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90年代当首富》 章节目录 第1章 黄金年代 第1章黄金年代 宋宪坐在床沿,双眼空洞的看着眼前的房间,思绪凌乱。 我不是被推进手术室,准备做一个风险很大的手术吗? 怎么醒来会在这里? 这里不是医院。 这里也不是家里……不对,是家里,准确的说是以前的家,那个已经拆掉十多年的老房子! 房子很老旧,面积也不大,在放了一张床一套桌椅和柜子外,就没有什么多余的空间了,甚至还有拥挤的感觉。墙壁和天花板都是木板钉成的,所谓的装修不过是拿着旧报纸糊了一下。 咚咚咚…… 这是阁楼上老鼠作作索索的脚步声,上面用来堆放杂物,反而常有有老鼠光顾。 宋宪清楚的记得,这个老房子早在十几年前在就被拆迁掉了,只是当时拆迁并没有赔钱,而是给了宋宪家置换了一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 我怎么会在这? 带着满脑的问号,宋宪鞋都没来得及穿就在家里慢慢逛了一圈,许多老物件觉得熟悉又陌生。 最后他停在了客厅,站在一本撕去一大半的日历本前,看着上面的日期,心跳猛的骤停了一下。 壬申年戊申月壬申日 1992年8月24日 卧槽! 他狠狠的咬了一下手腕。 疼的眼泪水差点冒出来。 他娘的……不是梦?! 怀着忐忑的情绪,宋宪小心翼翼的将脸凑到旁边的镜子前。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他又愣住了。 十八岁的少年模样,清瘦的脸庞有棱有角,精神的寸头,浓黑的上挑眉下是一双充满灵气的眼睛,笑起来时连带眼睛也眯成了月牙状。 再掀开白背心一看,平坦的小腹上还有几条肌肉线条,手指一戳,邦硬。 干净阳光。 英气勃发。 再一掐自己的脸蛋,嫩的好像能出水。 这和十几年后苍老邋遢的自己比起来,简直是老腊肉和小狼狗;整容前和整容后。 紧接着,他又走到了一面白墙前,墙上挂着二十几张大大小小的黑白照片装饰着,最中间是一张巴掌大的全家福,上面有儿时的宋宪和他的父母。 照片中小宋宪脸上挂着微笑还有些婴儿肥。坐在两旁的父母却把头稍微往中间靠了靠,笑容真挚又灿烂,可以看出他们很热爱生活。 看到这张照片时,宋宪只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朝他心头撞了一下!有一种莫名的情绪瞬间从心底喷涌而出。眼眶瞬间就热了。 虽然这些照片挂在墙上,可以前的宋宪都只当是寻常,根本没怎么关注,后来搬入新房,这些老照片都收了起来,他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这些老照片,有多少年没有看见了? 照片中父母没有皱纹,没有白发的模样,又有多少年没有见到了? 再回想起家中这些年的诸多变故,宋宪的情绪瞬间低落了下去。 就在他愁绪万千时,忽然,母亲杨鹭问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宪,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快去刷牙洗脸,今早吃面条。” 母亲的声音温柔和煦,与多年后比起来年轻了许多。 宋宪僵了一下才转过身,看着母亲的背影。 杨鹭身上穿着有些褪色的粉色睡衣,乌黑的长发随便用一根发束挽了起来披在肩上,有条不紊的忙碌着,嘴中还哼着不知名的调调,却是很悦耳。 这样平凡的一幕,又让宋宪眼泪不争气的涌了出来,实在是有太多年没见到过这样的母亲了。 “妈~” 情绪翻涌,就连声线都带着颤儿。 “怎么了?”杨鹭转过头,见宋宪满脸的眼泪顿时吓了一大跳,连忙快步走了过去,替宋宪抹去眼泪,柔声问道:“儿子,你哭什么?遇到啥事了,和妈说。” 宋宪看着母亲的脸庞,和照片上的出入不大,皱纹很少,面色健康,头发很黑,明明四十多岁看着就像是三十出头。与十几年后一脸病态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宋宪一时间真的有千言万语想要和母亲说,可所有话涌到喉咙,就变成了一句话。 “妈……您好漂亮!” “……” 杨鹭原本以为宋宪遇到了什么困难,甚至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毕竟这孩子要强,可难得哭一次,小时候犯错打了都不哭。这肯定是遇到大事儿了! 可杨鹭万万没想到,冒出来的话居然这么肉麻! 这还是自己的儿子吗? 瞬间,杨鹭的脸红的发烫,又受用又害羞。 “你、你瞎说什么呢?少拍马屁,是不是犯了什么错,你好好说,妈肯定能原谅你。” 拍马屁? 我肺腑之言啊! 这时父亲宋志正听见动静也走了出来。 “小宪,出什么事了?”宋志正站在宋宪面色严峻的问道。 “爸……” 宋宪的声音颤抖的更厉害了,呜咽的差点说不出话来。 此时此刻宋宪想起了十几年后探监时见到的父亲,那时的父亲剃了个光头,脸上布满皱纹看起来非常苍老,甚至走路的时候都是一瘸一拐的,那是在监狱被人打伤了腿,落下的毛病。 而眼前的父亲穿着一身灰色工作服,浓密的黑发三七分,宽厚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眼镜,看面相有些敦厚,一脸担心的看着自己。 激动的宋宪激动的一把拥抱住了父亲,声音颤抖的说:“我……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 和大多家庭一样,宋宪和老爸的相处方式很奇怪很僵硬,对话总是寥寥几字,不怎么会表达自己的情感。至于拥抱,这在宋宪上了三年级后就再也没有过的举动。 宋志正也跟着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的拍着宋宪的背说道:“没事没事,都过去了,再说噩梦都是反的,你就别想那么多了。” “你梦到什么了?和妈说说。”杨鹭担心的追问道。 宋宪没说话,反而抱着宋志正更紧了。 宋志正对妻子摇了摇头,说道:“孩子不想说你就别问了。” 杨鹭点了点头,走上前摸着宋宪的头。 温情了一会儿,吃过饭后,夫妻两就去上班了。 …… 偌大的房子中只剩宋宪一人,但他的情绪依旧是激动亢奋的。 在家里逛了好几圈后,他回到了自己房间,坐在书桌前,做了两个深呼吸才平复了一下心情。 接着,他找出纸笔,开始奋笔疾书。 一个普通的作业本上,赫然写着几个关键词:股票、地产、IT、游戏、影视音乐、网购、奢侈品…… 在后来许多人的回忆中,90年代是承上启下的年代,这里有遍地的黄金,有数不清的机遇,有无数的传奇诞生。 站在92年的这个十字路口,宋宪能够想到的发财路有很多很多,并且每一项都是既暴利又稳定的,因为他清晰的知道未来十八年的国家甚至国际发展轨迹。 想到这些,宋宪已经开始傻笑了起来,就好像自己已经坐拥百亿,挥金如土了一般。 忽然,他又严肃了起来。 这些东西虽然能够自己带来财富,但是同样能够给自己带来前所未有的危机,在经济洪流中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吞的渣都不剩。 更何况,没钱没势没背景的宋宪,现在根本没有资格去碰这些。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是要投资一些稳赚不陪的生意,当个富家翁,危险程度最低,那也需要本金啊。 钱啊,钱啊,你真不是个好东西! 心中感慨了一句后,宋宪又开始苦思冥想,有什么东西是眼下自己既能够接触到,又成本低,还巨暴利的呢? 这个问题一从脑海中蹦出来后,还有个配套的答案:抢银行。 卧槽!我怎么会有这么作死的想法? 大傻逼! 要不,随便录几首能够大红大紫的歌,签个有些潜力的唱片公司,当个天王来玩玩? 不行不行。虽然明星圈钱快,但对比经济发展趋势来说还是太慢了,而且明星整天被狗仔盯着,没什么自由不说,有的时候还得看人脸色。说不定还要被潜规则……如果潜规则自己的还是个坦克,或者来个强人锁男…… 这样的日子有什么意思? 除了这些,还有什么能短暂时间发财呢? 忽然,宋宪想起自己的一大爱好:古董! 对啊!自己可以下乡淘古董,捡漏啊! 宋宪对于古玩是有一种特殊情感的,这是小时候受到爷爷的熏陶,爷爷曾说过:每一个老物件都是一段历史的载物,一件不起眼的老物件身上,很有可能就藏着一段光怪陆离的故事。 这种熏陶影响了宋宪一生,即使后来生活坎坷,他也对古玩有着特殊的热爱,虽然玩不起,但也时有关注。 前一世,宋宪可听过不少人下乡收购老物件,用五块钱买一张金丝楠木桌,转手卖个几千。花两毛钱买一本破烂古书转手一卖两三万。 这样的事,在这个年代一点都不稀奇!原因也很简单,收藏还是一个新兴的市场,会玩、能玩的都是一些家底殷实又有独到眼光的人物。而那时的农村信息不发达,根本就没人知道自己家里的老物件有多值钱,常有收废品的人来,就以极低的价格卖了出去。 那个时候下乡淘古董是最有利的时候。 只是可惜,下乡淘古董的热潮从80年代就已经开始了,而现在是90年代初,想收购老物件也没以前那么便宜了。不止是好东西都被淘的差不多了,就连老乡都变机敏了知道降价了,以前两毛能买到的东西,现在说不定要二十了,甚至有的地方都有赝品出现了。 但这不代表这条路不能走!这个热潮开始还没几年,其中的利润还很大!风险还很小! 至少,这是宋宪目前能够想到最简单、成本最低、最暴利的路子了! 可就算是成本低,那也要有成本啊。 宋宪摸了摸兜,MD,比脸还干净。 这笔钱,上哪弄? 最后,宋宪才想出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问父母要。 宋宪家现在放在那个时代并不算穷,父亲是国营木工厂的小领导,妈妈是医院的护士,在外人看来都是铁饭碗,两人这些年还是攒了一些钱的。 如果上辈子没有出现那些意外,宋宪家的生活也能过的比大多数人好。 可张口要钱,而且要一笔不少的钱,对宋宪来说有点难度。就算父母薪资不错,那也是省吃俭用的性格,向他们要钱可是技术活儿。 他的脑中再次活泛了起来,想着该用什么理由能让父母掏出钱来。 思前想后,宋宪还是决定实话实说,这样踏实。 章节目录 第2章 劲风起于青萍之末 第2章劲风起于青萍之末 宋宪等到母亲下班回家就想开口谈钱的事儿,可杨鹭一回来就在厨房里忙碌了起来,他根本没有机会开口。 那个时候就是这样,老妈下班以后匆匆回到家里就开始做菜,短短半个小时就做好了三菜一汤,这个时候老爸也刚好下班到家。 一家三口吃完饭,碗就留给了宋宪刷,杨鹭夫妻则是要睡一会午觉,不然下午没有精力上班。 看到父母就快回到房间的时候,难以启齿的宋宪终于忍不住了,说道:“爸,妈,我想和你们商量点事儿。” “什么事?”两夫妻疑惑的问。 “我想做生意,希望你们能投资我一点。” 杨鹭顿时笑了起来,打趣道:“哎呀,没想到我儿子年纪轻轻的就要下海经商了,那你说说你想做什么生意,要我们投资多少?” 对于老妈将这件事当作玩笑,宋宪很无奈,并神情严肃的说道:“我想要下乡收老物件,然后到古玩市场转手出去,这里面的利润很高。” 杨鹭笑不出来了,甚至有些思绪凌乱。 宋志正皱了皱,“你要收垃圾卖破烂?” “爸,那不叫收垃圾也不叫卖破烂,那叫捡漏!就像前几年,不就有人来咱们这收老物件吗?您还把爷爷留下的一块砚台和一套楠木桌椅,全都给卖了,您忘了?” 夫妻两都是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杨鹭问道:“前几年哪有人来我们这收老物件啊?你爷爷留的砚台还在啊,就摆在房间抽屉里,还有你爷爷留下的那套桌椅,不就是咱们吃饭的这套吗?” 没人来收老物件?那些东西没卖? 宋宪一愣,心道不可能。 他清晰的记得,砚台和楠木桌椅是在自己上初一那年父亲卖掉的,卖掉的时候宋宪还在学校上课,回家得知后发了很大的脾气,很硬气的离家出走了,他沿着街道,一边打听一边追寻买砚台和桌椅的人,想要将它们给追回来。 那些东西爷爷生前就爱护的紧,宋宪对它们自然也有很深的感情,他还记得自己小时候睡不着了、有烦心事了,都会傻傻的对着那张楠木桌子讲,就好像爷爷能够听见一样。 所以当初父亲在宋宪不知情的情况下卖了他们,宋宪甚至有种爷爷彻底离开了的感觉。 沿着街找了大半天也没找到,宋宪又累又饿,但是他不想回家,就跑到了爷爷的坟前诉尽衷肠,挨着墓碑说累了哭累了,还迷迷糊糊的在坟前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早,被村里的一个伯伯遇见,才把宋宪给送回家去的。 那段回忆如今想起还是很清晰,宋宪自然不可能记错。 可对于现在的父母来说,那件事也才过去几年而已,自己离家出走他们当时也吓坏了,现在怎么可能会忘了? 所以,到底怎么回事? 对了,老妈刚刚说了,那套桌椅还在厨房! 宋宪连忙跑到厨房一看,果然,厨房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一米见方的八仙桌和四张椅子,就是刚才吃饭的那套桌椅,因为有心事他根本就没有留意。 现在再仔细看看它们上面只有一些很简单的雕刻,样式都很老旧,但胜在保护完整,几乎没有什么磕碰。 这样一套桌椅,这放在后世,大概能卖个万八千,虽然不怎么值钱,但他对宋宪的意义是非凡的。 紧接着,宋宪欣喜若狂的宋宪又回到了客厅,打开抽屉翻了翻,那块老砚台也还在! 砚台有一张A4纸那么大,造型很独特,中间磨墨的地方是椭圆的湖泊,中央刻着两条鲤鱼,湖泊左右两端雕刻着立体的假山、柳树,雕刻的栩栩如生,特别是垂下的柳条,线条清晰,镂空的柳叶上还站着两只憨态可掬的黄鹂鸟。 将砚台倒过来,底部还纂刻着两行小诗,落款是一个叫做吴完夫的人。 这个名字宋宪后来查过,是清代江苏一带的琢砚家,《扬州画舫录》中评价吴完夫:琢砚极巧,奇制无比。 是的,这是一块清代名家所雕的砚台,宋宪也不知道这样的砚台能值多少钱,但从年份、用料、样式、完整程度再加上名家的雕刻手法,绝对能够卖一个高价,如果再遇到一个喜砚的人,这个价格还能往上抬。 宋宪也不知道这么值钱的玩意爷爷是从哪儿弄来的,但他绝对不会轻易卖出去。 问题回到最初,这些东西当年明明被父亲贱卖掉了,为什么还在? 难道重生之后,有些事还变了不成? “这东西很值钱?” 忽然,父亲宋志正的声音在宋宪耳边响起,打破了他的思考。 “值钱,很值钱!”宋宪看着父母说道,“这个砚台是清代一个名家雕的,现在值多少钱我说不上,但咱家就算把房子卖了都不见得买得起。” “这么值钱?”宋志正吓了一跳,凑近看了看,挠着头说:“我原来以为就值个几十块,没想到还是低估了?” 宋宪听了直翻白眼,前世这块砚台的确没卖多少钱。 “爸,妈。”宋宪表情严肃的说道:“这块砚和厨房的桌椅如果有人来收千万不能卖。” “行。”宋志正点了点头,眼神又瞟了那砚台一眼,问道:“小宪啊,你刚刚找我们要钱,就是想去别人家收这样的老物件吧?你管这叫什么来着?” “捡漏。” “对,捡漏。这靠谱吗?我的意思是,真的有人会买吗?我是真的看不出这些东西到底值钱在哪儿。” 宋宪指着那块旧砚台,说道:“爸,我给您打个比方。就好比这块砚台在您眼中只值一百来块钱,那是因为你不喜欢书法,也不研究这些。但放在喜欢书法的人眼里,这块砚他是名家所作,雕工精湛、传承有序,不可再生,用料讲究等等的因素。放在文化人的圈子里,您眼中不值钱的砚,绝对可以卖到一个你不敢想的高价。我再打个比方,比如您要给您的厂长送礼,厂长父亲又喜欢书法,您为了投其所好,会不会花大价钱买这块砚呢?” 咕噜。 两夫妻喉咙同时滚动一下,宋宪的一番话可是让他们大涨见识,原来,这些老物件身上藏着这么大的商机! 这听起来,似乎要比在木头工厂上班赚钱多了。 忽然,宋志正又想到了个问题,拉着宋宪的胳膊问:“那你从别人家低价买来,再高价卖出去,别人事后知道了也不干啊。再说了,你要收那么多东西,找得到买家吗?” “爸,您把心放肚子里就行。我去别人家收东西,这事儿是你情我愿的,又不是硬抢,都是一锤子买卖,哪有秋后算账的理儿?至于卖家,这个更不愁了,我能找到。” 宋志正想了想,觉得这事儿靠谱,便问道:“那你现在需要多少钱?” 宋宪嘿嘿一笑,伸出两根手指头晃了晃,“两千。” 这是他早就想好的数额,因为行情暂时不明朗,多准备点总没错。 “多少?两千?万一赔了咋办?” 原本听得热血沸腾的杨鹭像是被浇了一碰冷水,要知道在那个经济发展慢的时代,普通职工的工资一月就只有一百多,杨鹭夫妻一月工资也不过两百多一些,两千那可是全家大半年的收入,也是家里一半的积蓄,平时的她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瓣花,儿子这一张就要去两千,她心疼啊! 宋宪亲昵的揽着老妈的肩头,笑着说:“妈,您放心,这事儿我有分寸,退一万步说,就算我捡漏的东西卖不出去,也能当破烂卖了,这本能拿回来,不过那样的情况绝对不会发生。您就说吧,想不想当万元户?” “万元户?你说真的?”杨鹭提高了音调,情绪显得很激动。 万元户这个词儿是在70年代出现,80年代普及,就算现在是92年,这个词也和土豪两字划对等。那个时候的万元户差不多等于现在的几百万资产。 并且,那个年代许多市场都还很萧条,一万元并没那么好挣。 “您就说想不想吧。” “想!”杨鹭用力的点了点。 “那百万元户呢?” “百……”杨鹭一咬牙一跺脚,“行!这钱妈掏了!” …… 宋宪想要拿到两千元,还要拿着存折在父母的陪同下去银行走一趟,没办法,家里的钱基本都存在银行吃利息了,那个时候别说是网银了,就是银行卡也在起步阶段,不走这一遭根本拿不到钱。 宋宪打开家里的存折看了一眼,活期存款4271.24元,这几乎是家里所有的积蓄了。 这钱多吗?在那个年代看起来已经挺多了,实则并不多。因为宋家现在还面临着一件大事……杨鹭的肚子已经怀孕两个月了。 现在宋宪要提前拿走两千元,这对家里的经济压力有多大、父母对他的信任有多深,可想而知。 想到这,宋宪又一次湿润了眼眶。 父母恩情大于天啊。 从银行取出两千元后,宋志正想要和宋宪一起去收购老物件,但还是被宋宪拒绝了,理由有两点,一:老爸对这方面懂得不多,除了体力活外他真帮不上什么忙;二:他也不是真的想去,只是这两千放在宋宪身上有点不放心罢了。 “好吧,那我就不去了。”宋志正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说道:“儿子,我知道你想让家里过的好一些,如果这捡漏生意真的像你说的那样,那你就尽力去做,不过我可得提醒你,过几天你就开学了,是高三的学生,你要是因为这事儿当误学习,我可饶不了你。” 杨鹭非常赞同的跟着点头,说道:“就是,学习可不能落下。” “放心吧,不会的。”宋宪苦笑着说道,多少年了没听到爸妈唠叨学习的事了,以前烦不胜烦,现在听起来居然很悦耳。 宋志正跨上了自行车,对宋宪说道:“行,你放在心上就行,那我和你妈先去上班了。” 来银行排队取钱就耽误了好一会儿功夫,宋宪又要走了这么多钱,两夫妻没时间也没心思睡什么午觉了,索性早点去单位。 杨鹭坐在车后座,双手搂着宋志正的腰脸靠在他的背上,歪着脑袋对宋宪说道:“儿子,注意安全啊,还有小心钱别丢了。” 站在银行门口目送父母离去,宋宪既欣慰又心酸。 这一把狗粮喂的。 章节目录 第3章 前世之仇 第3章前世之仇 揣着钱宋宪先折回了家,总不能把钱全部都带身上吧?那不是傻叉吗? 在权衡之后,他带了五百,这在这个时代已经是一笔小小的巨款了。 再用一包烟从一个同学家借来一辆脚踏三轮车,宋宪的‘破烂’生意就算正式开张了。 顶着烈日,宋宪满头大汗的将三轮车停在了自己家隔壁邻居家门口,和自己家的破房子不同,邻居家的是一幢三层的小洋房。 这样的小洋房在十几年后比较普遍,但是在这个年代,几乎和一幢别墅差不了多少。 站在洋房的门口,宋宪的面色阴沉,目光中满是怨恨,就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站定好一会儿,将情绪稳定下来,宋宪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珠,才朝里走了进去。 很快,洋房内便迎面走来一个中年人,他看了眼宋宪,笑着说道:“是小宪啊,有事吗?” “呵呵,找苟大师有点事儿。”宋宪只觉得这人眼熟,但记不清是谁了,便敷衍了一句。 “师父在客厅呢,天儿热,今天诊所没开张里面没有什么人,你直接进去找他吧。” 宋宪再次敷衍点头,朝里走去。 很快,他便见到了这幢洋房的主人。 苟史,一个样貌四十岁左右,穿着一袭干净的长袍,长得五官端正慈眉善目,下巴留了一小撮山羊胡,笑起来时还颇有一种神秘感。 看见这张熟悉的面孔,宋宪不由的想起那段惨痛的过往,那层阴影可是笼罩了全家十八年,不见阳光。 想起往事,宋宪心底最深的那道疤再次血淋淋的揭开,再撒上一把盐,疼的灵魂都在颤抖。 宋宪一家三口平静温馨的生活,就是因为这个人,彻底陷入地狱,苦不堪言。 说到苟史,还要先从80、90年代的气功热讲起。 在那个时代,最火的不是歌星也不是影帝,而是一个又一个的气功大师。各种气功医疗院、气功功法、气功学术、气功报刊,更是风靡全国的。 占据公园广场、篮球场的不是跳广场舞的大妈,而是无数男女老少组成的气功迷。那时全国的气功迷多达六千万人。 那些气功大师也受人追捧,被人神话,甚至差一点就建庙供奉了。 87年大兴安岭曾经发生一起“5.6”特大森林火灾,大兴安岭104万公顷的森林资源遭受了严重破坏,死伤数百人,五万同胞流离失所,毁坏的木材更是多达85万平方米。 当时,有个着名的‘气功灭火大师’受到了邀请,前去大兴安岭支援。这位气功大师把自己封闭在火灾现场外两千里外的一幢洋楼内开始做法、发功,并扬言说三日后可扑灭大火。 几日后,经过五万多军民努力了前前后后25个日夜才完成的伟大壮举。可很多人都把这归功与大师的神功了得,进行各种吹捧,大书特书。 甚至还有某位气功大师说过,他发动气功,能把原子弹拦截下来! 是的,那个时代就是那么疯狂,虽然现在看起来觉得可笑,可这就是那个时代的一个烙印。 苟史就是一名所谓的气功大师,他的气功不能灭火,也不能拦截原子弹,可他的气功能够“治病”。 说好听是气功医疗,说不好听就是卖假药! 为了让人相信他的药是神药,这家伙还有一套特别厉害的说辞,起了个有B格的药名叫青莲神丹。据说,那是用的气功之火再加上三十六中珍贵药材凝练而成,极其珍贵,一枚药到病除,两枚强身健体,三枚打通任督二脉! 说白了,这个什么青莲神丹,就是用一些常见中草药和一些激素还有化学药物融成的,里头还有某些有害物质严重超标。 这药的确可以缓解疼痛麻痹神经,使人进入一种兴奋状态,不懂的人还真以为自己打通了任督二脉。 正常人吃了短期内没有事儿,可长期服用就等于是慢性毒药,危害极大。 就算如此,苟史的青莲神丹也依旧好卖的不得了,不仅刚上市就抢售一空,而且在几天内药价更是被炒贵了好几倍。苟史也赚足了名气。 巧的是,这位气功大师就住在宋宪家的隔壁的小洋楼里。就这,宋宪家不知道受到了多少人的羡慕嫉妒。要知道能和大师当邻居,放在现在就等同于你的邻居是大明星一样。 宋宪的母亲杨鹭并不是什么气功迷,但每天听的多了见得多了,她也希望能够吃一枚青莲神丹,就算没病也能强身健体预防疾病嘛。 可市面上的青莲神丹根本就买不到,所以只能和这位邻居套近乎。家里只要有好吃的都会给他送一点,苟史家如果要有什么能帮忙的,杨鹭也都会让宋宪的父亲宋志正赶过去,生怕去慢了这种事被别人抢了去。 按理说宋家对这个骗子也够好的了,可谁知那是个白眼狼。把青莲神丹的药量加重了三倍后,又加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将价格提高十倍卖给了杨鹭,说这是新药,根本不对外出售。 杨鹭一听自然高兴,和丈夫商量后花了大价钱买了下来,在晚饭后将药丸分成了三份,一家三口每人都吃了一些。 宋宪父子俩吃完后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心跳加速,身上每一丝肌肉都充满了力量,那种感觉美妙的难以名状。也是那个时候开始,他们往后的日子,身体会一天不如一天。 杨鹭更是当场肚子就疼了起来,倒在地上滚了两圈后一下就晕了过去。这可把宋宪父子俩给吓坏了,着急忙慌的将人送进医院。 在手术门口等了两个小时后才得知,刚才吃的药丸对杨鹭身体损伤极大,怀孕两个月的胎儿流产了,并伴随肺部衰竭,后遗症会影响一辈子。 听到这个消息,宋宪父子两都是懵的。原本老实敦厚的宋志正眼眶发红,如同疯了一般冲进苟史的家里,找他讨个说法,不成想两人发生了肢体冲突,更没想到的是,宋志正一个不小心……失手杀了苟史。 这件事在当时闹得沸沸扬扬,宋志正也因为过失杀人被判了十八年零九个月。 杨鹭得知丈夫入狱,精神更加萎靡,病情持续恶化,几乎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才勉强出院,可肺部的后遗症是怎么也痊愈不了。 后来的生活过的清苦,宋宪和母亲相依为命,两人都没了往日的笑脸,生活态度都变得消极许多。 隔年高考宋宪随便选了个大专,毕业后回到了家乡当任高中数学老师,工作稳定后随便相亲了一个女人结婚,生了一个孩子。再之后宋宪的身体也开始慢慢变差,最后……年仅36岁就被送进了手术室。 …… 回忆至此,宋宪眼眶都变得红了起来,攥紧的拳头也暴露出了青筋。 呼~ 长舒了一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 今天不是来单杀气功大师的,是来捡漏的。 这么大的仇恨宋宪自然不可能就这么放下,只是他分得清事情的先后。 之所以会来苟史家捡漏,那是因为宋宪知道这个家伙的家里藏着一样天价宝贝! 前一世宋宪的团伙被警察一锅端了之后,他们的所有财产也充了公,其中就有几件古玩,其中最有价值的是一件盘型宋代官窑笔洗。 那件笔洗一经出世,就直接被博物馆收走珍藏了,其价值更是天价,宋宪不懂它们在这个年代能卖多少,但在19年,卖个五千万不是问题。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这样价值不菲的宝贝,居然被苟史随意的丢在了一个杂物间,当时警察抄家的时候差点以为是破碟子当垃圾给丢了。 宋宪能忍着那么大的仇恨,就是为的那件宝贝。 “小宪,今天儿怎么到我这来了?有事儿?”苟史端着茶杯笑着问道。 宋宪支起嘴角,尽量露出一个笑容说道:“大师,其实也没啥事,就是我没什么零用钱了,这不,想趁着还没开学这几天收点废品吗,我想一般收废品的都不会来您家,你家肯定有不少东西,所以我就厚着脸皮来了。” 苟史乐了,指着宋宪笑道:“你小子,还真挺机灵,我家杂物间好像是挺多废品的,正好我现在没啥事,带你去看看。” …… 宋宪走进杂物间,第一眼的感觉果然又杂又乱。 可第二眼,宋宪才看清,这哪是什么杂物间啊,这他娘就是藏宝室啊! 宋宪走到角落,拿起一件长约17公分的老铜锁在手里垫了垫,挺坠手的,锁芯里的铜锁还在,最主要的是这铜锁上还有细腻精致的祥云样式的雕刻,摸上去有凹凸感。宋宪还试了一下,这把锁还能打开、合上,里头的簧片没坏。 只是可惜,以他的眼力,根本看不出这锁的来历年代,但仅凭锁的样式、完整程度,就一定能卖个不错的价格。 这样的宝贝被随意丢在这里,大概也是因为它和这幢洋楼不搭,所以被苟史当成了废品。 在这件老铜锁的旁边,还有两本线装书,书页泛黄,破损严重并且字迹还有些模糊,显然这本书已经有些年代了。 宋宪轻轻翻开看了看,字体只有小拇指指盖那么大,又因为字体有些向草书不好辨认,宋宪索性也就不看了。就冲这书的年代也能值不少钱,宋宪自然不会放过。 可是这些都不是宋宪的目标啊,那件宋朝官窑笔洗在哪? 宋宪开始翻找了起来,好在这里面东西虽然杂,但不是很多,宋宪很快便在一个角落发现了那件笔洗,上面不仅落了灰,还结了蜘蛛网,看的宋宪一阵心疼,这么贵重的东西就这么放着,不会破损了吧?那损失可大了! 章节目录 第4章 我笑他人看不穿 第4章我笑他人看不穿 宋宪小心翼翼的从角落拿起笔洗,掸去上面的蜘蛛网和灰尘,翻看了一下,没有一点破损,悬着的心也就放了下去。 这件笔洗呈月天青色,釉面肥厚看起来有玉质感,表面铺满长而粗壮的冰纹裂片,简洁大方,胎骨坚硬,用手指轻轻一叩发出的磬声尤为清脆。 就在这时,杂物间外的苟史开始催促道:“你弄好没有啊?那里面就那么点东西,要那么久?” “好了。” 宋宪随口答应了一声,将老铜锁、两本线装书和宋朝官窑笔洗,再加上一些废品给搬了出来。 苟史嘴上叼着一根烟,靠在墙边,看着宋宪的模样就不屑的笑道:“我说你至于吗?就那么一点破烂玩意,要这么轻拿轻放的?学生就是学生,没什么见识。” 宋宪这个时候真的很想将这些东西的真实价格报出来,打打这个狗东西的狗脸。 当然,那个想法瞬间就被宋宪放弃了。 “狗大师,我多嘴问一句,这些东西都是哪来的?我看你这洋房也不像有这些东西的样子啊。”宋宪表现的很随意的问道。 苟史掸了一下烟头,说道:“都是家里的老物件了,本来盖这房子的时候就要丢了,可我爸不肯非要留着,我也懒得和那没见识的老头计较,他爱留就留吧。这不,他去年走的突然,这些垃圾玩意我就让人丢这杂物间里了。本来是想烧给他来着,但当时忘了也就算了。” 苟史说话时语气中满是不屑,他现在发迹了,这些东西在他眼里就是破烂,怎么都看不上。 宋宪笑而不语,真正没见识的人是谁,我就心照不宣了。 “这些东西全部加起来,我五毛钱收了,你看行吧?”宋宪问道。 宋宪这是看人报价,如果这些东西在别人的家里,他们或许会因为这些是老物件而卖的很贵。而苟史则是眼高于顶,他不缺钱,所以根本不在乎。 “五毛?我一枚青莲神丹就是两百块,我缺你那五毛?”苟史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说道:“这些东西我一分不要,你直接拿走就行,就当你帮我收拾屋子了。” 宋宪乐了,“那你可别反悔。” “嘿,你真把我当和你一样的穷鬼了?那些东西我看不上,走吧走吧。”苟史有些不耐烦了。 宋宪也没有久待的意思,报仇的事来日方长,不急这一时。 忽然,宋宪又想起一件有意思的事情,顿了一下脚步,笑了笑对苟史说道:“这些东西我也不白要你的,这样吧,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当作交换。” 苟史嗤笑一声,没好气的说:“就你这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能有什么秘密?行吧,说来听听。” 宋宪像是做贼一般的转头四顾,发现周围没别人后,才压低声音说:“我前几天看见你老婆和你的大徒弟两个人一起从一个房间里出来,衣服都还有些乱,大概是瞒着你做了些什么事,你多留意一下……” 苟史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目露凶光的看着宋宪,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说真的?” “我就随口一说,信不信由你,走了。” 宋宪两手拿着价值不菲的宝贝回到了门口的三轮车旁,心情愉悦的哼着小调。 苟史的老婆有没有给他带绿帽,宋宪不知道,纯属一个恶趣味罢了,反正说谎又不用本钱,让他家鸡飞狗跳去吧,其它的账以后再算。 …… 离开了苟史的洋房,宋宪连忙将收来的东西都放回了家里,洗了个脸又继续出发了。 这次他来到一个叫梁叔的人家中,梁叔家的房子也是老房子了,虽然有些破旧,但是梁上、壁上都刻有图案雕花,显然盖房子的时候没少费心思。 宋宪还特意观察了一下木料,都是一些不值钱的杉木,但因为年代久,上有木雕还是值些钱的,可就算值钱,宋宪也不能让梁叔把房给拆了不是?再说了,这样的木料现在有很多并不是只有梁叔家一户,想收这玩意也不急于一时。 宋宪递出一根烟的同时问道:“叔,您家有没有什么老物件?比如梁爷爷留下来的东西?” 梁叔被问的一愣,“你问这干嘛?” 宋宪嘿嘿一笑,说道:“嘿嘿,卖破烂,赚点零花钱。”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说实话?宋宪可没那么傻。 “你这小子还挺机灵,不过家里的老物件可不少,我爹留下来的东西也蛮多的,一屋子都是,什么锄头啊,柴刀啊……” 宋宪连忙打断,“叔,我指的不是这些,是问有没有旧书,旧碗,旧椅子之类的。” “还真有,你跟我进来看看。” 忽然,宋宪想起一件事来,又拉着梁叔的胳膊问:“叔,前两年有人来您家收过老物件吗?我指的是老物件,不是废品啥的。” 宋宪记得前世最早那批来收老物件的人,可是整条街的收,自然也来过梁叔家里,记忆力好像曾听梁叔说过一两次,他家被收走的东西还真不少。 可这一世父亲并没有把砚台和楠木椅子卖了,会不会那批人根本就没来过? 想到这,宋宪的呼吸都急促了一些。 如果真是那样,那现在的人基本没有老物件值钱这个概念,很多东西都可以用废品的价格收购,可以省下非常非常大的一笔钱。 梁叔咧嘴一笑,说道:“哪有人来收这些啊,这些东西又不值钱。” 宋宪杵在原地想了想,说道:“叔,您从小看着我长大的,我不瞒您,其实这些东西还蛮值钱的,等会您要是愿意卖我,我给您一个公道价,还有您家房子以后拆了,这些木料都得留着,也能卖不少。” 梁叔不以为意的摇了摇头,笑着说:“屁,这些玩意能值个什么钱,你要是看上了直接拿走都成。” 宋宪知道想要改变一个人的三观有多难,索性也就不劝了,等会钱多给些就是了。 宋宪在梁叔家逛了一圈,忽然有些迷茫了。 前世他喜爱古董是不错,可那也仅限于电视网络和书籍上看见的罢了,真正上手把玩过的还真没有几件。 要知道,古玩这一行水特别深,经验都是与实践挂钩的,厉害的鉴宝大师哪个不是天天和这些玩意打交道练出来的?打眼,那是常有的事儿。 特别是对于宋宪这种一知半解的人来说尤为恐怖,就好比他现在……看什么都觉得值钱。 当然,他的感觉没有错,梁叔家里是有不少宝贝,而且很多都落了灰,看起来他真的把这些东西当作废品了。 宋宪走到一个旧木桌前,拿起一个小三层的提梁盒子仔细看了看。 木盒是红褐色的,红木纹理,放在鼻子前嗅了嗅并没有什么气味,再翻过来一看,左下角无规则的纹路竟然形成一张‘鬼脸’形状,这是黄花梨木结巴处才会形成的。 也就是说,这一整个提梁盒,都是黄花梨木做的,并且保存完好没有什么坑洼。 这样一个盒子,放在后世,随便买个几十万跟玩儿似的。 “叔,这盒子是什么时候的?”宋宪问道。 “好像是我娘的嫁妆吧,她以前在的时候放首饰用的,后来家里穷,首饰被我卖的差不多了,就这盒子留下做个念想。”梁叔叼着宋宪刚送的黄金叶边抽边说道。 “那这个盒子您肯卖吗?我出二十块。”宋宪说道。 说话的时候,宋宪的脸都有些发热了,这价实在太便宜,太对不起梁叔了。可这已经不错了,换做别人来收从两块钱开始喊价都不错了。 “啥?二十?”梁叔黝黑的脸上,小眼睛眨巴了两下,“你小子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没和您开玩笑,您是我叔,我就直说了,这玩意遇到有钱人还要值钱很多。” “还能更值钱?”梁叔傻眼了,不就个破木盒子吗?要不是那是上一辈的东西,梁叔可能早当柴烧了。 权衡两秒,梁叔大手一挥,说道:“卖!就二十。” 宋宪咧嘴笑了起来,“那行,我再看看还有没有别的玩意。” 逛了一圈,宋宪可谓是收获颇多,一把清代乌木算盘,一根老烟杆,一叠缺了口的旧碗碟。 这些东西宋宪都给了很公道的价格,加起来一共一百。要换成别人来收二十可能都不要。 …… 八月末的夕阳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浪漫的粉红色。 宋宪在夕阳下汗流浃背的蹬着三轮,三轮车的后斗上摆满了如同小山一般的老物件。 这几天时间,宋宪就成了一个职业收废品的。不过他收废品和别人不一样。 别人什么都要,宋宪是挑着要;别人是论斤买,宋宪是论件;别人一斤一两毛,宋宪一件就是一两毛,如果他看上的东西,主人家不肯卖宋宪就出一两块的,再不卖就五六块,多的甚至到了五六十。 什么破书烂画,什么陶瓷瓦罐,什么桌椅板凳……这些天收了一大堆。 现在的他,在别人看起来就是一个收废品的,那一车拉的就是破烂。 刚刚宋宪骑车经过一对母子的时候,就听见那位妈妈拉着自己的儿子的收,对他说:“你看,如果以后你不读书就要向他一样收破烂。” 宋宪停下了车,对那对母子说道:“我收的不是破烂,是一堆金山。” 那位妈妈轻蔑一笑,又对儿子说:“你看,如果没文化,说谎都没人信。” 小男孩听见妈妈的话,看着宋宪的时候竟然有一丝的后怕,大概他心里在想,我一定不能成为这样的人。 宋宪摇了摇头,继续蹬着三轮远去。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章节目录 第5章 站在风口的猪 第5章站在风口的猪 宋宪站在一把阴沉木椅子上,俯着着阁楼上堆满的老物件,笑得很欣慰。 从24号借三轮那天下午开始,到今天29号,一共过去了五天半。 这五天半宋宪可谓是起早贪黑,几乎这个县城每户人家里都去了一趟,收到的老物件全部都堆在了阁楼上,琳琅满目的总类繁多,表面上看上去就像是一堆破烂,可实际上这里堪比后世的一座小有规模的文物博物馆。 所有东西,大大小小一共有529件,那两千元花的还剩四百多一些,平均一件东西才花了三块钱左右,这个价格在废品回收行里已经算是高价了,所以宋宪收这些东西一点难度都没有。 另外这几天,宋宪还收获到了一个很重要的消息,自己重生之后,这个世界有许多事都变了,而且变化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原本在这个年代已经非常出名到家喻户晓的人和他们的作品,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真正家喻户晓的人,已经换成了另外一批人,那是一群陌生的名字。现在爆火的音乐、电影和小说,宋宪前世也是闻所未闻。 但历史的轨迹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上一世发生过的大事件,在这一世同样发生了,但不同的是,有的事件发生的时间节点不同。 就好比宋宪收古董这件事,本来早几年就有人干过了,可直到现在除了宋宪外还没有人来捡漏。这就说明,下乡淘老物件的热潮,往后延续了几年! 这不免又让宋宪想起一个名词:平行世界! 现在所处的世界,和前一世,只有小部分的不同。 这就好比两个双胞胎,看起来一模一样,可总是存在一点差别。 这件事从猜测到验证再到确认,宋宪花了六天的时间,慢慢的也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就算世界有所不同,可历史轨迹是基本相同的,社会一定也会按照之前那样发展,宋宪也就不会行差踏错。 想通了这一点,他自然也就不纠结了。 …… 晚饭时,宋志正对宋宪说道:“小宪,过两天就要开学了,明天开始就别去捡漏了,这两天休息一下,调整状态迎战高考了。” 杨鹭张了张嘴,有些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宋宪看得出来,父母都有些担心自己收那些老物件来到底靠不靠谱,因为这钱只见出可没见进啊,而且街坊邻里都在说着闲话呢。 两夫妻依然相信宋宪,只是担忧罢了,所以才会有欲言又止的这一幕。 宋宪看穿了他们的心思,也没想着解释,因为再多的解释都不如真正高价卖出一样老物件有说服力。 忽然,宋宪放下了碗筷,看着父母的脸庞说道:“爸、妈,我打算带着几样东西去一趟夏门,火车票已经买好了,今天晚上八点钟的。” “夏门?还是今晚的车票?”杨鹭一愣,然后就开始埋怨起来:“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提前跟我们商量?不许去!” “可是……我票都买好了。” “你这个臭小子!你去夏门干嘛?去找买这些老物件的买家吗?” 宋宪应声道:“对,夏门正好有一个古玩市场,那里一定有识货的人,不过我打算就带两三样东西去,看看行情。” 宋志正面露担忧的说道:“那也不用明天就去吧?过两天就开学了,能来得及吗?” “就是怕来不及所以才买的今晚的车票。”宋宪看了眼老妈,鼓足底气的说道:“我去古玩市场转一圈,不管东西卖掉没卖掉都会回来,如果到时候真没赶回来……那你们就和老师打个招呼,你们放心,我一定不会耽误学习。” 杨鹭还是不放心,担忧的看着宋宪说道:“可是你从没出过远门啊,这次还要坐火车,火车上多乱啊,要不……让你爸请假两天,陪你一起去?” 宋志正点了点头,搭腔道:“你妈说得对,社会有多险恶你根本不懂,走到哪儿骗子都多,再说了,你从没去过夏门,怎么找到的那个什么什么市场?还是我跟你一起去,有什么事儿咱爷俩也好商量,再说了,我社会经验比你足,我跟你去。” 被父母用担忧的目光看着,宋宪无奈苦笑了起来。 相对于纯朴的父母,宋宪前世的社会经验可比他们要广阔多了,作为一个重生者,这个时代的骗术在宋宪眼里都太落伍了,如果真遇到骗子,真正被骗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只是这些话不能说,宋宪只能好生劝慰道:“爸妈,您二位就把心放在肚子里,我机灵着呢,肯定没事。再说了,我都成年了,出趟门锻炼锻炼也好啊,就这两三天还得老爸跟着,那也太丢脸了。难不成以后我工作了,你们也要跟着吗?” “理是这么个理,可你叫妈怎么放心啊……” 宋志正沉默了一小会,最后轻轻揉着杨鹭的肩膀,说道:“儿子说得对,咱们不可能一辈子都跟着他。现在他长大了,想出去见见世面也随他吧。我十来岁的时候不也一个人跑到上海滩去了?不什么事都没出?我就不信我儿子能差到哪儿去。” 杨鹭瞪了丈夫一眼,说道:“你们爷俩都不当回事是吧?你们就气我吧!” 说完,杨鹭将碗筷一放,一个人回到了房间中,看样子气的不轻。 宋宪最见不得母亲这副模样,刚要上去安慰就听见父亲说:“还是我去吧,你不是晚上要坐火车吗?先收拾一下东西吧。” …… 七点时,太阳已经完全没了踪影,灰蒙蒙的天空挂着一轮弯月。 杨鹭最后还是消气了,只是她的眼眶还是红肿的,宋宪根本就不敢和她对视。 “第一趟出门别和陌生人说话,什么人也别信,见到有人钱掉了你也别捡,别乱吃别人给的东西,还有钱别放一个兜里,每个兜里都放点,尽量别去人少的地方……” 站在院子门口,杨鹭喋喋不休的说着,一边细碎叮咛一边递给宋宪一个三角形的平安符,并细心的检查布包里的东西是否齐全。 布包里的东西都是母亲整理的,除了宋宪要带的老物件外,还有一些糕点、水壶、跌打药、创可贴、正气水……怕他饿着,他怕渴了,还怕他受伤。 东西齐全的让宋宪的眼眶都有些热了,这个世上能这么全心全意的替自己考虑的也就父母了。 这时宋志正也推着平常上下班骑的二八大杠自行车,他拍了拍后座对宋宪喊道:“儿子,上车,我送你去车站。” “妈,您放心吧,我尽快回来。” 说完,宋宪坐上了自行车的后座,对老妈挥着手。 直到老爸蹬着自行车出了院子,宋宪还能听见母亲在后面喊:“到了记得打电话……” …… 昨夜八点的火车,一直坐到了第二天早上七点十五才到站。 提到夏门,大多数人想到的便是经济特区、港口风景。前世的宋宪也常来这座美丽的城市,所以对这座城市并不陌生。 然而当他从火车站走出来的时候,还是有些不适应夏门眼前的面貌。 街上的骑车并不多,马路上更多的是自行车。也没有高楼大厦,房子不过几层高,建筑风格更像是中世纪的欧洲。路人穿的也很朴素,西装、潮牌根本见不到。女性也几乎没有化妆,大多都是穿着古老服饰的惠安女。 呼吸着这个时代的空气,宋宪会心的笑了起来。 百废待兴,满地黄金! 想到这八个字,似乎血液都变得滚烫起来。 宋宪将背包背在身前,两手环抱着,先走到一个有电话的店铺里给家里报了个平安后,才走到公交车站等着车,只是那个时候的公交车站是露天不遮阳的,怕中暑的宋宪连忙喝了一瓶正气水,刚想询问出租车价格时,公交车已经来了。 好在火车站距离古玩城并不远,公交车坐了五站后再步行1.4公里就到了。 时隔18年,再次站在夏门古玩城的门口,宋宪有些错愕。 这与他想象的不一样。 如果说后世的古玩城是一片小城市的话,现在的古玩城只是一个小乡镇了。没有成片的古玩店,只是在一个如小庄园的地方里,有一小部分摊位和一些不起眼的店面。 但也就是这些不起眼的店面和摊位,在发展中慢慢成为了这个国家十大特色古玩城之一,是两岸古玩精品艺术交流的会场。 显然,在这个世界,古玩才刚刚兴起。正如雷布斯说的那样,宋宪就是站在风口的那头猪! 他走到一个摊位前,还没等他说话,那摊主便说道:“小兄弟,随便看看,你别看我这摊子小,但各个是精品啊。” 宋宪笑了笑说道:“随便看看。” 说是随便看看,宋宪只是扫了几眼便离开了。这些东西的品相,还没自己收的那些物件好,就是蒙一些不懂行的人,宋宪自然没兴趣,再说了,他是来卖东西的,也不觉得这个摊主能给出什么好价格。 就这样转了几个摊子后,宋宪还是转悠进了一家叫‘云轩斋’的门店中。 章节目录 第6章 古董圈的美女明星 第6章古董圈的美女明星 宋宪不记得前世的古玩城有没有这家‘云轩斋’,但是从外面看,这家门店中规中矩,古朴古香的,给人的第一印象还不错,宋宪打算进去问问看。 走进店内,才发现这家店的面积不大,但是卖的东西可不少,多是瓷器玉器,至于东西的真假,以宋宪半吊子的水平还真一下看不出来。 只是……这家店怎么没人呢? “老板在吗?” “在这呢……吼什么吼?”一个懒散不情愿的声音从柜台后面传来,宋宪伸脖子一看,原来这家伙躺在柜台后的椅子上还在睡觉。 宋宪乐了:“老板,哪有你这么做生意的?睡着了也不怕东西被人拿了。” 老板三十岁左右,头发乱糟糟,身上还有一股子酒味,这让宋宪不免皱起了眉头。 总觉得这人不靠谱啊。 老板瞟了宋宪一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你想买什么?” “我不是来买东西的。” “嘿,那你来干嘛?去去去,到外边玩去。”老板摆手,开始赶人了。 宋宪满头黑线,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有个性的老板,就这脾气态度,还能做生意?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宋宪还是说道:“我这儿有件宋代官窑笔洗,不知道老板你感不感兴趣?” “嗯?”那老板一下就睁大了眼睛,困意全消,看着宋宪的表情也有了笑容,一边搓手一边说道:“那你拿出来,我看看,如果真是我就收了。” 宋宪在布包掏了好一会儿,在老板都有些着急的时候,宋宪才将用塑料泡沫和棉布包裹的笔洗拿了出来,放在柜台上。 古董行有一个规矩,东西不能伸手接,怕的是碰瓷,所以只有宋宪将笔洗放在了柜台上,那老板才可以拿起来细看。 老板看着笔洗,宋宪看着老板,老板见到笔洗第一眼时,脸上喜悦的表情一下就流露了出来,那张嘴都快笑咧开了。很快,他又收住了笑容,爱不释手把玩笔洗的同时,又对宋宪摇了摇头,叹气道:“小兄弟啊,你这物件……” 他拖了个长音,说道:“这物件是件高仿啊,要不是我把玩瓷器近二十年就要看走眼了。说是宋代官窑,呵呵,我看最早不过晚清,不过这手艺挺精湛的,我还真是挺喜欢的,这样,我出一千五,这东西我要了。” 宋宪皱起了眉头,如果是别的物件这老板说是高仿,宋宪说不定还相信。但前世这玩意都搁到博物馆了,不知道被多少人观赏过,你说他是高仿? 要么这老板不地道,要么他根本就是满嘴谎话。 宋宪看他像后者。 至于一千五?呵呵,后面加个零也是白菜价,宋宪愿意卖就怪了。他将笔洗拿了过来,嗤笑道:“一千五?看来老板是把我当要饭的了,这价不卖。” 说着话,宋宪又将笔洗包裹起来,没诚意还谈什么? 老板顿时露出了急色,喊道:“小伙子你别急啊,这买卖买卖,就是要慢慢谈的,两千,两千总行了吧?” 宋宪笑而不语,一边笔洗往布包最里面放的同时,一边往店外走去。 那老板没想到这小子这么干脆利落,傻眼了一秒后连忙追了上去,拉着宋宪的胳膊说道:“小兄弟,咱们价格好商量嘛,刚刚是老哥不对,不该骗你,我掌嘴我掌嘴。” 说着话,那老板还真打了自己两下嘴巴子,只是没什么力道,演个戏罢了。 宋宪看了他一眼,说道:“那你再报个价吧。” 老板比了个八,咬牙道:“八万!怎么样?你总得给我让点利润空间吧?” 嗬,刚刚还两千,现在就八万了,这家伙真他娘黑。 即便如此,宋宪还是摇了摇头。 “十万!十万总行了吧!”老板有些急了,说道:“这已经是最高价了,你上着古玩园里逛一圈,要是。” 十万,在那个万元户都已经是了不得的年代,十万元户,那就是一个天文数字,在宋宪家附近一带也是一个小土豪了。 面对这能改变自己全家命运的十万元,宋宪还是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这价格还是有些低了,这样吧,我先去别的地方逛逛,要是不成,我再十万卖你。” 这样的话当着别人的面说出来挺令人生厌的,然而那老板不但没厌烦,反而面色微白,有些慌张的喊出了一个价:“二十万!” 宋宪大步流星的走出店门,没有回头。 在他的记忆中,前世这物件送去博物馆的时候就被估过价,价格五十万! 二十万?呵呵,还真就不信了,这个古玩园里就没几个识货又买得起的。 这个时候已经九点了,温度也越来越高,宋宪走在烈日下一下就出了满身的汗。 忽然,他的目光忽然被一个名叫‘玲珑博物’的古玩店给吸引住了,心也变得火热起来。 顿时抬起脚,就朝着店内走去。 宋宪前世就听过这个‘玲珑博物’古玩店。 可以说,这家店大有来头! 在宋宪的记忆中,这家店是夏门古玩城中的老字号,主人家姓孔,是个书香门第,孔老爷子年轻时保护不少国家文物使它们没有流出海外,为此差点丢了性命,但也获得了无数美名。 孔家老爷子也水到渠成的成为了国家文物传世工程组委会的会长,在业内有极高的公信力。 后世的‘玲珑博物’的门店几乎开遍了全国各大古玩城,而夏门的这家就是总店,也是古玩圈子里极为有名的店铺。 只是没想到,后世那样庞大规模的‘玲珑博物’在最初期居然是这样一家二开门的小店面,而且面积似乎并不是很大。 宋宪刚抬腿走了进去,周围的气温一下就降了下来,暑气全消。转头一看,原来屋里开着空调,要知道这是92年,一台空调就要七八千,可没有几个家庭用的起。 再看店内,原来内有乾坤,里面的空间可不小,四周放满了货架,卖的东西也挺杂,木器、瓷器、玉器、银器、字画、牙雕、杂件……实在太多了,看的让人眼花缭乱。 有名气的店就是不一般,许多物件品相都极好,一看就是大开门(真货)的物件。和之前那家店比起来,层次一下就凸显出来了。 就在这时,忽然有一个悦耳的声音响起:“先生,你好,请问想买什么物件?我可以帮你介绍一下。” 孔卿已经注意宋宪好一会了,从他进门一系列动作看来,就不像是一个会买东西的客人。因为他观察东西的时候都没有目的性,胡乱看一通,脸上还有外行常有的表情。 这样不懂古玩的人,想买的不过是普通物件当饰品摆件罢了,听到价格可能就会吓跑。再看宋宪的年纪,年纪轻轻的,更不像是会懂古玩的人。 宋宪被喊了一声才回过神来,转头朝声音出处望去,看见了一个十七八岁左右的女孩,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烫了一个那个时代特别流行的齐肩波浪头,皮肤白质,长着一张精致的瓜子脸,新月眉下是一双灵动的双眼。 除了眼睛,她五官最好看的就属那张上下薄厚一致的红唇了,在白质的皮肤衬托下,显得十足诱人。 她笑起来一定很好看。 宋宪脑海中不由冒出‘氧气美女’这四个字来。 “你……”宋宪看着她,说道:“你好像有点眼熟。” 即使在九十年代初,这个搭讪的方式也很老套,孔溪微微皱了皱眉头,有种想赶客人的冲动。 宋宪看着她那张静美的脸,想了想,忽然一拍手问道:“你是叫孔卿吧?” 孔卿一愣,“我们认识吗?” “电视上见过你,本人比电视上好看多了。”宋宪笑着说道,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眼前的孔卿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现在的她可能还在上学,上什么电视啊。 不过说真的,宋宪真的在电视上见过她,甚至见过好几次。这位可是古玩圈内的名人啊,在鉴宝节目中当过几次嘉宾,精通瓷器陶器,对杂件也有很深的认知。 当然,孔卿更出名的是她的美貌、气质和身材,是圈子里出了名的美女,宋宪就对她穿旗袍的样子记忆犹新。 这简直是古玩圈里的大明星啊,宋宪没想到自己接触到古玩圈的第一个人就是她。 然而孔卿则皱起了眉头,她觉得眼前这个人简直古怪极了。满嘴胡话,自己什么时候上过电视了? “先生,您如果没有其它事的话,就请离开吧。我并不认识你。” 听到了逐客令,宋宪只是嘿嘿笑了笑,然后走到一个玻璃展柜前,将自己的布包放在了上面,并说道:“我是来卖东西的,如果没谈成我再走。” 逛过刚才那家店,宋宪决定先不说东西是什么,如果对方断不了代,那也就不用谈了。 孔卿听他这么一说,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好眼睁睁的看着他从布包里一样一样的掏东西。 可是越看,孔卿的绣眉簇的就更厉害。 水壶,糕点,正气水…… 这家伙当这里是杂货铺吗? “嘿嘿,不好意思,东西放太下面了,包有点小。”宋宪笑了笑,接着将放在布包最下面的笔洗给拿了出来。 俗话说防人之心不可无,之前在‘云轩斋’的时候宋宪也是这么掏笔洗的,他总觉得放在最下面最安心。 将笔洗拿出来,再掀开包裹住的棉布,宋宪将东西放在了展柜上,并对孔卿笑着说:“您掌掌眼。” 章节目录 第7章 第7章五十四万 孔卿的纤纤玉手拿起笔洗的同时,目光也专注的盯着它。 孔卿的鉴别手法很常规,通过胎釉入手,观察釉面的薄厚、光润程度。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道:“这应该是一件南宋官窑笔洗,紫口铁足,釉质精细,有玉质感,有些玻璃质感,开片很均匀。是一件上品。” 宋宪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孔卿鬼使神差的问了这么一句,问完也觉得自己有些突兀,别人笑就笑呗。 不过,他笑起来还挺好看。 宋宪笑意不减,回道:“其实我刚刚去过前面那家云轩斋,里面的老板说这是件晚清高仿,你可要看仔细,别打了眼。” 孔卿琼鼻微微往上一翘,美目看了宋宪一眼,说道:“那个家伙德行从来都是那样,除了会坑人什么也不会,就他那店里,一水的水货,他又看你年纪轻,不蒙你才怪。” “可是,你年纪好像和我差不多。” “哼。”孔卿傲娇的说道:“我和你才不一样,我在古玩圈里也算老人了,眼睛毒着呢。” “你眼睛毒不毒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挺好看的。” “你……” 冷不丁被一个陌生又好看的男人这么一夸,即便是见过大世面的孔卿也有些面色绯红。 老娘这是第一次被调戏啊! 这么想着,她恶狠狠的瞪着宋宪,没好气的说道:“登徒子!” “只是夸你眼睛好看,怎么就是登徒子了?你也可以夸我好看啊。” “不要脸!”孔卿瞟了宋宪一眼,怕这家伙将这个话题继续延伸下去,她连忙说回笔洗,“这件笔洗太贵重,我只能断代,但是价格还得我爸爸来定,你等我一会。” 孔卿走后,宋宪又自顾自的在店里转悠了起来。 他本就喜爱古董,奈何前世他根本就玩不起,最多也就看看,上手的根本就没有几件,所以就算家里阁楼上还有很多杂货,那也一点不影响宋宪现在对店内这些物件的喜爱。 不一会儿,孔卿就把她爸给喊来了。 一个年龄和宋志正差不多的壮年人,茂密的黑发梳成大背头,戴着一副木框眼镜,眉眼的气质和孔卿如是一辙,手上还拿着一本天工开物。 这个人也有点眼熟啊,他叫什么来着? 想起来了,他是孔魏,古玩圈里的大人物,国家文物传世工程组委会的会长。 没想到第一次来卖东西,还能接连碰上业内极富盛名的孔家父女。在前世,这是自己见都见不到的人物啊。 “小伙子,你好啊。” 孔魏没有一点架子,他笑容温和的走到宋宪身前,伸出右手。 怀着有些激荡的心情,宋宪和孔魏握了个手,连着晃了几下才松开。 宋宪激动的主要原因,还是终于找到了业内口碑极好的人物,他相信孔魏如果要买这件笔洗,也绝对会给一个公道的价格,公道到宋宪根本就不用还价。 孔魏拿起展柜上的笔洗,看了小一会儿,便说道:“小伙子,方便说一下这个物件的来历吗?” 宋宪想了想,说道:“其实这是我到别人家收破烂收来的,原本以为是一件破碟子,后来才知道这玩意叫什么古董,能在港区卖很多钱,后来又听说夏门有古玩园,所以就打算来这里看看。” “别人家收破烂?能收到这样的东西?你骗人吧?”孔卿那双漂亮的眼睛一下就睁的更大了,水汪汪的,宋宪都忍不住看两眼。 小丫头还是那么有魅力。 孔魏也有些不敢置信,说道:“是啊小兄弟,这样的东西,你能当破烂收来?” 听到他们的问话,宋宪心里更是肯定这个世界的捡漏热潮还没开始,这样的话说出来,这对父女居然不相信。 想来,他们天天和古玩打交道,都把这些东西当宝,根本就没想过乡下人家里藏了多少老物件。 这相当于灯下黑啊。 宋宪斟酌两秒,说道:“是真的,乡下人家里有很多老物件,去他们家收购,他们大多都不知道这些值钱,当然也有的东西是别人祖上传下来的,但经过破四旧之后,那些东西在他们眼里也不值多少价格了,所以买来也不用多少钱。” 孔家父女对视一眼,呼吸都变得灼热了起来,如果事情真的像宋宪说的那样,对于古董行业能够造成的冲击是无法想象的。 宋宪见他们眼神开始飘忽,连忙说道:“孔老板,这些事儿咱们等会再说,这笔洗,您要不要?” “要!”孔魏很肯定的说道,这在他见到笔洗第一眼就决定买了。他不仅是这家店的老板,也是一个玩家,见到这样的物件自然心生喜爱。 接着,孔魏拿起笔洗开始沉吟,显然是在估价了,最紧张的时刻到了,宋宪紧张的呼吸都屏住了。 几秒后,孔魏说道:“这件笔洗保存完好,又是最好的天青色,这样吧,我出五十万,小兄弟觉得可以吗?” “可以!”宋宪大喜过望。 虽然这件笔洗在前世就被估过五十万,但宋宪这一次来,原本是想四十万左右出售的。毕竟古玩这种东西价格是飘忽不定的,在没有碰到机缘之前,五十万还真不好出手。 “那咱们立一个转让协议,我开一张支票给你,你看行吗?” 宋宪眯眼笑了起来,“行,我没意见。不过,我这还有两样物件,您要不要也看看。” 孔卿也来了兴趣,伸了伸脖子往他的布包里望,不经意间离的宋宪有些近了,使得宋宪还能闻见她身上飘出的淡雅香味。 如今又是夏季,孔卿穿的又少,宋宪仅仅只是眼角余光一瞟,就看见了一抹白色。 发育的真好啊。 内心感叹的同时,宋宪连忙又把目光转了回去,非礼勿视啊,他能发誓,刚才绝对是不小心看见的。 很快,宋宪就从布包里就掏出了两本线装本的古书,还有一件老铜锁。 是的,这两样和笔洗都是从苟史家没花一分钱给拿回来的。 孔卿拿起老铜锁,孔魏拿起古书,两人同时看了起来。 宋宪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喝着孔卿刚刚沏好的茶,悠哉悠哉的等着。 一小会后,孔卿拿着老铜锁说道:“这是铜錾花龙纹锁,应该是明朝晚期的东西,材质厚重,江岸海水和两侧的云纹、赶住纹,纹路清晰,图案精美,工艺独特,技艺精湛,应该是大户人家用过的东西。嗯……一万元,你觉得怎么样?” 即便之前的笔洗已经五十万成交了,现在听到这把锁能一万卖出去,宋宪还是很欣喜的。 这可是92年啊! 孔魏此时也将那两本古书给放下了,咂嘴说道:“这两本古书应该是德才子的手稿,只可惜保存的并不好,虫蛀、潮湿、灰尘的破坏都很严重,实在太可惜了。” 宋宪放下茶杯,问道:“这德才子是?” “说起这个德才子,他本名叫周霖,是清朝人,才气斐然,德行高尚,所以才会被称为德才子。德才子除了是诗书大家外,书法也很精湛,传世作品也不是很多,上次只在首都一个老爷子家里见过。”孔卿悠悠的说道,同时也接过了那两本古书开始翻看了起来。 孔魏继续说道:“这位德才子说起来,和我家还有些渊源,他也是闽省人,家住平南那边。我的爱人也就是小卿的母亲就是平南人,听我爱人说,这位德才子还是他的祖上。” 宋宪愣了一下,他就是平南人,可平南以前名气大的人他都知道啊,没道理这位德才子没听说过。 想起来了,这里是平行世界啊。没有听过的名人那可太正常了。 “没想到这两本古书还和你们家有这样的渊源,我还真来对地方了,这两本古书,孔叔打算收吧?”宋宪笑着问。 “呵呵,当然收,不过我也不会让你吃亏,这两本一共三万,你觉得怎么样?”孔魏问道。 宋宪表情微微错愕,三万?他原本以为能卖三千就很高了,甚至差点说要将东西送给孔魏,算是交个朋友呢,没想居然值这么多。 “那就按孔叔说的办吧,价格很公道。”宋宪说道。 很快,孔溪就写好了一张转让协议,孔魏和宋宪签了字,摁了手印后,宋宪又收到了一张票面五十四万元的支票。 在递出支票的同时,孔魏说道:“小宋啊,这支票不能折,你就夹在这本《天工开物》里带走吧。” 宋宪接过夹着支票的书,脸笑得跟朵花似的。 这时,孔卿突然说道:“宋先生,我看你不像是夏门本地人,拿着支票出去也不安全,要不中午就在这里吃顿便饭吧。” “嗯?”宋宪一愣,孔大美女什么意思?邀自己共进午餐? 虽然宋宪自恋,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男女之间一起吃午饭并不能说明什么,如果真是有那层意思应该是吃晚餐才对。再说了,人家的父亲还在这,显然这午餐是三个人一起吃。 孔魏诧异的看了女儿一眼,然后又将目光转回宋宪身上,挽留道:“是啊,小宋就留下来吃顿午饭吧。我对你那捡漏的经历还是挺感兴趣的。” 宋宪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8章 你穿打底裤了吗 第8章你穿打底裤了吗? 孔卿邀请宋宪时,说的是吃一顿便饭。 然而这顿饭可不简单,孔魏特意在古玩园旁一家星级餐厅定了个包厢,虽然只有他们三人,但却有满满的一桌菜,其中最大的一道菜就是放在桌子正中央的一只足有三十公分长的大龙虾。 海鲜宴啊,今天有口福了。 宋宪看着龙虾,孔魏看着宋宪,心中对这个年轻人更加感到好奇。 虽然穿的普通,但来到这样一家星级酒店,面对这一桌的菜除了有些馋,其它倒是泰然自若,要换另一个小地方出来的人,说不定还会出点洋相,至少不会是这样一副神情。 在孔魏的招呼下,三人落座,碰杯喝了些酒后,孔魏笑着说道:“小宪,别客气,吃菜吃菜。” 宋宪自然不客气,早上就吃了一个馒头和几块硬糕,这回已经是饿的前胸贴后背了,更何况还有这么一大桌硬菜。 当然,如果不是知道孔家父女是什么样的人,宋宪的警惕性是很高的,别说喝酒了,根本都不会和他们吃这顿午饭。 吃了几口菜,孔魏随口问道:“小宪是哪的人啊?” “和德才子一样,也是平南人。”宋宪说道。 “平南?”孔卿那双灵动的眼睛看着宋宪,说道:“我外公外婆的家就在平南,小的时候在那儿生活过几年,倒是有好些年没回去了,我还有些想念呢。” 孔魏搭腔道:“我也有些年没回去了,不知道平南现在怎么样了?” “呵呵,还是那副老样子。虽然没有夏门这么发达,但我觉得那里比这里有意思多了。” 孔卿的目光上挑,嘴角露出微笑,似乎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东西,说道:“我记得小时候在平南外婆天天都要我睡午觉,可我喜欢出去疯玩,晒得全身都是黑的……还有每天吃饭的时候都是端着碗走邻串巷的,到了晚上就在院子里纳凉,听老人家说以前的故事,可比在这好玩多了。” 宋宪笑着说道:“我小时候也喜欢纳凉的时候听故事,还喜欢看星星,对了,你喜欢萤火虫吗?” “喜欢!可是我好多年没见到了。” “那什么时候回平南了就可以见到了,美丽的火烧云后天色暗下来,它们会围着你飞翔,它们成片的发着零星的光亮,比天上的星河还要美,你手一招,就能捉到一两只,它们在你的手心发着光,就好像真的摘到星星。” 孔卿憧憬的想象着那副画面,然后扯了扯父亲的衣角,眨着长长的睫毛说道:“爸爸,咱们什么时候回平南一趟啊?” “……过段时间吧。”孔魏忽然很无奈,自己这宝贝女儿,什么时候这么好骗了? “他乡遇故知,也是件令人高兴的事儿,来咱们再碰个杯。” 放下杯子,孔魏话题一转,说道:“小宪,我想你也猜到了这顿饭的主题。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开门见山的说,我挺好奇你是捡漏的经历。” 宋宪也正色了起来,“呵呵,其实很简单,就是骑着三轮车,走街串巷的收东西,就和街上那些收破烂的没有什么区别,当然我不要什么空酒瓶,只要什么破画烂书,陶瓷瓦罐之类的。孔叔,我从你店里的东西就看的出来,你在这个圈子里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没想到就连你也不知道可以钻这个空子,那别人应该也不知道。” 孔卿看着宋宪说道:“古玩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还真没听说有谁这么干过。没想到你还成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真没看出来,你这嗅觉眼光都挺老辣嘛。” 宋宪笑了笑没回话。他之所以会把这个法子这么大方的提供给孔家父女,除了他们前世的品行之外,主要还是他的办法很快就会被人效仿,而且这个市场不是他一个人就能吞下来的。 告诉他们,只是顺水推舟罢了,还能得到一个天大的人情。这一点从这一桌不便宜的菜就能看得出来。 孔魏自嘲的笑道:“这个办法其实挺简单的,只要稍微动动脑筋就能想到,只是我们都被固定思维给圈住了。还是小宪这个圈外人看的清楚啊。” 这一顿饭吃的很是融洽,让孔魏诧异的是,这个来自小乡镇的小伙子,似乎比表面看上去还神秘。以他的出身和年纪,说到古玩时侃侃而谈的样子,就像是一个关注了这个圈子许久的人,根本不像是一个‘新人’。再由古玩延生谈到文化,文化再转到经济,那副娴熟自信的模样,不仅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他真的才十八吗? 至少,这种成熟且侃侃而谈的样子,孔魏从未在一个十八岁的青年人身上看到过。 更让孔魏郁闷的是,自己那一向有着傲气,外热内冷的女儿,居然对宋宪也有很大的好感。这从两人位子越来越近就能看的出来,那副有说有笑的模样,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一对多年的好友呢。 俗话说,酒逢知己千杯少,宋宪一高兴也就多喝了几杯,这放在前世根本就不叫事儿,可现在这个身体才18岁啊,在某种程度来说还是第一次喝酒。 等到酒的后劲上来,脸都红到耳后跟了,脑袋更是昏昏沉沉。 …… 醉酒的人醒来一般是头疼口干,可宋宪醒来却没有这些感觉,反而一觉起来很是精神。 宋宪睡觉的房间很简约,一张床一套桌椅和一台彩电外什么也没了,看起来更像是旅店。 坐起来喝了口水,宋宪想再看看那张五十四万的支票,可无论他怎么翻,根本就找不见他的那个破布背包,这下可急的他满头大汗。 “不对啊,以孔魏的人品应该不会使这种小手段的,虽然五十四万对于宋宪来说是天文数字,可孔魏不一定会看得上啊。” 难道这就是人心险恶? 对!去玲珑博物找他! 宋宪走出房门,一下就傻眼了……孔卿正窝在沙发里,抱着半个西瓜用勺舀着吃,目光盯着电视咯咯的笑着,她穿着一件米色的碎花裙,裙边只遮住了膝盖往上一些,一双修长净白的美腿耷拉在半空,悠哉悠哉的晃动着,一点防备都没有的模样。 此时的宋宪正是18岁的壮小伙,热血少年哪看得了这个?连忙转移目光,出声说道:“你穿打底裤了吗?” 话刚脱口宋宪就后悔了,MD,我怎么会问这么变态的问题? “什么是打底裤?”孔卿电视正看的高兴,被这么冷不丁一问,侧过甜美的笑脸问。 “……”宋宪松了一口气,这个年代还没有那个玩意呢。 孔卿虽然不知道打底裤是什么,但想想也差不多明白了,一下就将那双悠闲的美腿收了回去,脸蛋微红,好没气的瞪了宋宪一眼,像是在示威。 章节目录 第9章 从来只有我欺负别人 第9章从来只有我欺负别人 宋宪的目光在屋里扫视了一圈,最后又停在孔卿的脸上。 “我的布包呢?” “你的布包都是汗味,所以我帮你洗掉了,本来是想丢掉的,就怕那布包对你有什么特殊意义。别担心,我给你买了个新的背包。” 将吃剩的西瓜放在桌上,孔卿光着粉嫩的脚丫子跑进一个屋里,等了一小会儿,她又扬着笑跑了过来,拿着背包在宋宪眼前晃了晃,“怎么样?好不好看?” 这是一款天青色的背包,上面绣着简单的祥云图案和几只精简的飞鸟,风格清新,这样的包即便放在琳琅满目的商品中也很精美。 “好看。”宋宪点头。 孔卿笑得更灿烂了,她拉着宋宪坐在沙发上,一边展示着背包一边说道:“这是我下午特地去商场挑的,这布料很经用的。还有就是这包里面有个隔层,不仔细翻的话很难发现的,我已经替你把支票用一个小本子夹在里面了。” “哦,还有,你带的馒头已经馊了不能吃了,还有塑料袋里的米糕,我尝了一块,硬的快把我牙给硌下来。所以就另外给你买了些真空包装的面包蛋糕和牛奶放在里面了,这种天气放里面两三天还是不成问题的。” 碎碎念的说完这些,孔卿将背包递给宋宪,说道:“你检查检查,看看还有没有少什么。” 宋宪随意的翻了翻,忽然有些感动。背包显然是孔卿精挑细选的,无论款式和实用性都很适合自己。还有里面的居然是奶油蛋糕,隔着包装袋捏了捏,还是软奶油蛋糕,要知道那个年代蛋糕可是奢侈品,奶油更是硬的,这种真空包装的软奶油蛋糕一定不便宜。 这些,足以看出孔卿有多上心。 “这些东西多少钱?我补给你。” “嘁,我才不稀罕你的钱。” 握着背带,宋宪看着孔卿的眼睛,问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们才认识不到一天。” 孔卿目光俏皮的往上挑了一下,思考了几秒说道:“虽然才认识一天,可我们喝过酒啊。爸爸说过,男人喝过一次酒就算交上朋友了,更何况你是我老乡呢,我从小到大朋友就很少,交一个新的可不容易。” 说到这她顿了一下,“还有,我觉得你和别人很不一样。” “哪不一样?” “嗯……说不上,你照镜子的时候有没有发现,自己看起来好像很神秘,感觉你跟我爸似的,眼睛里都是成熟和沉稳。” 宋宪嘴角忍不住的上扬,这个年代真好,姑娘还是那么的干净、纯真,仅仅因为吃过一顿饭喝过一次酒,聊的投机了些,又因为是老乡,就能够做出如此让人如此暖心的举动。 当然,其中也有宋宪身上的某种特质引起了孔卿的好奇心。 但宋宪绝不会自恋的以为‘她喜欢我’,那是世上最大的错觉。 大概就如她所说,自己只是她很难得的一个新朋友。 “谢谢。”宋宪笑了笑,从脖子上取下平安符,递给孔卿,说道:“我也没什么能送你的,这张平安符是过年时我妈特意求来的,现在送给你。” “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宋宪拉过孔卿的手,将平安符往她手心一塞,说道:“给你就拿着,我包里还有一个呢。” 小姑娘的手第一次被一个男生拉着,一下脸就烫了起来,拽着平安符的手也缩了回去。 宋宪笑了笑,问道:“对了,你爸呢?” “他啊,中午把你送回来后就着急忙慌的走了。说是去忙下乡捡漏的事儿,他这个人就这样,对老物件很上心的。”孔卿说道。 “要换成我,我也急。”说着话,宋宪看了墙边的摇摆钟,晚上七点半了,窗外的天色也暗了下来,便随口问道:“那他今天晚上不会回来了吗?” “大概要后天了,对了,他还说让你别急着走,他要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 “朋友?什么样的朋友?”宋宪很是疑惑。 “也没谁,就是古玩圈的一些叔叔伯伯,聊的也是古玩的事儿。”孔卿随口答道。 古玩圈的一些叔叔伯伯? 能和孔魏混在一起的,那能是一般无名小卒吗?那肯定是古玩圈的一些大佬啊! 虽然宋宪对这些人也不怎么感冒,但遵循多个朋友多条路的原则宋宪还是很感兴趣的。 只是时间有些紧啊,这马上就要开学了,而且再不回家老妈还不担心死? 权衡了几秒后,宋宪摆了摆手,无奈的说道:“看来这次我是没那个缘分认识圈内的那些老前辈了,我还得抓紧时间回去。” “怎么了?这么着急?”孔卿看着宋宪的目光有些不舍。 宋宪苦笑着,“我马上就要开学了,两天我实在等不了,而且我是第一趟出远门,我爸妈都很担心我,所以我要早点回去。” “真看不出来,你这是第一次出远门。” 宋宪心想,你能看得出来才怪了。 孔魏有些泄气的说道:“我原本还想带你逛一逛夏门呢,这里好玩的地方可多了。不过我还真看不出来你这是第一次出远门。” “下次再带我逛吧,夏门我以后会常来的。” “真的?”孔魏又有些欣喜。 “当然。不过我现在就得走了,我记得九点还有一趟火车可以回去。” “啊?现在就走?” “时间是有些赶。” “那我送你去车站。” “千万别!”宋宪苦笑着说:“车站离这又不远我也认得路,你要是送我去了,我难道会放心你一个人回来?你看天色那么黑,你又长得那么漂亮,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所以我自己去就行。” 孔卿皎洁的笑了起来,问道:“你觉得,我爸为什么会放心的把我和你两个人留在我家呢?虽然你长得很好看,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楼下就是店铺,里面可全是值钱的东西,而且你也说了,我长得还那么漂亮,谁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坏心眼啊。” 宋宪一愣,这个问题他刚刚还真没想过,这也的确不合理。 孔卿得意的看了宋宪一眼,很是神气的说道:“我练过好几年的截拳道,成年的男子三五个加起来都不是我的对手。所以,从来只有我欺负别人,没人能欺负我。” 章节目录 第10章 变故 第10章变故 提起90年代初的火车站,大多数人脑海中第一印象都是‘脏乱差’,这也的确是那个时代火车站的形象。 形形色色三教九流全都汇聚在这片弹丸之地,黑手无处不在,空气中的每个分子里都令人感到不安。 而这个时间在候车的人并不是很多,候车室中还有位置,如果客流量再大一些的话,宋宪可能都要坐在地板上等了,而这种行为在那个时代再正常不过。 幸运的是,这个火车站并不大,客流量也小,治安还算过得去。如果是在大型火车站,直接抢包这样的事儿时有发生,有关部门也管理不过来。 孔卿和宋宪两人并肩走在一起,容貌气质都有一种说不上的搭,用成语形容那就是金童玉女,惹得不少人纷纷侧目。宋宪更是能够感受到不少人嫉妒的目光。 呜呜~ 终于,绿皮火车带着汽笛声驶来了,之前还说说笑笑的孔卿忽然不笑了。 说实话,她有点舍不得。 从小到大她几乎没有什么聊得来的朋友,虽然和宋宪才认识一天,可总觉得他在身边的时候很自在,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我上车了,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宋宪也看出了孔卿的变化,但总要走的。 “嗯。” 宋宪往前走了两步,刚要上车时,孔卿又拉着他的背包,小声的说:“夹着支票的书里我留了电话号码,你到家了给我报个平安。” “好。” “以后来夏门了,一定要来找我。” “好。” “还有……注意安全。” “放心吧,我长的就不像个好人,不会有事的。” 噗呲~ 孔卿翻了个白眼。 哪像坏人了?明明好看的长得让人想犯罪。 …… 火车上的人很多,就连过道上都是人,把整个车厢挤的满满当当,宋宪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布包,拿着火车票,在人流拥挤中缓慢前进,终于,他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可位置上已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坐着,宋宪和她交流了几句才将位置给要了回来。 坐在位子上不久火车就缓缓开动了,那个年代的手机除了打电话就是块砖,更何况宋宪连块砖都没有,所以这长路漫漫一个连解闷的东西都没有。 身边倒是有人在聊天,操着各种腔调口音,手舞足蹈天南地北的吹牛,宋宪听不懂,也没有兴趣。 望着窗外,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这不由得让宋宪又想起刚刚分别的孔卿。 这小丫头片子,前世只在电视中看过,不害臊的说,也曾入过几次宋宪的梦境,可宋宪没想到这辈子第一个能有交集的就是她。 宋宪也读懂了一些孔卿的眼神,那只是青春期的一种朦胧感,或许会因为一段时间的分开而云淡风轻。 宋宪又不免看了一眼挂在胸前的背包,轻轻嗅了一下,上面似乎还有一些她身上的香味。 很快,宋宪的想法又飘到了那张五十四万的支票上,这些钱该怎么花,该怎么利用钱滚钱是一门很深的学问。 捡漏肯定是要继续的,但宋宪总觉得这还不够。 可是想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什么好的切入点。 …… 火车开了一夜,宋宪一夜都没睡,等到站的时候困意才袭来,可这时已经要下车了。 出了火车站,坐着出租车没一会儿就到家了。 站在家门口朝里望,宋宪总觉得自己离开这两天,家里好像发生了什么变化。 好像更破败了一些,瓦片被捅了一个又一个的大洞,透光漏风的,还有大门好像也歪了一些,一副快要倒下来的样子。 看起来更像是危房了。 一定是出事了! 宋宪努力的翻找记忆,可实在想不起来,家里有过这么一遭啊。 很快,他又注意到,老爸的自行车还停在门口。这不对啊,现在已经快九点了,不应该去上班了吗? 带着疑问,宋宪‘吱呀’一声推开歪斜的大门走了进去。 这…… 看着眼前的屋子,宋宪的怒意瞬间就蹿上了心头。 房间显然遭人破坏过,糊墙的报纸被人撕的破烂不堪,上面还有不少脚印。挂在墙上的照片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水渍痕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忽然这时,宋志正突然从一个侧门冲了进来,他的双手各拿一个铁扳手,头发杂乱,目光凶狠,眼窝深陷,就像是一匹极具攻击力的恶狼,随时都可能扑上来厮杀一般。 看见这样的宋志正,宋宪的瞳孔猛的一缩。他不由得想起前世父亲失手杀了苟史的时候拿着的就是两个扳手,那时也是这样一副神情。 “爸!是我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小宪。” 看见来的人是宋宪,宋志正似乎瞬间就脱力了一般,两个扳手失重掉在地上,宋志正也跟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劫难一般。 宋宪连忙上前将宋志正搀扶到了沙发上,焦急的说:“爸,到底发生了什么?咱家怎么变成这样了?您说句话啊。” 宋志正靠在沙发上,缓了几口气才说道:“我和你妈都下岗了。” “什么?你们都下岗了?怎么会……” 这是宋宪万万没有想过的,要知道父亲是木厂的一个小领导,也是一个技术骨干,人缘也不错。还有母亲是一个极有经验的护士,尽职尽责,甚至今年还可能升职。 两人的职业在那个时代可是铁饭碗。就算下岗热潮已经开始了,那第一批下岗的也不可能是他们两啊。 就算下岗了,家里也不至于这样吧? “爸,我还是不理解,您能细说一下吗?” “唉……”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宋志正有些无力的说道:“还记得你去苟史家捡漏,带回来的那些东西吗?” “当然记得了,这次去夏门我带的就是那些东西。怎么了?” “你刚去夏门没多久,苟史半夜就带了一些人到家里来,说是你骗走了他家祖传的宝贝,上门来要回去。他想要回去没问题,可说你是用骗的,我和你妈当然不能答应了!刚想讲理,他们就直接在咱们家翻箱倒柜找了起来,还砸了不少东西。” “后来他们找到了阁楼上,苟史叫人把东西全部都拿走,还好你梁叔看见不对劲提前报了警,警察来的及时,不然那些东西全都保不住了。” 章节目录 第11章 手眼通天 第11章手眼通天 陈述着昨晚发生的事时,宋志正的目光凶狠,语气沉重,仿佛胸中淤积着极大的怨气发泄不出去。 大致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后,宋宪问道:“那些东西他前几天还当作是破烂,怎么昨天就要上门来了?听起来他连阁楼上的那些东西都想拿走。” 轻叹了口气,宋志正说道:“我也不知道啊,昨天警察在,所以阁楼上的东西没被搬空。但是咱家的屋顶都给人捅烂了。” “那您和妈下岗是怎么回事?” “哎,今天一早刚开工不到十分钟的时候,就有领导来视察。也不怎么回事,查出一批椅子有质量问题,你说一把木头椅子能有什么质量问题?这不是没事找事吗?又过了一会,说是厂里的好木料被人调换了,以次充好,量很大,当场领导就发了大火直接把桌子给掀了,你爸的品行你是知道的,怎么会干这种事呢?可我是组长啊,木料出了问题我难辞其咎,当场就有人说要送我去警局,可证据不足所以就先把我开除了,说这事儿查明之后要是和我有关,就让我在牢里蹲到死。” 听到这,宋宪满腔怒火更是被点燃了,前世父亲的牢狱之灾他还历历在目,怎么会允许这样的事重蹈覆辙? “我回到家之后,发现你妈已经先回来了,一问才知道,她也下岗了,原因是给病人吃错了药。你妈当了快二十年护士了,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就算真犯了,那也不可能直接开除啊。” 宋志正弓着身子,双手抓着头发说道:“一定是苟史!这个王八蛋故意的!” 实在太憋屈了。 不止被诬陷、开除,现在就连骂人都想不出什么歹毒的词儿,王八蛋三个字也太无力了! 宋宪也皱起了眉头,他认可父亲的说法,这些都是苟史干的。 可宋宪完全没想到,苟史这么难对付啊! 不仅医院方面的关系硬,木厂的人脉也很强啊,要知道这两个一个是国家重点单位,一个是大型国企啊。 苟史居然只用了一天,就把宋志正夫妻弄下岗了! 这种能量,恐怕能在平南手眼通天了! 宋宪本以为就是个普通的气功骗子罢了,没想到他的背后如此盘根错节。前世能那么快溃败,可能是因为苟史死了,树倒猢狲散。 现在可复杂了,哎。 忽然,宋宪想起一件事,目光古怪看了眼父亲,问道:“爸,你刚拿着扳手,不会是想去找苟史讨一个公道吧?” “当然!”宋志正瞪大了眼,“那个混蛋把我们一家害成这样,我当然要找他给个说法!” 这熟悉的剧情…… 还好我回来的及时,要不然您都用不着人诬陷,直接就进局子了。 “爸,不能去,至少现在不行。” “为什么?”宋志正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一副老子非去不可的模样。 宋宪连忙将地上的两个扳手踢的远远的,拍着老爸的肩膀说:“爸,您觉得您这趟去,能讨到什么好?那个苟史会让您和我妈复工?还是会补偿咱们钱?还是会道歉?” 宋志正不说话了,想讨公道只是无奈之举,但后果会是什么,敦厚的宋志正还没来得及想,但一定不会太好。 即便如此,宋志正也要去。 这是尊严问题。 “爸,您想想苟史是什么人?一个披着气功外衣的骗子,心眼黑着呢!说不定人家现在就巴不得你找上门呢,到时候您就是私闯民宅,就算他在里面打了你一顿,他一样可以报警,想给您扣什么帽子就扣什么帽子。” 宋宪放缓了语气继续道:“而且您厂里木料被调换的事儿现在还没有眉目,很有可能就是要陷害您,倒时候您不仅要蹲局子,咱家的东西也要被搬空,就比如自行车、电视机,还有……阁楼上的那些老物件,这恐怕才是苟史的目的。” 宋志正是敦厚,又不是傻,一点就透,同时背后也冒出了冷汗。如果事情真那么发展下去…… 他不敢想了。 “小宪,现在咱们怎么办?” 宋志正一向是家里的顶梁柱,什么大主意都是他拿的,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显然已经慌的大脑空白了。 “苟史比我们想的还要复杂很多,背景很大,想要报这个仇没那么容易,需要慢慢来,就像是温水煮青蛙,所以咱们表面上先别招惹他,至于厂里木料被调换的事儿,我来想办法,您一定会没事的。” “行,就按你说的办,咱先不招惹他。但是厂里的事儿你一个小孩别掺和,我自己有办法。” 看了一眼父亲的表情,宋宪没说话。显然,他什么办法都没有,只是作为一个父亲不想让自己的儿子有重负罢了。 “对了,我妈呢?” “你妈这两天精神波动太大了,先是你一个人跑到夏门去,本来就担心,后来苟史又来闹了一趟一夜都没睡着,再加上我们两都下岗了,刚刚哭得跟个泪人似的,我安慰了好一会儿,现在已经累睡着了。哎,她现在还怀着孕呢,情绪波动这么大,对身体不好啊。” “我去看看她。” “她刚睡着,你走路轻点。” “嗯。” 宋宪在前,宋志正在后,两人动作一致,放轻脚步的样子就像是两个经验丰富的贼一般。 两人走到床前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可还是把杨鹭‘吵’醒了。她的心事太重,觉太浅。 宋宪只是走了一天而已,杨鹭的脸色就已经很难看了。红润变成了蜡黄,还多了一圈黑眼圈,眼眶是红肿的。 前世的她也是这样病怏怏的。 见老妈木纳的望着自己,宋宪眼里是泪,但还是支起一个笑,说道:“妈,我回来了。” “小宪!” 杨鹭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胳膊抱着儿子的脖子‘哇’的一声开始嚎啕大哭,因为之前哭过的原因,现在一开嗓就哑了。 宋宪轻轻的拍着老妈的背,心疼的不行。要知道孕妇的神经本就衰弱,容易情绪反常,心思杂乱,而且这是个禁止超生的年代,杨鹭平时的心理压力就已经不小了,再加上变故接二连三,几乎已经在奔溃边缘了。 “小宪,你终于回来了,可是我和你爸都要下岗了,咱家可怎么办啊……”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在屋外大嗓门的喊:“宋志正,杨鹭,在不在家?我们是超生游击队的。” 章节目录 第12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第12章屋漏偏逢连夜雨 听到这五个字,宋志正瞬间就慌了神,在嚎啕大哭的杨鹭也用手捂住了自己嘴巴,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哽咽的声音。 所以他们现在的想法都很一致,躲! 见人都堵到门口来了,宋志正只好硬着头皮站了起来,摆手道:“这事我们去客厅说,我媳妇需要休息。” 郭同光和宋志正同岁,可他长得不如宋志正俊俏,人缘没有宋志正好,工作也不如他体面,就如老婆也不如他的漂亮。 可以说,郭同光从小就嫉妒宋志正,在加上两人性格不同,年轻时可有不少矛盾。 性格敦厚的宋志正现在几乎跌入人生的最低谷,昨天受的气还没撒出去,现在又被这么一激,握紧的拳头都开始浮起了青筋。 “怎么?想打我啊?”郭同光讪笑的说道:“就你现在的处境,就像是一只落水狗,还挺有脾气。” 他指着自己的脸,叫嚣道:“来来来,往这儿扇。” 宋志正不敢挥拳,这是性格使然,也是处境让他不得不投鼠忌器。就在这时,杨鹭忽然握住了宋志正的手,说道:“我们是夫妻,我们一起面对。出去说吧。” …… 回到客厅,宋宪看见了院子中不少熟悉的面孔,大部分都是街坊邻里,原本还在叽叽喳喳聊的热闹非凡,等到宋家三口出现后都选择了沉默。 这些瓜平时一个就能制造不少话题,而现在全都聚在了一起,这些吃瓜客吃的那叫一个过瘾,恨不得挤进房间亲眼看看笑话。 …… 他笑得向狗尾巴花一样灿烂。 两夫妻也看见了他,气得宋志正牙都快咬碎了,指着苟史的脸喝道:“我们家不欢迎你,你给我滚出去!” “老宋!”郭同光挡在宋志正身前,绷着一张脸说道:“青莲大师是我特意请来帮忙的,你不好好感谢人家也就算了,怎么能让大师滚?” “他能帮什么忙?”杨鹭大声的质问。 “妈的,欺人太甚。”宋志正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左顾右盼像是在找一件趁手的兵器。 宋宪连忙拉住父亲的胳膊,在他耳边小声的说道:“爸,您冷静一点,想想我之前说的话,这个仇不急一时。” 宋志正注视儿子的脸,过了两秒才泄了口气,拉着妻子的手坐在了沙发上。 宋志正拍了拍妻子的手背,轻声说:“放心吧,有我呢。” “那你呢?”坐在一旁的宋宪忽然插话道,他冷笑的瞥了一眼苟史,继续说道:“整天狐假虎威,不干正事,给别人当一条狗你就觉得自己很威风了吗?” 宋宪一语中的,郭同光之所以态度这么强硬,说话这么难听,还真收了苟史的好处——一枚青莲神丹。 有了好处自然要卖力干活。 当然,这种当面被人说穿的感觉还是让郭同光很不爽。他猛的一拍桌子,对着宋宪呵斥道:“这还轮不到你这个收破烂讲话的份!” “怎么就轮不到了?这是我家,你小子还想管老子?”宋宪不屑的翻了个白眼。 一家三口异口同声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13章 蝴蝶效应 第13章蝴蝶效应 宋家如今的处境,和被逼到悬崖边没有什么区别。 即便如此,宋志正夫妻二人还是想都不想的要保下未出世的孩子,这是为人父母的责任。 宋宪的包里还揣着五十四万支票,所以有恃无恐。 前世这个未出世的孩子因为假药流产,影响了杨鹭一生,使她一辈子都活在懊悔、痛苦当中。每次看见小孩,都会忍不住抹眼泪。 今世重来,宋宪不会再让这一悲剧发生。 “交罚款?行啊,钱拿来。”郭同光伸出手心,讥笑的说道。 一旁的苟史也是一副看笑话的表情,宋家如今这个处境生存都成问题,要交了罚款以后日子就别过了。如果不交罚款,就要打掉孩子。 要知道,这个年代三千元可是一笔巨款,根本就没有什么家庭有这么多的存款,就算有也未必肯拿,因为那和倾家荡产没有什么区别。 宋家不管做什么选择,苟史都乐见其成。他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得知家中值钱的宝贝被宋宪‘骗’走后,他就已经记恨上了,在加上那日宋宪还曾骗自己说自己的老婆出轨了,害的一家人鸡飞狗跳,苟史就不打算放过宋家了。 “罚款我三天后去政府交齐。”宋志正沉声说道。 郭同光狐疑的看着宋志正,“三天?你不会跑了吧?” “我媳妇怀着孕,我能跑哪去?我宋志正的为人大家伙都知道,说三天就三天!” “行。”郭同光那张黑锅脸灿烂的笑了起来,“那就给你三天时间,我们走!” 郭同光带着一屋子的人像是打了胜战一般,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围在院子里的人看完了热闹也都退了去,现在宋家落难,街坊邻里的,就怕张嘴借钱啊。 冷清的屋内除了宋家三口外,苟史还坐在沙发上悠闲的抽着烟。 不等宋宪赶人,苟史便率先说道:“呵呵,小宪啊,你这些天收那些老物件可不只是卖破烂那么简单吧?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那些老物件很值钱的,能有魄力去做我也佩服你。但你最不该的就是把我当傻子!你前两天从我家收走的那几样东西现在还给我,你们家的困难我都能帮忙解决,你觉得怎么样?” 宋宪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个傻子,“我不信你会言而有信,而且那些东西我也不可能还给你。” “很好,有种。那咱们就走着瞧。”苟史站起身来,刚要走忽然又转头问:“你这两天不在家,东西应该被你拿去卖了吧,我很好奇你卖了多少?” “你觉得能卖多少?”宋宪反问。 “一千。”苟史报出了一个数。 宋宪错愕的张大嘴巴看着他。 这家伙是傻逼吧? “你的表情很吃惊,看来不是一千,对吧?哈哈哈。”宋宪大笑了起来。 “还真不是一千。”宋宪缓缓伸出一个巴掌,“只有这个数。” “哈哈,一千的东西只卖了五百。为了五百块,让你父母丢了工作,宋宪啊宋宪,你那点小聪明还真是‘赚大了’。” 苟史的心情忽然更好了,双手背在后面吹着口哨就要离开。 “等等。”宋宪忽然叫住了他,问道:“明明一个星期前你还把那些东西当破烂,为什么昨天就忽然知道那些东西值钱了?” 苟史的笑僵了一下,冷哼一声说道:“那天你走的时候和我说,我老婆给我戴了绿帽子,害得我家鸡飞狗跳,昨天正好要和我老婆去办离婚手续,刚好碰到一个从港区回来的朋友,说起这事的时候顺带提了你几句。我朋友在港区时正好接触过古玩,一下就看破了你的伎俩。” “我说怎么平时没看出我老婆会给我戴绿帽,感情都是你这个小王八蛋使坏。说起来咱们邻里之间相处的也还可以,你为什么要开这样的玩笑?所以,你觉得我会轻易放过你吗?” 说完,苟史扬长而去,留下宋宪目瞪口呆。 卧槽! 这TM的也太迷幻了吧? 那天只是随口恶搞罢了。 蝴蝶效应害死人啊。 当宋宪回过头,发现父母都在用怪异的表情看着自己。 “小宪,你为什么要对苟史说那样的话?”杨鹭忍不住问道。 即使发生了这么多事,但在宋志正夫妻眼里,苟史还是一位很厉害的气功大师。 这是这个时代的环境使然,想改变一个人的世界观,并没有那么容易。 宋志正也没想到,事情的起因会是这样。 宋宪只好苦笑着说:“我也知道我和他开那个玩笑很过分,可那都是因为气不过,他打着气功的幌子,卖的都是假药,什么打通任督二脉全是假的,那药吃下去会出人命的!” “扯谎!我都打听过了,苟史的药效果很好的,吃下去什么病什么灾都没有了,外面都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抢着买。怎么会是毒药?”杨鹭生气的说道。 “妈,是真的!你们都被骗了,他那药也就短期有效果,现在你们看到好处了,可以后身体会垮掉的啊!” “你怎么知道?” “我……我有个同学的妈妈也怀孕了,也吃了一枚青莲神丹,接着他妈妈当场就被送进医院,不仅流产了还落下了一身的病根。还有他爸,找苟史讨公道,却被苟史陷害的去坐牢了。还有很多吃过青莲神丹的人,现在身体都出现了状况。” “你说的都是真的?” 夫妻二人的脸色微微变化,凝重许多。 “当然是真的了,我怎么会拿这种事开玩笑?那天去苟史家捡漏,想到我同学家的惨状,我就忍不住开了个玩笑,没想到……” 介于宋宪平时还算懂事,杨鹭宋志正两人眼神交流了一下后也信了大半。 “行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以后做事三思而后行就是了。”话说到这,宋志正话题一转,说道:“小宪,那些东西真的卖了五百?如果是这样,加上存款上的钱,再借一点就可以交上罚款了。” “额……不是五百。” “不是五百?那有多少?” 宋宪把背包卸了下来,找出夹层里的那本书,放在桌上说道:“钱就在里面,你们自己看吧。” 杨鹭抿了抿嘴,并不乐观。 如果夹的钱多,书根本就不会这么薄。 看来真的没卖出去多少钱。哎,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章节目录 第14章 超级客户 第14章超级VIP客户 宋志正的想法和妻子一样,这么薄的一本书,能藏几张钞票? 抱着聊胜于无的心态,宋志正将那本书翻了个遍,心都凉透了。 “小宪,这里面没钱啊。” 宋宪拿出支票说道:“钱在这呢。” 宋志正狐疑的皱眉,拿过支票看了看,喃喃念道:“华夏人民建设银行转账支票?五……五十四万!” 杨鹭也凑了过来,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支票,双眼发直。 之前还以为宋宪把那些东西卖了五百,就已经阿弥陀佛了……五十四万,那是什么概念? 这样一笔巨款,让夫妻二人都沉默了。 很难想象,如果是五十四叠厚厚的百元大钞放在自己面前会是一种怎样的冲击感。 宋志正把支票很随意的抛在了桌上,摇头长叹一气说道:“小宪,你被骗了。” “……” 宋志正看着妻子,“你听说过转账支票吗?” 杨鹭摇头。 “这就对了,我也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转账支票,小宪啊,你还是太年轻了,别以为上面弄个编号,再盖两个红戳就是真的了。这种东西假的不能再假了!” 宋志正拍着儿子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不过这也不怪你,毕竟第一次出门。一听到五十多万都晕了头,换我年轻的时候也肯定会被骗,这也算吃一堑长一智吧。” 杨鹭又开始偷偷抹眼泪,掐着宋志正腰间的软肉埋怨道:“都怪你,我让你跟着儿子去,你偏要让他锻炼,现在好了,一千块的东西就换了这么一张破纸。” 宋宪哭笑不得的说道:“这张支票是真的!可以到银行兑钱,我已经在夏门的银行问过了。” 这只是个善意的谎言。 “真的?” “真的!” 咕噜。 宋志正咽了一口口水,看着支票的眼睛也直了。 杨鹭的腿一哆嗦,人就软了下去,好在身后就是沙发, 忽然,杨鹭想起前些天宋宪向自己要钱的时候,问出的问题:“妈,您想不想当万元户?” “那百万元户呢?” 前几天还当成是笑话……今天就挣来了一半? 两夫妻很默契的同时抬头,看着天花板。 拿出去三样东西就卖了五十四万,阁楼上还有五百多样老物件…… 那又是多少钱? 如果继续再捡漏下去,又是多少钱? 他们不敢往下想了…… “小宪,我们现在就去银行!”宋志正非常急的说道,在没有见到钱之前,他实在不放心。 “好。”宋宪笑了笑,他也看出了父母的忐忑。 …… 一家三口到银行的时候,还碰见了几个熟人,但也只是随便寒暄了两句。 所有人的目光时不时都往宋家三人身上瞟,同时也在窃窃私语。 是的,许多人都在看热闹,在谈论宋家有多么悲剧,甚至有人在幸灾乐祸。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宋宪身后传来。 “哟,这不是宋组长、杨护士和破烂王吗?怎么着,这是要把家底全都给掏空了交罚款吧?我是真想不明白,你们都下岗了,孩子都养不活,生下来干嘛呢?你们说是不是?” 说话的人是一个面颊消瘦,张着阴沟鼻的家伙,说话的腔调更是让人欠揍。 “爸,这个长得像老鼠的人谁啊?说话阴阳怪气的,像个太监。” 宋志正面色平和的说道:“他是苟史的气功的徒弟,兰平谷。” “兰平谷?烂屁股?阴阳人?” 看了看兰平谷的面相,宋宪又笑了,“原来是苟史的走狗,面色这么黑,怕是青莲神丹吃多了,回去定个好点的棺材准备后事吧。” “小兔崽子,你他妈说老子是狗?还咒老子?”兰平谷气得眉毛都挑起来了。 “我说的是实话,不信你就去医院检查一下,你最多也就活个两年三年。还有,你说话小声点,声音一大,还真像个烂屁股的阴阳人。” “我真是给你脸了!老子打死你!”阴沟鼻黑色的脸庞瞬间气的通红,撸着胳膊,一副要动粗的模样。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衬衫,年纪三十岁左右的银行女经理踩着高跟鞋快步走了上来,笑着说:“兰平谷先生,干嘛要和一个小孩一般见识呢?您要办理什么业务?我办公室还有一些好茶,咱们边喝茶边聊。” 杨鹭在一旁说道:“我们也要办业务。” “你们?”银行女经理看了一眼三人的穿着打扮,目光有些鄙夷,但脸上还保持着笑容说道:“你们要办业务就去排队。” “那他为什么不用排队?”杨鹭指着兰平谷。 “呵呵,兰平谷先生是我们银行的VIP,知道什么是VIP吗?就是贵宾,存款就有一万,他当然不用排队了。” 万元户? 瞬间,大厅内大部分的目光都聚在了兰平谷身上。 兰平谷很享受这种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优越感瞬间拔高,就连胸都挺的更直了。他轻蔑的看着宋宪一家三口说道:“穷鬼就是穷鬼,连VIP都不知道,今天也算让你们长了见识,以后别问‘为什么我不用排队’这么弱智的问题了,因为这个世界上有钱人就是享有特权的。” 这个家伙臭屁的嘴脸宋宪看的实在恶心,撇嘴说道:“万元户算个屁。” 大厅内一阵低笑。 女经理也笑了,他摇了摇头说道:“小伙子,做人要谦虚低调,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可太幼稚了。” 宋宪翻开书,将支票递了过去说道:“看看,这张支票能不能兑钱。” 女经理漫不经心的接了过去,等看清支票上的金额数后,瞳孔放大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踩着高跟鞋快步的朝着柜台跑去,即使中途脚扭了一下,也丝毫不影响她的速度。 她将支票递给柜台中的一位营业员说道:“看看,这张支票是不是真的。” 营业员将支票放进扫描仪内,过了好一会又递了回来,说道:“这张支票是真的。” 宋家三口刚好走了过来,听见对话的宋志正夫妇如释重负般的松了一口气。 宋宪看着女经理,笑着问:“现在我们办业务还要不要排队了?” “不、不用。”女经理一改之前的态度,双手恭敬的将支票递还给宋宪,用最灿烂的笑容说道:“先生需要办理什么业务?可以到我办公室详谈。” 兰平谷很不高兴的说:“那我呢?” 女经理面色尴尬了一下,笑道:“对不起兰先生,这位先生是超级VIP客户,你需要排在这位先生的后面办理业务。” 章节目录 第15章 高额利息 第15章高额利息 人都是好面子的,兰平谷尤其爱面子。 他一直都是银行的贵宾客户,现在居然要排队,还是排在一个穷鬼后面…… 闹呢? “为什么?袁笑,我需要一个解释!否则我现在就把钱转到别的银行,我就不信,在别的银行我还要排队!” 袁笑就是女经理的名字,她其实很讨厌兰平谷,但碍于工作只能扬着一张笑脸。现在,有了宋宪,谁还在乎那一万呢? “因为这位先生的支票有五十四万元,总不能让他排在您后头吧?” 大厅内集体沉默,然后一片惊叹。 有人在低声细语,虽然听不清,但从他们望着宋宪的表情来看,全是嫉妒羡慕。 在所有人诧异的时候,宋宪却很不高兴的看了袁笑一眼。 有着三十六年阅历的宋宪很明白财不露白这个道理,即便这个钱再多,他也不想太高调,那样只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现在,他对这个经理的感官十分差,即便她长得很好看,身材也很好。 能够坐上银行经理这个位置,基本功就是察言观色。袁笑注意到了宋宪对自己的态度,脸一下就吓白了,也明白了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这是暴露客户信息啊!如果闹大了,走司法程序,那自己这一辈子算是完了啊! “先生对不起。”袁笑忽然有些局促起来,连番鞠躬道歉。 “有什么事我们去你办公室谈吧。”宋宪不耐烦的说道。 “谢谢。”袁笑如释重负,刚刚宋宪的目光差点就把他吓哭了。 …… 坐在宽大松软的沙发上,喝着香气四溢的茶,宋宪放下杯子问道:“你们银行的利息是多少。” 在宋宪的记忆中,90年代初期还是通货紧缩时期,银行的处境有些尴尬。四大银行还全是国有的,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混业经营。 那个时有这么一句话:“工行下乡,农行进城,建行破墙,中行上岸。” 正因如此,居民存款率普遍不高,大多数是持现金,供应量少,需求量大,所以银行的利息非常非常高,直到九十年代末才下降。而四大银行直到二十一世纪后,才逐个上市,成为股份制银行。 袁笑已经调整好了状态,露着职业性的微笑说道:“我们银行的月息是10.21%,年息是13.86%。” 顿了一下,她继续道:“如果您将存款全部放进我们银行,就算是活息,我也可以给您15%。五十四万的一年利息,也就是——八万一千元。” 活息有这么高的利息,袁笑做出了非常非常大的让步,毕竟……之前泄露了客户资料,她这也算是卖好求饶。 一年利息就是八万一?!还是活期! 杨鹭夫妻二人的呼吸再次变得急促起来,宋志正端着茶杯的手也开始颤抖的很厉害,滚烫的茶汤洒了一裤子还浑然不觉。 宋宪的心跳也开始加速。要知道,十八年后的银行的年息不过1.5%,足足相差十倍啊! MD,一年啥也不干,干吃利息就八万。 以后再随便在市中心买几套房,这辈子就稳了。 那是不是以后就不能努力了? “行,钱就存在存折里。再帮我取五千元现金。”宋宪靠在沙发上说道。 “好的,您稍等。” 袁笑的办事效率很快,不一会儿就踩着高跟鞋走了回来,很贴心的把钱和存折都放在了一个袋子里,里面还有一些肥皂、牙刷之类的小礼物。 杨鹭接过一看,脸上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在离开之前,袁笑忽然走到宋宪身旁,声音粘糯的小声说道:“宋先生,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您尽管开口。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和您交个朋友。” 朋友这两个字她咬的很重,并且将胸膛微微挺高了一些。 青春年少的宋宪狠狠的吸了一口气,才不至于流鼻血。 “你这是在勾引我,这种行为很危险的!”宋宪压低了声音。 袁笑又眨了眨眼,“我很期待。” 宋宪还从没见过这么主动的女生,一点经验也没有,瞬间败下阵,落荒而逃。 …… 回到家,宋志正夫妇拿着存折像是捧着宝,看着上的数字笑的合不拢嘴。 宋宪则是提着刚买来的菜钻入了厨房。 从重生到现在,他忙的几乎脚不沾地,几乎没有怎么陪过父母,再回想起前世工作那些年,他逢场作戏赴过不少聚会、酒宴,和许多不同的人都喝过酒……唯有没和父亲碰过杯。 他今天想亲自下厨,犒劳父母的同时,弥补这个遗憾。 听着从厨房传来的炒菜声,杨鹭放下存折,满脸疑惑的看了宋志正一眼,“厨房什么声音?” “好像是小宪在炒菜。” “他会炒菜了?” “我只吃过他煮的方便面,还不错。” “这孩子也不会切菜啊,不行,我得去看看。可别把手切到。” 宋志正也好奇的凑了过去。 两夫妻站在厨房门口向里张望,只见宋宪穿着围裙摁着一大块里脊肉切成肉片,菜刀切到菜板时不断发出‘哆哆哆’的声响,声音规律又密集,每片肉都是薄厚如一,规规整整。 “这刀功……比你都好吧?”宋志正感叹着。 虽然不想承认,但杨鹭还是点了点头,这刀功可比自己的好太多了! 宋宪将切好的薄肉片拿调料腌制的同时,狠狠的挖了一勺猪油下锅,又放了两勺豆瓣酱和洗净的葱姜蒜花椒八角桂叶辣椒等香料,煸炒出香味后又倒入洗净切好的白菜叶、金针菇、腐竹、豆芽掂锅翻炒三五下后立马捞出。 这个时候整个厨房已经是香气四溢了,两夫妻以为这小子已经炒好一道菜的时候,宋宪又往锅里添了小半锅水,等水沸后又将腌制好的肉片倒入其中,轻轻一搅,等肉片熟至八九分后,连肉带汤捞出装盘,盛在之前的青菜上。 最后,将烧至滚烫的油‘濨啦’一声淋在上面,一道香辣可口水煮肉片才算完成。 站在厨房门口的两夫妻从来没吃过这道菜,一闻见这香味,馋的直咽口水。 水煮肉片、牛肉炒花菜、清蒸鲤鱼、蒜香鸡腿、虾仁豆腐鸡蛋羹、蒜爆沼虾、枸杞炖鸡,一共七道菜摆了满满一桌。 章节目录 第16章 团圆饭 第16章团圆饭 浓郁的菜香充斥着屋子里的每个角落,杨鹭和宋志正呼吸的时候,都馋的咽口水。 杨鹭盯着一桌满满的菜,有些出神的问道:“这些全是小宪做的?” “好像是……” 这时宋宪也忙完了,从厨房过来的时候手中还拿着一瓶宋志正珍藏的五粮液。 “哎,那酒别开。”宋志正一副舍不得的表情。 然而他还是说慢了,酒已经打开了。 宋宪把自己和父亲的酒杯都倒满了酒之后,又给怀孕两月的母亲酒杯里倒满果汁。然后才端着酒杯站了起来,他神情庄重,就好像正在进行着某种意义重大的仪式。 这样一顿团圆饭,宋宪曾在梦境中经历许多次,但每次醒来,那种落差感总是那么让人窒息。 幸好,这一次不是梦。 “爸,妈……”宋宪眼眶酝酿着情绪,他有许多感谢的话想说。只是那些话都梗在喉咙,不知道从哪开始。 孩子对父母总是这样,伤人的话总脱口,感恩的话总说不出。 憋了许久,宋宪只说了一句:“我想敬你们三杯酒,祝你们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说完,宋宪连着干了三杯酒。期间杨鹭心疼想拦着,可她的话还没说出口又被宋志正制止了。 三杯56度五粮液下肚足有三两,烧喉咙,烧胃,烧心,就连脸都瞬间红了。还连喝三杯,那滋味可不好受。 “好了好了,坐下吧,别喝了。”杨鹭心疼的不行,连忙拉着宋宪坐在她边上,还想把他的酒杯给抢走,宋宪没让,还嚷着说:“妈,我想和你们多喝两杯,您别拦我。” 宋志正沉默了两秒,说道:“让他喝吧,十八岁了,喝点酒没事。” “真拿你们爷俩没办法。” 宋宪坐下后,发现父母的目光一直看着自己,根本就没动过筷子,便连忙招呼起来。“爸妈,您二位别这么盯着我啊,快尝尝我的手艺。妈,您是孕妇,这水煮肉片辣的您不能吃,其它菜都可以,对孕妇身体都有好处,补充维生素和蛋白质的,多吃点。还有那只老母鸡,我专门给您炖的,我们爷俩就不沾筷子了,都是您的。” 这一段话可是把杨鹭给感动坏了,这孩子能做菜已经让她很欣喜了,还能考虑这么多细节足以说明这顿饭他多用心。 “好好好,妈尝尝。” 每道菜都试了一遍,接着就开始赞不绝口的夸赞。 夸了一顿后,杨鹭又问:“小宪,你什么时候会做菜的?这些菜妈都不会。” 这个问题困扰他们夫妻两很久了。 “您教的的啊。” 兴许是因为白酒的后劲上来了,宋宪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说完才暗道一声不好,嘴快了。 “我什么时候教的你?”杨鹭更纳闷了。 宋宪想了想,说道:“您每天做饭我看多了也就偷学到了,这些菜是在一本菜谱上看见的,上次同学生日我们几个人试着做了一次。” 实际上并没有他说的这么轻松,当年遭遇那件事后母亲病倒,家里只有宋宪能掌勺了,经过几次黑暗料理后才渐渐转好,只是母亲胃口一直都很差,为此宋宪在厨房可没少专研,母亲爱吃什么他心里是一清二楚。 这个说法非常勉强的让宋志正夫妻相信了,虽然有些扯,但还有别的解释吗?至于那刀功,杨鹭则是归功与自己的基因强大,所以宋宪的天赋好。 …… 一桌子菜,宋宪几乎都没怎么动过筷子,那一瓶五粮液都快见底了,宋宪喝酒太凶了,杨鹭拦都拦不住。 酒喝多了,酒劲就上来了,紧接着……宋宪就开始发酒疯了。 宋宪先是拉着老爸的手腕,喃喃着说:“爸,您在里面好好改造,家里有我呢,我会照顾好妈的,您别当心……” 接着又揽着老妈的肩,说道:“妈,您放心吧,咱家会慢慢好起来的。您也别逼我相亲了,晓霖是个好姑娘我知道,可我和她不合适啊,每天都吵架,要不是因为孩子我都和她离婚了,所以这事儿啊,还得随缘……” “爸,妈。我怎么感觉我的头越来越晕了啊?是不是医生给我打麻醉药了?我是不是要上手术台了?听医生说,我这次手术的风险很大,如果我没醒过来,你们也要好好的……我银行卡里那些钱,还有我的那些投资还有政府补贴,也够您和爸养老了……” “您二老可能真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不过你们别伤心,就当我去阴间给您二老开路……” “放心,下辈子还给你们当儿子……” 将心里的话就着酒絮絮叨叨都说了出来,宋宪觉得心里没有什么遗憾了,脑袋昏沉沉的倒在放桌上,他还想再睁开眼看一眼父母,却怎么也睁不开。 迷糊之中,宋宪感觉自己好像躺在后世的手术床上……自己的时间要结束了。 …… 明明一桌丰盛的菜肴,杨鹭和宋志正却怎么也吃不下了。 特别是宋宪最后的两句话,又是阴间又是下辈子的,可把两人吓坏了。 “小宪,小宪!” 杨鹭是医院的护士,她第一时间就试探了一下宋宪的呼吸,又看了一眼瞳孔,摸了摸脉搏,然后对宋志正说:“这孩子撒酒疯呢,一点事没有。” 宋志正长长的松了口气。 “以后可不能让他喝酒了。”杨鹭说道。 宋志正深有体会的点了点头。 喝醉了没什么,可不能说胡话啊,你听听他之前说的那一些,有一句是正常的吗? “志正,你说小宪这是怎么回事啊,不会是碰到什么肮脏东西了吧?”杨鹭担忧的问。 “瞎说什么,你那是封建迷信!小宪要真碰到什么肮脏东西了,还会给你做饭?要我看,可能是这两天的事刺激到他了,你看他今天突然变了个人似的,挺懂事的,说不定还是好事呢。” “那他说的那些胡话又是怎么回事?该不会是小宪这里出了什么问题吧?”说着话,杨鹭指了指脑袋。“要不还是带他去看精神科的刘医生吧?” 宋志正思考两秒后摇了摇头,“我看他就是喝醉了,应该没事,咱再观察两天,要真有事就带他去看刘医生。” “哎,行吧。” 章节目录 第17章 倒数第二和倒数第一 第17章倒数第二和倒数第一 宋宪昨晚喝的大醉,今早醒来的时候口干、头疼,还吐了一通。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是开学的日子,可现在已经是十点了,去的再迟一些老师都去吃午饭了。 以自己那个班主任的火爆脾气,这事儿要是拖到下午,那这个开学一定不好过。 胡乱喝了两口粥,宋宪就骑着老爸的自行车,沿着土路赶到学校门口。 抬头一望,铁门上挂着的四个锈迹斑斑的大字——平南中学。 再往学校里看,只有一栋四层砖房当作教学楼,两栋两层的木屋,其中一栋是老师办公室、宿舍,另一栋是食堂。 一切都是落后破败的样子。 这和十八年后的平南中学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 唯一不同的,每到开学季还是人声鼎沸,迎来送往,不少家长带着自己的子女来报道,见到最多的就是慈母严父对子女细碎叮咛的画面。 平南中学从初一到高三有六个年段,全校师生一千人左右,在这个年代已经算是不少了。 “又回到这个地方了。”宋宪扬起一个笑容。 可以说,这个学校就是宋宪的第二个家,因为大学毕业后,宋宪就在这里当了十四年的数学老师,对于这所学校以后的发展记忆犹新。 锁好自行车,宋宪来到报道的班级门口,往里一看,里面只有一个穿着半袖衫的女生坐在讲台上,低头写着什么。 “同学,班主任呢?我是来报道的。”宋宪上前问道。 “我就是这个班的班主任。”女生抬头说道。 “你?” 宋宪错愕的张着嘴巴,上下打量着这个女生,长着一张耐看的瓜子脸,身材发育的也还可以,看起来比普通高中女生看起来成熟一点,但也只是一点而已,因为她看起来着实有点年轻。 “同学,别开玩笑啊,我记得我高三班主任是孟博达。” 宋宪绝对不会记错,孟博达是出了名的严厉,实际上刀子嘴豆腐心,后来宋宪来学校任教的时候,还和他公用一个办公室几年,也在职教的生涯中给他不少帮助。 倒是面前这个女生,一点映像都没有。 女生挽了一下耳鬓的头发,说道:“我在这个学校教了一年高三了,所有老师都认识,就是没听说过你说的孟博达。对了,你叫什么?” “宋宪。” “宋宪……” 她低头在表格上找了好一会儿,手指从最上划到名单末端,眉头也皱了起来。 “你就是宋宪啊?上学期期末考成绩全班倒数第二。” 看着这个成绩她沉吟两秒,说道:“从现在开始,你就是高三的学生了,以后别那么吊儿郎当了,如果再不努力,你就真的考不上大学了。” “什么?”宋宪的心情很复杂,他把表格拿过来一看,脸都快扭曲成麻花了。 倒数第二?这还是我吗? “老师,这会不会登记错了,我可一直是班上前十名啊。”宋宪很是气愤,登记错这么多,简直太失职了! 老师看着宋宪,嘴角肌肉都抽了一下。 前十? 你在和我说笑话? “这个成绩不会登记错的,如果你真是前十也不会错的这么离谱。” 宋宪想了想,还是决定不争这个,因为没有什么意义,就算成绩在差又怎么样呢?这又不是高考成绩。以后不是倒二就行了。 显然,女老师也不想争这个,她看了一眼宋宪空荡荡的双手,有些不悦的问:“你的暑假作业呢?” “……” 宋宪从家出发开始就一直觉得似乎少带了什么,这下可算是想起来了!暑假作业啊!这玩意和报名费、户口本都是报名最重要的东西啊。 “老师,我忘了,我……” 不等宋宪后半句说完,老师便挥手打断道:“行了行了,这么烂的借口以后别用了,咱们这是第一次见面,我就先放你一马。但是,从这一刻开始,我会盯紧你,别让我看见你懈怠。” 说到这句话的结尾,她还用一个非常有‘杀气’的眼神瞪了宋宪一眼。 宋宪反而笑了起来。 这一幕到让宋宪觉得熟悉,在那个年代,一切都很纯真,每个新老师总是对学生充满责任心。宋宪记得前世的自己,刚开始也和面前这位一样。 “你笑什么?” 女老师有些不高兴,面对我这么有‘杀气’的眼神,怎么还能笑呢! “没什么。”宋宪笑意不减的问道:“老师,你还没做自我介绍呢,你叫什么,今年多大?” “我姓章,单名一个千字。至于年龄……”她又一瞪眼,“女生的年龄不能乱问,知道吗?” “章千,这名字也挺好听的。”宋宪置若罔闻的问:“今年24了吧?” 章千不高兴的拍了一下桌子,瞪大的眼睛好像是在说:我明明不让你问! “错了啊……那25?” “不是!” “23?” 章千的目光上挑,瞄了宋宪一眼。 通过这个表情变化,宋宪也笑了起来,说道:“看不出来啊,你真23,这个年纪当老师压力挺大的吧?我倒是有一些经验,可以教授给你。” 章千稍稍一愣神,有一种被面前这个小男孩看透的感觉,古怪的很。 “说话别老气横秋的,也别和我开玩笑,户口本拿来我登记一下。” 手续办完,看着宋宪的背影消失后,章千气得咬牙切齿,连连跺脚,甚至还有掀桌子的冲动! 明明是一个成绩差,还没带暑假作业的学生,见到老师的表现不应该是自惭自愧吗? 之前的学生明明都是这样的啊! 可是这个宋宪……他怎么就反着来呢? 章千忽然有一种挫败感,这个学生自己能搞定吗? 就在这时,又一个男生走了进来,同样两手空空。 “你作业呢?”正在气头上的章千很生气,生气的连语调都提高了两个档次。 “我忘了带,同学,你是帮老师登记的吗?以前在咱们班我可没见过你啊,你是新转来的?你有没有觉得自己长得很像一个明星……” 章千一口气还没缓过来,现在又被气到了。她努力的做着深呼吸调整心态。 男生像是没看见一般继续说道:“以后咱们都是同学了,作业你就当收了就是了。以后有什么要帮忙的直接找我。” 说完,他还不忘抛媚眼。 “……” 终于,章千忍不住了。她猛地一拍桌! “我是你新来的班主任!你叫什么?!” 男生吓得后退两步,哆哆嗦嗦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齐修文。” 章千一看名单,两眼都在放光,咬牙切齿的说:“你就是倒数第一?” 章节目录 第18章 传销大师齐修文 第18章传销大师齐修文 宋宪顶着烈日站在教学楼顶,站在这里可以俯瞅大半个城镇。 以十八年后的眼光来看,这里显得处处落后,别说高楼大厦,就是超过五层楼的建筑也没几个。 但这也代表着这里藏着巨大的商机。 观察了好一会儿,宋宪想要找出这个世界和前世那个世界有什么不同,最后果然有新的发现,比如东边那块地,本来是一大片农田的,后来被开发成商业区。然而在这个世界,那里却是一片荒地。 宋宪记得很清晰,前世那片地开发商拿下来的时候可花了不少资金。 但现在不一样了,想要拿下那片地,根本不用付给农户高额的土地赔偿金。而且,如果是要改成商业区,政府一定会大力自持,毕竟那可是不小的政绩啊。 想要拿地的想法在宋宪的脑海中一闪而过,然后就被pass了。 那实在太好高骛远了,拿下地然后呢?自己手上的五十多万想做什么大生意,根本就不够,到了最后还可能给别人做嫁衣。 很快,宋宪就因为受不了太阳直射的温度下了楼,他上去就只是想看看这个世界和前世的世界相差有多大。 事实证明,有差距,但是不多。 就好比,原来高三的班主任不见了,变成了章千。 那自己的那些同学会不会也换了一波人呢? 一张静美的侧脸在宋宪的脑海一闪而过。 不知道,她还在不在。 相信每个人在学生时代都对某个异性产生过朦胧的好感,但大部分的人都没有说出来的勇气。 宋宪便是如此,他高中时代也对一个女生产生过好感,遗憾的是,高中三年,宋宪都不敢主动和她说话。 只是时隔这么多年了,当年的白月光,在自己这个36岁的灵魂面前,或许只是个普通小姑娘罢了。 …… 吃过午饭,又睡了个午觉后,宋宪提着桶和抹布朝学校走去。 这是早上章千交代过的,下午除了要领课本外,还要带劳动工具大扫除。 当宋宪来到教室的时候,班上已经来了一大半的同学,他们三五成群的围在一起,各自聊着话题,女生的话题永远是电视剧和长得帅的男明星。而男同学,大多聊的是篮球。 只有宋宪,提着个红色的桶站在门口。 放眼望去,这些面孔都感觉陌生。 我该坐哪呢? 当了十多年的老师,现在又成了学生,宋宪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些人相处。 那是一种很别扭的感觉。 忽然,一个人在后面揽住了宋宪的脖子,嚷道:“你丫傻站这干嘛?进去啊。” 宋宪皱褶眉头。 因为他闻到了一股很大的汗臭味。 侧头一看。 卧槽…… “你是,齐修文?” 因为惊讶,宋宪的嘴巴微微张着。 那人学着宋宪的表情,浮夸的说着:“你是,宋宪?拜托,老哥,咱们也就一个暑假没见,你有必要装作不认识好不好?” “……” 齐修文,宋宪高中的死党,家境好,成绩差。高考后宋宪上了师范,他跑到了深圳经商。 在宋宪大学毕业的时候,齐修文的生意已经做的很大了,只是可惜,没过多久就被骗光了家底。 让人没想到的是,这家伙又换了个地方东山再起,依然是做生意,但却不是什么正经生意,而是传销…… 在那个年代,传销刚刚开始盛行,还没有设立相关的法律法规,等法律完善后,齐修文也已经赚的盆满钵满,提早跑到了国外潇洒自在。 所以这些年宋宪只见过他几面,两人见面到也没什么陌生感,依旧亲如兄弟,齐修文甚至还想投资帮宋宪开一个补习班,只是宋宪的身体太差,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 齐修文揽着宋宪走到班级最后一排,坐了下来。 “这里是我的位置?”宋宪错愕的瞪大了眼睛。 齐修文很古怪的看了宋宪一眼,问道:“怎么,你还想当左右护法?” 左右护法指的是讲台两侧的位置,那是老师为学习差的同学特设的。 那两个位置一直不太体面。 “你是说,我们以前是左右护法?” “咱两一个倒一,一个倒二,我们不当护法谁当?要不是这学期换了班主任,你以为我敢偷偷把位置挪到这?” “……” 宋宪一拍额头,无语了。 前世的我明明是班级前十,从小到大不是班长就是学习委员,位置在前三排,怎么现在成了左右护法中的倒二了? 这TM的也太搞了。 没变的是齐修文,这家伙两世为人都是倒数第一。 忽然,宋宪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问道:“对了,你舅舅是不是警察来着?好像是副局长吧?” “对啊。”齐修文木纳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摸了一下宋宪的额头,像是在给他量体温。 “你是不是脑子烧坏了,还是失忆了?我总觉得你怪怪的。” “那不重要。” “脑子都坏了还不重要?” “我脑子没坏……嗨,和你也解释不清楚,我现在就挺好奇,你舅舅是警察局副局长,你怎么敢去传销的?” “什么?” “没什么,这个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让你舅舅帮我个忙。” 齐修文眨了眨眼,没说话,他感觉自己有点跟不上宋宪的节奏。 “说正事吧,我爸的工厂有一批木料被人偷换了,有人说是我爸干的,现在……” 宋宪把家里的麻烦事给齐修文说了一遍,有他舅舅这个关系在,这件事能简单很多。 齐修文听完之后表情也变得严峻许多,宋宪的父母对他一直都挺好的,这忙不能不帮。 “放心,这事儿我回去和我舅说一声,绝对给叔叔一个交代。” “谢谢。” “谢个屁,咱两是兄弟,你爸就是我爸,我舅就是你舅,再说了我舅舅是警察,这是他该做的。” 这话是没错,但听着怎么怪怪的? 齐修文继续说道:“还有那坨狗屎,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天天拿着破药骗人,老子早就看出他不是什么好鸟了,这次一并让我舅收了他。” “别。”宋宪连忙摆手,说道:“苟史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可以的话让你舅暗查就好,能掌握多少罪证就掌握多少,在没有铁证的前提下千万别和他硬碰硬。” “放心吧,我舅舅有分寸。”齐修文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说道。 就在这时,一个剪着齐肩短发的女生从门口走了进来,她的腰间揽着一个篮球,她的表情很酷,她突然朝着宋宪走了过来,带着笑。 章节目录 第19章 冲突 第19章冲突 女孩腰间挎着篮球,很自然的坐在了宋宪前面的位置上,她笑得很阳光,眼睛大大的圆圆的,像是一汪清泉般清澈干净。 “宋宪,你这些天跑哪去了?我去你家找了你两次,都没见到你人。”她有些埋怨的说道。同时又从抽屉中拿出水壶,仰着脖子喝着。 她的脖颈浑圆光洁又显得细长,上面还挂着汗珠,一直滑到精致的锁骨上,有着这个年龄独有的美。 宋宪看着这一幕,好像傻了。 这就是他高中时代有朦胧好感的那个女生,她叫方初晓。 当年高考之后几乎就没怎么见过面了,后来才知道她当了模特,再后来就变成了名模,代言了不少国际大品牌,模特圈子乱,这是人尽皆知的,但宋宪敢肯定,方初晓绝对没被这个圈子染黑,十多年也没传出什么花边绯闻,是公认的干净。 甚至到了36岁还是未婚,却依旧风韵犹存,身材脸蛋都保养的极好,追求者更是趋之若鹜。 之前,宋宪还为这个世界有没有她而担心。 却没想到,她就这么自然的坐在自己的前面,看起来,像是认识了很久一般。 前世的两人,根本不会主动说话的啊。 这到底怎么回事? “发什么呆?初晓问你话呢。”齐修文用胳膊肘顶了一下宋宪,才把他从思绪中拉了出来。 “哦……前几天有些事不在家。”宋宪随口的答道,他现在的心思都在方初晓身上,想了想,便问道:“我们,很熟吗?” “……” 方初晓表情诧异,眉头微皱。 齐修文仔细盯着宋宪,过了两秒,一拍大腿非常肯定的说道:“你丫肯定是失忆了!” “什么意思?”方初晓看着齐修文,满头雾水。 “宋宪今天怪得很,他刚刚居然说自己的成绩是班上前十名,说自己是学习委员,还问我周然和汪林是谁……四大天王这小子不认识也就罢了,现在他连你都忘记了,不是失忆是什么?” 方初晓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与宋宪对视着:“你不记得我了?” “记得……一点。” 这个回答方初晓显然不满意,回应了一个犀利的眼神。 这大热天的,宋宪忽然觉得背后冷嗖嗖的,这妞的眼睛里有杀气啊! “那你等想起来了在找我说话吧。”冷哼一声,方初晓扭过头去,不想说话。 “……” 宋宪很伤心。 看的出来,她现在是自己很要好的朋友,好朋友失忆了,这个时候不因该是无微不至的关心,小心翼翼的呵护吗?怎么还能生气呢? 女人的心思太难猜了。 宋宪想了想,还是用手指戳了一下方初晓的背,她不仅没有回头,反而还椅子也往前挪了一大段,像是在克意保持距离。 宋宪欲哭无泪,这叫什么事啊。 就在这时,章千走了进来,闹哄哄的教室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学生怕老师,就好像老鼠怕猫。 安静的班级内,敢说话的唯有齐修文,他像是一只鸵鸟把脸贴着桌面上,嘴巴细微的张合着说:“就是这妞,我早上来报道的时候还以为是同学,没想到是新来的班主任,我还调戏了她一顿,现在别让她注意到我就好。” 宋宪的嘴角肌肉抽动了一下,这家伙怎么和自己一样,难道这就是物以类聚? 然而墨菲定律不会放过任何人,齐修文怕被注意到,章千的目光偏偏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他……还有宋宪。 倒数兄弟,章千印象可太深了。 “宋宪!”章千大声的喊道:“别说话!” “……老师,说话的是齐修文。” 宋宪本不想出卖齐大师,奈何这家伙笑的太贱了。 齐修文笑不出来了。 “一个巴掌拍不响,以后再开小差,你两就坐到讲台两边来。” “……” 已经退休的左右护法齐齐无语,他们可不想再回去了。 章千看见两人哑火的表情很满意,便不在把目光放在他们身上,话锋一转说道:“班上的男同学辛苦一下,去一楼把书搬上来。” …… 对于搬书,不少男同学还是挺积极的,只有宋宪和齐修文两人拖拖拉拉的走在最后叽叽咕咕的说着话,到了最后,还是剩两叠课本留给他们搬。 就在宋宪刚把书抱起来的时候,忽然一个人影闪了过来,用肩膀撞了宋宪一下,宋宪一个踉跄,课本也掉在了地上。 宋宪还没说话,那人已经嚷了起来:“你M的,没长眼啊。” 宋宪一看,说话的是一个眉角有一道长疤,留着长发,比自己还矮半个头的男生。 “你跟我玩恶人先告状呢?”宋宪眼睛一瞪:“把书给我捡起来,不然这事儿没完。” 刘闯一愣,然后乐了。 “兄弟,挺有胆啊,居然敢对我这么说话,我倒想看看你怎么个没完法儿。”刀疤男冷笑着,目光中充满戏谑。 听到有争吵声,刚刚搬书离开的同学又围了过来。 宋宪心里一暖,这个年龄段的学生虽然冲动,但是讲义气啊,就见不得自己同班同学被欺负。 很快,宋宪就被打脸了,同学们看清那刘闯的脸后,又假装没事的离得远远的。 只有齐修文,他瞪着刘闯,撇嘴说道:“刘闯,想找茬就直说,别搞这些虚的。” “哟,难得,今天碰见两个不怕死的。不过我对你没兴趣。”刘闯又看着宋宪,笑着说:“你叫宋宪是吧?挺狂啊,哥哥给你个忠告,以后走夜路小心一点。” 说完,他潇洒的一个转身,还没等走出两步,宋宪就一个箭步上前,一手拽住了他后脖领的衣服,用力往后一拉。等刘闯身子往后仰的时候,又一脚踹出去,在刘闯屁股上留下一个脚印的同时,也让他摔了个狗吃屎。 这种刺果果的威胁让宋宪浑身不舒坦,既然矛盾已经产生了,干嘛还要克制自己呢? 恶人不会因为你善良就放过你。 宋宪更懂得先下手为强的道理。 眼见发生肢体冲突,这下围观的人更多了。哗然声更是四起。 敢动手打刘闯的,这个学校里还这么几个人。 当刘闯在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身上全是灰,脸上全是血,鼻梁也塌了一半。 就在这时,齐修文突然上前一步,挡在宋宪身前,对着刘闯叫嚣着说道:“怎么样,爷爷这一脚香不香?” 宋宪有些无语的拍了一下齐修文的肩膀,刚想说话,却被齐修文抢了先,他侧过头小声的说:“这个人你惹不起,别说话。” 章节目录 第20章 第二产业 第20章第二产业 刘闯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疼的他叫的像要进屠宰场的猪一般。 “我他妈弄死你。” 刘闯怒骂一声,举起拳头就朝齐修文扑了上来,却扑了个空。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其中还有好几个老师,连忙开始劝架,可全都不管用,直到副校长小跑过来,刘闯才像老鼠见了猫一般安静消停。 副校长把双方都训斥一顿后,这事儿才不了了之,刘闯走之前还留下了一个怨毒的眼神。齐修文还回去了一个中指。 …… 大扫除。 齐修文提来一桶清水,宋宪正拧着抹布的时候,方初晓走了过来,埋怨着说:“你是不是傻,怎么去招惹刘闯?你不会真的失忆了吧?” “嗨,才多大的事儿?”齐修文斜靠着墙,说道:“那小子还能翻出浪不成?” 方初晓踢了齐修文一脚,“你舅舅是警察局副局长你当然不怕,宋宪呢?” 宋宪笑了一下,说道:“你说错了,首先,不是我去招惹的他,是他故意找茬,他刚刚直接就喊出我的名字了,显然是有预谋的。还有,虽然我有一些事不记得,但刘闯还是记得的。” 90年代发生过几次大规模的扫黑行动,在此之前,有些分子是很猖獗的,就比如刘闯。 刘闯的父亲就是一位大哥,他自然也有一帮手下,整天横行霸道,身上带刀都是很正常的。所以很少有人敢惹他们,甚至照面都是绕道走的。 刘闯之前对宋宪说:走夜路小心点。这是一句很有分量的威胁。 当然,这样的人猖獗不了多久,宋宪记得再过将近一年,平南就是进行一次大规模的扫黑行动,刘闯就在这次名单当中。 刘闯还有个身份,他是苟史一位很重要的徒弟,一些苟史不便出面的事儿,都由他来干。所以前世苟史团伙被剿灭后,刘闯躲过仇家,直到半年后的一次大型扫黑,蹲了监狱,彻底消失在人们的眼前。 所以宋宪可以肯定,刘闯是在苟史的授意下来找的麻烦。 “不管是不是他故意的,现在仇都已经结下了,以后怎么办?”方初晓担忧的问。 “走一步看一步。”宋宪轻描淡写的说道。 说实话,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他还没有想到应对之策。 齐修文更是没心没肺的说道:“我让我舅找人和他聊几句,他就老实了。” “你两是真的没心没肺,希望老齐的法子有用吧。”顿了一下,方初晓问道:“对了宋宪……你真不记得我们以前的事了吗?” “有点记不清了……” 方初晓又一指齐修文,“那你记得他吗?” “记得。” “记得齐大脑袋,记得刘闯,就是把我忘了?”方初晓很失落。 宋宪想了想,说道:“这个世界,你很特别。” 的确特别,其他人还是原来的模样,只有方初晓,她似乎和自己的关系很亲密。 方初晓的表情呆了一下,“怎么特别?” “不好说……” “哼,那你想好了在告诉我。” …… 宋宪放学回家的时候,看见宋志正一个人爬上了屋顶,在修补着被苟史捅破掉的瓦片。 宋志正修瓦片是很有经验的,因为这个家下雨天经常漏,这也是被逼出来的技能。 这一刻,宋宪想要买一套房子的心情极为迫切。 除了现在这个家老旧之外,那些老物件放在阁楼之上,宋宪实在不放心。 等宋志正完工,一家三口坐在饭桌上的时候,宋宪刚想说买房的事儿,就见宋志正在唉声叹气,心事重重的模样。 “爸,怎么了?” 杨鹭说道:“还不是工厂的事儿闹的,以前和你爸一个车间的,他手下的工人,今天全都下岗了。” “全都下岗了?有十好几人吧?” “十二个人,你爸觉得是自己害的他们,现在正内疚呢。” 宋志正喝了口酒,叹气道:“我怎么能不内疚啊?能在咱们工厂上班,外头的人谁不羡慕啊?现在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开除了。” 这是实话,那个年头的工人是非常体面的,昂首挺胸的走在路上迎来他人羡慕的目光就好,工人也是许多女生的择偶标准。 开除对于工人来说,丢的不仅是一份工作,丢掉的还有许多精神层面的东西。 云泥之别,宋志正怎能不内疚。 “爸,没什么好内疚的。就你那个厂早就被那些蛀虫吃空了,只是一个壳子罢了,每天都在亏钱,如果不是国营厂,可能早就倒闭了,等明年开始就开始大批量下岗了,然后没多久厂子也要卖了,他们只是提早了一些而已。这其实也是好事儿,早下岗就可以更早一点找到更好的出路,现在有许多市场是空白的。” 宋宪的话显然不起作用,现在那个厂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外表光亮着呢。 宋志正皱眉说道:“你这简直是胡说八道,好好的厂子怎么会倒?” 其实,这只是宋志正嘴硬罢了,现在的下岗热潮已经开始了,只是还没有太严重罢了,被宋宪这么一说,他也开始心里没底。 宋宪笑了一下,话锋一转说道:“其实,最保险的,还是咱们自己做生意,开个厂子。” “我们自己开厂子?” 夫妻两同时呆住了。 这句话无疑是个重磅炸弹,要知道,明明昨天还为三千元发愁,现在就想开厂,这落差实在太大了。 “能行吗?” “能行!”宋宪非常肯定的说道:“爸,您在木工厂干了这么多年,我建议咱们就开一个家具店,自产自销,您信我,这绝对绝对很赚钱,而且,你以前手下那些人也能从新有一份工作。” “家具店?能卖得出去吗?” “您信我,这在以后绝对是个热门行业,稳赚不赔。” 那个年代的家具并不像现在是成品,大部分需要你自己去买木料,然后请工匠师傅制作,既麻烦又费时,而且样式单一。 宋志正还在犹豫的时候,杨鹭忽然一拍掌,一咬牙说道:“咱就听小宪的,咱们之前也不看好捡漏,你看现在,随随便便就卖了五十四万,这孩子眼界广着呢。” 章节目录 第21章 万事开头难 第21章万事开头难 “小宪,仔细说说你的想法。”宋志正说道。 说实话,宋志正对开家具店还是有些期待的。这个年代,当老板可是一件非常体面的事情啊。而且还是自己擅长的家具。 但敦厚的宋志正,一辈子都在给人打工,哪当过老板,他心里没底啊! 宋宪笑了一下,说道:“您是木工厂的,对家具行情肯定比我更懂,现在越来越多人买房、盖房,以后会更多,所以家具的需求量绝对很大,也会有很多人做。但咱们要做的和别人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杨鹭下意识的问道。 “用昂贵的木料,请着名的设计师,培养最专业的团队,卖最贵的价格。现在这个行业做的人很多,但并没有成型,真正有口碑效应的也几乎没有。咱们要做的,就是打造一个大IP,打造一个最佳口碑。” “另外,家具还能延伸出很多东西,比如专修,还有电器,前景很好!” 宋宪掷地有声的说,两夫妻热血沸腾的听着。 想要鼓舞他人的心,首先自己就要非常自信,定一个目标,也就让人更有真实感。 宋志正目光上挑,呼吸变缓,已经很动心了。 忽然,他又想到了个关键性的问题,说道:“可是……你说的木料,设计师,还有团队咱们也没有啊。再说了,这么贵的东西,咱们卖给谁去啊?特别是在初期,万事开头难啊。” 宋宪笑了起来,“爸,您这些年组长也没白当啊,这些事儿这么快就考虑到了。这很好,已经像是个老板了,那您有解决办法吗?” 宋志正大眼一瞪,“屁的老板,你少打趣我,我要有办法还问你?快说,别卖关子。” 收起笑容,宋宪的手指往上一指。 “爸,您知道咱家房梁是什么木料吗?” 两夫妻同时抬头,又同时摇头。 那房梁三米多高,黑漆漆的,不凑近看谁看得清?也不会有人特意去注意啊。 “呵呵,其实我仔细看过,是价值仅次于紫檀和黄花梨的黑酸枝,木质细腻,纹理清晰,百年不坏,就咱们头顶的这一根,卖个上万不是问题,但如果是去捡漏,几十块就够了。所以,木料的问题很好解决。” 宋志正的表情有点窘迫,他做木工这么多年,这木料他还真认的不多,这也是环境使然,一个木厂,基本是批量制造,木料从众,好的木料见的根本就不多。 再说了,那个时候,很少人会关注木料有多珍贵。 宋宪继续说道:“至于设计师可以去名牌大学找,高薪很容易就能找来很多。” 如果是在十八年后,这的确是个大难题。无论是名校高徒,还是名师,都是非常抢手的,人家架子也大。 可这是九十年代初,民间有这么一句话‘搞原子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由此可见,那些有真材实料的人才此时是多么落魄。 几乎不用多高的工资,他们都会蜂拥而来。 “至于团队,爸,您和您的那些工友,绝对可以胜任,如果不行咱在请几个人。这些问题很好解决,最难的是销售渠道,您说得对,万事开头难,那么贵的东西,不好卖,但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两夫妻同时问道。 “我这一趟去夏门,认识了一个贵人,他就是古董行的名人,我想他能够解决这个问题。” “人家能帮这个忙吗?” “应该会,现在我就去打个电话问问。” 说完,宋宪起身回到房间,从布包里翻出一本书,这就是夹着支票的那本书,上面有孔卿家的号码。 记下号码,宋宪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一个公用电话亭前。 在摁电话号码的时候,宋宪因为激动,手都有点抖。毕竟客源是最关键也是最难的一步,他实在没把握孔魏会不会帮这个忙。 很快,电话就通了。 “你好,这里是玲珑博物,请问你找谁?”孔卿粘糯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 “是我,宋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孔卿才换了个冷冰冰的语气说道:“你走的时候我让你到家给我来个电话,报个平安,这么多天了过去了,你知道我和我爸多担心你吗?” 宋宪瞬间尬住了,如果不是孔卿提起,他根本记不起来。 有事求人,宋宪的态度瞬间卑微,诚恳的说道:“我错了我错了,当时到家就碰到了太多事,一时忙忘了。” 孔卿娇嗔的说:“哼,认错都没有诚意。这样吧,我和爸爸打算国庆的时候回一趟平南,到时候你陪我玩几天,就当惩罚你,怎么样?” “这哪是惩罚啊,这明明是奖励。” 孔溪这才算满意,又带着笑意说道:“我猜你这次打电话来,肯定也是因为别的事儿吧?” “嘿嘿……”宋宪窘迫的干笑着说:“是有点其它事儿,孔叔叔在吗?” “你等着,我去叫他。” 一阵脚步声后,孔魏激动的声音响了起来:“小宪,这些天我去了一趟乡下,真的和你说的一样,好多有价值的老物件都被当成了破烂,不瞒你说,这些天我收获颇丰啊,哈哈哈。” “孔叔叔,这事儿你还和别人说了吗?”宋宪问。 孔魏大笑着说:“暂时只告诉了两个人,他们这些天也收了不少,收获也很大,还说想见见你这个眼界广的年轻人。” “嗯,这事儿最好别往外说,咱们闷声发大财。” “我也是这么想的。” “对了,孔叔,这次打电话来其实有另外一件事儿。我想弄一个家具店,自产自销,做高端定制,就怕没有门路往外销售,想问问您有没有相关方面的朋友?”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孔魏说道:“你这个想法挺前卫的,我觉得不错。如果东西好,我可以介绍一些朋友去光顾生意,但渠道不会太多,你打算投多少钱?” “先投十万,试试水吧。” 十万不少,可对于一个高端定制的门店来说,并不是很多,因为前期的投入可是个无底洞啊。 “我跟十万,算是参股,产品你来做,客源我来找,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22章 破厂 第22章破厂 宋宪心里都快笑开了花。 孔魏愿意出资入股,还能够帮忙解决销售问题,这简直是如虎添翼啊。好处远不止于此,以孔魏的社会地位,以后很多的事儿都会很便捷、优待。 “小宪,说句自夸的话,我这个人无论看人和看东西,很少会走眼。我相信你的能力和眼界,很多细碎的东西等我过段时间去平南细谈,工厂、店面之类的事情就麻烦你费心了。” “谢谢孔叔的肯定,那没什么费心的,如果您那有人需要订单了就给打55……这个电话。” 电话是齐修文家的固定电话,这个时代也叫程控电话,很少人家里有,毕竟安装就要两千多元,一个月的月租就要十八。 这样昂贵的费用,宋宪认识的人当中,也就齐修文家里用的起了。 谈完正事后,孔卿还想再和宋宪聊几句,奈何这个电话费贵啊!没说几句就挂了。 回到家中,宋宪将这事儿和父母说了一遍,决定过两天的周六就去看看厂房和店面。 …… 这两天宋宪的生活过的波澜不惊,没有苟史、刘闯找麻烦,章千似乎也无视了他。 倒是方初晓和宋宪又和好了,宋宪也得知了这个世界两人的关系,加上齐修文,三人是从高一就开始的铁三角,相处的跟好哥们似的。 虽然已经猜到了一些,但得知真相的宋宪差点哑巴都惊掉了,心中更是滋味万千。 前世暗恋的姑娘,这一世成了兄弟? 太狗血了吧? 周六一早,宋家三口在加上齐修文,四人打算一起去看看家具厂还有门店。 本来这是一件麻烦的事儿,因为实在有太多东西要考虑了。可宋宪则带着大家直奔城东。 大峰木工厂。 “喂,宋宪,你这是认真的吗?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最合适的厂房?” 齐修文用手挡在眼前,遮着阳光看着面前的这座厂房。 这是十年前的私营木工厂,面积不小,除了老旧的厂房外还有很大一片空地,还到处张满了杂草。 一片萧条,很不景气的样子。 实际上也是如此,这家厂子在这十年了,一直都没什么存在感,因为他的生意太惨淡了些,甚至有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个厂是做什么的。 面对这样一个黯淡无光,没有一丝前途的厂。宋宪反而笑得反而像朵花似的。 前世的大峰木工厂也是这样一副萧条的模样,直到转让之后的一个月,它突然就在人们的眼前活跃了起来,几乎是一夜之间就成为了平南市有名的名企,订单两年内爆满不说,就连电视的广告全都是它。 落差如此大,原因就是这个厂的老板刚做了三年,就出车祸死了,厂子成了他儿子管理,管理自然不专业,订单大幅度下降,但也还能勉强维持。 而现在下岗潮开始了,大量的国营厂都因为生意惨淡维持不下去了,更何况这个小破厂。 无奈之下,这个厂子也免不了低价转卖的下场。 前世接手厂子的是一个港区人,他在视察厂子的时候发现仓库里面放了快十年的木材,其中居然有一大半的都是珍贵木料!它们在大陆不值钱,但在港区可不一样,富人们和外国人可是抢着要的。 所以很自然的,这个破厂子的市场一下就打开了,订单一个月瞬间爆满,就连政府也大力扶持。 如果不是因为那天在电线杆上看见了这个厂要转让,宋宪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么一遭事儿。 现在!他要做那个摘果子的人! 推开生锈的大铁门,宋宪刚走进去就有一个穿着工装,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从一旁的小破屋里走了出来。 “哎哎哎,你们是干嘛的?这里是你们随便进的地方吗?”中年人打量着他们,忽然又说道:“我们厂里不收人,走吧走吧。” 宋宪笑着说:“你们厂不是要转让吗?我们来看看。” 那中年人这才稍稍有了精神,很快又一脸不耐烦的神色。 因为,宋宪他们穿的根本就没有一丁点儿有钱人的样子,能买得起这座厂?反正他不信。 宋宪一下就看出了他在想什么,声音一下就放粗了说道:“你那表情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们?信不信我找到你老板后,不管买不买这个厂,只要和他说几句,你就别想在这干下去?” 这句话的威力很大,把中年人可吓得不轻。 这个时候下岗可有不少人,厂里也在裁员,宋宪的一句话还真有可能让他滚蛋。 瞬间,中年人的态度就不一样了,忙从兜里拿出一包烟,一边分一边说道:“老板们别生气,是我没眼力劲了,对了,你们叫我老郑就行。” 宋宪和齐修文这个时候还不会抽烟,所以只有宋志正接了。 宋宪问道:“你们这厂子,之前有没有人来看过?” “有啊,这厂子要转让的消息都贴出去快半年了,你们之前还来过两三拨人,全都不满意。一个月前倒是有个老板来看过,本来都快谈成了,后来她老婆来了一趟就开始闹,说如果要买这个厂子就要和他离婚,两人还在厂里争了起来,没一会就开始互掐,那男的脸都被他老婆抓花了,所以也就没谈成。现在我们老板还在发愁呢,那头发一把一把的掉啊。”老郑满脸感慨的说道。 齐修文没心没肺的笑道:“那女的还挺彪的,那男的也挺怂的。这样的老婆,早该离了。” “怕老婆呗。”老郑笑道。 “那你们老板人在哪呢?带我们去找他。” 老郑想了想说道:“老板,我劝你们还是别买这厂。不值啊!你们是不知道,这厂开了这么多年了,就没怎么赚钱,再说现在什么厂不亏钱?哪有人敢买啊?谁买谁就是冤大头,准亏!” 齐修文乐了,拍着宋宪的肩膀说:“老宋,怎么样?我就说这地儿不行吧,就连他们厂里的人自己都这么说。” 杨鹭则是直接拉住了宋宪的胳膊,一边拽一边说道:“小宪,这厂子咱不要,你看都破成什么样了,怕是下雨天都会漏雨。而且这地方边上也没什么人住啊,有什么好的?” 这都是杨鹭委婉了,要不是因为宋宪前些天赚了五十多万,现在敢这么‘胡闹’,杨鹭就不是拽胳膊,而是拧耳朵了。 章节目录 第23章 想不发财都不行 第23章想不发财都不行 “妈,您信我,再也没有比这个地方更合适的地方了。您别嫌这地方偏啊,这才好呢,晚上开工机器再响,都不会有人怪咱扰民。”宋宪说道:“再说了,咱们只是先看看,又不急着交钱。” “是啊,咱们就听小宪的,来都来了就进去看看呗,要是真不行再说。”宋志正在一旁劝道,说实在的,他也有点看不上这个地方。但还是有点被宋宪的情绪感染了。 “行吧,那就看看。” …… 大峰木工厂现在的老板是一个将近四十岁的中年男子,叫张峰,烫着泡面头,续着胡子,穿着灰色背心。 邋遢的模样,整个人就是一个大写的‘丧’字。 张峰听说宋宪等人是来看厂子的,非常高兴的就从迎了出来,可再看见宋宪等人的装扮,情绪就有点低了,这些人一点都不像是老板啊,特别是宋志正,穿的还是之前木工厂的衣服,怎么看都是像来看笑话的。 “几位是真心实意想买的?”张峰问道。 “不然我们来这干嘛?”宋宪反问。 “呵呵,也是,那咱们去我办公室谈吧,这天儿热,有冰西瓜,咱们边吃边说。”张峰笑着说,这有人来总比没人来好。 齐修文听到有冰镇西瓜眼睛就开始发光,刚想点头,宋宪又抢先说道:“还是不了,带我们去看看厂房和剩下的木料吧。” “你的意思是,连同木料和机器都要?”张峰问。 “怎么,张老板不想卖?” “哪能呢,我这是求之不得呢。”张峰大笑着说,心里却很不看好宋宪。 现在的市场环境是怎么样的,张峰太清楚了,就是个淤泥潭,深不见底,别人都恨不得早点抽身,几乎没有人愿意主动深陷其中。 张峰卖厂的本意是只卖厂子,至于那些机器和木料,想来是没什么人要了,可能当作破烂贱卖,没想到现在还能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张峰已经在盘算着该怎么卖个高价了。 如果宋宪知道张峰心中所想,肯定郁闷的不行,毕竟……他就是收破烂的。 …… 厂房外面看着破,里面看着更破,里面闷的就像是一个蒸炉一样,又闷又热,能适应这样环境的人只有宋志正和张峰两个人。其他人刚进来就出了一身汗。 厂房很大,机器也不少,但没有一个员工,也没有一台机器在运转,显得很惨淡。 宋志正看着厂房内的机器,皱了皱眉说道:“老板,你这的机器挺老了吧?现在很少有厂有这样的机器了,基本都淘汰了。” 张峰笑着说:“看来今天是碰到懂行的了,这些机器是挺老的,不过都还能用,这厂子这些年不景气,我可没钱换设备。” 宋志正摇了摇头,“能用是能用,不过怕是要费力气修了。” 张峰的面色有些不好看,碰到懂行的,他涨价的空间又被压缩了。 宋宪没有多做发言,这些东西宋宪看不明白,也懒得去看,因为它们没有什么价值。他真正在乎的是那些放在仓库的木料。 只是不知道……这个世界,那些值钱的木料还在不在。 关于这个问题,宋宪担忧了很久,他就怕命运在和他开个玩笑。前世的值钱的木料现在都没了。 “带我们去看看仓库里的木料吧。”宋宪说。 “这边请。” 张峰在前面带路,很快,一行人来到了仓库。 站在仓库门口,一阵木料的气味扑鼻而来,仔细闻还能分辨出当中的幽幽的香气。 往里一看,一根根粗壮不一的木头就放在仓库两旁,满满当当的之留下中间一条不宽的道。走在其中,人显得很渺小。 再往里走,光线有些暗,但是还是可以看见有很多木头都被切割成了木板、木条存放着,像是半成品。 宋宪走到这些木料旁开始细细观察了起来,看着上面的纹理,嗅着它们散发出来的香气,认真的程度都让张峰看傻了。 这还是张峰第一次看见有人这么观察木料的,这玩意有什么好看的? 在他看来,这些木头根本就没有什么价值,随便找个山头,那不是一弄一卡车? 宋宪仔细分辨完了之后,开始摇头叹气,一副很失落的样子。 “小兄弟,你叹什么气啊?这些木头可没腐没烂啊,都是好好的。”张峰有些紧张的问。 宋宪愁容不展的说:“老板,你这些木头可放了有些年头了吧?虽然没腐没烂,可不是什么好木料啊。我看了,很多都是杉木、松木,不值什么钱啊。” 还有一句话宋宪没有说。杉木、松木虽然多,但是……沉香木、紫檀木、梨花木也很多啊!而且很多都是没有切割过的原始木料。 这两者之间价格相差很大,比如说杉木、松木在十八年后,是按照立方卖的,一立方一千五元左右。而紫檀是按斤卖的!一斤甚至到两千元! 价格方面简直是天差地别! 当然,宋宪又不傻,这些话不可能说给张峰听。 张峰显然不知道木料的价值,他干笑一声说道:“小兄弟,你说的这些都白说啊,你觉得我这个小破厂里,可能有什么好的木料?” 还有句话张峰没说……什么是好木料,他懂得也不多,也不可能分辨的出仓库中的这些。 宋宪好奇的问:“那你这些木料是哪来的?” 这的确让人好奇,毕竟这么多值钱的宝贝,只是随便找个山头可砍不来,不用心弄是弄不来的。 张峰苦笑了一下,说道:“这些木料放这都快十多年了,都是我家老头子弄来的,哪弄的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他当时废了很大力气。只可惜这厂才开了三年老头子就走了。这厂子也就丢给了我,这方面的事儿我又弄不来,所以这些年生意不怎么样,这些木头都放在这了。” 顿了一下,张峰又补充道:“对了,边上还有个仓库也放着这些木头,比这里的还要多一点。” 听到这句话,宋宪差点没激动的把卧槽喊出来。 原本以为一个仓库已经发大财了,现在还有一个?这TM不想发财都不行啊! “带我们去看看吧,木料虽然差了点,但也是要买的,看看总放心点。”宋宪说话的时候,忍笑忍得很辛苦。 章节目录 第24章 白捡一个厂 第24章白捡一个厂 第二个仓库正如张峰说的那样,木料更多,珍贵的木料也大量摆放着。 见到这些,宋宪非常急切的想要把这个厂子买下来,但又不能表现的太急,那样不利于压价。 反而是张峰,看起来比宋宪还要急,已经不下三次问宋宪要不要买了。 宋宪还没说话,齐修文就忍不住插话道:“老板,你这厂子我们也看了,厂房破,机器旧,木料还不好……” 剩下的话齐修文没有说,但大家都懂,就这样的破厂,真正值钱的也就这块地皮而已。 这样的话张峰也听过不下一次了,但再一次听见,面色也不是很好看。 就在他以往这单生意就要黄的时候,宋宪忽然说道:“我们去你办公室谈吧。” 张峰的心情就像在做过山车一般复杂,连忙点头,在前带路。 …… 张峰的办公室就在厂房边上不远,除去办公座椅外,还有一套沙发和茶几。这里面虽然也热,但好在有一台吱呀呀转的风扇,至于冰西瓜,根本就没见到那玩意。 “张老板,这厂子你开个价吧。”宋宪开门见山的说道。 张峰想了想伸出两根手指头,说道:“两万。” “两万?张老板在和我说笑呢?我实在没看出您这厂,哪值两万了。”宋宪说道。 说句实话,那些木料就算卖两百万也不算贵,但张峰哪知道啊。他干笑了一声,说道:“这生意不就是谈吗,这个价您不满意,再报一个就是了,咱们慢慢商量嘛。” 称谓从你变成了您,张峰已经矮了一头。 说实在的,宋宪也不知道报个什么价格合适,毕竟前世他只是个高中数学老师,谈生意这种事,还是第一次。 他只知道压价绝对没错! 但压多少是个难题。毕竟刚重生到这个年代,他对现在的物价只有个笼统的概念。刚刚张峰报两万,他也只是下意识的还价罢了。 见宋宪沉默思考的模样,张峰紧张的又冒了一身的汗。 “五千!” 最终,宋宪嘴里吐出两个字。 “多少?五千?”张峰的身子下意识前倾,嘴巴微张。 “小兄弟啊,你这不是在砍价,是在抢劫啊,五千也太少了。”说着话,张峰身子又往后靠了靠,这似乎是想要妥协了。 张峰没办法啊,这个厂子已经几乎半年没有卖出去了,而且现在他正急着用钱…… 忽然,宋宪回想起一件事,就是关于张峰的。 前世这个厂子转卖变成成功企业后,似乎有传闻说,厂子的原老板把卖厂子的钱输光了,就又找上门来,想再要一笔钱,原因是原来的厂子卖便宜了,他反悔了。 当然,最后他没能如愿,反而过上了每天被催赌债的日子,最后喝农药自杀了,后来还上了报纸,让人唏嘘不已。 这件事也是宋宪忽然想起来的,再看张峰这副邋遢样,似乎和故事中的那个人越来越重合了。 就在张峰举棋不定的时候,宋宪忽然问道:“张老板,喜欢赌博?” “啊?哦,对,怎么了?”张峰一愣,随即点了点头,他不明白宋宪为什么会这么问。 宋宪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说道:“五千是有点少了,这样吧,八千怎么样?如果这个价不行,我们只好买卖不成仁义在了。” 张峰沉思了几秒,见杨鹭等人一脸不耐烦的样子,还是咬着牙点头了。 在价格谈好之后,宋宪当场用纸笔写了一式两份的简易合同,那个时代电脑都还是个稀罕物,所以只能手写。 双方在签字、按了手印后,张峰直接带着钱着急忙慌的就要走,对于这个厂子一点留恋都没有。这个年代,有许多手续都不用去相关部分办的,一纸合同就够了。 …… 除了宋宪,宋志正、杨鹭和齐修文对这个厂子都不看好,之前张峰在的时候不好说,现在没外人了,他们就开始唠叨了起来。 宋宪微笑的看着他们,有些哭笑不得。 刚刚他和张峰在交涉的时候,杨鹭的脸上有着很明显不耐烦的神色,但始终没有打断谈话,她不看好这个厂,但看好她儿子。 知子莫若父与母,他们都看得出,宋宪实际上很看好这里,不然不会第一时间就奔向这里,也不会当场就签合同。 当然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八千虽然多,但买下这么大一个厂也不算亏。 等他们都说完了,宋宪才微笑着问:“你们觉得,这个厂里最值钱的是什么东西?” “当然是地皮了。”齐修文说道,杨鹭夫妻附和的点头。 “那你们觉得,这块地皮能值多少?” “差不多也就八千了吧,毕竟这么大。” 宋宪笑着点了点头,“那这块地就已经值八千了,那咱们就绝对不亏,而且还捡了个大便宜。张峰想要卖的是整个厂子,所以没有什么人愿意买,但如果他换个方式,直接卖这块地,绝对能卖到八千往上,他是被自己的思维给绕进去了没有反应过来罢了。可以说,除了这块地皮,仓库的木料和厂房的机器都是白送的。” 被宋宪这么一说,三人都忽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之前对这厂子的种种不满意也全消失了,反而越看越满意。 宋宪继续说道:“而且,八千也只是这个时候的价格。再过几年,这块地皮的价格会翻好几倍。” “宋宪,你这就说过了吧?地皮虽然有在涨价,但也和没涨差不多,翻几倍,你说什么瞎话呢?”齐修文说道。 宋宪笑了笑,说道:“这话绝对不假,过几年翻几倍很正常,咱们国人对于房子、土地从古至今都是很有执念的。而且咱们现在虽然在搞计划生育,但人口还是在增多,土地就会越来越少,买的人多了,房子也就成了抢手货,房价和地皮的价格自然水涨船高。这也是我建议做家具的原因之一。” 宋宪说的只是社会的发展现象罢了,不难理解。 当然,还有个‘炒房热’宋宪没说,一是没必要,二是说出来也不好解释。 “那你说,咱们要提前买几套房吗?”齐修文追问。 “如果有那个条件,买一些当然最好。但只能投资,别当一个生意去做,不然很可能骨头都不剩。”郑重的说完,宋宪又笑了笑,说道:“跑题了,咱们还是继续说这个厂吧。其实,这个厂最值钱的不是地皮,有一样东西,比这个地皮还要值钱几十几百倍!” 章节目录 第25章 重操旧业 第25章重操旧业 沉默,惊叹。 “比这地还值钱几百倍?这厂子里有金矿吗?”齐修文问道。 宋志正在惊叹后,忽然一拍大腿,整个人激动的站了起来说:“你说的,不会就是那两仓库木料吧?” “那些木头能值什么钱?宋宪之前不是说过了吗,都是些很差的木头。”齐修文纳闷的问道,很快也反应了过来,瞪大着眼睛看着宋宪问:“那些木头真那么值钱?” 宋宪嘴角掀起一个弧度,说道:“那些木头经过设计和加工后,不比黄金便宜多少,别以为那些木头随便去个山头就能砍来的,以前的皇帝坐的凳子都是金子做的,你觉得皇宫的那些木头会是普通货色吗?” 咕噜。 齐修文咽了一口口水,眨着眼问:“仓库里的那些木头,和皇宫里的一样?那在以前也是御用的了吧?” “差不多吧,那些木料是张峰的爸废了好大劲弄来的,可惜他爸死的早,这些也留给了张峰,只可惜他不识货。” 齐修文忽然又冒出一个问题,“不对,你第一时间就把我们带这个破厂子来了,不会是早就知道这里面有‘金子’了吧?” 宋宪神秘一笑,说道:“你猜呢?” “你这眼力,我服了。” …… 得知了厂里的木料如此值钱之后,宋志正说什么也不愿意回家了,他说就要住在这个厂子里了。 宋宪反问:“可咱家阁楼上还有那么多老物件,也不便宜啊,您不在家被偷了怎么办?” 宋志正一听傻眼了,到了最后还是妥协了。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木厂目前需要更新设备和相关专业的人才,前者宋志正就能办好,后者就需要靠孔魏了。 让宋宪没有想到的是,买下厂子的当天下午,孔魏就打了个电话过来,说已经接到了两套家具订单,需要宋宪传真过去几套家具样式,还有可选择的木料。 这下不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而是鸡鸭鱼肉都有了就缺巧妇了。 当即,孔魏说三天之内就给宋宪找几个设计大师过来,但待遇从优,宋宪自然一口答应了下来。 …… 木厂的事儿全权交给父母之后,宋宪又捣鼓起了古董捡漏的事情。 这可是一块巨大的蛋糕啊,他怎么可能放弃! 捡漏的事情,宋宪也告诉给了齐修文,希望他跟着自己一起干。 在宋宪眼里,齐修文是最值得交的那种兄弟,前世自己落魄,他好几次雪中送炭,宋宪感激之时又觉得欠了他很多。 重活一世,庆幸的是他还在。 滴水之恩,自当涌泉相报! 刚开始听宋宪去收破烂的时候,齐修文嗤之以鼻。 就这? 打死老子都不会去。 而当他听闻宋宪的夏门的经历后,恨不得现在就蹬上三轮车满大街的吆喝。 事实证明,谁都逃不了真香定律。 可是,咱们的齐大师从小就是在优渥的环境中长大的,让他顶着大太阳蹬三轮根本不可能。 当天,齐大师就从宋宪那儿把车给骑走了,说是第二天要给他一个惊喜。 第二天一看,惊大于喜…… 三轮车的下面……居然加了一个柴油发动机! 就类似拖拉机那样的发动机,一边‘哐当哐当’一边冒着浓浓的黑烟。 这在21世纪,那就是非法改装啊!更何况这车是借来的!怎么和别人说啊? 宋宪一拍脑门,郁闷的说:“大哥,您车上加了个这玩意,怎么不提前和我商量?” 齐修文嘚瑟的笑着:“嘿,怎么样,够惊喜吗?你不是一直想骑摩托车吗,现在好了,咱这车也能当摩托使了,跑的可不比摩托慢,飙起来那叫一个酷!要不……咱叫它‘赤兔马’怎么样?我坐在前面是吕布,你坐在后面……不行,你不能当貂蝉,初晓可以。” “……” 宋宪的脸黑了,差点没一巴掌拍死他。 这家伙的脑洞也太奇特了吧! 做了一个深呼吸,平缓了一下情绪,宋宪才说道:“大哥,您还想用它飙车?速度提上去你车就散架了!还有,现在加了个发动机,又吵又冒黑烟的,LOW爆了好吗?” “这车还会散架?”齐修文的神色有些失望,接着又问:“你最后放的那句洋屁是什么意思?” “就是土爆了!” “你收破烂的还怕土?” “……” 没法交流了。 …… 哐当、哐当…… 在一团黑烟中,一辆三轮车缓缓驶来(速度和用脚蹬的差不多),纷纷引来旁人的侧目。 70年代结婚的时候有一辆拖拉机是非常非常拉风的事,可到了90年代,拖拉机已经不那么稀奇了,只是三轮车改成拖拉机还是让人耳目一新。 年轻人真会玩啊。 这个时候的平南只是一个小县城,面积广人口却不是很多,附近的人家宋宪都收过了,所以这次三轮骑了很远才开始收。 重操旧业的宋宪效率要比前段时间快很多,很快就收了好几家,但能够让宋宪看得上眼的东西不多。 宋宪站在一家人的门口,敲门的同时喊:“收破烂!” 不一会儿门打开了,开门的人却让宋宪愣了一下。 “你怎么会在这?” “你来收破烂?” 两人同时问道。 “这是我家,你想来找我玩,也不用编一个收破烂那么烂的借口吧?”方初晓站在门栏后问道,小脑袋还在往宋宪身后探去,当看见坐在三轮车上的齐修文和一车斗‘破烂’错愕的张着嘴。 宋宪挠了挠头,干笑道:“我们真是来收破烂的……我也不知道这是你家啊……” “连我家在哪都能忘,真是的。进来吧。”方初晓翻了个白眼,率先走了进去。 宋宪跟在后面,踢了一下齐修文的屁股,埋怨道:“你怎么不早说这是初晓的家?” “这你也能赖我?我以为你知道呢,还有……我这也是第一次来她家。” “为什么?” “听说……她爸的脾气很不好……” 宋宪下意识的顿了一下脚步。 方初晓回过头瞪了两人一眼,“你们在后面嘀嘀咕咕的说我坏话呢?” “没有没有。”齐修文连连摇头。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初晓,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