《大宋盛世》 章节目录 第1章 又见伤仲永 第1章又见伤仲永 “快来人呀,有人跳河了。” 若不是被这声音所惊醒,恐怕谁都没有注意到,刚刚还徘徊在河堤边缘的少年居然就这么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河堤两岸的百姓连忙跑了过来,自有那熟识水性之人扑通跳了下去,不大会的功夫,便将那少年给奋力拖了上来。 或许是早已经心存死志,被拖上来的少年却是双目紧闭一脸惨白,眼看着就已经是一付进气多出气少的样子。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惊呼:“他,不是陈家的庆之吗?” “你认得他?” “当然认得,他不就是前几年杭州城最出名的那个神童吗,他怎么会跳河了?” 一旁似有消息灵通之人突然插了一嘴:“你们难道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众人的目光好奇转过来。 先是幽幽一叹,手指虚点县衙的方向:“今天是县试放榜之日,恐怕这陈庆之这一次又没能考上。” “我的乖乖,若是真的,那他可是三试不中了。” “一代神童,居然沦落如此……” 就在周围的人在感叹着世事无常,好好的一位神童却落得如此下场这时,却没有人注意到,躺在地上的少年已经渐渐没有了呼吸。 …… 这恐怕是自己做过的最长的梦,在梦中的自己依然叫做陈庆之,却化身成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幼童,学说话、走路、识字、读书、作诗,然后成为别人口中的神童,就连自己也沾沾自喜,以为自己就是这天底下最厉害的人,长大以后自己一定会当上大官,光宗耀祖。 只是画面一转,所有这一切却突然从自己的世界中消失掉,爹爹意外的去世,家道就此中落下来,而自己也不复以前的灵性,居然连一个简单的童生试都会连续三场不中,种种的打击也终于让陈庆之心里萌生出轻生的念头,又一次榜上无名之后,自己站在河堤旁,望着脚下滔滔流淌的河水,终于认命般地闭上眼睛,然后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 这个故事很有教育意义,告诉我们做人千万不要过于得意忘形,年少时的优秀并不代表以后就可以不劳而获,只是……这画面未免太过于真实了吧,陈庆之正在唏嘘着如此真实的梦境时,心里却突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眼睛‘霍’的一下便睁了开。 接着自己便陷入了无边的震惊之中,自己怎么……活过来了? 当那呼啸的海水灌进自己在海边的别墅时,自己正在工作室里准备为总统以及夫人设计新一年参加晚宴的服装,由于高度忘我的工作,所以就忽略掉了关于海啸的警报声,等到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别墅以及整座城市早已经是汪洋一片,而好巧不巧的是,自己的工作室却在别墅的地下,不等自己从工作室里逃出,周边的世界就已经被汹涌的海水所淹没掉。 然后自己便做了那个奇怪的梦。 再然后,自己就醒了过来。 这是哪里?陈庆之可以肯定,这里绝对不是自己那栋位于海滨边的豪华别墅,自己倒像是挤在一个异常狭小的盒子里面,就在陈庆之好奇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的时候,耳边却突然听到不远处有‘嘤嘤’的哭声传来,而且好像还有人在呼喊着自己的名字。 陈庆之再也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强撑着自己的身体慢慢从箱子里面坐了起来,这一坐不要紧,却正好跟一个女人的脸对个正着,这张脸看起来隐约有些眼熟,陈庆之突然想起来,这个女人不就是刚刚做梦的时候,跟自己同名那个人的娘吗,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自己依然还在梦境之中不成? 很明显,对面的女人好像也被自己给吓到了,犹如泥塑一般惊恐地看着自己,思来想去,陈庆之还是觉得自己做为晚辈应该更有礼貌一些,于是脸上挤出一个笑容,用着自己认为最温暖的声音:“这位大娘,你好,我想问一下这里是什么地方?” 视线中,那女人听到自己的话时脸色却突然大变,脸上的表情显得更加的惊慌,颤颤微微的手指着自己好像是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整个人却突然一僵,然后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大娘,大娘,你这是怎么了?你别吓我呀。”陈庆之一看女人倒下了,自己顿时变得更加的惊慌,正想着从箱子里迈出去把大娘扶起来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躺的这个箱子好像是一件传说中的物件,这不是……棺材吗? 就在陈庆之浑身汗毛竖起的时候,院子里终于有人发现这边的不对,接着便听一个高八度的声音突然尖叫着:“诈尸了。” …… 即便已经过了两天,陈庆之还是没能接受眼下的事实,自己明明是二十一世纪最出色的服装设计师,却附身到了宋朝的一位少年身上,自己习惯的一切自然通通都不复存在,就连自己那间豪华的别墅也变得如今低矮的茅草屋。 自己心里忍不住开始怨恨这苍天的捉弄,就算真的看自己死得可怜想把自己死而复生,也大可让自己回到自己少年的时代再重新活一遍,为什么要把自己送回到古代的宋朝? 一个泯灭于众人的神童,还有一个尖酸刻薄的娘…… “你这杀才,那郎中都说你的身体已经无事,为何还赖在这床上不肯起来,考不上童生,总不能连日子都不过了吧。”这说曹操,曹操就到,草屋的门帘一挑,自己醒来时见过的那妇人便走了进来,看着坐在床上一脸木讷的陈庆之便气不打一处来,顺手抄起立在一旁的鸡毛掸子,就要挥下去。 眼看着陈庆之这顿打肯定是跑不掉了,院子里却突然响起了银铃般的声音:“陈大娘在家吗?” “在,在,是月儿姑娘吧,我在家呢。”一听这声音妇人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由里到外都透露着一股子兴奋的劲头,一边把鸡毛掸子给放下,一边回头瞪了陈庆之一眼,压低了声音斥道:“还不快点起床,别让月儿姑娘看到你这付窝囊样。”接着便匆匆走了出去。 院子里很快便响起叽叽喳喳的声音,陈庆之倒是对月儿姑娘没有什么感觉,自己依然呆呆地坐在床上,正想着自己是继续在这大宋朝活下去呢,还是再找阎王爷报道一次的时候,草屋的门帘却是一挑,接着自己的娘亲便领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女走了进来。 看到陈庆之居然还赖在床上的时候,陈大娘脸色顿时一变:“救命恩人都来了,你怎么还赖在床上,若不是月儿姑娘,你早就淹死在河道里了。” 呃? 原来在河堤上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居然是她? 章节目录 第2章 劳碌奔波命 第2章劳碌奔波命 “多谢月儿姑娘救命之恩。” 想想若不是她及早喊人把自己捞上来,自己恐怕也没办法附身到这具身体上再活一次,从这个角度上看,自己还是要多多感谢她是。 陈庆之这么一谢,到是让月儿有些手足无措,腼腆地摆了摆手:“小官人客气了,其实救你的不是我,而是我家小姐,你要谢还是多谢谢我家小姐吧。” 啊? 没想到救自己的居然另有其人,陈庆之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尴尬之色,正想打听一下救命恩人是谁,好去感谢一下之时,一旁的陈大娘突然插话道:“那就麻烦月儿姑娘替我们带句话谢谢你家小姐,对了,月儿姑娘这次来是不是有什么事呀?” 月儿点了点头,倒是瞄了一眼陈庆之,重复着来时小姐嘱咐的话:“我家小姐说了,小官人那日跳河或许是家里遇到了什么难事,所以就让我过来打听打听,若是有能够帮上忙的地方,一定要尽力去帮才是。” “有,有……”不等陈庆之开口,陈大娘便唠叨着:“其实月儿姑娘不用问,只要看一看家里的情况就知道,庆之他爹走得早,家里里里外外都靠我一个人把持,开始的时候还想着庆之能考上个秀才,虽说不能大富大贵,但也总能填饱肚子,可是你看现在……” 草屋中的气氛愈发的尴尬,陈大娘却犹自不知一般,狠狠地剜了陈庆之一眼,继续叨唠着:“光这县试就一连考了三次,想让他成为秀才,恐怕老太婆我是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被她这么一说,陈庆之脸上的表情愈发羞臊得通红,自己这时到是能体会到原本陈庆之为什么要跳河,三试不中已经就悲哀的了,再加上这么一个嘴上不饶人的娘,的确有足够的理由去跳河,只是却苦了自己,他没经过的苦难却让自己全都承受一遍。 陈庆之在一旁不知道该说什么,倒是月儿在一旁替陈庆之解释道:“大娘你也是太心急了一些,不是有句话叫‘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陈小官人自小便有神童之称,想来文采是够的,只是被其它的一些原因干扰到了,说不定下次就能三元及第呢。” “哼,我倒是不求他能连中三元,只要能考个秀才出来,让家里的日子过得轻松一些就好了。”说到这,陈大娘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拉着月儿的袖子,脸上的表情也逐渐兴奋了起来:“月儿姑娘能不能问问你家小姐,家里缺不缺书童、伙计、帐房之类的,我家庆之虽说没考上县试,但多少还是读过十几年书的,这些都应不在话下。” 陈庆之实在是听不过去了,自己大小也算是县试的落榜生,找份糊口的工作应该不是太难的事情,怎么连人家的书童、伙计都要去当? 终于大着胆子顶了一句:“娘,我自己有手有脚,难道连份能吃饱的工都找不到吗?” “哼,你要是能去找,也不用在家吃老娘这么多年了。”陈大娘回头剜了陈庆之一眼,接着目光又转到了月儿身上。 “这……”凭心而论,月儿也不想看到陈庆之这么一个有希望的才子沦落到这样的地步,可是听到陈大娘的话,再看看陈家的家境,若是陈庆之一直不去做工的话,恐怕家里也顶不了多久,想了想说道:“家里书童、帐房倒是不缺,倒是布庄的伙计前几天辞工了……” “好呀好呀,就去布庄当伙计了。” 不等月儿说完,陈大娘就像拣了个大便宜似的,连忙答应了下来,临了还不忘惦记着:“对了,月儿姑娘,在布庄当伙计一个月能赚多少银子?” …… 夜深了,陈庆之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白天发生的一幕还不时出现在自己脑海中,自己有时在想,是不是自己的上一世过得太轻松了,就连老天爷也看不过去,所以就把自己抓到这宋朝来,让自己体验一下什么叫民间疾苦? 可是就算是体验也没必要来这么狠吧,看来自己估计也坚持不了多久,也得步前一位陈庆之的后尘,直接到河堤边跳下去,到时候就不知道这付身体便宜了哪个孤魂野鬼了。 或许是他翻身的声音大了些,就听隔壁屋子的陈大娘凶道:“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不睡觉,明天还要去做工呢,要是做不好,看老娘不收拾你才怪。” “知道了。”轻叹了一声后,陈庆之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等到他被陈大娘叫醒的时候,外面的天还依稀有些发黑,陈庆之揉了揉眼睛,不满地叹口气:“娘,这才什么时辰,你让我再睡一会好不好?” “睡睡睡,一天到晚就知道睡,还不快起来挑水去,去晚了的话指不定排到什么时候了。”那根鸡毛掸子又被陈大娘操在手上,倒是颇有些唬人,陈庆之连忙从床上跳下来,穿好了衣服之后,到院子里用扁担把水桶挑上,便向不远处的水井走去。 虽说陈庆之以前从未用过扁担挑过水,不过好在这付身体还保持着以前的记忆,走了几步之后,便已经习惯这样的动作,当东方的天色刚刚发白时,陈庆之终于来到了打水的水井旁。 本以为自己已经起得够早了,可是却没料到水井旁却早已经排成了一列长队,不管前后左右的人到底认不认识,便一付熟识的样子拉起家常来,所讲的无外乎是邻里左右的家常里短罢了。 陈庆之到了队伍最后的位置停了下来,刚把肩上的扁担放下,就听前面突然有人清脆地喊道:“庆之哥,你也来了?” 呃? 陈庆之抬头向前面看去,却见队伍当中突然露出一张少女微笑的笑容,红扑扑的小脸分不清是因为被冻得还是因为内心的羞涩,接着大着胆子招呼道:“庆之哥,你要是着急就到我这里排着吧,我去后面排。” 这便宜陈庆之哪里会占,看到少女拎着水桶走过来时,自己连忙摆了摆手,按照以前的记忆试探地笑了笑:“彩蝶,我不是很急的,你还是回去吧。” “算了,都已经过来了,那就我跟庆之哥一起排着吧。”袁彩蝶大胆地站到陈庆之的身边,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陈庆之,眼神中露出掩饰不住的爱慕之情。 就在陈庆之对袁彩蝶的热情有些不大自然的时候,身后却突然响起一个讨厌的声音:“哟,大家快来瞧瞧,这不是咱们锣鼓巷百年不遇的神童,三试不中的陈庆之吗。” 章节目录 第3章 打人就打脸 第3章打人就打脸 不等陈庆之回过头,身边的袁彩蝶脸上却是变了颜色,杏眼圆瞪,冲着身后凶巴巴地嚷道:“黄龙星,你的嘴这么臭是不是皮子痒痒了?要不要姑奶奶替你松一松。” “哎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彩蝶姑娘吗?你要是真想给我松一松皮子也好呀,等我把你娶进门的,想怎么松都随你便。”黄龙星眼神一挑,却流露出一丝挑逗的意味。 当着庆之哥哥的面,袁彩蝶又哪能容得了黄龙星的污言秽语,口中轻叱一声,接着身形微动,便消失在原地,正当陈庆之被她的动作给吓一跳的时候,背后却响起清脆的一记耳光声。 “黄龙星,你要是再敢对姑奶奶说这种话,小心你的舌头。”说完,袁彩蝶便快速退到了陈庆之的身边,看到陈庆之的目光正紧紧跟随着自己,露出担心的表情,自己的小脸顿时一红,扭捏地捏着自己的衣角,满脸娇羞地解释着:“庆之哥你别误会,奴家平时也不是这么粗鲁的,都怪那黄龙星。” 好吧,看来是自己眼拙,没认出来这位娇滴滴的小娘居然还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手,直到这时,陈庆之才转过身来,看着身后那位捂着脸的男子,自己关心地问道:“你没事吧?” “用不着你假惺惺的当好人。”黄龙星知道自己打不过袁彩蝶,却把一腔怒气全都发泄到了陈庆之的身上,刚想再骂他几句,却突然感受到来自一旁那冷森的目光,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立刻就咽了回去,冲着陈庆之不屑地哼了一声:“没用的家伙,只知道躲在女人的身后。” “黄龙星,你有胆子再把刚才的话说一遍?”袁彩蝶立刻犹如一只好斗的猫似的竖起浑身的毛。 陈庆之一伸手便把袁彩蝶给挡在自己的身后,面带好奇地打量着他,脸上略带着不解的表情问道:“若是我没记错的话,咱俩平时好像也没有什么瓜葛,黄兄为何一再苦苦相逼呢?” “没有瓜葛?”说这句话的时候,黄龙星的眼神忍不住瞄了袁彩蝶一眼。 自古红颜多祸水,自己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能遇到这种事情,不过看着袁彩蝶的样貌,倒也可以当得起祸水这两个字,只不过这祸水的脾气……实在是太大了些。 看到黄龙星的目光突然转到了自己的身上,袁彩蝶哪里还不明白他话里隐藏的意思,自己顿时柳眉倒竖,凶巴巴地骂道:“黄龙星,你再敢看姑奶奶一眼,我就把你的眼睛给挖下来,你信不信?” “哼。”黄龙星的眼神立刻乖乖地移了开,下巴却冲着陈庆之一点:“陈庆之,有胆子的话就别躲在女人的背后,你敢不敢跟我打一仗,谁输了谁就离彩蝶远点。” “放屁,你要是想打,本姑娘奉陪。”别人不知道,袁彩蝶哪里还不知道陈庆之的本事,若论读书写字,别看如今陈庆之不复当年神童之风采,但在附近这一片也没有听说谁比他更强,可是若论打架……他恐怕连自己一个指头都比不上。 所以,一听黄龙星居然要跟陈庆之比武,袁彩蝶立刻就按捺不住心里的火气,刚想冲上前再教训黄龙星一顿,谁知自己身前却突然多出一条手臂,而自己恰好一时没能停住,直接就用胸口撞了上去,直到感受到胸口处传来的力量时,袁彩蝶这才如受惊吓的兔子一般跳了回去,一张俏脸早已羞得像块红布似的。 陈庆之也没想到,自己只不过想伸手拦一下袁彩蝶而已,谁知她就这么直接地撞了上来,当手臂感受到传来的绵软感觉时,自己慌忙把手给缩了回来。 两个人发生的这旖旎的一幕虽说短暂,却全都被对面的黄龙星看在眼里,自己心里的小火苗顿时像是被泼上滚油一般,瞬间便猛烈地燃烧了起来,自己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攥拳便向陈庆之的脸上狠狠砸了过去。 陈庆之倒是一直在注意着黄龙星的动作,看到他突然一拳捶过来的时候,自己立刻条件反射般地把双臂挡在自己的面门处,硬生生地接下了黄龙星的这一拳。 百忙中,陈庆之却忽略了一件事,自己现在这付身体根本就不是自己以前那具常年锻炼的身体,被黄龙星这一拳打到的时候,自己一连后退了三、四步这才停了下来,活动了一下略感麻木的手臂,嘴角却流露出一丝嘲讽的表情,接着双手握拳一前一后摆到了自己面门处,略带兴奋地语气:“再来。” 呃? 这小子不是被自己打傻了吧,就凭他那付小体格怎么也敢跟自己叫嚣? 不过这可是你自己找打的,怨不得自己,趁着袁彩蝶被挡在陈庆之的身后,黄龙星又一次攥紧拳头,再次向陈庆之脸上砸了过来。 这一次,陈庆之可是有了充分的准备,知道自己现在的力量要弱于对方,自然不敢跟他硬拼硬打,目光紧盯着黄龙星的拳头,眼看着就要到自己面门的时候,自己的身体却突然往旁边一闪,挥起左臂架开黄龙星的拳头,接着右拳便快似流星一般直捣黄龙星的左脸。 ‘砰!’ 当空气中传来一声闷响时,附近看热闹的人都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在他们想来,黄龙星跟陈庆之之间谁强谁弱这不是明摆着的吗,那黄龙星就是附近的地痞,一天不打架,那第二天早早的,周围这些混子谁见到他不得喊一声‘星哥’? 可是陈庆之呢? 打小的神童,长到十五岁除了念书之外,在他的世界里就没有其它的事情。 任谁都不看好陈庆之能赢得这场架,只是还没等大家动手把他们拉开的时候,陈庆之的拳头却已经重重落到了黄龙星的脸上,发出砰的一声。 这下坏了,人们的第一反应就是黄龙星刚才是大意了,所以才被陈庆之一拳给打到了脸上了,这下该如何是好?被激怒的黄龙星已经不是自己想拉就能拉开的了,陈庆之这回非得受伤不可。 陈庆之这神出鬼没的一拳也打得黄龙星一愣,若不是脸上有疼痛的感觉传来,自己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呢。 恼羞成怒后的黄龙星哪还能听得进去别人的话,张牙舞爪向陈庆之重又扑了上来。 章节目录 第4章 那个谁谁谁 第4章那个谁谁谁 有了刚刚那一拳的信心,陈庆之此时表现得更是游刃有余,拳法与招式早已经深深烙印在自己的脑海里,就算开始的时候这付身体还有些不大协调,等到几拳过后,身体的肌肉也逐渐适应了这种打拳的方式,动作也变得更加灵活起来。 直拳、摆拳、勾拳、组合拳…… 陈庆之自从学习拳击之后,从来都没有过这么酣畅淋漓的感觉,一拳连着一拳,几乎每一拳都击打到了黄龙星的脸上、身上。 这黄龙星虽说也是自小在市井中长大,见惯了许多无理取闹的打法,初时看到陈庆之摆出这样的动作时,心里还是有些不屑,一看他这动作就知道他是那种从小没有打过架的乖宝宝,拿拳头把自己的脸都挡得严严实实,又怎么能知道对手下一步的动作是什么。 只是打起来之后,黄龙星却是暗暗叫苦,这陈庆之哪里像是没有打过架的乖宝宝,分明就是一个经常打架的老油条,身体滑得像条泥鳅一般,让自己根本没办法打得到,而他的拳头却又极其的迅猛,没几下的功夫,自己身上就挨了好几记拳头,打得自己是叫苦不迭。 一边观战的袁彩蝶原本还想着时刻准备着去救自己的庆之哥,可是没料到几个回合下来,原本打人的却变成了被打的,而一向是乖宝宝的陈庆之却突然大发神威,打得黄龙星是抱头鼠窜。 又是几个回合过后,黄龙星终于有些扛不住了,自己都能感觉到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连忙往后退了几步,摆了摆手:“停停,别打了,我认输了。” 水井旁,所有人都愣住了,一时间,鸦雀无声。 “耶,庆之哥你真的太棒了。”袁彩蝶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刚刚的宁静,兴奋地从后面扑了过来,拉着陈庆之的胳膊,眼里满是崇拜的小星星,连声问道:“庆之哥,你刚刚用的是哪家的拳法,怎么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呢?” 这付身体实在是太软弱了一些,要是放在以前,对付这种地痞流氓,自己三、两拳就能把他给打趴下,这倒好,一连打了人家十几拳都没把对方给打倒,反倒把自己的拳头打得有些麻木。 陈庆之缓缓撤回自己的动作,忙把双手背到自己身后用力的搓着,自己可不想自己刚刚在袁彩蝶面前竖立的高大形象就这么崩塌掉,笑着应道:“这叫拳击。” “拳击?”袁彩蝶听到时顿时一愣,拼命地在脑海里寻找着,任她找了许久之后,终于放弃了寻找的想法,自己果然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哪家有这门拳法。 被打败的黄龙星自然没脸在继续待下去,很快便走掉了,众人一看没有热闹可以看,又继续聊起刚刚聊过的话题,只不过这一次许多人的话题却转到了陈庆之的身上,不时地偷偷望着他一眼,也不知道到底在说着什么。 唯有袁彩蝶跟在陈庆之的身边,兴奋地叽叽喳喳地问着拳击的要领,陈庆之被缠得没法,只能大概给她讲了几句,比划了几下,却让袁彩蝶变得更加兴奋起来。 打水的队伍在逐渐减少,不一会的功夫,终于轮到了两个人,把水挑满之后,两个人一起并肩往家的方向走去,大概这是第一次跟陈庆之离得这么近,袁彩蝶总是时不时的偷偷看着他,直到到了家门口的时候,这才停了下来,恋恋不舍地问道:“庆之哥,你白天有事情吗?能不能把那拳击也教给我?” “女孩家不适合练这种拳击的。”陈庆之笑着拒绝道,看到袁彩蝶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淡下去,自己心里一软,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要不这样吧,我还会一门叫跆拳道的功夫,虽然只是花拳绣腿而已,但打起来还是十分唬人的。” 听到陈庆之的话,袁彩蝶的脸上重新焕发出兴奋的光彩,连忙点了点头:“好呀,好呀。” “嗯,这样吧,明天一早咱们先去打水,然后回来的时候我就教你打拳吧。” “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 等到陈庆之挑水回到家的时候,太阳已经从东方绽放出它的光芒,倒是刚一进院,就听到老娘在院子里骂道:“真是窝囊废,连挑个水都这么慢,怪不得连个童生都考不中。” 陈庆之心里这叫一个无奈,考童生跟挑水之间又能扯上什么关系,自己悻悻地把水倒缸里面,心里却只想着快点离家远一些,省得一天到晚都要忍受着老娘的唠叨。 放下扁担,陈庆之上下收拾了一番:“娘,我去布庄上工了。” “还没到时辰呢,去这么早干什么,屋子里面留了你的饭,吃完再走也不迟。” 听了这句陈庆之的心里倒是一暖,不过还是摇了摇头:“算了,不吃了,第一天上工,总要给人留点好印象才行。” 琢磨了一下,陈大娘这次难得地没有反对陈庆之的话,有些不放心地嘱咐着:“到了布庄之后,自己要学着勤快点,改一改你平时大少爷的脾气,若是可以的话,多跟月儿姑娘接触一下,要是能把她娶进门……” 前面的话听得陈庆之还是挺温馨,可是越听越觉得有些不对劲,敢情老娘让自己去布庄上工,居然还打着这样的想法,陈庆之胡乱地应了一声,连忙逃似一般的离开了家。 杭州城大,找个地方也并不是那么的容易,陈庆之一路这么问过去,差不多耽误了半个多时辰之后,终于找到了月儿提到的那个布庄,看着匾额上所书的三个大字‘祺瑞祥’,自己给自己打了打气,迈步走了过去。 还真别说,自己以为出来的够早的了,谁知看上去这布庄却似早就已经开门了,里面一个小伙计正在打扫着卫生,还有一位掌柜模样的中年人在柜台后面算着什么,就连陈庆之进到布庄后,都没有注意到。 等了一会也不见有人来招呼自己,陈庆之只能是自己轻轻咳了一声,看到那掌柜的抬起头来,自己便笑了笑:“掌柜的你好,在下陈庆之,乃是月儿姑娘推荐来当伙计的。” “哦,原来就是你呀。”很显然,掌柜的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上下打量了一下陈庆之后倒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着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拍了拍陈庆之的肩膀夸赞道:“月儿姑娘果然好眼力,小郎君相貌倒是不错,你就放心在咱们祺瑞祥留下来,你先跟福顺把屋子里收拾干净,待一会我再教你认识一下这些布料就可以了。” 听了掌柜的话,陈庆之便与那福顺一起收拾起来,就在自己刚一转身的时候,店外却风风火火地冲进来一个小娘,两个人差一点撞到一起,陈庆之连忙闪了开,不等自己看清那小娘的模样时,便听那小娘匆忙地吩咐着:“元掌柜,快点准备一下,知府夫人马上就到。” 接着那小娘转过身来,目光在福顺与陈庆之之间扫了几眼,接着便指着陈庆之说道:“那个谁谁谁,你准备一下,一会就由你招待知府夫人。” “啊?”陈庆之不由傻住了。 章节目录 第5章 外号陈一眼 第5章外号陈一眼 小娘说完,便一付做贼似的向外面看了几眼,突然又不放心地转身叮嘱着:“记住,知府夫人最喜欢艳丽的红色,一定要牢记这一点,千万别介绍错了。” 说完,小娘便腾腾腾的跑开了,没一会的功夫便已经消失在人群中,再也见不到踪影。 呃…… 若是不是听得清清楚楚,恐怕陈庆之又会以为自己是做了一个梦似的,目光木讷地转过来,还没等自己开口,就见元掌柜匆忙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拉着陈庆之的袖子叹了口气:“这下可麻烦了,七姐点谁不好,怎么偏偏点上了你,来来来,快跟我认识一下咱们庄的这些布料。” “元掌柜,刚刚的小娘是谁?”陈庆之似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还能是谁,当然是咱们苏家的小姐了,哎呀,这些事你以后就会知道的,快点跟我记下这些布料的名字,省得等会知府夫人问起,你什么都不知道。” 元千山本想着先教陈庆之认识一些大红色的锦缎好应付一下,谁还没等他开口,就见这祺瑞祥的大门前突然停下来两顶小轿,接着轿帘一掀,两位中年美妇便从轿子里钻了出来。 “妹妹,这里便是祺瑞祥了。”领头那位面色慈祥的美妇微微一笑,便想上台阶进到铺子里来。 谁知她身后的那名女子却先是仔细地端详了一下这祺瑞祥的门脸,接着嘴里轻哼道:“我还以为姐姐总挂在口中祺瑞祥有多么气派呢,不过如此罢了,算了算了,既然都来了看看也就是了。”说完,便摆出一付不情不愿的样子跟着先前的美妇进到了铺子里面。 一看到有两个妇人,陈庆之先是愣了一下,若是自己没有猜错的话,这二人之中肯定有一位便是那知府夫人,可是自己也不知道倒底哪一个才是,万一自己搞错大小王的关系,那可是对自己十分不利的呀。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元千山突然一捅陈庆之的腰眼,偷偷地瞪了他一眼,那意思分明就是说这人都来了,你就别在这里装傻了,快点去招呼客人吧。 刚刚想问出的话就这么咽了回去,无奈之下,陈庆之也只能是硬着头皮迎了上去,刚想开口,突然就意识到一个大问题,自己可是从来都没有接触过这宋朝的店铺,他们的伙计都是怎么招呼客人的,自己完全是一无所知呀。 这时元千山已经退到了柜台后面,唯一的小伙计福顺也躲得远远的,看来自己是指望不到别人了,陈庆之心一横,自己就按照自己以前接待客人的方式来吧。 脸上露出一付公式般的笑容,陈庆之来到了二位贵妇的面前,身体微微一弯,笑着问候道:“二位夫人早上好,欢迎光临我们祺瑞祥,我是这里的伙计,竭诚为你们效劳的?” “哟。”那年纪轻一些的贵妇到是一脸惊诧地打量了一番陈庆之,转头冲着身边的贵妇笑道:“还别说,这祺瑞祥的伙计还跟的跟其它的铺子有些不一样,这小嘴甜得,倒是真挺会哄人的。” 那年纪大一些的贵妇也是一愣,这祺瑞祥自己差不多也来了十几次了,可是以前怎么都没有遇到过这位伶牙俐齿的小伙计呢?倒是小伙计这番话一下就拉近了彼此的距离,贵妇满意地点了点头,微笑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以前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呢?” “在下陈庆之,今天是第一次到祺瑞祥来上工。” 若是说刚开始陈庆之的表现还是出乎元千山的意料的,自己本以为像他这种刚到的伙计会表现得过于木讷一些,谁知陈庆之的一番话却是大大出乎自己的意料,正当自己心里夸他识实务的时候,陈庆之的话就像是一盆凉水哗的就浇到了自己的身上,让他瞬间就傻了眼。 这小子不是疯了吧,你要是这么说岂不是摆明了咱这祺瑞祥不重视客人吗,这下该怎么办才好,这贵客可是祺瑞祥得罪不起的大人物,这也怪大小姐,挑人不应该只看相貌的。 “第一天?”那年纪大的贵妇还没开口,身边的那位年纪轻的贵妇却突然变了脸色,原本心里就对来祺瑞祥比较的抗拒,这下陈庆之的话正好给了她一个借口,重重的哼了一声,一拉那贵妇的胳膊便要往外走:“姐姐听我的,咱们还是去那贵缘祥的好,这祺瑞祥实在是狗眼看人低,居然用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伙计来招呼咱们。” 若是说那年长的贵妇先前对陈庆之还有那么一丝好感的话,可是听到他这句话的时候,刚刚那些好感顿时如潮水一般的退却,虽然没像那年轻贵妇般的直接转身就走,自己也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头,冲着陈庆之笑了笑,便打算跟妹妹一起去那贵缘祥看一看。 最起码他们总不能让一个新手过来给自己挑选布料吧。 就在两个人刚要转身的时候,陈庆之却突然说了句:“二位夫人想不想知道我一个月的月钱是多少?” 呃? 两个人闻听均是一愣,那年轻一些的贵妇不屑地嘲笑道:“就凭你?撑死一个月也就三、四贯而已,恐怕连妾身家门房拿得都比你要多得多,有什么好炫耀的。” “呵呵。”陈庆之自嘲的笑了笑,接着淡淡地摇了摇头:“虽说小生不知夫人家门房能拿多少,但肯定不会比我多,因为我的月钱是……一百贯。” 看着陈庆之竖起的那根食指,姐妹俩这回真的被这个数字给吓到了,并不是说两个人认为这一百贯是多么大的一笔数字,而是一个月能拿一百贯月钱的,好像自己还从来都没有见过,恐怕一般的县官一个月都拿不到这么多。 那么话又说回来了,这位叫做陈庆之的少年又是凭什么拿这么多呢? 成功吸引住两个人的注意后,陈庆之继续言道:“或许二位夫人就要问了,你不过一弱冠少年,又能有多大的本事,凭什么东家会给你这么多的月钱……” “当然,这绝对不是我家小姐发疯,而是我有一项别人都不具有的本事。” “什么本事?”两位贵妇已经被陈庆之的话给吸引住。 “我最善长的就是服装颜色的搭配,哪怕是用最简单的布料,我也能搭配出最吸引人目光的效果。” “哦?你说的可是真的?” 听到陈庆之的这句话,那位年纪大的贵妇眼睛却是突然一亮,倒有些迫不及待地说道:“既然如此,今日你就为我置办一身行头,我倒要见识一下小郎君的眼光如何,不过先说好,若是做出来之后不像你说的那样出色,我可是不付钱的。” “夫人放心,这边请。” 章节目录 第6章 论着装品味 第6章论着装品味 “姐姐,你真的信这少年在胡说八道?” 那年轻的贵妇跟在年长贵妇的身后,用着不相信的眼神盯着前面的陈庆之,自己还不忘在姐姐耳边劝道:“我总觉得这少年根本就是胡说八道,那苏小容可是杭州城里出了名了铁公鸡,她怎么可能给一个少年这么高的月钱,依我看,这少年根本就是在骗咱们。” “就算骗,又能骗多少。”年长的贵妇浑然不觉得自己是上当一般,笑着回道:“不就是几尺普通的料子罢了,又能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这祺瑞祥不怕砸了自己的招牌,那就大可在我身上试一试。” 不知不觉,贵妇的言语中便透露出一种特别强大的自信。 而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陈庆之终于停了下来,目光在墙上的一排布料上停了下来,看了一会之后,目光又转到了贵妇的身上,不带半点淫邪的目光在贵妇身上打量了一番之后,一伸手便从货架上拿下了两匹布。 一看到那布的颜色时,年纪轻的贵妇顿时露出不满之色:“吹嘘了这么半天,怎么连我姐姐喜欢什么颜色都看不出来?这绿色与黄色我姐姐根本就不喜欢。” 就算被对方训斥,陈庆之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减,自己以前见惯了这种不喜欢自己搭配风格的顾客,只不过在自己妙手的处理下,他们最后还是接受了自己的设计理念。 而且,事实上搭配出来的效果的确像自己想的那样完美。 笑了笑,陈庆之把两块布的一角扯到了一起,不紧不慢地解释着:“春天就要到了,黄色与绿色的搭配首先便能给人一种春天来临时的感觉,整体上也会给人一种非常素雅的感觉,不管是坐是走,都会给人一种和谐与亲切之感。” 呃? 不得不说,陈庆之说的这些理论全都是两个人从来都没有听过的,以前到布庄来买布,那些的伙计只会给自己拿那种很贵的料子出来,着重的说明都在这布料有多么多么珍贵,价格又是有多么的不菲上,却从来没有像陈庆之那样,简单地把两种色彩搭配到一起,就能讲清楚这两种色彩会给其它人带来一种什么感觉。 不光是那年长的贵妇被陈庆之的话所吸引,就连那年轻的贵妇也像是被陈庆之的话所感染到,眼睛眨了眨之后,突然指着自己身上那大红的衣裳问道:“小伙计,你看看我身上的搭配,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陈庆之只是扫了一眼之后,便淡淡地说道:“红色乃是世间最热情的颜色,夫人穿这件衣服倒也是十分吻合自己的性格,只是……” 听前面的两句,贵妇心里还是一喜,可是陈庆之话风一转时,自己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住,目光带着挑衅的意味瞪着陈庆之,只等他说出话之后,自己立刻就反驳他的话。 “我不是说夫人穿这件衣服不合适,只是说并不是什么场合下都适合穿这件衣服的……”陈庆之就像没有注意到那贵妇挑衅的眼神一般,而是把自己的想法娓娓与二人道来。 “红色虽然代表热情,却也具有强烈的刺激性,可以称为是攻守两用的颜色,若是在平时的交往中,想必夫人也是那种善于主导话题的人物。” 呃? 陈庆之这一句话可是真的让贵妇惊讶道了,若不是自己知道这是第一次见陈庆之,恐怕自己都会以为他应该是常常陪伴自己之人,怎么连自己与闺中密友之间的闲聊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光是看那贵妇脸上的表情,陈庆之就知道自己猜得没有什么错:“当然,我刚刚还说了红色不光代表了热情,也是一种十分积极、大胆的颜色,有的时候甚至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不满,而去伤害到了别人,更甚至为了出人头地,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此话一出,布庄中的气氛突然像是凝固了一般,年轻的贵妇脸上的表情露出一种说不出来的复杂感,目光逐渐变得愈发的冰冷起来,就像是被陈庆之的话戳到了自己某个痛处一般。 倒是那年长的贵妇担心地看了她一眼,突然插了句嘴:“既然你认为我穿这两种颜色好,我就拿回去试一试,或是合适的话,我们还会再来的。” 说完,那年长的贵妇便拉了一下身边的妹妹便走掉了,自有下人跟进来结清了银钱,随后便捧着两匹布走掉了。 到了这时,陈庆之心里也有些后悔,自己也意识到刚刚只顾卖弄自己的知识,好像说的话有些得罪了刚刚的贵妇,不过在自己看来倒是那年纪大的贵妇更像是知府夫人一些,只希望自己刚刚的话,没给祺瑞祥带来什么麻烦便好。 就在这时,结过帐的元千山走了过来,比起陈庆之刚来时,元千山的目光此时多少显得有些复杂,看着陈庆之的脸犹豫了半天,终于把自己心里所考虑的问题问了出来。 “庆之,你刚刚说小姐给你一百贯的月钱,可是真的吗?” 看来不管在哪个年代,薪金的问题永远是职场最大的矛盾所在,陈庆之连忙笑着摆了摆手:“掌柜的刚才也看到了,小姐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她又怎么可能给我这么高的月钱,那些话只不过是我为了吸引两个人的注意而说的。” “哦,原来如此。”听到陈庆之的话,元千山明显松了口气,不过目光却又带上了一丝凝重:“你这次反应到是不错,只是你的话说得有些太尖刻了,若是知府夫人不介意倒罢,若是她真的对你不满的话,恐怕……” “恐怕什么?”陈庆之心里突然浮现出一丝不好的感觉。 元千山略带遗憾地摇了摇头:“恐怕你就没办法留在祺瑞祥了。” 这…… 陈庆之现在关心的不是自己会不会丢了工作的事情,在他想来就算丢了这里的工作,就凭自己的本事,想在这大宋朝找份工作也应该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可问题的关键就在于自己若是丢了这里的工作该怎么回去跟老娘交待呢? 章节目录 第7章 生活的目标 第7章生活的目标 至少苏家小姐没开口赶走自己之前,陈庆之还是能继续留在这祺瑞祥的。 老掌柜并没有食言,趁着生意清淡的时候,领着陈庆之把铺子摆着的各种布料讲给他听,什么是素纱,什么是宋锦,薄如蝉翼的蝉翼纱,号称‘寸锦寸金’的云锦,当这些各种各样的布料从老掌柜的口中娓娓道来之时,陈庆之的心里却是被极度地震撼到了。 做为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天才设计师,陈庆之对于布料的种类自然是毫不陌生,不论是天然纤维的还是化学纤维的,基本上自己只要一过手,就能分清这布料的种类,而让他最为震惊却是这可是离自己那个时代足足隔了一千年的宋代,居然就有如此的能工巧匠造出这么多品类繁多的布料,而且毫不夸张地说,自己也只能认出这里面一小部分而已,甚至那极为珍贵的云锦,自己也只是听说过而已,却不曾想自己居然在这里见到了它的真容。 差不多用一个时辰的功夫,元千山才把铺子里面的布料跟陈庆之大概是讲了一遍,讲完之后自己笑着说道:“让你这么快就把这些料子记下来也的确是有些难为你了,不过你千万要记住一点,在咱们祺瑞祥当伙计可不是光靠嘴皮子利索就可以的,以后多跟福顺学一学,说不定我老了以后,这掌柜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老掌柜的最后一句话,自动被陈庆之给过滤掉,先不说看你身体这么硬朗,肯定能再活几十年也不是问题,光是让自己留在这间铺子里一待就是几十年,想想这样的结果就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当伙计只是暂时的打算,若是想在这宋朝过得舒服一些,自己自然不能在这里待一辈子。 只不过自己的心事陈庆之并没有跟老掌柜说的打算,随意地应付了一声之后,便开始自己做为祺瑞祥伙计的日子,而自己最先要掌握的就是老掌柜刚刚教给自己的那些知道,重新认清一下这里所有的布料。 时间便在匆忙的学习中一闪而过,等到老掌柜提醒自己的时候,陈庆之这才意识到现在已经到了收工的时候,跟掌柜与福顺告别之后,自己便慢悠悠地沿着来时的路往家走去。 布庄的中午是没有午饭提供的。 物资的匮乏,也让习惯了一日三餐的陈庆之有些不太习惯,肚子早已经不争气地叫了起来,路过道边的小摊时,散发着麦香的馒头无时无刻不在敲打着自己的胃,犹豫了一下,陈庆之干脆跑了起来。 一口气跑到了家,推开院门的一刹那却把院中的老娘给吓了一跳,看着陈庆之喘着粗气一付被人追的样子,自己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往陈庆之身后看了一眼,满脸的不解:“跑这么快干什么?后面有人追你?” 摇了摇头,陈庆之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气息后,可怜兮兮地问道:“娘,家里有吃的吗,我好饿。” “切。”一听陈庆之原来只是饿急了而已,陈大娘立刻冷哼一声,虽说嘴里还在抱怨着说个不停,但自己还是转回身去,进到屋子里之后,不多时拿出了两个粗面的馒头来,递到了陈庆之的手上:“慢点吃,别噎到了。” 这么粗糙的馒头若是放在以前,自己恐怕连看都不会看上一眼,可是现在自己吃起来却觉得这分明就是世上最好吃的食物一般,没几口就把两个馒头塞到了肚子里面,摸了摸刚刚垫了个底的胃,陈庆之眼巴巴地看着老娘:“娘,还有吗?这两个不够。” 陈大娘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这学问没见你涨多少,倒是这胃口越来越大,告诉你这可是咱们今天的晚饭,你把为娘的那份也都给吃了,若是不够,娘也没办法了。” 呃…… 自己居然把老娘的那一份也给吃了? 不知怎么的,陈庆之原本还对老娘有所埋怨,埋怨她对自己太过于刻薄,埋怨她不会替自己考虑,非让自己去当什么伙计,可是在听到老娘把她的那份都给自己的时候,所有的埋怨立刻烟消云散掉,眼眶里好像也有些湿润,喃喃道:“对不起娘,我不知道那份是你的。” “对不对,对不起,那来那么多的对不起。”陈大娘却不像陈庆之那么的感性,继续训斥道:“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我,就好好在布庄上工,多赚些银子回来让娘享享清福,这就可以了。” 陈庆之顿时破涕为笑,用力地点了点头:“娘,你放心,我肯定会好好上工,一定会赚很多的银钱给你的。” “算了算了,一个伙计又能赚多少。”陈大娘突然摆了摆手,接着幽幽一叹:“要是你这次能考中就好了,以后若能再考回个秀才回来,咱们娘俩的日子就算是有盼头了。” 就在这一刻,在陈庆之的心里突然生出一个念头来,自己在一千多年之后的世界里都能做到最顶尖的那类人,那凭什么在一千年后就不能做? 不就是一个秀才吗,自己还真的没放在眼里,自己要考就要去考举人、考进士、考状元才行。 当然,这些话只能在陈庆之自己心里想想而已,他是绝对不敢跟老娘说的,并不是怕老娘会笑话自己,而是害怕自己万一考不中上,她眼里那失望的眼神。 趁着离天黑还有段时间,陈大娘还要把手头上的这些衣服浆洗干净才可以,陈庆之自然不忍心看着老娘一个人忙来忙去,自己也伸出手帮着老娘一起,不知不觉间倒是觉得老娘好像也不像以前认为的那般可怕。 眼看着手上的活都要干完的时候,院门外却突然听有声音响起:“陈大娘在家吗?” “是月儿姑娘吧?”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陈大娘脸上的表情顿时慌乱了许多,连忙让陈庆之把手擦干,自己则大声应道:“月儿姑娘呀,我在,我在家呢,你等会,我这就给你干门去。” 陈庆之开始的时候还不明白老娘这是什么意思,就在愣神的功夫,老娘急忙走了过来,把他的衣袖给放了下来,低声嘱咐着:“一会月儿姑娘来了千万要有点眼力价,多说点人家爱听的话,别跟个闷葫芦似的,要是这样的话,哪辈子才能娶到媳妇。” 呃? 看着老娘去开门的背影,陈庆之脸上却不由露出一丝无奈,自己这个老娘实在是操心太多了,先别说人家月儿能不能看上自己,就算她能看上自己,自己都不忍心把人家娶进来,连一块馒头都要掰开吃的家又怎么能给她幻想中的幸福呢。 章节目录 第8章 你被开除了 第8章你被开除了 就在陈庆之暗自思忖之时,陈大娘终于走到了门来,拉开院门刚想招呼一声,脸上的表情却是突然一愣,接着上下打量着站在门外的一个陌生的小娘,接着好奇地眨了眨眼睛:“月儿姑娘,这位是……?” 另一边的月儿连忙笑着:“大娘,这位是我家小姐,今天来家里是来拜访小官人的。” “啊?”陈大娘还巴不得有漂亮的小娘来找陈庆之呢,笑着合不拢嘴打量着小娘:“这位小姐贵姓芳名呀?” 站在月儿身边的那位小娘,却正是今天早上吩咐陈庆之的那一位,听到陈大娘问起,自己也没有什么扭捏的表情,笑着应道:“陈大娘是吧,我姓苏闺名小容,你就叫我七姐吧。” “小容,小容,这个名字真好听,看我这个老糊涂,家里来了贵客又怎么能站在外面呢,快点,里面请。”陈大娘连忙招呼两个人进到院子里,这时陈庆之听到声音也迎了上来,看到那小娘果然就是自己白天见到的那位小娘时,连忙拱手道:“原来是苏家小姐驾到,小生陈庆之未曾远迎,见谅见谅。” 进到院子之后,苏小容的目光便一付好奇的样子打量着这间小院,直到陈庆之与她打招呼的时候,自己的目光这才重新落到了陈庆之的身上。 今天要不是月儿提起,自己甚至都不知道自己随口点的那个伙计居然就是陈庆之,那个在河堤上一下就跳下去的人,虽说自己以前的确没有见过他,却也听说过他的大名,毕竟神童这种东西不是很常见的,有那么一两个的话,谁都会想见识一下的。 “你就是陈庆之?”苏小容好奇地打量了一番,到觉得这传说中的神童跟普通人好像也没什么两样嘛。 “正是小生。”陈庆之点了点头。 一想到所谓的神童时,苏小容差一点都忘了自己来这里真正的目的,张开嘴便想问起陈庆之那天为什么要跳河的事情,还是身边的月儿反应机敏,轻轻地拉了一下小姐,低声地说道:“小姐,说正事。” “正事?哦,我想起来了。”苏小容冲着月儿点了点头,转过头时,已经带上了些责备的语气:“听元掌柜说,今天你把知府娘子从铺子里给气走了?” “什么?知府娘子?”还没等陈庆之有所反应,倒是一旁的陈大娘顿时瞪大了眼睛,一伸手便把陈庆之的耳朵给捏住,气乎乎地骂道:“你这杀才,走的时候老娘是怎么吩咐你的,让你多听多看多学,你倒好,上工的第一天就把知府娘子给气走了,你,你真是气死我了。” “娘,你先听我解释好不好?”陈庆之好不容易才从陈大娘的魔爪里挣脱出来,揉了揉已经红了的耳朵:“我真的没有气走她,不信你问问苏家小姐,她还买了我们两匹布的。” “真的?”陈大娘有些不信陈庆之的话,立刻转向了苏小容,试图从她脸上的表情中看出陈庆之到底有没有撒谎。 自己只是开了个头罢了,没想到陈庆之就差点遭受了无妄之灾,苏小容自己也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摇了摇头:“大娘你先别着急,你的确是误会庆之了,其实庆之今天表现得非常好,已经大大出乎我的预料了。” “真的?”听到苏小容的话,陈大娘脸上的表情终于软化下了一些。 “当然是真的。”说完,苏小容又转过头看着陈庆之:“今天的事都怪我没说清楚,小窟人说的今天买布之人其实并不是知府娘子。” “啊?”陈庆之听完一愣,如果说买布的贵妇并不是知府娘子的话,那岂不是说那位身着红衣的贵妇才是真正的知府娘子?那自己不知不觉间居然真的把她给得罪了? “小官人放心,虽说你跟知府娘子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但却也不会对祺瑞祥造成太大的影响,反正她平时也不是咱们祺瑞祥的客人,就算她不来也没有什么可以损失的,今天我找你来而是为了另外一件事情。” 虽说自己的灵魂是来自一千年之后的时代,可是陈庆之也是听说过‘抄家的县令、灭门的知府’这句话,现在自己一下就得罪了知府娘子,却被苏小容如此轻描淡写就略过,这也从侧面体现出苏家自信心的强大。 既然苏小容不把知府娘子当一回事,那自己也就把心放回到肚子里,好奇地看着苏小容:“不知小姐找我到底是为了何事?” 顿了顿,苏小容好奇地问道:“刚刚听元掌柜说,你曾经说过我给你的月钱是一百贯?” “啊?”陈大娘顿时吓了一跳,别说是一百贯,就是十贯钱自己恐怕都得乐翻了天,只是当天月儿姑娘说的时候明明只是三四贯而已。 这话大家当时都听得清清楚楚,所以陈庆之也没有想隐瞒的意思,点了点头:“的确如此,不过当时我是……” 还没等说完,苏小容便伸出手打断陈庆之的话,好奇地问道:“我就想知道当时你为什么会这么说?要知道在这杭州里一个月能拿一百贯钱的人不是没有,但是伙计嘛……却是一个都没有的。” “其实我的想法很简单,当时二位娘子已经转身要离开,我想把她们留下来就必须要出其不意才可以,所以情急之下,我便说了那样的话,而事实也能证明,她们的确被我的话所吸引到了。” “难道这就是你把绿色与黄色的布给她们的理由吗?”苏小容的声音陡然变得有些冷淡,随着面带略带不屑地表情:“虽说我不太明白你讲的所谓色彩搭配的理论,但是我却并不认同你说的话,就凭我这些年制衣的经验上看,绿色和黄色并不适合搭配在一起,所以,很对不起,你被祺瑞祥给开除了。” “开除?”陈大娘脸色顿时一变,惊讶地看着苏小容那张陌生的脸:“这刚刚还说得好好的,怎么这么快就变卦了,七姐,求求你看在我娘俩无依无靠的份上,再给庆之一次机会,这一回他绝对不会再给你惹祸了。” 就在陈大娘一脸急色的时候,陈庆之脸上的表情却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只因为他并不相信苏小容的话,若是因为自己的一席话而开除自己,那她根本没有必要选在这个时候亲自上门,随便找个人通知自己一声不就可以了。 既然她来了,那就代表着她对自己的话有很大的兴趣,所以,所谓的开除,只不过是她在试探自己罢了。 想到这里,陈庆之先是拍了拍老娘的手背,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等到自己转过脸时,自己倒是微微一笑:“多谢大小姐如此坦诚相待,既然消息我已经知道了,小生也多谢苏姑娘、月儿给我这么一次机会,既然事情已了那就恕陈某不远送了,告辞。” 说完,陈庆之也没去看苏小容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直接一转身,便回到了自家的草屋中。 章节目录 第9章 不期的相遇 第9章不期的相遇 呃…… 看到陈庆之消失在眼前的背影,最先陷入迷惑的却是苏小容,其实自己这次来并不是真的想要辞退陈庆之的,毕竟今天元掌柜转告自己的那套理论也让她眼前一亮,心里本打算听陈庆之把这套理论从头到尾听一遍的,可是让自己担心的却是陈庆之曾经说过的那句话。 他说他的月钱有一百贯钱。 虽然这个数字只是陈庆之在情急之下提出来的,可是却给苏小容提了一个醒,他为什么非要说是一百贯?会不会在他的心里面他自己就真的值这个价格? 要是自己真的开口向他询问他的那套理论,他会不会顺势就开口朝自己要一百贯的月钱? 那可是一百贯,自己辛苦这忙碌这一个月又能赚几个一百贯呢。 所以,这个银子自己不能给,可是又不让陈庆之就这么白白从自己手边溜掉,那自己该怎么办呢? 苏小容眼珠一转,目光突然落到了正在埋怨陈庆之的陈大娘身上,看着陈庆之这么怕他娘的份上,说不定只要自己搞定他娘,不就能搞定他了吗。 正好,陈大娘看到陈庆之居然耍脾气回到了屋里,自己慌忙解释着:“七姐你先别生气,我家庆之打小脾气就倔强,你千万不要开除他,我这就喊他出来给你赔个不是。” 陈大娘刚想进屋把陈庆之拉出来,苏小容却先一步拉住陈大娘的胳膊,微微一笑:“大娘你先别急,有几句话我想先跟你聊一聊。” “啊?跟我?”陈大娘一脸茫然地看着苏小容,却不知这位娇滴滴的小美女有什么跟自己好说的。 苏小容先是轻叹了口气,然后轻声说着:“陈大娘,不瞒你说,小官人今天贸然的举动的确给咱们祺瑞祥带来了一丝不好的印象,要不然我也不能趁这个时候亲自上门。” “对对对,大小姐说得对,我家庆之平时就是跟人接触得少,所以接人待事上面还有所欠缺,你就行行好,再给他一次机会,至于月钱嘛……”陈大娘一咬牙,低声道:“少一点也无妨。” 比起陈庆之,这位陈大娘可是容易对付得多了,苏小容心中暗喜,只是若是在先前自己倒真的可以顺势把陈庆之的月钱减去一些,只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自己却不能这么作。 摇了摇头笑道:“陈大娘你说的这是哪里话,小官人打小就有神童的名美,能到我们祺瑞祥做工那可是我们的荣幸,这样吧,若是小官人还打算去的话,我一个月给他十贯的月钱,你看怎么样?” “啊?十贯?”陈大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就连眼神也都有些发直,嘴巴发干,颤抖地嘴唇问道:“我不是听错了吧?” 对于陈大娘的反应,苏小容很满意这样的效果,狡猾如狐狸般的笑了笑:“大娘你没听错,不过这十贯的月钱小官人能不能赚到,还要靠他的本事才行。” “大小姐放心吧,我家庆之打小读书就是神童,卖布的话肯定不会有问题的。”陈大娘的心思全都被这十贯钱所吸引过去,哪里顾得上其它,言语间跟苏小容之间的对话也变得更加亲近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陈家的院门却突然被人拍响,接着一个略带羞涩的声音传来:“陈大娘在家吗。” 呃?这又是谁? 听着这个声音有些耳熟,一时间却想不起来到底是谁,陈大娘疑惑地来到院门处把门打开,一看敲门的却不是别人,正是隔了几个院子的街坊袁彩蝶,她手里还捧着一个砂锅,看到陈大娘的时候,自己微微有些羞涩地把手中的碗往前一递:“陈大娘,今天我爹切了二斤羊肉,我就做了个羊肉煲,送过来让你跟庆之哥尝一尝,庆之哥……在不在家呀?” 边说话,袁彩蝶的目光便偷偷跃过陈大娘的肩膀向院子里看去,本以为自己能看到陈庆之那张俊俏的脸,可是让她没有料到的是,自己非但没有看到陈庆之,却看到院子里坐着两位少女,而且其中一位长得这叫一个漂亮,就连自己都隐约被对方的容貌给吸引住了。 “陈大娘,她们是……?”袁彩蝶脸上的表情略有些发呆,一时间各种想法都钻进自己的脑海中。 直到这时,陈大娘终于反应过来,虽然不明白彩蝶为什么会这么好心给自己送吃的来,还是笑着接了过来,然后让袁彩蝶进到了院子里,一边介绍道:“彩蝶,这位苏姑娘乃是祺瑞祥的东家,另一位是月儿姑娘,她们是来找庆之的。” 啊? 袁彩蝶的心里微微一惊,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丝警惕感,这两个人居然是来到庆之哥的,她们找庆之哥干嘛?会不会是打着跟自己一样的念头?不行,庆之哥是自己的,绝对不能让这两只狐狸精把他给勾引过去。 想到这里,袁彩蝶也不知哪来的信心,挺直了小腰,迈着莲步跟在陈大娘的身边走了过去,到了近前时,娇声娇气地瞄了苏小容一眼:“陈大娘,庆之哥在家没有,他今早答应我明天要教我练拳的,我想跟他约个时间。” “哦,还有这事?”显得陈大娘被袁彩蝶的话给问住了,自己养了陈庆之十五年,怎么从来都不知道他还会打拳一事呢? 不过片刻功夫过后,陈大娘就醒悟过来,恐怕袁彩蝶这话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那小眼神看苏小容她们的时候目光中总带着一丝挑衅的意思,看来所谓的学拳也应该是她乱说罢了。 实话实说,要是在月儿与袁彩蝶之间选择一个当自己儿媳妇的话,陈大娘倒是更加属意于月儿姑娘,一看月儿姑娘就是那种大家族教导出来的女子,懂得分寸、知冷知热、婉婉有仪,接人待事也有个大家子范。 反过来再看袁彩蝶,虽说是长得要比月儿漂亮,可是漂亮又顶什么用?她可是自己自小看着长大的,小时候娘去世得早,一个姑娘家就有些疯疯颠颠的,长大了又跟她那开武馆的爹学了功夫,整天总是做梦要当侠女,这样的女人又哪能守得住家,现在再看手中的羊肉煲,陈大娘也没了胃口,想着就这么退回去吧,又怕伤了彩蝶的面子。 就在自己有些为难的时候,屋子的门突然被人推了开,接着陈庆之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冲着袁彩蝶笑了笑:“原来是彩蝶来了,有没有吃过饭呢?要不咱们一起吃吧。” “好呀好呀。”袁彩蝶忙不迭地点了点头,居然还主动跑去屋子里拿了三付碗筷出来,只是还没放到桌子上时,眼神突然瞄了一眼苏小容跟月儿,脚步不由顿了顿,用着探寻的目光看着陈庆之,低声问道:“庆之哥,用不用带这两位姐姐的份?” 陈庆之看了一苏小容一眼,摇了摇头,淡淡地摇了摇头:“算了,她们一会就会走的。” 章节目录 第10章 要不分成吧 第10章要不分成吧 其实来的时候苏小容已经吃过晚饭了,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闻到那羊肉煲的香气时肚子就不争气地咕咕一直在叫,陈庆之跟那位袁彩蝶只是跟自己打了个招呼便一人舀出一碗慢慢地吃了起来,倒是陈大娘体贴地盛了两碗端了过来,还被自己违心地拒绝了,心里却偷偷下了决心,陈庆之的月钱减去二两银子。 轻轻咳了一声,苏小容淡淡一笑:“陈公子,刚刚我跟陈大娘已经说过了,若是知府娘子不追究的话,你还是可以回到祺瑞祥去上工的。” “嗯。”到了宋朝这么久,这还是自己第一次闻到羊肉的香气,只顾着低头把一块又一块的羊肉塞到了肚子里面,就连苏小容跟自己说的话都是一晃而过,一付毫不在意的样子。 看到陈庆之只顾着吃肉,压根就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的样子,苏小容觉得是不是自己今天的脾气太好了?他陈庆之再狂妄也不过是自己手下的一个伙计而已,居然敢如此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自己一定要把你带回到祺瑞祥才行,到时候再慢慢收拾你。 “那既然咱们说好了,明天我就在祺瑞祥等着你喽。”说完,苏小容还故意向袁彩蝶露出一个挑衅般的笑容,学着袁彩蝶刚刚说话的语气:“陈大娘,既然没什么事了,那我跟月儿就告辞了。” “苏姑娘急什么,再坐一会。” “还是算了,我要是再坐一会的话,该有人会生气了。” “苏姑娘开的什么玩笑,这里哪有人敢生你的气呀。” “现在是没有,不过一会就说不定了,陈大娘我就先走了,若无事的话你挑个时间去趟祺瑞祥,我给你挑几匹布料拿着做几件新衣裳。” “那敢情好,多谢大小姐了。”一听有免费的布料可以拿,陈大娘脸上立刻笑得跟花似的。 就在苏小容抬腿想走的时候,陈庆之的脸终于从碗里抬了起来,疑惑地喊道:“苏姑娘,请等一下。” “怎么,小官人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苏小容笑意盈盈地转过身,又特意瞄了一眼袁彩蝶脸上的表情。 果然,袁彩蝶真的是被苏小容的举动给气到了,双眼之中透露出一丝杀气,要不是当着庆之哥与陈大娘的面,自己恨不得立刻就给这只小狐狸一点教训。 心里本想着不让陈庆之搭理她,可是当着陈大娘的面,自己又不敢有什么造次,只能是在心里暗暗希望庆之哥不要给她什么好脸色。 就像听到自己的心声一样,陈庆之微微一笑,一脸不解地问道:“若是我没记错的话,刚刚苏姑娘好像已经把我从祺瑞祥开除掉了,所以明天我好像就不用再去了吧?” 苏小容脸上顿时一囧,自己刚刚的确是说过这样的话,可是这句话是自己为了压低陈庆之的月钱才这样讲的,没等到陈庆之听完自己后面的话,他就已经走掉了,这时再提起来的话,自己顿时显得有些尴尬,只能用求饶的目光看了陈大娘一眼,希望她能替自己说句话。 果然,都不用苏小容开口,陈大娘便已经怒气十足地哼了一声,眼睛一竖,气乎乎地骂道:“你这杀才,这是人家苏姑娘开恩,才让你回到祺瑞祥继续上工,你倒是推三阻四起来,怎么着,你明天要是不去祺瑞祥的话,就去巷尾刘屠户那里学杀猪去,老娘倒是看看到底丢的是谁的脸。” 听老娘这么一说,陈庆之哪里还不明白苏小容的计谋是得逞了,转头看了苏小容一眼,却刚好看到她脸上闪过一丝狡猾的笑容,瞬间又恢复成刚刚的表情。 “好吧,那既然大小姐这么有诚意,那我明天就回祺瑞祥上工,不过咱们这月钱是不是也该讲清楚才是?” “月钱?你小子就得意去吧,大小姐说了,一个月给你十贯钱。”像是生怕苏小容反悔似的,陈大娘连忙冲着陈庆之比划了一下。 “对,就是十贯,怎么样,这回你应该满意了吧。”苏小容趁机补充了一句。 倒是陈庆之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自己脸上露出一丝异样的表情,微微皱起眉头像是对这个数字有些不是很满意。 顿了顿,陈庆之终于摇了摇头:“我觉得这个价格并不能体现我的价值,所以……我拒绝。” “你这杀才,是疯了不成?”陈大娘一听陈庆之居然拒绝了这么好的条件,双眼顿时一竖,两步就窜到屋子里面把那棍鸡毛掸子拿了出来,冲着陈庆之怒道:“说,答不答应?” “不答应。”这一回陈庆之却没有半分退缩的意思,一脸严肃地盯着苏小容,丝毫没有理会来自身后的威胁。 “你……你这杀才。”陈大娘终于忍不住挥起手中的掸子,正要轮下的时候,一旁的袁彩蝶见势不妙立刻抢了过来,一把抱住陈大娘,连声劝着:“大娘,你先别急,庆之哥这样说肯定是有他的想法的,你先听他说完再打也不迟。” “好,老娘就给你次机会,要是你说不出来个子丑寅卯来,老娘今天非把你的腿给打折了不可。” 没有去管老娘在身后的威胁,陈庆之思考了片刻,接着淡淡地笑着:“大小姐说的月钱,我可以一文都不要。” “啊?”苏小容惊讶地张开小嘴,莫非自己听错了?那可是十贯的月钱,在这杭州城也算是第一等的月钱,怎么他连一文都不要?难道是他心里打了别的主意不成? 就在苏小容一脸匪夷所思的时候,陈庆之便又道:“让我回祺瑞祥也不是不行,不过我却有个先决的条件。” “什么条件?”苏小容诧异地问道。 “我可以不拿月钱,但是只要是经我手卖出去的布料,我就要分一成的利润。” 分成? 自己只是听过那些合股的股东有过分成,却还没有听过谁家的伙计居然也要分成的,苏小容忍不住冷哼一声,正想直接拒绝陈庆之的要求时,心里却突然一动,看着陈庆之那张自信的面容,自己心里突然又犹豫了一下。 他说的方法好像也不是不可行的。 毕竟自己只是听元掌柜转达过他的话,至于那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都是说不定的,万一这陈庆之真的只是银样蜡枪头,一个月都卖不出去几匹布的话,自己这十贯钱岂不是给得太不值了些,倒不如像他说的这样,卖一匹布就从利润里分给他一些,他卖得越多,自己不也是赚得越多吗。 怎么想,这样的方法都是对自己都是比较有利的,所以苏小容缓缓点了点头,认真地看着陈庆之:“既然小官人提出这样的要求,那我就代表祺瑞祥答应你了。” 章节目录 第11章 又被嫌弃了 第11章又被嫌弃了 直到再也见不到苏小容主仆的背影之后,袁彩蝶迫不及待地便问道:“庆之哥,好好的,你怎么去祺瑞祥做工了?” “不做工怎么办?难道还要饿死不成?”陈庆之没有回避家中贫寒的事实,倒是淡然一笑。 “可是……”都是一条街的街坊,每个人家中什么情况都在这里明摆着的,袁彩蝶自然也知道陈家的情境不是很好,家里又只靠陈大娘一个人替人浆洗衣服赚些铜板维持生计,陈庆之这么做倒也没什么不妥。 只是自己还是有些失望,喃喃地说道:“可是你可是文曲星下凡呀,天生就应该读书做官的,去当伙计实在是太可惜了。” “可惜什么。”这时送走苏小容的陈大娘转了回来,听到袁彩蝶的话自己忍不住插了句话,接着无奈道:“要是庆之能考上童生也就罢了,老娘就算再苦再累也要继续把他供下去,可是彩蝶也看到了,你庆之哥连考三场不都中,怕是没这个福分了,所以还不如赚些银钱来得实在。” “可是就算赚银钱,也不应该去祺瑞祥呀。”一想到刚刚走掉的那个小狐狸精,袁彩蝶的心里就隐约有些吃味,虽说自己也知道恐怕人家对庆之哥并没有什么其它的意思,可自己看到他俩站在一起的时候,心里就总有些酸酸的感觉。 想了想自己突然说道:“庆之哥,要不这样,你不如去我爹的武馆里当教头吧?” “啊?”陈庆之可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能有当教头的那一天,虽说自己精通好几种搏击的方式,可这只是做为自己业余的爱好而学习的,自己最想做的当然还是自己设计师的工作。 尤其是在见识到这么多布料之后,更是激发起自己心底创作的热情。 所以,对于袁彩蝶的想法,自己只能是说句抱歉了。 正当陈庆之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才不会伤到袁彩蝶的时候,陈大娘却是冷笑道:“彩蝶,大娘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可是你也不想想,就你爹的那个武馆一年到头能赚多少钱?你再看看庆之,刚刚大小姐的话你也听到了,人家一张嘴一个月就要给十贯,你爹给得起吗?” 袁彩蝶真的很想替爹答应给陈庆之十贯钱,可是自己哪里不知就爹的那个小武馆,恐怕一个月都赚不到十贯钱,再刨掉那些乱七八糟的费用,一个月能剩下的就是那么三、四贯而已,只能是说比这些街坊邻居的日子稍稍好过一些罢了。 想到这,袁彩蝶的脸上不由露出失望的表情,抬头惋惜地看了陈庆之一眼,低声嘟囔道:“那也只好这样了,庆之哥别忘了明天还要教我打拳的,我先走了。” 说完,袁彩蝶便悻悻地走掉了,就连自己带来的沙锅都忘了拿回去,看着袁彩蝶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后,陈大娘突然转过身,恶狠狠地说道:“我可跟你说清楚了,你想娶谁都可以,就是不能娶这个丫头进门。” “呃?为什么?”陈庆之倒也不是对袁彩蝶有多么深厚的感情,只是觉得彩蝶的性格还算不错,就算娶进门也是一个不错的良配,为何老娘却看不上她呢? “为什么?”陈大娘不由冷哼道:“你看那丫头整天疯疯癫癫的,哪像个过日子的人,咱们陈家好歹也算是书香门第,怎么能娶这种女人进门。” 书香门第? 听了这四个字,再回头看看身后低矮的草房,陈庆之差一点就笑出声来。 一夜无语。 到了第二天天还没亮的时候,陈庆之就已经从床上爬了起来,踩着脚下的月光,向着水井的方向走去。 今天起来得的确是早一些,水井边上只有那么三、四个人影而已,当陈庆之赶到这里的时候,袁彩蝶却已经打完了水,正站在一旁等着自己,看到轮到陈庆之的时候自己也凑过来帮着他把水打好,把水送回家之后,两个人便又重新聚在一起。 “你平时都去哪里练功的?”一左一右也找不到理想的空地,陈庆之也有些苦恼。 “跟我来,我带你去我爹的武馆,这么早一般都没有人的。” 袁彩蝶早已经想好了练拳的场地,晃了晃手中的钥匙,便领着陈庆之出了小巷,走了没多久之后,便在一家小院前停了下来,若不是院门上挂着的‘袁氏武馆’的牌匾,陈庆之都不敢相信这里居然是间武馆。 直到进到武馆里面之后,陈庆之这才发现里面的确是别有洞天,院子的正中间有块长宽约为十丈左右的校场,全是由大块的青石板拼成,踩上去却是舒服之极。 “庆之哥,怎么样,这武馆不错吧。”对于自小长大的这块场地,袁彩蝶心里是充满着骄傲的。 陈庆之点了点头,光看这脚下的石板,自己就能约莫出袁家为了这间武馆付出了多少,可是有这么好的条件,这武馆为什么就不赚钱呢? 就在陈庆之四下打量这间武馆的时候,袁彩蝶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庆之哥,你昨天不是说要教我的跆拳道吗,现在就开始吧。” “好呀。”陈庆之点了点头,两个人面对面站立之后,陈庆之便缓缓讲道:“跆拳道是一种利用拳和脚的搏击方法,它主要是以脚法为主,讲究拳脚并用……” 陈庆之说的这些,都是一些跆拳道的基本要领,毕竟自己是第一天当教练,也用不着教得太多,只是让她先了解一下什么是跆拳道罢了。 就在陈庆之给袁彩蝶讲解一些基本的知识和礼仪的时候,武馆的大门却吱呀一声被推了开,接着从外面有说有笑地走进来几个人,大概是没想到袁彩蝶这么早就在,其中领头的那人脸上顿时一喜,正想跟袁彩蝶打招呼的时候,恰巧陈庆之这时转过身来,当两个人这么一照面,那人脸上的表情顿时一愣,接着便变得难看了许多。 腾腾地走了过来,指着陈庆之大声地训斥道:“陈庆之,谁让你来武馆的,这里是你待的地方吗,还不快点给我出去。” “张师兄,你这是干什么?庆之哥是我找来的,难道我家的武馆我连这点权力都没有吗?” 还不等陈庆之搞明白发生什么情况,一旁的袁彩蝶便如只护崽的母老虎般窜了出来,挡在陈庆之的面前,气势凶凶地看着对面的张胜。 “小师妹,你……”大概就连张胜也没有想到,袁彩蝶居然会为了何家安而凶自己,自己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睛,讪讪地说道:“原来是小师妹领来的,那就没什么了。” 说完,自己好像也觉得自己有些过于窝囊,又瞄了陈庆之一眼,忍不住多嘴道:“小师妹,我就是提醒你一句,千万不要以为长得好看就会有本事,有的人恐怕这一辈子都是没出息的货色。” 章节目录 第12章 终究要动手 第12章终究要动手 “张师兄,你把话说清楚,谁才是一辈子都没出息的货色?有些人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还以为自己是多么了不起的人,恐怕连斗大的字都不识一箩筐吧。” 但凡有人攻击到陈庆之,袁彩蝶立刻就会变身成母老虎一般,哪里容得别人说陈庆之半个不字,一段话喷得张胜半天都没缓过劲来,瞪着眼睛指着袁彩蝶,就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般。 “怎么着,还不服气?有本事你倒是给我做首诗来听听。”袁彩蝶说完,给了张胜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浑然没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 实话实说,虽说张胜在名义上算是袁彩蝶的师兄,可是论起真本事来自己还真的不是她的对手,毕竟来这武馆学武的都是附近的街坊邻居,也不是想学成吃武行这口饭,只是想增加一份自保的本事罢了。 当然,这里面也不乏有些人带着别样的心思,明着是来学武,暗地里却想着该怎么把袁彩蝶这支鲜花给摘到自己的家中。 而张胜就是这些人其中之一,自从他第一次见到袁彩蝶的那一刻起,自己心里就暗暗发下誓言,自己一定要把袁彩蝶给娶到家里,光靠别的方法恐怕是不太容易,所以自己就投身到这袁氏武馆,一学就是三、四年,虽说袁彩蝶依然没有到手,但是自己也算是小有成就,寻常两、三个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而今天,自己却被袁彩蝶一再的打击,自己就算在好的脾气也终于变得恼羞成怒成起,寒声道:“小师妹说得对,我张胜的确是大字不识一箩筐,可是某些学了十年却连个童生也没考上的人也没比我强多少吧。” 若是他刚刚针对自己,看在袁彩蝶替自己出头的份上,自己也懒得跟他计较,可是他这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自己,就算陈庆之再好的脾气也有些压制不住心底的火气,冷笑道:“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就算我连考三场未中,谁又知以后不能一飞冲天,到是某些人……啧啧。” 陈庆之可怜地扫了一眼张胜,轻叹道:“恐怕这辈子都没有下场的机会了。” “你……”张胜哪还不知道陈庆之口中的某人就是自己,原本就已经燃起的怒意就像是被浇了热油一般,腾的燃烧了起来,突然伸出手指着陈庆之怒道:“陈庆之,你要是个男人就别躲在女人身后,你敢跟我打一场吗?” “我?”陈庆之故做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奇怪道:“我为什么要跟你打?如果你要是真想挨揍的话,可以找彩蝶试试呀。” “对呀,我来陪你打。”袁彩蝶配合着陈庆之的话,居然摆出刚刚学到的跆拳道架子给摆了出来。 她这种架子在张胜看来实在是有些不堪一击,下盘不稳,双臂架得过高,已经挡住了自己的视线,自己甚至有把握突然一击就能将袁彩蝶给击倒,只是自己的目标是陈庆之,并不是想得罪袁彩蝶。 冷哼了一声,张胜厉声道:“陈庆之,你若是有胆就与我一战,何必拿小师妹挡在面前,平白让人看轻了你。” “不不不。”陈庆之不屑地摇了摇手指,嗤笑道:“我都搞不懂你是真的傻还是假的傻,连你都知道我读了十多年的书,是从来都没有打过架的,而你找多比试不比背书写诗,反倒是要跟我拳脚相向,你是不是真的把我当成傻子了?” 仔细一听,人家说得也对呀,人家可是读书人,而自己却是练武之人,这论背书自己肯定不如他,可是论打架嘛,自己当然比他强得太多。 若是平时,或许自己听到陈庆之这么讲也就算了,毕竟欺负他也不是一件什么光荣的事情,可是看到他跟小师妹站得那么近,张胜心头的无名之火就无法熄灭掉,犹豫了一下,突然把跟在自己身后的三个师弟叫到了一起,低声嘱咐了几句。 “师兄,这……行吗?” “放心,若是师傅责骂下来,都有我担着,你们做就是了,事成之后,每人一百文钱,去吧。” 有了张胜担责任,还有一百文现钱可以拿,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点了点头,并肩迎了上来。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快点退下去,不然我就告诉我爹,让他收拾你们。”袁彩蝶再强大,也终究只是一个女子,打一个人或许能打得过,可是看到三个人走过来时,自己立刻慌了神,连忙挡在陈庆之的面前,虎视眈眈地盯着这三人。 不过几步远的距离,三个人终于走到了近前,其中一个讪笑道:“小师妹,你也别怪我们,谁让这姓陈的太可恶了,让张师兄出出气也就算了,你还是闪开得好。” “谁敢上前,我就跟他拼了。”袁彩蝶再也忍不住,立刻挥拳向这三个打了过去。 殊不知她的举动正是合乎三个人的意思,三个人迅速行动,很快就把袁彩蝶跟陈庆之的联系给分隔了开。 这时,张胜一脸得意地走了过来,望着站在面前的陈庆之,就像在望着一只正在瑟瑟发抖的羔羊一般,一边活动着拳脚,一边吓唬道:“陈庆之,你放心,我今天只废了你一只手一只脚就可以,看你以后还怎么配得上小师妹。” 说完,不等陈庆之开口,自己便突然伸出一拳向陈庆之的胸口砸了过去。 从袁彩蝶被分开的那一刻起,陈庆之就已经意识到今天这事情恐怕不能善了,虽然自己并不是那种好勇斗狠之人,可也不是那种软弱可欺之人,看着对方一拳向自己胸口砸来的时候,陈庆之却是一动未动,直到张胜的拳头马上就要砸到自己胸口的那一刻,自己才突然一侧身,一伸手就把张胜的手腕给刁住,接着身体一弯,就钻到了张胜的身上,双手扣住张胜手臂的同时,自己腰部轻轻发力,借着张胜刚刚的力道,瞬间就把张胜的身体从肩膀上摔了出去,结结实实地拍到了青石板上,发出‘砰’的一声。 ‘啊?’这声音顿时吸引住了另外几个人的注意,开始的时候拦住袁彩蝶的三人还以为是陈庆之被张师兄给摔到了地上,可是看到袁彩蝶脸上的表情却觉得有些不大对劲,等到三个人回过头时,这才吃惊地发现,被摔到地上连声‘哎哟’的并不是陈庆之,而是自己的师兄张胜。 “张师兄,你没事吧?”三个人也顾不得拦住袁彩蝶,连忙凑到张胜身边,把他给扶了起来。 身体上的疼痛自己可以忍,可是被陈庆之羞辱过的痛苦却是自己无法忍受的,到了这时,张胜也不再考虑什么袁彩蝶,指着陈庆之喊道:“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打,打死了老子去官府投案去。” 就在这时,从武馆大门的方向突然有人厉声道:“我看谁敢。” 章节目录 第13章 我看好你哟 第13章我看好你哟 听到这声音时,包括张胜在内的四个人身体猛的一抖,连忙抬头向武馆大门的方向看去,当看到来人时,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惊讶道:“师傅。” “爹。” 刚刚还犹如母老虎般的袁彩蝶立刻变身为娇滴滴的小娘子,也不知从哪里挤出来的眼泪,三步并作两步便跑到了她爹袁西川的身边,抽泣地嗔道:“爹,你来得正好,他们几个师兄欺负我。” 欺负你? 袁西川也不是才到这里,他早就在躲在门后观察有一会了,只不过他观察的重点并没有放在女儿身上,也没有在意张胜到底会不会打赢,他一直在观察的却是场中那个一直默不作声的陈庆之。 女儿喜欢陈庆之,这件事自己也是昨天才知道,从昨天一早上打水回来,女儿就有些兴奋得不得了,拉着自己跟自己讲起早上打水时遇到的事情,当袁西川听到隔壁的那个陈庆之居然能把黄龙星都给打倒的时候,其实心里并不怎么相信。 黄龙星是什么人?那就是锣鼓巷的地痞、无赖,从小是天天打架长大的,虽说没正经学过武,但是实战的经验却是无比丰富的。 而陈庆之呢? 打小就是一个书呆子,别说打架,恐怕看到别人打架他都得躲得远远的,要说他能把黄龙星打败,打死自己都不相信。 不过看到女儿脸上的表情不像是作假,自己心里倒是有了另外一种想法,这陈庆之是不是许了黄龙星什么好处,然后两个人在女儿面前演一场苦肉计呢?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的。 对于世间的险恶,没有谁比袁西川看得更加透彻,自己之所以没有把这种可能性说出来,只不过是不想女儿过早地见识到人世间的凶险罢了。 倒是对于陈庆之,自己会找个机会跟他聊一聊,若是他真心对女儿好的话,自己也不是非要拆散两个人,可他若是敢跟自己耍滑头的话……那自己才不会让女儿继续跟他来往。 自己不是不知道女儿早要跟他学拳的事情,所以自己今天也一反常态,早早地来到了武馆门前,刚到门口的时候,自己便听到女儿在武馆里厉声指责的声音,袁西川透过门缝向里面看去,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武馆里不光有女儿跟陈庆之,张胜跟其它的三个徒弟居然也在里面,女儿刚刚的话全都是在骂张胜的,反倒是陈庆之跟个没事人似的躲在女儿的背后,一言不发的样子,看着就让自己有些火大,躲在女人身后的男人又算得了什么英雄好汉,不行,对于这桩婚事,自己一定不会同意的。 又观察了一会之后,只见自己的那三个徒弟突然分隔开女儿跟陈庆之,然后张胜便向着陈庆之冲了过去,本以为自己会看到陈庆之被张胜打得狼狈不堪的样子时,谁知陈庆之却突然一弯腰,用一个极其简单的动作就把张胜给摔了出去,这一下完全震惊到了袁西川。 自己以自己习武几十年的眼力打包票,别看刚刚陈庆之的动作很简单,可是没个十几年的功夫恐怕也做不到这般行云流水,难道这陈庆之居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若是那样的话,他接近自己女儿会不会有什么其它的意思? 就在袁西川仔细琢磨的时候,又听武馆里面张胜的声音,自己终于按捺不住,一推院门便大吼了一声,顿时震住了所有人。 听到女儿的告状声,袁西川其实并没有放在心上,自己女儿是什么人,自己实在是太了解不过了,更何况自己刚刚也看到了发生的一切,她有没有受欺负难道自己还看不到吗? 自己慢慢走到了校场中先是扫了陈庆之一眼,然后目光便落到了张胜的身上,不等他开口,张胜便急着辩解道:“师傅,不是我的错,是他,是他先动手的。” 袁西川看也没看张胜手指的方向,口中却冷哼道:“没用的东西,学了这么多年的功夫,居然连人家一招都躲不过,我怎么教出你这么个废物徒弟,从今天开始你就别来了。” “啊?”张胜闻言顿时大惊,自己不是听错了吧,不就是输了陈庆之一招吗,怎么就被逐出师门了呢?其实学不学武对自己倒是无所谓,可是若是被逐出师门的话,自己脸上的面子该往哪里搁呢。 “师傅,你听我解释,其实这都是……” “住口。”袁西川直接打断了张胜的话,慢悠悠地说道:“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你是想自己走出去,还是让我把你踢出去,你自己做个选择吧。” “我……”张胜看袁西川脸上的表情,就知道这件事恐怕已经没得商量了,只得是悻悻站了起来,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三个人,哼道:“这么破的武馆谁还想留在这,你们跟不跟我一起走?” “我们……”三个人有些犹豫,毕竟这束修都已经交了上去,现在就算走了,恐怕也没有要回来的可能,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咬着牙道:“走,我们跟张师兄一起走。” 四个人头也不回地走掉了,当武馆大门被关上的时候,袁彩蝶默默来到袁西川身边,担心地说道:“爹,他们都走了的话,咱们武馆该怎么办呀?” 袁彩蝶担心得没有错,本来武馆就这么十几个徒弟,现在一下就走了四个,没了这几份束修,恐怕连今后武馆的运营也都会被影响到。 倒是袁西川比袁彩蝶看得更开一些,拍了拍她的脑袋,笑着说道:“放心吧,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反正这武馆我也开够了,要是没人来了正好,爹去哪里都能赚一份工钱,肯定饿不到你的。” “爹,我不是这个意思。” “算了算了,我知道了。” 袁西川挥了挥手,让女儿的话停住,自己这才转过身正对着陈庆之,这好像是自己第一次离这么近,这么仔细地看他,这么一看,自己心里倒是有些明白为何女儿会喜欢上他,这小子的长相的确是招人喜欢,再加上从小便苦读诗文,往这一站便有那么一股子书卷气息。 点了点头,袁西川却好奇地问道:“刚刚你那记过肩摔倒是挺麻利,看样子应该练了很久了吧?”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只是一眼便看出自己的破绽,犹豫了一下,陈庆之摇了摇头说道:“只练过一、两年而已,算不得熟练,只不过刚刚被吓得厉害,所以就使了出来,算是侥幸而已。” “呵呵。”是不是侥幸袁西川又怎么会看不出来,不过既然陈庆之不想说,那自己也就不再追究,今天当着女儿的面,自己好多话也不能问出来,随意地问了几句之后,陈庆之便借口时间到了,跟袁家父女告辞之后,便溜出了武馆。 章节目录 第14章 挫败的感觉 第14章挫败的感觉 对于陈庆之来说,祺瑞祥的这份工不仅仅是一份用来糊口的工具,同时也是自己向世人展示自己才华的大好机会,自己会这让宋朝人感受到来自一千年后的灵魂在服装的设计上的天份,再次的证明自己。 或许是得到了大小姐的知会,今天元掌柜看到自己时,总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陈庆之倒是好奇地与他对视了一会,只可惜元掌柜却什么也没有说起,笑了笑便走开了。 真是个奇怪的人,明明有话想对自己说,但为什么又憋回去了呢? 带着满腹的不解,陈庆之便开始了自己新一天的工作。 打扫卫生,这是自己以前就养成的习惯,做起来也没的什么任何的不习惯,毕竟只有一个干净的环境才能给顾客一个最舒适的感受,做好一切准备之后,陈庆之便站到了铺子的门口,等待着客人的光临。 不得不说,这祺瑞祥的确是一个老字号的布庄,特意来这里买布的顾客的确是很多,初时陈庆之看到有这么多顾客光临时还是有些兴奋,只是渐渐的自己脸上的笑容就变得越来越少,甚至到了铺子都准备关门的时候,自己脸上不光是没了笑容,任谁看来,自己的脸上都写着满满的挫败感。 自己就搞不明白,自己的理论是正确的,怎么一给客人讲起的时候,迎来的多是不耐烦的表情?甚至还有几个人看自己的表情分明就是像在看傻子一样,难道自己说错了吗?那人都一大把年纪了,居然还要拿嫩黄色的布料,这根本就是驴唇不对马嘴呀。 如此郁闷地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拖着沉重的脚步刚推开家门,老娘便兴冲冲地迎了上来,一脸惊喜地问道:“儿呀,今天祺瑞祥的生意怎么样?” “很好。”陈庆之点了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陈大娘脸上的笑容愈发的灿烂,小心地问道:“那你卖了多少匹布?” 昨天被陈庆之洗了半天脑,陈大娘终于搞明白一件事,陈庆之不是不要月钱,而是把月钱分到了每一匹布上面,只要他卖一匹就会从利润中分到一成,卖得越多分得越多,而且按陈庆之说的意思,若是一天卖个十匹八匹的锦锻的话,光是分成就有十贯八贯的。 这么一算的话,那我儿一个月岂不是能赚几十贯钱? 一想到陈庆之居然能赚到这么多钱时,陈大娘满眼里想的都是以后的好日子该如何如何过,今天一天的时间自己净在院子里做白日梦了,等到陈庆之一回来,自己便迫不及待地问起他今天的收入来。 被老娘这么一问,陈庆之的脸上顿时浮现出尴尬的表情,犹豫了半天,终于在老娘不断的逼问下举起一根手指,无奈地说道:“一匹。” 啊? 自己不是听错了吧,怎么会只有一匹? 陈大娘顿时愣了一下,不过眨了眨眼睛自己却还是有些知足,要知道那些锦锻一匹就要几十贯钱的,总能分个一贯半贯的,这样算下来一个月也能赚三十几贯,差不多能顶自己一年赚的了。 看着老娘那兴高采烈的样子,陈庆之怎么也没好意思把实情跟老娘讲出来,自己卖的不过是一匹最便宜的粗布罢了,能分到手里的大概也就只有几十文钱罢了。 之所以不敢跟老娘实话实说,不是自己害怕见到老娘露出失望的表情,而是自己认为自己若是实话实说的话,恐怕今天的晚饭就会被取消掉,所以为了自己的肚子着想,自己也不能把实情讲出来。 果然,听到陈庆之今天差不多赚了一贯钱之后,陈大娘脸上的笑容就一直没有消失掉,特意新买的米,又给陈庆之割了一小块猪肉,用青菜炒了,给他端了上来。 “儿呀,多吃一些,明天好有力气再多卖些布,等你发了银钱之后,咱家就不用天天吃这糙米青菜了,娘天天给你炖肉吃。” 陈庆之的心真的是百感交集,拿着筷子怎么都不舍得往那几块肉上夹去,倒是陈大娘看着陈庆之不肯夹肉,自己倒是主动把盘子里的肉都夹到了陈庆之的碗里,嘴里还笑道:“你这孩子要是真的心疼娘的话,就多赚些银钱回来,有了银钱咱们也换一间大宅子,再找个婆子来伺候娘,再给你娶房媳妇,这日子该有多好。” 看着已经处在幻想中的老娘,陈庆之差一点就把实话给说了出来,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匆匆把碗里的饭菜都吃掉,心里暗暗下了决心,自己一定会让老娘过上她向往的日子才行。 到了第二天一早,陈庆之依然像昨天跟袁彩蝶约定好的那般早早把水挑了回来,又教了她基本的动作之后,便匆匆赶到了布庄,开始忙碌了起来。 元掌柜看到陈庆之的时候还是略有些吃惊,在他想来,昨天被打击到的陈庆之今天应该是一付没精打采的样子才是,自己在布庄干了这么久,见过的伙计数不胜数,有成功的,有失败的,还有的就像陈庆之这样,初到时一付牛气哄哄的样子,可是一连几天什么都卖不出去时,自己的心气就已经散掉了,最后只能是灰头土脸的离开这里。 看着陈庆之依旧一脸轻松地忙碌着的时候,元掌柜心里却微微冷哼一声,重新把头低下来继续盘算他的帐,至于陈庆之这个人,他已经不再看好,感觉他离开祺瑞祥只不过是早晚的事情而已。 元掌柜看人还是有自己一套的,哪怕是陈庆之以更大的努力,更大的热情去迎接每一个到店的顾客,可成绩的惨淡却依然给了自己重重的一棒。 第二天终于成功卖出去了三匹布。 就在陈庆之期待接下来会有更好的成绩时,自己的成绩却陡然直线下降。 第三天是零。 第四天还是零。 到了第五天依然挂零之后,陈庆之整个人的精神气突然一下就垮掉了,离开祺瑞祥之后,自己迷茫地走在大街上,在这一刻,他不想回家,就是不想再用重复的语言来欺骗老娘对自己的一片关爱,自己害怕见到在说出实情的那一刻,老娘因为伤心失望而震惊的脸。 除了家,自己还能去哪里呢? 沿着眼前的小巷,陈庆之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后,一条河道却突然横在了自己面前。 陈庆之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个画面来,见到再次榜上无名之后,自己的前身好像就是从这里跳下去的,然后自己一个来自一千年后的灵魂占据了他的身体,若是自己再跳下去的话,会不会还有一个灵魂再次占据自己的身体呢? 当然,情况还没有坏到那个地步,就算自己真的卖不出布去,自己还可以去教武、教书,怎么着也不能在这大宋朝饿死吧。 就在陈庆之终于重新振作起来,准备跟老娘实话实说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人尖叫道:“陈庆之,你想开些,千万不要跳下去呀。” 开什么玩笑,自己只是站在这里感慨一下而已,傻子才想再次变成鬼呢。 就在陈庆之刚想转身看看到底是谁这么无聊之时,脚下的土地却突然一松,不等自己反应过来,身体便已经向河道中栽落下去。 章节目录 第15章 疏离的关系 第15章疏离的关系 区别于上一回,这一次,陈庆之是自己爬上来的。 就算自己反应得再快,身体也难免掉进了河里面,一番折腾之后,自己是爬上来了,可是身上的衣裳却全都湿透了,湿漉漉地贴在身上,被冷风这么一吹,自己立刻觉得像是被冻僵了一般。 不行,不能在这样下去,若是不能马上把身上的衣裳换掉的话,一场伤寒是肯定难避免的了,而且以这个时代的医疗手段,得场伤寒跟要自己半条命也没有什么区别。 正当陈庆之准备快点找个地方把衣服换下来顺便在烤烤火的时候,却见两个人影从不远处跑了过来,看到陈庆之的时候就埋怨道:“我说陈小官人,你也太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了吧?这才刚把你救上来几天呀,你怎么就又跳下去了?告诉你,你要是再这样的话,下一次我可不管你了。” 不听这话则已,一听这话陈庆之就感觉火冒三丈,今天要不是你突然大喊那一声,自己至于被惊吓到,一不留神滑到河道里面吗? 只是现在陈庆之顾不得跟苏小容分辩那么多,嘴里哆哆嗦嗦地说道:“……火,火……盆。” “火盆?”苏小容正想着再训斥陈庆之几句,听到他的声音有些不对,这才意识到他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对劲,可是在这河堤上自己该到哪里给他找火盆呢? 焦急地看了看四周,倒是身边的月儿提醒道:“大小姐,这里离家里不太远,要不先带着陈小官人回家吧。” “对对对,快,上我的马车。”苏小容来不及细想,连忙领着陈庆之上到了停在不远处的马车,只是一进到马车里面,苏小容就有些后悔了,并不是怕陈庆之会把自己的马车给坐脏了,而是因为这马车的空间过于的狭小,两个人的身体几乎都要挨到一起了,感受着身边陈庆之身上传来的男人气息,苏小容的脸顿时跟张大红布一般。 陈庆之也没想到,这马车的车厢居然只有这么大,一上来之后自己也有些后悔,再加上看到苏小容脸上的变化,自己连忙说道:“大小姐,我还是先下去吧,你们前面带路,我跟着跑也是可以的。” “算了算了。”看到马车已经起步,苏小容咬了咬牙说道:“反正离得也不是很远,马上就要到了,你还是坐下吧。” 见状,陈庆之只好作罢,尽量蜷缩着自己的身体靠在车厢的一边,留给苏小容更大的空间。 “说说吧,你这次为什么又要跳河?”像是要打破两个人之间的尴尬,苏小容忍不住又把话题扯到了这件事上面。 一想到这事陈庆之的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斜了苏小容一眼,轻哼道:“为什么?难道你还不清楚吗?” 陈庆之本想说是因为苏小容喊的那一声吓到了自己,所以自己才会掉下去的,可是苏小容却误会了他的意思,再加上看到陈庆之那满脸不服气的样子,自己的嘴角到是一勾,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表情道:“怎么,现在后悔了?当初接受我那十贯的月钱该有多好,就算赔钱也是我赔,现在好了,恐怕这个月连一贯钱都拿不回去,看你拿什么跟你娘交差。”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骂短,你这不光是打了自己的脸,而且还在揭自己的短,要不是看在这马车能遮风挡雨的份上,自己早就从车上跳下去了。 “哎哟哟,怎么,嫌我说话不好听了?”陈庆之不满的目光又怎么能逃得过苏小容的眼睛,自己忍不住讽刺道:“你要是觉得我说错了,那就拿出你的本事来,一天不说卖个几百贯钱,哪怕是卖个几十贯,也算是让我看到你的努力了,哪像现在,就连拿三贯月钱的福顺都比你卖得多,你也好意思跟我提什么分成。” 不得不承认,这苏小容这张嘴的确够刁的,小嘴巴巴地说了这么多,愣是没有一句重复的,而且人家说得的确没有错,自己这些天的确没有什么表现,就算想反驳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就在这时,马车却渐渐停了下来,接着车门从外被拉了开,月儿偷偷往里看了一眼,然后清脆的说道:“大小姐,咱们到家了。” “到地方了,先下来烤烤火换身衣服吧,万一得了伤寒可不是闹着玩的。”苏小容招呼了一声之后,自己便先跳了下来。 陈庆之跟在她的身后下了马车,被冷风这么一吹,浑身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也顾不得看四周的环境,连忙跟在两个人的身后进到了院子中。 很快陈庆之便被月儿安排到了一个房间之中,先是递过来几条手巾让他把身子擦干,接着找了半天,却找了份下人的衣服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真对不起陈小官人,我们这院子住的人不多,没有男人的衣服,所以你先将就一下吧。” 管它是什么衣服,只要是干爽的就可以。 陈庆之连忙把身上的湿衣换上,擦干了之后,便换上了干衣,饶是如此,身体还是有种抑制不住的寒冷,连忙跟着月儿到了另一间房,而这时,屋子里却早已经生起炭盆,正在摆弄火的苏小容抬头看了陈庆之一眼,却是抿嘴一笑:“没看出来,这件衣服还挺适合你的。” 陈庆之瞄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乖乖地蹲到了炭盆的旁边,感受着面前炭火的温度,自己身体上的寒意终于被驱散了许多。 “喂,你为什么那么想自杀呀?”苏小容突然出声道。 “呃?”陈庆之愣了一下,接着便恼火地说道:“不是我想自杀,我只不过是刚好走到那里,然后你在后面突然一喊,我脚下一滑,这才掉下去的。” “哎哟你这个人,说了半天还是我不对了?”苏小容特意不满意陈庆之的态度,在她看来陈庆之有许多种理由想要跳下去,可是照他这么一说,这件事怎么就推到自己头上了。 陈庆之默默地点了点头,那意思就是默认了苏小容的说法。 苏小容终于被陈庆之的态度给气到了,自己好心把你救回来,又给你换衣服,又让你来烤火,结果你居然是这么对待自己的,真是狼心狗肺的家伙,自己就不应该把他救回来。 就在两个人之间的气氛逐渐变得尴尬的时候,月儿倒是拎着一个食盘从外面走了进来,到了两个人中间把食盘放下,拿着被筷子串好的馒头递到了陈庆之的面前,笑着说道:“陈小官人饿了吧,把这馒头放火上烤一烤,吃起来最香了。” “多谢月儿姑娘。”陈庆之接过馒头刚想放到火上烤时,一旁却霍地伸出一支胳膊把馒头抢了过去,接着便听到苏小容不满的声音道:“留他烤火就不错了,干嘛还给他吃的,我家的馒头不给那天天寻死之人吃。” 章节目录 第16章 证明给你看 第16章证明给你看 “我最后再说一遍,我真的不是想自杀。” 不知怎么的,听到苏小容一便一便形容自己要自杀的时候,陈庆之的心里总有一丝抗拒的情绪在里面,自己就搞不明白,难道自己看起来真的是一付想要寻死的样子吗? “好吧,你的确不想自杀。”苏小容的话里充满着敷衍的声音,自己接过月儿递过来的馒头放在炭火上烤着,不一会屋子里便传出麦香的味道。 闻到这味道,陈庆之的肚子也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只是自己一个大男人,怎么也拉不下脸来跟苏小容去要,顿了顿,自己突然说道:“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会证明给你看,我不是你想像中的笨蛋。” “呵呵。”苏小容只是干笑了一声。 “你不相信?” 摇了摇头。 “好吧,我就知道你不相信,不过我已经想好以后该怎么卖布了,我一定会让你大吃一惊的。” 听到这里,苏小容再也忍不住,不屑地扫了陈庆之一眼,轻哼道:“我得承认,先前去你家找你根本就是我犯的一个错误。”顿了顿,又接道:“一个大错误。” 呃…… 她这么说,的确有些伤自己的自尊。 “不过还好,你给了我一个避免犯更大错误的机会。”苏小容继续说道:“曾经我给你了一份能赚十贯钱的机会,可惜被你放弃了,这对我的确是一个喜讯,毕竟……这个月我能省下不少的钱。” “你就没想过,也许你这个月会掏出来更多的钱吗?”陈庆之赌气的说话。 “是吗?那更好。”苏小容并没有被陈庆之的话所激怒,反倒是得意地笑道:“你拿得越多,我赚得就越多,我倒是得谢谢你想出分成这样的办法来,怎么算我都是不亏的。” “你……”陈庆之真的无语了,碰到这么一个牙尖嘴利的小娘,自己真的拿她没有任何的办法,人家说得也没错,自己没卖出去货,她不用给自己任何银子,自己卖得再多,也都是替人家在赚钱。 看着陈庆之一付无语的表情,苏小容脸上的笑容却是更加的灿烂,幽幽说道:“你卖得少,我倒是没什么,不过我就想知道,当你娘看到你空手回家的时候……会不会揍你一顿呢?” 我现在就想好好揍你一顿。 不过陈庆之也知道,自己只不过是想想而已,不管在什么时候,自己的拳头都不会打女人的。 空气中的气氛陡然冷淡了下来,两个人好像同时都没有什么话可以说,苏小容将烤好的馒头放到自己嘴边,轻启朱唇咬下一小口,咬了几口之后,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 “来不来一块?”苏小容把手里的馒头往陈庆之面前一递,看到陈庆之抬起头,垂涎地望了馒头一眼的时候,自己突然又把馒头收了回来,白嫩的小手往前一伸:“不贵,只需要十文钱。” “你当我傻?外面才卖两文。”陈庆之斜了她一眼,不满地哼了一声。 “你可以去外面买呀。”苏小容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什么过份,然后指着自己面前的炭盆道:“难道我这炭不要钱呀?要你十文钱已经是够便宜你的了。”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陈庆之快速地在十文钱与一个馒头很快地做了个选择,点了点头说道:“OK,十文买你一个馒头。” “拿钱来。” “呃,商量一下,能不能先挂帐,等到月底发月钱的时候直接扣掉行不行?”陈庆之搓了搓手,讪讪地笑了笑。 “哼,就知道你没有钱。”苏小容一付早已了然的模样,不过还是从月儿手中接过一块烤好的馒头递了过去,哼道:“拿着吧,要是把你饿坏了,陈大娘又该说我的不是了。” 陈庆之讪讪地把馒头接了过来,闻着淡淡的麦香味,心中早已经按捺不住,张开嘴便是一大口咬了下去,就连被馒头给烫到,自己都舍不得把这块馒头给吐出来。 “看你这付猴急的样子,还好意思说自己是读书人呢。”苏小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读书人又怎么了?”陈庆之把馒头咽下去之后,辩解道:“读书人跟普通人有什么两样,不一样得吃喝拉撒,再说我们读书涨的是知识,又不是吃的仙丹。” “切,强词夺理。”苏小容刚把头转回来,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好奇地问道:“对了,刚刚你让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证明你不是一个笨蛋,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当然,不过嘛……”陈庆之几口就把一个馒头给咽到了肚子里,只是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点了点头之后,目光又落到月儿手中继续在烤的馒头上面。 看到陈庆之这付馋样,苏小容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又接过一块馒头递了过去,没好气地说道:“这回总可以说了吧。” 馒头是接过来了,只是陈庆之的脸上却是露出一付若有所思的表情,先是犹豫了一下,接着低声地说道:“想法便是有,不过就看大小姐有没有魄力了?” “怎么讲?” “若想取之,必先与之,所以,大小姐还要先拿出笔银钱才是。” “你……做……梦。”只要不提钱,苏小容还是蛮可爱的女孩子,可是只要跟银子沾上边,自己顿时变成一个不折不扣的守财奴,更何况,还是把钱交给陈庆之这么一个不靠谱的家伙。 自己不是怕他敢拿钱跑掉,而是怕他又犯了傻气,做出一些世人看不懂的行为,白白浪费了自己的银子。 估计自己也知道自己在苏小容这里的信任度极低,陈庆之讪笑保证道:“大小姐放心,这一回我肯定能给你赚回银子来的。” “哼,你拿什么保证?” “这个……”犹豫了一下,自己实在想不出来自己有什么可以做担保的东西,家里除了一个草房跟一个老娘之外,最值钱的估计就剩下自己了。 自己…… 想到这,陈庆之眼前突然一亮,几乎是以破釜沉舟的姿态说道:“大小姐只需先期投入一百贯,我保证给你带来一千贯的收益。” 一百换一千,这买卖倒是做得,只是…… 苏小容有些担心地问道:“若是赚不到这么多钱该怎么办?” “若是赚不到的话,我陈庆之愿意给你打工一辈子。”陈庆之这回也是决定奋力一搏了,自己就不相信,凭着自己超人的手艺,就不能在这大宋朝赚到钱。 看着陈庆之如此有信心的样子,苏小容犹豫了片刻之后,终于点了点头:“那好,就以一个月为期,若是赚不回来的话……你就等着当一辈子伙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