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绿茶王妃我不当了》 章节目录 第1章 穿成了个男人 “少爷,您总算是醒了,快更衣吧!” 孟辞刚一睁眼,就被婢女拎起来,将华丽繁复的男装往她身上套。 她一脸懵逼的四下打量,发现自己身处在一间古香古色,装饰华贵的寝房。 穿越了? 怎么叫自己公子? 孟辞伸手按向自己胸口,心骤然一凉,空空如也啊! 她双手发颤,朝着裤裆缓缓摸去。 咦? 怎么回事,还是空空如也! 正是不得其解间,房门被推开,一个婢女冲进来:“少爷,小茶,外面出大事了!” “小绿,别一惊一乍的,能出啥大事?” 小绿一跺脚:“京兆府尹送来了个血淋淋的男人,说是咱们侯爷的私生子呢!这事要是真的,他就是咱们侯府的大少爷,那咱们少爷怎么办啊?” 孟辞听得皱眉,这对婢女的名字还有这个开场的剧情好生熟悉! 要命! 原来穿书了! 她这几个月一直在追了一本爽文,男主智商爆表马甲数不清手段多多,女主武功高强性格活泼,两人携手斗渣打脸,看得人十分解气。 然而,她没穿成女主。 她成了那个被斗的渣女配。 原主女扮男装,表面皎皎君子,实则阴险狡诈,一天不作就浑身难受,前期对男主各种打压,后期又手段用尽阻止男女主在一起。 最后身份揭穿,被扔到勾栏,日日被最低贱的人欺凌! 当时孟辞觉得爽,罪有应得! 然而现在落在自己身上,这感觉就复杂了! 此刻,孟辞的母亲永昌侯夫人用帕子捂着唇,仿若眼前站的不是人,而是一堆散发恶臭的垃圾。 她一脸嫌弃的开口:“张大人,什么阿猫阿狗的也往侯府带,说是侯爷的私生子,这我可不会认!” 京兆府尹张昭讪讪一笑:“侯夫人,没有十全的把握,我也不敢往您这送人啊。沈公子他有侯爷的传家玉佩,又是文县人,生成年岁都是合得上的!” 张昭压低声音,道:“我记得十九年前,侯爷曾去过文县一段时间,回来后我见他的玉佩消失,还问过一嘴,他说,送给一名美人了!” 这些细节,都证明沈绎就是侯爷播下的种,结出的果啊! 两人掰扯的功夫,孟辞偷偷打量了一眼书中的男主沈绎,他身量很高,苍白的脸色中透着气力不支的虚弱,一身黑色的劲装已经被鲜血染透,上挑的凤眸之中浸透冷漠嗜血。 如同从地狱爬出的修罗,可偏偏他的薄唇却勾着一丝讥讽的笑意,让人一见遍体生寒! 孟辞记得剧情,沈绎单枪匹马入京都,本是要执行刺杀任务,没想到行踪被泄露,昔日仇家一百来号人联手来诛杀他。 他一人一剑,击退了这些人,但也惊动了官府的人,这才有了侯府如今相认的场面。 侯夫人冷嗤一声:“张大人,我们侯爷虽然心善,但侯府的血脉可不能混淆。这年头想野鸡变凤凰的人多的去了!” 侯夫人说着,拉了一把孟辞:“您瞧瞧,这才是咱们侯府的公子,相貌英俊,人品端方,老成持重……” 张大人堆着笑,附和:“孟公子是京都三公子之一,自然是人中龙凤,岂是一个没有被好好教导过的孩子能比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夸着,孟辞尴尬的脚趾头都要扭曲。 你们夸我就算了,干嘛要拉踩男主,这不是给我拉仇恨吗? 正无声吐槽,她的脑子里响起一道声音:鉴于你在看《重生毒妃娇又甜》时,曾多次吐槽剧情冗长,悲剧结局不好,便由你自己入局,来推动这个故事,只有大结局圆满,你才能回到自己的世界! 额? 怎么会这样? 早知道她当初就不当键盘侠了呀! 孟辞深吸一口气,捏紧拳头。 如今看来,她得撕掉身上恶毒女配的标签,重新做人。 努力讨好沈绎,做他的腿部挂件,争取帮他早日完成本书剧情,然后回到有电脑有手机的世界了。 毕竟,她的花呗额度还没用完呢! 念头刚转完,就听得侯夫人重重道:“张大人,你瞧瞧他浑身是血,一看就不是好人,说不定是借机来行刺侯爷的!你还是带回去严刑拷打,问问他这玉佩到底怎么来的,接近侯府有何目的?” 别啊! 她还想洗白呢,可别一来就结梁子! 孟辞赶紧开口:“不可以!” 她低声劝道:“母亲,是与不是,咱们先将人留下,到时候父亲回来认一认不就真相大白了?” “何必动刑,母亲本就不是这般苛刻的人!” 侯夫人瞪了她一眼:“辞儿你就是心善!那好,母亲给你一个面子!” 她说着,从婢女手中接过一个银锭子,丢在沈绎脚边,抬着下巴倨傲的说:“既然辞儿为你求情,就不必拷打了,拿着这银子离开,侯府可不是你这样的低等人能进的地方!” 孟辞嘴角抽抽。 我的便宜亲娘,一句话里不带几个贬义词你浑身难受吗? 孟辞这么想着,感受到一道冷漠如雪后荒原的视线。 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不愧是大佬,一个眼神就能让方圆百米氧气稀薄。 但她不能怂! 她的五十个男神还在笔记本里等着她临幸呢。 她挤出一个温和又歉意的笑,快步上前将银锭子踢到一边,语气真诚:“母亲,走近了瞧,兄长跟父亲长得简直一模一样!旁人都有兄弟,就我没有,自幼我便觉得极为孤单,如今真是太好了!” 她动情的握住沈绎的手腕,逼着自己眼泪汪汪:“兄长,能见到你我不知道有多开心!” 男人挑了挑眉,一脸我就静静看着你表演的神情,勾了一侧的唇,面容有两分邪气,将手一甩:“可我不开心!” 孟辞还不能适应这年代繁复的男装,被甩的往侧边两步,踩到自己的衣衫,直接扑倒在地。 原主这身娇肉贵,皮肤细嫩,这一下手掌边缘马上就破皮渗血,火辣辣的疼! 侯夫人宠爱她没有限度,听她之前说渴望有个兄长,本已有些心软,此刻一见她受伤,吓得面容惨白,冲上来急急问道:“辞儿,你没事吧!我就说他不怀好意,原来他的目标不是你父亲,他是来刺杀你的!” “张大人,您还愣着干嘛,还不快把这有娘生没娘教的东西抓起来关入大牢!” 孟辞紧张的偏头看去,恰好对上沈绎的眼神,这一瞬她像是被死神牢牢盯住,恐惧感淹没身心…… 章节目录 第2章 天雷勾动地火 夭寿! 你骂就骂,带上他娘干嘛? 这是禁忌。 上一个和他这么说话的人,坟头草怕都有几尺高了! 为免血溅五步,孟辞马上捂住侯夫人的嘴:“母亲,刚才是我自己不小心,与兄长无关,我是太高兴了,您别大惊小怪!男子汉大丈夫,受点伤算什么!” 其实很疼!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面容扭曲变形,侯夫人更心疼了。 可孟辞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对张昭道:“张大人帮晚辈寻回失散多年的兄长,晚辈感激不尽,改日再登门拜谢!” 此言正合张昭的心意。 人已经送到了,接下来如何,他一个外人管不着也不想管。 他带着底下的人,脚底生风的离开。 孟辞毫不计较刚才被甩,殷殷切切的看向沈绎,诚恳表态:“兄长,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这家里有我的饭,就少不了你的米,我一定会与兄长甘苦与共的!” 眼下一定要雪中送炭,不然等男主真正的身份揭露,到时候锦上添花人家都不会瞧在眼里! 沈绎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眸底涌动着寒潮。 这个弟弟行为诡异,无事献殷勤,不知藏的什么心思。 孟辞不管这些。 抱大腿,就得脸皮厚! 她朝沈绎伸出另一只手:“兄长,我膝盖好像也有点痛,拉我一把好吗?” 沈绎眸光微凝,莫非是要趁机暗算? 不得不防! 孟辞瞧见他的手指动了动,心内大喜! 就在这时,府医匆匆而来,一把扑倒到孟辞的脚边,夸张的嚷嚷:“少爷受了重伤?快让老朽看看!” 侯夫人总算找到机会,赶紧将孟辞的手腕握着递到府医面前:“快看看快看看,可别留下疤痕什么的!” 府医瞧了一眼,声调扬高:“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伤的这么严重?是哪个不长眼的敢伤了少爷,应该拉出去喂狗!” 孟辞太阳穴突突突,你一个府医,戏怎么这么多呢! 她将自己的手抽回,冷了脸色:“我没事,你给我兄长瞧瞧,他伤的比较严重!” 府医顺着孟辞的手看了沈绎一眼,讪讪一笑:“少爷就是心善,三教九流的人都视为兄长。放心,他死不了,还是少爷的伤比较严重,老朽先来为少爷处理伤口!” 孟辞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死不了! 神他么死不了! 他是男主,当然死不了! 她不过就是想跟男主搞好关系,这么难吗? 她扬高声音,蕴着怒意:“他是我兄长,是侯府的大公子,说他的坏话就等于是在骂我,若是再有下次,我决不轻饶!” 这具身体娇嫩的很,膝盖和手掌的伤还痛的厉害,这让她的正气凛然中有一种别样的凄苦。 极像是在刻意表演。 府医面带不屑的睨了沈绎一眼,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老朽知道了!” 孟辞的目光一直落在沈绎的身上,看他似乎是要转身离开,心念急转,开口道:“兄长,我不知道你这身伤哪里来的,但是如今在侯府可比外面要安全!” 你的那些仇家,说不定还潜伏在暗处等着机会杀你呢。 侯府侍卫众多,那些人要进来杀人总会有所顾忌。 沈绎俊美无铸的笑容还在,声音却冷的让人置身寒冬:“我的院子在哪?” 孟辞大喜过望,哀求的看着侯夫人,晃了晃她的胳膊。 侯夫人最受不了她撒娇,加上刚才孟辞的那番说辞,她开口下令:“管家,还不带他下去好好安置!” 她将好好两个字咬得很重,管家心领神会,领着沈绎走了。 孟辞松了口气。 原书中,她的确也是劝着侯夫人将人留下了,不过那都是做给京兆府尹看的,毕竟她是京都三大公子之一,人品不能有瑕疵。 等张府尹一走,原主就让人将重伤的沈绎赶出了侯府。 结果几日后,侯爷回来听闻这件事脸色大变,入宫面圣后出动全府的人,找到了养伤的沈绎,将人风风光光的接了回来。 而且还破例,让他继续跟着生母姓沈。 如今,她可是真心留人的。 总算,第一个小目标完成! 孟辞盯着沈绎挺拔的背影,嘴角带着姨母笑。 沈绎恰好在此时转身,迎上了她的视线,男人眸光冷冽,透着蚀骨森寒。 他无声的动了动嘴唇。 孟辞眯着眼辨别:苦肉计,不错! 大佬! 你误会我了,大佬! 孟辞想要解释,却被侯夫人一把拽住:“乱动什么呀,伤口还没处理好呢!” 半个时辰后,孟辞都怀疑府医要在她那微小的伤口上雕花了,这伤总算是处理完毕。孟辞催促着他赶紧去给沈绎看看后,屏退左右,跟侯夫人好好的谈心一番。 大意是,沈绎回来是好事,侯府有了男丁,自己就有了变回女身,嫁人生子,获得幸福的机会! 不用这样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侯夫人暂时被唬住了。 稳住侯夫人,孟辞不敢耽搁,马不停蹄要推动男女主的感情进展。 在原书中,沈绎被原主用下三滥的手段赶出府,已经是强弩之末,站都站不稳,恰逢将军府独女,也就是女主南歌经过侯府门口,施以援手。 感情,由此开始。 可现在沈绎留下来了,那就没办法遇到南歌,感情线还如何开展? 不过这难不倒孟辞,没有机会就创造机会嘛! 孟辞眼珠子一转,吩咐婢女:“小绿,你去将南小姐请来,引到兄长的院子中去,务必让他们两人碰上面!” 小绿偏头想了想,一脸恍然大悟:“主子的意思是……奴婢马上就去办!” 这都能明白我是什么意思? 这婢女是蛔虫变的?该加鸡腿啊! 孟辞把玩着手里的茶杯,喃喃自语:“要不,直接给他下点毒,男主毒发身亡,全书完,我是不是就可以回去了?” 她摇摇头。 风险太大,这样结局算是烂尾,万一她就跟着被凝固在这个时空怎么办? 还是推动原剧情靠谱! 时候差不多,她招呼小茶出门:“走,咱们去看看!” 到了地方,孟辞才发现管家竟将沈绎安排一处破旧不堪,闲置多年未用过的下人院子中。 一走到院子门口,就听到屋内传来噼噼啪啪,桌椅板凳摔碎的声音。 一道喘着粗气的女声响起:“你还挺厉害的!” 低沉的男声不掩欣赏:“你也不差!” 孟辞姨母笑。 不愧是男女主,作者指定的天作之合! 这一见面就天雷勾动地火,“战”的难解难分,对彼此都很满意。 甚好甚好! 这VIP都看不到的现场表演可不能错过,孟辞凑近漏风的窗户要一窥究竟,就在这时,房门突然彭的一声被人从里砸开,一道黑色的人影朝着她飞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3章 没有解药呢 她来不及躲避,直接被撞倒,情急之下死死抓住这人的腰卸力,听得他发出嘶的一声痛呼,两人一起滚倒在地。 孟辞的后脑勺一阵剧痛! 紧跟着,胸口也被狠狠的撞击了下,头晕眼花。 然而这还没有结束,这人趴在她的身上,噗的吐出一口鲜血,喷了她一脸! 哪个狗比敢这么对朕??? 孟辞抹掉脸上的血,看清近在咫尺沈绎的脸后,将一腔怒火强行压下,换上一张谄媚关切的脸:“兄长,你没事吧,怎么还吐血了呢?” 虽然你是男主,自带不死之身,但也不能可劲儿造啊! 沈绎起身,用复杂的眼神看了她一眼,正要说话,小绿冲出来狠狠瞪了他一眼,怒道:“你肯定是故意的,院子这么大,你为什么非要往我家少爷身上扑,你以为压死我家少爷你就能上位,你就能成侯府唯一的少爷吗,做梦!” 孟辞一口老血冲到喉咙眼,剜了小绿一眼:“闭嘴!” 无知! 大佬要弄死我,需要用压这么粗暴的方法吗? 正要再关切解释两句,一身妍妍红衣双面晕红的南歌从屋内走出。 她理了理自己凌乱的头发,看着孟辞的目光满是欣赏:“辞哥,你的眼光不错,这次选的侍卫武功很高!若不是他受伤了,我还打不过。” 孟辞一脸懵逼。 她哥咋就变成她侍卫了? 待要问个明白,南歌的婢女低声催促:“小姐,你衣服都破了,咱们快点回去吧!” 南歌嗯了一声,冲孟辞点了点头,一阵风一般的走了。 沈绎擦了擦嘴角的血渍,似笑非笑的盯着孟辞雪白脖颈,手指似是发痒一般的搓了搓。 这小脖子这般纤细柔弱,应该咔嚓一下便可截断。 “孟公子敢请我当侍卫?” 孟辞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不敢不敢,您可是江湖第一刺客组织暗影阁的老大,请你当侍卫,我怕自己活不到明天! 小绿可不这么想,她昂首挺胸往前一步:“说你是侍卫,那是你三辈子修来的福气。别以为进了侯府,就真的是少爷。你也不拿镜子照照,你配吗?” “你跟我家少爷,可差了十万八千里呢!” 沈绎非但不恼,反而笑容越盛,只是这笑没有温度。 完了,大佬怒气值已到巅峰,必须找补。 孟辞一狠心一咬牙,抽了小绿一巴掌。 本是想下大力,可又见她毕竟是个女孩,而且是出于忠心,这一巴掌就减了力道。 听上去轻飘飘的。 她大声斥责:“你胡说八道什么,大少爷是父亲的长子,是我兄长。若是让我再听到你说这样的话,我就缝了你的嘴。” 小绿赶紧跪下:“奴婢该死,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就是觉得光凭一块玉佩说明不了什么,他这一身的伤,说不定玉佩就是从别人那抢的,才会妄自猜测!” 孟辞无语:认错就行,台词怎么这么多? 沈绎捂着腰间的伤,黑眸之中宛若藏有万仞幽冥下的寒气:“主子心思深沉,养的奴才牙尖嘴利,演够了么?” “故意将那女子引来,借着她身份贵重向我出手,盼着能无声无息弄死我。” “见计谋失败,你刚才摔倒时便故意攻击我的旧伤,如今又惺惺作态,当我傻?” 孟辞目瞪口呆。 这完全曲解了她的好意,却意外的非常符合原主的个性。 果然智商太高的人,都不好糊弄,她这洗白之路遥遥无期啊! 小绿本来跪着,听得沈绎这番话索性站起来,凑到孟辞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少爷,咱们被识破了!” 你悄悄话还能再大声一点嘛,你知不知道男主的耳力很好,他完全就能听见!! 孟辞…… 我可太难了! 她急急开口:“兄长,你误会了,你听我狡辩!” “啊呸,你听我解释!” 沈绎拧眉,眼下还有正事要做,不便动手要人性命,便容这主仆两个多蹦跶几天。 他沉着脸,压根将孟辞当成空气,抬步从她身边走过,径直回到七零八落的房间里。 孟辞被无视,心内慌慌,转头用杀人的目光盯着小绿。 小绿茫然:“主子,奴婢都是按您的意思做的呀!” “您让奴婢将南小姐引来,不就是为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吗?反正这两个人您都不喜欢,弄死谁对咱们都有好处呀!” 放屁! 这可是男女主! 弄死谁,她都要完蛋! 孟辞气的已经说不上话了。 女配当初死的那么惨,一定少不了这两个奴婢的功劳。 这时候,进院子就失踪的小茶喜滋滋的登场:“少爷,您别生气。我已经按您的意思,在他药里下了毒,好让他知道您的厉害!” 下毒? 她什么时候…… 啊,之前她喃喃自语来着。 孟辞已经无力吐槽,急切问:“这毒要人命吗?” “不会致死!” 那就好! 等等… 男主马甲众多,其中有个就是苗疆毒王唯一关门弟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那种。 万一被他发现药里有毒,那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孟辞僵着脖子往房内一看,沈绎手里正端着一个粗陶碗。 孟辞神魂出窍,爆发洪荒之力以光速冲过去将他手中的碗夺下,一口气灌进肚子里,擦了擦嘴:“我给兄长试药看看苦不苦……” 她讪讪一笑:“不错,这药一点都不苦!” 不能倒掉,倒在地上有痕迹,男主肯定能察觉下了毒。 “当然不苦,这是我的漱口水!”沈绎嘴角噙着一抹笑,冷淡的眸底此刻都是戏谑,补充道:“用过的!” 哇…… 孟辞面容扭曲,冲到地上一个烂脸盆旁边开始呕。 呕了好一阵,才感觉稍微好点。 沈绎递过来一碗黑乎乎的药,笑眯眯的:“这才是药,你试吧!” 孟辞的五官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摆,但在男人微笑的目光中,还是将那碗药接了过来,一饮而尽。 喝了它,死不了! 不喝它被发现,可能今夜就要暴毙,两害相权取其轻啊! 闹腾了这一场,孟辞身心俱疲,招手让小绿小茶过来扶着自己回去。 临走时还叫来管家:“让人重新给大少爷熬药,若是出了什么岔子,我要了你脑袋!” 出了院子,孟辞觉得头晕眼花四肢发软。 肚子里像是有哪吒在翻江倒海。 来了来了! 药效来了! 她喘着粗气,捂着剧痛的肚子,有气无力的看了小茶一眼:“快把解药给我!” 小茶一脸委屈:“没有解药啊!” 章节目录 第4章 舔狗之王 孟辞眼前一黑。 这不按套路出牌啊! 下毒怎么能没有解药呢,这傻逼作者到底怎么立的人设,怎么走的剧情? 等她出去后,她一定要拖着四十米长刀去跟作者来一场亲切友好的交流。 小绿歇了口气,续上之前的话:“主子,奴婢给他下的是泻药,这哪里有解药啊,奴婢现在就去将府医请来。” 虽然府医开了止泻药,然而孟辞还是拉得眼冒金星,手脚发软,脸色惨白。 但在这个间隙,她仍然抽时间关上门将两个婢女狠狠的教育了一通。 大意就是从今往后,要向对自己一样对待沈绎。 不! 要比对自己还要好! 要拿他当真正的主子,不能冷嘲热讽,不能明里暗里使绊子。 最最不能的,就是随意揣测自己的意思。 破落的下人院中,沈绎端起药碗闻了闻,确定没有问题后,一饮而尽。 放下碗后,脚边也多了一道跪着的黑影。 “阁主,属下刚才去打探清楚了!”说着,他将刚才趴在孟辞屋顶上,听到她训两个婢女的话一字不漏的重复了一遍。 沈绎的手指摩挲着椅子把手,凝眉沉思:“如此说来,他倒是个有脑子的,事情更加古怪了!” 若是故意做戏给人看,就不必关着门训。 刻意关着门,是全他身边两个大婢女的颜面,要不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大骂一通,以后大婢女便不好约束下面的人,也伤了主仆情分。 可要说真对自己没有敌意,那之前那个红衣女子手手杀招,又是怎么回事,不过多亏她,让自己借机将一口淤血逼了出来! 沈绎曲指在桌上有节奏的敲击,嘴角勾着兴味的笑容:这弟弟,有点意思! 黑衣人见到这个熟悉的微笑,躬身道:“阁主,属下懂了,属下这就去要了他的命!” 沈绎动作一顿,看向黑衣人的眼神冰封三尺:“动不动就杀人,我是那么残忍嗜杀的人吗?” 黑衣人喉结滚了滚,将一个嗯字生生咽了下去。 恰在这时,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大少爷,刚才是老奴安排不周,少爷已经狠狠的骂过老奴了,老奴亲自来请大少爷挪个地方休养身体!” 沈绎挑了下眉,懒散的开口:“挪去哪儿啊?” “去少爷的院子!”管家声音恭敬,“少爷的意思是,您和他都是侯府的公子,您还是长兄,理应住最好的屋子。但一时间也拾掇不出来,您就先住在少爷的北厢房,等新院子拾掇好了,再请您移驾!” “少爷本想亲自来请您,奈何他今日身体不适,所以委派老奴前来!” 大楚以北为尊。 让沈绎住北厢房,是孟辞在表示诚意。 这侯府这么大,其实空余的院子多着呢,可孟辞就是要让沈绎跟自己住。 近水楼台先得月,见面三分情嘛! 培养感情,当然是要朝夕相对啊! 抱大腿的事业,哪怕拉肚子也不能松懈。 黑衣人低声问:“阁主,您去吗?” “为什么不去,我倒要看看这便宜弟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松涛院的北厢房比起刚才的下人房,就像是天堂和地狱。 不仅一应被褥桌椅茶盏都是新的,就连衣柜中也挂着一套深紫色全新的华服,尺寸都合适! 一时间,当然找不出这么合适的衣衫,这是宫内贵人送给孟辞的,衣服长了不少,大约是为了方便孟辞根据自身的需要来改尺寸刻意预留的,恰好用来讨好大佬。 拉了一晚上,到第二天一早总算消停,但孟辞脸色惨白,站都站不稳。 刚准备去大佬面前刷下存在感,小绿快步进来禀告:“主子,瑞王爷来了,已经到了院子里,说要见您呢!” 孟辞后背一凛。 原主作为书中最作死的反派,拥有男女舔狗无数,这些人会为了原主冲锋陷阵,不断的给男女主的感情之路制造障碍。 这其中,瑞王慕容枫乃当之无愧的舔狗之王。 原主年幼时,曾被选入宫中作为皇子伴读,阴差阳错之下被慕容枫识破了女子的身份,误以为是救命恩人,自此以后便对她处处回护。 而原主也对他不断的利用,一旦看谁不爽,就会假惺惺的跟他抱怨,瑞王便会用自己的身份来打压原主的敌人。 屡试不爽! 在书中,瑞王为了原主,可是对沈绎百般为难,数次刺杀。 两个男人之间的明争暗斗,占用了四分之一的剧情,而且每一次原主都要连带着被啪啪啪剧烈打脸。 如果她能将这些剧情都简化掉,那是不是就可以加快她的归程? 而且到后期,瑞王认清原主的真面目后,对原主也是各种折磨,爱之深,恨之切。是个性格偏执的可怕人物。 绝不能让两人敌对,也不能让他成为自己的敌人。 少顷,孟辞见到在院子中等候的慕容枫。 他皮肤白皙,脸型瘦而略长,唇生的薄而润,鼻梁高挺,那一双桃花眼在专注着看人时,仿佛能将人吸进去。 见孟辞出来,慕容枫眉眼含笑快步上前,扶住她的双臂:“你我之间,不必行礼!” 男人的目光在孟辞的脸上荡了一下后,修长的剑眉马上蹙起:“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我听说昨日有个人自认是侯爷的私生子,可是这件事给你添了烦忧?你放心,我一会就帮你解决!” 他与孟辞关系亲昵,私下里都是你我相称。 孟辞赶紧道:“不不不,跟兄长无关,我是昨夜没有睡好!” 小绿小声的咕哝:“怎么无关,要不是他将有泻药的药给少爷您喝,您至于拉了一晚上肚子成现在这样吗?他就是故意的,少爷您还护着他!” 慕容枫眸色一冷:“什么,他竟然敢这么对你?本只是想将他远远打发,不来烦你便是,如今看来,他这命是留不得了!” 孟辞大骇。 这可不成,你们一旦开始争斗,那就得没完没了啊! 她狠狠剜了小绿一眼:“我之前说过的话,你都忘了吗,自己去罚跪两个时辰,就跪在院子门口!” 小绿委委屈屈的去了。 孟辞深吸一口气,坦然的抬眸看向慕容枫:“瑞王殿下,这件事跟兄长无关,是我嫉妒他长得又高又英俊,担心他以后会夺走我的位置,所以在他的药里动了手脚,想要让他吃个大苦头,自此知难而退,没想到阴差阳错,我自食其果!” “殿下,其实我特别自私阴暗,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孟辞内心咆哮:我就是个小人,你悬崖勒马,回头是岸,别喜欢我了! 慕容枫深深的看了孟辞一眼,缓缓开口:“我很开心,你没有把我当外人,连这些话都愿意告诉我!” 章节目录 第5章 被逼当渣女 ???? 这都行? 这是什么脑残粉啊? 慕容枫垂了眸子,涩然一笑:“其实我能理解你的痛苦,我生在皇家,经历的要比你多千倍万倍!每个人都是自私的,这没什么!” 他隔着衣袖握住孟辞的手腕,深情款款:“答应我,以后这样的事情,都交给我来处理,别脏了你的手,好吗?” 不好! 一点都不好! 孟辞整个人都快崩溃了,却还得打起精神来为沈绎开脱,嘴皮子都要磨破了,慕容枫才缓和了语气:“既然你说他这么好,那我便再看看,只要他不为难你,我自然也会拿他当兄长一般!” 说到此处,他俏脸微红,迅速的看了孟辞一眼。 这欲说还休的表情让孟辞十分头大,她干笑两声转移话题:“瑞王殿下此番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慕容枫这才想起正事,招了招手,远处的小太监上前,将手里的一个檀木盒奉上。 “这是父皇前两日赏给我的回魂丹,你身体不好,留着备用吧!” 回魂丹这玩意孟辞知道,是书中设定的一种专属于皇室的近乎能起死回生的药丸,男主曾得了一颗,后来自然是关键时刻给了女主。 这丹药金贵,每个皇子一生只有一颗! 慕容枫将檀木盒递给孟辞。 孟辞后退两步,摇摇头:“殿下,这药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殿下你自幼体弱,这么重要的药丸,你应该留着自己用!” “你往后有什么好东西,也不必时时想着我,得多为自己考虑!” 她可不是原主,无法心安理得的吸慕容枫的血。 慕容枫神情微怔,旋即困惑又担忧的看了孟辞一眼,道:“阿辞,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往日我送你东西,你都很开心的呀!” 孟辞无言以对。 这孩子被pua的不轻,骤然不吸他血,还不习惯了。 孟辞深吸一口气,保持微笑:“殿下总是这么关心我,我只是投桃报李而已!这药我就不要了,殿下若是没有别的事……” “其实,父皇想为我赐婚!” 孟辞双眸一亮。 赐婚好啊! 有了老婆孩子,对自己的执念就会慢慢淡了,自然也就不会为了自己跟沈绎冲突了! 她欢快的神情显然让慕容枫有点受伤,他的声音变低:“是南将军的独女!” 南歌? 孟辞立马跳起来:“不行,绝对不行!” 你要跟南歌成婚,那沈绎咋办啊? 那我咋办,我还怎么回去看完我那几十部电视剧? 慕容枫黯淡的眸子被点亮,语调上扬:“我就知道你是在意的,你以前总是跟我说并非你不愿,只是现实不允许。你要跟我做最好的兄弟,一辈子共同进退,其实我都懂!” 呕…… 原主这话真的好茶! 明明将人当备胎,压根就没想过让他转正,还说什么做好兄弟! 但是眼下关键的是,哄的他不能答应这赐婚。 孟辞挤出一个脆弱的笑容,眼眶水润润的:“还说这些做什么,南小姐性子活泼,将军府也会成为你的助力,刚才是我反应过激,我应该祝福你们!” 慕容枫激动的抓住她的手腕:“你不要说这样口是心非的话,这门婚事我不会同意的,父皇也只是提了这么一嘴,并没有下旨,还有回旋的余地!” 孟辞心中松口气:那就好! 此处不宜多说。 渣女的行为准则:绝不答应备胎任何事,一切都靠备胎自己脑补。 到时候备胎质问,她可以坦然的说:“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你,一直都是你在自作多情,我只把你当成好朋友啊!” 孟辞抬眸,看着慕容枫灿然一笑。 这个笑容给了慕容枫巨大的鼓励,这就是在肯定他退婚的行为,他的手往下一滑,握住了孟辞的手掌,动情的就要开口。 就在这时,一个圆溜溜的东西滚到孟辞脚边。 是一颗枣! 松涛院中除了松树和柏树,还有几棵比孟辞还要年长的枣树,此刻正是枣子挂果的季节。 孟辞抬眸一看,一身华贵紫衣的沈绎正悠然自得的坐在枣树上,好整以暇的一边吃枣一边看戏。 这可真是…… 慕容枫顺着孟辞的目光,与沈绎来了个隔空对视! 一时间,空气中噼里啪啦,一路火光带闪电。 慕容枫的看到沈绎身上的衣服,脸色瞬间难看。 噗…… 孟辞一口老血涌上喉头。 完蛋! 这衣服是慕容枫送给原主的,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华服给沈绎,正好这衣服比较长,孟辞就让管家拿过去了。 慕容枫冷声开口:“你就是那个自称是永昌侯私生子的沈绎?见到本王,怎么不下跪?” “呸……” 他话音刚落,沈绎将嘴里的枣核吐出,砸中慕容枫的头顶,又滴溜溜的滚到地上! 慕容枫拳头捏紧,眯着眸子:“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本王不敬。你就是如此霸占了本王送给阿辞的衣衫?这衣裳以蜀锦制成,名贵异常,岂是你一个私生子能穿的?” 沈绎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眸光森森,笑容灿灿:“大楚有律法,平民不可着蜀锦?” 慕容枫一噎。 自然没有这样的说法! “但这是本王送给阿辞的!” 大楚皇室人数众多,他每年所得蜀锦也不过几匹,自己做一身,剩下的就给孟辞做一身而已。 “已送出的东西,如何支配还要问你?” 孟辞一头的冷汗,赶紧解释:“殿下,这衣服我穿太长,兄长穿正好合适,所以我就给兄长了,殿下不见怪吧?” 慕容枫后牙槽磨了磨,好半天才摇摇头。 两个男人的目光还在空中纠缠,噼里啪啦火光四溅。 慕容枫携皇家之威抬头,眸光阴鸷,沈绎毫不示弱,目光冷的让人灵魂发抖。 孟辞要窒息了。 只能再渣一回了! 孟辞深吸一口气,凑到慕容枫的耳边,低声道:“殿下,其实兄长回来是好事,我以后就可以卸下重担,做真正的自己,到时候自然能有更多的时间陪着殿下!” 做真正的自己?是可以恢复女儿身的意思? 慕容枫脸上焕发出巨大的欢喜! 章节目录 第6章 大佬赏的枣子 得了这样的暗示,慕容枫不计前嫌,对着沈绎满意的颔首:“这衣服你穿着甚为合适,那便继续穿着吧!” 孟辞松了口气。 果然,做渣女比做一个正直的女孩要容易的多。 她不想两人再起冲突,又是一番茶言茶语将慕容枫打发走了。 刚将人送走转身,沈绎便从枣树上跳下,不偏不倚落在她身边,盯着慕容枫的背影,嘴角勾着笑,眸子里却是冷的。 “你们很亲密啊!” 孟辞做贼心虚,唯恐被他发现自己的女人身份,擦了擦汗道:“我与他自幼认识,是好兄弟,他就跟我兄长一样!” 不是你想的那层关系啊,大佬。 沈绎偏头,看入她的眸中,嘴角勾起的弧度加大,重复一句:“跟你兄长一样?” 不知怎的,孟辞觉得他这个眼神十分危险。 求生的本能让她瞬间福至心灵。 她伸出手,紧紧的握住沈绎的手臂,双目真诚热烈:“从前我没有哥,他对我好,我便视他为兄,如今我有了兄长你,他自然是要靠后的!” “在我心中,你是最重要且唯一真正的兄长啊!”孟辞眼眶水汪汪,“哥,你可是我亲哥啊!” 只要你愿意接纳我做你的腿部挂件,说些犯恶心的话又算什么。 社畜对于拍老板马屁还会陌生吗? 沈绎勾起的嘴角缓缓放平,将手抽出来。 他的视线在孟辞的头顶落了落,手指微微勾了下,似乎是想动,却又按住了这个念头。 他抓起孟辞的手,将三颗枣放入她的掌心:“给你!” 孟辞看着三颗圆溜溜泛红的枣,双手发抖,眼眶唰的就红了。 这是男主给的,是大佬赏赐的枣。 现在树上的枣都是青的,大佬采了三颗最成熟的枣,给了她! 激动! 她的抱大腿事业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沈绎偏眸看了她一眼。 这弟弟,看来还是缺乏社会的毒打! 孟辞拿起一颗枣在衣服上擦了擦,嘎嘣咬了一口,哽咽道:“好甜!兄长给的枣子,就是甜,我从来没吃过这么甜的枣!” 她正要将整个枣塞进嘴里,突然表情一僵,抱着树就哇哇哇的吐了起来。 这枣子里,竟然有半条白胖胖蠕动的虫! 半条! 孟辞吐了一阵还觉得不尽兴,准备回去漱口,就听得沈绎清清淡淡的开口:“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叫南歌的姑娘啊?” 咳咳咳…… 孟辞被口水卡的直咳嗽,她涨红着脸,努力摆手。 不不不! 南歌是大佬你的女人,是我嫂子! 我怎么可能喜欢! 而且,我喜欢也没用,我没工具啊! “兄长,大哥,你别误会,我绝不喜欢南歌的,我只拿她当好姐妹!她就像我的亲人一样!” 大佬你别误会,我绝不会跟你抢女人。 沈绎盯着她,再度发问:“真的不喜欢?” 孟辞头摇的像个拨浪鼓。 沈绎像是舒了口气:“那便好!” 他转身朝屋内走,孟辞屁颠屁颠跟上,试图加快故事进度:“兄长是不是对南姑娘感兴趣?其实南姑娘挺不错的,需要我为兄长引荐一二吗?昨天的误会,我已经修书给南姑娘解释清楚了,她知道你是我们侯府的大少爷了。” 你如今跟女主门当户对了,上啊,大佬! 开启你的感情线吧! 沈绎脚步一顿,孟辞差点撞在他后背上。 “我对她,没有男女之事的兴趣!” 孟辞回到房间补眠,入睡之前她一直思考沈绎说的最后一句话。 没有男女之事的兴趣。 没兴趣就是没兴趣,什么叫没有没有男女之事的兴趣。 意思是,还有其他方面的兴趣? 她太困了,没有等想明白就睡着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 白日里阳光灿灿,然而此刻,外面却电闪雷鸣,从窗户里吹进来的风带着凉意,山雨欲来风满楼。 一场大雨已经路上了。 两个婢女守在床边,见她醒来,赶紧安排她洗漱吃东西。 原主天天作,作到全书快剧终才死,这必然要有个好身体。 所以虽然昨晚拉得虚脱,但如今睡了一天,又吃完东西后,孟辞感觉精神抖擞。 小绿和小茶在旁边叽里咕噜的汇报着白日里的事情。 瑞王殿下走后,又着人午后送来了一堆好吃好玩的,箱子底下竟然还有两个簪子。 南歌姑娘让奴才送来了止泻药。 侯夫人白日里来过好几次,又跑到北院去找了沈绎的麻烦,好在双方没有打起来,夫人也没有占到便宜,最后灰头土脸的回去了。 “兄长来看过我吗?” 小绿翻了个白眼:“没有,大少爷真是一点良心也没有!” 孟辞略有失望,但这也很正常。 别看沈绎嘴角经常挂着笑,可那笑是冷的,一如他的心。 想要捂热这块铁,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还有什么新闻吗?”孟辞的声音懒懒的。 小茶仔细的想了想,哦了一声:“对了,南府五公子今日回京都了。” 南歌作为女主,标配是团宠。 她是南府唯一的女儿,有五个兄长,个个都对她宠爱非凡,不止如此,她还是南家这一辈和她母亲那一辈中唯一的女儿。 自幼所得的宠爱可想而知。 这才养成了活泼开朗,略有些骄纵的性格。 明晃晃的像是春日里的阳光,丝毫不惹人讨厌。 与南歌是双胞胎的南府五公子,是书中最宠爱的南歌的人。 撕啦…… 天空有一道闪电划过,压过了屋内的烛光,将孟辞的脸耀得一片惨白。 电光火石之间,她突然想明白了白日里的困惑。 为什么沈绎说没有男女之事的兴趣! 因为沈绎这一次进京都的目标,就是刺杀南五公子。 这是暗影阁接下的任务。 暗影阁一旦接下任务,就一定会办成,牺牲再大也在所不惜。 孟辞记得很清楚,原书中沈绎被赶出府,之后便在客栈养伤,然而这只是迷惑人的伎俩,实际上他金蝉脱壳,去刺杀了南五公子。 之后南歌出现,沈绎偏了剑锋,然而南五公子卧床三月,最后还是死了。 在书的后期,南歌发现了当初的刺客就是心上人,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两人痛苦分手,开始各种虐心。 两年! 闹了两年才和好! 孟辞拔腿就朝着北院冲去,心中暗自祈祷:大佬,你可一定要在床上躺着啊! 章节目录 第7章 他的长剑刺向她的胸口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被子倒是做成了人形,然而里面塞着的是枕头。 彭…… 一声炸雷猛地想起,将孟辞惊得原地跳了起来。 她风一般的回到自己的屋子,一边换衣服,一边快速吩咐着两个婢女。 一个守在院子里,准备热水,剪刀,伤药等物。 一个马上叫上管家,一起去京兆府报案。 叮嘱完两名婢女如果被人问起,该怎么回话后,她一秒也不敢耽搁,冲入了电闪雷鸣之中。 刺杀的地点就在朝阳街,距离将军府,不过是几百米之遥。 真不知该说沈绎是男主光环护体,还是艺高人胆大。 从侯府出去,往后拐,再前行一小段就到了。 孟辞发足狂奔,出了侯府,瓢泼的大雨就淋了下来。 可没有办法。 眼下去马厩牵马反而浪费时间,还要惊动太多人,她怕自己赶不上。 打更人躲在屋檐下,看着穿着一身浅金华服的年轻男子,在漫天大雨空无一人的长街中全力奔跑,心中暗道:这是哪家的贵公子,半夜里犯了疯癫! 如此一想,倒是回过神来,将手中更鼓重重一敲,拉着长长的调子:子时已到,平安无事! 孟辞全身已经湿透了,衣服太繁重,吃了水后黏在身上越发重,如同在泥泞中行走一般。 可她必须要穿的鲜亮些。 夜晚光线不好,她不确定等会会是什么状态,穿的明亮点,方便交手的双方将她认出来,不至于被误伤! 绕过一个拐角,她听到前面刀剑相交的声音。 叮叮当当,被时不时的炸雷和连绵不绝的暴雨声劈的七零八落。 月黑雨骤,是杀人的好时间! 她的这个便宜兄长,会挑日子! 一道巨大的闪电将漆黑的天空撕开一道口子,也将交手的现场照亮。 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五六个人,想必都是南五公子的车夫和侍卫。 南家历代武将,战场拼杀,武功高强。 南五公子更是这一辈中的翘楚,他身边的那几个侍卫,个个武艺不凡。 然而这些人,此刻都已经变成了尸体。 只剩下喝了不少酒的南五,持枪与刺客对峙。 他的武艺适用于战场,大开大合,力道卓群,长枪往前递时,孟辞甚至能听到猎猎的破空之声! 一身黑衣,黑布蒙面,身法利落,一边躲闪一边回击的,便是沈绎了。 孟辞倚着湿漉漉的墙面,越走越近。 心中焦躁不已:京兆府尹的那群废物,为何还不来? 双方战的难解难分,毫无缝隙。 若是往常,沈绎怕早就割了南五的项上人头,然而此番他受了重伤,表面瞧去无大碍,实则内里空虚。 这影响了他的速度和发挥。 久战必然吃亏。 反观南五,一开始因为酒意,他有些控制不住,可如今大雨一淋,加上一阵战斗,他的脑子清醒了不少,越战越勇! 不能拖了! 白色的闪电劈过,已经摸到马车边的孟辞清晰的看到沈绎的眸子眯起,里面杀意汹涌澎湃。 他脚尖一点,突然高高跃起,消失在骤然的光明之中。 直视闪电,四周再恢复黑暗,人的眼睛会有一瞬间的失明。 高手过招,这一瞬便可定生死! 闪电光芒隐去,沈绎的身影再度闪现,如幽灵一般,手中长剑直指南五的胸口。 这一剑下去,必死无疑! 京兆府的人不知道在哪,就连本该挡剑的南歌也不见踪影。 此番男女主还没有互相看对眼,一旦这一剑刺死,这个故事接下来如何发展,恐怕会完全失控。 那自己可就玩完了。 千钧一发之际,孟辞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量,霍然而起,一个侧身,就挡在了南五的面前。 沈绎显然是看清了她的脸,长剑微微一凝。 可招式已经用老,完全撤退已是不可能。 叮…… 长剑刺入她的左胸,发出细细的一声撞击声。 她早做了准备,胸口用三层铁甲护住了。 然而她还是太小看这一剑的力道,她像是被人用重锤狠狠的砸了下胸口,体内气血翻涌,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血沫子飞出很远,有几颗飞到了对面沈绎的脸上。 钉在他的眉心,凝成一抹艳红。 不过很快又被大雨冲刷干净。 孟辞勾了勾嘴角。 很好! 挺公平。 她前两天被喷,此刻便喷回去了。 南五已经反应过来,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惊诧不已:“孟公子,怎么是你?” 沈绎的眸子阴晴不定,捏着剑的手微微发颤。 那是气的! 南五战场拼杀过的人,心性何其坚定。 迅速摸了一把孟辞的脉,发现她并无性命之忧后便捏着长枪,要再度迎敌。 可不能功亏一篑啊! 孟辞忙一把靠着南五,将全部的力道都卸在他身上阻碍他行动,无声的对沈绎做口型:“快走!” “快走,京兆府的人就来了!” “快走,求你!” 长街的末端,已经隐约能听见脚步和喧哗声。 沈绎深深凝了孟辞一眼,腮帮子绷的紧紧的,有那么一瞬,孟辞觉得他像是要给自己喉咙来一下,送自己彻底上西天。 然而他最后却是转身,干脆利落的离开。 孟辞拖住南五,不让他追上去。 只要他不追,京兆府的那些辣鸡根本不可能抓得住沈绎。 这时候,本应替哥哥挡剑的南歌也终于出场,见到满地的尸体,还有孟辞弱弱的躺在兄长的怀里,她惊得话都说不出来。 听说是孟辞帮兄长挡下致命的攻击,南歌一把握住孟辞的手,双眸泫然欲泣:“辞哥,我从前总说你弱不禁风,不像个男人,是我错了。” 她说着,还给自己狠狠的来了一巴掌:“辞哥,我知错了!” 她还要给自己来一下,孟辞倾尽全力握住她的手腕,喘的像是拉风箱:“傻姑娘,打肿了脸可不好看!” 你是女主,你要是毁容了,你跟沈绎的感情线还怎么进展呐? 孟辞说完这句,感觉就要双腿一蹬,升天而去。 然而就在此时,南五的一句话将她拉了回来:“南歌你让一让,我要将他抱到马车里,给他脱衣服看看他身上的伤!” 脱,脱衣服? 章节目录 第8章 胸肌不错 孟辞一口气又被扯了回来,紧紧的拽着自己的衣服:“送,送我回府,别惊动我母亲!” 南五紧紧皱眉。 孟辞无奈,只能看向女主:“南歌,求你……” 一盏茶后,南五抱着孟辞风驰电掣,将她送到了寝房门口。 小绿从里面迎出来,见她浑身湿淋淋的模样吓了一跳。 孟辞出门之前就吩咐过,于是她忠诚的履行责任,将南五和随后赶到的南歌拦住。 孟辞也吊着最后的一口气,跟两人解释自己衣服里藏着铁板,没有伤口,没什么大碍。 两人这才一脸忧虑的离开。 南五离开之前,看了还亮着灯的北院一眼,状似无意的问道:“我记得孟公子以前是住在北院的,怎么现在挪到南院了?” 小绿哼了一声:“咱们府如今多了个大少爷,南五公子还不知道吧,那院子如今给大少爷住了。他伤得很重,这几天都下不了床。不过奴婢觉得他肯定是故意赖着的。” 这些话,也是孟辞之前教的。 南五眸中疑惑舒展,拉了依依不舍的南歌一把:“咱们先回吧,我刚才已经给孟公子把过脉,她只是气血翻涌,并无性命之忧!” 孟辞浑身都湿透,晕乎乎的被两个婢女扶进了热水之中,冷热交替,胸腹之中又是一阵翻涌。 想吐,却又吐不出来。 就他么跟怀孕似的犯恶心,别提多难受了。 她感觉自己越来越迷糊,身体也不断的往下滑,眼看着脑袋就要淹进水里,肩膀突然被人捞了一把。 一个冷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孟辞身子一抖,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兴师问罪的来了!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在洗澡啊! 不幸中的万幸,浴桶之中被两个婢女铺满了花瓣,加上她的某些特征不明显,烟雾缭绕的,应该,看不清楚什么吧。 肩膀传来一阵剧痛:“回答我,不然我现在送你上路!” 我都是为了你的真爱啊,大佬。 可说出来,他不会信! “我……其实我……”孟辞脑子疯狂运转,道,“其实我是为了咱们侯府,兄长你如今是侯府大少爷,若是事发,咱们整个侯府都要获罪!” “借口!我杀了他,完全有时间逃跑。京兆府尹送我来的那天便知道我身受重伤,绝对不会怀疑到我头上!” 要命! 这么难骗。 “你是为了那个女人?” “不!绝对不是!” 不能让他误会自己跟南歌,万一他抱着兄弟妻,不可欺的原则对南歌望而止步,那这故事还怎么走了? 豁出去了! 孟辞一狠心一咬牙,道:“其实,我喜欢的是南五公子!” 沈绎手底一滑,用一种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孟辞。 孟辞垂着眸子,低声道:“我知道这种感情不为世俗所容,可,可我的心不受我控制,我一直关注着南五公子,于是就撞见了你行刺。” “你是我兄长,我又不想你出事,所以只能出此下策。”孟辞抬眸,楚楚可怜的看着沈绎,“兄长,你会不会因为我偏好特殊就瞧不起我?” 沈绎的表情复杂极了。 良久,他抬手。 孟辞吓得赶紧闭上眼睛,却感觉后背被猛地敲了一下,她上身震动,哇的一下又吐了一口血,全融在浴桶中了。 “吐出来,你会舒服些。” 男人的声音是冷的,但后背却有一股暖流涌入,流过她的四肢八骸,她本能的发出一声舒服的嘤咛。 那只手一抖,很快撤了回去。 他的眉眼都淬着冰:“若有下次,我会割开你的喉咙。” 孟辞赶紧摇头:“绝不会有下次了!兄长放心。” 她反手握住男人的手腕,睁着大眼睛哀求:“兄长,你能不杀南五公子吗?” 沈绎喉结滚了滚,避开这个问题。 他垂眸看了浴桶一眼,挑了挑眉:“胸肌不错!” 孟辞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到胸口处的花瓣不知何时都飘到了别处! 小小山峦若隐若现! 窒息! 这怎么会是胸肌! 你家的胸肌长这样啊? 孟辞欲哭无泪,又不能解释,只能眼一闭,整个人滑入浴桶之中。 还是做一只鸵鸟吧。 穿越过来不过短短三日,孟辞却觉得比三年还要长。 十个龟毛的领导,都不如一个沈绎来的难应付。 这更加坚定了她要回去的信心。 这天夜里,她做了个梦。 梦见沈绎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用手摸了一把她的胸口,挑眉道:“老弟,你的胸肌不错啊!” 这个油腻的沈绎直接将孟辞给吓醒了。 北院中,神出鬼没的黑衣人跪在沈绎面前:“阁主,行刺南五的事情,何时继续?” 今夜的暗杀任务,黑衣人负责在将军府门口拖住救兵,也是因此,南歌才会晚到了一步。 沈绎疲倦的揉了揉太阳穴:“取消吧!” 黑衣人猛然抬头,不敢置信:“取消?” 暗影阁接到手里的活,哪怕死伤无数,也一定会完成,也因如此,才有了如今的江湖口碑。 “十倍退还酬金!” 那便是要赔三十万两! 钱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是暗影阁成立十年以来,第一次任务失败,这会毁掉之前积累的口碑。 “阁主,若是您不方便出手,我可以试试!” 沈绎的眸光骤然锐利,如出鞘的利剑,盯向黑衣人。 黑衣人后脖颈一凉,恭敬垂眸:“属下知道了,属下这就着人去处理!” “上次是谁泄露了我的行踪,查到了吗?” 黑衣人头更低:“属下还在查!” 沈绎低低咳嗽两声,喉间一片血腥之气,轻轻的摆了摆手。 孟辞在床上休养了三日。 南五和南歌两人第二日便带着大量的补品前来探望,南五更是下跪行大礼道谢,倒弄得孟辞有点良心不安。 南歌一改往日的性子,规规矩矩的坐着,还好心给她削苹果,结果一连削了十个,才削出一个稍微像样的。 抱男主大腿固然重要,但跟女主的闺蜜情也不可忽视啊。 孟辞微笑着将苹果吃完,大肆夸奖了一番,弄得素来镇定的南歌双颊红扑扑的。 这三日,探病之人络绎不绝,可沈绎一次也没有来看过她。 这天傍晚,婢女小茶前来汇报,说北院的沈绎一整天粒米未进,好像在修仙。 章节目录 第9章 给你吃颗糖 细细一问才知,这两日沈绎一直发着高热,食量也不佳。 想想也是,他本就遭了内伤,又跟南歌半真半假打了一场,还没养好就冒雨与南五来了一场生死搏斗。 又不是铁打的,这身体肯定扛不住! 孟辞大怒:“这么重要的消息,你们怎么现在才说!” 小绿撅着嘴:“就他那样皮糙肉厚的,发点高热怕什么,又死不了人。而且少爷您现在去关心他,不更显得雪中送炭吗?” 孟辞挑眉看了这丫头一眼。 行啊! 原来还是有点智商的。 人生了病,就会格外脆弱,是趁虚而入的好时机啊! 孟辞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冲入院子里的小厨房。 半个时辰后,她推了沈绎的房门。 沈绎面色潮红,嘴唇干裂,合衣靠在床上,剑就放在枕头边。 看来侯府没有给他任何安全感,他时刻警惕着。 如此一想,孟辞倒是有点唏嘘和心疼。 她堆着一脸的笑凑过去:“兄长,我听下面的人说你一天都没吃东西,特意亲手给你做了一碗粥!” “我没胃口,出去!” 孟辞眸中滑过狡黠:“兄长,是牛乳粥,你真的不要试试?” 沈绎的瞳孔骤然震了震。 但凡男主,总是有悲惨的身世,沈绎也不例外。 当年他爹与他娘春宵几度,留下一块玉佩后就消失无踪,此后沈母艰难生下沈绎,幼年时他身体很弱,为了养活他,沈母不得不委身南疆毒王。 毒王性子古怪,沈绎母子没少吃苦,但他的身体还是慢慢调养了过来。 十岁时,母亲去世,毒王带着他继续生活,十二岁,他学成出师,第一个毒死的人,就是自己的师傅。 幼时沈绎生病死活不愿意喝药,沈母浆洗了一整晚衣物,换了一碗牛乳和一点蜜糖,给他熬一碗甜甜的牛乳粥。 那是他苦涩人生里第一口甜吧! 沈母死后,他便再也没有喝到过,直到有一次南歌给他做。 孟辞熟知剧情,此刻为了讨好大佬,只能先拿来用了。 她将牛乳粥端起:“兄长,我来喂你,啊……” 沈绎蹙眉,将她手中的牛乳粥接过:“我自己来!” 孟辞双眸亮晶晶的,一直盯着他将粥喝完,问道:“兄长,好喝吗?” 大佬惜字如金:“恩!” 孟辞毫不在意,脸上的笑越发热烈:“兄长喜欢,我便日日给兄长做,我还会其他很多的甜食呢!” “酒酿圆子,姜撞奶,杨枝甘露什么的……” “粥也喝了,现在得乖乖喝药,喝了药才能好得快!”孟辞小嘴巴哒哒哒说个不停,将已经放凉的药递给沈绎。 生病的人总是格外幼稚,之前沈绎觉得苦,已经一整天没喝药。 沈绎紧紧皱眉,接过一饮而尽后,嘴里突然被塞了个东西。 他准备吐出,甜蜜的滋味却在口腔中爆开。 孟辞大而亮的眸子中装着亮晶晶的笑意:“这是刚才我熬的牛乳糖,甜不甜?” 被那样一双眼睛盯着,沈绎心中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他避开视线:“我累了!” 没有得到答案,孟辞也不失望。 讨好大佬不是那么容易,她早有心理准备。 “那兄长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你有什么想吃的跟我说,我给你做!” 沈绎撩起凤眸瞧了她一眼,淡声道:“南五,我不杀了!” 孟辞一怔。 旋即脸上爆发出巨大的欢喜,激动的冲上来一把抱住他:“太好了,谢谢你,兄长!” 没有了杀兄之仇,那她至少能提前两年回到自己的世界! 天大的好消息啊! 孟辞离开时的脚步都是飘的。 沈绎盯着她一颠一颠的背影,眸中滑过一抹阴翳。 不杀南五,这个傻弟弟开心成这样? 南五跟自己相比,谁比较…… 沈绎猛然一凛,打住了这个危险的念头。 连着几日,孟辞都做了甜食去沈绎面前刷存在感,这个兄长虽然话少的可怜,但她感觉两人的关系已经取得了长足的进步。 成为大佬最宠爱的崽,指日可待。 五日后,孟辞拉着不太情愿的沈绎去赴玉园诗会。 她也不想去,但是在原剧情中,这个诗会让男女主的感情得到了进一步的递。 不能光顾着抱大腿。加速感情线,才是她最重要的任务! 一路上,她嘴巴哒哒哒一直说着南歌的好处,什么长得好看武功好性格活泼秉性善良什么的。 沈绎一直在闭目养神,没有回应。 孟辞有些受挫,晃了晃他胳膊:“兄长,你觉得怎么样啊?” 沈绎狭长的眸子微睁,嘴角浅浅勾着:“你很吵!” 孟辞!!!!! 大佬你怎么能这么双标! 明明在书中,南歌话多的时候,你都是宠爱的说:你就是林中的百灵鸟。 孟辞想象着沈绎说这话的表情,生生打了个寒颤。 玉园很快就到了,孟辞一入场,就被一群公子小姐围住了。大楚的男女大防并不严格,这样的诗会男女均可参加,是混席的! 原主善于经营,表面上人缘挺不错的。 这些人议论的焦点全是沈绎。 “孟兄,那位该不会就是传的沸沸扬扬的私生子?瞧着跟侯爷一点都不像,是碰瓷来的吧?” “还不知身份真假,孟兄就带着他来见世面,你就是太心善!” “就是,哪怕他真是侯爷的儿子,那也是个私生子,跟奴才差不多,孟兄给他脸做什么,给他一口饭吃,就算是看得起他了!” …… 孟辞头大如斗。 这些人议论的时候毫不避讳,她已经瞧见沈绎在活动手指了。 她清了清嗓子,一脸正色扬高声音:“各位都别说了!当年是父亲将沈姨抛下,兄长没做错什么,他也是受害者!我与兄长血脉至亲,一见如故,诸位要是说兄长的坏话那就是在打我的脸!” 此言一出,那些人纷纷停嘴,转而夸赞起孟辞高尚的品德。 孟辞被夸的有些尴尬,刚从人群中脱身,就被胡湃拉到一边。 这个胡湃是原主的狐朋狗友,知道原主伪善的真面目。 他挤眉弄眼的说:“孟兄真是高招啊,刚才那一番义正言辞,可为自己博了不少好名声,你那个兄长一定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用途!” “恩,是没想到!”他话音刚落,沈绎的声音就在背后响起。 章节目录 第10章 让她当场去世吧! 孟辞!!! 这些个十八线的配角存在的目的,就是给她添堵的吧。 她堆着一脸谄媚的笑,拽了拽沈绎的衣袖:“兄长,他在胡说,我没有那个意思!我用孟辞的终身幸福发誓!” 沈绎垂眸瞧了一眼她的手指。 孟辞讪讪一笑,赶紧将他衣袖松开。 沈绎脸上带着笑,将手里的苹果递给胡湃:“给你吃!” 胡湃正心虚,没有多想就接了过来。 孟辞屁颠屁颠的跟在沈绎背后落座,口干舌燥的解释着。 刚坐下,就看到不远处的胡湃将苹果放下,不停的挠着自己的手,挠完手又去挠脸挠身上,还让书童将手伸到衣服里去给他挠背。 这席上也有女子,如此行为大大失礼。 最后满脸红疹的胡湃不得不提前离场。 孟辞缩了缩脖子! 大佬就是大佬。 说错一句话,就是这个下场。 得加倍小心啊! 沈绎心中却另有计较。 自家弟弟有点傻,什么人都当朋友,便费点小功夫替他清理下吧。 孟辞已经提前打好招呼,她与沈绎同席,旁边就是南歌的桌子。 南歌今日依旧是一身烈烈红衣,点了朱唇描了眉,她本就是稠丽的长相,稍作打扮就格外出挑,吸引了在座不少公子的视线。 孟辞拽着沈绎跟她打了个招呼,她面颊微红的做了回应。 太好了。 南歌还是跟原剧情一样,为了沈绎化了妆,平日她可是素颜出门的。 没办法,女主都喜欢素面朝天,毕竟她们有美貌光环,素颜也能秒杀四方。 南歌吸引了公子们的视线,沈绎则吸引了很多小姐的目光。 他是男主,荷尔蒙爆棚,走到哪里都能引来一阵类似“好帅啊,好想做他的女人,好想给他生猴子”这类似的尖叫。 不过眼下这些都是名门闺秀,没有这么出格,只是一个个的暗送秋波。 既然是诗会,那自然得作诗,此时正是初秋,这次诗会的主题便是做一首含有秋意的诗。 限时一柱香。 一柱香的时间能出来什么好诗? 但与秋有关的诗,平日里这些公子小姐也肯定做过,若是一时想不出,拿以前的来用一用便是。 沈绎作为一个私生子,却引来在场这么多小姐的好感,已然成了不少公子嫉妒的对象,众人都等着看他笑话。 一个乡村野小子,也会作诗? 然而等奴才念出他的诗句时,在场众人都没了声息。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京都,满城尽带黄金甲。 此时,玉园中已有早菊盛开,席面上也摆了不少金灿灿的菊花。 他这一首恰好附和当下主题,又自有一种俾睨天下的气度。 大佬风范显示无疑。 孟辞不欲引人注意,便随便拼凑了几句糊弄过去。 南歌抓耳挠腮。 她自小一看书就头痛,吟诗作赋不是她的长项,今日若不是心有牵挂,也不会来这里凑热闹。 此刻已经轮到她了,她的纸上写了几个字,又用墨团团糊掉了。 她认命的站了起来,坦然道:“我不会,自罚三杯吧!” 那些等着看她笑话的姑娘们总算抓到了机会,顿时开始冷嘲热讽。 “就随便写几句,南姐姐都写不出啊?” “你们就别为难了,南妹妹连字都认不全,做什么诗啊!” “南妹妹,你年纪也不小了,可不能整天贪玩!” …… 孟辞推了推沈绎:“大哥,你赶紧帮南姑娘解围啊!” 沈绎拒绝:“我与她不熟!” 嘿,怎么会不熟? 你们未来可是要滚床单的关系。 眼看着那群小姐的攻讦越来越过分,南歌的脸红透了,拳头捏紧,看样子是要女子动手不动口了。 罢了! 既然感情线推不动,那就维护一下闺蜜情,别浪费机会。 孟辞挺身而出,开口:“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南小姐出身将军府,吟诗作赋不是她的强项,以己之长,攻彼之短,不是君子所为!” “若是南小姐现下邀请各位小姐比试武艺,你们可敢啊?” 一席话将一干长舌妇说的鸦雀无声。 南歌脸色更红,眼睛水汪汪的,朝着孟辞拱手道谢! 此时,沈绎起身去如厕,孟辞趁着这个机会道:“南小姐,其实是兄长他让我为南小姐解围的!” 南歌哦了一句:“那我稍后该谢谢他!” “那倒不必,我兄长面皮薄,南小姐心中有数就好!” 不能让她说,万一谎言被戳破了会适得其反。 “南小姐觉得我兄长人如何?” “既是你兄长,自然是不错!” 孟辞心中一喜,南歌不善虚与委蛇,她说不错,那就是有戏! 她撩起眼皮看了一眼,见沈绎还没有回来,便从衣袖中抽出一封信递给南歌:“对了,兄长昨日还为南小姐做了一首诗!” 南歌蹙眉,将信封接过后打开。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哪怕以南歌的文化水平,也能知道这是一首表达爱意的诗。 她看完之后,皱着眉看着孟辞:“这真是你兄长为我写的?” 孟辞捣头如蒜:“当然!” 正要再花式夸几句沈绎,见他人已经过来了。不仅他回来了,他的身侧还跟着南五。 两人时不时的说上两句话,虽然不说亲密,但也还粉饰太平。 南五不是一向不喜欢这场合,他怎么会来? 不过他跟沈绎的关系缓和,这对于推动男女主感情线是好事。 南五就在南歌身边坐下,南歌接了这情诗,似乎坐立难安。 没过一会,她就将沈绎叫走。 孟辞心内那叫一个激动啊! 说悄悄话去了? 太好了! 自己这一首诗送对了! 你们是命定的男女主,只要稍稍一推,就能噼里啪啦烧起来。 她猫手猫脚的跟上,准备检验一下自己的劳动成果,没成想南五公子也跟了上来。 跟就跟吧! 让他知道一下妹妹的心意,往后好好跟妹夫相处,不要成天打打杀杀的,这是言情剧本,又不是武侠剧。 两人躲在大树后,就见南歌将那封情诗递给沈绎,道:“沈公子,你是个很好的人,可我对你无意,你也别浪费时间在我身上,以后更别让令弟来牵这个红线!” 沈绎挑了挑眉,将信纸打开看了一眼,然后眸光一偏,准确无误与孟辞来了个对对碰! 孟辞都懵了。 咋回事? 不是来你侬我侬,是来拒绝的? 南歌也看到了孟辞,她眼眶微红,哼了一声就离开。 沈绎捏着那封信,走到孟辞跟前,脸上挂着笑,眸子里却冷冷的:“你很喜欢替别人下决定?” 孟辞又尴尬又觉得危险,连忙解释:“兄长,我都是出于一片好心,我觉得你跟南姑娘真的很合适……” 沈绎呵的笑了一声,眸中一片阴鸷:“那我也帮帮你!” 你要追求不容于世的真爱,我可以不予置评。 可你不能为了拉近跟那人的关系,将我当成踏脚板! 孟辞心中腾起巨大的不安,还来不及说什么,沈绎已经叫住准备去追妹妹的南五,扬声道:“南五公子,我弟弟心悦你,为了你不惜以身挡剑,这份心意你可知道?” 孟辞!!! 大哥,不带你这样的啊! 她正要解释,就听得彭的一声,是什么东西砸落在地的声音。 她转头一看,一丛黄艳艳的菊花之后,面色煞白的瑞王正不敢置信的盯着她! 他怎么会在这里? 天! 让她原地死亡算了。 章节目录 第11章 我那什么犯了 这简直是修罗场。 这一刻,孟辞的脑子是懵逼的。 南五也是一脸懵逼,他黝黑的皮肤上浮出一层红晕,不敢置信的看着孟辞,艰难的张了张嘴:“孟公子,你兄长说的可是真的?” 孟辞欲哭无泪。 你听我解释,这不是真的! 可这时,她眼角又瞟到了沈绎的笑容。 他那是在笑吗? 他那就是在用目光探究,审判,一旦她出现纰漏,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将她咔嚓掉。 这一瞬,孟辞明白过来。 其实沈绎一直没有完全相信她说的那番话,今日,或许就是借题发挥,趁着南五在这里,来试探一番。 不能否认! 那…… 孟辞动了动嘴唇,而这时,瑞王慕容枫也从那一丛菊花中绕出来,走到她的面前。 他从来都是和颜悦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眸中一片冷芒,唰唰唰的钉在孟辞的脸上,声音如淬了冰:“沈绎说的,可是真的?” 孟辞毫不怀疑,一旦自己承认,眼前这个反派就会原地黑化。 不不不! 绝对不是! 承认喜欢南五,慕容枫黑化,否认喜欢南五,沈绎要她的命! 我可太难了。 老天爷,你为什么要这么玩我? 孟辞看看一脸阴沉的慕容枫,又看看似笑非笑的沈绎,只觉得头大如斗,肚子越来越痛。 她伸手按在肚子上,眉头紧紧的皱着。 沈绎抓住她的左臂,冷声道:“逃避是没有用的!” 慕容枫抓住她的右臂,沉声问:“阿辞,这件事你到底是不是真的?” 孟辞冷汗淋漓,弱弱的道:“我,我肚子好痛!” “别装!” “别装!” 这一次,两人异口同声。 没装啊! 她真的肚子痛,好端端的,她怎么会肚子痛呢! 正是脑子一团乱麻时,南五突然开口道:“孟公子,你怎么流血了!” 流血了? 孟辞垂眸一看,她的衣袍背后,有红色的血渍在缓缓渗出。 原主爱打扮,衣服的颜色都比较鲜艳打眼,那红色在浅金色纹饰华丽的衣服中不断晕开,看着触目惊心。 孟辞脑子一轰! 完蛋! 这是来大姨妈了! 她穿越以来一直被人称为公子,某些特征也不明显,她压根忘记还会有一月一次这种事。 空气中,已经飘荡着淡淡的血腥味。 这总做不得假。 沈绎和慕容枫的脸色齐齐一变。 南五要镇定些,道:“孟公子不必慌,我现在就去请大夫来!” “不,不能叫大夫!”孟辞心念急转,马上制止。 她都血流成河了,若是大夫来,肯定要看伤口,到时候她的女装大佬身份不就曝光了吗? 这可是欺君之罪,别说走剧情线了,分分钟就要咔擦掉脑袋。 绝不可以! 沈绎拧眉,语气不耐:“你若是想死,我现在就能送你一程!” 他捏着孟辞的手加重了力气,孟辞都听到骨头嘎吱嘎吱响了。 大佬,不要动不动就用暴力啊! 南五也劝道:“孟公子,我看你这出血量不是小事,还是赶紧让大夫来看看,不要讳疾忌医!” 只有慕容枫,面色红红白白的有些古怪,捏着孟辞的手变成了托,像是担心她会摔倒。 他一脸的欲言又止。 沈绎和南五齐刷刷的盯着她,一个凶狠,一个担忧不解。 看来必须要给个说法,要不然沈绎肯定会起疑。 豁出去了! 孟辞深吸一口气,低声道:“其实,我这不是什么大病,是痔疮犯了!” 三个男人的脸色齐齐一僵。 孟辞尬笑:“我好歹是京都三公子之一,眼下这宴席上这么多人,若是传出去我这脸往哪里放啊!” “这是老毛病了,不要紧的,这血隔段时间就要流一次,我都习惯了!” 三个男人的面色十分诡异。 南五低低的咳嗽了几声,率先转开视线:“如果是这样,的确不是什么大病,不过孟公子还是要多加小心!” 沈绎则拧着眉,道:“多大的痔疮,才能流这么多血?” 孟辞眼角的余光看到慕容枫的嘴角狠狠的抽了抽。 哎! 她的形象啊,如今算是碎了一地了。 好在这时,小绿和小茶已经发现自家主子开溜,找了过来,一见她这模样,两人马上知道发生了什么。 孟辞担心她们说漏嘴,赶紧道:“你们快来扶住我,我的老毛病犯了,你们带药了吧?” 两人还算机灵,赶紧点头:“带了带了!” 小绿和小茶接替了沈绎和慕容枫的位置,扶着孟辞往后院走。 眼下她衣服上这么多血,肯定不能穿过前院,若是被人看见,又得一通解释。 她可不想以后别人看到她,就想到痔疮二字! 所以先找个地方将自己整理一下再说吧。 慕容枫已经缓了过来,他从身后小太监的手上取过披风,搭在孟辞的肩上,道:“披着点吧!” 孟辞与他对视了一眼便明白。 他知道眼下自己的身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这配角,一番深情还是让人感动。 正这么想着,慕容枫又低声开口:“等你整理好了,再给我个解释吧!” 孟辞身子一晃,险些站不稳。 心虚啊! 沈绎紧紧蹙眉。 这个弱鸡弟弟! 虽然心中有诸多疑虑,他仍然上前一步,一把将孟辞打横公主抱起来,道:“走个路都不稳,你的两条腿是摆看的吗?” 孟辞挣扎…… 大哥,你不觉得两个男人用这样的姿势有失体统吗? 沈绎加重扣住她的力道:“别乱动,不然我将你扔到池子里!” 前面不远处就有荷花池。 孟辞知道,这样的事沈绎做的出来,当即不敢乱动,回头一看脸色乌沉沉的慕容枫,她又赶紧用最大的音量喊道:“兄长,真是太感谢你了,兄长!” 她将兄长咬得很重,意在告诉慕容枫,这是我大哥,您可别胡乱吃飞醋啊! 然而慕容枫的占有欲很强,神色并未缓和,反而越发阴沉。 大事不妙,孟辞一时想不到怎么给他解释刚才的场景,只能暂时溜之大吉。 她轻轻拉了拉沈绎的衣袖,眨着可怜巴巴的大眼睛:“兄长,要不你先带我回去吧!” 章节目录 第12章 我能编个什么苦衷呢! 沈绎垂眸,看了她葱白的手指一眼。 孟辞以为他不喜欢这样的接触,赶紧讪讪的松开手,还以为这些天与大佬的关系缓和,撒娇卖萌什么的,能起点作用呢。 正是失望间,就见沈绎在前方的路口往左边一拐,朝着玉园大门口而去。 孟辞的眸中顿时涌出欢喜,不遗余力的夸赞:“兄长,你真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沈绎嘴角抽了抽。 这弟弟未免也太容易满足了。 南家在朝中一向是纯臣,只忠于陛下,跟几个皇子都不亲近,南五跟瑞王更是不对盘。 此刻沈绎跟孟辞离开,南五跟慕容枫草草行礼之后,也离开了。 慕容枫周身的气压很低,他身后的小太监小三儿上前:“殿下,咱们是去席上,还是……” 慕容枫的目光锐利,扫向不远处的一棵大树。 那里,正躲着一个吃瓜的小奴才。 慕容枫面色冰寒,冷冷开口:“去处理干净吧!” 小三儿应了一声是。退后两步之后转身,朝着那棵大树走去,那边很快就传来一声短促的尖叫。 小三儿回来,手指上染了血渍。 他将手背在身后,免得脏了主子的眼睛,低眉顺眼的回答:“殿下,他再也不会开口了!” 慕容枫面色未变,仿佛刚刚是碾死虫子:“回吧!” 为了联络感情,此番孟辞跟沈绎是坐一辆马车来的,回去也要坐在一起。 小绿小茶有提前准备女人来月事时该用的东西,可这玩意就是布袋子,根本不是卫生棉可比的,所以孟辞上车换了衣服后,正襟危坐,根本不敢乱动。 怕一动,就血流成河。 饶是如此,那血还是滋滋的往外冒,车厢内都是淡淡的血腥味。 沈绎是等孟辞换了衣服后才上的马车,出了玉园所在的小巷,到了外面的主街之后,他突然伸手去掀孟辞的衣袍。 孟辞悚然一惊,赶紧双手压住:“兄长这是要做什么?” “看看你的伤!” 男人说着,就要给她咸鱼翻身。 孟辞死死拽住自己的衣服,因为恐慌,都破音了:“不可以!我虽然敬爱兄长,可,可你也不能随便脱我裤子啊!” “都是男人,扭捏什么!” “不不不!”孟辞夹紧双腿,菊花一紧,“虽然我是男人,可,可我有一颗女人心,要,要不然,我怎么会喜欢男人呢!” 沈绎的动作一僵。 孟辞呵呵呵笑了两声,想着以后指不定还有类似的情况,干脆趁着这个机会根除后患。 她深吸一口气,低声道:“兄,兄长,因为我这个取向特殊,所以你脱我衣服,就,就跟脱女人衣服一样,大大的不妥,不妥!” 那就是弓虽民女啊! 孟辞忍住一身的恶心:“我的那个地方,是要留给我心爱的人看的!” 沈绎的表情要崩塌了。 他皱眉松开手,眸中闪过一抹淡淡的厌恶。 这可不行,好不容易跟大佬缓和关系,别因为这样一朝回到解放前。 孟辞赶紧反手握住沈绎的手臂,眼眶水润润,眸子可怜的闪啊闪:“兄长,你因为这个嫌弃我了吗?” “其实我也不想的,可我也没办法,自小便是如此。我一直掩饰着这个秘密,唯恐被人知道,就是怕被排挤,如果兄长因为讨厌我,那我真的……” 沈绎看着即将哭哭啼啼的孟辞,忍住自己将手拽回来的冲动,皱眉道:“没有!” 孟辞破涕为笑:“那就好,我就知道兄长最好!” 沈绎…… 这弟弟的脸变得这么快? 说哭就哭,说笑就笑! 沈绎问:“你的伤,为何还在流血?” 孟辞心内大定,情绪放松,说话就没有太思量,她满不在乎的道:“不要紧,十男九痔,老毛病了,过一会就好了!兄长你是不是也有这方面的困扰?” 沈绎嘴角抽了抽。 孟辞问完后,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见沈绎开口要作答,她赶紧道:“别,兄长,你还是别告诉我了!我不想知道!” 男主要是得痔疮,就跟宅男得知女神每日便秘要蹲半小时厕所还要用开塞露一样让人幻灭! 孟辞光是想想,灵魂都尴尬的在颤抖。 “没有!” 孟辞一怔。 沈绎眉目间闪过一丝懊恼,重复一遍:“我没有这样的病!” 啊…… 没得痔疮啊! 孟辞长出一口气:“那真是太好了,这病是个难以根治的顽疾,兄长没有这方面的困扰,真是太好了!” 沈绎脸色沉了沉,道:“我回头帮你找找方子,尽量根治!” 孟辞茫然了一瞬。 大佬这是关心她吗? 太好了,革命的事业又往前迈进了一大步。 她屁股动了动,朝着大佬平移了过去,手臂蹭在大佬的坚实有力的手臂上,感动的双眼冒星星:“兄长,你对我真是太好了!兄长你不仅长的帅还善良,友爱兄弟,我能有你这样的哥哥,真的好幸福啊!” 孟辞用力眨眨眼。 大佬,收下我的彩虹屁吧! 沈绎略微不自然的转过头。 孟辞心内嘿嘿嘿。 小样,这是被夸的害羞了吗? 正是得意间,就听得男人开口:“你离我远点,你身上的血腥味太重!” 孟辞…… 她默默的又拖动屁股回到之前的位置。 心塞。 被大佬嫌弃了。 虽是如此,但是眼下总算是度过了一个小劫难。 虽然她还没想好,瑞王那边到底应该怎么办,但是大佬这边暂时抚住了,瑞王那边,等回去再好好想想要怎么办。 沈绎偏眸,看到她仿佛松了口气的神情,心内莫名不爽。 他搓了搓手指,慢悠悠的开口:“弟弟,你还没给我解释,为何你要一直撮合我跟南姑娘!” 孟辞身子一颤。 咋滴? 这事还没过去呢! 她抬眼,正好撞入沈绎审视的视线中。 她狠狠的吞了一口唾沫:“兄长,其实我这么做是一片好心,你听我解释!” “说实话!” “其实我有自己的苦衷!” 沈绎挑挑眉,一眼我等着的表情。 孟辞舔了舔嘴唇。 实情肯定不能告诉他,那她能编个什么苦衷呢! 章节目录 第13章 这就是你说的特别开心 孟辞觉得自己的脑细胞呲呲呲的在死亡。 哎,头秃! 感觉头发都掉了一把,她还是没有编好理由,而此时,沈绎的眸子已经越来越沉! 那个本来被孟辞紧紧握住的手臂,也抽了回去。 心累。 大佬的爱好容易消失哦,一句话不对就翻脸。 正无声吐槽间,孟辞听到马车外有两个人在大声议论。 “我最近听到一个八卦,永昌侯府跟南将军府要结亲呢?” “谁跟谁?” “还能谁跟谁啊,当然是孟公子和南姑娘,总不至于是孟公子跟南五公子吧!” …… 孟辞听得嘴角抽抽,真相总是会经过围观群众的口不经意的说出来。 此时,她脑子里灵光一闪,兴奋道:“我编好了!” 沈绎锐利的眸光看了过来。 孟辞讪讪一笑,连忙改口:“我变好了,感觉没刚才那么痛了。兄长,我现在就告诉你我的苦衷,你刚才想必也听到了永昌侯府跟南将军府结亲的八卦了吧?” “那又如何?” 孟辞激动道:“兄长,若是我真的跟南姑娘定下婚约,那我对南五公子的感情要怎么办啊?到时候兄妹两个因为我反目,我岂不是千古罪人!” 沈绎目光诡异的盯了孟辞一眼。 这个弟弟,好像过于自恋啊! 就这几次他与南家兄妹的接触来看,两人对这弟弟应该都没有那方面的感情。 沈绎脸色稍稍缓和:“就算如此,你也不能将我推出!” 孟辞狗皮膏药一般,又握住沈绎的手臂,双眸真挚无比:“兄长,我承认在这件事上,我有点自私。你也听到了,两家的婚事就连街头也有人在议论,可见这事是势在必行!若是我拒绝了南姑娘,岂不是伤了女儿家的面子,也伤了两家的情分,更会让南五公子对我心生不满!” “所以,这门婚事还是要结,兄长你与南姑娘接触不多,其实她性子活泼天性善良,就跟小太阳一样,我觉得她跟兄长是绝配。虽然我的确有点私心,可也是希望兄长将来能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南姑娘她秉性纯真,绝无嫡庶之分,而且你们之前交过手,她对你赞赏有加,你们在一起,一定会幸福的!” 你们可是作者指定的官配。 命中注定,天作之合! 沈绎放松了身体,往后靠在软垫上,轻笑一声:“可她刚才拒绝了我呢!” 孟辞…… 这语气里,好像有点遗憾。 有戏啊! 她赶紧道:“兄长,人姑娘家总是要矜持一点,而且太容易到手的东西怎么会香呢,兄长也要享受这种追求的过程吗?” “这就跟打败敌人一样,一招毙命,哪里有那么大的快感呢,就是要反复折磨,最后再让敌人跪地求饶,然后再咔嚓一下……” 孟辞越说越偏。 沈绎微微蹙眉,深深凝了她一眼,道:“你倒是对这个颇有研究……” 孟辞一噎,讪讪笑道:“我平时就喜欢看话本,呵呵呵……难道兄长行走江湖,不是如此吗?” “不!” 沈绎否定,将修长的指腹带着薄茧的手伸出,摩挲在孟辞的脖颈上。 他微微勾着唇,笑容邪气极了:“我一般都是,咔嚓一下,直接捏断喉骨,不喜欢听人废话求饶!” 孟辞狠狠的一抖。 是个狼人啊! 她吞了下唾沫,笑的那叫一个谄媚:“兄长武功盖世,那些人在您眼里都是蝼蚁,不愿意听蝼蚁哀嚎,也正常!兄长,你能先把手拿开吗,怪,怪吓人的!” 沈绎的手指在她细嫩的脖颈上压了压,笑容越深:“你最好没骗我,不然……” 孟辞屏住一口气:“兄长就是我的天我的地,我的心肝我的宝贝,我骗谁也不能骗你啊!” 沈绎的脸重重扭曲了下。 这个弟弟,真是又胆小又肉麻。 他将手收回,垂在身侧,将手指上刚从孟辞脖子上捻下来的一片细小的枯叶弹走。 “刚才瑞王的表情为何如此古怪?” 沈绎不经意般问了句。 还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他。 不过这个孟辞早就想好了说辞,当即回到:“我一直与瑞王最为交好,是好兄弟。他骤然听到我的取向异于常人,未免难以接受,我回头还得好好跟他解释一番!” 说到这,孟辞幽怨的看了沈绎一眼:“兄长,我今日是一番好意帮你!可你如此将我的心意袒露,我这以后要怎么面对瑞王,怎么面对南五公子?” 沈绎眸中闪过一抹不自然,被孟辞尽收眼底。 愧疚就好。 大佬,以后你可不能干这种事了。 你这是把我放在油锅里煎,我都快炸熟了。 大约是因为孟辞一路的哀怨眼神,沈绎都没有再追根究底。 等到马车回到永昌侯府,门房殷勤的上前告诉她,永昌侯今日回府了。 总算是回来了。 按照原书的剧情,这永昌侯应该在三日前就回来,并且将在客栈养伤的沈绎火速接回府中的。 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穿越了,导致一些事情发生了变化。 他今日才冒头。 府内的这些奴才,虽然明面上叫沈绎一声大少爷,可很多都不服气,都靠孟辞弹压,如今要赶紧给沈绎正名。 让出大少爷之位,迈出洗白一大步! 孟辞紧紧抓住沈绎的衣袖:“兄长,父亲回来了,咱们赶紧去看看吧,父亲见到你,一定会特别开心的!” 沈绎被他一直拽到永昌侯居住的主院,刚走到正厅门口,就听得一道声如洪钟的嗓门怒气冲冲的吼道:“哪里来的小兔崽子,竟然敢冒充我的儿子!” “我是什么样的人,夫人你不清楚吗?我从不在外拈花惹草,绝不可能有什么私生子!” “让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给老子滚过来,老子倒要好好看看,到底是吃了什么雄心豹子胆,竟然敢冒充是我的儿子,我非要打断他的狗腿,将他扔去喂狗不可!” 孟辞冷汗涔涔。 这永昌侯,好大的嗓门,好盛的火气啊! 沈绎偏眸,含笑挑眉看向看孟辞:“这就是你说的特别开心?” 章节目录 第14章 跟爹还是跟娘 脸好疼啊! 孟辞尴尬的嘿嘿嘿的笑几声,解释道:“父亲那是因为没看到你,只要一见到你,他肯定就不是这个反应了!” 她心内一阵哀嚎。 这都什么鬼啊! 为什么别的主角穿越之后都是各种一路开挂,无数人保驾护航,而她却是每次各种苦逼! 这就是当键盘侠的代价吗? 担心永昌侯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孟辞拽着沈绎往前两步,扬声道:“父亲,您总算是回来了,我和兄长都很想您!尤其是兄长,这些天一直在念叨父亲呢!” 没办法,不止要增进男女主角的感情,还要加速“父子”相认。 永昌侯迅速冲了出来,侯夫人也扶了扶头上的簪子紧随其后。 永昌侯的右脸上红了一片,脖子上有两道小小的抓痕,都在昭示着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怒气冲冲的盯着沈绎。 孟辞赶紧往前一步,拦在沈绎前面,微笑着对永昌侯说道:“父亲,这就是大哥,是您当初在文县留下的孩子!” “放屁!”永昌侯嗓门贼大,震慑瓦砾,“我在文县的确呆过大半年,但一直规规矩矩的,从来没有干那等拈花惹草的事情!这小兔崽子绝对不是我的种!” 永昌侯夫人脸上全是快意,对着看热闹的奴才们道:“你们都听到了吧,还不快来人,将这个野种押到京兆尹去!” 沈绎的脸上的笑容消失,眸子冷飕飕,整个人像是制冷空调一样往外冒冷气。 孟辞缩了缩脖子,一边死死的拽住他,一边扬声道:“等等!父亲,您再好好想想,您看看他腰间那个玉佩,你不觉得眼熟吗?” 永昌侯垂眸看向沈绎腰间,疑了一声:“这玉佩是我的呀!” 孟辞松了口气。 便宜爹爹,你总算是想起来了。 然而这口气还没放完,永昌侯就脸色一绷:“你这玉佩从何而来,夫人刚说你来府上那一日浑身是伤,这玉佩该不会是抢来的吧!” 我的妈呀。 到这个份上,永昌侯居然还不明白。 孟辞怒道:“爹爹,您看看他这张脸……” “他脸怎么了,他长得可一点都不像我,我比他要……”永昌侯仔细盯了沈绎一眼,那个帅字说不出口,改口道,“我比他端正的多!” 永昌侯一介武夫,长得五大三粗,孔武有力。 沈绎虽然也练武,可是他的长相整体却是带着几分女相。 孟辞受不了了,大声道:“爹爹,他是您儿子,当然长得像您!不像您,难道像陛下吗?难道他还是陛下的儿子不成?” “爹爹,你仔细看看,这张脸到底像谁啊?” 这个提示已经太明显了。 永昌侯总算是回过神,他狐疑的看了沈绎半天,脸色渐渐变了。 孟辞这下彻底放松了。 我的便宜爹如今应该明白过来了。 她深刻的怀疑,永昌侯之所以这么多年手握兵权都没有被陛下忌惮,纯粹是因为太蠢! 除了打仗,在其他方面他简直就是神经大条,这样的人,压根动不了坏心思,因为一眼就能看破。 所以陛下才这么放心! 在原书的设定中,永昌侯是当朝陛下的伴读,自**好,当年两人是一起去的文县。当今陛下是个风流人物,无奈王妃家世显赫,脾气火爆。 他在京都不敢太过放肆。 隐藏身份到了文县,是为了帮先皇调查一个重大的案件,于是便遇到了沈绎的母亲,沈母当年也是书香门第,虽然没落,但是矜持犹在。 她说,绝不与人做妾。 于是陛下便哄她说没有娶妻,陛下长相英俊又有才还多金,没多久,沈母就沦陷了。 如此恩爱几月之后,事情查清,他要回京都,不好拿出自己的贴身物件,怕暴露身份,便将永昌侯的祖传玉佩拿来做了定情信物。 约定等他尘埃落定,便三媒六聘前来迎娶。 然而等陛下回到京都,先皇便病重,几个皇子之间明争暗斗,陛下要借助皇后家族的势力,断然不敢在那时候迎沈母回来。 沈母久盼情郎不至,又发现自己怀了身孕。 纠结之下生下孩子,沦为笑柄,被逐出家门,艰难谋生。 而陛下在经过数年争斗之后,总算坐上了皇位,后族根深蒂固,并非一时就能撼动。当年大明湖畔的夏雨荷,也在记忆中渐渐模糊。 若不是沈绎偶然出现,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想到沈母此人。 此刻,永昌侯已经明白过来,这个沈绎并非自己的孩子,多半是陛下的沧海遗珠。 当年陛下与沈母幽会,自己还帮忙遮掩过。 越看越是这么回事,永昌侯面色一变,哪里还有之前怒气冲冲的样子,他热情无比的拍了拍沈绎的肩膀:“哎呀,还是辞儿有眼光!刚才是我太激动,如今一看,你从哪个角度看,都是我,我侯府的孩子啊!” “好孩子,这些年,是你爹对不起你啊!” 孟辞挑了挑眉。 哟,这便宜爹话里有话啊。 不说我对不起你,说你爹…… 也不敢直接说是我的孩子! 看来也不是那么的蠢。 事情峰回路转,侯夫人得意的脸色崩塌,她指着沈绎,语调尖锐:“孟尝,他真的是你的孩子?” 永昌侯有些惧内,这些年身边都没有妾室。 其实说惧内,不如说他对女人没太多的兴趣,他的人生就是打仗,还有听陛下的话。 孟辞之前追书的时候,一度觉得永昌侯跟陛下肯定有不得不说的那些事。到了这把年纪,两人还同塌而眠过。 你说,这对CP我磕不磕? 永昌侯浓眉一凝:“是我们侯府的孩子,能将他寻回是一件大喜事。夫人你往后要像对自己的孩子一样对他!” 孟辞也欣慰的笑了:“母亲,我早就说过,这是我的嫡亲兄长,你就是不信,你看现在父亲也承认了吧。以后兄长就是府内的大少爷,我是二少爷!” 侯夫人踉跄两步,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原本乌鸡眼一样的眼眶里涌出连绵不绝的泪水:“我,我的命好苦啊!” “夫君背着我养外室,孩子又不体贴,我还活着有什么劲!” 孟辞…… 老娘,您这哭哭啼啼的,是要崩人设的呀! 侯夫人可听不到孟辞的吐槽,她一边哭一边道:“既然你寻回了自己的孩子,孟尝,我要跟你和离,辞儿,你是跟我回你外祖父家还是继续留在这伯府?” !!!! 怎么这么快就跳跃到要跟爹还是跟娘的问题上了? 章节目录 第15章 与南将军府结亲 孟辞很无语。 但该安慰还是要安慰啊。 她松开沈绎,上前扶住侯夫人,低声细语:“娘,兄长回来的好处,我之前不是都跟您说了吗?何况认回兄长,对您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孟辞昧着良心:“兄长心地纯善,一定会跟我一样孝顺您的,对吧,兄长?” 孟辞哀求着看向沈绎。 求点头,求帮一把,大佬! 大佬神色间一抹不耐闪过。 这个弟弟当真是给点颜色就开染缸! 他没有承认,可也没有否认! 孟辞权且当成是答应了,赶紧道:“母亲,兄长个性内敛,这样的话说不出口,但他今后一定会用行动来表现的!” 她凑到侯夫人耳边,压低声音道:“母亲,你总不能让我顶着男人的身份过一辈子吧?” 沈绎的目光一直有意无意的看着孟辞。 此刻见她说话时,刻意侧过脸,不由蹙眉。 这弟弟,莫非知晓自己会读唇语? 不应该! 他的这项技能,就连暗影阁的最信任的几个人都不知晓。 永昌侯见侯夫人逐渐镇定,肯定的看了孟辞一眼后道:“我突然想起来,陛下还有事召见,我得赶紧入宫回复!” 他和颜悦色的看向沈绎:“绎儿,你能将生辰八字告诉我一下吗?” 面对他的热情,沈绎却十分冷淡,面无表情的说了一遍。 永昌侯也丝毫不在意,反而笑的更温和:“你就在这好好住下,等我从宫内回来,咱们再好好聊聊这些年的事!” 他这么急匆匆的入宫,当年不是陛下召见。 他是要跟陛下确认下,沈绎到底是不是龙种。 其实已经不用确认了,从面相看,沈绎与陛下有五六分相似,加之当年的事件,确是皇子无疑。 临走的时候,永昌侯还大力拍了下孟辞的肩膀,拍的孟辞脆弱的小肩膀差点坍塌。 永昌侯欣慰的道:“辞儿长大了,父亲很高兴!” 虽说是永昌侯唯一的孩子,但原主一直不太讨永昌侯喜欢。 永昌侯觉得原主太文弱,书生气,小时候让原主练武就哭哭啼啼的,一点男子汉气概都没有。 因此鲜少有夸赞的时候。 反而是沈绎入府以后,永昌侯因为知晓他的真实身份,出于尊重还有对陛下浓厚的忠诚,他对沈绎总是各种夸赞,各种满意。 这就加剧了原主的心里不平衡,让她越发的看沈绎不爽,各种挑事! 可如今孟辞不在乎这些,只想着快点回到自己的世界,没想到反而误打误撞,合了永昌侯的心意。 侯夫人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恨恨瞪了沈绎一眼,咬牙切齿的说:“想不到你父亲夸赞你,竟然是因为这个野……” 孟辞赶紧捂住她的嘴,将她推向身后的嬷嬷:“孟嬷嬷,母亲怕是累了,您赶紧带她下去休息一下吧!” 孟嬷嬷是个明白人。 她也知道孟辞真身是个女子,知晓沈绎的出现不全是坏事,当即一边劝慰,一边半扶半拉的将心绪不稳的侯夫人带走了。 见侯夫人绕过回廊,孟辞才清了清嗓子,目光锐利的扫过在场的一干奴仆,扬声道:“刚才的情况,想必你们也看到了!” “我知道,这些日子你们有些人嘴里虽然叫着大少爷,心中却不是这么想,有些人甚至嘴里都不叫!” “兄长好性子,不跟你们计较。但你们也别把容忍当成纵容。刚才父亲已经亲口承认,兄长从今日起便是侯府长子,你们若是再敢有半分不敬,轻则三十板子,重责扔出府发卖,都听到了吗?” 奴仆们齐齐跪下:“奴婢(奴才)听到了!” “那还不快见过大少爷?” 奴仆们齐齐开口。 “见过大少爷!” 这一次,是真正的心悦诚服。 在这样的年代,血统还是十分重要的。 私生子也是侯爷的血脉,只要侯爷承认,底下的奴才们不敢轻视。 何况这个大少爷,看着就很凶的。 孟辞满意的点点头,然后眼巴巴的看着沈绎。 沈绎心念一动。 这傻弟弟,刚才还像模像样,威压十足。 可此刻的表情,可真像一只表演完等着主人赏骨头的狗! 孟*等着吃骨头的狗*辞不知沈绎心中所想,依旧眨巴眨巴着眼睛看他。 沈绎的手指动了动,这一次终于还是抬了起来,在她的头上轻轻的拍了拍,道:“有模有样!” 其实当不当这个侯府长子,对沈绎来说都无所谓。 可既然这个弟弟这么依恋他,又一腔热情,那暂时停留一番,也未尝不可! 永昌侯两手空空入宫,马车满满的回。 原来是陛下听说他寻回失散多年的儿子,替他高兴,念他一向忠心,所以就赏赐些东西给沈绎。 当然,这是对外的说法。 孟辞心中清楚,实则是因为陛下惊觉辜负当年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心中愧疚又感动,这才用物质弥补。 渣男都这样。 做了对不起你事的时候,就给你买很多很多好东西,来达到自己的心理平衡。 侯夫人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转眼就见这么多赏赐全部被送入了松涛院北厢房,竟是全然没过她这个当家主母的手! 她当然不缺那点东西。 可是这么多年,陛下可从没有给孟辞赏赐过几件像样的东西。 一个私生子,一回来就得了这么多宠爱。 侯夫人刚疏通的心肌梗塞,又给堵住了。 金银玉器,笔墨纸砚,弓弩宝剑…… 孟辞看得啧啧。 这夏雨荷在陛下心目中还是有几分分量的。 沈绎兴趣缺缺。 他偏眸看到孟辞双眼放光的模样,道:“喜欢什么?” 孟辞将目光扯回来,摆摆手:“这都是兄长的东西,君子不夺人所好!兄长好好留着,以后能用得上。今后那些危险的事,就不要干了!” 好好的当个富贵公子,干啥刀口舔血呢。 沈绎眸中带着打量:“我还干什么危险的事了?” 得! 一时又说漏嘴了。 孟辞讪讪笑着,正想着要怎么圆过去,外头有嬷嬷道:“大少爷,二少爷,侯爷请两位一起去主院用晚膳呢!” 孟辞赶紧开溜:“还是父亲想的周到,咱们今晚是该吃个团圆饭!” 如今陛下也认可了,侯夫人再不愿也不能推翻沈绎的身份,只是吃饭的时候全程冷嘲热讽。 孟辞是个干饭人。 谁也不能影响她干饭。 所以她埋头吃吃吃,自动屏蔽了侯夫人的叨叨叨。 永昌侯不跟妇人一般见识,沈绎更是瞧不上侯夫人。 一顿饭吃完,永昌侯擦了嘴,道:“还有一个消息要与你们说,刚从宫内出来碰到南将军,他提了提,说想跟我们侯府结亲家!” 章节目录 第16章 恩,我来娶 孟辞小手一抖! 来了来了,总算是来了。 原书中便有南将军想结亲家的情节。 将军府是何等的好门楣啊! 侯夫人自然是全力撮合孟辞跟南歌,而原主也不愿意这样的好事落在沈绎的身上,而原主素来也不喜欢南歌。 因为南歌性子直,总说原主是个娘炮。 原主于是做了个局,让南歌不得不与自己订婚约。 哎…… 你说何必呢。 你又没工具,不是白白耽误人如花似玉的美娇娘吗? 侯夫人翻了个白眼,开启嘲讽模式:“哟,现在想跟咱们家结亲,知道辞儿的好处了?一个月前我跟南夫人提过一嘴,她不是还说南歌还小吗?” “现在又舔着脸说要结亲……” 侯夫人这气质神态拿捏的妥妥的,一副昨日你看不上我,今日我让你高攀不起的模样。 永昌侯哼了一声:“无知妇人,你知道什么?” 侯夫人将手中漱口水重重一放,啪嗒一声响。 永昌侯一个激灵,马上道:“夫人有所不知,听我给你道个明白!” 孟辞…… 这个便宜爹,略怂啊! 永昌侯已经噼里啪啦的说起了前因后果,这事情说起来跟孟辞还有点牵扯。 前些日子,瑞王来找,说是陛下有意赐婚给他和南歌,这事其实是瑞王的母妃德妃娘娘从中在极力的穿针引线。 南将军府是何等的人家,南将军和五个儿子都骁勇善战,在军中颇有威望,若是瑞王与南将军府结亲,对于夺储的好处自然不可估量。 但慕容枫心中有孟辞,不喜这门婚事,已经在跟德妃抗争。 可德妃还是不愿撒手! 这么好的鸭子,放在自家锅里煮熟了吃多香! 慕容枫只好着人给南将军透了信。 南将军是个武将,最不喜欢卷入这朝堂派系争斗之中,可如今德妃在陛下跟前正是得脸的时候,若是陛下旨意一下,那一切就为之晚已。 思来想去,得赶紧给南歌定下一门婚事。 恰好之前侯夫人提到过这方面的意愿,所以才…… 其实世家贵族之间,都会私底下先沟通一下,确保双方意向一致,再让媒人上门提亲走流程。 要不然你莽莽撞撞的去提亲,人家不乐意,岂不是落了面子,而且次数多了,名声也不好听。 永昌侯说完因果,看向孟辞和沈绎:“你们两个,谁娶南歌啊?” 孟辞大声作答:“自然是兄长!” 他大他先来。 侯夫人一瞪眼:“当然是辞儿娶!辞儿是嫡子,如此身份才能与将军府嫡女相配,难道要他这么姓氏都不肯改的私生子娶,将军府那边会同意吗?” 沈绎同意回侯府的条件,就是他不会改姓,他要跟着生母姓。 而永昌侯也同意。 必须要同意啊,还敢让龙子跟着你姓,入你家族谱? 吃了雄心豹子胆么。 侯夫人极为宠爱孟辞,具体表现为:无论有什么好东西,不管用不用得上,都要给孟辞争取。 孟辞狠狠的拽了侯夫人一把,拼命的使眼色。 坐的太近,她不敢出声提醒侯夫人自己没工具这事,怕被顺风耳沈绎听到。 可侯夫人显然没有感应到孟辞的急切,她继续道“:南歌自小与辞儿一同长大,感情甚笃,她根本不认识沈绎,怎么会喜欢他?到时候只会是一对怨侣。” 永昌侯点点头,此话倒是在理。 其实沈绎也是皇子,若是婚事定了他,也辜负了南将军的本意,可他身份贵重,这必须要问一问,体现尊重爱护。 孟辞见状大感不妙,赶紧道:“父亲,母亲,我不要娶南歌!我与南歌是自幼就认识,可我们那是兄妹之情,不是男女之情。而且兄长在上,理应他先定下婚事!” “兄长刚认回,如今京都这么多双眼睛都盯着呢,这个时候,父亲母亲先给我定婚事,置兄长于不顾,会招来闲话的!” 孟辞直勾勾盯着侯夫人,道:“母亲,您好好想想,我可是没法给南歌姑娘幸福的呀!” 侯夫人顺着孟辞的眼神看了看她的裤裆,嘴角抽了抽,脸色有点不自然。 做戏太久,她经常忘记孟辞是个女儿身! 孟辞又看向永昌侯:“父亲,其实兄长跟南歌姑娘接触过好几次,彼此的印象都十分好!兄长,你说是吧?” 孟辞拽了拽施施然坐在身侧,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态度的沈绎,双眸里盛满了哀求。 大佬,可怜可怜我吧! 沈绎偏眸,皱着眉看了她一眼。 孟辞抓着他的袖子使劲的晃了晃:“兄长,兄长……” 沈绎将自己衣袖拉回来,慢条斯理的开口:“恩,我来娶!” 且让这傻弟弟高兴一会,就他几次与南歌的接触,哪怕侯府提出让他娶,南歌怕也不会答应! 永昌侯…… 侯夫人…… 这语气,听得怎么像是施舍? 孟辞揉了揉耳朵,确保自己没有听错。 她眼前biubiubiu的开出无数朵烟花! 太好了! 定下婚约,成婚就是顺理成章的是。 一旦送入洞房,这个故事就结束了,她就能回到自己的世界,能玩手机玩电脑追剧给偶像打榜了。 孟辞激动的眼泪哗哗,噗通一声跪下,抱住沈绎的大腿,狠狠的蹭了蹭。 她抬起水汪汪的眸子,真诚而热烈的说:“兄长,你真是太好了!你比我的亲哥还好,我会一辈子记住你的大恩大德的,以后只要你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正演的起劲,后衣领子被人一把拎住。 是侯夫人。 她柳眉倒竖,怒气冲冲:“你给我起来,你是侯府嫡子,抱着一个庶子的大腿成何体统?” 孟辞讪讪笑着站了起来:“母亲,我这不是太激动么,再说了,我这是跟兄长兄弟友爱,总有一天,母亲能明白我的深意!” 等眼前这个庶子登上皇位的时候! 侯夫人盯着沈绎,狠狠的翻了个白眼:“南歌是个不错的姑娘,便宜你了!” 孟辞站在侯夫人身后,对着沈绎讨好的笑,眨了眨眼。 沈绎神情冷冷的,但也没有反驳侯夫人。 沈绎开了口,永昌侯也只能随他心意,这件事暂时定下,接下来就是走流程的事,散会的时候永昌侯对沈绎道:“对了,陛下明日要见一见你,辞儿,你陪着你兄长一起入宫吧!” 入宫? 要见皇帝了,该不会还碰上瑞王吧,她还没有想好怎么圆过去呢。 章节目录 第17章 狭路相逢 永昌侯不给孟辞拒绝的机会,大手一摆就将这件事定了下来。 孟辞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写着拒绝。 她前世连恋爱都没谈过,所有的经验都是从小说电视里学的,对于当渣女养备胎这件事,一点都不在行。 该如何跟慕容枫解释? 在线等解答,挺急的! 从主院出来,孟辞面色沉沉。 沈绎清冷的声音响起:“你不想与我一起入宫?” 孟辞赶紧道:“不不不,能为兄长尽一点绵薄之力,是弟弟我的荣幸,我是在想要怎么样才能尽量的帮兄长在陛下面前留个好印象!” 那可是你亲爹。 沈绎淡淡道:“不需要!” 反正他也志不在朝堂。 直到入睡前,孟辞还在思考该怎么跟瑞王解释。 小茶知晓主子的烦恼,道:“公子,瑞王如今已经分府出宫,您入宫不一定会碰得到他的!” 有道理! 自己怎么没想到呢? 孟辞心神一松,很快进入了梦乡。 大楚实行的做五休一的制度。 也就是说,开五天朝会,就休息一天。 第二日恰好就是休朝日。 陛下在御书房接见他们,一路上孟辞也没有碰到瑞王,那心情真是透心凉,心飞扬。 到了陛下跟前,那笑容还没有收住。 楚皇今年年近五十,身形修长面容英俊,保养的极好,脸上几乎没有皱纹。 原主见过他几次,每次都是规规矩矩,战战兢兢的。 今日却是不同,楚皇的目光在沈绎的身上转了个圈,却是先开口问孟辞:“辞儿今日似乎很高兴?” 孟辞重重点头。 当然高兴! 不用跟费心费力跟备胎解释了。 这就跟老师说第二天要抽查背单词,没背出来的罚抄一千遍还要叫家长。但你不幸你早早睡着了,第二天提心吊胆的来到学校,发现英语老师请了病假。 啧! 那得多庆幸啊! 虽然知道,该来的惩罚迟早要来,但是能躲一天是一天! 不过跟楚皇当然不能说实话。 孟辞情真意切的回答:“草民开心,是因为寻回了兄长!从此我也是有兄长的人,万事都有人商量,所以激动不已。” 我也是有大腿可抱的人了。 楚皇勾了勾唇,语气温和,说出的话却让孟辞后背一凛:“可朕听说你从前跟好友说过,庆幸自己没有兄弟姐妹,所以要少了许多烦恼!” 豪门大宅,子女争宠明争暗斗无可避免。 但这话原主也只是玩笑间,跟几个关系最密切的朋友说过,却传到了陛下的耳中。 陛下的探子,简直无孔不入! 孟辞躬身作答:“不瞒陛下,微臣之前是觉得,若是多了弟妹,少不得要费精力照顾,小孩子不懂事惹人烦,微臣没什么耐心!” “可如今微臣多的是兄长,兄长不止长得英俊还很聪慧,武艺高强,微臣心内不知多高兴。只恨没有早点与兄长相认!” 这话里蕴着一层意思。 沈绎不是个拖油瓶,还能有点助力,所以孟辞很欢喜。 有些自私,然而却更容易让人信服,尤其是见惯争斗的楚皇。 他满意的点点头,看向孟辞的目光柔和了些:“不愧是阿尝的儿子,果然是知书达理。福公公,你带辞儿去朕的私库,挑几样好东西吧!喜欢什么就拿什么,随便挑!” 孟辞看了沈绎一眼。 福公公低声道:“孟公子,随老奴来吧!” 看来是陛下要留自己儿子说点体己话。 孟辞对沈绎道:“兄长,那我便先去了!等我挑好东西,再来找兄长!” 沈绎微微颔首。 陛下私库里好东西很多,金银玉器,珍奇古玩,应有尽有。 可孟辞都没有选。 再好的东西,她也带不走,所以拿着干嘛呢。 在侯府又吃喝不愁。 她一路看过去,最后在放武器的那一块区域,挑了一把匕首。 这把匕首式样古朴,匕首鞘上竟然是一根垂柳。 垂柳柔弱,而匕首乃有杀气之物,两个意象很难让人组合到一起,可是在这匕首上,却又格外的融合。 福公公有些惊诧:“孟公子,这里的好东西不少,您就挑了这匕首吗?” 据他了解,孟辞也不习武啊! 孟辞想了想:“难得进来,是要再挑一样!” “敢问福公公,陛下这私库中,可有王右军的字帖?” 王右军就是王羲之,东晋有名的书法家。 福公公略有心疼,还是躬身作答:“有的,孟公子请随奴才来!” 王羲之的字帖被单独封在一个个的盒子里,孟辞看了一眼,讪笑道:“还要劳烦福公公指一下,陛下平日里最不喜欢的是哪一幅?” 陛下哪一幅都爱若珍宝。 可金口玉言,福公公也万万没有不给的道理,所以还是指了下。 孟辞将那一个写着《黄庭经》的盒子拿起来,跟福公公道谢时,又顺便给他塞了一锭银子。 礼多人不怪嘛! 匕首被她塞进衣袖之中,锦盒则抱在手里。 得了两样好东西,孟辞脚步轻飘飘,面带笑容几乎要哼歌。 刚绕过一处回廊,迎面就看到一个修长的人影堵在她的必经之路上。 是慕容枫! 孟辞的笑凝住。 福公公赶紧行礼:“老奴见过瑞王殿下!” 慕容枫脸上的笑容与平日无异,道:“福公公,本王与阿辞有几句话要说,你先去吧,随后本王送孟阿辞去御书房!” 孟辞与慕容枫关系好,这宫内的人都知道。 福公公不疑有他,应了一声是后便离开。 孟辞扯了扯嘴角,重新对着慕容枫笑:“瑞王殿下,真是好巧!” 慕容枫摆摆手,身后的小太监便退远了。 他的脸上早就没了刚才的笑容,脸色乌沉沉的,往前迈了两步,眸中冷风阵阵:“你很高兴?” 他自昨日到现在,备受折磨,她却笑的如此灿烂,如此没心没肺! 男人周身气压很低,孟辞下意识的往后退,然后,后背就抵在了墙上。 孟辞讪讪开口:“殿下误会了,我刚得了陛下的赏赐,又是与福公公在一起,若是不表现的开心点,让陛下知道了,岂非不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四下扫了一眼,心中警铃大作! 这地方竟然恰好是个视觉盲区,若旁人不走近,根本发现不了他二人。 章节目录 第18章 一巴掌下去 慕容枫是早就做好了准备。 这的确像他一贯的作风。 男人的脸靠的很近,沉水香的气息将她包裹住,灼热的染着怒意和欲望的热气,迎着她的唇压了下来。 看他这样,该不会想在这亲自己吧! 不要啊! 虽说这是在书里,可她也不想就这样丢了自己的初吻。 而且一旦有了身体的纠缠,以后要摆脱这个头号脑残粉就更难了,他一定就会默认自己是他的所属物,占有欲会越来越强。 必须要让他停下来。 孟辞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将手中锦盒往前一推,恰好顶住慕容枫前倾的身体,道:“殿下,我早上吃了大蒜还没漱口呢!” 对面的男人一僵。 孟辞舒了一口气,用锦盒将慕容枫的身体缓缓往外顶,堆着一脸讨好的笑容:“殿下,您瞧瞧这是我刚在陛下私库中,给殿下挑的东西!” 慕容枫的喉结重重滚了滚。 刚才被愤怒燃烧掉的理智也渐渐回笼。 他深深的凝了孟辞一眼,然后才将目光落到锦盒之上,诧异开口:“王右军的《黄庭经》?父皇舍得将这个给你?” “大约是不舍得,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陛下也不会收回了!”孟辞无声无息的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语气格外温柔,“我知殿下最喜王右军的字帖,所以才斗胆拿了这个送给殿下!” 我都为了你,不惜让陛下记恨,你可消消气,千万别黑化啊! 慕容枫的手摩挲了那锦盒一下,却是重重哂笑一声:“孟辞,你将本王当成什么?昨日的事,难道你觉得一副字帖就能揭过不提?本王这些年的心意,就值一副字帖吗?” 其实在我心里,一副字帖都不值呢! 可这话不能说出口。 哎! 如今只能飙演技了。 孟辞垂了眉眼,尽全力让眼眶泛红,声音低低的,略略有点发抖:“在殿下心中,我便是那样的人吗?” 这么一反问,慕容枫果然凝了眉眼,眸中有些松动。 被原主pua了这么多年,昨日没头没脑的一点话,可不能完全让他发现孟辞的真面目。 孟辞轻轻叹口气:“我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刚才那个吻,吓得孟辞神魂差点出窍,电光火石之间,已经将理由编好。 慕容枫的语气稍微缓和,但一只手仍然紧紧捏住孟辞的手臂:“什么苦衷?” “殿下是不是给南将军那边递了信,说了赐婚一事!” 慕容枫咬牙,眸中腾起恨意:“是!我都是为了你,可你是如何对我的?” 孟辞抬眸,眼里有薄薄的水光,她轻轻笑了笑:“我是如何对殿下的,殿下不知吗?” 反质问模式开启。 “殿下不想要这婚事,自己又不便出面过多,所以才让南将军自行想办法!我与南姑娘自**好,所以南将军便想将南歌许配给我!” 慕容枫瞪大眼睛。 孟辞的语气越发委屈和白莲花:“我能怎么办,南歌姑娘这么好,我不能白白耽误她,我也不能辜负……辜负另外的人。可这门亲事又不得不结,兄长感念我留他在府内的恩情,坚持让我来娶南歌姑娘!” “我一时情急,只能让说喜欢南五公子,这样一来,兄长自然便不能再强求了!” 慕容枫的脸色变了变,半天才问:“那你为何不说喜欢,喜欢……” 到底是年少慕艾的少年郎,那个我字还是说不出口。 孟辞心内重重的呸了自己一口。 然后弱弱的道:“若是说出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岂不是会给殿下带来危险!而且那一日,我曾机缘巧合之下,救过南五公子,说他,一切也能解释的通!” “我哪里想到兄长会如此激进,跑去南五公子面前说这些。这件事,我回头自然会跟南五公子解释的!” 孟辞的神情越发的委屈低落。 慕容枫已经基本被哄住,他的神色柔和了很多,但还是有疑虑:“你既然不愿,那直接拒绝便是,为何非要促成你大哥与南歌的婚事?” 孟辞瞪大眼睛盯着他,眸子一片受伤的神情:“我为何如此,殿下不知道吗?殿下辞掉与南姑娘的婚事,损失了这么大一个助力!” “我心中十分愧疚不安,想着若是兄长能与南歌姑娘结亲,那将来……将来南家或许看在这一层亲缘上,就算不助力殿下,至少也不会与殿下为难!” 这话语的暗示很明显。 沈绎与南歌成婚,她将来与慕容枫成婚,那南家与慕容枫也就有了姻亲关联,这的确是有益无害的事。 孟辞轻轻的笑,笑容脆弱极了,声音也非常低:“我看来是多管闲事,操心太多!殿下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我要走了,兄长还在等着我呢!” 慕容枫的脸上涌出浓浓的愧疚,握着孟辞的手也松了力道。 他喉结滚了滚,双手搭在孟辞的肩上,柔声道:“对不起,阿辞,是我误会你了,都是我不好!” 孟辞退后两步,温婉的笑了笑:“殿下不必如此,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跟殿下无关。殿下,我先走了!” “阿辞……”慕容枫捏着孟辞的肩膀加重力道。 孟辞心念急转。 眼下这个危机应该算是过了。 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在慕容枫心中留一点坏印象,让她厌恶自己才好! 一念至此,孟辞冷了脸色,颤抖着手,在慕容枫脸上来了一巴掌。 啪…… 这一瞬,空气都安静了。 慕容枫整个人僵住。 孟辞其实灵魂在瑟瑟发抖,表面却维持着愤怒:“殿下,请你不要动手动脚,之前都是我想太多,从今往后,你我再无瓜葛!” 孟辞内心疯狂os:就这样吧! 既然已经被你发现我出轨了其他人,咱们就分手! 眼下沈绎与南歌的婚事马上就要定下来,她只要摆脱了慕容枫,顺利分手,就可以回去了。 他作为一个自尊心极强的王爷,被心上人这样抽了一巴掌,还说出再无瓜葛这种分手的话,应该不会再纠缠了吧! 这些身居高位的人,都是要脸的呀! 没想到刚走出两步,就被慕容枫一把拦住。 章节目录 第19章 以后就能跟兄长双宿双飞 慕容枫他的眸子里,闪动着从前没有过汹涌的热情和爱意:“辞儿,我到现在才知道,我喜欢你有多深!我知道这件事是我错怪你了!” 他说着,竟然给自己的右边脸又来了一巴掌,然后忏悔道:“你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误会你!” “再没有得到你的允许之前,我也绝对不会对你有任何轻薄的举动!” “辞儿,你给我一点时间,此生我非你不娶,我只要你,绝不会再看旁的女人一眼!” 孟辞!!!! 大哥,你作为一个皇子,没有节操没有尊严的吗? 难道,你是个抖M? 正这么想着,慕容枫将脸凑过来:“阿辞,你若是不解气,那就再来几下,我绝对不会说什么的!” 孟辞要崩溃了。 她已经不想再跟眼前的男人多说一句话。 会心肌梗塞。 慕容枫却兴奋又真诚,还要再表心意,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孟辞……” 是沈绎。 他正站在不远处的日光下,淡然的看着这边! 明明灿灿日光裹着他,但他的脸却是模糊的,让人看不清表情,却能感觉到周身上下一股危险的气息。 慕容枫心中一凛。 沈绎在那边站了多久了,他怎么丝毫没有感觉? 孟辞却是顾不上这许多了,她如同蝴蝶朝着花一样的扑了过去,一脸感激的抓住沈绎的胳膊:“兄长,你跟陛下聊完了啊,那咱们赶紧回去吧,父亲想必还等着!” 真佩服原主的洗脑技术!她实在是一秒也不想跟慕容枫这个脑残粉待在一起了。 沈绎嗯了一声,然后抬眸,目光在空中与慕容枫相交。 呲呲啦啦,火花四溅。 他的语调有点冷:“瑞王殿下,我的弟弟,我带走了!” 说着,他反手握住孟辞的手腕,拉着她离开战场。 慕容枫想要阻拦,可这一瞬,他感受到沈绎身上的杀气,加上有一队巡逻的禁卫军过来了,他顾忌形象,只能缓缓将拳头捏紧,恨恨地盯着沈绎的背影。 孟辞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是被大佬护短了吗? 巨大的兴奋冲掉了刚才的愤怒和无奈,她双眸亮晶晶的,道:“兄长,你再叫我一声弟弟呗!” 给大佬当弟弟的感觉真好,浑身暖洋洋。 沈绎垂眸睨她一脸,嫌弃的道:“蠢货!” 孟辞??? 好端端的,怎么就攻击起她的智商了呢。 她刚才还运用她聪明的小脑袋,化解了危机呢。 不过…… 也只是暂时的。 孟辞深深的叹口气,问沈绎:“兄长,要怎么样才能让一个本来喜欢你的人讨厌你呢?” 毕竟他是男人,或许会更懂慕容枫的心思一点。 “杀他全家!” 孟辞!!!! 她嘴角抽了抽:“那就不是讨厌了,是恨!不能恨!” 恨就会报复。 慕容枫的怒火,自己承受不住啊。 她还想全须全尾的回去呢,按照穿越定律,如果她在这个世界缺胳膊少腿丢了性命,那在现实世界也要受影响。 “那就杀了他!” 孟辞涌出一种无力感。 大佬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粗暴,她不该跟大佬讨论这个技术性问题。 沈绎看了她一眼:“瑞王喜欢你,你喜欢南五,你现在想摆脱瑞王?” 这个京都到底怎么回事,取向不正常的人这么多? “不不不,我跟瑞王不是你想的那样!” 担心他再多想会触及真相,孟辞将衣袖中的匕首掏出来:“兄长,这是刚才我从陛下的私库中取的,觉得特别适合你,送给你防身!” 沈绎接过来后,神色一肃:“匕首柳叶?” 这是前朝一把有名的匕首,匕身柔韧,却锋利异常。 因为锻造它的是几百年前一个女子,而它曾经刺入过蛮族首领的心脏,化解了一场几乎要毁灭大楚的战争,所以才格外有名。 “我不知道这匕首的名字,不过瞧着它样式古朴,与兄长的气质十分合拍,所以就要了这个。” 除此之外,沈绎的母亲本名叫沈如柳。 因为名字中也有个柳字,所以孟辞觉得这个送给沈绎更合适。 沈绎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眸光软了软,将匕首收了下来,低声说了句谢谢。 孟辞笑眯眯:“不用客气,兄长你喜欢就好!” 抱大腿嘛,时刻都不能放松。 沈绎问:“你给自己挑的什么?” 孟辞摇摇头:“我没给自己挑啊!” 沈绎意外:“你就拿了这把匕首?” 孟辞略有心虚:“额,其实还拿了一个字帖,送给瑞王了,我不是惹他不开心了吗,他身份贵重,得哄一哄!” “但是兄长,我对你一片赤诚之心,时刻将你放在心上。对他其实是敷衍,毕竟他是皇子,得罪不得,呵呵呵……” 说完这,孟辞又在心里呸呸呸的鄙视自己。 沈绎捏匕首的手紧了紧,凉凉的道:“你若是想杀他,随时告诉我!” 弟弟居然也给了他一份礼物,莫名不爽! 孟辞???? 虽然慕容枫这个人很危险,可是眼下他也没有黑化,就因为他未来可能黑化,就要杀了他。 孟辞做不到。 她沉默了下,点头:“好!” 大佬的一番好意,还是不要拒绝,只是希望,不要有刀刃相接的那么一天。 孟辞又关心了一下沈绎刚才跟楚皇到底聊了些什么。 果然是聊了一下沈绎幼年的遭遇,顺带问了问他母亲的情况。 楚皇也是聪明,直言不讳说自己认识沈母,这也正常,毕竟当初他是跟永昌侯一起去的文县,若是细细去查,总是会知道的。 如此也能顺理成章的关切。 沈绎大致说了一些不要紧的,楚皇当场倒是没有表现,不过沈绎走的时候,他吩咐沈绎从明天开始,就去皇家书院读书。 这也是原书中有的情节,孟辞毫不意外。 她拍着胸脯豪言壮语:“兄长,我也在皇家书院读书,以后我一定会多多关照兄长的,就兄长这样的才能,一定能分到甲班!” 京都公子贵女众多,都以入皇家书院念书为荣。 可这些人的资质却是不同,为了因材施教,就男女分开。 男子有甲乙丙丁四个班,一个班有三十人。 女子人数略少,只有甲乙丙三个班,二十五人一班。 也算是小班教学了。 孟辞挨挨蹭蹭靠过去:“以后我就能跟兄长双宿双飞,啊呸,是同进同出,共同进步,太好了!” 大佬傲娇:“我不想去!” 章节目录 第20章 我已经教训过他们了! 这样的书院,能学到什么? 他博览群书,记忆超群,恐怕比学院的那些夫子都要厉害很多。 孟辞立马道:“不行啊,兄长,这是陛下的旨意。如今你是侯府大公子,将来要迎娶南歌,还是要给自己博点名声的嘛!” 虽说婚事正在洽谈,可也不能松懈。 还是要多给男女主创造机会接触,这样才能让他们心心相印啊! 第二天孟辞就精神抖擞的带着沈绎去了皇家书院。 皇家书院紧连着皇宫,占据了很大的面积。 里面除了日常读书的教室,还有供学生们午休的休息室,和马球场,锤丸场,射箭场等等…… 大楚的教育文武兼重,世家子弟们除了要念书,平日也要学习一些体育功课,强身健体。 孟辞在马车上侃侃而谈:“兄长,学院里的同学们跟我关系都不错,到时候我可以帮你引荐!” “我知道兄长不屑于这些俗物,瞧不上这些俗人,就当是给他们面子,让他们见识一下兄长到底有多厉害。” 孟辞的嘴角忍不住骄傲的上扬。 倒不全是因为与大佬的关系缓和,而是原主总算也有点拿得出手的东西。 那就是人际关系。 原主非常擅长搞人际关系,这一点比沈绎要强,总算也能在男主面前表现出一点有用之处,孟辞还是很期待的。 这个点就是上学的高峰期,书院门口马车济济。 孟辞与沈绎刚一下车,就看到刑部尚书家的李公子,这是孟辞的好友之一,她赶紧招呼:“李兄,好久不见啊!” 她之前因为拉肚子还有被剑所伤,请了几日的假。 李公子嘴角挽起,正要笑,突然神色诡异的沉了沉,迅速点头后,带着书童匆匆离开。 孟辞道:“一定是着急补作业,李公子经常如此!” “张兄今日这一身新衣,衬得你越发芝兰玉树啊!” 张公子讪讪一笑,拱手道谢后,快速逃离。 孟辞解释:“张公子最喜欢穿新衣服,一定是着急给同窗们展示!” “唐三姑娘今日又带了什么好吃的,远远的我就闻见香味了!” 唐三姑娘脸色大变,回了一句今日没带吃的后,带着婢女一溜烟的就看不到影子了。 一路上碰到的人,不管熟悉的不熟悉的,都是如此。 沈绎的脸色渐渐微妙起来,待得孟辞再一次碰壁后,他挑眉:“这就是你说的好人缘?” 孟辞尴尬不已。 这是咋回事呢。 原主人缘的确不错啊,前两日在玉园诗会上,这些人不是个个都凑上来的吗? 孟辞捏着拳,郑重的道:“兄长,这是个意外,不过也不用管这些凡夫俗子,只要有兄长陪着我,这些人算什么呢!他们加起来,还比不过兄长的一根手指头。” 沈绎似笑非笑的,没有说话。 孟辞要先带沈绎去学监处报到,领取铭牌书籍以及看看分到哪个班之类的。 刚走到学监办公室的门口,就见胡湃躲在一棵大树后,冲她拼命招手! 这不是前两日被沈绎用一个苹果弄得大庭广众下挠痒痒的傻蛋吗,叫自己干嘛。 恰好学监要留沈绎单独说几句话,孟辞便去见了胡湃。 走近才知道,原来不止胡湃,李公子张公子胡公子这些人都也都在。 众人迅速将她围成一圈,胡湃道:“孟兄,刚才并非故意不跟你攀谈,实乃畏惧你身边的那个沈绎!” 孟辞心中一咯噔。 不会吧,大佬这么快就掉马甲了吗? 孟辞虚心请教:“兄长乃极好的人,众位怕他干嘛?” 这件事,说起来还是起于胡湃。 那一日他在玉园诗会上大大掉了面子,以为这事是偶然,没想到回府的路上遇到了个苗疆大夫,说他应该是中毒了。 他左思右想在宴席上接触的东西大家都碰过,只有沈绎递的那个苹果。 可惜苹果落下,眼下没了证据胡湃也不敢胡乱攀咬,便从沈绎的生母身上做文章,说她是不干不净的青楼女子。 世家大族的人都注重颜面,私生子已经是让人不齿,何况生母还是个烟花女子。 为了维护自己的名声,自然要对沈绎敬而远之。 众人劝道:“孟兄,我看你那兄长来路不明,凶神恶煞,不是个好相与的,你往后还是不要靠的太近,以免玷污清名!” 孟辞不想犯众怒,和颜悦色:“多谢众位提醒,孟辞一定会……” 虚心受教,坚决不改! 她心中默默补充,见沈绎居然从学监办公室出来,朝她的方向看过来。 孟辞赶紧将原本的话吞下去,一脸正色的改口:“各位,东西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兄长是我好不容易寻回来的大哥,不管他生母是何身份,于侯府都是有功之人,你们若再提起这件事,便是欺我永昌侯府无人撑腰了!” 众人…… 你刚才可不是这态度啊! 孟辞心内哼哼:跟在男主面前刷好感比起来,尔等小配角的想法算得了什么。 孟辞越发提高声音:“胡兄,李兄,张兄,我知道你们是一番好意。但我看中的是我兄长的人品,无关其他!” “你们说兄长的坏话,就等于是在打我的脸,还请各位以后三思!” 她一口气说完,然后转头看向沈绎,假装惊讶:“兄长,你跟学监这么快就聊完了?” 她快步上去,压低声音:“刚才那些人说你坏话,我已经教训过他们了!” 她说完,眨巴着眼睛看着沈绎,脸上写着三个大字:求夸奖。 沈绎冰冷的目光扫过刚才的那一圈人,神情从容不迫,可众人只觉得后颈子凉凉,纷纷不敢正视,避开了视线。 他这才收回目光:“走吧!” “兄长是分到哪一班?” “甲班!” “太好了,兄长果然跟我一班,我就知道以兄长的才能一定如此。” 而身后众人…… 皇家书院有个惯例,一个班不超过三十人,有人进来,便要有人出去!若是将沈绎插入,那就代表着有一人要被贬去丁班。 大家的目光都齐刷刷的落在了胡湃身上! 章节目录 第21章 到你了~ 胡湃是户部左侍郎的嫡孙,侍郎是三品官,按说也很大了。 可这是京都,豪门遍地开花,三品官也就跟秋葵差不多,虽然有点贵,吃着能壮阳,但比起蓝色小药丸还是差远了。 胡湃平日里吃喝玩乐样样在行,读书嘛……却一直是甲班的垫底。 这皇家书院的教育方式颇为先进,每个月都会有考核,并且一次排名,一旦连续四次都排名最低,那就是要被打到丁字班去。 胡湃眼下,已经连续三个月垫底了。 在打过上课鼓后,学监亲自来宣布了沈绎这个插班生,可以说是给足了面子。 沈绎倒是淡定。 顶替的果然是胡湃的位置,胡湃脸色涨红:“学监,我不服气,凭什么他能进甲班啊,乡野村夫,一个私生子也能与我们跻身一处,简直笑话!” 学监摸了摸胡须,沉下脸:“这是陛下的决定!” 胡湃脸色一僵,可是仍有不甘,他问道:“陛下难道说,要将他分配到甲班?” 学监摸胡须的动作一停。 陛下的确没有这般说,可是他当学监这几年,陛下这是头一次口谕说让人进书院,必须得安排最好的位置啊! 只是这点小心思,不能当着这些学生的面提。 胡湃看到学监的脸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怒气冲冲:“学监,咱们书院一向是以成绩论输赢,您这样存心包庇,不合适吧!” 其他人也纷纷议论起来。 书院一向是按照排名分班级,如果沈绎因此而破坏了规矩,那岂不是在践踏他们的努力。 众人看向沈绎的目光,便带上了敌意。 本来一个私生子入书院,就已经是让书院门楣蒙羞,如今还要空降到最厉害的甲班。 不知是谁开了口:“学监,我不同意沈绎在我们班级!” “他品行不端,才疏学浅,凭什么能在甲班?” “对,让他去丁班,那里才是他该待的地方!” …… 孟辞赶紧看了沈绎一眼。 只见他神情淡然,不仅未怒,反而嘴角勾着一抹笑,只是那笑看久了,便觉得有些森森然的。 大佬就是大佬。 你等蝼蚁叫嚷,他压根不放在心上。 这可是洗白抱大腿的好时机。 孟辞赶紧起身道:“咱们书院一向是按才能来分甲乙丙丁,我兄长才能卓着,比我更胜数筹,只是不喜宣扬,他绝对有资格留在甲班!” 胡湃翻了个白眼:“孟兄,他是你哥,你当然护着他了,你的话可不能信!” 其他人也是一脸如此的表情。 孟辞扬着下巴:“那就比一比呗,胡兄既然不服气,那你便跟我兄长比一比,若是兄长输了,你留在甲班,若是兄长赢了,你去丁班!” 孟辞顿了顿,脸色沉了些:“不止如此,你还要跟兄长道歉!” “我为什么要道歉?” “你无凭无据,这两天却一直散布关于我兄长的谣言,难道不该道歉吗?” 胡湃狠狠盯了沈绎一眼:“好,比就比!” 孟辞快步走到沈绎面前,声音里满是有热闹可看的兴奋:“兄长,碾压他!” “不想比!” 跟这样的弱鸡比,简直是在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可是他这句话在胡湃听来,就是退缩了。 一个小地方长大的村夫,想来也没有受过什么好的教育。那日玉园诗会上,做了一首诗就匆匆离开,肯定是怕留下来就会露馅吧! 还有,听说他到伯府的时候,浑身都是血。 这要是武功高强,会这么落魄吗? 看来是文不成武不就。 皇家书院教学,男子教授的是君子六艺。 礼,乐,射,御,书,数。 不可能轮番比一遍。 所以只挑了两样。若是打成平手,再加试其他。 胡湃念书不行,但自认比一介村夫要强,射箭是他的长项,所以他选了礼和射两个项目。 沈绎没有反对。 甲班的吃瓜群众们议论纷纷。 “胡兄选的都是他自己擅长的,这个沈绎也不反对?” “大概是选什么都一样,反正是输,所以就懒得管了!” “有道理!” 孟辞瞪了他们一眼:“才不是,是因为我兄长样样都拿得出手,比什么他都能赢,所以才无所谓选什么的!” “孟兄,话可不要说的太满!” “就是,你这位兄长回伯府时间还短,孟兄可不要太轻易就相信旁人!” “孟兄你就是太单纯,你这兄长回伯府的目的不会简单的。” …… 算了,懒得跟这些人做口舌之争,一会等着看他们啪啪啪被打脸就行。 胡湃文采一般,但是自三岁便启蒙,每日背书,脑子里死记硬背了不少书籍。 此刻他胸有成竹:“念你出身,若是作诗行文怕是我欺负了你,我们便背比个简单的!” 沈绎凝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咋不问一声呢?捧哏都不会吗? 胡湃心内吐槽了一番,只能自顾自的继续:“今日夫子要教的便是礼记中的《檀弓》篇,咱们定一柱香的时间,若是谁能背诵的更多,就算谁赢!” 这文章他之前已经读过数遍,有把握能背出一小半,足够碾压眼前这个村夫了。 沈绎淡然的说道:“不需要!” 胡湃心内一喜:这厮看来是害怕了,果然只是空有皮囊。 然而这念头没转完,沈绎就开口:“公仪仲子之丧,檀弓免焉。仲子舍其孙而立其子,檀弓曰:“何居?我未之前闻也。……夏后氏尚黑,大事敛用昏……子路有姊之丧,可以除之矣……” 他不疾不徐,吐字清晰,没有任何停顿,有人开始翻书,对照想找一个错处。 没有! 一丁点都没有。 哪怕是某些生僻字,他也不会读错,很多拗口的语句,他也能流畅的背诵。 教室里的议论声渐渐小了,只剩下他的声音在回荡。 孟辞双目放光。 不愧是男主,作者设定他博览群书,记忆力超群,哪怕是几年前看过一次的书,他都能记得清楚。 何况是《礼记》这种每个读书人都要通读的文章。 《檀弓》篇有几千字,他一字不错的背诵完后,淡然的看向胡湃:“轮到你了!” 章节目录 第22章 对,我来射你! 哇塞! 这淡然沉稳的大佬气质,真是让人着迷! 孟辞回过神来,兴奋的看向胡湃:“胡兄,需要给你一柱香的时间吗?” 除非他现在也能完整的将这一篇背出来,要不然还是输。 胡湃捏着拳头,呼吸急促,眼眶里迸出血丝:“不可能,孟辞,你是不是提前给他预习过了,咱们换一篇!《曲礼》,就《曲礼》!” 《曲礼》也是《礼记》的一部分内容,主要是指具体细小的礼仪规范。这都是一条一条的,没有什么前后关联,所以背起来会更麻烦。 沈绎蹙眉,略有不耐。 非要被碾压的死死的才肯放手? 他再度开口:“曲礼曰:“毋不敬,严若思,安定辞,安民哉。傲不可长,欲不可从,志不可满,乐不可极……” 跟之前一样,依旧是一字不落,一字不错,一字不顿! 所有人都张大嘴巴。 要说甲班读书厉害的人有的是,但是却无人能做到沈绎这样。 等沈绎背完,孟辞赶紧端了一杯水,狗腿的递上去:“兄长,背了这么久,赶紧喝口水!” 胡湃狠狠的吞了下唾沫。 明明他没有背书,可为什么觉得这么的口干舌燥呢。 一次是偶然,两次还是吗。 他可是随便挑的呀! 哪怕提前知道,要将这两篇如此复杂多字的文章一字不错的背出来,他自认也做不到! 沈绎喝了水,冰凉的眸子看了胡湃一眼,道:“到你了!” 胡湃浑身一震,咬牙恨恨回了一个眼神,深吸一口气。 虽然是万般不甘,但是他不得不承认:“沈绎,这一场我输了!不过你别得意,死记硬背也不算什么真本事,咱们手底下见真章!” 孟辞翻了个白眼。 啧…… 这比赛死记硬背的法子都是你自己要求的呢,现在又说这种话,真是臭不要脸! 这样一闹腾,第一堂课已经结束。 沈绎的优秀表现,很快就在书院内传开。 学生们都是年轻人,爱看热闹,这会射击场上已经围满了人。 不止有甲班的,其他班的也有不少,甚至还有女学生也过来了。 平日里的教学大部分都是分开的,但是也有在一起的,比如打马球,锤丸,投壶等项目,就有男女并学,共同合作比赛的时候。 孟辞深刻的觉得,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剧情需要啊! 你说,要是男女大防太严格,男女主还怎么发展感情呢? 怎么有机会接触,相互印证心意呢? 胡湃的射箭技术很不错,在甲班能排上前三。就是靠这个拉分,他之前才能一直待在甲班。 此刻,他已经拿起了他素日里惯常用的弓。 学院也给配弓箭,不过那是标配版,各家子弟基本都会自己带,那是PLUS版,用的更顺手。 沈绎今日是头一天来,时间仓促,还没来得及准备。 孟辞赶紧屁颠屁颠的将自己的弓递上去,讨好的道:“兄长,你先将就着用我的!” 刚才被狠狠的打了一回脸,胡湃心中压着火气,他冷哼一声道:“孟兄,你用你的一石弓给你兄长与我的两石弓比,是作弊吧?” 弓都是有石数的。一石就相当于30KG左右。 孟辞是个女子,臂力自然不行,她的弓是最弱的那种。 胡湃用的是两石弓,是孟辞弓箭的两倍,拉开的时候更需要力气。 胡湃此人,吃喝玩乐不说,其实阴险狡诈手段残忍,小心思很多。原主跟他交好,很多时候就是为了利用他给自己办事。 孟辞看书的时候,对这个角色的印象并不好。 此刻见他又阴阳怪气的嘲讽大佬,更是愤怒。 她扬高声音:“两石弓了不起啊,我兄长别说是两石,五石弓都不在话下!” “兄长,你说对吧?” 她记得,书中设定沈绎的力气很大的。 沈绎的嘴角抽了抽。 这个弟弟莫不是要坑自己。 能拉开五石弓的人,整个大楚恐怕都寥寥无几,那可是三百斤的力道! 若是从前,倒也无妨。 可前些日子他受了内伤,到现在还未好透。强行运功搭弓引箭,怕是对身体会有损伤。 沈绎略微蹙眉,正要拒绝,便看到孟辞全然信任的眼神,仿佛这天下没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到的。 可笑。 这个弟弟是从哪里来的信心? 胡湃见沈绎不吭声,哈哈大笑起来:“孟兄,牛可不是这么吹的!五石弓,你骗谁呢?” 孟辞拽了拽沈绎的衣袖,低声道:“兄长……” 她的尾音拖得有点长,带着一点哀求。 沈绎略微挑了挑眉,眸中兴味之中又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道:“取五石弓来吧!” 喧哗的现场顿时一静。 这个沈绎是疯了吗? 还真的准备用五石弓来比? 三百斤的力道,将弓拉开已经颇为不易,要射箭并且命准,就更是难上加难。 胡湃狐疑的看了孟辞一眼。 这哥们莫非是在帮自己? 瞧着也不像啊! 不过眼下,自己是赢定了。 弓箭很快取来。 因为一直无人用,上面都落了薄薄的一层灰,孟辞接过弓箭,想先擦干净再给沈绎。 男主嘛,总是或多或少有点洁癖。 好像不爱干净当不了男主一样。 然而对方一松手,孟辞就忍不住一个趔趄。 妈呀! 这弓箭这么沉啊。 得有几十斤呢。 好在沈绎手快,一把将弓箭接过去,顺便扯着她的衣袖一拂,就将弓箭上的灰尘擦干净了。 孟辞嘴角抽了抽。 算了! 为大佬服务,是腿部挂件的荣幸! 胡湃等不及了,率先三根箭矢出手。 刷刷刷。 三箭都命中红心! 竟是比他平日里的发挥还要好。 此时他已经胜券在握,他得意洋洋:“五石弓拉开都费劲,要射中几乎不可能,你们还是提前认输吧!” “放屁!”孟辞骄傲又自信,“我兄长射箭百步穿杨,别说是这死靶子,就是拿个活人顶个苹果站那,我兄长都能准确无误的将苹果射下来,对吧,兄长?” 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 沈绎正在试弓,听了这话,微微勾了勾嘴角,带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来,应声:“对,你拿着苹果站靶子那去吧!” 章节目录 第23章 她都要哭了啊~ 孟辞??? “兄长,我是不是挡着你的光了,我到后面去为你加油!” 她心中默念阿弥陀佛,脚底抹油就要开溜,然而还没走出两步,后领子就被人拉住。 沈绎带着笑却凉涔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不是还要顶苹果吗?” 虽然被信任不错,可这弟弟总是跳出来给自己挖坑,不治治他,他便要找不到东南西北! 孟辞讪讪一笑:“兄长,我那是开玩笑的!” 沈绎笑意更浓,眸中却蕴着危险的气息:“你不相信我?” 孟辞回头,见大佬的眼神里冰冰凉的。 额…… 好可怕呀! 大佬反复无常,别因为这样就将自己的刷的好感给作没了。 孟辞扯了一个僵硬的笑:“怎么会呢,这天底下,我最相信的就是兄长!” 她心里已经哭成了一条狗,面上却是豪气的一挥手:“来人啊,上苹果!” 苹果很快就拿来了。 居然只有香梨大小! 这能叫苹果吗,这是侏儒苹果吧! 学院的杂役认识孟辞,低声道:“孟公子,这是小人能找到的最小的苹果拉!苹果越小,越能显示你兄长的技术是不是?” 呵呵呵…… 我谢谢你啊,你可真体贴! 孟辞抬眸,可怜巴巴的看了沈绎一眼。 沈绎俊美如画的脸上笑容无辜又良善,指着靶子的方向:“站过去,别乱动,五石弓我也是第一次用!” 孟辞脚一软。 “兄,兄长……你,你不是百步穿杨吗?” 书中是这么写的呀! 空中飞的鸟儿,你都能闭着眼睛,唰的一下射下来给南歌烤来吃的呀! 怎么在女主面前,你就跟孔雀开屏一样,到了我这里,就这么冷漠无情。 双标可不能这么明显,大佬,我可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啊! 胡湃见孟辞这样,心情大好,他解释道:“孟兄,你学了这么久的弓箭,难道连这个都不懂,两石弓能百步穿杨,三石弓却不一定能命中靶心,到了五石,那说不定就是打算射头,反而射到膝盖!” 孟辞的身体狠狠一抖。 她不知道啊! 她是穿越的呀! 她以为,百步穿杨就是射啥都成,不知道里面还有个前提条件的。 该死的作者怎么不交代清楚啊! 你们这些吃瓜群众怎么不早说啊! 她微张着嘴,可怜巴巴看向沈绎,欲要开口。 “把嘴闭上,看着太蠢!”沈绎脸色一转,都是嫌弃,“你不是说相信我么!” 孟辞双膝发软,拖着沉重的脚步朝着靶心走去。 这哪里是射箭,这是射她的命! 她现在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 让你多嘴! 现在好了吧! 磨磨蹭蹭的走到靶子边,磨磨蹭蹭的将手里的苹果定在头上。 她粗略的估计了下,她站的位置距离沈绎至少有五十米远。 她微微眯起眼睛,才能分辨出男人英俊的五官,此刻在日光之下,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温暖的气息。 他将弓箭装上,对她挑了挑下巴。 孟辞明白,这是讨她将托住苹果的手拿开。 孟辞见他缓缓将弓拉开,白皙的脸上浸透一层红色,胸口的起伏也明显比之前要剧烈不少,瞧着,很费劲。 周围人的议论不绝于耳。 “这可是相当于三百斤重的弓,换成是我,拉都拉不开,别说还要射箭了!” “就是,孟公子此番话说的太满了!” “这射不中就算了,万一射偏了,孟兄的身上岂不是要多个窟窿?” “射到不要紧的地方还好,万一射到心口或者脑袋,不是要一命呜呼,你们说,这沈绎该不是故意的吧?” 孟辞死了,他可就是伯府唯一的公子,有作案动机啊! 孟辞已经脑补自己胸口被射中的画面了,她双膝发软,声音颤抖:“兄,兄长,我,我肚子痛!” 沈绎不耐烦:“把手拿开!” “兄长,你一定不会射偏的吗?” 沈绎挑眉,意味不明:“你不是说,相信我?” “兄长,可是我……”孟辞骑虎难下,这下不止手抖,浑身都抖。 沈绎眸子暗沉,冷喝一声:“手拿开!” 孟辞浑身一颤,下意识的将手松开。 她的手臂还没有垂下去,沈绎就松开了手中的弓箭。 五石弓,射出的威力也是无穷。 孟辞瞪大眼睛,听到呼呼呼的破空之声,眼睁睁的看着那根箭朝着自己的面门风驰电掣而来。 男主莫不是要射死自己这个冒牌货? 电光火石之间,她根本来不及避让,只能死死的闭上眼睛。 不过是一个呼吸的功夫,可孟辞却觉得像是过了一年那般漫长。 她听到噗的一声响。 很快,一阵雷鸣般的喝彩声响起。 “真的射中了!” “五石弓,他能拉开还能射中,太厉害了!” “这是什么神力啊!” …… 结束了? 孟辞膝盖一软,滑到在地。 睁开眼看去,只见裁判举着一个被弓箭射中的苹果,正在给众人展示。 围观群众们赞叹不已。 孟辞抬手摸了摸,被汗水濡湿的手指,沾到了一根断掉的长发。 妈呀! 刚才可是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 她浑身无力,站都站不起来。 就在这时,一只手将她扶了起来。 是那个之前递苹果的杂役。 这孩子,心还是善的。 刚才自己不该在心里问候他祖宗十八代的。 孟辞冲他感激一笑,借着他的力道站了起来。 然后,他就从衣袖中又掏出一个跟刚才一般大小的苹果塞给孟辞,笑着道:“孟公子,还有两箭呢!” 孟辞!!! 我现在要问候你祖宗一百八十代了! 她朝着沈绎所在的方向看去,只见刚热热闹闹围着他感慨的人群,已经麻溜的都退了一步,个个脸上写着兴奋,等着他接下来的表演。 胡湃不服气:“一共有三箭,就算第一箭射中也不算什么,要用这样的弓,要消耗的力气极大,越到后面,就越容易失准头!” “沈绎,咱们之间谁输谁赢,还未可知!” 孟辞…… 这话好有道理啊,看沈绎的脸色是比刚才要差一点! 可这样一来,她就更害怕了呀! 她都要哭了。 沈绎再度调弓,远远的看着她,目光淡淡又冷冷:“站好,把苹果放好!” 章节目录 第24章 快射吧,我都等不及了! “兄,兄长,要不咱换一个人吧,我肚子痛!” “谁跟你换?” 唰唰唰…… 所有的人,都齐刷刷的避开了孟辞的视线。 沈绎勾唇,邪魅的笑了笑。 他早就知道会是这结果。 这弟弟明明胆小如鼠,却偏死咬牙撑着,吓一吓她,还怪好玩的。 沈绎一念及此,装模作样的低低咳嗽起来。 胡湃立马解说:“你肯定是刚才骤然用力,气血翻涌了吧,还是快点认输吧!” 沈绎却是眸光一冷,转身搭箭,一边拉弓还一边咳,整个弓箭都在抖。 孟辞头顶着苹果,也不敢乱动,可是恐惧却无法控制,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太难了! 她的穿越之路太难了。 别人穿来都是玩人,她穿来是被人玩! 她要回家。 呜呜呜…… 沈绎一怔,微微蹙眉。 这么不惊吓? 他正要出声,斜刺里一道明媚的声音响起:“我来替他!” 孟辞泪眼朦胧的一看,一袭红衣越走越近,这标志性的颜色,不是南歌还能有谁。 南歌走到孟辞对面,将她头上的苹果摘下来,嫌弃中又带着一点宠溺:“辞哥,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的像什么。你既然怕,大大方方的承认就好了,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你看这满场的男人,有谁敢站在这里当靶子!” 孟辞用衣袖擦干眼泪,模样可怜。 她不是怕丢人,她是怕把好不容易在大佬面前攒的好感给作没了。 毕竟,一开始她是信誓旦旦相信大佬的呀。 孟辞收了眼泪,见南歌已经将苹果顶在头上。 她担忧道:“你,你不怕吗,兄长他接下来可能……” 南歌横了他一眼:“你怕你就躲开点,他若是射偏了,我也可以挡的下来!” 孟辞恍然。 南歌的武功也很高,只比南五稍微弱一点。 孟辞吸了吸鼻子,道:“谢谢你啊,南歌,你一定要小心点,可千万不能受伤啊!” 南歌柳眉倒竖:“废话那么多,站远点!” 孟辞麻溜的走了。 逃离死亡区,她现在浑身又充满力量了。 这一次,她躲的远远的,没有再去沈绎面前。 一时还没缓过劲,看着沈绎觉得有点害怕。 这个变故,让场中的人又热烈起来。 沈绎将弓拉满,问:“南姑娘,你不怕?” “快射吧,我都等不及了!” 孟辞??? 疑,这台词听起来,怎么污污的呢? 沈绎目光中滑过一抹赞赏,手一松。 与孟辞的瑟瑟发抖不同,南歌站的如同一棵苍松,眸子眨也不眨,那弓箭准确无误的射中了她头顶的苹果。 美人儿毫发无损。 现场爆发出一阵欢呼。 太厉害了,叹为观止。 其实此刻已经打过上课鼓了,但老师们也没有催促。 因为他们也在远远的围观这一幕,感慨不止。 放眼整个大越,如今他们知晓的,便只有永昌侯能有这等力量。 可永昌侯能拉开,要做到如沈绎这般精准的射箭,却是不能了! 江山代有人才出啊! 不愧是永昌侯的儿子,这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胡湃的脸色惨白,可还是抱着一丝希望。 还有最后一箭,若是这一箭射偏,那还是他赢了这一局! 还有机会。 孟辞此时已经缓过了内心的恐惧,她磨磨蹭蹭的又走到了沈绎的身边,低低叫了一声兄长。 沈绎瞟了一眼她惨白的脸色,语气带着嫌弃:“你就是这样相信我的?” 孟辞的眼眶唰的一下就红了,哽咽道:“兄长,我胆子小,刚才真的特别害怕的,要不是兄长射箭,我第一个苹果都不顶,直接跑路了,你还说我……” 她越说越委屈,眼泪眼看着就要下来了。 沈绎抽了块帕子扔给她:“一点小事,哭哭啼啼!你看南姑娘……” 人命关天,怎么是小事? 南歌当然好,她是你的女主,有不死之身的,当然不怕了。 自己可是女配,随便作一下就要被打脸的那种! 她的命好苦! 孟辞心里将沈绎咒骂一万遍,却还是乖乖接过那个帕子,低声说了一句谢谢兄长后,胡乱擦着眼泪。 箭靶处,杂役又递给南歌一个苹果。 居然有拳头那么大! 这人!!!! 孟辞拳头用力捏起来,牙关吱嘎作响! 女主和女配的待遇,差别这么大吗? 沈绎心内烦闷,见苹果放好,便张弓搭箭,干脆利落出手。 自然又是命中。 放下弓箭后,他眉头紧紧一皱,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背书,沈绎碾压。 射箭,沈绎依然碾压。 他这个成绩,别说是挤走胡湃,就是挤走班上大部分的人,都是够格的。 胡湃的脸色白的像一张纸,死死的盯着沈绎,放了一句狠话:你等着,这个场子,我迟早找回来! 沈绎都懒得搭理他。 众人一顿恭喜和赞叹,一身红衣的南歌也走了过来。 孟辞牢记自己的责任,赶紧道:“南歌,我兄长的箭术很不错吧!” 南歌看向沈绎的眸子中不掩赞赏:“的确,可以跟我五哥媲美了,这弓很沉,我是拉不开的!沈公子,佩服!” 南歌便是这么个直爽的性子。 喜欢或者不喜欢,都挂在脸上。 沈绎拱手,微微笑道:“南姑娘胆识过人,比我弟弟好多了!” 孟辞!!! 你们眉来眼去就眉来眼去,干嘛还要带上我。 南歌的笑容微微收敛,道:“辞哥不善武艺,害怕乃人之常情。他能克服恐惧站在那,是因为对沈公子的信任!沈兄不该如此说他!” 孟辞感动的都要哭了。 南歌,你可不愧是女主,你不仅长得好看武功高,你还善解人意。 沈绎意外的挑了挑眉,没有再说什么。 南歌也没想过要他道歉,只是表明自己的态度。 她说完这番话,就看向孟辞:“辞哥,我有几句话,想单独问问你,方便吗?” 方便方便! 太方便了! 两人避开众人走到一棵大树下,南歌开门见山,带着一点点扭捏:“辞哥,我父亲说要你永昌伯府定亲,这事,你知道了吗?” “知道了,父亲跟我们兄弟都说了!” 南歌脸色微红:“那你对这件事是什么态度?” 章节目录 第25章 不发泄,很容易心理变态 “开心啊!”孟辞赶紧表态,“我们能成为一家人,我可真是太开心了!以前我一直拿你当妹妹看,以后你这辈分都要长了,不过这些不重要!” 刚才看南歌看沈绎的眼神,让孟辞心中大定。 嗯! 不愧是我! 平平无奇小红娘。 这感情线,妥了! 南歌听到孟辞这番话,脸色更红,眸中光芒熠熠:“那就好,我还一直担心,你不能接受呢!” “怎么会,我开心还来不及呢!咱们从小一起长大,以后能成为真正的一家人,这不是顶好的事吗?” 南歌松了一口气,双颊晕红:“那我就放心了!” 孟辞心想:这姑娘真是不错,还知道提前跟自己这个弟弟打好关系,不愧是女主。 两人聊了几句后,孟辞便回到场中,沈绎已经被团团位置。 早上众人对他避之不及,可如今却个个都赞美不已。 那些笼在他身上的疑云,也随之烟消云散。 学院相对而言还是个比较单纯的地方,大家都更看重实力,沈绎今日已经展露出他惊世之才的冰山一角。 往后,这些人只会越来越震惊。 孟辞心内暗戳戳的想:小说可真好啊! 这样的对象,她也想有! 可是在现实生活中,这样优秀的男人,绝不会属于她。 纵使如此,她还是要回去,因为那才是属于她的世界。 很好! 眼下距离那一天不远了。 孟辞正这么想着,便见胡湃趁着这个功夫,正悄摸摸的要开溜呢。 孟辞立马大声一吼:“胡兄,是不是忘了什么?” 胡湃开溜的更快。 孟辞就觉眼前一花,一袭红衣闪过,等再看清的时候,南歌的鞭子已经缠住了胡湃的腰身。 胡湃哪里是南歌的对手,扭了几下,非但没挣脱,反而摔了个狗啃泥。 孟辞走到他面前,说道:“胡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之前答应过,只要兄长赢了,你便要跟他道歉的!” 胡湃狼狈不已的爬了起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孟辞,我与你好歹也认识多年,你真的要为了他对我做到这个份上吗?再说,我说的也不全是假话,难道沈绎的母亲,还是什么大家闺秀不成,哪一家的大家闺秀会与男人私通,还不知廉耻生下私生子?” “自己行为不检点,还不准旁人说吗?” 孟辞见沈绎的目光在这一瞬间冷了个透,如骤然冰封住的万里荒原一般。 她马上上前,一巴掌砸在胡湃的后脑勺上:“你给我闭嘴!” 胡湃都被砸懵了。 孟辞抬头挺胸,语速很快,要赶在沈绎动手杀人之前解开眼下险境:“兄长的母亲的确是大家闺秀,出自文县的书香世家沈家。当初父亲去文县,对沈姨一见钟情,沈姨家有规矩,绝不与人做妾!” “所以父亲就哄骗沈姨说自己尚未成婚,还留下了家传的玉佩,因此骗了沈姨的身子。沈姨对父亲一往情深,信守承诺一直等待父亲,宁愿被逐出家族也要生下兄长,是个值得敬佩的女子!这件事若说有错,错的是父亲,而并非沈姨。” 她掷地有声,情绪激动,一时间,场中众人纷纷都被震慑住。 良久,有人道:“孟兄,你这般说自己的父亲,怕是要完啊?” 孟辞双腿一软! 不过逼都装到这个份上,这时候不能怂。 她清了清嗓子:“父亲驰骋沙场,是真正的英雄,真男人定能正视自己当年的错误,他不会怪我的!” 她缓了一口气,盯着胡湃:“胡兄,爽快点道歉吧!” 在学院中经常会有比试,下一点赌注也是常有的事,愿赌就要服输,若是玩不起,下回便不会有人再来找你! 胡湃深吸一口气,掩住眸中满是恨意的光芒,转向沈绎的方向,道:“沈公子,对不住!” 沈绎勾了一侧的嘴角,笑容冷淡中又有邪气:“你说什么,没听清……” 胡湃的脸都已经红成猪肝。 那表情活像是一口屎,卡在喉咙眼里吞不下又吐不出。 在众人审判一般的视线中,他只能将屎咽下去:“沈公子,对不住,我不该散播你生母的谣言,我向你道歉!” 沈绎的嘴角压平:“下不为例!” 他的语气分明是轻描淡写,但声音落在胡湃的耳畔却像是擂响重鼓,层层的压迫感,逼的胡湃双膝发软。 他不敢停留,落荒而逃。 沈绎抬眸看向孟辞。 永昌侯和母亲的往事,她怎么会知道的如此清楚! 她今日这般为自己辩护,倒是出乎意料之外。 若是寻常时候,此刻她要满心欢喜的上来,像小狗一样的讨赏,可这一次她却只跟南歌说了一句谢谢后,就转身离开了热闹的人群。 孟辞找到学院后一个僻静的池塘边坐着。 没一会,小绿喘着粗气找了过来:“少爷,您怎么跑来这了,叫奴婢一顿好找,这会都上课了,您不回去吗?” “不想去!” “少爷是不是被吓坏了?大少爷可真是太坏了,刚才奴婢吓得腿直哆嗦,你说大少爷也真是的,为什么要您去顶苹果,万一……还有,大少爷说让您去您就去,少爷您未免对大少爷也太好了!这要真有个三长两短,您让奴婢跟小茶以后怎么活啊?” 小绿说着,竟然抽抽搭搭的哭了起来。 孟辞有些无语。 她掏出帕子给小绿擦眼泪,道:“有什么不能活的,难道你们还准备一辈子跟着我?这世上,谁离了谁不能活啊?” “奴婢就是害怕……” 孟辞低声开口:“我知道,兄长他不会射偏的!” “既然如此,那少爷为何还这样失魂落魄的?” “知道不会射偏不代表不会害怕,我举着那个苹果的时候,可是连遗言都想好了!”孟辞哂笑一声,“而且,我对兄长这般的掏心掏肺,可他似乎还是一个冰山呢!” “若是他真的在乎我的感受,应该就不会让我去顶苹果,他应该会想到,我会很害怕……” 说到这,孟辞竟然有些委屈起来,最后一句话,带了点哽咽。 她独自一人穿越到这本书中,这些天就没过一天安生的日子。 她心里很清楚。 这世上,不是你对别人好,别人就会回报的。 何况这人还是男主,她本是抱着利用的目的讨好,心思不纯。 就像你会竭尽全力讨好老板,那是为了升职加薪,但你不会奢望老板回馈你同等的好。 她现在却希望沈绎也能为她想想,实在有点茶。 因为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也会孤独,也会害怕,也会希望有个倚靠。 在这个世界,她付出心思最多的就是沈绎,下意识的就希望对方也会有所回应,她是社会人,她需要温暖需要关爱。 小绿张了张嘴,好半天后道:“少爷,我前些天从管家那领了点砒霜准备药老鼠,要不咱们给大少爷喝吧!” 孟辞??? 这婢女怎么一言不合就要杀人呢。 孟辞一头冷汗,赶紧道:“我就是随便感慨一下,兄长还是兄长,我还是尊他爱他,要继续对他好,你可别乱来!你要是敢给兄长下毒,我就敢把你卖到妓院去!” 小绿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 孟辞拍了拍手,站了起来,突然心电感应一般的朝后看去,可那个地方空空如也。 奇怪,她刚才怎么感觉有人在偷听呢。 孟辞直接去上的第三堂课,沈绎是新来的,座位安排在后面,孟辞已经调整好心态,继续抱大腿事业。 社畜就是如此,负面情绪不断积累,如果不哭一场不发泄一下,就很容易心理变态。 孟辞跟人换座位,要跟沈绎坐在后面。 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沈绎蹙眉:“你坐这干嘛?” 孟辞的笑容一僵,带出一点脆弱和受伤:“兄长不喜欢我坐你身边?” 章节目录 第26章 我要办你,就地正法即可 她如今可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的打击中缓过来呢。 她抱紧手中的书,声音越发的低:“兄长若是不喜欢,那我就不换了,免得招兄长烦!” 热脸贴冷屁股的次数多了,也伤到了她那点微薄的自尊心。 眼看着她就要转身,那背影肩膀格外瘦削,一向情绪高昂的头也耷拉下去,沈绎莫名觉得堵心。 弟弟什么的,果然很烦人。 他微微蹙眉,开口道:“你个子矮,坐这会看不见!” “哦!” 孟辞没有回头,应了一声后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她扯了扯嘴角,还是有进步的,好歹知道找个借口,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只是,歇一歇,明天再努力吧! 学院的作息跟小学差不多,申时就放学了。 孟辞来的时候跟沈绎是一辆马车,回去的时候自然也要一起。 平日里,她就跟乌鸦一样叽叽喳喳,恨不得用声音填满两人之间全部的空隙,可是今日却安安静静的坐着,只是在沈绎的目光瞧来时,对他扯着嘴笑。 沈绎手指动了动。 这笑太虚伪,他真想扯烂那张嘴。 到底是自己弟弟,罢了。 小绿对沈绎心怀不满,可鉴于孟辞的吩咐,又不敢当面骂人,只好在马车内制造出叮叮哐哐的声响。 一会问孟辞要不要喝水,一会假模假样掏出手帕来给孟辞擦汗。 总之就是在告诉沈绎:哼,你是大少爷又怎样,你没有奴婢伺候,我家少爷可是有我精心伺候的呢。 好吵! 沈绎不耐烦,冷冷的睨了小绿一眼。 小绿本想不为强权所迫,可是一想到刚才在射击场上,这人拉开了那么重的弓,还准确的命中目标,就吓得抖了抖。 算了! 看他这样,肯定已经感受到了没人伺候的痛苦,这是嫉妒的眼神,自己目的达到,就不再多做纠缠。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重重的颠簸了一下,紧接着便是一个紧急刹车。 孟辞一个防备不及,整个人往前冲去,眼看着就要栽到沈绎的肩膀上。 男人的眸光闪了闪,迅速侧了侧身,这样一来,就正面对着孟辞了。 眼看着那个毛茸茸的头就要撞进来,孟辞却伸手死死的抓住了车厢内的扶手,在距离沈绎胸口半寸的距离稳住了身形。 她抬头,就看到沈绎那双淡漠又不耐,似乎还隐藏点懊恼的眼神。 唔…… 今天依旧是被大佬嫌弃的一天。 她撇撇嘴,屁股墩无声无息的往后挪,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坐定后,再看沈绎,只见他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今天没有顶后面那两个苹果? 正想要说点什么缓解气氛,马车夫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大少爷,少爷,你们没事吧,刚才有个孩子横穿马路,所以奴才急刹车了!” “没事!”孟辞活动了下手腕,“小心点,别撞着人!” 万一在这个世界也有碰瓷的就不好了。 沈绎瞟了她的手腕一眼,撩帘子出去,对马车夫道:“到一旁去,我来!” 马车夫十分惶恐:“大少爷,这不合适吧,这是奴才的活啊!” “一边去!” 他是男主,天生自带气场。 马车夫怂哒哒的挪到一边,将赶车C位让给了沈绎。 接下来马车就平稳了很多,就跟坐高铁一样,几乎没有颠簸,也感觉不到加速减速。 不过…… 秋风吹开车帘,孟辞发现外面的景象越来越陌生。 小绿疑了一声:“这不是去城北的路吗,咱们侯府在城南啊!” 孟辞撩开车帘,便看到赶车男人的背影。 秋日午后的阳光尽数泼洒在他身上,将他的通身的锐利也打磨的柔和,他的脊背笔直,肩膀宽阔,抓着马缰的手线条流畅,坚实有力。 妥妥的型男。 只是…… 孟辞低声问道:“兄长,你是不是个路痴啊?” “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 孟辞环目四顾,发现眼前的景象已经越来越冷清。 她舔了舔嘴唇,颤声道:“兄长,你该不是要把我抓到哪儿去……去咔嚓了吧?” 暗影阁难道接了暗杀她的任务? 沈绎回头,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我要办了你,就地正法即可!” 也是! 等等! 什么叫办了她,什么叫就地正法? 这两个,可是霸道总裁对于女主的专用字眼,大佬,可不是随便用的呀! 不过她也不敢争辩,更不敢跟大佬科普。 反正也就是说说,大佬这辈子肯定不会用他的钢枪将她就地正法的。 车子又行了一刻钟,日头渐渐西斜。 入秋之后,太阳落山的越来越早。 夕阳的余晖在天空涂抹上大片大片深浅不一的红,路上都是匆匆回家的行人,各家各户燃起了炊烟。 晚风送来了淡淡的香味。 有红烧肉,有辣椒炒肉,有红烧鱼,有骨头汤,有炒青菜…… 孟辞吞了下口水。 来这边也有十多天了。 她明白,这个世界说到底是个虚构的,是一本书。 她在这里看到的所有金银珠宝珍奇古玩都带不走,所以她对这些东西一点都不执着。 唯有美食,是能吃进肚子里,是能在当下享受的。 读书的时候,生活费不多,无论吃点什么,都要精打细算。 工作以后,手头宽裕些,可她一直没有男朋友,害怕自己身材走样更没市场,所以也要严格控制。 可在这里不用担心啊! 她是个男人嘛,胖一点怎么样。 再说,在这边胖的肉,又带不回她的世界。 所以干饭是她在这个世界最大的爱好! 闻着这香味,她的哈喇子啊…… 正要再问问去哪里,沈绎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到了,下车吧!” 小绿先一步下车,疑了一声,似乎是到了什么不得了地方。 孟辞紧跟着探头出来,便见到黄昏略微黯淡的天色之中,一个小小的院门上,挂着一个牌匾,上书湖底捞三个大字。 孟辞嘴角抽了抽。 湖底捞可还行? 罢了罢了,反正这是一本爽文,一切都看作者的心意。 别说湖底捞,她就在这弄上一座紫金阁也成! 孟辞下马车后,小绿吞了下口水:“这家店很有名,可是得提前预定,任何人都不例外,咱们今日直接来,怕是没有位置。” 话音刚落,一个小二就从里面迎了出来。 “几位贵客,真是不好意思……” 章节目录 第27章 端水大师是个技术活啊~ 今日客满几个字还没出口,沈绎从衣袖中掏出一方小牌子递过去:“拿给你们掌柜看!” 小二接过后,脸色变了变,一溜烟就去了。 很快,圆滚滚的掌柜如球一般的滚了出来,看到沈绎后点头哈腰:“原来是公子到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来来来,里面请!” 小绿不解:“刚才不是说没位置了吗?” “贵客临贱地,小人怎么着也得给二位公子挪个地啊!”掌柜的笑的一脸谄媚,“公子,孟公子,跟小人来吧!” 还认识自己呢? 小绿见孟辞神情疑惑,低声道:“少爷您忘了,之前您跟瑞王殿下来过两次的。” 这还真不记得。 因为书中没有提及,作者的笔触只会集中于主要的事件,可故事中的每个人物都有自己的生活路线。 就算是作者不写到,他们也照样要吃喝拉撒。 掌柜的直接将他们带到了天字包厢。 这是整家店最好的了。 这熟悉的气味,还有品类繁多的酱料和水果,都让孟辞想哭。 小绿又低声逼逼了一番。 大概就是这家店哪怕是皇子,也要提前预定的,就不知沈绎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有这么大的面子。 两人坐定点菜之后,孟辞准备去调酱料,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 瑞王那张俊秀又略有些阴郁的脸出现在门口。 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动作潇洒的扇了扇,和颜悦色的道:“果然是阿辞和沈兄,本王就说没有看错!刚才掌柜的与本王说,这边已经客满!可本王今日很想吃火锅,便与阿辞和沈兄拼个桌如何,本王来买单!” 孟辞嘴角抽抽。 这哥们昨日被抽了一巴掌,这么快就缓过来了? 慕容枫的身后,掌柜的一脸歉意,就差在脸上写上一排大字:这是皇子,我得罪不起,两位贵客见谅! 孟辞摆摆手,示意他下去。 胖掌柜忙不迭的就滚蛋,还顺手将包厢门带上。 慕容枫自顾自的要坐下,沈绎却抽出一双筷子,点在凳子上阻止他落座,不疾不徐开口:“对不住,今日我与弟弟难得独处,不喜外人打扰!” 这话说的,好像在二人约会一样。 慕容枫的笑凝住,却是盯着孟辞,从容不迫的语气里却给人层层压力:“阿辞不欢迎本王?阿辞有了兄长就不要本王了,想当年你落水,浑身……” 孟辞后背一凛。 要命! 原主就是落水那次被发现是女儿身的。 难不成慕容枫要跟沈绎说这个? 女扮男装这件事,还是越少人知道的好。 孟辞马上堆笑:“怎么会呢,吃火锅就是要热闹啊,来来来,一起吃一起吃!” 沈绎的脸色一变,凉凉的凤眸扫了过来。 明明是初秋,孟辞却宛若置身寒冬。 她只能在桌子下扯了扯他的衣袖,给他递了一个哀求的眼神:大佬,给个面子吧! 沈绎已经有大半天没有见到这样怂哒哒可怜兮兮的弟弟了。 他的眸光闪了闪,将那筷子抽了回来,随手往桌子上一扔。 这便是退步了! 孟辞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决定先干饭再说! “我去调酱汁!” 酱汁是火锅的灵魂,丝毫马虎不得。 她刚站起来,左右两边肩膀就各搭上一只手,两人齐刷刷的用力,彭的一声将她按回座位上。 慕容枫道:“阿辞坐着吧,我来!” 沈绎说:“我给你弄!” 啊! 谢谢你们的好意,但是你们按的时候不能轻点吗? 我是人不是沙袋! 屁股好痛。 这下她是想站也站不起来了。 小绿站在孟辞身边很失落。 少爷突然这么受欢迎,她这个婢女难道要失业? 孟辞坐在那等着上菜,不断听到调料区叮叮当当的声音。 那是两个男人之间的斗争,舀一勺芝麻酱而已,居然两人能用勺子在空中怼十个来回! 幼稚! 你们是两个小学生吗? 菜鸡互啄! 湖底捞上菜很快,等所有的菜摆好,锅子咕嘟嘟的开了,孟辞肚子里的馋虫吱嘎乱叫,她有气无力:“你们好了没啊,我的毛肚要烫好了!” 话音刚落,两碗酱料就摆在孟辞的面前。 慕容枫的酱料里大概有腐**+甜酱+鸡精+牛肉粒+花生碎+辣椒酱+耗油+香油,口味较为清淡。 沈绎的里面则是小米椒+香菜+辣椒油+蒜蓉+香葱+耗油+香醋+牛肉粒+芝麻油+海椒面+花生碎,那红彤彤的颜色,还有蒜蓉香葱都是孟辞刷火锅的必备。 慕容枫看着沈绎的酱料碗,轻轻一笑:“沈兄与阿辞相处时间太短,看来不够了解阿辞的爱好,她一向口味清淡,不爱吃辣!” 沈绎挑了挑眉,长长的哦了一声:“可我弟弟在家中,是无辣不欢啊!” “不可能,我与她相识多年,对她的口味最为了解!” “我近来日日亲眼所见!” …… 噼里啪啦,两个男人之间怒火重重,空气中有一股烧糊的味道。 毛肚已经好了,孟辞正想默默的吃掉,两个男人的目光嗖的一下都钉在她的身上。 很显然,他们是要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了解自己的人! 孟辞重重吞了一口唾沫。 原主的确口味清淡,可如今这身子里住的是她呀! 吃火锅没有辣椒,那不是没有灵魂吗? 可这两双目光灼灼的盯着…… 她得罪谁好呢! 罢了,一个是会随时黑化的反派王爷,一个是主宰这本书故事线的主角大佬,她一个小配角,谁也得罪不起。 孟辞心一阵哀鸣,将那一片毛肚直接塞入嘴里,讪讪道:“不冲突不冲突,辣和不辣,各有滋味,各有千秋!” “你们都坐下来吃吧,一会菜都凉了!” 孟辞招呼完之后,就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吃火锅,菜不可能会凉啊! 她看着面前的两个碟子,心内重重叹口气。 还让不让人好好干饭了,难道她要一直干吃吗,没有酱料的火锅跟吃白煮菜有什么区别啊? 正是一脸痛苦,一只蘸了酱料拨好壳的虾放在她碟子里,慕容枫温柔的说道:“吃吧,我记得你爱吃这个!” 孟辞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算了,甜酱也将就一下。 正如此想着,一块沾满红艳艳辣油的羊肉将刚才的虾挤到一边,沈绎声线微凉:“你无须委屈自己,去迎合旁人!” 噼里啪啦…… 那种熟悉的一路火花带闪电的声音响起。 章节目录 第28章 是对着你们两个吃不下哦 孟辞看看沈绎又看看慕容枫,筷子将虾和羊肉一起夹着,同时塞进嘴里…… 这滋味,别提多销魂了。 两个男人幼稚到刷新了孟辞的认知。 如果沈绎给她夹了菜,慕容枫就一定也会如此。 如果慕容枫给她拿了水果,沈绎就会准备饮料。 以前孟辞就想,湖底捞的服务太好太细致,其实让人有点不适。 可是经过了今日这阵仗,孟辞才知道,湖底捞那些服务员可真是太好了,至少他们在给你涮菜之前会尊重你的喜好啊! 她深深的体会到,做一个端水大师有多难。 如果她吃了慕容枫的水果,就必然要喝一口沈绎的饮料。 如果她吃了沈绎的肉,那就必然要啃一口慕容枫的虾…… 被两大美男围绕伺候不应该是很幸福的事吗? 她从前的幻想就是以后有钱了,等到四十岁的时候,包养几个小鲜肉! 怎么想象很美好,现实如此骨感? 慕容枫自己没怎么吃,还在专心的给孟辞弄,孟辞的小碟里的东西已经堆成山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慕容枫,见男人的侧脸阴沉之中又格外的专注。 昨日闹到被抽耳光不欢而散,今日他却跟没事人一样,要说他是深情似海,令人感动。 可自己对他没有男女之情,反而急于摆脱。如此一来,这样的行为就跟跟踪狂变态没有太大的区别。 或许,自己不要一味迎合,做点什么破坏一下他对自己的印象。 他以前认识的孟辞,是个大家闺秀,一言一行都像是尺子一样的规范,那自己就反其道而行之! 一念及此,她端起面前那只堆满食物的碗,拿起一双筷子就呼啦啦的往自己嘴里拨。 那模样,简直像是路边饿了几天的乞丐突然见到了肉一般。 这里面的食物五味杂陈,一股脑都塞在嘴里,让她胃部翻涌。 反正我也吃不好这顿饭,我管你们舒服不舒服呢! 她觉得反胃,所以她就哇的一声吐了。 就吐在她刚才的那个碟子里,有些还漏在了桌子上。 这些食物沾了各种酱料,又被她一通咀嚼,混在一起后,那颜色那形状,孟辞自己都不忍直视。 她眼角的余光看到,两个男人的脸色果然狠狠的都变了变。 孟辞讪讪一笑,打了个长长的嗝:“不好意思,吃的太急了!” 慕容枫避开她的脸,推了一杯水过来:“喝一口水顺顺!” 这都能忍? 没关系,她还有更狠的! 孟辞接过水,说了一声谢谢,然后一口气将水全灌进去,假装被呛住,猛地咳嗽两声,然后噗的一下,将嘴里的水全部都喷在了慕容枫的脸上。 这茶水里,还混了一点刚才她嘴里没有处理干净的碎屑。 茶水滴滴答答的掉在衣服上,那些碎屑却是黏在了慕容枫的脸上,鼻子上,额头上! 孟辞嘴角抽抽! 这画面,她自己都看不下去。 她一脸惶恐的站起来,连声道:“哎呀,真是对不住,我也不知怎么会被呛住!我给殿下擦擦……” 她说着,快步上前,直接用衣袖在慕容枫的脸上招呼起来。 她起身之前,故意将衣袖在桌子在那个辣油碟里荡了一下。 眼下又用衣袖去擦慕容枫的脸,于是…… 慕容枫发出一声短促的吃痛声:“我的眼睛……” 孟辞的声音越发惶恐:“天啊,我的衣袖刚才弄脏了,我居然没注意,我就急着给殿下擦,殿下,你没事吧?” 慕容枫身后一直躬身站着的小三儿这时候上前一步,眸中有锐利的光,他一把架住孟辞的手腕:“孟公子,你是故意的?” 他手劲很大,眸子也格外阴沉,孟辞吓得一个激灵。 小三儿要加大力气,沈绎的人影一闪,站定在孟辞身侧,曲指轻轻在小三儿的手腕上一弹,小三吃痛,脸色大变,松开了孟辞。 “我的弟弟,还轮不到一个奴才质问!” 孟辞讪笑着解释:“误会了,我真不是故意的,就是个巧……嗝……” 这一次,她是真的打了饱嗝。 胃中各种食物混合在一起,其中也不乏慕容枫最厌恶的大蒜,这个嗝的味道,也是没谁了。 反正沈绎是迅速的退后了三步,拉开了与她的距离。 孟辞大概是刚才被吓到了,这个嗝一打起来没停,一下又一下的! 出于礼貌,一开始她要捂住嘴的。 可后来见慕容枫的脸色难看,一边用帕子擦着眼睛,一边避开的模样,她便故意凑过去:“殿下,我这还有干净的帕子,嗝……我来给你擦,嗝……” 慕容枫霍然站起,素日里的温柔已经维持不住。 他匆匆道:“我先出去洗洗眼睛!” 小三儿上前一步扶住他,临出包厢时,还阴测测的扫了孟辞一眼。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便有小二进来将桌面重新收拾了下。 很显然,是慕容枫交代的。 孟辞趁着慕容枫离开,赶紧涮了点黄喉羊肉这些,蘸好辣辣的酱料后,放在嘴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这才是有灵魂的火锅呀! 一连吃了小半碗,沈绎开口:“你讨厌他?” 孟辞打了个嗝:“谈不上讨厌,就是,就是……” 她想了半天,摆摆手:“不说这些,我先吃两口。” 她整张脸都快埋进去了,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是偷吃的松鼠,又像是吐泡泡的金鱼。 沈绎心想:这个弟弟,傻的竟还有点可爱。 吃了没一会,站在包厢门口守门的小绿急急道:“少爷,瑞王爷又回来了!” 啥? 成这样了,他还要回来? 孟辞瞬间觉得眼前的火锅不香了。 她恋恋不舍的放下筷子,想着接下来要怎样才能让慕容枫讨厌自己,又不至于恨自己。 还没想出什么好法子,手腕就被沈绎拽住:“走吧!” “去哪儿啊?” “你既然对着他也吃不下,还留下来干嘛?你有自虐倾向?” 孟辞心内默默吐槽:其实不是对着他吃不下,是对着你们两个吃不下,你可别把责任全推给他哦! 沈绎带着她从另外一侧楼梯离开后,径直往后院而去,小绿留下来应付慕容枫,没有跟上来。 孟辞被他拉着一通转,在僻静后院的一个角落里停了下来,男人拉开一张隐藏在地上的门,将她往里一推:“下去吧!” 章节目录 第29章 干嘛扣着我的腰不放 孟辞根本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急速的往下掉。 她惊恐的尖叫一声,腰被一只手揽住,沈绎低沉的蕴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回旋:“你就这点胆子!” 这声音一落,她的脚已触到了地面。 原来这地方并不高,约莫也就是半丈多点,稍微有点拳脚功夫,就不至于会摔到。 可对于孟辞这个现代人来说,这骤然的失重和黑暗,还是觉得可怕。 沈绎吹燃火折,点亮了油灯,孟辞这才看清楚,这里原来是个地窖。 有不少木架子,上面分门别类的放着各种酒,鼻端也充斥着淡淡的酒味。 沈绎一路找过去,目光最后定在一排白瓷瓶上,道:“这是苹果酒,可以促消化!”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孟辞拿一瓶喝。 孟辞吞了下口水,呵呵呵干笑两声:“兄长,你先松开我吧!” 你这一路扣着我的腰算什么? 我还以为你要绑架我呢,也不敢吭声。 沈绎一怔,迅速将手撤开。 他一向独来独往,不喜与人走的太近,这样亲密的肢体接触,更是反感。 可刚才,他似乎全然忘记了这件事,还觉得本该就是如此,那腰,好像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一样。 沈绎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你一个男人,腰怎么这么细!” 孟辞瞪了他一眼:“腰细怎么了,你瞧不起我们腰细的啊!天生的呗,我能怎么办啊!” “我可以教你一些锻炼的法门!” 沈绎说着,抬手朝她的胸上按:“我看你这身体太弱……” 孟辞马上抬手护着:“你,你要干嘛啊?这可不能乱摸啊!” 沈绎哂笑一声,似是不解:“都是男人有什么不能碰的……” 孟辞眸光闪了闪,微微侧过脸,神态娇羞:“我这身体,只有南五公子能碰!” 沈绎那清冷俊秀顿时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啧! 看他堵心,孟辞竟然莫名心情很好。 皮一下就很开心! 可是不能皮太久,免得大佬一个犯恶心拧断自己脖子。 她赶紧转移话题:“兄长,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难道你是这湖底捞背后的老板吗?” 这也不无可能,毕竟作者给男主设定了很多重马甲。 “不是!” 不是你就直接摸到人家地窖来? 男人将苹果酒打开,递给她:“喝一点,助消化!” 孟辞接过来喝了一口,噗的一下吐出来。 啥玩意苹果酒? 这不就是苹果醋吗?前几年搞得沸沸扬扬的,她还有个伯伯加盟了天天推销。 她不得已买了一箱,放到过期都没喝完呢。 沈绎皱眉:“你不喜欢这味道?” 孟辞讪笑:“没有没有,我喜欢的!” 说着,又要喝! 喝醋而已,哪个女人这辈子不喝点醋呢,不喝醋的人生还完整吗? 沈绎将瓶子夺过来,声音沙沙的:“不喜欢,就不必勉强!” 咦? 兄长跟平时有点不太一样啊! 沈绎伸手,从高处拿了一壶酒下来,拧开后喝了一口,脸上呈现出一种赞叹又满足的神情。 他晃了晃酒壶,轻描淡写的问:“你为何要一直讨好我?” 这声音慵懒,却带着无法忽视的探究,那双凤眸在地窖黯淡的光线中斜睨在孟辞的脸上,眸光流动间有一种难以忽视勾魂摄魄的风情。 孟辞头顶感觉像是过了电,狠狠的紧了下,声音也略略发颤:“因为你是我兄长啊!” 你是大佬,你未来当皇帝的,我要靠着你才能从这个世界离开啊! “你为何如此信任我?” “你是兄长,我不信任你信任谁?” 我提前看过剧本,知道你的人设,当然信你! “若是换成旁人是你兄长,你也如此相信吗?”男人追问了一句,有一滴酒从他的下巴滑落下落攀援过喉结,滑入他的衣襟深处。 孟辞莫名觉得有点热,而且这问话多像是男朋友在质问心爱的女人:你到底爱的是我的身份,还是爱的我这个人? 她已经脑补了一场八点档电视剧,硬生生的打了个寒颤,转头便迎上沈绎直勾勾的目光,她吞将脑子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道:“当然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兄长,我才信你,要是换成慕容枫是我的兄长,我才……” 话还没说完,地窖的盖子被揭开。 慕容枫的声音响起:“你们原来在这!” 孟辞!!! 你是会追踪术吗,这都能追过来。 慕容枫潇洒的一跃,就掉了下来。 沈绎上前一步,将孟辞挡在身后,脸色极度冷淡:“瑞王的鼻子真灵!” 这不是变相在骂人慕容枫是狗吗? 地窖的盖子是有活页的,慕容枫掉下来后,盖子自动合上,带起一阵冷风,吹得里面的烛火晃动不止。 孟辞的视线也跟着晃动的烛火花的厉害。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孟辞只听得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我去! 两个大佬竟然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了。 沈绎你一介平民,你要不是因为主角光环护体,你敢跟王爷杠,你是找死吗? 还有慕容枫,你虽然暂时身份高贵,可是得罪了未来的大佬,你也没有好果子吃啊! 为什么她已经竭尽全力避免两人冲突,故事还是按照原本的设定在发展。 这两个人一见面,就跟前世的仇人一样互相看不顺眼呢。 她的努力,难道都是在放屁吗? “你们别打了,这里都是酒,很危险的!” 啪啪啪…… 不少酒瓶掉下来碎了,酒液的味道弥漫的到处都是。 “你们快停下来,这里还点了蜡烛,这要是起火了,咱们三个就玩完了!” 话音刚落,一阵剑风袭来。 蜡烛灭了。 室内陷入一片绝对的黑暗之中,只听得叮叮当当的声音! 救命啊! 这两个人好幼稚,孟辞心累。 不止心累,她的膀胱更累。 两人还在打斗不停,孟辞实在是忍不住了,大声吼道:“你们都给我停下,我要出去尿尿!能不能等我出去后,你们再接着打!” 这一次,总算有效果了! 打斗之声停了下来。 黑暗中,沈绎走到地窖口,伸手推了推,然后低声道:“上面被锁了!” 孟辞???? 她夹紧双腿,语调急切:“那你推开啊,你不是高手吗?” “好像是被粪车压住的!” ???? 这意思,要是强行破开,就会被淋一身的大粪吗? 章节目录 第30章 锐利的剑芒逼入眸子中 孟辞这一次真的崩溃了! “沈绎,我早就要出恭了,你非要带我来这喝醋!” “慕容枫,我都吐你一脸了,你为什么还不走?” 天啊! 孟辞身体紧紧绷着,声音很低:“我要憋不住了!” 她刚才吃了不少水果和果汁,眼下膀胱感觉要爆炸了,她根本不敢动,只能待在原地,满面痛苦的憋尿。 这种感觉,经历过的人应该都懂。 神魂都要出窍了。 地窖里打翻了很多酒瓶,眼下点火很危险。 孟辞感觉两个脚步声都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她马上大喝一声:“停下,你们别靠近!” 脚步声都停了。 她听到有水声哗哗哗的。 妈呀! 全力憋尿的人,听到这样的声音简直是魔鬼的咒语。 孟辞的整张脸都憋的扭曲,咬牙切齿的道:“谁在倒酒?有病吗!” 沈绎用倒空的酒瓶碰了碰孟辞:“尿这里面!” 他知道这个弟弟毛病多。 他可是特意找了一个瓶口最大的! 沈绎补充道:“这里黑漆漆的,我们都是男人,没什么的!” 孟辞!!! 这简直是大型社死现场。 她就算是脸皮再厚,也做不到在这样黑暗狭窄的空间,在两个男人的面前,对着一个瓶子…… 那会听到声音的,说不定还会让慕容枫脑海中浮出对应的画面! 那还不如当场死亡算了。 沈绎不解:“有什么大不了的,要不我帮帮你!” “你闭嘴!”孟辞吼道,“你给我闭嘴,都是你害的,好端端的带我来什么地窖,喝什么醋,谁要喝你的醋,全天下的男人死光了我也不喝你的醋!” 沈绎??? 这弟弟是被尿憋疯了吗? 孟辞的确快疯了。 “你们都愣着干嘛,想办法呀,我求求你们了!” 两个男人如梦方醒,开始用手中的长剑使劲敲地窖的门。 “有人吗?” “有人吗,快开开地窖门啊!” 可眼下正是晚饭时分,伙计们都在前院忙着呢,这后面几乎没有人来。 孟辞整张脸都扭曲,两条腿拧成了麻花,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 要命! 她真的憋不住了。 沈绎可以夜视,一回头就看到孟辞那痛苦的神色。 他回想起之前孟辞说,她是男儿身女人心,隐约有点了解她为何如此扭捏。 眼看着孟辞的脸像是要爆炸了,沈绎运气于剑身,长剑发出嗡鸣之声。 慕容枫诧异道:“你要做什么?” “不想被溅一身就让开!” “你……”慕容枫本是想指责他无礼,不过听到孟辞痛苦的声音后,他又默默的退到一边。 这一次,倒是孟辞惊诧。 她能闻到夹杂在酒味之中的粪臭。这粪车的肯定就停在这地窖的上方,沈绎素来爱干净,居然为了自己…… 这一瞬…… 孟辞心中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只是还没来得及捕捉到底是什么,就听得有人声传来:“谁在叫啊?” “这里!” “地窖里!” “在地窖!” 三人齐齐发声。 未几,就听得骨碌碌的车轮滚动声,地窖的门被拉开,透出后院中黯淡的光线。 孟辞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力气,一个箭步冲上去,三步两步踩在梯子上,飞身一钻。 从窄窄的缝隙中如游鱼一样的钻了出去,一瞬间就没影了。 留下身后两个男人目瞪口呆。 别说他们,就连孟辞自己从前都不知道,原来她还有身手这么敏捷的时候,她大学八百米从来都是排倒数的! 她在茅厕蹲了很长的时间,做足了心理建设才出来。 主要是,这辈子恐怕没有这么丢脸过,实在是…… 出来在后院绕了一圈,发现两个男人都不见了,倒是小绿尽忠职守的等在茅厕门口。 孟辞大松一口气。 早知如此,她还躲那么久干嘛,这个年代的茅厕,虽然点了檀香,可还是臭的很! 后院里,掌柜的正带着两个伙计在清点地窖。 “哎呦,这可是二十年女儿红,碎了十坛!” “唉哟,这可是三十年的竹叶青,一整个架子都没了!” “这一壶春,就剩下五坛存货,上回长公主着人来要,我都没舍得给,全给糟践完了!” “这三个祖宗哟……” 孟辞揉着鼻子,心虚不已的走过去:“掌柜的,真是对不住,你看看损失多少,回头列个单子送到侯府!” 掌柜的一回头看到孟辞,忙用手抽了一下自己的嘴:“孟公子,小的也没有怪罪您兄长和瑞王爷的意思,小的就是心疼这些好酒,有些都是绝版了!” 孟辞心念一闪,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不过掌柜的话咕噜噜的往外冒,她也没有细想,只道:“掌柜的心疼,我能理解。这事是我们的不对,您尽管开单子,我们犯的错,我们来负责!” 掌柜的一张胖脸笑成一朵花:“那小的就不客气,今日的饭钱小的到时候也一并算上!” 孟辞???? 敢情那两个嚷嚷着要请客的男人都没有买单? 她深呼吸一口气,磨磨牙问道:“我兄长跟瑞王殿下呢?” “瑞王殿下有事,先行离开了,沈公子应该在院子外等您!” 孟辞对他点了点头,抬脚也朝着院子外走去。 这湖底捞都是一个个的包厢,走的是高端路线,来吃饭的都是非富即贵,眼下这个点是满员的。 虽然包厢门都关着,但是空气里满是火锅的香味,伙计们也脚步飞快,穿梭不止。 小绿看了一眼身后,低声道:“这做生意的记性就是好,少爷您虽然来过两次,但都是戴着帷帽的,大晚上的都看不清脸,这掌柜的居然也认出来了!” 孟辞与瑞王虽然关系好,但她毕竟是女子。爱惜名声,所以就算与慕容枫私下单独在一起,她也会尽量避免让人认出来。 孟辞听到这,也回身看了那掌柜,只见他还在卖力清点,胖胖的身躯不断的颤抖着。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只是如小绿所说,做生意的对客人的信息格外敏感一些。 走出院子,沈绎果然正等在马车边。 孟辞走近时,他的眉头几不可查的皱了皱,退后两步,一个翻身上了马车:“我来赶车!” 孟辞心内噗嗤一笑。 啧! 看来是嫌弃自己浑身恶臭,都不愿意跟自己一起坐车厢内。 今夜星疏月淡,只有路两边人家中偶尔露出的灯火,却冲不淡这泼洒如墨一般的夜色。 马车四周的灯被秋风吹的不断摇曳,里面的烛火被拉得长长的,像是随时会灭掉一样。 有更夫敲着更鼓,拉着长长的声调:“戌时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几个浑身酒气的醉汉从小巷子中拐出,哼哼哈哈的过来。 “有种的,咱们一会接着喝!” “喝就喝,谁怕谁,谁输了谁就是孙子!” …… 双方擦身而过时,这些醉汉突然抽出长剑,齐刷刷的朝着车厢内插了过去!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舌之间,孟辞根本没反应过来,就看到车厢壁上戳进来几个尖锐的剑尖。 那锐利的光芒,直直的逼入她的眸子中。 章节目录 第31章 哇的吐出一口鲜血 孟辞的后背紧紧贴在另一侧的车厢上! 不是吧! 吃个饭也能被刺杀! 这书里没写这档子事啊! 危急关头,小绿一个侧身挡在孟辞的面前,扬声道:“少爷别怕,奴婢在!” 她不知从哪里抽出了一柄长剑,朝着那些剑尖削了上去。 这,这…… 对,对! 书中说过,孟辞自己是个武学废材,身边的两个婢女倒是会武功的。 小绿的剑横劈过去,撞上了那些剑尖,她胸怀大志,本意是想将这些刺客的剑全部削断。 可她显然太高估自己的实力,这一撞之下,她手中的长剑寸寸碎裂,瞬间就变成了一把匕首。 而她也猛地退后两步,后背顶在车厢上,哇的吐出一大口鲜血。 一切的发生,不过是瞬息之间。 孟辞脸色发白,挪过去准备扶小绿。 小绿摇摇头:“少爷,别管我,下车!” 孟辞判断了一眼形势,待在狭窄的马车中,犹如瓮中捉鳖! 自己是个弱鸡,强行滚过去反而束手束脚,拖累小绿。 可就这么一个迟疑,那些剑已然离她的胸口只有半寸的距离。 五个剑尖,封住了她前后的路。 进退都不得。 孟辞深吸一口气,将后背尽量贴在马车厢上,恐惧和求生的本能让她大声喊道:“兄长,救我啊!” 这时候,她庆幸自己是小笼包,若是再大一点,恐怕就有几个窟窿了! 她这一声求助之后,只听得叮叮叮的一串碰撞声。 像是晚风吹动风铃发出的脆响。 那些剑尖玩命的胡乱抖动了一阵,如探出洞的蛇,又纷纷的缩了回去。 一只手伸入马车,一把握住孟辞的手臂,将她从里面带了出来。 夜风,不知何时停了。 空气中涌动着淡淡的血腥味。 马车四角的灯已经停止了摇曳,将孟辞惨白的脸色照的格外分明。 之前的马车夫已然浑身是血,倒地不起! 她这才看到,攻击的那几名醉汉哪里还有刚才醉醺醺的样子,他们个个都双目露出精光,一看就是个中好手。 不过,站在C位上的那一个打量了孟辞一眼,微微蹙眉,视线再落在沈绎身上时,豁然开朗。 他们捏紧长剑,缓缓的朝着马车围拢。 这一次,人人都是对着沈绎。 恐惧,让孟辞浑身不可抑制的发抖。 上一次救南五时,她穿了盔甲,心内也有把握沈绎不会真的杀了自己。 可这些人明显是真正的杀手,她在社会主义的春风下过了二十多年,还只在小学的时候被男同学堵在巷子里抢过两块钱零花钱呢。 沈绎的声音很冷:“你抖什么?” “我,我害怕!” 沈绎勾唇,侧颜带着几分邪气,语调里混杂着杀意和回护:“你是我的人,没有我的允许,哪怕是阎王老子也不能把你带走!” 这一句刚落,男人动了。 孟辞眼前一晃,只看得到一道残影,与那几人纠缠在一起! 叮叮当当的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 很快,就有人倒地,噗的吐出一口鲜血后,怨恨的喊了一句:“剑上有毒!”便双腿一蹬,一命呜呼。 这毒见血封喉,实在霸道。 其他几个人见状,便越发谨慎。 如此一来,又有人中招! 噗…… 又是一口黑血,就跟小喷泉一样飞的老高。 小绿拿着她那把断剑,警戒的守在孟辞的身边,随时提防着那些人的攻击。 孟辞也是精神紧张。 可是很奇怪,那些人的目标就是沈绎,对她和小绿压根不屑一顾,明知道她们没有战斗力,却根本不来找她们的麻烦。 眼看着刺客已经倒下了三个,而沈绎的眸子也越来越红。 剩下的几名刺客对视一眼,领头的道:“撤!” 要命! 消息说他受了重伤,今日又强行拉弓,还与瑞王一番争斗,肯定已经气血两亏,是下手取命的好时机。 怎么还是如此彪悍? 暗影阁主,果然实力非凡。 沈绎已经杀红了眼,纵身想要追上去,就在这时,孟辞隐约听到了一阵细碎尖锐的风声。 好熟悉的声音! 电光火石之间,她的脑子猛然一轰。 是破空声! 这是箭矢高速破开空气后,引发气流旋动发出的声音,今天白日里在射箭场上,她曾经听到过沈绎的箭,发出这样的声音。 然而没法躲。 因为这个念头转完之后,那根箭矢就已经风驰电掣而来。 命中的,恰好是孟辞的面门。 速度快的不可思议,简直就是违背物理学的原理。 箭尖的杀意和冷芒,已然钉入了孟辞的眸子之中。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头往一边侧! 然而这具身体自幼就没有好好习武,孟辞就更别说,健身房都没去过几次。 反应速度哪里是这箭矢能比的。 眼看着就要钉入右脸之中,孟辞的眸子瞪大,眼眶都快炸裂了。 似乎有无数的情绪涌上来,她却一个也分不清楚。 最后,还是要这样死去了吗? 沈绎,现在也来不及救援自己了吧! 不知自己若是死了,他会不会自责,又会不会有一点难过? 这一瞬,她的脑子转过千万般的念头,本以为必死无疑,可是这时,一道黑影一闪。 孟辞听得噗的一声轻响。 是箭矢刺入沈绎血肉之中发出的声音。 这生死关头,他竟然回身了。 回身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那一根箭力道巨大,擦过沈绎的左臂的血肉之后,依然继续往前,剑尖在孟辞的右脸上拉开一道长长的血道子,这才停了下来。 那一抹红,让沈绎的眸子翻起惊涛骇浪。 锐利的刺痛使的孟辞的眸子狠狠一眯,整张脸也皱成一团。 她伸手一摸,脸上全是鲜血。 天! 这么多血,她该不会毁容了吧? 虽然这是个二次元世界,可她也不想顶着一张疤痕脸过活啊! 不不不! 眼下先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向站在对面脸色发白的沈绎,紧张的道:“兄长,你没事吧?” 沈绎的脸色越发的白。 孟辞上前一步扶住他:“兄长,咱们还是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沈绎点点头,刚走到马车边,他就哇的吐出一口鲜血! 章节目录 第32章 好像还中毒了 孟辞神情大变。 “兄长,兄长……” 她都快哭了。 刚才场面太混乱,她根本来不及思考。 可现在仔细一考量,沈绎当初被上百名高手围攻,本就是身受重伤,需要静养。 之后雨夜行刺南五,又发了几日高烧。 将养了没几日,今日自己又让他拉开那么大的弓,吃火锅的时候,还跟慕容枫有了打斗。 就算是男主,那也不是铁打的呀! “兄长,你这是身体被掏空了么?” 沈绎嘴角抽了抽:“嚎丧么,我死不了!” 可你的脸色很难看,夜御十女也没你现在虚啊。 孟辞深吸一口气,深知哭也无用,她将沈绎扶上马车,又搭了一把手将小绿也扶上去,用衣袖擦了擦眼泪,道:“此刻不宜久留,你们坐好,我来驾车!” 小绿忍着痛:“还是奴婢……哇……” “别废话,都坐好!” 沈绎问:“你行吗?” “我有驾照的!” 她去年就靠了驾照,就是一直没有机会开,不行也得行了。 骑马赶马车是六艺之一的御,原主应该是学过的,这具身体应该会有肌肉记忆吧! 孟辞一马鞭抽了上去。 马儿发出一声嘶鸣,将蹄子高高抬起。 孟辞只听得车厢内发出咚咚的两声,像是后脑勺撞在车厢板上的声音。 很快,马儿又将蹄子落下来。 车厢内又是咚咚两声,这一次,难道是撞了大脑门? 孟辞心虚不已,正要问一问,马儿已经撒开蹄子跑了起来。 新手司机开车可不能分心聊天! 孟辞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只紧紧抓着缰绳,就像是在抓着救命稻草一样。 前方,是黯淡的夜。 不知是否藏了危险。 身后,是一个黝黑的洞,吃人的巨兽就藏在其中,随时准备着奋起一击。 孟辞从来没有这么怕过。 可沈绎和小绿就在马车上,他们都是为了自己受的伤。 她不能退却。 马儿越来越快,在无人的长街之上飞奔,孟辞死死的拽着缰绳,在拐弯的时候倾尽全力的控制方向。 必须要快! 足够快的话,弓箭手就不好瞄准,而那些埋伏在路上的暗杀者,除非骑马,不然也很难长期跟上马车的速度。 从湖底捞到侯府,若是正常驾驶马车,要一个时辰左右。 可是孟辞不到半个时辰就已经到了侯府所在的朱雀街。 这一条街,住的都是达官显贵,灯笼也格外的多,整条路又宽又明亮。 至此,孟辞的心才算是稍稍松懈,可马儿一直在奔跑,眼下却是她拉也拉不停了。 正是急切间,沈绎从马车内出来。 他的额头上一片通红,跪坐在孟辞的身后,双手环住她的腰身,握住她的拳头,低沉道:“停车的时候,要这样缓缓的加重力道,不能一下拉得太急……” 他吐出的气息里,带着血腥的气味。 孟辞懂了。 这就跟踩刹车是一个道理。 不能踩得太狠,得缓缓踩下去。 她放缓呼吸,慢慢扯紧缰绳,马儿接受到迅速,降低了速度…… 彻底停下时,恰好就在侯府门口。 孟辞开心不已,眼眶发红:“兄长,太好了,我们到家了!” 再厉害的刺客,也绝不敢在侯府面前放肆。 沈绎道:“阿辞,做的好!” 啊…… 大佬叫自己阿辞了! 他之前都是叫孟辞的! 大佬跟自己的心又贴近了一步。 孟辞正要回头,就感觉肩膀上猛的一沉。 沈绎晕过去了。 大少爷和少爷出门遭遇了刺客,两人都负伤了,一时间,惊动了大半个侯府的人。 沈绎太沉,孟辞抱不动,管家叫了两个府兵抬着他去了北厢房。 他的身上除了手臂上,还有其他地方有不少血迹! 没脱衣服,也不知这血迹是他的,还是旁人的。 孟辞脸上之前的血已经结痂,新的血又涌出来,半边脸都是血淋淋的,看着格外的可怕。 府医还未到,侯夫人倒是收到消息,一阵风一样的冲了过来。 看到孟辞的脸,她吓得连连后退了几步,然后又一把扑了上来。 哭天抢地:“辞儿,你的脸怎么了,你还有哪里受伤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遇到刺客,都是这个沈绎,要不是他带你去吃火锅,你也不会遇到危险!我就说他居心不良,你父亲非要留下他,瞧瞧我的辞儿,都伤成这样了!” “府医,府医是死了吗?” “辞儿你别怕,母亲一定会治好你的脸,你会没事的,你会没事的!” “一定不会让你损了容貌!我的好孩子,你还有哪里不舒服!你告诉母亲!母亲要杀了沈绎这个兔崽子,这肯定是他的计谋……” 侯夫人一边哭一边骂,语调尖锐。 孟辞见沈绎昏迷,本就束手无策十分心焦,再听得她哭天抢地,只觉得脑仁嗡嗡嗡的要爆炸! 她怒吼道:“够了,母亲!今日若不是兄长护着我,我就已经死了!” “我没什么大事,最多就是花个脸,可兄长受了重伤昏迷,说不定要丢了性命!” 侯夫人从未见孟辞发过这么大的火,声音弱了几分:“可,可是他带你去……而且你,你素日里不是最注重容貌的吗?” 孟辞郑重的说道:“母亲,是兄长保护了我!不信你问小绿!” 小绿点头:“是的夫人,是大少爷帮少爷挡了一箭!” 侯夫人声调更低:“他,真的有这么好心?” 孟辞懒得解释,恰好这时,府医总算赶来了。他是从床上被抓起来的,靴子都穿反了。 孟辞坚持让他先给沈绎看病。 小茶打了热水过来,拿帕子给孟辞细细擦脸。 擦掉那些污垢之后,众人这才看到,孟辞脸上的伤并不严重,只是因为一直没有处理,所以积累了很多的血垢,才显得很吓人。 府医凝神搭脉良久,又翻了翻沈绎的眼皮子看了看。 孟辞的心高高的吊起。 这年代的大夫,看病全凭把脉,也不照一照X光什么的,到底行不行啊? 良久,府医检查完毕,面色凝重的说:“大少爷的情况不太好!他气血两亏,脉象虚浮,好像还中毒了,可具体是什么毒,小人也摸不出来啊!” 章节目录 第33章 你的嘴,好辣 孟辞赶紧道:“那他有没有性命危险?你倒是快写方子啊!” 府医摇摇头:“这个老朽也说不好!” 他的医术不精,这样的脉象实在以前没有见过。 他浓眉紧锁,开始提笔写方子。 期间似乎很纠结,像是不知该如何用药。 要命! 孟辞急得满头汗,她看向已然镇定不少的侯夫人,道:“母亲,要不咱们去请个太医吧!” 太医技术高。 侯夫人皱眉:“太医岂是那么好请的,只有陛下下旨,太医才会为咱们这些人看病的!” 偏偏永昌侯今日一早又有事出了远门,说有什么秘密任务,要不然这个时候让他入宫,应该还是能请来太医的。 孟辞在屋子内来回走动了几圈:“那我去,我去见陛下,陛下一定会让太医来看兄长的!” “这会宫门都下钥了,你怎么去啊?”侯夫人顿了顿,有些不情愿,“我看他这一时半会的死不了,这样吧,等明日一早我便入宫,去跟皇后娘娘求个恩典!” 府医也附和道:“少爷,小人虽然学艺不精,可从脉象看,大少爷今晚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 孟辞只觉得周身发软,颓然的靠在床边,缓缓的滑坐在地上,痛苦的捂住了头。 沈绎,你可千万不能死! 你不能因为我而死,我不想背负一条人命。 而且,你若是死了,我又怎么回到属于我自己的世界? 府医在孟辞的要求下,看完沈绎和小绿,这时候才来给孟辞处理伤口。 “少爷,您这伤口看着不深,但是皮肉翻卷,射箭之人的力道可见一斑!” “大少爷手臂上的伤口,肉是炸开的,那箭是先从他身上穿过,再射到您脸上的?” 孟辞点点头。 府医道:“多亏大少爷挡一挡,要不然若是真的射中您,恐怕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 孟辞的情绪更加低落。 侯夫人看了床上的沈绎一眼,脸色有点不自然。 府医上了药,叮嘱要忌口等等事项,又说以后可能会一点小疤痕之类的。 孟辞眼下也根本不在意了。 有疤就有疤吧。 反正在这个世界,她也不能嫁人。 一个男人脸上有点小疤痕又有什么呢。 底下的奴才们把药很快就熬好了。 侯夫人之前给沈绎拨了人过来伺候,但是都被他赶走了,说他习惯了一个人,不喜被伺候。 眼下,这药好了,倒是没人喂了。 侯夫人正要让孟嬷嬷上前,孟辞已经将药碗接过来,道:“我来吧!” 小茶帮忙将沈绎的上身稍微垫高,孟辞舀了药喂进去,可他竟然不吞咽。 试了几次都不成功,反而弄的他肩膀上沾了不药汁。 孟辞看向府医。 府医也是一脸不解:“这不应该吧,他眼下虽然昏迷,但还没到不能进食的地步,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戒备心很强,潜意识不愿意在这种情况下吃食物,担心有危险!” 孟辞端药碗的手微微一颤。 是了! 沈绎的童年过的十分阴郁,有好些年日日跟那南疆毒王为伍,毒王经常趁着他睡着,拿他试药。 怕就是如此,才养成了这样的潜意识吧! 孟辞心内百味杂陈,看着一屋子的人头,摆摆手:“你们都下去吧,我来想想办法!” 侯夫人张了张嘴…… 孟辞不耐烦:“母亲要是想说兄长的坏话,那就可以闭嘴了。滴水之恩,尚且涌泉相报,兄长救我性命,我伺候他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侯夫人悻悻道:“哼,你是他弟弟,他护着你不是应该的吗?行了行了,都下去吧,没看到少爷火气这么大吗?” 侯夫人不忍心对孟辞发火,就开始挑其他人的刺。 很快,屋子内就空了。 “小茶,你也下去吧,去照顾一下小绿!” “可是少爷……” “下去!” 小茶抿唇,躬身:“是,少爷,那少爷您也要注意身体!” 她走的时候,顺便将房门也带上了。 孟辞搅动着手中的药碗,室内光线不甚明亮,沈绎的轮廓在这样的黯淡之中依旧深邃分明,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浓厚的阴影,让他的眉眼像是造物主细细描摹过一般的精致。 电视剧里男主喝不下药的时候,就需要嘴对嘴喂。 这时候叫南歌来也不合适,毕竟两人的感情基础还不深。 眼下只能自己来! 孟辞喝了一口药含在嘴里后,对着沈绎的唇压了过去。 罢了。 他只是个纸片人,只是书中的一个人物,不需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就跟亲那谁谁的海报是一个道理。 孟辞将嘴里的药给沈绎渡过去,对着他的嘴里吹了一口气。 正想起身看看是不是吞下去了,后脑勺就被人大力按住。 沈绎缓缓睁开眼,周身气息冷的让孟辞如置身千里荒原之上,男人眸子里乌沉沉的一片,似乎没有焦点,只有杀意涌动。 孟辞迎上那双眼睛,惊恐的手脚比划个不停。 她想解释一下,可是两人的唇还紧紧的贴在一起,她嘴唇一动就与男人的唇瓣厮磨。 后脑勺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呀! 这该死的本能反应! 沈绎的目光此时也已经聚焦,看清这个情况后,他突然松手。 孟辞正拳打脚踢,骤然失去对抗的力量,她往后一仰,摔了个四脚朝天,然后手中的碗也飞起来,药汁翻了,在空中扬起一道长长的弧线,全部泼在了她脸上。 咳咳咳…… MD! 她这到底是什么运气。 她匆匆抹了一把脸,麻溜的翻个身爬到床边,顶着脏污的脸,笑的满眼都是光:“兄长,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 男人的声音里冰河流淌:“你刚才,做什么?” 孟辞赶紧解释:“你不肯喝药,所以我就想着嘴对嘴给你喂,我并不是故意要占你便宜的,我就是担心你,我,我害怕,兄长刚才昏迷不醒,我心里真的特别害怕……” 孟辞说着说着,声音就哽咽了。 无尽的委屈在这一瞬都涌了上来。 沈绎凝眸看了她一眼,周身涌动的杀气和冷意慢慢平复下来,少顷他带着嫌弃开口:“你的嘴里,好辣!” 孟辞!!!! 大哥,我哭的这么伤心难过,你说我的嘴里很辣。 你还是人吗? 而且,我为什么有这么重的辣味,还不是你给我调的酱汁吗? 这一下,孟辞也哭不下去了,她收了眼泪,低声问:“兄长你还好吧?” 沈绎低低咳嗽两声:“帮我从腰间的荷包里,取一颗黑色的药丸。” 孟辞哦了一声,将手伸到被子里摸了一通。 摸到一个圆鼓鼓软绵绵的荷包,她捏了捏,里面的两颗药丸还挺大的,朝着两边滚去。 一定就是这个了! 她伸手用力一拽! 章节目录 第34章 你想噎死我 只听得沈绎发出一声痛苦短促的抽气声。 他本来气息不济,此刻却突然中气十足,怒意重重:“孟辞,你往哪里抓呢?” 孟辞一脸茫然:“兄,兄长不是要我找腰间的荷包吗?” “那是荷包吗?” “我摸到了两颗药丸啊!” 沈绎的太阳穴突突突的直跳,恨不得一巴掌将这傻弟弟拍飞。 “那么大的药丸,你是想噎死我?”他也顾不得矜持,“那是我的蛋!” 蛋?? 孟辞!!!! 蛋!!!! 她的手猛地缩回来,脸涨得通红! 是她想的那个蛋吧! 无怪她呀! 她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对于男人的身体构造了解的少之又少,更别说手感了。 眼下光屁股总局对于这些东西管得严,一般的电视剧都是接个吻帐子一放就完事,大学的时候,倒是有室友拿小电影给她看过。 那是岛国正版打码的那种。 啊! 天啊! 她的手要烂掉了。 沈绎的脸色沉的可怕,他强撑着坐起来,准备自己去拿药。 这要不是自己的弟弟,他分分钟就要剁了他的手! 孟辞听到身后的响动,红着脸回头,就看到沈绎额上晶莹的汗珠。 罢了。 就是个意外,其实受伤的还是大佬。 刚才她那一下可是用了大力气的! 呸呸呸! “兄长,你别动,还是我来吧!” 孟辞驱赶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回到床边,这一次学乖了,将被子先打开,这才在靠床的内侧,看到了一个款式和颜色都十分老旧的荷包。 她将荷包摘下来,里面是三个很小的瓷瓶。 红绿黄三个颜色。 “绿瓶子!” 孟辞赶紧倒了一颗出来,送到沈绎的嘴边。 沈绎吞下后,闭上眼睛:“我死不了,你先回去!” 孟辞将他的被子重新盖好,搬把小凳子坐在床边,看着男人的侧颜。 他的鼻梁高挺,睫毛很长,眉形非常漂亮,像是刻意修饰过一般,唇线微薄,抿着的时候给人以冷漠和疏离之感。 如此睡着,一点都不像是个杀手,只像个世家薄情公子。 沈绎是半夜里醒来的。 他敏锐的发现床边有人,抬手就要劈下去,定睛一看是孟辞,他又生生的收住了掌风。 孟辞的脸用白色的纱布重新细细包扎过了。 她的皮肤细腻白皙,瞧上去竟跟那纱布的颜色不遑多让。 鼻梁小巧,唇形微微上扬,哪怕是沉默着,也给人在笑的感觉,十分有亲和力。 睫毛很长,像是一把细密的扇子。 枕着脸的手,皮肤更是滑腻的不像话,一点点老茧都看不到。 沈绎抬手,轻轻抚上孟辞的脸。 明明是个男人,长的却跟个女人一样! 是因为那方面的取向不同,所以,他才格外注重外表这些吗? 又或者…… 一个念头没转完,房梁上跳起来一道黑色的影子。 那影子单膝跪地:“属下没能及时救援阁主,请阁主责罚!” 沈绎指了指床尾的一个毯子:“拿过来!” 影子赶紧上前将毯子拿起准备给沈绎盖上。 “给他盖!” 影子一怔。 他家阁主居然也会关心这样的小事了? 以前,属下死在他面前,他都极少动容的,顶多会说一句:“挖个坑,埋了吧!” 暗影阁内的人个个都觉得阁主天生就是这般冷漠,可眼下看来…… 影子心情复杂,将毯子给孟辞盖好。 沈绎问:“查出是谁干的吗?” 影子道:“线索直指瑞王!” 沈绎的手指在床边敲了敲。 孟辞的睫毛闪了闪。 沈绎蹙眉:“别装了!” 孟辞只好闭着眼睛抬起头,讪讪一笑:“我,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其实我也就是刚醒!” “你眼睛被眼屎糊住,睁不开吗?” 孟辞!! 她现在算是知道了,这沈绎不仅心狠手辣,嘴还毒呢! “我,我刚才听到了其他人的声音,我不是想着,还是不要看到脸为好嘛……” 这书上不是都说,见过我长什么样的人都已经死翘翘了。 她还想好好活着呢。 沈绎沉默了两个呼吸,道:“你可以看!” 影子眸光微微一闪。 他是沈绎最信任的人,整个暗影阁知道他长相的人少之又少,因为这是沈绎的底牌。 可眼下,阁主说:孟辞可以看。 这个弟弟对阁主的影响,着实有点大啊! 孟辞睁开眼,却也没有回头。 她眼珠子转了几圈。 沈绎与她相处多日,对她如今的尿性也了解,道:“有话就说!” “兄长,我刚才听你们说,这次刺杀可能是瑞王安排,我觉得应该不是!” 沈绎的眸子沉了下来,似笑非笑的看向孟辞:“你这是在为他开脱?” 自幼一起长大,感情果然不一般啊! 孟辞一看大佬不高兴,赶紧摆手否决:“兄长你别误会,并非开脱,其实我睡着之前一直也在思考今天的事,发现有一些疑点,说出来与兄长听一听,你再做判断吧!” 沈绎无可无不可:“说吧!” 他不太相信这个傻弟弟能分析出什么,不过倒是想看看,孟辞怎么找借口为瑞王开脱! 孟辞舔了舔嘴唇,小心而谨慎的开口:“兄长,今日是你第一次去湖底捞吧!” “嗯!” “那就有点奇怪了,说起来,我之前去去过两次,但每次都是戴着帷帽,没有正面跟掌柜的打过照面!可今日你将那信物一拿出,掌柜的出来的时候,就直奔向你!认定你就是信物的主人,难道是因为兄长你长得比较帅?” 沈绎神情多了凝重,道:“继续!” “当时,掌柜的叫出了我的名字,我也没多想,上楼梯的时候,我记得掌柜的低声解释过:说他主子这几日不再京都,不然一定要亲自来接待!” “是,说过!” “我猜测,兄长是跟掌柜的主子认识,而非这个掌柜,那为何掌柜的一眼就能认出兄长,莫非他主子还给掌柜的看过画像不成?” 这年代可没有照片。 影子插话:“或许,是描绘过长相?” 孟辞点了点头:“也有这个可能,之后吃饭,掌柜的全程没有进来,可后来地窖的酒被打翻,我提出赔偿的时候,掌柜的明确说出兄长与我的关系,这也有点奇怪!” 章节目录 第35章 你永远不会离开 沈绎的真实身份,应该是很隐秘的。 既然如此,那他的朋友就更不可能将他的身份随意告知旁人。 孟辞当然也不是平白无故的怀疑。 因为书中曾写过,沈绎遭受过一次背叛,是被信任的人,而那个人是曾经的战友,在京都开酒家。 不过没有明确点出店名是湖底捞。 沈绎看向孟辞的眸中早就没有了轻视,道:“还有呢?” “还有我们遭到那些刺客攻击的时候,一开始他们根本没有注意到赶车的你,全力攻击马车!” “而当我从马车中出来后,他们却对我不屑一顾!” 沈绎道:“他们认错了人!” 他们肯定是觉得,沈绎作为少爷,一定会坐在马车内,所以才出其不意的攻击。 而等孟辞露了脸,他们才发现搞错了人,这才全力纠缠沈绎。 孟辞点头:“对,就是如此,说明他们这一场刺杀是临时为之,这些人根本都不知道兄长的脸具体长什么样,之后我下车他们再做判断,是因为兄长出手了,而我们的身高差别比较大,还是很容易分辨出来的!” 孟辞说道这,微微皱眉:“只是我有点不解的是,为何弓箭会射向我!” 沈绎沉声道:“弓箭手应该是后面安排的,他不知道现场的状况,我当时的角度,应该在他的视线死角,他只看得到你!” 如此一来,便可以解释的通了。 “兄长,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 “说!” “府医说你中毒了,你真的……” “没有,他把错脉了,这些人的剑上没有喂毒!” 孟辞恍然:“如此一来,那我便更能确定,这次刺杀一定与瑞王殿下无关!” 一直安静听着的影子道:“为何?” 孟辞看向沈绎。 沈绎轻哂一声。 小家伙,居然还考起自己来了。 他淡然开口:“这个组织刺杀的人,很了解我,知道就算喂毒对我来说也没用,时间仓促,所以也没有做这样的准备!” “如果是慕容枫所为,他不知道我这个背景,所以策划之人,一定是熟悉我的人!” 他说完,眸光深深的瞧了孟辞一眼。 慕容枫不知道,可这个傻弟弟为何知道自己擅长用毒? 孟辞接话道:“这次策划十分仓促,我们就遇到了那一拨攻击,之后便再也没有人追逐!这并非庆幸,而是对方没有那么多时间来精密的策划。” 他们是抱着一种试试看的态度。 想着沈绎最近的身体屡屡受累,又与慕容枫在地窖内战了一场,或许会有机会得手。 所以匆匆的安排了下去。 因为沈绎与慕容枫有过龃龉,成功了,那自然最好。 失败了,就拿慕容枫来当替罪羊。 他们并非是不想好好安排周密,而是时间不允许他们细细思量,只能出此下策。 就连弓箭手与那些刺客,都不是同步就位的。 而且发现沈绎的战斗力依然惊人后,这些人迅速离开,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解释到此处,事情基本已经有了眉目。 而且,谁是那个幕后黑手,也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 孟辞舔了舔嘴唇,犹豫的开口:“兄长,你跟湖底捞的幕后老板,很熟吗?” 沈绎的眸光有些浮,像是想起了什么悠远的往事。 良久,他轻笑一声。 这笑,却如同暗夜里索魂的黑无常发出来的一般,让人毛骨悚然。 沈绎没有回应孟辞的问题,只吩咐影子:“去,尽快查清楚吧!” 影子面无表情的脸上也难得有一瞬的动容,应了一声是,一个闪身就消失了。 虽然沈绎没有多说什么,但孟辞能感觉到他的情绪不大对。 她抬眸,真诚的看入男人寒凉的眼底,道:“兄长,那个人不能代表全部,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伴在兄长身边!” 沈绎狭长的眸子落定在她脸上,似乎在审视这话有几分真假。 良久,他轻声问:“不管我是什么样的人,你都不会害怕不会离开?” 孟辞紧紧捏拳:“那是自然,我们是兄弟,哪怕全世界都不认可兄长,我也会站在兄长这一边的!” 这种电视剧台词,随意便信手拈来。 沈绎眸光深深,勾了勾唇,那笑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意味。 像是有些不信。 孟辞本想再吹捧几句,没想到一开口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已经很晚了,她的生物钟早就在叫嚣。 罢了! 养精蓄锐才能更好的抱大腿,孟辞起身:“兄长,已经很晚了,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等等!”沈绎拽住她的手腕,将她的五指掰开。 她的掌心破了皮,有些地方结痂了,有些地方却还能看得到红色的血肉,一片模糊。 见沈绎的目光有些冷,孟辞赶紧解释:“是之前驾马车的时候,我没有经验,太用力了所以才把手掌勒坏了!没事的,过两天就好了!” 她说着,轻轻的吸了口气。 人真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 没有人关心的时候,那些伤口好像灌脓都不会感觉痛。 可是一旦有人用那种关爱的眼神盯你,你就会感觉,这些地方像是要炸开一样。 “你的手脚都是摆设?”沈绎十分嫌弃,“一个侯府嫡子,竟然连马车都不会赶!” 孟辞不服气了:“兄长,话不是这么说的,我是主子,出门都是有人伺候的,我去赶马车,那不是大材小用,自降身份吗?” 沈绎撩起凤眸睨了她一眼,仿佛在说:你胆子变胖了,现在都知道顶嘴了。 孟辞怂哒哒的低下头,小声逼逼:“我说的都是事实啊……” 他淡淡道:“死亡面前,没有贵贱之分!” 孟辞后背一凛。 沈绎动了动身体,从床的暗格之中拿出几瓶药。 “红色的是金疮药,涂手和脸。白色的疤痕胶,涂脸,保你不留疤……” “那这个黑色的呢?” 沈绎嘴角抽了下:“痔疮膏,我配的方子,你先试试是否好用!” 额…… 前几天,他就说要给自己弄药,孟辞还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 沈绎道:“要不你现在涂一点,给我看看伤口的状态,我好调整药方!” 孟辞头摇的像是拨浪鼓:“不不不!我还是回去沐浴好再涂,兄长配的药膏,必然是管用的!” 她拿起三瓶药,一溜烟的就跑了。 沈绎盯着她仓皇而逃的背影,无奈的摇摇头。 弟弟也不算傻,就是被养的太娇气,跟个女人一样矫情! 两人被刺这件事,惊动了当今圣上! 皇城底下,朗朗乾坤,居然有人胆大妄为,行刺侯府的两位公子,这将大楚的律法置于何地? 一时间,京都内风声鹤唳,湖底捞作为涉案单位,也被停业了,所有接触过孟辞和沈绎的伙计,全部被京兆尹锁拿了调查一番。 然而并无结果。 那些刺客身上,也找不到有用的信息。 张昭头大如斗。 孟辞和沈绎都受了伤,少不得又要跟学院告假。 沈绎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整个人的状态比较虚弱。 这一日,狗腿子孟辞正在给沈绎削苹果,房门突然被急急的推开。 章节目录 第36章 夜黑风高好杀人 是侯夫人。 她顶着一头叮叮当当的珠翠,盯着孟辞的手,冷哼一声:“沈绎,你倒是会使唤,我给你拨的丫鬟小厮你都不要,竟使唤我辞儿给你当奴才!” 这老娘嘴里就没有好话。 孟辞将削好的苹果一分为二,一半给了沈绎,另外一半塞进侯夫人嘴里,甜甜的笑着:“母亲是来找我的吗?咱们出去说!” 您可别在大佬面前蹦跶,把我好不容易刷来的好感给糟践没了。 侯夫人嘎嘣咬了一口苹果,视线转向一旁,道:“昨日清点库房,发现了几根放了太久的人参,再放下去就要失去药效了,便宜你小子了!” 说着,她摆摆手。 管家呵呵呵的上前,打开红色的檀木盒子。 孟辞瞅了一眼,道:“母亲,这不是前段时间宫里赏赐下来的……” “闭嘴!”侯夫人打断她,“你知道什么呀,我说是放了几十年的,就是放了几十年的!” 孟辞哦了一声。 这便宜娘,原来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别扭性子。 侯夫人垮着一张脸看向沈绎:“还有些陈年料子,给辞儿做衣裳太沉闷,给你父亲也不合适,顺便给你做了几身,免得旁人说我亏待你!” 管家将人参放在一边,婢女端上来几套衣服。 颜色果然都比较稳重。 藏青,藏蓝,深紫,暗红…… 眼下正是入秋,里里外外一样不落,一共有六套。 这哪是什么陈年料子,一看就是今年恰好流行的。 侯夫人又不冷不热嘲讽了几句,这才离开了,走之前将孟辞也顺带拖走了。 这天晚上,孟辞睡到半夜,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突然发现床边有一个黑影。 她吓得惊呼一声,嘴很快被人捂住。 “是我!”沈绎的声音冷硬,“别惊动旁人,穿好衣服,跟我出去一趟!” 啊?? 这月黑风高,适合杀人越货。 她可以不去吗? 沈绎松开她,带着血丝的眸子冷芒簇簇:“怎么,难道要我服侍你?” 孟辞打了个寒颤,连连摇头:“没有没有,兄长你去外面等,我很快就好了。” 因为不能惊动旁人,她一头青丝也不知该怎么才能束起来,索性就找了个丝带,扎了个低马尾,换好衣服后悄悄走了出去。 今晚是小茶守夜。 小姑娘睡得很香,还打起了呼噜。 孟辞怀疑,就是现在将她抬走,她都不会醒来。 沈绎已经等的不耐烦了,见孟辞出来后,视线落在她的头发上。 孟辞讪讪一笑:“我自己不会束发,所以只能这样,将就一下吧!” “走吧!” 影子早就准备了一辆没有标识的马车等在侯府的后门。 夜色已浓,乌云遮蔽明月,黑暗的天地像是砚台里放置太久,浓的化不开的墨。 偶有路灯星星点点,却冲不开这粘稠墨色。 上了马车后,孟辞问:“咱们去哪儿啊?” 沈绎闭目养神没有回答。 不知是不是因为夜深的缘故,孟辞总感觉他周身的气息又冷又肃杀。 孟辞舔了舔嘴唇,又问:“那咱们干吗去啊,你告诉我,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这一次,大佬回应了:“去杀人!” 呵呵呵呵…… 孟辞干笑几声。 没想到大佬还有幽默细胞呢。 马车行了约莫大半个时辰,孟辞远远的听到更夫拉长调子报丑时已到,她撩开车帘看向外面,只觉得这条路好生熟悉。 不久后,马车在湖底捞门口停了下来。 这店在京都有不少捧场的客人,京兆尹上次调查不出个所以然,抓的那些伙计已经放了,只是这店铺上的封条,暂时还没有揭。 封条的边缘微微卷起,被夜风吹得飒飒作响。 孟辞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 原来,真是来杀人的! 她一连退后几步,拳头不知不觉间捏紧了:“兄,兄长,你们去办正事,我在此处等你们吧!” 话还没说完,后衣领子就被人抓住。 她整个人腾空离地,沈绎拎着她在墙头微微一点,再落地时,就已经到了院子内。 孟辞吓得要命,可又怕要是尖叫会影响沈绎的大事,所以拼命的忍着。 院子里没有点灯。 之前的乌云散去,清亮的月光泼洒在庭院之中,四下里一片静谧。 沈绎一身明艳的红衣,被月色侵染的暗沉沉,在地上拉出长长的一道影子,尽数倾覆在孟辞身上。 孟辞提心吊胆的走着,脚突然绊倒了什么东西。 不经意的垂眸一看,竟然是一只断掉的胳膊,边缘湿润,血迹模糊未干。 饶是她再隐忍,此刻也吓得大叫了一声。 “手,手,手……” 恐慌让她迅速往前冲到沈绎的面前,死死的拽住他的胳膊。 “兄,兄长,刚才有一只断手……” 月色下,沈绎垂眸看着她,勾了勾嘴角,眸中竟然是带着两分笑意:“别怕,因为怕也没用,接下来还有更多!” “你看……” 孟辞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浑身的鸡皮疙瘩全数爆出,脑中猛地一轰。 前路上,有好些横七竖八的尸体。 断胳膊断腿到处都是,柱子上,地上,石凳上,回廊的扶手上,到处可以见到还未全干的血渍。 这些血渍在月光下,呈现出乌沉沉的颜色,比墨汁还要浓稠! !!!! 哪怕是在恐怖片中,孟辞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 之前没注意到仿佛还好,眼下看到这些,空气中的血腥味就像无数的触手,争先恐后的往她鼻子里钻。 她再也憋不住,抱着一根安静的柱子,哇哇哇的吐了出来! 刚吐了了两口,她就发现脚下有点不对劲,垂眸一看,有一个圆滚滚孤零零的头颅,正瞪大眼睛跟她对视! 她的脚,恰好踩在这颗头颅散开的,软绵绵的包裹着无数血腥的头发上! 啊!!!!!! 孟辞惊恐的尖叫,划破了黑暗的夜,她浑身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 大学宿舍一起看恐怖片,她是胆子最大的那一个。 可真正身临其境,才发现,这有多恐惧。 沈绎一把将她拎起往前拖,戾气横生:“再吵,你的下场便跟他们一样!” 孟辞死死的抿住唇,抖得像是腊月天只穿了一件短袖站在零下的室外。 她被男人拽着往前走,一路上要小心避让断肢血迹,恐惧的头皮都要掉了。 身侧的这个男人,今夜宛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周身都被一种噬血的气息缠绕着,让孟辞忍不住想逃。 拖行了一路,沈绎终于停了下来。 前方,是那个孟辞曾喝醋的地窖! 章节目录 第37章 兄长,不要~ 一直无声无息的影子开口:“阁主,人就在下面!” “我,我可以不……” 下去吗? 话还没说完,沈绎就带着她一起,飞入了地窖之中。 上一次来,这个地窖中都是美酒的香味,馥郁扑鼻。可这一次,却已经全然被血腥味替代。 狭窄的空间,血腥味挥散不去,跟酒味糅杂在一起,狠狠的冲击着孟辞的嗅觉。 她的胃部翻江倒海,却要硬生生忍着。 地窖口漏进来惨白的月光,沈绎月华披身,一身红衣吞噬光源,恍若是自九幽下来到时间的幽灵,毫无人间的生气。 只有…… 几乎能化为实质的杀气! 孟辞不敢用力呼吸,这些日子抱大腿的事业有了进展,她几乎忘了这个祖宗是个杀人如麻的狠角色。 影子紧随而下,点了烛火。 黑漆漆的地窖被点亮。 因为上次的破坏,地窖中间空出了一大片空地,此刻,那里被捆着三个人。 一对年纪不大的夫妻,还有一个四五岁的孩子。 他们的嘴都用布堵着,其中的男人见到沈绎后,惊恐的瞪大眼睛,剧烈的挣扎了起来。 影子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把椅子,沈绎坐了上去。 抽出藏于袖中的匕首柳叶,缓缓的擦拭着。 他如玉的面庞上挂着笑,声音却冰冷如九幽下的寒冰:“穆安,好久不见!” 那个被叫做穆安男人死死的瞪着眼,眼球里都是血丝,整个眼眶如同要炸裂开。里面的恨意,几乎要将沈绎燃烧。 沈绎笑的漫不经心,仿若朋友之间随意谈天说地:“你出卖我的那一刻,就该想到有今日,怎么还恨上了呢!” 穆安啊啊啊啊发出音节。 沈绎看了孟辞一眼:“去,把他嘴里的布扯掉!” 孟辞浑身上下都写着抗拒。 可沈绎的眸子冷的如万年寒冰,她根本无法抗拒。 磨磨蹭蹭的走过去,站在很远的位置,够着手将穆安嘴里的布扯掉了。 她本以为,那汉子第一句肯定是咒骂。 却没想到,布被拉掉之后,他竟是求饶:“阁主,我知道错了,一切都是我的错,你杀我就可以,我求求你,饶了我的孩子,他才五岁,他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还小啊!” 孟辞壮着胆子去看那个小孩,见他脸色惨白如纸,身下脏污一片,一定是吓得尿裤子了。 沈绎擦拭的动作不停。 那古朴的匕首,在烛火下折射出锐利的光芒。 仿佛只要轻轻一蹭,就能将人送下黄泉。 男人迎着光照了照,极为满意的笑了,眸子里邪气四溢:“饶了他,还小?穆安,暗影阁的规矩你是知道的!” 他的眸中的杀气疯狂的翻涌着,脸上的笑容全然不见,只剩下能冰封万里的寒意:“背叛者,诛全家!你知道诛全家是什么意思吗?只要是活的,全得死!哪怕是一条狗也不放过。” 孟辞听得活生生的一抖。 眼下的沈绎,好可怕! 穆安的面容迅速的扭曲。 他的妻子和孩子更是眼泪滂沱,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沈绎呵呵呵呵的笑着,烛火中,眼眶四周泛出一圈噬血的红,声音越发得意疯狂:“现在知道害怕了?若是你将幕后主使告诉我,我可考虑给你们一个痛快!” 穆安盯着他,仍然在做最后的努力:“阁主,我知道你不是那样残忍的人,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求你看在以往的情分上……” 他这话还没说完,沈绎的身影猛地一闪,就到了穆安的对面。 “以往的情分……”他深深的嗤笑一声,眼周的那一圈红越发刺目,“背叛我的时候,你怎么没惦记过情分?” 他低沉的怒吼着,手中的匕首手起刀落,毫不犹豫的就割开了穆安夫人的喉咙。 鲜红的血飞溅而出,有几滴飞到了孟辞的手背上。 滚烫无比。 她一低头,就看到那个妇人喉间的血还在汩汩的往外冒,她的眸子瞪大,嘴巴不断的张张合合,似乎想说点什么。 可嘴里塞了东西,喉咙又被割开,她一个音节也发不出。 那个孩子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被割喉,鲜红的血喷了他一脸。 他浑身剧烈的颤抖着,然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孟辞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她沿着货架缓缓滑落在地,抽出帕子使劲去擦手背上的血。 可不管她怎么擦,那血渍还是留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拖出一条长长的道子,像是硫酸一样,灼的她浑身剧痛。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死在她的面前! 她是一个现代人,在法制社会,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她不知该如何面对,只蜷缩成一团,恨不得此刻能找个地洞钻进去,做一只鸵鸟。 女人的死,让穆安疯狂了。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双眸中渗出血泪:“沈绎!你以为我想背叛吗,我也是迫不得己!多谢你的大恩大德,我是从暗影阁抽身出来。” “可是这几年,我一直被人追杀,四处躲藏,就是像阴沟里见不得人的老鼠!” 沈绎将沾满血的匕首在穆安的衣服上缓缓擦拭着:“你要走的那一日,我便与你说清楚了!” “是你!若不是你废去我一半的功力,那些追杀我的人,都不是我的对手,都是你的错,我与你多年来合作执行任务,我甚至救过你的命。可你都不能网开一面,你是阁主,你明明可以想想法子的,可你没有!” 沈绎的眸中讥讽和戾气更浓:“这是暗影阁的规矩。入了阁,便该遵守。若是人人都与我谈旧情,我这阁主岂不是太好说话!” 他似乎耐心耗尽,用擦干净的匕首顶在昏迷的孩子脖子上:“说,到底是谁在背后帮你!” 穆安喉结重重的滚了滚,眸子里各种思虑交织,最后哈哈哈哈的笑,血泪不断的从眼眶内涌出:“我告诉你,你也不会放了他。不若带着这个秘密死,总有一天,那人会要了你的性命,到时候,也算是我一家三口大仇得报!” 沈绎眸中的戾气疯狂燃烧,手臂往前一送。 别管别管! 孟辞在心中默念一万遍。 可眼角的余光看到那匕首就要割到孩子的脖颈时,她还是忍不住叫了一声:“兄长,不要……” 她所受的教育,血债血偿勉强可以。 可是父债子偿,她无法劝服自己。 沈绎的眸子朝她看了过来,似是恍惚了下才将她认出,笑着对她勾了勾手指:“过来!” 他这个笑太可怕了,宛若下一秒就会翻脸一匕首割开自己的喉咙。 孟辞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耳刮子,让你多管闲事。 可在那样森然的目光中,脚步却不受控制,缓缓朝着男人挪过去。 沈绎倒是有耐心,就这样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像是在看送入口的猎物一般。 距离男人还有约一米远时,沈绎猛地伸手一拽,孟辞便跌坐在他身边。 他将柳叶匕首塞进孟辞的手里,道:“就是他害你差点破了相,杀了他!” 章节目录 第38章 她脑中的弦崩断了 不不! 孟辞拼命摇头,手里的匕首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兄,兄长,我不敢……我脸上只是小伤!” 沈绎凑近她的耳边,阴冷的气息缠绕过来:“那是因为我帮你挡了一下,若不然,你已经死了!” “你不是一直敬我爱我,会一直对我好吗?” 他将匕首捡起来,将孟辞紧紧握着的拳头掰开,把匕首放进去,慢条斯理的道:“既然如此,有人要杀我,难道你不应该保护我吗?” “就用你送我防身的柳叶匕首,结束他的性命,岂不正好?” 孟辞的手不断的颤抖着,头拼命的摇,泪水从眼眶汹涌而出。 “兄长,我害怕,我连鸡都没杀过……” 哪怕眼前这个人真的万恶不赦,可她,她实在没有这样的胆量,亲手杀人。 她二十多年所受的教育,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推翻。 沈绎双眸中的红血丝根根凸显,他冷笑一声:“是你说的,不管我是什么样的人,都会理解我会站在我身边,后悔了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握紧孟辞的手,让她将匕首牢牢的抓紧。 恐惧让孟辞发不出声音,只能拼命的摇头。 眼下的沈绎太可怕了,是一尊彻头彻尾的恶魔。 如果现在她敢表现出后悔的意思,他肯定会像刚才解决那个妇人一样,将自己也一并处理掉。 “没有后悔,那就拿出你的诚意,杀了他!为你自己,也为我报仇!” 孟辞的头摇的像个拨浪鼓。 不! 不! 她做不到! 她拼命的想往后退,后背却抵入了男人的胸膛之中。 沈绎的另外一只手环过来,将孟辞整个人包裹住。 他右手紧紧的将孟辞的手捏住,让她不能松开那把匕首,左手托住她的手腕,带着她的手往前走。 “杀人并不可怕,他该杀!”男人的声音顺着两人紧贴的身体,传导到孟辞的耳中,在她的脑子里炸开,“既然你害怕,兄长便教你!” “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 他引着孟辞的手腕,继续往前,朝着穆安的胸口而去。 孟辞拼命的挣扎起来。 可她一个弱鸡,哪里是沈绎的对手,哪怕她用尽全力,也根本无法改变男人的路线。 情急之下,孟辞低头,狠狠一口咬在沈绎的手腕之上。 盼着让他吃痛,好松开自己。 她嘴里已经尝到了浓郁的血腥味,男人狠狠的皱眉,眸中的戾气却像是要将这天地一切都吞噬。 他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引着她的手加快速度。 噗的一声轻响。 这是匕首入肉发出的声音。 那股力道不容抗拒,带着孟辞将那把匕首尽数送入穆安的胸膛之中。 然后,往回一抽。 就像是一瓶被摇晃了很久的可口可乐,骤然被开了瓶塞。鲜血喷涌而出,一大半都喷在了孟辞的脸上和身上。 沈绎轻笑一声,神情非常的愉快:“你看,挺简单的不是吗?” 他说完,松开孟辞。 孟辞手还惯性一般的维持着捏紧匕首的动作。 她僵硬的看了圆睁着眼睛已经气绝的穆安,又看了一眼自己满是鲜血的双手,此刻才算是反应了过来。 她杀人了! 真的杀人了!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脑中有一根弦在这一瞬崩断,她双眼一翻,晕了过去,身体直直的往后倒。 沈绎疯狂的眸中掠过一抹恐慌,迅速伸手,在孟辞后脑勺落地之前,将她接住。 黯淡的烛火中,他盯着满脸是血的孟辞看了少顷,眸光蕴着复杂的光。 良久,他打横将孟辞抱了起来往地窖的出口走。 影子问道:“阁主,剩下的该怎么办?” 沈绎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按规矩来!” 那便是,这个孩子要杀了。 影子应了一声是,回头便见沈绎正要运动带孟辞飞身离开地窖。 然而刚一发功,他就哇的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踉跄了下。 影子大惊,上前道:“阁主,可是那个毒又发作了?” 沈绎勾了一侧的唇,邪魅的笑了笑:“死不了!” 说完,他身影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孟辞一直在做噩梦。 她反反复复的梦见一个场景。 在昏暗的地窖之中,她拿着柳叶匕首,满地窖都是人。 她疯狂的笑着,首先一匕首捅死了穆安,紧接着便是南五,慕容枫,南歌,最后,她竟然还捅死了沈绎。 “我要回去,我要回到我自己的世界,你们这些人都是阻碍,通通得死!” 捅人的时候,她浑身热血沸腾。 等到所有人都死干净了,她却周身冰凉。 如此反反复复。 迷迷糊糊间,她听到侯夫人锐利的嗓音:“侯府养你这么多年,银子是白花的吗?怎么昏迷了两天还不醒?还有这高热,为什么反反复复的……” “小人无能,可是这药方的确是没有错啊!” “废物,我现在入宫去求皇后娘娘给个恩典,找个太医来瞧瞧,你给我好好盯着少爷,若是辞儿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了你的命!” 孟辞知道自己该醒来,可是她一想到梦里的那一幕,又很害怕。 下意识的就想缩回自己的壳里。 迷蒙间,听得侯夫人又不耐烦的叮嘱:“大少爷也发热了,你一会也去瞧一眼,可别让他死了!” 呵呵…… 放心吧,他是男主,没那么容易死的! 她脑子似乎是半清醒的状态。 模糊间,感觉南歌似乎来过,还坐在床边哭了几声,要她快点醒来什么的。 慕容枫也来了,握着她的手,细细的说了一会话,具体说什么没听清,不过挺温柔的。 可她不想醒。 如果醒来就要杀人的话,她不想醒。 这样的混沌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得一个熟悉的让她恐惧的声音:“你若再不醒,我便将侯府上上下下的人,全部杀光!” “你知道,我做的到!” 不! 不可以! 孟辞不断的挣扎起来,朦胧中缠在身上的蛛网寸寸碎裂。 那些笼罩在她头上的混沌气息逐渐散开,她的眼睑有了力气,缓缓的睁开了。 屋子内,一灯如豆。 小绿趴在床边,紧紧蹙着眉,睡得并不安稳。 沈绎站在床边,脸色苍白,唇上也见不到多少血色,就那样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章节目录 第39章 你来杀我 烛火下男人一身黑袍,男人狭长的凤眸中邪气与戾气纵横,凝了她一眼,哂笑一声:“果然,还是这样管用!” 孟辞下意识的把头往被子里缩了缩。 沈绎眸光中迅速闪过一抹受伤,毫无血色的薄唇轻轻碰了下,啧了一声,嘴角的讥诮和冷漠更甚,退后一步,一个闪身便从半开的窗户中消失了。 就这么走了? 孟辞这一瞬也不知心中到底是个什么感觉,喉咙痒得厉害,她低低的咳嗽起来。 这一咳嗽,马上就把小绿惊醒。 她欢喜不已,眼泪汪汪:“少爷,您总算是醒了,大家都吓坏了!” 外间的小茶也冲了进来,两人问了几句后,小茶又马上去叫人。 未几,侯夫人,府医还有永昌侯也来了。 府医把过脉后,绷紧的脸色舒缓了不少:“侯爷,侯夫人可以放心了,少爷身体本无大碍,只是受了点惊吓,如今只要好好喝几幅安神的汤药,便没事了。” 侯夫人上前,抚着孟辞的脸,道:“母亲可被你吓死了,你到底是受了什么惊吓,可还是因为之前被刺杀的事?” 看来那一日,沈绎是偷偷的带她走,又悄悄的送她回。压根没人知道那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永昌侯也走到床边,看着孟辞,瓮声瓮气的说:“当初要你学武,你不肯,碰到点事吓成这样!一点男人样都没有!” 侯夫人狠狠一瞪眼:“不会说话你就闭嘴!这是你儿子,都昏迷了五天,好不容易醒来了,你就说这个?” 永昌侯脸上掠过一抹不自然:“总之你好好养着,我回头给你找几个武功高一点的随从!一个大男人,成日里出门就带两个婢女,像什么样?” 侯夫人又是一记眼风过去。 永昌侯一甩袖子:“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虽然他没说什么软话,可是孟辞发现,永昌侯眼下有重重的黑眼圈,下巴上胡茬密密麻麻,显然好几天没有清理了。 侯夫人更是瘦了一圈。 他们都是切切实实在为自己担心。 她想到沈绎之前说的话,心中有些后悔:将这个煞神引入侯府,或许并非好事。 屋子里吵吵嚷嚷的一群人,孟辞只觉得脑子嗡嗡疼,她还几日没出声,嗓子哑哑的:“母亲,我还有点头晕……” 侯夫人擦了擦眼泪,道:“我知道,你如今还要多休息!你有什么想吃的告诉我,母亲让人给你做!” 孟辞点了点头。 侯夫人依依不舍的带着一干人离开,只剩下小绿还守在床边,端了一碗粥,一勺一勺的喂给她吃。 “现在是什么时候?” “快子时了!”小绿小嘴叭叭叭,“少爷,这些天我们可都吓坏了,侯爷刚才虽然口气不好,但其实这几天,他每日里都要来看您十来次呢,有时候还要在床边坐上一柱香时间。” “侯爷对您可比从前上心多了!” 孟辞嗯了一声。 小绿又道:“大少爷也病了,之前他的伤都养的差不多了,不知为何又突然加重了,那一日夫人请了太医过来,顺便也给他瞧了瞧!” “太医说他……” 孟辞的脑中又涌出那些血腥的画面,摇摇头:“别说了,我累了,想睡会!” 小绿赶紧闭嘴,扶着孟辞躺平,又轻手轻脚的收拾了一番后,也睡在屋内的小榻之上。 这些日子,她也是提心吊胆的。 现在孟辞醒来了,她也可以睡个好觉了。 小绿很快就睡熟,孟辞却是睡不着。 经过那一日的事情,接下来要怎么办? 她还能毫无芥蒂的去抱沈绎的大腿吗? 似乎做不到! 可若是顺其自然,她会不会落的跟原主一样的下场? 罢了! 既然一时间想不明白,那就暂时先搁置在一边吧。 孟辞醒来已经两日了。 但是她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胃口也大不如从前,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原本本来就很注意维持身材,如今就越发像是竹竿一样,胸前的小笼包已然变成了太阳蛋。 北厢房中,沈绎也有好些日子没有出门。 影子见他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封密信,视线却是落在南方,便小声开口:“属下偷偷去瞧过了,他的身体倒还好,就是瘦了不少,整个人看上去蔫搭搭的。” “他毕竟是侯府娇养的,阁主那一日也着实……” 话还没说完,沈绎冷厉的视线就已经扫了过来。 影子赶紧抿唇,头深深低下去。 沈绎将手中的密信放下,下面这些人的手只能杀人,写的都是些什么字,比狗爬出来的还难看! 简直不堪入目,难以分辨。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线凉薄:“如此他该知道,我的弟弟不是那么好当的!趁早反悔也好。” 免得等自己投入了感情,到时候再背叛远离时,会跟放血剜心一样难受。 沈绎一念至此,又低低的咳嗽起来。 他以手捂唇,指尖很快就渗出了淡淡的血渍。 影子脸色微变:“阁主,您的身体……” “不打紧,收拾一下,明日便离开吧!”沈绎的声音有些虚弱。 “离开?您不当这侯府长子了?” 沈绎在窗边站定,月华落在他一身绸缎黑衣之上,被尽数吸干。 他沉默了几个呼吸,冷淡的嗓音听不出任何的情绪:“不当了!” 他喜欢黑暗,也注定此生都生活在黑暗之中。 之前那月余的时光,孟辞像是一个太阳,强行的挤入他的生命之中,照亮他的世界。 可如今,日落了。 他该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中去。 看在他并未害过自己,便留他和这侯府诸人的性命。 沈绎强行拧断思绪,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这一次,他咳得满面通红,呼吸急促,双手在微微发抖。 影子想要上前,又生生的停下脚步。 他敬重沈绎,也崇拜沈绎,却永远无法做到,像是孟辞那样死皮赖脸,毫不害怕的并肩而立。 他怂啊! 这段日子,阁主的脾气比以前好多了,身上是有光的,可是如今,那光熄灭了,不知所踪。 这样下去,自己的日子又不好过了。 深夜,孟辞又失眠了。 正闭着眼数羊,听到窗棂微微嘎吱的声音。 她的心瞬间吊了起来,死死的抓住锦被。 是他来了吗? 恐惧之外,竟然还有一丝丝期待。 然而等她转过眸子,却发现是影子。 她心中一个咯噔:“你来杀我?” 章节目录 第40章 他会离开,再不回来! 影子面无表情:“我来告诉你一些事,希望你听完后,再决定要不要讨厌阁主。” 影子不擅长讲故事,只将他知道的一些前因后果平铺直述的说来,孟辞拼拼凑凑,结合之前看书的一些信息,得到了故事的轮廓。 暗影阁并非是沈绎建造的,在他之前,还有一任阁主。 那是个真正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沈绎十二岁毒死继父南疆毒王之后,在江湖摸爬滚打了半年,与前任阁主撞上。 阁主将他抓了,搜掉他全部的毒药,将他与三十头野狼关在一个不大的笼子中。 少年沈绎用毒厉害,但是拳脚功夫不行。 最后杀死那些野狼出来的出来的时候,浑身上下到处可见森森的白骨,半条命已经到了阎罗殿。 前任阁主惊诧他居然还能撑得过来,便随手将他扔给了穆安。 穆安比沈绎大八岁,当时已经是二十如许,入阁数年,武艺和身份都处在不上不下的尴尬位置上。 他本有个跟沈绎差不多大的弟弟,不过闹饥荒死了。 见到沈绎后,难免移情,便对他多照顾一些。 也就是不那么冷漠,给一口饭吃而已。 沈绎命硬,居然就这样硬生生的挺了过来。之后,他的武学天赋便开始展露。 因为记忆力好,所有的秘籍只要看过一遍,他便能记住其中的内容,回来之后再默默的复述出来给穆安听。 那时候,他还是个半大孩子。 虽然被南疆毒王冷了心肠,可是遇到穆安对自己好点,他还是会追逐那一点光。 他与穆安一起组队出任务,每次都将目标重伤,然后将最后致命的一剑让给穆安,穆安在练武过程中,遇到什么困难,他也会倾囊相授,从不藏私。 那一段时间,穆安也曾为沈绎挡过刀子。 时日推移,穆安在阁内的地位越来越高,做到了四大护法之一,而沈绎一直跟着他,在旁人眼里,不过是个厉害点的小子,没有谁会在意。 如果一直这样,沈绎也许跟现在会不同。 但沈绎入阁的第四年,穆安爱上了一个刺杀的目标人物。 他对那姑娘一见钟情,知道沈绎擅长用毒,请求他保住那姑娘的性命。 沈绎答应了。 但谁想到那姑娘是个心思深沉的,她对穆安是虚与委蛇,等到保住性命后,就着手要复仇。 于是,便暴露她没死。 这是大过! 按暗影阁的规矩,当诛杀。 沈绎将所有的罪过扛下来,只有一个要求,他是由老阁主带入阁中,希望由老阁主亲手结束性命。 也算有始有终。 老阁主觉得他有点意思,便走下高高的黑色阁主宝座,来到沈绎面前,要亲手了断这个叛徒。 老阁主一巴掌下去,沈绎便吐了血。 那血喷了老阁主一脸。 老阁主哈哈哈的狂笑不止。 血腥,让他觉得兴奋,疯狂! 然而他笑着笑着,就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他中毒了! 而重伤的沈绎,却抽出匕首,当着暗影阁一干人的面,干脆利索的割下了前任阁主的脑袋! 阁主之位,一干人中不乏想要的。 场面一度混乱,沈绎一边吐血,一边与阁内几十名高手混战,将他们一一杀死。 到最后,他只能扶着剑柄才能站稳,可是没有人敢上前再要他性命。 他身前的尸体堆积如山,他浑身上下都被鲜血染红,衣服上没有一块干净地方。 他,就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阿修罗。 暗影阁的上层遭遇血洗,只剩下穆安一人。 可眼下穆安哪里还能镇得住场子,活下来的人,自发的拥了沈绎当了阁主。 或许是那一战,将少年身上蒙着的灰尘吹落,让他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他是天生的杀戮者和统治者。 他是从黑暗之中爬出来的恶魔,他是比前任阁主更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昔日的马仔成了自己顶头上司,脾气还阴晴不定,穆安渐渐的生出心思,想要脱离暗影阁! 暗影阁难进也难出。 所有离开之人,都要废去全部的武功,挑断手筋脚筋,不能带走一分的钱财。 对于他们这样刀口舔血的人来说,废去武功就相当于折断双翼,从前犯下的恶事,那些仇人都会找机会来清算。 离开后,暗影阁就不会再提供任何的庇护。 但穆安心意已决。 沈绎已是阁主,在其位谋其政。哪怕与穆霭有旧,也不能完全不顾规矩。 他答应穆安走,但要废去一半的武功。 至于另外的一半,他废了他自己的五成功力来顶上! 穆安孑然一身的离开,然而沈绎却在那之后安排了贵人上门给他提供钱财和帮助。 只是穆安却不知道这些,还以为自己是运气好。 一年后,穆安在京都开了湖底捞,生意还不错。 而两个月前,暗影阁接下一桩大任务。 刺杀南五! 酬金三万两! 是笔大单子,也危险异常。 暗影阁接任务都有层层等级,像这样的任务,只有几大长老和沈绎有资格接。 穆安自从开了海底捞后,便隔三差五给沈绎送信,若他来京都,可来尝上一尝。 沈绎一直没回,但在接下这个任务后不久,他回了一封信,只有一个字:好! 孟辞听影子说到这的时候,已然明白过来。 刺杀南五,本就是一个局。 对方的目的是一箭双雕。 他知道,这样级别的任务会出动的是最厉害的人,而穆安请吃饭是假,刺探行踪是真。 那上百个高手,或许在这个刺杀任务被接下的时候,就已经等候在京都,守株待兔。 沈绎给穆安的那封信,等于确认了他一定会来。 纵使那些杀手没有成功阻拦住沈绎,以他疯狂的性子,再度对南五出手的时候,也可能会被南五反杀。 好深的一个局,好厉害的谋划。 沈绎视穆安为兄为友,信任他,守护他,最后不惜废掉自己一半的功力,也要送他自由,就为偿还当年他救助的恩情。 可偏偏,穆安却背叛了他! 这口气,如何咽的下去啊? 影子平铺直述的讲完,最后道:“孟公子,若你不是真心待阁主,那此时便放手,彼此不要牵绊!阁主若是再被背叛,恐怕会荡平侯府!” “但你若是真心将阁主当成兄弟,那我便斗胆告诉你!”影子顿了顿,僵硬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个纠结的表情,“阁主他决定,明日一早便离开侯府,再不回来!” 章节目录 第41章 把他裤子扒掉了 其实还有一件事,涉及机密,影子没有说。 当年之所以能让老谋深算的老阁主中毒,是因为沈绎将毒下在了自己的嘴里。 喷出血的时候,那毒溅到了老阁主的眼睛里,他才有机会趁机格杀。 那毒无解,至今在沈绎的体内还有残留,每逢身体虚弱又或是情绪激荡之时,便会发作。 第一抹晨光还未降临大地,朦胧的天光中,沈绎一身黑袍,冷玉一般的面庞中全是寒意。 影子从房梁上跃下,问:“阁主,咱们现在就走吗?天还没有亮!” “亮不亮有何区别?” 影子抬眸看了一眼南厢房的方向,大着胆子道:“那,咱们不跟孟公子打个招呼吗?” 沈绎狭长的凤眸睇了他一眼:“什么时候轮到你教我做事?” 影子马上低下头,声音紧绷:“是,属下多嘴!” 晨光黯淡,松涛院还很安静,唯有两个早起的老嬷嬷,在石子铺成的小路上,脱了鞋子活动手脚。 见到沈绎,两人赶紧低头叫了一声:“大少爷早!” 沈绎冷冷垂眸,看了一眼她们只穿着袜子的脚。 老嬷嬷赶紧解释:“大少爷,这是少爷教给我们的法子,说是脱了鞋子,踩在这些鹅卵石上走一走,能按摩穴位,对老奴们有好处。所以老奴们才早早起来的,老奴现在就将鞋子穿上!” 老嬷嬷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回应,大着胆子抬眸一看,沈绎早就走的远了,只剩下一道长长的剪影。 一路再也没碰到其他人。 走到松涛院门口时,沈绎脚步未停,就在这时,耳中听得彭的一声响动。 影子警惕,手捏住腰间的剑柄,问:“什么人?” 此时,第一抹朝霞已经在天边露了脸。 孟辞在门口已经等了很久,忍不住就打了个盹,没成想一下没坐稳,竟然一脑门磕在了石头上,痛的她那叫一个龇牙咧嘴。 她刚准备伸手揉一揉,就看到前方不远处站着的沈绎。 他穿着一身黑衣,还是来侯府的第一日穿的那一身。腰间只有一把佩剑还有一个那个老旧的绣着柳叶的荷包。 影子身上也没有包袱。 所以…… 他是空空的来,也要空空的走。 这些天在侯府的东西,一样也不带走吗? 这么一想着,她莫名就觉得心酸,抬起眼迎上了沈绎的眸子。 那是一双平静的没有任何波澜的眸子。 没有冷酷残忍,也没有戏谑亲近。 他看自己的时候,就像是在看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那视线也只交错了一瞬,沈绎就挪开,继续往前。 孟辞急了,快步上前,拦在沈绎的面前:“兄长,你这是要去哪里?” 沈绎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里面闪动着危险的光,朝着孟辞靠近一步。 孟辞脑中涌出前几日在地窖之中,他握着自己的手,将匕首刺入穆安心脏之中的画面。 她惊惧的抖了抖,下意识的退了两步。 沈绎肤色冷白,像是千尺寒潭凿出的冷玉,整个人没有半分鲜活之气。 他嘴角绷紧,眸中的光熄灭了,整个人越发显得暗沉沉的,像是吞人的巨兽。 他开口,嗓音低而哑:“不想死,就别挡路!” 孟辞承受不住他那黑洞一样吸人的目光,双腿像是生出了自己的意志,往边上挪了挪。 沈绎眸中最后一点光也灭了,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他抬脚,大步朝着大门的方向而去,只留给孟辞一个背影。 孟辞见那个背影一点点的越来越远,心中腾起一种很古怪的感觉:如果这一次,她放他走了,那这辈子,大概再也没有机会碰面。 她叫他兄长,他再也不会回答了。 一想到这,她的心竟紧紧缩成一团,肺部被塞满了棉絮,呼吸都变得困难。 孟辞一咬牙,炮弹一样的朝着沈绎冲了过去。她拿出了吃奶的力气,朝着沈绎一扑,想要在拐角之前抱住他。 然而男人侧身微微一让,孟辞扑招用老,重心不稳,摔了个狗啃泥,痛的哎呦叫唤了两声。 沈绎的眸光微微一闪,却也没有停留。 孟辞也顾不上揉自己那两个鸡蛋了,赶紧连滚带爬的,一把抱住沈绎的左腿,可怜巴巴的叫:“兄长,你好狠的心啊,我摔的好痛!” “松开!” “我不松开,我松开兄长就跑了!”孟辞顺杆子往上爬,将沈绎的左腿搂得更紧,还用头在男人的大腿上蹭了蹭。 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瞬间在沈绎的身体上蔓延。 他勾了一侧的嘴角,带出邪气而嗜杀的笑容,居高临下的看着孟辞,低声道:“你当真以为,我不会杀你吗?” 孟辞后脖颈缩了缩,撇撇嘴,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本是想着做做样子的,可是越想越委屈,竟真的眼泪哗哗的往外掉,一边死死的抱住大腿,一边控诉着:“我知道兄长厉害,可你也不能总是这样吓我。” “之前在书院,你让我顶苹果,我心里害怕极了,可是不想让别人瞧不起兄长,我还是顶了!” “兄长,我从小连一只鸡都没杀过,我看到车祸现场我都能吓得吃不下饭,你让我杀人,我怎么做得到?我这几天天天晚上做噩梦,梦里全是血,根本睡不着觉!” 孟辞抬起巴掌大的一张脸,泪水汪汪:“兄长,你好好看看我,我都瘦了一大圈,都是兄长把我吓得!我不管,兄长你要对我负责!兄长,你别走,我以后给你做牛做马还不成吗?” 在一干男人中,孟辞的脸本来就很小。 如今瘦了一圈后,那下巴尖尖都如小锥子一般,的确是我见犹怜。 沈绎语气凉薄:“你自己胆小,与我何干!松开!” “兄长要走也可以,那就带着我这个腿部挂件吧!兄长到哪里,我就到哪里!我就是兄长的第三条腿!” 影子僵硬的表情龟裂了下。 这腿未免有点大!夹在中间阁主该走不动道了。 孟辞说完之后也反应过来,赶紧改口:“兄长,我说错了,我就是你的第四条腿!” 影子…… 沈绎将腿往回抽,额角的青筋直跳:“你先松开!” “我不松,除非兄长答应不走,又或者去哪儿带着我,我就松开!”孟辞死死的抓着沈绎的腿,整个人如千斤坠一样的吊在他的腿上。 然后她就听到一阵奇异的刺啦的声响。 她傻傻的抱着那个被拽下来的左边裤腿,讪讪笑着一抬头,就见秋风之中,有一丛旺盛的黑色蜷曲的草丛,正在迎风飘荡,草丛中,还窝着两个小鸡蛋。 章节目录 第42章 来的正好,帮我穿衣服 孟辞眨了眨眼。 这啥玩意? 裤裆孵鸟啊? 然而懵逼也是一瞬间的事,眼下也能明白过来了。 啊!!! 她惊恐的叫了几声,赶紧挪开视线,脸色涨红呼吸急促。 要死要死! 她要长针眼了。 她根本不敢去看沈绎的脸色,只能用满是泪痕的脸扯开一个尴尬的微笑:“兄,兄长,这不怪我,是你这裤子质量不太好!” “没关系,这会时间还早,你赶紧回去换身衣衫,不会被人看见的!”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此起彼伏的尖叫。 都是从对面的影壁后发出的。 紧接着,影壁后就有无数的小丫鬟四散逃去! 孟辞???? 这一大早的,为什么有这么多小丫鬟聚集在这?非法集会呢这是! “她们吃饱了没事干吗,哪个缺德的……” 孟辞骂到一半,骂不下去了。 她就是那个缺德的,是之前她跟管家建议,小丫鬟们处于长身体的时候,每天早起可以聚在一起做一套广播体操舒展身体,迎接一天的工作。 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孟辞笑声越发的尴尬:“兄长,这些丫头们隔得远,想必没有看清,不要紧不要紧,你的清白还在!” “什么没看清?” 孟辞话音刚落,侯夫人的声音响起。 孟辞赶紧一个箭步,一把拦在沈绎的面前,讪笑道:“母亲,这么早您怎么就起了呢,怎么不多睡会美容觉!” 侯夫人瞪了她一眼:“还不是担心你,你吃不好睡不好,都瘦了这么多,母亲怎么能心安!我刚才听到那些丫头们叫个不停,这是怎么了?莫不是你受伤了吧!” 侯夫人上前,就要来查看孟辞。 孟辞赶紧道:“停!母亲,我没事,我刚才跟兄长在与他们玩游戏呢!” 侯夫人面色狐疑:“什么游戏?” 什么游戏???? 要一大堆人参与的比较容易引起尖叫的游戏…… 孟辞脑子里灵光一闪:“老鹰抓小鸡!!我们在玩老鹰抓小鸡的游戏!” 侯夫人面色狐疑,上下打量了孟辞一眼,突然伸手一拽。 孟辞始料未及,被她拽的往前两步,将身后的沈绎露了出来。 侯夫人老脸一红,狠狠瞪了孟辞一眼:“你这是在干吗,你还记不记得自己的身份!” 孟辞一脸苦笑:“母亲,我要说这是做游戏的时候,不小心将兄长的裤子给撕烂了,你信吗?” 侯夫人显然不信。 不过孟辞发现,她竟然又看了一眼,还露出转瞬即逝的迷之笑容。 啊! 亚美爹! 不可以啊! 这可是你儿子。 孟辞赶紧伸手,掰住侯夫人的脸,免得她胡乱看,拽着她往前走:“母亲母亲,我饿了,咱们去用早膳吧,我觉得今天我能吃下一盆白米饭!” 侯夫人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一大早哪有吃白米饭的,我让人熬了小米粥,养胃,你多喝点!” 孟辞一边应付着,一边回头看沈绎,唇瓣一开一合无声的说:“兄长,别走!” 你还别说,当你发现一个男人的某些部位要遮不遮的时候,你真的会下意识的就往那个地方看。 好像是本能一样! 呸呸呸! 辣眼睛! 孟辞赶紧收回视线。 心中却暗暗想:原来马赛克之下的真相便是这样! 她人生的第一次拨开马赛克,竟然是由一个二次元人物赋予的。 这玩意,作者写书的时候也不可能详细的说明啊! 要是那么写,这GHS是要被404的。 竟有些好奇! 侯夫人拽了她一把:“辞儿,你这一边流口水一边嘿嘿嘿的,是在想什么呢!” “你该不是……我告诉你,你可不能乱来,这是要遭雷劈的!” 孟辞赶紧正色:“母亲你说什么呢,我当然知道他是我兄长!可母亲您也要谨记,他是您儿子!” 侯夫人点点头:“我知道!可惜了,这么清奇的根骨,竟然是我儿子!” 孟辞脚下一个打跌,这充满遗憾的语气是几个意思啊? 我滴个乖乖! 老娘您难道还想老牛吃嫩草不成? 正是要规劝一二,就听得侯夫人道:“要是我女婿就好了!若你跟他没有血缘关系,就他这身体,你一定会幸福的!” 性福? 侯夫人压低声音:“你年纪也不小了,有些东西也该懂了。这两人结为夫妻,男女之事上的和谐也格外重要。我看那瑞王过于阴柔,在房事上怕是不成!” “但沈绎这样的,将来是一定不会让女人失望的!”侯夫人道,“你要是找夫君,就得按这个标准找!这可是为娘的心里话,关系到你一辈子的。” 孟辞呵呵呵呵…… 咋滴? 难道她谈恋爱之前先扒开人裤裆验验货? 侯夫人还要再说,孟辞又是羞又是恼又是无语:“母亲,这一大早的,您少说两句,也不怕火气大!” 侯夫人脸色有点不自然,端正了神色:“我也是为你好,罢了,等你哪一日真的有了心上人,我再来帮你掌掌眼!这男人行不行啊,我瞧一眼就能明白!” 啊? 您是准备怎么瞧一眼呢,难道脱了裤子给您检查吗? 要命! 孟辞脑中已经有画面了。 呸呸呸! 给我一斤强效去污粉,谢谢! 孟辞飞快的陪侯夫人用完早餐,擦了一下嘴后就跑回松涛院,直奔北厢房。 院子里没人,影子也不见踪影。 “兄长,兄长……” 孟辞叫了两声没人应答,便一把踹开房门,然后就看到一个赤条条的男人站在屋子里,他手上拿着一条裤子,似乎正准备往身上套。 听到响动,他直接转身过来。 八块腹肌,人鱼线 孟辞啊的尖叫一声,这才想起来应该转过身去! 这画面,就是VIP花钱提前点播也看不到啊,她竟然看到了现场版! 沈绎冷冷的道:“来的正好,来帮我穿衣服!” 章节目录 第43章 不是胸肌是虚胖 啊?? 孟辞吞了下口水:“这不合适吧!” “都是男人,有什么不合适?”沈绎的脚步朝着她走过来,似笑非笑的,“你不是要给我做牛做马,这么快就反悔了?” 男人语调微微扬高:“既然如此没诚意,我还是离开吧!” 孟辞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看着沈绎呵呵呵的笑:“兄长你真没幽默细胞,我刚才是在逗兄长玩呢!” “别说给兄长穿个衣服,就是给兄长洗衣服也成啊!” 她的眼睛飞快的在沈绎的腹部以下扫了一眼。 原来裤子已经穿好了。 啧! 孟辞心中一凛。 她刚才啧什么,难道还觉得有遗憾不成。 孟辞,你臭不要脸! 她一边在心里指责自己,一边从衣服架子上拿起白色的中衣,往沈绎的身上套。 妈耶! 瞧瞧这肱二头肌,瞧瞧这手臂线条。 看看这结实有力的蝴蝶骨,还有这胸肌,这该死的要命的八块腹肌…… 这样优秀的胴体,简直是鬼斧神工,惊为天人,垂涎欲滴,飞流直下三千尺! 书到用时方恨少,满脑子弹幕都是握草! 跟这个比起来,从前看的那些小视频,简直就是一坨屎! 正是入神间,沈绎清凌凌的声音响起:“让你穿衣服,你乱摸什么?” 啊??? 她刚才忍不住摸了吗? 孟辞呵呵呵的干笑:“兄长的身体练的太好了,我这是羡慕嫉妒恨!不过兄长,你的身上好多伤啊!” 前胸有好几处,应该是刀伤还是什么的。 背上还有纵横交错,已经黯淡了的鞭痕。 孟辞抬手,轻轻的按了按,低声问道:“兄长,还疼吗?” 沈绎自己将衣服扯上,淡然道:“很多年了,早就不疼了!” “兄长这么厉害,是谁抽了您这么多鞭子?”孟辞紧紧的捏着拳头,“兄长你告诉我,回头我让人去加倍还给他!” 沈绎睨了她一眼,沉默了少顷开口:“是南疆毒王,那时候我还小,打不过他!” 毒王是个心思重,戒备心也强。 他自己有拳脚功夫,却从不教给沈绎,因为他早看出沈绎骨骼清奇,担心教会徒弟饿坏师傅。 沈母还在的时候,毒王尚且有所顾忌,只能借着教下毒的名义,经常用各种毒来折磨沈绎。 等到沈母一走,毒王便肆无忌惮,下毒是常有的事,甚至还想要…… 他死活不同意,每次就要挨鞭子…… 回忆并不美好,沈绎的神情乌沉沉的,他垂眸看向正帮自己系着衣服带子的孟辞,道:“你非要喜欢南五吗?” 孟辞不解的抬头看他。 “像个正常男人一样,喜欢一名女子,不可以吗?” 因为毒王当年的那些龌龊的想法,他其实内心是有点抗拒的。 孟辞停下手里的动作,舔了舔嘴唇。 心内有一个声音在叫嚣。 告诉他吧! 告诉他你是个女儿身! 他既然选择留下,那说明你在他心中还是有一点位置的,或许他不会怪你隐瞒,从此以后会拿你当妹妹看。 他或许会帮你保守这个秘密,说不定还能助你一臂之力。 她张了张嘴。 就在这时,影子的声音响起:“阁主,您衣服换好了吗?” “恩!”沈绎迅速扯了一件外套套在身上,“进来吧!” 影子进来,看了孟辞一眼。 之前这少爷精神低迷又没有安全感,刚才阁主应该是故意用折磨的方式安慰她,虽然方式特殊了点…… 但是效果卓着啊,瞧瞧这精神一下就窜上来了。 阁主就是阁主。 孟辞以为自己多余,赶紧:“那我先出去了!” “不必!”沈绎扯住她的后衣领子,对影子说,“直接说!” 影子眸中闪过一抹诧异,回禀道:“阁主,和长老手下的十一影,这次被查出来是个女人!” 暗影阁有天地人和四大长老,每一个人手下有二十四名金牌刺客。这算是整个暗影阁最核心的成员,战斗力也极为强悍。 暗影阁早有规矩,不收女刺客。 因为男女搭配,万一出了什么感情问题,会影响执行任务。 “怎么回事?” “当初应该是买通了检查人员,这么多年她一直小心谨慎,这一次执行任务受伤昏迷,同伴帮她检查之下才发现这个秘密,阁主,和长老传信,问您要怎么处置!” “按规矩办就是!” 影子应了一声是,转身准备退下。 孟辞颤颤巍巍的开口:“那什么,我可以问一句,这规矩是怎么样吗?” 影子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的回答:“欺瞒身份,五剑分尸!” 孟辞吓得狠狠的抖了一抖。 要割成五块,这么凶残的吗? 影子回答完就离开,沈绎看向面色煞白的孟辞:“你刚才有话要说?” 孟辞眼珠子转了转,呵呵笑道:“我就是好奇兄长平日里怎么锻炼的,怎么肌肉线条这么好呢,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这是极品身材啊!” 沈绎看了她一眼:“你自己不也有吗?” 啊? 她有什么呀! 正是一脸茫然间,沈绎突然伸手,在她的胸上捏了一把:“你不是也有胸肌吗?” 孟辞的脸腾的一下飞红! 一半是羞,一半是痛! 大佬,你的手劲咋这么大! 我那不是胸肌,我那是胸。 很娇弱的,力气用大了就会很疼的! 孟辞捂住胸口,眼泪汪汪的控诉:“兄长,你弄痛我了!” 沈绎有些不解的搓了搓手指。 这手感不太对啊! 孟辞见他神情,后背马上凛起来。 该不会被发现了吧! 沈绎盯了她一眼,缓缓开口:“原来你是虚胖,不是胸肌!好在情况不严重,我教你一些法子,好好练练,能把它转化过来!” 什么叫虚胖,什么叫情况不严重? 这话真是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孟辞耷拉着脸:“不用了,谢谢兄长,我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兄长你脸色也不太好,也多多休息吧!” 傻弟弟好像不开心了! 难道是因为没有胸肌而自卑? 走出北厢房,孟辞回过神来暗自庆幸,得亏大佬在男人堆中长大,又没有上过生理卫生课,对于女人的身体构造不甚了解,所以才没有看出自己这不是虚胖而是小笼包。 看来自己是女人这件事,暂时还得继续隐瞒他。 真是愁死个人。 她唉声叹气的回到自己的南厢房,刚迈步进去,迎面就被抽了一巴掌! 章节目录 第44章 小馒头有什么错 孟辞都懵逼了! 哪个吃了雄心豹子胆的狗比敢这么对朕? 这松涛院可是我的地盘! 定睛一看,哟,竟是南歌! 南歌依然是一身烈烈红装,只是往日面色红润,今日脸色却有点苍白,一双漂亮澄澈的眸子,受了莫大委屈一般的眼泪汪汪。 咋的? 你抽我一耳光,你还委屈上了? 是没抽尽兴吗? 饶是孟辞好脾气,此刻也忍不住瞪了一眼:“南歌,你疯了吗,你抽我干嘛啊?” “你欠抽!” 你才欠抽,你全家都欠抽。 孟辞正要骂回去,就见南歌的眼泪滚滚而落,她极力忍着,唇线死死绷住,说不出的可怜样。 罢了! 你长得好看,我让你三分! 孟辞缓和了语调:“你打我总得给我个理由吧,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啊!” “你有,你就是有!我明明喜欢的是你,你也喜欢我,为什么我爹说要结亲,你却要将我推给沈绎!” !!!! 孟辞整个人像是被狂风骤雨狠狠教育了一般凌乱。 她掏了掏耳朵:“你说什么,你喜欢谁?你不是喜欢我兄长吗?” “谁喜欢他啊,我喜欢的是你!你眼睛瞎了,你看不到吗?”南歌一边说着,一边往前逼。 她气势汹汹,孟辞只能不断的后退,后背很快就顶在了院子里的桂花树上。 南歌伸出手,将她环住:“你别躲!” 妈耶! 她被树咚了! 而且是被一个女人! 这这这…… 眼下不是想乱七八糟的事情的时候,孟辞深吸一口气,尽量心平气和:“我之前问过你,对我兄长印象如何,你一直说不错的呀,还有前几天,我兄长射箭,你不是主动去举苹果吗?” “印象不错,是因为他是你的兄长,我喜欢你,自然也喜欢你的兄长!举苹果是因为我看你吓坏了,所以才出面为你解围的,与他何干?你病了,我来看你,还给你削苹果,陪你说话,你都感觉不出来我的心意吗!” 孟辞???? 竟是这样! 可这不对啊! 你是女主角,我是女配啊,你怎么能喜欢我呢! 绝对不可以! 我,我缺工具啊! 孟辞头大如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柔声劝慰:“南歌,这订婚约的确有点操之过急,但你也不要怕,我兄长他其实特别好,你只要多跟他相处,就一定会喜欢他的,你看看,他长得比我帅,也比我高,身材还倍棒!将来你们一定能幸福,全方位的那种,我不行的……” 南歌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眼泪还在往下掉,声音哽咽:“你明明也喜欢我,为什么不承认?” “啊?我对不是那种男女之间的喜欢啊!” “你骗人!”南歌流着泪控诉,“你若是不喜欢我,为何以前经常替我解围?” 那都是原主干的事,原主虚伪做作,都是为了博一个好名声,那是故意耍你呢! 南歌继续道:“从前的也就算了,前些日子在玉园诗会上,她们笑话我的时候,你也护着我帮我了……” 额…… 那因为你是女主,我要跟你打好关系,我是走闺蜜情路线的。 “还有,你帮我五哥挡剑,难道不是因为喜欢我,爱屋及乌吗?” 孟辞??? 虽然你是女主角吧,你也不能这么自恋啊! “那一日在学院,我问过你对这桩婚事的看法,你明明说咱们能成一家人,你很高兴的,为何转瞬就变脸了?是不是沈绎威胁你了,你告诉我,我现在就去弄死他!” 南歌说着就要走,孟辞赶紧一把将她拽住。 这一拉的力道没控制好,南歌直接撞进了她怀里。 孟辞痛的龇牙咧嘴。 她的小馒头到底犯了什么错,一日之内要被两次蹂躏。 她忍着痛劝道:“跟兄长无关,南歌,是我的错,我没法给你幸福的,我只拿你当妹妹,可能这让你误会了!” 南歌抬眸,目光灼灼的看她。 这眼神…… 有点危险啊! 孟辞心内一凛,正要开溜,腰身却被人猛然箍住,然后一个柔软的唇就贴了上来! !!! 被强吻了。 还是个女人。 孟辞脑中轰的一声,下意识去推南歌。 可是她的武力值哪里能跟南歌比啊,她就这样被死死的箍住,南歌的唇毫无章法的碾压过来。 这么紧急关头,孟辞脑中腾起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万幸,这姑娘没经验,还不知道舌头该怎么用。 她拼了命的挣扎,总算是得了一个喘息的机会,她立时大叫一声:“兄长,救我!” 这南厢房的奴才们都不知所踪,显然是南歌支开了他们或者是什么原因。 眼下也只能靠沈绎了。 只是隔得这么远,也不知行不行。 南歌是个敢想敢干的姑娘,她的手开始去扯孟辞的衣服。 要命! 这要是被发现是个女儿身,可就死翘翘了。 南歌力气大,孟辞根本无法抗衡,初秋的衣衫单薄,她雪白的香肩很快就暴露在空气中。 凉意让她打了个寒颤。 欲哭无泪。 这要是搁在现代,这样的美人想脱她的衣服,她麻溜的就自己脱光躺平任人鱼肉了,还用美人动手吗? 偏偏这是在书里,不能放肆。 眼看着南歌衣服继续被扯,半边胸口都要露在外面,孟辞心内一声哀嚎,手指一滑,摸到了手臂上的匕首! 自从那日被刺杀后,她就留了个心眼。 只是没想到,这匕首第一个用来对付的人,竟是南歌。 刺痛她一下,让她收手就是,孟辞心内想着,手却颤个不停。 就在犹豫之间,身体陡然一轻。 本来两人抱在一起暖融融的,骤然分开后,冷风袭来,半边肩膀都露在外面的孟辞狠狠的打了个寒颤。 这一幕落在沈绎的眸中,却是自家傻弟弟被吓坏了。 他的目光在孟辞白的发光的肩膀上扫了一眼,将手里的南歌毫不留情的往外一甩,上前将孟辞的衣服拽了上去。 骂道:“废物,竟差点被个女人……” 南歌被摔出半丈远,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呼。 她抬眸一见是沈绎,眸中顿时迸发出恨意,抽出腰间软鞭朝着沈绎的面门袭来:“都是你,若不是你,辞哥肯定会跟我在一起!” 沈绎眸子一冷,软剑已经出手,两人兵器隔空对接,噼里啪啦的惊天动地。 这可不成啊! 这男女主是要干死对方的节奏啊! 紧急关头,孟辞大喊一声:“南歌,你别执着了,我不能人事,都不算是个真正的男人,给不了你幸福的!” 章节目录 第45章 兄长,你快放开我 沈绎气息凝了一瞬,回眸看了她一眼,道:“别说了!” 反正痔疮都已经得了! 难道还在乎这些名声? 孟辞豁出去了,她语速极快:“南歌,我天生不举,没有那方面的能力,你若嫁给我那就跟守活寡一样,你大好的姑娘,可别想不开啊!” 大约是这个消息太震撼,南歌和沈绎已经停止了叮叮当当。 沈绎用一言难尽的表情看孟辞,继续阻止:“你别说……” “不!我今日必须要说个明白!南歌,你看看你长得漂亮家世又好,何必配我这样一个废物呢,我已经偷偷找过很多方子,没有任何效果,是一丁点的希望都没有了!我就跟个太监没区别的。” “可兄长就不一样了,他长的帅身材好而且那方面能力卓越,一定可以让你下半辈子从身体到心都很幸福的,南歌,我都是为了你好啊!” 南歌脸色涨红,美眸含泪,看看孟辞又看看沈绎,最后哇的大哭一声,将鞭子一扔,抹着眼泪跑了! 罢了! 人家姑娘一时间难以接受也正常。 自己都这么说了,南歌应该会知难而退了。 孟辞长长的舒一口气,朝着南歌消失的方向看去,就见院子门口,站在一排公子小姐。 都是熟面孔,学院里的同窗们! 他(她)们个个都张大嘴巴,像是下巴掉了接不回去。 孟辞???? 沈绎上前一步,站定在她身侧,淡然的说:“我提醒过你的!” 孟辞!!!! 我有一个NMP不知道能不能说。 你那叫提醒吗? 你不能说我背后有人吗???? 孟辞自我安慰:不要慌,问题不大! MP,不大才怪! 孟辞此刻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群公子中站C位的是长公主的幼子,英郡王宋英,他将手中的折扇啪嗒一声合上,然后伸手将自己掉了的下巴托回去,潇洒一笑:“我们几个是见孟兄和沈兄都这么些日子还没复课,所以心里担忧,这才一起过来看看!” “我们刚才什么都没瞧见,什么都没瞧见!”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对对对,我忙着看花呢,没看见没听见!” “我正在跟张兄聊天,发生什么了吗?” “刚才是不是打雷了,轰隆隆的,我耳朵失聪了呀!” …… 这些人一个个“善解人意”的找着借口,但是看向孟辞的目光却充满了同情。 女同窗们就更不必说了,那种羞涩同情遗憾不敢相信的情绪全糅杂在一起,孟辞还是头一回知道,原来一个眼神能藏这么多情绪! 哎! 她到底是什么倒霉体质呢! 南歌的表白大大的震撼了孟辞,她眼下没心情跟这些人嘻嘻哈哈,只垂着头一脸难受:“谢谢你们能来!” 宋英上前,拍了拍孟辞的肩膀:“孟兄,今日想必你也没空接待我们,我们便先回了,改日再登门拜访!” 他凑到孟辞的耳边,低声道:“孟兄不必沮丧,这不是什么大事,你且交给我,我一定有法子让你雄风大振,所向披靡!” 说着,他暧昧的冲孟辞眨眨眼。 孟辞呵呵呵干笑了几声。 让我雄风大振,除非你给我做变性手术! 宋英体贴的带着众人离开。临走时还冲小绿飞了个媚眼。 孟辞隐约听见有人在说。 “难怪孟兄对沈兄如此好,原来也有情非得已!” “总不能让侯府在孟兄手上断了传承吧!” “平日里见孟兄总是笑嘻嘻的,不成想还有如此……” “大家若有法子,也多想一想,这事说不定还有转圜余地!” …… 我谢谢你们,我的好同学! 人走远了,沈绎看向垂头丧气的孟辞……的裤裆,手在她肩上拍了拍,竟难得犹疑了下才问:“你是完全一蹶不振,还是会迅速一泻千里?” 孟辞眼角抽了抽。 难道大佬要跟她深入聊一聊这个问题吗? 还是不要了吧? 孟辞深吸一口气,做出十分伤心的模样:“是全然不能!” 沈绎凝神看了她一眼,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柔和:“你也不必太难过,我会想法子给你医治的!” 孟辞抬眸看向沈绎,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拽住沈绎的衣袖:“谢谢兄长,兄长现在相信,我是真的不喜欢南歌了吧,南歌是个好姑娘,今日我却害她如此伤心,心中很过意不去,兄长,我不希望南歌因此恨上我们侯府,要不你帮我去安慰安慰?” 趁着这会子大佬心情好,哄得他去跟女主推动感情线啊! 我的天啊,现在都乱成什么样了。 南歌怎么会喜欢自己呢。 孟辞就算是脑袋挠破,也想不出这故事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沈绎眸中的暖意散去,将自己的袖子抽回来,冷声道:“自己的烂摊子,自己收拾!” 又是痔疮又是不举,这个弟弟不止蠢,还挺惨的! 怎么就被他摊上了?? 孟辞垂头丧气的将手放下,只觉得前路一片黯淡。 是不是她什么都不做,顺其自然反而还好一点,怎么自己越努力,事情的发展方向越是不对呢? 她一向精神抖擞,此刻沈绎见她神情沉重,肩头像是压了万斤巨石,不由也蹙了眉。 他腹部腾起燥郁之气,拽着她往屋内走。 小绿和小茶要跟进来,沈绎却将门猛地拍上,差点把两人的鼻子拍断。 “把裤子脱了!” 孟辞心内腾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她死死的捂着自己的腰带,惊恐问:“兄长,你这是要干嘛?” “我帮你看看,我善用毒,也会些医术!” 孟辞大骇,连连摇头:“不不不,兄长,还是算了吧,我从小就是这样!” “南疆那边有一种千足蟾蜍,对治疗这方面的病有奇效!” 说着,沈绎大步上前,一下就抓住了孟辞的裤腿。 报应来的太快,让人始料未及。 孟辞使劲蹬腿,脸色涨红:“兄长,别这样,你快放开我!” 沈绎耐着性子:“不要讳疾忌医,先给我看看!” 话音刚落,孟辞感觉自己的裤子被往下扯了三寸! 要命! 这不该露的马上就要露出来了。 孟辞尖叫一声:“救命啊,女虽女干啊!谁来救救我,小绿,小茶,母亲,父亲,啊……南五公子!” 叫到这个名字时,孟辞感觉到沈绎的动作微微一僵。 她赶紧加把力:“兄长你赶紧停下,我的裤子只有南五公子能脱!” 屋子里有一瞬间绝对的安静,然后小绿在外面低低的咳嗽了两声,道:“少爷,南五公子想要见下您,正等在院子外呢!” 章节目录 第46章 以形补形,我有大用 毫无疑问,南五肯定听见了! 孟辞欲哭无泪。 她这院子,难道是菜市场,可以随意进出的吗? 自己这个女配是衰神转世吗? 原主好像除了被男女主打脸,其他时候都很顺利的呀,为什么她的命运就这么悲惨? 不过眼下也顾不得那么多,先逃离险境再说。 她扬高声音:“南五公子,救我啊!我救过你的命,报恩……” 剩下的话还没说完,房门彭的一声被踹开。 不愧是上过战场的人,整张门都被他踹的彭的一声砸在地上,尘土飞扬! 孟辞忍不住夸赞一句:“好武功!” 南五的目光朝着她的方向看过来,就见她的裤腿被沈绎抓住,身体姿势扭曲,一大截雪白的腰肢露在外面,隐约可见到一点点臀沟的轮廓。 南五转开视线,盯向沈绎,道:“沈公子,这是在做什么?” 沈绎狭长的凤眸浅浅眯了眯,里面流转着危险的光芒,不疾不徐的说:“我在为我的弟弟看病!” 趁着这功夫,孟辞使劲将裤子往上扯。 不曾想沈绎的手劲并未松,这巨大的拉扯之下,这面料精细的裤子竟然不堪重负,刺啦一声从裤裆处裂开了! 孟辞整个人都被定住了。 千钧一发之际,沈绎眉心狠狠一沉,随手扯过桌布,劈头盖脸的将她兜住,然后一卷,她就跟一个包裹一样,被粗鲁的扔在了床上! 屁股像是开了花,痛的她五官挤成一团! 很好! 我谢谢你,大佬! 我谢谢你祖宗十八代。 南五看不下去,轻咳了两声,声音中正:“沈公子,我们出去聊聊吧!” 过了约莫一刻钟,孟辞磨磨蹭蹭的换好了衣服。 小茶进来禀告,沈绎已经走了,南五还在等着,说有话要说。 南五最疼妹妹,如今南歌被自己拒绝,他恐怕是要来说道说道这件事。 孟辞抬头看看日头。 这一天怎么这么漫长啊,到现在居然还没到正午! 南五站在院子中的枣树下。 枣子已经完全成熟了,时不时的就有枣子从树上掉下来,南五伸手敏捷的接下后,全拢在手心之中。 孟辞深吸一口气,调整起笑脸走过去:“南五公子,久等了,怎么不去里面坐?” 南五转过身来,眼神复杂的看了孟辞一眼,然后将手中的枣递给她:“吃吗?小妹说你爱吃这个!” 孟辞摇摇头:“其实我不太爱吃枣子,之前是为了顾及南歌的面子,才没有说破!” 她养病期间,南歌来探望的时候,曾用她的鞭子拍枣子给孟辞吃。 南五是个耿直的性子,也没有再多寒暄,直奔主题:“刚才小妹回去哭个不停,我才知道孟公子的身体有问题……” “是不是因此,孟公子心生自卑才会转而喜欢男人,上次在玉园诗会上,沈兄说你心仪我的话,我原本不信,不过现在看来,是真的了!” 孟辞赶紧解释:“其实……” 南五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这也有我的错,之前母亲给我说过几次媒,我都不感兴趣拒绝了,我觉得男儿应该先建功立业后成家,可能如此给你造成了一种错觉,让你觉得我或许会对男人感兴趣……” 孟辞:“其实……” “所以我刚才细细思量了一下,或许你的想法也有道理!我一直不愿意成家,或许就是因为不喜欢女人……” 孟辞???? “好在我上面还有四个兄长,传宗接代有他们就够了,我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说着,南五公子抬起头看了孟辞一眼,黑黑的脸膛微红,“孟公子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如果孟公子心魔难解,我愿意跟孟公子试着处一处!” “或者处一处,孟公子就会发现你其实并不喜欢我,你还是喜欢女人的,不过是因为身体的原因,才会有这样偏颇的想法。” 孟辞都惊呆了。 她忍不住问道:“那万一,相处之下发现我更喜欢你了呢?” 你难道就要跟你妹妹抢男人? 南五皱眉,显然他还没考虑到这一点上去。 那就好那就好! 孟辞可不想掰弯一个直男,不过南五这个脑回路也真是够清奇的。 孟辞拍了拍南五的肩膀,意味深长的道:“南五公子啊,很多事情不能乱试!万一你一试之下,发现自己这个从前的认知都是错的,你原来喜欢的是男人,你说你该怎么办啊?” 南五神情一震。 孟辞四下里看了看,确保沈绎的确不在,这才低声道:“其实那一日兄长说我喜欢你的事,并非真的,我并不喜欢南五公子。” “那你为何要与沈公子那般说?”南五神情严肃起来,“你又何以在那样的深夜出现在朝阳街,你事先就知道这一场刺杀?” 原书说南五不止武功高,脑子也很聪明。 果然如此,孟辞不过是一句话,他马上就抓住了破绽。 好在孟辞早有准备,她不慌不忙的说道:“我怎么可能事先知道刺杀,我出现在那里也算是偶然,其实那一日我夜里偷偷溜出去,是去逛青楼!你今日也应该听说,我那方面不行,但我一直没有放弃治疗,青楼姑娘花样多,我想着或许能有用呢,可没想到……” 孟辞说着,深深的叹息了一下。 南五脸色精彩纷呈:“这并非什么大不了的事,你直接告诉你兄长便是!” “当然不能说!”孟辞马上否决,“那时候兄长正在重病之中,卧床休息,我这个做弟弟的却去逛青楼,他若是听到心中岂不是会很难受?就如同现在令妹正是情场失意,偏偏南五公子还要带个姑娘去她面前秀恩爱,她得多扎心啊!” 南五点了点头,旋即又道:“我暂时没有喜欢的姑娘!” “我知道,我就是这么打个比方!” 孟辞继续说道:“那日我受了伤回来,兄长问起我为何半夜不归,我情急之下便编了这么个借口。没想到兄长以为我不敢表白,所以当着南五公子的面说了出来!” 南五沉默了少顷,抬眸看向孟辞:“你真的不喜欢我?” 这语调,咋还带着点遗憾? 你难道迫不及待的想要被掰弯吗? 孟辞坚决保证没有没有,并且请求南五不要在沈绎和其他人面前说破这件事。 毕竟,因为不举去青楼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迹,南五答应了。 送走南五,孟辞赶紧吩咐小茶:“你现在出去偷偷采买一点鹌鹑蛋,买到后直接带回来,别让人发现!” “少爷不是不爱吃那个吗?” 孟辞嘿嘿嘿一笑:“以形补形,我有大用!” 章节目录 第47章 差点把新鲜出炉的压碎了 小茶很快就将鹌鹑蛋买了过来。 孟辞煮熟后,将壳小心翼翼的剥掉后,闭上眼用手轻轻捏了捏。 手感还是有点区别,好像也小了点,但是她本来就是有问题的男人,糊弄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 谁叫这年代没有橡胶球呢。 她将两个蛋放在小绿准备好塞满棉花的锦囊之中,将锦囊挂在腰间。 嗯! 从此以后,她也是有蛋的人了! 之前,沈绎不小心将她的裤裆扯开,却没有露陷,是因为她还穿了一条自制的内裤。 就那么一瞬间的功夫,只看得见一片白,来不及看仔细。 可这给孟辞敲响了警钟。 光是男扮女装还不行,该有的东西也还是要有,所以还是提前准备一下的好,万一混蛋大佬哪一天将罪恶的手伸向她的裤裆呢? 好歹能糊弄一下是不是! 这一天就这么过去,孟辞也不敢去沈绎面前晃悠。 可该来的迟早要来,他们休息了好些日子,也该复课了。 孟辞规规矩矩的坐在马车上,见沈绎挑帘子进来,她下意识的往角落里缩了缩,并且夹紧了双腿。 差点将早上新鲜出炉的两个鹌鹑蛋给夹碎了。 她表情古怪,将双腿又稍稍放松了点。 真不知道这些个男人,成日里在裤子里藏这些玩意,是怎么过日子的,难道不觉得难受吗? 孟辞正偷偷瞟向沈绎的裤裆,听到男人冷冷的开口:“过来!” 她不想过去。 可是男人那双上挑的凤眸里透着一点邪气还有不耐烦,她心内害怕,将臀部平移了过去,规规矩矩的叫了一声:“兄长!” 沈绎的视线在她身上从上到下荡了一圈,轻嗤一声:“你精神倒好!” 孟辞反应了下,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赶紧讪笑一声:“这个病已经陪伴我多年,我早就想通了,昨天说出来,反而是放下了心中巨石,睡得格外香!” 沈绎昨夜因为懊恼自己鲁莽到了丑时才堪堪入睡,反而是这个漩涡中的人,居然春风满面。 他心内莫名不爽,手指在茶杯上点了点,道:“喝口茶吧!” 孟辞乖乖端起茶喝了,没一会的功夫,就感觉眼皮沉重,哈欠不停,眼泪汪汪,偏偏又睡不着。 眼睛水灵灵的,一副可怜样。 沈绎勾唇,无声的笑了。 这样心里就舒坦多了。 孟辞走进书院,收获了无数明里暗里的视线,大家都在悄悄的议论着。 “就是他,永昌侯府的孟辞,没想到居然不举,太可惜了!” “是啊,可惜了一张这么俊秀的脸啊!” “我听说咱们学院有大把的小姐喜欢他呢,这下可真是……” “人无完人,真是太可怜了!” …… 沈绎一个冷冷的眼风过去,众人只觉得杀气重重,赶紧心虚的避开视线。 倒是孟辞乐呵呵的:“兄长,嘴巴长在他们身上,他们爱说就说吧,不必在意的。” “你真不在乎?” “不在乎啊!”孟辞坦然的开口,“日子是自己过的,活在别人的眼光中多累啊!” 她说完见沈绎目光有些奇异,又怕自己太过豁达引得男人怀疑,又补充一句:“我几年前就发现这个毛病了,早就调整好心态了。” 虽说是如此,但见孟辞如此看得开,沈绎心中还是暗暗诧异。 无法行人事,这对于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毁灭性的打击,如此看来,她这么积极的想要将自己留在侯府,怕也是有要为侯府传宗接代的意思。 也不全然是同情,孟辞还感受到了关爱。 比如礼学课的老师,竟然就花了一整节课的时间讲述司马迁身残志坚,被割叽叽却还依旧坚持编纂《史记》,名流千古的事迹。 一边说一边还频频看向孟辞,鼓励之意不言而喻。 而孟辞上课分心,老师们也不再责罚,反而用一种这可怜孩子真是不容易的眼神看她。 就这样,一天的课程结束,很快就到了放学时间。 甲班的老师最喜欢拖堂,好像不多上一会课,就不能彰显他们负责一般。 等到孟辞的课程结束,穿的跟花蝴蝶一样的宋英已经摇着扇子在门口等候多时了。他身形高挑,五官秀气精致,穿着一身蓝色蟒袍,他吃喝玩乐样样在行,念书却是不行,自入学起就在丁班。 他也无所谓,反正他这辈子就是做个闲散郡王,读书那么厉害做什么,人生苦短,吃喝玩乐不香吗? 孟辞一出来,宋英便将折扇一收,将她拉到一边,低声道:“孟兄,随我一起去治病吧!” 啊?? 宋英挑了挑眉:“我带你去红袖招!” “那是……” 宋英用扇骨敲在孟辞的肩上,暧昧的挤挤眼:“孟兄,跟我装什么呀!红袖招是京都最好的青楼,孟兄就算没去过,那也该听说过呀!那里的姑娘个个都是绝色!” “我昨日好好的想了一下,孟兄觉得自己那方面不行,可能是没有碰到厉害的姑娘!孟兄从不跟我们一起去那些地方,没见过世面,今日,我便为孟兄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孟辞恍然大悟! 原来是去逛窑子啊! 还是天上人间那种级别的! 孟辞双目闪闪发光,必须去。 她对这种顶级的青楼早就很好奇了,可在她的那个世界,她是没胆子也没钱去这样的地方的。 如今跟着宋英,自己又是永昌侯的嫡子,怕什么。 孟辞挺了挺胸膛。 嘿嘿嘿,姑娘们,我来了! 孟辞拉着宋英迫不及待就要走,身后响起一道凉凉的声音:“孟辞……” 啊! 忘了还有这个祖宗。 孟辞讪笑一声,小跑着回到沈绎身边:“兄长,宋兄说长公主许久未见我,邀我过府一叙。今日便不跟兄长一起回去了。” 沈绎凝神看了一眼她,又瞧了下风流倜傥扇扇子的宋英,眸子微微眯了眯,嗯了一声,就率先踏步离开。 听得身后孟辞兴奋的小声道:“快,咱们现在就走吧!” 沈绎吩咐跟在身后的影子:“去跟着他,看看去了哪,别让他有危险!” 影子应了一声是,无声无息的离开。 孟辞坐上了宋英的马车,就见他笑盈盈的拿出一个盒子推到孟辞面前:“这个送给你!” 孟辞打开一看,脸上立时胀的通红! 她啪嗒一声将盒子盖上,恼道:“宋英,你,你怎么送这个?” 章节目录 第48章 原来这边也叫老师啊 宋英脸色坦然:“这怎么了,孟兄难道没有见过?” 孟辞脸色有点不自然。 她倒是从小电影里见过,可那都是电动的那种,会嗡嗡嗡响。 眼下这个是玉石的,却不是绿色,而是泛着淡淡的红,光泽莹莹,模样做的极为逼真,一柱擎天,底座左右各有一个圆润的红色卵石。 实在是…… 宋英好为人师:“一看孟兄就成日里只知道读圣贤书,这是玉势,对男女之事稍微开点窍的就该知道啊!” 说着,他又要掀开那个盒子。 孟辞赶紧避开视线,道:“行行行,你别开盒子,说话就说话!” 宋英嘿嘿一笑:“想不到孟兄还如此害羞!这有什么的!” 说着,他就将那个玩意拿出来,直接塞进来孟辞的衣袖之中:“不用觉得不好意思,这乃人之常情,一回生二回熟!” 孟辞只觉得袖中的那玩意沉甸甸的烫手,可偏偏又不好意思拿出来,只得深吸一口气,嗔了宋英一眼:“这玩意是给女人用的,我,我一个大男人,要来干嘛?” 宋英风流倜傥的扇着扇子,道:“这孟兄你就不懂了吧,男人的满足有时候不止是生理上的,还是心理上的,你若是让女人觉得痛快了,不管用的是不是你的家伙什,你自己都会感觉心情愉悦的!” “你若是心情愉悦了,这身体也会舒畅,指不定这病就好了呢!” 说着,他用扇子拍了拍孟辞的大腿,桃花眼中装着深深的笑意:“孟兄用一用就知道这东西的好了,这可是我从我母亲那拿来的,是西域那边进贡的好东西!” 孟辞!!! 这东西是长公主用的? 长公主已经年近五十,想不到还挺那什么的…… 孟辞将手臂伸到宋英的面前:“你这么拿出来,不怕被你母亲发现,还是赶紧还回去!” 宋英灿然一笑:“不怕不怕,我母亲肯定以为是我父亲拿走的,不会想到是我!” 孟辞!!! “那万一长公主问驸马……” “怎么可能,我母亲偷偷收藏用这些,总是有点不好意思,哪里会去问我父亲……” 好吧,生了你这么个儿子,算长公主夫妇倒霉! 这烫手的玩意是扔不掉了,孟辞只能权当看不见。 好在很快红袖招就到了。 它处在最繁华的长安街与皇城大街的相交之处,地理位置极佳。 跟孟辞想象的不同,门口并没有那些穿的妖娆的姑娘在迎客。门脸端端正正,上面牌匾红袖招三个字奔放有力。门口左右个挂着一排红灯笼,只是眼下时间还早,灯笼没有点灯。 也就是这点红灯笼有那么点红灯区的意思。 要不然,说这是个吃饭的地,孟辞也信! 宋英解释道:“这个匾额还是太祖皇帝亲自题的!” 好家伙,原来太祖皇帝也爱逛窑子。 宋英道:“咱们来的有点早了,先在一楼用点饭菜,入夜了,这边才热闹呢!” 诚如宋英所说,等到两人用好饭,整个红袖招就像是从沉睡中醒来的美人一般,细细的装扮了起来。 一楼有个大厅,中央有一个巨大的舞台。 眼下已经有一个姑娘在那敲编钟。 宋英道:“那是钟老师……擅长古乐,祖上出过三任礼部侍郎,眼下宫内有点祭典,还会找她讨论!” “那是魏老师……擅长围棋,到了国手的水准,眼下这京都难逢对手,你若是下得过她,便能与她春宵一度!” …… 孟辞感慨,原来这边的也叫老师,而且也个个身负绝学,还真是巧的很呐! 宋英正带着孟辞一个个认过去,这时从二楼施施然走下来一个穿着枚红色纱裙,看上去约莫二十五六岁左右的女子,她的身后还跟着一干莺莺燕燕。 她面色冷峻,低声吩咐着点什么。 吩咐完一抬眸,便见到摇着扇子的宋英。 她的脸上顿时堆起春风一般的笑容,加快了脚步走到宋英的身边,道:“英郡王今日怎么来了,思思姑娘今日身子不适,不便见客啊!” 宋英将扇子啪嗒一收,伸手搂住那女子,手有意无意的压在她的胸口,凑到她耳边道:“思思不方便,那绫姐姐陪我一晚如何?” 绫姐嗔了他一眼,细长的手指在英郡王的唇上压了压,娇笑一声:“我这幅身子骨,可受不住英郡王这样年轻威武的,我这姑娘多的很,郡王随便挑,今日便算绫姐姐请你!” 英郡王脸上掠过一抹失望,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笑道:“今日不是为我自己来的,是带我兄弟来见见世面!把你们这功夫最好的姑娘叫来……” 绫姐的目光落在孟辞的身上,诧异道:“这位公子好面生,不知怎么称呼……” “他叫孟……” “我叫沈绎!”孟辞呵呵一笑,“叫我沈公子就好!” 永昌侯自己不逛窑子,自然也不喜孟辞来这样的地方,侯夫人就更不必说,孟辞是个女子,若是被侯夫人知道她来了这样的地方,还不得哭天抢地,将孟辞的耳朵给磨破。 所以…… 只能拿大佬挡一会枪。 反正按照沈绎的性子,应该不会出现在这样的地方。 作者给他的人设是有洁癖,对女人也没什么好感,遇到南歌后,生命中就只有南歌一人,其他狂蜂浪蝶都不能近身。 宋英眉梢挑了挑,兴味十足:“对,就叫沈公子!” 绫姐抬手,顺着孟辞的耳珠摸到她的下颚,眸中风情万种:“像沈公子这样标致的人,我可是好久都没有见着了!” 宋英抬起手中的扇子,轻敲在绫姐的手背上,眉梢挑起,笑盈盈的说道:“我兄弟还是个雏呢,姐姐你别乱摸!赶紧找那手艺好的,来给我兄弟开个荤!” “好!”绫姐拖着长长的调子,道,“小翠,引英郡王上楼,然后去叫满满来,让她好好拾掇拾掇!” 宋英吹了个口哨,拍了拍孟辞的肩膀:“竟是满满姑娘,孟兄今日可有福了!” 很快,孟辞就知道这姑娘为什么叫满满了! 章节目录 第49章 你离我远点 因为她真的非常的饱满! 在这个没有整容技术的世界,她这个条件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孟辞看了一眼她的半个篮球,再想想自己的小笼包,暗暗咬牙。 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吧! 说话间,满满已经走了走到孟辞身边,紧挨着孟辞坐下,身子一侧,柔软的半个篮球就抵在了孟辞的手臂上。 孟辞浑身一个激灵。 这姑娘每日都要忍乳负重,好辛苦的呢! 宋英噗嗤一笑,拍了拍孟辞的手背:“孟兄,是不是来感觉了?” 可不是嘛…… 孟辞只恨自己不是个男人啊! 满满身材条件优越,却又长了一张人畜无害的童颜,一双眼睛又大又圆,有着与这个地方不相匹配的天真。 她笑盈盈的给孟辞斟酒:“沈公子,来,满满敬您一杯!” 喝! 美人儿敬酒,必须要喝! 孟辞一饮而尽。 宋英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自饮自酌。 孟辞有些不好意思:“宋兄不叫人作陪?没事,算我账上!” 宋英眸中闪过一抹黯淡,笑着摇头:“思思姑娘身子不便,今日我便算了,陪陪孟,沈兄就是!” 他瞧了满满一眼,笑盈盈的摇着扇子:“坐那么远干嘛,温香软玉,该让沈公子笼在怀中才是啊!” 满满脸颊绯红,却也不扭捏,就势往孟辞的腿上一坐。 孟辞只觉得腿部一沉,再一抬头,就被卡住了…… 卡…… 卡住了…… 呼吸困难。 她以前看过一个新闻,将一个丈夫埋在妻子胸口睡觉,结果被活活闷死,她还觉得太荒谬,眼下是完全相信了。 这一趟,纠正了一个错误的认知,没白来! 她将头拔出来,将身子懒洋洋往满满的身上一靠。 好软一枕头! 满满又斟了酒:“沈公子,咱们再喝一杯吧!” 孟辞搂着满满格外纤细的腰肢。 喝! 敬满满的满满! 宋英一个人自饮自酌,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 孟辞不太好意思,时不时的也给他倒个酒,碰个杯什么的,顺便问一问这红袖招的规矩还有姑娘们的特长。 倒是长了不少见识。 原主喝酒的次数不多,酒量也比较浅,几杯酒下肚,双颊晕红,眸中浮出一层盈盈水光,唇瓣也染上嫣红之色。 满满见状,手缓缓往下,往孟辞的腰间探:“沈公子,要不咱们换个地方慢慢谈……” 孟辞心内一凛,迷蒙的酒意散了个七七八八。 吃点豆腐可以,真的来可不行啊! 要露馅的。 她正要开口推托,房门被敲响,宋英身边小厮的声音响起:“小少爷,南歌姑娘到了楼下,嚷嚷着要找孟公子呢,绫姐拦住了,不过奴才想拦不了多久了!” ??? 南歌怎么找到这来了? 等等! 南五是个信守承诺之人,想必没有将自己昨日那一番胡话告诉南歌,所以在南歌看来,自己是拒绝了她的爱意之后,转日就来青楼寻欢作乐…… 按她的性子,岂能忍啊! 当众抽自己一顿是轻的,指不定还能干出什么事来。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孟辞毫不犹豫,抬脚就往门边冲,可刚将门拉开一条缝,她就面色大变,啪的一下又将门合上! 宋英摇着扇子跟上来,站在她背后问道:“沈兄这是怎么了!” 孟辞回头,鼻子正好顶在他的下颚,痛的那叫一个龇牙咧嘴。 她压低声音:“我兄长来了!” 宋英挑眉:“沈绎?” 就是那个大佬! 这屋子的隔音可不太好,孟辞耳朵紧紧的贴在门上,听到牵引的奴婢声音清脆:“宋公子今日的确是在这,不过不是与孟公子,是与一名沈公子!” “沈什么?” “似乎是叫沈绎!” 孟辞的脸色更加惨白。 你个青楼奴婢,记性这么好,怎么不去考清北啊! 她啪嗒一声将门栓拴上,在屋内急得团团转。 完了完了,前有狼后有虎。 刚拒绝完人家妹子就来逛青楼,冒用大佬的名讳被抓了个正着。 这下可好…… 满满不解的上前:“宋公子,沈公子,这是怎么了?” 孟辞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道:“快,你脱衣服!” 宋英难得不太镇定:“沈兄难道是要三人行,这不太合适吧,第一次玩这么开,以后可会刹不住的!不过沈兄若是非要如此才能一展雄风,我也可以勉强作陪……” 孟辞横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满脑子都是GHS,难怪这哥们最后不得善终! 她急急对满满道:“好姑娘,赶紧把衣服全部脱下来,去被子里躺着,不要乱动!” 满满用帕子捂嘴,轻轻一笑:“公子是想男扮女装,金蝉脱壳?” 在这样的地方呆的久了,像眼下这种情况也司空见惯。 孟辞双眸一亮:“姑娘果然聪明!” 满满上下打量了一眼孟辞:“恐怕我的衣服,公子穿着不合适,公子随我来!” 门外,已经响起了沈绎冷若冰锥的声音:“宋英,孟辞……” 孟辞赶紧跟着满满一起到衣柜前,拉开一看,发现这里面居然挂了不少衣服,男女装都有!想来是有时候客人们玩的尽兴,衣服不小心给弄坏了弄脏了,便可以从这里面挑一身。 不愧是京都最大的场子,就是齐全。 孟辞中衣和里裤都不用脱,直接在外面加一件颜色深一点的女子裙装便是。 好在满满手巧,三下五除二就为她改了个简单的女子发髻,又迅速给她上了点口脂和腮红,将眉毛颜色加深了一些。 而这期间,宋英一直在跟沈绎周旋。 说孟辞早就与他分开,他眼下正是美人在怀,实在是不便相见,让沈绎去别处找。 可沈绎哪里是那么好糊弄的。 交涉良久宋英依然还不让步,沈绎已然失去耐心:“宋英,我数三下,三……” 满满赶紧开口:“公子莫急,奴家就来为公子开门!” 她说完,匆匆往门口跑去,上身颠的就像是狂风下的海浪。 孟辞也从屏风后转了出来,快步冲到宋英的面前,将他的衣服扯了个乱七八糟。 宋英的目光定在她的脸上,像是被点了穴一样,不仅任由孟辞动作,就连手中的折扇掉了也不知道捡。 孟辞有些紧张,低声问:“可是太丑了?” 时间匆忙,她都还没来得及照镜子,也不知满满是如何给她装扮的。 宋英的喉结重重滚了滚,将孟辞的手拂开,一脸惊恐:“你离我远点!” 就在这时,房门被满满打开,气压极低的沈绎迈步进来! 章节目录 第50章 不小心碰到男人的唇 孟辞赶紧往宋英怀中一扑,手臂虚虚的落在他的身上,脸埋在宋英的怀中。 便感觉宋英的身体一僵。 可以理解,他眼下觉得自己是男人,又扮了女装,效果可能很是辣眼睛,还偏偏要装亲热,这感觉一定很难受。 孟辞压低声音,道:“宋兄,你忍着点,别露馅啊!” 宋英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沈绎不知何时穿了一身鲜红似血的衣衫,妖艳而冷厉。他身量高挑,由外入内的时候,似乎将屋外的光明尽数吸入了体内。 那寒冬腊月冰棱子一般的目光在宋英的身上荡了一荡后,落在垂着头的孟辞身上。 孟辞呼吸都绷紧了。 大佬不会发现吧? 宋英深吸一口气,虚虚揽住孟辞的腰身,将满满捡起来的折扇又唰的一下打开,潇洒倜傥的道:“沈兄,我早就说过,令弟不在这,你还不信,这屋子就这么大,你瞧瞧,除了两个姑娘可有旁人啊?” 沈绎凤眸微微一挑,眸中冷意簇簇,径直走到桌上坐了下来。 宋英呵呵一笑:“沈兄莫非也想感受一下这红袖招的热情?满满,你还愣着干嘛?” 满满娇笑着上前,拿了一个干净的酒杯倒了一杯酒,双手平举到沈绎面前:“沈公子,尝一尝这秋日浓!” 她微微倾身,勾勒出让人惊心动魄的弧度,孟辞注意到身侧的宋英呼吸都凝滞了下。 可大佬面色冰寒,用一根筷子压在满满的手背上:“你味重,离我远点!” 满满久经沙场,从无败绩,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情况。 宋英是个会缓和气氛的,忙开口:“满满,沈公子消受不了你这样的浓油赤酱,你来我这边!” 满满有一瞬的僵硬,很快又恢复了巧笑俏兮,道:“看来满满没有福分服侍沈公子,那我将酒杯放着,公子自己喝吧!” 说着,她将杯子放下。 沈绎却不领情,用那一根筷子将酒杯推远,竟是连满满碰过的酒杯都嫌弃。 孟辞心内腹诽:大佬,你都来了这个地方,再这样装清高很讨人厌的,入乡随俗不懂啊! 这念头刚转完,就见沈绎抬眸,视线朝她看过来,勾起一侧的嘴角,邪魅森森的伸出一根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你,过来!” 孟辞后背一凛。 被发现了吗? 她轻轻拽了拽宋英的胳膊。 宋英笑着圆场:“沈兄,辛儿姑娘可是我的心头好,沈兄夺人所好,不太合适吧!沈兄,要不你换一个,其他的姑娘你看上谁都直说,今日我做东!” 沈绎一声红衫,整个人本就平添几分邪气,此刻嘴角那一抹笑纹加深,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森然和危险的气息。 他将细长的手伸出来,缓缓搓了搓,就那般直直看着孟辞的眼,冷然的语气每一个字都在给人压力:“辛儿姑娘,不愿意?” 宋英虚虚压在她腰上的手猛地收紧。 这是被大佬的气场吓到了! 孟辞只觉得在那目光之中,心肝胆都跟着颤了一颤。 无端就想起他手起刀落,割断穆安夫人喉管的时候了。 她狠狠咽了一口唾沫,扯着唇笑了笑,用尽量不同于以往娇柔的声音道:“怎会呢,能服侍沈公子,是辛儿的荣幸啊!” 她说着,站起来迈着发软的脚步坐到了沈绎的身边。 她现在心中一万个后悔啊! 她怎么就猪油蒙了心,来之前要瞒着他呢。 其实也可以带他一起来啊,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啊! 就算不带他,刚才也不要报他的名讳!随便捏造一个人名就好了,青楼又不看身份证,只看钱袋子! 她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他到底有没有认出自己。 她战战兢兢的在沈绎身边坐下,拿了个干净的杯子,重新给他倒了一杯酒:“沈公子,这秋日浓酒味醇香悠长,沈公子喝一杯吧!” 她将酒杯放在沈绎面前。 沈绎轻哂一声:“你们这服务水平参差不齐啊!” 啊? 孟辞顺着沈绎的目光看去,就见满满正倚靠在宋英的身上,端着酒杯往他嘴里喂。 咋滴? 大佬也要喂啊! 她倒是没什么,只是若是等大佬发现自己是孟辞,发现被弟弟以这样的姿态喂酒,会不会…… 正迟疑间,沈绎又缓缓的搓了搓手指,仿佛在说:我已经手痒了! 孟辞赶紧将酒杯端起来,学着满满的样子,娇笑着半靠在沈绎的身上:“沈公子,请!” 对面,宋英的眼角狠狠的抽了抽,一副不忍直视的样子避开了视线。 沈绎凝了孟辞一眼,竟是啧了一声,然后叼住了孟辞手中的酒杯,微微仰头,那一杯美酒就顺着嘴唇滑入嘴中。 男人的喉结也跟着上下滚动了下。 孟辞的脸竟忍不住腾的红了,幸好满满在她脸上盖了不少胭脂,一时间倒也看不太清楚。 沈绎一杯酒喝完,孟辞乖觉的上前接过杯子,可手指却不小心碰到了男人的唇。 他的唇微薄,此刻被酒滋润后,泛着一层淡淡的潋滟色泽,手指一碰之下,竟有一种奇异的陌生的柔软触感。 孟辞猛然回想起她之前给沈绎喂药,心中一慌,手一抖,那杯子没接住,竟啪的一声砸在地上。 碎了! 这下尴尬了。 不过也是个机会! “呀,瞧奴家笨手笨脚,把这杯子打碎了,这一套杯子碎了一个就不完美了,奴家现在就让人去换!” 说着,她脚底抹油就要开溜。 然而刚走到门口,她又猛地退后几步,重新一屁股坐在沈绎的身边,讪讪一笑:“我刚想了下,月有阴晴圆缺,缺憾有时候也是一种美,奴家再给公子满一杯!” 宋英睨了她一眼,没忍住噗嗤一笑。 显然是没想到横的竖的她都能说。 孟辞正是水深火热,他这个始作俑者还有心情笑,她顿时没好气狠狠剜了宋英一眼。 宋英啪的一下将手中折扇打开,正欲说几句缓和气氛,就听得绫姐清脆的声音响起:“南姑娘,这青楼不是您该来的地方,我早说过了,宋公子是跟着沈公子一起来的,没有什么孟公子,你怎么不信呢!” 绫姐话音一落,南歌一身烈烈红衣便闪现在门口,手里捏着的那条鞭子蠢蠢欲动,凶巴巴的目光朝着屋子内的几人看过来。 章节目录 第51章 错哪儿呢 绫姐陪着笑跟着进来,见到沈绎和坐在他身边的孟辞后,眸中也闪过一抹诧异。 不过到底是身经百战的人,她很快就陪着笑:“南姑娘,可找到你要找的孟公子没有啊?” 南歌没回答,直接进屋,将屏风后,柜子里,床上都翻了个遍,就连床底下也用鞭子探进去搜寻了一番。 孟辞心肝胆都在颤,那柜子半开着,里面就挂着她刚才换下来的外衫。 万幸的是她今日的衣衫颜色本就鲜艳,混在一干女子的衣物中并不显眼。 而南歌又是个粗心的,并未发觉。 找了一圈没找到人,南歌愤愤的目光看向宋英,手中长鞭唰的一下出手,只奔宋英的面门,怒道:“说,孟辞去哪儿了?” 宋英赶紧用折扇遮挡,回答的很迅速却也不甚害怕:“南姑娘这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我今日是一个人来的,你看,刚刚才与沈公子碰到,所以凑在一处喝一杯!” 这话,跟绫姐之前的也算是合得上。 宋英满脸笑盈盈:“怎么,南姑娘也想体验一下吗,要不一起坐下来聊几句?” 满满娇声拍了拍身侧的位置:“南姑娘,坐吧!” 南歌瞪了她一眼,又看向低着头靠在沈绎身上的孟辞,道:“你,抬起头来!” 孟辞手儿一抖,下意识的靠沈绎更紧,一副被吓到了的样子。 宋英连忙解围:“辛儿姑娘是新来的,胆子还小,手无缚鸡之力的,南姑娘莫吓到小姑娘了!” 绫姐正好奇这多出来的姑娘是谁,此刻也顺着话道:“是啊,南姑娘,这辛儿姑娘胆子小着呢!” 南歌冷哼一声,手中长鞭如蛇一般的游走,去缠孟辞的胳膊。 “胆小才好呢,我倒要问个明白,这孟辞到底去了哪儿?” 南歌这鞭子也不是闹着玩的,何况她眼下盛怒之下,力道便没有多加控制,若是真的被缠上,少不得手臂要破皮红肿。 孟辞真的很想骂人! 她不就是逛个窑子吗,怎么那么多事啊! 眼看长蛇就要缠上来,沈绎右手猛然一伸,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抓住了鞭子的一头。 南歌使劲的拽了拽,竟没拽动。 她的脸色越发不好看:“沈绎,你松手!” 沈绎抬眸看向她,眸中笑意敛去,只剩下疏离和冷淡:“松手可以,但她是我的人,你不能碰!” 南歌脸色胀红,愤愤然道:“那你说,你们到底把孟辞藏在哪儿啦!” 沈绎反问:“南小姐以什么身份来询问呢?” 南歌这一瞬的脸色格外的难看,像是被掐住了七寸的蛇一样。 的确,她没有合理的身份。 她并非孟辞的未婚妻,只是一起长大的朋友,若以这样的身份,是无法阻碍孟辞逛窑子的。 莫说孟辞现在换了女装,哪怕是穿着男装,大喇喇的坐在这喝酒,又如何呢? 眼看南歌就要炸,宋英赶紧缓和气氛,语重心长的解围:“南姑娘,我知道你自幼与孟兄一起长大,关心他的身体,不愿他流连烟花之地。” “可是吧,今日孟兄的确不在,哪怕他确实来过,那也是有不得已的原因,孟兄那身体状况你也知道,我估摸着他若是来这里,说不定是想寻个法子,看看能不能治一治那方面的毛病!” “这些,他自然不好对你一个姑娘家言明,南姑娘也要给孟兄留点面子呀!”宋英说着,又看了一眼沈绎,“沈兄,我说的是不是有道理?” 沈绎垂眸凉凉的盯了孟辞一眼,没有说话。 南歌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又羞又恼。 她身后的婢女低声道:“小姐,咱们走吧,若是传出去您来这种地方,总归是名声不好,奴婢看孟公子的确不在这!” 绫姐倒是笑盈盈:“若是南姑娘喜欢,就留下来喝一杯也可,咱们这也有兔儿爷的,南姑娘喜欢什么样的啊?” 这话一出,南歌便再也待不下去了。 她将鞭子往手臂上一缠,冷飕飕的目光哼了宋英一眼:“宋英,这次便罢了,若是下次被我发现你带着辞哥来这种地方,信不信我用鞭子抽花你的背!” 宋英拍了拍胸口,怂哒哒的样子:“我信我信,南姑娘的话我全都信,宋某可决计不敢带孟兄来这样的地方!” 南歌这才冷哼一声,转身朝门口走。 孟辞松了口气,却见南歌走到门口又回头,与她的视线正好撞了个正着! 孟辞小心肝又是一颤,眼下是躲也来不及了。 南歌微微眯起眼睛,问:“你叫什么?” “辛儿,奴家叫辛儿!” 南歌眸中滑过一抹狐疑,问:“你刚才,真的没见过除他们之外的其他男人?” 孟辞摇摇头:“没有啊!” 南歌眉头还微微蹙着,似是自言自语一般:“怎么这么面熟?” 却也没有再追究,这一次是真的离开了。 宋英也没想到这一次逛青楼会如此跌宕起伏,他明显也松了口气,对绫姐使眼色。 绫姐何等聪慧,马上心领神会,她笑盈盈的看向孟辞,道:“辛儿,你随我一起,去给两位公子再取点酒来!” 孟辞喜上眉梢。 这大场子的妈妈就是会随机应变,理解能力一流啊! 她马上站了起来,声音染着愉快:“好的,绫姐!” 然而还没迈开步子,手腕就被沈绎抓住,男人漫不经心的语气里蕴着寒意:“孟辞,还没闹够吗?” 孟辞浑身狠狠的抖了抖,脑子拼命转着,试图再辩解两句。 沈绎却轻描淡写的开口,声音里甚至有跟孟辞一模一样的愉快:“我刚听到瑞王的声音,他应该就在楼下了!” !!!! 孟辞马上转身,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一把抱住沈绎的大腿,大声哀嚎:“兄长,我错了!兄长,你饶了我这一次吧!” “错在哪儿?” 孟辞眼泪巴巴:“不该有这么好玩的项目不带上兄长一起!” 沈绎眼角抽了抽:“还有呢?” “不该冒充兄长的名讳,我这不是怕父亲母亲打断我的狗腿,情非得已嘛!”孟辞说着,给自己来了一巴掌,“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她紧紧的抱着沈绎的大腿,挤出一颗豆大的眼泪:“兄长,你快带我走吧,咱们的账回去再算!” 章节目录 第52章 殿下对我的女人感兴趣 宋英的下巴已经掉了。 端方持重的京都三大公子之一,今日数次刷新了他的固有印象。 简直…… 不知该如何评论。 孟辞用脸使劲的在沈绎的大腿上蹭,浓浓的脂粉都蹭了一层在男人的腿上。 沈绎嫌弃无比的将她拎起来,跟抓小鸡一样的抓着后领子,拖着她往外走。 孟辞做错了事,又担心被慕容枫碰到,也不敢反抗,就这样一脸苦逼的被拖着前行…… 心内默念:我是个麻袋啊! 拖到门口的时候,沈绎停下脚步,锐利的目光盯着还有些懵逼的宋英,冷声道:“我家弟弟还小,很多事情不懂,自有我这个兄长来教,往后不劳英郡王费心!” 他身上杀气全开,压得宋英紧张的吞了下唾沫,点头:“那是自然,今日的事,是宋某处事不周,往后绝不会有类似的情况发生!” 孟辞做错了事,更是大气也不敢出。 就这样被拖着到了二楼的楼梯口,眼角的余光瞥见慕容枫虽然脸上挂着笑,却不着痕迹的避开了之前那个围棋老师想要搭在他身上的手! 似乎是有心电感应,慕容枫的目光也朝着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孟辞心中一凛,情急之下也不知哪里来的力量,竟然一个360度旋转,撞进了沈绎的怀中。 男人的胸膛很硬,撞得她的脑壳发晕。 可她却不敢放松,死死的抓着沈绎胸口的衣服,将头深深的埋进去,低声道:“兄长,救我啊!” 沈绎垂眸看她,冷嗤一声:“现在知道怕了?” 满满给她挑了一件黑色的纱裙,虽是黑色,却因为极薄,透出了里面白色的中衣。 在这红袖招中,这样的穿着再正常不过,可落在孟辞的身上,却又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头上还簪着一根桃花簪,因为刚才的一番动作,那簪子晃晃悠悠,摇摇欲坠。 孟辞不知自己女装是何模样,只是以慕容枫的脑残程度来看,自己抽他一耳光他尚且甘之如饴,那见到自己女装出现在这样的地方,是不是要疯啊? 想想孟辞就觉得头皮发麻。 她索性伸手,一把揽住沈绎的腰身,声音发颤:“兄长,我错了我错了,兄长救我这一次!” “你松开!”男人去扯她的手。 孟辞扣的更紧,恨不得自己是一条八爪鱼:“我不松,我不松!兄长你就当我是你身上的一块玉佩吧!” “我没有这么蠢的玉佩!”沈绎语气里慢慢都是嫌弃。 这边的动静,已经将慕容枫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他抬眸,素日风度偏偏的眸子如同遇到天敌的猫,瞳孔紧缩,里面阴鸷、戒备与怀疑交织。 孟辞将脸紧紧贴在沈绎的胸口,根本不敢抬头。 沈绎倒是冷静,任由孟辞挂着,就这样施施然的朝下走。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接,一个清冷淡然,一个阴鸷冰寒。 这一瞬,大厅之内的气压骤然降低,所有人都情不自禁的闭上了嘴,不敢发出声音。 咚…… 咚咚…… 只有沈绎不疾不徐下楼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一下一下敲击在孟辞的心上。 孟辞左心房有点慌,可是右心房的颤动却渐渐被这异常沉稳的脚步声抚平。 心中腾起一个想法。 不用怕! 万事有兄长! 大佬会帮她挡着的。 沈绎踏完最后一步,到了一楼的大厅之中。 音乐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可穿着暴露的胡姬还在不知疲倦的旋转着,宛若机器一般。 慕容枫本是在等着沈绎先开口。 他是王爷,沈绎见到他理应先行礼。 可是沈绎却宛若他不存在一般,带着孟辞就往外走。 慕容枫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拦住:“沈绎,等等!” 沈绎挑眉看他,语气是漫不经心的敷衍:“原来是瑞王殿下,我倒是没注意。实在是春宵一刻值千金,我迫不及待了!” 说着,他的手在孟辞的腰间一个用力。 孟辞痛的面容扭曲,却又不敢出声,便用牙齿咬了下男人胸口的肉,以示反击。 大概是力道没控制好,把男人弄疼了,她感觉沈绎的身体猛的僵了一下,控在她腰间的那只手越发用力了。 慕容枫凝了孟辞一眼,声音冷凝,气场全开:“你,把头抬起来!” 孟辞将脸死死贴在沈绎的怀中,拼命摇摇头。 沈绎邪邪一笑,凤眸里流转着暧昧的光芒:“殿下对我的女人感兴趣?” 孟辞听到我的女人四个字,心肝尖儿跳了跳。 要命! 还好她是个男人,不然哪里遭得住这样不经意的撩拨。 慕容枫已经凭身形大概感觉沈绎怀中的人是孟辞,可见她不配合,不由着恼,抬手就来拽人,压低声音道:“阿辞,别闹了,你跟我走,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 然而他的手刚碰到孟辞的手臂,就感觉一股剧痛从虎口处传来。 原来是沈绎曲指,弹在他的虎口之上。 骤然的疼痛让慕容枫本能的将手缩了回去。 他眸中的阴郁凝成了化不开的浓墨,声音里怒意翻卷:“沈绎,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攻击本王,你当真以为本王不敢动你?” 孟辞有些不安,也不敢再胡闹,用手指轻轻拉了拉沈绎胸口的衣服。 沈绎垂眸看了她的发心一眼,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放心!” 他说放心,就一定没有问题。 孟辞绷紧的身体放松了些。 瑞王动了真怒,整个红袖招内一时鸦雀无声。 沈绎安抚完孟辞,哂笑一声,道:“殿下,凡事都有先来后到,辛儿姑娘今日是我的,殿下想要,明日请赶早!” “沈绎……你别给脸不要脸!”慕容枫肺都要气炸了。 哪怕是当朝太子,也不敢这样给他甩脸子。 他一个眼色,身后跟着的侍卫们均往前,从四面成合围之势,将沈绎和孟辞控在中央。 一场争斗,一触即发。 孟辞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 “瑞王!”沈绎左手搂着孟辞毫不放松,右手握在腰间的剑柄上,眸中的冷色如万里冰封的荒原,“你确定要用王爷之威,从我手上夺人?” 章节目录 第53章 你如何认出我的 慕容枫的脸色变了又变。 四下里无人敢说话,可无数双眼睛却盯着呢。 堂堂一个王爷来烟花之地本就算不得美谈,若是今日为了个风尘女子,与沈绎起了冲突,明日朝堂之上,一定会被御史按在地上摩擦摩擦。 可恨沈绎,不过是一个刚回京都不久的私生子,竟然也能明白其中关窍,以此威胁。 如今慕容枫是骑虎难下。 若是强行夺人,引发乱战,他吃不了兜着走。 若是放人,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一个王爷的面子往哪里搁。 正是进退两难间,宋英热情的声音从二楼一路往下:“瑞王殿下,我都等了你半天了!这个辛儿是新来的不懂事,哪里有福气蒙受殿下的恩泽,思思姑娘已经虚席以待了!” 话说完,他已经站定在慕容枫面前,且笑盈盈的看了绫姐一眼。 绫姐狠狠嗔了一眼回去,知道这宋英是故意,之前她说思思今日没空,英郡王便故意抬出她的名头来。 可眼下这个场面,能避免在场子内闹事才是当务之急,她赶紧打叠起一脸的笑意,道:“殿下快请吧,别让美人儿就等!” “这个辛儿姿容粗鄙,配不得殿下的龙章凤姿!” 宋英折扇打开,压低声音:“殿下是怎么回事,这明明是个姑娘,殿下怎么会认为她是孟公子,我刚才见过这个辛儿,与孟公子实在乃天差地别啊!” “殿下在这等场合,叫一个姑娘阿辞,若是传出去,恐怕有的麻烦!” 慕容枫神色狐疑,看了孟辞一眼。 其实他也只在孟辞八岁的时候见过她穿女装,如今将近十年过去,他心中也没有万全把握。 既然宋英这般说,怕真是自己认错了人。 慕容枫缓了下呼吸,冷着眸看了沈绎一眼,道:“看在令弟的面子上,今日便不跟你一起争了!” 沈绎勾了一侧的嘴角,似笑非笑的:“那我回去后,一定要多谢我那好弟弟了!” 他将好弟弟三个字咬得很重,吓得孟辞抖了抖。 宋英的目光恰好看过来,忍不住嘴角便弯起来,担心被慕容枫看出端倪,他连忙拿了折扇挡住自己的下半张脸。 慕容枫素日里洁身自好,极少来这样的地方,刚才宋英为他解围,他少不得给面子,略略在包厢内坐了坐。 思思姑娘都还没梳妆完毕,他便起身告辞了。 包厢内只剩下满满和宋英。 宋英无奈的笑了笑::“某些人,说是要做东,结果脚底抹油开溜了,这帮着圆场也就算了,还得帮着结账!我这回可真真是冤大头!” 满满眼珠子一转,斟了一杯酒递给宋英,笑盈盈的说道:“今日托英郡王的福,满满跟着看了一场大戏呢!” 在这红袖招也有三年了,这是最跌宕起伏的一天。 宋英就着她的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之后,从衣袖中摸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轻轻塞到满满的胸口,道:“来,这是给你的封口费!” 满满咯咯咯的笑起来,声音格外清脆:“英郡王放心,今日的见闻我一定会烂在肚子里,任谁问起都不说!” 她抬手挽住宋英的胳膊,将饱满的身体倾靠过去:“时候不早了,奴家服侍郡王去床上歇息一会?” 宋英用扇子挑起她的下巴,凑过去在她那张姣好的少女脸颊上亲了一口:“今日便算了,下次吧!” 说完,他掸了掸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站起来眼波流转的看了满满一眼:“满满,下次哥哥再来找你,可别将哥哥忘了!” 饶是满满久经沙场,被他这样浪荡却温柔的撩拨,也弄得心神荡漾。 走出包厢,宋英将手中折扇打开,缓缓摇着,目光转了一圈,落在正在引客人的绫姐身上。 他眸中的笑意散去,只剩下一点落寞和自嘲。 可是等绫姐感应到背后的视线,与他目光相交之时,宋英又恢复了那风0流0不羁的模样。 另外一边,孟辞已经被沈绎带着上了马车。 还是今日他们去上学时候的那一辆。 之前的那个马车夫死了,孟辞叮嘱管家好好的下葬给足了银子,如今换的这个,是永昌侯身边的近身侍卫之一。 与其说是车夫,其实更多的是护卫,为了保护他们的安全。 这车夫的武功很高,不过有个缺点,驾车技术不甚熟练。 孟辞上了马车,车帘落下后,她便赶紧松开沈绎,在男人身侧正襟危坐。 沈绎只觉得怀中一空,刚才被她抱得血行不畅,几乎燥热,如今却又感觉身上有些冷飕飕。 他目光凉凉,看了孟辞一眼。 孟辞赶紧堆起一脸狗腿子的笑意,道:“谢谢兄长!” 沈绎的视线在她脸上落了一圈,狠狠皱眉:“别顶着这幅样子对我笑!” 孟辞…… 所以,自己女装真的很丑吗? 不应该啊! 原主这先天条件也不差,可能是有点违和? 她从马车上的小茶几底下左掏右掏翻出一面小镜子,对着照了照,顿时吓了一跳。 镜子里这清新脱俗的女人是谁? 这皱眉便像是泫然欲泣,掩唇就是那含羞带嗔。 这樱红的小嘴儿一撅。 我的天,这是在撒娇卖萌吧! 啧…… 不愧是女配,果然是完全的绿茶女表容貌配置啊。 这满满姑娘的手也真巧,不过就是将她的剑眉往下弯了个弧度,又给她将迅速画了点眼线,加了些胭脂这些,就完全改变了她的气质。 这要搁现代,那绝对是粉丝千万的美妆博主。 孟辞左照又照,觉得这张脸看上去跟原本的男子装扮实在是大相径庭。 她嘿嘿嘿的笑了笑,用巴掌大的镜子捂住那弯弯的嘴角,只露出一双秋水盈盈的眼睛,对着沈绎眨巴眨巴:“兄长,我女装不好看吗?” 沈绎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上,并且嫌弃无比的拿了块素白的手帕怼在她脸上,声音已经在发怒的边缘:“脸擦干净之前,不准说话!” 哦! 孟辞很委屈。 虽然很绿茶,可这容貌是美的呀! 男主这审美能力很有问题啊! 她一下一下用力擦着嘴上的胭脂,忍不住好奇的问:“兄长,我也不知时满满姑娘手如此巧,你刚是如何认出我的?” 我自己都不认识我自己呢! 章节目录 第54章 你该不会是个女人吧 “鞋!” 孟辞垂眸一看,呀,百密一疏。 她衣服发型妆容都换了,但是忘记换鞋了。 孟辞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兄长,就是眼光犀利,洞察入微,旁人都没有看出来,嘿嘿嘿……” 沈绎脸色略有不自然。 其实,是因为早上在马车上,他恰好留意了孟辞的脚,发现她的鞋只有自己的鞋一半多一点。 他心内当时还惊讶了下:为何一个男子的脚会如小。 此刻再度被提及,他的心中猛然一个咯噔。 孟辞大力卸妆,将口脂擦的在嘴角晕开出一片粉色,从嘴唇往外,由深到浅的晕染开去。 像是,被人狠狠碾压过唇瓣,才会如此一般。 她自己不觉有异,将帕子换了一面,又去擦脸。 这时,手腕却突然被沈绎握住。 男人的眸子幽深如黑洞,一瞬不瞬的盯着孟辞的眼睛,嗓音没有一丝情绪:“孟辞,你该不会真的是个女人吧!” 孟辞眸子狠狠一颤。 沈绎眸中幽黑加深:“你真是女人?” 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孟辞不肯在自己面前更衣,不让他治疑难杂症,还有这脚,如果是一双女人的脚,这个大小就很恰当。 还有那胸肌……如果是女人的那个,那便也说的通了。 孟辞见他眸子一片幽暗,其中的疑惑逐渐转为确定,想到那个被五剑分尸的暗影阁的女成员,心内骇然。 她心肝脾肺肾都在发抖,面上却强做镇定:“怎么可能呢,兄长你开什么玩笑,我可是如假包换的男人!” 这话显然说服不了沈绎。 孟辞深吸一口气。 豁出去了。 反正她在这个世界丢的都是原主的脸,不怕不怕我不怕。 她握住沈绎的手腕,道:“兄长,该有的东西我也有,不信你试试!” 说着,她大马金刀做了个请的姿势。 沈绎竟真的碰了下,一触即分。 孟辞紧张的吞了下口水,道:“兄长,你说是不是?” 沈绎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他居然朝着弟弟伸出了罪恶之手。 他神色略有些不自然,抽出一块手帕擦手。 孟辞暗戳戳瞪了他一眼。 摸都摸了,还来嫌弃! 不过看他神色,应该暂时不怀疑自己是女人了。 谢天谢地,多亏那两个鹌鹑蛋,还好她未雨绸缪,眼下孟辞只觉得自己当真是运筹帷幄,恨不得叉腰哈哈哈哈狂笑三百声。 正是为自己的聪明睿智得意的时候,听得沈绎道:“孟辞,你的那个的确有点不正常!” 啊? 孟辞头皮一紧。 难道是手感不对,被发现了吗? “哪,哪里不对啊?”因为紧张,她说话都磕巴了。 探讨这样的问题,沈绎也有些不好意思,迟疑了下才开口:“大小不对!” 哈…… 孟辞长出一口气,原来讨论的是大小不是真假。 仔细想想...... 啊呸呸呸,她干嘛要跟他的比,她的手指为什么忍不住就做了这个揪住又放松的动作,她的视线怎么不受控制乱飞? 沈绎大言不惭:“跟我和影子比起来,偏小!” 趴在车顶的影子???? 阁主,你跟弟弟讨论,没必要带上我吧! 而且,你怎么知道我如何如何? 莫名感觉裤腿凉飕飕的是怎么回事? 孟辞一点都不想讨论这个问题,可她记得以前大学室友说过,男人就爱听这方面的马屁,她只能舔着脸夸啊:“兄长你......我哪能跟兄长比啊!” 沈绎的嘴角抽了抽,好半天才盯着她,那目光有点奇异:“也不能妄自菲薄,要不你再让我好好看看,我一定会想法子的!” 唉哟我的好哥哥,我谢谢你的好心。 可我真的不想治啊! 你就让我这辈子都睡着吧! 可她又不敢这么说,担心沈绎并没有完全放下怀疑,要不然干嘛还要看看呢! 就在绞尽脑汁想着要怎么应付的时候,马车突然毫无征兆的往前窜了一下。 刚才就说了,这车夫武功好,可是驾车技术不太行,这样急刹车多半是车距太近,前面车停了,他怕追尾要负全责,所以才急刹车。 孟辞一时不察,重心不稳,头朝着沈绎扑了过去! 胸部一阵闷痛,脸上传来了一阵奇异的触感。 热乎乎的,像是个小太阳。 还好这屏障,要不然遭罪的可是她的脸了。 孟辞正这么想着...... 孟辞还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后领子已经被人拎起,粗鲁的扔到一边,痛的孟辞唉哟一声,埋怨道:“兄长,是车夫的错,我刚撞你也不重啊,你就不能温柔点对我吗!” “抓稳,再乱动,我把你捆起来!” 沈绎的神色十分古怪,像是压抑又像是羞耻,耳朵都微微红了。 啧…… 大佬的脸上还会有这样丰富的表情吗? 帘子外,马车夫的声音传来:“对不住,大少爷,少爷,前面的马车突然停了,小的怕撞上去,所以……” 果然是怕追尾! 很快,大约是前方的车前行了,他们的马车也继续往前行。 只是沈绎的脸色还是有点难看,耳根依旧红着,闭着眼一言不发。 不说话好,孟辞实在是不想再多讨论长短大小的问题了。 正是舒了一口气间,马车突然狠狠的一震。 这一次比之前还要剧烈,孟辞直接从座位上被飞起来,头顶在马车车厢顶上,又坠了下来,眼看着额头就要砸在茶几的锐角上。 电光火石间,孟辞猛地伸手一抓,抓住了一根“桌子腿”稳住身体! 章节目录 第55章 你过来,站在我身边 呼…… 额头不用受罪了! 马车和她的身体都已经稳住,可是还来不及庆幸,沈绎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一抡,直接甩到了车厢尾部。 孟辞那叫一个头昏眼花,花了好长的时间才缓过来那阵劲儿,简直觉得莫名其妙,她的小宇宙也控制不住爆发了:“兄长,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我承认我今天不该冒认你的名讳逛青楼,可我已经道歉了,你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这样对我,你这是家暴,家暴你知道吗,要坐牢的!” 恩! 兄长对弟弟动辄就打,冷言冷语,也算是家暴吧! 沈绎深吸一口气,平复着翻涌的怒火,可那上挑的凤眸之中,还是冷光湛湛:“你刚才抓的是哪儿,你不知道?” 哪儿啊? 她不知道啊! 她的眼睛顺着沈绎的目光看过去,脸腾的一下涨得通红。 原来刚才那不大不小的扶手居然是…… 孟辞尴尬的呵呵呵干笑:“兄,兄长,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 沈绎的目光阴测测的,盯着孟辞的手。 我靠! 大佬该不会要将她的手剁了吧。 他杀人就跟切菜一样,剁个手算啥。 孟辞赶紧将手背在身后,撇着嘴可怜巴巴:“兄长,我真不是故意的,不知者无罪,而且咱们都是男人,抓一下也没什么的,我刚已经感受到兄长的威武雄壮,内心非常的佩服,羡慕嫉妒恨!只恨我的配置比不上兄长……” 沈绎脸色沉的能挤出墨汁。 太难了。 她都已经臭不要脸拍出这样无下限的马屁了,为什么男人的脸色还是那么难看,不是说喜欢被夸吗? 她还能怎么夸? 咱也没工具,咱也没经验啊! 孟辞颓然的耷拉下脑袋,小声嘟囔道:“这也不能全怪我,谁让你在车厢内好端端的坐着,这说睡醒就睡醒了!” “指不定是想到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才会这样!” 人一生气,智商就变低。 孟辞虽然已经很小声了,可是沈绎的耳力多好啊! 这狭小的空间的窃窃私语能瞒得过大佬的耳朵吗? 当然不能! 沈绎的脸色更沉,嘴角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却像是世上最锋利的刀刃! 他根本不是想到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他是因为…… 男人深吸一口气,平复着心中窜得高高的邪火,抽出身后的一块毯子,兜头罩在孟辞的头上,他的声音里怒气四溢:“盖上你的脸,今日若再让我看见,我便用剑在你脸上画个王八!” 孟辞吓的狠狠抖了下,顶着艳红色的毯子,一个字也不敢再说。 虽然她脸皮厚,但也没厚到能顶着一只王八过日子。 沈绎见她顶着艳红色的毯子,规规矩矩的坐着,那葱白细长的手指就这样摆在大腿上,像是刚出水嫩到极致的藕带,心中腾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模样,真像个待嫁的新娘。 这弟弟简直有毒! 他撩开马车帘,一跃而出,将王大壮赶到一边:“我来赶车!” 牛高马大王大壮哭唧唧:“大少爷,您再给小的一次机会,这一次小的绝对不出岔子了!” 沈绎一鞭子甩过去:“闭嘴,一边去!” 嘤嘤嘤…… 大少爷好凶哦! 接下里的一路,马车都很平稳。 孟辞一开始胆战心惊,后来马车晃啊晃的,她喝了不少酒,头上又蒙着盖头隔绝光线,她就…… 睡着了! 沈绎将车停在侯府不远处的巷子口,小绿和小茶早得了消息,给她准备了男装。 当然要换好衣服才能进府,要不然被侯爷和府内众人看到少爷穿女装还得了。 小绿撩开马车帘子一看,孟辞顶着毯子,睡得正香呢。 影子从马车顶无声无息跳下来,语调平平对沈绎道:“孟公子想必今日也是吓坏了,一连遭遇了这么多事。阁主不要跟他一般计较了。” 恰好在此时,沈绎透过撩起的车帘,瞧见她睡得正香,嘴角还流出了晶莹的哈喇子,太阳穴突突突突的直跳。 好! 真是好弟弟! 他气的神魂出窍,他居然睡着了,还睡得口水滴答! 真是!!! 沈绎拳头捏的嘎吱作响,反问一句:“你见他是吓坏了吗?” 影子的喉结滚了滚,尴尬呵呵两声。 小绿和小茶已经将孟辞头上的毯子扯掉,把她摇醒。 孟辞一睁眼,就看到沈绎的目光透过马车帘的缝隙,落在她白皙的手指上,她吓得一个哆嗦,赶紧将手往背后一缩。 沈绎的嘴角勾了一抹笑,幽深又妖娆。 他语气中带着期待和愉悦,轻飘飘的问影子:“你说,我是将那双手清蒸还是油炸?” 影子默然了几个呼吸,道:“十几年的肉,怎么做都不好吃了!” 沈绎一个凌厉的眼神过去,影子赶紧低下头,求生欲很强:“只要阁主想吃,我现在就去给阁主切下来!阁主是切一条手臂,还是只切十根手指,还请明示!” 车帘已经彻底放下,马车内传来孟辞微微发颤的声音:“你们不知道,今日可吓死我了,我不过就是好奇去开开眼界,小命都差点丢在那,我以后可再也不敢去了,多亏有兄长护着我……” 沈绎心中的燥郁莫名就抚平了点,道:“罢了!” 影子跟上他的脚步,道:“阁主,其实我觉得孟公子今日并非故意,他应该是不懂,毕竟身边服侍的都是婢女,平日里侯爷也不会跟他说这些,侯夫人是女人,更不可能跟儿子交流这些!” “阁主,您就别生孟公子的气……” 沈绎停下脚步,侧眸凝他:“你到底是谁的人?” 影子马上抿唇:“阁主恕罪,属下多嘴了!” 呀! 你可真是飘了,看到最近主子跟孟公子相处多了不少人气,就敢逼逼阁主的生活,该死,以后一定要注意! 他无声无息的跟在沈绎身后,刚踏入北厢房,前方的男人突然停了脚。 影子马上身体一凛,手按在剑柄上,肃声道:“阁主,怎么了?” 沈绎勾了勾手指:“你过来,跟我并肩站着!” 影子??? 他依言站过去,沈绎又道:“你抓着我衣袖,晃一晃!” 影子???? 章节目录 第56章 中年夫妻的房事困境 阁主这是何意? “照做!”见他半天没动静,沈绎冷冷的命令。 影子不敢再多腹诽,伸手右手扯住沈绎的手腕,注入真气,大力晃了晃。 阁主定是要看看他最近武艺是否有长进,得让阁主看到自己最近哪怕过上了安稳日子,也丝毫没有懈怠。 他用了八分力道,沈绎一时不查,差点被他晃的一个趔趄。 他的眼角狠狠的跳了跳,凉飕飕的目光盯着影子:“你这么用力干嘛,想摔死我吗?” 影子??? 沈绎站稳身体,斜睨了影子一眼:“你轻一点,跟个正常人一样!” 影子:我一直是正常人啊!阁主你这样才不正常吧。 虽然心内如此腹诽,可是影子脸上还是面瘫模样,他伸出两根手指,捻住沈绎的一点衣袖,学着孟辞的样子轻轻拽了拽,并且学着孟辞的语调低声叫了一句:“阁主……” 唰…… 尾音还没发完,影子就感觉那一点衣袖离他而去,并且身体被高高的抛向空中。 沈绎的声音从远远的地方飘入耳朵:“影子,你好恶心!” 影子???? 阁主,是你让我轻一点像个正常人一样的,我明明拿捏到了孟辞的精髓,为何她每次哀求,你就口嫌体直,我一学,你就将我甩出几丈远? 影子心内有一万个为什么,可咱也不敢问! 不敢不敢! 入秋,夜已经凉了,但是沈绎这天晚上还是洗了小半个时辰的冷水澡才入睡。 影子感慨:阁主还跟从前一样爱干净,今日去了一趟烟花之地,就从头到脚都狠狠洗了一遍,唯恐粘上了那些脂粉。 阁主松口说要娶南歌,南歌却喜欢孟公子,孟公子又喜欢南五公子,这关系乱成一团,也不知这门婚事能不能成! 真是让人操碎了心! 另外一边,孟辞过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天,回到南厢房后,准备好好沐浴一番后早点睡觉。 没想到刚准备脱衣服,侯爷和侯夫人就联袂而来。 这可是稀罕事。 在这年代,父子尊卑分明,如果有事,也是父亲召见,做儿子的去父亲的书房或者院子中回话。 永昌侯走到孟辞的身边,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叹息道:“你这身板,的确是有点弱!” 他手劲大,孟辞差点半边肩膀被拍塌。 这放在以前,永昌侯一定会皱眉:瞧瞧你一个大男人,一个巴掌都挡不住! 可今日,永昌侯却是伸手扶了孟辞一把,瓮声瓮气的道:“我手劲大,习惯了,你说你也是,这么点力道就受不住。” 孟辞呵呵呵的笑着:“父亲力大无比,我难望项背,心里一直佩服的很!” 永昌侯的目光落在孟辞的裤腰下方,将手往前一伸。 孟辞大骇。 什么意思? 今天人人都对她裤子里的东西感兴趣是不是? 她赶紧退后两步,面色泛白:“父亲这是要干嘛?” 刚才换衣服的时候,孟辞已经将鹌鹑蛋拿走了。而且就算蛋蛋还在,永昌侯力气大,可不是沈绎一碰就收手,他指不定会捏碎,到时候场面一定非常尴尬。 侯夫人也面色大变,赶紧上前将孟辞护在身后,道:“侯爷,你有话就好好说,动手动脚的做什么,别吓坏了辞儿!” 永昌侯浓眉一竖:“就是你太娇惯了,所以才会养的她这么文弱!” “我太娇惯?你成日里不在京都,我一把屎一把尿的将她拉扯大,你现在来埋怨我娇惯,那你怎么不多陪陪他,你有时间就跟着陛下去遛马钓鱼,也没时间陪我们母子……” 得! 孟辞掏了掏耳朵。 侯夫人看来是个明白人,早就看出永昌侯和陛下有点猫腻。 其实孟辞也是这么想的,当初还暗戳戳的磕CP来着呢。 永昌侯重重一拍桌子,发出彭的一声响:“胡说八道,我对陛下那是尽臣子之忠!你这无知妇人……” “孟尝,你如今胆子可上天了,你还敢说我无知妇人……” 侯夫人柳眉倒竖,上前一把揪住永昌侯的耳朵,“看你这样,早就对我不满意了,难怪在外面勾搭上小狐狸精,还生了个儿子带回来!” “你要是不想要我们母子就直说,我现在就打包东西带着辞儿回娘家!” 永昌侯的耳朵就揪的通红,脸色更是发胀的像块猪肝:“你快放开,辞儿还在看着呢,成何体统!” 这当父亲的威严何在啊! 孟辞呵呵呵的干笑两声,摆摆手:“无妨无妨,我懂,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嘛,这小吵怡情,父亲,母亲,你们继续着,我先去泡个澡!” 永昌侯…… 侯夫人…… 两人面色有点讪讪,侯夫人松开了永昌侯的耳朵,理了理衣服,又变回了端庄持重的世家夫人。 永昌侯则是清了清嗓子,手背在身后,一副一家之主的做派,他沉声道:“辞儿,今日父亲母亲来找你,是因为昨日你拒绝南歌的事!” 孟辞眼角跳了跳。 永昌侯脸色发红,神情有些不自然:“你母亲是个女人,有些方面确实不好教你。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失职了。” “不过你也不必太难过,是男人嘛,总会有这样那样的毛病,像我,如今也会偶尔感觉精力不济,无法满足你母亲……” 侯夫人脸色发红,狠狠淬了一口:“你闭嘴,好好的说这些做什么!” 孟辞也是尴尬。 哎呀,我一点都不想听你们中年夫妻的房事困境。 永昌侯倒是豁出去了:“我这不是想告诉辞儿,这都不是什么大事吗。辞儿,你不要有心理负担,放轻松一点,过两日我找个机会,求陛下一个恩典,让太医正来给你瞧瞧,他最擅长这方面的病症……” 不不不! 这可不行,万一被太医正发现自己是女身,那就到了欺君之罪的地步了。 孟辞赶紧摆手拒绝:“不不不,父亲的好意我心领了,其实我自己已然接受了这个事实,只要父亲母亲不嫌弃我就成,咱们现在有了兄长,兄长可以撑起永昌侯府的门楣啊!” “父亲,我真的一点都不在意,不必惊动陛下了!” 孟辞刚说完,落后一步的小绿抱着从马车上换下来的一堆衣物从外面进来,她并不知道侯夫人夫妻在屋内,将手里的红色玉势举起来好奇的问:“少爷,这是个什么玉器,这模样倒是稀奇,奴婢以前从未见过呢!” 章节目录 第57章 将野男人的名字说出来 侯爷和侯夫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了过去,面色都极为古怪。 小绿是个女子,从未与男子有过坦诚相见的亲密接触,当然不了解这一根火腿配两个鹌鹑蛋是个什么玩意,可侯爷侯夫人孩子都造出来了,岂能不懂? 嘎嘎嘎…… 孟辞听到头顶乌鸦飞过的声音。 又一个社死现场。 她刚刚才情真意切,说压根不在乎自己是不是能做个真男人,转瞬就被发现收着这玩意! 而且小绿怀中还抱着一身女装。 孟辞翻了个白眼,无奈看天。 能来一道雷,暂时劈死她吗? 永昌侯也就算了,以为自己儿子是那方面不行,所以不知从哪里弄来了工具,可侯夫人知道孟辞是女身,她那脸色…… 她从极度的震惊中反应过来,上前一把揪住孟辞的耳朵,河东狮吼:“孟辞,你,你好端端的一个姑,一个公子哥,你从哪里弄来的这玩意,你还知不知羞耻?你是不是忘记你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了!” 永昌侯倒是不以为然,他拽了拽侯夫人:“这也没什么,辞儿马上要满十八,对于这些事情正是好奇的时候,这东西并无坏处。只是辞儿,这身女装是怎么回事?” “你在外面有女人了?还与那女人已经睡过了?” 侯夫人又看见小绿手中那一件薄的像纱一样的黑色衣裙,只觉得眼前发黑。 这衣服不像是个正常女人会穿的。 一看就是那烟花之地的女子,用来引诱男子时所穿! 自家女儿该不会动了春心,然后跟哪个男子苟合,还用了那玉势来助兴吧? 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孟辞从前最是要强,做事都力求最好,非常害怕被人发现自己是个女子。可是最近这一个多月,她性情大变,尤其是对沈绎的态度,跟侯夫人预料的完全不同。 她加大了拧耳朵的力道:“孟辞,你给我好好解释清楚,这东西这衣服是怎么回事?这样伤风败俗的衣服,你到底从哪里来的,说,那个野男人是谁?” 永昌侯??? 为什么会是野男人? 应该是野女人才对吧! 但他是个马大哈,心想着可能夫人气坏了,所以才口不择言。 他倒还算淡然,上前劝架:“夫人不必如此动怒,辞儿哪怕是看上个烟花女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年轻人一时的新鲜劲,过段日子就好了,若是辞儿能因此重振雄风,也不是什么坏事!” 侯夫人的脸色却越发难看,双目通红,淬了一口:“你知道个屁啊!” 这要真是个儿子,逛个青楼她也只会感慨孩子总算是长大了,知道啃白菜了。 可孟辞是个女儿啊! 她精心养的白菜,要是无声无息的就被哪家的野猪给拱了,她这个当娘的…… 而且你瞧瞧这玉势,再看看这纱衣,还有孟辞身上的脂粉和淡淡的酒味,与孟辞苟合的那男子,必然是个十足的流连花丛的高手。绝不是什么托付终身的好男人。 因为沈绎的回归,侯夫人已经生出了期盼,想着孟辞恢复女儿身有望,这辈子她说不定也能有个女婿,有个外孙…… 可…… 对,外孙! 侯夫人的目光落在孟辞的小腹上,万一不小心再有了身孕,那岂不是…… 侯夫人思想一泻千里,已经想到孟辞大着肚子,被整个京都的人指指点点的画面了。 到时候她的脸,侯府的脸,还有孟辞的脸要往哪里放啊! 侯夫人越想越气,怒道:“来人,家法伺候!” 小绿和小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哀求道:“夫人息怒,少爷身子骨弱,可禁不住打啊!” 永昌侯也是皱眉道:“夫人未免小题大做了!” 侯夫人此刻急怒攻心,根本听不进去永昌侯的话,道:“平日里你不管教儿子,任由她自由生长,如今倒是知道心疼了!辞儿若是学歪了,咱们整个侯府都要遭殃,你今日拦着我试试?” 侯夫人说着,泛着红血丝的眸子狠狠盯着永昌侯。 永昌侯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反驳。 他一脸同情的看向孟辞,道:“辞儿,你也别怕,不过就是打屁股三十板子,你一个大男人,承受得住的!” 孟辞??? 什么!!!! 三十板子!!!! 她身娇肉贵的,这一餐打下去,就要成多肉屁屁花了! 她噗通一声跪下,膝行着上前抱住侯夫人的大腿:“母亲,我错了,这东西不是我的,真的,您要相信我!” 侯夫人深吸一口气,颇觉羞耻的指着那顶天立地的玉势还有放在一旁的黑色纱衣,问:“你那告诉我,这些东西是哪个天杀的男人给你的,是谁把你带坏了,你若是说出来,今日便暂且饶了你!” 都到了这个份上,侯夫人不觉得孟辞还有什么清白可言了。 这年代的闺阁小姐们都极为看重名声,彼此之间绝对不会送这些玩意,若是有男子送,必然也是狠狠的砸回去,再以骚扰罪告京兆尹。 所以,名门公子也不可能贸然出手送这个。 除非,是两人关系已经近到该做的都已经做了,用这些个玩意助助兴的地步。 孟辞大约猜到侯夫人心中所想,赶紧解释道:“母亲,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东西不是我的,我没有给旁人用过,我自己更没有用过,母亲……” 可这听在侯夫人耳中,完全就是狡辩。 孟辞一直未接触过男女之事,按理应该跟小绿一般,压根不知道这是何物才对,她却说出这玩意没有给旁人用过,也没有自己用过,这说明什么…… 侯夫人身体狠狠的晃了晃,冷下脸色:“看来你是铁心要护着那个男人了,你们还愣着干嘛,将她按下去!” 孟辞一听要挨打,哪里肯束手就擒,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解释:“母亲,你要相信我,我真不是那样的人,这东西是偶然间落在马车上的!不是我的东西!” “你得讲道理,怎么动不动就体罚呢!你这样我可不认你这个便宜娘了。” 侯夫人急怒攻心,棍棒就是道理! 府内的嬷嬷有功夫在手,孟辞窜了没一会,就被抓住按在了长凳之上! 孟嬷嬷站在一侧,低声道:“少爷,您还是将那男人的名字说出来吧,这都是为了少爷您好!” 孟辞心念千回百转。 宋英并不知她女子身份,今日所作所为完全是出于好意,而且数次为自己解围,如果此时将他卖了,的确可解一时危机,可一定会给他带来无尽的麻烦。 不能如此! 孟辞可怜巴巴的看向侯夫人:“母亲,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我是您的孩子,难道您就这么不相信我吗?” 侯夫人已经怒到面无表情:“打!” 啪! 执刑的小厮一板子下去,孟辞感觉自己的魂魄都被打的狠狠的颤抖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58章 没娘教养,上不得台面 剧痛瞬间蔓延过四肢百骸,她脸上的血色刷的一下褪了个干净。 侯夫人眸中闪过不忍,厉声问:“说,是谁!” “母亲,这,这东西不是我的!” “那是哪个野男人的,说!” 孟辞抿唇不语。 侯夫人怒意汹涌:“继续打,孟五,你是没吃饭吗,若是再这样放水,回头我便让人抽你一百下!” 啪! 又是一板子落了下来。 这一次比刚才要更重,孟辞已经听到自己五脏六腑跟着震颤的声音。 万恶的旧社会。 她活了二十几年,最严重的也不过是小时候被父亲误会偷了一百块,因此被竹条抽了几下屁股。 她当时哭的死去活来,可跟眼下这点痛比起来,那简直就挠痒痒。 小绿和小茶膝行着扑倒侯夫人的面前,涕泪连连的哀求:“夫人,夫人饶了少爷吧,少爷的身子夫人清楚啊,这样下去,少爷撑不住的!” “你们闭嘴!”侯夫人的目光能噬人,一脚一个将小绿和小茶踢开,“我这是为了她好!从前就是我太惯着她,如今她这样的事都做的出来!你们两个作为贴身的侍婢,居然连她犯了这样的错也不知道,回头我再找你们算账!” 孟辞痛的气息不稳,眼泪吧嗒的掉。 她抬眸哀求的看向永昌侯。 永昌侯叹息一声,道:“辞儿,你便告诉你母亲,这些个玩意,都是谁教你的?你母亲也是为了你好!” 孟辞…… 怂包,还是一个侯爷呢,你明明就是怕老婆。 一个念头还没转完,又是一板子下来了。 “血,出血了!”小绿和小茶爬到长凳旁边,扑在孟辞的身上,“夫人,都是奴婢们没有好好看着少爷,你要打,就打杀奴婢们吧!” 孟辞知道现在解释求情都已经不奏效,也懒得费力气,虚弱的冲她们笑了笑:“一边去,别哭了,你们……留着力气,一会给我……上药!” 小绿和小茶哭的更厉害了。 侯夫人一拍桌子:“愣着干嘛,将两个婢女拉了扔出去!” 省的碍事! 众人都知道侯夫人今日是动了真怒,也不敢怠慢,小绿和小茶就这样被拖着扔出了南厢房院子外。 侯夫人走到孟辞身边,低下头眸中都是痛楚。 打在儿身,痛在娘心。 可她今日必须这么做,要不然孟辞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今后就更难回头了。 她深吸一口气,问:“辞儿,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孟辞呼吸急促,眼前已经有了白色的雪花点在飞舞,她上气不接下气:“母,母亲,我真的没有用过那东西,你,你相信我……” 冥顽不灵。 看来那个男人对孟辞的影响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打!”侯夫人转身,无情的开口,“在到三十之前,不要停!” 啪,啪,啪…… 板子一下下落在皮肉上,一开始孟辞还会计数,可到第十下的时候,她就感觉魂魄跟身体要分离了。 她原本就不是真正的孟辞,或许是如此,所以这灵魂才更容易出窍吧。 臀部的血渍不断的晕染开,一开始只是一朵腊梅,渐渐的就成了一片云霞。 似乎是麻木了,痛感已经不那么强烈,她只看到侯夫人背过去的身体在不断的颤抖,似乎是极度的不忍。 永昌侯也早就背过脸去,紧紧的捏着拳头,深深的叹息。 啪…… 又是狠狠的一下,孟辞这一次觉得自己的灵魂跟这具肉体真的要分离了,她疲惫的闭上眼睛:这场穿越之旅怕是药丸啊,自己任务没完成,是不能回到自己的世界了吧,会变成孤魂野鬼吗?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阵风声。 唰! 只有那么一下。 紧接着,便是啪嗒一声,是什么东西掉落在地上发出的声响。 院子里的烛火昏昏沉沉,在夜风之中摇曳不定。 孟辞费力的睁开沉重的眼皮,见到一袭模糊的白衣破开这黯淡的夜色,携着万丈光芒,在视野内不断变得清晰。 不过是短短的一瞬,那白衣已经到了身侧。 那人影垂眸看了一眼孟辞衣服上晕开的血渍,眸子便结上了万年寒冰,声音冷厉如刀锋:“那些东西是我的,你为什么不说?” 孟辞的魂魄重新归位,疼的每个五官都像是要从脸上临阵脱逃,她喘着粗气,说不上话。 沈绎屈身,捏着她的下巴,弹了一颗黑色的药丸到她嘴里。 孟辞下意识的吞咽了下,目光略有惊恐。 沈绎半弯下腰,勾了唇带出几分森森然笑意看着她,低声道:“没错,是毒药,见血封喉!” 孟辞眸子猛地瞪大。 可等了半天,她还好好的呼吸着,身上的痛感却减轻了不少。 她明白过来,原来不是毒药,是止痛的药丸。 侯夫人和永昌侯已经齐齐转过身来,侯夫人看到孟辞衣服上的血迹,也吓了一跳,迅速上前两步,但接触到沈绎冰冷的视线后,她又生生停下脚步。 永昌侯也是心疼不已,只是他一向不善表达父爱,除了拧着眉也不知该说什么。 那块行刑的板子,已经被沈绎用一片树叶隔空截断成了两块。 孟五则在这样巨大的力道之中,被震开了半丈远,一脸惊恐的坐在地上揉着后脑勺。 好强悍的内力! 永昌侯注意点这点,看向沈绎的目光分外复杂。 陛下的这个便宜儿子,不得了啊! 侯夫人却不管这些,她指着放在托盘之中的东西,问:“那些,是你的?” 沈绎顺着她的手便看到那根极为嚣张顶天而立的玉势,他的眼角狠狠的抽了抽,点头:“的确是我的!” 他说完,回眸凝了孟辞一眼,吓得孟辞浑身一个哆嗦。 “你,你,你为什么会有这些东西……”侯夫人气急败坏,“又为何会落在辞儿的手中?” 沈绎挑眉,态度很无所谓:“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不小心落马车上了,刚才还在找呢!” “沈绎,别给你几分颜色你就开染缸!辞儿她年纪小性子天真不懂事,你怎么能让她瞧见这些不干不净的东西!”侯夫人看到孟辞身上的伤,越发怒意上涌,“果然是没娘教养的,就是上不了台面!” 章节目录 第59章 兄长,你要干嘛 “母亲……” 孟辞知道沈绎最忌讳这个,赶紧伸手去拽侯夫人的裙子,“母亲莫要口不择言,兄长幼年孤苦,母亲应该多加怜惜!” 她人还躺在条凳上,这么一动,只感觉撕心裂肺的疼。 平衡也无法掌握,眼看着就要摔下来。 侯夫人面色惊恐,赶紧伸手去扶。 可有一只手速度更快。 沈绎伸手一捞,就将即将落地的孟辞捞起来,一把揽住她的肩膀,助她站稳身体,嫌弃道:“你脑子是被屎糊住了吗,怎么蠢成这样!” 孟辞挨了打,虽然吃了止痛药,可依旧痛的头皮阵阵发麻,她委屈巴巴眼泪汪汪声音虚弱:“我都这样了,兄长你就别嫌弃我了!” 她脸色雪白一片,唇上已经半点血色也没有了,臀部还在不断往外冒血。 沈绎偏眸看向侯夫人,清冷的眸子里有能肆虐万里的冰寒:“自己的儿子,也能下这么重的手?” 侯夫人的身体狠狠的晃了晃。 她也心疼啊! 可她更怕孟辞误入歧途,她,她刚才也是气昏了头。 眼下看到孟辞这模样,她恨不得那些板子都是落在自己身上。 她眼眶发红,声音哽咽,握着孟辞的手,道:“辞儿,这东西是他的,你为什么不早说啊!” 孟辞扯了扯嘴角,对侯夫人笑了笑:“母亲,我说过不是我的呀,是你不信!” 侯夫人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哗哗的流了下来。 “都是母亲的错,母亲错了,母亲错了!” 侯夫人说着,狠狠的给自己来了一耳光。 孟辞倒是心有不忍。 说到底,侯夫人的确是为了自己好,担心自己与那些不干不净的人混在一起。 她叹息一声:“母亲,算了!” 她说话极为费力,每说一个字,都感觉会牵动伤口的痛。 沈绎脸色很冷,打横将她抱起来往屋内走:“母子情深稍后再演,先把你身上的伤治疗一下!” 啊…… 又被大佬公主抱了。 大佬的怀抱真的很让人安心啊! 孟辞将头靠在沈绎的肩上,闻到了淡淡的沐浴过后的清香味。 再一细看,才发现他头发湿漉漉的,只草草的穿了一套中衣,带子都没有完全系好,露出一小片结实有力的胸膛。 沈绎脚步快,已经将侯夫人和永昌侯甩在身后,跨入了屋子的门槛内。 孟辞低声道:“兄长,谢谢你!” 你若是晚来一回,怕见到的就是另外一个孟辞了。 “你平日里的机灵劲儿都被狗吃了吗?”沈绎收紧了手上的力道,低声斥责,“在青楼用我的名讳倒是顺溜,怎么这时候就没有将我搬出来?” 孟辞是与沈绎一同回府的,而东西是小绿从马车上拿下来的。 孟辞只要说是沈绎的,这件事就三下五除二的推脱掉,不用挨这皮肉之苦了。 孟辞扯着嘴角,勉力笑了笑,一边痛的吸凉气一边缓缓说道:“我今日已经做错了一回,不敢再错第二次,兄长不是还生我气吗?” 她抬眸怯怯看了沈绎一眼,触到他寒冰一样的视线后,又赶紧垂下眼睑。 长长的睫毛不断的颤抖着,泄露了主人此刻心内的情绪。 沈绎只觉得心内堵得慌。 这弟弟怎么能蠢成这样? 不需要冒用名讳的时候,她如鱼得水,等到真正该解决危机了,他倒是畏畏缩缩,宁愿挨这一顿打! 沈绎心内有火气,到了床边就将孟辞翻过来,像是咸鱼一样的往床上一扔! 痛的孟辞尖叫一声。 大佬的脾气啊,真是太难琢磨了。 不过总算不是臀部先落床,要不然她恐怕就要一命呜呼了! 沈绎用脚勾了把凳子,在床边坐了下来,伸手朝着孟辞的臀部而去。 孟辞赶紧扯住自己的裤子:“兄长,你要干嘛?” 然而她还是太天真。 因为沈绎根本不给她拒绝机会,直接上手,孟辞只听得刺啦刺啦的声音响起,感觉一阵凉飕飕的。 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大佬直接将她那一块染血的布料撕开了。 孟辞紧张的浑身绷紧,五官已经错位。 沈绎面色乌沉沉,扯了个枕头怼到孟辞的脸上:“你的肉烂了,已经和布料黏在一起,我要帮你把裤子揭下来,会有点痛,你咬着点!” 不不不! 孟辞浑身上下都写着抗拒。 大佬,我其实是个妹子啊! 这大大的不妥! 可沈绎根本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动手一扯。 孟辞!!!! 这一瞬,她感觉自己的像是被人剥下来一整块皮一样。 她全身每一个细胞都痛的要爆炸了。 剧痛无处宣泄,她怒吼一声:“沈绎,你个混蛋!这就是你说的一点点痛吗!我的命都要痛没了!” 侯夫人一撩开帘子,迎面便听得她的怒吼,见到孟辞那光溜溜血淋淋的伤口。 她脚下一软,幸亏孟嬷嬷扶住才没有直接摔在地上。 她指着沈绎,手指发抖:“沈绎,你,你疯了不成,你怎么能……你赶紧给我出去!” 孟辞一脸生无可恋,她额上冷汗涔涔,有气无力:“母亲,已经这样了,兄长医术比府医高,就让兄长来吧,我可不想再换个人来参观!” 侯夫人的脸色就跟万年老便秘,蹲了半个时辰都没挤出一丁点玩意那么难看。 倒是孟嬷嬷压低声音:“算了,夫人,让府医来瞧也不太合适,反正大少爷是少爷的兄长,也已然到了这个份上,少一个人瞧见就少一个人瞧见!” 侯夫人深吸一口气,重重叹息一声。 罢了罢了,只能如此了。 她见永昌侯紧随其后要进来,赶紧转身去拦住他:“沈绎在给辞儿治疗,咱们便不要进去捣乱了,辞儿面皮薄,被咱们瞧见会不好意思!” 永昌侯摸了摸鼻子。 这儿子从前面皮是很薄,可最近这段时间,脸皮是厚的很啊! 但他其实也不忍心看孟辞鲜血淋漓的样子,便站在外面等候,没有进去。 沈绎从衣袖中掏出一个黑色的瓶子揭开盖子,一股呛人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 孟辞身体每一寸都写着抗拒,头皮紧的像是有十个人在用力拽着,恐惧的道:“兄长,上药比刚才更痛吗?” 章节目录 第60章 那样你会更痛 “还好,我给你倒数,三,二……” “啊……啊……啊……啊……” 魔音穿脑而过,那一声旷古烁今的叫声,震得松涛院的每个人脑子嗡嗡响,除了沈绎之下,其他人全都下意识的抖了抖。 “兄长,你没数到一就动手了!!!” 为什么总是不按套路出牌。 “那样你浑身绷紧,会更痛!” 呜呜呜…… 她现在也感觉很痛,比刚才挨板子更痛! 眼泪哗啦啦的就落了下来,枕头濡湿了一大片,后背冷汗淋漓,整个人都虚脱了。 朦胧间,她听到沈绎嫌弃的开口:“傻子,往后再有这样的事,尽管往我身上推就是!” 孟辞眸中蕴着泪,抬头男人的脸也模糊一片,她勉力将沈绎的手抓过来,将巴掌大的小脸贴上去,蹭了蹭:“兄长,这话我可记住了,往后无论我做了什么坏事,都要算在你头上,你可别后悔!” 沈绎轻轻摇摇头,勾了唇,似乎无奈又像是嗤笑:“怎么,你还能将头顶的天捅个窟窿让我去补?” 等了一小会没见回应,垂眸一看,孟辞已经睡的熟了。 她长长的睫毛上还蕴着一层晶莹的泪水,巴掌大的小脸皱成一团,素来舒展的眉心紧紧蹙在一起。 小绿一直守在床边,见状轻手轻脚上前,在孟辞腰身左右各放了一个枕头,然后再搭上一床被子。 孟辞身上的伤暂时还不能碰衣物,会黏在上面,这样隔开一下,既能保暖,又不会触碰道伤口。 小绿见沈绎还站在床边,压低声音道:“大少爷,夜深露重,您衣衫单薄还是先回去加件衣服吧,今日之事,多谢大少爷相助,来日大少爷若有需要,奴婢一定任您差遣!” 刚才她跟小茶被扔出了院子后,她见屋内责罚之声不停,一时情急便去了北厢房搬救兵。 沈绎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将孟辞的手掰开,随意的扔到床上,转身出了屋子。 刚一跨出去,侯夫人就迎了上来,抬手就是一巴掌要抽上去:“沈绎,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为何要拿那样的东西给辞儿看?还有那样暴露的衣服,是哪个不知廉耻的女人穿的?今日之事,你必须要给一个交代,若不是你,辞儿也不用受这样的苦!” 可她这一巴掌注定打不到。 沈绎稳稳的架住了她的手腕,清朗的眉眼深处蕴着冰冷寒潮:“自己犯了错,如今着急推卸责任,这样便能良心舒服点?” “你若信他,他又何须受皮肉之苦!” 侯夫人脸色胀红,是痛是耻也有畏惧。 沈绎那目光,仿若她多加辩解,便会拗断她手腕。 沈绎说对了,侯夫人此刻心内懊悔万分,可人的本能就是不愿承认错误的,所以她下意识将错误都归咎给沈绎。 如此,仿佛错的便不是自己。 永昌侯见形势不对,赶紧打圆场:“夫人也是关心则乱,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吧,谁也别提了!” 沈绎轻笑了一声,那冰冷凤眸又落到他的脸上,声调冷的冒寒气:“侯爷,你自问刚才行为配当父亲吗?” 永昌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若是自己的儿子,他也许一巴掌下去了。 可沈绎是龙子,且这一次,自己的确是做的不对。 永昌侯深深叹息:“你说的对,这些年我对辞儿的确是疏忽了,我不喜他文弱,可再文弱那也是我的孩子,我应该相信他的人品!” 沈绎慢条斯理的扯了扯凌乱的衣服,眸中的狷狂肆虐:“侯爷,夫人,别说今日这事如芝麻一般小,哪怕是他杀人放火,你们也该护着!不然,要你们这对父母何用!” 永昌侯和侯夫人都被他身上的戾气镇住。 等到回过神来,屋子内哪里有那白色身影。 侯夫人张了张嘴,指着北厢房的方向,道:“你瞧瞧他说的是什么话,辞儿迟早要被他带坏!” 永昌侯却是若有所思:“夫人,沈绎如此护短,对辞儿来说不是坏事,总比给辞儿找一个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兄长要好吧!” 侯夫人抿了抿唇,恨恨一甩帕子,到底是没有反驳。 世家大族,兄弟友爱很多时候都是表面,揭开了那一层遮羞布,内里肮脏不堪。 可是今日沈绎今日所作所为,的的确确是对孟辞爱护无比,有这样一位兄长,于自家女儿而言确实是好事。 若是未来,孟辞真的有回复女身嫁人之日,娘家兄弟是否宠爱撑腰,会直接关系到她婆家的地位。 一念及此,侯夫人缓和了神色,叹息道:“其实他刚才说的对,但凡我对辞儿更信任一点,今日便不至于让她受这等苦!” 永昌侯拍了拍她的肩膀:“咱们也不是生来就会当父母的,好在辞儿还小,咱们今后还有机会纠正!” 半夜里,孟辞痛醒了。 听到侯夫人低低的啜泣声。 她浑身倦痛,一时不想睁眼。 “辞儿,都是母亲对不起你。母亲不该让你女扮男装,可当年若不是如此,你要死,咱们整个侯府都要死!” “这些年,母亲也是左右为难……都是母亲的错!” 一只温柔的手抚上孟辞的脸:“母亲以后再不怀疑你,你兄长说的对,哪怕你做错了又如何,你是我的孩子,我原本就该护着你……” 孟辞在她的絮絮叨叨中,困意翻涌,又睡了过去,这一次睡到日上三竿才醒,她这几日不能下地,必须这样趴在床上养伤,得等伤口结痂了才能换姿势睡觉。 小茶一直有个疑惑,等孟辞用完早膳后,她憋不住问了出来:“少爷,这大少爷昨日都那样看过您,难道还没有发现您的身份吗?” “人都有一种先入为主的思想,兄长认识我的时候,我便是男子,加上之前他还……” 还摸过那鹌鹑蛋,便确定了这一判断。 昨日虽是撕了裤子,但只撕开受伤的那一小片,加上她当时的姿势,所以并未引来怀疑,但还是很羞耻。 罢了。 反正孟辞现在的脸皮厚的也能跟城墙媲美了。 学院那边请了假,第二日,松涛院便迎来了探望的客人——英郡王宋英。 旁人也就罢了,但这个宋英可是始作俑者,必须要见一见。 宋英摇着扇子,一身紫衣风流倜傥,身后跟的小厮手上拎着几个盒子,都是补品药材。从院门口到屋子前,他冲十个婢女飞过媚眼。 他笑呵呵的进门:“孟兄,听说你染了风寒卧床不起,我特意来瞧瞧,可别是我犯下的罪孽吧?” 等进屋一看孟辞脸色发白趴在床上的架势,他吓了一跳:“孟兄这是挨板子了?” 章节目录 第61章 孟辞,你像是变了个人 孟辞哼哼一声:“你倒是很清楚!” 宋英呵呵一笑,丝毫没有觉得羞耻:“我时常要被母亲鞭笞,对此驾轻就熟!我以为孟兄为人端方,应该不止于此。早知孟兄也有此苦恼,我便将我身边婢女做的那些个防挨打神器给孟兄送上一套!” 他小嘴一边叭叭叭说着,一边伸手要去掀孟辞的被子。 小绿赶紧上前一把压住,道:“英郡王见谅,大夫说了,伤口不能见风!” 宋英笑着啧了一声,似是因为没看到孟辞的臀部而感到遗憾。 孟辞狠狠剜了他一眼,道:“你还有脸笑,若不是因为你,我也不用受这样的苦!” 她当即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听得宋英的脸色是一惊一乍,胸腔震动,最后还是没憋住,脸上的笑意竟是越来越大。 他唰的一下将折扇打开,遮住自己的脸,免得当着孟辞的面哈哈大笑。 孟辞气不打一处来:“宋英,你要是再笑,我便让侍卫给你打出去,别在我跟前添堵!” 宋英这才收起折扇,叹息一声道:“孟兄,你为何不告诉侯夫人,那东西是我给的,就连那衣服,也推到我身上好了,反正我是虱子多了不怕痒!” 孟辞闷闷的回:“那岂不是会被你母亲发觉?你是为了我好,我心里明白,若是将你卖了,那我便太不是个东西。” 孟辞并不傻。 宋英独自邀请她去红袖招,而且去的时候还格外早,显然就是想避开其他人。 这是在顾全孟辞的自尊心,怕人多,她会觉得被羞辱,也怕遇到熟人,孟辞会尴尬。更别提之后他在南歌,沈绎和慕容枫面前几度周旋。 别看宋英笑眯眯,万事不挂心的模样,其实是个心细如发,长袖善舞的。 宋英微微一怔,旋即又笑了开。 他比孟辞大一点,马上就要满二十,可大约是因为笑的多,眼角却有两条细细的皱纹。 这皱纹非但不让人觉得他老,反而添了一种同龄人没有的风韵。 他眸中笑意盈盈,无奈的摇摇头:“孟兄啊孟兄,你此番可真是做错了。你将我供出去又如何,无非是一顿打,我皮糙肉厚的早就习惯了。至于我的名声,已经成这样了,还怕再坏不成!” 孟辞翻了个白眼:“早知如此,我一早就说出你名字!” 宋英端起茶几上的茶,揭开盖子,拂去上面的浮末,轻抿了一口,眸中泛起一层光:“不过孟兄,你如今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孟辞一凛。 “哪里不一样?” “你从前是端方公子,太端着太做作虚伪了,还是眼下这样好!”宋英将手中茶盏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菊花开的甚好,暗香浮动。 他探身出去,采了一朵开的正好的绿菊,回身插在小绿的鬓发之间,笑意满满:“人生得意须尽欢,花开堪折直须折。孟兄,做人啊,就该不为世间俗名扰,要那些虚名做什么?万古流芳又如何,到时候已经一抔黄土,再好的名声也是无用!” 小绿红了脸,要将头上那朵菊花取下来。 宋英却伸手按回去,笑道:“你叫小绿,这恰是绿菊,与你最是相配,做什么要摘下来啊,我瞧着你戴上这绿菊可是人面菊花相映娇!” 噗…… 孟辞差点喷口水。 人面菊花…… 这是菊花长在脸上,还是脸长在菊花上。 罢了,这宋英看着不务正业,其实倒是通透。 事情已经发生,埋怨也是无用,她摆摆手:“行了行了,去别处散发你的魅力,别来祸害我的婢女!” 宋英知道她在养病,也不好过多叨扰,当即站起来:“上次那东西既被沈兄拿走,改日我再送你一套?” 孟辞大骇,连连摇头:“不不不,这样的好东西,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宋英骄傲又自信的抬了抬下巴:“这些东西,我可是用不着!孟兄既然不喜欢,我也不强求,孟兄好好养病,等病好了,我们再一起愉快的玩耍!” 赶紧走吧,不然小绿要变小红了。 小绿送宋英离开,回头嘴角就带着蜜汁笑意。 孟辞敲打她:“宋英这人不坏,可绝不是什么托付终身的人选!” 小绿摸了摸头顶的绿菊花,坦然的笑了笑:“少爷放心,奴婢心里清楚着呢,少爷以前不是说过,齐大非偶!但被英郡王这样的公子哥送了花,奴婢心里还是高兴!” 孟辞有些意外。 原主倒也不是全无可取之处,居然还教导过两个婢女齐大非偶。 宋英踱着潇洒的步子走出南厢房,眼尖的瞧见北厢房的院落中,沈绎正坐在石凳上饮茶。 他一声绸缎素衣沐浴在郎朗日光之下,肤色冷白,如万年深潭之下开凿出的寒玉,如此的冰雕玉琢,似是要小心翼翼捧在手心才不至于碎裂。 宋英那一日没有亲眼目睹,所以实在是极难将眼前这人与那一日射箭场中轻松拉开五石弓的人联系在一起。 正瞧得入神,沈绎偏眸朝他看了过来。 宋英洒然一笑,将手中折扇一展,风度翩翩的上前:“沈兄好兴致啊!” 沈绎唇角噙了一丝淡淡的笑,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宋英就势坐下,沈绎亲手给他倒了一杯茶。 宋英此人素来怜香惜玉,不止是对女子,对好看的男子也是如此。 他放下折扇,将骨瓷的茶杯端起,轻啜一口,赞叹:“好茶!” 一杯茶喝毕,沈绎嘴角的笑纹更深了两分,站了起来:“不送!” 宋英??? 他还准备聊几句联络一下感情呢,这就赶自己走了? 好在宋英是个脸皮厚的,浑然无事的站起来,拱手:“多谢沈兄好茶,宋某便先告辞,来日再与沈兄饮酒作乐!” 走到北厢房的门口时,身后传来沈绎冷冷淡淡的声音:“宋英,这几日要注意身体!” 宋英?? 他身体倍棒,吃嘛嘛香,有什么要注意的。 不过刚才那一盏也不知是什么茶,他竟然一时间没有品出来,奇哉怪哉! 孟辞正躺在床上不断的蠕动,珠帘突然被人撩起发出叮叮当当清脆的触碰之声。 她如蒙大赦,赶紧道:“小茶,你快过来帮我挠挠后背,痒死了!” 章节目录 第62章 干嘛跟他拱在一起 说完之后没人应,把脑袋扭过来一看,来的是沈绎。 他一身白衣缓步而来,一头乌发有一半用碧玉簪盘于头顶,剩下一半自肩膀如黑色瀑布一般倾泻而下,止于腰间。 日光从他身后的花窗透进来,让他身上笼了一层光晕,他就如九重天上的一朵仙株,傲然万物,云华不可及。 孟辞吞了下口水。 她追了那么多剧,也从未见哪个明星能将一身白衣穿得这么……禁欲又撩人。 谪仙已经走到床边,将骨节分明的手伸到孟辞的后脖颈处:“哪里痒?” 孟辞甩了甩头,清醒过来:“不必麻烦兄长了,现在好像不痒了!大约是兄长自带止痒效果吧!” 沈绎行云流水的在旁边坐下,一双凤眸落在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刚才宋英来过?” “恩,他来探病。我将他训了一顿,若不是他,我也不用遭这样的罪!”孟辞愤愤然说完,讨好的看着沈绎,“关键时刻,还是多亏兄长解围,还是兄长对我最好!” “既知他非良友,为何还要跟他拱在一起?” “其实他也没那么坏,出发点还是好,他还带了很多药材给我呢!”孟辞快言快语的回答完,才发现不对。 拱? 她跟宋英难道是两头猪吗,为什么要用拱这个词? 沈绎无视她幽怨的眼神,站起来走到那一堆还没来得及入库的礼盒边,用一根手指一个个掀开来瞧。 那模样,仿佛多用一根手指,都是浪费他的精力。 “羌活,入膀胱、肾经,对你的不举有好处!” “冬虫夏草,海马鹿茸鹿鞭狗鞭,的确都是大补的好东西,可以让你威风八面!” “菟丝子、肉苁蓉、女贞子,枸杞子、覆盆子、山萸肉、金樱子、鹿角霜,这些都是给女人吃的,吃下去之后……” 他勾了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看的孟辞抖了抖。 这个该死的宋英,送的都是些啥玩意啊! 沈绎用盒子里捻出一根黑乎乎的长条形的东西,道:“这是鹿鞭,我现在便让人熬了,给你喝如何?” 呕…… 这玩意是壮阳的! 她喝了会长胡子的! 而且瞧这形状就……就让人产生一些不好的联想。 孟辞赶紧摇头:“不了不了,我看到这个就想吐,这些东西我都不要,送给兄长吧!” 你是男人你用得上。 沈绎挑了挑眉:“你觉得我需要这些?” “以后迟早……”孟辞说了几个字,便留意到沈绎的脸色越来越沉。 她赶紧开口:“兄长威武雄壮,八十仍可情海翻浪,自然自己用不上,可你下面还有很多人,像是影子他们,给他们用!” 屋顶上趴着的影子莫名身下一紧。 感觉有被冒犯。 哪天有机会,他一定要跟孟公子一起撒尿! 倒要比比看谁尿的远。 孟辞拍完马屁,小茶正好进来了。 沈绎伸手指了指那些东西,道:“好好收着,过几天再原封不动的给宋英送回去!” 小茶?? 历来就没有收的东西再送回去的道理啊! 沈绎嘴角挽起一个森森的笑:“放心,他用得上,会感激的!” 孟辞想不明白,可兄长看着心情不太好,她赶紧吩咐:“小茶,按大少爷说的做就是!” 话说回宋英身上,他送完礼,又出去花天酒地了。 虽然他万花丛中过,可其实并未在外留情。 不过他皮相生得好,为人又大方,不管是青楼歌姬,还是茶馆唱曲的小妹,主动上前撩拨的不少。 胆小点的,敬酒飞媚眼碰碰小手。 胆子大点的,则直接坐在他的怀中一顿磨,盼着能春宵一度。 宋英流连花丛多年,自制力也异于常人,以往哪怕是笋头顶天,他也是点到即止。 可今日却是不同,这春风阁的姑娘使出百般解数,竟也没有引蛇出洞。 宋英倒是坦然,只以为自己今日有些累了。 可到了第二日早起的时候,他发现有些不对劲。 一般来说,正常的男人每日早上睡醒,都应该是英姿勃发。宋英从前也是如此,可今日那兵丁却睡着了,叫了一阵都叫不醒。 一连三日均是如此,宋英有点慌! 莫非,这病也传染不成? 正是惶惶然想着是不是该个大夫看看,管家说孟辞着人送来了礼物。 就是他前些日子送过去的药材,原封不动的又给送了回来,其中还有一个方子,笔走龙蛇瞧着像是沈绎的手法。 宋英犹疑了下,让底下的人按照那个方子煎了一副药。 吃下去之后,不到半个时辰就见了效果。 这可真是…… 宋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那处,无奈的笑了笑。 他的贴身侍从小俊也见到了自家主子的变化,赞叹道:“孟公子送来的这个方子,竟然有如此奇效,既是如此,为何他自己……他又是如何知道主子您有这般困境?” 宋英哈哈哈的笑了起来:“原来如此!” 小俊一脸懵逼:主子莫不是疯了? 宋英笑完,才解释道:“这是沈绎写的方子,孟兄不会懂这些。他下的手,他自然知道。难怪那一日他请我喝了一盏茶就赶我走,原来这茶水里大有文章!” 小俊听得明白七八分,马上变了脸色:“沈公子竟然对主子您下这样的黑手,主子,咱们要不要跟长公主殿下说,找侯府去讨个公道!” 宋英用折扇啪的一下敲在小俊的脑门上:“一点小事就告家长,我又不是五岁孩子,沈兄此番并无恶意,只是见我总是插手孟兄的病,所以才给我提个醒!” 他抬头看向窗外金灿灿的桂花,嘴角的笑容弧度迷人:“有意思,这永昌侯府的这对兄弟,可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小俊不太明白。 宋英回过头,笑容满满的问他:“你那一日,可见到孟兄穿女装了,可美?” 小俊红了脸,极其难为情:“是挺美的,奴才都吓了一跳,若不是公子事后说,奴才肯定认不出!” 宋英将手中的折扇一下一下在掌心敲着,兴味盎然:“小俊,跟女人纠缠我也腻了,要不,我找个男人缠缠吧!” 章节目录 第63章 到底做什么盘算 小俊吓得连连后退,惶恐不已。 宋英睨了他一眼,嫌弃无比:“放心,不是你!” 孟辞身上的伤每日都要涂药。 下限这个东西,其实是可以不断被打破的,自从沈绎给她上过一次药之后,孟辞已经豁出去了。 反正看一回也是看,看两回也是看。 大不了在这个世界,她一直做个男人就是,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这具身体,也不是她自己的。 一连过了三日,伤口总算是开始结痂。 可是一结痂就痒,偏偏还不能挠,孟辞每次在被窝里如一条毛虫,拱来拱去左翻右翻,那画面真是不忍直视。 这期间,学院有不少人要来探病,都被挡在门外。 毕竟她对外的说法是染了风寒。 这一日,小绿来禀告,说是瑞王殿下和南歌来了。 慕容枫之前送了东西,又亲自来过一次,孟辞没有见,这是第二次了。 南歌倒是自那一日在红袖招大闹之后,安分了好几日。 孟辞皱眉:“他们一起来的?” “不是,是恰好遇到了!” 孟辞眼珠子咕噜噜的转了起来。 慕容枫对她的喜欢始终是个隐患,追根溯源,一切都是因为他误会自己是他幼时的救命恩人。 只要将这一层误会解开,说不定就能解决掉这个问题。 眼下便是个机会。 “让他们一起进来吧!” 南歌早就得知孟辞病了,并非不想来,而是前两日她在红袖招闹了一通,传到了将军夫人的耳中。 于是被关了几天禁闭,今日才刚放出来。 至于慕容枫,眼下他对南歌的感情非常复杂。 谁能想到,自己突然多了个情敌,而且是个女的,这个女的还差点成了自己的未婚妻。 这是一个怎样混乱的关系?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子,看到孟辞脸色苍白的在床上躺着,南歌心中的火气便消了大半,走到床边坐下,没个好气的说道:“你竟真的病了,我还以为你是在躲我!怎么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我早跟你说过,让你平日里多锻炼身体,你若是信我的,也不至于一个小小的风寒,就成这样!” 慕容枫的眼珠子都黏在了孟辞的脸上。 从前为了做个男人,孟辞会注重饮食,不让自己太过瘦弱。 可最近一连串的事情,她现在脸瘦了一大圈,便显得一对微微下垂的杏仁眼格外的大而无辜,一头乌发就这样披散着,只在脑后松松的挽了一下,说不出的娇弱可人。 他克制不住声音中的深情:“辞儿,你……” 孟辞一看他这眼神不对,怕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赶紧打断:“我好着呢,殿下快坐吧,小茶,还不赶紧给两位贵客上茶!” 孟辞随便寒暄了两句,就直奔主题,将手腕上一个红色的手链摘了下来,递给南歌:“南歌,我这几日发烧,迷迷糊糊间做梦梦到了小时候的事,这才想起这根手链应当是你的,当时我们在一处玩耍,我拿过来看了后,就顺便戴上,竟然一直没有摘下来!现在还给你吧!” 当然并非是顺便戴上。 乃是原主冒认了南歌救慕容枫的功劳后,担心这件事被发现,所以想办法从单纯的南歌手上将这链子哄过来,自己戴在了手上。 如此一来,慕容枫便更加认定了孟辞的身份,才会帮她遮掩她实乃女子的身份。 此时,孟辞眼角的余光已经瞥见慕容枫的神色大震。 他瞳孔不断震动,看看孟辞又看看南歌,表情无法形容。 南歌将那根链子接过来,看了看,一脸恍然的道:“哦,这个啊,你不说我都忘了!可辞哥你这个梦可是做错了,这根链子当初是你找我要走的呢,这是我外祖母送我的,我十分舍不得!可我跟你打赌输了,你点名要这根链子……” 孟辞…… 南歌你不是读书百遍都记不住吗,为何这等事记得这么清楚啊! 孟辞想让慕容枫明白自己不是救命恩人,可不能让他知道,自己是处心积虑的冒领了这个功劳啊! 她赶紧打断南歌的话:“是吗,那时候我还太小,都不记得了!这既然对你很重要,那便还给你!” 南歌笑容灿烂:“辞哥不记得没事,我记得,当时你要了这根链子,还问了我在宫内睡觉是什么感觉,有什么新鲜事,我还跟你说,我在翠微湖边救了一个小太监来着!” 孟辞的手狠狠一抖。 我的好女主,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啊! 孟辞已经看到,慕容枫的脸色瞬间惨白一片,像是被雷狠狠的劈了一样。 德妃不是一直都这么受宠的。 慕容枫小的时候,德妃还是德嫔,得罪了陛下,虽然没有打入冷宫,但是长达三年多的时间,陛下一次也没有踏入过德嫔的屋内。 深宫之中,踩高拜低再正常不过。 母子两个日子过的格外艰难,慕容枫身边的嬷嬷,更是对他十分慢待。 那一晚,慕容枫饿的睡不着,便偷偷溜出来,想去御花园里摘点桃子吃,结果不小心滑到了翠微湖之中。 恰好南歌当夜入宫,皇后娘娘为了笼络南家,便留她在宫内住一晚。 小姑娘好奇心重又择床,便偷偷溜出来,顺手将慕容枫搭救,并且将身上的吃的和银钱都给了他。 御花园中烛火黯淡,偏偏慕容枫问南歌叫什么的时候,南歌怕会招来麻烦,没有告诉他。所以慕容枫只看到了她手腕上的那根红绳。 慕容枫浑身湿透,后来是被侍卫们送回宫中的,自那之后,德嫔便大彻大悟,只有争宠,儿子才有活路。 她解开了陛下的心结,短短半月就复为贵人,从此开始了荣宠之路,而慕容枫也重新被重视。之后便是孟辞作为皇子伴读入宫,却恰好在那一片落了水,在慕容枫面前现出女身,被误会为救命恩人之事了。 慕容枫周身笼着一层煞气,冲到床边一把扣住孟辞的喉管:“你这么处心积虑的冒充我的救命恩人,今日又为何要将这一切都揭开,你心里到底在做什么盘算?” 章节目录 第64章 他扣住孟辞的喉管 孟辞猝不及防,一口气没上来,被扣的直翻白眼。 最近这段时间,慕容枫感觉孟辞越来越不像从前,他的心本就窝着一团火,眼下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骤然爆发,手上的力道也没有控制。 孟辞拼命的挣扎,用手去拍慕容枫的手背。 她哪里是慕容枫的对手啊! 好在南歌很快反应过来,一个掌刀敲在慕容枫的手腕上,道:“瑞王,你这是做什么?这里是侯府,可不是你王府后院!” 小绿也反应过来,大声叫道:“来人啊!” 马上便有侍卫冲到屋子内来! 小三已经抽出了长剑,冰冷的刀锋与侯府的侍卫对峙。 南歌将软鞭捏在手中,眸光冷冷的:“殿下,你若是再不放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慕容枫的视线在屋内扫了一扫,突然哈哈哈的笑了几声,手上力道一松。 咳咳咳…… 孟辞猛地趴在床上咳嗽起来。 慕容枫搓了搓手指,阴鸷的开口:“孟辞,你确定要让这些侍卫听你的秘密吗?” 孟辞心中一凛:今日是大意了,没想到南歌会将这些陈年旧事记得如此清晰。 她摆摆手:“你们都先下去!” 侍卫们散尽后,慕容枫看向南歌,啧啧几声:“南歌,你的一腔爱意,可所托非人啊!你知不知道,我便是你当初救下的那个小太监?孟辞要链子要你的故事,都是想要冒充你!” 南歌眸子瞪大,一脸意外和不敢置信:“辞哥,他说的不是真的吧?” 都是原主的锅啊啊啊! 可她无法解释,只能点点头:“是真的!” 慕容枫挑眉,语气里满满都是恶意:“你竟然不辩解,这些年你将我耍的团团转,厉害的很啊,你现在不解释一下,就这样承认了吗?” 他眉间戾气丛生,唰的一下将茶几上的杯子扫在地上,怒吼道:“你倒是解释啊!你好好解释给我听,解释啊!” 事情的走向在意料之外,可是这样也好。 彻底的将这件事解开,她实在是不想每日绞尽脑汁的去应付慕容枫了。 从前,她害怕一切揭开后,会死无葬身之地。 可是现在…… 或许是因为前两日,沈绎说:以后有麻烦,尽可以报我的名字。 至少,与沈绎的相遇,从头到尾都是她自己。 兄长应该会护着自己的吧! 孟辞深吸一口气:“没什么好解释的,一切如殿下猜想的那样,当初为了能获得殿下的青眼,我便没有否认殿下误认为我是救命恩人这件事!” 南歌张大嘴:“辞哥,你……” 慕容枫身子狠狠一抖,他布满血丝的眼球死死的盯着孟辞:“只是这件事吗,还有你的温言细语,柔情蜜意,说什么来日方长,这些呢……” 南歌的嘴张的更大了! 温言细语,柔情蜜意,来日方长??? 孟辞与慕容枫??? 他们不都是男的吗? 孟辞硬着头皮:“自然也都是假的,我早就与殿下说过了,我是个为了自己目的不择手段的人!都是我的错,殿下从今日起便迷途知返吧!” 慕容枫上前一步,扣住孟辞的双肩,几乎要将她从床上拔起来,他死死的盯入孟辞的眸子中,道:“迷途知返?你说的倒是轻松。泼出去的水还能收回来吗?你哄了我这么久,为何现在突然就愿意哄骗了?” “你真的爱上南五了,是不是?” 前排吃瓜的南歌??? 为什么还有自己哥哥的事! 孟辞被他捏的骨头生疼,使劲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件事跟南五没有关系,是我不想这样虚伪的过下去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也顾不得南歌在不在场了。 在场也好,有些话她听了,也能对自己彻底死心。 “撒谎!”慕容枫加重力道,孟辞感觉肩上的骨头在嘎吱作响,“你是本王的人,只有本王厌弃你,没有你甩开本王的份!” “孟辞,你就不怕吗,如果我说出你的秘密……” 当然怕! 孟辞赶紧打断他:“瑞王,我与你是一根绳上的蚱蜢,你与我相交多年,众人都知道我们关系亲厚,你若说出那个秘密,你能独善其身吗?” 孟辞忍着痛,学着沈绎平日的样子,冷而锐利的回视过去:“你若是将我的秘密曝光,我也一定会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她作为瑞王的伴读,曾同进同出多年,关系无比亲厚,瑞王还多次为她的身份遮掩。 如果她是女人这件事曝光,瑞王也讨不了干系。 永昌侯深受陛下信任,孟辞的身份曝光,她可能自身难保,但侯府不至于有灭顶之灾,何况如今,侯府还有一个沈绎。 可慕容枫就不同了。 德妃被太子一脉忌惮,若是被太子那边拿捏了这么一个错处,一定会穷追猛打,到时候谁更倒霉,还真是个未知数! 哈哈哈哈…… 慕容枫大声笑了起来。 这笑容宛若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玻璃表面,格外刺耳,让人恨不得马上拔腿就跑。 孟辞被他按着双肩压在床上,无法动弹。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孟辞,眸中闪动着疯狂的光芒:“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你!这些年,你可费了些功夫骗我啊!你以为摆脱我,就能跟南五双宿双飞,做梦,我绝不会给你这样的机会!” 他的目光盯在孟辞的唇上,眸色加深,表情逐渐变态,不给孟辞说话的机会,直接倾身吻了下来。 孟辞大骇,当下侧头一让,避开了这一吻。 可慕容枫眼下已然疯魔,他扣住孟辞的肩膀力道更重,这一次不再给她任何挣脱的机会。 南歌重重吞了口唾沫。 这这这…… 我喜欢的男人竟然爱的是我哥哥,差点成了我未婚夫的男人竟然跟我心爱的男人纠缠不清。 她的世界观已经被颠覆,脑细胞完全不够用。 过度震惊之下,一时间她竟不知该不该阻止这场强迫行为。 要命! 这慕容枫直接变成了慕容疯! 这时候叫沈绎也来不及了,就在慕容枫的唇就要碰到她的那一瞬,孟辞突然开口道:“大同府大同镇……” 慕容枫的动作一滞。 章节目录 第65章 我的男人爱的是我哥 有效! 孟辞赶紧继续:“章羽,路雨,连遇……” 慕容枫的眸翻起惊涛骇浪:“你怎会知道这些,难道你是太子……” 他说道一半,猛然想起南歌还在屋内,他冷冷的盯了南歌一眼:“南姑娘,这样的场面,你确定要继续留下来围观吗?” 南歌舔了舔嘴唇,看看孟辞又看看慕容枫,再看看两人纠缠不清的姿势,三观都已经炸了。 她现在没有办法直视自己的心意。 她将软鞭往手臂上一缠,面色复杂的离开。 门一关上,慕容枫就逼问:“孟辞,难道你是太子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 “殿下太高估我了,若是如此,我今日为何要自爆呢,继续留在殿下身边,岂不是能得到更多的消息!殿下若想知道答案,先起来再说!” 这样被压着谈话的感觉可真是太差了。 慕容枫的喉结滚了滚,阴冷的目光如探照灯一般在孟辞的脸上上下扫射了一番后,方才将身子撤了回去。 孟辞长长松了口气,转眼便见慕容枫不知从哪抽出来一把匕首,放在手里把玩。 大有今日不说个清楚明白,就要血溅五步的意思。 孟辞心内骇然,面上却极力维持镇定。 越害怕,越不能表现出来,这样才能迷惑对手,这是沈大佬之前教她的。 慕容枫擦过一轮匕首,这才朝着躺着的孟辞看了过来,眸子微微一眯。 到了这个份上,这个女人居然还能安然自若的躺着,从前自己当真是太小看她了。 孟辞无奈。 并非不想起,实在是屁股痛还没穿裤子,起不来啊! “说吧,你如何知道的?” 这些都是慕容枫的绝密,是他将来与太子抗衡的本钱。 他在大同镇秘密的豢养了一批兵士,而孟辞说的那几个,便是几个重要的首领。 孟辞眼下非常感谢原作者,因为这几个人放在三百多万字的书里,实在是不起眼的小角色。 可孟辞却记住了他们的名字,因为他们谐音章鱼,鲈鱼和鲢鱼,当时她还吐槽过:作者你取名也太敷衍了! 没想到正是这敷衍,帮了自己一把。 孟辞轻轻一笑:“殿下不必在意我是如何知道的,只消了解,咱们如今算是各自握住了对方的把柄,扯平了。只要殿下不说出我的秘密,我自然也不会说出殿下的秘密!” 她用手肘支起上身,平视气场森然的慕容枫,道:“如此,很公平,殿下也可以更放心!” 慕容枫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看着眼前这个跟平日里温婉可人模样全然不同的女人,沉声问:“孟辞,你到底要做什么?” “殿下想听真话!” “你尽管说,是不是真话我自会判断!” 孟辞沉默了几秒,回道:“好!从前的确是我骗了殿下,我利用了殿下,但我并未伤害过殿下的利益。这几日病中,我做了个梦!除了梦见小时候的事,我还梦见我因为欺骗殿下,最后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 “我很害怕,所以想趁着一切还来得及挽回的时候,与殿下分说清楚,至于殿下说的那些名字,也是我在梦中得知的!” 对于现实的孟辞而言,这个世界是一场梦境。 可对于这一具身体而言,或许地球上的生活,也是另外一个梦境呢? 哈哈哈哈…… 慕容枫又开始发疯一般的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孟辞,这样的鬼话谁会信!”他的眸子阴郁,里面杀气躁动,“你最好能保守这个秘密,若是再被第三人知晓,我会倾尽全力,要了你的项上人头!” 都说爱之深,恨之切。 眼下慕容枫觉得自己被戏弄,十来年的感情都错付,正是怒不可遏的时候。 孟辞若不是拿捏了他如此大的短处,他怕就要在盛怒之下要了孟辞的性命。 孟辞手脚都颤抖的厉害,可她极力的压住,用尽量平和的语调说道:“既然殿下不信,那我也没办法,不过殿下放心,只要你不将我的秘密捅出去,我自然也不会害了殿下!” “殿下要相信我的诚意,我若是真想害死你,直接将这个消息告诉给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自会保我,何须与殿下在此交换?” 慕容枫的眸光闪了闪。 是! 今日这一局,算是孟辞自爆。 若她真要伤害自己,大可选择更安全隐蔽的方法,到时候怕是自己死,都不会知道是栽在谁的手里。 慕容枫目光复杂的看向孟辞,胸腔震动着,看不出是笑又或者是愤怒道极致的伤痛。 他抽出之前那把匕首,朝着自己衣袖唰的下去。 一大截袖子,轻飘飘的掉落在地。 慕容枫眼眶发红,隐约可见泪意:“从今往后,你我情意,便如同此袖,一刀两断!” 额…… 断袖可还成? 刚才紧张的心情,好像突然就凝不起来了。 可就在这时,慕容枫突然反手,那割袖的匕首往屋顶激射而去。 彭的一声巨响。 屋顶瞬间就砸开一个大洞,一个黑影鬼魅一般的落了下来。 竟是影子。 慕容枫早有准备,刚才这个响动已然惊动了候在屋外的小三儿和一干侍卫。 小三一脚踹开了窗户,挡在慕容枫的面前。 影子则是往后退了两步,护在孟辞的床前。 小三率先出手,长剑朝着影子喉咙而去,影子不甘示弱,闪身躲过这一攻击之后,就开始反击。 乒乒乓乓,兵刃相接的声音不绝于耳。 侯府的侍卫们进来,一时间也不敢乱动,局面僵持。 慕容枫神情冷凝:“何方刺客,竟敢伏在屋顶,意欲行刺本王,你们都愣着干嘛,还不将他抓住!” 影子虽然一直跟着沈绎,但是从未在人前露过脸,因此慕容枫并不认识他。 侯府的侍卫们有点发怔。 影子一身黑衣,看样子是像刺客,可这青天大白日,他也没有蒙面…… 眼看两人几个回合的交手便地动山摇,屋子内的不少东西都遭殃,孟辞赶紧道:“殿下误会了,这是兄长给我找的暗卫,并非刺客!” 慕容枫不为所动,冷嗤一声:“怎么,本王的命令对你们这些侯府侍卫不管用?” 这瑞王,要以势压人了! 章节目录 第66章 你的弟弟,异于常人 影子武功再好,人多也会吃亏。 何况小三儿的功夫不弱,下手也十分狠辣,次次都是杀招。 反而是影子有所顾忌,不敢真的要了小三的性命,如果再加上侯府这些侍卫,影子是要吃亏的。 而且,这明显是内耗。 无论是影子赢,还是侯府的侍卫赢,对于慕容枫来说,都是有利无害。 这一招,可谓狠辣。 孟辞沉了眉眼,扬声叫站在外围插不上手急得团团转的婢女:“小绿,你给去煲一锅章鱼汤来!” 小绿??? 少爷,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惦记着喝汤,这屋顶都要掀翻了! “愣着干嘛,记得放点鲢鱼一起炖!” 鲢鱼和章鱼一起炖汤,这是什么吃法? 孟辞一双妙目落在慕容枫骤变的脸上,谈笑自如的问:“这样煲汤味道想必不错,瑞王殿下要留下来尝尝吗?” 慕容枫的眼角跳的厉害,整个人阴郁的如同一团乌黑的墨汁,他捏紧拳头,闭了下眼睛,平复着愤怒,冷声道:“小三儿,停手!” 孟辞忙也道:“影子,停手吧!” 争斗中的两人齐齐住手,孟辞长长的松了口气,耳中突然听得嘎嘎嘎的响声。 孟辞心很累! 都已经停手了,还有什么东西要坏掉吗? 罢了。 反正今日已然如此,还能坏到哪里去? 孟辞正这么想,突然间门口的小绿脸色大变,一边往里冲一边吼到:“少爷,屋顶,屋顶,快跑!” 屋顶? 孟辞茫茫然抬头,就见屋顶的那根主梁咔嚓咔嚓,中间有一个巨大的裂痕,眼看着就要砸下来。 想必是刚才两大高手过招,上下蹦跶,房梁被剑气所伤! 这一根梁是整个屋顶的承重梁,若是断了,屋顶便会坍塌,侯府用的都是上等的瓦,这样齐刷刷掉下来,非得给孟辞砸成肉饼不可。 说起来很长,不过也是短短的一瞬间。 那根摇摇欲坠的房梁咔嚓一声,彻底断了,无数的瓦片朝着孟辞的头顶倾泻而来! 她倒是想跑,可南歌和慕容枫来之前,她刚上完药,裤子没有穿好,是盖着被子的,这下若是掀开被子出去…… 这就比自杀还要难看了。 眼看着那房梁断了,慕容枫瞳孔狠狠的一震,脚朝着孟辞的方向动了动。 可是小三儿忠心护主,一把将慕容枫拽住,将他强行往外拖。 影子倒是着急救援,可房梁被削断的不止那一处,他刚一动,面前就掉下来一大堆瓦片,他只能避让,错失了先机。 孟辞都不知该作何表情。 好不容易唬住了慕容枫,自己若是这么死了,他恐怕要开心的睡不着吧。 谁能想到,一个心头大患,竟然被房梁砸死了。 果然如何也摆脱不了悲惨女配的命运。 孟辞看着瓦片和一截一人才能合抱的过来的房梁朝着自己头顶砸落,缓缓的闭上眼睛。 就在此时,头顶的那个洞里,被一抹红色的身影充斥,下一秒,孟辞就被连人带被子一卷,在那些东西砸在她头顶之前,被那影子从床上抽了出来。 是沈绎! 孟辞被裹成一只蝉蛹,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拔起而起,从那个破洞之中又飞了上去。 中途,有一截房梁差点砸在孟辞的腿上,沈绎在空中一个旋转避开,房梁没砸到孟辞,却擦着沈绎的后背而过。 她感觉到男人的身体猛然一颤,往下坠了几分,却又很快稳住,继续上升。 她被沈绎夹在腋下,一直飞过屋顶。 男人脚尖轻飘飘的在院子中的那颗枣树枝头稍稍一点,借力彻底稳住后,才缓缓的朝下落。 他一袭红衣,似点在这翠绿金黄交映院子中的一点朱砂,艳丽却又清冷,让人一眼就注意到,却又不敢逼视。 此时屋子内的众人也逃了出来。 小绿和小茶冲过来,见到孟辞安然无恙后,都松了口气。 影子一脸愧疚,低声道:“阁……” 沈绎一个眼神过去,影子马上醒悟过来,闭了嘴。 眼下人多嘴杂,阁主的身份不能叫破。 沈绎将孟辞上下扫了一眼,嫌弃无比,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上:“脑子只有核桃大也就算了,反应速度比乌龟还要慢?” 他若是再晚去两个呼吸,这脑袋瓜就砸开花,大罗神仙都救不回! 孟辞一双手紧紧的抓着被子,唯恐滑落,臀部和头上同时痛,她眼泪汪汪可怜巴巴的盯着沈绎,问:“兄长,你没事吧?” “你刚才被一截房梁砸了下,没事吧?” 孟辞跟僵尸一样蹦了几下,试图蹦到沈绎的背后:“兄长,你让我看看!” 沈绎一巴掌按在她的头顶,勾了勾唇,带出几分笑意:“放心,皮都没擦破,你别跟兔子一样乱蹦!” 慕容枫被小三儿拽着从屋子里出来,看到的便是兄妹互动这一幕。 孟辞在沈绎面前,多像是从前在自己面前那副乖巧可人的模样。 这个认知,让慕容枫的心狠狠的揪起来。 愤怒,不解,怨恨交织在一处,让他整个人的气压格外的低。 看向沈绎和孟辞的目光,仿佛要噬人一般。 沈绎的视线从孟辞身上收回,与他对视,从容不迫的语气里,一字一句都给人以压力:“殿下虽然贵为王爷,可也没有无缘无故就跑来一个臣子家中捅屋顶的道理吧!” “侯府虽然庙小,可也不是任人欺辱的,殿下自恃身份,跑来侯府喊打喊杀,若是落到陛下耳中,怕是不好交代吧!” 慕容枫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孟辞以为他下一秒就要暴怒,可没想到他却突然笑了。 他头顶是满树金灿灿的桂花,他笑的格外爽朗,露出了一口整齐的牙。 可孟辞却觉得毛骨悚然,后背起了一层层鸡皮疙瘩。 她听得慕容枫笑容深深,意味深长的说道:“沈绎,你当真有个好弟弟!在蛊惑人心这一条上,他的确是万里挑一。” 他素日里浓情蜜意的桃花眼中都是恨意:“沈绎,你难道就没有觉得,你这个弟弟异于常人吗?” 章节目录 第67章 哪个小兔崽子干的 “你难道不觉得,她实在不像是个侯府嫡……” 孟辞心内大骇,唯恐他在这疯狂的状态下说破自己的身份,赶紧出声打断:“殿下,今日松涛院已成这模样,那碗章鱼鲢鱼汤,只能等下次再请殿下喝了!” 慕容枫挑了挑眉,呵呵呵呵的笑了起来。 笑了半天,他的肩膀才停止耸动,森森然的盯着孟辞,缓声开口:“孟辞,你会后悔的!本王等着你,跪下来求我的一天!” 孟辞紧紧的抓着锦被不让它们滑落,笑容自若:“瑞王殿下,咱们如今是栓在一根绳上的蚱蜢,我并不希望与你为敌,可你若是非要为难我,我也不怕!” 孟辞说着,抬眸微笑着看了沈绎一眼,道:“我如今有兄长,万事他都会站在我这边的,对吧,兄长?” 她眸中的期盼,似春日里的小河,映照着清晨的阳光,波光粼粼的,让人说不出拒绝的话。 沈绎心内叹息一声。 罢了! 弟弟再蠢,那也是自家的,总不能让别人欺辱了去! 他点头,沉声道:“我养的狗,绝不允许任何乱吠的野狗欺辱!” 孟辞??? 突然之间变了物种,这感觉真是…… 好在大佬愿意护着她,在这书里,只要跟着大佬走,那必然有肉吃。 就……当一回狗吧! 慕容枫的脸色骤变,刚这一句,他已经变成了一条乱吠的野狗,堂堂一届王爷,被如此指桑骂槐,如何不气? 他拳头捏紧,眸中杀意暴涨。 他身后的小三握紧剑柄,蓄势待发。 他乃王爷,出行都是带了侍卫的,不过因为与孟辞关系好,所以到侯府时,都让侍卫等在府外,以示信任。 然而此刻房顶都塌了,王府的侍卫们也都得了动静入了松涛院。 双方对峙,所有人手都握在了剑鞘之上,气氛一触即发。 孟辞紧张的咽了下唾沫,裹着蝉蛹蹭到沈绎的手臂边,这样比较有安全感。 主要是没穿裤子,她怕一会打起来场面不对会走光。 沈绎淡然自若,带着几分鄙视的看她:“你这胆子,怕是比麻雀胆还小!” 又被大佬嫌弃,还是别靠的太近。 孟辞讪讪一笑,跟个穿和服迈不开腿的女人一般,踩着小碎步要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沈绎却一把拽住:“你跟老鼠一样乱窜什么,就在这站好!” 说着,他一个闪身,将孟辞护在身后。 男人的唇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容,右手抬起,手指缓缓的搓着,身上噬血的杀意如有实质一般的流淌出来。 “若是怕,就闭上眼睛。” 最后一个字尾音仍在发颤,沈绎就已经消失了。 孟辞只看到一道红色的残影,像是一缕轻烟,在场中迅速的扫荡而过,叮当叮当的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所有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沈绎又已经回到了孟辞的面前。 对面,王府最靠近他们的那一排侍卫回过神来低头一看,他们手中的佩剑都已经被拦腰截断! 一个旋转间,十个高手侍卫的剑被齐齐断掉,这让人头皮发麻。 孟辞张口结舌,看着那散落在地上的半截剑,感觉失语。 太,太强了! 不愧是作者亲儿子! 沈绎眉头微蹙,用一根手指顶了顶她的下巴,让它回复原位,然后将手指在孟辞的被子上擦了擦:“你流口水了!” 孟辞回过神来,双眸闪闪发亮,激动的声音发颤:“兄,兄长,你也太厉害了!你这武功肯定是天下第一吧!我还从来没有在现场看到过这样厉害的!” 以前都是看电视剧里,双方配合着耍帅的。 “兄长,我真是太佩服你了!” 能抱到这样的大腿,孟辞激动都快哭了。 沈绎眸中本还有杀意未平的煞气,此时见孟辞又哭又笑,嘴角不由的勾了勾,那煞气消散大半,看向慕容枫,问:“你还要打吗?” 慕容枫牙关嘎嘎作响。 断掉的何止是他属下的这些剑,还有这些的侍卫的战意! 但他一个王爷,受了这么大挫若是就此退去,颜面何在?今后还怎么管束下面的人。 战,必然是输,不仅要输眼下这一场,还要输明日朝堂那一场。 不战,也是输! 输了面子,也输了手下的人心。 沈绎这一手,将慕容枫放入了进退两难之地。 既然都是输,那至少…… 慕容枫手指一动,准备下令打杀,就在此时,一个雄浑的声音响起:“哪个小兔崽子跑来我侯府撒野,居然把辞儿的屋顶都给掀了!” 永昌侯快步而来,直接走到裹成一团的孟辞面前,上下打量一番后,伸手重重拍了下她后背:“辞儿,你没事就好!” 孟辞差点吐一口老血。 好爹,我本来没事,被你这一拍,要内伤了喂。 永昌侯又看了一眼场子里那些个断剑,浓眉一皱:“好端端的,这怎么还打起来了,沈绎,这是你干的?” 沈绎若有似无的哼了一声! 永昌侯嘴角勾了个隐秘的笑,很快又压了下去。 他走到慕容枫的面前,拱手见礼,笑容满面:“瑞王殿下,真是抱歉!刚才我不知道原来是您掀翻了屋顶,还在那骂小兔崽子,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计较!” 孟辞嘴角抽了抽。 这便宜爹故意的吧! 远远的骂一句还不够,还要站到对面骂。 “可是今日我这一双傻小子惹殿下不高兴了?除了松涛院,咱们侯府有的是屋顶,殿下您若是没消气,我再带殿下去接着掀,如何啊?” “去我那院子,我院子房梁最粗,掀起来最过瘾!”永昌侯重重一拍胸脯,笑的那叫一个灿烂无害,“殿下放心,若是陛下问起,我就说是我家屋顶要修葺……” 屋顶要修葺,请一个王爷来掀? 你莫不是把瑞王那个当长工使唤哦! 不过这倒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永昌侯提到了陛下。 慕容枫的眸子里全是阴鸷。 永昌侯是父皇幼年的陪读,这许多年深得圣心,还曾与陛下同榻而眠,这样的恩宠,满朝文武都只有他一人! 早先因为跟孟辞关系亲近,在太子派眼中,永昌侯府是自己一脉的人,如今若是彻底闹翻…… 章节目录 第68章 同居生活开始了 慕容枫是干大事的人,将那一腔怒火强行压下去,勾了一个亲和得体的笑:“侯爷说笑了,一切都是误会,刚才本王以为那黑衣人是刺客,要伤害阿辞,才会反应过激,瞧瞧,如今把场面弄成这样!” 他谈笑自若,仿佛刚才剑拔弩张完全不存在:“这屋顶是本王的随从小三儿不慎破坏的,算在本王头上,本王明日便让人将赔偿送过来!” 说着,他便要屈身去给永昌侯行礼。 孟尝等他弯到一半,才伸手托着他,憨厚的呵呵笑:“赔偿就不必了,我家小子不是也将殿下侍卫的剑削断了吗?这就扯平了。” 慕容枫气的身子抖了抖。 扯平个屁。 明明是他在被虐。 永昌侯又道:“不过殿下这侍卫的剑,是不是宫中锻造司所出,他们有时候会偷工减料,这质量也不能过关,随便碰到一把锐利的兵器就被削断了,这实在是个大隐患!” “我倒是认识一处工匠铺,打出来的兵器质量杠杠的,要不,我推荐给殿下?” 慕容枫脸上黑气翻涌。 该死的永昌侯。 儿子削断了他的剑,他居然还要嘲笑一番,偏偏又是打着关心的旗号,叫人反驳不得。 慕容枫扯了扯嘴角:“那便多谢永昌侯!” 永昌侯抬头看了看天:“哎呀,时辰不早了,殿下要在侯府用饭吗,我让厨房准备准备!” 孟辞偷偷的笑。 真心留客便直接说,时辰不早,殿下跟我用饭去吧,哪里会这样发问的? 慕容枫焉能听不明白,可他忌惮永昌侯在陛下面前的影响力,加上这老狐狸一副憨憨厚厚让人下不去嘴的样子着实不好发怒。 慕容枫轻笑一声,眸光森森然的看了蝉蛹孟辞一眼,笑道:“不必了,本王还有约!” 永昌侯哦了一声:“既然如此,那我便不留王爷了。王爷若是下次还要来府上掀屋顶,跟管家说一声,咱们也好早早准备起来,务必让王爷掀的尽兴,掀的开心!” 慕容枫是被气走的! 气得骨头咔咔咔要错位,却偏偏只能忍着。 这永昌侯一家子,没一个好人,可恨自己从前居然没有发现。 目送慕容枫离开,永昌侯沉着脸走到孟辞和沈绎的对面。 孟辞低着头不敢跟他一双虎目对视,低声致歉:“父亲,对不起……” 道歉的话还没说完,肩膀又被哐哐拍了两下。 就见永昌侯眉飞色舞的说:“做的好!” 孟辞??? “慕容枫这臭小子,小时候还挺可爱的,如今长大了,越来越讨人嫌!刚才他要是真的敢跟老子对着干,我还敬他是条汉子!” “堂堂一个王爷,居然被我拐着弯骂还不还嘴,瞧瞧那窝囊废样,我很早就跟你说过,别跟他走的太近,你总是不听,现下闹成这样,以后怕是桥归桥路归路了吧,如此是再好不过!” “这慕容枫,心眼比马蜂窝还多,少跟他打交道!” 这样的转折,孟辞是万万没想到,一时间倒不知该说什么,只呐呐道:“多谢父亲维护!” 永昌侯脸色略微不自然,看了沈绎一眼后,红着黑脸膛道:“上次你娘要打你,我没有从旁劝阻,你哥已经说过我了!” “你是我的孩子,不管你做什么,爹都应该护着你!” 永昌侯放软了那豪气干云的嗓门:“我也不是一生下来就当爹的,没什么经验,往后我会更用心点的!” 好端端的,就开始煽情了…… 孟辞眼圈儿发红,想起小时候的一些事,神色黯然。 永昌侯又伸手拍了拍沈绎的肩膀:“沈绎,你是个好孩子,以后辞儿就交给你了,你可一定好好好对他!” 孟辞??? 等等。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像是老父亲要将自己女儿交给女婿呢。 啊呸呸呸! 瞎想什么啊,孟辞,你可是个男人啊! 对对对,我是男人! 风波已然平息,侯夫人姗姗来迟,见到一片混乱的现场吓得不轻,听了前因后果之后,道了一声也罢。 她本来就不太看好慕容枫,如今彻底断了也好。 今日没有翻脸,说明慕容枫有所忌惮,只是今后还是要小心点。 这南厢房是毁了,当务之急便是要安顿好孟辞。 侯夫人指挥着管家去打扫院子,这时,永昌侯开口:“搬来搬去多麻烦,让他跟沈绎睡北厢房便是!” 侯夫人拒绝:“那怎么行?这成何体统?” 永昌侯大手一挥:“有什么不成的,他们兄弟二人感情好,睡在一处也没什么,我跟陛下还一起睡过呢,何必兴师动众搬来搬去的!”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自家儿子是个扶不上墙的,沈绎倒是个厉害的,比慕容枫靠谱。抱着这条大腿,以后自己百年之后,孩子也有人护着。 侯夫人嘴角抽抽,火气直窜:你跟陛下睡一张床你还挺骄傲,还要在孩子们面前炫耀炫耀不是,有本事你向全世界宣布,你的真爱是陛下啊! 孟辞撇着嘴看向沈绎。 大佬,你应该不喜欢跟人一起住吧,快快拒绝呀,真是的,怪不好意思的,同居什么的,人家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呢! 然而沈大佬睨了她一眼:“既然你想跟我一起住,那好吧!” 孟辞??? 我不想跟你一起住!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话。 沈绎眉梢一挑,眸中渗出冷意:“怎么,你不想?” 说话间,他将那柄削铁如泥的剑插入腰间,那湛湛寒光刺得孟辞双眼发花。 她呵呵呵的狗腿笑:“想,我特别想跟兄长一起睡!兄长武功高强,我跟兄长住在一个屋檐下,特别有安全感。” 侯夫人本来还要反对的,听了这话,心内暗自思忖:慕容枫为人心思深沉,今日在侯府吃了个这么大的亏,指不定会动什么样的心思。 万一半夜里派此刻来对辞儿图谋不轨,有沈绎护着,的确是要安全的多。 罢了。 反正他们是兄妹,也没什么。 孟辞:就挺突然的,活了两辈子,同居生活就这么开启了,还是在父母的许可下,这感觉还是挺奇妙的。 章节目录 第69章 你哐哐乱跳个什么 然而…… 她此刻趴在床上,特意将裤子穿的好好的。 真是想多了。 北厢房卧房多的是,根本不是她想的那样同床共枕。 没有跟绝世帅哥睡一起,其实…… 还是有点遗憾! 孟辞一念至此,猛地伸手抽了自己一巴掌。 孟辞你一定是疯了,你在想什么。 这是女主的男人,你的任务是撮合他跟女主,然后你能顺利回到自己的世界。 眼下已经是一团乱麻,你居然只想着跟绝世帅哥睡觉,你这个色胚! 沈绎跨门而入,便见孟辞在抽自己耳光。 孟辞反省完,看到他那双幽幽的眸子后,瞳孔一震,呵呵呵干笑两声:“兄,兄长你走路怎么没声啊,你咋不敲门啊!” “门没关!”沈绎的目光在她发红的脸上荡了下,问,“要不要我再帮你来几下,你这力道不够!” 呵呵呵…… 那还是算了吧,我怕您老一巴掌给我扇到太平洋去。 沈绎径直在床边坐下,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琉璃盒上。 孟辞狗腿道:“那是牛乳糖,我将配方和法子给小茶,让她做的,兄长你尝尝……” 沈绎修长的手指将琉璃盒拧开,捻了一颗放在嘴里。 “好吃吗?” 是甜的。 可跟那一日孟辞亲手做的,却又是不同的感觉。 沈绎将琉璃盒盖上,轻描淡写的问:“慕容枫纠缠你,不是一天两天,他对你,是那样的心思吧?” 孟辞后背凉凉。 兴师问罪来了呀! “想清楚再回答!”沈绎把玩着透明的瓶子,眸中凝着寒气“我不想被骗第二次!” 屋内这一瞬很安静,似乎连枝头的麻雀也感觉到气压很低,停止了叽叽喳喳。 孟辞轻轻吐出一口气,点点头:“对不起,兄长。我上一次没有说实话,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那时候兄长刚回侯府,我想着与兄长多亲近,怕你会因此而瞧不起我……” 沈绎将那透明的琉璃瓶放回茶几上,轻轻的碰撞之声,却吓得孟辞狠狠的抖了下。 “既然虚与委蛇如此久,为何今日又要说个明白,因为南五?”最后这个名字出来时,孟辞能明显感觉大佬周身的气压又低了。 氧气稀薄,呼吸困难啊! 谎言一旦开始,就难以结束。 孟辞重重咬着唇,点头又摇头:“不,不全是如此。更多的是因为,有了兄长!” 她抬起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向沈绎:“兄长,你不是说今后出了事,你都会护着我吗,我从前独自一人不敢跟他对抗,可如今有了兄长,我便不怕了。” 她伸手两根手指,小心的捻住沈绎的衣袖:“兄长,你别生我气,我错了,以后我绝不瞒着你!” “你说的那几条鱼……” “是慕容枫的属下……”孟辞巴拉巴拉,竹筒倒豆子一样说了个干净、 “他手上,有你的什么把柄?” 孟辞喉咙一堵,手心湿意涔涔。 说吧! 现在告诉他。 孟辞深吸一口气:“兄长,其实我是个女人!” 沈绎勾了一侧的唇,那似笑非笑的目光在孟辞的脸上荡了下,声音里蕴着危险:“孟辞,你还是不肯跟我说实话!” 大佬,我说的就是实话啊! “你的……我都摸过了,现在你跟我说你是个女人!”沈绎额角青筋直跳,怒气几乎要将头顶点燃,“你难道雌雄同体不成!” “那个其实是……” 话还没说完,小绿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少爷,您要的鲢鱼章鱼汤熬好了。奴婢给您端进来了……” 孟辞本来一鼓作气要说个清楚的。 可眼下被打断后,那勇气就倾泻了个干净。 算了。 大佬,我已经跟你坦白过了,是你不相信,若有真相大白的一天,你可不要怪我! “进来吧!” 孟辞没有对这汤抱什么期望的,象征性的喝了一口,不能浪费么。 没想到味道不错。 她抬眸悄悄看了沈绎一眼,男人的余怒未消,脸色黑的像是被乌贼在脸上喷了墨汁。 她用勺子舀起一勺鱼汤,递到沈绎嘴边,软语讨好:“兄长,你别生气了,这鱼汤名字虽然难听,其实还挺好喝的,你试一试?” 小绿见状赶紧道:“都是奴婢疏忽,奴婢现在就去给大少爷盛一碗过来!” “不必!”沈绎冷冷淡淡的。 啊…… 大佬还是在生气呢。 孟辞悻悻然要将勺子收回去,手腕突然被握住。 男人头凑过来,微薄的唇瓣噙住了那个温润如玉色的勺子,轻轻一吸。 那一勺鱼汤尽数入了男人的嘴里。 他的唇角还残留了一点乳白色的鱼汤,他舌头微微往前探了探,那一点乳白也淹没进他的嘴里。 隔得近,男人的脸填满了她整个瞳孔,他生的真好看,侧脸便已叫人遐想连篇,正面更是让人心神荡漾。 他的眉目像是用画笔雕刻的一般,长睫微垂间氲着光,眼珠黑得如黑曜石,将所有的神色和情绪敛在眸底,让人看不到尽头。 孟辞脑子有点发懵。 这这这……考虑不周,这是间接接吻啊。 还是和这样的人间绝色。 小绿一直关注着她,此刻突然开口:“少爷,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怎么脸这么红!” 沈绎眸光一深,抬手要来探她的额头。 孟辞捂着脸哧溜往被子里一钻,蒙声蒙气的:“我没有不舒服,就是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下!” “可少爷你的脸好红啊!” “那是因为喝了热鱼汤,我都说了没事了,闭嘴吧你!” 小绿…… 少爷突然好凶哦!她说错话了吗,她真的只是关心一下啊。 孟辞按着自己哐哐哐乱跳的心,自我安慰:“慌什么,嘴碰嘴都干过了,该摸的都摸过了,装什么纯?间接接吻都哐哐乱跳…… 再跳,信不信我把你剜出来炒辣椒吃! 哐哐乱跳的心平静了下来。 小绿端着鱼汤跟着沈绎一起退出来,将门带好后低声问:“大少爷,这鱼汤我给您盛一碗吧!” “不要,难喝!” 小绿??? 可刚才您明明喝的眸子放光,就跟只见了鱼腥的猫一样! 是夜,银色的月光淡淡铺洒下来,孟辞已经睡熟了。 一道黑影出现,手放在门扉上,本想直接推门而入,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将手收回半寸,手指曲起。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在这静夜中恰好被远处传来的更鼓声掩盖住。 章节目录 第70章 竟然想挖兄长墙角 黑影自言自语:“门,我已经敲过了!” 吱嘎一声,房门被推开。 那黑影径直走到床边,便见到在躺在床上的孟辞。 屋内一灯如豆,孟辞睡得毫无仪态,四仰八叉,嘴唇张着,时不时的还抿几下,像是梦到在吃什么美梦佳肴,两个鼻孔朝天,嘴角还有一串晶莹的液体在缓缓往下滑。 画面太美,不忍直视。 白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睡得倒是香,没心没肺的。 只是他这亵裤,居然打了三个死结。 大男人臭矫情,难道还怕有人半夜脱他裤子瞧个究竟不成! 初秋的夜里,已经是更深露重,寒气在屋内飘荡,找到机会就如跗骨之蛆,朝人的皮肤渗去。 此刻孟辞睡得如同一只仰面大王八,那被子早就被她踹到床底下去了。 罢了! 若是病了,这蠢弟弟到时候又要红着眼圈装可怜,看着就烦人! 沈绎弯腰将被子捡起来,为孟辞盖上。 刚要转身离开,孟辞飞起一脚,被子凌空飞起,劈头盖脸的将沈绎的头蒙住! 这丫故意的吧! 装睡! 沈绎拽掉被子回眸一看,孟辞还保持着那个四仰八叉的姿势,闭着眼呵呵呵的傻笑:“再来一个肘子!” 沈绎额角直跳,再度将被子搭上去。 没想到孟辞像是自带感应,又是一脚,被子高高扬起。 好在沈绎早有准备,伸手一捞,将被子抓在手上。 打架若是有这腿功,也不至于看到个厉害点的人就要怂。 沈绎看她睡得天昏地暗,心火一下就窜了下来,找了根绳子刷刷两下就将孟辞的腿捆住,然后再将被子给她盖上。 这下应该可以了。 然而刚准备转身,孟辞的手就从被子里伸出来,狠狠一拽,被子飞了。 再盖,再拽! 再盖,再拽! 于是,沈绎这一次将孟辞的手也捆住! 睡梦中孟辞皱眉,嘀嘀咕咕:以后别缠着我,我是你高攀不起的…… 一个转身,被子又掉了!! 第二天天蒙蒙亮,松涛院被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声惊醒。 小绿吓得头皮一紧,拿出生平最快的速度冲到屋内,发现孟辞被捆得严严实实的,像是一个在襁褓中的婴儿,只有一张脸露在外面。 她像一条肥胖的蛆,在床上痛苦的扭来扭去。 见到小绿,她双眼放光:“快快快,帮我解开!” “昨天晚上有刺客潜入了我房间,我睡觉的时候特别警惕,居然一点都没发现!”孟辞义愤填庸,“该死的刺客,要是被我抓到他,我一定要将他……” 话音还没落,沈绎清清淡淡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是我干的,你欲奈何?” 孟辞??? 大佬,没发现你有这样特殊的爱好,还喜欢玩捆绑啊! 孟辞在被子里扭来扭去,呵呵呵的笑:“那我一定给兄长多准备一点蜡烛。” “要蜡烛做什么?” “蜡烛和捆绑是绝配啊!”孟辞眨巴眨巴眼睛,“兄长你不知道吗,这都是固定搭配的套餐呢!” 他略一思索,便明白孟辞的话语是何意。 便宜弟弟去了一趟青楼,这脑子里多了很多不该有的东西啊! 他眉梢稍稍一挑,上下打量了孟辞一眼,眉眼含笑不疾不徐开口:“我倒是觉得,应该烧个火堆,将你捆好放在上面烤更合适!” “撒点盐巴,等到烤的两面金黄的时候,再撒点辣椒面,撒点孜然,用匕首片成一片片……” 孟辞头皮发麻,却听到小绿咕咚咽口水! 咽口水…… 孟辞一个眼刀过去,小绿心虚的低下头,小声解释:“少爷,奴婢其实想的是吃烤乳猪,绝对不是要吃你……” 还不如不解释呢。 孟辞干笑两声:“兄长莫开玩笑了,我这皮糙肉厚的,烤起来也不好吃!” “知道便好!”沈绎冷声道,“以后不想被片成片,就不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好的兄长,我知道了兄长!” 孟辞年轻,沈绎用的药又好,休养十天后,她又能生龙活虎的蹦跶了。 除了每天半夜里都被大佬捆成一团,她原本想象中同居的各种暧昧,火花,不小心一起鸳鸯浴这种情节一概没有发生! 还真是有点…… 遗憾呢! 这些天,慕容枫那边没有动静,南歌也静悄悄的,宋英那只花蝴蝶来过一次,面都没见着,就被沈绎赶走了。 孟辞都快闷的发霉,这一日,总算是能去学院复学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慕容枫将侯府的屋顶都给掀了,这事瞒也瞒不住,学院里有不少耳聪目明的人都知道了。 孟辞复课后,便收到了各种打量的眼神。 有些本来跟慕容枫交好的人,此番便开始疏远孟辞,便是在表明态度。 孟辞压根无所谓。 抱紧沈绎就够了,谁在乎你们这些十八线配角喜欢不喜欢? 用过午膳有一段午休时间,孟辞最近在家不是吃就是睡,如今珍惜这难得的放风时间,便摸着吃的饱饱的肚子,手里拿着从膳堂顺出来的两个白水蛋,在学院后山溜达。 学院里男女都有,后山中经常会有野鸳鸯,啊不,小情人幽会。 孟辞刚绕过一排大树,便听到胡湃激动的声音:“你可要想清楚,到了这个份上,你还要为了他拒绝我吗?” “我一直当他是兄弟,所以这些年都将自己的爱慕藏在心底。但他现在已经无法人事,都算不上是个男人,而且他根本不是谦谦君子,肚子里全是坏水!南歌,那样的垃圾配不上你。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我向你发誓,从今往后,我绝对不会再看旁的女子一眼!” 竟然是要挖兄长墙角! 孟辞拳头一捏要冲出去,便听得南歌冷哼一声:“那我要替孟辞好好感谢你,你这样智商全塞在裤裆里的色胚,不做他朋友是他的荣幸!” “孟辞再不好,也轮不到你在背后说三道四!哪怕我以后不喜欢他,我也绝对不会喜欢你这种墙头草,两面三刀的小人!” “南歌,你别给脸不要脸!”胡湃大怒,“你倒贴给孟辞他都不要,如今的名声已经毁了,你以为你还能嫁个什么好男人不成,我一片真心你不珍惜,你个小贱……” 章节目录 第71章 再见,我人生中的第一份心动 人身攻击,过分了! 孟辞本不想去南歌面前招她烦,可听到这忍不住,手臂在空中绕了个半弧,拿出扔铅球的架势,将手里的鸡蛋唰的一下扔了出去! 砸死你个丫的。 “谁砸我?”刚在脑中幻想着胡湃被砸成一只四仰八叉的大王八,就听得南歌怒气冲的吼。 额…… 砸偏了? 这可真是…… 迎上南歌那噬人的目光,孟辞赶紧摆手:“手滑了手滑了,我其实要砸的是胡湃!” 胡湃得意的笑了几声:“南歌,你看到没,孟子就是这样的蠢货,别再执迷不悟,还是乖乖接受我的心意吧,你也找不到比我更好的选择了!” 南歌眸中腾起熊熊怒火。 孟辞一见大事不妙,赶紧将手中另一个鸡蛋唰的扔了出去。 或许是危急关头更能爆发出实力,这鸡蛋恰好砸在胡湃哈哈笑的嘴里。 噎的他直翻白眼,手忙脚乱去抠。 孟辞快步上前,拿出踢被子的气势,飞起一脚将胡湃踹了个四脚朝天! 胡湃后脑勺砸在地上,脑子发懵,孟辞上前,又踹了他脑袋一脚。 “胡湃,我看你是脑子进水了吧,你也不拿面镜子照照你自己,我是当不了真男人,但你裤裆里藏那金针菇就能顶什么大用不成?” 孟辞哐哐又是两脚:“是不是男人,不是靠那只鸟飞不飞的动,是有没有一个男人胸襟和担当,有没有该有的智商!就你这样的,成天只知道吃喝嫖赌,干啥啥不成,吃啥啥不剩,还敢肖想南歌!” “瘸腿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孟辞,你……” “你什么你,我还说错了不成?你脑子难道不是被水泡了,才会膨胀到敢跟南歌表白?” “我……” “我什么我呀,你瞧瞧你这长相,这鼻子嘴巴眼睛,是女娲造人时太累,没站稳不小心踩了你一脚成这德行了吧!你再看看人家南歌,这小鹿一样的眼睛,樱花一样的唇……你也好意思嘲笑她!” “我告诉你,我拒绝她是因为我不想耽误她,并非是瞧不上她,你明白吗,还在这洋洋得意,蠢货!” 孟辞说着,哐哐又是两脚踹胡湃的头。 这胡湃不是什么好人,私底下还会借着权势欺辱良家少女,之前孟辞分不出精神来管,这一次他既然撞上来,少不得要出点恶气。 “孟辞,你不要欺人太甚!”胡湃感觉半边脑袋嗡嗡作响,咬牙切齿的吼道。 孟辞一脸无辜,笑意满满:“哟,瞧这话说的,我是好意要将你脑子里进的水踹出来,现在抖干净了没,要是没抖干净,我再踹几脚?” 怒火几乎要将胡湃烧起来。 他好容易手脚并用爬了起来,怨恨的目光盯着孟辞,拳头捏的嘎嘎作响。 若是论手脚功夫,孟辞不是他的对手。刚才是骤然遭受暴击,一时着了道。 便在这时,南歌将缠在手臂上的软鞭取下来,在空中一抖,清脆的噼里啪啦之声不绝于耳! 胡湃不敢作妖,悻悻转身,狠狠道:“你等着……” 切…… 孟辞轻嗤一声。 我等着,你不就那点本事,我如今是大佬的小弟,我还怕你不成。 胡湃走着S形步伐离开,林子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秋风吹过树叶,发出的飒飒声响。 孟辞舔了舔嘴唇,讪笑道:“南歌,刚才谢谢你帮我说话!” 南歌一身红衣,在这绿色的山林中格外的明艳,她轻笑一声,充满嘲讽:“我并不是要维护你。我毕竟喜欢过你,若是放任他那般说你的坏话,岂不是表示我曾经眼瞎?” 额…… “有道理,不过还是谢谢你!” 南歌抬起那干净的眸子,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道:“孟辞,如果你当初告诉我,要那些东西是为了在瑞王面前自保,凭我们从小认识的交情,我一定会给你!我救人本不是为了回报,只是举手之劳,你根本无需耍这样的心机。” 孟辞抿紧唇,心内长叹。 这是原主的锅啊! 南歌脸上挂着讥讽的笑,眸中升起一层薄薄的水雾:“除了瑞王,这些年我可还帮过不少人,要不要我列个单子给你,指不定哪天你能用上呢?” 孟辞感觉到这姑娘笑的有些苍凉,赶紧低头:“对不起,南歌,之前都是我不对,所以我准备迷途知返,从此后改头换面,重新做人了。” 南歌深吸一口气,伸手挑起孟辞的下巴,逼迫她与自己对视:“瑞王说,你喜欢我五哥,是真的吗?” “不,南歌你放心,我不会跟你五哥纠缠不清的!”孟辞这次学聪明了,没有直接回答喜欢不喜欢。 因为她对南五和沈绎的说法不一致,为了避免穿帮,还是谨慎点好! 撒谎也是个技术活,一般人还真干不了。 秋日的日光灿灿,有些自树叶的间隙散落,在南歌的身上跳跃着。 她那双大而漂亮的眸子里,水光越来越浓,她的声音也有细微的颤抖:“孟辞,从今天开始,我不喜欢你了!” “我南歌说到做到,绝不纠缠!从此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你喜欢我哥那是你的事,只有你有那本事将他掰弯,我也认你这个大嫂!” 好! 孟辞心内大赞一声。 不愧是书中的女主,这三观杠杠的正。 “南歌,谢谢你!你相信我,我真的是逼不得已的,但凡我是个真男人,我能得到你的喜欢,做梦都要笑醒!” 南歌深吸一口气,将眸中的泪意压下去:“别说了,以后我再也不想听!” 她退后两步,看着孟辞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眸中的眼泪摇摇欲坠:“再见,孟辞!” 再见啊! 我人生的第一份心动的感情。 这眼神,这笑容…… 看的孟辞心中酸涩不已。 瞧这事,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不过既然南歌放下了,不如趁此机会…… 她赶在南歌转身之前开口:“南歌,其实我兄长真的不错,不然你以后做我嫂子,咱们还是相亲相爱一家……” 话还没说完,南歌手臂上的长鞭如蛇一般的激射而来。 少女的声音里怒火冲天:“孟辞,你给我闭嘴!” 章节目录 第72章 论演技,我绝不认输! 孟辞连滚带爬才躲开。 得! 又搞砸了。 等南歌消失后,她才惊觉不妥,抬手扇了自己一下。 时机不对! 你拒绝了人姑娘,还让人给你当嫂子,干的这是人事吗,孟辞啊,你个蠢货,操之过急,操之过急啊! 孟辞耷拉着头,长叹一声。 她是很急。 因为她发现自己渐渐开始适应这个世界,好像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外卖日子也能过得舒坦。 她有了牵挂。 那一对不太合格却是真的将她放在心上的便宜爹妈,一双不太聪明却忠心耿耿的婢女,一位非常厉害口嫌体直的大佬兄长…… 孟辞怕继续这样下去,她便真的会忘记,自己原本的世界是什么样了! 她垂头丧气的准备回去躺一会,便有小厮过来,说学监找她。 就是上次准备苹果的那小坏蛋! 小坏蛋挤眉弄眼的:“孟公子,您可要小心点,胡湃去学监那告您状了!” 孟辞嗤笑一声。 小学生吗,挨打了还要去找老师告状。 她大马金刀跟着小厮走到学监的办公室也就是厅堂外,那边已经聚集了一堆看热闹的人。 胡湃脸肿的像个猪头,眼睛鼻子嘴巴都挤在一起,大小全然不协调,嚎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学监,您看看我这头都成什么样了,您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说着,他将自己的脸使劲往学监眼前怼。 学监嘴角抽了抽,似是想笑,但这场合又太不稳重,他强行忍着别过脸:“你放心,我素来处事公正!” 孟辞暗暗蹙眉。 这胡湃够狠啊。 她不就是哐哐了他脑袋几下,踢的是侧面,没对他的五官下手! 咋就成这幅德行了呢。 小厮捏了下拳头,暗暗给孟辞一个加油的眼神,突然大叫一声:“孟公子到了!” 差点没把孟辞的耳膜给钻破。 这熊孩子,逮着机会一定要收拾他一顿。 孟辞的到来吸引了众人的视线,学监更是如蒙大赦,总算不用对着胡湃那张精彩纷呈的脸了。 他清了清嗓子,凝出一张正色的脸:“孟辞,胡湃说你在后山对他动了拳脚,这事是真的吗?” 孟辞点点头:“学生是踢了他两下!” 胡湃顿时一蹦老高:“学监,你听到了吧,他承认了!居然在学院后山就公然对同门动手,何等的道德沦丧,这样的人哪里还能留,学监,必须要开除他!” 胡湃眼中全是阴狠得意的光芒。 孟辞深吸一口气,眼睛使劲的眨了几下,便起了一层雾蒙蒙的水气,嘴角下垂,没一会的功夫,豆大的眼泪就滚了出来。 论演技,她可绝不认输。 哭戏是她的拿手绝活,一旦开始,眼泪就跟开了水龙头一样,哗哗的就出来了。 那梨花带雨,那一树梨花压海棠,那巴掌大的小脸我见犹怜,于心不忍,把学监都给哭懵了。 你动手打了人,你咋还哭上了。 咋的,跟南歌学的? 没打尽兴是不是? 孟辞抬起眼泪花花的眼睛,似乎是在竭力控制情绪,吸着鼻子:“学监,你将我开除吧,这学院我待不下去了!” 胡湃那叫一个浑身舒爽,龇牙咧嘴:“学监,他都这么要求了,咱得满足他的愿望啊!开开开,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 一个是五官错位的猪头脸,一个是梨花带雨小可怜。 学监狠狠瞪了胡湃一眼:“你给我闭嘴!” 他转向孟辞,温和开口:“同学之间,有时候摩擦是难免的,因为这点小事就开除人,不是咱们学院的办学风格!” 胡湃???? 学监,你咋还安慰他了呢。 受伤的是我啊,你看我,你看我啊! 他又要将自己五花八门的脸怼上去,被学监一巴掌嫌弃的顶住:“你先站在一边,尊长说话,你跟个猴子一样蹦跶来蹦跶去,成何体统?” 胡湃!!!! 孟辞深吸一口气,擦干了眼泪,但眼眶还是湿漉漉的,她哽咽道:“学监,我,我,做不了真男人,这事想必您也知道了!” “这……你也不用太难过!要做到身残志坚!” 孟辞垂下眸子,长长的睫毛上还蕴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可胡兄他今日用这个嘲笑我,攻击我,还说我不配当男人,不配被女人喜欢,说我是小人……我一时气不过,就跟他扭打了两下!” “我当时气极了,轻轻踢了他的头两下,他的脸不是被我打的!我的拳脚功夫大家都知道的,如果他要反抗的话,我哪里是对手呢……嘤嘤嘤……” 孟辞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嘤为敬,我嘤了,你随意。有本事你就跟着我一起嘤嘤嘤。 学监听得她哭,浑身直哆嗦,可能是无力对抗嘤嘤怪,只能将一腔注意力全部转移到胡湃身上,怒问:“胡湃,你是不是嘲笑攻击孟辞了?” “我,我没有!” 胡湃刚否决完,人群里有个看好戏的声音响起:“胡兄,撒谎可不是大丈夫所为,你这几日可没少背地里嘲笑孟兄,怎么这会不承认了!” 开口的,是摇着扇子的英郡王宋英。 他姿态翩翩,笑容灿灿,见孟辞看过去,还对孟辞飞了个媚眼。 胡湃平日里在学院的名声就不好,此番宋英开口,便有其他不齿他所为的人也你一言我一语的附和。 学监冷哼一声,重重吼问:“胡湃,你今日到底有没有说孟辞的坏话?” 师长对于学生总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胡湃小心肝一抖,嘴瓢承认:“有……” 学监大怒,手中的戒尺在桌上狠狠一敲:“胡湃!!孟辞他身有不足,本就心思脆弱,还要日日强颜欢笑。作为同窗,你本应多加维护,细心关爱!可你却拿捏着人的短处,嘲笑侮辱,这是一个学生该有的行为吗?” “自入学的第一天,我便一直教导你们同学之间要互相友爱,你都将我的话当成耳边风吗?” “我罚你抄写学生守则一百遍,三天之内抄完,自去戒律室领仗十下。” 不仅要抄书还要打屁股板子! 可他是受害者啊! 胡湃岂能心服,捏着拳头大声反抗:“学监,你不能这么偏心吧,我的确是说了他几句,可他对我动手了呀,你看看我现在这张脸,看看我脑袋的比例……我都成大头菜了,您难道不管管?” 胡湃发出了灵魂呐喊:“长得好看会哭唧唧就说什么都是对的吗?” 章节目录 第73章 孟辞的手压在他的唇上 孟辞差点没笑出来。 颜值即正义,你看来已经领会了这个真理。 学监一时犹疑。 胡湃有错在先,可孟辞下手也忒狠。 学监垂眸看向还跪在地上装可怜的孟辞,皱了眉头。 孟辞赶紧摆手:“学监,他的脸真不是我打的,我没那实力,我就是趁着他不小心摔倒的时候,轻轻踢了他两下!我连两石弓都拉不出,哪里有这本事揍得他鼻青脸肿!” 胡湃眸中闪过一抹阴郁:“就是你干的……” “撒谎!”便在这时,一道清清冷冷的声音响起。 是沈绎来了。 孟辞顿时像是见到娘的奶娃,朝着大佬扑过去,小手指着胡湃,委屈巴巴:“兄长,他欺负我!” 胡湃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阴险奸诈的小人。 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是厉害的很! 沈绎眸光复杂瞧了她一眼,嘴角的笑瞧着有点森森的,像是在说:你装,你继续装! 额…… 孟辞前后思索了下。 自己的演技,天衣无缝啊! 一定是想多了。 胡湃气的头顶冒烟,一张脸错位的更加厉害:“你们两个是兄弟,当然互相庇护,我不是摔的,就是被孟辞揍的,学监,你要为我做主啊!” “你可不能看脸行事啊!” 学监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 这一时间,倒是不好下判断,也没个其他外人可以证明。 孟辞抱着沈绎的大腿,便见南歌站在远远的地方,她歪着头看了看场中,最后鞭子一甩,踏步离开。 不管! 不管是对的。 胡湃不将南歌带出来,是他被拒绝丢脸了,不愿意被众人知晓,孟辞则是不希望南歌再卷入这样的漩涡之中,所以没有提她的名字。 胡湃叫嚣着:“学监,你要给我一个公道,你不能因为孟辞是永昌侯之子就包庇啊……” 阴险小人。 居然扣这样的大帽子。 学监发白的眉毛一皱,捋了捋胡须便要开口,沈绎突然毫无征兆的打了个响指。 一只膘肥体壮的黑狗从人群中唰的一下窜出来,直奔胡湃而去。 胡湃面色大变,连滚带爬的跑:“你走开,你别咬我,畜生!” 黑狗龇着尖尖的牙,凶相毕露,朝着胡湃扑过去。 胡湃拔腿就跑,没跑出几步就摔了个狗啃泥,一张脸更加精彩纷呈。 “你,你别过来!” “死狗,你滚开!” “你别追我了,我没招惹你,你干嘛一直追我!” …… 沈绎微微挑眉,浅笑一声:“学监,您看到了吧,胡湃这脸上的伤,是自己躲避黑狗追摔出来的!” 胡湃一边逃一边嘴硬:“不,不是……” 沈绎胜券在握:“胡湃,你如实承认,我有法子让这狗不追你!” 黑狗汪汪汪叫的更厉害,那长长的牙齿弄得胡湃心肝胆都在颤。 这黑狗是院长养的,跟了院长许多年,院子爱的跟眼珠子似的,素来温顺。 胡湃不敢跟它对着干! 他被狗追的满场飞,好不狼狈,磕磕碰碰间,又摔了几次,整张脸像是开了染缸。 “是,是我自己摔的!” 他气喘吁吁,实在没有力气,只能败下阵来。 沈绎慵懒一笑,似百花盛开,他从怀中摸出一个油纸包扔给孟辞:“用这个将黑狗召回!” “你们都是狗腿子,它会跟你亲近的!” 孟辞!! 你才是狗腿子呢。 虽然心内默默吐槽,孟辞依旧将油纸包打开,将里面那只鸡腿迎风晃荡。 黑狗吸了吸鼻子,迅速窜了过来,朝着孟辞身上扑了过来。 哟呵! 这体型! 眼看就要被扑个满怀,孟辞的手一空,手中的鸡腿被沈绎扯着甩到一边,同时她的后衣领子被男人拎住。 男人直接单手将她从地上拎起来,还掂了两下,道:“你最近胖了!” 孟辞!!!! 怎么能说一个女孩子变胖了呢。 她凶巴巴的瞪向大佬:“哪里胖了!” 大佬上下打量一眼:“胖的还很均匀!” 神特么的均匀! 她其实希望小笼包能变成大肉包呢! 胡湃承认脸上的伤是摔的,便是承认之前说孟辞打人那都是污蔑,罪加一等。 板子由十下变成了二十下,学监更是要发一张帖子告家长。 受罚不要紧,这学院的学生除了宋英之外,最怕的就是请家长告家长了。 一时间,孟辞倒是有些心疼胡湃了! 一场闹剧就此结束,人散了个七七八八,孟辞放软了声调,轻轻拽了下沈绎的衣袖:“兄长,刚才谢谢你!” “谢我什么?” “一开始便是你放狗去咬胡湃的吧!” 沈绎嗤了一声:“这会倒是机灵!” 孟辞嘿嘿一笑。 “兄长,你是怎么让黑无常听你指挥的呢?” 院长的这条黑狗备受宠爱,寻常的吃食它根本不看在眼里,一条鸡腿不可能让它屈膝,其中一定还有旁的猫腻。 “我在胡湃身上撒了点药粉!” 如此一来,黑狗便误以为胡湃是一口美味大餐,追着他死活不放,而那只鸡腿上的药粉的味道更重,所以黑狗舍弃一口大餐,扑向了一顿美味大餐! 孟辞眨巴眼睛,十足的好奇宝宝:“什么药粉这么神奇?兄长你可真厉害!” 沈绎闻言,眼角却是黯然了两分:“小时候经常被各种狗追,又没有足够的吃的引开它们,自救才想法的法子!” 那时候,自己尚且日日吃不饱,何谈拿东西喂狗。 最饿的时候,他都恨不能从狗的嘴里抢骨头吃。 有一次毒王将他关在柴房里,饿了足足五天五夜,饿的他啃掉了自己手臂上的一块肉。 因为要活下去啊! 彼时的小小少年,心内怨恨滔天:一定要活着,活着将这个恶魔弄死。 他给过自己的痛苦,自己也要让他一一尝一遍。 他就是靠这样的信念,硬生生的挺了过来。 沈绎的眸中阴暗一片,嘴里似乎又有了自己血肉那令人作呕的气味。 便在这时,嘴里突然被塞了个东西。 他下意识要吐出去,孟辞却伸出手掌压在他的唇上。 章节目录 第74章 你身上有奶味 她水光盈盈的目光中全是心疼和关切,柔声道:“兄长,这是我自己做的牛乳糖!” “兄长,一切都过去了,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苦日子了,兄长以后每一天都会跟牛乳糖一样甜!” “我保证!”孟辞将手缓缓从男人的嘴边撤开,五指朝天,神情格外的郑重,“我用孟青青的终身幸福保证,只要有我在兄长身边一天,绝不会让兄长再受小时候的苦!” 甜蜜的滋味在从口腔蔓延过四肢八骸。 傻弟弟的手艺,比那两个婢女不知好了多少倍。 沈绎将牛乳糖压在舌尖下,按下心中百般滋味,问:“孟青青是谁?” “是我给自己取的化名,好听么?”这其实是她在自己世界,身份证上的名字。 她幼时的确叫孟辞,但她家乡方言,孟辞谐音猛吃,她经常被小伙伴取笑,等到办身份证时,便强烈要求换了个名字:孟青青。 沈绎蹙眉:“娘们唧唧的名字!” 孟辞默默翻白眼:人家本来就是萌妹子嘛,青青这名字多好听,青青,卿卿,轻轻亲亲,每一个谐音都很动人呢! 直男! 不懂欣赏! 活该你这么久跟女主感情都没进展。 一想到这个…… 孟辞小跑着追上大佬的大长腿,殷勤道:“兄长,今日南歌姑娘跟我说,以后再也不喜欢我了!” “你难受了?” “不难受啊,我特别高兴啊!兄长,你看她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要重新出发了,你可以行动起来了!” “行动什么?” “盘她呀!追她呀,将她变成我嫂子啊,南歌这么好的姑娘,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沈绎停下脚步,偏头看她,手指重重戳在她脑门上。 “孟辞,你今天早上吃的面条在脑子里坨了是吗?” 孟辞摇了摇脑袋。 没有啊! 她思路清晰着呢。 沈绎见她一脸期盼,本说我对她无意,到嘴边又改口:“我跟她的事,我自己看着办,你少操心!” 哦! 孟辞低低应了一声,旋即又道:“那兄长你可要抓紧时间啊!” 我很急的! 我要回去啊,再不回去,我都快忘记我那硬盘里五十个帅哥都叫啥名了。 沈绎的眸光深幽,一瞬不瞬的盯着孟辞:“你就这么想看我娶妻?” “不是!” 男人的眼角漫出一点淡淡的笑意,就听得孟辞道:“我是想看到兄长娶南歌姑娘,其他那些个十八线妖艳小贱货,哪里配得上我兄长的英姿挺拔!” 呵呵…… 沈绎意味不明的哼了两声,心内莫名有点堵。 至于为何,他也不知,也未来得及细究,因为前面的走廊的尽头,穿着一身墨绿色衣袍,扇着扇子的宋英正笑盈盈的站在那。 那一双多情的眸子,就那样肆无忌惮的落在孟辞的身上。 沈绎身子侧了侧,阻挡他的视线。 孟辞却哧溜一下,如泥鳅一样从他背后钻了出来,窜到宋英身边,笑着拍了下他肩膀:“宋兄,刚才谢谢你仗义直言啊!” “好说好说!” 宋英笑意不减,突然凑近孟辞,深吸了一口气。 “孟兄身上有奶味啊!” 孟辞…… 不是奶味是肉馅的小笼包味吧! 宋英闭着眼,像是回味一般的啧了一声。 寻常男人若是做这样的动作,定然会让人觉得油腻又猥琐。 可是宋英长得好看,眉清目秀身量修长,打扮精致风度翩翩,他这轻轻的一啧,像是用一根柔软的羽毛,在人心上挠了挠。 让人莫名有些痒痒。 孟辞吞了下口水,退后一步:“宋兄,你莫非还没断奶?” 宋英表情暧昧起来:“这个孟兄倒是说对了,不过我没断的不是孟兄身上的这种奶!孟兄你身上是不是有牛乳糖?闻着不像是外面的手艺啊!” 呀! 这人是狗鼻子不成! “是我自己做的!” 宋英双眸放光,将折扇啪的一下合上,在孟辞的肩上轻敲两下:“好东西要一起分享,快拿出来……” 孟辞将腰间荷包解下来准备递过去。 一袋子牛乳糖而已,刚才宋英帮了自己一个忙,就当谢礼。 然而荷包递到一半,被一只手拦腰截断。 沈绎将荷包夺下,动作行云流水塞入自己的衣袖中。 宋英一怔,厚脸皮将手摊开:“沈兄,就给在下尝一颗如何,孟兄的手艺,我倒是好奇的很呢!” 沈绎将一锭银子放在男人掌心,扯着嘴角,笑的非常的假:“英郡王,这是买牛乳糖的钱!我弟弟手艺不好,还是不要在外人面前丢人现眼了。” 宋英挑了挑眉,看着手心沉甸甸的银子,表情十分兴味。 气氛有点尴尬啊! 孟辞呵呵呵笑几声:“宋兄,兄长说的对,我那牛乳糖一点都不好吃,入不了郡王殿下的尊口,还是不玷污您高尚的味觉,你别生气哦……” 宋英哈哈哈一笑,整个人越发如桃花一树盛开,眼角眉梢都是万千风情,他掂了掂那银子:“不气不气,我长到二十岁,还是头一回有人请我吃糖,手笔还这么大!” “我该谢谢沈兄才对!” 他将那银子在手中抛了抛,抓住孟辞的手臂,将银子塞进去,笑容不减:“不过你们兄弟两人不厚道,哪有请人吃东西直接给银子自己去买的!这银子还你,记得用它给我买牛乳糖送到府上!” 他顿了顿,眉眼里的笑意更深:“孟兄,一颗也不能少哦!” 他叮嘱完,摇着扇子风度翩翩的走了。 等到走的远了,侍从小俊低声道:“殿下,那个沈公子刚才的态度实在有些傲慢,殿下居然一点都不气!” 宋英用合上的扇子一下一下在掌心瞧着,愉悦的轻哂一声:“你懂什么,那就护弟魔,又称弟控。这对兄弟,当真是有意思!” 孟辞却不知这些,她眨巴眨巴眼睛,问沈绎:“兄长,我的牛乳糖做的不好吃,不合你胃口吗?” “是哪里不好,太甜了还是太淡了,太硬还是太软,你与我说,下一次我好改正!” 她小嘴叭叭叭不停,沈绎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神情冷峻:“你对谁,都是如此吗?” 章节目录 第75章 你惹哭我,你要负责 孟辞的小嘴突然就停了下来,有些茫然的看着沈绎。 “你对谁都是笑脸相迎,生怕会惹人不开心?慕容枫,南歌,南五,宋英,全是如此……你一个侯府嫡子,何至于此?” 孟辞眨了两下眼睛:心内暗想:大佬,你还漏了一个自己呢。 男人的眸子幽而冷,与孟辞的眼睛对视,仿若要洞穿她的灵魂。 她被这样的目光注视良久,突然就撑不住。 委屈被压在她的灵魂深处多年,在这一瞬彭的一声爆开,孟辞眼眶瞬间就红了。 做万金油,好像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很小的时候,孟辞的父母就离异了,母亲独身再嫁,父亲是个船员,一年有大半的时间飘在海上,根本没有办法带她。 她寄养在小叔叔一家。 小叔家自己有三个孩子,成日里鸡飞狗跳,一开始她不懂,以为孩子跟孩子都是一样的。 直到有一次,她提前放学回家,见到小婶婶正在给家里的孩子吃鸡腿。 三个孩子一人拿了一只,小婶婶说:快点吃,我钱不够就买了三只,别让阿辞放学回来后看到了。 不过是一件小事,但幼年的孟辞便明白:原来,孩子跟孩子是不一样的。 她不想小小年纪去住寄宿学校,只能小心翼翼的做个乖孩子,努力学习不让人操心,在家中经常帮忙做卫生,碰到有好的好玩的从不争抢。 母亲头两年还来看看她,后来有了自己的孩子后,渐渐的就不来了,来也没有话说。 父亲在海上的时候越来越多,每次回来都会给她买很多好东西。 昂贵的玩具,漂亮的衣服,美味的食物。 可她要的不是那些。 她要的是爱! 是有恃无恐的爱。 是被人欺负了可以打回去,不怕被叫家长,是成绩下滑了被老师教育,也不担心会被厌烦,是下雨天忘记打雨伞,也会有一个不那么时髦的身影,会举着伞等在校门口,将她纳入羽翼。 可是…… 没有这样的人。 她独自一人,小心翼翼,用尽全力拼命的生长,时常想要一夜长大,因为做孩子,太累了呀。 她理解叔叔婶婶,自己的孩子都看顾不过来,哪有那么多精力分给她?她理解父亲,要养家要供她读书,不得不在海上漂泊,她理解母亲,弟弟还小需要照顾,所以就疏忽了自己。 她理解了全世界,可谁又来理解她呢? 再后来,父亲就不当船员了,开始尽力对她好。 可她真的长大了,十八岁的姑娘,已经可以独自面对风雨,不再需要一棵树的庇护了。 两颗从未靠近过的心,无论多努力,中间总是隔着一颗跨不过去的鸿沟。 孟辞咬着牙,极力忍着眼眶中要汹涌而出的泪水,扯了一个微笑,轻轻的说道:“兄长若是不喜欢,我以后会改的!” 她的眸子垂着,不敢跟男人对视。 长长的睫毛上莹着厚厚的一层水珠,却死死的忍住,不让那水珠掉落下来。 她身体绷得很紧很紧,像是遭遇攻击的蚌类,将自己的壳紧紧的密闭在一起,不留一丝让人窥探的缝隙。 空气沉默了少顷,孟辞便感觉头顶覆上一个温暖的手,男人的声音里染着淡淡的暖意:“你看,到现在你还在委屈自己!” 孟辞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听了这一句再也扛不住,伸手环住沈绎的腰,靠在他身上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沈绎的身体一僵。 “你起开……” 大男人搂搂抱抱,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 孟辞眼泪鼻涕齐下,声音哽咽:“兄长,要是我小时候你就是我兄长就好了!” 若是那时候真的有个沈绎这样厉害的哥哥,她的童年一定不用如此小心翼翼吧。 “兄长,你为什么不早一点出现?” “沈绎,你这个混蛋!” 孟辞一边骂,一边用拳头狠狠砸了几下男人的胸口。 这些年压抑的委屈和怨气,在这一瞬全部喷薄而出,她这几拳下了死力气,沈绎被砸的脸色泛红,眸中闪过戾气。 可垂眸一看孟辞那眼泪鼻涕齐下的阵势,他那怒火就跟被戳破的气球,刷的一下消失干净。 罢了! 弟弟这么蠢,别对他要求太高。 他犹豫良久,终于抬起手臂,在孟辞的后背轻轻拍了两下,语气还是嫌弃的:“别哭了!” “我就要哭……”我憋了这么多年,还不能好好的哭一场吗。 “你哭起来,很丑!” 孟辞??? 这是人说的话吗。 她抬起精彩纷呈的脸,对着沈绎吼道:“谁哭起来好看啊,那些梨花带雨楚楚动人的哭戏,都TM是假的,要是认真哭,都丑!你不安慰我就算了,你还嫌弃我丑,你是不是早就觉得我不耐烦了!” “你是不是一直就不喜欢我这个弟弟?” 很小很小的时候,她就想这样吼。 吼自己的爸妈,你们为什么要离婚,为什么要扔下我一个人。 吼小叔和婶婶,都是孩子,你们为什么不能多包容下我。 她想刁蛮不讲道理的发泄一回。 如今总算是借着这情绪找到了机会,等她吼完,在泪眼朦胧中看清对面男人是谁,看清他的脸色后,整个人又怂的退后了一步。 糟糕! 这位是杀人不眨眼的大佬。 她居然对他使小性子,是不要命了吗。 她吸一口气,将出笼的鼻涕吸回去,垂着头低声:“兄长,对不……” 话还没说完,一块手帕狠狠的怼在她脸上:“赶紧擦擦吧,辣眼睛!” 孟辞将手帕按在脸上。 她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不少,此刻感觉很丢人啊! “我是嫌弃你!”男人淡薄的声音响起,“但再嫌弃你也是我弟!” “以后想做什么就去做,今日在树林里,你踩胡湃不就做的很好吗?” 孟辞声音闷闷的:“兄长你都看见了?那是周围没别人!” “有别人又如何,你不是还有我给你撑腰吗?” 孟辞将脸上手帕拽下来,一双眼睛亮的跟暗夜里的启明星一般,那亮光居然让沈绎有些不敢直视。 “兄长,我真的想做什么便能做什么吗?” “恩!” 孟辞眸中闪过狡黠的笑意,一把扯过沈绎的衣袖,然后哼的一声,重重的擤鼻涕的声音响起。 沈绎瞳孔一缩。 孟辞用那衣袖狠狠的在脸上擦了一把,一张花猫脸便恢复干净,又是一个讨人喜欢的翩翩少年郎。 她笑的那叫一个阳光灿烂:“兄长,是你惹我哭的,你得负责,也是你说我想做身边便做什么的,你不准生气哦!” 章节目录 第76章 缠了他给你当主母如何 沈绎的额角突突直跳,突然有一种多了个熊儿子的感觉。 这娃,是要上天呢! 孟辞看他眸光越来越暗,感觉大事不妙,她堆起一脸讪笑:“兄长,我尿急,我先走了啊!” 窜的比猴儿还快,一个转眼就消失了。 拐过一条回廊,她停下脚步见后面没人追上来,才暗自舒口气。 刚才真是狗胆包天。 兄长应该不会秋后算账吧? 他,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吧? 应该不是…… 孟辞消失后,沈绎的脸色迅速沉了下来,冷声道:“出来吧,戏好看吗?” 宋英摇着扇子走出来,丝毫没有一丝偷听者的愧疚,笑的如沐春风:“好看啊,这是今年我看过最精彩的一场戏了。沈兄你这手,这样一直举着不累吗?” 沈绎的脸色更沉。 衣袖上黏了孟辞的鼻涕,他若是将手放下,鼻涕便会沾到衣服侧面。 他素来喜洁,实在无法忍受! 宋英看热闹不嫌事大:“沈兄如此可矫情了,孟兄刚才哭的那般伤心,我看不止是衣袖上,沈兄这胸口也沾了不少吧!” 沈绎垂眸一看,胸前果然濡湿一片。 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伸出另一只手抽出腰间长剑。 唰的一下,割断了自己的衣袖。 宋英挑了挑眉,一脸的意味深长:“沈兄,这就断袖了,好志气。我真羡慕孟兄与沈兄,兄弟情深!” 沈绎握着长剑的手微微转了个方向,挑眉看向宋英:“英郡王自己没有兄弟吗,要来羡慕旁人?我可没兴趣再收一个弟弟!” 弟弟这么麻烦的生物,有一个便足够他头疼的! 宋英的眸中滑过一抹黯然,摇头叹息:“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沈绎懒得搭理他,将长剑插回腰间,转身便走。 宋英潇洒的摇着扇子,又恢复那风流不羁的模样,对着他的背影喊道:“沈兄,往后若是还需要弟弟,可第一个要考虑我呀!” 自然是没有回应。 侍从小俊低声道:“殿下,您这是又是唱的哪门子戏!” “你眼瞎吗,我想认个兄长啊!” “殿下,您有嫡亲哥哥的!”长公主一共生了四个孩子,两子两女,长子最大,之后是两个女儿,三十五岁时,又得了英郡王这个最小的儿子。 宋英摇扇子的动作不停,喟叹一声:“是啊,我也是有兄长的呢,我可都差点忘了!” 小俊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将到喉头的话咽下去。 主子小的时候,与大少爷感情其实极好。 后来,大少爷娶妻了,有了自己的孩子,对主子就渐渐慢待,等到主子被陛下封为郡王之后,兄弟之间的嫌隙便越来越大。 如今,便是面和心不和了。 哎! 宋英远远看着沈绎和孟辞消失的方向,自言自语一般:“世家大族,兄弟如此和睦的,着实少见。也不知等到这沈兄成婚,他们兄弟二人,是否还能如此!” 小俊呵呵呵了三声。 宋英不知又想起什么,神色突然飞扬起来。 他用扇子敲了敲小俊的肩膀:“这孟兄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不若我将他缠了来,给你当主母如何?” 小俊??? “殿下,您是开玩笑的吧,孟公子,他,他可是男的呀!” “哟!瞧你这小脑袋不开窍,真爱还在乎性别吗?”宋英将一面扇子摇的那叫一个风流倜傥,“你看我那皇帝舅舅,不也跟永昌侯比翼双飞吗?我瞧这孟兄,极有这方面的潜质。” 小俊头皮发紧,赶紧四下里打量了下,发现并无旁人后才松口气。 “祖宗,您可少说两句吧,都编排到陛下身上去了,您是活够了,奴才可还没活够呢!” “瞧你这点出息!”宋英嗤了一声,“以后见到阿辞客气点,他就是你未来主母了!” 小俊默默翻了个白眼。 殿下的疯病又犯了,这时候最好的法子就是别搭理。 等他兴头过了就好。 不过这孟公子也真是的,一个大老爷们抱着自己兄长,哭的那叫一个惨绝人寰,也不害臊。 难道不觉得娘们唧唧的? 反正换成自己是干不来这事。 主仆多年,宋英瞅他一眼便知道他在想啥,轻笑着哼了一声:“小俊,你若是如孟兄那样抱着个男人大哭,是一定会被打死的,你知道为何吗?” “为何?” “因为你太丑!”宋英面目温柔含笑,说话却很欠抽,“只有长得好看的,哭起来才惹人怜爱,长得丑的哭,只想让人一巴掌把他扇走。” 小俊!!!! 殿下,爱是会消失的对吗。 小俊委屈:“殿下,当年您一眼从几十个人中挑了奴才做随从,不就是因为奴才长得好看合您眼缘吗,这小俊的名字,还是您取的呢!” 宋英叹息一声:“可你现在长残了呀!” 暴击! 小俊俊要怀疑人生了。 同样怀疑人生的,还有胡湃。 今日是他人生的绝对低谷。 告白被拒,被孟辞狠狠的踹了几脚,又被狗追的满场飞,摔的五官错位,结果最后判定下来,他还要抄书打板子告知家长! 这事若是闹到祖父跟前,他还不知会有什么责罚! 被打了二十大板,胡湃站也站不稳,课自然也不能上了,被侍从扶着上了马车。 他实在是想不通,从前与自己一条战线上的孟辞,何故就变得针锋相对,今日自己所遭受的这一切,全是拜他所赐! 南歌,孟辞!!! 你且等着!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南歌小贱人,我迟早要弄到你,至于孟辞,我一定会让你付出百倍代价的。 马车沿着朝阳大街往前,走出一大段后,突然一个急刹停了下来。 胡湃心气儿不顺,破口大骂:“老李你是不是又灌猫尿了,青天大白日的,一辆马车都赶不好,你要是不想干了就滚蛋,老子有的是人接你的班……” “胡兄好大的火气啊!” 马车帘子被撩开,一张阴柔俊美的脸露了出来。 “殿,殿下?” 车上血腥味很重,男人用一方素帕捂着唇,微微蹙眉:“胡兄怎么闹成这幅德行,莫不是被人欺辱了不成?” 章节目录 第77章 其实我可以…… 胡湃一腔委屈无处倾诉,此刻就如同洪水决堤一样刷刷刷的往外倒,顷刻间便将今日的情况吐露干净。 他是委屈又怨恨,配上那一张变形的脸,表情堪称恐怖。 俊美的男人忍着恶心,将头偏向马车窗外,怜惜的低叹一声:“如此看来,胡兄当真是委屈,不过得罪了永昌侯家的两位公子,怕是胡兄回去后,还要被胡大人一番责难。” “不如,本王随你走这一遭吧!” “殿下……多谢殿下!” “不必多礼!”慕容枫把玩着手里的扳指,淡然散漫的说道,“南姑娘的确是人中之凤,与胡兄极为相配。不过永昌侯府有意与将军府结亲,胡兄若是正儿八经的追求,怕是不管用!” 这话的潜在意思…… 便是要用些特殊的法子? 有了慕容枫出面加持,侍郎大人果然没有对胡湃为难,慕容枫稍稍停留便先行离开,小三儿落后一步,对躺在床上的胡湃展出一个阴柔的笑。 “胡公子,奴才刚才听说您要抄书两百遍,这个工作量可不小,奴才记得城东有个奇才,可以模仿人的笔迹,不管是谁的都能模仿,惟妙惟肖,或许能帮上胡公子的大忙!” 胡湃大喜过望:“多谢小三公公。” 小三笑的鬼气森森:“胡公子,不管是谁的,他都能模仿哦!” 小三走后,胡湃琢磨着这句话,一个恶毒的想法在心中不断成型。 孟辞这一整日心情都很好。 同窗们都觉得她是因为反击了胡湃,可她自己知道,是因为抹了大佬一身鼻涕,感觉翻身农奴把歌唱。 放学后,还是一同坐马车回府。 孟辞的双腿一颠一颠的,嘴里轻声哼着什么。 沈绎揉了揉晴明穴,声线低沉:“唱的什么?” “兄长想听吗?” 管你想不想听,既然你问了我就大声唱。 “紧打鼓来慢打锣 停锣住鼓听唱歌 诸般闲言也唱歌 听我唱过十八摸 伸手摸姐面边丝 乌云飞了半天边 伸手摸姐脑前边 天庭饱满兮瘾人 伸手摸姐冒毛湾 分散外面冒中宽 伸手摸姐小眼儿 黑黑眼睛白白视 ……” 她哼的就是湾湾版的十八摸。 沈绎越听越不对劲,一张脸乌沉沉的,幽深的眸冷冷睨了孟辞一眼:“闭嘴,你这从哪里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 爹不疼娘溺爱,这弟弟一不小心就长歪了。 孟辞嘿嘿嘿的笑:“就是民间小调,兄长你不要这么古板,我之前还听影子哼过呢!” 马车上趴着的影子…… 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 沈绎磨了磨牙,曲指在马车顶上敲了三下。 咚咚咚! 轻飘飘的三下,却是像一个大锤,重重的擂在影子的心上。 影子狠狠的抖了抖。 孟大少爷啊,你可要害死我了! 沈绎今日脸色有些不好,唇色浅淡,眼睛下蕴着一片淡淡的黑,神色也有些疲倦。 连日来半夜他都要去捆孟辞,还要趁着夜色去查在背后指使穆安之人,饶是他体力比常人好,也觉得疲倦。 他威胁完影子,便闭上眸子小憩。 孟辞悄摸摸的去看他。 他可真好看! 那眉眼就跟用笔精心一笔一笔勾勒的一般,哪怕是最优秀的整形医生,也塑不出这么完美的鼻梁。 或许是因为在尸山血海的暗夜里行走,他的肤色冷白如千尺寒潭下开凿出的寒玉,不说话时也会幽幽的冒着寒气。 即便是睡着,他的凤眸也是微微上挑的,蕴着冷冽又魅惑的风情。 还有这眼睫毛,这是用的什么生长液,能长而密成这样,就跟假睫毛似的。 孟辞越凑越近,手痒的实在是没忍住,竟伸出猪爪子去扯了扯。 得! 大佬何其警醒的一个人,唰的一下眸子便睁开了。 他的眸底像是聚着一团化不开的浓墨,藏着让人一眼就能倾覆的万丈深渊。 这一瞬,孟辞的神魂都被吸了进去。 “你干嘛……”许是睡意未醒,男人的声音中有倦怠与沙哑,听上去略微粗粝,在孟辞的耳膜上反复摩挲着。 两人靠的极近,孟辞半边身子的重量都倾泻在男人身上。 她在男人的黑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那是一双慌乱的,不知所措却又带着几分沉迷的眼睛,嵌在一张粉嫩绯红的脸上。 要死! 自己刚才被男色所迷了。 孟辞迅速拉开两人的距离,重重清了清嗓子:“我看兄长的睫毛上沾了一点枯树叶,帮你拿掉!” 沈绎上下睨了她一眼,懒懒问:“树叶呢?” “啊……摘,摘掉了啊!我刚扔地上了,就一点点,这会也找不到那罪魁祸首了!”孟辞小嘴叭叭,掩饰自己的心慌,“兄,兄长,你的睫毛好长好浓,我好羡慕啊!” 沈绎深吸一口气,似是要压住心上涌出的郁燥之气:“你一个男人,成日里关注这些做什么?” 啊? 那身为一个真男人,应该关注啥? 沈绎的脸绿了绿。 孟辞赶紧补充:“我不止羡慕你威武阳刚呢,我还羡慕影子兄弟呢,上次兄长不是说影子也跟你一样厉害么?” 呸呸呸,这都说的什么呀! 孟辞说完,恨不得哐哐给自己来两巴掌,你这脑子怕是有浆糊,好端端的说这个做什么。 影子趴在车顶,垂眸看了看自己某处。 想不到除了武功,自己还有其他方面能让人如此艳羡! 阁主的这个便宜弟弟,眼光还是很不错的。 沈绎已经习惯这个弟弟奇异的脑回路,他曲指在孟辞的头上弹了三下。 孟辞捂着额头瞪他:“兄长,很痛的!你这是干嘛?” “我将你脑子里的黄色颜料敲出来!别想太多,再过些日子,便有人从南疆将那千足蟾蜍带过来,到时候我给你配方子,你会好起来的!” 千足蟾蜍,脑补一下就浑身颤抖,还要吃进肚子里。 呕…… 孟辞一脸苦笑:“兄长不必这么麻烦,其实不好起来也不要紧!我可以当圈。” 沈绎不耻下问:“何为圈?” 章节目录 第78章 单独上了马车 这个,孟辞非常有话语权。 她眉飞色舞的解释:“就是两断袖中更柔弱的那一个……” 大佬还略有不懂。 求知欲很强啊,大佬。 孟辞好为人师,有一种给闺蜜安利府剧的赶脚,一个手握圈,一个手比个一,兴高采烈的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耐心解释:“左手是圈,右手是一,兄长你懂了吗?” 沈绎的脸色一瞬间沉了下来:“所以你是想给南五当圈??” 孟辞?? 她不是这意思啊! 沈绎俊美非凡的唇角勾起一抹淡笑,眸底涌动的寒潮,却让孟辞心肝胆儿都在颤:“你莫非还想当一?你靠哭唧唧当一吗?” ??? 大佬的关注点完全跑偏! 我只是给你普及科学知识,你怎么这么迅速的就对号入座呢。 “其实我就是这么一说,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呢!”孟辞伸出可怜的爪子,捏着沈绎的袖子轻轻拽了拽,“兄长若是不喜欢,那我就这样独身一辈子,也不娶妻也不找男人,等我老了,就跟着兄长和大嫂过日子!” 沈绎的面色缓和了点:“大嫂?” “南歌呗!”孟辞双眸灼灼,“我可只认她当我大嫂,兄长,我刚才被人为难,你好半天才出现,是不是被哪个小妖精给缠住了?” 这么一说,沈绎倒是想起来了。 他从茶几下抽出一个盒子:“吃吧!” 孟辞打开一看,是桂花糕! 金银珠宝带不走,唯有美食不可辜负,她用小爪子抓起一块咬了一口,香喷喷的甜蜜滋味让她杏仁眼眯起,浑身如过电一样的抖了抖。 “真好吃,你在哪儿买的?” “不是买的,是唐三姑娘送的!” “噗……”孟辞一口糕点喷了出来,“兄长,你怎么这么快就勾搭上了唐三姑娘,你怎么能收她的糕点,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沈绎端起桌上的茶,面色平静的啜饮一口,轻描淡写的说:“你不是喜欢吃吗?” 罢了,收都收了。 不吃也浪费了。 孟辞将自己塞成一只仓鼠,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下回你别收了,会让唐赛鼓凉五会你对她有薅感……” 沈绎无奈将手中茶杯放下,盯了她一眼:“好好吃完再说话……” 哦…… 结果便是,这一路孟辞只顾得上吃,都没有机会再说。 在学院中,唐三姑娘不是最出挑的,她长了一张圆乎乎的和气脸,平日里最大的爱好就是美食。 脾气也跟面团子似的,软和的很。 可惜,大佬已经有南歌了,不然让她给自己当嫂子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如此过了十来日,天气越来越冷了,学院里的桂花都已经凋零,只剩下一些暗黄色的斑点在树上欲落不落的,看的人心中萧瑟。 南歌自那一日在树林中与孟辞说清楚之后,便以染了风寒为由告假。 不过到底是身体病了还是心病,不得而知。孟辞觉得眼下她正在自我疗伤,还是不要去叨扰的好。 但她催着沈绎去过,然而被挡在门外,南歌不愿意见。 孟辞愁啊! 南厢房的屋顶已经整修完毕,孟辞不想日日被捆着睡着,迫不及待的搬回来,就因为这事,沈绎甩了好几天的脸子呢。 肯定是因为自己让他丧失了捆绑的乐趣! 这天用过晚膳后,她将沈绎给她增加阳气的药浇树。 苦涩的气味在空中蔓延,她仿佛看到身体强健的枣树狠狠的抖了抖。 苦的呗! 浇完树,她往石凳上一坐,愁眉苦脸的叹气。 小绿端了热茶上来:“少爷,您漱漱口!” “您还在为大少爷和南歌的婚事发愁啊,要奴婢说,不如干脆想法子把两人关一个屋,生米煮成熟饭算了,这样一来,南姑娘不就成了您嫂子了,不过少爷您从前不是顶讨厌南姑娘的吗……” 小绿小嘴叭叭不停,孟辞的脑中霎时闪过一道光,霍然站起。 小绿双眸发亮:“少爷,您是觉得奴婢的建议不错,要不要奴婢去准备一点兽性大发的药?” 孟辞一巴掌拍在小绿脑门上:“你脑子进水了吗?赶紧去一边抖一抖!” 她刚才反应大,是因为想到了一些事。 在原书当中,沈绎和南歌互相看对眼,订婚事的时候,本是要定沈绎,可原主如何肯,她便利用了一直对南歌心存觊觎的胡湃。 让胡湃对南歌下了黑手,而自己则在关键时刻出面救人,此时南歌清名已污,原主再提出她愿意娶。 加上慕容枫从中协助,最后与南歌订婚的便是原主。 然而自己穿越过来以后,一切都发生了变化,很多事偏离了原来的轨道,这个情节自然就没有了。 可真的就这么消失了,还是…… 她心中涌出不安,一眼看小绿还在一边偏着头单脚跳倒脑子里的水,便叫来小茶,吩咐道:“你带两个嬷嬷,亲自去一趟南将军府,要求见一见南歌,叮嘱她最近这段时间,一定要小心,尤其是有人相约,务必要小心谨慎……” 小茶应了一声是,匆匆去了。 孟辞在院子中来回踱步,但愿是自己想多了吧。 小茶回来的很快,一并回来的还有南歌身边的婢女百灵。 百灵脸色不太好,见到孟辞后眸子更是狠狠的震了震:“孟公子,您已经回府了,我家小姐呢?” “我今日未曾见过南歌啊!” 百灵神色狐疑:“今日从酉时到现在,孟公子一直在府上没出去过吗?” 酉时便相当于下午五点,眼下已经是深秋,这个时辰天色已经擦黑,天光黯淡,但大楚规定,要到酉时半才会掌街灯。 酉时,大概便是一切都看不太分明的黑暗的临界点。 孟辞心内一个咯噔,急急问:“未曾,你怎么这么问,是不是你家小姐出了什么事?” 百灵的脸色更沉:“不可能啊,酉时左右,门房递来一张帖子,上面邀请我家小姐单独当面一叙,落款是孟公子您的名讳,孟公子您的字,奴婢和主子都认得!” “奴婢跟着主子出府,便见到孟公子平日用的马车停在门口,主子让奴婢回府等着,单独上了马车!” 章节目录 第79章 你怎知道的如此清楚 孟辞的心狠狠沉了下去。 眼下已经是戌时半了,距离南歌上马车已经超过了一个半时辰,也就三个小时。 有什么话需要说这么久,一定是出事了! 百灵已经慌了神:“如果不是孟公子你,那我家小姐上的是谁的马车?那人假扮成您引小姐出去,一定没安好心!我得赶紧回去。” 孟辞叫住她:“南五在不在府上?如果在,你让他多调些人马,必须是嘴巴够严的亲信,不要动静太大,让他在永昌侯府门口等等我,具体情况我跟他细说!快去。” 百灵匆匆离去,孟辞叫小绿去跟沈绎大概说明情况,自己则回屋换衣服,还不忘在胸口塞几块铁片。 她换好衣服后,沈绎已经站在院中的枣树下。 孟辞将手中的披风扔给他,沈绎接过后皱眉:“我不用这个……” “兄长披着吧,或许今天会用得到!咱们边走边说!” 刚才换衣服的时候,她已经竭力回想了书中的描述,可这书几百万字,她看的时候就图个爽,细节没有深究,只记得当初原主是带着人去了长安街那一片的青楼附近,在一个幽静的院子中将人找到的。 那一片有很多都是青楼姑娘给自己赎身后开的“小作坊”,哪怕晚上传出不雅的动静,也没有人会怀疑。 而且这样的门户很多,找起人来也格外不便。 胡湃在嫖一事上精通门道,因此这个地点,选的可算巧妙。 小绿刚才已经说过大致情况,沈绎此刻伸手按在孟辞的肩上,夜风将他的黑色披风翻卷起来,宛若一朵浓墨重彩的乌云。 他的脸色,极为的凝重:“孟辞,这是个一石二鸟的阴谋,你最好不要去!” 孟辞何尝不知。 劫走南歌的人,多半是胡湃。他让人伪造了自己的笔迹,再将南歌带走欺辱,若是她现在去营救,被人发现出现在案发现场附近,便是有理也说不清。 到时候侮辱南歌的罪责,怕是要落在她的身上。 而胡湃,不仅尝到甜头,还可以全身而退。 只是这个计谋,本来是原主点拨的胡湃,这一次自己没有如此,那胡湃幕后的操手…… “兄长,有那封请帖,我如何也证明不了清白。眼下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时辰,我是有作案时间的,府上这些奴婢奴才们提供的不在场证明,可做不得数啊!” 沈绎微一思忖,道:“那好,你必须跟紧我!” 两人匆匆出门,南五已经坐在高头大马上等着了。红色的骏马感应到主子的情绪,烦躁的喷着响鼻。 南五的身后跟了五十来号人,个个一身黑色劲装,神色肃穆,显然也都知道此事非同小可。 影子已经牵来了三匹马。 此事可能关系到南歌的清誉,所以永昌侯府的其他人不便出马。 沈绎一个翻身,干脆利落上马,看了孟辞一眼,那眼神仿佛在问:你会骑马吗。 孟辞扒拉着马鞍,费力的爬了上去,身体在马背上晃晃悠悠。 原主是会骑马的,可她一个社会主义五好青年,只会骑共享单车。 不过这身体有肌肉记忆,应该没问题的,莫慌! 她紧紧的抓着缰绳,双腿夹紧马腹。 马儿发出一声嘶鸣,将一双前蹄高高抬起。 要死! 肌肉记忆什么的,果然都是小说里骗人的。 正以为自己要摔下马去,左臂和右臂同时被人握住。 是沈绎和南五在关键时刻策马上前,将她拉起。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气中平静的对视了一眼,四周的空气无声的扭曲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 沈绎淡然道:“南五公子,这蠢弟弟跟我共骑一匹马吧!” 南五点点头,松开手。 孟辞于是飘飘然的飞起来,然后一屁股重重的落在沈绎的前方。 男人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满满都是嫌弃:“我真不知道你这样的废柴,是怎么得了京都三公子之一这样名号的。” 虽然是要去寻人,可京都这么大,一时该如何下手,南五心中没有方向。 孟辞忽略沈绎的讽刺,扬声道:“南五公子,今日那封帖子不是我写的,我绝不会对南歌姑娘图谋不轨!” “我相信你!” 孟辞舒口气,那便好! “前些日子,在学院中,户部左侍郎的嫡孙胡湃曾跟南歌表白,被她拒绝了,其后又与我有了矛盾,被狠狠责罚了一番,丢了个大脸,我思来想去,他的作案动机最大!” 南五眉眼儿一沉,捏紧马缰就要出发:“那便先去左侍郎府!” “等等!”孟辞制止道,“我与胡湃相熟,他心思狠毒,做这样的事情,绝不可能告诉府上的人,更不可能带南姑娘回府,一定是藏在别的地方,他平日里流连青楼,极有可能就将南歌带去了那一片!” 南五略略一想便明白。 在青楼腌臜之地,哪怕是胡湃当街跟南歌拉拉扯扯,旁人也只会觉得是妓女和恩客调情,又或者是那刚入楼的小姑娘还没被驯服,所以吱哇乱叫。 的确是掩人耳目的狠毒法子。 “不过还是要去胡府一趟,确定今日胡湃的确不在府上!”孟辞补充道,这是为了万无一失,日后定罪所需。 南五凝了孟辞一眼,点了名下两员虎将去胡府,马鞭一挥:“走,往长街北街而去!” 他一动,身后的南府侍卫们全都动了,整齐划一,无一丝犹疑。 凄迷的黑幕笼罩着苍穹,层峦叠嶂般的乌云将月亮与星辰的光辉严密封锁,秋风翻卷,路灯摇曳如同黄泉路上的鬼火。 惊雷一样的马蹄声,踏破了夜的寂静。 路上还有三三两两未归的失魂行人,被这声音震动,魂魄归位,吓得贴着墙根而立,用惊恐的目光偷偷打量着这些深夜策马的黑衣人。 看样子,是出大事罗…… 南五的骑马技术极好,可沈绎带着孟辞,依旧能轻松跟上,始终与他并驾齐驱。 越往北走,越是热闹,那些黑暗被抛诸脑后,夜风中送来了靡靡的丝竹之声。 这里,夜的淫靡才刚刚开始。 南五直奔名气最大的红袖招,孟辞再度叫住他:“南五公子,胡湃恐怕不会将人往这里面带,咱们还是查一查这附近的私娼吧!” 这一次,南五勒住马缰,征伐沙场的锐利眉眼中不掩怀疑:“孟公子,你怎知道的如此清楚?” 章节目录 第80章 割了它喂狗! 推断出会带来这一片,在情理之中。 可大隐隐于市,将南歌带至某个青楼之中,混在一干的姑娘中更好动手才对! 为何孟辞会推断,是在私娼。 倒像是早就得了消息一般,如此笃定。 孟辞的后背渗出密密的冷汗,沉声道:“在青楼固然可以大隐隐于市,可南五公子不知道的是,这胡湃是青楼常客,还经常会挂账。这认识他的人不少,若是他今日踏进这条街上的任何一座青楼,咱们只消问一问,便会知道!” “他既能伪造我的字迹引人出来,想必是周密计划,不会有这样的缺漏,南五公子不放心的话,让你下面的人一家家的去问胡湃今日是否去过!” 这个理由,她刚才一路便已经想好。 几次交道打下来,她深知南五不好糊弄。 南五沉吟两个呼吸,点了几个人的名字,让他们赶紧去前面问个清楚,有了消息,迅速回报。 剩下的则集中在这附近的宅子中。 这是京都的红灯区一条街,除了大大小小的青楼之外,便是数不尽的私娼。 不说成百,少说也有五六十,有些是自己从青楼赎身的姑娘开了自己的工作室,有些便是两三个姐妹凑在一处,搭伙一起过日子。 时间越是流逝,南五的心思就越急,可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人分散出去一家家的寻找。 至此,孟辞已然尽力,书中只写到了这个大概地点,并没有标清楚什么街什么门牌。 就算标清楚,她也不可能记住这样的细节,为今之计,只有一户一户寻过去了。 …… 南歌撩开马车的帘子钻进去,发现马车内没有点灯。 厚厚的帘子将外面本就黯淡的天光彻底隔绝,四下里一片漆黑。 这绝对的寂静声中,她听到略微急促的呼吸声,还有一种奇异的香味,混杂在淡淡的血腥味之中。 这血腥味,极像是大片伤口破皮再度结痂时的气味。 她是武将家族出身,对血腥味格外的敏感,这气味,她在几个兄长和父亲的身上都闻到过。 还有这呼吸声…… 南歌心念一动,手中长鞭已然出手:“你是胡湃……” 只是那长蛇像是喝醉了,刚探出头就软绵绵的耷拉回去,而舌头也像是被封住,胡湃二字含在口腔里,却如何也吐不出来。 南歌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那奇异的香味,原来是迷香! 胡湃吹亮火折子,将马车上的蜡烛点燃,伸手摸了摸南歌滑如凝脂的脸,眸中跳跃着兴奋。 “嘴上说着不喜欢,一用他名字约你,屁颠屁颠就出来了,小贱人!活该你上我的当,谁叫你这么不自重呢!这迷香乃是西域贡品,药效猛地很,没闻过,所以着了道吧!” 他阴测测的说完,哼着愉快的小曲用早就准备好的绳子将南歌捆起来,敲了敲马车:“速度快点!” 胡湃并没有急着享用大餐。 他将南歌送到地方后,给她喂了一颗解迷香的药,又点燃了催情香,便将她绑在床上。 为保万无一失,他去了一趟春风阁,还点了个姑娘,给那姑娘灌酒。 酒里自然是加了料。 没多久,姑娘就睡着了,他扯了扯衣服起来,哼了几句小曲。 明日若是有人怀疑她,这姑娘便是他的不在场证人。 他忍不住要赞叹自己的智商一下,这个一箭双雕的局,简直完美。 好处他得了,到时候孟辞还要背锅,啧啧啧! 他想到南歌昏睡的容颜,忍不住一阵意动,加快脚步从后门溜出去,可他没想到的是,他前脚刚走,后脚那姑娘便醒了。 青楼的姑娘日日陪酒,自有妙招,刚才那些酒,基本都被她倒了,根本没有喝进肚子里。 再度回到那小院时,南歌果然已经醒了。 她被绑在床上,不断的挣扎着,面色绯红,眸中水汪汪的。 看来效果已经来了。 胡湃扯了扯衣衫走过去,伸出那恶心的猪蹄子沿着南歌的脸一直往下,到了她的肩膀,然后啧了一声。 “表面看着是小辣椒,其实里面藏的是温香软玉啊!南歌,你还真是给人惊喜呢!” 他肮脏的目光在南歌的身上游荡,仿若在用眼神将她的生吞活剥! 南歌眸中闪过恨意,死死的盯着胡湃。 胡湃怡然不惧,笑的越发猥琐:“别这么盯着我,是不是感觉浑身像是蚂蚁啃噬,格外的难受?” “是不是很想要洗冷水澡?” “是不是身体里的岩浆在等着喷发?” “你求我……”胡湃的手勾住南歌的下巴,凑近她的脸,“你求我,胡哥哥今日便勉为其难成全了你!” 南歌的眸子跟霓虹灯一样不断的闪烁。 时而恨意腾腾,时而又是沉迷,时而是ke望! “求我呀……你求我啊……”胡湃哈哈哈的笑了起来,身心是前所未有的舒畅,屁股上的伤也不痛了,像是任督二脉都被打通了一样。 南歌不适的扭动着身体,眸中最后一丝清明也彻底消失,只剩下无边无际的…… 时候到了。 胡湃哼着小曲,扯下南歌嘴里的布,又解开了她身上束缚的绳索。 小贱人,老子现在坐在这一动不动,你都要扑上来求我给你痛快! 然而绳索刚一解开,南歌便掏出藏在鞋子里的匕首,狠狠的在自己的腿上扎了一下。 剧烈的疼痛让她的迷茫的眼神瞬间清醒,她眸中腾起烈烈杀气,抬脚踹在胡湃的胸口,一脚将他踹飞几步远:“大老爷们干啥不好,居然学人下药,在谁面前发骚呢,我打不死你!” 说着,铺天盖地的拳脚就朝胡湃的脸上身上砸了过来。 他的屁股刚结痂,几下功夫就皮开肉绽,脸上的五官再度错位! 若不是中了埋伏如今力气大减,她这几下就已经送了胡湃上西天。 南歌殴打一阵后,一脚将胡湃踩扁在地上,举起那把明晃晃的匕首,笑的妩媚妖娆:“我看你的那玩意,不是什么好东西。留着也是祸害千年,今日,本姑娘便替天行道,割了它喂狗!” 章节目录 第81章 你才是围捕的目标 胡湃眸中滑过惊恐,嗷呜直叫:“不,不!南歌我错了,其实这都是孟辞的主意,你割他的去!” 南歌重重淬了他一口:“你以为我是你,猪脑子里装的是屎,智商都塞在裤裆里吗,他以前要是想睡我,我直接脱光了衣服送上门,用的多这么多弯弯绕绕的?” “南歌,我祖父是侍郎……” “啊呸!你祖父是天皇老子,今日本姑娘也要让你断子绝孙!”南歌的脸上煞气与欲气交织,脸色红红白白,好不精彩。 她知道,刚才那锥刺股的效果快没了。 胡湃这龟孙子,用的药确实猛。 她不再废话,手起匕首落,只听得一声格外惨叫划破黑幕苍穹,震慑的方圆三里的人都跟着心肝尖儿颤抖。 南歌喘着粗气,一脸抱歉:“哎呀,对不住,这手抖,一下没割断,我再给你来一下!” 胡湃脸上半分血色也无,捂着双腿,连滚带爬的往院子外走。 南歌呼吸粗重,踏着重而踉跄的步子,朝着他追过去。 她手中那把短短的匕首上,一滴红色的鲜血凝在上面,正在缓缓的滑落。 滴答…… 那一滴血砸在院子里鹅卵石上,明明只是小小的一道声音,却像是雷神之锤,砸的胡湃魂与魄都要分离。 这哪是他之前心心念念的女人,这简直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阿修罗。 胡湃恐惧的灵魂都在颤抖,可偏偏逃无可逃。 南歌狠狠一脚踩踏在他的胸口,笑的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温柔:“放心,这一次,我绝不会再手软,一定手起刀落!” 不! 胡湃吃痛的怒吼震慑云霄。 “南歌,你,你疯了,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南歌右手血淋淋的,步伐明显不稳,眸中的清明所剩无几。 理智,要被吞没了! 便在这时,院子门被彭的一声踹开。 南五一马当先,冲入了院中。 他是身后,紧跟着孟辞和沈绎。 孟辞迅速扫了一眼院子内的状况,胡湃已经痛晕过去,他脸色惨白的跟躺在棺材里的死人一般,整条裤子都已经被血染透。 地上有一道长长的血道子,很明显是他一路从屋内爬着拖行出来的。 南歌身体摇摇晃晃,在看到南五之后,那迷茫的眼神闪过一丝清明,弱弱的叫了一声:“五哥……” 话音未落,她双膝一软就要滑倒在地。 胡湃的脸色是极致的白,而南歌的脸则像是一只煮熟的虾子。 红的吓人。 南五腮帮子咬紧,快步上前一把抱住她,哽咽开口:“对不起,五哥来晚了,我家小妹受委屈了!” 疆场汉子,温柔起来能让人的心暖化。 南歌眸子稍稍一偏,看到孟辞后她伸手似乎想碰碰孟辞的脸,但想到自己手上都是恶心的血,踟蹰着又将手垂下,脸上有一点忐忑,喘息着开口:“辞哥,我把胡湃阉了!” “阉的好!”孟辞将沈绎身上的披风拽下来,快步上前裹在衣衫不整,满身鲜血的南歌身上,气愤不已,“这畜生干出这事,换成是我,也要将他那玩意割下来喂狗。” 南歌呵呵呵的笑,眸中盈出一层水珠。 不知是泪,还是药性上涌的效果。 他竟一点也不怪,一点也不畏惧! 自己倒是希望他因此厌恶自己呢! 如此,便好放下心中执念。 南歌笑了三声,脸色又骤然一变,冷冷道:“孟辞,这里是刀山火海,你一个弱鸡来了也派不上用场,滚,滚回……” 这本来应该是极有气势的一句话,可因为药性,她说到最后软绵绵的,气力不支。 那双眸子又变得迷蒙,她举着发抖的手指想要点自己的穴,可哪里还有力气啊! 南歌声音发颤:“不行,我撑不住了,五哥,快点我昏睡穴!” 南五正要照办,沈绎道:“等等!” 刚才说话的功夫,沈绎已经探了南歌的脉,治病,他或许不是顶级圣手,可用毒用药,他绝对是万一无一。 “若是她昏过去,药效在体内一直散不过去,便会转变成毒性,对她的伤害会极大,可能会影响以后的生育!” 孟辞心内一声握草。 这不就是言情小说里最烂大街的剧情,中了黄毒一定要找个男人解才行。 “草!难道你现在要我找个男人睡一睡?我找谁去,你还是孟辞啊!中毒就中毒,老娘的身体,老娘,老娘自己负责!”南歌一肚子邪火无处发泄,烦躁的破口大骂。 她的理智已经在崩溃边缘疯狂舞蹈了。 她刚骂完,沈绎就拿着一根银针,对着她的胸口扎了下去。 他的声音平静的听不出波澜:“谁说一定要睡男人,闭上眼守住清明,我给你扎针,半个时辰这药效就能散掉!” 峰回路转,南五神色大喜:“沈兄,那咱们去屋内吧!” 沈绎点了点头,便在这时,北边响起了一道呜咽的号角声,很快,西边方向也有同样的声音响起。 这声音并不引人注意,孟辞会留意是因为沈绎和南五的面色同时变了变。 南五示意孟辞扶着南歌,自己则趴在地上,用耳朵和手掌感受。 “有大队的人马过来了,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都有。西边和北边最近,怕是最多半盏茶就要到了。” 南五站了起来,神色凝重,跟沈绎齐齐开口。 “冲咱们来的!”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如果说,他们是追捕胡湃的螳螂,那现在四面八方围过来的人,便是黄雀。 孟辞见南歌紧闭的眸子不断的颤抖,痛苦的咬着唇,唇角的血水汩汩而出,心内深知她此刻有多受煎熬。 “不管来的是谁,兄长,你先帮南姑娘缓药性,南五公子带了这么多人马,能抵挡一段时间!” 南五有些迟疑。 沈绎直接拒绝:“绝对不可,蠢货!难道你会不知道,那些人是冲着你来的,今夜,南歌只是诱饵,你才是他真正围捕的目标。” 刚在谈话的间隙,他手中的动作一直不停,这一会的功夫,南歌身上已经扎了六根针。 便在这时,影子如魅影一般的从外面跃入,径直落在沈绎面前:“大少爷,少爷,来的是京兆府尹的人,但是瑞王的人混在其中。” 虽然早有预料,孟辞听到这一句,心内还是狠狠的一沉。 章节目录 第82章 我送个姑娘给你 今夜,南歌是接到“自己”的帖子,在婢女和将军府门房的亲眼见证之下,上了“永昌侯”府的马车。 然后便被人撞破在这院子中,南歌衣衫不整,一看就是中了不干净的药,而胡湃则是被伤了子孙根。 前段时间,孟辞在书院公然胡湃有了冲突。 以孟辞对慕容枫的了解,这一个局,应该还有一环。 那便是,胡湃的手上也会有一封“自己”写的信。 如此一来,旁人会怎么推断这件事? 便是她孟辞受了胡湃的侮辱,心存怨恨,而又知道南歌对自己的爱意,加上性子烈,便设下这么一个局。 引得双方碰面,盛怒之下的南歌若是清醒,自然会对胡湃出手,如此一来,胡湃得了报应,南歌污了清名,也不会再跟永昌侯府结亲,一举两得。 若是南歌中了计,被胡湃给玷污了,以南府对南歌的宠爱程度,胡湃必死无疑!而南歌依旧污了清名,不能嫁个好人家。 横竖,孟辞都是摆脱了南歌,报复了胡湃。 要是此刻她被人堵在这院子中,加上胡湃和南歌这模样,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若不是你在幕后规划,你又怎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准确的在偌大的京都将人翻出来。 莫非你能掐会算? 沈绎刷刷刷的又连续扎入四根银针,道:“走!” “那南歌她……” 南歌眼睛还是闭着,哑着嗓子嗤笑一声:“放心,我死不了!你一个菜鸡,就不该来,碍事!” 南五抱住她,略带歉意的说:“孟辞,对不住,她此刻不舒坦,说话没个分寸!” 此刻,星沉月暗。 沈绎的声音冷静异常:“我现在控住了她的要穴,她虽有些痛苦,但有三分理智在,以南姑娘的定力,一定能把持得住!过了今夜,她便无事了。” 南五放下心来。 留在院中对南歌也没有好处,到时候京兆府的人都看到她的丑态,她本来就不算好的名声便更加困难。 一行人迅速撤退。 临走的时候,南五反手一剑,要割断了胡湃的咽喉。 孟辞阻止:南五兄,留着他对我说不定还有用,且眼下这状况,对他来说已经是人间炼狱了。 南五眸中煞气涌动,但还是将长剑收回。 这一次,南五抱着南歌共乘一匹马,孟辞依然坐在沈绎的前面。 跑了一小段,沈绎的耳朵突然动了动,抬手做了个停的姿势。 明明他不是这一队人的领袖,可他天生就有一种领导力,让人不由自主的便信服,他手一举,所有人便齐齐勒住马缰。 南五与他对视一眼,沉声道:“前方后方的人都已经很近了!” 这时,南歌含含糊糊的声音响起:“怎么停了,我好热啊,五哥,我想脱衣服!” 她说着,就使劲的去拽身上的披风。 南五按住她的手,安抚道:“小妹,你冷静一点,守住心神!” “五哥,呵呵呵……” 南歌伸手去摸南五的喉结,呵呵傻笑着:“我知道,可我这手忍不住!我……” 要命! 这三分定力,南歌看来堪忧。 沈绎指指前方左边的巷子:“从那边走!” 南五点头,吩咐身后的人:“南虎,南豹,你们各带十五人,从南北两个方向,跟那些人去周旋一番,拖延时间!” 慕容枫今夜志在一箭双雕,恐怕不达目的不会罢休。 南五所需要的,不过是拖延一点时间而已。 除了之前撒出去青楼探听情况的,剩下的十来个人跟着南五和沈绎往东边走。 东边的那些人眼下距离最远,也最有可能找到突围的机会。 南五策马飞驰,对着沈绎道:“沈兄,你武功高,带着孟兄先走一步!” 沈绎还未回答,孟辞已经开口:“不行,要是被各个击破会更麻烦,至少咱们在一起,到时候你跟南歌还能证明,我并没有动那样的坏心眼!” 南五一怔:“对不住,倒是我考虑不周!” 沈绎双臂换成一个圈,将孟辞圈在其中,声音在头顶响起:“你倒是有点脑子!” 孟辞干笑几声。 那必须的。 事关自己性命呢。 慕容枫卯足了劲要给自己安个罪名弄死自己,她不得好好自保吗。 飞驰出一小段,前方突然响起了叮铃铃的声音。 这是马车四角的铃铛行进时的声响,夜里光线不好,也起到一个提醒避让的作用。 可沈绎等人心中却是一沉。 前方之人,是敌还是友? 这个节骨眼出现,不管是谁,都会是个变故。 然而这一条巷子偏偏没有岔路。 南五和沈绎放慢了速度,孟辞能感觉沈绎环住自己的手臂骤然绷紧,这是碰到危险时的本能反应。 他沉声吩咐落后一步的影子。 “一会,尽全力护住他!” 孟辞眨巴眨巴眼睛:“兄长,是要影子护住我吗?” “除了你这个四肢废物,这里还有人需要保护吗?” 孟辞!!! 我体育选修过太极,还拿了A+,可惜派不上用场。 马车的叮铃铃声音越来越近,沈绎和南五一行人勒住马蹄。夜色中,那马车四角的灯笼迎风摆动着,在寂静无人的长街上,像是黄泉路上接引新人的鬼火。 马车两边还有八个侍卫守护,个个都将手放在腰间的剑柄上, 空气,是凝滞的。 众人如临大敌,孟辞疑了一声,眯了眸子仔细辨认,突然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她却全然不顾,对着那缓慢行驶的马车吼道:“宋英,你给我滚出来,宋英!” 很快,马车帘子被撩开,淡淡的酒味迎风飘入众人鼻子中,衣衫落拓,头上束冠不整,一把扇子却摇的风流倜傥的宋英从马车内钻出来。 笑的眉眼弯弯:“我道这熟悉美妙的声音是谁,果然是我朝思暮想的孟兄!怎会在此处相见啊!” 沈绎侧耳听了听后方的动静,沉声道:“南府的两队侍卫,看来没有拦太久!” 南歌又开始拉扯自己身上的衣服。 孟辞坐在高头大马上,背靠沈绎,面容严肃的问英郡王:“宋英,你是个正人君子吗?” 这个时候,问这个干吗? 宋英已然看出形势不对,却摇着扇子谈笑风生:“必须是,天底下可没有比我更配得上正人君子四个字!” “那便好,我送个姑娘给你!” 章节目录 第83章 好惨一英郡王 孟辞龇牙,凶相毕露:“你若是敢不当正人君子,我便让你这辈子跟我一样,做不成男人!” 宋英一怔,旋即笑开。 小奶猫一只,还学人亮牙齿威胁咬人。 孟辞看了南五一眼。南五聪慧,已然明白她的意思。 眼下南歌这情况,若是被睿王和京兆府的大队人马撞见,很难不露馅。将她藏起来,便能减少很重要的一环。 只是这宋英…… 孟辞示意沈绎靠近,低声对南五道:“南五兄,宋英这小子名声不好,但骨子里的确是个正人君子。名声差有名声差的好处,马车中突然多出个女人,无人会深究!眼下南姑娘这情况,也的确适合这个伪装的身份!” 南五也想的明白其中关窍。 胡湃横死,对方多半还预留了后手,此时南歌这幅样子落入他们的眼,绝不是什么好事。 南五扶着南歌上了马车。 南歌的状况不太好,宋英挑了挑眉,哟了一声。 他常在花丛走,哪里能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 南五放下南歌后,对孟辞道:“孟公子,要不你也让英郡王护你一程!” 宋英笑的那叫一个妖娆灿烂:“好啊,求之不得,我可是想念孟兄的紧!” 骚话连篇。 孟辞翻了个白眼:“我不能走,人太多,目标就大了!” “宋英,我可是跟南五公子保证了,你绝对不会乘人之危,你若是让我失望,我一定亲手……” 她做了个手起刀落咔嚓的姿势。 宋英眉毛挑了挑,用扇子拍了拍自己胸口,一副被吓到的样子:“放心,我绝不会让孟兄你失望的!” 南五对着宋英行了个大礼:“英郡王,这份恩情,我南家铭记在心,我小妹着了歹人的道,一定要保持清醒,无论她做了什么,还请英郡王担待一二,不要将她打晕!” “放心,我最是怜香惜玉,绝不会如此粗鲁!” 南五还要叮嘱几句,沈绎冷声道:“后面的人近了,咱们必须尽快折回!” 要回到之前的主街上,不要让人发现入过这条巷子。 南五再不拖拉,对着宋英抱拳后翻身上马,沈绎也是如此,他朝孟辞伸出手要拽她,孟辞却摇摇头:“兄长,从现在开始我便是南歌,我不能跟你一起坐了!” 说着,她小跑着到了南五的马前,伸出手:“南五公子,事急从权,冒犯了!” 南五稍一思忖就知道孟辞的谋算。 他要玩一出金蝉脱壳之计。 如果她伪装成南歌,一来,真正的南歌可以逃出生天,不在众人面前出丑,二来,孟辞也能原地消失,不被人发现曾出现在这附近。 只要今日没有人抓到孟辞在这附近出没,那封请帖,也有回转的余地。 南五伸手,将孟辞拽上马,调转马头,骏马飞驰而去。 沈绎见到那相互依偎在一起的背影,顿了两秒后,嘴角勾起了一个极度危险的笑容。 我的好弟弟。 你到底是在金蝉脱壳,还是在借机投怀送抱? 一行人很快消失在小巷尾部,宋英摇着扇子,笑的那叫一个幸灾乐祸:“沈绎这个弟控,这一次怕是要喝一罐飞醋啊!” 小俊茫然不解:“这有什么好吃醋的,这不都是三个大男人吗?” 宋英用扇子敲了他脑袋一下:“痴儿!男人又如何,早告诉过你,真爱不分性别。” 小俊撇撇嘴,殿下又开始胡言乱语了。 便在这时,马车内传来一道沙哑撩魂的声音:“口渴,给我点水喝!” 小俊准备钻回去倒水,宋英又敲了他一下:“在外面守着,别进去!” 说着,他收了笑容,用扇子挑开帘子。 头刚探入,便被一只着了火的手勾住脖子往前一拽,他整个人便跪在了马车地板上。 南歌用另一只手将他下巴挑起来,那双素来清亮的眸子里燃烧着火焰。 让人与之一碰,便能那啥火焚身。 她的声音哑哑的,撩的人心肝胆都发麻:“好俊的公子哥儿,我好看吗?” 马车已然继续往前,宋英仰望南歌那张绯红的脸,喉结滚动了下:“好看!” “那,你想不想跟我睡?” 小俊坐在马车外,差点一个没坐稳滚下去。 我的妈呀! 这什么虎狼之词。 宋英错开视线:“南歌姑娘你冷静点,我答应过你孟兄和你兄长……” 话还没说完,南歌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她沙哑的声音带着怒气:“你居然不想……我难道长得很丑吗,孟辞嫌弃我,连你也嫌弃我?” 宋英都惊呆了。 这嗑药的反应不太对啊,莫不是嗑了假药吧! 南歌将那一双盈满水光的魅惑眸子凑近宋英,又问:“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想不想跟我睡!” 宋英深吸一口气,点头:“想!南歌姑娘天生丽质,我一见倾心……” 啪! 南歌又是一巴掌。 “男人都是贱骨头,见到个姿色不错的女人就发情,胡湃是这样,你个小白脸也是这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宋英??? 他后牙槽磨了磨,眸光渐渐阴暗:“南歌,你可别太过分!” 南歌眨巴眨巴眼睛,像是突然清醒了,她猛然放开宋英,又抬起手指在他脸上轻轻蹭了蹭:“英郡王?这是我打的吗,真是对不住,我……” “我好热……” 你好热跟抽我耳光有屁的关系? 一个念头还没转完,南歌突然飞起一脚踹在他胸口,凶神恶煞的:“我告诉你,你就算给我用药也没用,我已经割了他的叽叽,信不信我也割了你的!” 说话间,她居然摸出了一把匕首,那森森的寒光在马车厢内乱撞。 大意! 居然还有武器。 宋英现在极度后悔,为什么要接下这个疯女人。 这南歌清醒的时候就是个不管不顾的性子,如今更是无法无天,给她一架梯子,她能窜上天。 正要劝她将匕首放下,马车的速度变缓,小俊的声音在帘外响起,带着郑重:“殿下,前方有人拦住咱们了,是京兆府的人,领头的是瑞王殿下身边的小三公公!” 章节目录 第84章 别急别急,有豆腐吃 “知道了!” 宋英从腰上摸出一块玉佩扔出去,清了清嗓子,淡然道:“让他放行!” 小三的厉害,宋英是知晓的,语气虽云淡风轻,动作却不敢怠慢,快速解着腰带。 南歌的眸子瞪圆,举着匕首怒声道:“你个淫贼,你再过来,我便让你断子绝孙!” 她平日里声音清亮,如山间百灵,眼下因为药物的关系,嗓音黯哑魅惑,全然像是变了一个人。 宋英勾起一抹邪气的笑,兴趣盎然:“就喜欢你这样的小野猫!我还不信,今日便驯服不了你!” 他朝着南歌扑上去,晃开她的匕首,用腰带迅速将她双手反捆住,然后脱下自己的袜子,塞到南歌嘴里! 呕…… 那药效瞬间消了七八成。 宋英压低声音,凑到南歌的耳边:“可要乖一点,不然英哥哥也护不住你!” 说话间,他已经将南歌本就凌乱不堪的头发打的像个鸡窝,又吹灭了车厢内的蜡烛。 此时,小三那尖利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郡王殿下,户部左侍郎之子突然暴毙,我们怀疑凶手还未逃离太远,担心郡王殿下被蒙蔽,想要查一查……” 他话还没说完,小俊义愤填庸的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觉得咱们殿下藏匿人犯不成?” “也只是谨慎起见!” 小三说着,便伸手想去撩帘子。 小俊拽住他的手臂,扬声道:“小三,你好大的胆子,殿下在办正事,岂是你一个狗奴才能打扰的……” 狗奴才这三个字,刺激到了小三。 他那阴冷的眸子一眯,一个甩手。 小俊哪里是对手,直接就从马车上被甩了上下。 护在马车周围的侍卫齐刷刷的将手中的剑抽了出来,眼看着就是一场大战。 这时,宋英懒洋洋的声音传来:“好狗不挡道,谁家的狗大半夜的不看家,在这路上乱吠!” 京兆府跟来的人全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这叫什么事,一边是英郡王,一边是瑞王,他们这些人夹在其中,简直是被放在烈火上烤。 小三不答话,他不愿意自认狗。 京兆府的领头人只能出面:“郡王殿下,小的们也是在抓捕逃犯,职责所在,还请郡王殿下配合一二。” 宋英轻哼一声,马车帘子撩开,外面的光漏入黯淡的车内,小三眼尖的见到一个女子被绑了手塞了嘴,衣衫凌乱,兀自挣扎。 待要细看,宋英已经放下帘子,出了马车。 他的外袍敞开,双脚赤足,头上的发簪也不知所踪,左脸上更是有鲜红的掌印,可见刚才的战况有多激烈。 他跳下马,赤足走到小俊身边。 那一双脚白的发光,踩在泥地里,仿若所有的尘埃都要退避三舍。 他伸手,将仍坐在地上的小俊扶起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温柔发问:“疼不疼?” 小俊好些年没有被主子如此温柔以待,火把下英郡王那张脸完美无缺,小俊怔怔的:“不,不疼!” 宋英啧了一声,恨铁不成钢:“傻孩子,你要说疼啊!” 小俊回过神来,点点头:“疼,特别疼,殿下你要为我做主啊!” 这也是个演技派,嘴上说着疼,很快就挤出了几滴眼泪。 英郡王松开他,愉悦的笑了笑,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在小三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就连马车四角的灯,似是都跟着颤了颤。 宋英冰冷的眸中满满都是傲慢,轻蔑的睨了小三一眼:“打狗还要看主人!你是瑞王殿下身边的得力干将,可也不能欺负本郡王的人!” “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掀本郡王的马车帘子!哪怕你家主子,跟本郡王相见也得和和和气气叫一声表哥!” 长公主是当今陛下的嫡亲姐姐,自幼便对陛下多有照顾,陛下夺嫡时,长公主更是在一次暗杀中,差点为陛下丢了性命。 这其中感情,德妃虽然得宠,却也是比不上的。 小三腮帮子紧紧咬着,拳头捏的嘎吱作响,却只能活生生的忍着。 刚才,的确是他过于激进,哪里想到,平日里老好人一样的英郡王,居然也会有如此暴怒的时候。 宋英吼完小三,凉凉的目光又看向京兆府尹的人。 众人只觉得头皮发麻,唯恐也被来这么一下子,纷纷垂着头避开他的视线。 宋英轻笑一声:“本郡王倒是不知道,何时京兆府尹的人,竟然都听瑞王身边奴才的话!” 众人心中一个咯噔。 领头人赶紧解释:“殿下误会,小三公公是来帮咱们忙的!” “本郡王没功夫听你们解释!春宵一刻值千金,玩的正高兴,被你们打断,真是晦气!”他撩开一条帘子缝,“你不是要查吗,进去看我这小野猫是不是你要找的杀人凶手!” 他的声音里鬼气森森的:“又或者,你要跟我们一起玩?” 那领头人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郡王别拿小人开玩笑,小人刚看的明白,这小野猫,啊,这姑娘不是咱们要找的人,郡王殿下请吧!” 嗯…… 宋英从鼻腔中懒懒哼出一个调,对他这个态度尚算满意。 到这时,他才活动着手腕,似笑非笑的睨了小三一眼,道:“你可不能跟我一起玩,你没工具呀!” 小三本就乌沉的脸在这一刻彻底黑透。 宋英活动了下手腕,遗憾的叹息:“你这奴才,脸皮生的这般厚,本郡王抽你一下竟手疼到现在!也不知瑞王表弟是如何受得了你的!” 众人…… 英郡王,你过分了。 你抽了人家耳光,你还说人家脸皮厚伤了你的手。 只有小俊觉得解气,没忍住噗嗤一笑。 宋英才不管这些,他姿态翩然上了马车,帘子放下后,众人听得他含笑的声音:“小野猫,可等久了吧,今日英哥哥定然要拔了你的爪子,看你今后还怎么挠人!” 南歌死死的瞪他,那目光恨不得要将他生吞活剥。 马车启动,缓缓往前,风中送来宋英愉快的声音:“别急别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英哥哥今日定然会满足你的!” 章节目录 第85章 瞧这摸来摸去不值钱样 走出一段后,小俊一脸感动:“殿下,多谢你今日帮奴才出头,奴才就知道,殿下心中还是看重奴才的!” “别自作多情,你本来就长得丑,若是再摔坏了脸,我要日日对着你,岂非犯恶心!” 小俊??? 殿下你好狠的心。 你为何对别人都如沐春风,却总是拿刀子扎我? 他委委屈屈:“那殿下,咱们现在是将南小姐送回去吗?” “蠢货!”宋英骂道,“你以为那小三跟你一样头脑简单,他指不定在后面偷偷跟着,直接回家!” 长公主府,除非有陛下的手谕,不然哪怕是慕容枫亲临,也不可硬闯。 至于南歌的清誉…… 她都抽了自己两耳光,自己难道还要替她在乎清誉? 若不是有言在先,宋英现在就想一巴掌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姑娘扇晕。 另外一边,孟辞上马之后便一直动作不停。 先是拽了发冠,将一头黑发披散下来,然后又伸手在脸上抹来抹去,一会不知又往胸口掏来掏去的干嘛。 弄得南五好不自在。 孟辞也知晓,一边动作一边歉意的道:“南五兄见谅,我需要装扮一番才能更像南歌,一会千万不要让人看到我的脸!” 南五嗯了一声。 这一幕落在沈绎的眼中,便是孟辞极尽所能的在南五身上各种挨蹭,摸来摸去的在…… 勾搭! 瞧这不值钱的样! 看的他太阳穴突突直跳,理智在发飙的边缘反复游走。 众人从小巷中冲出来,孟辞也折腾完了。 刚往北边跑过半里路,便撞上了浩浩荡荡的一行人。 领头的那辆马车,印着的是瑞王府的标志。 南虎勒马,归入队伍中,一脸歉意的看了南五一眼,那意思:对不住,主子,我尽力了。 在这京都之中,他只能阻挠,绝不可能跟瑞王起纷争。 南家作为武将,本就因军功赫赫容易招来忌惮,若是在这京都内,还敢对皇子无礼,那可是极大的诟病。 南虎不怕死,就怕会给南家招来麻烦。 南五对他点点头,示意无碍。 他一手控着马缰,一手揽着孟辞翻身下马,扬声道:“南五见过瑞王殿下!” 他身后的众人也纷纷跟着下拜,沈绎嘴角勾了一抹淡笑,也象征性的弯腰。 马车帘子被一只素手掀开,一身华贵蟒袍,束发一丝不苟的慕容枫走出。 他手中把玩着两颗核桃,笑的气定神闲:“竟是南五公子!南五公子怀中这是何方美人,倒是罕见……” 说话间,他已经下了马车,站定在南五的对面,一双桃花眼一直在孟辞的身上流连。 孟辞将脸紧紧的压在南五胸口,绝不让他有窥得真容的机会。 南五极为镇定:“是小妹南歌,她近日感情不顺,与我闹了些矛盾,从家里冲出来,喝高了,让殿下见笑了。” “殿下呢,又为何会出现在此处?”南五反问道,“还是跟京兆府的人一起!” 慕容枫的眸光闪了闪。 他一个王爷,与京兆府的人过从甚密并非好事。 “只是偶然遇到,京兆府的人在追捕逃犯,本王食用万民俸禄,若是不知也就罢了,既然碰到,总该尽绵薄之力!” 慕容枫说话间,目光一直看着孟辞:“本王怎么瞧着,南五公子怀中这个,不太像是南姑娘呢!” 南五眉心微沉。 沈绎在此时开口:“莫非殿下对南姑娘的了解,还要胜过南五公子了解自家妹妹?” 慕容枫桃花眼微微一眯,视线错开落在沈绎身上,饶有兴致:“沈公子为何会跟南五公子在一处,你那素来与你焦不离孟的好弟弟呢?” “本王倒是瞧着,南五公子怀中这个,更像是孟辞啊!” 他温柔的开口:“阿辞,你还在生本王的气吗,你抬头看看本王……上次是本王错了,本王保证以后不会再犯,你也不要跟人置气!” 孟辞心内暗道一声好家伙。 这瑞王当真是能屈能伸。 若是换成旁人,指不定此刻就已经觉得两人关系缓和,继续相亲相爱。 可孟辞太了解他的个性,非但不抬头,反而咕哝咕哝:“来,再来一杯!” “谁说我醉了,我还能喝一坛!” “天下好男儿多的是,他孟辞就是一坨狗屎!” …… 她平日里做男子装扮,会故意粗着声音说话。 而此时,却是原属于这具躯体的柔美嗓音放出来,的确是个女声,做不得假。 不止如此,她还身体侧了侧,露出了独属于女子的玲珑曲线。 便是该大的地方,是鼓鼓的。 京兆府的人都已经相信了,只慕容枫眸色沉沉。 他知晓孟辞其实是个女人,所以并没有完全打消怀疑。 孟辞要做的,也不是要打消慕容枫的怀疑,她只需要让在场的其他人都认为,南五怀中是南歌便成。 因为慕容枫绝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孟辞是女身这样的话,若是那样的话,欺君之罪,他便也要担一半的责。 他可以想方设法让孟辞掉马甲,但绝不会由自己的嘴里说出来。 南五将怀中人搂紧:“殿下,小妹的确是喝多了,实在是丢人现眼,恕在下要先将她带回府醒酒了。” 慕容枫岂肯放弃,他伸手一拦,似笑非笑的:“等等,南五公子,今日这条街发生了命案,户部左侍郎家的胡湃死了,你可知道?” 众人面色齐齐微变。 明明刚才,孟辞是留下胡湃一命的。 不过稍加思索便知道,多半是慕容枫后来补了一刀,将人弄死,如此便可将事情闹大! 南五满脸惊诧:“竟有这事?原来殿下深夜不归,是为了帮着查人命案!” 慕容枫略微蹙眉:“胡湃先前曾与南姑娘有过龃龉,今日南姑娘又正好出现在这,恐怕……” 他看了身后京兆府的人,便有一人上前,拱手道:“南五公子,多有冒犯,南歌姑娘身有嫌疑,还请随我们回京兆府一趟!” “我们只是做例行的询问,若是南五公子不放心,也可以一同前去,小人职责所在,也是为了京都安全,还望南五公子和南歌姑娘能够配合。” 慕容枫的目的,便是带走南五怀中的人。 无论是南歌还是孟辞,只要今夜进了京兆尹,有些东西那就洗都洗不掉了。 章节目录 第86章 掏出两个大馒头 孟辞不由紧张起来,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看了沈绎一眼。 见他神色淡然,一点也不急。 她的心也跟着落定。 兄长在,还有南五公子,绝不会让自己被带走。 果然,南五拍了拍孟辞的手臂以示安抚,然后嗤笑一声,问那人:“你叫什么?” “小人张大!” “出了命案,你着急破案我可以理解,可今日这一整条街上走动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且据你所说,那案发现场距离各处青楼也极近,你们不去那边找,反而直直奔我小妹而来!” “你有确凿的证据吗?” “这……” “没有证据,就要将人带走!还是一个喝醉的姑娘,你到底是要抓罪犯,还是别的企图?” “你莫非,是想对我小妹图谋不轨?” 南五战场杀伐,气势全开之时可统摄三军,军中私底下都叫一声少将军,这一声吼,震得张大耳朵嗡嗡作响,双膝发软,站都快站不稳。 南五又瞧向慕容枫,那一点尊敬荡然无存,只剩下冷意:“殿下心系京都百姓,是善举!可在其位谋其职。殿下一番好意,可能反而让京兆府的人无所适从,做事失了分寸!” “我南家虽然是小门小户,却也绝不会允许人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就将小妹带走!” 南五歪了歪脖子,眸中杀气凌冽。 手下递给他素来惯用的长枪。 他将长枪往地上狠狠一跺,气干云霄:“你们是要抢人,尽管来!我若退后半步,便不算个男人!” 夜色浓重,头顶的苍穹像是化不开的浓墨,长街上稀疏的灯火,在这一刻被他的气势所压,变得更加黯淡。 空气凝滞的仿佛不能流动。 慕容枫盘核桃的动作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他的脸色变了数变,心内多次权衡。 若南五怀中是孟辞,他强行动手倒也值得。 可若真的是南歌…… 此时闹开,太子那边一直在给南府递橄榄枝。 如今自己断了与永昌侯府的联系,又与南家为敌,朝堂上的两大武将都站在自己的对立面,并非明智之举。 慕容枫手中的核桃重新转动,脸上又是那温柔宽和的笑意:“南五少将军这气势一开,着实让人敬佩的很!” 张大也是个机灵的,马上低头认错:“少将军教训的是,刚才小人实在是操之过急,失了分寸,还望少将军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小人一般见识!” 南五脸色依旧是冷的,环着孟辞的腰,一跃上了马背,沉声道:“不要叫少将军……” “在其位不谋其政,你不配!” 只有在战场一起杀敌的兄弟,才能私下叫这么一声。 张大被拂了面子,脸色涨红。 南五这话是在说他不好好当自己的差,被慕容枫指挥的团团转。 也是在讽刺慕容枫手伸的太长,张大不谋其政,慕容枫何尝不是越俎代庖。 南五说完,再不停留,策马飞驰而去。 慕容枫面上的笑容越来越盛,最后手指一个用力。 咔嚓! 他手上那对盘了三年的核桃就这样碎成了齑粉。 很好! 南五,孟辞,沈绎! 这一局还没有结束,你们且等着,本王可还有后招,但愿你们每一次,都可以如现在这般溜走! 一直跑出很远,孟辞才长长舒口气,低声道:“南五兄,刚才真是谢谢你了!” “不必,互帮互助!今日若不是你,我也不可能如此快就找到小妹!” 沈绎策马上前,声音凉涔涔:“孟辞,你该回来了!” 两码并驾齐驱,沈绎猿臂长伸,要将孟辞拉回去。 孟辞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无穷黑夜,皱眉道:“兄长,暂时怕是不行,瑞王的人说不定还跟着咱们,还是再等等吧!” 南五也附和:“孟公子说的有道理,还是再等等,到了朱雀街再说。” 朱雀街是京都高门大户聚集之地,南府跟永昌侯府就在斜对面,这街道路宽敞,视线角度也极佳,不容易被跟踪。 沈绎勾了一侧的唇,笑的冷冷的。 好啊! 乐不思蜀啊。 孟辞缩了缩脖子。 大佬这个眼神有点可怕,可她是就实际情况来说的。 马蹄得得,朱雀街很快就到了。 这条街入夜之后,依旧灯火通明,各府各宅里都点满了灯,哪怕长街之上没有路灯,却也丝毫不暗。 南五放慢速度,身后有人跟上来汇报:“后面没有尾巴!” 南五这才放心,在永昌侯府的门口停下马,身后沈绎也一并停下。 南五准备揽着孟辞一同下马,孟辞却对着已经落地的沈绎道:“兄长,你来接我一下呗,这马好高!” 废柴! 沈绎唇角勾了个小小的弧度,冷哼一声:“上的去,下不来吗?” 南五还搞不太清楚眼前的状况,积极的道:“孟公子,要不我扶……” “不用!”孟辞赶紧拒绝,“还是兄长扶我吧!” 说着,她朝着沈绎伸出手,放软了声调:“兄长……” 虽然不知道沈绎为什么看着很不爽,但孟辞的求生欲让她觉得,此刻不能再跟南五太多肢体纠缠。 一定是因为幼年时,兄长曾差点被南疆毒王…… 所以,他对于这样的事情很反感,才会不愿意自己跟南五走的太近,之前他不是也说过,要自己像个男人一样喜欢个女子,然后娶妻生子吗? “你的一双蹄子,看来真是摆设!” 沈绎嘴里吐槽,手却伸出来,握住孟辞的手。 大手牵小手,下马不怕滑! 男人手腕一用力,孟辞便轻飘飘的落在地上,身体还很自然的往沈绎的肩上靠了靠。 她的一头黑发蜿蜒而下,本就只有巴掌大的脸被衬得越发玲珑。 南五看向她的胸口,道:“孟公子,你这……” 孟辞嘿嘿一笑,伸手豪迈的在衣服里掏了掏,掏出两个大白馒头递过去:“南五公子饿了吗,要不要吃?” 南五嘴角抽了抽,表情一言难尽。 孟辞也不在意,将那馒头收回来自己咬叼了一个,将另外一个递给沈绎:“兄长要吃吗,我一直捂着,还有热气呢!” 章节目录 第87章 定情信物都收了 沈绎!!!! 你从那个地方拿出来的,你给我吃? 你还先问南五要不要,他不要你再问我! 孟辞见他不吭声,讪讪将那馒头收回来:“你们都不吃,那我自己……” 便在这时,南五长臂一伸,将另外那个还没被咬过的馒头拿了过来:“突然又觉得饿了,多谢孟公子惠赠。” 孟辞吞了下口水。 呀! 还真要啊? 她刚才就是故意耍宝,好转移下两个大佬的注意力,毕竟她这张脸长得跟个红颜祸水似的,平时做男装也不太觉得,如今这满头青丝的…… 眼前这两个聪明人,万一被发现可不妙。 南五将馒头拿过,好在也没有当场吃。 孟辞心想:多半是他觉得自己两次被拒绝会尴尬,所以才替自己解围,就这一点上,他可比大佬要情商高。 正如此想着,便感应到一道凉飕飕的视线钉在后背上,整个脊柱都要被冰冻了。 咋滴? 大哥你又想吃了? 怎么跟个三岁小孩一样的,别人不要你不要,别人一要你就抢。 南五感觉到兄弟两个之间气氛微妙,稍加迟疑:“孟兄,借一步说话!” 多借你几步也没问题啊! 孟辞喜笑颜开。 恰好可以逃离冷冻区。 其实也没走多远,南五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还在咬馒头的孟辞,道:“孟兄,今日这情况,你早就预料到了?披风馒头胭脂这些,都是提前准备的吗?” 孟辞将嘴里的馒头咽下去:“恩,我大概是猜到了,就是觉得有备无患!” 南五迟疑了下:“我见孟兄似乎对于女子装扮很是在行?” 那可不! 因为我本身就是女的,长得还很美呢。 孟辞心内小骄傲,面上无奈:“这不是形势所迫吗?南五兄见笑了。” 她说着,将剩下的半个馒头叼在嘴里,反手伸到脑袋后,将满脑袋披头散发抓住,随意挽了几下。 “孟兄屡次对南家有恩,我便有话直说!” 说说说! 开始你的发言。 “孟兄因为身体原因,可能不能做个正常男人,所以在取向上也有不同。这是孟兄自己的选择,我也不便多置喙。只有一条,若是真心喜欢孟兄的人,便注定要跨过性别障碍!” “孟兄不必勉强自己扮女装去讨好旁人,那样的人不值得孟兄的真心!” 南五身形高大,垂下的眸子分外真挚。 孟辞一面觉得好笑,一面觉得感动。 他是当真在为自己的考虑的。 正要说话,结果那挽起的青丝又散了,原主这头发一定是洗了飘柔,才会这么顺滑。 她懊恼的将头发抓住,团成一团,在头上挽了挽,一手压住头顶的发,一手在身上摸来摸去找簪子。 然而刚才情况紧急,之前那根发簪怕是掉了。 便在这时,南五伸手,将自己头上的簪子拔下来,插入孟辞的那一团头发中。 “这个给你!” 孟辞晃了晃脑袋,伸手摸了摸,笑道:“谢啦,明日我着人给南五兄送回去!” 夜色融融,她皮肤白皙,笑起来眉眼弯弯如同春日里的湖水,唇红齿白,不似男子那般粗俗,有一种别样韵味。 是娇俏,却又是洒脱。 今日这个局,着实凶险万分,恐怕前路还危机重重,但她的笑却是暗夜里的昙花,只要开了,哪怕是一瞬,也要绽放出最灿烂的芳华。 叫人目眩神迷。 “不必送了,你若喜欢便收着,不喜欢便扔了或者赏人都可。” “那我便不客气,定会好好收着的。”这样的木簪不值钱,特意送回去反而显得小气。 孟辞想:这应该就跟女孩子跟人借个皮筋是一样的,对方都说这皮筋你拿着用吧,我那多的是,你还眼巴巴的送回去,倒是不领人情一般。 南五的目光在孟辞的头顶落了一瞬,低声道:“这簪子跟你很配!” 孟辞无声的撇撇嘴。 我才不适合木簪呢,我这么好看这么高贵,一定适合的是金簪玉簪。 不过这话,她自不会说出口,想来南五要说的也已经说完,孟辞收了笑颜:“南五兄,这件事恐怕还没有完,我请南五兄记住一点,今夜,南歌没有见过胡湃!” “至于她去了什么地方喝酒,见了什么人,南五兄你看着办!” 南五蹙眉:“可如此一来,瑞王肯定会把杀人嫌疑集中在你身上!” 孟辞无所谓的耸耸肩:“他本来就是要针对我,此计策是一石二鸟,想要我们两家翻脸,我既然已经入局,便不要让南歌也蹚浑水!她下场,情况只会更复杂,南家在岸上,关键时刻,或许还能助我一臂之力!” 南五思忖了下,也知道孟辞说的有道理。 可是这样未免太不厚道。 孟辞洒然一笑,如天际启明星一般光芒闪耀:“就当是南五兄欠我一次,我记在册子上,日后你可是要还的!” 南五的心狠狠一颤,声音不自然也暗哑了一分:“好,便依孟兄所说,此次事情,都听孟兄安排!” “好!对了,不要告诉南歌这是我的决定!” “为何?” “既然我与她此生无缘,何必让她生出错觉!”孟辞顿了顿,“南歌是个极好的姑娘,值得更好的男人!” 她踮起脚,在南五耳边轻轻道:“比如,我兄长!” 热气吹拂在南五的耳珠上,他的手下意识的捏紧手里的馒头,感觉到松软的触感后,他又怕将馒头一下捏扁,赶紧松了力道。 孟辞浑然不知,偏头看到沈绎修长的身影还站在侯府门口。 灯笼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独自一人,衣衫单薄,侧颜坚毅,薄唇下垂显得孤独又冷寂。 孟辞心软了软,冲南五摆摆手:“兄长还在等我,我便先走了。” 她跟个小白兔一样蹦跳着回到沈绎的身边:“兄长,咱们回去吧!” 沈绎的目光如冬日雨雪天挂在屋檐上的冰棱子,尤其在她头上看了一眼,眼中的郁气瞬间到巅峰。 他冷淡的往边上避让,不让孟辞蹭到自己,声音冷的要将孟辞当场速冻:“定情信物都收了?” 章节目录 第88章 这喜欢也太草率了 孟辞晃了晃脑袋:“哪有啊,就是我头发散了,南五借来给我定型的,谁会送这玩意当定情信物,未免太磕碜!” 南家好歹也是京都大族,不得送点金啊玉啊的。 岂料这话一说,男人的眸光更暗,直接迈开大步便朝里走,速度飞快。 孟辞小跑着追:“兄长,你等等我……” 她费了吃奶的力气,总算是拽住了沈绎的手臂,立马整个人像是千斤坠一样的挂了上去。 “兄长,你生气了啊?” 她脸的两侧还有不少碎发,在夜风之中温柔的晃动,一双眼睛比夜空里的灿烂星辰还要亮,里面满满都是关切。 “没!” “你明明就是生气了!”孟辞晃了晃沈绎的胳膊,眸中有狡黠的笑容,“兄长,你是吃醋了吗?” “胡说!”沈绎马上反驳,只是莫名有点心虚。 孟辞撞了沈绎的胳膊一下,嘿嘿嘿的笑:“承认吧,你怕我跟南五好了,就不将你这个兄长放在最重要的位置,所以心里不高兴。” 原来蠢弟弟是这个意思。 沈绎放松了呼吸,镇定的瞧着她:“我才没那么幼稚。” 孟辞失望的哦了一声,抬眸看了沈绎那完美无瑕的脸,有些话忍不住就脱口而出:“不管兄长是不是吃醋,我之前说过,以后不喜欢南五,就跟着兄长和大嫂过日子,我是认真的!” “我以后只拿他当朋友,在我心中,兄长永远是最重要的那一个,任何人都不能替代你的位置。”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摆脱喜欢南五这个设定。 我真是个小聪明啊! 沈绎看着她微笑的脸,情不自禁的弯了嘴角,笑意填满了他的眼角眉梢。 像是阳春三月艳阳天微风乍起,摇落满树桃花,耀眼又迷人。他笑起来那双凤眸弧度微垂,少了凌厉,多了媚意,刷子一般的长睫上蕴着光,美的惊心动魄,叫人挪不开眼。 院子内灯火通明,可他的这个笑却成了最亮的光亮,让整个夜色都跟着熠熠生辉。 “兄长,你笑了!”孟辞一脸花痴表情,“你笑起来可真好看!” 比她最喜欢男明星都要好看十倍百倍。 沈绎的笑很快收起,仍是平日那张冷淡脸:“慕容枫肯定还有后招,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不笑了啊…… 孟辞遗憾又疲倦的打了个哈欠,双眸水漾漾的:“先睡觉,兄长我好困,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你倒是心大!” “睡得好才有精神战斗!”孟辞讨好的笑着,“我不怕,我还有兄长呢,无论前路有什么,兄长都会护着我的,是不是?” 沈绎伸手在她后脑勺上推了一把:“想的倒是美,困就滚回去睡!” 孟辞朝他吐了吐舌头,窜回了南厢房。 影子从暗处走了出来,盯着孟辞消失的方向,小绿和小茶欢喜的声音隐约可闻,他问:“阁主,孟公子他真的不喜欢南五了?” 这喜欢也太草率了。 比阁主对自己的爱消失的还快! 男人神色微凝,瞳仁深处有让人琢磨不透的波澜:“权且相信他吧!” 阁主对弟弟,好纵容哦! 影子实名羡慕…… 沈绎收回目光,看向满院的灯火,长眉微蹙:“让人去查一查,这京都之中善于模仿他人字迹的有哪些人,务必要找到他们的踪迹!” 影子领命而去。 侯府外,南五看着孟辞一副不值钱的样子,跟在冰山一样的沈绎身边小意讨好,略微蹙眉。 南豹上前一步:“少将军,您怎么把簪子给孟公子了?” “他头发要散了!” “可那簪子已经跟了你三年了!” 那木簪式样普通,可对于南五来说意义非凡,三年前他在前线救下一个姑娘,那姑娘后来心仪于他,坚持跟在军中打杂。 帮着战士们煮饭,洗衣服,怎么都赶不走。 后来,在混战之中,她帮南五挡了一刀,丢了性命,临死之前,她将头上的发簪拔下来,送给了南五。 之后南五便一直戴着。 众将士一直觉得,南五是到生死离别后,才猛然醒悟自己的心意,所以这些年才对成婚没有兴趣。 南五长出一口气:“就是跟的太久,该放下了!” 他并非惦记那个姑娘,他甚至已经记不得她的长相,只记得她临死之前将簪子放在他手中,说:少将军,好遗憾居然见不到你心爱的人到底是何模样。 他戴着簪子,是想提醒自己:再也不要优柔寡断,没有绝对的把握,便不要将柔软的生命置于危险之中,战事不平,何以齐家! 这几年,身上一直压着个担子,让本是少年的他不苟言笑。 可今日见了孟辞在这样的险境中却依然笑容灿灿,他突然明白一个道理。 人生一世如此短暂,就算是背负责任,也照样可以灿烂开心的活。 南豹是个大老粗,不懂这些。 他看向南五手中的馒头,道:“少将军,这馒头你要是不吃,给我呗,我晚上没吃饭,这会饿了!” 南五嘴角抽了抽:“你不觉得有点怪?” 这可是之前被孟辞拿来当胸器的! “这有啥,大家都是大老爷们!要说这孟公子长得跟个娘们似的,脑子倒是转的很快!”南豹说着,咕咚咽了下口水,伸手去拿那个白馒头。 南五手往后一收:“回家去后厨找吃的!” 南豹委屈。 南虎将他扯到一边,低声道:“你咋没点眼力劲,没看出少将军不愿意给啊!” “为啥啊,不就是一普通白馒头!” “还能为啥!”南虎看傻子一样的看了他一眼,“当然是少将军也饿了呗!” 哦,原来如此! 少将军你饿了,你直说,我还能跟您抢吃的不成! 南五将馒头保住,却又不知该怎么办。 吃也不成,扔也不行,竟成了一个烫手的山芋。 回了将军府,他吩咐完一番后天蒙蒙亮才小憩一会,却是做了个梦! 梦里,他依旧抱着孟辞在朝阳北街上飞驰。 他的手环在孟辞的腰间,他的腰身软的像是春日里的垂柳,他在扯动马缰时还不小心碰到了…… 章节目录 第89章 兄长怕我下毒 南五醒来时,发现裤子被子都脏了,烦躁的揉了揉太阳穴。 他怎么会…… 是太久没有闻过女人味了? 宋英也做梦了。 不过是截然不同的梦,梦里南歌反反复复的问他话,无论他怎么回答,都要挨一巴掌。 他左右脸被唰唰唰…… 真是酸爽! 好不容易醒来,他躺在床上不想动,盯着帐子顶的花纹在发呆。 便在这时,院子外响起了喧哗之声,小俊尽职尽责的在阻拦,可压根不管用。 只听彭的一声巨响,宋英寝房的门就这样被踹开,那繁复坚固的门扉在秋风之中左右挣扎着,最后还是没有坚持住,可怜兮兮吱嘎吱嘎的倒在了地上。 宋英一把裹紧被子,活像是要贞洁不保的小媳妇:“南歌,你不会敲门吗?” 南歌手中捏着鞭子,瞧了他一眼,然后突然转身走到门口,伸手在另外一扇即将早节不保的门上哐哐哐敲了几下,也不等宋英回应,迈着大步又重新进来。 宋英?? 这就是你字典里的敲门? 南歌径直走到床边,大马金刀一站,一脸怒气的活动着手腕和脖子,质问:“宋英,昨晚是你将我绑着的吗?” 我的姑奶奶,你都不记得了? 你这不是被下药,你这是断片啊! 南歌哼了一声,嫌弃的目光在宋英的身上荡了荡:“你把我绑起来,是想对我图谋不轨?” 她的手腕晃了晃,手中的长鞭蠢蠢欲动。 宋英都惊呆了。 这必须要解释。 “南歌,昨天你着了人的道,一直往我身上扑,我才将你绑起来的,你仔细回想一下!” 南歌皱着眉想了想,一脸恍然:“所以你把我绑起来,是怕你自己把持不住?” 宋英??? 这脑回路,优秀二字已经不能形容! 他本想立马否决,可见到南歌脸色发白,眼圈红彤彤,这一晚上显然受了不小的折磨,昨日她在马车上,还曾哭着反复的问孟辞为什么不喜欢她。 春心萌动的小姑娘,何苦一而再的给她打击,宋英心软了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南歌只当他是默认,又将自己发红的手掌怼到宋英眼前:“我的手是怎么回事,你对它们做了什么,为什么这么痛?” 呵呵哒! 宋英指了指自己的脸:“应该是你对我做了什么吧,你昨天疯了一样抽我,你自己忘了吗?” 害他半夜里做噩梦都在被抽耳光! 南歌盯着他红肿的脸看了下,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嘟囔道:“那你的脸皮还蛮厚的,弄的我手这么疼!” 宋英!!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昨天自己说小三脸皮厚,这会便被南歌说脸皮厚。 报应未免来的太快,猝不及防。 宋英发出恶龙咆哮,扯开自己的衣领子:“你看看我脖子,你看看……” 南歌定睛看去,咦了一声,见他脖子上好些个青印,眼神十分诡异:“你在红袖招玩的太嗨了?怎么不干脆让人姑娘给你啃个项圈出来?” 宋英!! 这是你干的! 你这个薄情寡义的女人,昨夜那样糟蹋蹂躏我,一夜过去什么都不记得! 渣女! 宋英心很累,已经不想再辩解。 反正不管他说什么,对方都会用十倍伤害回击,何苦来哉。 他疲倦的摆摆手:“南歌,答应孟……答应你兄长的事情我已经做到,你赶紧回自己家去!” 南歌将长鞭往手臂上一缠,呵了一声:“放心,我也不想跟你这个花心大萝卜待在一起,没的坏了我名声!” 她转身走到门口,突然又回头用同情的目光盯着宋英,道:“宋英,你别喜欢我,没结果的!” 宋英深吸一口气,发出灵魂怒吼:“谁喜欢你啊?南歌你吃的是疯药吗?” 南歌一副我懂你现在心情的模样,叹息一声道:“你昨晚都亲口承认的,不必隐瞒。我现在被孟辞伤透了心,对男人没什么兴趣,你也看开点吧!” 宋英气的魂与魄都要分离了。 他昨天会承认,是因为怕被抽耳光! 然而悲剧的是,承认了依然被抽! 他可太难了! 南歌表达完自己的态度,十分潇洒的甩甩衣袖,带走了一罐牛乳糖。 宋英的床头摆着两罐牛乳糖,一罐满满的,一罐只剩下十来颗了。南歌拿的自然是那一罐满的。 她爱吃这个,可前两天婢女说着牛乳糖竟然卖断货了。 没想到罪魁祸首是宋英。 走到门口,碰到偷听的表情精彩纷呈的小俊。 南歌的目光挑剔的在丑俊身上打量了下,用鞭子挑起他的下巴,霸气开口:“把衣服脱了!” 丑俊惊慌又扭捏:“南姑娘,就在这啊,不合适吧?咱们要不要换个地方!” 南歌一脚将他踹飞一丈远:“你那猪脑子里想什么呢,我是要你这身衣服回将军府,难道你要我穿着女装从长公主府出去,然后让整个朱雀街的人都知道,我昨晚跟你那萝卜主子搅在一起啊?” 啊?? 原来是要衣服啊。 丑俊有点失望,委委屈屈的将外衫脱了。 南歌换了衣衫刚离开,宋英的兄长宋柏便带着四岁的女儿来了。 他比宋英大了五岁。 与宋英的潇洒倜傥不同,宋柏一如其名,整个人如悬崖上的柏树,不蔓不枝,谦谦君子,从头发到衣衫,都打理的一丝不苟。 进了屋子,他快速的扫了一眼脸色不佳的宋英,面色平静,眸底森寒:“日上三竿,你房门都被人踹倒,却还能在床上躺着!” 宋英眸中那一点光黯然下来,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反正我是个富贵郡王,吃喝玩乐就可,其他事不是有你操心吗?” 宋柏眉头皱的更紧,这时,四岁的小女孩走到宋英面前,摸了摸宋英的额头,软糯糯的说:“小叔叔,你是不舒服吗?” 宋英对她温柔的笑:“恩,小叔叔头痛……” “那暖暖给你吹吹!”小家伙嘟着软糯的唇,呼呼了几下,“爹爹说,吹吹就不痛了!” 宋英的笑凝住,抬眸看了宋柏一眼,可这位端方的兄长眸中却没有半点波澜。 小时候,自己摔了,他也曾这么安慰过自己。 他都忘了吧? 权力和嫉妒,已经蒙住了他的心。 暖暖吹完,看着床头的牛乳糖,吞了吞口水:“小叔叔,牛乳糖好吃吗?” “好吃!暖暖喜欢的话,都拿走吧!” 暖暖笑的满足又天真,伸手要去拿,宋柏却开口:“暖暖,不可!” 宋英冷嗤一声:“怎么,兄长还怕我在牛乳糖内下毒吗?” 章节目录 第90章 麻溜的,负责起来 宋柏牵住暖暖的手:“你母亲该找你了,咱们回去吧!” 暖暖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那牛乳糖,冲宋英乖巧的挥挥手:“小叔叔,那暖暖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走出宋英的院子后,暖暖糯糯发问:“父亲,为何我不能要小叔叔的牛乳糖?” 宋柏拉着她,声调平平:“暖暖爱吃,父亲等会让人给你去买!” 暖暖哦了一声,可父亲还是没有回答呢。 只是她年纪还小,心思已经飞到牛乳糖上去了,这个问题很快就被抛诸脑后。 两人离开后,宋英便起了床,将那一罐牛乳糖拿起来,带着笑在手上上下颠了几次,脸上突然戾气横生。 他用力一掼,那琉璃罐四分五裂,吓得整个院子的人都噤若寒蝉。 英郡王平日里脾气一等一的好,只是每次跟大少爷见完面,整个人就会特别暴躁。 多是郡王殿下上蹿下跳挑衅的多,大少爷总是寡言少语。 小俊实在是想不明白,明明大少爷也没说什么,殿下为何就这么生气。 他也不敢问,飞速的将地上打扫一番,正要叫人去管家那报备一声修房门的事,长公主带着两个嬷嬷风风火火的来了。 她年过五十,但保养得宜,眼尾细密的鱼尾纹非但不觉得苍老,反而有一种年轻妇人没有的风韵。 走路速度虽快,但是昂首挺胸,刻在骨子里的皇家气度不减。 她一眼便看到了被毁掉的门,脸色狠狠的一沉。 旋即再往内,看到屋子里的狼藉,一双秀眉更是紧蹙。 她找了个椅子坐下,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正在懒洋洋穿鞋子的宋英,道:“我听下面的人说,你昨日带了个女子回府!” “你如今是越发不成体统,在外面流连烟花之地就算了,什么样的女人也敢往家里带?” “你这门又是怎么回事?” 宋英穿了左脚,又去穿右脚,有气无力的:“昨夜是紧急情况,不是你想的那样!” 长公主秀眉一挑,眸中精芒闪烁:“你这些话骗鬼去吧!小俊,去把那女人给本公主带上来,本公主倒要看看,她到底吃了多少雄心豹子胆,连长公主府的门也敢进!” 丑俊低眉顺眼:“殿下,那女子已经走了!” “好大的胆子!”长公主声色一厉,长眉高高飞起“入了公主府,竟不拜见本公主便径自离开,她是不是活腻了,还愣着干嘛,去抓她回来,本公主要打断她的狗腿!” 宋英翻了个白眼:“你怕是打不得!” “好笑,这天底下有几条狗腿是本公主打不得的!” 宋英呵呵两声:“儿子昨日带回来的,是将军府的南歌!” “我管你是谁……”长公主说到一半,神色骤变,迟疑不定,“你说谁,南歌?她怎么会搭理你,还跟你回来?” 宋英?? 母亲,你这样的态度很不对啊! 丑俊被南歌扒了衣服,正是心内郁闷,委屈道:“公主殿下,那南姑娘真是太过分了,昨夜主子救了她,她今儿个一早还把主子的门给踹了,抢走了主子最爱的糖,还扒了奴才的衣服……” 宋英也觉得委屈,挪到长公主身边,将脸凑过去:“母亲,你瞧,我这脸肿成这样,都是她干的!她哪是个姑娘,简直就是母老虎下山,太可怕了!” 长公主伸出手,轻轻的在宋英的脸上按了按,眸中全是心疼。 虽说素日里,她总是觉得这孩子不着调,也没少体罚,可打人不打脸。 四个孩子中,就宋英长得最好,长公主一向喜欢他的皮相。 长公主低声问:“可还疼?” “还疼,我都快破相了!” 长公主收回手,重重一拍桌案。 宋英心内舒坦了点。 母亲还是最疼他。 正如此想,就听长公主哈哈哈哈的笑了起来:“太好了,踢的好,打的好!” 宋英?? 长公主平日端方持重,鲜少有这样失态的时候。 莫说是宋英一脸懵逼,就连她身后的嬷嬷也被镇住。 长公主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半晌拿帕子擦了泪,恢复那端庄的模样:“你糊涂了这些年,总算干了回正事。你既然将人姑娘带回了家,那便要对人家负责,容我好好准备准备,择日便让人上门提亲!” 宋英惊呆了,只觉得天雷滚滚。 对谁负责? 南歌? 疯了吗这是! “母亲您今日吃错了药了吗,你看看这屋子,你看看我这脸,我对她负责??你觉得她会需要?” “那就她对你负责!”长公主大手一挥,“谁负责都不要紧,结果都一样!” 宋英每一根头发丝都在抗拒:“她可是出了名的母老虎!” 长公主一拍桌子:“这才好呢,若非她这么厉害,怎么治得了你这窜天猴,我之前倒还没想到,如今思来想去,找个大家闺秀怕是镇不住你,就该找像她那样的,一言不合就开揍,我看你还去外面拈花惹草不?” 宋英怀疑人生。 他脸色颓然,像是瞬间就抽去了魂魄:“母亲,我其实是你仇人的儿子,对吗?” 不然你怎么这么坑我呢! 长公主冷冷的睨了他一眼:“你可不就是我上辈子的仇人吗?你做好心理准备,南歌这个儿媳妇,我是认定了!” “母亲,南歌有喜欢的人,强扭的瓜不甜!” 长公主挑眉:“甜不甜的,啃一口才知道!” 她慈爱的拍了拍宋英的肩膀:“母亲都是为了你好,南歌是个好姑娘,你以后会感激母亲的!” 不! 我会憎恨你的! 长公主怒气冲冲的来,眉开眼笑的走,思绪一往无前,已经想到宋英跟南歌要生几个孩子合适上去了。 南歌换了丑俊的衣服从长公主府的侧门出去,南五安排的人上前来接应,直接带她回南五的院子。 要赶紧对下口供。 南歌到的时候,南五正在听属下的人汇报关于昨日跟南歌喝酒的人是谁的安排,南歌没有打扰,见书房的桌子上放了个白馒头。 她早上起来到现在还没有吃东西,跟宋英闹了一通后,的确是饿了,便拿起来啃了一口。 章节目录 第91章 为何不早说 她咬了一口后,就呸的一下吐了出来。 南五回头看看她,又看看她手上的馒头,神色十分的古怪。 南歌嫌弃的将馒头扔到垃圾桶:“哥,这馒头都酸了,你还留着干嘛?” 南五气息微滞,回道:“我又没吃,怎会知道它坏了!” 南歌似还要讨论,南五问:“你的腿怎么了?” “没什么,昨日为了保持清醒,给自己扎了一下,不严重,宋英已经让人给我包扎过了,过几天就能活蹦乱跳的。” 南五放下心来,将昨日与孟辞定好的安排说了出来。 南歌并不蠢,她早就知道这件事绝不简单,就胡湃那样的蠢逼加丑逼,做不出这么大的局,也没有这么深谋远虑。 听到背后之人是慕容枫后,她的脸色沉了下来,问:“兄长,不让我承认伤人,是孟辞的主意吗?” “不是,是双方商量后的结果,这样一来,南家能站在岸上,关键时刻捞永昌侯府一把!”南五按照约定,没有将孟辞供出来。 南歌松了口气:“那就好,既然我决定不喜欢他,就不想承他的人情。” 若是知道他还在为自己考虑,那份喜欢就会斩不断。 南五心内暗叹:孟兄当真有一颗玲珑心,居然猜到了这一幕。 就目前的状况,这是个明智的决定,虽然南歌不是怕事的人,但也不愿莽撞落入别人的局中任人摆布,当即同意了这个决定。 南五正要与她对口供,便见南歌的目光落在他头顶,惊诧道:“五哥,你那根木簪呢?” 南五抬手摸了摸头上的玉簪,面色如常:“给孟辞了!” 南歌一蹦老高:“给谁?孟辞?” 南五开口准备解释:“其实……” 南歌头皮发麻,她上下打量了南五一下,在屋子里暴走:“你戴了三年的簪子,死活也不肯摘下来,你给孟辞了?” “五哥,你这么快就沦陷了吗?” “没有……” 南歌站在南五对面,伸手按住他的肩膀使劲摇晃:“五哥,你清醒一点,孟辞有毒啊!他有毒,你可不能弯,我们南家还等着你传宗……” 说道一半,猛然想起四个哥哥其实生了一串的侄儿,又改口:“母亲知道会打断……” 将军夫人思想奔放。 因为南五屡屡拒绝婚事,她曾当着一家人的面说过:你是不是在军营中跟哪个男的滚到一处了,若是那样,也得带回来给我瞧瞧,我不是那般保守的人,反正你几个兄长都孩子一串了,你随意便行! 南歌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 她前些天还跟孟辞说:你有本事当我大嫂我就有本事接受你。 所以,他就大胆一试,而且一击即中了? 南歌整个人像是暴风骤雨拍打过一般凌乱。 南五按住她的手背:“你听我说,昨日是他发簪掉了,我才给他用下,没你说的那么严重!” 南歌眨着透亮的大眼睛:“不是定情信物啊?” “当然不是!”哪有用那样一根磕碜的木簪当定情信物的。 “那就好!”南歌松了口气,犹犹豫豫的,“不过你还是要小心孟辞,他,他,他喜欢你,你知道吗?” 南五愁容上脸:“我现在假装不知道!” 上次孟辞解释救人只是偶然,可经过昨晚的事情,南五越想越觉得他应该是真的喜欢自己,让南歌从这件事中脱身,应该便是爱屋及乌。 他昨晚说:要拿本子记下来,将来要还。 难道是要自己用真心来还? 南歌一屁股瘫在椅子上:“五哥,你可一定要把持住自己,当个真男人!其实我也很烦恼,宋英那个花心大萝卜也喜欢我,昨晚趁着我意识模糊,跟我表白了!他一定以为我会忘了,可我偏偏记得。” “若是胡湃那样的烂狗屎,我一脚就踩烂,可宋英其实也没那么坏,昨夜还帮我脱身,我得想法子让他断了念想!” 兄妹两个齐齐叹息。 哎! 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魅力啊。 好在他们没有自恋太久,因为昨夜的事情要赶紧处理。 南五将事情细细交代给南歌,确定好后,又让人偷偷给孟辞送信过去串供。 书房外,南豹一胳膊肘子捅南五:“你不是说少将军饿了才把那馒头留下的吗?他咋没吃?” “馊了怎么吃?” “既然馊了,还摆在那干啥?” “不能浪费!” “那就得吃掉!” 南豹白了他一眼:“我说你是不是昨晚杠精入梦了?我咋知道将军为啥不扔,总不至于是喜欢孟公子所以舍不得扔吧!” 孟辞劳累一夜,困得要命,心大无比,一觉睡到快中午,直接早饭午饭一起吃,刚吃了没两口,永昌侯就怒气冲冲的回来了。 他将手中的笏板随手一扔,头顶直冒烟对孟辞道:“那一团糊糊是什么玩意,居然拿着一封什么破帖子跟陛下告御状,说你昨天把他那胡牌孙子约出去,断了他的子孙根还要了他的命,这不是扯淡吗?” 孟辞咽下嘴里的肉包:“父亲,其实……” “你一只鸡都杀不死,别说杀人了!那仵作都说了,他脖子上的伤口一剑毙命,一看就是高手所为!你哪干得出来,我看他别叫胡湖,应该叫浆糊!” “父亲,胡湃他……” “那浆糊还说你因为胡湃说你不是男人,心存记恨才出手的。那臭小子敢这么说你,你咋不回来告诉我?就因为这点小事杀人,他也太小看我伯府孩子的肚量!” 侯夫人也是义愤填庸:“天,他怎么能这样栽赃嫁祸?就这人品还户部左侍郎?给我提鞋我都嫌恶心!” 眼看夫妇两个还要叭叭叭,孟辞将碗筷一放,大声道:“父亲,这事跟我的确有关!” “啥?” 斜刺里有一道清冷的男声传出:“是我杀的!” 男人一袭黑衣,沐浴着深秋的暖阳款步而来,神色平静,宛若杀的不是人,而是碾死一只蚂蚁。 明明是在日光之下,他却宛若一个黑洞,让人感觉不到温度和波澜。 侯爷和侯夫人齐齐住了口,下意识的就相信了他的话。 孟辞皱眉:“兄长……” “是我杀的!”男人已经迈步入了偏厅,他平静的目光瞧向眸子瞪得大大的侯夫人,“那又如何,你要将我供出去吗?” 侯夫人的神色僵硬,一双眸子闪了又闪:“你,你胡闹!” 沈绎挑了挑眉,嘴角噙着一抹冷芒。 侯夫人恨恨一甩帕子:“你既然昨夜杀的人,为何不早说,我跟你父亲也好想法子帮你毁尸灭迹,现在可好,被人抢占了先机!” 章节目录 第92章 时间紧迫,快脱衣服吧 沈绎怔住。 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孟辞死死的绷着脸,可实在没忍住,最后还是哈哈哈的笑了出来。 侯夫人一巴掌打在她肩上:“你还有脸笑,昨夜的事你也有参与吧,为何不提前告诉一声,让你父亲也好有个准备!” 孟辞狡黠的眨眨眼:“要是提前说了,就父亲这演技,怕是要穿帮!” 永昌侯老脸一红,哼了一声表示抗议。 侯夫人却是摸了摸鼻子,沉默的态度便是认可这话。 见孟辞一副成竹在胸,一点都不慌的模样,永昌侯问道:“今日我据理力争,陛下给了咱三天的时间自证清白,这桩事既然跟你们有关联,那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啊…… 孟辞正要开口,沈绎自袖中掏出一张纸。 打开,上面是一串人名。 “这是京都之中擅长模仿他人字迹人员的名单,那帖子必然是假的,咱们先从那上面着手!” 为今之计,只要找出这到底是谁仿写的,就有希望甩掉罪名。 孟辞接过来细细看了看,足足有十几个人,她目光从纸上又落到沈绎的脸上,发现他的眼下有一片淡淡的乌青,眸中也泛着血丝。 心内便像是塞了一团棉花,软软的又有点胀。 “兄长,这都是你昨晚给我查的吗?” 想到自己累成狗,孟辞却睡成猪,沈绎没个好脸色:“知道就好!” 孟辞点出其中的两个人名,对永昌侯道:“父亲,这两个人我跟兄长亲自去查,剩下的这些,便父亲派人去查吧!” 永昌侯干劲十足:“好,我现在就吩咐下去。” 孟辞叮嘱:“父亲,切记,我与兄长都是无辜的。” 永昌侯狠狠擂了几下胸口:“那是自然,那小子肯定是做了该死的事,你们兄弟两才会如此!不管如何,父亲会竭力护着你们的。” 孟辞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还记得不久前,她无论如何辩解那玉势不是自己的,便宜爹娘都不肯相信。 如今自己深陷这样的漩涡,他们却…… 孟辞眸子盈出一层水雾,拉着永昌侯的胳膊晃了下:“谢谢你,父亲!” 谢谢! 谢谢你给我以前从未感受过的父爱。 永昌侯抖了抖,将自己的衣袖快速扯回去:“娘们唧唧的干嘛,像个爷们一样支棱起来。有我在,你们兄弟两死不了!” 好吧! 永昌侯肯定是这书里最大的直男,鉴定完毕。 侯夫人也站了起来,急急切切的:“我也要去做点准备。” “母亲,你准备啥?” 侯夫人脸色复杂:“给你们准备点细软还有规划一下逃跑路线!” 孟辞?? “万一洗不清罪名,那就跑啊!”侯夫人一跺脚,“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等到过几年事情淡了,再想法子回来就是!” 很好! 侯夫人这样的思路也不错。 孟辞一本正经:“那母亲快去准备,记得要轻巧又值钱的!” 给侯夫人找点事干,省的她担心受怕拖后腿,在原书中,侯夫人不是个特有脑子的,经常坏事被啪啪啪打脸。 孟辞很怕关键时刻她掉链子。 侯夫人担负着光荣的使命,匆匆离开。 已经日上中天,三天的时间过去了半天,孟辞施施然的站起来,丝毫不慌:“兄长稍等片刻,我稍作准备,咱们就出门!” 沈绎嗯了一声,背着手,微微仰着脸感受着秋日的光线。 他一定是被女娲眷顾过,细细打磨才有如此完美的曲线。 那喉结凸起的弧度,让人不有自主的就想去摸一摸。 孟辞将手指蜷成一团,问道:“兄长被我拖下水,不慌吗?” “慌什么?”男人偏眸,许是日光灿灿,他平日那双幽深不见底的黑眸此刻如琉樆一般通透,说出的话也轻描淡写,“实在是解不开这局,我便杀了慕容枫,带你回去暗影阁!” “我可做不好刺客。” “你便给我端茶送水,反正影子也不善服侍人。” 趴在树上的影子?? 阁主,你说这话能不能稍微背着我点? 当我没有自尊心的吗? 孟辞的心就像是发了一晚上面团,软的一塌糊涂。 她的声音轻而又轻,恍若羽毛,却又重如泰山:“兄长,谢谢你!谢谢你在我身边。” 哪怕这段旅程只是短暂的几个月,几年,哪怕等你跟南歌修成正果后,我便要回到自己的世界,我也一定会记得你! 她刚用了饭,唇上还带着油脂的莹润,脸上的皮肤嫩的像是羊脂,又如刚出锅的糯米团子一般软糯有弹性。 沈绎没忍住,伸手在她脸上戳了戳,唇角溢出一丝笑,如早春结着厚厚冰层的湖面,在日光下发出的第一声咔嚓碎裂之声。 那清脆的声响恍若在昭告世人:春天来了。 他声音清和:“不想这辈子都卖身暗影阁,就快准备!” 孟辞浅浅一笑:“好,兄长神通广大,再帮我一个忙,帮我查一查城东的赌坊,不要明面上的,要地下赌坊,越鱼龙混杂越好!” 一盏茶后,孟辞就带着小绿出来了,小绿今日也是做的男子装扮,手里还拿着一个包袱。 王大壮早就将马车准备好,一行三人都上了马车,影子照例在暗处跟随。 半个时辰后,马车到了城西的一处民宅之外。 这是孟辞指定的两个要自己调查的人之一的住宅。 小绿下车交涉,对方回答自家主人三天前出门,暂时还未归,按照计划,应该是今天就要回来。 小绿心急如焚,觉得这是托词想要硬闯,孟辞制止了她,道:“对面有个茶楼,咱们去里面等等吧!” 小绿很懵逼。 眼下情况这么紧急,少爷居然还不急不忙说等一等。 等个屁! 直接踹门进去干啊! 但她到底是个婢女,只能遵从决定。 这茶楼如个茶壶,嘴不大,肚子却不小。里面设了很多包厢。孟辞要了相连的三个包厢,进了中间那一个。 门一关上,她的手便搭在沈绎的胸口,抬着头目光灼灼:“兄长,时间紧迫,快脱衣服吧!” 章节目录 第93章 我要与他赌一局! 影子的那张扑克脸抖了抖,平平的语调中竟然能听出一点兴奋:“大少爷,要不我回避一下!” 上次他已经在人前露了脸,如今便干脆改了口。 孟辞嘿嘿嘿的笑了几声,朝着沈绎伸出了罪恶的魔爪。 沈绎自己便会点易容术,按照孟辞的要求,变成了一个满脸络腮胡,肤色暗沉,眉毛浓的像是蜡笔小新一样的侍卫。 唯一难以改变的是那双眼睛,哪怕长在这样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上,也像是聚了世上所有的颜色,耀眼的让人一触难忘。 至于胡子…… 是剪的影子的头发黏的。 小绿跟孟辞到屏风后,问:“少爷想来个什么套餐?” “端庄贤淑的吧!” 小绿一脸难色。 您最近跟这四个字可不挂边! 孟辞大手一挥:“那就妖艳贱货走一波,麻溜点,考验你技术的时候到了!” 沈绎正调整着自己的衣衫,便见一道红色的身影从屏风后转出,西斜的日光透过窗棂落在她的身上,她浑身带着光晕,像是从极致的光明中而来,莲足轻踏,落入这凡尘之地。 让这屋内一切精致的摆设都黯然失色。 然而等到走近,便会发现,她并非是天使,更是游走在善与恶边缘的妖孽,那红唇浓艳欲滴,仿若是用鲜血染就。 上挑的眼尾覆着一层红色的眼影,眸光流转间,妖媚和清纯并存。 屋内有一瞬间的安静,这不知是仙还是妖的女子如兔子一般蹦到沈绎的面前,得意的晃了晃腰肢,眉梢一挑:“怎么样,兄长,我这一捯饬,像个女人吧,以假乱真绝对没问题!” 面瘫的影子避开了视线。 这画面配这粗犷男声,刺激! 沈绎的喉结滚了滚,眸中一片晦暗如墨,他掏出一块帕子,扔到孟辞的脸上:“遮着点!” 孟辞失望的哦了一声。 不好看吗? 小绿这手艺不行啊! 她将面纱蒙上,只露出一双眼睛,对着铜镜照了照,赞道:“还是兄长眼光好,这样一来更有一种云山雾遮的韵味。” “让人忍不住要一窥真容,要不怎么说,欲露不露才是撩人的最高境界呢!” 影子腹诽:这不是眼光好,这是因为阁主觉得辣眼睛,所以要你挡着点!你瞧瞧,阁主连一眼都不愿意多看呢。 屋内暗香浮动,孟辞呼吸清浅,听在沈绎耳中却如同响鼓在擂。 他将视线落向窗外那渐渐发红,已经要坠入地平线的太阳,问:“你究竟要做什么?” 孟辞大喇喇的往凳子上一坐,两个腿快叉成一百八十度,粗声粗气:“等太阳下山,咱们金蝉脱壳,小绿,你现在再去问一问,那主人回来了没有?” 影子素来寡言少语,此刻却忍不住开口:“少爷,你这声音会让人开口跪的……” 跪着哭自己看走了眼。 孟辞朝他飞了个媚眼,换了个柔媚的声调:“放心,做戏做全套!” 影子差点腿软。 入夜之后,城东白日里的喧闹渐渐散去,就像是一锅煮沸的水,在撤去灶台下的火之后,渐渐归于平静。 京都城,北城是富人区,西边是商业区,南边是平民所住,东面则是三教九流的汇聚之地。 夜色浓重,圆月被厚厚的乌云封的密不透风,没有一丝的光。 长街之上灯火黯淡,偶有新人也是脚步匆匆,着急归家。 冬的脚步已然逼近,寒气自地底汩汩而上,从脚底板一路窜到天灵盖,叫人忍不住缩头缩脑。 一切都在归于安静,只一个地方例外,那便是城东这一片最大的地下赌场--博乐赌坊。 这赌坊门脸老旧,门口处挂着的红灯笼其中有一个破了个洞,每每烛火点上没多久,就被风吹灭。 主家也不管。 来这寻开心的,不在乎这个,哪怕这门口点的是鬼火,赌徒们也照样会如飞蛾一样的扑过来。 夜色渐浓,赌场内的喧哗之声能将老旧腐朽的屋顶掀翻。 一袭红衣的女子从马车上跳起来,玉足轻挪,走到那灯笼之下时,一阵冷风呼啸而过,摇摇欲坠的火苗熄灭,四下里一片黯淡,只有赌场内漏出来的灯火。 她猩红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抬脚,彭的一声踹开了虚虚掩上的大门。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一袭刺目的红影自门口大步而来,如暗夜之中燃烧的烈火,妖娆又霸气,那眼尾的一点笑意美得惊心动魄。 行走间,红裙的尾部翻卷在她脚边,恍若卷织的红云。 随着她的行走,喧哗的赌场逐渐安静下来,所有男人的目光都如痴如醉的落在她的身上。 女子脸上蒙着一块薄纱,让人窥不到真容。 可越是如此,越是让人心痒难耐。 这些目光粘腻肮脏不怀好意,沈绎狠狠的皱眉,手指微屈。 这时,孟辞低声说了句:“兄长,小不忍则乱大谋!” 她今日来此处,是有正事要办。 沈绎提供的那份名单之中,有一个叫绰号九指的引起了孟辞的注意,书中提到过这个人。 他擅长且爱好模仿人的笔迹,并且以此为生。 模仿笔迹多半干的不是好事,要不就是帮一些地痞流氓是勾搭良家姑娘,要不就是大宅子里内斗,用这个来当做证据。 九指一直很低调的生活在城东这样的地方,只有十分懂门道的人,才知道他有这么一门手艺。 但他有个最大的毛病,好赌! 而且赌瘾奇大,他那一根断掉的小拇指,就是曾经跟赌坊借钱没在规定的时间还上,被切断的。 孟辞记得,那应该是到书的中后期了,慕容枫曾用这个棋子,给了太子重重一击,诬陷他勾结勾结武将,企图谋反。 之前沈绎曾有提过,慕容枫设下这样的局,或许早将九指杀了以绝后患。 孟辞不这么想。 这样好用趁手的一个棋子,如此废掉太可惜,且眼下这个局,慕容枫是藏在后面的,表面的操纵者是胡湃。 他不会惹一身腥,肯定没有让身边紧要的人直接去接触过。 九指必然还活着,只是京都如此大,要捞一只藏在地底下的老鼠谈何容易,为今之计,只有引蛇出洞! 赌坊的伙计见那道红影体态婀娜的款款而来,妖媚又清纯,通身的贵气,逼得人不敢直视。 那红影走到他跟前,娇声一笑,语气中似带着钩子:“叫你们掌柜的出来,我要与他赌一局!” 章节目录 第94章 开弓没有回头箭 赌场的中央有相对而立的两个软榻,孟辞在其中之一坐了下来,以手撑额,闭着眸思考。 赌,不是她的长项。 可这一局,她又必须要赢。 如今,只能等那掌柜的出来,走一步看一步。 赌场内的众人都停下了动作,窃窃私语声四起。 “她居然坐到了那个位置!” “胆子可真够大的!” “五千两一局,咱们今夜可有好戏看了!” …… 每个赌场都有自己的规矩。 赌徒众多,为何无一人敢坐在这软榻之上? 因为一旦坐下,等于在给赌坊的掌柜发起挑战书,我要与你比一局,赌注五千两! 寻常的五口之家,一两银子已经够一个月的花销,五千两啊…… 在东城这样的地面上,有这样实力的人一个巴掌数的过来。 这个位置,已经三年没有人坐上去过。 众人议论了一通,有那嘴里不干净的大老爷们便在嚷嚷。 “小娘子生的好俊,把那面纱摘了给咱们瞧瞧呗!” “就是,光赌钱有什么意思,赌点刺激的,要是输了小娘子就陪掌柜的睡一晚,这才带劲呢!” 一干老爷们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孟辞感应到站在身后沈绎周身冰寒,便伸手覆住他的手背,温柔的拍了拍以示安抚。 她懒洋洋的道:“是陪掌柜的又不是陪你,你兴奋个什么劲?” 她闭着的眼缓缓睁开,刹那间如宝光出匣,艳光四射。轻佻的言语中有十足的傲慢:“你们有本事,尽管坐我对面陪我赌!若是拿不出钱,用命来抵也可!” 说着,她瞧了身后的沈绎一眼。 臭弟弟,还真拿自己当侍卫。 沈绎嘴角抽了抽,摸出柳叶匕首,弯腰往桌子轻轻一插,轻描淡写的将一整把匕首全部没入栗木桌面之中,匕首的尖部从桌子背面钻出,兀自还在微微颤抖。 我滴个乖乖。 这男人好厉害的功夫。 这匕首插这么结实的栗木桌子都跟插白菜一样,这要是插到自己身上,那不就是切豆腐? 一时间,男人们不敢快活,场中安静下来,众人都看着赌场左侧的珠帘。 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掌柜的,便在那珠帘之后。 不过鲜少有人见过他的真容,只极其偶尔的几次,他隔着珠帘出手解决纷争。 众人等了一瞬,珠帘叮叮当当的响起,一道绿色的身影,从帘子后径直走到了孟辞的面前。 若不是日日对着沈绎,孟辞一定会被眼前这张脸夺去呼吸。 他的五官生的极其艳丽,如浓墨重彩的百花图,每一朵花都是重点,偏偏不让人觉得繁杂也不觉得眼花缭乱。 浓艳,却又并不魅俗。 他的身上,妖冶和单纯糅杂,那一双绿色的眸子,如同日光下的深海,似是要将人的魂儿勾去。 他的绿眸先是看了孟辞,笑的灿烂又妖娆,又看向沈绎,脸上的笑容瞬间急冻。 那绿眸如猫眼,紧缩成一条缝:“是你!” 沈绎也往前半步,护着孟辞,黑眸中霜气浓重:“你还没死?” 绿眸轻笑一声:“你还没死,我怎么能先死?” 绿眸的男人手指一动,一颗色子朝着沈绎的面门激射而来,沈绎毫不避让,抬手曲指,在那色子上轻轻一弹,色子原路返回,速度比之前还要快,蓝眼男人欲效仿,指甲盖刚碰到那颗珠子,便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 他眉头一蹙,迅速倒退两步,众人只听得彭的一声。 那色子炸了。靠的近的赌徒不堪承受这爆炸的声波,纷纷痛苦的捂住耳朵。 相爱相杀啊! 孟辞从刚才的惊艳中回过神,已然知道对面的男人是谁。 月仞! 暗影阁前任阁主之子。当初沈绎夺位,将他与妹妹推落山崖,自此这对兄妹杳无音信,沈绎以为他们必死无疑。 没想到会在此处相见。 孟辞娇笑一声,媚眼如丝的在月仞脸上一荡:“看来你们是仇家,往日恩仇回头再算,掌柜的,咱们先赌这一局如何?” 沈绎紧紧蹙眉。 月仞此人十分妖孽,不按常理出牌,与他对赌并非良策。 月仞施施然坐下,笑的如一树繁花盛开:“我与他并非仇家,他杀了我父亲,我还要感谢他呢!” 感谢杀父仇人? 这话怎么听怎么诡异,可月仞脸上的笑容却又是真真的,让人莫名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月仞的眸子定在孟辞的脸上反复打量了下,脸上的笑意更浓:“除了五千两之外,还要加个赌注,你若输了,便摘下这面纱,陪我一晚如何?” “不可!” 沈绎断然拒绝。 孟辞却笑的勾魂摄魄,低声道:“好啊,那我也要加个赌注,若是我赢了,便借你的场子给我一用!我要开一个一万两的大盘口!” 一万两…… 吃瓜的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得是多少钱啊,换成铜板能堆满一个仓库了吧! “没问题!”月仞甚至问都没问孟辞到底要做什么,就应下了。 沈绎握住孟辞的手腕,已然无法容忍她的胡闹。 孟辞站起来,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兄长,相信我,我一定能让他主动认输!我能捏住他的软肋!” 沈绎力气不松。 孟辞拖长音调,娇声软软:“兄长,信我这一回吧!” 那声音顺着耳朵游走全身,整个人宛若过了电一般。 沈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古怪的感觉,到底还是将手松开。 月仞挑眉,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孟辞和沈绎。 真是没想到。 昔日冷血杀人魔,如今却被个女人治得服服帖帖。 有意思,有意思…… 月仞眸中闪着兴奋的光,抬了抬手臂:“顾客在上,你要赌什么,对了,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青青……青色的青……” 月仞尾音拖长,眼尾的笑容妖娆:“原来是青青姑娘!” 青青二字被他说的宛转悠扬,恍若在呼唤情人一般。孟辞的眸光闪了闪,敛住心神:“就赌色子吧,一局定输赢,谁点数大,谁就赢!” 赌场内一片哗然。 用自己个的清白加五千两银子做赌注,竟然就这么随意,一局定输赢! 未免也太儿戏了点。 月仞也十分意外,但他并未多说一个字,点头:“好!” 他点了点桌面,马上就有人拿过来两副色子。 孟辞就近拿了一副,拖到自己的面前,散漫慵懒的摇了几下,便往桌上一扣,准备伸手开色盅。 月仞和沈绎的脸色均是微微一变。 这色盅里五颗色子,孟辞随手摇出的只有十二点,若是比大小,极为吃亏,她竟就这样要开了? 一局定输赢,开弓可没有回头箭。 章节目录 第95章 拿捏住他的软肋 沈绎迟疑了下,还是将已经伸出的手收了回来。 她说:要相信他! 那便信,这弟弟虽然经常发蠢,但关键时刻不掉链子。 眼看着孟辞去揭色盅,月仞的手指在桌上轻轻的敲击,笑的那叫一个意味深长:“青青姑娘这么随意就开了?” 孟辞并未犹豫,手一抬,色盅揭开。 二,二,三,四,一。 果然是十二点。 吃瓜群众们一片哗然。 这么小的点数,根本不需要技术含量,随便摇一摇掌柜的都能赢,这人财两收,叫人好不羡慕嫉妒恨啊! 月仞冰绿色的眸子里水光荡漾,全是看好戏的神情:“你便这么将自己托付给我,不怕身边这一位吃醋吗?” 孟辞对他勾了勾手指。 月仞兴致盎然的凑了过去,孟辞在他耳边低声道:“我知道你妹妹在哪儿,如果你让我赢了这一局,我便告诉你她的下落!” 孟辞挑着眉,眸色妖娆,语调坚决:“若是我输了,你永远也不会知道她在哪儿!” 月仞当初带着妹妹一起跳崖,悬崖下便是滚滚河水,两人被水流冲开,这些年他一直在寻找妹妹的踪迹,遍寻不至。 他不知道,孟辞知道啊! 她看过书,她有上帝视角。 妹妹对于月仞的重要性非同一般,所以孟辞在确定掌柜的是他后,才敢笃定将自己的清白搭上。 这一瞬,月仞的神情突然变了。 他反手扣住孟辞的手腕,眸中的寒气像是从万仞地底而出,瞬间便能钻透人的骨髓,叫人通身发冷。 “你说的是真的?” 孟辞却已经恢复了那妖娆的笑颜,声音软的像春水:“多年过去,也不知她蝴蝶骨上的那块伤疤还在不在?” 月仞的神色寸寸崩塌。 孟辞将手腕抽了回来,慵懒的靠在软榻之上,红唇轻启:“掌柜的,该你了!” 月仞的眸光剧烈的闪烁。 他拿起了手边的色子。 吃瓜群众们不知刚才两人咬了什么耳朵,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掌柜的,随便摇摇,美人儿就是你的了!” “是啊,一会可要让青青姑娘当众摘了面纱,让咱们也饱饱眼福!”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福气,羡慕死人!” “瞧瞧这小娘们的腰,比那河边的柳条儿还软啊!” …… 月仞摇的很慢。 众人只觉得他是慎重,其实他是在思考。 他的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孟辞的脸上,想看出一点破绽,可孟辞只是懒洋洋的笑,气定神闲。 她身侧的沈绎神色淡然,也未曾有一丝变化。 赌了多年,他从未有败绩。 今日…… 月仞哐当一声将色盅放下,纤长的手指将盖子缓缓揭开。 五个色子立成了一根柱子,最上面的一个赫然是个一。 按照赌场规矩,这就是一点! 若是比谁更小,月仞这一局通杀四方,可眼下是比谁更大,他这个一点,便是别人闭上眼睛摇都能赢他。 赌场内一时没有声音,众人都懵逼了。 寻常人根本干不出这缺德事! 瞧瞧这么好的技术,五个色子都能摇成一根柱子,能摇不出比十二点更大的点数? 这是摆明了放水啊! 月仞抬手,揉了揉眉心,轻轻笑了一声,遗憾的道:“啊,看来我输了!” 莫说是吃瓜群众,就连沈绎也惊到了。 刚才他读到了孟辞的唇语,此刻面上不显,心内却是翻江倒海。 月仞的存在,在暗影阁知晓的人并不多。 为何孟辞会知道,不仅知道他,还知道他那个妹妹。 就连沈绎也是到了大屠杀那一日,才知道月仞对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竟然看的这般重,不惜帮她挡剑。 孟辞又是从何得知? 吃瓜群众们一阵唏嘘,纷纷指责月仞放水,质疑他脑壳是不是被水泡了。 唯有孟辞笑的那叫一个荡漾。 月仞盯着那张灿烂又妖娆的脸,在众人的指责中,眸光清冷,无声的做了个嘴型:“下落呢?” 孟辞坐直了身体,正了颜色:“明晚过后,我必然告知!” 月仞眸子一眯,里面危险重重。 孟辞淡笑:“许多年都等了,还在乎这一日,明日我要在你的场中干件大事,得需你配合!” 人群中有个大汉吼道:“掌柜的,你是被这娘们捏了短处还是咋的,这放的水都能把东城淹了。” 月仞头微微偏了偏,脸上带着笑,眸色如冰。他突然伸手,拔出沈绎之前插在桌子上的匕首柳叶,朝大汉的方向一扔。 赌场内人员众多,那把匕首飞速旋转,在人群的间隙中打着旋,刷的一下到了大汉面前。 割下了他的耳朵后,又嗖嗖嗖的旋了回来,叮的一声,重新插入桌面上。 没入桌面两寸。 一滴红色的血,沿着匕首的利刃往下,滑到桌面,浸透入栗木的纹理之中。 这时,那汉子才反应过来,捂着自己的左脸,发出一声惨叫。 月仞华丽到极致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意,眸底的寒潮却让人满场的人颤栗,轻描淡写的开口:“你欠了赌场二十两,想来也还不上,便用这耳朵抵吧!” 刚才还热闹喧哗的场内,像是被按下暂停键,寂然无声。 孟辞站起来,扫视了一干呆瓜一眼,笑意盈盈:“我这人好赌,技术差但运气却好。所以平日里,都无人敢与我对赌!” “明日我在这场中设下一个赌局,若是有人能连赢我十局,我便将一万两白银拱手奉上!” 一万两,只要连赢十次? 呆鸡一样的人群回过神:“谁知道你有没有这么多钱?” 孟辞勾人摄魂的目光荡了杀气凝结的月仞一眼:“掌柜的可以为我作保啊!” 月仞没有出声反驳。 那便是默认了。 便有人问:“那若是输了呢?” 若是要用性命来赌这一万两,也有点不值当。 “输了么……”孟辞轻轻一笑,眼波流转,笑道,“输了自然要有点表示,便给大家表演点节目,乐呵乐呵助助兴,学学狗爬狗叫,唱个小曲,跳个舞什么的……” 章节目录 第96章 你可要想好,刀剑无情 众人一片哗然,有些不敢相信会有这样的好事。 一万两,别说学狗叫,就是学狗吃屎都成啊! 我能吃到狗饿死! 孟辞扔下一个重磅炸弹后,扭着腰妖娆的走了,从背影看,那细细的腰身盈盈不堪一握,红色的裙摆翻飞之下,偶然可隐约见雪白玉腿,叫满场的男人都心旌摇曳。 等到一出赌场上了马车,孟辞便大腿一岔,伸手拽头上的发饰,恢复那粗粗的男人嗓音,眉飞色舞的说:“兄长,我刚才扮女人是不是很像?” 沈绎的眉梢跳了跳,回眸看她正在拿手帕擦嘴,红色的口脂晕的唇边深深浅浅全是。 他腹部一阵躁动,冷着脸掀开帘子对王大壮道:“后面去,我来!” 王大壮…… 大少爷咋这么喜欢抢他的活儿呢。 他伸手就要去撩帘子,沈绎却一把拽住他,脸色冷若冰霜:“在这坐着,谁让你进马车!” 王大壮哭唧唧。 大少爷,是你刚才让我去后面,后面不就是马车厢么。 孟辞长出一口气。将脸上的笑容卸下,岔开的双腿也恢复正常的角度。 她刚才是故意做出粗鲁的样子。 她一边用湿帕子擦着脸,一边心内暗叹:男装大佬不好做啊! 她撩开帘子看了看天色,正要催促沈绎快点,便发现马车已然加速。 大佬就是聪明,看来已然猜到了点什么。 瑞王府,夜幕初降,一盏盏灯笼将整个王府点亮,仿佛除了慕容枫的心,再也没有其他阴暗的角落。 慕容枫正慢条斯理的喝着茶。 小三儿汇报:“如殿下所料,永昌侯府今日正在四处寻找善于模仿笔迹之人,孟辞和沈绎两人去了东城一个绰号蜘蛛的人院子外等着!” 蜘蛛是东城名气很大的擅长模仿笔迹的人,圈子里的人都知道。蜘蛛脚多,又擅长织网,因此他才得了这个诨号。 小三儿语气里略有得意:“可他们绝对想不到,这一次动手的不是蜘蛛,而是另又其人,蜘蛛只是殿下您留的障眼法!” 慕容枫将手中茶盏放下,将手臂上的佛珠取下来,在手上一颗一颗捻着。 上次那对核桃碎了,如今他改成玩佛珠了,他阴鸷的眸中晦暗一片,问:“他们等了多久?” “在蜘蛛家对面不远的茶楼,等了至少快三个时辰了,期间还用了一次晚膳!孟辞身边的婢女每隔半个时辰就要去问一次!” 慕容枫霍然站起:“走,去看看!” 时间这么紧迫,他们居然还能不急不慢的等三个时辰,莫不是在玩什么金蝉出壳吧。 小半个时辰后,慕容枫带着一行人到了孟辞的包厢外。 慕容枫不急不慢的捻着手中的佛珠,和颜悦色的隔着门道:“阿辞,是我!你开开门,我有话想跟你说!” 门内悄然无声。 慕容枫的眸子暗了两分,继续道:“阿辞,这事本不必闹到如此,我与你多年情分,你若是愿意回头,我们便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依然是毫无动静。 小三支起耳朵听了听,对慕容枫比了个二字。 意思是,屋内只有两人。 而事实上,他们的探子是看到主仆四人进了这个茶楼,如今只剩下两个,那剩下的两个去了哪里? 慕容枫脸上勾起嘲讽的笑,眸中的寒意汹涌澎湃。 好阿辞,如今有了兄长,玩起心眼来一套一套的! 他对小三点点头,嘴里依然好言好语:“阿辞,你便给我开门……” 说话这功夫,小三已经抬起脚,狠狠的朝着门扉踹了下去。 他这一脚用了五成力道,就在脚触到门的那一刹那,门突然从里面打开。 他招式用老,力气来不及回撤,一个踉跄朝门内栽去。 与此同时,门内有一颗小珠子弹射而出,恰恰好砸在慕容枫的膝盖上,慕容枫骤然吃痛,本能般的单膝跪地。 孟辞贱嗖嗖的声音响起:“哎呀,这又不是大过年的,殿下这个年也拜的太早了点,我可没准备压岁包,也受不起这么大的礼啊!” 慕容枫眸中郁气汹涌。 小三已经回过神,赶紧回身将他扶起,右手握在腰间的长剑上。 沈绎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你打不过我,动手也是自取其辱!” 小三脸上煞气到了顶峰,却不得不忍着! 干不过还要被羞辱,好气! 慕容枫不愧是忍者神龟,给小三一个眼神后,对孟辞温柔的道:“原来阿辞你在,为何我叫门这么久,你都不应!” 孟辞没个好气:“你叫我就应啊,万一你是金角大王或者银角大王呢?” 若是仔细看,便会发现她的外袍之下隐约可见红色的衣裙。 她是在千钧一发之际赶回来的,压根来不及换衣服,只能将衣服罩在红裙之上,此刻担心露陷,所以恶言恶语的要将人赶走。 慕容枫听不懂金角大王的梗,蹙起两道长眉,眸中不掩担忧:“阿辞,我听说了胡湃的事,十分担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尽管说……” 孟辞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他那真挚的表情,完全不似作伪。若不是自己提前知道他的人设,怕就要被骗了。 孟辞轻哼了一声:“瑞王殿下演戏上瘾了,就这演技,不去戏园子里唱戏可都是浪费了您的天分!” “这一切,不就是你在幕后主使吗?现在跟我这演好人,我当我眼瞎还是当我弱?以为我智商跟你一个层次?” 慕容枫脸上黑气翻涌:“孟辞,你别给脸不要脸!” 孟辞粗鲁的淬了一口:“要是你给的脸,我还真不敢要!慕容枫,你有手段大可以冲我来,将一个无辜的姑娘拉下水,蓄意毁人清白,这肮脏手段是常年上茅坑不洗手吗?” 小三腰中长剑唰的出鞘,剑尖直指孟辞,尖细的嗓音如锐器划着玻璃:“孟辞,你胆敢辱骂殿下!” 孟辞连连后退几步,嗖的一下藏在沈绎身上,拽着大佬的衣袖,做作的要命:“兄长,他要杀我,我好怕怕哦!” 沈绎眸中一片黝黑,手指搓了搓,似是漫不经心:“小三公公若是出手,我必然回击自保,瑞王,你可要想好,刀剑无情!” 章节目录 第97章 有人出面指证 慕容枫与沈绎交过手,前后两次。 第一次是在湖底捞,沈绎当时有所控制,但慕容枫仍能感受他体内连绵不绝的内力。 第二次是在永昌侯府,他从天而降,在危急关头将孟辞带出险境,哪怕被房梁砸伤,也没有影响他的速度。 是个狠人! 慕容枫心念急转,摆摆手示意小三退后。 他脸上的笑容已然消失,整张脸暗沉如无尽黑夜,语气里也全是咬牙切齿:“孟辞,这一局才刚刚开始,我还有其他的后手,你若是现在求饶,乖乖待在我身边,做我的人,我可以就此收手,放你和永昌侯府一条生路!” 他生来便是王爷,气场全开之时,寻常人根本不敢与其对抗,下意识便要臣服。 “你若执迷不悟,等着你的便是万丈深渊!”他捏着手中的佛珠,勾着唇笑了笑,“今日,便是本王给你最后的机会!” 他的眸中燃烧着疯狂的占有欲。 对于自己想要的人,要么得到,要么毁掉! 孟辞觉得眼前人可怜又可恶,她讥讽的笑了笑:“慕容枫,过去我曾骗过你利用过你,这是我错了!可你扪心自问,你一直包容我,保护我,难道不是为了我背后的永昌侯府,想获得侯府的支持?” “大家各取所需,如今一拍两散,你就算要报复,也不应该牵连旁人!”她目光坚毅,毫不畏惧,“这一局,咱们且走着瞧,谁笑到最后,还未可知!” 慕容枫嘴角弯起。 一开始是肩膀耸动,到最后,笑声越来越大,眸中蒙起一层层淡淡的水雾。 “好一个各取所需,好一个还未可知!”他上下打量了孟辞一眼,脸上笑意涔涔,眸中一片冰冷,“从前,倒是我小瞧了你!” 他将那佛珠慢条斯理的戴回手上,竟是笑的甜蜜纵容:“这一次,也依着你,且走着瞧瞧吧!” 说着,他转身,带着小三离开。 他前脚刚走,小绿后脚就把门啪叽一声合上。 孟辞双膝一软,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胸口:“妈呀,吓死宝宝了,兄长,我腿都软了!” 沈绎垂眸睨她:“刚才你不是能的很吗?” 孟辞抬眸讨好的笑:“那还不是因为有兄长在我身边,我知道兄长一定会护着我,才敢大放阙词。” 她将自己脚上的鞋子蹬掉,露出一双雪白的袜子和巴掌长的小脚。 时间紧迫,她刚才绣花鞋都没来得及换掉。 也亏的她迅速将人气走没有周旋,要不然时间长了,以慕容枫的谨慎,一定会发现猫腻。 孟辞以为这事暂时就这么过去,岂料回去的马车上,沈绎轻描淡写的问:“你为何会对月仞的事,如此清楚?” 不止是月仞,这个傻弟弟对于自己的众多马甲,也了解的很。 还有昨日寻南歌时,她准确的判断,不可能全是巧合。 孟辞拿糕点的手微微凝滞,原来还在这等着她呢。 她将那块绿豆糕捏在手里,抬眸看向沈绎,目光无比的真诚:“兄长,其实我有时候会做梦,梦见一些身边的人活着未来可能发生的事……” 沈绎用一种你骗智障的眼神看着她,明显不信。 孟辞紧张的舔了舔嘴唇:“真的,这情况是从兄长回侯府那天开始的,头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我有个兄长,结果第二天你就来了。从那以后,我断断续续的就会做梦……” “我梦见自己做了很多坏事,结果下场很惨……梦见慕容枫最后对我恨极了,不断的报复我……” “所以你才幡然悔悟,要跟他决裂?”沈绎淡然问道。 看样子,他有几分相信了。 孟辞点了点头,低声嗯了一句。 沈绎突然凑了过来,那双黑曜石一样的眸子直勾勾的逼视孟辞的眸子,一字一句缓声问:“你如今这般接近我,难道是在梦中我特别厉害,所以你想要扒着我不放?” 他的声音很轻很缓,却带着重重的压力。 那双幽深的眸中,也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啊。 孟辞掌心出了细细一层汗。 她伸手紧紧抓住沈绎的手腕,回视男人的眸子,不错开分毫,语气格外缓慢郑重:“一开始是这样的!兄长,我不想骗你,我怕死怕痛,所以想要紧紧抱着兄长这颗大树,才会努力的跟兄长打好关系!” 她看到男人眸色越来越浓,周身气压也变低。 她将男人的手腕握得更紧,快速道:“可那是一开始,如今经历了这么多事,我已经将兄长当成真正的哥哥。若是兄长遇到危险,我也会第一时间冲出来保护兄长,我说真的!” 孟辞重重道:“我以孟青青的终身幸福发誓,我刚才说的全是真的,要是有一个字错了,便叫我孑然一身,孤老……” 沈绎抬手,压在孟辞的唇上。 他的语气里染着懊恼:“你一天到晚谎话连篇,就没点忌讳吗?” 孟辞撇撇嘴,委委屈屈:“我说真话,才敢发誓的!” 说谎话的时候,她都是用孟辞的名义发誓呢,只有说真话,才用孟青青的名义。 大佬无情吐槽:“你个四肢废物,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我此生都不会有需要你保护的时候!” 孟辞…… 虽然被万般嫌弃,但沈绎的脸色缓和了,看样子是有几分相信孟辞的胡说八道。 孟辞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太过用力,居然在沈绎的手腕上留下了一圈红印子。 一定会痛,大佬居然面不改色。 大佬就是大佬,疼痛神经都比一般人要粗N倍。 孟辞忐忑的看着男人,双手紧张地搅在一起:“兄长,我以前不是个好人,你会不会因为这讨厌我?” 沈绎噗嗤一笑,如三月间漫天桃花刹那齐开,挑眉反问:“我从来都不是好人,你可讨厌我啊?” 他将自己修长的手举起来,仿若还能闻见其上浓重的血腥味道。 孟辞松了口气:“那咱们还真是同病相怜,天生一对,如虎添翼,相得益彰。” 影子趴在马车顶,无声吐槽:是狼狈为奸,同流合污才对。 其实沈绎这些日子,也调查过这个蠢弟弟,蠢弟弟以前作妖次数不少,但这脑子格局很小,手上更没有什么实际的权利。 所以不太可能有法子知道他的诸多马甲还有月仞的事。做梦,虽然荒诞,却也算是合理的解释。 孟辞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傍晚刚准备出门,就被永昌侯府叫去书房。 永昌侯带来一个雪上加霜的消息:有人出面指证孟辞了。 章节目录 第98章 这小娘们,来真的呀! 是南歌出事那个院子的屋主,一个中年妇人。 她出面指证,说那屋子是前段时间一个叫孟辞的人从她手上租走的,还提供了租赁契约。 那契约的落款,明明白白落着孟辞的名字和私章。 孟辞磨磨牙。 慕容枫这手脚够快。 睚眦必报的男人翻脸无情起来,真是可怕。 永昌侯记得吹胡子瞪眼:“臭老娘们胡说八道,老子非宰了她不可,今日傍晚刑部左侍郎入宫,找陛下要口谕要带你去问话,陛下信守跟我的承诺,说等三日过后再谈!” “不过辞儿,这件事的发展对你越来越不妙了,那份供词我想法子弄了个复本,你瞧瞧,那屋主对你的描述十分详尽,连你左眼角一颗小小的泪痣,都看得格外分明。” 孟辞和沈绎将供词细细看了看。 这妇人的确是详尽的描绘了孟辞的特征,身高,胖瘦,还有五官,都跟眼下的情况是对的上的。 这也正常,既然是要做局,按慕容枫的性子,就必然要做到天衣无缝。 这些细节,都可以让孟辞无路可逃。 可孟辞前前后后看完之后,嘴角却微微勾了勾,问道:“父亲,所有的供词都在此处吗?” “恩!” “父亲有没有法子,让刑部那些人从现在开始不要再审问这个妇人,也不许任何人接近她?另外,等到时间一到,我要亲自与这个妇人对质,其他人只能在暗处观看,不能发言,否则这个妇人的供词便不能做用,这个能做到吗?” 永昌侯挠挠头:“这得去找陛下要一道口谕,也不是太难吧……” 孟辞暧昧的眨眨眼,用胳膊肘顶了下永昌侯:“父亲,你老实交代,你跟陛下之间是不是有奸情?” 永昌侯一蹦老高:“臭小子,你胡说八道什么,别听你娘一整天胡咧咧,我跟陛下那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情!” 孟辞嘿嘿嘿的笑:“我懂我懂,社会主义兄弟情!受比南山,攻德无量嘛!” 永昌侯听不出这骚话的意思,但看孟辞的眼神就知道这儿子很不对劲,他一甩胳膊袖:“我看你们两兄弟是有自己的打算,我现在赶紧入宫去跟陛下请旨!” 说着,脚步匆匆出书房。 孟辞追在背后喊:“父亲这就要去兄弟情了?父亲你可要掌握主动,像个大老爷们一样支棱起来啊!” 骚话还没说完呢,沈绎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上:“差不多就行了!” 孟辞抖了抖眉毛,嘿嘿嘿:“兄长你看出来了?” 沈绎点了点头。 仿写笔记者没找出来,如今又多了一个证人,眼下情况对孟辞十分不利,永昌侯急得不行,却一时间无计可施。 孟辞刚才打趣,是故意转移他的注意力,叫他放松一点。 孟辞抖了抖手上的那张供词,一脸鸡贼:“兄长这么聪明,可从这份供词中找出了可以攻克的破绽?” 沈绎哼了一声。 蠢弟弟居然还得意洋洋考他。 他淡淡吐出两个字:“性别!” 整个供词中,那位妇人没有提到孟辞是男是女,想必是教她说话这人忽略了这个细节。 是啊! 谁能想到他这个弟弟是可攻可受…… 啊呸! 可男可女的一个哭哭包! 孟辞得意的笑容僵住,肩膀一塔拉:“兄长,你这么聪明,还给不给我们这些普通人一条活路啊!” 慕容枫刻意催动,胡家添柴加火,短短一日多的功夫,这个案子已经在京都人尽皆知。 永昌侯府嫡子居然因为一点小小的龃龉,用计将户部侍郎家的孙子诱出,断了人子孙根,还要了人性命。 心肠好一个歹毒。 永昌侯府这两日门扉紧闭,可被挑拨的民众还是砸了不少青菜和鸡蛋烂泥巴在门上。 侯夫人又急又气,孟辞倒是淡然的安慰:“哎呀,让人去瞧瞧,那些菜有没有可以吃的,浪费食物可耻!看来陛下这大楚治理的不错,百姓们居然还有多余的菜和蛋用来扔!” 侯夫人听了这话,差点没有气的二佛升天。 孟辞虽然表面淡然,但心中其实是焦急的。 一来,不确定今晚是否能成功引出九指,二来,也没把握性别就真的能成为突破口。 不过愁眉苦脸唉声叹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反而还会影响办事效率,所以还是开心轻松点好。 很快,夜幕降落,装扮一新的孟辞跟沈绎出现在了博乐坊的门口。 门口的灯笼已经重新换过,光线明亮,在暗夜中指引着无数扑火的飞蛾。 这家地下赌坊素来都是些不入流的人在玩,今日门口却停了不少的马车,还隔着小半里路,就能听到里面的喧哗之声。 孟辞勾了唇。 很好,看来白银万两的吸引力,果然不是一般的大。 赌场内的众人今日都无心赌博,翘首期盼的看着门口。 都这个点了,那小娘们还不来,该不会放了大家鸽子吧? 赌坊内一片骚乱之声,渐渐的有人开始骂起了脏话,嚷嚷着算了算了不等了,大家还是自己玩吧。 便在这时,吱嘎一声,老旧的大门被推开。 一道妖艳又慵懒的声音从门外走入,红衣赛雪,似暗夜里黄泉边盛开的曼珠沙华,烈烈的光华让人心神荡漾,似是愿意为之奉上灵魂。 她依旧薄纱覆面,走动间,裙摆翻飞,宛若振翅的红蝶。 身后跟着两男两女,均是长相平平,板着脸不苟言笑。 这四人便是小绿小茶和影子沈绎了。 孟辞径直走到软椅之上,软骨头一样的往上一靠,红裙自软椅倾泻而下,她眸中装着妖娆又霸气的笑。 在这肮脏喧闹的赌坊中,这笑容如那一朵开在坟头的妖冶红花,她朱唇轻启,朝小茶看了一眼。 小茶马上从衣袖中掏出一叠银票,手掌一抚,那银票在桌面上如扑克牌一样的展开,小茶从中抽出一张,给众人展示。 孟辞懒洋洋的开口,语气柔媚勾魂:“通宝钱庄的银票,一千两一张,全国通兑!众位可看好了,这里一共是十张!” 赌坊内顿时一片哗然。 众人将头齐刷刷的凑近,的确是通宝钱庄的银票无疑。 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这小娘们,是来真的呀! 章节目录 第99章 蛇已出洞,财色诱之 一万两啊! 要是能拿下这些银子,这辈子,不…… 子子孙孙都能衣食无忧,以后吃香的喝辣的,日日躺着请一百个奴才伺候都行。 爱赌博的,多半都爱财,有投机取巧的心。 一时间,整个赌场都因为众人灼热的呼吸而升高了温度。 众人开始嚷嚷:“那还等什么,这就开始吧,今儿个这一万两,一定是爷爷我的!” “啊呸,二赖子你滚一边去,是我的才对!” 赌场内人山人海,孟辞之前没见过九指,一眼瞧去也看不出他到底在不在。 二楼的回廊之上,绿眸的男人正面带微笑着盯着这一幕,手里的四颗色子不断撞击,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孟辞荡了满场打了鸡血的人一眼,摆摆手。 众人安静下来,她开口道:“这么多人,若是一个个跟我赌,那我手都得摇断!” 有人嚷嚷:“那要怎么办?” 孟辞把玩着自己绯色的指甲,妖妖娆娆的:“便这样吧,你们每人领个号登记一下,将这号码团扔在木箱里,我一共抽取二十人对赌,若是这二十人没有赢过我,便再抽二十人……” 有人又开始嚷嚷,这要是没抽中,岂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今日这在场的,少说也有几百人啊! 孟辞眸光一锐:“赌博,靠的不就是运气吗?若是中不了,只能说明你的赌运不够!” 这话一出,便有人表示赞同。 而且这么多人,这小娘们也确实不可能陪每个人摇上十局。 很快,易容过的小绿和小茶,并着赌场拿了孟辞钱的伙计们开始给赌徒们编号。 编号的时候,孟辞要求他们留下名字和地址。 因为今日,她要做的局,需要证人,这些人,到时候都可以成为她的人证!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孟辞却没有接到沈绎和影子打的手势。 难道说,九指没有被吸引过来? 孟辞有些心浮气躁,伸出手指轻轻敲击着软榻的扶手,便在这时,耳边响起一道幽幽的声音:“你到底在找谁?” 孟辞一抬眸,便撞见那一双绿色的眸子。 如同漫天绿叶倒映入一池荡漾的春水,那眸子是极度的澄澈,也是极致的绚烂,隔得近,男人身上淡淡的草木香让人心旷神怡。 孟辞双眸有些迷蒙。 就在九指这名字要脱口而出的那一刹那,她猛然在自己的大腿处狠狠掐了一下,神智恢复清明。 她上挑的眼线带着不羁,竟是伸手拍了拍近在咫尺那张完美无瑕的脸:“月仞,你不乖哦,若是再对我用摄魂术,你可就别想找到妹妹了!” 月仞绿眸之中盈满笑意,伸手去抓孟辞的手。 孟辞眼疾手快的往回缩,但月仞武功高强,孟辞岂是对手,手腕还是被男人制住。 他绿眸中涌动着欢喜,像是找到了一个好玩的猎物,声音也是愉悦的:“孟青青,你可真是个有意思的姑娘!” 他拽着孟辞的手腕,往自己脸上放…… 便在这时,一道黑影一闪,沈绎一个手刀,朝着月仞的手腕砍了下去。 若是要避开这一手刀,就必然要松开孟辞的手腕。 可月仞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他竟然不闪不避,硬生生承受下沈绎的力道,将孟辞的手掌贴在自己的脸上。 他眸中的痛苦一闪而逝,换之以欢欣甜蜜:“我喜欢跟有意思的人玩,咱们做朋友吧!” 孟辞打了个哆嗦,用力一拽,将自己的手抽回,道:“我还有正事要办,掌柜要的消息,我回头会给!” 月仞缓缓活动着手腕,一个闪身,人又重新回到了赌坊的二楼,笑容满面的看着下面。 沈绎眯着眸子,将心中的杀意暂时压下,低声道:“人来了!” 这个九指十分滑头,他断掉的小拇指上戴了一个玉扳指,接了一截用面团捏成的手指,若非沈绎细看,险些就被蒙混过去。 正主已到,好戏可以开锣。 很快,现场的人员都已经登记完毕,所有的号码团都被扔到一个木头箱子里。 但沈绎的手上,却多了一个纸团,那是他另外做的,九指的登记号,九十九号! 万众期盼之中,头一批二十个号被选了出来。 九指的九十九号,排在第十四个。 这排名也是有讲究的。 当然是越前越好,因为靠后,万一前面的人连赢了十局,你便没有机会,就算被抽出来也是白瞎。 赌博,本质上是一个概率问题。 要连赢十局,只有不到千分之一的概率。 第一人跟孟辞对上后,三局便败下阵来,孟辞让他学狗叫! 他极为羞耻,但愿赌服输还是学了,赌场内一片哈哈哈的声音,也没白学,孟辞扔了他二两银子的表演费。 接下来的人,最高也输在第五局,被孟辞要求仿写一副字,那人的字跟狗爬一样,又是被狠狠嘲笑了一番。 照样也得了二两银子。 众人至此明白,这小娘们手艺虽烂,但运气却是不错,若不是掌柜的那样的大家出手,寻常人要连赢她十局,没那么简单! 总算,是到了九指。 孟辞细细看去,发现这九指跟书中描绘的一模一样,长了一张平平无奇的脸,额头很高,双目偶尔闪动精光,鼻头有一颗小小肉痣,左手的小拇指从中间关节被截断,如今用面团糊弄着…… 孟辞靠在软榻上,美人横卧,好一番撩人风景。 她神情懒洋洋的,似是有些不耐烦和失望。 “这赢了也没什么趣味!”她勾魂摄魄的眼睛看了九指一眼,含笑道,“不若这样吧,你若是等会输了,能将那一副字模仿的像模像样,我便给你二十两银子,且我还让你瞧瞧我到底长什么样,你若是抄不出来,那你便学狗吃屎吧!” 孟辞指的那副字,便是之前她要那人输了抄的那个。 这幅字并非出自同一人之手,是好几个人凑在一处写的。 九指被孟辞这一眼撩的找不着东南西北,心想:这也不知是谁家的小娘们闲在家中无事,挥金如土出来找乐子。 别的他可能不行,但学人写字可是他老本行啊!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在影子的气味中感受灵魂的升华 二楼,月仞无声无息的笑了,那双绿色的眸中闪耀着兴奋的光芒,啧了一声:“啊,原来这就是小青青要找的猎物!” 相比其他的选中者,九指对赌显然是精心专研过,手上有些功夫。 但孟辞不怕。 他来了,这场对赌无论是输是赢,孟辞做的这个局都已经成功! 狗已进来,关门抓住便是。 是以,她态度闲适,懒洋洋的摇着色盅,而对面的九指则紧张的宛若绷紧的五石弓。 一局,他赢! 二局,他依旧赢! 第七局,他还是赢! 这是之前从未有人达到过的高度,九指兴奋的双眸发绿光,握着色盅的手不断的颤抖。 反观孟辞,只是微微抬眸,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仿若这一万两便是指间沙,丢了便丢了。 到了第十局,孟辞先摇,色盅一开,五个色子加起来居然只有十点,她遗憾的啧了一声。 九指则是激动的浑身打颤。 这么小的点,自己随便摇摇都能赢。 他距离一万两,只有两步之遥了。 这是财神爷眷顾啊! 他看着孟辞的眼神,完全是在看一座闪闪发光的金山。 他已经开始畅想:自己若是赢下这场豪赌,就从此金盆洗手,远离京都,带着妻小找一个无人认识他的地方,开始全新的生活。 他要买下百亩良田,要养十名美婢,要造一座比这赌坊还要大百倍的宅子…… 他一边畅想着,一边将手上的色盅扣在了桌面上。 月仞的眉梢挑了挑,一颗色子从手中激射而出,穿过人群的缝隙,撞在桌子的一个脚上。 所有人的呼吸都紧绷,注意力全部在九指身上,除了沈绎,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小细节。 那颗色子的撞击声,在此起彼伏的开开开的吼声之中如此的不起眼。 九指双手合十,对着四方神佛虔心不已的拜了拜,然后将手在衣服上狠狠的搓了几下,擦干掌心的汗水,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将色盅缓缓揭开。 喧闹无比的赌坊,在这一瞬安静的针落可闻。 所有的眼珠子都掉在色盅上。 影子更是紧张的喉结滚动了下。 那一万两,可是他垫付的呀! 影子想不通,你们两个狗男男搞事情,为什么要用我的私房钱,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哦…… 忘了,阁主好像是没有良心的,孟公子近墨者黑,原来的良心也没了! 这一会思忖的功夫,五颗色子已经暴露在空气之中。 一,一,一,二,三,竟然只有八点。 短暂的震惊之后,人群爆发出此起彼伏的笑声。 “这老哥运气也太差了,居然摇出了八点!” “是财神爷不想进他家门,到了这最后关头,掉头走了!” “他这是衰神附体啊!” …… 这些人嘲笑不止。 因为九指若是失败,就意味着他们还有机会。 九指瞪大眼眶,死死的盯着五颗色子,嘴里喃喃自语:“不,不可能啊!我明明摇出的是二十点,不,甚至比二十点更大,怎么可能是八点……” “不,不可能……”九指伸手去掂那几颗色子,他是赌场中的老人,早就知道这色子没问题。 如今不过是存着溺死者存着一线希望而已。 其他赌徒都在起哄。 “愿赌服输,可别不承认啊!” “最后一局输了也是输,快点的给别人挪位置吧!” 孟辞高高挑眉,纤纤素手拨弄着那几颗色子,语气中带着遗憾:“真可惜,都到最后一局了!” 九指整个人都颓然下去,像是魔怔了一样一直在念叨不可能。 孟辞皱眉。 他这个魂不附体的状态,可写不出自己想要的东西啊! 便在这时,沈绎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孟辞撩起那双上挑的眸子,含笑的看了他一眼,手在他胳膊上轻轻一推,妖娆嗔了一句:“还是你聪明!” 男人的身体微微一僵。 影子已经不忍直视的别开了视线。 阁主,你辛苦了! 被一个大男人这样抛媚眼,这得多恶心,您却得忍住!我看您忍得身体都绷紧了,不容易。 九指正是失魂落魄间,听得孟辞兴致盎然的开口:“在最后一刻失败,我替你觉得可惜,不若这样吧,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只要能把那张字模仿的惟妙惟肖,我便再陪你赌一局!” 她红唇轻启,是巨大的诱惑:“若你赢了,这一万两照样归你!” 九指的神智立马被拉了回来,霍然站起,眸中燃着熊熊的火:“你说真的!” 孟辞拿着一锭银子在手上抛来抛去,耸耸肩:“你若不信,那便算了!” “信!我信!” 九指的神魂重新归位,冲到一旁的桌子前,拿起了毛笔。 然而他兴奋,其他人却不干了,纷纷吵闹。 “这不公平,给了他机会,我们就没机会了!” “这跟一开始说的不一样啊!” …… 孟辞神色乍冷,一个凌厉的眼神过去,这些人纷纷缩了缩脖子,她不耐烦的道:“吵什么呀,我再拿一万两出来不就是了!” 她头也不回,掌心朝上对着身上的两男人动了动:“掏钱!” 那叫一个威武霸气,理所应当。 影子抬头看头顶。 好吵啊,我什么都听不见! 沈绎勾了唇,那冷的像是冰刀子一样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反反复复的切割。 影子高贵的头颅缓缓垂下,慢动作脱下自己的靴子,慢动作从鞋底掏出一个油布包,慢动作打开后,里面是一叠有味道的银票。 孟辞早就等的不耐烦,唰的一下将银票抢过去,一把拍在桌上! 眉眼之中全是老娘全天下最有钱的霸气:“呐,这是另外的一万两!” 赌徒们都震惊。 这小娘们家里是挖金矿的吧! 就算银票有味道,那也是芬芳的味道,众人深吸一口气,在影子的脚臭中感觉到了灵魂的升华。 升华的最厉害的当然是九指! 他做了无数个深呼吸,在这提醒醒脑的味道中找到真正的自我,蘸墨落笔,开始模仿孟辞准备的那副字。 章节目录 第101章 真可惜 这是一副看上去十分随意,也没有任何实质性内容的字。 其中糅杂了好几个人的笔迹,要做到惟妙惟肖,其实十分的困难,众人本也不抱什么期望。 可九指深谙此道,四五个字下去,便有人发现不对劲。 他写的,跟孟辞准备的原版完全一模一样,无论是字体的大小,笔锋还是字符的间距,都如复制的一样。 九指性子谨慎,加之最近他接了个大单子,若是直接让他模仿,他多半会觉得其中有猫腻而拒绝。 可孟辞将自己想要的内容隐藏在了这许多文字之中,加之九指的情绪在临门一脚失败又柳暗花明再得机会的冲击下大落大起,如今这脑子里惦记都是完美的完成这幅字,好再得一次赢下一万两的机会! 他用尽了平生绝学,用最谨慎的态度,将那副字模仿完了。 孟辞站起来,从头到尾细细看了一眼,九指紧张的搓着手,等着她的回应。 孟辞勾了勾唇,眸中闪过阴谋得逞的笑意,点头:“很好,完美!” “那咱们……” “赌啊!”孟辞打了个响指,“本姑娘一向说话算数!” 九指兴奋不已的坐了下来,没有看到身后小茶上前,将他写的那副字吹干后,与原版一起小心翼翼的卷了起来。 一局定输赢。 孟辞让九指先。 九指倾尽平生之力,摇出了二十一点。 极大的点数,想要赢并不容易。 孟辞啧了一声,妩媚又不失英气的眉毛微微一蹙,开始了摇晃。 这一次她摇了很久,落下色盅之时,她给了沈绎一个眼神。 男人心领神会,手中的一颗石子弹出,而二楼上,月仞绿眸中满满都是搞事情的兴奋,一颗色子也激射而出。 色子和石子在空中相撞! 彭的一声响。 色子碎裂,而石子则继续往前,钉入桌腿之中,引起桌面嗡嗡的震动。 孟辞便在此时,将色盅唰的扣下,毫无凝滞,行云流水的揭开。 迟则生变,速战速决。 五个六! 她竟然破天荒的摇出了一个豹子! 孟辞的眼角眉梢都是得意之色,抬起那双星光熠熠的眸子,带着几分挑衅看向二楼站立的男人。 月仞非但不生气,脸上都是奇异的兴奋光芒。 手上仅剩的两颗色子转的飞快,成了一道残影。 属下上前,低声道:“主子,这色子跟了您这么多年,就这般被那小子废了,要不……” 他做了个手起刀落的姿势。 月仞哼的笑了一声:“你若是想去送人头,我也不拦你!” 那人脸色微红:“属下是替主子不忿!” “别啊!我挺开心的,人生在世没有对手多孤独啊!”月仞眸中光芒盛盛,像是寻到了最美味却又极难捕捉的猎物,“毁在他手里,不可惜!” 属下一怔。 主子竟然一点都不生气? 正如此想着,便听得月仞声音骤然又黯哑,如同来自九幽炼狱:“不过小青青最好真的有我要的消息,不然……” 他将掌心摊开,看着那两颗琉樆色子,不疾不徐的说出腥风血雨的话:“我就用这两颗色子,来给她当眼珠!” 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喟叹:“琉樆眼珠,一定美艳动人,我真是迫不及待的想看看呢!” 说着,他竟哈哈哈的笑起来,笑的一双绿眸轻轻眯着,宛若藏在暗夜里的蛇眼。 他身后的属下屏住呼吸,一个字也不敢再说。 唯恐他一个不高兴,将那两颗色子塞在自己眼睛里。 而楼下的大厅内,九指则全然像是被抽去了灵魂。 豹子! 这小娘们竟然摇出了豹子。 他去抓那几颗色子,想找出些猫腻,想指责孟辞在出老千,可没有! 色子没有任何问题。 后面等着的人早就不耐烦,一把将他从椅子上推下去,咧嘴露出一口大黄牙,吐出的浊气喷的孟辞直犯恶心:“滚一边去,轮到我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到了大黄牙的身上,没有人再去留意像是死狗一样的九指。 沈绎给了影子一个眼神。 影子心领神会,上前去将九指带走,走之前还不忘拿走那散发着芬芳的一万两银票。 私房钱失而复得,真是好开心呢! 宛若今天不用割人头就赚了一万两一样。 孟辞又继续应付了几个人,便站了起来,她对着二楼的月仞招招手。 就像在召唤自家狗子。 月仞的属下眸中闪过煞气。 这小娘皮以为自己是谁呢,主子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这么不值钱的男人吗? 然后他便看到,月仞唰的一下,就落在了孟辞的对面。 孟辞活动了下自己过劳的手腕,拍了拍桌上的银票:“掌柜的,今儿个我便玩到这里,这一万两我留在此处,还劳烦你的伙计帮我输掉!” “我得走了!” 月仞绿眸一沉,伸手去握她手腕:“你答应我的消息,还没给!” 沈绎迅速出手,两人单手唰唰唰的便打成了一片残影。 孟辞打了个哈欠:“停,有话好好说,一见面就掐,你们是情侣吗,要这样相爱相杀?” 她这话一出,两个大男人齐刷刷的就停手,然后极度的嫌弃看了对方一眼。 啧啧…… 就是这个味道。 孟辞人在前排,忍不住想磕这对CP怎么办。 见月仞目光不善,孟辞懒懒道:“我只知道,她人在文县,至于怎么将她翻出来,看了我今日的局,难道你还不知该如何做?” 月仞的绿眸中一片暗沉,左手上的两颗色子又开始飞速旋转。 孟辞缩了缩脖子,赶在月仞翻脸之前,她开口迅速道:“要找一只隐藏在黑暗中的飞蛾,我们不需要去翻遍每一棵树,只需在空旷之处,点一盏灯!” “飞蛾扑火,自然会朝着灯飞过来!” “你已经有了她的特征,又有了大致的范围,大海捞针不容易,那便找一块磁铁,只有吸引力够大,细针会自动靠过来的!” 就如今日…… 一万两是黑暗中的灯,九指是扑火的飞蛾。 一万两是磁铁,这沸沸扬扬的赌徒便是海水,而九指则是她要找的那一根针。 月仞转色子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定定的看着孟辞的眸子,宛若在欣赏绝世美玉,略带遗憾的道:“真可惜……” 章节目录 第102章 你想开了我的脑壳 可惜这双眼睛漂亮,干净,自信又带着难以抵挡的魅惑。 月仞一时竟有些犹疑,自己若是将这琉樆色子安上去,或许会比不过她原本的这双眼。 孟辞不知他可惜什么,也没时间纠缠。 她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一行人走到门口的时候,月仞在身后开口:“从这回侯府,路途遥遥,怕是不太平,可要好自珍重,别丢了你那双好看的眼珠!” 孟辞心中一凛。 这个月仞,不是个简单角色。 昨日他竟然一直跟踪了自己这一行人,知道他们如今身处何处。 沈绎目光平静的回:“路途再远,也在京都。你要去的地方,才是真正的山水迢迢!” “你还是抓紧时间,被让那飞蛾又扑向别处!”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刺啦刺啦的大战了三百回合,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 孟辞拽了沈绎一把,低声道:“兄长,走了,咱们还有正事要办,你们下回再缠绵吧!” 缠什么? 沈绎收回视线,恨不得把这蠢弟弟甩飞。 这脑子里装的都是些黄色废料,咋就抖不干净,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了呢。 从博乐坊出来,迎面便见南五站在一盏摇曳的灯笼之下。 沈绎眼疾手快,一把扯过小绿手上的黑色披风,伸手一甩,便将孟辞罩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一个尖尖的下巴。 孟辞伸手去扯帽子,粗声粗气的说:“兄长,你干嘛呀!” 沈绎淡淡的开口:“辣眼睛,别毒害旁人!” 影子扛着被点了昏睡穴的九指,赞同的点头。 果然阁主的想法跟自己是一样一样的。 孟辞重重的哼了一声:总有一天,我要穿上女装,用嘤嘤嗓惊艳你们所有人。 南五隔得远,只恍惚看见一道红影如九天玄女,再定睛,那红影已经变为黑影。 他快步上前,扫了两人一眼,从身高体重判断,迟疑的开口:“孟兄,沈兄?” 孟辞尖下巴点了点:“先上马车!” 南五将马交给属下,跟着上了马车。车帘放下,孟辞才开口:“此番麻烦南五兄了!” “孟兄客气,举手之劳!”南五也是个聪明人,道,“孟兄放心,我这次带的人都不是将军府的编制内,瑞王那边应该察觉不到!” 孟辞松了口气:“那便好!” 她用脚尖踹了踹昏睡在地上的九指,道:“这是个极为重要的证人,可我也不能让人知道我已经拿下了他,所以请南五兄务必要将人看好,等到对质之时,再将人出其不意的带来!” 马车内点了蜡烛,却不甚明亮。 但南五还是敏锐的看到,孟辞脚上穿着的是一双女式的绣花鞋。 衬得她的脚盈盈不堪一握。 他心内疑惑,却也没有多问,点头道:“孟兄放心,只要我活着,便不会让他死!” 交给他,孟辞自然是放心的。 南五是个聪明人,已然猜到今日是怎么回事,问:“他便是那个模仿字迹的人?” 孟辞点了点头。 “那是否需要拷问,拿到证词?这一点我有些法子!” 孟辞摇摇头:“不需要,要拿到的证据我已经拿到!别看他貌不惊人,其实嘴巴紧的很,若是拷问,不见得能如我们所愿!” 小绿早就对自家少爷的手段佩服不已,此时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叭叭叭的就将今日的事情说了一遍。 最后道:“少爷将胡湃那狗贼所接到的请帖内容和那契约上自己的落款,混入这些乱七八糟的字中,九指浑然不觉有异,照着就抄写出来了!” 南五看向孟辞的,眸中全是赞赏:“孟兄,真是妙计!我越来越佩服孟兄这脑子,到底是如何长的?” 他的眼里写满了好奇。 孟辞紧张的捂住自己的头,往沈绎的身边缩了缩:“咋,咋滴,你该不会想开了我的脑壳瞧瞧吧?” 这书中可说了,南五在杀敌时有个爱好,那便是一杆长枪戳破人的脑袋,然后往上一挑…… 唰…… 将人的头盖骨挑掉,然后脑浆流一地…… 孟辞此刻被他盯着,感觉头盖骨隐隐作痛。 南五错愕了下,旋即哈哈哈大笑,这笑声爽朗,里面全是少年人的开怀与意气风发。 他笑了好半天,笑的孟辞都快缩在沈绎怀里去了,这才止住笑意,温柔开口:“孟兄听到那些传言了?战场上气势为先,为了吓唬敌人,震慑对手,有时候少不得要做出些残忍举动!” “我并没有掀人头盖骨的爱好!”他语气越发温和,“尤其孟兄还对我将军府有大恩,我更不会如此了!” 孟辞哦了一声,将手从脑袋上拿下来,讪讪笑了笑。 沈绎垂眸睨了她一眼,淡然道:“我这弟弟胆小,让南五兄见笑了。时辰不早,咱们便在此分道扬镳吧!” 南五瞧了孟辞一眼,笑道:“若说孟兄胆小,这天下便没有胆大的人了!” 他说完这一句,拎鸡仔一样的拎着九指,纵身一跃下了马车。 他前脚一走,孟辞后脚就将斗篷帽子拽下来。 可憋死她了。 她脱了斗篷,又开始脱衣服。 沈绎脸色一冷,按住她的手腕,沉声道:“你要干嘛?” “换衣服啊!”孟辞眨着大眼睛,“咱们得抓紧时间,这一路上恐怕不会太平。” “兄长难道要我帮你脱么?” 帮美男脱衣,是她此生愿望,若是大佬不反对,她也是很乐意的嘛…… 嘿嘿嘿…… 沈绎看她笑的一脸荡漾,还以为她是因为刚才跟南五亲密接触,又被南五夸赞了几句,所以眼下芳心荡漾,难以自制。 他心中顿感不爽,语气也冷了下来:“你为何不找我帮你藏九指?” 明明他手上的力量,蠢弟弟是知道的。 居然舍近求远…… 哼! 孟辞眨巴眨巴眼睛:“我知道兄长的人都很厉害,可那都是隐藏在暗处的,不到关键时刻,我不想让这些人暴露,这会给兄长引来麻烦!” 沈绎握手腕的力道松了松:“那你不怕给南五引麻烦?” 章节目录 第103章 我还以为见鬼了呢 孟辞解着衣服扣子,一脸无所谓:“我帮了他那么多次,给他惹点麻烦怎么了,他不都自愿的么……” “他是外人,兄长是内人…呸呸呸……是自己人,我自然先顾着兄长!” 就像是大冷天喝了一杯温开水,沈绎拧巴的心被冲开了。 他松开孟辞的手腕,背过身去。 蠢弟弟毛病多,矫情的跟个娘们似的,换衣服恐怕也不喜欢被人盯着。 正如此想,听得孟辞喃喃自语:“不过这南五公子人长的帅武力值高不说,眼光还很好么,居然看穿了我聪慧又胆大的本质……” 沈绎…… 趴在车顶的影子…… 孟公子,你平日在阁主面前怂的跟小狗一样,居然也好意思说自己胆大? 你的脸呢! 出乎孟辞的意料,一路上都很太平,居然没有遇到截杀之类的状况。 直到到了侯府门口,她才发现自己太天真。 刑部左侍郎竟亲自带着属下蹲守在侯府的大门口,不止如此,各个小门处也是有人的。 原来是守株待兔。 这左侍郎是慕容枫派系的人。 这一次,慕容枫真是慕容疯,居然连这颗棋子都动了。 从另外一个角度上来看,这也能看出他想要弄死自己的决心。 果然,因爱生恨什么的,最是可怕。 刑部左侍郎宋忠见到沈绎和孟辞下车,冷着脸迎了上来,还没开口呢,孟辞突然一巴掌就甩了上去。 啪的一声脆响…… 宋忠都懵逼了。 孟辞指着他的鼻子,激动不已:“何方歹人,竟然敢深夜带人围住永昌侯府,天子脚下,朗朗乾坤,你们简直是吃了雄心豹子胆!” 刚才孟辞已经问过小绿,原主以前从未跟宋忠打过照面。 之所以判断出他的身份,是耳力极好的沈绎在马车内听到宋忠的属下叫了他一声宋侍郎。 送到手边的脸,不揍多不好意思? 宋忠捂着脸,眸中煞气一闪而起,怒道:“本官乃……” 啪…… 孟辞又是一巴掌。 不能厚此薄彼,两边脸要一起肿,这才整整齐齐嘛。 “你还狡辩,你当我侯府人丁单薄就好欺负吗,说,你这大半夜在侯府门口鬼鬼祟祟,到底意欲何为!” “你们一个个还带了武器,穿着劲装,刺客,你们是刺客……”孟辞做作的朝沈绎身后一躲,“兄长,这么多刺客,我好害怕呀,兄长你要保护我!” 沈绎的嘴角狠狠的抽了抽。 他现在突然有些后悔,之前说无论孟辞做什么都会护着他。 如今看来,这傻弟弟真有将老天捅个窟窿的潜质。 “来人啊,抓刺客抓刺客啊……” 孟辞夸张的扬声叫着。 小绿和小茶也一副被吓到了的样子,跟着嗷嗷嗷。 三个女人五百鸭,宋忠太阳穴突突直跳,吼道:“孟辞你好大的胆子,本官乃刑部左侍郎宋忠!” 孟辞不断摇头:“我不信我不信,宋大人乃三品大员,岂会干这半夜三更在我侯府门前听墙角的猥琐事?” 宋忠!!! 他什么时候来听墙角。 这孟辞不是号称是京都三公子,人品端方,咋的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啊。 “孟辞,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袭击本官,都愣着干嘛,还不将人犯带回去……” 便在这时,侯府的大门吱嘎一声打开。 一身命妇装扮,头上簪着皇后娘娘特赐八尾凤簪的侯夫人不疾不徐的走了出来,她微微抬着下巴,语气是惯常的高傲中带点不屑:“哪来的野狗,在我侯府门口叫嚣不止,吵得人没法睡觉?” 啧啧! 这神态这做派,跟永昌侯前些日子讽刺慕容枫一样一样的。 宋忠强行压下怒火,冲着侯夫人行礼:“侯夫人好,我乃刑部左侍郎宋忠,此番是来带孟公子前去刑部问话!” “另外,孟公子竟殴打朝廷命官,恐怕也要给我一个说法!” 侯夫人往前走几步,眯着眸子怼着脸仔细瞧了宋忠一眼,拍了拍胸口:“原来是宋大人,这光线不好,宋大人又生的黑黝黝,我光看到白白的牙花子上下闭合,还以为见鬼了呢!” 孟辞差点没忍住,噗嗤笑出来。 宋忠也是嘴角抽搐,却偏偏不好反驳。 他的确长得黑,小时候跟伙伴们一起玩捉迷藏,他躲在煤球堆里,小伙伴从煤球堆前走过四五趟,愣是没找到他。 最后还是他太无聊,咧出一口白牙才被揪出来。 侯夫人扶了扶头上的凤簪,问:“宋大人之前可见过我家阿辞?” “未曾!” “辞儿也未曾见过你,既是如此,这大半夜的,宋大人带着这么一群黑衣人守在侯府门口,又不自报家门,难道还盼着我辞儿客客气气的邀请你进去喝杯茶?” 宋忠!! 他想自报家门来着,话都没说完,就被甩耳光了。 宋忠哪里还能不明白,这孟辞就是故意的,侯夫人也在为他遮掩。 他捂着脸,冷哼一声:“那这两巴掌,本官便白挨了!” 孟辞堆起一脸的笑:“那多不好意思!” 她将巴掌大的小脸凑过去:“要不,宋大人打回来!来来来,朝这打,下点力气,我扛得住!” 她这模样,别提多贱。 宋忠牙齿磨得嘎嘎作响,都要心肌梗塞了! 可他能打吗? 当然不能! 孟辞不知者无罪,可自己已然知道了她的身份,作为一个长辈,如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与她计较,那传出去,就落实了他心眼狭小。 可恨这小杂种,就是算准了这一点,还故意拿脸往自己手边凑。 宋忠将一腔怒火狠狠踩住,阴阳怪气的说:“不知者无罪,这次便算了,但孟公子涉嫌杀人,现在还是跟我们一起走一趟,另外,我们也要搜一搜这马车!” 带人是假,要搜马车是真。 恐怕慕容枫已经得了消息,发现九指开溜了。 思来想去,在孟辞手上的可能性最大,路上截杀费时费力且没有把握,还不如直接在这侯府门口堵着,守株待兔。 倒是个好算计! 宋忠一摆手,他手下的人上前,沈绎一个侧身,将孟辞护在身后,腰中长剑叮的一声出鞘。 章节目录 第104章 禁忌的爱,不能轻易说出口 他稀松平常的左右一挑,就将那几个衙役手中的武器挑落。 叮叮当当的掉在地上。 衙役们武器掉了不说,个个都面色扭曲,右手微微发颤,虎口处传来剧烈的疼痛。 反观沈绎,面不改色心不跳,稀松平常的像是喝了一杯水。 宋忠脸色急变,他大大掉了面子,此刻恼羞成怒:“沈绎,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阻拦官差办案,别以为你是侯府的庶子,就……”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脖子上传来了一阵冰冷刺骨的寒意。 一个眨眼的功夫,男人竟是从一群衙役的缝隙中闪过,将剑刃抵住了他的咽喉。 宋忠动了动嘴唇,便听得男人冷若来自幽冥地底的声音响起:“当官的都像你这么吵?实力不够,嗓门来凑?” 宋忠的怒气直窜脑袋顶,正要指责,听得男人竟是轻轻笑了一声:“嘘……我这剑可是削铁如泥,轻轻一碰,就能让你喉管漏风!” 沈绎的剑,恰好架在宋忠的喉结处。 只要他发怒和吞咽,喉结必然要滚动。 宋忠脑中已经有了自己被割喉的画面,额上冷汗滚滚。 好汉不吃眼前亏。 他极力压下一腔怒火,放缓声调:“沈绎,你可别乱来,我是朝廷命官,你要是对我动手,会祸及整个侯府的!” “你抗旨,我替陛下料理你,该奖赏我才是,怎么会祸及侯府?” 宋忠激动道:“你别栽赃,我何时抗旨?” 这一激动,喉结就滚了下,刺痛感传来,他黑乎乎的脖颈上多了一道细细的伤口,正在汩汩往外冒血。 宋忠吓得尖叫一声,伸手赶紧去捂喉咙,满脸都是面对死亡的恐惧和惊慌失措。 “再乱动,你就真的要死了!” 宋忠吓得浑身僵直,宛若雕塑。 沈绎不疾不徐的开口,一字一句中给人压力重重:“陛下说了,给侯府三日时间自证清白,如今时间还没到呢,宋大人就来带人,不是抗旨是什么?” “今日侯爷不在,你带着这许多来历不明的人围住侯府,谁知道你是来抓人犯,还是趁着侯府人丁单薄要做点什么?” 说着,沈绎偏眸看了侯夫人一眼。 侯夫人福至心灵,很快就领会了他的意思。 用手帕捂着半张脸,又是羞恼又是恶心:“宋大人,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你竟然,竟然对我生出了别样的心思,还趁着这月黑风高,府上几个男人都不在,你带着人……” 宋忠??? 啥玩意? 虽然你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可我也不好你这一口啊! 他正要解释,沈绎压在他脖子上的剑又紧了一分。仿佛死神勒紧了绳索。 侯夫人嫌恶的皱眉,淬了一口:“宋大人,没想到你看着冠冕堂皇,骨子里居然是这样的人。你死心吧,我对你没有半分兴趣,你长得太黑了!” 扎心! 宋忠本来就黑,此刻的脸色更是与身后的黑夜融为一体。 失误! 大大的失误。 宋忠当然知道三日时间未到,所以他不敢大张旗鼓的来拿人,便让衙役们都换下官服,穿了便装。 如此一来,也好掩人耳目,不至于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他的主要目的也不是孟辞,是要将孟辞抓到的九指带回去,让他没有时间审问,确保万无一失。 可没想到,却反而因此被这侯府的人一顿栽赃。 宋忠斜着眼,用诡异的角度盯了一眼永昌侯府的牌匾。 他这没走错地方啊,咋的这一个个的,都像是变了个人一样,这还是正经侯府吗,这简直就是一群信口雌黄的强盗。 耳光也抽了,脖子也割了,污水也泼了。 戏差不多该收场了。 毕竟是个朝廷三品官,还真能让他横尸侯府门口不成? 孟辞上前一步,拽了拽沈绎的手腕:“算了,咱们侯府小门小户的,不能得罪刑部侍郎,宋大人既然说是领命而来,那咱们还是配合办案!我们可是良民!” 宋忠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我去你的良民! 沈绎点头,将剑送回剑鞘之中。 孟辞抽了块帕子递给宋忠,叹息一声:“我母亲虽好,可她有了我父亲,我们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宋大人还是将心头那份喜欢藏起来吧!” 宋忠推开她的手,自己扯出帕子捂住喉咙,感受到一干衙役看自己的眼神极为古怪,吼道:“谁喜欢你母亲,她比我大了好几岁,还是个已婚妇人,我眼光不至如此……你们不要胡说八道!” 孟辞神色间充满同情:“好好好,宋大人说不喜欢就不喜欢吧!我懂我懂,禁忌的爱,不能轻易付诸于口!” 衙役的表情更加古怪,一个个想吃瓜又得死死的憋着。 宋忠太阳穴突突直跳。 眼下这情况,解释便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沉默既是默认。 谁叫他来之前,告诉这些衙役们不要声张,莫被外人知晓省的惹来麻烦,眼下便成了自己心思不正的佐证! 好气哦! 偏偏怎么都解释不清楚! 从前都是他栽赃别人,如今是遭了报应! 孟辞看他吃瘪,心内爽到不行。 这个宋忠外号送终,可是慕容枫的一条好狗,以前帮着铲除铲除过德妃派系的不少异己,造假证那是信手拈来。 偏偏表面还一副愤青的正派模样,不知骗过了多少人。 今日,且让你尝尝这栽赃嫁祸,有口难言的滋味。 不过,爽归爽,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孟辞笑眯眯的道:“宋大人不是怀疑我们窝藏了证人或者是同党吗,尽管去查!” “小绿,把马车帘子掀开!” 宋忠的神色惊疑不定,很怕这是孟辞又给他挖坑。 可临行之前,瑞王叮嘱务必要仔细检查,绝不能让孟辞将人带回侯府! 他眸光闪了闪,捂着脖子,声音沉沉:“既然孟公子如此配合,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好好查查!” 自然是一无所获。 宋忠悻悻的走了。 除了两耳光和侯夫人一句以后别再来找我,我们不可能之外,什么都没捞着。 等这群人走远,小绿和小茶实在忍不住,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刚才宋大人那吃了屎吐不出来那样,可真是太好笑了! 侯夫人看着乌沉沉的夜色,秀眉蹙紧:“你父亲今晚,怕是回不来了!” 章节目录 第105章 趁着还热乎,赶紧的上 已近子时,宫门早已下钥,永昌侯若是要回,怕是早就回了。 侯夫人恨恨一甩帕子,扭着腰往侯府内走,道:“人不回来就算了,连个信也不送一个,看来是乐不思蜀啊!” 孟辞撇撇嘴,这话不知该怎么接啊。 走了几步,侯夫人叹道:“不过看样子,他已经拿到陛下的口谕,暂时不会有人去动那个证人了。” 孟辞问:“母亲如何知道?” 侯夫人柳眉一竖:“都留在皇宫陪睡了,不得给点好处费啊!娘娘们侍寝,转天都有赏赐呢!” 孟辞噗嗤一声笑,沈绎的嘴角也抽了抽。 侯夫人一个犀利的眼神甩过来,孟辞赶紧道:“母亲,您说话注意点,那一位可不是咱们随便议论的!” 侯夫人冷哼一声,语气暴躁:“我怕什么呀,抢了我的男人还不准我背地里说两句,难道我还要感恩戴德不成?” 得! 这便宜娘眼下打翻了醋坛子,什么话都敢往外飙,自己还是不要去招惹她说话的好。 侯夫人走出几步远,又停下脚步回头盯了一眼沈绎,神色还是不太耐烦:“你小子最近小心点,这咬人的狗不叫,宋忠这厮,表面正派,其实肚子里坏水比他肤色还黑!指不定什么时候要对你用阴招!” 沈绎难得柔和应了一句:“好,多谢关心!” 侯夫人柳眉一挑,酸不拉几:“谁关心你啊,我是怕你牵连侯府,到时候你出了事,我可不会给你去料理的……” 孟辞见她又开始了,赶紧拽了拽侯夫人:“母亲,还有吃的没,我跟兄长忙了一晚上,饿死了!” “有有有!”侯夫人马上换了一张脸,“我让厨房给你们,主要是给你,留着呢!” 闹腾了一晚上,孟辞的确是饿了。 侯夫人准备的大鱼大肉却是吃不下,只拿咸菜就了点熬的烂烂的粥喝。 “兄长,母亲就是一张嘴厉害,其实心里是关心你的,你大人有大量,别跟她一般计较哈!” 沈绎的存在,便是在提醒侯夫人,永昌侯曾经瞒着她与别的女人欢好过,她心里能舒坦才怪呢。 沈绎细长有力的手搅动着碗里的粥,应道:“我知道!” 他见过那么多人心险恶,若是还分辨不出真心和假意,那早就死过一百遍了。 孟辞松了口气,那就好。 屋内烛火闪烁,映在男人的侧脸之上,一边是阴影,另外一边侧脸则向着光明,他吃的不疾不徐,动作行云流水,极具美感。 明明是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人,沉静之时却自有一种高华的气度,这便是主角啊! 被作者细细打磨过,一笔一划勾勒出的主角,无论是刚才发怒时,还是如今平静时,都有一种摄人的魅力。 沈绎一碗粥喝完,拿帕子擦了擦嘴,问:“明日还有一天时间,可我们该拿的东西都已经拿到,我觉得……” 孟辞眨眨眼:“出其不意!” 沈绎那幽深的眸中闪过光彩,嘴角微弯,点头:“对,出其不意!” 这恰是他心中所想。 傻弟弟竟然跟自己想到了一处,这便是默契? 永昌侯是第二日一早的时候回的府,第一时间便召唤了孟辞跟沈绎。 孟辞见他扶着腰在书房内走来走去,侯夫人的脸则黑的跟锅底一样,表情顿时很微妙。 父亲大人,昨晚看来是很卖力,累着了呀! 只是这满脸络腮胡又五大三粗的汉子,再想到陛下那张俊美无须的脸…… 谁上谁下,好似一目了然。 孟辞嘿嘿嘿的笑:“父亲,腰痛啊?” “可不是,有日子没跟陛下切磋,陛下他……嘶……”永昌侯话还没说完,侯夫人一拳头砸在她的痛处。 “你还要不要脸,在两个儿子面前说你跟陛下那点子事,不害臊啊?说正事!” 永昌侯略带幽怨的看了侯夫人一眼。 咋滴,跟陛下比武输了伤了腰,便被留在皇宫内休息一晚,这事有什么可害臊的,胜败乃兵家常事。 其实永昌侯也不想留在陛下那睡。 可想到如今府内形势,跟陛下睡一晚,好让这些朝臣们知道,他还是圣眷正浓,叫这些一肚子坏水的人不敢在这时候上前疯咬。 他牺牲自己,成全侯府,结果家里这些人,咋一个个的看他都不对劲呢! “辞儿,昨日陛下已经给了恩典,并且派了身边的崔公公去刑部守着那证人了,听你们母亲说,你们找到那仿写字迹的人,也拿到了证据,那接下来……” “父亲,我准备今日便去刑部当堂对质,不过还请父亲先行一步,跟刑部的人说好,我与那名证人对质的时候,绝不允许任何人在场,大家都只能躲在暗处观看,也不能发出任何声音,包括你在内!” “你要搞什么玄虚?”永昌侯揉了揉腰,“昨日我入宫求恩典,陛下听了你的要求很感兴趣,说是要亲自听一听你怎么为自己辩驳,你可得悠着点……” 孟辞皱眉,陛下要来啊? 也并非就是坏事。 孟辞展颜一笑:“父亲放心,我心中有数。再说,我要是搞砸了,父亲再陪陛下睡几晚不就是了!” “那倒……”永昌侯说道一半,感觉不对劲,跳起脚,“你这臭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呢,我这腰都断了,我要再陪陛下练几次,一身骨头都得散架!” 孟辞早就跑远了,吐了吐舌头:“年纪大了,就不要玩这么嗨,注意点身体,父亲赶紧拾掇拾掇,帮儿子去打头阵吧!” 这臭小子! 永昌侯随手抓起桌上的茶盏,要朝着孟辞砸去,抡到一半,牵动腰伤,疼的唉哟唉哟,又将茶盏放下,呵呵呵的傻笑起来。 侯夫人白了他一眼:“你笑个什么呀,还不赶紧干活去!趁着现在这昨晚的情还热乎着,多从陛下那扒点利息出来!” 永昌侯眼眶里有一夜未睡好而起的红血丝,此刻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叹道:“我笑咱家这傻小子总算有出息了,主意大的很!” 他拍了拍侯夫人的肩:“夫人,都是你教的好,你辛苦了。” 章节目录 第106章 我不用,我防水 侯夫人也跟着红了眼眶,声音有些哽咽:“你可要一直记住现在的话!” 等到有一天孟辞女儿身真相大白,到时候可别怪我将她养歪了。 今日是休沐。 永昌侯扶着老腰又入宫了,没一会功夫,从宫内传来消息,说这个案子,陛下要亲自主审,一干人未时都去御书房的偏殿之中候审。 这陛下也是个有意思的。 竟然还邀请了瑞王,太子殿下,还有英郡王以及一干人等去旁听。 消息传来时,小茶正在给孟辞梳妆打扮,闻言她手上一个用力,金簪插在孟辞的头皮上,痛的她嘶的吸了一口凉气。 小茶紧张的道歉:“对不起,少爷,奴婢刚才……” “没事,你继续吧!”孟辞看了看镜中的自己,勾唇一笑,“端庄稳重走一波,怕什么,你主子我心里有数!” “可是这么多人,万一您真实身份暴露……”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孟辞将桌上的一个玉镯套入自己的手腕中,迎着光照那玉镯的成色,“若是畏首畏尾,最后便要牵连整个侯府!” 她死死盯着那玉镯看了半天,最后心内哀叹。 才疏学浅,看不出到底这玉好不好。 慕容枫是个极为谨慎的人。 他手上的底牌暴露给了孟辞,这段日子已经在处理,可他心里清楚,除了这些,孟辞多半还握有其他的把柄。 孟辞是侯府嫡子,她握着,就相当于整个永昌侯府握着。 慕容枫又岂会只弄死自己? 胡湃的死,只是一个突破口,先将自己死死制住,之后便轮到永昌侯府。 如果这一局输了,遭殃的便是这侯府上下几百号人。 这,是她的“家”呀! 给过她温暖的,真正的家! 侯府的屋檐,给了她庇护为她遮风挡雨。 此刻,轮到她了。 轮到她不顾一切,倾尽全力,来维护这侯府的安宁。 孟辞将手腕放下来,拿起桌上的一张纸细细又瞧了一遍。 这是沈绎连夜让人查出来,证人春娘的生平。 孟辞看完后,将那张纸撕的碎碎的,然后拿起桌上的胭脂抿了抿,薄薄的唇上润开浅浅的红。 沈绎在屋外等了小半个时辰,房门吱嘎一声被推开。 虽然早就已经说好,但看到一身女装,环佩叮当,踩着台阶拾级而下,行走在白日里的孟辞时,他还是有些恍惚。 天色乌沉沉的,她那白皙的皮肤,就宛若一颗小太阳,照亮黯淡的底色。 与昨日妖艳贱货的路数不同,今日女装的孟辞,沉稳端庄,那微垂的眼角中,又氤氲着几分伤心之色。 浅红色的唇瓣如春日里被雨水摧残过的花朵,一副欲说还休。 沈绎的喉结滚了滚。 影子则是迅速抽出一根黑布,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果然,孟辞豪迈的一个高抬腿,从台阶上蹦下,开口便是一副粗噶嗓音:“兄长,我这女装,颜值杠杠的吧!” 影子心内哀嚎! 蒙住眼都能想象出画面。 这是对他灵魂的摧残。 沈绎避开视线,冷声:“你好好说话!” “好的,兄长,都听你的,兄长,那咱们现在就走吗,兄长?”这回便是一个柔媚低婉的声音。 沈绎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总有一天,他要狠狠的修理这作死的蠢弟弟一顿。 他大概是疯了,才会答应蠢弟弟的用女装去跟那春娘对质的提议。 他一个眼神都不愿意落在孟辞身上,转身大踏步的往前。 两人都没注意到,回廊的尽头,侯夫人用帕子抵住嘴唇,眼眶饱含热泪的看着这一幕。 辞儿的女装居然这么美。 可因为当年自己的决定,却让这颗明珠不得不蒙尘,这一个案子,或许就是契机。 能让她从今往后恢复女儿身。 马车上,孟辞好几次都想开口说话,然而大佬每次都是一个冰封的眼神过来,将她原地冻住。 孟辞撇嘴。 嘤嘤嘤……让一个话唠闭嘴,兄长你好残忍的呢! 从侯府到皇宫,要经过繁华的朝阳大街。 刚出侯府不久,大团的乌云像是锅盖一样扣了下来,本就阴沉的天空越发没有亮光,轰隆隆的雷声由远及近,像是重锤一样砸在人的耳膜之上。 要下暴雨了…… 小绿撩开马车帘子,担忧的看了一眼天色,道:“少爷,出门的时候忘记带伞了,一会从皇城外宫到内宫,还有很长一段,奴婢下去买把伞吧!” 大楚的皇宫分为外城和内城。 外城主要起防御的作用,内城才是真正的居住之地。 但臣子的马车只能停在外城门口,要步行一段距离才能进内城。 孟辞点头表示允许。 王大壮在一个专门卖雨具的店铺门口拉停马车,小绿下去之后很快就回来,买了两把伞,并两件雨披。 一件是王大壮的,另外一个她扔到马车顶上:“给你的!” 影子下意识伸手接过,脸色茫然。 给他? 他不需要! 他防水! 马车再度启动,雪白的闪电撕裂黑色的苍穹,天空像是被凿了个大洞,银河水倾泻而下,砸在青石板的街道上,溅起高高的水花。 影子犹豫了下,还是将雨披展开,盖在背上。 唔…… 不用被雨淋,感觉是要舒服点。 马车内,孟辞正在研究小绿拿过来的的伞。 这伞的伞面上还有印章呢。 龙王 印记 孟辞拽了拽沈绎的衣袖,用中正平和的嗓音道:“兄长你看,这店铺可有意思了,这雨伞上还印着龙王印记,印上这个是为了求雨么,这样雨伞便能卖的好?” 沈绎用一种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她:“这是王记龙印!你这么多年读的书,都被大雨冲走了吗?” 小绿在一旁憋着笑,补充道:“少爷,这家店的掌柜的叫王记龙!店铺名就叫王记龙雨具……” 孟辞…… 怪我咯。 在我的世界,这就是龙王印记吗? 不过有了这个笑话,沈绎绷紧的脸色却是和缓了不少。 而此时,马车已经到了皇宫外。 众人都已到场,只差孟辞。 闷雷滚滚,已将苍穹凿穿,众人的视线尽头,出现了一红一黑的两朵伞面。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她来出演戏中戏 暴雨倾盆,漫天黑压之中,两朵伞面并肩拾级而上,如疾风骤雨中两只不离不弃的船,共同抵御苍天赐下的怒吼。 渐渐的,那伞面越来越高。 随着台阶一层层被踏入脚下,红色伞面下的那张脸,也不断在众人眸中变得清晰。 那是一张宜喜宜嗔的美人面,她白皙的肤色,宛若一道光,破开这乌沉的天色。下垂的杏仁眼里,笼的不知是水雾还是忧愁。 黑底红花的一袭长裙,裙摆俨然已被暴雨湿透,非但不狼狈,反而似踏水而来的凌波仙子。 叫人想靠近,又怕是亵渎。 似是台阶太滑,她脚下略微一个踉跄,众人齐齐都紧张的屏住呼吸。 好在这时,她右侧的青衫贵公子伸手,稳稳的扶住了她。 女子偏过脸,对着贵公子微微一笑。 这笑容纯净天真带着依赖,漫天的乌云都这笑的颜色压了下去。 一对璧人啊! 众人皆是不明,慕容枫死死的盯着那一道倩影,眼底波澜翻涌。 是她! 她疯了吗? 她竟然穿着女装到了这御书房外! 她不要命,侯府也不要命了? 慕容枫的眸中滑过痴迷。 她的女装…… 竟然如此美,比自己曾经幻想过的,要美上百倍千倍! 宋英则是将一把扇子扇的飞快,嘴里念着冷静冷静,眼里却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光芒。 颤抖吧! 为她的女装颤抖吧,体会一下我曾经差点被掰弯的手足无措,哈哈哈…… 这一会的功夫,孟辞和沈绎已经跨入了御书房偏殿的门槛。 楚皇姿态闲适的坐在主位之上,眯起那一双略微苍老却格外深邃的眸子,疑了一声。 孟辞跟沈绎齐齐下跪。 “草民孟辞……” “草民沈绎……” “见过陛下!” 她用的是平日里常用的男声。 这嗓一出,屋子内的众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永昌侯更是扶着腰直接冲到孟辞的面前,低下头翘着屁股对着楚皇,惊疑不定:“你,你,你是辞儿?” “是的父亲!” “你,你你,你有病啊,你穿什么女装,你赶紧去换下来!”永昌侯屁股撅得更高,脸都要怼到孟辞的眼睛上来。 那大屁股实在有碍观感,楚皇低低咳嗽几声。 永昌侯这才反应过来,扶着腰站起来,又看了孟辞一眼,然后用袖子捂住嘴,一副作呕表情。 孟辞默默翻白眼。 爹,我也不是你亲生的吧! 相比而言,楚皇不愧是可直可弯的人物,要镇定许多,道:“起来吧,你这幅装扮是何意啊?” 孟辞恭敬作答:“草民是为了洗清身上冤屈,不得已而为之,还望陛下和诸位大人能容忍一二!” 这妆容,配这嗓门,简直了…… 有毒! 楚皇也不忍直视,错开视线摆摆手:“那如你所愿,你便去隔壁跟那证人对质!” 永昌侯粗着嗓门一手扶着老腰:“陛下,之前臣说的不允许任何人出声打扰……” “行,朕知道,依你!” 昨天都给人腰打折了,楚皇心中难免愧疚,此时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 孟辞心内啧了一声。 瞧这语气,怎么听出了宠溺的味道呢。 其他人看着永昌侯扶在腰间的手,再看看楚皇一脸无奈的摇头,表面都波澜不惊,心内其实已经如沸水滚滚。 果然,果然是这样吧…… 孟辞不再多停留,转身去了隔壁。 经过沈绎身边时,男人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 孟辞停了脚步,无声的对他做了个口型:“放心!” 这偏殿很大,眼下被一排屏风隔开成了两边。 陛下与众人都在左侧,右侧则是空空荡荡的。 春娘按照那人的指点,录了供词画押之后,便一直关在刑部的大牢之中,有一个公公搬着把凳子坐在门口守着她,喝酒吃花生米。 春娘好几次跟那公公搭话,但人家一个眼神都不给她。 这跟她预想的不太一样。 她都做好要挨上几鞭子的准备了,怎么就这么轻飘飘的,而且也没有旁人来与她接头。 在这样的忐忑之中过了一天,总算是有人来提她了。 她被蒙着眼睛,走了很长很长的路,总算是停了下来。 眼上的黑布被取掉,乍然而至的光明让她不太能适应,她眯着眸子,便见一个黑与红交织的身影,在视野内渐渐清晰。 一张美貌绝伦却带着哀伤的脸在视线内无限放大。 她眼角的那一颗泪痣,因此格外明显。 春娘听得她哂笑一声,语气讥诮:“你,便是那个指证我的证人,春娘?” 这一声,她用的是女声。 隔壁的众人齐齐一震。 若是光听这声音,再配上孟辞的那张脸那身打扮,绝对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慕容枫转佛珠的动作停了,这个瞬间,他骤然明白过来,眸子嗖的一下狠狠眯起。 而他对面,太子殿下正用如沐春风的笑容盯着他。 慕容枫的手指重新动作,啪嗒拨动佛珠。 迟了! 春娘四下里看看,惊疑不定。 怎么除了她们和那个老太监,一个人都没有? 她细细打量起孟辞,身高,相貌,还有眼角的这一颗痣…… 跟那人描述的一模一样,可之前春娘一直以为孟辞是个男人,怎么如今变成了小娘子? 她紧张的吞咽了一口唾沫,谨慎的接话:“是我,那天晚上光线昏暗,你如今认不出我了吗?” 孟辞呵的一声笑了起来,眼睛里有细密的红血丝,声音也骤然高亢:“人是我杀的,他该死!” 春娘? 这么快就承认了?这有点不合理啊。 孟辞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春娘,那神情那语气满满都是哀伤与不忿:“我本是良家女,虽然自幼丧母,可也是被父亲千娇百宠的长大,直到十岁那年,父亲与人合伙做生意,被那人卷走全部家当,一气之下重病不起!” “催债的人天天上门,扬言若是不还钱,就要拆了我家,用我和妹妹去抵债……” 孟辞的声音渐渐低落,而春娘冷静的眸中则起了波澜,仿若自孟辞的描述中,见到了年幼的自己。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假的真不了…… “为了父亲和妹妹,我自愿委身青楼,那妈妈见我资质甚好,便细心调教我……” 她说着,举起自己细嫩的双手,哂笑一声:“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 “我这双手啊,可曾弹出过京都公子哥争破头都要听的曲子呢!” 孟辞目光悠远,继续讲述着:“妈妈知我是金矿,也不轻易开采,只等着我十六岁,能卖个好价钱!” “待价而沽,大约便是如此吧!” 春娘的脸上也呈现出哀伤的神色。 “可头牌又如何,青楼难道是什么好地方么,我根本不想待在那里面,好在老天有眼,我十五岁那年,父亲跟着旁人贩私盐,赚了一大笔钱!” “他迫不及待的就要为我赎身!”孟辞说道这,血色的眸中也浮出淡淡的欢喜之色,“我当时真的好开心,以为从此后就可是新生活!”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我被那恶魔盯上了,就在我要签约赎身的前一日,他威胁我跟着他,不然就将我父亲贩私盐的事捅到官府去!” 孟辞眼泪涟涟:“我还能如何,我只能从了他!” “一开始,他甜言蜜语说只要我有了孩子,他就会给我一个名分,让我入府为妾!”孟辞说着,摸者自己的肚子,“可等到我真的怀上,他却腻了,翻脸不认账,他踹掉我肚子里的孩子,还让人将我父亲打了一顿,扔在马路边不管不顾!” “不止如此,他见我妹妹长得好看,他……我妹妹才十二岁!他简直是禽兽!” “我父亲年老体衰,这一顿毒打之后,撒手人寰!我妹妹不堪其辱,成日里神志不清!”孟辞声调拔高,又尖又锐,宛若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死死的盯着春娘,“你说,这样的人该不该杀?” 春娘毫不犹豫的点头:“该杀!” 孟辞闭了闭眼睛,心内暗道:成了! 审讯,先攻心。 孟辞说的自己的经历,几乎便是春娘经历的翻版。 春娘本是良家女子,跟母亲相依为命,后来为救母亲自愿入了青楼,本能成为一代名妓,可她爱上了一个赶考的穷小子,自愿散尽家财供他读书。 那时候,两人自然是你侬我侬,穷小子非她不娶。 后来,男人便高中,且被一个五品官的女儿看上。 他便抛弃了春娘。 春娘找上门,他还让人打断了春娘的腿,间接气死了春娘的母亲,并且教唆地痞流氓,侮辱了春娘的妹妹。 春娘的妹妹更惨,不堪其辱,上吊自尽了。 孟辞之前想过。 春娘如今不缺钱,那让她出面诬告的,便只有恨。 多半是慕容枫承诺,若是她愿意帮忙,就帮她出这一口恶气,对付曾经的负心人。 孟辞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猛的抱住春娘,呜呜呜的哭起来:“你说,为何我们女人的命就这么苦啊!” 春娘的眼泪已滚滚而落,拍了拍孟辞的肩,哽咽道:“姑娘,别难过了!” 孟辞咬牙切齿怒吼:“但我不后悔,胡湃这样的垃圾,该死!就算他是侍郎府的孙子又如何,难道他就不该为他的承诺和手上的人命负责吗?” 春娘重重点头:“当然应该负责!” 孟辞擦了眼泪,轻轻的笑了:“我不知道你为何要说见过我,若是没有你的证词,我本可以全身而退的,我筹谋了这么久,就这样功亏一篑。不过想来你也有自己的不得已的原因吧……同是天涯沦落人而已!” “我不怪你!” 孟辞眸中涌出深深的无力感:“我死了也不要紧,只可怜我那疯疯癫癫的妹妹……不知今后过的会是什么日子……” 春娘重重的吞咽了一口唾沫,牙关咬得嘎嘎作响,眼神反复闪烁后,终是做了决定:“对不起,姑娘,我不该诬告你,我事先并不知道,你的身世如此苦!我绝不是那等助纣为虐之人!” “那人该死,你杀得好!” 她一开始以为,这是男人之间有了龃龉,所以动手杀人。 男人,都不是好东西,都该死! 且那人又答应给自己报仇,所以她才会违背良心。 孟辞长长吐出一口气,凑在她耳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听得进的语气:“对不起,春娘,但你的仇,我会帮你报!” 春娘一阵错愕。 孟辞却已经抽身离开,她用帕子擦了眼角的泪,开口:“春娘,假的就是假的,就如你的证词,就如我的女人身份!” 春娘听到这声音,眸子骤然瞪大,上上下下的打量孟辞,极为不确定:“你,你是男人……” 孟辞挑眉,粗声粗气:“不然呢……就跟你的证词以假乱真一样,我扮女人也可以以假乱真,是不是?” 春娘颓然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你,你……” 孟辞笑意盈盈的看着她:“你若真的见过我,还与我签了契约,怎会连我是男是女都分辨不清!” “我,我……”她脑子乱糟糟的,解释道,“刚才那些话不作数,我的证词都是真的,我是被你带偏了,你调查了我,你故意引诱我放下心防,你这女人,不,你这男人好狠!” “你,你,你到底是女人还是男人……” 这身形这长相,明明是个女人,可这嗓子,刚才这大马金刀走路的模样,又…… 孟辞轻笑一声:“让你说谎的人没告诉你,你要污蔑的是齐国公府唯一的嫡子吗?” 春娘身子狠狠一抖,眸中闪过恐惧。 孟辞早就猜到如此,春娘只是个小小棋子,知道的越少,才越会让人觉得她的供词真实性大。 “他才多大点的芝麻,承诺你的事,可不一定能做到!”孟辞老谋深算的笑了笑,“可是这隔壁有个人,只要你如实说出这一切,说出自己的冤屈,以他的英明神武,一定会帮你讨一个公道!” 春娘下意识反问:“谁?” “自然是咱们一代明君,当朝陛下!” 楚皇脸上浮出兴味的笑容:孟家这小子,胆子可不小,算盘都打到自己头上来了! 就听得孟辞又道:“这胡湃的确不是个好人,逼迫良家女子的事没少干,侮辱我不说,还在学院到处散播我兄长的谣言,说我柳姨是个青楼女子,说我兄长出身不干净,有娘生没爹教……” 楚皇的笑凝在了嘴角。 章节目录 第109章 推你下万丈深渊 孟辞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自己儿子流落在外,不得不认了臣子做父亲,楚皇心中是有歉疚的。 孟辞便是要利用这种情绪,加重他对胡家对胡湃的恶劣印象,陛下的情感就会更倾向自己这边。 此时,奴才上前,将那些阻隔的屏风撤下。 春娘这才看到,满屋子都是高官大拿,还有一位穿着明黄色的龙袍。 这样的颜色,可只有当朝陛下能穿。 春娘膝盖一软,整个人瘫软在地。 这里是皇宫?刚才自己说的话,陛下都听见了? 楚皇已经从御座上起身,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走到户部左侍郎胡湖的身边。 早在孟辞说胡湃坏话的时候,胡湖就已经跪下,此刻更是将头深深的埋在地上,嗓音发颤:“微臣有罪,微臣教孙无方,微臣这孙子死有余辜!” 楚皇停在他面前,那冷淡的目光就悬在他头顶,宛若一把锃亮的铡刀,不知何时就会落下。 这巨大的威压,让胡湖短短的时间后背就被冷汗湿透,手脚发软,心肝胆儿都恐惧的要脱离原位。 陛下,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主。 楚皇蹲下来,笑着拍了拍胡湖的脸:“你孙子是孙子,你是你!先起来!” 孟辞嘴角抽了抽。 你孙子是孙子?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像在骂人呢。 楚皇没有动怒,可胡湖的冷汗却流的更厉害,谁不知道这陛下,发怒说明有药可救,若是对你和颜悦色,那才需要警惕呢。 可他也不敢抗旨,抖抖索索站起来,刚起了半边身子,楚皇便飞起一脚,直接踹在他的胸口,踹的他飞出一丈远,后背撞在一颗大柱子上,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哼。 孟辞缩了缩脖子。 妈耶! 听这声音都疼。 楚皇踹了这一脚,似乎心气平顺了一些,这才道:“永昌侯与朕自幼一同长大,朕拿他当兄弟看,他的孩子,便是朕的半个儿子!” “有娘生没爹教?”楚皇锐利的目光扫向场内众人,声音冷如寒冰,“你们心中是不是也这么想?” 众人齐齐跪下,连声道不敢! 一个个低着头,暗戳戳的交换着眼神。 我的天呐。 陛下跟永昌侯果然是真的吧,这,这连永昌侯的私生子都这般维护! 那位德妃娘娘,似乎都没有这么受宠! 作为一个资深腐女,孟辞一眼看去就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 不错! 便宜老爹啊,就辛苦你先背一次黑锅,反正你应该也习惯了。 气氛无比凝滞,此时,一身朗月清风的太子殿下开口:“父皇,若真如孟公子所说,这胡湃的确该死!可这也应该有大楚的律法来制裁,而不是如此动用私刑!” “这桩案子已经闹得人心惶惶,如今还是得辨一个是非分明!” 太子名为慕容朗。 人如其名,是个谪仙一般朗月清风的人物,为人极为公正,宽和有礼。 此刻他的话,也并不携带任何政治立场,只是在就事论事。 楚皇点了点头,看了刑部左侍郎宋忠一眼。 宋忠今日脸颊还有些微肿,他眸中滑过隐秘的痛快的笑意,出列道:“陛下,微臣手上有物证!胡湃那一日是接了侯府孟公子的帖子,才出门的!” 永昌侯跳脚,怒声反驳:“既然这春娘是栽赃诬陷,那她手上那一份租契便是假的,宋大人你的这个请帖,肯定也是假的!” 宋忠赶紧跪下,假模假样的道:“陛下圣明,这请帖乃微臣带人从胡家搜来,当时现场一并有至少十来人可以作证!” 言下之意,这帖子是真真的证据。 楚皇敲了敲桌面,看了孟辞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正要说话,沈绎此时却开口:“陛下,请让弟弟先去换身衣裳!” 楚皇点头表示许可。 其实他也受不了,对着这样一张脸,却偏偏是个男人。 这视觉冲击实在是…… 孟辞很快换好衣服回来,一身天青色的长袍,一顶白玉冠,简单的装扮,却让她与刚才的女装判若两人。 眼下,便是一个翩翩公子哥了。 宋忠眸子涌出阴郁:小崽子,就算你让春娘露了馅,可眼下这封请帖,也照样要送你上死路! 长桌之上,宋忠已经呈上来了证据。 左边的,是孟辞收录在皇家书院的一份作业,八百字长篇作文。 右边的,则是胡湃收到的请帖。 众人都凑过去细细比对,发现字迹的确是一模一样的。 在场的,礼部左侍郎是个书法名家,对字迹颇有研究,他细细看了良久,皱眉道:“看上去的确是一人所出!” 左侍郎为人端方,人品极佳。 他的话,让在场众人的看孟辞的眼神都发生了些变化。 永昌侯大着嗓门嚷道:“就算这帖子是真的又如何?接了这请帖,难道辞儿就是凶手吗,辞儿那一日,可是一直待在府内没有出去!” 宋忠一张黑脸上义正言辞:“永昌侯,我知道你护子心切,可也不能睁着眼说瞎话!” 他拍了拍手,便有个小倌畏畏缩缩的上前,跪在地上颤声道:“草草民那一日,在红袖招附近见过孟公子!” “草草民本以为孟公子是来红袖招玩的,正想着迎上去,孟公子却又朝着南边走了!” 胡湃出事的地方,恰好就是红袖招的南面方向。 这小倌的话,给了人无限遐想。 永昌侯气的脑袋顶都快烧着了:“你胡说八道,你栽赃陷害,我辞儿怎么会去……” 孟辞担心他盛怒之下说错话,打断:“父亲,不要气坏身子,你且去那边坐着吧!” 这宋忠真是对得住他的外号。 如今这形势,人证物证都在,加之孟辞之前跟胡湃多有龃龉,又有杀人动机,在这样的年代,足以定她的罪了。 宋忠心内那叫一个得意,慕容枫的嘴角也迅速滑过一抹笑意。 阿辞! 你现在知道了吧,跟我作对,没有好下场的! 我给过你机会,是你不要! 既然如此,我便拉你下万丈深渊,到时候再抛下绳索,我倒要看看,届时,你是否还有骨气拒绝! 章节目录 第110章 你管的可真宽 孟辞感应到慕容枫的视线,偏眸,对他挑衅的笑了笑。 这么点破烂证据就以为胜券在握,梁静茹给你的勇气吗? 她气定神闲的走到书桌前,看了一眼那请帖,点点头:“恩,的确是我的笔迹啊!” 宋忠眉头一喜:“孟公子这是承认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胡湃本是个该死之人,你若是能主动认罪,按照大楚的律法,也可以轻判!” 孟辞笑盈盈看向宋忠,道:“宋大人急什么呀,我话还没说完呢!” 说着,她瞧了沈绎一眼。 沈绎上前,从怀中掏出两张纸,摊平之后放在桌上。 众人视线纷纷落过去,发现是一模一样的两份手书。 宋忠皱眉:“孟辞,你这是玩弄什么玄虚,陛下跟前,有话直说!” 倒是礼部的那位礼侍郎,抬步走了过去,左右细看之后,发出长长的一声咦。 楚皇看了身边的寿公公一眼。 寿公公便走下来,将那两张纸呈送到御前。 不愧是当皇帝的,楚皇一眼就瞧出了猫腻:“这两张纸上的内容,怎么能做到如此精准的一致?” 寿公公会意,将两张纸叠在一起,迎着光照了照,便发现这两张纸宛若融合在了一起,不管是字符之间的间距,还是笔画的走向,均是一模一样。 要知道,哪怕是同一个人写同一副字,也不可能做到如此精密的相似。 孟辞神情镇定:“陛下,若是将两张纸其他的字全部盖住,这一副字的第三行,便是胡湃接到的那封请帖的内容!” 寿公公依言操作,剩下的那一行字,果然便与那封请帖如出一辙,不止是内容一致笔迹也是一模一样的。 臣子们纷纷议论起来。 这件事看来是有猫腻! 宋忠头铁,还在发问:“孟公子若是刻意要如此准备,也并非做不到!难为了费了这么多心思,到底想要证明什么呢?” 孟辞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了宋忠一眼:“宋大人坐到刑部左侍郎的位置,难道靠的是长比别人黑?” “这如此明显的事情,你当真是一点都发现不了?” “那份请帖是伪造的,而我刚才呈上来的两份手书,有一份中间有我的字,剩下一份便是那伪造之人复制的!” 孟辞笑眯眯的,一副好为人师的模样:“宋大人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我可以继续为您解释!” 宋忠恨得牙痒痒,沉声道:“谁又能保证,这两份手书不是都出于你自己的手,你有证人吗?” 还是疏忽大意,想来昨晚这小杂种是先将人藏到了别处,连夜审讯拿到的这份东西。 应该不会有外人在场。 如此,便可以攻击这份证据的真实性。 孟辞笑的更开怀,重重一拍手掌:“宋大人还是有脑子的,我还真的有证人!” 说着,沈绎又掏出一叠厚厚的纸,上面详细记载了人名,住址这些信息,孟辞将那些纸呈给众人看,道:“这些都是我的证人!” “随便喊几个人,都可以作证!” “对了,这个仿造我字迹的人,我也已经找到了。” 她将设局抓九指的事情简单的说一下,反正如今不说,迟早也会被翻出来。 说完后,她拍了拍手,南五和南歌便领着人进来了。 孟辞微微蹙眉。 不是说让这两兄妹不要露面么,怎么…… 不过眼下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九指被摘下头上的黑布袋,看到金碧辉煌的御书房,又看到御座上的那一道明黄色的声音,吓得一个哆嗦。 沈绎将那封请帖怼到他眼前,冷声问:“这是你写的吧?” 九指嘴唇不断的颤抖,摇摇头。 这,这当然不能承认啊! 沈绎挑了挑眉,将那两份手书接着怼过去:“那这两份中,有一份是你写的,你总该记得!” 九指的眸子瞬间瞪大,他看看沈绎,又看看孟辞,尤其是在孟辞那双漂亮的眼睛上停留了很长时间,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软倒在地。 孟辞笑盈盈的:“不承认也没事,我有的是证人,到时候随便找几个人跟你对质就成!” 到了此事,九指哪里还能不明白眼下的处境,他砰砰砰的磕头,颤着声音:“草民该死,草民该死,草民只是贪图钱财,并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这九指是个有脑子的,已然想明白到底发生了点什么。 楚皇冷声问:“谁让你伪造的这帖子?” 孟辞只是个普通的侯府公子,何以要引来如此杀机? 这幕后之人,怕是针对永昌侯府,永昌侯战场杀伐,血债无数,在朝中也不善逢迎,得罪了许多人。 楚皇的手在扶手上轻轻的瞧着,眸中全部考量:到底是谁,要断了侯府这唯一的血脉? 楚皇的思路有些偏,可对于孟辞来说是好事。 九指承受不了帝王威压,抖抖索索的说出一个名字。 很快便有人去查了。 那名红袖招的小倌也改了口,说天色黯淡,或许他看错了,也许那人不是孟公子,只是身形有点像。 楚皇只是似笑非笑的看了宋忠一眼,摩挲了一下椅子上的那颗金色的闪闪发光的龙头,没有说话。 宋忠心中已然被恐惧占满。 万万没想到,事情会进展到这一步。 去捉拿九指的幕后之人还未回来,被遗忘在大厅角落里的春娘仍在瑟瑟发抖。 她不知,等着自己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命运。 慕容枫此时站了起来,他径直走到春娘的面前,竟是屈尊降贵将她扶了起来,格外温和的道:“春娘,你莫怕,你告诉大家,到底是谁让你做的假证,你又是否知道,这件事的幕后真凶到底是谁?” “父皇在此,一定会秉公执法,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孟辞眉头一皱,慕容枫这时候上前,难道是憋着什么坏主意! 沈绎的动作比她的脑子更快,一个闪身就到了慕容枫的面前,毫不客气的握住他的手腕,声调平平:“瑞王,你管的可比京都河还要宽!” “胡湃出事那一日,你帮忙满街找凶手,口口声声认定南歌姑娘就是我弟弟,如今却又来关心春娘,这是唱的什么戏?”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她自尽了~ 慕容枫没想到沈绎敢当着楚皇的面说这些。 顿时皱眉,一副颇为受伤的表情:“本王自幼与阿辞交好,自然是看不得他受委屈,沈公子这话是何意,无凭无据的,是要说本王想要对阿辞不利?本王与阿辞前些日子的确闹了矛盾!” “可只有真正的朋友,才会大打出手,沈公子可明白啊?” 这男人心思深沉,迅速的就反客为主。 是啊,这京都之内,人心叵测,当面笑眯眯,背后捅刀子才是正常的交往方式。真朋友才会面对面的喊打喊杀。 就如陛下跟永昌侯一样。 永昌侯是唯一一个敢亮出真功夫跟楚皇交手的人。 因为他们是真正的朋友。 玩弄人心,慕容枫还是有手段的。 孟辞迅速上前,拽了沈绎一把,略带薄责:“兄长,你对瑞王殿下太过无礼了,他是皇子,咱们只是普通人!” 说着,她噗通一下给慕容枫跪下:“瑞王殿下见谅,我兄长长在山野,保留了淳朴天真之气,不通礼数……” 淳朴天真的沈绎?? 慕容枫更是嘴角抽抽。 你管这淳朴天真,你睁着眼说瞎话的本事如今是直冲云霄了。 孟辞拽了拽沈绎的衣袖:“兄长,还不快给瑞王殿下跪下来道歉?你只是侯府庶子……” 永昌侯的眼角跳了跳,狐疑的看了自家儿子一眼。 这臭小子,难道知道沈绎是皇子不成? 要一个皇子给另外一个皇子下跪,这招很损啊! 陛下大眼睛瞪着呢,如何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沈绎的脸乌沉沉的,看向孟辞的眼神不太友好。 便在这时,楚皇开口:“罢了!沈绎,你自小孤苦,做父亲的对你照顾太少,理应有所赔偿,以后你除了见朕和太子,见其他人便不用下跪了!” 慕容枫脸色微变。 臣子们更是诧异不已。 小小一个庶子,竟然有这样的待遇。 陛下…… 陛下他对永昌侯的爱意,竟然浓烈至此吗? 我的个老天爷,以后得罪谁也不能得罪永昌侯,要不然永昌侯这枕边风一吹,自己个儿的小命就要玩完啊! 沈绎也是愕然。 永昌侯装模作样的出列:“陛下,此事万万不妥,尊卑有别。沈绎他只是微臣的一个庶子,哪里能有这样的待遇,微臣还有嫡子呢!” 众臣??? 永昌侯你过分了啊! 你这意思,不仅庶子要有这待遇,嫡子也需要有吗? 认真论起来,沈绎比慕容枫还要大,慕容枫并非太子,自然没有兄长见到弟弟下跪的道理。 但问题来了。 在永昌侯府,沈绎是庶子,庶子有这待遇,身为孟辞的嫡子咋办呢。 楚皇凉凉的看了永昌侯一眼。 永昌侯呵呵呵的傻笑了下,大手一摆:“微臣看陛下还是收回成命吧!” 楚皇轻哼了一声,孟辞仿若都能听到他嘎嘎磨牙的声音。 不过最后他还是让步,道:“那你的两个儿子便一起吧,以后除了太子和朕,见到其他人都不需要下跪!” 众臣!!! 哎! 做陛下宠爱的男人真好,还能福及子孙。 陛下,看看臣啊! 臣也可以的,臣也可以! 孟辞心中长出一口气。 猜对了! 她以前追甄嬛传,记得安陵容被皇帝害得流产之后,皇后曾说过类似这样的一段话:若她聪明,便该知道一个男人的愧疚也可以让她余生无忧。 机会摆在面前,她若是不替兄长利用利用楚皇这份愧疚,多对不起自己穿越者这个身份! 太子神情如常,没什么变化,慕容枫眸中却是阴鸷的能滴出墨汁。 孟辞笑盈盈的抬眸看他,嗖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一脸歉意:“瑞王殿下,真是不好意思,我也想跪你,可我不能抗旨啊!” 慕容枫深吸一口气,将眸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压下,温和开口:“阿辞,你我之间,本不必如此生分!” 可真能忍! 无怪在原书中,他差点就成了大事! 孟辞好想抽出她四十米长刀,砍开这三十八米虚伪的面孔。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看能否顺藤摸瓜,将他这个幕后主使挖出来! 孟辞看向春娘,声线格外温和:“春娘,陛下最是英明。你将幕后的主使之人和自己的冤屈说出,陛下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大约是提到冤屈,春娘的腰杆挺直了些,她深吸一口气,拳头捏的紧紧的,张口:“陛下……” 她刚开口说了两个字,突然哇的一下喷出一口鲜血,四肢不断的抽动,红黑色的血液从口鼻汩汩而出。 孟辞惊呆了,赶紧上前扶住春娘,看向沈绎。 沈绎已经闪身过来,迅速点住春娘身上几大要穴,伸手搭在她的脉搏上。 不过几个呼吸而已,他放开春娘,沉声道:“剧毒,见血封喉,人去了!” 他说着,捏开春娘的下巴,皱眉:“毒应该是藏在牙缝里的,刚才被咬破了!” 孟辞垂眸看向怀里,春娘瞪大眼睛张着嘴,似乎有无尽的话想说,最后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她恨春娘吗? 自然是恨她做伪证。 但春娘也是可怜之人,且她最后承认了自己是在做伪证。 她应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但不是如此草率的就死不瞑目。 孟辞狠狠的盯着慕容枫。 慕容枫一脸无辜:“阿辞你这样看着本王做什么,你兄长刚才也说了,这春娘是自杀!” 自杀? 可笑! 想要自杀早就自尽了。她刚刚明明是想将幕后主使说出来,然后让自己的冤屈得以昭雪,绝不可能畏罪自尽。 一定是刚才慕容枫扶她的时候动了手脚,可惜众目睽睽,谁也没看出来! 眼下更是不能就此来指认眼前这个眸中带着几分得意的男人。 孟辞心内那个火啊,几乎要将她头发丝烧起来。 沈绎握住了她的手腕,给了她一个冷静的眼神。 孟辞深吸一口气,将一腔怒火压下,外面楚皇派去抓九指幕后之人也前来回禀。 那侍卫队长空空而来,满面愧疚:“陛下恕罪,微臣到的时候,张家一家老小十二口,已然全部畏罪上吊自尽!” 章节目录 第112章 我跟他就是普通关系 一家老小十二人啊! 孟辞心中一凉。 牵线搭桥者该死,可妇人和孩子也该死吗? 很显然,这是慕容枫动的手脚。 干脆利落,斩草除根,所有的线索都断了,这件事继续查下去也是不了了之。 畏罪自尽? 偏偏选在这个时候! 孟辞想的明白,楚皇如何想不明白,他冷笑一声,重重拍了一下龙椅的扶手,笑道:“好,很好啊!” “如今朕的子民,都如此有觉悟,做了错事马上就要畏罪自尽,要是人人都是如此,那朕这皇帝也就可以不当了,百姓自治便可啊!” 他尾音上挑,是怒极了的征兆。 偏殿之内鸦雀无声,无人敢在这时候开口。 就连太子也跪了下来,低着头不说话,一副乖巧模样。 楚皇锐利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众人,仿佛要透过皮囊看清其下藏的是怎样肮脏的灵魂。 他一下一下的拍着椅子扶手,缓声道:“查!继续查!朕倒是要好好看看,是怎样的一只手,在搅动风云!” 继续追查是好事,只是线索全断,恐怕很难有结果。 就孟辞之前的理解,整件事慕容枫一定没有露面,就算是让九指和春娘说出他们各自幕后的人,又有何关系呢。 无非是舍弃几个无关紧要的棋子。 为何他要冒着将这件事闹大的风险,除去这些人,这不合常理啊。 正思忖着,手心传来一阵温热,沈绎的手指在她的掌心动作,是在写字。 孟辞细细感受,眼前迷雾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果然是男主,就是能见微知着。 楚皇的怒气还未消散,孟辞却硬着头皮开口:“陛下,春娘做伪证,的确应该接受惩罚!可一事归一事,春娘同样也是陛下的子民,也是可怜人!” “她若不是求告无门,含冤受屈,便不会出此下策!草民觉得,她的恶并非本源,而是由人促使而成!” 孟辞深深的叩首:“请陛下给春娘一个公道,给这天下求告无门的贫苦百姓一个公道!” 多亏沈绎提醒,孟辞想清楚了其中关窍。 她的思路错了。 慕容枫不是要将自己摘出,他是要保人! 保谁? 保那个对春娘行凶之人。 春娘蒙冤受屈已经十年,十年前的小小官员,如今摸爬滚打到了什么位置? 孟辞不知,慕容枫心中却清楚,是兵部主事。 比起侍郎,尚书,一个主事似乎算不得什么,可那是在兵部啊! 要在兵部插一个人进去,可太难太难,楚皇对兵部盯得极紧,而兵部的左右两位侍郎年纪已长,要不了几年就要退了。 欺辱春娘的这名主事极有可能会成为兵部侍郎之一。 旁的人死了就死了,这个主事一定要保。 慕容枫皱眉,颇为不赞同的道:“阿辞,这毕竟是男女之间的情仇,哪能用来劳烦父皇?” “这春娘区区一个烟花女子,心思不正,如今畏罪自杀也是罪有应得!” 孟辞抬眸直视他,眸中光芒夺人:“瑞王殿下的想法,我不敢苟同!女子也是人,殿下不也是德妃娘娘生出来的吗?” “春娘沦落烟花之地,是因为要救父亲和妹妹,此乃孝道和慈爱。退一万步说,情郎变心不必追究,那她曾在那人身上付出的钱财,总要归还吧?” “不归还钱财,那便好聚好散,打断春娘的腿,又害死春娘的父亲,欺辱她妹妹,这是个男人该干的事吗?” “还是瑞王殿下觉得,春娘是个烟花女子,所以她的家人也都身负原罪,都该死?” “若是这样的人还能悠闲自得的在朝为官,那天下子民该如何想?他们再遇到冤屈,又该求助何方?” “殿下是希望他们求漫天神佛保佑,让此生不要被这样的垃圾缠上?还是希望他们求陛下为他们主持公道?” 孟辞一瞬不瞬的盯着慕容枫,眸光没有丝毫的偏移。 慕容枫被她那锐利的目光盯得竟说不出话来。 孟辞将这个本来的小事上升到了一个极高的高度,他若是此刻再说不必管,便显出冷漠无情。 可若是附和,那就寒了自己属下的心! 楚皇深深瞧了孟辞一眼,缓声问:“太子如何看?” 慕容朗站起来,声音中正:“天下万民皆是父皇子民,春娘其人有大过错,但一事归一事,儿臣认为……此事该查!” 楚皇又看向沈绎:“你怎么看?” 沈绎握住孟辞的手腕,坚定的道:“阿辞的意见,便是我的意见!” 楚皇又瞧了孟辞一眼,拍了拍椅子的扶手,喟叹道:“阿尝,你瞧着他们兄弟两,像不像当年咱们年轻的时候?” 永昌侯挠挠头,讪笑:“微臣可没有辞儿这样伶俐的口齿!” 楚皇冷哼一声:“是吗,朕瞧着他就是跟你学的,在这御书房内,质问朕的儿子,倒是一套一套的!” 慕容枫低下头,略有委屈的模样。 心中暗想:父皇还是心疼自己的,再如何说,自己也是皇子,哪怕永昌侯受宠,他的孩子也不能侵犯皇家的威严。 永昌侯赶紧跪下:“陛下恕罪,微臣教子无方,还请陛下开恩,饶过辞儿这一回,微臣回去一定好好的教训他!” 南五和南歌之前一直没有说话,默默的站着,此刻南歌着实忍不住,也跪了下来:“陛下恕罪,辞哥他并非刻意顶撞,还请陛下开恩!” 南五也跟着跪下:“陛下,孟公子对微臣有救命之恩,微臣无以为报,陛下若是要责罚,微臣愿意替孟公子领受!” 楚皇沉默的看着地上跪了一排的人,缓缓搓了搓手指,声调里听不出喜怒:“你们还有谁,要为孟家这小子求情啊!” 满殿无声,最后竟是永昌侯的死对头礼部的礼侍郎出列,道:“陛下,孟公子此举虽然有些莽撞,但出发点是好的,还请陛下宽恕一二!” 楚皇锐利的目光一一扫向众人,再也无人发声。 他看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宋英:“你不求情,你跟着小子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宋英竟是带着笑,头摇的像是拨浪鼓:“不不不,我跟孟公子就是普通的同窗关系,陛下您随意,随意!” 章节目录 第113章 慕容枫求娶南歌 南歌听了这话,狠狠的瞪了宋英一眼。 宋英笑盈盈的,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毫无愧疚之色。 楚皇略略挑眉,看向齐刷刷的膝盖,竟是笑了:“你们该跟宋英学学,都这么紧张做什么,朕又不怪孟辞!反而朕要嘉奖他,年轻人就是需要这份热血和胆气!” 众人齐齐松了口气,便听楚皇语气又变得严肃:“不过大殿之上,如此没有规矩,总是要受点惩罚……” 唉哟我的妈呀。 孟辞放松的心又悬了起来。 要说玩弄人心,还真是没有人能比得过这位陛下。 她感觉楚皇的目光,就像是一把刀,在她脖子上比划着,似乎是在思忖,该从哪里下手,割下她身上的一块肉。 时间在这一瞬格外的漫长,良久,孟辞听得楚皇开口:“等会去领二十板子吧!” 一行人齐刷刷要开口,楚皇已经不耐烦:“都给朕闭嘴,朕要打的是他!” 孟辞紧紧的握着沈绎,对着他摇摇头。 二十板子,她受得住。 不过…… 孟辞深吸一口气:“陛下,微臣受罚心服口服,但春娘的事,还请陛下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楚皇捏了捏眉心,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朕怎会让你白白挨揍,这件事,交给大理寺少卿去查!” “无论那借着权势胡作非为的人是谁,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孟辞长出一口气,如此,她这顿板子也算是值了。 可其他众人的神色都不轻松。 这皇宫的板子可不比各府,板板入骨,这二十板子下去,就孟辞这小身板,半条命都要去了。 然而楚皇决议已下,这时候再求情,恐怕后果更严重。 是以永昌侯虽然忧心不已,却也只能压在心里。 慕容枫心内都要暴走了。 圣旨已下,春娘的过往并不难查,那个兵部主事保不住了! 此番诬陷孟辞,最后只让她挨了二十板子,还得了侯府两位公子以后不用对皇子下跪的殊荣。 而自己呢…… 不仅赔上了本可以派上更大用场的五指,废了几个有用的下线,还失了一个兵部主事…… 这是明面上的,私下里,底下的人心说不定会动摇。 他堂堂一个受宠的王爷,竟然被一个永昌侯府耍的团团转,简直是耻辱。 慕容枫紧紧的捏着拳头,脸上的肌肉不断的抽动,一抬眸,便见到对面太子那中正平和,洞悉一切的眼神。 慕容枫牵动了下嘴角,对着太子笑了笑。 太子也略略点头,一副兄友弟恭。 本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岂料楚皇瞧了宋忠一眼,不疾不徐的道:“宋爱卿的脖子缩成这样,是在学乌龟?” 宋忠老脸一红。 又是恐惧又是羞愤,颤声道:“微臣有错,微臣查案不明,愧对陛下,愧对永昌侯府!” 孟辞翻了个白眼。 栽赃嫁祸一把好手,认怂也够快,软骨头! 楚皇和颜悦色的反问:“既然你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那你觉得应该如何解决啊?” 宋忠额上冷汗滚滚而下,浑身打颤。 这一瞬,他感觉自己心内的肮脏已然被御座上的男人看了个透彻。 他低着头盯着眼前的一方地面,连喘息都不敢大声,哆哆嗦嗦的摘下自己的官帽:“微臣能力不足,险些酿成大错,不能胜任刑部左侍郎之位,自请辞去官职,请陛下恩准!” 慕容枫皱眉,权衡着利弊,犹疑着要不要开口保人。 楚皇已经大手一挥:“既然你如此诚恳,朕怎能不如你所愿!准!” 宋忠浑身宛若虚脱,重重跌坐在地,压住喉头翻涌的腥味,恭恭敬敬的磕头:“草民谢陛下恩典!” 御座上的楚皇收了笑意,冷冷淡淡的:“既不是侍郎,这身官服就脱下来吧!” 很快便有内侍上前,来给宋忠脱官服。 这脱的是一件官服吗,这脱的是宋忠的脸面。 除了狗命,楚皇这是一点点体面都不愿意留给宋忠。 众人心内凛然。 一时间也分不清陛下的怒气,是源自宋忠办事不利,还是因为此番涉案的是永昌侯府。 宋忠如同一只丧家之犬被拖了下去,殿内的气氛凝重极了。 刑部左侍郎也折了,慕容枫这一口恶气,如何都咽不下去。 他阴鸷的眸子在孟辞和南歌的身上荡了一圈,突然出列,道:“父皇,儿臣有一事想请父皇恩旨!” 这时候请恩旨?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他身上。 楚皇坐直身体,饶有兴趣的模样:“什么恩旨?” “儿臣想请父皇为儿臣和南歌姑娘赐婚!”慕容枫语速很快,“诚如阿辞所说,前几日胡湃出事时,儿臣曾碰到了醉酒的南歌姑娘,女儿家的清誉要紧,儿臣左思右想,觉得应该负起责任!” 他说着,深情款款的看着南歌:“南姑娘性子率真直爽,儿臣也十分欣赏!” 我了个去! 孟辞差点原地跳起来。 慕容枫你个阴险小人。 你居然想对我嫂子下手! 南歌柳眉一竖:“清誉?按照殿下的说法,那一日京兆尹的那些衙役们都见到我醉酒失态了,我岂不是人人都要嫁一次,那可忙不过来!” 孟辞松口气。 还好还好! 我嫂子就是我嫂子,V5霸气! 慕容枫微微皱眉,似是有些心伤:“南姑娘不愿,可是因为心有所属?若是不愿意嫁给本王,那南姑娘想要嫁给谁呢?” 孟辞心中一凛。 好家伙! 原来要娶南歌是假,这一句才是重点。 慕容枫是要引诱南歌说出自己的名字,如果在这大殿之上,南歌一时冲动报出自己名讳,那自己不跟她成婚很难收场。 到时候南歌跟沈绎要怎么办? 难道要上演一把:禁忌之爱:娇娇弟媳你别跑? 而慕容枫引南歌表白,怕最终也是为了揭穿自己的女人身份! 一个臣女,拒绝了皇子的求爱,多少有些不识抬举。 楚皇淡淡发问:“南歌,你真是有心上人了?” 若拿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恐怕要被反复无常的楚皇记上一笔。 南歌的目光朝着孟辞看了过来。 这一瞬,孟辞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114章 我已经没有了弱点,你呢 药丸! 这南歌要是当着陛下的面,说出心上人是自己,这门婚事不成也得成! 孟辞心肝胆都缩成一团,带着哀求看着南歌! 姑娘啊,我不是个男人,你可千万不能冲动。 南歌似是读懂了她的眼神,嘴角勾起嗤笑,伸手指向孟辞身边的沈绎:“我的心上人,是沈公子!” 慕容枫嘴唇微动。 正要说你不是喜欢孟辞吗。 可他很快便惊觉这话不能说出口,若是说出来,岂不是在告诉众人他明知南歌心有所属,却依然当着陛下的面要求要娶? 这在场的一个个都是人精,尤其是父皇,可不好糊弄。 南歌指人的时候,楚皇正在喝茶。 听了沈绎的名字,他的手微微一晃,平静的茶水荡开一片小小的涟漪。 他将手中茶盏放下,目光平静的看向南歌,嘴里说出的话,却让孟辞的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朕可是听说,你喜欢孟辞,何故突然又变成了沈绎?” 这天下,还有什么事,是你陛下不知道的吗? 南歌很镇定,她略微鄙夷的看了孟辞一眼:“陛下,恕臣女直言,孟公子小胳膊小腿的,臣女又是武将世家女子,他这身子板,恐怕不耐造!” 不耐造的孟辞?? 我本是个女子,娇滴滴的才对,要耐造干嘛,耐草(一种植物)就可以了呀! 楚皇也想不到她这么直白,低低咳嗽了两声加以掩饰,问:“沈绎,你怎么看?” 孟辞赶紧抬头,看向自家兄长。 这一瞬,她的心内很复杂。 欢喜自然占主要,这欢喜之外,还有些莫名的其他情绪,抓不住也摸不着。 沈绎垂眸,迎上她的视线。 想到她曾多次表明,嫂子只认南歌一个,他微蹙了下眉,淡淡回应了一句:“我都可以!” 他不喜欢南歌,可若是便宜弟弟希望他做自己的嫂子,那也并无不可。 想来南歌会点自己的名,也是知道为了侯府,为了孟辞,自己不会在这时候拆台。 楚皇还没说什么呢,宋英已经兴奋将手中折扇一收:“陛下,那还等什么呀,微臣觉得您可以赐婚了呀!” 正愁母亲那里没法交代,若是陛下婚一赐,以后自己跟南歌不就扯不上关系了。 他便可以成日里去纠缠孟辞,简直完美! 楚皇瞧他那一脸兴奋劲就不爽,冷声道:“有你什么事,你在这跟猴子一样蹦跶?朕看应该先给你赐个婚!” 宋英立马认怂:“陛下,臣错了,臣现在就闭嘴!” 楚皇揉了揉太阳穴:“天色也晚了,今儿个见了血腥,赐婚不吉利,便改日吧!对了,浆糊治家无方,官降一级,罚俸半年!” 他似是有些疲倦,站了起来。 其他人也赶紧起身。 寿公公扶了一把楚皇,他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叮嘱孟辞:“二十板子,你可别忘了去领!” 陛下你是魔鬼吗? 你都下了旨意,我能不去挨板子?还用再提醒我一遍? 楚皇一走,殿内众人感觉头顶的那座大山移开,纷纷长舒一口气。 众人看向永昌侯一家的目光十分的复杂。 本以为今日的局面,永昌侯家危机重重,一个不慎,便是万丈深渊。 可谁想到最后只是挨了二十板子? 反观另外一方,胡湖死了个嫡孙,最后还要降级罚俸。 宋忠更惨,堂堂一个侍郎,说没就没了。 还要拔出萝卜带出泥,加害春娘那人,也不会有好下场。 这背后设局之人,此番是输的只剩下底裤了。 只剩底裤的慕容枫微笑着走到孟辞面前:“阿辞,借一步说话!” 孟辞冷冷淡淡的睨了他一眼,突然勾唇一笑:“好啊,看在你今天特别惨的份上,我多借你两步!” 说着,她便真的如螃蟹一般,朝边上横跨了三步。 慕容枫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衣袖中的拳头缓缓收紧。 这女人,如今当真有些不识好歹! 他背对着众人,阴鸷的目光在孟辞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咬牙切齿:“孟辞,今日之辱,本王来日必然加倍奉还!”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孟辞已然跟他撕破脸,没有退路。 她也懒得再做戏,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的道:“殿下,我奉劝你不要这样,你若就此收手,我不会再找你麻烦!可你若再对我,对我身边的人,对侯府心存恶意,我也绝不心慈手软!” 慕容枫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冷哼了一声:“你一个侯府嫡子,甚至还没有世子之位,别以为今日父皇对你稍加颜色,你就能窜上天!” “你我之间,身份本就有云泥之别!” 他盯着孟辞,那双幽潭一样的眸子缓缓眯着:“而且,孟辞,你莫非忘记自己是个女人这件事?” 你,还有把柄在我手上,不要太过嚣张! 孟辞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句。 是以她毫不慌乱,反而是轻轻的笑了笑,她压低声音,挑眉反问:“慕容枫,你觉得今日我为何敢穿着女装,在陛下和诸位大臣面前示人?” 慕容枫眸中滑过狐疑。 孟辞眉眼越发弯弯,这让她像是一只将猎人耍的团团转的狐狸,她微微倾身,凑到慕容枫的耳边,低声道:“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我根本不是女人!我本来就是个男人!” 慕容枫的瞳孔骤然放大。 孟辞声音越发低,如勾魂的白无常在耳边低吟:“慕容枫,我已经没有了弱点,你呢?” 耳边还有喧嚣,可她这一声却盖过一切的声音,如惊雷一样在慕容枫脑子里炸开。慕容枫看入她的眸中。 她的眸子纯净坚定,泛着难以察觉的深蓝色,如深海一般幽深,让人探不到底部。 孟辞退后两步,看着如同石化了一般的慕容枫,咯咯咯笑了起来。 她本想控制一下,可这笑忍不住就越来越大声,肆意张扬,让一干已经走到偏殿门口的大臣都忍不住回头来瞧。 反观慕容枫,则如同魂魄被勾走了一样,面色煞白的站在原地,惊魂不定的看着孟辞。 沈绎上前来,温声问:“什么事情这么好笑?” 孟辞压低声音:“慕容枫问我为什么要穿女装,我告诉他我本来是个女人,他吓到了呢!” 沈绎鄙夷的看了慕容枫一眼。 蠢货! 相处这么久,居然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孟辞的开心没有持续太久,因为陛下身边的寿公公来催她去挨板子了。 章节目录 第115章 疼你得叫出来啊 她这翘屁屁,又要受苦了。 这样下去,她的臀部会长茧子吧。 南歌脚步动了动,想要跟上去,南五一把拽住她:“你刚在陛下跟前说了那些话,现在不能过去!” “且孟公子肯定也不希望她打板子的事情被围观!” 南歌颓然的回头,便看到宋英施施然摇着扇子,一副笑眯眯的开心模样。 这不讲义气的男人。 南歌怒火中烧,手中软鞭唰的出手,啪嗒一下就将宋英手中的折扇打落在地,然后下巴一抬,扬长而去。 若是可以,她这一鞭子本想抽在宋英的脸上。 可此处是皇宫,她也不能太过放肆,免得给南家招来祸端。 南五一脸歉意:“小妹正在气头上,英郡王见谅,改日我再让他跟郡王赔罪!” 宋英自顾自捡起扇子,笑意不减:无妨无妨,小姑娘总是脾气大点,反正今后不来祸害我,一把扇子算什么。 你就是把我这身衣服扒了,也不碍事! 寿公公将孟辞领到受罚之处,看着那比侯府家法还要宽一倍的板子,孟辞重重的吞了几口唾沫。 她紧紧抓住沈绎的手腕,声音打颤:“兄长,看上去很痛!” 沈绎弹了一颗黑色药丸在她嘴里:“吃下去,会感觉好点!” 麻醉药啊? 可这会不痛,以后屁股还是要开花。 她可怜的屁股! 孟辞撇着嘴,说不出的可怜样。 永昌侯烦躁的来回走动,铜铃一样大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捏板子的内侍,恨不得盯的他当场虚脱使不上劲。 沈绎喂好药,伸手拍了拍那内侍的右肩,和颜悦色:“我弟弟身子骨弱,还请公公手下留情!” 那公公板着一张脸:“奴才们都是按章办事,不能徇私!” “哪怕是太子殿下到了奴才手上,那也是一样的力道,孟公子一个区区侯府的儿子,奴才不可能手下留情的!” “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吧,一会痛的时候可别叫的太大声,这宫内住的都是贵人,若是惊扰了贵人们,可有你们好受的!” 瞧瞧那嘴脸,倒像他自己多高贵一样。 沈绎嘴角勾起讥诮的冷意。 徇私不徇私,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正要开打,宋英风风火火的声音响起:“等等等等,急什么呀!” 看到他,寿公公和板子公公嘴角都抽了抽,似是想起不愉快的往事。 宋英很快便过来,一手抱着一堆东西,一手将孟辞从长凳上拽下来。 “来来,把我防挨打神器给戴上,保管你打的容易,打的舒心!” 孟辞看着那厚厚的一个布包…… “愣着干嘛,塞衣服里啊!” 说着,宋英就要去掀孟辞的衣袍。 沈绎迅速伸手,握住他的手腕,眉心冷郁一片。 孟辞迟疑道:“这……可以吗?” 光明正大的作弊,不合适吧! 宋英还没说啥,永昌侯大嗓门一吼:“有什么不行的,难道陛下还要规定别人穿多穿少啊?” “天气这么冷,你不得多穿点?” 额上正在冒汗的孟辞…… 天气是挺冷的,冷的她冒了好多冷汗。 宋英笑的一脸鸡贼,压低声音:“放心,我挨板子没有百次,少说也有五六十十!陛下若是真想打你,刚才就动手了。让你等众人都走了再受罚,就是在给你放水!” “机灵点,别怕!” 哦…… 原来如此。 孟辞将屁股墩穿好,重新躺上去。 板子公公一板子下去! 轻飘飘的,毫无感觉啊! 像是在挠痒痒一样。 板子公公眉头一皱。 这手臂咋滴使不上力气啊? 孟辞是爱作死的性子,当即道:“重点重点,正好我屁股痒痒呢!” 啪啪啪…… 又是几板子下来,还是跟挠痒痒一样。 不给力啊! “你是不是没吃饭啊,拿出你吃奶的力气来,加油啊!” 众人都听不下去。 宋英蹲下来,跟孟辞视线平齐,一脸严肃:“孟兄可真是会苦中作乐,用这样的方法来缓解疼痛!疼你得叫出来啊!” 对…… 得叫! 孟辞拔高声调:“啊……我好痛啊!” “啊……你轻点……” “啊……啊……啊……啊……” 这抑扬顿挫,这高低有序…… 宋英嘴角抽抽:“差不多就行了,戏过了,知道的你是在挨板子,不知道还以为你在叫床……” 孟辞…… 板公公被气的不轻,他以为自己一板子下去那是猛虎出山一声吼,地动山摇! 可没想到真正接触到孟辞的屁股上,那是小猫发怒,喵喵喵…… 他领这项差事多年,只有宋英有这胆子,往自己屁股上塞东西,如今他又带坏了孟辞。 该死的是,他只负责打板子,可管不着受罚的人穿多厚。 寿公公倒是可以管,但他眯着眼打着盹,倒像是睡着了。 你说气不气? 二十板子打完,沈绎一把将孟辞从板子上操起来抱着,关心的问:“你没事吧?” 孟辞戏精附体,哎呦直叫唤:“啊,兄长,我好痛,我的屁股肯定开花了,嘤嘤嘤……” 沈绎太阳穴跳了跳。 知道她是在演戏,可还是温柔开口:“忍一忍,回去给你上药!” 他说完,转头看向板子公公。 神情中哪里还有刚才那暖融融模样,只剩下一脸的冷意。 刚才太心慈,就应该直接废掉这阉物的一只手。 板公公与他眼神相触,觉得灵魂被冻住,死神在向他招手,这巨大的杀意让他额上冷汗滚滚而落。 握板子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好在这时,孟辞扯了扯沈绎的衣袖:“兄长,放我下来,咱们走吧!” “你受了重伤,还是我抱着你!” 宋英牙酸的不行。 以前他挨板子,他兄长就在一旁冷冷的看着,无论他叫多大声,他都是那张脸。 好气哦! 为什么好哥哥都是别人家的! 永昌侯想到沈绎的身份,上前道:“还是我来背着辞儿吧!” 说着,他就要伸手去接。 沈绎却侧身一让,目光不善的看了永昌侯一眼,仿佛在说:有你这老骨头什么事,赶紧的一边去! 永昌侯…… 我自己儿子,我还不能背一下? 宋英挨挨蹭蹭的:“永昌侯,要不你收我做义子,我经常挨打,你可以背我啊!” 章节目录 第116章 以后不准穿女装 永昌侯嫌弃的推了他一把:“一边玩去!” 宋英…… 这一大家子,都是白眼狼啊! 小俊替自家主子鸣不平:“殿下,您这么好心好意的帮忙,他们竟然连一句谢谢都没有,永昌侯还对您这种态度,真是太过分了……” 宋英将手中折扇唰的一下打开。 额…… 折扇刚被南歌给抽坏了。 他又将扇子合上,敲了一下小俊的头:“你懂什么,这才是真性情,表面对你不屑一顾,心里……” 小俊补充:“其实更不屑一顾!” “你给我闭嘴!”宋英嗔了他一眼,“总之,这瓜啊,送到嘴边的不好吃,得自己想法子千辛万苦摘下来的,才甜呢!” 小俊内心吐槽:殿下你也太善变了。你前几天还跟公主殿下说强扭的瓜不甜呢。 主仆两个正在斗嘴,便见慕容枫匆匆而来。 他刚才被孟辞的那个消息砸晕了,此时才反应过来应该过来监视孟辞受罚,可已经迟了,远远的只看到沈绎将孟辞抱着,她衣衫完整,屁股上一点血渍都没有。 再一回头,便见到宋英。 他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宋英见了慕容枫,脸上的笑意收了收,随意行了个礼:“瑞王殿下!” 慕容枫平日里对他和颜悦色,可今日受了一肚子气,又见他出手相帮,心气更是不顺,语气冷冷淡淡的:“英郡王倒是乐于助人!” “同窗之间,本该守望互助!”宋英笑意盈盈,“殿下不也很喜欢帮助别人,大半夜的还帮着京兆尹捉拿要犯?” 这简直是在往慕容枫的伤口上撒盐。 男人的神色更冷,捏着佛珠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冷嗤一声:“英郡王此举,是在帮你兄长拉拢永昌侯府?” “可惜,大表兄他不见得会领你的情!” 宋柏和宋英兄弟不和,这满朝文武都知道。 宋柏与太子过从甚密,朝臣们都认为,长公主府是支持太子的。 但长公主却跟皇后不和,反而跟德妃关系不错。 这也是一笔乱账。 之前慕容枫对宋英和颜悦色,就是知道长公主更喜欢这个小儿子,希望能就此拉来一些支持。 此时他怒极攻心,便说出了平日里不会说的话。 宋英被戳了痛处,脸上的笑凝住,他轻轻抚着手中扇子,不疾不徐的道:“他不领情,自然有别人领!” 他勾了勾唇,笑容带着几分邪气:“不过殿下此刻怎么还有心情来关注我们兄弟龃龉,你应该赶紧的去安抚你下面的那些人!把该藏的棋子都好好藏好,可莫要因为这事,失了人心啊!” 不就是戳人伤口吗? 他也会啊! 慕容枫果然脸色发白,怒道:“宋英……你……” “瑞王殿下贵人事忙,我便不打扰了!” 宋英说完,领着小俊施施然的离开。 小三上次被宋英抽了耳光,心内还记恨着,此时得了机会,赶紧进谗言:“殿下,英郡王如今是越来越过分,看样子拉拢不了,不然咱们……” 想点办法,给他点教训。 这英郡王小辫子多的是,想要治他很简单。 慕容枫盯着那道湖蓝色的背影,将一腔郁火压下去:“不是时候!本王亲近他,并非一定要得到他的支持!” 小三儿一脸疑惑。 “本王是想要掣肘长公主和宋柏!” “可是宋大人并不喜欢这个弟弟!” 慕容枫阴郁的笑了笑:“这可说不好,喜欢不喜欢,得到了生死关头才知道!” 小三儿知道不能借机报复宋英,只能将心中恶气暂时压下。 慕容枫转身往皇宫内走。 许久没有给母妃请安了,今日既然来了,便去见一见。 顺便,请母妃帮个忙。 已近黄昏,残阳晚霞铺满天际,宫内奴婢形色匆匆,似是各自都忙碌不停。 慕容枫低声问:“小三,你说孟辞到底是男还是女?” 多年前,孟辞落水时,他的确见她下面似是空空荡荡,他当时问了一句你难道是女的。 孟辞便承认了。 可从那之后,他再也没有过更亲密的见证,也不可能亲自去验证。 他只是固定思维的认为,孟辞是女的,她也不否认。 可今日的孟辞的话,让慕容枫迷惑起来。 他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 若是女人,以沈绎的警觉,何以不能发现。 若是男人,那他又为何没有该有的东西。 小三迟疑了下,道:“奴才倒是听说过,有些男子天生不足,自幼便会在家伙什上比正常人要发育的晚,大小也有欠缺!” “孟辞之前曾承认自己不举,奴才觉得极有可能是……” 慕容枫的脸色顿时变了:“你是说,他可能真的是个男人,是个有所不足的男人?” 小三低头:“奴才也只是这么猜测!” 慕容枫一阵天旋地转。 若孟辞真是男人…… 那他过去这些年,那些甜言蜜语,那些倾心相护,那些付出的感情…… 简直像是被屎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一般的难受。 想到过去种种,他真是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几巴掌。 慕容枫的郁气指数到了巅峰,冷冷的哼了一声:“到底是还是不是,总得脱了他的衣服,仔细辨认一下才好!” “若是女人也就罢了,若真是个男人,本王也必然要毁了他的清白,让他知道,本王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小三…… 殿下你这思路好像有点错了。 难道孟辞是男人,你也准备走一下后门? 另外一边,孟辞被抱着回府后,沈绎对她的伤处进行了一番检查。 一回生二回熟,她现在脱裤子就跟放屁一样自然。 反正有鹌鹑蛋,她已然觉得自己是个男人。 沈绎动了手脚,宋英又前来相护,孟辞就是红了点皮肉,擦一擦药膏就好了。 侯夫人守在床边,颇为遗憾:“你咋穿着男装回来的?” 那身女装怪好看的,咋脱了呢! 沈绎上药的动作一顿,冷言冷语:“以后不准穿女装了!” 侯夫人咆哮:“为啥呀,不是挺好看的吗?我辞儿女装那么美,京都的大家闺秀都比不上!” “你想她被吃掉?” 章节目录 第117章 你们都很自作多情哦~ 侯夫人眨眼表示不解。 “今日慕容枫看他的眼神,像是要吃了他!” 侯夫人脸色纠结。 哎…… 还是小命要紧。 她叹口气:“那咱们就不穿了,以后再穿,辞儿你别难过!” 沈绎嗤笑:“他一个大男人,为何要因为不能穿女装而难过,难不成你想将好端端的儿子养成娘炮?” “啥娘炮,你咋跟长辈说话的?” “他成天到晚哭唧唧,就是你这个当娘的惯的!” “你个臭小子,你知不知道养个孩子多辛苦,我一把屎一把尿的将他拉扯大,你才当了她多久兄长,就在这瞎比比……” 侯夫人怒气上涌:“再说,他平时挺爷们的,只有在你面前才是个哭包!” 孟辞听两人吵架,一阵头大。 正要劝架呢,便见沈绎突然神色古怪的朝她看了过来。 咋滴? 难道是大佬猛然察觉自己的身份了? 孟辞紧张的吞了下口水,便听男人声线放软:“以后你要哭,也只能在我面前哭!” 孟辞?? 这就消气了? 有点莫名其妙啊! “你先休息,我还有事去处理!” 男人说着就转身离开,侯夫人追在背后:“哎,怎么就走了,咱们再吵一会,你怎么这么没有胜负欲啊!” “母亲,差不多得了!你别真惹恼了他。” “我是他娘,我还怕他?”侯夫人眉毛一竖,那为人母的傲娇表情出来了,“但你这便宜哥哥吧,其实对你还不错!可惜啊……” “可惜什么……” “可惜是个庶子,要是我女婿多好啊!” 孟辞翻了个白眼,将头转个边,对着里面的墙壁:“你死了这条心吧,他跟南歌已经定下来了!母亲,你去准备聘礼吧!” “急什么,这成婚的程序繁琐,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侯夫人咕哝咕哝,“便宜这臭小子,娶到南歌这么好的姑娘!” “他娘在地下,应该愧疚无比,抢了我的男人,我还给他谋这么好的婚事,还要准备聘礼,我咋感觉自己脑子进水了?” 侯夫人絮絮叨叨的声音在耳边越来越远。 孟辞盯着蚊帐上的花纹,默默的叹口气。 南歌当着陛下的面表明了心意,这门婚事已经是板上钉钉,哪天陛下心情好了,赐婚圣旨就下了。 等到男女主结婚就算是大团圆了吧。 她就可以回到自己的世界了。 可她为什么不开心呢。 她闭上眼,默念硬盘里的五十个帅哥名字,可糟糕的是,眼前浮出的却是沈绎那张看似冰冷,实则温暖的脸。 啊…… 好想把捡来的兄长也一起带回去。 孟辞哀伤的思来想去,最后…… 睡着了。 侯夫人帮她盖好被子,带着嬷嬷退了出来。 刚出了松涛院,侯夫人便吩咐嬷嬷:“一会把我的嫁妆单子还有如今家中的财产单子都取出来!” “夫人这是……” 侯夫人咬牙切齿:“准备聘礼!到底是我侯府的长子,娶的又是将军府唯一的小姐,我还是要点脸,总不能让人看笑话吧!” 嬷嬷抿唇一笑。 夫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明明对这个庶子也关心的很,嘴上却死活不肯承认。 不过大少爷虽然为人冷淡,但对少爷是真的好,今后少爷也算是有了倚靠,等到大少爷为侯府开枝散叶,少爷也能找机会恢复女身。 如此,也算是完满了。 沈绎去了南府。 南五临走之前,对他做了个口型,约他见面。 到了后,才发现南五和南歌都在。南五问过孟辞的伤势,听沈绎回答并无大碍后,兄妹两个齐齐松口气。 沈绎看了南歌一眼,南歌有些拘谨的站了起来。 不过这姑娘,越是心虚,表面就越发虚张声势。 她很快就将这拘谨压下去,抬着下巴一副高傲模样:“沈绎,我可告诉你,今日我在陛下面前那么说,不是真的喜欢你,你别自作多情!” 沈绎微微挑眉,像是在笑:“哦,我还以为比起我那傻弟弟,我更有魅力!” “你放屁!”南歌很快否认,“孟辞是有点蠢有点怂,可他同样也有胆气有坚持,你嘛……” 南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嗤道:“你的心眼和手,都比他脏!” 沈绎的脸色一瞬就冷了下来。 南五赶紧打圆场:“沈兄莫见怪,我小妹口无遮拦,并无恶意!世事纷杂,各人各命!对于我小妹来说,锦衣玉食不过信手拈来,她不知人间疾苦!” “我想对于沈兄,飘零世间,或许活下去都格外艰难!” 南五见过战场厮杀,人情冷暖,比南歌自然更懂这人世生存法则。 他带着薄责看了南歌一眼:“还不跟沈兄道歉,今日莫非沈兄配合,你指不定就要嫁给慕容枫那个小人!” 南歌脸色有些不自然,尚在嘴硬:“他又不是配合我,他只是为了自家弟弟!” 沈绎轻笑一声。 这姑娘,倒是看的分明。 南歌瞧了他一眼,语气硬邦邦:“不过今日还是多谢你!今后咱们就继续这样互相配合一阵吧!” “可以,配合到何时?” 南歌咬咬牙:“等这风头过了,你或者我有各自喜欢的人,咱们就另谋婚事便是,在那之前,就这样将就着……也省的一些阿猫阿狗总是来招人厌烦!” “尤其是宋英那样的垃圾,我左思右想,今日他不肯为辞哥求情,多半是嫉妒他以前得了我的欢心!” 沈绎?? 你似乎有些过于自恋。 宋英那小子,横看竖看,似乎都对自己蠢弟弟比较感兴趣。 本想着兄妹两个还有一人清醒,听得南五劝慰:“小妹,宋英毕竟救过你,你也莫伤了他自尊,给他留点颜面!” 沈绎!! 可这兄妹两给他的震惊还不够呢,南五叹息,又道:“沈兄,我本是想去看看孟兄,可他对我有那样的心思,我这会上门,他多半会觉得不安和羞耻,我便不过去了!” “古语有云,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可我身为一个男人,实在没有做好断袖的准备!”南五一脸为难,“我府上有些上好的伤药,沈兄一会带回去,算是尽我我一点绵薄之力!” 章节目录 第118章 你会一直记得我吗 沈绎腰上长剑蠢蠢欲动。 原来这世上,有许多人比自家弟弟更蠢脸皮更厚。 他的脸色不好看,拒绝道:“伤药侯府不缺,另外,南五公子也不要自作多情,我弟弟并不喜欢你!” 南五浓眉微蹙,没有说话。 沈绎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 夜色中,男人的神情冷淡而疏远,哪怕距离咫尺,却感觉如隔万里,满院的烛火,都暖不了他冰冷的神情。 他的语气跟翻卷的夜风一样寒:“此番你已回报他的救命之恩,以后与他再无瓜葛,无事莫要烦他!” 说完这一句,他一个闪身消失了。 南五看着他消失的方向,低声叹了口气。 南歌也是长长叹口气:“五哥,你们这些当哥哥的,占有欲都这么强吗,你瞧瞧刚才沈绎那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辞哥是他心上人呢!” “不过辞哥现在不喜欢你,真的假的呀?” “应该是孟兄说来哄沈兄开心的,毕竟这断袖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沈兄大概不愿弟弟误入歧途……” 南歌点头:五哥的分析很有道理。 她点头完毕后,一巴掌拍在南五后脑勺上:“所以,就是你这个狗比男人,抢走了我的心上人!” “我的情敌竟然是我亲哥!***” 南歌一阵口吐芬芳,差点问候南五的祖宗。 可旋即想到,他们是同父同母的双胞胎,又生生忍住了。 南歌骂了一阵,才发现自己的兄长有点不在状态,她问:“五哥,你决定怎么办?” “啊?什么?” “你跟辞哥,你决定怎么办?”南歌跳起来,格外激动,“我可先跟你说好,你要是真的跟他在一起,那他必须是大嫂!” 南五?? “你要敢变成大嫂,我就跟你断绝兄妹关系!” 南五这会听明白了,低声咕哝:我要是大嫂,那咱们就是姐妹了。 但见南歌凶神恶煞的模样,这话他也不敢大声说出口。 从南府回来,沈绎还有事情要处理。 如今他要常驻京都,暗影阁却在宿城,管理起来极为不便。他要逐渐将重心转移京都。 只是京都水深,暗影阁总部迁移会涉及到许多麻烦,这些需要他去处理,稍有不慎,可能还会牵连侯府和蠢弟弟,所以要格外小心。 等忙好一切,已经是亥时。 到了松涛院,他脚步自然而然的往南院而去。 天越发冷了,蠢弟弟那两个婢女不顶用,他怕是又踢被子了。 岂料刚踏入院门,便闻到一股浓郁的酒气。 小绿焦急的声音响起:“少爷,您都醉了!您身上有伤,不能喝酒的!” “我有个屁的伤,我好着呢!”孟辞抱着酒壶,呵呵呵的傻笑着:“谁说我醉了,我清醒着呢,我今儿个高兴,我得喝!” 孟辞拽着小绿的手,情真意切:“小茶啊,你这个婢女做的当真不错,赶明儿我就给你涨工资,一个月一百两!” 小绿…… 还说没醉,人都认不清! 影子本来趴在房梁上,一听说一个月一两百,他默默的飘到了孟辞的面前。 孟辞没注意他。 他便又飘了一回。 孟辞指着他,怒道:“滚!老娘不怕鬼,老娘有上帝视觉!” 影子…… 或许,他应该换一身白色的衣服,这样比较显眼? 孟辞抓着小绿的手:“小茶,我今天真开心!” 小绿一边去抢她手上的酒壶,一边顺着她的话:“什么事让少爷这么开心!” “我总算是能回去了,我开心……” 小绿皱眉,什么乱七八糟的…… 孟辞低声咕哝着:我开心,我真的特别开心,我前所未有的开心。 可不知为何,这么开心的事,她竟然有点想哭。 是喜极而泣吗? 孟辞伸手,擦了擦迷蒙一片的眼睛,便见视线里,一道黑色的挺拔身影不断变得清晰。 哪怕是这黯淡的夜色,也无法掩住沈绎那双眸子的光华。 孟辞朝他伸出手,傻呵呵的一笑:“兄长,你回来了!你跟南歌姑娘相处的开心吗?” 好几个小时呢。 足够亲亲抱抱举高高了! 沈绎盯了影子一眼。 影子很懵逼啊。 少爷问了,他就回答啊,阁主你不是说你的行踪可以告诉少爷的吗,这冷飕飕的眼神咋回事? 沈绎摆摆手:“你们都下去吧!” 小绿和影子并院子里还有其他几个奴才,一溜烟的就没影了。 孟辞坐在台阶上,背靠着一颗大柱子,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来,兄长,咱们好好唠唠嗑!” 沈绎倾身,去拉孟辞:“你喝醉了,吃了药怎么还能喝酒,我扶你进去休息!” “我不去!我没醉!”孟辞撅着嘴,“我很高兴,兄长你陪我喝一杯嘛……” “就一杯就一杯……” 说着,她一把就将沈绎拽下来,将手里的酒壶往男人嘴里灌。 这哪是陪喝酒,这是灌酒。 沈绎心内叹息。 罢了,蠢弟弟喝醉了,别跟他一般计较。 他任由孟辞浇灌,喉结滚动,将那一壶酒喝了个精光,如此,孟辞便没有酒喝。 最后一口酒液咽下,他喉结传来一阵温热。 孟辞的脸不知何时凑的极近,满脸迷蒙陶醉的笑意:“兄长,你的喉结长得可真好看,真性感!” “何为性感?” “就是让人看到就很想跟你一起睡觉,啪啪啪……呵呵呵……” 沈绎额角跳了跳:“你从哪里学的这些乱七八糟不干净的东西!” 孟辞傻笑着,用手戳了戳自己的脑子:“那是最干净的,剩下更脏的,都藏在我的脑子里了,兄长,你要不要打开看看!” 她将自己毛茸茸的头朝着沈绎脸上怼。 沈绎伸手按住,无奈道:“别闹,好端端的为何喝这么多?可是不开心,被欺负了?” “我开心啊!你能跟南歌成婚,我特别开心特别高兴!”孟辞说着,眼泪不知不觉又涌了上来。 她伸手,想摸一摸眼前这个男人的脸,可最后又将手放了下来。 她抬着蓄满晶莹泪水的眸子,低声问:“兄长,等你以后娶了妻子,有了孩子,我还会是你最宠爱的崽崽吗?” “很久很久以后,五年,十年,二十年后,你还会记得有我这么个弟弟吗?” 章节目录 第119章 你是最亮的星啊 幼稚! 孩子才会问这么幼稚的问题。 可被那样的一双眼睛瞧着,沈绎的心却如同被放在火上炙烤,下意识的缩了起来,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都窜的飞快。 他伸手,覆在孟辞的眼睛上,低沉而坚定的开口:“会,你一定会是我最喜欢的弟弟,我也一定会比你活得更长久!” 如此,自然一辈子都是兄弟。 他这个兄长,必然要一辈子对弟弟好。 他这句话说完,便感觉掌心一片湿润。 蠢弟弟又哭了。 与以往嚎啕大哭不同,孟辞的眼泪无声无息的浸入沈绎的指缝之中,在凄冷的夜风之中,这温暖过于滚烫。 灼的沈绎的眸子一颤。 他将手拿开,看着默默垂泪的孟辞,有些暴躁还有些心疼:“我都说了,这辈子都对你好,你为何还要哭?” 因为,我们没有一辈子呀! 我们只有这短短的几个月,一年,或者两年的时间。 沈绎不善安慰人:“别哭了,你鼻涕都下来了!” 孟辞狠狠瞪他。 没鼻涕,她明明哭的超美的,只有眼泪,都没有露牙花花。 正如此想,她感觉鼻子痒痒的,然后…… 她就吹了一个特别大的鼻涕泡! 孟辞眼看着那个鼻涕泡越来越大,最后啪的一声碎了,那声音在寂静的夜中格外的明显。 啊!!!! 老天爷,你让我原地死去算了。 孟辞此时酒意醒了大半,她一翻白眼,往后一仰靠在柱子上装死。 沈绎推了下她肩膀:“别装了,去床上睡!” 孟辞挺尸如咸鱼。 “我不笑话你!” 孟辞依然毫无回音。 酒意让她昏昏沉沉,朦胧间,她感觉到沈绎拿了手帕重重怼在自己脸上。 将她的眼泪鼻涕擦拭干净,然后发出嫌恶的一声啧…… 帕子肯定被他甩到几米开外的地方去了。 孟辞身体一轻,已经被男人打横抱起来。 他的声音响起在头顶,充满无奈:“你多丢人的样子我都见过,吹个鼻涕泡至于装死吗?” 他轻轻的将孟辞放在床上,将被子盖好,又抬手将粘在她脸上的碎发理了一下。 屋内点着烛火,是暖融融的黄光。 孟辞一头乌发蜿蜒在红底的床单上,白皙姣好的皮肤,正如此刻窗外的月光,纯净的没有一丝杂质。 她闭着的睫毛上,还带着雾蒙蒙的湿意,是刚才那一场伤心留下的痕迹。 这么爱哭。 真的,很不像个男人…… 如此的没有安全感,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沈绎看了半天,见她似是真的睡着了,不由喃喃自语:“你又是为何,偏要依赖我?” 永昌侯和侯夫人,对你都不错,你又为何,非要依赖我这个相识不久的庶兄。 “因为兄长,是我的光!”孟辞紧闭着眼睛,轻声的说道,“我独自一人在旷野中行走,遇到兄长后,才感觉到了温暖和守护。” 她一直努力的,默默的,坚强的一个人生活。 成绩下滑,她努力学习追上来。 感冒发烧,她自己去医院打针吃药。 被上司训,她独自买醉消化负面情绪。 因为她以为,没有人会无条件的爱你,去承受你的情绪垃圾。 但沈绎说:以后惹了祸,都可以推到他头上。 这便是她可以倚仗的大树,是她可以放肆的勇气,是她,悲伤的理由。 孟辞的睫毛轻轻颤抖着,她不敢睁开眼,用轻的像是羽毛一般的语气问道:“兄长,我对你来说,也是特别的吗?” 她想做大佬宠爱的崽崽,也希望自己能对他有所回馈。 时间流逝的分外缓慢,孟辞只觉得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长到她几乎要放弃了,这时候,头顶覆上来一只手。 沈绎低沉悦耳的声音在她的耳膜之上震颤:“是!世人便如满天繁星,在我眼里,你是最亮的那一颗!” 无论何时抬头看天,我的注意力,首先是被你吸引。 孟辞心内涌过一阵欢喜。 其实她已经知道,兄长是在乎她的。 可从小到大的成长经历,让她对于亲情没有什么安全感。 所以,她需要得到男人的亲口承认才能心安。 看着蠢弟弟安心的笑,沈绎心中也漫过一阵暖流。 其实,他也独行多年。感受到最多的暖意是来自于穆安,然而这人最后还背叛了他。 若非孟辞死缠烂打…… 或许,他对这世间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也会失望无比吧。 他不善说这些动听的话,今日这一句最亮的星,已然是突破底线了。 孟辞心内美滋滋的回味,回着回着,她觉得不太对劲。 她猛然睁开眼,透过开了一条缝的窗中,看到外面的月光。 月华满地,如给万物抹上银霜,端的是清纯动人。 她看看月光,又盯着沈绎,舔了舔嘴唇后道:“我是最亮的那颗星,那南歌是不是天上的月亮?” “月亮是绝对C位,月亮不在的时候,最亮的那颗星才能引起人的注意!” 沈绎??? 男人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沉声道:“你脑子里沟壑是不是比核桃仁还要少?” 不然怎么能将他的话曲解成这样。 “这是我们之间的兄弟情,跟南歌有什么关系?” 孟辞撇撇嘴,囔囔的道:“我知道,兄弟情跟爱情不一样!” “什么爱情,我跟南歌……” 沈绎想要解释,孟辞却赶紧打断:“我不听我不听,我晚上吃很多,不想吃狗粮了!” 她将被子扯着,一把将自己的脑袋蒙住,闷闷的声音在里面响起:“兄长,我困了,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蠢! 气! 沈绎心中有怒,也懒得再跟这个拎不清的蠢弟弟解释自己跟南歌只是权宜之计,大踏步离开。 等听得他脚步声消失,孟辞才将头探出来。 她盯着窗外的圆月,自我宽慰:孟青青,能做第二顺位已经很好了,小说里,对男主最重要的肯定是女主,而不是自家兄弟啊! 原本的人设就是如此,不能改变的。 你洗白已经成功,以后再也不是恶毒女配了,你应该感到高兴,只是为什么,心内某个地方,还是会觉得有点空空的呢! 章节目录 第120章 赐婚圣旨下来了 沈绎出了屋子,站在院子中对着屋顶道:“下来!” 没有动静。 “三,二……” 最后一个倒数还没出口,影子便哧溜一声从房梁上下来,板着脸叫了一句:“大少爷!” “你怎么上房梁了?” 影子以前都喜欢露天,屋顶马车顶什么的。 “小绿说,天气冷了,要是趴在房顶容易着凉,着凉了就不好保护少爷,所以让我睡房梁!” 还给准备了小被几。 不过影子天生体热,被几是用不上,房梁还是可以睡的。 影子盯着沈绎乌沉沉的脸色,放低了声音:“大少爷要是不喜欢,属下继续睡屋顶!” 沈绎反问:“我是那么刻薄的人?” 嘿…… 您还别说,以前您可一点都没人间烟火气。 哪怕是现在,你的温柔也只对孟辞公子吧! 但这话,影子不敢说。 “你为何要告诉他我去见南歌?” 影子迷惑不解,心里话顺口而出:“您又不是去偷情,有何不能说?您跟南歌姑娘是光明正大的,不是早就有意向要订立婚约的吗?” “少爷也一直期盼着你们能有所进展,所以我才告诉他的!” 这到底有什么问题? 偷情这个词,竟让沈绎生出几分不自在。 他绷着个脸:“阿辞不高兴了。” 影子恍然大悟,语气却还是一贯的硬邦邦:“少爷莫非吃醋了?” 吃醋? 沈绎心中豁然,刚才蠢弟弟那样,的确像是在吃醋。 如此一想,他心中竟生出些隐秘的欢喜,嘴角也情不自禁的勾了起来。 便听得影子又道:“属下觉得,少爷可能迷途知返,发现南歌姑娘其实还不错,现下又喜欢上了,听到你跟南姑娘幽会的消息,才会吃醋!” 沈绎?? 他深吸一口气,和颜悦色的道:“影子,你过来!” 影子不明所以,蹭蹭挪过去,刚一靠近,沈绎的两个手指便风驰电掣朝着他一双眼珠子而来。 吓得影子往后一飘,飞出几丈远。 夜风送来沈绎冷飕飕的声音:“你这双眼珠子长了也是摆设,不如挖了!” 不! 小绿昨儿个还夸他眼睛好看呢。 不能挖掉。 好在沈绎也不是真的要动手,说完这一句,狠狠一甩衣袖,走了! 影子缩回房梁上,长长松了口气。 没毛病啊! 他的推理完全符合逻辑,孟少爷不是吃南歌姑娘的醋,难道是吃阁主的醋? 这不可能,他们可是亲兄弟。 而且阁主顶天立地真男人,杀人如麻不眨眼,妥妥的钢铁直男,少爷作为亲兄弟,不会有这样胆大包天的想法要将阁主掰弯吧? 妈呀! 影子面上毫无波动,宛若面瘫,却已经脑补出了画面,可把自己恶心的够呛! 不能想不能想。 辣眼睛辣眼睛。 去污粉来一斤。 孟辞第二日醒来,欢欢喜喜蹦蹦跳跳,宛若昨夜那个哭的吹了鼻涕泡的人不是自己。 接下来的几天,京都可不平静。 大理寺少卿是出了名的铁面无情,断案如神。 春娘的案子并不难查,短短数日,他就已经将案情理清楚,把一干证据都递送到楚皇跟前。 恶人从不会做一件恶事便收手。 兵部主事手上可不干净,除了春娘之外,他这些年还犯了不少错,顺藤摸瓜,这些罪证一一被挖了出来。 最后,陛下御笔,曾经迫害春娘的这名主事,被判当街斩首。 而他的岳父,工部的左侍郎也受到了牵连,十年前,春娘的事情发生时,这名左侍郎还不过是工部的一名主事。 为了保住女婿,他对春娘的遭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或许,也是他骨子里瞧不起青楼女子,觉得她们本就如蝼蚁一般,被抛弃被蹂躏也很正常。 此番事发,工部左侍郎也被官降一级,罚俸一年。 降级罚俸其实还好,重点是他与胡湖一样,因为这件事,失去了圣心。 从今往后,恐怕仕途会不断的走下坡路,想要逆流而上,几乎是不可能。 慕容枫那边也推出了替罪羊,胡湃的死就这样平息。 一下空出那么多位置,太子和慕容枫争的是不可开交,谁都希望能将自己的人推上去。 一时间,慕容枫倒也顾不上来找孟辞麻烦。 孟辞乐的逍遥快活,只是这快活的日子还没过几天,宫中便传出来消息,南歌的赐婚圣旨下来了。 小茶是不声不响默默吃瓜的类型。 一直奋斗在吃瓜的前沿。 她今日出门采买,恰好碰到了宫内宣旨的公公,她便去斜对面的将军府听了听,如今火急火燎的就将消息带来给孟辞了。 秋天已经只剩下尾巴,今日的日光倒是不错。 孟辞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剥着石榴慢腾腾的吃着,听小茶说赐婚圣旨,她手一抖,半把石榴籽都撒在脸上。 有一颗还窜到鼻子里,呛的她直咳嗽。 她白了小茶一眼:“淡定,这事不是早就定了吗,激动个啥呀!” 小茶一跺脚:“可是,陛下赐婚南姑娘不是跟大少爷,是跟英郡王!” “啥?”孟辞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有宋英啥事啊?” 今日是长公主一月一次,例行体检的日子,由太医院的张开小太医为她把脉问诊。 张太医今年刚三十岁,父亲是太医正,他自小就在太医院长大,十八岁正式入职,如今工龄已经十二年。 张开长得唇红齿白,眼圆唇薄,却又不觉女气。 就非常符合他的名字,让许多中年女人们一见到他,就想张开那啥啥。 “张太医,你再摸摸看,本公主最近的确是茶不思饭不想,半夜里睡不好,总是会想起一些不该想起的人!” 张开慢腾腾的从左手换到右手。 今儿个已经换了第五次了。 “长公主,微臣瞧着您身体康健的很,就是心火有点旺,微臣这就给您开方子!” “别啊……你再摸摸……啊不,你再把把……仔细点,认真点!” 年轻又好看的小伙子,谁不爱,长公主也不是当真就要养个面首,不过都送上门了,不趁机吃两口豆腐岂不是浪费了皇弟一番安排。 张开正欲说话,有奴才匆匆而来,面色惊慌:“长公主,不好了,南家的那位霸王小姐到了咱们公主府,要来找郡王殿下,说是要打断他的腿,侍卫们已经将她拦下了!” 章节目录 第121章 这什么剧情 长公主面色一变,坐直了身体,略微蹙眉:“来的这么快,小丫头的怒气看来不小啊!” 那奴才一脸苦相:“可不是嘛,南姑娘这手里的鞭子跟长了眼睛一样,奴才刚还被招呼了几下,现在手臂还麻呢,长公主您赶紧给个指令吧。” 南歌是南府的掌上明珠,南家又是大楚最厉害的武将。一门六将,极为了不起。 是以这京都之中,寻常人家根本不敢去跟南府杠。 主要是打不过! 长公主嗤了一声:“她手下留情了,若是真的动手,你命都没了!” 急怒之下,也并非全无分寸。 倒是个不错的姑娘! 奴才苦哈哈:“殿下说的是,那如今咋办啊!” “这还用本公主教?”长公主恨铁不成钢,语气里隐隐带着坑儿子越大越好的兴奋,“当然是撤去所有的护卫,不要阻拦她入府,正好英儿今日在府上,让他们小情人自己交流去啊!” 奴才?? 公主殿下,你是不是对小情人这三个字有什么误解。 这南姑娘一看,便是仇人啊! 长公主见他不动,柳眉一竖,冷声道:“还不快去,没见本公主忙着吗?怎么,还要本公主来扶你?” 奴才心内为宋英默哀,连滚带爬的走了。 长公主转过头,笑盈盈温柔无比的看着张开:“张大人,这次到哪只手了啊?” 宋英的贴身侍女小美的母亲前些日子走了,她休了十日假,帮着料理了母亲的后世,如今又回来伺候。 宋英见她闷闷不乐,便带着一院子的小婢女玩老鹰抓小鸡的游戏逗她开心。 他自然是那威猛无比的老鹰,小美便是母鸡,剩下一串大大小小的婢女,都是小鸡。 这叽叽喳喳的笑声,快将整个院子给淹没了。 宋英最喜欢听这声。 此刻眉毛都要飞到天际去了。 “小鸡们可要藏在妈妈的背后,本老鹰带着二十米长鞭来了。鞭子一卷,就能将你们卷走!” 说着,他猛然一探手,抓到了小丽的一段衣袖。 他将手指放在鼻端下闻了闻,一副陶醉模样:“啊,真香!小丽你今日身上是栀子花香,我喜欢的紧!” 那小丽面色绯红,大着胆子道:“喜欢殿下倒是抓住奴婢啊,只要抓住奴婢,便让殿下闻个够!” 南歌一路长驱直入,到了宋英的院子里,见到的便是这样的场面。 好一个淫靡英郡王。 上次承蒙宋英相助,南歌心中对他本有所改观,可前些日子在皇宫,孟辞落难时,宋英不愿求情还有落井下石的迹象,而此番,更是枉顾自己的心意,居然直接去跟陛下求娶…… 卑劣! 南歌怒火中烧,手中长鞭如游蛇一般探出,唰的缠住宋英的腰身。 她手腕一抖,震颤排山倒海而去,宋英被高高的抛入空中,似乎要飞入太阳中去。 婢女们都一阵尖叫。 管家探头探脑在门口,对她们挥挥手,示意她们赶紧的滚蛋,别影响人家小两口谈恋爱。 小俊不情不愿的挪到管家面前:“这是干啥啊,南歌姑娘就是个疯子,咱们不管管?” 管家嗤笑一声:“你打得过你上!” 小俊呵呵干笑,双手抄起来往管家身边一蹲:“那什么,你说的对,这是人小两口的情趣,咱们还是不要随意干涉!” 宋英在空中打了几个滚,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调整出一个落地姿势,可饶是如此,背部还是传来一阵剧痛。 那黑色的鞭子不给他休息的机会,如跗骨之蛆紧随而来。 宋英也看清这一袭红衣是谁,来了火气:“南歌你疯了是不是,这是长公主府,我乃郡王,你赶紧将鞭子放下!” “打的就是你这个狗屁郡王!”南歌双目发红,“宋英,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阴险小人!” 宋英简直比窦娥还冤,一边躲闪一边还嘴:“我怎么就阴险小人了?你上次嗑药都成那样了,本郡王还做了柳下惠,没有占你便宜,早知会有今日,我当初就该好好的阴险一回,也省的白白背了这罪名!” 南歌冷哼一声,一根鞭子挥的如灵蛇乱舞。 宋英无奈,只能手脚并用窜上院子中的大树,在树枝之间腾挪。 这长鞭灵活,但在树枝之间不好发挥,大大限制了南歌的实力,几个回合下来,长鞭的末端就被宋英抓住。 宋英不止抓住,还将鞭子在大树上打了个死结。 他居高临下的猫在树杈中,对着气急败坏的南歌得意的笑:“你现在打不过了吧!啧啧,女孩子家家,成日里舞刀弄枪的像什么样,你这样会嫁不出去的!” 一提这个,南歌就要爆炸,一身红衣像是要燃烧起来。 “我嫁不出去,所以你就跟陛下请旨,要娶我?” 宋英翻了个白眼:“你开什么玩笑,我娶你回家干吗,镇宅吗?” 若是换做旁人,宋英必然不会说出这样伤人的话,他素来是翩翩公子,嘴巴抹蜜。 可南歌今日上来就打,他抓小鸡抓的正开心呢,当着一院子人面被抛到空中,又被追的狼狈不堪,着实丢了面子。 也顾不得那翩翩风度。 反正对这姑娘,谈风度也是对牛弹琴。 南歌眸色泛冷,从后腰扯出一根明黄色的卷轴举高:“陛下赐婚的圣旨都下了,不是你动的手脚还能有谁?” “你那日明明就听到我喜欢的是沈绎,当时一言不发,背后却做这样的小动作!”南歌眸中的怒火似乎要将宋英藏身的树点燃,“你就算喜欢我,也该光明正大的追求,用这样龌龊的手段将我绑定在你身边,你就算能得到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 宋英?? 他彻底懵逼了。 这什么剧情。 赐婚? 谁跟谁? 自己跟南歌? 他也顾不得挨打,一个纵跃从树上下来,扯过南歌手中的圣旨一目十行,看到上面自己跟南歌的名字并列在一起后,他一口气上不来,差点没当场去世! “这不是我……” 他话还没说完,南歌一个高抬腿,他裆部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灵魂出窍的剧痛!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她对你还是有感情的 南歌恶狠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刚才还漏了一句,得不到我的心,我的人,你也别想得到!” 说完,她干脆利落的转身,如一团流转的红云,迅速飘走了。 “这不是我的意思!”宋英夹紧双腿,面色惨白,咬牙切齿的说完了这句话。 他这些天很嗨。 前些日子,长公主说要去南家提亲,他可是好一阵提心吊胆,生怕真要娶母老虎。 没成想南歌在陛下面前说喜欢沈绎。 如此一来,他就可以置身事外了。 如今想来,他还是太低估自己母亲坑儿子的能力。用脚趾头想也能知道,南歌的夫婿被偷梁换柱,显然是自己母亲这颗老鼠屎在作怪! 难怪最近几日母亲对他格外慈爱,吃饭的时候还会主动给他夹菜,又给他做了满满一柜子的新衣裳,他去逛窑子,她还会额外多给银子。 原来是在这等着! 苍天啊! 他到底是做了什么孽,摊上了这么一个娘啊! 小俊吃瓜完毕,此刻小跑着上前,忍着笑担忧的道:“殿下,你没事吧!” 宋英紧紧的夹着两条腿,咬牙:“没事,先扶我进去!另外让人去请大夫过来!” 院子里的小丫头们都躲在暗处看热闹,他还要脸,不能丢了颜面。 小俊扶着他在床上躺下后,宋英后牙槽咬紧,目露凶光:“先替我把裤子脱了!” 小俊身体一僵。 咋滴? 伤的不是膝盖吗,咋要脱裤子? 因为角度原因,南歌撩阴那一脚,小俊和管家没有看实,以为南歌是踹了宋英的膝盖。 “让你脱你就脱,你还不愿意?” 小俊抖抖索索的:“殿,殿下,殿下不是说过,你对奴才没,没兴趣吗?说奴才长得丑!” “奴,奴才可是一钢铁直男!卖身不卖菊!” 前些日子,宋英曾说女人玩腻了,要换个男人玩玩,这事小俊可都记着呢,不过好在不玩自己,管你玩谁呢。 可如今莫不是受了这赐婚的刺激,殿下已经开始饥不择食,为了在成婚之前疯狂一把? 宋英斜着眼看他,素日那张挂着俊朗笑容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暖意,只有刺骨的冰冷。 他的手指捏拳,嘎嘎嘎的作响。 “让你脱!” 英郡王平地一声吼,瓦砾簌簌作响。 小俊都要哭了,颤抖着双手去解自己的裤腰带:“殿下还是饶过奴才吧,奴才今儿个拉肚子,一会溅您一身就不好了!” 宋英气的魂魄都要出窍:“你把本郡王的剑拿来!” 杀不了南歌,这不长眼的侍从还不能杀吗? 小俊狠狠一个哆嗦,唰的一下就拽开了自己的裤腰带:“殿下您别生气,奴才可以,奴才都听殿下的!” 便在这时,房门被咚咚敲了两下,也不等里面有回应,吱嘎一声,门被推开。 张开站在门口,看着宋英衣衫不整的躺在床上,而小俊则是裤子滑落在脚边,两条白花花的大腿上,黑色蜷曲的腿毛在迎风飞舞。 张开面色平静,点点头:“打扰了,我随后再来!” 他退后两步出门,还不忘贴心的将房门带上。 “张开,你给本郡王滚回来!” 宋英忍着剧痛,狮子怒吼。 吼完后恶狠狠的盯了小俊一脸:“把裤子穿上,回头本郡王再收拾你!” 小俊狠狠的打了个寒颤。 他都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了,结果突然就不用被捅了。 留着下次再来,这不是跟凌迟一样吗。 房门再度被推开,张开挎着药箱,不疾不徐的走到床边,问:“郡王殿下哪里不舒服?” “那里!”英郡王脸色羞耻,“小俊,你是木头吗,还不上来给我把裤子脱了。” 啊? 要当着太医的面? 殿下的口味这么重! 英郡王岂能不知他心内小九九,用杀人的目光死死盯着他:“现在,马上过来脱!” 张开是个慢性子,做检查也同样如此。 小俊眯着一条眼睛缝,就见他翻来覆去,颠三倒四,上上下下,前后左右,里里外外反反复复的检查了一番后,不疾不徐的开口:“水!” 小俊赶紧端来一盆水。 这水却不是治疗用的,而是张开洗手。 里里外外搓了三四遍。 英郡王快急死了,扯了被子盖住羞耻之处,问道:“怎么样?本郡王该不会……” “有些红肿淤血,喝点药,最近让它休息,十日左右便可恢复正常!”张开说着,特意瞧了小俊一眼,补充,“在男人身上,也同样不可以用!” 宋英!! 他冷冷的看了心虚不已的小俊一眼,哼道:“放心,长这么丑,本郡王提不起兴趣!” 小俊心内暗自吐槽:殿下啊,以前你是不想,现在你可是不行啊! 不过殿下原来是要做身体检查,不是对自己的小花花感兴趣。 你倒是说个清楚明白啊。 他还以为自己的贞操要丢了呢。 可吓死小俊俊了! 张开正慢腾腾的写方子,小美进来汇报:“殿下,公主殿下正在来瞧您的路上了!” 张开后背一凛,写方子的速度唰唰唰变得飞快,笔走龙蛇的写完,将方子一放,背着药箱一溜烟的就走了。 招呼都忘记打。 他前脚刚走,长公主后脚就来了。 她在屋内扫了一圈,失望道:“张开已经走了?” 英郡王还痛着,躺在床上也没有起身,恶狠狠的回道:“一听说你要来,跑的比兔子还快,你都几十岁的人了,少揩点油吧!” 长公主在床边坐下,睨了他一眼,冷嗤道:“精神头不错吗,我刚一进来瞧你这样,还以为是哪个被强了的良家少男,体力不支起不来呢!” 这母子两个,一言不合就要掐。 小俊都见怪不怪了。 英郡王心内那个气啊,强撑着要起来,又牵动身上的伤口,倒吸一口凉气,怒道:“有你这么当娘的吗,你儿子都差点被废了,你还在这幸灾乐祸,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这不还没废吗?”长公主的语气柔和了些,安抚道,“南歌还是有分寸的,我瞧着,她对你还是有感情!” 宋英?? 娘你是眼瞎吗,你管这叫有感情? 章节目录 第123章 你别侮辱了马蜂窝 长公主从宋英的院子中出来,迎面就碰到了宋柏。 宋柏似是路过,长公主叫住他:“你不去看看你弟弟?” 宋柏苦笑一声:“我与他素来不和,这时候去了,他又要以为我是去看笑话的!” 长公主走到他面前,熟稔的挽住他的胳膊。 宋柏蹙眉,将自己的手抽出来,正色道:“母亲,虽然你我为母子,但也应该遵守男女大防,你这般挽着已经成年的儿子,很不合适!” 长公主翻了个白眼。 瞧瞧,这就是大儿子不如小儿子可爱的地方,要是宋英,他必然是贱嗖嗖的还要拍几句马屁的。 她挥退了两人身后的侍从,边走边问:“上回他给暖暖牛乳糖,你为何拒绝?你自己不给他个好脸色也就算了,带着孩子也一并的疏远,这可不是我想看到的!” 宋柏凝了眉,低声道:“他那罐子里剩下没几颗了,给了暖暖,他自己就没有了!他素来爱吃那个!” 说起这事,宋柏就很郁闷。 他答应暖暖回头给她买,结果奴才们说京都最好吃的那家牛乳糖都断货了,被孟家的小公子给包圆了。 为了这事,暖暖还跟他生了一场气,费了好些功夫才哄好。 长公主噗嗤一笑:“他若知道是这个缘由,得开心死!” 不过笑完后,她又深深叹口气:“旁人看着我这个长公主,咱们这个长公主府无限风光,岂能想到背后不为人知的心酸。” 她重重拍了拍宋柏的肩膀:“辛苦你了,儿子!” 宋柏早就习惯了,他此番心中还有疑惑,四下也无旁人,他问道:“弟弟并不喜欢南姑娘,母亲这般强人所难,恐怕……” “旁人不明白也就罢了,连你也不明白?”长公主飞起一双凤眸,睨了自家儿子一眼,“南姑娘在南家极为受宠,可以说是所有人的心肝宝贝,若是英儿娶了她,将来他的真实身份为人知晓,陛下看在南家的份上,总要给他一线生机!” 长公主看着天际翻卷的白色流云,眉宇间染上忧郁之色:“当年,我没能救下他的父亲,如今,总是要想法子保住他的!” “母亲不必自责,当年的事,就算是母亲倾尽全力,也没有法子的!” 长公主收回目光:“是啊,皇权争斗,从来都是鲜血满地,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眼看着起高楼,眼看着楼就塌了。 宋柏不善安慰,也不想母亲在此事上纠缠,转移了话题:“儿子还有一事不明,南姑娘已然在陛下面前说了自己喜欢的是沈公子,母亲又是用的什么法子,让陛下赐婚给小弟的?” 长公主挑了挑眉:“这个么,大约是时机比较巧妙!并非陛下给我这个姐姐面子,而是陛下也需要这么一桩赐婚!” “愿闻其详!” 长公主斜睨了宋柏一眼,眼神中充满着打趣:“这我不能说,是你背后那一位要你来问的吧!你们个个都是人精,倒是自己想啊!” 宋柏皱眉:“母亲,我投靠太子门下,不也是您应允的,这也是为了整个长公主府!” 长公主却已经摆摆手,扭着腰走远了,风中送来了她轻飘飘的声音:“具体是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咱们且走着瞧瞧吧,要不了多久,这事情总要水落石出的!” 人人都道,她这个长公主受宠。 可她呀…… 一开始最亲近的,却并不是陛下这个亲弟弟。 想必这么多年,陛下的心中也是有个坎儿的,所以长公主很识趣,极少去陛下面前求恩典。 情分就那么多,若是一次又一次的挥霍,那很快就会消磨的干净。 这一次若不是为了宋英未来的安全,她也不会求到楚皇跟前去。 本以为在南歌已经当堂表露心意的情况下,楚皇不会那么轻易就答应,她都准备让出自己手中的一两个筹码。 没成想,他竟然应了,且很快就拟好了圣旨。 这可不是自己的面子。 应该是这场赐婚,恰好有利于楚皇的某一种布局。 长公主摸了摸下巴:到底是什么布局呢,竟连自己一时也瞧不明白呢。 南歌在长公主府撒野之后,回家就找母亲和兄长哭闹,要解了这门姻缘,还要闹到陛下跟前去。 最后是将军夫人死活将她拦了下来。 虽是赐婚,但具体什么时候成婚圣旨中却没说。 眼下陛下的旨意刚下,他们就闹到御前去反对,未免打了陛下的脸,此时南将军还在北边与匈奴作战。 战事已然胶着了半年,南家抗旨有挟重兵威胁陛下的嫌疑。 定然会招来祸事。 不若先受着,等到战事打赢,陛下心情好,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请他收回成命。 南五虽然宠爱妹妹,但这件事上却跟母亲站在一条战线上。 南歌并非不明事理之人,也想通了眼下人人都盯着将军府,这时候的确不能跳出来抗旨。 只是这陛下…… 她都已经当堂说出了沈绎的名字,最后却将宋英与她绑定在一起,脑子里也不知在想什么。 南夫人却有另外的考量:“南家手握重兵,永昌侯军中也有不少兵权,陛下或许是担心咱们两家强强联手,威胁到皇权。将你许给慕容枫,又怕会危及太子,所以才定了长公主府!” “长公主也属皇家,却又不是权力最中心,如此一来,等于将我们绑定在皇族的身上,陛下也放心!” 她的推断,合情合理。 南歌冷嗤一声:“又要咱们肝脑涂地,又跟防贼一样的防着咱们,陛下的心眼,比马蜂窝还要多!” 南夫人瞪了她一眼:“闭嘴,这样的话能乱说?你别侮辱了马蜂窝!人家里面流的是甜甜的蜂蜜。” 这陛下的心眼嘛,流的是个啥玩意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南五拧着眉,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南夫人大手一挥:“过些日子便是你们兄妹两十八岁的生辰,帖子我已经放出去了!” 南歌诧异:“您还有心思给咱们过生辰?” “在咱们大楚,十八岁是最重要的一个生辰,必须得好好过!”南夫人眉毛一竖,“你们别给我臊眉耷眼的,显得咱们对陛下心怀怨恨!你们爹还在战场上呢。” 章节目录 第124章 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战事胶着,这时候兵士们的毅力重要,朝廷的支援就更重要。 若是这时候陛下动了一点小心眼,到时候受罪的可是南将军和南家的四个儿子。 南歌明白这个道理,撇撇嘴应下了。 在大楚,不管是女子还是男子,满了十八岁就算是成年了,可以娶妻生子自立门户。 从今往后,就不会有人拿你当孩子看。 稍微有点门楣的人家,家中孩子满十八岁生辰,都会大肆操办一波,好昭告旁人,自家的猪长大了,你们快来杀! 自家的白菜成熟了,赶紧的来拱走。 不过高门大户,很多都是自小定下婚约,等到十八岁一过,便挑个合适的日子举办婚礼,拉帐子生娃。 这与古代十四五岁就能成婚的实际情况有出入,孟辞猜是因为…… 作者怕被审核砍大刀,所以才这么设定! 毕竟,未成年人不准早恋,更别提结婚了。 此时,孟辞正在沈绎的面前跟陀螺一样的打转转。 “兄长,你老婆要跟人跑了,你一点都不着急吗?” “急什么?” “她是你老婆呀,她是女主角啊,她怎么能跟旁人定亲呢,那你咋办啊,你要是打光棍,我咋办啊?” “不是很好么?”沈绎戏谑的笑了笑,“如此一来,这辈子你都是我最宠爱的崽崽!” 提到这个,孟辞耳根发红,她鼓着腮帮子,义正言辞:“兄长,我是认真的,你还取笑我!我那是喝醉了……” 沈绎弯腰,将脸凑的很近,那双黑曜石的眸子一瞬不瞬的与孟辞对视,他身上淡淡的药草香味瞬间将孟辞包裹。 他轻声问:“所以,你不想做我最宠爱的那个崽崽?” 日光湛湛,他的五官在眼前放大,隔得这么近,也看不到任何瑕疵,那长长的睫毛啊,宛若轻轻的羽扇。 在孟辞心上最敏感的地方轻轻的撩拨着。 他刚喝了茶,唇瓣还蒙着浅浅的一层水气,莹润饱满,格外诱人! 这超高的颜值…… 她这个颜狗没法抵挡啊! 孟辞重重的吞了下唾沫,反手给自己来了一巴掌。 清醒点,孟辞! 这是你哥,这是男主,你是男人啊! 沈绎抬手握住她的手腕,黑眸之中戏谑褪去,换之以愠怒:“你这是干嘛?” 蠢弟弟没事还有抽自己耳光的爱好? 孟辞讪讪一笑:“我刚感觉有点痒,难道不是脸上有蚊子?” 沈绎狐疑的目光打量了他一眼,将他放开,嗤笑一声:“你放心,这季节不可能有蚊子,而且,蚊子也不会盯你的脸!” “为何,难道它被我的绝世容貌给震晕了吗?”孟辞贱嗖嗖的问。 “因为你脸皮太厚,会折断它的钢针!” 孟辞…… 你才脸皮厚,你全家都脸皮厚! 正腹诽间,管家来了,手里拿着两张帖子:“大少爷,少爷,这是对面南府刚才送来的两张帖子!” 小绿上前将帖子接过来。 这年代的人,就是讲究。 南府和侯府就是斜对门,吼一嗓子的事,还得装模作样的写张帖子。 孟辞接过后一打开,是南歌和南五十八岁生辰的请帖。 他们是双胞胎,生辰也在同一天。 说起来,这京都的异卵双胞胎还有不少,宋英跟他的三姐,也是异卵双胞胎。 孟辞盯着那请帖看了半天,突然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像是癫痫发作一般。 “别笑了,像只下蛋的老母鸡!”沈绎无情吐槽。 孟辞狠狠瞪他一眼。 兄长,我不是你最宠爱的崽崽么,你为何总是要拿针扎我。 为什么南歌是百灵鸟,是小可爱,是古灵精怪,我就是老母鸡,脸皮厚的折钢针? 你这双标,太过分了啊! 沈绎拿起自己的那张帖子随意看了一眼,脸色便沉了下来。 他语调平平,听不出喜怒,问道:“南五要过十八岁生辰,你这么开心?” 孟辞点点头:“对啊!我是挺开心的!” 沈绎的脸唰的又黑了几个色号,他将腰间的香囊摘下来,拿在手上一掂一掂的,斜着眼似笑非笑的看着孟辞,问:“要不要我给你来点料?” 孟辞收敛起笑意,微微抬起下巴:“兄长,你想哪里去了!我是那种下药的猥琐人吗?就算是要搞定南五,我也得用自己的魅力,让他成为我的裙下之臣啊!” 沈绎的笑容里弥漫着危险的味道,他瞧了孟辞的腿一眼,道:“是裤下之臣,并非裙下之臣!穿了几次女装,便连自己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额…… 可太难了。 从前为了加固自己的形象,装了人工蛋。 现在大佬压根不觉得自己是个女人了。 呵呵…… 也好也好。 孟辞讪讪笑了几声:“兄长你说的都对,不过我开心的不是因为南五生辰,而是我可能知道陛下为何要将南歌与宋英配对了!” “为何?” “先卖个关子,以兄长聪慧,过些天应该也知道了!” 陛下亲自赐婚,对方还是长公主最宠爱的幼子英郡王。 这本是无上的荣耀。 可这南歌前有对孟辞表白,后又当堂表示自己喜欢沈绎,如今却花落宋英怀中,对于一个女子来说,着实有点声名不佳。 宋英在家养了五日,憋的都快发霉,这一日实在忍不了,便去了书院。 这不是冤家不聚头。 刚进书院没多久,迎面便撞见了一身红衣的南歌。 马上就要入冬,今日是阴天,四下里一切都灰扑扑的,像是蒙着一块布一般看不分明,只有南歌这一身红衣,宛若一团燃烧的火焰,不断的跳动着。 南歌的目光在宋英的裆部荡了荡,宋英下意识的夹紧双腿,手中折扇唰的一下打开,带着往常的笑容:“南歌,好男不跟女斗,我素来有风度,上次让了你,得寸进尺可不是好姑娘该有的行为哦!” 南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舔了舔嘴唇,露出一抹邪笑:“有本事你就捂一辈子,不然你迟早还是要落在我手上!” “到那时候……”她的嗓音阴森森的,“我一定慢慢的折磨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想逃都没地方逃,你要是识趣,便自己去退了这门婚事!” 章节目录 第125章 竟要看未婚妻对旁人搔首弄姿 宋英手中折扇摇的哗哗作响,笑容加深:“让我退婚是不可能,你若有不满,你自己去说!南姑娘若是能劝的陛下回心转意,我自然会放手!” 别看宋英现在老神在在,其实宝宝心里苦啊! 他这几天在府上,可没少上蹿下跳。 但一向疼爱他的长公主在这件事上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还说他要是再继续蹦跶,就打断他的腿,让他去娶长平县主。 哎哟喂,那长平县主…… 那长相那身材那性格,跟她过日子就是他的命! 宋英反复比较,纠结,痛苦,夜不能寐。 最后决定,矮个里拔高个,如果非要娶一个,那还是娶南歌吧! 至少南歌长得好身材好! 哎! 他就是这么一个浅薄的人。 他左思右想,这门婚事要取消,从自己这边怕是不成,得让南歌想办法!这不,激将法用上了。 南歌手中的鞭子唰的一下就弹出,直奔宋英面门。 宋英早有准备,手中折扇啪嗒一收,反手一个格挡。 鞭尾撞在宋英扇骨之后,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阻力。 南歌皱眉,长鞭回撤,宋英则是后退两步,胸中气血翻涌。 南歌心内诧异:刚才从鞭上传回的内力汹涌澎湃,这宋英平日里瞧着吊儿郎当,一副花花公子的样,没想到还真的有几分本事。 那前几日在长公主府,他确实是让了自己。 宋英也是暗自咋舌:这姑娘不愧是武将世家,这力道,他刚才若不是全力扛下,脸怕是要开花。 母老虎太可怕了。 他娘到底在弄啥嘞? 宋英严重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所以长公主才会找南歌以后来跟自己互相折磨。 宋英脑子里跑马飞车,表面却是笑意盈盈将那扇子又唰的打开,风流倜傥的摇着,双眸亮闪闪:“不愧是我宋英看中的姑娘,手上功夫就是厉害,我已经迫不及待的等着要跟你成婚的那一天,到时候咱们一定要在床上见个真章!看到底谁上谁下!” 南歌脸上瞬间煞气汹涌。 这狗比男人,难不成还想要压住自己。 做梦吧! 她长鞭又要出手,这时学监来了,他轻咳两声道:“南歌,学院之内不得动武,你毛病又犯了是不是?” 南歌性子烈,一言不合就要开打。 学监处理过不少她的麻烦事。 宋英风度翩翩的摇着扇子,一脸暧昧:“不碍事不碍事,这是我们小情侣之间的情趣!” 学监嘴角抽了抽。 这英郡王也不是什么好鸟。 南歌吼道:“谁跟你是小情侣?你别胡说八道!” 宋英睁大眼睛,竟有些委屈的样子:“哎呀,陛下都赐婚了,这满京都的人都知道咱们以后要是夫妻了,你还不承认?” 小俊这时候低声道:“殿下,南姑娘这是害羞了!” 宋英恍然:“原来南姑娘是害臊,这也没什么好害臊的,咱们今后多害臊的事情都要干,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什么的!” 南歌的脸红的像是火烧云,手中长鞭再度出手:“宋英,你个贱男人,你给我闭嘴!” 宋英早有防备,一个腾挪就闪开不说,还故意蹭了学监一下。 学监手无缚鸡之力,身体前倾,迎着南歌的鞭子而去。 南歌只能回撤,可仍然来不及,鞭子绞走了学监的一把美须,痛的他直吸凉气不说,下巴顿时感觉晶晶亮透心凉。 伸手一摸,竟是空了铜钱大一片地。 学监平日里最珍惜他这一把胡须,日日都要细心打理,此时却如秃头一般空了一块,他顿时怒火中烧,吼道:“南歌,你学院动武,目无尊长,今日我不治治你,你就要上天了!” 宋英很想憋着,可是看学监下巴处的那一片空白,活像是个癞子头,实在是没忍住,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学监怒气越盛:“英郡王,你蓄意引得南姑娘生气动手,有失君子风度,也不能置身事外,今日一并受罚!” 宋英笑不出来了。 一刻钟后,两人各自头顶着十本书,金鸡独立,如门童一样站在书舍也就是教学楼前的小广场上。 每个人经过的时候,都要打量他们一下。 宋英平日人缘好,损友多。 此番这些个人哪里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哟,英郡王这是跟未婚妻秀恩爱呢,这方式很特别啊!” “殿下咋的就剩下一条腿了,剩下两条都被打断了吗?” “英郡王你到底行不行啊,照这样下去,你以后的家庭地位堪忧啊,你瞧瞧你这左摇右晃的,你再看看咱嫂子不动如山,殿下你得加强锻炼啊!” …… 南歌柳眉一竖:“谁要给你们当嫂子,屋里哇啦像是一群乌鸦,不想挨鞭子都给我滚一边去!” 这些人同情又打趣的看了眼宋英,一脸戏谑的走了。 宋英身子晃晃悠悠,语重心长的说道:“南歌啊,你这样凶巴巴,会把男人吓跑的,嫁不出去的你知道!” 南歌瞪了他一眼,回击:“我不是已经被赐婚给你了吗,怎么会嫁不出去呢?” 宋英…… 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两人正是王八对绿豆,噼里啪啦眼神打架的时候,孟辞和沈绎在走廊尽头出现了。 南歌眼角的余光瞥到两人,赶紧收回跟宋英纠缠的视线,竟是伸手将头顶歪了的书扶正了下,还顺便整理了下自己的头发。 宋英笑盈盈的打趣:“南姑娘见到心上人,还是会顾忌自己形象的吗,就是不知哪一位才是你心尖尖上的那个?” 南歌翻了个白眼,眼神都不给他了。 宋英莫名有点酸。 他这未婚夫,貌似有点憋屈,竟然还要亲眼看着未婚妻对旁的男人搔首弄姿? 不过这酸意很快就压下,他对着孟辞大吼:“阿辞阿辞,你快些来,我要撑不住倒了,借你肩膀给我搭把手!” 孟辞是个好人啊! 她加快脚步,哧溜溜的就要窜到宋英身边去。 没成想刚走了两步,后领子就被抓住,沈绎冷淡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他再站两个时辰都倒不了,要你多管闲事!”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兄长,你吃醋了啊 孟辞撇撇嘴,一脸歉意的对宋英耸耸肩。 宋英哀嚎:“沈兄,可不带你这样的啊!谁说我站两个时辰没事,我这腿都要麻了!” “你平日里受的各种责罚多如牛毛,打板子对你来说都是家常便饭,金鸡独立又算什么?” 宋英讪讪一笑。 得! 被看穿了。 学监生气归生气,但还是有分寸。 对胡湃,自然可以下二十板子,打痛打教训,不会出人命也不会伤根骨。 英郡王和南歌,那都是京都正统的名门子弟,自不能刀府加身,何况这两人也不怕打,只能这样让他们丢一丢颜面。 他这个学监,可不好当啊! 孟辞此时已经蹲下来,手在宋英的腿上按来按去,按的宋英咯咯咯直笑:“哎哎,我说孟辞你别摸来摸去的,我未婚妻还在呢,成何体统,要摸,咱们找个别的地方,好好的互相摸一摸。” 沈绎一把提起孟辞的后衣领子,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蠢弟弟,稍微不看牢,就干这丢人事。 孟辞站了起来,满脸求知欲:“我是好奇,看看你是不是腿上装了什么站的容易之类的神器,上次我在皇宫中挨板子,多亏你借的那神器,回去我屁事都没有,活蹦乱跳的!” 南歌听了这话,眸光闪了闪,偏眸看了宋英一眼。 沈绎有些不爽。 宋英自然有功劳,可自己给那板子公公下了银针,他才使不出力道,用弹棉花的力度来打板子,有没有那玩意,孟辞都不会有大碍。 蠢弟弟竟不知道。 宋英得意洋洋:“那是必须的,我挨了这么多次板子,若是没点法子,小命早丢了!不过眼下我腿上还真没什么神器!” “但金鸡独立这种活,我也干多了!沈兄眼光好,这接下来一个时辰,我一定没问题!” 说着,他身体又晃了晃,看着像是个摇摇欲坠的不倒翁。 孟辞点点头,又看向南歌。 南歌的眸中有细细的红血丝,漂亮的大眼睛里也蕴着一层泪光,她凶巴巴的瞪了孟辞一眼:“看什么看,没见过我这么好看的姑娘吗?” 这姑娘,还在死要面子活受罪呢! 孟辞走过去,压低声音道:“南歌,赐婚的事我都听说了,你放心,这件事还有转机的!” 南歌眸中水雾更甚:“关你什么事啊,要你在这里假好心。” 当初你可是蹭蹭蹭拒绝我的,难不成现在我要嫁给旁人了,又发现我的好了? 孟辞低声道:“其实我兄长听说你要嫁给旁人,也非常难过,茶不思饭不想的,人都瘦了一大圈!” 中午吃了四碗饭的沈绎?? 南歌偏眸看了精神奕奕的沈绎一眼,嗤笑一声。 这是茶不思饭不想的样儿,孟辞你怕是眼瞎吧。 孟辞抬手,将南歌头顶的书理了下,捏紧拳头,元气满满:“南歌,你要加油啊,无论何时,我都是你最好的姐妹!” 南歌?? 我想睡你,结果你要跟我做姐妹? 孟辞却不知她心中所想,蹦蹦跳跳上前拽住沈绎的衣袖:“兄长,咱们走吧!” 南歌看着孟辞的背影,心情复杂。 瞧这娘们唧唧的样,还有这比沈绎矮了大半个头的身高,好像的确只能用来做大嫂! 这草蛋的人生! 宋英对着孟辞的背影吼:“阿辞阿辞,我那还有好多神器,咱们改天一起玩啊!” 孟辞被沈绎拽着头,用扭曲的角度回头,笑盈盈的应了一句好哇。 南歌用诡异的眼神盯着宋英,道:“你该不会,也喜欢孟辞吧?” 宋英笑的眉眼弯弯:“怎么,就允许你喜欢他,不允许我喜欢他啊?” 南歌嘴角抽了抽。 孟辞,果然有毒啊! 宋英见南歌被镇住,心内莫名很爽,得意洋洋的哼起了小曲:“我喜欢的那个人呐,他是个男人耶,他肤白貌美大……” 这得瑟的歌还没唱完,头顶上的书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打中,砰砰砰的接二连三的掉了下来。 宋英伸手赶紧去接。 接了左边的,顾不上右边的,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头顶的书噼里啪啦洒落一地。 宋英看着一地的书,要裂开了! 他已经站了大半个时辰了,只差不到一刻钟,就能解除惩罚。结果在这时候,书全洒了。 这就意味着,他又要重新顶! 从头开始不说,还要加倍受罚。 这一次,是两个时辰! 南歌瞧着他那灰扑扑如世界末日一样的脸色,哈哈哈的笑了起来:“让你胡说八道,现在好了吧,书全撒了,你又得重新罚站!” “啧啧啧,英郡王你可真是太可怜了!” 南歌有个毛病,特别得意的时候,喜欢晃一晃脑袋。 这会子她已然忘记自己头顶还压着十座大山呢,得意洋洋的晃了晃头。 然后…… 她头上的书也稀里哗啦的落了一地。 南歌??? 为什么会这样? 宋英!!! 怎么有人可以蠢成这样? 宋英哈哈哈的笑了起来:“啧啧啧,南歌姑娘你可真是太可怜了!书全撒了,你又得重新罚站了!唉哟,我的小未婚妻竟然要受这样的苦,本郡王这心啊,痛的不行!” “哎呀,本郡王感觉无法呼吸了!” 南歌深吸一口气,狮子怒吼:“宋英,你给我闭嘴!” 小俊在一旁塞住耳朵,跟百灵对视一眼,齐齐叹口气。 哎! 两个幼稚鬼,真的好无聊哦! 孟辞在走廊尽头回头,恰好见到宋英头上的书哗啦啦的撒下来。 她怔了怔,旋即抬头看向沈绎,问:“兄长,是不是你干的呀?” “嗯!” “为啥呀?” “看他烦!” 啊? 孟辞的小脑瓜疯狂运转,恍然大悟:“兄长你是吃醋了啊!” 沈绎耳根微红,冷言冷语:“别胡说八道!” 孟辞暧昧的撞了下他的肩膀:“这有什么不好承认的,吃醋了就吃醋了呗!恋爱中的男女都是这样啊!” 沈绎大踏步往前两步,心内略慌,声线更凉:“什么恋爱中的男女,你胡说八道什么?” 哪来的男女,只有男…… 沈绎悚然一惊,打住自己突然蹦出的危险念头。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南将军投敌了 孟辞早就习惯了他这冷言冷语的样,屁颠屁颠的又凑上去,一张小嘴叭叭叭:“你不就是看南歌跟宋英两人互动,打情骂俏还一起被罚站,宋英一口一个未婚妻的,你心里不舒坦吗?” 沈绎?? 孟辞大手一挥,拍了拍胸脯:“兄长你放心,南歌与宋英这门婚事铁定成不了,南歌是女主,她一定是你的!眼前的波折只是为了剧情发展的需要,你们最后一定会在一起,恩恩爱爱,子孙满堂,白头偕老!” 沈绎深吸一口气。 手好痒,好想揍人! 算了,亲弟弟,忍! 孟辞没有察觉到危险,继续叭叭叭:“兄长,你不能这么闷骚,你喜欢她你得让她知道,你得追啊!烈女怕缠郎,你得死缠烂打啊,你若是拿出三分之一我纠缠你的功夫,拿下南歌指日可待!” 不行,忍不下去了! 沈绎一巴掌招呼在孟辞的后脑勺上,沉声道:“闭嘴!吵死了。” 咦…… 孟辞揉着自己发疼的后脑壳,还恼羞成怒了呢。 她一边揉一边道:“兄长,那一次我喝醉了,说要做你最宠爱的崽,那句话,我收回!” 沈绎脚步一顿,没有温度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带着危险和阴冷的气息。 孟辞求生欲很强,赶紧继续:“兄长你别生气,我不是反悔了,我只是调整了一下心态!” “你看……你要是跟南歌成婚,那她便是你妻子,一生一世与你白头偕老,她才应该是你最宠爱的人,我呢,做兄长第二宠爱的人就好了!”孟辞大大方方的笑着,“我可不想做那些小说里讨人厌的小姑子……” 沈绎挑眉:“小姑子?” “小,小叔子……不要计较这些细节!兄长你懂那么个意思就成!” 可是我跟南歌,彼此之间也没有感情,只是一种契约。 但这句话,沈绎突然不想跟孟辞说了。 蠢弟弟讨人厌的很,就让她以为自己降到第二顺位好了。 孟辞这句话看着随意,其实是经过仔仔细细好几天的纠结后才做出的决定。 是的! 她是女配啊,怎么能夺走男主全部的宠爱呢。 他得做个有眼色的小姑子! 啊,不! 小叔子啊! 能做兄长第二个最宠爱的人,她已经很知足,世事,从来无法完满。 有一点点缺憾,才能更长久! 孟辞心满意足的笑着,看向沈绎的眸子里泛着微光:“兄长,很久很久以后,你也一定要记得我哟!” 等我离开这本书里,你也要记得我哦! “为何非要被记得?” 沈绎之前也听孟辞跟影子玩笑着说过一句:影子啊,你可要一直记得我呀! 孟辞双手背在身后,悠闲的迈着步子:“因为我想在这个世界,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啊!” 沈绎神色淡淡,抬手一指:“你就跟那狗一样!” 孟辞顺着他的手,看到黑无常正抬着一条腿,对着一棵大树撒尿! 孟辞?? 沈绎微笑着补充:“走到哪里都要留下自己的味道,跟你难道不一样!” 孟辞怒,跳起来想要薅大佬的头发。 “兄长,你怎么能把我跟院长的狗相提并论!” “嗯!”沈绎一本正经的说着伤人的话,“黑无常的确比你要厉害!” 太过分! 孟辞伸出拳头朝着男人身上招呼,结果头被人一把按住。 她手舞足蹈的想要攻击,可…… 臂展不够,失败! 好气哦! 孟辞重重的哼了一声,头不断的在沈绎的掌心挪动,试图挣脱,反问:“兄长,咱们是兄弟,我是黑无常,那你便是白无常!” 呵…… 沈绎轻笑一声,声线放软:“你是缠人的哈巴狗,我啊……便是你的主人!” “谁要你当主人?” “我养你护你一辈子都记得你,做你主人还不够格?”沈绎眸中的笑容如星光洒落在地,“对了,我还让影子去买杏花楼的桂花糕了,这怕是最后一茬新鲜的桂花糕了!” 唔…… 孟辞放弃了挣扎,抬眸看了沈绎一眼。 男人兴致盎然的挑了挑眉,似乎是在等着答案。 孟辞深吸一口气,有气无力的…… 汪…… 为了桂花糕,为了大佬的宠爱,学狗叫算啥。 黑无常画完地盘,猛地听到这弱弱的一声,威风凛凛的转过头,雄赳赳气昂昂的盯着孟辞。 孟辞赶紧往沈绎的身后一躲,手摆的飞快:“别误会别误会,我不是要跟你抢地盘!你是老大你是老大!” 黑无常汪汪两声,走了…… 孟辞将脖子从沈绎身后伸的老长,盯着它远去的背影,低声道:“兄长,黑无常刚才那两声,好像在嘲笑我呢!” “自信点,把好像两个字去掉!” 孟辞!! 这哥不想要了,谁要谁领走吧! 在这样被大佬嫌弃又宠爱中过了几天,朝堂上传来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南将军带着四个儿子投敌了! 大楚与匈奴历来战争不断,北边一直是南将军带着几个儿子镇守。 南边则一直是永昌侯在镇压南疆。 如今,南疆和大楚已经签订了互不干涉,和平共处的友好协定,也因此永昌侯才能回到京都,一家团圆。 本来朝臣们都盼着北边也能传来好消息,如此一来,大楚也可得永宁,没成想这仗没打赢,怎么南将军就带着四个儿子投敌了呢。 并且南将军还放出话了,留在京都的夫人和孩子,不要也罢。 反正他还有四个儿子,南家断不了后! 这件事在朝堂和民间都引发了轩然大波。 陛下更是怒不可遏,早朝之时,一连踹了五个大臣的心窝子。 上一次陛下这么发怒,还是永昌侯身陷敌营,生死未卜的时候呢! 南家历代忠良,在百姓中威望极高,可出了这件事,朝臣和百姓的态度急转直下。 昔日小小事端,像南歌不顾规矩,长街纵马,南歌学院横行霸道,随意打人等等小事,如今都被揪出来,作为南家恃宠而骄心存不轨的证据。 弹劾的帖子如雪花一样,堆满了陛下的案头。 墙倒众人推,大家争先恐后,唯恐落后了就被陛下误以为是南家的一丘之貉。 百姓们更是奉献了大批的烂菜叶,臭鸡蛋,烂泥巴,甚至还有人往南府门口泼大粪! 陛下态度不明,虽然日日黑着脸,一时间也未对南府发威,只着人将南家团团围住,不准里面的人出来! 在这样凝滞沉重的气氛中,南歌和南五的十八岁生辰马上就要到了。 章节目录 第128章 你这么肯定,你们睡过 南五的意思,如今是多事之秋,这生辰宴便不办了。 这些日子,他不是没有想过偷偷溜走去北边找父亲和几位兄长,他如何也不肯相信,自己父亲和兄长会做出这样的事。 他离开北边之时,战事胶着。 南将军坚持让他回京都,并且叮嘱他回去后要好好守护母亲和妹妹。 如今想来,父亲那恳切郑重的模样与平日里动不动就踹他屁股判若两人。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不对劲。 可他出不去。 陛下派人围了南府,让他们三人每日都要去点卯,若是有一人不去,其他两人就要下牢狱,这种情况下,南五不可能枉顾母亲和妹妹,独自北上。 孟辞起了个大早,叮嘱小绿给自己弄一个风流倜傥,举世无双的公子哥造型。 小绿搓了搓手:“少爷,奴婢还是擅长女装,要不给您整一妖艳贱货,一会咱们去艳压群芳?把南五公子搞到手啊!” 孟辞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别胡说八道,我可是纯爷们!” 呵呵…… 总是哭唧唧的纯爷们么。 小绿一边挽发,一边疑惑:“少爷,这南家如今都成这样了,这生辰宴还办吗?且您过去,会不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眼下南家可是人人避如蛇蝎。 少爷还上赶着送过去,岂不是叫人拿住把柄。 孟辞目光坚韧,看向镜中的自己,回道:“锦上添花多,雪中送炭少,上次我身陷命案,南五和南歌没有置身事外,这一次南家遭难,我又岂能袖手旁观!” 何况,南家很快便有翻身的一天。 小绿嘟囔着:“可那一次,您是将南歌姑娘拉出泥潭,让她清誉得保,您对南家是有恩的!” 这一次又一次,都算不清了。 孟辞回头,微笑着看小绿:“小绿,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拉南歌出来是为了兄长,有私心的,之前救下南五公子,同样也有自己的算计。这点恩情,可不算光明磊落!” 反而是南五和南歌,冒着性命危险,在御前那般为自己求情,才真的是知恩图报的好人。 小绿撅着嘴,不太明白。 可她素来忠心,既然少爷这么说,那自然有少爷的道理! 沈绎在屋外等了许久,孟辞才现身。 初冬的日光甚好,她穿了一身银色华袍,行走间波光粼粼,宛若月光下的海,又似那化出双腿踩在沙滩的人鱼。 走的近了,沈绎看到她衣袍上用金线和银线勾出大片的金银花。 金色银色交错,花朵互相倚靠,开的灿烂,仿佛能闻到那怡人的香气。 她的眉也打理过,眉梢上扬,神采飞扬,哪怕没有胭脂,唇色也是水润娇嫩。 别有一种雌雄莫辨的美。 见到沈绎,她展开一个笑颜,快步蹦到他面前,道:“兄长,我今日特地好生打扮了,是不是有你的八分帅气了?” 沈绎今日穿的是一身深青色长袍,上有丛丛绿竹,他身形挺拔,与衣上绿竹相得益彰,钟灵毓秀,风姿卓然。 男人眸中泛着寒意。 去给南五贺寿,他便打扮的这么花枝招展,活像是开屏的孔雀。 瞧这不值钱的样! 孟辞早就习惯他的冷冷淡淡,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兄长,你瞧这金银花相伴而生,像不像我与兄长,你是金花,我是银花,花开两朵,并蒂而生,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面瘫影子眸中闪过震惊。 金花?? 冷血无情的阁主在你口中是金花? 孟少爷,你好瞎的眼啊! 阁主是绝对不会承认的,你就等着被嘲笑吧。 正这么想,就听真*冷血无情*阁主大人应了一句:“恩,像!” 金花银花不是重点,相伴而生,不离不弃才是沈绎想听到的。 影子掏了掏耳朵。 莫非是耳屎太多把耳朵堵住了,他幻听了吗? 孟辞见他认可,笑的更是开心,漂亮的杏仁眼微微眯着,里面荡漾着灿烂的光。 她跟着沈绎从不好好走路,总是挨挨蹭蹭的。 这会子,又蹭了男人胳膊一下:“兄长,今日是个好机会,你要在南歌面前好好表现呀!我给你准备的礼物,你可一定要用上,宋英那臭小子白白享了南歌未婚夫的名头,心中其实不愿,今日不一定会出现……” “兄长,你要趁虚而入,直捣黄龙,争取三年抱两……” 话还没说完,她嘴里被塞了一颗牛乳糖。 “闭嘴,吵死了!” 成语乱用不说,一天到晚撮合自己跟南歌,神烦! 走出后院,迎面就撞见了永昌侯和侯夫人。 侯夫人皱眉:“都这样了,你们还要去给南家两兄妹过生辰啊?” 孟辞点头,坚定的道:“要去,我相信南将军不是投敌之人!” 沈绎声音平淡没有波澜:“我跟着他……” “免得他惹祸!” 孟辞…… 兄长,你是要当我爹吗? 我哪里会惹祸,我很乖的好么。 永昌侯看向孟辞的眼中充满赞赏:“好,好样的,是该去!” 这儿子如今可真是大不一样了,若是换作以前,以他的性子一定是趋利避害,绝对不会在这样的节骨眼上跟南府扯上关系。 这也是为何永昌侯不喜欢这唯一儿子的原因。 侯夫人翻了个白眼,帕子一甩:“你以前不是一天到晚嚷嚷南大头的坏话?” 南将军头大,永昌侯给他取外号南大头。两人都是武将,经常在各种地方别苗头,一见面就要掐。 可以说死对头,也能说是欢喜冤家。 总之吧,这作者写的书,好像随便哪两个人都能拿出来磕CP。 这永昌侯和南将军对手戏的时候,也是CP感满满的,他可是侯夫人的二号情敌。 永昌侯一脸严肃:“我跟南大头那是私怨,南家这回的事,涉及的是原则和底线,南大头这人虽然讨厌,可绝不会叛国!” “你咋这么肯定,你跟他睡过啊?”侯夫人日常嘲讽模式开启。 永昌侯涨红了脸:“你这妇人,咋当着孩子的面开口闭口就是睡……” “你光明磊落的有啥不能说,孟尝我发现你可以啊,现在男女通吃很溜……” 孟辞无奈的摇摇头。 又开始了! 两人懒得理会这一对幼稚的父母,绕过他们径自出门去了。 出了侯府门,一眼便能见到南家的大门。 南府的大门敞开,管家孤零零的站那迎客,门口处有大片大片的污渍,显然是百姓扔的那些乱七八糟东西的残留印记。 眼下还有人在朝着门口砸东西,守着南府的禁卫军个个如眼瞎,只要东西不砸着自己,就当看不见。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好气又好笑 “臭不要脸,卖国贼还敢办生辰宴!” “谁来你们的生辰宴?还不赶紧关上大门当缩头乌龟?” “你们这样的垃圾,就该一生下来就扔到粪坑里淹死!” “你们要是有良心,就赶紧以死谢罪!” “就是,卖国贼凭什么活着啊,快点去死吧!” …… 各种难听的话不绝于耳。 百姓们一边喊着,一边把手里的东西往侯府门口砸! 这群人就跟那些网络上的无脑喷子一样,着实过分了! 孟辞快步上前,站定在将军府的大门口,扬声道:“都住手!” 人群中有人将她认出来,吼了一声:“他是侯府孟公子,跟南歌有一腿,他们都是一个粪坑里的,穿的人模狗样的,心眼比大粪还脏,砸!” 这人说完,一个臭鸡蛋就朝着孟辞招呼而来。 沈绎一个闪身过来,轻松接下那颗鸡蛋,反手一甩…… 那鸡蛋直直对着攻击者面门而去,砸在他脸上啪的炸开,发臭的蛋液湖了他一脸。 他连连后退,带翻了身后一大圈人,跟多米诺骨牌一样唰唰唰倒在地上。 这一手镇住了这么百姓,愤怒喧哗的人群安静下来,可众人看向孟辞兄弟两人的目光都充满恶意。 孟辞冷哼一声:“这么盯着我干嘛,还想用目光将我们兄弟杀死吗?” “南将军镇守北面二十年,才换来了你们在京都安居乐业,得享太平,你们就是这么回报他的吗?” “可他现在投敌了!”有人愤怒的喊道。 孟辞恶狠狠的道:“就该投敌!凭什么要豁出性命护着你们这群白眼狼啊!你们扔烂白菜砸鸡蛋,你们可知,南将军带兵打仗,深入腹地粮草断绝,只能吃草根充饥,便是在那样的情况下,他仍然击退了匈奴!” “你们可知,南家一门五将,人人身上伤痕无数!南将军的胳膊断了五次!南大的腿现在走路还一瘸一拐,南二本是美男子,可如今脸上有一个两寸长的刀疤,南三左手只剩下三根手指,南四因为要伏击敌人,在雪地里一动不动的趴了一天一夜,如今落下病根,一变天膝盖就剧痛无比……” “他们就是为了护住你们,可你们那时候在干吗?” “在老婆孩子热炕头,你们好大的脸啊,现在来这里骂人,你们又为大楚的安宁做过什么?” “南家人从不喊苦,从不喊累!可不代表他们不苦不累,不需要理解!” 孟辞锐利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你们扪心自问,换做是你们,能做到他们这样吗?” 众人被她目光扫过,均是有些心虚。 有人弱弱的道:“以往他们的确有过不少功绩,可现在他们投敌了!” “投敌?”孟辞嗤笑一声,“陛下还没有下决断,具体的情况还未可知,你们就未卜先知,神算子算出来了吗?” “你们这么会算,怎么不算算自己什么时候祖坟冒烟赚大钱啊?”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南将军带着四个儿子投敌,那也是被你们白眼狼逼的!”孟辞看着这一张张愚民面孔,觉得好气又好笑,她问,“如果南家五将投敌,那南夫人和南家剩下两个孩子就必须死吗?” “那是自然,他们是一家人。” 有人如此喊,也有人附和! “很好!”孟辞点点头,“已故的端王曾联合匈奴想要谋朝篡位,最后身首两处。按照你们的逻辑,当今陛下长公主都跟他是一家人,是不是也该死啊?” 人群呐呐。 不,不是这个意思啊! 借给他们一万个胆子,也不敢要陛下和长公主去死。 “事情还未水落石出,你们就急着下定论,万一消息有误,你们此举便是寒了北边将士的心!”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孟辞一字一句,语气很重,“摸着你们的良心,好好问一问自己,若是这个消息是假,你们日后还有颜面见南家人吗?” “你们日后还能有脸要求南家的几位将军守护你们家人的安宁吗?” “寒南家的心,便是寒天下将士的心,等到匈奴铁蹄南下,南疆蛊虫北上,你们可要想清楚!到时候,你们去求谁来护着你们?” 百姓们本就是受人挑唆,加上心内愤怒,才会有这样的举动。 此刻被孟辞一顿吼,已经清醒了大半。 一个个你瞧着我,我瞧着你,呐呐的说不出话。 是啊…… 如果南家真是被误会的呢。 那以后他们还会心甘情愿的镇守北边吗,若是将士们冷了心,他们还有安宁日子过吗? 这时候骂一骂是快活,可今后受苦受难的也是自己啊! 人群中有人吼了一嗓子:“眼下便先算了,要是南家几个将军真的投敌,咱们还是要来骂的!” “对对对,现在先观察一下!” 有人便如此附和。 众人纷纷的就要散去,便在此时,沈绎冷声开口:“等等!” 刚才这冷面煞神的威力,众人可都是亲眼瞧见了,一时间谁也不敢动,抖抖索索的回头看他。 “把你们扔的垃圾捡走!” 哦…… 众人齐齐松口气。 原来是捡垃圾。 麻溜的将菜叶子鸡蛋壳都捡起来。 有两人甚至还在议论。 “你傻了吧,这么好的鸡蛋给砸了,只剩下蛋壳,我就比你聪明,我这青菜捡回来摘一摘,中午还能炒一盘!” “失误失误,下回我也扔菜叶子!” …… 孟辞…… 刚才好气,听了这段对话,又觉得很好笑。 百姓无知,做事全凭一时冲动,三言两语便可挑拨,软硬兼施也可压住,真不知该如何评价。 沈绎径自那名看门的队长面前,沉声发问:“陛下可要你们捉拿南家人?” “未曾!” “既是如此,那便是陛下还未认为南家人有罪!”男人狭长的凤眸里全是让人毛骨悚然的冷意,“既是如此,南家人被辱,你们就这样站着干看?” 他轻轻哼了一声,嘴角勾着冷冷的笑意:“你们可真是当的好差啊!就没想过唇亡齿寒吗?” 明明沈绎没有半分官身,可他这不轻不重的语气,却如同一把大锤,重重砸在所有的禁卫军心上! 章节目录 第130章 跪,现在就给你跪 那名队长额上冷汗涔涔,不由自主的低下头做臣服状:“我知道了,之后我会注意约束这些百姓的!” 沈绎点点头,回到孟辞身边。 孟辞啧了一声。 其实兄长还是担心南歌受委屈的嘛,这不挺身而出了吗。 管家上前一步,感激的笑着:“孟公子,沈公子,欢迎欢迎,老奴领你们进去!” 府外喧哗混乱,可一路行来,府内除了人烟稀少,鸟雀无鸣之外,一切倒是显得有条不紊,跟平时无异。 有奴婢见到他们,纷纷行礼,看向两人的目光也充满了感激。 眼下南府境地如此不好,府内的奴才们却还能定心不慌,可见这南夫人治家有方,这些奴才们的忠诚度也很高。 孟辞问道:“除了我们,还有哪些客人上门了?” 管家苦笑一声:“孟公子,除了两位,便只有弼郡王!” 哦…… 孟辞一脸了然。 这弼郡王全名裴弼,孟辞看书的时候,一直管他叫卑鄙。 卑鄙郡王有个妹妹便是长平县主。 这两兄妹就是两奇葩,他们是皇族的分支,当初陛下登基的时候,也是经过一番厮杀的,两兄妹的父亲是武将,在厮杀中帮陛下挡了一挡,丢了性命。 之后两兄妹得了封阴,仗着这恩情在京都为非作歹,坏事可没少干。 这卑鄙郡王是个正正经经的断袖,还是在下面的那一位,最大的爱好便是强要那些钢铁直男。 原书中有写到,南家兄妹十八岁生辰的时候,南五因为沈绎的那一剑,正是卧床不起。 而卑鄙郡王上门,各种调戏挑衅,惹的南五不顾身上的伤,跟他打了一场。 最后病情恶化,丢了性命。 此时,孟辞和沈绎刚走到后院,便听得他娘里娘气的声音响起:“唉哟,我家南五少将军十八岁生辰,这是多大的好日子,怎么都没有宾客来呢!” “这要是本郡王不来,岂不是一个客人都没有了,这也太可怜了点吧!” “谁说没客人!”孟辞大踏步迈过门槛,日光耀在她的脸上,让她一身银装熠熠生辉,“我与兄长不是客人吗?” 南五一回头,便见到笑容灿烂的孟辞与身后神色平淡的沈绎。 这些日子,虽然府内众人都如常过日子,可谁也不敢笑。 人人都绷着一张脸,唯恐明日便是世界末日。 此刻见到这样久违的灿烂笑脸,便如寒冷的冬日里饮下一碗温酒,让南五的心中暖意融融。 他快步走上前来,目光感激,语气薄责,压低声音道:“眼下南家就是个泥塘,你们来做什么,赶紧回去吧!” “自然是来祝你生辰快乐!”孟辞笑容不减,拍了拍南五的手臂,“这可是个大日子,必须要上门来祝贺一番的!南五兄莫非觉得,我与兄长是那趋利避害之人!” “朋友相交,锦上添花可以不必,雪中送炭却是必须,兄长,你说是不是?” 沈绎点头,平平板板的:“恩,祝你生辰快乐!” 南五疆场铁血汉子,此刻眼眸中也浮出淡淡水雾。 这些日子,他见惯了世态炎凉,人间冷暖。 南家作为武将功勋,曾经门庭若市,每日收到的拜帖都能煮沸一大锅汤,如今门庭冷落不说,更是被奚落嘲笑鄙夷。 他放松绷紧的肩膀,朝着两人深深作揖:“既然孟兄和沈兄真心来贺,那南五在此谢过!” 孟辞赶紧上前扶他一把:“不可,南五兄乃驰骋沙场的少将军,这一拜我跟兄长受不起!” 南五力气大,竟是强行把这个礼给压了下去。 孟辞叹息。 可见这些日子,南府受了多少冷落,他心中压了多少怨气。 自己跟兄长早该来的。 弼郡王见两人你来我往,好不亲昵,不由眼红。 他可是馋南五很久,一根手指头都没摸着,这孟辞一来,又是拍又是扶的…… 看着就扎心。 他哼了一声,翘着兰花指,阴阳怪气的说道:“哎呦,南五你可不带这样的,本郡王也是来祝寿的,怎么不见你感激本郡王,你看如今你爹和四个哥哥叛变,人人避你们如蛇蝎,本郡王还能上门,你还不快给本郡王行个大礼?” 南五脸上的煞气一闪而过。 他的拳头紧紧的捏着,后牙槽磨了磨。 眼下这情况,南家正是多事之秋,不可与这样的小人计较,若是真的动了手,会给南府带来灾难。 南五不是冲动之人,深吸一口气,将怒火强行压下。 孟辞眯着眼,凑到弼郡王的面前,都快脸怼脸了,这才一脸恍然:“啊……原来是卑鄙郡王,我刚才远远的瞧着您这涂脂抹粉,翘着兰花指,嗓音又细细的,还以为是宫里派的公公来给南五兄贺寿的呢!” 弼郡王怒气上脸,尖着嗓音翘着兰花指:“孟辞,你胡说八道什么?” 说完,他又发现自己手势不对,赶紧将兰花指放下,努力让声音变粗:“你好大的胆子,敢对本郡王不敬!” “见到本郡王,还不行跪拜礼!” 孟辞拍了拍膝盖,作势要跪下,弼郡王脸上得意洋洋。 哼,小小一个侯府嫡子,也敢在我面前撒野,便叫你瞧瞧,我是你开罪不起的人。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想一会得让孟辞跪多久才解气。 南五深深凝眉,欲要阻拦,沈绎却给他了一个放心看戏的眼神。 弟弟虽蠢,可也不是任人欺辱的性子。 果然,孟辞笑容满面,一边弯腰一边说:“跪跪跪,我现在就跪!这好些日子没下跪,我可是怀念的很啊!你瞧瞧,我这膝盖都没以前灵活了,都怪陛下,下什么我不必跪他和太子殿下之外人的圣旨啊!” “我就佩服卑鄙郡王你的胆量,瑞王殿下都不敢抗旨,你就有这胆子!我必须给你跪上半个时辰,好好怀念一下这种感觉!” 弼郡王那个脸色哟。 五彩纷呈都不足以形容。 孟辞那贱嗖嗖的样儿,一看就是故意的。 可这个跪拜他能受吗? 他不能啊! 他压在心肺之中的怒火,咬牙切齿的:“你不说,本郡王倒是忘了还有这回事,既然陛下有旨意,那你就不必跪了,起来吧!” 孟辞嘿了一声,眸中闪过狡黠:“卑鄙郡王你别怂啊,是嫌我速度不够快,我这就给你膝盖落地!” 说着,她一个屈身…… 章节目录 第131章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弼郡王慌了。 他自恃身份习惯了,今日忘记了孟辞和沈绎有陛下恩旨在身这一茬。 这一跪若是真的下去,那岂不是意味着他自视跟陛下和太子殿下一般的高度。 那瑞王,齐王,周王这些个王爷往哪里放? 还有皇后娘娘,一干后妃又该如何自处? 可这要下跪的命令,是他先说的。 眼看着孟辞就真的要跪下,弼郡王也顾不得许多,赶紧蹲下身去扶。 “本郡王都说了,不必跪!” 他火急火燎的去托孟辞的手臂。 便在这时,孟辞反手一握,一个用力,将弼郡王带的一个踉跄,噗通一声,膝盖结结实实的砸在了地上。 孟辞则如泥鳅一样,哧溜一下就站了起来。 她一脸歉意:“唉哟,这多不好意思,我没给郡王殿下下跪,却劳的郡王殿下给我下跪!” “兄长,南五兄,你们还不赶紧的扶一把!” 两个男人默契的上前,一左一右按住弼郡王的肩膀。 竟是压得他动弹不得。 弼郡王的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红了又黑,黑了又白。 怒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两人结结实实的按住好几个呼吸,南五率先松开了力道。 毕竟这是在南府,南家如今又有嫌疑在身,做的太过也不合适! 弼郡王吃了个大亏,气得要命,指着三人,翘着兰花指,手抖啊抖啊:“你们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孟辞睁着无辜的大眼睛:“郡王殿下,咱们做错什么了?要不,我跟兄长给您跪下道歉吧!” “来,兄长,咱们跪起来啊!” 明明是给小辣鸡下跪,倒是被她弄出了眉飞色舞拜大年要红包的欢天喜地。 小绿在孟辞身后,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若是放在从前,南五最不喜如孟辞这般刁钻耍心眼的人。 可今日他这样贱嗖嗖的,是为了自己出气。 这种感觉,又跟平日里大不相同。 再一瞧他,玉冠粉面,一身新袍,那五官精彩生动,宛若汇聚这天地间所有的灵气。 他…… 是喜欢自己的吧! 为了自己,竟跟向来难缠的弼郡王正面杠上。 南五心内温暖不已。 南夫人远远的也看到了这一幕。 她轻笑一声,对身后的嬷嬷道:“这孟大胡子的儿子,如今倒像是变了个人儿似的,我还担心五儿心思耿直,怕是应付不了这一幕,看来是我多心了,咱们走吧!” 那嬷嬷收回视线,低声道:“奴婢听说,这孟公子,他,他喜欢咱家五爷!” “啥?”南夫人脚步一顿,那目光在孟辞身上来来回回的扫了数次,最后叹口气,“罢了,患难见真情,孩子们的事情,让他们自己折腾去!” 虽是如此说,但南夫人却下意识的捂住了胸口。 养了这么多年的猪,不去拱白菜,却去霍霍了别人家的猪。 这可是孟大胡子唯一的嫡子,这要是闹开,还不知道那傻大个会干点啥! 头疼! 话说回来,一个孟辞弼郡王已经承受不起,更不可能带上沈绎一起跪,他怕再吃亏,一连躲开好几步远。 怂的不行! 孟辞得意的耸耸肩。 小样! 不就是比贱比绿茶么,我可是满级的嘿…… 孟辞四下里看了看,发现南歌不在,便低声问道:“南五兄,南歌姑娘呢?” 南五面上有些不自然:“小妹她人有点不舒服,不便出来见客!” 不太对劲啊。 按南歌要强的性子,除非下不了床,在这种时候,她是一定不会示弱的。 不过南五想必有自己的苦衷,孟辞也没有追究。 弼郡王缓过神来,见三人态度亲昵自然,完完全全忽视了自己,又开始作妖:“今儿个是南五你的好日子,本郡王精心挑选了一份礼物,希望你喜欢!” 说着,他身后的侍从呈上来一副画,画一打开,南五本已转好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这是一副红梅傲雪图。 红梅傲雪,本是极好的意境,也符合南家眼下的处境。 可坏就坏在这幅画的落款。 它是出自先皇朝名臣裴盘之手。 这裴盘可不是名流千古,而是臭名照顾。 他出身草根,得了先皇赏识才入朝为官,是个儒将,能文能武的那种。 不仅如此,他心机还深呢。 二十多年前,他入了南五爷爷的镇北军中,率领一万多人的军队深入敌人腹地。 结果,被人匈奴给包抄了。 死伤惨重,他为了保住性命,叛变了。 投降了不说,他还画出了镇北军的布局图给匈奴,匈奴得了这玩意,有如神助,赢了几场大仗。 双方战事胶着,匈奴趁机提出议和。 这裴盘可是贱中贱。 他背叛了大楚,还被匈奴王任命为议和副使,亲手画了一副这样的傲雪寒梅图送给先皇。 先皇从前喜他画工,曾在朝臣面前多次夸他。 眼下时过境迁,再拿到一张这样的图,等于是在啪啪啪打脸。 先皇气得当场吐了血。 匈奴就是在故意恶心人啊,说什么也不肯将裴盘当做和谈的筹码。 这人手上还有许多东西没挖出来呢。 不过最后这裴盘的下场也不好。 和谈结束后,南家千里追击,在两国的边境处,将叛国的裴盘暗杀。 这一副画,先皇一直收着,有警示自己和后人的意思,至于为什么到了卑鄙郡王的手上,就值得好好思量一番了。 在南家如今的处境下,弼郡王送这样的一幅画。 可谓是杀人诛心! 他堆着一脸娘气的笑:“傲雪红梅,跟南五你眼下的情况最是相似,本郡王精心挑选的礼物,你可喜欢啊?” 南五气的浑身都在抖,天灵盖都要冒烟了。 他凶光毕露的盯着裴弼,大有要将他头盖骨掀开喝脑浆的架势。 裴弼捂着胸口,做西子捧胸状:“唉哟,南五你不要这么盯着人家,人家好害怕呢,你是要把人家吃掉吗?” 呕…… 太***恶心。 同样是断袖,我那便宜爹跟陛下就比你要赏心悦目的多! 南五将裴弼手中的画接过来,咬牙切齿的道:“弼郡王一番好意,南五心领了!” 他眸中怒火熊熊,手下动作流畅顺遂,撕拉撕拉的几下,就将这幅傲雪寒梅图撕成了碎片。 章节目录 第132章 麻溜的以身相许 然后,他便学着孟辞的样子,无辜的开口:“呀!我这人是个大老粗,本想打开来细细欣赏,没想到一不小心,撕碎了!” 不过比起孟辞的五官生动,他的面容就要刻板很多,演技不到位啊! 孟辞紧随其后开口:“郡王殿下不会见怪吧,不过也没什么可怪的,东西都送出去了,那就是南五兄的,他要撕着玩还是拿来烧火,都是他的自由,卑鄙郡王,你说呢?” 裴弼眸中滑过失望。 南五忍耐力见长啊! 他今日是带着任务来的,就是要激怒南五对自己动手,如此可扣一个大不敬的帽子。 在这种风声鹤唳的时候,南五若是动手打人,打的还是一个皇族的郡王,那这罪责可就…… 因为孟辞的帮腔,裴弼也没有再生气的立场。 他皮笑肉不笑的翘着兰花指:“不生气,本郡王可不是那么小气的人!说起来,你们也是来贺寿的,没有准备礼物吗?” 孟辞一拍胸脯:“当然准备了,你小瞧谁呢!兄长,你先上!” 沈绎从衣袖中掏啊掏,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南五:“给你们兄妹两的!” 孟辞? 这不对啊! 她对着沈绎挤眉弄眼,我精心为你挑选的,寓意深远,能激发南家兄妹斗志,能记得你大恩大德的礼物呢? 咋的变成一封信了? 这啥玩意啊,你给南歌的情书啊! 若是往常,将军府肯定要安排人坐在门口,谁送了啥,都要登记造册,大声唱喏。 比如:裴弼郡王,傲雪寒梅图一副! 可眼下就这么几个人,也没这么多讲究了。 裴弼伸长脖子,阴阳怪气的:“这什么东西啊,该不会随便抄了一首诗来敷衍吧!” 南五也不知,但马上道:“千里送鹅毛礼轻人意重,不管是什么,我心中都万分感激!” 瞧瞧这高规格男配,三观就是正! 裴弼冷嗤一声:“那你倒是打开,让本郡王看看这鹅毛,开开眼界啊!” 信封没有密封,南五拆了开,将里面的东西抽出来一展开。 瞬间,整个院子都金光弥漫! 因为这里面,是一张闪闪发光的银票! 一万两! 通宝钱庄全国通兑票。 孟辞闻着这熟悉的提神醒脑的味道,同情的看了影子一眼:傻孩子,老婆本没有了吧。 你跟错人了呀。 影子撇撇嘴,脚尖在地上碾出了一个洞。 影子很委屈,影子还不能说! 蓝瘦…… 南五和裴弼震惊了。 尤其是裴弼,你别看他皇室血脉,还是个郡王,其实上头没人了,他靠着祖产过日子,又不善经营,一直入不敷出。 这一万两啊…… 把红袖招的小倌儿来回点个十遍都没问题了。 沈绎区区一个侯府庶子,出手竟然如此阔绰? 南五将银票递回:“沈兄,这礼太重,我不能收!” “是兄妹两不好分?”沈绎皱眉,向身后的影子摊手,“那就再来一万两!” 影子?? 阁主,不带你这样的吧! 你装逼为什么要我买单呐。 南五赶紧摇头:“并非此意,只是一万两实在太多!受之有愧……” “我不会挑礼物,所以给你们银子,自己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额…… 孟辞看看南五又看看沈绎,看看沈绎又看看南五。 咋办啊! 她突然觉得,兄长跟南五好像也挺配的。 她在心内呸呸呸:孟辞啊,你可长点心,这对CP不能磕。 她将自己蠢蠢欲动的腐女之心压住,伸手按在南五肩膀上:“南五兄收着吧,其实这主要是给南歌姑娘的,兄长不知道该送什么礼物,所以让南五姑娘拿着钱自己去挑!” “放心,要是不够再跟我兄长要,我兄长有的是钱!” “收下收下,这对于我兄长来说是毛毛雨啦……” 想想也是,若是自己在现实生活中能遇上个男的,随手给一张黑卡,说:喜欢什么,自己去买,额度管够! 她不得感动的眼泪哗啦,麻溜的以身相许啊,兄长这一招看似简单,其中却有大道! 厉害! 孟辞默默对沈绎竖起大拇指! 沈绎?? 南五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将银票收起来。 沈绎一番心意,又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若是再推脱,倒显得他矫情,这份恩情,记在心中便是。 自己与他交情不深,他出手这么阔绰,想必是因为孟辞喜欢自己,他…… 南五想到这,深深看了孟辞一眼。 越发觉得眼前这个男人面目可亲。 裴弼已经成了柠檬树下柠檬果,浑身上下冒酸气。 这么大方的朋友,咋不给自己来一打? 眼看着沈绎是没法打击,他的目光又落在孟辞身上,吃吃吃的笑了几声:“沈公子出手好大方,孟公子想必也不甘落后吧!” 南五心中生出期待。 希望孟辞不是送钱,这么多银子,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花。 有钱人烦恼,尔等穷逼不懂! 孟辞看了小绿一眼,小绿端着一个檀木盒子上前。 盒子瞧着没什么特别之处,打开,里面的东西就更是普通,竟是一些晒干的金银花。 能闻到浅浅的药香。 裴弼看了半天也不知道是啥,还是他身后的随从低声提醒了一句他才明白。 他顿时哈哈哈的笑了起来:“哟,孟大公子好大的手笔,难道是怕这南家如今落魄,连药材都买不起,所以送点过来?” “你倒是送点贵重的呀,人参雪莲续命金丹什么的,若是南五公子有朝一日被陛下打的奄奄一息,还能给吊口气!”他眼角眉梢都是轻蔑和嗤笑,“你送这金银花,还是这么一小盒,能干嘛啊,给南五公子泡水喝降火啊!” “我看着南五公子的火气,除非南将军和他四个兄长咸鱼翻身,不然啊,一时半会是降不下去罗……” 瞧他那样儿。 说句话腰身扭来扭去,兰花指左右乱戳,不去宫内净身真是浪费了这当公公的天赋。 南五倒是很迅速的就将檀木盒子接过去,低声说了句谢谢,只是神色还是有几分不解。 沈绎眸中滑过笑意,温声解释:“金银花有个别名,忍冬!”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大冷天,玩出我一身汗 孟辞点点头,抬眸看向南五,语气和缓的开口:“对于南家来说,眼下便是寒冬!可只要忍一忍,冬天总会过去,冬天一过,春天便来了,万物复苏,一切都会生机勃勃!” “冬日的蛰伏并非是退缩,而是为了积蓄更多的力量,在春天到来时能冲入云霄!”她双手捏拳,眸中全是满满的鼓励,“南五兄,要加油要坚持,必须时也要忍一忍!” “相信我,南家一定可以挺过去的!我相信,南将军和你的四位兄长,都是大楚的忠臣,南家必然有守得云开见月明之日!” 南五心中热血沸腾。 这些日子,他挨的辱骂,受的白眼不计其数,对于一个铁血铮铮的汉子来说,被人欺辱不是最难受的。 是人家踩在你头上对你吐口水,你却还要忍着,这一关最是过不去。 可如今,孟辞的话把这个坎削平了。 冬日的蛰伏并非是退缩。 是! 他不是退缩,他只是在蛰伏,在积蓄力量。 总有一天,他要让那些曾经看过自己笑话的人,通通都将那些恶言恶语,自己吞回去。 他激动的上前,一把抱住孟辞:“孟兄,多谢你!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生辰礼物!” 比一万两更好。 任时间所有的金银财宝,都比不了眼前这小小的一盒忍冬。 孟辞被他箍的透不过气,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好说好说,你若喜欢,以后每年你生辰我都给你送!” 南五本是情绪激荡,听得这话,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胸腔的震动传到孟辞身上,让她也跟着抖抖抖。 突突突的…… 活像是在那啥…… 沈绎太阳穴也突突突,伸手拎住孟辞的后衣领子将她拽回来,冷眉冷眼的瞪了她一眼。 蠢弟弟,做个值钱点的人吧! 别人一扑上来你就给人抱,你什么毛病啊! 孟辞嘿嘿的笑了笑,面色回味。 哎呀,南五的怀抱,宽阔又温暖,荷尔蒙爆棚啊…… 南五此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连道歉:“对不住,刚才太激动,冒犯了孟兄!” 孟辞摆摆手,笑靥如花:“不冒犯不冒犯,咱们都是男人嘛,这是兄弟之间的拥抱,我懂我懂!” 南五看着她灿烂的小脸,觉得她简直可爱至极。 以前为何都没有发现呢? 柠檬果裴弼眼下已经成柠檬汁了。 他手指头都没摸着,孟辞竟然都抱上了。 瞧瞧南五这身材,穿衣显瘦,脱衣一定是禽兽! 凭什么让孟辞这娘炮捷足先登啊! 裴弼咬着唇,扭着腰上前,三分羞怯,七分施舍的抬着他抹着白粉的下巴:“南五,本郡王也与你认识多年了,其实本郡王的心思,你应该也知道!” “如今你南家的情况,怕是无力回天,你可别被孟辞几句毒鸡汤给蒙住了。”他暧昧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南五一眼,妖娆的笑了笑,“不若你从了本郡王,本郡王可以在陛下面前,为你南家求个情!旁的不说,保你们三人性命应该不成问题!” 哟! 好大的脸啊。 就你这娘娘腔,你还去陛下面前求情。 陛下一声冷哼,你就得尿裤裆。 裴弼当着孟辞和沈绎的面说这些,就是要故意刺激南五。 他搞断袖很多年,已然看出南五对孟辞怕是动了那点心思,在心上人面前被这般欺辱,要忍不住了吧。 要动手了吧! 就是要你动手。 只要你动手,南家就得玩完,到时候你沦为阶下囚,就不得不从我了。 南五眼里杀气翻涌,面上却是平静的。 孟辞活动了一下脖子,下巴点了点南五身后只剩下枯枝断叶的荷花池,问道:“南五兄,那池水能淹死人吗?” 南五摇头:“并不深!” 孟辞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意:“那就好!” 她右脚一个高抬腿,毫无预兆的踹向裴弼的胸口。 裴弼一个死娘炮,下盘不稳,哪里承受得住孟辞全力一击,连连后退几步,后腰撞到了荷花池的栏杆上。 呀! 力道不足,掉不下去啊。 这可咋整,补一脚? 便在这时,沈绎手中弹出一颗小小石子,眼看着要站稳的裴弼如遭重击,身子一翻,扑通一声掉了下去。 哎呀,一只青蛙掉下水,咕咚…… 孟辞堆起一脸的惶恐,跑到荷花边扒拉着栏杆:“卑鄙郡王,你咋就掉下去了,你等着啊,我这就来救你!” 她真的翻身爬到栏杆上,还不忘回头叮嘱沈绎:“兄长,你别下来,弄脏衣服!你给我把那随从料理一下!” 沈绎低低嗯了一声。 人影晃动,咔嚓咔嚓,那两随从就晕过去了。 孟辞放下心来。 两只青蛙跳下来,咕咚咕咚…… 裴弼本来已经抬起头来了,却被从天而降的孟辞咚的一下又砸回了烂泥里。 吃了好大一口淤泥。 这酸爽,简直不敢相信! 南五惊呆了。 这什么操作啊,他不会也不懂啊! 沈绎耐心解释:“你别管,她捅的篓子,她自己肯定能解决!” 他解决不了,那就我来顶着。 孟辞一屁股将裴弼坐回烂泥巴里,好一阵才慢悠悠的翻下来。 裴弼感觉压在身上的那座大山消失,迫不及待伸头出来,大口的呼吸,怒道:“孟辞,你好大的狗……” 话还没说完,孟辞就按住他的头,狠狠的怼到泥浆里。 一边怼一边夸张的大叫:“弼郡王,你快起来呀,我拉你一把!” 裴弼在泥水里只冒泡泡,眼看着奄奄一息,孟辞松开了。 他的头再度伸出来,张口又要骂。 孟辞又将他按下去,担忧无比:“这泥塘也太深了,咋的拉不动呢?弼郡王你还好吧?” 裴弼不断挣扎,感觉窒息之时,孟辞松开了。 他伸头出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吐出一口淤泥:“孟辞,你……” 然后又被按了下去。 将军府的一干人都看到了。 但个个抬头望天。 一副我在哪,我是谁,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南五嘴角抽了抽。 这,这手段…… 狠! 又狠又爽! 孟辞好好蹂躏了一番裴弼,看着他跟落水的死狗一样,这才放开他,将脏污的手在他头发上擦了擦,道:“南五,找人下来将他拽上去,可别玩死了。大冷天的,陪这孙子玩出了我一身的汗!” 章节目录 第134章 这是我们兄弟两的事 众人…… 瞧瞧,这说的是人话吗。 你玩累了,玩出了汗? 影子同情的看了裴弼一眼,又略带畏惧的看着孟辞。 小少爷,得罪不起呢! 心眼子跟马蜂窝一样多,偏偏里面又流蜜,你说你是去捅啊还是不捅啊! 南五一招手,便有人奴才跳下来将裴弼捞了上去。 孟辞一身泥浆,脸上也有不少泥点子。 冷风一吹,瑟瑟发抖。 沈绎扯过小绿手里的披风给她盖上,皱眉道:“下次可不能这样玩了!” 南五暗自点头:不愧是做兄长的,还是明白点事。 就听沈绎道:“夏天才能这样玩,眼下天冷,容易着凉!” 南五…… 他叹口气,上前道:“孟兄,沈兄,今日多谢你们能来,不过裴弼已经这样,等会醒来肯定要闹,你们赶紧走,这边我来应付!” 孟辞嘿嘿嘿一笑,带着泥浆点子的脸鸡贼满满:“别啊,我惹出的事,当然是……” “兄长替我善后啦……” “我既然敢这么弄他,早就想好了对策,南五兄你便坐着看好戏吧!这事不能牵扯到你们南家,你们如今可是风雨飘摇,我岂能在这时候给你们添麻烦啊!” 南五心中一暖。 孟兄可真是善解人意。 裴弼此人阴险狡诈,垂涎自己良久,此前鉴于南家事大,他不敢有所动作,只每每目光粘腻,叫人极为不舒服。 可如今南家遭难,他便上赶着来踩一脚! 一次次的挑衅,南五又不蠢,哪里会不知他是故意。 阿辞他,可真是事事都为自己着想! 太贴心了。 孟辞没有留意他的眼神,她拒绝了小绿带她去换衣服的提议,踮起脚在沈绎耳边低语了几句什么。 沈绎的脸瞬间便黑的像是锅底,拔腿就要走。 孟辞早有防备,一把拽住,像是一个千斤坠坠在男人身上,哀求道:“哎呀,兄长,我这也是情非得已才出此下策的!” “你自己说的,我捅的事都尽可以推给你,你就帮我这一次呗!” 沈绎要炸了。 他咬牙切齿:“我现在后悔了!” “不可以!男子汉一言九鼎!”孟辞将泥泞的头在沈绎的衣袖上蹭了蹭,“兄长都说了,我是你第二重要的人呢,你若是不帮我,我这次可就死定了!” 想到孟辞的要求,沈绎体内的怒火蹭蹭蹭的直窜,从牙缝中蹦出几个字:“你为何不自己上?” “那啥,裴弼一看就是个受,这,这我也是!零和零之间产生不了化学反应的!” 沈绎深吸一口气,垂眸看着她的目光简直要将她吞噬。 孟辞撇嘴,眼泪说来就来:“兄长,求你了……” 南五心内不忍,上前一步:“孟兄,有什么事我能帮上忙的!” 沈绎冷飕飕的看了他一眼,声音硬的像是冰碴子:“这是我们两兄弟的事!” 成了! 孟辞像是一只小狐狸一样笑了。 她看向小绿,正色道:“你给自己来两巴掌,头发弄乱点,衣服扯一扯!” 小绿毫不犹豫,刷刷左右开弓,两边脸都肿了。 衣服更是拽的乱七八糟。 她还自己加料,用指甲在脸上划了几道血印子。 孟辞看向影子。 影子委委屈屈,左手托着右手,只听得嘎嘎几声,他的右手脱臼了,跟个稻草人胳膊一样耷拉下来。 不止如此,他还将自己脚踝也弄脱臼,走路一瘸一拐的。 瘸了也绝了! 孟辞满意的点点头,伸手就要往自己脸上招呼。 她一身泥已经够狼狈,但还缺点外伤。 眼看着要碰到自己脸颊,手腕被沈绎握住。 男人蹙眉,脸上明晃晃的都是嫌弃。 “笨死了,不一定要真打!” 说着,他伸手在孟辞脸上摸了一下。 孟辞只闻到一阵奇异的香味,脸上感觉麻麻痒痒的,很快就肿了起来。 小绿…… 大少爷,奴婢就不是人吗,你有这好东西你不早拿出来,害我对自己下了狠手? 南家的人都惊呆了。 这孟少爷是要弄啥嘞? 孟辞顶着半边红肿的脸,吩咐道:“南五兄,回头有人问起,你就说今日这裴弼在你的生辰宴上,想要对我兄长图谋不轨,言语侮辱还动手动脚……” 南五?? “我兄长忍让,他便得寸进尺,最后双方就打了起来,我方伤亡惨重!” 南五深吸一口气! 看孟辞的眼神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这颠倒黑白的能力…… 简直了! 孟辞看了院子里的下人一眼,问:“都是信得过的吧!” 南五回过神:“放心!” 裴弼此人卑鄙,南五知道要接待他,这下面的奴才已然清空,没剩下几个。 剩下的这些,都是绝对信任能在他们面前丢的起脸的人! 孟辞早就预料如此,笑道:“那便好,我还得去唱戏,饭便不吃了,南五兄,最后再说一句生辰快乐!” “守得云开见月明,南五兄,寒冬很快会过去的,相信我!” 她说的那般郑重,仿若已经见到了春日的暖阳。 南五眼前的黑暗裂开,光明洒落进来,他微笑着:“好,我信你!” 沈绎凉凉的看了孟辞一眼,不耐烦:“到底走不走?” 就这点屁话,来来回回还说个没完了。 大老爷们的,这点子挫折还需要人反复安慰。 辣鸡! 孟辞赶紧回头:“走走走,兄长你先行一步,记住,一定要情绪饱满,愤怒,伤心,压抑,要有层次感啊!” 沈绎似是恨不得马上逃离,拔腿就走。 关于孟导演技的叮嘱,他显然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哎! 新演员不好带啊! 孟辞赶紧追上,小绿紧随其后,影子也一瘸一拐的跟上了。 沈绎衣服微微凌乱,衣袖上还有泥浆,脸色黑的像是一个月都没开过脸的天,大踏步的从南府的正门走出。 那队长之前被他威压,事后反应过来想要找回面子,上前正要说话。 沈绎大手一挥,队长直接飞出几米远,一屁股墩在地上。 男人声线寒凉幽冷:“你办的好差,什么猪狗都往里放!” 队长?? 待要问个明白,他已经走远了。 正要追上去,孟辞小跑着出来,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咏叹调抑扬顿挫,嗓门贼大:“大哥,你别生气,我兄长刚才差点被弼郡王轻薄,眼下正是伤心难过,下手没个分寸,见谅见谅!” 章节目录 第135章 男孩子也要保护好自己 她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深深摇头。 “哎,我早知弼郡王在里面,就不进去了!” “人家一个郡王,对我兄长百般调戏,言语轻薄不说,还动手动脚!”孟辞垂着眸,眼里蓄着泪,“我兄长就是个庶子,想着人家身份贵重,百般忍让!” “岂料他竟得寸进尺,要下面的奴才绑了我兄长,说今晚就要……” “我如何肯,与他扭打起来,他将我推入荷花池中,情急之下,我抓着他,将他一起拽下来!” “可怜我兄长,明明武功高强,怕连累父亲,也不敢还手……” 一干禁卫军们都听呆了。 啥? 这弼郡王也太大胆了吧。 刚才孟辞训斥了一番,围攻的百姓们散开,但还是有些人在一旁看热闹。 毕竟这年代没什么娱乐活动,所以百姓们哪里有事就往哪堆。 眼下一个个都听到了孟辞声色并茂的演讲。 禁卫军中有人窃窃私语:“这弼郡王的确是个断袖……没想到胆子这么大,在南府就……” “眼下南家眼看着就要倒了,他色急攻心,哪里有不敢的!我可听说,他玩的很开!” 弼郡王的名声不太好。 他平日里涂脂抹粉,说话娘里娘气,还翘着个兰花指,就差在脑门上写上受这个字了。 其实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无可厚非。 但你得图一个双方乐意。 像英郡王,平日里风流倜傥,但从不强人所难,与他亲近过的姑娘对他个个夸赞有加。 君子爱美,取之有道。 光明磊落的追求,失败了就如南歌一样坦然放手,不做纠缠,会让人佩服。 可这弼郡王并非如此,瞧中了就要想方设法得到手。 偏偏他顶着郡王的名号,许多人得罪不起,不少人在他手上吃了亏,投诉无门。 女子污了清名,不敢宣扬。男人被摘了小花花,更是羞耻。 众人一眼看去,孟辞浑身泥浆,脸肿了半边,小绿披头散发,双颊高肿还有指甲痕。 那个黑衣的侍卫更惨啊! 手脚都断了,脸上痛的都麻木没有表情了。 太可怜了…… 弼郡王真是太可恶了。 孟辞擦了一把眼泪,低声道:“这件事本是家丑,我也不想宣扬,可是这样的人实在太可怕了,我说出来是为了警醒你们,要小心啊!” 禁卫军们纷纷点头。 男孩子在外面,也要注意保护自己! 弼郡王名声在外,孟辞一番表演,大家下意识的都相信了她是说辞。 孟辞一脸悲戚,脚步沉重的带着两个“残疾”奴才回到侯府,后面跟着一大串看热闹的百姓。 她脚跨过小门时,还沉沉的叹口气。 身后的百姓们也跟着叹气。 有好心肠的还安慰。 “孟公子想开点,这不什么事都没发生么!” 孟辞含泪说了一句谢谢。 等转过影壁,她立马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整个人缩成一团,窜的飞快。 “小茶,小茶……快烧热水,你主子我要冻死了!” 去哪里找她这么敬业的演员! 她应该能拿铜马奖影后了吧。 她一溜烟的窜回院子,小茶迎了上来:“热水已经备好了,少爷快去洗洗吧!” “你未卜先知啊?” 小茶抿嘴一笑:“是大少爷先行一步,告诉奴婢准备的,厨房已经在熬风寒药了,少爷您别贫嘴了,赶紧去泡澡!” 小茶说着,在她背上推了一把。 嘿…… 这婢女,如今胆子越来越大了。 泡到热水里,孟辞才感觉整个人活了过来。 不得不说,女配除了性格,其他的方面作者都是按高规格安排的。 这皮肤,这容貌,她要是个男人,都得爱上自己。 这身体也很皮实,屡屡被削,不久又能活蹦乱跳。 这年头,没个结实的身体,还当不好女配! 得抗造! 泡好澡出来,小茶已经将风寒药端来了。 这麻利的手脚,一看这药就是沈绎配的。 隔十丈远孟辞就闻到那苦味了。 她老神在在的端着药碗,一边假装吹气一边走到院里的那棵大枣树下。 辛苦你了,大枣哥! 要是你英勇就义…… 我会砍了你当柴烧,让你死得其所。 正要偷偷倒掉,头顶响起一个冷酷的声音:“你平日里,便是这么吃药的?” 孟辞吓的小手一抖,一碗药差点没翻了。 抬头一看,沈绎正坐在树枝的分叉,垂眸看着自己。 已经入冬,枣树开始落叶,树枝上只剩下稀稀落落的叶子。 沈绎一身红黑相间的衣裳,坐在这树叶寥落的树枝上,色若春花,鬓若刀裁,红的热烈,黑的沉郁。 宛若他就是这十年枣树孕出的唯一一朵花。 极致的美! 极致的危险! 却是人无法拒绝的诱惑。 孟辞有点看呆了,直到那朵花从树上翩然落下,才回过神来。 男人眸光不善的盯着她手里的药碗,嘴角微微勾着:“你便是如此对我精心为你配的药?” 孟辞头摇如拨浪鼓,端起药碗一口气就干了下去。 真他么…… 甜! 咦…… 怎么是甜的? 孟辞眨巴眨巴眼睛看向沈绎。 “我在里面加了大分量的甘草,也避开了那些很苦的药!” 原来如此。 孟辞笑的眉眼弯弯:“兄长,你对我真好!” 断手瘸腿的影子以诡异的姿势走过来,面无表情的问:“少爷,现在可以接回去了吗?” “可以可以!你咋还是这德行!进门就可以恢复正常了啊!” 影子:你没喊咔,我不得继续演着吗? 影子板着脸,左手托着右臂一个用力,嘎嘎嘎。 手接上了。 嘎嘎嘎……脚接上了。 冷风在三人中打着旋,沉默持续了一分钟,沈绎偏眸看向影子:“你还有事?” 影子?? 不说一下接下来的戏吗? 但在沈绎嫌弃冷淡的目光中,影子一言不发,哧溜一下就窜到房梁上去了。 沈绎四下里看了一眼,发现并无其他人,开口问孟辞:“你今日跟南五说柳暗花明的话,如此笃定,你莫非知道些内幕?” “也不确定,就是有所猜测!毕竟以前我跟南将军和南家几位兄长接触过多次,心中还是有数的!” 几位兄长…… 沈绎冷嗤一声。 你兄长倒是很多! 他脸色冷了些,又道:“陛下突然赐婚南歌和宋英,怕也和此事有关!” 章节目录 第136章 你是乌鸦还是百灵鸟 不愧是男主,就是聪明! 孟辞眼睛亮晶晶,求知欲很强的模样:“啥关系?” 沈绎伸手在她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少装模作样,你不是早就看明白了其中关窍。” 孟辞讪讪一笑。 一开始,她的确是很无语很焦灼。 可随着南将军投敌的消息传来,孟辞便恍然大悟了。 原书中有过这个情节,投敌是假,其实是南将军深入匈奴内部,要擒贼先擒王。 战事一直这样胶着,对于大楚和北边的百姓都是巨大的压力。 南将军此举虽然危机重重,但一旦成功,给匈奴的打击是致命的。 战场上想要成功,便要兵行险着。 此行凶险万分,南将军到底还是怕全军覆没,所以强行让南五先回了京都。 如此一来,至少可以保住南家的血脉。 可谁也没想到,最后他自己跟四个大儿子安然无恙,远离战场的小儿子却受了刺杀,最后丢了性命。 也是阴差阳错。 不过因为孟辞的出现,事情变得不一样。 南五好好的活了下来。 但这入虎穴,杀虎王的计谋还在继续,孟辞猜想,之所以陛下在这时候赐婚南歌和宋英,是想为风雨飘摇的南家寻一个屏障。 他不便出面对南家维护。可若是南歌与长公主府有姻亲,按照长公主那性子,断然不会撒手不管。 长公主府树大根深,恩宠深重,那些想要动手的人,也会有所顾忌。 这个赐婚,只是个权宜之计。 孟辞撞了撞沈绎的胳膊:“既然兄长也看明白了陛下的意思,那便应该知道,这桩婚事大概率成不了,兄长还是有机会的,你可一定要拿下南歌给我当嫂子啊!” “你就这么喜欢她这个嫂子?” “是啊!”孟辞点头之后又觉得不对,补充道,“我是喜欢她跟兄长在一起,兄长你成天闷闷的,话又不多,南歌就像是山间的百灵鸟一样,跟你正好互补,你们以后一定会琴瑟和鸣,恩爱一生!” “百灵鸟?”沈绎挑眉,“就她那大嗓门,能叫百灵鸟?” 孟辞?? 大佬,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你在书里就是这么夸南歌的呀。 孟辞舔了舔嘴唇:“她声音挺好听的,她还不叫百灵鸟,那谁能当百灵鸟?” 沈绎目光奇异的看了她一眼,脑子里一闪而过孟辞穿着女装,用娇柔的声音说:兄长,你信我的那一幕。 那才算是…… 啊呸! 他刚才脑子里在想什么! 沈绎移开目光,冷冷的道:“喝了药好好睡一觉,一天天的跟个乌鸦叫个没完!” 孟辞…… 就挺突然的,又变成乌鸦了。 孟辞端着碗滴溜溜的进门,影子从房梁上溜下来站在沈绎身边,低声道:“其实少爷穿女装用女声说话的时候,闭上眼睛还是挺好听的!” 话音刚落,便感觉一道凉飕飕的目光。 影子被吓的打了个嗝:“咋,我说的不对?” 沈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突然笑了笑,道:“影子,你也到年纪了!” 影子?? 到啥年纪? 养老退休的年纪吗? “你现在对男人都有这么危险的想法,是该给你寻一门亲事!你看厨房的王大娘怎么样?” 不怎么样! 她那么胖,还带着三个孩子,一顿能吃半脸盆饭。 人家可是黄花大闺男呢! 影子的面瘫面具要裂开了,低着头:“阁主,属下错了,少爷说话其实特别难听,听的人浑身不舒坦!” 沈绎眸光幽深,嘴角笑容更浓:“我看王大娘与你乃是良配!” 影子? 他可太难了。 这到底该怎么说,好听还是不好听。 阁主的心啊,简直是海底的针! 您能直接告诉我正确答案吗? 显然是不能。 影子被沈绎狠狠一踹屁股,趁机滚上房顶装死去了。 等了半天,他才探头出去看看沈绎到底有没有离开。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睡了一段时间的房梁,高低起伏的屋顶都硌腰! 正伸着头看呢,小绿从厨房出来,对他招招手:“影子,下来!” 影子岿然不动。 “下来啊,小厨房刚做的鱼丸,你不吃我可喂猫了啊!” 影子嗖的下来,将小绿手里的托盘接过去,打开上面的小砂锅,便见到一锅热气腾腾的鱼丸。 他伸手就要去抓。 小绿一把拍在他手背上,嗔道:“跟你说过很多次了,用筷子!” 影子板着脸拿起筷子,一颗一颗的往嘴里塞。 他爱吃鱼,煎鱼炸鱼煮鱼,尤其爱鱼丸! 上回南厢房塌房,孟辞让小厨房熬一锅章鱼鲢鱼汤,最后她没喝几口,沈绎也没喝,小绿准备倒掉,却发现那一锅汤已经全部进了影子的肚子。 只剩下嗦的干干净净的鱼骨头。 自那之后,若是厨房做鱼类的食物,小绿总惦记着给影子一份。 小茶服侍孟辞睡下,出来就见到这一幕。 她笑着上前,用肩膀顶了下影子:“影子,你知不知道你像啥?” “啥?” “像只面瘫的猫!” 影子…… 他天生做不来细微表情,能咋办? 小茶见他夹鱼丸的动作停了下,眸光也暗了暗,笑着伸手拍了下他肩膀:“你该不是觉得难过吧!” “有什么好难过啊,面瘫的猫,特别可爱好不好!面上高冷,其实骨子里有幼稚的灵魂,反差萌,懂不懂啊?” 小绿也附和:“就是就是,你要是跟咱们府内那些小奴才们一样见我们就笑的跟朵菊花一样,我们还不爱跟你玩了!” 不太懂! 但这一瞬,影子心中暖暖的。 他生下来就不会笑,小时候跟小伙伴玩,他明明很兴奋很开心,却总是面无表情。 他又不爱说话。 次数多了,那些孩子就觉得他不合群。 渐渐的,他就没有朋友还经常被小孩子合起来欺负。 母亲死的时候,他也没哭! 他哭不出来,他那时候还小,而且无论多么努力,也调动不出哭的表情,他只能傻傻呆呆的甚至带着一点羡慕的看着其他亲人嚎啕大哭。 人人都说他冷血。 没人问他:这么难受的事你都哭不出来,你一定很痛苦吧! 章节目录 第137章 进退不得,好奸诈 他早已经习惯了。 后来机缘巧合,他被沈绎带着成了刺客。 他发现这一行很适合自己,因为干刺客就是要面无表情,越冷漠越好。 没人会疑惑你面瘫,刺客不就这样吗。 冷血,从不笑。 这样威慑力更强。 他就这样浑浑噩噩的活着,觉得自在的同时,也会有些失落。 可如今,小绿和小茶告诉他:这是反差萌。 这好像是孟公子创造的词汇,虽然他不太懂,但是个讨人喜欢的词。 影子咀嚼鱼丸的动作停了下来,似乎犹豫挣扎了很久,将手里的砂锅递给小绿和小茶,邦邦硬的说:“你们,吃吗?” 小绿和小茶噗嗤笑了出来,两人一左一右薅他头发。 “不吃不吃,都给你吃!” “影子,你可真是太可爱了,我们还能跟你这面瘫猫抢鱼肉吃吗?” 影子不太适应这样的亲昵。 可这两张笑脸都这么灿烂。 虽然被薅头发似乎是一种侮辱,这一次,就勉强忍了吧。 孟辞躺在床上时,突然想到一件事。 南歌到底去哪里了。 是真的病了还是金蝉脱壳了? 南五应该不会让她置身危险之中吧,她左思右想,最后…… 睡着了。 不怪她不够关心,是沈绎在药物中加了催眠成分。 南歌此刻的确不在府上。 她偷偷溜出来了。 昨日,有人给南五递了个消息,说是张副将身边的亲兵回来了,希望能见一面。 张副将是南大最信任的属下之一,而他身边的亲兵又是张副将信任的人。 绝对是自己人。 南夫人性子谨慎,得知这个消息后,说暂时不见,先观察观察。 她相信自己丈夫和四个儿子,投敌这件事迟早能水落石出,眼下一定要沉得住气。 南夫人沉得住气,南五和南歌毕竟年轻。 两人心知这件事可能有猫腻,但眼看着有前线的第一手消息,如何能不急。 南歌更是按捺不住,最后两人商量,南五在府内镇宅,南歌出去会一会这个亲兵。 南歌是女子,一次缺席禁军的点卯,还情有可原。 何况今日是他们生辰,陛下没有旨意下狱,禁军们也不敢完全撕破脸面。 只要在日落之前赶回来,便不会有事。 溜出来之后,她便上了马车。 南家除了府兵之外,外面还有实力,便是上次南五带来扣押九指的那些人。 眼下情况未明,南歌不得不多个心眼,如果这是对手又或者是陛下引蛇出洞,想要彻底将南家连根拔起呢? 所以,这些人都不能动,必须要蛰伏。 她只带了三个武功高强的侍卫,一个驾马,两个随车,如非大规模围剿,他们四人保住性命不难。 之所以坐马车,是因为南歌平日里高调,这京都认识她的人多,可她眼下是绝对不能露脸的。 陛下有旨意,南家的人不能离开南府半步。 只能进,不能出! 南歌心焦,车夫也将马车赶的飞快,刚驶出朱雀大街高速拐弯,只听得彭的一声响,马车狠狠的震了震。 南歌抓住扶手才没有从座位上跳起来。 撞车了! 偏偏是这个时候。 她用鞭子将帘子挑开一条细缝,看到对面那辆马车时,呼吸骤然一紧。 怎么会是她。 长平县主! 长平县主今年已经二十有四,比英郡王还要大上两岁,是宋英的私生饭,跟在宋英的身后追了有十年。 满京都的人都知道,长平县主的一颗雄壮的芳心,落在了长公主府的宋英身上。 南歌走的时候,恰好是弼郡王入将军府,兄长去府内贺寿,她却在这外面闲逛? 还好巧不巧的就撞上了自己的马车。 比起巧合,南歌更相信人为。 此时细细前后一想,心内一凉。 中计了。 那所谓的亲兵怕是假的,为了就是此刻引蛇出洞,好在这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揭露自己的真面目。 几个侍卫已经警觉的握住了剑柄。 南歌在马车厢上敲了下暗号,示意不要轻举妄动。 对面的马车上,一个身材肥硕的婢女跳了下来,叉着腰吼道:“谁啊,会不会赶车,长没长眼睛啊!” 车夫不住的道歉。 那婢女趾高气昂:“你道歉有什么用,你家主人呢,当什么缩头乌龟呢,就这点老鼠胆,撞了车人都不肯下来?哪里来的乌龟王八蛋,有爹娘生没爹娘教的小杂种啊,滚下来道歉!” 三名侍卫的脸色均是铁青。 南歌的拳头也捏得嘎嘎作响。 她可不是什么能忍的性子。 这婢女的嘴完全是在大粪缸里泡过:“还不下来,莫非是你娘生你的时候没夹好,把你脑门夹坏了不能见人,还是你满脸脓疮,浑身恶臭,跟阴沟里的死老鼠一样见不得光?” 南歌的怒火窜到了天灵盖。 故意的! 长平县主平日里从不如此高调,今日这般骂街,吸引了路边人的注意力,大家纷纷驻足看热闹。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长平县主将手中的桂花酿喝干,挑了挑眉,嗤道:“这也能忍?” 她撩开帘子跳下马车,落地之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浑身的肥肉,都像是波浪一样在震颤。 她可是京都当之无愧,吨位第一的贵女。 此刻,她站在马车边,笑容满面的看着对面垂着的马车帘,深吸一口气:“这香味好生熟悉,马车内的莫不是南歌姑娘吧,南家如今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你不愿意露面本县主也可以理解!” 南歌皱眉,鼻端突然捕捉到一股恶臭。 她挑开侧面的帘子一觑,便见一个精神矍铄,太阳穴鼓鼓的汉子,挑着两桶大粪,如同踩风火轮一样朝着她这边过来。 走到马车边,他像是崴脚,肩膀上的两桶粪水顿时洋洋洒洒,高高飞起在空中! 贱人! 竟然用这样的招数逼她现身。 南家非但没有得罪过弼郡王和长平县主,反而还对他们有恩,当年两兄妹的父亲去世,便是南将军帮着料理了后事。 岂料这一对白眼狼,如今见南家落难,竟然也跟上来狠狠踩一脚! 躲,就要被泼粪,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出,便是抗旨,结局也不会好看。 南歌凝神,听到长街尽头响起了细碎的铃铛声。 只能赌一把! 章节目录 第138章 英哥哥,我就知道你对我好 那婢女就是脏话输出机,嘴里还在得得得…… 南歌心念已定,手中长鞭悍然从马车内探出,缠在那胖婢女的腰间上。 足足一百五十斤的婢女,被她一鞭子高高抛起一丈高,又彭的一声砸落在长平县主的马车顶。 咔嚓咔嚓。 马车岂能承受这样的重量,瞬间就四分五裂。 木屑全部都缠在长平县主的纱裙之上,有些小木棍还插在她的发间,让她瞬间从肥胖的高贵,变成肥胖的狼狈! 一身黑衣,男装打扮的南歌这时才翩翩然的落地,腰杆笔直,身形纤稠有度,唇红齿白,眸光坚定,与长平县主那挤作一团的五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长平县主扒拉着自己身上的木屑,狠狠一跺脚,小小的绿豆眼里都是阴谋得逞的快意:“缩头乌龟总算是现身了!” “南家如今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南歌你好大的胆子,居然还敢当街对本县主行凶,你们南家是想造反吗?” 好大一顶帽子啊! 南歌冷笑一声,长鞭游蛇一般出手,避开长平县主身边两个武功高强的侍卫,直接缠住了长平县主的脖子。 如黑色的蛇,死死的锁住了长平县主肥胖的咽喉。 南歌笑的张扬,眉尾飞扬:“别动,我力气有多大,你们也知道!怕是你们还来不及解开,她就断了气!” 侍卫们投鼠忌器,一时不敢上前。 此时,南歌的随从已经按照她刚才的手势,将那名泼粪的中年男人抓住。 南歌凉凉的扫了他一眼,不疾不徐的说道:“你说,我将他十根手指一根根切断,之后再一条条砍断他的手脚,将他塞到粪缸里去做人彘,他会不会承认,你是那个指使他向我马车泼粪的人?” 中年男人浑身抖抖抖。 这姑娘瞧着漂漂亮亮的,心眼子怎么这么毒呢。 长平县主脸色涨红,本就沙哑的声音更是难听:“是与不是,有何重要?你如今抗旨不说,还当街行凶,你以为还能逃过一劫吗?” 南歌盯着她,那目光如一团烈火要焚烧一切。 她哈哈哈的笑了起来:“长平县主,你的这一身肥膘是用智商换来的吧?脑子里塞的都是草吗?” “按你所说,我南家已经是穷途末路,反正是要死,我拉几个垫背的又如何,兔子急了会咬人,你没听过吗?” 说着,她一把加重手上力道。 长平县主顿时感觉到胖脖子不能承受之重。 这南歌! 手劲咋这么大。 她哪里知道,作者给南歌设定的就是武力值奇高,力气也大。这世界里,没有几个人在武力上干的过她! 她脸色发紫,不断的咳嗽:“你,你不要乱来!你不怕,怕连累整个南家吗?当,当街行凶……这,这么多人看着……” 南歌环视了一圈四周看热闹的人。 所有人在触到她激烈的视线后都纷纷避让。 她哈哈哈的笑着,眸中却涌出了一层水雾。 “我南家组训,第一条便是忠君爱国,第二条便是绝不能欺凌弱小,绝不能恃强行凶!”她一字一句的道,“我南歌长到十八岁,可以指天发誓,从未做过任何违背良心,违背道德的事情!” “我也从未仗着自己武功高强,欺辱旁人!”她放缓了语调,“或许这错了!忍让反而会让人以为我们好欺凌,所以一旦南家落难,什么猪狗不如的东西都要来踩一脚!” “你既然说我当街行凶,罪名都拟好了,我不凶一把岂非对不住你!” 南歌看着长平公主,森森然的笑:“你胖的像猪,一定没有体会过飞翔的感觉吧!我现在便让你飞一把……” 说着,她狠狠一抖鞭子! 长平县主顿时感觉到了过去二十多年从未有过的轻松,她的肥肉都变成了,在日光下飞舞,朝着太阳而去。 刺目的光线越来越近,她觉得自己不是飞向广阔的蓝天,而是飞向无边的地狱。 脑中闪过刚才婢女落地时的惨状,恐惧从身体的每一寸迅速窜出,长平县主凄厉的尖叫起来。 “救命啊……” “救命啊……” 几个侍卫都上前想要救人,可越是慌越容易出错,几个人竟然撞到了一起,错过了救援的时机。 长平县主被抛起两丈高,在空中定了一个呼吸后,就开始急速下路。 滴答滴答…… 有一连串湿漉漉的水珠掉在地上,她吓尿了。 南歌冷嗤一声。 就这点胆量,也来当街拦人。 “啊啊啊……” 她恐惧的尖叫,穿透了整条长街。 这时,一直摇着扇子站在马车头上看了半天热闹的宋英不慌不忙的开口:“南歌,别胡闹了,快救一救长平县主!” 南歌狠狠嗔了他一眼。 你可算是开口了,不然我都没有台阶下。 重伤一个婢女没什么大事,可长平毕竟是个县主,父亲还有功勋在身,要真的弄死她,会有很多麻烦。 南歌出手之前,听到长街尽头响起的铃铛声。 这声音很熟悉,她那次被下药曾听了一夜,便是骚包宋英的马车。 也就是如此,她才下定决心给长平县主一个教训。 此时宋英开口,南歌长鞭一伸,在长平县主即将落地之时卷住她,帮她减轻了不少力道。 即便如此,长平县主还是彭的一声,狠狠的砸在地上。 方圆二十米之内的地面,都跟着狠狠的震颤了下。 长平县主本就挤作一团的五官,痛的完全错位。 在场看热闹的百姓,均是不忍直视的别开了视线,明明一个皇家贵族,怎么能长成这幅德行,就是自家的婆娘都要比她好看。 长平县主眼角的余光瞟到风度翩翩的宋英之后,又竭力隐忍着痛,堆出一个自认为楚楚可怜的表情,朝着宋英柔弱开口:“英郡王,我就知道你对我好!” 宋英笑意不减:“好说好说!” 长平县主受到鼓舞,朝着他伸出自己的肥胖的大猪蹄子,绿豆眼里饱含期待:“英哥哥,人家好痛哦!起不来了,英哥哥你最好了,你快来拉我一把!” 章节目录 第139章 未婚妻,你该脱衣服了 宋英一把扇子摇的飞快,脸上的笑容倒是没有半分改变。 他面容真挚,歉意非常:“长平县主吨位高,我这常年被酒色掏空的身体,我这柔弱的小手,可拉不动啊!” “我看你的侍卫们倒是英武非凡,还愣着干嘛,没见到县主的贵躯已经把整条街都挡住了吗,还不赶紧扶县主起来!” 长平县主肥胖,但要说挡整条街也太夸张。 宋英明显就是故意的,南歌噗嗤一声笑,附和道:“就是,别阻碍交通!” 侍卫们赶紧上前,将长平县主扶起来。 长平县主看向南歌,绿豆眼里蹦出强烈的恨意。 若不是她,英郡王就还是单身,自己还有机会。 都是这个可恶的女人。 她就着侍卫的手爬起来,有婢女上前来为她披上披风,遮挡尿湿的衣裙。 偏偏南歌得理不饶人,嗤笑道:“县主还不赶紧去换衣服,天气这么冷,尿了裤子不换可容易着凉!” 她这么一说,围观群众们顿时发出一阵嗤笑。 堂堂县主,竟然被吓得尿裤子,好大一丑闻。 长平县主的目光更是怨毒,恶狠狠的道:“南歌,你别逞口舌之快!你违抗圣旨,私自出府,如今还欺我辱我,你就等着牵连整个南家,让你母亲和兄长跟着你一起下牢狱吧!” “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你是不是还笑的出来!” 等到那时候,我一定要把你这灵活的小舌头拔出来酿酒,把你这力大无穷的手砍断喂狗! 宋英迈着英俊潇洒的步子,摇着扇子走到南歌的身边,笑盈盈的在她身侧站定,说道:“长平县主此话从何说起,今日南姑娘会出来,是因为本郡王相约,若是要说违抗圣意,那也是本郡王因为思念未婚妻,迫不及待……” “你胡说,她今日出府明明是……” 说道一半,长平县主察觉不对,停了下来。 南歌追问:“因为什么?长平县主你倒是说清楚!” 长平县主恨恨咬牙。 若是此刻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等于就是承认自己在对南家布局。 陛下可能会因此责怪南家,但对于自己这个布局之人,也绝不会轻易放过,看看宋忠的下场便知道了。 长平县主深吸一口气,转而看向宋英,声线矫揉造作令人作呕:“英哥哥,你别被她骗了。眼下南家是烂泥塘,英哥哥你素来聪慧,不要在这时候惹祸上身,就算陛下疼爱你,你也不能亲近叛国之臣!” 南歌面色一冷,手中长鞭又要探出:“你说谁叛国!” 宋英压住她的手腕,柔声细语的哄着:“急什么,你就是这点不好,性子急!你父亲和兄长到底是什么情况,陛下都没有定论呢!除了陛下,还有谁能定南家的罪?你管哪些傻子怎么想?” 这傻子…… 骂的不就是长平县主? 长平县主听得宋英温柔的语气,心内醋海翻腾,她重重一跺脚:“英哥哥,你莫要糊涂,别被小妖精这幅好看的皮给骗了!她配不上你的,英哥哥!” 南歌的火气已经压下,她一把挽住宋英的胳膊,笑的那叫一个灿烂动人:“我配不上,难道你配得上吗?” “一大把年纪了,比英哥还要大呢,怎么能厚着脸皮叫英哥哥,哥哥哥哥哥……你以为你母鸡下蛋吗?” 长平县主脸色铁青。 万万没想到,南歌的嘴这么损。 “你骂谁老母鸡呢!” “谁咯咯咯咯不停,谁就是老母鸡呗,你问问这些老百姓,母鸡下蛋的时候是不是咯咯咯咯……” 百姓们爆发出一阵笑声。 虽然没有人敢应,可这笑声已然说明了一切。 长平县主脸上青筋暴起,怒道:“南歌,你一个罪臣之女,不要太嚣张,我乃堂堂县主,哪怕你南家如今没有出事,你也不能对我不敬!” “她还真可以!”宋英将手中折扇一收,脸上笑意敛了,让他整个人多了一种肃穆的气质。 “她是我未婚妻,不管南家将来情况如何,这一点不会改变。我是郡王,她便是郡王夫人,她是长公主的媳妇!难道不必你一个杂牌子的县主高贵?” 宋英眸光锐利,冷意涔涔:“你今日当街,对陛下亲赐本郡王的未婚妻百般辱骂,用的那些词简直不堪入目,还试图用粪水泼洒,你把我这个郡王,把长公主府置于何地?” 宋英勾起一抹冷笑:“长平县主,你好大的胆子呀!” 长平县主痴恋宋英,多年来得不到回应。 可宋英素来给她留一点颜面,他便是这样的性子,对女人都会忍让三分。 可今日,他在这么多人面前,坚定的维护了南歌,还对自己咄咄逼人。 长平县主的绿豆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她不敢置信的看向宋英,哽咽道:“英哥,英郡王,你怎么能如此对我!你难道真的喜欢上南歌了?” 宋英偏眸看了南歌一眼,脸上冰冷褪去,换以融融的暖意:“当然!她是本郡王的未婚妻,本郡王不喜欢她,难道喜欢你?” 长平县主被重重打击,身子一晃,差点站不稳! 宋英抽出一块帕子捂住嘴,皱着眉道:“一身的味儿,赶紧去换掉吧,好歹也是皇室成员,别丢了咱们皇家颜面!” 长平县主面色更是惨白一片,尊严宛若被按在地上摩擦摩擦。 婢女大着胆子上前,扶着她退到一边去,马车已经烂了,但随身的衣物还在,如今只能就近找个地方换一换。 气走了长平县主,宋英不疾不徐的环视了一圈看热闹的人群,拦住南歌的肩膀,掷地有声的开口:“南歌,是本郡王的未婚妻,是未来的郡王夫人!你们可要记住了,若是有谁再敢对她指指点点,出口成脏,那就别怪本郡王翻脸无情,当街行凶!” 众人均是呐呐。 刚才南歌与长平县主对峙之时,也有看热闹的人说过南歌的坏话,此刻均是不敢抬头,唯恐被点名。 好在英郡王暂时没有追究的意思,他牵着南歌的手,凑到她耳边,姿态亲昵的低声道:“走吧,我的未婚妻,你也该脱衣服了!” 章节目录 第140章 撸起袖子就是干 南歌此刻正是情绪激荡。 她算计了宋英一把,本只想他是皇族,见到长平县主与自己争斗,肯定要出来打断,免得造成祸事,如此自己便可就坡滚驴。 既教训长平县主,又不至于闹出人命。 可没成想,宋英会这般维护自己。 一口一个未婚妻,这就等于在昭告所有人,南歌除了南府女儿的身份,更是长公主府的儿媳。 有了长公主这株根深叶茂的大树,想必旁人要来找她麻烦,也得好好掂量一番。 是个大恩。 正要感谢呢,便听得宋英的这句。 南歌脸色顿时一沉,手中鞭子蠢蠢欲动,道:“宋英,你救了我,我十分感激,可你若是想要我以身相许,那就门都没有!” 宋英噗嗤一笑:“得了吧,你自己好好闻闻身上的味儿,你这会就算想以身相许,我还怕被熏死!” 南歌吸了吸鼻子,闻到一股淡淡的恶臭。 她刚才虽然躲得快,但粪水无孔不入,多半飞溅了几滴在身上。 这玩意香气持久,提神醒脑,刚才忙着打斗没注意,眼下这一吸气,宛若醐醍灌顶。 南歌撇撇嘴,自我嫌弃的皱着眉:“我出门的时候没带换的衣裳,我这便回府去,换完衣服,咱们再来计较!” 今日宋英相助,但这长平县主多半还要去陛下那边作妖。 是以还是得商量一下对策。 若是换做旁人,南歌就顶着一身恶臭商量完了。 可这宋英谦谦君子,从来注意形象也爱干净,他刚救了自己,南歌决定迁就一番。 宋英用两根手指拽住她的衣袖:“回南府多麻烦,我马车上有!” 南歌不是矫情的人,反正今日也是一身男装,再换一身宋英的干净衣裳也没什么。 她大大方方掀帘子上马车,宋英也跟着钻了进来。 两人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 南歌皱眉:“你还不下去!” “我的马车,我为何要下去?” “我换衣服,难道你想在这围观?”南歌柳眉一竖,抬脚在他屁股上不轻不重的踹了一脚,“别以为救了本姑娘,就能为所欲为!” 宋英就是一滚,从马车内滚了出来。 他叹口气。 这姑娘,忒耿直。 他是说有衣服,可没说让她在自己马车上换! 她倒是不客气。 南歌脱去外袍,伸手去揭宋英准备的一个檀木盒子。 心内腹诽:一套替换的衣服,还用这么名贵的盒子装着,可真是奢靡。 盖子刚掀开,车帘突然被拉开一条缝,宋英的头探进来。 他的手捂住眼睛,夸张的喊道:“哎呀,我眼瞎了!” 南歌!! 她懊恼的抓起桌上的杯子砸了出去:“宋英,你闭嘴!” 杯子自然是没有砸到宋英,男人爽朗愉悦的笑声从马车帘外传来。 “宋英,你再敢戏弄我,信不信我挖了你的眼珠子!”南歌隔着帘子怒道,声音却是听出了几分轻快的味道。 小俊蹭到自己主子面前,低声道:“殿下,你又不是不知道南姑娘的性子,这会子去招她,当心她真的挖您眼珠子!” 宋英背靠着马车的前缘,闭着眸,享受着初冬的暖阳,懒洋洋的道:“今日是她生辰,小姑娘过生辰就该开开心心的,瞧她那苦大仇深的样儿,本郡王就发发好心,逗她开心开心!” 小俊腹诽:我看您不是逗她开心,是逗她上火! 南歌凶完宋英,这才发现檀木盒中居然是一袭崭新的石榴裙。 做了夹棉的内里,足以御寒,摸在手上却丝滑又轻薄,一点都不厚重,针脚细密,裙尾上的簇簇石榴花妍妍开放,乍一看就像是真的一般。 南歌换上,尺寸竟然也分外合身。 她撩开帘子,便见宋英仰着头在晒太阳,冬日的暖阳落在他白皙的肤色上,照的他如同一块温热的暖玉。 听到响动,男人偏眸过来,脸上似还有假寐未完全清醒的迷茫。 见到一袭石榴红的南歌后,他那迷茫的眸中也染上了生动的艳色,灿然一笑:“竟如此适合你!” 南歌被他炫目的笑耀的有些不自在,板着脸勾了勾手指:“你上来!” 有什么话,咱们拉下帘子再说。 宋英笑的山花漫漫:“好啊,这就来!” 小俊压低声音:“殿下,您不觉得南姑娘像是在叫狗子吗?” 宋英一折扇敲在他头上:“你懂什么呀,美人儿对你勾手指,那是极大的赞赏和荣幸,有本事,你也被勾勾啊!” 小俊揉着脑门! 他才不要当狗子呢。 宋英撩开帘子上了马车,南歌理了下身上的石榴裙:“这是准备送给哪个女子的裙子,被我挪用了,回头我还一条给你,别让人姑娘伤了心!” “不必!”宋英笑盈盈的,“这便是给你生辰礼物!” 啊? “是我母亲准备的!”宋英解释道,“我本是要去你府上贺寿的,不然怎会经过这条街!” 是了…… 这是从长公主府往南府的必经之路。 南歌神色有些复杂:“你要去给我贺寿,如今南家这样的境况……” 宋英取出一壶低度数的果酒,笑道:“今日是你生辰,眼下怕是错过午膳的点了,我便敬你一杯,仪式感总是要有的!” 他说着,取出两个酒杯倒满:“来,南歌姑娘,祝你生辰快乐!” 南歌神情复杂:“谢谢!” 她端起杯中酒,一饮而尽。 宋英放下酒杯,问道:“今日若不是碰到我,你准备如何收场?长平县主如此狠辣,竟然还在四周埋伏了弓箭手!” 南歌微微挑眉,没成想宋英居然还发现了弓箭手。 她哼了一声:“还能如何,我若一直不露面,她便可以射杀我,事后一句不知是我便可以推脱的干净,躲不过,那就干!” 宋英语重心长:“真弄死她,你也得不了好!” “身死不过头点地,我南家的人可以在战场上被砍断双脚,却绝不会在这样的卑鄙小人面前曲下膝盖!”南歌眸光烈烈,“她与我玩阴谋,那我便与她真枪实战!” “便是要让那些潜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看看,南家就算身处泥泞,也不是谁都能踩上一脚的!” 章节目录 第141章 你要做个掌握主动的男人 宋英一拍桌子:“好志气!宋某钦佩,敬南姑娘一杯!” 两人碰杯,南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宋英放下杯盏,语气带着怜惜:“其实你是个女子,大可不必如此要强,你还有母亲还有兄长,他们会为你顶着!” 南歌抬眸看他,声音清凌凌的:“我从小备受爱护,可这不代表我就应该心安理得享受这一切!” “女子就一定要娇滴滴的受人保护吗?若是敌人来袭,难道会因为你是女子就可以幸免于难?并非如此,反而最先遭受迫害的,都是女人!” “平日里,我可以跟兄长和母亲撒娇!”南歌深吸一口气,捏着酒杯的手收紧,“可如今南家这境地,我也必须要尽自己的力,可惜,着了长平县主的道……” 说到这,南歌语气和缓了点,温声道:“今日多谢你,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虽然你救了我,可我现在还……还不喜欢你,这门婚事……” “打住打住……” 宋英将筷子一放,收起笑脸,脸色郑重:“这件事我必须要解释一下,这婚事不是我求来的,是我母亲跟陛下求的,我事先也不知道,我也很懵逼!” 南歌狐疑的看他一眼:“真的?” “比黄金还真,我用我下半辈子的性福发誓!” 南歌长长的舒了口气,笑容上脸,豪迈的拍了拍宋英的肩膀:“原来你不喜欢我啊,我刚才还纠结了半天,要怎么措辞才不至于太伤了你的心!” 宋英被拍的连连咳嗽。 南歌呐呐收回手:“对不住,手劲大!” 她勾住宋英的肩膀,亲亲热热的:“既然你不喜欢我,那咱们今后就是好兄弟了。今日你帮了大忙,我记在心里,来日你有需要,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宋英顺着杆子往上爬:“这话可是你说的,我现在便有个忙要你帮!” 南歌…… 这也太快了。 “你说!” “咱们的婚事,就暂时先这么定着。我母亲一直致力于给我找夫人,咱们若是悔婚了,她便要我娶长平县主!”宋英一脸苦哈哈,“那姑娘谁消受得起,咱们定着婚,我继续过我的逍遥日子,等到哪天你找到喜欢的人,咱们再解除这婚约,如何?” 南歌神色踟蹰。 宋英凑过去:“你不愿意?” “我倒是无所谓,但眼下南家这状况,咱们假装亲昵,可能会对你不好的影响,你不若换个其他不会沾惹是非的人!”南歌神情真挚,“你刚才帮了我这一次,我已经十分感激,不能再连累你!” 宋英心内叹息。 真是好姑娘! 他用折扇轻轻敲在她脑门上:“这天下谁都可能威胁皇权,就我这浪荡公子不会!你当陛下为何如此喜欢我,因为我安全无毒!” “放心吧,虱子多了不怕痒,我自己的糊涂账一笔笔,还担心多你这一条,何况这时候解除婚约,旁人该怎么看我宋英,我是那般没有担当的人吗?” “以后若是有人敢欺负你,大可报上你未来郡王夫人的名号!”宋英微微自得,“这京都内,敢不给我面子的,可没几个!” 他略带自得的声音刚落,马车突然一个急刹车。 南歌没成想这样的情况能再次上演,下意识要去抓扶手,结果宋英的马车内部构造和南家的不同。 她抓了个寂寞。 整个人往后一仰,倒在了宋英的大腿上。 她一个鲤鱼打挺,身子已经弹至半空,但脑袋被却一个大力拽住,痛意席卷头发,她发出长长的嘶的一声。 她偏着头斜着眼看着刚稳住身体的宋英,怒道:“你薅我头发干嘛?” 宋英一脸无辜:“我没薅你头发啊!” 垂眸一看,原来南歌的头发缠在了他腰间的配饰之上。 他是个花蝴蝶,平日里出门必然是精心装扮的,这腰上也是环佩叮当,谁能想到竟然会被缠住。 南歌的脑袋左扭右扭,在他的腿上一阵乱蹭,反手要去解头发,不料越急越错,头发缠的越紧。 头皮像是要被揭起来一样。 宋英不急不忙:“你别急,慢慢来,你这样会更痛的!” “痛的又不是你,你当然不急!”南歌没个好气,“你倒是帮帮忙啊!” “我是想帮忙,你先停一停,你让我来!” “你行不行啊?” “开什么玩笑,解你这玩意,对我来说小菜一碟!”宋英洋洋得意。 他好歹也是女人堆里打滚长大的,解青丝而已,不在话下。 两人心内一片朗月清风,可听在马车外的人耳中,这可就是炸了天。 慢慢来,会更痛。 痛的不是你…… 让我来! 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啊! 长公主脸色变幻不定,颇有一种自家猪总算是脑子灵光,拱对了大白菜的感慨。 刚才那一下撞车,便是长公主见宋英答应的好好的要出门去南府贺寿,结果马车停在这路边不知道在搞什么玩意,一气之下便让马车夫撞上去。 撞完她就凑过去准备撩帘子训一顿,结果就听到了这么一段对话。 这帘子…… 她是掀还是不掀呢。 她还没有做好决定,一阵妖风非常有眼力劲的将帘子掀开了一条缝。 透过这命运般的缝隙,长公主看到南歌的头压在宋英的双腿间,宋英则激动的反复抚摸着南歌的黑发。 南歌身上,还穿着自己准备的生辰礼物。 衣服都换了啊…… 宋英眼尖,已经看到了妖风过后长公主的脸,他诧异:“母亲,你怎么在这……” 长公主果断伸手,将那调皮的帘子扯住,隔绝里面的画面。 她清着嗓子,矜持又高傲:“宋英,你是郡王,是个男人,在这种事情上要照顾点女孩子!” “母亲,您误会……” “你闭嘴,这时候分心说什么话!做事情得一心一意!”长公主声音隐约激动,“你得掌握主动,你得把握节奏,拿出你的平生绝学,不要让南歌失望,给她一个最特别的生辰礼物,争取明年我能抱上孙子!” 章节目录 第142章 难道朕还要纵容 宋英??? 母亲你可当真是误会了。 “母亲,南歌姑娘只是……” 南歌却听不明白这些暗语,宋英一动,她就痛。 她嘶的吸了口凉气:“你先别动……长公主,等会我再跟您见礼!” 马车外只有小俊的声音:“殿下,南歌姑娘,你们慢慢来,长公主殿下已经走了!” 南歌? 走这么快? 都不让自己见个礼? 宋英翻了个白眼。 得! 这下误会大了,也不知回头跟母亲解释她会不会相信。 以他的经验,多半是不信的。 小俊很贴心,等南歌解完头发,发现马车外一个人都没有,只有风里传来的呜呜声。 她此刻面色潮红,头发凌乱,气息不稳。 这落在远远站着的小俊眼里,那就是…… 实锤了呀! 小俊叹息一声。 殿下到底是堕落了,马车都被他玷污了,这还让他以后怎么在这马车上服侍殿下? 南歌不知这些,她回头对宋英道:“我得尽快回府写请罪的折子,今日大恩,我记在心上!” “写吧,记得就说是我约你出来的,我们的口供可要对的上!” 南歌点点头,郑重道:“多谢!” 小俊心内啧啧:都以身相许,自己人,多谢个啥呀。 长平县主怒气冲冲的回到郡王府,迎面就撞上自己的兄长。 她已经很惨了,裴弼比她更惨。 衣服虽然已经换过,但头发湿漉漉的,上面还有很多泥浆,耳朵洞里,手指甲里全是泥。 他剧烈的咳嗽着,脸色惨白,整个人抖的像是狂风骤雨中的树叶。 见到长平县主,他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妹妹,我今日被欺负的好惨啊!” 他小嘴叭叭叭,将孟辞凌虐他的事情哭哭啼啼的说了一遍。 别看他是兄长,其实他除了勾搭男人没有其他本事,这个郡王府真正拿主意的,是长平县主。 今日也是她定下计谋,双管齐下。 裴弼去激怒牵制南五,而她则去阻拦南歌。 无论两人中谁成功,对于如今的南家的来说,都是雪上加霜。 可谁也没成想,事情最后会是这样的局面。 长平县主肥胖的脸上全是刻骨的恨意:“南歌,孟辞,你们欺人太甚。” “别哭了,一个大男人遇到事只知道哭,现在还不赶紧写折子入宫告状!” 裴弼擦了眼泪,恍然大悟:“对对对,这折子怎么写才好,妹妹你倒是给我拿个主意!” 长平县主冷哼一声:“自然是陛下怎么生气,咱们就怎么写!” “陛下再宠爱永昌侯,他的儿子也不能践踏皇家的尊严。你只要把握住这一点,便能立于不败之地!” “那妹妹你呢……” 长平县主眸光怨毒:“南歌那个小贱人,以为自己还是南家千娇百宠的大小姐吗?英郡王贪恋她姿色,不愿推掉这门婚事,可长公主难道也如此想?陛下难道也如此想?如此一闹,也并非全是坏事!” 借机,毁了这门婚事。 她倒要看看,到时候南歌还有什么好逞能! 裴弼佩服的点了点头,旋即又尖着嗓子好奇的问:“妹妹,你不是一向叫英哥哥,怎的今日改了称呼?” 长平县主一个眼神剜过去:“不会说话你就闭嘴,赶紧的去洗洗,一身的恶臭!” 裴弼回怼:“你还说我呢,你自己也一身的怪味,像是尿裤子了一样!” 长平县主…… 她怎么就摊上一个这么蠢的哥哥,这脑子肯定比麻雀脑子还小。 两边事情闹出的动静都不小,很快就成了京都百姓的谈资。 从来都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像这样带着几分香艳色彩的故事,最是对爱八卦的百姓的胃口。 一时间,流言如风,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这件事。 一个县主,一个郡王,一个落魄的将军府小姐,恩怨纠葛,谁是谁非,何去何从? 一个郡王,一个庶子,一个落魄的将军府公子,三个男人,生出一场断袖大戏,到底谁对谁错,谁的后庭又开了新花? 长平县主狠狠洗刷一番之后,马上写了折子递给陛下。 但楚皇日理万机,看到她哭诉的帖子,却是到了第二日。 长平县主人长得胖,便极力在其他地方下功夫,一手字写得很漂亮,文采也好。 这一封折子写得哀怨动人,将南歌的飞扬跋扈,宋英的被蒙骗和自己的委屈描写的淋漓尽致。 不止如此,她还拔高了南歌此番行为的高度,直指她欺君罔上,践踏皇室。 楚皇从头到尾仔细瞧了一眼,喟叹一声:“长平这文采,若是考科举,绝对能中个二甲以内!” 他将帖子递给正在喝茶的长公主:“三姐,你瞧瞧?” 寿公公将帖子递过,长公主放下茶盏,接过后细细看了一遍,满面笑容的肯定:“文采非凡,教人佩服!” 长公主是一柱香前入宫请见,倒像是踩着点来的。 寿公公又将那帖子拿回去,楚皇用毛笔蘸了朱墨,面色犹疑:“三姐,你觉得朕应该处理啊?” 长公主起身,屈膝下跪:“臣有罪!” “三姐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 长公主低头,满是歉疚:“陛下,臣教子无方,纵的英儿不知深浅,在这时候还去勾南歌出府,想要过什么二人世界,犯下大错,请陛下责罚!” 楚皇嘴角笑意更浓,朱色的墨汁因为久没落笔,滴答一声,滴在长平县主的帖子。 他索性将手中的笔放下,问:“那三姐觉得,应该如何处理?” “长平是功臣之后,此番虽然在大街上纵容婢女出口成脏有些不妥,但南歌也的确过分!”长公主字斟句酌,似是也很为难,“可南歌却不能罚!” 楚皇一挑眉,曲指在桌面轻拍一下:“为何不能罚?她一个罪臣之女,明知身有嫌隙,不知收敛还要到处招惹是非,欺辱到皇族的身上,难道朕还要容忍不成?” 他的声线寒凉如裂冰:“朕今日,还就想让南府的人瞧瞧,之前没有让他们下狱,是朕的善心,若是因此就敢一再挑战朕的底线,那他们就是大错特错!”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将计就计,生米煮成熟饭 长公主额上起了冷汗。 孩子都是上辈子欠的孽债,这话果然不假。 她声线放柔,姿态极低:“陛下可能误会臣的意思,臣并非觉得南歌无罪,而是眼下她……她已经是英儿的人,两人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楚皇一惊,立马站起:“你说什么?” “就是昨日的事,英儿救下南歌,两人情动之下,当街在马车上……”长公主羞于启齿,“都是热血少男少女,如今……” “此事说来,都是英儿犯下大错,他既已经与南歌有了夫妻之实,那少不得要承担起做夫君的责任,陛下要罚就罚他吧!” 楚皇后牙槽磨得嘎嘎响。 好你个宋英。 朕本是想借着长公主府的大树,让南家暂时挡挡雨。 你倒好,把南家这朵娇花真的给采了。 宋英是个什么名声,满京都的人都知道,青楼妓馆的常客,干啥啥不行,勾搭妹子第一名。 等到南将军得胜归来,若是听得这个消息,还不得气死! 自己在战场上不顾性命,女儿却被一头色猪给拱了。 到时候以南大头那火爆脾气,还不知道要做出什么事来。 楚皇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突直跳,他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罚,是该罚!打他三十,不,五十板子!” “去东门大街口打,让整个京都的百姓都好好瞧瞧!” 这可不止是打板子,这是在打英郡王的脸。 长公主心内叹息,此刻却也不求情,感激道:“多谢陛下眷顾,臣回去定然好好教育他,绝不让他辜负南家姑娘!” 楚皇揉了揉眉心,摆摆手:“现在就去!” 长公主舒口气,从御书房里退了出来。 身为皇族公主,若是此刻还看不出陛下的计谋,她这么多年就白活了。 走下高高的台阶,她脸上的凝重便散去,反而神色欢喜。 嬷嬷十分不解:“殿下,小公子要受这样的罪,被这样下脸子,咱们是不是得想想法子啊!” “不想,他成日里上蹿下跳,就该狠狠的被教育一顿!”长公主毫不怜惜,“且我现在开心着呢!” 嬷嬷?? 长公主压低声音,愉快的道:“陛下本是想借着我对南家印象不错,想要长公主府庇护南家一把,可没成想我将计就计,将生米煮成熟饭!” “南歌这只鸭子飞不走了,陛下眼下不知道多少怨气,偏偏还不能说出口!若是不让他打一顿,英儿以后的日子才难过呢!” 长公主轻哼一声:“想要抱得美人归,可不是这么容易的事!” 嬷嬷恍然。 原来这其中还有这么多关窍。 御书房内,楚皇重新执笔,一眼就看到那折子上的一团朱墨,如火一样灼的人眼睛疼。 他烦躁的将那帖子往边上一甩,奏章也批阅不下去,在御书房内来回走动。 寿公公上前:“陛下,喝口茶消消气吧!” 楚皇摆手:“不喝不喝,这长平县主惯会作妖,她要是不去拦着那马车,也不会给宋英那臭小子制造机会!” 宋英是自己亲侄子,长平县主却是旁系的分支子嗣。 亲疏,楚皇心中自有衡量。 “这回头,朕怎么跟南大头交代!” 寿公公察言观色,恭敬的开口:“陛下也不必过于心焦,郡王殿下虽然放荡不羁,可本性是个善良中正的,若是他与南姑娘相亲相爱,从此收了那浪子心性,此段姻缘也是良配,是好是坏,还尚未可知呢!” 楚皇停下脚步,细细思索一下,突然一拍额头:“好啊,朕是上了三姐的当了!” 寿公公脖子一缩。 陛下难道听出来这段话是长公主交代的? 楚皇阴测测的笑起来,端起寿公公手里的茶抿了一口:“得亏朕这三姐不是个男人,要不然啊,这皇位得给她来坐!” 这般见微知着,见缝插针的本事,可惜了,是个女儿身! 寿公公吓得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这话可不是他该听的。 楚皇睨了他一眼:“你吓成这样做什么,朕只是随口感慨而已,朕如今就剩下这一个姐姐,她不作大死,朕还舍得动她不成!” 虽然,在她心中,自己大概不是最亲近的那个弟弟。 但在楚皇心中,她却是最重要的唯一的姐姐。 似是想起久远的往事,楚皇低喟一声,整个人的情绪也低落了下来。 寿公公见他不是真的动了肝火,这才大着胆子道:“陛下,弼郡王也写了折子呢!想必也是告状的!” 这一对兄妹,还没完了。 弼郡王的折子也是妙笔生花,一看就是长平县主拟的,他誊写了一下。 楚皇草草看了一遍,见他最后写到沈绎和南五就在一旁看着自己受欺负,还落井下石时,微微皱起眉头。 他问寿公公:“你何以知道是告状的?” 两兄妹是皇室,折子是直呈的,所以事先也无人知道这里面写的是啥。 寿公公讪讪一笑:“昨儿个傍晚,奴才送赏赐出宫,听到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说……” 他犹豫了下,似是难以启齿:“说弼郡王参加南五公子的寿辰宴,席间对沈公子言语挑拨,动手动脚,沈公子因自己身为庶子,对方又是郡王之尊,所以一再忍让,孟公子气不过,与之扭打,最后两人落下荷花池……不过这只是坊间传言,到底真相如何,奴才也不知道!” “言语挑拨,动手动脚?” 寿公公脸色更是不自然:“弼郡王他,他是断袖,陛下不知道么?” 这蚂蚁一样的人物,楚皇还真的没有多上心。 听到他是断袖,那言语挑拨,动手动脚的意思便是,弼郡王调戏了自己的便宜儿子? 楚皇的脸色唰的就沉了下来,问:“永昌侯可有帖子呈上?” “并无!” 侯府看来是不准备将这件事闹大。 楚皇的牙齿磨得嘎嘎响。 好大的胆子呀! 这主意竟然打到自己儿子头上来了。 这么好的儿子只能由臣子养着,楚皇心中本就有愧,如今却因为是个庶子,不得不对一个皇室旁支百般忍让。 这当爹的岂能看的下去? 他眸子凝起,里面冷意肆虐:“去,给朕好好查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另外,裴弼小子那,你亲自去一趟,好生问问看,别让他随便给糊弄过去!” 章节目录 第144章 我来替 寿公公应了一声是。 心内波澜起伏。 陛下对永昌侯的一双儿子,可真够重视,其中,仿若是对这庶子要更重视些。 他跟了楚皇二十来年,很多事情心知肚明却从不说破,此刻心内已经暗自又了猜测,更是心惊不已。 裴弼的事情还需要点时间来查证,宋英这边的责罚旨意却已经下去。 东大门有个场子,在菜市口旁边,专门用来砍十恶不赦的重大人犯的头,用来震慑世人。 宋英便是要在这挨板子。 这等于将他的脸放在地上摩擦摩擦。 若是换做旁人,早就羞愧的恨不得找个地钻进去。 宋英倒是神色如常,大冷的天,也不影响他将一把扇子摇的风生水起,竟还笑容满面的跟看热闹的人群打招呼。 “本郡王被打个板子而已,你们怎么都来瞧?” 他对着人群里一个俊俏小姑娘飞了个媚眼,道:“一会画面凶残,你这样娇滴滴的姑娘看了夜里会睡不着觉,还是赶紧的回去吧!” 那小姑娘红了一整张脸,轻轻一跺脚,低低的淬了一口。 没个正行! 她跟一干小姐妹凑在一起,嘴上鄙视英郡王不检点,心里其实有隐约的欢喜。 抛开郡王的身份,宋英的长相气度也是万中无一,小姑娘被调戏,除了恼还有羞。 在哪儿都一样。 长得帅的叫撩人,长得丑的那就叫性骚扰。 宋英虽身份贵重,却也不干那仗势欺人的事,反而还经常发善心,是以百姓对他的观感并不差。 此刻众人都在嘻嘻哈哈的看热闹。 一个王宫贵族,却要当街被打五十板子,还真是史上头一回。 “这五十板子下去,屁股要开花了吧!” “屁股开花?我看半条命都要没了!” “你看看那板子,有六寸宽,想想都疼,这英郡王细皮嫩肉的,没个三五个月,我看起不来了!” …… 众人讨论的热烈,宋英突然感觉到地面咚咚咚的震颤之声。 这熟悉的节奏。 偏眸一看,果然是长平县主风风火火而来。 隔得老远,她就捏着她粗噶的嗓音哀涕:“殿下,怎么会这样,殿下……” 她在府内美滋滋的等着陛下惩罚南歌的消息,没成想等到的却是宋英要在东大街挨五十板子。 她风风火火扑到宋英面前,一脸悲伤焦虑:“殿下,受罚的应该是南歌,怎么会是您?您该不是替南歌扛下来了吧,凭什么呀,五十板子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真的打下去,您半条命可就没了!” 被说像老母鸡之后,长平县主心内有个坎,再也没办法自然而然的叫出英哥哥这个称呼。 宋英笑容稍减:“陛下的旨意,我又如何知道!” “都是南歌那个小贱人!”长平县主咬牙切齿。 宋英微微挑眉:“要说始作俑者,也是你长平县主吧?” 若不是她设局引南歌出来,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一系列事情。 长平县主脸上是深深的歉意,绿豆眼里挤出了两行眼泪:“对不起,殿下,我不是故意的,早知如此我绝不会这么做……” 我绝对会做的更隐秘,不会让你牵扯到这件事中来。 我一定会一次就解决所有的后患,彻底将南歌弄死,就不会有这么多的变故。 宋英深深凝了她一眼,突然展了一个春花般灿烂的笑容。 那笑晃的长平县主心跳砰砰砰如擂鼓,一颗肥胖的心仿佛要破体而出。 太帅了。 宋英勾着唇,眸中笑意深深,语气温柔无比:“长平县主,你既然如此喜欢本郡王,又如此担忧,不如这五十板子,你替本郡王承受如何?” 长平县主?? 她从宋英的盛世美颜中拔出思绪,迟疑的道:“陛下的旨意,不好违背吧!” “无妨,只要你愿意为本郡王挨这板子,陛下那边本郡王自有法子应付。何况你是苦主,你都不计较了,陛下日理万机,也不会有时间再来管这些!” 长平县主的脸色变了又变,畏惧的看了那刑罚的板子一眼。 她是肉厚,可宫内的公公手上的功夫,她是知道的。 五十板子下去,怕是半条命都要去了。 她很怕痛呢。 宋英和颜悦色的引诱:“长平县主,本郡王实在是怕痛的很,不若你替本郡王受这一次,本郡王一定感激莫名!” 长平县主一咬牙,看了宋英一眼,退后两步,讪笑道:“我思来想去,还是不能抗旨!这是大不敬之罪!” 宋英脸上的笑容唰的如折扇一般的收起,只剩下冷冷淡淡的疏离,他语气轻讽:“所以,这就是你口中的喜欢本郡王十年?” 他吐字清晰,足够前排吃瓜群众听的清楚明白:“你所谓的喜欢不过是看中我的皮囊,我的郡王身份,我长公主府的权势!你只是是想寻一个倚靠,而并非动了真情!” “就连五十板子都不愿承受,何谈真爱!”宋英目光锐利,“以后,便收一收你的那些惺惺作态,本郡王,听着犯恶心!” 对于女子,他素来是礼让三分。 但长平县主着实过分。 前方局势未明,家国都需要南家几个将军的护持,她却因为一己私欲,阴谋诡计,试图谋害功臣之后。 在她眼中,从无家国百姓,只看得到自己的一点私欲。 若她当真是全心全意爱着,因此入了歧途,尚有一分可以理解的余地。 而事实是,她那份心心念念的喜欢,也不过是权衡利弊之后的选择。 多么可笑。 对这样的人,宋英不想再留半分情面,往后更不想有所纠缠。 长平县主被当众这样下了脸子,整个人面色惨白,她眸中怨恨一闪而过,狠狠咬了咬嘴唇,愤而反问:“五十板子,常人岂能承受。你英郡王的美人缘如此多,我倒是想问问,眼下有谁,会来替你受这五十板子!” “又有谁,对你是真心啊?” 世人都是如此,所谓真爱,不过是权衡利弊之后最好的选择而已。 那些一天到晚将真爱挂在嘴边的,大难临头时,飞的最快! 长平县主笃定的声音刚落,便有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我来替!” 章节目录 第145章 都是千年老狐狸 一袭烈烈石榴红凌空而来,似踏波而来的烈火仙女,翩跹的落在了宋英的对面。 她的眼神坚定,没有半分偏移:“宋英,我来替你受这五十板子!” 长平县主面色扭曲,尖叫道:“南歌,要不是你,事情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你少来装好人,你明知道陛下的旨意不可违背,在这里惺惺作态……” 南歌偏眸,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缓缓抽出腰中长鞭,嗤笑一声:“我是个什么性子,长平县主想必已经领教过!” “我光脚不怕穿鞋的,你若是还在这哔哔个不停,我手中的鞭子可就要再送你飞翔一次!” “这一次,英郡王想必不会再帮你解围!” 长平县主气的浑身的肥肉都在震颤。 除了气,还有深深的恐惧。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这不就是那个尿裤子县主吗?” 有人附和。 “就是她就是她!” “长这么丑,还喜欢出来丢人现眼,要是我,就躲起来别见人,至少等风头过去再说!” “就是,长成这样也敢肖想英郡王,脸真大!” …… 长平县主死死的捏着衣裙,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她狠狠的看了南歌一眼,冷嗤道:“本县主倒是要瞧瞧,你的真心!” 南歌懒得跟她废话,直接就在行刑的长条凳上躺了下来,对行刑的公公道:“来吧!” 宋英蹲了下来,与南歌大眼对大眼,问:“你真要替我挨打?” “你是替我出头才招来的祸端,我不是那等要让他人代我受过之人!” 宋英扇子轻摇,笑容中略带失望:“啧……我还以为你是对我情根深种,愿意代我受苦,刚刚还自得了一把!” 南歌翻了个白眼:“做你的春秋大梦,滚一边去,赶紧打完赶紧回去,我跟你不一样,我不喜欢当猴子!” 这是在讽刺宋英在这上蹿下跳,被人看猴戏。 “很痛的哟!” “我是习武之人,能扛得住!倒是你这被酒色掏空的身体,五十板子下去,怕是命就丢了大半,你要不想死,就麻溜的让开,娘们唧唧的,你烦不烦啊?” 宋英站了起来,眸光复杂。 这南歌啊…… 真是个敢作敢当,有意思的姑娘。 他嘴角勾着笑,用扇骨敲了敲南歌的肩膀:“好意心领了,不过这板子替不得,放心吧,我挨板子跟吃饭一样,早就有自己的一套对策,起来吧!” 一旁的福公公躬身上前:“南姑娘起吧,陛下早有吩咐,任何人不得代英郡王受过,否则就要加倍惩罚!” 南歌嘴角抽了抽。 陛下这么狠? “快起吧,别耽误了吉时!” 打板子还有吉时呢? 南歌爬了起来,却也没有走开,就站在一边,他看着宋英躺下去,发现不太对劲,他的屁股格外的高。 宋英一脸自得。 他有防挨打神器,怕什么! 今日打板子的,并非那日的公公,而是陛下身边的一名亲卫。 这人一直板着脸没表情,此刻举起板子,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笑,一板子准确无误的下去。 宋英得意的笑凝在嘴角,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 这不合理啊,怎么会这么痛? 那名亲卫面无表情的开口:“殿下受累,我这板子注了内力,你就算穿的再厚,也无济于事!” 宋英?? 你倒是早说啊! 你早说我就让南歌上了,呜呜呜…… 啪…… 啪…… 啪…… 十板子还不到,南歌就已经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 宋英的屁股怕是开花了。 东大门斜对面二楼,是四季酒家,眼下二楼的窗户开了一条缝,宋柏的眼睛从缝隙中一闪而过。 他的手紧紧的抓着窗棂,皱眉道:“母亲,您不去阻止吗,陛下这一次是真了真格,如此下去,英儿半条命都要没了!” 长公主不疾不徐的喝着茶:“急什么,要搞定南家的姑娘,不受点皮肉之苦怎么能成!” “我不是跟你说了,让你不要流露出对英儿的关心,你瞧瞧你这慌乱的样子,若是被人瞧见……” 宋柏浓眉紧皱:“母亲,我并不怕死,他是我弟弟,若是他将来真的身份暴露,我也会竭尽全力救助!” 长公主将手中茶盏重重一放,柳眉一挑:“你不怕死,那你夫人呢,暖暖呢,长公主府几百号人呢,都不怕死,都要跟着一起陪葬吗?” “他是我救下的,是我的孽债,如果某天真的天崩地裂,那也只有我来受这份罪,若是你也牵扯进来,府上这么多人命,要怎么办,交给你那成天只知道吟诗作赋的父亲吗?” 宋柏低下头,放缓语气:“可英弟如此受苦,我这个做兄长的,实在是看不下去……” 长公主深吸一口气,按了按太阳穴,无奈道:“看不下去也得忍着,你当我这个做母亲的就能狠下心?” “我此番算计了陛下,他心里清楚着呢,我能将计就计,陛下如今也是在将错就错!这点子心思,你瞧不出来吗?” 宋柏神色茫然:“还请母亲明示!” 长公主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正嗷嗷大叫的宋英,不忍的别开视线,又重新走回桌边,兀自倒了一大杯茶一口灌了下去。 这才缓声道:“我昨日与陛下说,英儿与南歌已经是生米煮成熟饭,陛下肯定也知道,等南家几位将军回来见到这局面,定是要爆炸!” “这婚是退不了了,为今之计,便只有假戏真做,这两人若是真的能彼此心生爱慕,英儿收敛了那花蝴蝶性子,好好对南歌,南歌也对他情根深种,那对南家,便算是有个交代!” 抛开宋英这浪荡性子,其他的家世,相貌,品质,他都不差,足以配得上南歌。 宋柏恍然:“母亲的意思,陛下这板子,一方面是气英弟不自重,另外方面,也是想让南歌姑娘见到英弟为了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从心中扭转对英弟的印象?” 长公主捏紧手中的茶盏,凉凉的笑了笑:“要不然,你以为陛下为何要特许南歌今日出府?” 章节目录 第146章 怎么样,来感觉了没 咱们这位陛下,心思可是九曲十八弯。 他被算计了,心里窝着火,不让他发出来,到时候不止是宋英,整个长公主府指不定都要跟着遭罪。 想要倚靠南家,谋得未来东窗事发之时平安无虞,就不得不受这皮肉之苦。 长公主松了捏茶盏的手劲,心疼的叹息道:“陛下有分寸的,如今英儿身份没有暴露,他素日里又喜欢英儿,不会真的伤及根骨,你别跟个陀螺一样转来转去的,二十多岁的人了,还这般沉不住气!” 宋柏只得坐了下来,一连喝了三盏茶,才将心中的烦躁忧虑稍稍压下。 他当然也知道,宋英性命无虞,可毕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亲弟弟,心中的担忧却并不会减少。 长公主要不动声色的多,她看了一眼天色,道:“你差不多该走了,今日你本就不该来,若是被人问起,知道该如何说吧?” 宋柏闷闷的应:“儿子知道!” “走吧!”长公主叮嘱,“注意情绪!” 比起宋英的跳脱,宋柏素来是听话懂事的。 他站了起来,规规矩矩对着长公主行个礼:“那儿子便先走了,英弟还烦母亲多费心!” 长公主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废话。 宋柏从包厢内退出,亲手将门关上后,便换上了素日那张中正平和,显得有些漠然的脸。 刚走下二楼的楼梯,迎面便碰到一个户部一个主事。 这人也是太子门下,平日里有不少交道。 他热情的迎上来,满面忧虑:“宋主事可是在此看弟弟受罚,你说这叫什么事,本是男女之间的情情爱爱,何至于就闹到这地步!” 宋柏声音冷淡:“母亲非要我来的,英郡王平日里便不知检点,才会闹出这许多风流债,打一顿长长记性也好!” “宋主事莫要如此说,毕竟是你弟弟……” 宋柏长眉一笼:“弟弟又如何,国法家法为先!” 那主事不便再说什么,岔开话题又说了两句,两人分开。 宋柏走后,那主事抄着手摇摇头,对身后的随从道:“高门大户兄弟和睦的少,可如宋柏宋英闹到这地步的,却也是少见!” 那随从应道:“长公主府好大的门楣,郡王之位本应是宋主事的,如今落到不学无术的弟弟手上。长公主也更偏疼小儿子,百般纵容,宋主事心内有怨气,也可以理解!” 那主事嘿嘿一笑:谁说不是呢! 手心手背都是肉,可天下父母,能真的做到一视同仁的,又有几人! 宋英被打到二十板子时,血渍从厚厚的打的容易中渗透出来。 如一朵红梅,又似一团烈火,在南歌的眸中晕染开。 宋英没受过这样的罪,已然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 那些看热闹的百姓们很多也看不下去。 宋英也没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有人开口:“轻点吧,瞧把人打的!” “就是……少年公子,风流浪荡也不是什么大错!” “轻点轻点,英郡王要被打死了你也吃不了兜着走!” …… 很多人都挪开了视线,南歌却死死的盯着,拳头捏的紧紧的,牙关也嘎嘎作响。 她现在心中是一万个后悔。 早知要让别人代替自己受苦,她说什么也不会这么冲动。 当初不该将宋英牵扯进来的。 瞧瞧孩子都成啥样了,这样下去,该不会半身不遂吧…… 宋英已经是浑身虚脱,冷汗涔涔,看到南歌这表情,却还是忍着痛打趣:“你说你一个姑娘家,也不害臊,总盯着我屁股看什么?” “你看我的脸啊,难道我的屁股比我的脸还有魅力?” 他本意是想转移南歌的注意力。 按南歌的性子,这么一说她必然恼羞成怒,直接转头眼不见为净。 岂料这姑娘这次不按常理出牌,竟真的蹲下来,抬着那一双大眼睛看着宋英,眼泪哗哗哗的掉,哽咽道:“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哎哎,你别哭啊,我最见不得女人哭!” 宋英说着,抬手就要去擦南歌脸上的泪。 身后的亲卫又是一板子下来,他举到一半的手活生生又被打掉。 这画面,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以为是情人之间的生离死别。 宋英痛的面色扭曲,从牙缝中艰难的迸出几个字:“别哭了,不会让你守活寡!” 南歌狠狠剜了他一眼:“谁要为你守活寡,宋英,我欠你这一次,往后有机会,我总会还你的!” 还你五十板子,还你一次全力相护。 “那,那你就以身相许!” 南歌一边哭一边发怒:“你给我闭嘴,你再说话我抽你大耳刮子!” 哎! 可你还在哭啊! 我可最见不得美人落泪。 但宋英也的确没有力气说话,太痛了。 长这么大,他作妖次数不少,被罚也是家常便饭,但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如这次真刀实枪,还当真是头一回。 痛! 魂魄都感觉要离体了的痛。 还剩下的二十几板子,他都不知道怎么挨过去。 便在这时,孟辞火急火燎的声音响起:“快快快,兄长你带我飞上去啊!” 沈绎不情不愿的搂着他的腰,从人群中拔起而起,姿态翩然的落到了宋英身边。 孟辞赶紧拿出小瓶子,倒出一颗黑色的药丸,塞在宋英的嘴里:“快快快,吃下去,止痛的!” 宋英咕咚一声咽下去。 孟辞紧张的问:“来感觉没?” 宋英艰难的摇摇头。 “再吃一颗!” 孟辞说来又要倒,肯定是麻醉药剂量不够啊! 沈绎拽住她的手腕:“急什么,这药吃下去总是要点时间才能起效果,是药三分毒,一颗足矣!” 这药金贵的很,怎么能浪费两颗在宋英这臭小子身上。 孟辞跳脚:“兄长你还说呢,要不是你磨磨蹭蹭的,我们早就出来了,也不至于让宋兄痛这么久!” 沈绎握着她手腕的力道收紧,挑了挑眉,仿佛在说:你在指责我? 孟辞讪讪一笑,左右旋转着自己的手腕,赶紧认怂:“我没有责备兄长的意思,我这不是担心宋兄的伤势么?” 她话音刚落,宋英突然尖叫一声。 章节目录 第147章 欺负了姐姐很高兴 吓得孟辞狠狠一抖。 沈绎下意识的就将她往自己怀里一拽。 南歌握住宋英的手,紧张的问:“你怎么样,该不是坚持不下去,回光返照了吧!” 这姑娘,会不会说话? 宋英吐出一口气,一脸感激的看向孟辞:“阿辞,你这药真是管用,我现在已经感觉没那么痛了!” 孟辞也长出一口气,管用就好。 她感激的看了沈绎一眼:“兄长,多亏有你的药!” 沈绎哼哼了两声。 失误! 应该再晚点来的,谁让宋英这臭小子平日里阿辞长阿辞短,见到自己蠢弟弟就跟孔雀开屏似的。 要让他吃点苦才好呢。 虽说吃了止痛药,可并非就全然不痛。 就跟生孩子打了无痛一样,还是痛,但感觉会好一些。 总算这五十板子打完,宋英从腰部以下的衣服,全部已经被血染透。 长公主早在只剩下十板子的时候就到了旁边,此刻刑罚完毕,她走上前来,先是摸了摸宋英惨白的脸,旋即站起来,抡起胳膊一巴掌扇到那亲卫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 亲卫的脸瞬间就肿起来。 长公主揉了揉手腕,轻描淡写:“行了,你们回去交差吧!” 那亲卫躬身,毕恭毕敬行礼之后,跟着福公公和一干人退了下去。 长平县主一直坐在轿子里,此刻也上前来,又要开始嘤嘤嘤。 长公主一个犀利的眼神过去:“长平,平日里给你面子,是因为你父亲。别给脸不要脸,给本公主滚远一点!” “以后若是再来烦英儿和南歌,本公主便让见识见识,什么叫仗势欺人!” 长平县主脚步一顿,准备好的嘤嘤嘤卡在嗓子眼里,好半天,才强行咽下去。 长公主示意府内的奴才上前,亲眼瞧着他们将宋英抬上担架,这才对南歌和颜悦色道:“南歌,你不必自责,你是英儿的未婚妻,他若是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也不配做个男人!你且回去吧,放宽心,无论南家将来是何境地,你郡王夫人的位置都不会有半分改变!” 南歌眼眶通红,跪下叩首:“长公主,此番是我连累了英郡王,对不起!” “傻孩子,快起来,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长公主叹息一声,上前扶着她的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你是我认准的媳妇,谁也改变不了!” 南歌本想说,我与宋英并无男女之情。 可眼下这样的状况,她实在是说不出口,只能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长公主笑了笑,又看向孟辞和沈绎:“孟公子和沈公子今日相助,本公主也记在心里,多谢了!” 孟辞连连摆手:“长公主不必如此,宋兄也助我良多,朋友之间本应守望相助!” 长公主不知想到什么,神色更是柔和,点头:“英儿有你们这样的朋友,是他的荣幸!” 沈绎要冷淡一些,道:“长公主还是快些回去处理英郡王身上的伤,我的药只能止疼……” 长公主点了点头,带着公主府浩浩荡荡的人马走了。 马车上,她细细给晕过去的宋英擦去头上的汗,又问张开太医:“如何啊?” 张开已经将宋英的裤子都剪的差不多,只剩下最后一层。 他不慌不忙:“殿下放心,屁股上是没有一块好肉了,看着是可怖,但没有伤着筋骨!” 那亲卫手上还是有分寸。 长公主松了口气,问:“你怎么不继续了啊?” 张开温温吞吞:“郡王如今也已成年,殿下还是避避嫌吧!” 长公主翻了个白眼:“本公主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他啥我没见过,还避嫌……” 虽然是如此说,但她还是端庄稳重的下来,上了另外一辆马车。 马车龟速往前,长公主想到刚才的一幕,竟是感慨的笑了笑:“前些年孟大胡子这闺女成日里装模作样,讨人厌的很,我还有些后悔当初救下她!” “没成想这次看来,这长歪的孩子又给扶正了,今日见她对英儿倒是赤诚之心!” 嬷嬷在一旁道:“殿下善心,今日不就得了善果吗?” 长公主眉梢轻挑,哂笑一声:“我啊,可没这么大的善心,当初救她,也是有自己的小算盘的!” 她转了转自己手指上的戒指,不轻不重的道:“找个合适的机会,提点一下侯夫人,我的恩情,不能白给!” “也叫侯府的人知道,迟早啊有要报恩的一天!” 那嬷嬷应了一声是。 虽然长公主说的淡漠,可嬷嬷心里清楚。 自家主子,其实心地最软。 不然,不会冒着满门抄斩的危险救下小公子,又百般筹谋。 更不会身涉险境,保住孟家那位小公子,啊不……是大小姐。 明明花了大力气才保住的人,她这许多年也没有去讨过债,甚至没告诉过侯爷和侯夫人自己的功绩,今日若不是孟公子撞上来,殿下怕也不会再提及这件事。 寿公公和亲卫回宫交差,楚皇看到亲卫肿起的半边脸,饶有兴致:“三姐打的?” 亲卫叩首:“是长公主赏赐的!” 楚皇轻笑一声:“三姐脾气越发好了,居然只打了你一巴掌!行了,去太医院领点药,休息三天!寿公公,给他取五十两银子。” 亲卫重重叩首:“属下多谢陛下赏赐!” 楚皇摆摆手,示意他退下。 等亲卫退下后,他兴致盎然的对着福公公道:“这倒是有点三姐当年的性子,只是这一巴掌,打的怕是不够尽兴,她心中想抽的,是朕呢!” 福公公不敢接话。 楚皇让姐姐吃了憋屈,心情却是不错,嘴里竟是哼哼起来。 福公公大着胆子细听,似是一首童谣,具体是什么,却又分辨不清。 楚皇哼了一曲,收了笑,冷声道:“宋英朕罚了,长平县主犯的错,也该付出代价!当街顶撞郡王夫人,她可好大的脸!” 福公公缩着脖子。 陛下这心思,可真是…… “拟旨,削去她县主之位,降为庶人,一应县主供奉,全停了吧!” 福公公应了一声是。 楚皇又问:“小寿子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章节目录 第148章 哪来的小贱人 福公公答道:“师傅已经在查了,想必很快就有结果了!” 楚皇嗯了一声,自言自语一般:“这些所谓的皇室后裔啊,有时候真是没点眼力劲!都是一群废物,朕还得好吃好喝伺候着……” 福公公一脸苦相。 哎呀妈呀,陛下,这些可不是奴才能听的,师傅你快回来吧。 寿公公带着人,第一站去了南府。 首先自然是要去案发地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南五虽然耿直,可也不笨,早就跟当日在场的人全部对好了口供,细节到某个动作具体是从哪一边推的,每个人的描述都能对的上。 且站位也是一再模拟过,确保不会出现纰漏。 按照孟辞的叮嘱,南五还将裴弼送傲雪寒梅图的事情说了一下。 虽然南家受难,但寿公公的态度倒是与平时无异,他一一问询完毕后,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事情如何,奴才已经弄清楚了,奴才回头会如实回禀陛下的!” 从南家出来,他便折去了弼郡王府。 长平县主去看热闹还没会,没有她在一旁指导,裴弼的猪脑子自然应对不了人精寿公公。 他反反复复都是那些话,说是孟辞先动的手,还屡次三番将他按在泥浆里。 一问起为何孟辞如此对他,他便闪烁其词,说不明白。 寿公公心内有了计较,最后问道:“那弼郡王对沈绎公子怎么看?他在这件事中又是个什么角色!” “那个没教养的庶子就是个帮凶!”弼郡王叫嚣道,“我的侍从就是他放倒的,他区区一个庶子,母亲身份不干不净,居然敢明目张胆的对我身边的人下手,寿公公,你可一定要禀告陛下,请陛下为我主持公道啊!” “我也知道外面那些流言,这肯定都是沈绎那个小杂种自己放出来的!”弼郡王盛怒之下,说话也没有多想。 “他不过是文县出来的乡野村夫,京都公子哥这么多,本郡王身份高贵,何以会瞧上他?” “寿公公,他们两兄弟仗着陛下的怜惜,见了我极不恭敬,真是辜负了陛下的一番宠爱!” 弼郡王心内想的很美好。 借着这个机会,让陛下收回那不下跪的成命,他倒是要看看,没了这道口谕,以后这两兄弟还怎么在自己面前蹦跶。 寿公公语气温和,宽慰道:“弼郡王不必太伤心,您的话,奴才自然会一言不落的带给陛下的!” 弼郡王平日里的作为,寿公公也去调查了一番。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要说明目张胆胡作非为,舍他自己其谁啊? 楚皇有个特质:护短。 弼郡王的答卷,若是放在正常情况下,能得个八十分。 你侯府功勋再高,也不能随便欺压皇家的人,这不是打皇室的脸吗? 可如今嘛…… 旁人答错了,顶多得零分。 这弼郡王答错了,得的可是负分! 他还浑然不觉,在家中美滋滋的等着陛下处罚永昌侯府的旨意,岂料寿公公入宫还不到一个时辰,福公公便来传了陛下的口谕。 让他去永昌侯府跪着,给侯府的两位公子道歉。 至于跪多久…… 什么时候他们说原谅了,就什么时候起。 这旨意来的比废长平县主的旨意还要快。 因为这是口谕,那是明旨。 明旨需要走流程,要拟旨,盖章,存档什么的,zf部门做事规矩多,按部就班需要时间,口谕嘛,随传随达,时效性好多了。 弼郡王收到这旨意都懵逼了。 咋滴要他去下跪? 明明他才是受害者啊? 这还有没有天理。 就算他喊破嗓子也没有用,福公公带了两名侍卫过来,直接将他带到侯府门口,往地上一扔。 福公公笑的眼睛眯着:“弼郡王,就烦您好好跪着吧!” “对了,陛下还说了,您必须一边跪着一边道歉!” 弼郡王??? 侯府门口,围观群众越来越多。 熟悉的砸东西的套路又来了。 不过有了南家的教训,百姓们的觉悟大有提升,这一次没有鸡蛋,也没有小青菜。 都是不能吃的烂菜叶和路边捡的小石子。 “垃圾,仗着自己是郡王,就随意轻薄良家少男!” “永昌侯为咱们谋得太平,你却对他的儿子痛下毒手!” “沈公子也是你能肖想的人,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娘炮样!” “一个大男人涂脂抹粉,胡茬都遮不住,恶心!” …… 民怨激愤,一来是因为裴弼仗势欺人的事也没少干,二来永昌侯在百姓中的口碑不错。 他力气大为人耿直,又从不端架子,侯府素来也谨慎低调,原主还很注重自己的名声,时不时就要假模假样的行善积德。 前两日孟辞在将军府的一番话,警醒了这些百姓。 为百姓报薪者,为社稷洒血者,应该获得尊重。 若是将军在外征战,家人却在后方受辱,他们又如何能心甘情愿,维护这天下安宁! 比起裴弼,那是天壤之别。 裴弼被此起彼伏的小石子砸的脑门上一个一个的包。 他回头恶狠狠的盯着这些百姓,恨不能变为一条恶狗,咬死这群胆大包天的愚民。 福公公看了看日头,叹息道:“殿下,太阳马上就要落山,您倒是开始表演……啊不,开始道歉啊!” 裴弼气得浑身发抖,脸色胀红,拳头捏了又松,松了又捏。 终于,咬牙切齿的开口:“我裴弼,向孟辞,沈绎道歉!之前是我不对,请两位原谅!” “呀,这是道歉吗?这感觉像是要杀人!” “就是,一点都不心诚,做了那龌龊事,让你跪下来请罪还委屈你了?” 百姓们议论纷纷。 愤怒燃烧了裴弼的理智,那一日,他本就是蒙冤受屈的那个,不得已跪在这道歉,已然是给陛下和侯府面子。 这永昌侯府好大的气派,到现在连个大门都没开。 这些百姓们还在这不明就里的指责自己。 裴弼怒而转头,目光阴鸷的一一扫过看热闹的人:“不想死的话,都给本郡王闭嘴!” 他治不了侯府,难道还治不了你这区区几个百姓! 人群中,小茶安排的群演夸张的尖叫一声:“哇,弼郡王发怒了,要以郡王之威要了咱们的命,我好怕哟……” 这话无疑是火上浇油,让场面变得对裴弼更加不利。 “哪来的小贱人……” 裴弼站起来就要找那挑拨之人,福公公敛了笑容,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活生生的将他按的咚的一声跪回地上。 章节目录 第149章 要跪的满足,跪的尽兴 听那声都疼。 福公公面上依然挂着温和的笑:“殿下,时辰不早了,您是来道歉的,不是来吵架的,还是办正事!” 他说话不疾不徐,不温不火,让人挑不出错处,可听在裴弼的心中,却是说不出的拱火。 福寿两位公公,是楚皇身边最得宠的奴才,裴弼也不敢得罪。 只能忍着膝盖的剧痛,这一次语气稍微正常了点:“孟公子,沈公子,前两日是我错了,今日特意来跟你们道歉,还请你们原谅!” 他一腔怒火,越叫越大声,整条街都快听到了。 如此一个时辰,紧闭的侯府大门终于吱嘎一声打开。 裴弼嗓子已经半哑,心内一声冷嗤。 摆了这么久的姿态,也差不多了。 自己好歹是个郡王,难道还真的要把皇家的脸面都踩光! 出来的是孟辞。 她一身浅银色衣袍,乌沉沉的双眸宛若两颗黑宝石,平日里总是挂着微笑的脸,此刻全是冰冷的神色。 她眉目清秀,有些女相,但与裴弼的娘炮不同,她的女相只让人觉得清秀,而不是猥琐。 裴弼对眼下情况的认知显然还不够准确。 想到那一日孟辞在荷花池中的所作所为,他的眸光便分外凶狠,知道的他是上门道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讨债的。 裴弼嘴唇动了动,无声的骂了一句小杂种。 孟辞突然倾身,凑到他的耳边,似是凝神听了听。 然后她迅速退后几步,白皙的面上涌出愤怒的红晕,抬起手,干脆利落的甩了裴弼一巴掌。 啪的一声…… 好似空气都跟着抖了抖。 孟辞指着裴弼的鼻子,满面怒气,浑身发抖:“弼郡王,你真是太过分了,到了这个地步,你居然还说要当我大嫂!” “你对我兄长还是贼心不死,你就是跪到死,我与兄长也不会原谅你!” 说完,她一甩衣袖,不给裴弼再多说一个字的机会,怒气冲冲的回府。 侯府的大门吱嘎一声,又给合上了! 合上了…… 裴弼捂着肿起来的半边脸,这一个多时辰的屈辱在这一瞬全部都涌了出来,他的理智已经全部下线,怒道:“小杂种又阴我!” “孟辞你个小杂种,你给老子滚出来!” “就算全天下的男人死光了,本郡王也不会对你兄长感兴趣!” …… 他这哪里是道歉,他这是跪着骂人,可惜他一张嘴叭叭叭不停,却得不到半点回应。 福公公看了看天色,缩了缩脖子。 天已经黑了,长街之上,灯火渐渐被点亮,入夜之后就越发冷,今夜,这场戏看来是不会结束了。 入夜了,倦鸟都要归林。 白日里看热闹的人,已经散的七七八八。 便在这时,一辆马车在侯府门口停了下来,肥胖的长平县主咚的一声落地,走到裴弼面前,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闭嘴,还嫌闯的祸不够多!” “陛下让你道歉,你就好好的道歉!” 长平县主说着,从婢女手中拿过一个披风,披在裴弼的身上,然后干脆利落的噗通一声双膝触地。 与裴弼并肩而跪。 裴弼心中十分感动。 妹妹果然是亲妹妹。 他哪知长平心中已经将他来来回回骂了几万遍,若不是自己亲哥哥,她早就一脚踩死这傻逼。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今日若这样一直跪着,丢的是郡王府的脸。 她靠郡王府庇佑,若是郡王府的面子没了,她这个县主也要受波及,若不是如此,她来懒得管自己这个蠢货哥哥。 长平县主咬牙切齿,低声道:“按我说的念,语气真诚点!” 弼郡王有了妹妹就不带脑子,毫无感情的重复:“已故裴郡王独子裴弼,向侯府嫡子孟辞,侯府庶子沈绎致歉!望两位看在过往父辈情分,原谅我这一回!” 弼郡王大声说了三遍后,长平县主又做作开口:“长平替哥哥向二位公子道歉,长平与兄长实在当不起陛下亲赐的郡王和县主之名,请两位公子原谅!” 她的姿态,放的就要比裴弼低多了。 永昌侯从门缝里看了看,甩着袖子冷哼一声。 “果然女人麻烦多,这长平县主心眼子真多,一口一个裴郡王!” 侯夫人扶着簪子,冷嘲热讽:“人家提到了过往情分呢,都是你老相好的孩子,你不出去扶一把!” 永昌侯跳脚:“你这婆娘,怎么谁都是我老相好,我哪有那么多老相好!裴郡王那人也不是什么好鸟,我与他能有多少情分!” 侯夫人呵呵呵一声:“是是是,你只与陛下有情分!” 孟辞掏了掏耳朵。 又开始了。 侯夫人日常吃醋和胡乱磕CP又开始了。 不过长平县主的心眼的确多。 裴弼是陛下旨意让他来跪的,跪久一点也没什么,长平县主却是自己来跪的,她对侯府并未犯错。 又口口声声提到陛下亲赐的身份,若是一直让她跪着,显得侯府得理不饶人。 可若是让她起,那也不便再追究裴弼。 且她提到父亲裴郡王,当初是为了救陛下才丢了性命,对于他留下这世上的一双儿女,京都的人都要给几分面子。 给他们面子,便是给陛下面子。 长平跪了一盏茶,侯府的偏门吱嘎一声被打开。 出来的还是孟辞,身后跟着冷冷淡淡的沈绎。 有了长平压阵,这一次裴弼总算是没犯错。 孟辞笑眯眯的走到长平县主面前,道:“快快起来,县主这是膝盖难受,要跪一跪才舒坦?” 长平县主嘴角抽了抽:“并非如此,我是替兄长一起致歉!” 孟辞恍然的哦一声:“原来如此,县主定然觉得你没犯错,我不好意思叫你一直跪着?” “那你就一点都不了解我!”孟辞笑的人畜无害,“我这人最不喜欢强人所难,县主既然跪着不愿意起,我怎么能强迫县主起呢!” “县主好好跪着,跪到什么时候觉得舒坦什么时候再起来!我能理解县主,平日里身份尊贵,想要找人跪都没机会!这不咱们两个情况差不多么!” “县主放心,这月黑风高的,也无人打扰,县主你尽可以一次跪个够,一定要跪的满足,跪的尽兴……” 章节目录 第150章 人菜瘾大影子是也 长平县主一口热血差点吐出来。 孟辞名声在外,从前两人也是接触过几次的。 他一直是循规蹈矩的翩翩公子,每次见了自己也从不嘲笑,总是恭敬照顾。 怎的现在成了这德行? 裴弼深深看了自家妹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现在知道这个男人有多可恶了吧,他简直是气死人不偿命。 长平县主深吸一口气,压住眸中翻涌的愤怒与怨恨,一字一句的道:“孟公子真爱开玩笑,兄长已然知道错了,以后绝不敢再对侯府的人有半分恶意,沈公子,还请饶过这一次!” 沈绎脸上没什么表情,冷冷开口:“我不!” 孟辞噗嗤一笑。 大佬很好,言简意赅。 我不我不我就不,我就不原谅你! 裴弼…… 长平…… 孟辞弯腰,凑到长平肥胖的耳边,压低声音道:“你为一己私欲,设计忠臣之后,手段刁钻狠辣,毫无人性可言,又害得宋英受了那么大的罪,你愿意跪你就跪着吧!” 长平眸中翻起惊涛骇浪。 孟辞身体后撤,笑容满面的看着福公公:“福公公你可要作证,我是真诚的请过长平县主起身的,是她非要跪着的哦!” 福公公同样笑眯眯,躬身回答:“奴才瞧见了孟公子的真诚!” 长平县主气的五官乱飞。 孟辞阴险小人,完全不像个男人。 若是此刻争辩,自己讨不到便宜。 可若是就这样起来,半途而废惹人嗤笑不说,蠢哥哥还是得在这丢人现眼。 她绿豆眼一转,突然伸手按在胸口,长而浓的眉头一皱,皱眉道:“啊……我的胸口怎么那么痛?” 她一边说着,一边慢慢的弯起身体。 哟! 这熟悉的套路,是要碰瓷啊! 孟辞一脸关切:“一定是胖的,县主你的身体承受不住您强悍的心脏,您可要注意点啊!” 长平县主嘴角抽抽,不理她的嘲讽,继续发挥演技,直接往地上一躺。 见弼郡王还傻呵呵的看,她狠狠的剜了一眼。 裴弼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扑过来:“妹妹,你怎么了,妹妹,可是跪的太久,心绞痛发作了?” 长平县主捂着胸口,喘息道:“我感觉呼吸困难,喘不上气,头晕目眩,我是不是要死了?” “妹妹,你可千万不能有事,不就是跪了一会吗,怎么会这么严重呢,你平日里身体就这里不舒服那里不舒服,你若是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可怎么办啊?” 这浮夸拙劣的演技,当群演我都嫌磕碜。 影子看这两人你来我往,就这演技都敢出门,心中顿时生出万丈自信。 自己比他们可强多了。 他人菜瘾大,上前一步,硬邦邦的说道:“长平县主太肥胖,肥油挤压了内脏的空间,平时站着都要大喘气,更别说跪着!减肥之后这样的症状就自然会缓解。” “至少要减掉一半!”影子顿了顿,“不,还是减掉七成,只剩下三成体重,县主你能维持康健!” 不愧是影子! 用最面瘫的脸,说最伤人的话。 长平县主本来觉得还好,眼下是真的要无法呼吸。 她虽然胖,经常被议论,但素日里没人敢当面这么说! 她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整张脸胀的通红,牙槽咬得紧紧的:“我,我是真的不舒服,你们就不怕我真的出事吗?” 演技虽然差,法子有效就成。 自己好歹是陛下亲赐的县主,若是真的跪在侯府门口出了事,到时候传开,对侯府的名声极为不利! 姐弟两个是皇家旁支,事情闹大之后,恐怕会有一些脑残来借此做文章,攻击侯府! 永昌侯脾气不好,偏偏又得陛下宠爱,这朝堂之上眼红的人可不少。 孟辞磨磨牙,咋办呢。 还真是不想这么轻松的就放过这对落井下石的兄妹两。 沈绎捅了捅她的胳膊,示意她偏眸去看福公公。 只见福公公脸上写着鄙夷和厌恶,就这般大喇喇的看着地上那一团肥肉。 这就有意思了。 职场上,你如何才能知道高深莫测的领导是否喜欢你? 看他的助理和秘书对你的态度。 和颜悦色不代表你就得喜欢,但横眉冷对的话,那不好意思…… 你绝对已经被领导记在小本本上了。 这对兄妹,看来已然失了圣心。所以福公公冷淡的态度,才会如此明显。 孟辞心内大定,摸了摸肚子:“哎呀,到了吃宵夜的点,本来给县主和郡王准备了烤鸡垫垫肚子,不过既然县主不舒服,肯定吃不下,那我只能勉强一下,自己吃了!” 她大手一挥:“走吧,吃鸡去!” 胖子大抵胃口好,不经饿。 裴弼和长平本就饿了,一听这话,更是肚子咕咕叫。 长平恶狠狠的看向孟辞,牙齿咬得嘎嘎响:“孟公子,你别太过分了,我乃堂堂县主,若是真的在侯府门口出了事,你侯府难道脱得了干系,趁本县主还给你面子,下了这个台阶的好!” 孟辞学着沈绎,对着长平县主晃了晃脑袋,得瑟的道:“我不!” 长平县主气的心跳如擂鼓,一口气上不来差点就晕过去,便在这时,长街尽头响起了嘚嘚马蹄声。 四名穿着制服的禁军,护送着一个小内侍快速而来。 那内侍走到侯府门口,擦了把汗,道:“长平县主,奴才总算是找到您了,陛下有旨意要给您呢!” 长平眸中滑过喜色。 她的怒火平息,绿豆眼挑衅的看了孟辞和沈绎一眼。 瞧见了吧。 再如何,我也是皇族的人,陛下是惦念我的,你们差不多就行了,别真的蹬鼻子上脸。 你们父亲得宠,可那也不是光彩照人的事。 小内侍还没宣旨,长平县主已然捂着胸口可怜巴巴垂泪:“还是陛下好,臣女真是没想到,身为皇室子嗣,居然还有被臣子欺辱至此的地步!” “你们可都瞧见侯府的跋扈了,到时候陛下面前,一定要为本县主说一句公道话!孟辞,沈绎,天家威严,可不是你们随意就能冒犯的!” 章节目录 第151章 只恨我太善良 这长平脑子进水了。 这个时候陛下的圣旨,怎么可能是给她解围。 若是真的要解围,那也应该是有旨意给裴弼才对! 孟辞笑眯眯的,丝毫不慌,看向那一头汗的小内侍:“快念快念,让县主好好乐呵乐呵,看看陛下到底有什么恩旨!” 小内侍应了一声,展开明黄色的卷轴,一本正经的将圣旨宣布完。 长平县主懵了。 卑鄙郡王傻了。 这怎么可能呢。 长平哪里还有刚才的柔弱,饿虎扑食一般的扑上去,将圣旨拽下来,借着侯府门口的灯一个字一个字的看过去。 整个人彻底的瘫软在地上。 裴弼也凑过来,看完之后,尖声道:“陛下怎么能这么对我们呢?咱们的父亲可是救过陛下的呀!” “这,这是不是弄错了!” “不可能……” 这些年,楚皇对两兄妹一直宽容有加,比较照顾。 突然之间变脸,实在教人难以适应。 沈绎微微挑眉,嗤笑一声:愚蠢! 救命之恩,也经不起反复的消耗。 这些年,两兄妹恐怕没少干将这恩情挂在嘴边的事,这等于是在提醒楚皇,他曾经差点丢了性命,是臣子舍身相护才有今日安稳。 可谁又愿意自己不光彩的过去反复被提及呢? 长公主与陛下乃是亲姐弟,也助陛下良多,这样的关系,长公主帮南歌要了一个恩典,却将自己的儿子送出去挨了一顿毒打。 高贵亲近如她,知道昔日恩情不能作为恃宠而骄的筹码,因此才能盛宠不衰。 好钢用在刀刃上,重恩用在生死关头。 可惜…… 两兄妹不懂。 兄妹两如丧考妣,孟辞却开心的拍了拍手,道:“长平,你眼下不是县主,要跪就去下面跪,别跪脏了我侯府门口的地!” “要是不小心跪死在我侯府门口,我还嫌晦气!” 长平浑身的肥肉都在发抖,绿豆眼里愤怒的光,似乎要将侯府的门口点燃。 她剧烈的喘息着,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说不出话。 裴弼情况稍好,捏着兰花指指着孟辞的鼻子:“孟辞,你怎能如此落井下石!” 孟辞嗤笑一声,咄咄逼人:“落井下石?这不是跟你们学的吗?你前些日子对南五做的那些事,长平对南歌做的那些事,可比我要狠多了!” 她将自己的手伸出来,遗憾的啧了一声:“我只恨啊,我这双手还是太柔弱,我这颗心还是太善良,做不到像你们两兄妹这般心狠手辣!” 长平从牙缝中迸出几个字:“孟辞,你别太过分!” 孟辞掏了掏耳朵。 你是个县主,我让你三分,你如今是个草民,我还要怕你? 她掏完耳朵,飞起一脚踹在长平的胸口。 长平太胖,重心不稳,咕噜噜的就滚下台阶,Q弹Q弹的弹出老远。 孟辞一脸不耐烦:“什么阿猫阿狗的也跑来本公子面前叫嚣,当我侯府没点脾气吗?” “让你下去跪是给你面子,既然你动不了,那本公子便大发善心,帮你一把!” 孟辞打了个哈欠:“时辰不早了,兄长,咱们回去吧!” 裴弼见两人要走,顿时慌了。 他膝行着上前,去拽孟辞的衣袖。 还没拽到呢,沈绎一颗石子弹在他手背上,痛的他嗷嗷直叫。 “你,你们别走,那我怎么办?” 孟辞轻笑一声:“什么怎么办,继续跪着呗,你瞧瞧你这态度,是来认错的吗?” 孟辞说着,转向福公公:“福公公,更深露重,随我与兄长进去喝一杯,这边我让府上的人帮忙看着,出不了事!” 福公公迟疑:“这不合适吧……” “没什么不合适的,陛下的意思是惩罚他,跟你又没什么关系!” 福公公一想也是。 反正这对兄妹失了圣心,只要这裴郡王死不了,这事就翻不起波澜。 他一甩拂尘,跟着孟辞进侯府喝酒暖身去了。 侯府内欢声笑语,莺歌妍妍,府外凄风恻恻,天寒地冻。 长平从剧烈的疼痛中缓过来,咬牙叮嘱裴弼一定不能松懈,得拿出认错的态度。 她比裴弼聪明,已然知道弼郡王府的处境不好。 自己这个县主被撸,是陛下给的一个警告。 若是再不收敛,恐怕连裴弼郡王的位置都保不住,到时候,他们兄妹两该如何在这京都内自处? 可恨! 可恨还是低估了永昌侯在陛下心中的分量。 这份恩宠,怕是宫内得宠的娘娘都难及! 裴弼一向听妹妹的,只能忍着饥寒交迫,一遍又一遍的对着紧闭的侯府大门道歉。 这一条街上,都是高门贵族,时不时的就有人从府上的小门探头出来,看看侯府这边的动静。 都是各府吃瓜群众派出来的探子呢。 你别看这长街上空无一人,其实眼下这侯府门口就跟直播间似的,不知道有多少人潜水在看直播。 可恨没有发弹幕的功能,要不然估计得刷屏! 冬日里天亮的晚,永昌侯第二日一早出门去上朝的时候,天还是黑的。 他大踏步下台阶,一不小心绊到一团软绵绵的东西,他嗨的发出一声狮子吼,飞起一脚,将那一团东西踹飞几丈远:“哪来的野狗,居然团在我侯府门口!” 裴弼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永昌侯快步走过去,凑近了看去,一脸诧异:“裴郡王,怎么是你,快快起来,你怎么会团在我侯府门口?” 裴弼哼哼唧唧。 侍从上前,附在永昌侯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永昌侯一脸恍然:“还有这等事,真是对不住,我昨夜身体偶感风寒,喝了药早早的就睡了,也不知两个孩子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太不懂事了,怎么能让郡王殿下跪这么久呢,对不住对不住,来人,赶紧送郡王殿下回府!” 裴弼哼哼:“孟辞和沈绎……” “孩子们不懂事!”永昌侯道,“我会教育他们的,想必弼郡王也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对我的两个孩子图谋不轨……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裴弼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 他何时对孟辞和沈绎这两个小杂种图谋不轨? 他心内疯狂的怒吼,就见黯淡的晨光之中,永昌侯收了脸上歉意的笑,冷淡的开口。 章节目录 第152章 你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 “不止是我家的孩子,旁人家的也不成!若是对方心甘情愿,自然没什么好说,可若是违背他人意愿,不择手段,落井下石,我相信下一次,陛下要做的,恐怕就不是让郡王你跪一跪这么简单!” 天际,有一抹淡淡的红霞,恰好打在孟尝那满是络腮胡的脸上。 男人的眸光冷静坚韧,内有疆场杀伐养出的锐利之气,让人压根不敢直视。 裴弼垂下眸子,唯唯诺诺:“我以后不敢了!” 孟尝恢复笑脸:“知错能改便好!弼郡王早些回去休息吧,折腾了一晚上,想必也累了。” 长平被撸了县主,弼郡王在侯府门口跪了一夜。 这两个消息,在京都中迅速传遍,引发了广泛的讨论。 百姓们大多止步于一些香艳的传闻,高门大户却另有自己的看法。 陛下对永昌侯府的重视,当真是让人羡慕嫉妒的眼睛红。 孟辞大获全胜,好生得瑟了一回。 南府此番也算是受了她的恩情,因她出了一口恶气。南夫人素来跟侯夫人不太对付,这一次心内感激,放低姿态送了好些东西给侯夫人。 侯夫人高兴的嘴角都要与太阳肩并肩了。 她是缺这点好东西吗? 当然不是。 她是享受这种敌人向自己示好的快感。 这些年,南大头与永昌侯处处不对付,南夫人也十分瞧不起侯夫人的做派,两家人表面一派和谐,暗地里不知怎么瞧不上对方呢。 没想到南夫人也有给自己低头的一日。 侯夫人高兴之余不免想,这一切的改变都是从庶子回侯府开始的,她骂骂咧咧的将南夫人送的好东西拨了一小半出来,添到为沈绎准备的聘礼中。 便宜这野小子了! 孟辞洋洋自得没多久,宫内传来消息。 德妃娘娘想见一见沈绎和孟辞。 这就有点古怪了。 一个后宫嫔妃,怎么能见外男? 德妃那边自然也有一套说辞,原来若是仔仔细细的攀亲戚,德妃的祖母的表妹的姑姑的表侄女的孙女是弼郡王的母亲。 论起来是一家人。 晚辈得罪了侯府的两位公子,德妃作为长辈深感不安,所以希望能见两位一面,有当面致歉的意思在。 啧啧…… 什么狗屁倒灶的理由,一看就是在瞎扯淡。 道歉是假,找麻烦是真。 侯夫人自然也知晓厉害,沉着脸:“不能去,你们两个都在侯府内装病,后宫不是什么好地方,陛下的女人,个个都不是好惹的!” “你们两个要是去……” 侯夫人顿了顿,柳眉一竖:“还不得被那些千年的小妖精迷得五魂三道的?” 孟辞正喝茶,听了噗的一声喷了出来。 她意味深长:“母亲,兄长也就算了,那些小妖精拿什么迷我?” 侯夫人反应了一下,才想起她是个女儿身,讪讪道:“别以为这样就能放松警惕,你看看你父亲,不照样被陛下吃的死死的?” 性别什么的,难道是障碍? 孟辞…… 论有一个脑回路清奇的母亲是怎样的体验。 沈绎镇定自若:“我便更不可能!” 侯夫人翻两个白眼:男人的嘴,骗人的嘴。 她才不信呢。 但这一趟却不得不去,德妃要见他们,必然是得了陛下许可的,又打的是致歉的名头,若是不去,便是不给这个面子。 便是没有原谅弼郡王兄妹,不肯原谅德妃。 罪过就大了。 近来,太子与慕容枫两党努力在争夺朝堂空出的位置,想来如今事情尘埃落定,慕容枫这才腾出手来拾掇自己。 这一趟后宫之行,绝不简单! 宫内皇后还在,不过皇后身体不好,日日吃斋念佛,非大事不出,后宫如今是由德妃执掌。 要不慕容枫怎么在前朝能混的风生水起。 前朝后宫本为一体,德妃得宠,那些支持慕容枫的人才有盼头。 孟辞和沈绎到德妃的祥云宫时,已经是申时,也就是下午三点钟。 入冬之后,老天爷就少有心情好的时候,总是阴沉着一张脸,像是随时就要撕个口子往下倒水。 今日也不例外。 乌沉沉的天空像是被水晕染过的大片墨团,就这样撑在皇宫的顶上。 殿内光线不好,是以点了熏香的蜡烛。 浓郁的花香,像是将一百朵盛开的花一股脑的全塞进孟辞鼻孔里,熏得她头昏脑涨。 她与沈绎站在偏殿内,等了约莫一刻钟,听得清脆的环佩叮咚之声响起。 抬眸一看,便见一袭深紫色的衣裙旖旎而来,她身形纤细,步伐轻盈,那紫色细看呈深浅交错之态,别有一番风韵。 再往上,看到那张脸时,孟辞轻吸了一口凉气。 五官明丽到近乎浓稠的一张脸,只要你看一眼,就绝对不会忘记,德妃今年至少已经三十五,但瞧着不到三十岁,一举手一抬足,风情万种。 看书的时候,作者曾描述过德妃的长相,可孟辞没成想,这现实的人比作者描述的还要出众许多。 她那张脸,仿佛自带美颜效果,难怪能盛宠十年不衰。 在百花齐放的后宫之中,永不衰败的容颜是得陛下眷顾的首要因素。 德妃,便是那一朵开到最浓烈的程度,似是被定格住的牡丹。 美艳少妇,说的应该就是她这样的。 沈绎横了孟辞一眼。 蠢弟弟怎么回事,见个好看点的女人,眼睛都直了。 他到底是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 孟辞感应到那股熟悉的冰冷视线,将目光收了回来。 跟着沈绎规规矩矩的开口:“微臣见过德妃娘娘!” 德妃莲步轻移,走到孟辞的身边站定。 她身上淡雅的牡丹香,无孔不入的钻入孟辞的鼻孔中。 孟辞的手指挠着掌心。 啧啧…… 这波涛汹涌美艳少妇,不得了! 她恨自己不是个真男人。 德妃轻轻一笑,头上步摇簌簌晃动,她凑到孟辞的耳边,声音如缠人的蛇:“孟辞,枫儿说你是女人!可本宫瞧着你像是个男人!” 她流转的眼波在孟辞的脸上荡了一荡:“你倒是告诉本宫,你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啊?”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多扎几针就好了 美色惑人。 绝不能上当! 孟辞收敛心神,退后一步,微笑道:“微臣当然是个男人,德妃娘娘莫非想验一验?” 德妃身后的嬷嬷狠狠斥一声:“好大的胆子,竟敢言语调戏德妃娘娘,你不要命了吗?” 孟辞保持微笑,丝毫不惧:“这位嬷嬷想到哪里去了,德妃娘娘心有疑惑,作为晚辈,我自然应该为她解疑答惑。我说要验一验,又没说让德妃娘娘亲自来验,嬷嬷激动什么?难道这宫中,就没有旁的小太监能代劳?” 那嬷嬷脸色红一阵白一阵,还要开口,德妃手一抬,微笑着说道:“闭嘴,你哪里说得过口齿伶俐的孟公子!” 嬷嬷咬牙,恨恨退后一步。 孟辞此番就是要反客为主,越是表现的镇定,德妃就会越迟疑,不敢轻易下手。 要验一个外男的身,若是真的验出来她是女的也就算了,若她的确是个男的,那她这个后妃的清名也要受污。 德妃是个聪明人,不会冒这样的险。 她果然开口道:“孟公子就是爱开玩笑,本宫乃陛下的妃子,岂能验你一个外男的身?” 她的目光落在沈绎身上,微笑着问道:“沈公子,你弟弟长得比女子都要眉清目秀,你就没想过,她可能是个女人吗?” 孟辞磨磨牙。 不过是混宫斗圈的,这旁敲侧击,挑拨离间的本事厉害的很。 可惜沈绎已经被彻底洗脑,表情冷淡自若:“按照德妃娘娘的逻辑,您的五官比男子都要突出,那是否也有可能,您是个男人?” 噗…… 大佬,你的嘴有毒! 德妃嘴角抽了抽,挺直腰杆,一对傲人的胸更加显眼,轻笑一声:“本宫若是男人,怎么会有枫儿?” 沈绎对答如流:“那我弟弟自然也是个纯爷们,是男是女,又岂能以五官定论?” 说的好啊,兄长! 可我的确是个女人,哎…… 孟辞小心肝有点慌,不知道将来大佬知道自己被骗了这么久,会不会怒而给她做个变性手术! 第一回合,德妃完败。 她是个沉得住气的,笑盈盈的坐在了主位上,又让孟辞和沈绎落座。 这一届宫斗亚军谈笑如常,仿佛刚才你来我往只是寻常的打招呼,略带歉意的说道:“弼郡王和长平都是本宫的后辈,此番对你们犯下大错,本宫也心有不安!” “都是本宫太忙,素日里也没时间管他们,才让他们做事失了分寸,你们大人有大量,莫要再跟他们计较!” 真诚的语气,好像她真的对那卑鄙兄妹有多关注似的。 孟辞保持微笑,等着看她接下来是什么戏码。 德妃看了身后的嬷嬷一眼,嬷嬷很快离开,重新回来时,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托盘里放了不少好东西。 玉镯,玉扳指,笔洗,砚台这些。 孟辞看不出这东西到底有多好,反正既然是德妃用来赏赐人的,总不至于太磕碜。 嬷嬷正要将东西端过来,德妃突然捂住自己的胸口,眉头皱的紧紧的,唉哟了一声。 嬷嬷赶紧将东西放下,冲上去紧张的问:“娘娘,娘娘您怎么了?” 孟辞…… 德妃娘娘你是舍不得这么多好东西,心痛了吗? “本宫……” 德妃话还没说完,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这一出实在是出乎意料之外。 孟辞与沈绎对视一眼,都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她脑中飞速旋转。 难道德妃要用这个法子诬陷自己给她下毒,又或者说自己气的她心绞痛? 手法有点太拙劣。 德妃突然晕倒,屋子内乱作一团。 嬷嬷叫人赶紧去请太医,也不敢挪动她,就不断的叫她的名字。 太医过来需要一段时间,那嬷嬷看向沈绎,道:“听说沈公子会些医术,事急从权,要不你给娘娘瞧瞧吧!” 沈绎摇摇头:“嬷嬷的消息有误!” 孟辞点点头。 不能去,这极有可能是碰瓷。 万一兄长给德妃把脉,回头德妃反咬一口,说兄长要轻薄她,这事情可就说不清楚了。 那嬷嬷咬牙,恨恨瞪了沈绎和孟辞一眼,似是还要说几句,章太医在这时候来了。 他约莫有五十岁,整个太医院,除了太医正之外,就属他年纪最大,平日里德妃的身体,都是他在料理。 此刻他摸了左边摸右边,摸了右边又摸左边,脸色惊疑不定。 嬷嬷急急发问:“章太医,娘娘怎么样?好端端的,怎么突然会晕倒呢?” 章太医神色凝重:“摸着脉象没有问题,按理不应该晕倒才对!” 嬷嬷急了:“什么叫没问题,你再好好把把,会不会是中毒之类的?” 孟辞挑眉。 太医事先都没有对好台词,这诬陷人这么草率的吗? 她之前便说过要离开,但嬷嬷说眼下事情未明,他们还不能走。 这倒的确是个理由,毕竟德妃是在他们觐见的过程中突然发病,怎么也脱不了干系。 章太医摸不出个所以然,嬷嬷急急去跟陛下回禀,没一会,太医正带着慢腾腾的张开了。 张开在长公主府见过孟辞和沈绎,此刻见两人在,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们一眼后,慢腾腾的跟乌龟一样跟上太医正的脚步。 太医正把了一会脉,又换张开去把脉。 两白一黑三个脑袋凑在一处,都是一样的结论:没中毒,脉象也十分平稳,就是不知为什么会晕倒。 假晕啊,碰瓷啊! 孟辞心想:这么简单的事情,你们难道看不出来。 或许看出来了,但在宫斗圈混的,都是人精,看破不说破,是基本素质。 不过这德妃到底要玩什么把戏? 既然不是诬陷他们下毒,那这晕倒的意义何在? 孟辞一时间也摸不着头脑。 沈绎看着要被宫女们挪至内室的德妃,带着一抹幽幽的笑,开口道:“要让德妃娘娘醒转也很简单,扎一下她的痛穴,一针不够就扎两针,我相信多来几次,她一定会醒,醒了,就能判断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孟辞分明看到,“昏迷”中的德妃眼角狠狠的跳了跳。 章节目录 第154章 你们就会阴阳调和 张开慢腾腾的掏出银针包:“好法子,我来试试!” 太医正一把拽住他。 熊孩子你弄啥嘞。 你看不出这是神仙打架,你要掺一脚干嘛,嫌命太长啊? 德妃身边的嬷嬷尖声道:“娘娘千金之躯,岂是你们能用银针随便扎的,这件事,还是要看看陛下的意思!” 张开又慢腾腾将银针收回去,一脸遗憾的哦了一声。 说曹操曹操就到,外面传来内侍大声的唱喏,楚皇到了,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道袍,约莫四十来岁的男人。 楚皇脚步匆匆入了偏殿,看到孟辞和沈绎后顿了脚步,目光尤其在沈绎的身上荡了一圈后,才继续急急往内:“德妃情况如何?” 那嬷嬷之前好好的,如今眼泪哗哗的往下掉,哽咽道:“娘娘她,她不知为何就晕倒了,太医们也查不出个所以然,都说没问题!” “沈公子还说,要给娘娘扎银针,让娘娘吃痛,扎个几十次就能醒了,奴婢也不敢拿主意,还请陛下旨意!” 啧啧…… 瞧这嬷嬷,夸张的修辞手法用的多好,扎几针瞬间就变成扎几十次了。 楚皇走到床边,看向呼吸匀停,面色红润,像是睡着了的德妃几眼后,沉着脸走了出来。 他看向道袍男子,问:“张监正,到底是何人冲撞了德妃?” 监正? 孟辞上下打量了道袍男子一眼,心内恍然:这人大概就是钦天监的监正了。 钦天监负有观察天象、颁布历法的重任,张监正为人正直,素来不参与到任何一派的党争之中,是一名纯臣。 因此也非常得楚皇的信任。 当然,这是表面现象。 实际上,这名张监正在德妃还是闺中女子时,便对她颇有好感,这些年一直默默守护,是个完美备胎。 刚才便是他匆匆求见楚皇,说是观测天象,发现有彗星入了后宫,恐会冲撞宫中贵人,还请陛下早做防备。 时间也很巧,他刚汇报完,德妃宫中便来人,说德妃娘娘晕倒。 而楚皇来的路上,又有人汇报,说太医院几个太医都诊断不出个所以然。 如此便印证了张监正的话,是那颗晦气的扫把星,冲撞了德妃。 至此,孟辞明白了。 污蔑下毒手段拙劣,很容易被宫斗王者楚皇识破,德妃心思深沉,此番利用了之前从未动用过的张监正。 孟辞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下意识的抓紧沈绎的衣袖。 张监正正气凛然的走到孟辞和沈绎面前,问道:“两位公子,还请将你们的生辰八字告知于我!” 陛下在此,也不能偷奸耍滑,两人将自己的生辰八字报上。 孟辞捏着沈绎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她心内有点慌。 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大佬。 因为她记起,在书的后期,德妃曾利用过这名张监正,给沈绎扣了好大一个扫把星的帽子。 那一次,多亏南歌相助,沈绎才能顺利脱险。 难道这个剧情要提前上演,可眼下的情况,跟当时书中的描写相去甚远啊! 兄长,可千万别是你的身份暴露了呀。 孟辞担忧的看了沈绎一眼,男人神色泰然,嘴唇轻动。 孟辞仔细看去,发现他说的是别怕! 张监正装模作样的算了算,一脸凝重的道:“陛下,看来是孟公子冲撞了德妃娘娘,孟公子的八字阴气很重,本应是个女子的命格,却偏偏生就男子身,因此气场紊乱,偏偏近来德妃娘娘水逆,两相冲撞之下,才会让德妃娘娘晕倒!” 水……水逆? 这么现代的词汇,你一个钦天监正拿来用合适吗? 你是欺负别人不懂天文学是不是? 孟辞吐槽着,心内松了口气。 不是针对兄长的就好。 孟辞还未表示,沈绎已经冷声开口:“胡说八道,这并非是阿辞第一次见德妃,为何之前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阿辞体虚又柔弱,何以会冲撞旁人?”他眉目冷冽,手指缓缓蜷曲,“我看,还是给德妃娘娘赶紧扎针,莫要耽误治疗时机!” 楚皇之前担心若是钦天监正算出是沈绎的问题,到时候比较麻烦,如今一听是孟辞这边的状况,他顿时松了口气。 不是自己儿子冲撞了自己小老婆就好。 他沉声道:“沈绎,退下!” 沈绎拳头捏紧,孟辞拽了拽他的衣袖,冲他摇摇头。 别急,且先看看德妃到底要玩什么把戏。 楚皇问钦天监正:“张监正,那依你所看,此事该如何化解?” 张监正一本正经:“沈公子护弟心切,也可以理解,但此事解决起来,却也并不麻烦。孟公子与德妃娘娘只是气场不和,只需给一点时间,让两人气场慢慢融合,之后德妃娘娘自然便会醒来!” 沈绎冷着脸:“我直接带阿辞出宫,不会冲撞德妃岂不是更好?” 张监正摇摇头:“如此一来,德妃娘娘便醒不来了。” 他掐着手指,装模作样的一通算,最后道:“皇宫的东北角,便是安置孟公子的绝佳之地,让孟公子在皇宫东北角待上一晚,过了今晚之后,德妃娘娘应该可以醒来。” 要让自己在宫内住一晚? 孟辞心中警铃大作。 如此一来,岂不是羊入虎穴? 所以,德妃是要趁这一晚上,用别的法子逼迫自己现出原形? 她赶紧道:“微臣一个外男,夜宿皇宫之中不合适吧?” 德妃的嬷嬷这时候开口:“陛下,奴婢记得东北角上有一处无人居住的空置宫殿……” 如此一来,便不会与宫内的后妃有牵扯,只要让人守住殿门便可无事! 沈绎大感不妙,道:“阿辞胆小,微臣留下来陪他!” 他紧紧的抓着孟辞的手腕手腕,给了孟辞一个你放心,兄长一定会留下来陪你,别怕的眼神。 孟辞心内感动:有大佬兄长就是好,有被宠到的感觉呢! 张监正岂会给他们这样的机会,赶紧道:“沈公子是纯阳的命格,阴阳相冲,若是有你在,你与孟公子的气场便会互相调和,怕就轮不到德妃娘娘了……”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回我身边,我会继续宠你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楚皇身上。 张开在这时候不急不慢的开口:“陛下,要不微臣去试……” 话还没说完,太医正打断道:“陛下,微臣等的确摸不出德妃娘娘的脉搏有何异常!” 他狠狠的瞪了自家儿子一眼。 傻儿子,你上赶着去送人头吗。 孟辞能把弼郡王整的这么惨,岂会是个好上套的,要你这个傻呵呵凑上去帮忙,你跟人有啥交情? 张开摸了摸鼻子。 语速太慢…… 早知道就说快点了。 楚皇沉吟了一下,看了看外面乌沉沉的天色。 起风了,降温了,黑沉沉的天空宛若一张黑色的暮布,兜头盖脸的罩了下来。 他收回目光,道:“孟辞,你便在宫内住一晚,明日不管德妃情况如何,朕都放你出宫!” “沈绎,你就不要凑热闹了,回侯府去,明日一早再来宫门口接你弟弟便是!” 孟辞心知此事没有回转的余地,拽着沈绎的衣袖,应了一声是。 宫女上前,要带孟辞去东北角的宫殿。 分别之时,沈绎上前拥住孟辞,附在她耳边道:“别怕,我会在你身边的!” 孟辞紧张的开口:“兄长,这里是皇宫,你别胡来!” 沈绎没有再说话,孟辞感觉掌心多了一个小瓶子。 她接过后,收到衣袖中。 楚皇看着哥两好的场景,眸中滑过沉思。 孟辞被宫女带到一处荒芜的宫殿前,这里人烟稀少,靠近冷宫,除了偶尔巡逻的侍卫,几乎看不见其他的人影。 宫殿年久失修,顶部那块合欢宫的牌匾在寒风中,似是摇摇欲坠。 推门进入之后,便闻到一股常年无人居住特有的尘土气味。 合欢宫不大,里面种了许多合欢树,不过眼下已经入冬,合欢树的叶子掉了个七七八八,显得格外的萧索。 领头的宫女语气温和:“孟公子,这合欢宫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了,但定期还是会打扫的,条件简陋,为了德妃娘娘,还请您屈就!” 她招招手,身后的宫女便上前,将准备好的铺盖被褥一应东西都放好。 更是燃了火炉,准备了茶水饭菜等物。 面子功夫做的足足的,挑不出一点的错处。 宫女安顿好一切,跟孟辞道别:“孟公子,此处乃后宫,今夜您住在这合欢宫中,还请不要乱走,免得招惹不必要的麻烦,宫外也有侍卫把守,若非紧急情况,不会给您开门的,还请您谅解!” 毕竟这后宫娘娘这么多,你可是一只狼啊! 虽然是一头据说起不来的狼,那也是很危险滴! 孟辞应了一声好,宫女便带着一干人等退了下去。 夜色黯淡,孟辞在合欢宫内转了一圈,一个鸟影子都看不到。 合欢宫,合欢宫,这名字好生熟悉。 孟辞仔细回想,猛地一拍大腿。 原来是这里。 陛下曾有过一个宠爱的容妃,生的花容月貌,才情逼人。 楚皇对她是格外恩宠,曾经连续一个月都宿在她的宫内,哪怕容妃来了月事也不例外。 有那么点真爱的味道。 哪怕不啪啪啪,我也要跟你腻在一起,对不对? 后来这容妃有了身孕,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楚皇高兴坏了。 没成想,怀孕满了三月之后,容妃突然被爆出来跟侍卫有染,被楚皇抓了个正着。 堂堂陛下当着这么多奴才的面,被戴了一顶绿帽子,容妃腹中的孩子,也可能是那侍卫的,楚皇的愤怒可想而知。 不管容妃如何悔恨认错辩解,楚皇依旧将她赐死。 自此后,这合欢宫便空置下来,没有娘娘愿意住这里,觉得晦气。 陛下也从不往这边来,每每都是绕道走,就连宫女小太监也是能不来就不来。 德妃处心积虑,将自己安排在这样的一个地方,显然是不安好心啊! 孟辞想到这,摸出沈绎临走之前塞给自己的瓶子打开,里面是黑色小药丸。 也不知是干嘛的。 但兄长给自己的,必然是有用的。 孟辞倒出来一粒,毫不犹豫的塞进自己的嘴里。 桌上这么多好吃的,也不知道有没有毒,还是先别吃了,反正就一个晚上,熬过去就好了。 孟辞打定主意,准备今晚不睡了,熬一个通宵。 便在这时,殿内吱嘎吱嘎的被推开,许久不见的慕容枫缓步走了进来。 他看上去瘦了些,本就略微苍白的脸色,在院内摇曳的灯火之下,更显得没什么血色。 他的脸上是与平时无异的温和笑意:“阿辞,好久不见!” 孟辞的手伸入袖中,摸住一把匕首捏着,一脸戒备的看着他:“瑞王殿下来做什么!” “自然是来看看你!”慕容枫的眸中还笼着深情,“阿辞,你如今越来越美了。” 孟辞四下里看了看。 他莫非是在套自己话? 孟辞嗤笑一声:“殿下说笑了,我乃男子,要说也是越来越英俊才对!” 慕容枫走近,定定看了她良久,遗憾的啧了一声:“可惜了这么雌雄莫辨的一张脸,可惜你现在这么聪明!” 太聪明的人,不是那么好骗,得费很多心思才能管得住。 叫人头疼! 孟辞冷嗤一声:“我若是太笨,岂不是会被殿下玩的痛不欲生!” 慕容枫轻轻的笑了起来,眼角眉梢的神情满满都是温柔和宠溺,他道:“阿辞此言差矣,一直以来,都是我被阿辞耍的团团转呢,来而不往非礼也,此次,也要让阿辞见一见我的手段才是啊!” 他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让人毛骨悚然的话,孟辞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孟辞退后一步,将匕首捏的更紧,沉声道:“慕容枫,你到底要做什么?” “阿辞,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你从此后乖乖回到我身边,跟你那便宜哥哥还有南五从此断绝关系,今夜便什么都不会发生,我依旧宠你爱你,可你若是执迷不悟,还要站在我的对立面……” 慕容枫停了停,语气陡然一厉:“那么不止是你,整个永昌侯府过了今夜,都要灰飞烟灭!” 章节目录 第156章 时间不够了~ 暗黑的天幕在此刻劈开一道闪电,耀在慕容枫秀美的面容上,让他阴鸷的神情越发的狰狞,他嘴角勾起的弧度,宛若变态杀人魔。 孟辞此时孤立无援,理应万分心慌。 她抬眸四下里看了看。 除了刚才闪电一闪而过的光,四下里一片黯淡。 慕容枫皱眉:“你看什么,难道你觉得侯府的人还能潜入这深宫之中来帮你吗?” 孟辞收回目光,平静的笑了笑:“我相信他们有这个心!” 不管能不能做到,父亲母亲还有兄长,一定有这个心,想要救她脱离苦海。 这就够了。 别怕! 我不怕! 孟辞嘴角的笑容扩大,毫不畏惧的直视慕容枫:“殿下要是说完了,门在后面,请吧!” 慕容枫性格偏执,除非自己真的服软,愿意依附他,不然他绝不会放过自己。 既然如此,又何必浪费唇舌。 如今想想,裴弼和长平的事,说不定也是他在幕后操纵。 慕容枫眸中仅剩的温情散去,只余下彻骨的冰寒,他冷笑连连:“好,孟辞,本王等着你后悔不迭,痛哭流涕!” 说完,他利落转身,踏步而去。 沉重老旧的殿门关上,他转动着手上的佛珠,面无表情的对小三道:“跟那人说,务必要彻底的毁了他!” 孟辞,既然你不愿示弱,那就别怪本王将你踩进尘埃里,到那时候,本王倒要看看,你是否还能如刚才一般傲骨铮铮。 慕容枫嘴角勾着残酷的笑意:“有些人的骨头太硬,啃不动!那就打碎了,让他以后再也立不起来,如此,哪怕是掉了牙口的老太太,也照样能吃进肚里!” 小三眸中闪过兴奋的快意,应了一声是。 东西不能吃,屋子里孟辞也不敢待。 宫女准备的床铺被褥,也不知是否有猫腻,她也不敢用。 如此,她便只能靠着老旧的门扉,斜坐在门槛上。 初冬的夜十分寒凉,那一炉炭火在摇曳冷风之中燃的格外的快,已然烧了大半,如此下去,怕是撑不过一夜了。 惊雷之声滚滚,白色的闪电撕裂长空,红色的宫灯在冷风中左右晃动,烛火明明暗暗,宛若鬼火。 孟辞抱紧胳膊,恨自己今日出门的时候没有多穿一个斗篷。 她打定主意不睡觉,但熬了一个多时辰,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最后还是撑不出了。 她做了一个梦。 梦见大冷的天,她不知怎的就掉进了湖水之中,浑身冷的刺骨,瑟瑟发抖,手脚抽筋。 爬都爬不起来。 好在这时,兄长来了,他一个蜻蜓点水,就将自己救了上来。 她衣服全湿透了,沈绎上前来给她脱。 他的手指是火热的,碰到肩膀的时候,孟辞狠狠打了一个哆嗦。 她一把拍在男人的手背上,颤声道:“兄长,不要!” “有什么不要的,这么快活的事情,为什么不要?”耳边响起一道粘腻的声音。 这嗓音…… 孟辞猛然睁开眼睛,便见到一张丑陋的脸。 男人穿着禁军的制服,长了一个红彤彤的酒糟鼻,脸上坑坑洼洼满是痘印,咧嘴笑的时候,还能看到齿缝中的菜叶子。 呕…… 孟辞连连后退几步,这才发现自己肩膀上的衣服已经被拽下来一点,难怪刚才在梦里会觉得冷飕飕。 她赶紧将衣服拽回去,捏紧衣袖中的匕首,沉声问道:“你是谁,你要做什么?” 男人扯着自己的腰带,挑了挑浓眉杂乱的眉:“我是谁,我当然是你的相好啊,你刚才入宫的时候,给我使眼色,要我晚上来陪你,你忘了吗?” “放屁!” 孟辞大声斥责:“你好大的胆子,我乃侯府嫡子,是陛下今日让我在这合欢宫中小住一晚,你还不赶紧出去,我要叫人了!” 她刚说完,就听得男人嘿嘿一笑,说了一句色狼必说的老掉牙的说:“你叫吧,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管你的!” 此刻,他已经将外袍脱了,一双肮脏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孟辞:“瞧瞧这身段,你到底是个男的还是个女的?” “不过是男是女都不要紧,爷通吃,不介意!若是个小娘子,爷便前后都走上一遭,保管你开心的找不到北!” 说着,他朝着孟辞就扑了过来。 孟辞一个闪身躲开。 该死! 手脚好像不太听使唤。 男人嘿嘿嘿笑着,齿缝中的菜叶看着令人作呕:“不是用了药吗,怎么你一点都不配合?” “啧啧……不过瞧你这小胳膊小腿的,还是反抗的好,我就喜欢驯服的感觉!” 说着,男人眸中凶光一露,身形一晃,拦住孟辞的去路。 要命! 这人武功竟然还不弱。 孟辞脑中飞速旋转,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她为什么还是着了道。 炉火! 对,那一炉子火! 一定是那里面动了手脚。 她将匕首死死笼在袖中,用顶部锐锐利扎伤了手腕,刺痛感让她迷蒙的神智清醒了不少,对于肢体的自控力也回笼。 但她太弱了,几个回合的躲闪下来,她已是气喘吁吁,左边的衣袖被扯了下来,半条雪白的手臂都露在外面,上面还有清晰的血痕。 胸口的衣服也被撕开,露出大片的锁骨,在凄风冷雨中,呈出惨白的颜色。 屋外暴雨倾盆,孟辞被逼的连连后退到内室,后背抵在了床沿。 酒糟鼻男吐出一口浓痰,舔了下嘴唇,眸中淫色高炽:“时间不够了,爷不能陪你玩了,要真刀实枪的干了。” 时间不够…… 所以,很快抓奸的人就会到了? 他的时间不够,自己也是如此。 孟辞深吸一口气,捏着匕首的手因为过度用力,手背青筋暴起。 她身体往后一缩,坐在了床上,本来满是戒备的眸子此刻目光有些涣散。 她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衣领,喃喃自语:“好热,好难受……” 酒糟鼻男嘿嘿一笑:“早该如此,药效真慢!别急,爷就来了!” 他黏黏腻腻的笑着,朝着半躺在床上的孟辞扑了过来。 就是现在! 孟辞眸中凶光一闪而过,右手掌心冷汗汩汩而出,却死死的握着匕首,仿若融为一体。 在男人扑在她身上,享受胜利果实的那一瞬,她举起匕首,朝着他的脖颈大动脉狠狠的扎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157章 把衣服脱下来 鲜血喷涌而出! 炽热的血,飞溅到孟辞的脸上。 男人眸子瞪的大大的,伸手捂住伤口,一个手刀要敲在孟辞的脖子上。 他武力值比孟辞要高太多,如果这一手刀下去,孟辞必晕无疑。 眼看着就要敲中,他的手却软绵绵的耷拉下去。 他脱力了。 他眸子瞪的像是铜铃,一瞬不瞬的死死盯着孟辞,彻底软倒在她身上。 孟辞右手还死死握着匕首,左手颤抖着伸出来,到男人的鼻子下。 死了…… 真的死了。 他脖子上的血还在不断往外冒,全部流到了孟辞身上。 鲜血无孔不入,渗透初冬的衣衫,接触到她的胸口的皮肤,宛若硫酸一样灼人。 孟辞整个人是懵的,呼吸困难,浑身都在发颤。 她杀人了。 这并非她第一次杀人。 可上一次,是在沈绎的强迫下,这一次,却是她主动的割断了一个人的脖子。 她颤着手,要去推开压在身上的那具尸体。 但身体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她试了几次都不能成功。 最后她实在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孟辞,你太没用了! 你个辣鸡,太没用了! “兄长,兄长……”极度的慌乱之中,她下意识的呼喊出这个称呼。 便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我在,阿辞,对不起,我来晚了!” 身上的重量陡然一轻,她的呼吸也顺畅起来。 透过眸中朦胧的水雾,她看到了沈绎满是忧虑和自责的眸。 孟辞一跃而起,一把扑到他的身上,哇的一声大哭:“兄长,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她的样子狼狈极了,衣衫不整,浑身血渍,手臂和胸口还有伤痕。 沈绎眸中翻起惊涛骇浪,那噬人的眸看向倒在地上的酒糟鼻,声音冷如幽冥使者:“他该杀,你做的好!”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作为一个法制社会生活了二十来年的人,就算是正当防卫,但是杀人对孟辞来说还是造成不小的冲击。 她此刻脑子里一团乱麻,只会重复这一句。 “杀人没什么可怕的,我经常杀人!” “嘤嘤嘤……可是兄长,在这之前,我主动杀死的只有蚊子!” 沈绎叹息一声收回目光,温柔的拍着她的后背,声线是从未有过的柔软:“阿辞别怕,兄长在。你做的很好,对于敌人,绝不能心慈手软,阿辞,你做的对!他必然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你是在为民除害!” “阿辞,对不起,都是兄长不好,我来晚了!” 皇宫大内,守卫重重。 饶是他武功非凡,想要避开这些明卫暗卫,到孟辞的身边也并非易事。 他已经竭尽全力,却还是晚了一步。 好在他的弟弟,即使柔弱,也并非是任人宰割的性子。 万幸…… 若是蠢弟弟出了事,沈绎觉得自己怕是焚了这皇宫也解不了心中怒火。 孟辞刚嚎过几嗓子,此刻却是不敢再放声哭,只是紧紧抿着唇,低低的呜咽着。 沈绎温柔的拍着她的后背,眸中的冷芒,却像是要将整个皇宫都冰封住。 影子趴在屋顶,十分不解。 少爷乃是个大男人,为何有这么多男人对他感兴趣呢。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且一个大男人,被撕了几片衣服而已,咋的就哭的眼泪鼻涕一把把的。 别说撕衣服,他有一次杀人着了道,浑身都快剥光了,他都没觉得有啥。 咦…… 心理素质太差! 他心里吐槽着,但却还是警惕的眼观八路,耳听四方。 孟辞正哭的压抑,见影子一闪到了自己的面前,僵硬着脸:“大少爷,少爷,祥云宫那边闹起来了!” 祥云宫便是德妃住的宫殿。 今日这局,德妃是设局之人,她那边有动静,牵连的必然就是孟辞。 沈绎深吸一口气,将眸中的杀意敛去,他双手按住孟辞的肩,黑曜石一样的眸子与孟辞对视:“阿辞,我很想带你走,可这是皇宫大内,带走你或许可以,但会给侯府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你必须尽快振作起来,接下来的仗,你还得自己来!” 孟辞涣散的眸子渐渐聚焦。 沈绎一字一句,说的格外用力:“但你别怕,我跟影子就潜在暗处,若是你输了,我们便会带你走,你可以吗?” 换做从前,沈绎不管不顾就带孟辞走了。 天下之大,他若是想躲,哪怕是楚皇也找不到他。 可他知道,孟辞将侯府众人看的重,断不会只顾自己,不管其他人。 孟辞四肢的力气渐渐回笼,她用衣袖擦了一把眼泪,点点头:“兄长,我知道的,我可以!” 她必须可以。 为了自己,为了兄长,也为了整个侯府。 沈绎勾唇笑了笑,眸中星光点点,摸了摸她的头:“好阿辞,我弟弟真棒!” 他就像是在揉一只听话的小狗,若是换做以前,孟辞早就跳脚,不过眼下,她心中只剩下感动。 皇宫大内是什么地方,大佬却因为担心自己,深夜潜入,不管来的是早还是晚,光是这份不顾性命冒险相护的心,就让她想嘤嘤嘤…… 沈绎揉完狗崽子,跟影子说话的时候,声线便冷硬:“把衣服脱下来给阿辞!” 影子?? 为啥要我脱,大少爷你也有衣服啊! 沈绎皱眉:“你不是防水又不怕冷吗?” 影子…… 我防水,是因为我没有见识过雨具的美好,自从上次小绿给了他雨衣,他就发现…… 虽然吐槽,但他还是快速解衣服…… 倒是孟辞冷静下来,道:“我不能穿影子的衣服……兄长你听我说……” 说完之后,她迅速扫了一眼那具瞪着铜铃眼,血液被放干的尸体,皱眉:“这尸体是个麻烦,必须要处理一下……” 德妃昏迷的好好的,半夜里突然浑身抽搐,吐血不止。 章太医一直守在祥云宫,第一时间扎了针,抽搐的症状是缓解了,但是嘴角还是不断有血渍渗出来,且整个人昏迷着,如何也唤不醒。 你当然唤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楚皇正临幸前些天得的一小答应,听了这消息,顿时偃旗息鼓泻了火,憋了一肚子担忧和怒气。 太医们会诊找不出个所以然,最后是张监正匆匆来报,皇宫东北角有变,恐有人在里面行淫乱之事。 章节目录 第158章 你这只不省心的小野猫 孟辞的阴气与旁的男子阳气交织,自然就分不出力气来跟德妃的气场相容,如此一来,德妃娘娘的病情就反复了。 必须要尽快处理,要不然,德妃娘娘性命危险。 德妃病重,慕容枫作为儿子也入宫侍奉,一听张监正这话,顿时火急火燎:“父皇,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去合欢宫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一提到合欢宫,楚皇的脸就沉了下来。 之前嬷嬷说东北角有个空殿,他倒是没有多想。 这后宫妃子才五十来号人,不算多,压根没有满负荷运载。 他一个帝王,哪里会记得哪个宫殿是空的这样的小事。他只记得,哪个宫殿里住着自己喜欢的小娘子。 合欢宫本就是个禁忌,如今还有人在里面行淫乱之事,岂非太岁头上动土。 楚皇一甩衣袖:“摆驾!” 一行人浩浩荡荡而去。 越靠近合欢宫,张监正的表情就越凝重,手上的罗盘晃个不停,手指也飞速的掐算着。 这知道的,他是钦天监正,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道士捉妖。 楚皇本就是个心思深沉的人,快接近合欢宫时,他反倒是吩咐下去,让众人不要声张,免得打草惊蛇。 禁卫军先行一步,已经将合欢宫团团围住,此刻里面就算是一只苍蝇,也飞不出来。 小内侍轻轻推开老旧的大门,慕容枫嘴角勾起凉薄的笑意。 孟辞,一会就要送你下地狱了,我居然还有点舍不得呢。 真是很期待啊! 一行人放低脚步声往里走,走过长长的石板路,到了合欢宫的合欢殿前。因为暴雨倾盆,一行人走动的脚步声都被掩盖。 若非武功高强之人,根本无法发现有人在靠近。 孟辞就是安排在这偏殿之中。 偏殿门扉紧闭,夜深如此,里面燃着灯。 远远的,就听到孟辞愉快的叫声:“你别蹭了,好痒!” “别抓了,我身上都被你抓破了!” “你个小野猫,怎么这么不省心,我都流血了……” “你就不能温柔点,你这样,可没人会喜欢你的哦!” 楚皇怒色大炽。 慕容枫的眸子更是一片阴鸷。 用了那等药之后,人都会暴露本性,没想到他的阿辞,骨子里竟然是这么放浪的一个人。 那侍卫长的如此令人生厌,他竟然也说的出这样恬不知耻的骚言乱语。 可惜…… 可惜破了他身的不是自己! 楚皇一个眼神下去,领头的禁卫军飞起一脚,踹开了屋门。 屋子年久失修,木门承受不住这样的力道,吱嘎吱嘎几声之后,整个倒在地上。 禁卫军冲入,一剑下去,偏厅和卧室之间的布帘被割断,冷风呼呼的灌入,屋内的两盏烛火左右摇摆,像是随时就要熄灭。 摇曳的火光中,孟辞的脸显得如此的惊慌失措。 屋子内飘着淡淡的血腥气,她的身上裹着一条毯子,能隐约看到左臂上雪白的肌肤,头发乱糟糟湿漉漉的,衣衫不整,领口处还露出了一小片锁骨,上面能见到淡淡的红痕,容色诱人。 见到楚皇和慕容枫等人气势汹汹,她将身上的毯子裹紧,敛去那一小片锁骨的风情,怯生生的问道:“陛下和瑞王殿下怎么会这个点过来!” 慕容枫在屋内扫了一眼,没见到那个丑男。 莫非…… 他上下打量了孟辞一眼。 她的脸色发红,眸中水光盈盈,说句话的功夫,吞了好几次口水。 定是那药效还没过。 孟辞这人,心眼多的很,或许刚才她就察觉出不对,眼下想法子将丑男藏起来,自己独自应付,想要糊弄过去。 已经走到这一步,行不行也没有退路。 张监正装模作样的在屋子内绕了一圈,刻板公正的说道:“陛下,此处的确有阴阳交合过的迹象!” 这间屋子,就是当年楚皇抓到爱妃私通的屋子。 且床上被褥,蚊帐,以及屋内的摆设等物,都跟当年相差无几。 戴绿帽的记忆被勾起,楚皇恼羞成怒,抓起桌上一个茶盏朝着孟辞狠狠砸了过去:“孟辞,你好大的胆子!” 他是急怒之下动的手,并没有什么技巧。 孟辞本可以躲,但她咬咬牙,生生的承受下了这一击。 茶盏砸在她脑壳上,又哧溜溜掉在地上,啪嗒一声,碎成好几块。 MD! 肯定脑震荡了。 孟辞裹紧毯子跪在地上,也没有起身,眨巴着大眼睛问道:“什么阴阳交合?微臣自陛下吩咐后,一直一个人待在这合欢宫中,去哪里阴阳交合?” “陛下应该也听说了,微臣,微臣那方面不行,就算是有宫女投怀送抱,微臣只有看看的份,何况这地方冷清的很,别说宫女,就连小太监微臣也没见到!” 孟辞不举,整个京都都知道,楚皇也有耳闻。 他并非无脑之人,听的孟辞这般说,便瞧了张监正一眼。 张监正还是那副正派摸样:“孟公子是至阴体质……” 言下之意,他是在跟一个男人鬼混。 楚皇的神色,那叫一个复杂。 这么多小宫女你不勾搭,你跑来皇宫之中勾搭个男人,你有病吧,孟辞。 不过眼下不是吐槽这些的时候。 楚皇沉着脸,问道:“孟辞,念在你是永昌侯嫡子,朕给你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你若是老实交代,朕可以留着你这条性命!” 留你的命,至于怎么折磨你,那是另说。 孟辞头摇的像是拨浪鼓:“陛下,微臣是冤枉的,就算借给微臣一万个胆子,微臣也不敢在这宫里胡来,请陛下明察!且这宫内的侍卫小太监,长得也不好看,微臣还瞧不上呢!“ 楚皇…… 众人…… 慕容枫冷冷的看着她,道:“刚才你在屋内说的那些不害臊的话,我们都听到了,你还有什么好辩解的,你当父皇是那么好骗的吗?” 孟辞眨巴眨巴了几下眼睛,恍然大悟一般:“哦,原来是那些话让你们误会了,我刚才抓了一只偷吃的野猫,正跟它玩呢。” 慕容枫皱眉,一脸的痛心:“阿辞,我没想到你现在变成了这样,说起谎来一套一套的,你这般故意与人淫乱,是为了报复本王吗?你若是有什么怨气,对着本王来,不要牵连母妃,母妃是无辜的!” 章节目录 第159章 搜还是不搜 好一朵盛世白莲花。 孟辞都要被他的真诚打动了。 关于孟辞与慕容枫这段时间的龃龉,楚皇多少也听说了。 如此一来,孟辞在深宫之中作乱的动机都有了,就是为了报复! 合情合理! 楚皇的脸色就像是屋外阴沉沉的天空一般。 孟辞瞪大眼睛,特别的无辜:“殿下对我虽然有意见,但我依然尊重殿下,多年相处,难道我在殿下心中就是这样不堪的一个人?” 慕容枫已经不想跟她费口舌,只想尽快看到她定罪,冷嗤道:“既然如此,你把身上的毯子揭开让我们瞧瞧!” 恐怕这毯子之下,是不着寸缕的风景吧。 刚才孟辞半条手臂和锁骨都露出来了,给了人无限的瞎想。 孟辞面露难色。 慕容枫挑眉:“怎么,难道要让本王亲自来给你揭?” 孟辞吞了下口水,苦笑一声:“既然殿下非要看……” 她说着,将身上的毯子缓缓揭开。 左手臂光溜溜的,上面还有血痕。 脖子,锁骨都有被蹂躏的痕迹。 慕容枫的眸中快意与恨意交织,分不清到底是什么情绪。 孟辞顿了一顿,抬眸看向他,竟然微微的笑了一笑后,才将身上的毯子全部抖落。 她还穿着白日里的那身衣服,只是袖子没了,领口被扯大了点,剩下的部分完完整整的贴在身上。 湿漉漉的,紧紧贴在身上。 她上身平平板板,空空如也。 目光往下,隐约能看见圆形的轮廓。 他身形猛地晃了晃,连连后退两步。 男人…… 他真的是个男人。 他竟真的是男人。 孟辞大大方方的任由众人看了一圈后,猛地打了一连串喷嚏。 慕容枫的脸色更是惨白。 孟辞打完喷嚏,又扯了毯子裹住自己,不断的发抖:“陛下,刚才微臣睡的正香,结果听见外面有动静。微臣出来一看,是只野猫在偷吃剩下的饭菜……” “微臣觉得那野猫可爱,便追着出去,结果把身上给淋湿了才抓到……” 一身湿漉漉的,自然有碍天颜,也很冷,所以裹着毯子也算正常。 至于那衣袖,被野猫抓坏了,索性就被拽掉了,省的飘飘荡荡的挂在身上。 解释合情合理。 可慕容枫绝对不信。 丑男没有从合欢宫走出去,他必然还在这宫中,只是孟辞不知用什么法子,或是藏起来了,或是弄死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今日这个局已经做到这个份上,若是不将孟辞弄死,那自己恐怕要担一个大的干系。 慕容枫从极度的震惊愤怒之中清醒,对着小三儿使眼色。 小三无声无息的离开,很快,合欢宫外传来喧哗之声。 一名侍卫队长匆匆来报:说有个绰号大鼻的侍卫私自脱队,有人瞧见他进了合欢宫。 局面,瞬间又对孟辞不利起来。 “还请陛下明察,微臣并没有见过任何侍卫!”孟辞赶紧辩解。 张监正开口:“陛下,星象显示,此处光芒大盛,的确是阴阳调和之后的迹象!” 慕容枫帮腔:“父皇,是与不是,也不能光凭孟辞一张嘴,还是搜一搜吧,若是人不在,也还他一个清白!” 若是在…… 那今日等着孟辞的,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 楚皇眸中全是沉思。 到了这一步,他也察觉出事情有点不太对劲。 孟辞裹紧毯子,抬眸看向张监正,微笑着问:“张监正在钦天监多久了?” “二十年!” “张监正本事这么大,观天象就能知道这皇宫中哪里在阴阳调和,那当初这合欢宫的娘娘私通侍卫,是张监正举报的吗?” “这……我当时还没有如今的造诣!” 孟辞轻笑一声,语气带着点讽刺:“我也算是读了不少书,还是第一次听到张监正如此对星象的解释,我想请问下,这般解释来源何处,可有哪本书籍有过记载?” 张监正板正的脸上掠过一抹惊慌:“此乃我结合前人经验所得……” “也就是说,之前没有任何前辈提到过这个说法……我想这样的情况,也是第一次发生,张监正这前人经验又不知从何而来?” 孟辞眸光锐利,咄咄逼人的质问,张监正竟然一时语塞,说不上话。 孟辞又看向那名侍卫队长:“还有你,也十分的奇怪!恰恰好在这个时间点来汇报,说什么见到人之前进了合欢宫!” “陛下早有吩咐,我在里面呆着,不准出去,想必你们无事也不能进来,那为何那名大鼻侍卫进来的时候,你们不拦着,反倒是过了这么久,等到陛下匆匆而来,你们再来汇报?”孟辞哂笑的目光落在那侍卫的身上,“我倒是要问问,那名大鼻到底进来多久了?”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若是时间太短,那还不足以双方苟合。 若是时间太长,那进来这么长时间,你们为何不早点来找? 侍卫队长喉结滚了滚,低头:“都是微臣疏忽,请陛下降罪!” 好一个避重就轻。 孟辞深吸一口气,与眸光深沉的楚皇对视:“陛下,要自证清白,看来只能搜宫!陛下要搜,微臣自然无法拒绝,只是微臣希望,若是一会什么都搜不出来,陛下也请给微臣一个说法!” 说完,她对着楚皇深深叩首。 她温声道:“兄长今日离开之时曾说,陛下乃明君,擅察秋毫,让我不必害怕,安心在宫内过一夜,我一直相信兄长的眼光,还请陛下届时还我一个公道!” 楚皇的眸光闪了闪。 沈绎那孩子,竟是这般想自己的? 他扫了一眼神色各异的众人,勾着唇笑了笑,看向慕容枫:“枫儿,这人到底是搜还是不搜啊?德妃是你母妃,孟辞是你挚友,这个决定,朕交给你来做!” 慕容枫感觉不妙。 父皇,这是起了疑心。 但小三刚才来回禀,大鼻子侍卫进来后,的确是再也没有出去过。 他的人必然还在这合欢宫中,只要将他搜出来,孟辞就算是再多的花言巧语,也无法洗脱罪责! 章节目录 第160章 你辜负了我 慕容枫深吸一口气,神色是恰到好处的担忧:“父皇,百善孝为先,母妃的身体要紧,且孟辞的清白,也需要搜一搜才能真相大白,还是搜吧!” 楚皇唇角笑容更深:“那便依你!” 陛下有令,禁卫军们赶紧行动起来。 多年无人居住的合欢宫瞬间热闹起来,暴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惨淡的月光自乌云中探出头来,冷冷的看着这世人肮脏的心眼。 合欢宫里灯火通明,越皇坐在主殿的主位上,孟辞裹着毯子一个又一个的打着喷嚏。 倒是慕容枫装模作样,道:“父皇,要不先让孟辞去换一身衣裳!” 楚皇点头允许。 宫内哪有孟辞合适的衣服,宫内给他找来了一身太监服。 孟辞避入内室换上,但贴身的衣服还是不敢脱。 刚才沈绎要影子脱衣服给自己,孟辞就想到若是突然换了衣服,难免会被德妃抓住把柄。 衣服不能换,但是上面又有许多血渍,所以她只能冲到雨里,将自己淋湿。 血迹是新粘上的,还没有干,雨水冲刷掉八九成,剩下一成,因为孟辞衣服是深紫色,混在湿衣服里,也瞧不出来。 地上有些飞溅的血渍,也被影子处理掉了。 是以屋子内虽然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但众人都以为那是孟辞手臂上的伤口导致的。 多亏她时刻警惕,鹌鹑蛋随身携带。 刚才慕容枫看到自己裤裆处那被雷劈的表情,孟辞差点没绷住笑出来。 这讨人嫌的娃儿,三观应该要崩了吧。 崩了好! 瓜娃子,还如此阴险的给自己下套,你不是想知道我是男是女吗,我就让你看个清楚明白,我乃顶天立地真男人一枚。 前前后后一个时辰,侍卫们将整个合欢宫翻了个遍,就连满是淤泥的荷花池,也下去打捞了一番。 所有的屋顶都翻上去查看了。 什么都没找到,连一片衣服角都没有。 随着禁卫军们一声声的来报,楚皇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浓,慕容枫的脸色则越来越难看。 没有…… 怎么会没有。 好好的一个大活人,怎么会凭空消失了呢。 最后一队禁卫军来报后,楚皇睁开了假寐的眸子,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喟叹一声:“雨过天晴了,昨晚这一夜雨,下的可真大啊!” 众人不敢接话,屋子内寂静一片。 这时,屋外响起一个老嬷嬷的声音:“陛下,老奴请见陛下!” 楚皇坐直了身体,关切开口:“容嬷嬷你怎么来了,快快进来!” 容嬷嬷已经快八十了,背部佝偻,满面皱眉,张嘴的时候没剩下几颗牙齿。 她是太皇太后身边的老嬷嬷,是这宫里最老的老人,当初陛下这一茬的皇孙们,都受过她的照拂。 是个在陛下面前还说的上两句话的人物。 容嬷嬷怀里抱着一只猫,颤颤巍巍要下跪,寿公公赶紧上前扶着她。 楚皇道:“容嬷嬷有话便说,不必下跪!” 容嬷嬷低眉顺眼的:“陛下,老奴年纪大了,夜里睡不好,起的早在这宫里瞎逛,听到这合欢宫有动静,便来凑个热闹。问了下面的奴才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就说小黑出去一趟,怎的就带了个穗子回来……” 她抖着手从衣袖中摸出一个紫色的穗子,扫了一圈屋内众人,道:“哪一位是孟公子,这穗子可是你的呀?” 当然不是! 孟辞看看她怀中的猫,又看看那穗子,上前一步,欢喜的接了过来:“原来这猫不是野猫,我看它偷吃鱼那么灵活,还以为……” 容嬷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它太胖了,吃多了也不好,所以平日里老奴都拘着它,这孩子就出来偷吃,惊扰到孟公子了,对不住……” 孟辞摇摇头:“没有,它很可爱,我喜欢的很呢!” 说着,她伸出过去想抱那猫,那猫龇牙咧嘴的就冲她挥爪子。 可不就是印证了昨晚自孟辞说的那些话。 如此一来,昨夜孟辞身上的伤还有那些暧昧的话语,的确是对着一只猫说的。 容嬷嬷在宫中养老,素来不问世事,之前也跟永昌侯府没有任何交情,断然没有这个时候出来帮腔的道理。 其实孟辞心内也很懵逼,这老太太谁啊,这时候为何要上赶着来帮自己。 难道是兄长安排的,可兄长这个时候在宫内,应该还没有眼线啊。 容嬷嬷还完穗子,也不管这是非恩怨,颤巍巍的就告退了。 屋内的气息凝的像是水晶果冻。 楚皇迈步,走到跪着的张监正面前,蹲下来,微笑着问:“这么冷的天,张监正何以出来这么多的汗?” “微臣,微臣有罪!” 楚皇和颜悦色:“何罪啊?” “微臣学艺不精,太过担忧德妃的病情,出现了误判,请陛下责罚!” 楚皇眉梢一挑:“你一个外臣,这么担忧朕的女人做什么?” 张监正顿时抖的更厉害:“陛下,陛下恕罪,微臣绝对不敢,不敢对德妃娘娘有半分异心,微臣担忧娘娘,是因为她是陛下心尖上的人!” 楚皇站起来,眉目间全是戾气,一脚就将张监正踹翻在地上。 张监正挣扎着要爬起来,楚皇抬脚便踩在他的头上,黄色的龙靴在他的头上反复碾压着。 血渍,缓缓渗到了地板上。 张监正呜呜呜的声音渐渐虚弱。 楚皇收回脚,嫌恶的看了看鞋底,寿公公赶紧上前,将染了血的靴子脱了,扔到屋外去。 楚皇就这样穿着白袜,踩在落灰的地面,怒声道:“你错的不是太过关心朕,你错的是将朕当猴耍,辜负了朕对你的信任!” “钦天监,主天文历法,惠百姓民生!多么重要的一个职位,竟被你当成耍弄手段的工具!你对不起朕,也对不起天下这信任你的百姓!” 楚皇吼完这一段,深吸一口气,嫌恶的摆摆手:“拖下去,东大街门口斩首示众!” “陛下,陛下……” 张监正脸上血渍斑斑,含糊不清的哀求:“陛下,饶命啊,陛下……” 还没哭嚎完,嘴里已经被塞了一块布,堵住了他一切的声音。 楚皇接过寿公公递来的帕子,慢条斯理的擦手,又看向慕容枫,淡淡发问:“枫儿,这件事你怎么解释?” 章节目录 第161章 让你下跪,你委屈吗 慕容枫噗通一声跪下,深深叩首:“儿臣全凭父皇处置!” 孟辞冷笑一声。 他倒是乖觉。 也不自作聪明的辩解,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楚皇凝了他一眼,转而看向孟辞:“孟辞,你觉得朕该如何处理这不成器的儿子啊?” 割了他舌头挖了他眼珠子泡酒喝啊! 我敢说,你会做吗? 你这样护短的性子,你的儿子若非是想要造反、兄弟内斗,又或是危害了家国安危,你是不会下狠手的。 你再宠我父亲,我也只是个臣子的儿子是不是。 孟辞心内翻了个白眼,板板正正的开口:“瑞王殿下是千金之躯,陛下的龙子,微臣怎敢做这个决定!” 楚皇轻笑一声:“你倒是知道分寸!” 他搓了搓手指,思忖了下开口:“朕的龙子,犯了错照样也要受罚,他既是冲撞了你,便跪下来给你赔个不是,你想从他这里拿点什么,尽管开口!” 慕容枫身形一晃,抬眸叫道:“父皇……” 他一个皇子,要给孟辞跪下认错,这也太打脸了。 楚皇冷眉:“怎么,以为是朕的儿子,干这等龌龊事就不用付出代价?” 楚皇何等精明之人。 今日若是搜出了那侍卫,不管他心中如何狐疑,孟辞淫乱后宫的名声逃不掉,都要定罪。 可惜,没搜出人。 儿子输了,就要付出代价,要不然下次还要犯这么愚蠢的错误。 慕容枫不敢再辩,死死的咬着唇,他乃高高在上的皇子,此番要向一个臣子下跪,已是极度的屈辱。 更别说这男人还伪称女人,骗过他的真心! 这感觉就像,前面有个粪坑,靠近点都会一身恶臭,他却要跳下去,还要手舞足蹈的表演一番,面带笑容,说这粪坑闻起来真香! 慕容枫朝着孟辞的方向屈膝,用尽浑身所有的力气,才说出一句:“孟辞,今日的事,是本王的错,对不起!” 孟辞凉凉的笑了笑:“殿下应该庆幸自己是皇子,你的歉意,我不受着也得受着!至于我想从殿下这里拿什么,等我回去后慢慢想清楚再跟殿下说!” 慕容枫浑身骨节都嘎嘎作响! 自己都已经跪下,他还要冷嘲热讽。 孟辞,该死! 楚皇倒是没有计较孟辞的态度,反而是笑着道:“闹了一夜,朕的好德妃病情也应该好转了!孟辞,天亮了,你出宫去吧,你父亲兄长想必也担心的很!” 是啊! 天亮了。 兄长和父亲母亲,肯定都等急了。 孟辞对着楚皇叩首:“微臣多谢陛下秉公执法,微臣告退!” 秉公执法四个字被咬得很重。 她转身离开后,楚皇哂笑一声:这孩子,心中还有怨气呢。 到底是年轻,这点子怨气压都压不住。还是不如孟尝那老小子会演戏啊。 脱离了楚皇的视线,孟辞才敢抬手擦了一把汗。 她刚才是故意的。 故意不满。 今日这个局,楚皇大概能窥得前后脉络,却不一定能全部复盘,如果自己表现的太恭敬顺服,反而会让这个老狐狸起疑心。 后宫之中,她一个小小侯爷之子,凭什么能保得无虞? 唯有带着怨气,反而让她被诬陷这个事更加真实,这一点怨气,也能化解楚皇的疑虑。 伴君如伴虎。 自己老爹要讨好这样的一个男人,可真是不容易。 等到孟辞走了,楚皇挥退众人,抬手一巴掌抽在慕容枫的后脑勺上。 他阴沉着脸:“你知道朕为何让你下跪?你是错了,不该做这么肮脏的手段,但你更错的是,做一个局,居然错漏百出!” “自己的棋子,自己都无法掌控,朕让你下跪,你还觉得委屈吗?” 慕容枫垂眸,腮帮子咬得紧紧的:“儿臣不敢!” 楚皇见他这低眉顺眼的模样,突然意兴阑珊的摆摆手:“走吧!” 真没意思。 这些个儿子,一个个见了他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天家的父子啊,可真没意思。 倒是那沈绎,据说在侯府总是与永昌侯对着干,那样的儿子,养起来才有趣味不是。 慕容枫走到门口,听得背后楚皇冷淡的声音响起:“阿尝就这么一个儿子,你要是给他弄没了,他那混账性子,什么都干得出来,到时候可别怪朕不护着你!” 慕容枫喉结滚动,应了一句是。 父皇竟然这般看重永昌侯? 一个儿子? 永昌侯不是还有个沈绎? 慕容枫转念一想,父皇的意思可能是唯一的嫡子。 嫡庶尊卑有别,在许多高门大户中,庶子与嫡子的地位,乃是天壤之别。 孟辞被小内侍领着从合欢宫出来,拐过抄手游廊后,便见前面容嬷嬷正颤颤巍巍的走着。 孟辞赶紧快步上去,扶住了她。 容嬷嬷呵呵笑着,将自己的手抽回去,闲聊一般的问:“要出宫了?” 孟辞点点头,道:“刚才多谢嬷嬷!” 身边还跟着小内侍,有些话不好多问。 容嬷嬷撇撇嘴,摸着怀里黑猫的毛:“实话实说而已,黑猫叼回来了东西,老奴也不能昧着良心就收下!” 她苍老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孟辞,叹道:“你就是孟家那孩子,都长这么大了,想当年,老奴还亲眼目睹了你母亲生你呢!” 孟辞悚然一惊。 若是那样的话……那岂不是她知道自己是个女儿身。 容嬷嬷伸手,摸了摸孟辞的脸:“瞧瞧,当年还是个小毛猴,如今长得这么漂亮了。” 孟辞心内有些乱,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 倒是容嬷嬷很快将手收回去,道:“快些去吧,你父亲母亲怕是等急了哟!” 千言万语不知该如何说,孟辞只能对着容嬷嬷深深鞠躬,道:“那晚辈便去了,多谢嬷嬷,不管是今日还是过去!” 容嬷嬷皱巴巴的脸上笑成一朵菊花,点了点头。 孟辞快步而去,容嬷嬷抚着怀里的猫,自言自语一般:“小黑,长公主殿下看来是没救错人……” 晨光熹微,一夜暴雨过去,朝霞渐渐在天边露了脸。 孟辞出了内宫的门,便下意识的加快脚步,距离外宫门尚有几百米的时候,便见到宫门处站着一堆人。 最显眼的那个,便是一身黑衣的沈绎。 她的眼眶不争气的又红了,如回笼的鸟一般飞快的朝着门口跑去。 “父亲,母亲,兄长……” 她张开双臂,做了个要拥抱的姿势。 永昌侯和侯夫人也是热泪盈眶,双双张开胳膊。 侯夫人鄙夷的看了永昌侯一眼:就你那素日不管孩子的甩手掌柜样,还想辞儿往你怀里扑,做梦吧! 她肯定要扑到母亲的怀里来。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去给蠢弟弟讨个公道 永昌侯不懂妇人心思,将雄壮的双臂张的大大的,大有一会要将孟辞勒死的架势。 便在这时,孟辞一个飞扑,整个人扑到沈绎的怀里,开始嘤嘤嘤…… “兄长,太好了,我居然活着出来了,呜呜呜……” 虽然只有一夜,对于孟辞来说,却如同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红鼻子的尸体是沈绎拖走的,他说会处理。 所以当楚皇下令搜宫的时候,孟辞万分紧张,她很害怕,万一酒糟鼻真的被搜出来,那自己可就完蛋。 好在兄长办事靠谱。 如今回想,昨夜无论是哪个地方稍有错漏,都是万劫不复之地。 嘎嘎嘎…… 永昌侯的手臂孤独的伸在空中,仿佛听到乌鸦在耳边盘旋。 侯夫人也很尴尬,好在她脑子转的快,一把扑到永昌侯怀里,嘤嘤嘤:“辞儿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夫妻两个抱头呜呜,心情十分复杂。 孟辞嘤了一会,觉得这宫门口多有不便,她吸了吸鼻子,擦了眼泪,道:“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马车上,孟辞问过沈绎,得知他之后一切顺利,并无受伤后就放下心来。 至于那尸体,是沈绎用化尸水散掉了。 神奇的化尸水是作者笔下的产物,一小瓶就能将一具壮汉的尸体化为脓液,雨水一冲,什么都留不下。 感谢作者,在书里创造了这么个比硫酸好用的多的东西。 至此,永昌侯夫妇才知道,昨夜沈绎带着影子潜入了皇宫。 侯夫人自是心内感动,别别扭扭的对沈绎说:“你也太胡来了,这样的事情事先也不跟我与侯爷打个招呼,万一出了点什么事……” 沈绎打断她:“万一出了事,你们便可置身事外!” 侯夫人一拍桌子:“闭嘴,你把我想成什么人,如何置身事外,你是我儿子,虽然不是亲生的,那也是儿子!你犯了错,我这个当娘的还能逃得过,以后不许这么胡来!” 侯夫人补充一句:“得先告诉我与你父亲一声,好让我们提前做好接应!” 孟辞叹口气。 便宜母亲这刀子嘴豆腐心的性子,是改不了罗。 永昌侯的神色要复杂的多,他拍了拍沈绎的肩膀,迟疑了一下才开口,语重心长的叮嘱:“沈绎,陛下这个人性子与过往的皇帝都不同!” “大是大非上,他从来都有自己的判断,但是私下里相处,他其实不喜欢旁人对他太过恭敬。” “在不涉及公事的时候,他更喜欢下面的臣子与他轻松的相处,有时候,适度的顶撞也没事!往后你与陛下的相处,一定要记住这一点!” 孟辞转了转眼珠,适度的顶撞…… 陛下有轻度受虐倾向? 孟辞恍然大悟:“父亲,难怪你如此得陛下宠爱,你平日里私底下总是顶撞陛下?” 侯夫人嗤笑一声:“可不是嘛……又顶又撞的……都花了这么多力气下去,也没见陛下对你的儿子多加照拂……” 孟辞啧了一声,猛然就上高速了,也不给宝宝一点缓冲时间! 便宜母亲可是个母脑腐,一直走在磕男男CP的前沿呢! 永昌侯胀红脸:“你在孩子们面前胡说八道什么呢,我这是将我与陛下相处的秘诀告诉沈绎,你别满脑子都是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 “我怎么就不干不净了,你自己没做那些事,你会想歪?能当陛下的男人,你应该觉得荣幸,孟尝,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得! 这夫妻两,又开始了。 孟辞自动屏蔽了他们的争吵,敲了敲马车顶。 影子的长脖子挂下来,大脑袋被马车颠的一晃一晃的。 孟辞问:“影子,昨晚你还好吧?” “恩,挺好!” 夜闯皇宫,猫捉老鼠,刺激的很! “那就好!”孟辞展颜一笑,“昨晚,谢谢你!” “不用!”影子扯了扯嘴角,却扯不出一个笑,硬邦邦的说,“我也玩的很开心!” 若不是孟辞了解他是个面瘫,肯定要以为他这话是在反讽! 影子的长脖子缩了回去,继续趴在车顶,打了个哈欠。 天际,朝阳羞答答的露出了一小片脸,含羞带怯的看着世界。 所有的阴霾和算计都褪去,一切都是光明和美好,恍若这世上从未有过黑暗的角落。 孟辞疲惫的打了个哈欠,靠在沈绎的肩膀上,含含糊糊的问:“兄长,昨天你临走之前给我留下的是什么药?” “解毒的药丸!”沈绎放软的声音,将肩膀放低,以便蠢弟弟能寻到合适的角度,“对迷情类迷香类的药物最为有用!” 昨天孟辞被留下,很显然德妃要搞事情。 要在清醒的状态下,算计蠢弟弟这样的小狐狸不容易,时间仓促,沈绎只来得及留下那样的药丸。 好在弟弟对自己信任无比,都不知道那是什么,却依然还是吃了。 沈绎回答完,见孟辞半天没有反应,垂眸一看,蠢弟弟已经睡熟了。 她的睫毛颜色很淡,绒绒的,像是动物还未完全长大时的那种绒毛。 其实不止是睫毛,她的额头上,也有很多这样细碎的容貌,让她宛若一个柔软的需要人细细护着,才不会受伤的小奶猫。 沈绎偏眸再看,侯爷和侯夫人也眯上了。 刚才吵闹不休的两人,在睡着后,侯夫人却是靠在侯爷的身上,侯爷也下意识的环住了侯夫人。 在这世上,有人可以信任和倚仗,固然幸福。 可有时候,能被人信任和被人倚靠,也是一种温暖。 或许是日积月累,或许水滴石穿。 曾经,沈绎觉得自己的心就是荒芜的冰川,可如今,这冰川在这冬日的朝阳之中,似乎咔嚓咔嚓咔擦…… 渐渐碎了。 他撩起帘子,破开一切阴霾的日光耀入他的眼中,他纯正的黑眸,染上了淡淡的红边。 他轻轻扣了扣马车顶,影子探头下来,就见光影一闪。 他黑色的衣袖被切掉大一片。 沈绎捏住那飘飘然下坠的衣袖,蒙在自己的脸上,然后将孟辞轻手轻脚的放下,给她垫好枕头,翻身出了马车。 影子追在后面问:“大少爷,你去哪儿?” 风里,送来了男人冷冰冰的声音:“去替蠢弟弟,讨个公道!” 章节目录 第163章 以齿还齿,以牙还牙 影子…… 你是要去干慕容枫啊? 影子从怀里掏出一叠蒙面黑巾,你缺蒙面巾你倒是说啊,你没事割我袖子干嘛。 断袖这个兆头多不好。 我可是纯爷们! 可惜,沈绎走远了,听不到他的吐槽。 朝霞之中,一辆马车从皇宫中缓缓行出,沿着朝阳门大街往东而去。 朝阳初升,这条街上还没有行人,只有这一辆华贵的马车,碾压过暴雨后的地面,留下一道深深的印痕。 慕容枫已经摔碎了一整套珍稀白瓷! 该死! 孟辞居然真的是个男人! 这么多年,他利用那一副清秀的皮囊,将自己耍的团团转,可恨自己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却根本无法与人分说。 一想到自己曾经的那些甜言蜜语,那些真情实感,慕容枫就恨不得将孟辞碎尸万段。 不! 那样还不解气。 他要片下他身上的每一块肉,烧一口大锅,一片一片煮熟,再让他自己吃下去! 如此,方能解心头之恨。 小三知晓主子怒气,道:“殿下,要不奴才偷偷的……” 他比了一个手起刀落的姿势。 慕容枫手中的佛珠疯狂的转动着,眸子里的阴郁让整个马车都显得乌沉沉的,他冷冷的嗤了一声:“这样可太便宜他了!” “他不是在乎侯府,在乎那便宜兄长,在乎南家吗?”男人的眸中燃着疯狂的光,“本王便要将他在乎的东西一一碾碎,让他孤独痛苦悔恨的活在这世上!” “到时候……” 到时候,是杀了他还是囚禁玩弄他……再慢慢谈! 小三应了一声是。 慕容枫正是脑补如何让孟辞欲仙欲死,啊不…… 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帘外,侍卫带着慌乱的声音传来:“殿下,有人挡路了!” 慕容枫呵呵一笑。 正是一腔怒火无处放,哪个不长眼的赶在这时候上来送死? 他撩开帘子,便见一身黑衣草草蒙着面巾的男人,逆光徐步而来。 黑暗被他踩在脚下,世间所有的光影都追逐在他身后,似乎被那一身黑衣吸了个干净。 他如同来自幽冥,明明走的不疾不徐,但落脚的每一步,都似重锤,狠狠的砸在所有人的胸口。 他周身的杀气宛若有了实质,暗黑的颜色让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侍卫队长壮着胆子,扬声道:“来者何人,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拦住瑞王爷的去路,还不速速退下!” 慕容枫拨佛珠的动作,不知何时停了,从喉咙深处迸出两个字:“沈绎!” 装束的这么草率,仿佛只是走个过场。 又或者说,故意让自己认出他。 孟辞的这个庶兄,是要为他来跟自己这个王爷讨个公道? 仿佛是听到了这一句,黑衣人抬眸朝着慕容枫看了过来,不是平日的高冷疏离,那双眸中的寒气,似乎要将慕容枫的神魂都冻碎! 侍卫们集体抽出了腰间的长剑,严正以待。 沈绎凤眸微微一眯,身形一晃。 根本看不清他是如何动作,众人只能感受到一道黑色的残影,一阵冷冽的风,在他们面前席卷而过。 等到回过神,便觉得左手臂一阵寒意。 所有人的左臂的衣袖,都被齐刷刷的割断,整条左臂都暴露在初冬的寒风之中。 而沈绎,已经跃上了马车。 小三的武功要高强许多,然而在火力全开的沈绎面前,也不过是五个回合,手臂的衣袖就被割断。 男人身形一晃,长剑已经架在慕容枫的喉咙处。 锐利的杀气,生生逼入慕容枫的身体内,让他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寒颤! 投鼠忌器,小三不敢乱动,捏着手中长剑,尖声道:“沈绎,你疯了吗?” 沈绎剑尖一抖,慕容枫的脖子上很快多了道血痕。 男人的声音竟带着一点戏谑:“狗吠这么大声,吓得我手抖!” 小三嘴角的肉不断的跳动,眸中煞气大涨,可那又如何,技不如人,软肋又被捏住。 慕容枫紧紧的捏着手中佛珠,咬牙问:“沈绎,你到底要做什么?” “为我弟弟,讨个公道而已!” 慕容枫几乎要疯:“我已经给他下跪了,你们不要欺人太甚,有本事,你就真的杀了我,杀了我,永昌侯府也要全体陪葬!” 沈绎淡淡睨了他一眼,轻描淡写:“把你们全杀了,就无后患!” 杀了慕容枫一个,固然麻烦。 但若是将今日在场的所有人都杀了,那就算是大理寺来查,以沈绎的手段,怕也查不出个所以然。 只要没有确切的证据,就算是陛下,也不能草率的就定侯府的罪。 沈绎勾了勾唇,眸子里杀意和笑意糅杂,瞧着十分诡异:“我可以让你跟那个红鼻子一样,无声无息的,消失在这个世上!” 慕容枫狠狠一震。 是他…… 对…… 孟辞不会武功,哪怕是没有着那个药的道,想要对付红鼻子也不可能。 就算有机会杀了人,那尸体不可能彻底消失,原来是沈绎帮忙。 他居然…… 居然独身一人,夜半潜入了守卫森严的皇宫,带走了一具尸体,还全身而退未被发觉。 慕容枫的后背起了细细密密的恐惧的汗水。 他眸光晃动,没有了刚才的笃定,咬牙问道:“你若是真想杀我,便不会说这么多句,说吧,你到底要做什么?” 沈绎的剑尖一直紧紧贴着慕容枫的喉管,冷声道:“以齿还齿,以牙还牙!” 孟辞断了衣袖,伤了手臂和锁骨,慕容枫也要如此。 而且,得自己动手伤自己。 这不致命,可是却极度的丢脸,这对于慕容枫的王爷之尊来说,是彻彻底底的羞辱。 嘎达…… 慕容枫将手中的佛珠捏碎了。 沈绎皱眉,不耐烦:“我数三下,是死是活,你自己决定!三,二……” 沈绎的剑往前递了一分,刺痛感切割着慕容枫此刻绷紧的神经。 他将佛珠一松,左手上藏着的匕首扔到右手,手起刀落,刺啦一声,左臂的衣袖全断了。 他又刷刷两下,在手臂上划开两道深深的伤口。 章节目录 第164章 男孩子不可以骗人的哟 鲜血汩汩而出,滴滴答答掉落在地面上。 锁骨处,也是如法炮制。 锐利的匕首,刃上被鲜血盘踞。 慕容枫抬起阴鸷的眸,死死的盯着沈绎:“这样,够了吧!” 沈绎收回长剑,屈指一弹,慕容枫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到了喉咙眼,他下意识的就吞了下去。 小三大惊:“你给殿下吃了什么?” 沈绎却没有作答,脚尖一点,几个纵跃就离开了。 小三和一干侍卫作势要追,慕容枫怒道:“别丢人现眼,你们追得上吗,回王府!” 他撩开帘子进了马车,小三赶紧上前来给他包扎。 一边包一边道:“殿下,这个沈绎刚才不知给殿下吃的是什么,咱们得赶紧回府找府医把脉,他不过是区区一个庶子,竟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对殿下动手,殿下,咱们定要去陛下跟前讨个公道!” 慕容枫闭着眼,靠着车厢壁,冷声吩咐:“今日的侍卫,全处理掉!” 小三:“那样的话,岂不是没有证人?” 慕容枫睁开一条缝:“他们做的证,有可信度吗?” 这个沈绎,从前倒是小看他了。 不止有武力,他还有脑子。 告到父皇面前,成功的概率也很小。 在旁人看来,他既然有这么大的本事能突破重围,为何又只是简单的教训一下自己?直接杀了这些人,岂不是更能泄愤? 留下目击者,难道就是为了给机会指认? 光是这一点,就会让自己的指控站不住脚。 反而会让侯府的人反击,说他是因为对孟辞下了跪,心中不忿,所以才自导自演闹出了这一场戏。 父皇…… 怕也是会有这样的疑虑吧。 从前,慕容枫觉得,在父皇的眼中,除了太子,便是自己最为重要。 可这段日子一桩桩一件件,他突然有一种感觉,那些所谓的宠爱其实都是浮云,若是不好好经营,大风一吹,便散了。 天家的父子情,别太当真。 正是哂笑间,突然感觉到腹部涌起一阵巨大的热量,很快,整个身体就开始燥热不适。 好歹是混了这么久宫斗圈的人,什么肮脏龌龊的手段没见过。 沈绎给自己吃的,竟然是chun*药。 慕容枫极力要压制住体内的躁动,但这药效猛烈,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他整个人已经如同煮熟的虾子。 看向小三的目光,也宛若见到饿了一个月的狼,猛然见到了一块肥肉无比的肉。 小三哪里还有不明白的,赶紧握紧自己的裤腰带:“殿下,您要冷静!” 虽说他是个太监,可他也不卖小菊花! 马车内的温度不断升高,小三不敢与目光要噬人的慕容枫对峙,一个翻身出了马车,道:“奴才先回府给殿下准备几个女人邪火!” 沈绎给慕容枫下的是春宵十度! 要解毒很简单,连续啪十次即可。 且必须要在三个时辰内完成,要不然,毒素堆积在体内,可能他以后就会成为一个废人! 就是那方面的废人,会跟孟辞一样。 慕容枫心思阴毒,但平日里在男女关系上洁身自好,他之前对孟辞的确有几分真心,加之要营造一个好名声,别说侍妾,就连一个通房丫头都没有。 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只能随便抓了几个婢女来应付。 这是莫大的屈辱。 堂堂一个王爷,竟然为了解毒,要骑在自己平日里完全瞧不上的婢女身上。 且要在固定的时间完成固定的次数。 越到后面,他越发感觉体力不济,也没有任何感觉。 婢女们也不懂,小三只能从红袖招抓了几个姑娘过来,各种法子轮番伺候,才总算在三个时辰内完成了任务。 他躺在床上,到后来完全体会不到这件事的快感。 有那么一瞬,他甚至觉得这辈子,他都不想再碰任何女人。 只要碰一碰女人,他便会想起今日死鱼一般的躺在床上,任几个不知辗转过多少男人的妓女在自己身上肆意妄为的情景。 屈辱! 噩梦! 那几个红袖招的姑娘没想到自己能有幸服侍平日里瞧都不瞧她们一眼的王爷,正暗自庆幸,以为从此能飞上枝头做凤凰呢。 没成想,管家客客气气的给了她们银子,又让她们喝茶。 一杯茶下去,她们已经魂归地府。 而王府的那几个被折腾的死去活来的婢女,自然也没有等来大富大贵,而是也跟着被处理掉了。 一夜之间,瑞王府多了十几道冤魂。 孟辞是在沈绎的怀里醒来的。 天色已然大亮,她被男人从马车上抱下来,往松涛院走。 永昌侯跟在两人身后,看着这场面,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 夫妻多年,侯夫人还能不知道自家夫君肚子里钻的是什么虫,她嗤笑一声:“咋滴,你以为辞儿跟沈绎像你跟陛下那样不要脸啊!他们可是亲兄弟,这点分寸还是懂的!” 永昌侯皱眉:“你懂什么呀!” 他们可不是亲兄弟,沈绎不是我的种。 自家这猪,该不会把陛下的私生子给掰弯了吧。 他神色惊疑不定,叮嘱侯夫人:“虽说是兄弟,但也要稍稍避嫌,你跟辞儿亲,你好好叮嘱一下他,另外,辞儿的婚事你也要着手安排起来。” 侯夫人翻了个白眼:“腐眼看人基,你自己跟陛下不清不楚,你以为自己儿子也跟一样吗,放心,他绝对不会断袖!” 辞儿是萌妹子,她没工具! “你要叮嘱你自己叮嘱去,人兄弟感情好,你这个当父亲的不鼓掌就算了,还要去提醒儿子别太亲近,我看你有病!” 永昌侯被biubiubiu一对怼,怼的一脑壳包。 孟辞睁着迷蒙的眼睛,在沈绎的怀里蹭了蹭,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囔囔的气息:“兄长,你刚干嘛去了,身上有血腥味!” “没干嘛去,我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吗?” “骗人!”孟辞晃了晃脑袋,从男人怀里蹦下来,小脸儿绷着,“你刚刚明明走了,我睡到一半发现你不在……” 孟辞一本正经:“男孩子不可以骗人的哟!” 章节目录 第165章 女扮男装的原因1 只是正经不过三秒,她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她绷着脸,眼睛里还水漾漾的:“养成这习惯,以后讨不到媳妇的!” 沈绎轻笑一声:“要媳妇做什么!” 孟辞激动的一跺脚,睡意全无:“当然要媳妇了,南歌是你媳妇,兄长你不能这么消极怠工,每个人都要有媳妇,难道你要孤老终生吗?” 我不希望你孤老终生,我希望你幸福一辈子,等我离开这个世界后,也有你爱的人陪你一直到老。 侯夫人把永昌侯怼走了,甩着帕子上前,道:“辞儿说的有道理,沈绎你跟南歌要是成不了,我就另外给你说一门亲事,等你成了婚……” 侯夫人看了孟辞一眼:“辞儿的终身大事,就好有个着落了。” 沈绎成婚生子,为侯府延续后代,那孟辞就可以找机会恢复女儿身,找个匹配的男子嫁了。 也算是完满。 沈绎的心情本是不错,听到这一句,眸子冷却下来。 蠢弟弟要成婚? 他是要嫁出去,还是娶进来? 是要跟男人过一辈子,还是跟女人过一辈子? 侯夫人自顾自的叨叨:“南府如今是多事之秋,但南五和南歌两个孩子年纪虽轻,在这样的时候却还是撑得住场面,不愧是将门子女。” “沈绎,南歌配你,你不亏……” “辞儿,娘看南五也不错……” 孟辞感觉四周气息一凉。 我的亲娘,你怎么不是挖坑坑我,就是在挖坑的路上? 她赶紧开口:“娘,您胡说什么呀,我还小呢,我现在也没喜欢的人,我今后跟着兄长一起过就行!” 孟辞晃了晃沈绎的胳膊:“只要兄长能为侯府开枝散叶,我便没有压力,以后就赖在侯府混吃等死,兄长,你可不要嫌弃我!” 沈绎垂眸看她。 朝阳之中,她巴掌大的小脸上全是讨好,那双眸子里的依恋却是真的,做不得假。 他嫌弃的哼了一声:“少吃点,可以养你一辈子!” 孟辞叫道:“我饭量已经很小了……” 刚说完,肚子就咕咕咕的叫了起来,宛若擂鼓。 孟辞…… 她讪讪的捂着肚子,撇撇嘴:“昨晚皇宫内的饭菜,我怕有毒,不敢吃,现在好饿,我平时真的吃的不多……” 侯夫人心疼的瞧了她一眼:“你这傻孩子,饿了不早说,你看不出你兄长是在逗你玩,侯府难道还缺你这一口饭,你就是一顿吃一只猪,侯府也养得起!” 我谢谢你了,亲娘。 这一顿吃一只猪的本事,还是留给您吧! 早膳很快就备下。 孟辞风卷残云,吃了四大碗,连打的饱嗝都是小笼包味的。 果不其然,看到沈绎嫌弃的表情。 孟辞捂着嘴,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低声道:“这是两顿饭的量,我平时没这么能吃的!” 沈绎呵呵呵。 平时也没见你少吃。 如此想来,细细一看,蠢弟弟最近似乎变胖了点,尤其是这上身,怎么看都怎么有点怪异。 上身胖下身瘦,这身材比例不均匀。 虚胖的胸肌,看样子不好减! 找个时间,得督促他好好锻炼身体。 早膳后,沈绎还有事情要处理,孟辞没忍住,还是问了一句:“兄长,你刚才到底干嘛去了?” 沈绎停下脚步,回身过来,对她微微一笑。 冬日的暖阳抹在他的脸上,让他整个人如同带着光晕,他淡声道:“去给你出气了!” “你去找慕容枫麻烦了?那样太危险了,他好歹是个王爷,他已经给我下跪了,兄长你不能这么冲动!”孟辞激动的站了起来。 “我说过会护着你!”沈绎顿了顿,认真的说,“并不是说说而已!” 孟辞…… 千言万语堵在心间,除了低声的一句谢谢,她竟不知该说什么。 从前,她怕大佬不够宠。 现在,她又怕大佬太宠。 孟辞啊,你咋这么纠结呢。 沈绎走了,孟辞发了一会呆才想起来还有正事,也顾不上睡觉,匆匆去找侯夫人。 一提到容嬷嬷今日的帮助,侯夫人瞪大了眼,在屋子内走来走去:“她今日竟然又帮了你?” 原书中,关于女扮男装的原因,从头到尾都没有写到。 孟辞还吐槽过,作者说会在番外里解释,然而……后来也没写番外。 孟辞还以为,是作者不知道该怎么设定才好,索性不写了,如今看来,这其中还是有原因的。 侯夫人转了几圈,坐下来喝了一口茶,深吸一口气道:“当年我怀上你,生产的时候艰险万分,若不是她帮我遮掩,如今这侯府,怕都不在了!” “这些年,我也想过要感谢,但她多次避而不见,我也担心被人旧事重提,发现你的身份会招来祸端,也不敢太过激进,这一耽搁,你就都这么大了!” 侯夫人说着,爱怜的抚了抚孟辞的脸,道:“我有时候午夜梦回,还会记起当年的场景,也曾想过,若是不做这样的决定,是不是……” 哎…… “可当时不得不说你是个男孩……” 孟辞追问:“母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般书中,设定男扮女装,都是因为要保住正室之位什么的,可永昌侯一直对女人的兴趣不大,也不存在争宠。 孟辞的祖父祖母死的早,上头也没有催生的压力。 所以到底是什么,让侯夫人做出这样的决定,甚至连永昌侯都不知道呢? 侯夫人搓了搓手中的茶盏,深吸一口气,开始娓娓道来。 这件事,还得从二十年前说起。 当时,侯夫人按照婚约,嫁给了永昌侯世子孟尝。 婚后两人谈不上琴瑟和鸣,但是也没有大吵大闹,就是普通夫妻。 婚后一年多,镇守南疆的老侯爷受了伤,孟尝只能急急顶上,离开京都去了南疆。 而这时,侯夫人发现自己怀了身孕。 当今陛下,彼时还是福王,孟尝作为福王伴读,两人感情一直很好,永昌侯府也一直被朝臣认为是福王争夺皇位最大的筹码。 孟尝是天生的将才,到了南疆后大半年,便将叛乱平定,朝野上下一片称赞。 而此时,先皇却病了,这病还和侯夫人扯上了关系。 章节目录 第166章 女扮男装的原因2 先皇得了一种怪病,每每到了夜间就发病,有时候晕过去,如何都叫不醒。 侯夫人那时候肚子已经很大,不日便要临盆。 宫内的太医都查不出个所以然,最后是钦天监那边出来,说是西北角有稚星冒犯陛下龙威。 算来算去,便是侯夫人腹中的孩子。因为永昌侯府杀伐过甚,这腹中的孩子天生带着煞气,冒犯了陛下。 多么熟悉的桥段啊! 当时福王最大的竞争对手是太子殿下。 孟尝大获全胜,老侯爷身体不支,已然病故,孟尝继承了侯爷的位置,且对驻守南疆的十万精兵做到了完全掌控。 这对于太子派系来说,绝非好事。 这不,便利用先皇身体做文章。 至于到底是太子殿下对先皇的身体做了手脚,还是只是借势打压永昌侯府,就不好说了。 总之后来钦天监有了说法,若是侯夫人腹中是个女胎,那便是集结了一身南疆的怨气,对先皇的身体,就大大的不利! 其实侯夫人早已叫民间圣手把脉过,说她这腹中九成是个女儿。 太子那边肯定也是得了这个消息,才会设下这样的计谋。因为先皇多疑,若是全然说这个孩子有问题,恐怕这个计谋还不好实现。 只有这样一半一半,全凭天定,反而能让先皇信以为真。 如果侯夫人生下女儿,那孩子必然要处死,侯府产下了危害先皇的妖孽,又如何能置身事外? 哪怕能保住性命,今后怕也是一落千丈,会渐渐消失于京都朝堂。 就算先皇不计较,可自家孩子被杀了,孟尝难道还能无怨无悔的守护南疆,一旦他生出异心,那便可以趁机牵连福王。 哪怕不能牵连福王,拔掉永昌侯府这根钉子,福王失去了最大的倚靠,便像是没了牙的老虎,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这着实是个很好的计谋。 这件事关系到先皇的龙体,到了生产那一日,宫内便派了个嬷嬷过来看着。 若是女胎,即刻便要处死。 若是男胎,则可以保住性命。 为了做到公平公正,派的是太皇太后身边的容嬷嬷。 容嬷嬷全程守在产房内,等到孟辞一出生,侯夫人便知大事不好。 可此时,容嬷嬷却冷冷的瞧了孩子一眼,道:“恭喜夫人,生的是个小公子!” 她说完这一句,将孩子的襁褓盖上,带着其他守在门外的侍卫,回去复命了。 侯夫人其实也早有准备,从家族中找了个男胎。 既然容嬷嬷放过一马,她谨慎起见,立马就将孩子替换了。 如此,到了孩子不能穿开裆裤的年纪,孟辞才又被换了回来。 此时,整个京都之中,人人对孟辞是位小公子的事已经根深蒂固,期间,孟尝曾回来过一次。 自此后,他也认定自家孩子是个儿子。 再次见,孟辞已经四岁多。 小孩子一天一个样,且当初也只相处了短短几日,孟尝这个马大哈,都不记得儿子小时候的样子,岂会发现这偷梁换柱。 原来当年女扮男装,是真真有不得已的原因。 只是时过境迁,先皇都死了,自己现在不能恢复女身吗? 侯夫人摇摇头:“天真!先皇死了,难道过往的欺君之罪就可以不追究吗?且先皇就是在我产下你之后一年左右死的。” “侯府树大招风,你爹那个炮仗性子,不知得罪了多少人,若是这件事直接被爆出来,到时候被有心之人牵连起来,说先皇就是你克死的,咱们这侯府上下陪葬都不够!” 这倒是…… 孟辞挠挠头,封建社会就是麻烦。 动不动就是欺君,诛九族什么的。 她见侯夫人神色悲戚,拍了拍她的手背:“母亲别难过了,我现在当男人也挺好的呀!” “放屁,你迟早要当回女人的!”侯夫人摸了摸她细嫩的手,“等你兄长成婚生子了,娘就想个法子弄死你!” 孟辞??? 侯夫人瞪了她一眼:“假死!到时候再依葫芦画瓢,说你父亲在外面还有野女人,生了个野种闺女……” “你再换成女装,认祖归宗!” 孟辞竖起大拇指。 学以致用! 侯夫人这智商可以啊,就是可怜便宜爹爹,又要背黑锅。 不过反正一个也是背,两个也是背,背着背着,那就习惯了呗。 夸完之后,孟辞皱眉:“如此说来,这个容嬷嬷与母亲您并无交情,却一而再再而三的相帮,也不知道是为啥?” 侯夫人将手中茶盏放下,凝着眉:“这么多年,她一直没动静,这次却突然动了,是在帮你,说不定也是要来讨债了!” “欠了人情,迟早要还的!”侯夫人叹口气,似是浑身轻松了一般,“也好,只要要我们还,这都是好事!” 孟辞不解…… 侯夫人解释道:“还得起的人情,是算得清的账。不需要还的人情,便是不知何时会引爆的炸弹!” 孟辞恍然。 她略不适应,一天到晚满脑腐的母亲,也有这么通透的时候。 自己这女儿身,看来还当着要好好的捂着,要不然被有心之人利用,是个无穷无尽的麻烦。 好在经过昨晚,慕容枫那边的隐患已经去掉。 在瑞王的眼里,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加油好男儿了! 与侯夫人聊完,门房那边递了东西过来,是南府的两兄妹送过来的。 有信和礼物。 信是南五写的,是关切昨夜孟辞在皇宫中夜宿,可有发生意外,一切可还顺利。 送的东西都是一些珍稀的药材。 孟辞困的要命,叮嘱了小茶几句,让她直接去回话,文绉绉的信,她就不写了。 肚子里就这么几滴墨水,晃多了容易露陷呢! 她一觉睡了整整一个白天,倒是香甜,可皇宫内,却风起云涌。 慕容枫十全十美之后,越想越怒,最后还是想法子一个状告到了陛下面前,不过他很聪明,没有自己出面。 而是一个御史,恰好在早上目睹了有刺客对瑞王殿下行凶,割下了瑞王及身边所有侍卫的袖子! 章节目录 第167章 谁心里还没住个小公主 那刺客身形高大,长了一双上挑的凤眼,脸上蒙着纱巾,倒是瞧不出是谁。 这还用说? 只要脑子里有一条沟壑,都能知道是沈绎。 越皇面带笑容的看完这名御史的奏折后,着人将帖子递给长公主。 长公主将手里把玩着的几颗剔透的琉璃珠放下,接过来瞧了一眼,却是轻轻笑了一声。 “这永昌侯府的庶子,倒是胆子大的很!” 长公主将奏折合上,继续拨弄那一匣子琉璃珠。 今日是楚皇召她入宫的,目的就是赏赐这一盒琉璃珠,珠子每一颗都有猫眼那么大,一共有十颗。 是西域的商人进贡的,据说拢共就二十颗,有一半赏给了长公主。 可见她的恩宠。 楚皇一边看着其他的奏折,一边闲话家常一般道:“朕听闻那一日英儿受罚,沈绎和孟辞倒是急吼吼的赶过去,还送了止疼药。人家这么关心你儿子,眼下有人参他的本子,三姐不为他求个情?” 长公主拨弄琉璃珠的动作一顿,撩起一双沉静又睿智的眸子瞧了楚皇一眼,竟是反问了一句:“陛下觉得,他是不是无辜?” 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这普天之下,敢这么跟陛下说话的人,也就只剩下这位长公主了。 楚皇没有回答,而是将问题踢了回去:“三姐如何看?” 长公主又滴溜溜的拨琉璃珠,珠子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却也掩不住她的声线:“若真是他,臣倒觉得敬佩他!”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却还能全身而退。讨了公道,又不至于让皇家丢了颜面,这个分寸,掌握的极好!哪怕是臣当年,也做不到如此呢,唯一的败笔就是这御史,不巧给撞见了!” 沈绎选择的时机极好。 虽然是长街之上,但并无旁人知道。 确实如长公主所说,若是没有这御史“碰巧”瞧见,这件事就止步于慕容枫和沈绎。 外人不知道,皇家的颜面便不会丢。 慕容枫得了教训,也会知道永昌侯府不好惹,今后自然要收敛一点。 长公主何其睿智之人,这败笔显然是在点明,小小的一个御史,不可能瞧见这一幕,这多半是慕容枫拐着弯来告状的。 楚皇却似是想起遥远的往事,叹道:“三姐当年也做的极好,若非三姐,也没有如今的朕!” 长公主将装琉璃珠的盒子啪嗒一声合上,眸中有锐利的光,此刻,能窥见当时的年轻气盛:“陛下是臣的亲弟弟,岂容旁人欺负。不管明的还是暗的手段,臣必然是要为陛下讨个公道的!” 楚皇素来阴晴不定的脸上,难得出现一抹暖融融的笑意,温声道:“还是三姐对朕好!既然三姐如此欣赏这沈绎,这一次,朕便给三姐面子……” 长公主摆摆手,打断他:“别,陛下想如何罚就如何罚,枫儿是皇子,千金之躯!臣可没这么大面子。” “三姐该对自己自信点,朕就剩下你这么一个姐姐,你若是想要什么,只要朕有的,难道还会不给?” 长公主的眸子滴溜溜的一转,笑盈盈的说道:“那袁老先生的那一副《山居秋暝图》,臣很久以前就想要了,陛下可愿意忍痛割爱?” 楚皇清了清嗓子,寿公公赶紧给他添了一口茶。 长公主那双眸子就这么热切的盼望着,一转也不转。 楚皇见她不给自己台阶下,只能正色道:“朕刚想了下,做人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好。月满则亏,朕对三姐的宠爱,也不能太过!” 呵……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反正就是不给。 长公主叹息一声,站了起来,对着楚皇草草行礼:“陛下说的有理,陛下日理万机,臣就不多叨扰,臣谢过陛下的琉璃珠!” 楚皇摆摆手:“去吧!” 下了御书房外高高的台阶,嬷嬷道:“陛下心内还是有殿下您的,您看,昨日刚得的琉璃珠,今日便想着赏您了。” 长公主将手上把玩的两颗琉璃珠迎着日光照了照。 晶莹剔透,看不到一丝杂质。 纯净的日光被琉璃珠折射出五彩的光芒,煞是好看。 这样的一颗珠子,哪怕是在高门大户,也是拿得出手的添妆礼。 她意兴阑珊的将两颗琉璃珠往嬷嬷手里一塞:“年轻的时候,喜欢这些剔透晶莹纯净的东西,可如今老了……” 没有这一刻玲珑剔透心,只剩下一手脏污,千疮百孔。 “哪能一辈子喜欢这些小孩子家家的玩意,这些琉璃珠,回府后给英儿玩去吧!” 到底陛下记住的,也只是年少时自己曾相护过的恩情。 又走了一小段,正是要上轿辇,寿公公在身后匆匆喊道:“长公主留步!” 长公主停下脚步,就见他气喘吁吁而来,手里抱着个精致华丽的檀木盒子。 他躬身道:“陛下刚才让奴才将这幅山居秋暝图拿来,赐给长公主!” 长公主伸手将盒子揭开,把里面的画卷展开,居然真是袁先生的那幅山居秋暝图。 她细细看了一看,将画卷卷起,塞回寿公公手里:“得了,瞧瞧就行,本公主突然觉得不是那么喜欢了,拿回去还给陛下吧!” “这檀木盒子倒是不错,本公主收下了!” 寿公公迟疑:“这……” 还从未有陛下赏赐的东西,退回去的道理。 长公主风情万种的撩了他一眼:“放心,你拿着回去,陛下只会高兴,绝不会罚你!” 寿公公应了一声是,捧着那副画,就像是捧着祖宗,小心翼翼的又往回走。 谁不知道陛下爱这画爱的跟眼珠子似的,刚才说要送给长公主,寿公公都吓了一跳呢。 长公主轻笑一声,又将嬷嬷手里那盒琉璃珠拿了回来。 嬷嬷问:“殿下不是要送给郡王殿下吗?” “突然又觉得喜欢了!”长公主开开心心的将盒子揭开,把里面的珠子拨的叮当作响,笑容满面的道:“谁的心里还没住个十八岁的小公举呢,这琉璃珠,与本公主的气质,岂非绝配?” 章节目录 第168章 我又不嫌弃你 嬷嬷呵呵呵。 郡王殿下没脸没皮的性子,一定就是跟长公主殿下学的。 另外一边,楚皇看到失而复得的《山居秋暝图》,也是兀自哈哈笑了一阵。 他拿着图细看一番后对寿公公道:“挂起来吧,这样的东西,本该挂起来给喜欢的人都瞧瞧!” 寿公公应了一声是,忙不迭的就要去挂,楚皇又道不急。 他将那名御史写的折子往旁边一扔:“把这东西烧了,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没瞧见!” 当皇帝也要耍无赖的哦! 寿公公拿了奏折,到屋外焚烧去了。 且说慕容枫在家左等右等,没有等来父皇追究这件事的旨意,倒是等来了一堆赏赐。 鹿血虎鞭人参燕窝…… 让他很是怀疑,自己一天碰了十几个女人的事,莫不是被父皇知晓了。 那名御史当了出头鸟,没等来陛下的召唤,倒是吏部给了他一纸调令,让他去国子监做一名图书管理员。 理由是他眼神好! 国子监有个书库,珍藏了几万本历朝历代的书籍,有些珍藏本还需要誊抄保存,这时候好眼神格外重要。 英雄有了用武之地啊。 从一个前途无量的御史,骤然变为一个日日喝茶抄书的图书管理员,这名御史都懵逼了。 孟辞听了这个消息后,笑的哐哐哐捶桌子。 夺笋啊! 这陛下要是去了四川,熊猫都要饿死,笋都被夺完了。 孟辞笑的眼泪哗哗,喘着气道:“兄长,此番为我出头我很感动,但是以后你不要这么冒险了!” 有这份心,她已经非常非常开心。 虽然大佬很厉害,可她不希望他置身于危险之中。 沈绎慢条斯理的吃着雪花酥:“不冒险,侯爷说陛下不喜欢太循规蹈矩,我深思熟虑之后才出手的!” 孟辞见他不以为然,心内有点火气。 就算你再厉害,眼下你也只有一个暗影阁,你能跟大楚的皇权对抗吗? 陛下此人心思莫测,这一次没有惩罚,并不表示他就没有在小本本上记一笔。 且沈绎这个冒险的个性很不好。 孟辞将碟子扒拉到自己手边,伸手护住里面的最后一块雪花酥,正色道:“兄长,我问你,若是有一天你我在一起,遭遇险境,这时候你独木难支,你是逃跑还是留下来跟我一起血战到底!” 沈绎瞧了她一眼,笃定作答:“自然不能丢下你,你这么蠢,丢下你你就死定了!” 说着他就要伸手去拿雪花酥。 孟辞一下拍在他手背上,怒道:“话还没说完,等会再吃!” 沈绎磨磨牙。 蠢弟弟现在很嚣张啊。 “你没有听清我的先决条件,若你留下来,你就会跟我一起死,或者一起受尽屈辱……” 男人的脸色冷了冷:“阿辞,我应过你要保护你,便会说到做到,你无须一再试探!” 孟辞猛地摇头,道:“兄长,我不是试探你,你听清楚。若是真有那么一天,你一定要跑!明知打不过,就要跑!不要死撑着,为何要赔上两个人的性命呢!我知道兄长很厉害,可你毕竟势单力薄……” 沈绎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挑眉反问:“阿辞,若是有那么一天,你会抛下我跑吗?” 孟辞一噎。 会吗? 若是几个月前,她肯定毫不犹豫拔腿就跑。 可是现在…… 她不知道会是什么答案。 她没吭声,只是略有紧张的看了一眼沈绎。 自己不回答,大佬会不会生气? 便见男人嘴角勾起,那双凤眸之中弥漫着浅浅的笑意,道:“若有机会,你也要跑!你这个累赘,若是留在我身边,反而制约我!” 呵…… 又被嫌弃了。 孟辞铜铃眼一瞪,眼疾手快的将碟子里最后一块雪花酥咬在嘴里,得意洋洋的摇了摇脑袋:“既然兄长嫌弃我累赘,那我做的雪花酥,兄长你也别吃!” 她宛若一只小狐狸,摇头晃脑,得意洋洋的跟对手炫耀自己的战利品。 看着就…… 很想将她的成果抢走,让她感受一下社会的险恶。 沈绎如此想,也便如此做了。 他猛地倾身,凑近孟辞,一把咬住了她嘴里的那块雪花酥。 孟辞只觉得光影一晃,待眼睛适应时,男人的脸已经近在咫尺。 不! 比咫尺还要近。 他那双幽深的凤眸中,带着浅浅的笑意和恶意。 他凉薄的唇,似乎蹭到了她的唇角。 孟辞记忆中,他的唇是冷的。那一次喂药的时候,的确是冷冰冰的。 可是此刻,却有一团火,自两人唇角相触的位置,唰的一下燃遍了孟辞全身。 要命了这是! 大佬为了一口吃食,这么奋不顾身吗? 要不是你名花有主,你这主动凑上来,我就得亲下去了。 在现实世界中,她哪有机会跟这样级别的帅哥凑这么近,这不啵啵啵说不过去! 孟辞的心里眼下住着一只牦牛,正哐哐哐的瞎鸡儿乱撞。 撞的她哟…… 呼吸都快停滞了。 便在这时,嘴里的那块雪花酥动了动。 是男人在用力! 孟辞到底是个没有恋爱经验的妹子,这时候脸颊绯红,下意识的就松了口。 身体也往回撤。 然后她便看见,有一道长长的晶莹丝线正勾连在她的唇和那雪花酥之间,随着她头后撤的动作…… 那银丝越拉越长,越来越细,仿佛还会反光! 孟辞!!! 天了噜! 这莫不是自己的口水拉了长丝吧。 我的老天爷啊! 你劈了我,我请你现在就劈了我! 孟辞使劲甩了甩脑袋,我不想活了,是真的! 孟辞一手捂着脸,一手伸出往上一挑,她就这样捂着脸站了起来,僵硬的说道:“兄长,我有点累了,我要去睡觉了!” “你刚起来一个时辰!”沈绎笑声满满,双肩耸动,“不过是拉丝而已,你之前鼻涕泡都吹过,为何要觉得丢人?” 孟辞狂怒:“兄长,不准笑了!” “我又不嫌弃你,这雪花酥我都吃了!”男人边说边笑,笑声越来越大。 章节目录 第169章 间接接吻啊 孟辞从指缝中看去,见男人果然将那颗沾了自己口水的雪花酥全部都包在了嘴里,腮帮子鼓囊囊的,看着比平日里倒是可爱一些。 孟辞红着脸:“你,你……上面有我口水,你不能随便吃的!” 男女授受不亲,这可是间接接吻,不合适不合适…… 沈绎眉目间全是戏谑的笑意:“难怪这雪花酥吃起来有点苦,原来阿辞的口水跟眼泪一样,都是苦的!” 孟辞…… 要死了! 她的眼泪是不是苦的,他怎么知道。 孟辞一脸痛心的看着沈绎,叹息一声:“兄长,你学坏了!” 你居然会调戏人了。 沈绎略略蹙眉,正要问她这话什么意思,就见孟辞又眉飞色舞的一拍大腿:“太好了,兄长,你要保持住这个节奏,等以后见到南歌,也要拿出刚才逗我的本事!” “啧啧……你这脸这身材这能力,再配一点撩妹技巧,谁见着你也合不拢腿……啊呸,合不拢嘴啊!” 沈绎一巴掌拍在孟辞的后脑勺上。 蠢弟弟说话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两人闹了一回,沈绎还有事要处理,便从屋内出来,见影子正端着雪花酥在吃。 毫无疑问,是小绿和小茶给他开的小灶。 沈绎就不明白了,这个面瘫影子以前走到哪都不招人喜欢,天下只有自己跟他气息相投,怎么入了这侯府,活的跟个吉祥物似的? 影子见他出来,将捏在手里准备放进嘴的最后一块雪花酥递过来:“大少爷,您还要吗?” 沈绎满脸都是嫌弃:“谁要吃你拿过的?” 影子…… 阁主你怎么如此双标? 刚才那一块沾了少爷拉丝的口水,你还吃的美滋滋,我这就用手抓了下,咋滴? 他刚上厕所又没有用手擦。 为何就被嫌弃了! 影子将雪花酥塞进嘴里,皱眉思索了半天,恍然大悟。 一定是阁主刚才吃饱了! 雪花酥太甜了,吃多了牙疼,阁主年纪不小了,得注意保护牙齿。 孟辞夜宿皇宫的事,并未对外宣扬,但总有耳聪目明的人知道消息,宋英蹦跶着想要来看笑话,结果被长公主一巴掌拍回床上。 屁股还跟一块切翻了的五花肉一样,就想出门,做梦! 宋英只能给孟辞写信,表达了自己“强烈的”关切和思念之情,期盼着他能过府一叙。 信送出去一整天都没音信。 这天,宋英趴在软榻上,打开窗户晒屁股。 据说多通风多晒太阳,伤口可以好的更快。 冬日里的暖阳晒的人昏昏欲睡,迷迷糊糊间他觉得有些口渴,嘟囔道:“小俊,给我倒杯水来!” 脚步声响起,茶盏送到了嘴边。 宋英眼睛都懒得睁,微微撑起上身,闭着眼懒洋洋的就要喝水。 就感觉那茶杯猛地一倾,里面的水哗哗的往他的喉咙里倒了过来,呛的宋英直咳嗽。 睁开眼一看,好家伙,这一身烈烈红衣,眉目如画如刻的小“婢女”不是南歌还有谁。 咳咳咳…… 宋英一边咳嗽一边慌乱的去扯自己的被子。 他屁股还露在外面呢! 虽然他脸皮厚,可他现在屁股不太美貌,他不想用这样的姿态被人看到,有损他翩翩公子歌的形象! 南歌迅速瞟了一眼,豪迈道:“有什么好遮的,这不就跟东大门菜市场卖的五花肉差不多……” 宋英…… 他忍着痛咬着牙:“你好好说话……” 南歌放缓了语气,乖巧的哦了一声。 宋英挑眉。 嘿…… 这姑娘长进了,现在这么听话。 便听得她又道:“我说错了,这应该是后腿肉!五花肉比那个肥……” 噗…… 宋英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南歌见他动作扭曲,被子半天也没扯上,站起来帮忙:“我来帮你!” 宋英一个弹跳:“别别别,你一个姑娘家,不害臊吗?” 岂料这动作太过猛烈,身子一侧,后腿肉……啊不……是屁股撞到了床板上。 这一瞬…… 他痛的白眼一翻,几乎一佛升天。 南歌关切中带着点嗤笑:“很痛?大男人这点痛都受不了,宋英,你可真娇气!” 宋英咬着牙,指着门口:“谁说我痛了,你,你先出去,我整理好自己再进来!进男人屋子,咋不敲个门?” 说着他又想到什么,补充道:“是用手轻轻的敲门,不是用脚!” 他这门刚换的,不想被这姑奶奶又踹个四面漏风! 南歌哼哼了两声表达不满,但还是迅速退了出去,还顺便将门关上了。 门一关上,宋英顿时咬着牙唉哟个不停。 他扭头看着自己开花的屁股,心内暗想:就南歌这样的母老虎,以后谁娶谁倒霉! 唉哟! 痛死爷了! 正是不断吸气,南歌的头突然从软榻边的窗户处探出来,眉眼弯弯的对着他笑:“宋英,你还说你不怕痛,明明痛的要命,装什么英雄!” 宋英!!! 这姑娘简直是欠教育。 饶是他好脾气,此刻也想暴走。 南歌笑的那叫一个高兴:“别这么生气,这么辣眼睛的画面,我又不想多看,嘿嘿嘿……” 宋英都快气死了。 猛地又想起,前几天南歌换衣服的时候,自己也曾撩开帘子说辣眼睛。 这姑娘竟然还记着,在这等着自己呢! 宋英觉得又好气又好笑,索性豁出去,将身上的毯子彻底一掀,那双桃花眼里都是浓的化不开的撩人笑意:“南姑娘既然这么想欣赏我优美的身体,我就不扭捏作态了。” 他说着,作势又去解衣服的带子:“其实我的胸肌更好看,南姑娘要不要一并欣赏一下!” 南歌到底是姑娘家,狠狠嗔了他一眼后,转过身:“宋英,这京都的外城墙都比不上你的脸皮厚!” 宋英瞧着她微红的耳根,只觉得有趣的很,他慢条斯理的继续解带子:“好说好说,我衣服已经脱了,南姑娘你倒是转身过来,看看我优美的胸肌啊,你若是想看别的地方,我也很乐意奉陪的!” “你个暴露狂!” 南歌咬牙切齿骂了一句,背对着他,抛出一个瓶子,恰恰好落在宋英的怀中。 章节目录 第170章 剜走一块肉 “这是我想法子弄来的伤药,比太医院的还要管用,就是涂上去一开始有点痛,会让你伤口愈合的更快,眼下这个时候用,最好!” 用的太早,这个药会让人痛不欲生。 用的太晚,又失去了效果。 就是现在,伤口已经开始结痂,即将要长新肉的时候用最好。 宋英恍然。 原来她盯着自己屁股看,是在看伤口的状态! 他笑了笑说了一句多谢。 南歌背对着他哼了一声:“是我造的孽,这也是我该做的,这个恩情我记着,只要不是以身相许,其他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尽管说!” “那……” 宋英一句话还没出手,发现南歌唰的一下又消失了。 嗨…… 这人…… 空头承诺倒是许的很嗨,我正要说要你做事,你就甩下这一句跑了? 宋英哭笑不得。 又等了好一会,小俊才姗姗来迟。 长公主早有命令,若是南歌入府,一路上务必要大开绿灯,所有人退步三舍,给两人单独相处培养感情的时间。 宋英很是无语,将那药粉递给小俊,让他给自己上药。 南家是战场杀伐人物,手上的这类伤药肯定比御医那些温和的药物要好。 然而小俊的药刚一撒上去,宋英就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 我的天! 这就是有点痛。 这简直是要了他半条命。 宋英深切的怀疑,南歌是在故意整自己。 好在剧痛了约莫一刻钟,皮肤就感觉到了一阵舒适的凉意,宋英已经是浑身湿透。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尤其是南歌,简直是个鬼王。 就这样的痛,在她的嘴里,只是有点痛,她的疼痛神经,怕是有水桶那么粗吧。 宋英吐槽了整整一天,到了第二天,小俊便惊喜的发现伤口开始长出了一点点新的皮肉。 还真的挺管用。 罢了,昨日骂人的鬼话,便暂时收回。 孟辞这两日都在沉思。 思什么? 思要从慕容枫手里拿点啥。 楚皇有旨意,让孟辞可以随意要赔偿,侯府当然不缺好东西,但孟辞想要从慕容枫身上狠狠剜一块肉下来,让他心痛,让他难受,让他彻夜难眠。 不能直接要银子,这多俗气,且要个几万两的,对德妃派系来说,也无伤大雅。 今日是一月一次的发工资日,小绿和小茶正在给松涛院的众人放工资。 工资由她们先从管家处统一领过来,然后再一一发放给院子内的众人,大家领银子的时候都按个手印。 小绿当财务,小茶做出纳,可以说很科学了。 “王大壮,这是你的,月银五两!” “多谢小绿姑娘,小绿姑娘你最好了!” 小绿摆摆手:“一边去一边去,你一个大老爷们,说话不能正常点!” 王大壮被嫌弃,在小茶处拿了银子,嘤嘤嘤的走了。 “碧螺春,月银二两!” “毛尖,月银二两!” “银针,月银二两!” …… 没一会的功夫,大家都欢天喜地的领完了钱。 这些奴婢包吃包住,每个季度府内还会做两身新衣,到了年底,每个人都会打点首饰。 所以这二两银子的月银不少了。 侯府的主子少,事也不多,可以说是钱多活少的好差事,人人脸上都挂着高兴,嘀嘀咕咕的说着要买点啥。 这时,影子默默的飘到了小绿和小茶面前,将手张开。 他也是在松涛院干活的,他也要有银子。 小绿翻了翻册子,一脸遗憾:“影子,这里没你的份,或许你的在大少爷那!” 影子眨了下眼睛,失望透顶,也不多辩解,慢腾腾的转身朝屋外走。 大少爷不会记得这些小事,他看来没钱,呜呜呜…… 小绿和小茶对视一眼,均是噗嗤一笑。 这傻孩子,太可乐了。 小绿一把拽住他:“逗你玩呢,你怎么这么直肠子,能少了你的份啊,前面两个月的一起给你补上!” 说着,她翻到册子的最后一页,道:“每个月十两,一共三十两,按个手印!” 影子高高兴兴的按了手印,又从小茶处领了银子。 小绿好奇发问:“影子,你应该特别有钱吧,这几十两影子也至于让你高兴成这样?” “那不一样!” 孟辞懒洋洋的从榻上伸出头,问:“有什么不一样?” 影子犹豫了下,回答:“这钱,没沾血!” 杀人拿钱,他多年来已经形成了习惯。可这几个月的生活,却让他突然有了一种感觉,不沾血的钱,赚起来感觉更好。 睡房梁也比睡屋顶好。 小绿收了笑,不想他纠缠这些不愉快的事,转移话题:“影子,你应该有很多钱吧,你又不娶媳妇,你准备拿这些钱来做什么呀?” 影子挠挠头:“也没有很多钱……” 小绿和小茶对视一眼。 看来上次那点钱,真的是他老本了。 小可怜哦…… 就这样被无良老板压榨一空,难怪见到三十两银子也开心的像个孩子。 正是同情满满的看着影子,就听他补充道:“就只有几十万两!” 噗…… 小绿嘴里的茶喷了出来。 平平无奇凡尔赛…… 影子解释道:“我以前接的活比较多,做事比较认真,割的人头最多,平时也没什么用钱的地方!” 都是十来年累积的钱,是一个人头一个人头叠上去的呢! 呵呵呵…… 几十万两,就连孟辞都有点酸了。 她问道:“那你拿这么多钱,想干嘛,又不成婚又不生子……” 小绿低头喝茶,翻动着手里的账本,支起耳朵细细听着。 影子挠挠头,面无表情的道:“我想将来建一个黄金屋……我小时候听说书先生说,有个什么有钱人,建了一个黄金屋给自己的夫人孩子住……”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说书先生,这应该是汉武帝金屋藏娇的故事吧? 没想到小小的影子,竟有一个大大的梦想。 孟辞正是吐槽间,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嘿! 有了! 她一跃而起,兴奋的一把抱住影子:“影子,我知道要从慕容枫哪里挖肉了,哈哈哈……谢你了,兄弟!” 章节目录 第171章 我累了,背我~ 她正要伸手在影子背后拍两巴掌,小绿上前,一把将她拽到后面,压低声音:“少爷,您注意着点,男女授受不亲呢!” 哦…… 对对对! 瞧这一激动,又忘了自己是个女人。 小茶一脸姨母笑的看着小绿。 小绿红着脸梗着脖子:“你这么盯着我看干嘛,我今天又比你好看吗?” 小茶但笑不语。 啧啧啧…… 明明是冬天啊,咋的这松涛院四处开花呢。 说干就干。 越皇第二天傍晚瞧见了孟辞递来的折子。 他仔细看了看,笑着对寿公公道:“孟家这小子倒是有点意思,说要从枫儿手中拿个宅子,却不是给自己,说给沈绎!” 孟辞在奏折里的大致意思是说侯府什么都不缺,就是兄长这些年流落在外,也没什么资产。 所以要一个宅子送给他,也算是个倚仗。 寿公公笑着躬身回:“永昌侯这两兄弟,感情倒是好!” 越皇蘸着朱墨,笔尖悬停,笑:“可不是,如此好的感情,少见了!” 他说完之后,便落笔在孟辞的折子上写了个允字,然后将折子递给寿公公:“着人送到永昌侯府去吧!” 孟辞正在家中翘首以盼,接到宫内送回的折子后喜不自胜,潇洒的大手一挥:“走,咱们收宅子去!” 沈绎看了一眼那宅子的地址,道:“都快到城外了,你巴巴的就要了这么一座宅子!” 孟辞眨眨眼:“兄长,这是我帮你要的呢!今后你可以将这个宅子当成一个落脚地!” 她的双眸晶晶亮,表情全是洋洋得意的欢喜。 罢了。 就算这宅子瞧着不大,地段也不好,既然是蠢弟弟的一番心意,那自己便勉强去看看。 孟辞这一次阵仗闹的大,带了侯府的三十名侍卫,浩浩荡荡的直奔那宅子去了。 小茶比较谨慎,道:“少爷,咱们不用先去王府跟瑞王殿下打个招呼吗?” “不用!咱们直扑老巢,有陛下的旨意在,瑞王还能蹦跶不成!” 且不能给他反应的时间。 从侯府过去,行了大半个时辰,才总算到了宅子外。 众人下了马车之后,见到夜色之中,孟辞点名要的这个宅子。 门扉破败老旧,门槛被蛀虫啃的乱七八糟,那块李宅的牌匾一半悬空,风一吹就晃晃荡荡的,发出啪嗒啪嗒撞击的声响。 门口的台阶年久失修,好些地方长了草,如今已经入冬,这些草却还维持着翠绿,在这寂静无人的长街上,更显得诡异。 影子不怕鬼。 他上前用力一推,没想到这摇摇欲坠的门竟然还从里面上了锁。 这就有点意思了。 沈绎站在台阶处,皱着眉环视了四面的黑暗一眼,将孟辞往自己的身后拉了拉。 孟辞手搭在男人的肩膀上,笑道:“没事的,兄长!” 她扬高声音,似是对着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睛说话:“本公子是奉了陛下的旨意,来跟瑞王殿下要这个宅子,你们还愣着干嘛,不早点去告知你们主子?” 沈绎回头看她,问:“你早知道这附近有人守着?” 孟辞嘿嘿笑:“做梦梦见的!” 我信你个大头鬼,你个小老弟坏的很。 说话的功夫,影子已然破开了大门。 往内走,也是一片断壁残垣。 草木疯长,已然完全看不出宅子本来的面貌。 院子中有一株巨大的榕树,冠幅足足有三丈多宽,黑黝黝的扣在头顶上,榕树的根在地面蜷曲,宛若一条条蛇盘踞。 侯府的侍卫们都被孟辞留在外面。 小绿和小茶下意识的一左一右拽住了影子的衣袖。 影子怔了怔。 就挺神奇的。 一直以来,旁人在夜里见了他,都是躲之不及,如同看到死神,这两个婢女,竟然将他当成倚靠。 孟辞也紧紧的握着沈绎的手臂。 小绿缩着脖子:“少爷,您干吗不白天来,这大晚上的,这宅子渗得慌,该不会闹鬼吧!” 小茶也点头附和。 “白天来就迟了!”孟辞死死拽着沈绎的衣袖,“怕什么,这都是慕容枫故意营造的恐怖气氛……” 正大言不惭,感觉脚被什么东西缠住。 一拽之下,竟然还没拽动,脚踝处感觉到了一阵凉意。 孟辞顿时尖叫一声,整个人往上一跃,双臂挂在沈绎的脖子上:“兄长兄长,刚才有什么东西缠住我的脚了,是不是蛇……啊啊……” 她最怕蛇了。 不止怕蛇,她很怕这种滑腻的,长长的,没有脚的,会游动的东西。 比如鳝鱼,比如泥鳅,比如蚯蚓。 相比沈绎,她小小的一只,就这样手脚并用跟树袋熊一样的挂着。 沈绎手中长剑剑气一荡,四面八方的活物都被他断了生气。 小茶壮着胆子用灯笼一照,道:“少爷,应该是榕树根缠住了你!” “这个季节,蛇早冬眠了!” 啊…… 好像是这样! 孟辞抖抖索索的要从沈绎身上下来,男人一把按住他:“你就这么挂着吧,省的一会哇哇乱叫,把乌鸦都吵醒!” 那……好吧! 孟辞也的确有点害怕。 小茶看了一下两人的姿势,舔了舔唇。 这不太合适吧! 算了。 反正少爷是个男人,随这两兄弟怎么折腾。 影子看看小绿又看看小茶,张开双臂:“你们怕不怕,要不要上来?” 小绿狠狠一脚踩在他脚背上,怒道:“影子,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居然想趁机占便宜,还是占我们两个人的便宜!” 影子??? 他没有那个意思啊。 他就真的只是学阁主而已。 他到底哪里学的不够好呢? 经过这么一闹,小茶倒是不怕了,笑眯眯的道:“我是可以自己走,小绿你要是怕,就让影子背着你!” 小绿哼了一声:“我才不怕呢,我可以自己走!” 她大踏步往前,不知踩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吓得她哇哇大叫,退后两步,一把跳到影子的背上。 这熟练的动作,主仆两个倒是很一致! 小绿结结巴巴:“我……我有点累了,影子你需要锻炼身体,你背着我走吧!”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大佬有时也单纯的可爱 开什么玩笑。 这样的负重对他来说,哪能达到锻炼身体的目的。 影子正要说话,小茶瞪他一眼:“让你背你就背,闭嘴,维持你的高冷人设!” 哦! 好吧! 影子乖乖闭嘴,反正这点重点对他来说轻轻松松,背着就背着吧。 小茶暗自叹气。 哎! 这一天天的,真是操碎了心。 好在很快,就走过院子,到了屋外。 院子破败不堪,房屋保存的却还算可以。 影子踹开大门正要进去,沈绎便低声道:“等等,有点不对!” “哪里不对?” “这屋子,没有霉味!” 院子都破成那样了,屋子又常年不住人,门一打开,应该是扑鼻一股霉味才是。 可完全没有。 孟辞从男人身上爬下来,大踏步往内:“本来就没有霉味,进来吧!” 她擦亮怀里的火折子,众人发现屋子内的烛台上竟然还插着燃了一半的蜡烛。 蜡烛点亮之后,黑暗退却,光明降临,整个屋子阴森恐怖的气息顿时一清,众人环顾室内,发现正厅面积不小,一眼望去,有八根一人才能合抱得过来的柱子,除此之外,空空荡荡,连一把椅子都没有。 地面倒是打扫的干干净净,基本上没什么灰尘。 小绿来来回回转了一圈,十分不解:“这宅子好生古怪,奴婢瞧着也没什么出彩的地方,少爷您为何偏要了这里?” 沈绎曲指在木头柱子上敲了敲,嘴角微微勾了勾。 原来猫腻在这。 孟辞恰好朝他看来,他便将手背到身后。 孟辞笑眯眯的问:“兄长可看出什么问题?” 男人摇摇头:“没看出,阿辞别卖关子!” 连大佬都看不出来啊! 孟辞顿时得意的小尾巴都要翘上天,她挺直腰杆,接过小绿按要求准备好的斧头,清了清嗓子,道:“你们都闭上眼睛,现在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影子吐槽:“少爷,你好无聊,还玩悬念!” 话音刚落,沈绎一个冰冷的眼神过来:“让你闭眼就闭眼,废话那么多!” 影子…… 好的吧! 众人纷纷闭上眼睛,就听得嘎达嘎达的声音,恍若是孟辞在用小斧头劈着什么。 “行了,你们可以睁开眼了!” 影子眨了眨眼睛,适应了骤然而至的光线后,瞳孔猛地瞪大,一把朝着孟辞扑了过去。 扑到她身边的那根柱子上,爱怜的用手摸着:“这,这柱子是金子做的呀!” 小绿和小茶也惊呆了。 孟辞刚才便是用斧头劈开了屋子内柱子外面裹着的木皮,露出了里面的真面目。 这是一根金灿灿亮瞎狗眼的金柱子。 一人合抱,有一丈多长的金柱子! 两女一男3people抱着那柱子一顿爱抚,都要流哈喇子了。 孟辞啧了一声:“瞧瞧你们这点出息!这只是金山一角,这屋子里柱子全是金子做的,还有窗户,应该也有猫腻……” 三人顿时扑到那一根根的柱子上,影子手中剑刷刷刷的下去。 哇…… 这是! 哇…… 这里还是! 哇…… 哇哇哇…… 孟辞掏了掏耳朵,大手一挥,对影子道:“你不是想有个黄金屋吗,我赞助你一根金柱子,挑吧!” 影子的目光在一干柱子间逡巡一圈,狠狠吞了下口水,问小绿:“小绿,你喜欢哪根柱子?” 小绿顿时脸一红,淬了一口:“你这人,你自己挑就是,问我干嘛呀!” 还没到那个地步呢。 这孩子,看着是个面瘫,想不到心思还挺多! 影子挠挠头,扯了扯僵硬的嘴角:“我不跟你抢,你喜欢哪一根,我就让给你!” 小绿…… 孟辞噗嗤一笑:“我可没那么大方,你选一根,你跟小绿小茶三人平分,剩下的……” 孟辞笑盈盈的看着沈绎,晃了晃他的衣袖,声音软软的:“剩下的,都给兄长你!” 烛火之下,她的笑容那般乖巧讨喜,宛若在将自己最好的宝贝献给心爱的人,渴求得到夸奖。 沈绎的喉结滚了滚,莫名觉得有点渴。 他的声音低而沙哑:“这样一座黄金屋,你全部都送给我?你为何不自己留着?” 我留着也没用! 我迟早要走的嘛。 若是能带走……哼哼,我可一个窗户杆子都不舍得给你留! 孟辞眸中闪过一抹心痛,不过很快又恢复正常:“我跟陛下也是这么说的,要这宅子是给兄长的!兄长的不就是我的吗,这些东西我又不会打理,且又没本事,拿了也不一定护得住,还是给兄长,你以后会用得到的!” 沈绎扫了一眼金灿灿的屋子,表面波澜不惊,内心极为震动。 人生于世,都有所求。 或是追名,或是逐利。 可自家这个蠢弟弟,不在乎名,如今也不要利。 这么多金子,他竟是说给就给了! 换做是自己,恐怕也做不到如此潇洒。 他…… 一时间,沈绎心中百感交集。 他抬手,轻轻按在孟辞的头上,揉了揉,淡声道:“我先帮你管着,等哪天你想要了,再拿回去!” 孟辞豪爽大气:“我不!说送给你就送给你,我以后绝对不会要回去的!” 她哪里知道,未来的某一天她会啪啪啪打自己的脸呢。 其他几人都忙着欣赏黄金屋,影子更是出现了选择困难症,不知道选哪一根柱子才好。 恨不得每一根都能化成一张银票,踩在脚底,如此才有安全感。 只有沈绎最为冷静,问:“你是如何知道这个宅子里的猫腻?” “自然是……”孟辞嘿嘿一笑,“做梦梦到的!” “你这做梦的本事,不要告诉旁人,免得招来不必要的祸端,侯爷和夫人也别说!”沈绎顿了顿,“你母亲的嘴,不牢靠!” 这样的鬼话,大佬居然都信。 大佬有时候,也是单纯的可爱嘛! 孟辞点点头表示知道知道,她又不傻,怎么会给自己挖坑呢。 沈绎还要说什么,突然面色一变,将孟辞拉到自己身后,影子也一个闪身,与他并肩而立,看向屋外的黑夜。 暗夜里,有一丛火,正绕过大门后斑驳的影壁,朝着他们缓缓而来。 章节目录 第173章 做大事的人,受得了胯下之辱 一行人踩在院子的枯枝落叶上,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 孟辞自沈绎身后探出头,眯着眼辨认了下,笑道:“是慕容枫,来的可真快!” 慕容枫带着小三,还有一名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侍卫,快步而来。 一上台阶,他便看到屋内柱子上的伪装全部被剥开,他的脸色顿时一变。 他得了消息,一个呼吸也没停的就赶过来,路上不断的宽慰自己,孟辞不可能知道! 自己从未在他面前提到过这个宅子。 这是他最大的隐秘之一,也是重要的倚仗。 不管用什么法子,一定要让他放弃这个宅子,改要他物! 可在这一瞬,他知道,迟了! 无论自己拿出什么筹码,孟辞和沈绎都不会再撒手。 慕容枫看向这对兄弟,恨不得能化身恶狗,将他们的喉管咬断。 孟辞倒是心情不错,笑眯眯的:“瑞王殿下来的好快啊,你瞧瞧,这宅子看着破败,原来内有乾坤!” “我只是随便要个地方,没成想这误打误撞的,中头奖了,这多不好意思!” 孟辞对着慕容枫摊手:“瑞王殿下是来给我送地契的吗?” 慕容枫深吸一口气,紧紧的捏着手里的佛珠,一字一句的道:“孟辞,宅子还我,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 孟辞伸出食指晃了晃:“我不!张监正不是说了,我的八字阴气重吗,此处乃是纯金纯阳之地,与我正好阴阳调和,绝配!” 慕容枫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从前怎么不知道,他竟然贱成这样,得了便宜还要如此卖乖! “这么说,无论如何,你也不会让出这个宅子?” “我都将宅子送给兄长了,想让也是不成了,不如你问问我兄长,他愿不愿意给你啊!” 慕容枫的目光落在沈绎身上,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上一次的屈辱还历历在目,他实在是弯不下这个腰。 他还未开口,沈绎便冷冷的开口:“不用白费口舌,阿辞送我的东西,除非他要拿回去,不然任何人都别想拿走!” 慕容枫捏着佛珠的手青筋暴起,脖子上也能看到一条一条凸起的蚯蚓。 怒气,要将他的天灵盖都掀开了。 见他如此,沈绎反而笑了,这笑容轻松又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戏谑:“怎么,瑞王殿下要打架?” 他轻描淡写的,手落在了剑柄之上。 偏了偏头,嘴角笑容加深了些:“正好,我手痒了!” 慕容枫身后,小三和黑衣人均是捏紧了手中的剑柄。 高手争锋,并不一定要真的杠上。 小三和黑衣人能感觉到影子跟沈绎身上纯正的煞气,那是尸山血海中磨练出的杀气,天生便对敌人有一股压制。 尤其是沈绎那不以为然,举重若轻的态度,更是让两人的后背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慕容枫何尝不知,若是动武,自己没有立场,也没有把握。 孟辞可是拿着父皇的旨意,光明正大的来收宅子,自己凭什么不给,又凭什么大打出手? 打赢了也就算了。 若是还打输了…… 在父皇跟前,更要败了好感。 慕容枫深吸一口气,放开捏了许久的佛珠,缓缓转动着,阴鸷的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黄金屋不是你消受得起的,你就不怕,这件事传开,你侯府会成为有缝的蛋,被一干苍蝇追逐吗?” 孟辞伸手,拍了拍身边的那根黄金柱,轻轻笑了:“谁会知道?” “我若不说,谁会知道这屋子另有乾坤,今日殿下匆匆而来,已是错了!” 慕容枫悚然一惊,脸色狠狠一变。 是! 他来的太急,若是落在有心人眼里,怕是个麻烦。 孟辞笑容更大,一脸的开心:“这件事我倒是不怕捅出来,反正我是个捡漏的,倒是殿下你得好好想想,若是这黄金屋被陛下知道了,你该怎么解释啊……” “这么多的金子,殿下从何处得来,殿下藏着这万贯家财,又准备做什么用啊?”孟辞眉眼弯弯,宛若狡诈的狐,“殿下,你有没有编好一个完美的,能骗得过陛下的借口?” 慕容枫激动的往前一步:“孟辞,你别太过分!” “过分?”孟辞嗤笑一声,“难道就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可以用那等下作手段毁我,我便不能从你身上剜掉一块肉?” 她的眸光陡然锐利,如无数细针直扎慕容枫面门:“殿下现在最好注意点跟我说话的态度,要不然我拼却这万贯家财不要,也要将这件事捅到陛下面前,我倒是要看看,到时候是谁讨的了好!” 慕容枫气得一口气上不来,身形狠狠的晃了晃。 太阳穴突突突的跳,仿若要炸开,一颗心也似承受不住这怒气,要破体而出。 他咬牙冷笑:“好,你真是好!我这座宅子如此隐秘,你是如何知道的?” 孟辞耸耸肩:“说了你也不信,做梦梦到的!” 说完,她笑眯眯的看向沈绎,道:“兄长,若是我将这事告诉陛下,这宅子必然保不住,我下回做梦梦见好东西,再送你可好?” 沈绎哭笑不得,语气却是宠溺:“都随你!不是说过,做梦这件事不要告诉旁人?” 慕容枫头顶都要冒烟,浑身的血液如同沸腾一般,他怒声道:“孟辞,沈绎,你们拿本王当三岁孩子吗,做梦梦见……” 呵呵呵…… 慕容枫笑声越来越大。 有怒气有嘲讽也有…… 屈辱! 数次交手,每一次都是自己败北。 他这个瑞王活得太憋屈! 被这对兄弟蹂躏玩弄至此,他这个王爷的脸面完全是被按在地上摩擦摩擦,都已经摩擦起火了! 你看…… 有些人心里预设了答案,哪怕你告诉他正确答案,他也不会相信。 孟辞不耐烦跟他纠缠,笑眯眯的看向暴怒的慕容枫,道:“瑞王殿下将地契给我,金子落进我侯府,我自然也不会自曝其短。” “生气有什么用,做大事的人,得沉得住气,受得了胯下之辱,这才哪到哪,扛住,我看好你。来来来,地契拿来!” 章节目录 第174章 谁都拿不走~ 诚如孟辞所说。 若是她得了地契,要了这一屋子的黄金,那就一定要对这秘密守口如瓶,要不然陛下知道后,慕容枫讨不了好,永昌侯府也同样要被责难。 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隐瞒下来不上报,你是何居心? 这么多金子,一看就来路不正,你一己私欲全部贪了,这若是追究起来,也是不小的责任。 所以眼下最好的结果便是:慕容枫乖乖给地契,绝不能透露半个字引火烧身,孟辞拿了这黄金屋,也不对外声张。 闷声发大财就成。 可这样的结果,对慕容枫来说,根本不是剜一块肉,而是挖掉他的半颗心。 这里的金子,都是近十年慢慢累计下来的。 这些柱子,其实是一根一根被替换的。 慕容枫藏着这些金子,是为了夺嫡,想要收拢人心,钱财必不可少,且这些金子,慕容枫本意是要养军队的。 可如今…… 没了! 都没了! 什么都没了! 然而两害相权取其轻。 若是孟辞真的不管不顾将这件事爆出来,自己要遭受的,恐怕会是灭顶之灾,这些金子的来路不正,经不起细查! 慕容枫从衣袖中掏出一张地契捏在手里。 孟辞笑呵呵的:“瑞王殿下,再舍不得也是要给的,不是你的,留也留不住,何必呢!” 慕容枫眼角不断的跳动,最后还是忍不住,咔的一声,捏碎了手中的佛珠。 上一次捏碎那对核桃的时候,他便告诫自己,一定要修身养性,不能轻易让旁人知晓自己的情绪。 因此,他才选择佛珠。 可如今,这佛珠又被他捏碎了。 少了一颗珠子的手串就像是空了一块的身体,总之是废了。 慕容枫深吸一口气,压住那狂暴的心跳,左手轻轻一松,那张地契被夜风翻卷,轻飘飘的掉在地上。 慕容枫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孟辞,沈绎,你们很好!与你们几次交锋,本王受益匪浅,不胜感激!” 他说的是反话。 孟辞却乐呵呵的回应:“好说好说,我与兄长就是好为人师,瑞王殿下若是还想再学点东西,尽管先出招!我与兄长一定会耐心指点的!” 慕容枫深深凝了她一眼。 过往,他看孟辞的眼神,在戒备算计恨意种种中,总有一丝的不舍和迷情。 然此时眼神,只剩下满满的杀意。 似要将眼前人剥皮抽筋,一锅煮到骨头都化成泥一样的淋漓的杀意。 孟辞紧张的吞了下口水,暗暗捏紧了沈绎的衣袖。 怕吗? 她当然怕! 她可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弱鸡。 可畏惧和示弱,只会让对方更加嚣张的欺凌。 对于慕容枫这样性子多疑,顾虑重重的人来说,强大横冲直撞的对手,会让他忌惮,小心,不敢轻易动手。 孟辞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慕容枫只看了一眼,便转身朝大门口走。 直到他绕过影壁,孟辞才双膝一软,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如哈巴狗一样大喘气:“我的天,刚可吓死我了,你们瞧见慕容枫那眼神没,要不是有兄长你跟影子在,他绝对当场就要吃了我!” “不会的!”沈绎安抚道。 孟辞长出一口气。 兄长有时候还是挺暖心的,虽然这安慰的话有点干巴巴的。 正是感动间,就听得沈绎道:“快二十年的老肉,怎么做都不好吃了!” 孟辞??? 兄长,你说的是人话吗! 影子??? 这句台词,听着怎么有点耳熟? 慕容枫出了宅子,上了马车,帘子一落,他就哇的吐出一口鲜血! 喷了随后进来的小三一脸。 小三顶着一脸血扑到慕容枫面前,紧张的问:“殿下,殿下你没事吧!” “滚远点,一身腥味!” 小三…… 这血是您喷的,我都不敢嫌弃,您现在来嫌弃我? 可他也不敢说,只能别过身,抽了帕子赶紧擦脸。 慕容枫前两天当了一回一日十次郎后,病了几日,毕竟身体猛然一下被掏空,他的体质自小就不好,岂能受得住。 今日出来是带着府医的。 府医上前为他把脉之后,竟是眉飞色舞的说道:“恭喜殿下……殿下之前胸口一直郁结着一团血气,刚才这一口,将这淤血吐出来,对您的身体大有裨益,接下来只要仔细调养,少动怒多养身,您的身体很快就会恢复的!” 小三心想:难怪这血又粘又腥,原来是淤血。 他草草擦干后,见主子神色不好,便耐心开解:“殿下,至少您这淤血是吐出来了,放宽心,其他的事情慢慢来吧!” 慕容枫手里捏着一方素色的帕子,细细擦着嘴角的血渍,冷笑一声:“如此说来,我还要感谢他们兄弟不成?” 小三和府医赶紧噗通一声跪下:“奴才该死,奴才说错话了,请殿下恕罪!” 慕容枫擦干净嘴角,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府医和小三对视一眼,均是一个字也不敢再说。 一直跪到王府门口,假寐的慕容枫才幽幽睁开眼睛,淡声道:“起来吧,本王又没让你们一直跪着。” 可您也没让起! 这话,小三也只敢在心内说说。 主子最近火大,还是要仔细着点,要不然身上这层皮,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掉了。 孟辞等人稍稍估量了一下。 这屋子内的黄金储备量,恐怕不输给大楚的国库,唯一的缺点便是,这些黄金的纯度都不高。 若是要使用,怕还要二次提纯才行。 饶是如此,这屋子的价值也几乎可以用富可敌国四个字来形容了。 在书中,慕容枫斗败了太子,便遇到了沈绎这个强劲的对手。 他屡屡挫败,便是靠着这一屋子黄金,来维护人脉打造军队,最后造反失败后,才被查出了这个黄金屋。 可以说,这是滋养罪恶的源头。 孟辞今日虎口夺食,抢走他的金罐子,恐怕接下来,德妃一派会死死的盯着永昌侯府,找到机会就会狠狠的反扑。 不过那是之后的事,孟辞决定今朝有酒今朝醉。 沈绎转了一圈,疑惑道:“这么多低纯度的黄金,慕容枫是从哪里弄来的?” 章节目录 第175章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提到这个,孟辞的神色黯然下来。 早年间,德妃的娘家人在祖籍越州发现了一个金矿,按理说这样的大事要汇报朝廷的。 可那年德妃刚刚复宠不久,在感受到后宫的艰险后,她与家人商量之下,决定私自开采。 宫斗要钱! 维持人脉也要钱啊。 贪污受贿容易被抓住把柄,有了这金矿,就有了后盾且无后顾之忧。 所以这些年,德妃一脉与太子争锋,砸进去了不少钱财。太子那边想要找到他们贪赃枉法的证据,却一直毫无所获。 关键就在这个金矿。 私自开采金矿,是诛九族的罪责。 那些采矿的工人,都签了卖身契,且隔断时间就要杀一批,只有死人才是安全的。 算算日子,将近十年的时间,这金矿应该已经开采结束了。 那些矿工…… 孟辞叹口气:“兄长,这些金子其实是那些矿工的血肉堆成的,若是可以的话,咱们就找找看,还能不能找到他们……” 将他们好好安置,也算得上对得起这一屋子飞来横财的安心。 沈绎应了一声好。 小绿愤愤然:“天啊,瑞王殿下也太可怕了,为了一己私欲,居然杀了那么多的人!这样的人要是那啥啥,老百姓岂不是遭殃了?” 她自小受的教育,不敢让她说出当皇帝几个字。 孟辞呵了一声:“可不是嘛……” 沈绎眉目疏淡:“权力之路,从来都是鲜血与金钱铸就,最是肮脏!” 孟辞挨挨蹭蹭的过去,问道:“兄长,你以前也没有接触过这些,你为何对这些皇权争斗这么清楚?” “天生的直觉吧!” 啧! 孟辞心想,这可不是天生的直觉,这是因为你是作者亲儿子,她给了你这个“山野小子”这样的天赋呢。 影子欢天喜地,恨不能现在就大力出奇迹,拔掉一根柱子扛走。 却被沈绎告知,这屋子暂时不能乱动,得赶紧恢复原貌。 孟辞一想也是。 耳聪目明的人,想必已经知道自己夜宿皇宫,与德妃起了冲突的事。 自己孤身一人,能全身而退,已经让许多人惊掉下巴,如今却只要了一座破宅子,难免叫人浮想联翩。 这时候必须要举重若轻,装作不太在意的样子。 影子恋恋不舍,想法子将屋内的金柱子还原。 沈绎做好了部署。 宅子外只留了四名侍卫看守,但暗处却守着十名高手。 若是有人要进来瞧,不要拦着,大大方方的来瞧。 瞧出了猫腻,那自己这边就全然装作不知道,将这宅子该充公充公。到时候一点都牵连不到自己身上。 若是瞧不出猫腻,那这宅子自此后便可放心的攥在手里,等到这件事的热度过后,慢慢将这些柱子门窗替换掉! 孟辞竖起大拇指。 大佬不愧是大佬。 思维就是缜密。 接下来的几天,果然如沈绎所料,有人明里暗里的来探这宅子。 然而俗话有云灯下黑。 这些人的重点都是在找密室,找暗道,翻假山,下泥塘上,对于这大喇喇的柱子和门窗,竟是无人怀疑。 不得不说,慕容枫在研究人心上,还是有他自己的一套。 慕容枫为了藏这些金子,的确是费尽了心思,却万万没想到这么多年的心血,全给了他人做嫁衣裳。 他几乎要气死,面上却还是一片平和的上朝下朝。 比起孟辞,他更害怕宅子的秘密被发现,越是平静,旁人就越看不出端倪。 这一日下了朝,德妃身边的嬷嬷叫住了他。 德妃上次莫名其妙的病了一场,又莫名其妙的好了。 其中猫腻,楚皇心知肚明。 虽然没有明旨斥责,但楚皇将协理后宫之权,分了一小半给贤妃。 贤妃是当今皇后的侄女,是太子一党的人。 此举比下旨责罚德妃更可怕。 这不,德妃近来夹起尾巴做人,小心翼翼伺候楚皇,唯恐再出了差错,将剩下的权柄也丢了。 至此,德妃才知道宅子丢了的消息。 这宅子极度隐秘,除了母子二人,就连慕容枫的舅舅也不知晓其中奥妙。 德妃在偏殿内来回踱步,脸上哪里还有那一日面对沈绎和孟辞的妖娆和从容。 她恨铁不成钢的看了慕容枫一眼:“美色误人,你居然被一个男人耍的团团转!也不知你这眼睛到底怎么长的。” “你既然对他动了心,就该……就该上手试一试他到底是男是女,走到这一步才确定他的真身,我真不知……” 德妃扶了扶头上的步摇:“那臭小子那一日看我的眼神,摆明了就是个垂涎美色的男人!” 慕容枫脸色黑如锅底,任由德妃叨叨叨也不吭声。 自家母亲自己清楚,他若是此时顶嘴,德妃会有一百句等着他。 德妃发泄了一通,见儿子神色不好,也放缓了语气,道:“罢了,眼下认清楚还不晚,狡兔三窟,还好咱们除了那宅子,还有旁的倚仗!” “宅子已经丢了,怨恨滔天也拿不出来,还是仔细着点,别露了马脚,牵连出金矿的事!”德妃深吸一口气,“你莫要再被私人感情迷了眼,眼下最重要的,是对付太子那边!” “只要你当上了太子,管他孟辞是男是女,还不是手到擒来?事有轻重缓急,你且不要拿错了重点!” 被德妃一点,慕容枫凝神,道:“母妃教育的是!” 德妃凑到慕容枫耳边,细细耳语了一番。 慕容枫面色微变,狐疑不定:“母妃的消息可真?” “我昨日在御书房外听了一耳朵,待要仔细听,寿公公便出来了,我左思右想,这事极有可能是真的,可惜,当初我如此给你牵线,你却死活不肯!” 慕容枫磨牙:“是儿子的疏漏!”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这一次,咱们可以……如此还能牵连到永昌侯府,也能给你出一口恶气!” 德妃压低声音,细细的叮嘱起来,慕容枫凝神细听,眸中全是思索之色,渐渐的,他的眉目舒展开来,嘴角浮上幽幽的冷笑。 章节目录 第176章 我的钱只养弟弟 来而不往非礼也。 孟辞送了宅子给沈绎,沈绎便大方的给了一万两银票给她…… 玩! 这一次没有提神醒脑的味道。 孟辞撩了影子一眼。 沈绎磨磨牙,凉飕飕的眼神看向影子,解释道:“之前我身上没带那么大额的银票,所以找他周转了一下,事后都有还!” 这臭小子,居然给别人误导,以为自己占用了他的钱。 欠揍! 影子缩了缩脖子,他没有说阁主借钱不还啊! 他只是没有解释阁主还了钱而已! 孟辞好奇发问:“兄长,你到底有多少钱啊?” 沈绎将手背在身上,微微一笑:“不管你怎么败家,我这辈子都养得起你,放心便是!” 孟辞捏着手里的银票。 讨厌啦…… 你一个当哥哥的,对弟弟说这样暧昧不清的话,你这样会让我变弯的。 她舔了舔嘴唇:“兄长你这话,以后记得要跟南歌姑娘说!跟我一个弟弟说不太合适!” “为何不合适?你不事生产,花钱大手大脚,难道不是败家?” 孟辞…… “你说以后不成婚不生子,要跟着我生活,我难道不用养你?” 孟辞…… 沈绎眉梢微挑,搓了搓手指,道:“好些日子没割人头,看来得勤奋点,要不然啊……” 他凤眸中笼着淡淡的笑,瞧了孟辞一眼:“你这个蠢弟弟可要把我家产败光了!” 孟辞狠狠瞪了他一眼。 又逗自己。 她拽上小绿和小茶,举着一千两银票大手一挥:“走,爷请你们出去嗨,不花光这一千两,对不起我这败家子之名。” 影子一脸羡慕的站在原地。 败家子什么的,他也很想当呢。 好想当阁主的弟弟! 沈绎一脚踹在他屁股上:“走吧,跟上吧!” 影子双眸放光:阁主还是好啊! 就听沈绎道:“我的钱只够养弟弟的,你要当败家子,你自己去割人头!” 影子…… 阁主,你那百万两的资产,确定只够养弟弟? 突然替未来的阁主夫人担忧呢,以后居然要跟小叔子争宠。 惨! 孟青青是个最普通的社畜,买全价的衣服都很少,每次有喜欢的款式,都是盯着某宝等打折。 像这样看中什么就买什么,压根不用管这东西是不是实用,是不是物超所值的感觉,可真好啊! “兄长,这个好这个好!” “买!” “兄长,这个好好看,就是有点贵,三百两就这么一个小玩意!” “买就是,废话那么多!” “兄长……” “买买买!”沈绎揉了揉额角,有些不耐。 蠢弟弟疯狂购物起来,怎么跟个女人似的。 看着有点娘里娘气的,受不了! 孟辞揉了揉肚子:“兄长,我饿了!” 沈绎略微烦躁的看了一眼手里的大包小包,道:“走吧,去千味阁!” 蠢弟弟就好吃这一口,既然出来吃,自然要去最好的地方。 快到千味阁的门口,便听到南歌愠怒的声音。 “什么叫没有座位,我看里面的空位那么多!” 那小二躬身,语气却带着些不屑:“空位是早就被预定出去的,南姑娘,咱们店今日是真的客满了!” “您还是去别处瞧瞧吧……” 南府如今还被围着,但是陛下有特旨,南歌可以出府去探望英郡王。 今日,南歌便是借着这个机会,绕到这千味阁,想要给母亲打包几道喜欢的菜色。 她焉能不懂小二此刻神态的意义,心中怒火高炽,她冷哼一声:“我看不是客满,是不想招待我是吗?” “觉得我南家没落,担心沾上后晦气?” 她手中长鞭蠢蠢欲动。 那小二顿时退后好几步,讪笑道:“南姑娘既然心里有数,就该知道我们开门做生意的,也有自己的难处,还请姑娘体谅一二!” “为何要体谅?” 小二话音刚落,孟辞一个纵身从马车上跃下来,冷冷的瞧了那小二一眼:“叫你们掌柜的过来!” 那小二一见是他,赶紧换了一副嘴脸:“原来是孟公子,里面请里面请……” 孟辞抬脚抵在小二胸口,一副纨绔子弟做派:“我让你去叫掌柜的出来,你是聋了吗?” 小二不敢怠慢,连滚带爬的去了。 南歌见是孟辞和沈绎,点头打招呼,明亮的脸上蒙上一抹黯然:“辞哥,沈公子……你们若是为我出头,大可不必!” 孟辞看向沈绎。 兄长,上啊! 沈绎无视她刺啦刺啦的鼓励眼神,默然不语。 要命! 自己这王者都带不动大佬这青铜,跟自己说那些个话倒是一套一套的,怎么见了人姑娘就跟开不了口的蚌壳一样。 未免尴尬,孟辞只能自己接话:“不是为你,是瞧不上小二这做派!” 圆润的掌柜很快的滚出来,点头哈腰,大冷的天,他白面馒头一样的额上出了冷汗:“几位贵客,里面请里面请!” 孟辞挑了挑眉,问:“那南姑娘能不能进去?” 掌柜的楞了楞:“带了银子来就都是客,自然能进去!” 孟辞笑盈盈的看了那躲在角落瘦小的小二一眼,道:“可刚才那小二可不是这么说的,他说你们这店今日客满,拦着不让南姑娘进去!也就是南姑娘心善,不愿意大动干戈,要换成是我,非拆了你们这狗屁店铺不可!” 掌柜的擦了一把头上的汗,一把将那小二拽过来,摁住他的后脑勺,道:“你猪油蒙了心不成,竟敢阻拦未来的郡王夫人,还不赶紧的给南姑娘道歉!” “等等!”南歌开口,语气清脆,“你跟我道歉,是因为我是未来的郡王夫人?我若跟宋英没有关系,只是南府的南歌,今日你这店门,难道我就进不去了吗?” 掌柜的面色微僵,连连道:“是小人说错话了,是小人说错话了!南姑娘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们这等小民计较,这个伙计是北边来的,不懂南家这些年的功绩……” 那小二本就有些不忿,听到这一句彻底炸毛,一把甩开掌柜的手,怒道:“我如何不懂……我的家人都是死在匈奴人手上,一大家子就剩下我一个逃出来,活不下去才离开了家乡,南家人投敌卖国该死,凭什么她还能大鱼大肉,我北边那么多的老百姓,却要吃糠咽菜受到性命的威胁?” 章节目录 第177章 你谁啊 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千味阁的门口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大家都对着南歌指指点点。 这些日子,因为长公主撑腰,没有人再敢去南府门口砸石子和烂菜叶,可不代表众人心中就一点想法都没有。 人心,从来都是复杂的。 有人感念南家曾尽心竭力守护王朝太平,便也有人愤恨南家投敌卖国,不知廉耻。 此时这个伙计的话,在人群中点燃了一把火。 众人纷纷指责。 “就是,凭什么老百姓因为战事丢了性命,她南府大小姐还能吃得起千味阁?” “就算有长公主撑腰,也应该低调一点,没事好好所在府内别出来!” “叛国贼还大鱼大肉,咱们这些遵纪守法的老百姓,一个月都只能闻到一两次肉味!” “脸皮可真厚,父亲和兄长都卖国了,她还大摇大摆的吃山珍海味!” “也不知道长公主怎么想的,这样人家的女儿居然也要来当儿媳妇,就不怕到时候将整个公主府都卖了吗?” …… 一句句一字字,都在戳南歌的心窝子。 南歌紧紧的捏着手中长鞭,眸中窜出怒火。 今日是母亲与父亲成婚三十周年的纪念日,南歌才来这千味阁一趟,平日里,她都是尽量低调了。 百姓还在唧唧歪歪。 南歌将手中长鞭一挥,鞭尾唰唰唰的在这些人头上扫过,所有说过她坏话的人,发簪啪啪啪全掉了,头发乱蓬蓬的散落下来。 南歌眸中血丝迸发:“不想死的话,就都闭嘴!我都能送县主飞翔,可不在乎你们这些人是死是活!” “我父亲和兄长绝不是那等卖国之人,闭上你们的臭嘴!” “哟!南姑娘好大的火气啊!” 南歌话音刚落,二楼便传来一个女人娇俏的声音。 二楼临街的窗户打开,从里面探出几个少女的头,正笑盈盈幸灾乐祸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罪臣之女,嗓门还这么大,南姑娘一点认错的诚心都没有啊!” “人家是郡王夫人怕什么,哪怕南府倒了,她也照样能活的好好的,当然有底气!” “唉哟!那我们要不要提前给郡王夫人见礼啊!” …… 这些人都是皇家书院的同窗。 南歌的女人缘不好。 女主嘛,总是会引来各种嫉妒是不是…… 眼下二楼这些个女子好不容易逮着机会,自然要狠狠的落井下石一般。 孟辞抬眸,一一叫出他们的名字。 “张三姑娘,李四姑娘,王五姑娘,赵六姑娘……” 不愧是哪里需要哪里搬的气氛组女配,名字取的都这么好记! 几个女子见了他和沈绎,脸上均是飞出一点红晕。 尤其是看沈绎的眼神,那叫一个含羞带怯,欲说还休,暗送秋波! 呕…… 这假惺惺的害羞令人作呕。 孟辞笑眯眯的:“几位姑娘可要小心点,脖子伸的这么长,当心头重脚轻从二楼掉下来!” 南歌本来心情很差,听了这话噗嗤一笑,附和道:“就是,脖子这么长,你们是看热闹的乌龟吗?” 沈绎难得配合一次:“乌龟很好,长寿!” 影子面无表情加入:“因为乌龟会伸头也会缩头,会审时度势,所以长寿!” 这主仆两,骂人的功夫绝了啊! 几位世家贵女,却被南歌骂成了乌龟,尤其还是在心上人沈绎的面前,一时间脸色极度难看。 张三姑娘的脾气最冲,怒道:“南歌,你骂谁缩头乌龟呢!你南家如今都成这样了,你不收敛一二还到处惹是生非,你真当长公主会一直替你收拾烂摊子吗?” “谁接话我就骂谁呗!” 南歌本来很气,此刻却是悠哉悠哉的将鞭子缠回了手臂上,抬头笑着看向张三:“你不是一直喜欢英哥吗,不若你叫我一声姐姐,等我过了门,让英哥纳了你当贵妾如何?” 张三紧张的看了沈绎一眼,怒道:“你别胡说八道,谁喜欢英郡王那样的花花公子!你不要空口白牙胡乱污我清誉!” 南歌一挑眉:“是吗?那我怎么在英哥那瞧见你送的帕子呀?” 张三面色大变,其他几名贵女神色也有些不自然。 宋英风流,惹的桃花债不少,许多姑娘给他送东西,他这人好显摆,将这些东西都收了起来。 这不,被南歌瞧见,此刻用来反击。 张三情急之下,看向沈绎道:“沈公子,你别听南歌胡说八道,她父兄叛国,她也不是什么好人!” 沈绎撩起眼皮看张三一眼,问:“你谁啊?” 孟辞和南歌噗嗤一笑。 言简意赅,伤人于无形。 张三的脸色一片惨白,靠着婢女搀扶才不至于软倒。 李四皱眉,做作道:“南歌,南家如今这样的境地,你还以为自己是以前的南府大小姐吗。你父兄做下这等恶事,你难道就不觉得有愧于百姓吗,我要是你,我早就上吊自尽,以证清白了!” 王五附和:“就是,南姑娘的脸皮可真厚,开开心心的活着不说,还要大鱼大肉!” 赵六捂着嘴笑:“这等脸皮,我们可羡慕不来,南姑娘的魅力非同一般,哪怕南府到了这样的境地,还能将孟公子和沈公子迷得神魂颠倒呢!” 南歌看了孟辞和沈绎一脸,沉下脸:“说我就说我,不要牵连旁人!你们一天到晚就知道嘎嘎嘎,五百只鸭子都没你们这么吵!” 孟辞倒是呵呵一笑:“我与兄长,尤其是兄长,绝不相信南家几位将军会是通敌卖国之人,倒是你们几个,南家鼎盛之时,你们什么都不敢说,如今南家没落,你们却逮着机会就来踩一脚!” “啧啧啧……这样的人品……兄长,你觉得如何?” 沈绎冷冷淡淡:“她们如何,与我何干?” 几个女人的面色又是齐齐一白。 原来自始至终,她们甚至都没有入心上人的眼。 张三已经缓了过来,咬牙切齿的道:“你们都被骗了,南歌,我倒是要看看,你们南家这一次还如何翻身!” 她话音刚落,一辆装饰低调华丽的马车缓缓停下,帘子撩开,太子慕容朗那张朗月清风的脸露了出来。 还不等众人拜倒,他便开口:“南家何须翻身,它从未跌倒过!” 章节目录 第178章 你以后更惨了呀 众人此刻纷纷拜倒。 孟辞也拽着沈绎下跪。 太子乃半个君主,是凌驾于众皇子的存在,沈绎这个皇帝的便宜儿子,也是要对他下跪的。 慕容朗脸上的笑容清越而真诚:“都起身吧,南姑娘,孟公子,沈公子快起吧!” 众人纷纷站了起来。 慕容朗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不疾不徐的道:“今日朝会之上,前方传来捷报,南家几位将军假意投敌,深入虎穴,要了匈奴王的性命,此番大战告捷,匈奴已投降我大楚,不日便将来朝议和!” “南家几位将军为了家国安危忍辱负重,若再让本宫发现有人在背后嚼舌根,定将严惩不贷!” 二楼的几只乌龟,啊不,几位姑娘都惊呆了。 张三下意识的开口:“这怎么可能呢!” 话一出口,太子的目光便随了上去。 张三吓了一跳,噗通一声又重新跪了下去,身高不够,窗户里只见得到她那满头珠翠在瑟瑟发抖。 百姓们议论纷纷。 “竟然是假意投敌?” “我刚才还说了那么难听的话,真是不应该!” “南家几位将军真是伟大!” …… 大家面色讪讪,有那等知错能改的,上前来给南歌道歉。 南歌此刻神情怔忪,整个人还有些茫然,这些日子,她没有在人前露过怯弱,此刻却是双眸含泪,不敢置信的问慕容朗:“太子殿下说的,可是真的?” “八百里加急的捷报,今日已经到了,想必不日,南府也会得到消息的,是父皇亲自说的,捷报本宫也已看过,绝不会有假!” 南歌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她看看身后的百灵,呵呵呵的傻笑着:“父兄果然没有投敌!” 百灵也是两眼泪汪汪:“太好了!” 南歌撇撇嘴,一把抱住隔得近的孟辞,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辞哥,我父兄没有投敌,他们没有投敌!我南家是清白的,呜呜呜……” 孟辞能理解她此刻的心情。 这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对于南府来说一定格外难熬。 每一天都像是在油锅里煎。 这姑娘一直强撑着,到此刻才真正展现自己软弱的一面。 孟辞抬手,拍了拍南歌的背:“我知道,我早就知道的,太好了,南歌,你这段日子表现的也很棒!” “呜呜呜……” 南歌哭的更是大声,眼泪鼻涕齐下。 沈绎见两人搂得紧紧的,眉头皱了起来,声音带着不耐烦:“别哭了!” 南歌还在哇哇哇。 她忍了这么久,今日总算是能放声大哭,谁也拦不住她。 就听沈绎道:“你的眼泪鼻涕,全湖阿辞身上了!” 南歌的哭声戛然而止。 孟辞狠狠的瞪了沈绎一眼:大佬你是魔鬼吗? 你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你会注孤生的。 她转念一想,恍然大悟,赶紧对神色尴尬的南歌解释:“兄长其实是关心南姑娘,他吃醋了,他不愿意我与你太亲近!” 她压低声音:“南歌,我一直拿你当我大嫂!” 南歌一巴掌拍在孟辞的头顶:“你给我闭嘴,谁要当你大嫂,你给我当大嫂还差不多!” 孟辞…… 咋滴,这红线怕是手臂粗的钢丝绳吧,怎么拉都拉不动! 她正要再解释几句,沈绎冷声道:“他绝不会给你当大嫂!” 孟辞赶紧点头:“对对对,我只能给你当大哥!” 南歌脸色诡异,盯着孟辞上上下下看了半天,然后痛苦的捂住脸。 要死了! 她脑子里已经有了孟辞给自己当大哥的画面了。 高大威猛的五哥被柔弱哭唧唧的孟辞反压,还一脸享受! 呕…… 她的爱情啊! 彻底死翘翘了。 长街对面,小俊撩开马车帘子。 宋英趴在马车内,完完整整的看到这一幕。 小俊道:“殿下,您的未婚妻当着您的面,跟别的男人搂搂抱抱,哭哭啼啼,好让人感动哦!” 宋英勾了勾嘴角,伸手出来将帘子扯下来,笑道:“走吧,看来不需要我解围了。南家的劫难算是过了,小姑娘以后火气也不会那么大,我总算是能少遭点罪!” 小俊呵呵呵:“殿下,我觉得你的思路错了。南家重新崛起,南姑娘有了倚仗,今后恐怕更加肆无忌惮,您惨了呀!” 宋英浑身一抖,屁股处隐隐传来痛意。 他狠狠剜了小俊一眼:“不会说话就闭嘴!” 小俊委屈巴巴。 这世上的人,总是不爱听实话。 另外一边,南歌擦了眼泪,又是一张容色无双的脸。 女主就是女主,不施脂粉五官也依旧这么明艳。 慕容朗等到三人掰扯完,温和有礼的开口:“南姑娘,孟公子沈公子,本宫做东,一起用个午膳如何?” 南歌吸了吸鼻子,摇头:“多谢太子殿下美意,不过母亲和五哥怕还不知道这个消息,我得赶紧回去告知一声,免得他们担心!” 她对着慕容朗深深鞠躬:“今日多谢太子殿下告知这个好消息!” 她理由充分,礼数周全,虽是拒绝也不觉得唐突。 孟辞心内暗赞。 很明显,慕容朗面上朗月清风,实则是在趁机向南歌向南府示好,南歌这饭若是吃了,未免有些不清不楚。 这姑娘心里明镜儿似的。 是拒绝这顿饭,也是拒绝太子府递来的橄榄枝,却进退有度,不失仪态。 慕容朗倒也不见失望,点头道:“是该如此,倒是本宫时机未曾选对!” 孟辞赶紧开口:“既然主角南歌姑娘今日不方便,那这顿饭我们这些作陪的也不好腆着脸蹭殿下的,还是下次再沾南歌姑娘的光吧!” 南歌不愿沾染慕容朗,孟辞同样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跟太子派系扯上关系。 慕容朗还是温和端正模样,淡笑一声:“如此也好!” 早在众人交锋的功夫,胖掌柜已经吩咐下去,厨房将南歌平日里会点的一些菜都做了一份,全部装好了交给南歌手里。 掌柜的不住的道歉,那小二更是跪在地上不断磕头谢罪。二楼的几个姑娘都下来了,红着脸不管是不是情愿,总之都在道歉。 南歌意兴阑珊的摆摆手:“算了,都过去了。” 愚民便是如此,岂能要求太多。 南歌拿着食盒离开,孟辞和沈绎也准备走,这时马路对面传来女子呜呜呜的哭泣之声。 章节目录 第179章 我要弄死你 隔得有点远,但孟辞眼神不错,眯着眸子看清是个长得不错的姑娘,垂着头露出一片光洁的额头,肩膀微微耸动着,跪在地上,面前摊开一张纸,说不出的可怜样。 哎呀! 这熟悉的乞讨套路,莫不是卖身葬父? 沈绎见孟辞跃跃欲试,拽住他道:“太子还在,要做好事也轮不到你!” 孟辞嘿嘿嘿。 谁要做好事,她就是要看个热闹,瞧瞧书里的骗术是不是要高级些。 沈绎眯着眸子,看了那嘤嘤嘤的女子一眼,脸色微变,捏紧孟辞的手腕:“咱们赶紧走!” 孟辞?? 虽然心内一万个疑惑,但对大佬她素来言听计从,毫不犹豫的就跟上脚步,上了侯府马车。 马车经过那低头哭泣的女子面前,孟辞撩开帘子缝准备瞧一眼,沈绎却马上将她手按住,沉声道:“别看!” 透过这一丝丝缝隙,孟辞已然看到太子的脚步在朝着这名白衣姑娘挪动了。 不太对劲呐! 大佬在躲什么。 孟辞凑过去,低声问:“兄长,那姑娘是你仇家吗?” 作为男主,遍地是仇家也是标配,时不时的就要遇到危险才能推动剧情发展,这三百多万字,男主遇到的各种刺杀数都数不过来。 不过能让他如此严正以待的…… 那姑娘虽然低着头,孟辞却觉得有点眼熟。 但翻遍记忆,也匹配不出一个合适的人。 沈绎做了一个嘘的手势,侧耳细听,风中送来了慕容朗清越澄澈的声音:“这位姑娘,为何在此哭泣?” 沈绎脸色微沉,没有多做解释,出了马车,顶替了王大壮! 王大壮…… 又被大少爷嫌弃了,他这马车夫的生涯,是不是要提前结束了。 马车加快速度往前,孟辞实在忍不住好奇心,微微撩开帘子的侧缝,便见到慕容朗倾身,去扶那虽然只露了个额头,但仍看得出姿色倾城的姑娘! 这一瞬,从孟辞的角度看清楚了那姑娘的脸。 她顿时发出一声尖叫:“我去,是他!” 那姑娘似乎感应到什么,朝着孟辞的方向看了过来。 孟辞唰的一下就将马车帘子放下,哧溜滚到前面,撩开前帘,也不顾扑面而来的冷风,急急道:“兄长,快点再快点!” 兄长眼力惊人,一定是认出了那姑娘的身份,所以才会如此着急。 王大壮弱小孤独又无助,不懂这两位少爷又在打什么哑谜。 马车在街口处拐弯,便在这时身后传来了慌乱的喊声:“刺客,有刺客,保护太子殿下!” 王大壮身体一绷,紧张的问:“咱们不要回去帮忙吗?” “帮个屁的忙!”孟辞急急斥责,“王大壮你是不是不想干了,没见兄长赶车跑这么快,咱们什么都没听见,麻溜的回府!” 小绿强忍着要回头看八卦的心,认认真真的点头:“对,奴婢耳背,什么都没听见!” 影子从马车顶探头出来:“发生什么了吗,我什么都不知道!” 王大壮…… 好吧! 他也可以耳朵不好。 身后的喧哗之声越来越大,沈绎的车也越来越快。 又拐过一条街,身后的声音渐渐听不到了,他才放缓了车速。 不得不如此,这条街比较狭窄。 小绿这才得空问道:“少爷,刚才那刺客是有什么问题吗,您跟大少爷认识他?” “不止是我们认识,你也认识!” 小绿一脸茫然。 她也认识? 这范围太广了,她认识的人很多呢。 正要再细细询问,沈绎猛地勒住马缰。 孟辞抬眸一看,空寂的长街之上,一道白色的俏丽高挑的身影在乌沉沉的天色之中,格外的显眼。 女子右手转动着几颗色子,笑容深深的开口:“真是太巧了,青青姑娘,咱们又见面了,搭我一程怎么样?” 小绿张了张嘴:“她,她,她,她是那个赌坊掌柜?她,她怎么是女的?她的眼睛怎么变色了?” 之前是绿眸,如祖母绿的宝石一般,可眼下,是一双纯正的黑色眸子。 从来没听过有人的眼珠能变色的。 孟辞脸色凝重。 沈绎直接拒绝:“不好!” 月仞手里的色子转的飞快,眉眼里的笑意似乎要流淌出来,遗憾的开口:“那怎么办呢,一会我只能束手就擒,跟太子殿下的人说,是你们这对狗男女派我去刺杀他的,不知道他会不会信!” 孟辞隐约已经听到风里送来巡防营搜捕的声音。 沈绎抽出长剑:“我将你就地格杀,便不会有任何麻烦!” 月仞轻轻一笑,那张浓稠到极致的脸宛若万花盛开:“没用的,也会有人告诉太子殿下,几个月前,你们是在我的赌坊设局抓的九指!” “且你我若是交手,不大战个八百回合,怕是分不出胜负吧!”他笑盈盈的看了孟辞一眼,“我发起疯来,连自己都杀,到时候失手伤了不该伤的人,你可不要后悔!” 他那勾魂摄魄的目光落在孟辞脸上,略带委屈的说道:“我的好青青,我按照你的线索去了文县,却没有找到妹妹呢!” 孟辞盯着他,发现他的右手转色子的动作一直没停。 不应该! 书中,月仞的妹妹的确是流落到了文县,后期被他找到了。 喧哗之声越来越近。 气氛宛若凝固,月仞脸上的笑渐渐收了,眸中疯狂之色上涌:“青青,上一个骗我的人,坟头草已经三尺高了!” 若是今日要被捕,那他便要拉着孟辞一起下地狱。 黄泉路上有这么一个雌雄莫辨的漂亮姑娘陪着,多有意思。 孟辞一咬牙:“兄长,让他上来!我说话算话,当初借他场子,答应要帮他找到妹妹,我从不失信于人!” 小绿大惊:“可是少爷,他可是刺客!” 上了马车,就彻底说不清楚了。 沈绎略一迟疑,却是让了半边身子。 他尊重蠢弟弟的决定。 月仞笑的如一树繁花盛开,一个闪身上了马车。 孟辞吩咐小绿给他拿一套男装,又递给他一壶冷茶,恶狠狠的道:“赶紧给我一口气灌下去!你要是害了我跟兄长,相信我绝对有法子将你弄死然后自己平安无恙!” ” 章节目录 第180章 鹌鹑蛋它碎了啊 马车内,月仞一副轻轻松松的愉快模样,丝毫也不像是被追捕的刺客。 倒是小绿急的跟什么一样,手忙脚乱。 见他一直盯着孟辞笑的花枝展展,沈绎身体一倾,拦在两人中间,道:“收回你的眼睛,不然我将你丢下去!” 月仞笑容中带着媚态和危险:“既然让我上来了,再想赶我走就不可能了。” 他伸长脖子,将身体扭曲成一个奇异的角度,上下打量着孟辞:“青青,你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 孟辞现在心里一万个后悔管这摊子烂事,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纯爷们!” “那我还是觉得,你做女装比较好看!我这一次男扮女装当刺客,就是从你身上得的灵感呢!” 孟辞听的身后的喧哗之声越来越大,紧紧的皱起眉头。 他动来动去,小绿没法子给他打扮,火气也是大的很,抬手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吼道:“不想死就好好坐着!” 月仞脸上的笑容顿时一收,转向小绿的眸中杀意腾腾,右手上的色子转的飞快。 小绿缩了缩脖子。 孟辞鼓掌:“小绿,打的好!” 月仞就是欠揍。 此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生命中最重要的便是妹妹,其次就是寻找新鲜有趣刺激的事。 为了刺激为了开心,他可以连命都豁出去。 若不是惦记着妹妹还没找到,孟辞觉得此番他会跟慕容朗的那些侍卫杀个天翻地覆。 月仞冰封的脸解冻,遗憾的啧了一声:“可惜了你这张美人皮!” 小绿听了孟辞的夸奖,底气足了点,凶巴巴道:“不想死就好好坐着,你妹妹不是还没找到吗?” 提到这,月仞总算是老实了点。 他一双黑色的眸子,此刻已然渐渐在变色。 马车内的几人都以为他老实了,没成想他突然伸出左手,朝着孟辞的脸摸了过去,笑盈盈的道:“明明就是个女人,让我摸摸你这张皮是真是假!” 沈绎眉心一沉,抬手格挡。 便在这时,月仞将右手中的色子天女散花般的一抛。 五颗色子激射而去,每一颗都朝着孟辞的面门。 沈绎大怒,运气生风,一一格挡,狭窄的马车空间内劲风鼓荡,孟辞的衣服都被吹的飘了起来。 众人都以为月仞发疯要杀孟辞,谁能想到这是他的障眼法。 他抛掉色子,只为吸引沈绎的注意,空出来的右手,朝着孟辞的大腿掏了过去。 孟辞感觉腰上的带子一紧,便见月仞眉梢一挑,似是有些意外,手指一个用力…… 这这这…… 蛋碎了! 她的鹌鹑蛋碎了! 月仞似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时有些怔忪。 就是这稍稍的迟疑,沈绎已经将所有的色子都揽入手中,一匕首朝着他的手腕扎过去。 匕首刺入皮肉,痛感让他月仞回过神,右手后撤,惊疑不定的看着孟辞。 孟辞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伸手捂住裤裆,一脸痛苦的表情怒道:“月仞,你有病啊!” 月仞直勾勾的看着她,问:“我刚才,是不是捏碎了什么?你……” 沈绎脸色大变,紧张的看着孟辞。 月仞的手上力道可不容小觑,捏碎那两玩意轻而易举,这要是真的被捏碎,小命都可能不保! 孟辞咬牙切齿:“没有的事,就是弄疼我了!” 月仞的表情古怪,搓了搓手指,刚才明明…… 又不太对,正常人的怎么那么小,且手感也…… 正是迟疑间,行驶中的马车停了下来,外面传来一个粗噶的嗓音:“孟公子,沈公子,冒犯了!” 追捕刺客的人到了。 孟辞抬脚踹了月仞的屁股一下,压低声音:“自己的烂摊子,自己跟着我兄长去收拾,记住,你现在是我兄长的侍卫!” 月仞利落的翻了个白眼:开什么玩笑,给沈绎当护卫! 孟辞捂住裤裆,万分痛苦的表情。 月仞脸上难得露出一点不自然的愧疚,跟着沈绎下了马车,低着头倒是老老实实的站在男人身后。 两人一下车,小绿就凑过来:“少,少爷,碎,碎了?” 孟辞点点头,声音低如蚊蚋:“快快快,趁着两尊大佛不在,咱们赶紧处理一下。” 听了侯夫人的话后,孟辞发现,她现在不能掉马甲。 尤其是月仞现在还不算自己人,更加不能让这个疯子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小绿焦急的问:“月仞是刺客,少爷您让他跟着大少爷出去,这万一……” 反正藏不住,不如大喇喇的出去,玩一招灯下黑。 虚虚实实,反而叫人不好判断。 拦住马车的是慕容朗身边的贴身侍卫明月。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队二十来号人的巡防营兵卒。 明月态度很恭敬:“沈公子,明月冒犯了,实乃此番太子殿下遭遇刺客袭击,小人职责在身,不得不如此!” 沈绎语气不冷不热:“你是怀疑,我与弟弟窝藏刺客?” 明月赶紧道:“小人不敢,不过是走个流程,还望沈公子配合一二,小人也是职责在身,迫不得已!” 沈绎勾了一侧的唇,淡淡笑着:“你要查我侯府的人?那便先从我的贴身侍卫查起吧!” “二狗,走过去给明月侍卫瞧瞧……” 二狗? 月仞的嘴角狠狠的抽了抽。 沈绎,你很好啊…… 什么时候学会了这样小儿科的作弄人手段。 月仞垂着头,眸中带着笑意,老老实实的:“好的,大狗少爷!” 噗…… 孟辞在马车上,差点没笑死。 这两个男人分时各自叱咤风云,怎么合到一起就变成了逗比两个。 小绿也跟着笑,低声道:“大狗二狗,那少爷你不是三……” 孟辞一个眼神横过去,小绿呵呵呵干笑两声,紧紧的闭嘴。 将那个狗字原路吞了回去。 明月看了一眼一身黑色男装的月仞后,视线很快转开落在马车上,躬身道:“马车内还有何人,可否让我等瞧一瞧?” 沈绎遗憾的看了二狗一眼,脸上的笑容渐渐收了,整个人沉郁中带着煞气:“我家阿辞在马车上休息,不想被人打扰!” 章节目录 第181章 看我呀看我呀 人都有一种心理:越是不给看的,就越是有猫腻。 刚才一路过来,这并非是明月第一个盘查的人,其他的人一听说是抓刺杀太子殿下的刺客,忙不迭的撇清关系。 偏偏这侯府大公子,竟然遮遮掩掩,莫非这马车之中,真的有猫腻? 明月神色严肃:“沈公子,太子殿下的安危关系重大,还请沈公子孟公子配合,要不然……” 他一个眼神,身后二十几名侍卫纷纷将手握住刀柄之上。 沈绎笑盈盈的看了月仞一眼。 这眼神很明显:一会打起来,你自己上,你自己的烂摊子自己收拾,我也不会帮你一点忙。 孟辞在马车内叹口气。 哎! 兄长心里还是憋着火,所以这回要将二狗推出去接受侍卫的毒打呢。 月仞眸中兴味盎然,右手下意识的动了动,才发现那几颗色子刚才都被沈绎收走了。 啧! 这侍卫长的眼珠眼白太多,瞧着凶神恶煞一点都不好看,本来还想用琉樆色子给他安一对新眼珠的。 如今,只能将那对眼珠挖出来了。 省的看着不美观! 月仞搓了搓手指,往前一步拦在沈绎的前面。 如此,倒真有点给沈绎当侍卫的感觉。 眼看着双方就要打起来,孟辞赶紧撩开帘子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怎么了,这是……” 小绿赶紧做装模作样的将事情说了一遍,孟辞顿时肃容:“什么,太子殿下遇刺了,刚才我与太子殿下分开的时候还好好的!” “太子殿下可有受伤?” 明月回到:“只是手臂受了点小伤,并无大碍!” 孟辞松了口气,道:“看来这刺客也就这么点本事,太子殿下洪福齐天,福星高照,所以才化险为夷!” 月仞嘴角抽了抽,背在身后的右手下意识的又在动。 孟辞从马车上跳下来,客客气气的:“明月侍卫是太子殿下的人,追捕刺客职责重大,不敢耽误你的事,这马车你搜吧!” 明月一怔。 这什么路数。 刚才一副喊打喊杀死活都不给搜,这会又如此配合。 难道沈大少爷真的只是怕影响到弟弟睡觉? 不管如何,他马上亲自带人将马车里里外外的检查了一番,并无猫腻。 他又细细看了小绿。 他之前一直跟在慕容朗的身边,那时候小绿是随着孟辞一起上了马车的,她不可能是那名女刺客。 相貌和身高都不对。 虽然心内十分失望,面上明月还是恭恭敬敬的对孟辞和沈绎行礼:“沈公子,孟公子,多有冒犯,对不住……” 他一挥手,拦街的侍卫们纷纷让开一条路。 月仞啧了一声。 就这样糊弄过去了? 这群人的脑子里装的都是稻草吗? 他临走的时候,刻意走到明月面前,故意晃了晃身体。 你瞧我你瞧我,我就是你要找的刺客呢。 然而明月以为他是对刚才的事情心生不满,故意挑衅。 慕容朗素日为人公正低调,从不仗势欺人,他作为属下自然也是秉承主子的理念,虽然很想给这张贱兮兮的脸来上一巴掌。 但他谨记自己的身份,紧紧的咬着腮帮子,压下一肚子火气。 月仞失望至极。 太不好玩了。 毫无挑战性。 他还要再折腾一下,沈绎沉声道:“二狗,不得无礼,快过来!” 月仞垮了肩膀,慢腾腾转身跟上了孟辞与沈绎。 本以为今日赖上这对兄弟,要搞点什么大动作,没成想三两下就被糊弄。 无聊! 孟辞头已经探入了马车帘内,身后响起了慕容朗清越的声音:“孟公子稍等!” 孟辞心内一凛。 他亲自到了? 月仞的眸中则是燃起丛丛的兴奋的火。 孟辞转身下马车行礼,关切的道:“听明月侍卫说,太子殿下受了点伤,可要紧?” 慕容朗的手臂包扎,吊在脖子上,饶是如此,还是不影响他那朗月清风一般的气质。 他的面色有些发白,语气温和:“本宫还好!” 他的眸子扫向在场的众人一圈,尤其在小绿的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后,开口道:“车顶上那一位……” “影子,下来!” 影子从马车顶上嗖的下来,站定在孟辞身侧。 孟辞解释道:“这一位是的贴身侍卫,王二壮!” 影子??? 为何要给我取个这么难听的名字,且为什么我要是二壮? 他可跟嘤嘤嘤的王大壮不想扯上任何的关系。 慕容朗看了影子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这绝不会是那名刺客。 慕容朗的目光虽然淡然,可孟辞却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他不好糊弄! 孟辞躬身道:“殿下的身体需要多休息,若是无事的话,我们便不打扰殿下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灯下黑这一招,面对绝对精明的对手,不见得会奏效。 孟辞等了两个呼吸,没见到慕容朗的回应,抬眸一看,他的眼神正一瞬不瞬的落在月仞的身上。 那种目光,平淡冷静的宛若一把手术刀,要剖开一切的伪装,发现这皮囊之下隐藏的真相。 慕容朗的声音依然如平日一般温和周正:“抬起头来,给本宫看看!” 这侍卫虽然是个男人,可是低头这一段脖颈,这个身高和身材比例,跟刺杀自己的那名女刺客十分相似。 若是换上一身白衣,俨然便是同一个人。 月仞笼在衣袖中的右手飞速的转动着,眸中兴奋的杀意腾腾。 孟辞知道他的尿性,赶紧上前一步拍在他后脑勺上:“太子殿下要你抬头,你就抬头,愣着干嘛?” 今日,已经是第二次被打头了啊! 月仞掩去嘴角疯狂的笑意,缓缓将低垂的头抬了起来。 那一张百花盛开的脸,让人见之便能夺去呼吸。 一个男子能美到如此地步,着实让人无话可说,就连见惯美人的慕容朗,也是愣神了片刻。 月仞那双绿宝石一样的眸,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慕容朗,对着他深深一笑:“我是怕吓着太子殿下,才不抬头的!” 这笑容,宛若是春风吹遍冬日的山谷,万物都在这春风之下,焕发出新的生机! 章节目录 第182章 你在撒谎! 这样的一张脸,这样的一双眸,让人见之难忘。 慕容朗身心狠狠的震了震。 这张脸与刚才那名女刺客有五六分相似,可这双眸子却是全然不同。 但眼下这个笑,却与刚才那名女刺客的几乎一模一样。 慕容枫的脸沉了下来,手微微一抬。 这是示意属下抓人。 孟辞顿感头大。 可到了这个份上,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若是月仞被抓走,自己这边也要受到牵连。 她赶紧开口道:“太子殿下,二狗天生一双绿眸,十分打眼,有人觉得这不太吉利,所以平日里他极少在人前现身,怕吓着旁人,太子殿下没被吓着吧?” 慕容朗一听这话,又有些迟疑。 人的相貌可以易容,唯独眼珠无法改变。 那名女刺客,明显是一双黑眸,跟在他身后的人还有围观的百姓都瞧见了,可这二狗是绿眼珠子。 不是同一个人。 他为人正直,素来不干那等草菅人命、污蔑好人的糊涂事。 慕容朗收回目光,淡然一笑:“不曾,他的这双眼珠,倒是生的好看!” 沈绎微微一笑:“殿下若是喜欢,不若挖下来送给殿下如何?” 月仞眸子一眯。 慕容朗道:“沈公子可真爱开玩笑,本宫也不是那般残忍之人!” 沈绎看了月仞一眼,笑容加深:“二狗有些拳脚功夫,殿下既然喜欢这对眼珠,不若我便将二狗送给殿下?” 你不是要抓刺客吗,我眼下便将这刺客送到你面前。 慕容朗深深凝了月仞一眼,似是有些心动。 心中还有疑虑,又不好当街动手抓人,若是能将这二狗带回府,再细细盘查,倒是个好主意。 啧! 这就想自己扔出去? 好独占小青青,我岂能让你如愿啊! 月仞当即伸手,一把拽住孟辞的衣袖:“少爷,大少爷他又要将我送走了。我知道我不吉利又嘴笨,但我对两位少爷忠心耿耿,少爷……” 孟辞磨磨牙。 小疯子也会玩心计。 什么嘴笨,这是在告诫自己,若是真的将他甩出去,到了慕容朗的面前,他还不知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来! 孟辞堆起一脸歉意的笑开口:“太子殿下身边人才济济,侯府的侍卫武功低微脑子又不太灵光,还是不去太子殿下跟前添堵了。” 慕容朗还要说什么,突然小绿略带惊慌的道:“少,少爷……您,您您……” 孟辞皱眉:“太子殿下面前,怎可失仪?有话好好说!” 小绿一咬牙,一副豁出去的表情:“少爷,您痔疮又犯了,血把衣服染红了。” 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孟辞的袍子后方。 面色均是古怪。 就连慕容朗也不自然的低低咳嗽了两声。 沈绎眸子一暗,一把将孟辞打横抱起来,对慕容朗点点头:“弟弟犯病了,太子殿下见谅,我们先走一步!” 孟辞有痔疮这事吧,京都知道的人也不少。 反正她有痔疮又不举还极有可能是个断袖,这些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慕容朗不好再阻拦,让属下的人退开,放侯府的马车离去,临走之前,他笑容满面的邀请孟辞半月后去泡温泉。 孟辞着急离开,自然是一口应下。 等侯府马车消失后,明月上前,问:“殿下,可是那二狗有什么猫腻?” 慕容朗凝眉沉思少许,道:“没有确实的证据,永昌侯府不能随便动,找个人去盯着点吧!” 明月应了一声是。 马车上,沈绎沉声问:“你的痔疮怎么又犯了,我上次给你的药没有用吗,等回府之后,我帮你瞧瞧!” “我没事的,都怪昨晚吃的太辣!” 月仞从桌上拿了一个蜜饯扔在嘴里嚼着,道:“等回府干嘛,这里又没有旁人,现在就脱了瞧瞧!” “恰好,刚才我是不是将你的小鸡蛋给捏碎了,你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月仞凑近孟辞,眸中都是满满当当的好奇。 孟辞狠狠剜了他一眼:“你感觉错误,没有捏碎!” “可我明明……”月仞搓了搓手指,“这手感似乎也不太对!” 孟辞的脸涨得通红:“你给我闭嘴,你猴子偷桃还有理了是不是?我说没碎就没碎,那玩意岂是那么容易碎的吗?” 小绿拿出一堆碾的碎碎的粉末:“你刚才弄碎的,可能是这个,我之前不小心放在凳子上的饼!” 是这样吗? 月仞搓着手指,一时间也有些怀疑。 他探手出去:“那让我再试试看!” 手腕被沈绎狠狠抓住,男人的声音已经在暴怒的边缘:“月仞,你闹够了没有!” 孟辞往沈绎的身后缩了缩,道:“月仞,你说没找到妹妹,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又为何要去刺杀太子殿下?” 沈绎补充:“以你的功夫,有了近身的机会,完全可以要了他的命,又岂会只伤他手臂?” 提到妹妹,月仞才收敛了神色,回到:“我到了文县之后,用了你的法子,的确是吸引了一大批人,也查到了妹妹的消息。” “可她在我来之前十天就离开了,去了哪里不得而知!” “我找了好些日子没找到,这时候有人给我递了消息,只要在今日当街刺杀太子殿下,就会将妹妹还给我!” 月仞说道这,兴味十足的舔了舔嘴唇:“你们也觉得我能一击即中是不是?这太子可是深藏不露,武功好着呢!” “我一时间……” 他正要继续说下去,孟辞突然开口打断:“等等!兄长,你将色子还给他!” 色子便是月仞的武器,还给他明显会增大他的危险性。 可沈绎没有多问,将五颗琉璃色子尽数还给了月仞。 月仞笑容满面的接过,无比手痒一般的在右手盘了几圈。 这时候,孟辞道:“你现在继续说,为何你不能伤着太子殿下?” 月仞的眸子轻轻一晃,将琉璃色子换到左手,缓缓的转动着,说道:“这太子并不如你们表面看上去那般弱鸡,实则武功高强,我与他交手之间,他内力浑厚将我震开,我只来得及划伤他的胳膊,我看他的真实武功跟阿绎你的不相上下!” “谁是你阿姨!”沈绎冷声否认。 月仞一脸甜蜜蜜的笑容,正要说话,孟辞已经泠然开口:“月仞,你在撒谎!” ps:期待你们的评论留言点赞等等哦…… 章节目录 第183章 为什么你这么招男人喜欢 月仞脸上甜蜜的笑容凝了下,挑了挑眉。 “你并非不能杀太子,而是故意没有杀,为何?” 月仞左手中的色子缓缓转动:“我身上有旧疾,刚才发作了……” “撒谎!” 月仞手中的色子转动速度快了点:“其实我是不想杀他,他这太子当还算尽职尽责,我若是杀了他岂非要引发大乱!” 孟辞脸色微寒:“还在撒谎!你若是对我们这般不信任,那什么都不必说,你的妹妹,你有本事便自己去找!” 若是别的理由倒是还好,你月仞会在乎天下大乱? 你巴不得天下大乱好给你添点乐子呢! 月仞转色子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脸上的笑容全数收起,良久,他将手中的色子从左手换到右手,沉声道:“我的确是故意不杀的,那隐在幕后之人手握妹妹的消息,我若是真的将慕容朗一击致命,那人目的达到,以后都不会再出现!” “唯有告诉他,我有这个实力弄伤慕容朗,还能全身而退,才好一点点引蛇出洞!” 怕也只有在涉及到妹妹安危时,月仞的脑子才会仔仔细细的转动,而不是成日里装着那些疯狂的要日天日地找乐子的念头。 孟辞点点头:“这才是实话,你早这么说不就完了,浪费时间!” 月仞脸上凝重散去,饶有兴致盯着孟辞:“你是如何知道,我先前都在撒谎?” 他的谎话,编的很认真很可信啊! 孟辞当然不会将答案告诉他,只是摸着下巴细细思索。 在书中,月仞的妹妹的确是一直在文县,后来也找到了。因为这妹妹和南歌从中调和,他和沈绎的关系逐渐缓和,最后还成为沈绎的帮手。 不过那是最后的最后了。 前期他们一直是死对头。 今日孟辞帮月仞,一来是他妹妹的确没找到,自己算是食言了,二来便是因为这个。 这是大佬的一个助力,眼下若是被慕容朗抓走,岂不是给大佬折断了一根手指,这咋行呢。 原书中,这小妹妹一直在文县等着,为何如今会消失,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正是思量间,听得沈绎开口:“你身边有内奸!” 孟辞一怔,恍然大悟:“对,这样就说的通了。” 月仞的妹妹在文县的消息,除了自己这边,就没有人知道这事。 他们是不可能去搀和一脚,那只可能是月仞的身边人出了问题,那人提前赶到文县,然后将月仞的妹妹带走。 再利用这件事,逼着月仞去对太子动手。 这个内奸,恐怕还有旁的身份,想要对太子动手的人…… 是慕容枫? 但这说不过去,如果月仞身边有慕容枫的人,那上一次自己设局捉拿九指,一定会很快被慕容枫知晓。 事情就不会那么顺利。 若不是慕容枫,那会是谁? 沈绎轻轻敲了敲桌面,淡声道:“找出那名内奸,顺藤摸瓜就知道了。” “这是他自己的事,不用咱们操心!” 月仞右手中的色子转的飞快,嘴角的笑容灿烂又甜蜜,绿眸中兴奋与杀意交织,他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舔嘴唇,道:“哈……” “我倒是要看看,哪一只小老鼠有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窝在我身边当内奸!” 马车恰好停在了侯府门口,他迫不及待的就要去杀人,孟辞一把拽住他:“做戏做全套,眼下你是兄长的侍卫,晚上再走!” “再说,你就这样冲过去,知道哪一个才是内奸吗?” “通通剥了皮,不就知道了!” 孟辞揉了揉太阳穴:这血腥暴力的中二青年,可真难带! 她沉声道:“随我进去,我一会给你个好法子!” 一行人入了松涛院,一干闲杂人等都被挥退,孟辞凑到月仞的耳边,嘀嘀咕咕…… 月仞兴致盎然,一双绿眸飘到了孟辞的衣领处。 冬日里穿的多,啥也看不到,可他还是看的津津有味,笑容满面。 仿佛瞧见了什么不该瞧的,隐秘的极为好看的东西一样。 沈绎捏住孟辞的后领子,将她往后一扯:“说什么悄悄话,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 孟辞看向脸色不佳的大佬,讪笑道:“瞧瞧,我这电视剧看多了,一到这种时候以为都要凑到耳边去说!兄长你当然能听,你是VIP,你什么都能听!” 什么电视剧,什么VIP。 蠢弟弟又开始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词汇。 月仞遗憾的啧了一声,不过眼下找到妹妹最要紧,他没有作妖。 孟辞细细叮嘱一番,沈绎的眉梢挑了挑。 蠢弟弟…… 有时候其实也很聪明。 月仞听完后,绿眸含笑看向孟辞:“我的小青青的脑瓜子真好使,咱们两可是绝配。你脑子好使,我手脚好使,凑在一处,岂非天下无敌?” 孟辞十分嫌弃:“谁要跟你凑在一处,你就是个疯子,你还是赶紧去抓内奸找妹妹吧!” 月仞站了起来,将一颗琉璃色子放在孟辞面前,甜蜜蜜的笑着:“青青,这个送给你,作为定情信物!” “你有病吧,我是男人,谁跟你定情!” “你说对了!”月仞笑眯眯的看着他,“我就是有病,自从上次与你分别,我便得了相思病,是男是女又有何重要,我啊……” “可直可弯!” 要命了,这疯子。 月仞说完这一句,似是怕沈绎翻脸,闪身就跃上屋顶。 沈绎捡起桌上那颗色子,曲指一弹,道:“杀人沾血的玩意,别脏了阿辞的手!” 那色子激射而出,将屋顶射出一个洞,朝着无尽夜空而去。 孟辞只听得屋顶风声飒飒,月仞含笑的甜蜜嗓音传来:“阿绎提醒的是,我现在便去准备干净的定情信物!” 沈绎的拳头捏起来,指关节嘎嘎响。 什么样的定情信物,都配不上蠢弟弟。 影子面无表情的发出感慨:“少爷,你为什么这么招男人喜欢,这不合理啊!” 孟辞…… 怪我罗。 男装大佬也掩不住的蓬勃散发的雌性激素,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也很烦恼的呢! 我可不是为了掰弯这书里所有的男配来的呀,捉急! 小绿却不管这些,她此刻八卦之心熊熊燃烧:“少爷,你刚才怎么发现他在撒谎,他的眼珠又是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184章 大佬脱衣服的技术炉火纯青 孟辞见大佬神色不佳,笑着蹭上去,拽了拽他的衣袖:“兄长,你有没有看出什么门道?” 瞧这样,又想在自己面前得瑟。 若是旁的也就算了,拿着对月仞的了解在自己面前卖弄,沈绎的心情极度不好。 他冷声冷气的开口:“转色子的手!” 孟辞一脸失望:“兄长,你这样让我很没成就感的!” 呵! 还想靠月仞有成绩感,蠢弟弟现在是要上天啊! 小绿和影子还是四眼懵逼。 孟辞解释道:“月仞手里的色子是他的武器,他习惯右手用色子,正常情况下,只要转色子,他都会用右手!” “但当他撒谎的时候,他就会用左手来转色子!所以看他说话真假,只要看色子在哪个手就行!” 小绿瞪大眼睛:“还能这样,那岂不是一眼就被人发现了?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习惯!” 作者设定的呗! 其实很多人在撒谎的时候,都会有一些小动作,月仞不过是夸张了一点而已。 孟辞道:“月仞此人噬血好杀,跟他打过交道的人,活下来的没几个了,知道他这个习惯的也不多,你们心里清楚,但以后见到他,万不可表现出来!” 若是被他知道,今后再撒谎的时候克制住原始冲动就麻烦了。 小绿和影子点了点头。 “那他的眼睛,为何那会是黑色的,奴婢从未见过一个人的眼珠子会变色!” “他发烧的时候,眼珠就会变成黑色!正常情况下都是绿的!这是……天生的!” 月仞也不是全然无脑子,今日要行刺太子,他也知道凶险重重,做了一定准备,特意将自己弄发烧,好让眼球变色。 为之后躲避追捕制造条件。 毕竟如他这样眼球变色的,整个世界也只有这么一个人。 所以他刚一上马车,孟辞就让他猛喝凉水,这样一来,脑袋局部温度降下来,再加上沈绎拿的退烧药,他的眼球恢复了绿色,躲过一劫。 小绿恍然大悟。 大千世界,还真是无奇不有,这世上竟然有这样反人类的存在。 孟辞解释完,挠了挠脖子,道:“兄长,影子,你们先出去吧,我得把月仞那身衣服脱下来。” 刚才情况紧急,人是能藏起来,但月仞穿的那身衣服往哪里藏啊,明月可是将马车里里外外都翻了个遍的。 好在孟辞早有准备,将月仞的那身衣服穿在自己身上,再套了一件外套。 这衣服太大,小绿临时将边缘收了收,但这女装穿在身上,怪不自在的。 说话间,孟辞已经将外袍脱了下来,露出里面楚楚动人的女装。 这一身纯白,不染纤尘,最能衬托女子那种柔婉脆弱的气质。 又开始了。 女装大佬的表演又开始了。 影子痛苦的捂住眼睛,转过头去。 沈绎的眸中风云翻涌,抽出腰中长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刷刷刷的几下,孟辞身上的衣服就嗖嗖嗖的变成了碎片,轻飘飘的掉落在地上。 男人将长剑插回腰间,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 这样看着就顺眼多了,他淡淡的道:“不用谢!” 孟辞…… 不! 我必须要谢! 我谢谢你全家,你这脱衣技术炉火纯青,你未来可一定要用到南歌身上,我看她不弄死你! 脱掉这白衫,里面便剩下内衣了。 沈绎抓着她的胳膊:“到内间去,我检查一下你的……痔疮……” 噗…… 大佬还惦记着这事呢。 孟辞赶紧摆手:“不不不,不用了兄长,我刚才不是痔疮犯了,是造假的,用朱砂染的,就是为了尽快脱身!” “那也给我看看,这几个月过去,是否彻底好了!” 他之前还以为蠢弟弟这毛病已经治好了,可今日看,或许还没有断根。 这病可大可小,若是放任不管,严重了也可以要了人性命。 孟辞紧紧捂住自己的裤腰带:“兄长,这,这,你怎么有这爱好,不能随便脱人裤子的!” 沈绎额角直跳:“你屁股我都看过无数回了,你一个大男人……” 孟辞脸红脖子粗:“你闭嘴!那次是情非得已,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屁股跟那地方能一样吗?” 影子疑惑…… 有啥不一样啊,不都长在一起吗? 豁出去了。 孟辞一狠心一咬牙,道:“我是个受,我是个受,兄长!只有我心爱的男人才能看,我跟你是兄弟,这不一样!你看了就要对我负责,咱们就乱了伦常,知道不!” 影子的面瘫快要被治好了。 小绿脸上的肌肉乱跳,五官因为憋笑都快错位。 少爷为了掩饰自己的女子身份,可太难了。 沈绎的那个脸色…… 简直是…… 像是十桶墨汁浓缩成一张皮那张黑。 他深吸一口气,忍着蠢蠢欲动想要揍死蠢弟弟的剧烈冲动,扔下一个药瓶,咬牙切齿:“那就让你的好姐妹小绿给你看看!” 他转身离去,还不忘将影子一起拎出去。 孟辞长出一口气。 这可咋整啊。 小绿上前:“少爷,要不您将真实身份告诉大少爷吧,大少爷对您这么好,应该不会介意的!” “我也想说,可上一个骗过他的人,被他亲手杀了。他们阁内的女杀手,也被格叽格叽了,我好害怕啊,我不想这样死!”孟辞精疲力竭的趴在床上,“不过你说的对,一直欺瞒兄长也不好,我得找个合适的机会跟他主动坦白!” 主动坦白,总比被他发现要来的好吧。 月仞离开侯府,直接回了老巢博乐赌坊。 博乐赌坊地面上是个赌坊,其实从暗门往下,还有极大的一处地下空间。月仞豢养了一大批属下在这。 此刻,他正蹲在一个两丈长宽的水池边,细细洗着手上的血渍,笑盈盈的问:“下一个,该谁了?” 所有的属下齐齐退后几步,哀求之声四起:“老大饶命!” 月仞站起来,擦干手上的水渍,一双绿眸里含着教人毛骨悚然的笑意:“青青说,她有法子将你们中的叛徒辨别出来,是个好法子!” “可我嫌麻烦!”他绿眸中的笑浓稠的宛若化不开,“既然内奸就隐藏在你们中间,那我将你们全部杀了,干脆利索,岂不方便?” 章节目录 第185章 做个人皮灯笼当定情信物 用最甜蜜的语气,说最让人毛骨悚然的话,大概便是此刻的情景。 月仞是什么性子,他的属下再清楚不过。 开心的时候,几千两的银票不眨眼的就飞给你,不高兴的时候,挖你眼珠剁你手脚那也是家常便饭。 跟在他身边,日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今日,他是动了真正的肝火。 这小命怕是真的保不住。 跪着的众人抖得更厉害,有人不断的申辩自己的忠心,可月仞只是笑盈盈的看着,并不说话。 他自腰间取下一个荷包打开,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桌子上。 全是色子。 不多不少,恰好十颗。 而下面跪的,就是十人。 他修长的手指拨弄着那些色子,就像是在拨弄这十个人的头一般。 他笑容满面的开口:“不多不少,命中注定你们今日都是要死的呢,放心,杀人这活我熟的很,看在你们都跟了我多年,我一定给你们一个痛快!” “谁先来啊?” 他那轻松随便的语气,仿佛不是要让人去赴死,而是问谁先洗澡。 众人齐刷刷的挪动膝盖后退。 月仞抓起那把色子,在右手中转动,脸上的笑容一收,一字一字的问:“谁先来?” 众人哀求不止。 唯有跪在中间位置的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大鱼,手捏在腰间长剑上,扬声道:“兄弟们,我受够了,咱们拼了吧,我就不信我们那么多人,还打不过他!我不想死!” 月仞翘着二郎腿,闲适自在的坐着,仿若在看着表演。 剩下九人有的依然不敢乱动,有的却是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思考着这个可能性。 然而月仞常年威压,这些人就算是动了心思,也实在不敢反抗。 唯有大鱼,还是将腰间长剑抽了出来,死死的盯着面带微笑的月仞。 他咬紧牙关,直视那双诡异的绿眸,抵御着来自骨子里的恐惧:“你们这群懦夫,就让我的血来给你们提个醒!” 他话音刚落,月仞就动了。 一个呼吸不到的功夫,大鱼的喉咙就被掐住。 月仞掐着他的喉咙,将他高高的举到空中,笑眯眯的说道:“抓到你了呢!” 无边的恐惧,这一刻淹没了大鱼的身心。 月仞明明是笑着,却比地狱里的阎罗还要让人觉得恐惧,他眉梢微挑,道:“不说?太好了,如此我便能慢慢折磨你,直到你开口为止!” 他就这样单手举着大鱼,一直举到一个十字架前,唰唰几下就将他绑了上去。 然后从腰后掏出一把匕首,手起刀落从大鱼的手臂上揭下来一大块血淋淋的皮。 惨叫声,在整个地下空间回旋。 月仞高兴的神情宛若个孩子:“我就喜欢听这种叫声!” 他蹲在那个水池边,细细的浆洗刚才揭下来的那块人皮,迎着光照了照,道:“赌坊门口的灯笼坏了,早该换新的了。你这皮又老又厚,透光性不好,勉强先用着!” “等下回有人再作死,我便换掉你这人皮灯笼!” 他细细的浆洗着那块皮,鲜红的颜色在池水中晕开,诡异恐怖至极。 所有人都头发发麻,浑身的皮绷得紧紧的,恨不得此刻能钻到脚下的土地中,便不用面对这样阴森可怖的情景。 老大已经有三年没有剥过人皮,所以大家都快忘了,他曾经一晚上完完整整剥下来十张人皮的丰功伟绩。 大鱼被剥到第三张皮的时候,扛不住将他知道的事情都招了。 月仞一脸失望:“这就扛不住了?” 他还没有玩够。 可招了也没用,月仞照样将他全身上下的皮都剥了下来,两丈宽池子的清水,都被染成了血色。 他开心的宛若个孩子:“肚子和屁股上的皮还不错!” 他看了一眼已经被吓破胆的众人,摆摆手:“还楞在这干嘛,别影响我做灯笼!” 众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离开。 爬上地面,看到赌场的喧哗吵闹,这才感觉到了人间。 从此后,他们再也无法直视门口那盏摇来晃去,好像随时就要坏掉的灯笼。 太子被刺,在朝堂之上引发了轩然大波。 太子乃国之根本,若是他有危难,极有可能会动摇到社稷根基。 可恨那刺客,竟然如游鱼进了大海,怎么都抓不到。 太子派系的将矛头对准瑞王,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从最终结果来看,慕容朗受伤,慕容枫是最大的受益者,所以他有作案动机,且双方这些年一直争斗不止,一方有难,必然是另外一方干的。 慕容枫这次是真的冤枉。 他反击说既然那名刺客如此厉害,为何太子能全身而退,只是受点小伤? 言下之意,这件事怕是慕容朗在自导自演,栽赃陷害。 双方你来我往,吵得不可开交。 楚皇日日坐在龙椅上看戏,笑盈盈的瞧着两个儿子斗的乌鸡眼一样的,让人琢磨不透到底在想些什么。 这样的胶着之中,永昌侯府被慕容枫提了出来,那一日慕容朗当街拦住侯府马车,并盘问侯府两位公子及侍卫的事,知道的人不少。 二壮影子慕容枫之前交过手。 可那名突然出现的二狗又是怎么回事?以前从未在两兄弟身边见过这号人物。 太子殿下当时明明起了疑心,又为何放侯府的两位公子离开,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猫腻? 慕容枫这一招祸水东引,将朝臣们的目光都吸引到了永昌侯府。 永昌侯下朝之后,骂骂咧咧的回来了。 他准备找两个儿子问清楚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到了松涛院,发现沈绎不在。 便宜儿子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并非时时都窝在府内,孟辞正举着一盏灯笼,左看右看。 永昌侯气咻咻的过去,道:“大白天的,拿着灯笼看什么?” 他正准备落座,就听得孟辞气定神闲的说道:“这是刺杀太子殿下的那名刺客,刚给我送过来的,我觉得这灯可能有什么猫腻!” 噗通! 永昌侯屁股落空,直接跟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万幸他有功夫在身,不至于摔个四仰八叉。 “你,你说啥?” 章节目录 第186章 他不背锅谁背锅 永昌侯掏了掏耳朵。 莫非是太久没挖耳屎了,这都幻听了。 “那天我们出去逛街,恰好遇到了太子殿下被刺,刺客便是之前在赌坊帮过我一把的人,我便……” 孟辞解释了一通,永昌侯那个脸色哦…… “你你你……”永昌侯在屋子内团团转,“你现在要上天了,什么事都敢碰,你知道现在这把火已经烧到我们永昌侯府来了吗?” 孟辞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当初,倒也没想的那么深远。 她将手里的灯笼递过去,道:“父亲,这是月仞特意着人送过来的,这其中肯定有点线索!” 小绿在一旁疑惑:“少爷,这不是那个月仞送你的定情信物吗?” 永昌侯痛心疾首:“你勾搭什么姑娘不好,你去勾搭个刺客!” 他顿了顿,问:“她长得好看吗?” 孟辞…… 父亲,你的关注点有点清奇啊。 永昌侯顿时面色一变,大怒:“不行,这事我绝不同意!……” 孟辞嘴快,反驳道:“你……” “我跟陛下那能一样吗,我们那是……” 孟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 永昌侯狠狠剜了她一眼,注意力放在那灯笼上,细细看了两眼后,面色大变,道:“人皮灯笼!” 啥? “这是人皮做的灯笼,你看看这上面,还有毛孔……” 呕…… 孟辞顿时跳开老远。 月仞这个死变态,居然做一盏人皮灯笼送给自己,自己刚才还把玩了半天。 呕呕呕…… 她赶紧冲出去洗手,等洗好回来,永昌侯已经拎着那盏灯笼,神色凝重的往外走。 “父亲,可是这灯笼里有什么猫腻?” “嗯!回头再与你细说,我现在要马上入宫一趟!”永昌侯说完停下脚步,又打量了孟辞一番道,“罢了,你随我一起去,有些话,咱们路上还得核对一下口供,这个灯笼还有谁知道?” “小绿和影子!” “那也一起吧!” 马车往皇宫而去,经过永昌侯的一番解释,孟辞才知道其中猫腻。 灯笼的侧面有个图案,孟辞本以为这是增加灯笼的观赏性的,没想到那其实是一个图腾,一种印记。 每个匈奴人都会在身上刻上这样的印记,一来是表明身份,二来是祈求上苍保佑。 这灯笼的底座上还有一个暗格,里面有一些往来信件。 都是用匈奴暗语标注的,永昌侯对这些不了解,他之前毕竟是驻守南疆的。 此事关系重大,得入宫汇报。 永昌侯面色凝重:“此事关系家国安危,咱们必须上报陛下,但这件事由我们说出来,被有心人利用,说不定会攻讦侯府与匈奴有所牵连,必须要慎重再慎重!” “我叫上你们一起,便是要统一好说法。” 知道知道…… 串供嘛! 这个她熟。 孟辞翘着脚,大喇喇的说道:“父亲莫怕,就说着灯笼是兄长在博乐赌坊内无意寻到的!” 永昌侯嘴角抽抽:“如此岂不是将你那爱慕者和你兄长一起给卖了?” “月仞虽然疯,也不傻。他送这灯笼给我,还将往来信件藏在其中,就是在提醒我,幕后之人真实的身份!” “他肯定知道我得知这个消息,必然要上报的,眼下博乐赌坊怕是已经清理的干干净净,他早就换了地方!所以无碍的。” “唯有如此,才能洗清我侯府的嫌疑!” 至于月仞的身份,孟辞也已经想好,他便是侯府安排在博乐赌坊的细作,目的就是为了探听消息。 不过这一层暂时不必说,等到以后他的身份若是被质疑,便用这样的法子给他脱身。 眼下,先让永昌侯悄悄的跟陛下提一提,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月仞自己没来送灯笼,孟辞猜测他可能去找妹妹了。 月仞的妹妹多半是匈奴人俘虏,届时他跟匈奴之间要起冲突,是敌非友,陛下接受过暗示,再来看月仞的行为,便会觉得他是在为家为国。 如此算是给他上了一道保险。 至于将沈绎推出去,他是陛下的便宜儿子,这时候不用他顶包用谁,何况这件事处理的好,非但无过,反而有功。 祸兮福之所倚嘛…… 谁叫你是皇子,这时候可不得让你来背黑锅。 孟辞想到这,竟是哈哈哈的笑。 永昌侯看着一脸奸诈的亲儿子,目光复杂:“沈绎虽然不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哥哥,但他对你素来不差,你万万不可生出兄弟相残的心思!” 孟辞赶紧摆手:“怎么可能,我抱他大腿还来不及呢,父亲你放心吧,这件事将兄长推出去,绝对不会伤害到他。” 刺杀太子殿下的,竟然是匈奴派来的人。 这个消息,让所有知情的一些高官震动不已。 不过细细想想,又觉十分有道理。 匈奴在南府手上狠狠受挫,此番要入京都议和,局面十分不利,可想而知,等待他们的会是怎样的屈辱条款。 这时候对太子慕容朗动手。成功的话,大楚东宫生变,局势必然混乱,到时候匈奴趁机浑水摸鱼,能蒙混过关未可知。 失败的话,太子与瑞王派系的争夺必然会进入白热化,双方打擂台,匈奴人在中间也有利可图。无论是联合太子打压瑞王,还是联合瑞王对抗太子,总之会给匈奴的和谈带来好处,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嘛。 着实是一手好棋。 楚皇听说这件事是沈绎发现的后,那微微一挑的眉,便更是充满了欣赏。 他心中清楚,这其中多半还有自己不知道的隐秘,但那又如何,结果是好的就行。 太子和慕容枫双方狗咬狗,除了一嘴杂毛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整出来,倒是这沈绎,不声不响捎带手的就将问题解决了。 楚皇心中赞赏,面上却是皱着眉,问:“既是他发现的,为何今日他不进宫回禀?” 章节目录 第187章 不举还会祖传吗 永昌侯看了孟辞一眼。 糟! 这个问题事先没串供啊。 孟辞机灵出列,道:“回陛下,兄长还在试图寻找更多的线索,抽不出时间,又怕耽误了大事,所以让微臣和父亲先来汇报!” “微臣手无缚鸡之力,也就是一张嘴皮子还算利索,也只派的上这样的用场!” 楚皇手指敲了敲桌面,轻笑一声:“他倒是了解你!” 孟辞保持微笑:“自家兄弟,互相了解乃人之常情!” 楚皇瞧了其他几名机要大臣一眼,缓声道:“听到这小子说的话没,自家兄弟……你们家里的孩子,能否像永昌侯府的两兄弟一样和睦友爱啊?” 众臣纷纷表示微臣惭愧。 不能跟陛下您心尖尖上的男人比肩。 不敢不敢啊! 楚皇叹息道:“莫说你们,朕的几个儿子也做不到如此!” 他精光湛湛的眸子看着孟辞,问:“朕若是封你兄长当侯府世子,如何?” 按制,永昌侯府早该封世子,但永昌侯早年不喜欢孟辞,也不入宫提这事,楚皇对孟辞没有太多的印象,岂会在这样的小事上费心记得。 所以这件事就一直拖着。 就因为这事,原主还曾受过不少嘲笑呢。 此刻,楚皇这样问,也不知藏的是什么心思。 永昌侯嘴唇动了动:陛下你莫非想要我帮你养一辈子儿子? 我倒是不介意,但这么优秀的儿子,你舍得? 他还没开口,孟辞已经欢天喜地的道:“若是这样,那便太好了。微臣是个没有本事又懒惰的,这辈子就想做个闲散富贵公子,若是兄长来当世子,那侯府必然被打理的很好,我可安心吃吃喝喝,一辈子不发愁!” 孟辞说着,对着楚皇磕头:“陛下,择日不如撞日,您今日便封吧!” 在原书中,沈绎也的确被封为侯府世子。 在这之后,他与南歌的感情就突飞猛进。 呵! 这可是孟辞盼望已久的事,总算是要来了吗。 楚皇盯着她良久,见她欢喜的表情不似作假,他站了起来,缓缓走到孟辞的面前,道:“起来说话!” 孟辞站起来,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楚皇,里面满满都是期待。 楚皇觉得好笑。 孟家这小子,这样瞧人的时候,可真像驸马养的那条黑狗。 他拍了拍孟辞的肩膀:“朕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你是嫡子,侯府的家业自然要交到你手上!别总想着躲懒,该挑的担子还是要挑起来!” 等等…… 这不对劲啊! 孟辞紧张的吞了下口水:“陛下,您的话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楚皇郑重点头:“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孟辞双膝一软:“陛下,微臣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微臣弱不禁风,胸无大志,陛下您放过微臣吧,微臣不行啊……” 匈奴这件事本来挺严肃的,被她这说书一般一闹,殿内紧张的气氛松弛下来。 兵部尚书呵呵笑:“孟小公子,陛下说你行你就行!” 吏部尚书也是打趣:“得陛下赏识乃是天大的喜事,孟小公子别高兴的哭鼻子啊!” …… 上回孟辞在崇德殿偏殿的表演,他们都在场。 因此看孟辞也不像看寻常人家的公子那般,总有一种别样的情绪在里面。 孟辞撇着嘴,苦着脸。 楚皇见她这怂样就觉心情大好,当即金口一开:“永昌侯嫡子孟辞,机灵聪敏,遇事沉着,不骄不躁,友爱兄长,朕便封你为永昌侯府世子,以后要再接再厉,光耀侯府门楣!” 嘤嘤嘤…… 人家不要! 人家是个萌妹子,人家不要当世子! 楚皇沉声:“怎么,你不乐意?” 孟辞叩首:“微臣非常乐意,微臣极度感谢陛下圣恩!” 她将非常和极度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从牙缝中蹦出来的。 楚皇哈哈哈一笑。 臭小子心里不定怎么骂自己呢。 孟尝这小儿子,有点意思。 许多年没有碰到这么好玩的小子了。 楚皇心情一好,说话便失了点分寸,道:“阿尝,你这儿子一天到晚没个男人样,别是投错胎,其实是个女儿吧!” 孟辞悚然一惊,后背一凛。 孟尝挠挠头:“这不能,他小时候我还给他把过尿呢!” 孟辞…… 爹! 我都一把年纪了,你当着这许多人的面,说给我把尿合适吗? 楚皇似乎心有遗憾:“这要是个丫头就好了!” 娶来当媳妇似乎不错,若是儿子们不喜欢,那后宫中如今也缺点新鲜血液啊! 众臣对视一眼,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完蛋了呀! 难道陛下是想…… 陛下霍霍完永昌侯还不够,还要连他儿子也不放过…… 陛下,你可太禽兽了啊! 当然,没有臣子敢说出口,反而纷纷笑眯眯的附和。 兵部尚书甚至开玩笑:“永昌侯恰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此番应该回去,奉旨再生个女儿!” 楚皇听了这,微微一笑:“对!阿尝你若是生个女儿,朕便破格封为郡主!” 孟尝每一根大胡子都在叹息:“微臣人到中年,精力不济,尽力而为吧!” 众臣…… 孟公子的不举,莫非还是祖传的? 好好的一场严肃谈话,最后弄了个喜剧收尾。 气氛虽然不凝重,可人人心中都压着一块石头。 本以为此番南将军在北边大胜,匈奴人俯首称臣,定是卑躬屈膝,到时候自己这边可以好好出一口恶气。 如今来看,事情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狗急跳墙,兔子急了会咬人。 匈奴人此番为了能少割点肉,指不定还会闹出什么乱子来,接下来,不管是哪一处都要万分小心。 若是再出了纰漏,他们可不是永昌侯,陛下的怒火他们可承受不起。 永昌侯看着文弱白净的儿子,心中百感交集。 长得这么好看又弱鸡,这要是个女儿…… 啊呸! 他都把过尿,绝不可能是女儿。 孟辞不断的绞手,心里那个悔啊! 她做什么要在陛下面前抖机灵,这些可好,她当了世子,什么狗屁世子,她要当世女! 正是疯狂吐槽间,身后响起了一道声音:“永昌侯,孟世子请留步!” 章节目录 第188章 蠢弟弟竟然要自荐枕席 孟辞回头一看,见夕阳之中,一身银色蟒袍,玉冠束发,面白无须的太子慕容朗,正朝着他们缓步而来。 他的气质高华,宛若不沾尘埃的高山之雪。 父子两齐齐跪拜。 慕容朗忙叫他们起身后,对孟辞道:“刚才在殿内未来得及说话,此番多谢孟公子为本宫找出真凶!” “太子殿下客气,其实这都是兄长的功劳!” “那便也替本宫多谢沈公子!”慕容朗顿了顿,笑容依然干净清澈,“只是不知,那名女刺客的尸体,是否能转交于本宫!” “太血腥了,二狗为了拿到供词,将刺客浑身的皮都剥下来,刺客的尸体也已经被焚烧,此刻怕是只剩下灰了!” 刚才来的路上,那盏灯笼已经被毁,上面的人皮被永昌侯揭下来做证据了。 孟辞伸手点了点头:“二狗武功高,但是脑子不太好使,性子有点残忍,虑事不周,还望殿下见谅!” 慕容朗略有遗憾:“如此,便罢了。只是因为那一日我与那女刺客匆匆一见,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这几日细细回想,作为一个女子,她的身量着实太高,肩宽也不对!” 他顿了顿,一双朗月清风一般的眸子定定看着孟辞:“若说她是个男人假扮的,倒是更为合理!” 永昌侯在一边插话:“男人假扮的?那刺客这么恶心,还男扮女装行刺啊,大男人怎么……” 说到一半,接收到孟辞盯盯盯的眼神。 永昌侯猛然醒悟过来,闭上了嘴。 自家儿子可不就是男扮女装上瘾的人? 经过他这么一打岔,孟辞也将心中惊慌压下,神色犹疑:“我倒是没有见过那刺客是何模样,既然太子殿下有所怀疑,不若我让侯府的人去找找看,能否找到还没烧完的骸骨。” “但二狗都将人剥皮了,想必是个男子!” 永昌侯补充:“绝对是个男的,那人皮那么粗,毛孔老大,不可能是个女人,是女人得多丑!太子殿下您不会去扶的!” 孟辞差点没忍住笑。 爹,你会说实话你就多说点! 慕容朗嘴角也是抽了抽。 他其实还是有点怀疑二狗的身份,可经过永昌侯这么一搅和,倒像是他垂涎那名女刺客的相貌一般。 慕容朗轻笑一声:“食色性也,永昌侯说的是,当日若不是个娇滴滴的姑娘,本宫或许也不会上当!今后看来还是得慎重些。” 他说的那般坦荡磊落,弄得孟尝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发:“殿下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慕容朗一抬手,制止他继续解释:“永昌侯不必拘谨,本宫也只是开个玩笑,孟世子,之前应下的温泉之行,还望你到时候一定要来,本宫很是期待!” “去去去,我一定去!” 慕容朗微笑点头,这才放两人离开。 回府的马车上,永昌侯啧啧赞叹:“太子殿下这些年的涵养越来越好了,刚才要换成瑞王,早就翻脸了。他将来会是个明君。” 会吗? 孟辞不知道。 在原书中,太子殿下着了慕容枫的奸计,早早的就完蛋了,对于他的落笔也不多,所以孟辞无法判断,慕容朗那张公正谦和的皮囊下,到底是个怎样的灵魂。 不过他能在皇后避世多年的情况下,还能稳居太子之位,一定是有他的过人之处。 他的心是否如他的笑这般干净,还真是说不好。 回侯府的第一件事,孟辞便是问门房,大少爷是不是回来了。 得了肯定的答案后,孟辞扔下永昌侯,风一样的就回松涛院。 永昌侯摇摇头。 这两儿子,可惜不是亲兄弟,不知将来沈绎有机会成了王爷,是否还能如此待辞儿亲密无间。 孟辞如归巢的小鸟,入了松涛院门口就开始喊。 “兄长,兄长……” 半天都没人应。 她直接冲到北院,装模作样的敲了两下门就推门而入,撩开内室珠帘,便见沈绎躺在床上休息。 大白天的,他居然在睡觉。 孟辞跑到床边,伸手探了探他额头。 没发烧。 沈绎的眸子睁开一条缝,见到是她,吧嗒一声又给合上了。 孟辞晃了晃他胳膊:“兄长,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困!” “兄长,我刚才入宫了,陛下封我为世子了,我对不起你,嘤嘤嘤……这世子之位本来是你的,我跟陛下说了,让你当世子,可是陛下不听我!” “兄长,我不想当世子,我只想当你小弟!” “兄长,我要是当了世子,以后侯府就都是我的责任了,我只想混吃混喝,富贵到死,我最怕当领导,最怕对别人负责……” 更别说还是整个侯府。 若她将来离开这个世界,那侯府咋办。 “兄长……” 孟辞使劲的晃着沈绎的胳膊。 房梁上的影子是心惊肉跳。 阁主睡觉的时候最不喜人打扰,少爷这是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舞蹈啊! “兄长,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啊,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我真不是故意要侯府世子的位置,这本来是你的……” 她叽里咕噜个没完,床上躺尸的人总算是有了反应,一把将她拽上床,然后一条腿压在她身上。 男人在她耳边蹭了蹭,似是找到了个合适的位置,咕哝的道:“好困,别吵,等我睡醒了你再吵!” 影子酸的牙根都要掉了。 阁主对少爷也太太太太宠了。 他也想给阁主当弟弟。 孟辞被压得不能动,偏眸去看男人,天色渐晚,室内没有点灯。 男人密的像是拧作一团的钢丝球一般的睫毛,正刷在她的耳侧。 明明他没有动,可孟辞却觉得那钢丝球在她耳朵上狠狠的擦呀擦,擦的她耳朵红的要滴血。 她不适的动了动,男人却将她紧紧扒拉住,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道:“乖,别闹!” “兄长睡醒了陪你玩!” 啊啊啊啊…… 要死了。 孟辞感觉到自己的心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一阵狂跳,仿佛要挣脱身体,飞到月亮上去。 她狠狠的瞪了沈绎一眼。 哐哐哐的给自己胸口来了几下。 大佬,你不要总说这种撩人而不自知的话。 你是南歌的,你要守南德。 沈绎做了个梦。 梦见南家翻身了,大宴宾客,自己跟蠢弟弟也在被邀请之列,南家身份水涨船高,无数人追着给南五做媒。 蠢弟弟急了,竟然想出自荐枕席的法子。 章节目录 第189章 有你什么事 他发现蠢弟弟席间消失,寻过去时,见蠢弟弟正好脱了上衣,扑在南五的身上。 他浑身的气血顿时上涌,冲上去一脚踹开南五,又给孟辞来了一巴掌,狠狠骂道:“阿辞,你真是不知廉耻!” 刚骂完,就听得一个清脆委屈的声音回应:“我怎么不知廉耻!” 沈绎迷茫的睁开眼,透过窗外漏进来的月光,见到孟辞那双小鹿一般清丽的眼。 她捂着脸,撇着嘴,眸中水珠摇摇欲坠:“我怎么不知道廉耻?是兄长你非要拉着我一起睡的!” “你箍着我不放,你现在来抽我耳光说我不知廉耻……” 孟辞简直…… 无语到了极点! 也特别的委屈。 沈绎垂眸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的的腿还搭在孟辞的身上,手臂将她揽在怀里,两人正面相对,交颈而卧。 这姿势实在是…… 沈绎一个闪身坐起,扯了被子将自己裹住。 孟辞…… 你一个大男人,占了我便宜你现在裹住被子一副被轻薄的良家妇女模样是什么意思? 我倒是想轻薄你呢! 可我没工具! 孟辞怒极,一把将被子扯过来,将自己缠住,狠狠的道:“要裹也是我裹!我,是女……” 见沈绎瞧了过来。 孟辞拔高的音调卸了三分的气:“我比你小,我也比你弱,我是受,我裹被子,你给我拿来!” 她狠狠的一拽,将全部被子拽了过来。 凶巴巴的盯着沈绎,控诉道:“我昨日帮你邀功去了,回来后来找你说话,你死活拽着我不放,将我拉到床上,我挣脱不了,就任由你抱着,咋就变成我不知廉耻了,你给我好好说清楚!” 沈绎揉了揉太阳穴。 面对奶凶奶凶的弟弟,竟然一时词穷。 孟辞的目光跟探照灯一样,灼灼的盯着沈绎,等待着答案。 沈绎摸了摸鼻子:“我是做梦了!” “做什么梦了?” 沉默…… 孟辞狐疑的看着他:“你该不会梦见我向别人投怀送抱,然后你就大耳刮子抽我吧?” 沈绎的脸上滑过一抹心虚。 孟辞顿时火大,怒道:“原来是这样,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兄长,在你心里,我便是那样随意投怀送抱的人!你就是这么想我的,你太过分了!” 沈绎干巴巴的解释:“梦就是梦,你这是歪理!” 孟辞裹紧被子,重重一哼:“你还不承认,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是有科学依据的,这是潜意识的一种表现!要说投怀送抱,我也只对你投怀送抱过!” 孟辞振振有词:“你也不拒绝啊!我若是不知廉耻,你便是来者不拒,咱们两个是半斤八两,不相上下狼狈为奸,同流合污!” 默默听八卦的影子暗暗点头。 说的没错,少爷这成语用的是恰到好处,炉火纯青。 沈绎本皱着眉,心里觉得蠢弟弟突然间变得咄咄逼人有点烦,这小嘴嘚吧嘚吧的,恨不得找个东西给堵上。 听到这两句,嘴角却是不受控制一般的往上扬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孟辞一直在注意着他的反应,见状火气蹭蹭直冒。 还敢笑! 她一把扑过去,将沈绎扑倒,坐在大佬的腰上,掐住大佬的脖子:“你还敢笑你还敢笑!” 像极了以前在大学宿舍,被闺蜜戳破暗恋心事,恼羞成怒要杀人灭口的样子。 沈绎极力要控制的,可嘴角的笑容却忍不住越来越大。 真是奇怪! 投怀送抱这个词,听上去怎么这么好笑。 一边笑一边道歉:“阿辞,我错了!我以后不做梦了!” 一点诚意都没有! “不准笑了,再笑我真的要掐死你的!” 两人正是女上男下闹的正欢,侯夫人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你们两个,在干吗呢,成何体统?” 孟辞手一抖,赶紧从沈绎身上下来,规规矩矩叫了一声母亲。 沈绎也坐起来,老神在在的理了理衣服。 一副熟稔嫖客的模样。 侯夫人瞧了一眼凌乱的床铺,沉声道:“看看你们两兄弟闹的,这床是黄梨木的,贵重的很,你们要是弄塌了,我非要揍你们一顿!” 孟辞…… 不太对啊,娘。 您的关注点好像偏了。 侯夫人是听说孟辞从宫内出来就到了北厢房,晚饭都还没吃,这会听丫头汇报这边又动静,所以赶过来的。 她清了清嗓子,道:“都起来吧,就知道胡闹,晚膳也不吃!” 说着,她就要吩咐人摆膳。 孟辞撅着嘴:“母亲,兄长欺负我呢,我不吃家里的饭,我要兄长去千味阁给我买烤乳鸽!” “都这个时辰了,千味阁都关门了,你别瞎闹腾!” “我不管!”孟辞龇牙咧嘴的嗔了沈绎一眼,“你去不去?” 沈绎摸了摸鼻子,一脸无奈:“去,我去!” 侯夫人皱眉:“这大晚上,你让他一个大少爷……” 孟辞一个眼风过去:“母亲,你心疼了?” 侯夫人柳眉一竖:“我心疼他干啥,我是怕他一个乡野小子,半夜里迷路了,到时候还得派人去找他,岂不麻烦,让管家着人去就是!” “不,我就要他去!” 孟辞今日还就是赖上了。 哼哼! 居然说自己不知廉耻,小本本要狠狠的记一笔。 沈绎难得好脾气,温声细语:“行了,我去就是!” 说着,他就扯了外衫,避到屏风后去穿。 侯夫人别别扭扭的摸出一个荷包,从里面掏出一张银票扔桌上:“千味阁的东西贵,你那点月例还不够买几只乳鸽的,用这个钱!” 孟辞将银票塞回去:“他犯错了,当然要他掏钱,凭什么用母亲的钱!” 她恶狠狠的道:“就是要将他的钱花光才好呢。” 沈绎已经穿好衣服出来,轻笑一声:“可以,只要你有这个本事花光!” 他人已经走到门口,又顿住脚步,问侯夫人:“夫人想吃点什么吗?” 侯夫人面色微红:“我减肥,不吃!” 庶子还问自己要吃什么,这感觉怪怪的。 孟辞代为作答:“给母亲来几只酱猪蹄,她爱吃!” 沈绎点头表示知道,小绿的声音幽幽飘来:“大少爷,奴婢等想吃蟹黄虾仁饺子。” 沈绎嗯了一声。 影子也凑过来:“大少爷,我想吃……” 沈绎眉梢一挑:“有你什么事?” 章节目录 第190章 打雪仗是要命啊 影子??? 他面瘫脸完全凝固了。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少爷身边的两名婢女都能吃蟹黄虾仁饺,他就想吃个清蒸长江小刀鱼怎么了? 是他不配吗? 影子耷拉着头,心碎了一地。 还是孟辞看不下去他那可怜样,对着沈绎的背影叮嘱道:“买点鱼回来给二壮吃!” “知道了!”风里送来了沈绎不耐烦的声音。 二壮这名字,真是太难听了。 可为了小鱼干,忍了吧。 沈绎走后,侯夫人挥退众人,叮嘱孟辞:“跟你兄长胡闹,也要注意个度,你到底是个女儿身,虽说是兄妹,也要避嫌,大晚上的在一张床上打滚,这要是床真塌了,传出去多惹人笑话!” 孟辞…… 娘您咋就惦记着塌床的事。 这床塌不了。 她哪有那么大力气,且又不会真的摇床,刚才就是气急了,拿兄长当好闺蜜了。 但孟辞表面十分乖巧,嗯嗯嗯的点头表示知道了。 侯夫人摸了摸鬓发,端庄的站起来:“时间不早了,那我便回去了。一会酱猪蹄来了,记得差人给我送过去!” “凉了就不好吃了。” “娘,您不是减肥吗?这大晚上的,你不怕胖?” “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侯夫人美目一瞪,“再说,你一个年轻人都不怕胖,我一个中年妇人成婚生过孩子了怕什么?” 扎心了,我的娘! 我不是您对手,走好了您! 宵夜吃好都快子时了,孟辞是扶着墙出的北厢房。 太饱了。 她强烈的怀疑兄长就是要撑死自己来表达她刚才女上位,他的不满。 等孟辞走后,影子端着光洁如新的碟子从房梁上窜下来,关切的问:“大少爷,这一顿宵夜得不少钱吧!” 千味阁的东西本来就贵,何况现在还打烊了,把人叫起来再给弄这些,这成本…… “割一根手指头的价钱!” 影子一阵肉痛。 请阁主这样的人物割别人的一根手指,起步价三百两。 “大少爷,您可得节约点啊!” 沈绎轻笑一笑,隐约有自得:“钱赚了不就是用来花的,难道还要带进棺材里?” “我是怕少爷这样糟蹋下去,您的钱不够花!” “不可能,他一辈子都花不完的!” 好的吧! 影子心内默默的想:少爷我可是提醒过你了。 入了冬之后,天气越发的冷,屋内燃着地龙,孟辞睡觉的时候胳膊伸到外面,还是觉得冻的慌。 第二天醒来,她推开窗户一看,昨夜竟然下雪了。 作为一个南方的孩子,她极少能看到下雪,更别说这至少三寸厚,将天地万物覆盖的白茫茫一天的雪。 她匆匆蹬好鞋子,一路朝着沈绎的北厢房跑,一边跑一边喊:“兄长,兄长快起来,下雪了!” 她一下撞开房门,发现男人正光着上身在穿衣服,身上还呲呲冒着热气。 孟辞赶紧背过身去,兴奋的脚丫子在地上哒哒哒:“兄长,下雪了,你看到没?” “看到了!” 一点都不高兴的样子。 孟辞撇撇嘴,问道:“兄长,你为何一大早的洗澡?” 一个小厮在门槛下回话:“大少爷,您的床褥被套已经送去浆洗了,奴才给您送新的过来!” 沈绎不喜人服侍,所以院子里都没人,只有需要的时候,才会叫人来干点活。 孟辞顿时眉飞色舞:“一大早的,兄长就叫人洗床单被套,兄长你该不是……” 沈绎系带子的手一顿,否认:“没有!” 孟辞转头见他内衣已经穿好,便凑过来,笑眯眯的道:“没什么的,大家都是男人,我懂的,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水满则溢……又或者,兄长昨夜是不是梦到南姑娘了,然后……” 她暧昧的挑了挑眉。 能跟一个男人讨论这种事,这种感觉好奇妙哦! 可惜没等到答案,只等来沈绎的一巴掌。 “闭嘴,是你昨天在我床上上下蹦跶,我嫌脏所以让人洗了!” 孟辞…… 她不甘心的凑过去:“兄长你真的没有水满则溢吗,不应该啊……” 书中明明有写到这样类似的情节,沈绎喜欢南歌,互相又还没有验证心意,有一天早上画了地图,结果恰好被南歌看见,尴尬和暧昧丛生。 “没有!”沈绎断然否决。 孟辞皱着眉,神色凝重的看了男人一眼,道:“兄长,你该不会跟我一样,有毛病吧?” 蠢弟弟真是越来越讨人嫌了。 沈绎拎着她的后衣领,直接将她甩到院子里:“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那千足蟾蜍很快就到了!” 嘿…… 都几个月了,这蟾蜍还没忘了。 孟辞顿时怂了,倚在门外的柱子上,低声道:“兄长,我错了,兄长你是套马的汉子,威武雄壮,女人都会融化在你宽阔的胸膛……吃过早膳我要打雪仗去了,兄长你要来吗?” “幼稚,不来!” 哼! 不来就不来! 我还不想跟你玩呢。 这是今冬的第一场雪。 洁白无瑕的雪,将世间一切的丑恶掩盖,让万物都蒙上纯净的颜色。 这个世界没有空气污染,雪后的天,空气冷冽带着暗香。 原来,院子里的腊梅已经悄悄藏在白雪之下,吐了淡黄色的蕊。 小绿小茶和影子正在奉命带薪打雪仗呢! 只见小绿一个少女娇羞,将鸡蛋大的雪团子砸在影子的身上,然后咯咯咯的响起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画面多么美好啊。 然而影子一个直男求胜,迅速团了一个橄榄球大小的雪团,劈头盖脸的砸在小绿的头上。 小绿头上碧绿色的发簪都给砸歪了,整个人万分懵逼。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影子,然后哇的一声哭了,狠狠一跺脚,跑了! 孟辞舔了舔嘴唇,默默将手中鹅蛋大的雪球放下。 跟影子打雪仗,不是嬉笑,是要命啊! 影子站在原地,十分不解:“打雪仗难道不是这样的?” 孟辞呵呵笑,对他竖起大拇指:“就是这样的,影子你赢了,你真棒!” 小茶看不下去,上前:“小绿被你气跑了,你还不去哄哄,别听少爷瞎说,他那是坑你呢!” 章节目录 第191章 既然兄长都恳求了…… 影子虽然在男女之事上有点迟钝,但也看出小绿是生气了。 可怎么哄,他一点经验都没有了。 小绿正躲在墙角嘤嘤嘤。 她是被砸了雪球难受吗? 不! 她是少女心碎了一地难受啊! 影子凑过去,从胸口摸出一个油纸包:“小绿,别哭了,我请你吃小鱼干……” “谁要吃你小鱼干,你的鱼干都是我给你准备的!” 额…… 好像是这样。 影子的脚在地上扭啊扭,扭了好半天,似乎终于下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他伸手到鞋子内侧,摸出一张气味销魂的银票:“这个给你,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小绿一看,是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影子爱财,一百两对他来说是一笔大钱了。 小绿横了他一眼,气消了一些:“谁要你的钱,我自己有钱,我想要什么自己会买!” 影子挠挠头。 这可咋办啊。 女人可真麻烦,竟然用一百两银票都哄不好。 小绿正等着他再说几句好话,就可以借坡滚驴,不再置气,结果等了半天没动静,回头一看,身后空空如也。 影子居然不在了。 好你个影子! 你好大的胆子。 你等着,以后…… 以后我再也不给你弄任何鱼吃! 正在内心狠狠骂他一万遍,眼前一花,影子又回来了。 他手里抱着个西瓜大小的雪球。 小绿吓得退后一步。 不会还要砸自己吧。 就见影子举起那个白色西瓜,对着自己的头用力按下去。 瞬间,雪球四分五裂,碎雪沾到他头发上,眉毛上,鼻尖和长长的睫毛上。 让他面瘫脸似乎也有了别样的生气。 他板板正正的开口:“小绿,你别生气了,我帮你砸回来了,你要是还不开心,那我砸个大点的。” “够了!”小绿一跺脚,抽了帕子替他扫脸上的脸,“你练铁头功呢,一个不够还要再砸!” 这脑子有点不好使,怕就是小时候雪球砸多了。 小茶靠在远处的柱子上,呵呵笑着看这一幕,眸底掠过一抹黯然。 孟辞凑过去:“咋滴,你也喜欢影子啊!” “挺可爱的,少爷不喜欢吗?” “我喜欢跟你喜欢不一样!” “看看而已,奴婢跟小绿情同姐妹,又如何会跟她抢东西!”小茶坦然的笑了笑,“属于奴婢的缘分,大概还没来!” “若是这辈子都没有,那奴婢就给少爷做通房丫头!” “好啊!”孟辞正要再开车,远远的瞧见一片红黑色的衣角。 兄长来了。 红的明艳,黑的纯粹,他破开一片雪白的背景而来,叫人的目光情不自禁的就落在他身上。 孟辞转动着右手上鹅蛋大小的雪团。 手痒的很啊! 要是砸他一下,他会不会跟影子一样团个西瓜来砸自己? 沈绎已经瞧见了她,又垂眸看了看她手上的雪团,微微挑了下眉。 蠢弟弟脑子不大,胆子很大,竟然想对自己下手。 沈绎不疾不徐的走着,将自己全身上下都暴露在孟辞的攻击范围内。 不行! 忍不住了!沈绎此刻宛若一个行走的红包,让人忍不住要点一点。 孟辞抡圆右手,手中雪球朝着男人砸了过去。 沈绎默默叹息。 就这准头,还想打雪仗? 他眸子稍偏,撞入孟辞期盼渴望的眼神之中,身体似乎比脑子更有主见,往右边略略一偏。 鹅蛋雪球,便砸在他的右臂之上。 刺啦的一下炸开,碎雪簌簌落在地上。 孟辞顿时喜笑颜开,笑的眼睛都看不到了:“兄长,你被我砸中了!” 她窜到一棵树后躲着,得意洋洋的抖着双肩:“论打雪仗,我可是不会输的!” 虽然她以前从未跟人一起打过! 沈绎走下回廊,嗤笑一声:“就偶然中了一次,便开始吹牛?” 他慢条斯理的团积雪。 孟辞顿时紧张,手忙脚乱的开始扒拉,好不容易扒到一个雪球,结果因为团的不够紧,飞到一半给散了! 反观沈绎,不慌不忙的团好后,带着一点邪恶的笑容:“你可要藏好了,我要砸了!” 啊啊…… 要死了。 孟辞吓得赶紧缩在树后。 兄长的雪球应该不会拐弯吧。 不要砸中不要砸中。 耳中听得咻咻咻的声音,似是那雪球破空而来。 孟辞双手捂脸。 护住重要部位再说。 透过手指的缝隙,见那雪球风驰电掣而来,砸在她躲藏的大树树身上,恰好在她脸边爆开,碎雪飞溅到她手背上。 带起一阵薄薄的凉意。 没砸中? 竟然没砸中! 孟辞一蹦三尺高,哈哈哈哈的魔性笑声在院中回荡:“兄长你还好意思说我,你都没砸中我,哈哈哈哈……” 正是左摇右摆笑的得意,突然整棵大树簌簌发抖。 树上积累的雪花唰唰唰的全部掉了下来,劈头盖脑的砸在孟辞身上。 她因为张大嘴笑的太过得意,有些积雪还直接砸在她的嘴里。 就这么几个呼吸的功夫,孟辞已经变成了半个雪人。 她懵逼了! “兄长你……呸呸呸……你犯规……” 沈绎走上前,见她毛茸茸的睫毛上,覆上了毛茸茸的积雪,整个人像是个吉祥物一般,很是可爱。 他微微蹲下,视线与孟辞平齐,那双黑眸之中都是戏谑的笑意:“你一开始,也没说是什么规矩啊!” 孟辞吐着嘴里的积雪,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兄长真是…… 不解风情! 跟影子两人,都是天生的大直男。 她一甩衣袖,撇着嘴:“不玩了,没意思!” 蠢弟弟又不高兴了。 沈绎拽住她,伸手帮她拂去头上的积雪,放软了声音:“打雪仗你又赢不了,不如来堆雪人!” 孟辞傲娇的抬着下巴:“我不要!” 沈绎松开她:“那好吧,那你回去吧!” 孟辞…… 不敢置信! 她回头,用力剜了沈绎一眼:“你就不会多哄两句,女孩……弟弟都是要哄的!” 男人沉默了几个呼吸,才不情不愿的开口:“阿辞,我请你陪我堆雪人行吗?” 孟辞狠狠压住上扬的嘴角,一副高高在上的施舍模样:“既然兄长你都恳求了,那我就勉为其难陪你一起吧!” 章节目录 第192章 我不会跟那些姑娘成婚 奴才们不敢跟孟辞一起打雪仗,怕伤了尊贵的少爷。 可堆雪人就没这么多顾忌了。 于是,满院子的小婢女小厮们,都在带薪堆雪人。 欢声笑语的传遍了整个侯府。 永昌侯本来要来找孟辞两兄弟有事,到了门口便见到里面是这幅情景,他驻足看了一会,不知想起什么久远的往事,眼眶竟微微发红,转身又走了。 侍从问:“侯爷怎么又回去了?” “他们玩的这么开心,我一把老骨头去讨人嫌做什么!” 影子和小绿堆一个雪人,孟辞和沈绎堆一个雪人。 大佬什么都好,就是这审美啊,实在是堪忧。 他堆个雪人,居然要将雪人雕成一个人的形状,还要给雪人整一把雪剑。 这骚操作,都快让孟辞笑死。 最后经过一番争执,还是按照孟辞的意思,堆了一个圆滚滚胖乎乎的雪人。 戴上一顶红帽子,装上两个黑炭的眼睛,安一根胡萝卜红鼻子,再砍了两个树枝当手。 给它围上一条红围巾。 再用黑炭在胖乎乎的身子上按几粒扣子。 孟辞看着成品,啧啧赞叹:“艺术品,这简直是艺术品!” 她搓着通红的手,捅了捅沈绎:“兄长,这个雪人好看吗?” 一点都不好看,完全不像!沈绎心内吐槽。 但说出口的话却变成:“好看!” 若是闭上左眼,只用右眼看,这雪人好像也挺可爱的。 孟辞将冻僵的双手伸到男人的咯吱窝取暖,抬眸便见他那鸦羽一般的睫毛上,还落了一点细碎的雪。 或许是因为天地间一片白,男人的眸子也不似平日里那般黑而冷凝,反而带着一点琉樆的通透感。 孟辞眉眼里的笑渐渐凝住,转头盯着雪人,低声道:“可惜,太阳一出来,就要化了。美好的东西,总是无法太持久!” 她说完,将手从男人的胳膊底下抽了出来。 其实沈绎的体温天生偏低,孟辞的手放在他的咯吱窝并不能吸收太多的热量,可她就是喜欢如此,觉得这样很开心。 可不能太开心。 他不属于自己,也不属于自己的世界呢。 沈绎看着她突然忧伤的神色,略略皱眉。 好端端的,为什么又不高兴了。 蠢弟弟的心思怎么跟个娘们似的,说变就变呢。 影子和小绿的雪人也堆好了,两人正在给雪人装配五官,小绿清脆的笑声,仿若能驱散一切的阴霾。 今朝有酒今朝醉。 大好的日子,想那些不开心的败兴做什么? 孟辞重新露出欢颜,凑到沈绎身边问:“兄长,你喜欢下雪天吗?晴天雨天下雪天阴天,你最喜欢什么样的天气?” 男人沉默了良久。 就在孟辞以为不会有答案的时候,他轻声开口:“小时候,我最讨厌下雪天。下雪的天格外的冷,被子冷的像是冰块,一整夜都睡不暖!” “下雪了,湖面都结冰,水凉刺骨,母亲浆洗衣物也格外困难!” “且我幼时身体不好,一到冷天就容易犯咳嗽,经常整夜整夜的睡不着!” …… 这些过往,沈绎从没跟任何人说。 不想说,也无人问。 因为私生子的身份,加上母亲生的好看,总惹来一些觊觎,他的童年过的极为不顺。 经常被同龄的孩子们合起伙来欺负,根本没有朋友。 孟辞脸上的笑渐渐收了,低声道:“对不起,兄长,我不该问这些。” 让你想起伤心的往事。 沈绎揉了揉她的头:“无事,既能说出来,表示我已释怀。” 孟辞环住他的右臂,抬眸看入男人平静的黑眸,一字一句的道:“对,那些都过去了,兄长,你以后有了侯府,有了爹和娘,有了我这个弟弟!” “不管今后会如何,咱们永远都是一家人!再冷的冬天,也会有我们陪伴的!” “你不要怪父亲这些年没有去寻你,他有不得已的苦衷,我相信过段日子,你就会明白的!” 再冷的冬天,只要身边有给你温暖的人,日子便不会觉得难捱。 沈绎的嘴角慢慢扬起,看向孟辞的眸中仿若是春花开了一树,他点点头:“恩,我有阿辞就够了!” 孟辞展颜一笑,杏仁眼里水波荡漾:“我也很高兴能遇到兄长!” 正是彼此对视,觉得心内涨得满满,院子门口响起了南五的声音:“沈兄,阿辞!” 孟辞回过神,松开沈绎,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和积雪,微笑回应:“南五兄,你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南五踏步走入,看到那个雪人后啧道:“这雪人倒是玉雪可爱,一定是阿辞你的手笔吧!” 孟辞得意的嘿嘿笑:“我和兄长一起堆的,南五兄你眼光正好,兄长刚才还一脸嫌弃呢!” 沈绎手背在身后,用力的搓了搓。 蠢弟弟这笑,未免太灿烂,跟孔雀开屏一般。 南五上前拍了拍雪人的头,道:“今日初雪,若是在军中,将士们都要凑到一处吃喝一顿羊肉驱寒,为接下来的寒冬做个准备,我过来问问,你们今日是否有空,过南府一起吃顿饭!” 孟辞:“有空!” 沈绎:“没空!” 南五笑道:“沈兄若是没空,那阿辞便去吧,母亲好些日子没见你,也说想你了!” 羊肉火锅什么的,我很喜欢的啊! 孟辞的脚步要动,沈绎却一把拽住她的衣袖,冷冷清清的开口:“阿辞跟我,今日还有要事,不太方便!” 相处这么久,孟辞好歹也能摸清沈绎的脾气。 大佬这是不高兴了。 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点头:“对对对,我刚差点忘了,我的确跟兄长还有点事要办,咱们改天吧!” 南五不免露出失望之色:“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勉强!” 他看向孟辞,笑出一口大白牙:“阿辞,你有空的话便来南府玩,你好些日子没过来了。” 孟辞挠挠头:“如今你们南府正是花团锦簇的时候,每日里送礼的人都快把门槛踏破了,我听说好些个人给你说媒呢,你们想必也忙着应付,所以我就没去凑热闹!” 南五紧张的解释:“我不会跟那些姑娘成婚的!” 章节目录 第193章 大佬就是指间沙 沈绎眸子微微眯起,里面涌动着浓浓的敌意。 “我不会跟任何女子成婚!” 孟辞一脸了然的拍了拍他肩膀:“我知道,南五兄志在沙场,暂时没有成婚的心思,反正你还年轻,不着急呢!” 才刚过完十八岁的生辰,在她的世界,也就是刚刚成年吧。 还没到二十二岁法定结婚年龄呢,是不急。 南五急切的想要解释,沈绎却开了口:“南五兄,好些日子没见,咱们过过招如何?” 臭小子心思不正,看本兄长打的你哭爹喊娘。 南五赶紧摆手。 这可是未来大舅子,怎么能跟大舅子动手,且也打不过! 他见满院子奴才婢女的,的确不是说话的好时机,只能收了那心思,温声道:“阿辞,我下回再与你说吧,侯夫人在府上吗,我想去拜会一下侯夫人!” “在的!”孟辞点头,“小茶,你领南五公子去母亲院子吧!” 下雪的天,必然是要吃火锅的。 南五的火锅吃不成,孟辞便张罗着一家人在府内一起吃火锅。 牛肉羊肉牛舌腰花黄喉大虾鱼片…… 穿书之后最幸福的事情,就是可以拼命吃吃吃! 还不用自掏腰包。 孟辞左手一个唰羊肉右手一个唰牛肉吃的正嗨,便见侯夫人一脸激动的将最后一片黄喉咽下后,道:“你们猜今天南五来找我,说什么了?” 其他三人都在吭哧吭哧干饭,没人理她。 侯夫人清了清嗓子。 永昌侯反应过来,问:“说什么了?” “他说他看上咱家阿辞,要跟阿辞过一辈子!” 噗! 孟辞嘴里的肉全部喷了出来。 啥玩意? 永昌侯也是被噎的直翻白眼。 好不容易将一口肉咽下去,他一拍桌子:“南五那臭小子他疯了不成,他是个男人,阿辞也是!什么叫过一辈子,他要跟阿辞当拜把子兄弟?” 孟辞…… 爹,也就你思路这么清奇,还拜把子兄弟呢。 拜几把兄弟还差不多。 侯夫人嗔了永昌侯一眼,问孟辞:“阿辞,其实母亲觉得南五这人还是不错的……” 孟辞还没开口呢,沈绎就放下筷子,冷声:“我不同意!” 永昌侯回过神,也道:“我也不同意,瞎胡闹嘛,两个男人怎么能过一辈子……” “你给我闭嘴,你先把你跟陛下的事情扯清楚,再来置喙阿辞的事!总得先尊重孩子的意见吧!” “南五他说了,他已经写信告知过父亲,得了南将军的许可,南夫人也默认同意,他先来跟我说,这是表示对阿辞的尊重,足可以见他的一片真心,不是要闹着玩玩的!” 沈绎的脸色越发黑沉,冷哼一声:“若是真的尊重阿辞,不应该先征询他的意见吗?他若是同意,南五再去争取南将军和南夫人还有你们两个的赞同!他如今先将这事捅破,连阿辞事先走不知道,这便是尊重?” 他的目光幽深如潭,一瞬不瞬的盯着孟辞,问:“阿辞,你要跟南五过一辈子吗?” 他的一只手放在桌面,另外一只手放在腿上,缓缓的蜷了起来。 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心在这一瞬跳的很快。 孟辞眨巴眨巴眼睛。 南五…… 真的被自己掰弯了? 我的老天爷。 自己可当真是干了件缺德事。 她赶紧摇头:“不不不,我不喜欢他,我就拿他当兄弟的!” 沈绎绷紧的身体放松了点,补充道:“阿辞说过,要跟我这个兄长过一辈子的!” 侯夫人斥责:“胡闹,你们是兄妹,不是,是兄弟,自然是一辈子,可阿辞还需要嫁,娶妻!沈绎你未来也要有自己的妻子。你们会有各自的家庭。这种情分不一样的!” “辞儿,你既然不喜欢南五,这事也就算了,找个合适的机会跟人说说清楚,别白白吊着人家!” 孟辞应了一声是。 手边的火锅瞬间就不香了。 哎! 这叫什么事啊! 永昌侯拍了拍桌子:“辞儿你马上也要满十八岁了,婚事也要尽快的提上议程,夫人平日里见到有合适的姑娘,也要多多留意!” 孟辞急了:“兄长都还没成婚,怎么轮得到我呢!” 永昌侯浓眉一竖:“你兄长的婚事也是一样的,若是他跟南歌有缘,等匈奴和谈后这件事也该有着落,你们两人的婚事一起推进,不影响!” 哦…… 接下来的火锅,孟辞都没多少心思吃了。 也不知是为了南五还是南歌。 回松涛院的路上,沈绎的脸色一直不太好看。 孟辞跟他解释:“兄长,我之前真的跟南五说清楚过的,说不喜欢他,我没有骗你,你别生我气!” 她双手反复搅动,紧张之情溢于言表。 沈绎停下脚步,偏眸去看她。 烛火照入她杏仁眼中,宛若是两团碰一碰就让人全身会点燃的火。 只是分不清,是怒火还是别的什么火。 “我没生你气!” “那你脸色这么差?” “我是气我自己!” “为何?”孟辞一脸好奇。 “你问题怎么这么多,叽叽喳喳个没完!麻雀都没你吵!” 上次是乌鸦,这次又是麻雀。 孟辞耷拉着头,愁容满面:“太讨厌了,他们为什么都喜欢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礼貌的拒绝!” 这凡尔赛的发言惹怒了大佬,孟辞的后脑勺挨了一巴掌。 沈绎咬牙切齿:“不会拒绝,那你有本事就接受啊!” 不不不! 我没本事,我真的没本事! 孟辞怂哒哒的缩着脖子,回到院中见那雪人还立在远处,不知忧愁的咧嘴笑。 她叹息道:“等出太阳了,它就该融化了,真可惜!” 她心内默默想:要是烦恼也跟雪人一样,一出太阳就会化掉,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好了。 沈绎盯着那静静伫立的雪人,眸中滑过深思。 虽说要拒绝南五,可他没有跟自己表露心意,自己莽撞的冲上去说我不喜欢你,你死了这条心吧,似乎也不合适。 孟辞睡前默默的想:等到下一次有合适时机的时候,再好好分说吧。 第二天出太阳了,光耀万物,白雪仿若无数面镜子会反光,雪人不出意外的融化了,孟辞端着热茶,盯着地上那一堆残雪看了很久。 这天夜里,她做了一个梦。 梦见沈绎变成了一个雪人,世上最好看的雪人,孟辞很喜欢,可太阳出来了,无论她多么努力,哪怕是将雪人藏在冰窖之中,它还是慢慢融化了。 大佬的面容变成了指间沙,如何也留不住。 她哭着从睡梦中惊醒,却发现床头摆了一样东西。 章节目录 第194章 弟大不由兄,碰都不让碰 是一个一尺高的雪人。 远远看着很逼真,拿起来细看,发现这雪人其实是白瓷做的,点了眼睛鼻子帽子和围巾,就连几粒黑扣子都一模一样。 完全就是前两日她与沈绎堆的那个雪人的缩小版。 孟辞拿着雪人细看的时候,小绿端着洗脸水进来。 “这是大少爷一早放在这的,奴婢瞧着跟您前两日做的那个雪人一模一样呢!” 这样的白瓷雪人,放在现代,根本不值钱。 可这里是一本书,原本没这样的东西,兄长要做出个一模一样的来,不知费了多少功夫。 孟辞抓着那雪人,从床上蹦起来往北厢房跑。 小绿追在她后面:“少爷,你还没洗脸呢!” 刚跑出回廊的拐角,迎面就撞到一个人的怀里。 可不就是大佬么。 大佬看来已经醒了很久,整个人装束一新,神清气爽的。 他一把按住孟辞的肩膀,皱眉:“冒冒失失的做什么?” 孟辞举着雪人:“兄长为何要送我这个?” “你喜欢吗?” 孟辞点点头,杏仁眼中浮出薄薄的一层水光:“喜欢,很可爱!” “你不是怕堆的雪人会融化吗,我便送你一个这辈子都不会融化的雪人!” 不管是冬天还是夏天,不管是暖阳还是暴雨,只要你想,便可以让它出来陪你! 一辈子都不会融化的雪人…… 孟辞眼里的水汽越来越重,她死死的咬着唇,不想哭出来。 太丢脸了。 搁现代,这就是九块九包邮的玩意,为了这个哭…… 孟辞你有点志气啊! 可眼泪不受控制,哗哗哗的像是拧开了水龙头。 沈绎磨磨牙,十分头大:“你不是开心吗,为何要哭?” 蠢弟弟现在的脾气越来越古怪了。 “我,我就是喜极而泣!” “一个瓷娃娃至于开心成这样?” “你不懂!”孟辞狠狠的瞪他,“你不懂……” 莫说是沈绎不懂,就连孟辞自己也不知道在哭什么。 她不过是随便那么一句感慨,兄长却放在了心上,一定是因为从小到大,都没有人对自己这么好过。所以才会如此。 孟辞吸了吸鼻子,眼泪还是忍不住的往下滑,哽咽道:“兄长,你要是能做我一辈子的哥哥就好了!” 沈绎的手指微微蜷曲,长长的睫毛闪了闪,声音听不出情绪:“兄长这个身份,一旦开始,难道不是一辈子吗?” 他垂眸看着吧嗒吧嗒掉眼泪的蠢弟弟。 做他一辈子的兄长…… 为什么要做一辈子的兄长,他其实…… 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擦孟辞脸上的泪水,孟辞却是退后了一步,用衣袖往脸上怼,声音囔囔的:“兄长,我又在你面前丢脸了。” 沈绎胸中涌起一阵烦躁,弟大不由兄,碰都不让碰,道:“是挺丢脸,眼屎都没擦干净!” 孟辞!!! 她一口气差点背过去。 兄长绝对是个魔鬼,时不时的就要来几句直男发言。 她本来感动的要命,结果被他这么一句,所有的芳心吧唧一下全死了。 孟辞咬牙切齿:“不可能,我睡觉不流眼屎!” 她说着,狠狠的往自己眼角蹭了蹭,然后蹭到了颗粒感,个头还不小! 我的天啊! 孟辞深吸一口气,一步两步三步四步退后,然后一个转身,兔子一样的窜回自己的屋子内。 很快,沈绎就听到她在屋内蒙在被子里,发出土拨鼠一般的尖叫。 沈绎嗤笑一声。 蠢弟弟犯蠢的手段层出不穷,每一次都能给他惊喜…… 啊,不!是惊吓。 孟辞在床上像一条蛆一样拱了一盏茶,才压下羞耻感。 眼屎怎么了。 每个人都有眼屎! 再说了,她在大佬面前丢的脸还少吗。 痔疮,胸肌,不举,鼻涕泡,口水拉丝…… 虱子多了不怕痒! 管它的呢! 沈绎与孟辞分开后,叫了影子议事。 “最近我可能要割点人头!” 影子不太适应:“阁主,您都好久没有亲自出马了!” 上一次还是刺杀南五,结果还失败了。 “手头有点紧!” 影子掏了掏耳朵:“手头紧?您在开玩笑吗?” 沈绎修长的手指缓缓摸过剑刃,道:“我买了一个瓷器厂!” 影子?? “我要那个瓷器厂给阿辞做个雪人,他们说一个订单不能开炉,得不偿失,所以,我就将瓷器厂给买下来了!” 影子喉结滚动了下,双眸狂风巨浪,脸上不起波澜,问道:“花了多少钱?” “二十万两!” 这二十万两虽然伤不了根基,但照这个速度下去,自己的存款不够蠢弟弟作的,得未雨绸缪。 影子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他噗通一声跪下,抱住沈绎的大腿:“阁主,属下一直觉得,我跟您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我叫您一声兄长吧……” 沈绎一脚将他飞的老远:“滚一边去,好好留意下最近的活……我要割的必须是……” 影子又窜了回来,浑身上下满是失望,老老实实听着沈绎的叮嘱。 弟弟这种生物,真的太可怕了。 还好他没有。 要不然,万贯家财也不够养一个弟弟的。 孟辞新得了这个雪人,欢喜的很,带去皇家书院跟人炫耀。 男学生们倒是没什么,引来一帮闺阁小姐尖叫连连,不住的问孟辞哪里买的。 这么可爱的小雪人,她们也很想有一个,留住整个冬天的美好呢! 孟辞吊了几日的胃口,这天傍晚才对沈绎说起这个事:这个雪人好出周边了,价格定高一点,好歹要将花出去的钱赚点回来。 瓷器厂的炉子大,当初肯定不止烧这么一个,细细一问,果然一炉是烧了五百个的,除掉废弃的,还有四百来个完好的呢。 沈绎倒是没想到,她还有这份心思,既然弟弟要管,他便将瓷器厂的一干事情都扔了出来,经商不是他擅长的。 孟辞给每个雪人配了一个精致的盒子,作价一百两一个。 影子都惊呆了,这玩意卖一百两?京都的有钱人脑子里塞的都是草吗? 岂料长公主做了第一个客人,买了两对,送了一对给宫内的德妃,如此一来,贵女们纷纷效仿。 短短的几天光景,四百个雪人售卖一空,几乎是零成本赚回了四万两,多少也收回了一点成本。 影子感慨:有钱人的消费观,他可真是无法理解。 处理完这一批雪人,天气越发寒冷,温泉之行的日子也到了。 章节目录 第195章 沈公子方便这么久 那一日是仓促答应的,孟辞本想推脱,事后太子又提起过一次。 加上她细细问过,这一次要去的是皇家的玉汤温泉,是一个个隔开的小汤池,且去的都是亲近太子的人。 慕容枫自然不在此列。 孟辞思来想去,瑞王那边已经得罪了,若是再将太子殿下的路彻底堵死,她今后的处境怕是不太美妙。 得去! 而且这样大冷的冬天,泡个温泉美滋滋的,多爽! 社畜平日里哪有机会泡真正的温泉,泡的那温泉都是人造的,呲呲冒烟,恒温的,就跟泡澡堂子似的。 这次,可是皇家温泉。 孟辞还挺期待的。 玉汤温泉在城东的玉泉山上,这座山可不得了,基本隶属于皇家,其上有玉泉寺,玉泉围场还有玉汤温泉。 是皇家休息娱乐的场所之一。 从东门出城后没多久,沈绎便脱下外袍,露出里面的黑色劲装,他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道:“阿辞,我一会要出去一趟,我会在马车行到玉泉山脚下之前回来!” “你……是要去杀人吗?” 沈绎整理的动作一顿,点了点头。 这一瞬,他竟有些不敢看孟辞的眼睛。 他这双手沾满鲜血,蠢弟弟早就知道,也表现的不在意,可沈绎心中还是…… 有些害怕。 孟辞犹豫了下,她本想说:兄长,你若是杀人的话,不要杀好人。 可旋即一想,大佬有大佬要做的事,这便是他的人设,他的人生。自己作为一个弟弟,作为外来者,不应该怀着一颗圣母心去横加指责。 只要,他不是在自己面前动手就好。 孟辞伸手握住沈绎的手臂:“兄长,注意安全,一定要平安归来!” 沈绎抬眸迎上她关切的眼睛,心中那点忐忑烟消云散,他揉了揉孟辞的头:“放心!” 说完这句,他一个闪身就跃出了马车。 马车此时恰好经过一片密林,前后无人,谁也不知道这马车上的人曾经离开。 孟辞敲了敲马车顶。 影子的脑袋垂吊下来。 “兄长此番,会有危险吗?” 影子迟疑了下,道:“杀人不难!” 难的是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走个来回,一定会要耗费许多真气,阁主杀害老阁主的时候,曾给自己下毒。 那毒性到现在还残留在体内,入冬之后便容易发作,尤其是在真气耗竭之时,那毒便更是压制不住。 希望此行一切安好。 孟辞没听懂言外之意,松了口气:“那就好!” 影子看了一眼沈绎消失的方向,低声道:“大少爷这次要杀的是个坏人!” 孟辞?? “这任务前几天就有人下了,这几天我们的人一直在调查目标人物,确定他是坏人之后,大少爷才接下这个任务,决定今天动手!” “大少爷还说以后不杀好人了,其实杀好人才赚钱呢!”影子吐槽,深深为自己今后的财路担忧。 小绿一听这话,顿时怒上眉梢,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我也是好人,你是不是要杀我啊?好人本来不该杀!” 影子揉着脑门,平平板板:“我就是这么感慨一下,其实我现在觉得不杀人挺好的!” 两人你来我往的说了几句,孟辞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无声无息的笑了起来。 兄长他,不杀好人呢。 不用自己叮嘱,他便已经做到了。 兄长他,真的很好很好! 因为要等沈绎,马车行进速度放慢,快到玉泉山脚下的时候,竟被太子殿下的马车给追上了。 狭路相逢,孟辞只能下马车拜见。 明月撩开帘子,慕容朗不疾不徐的下了车。 冬日里冷风飒飒,他穿着白色的狐裘,面若冠玉,身量颀长,在这萧索的山野之中,也无法掩其高贵淡雅的气度。 “孟世子快起来吧!”慕容朗上前一步,虚扶了孟辞一把,“孟世子能如约前来,是本宫的荣幸!” 孟辞就势站起:“殿下抬爱了,我也是第一次有机会能来玉汤温泉,还要感谢殿下给我这样的机会!” 慕容朗璀然一笑,整个人恍若没有杂质的琉璃:“孟世子不必如此拘谨,你若不嫌弃,往后本宫便叫你一声阿辞如何?” 这…… 孟辞还没回应呢,慕容朗已经笑问:“阿辞,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你兄长呢,本宫刚经过城门的时候,听那边的人说,你是与沈公子一起的呀!” 在城门口,沈绎故意撩起帘子与守卫聊了几句。 中途离开,是为了营造不在场证明,既然如此,自然要让人看到自己。 孟辞心内一凛。 慕容朗才是真正的笑面虎,表面上看着一派云淡风轻,私下里连这个都查问了。 眼下,怕是起了疑心。 可兄长此刻的确不在马车上。 孟辞心念微动,道:“殿下见谅,兄长他……他内急,方便去了!” 她说着,转身喊道:“二壮,快去让兄长等会再方便,先来拜见殿下!” 慕容朗端正的嘴角抽了抽。 哪怕他是太子殿下,也没有让人憋屎憋尿先拜见自己的道理。 他赶紧道:“不必如此,人有三急,这可缓不得。” 孟辞要的就是这效果,赶紧道:“多谢殿下体恤,殿下今日是主,想必还有许多事情要操持,我就不占用殿下的时间了!” 她一个眼神过去,王大壮会意将马车驱赶到路边,让出大道来。 赶紧将太子殿下送走,绝对不能让他发现兄长离开。 能让兄长出手,那人身份必然非同一般,慕容朗也是只狐狸,不能让他察觉其中猫腻。 岂料慕容朗不是个好糊弄的。 他脸上依然还挂着干净无杂质的笑:“不着急,本宫也有好些日子没见过沈公子了。见一见他再走吧,坐了这一路的马车,恰好活动活动筋骨!” 孟辞的眉梢凝住。 她心内焦急,面上却还是谈笑自若的跟慕容朗说着话,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山道之上,除了孟辞叽叽呱呱和慕容朗时不时的附和,再也没有旁的声响。 约莫过了一刻钟,慕容朗的笑容收了几分,声线也凉了,他看向密林深处,淡然发问:“沈公子这一顿方便,去的有点久啊!” 章节目录 第196章 泡温泉被人拽住脚 孟辞的后背早就出了冷汗,掌心也黏黏腻腻的。 她紧紧皱眉,担忧道:“殿下这么一说,是有点久。二壮,你赶紧去瞧瞧,莫不是遇到了什么野兽,又或者是落了猎人陷阱?” 此处还没有到玉泉山,是一座无名的野山,常有附近猎户在这里设陷阱什么的。 慕容朗的侍卫明月此时道:“以沈公子的武功,恐怕猎人的陷阱不会让他着道!” 慕容朗灼灼的目光也盯了过来。 这是起疑心了! 便在这时,林子深处响起脚步声,一道红黑色的声音破开漫天的黯淡而来,他肤色冷白如万年冰川下开凿出的寒玉,薄薄的唇抿成一条线,长剑扛在肩上,上面挂着…… 一排兔子! 孟辞快步迎上去,嗔道:“兄长,你怎么去方便去了这么久,太子殿下都等你好一会了!” 要对口供,免得露馅呢。 沈绎努努嘴,示意肩膀上的兔子,道:“发现了一个兔子洞,一锅端了,费了点时间,这季节的兔子最是肥美,回头带去让厨子烤了给你吃,你不是爱吃兔子肉吗?” 孟辞舔了舔嘴唇,双眼冒星星。 烤的椒香皮脆,撒点椒盐,撒点孜然,撒点辣椒面,这滋味…… 她咕咚咽了下口水。 慕容朗见状微微一笑:“想不到阿辞是个爱吃之人!” 孟辞讪讪应道:“让太子殿下见笑了,我胸无大志,最大的目标就是吃吃喝喝,富贵一生!” “阿辞饱读诗书,胸有丘壑,若只是吃吃喝喝过一辈子,未免浪费了这上天所赐!” 这一口一个阿辞的,听得沈绎不太舒坦。 这到底怎么回事。 为何谁都喜欢把蠢弟弟叫的这么亲昵。 他上前给慕容朗见过礼,拎着那一串大大小小的兔子,问:“殿下喜欢吃兔肉吗,要不分一半给你?” 慕容朗笑着摇头:“不必,君子不夺人所好,阿辞既然喜欢,那便都留给阿辞吃吧,阿辞,若是还有什么想吃的,到了玉汤温泉,尽管吩咐厨房的人去做!” 孟辞点头致谢。 慕容朗含笑的目光将沈绎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又着意扫了一眼他的佩剑,这才重新上了马车。 马车带着身后的上百名侍卫缓缓而去。 那些串成一串的兔子还是活的,正巴巴可怜眨眼睛呢。 沈绎想着蠢弟弟心软,或许不忍心看这兔子死,那便养着当宠物也可。 没成想孟辞搓着手,对着那一串兔子来回瞧了半天,口水滴答:“兔兔这么可爱,当然是要烤来吃!” 沈绎…… 得! 蠢弟弟看来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圣母。 到了山脚下,才发现此番温泉之行,慕容朗的防备十分严密。 所有进山的人,无论是主子还是奴婢,都要登记造册,马车内也会有人细细查看一番,虽然不至于翻捡东西,但想要藏个大活人是肯定不行的。 侍卫对此的解释是:上次太子殿下遇刺,对方怕还是贼心不死,此番为了众人的安全,不得不细致小心点。 如此,大家也没什么好说的。 检查完,身后宋英便风风火火而来。 一上来他就要勾孟辞的肩膀,亲亲热热的:“阿辞,可想死我了,你这个没良心的,这十来天一次也不去瞧我,就连信也不给我写一封!” 写个屁的信。 她要是有手机,给发个微信还差不多。 这年代写信还得用毛笔,一个不小心就掉一团墨在纸上得重新,不知道多麻烦呢。 眼看就要勾到,沈绎将孟辞拽到自己身边,皱眉道:“英郡王,你端庄点!” 宋英清了清嗓子,站直了身体,摇着扇子风流倜傥的模样:“见到阿辞,要什么端庄?久别重逢,难道不应该来个热情的拥抱?” 他说着,对孟辞飞了个媚眼。 孟辞还了他一个眼白:“宋英,你收敛点,屁股才刚好呢,又想开花吗?你现在便能下水吗?” “没伤着根骨,多亏沈兄和南歌姑娘的药,我如今已经旧貌换新颜了!”他暧昧的对孟辞眨眨眼,“你要不要检查一下!” 孟辞一抬脚踹在他屁股上:“我检查个鬼,陛下就不该对你手下留情!” 两人就这般打打闹闹的进了山。 玉汤温泉在半山腰,早有奴婢等在门口,带他们各自去安顿,孟辞与沈绎是兄弟,便安排在一个院子中。 宋英身份更加高贵,在此处有自己独立的院落。 他死乞白赖的要跟孟辞住在一处,结果被孟辞一脚踹了出去。 他捂住胸口,可怜巴巴的走了。 走出很远之后,小俊道:“殿下,这孟家公子也太无礼了!居然踹了屁股踹胸口,殿下身份尊贵,他简直是……” 宋英收起折扇,哐的敲了他脑袋一下:“你懂什么呀,爷就喜欢被他揍!多有意思,那些一见着我就点头哈腰的,处起来有什么味?” 小俊…… 自家殿下是受虐狂吗? 要不,自己也给他来几下? 他手里的拳头蠢蠢欲动,就听得宋英凉凉的说道:“被长得好看的人揍,我开心,若是长得丑的不长眼敢打我……” 小俊默默的将拳头松开。 呜呜呜…… 长残了又不是我的错,都是被殿下你摧残的呢! 沈绎杀了人,还有后续的事情要处理。 进了这玉汤温泉,反而很安全。 孟辞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后,迫不及待的带上换洗的衣物,就往温泉池而去。 她坚持不让影子跟着,沈绎知道蠢弟弟有些怪毛病,更不想影子光明正大的看蠢弟弟泡温泉,加之此处戒备森严,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便同意了。 孟辞跟此处婢女确定,的确是一人一汤后,便由着婢女引着自己到了地方。 这温泉池依山开凿,是个不太规则的圆形,直径大约在十米左右,雾气氤氲,水色奶白,能隐约闻见淡淡的硫磺气息。 孟辞打发小绿给自己去找点吃的喝的。 像电视剧里一样,弄点果子弄点美酒,飘在这池水上,一边泡一边吃,岂不是美滋滋? 她自己则脱去外衫,噗通一声跳了下去。 舒适的温泉水瞬间将她包围,她发出一声满足舒适的喟叹,便在此时,脚踝被一只凉凉的手死死的抓住,那手拖着她狠狠往下一拽。 章节目录 第197章 其实是我放屁了 孟辞被拽入水池之中,口鼻都被突然涌入的温泉水浸透。 这变故始料未及,那人死死的抓住不放,大有要将她溺死的架势。 死神的镰刀架在脖颈,孟辞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温泉水呛口呛鼻,且这水颜色浓郁如汤,就算是睁开眼,也看不到是何人行凶,她拼命的挣扎,但那人已经顺势锁住了她的咽喉。 孟辞大惊,双手胡乱的抓着,双脚胡乱的蹬。 胡乱间感觉蹬到了一个什么软踏踏会滚动的东西,那人吃痛松手,孟辞借这个机会钻出水面,剧烈的咳嗽了几声。 刚喘匀气,正要呼救,脖子上感觉到一阵冰凉。 一道冷艳又妖冶的声音响起:“不想死的话,就别出声!” 孟辞本十分紧张,听到这声音后顿时怒气上涌,咬牙切齿:“月仞,你搞什么鬼?” 水声哗啦啦一响动,月仞已从背后转到了孟辞面前,他睨了孟辞一眼,挑了挑眉:“好青青,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咱们又见面了!你可真是我的……” “救命恩人……” 孟辞撸干净脸上的水珠细细一看,月仞那张浓艳的脸,此刻一片惨白,素来红润无比的唇上,也黯淡的没有颜色。 长长的睫毛上蓄着水珠,眨眼的时候别有一番怯弱之态。 孟辞狐疑发问:“你受伤了,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去找妹妹了吗?” “匈奴人狡诈,妹妹被他们送来太子殿下身边了!” 孟辞悚然一惊:“你不会……” 月仞微笑着点点头:“青青真聪明,可惜这一次这死太子有所防备,我不止没有成功,还受了重伤,你瞧,居然让我遇见了你,可不是命中注定吗?” 孟辞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疯子,这个疯子!! 他居然还敢二次行刺。 更要命的是,他这一次怕是男装行刺的,眼下在温泉池中泡了一会,他那双绿眼珠受热变色,已然是变成了黑眼珠。 慕容朗之前是见过他的,若是眼下再看到他与自己在一起,之前的谎言就不攻自破,自己完蛋不说,整个侯府都要完蛋! 刺杀当朝太子,这可是荡平侯府的死罪! 孟辞深吸一口气,正要想法子弄月仞出去,便在这时,门口响起了奴婢的声音:“这边请!” 该死的,来人了。 孟辞狠狠的剜了面色惨白的月仞一眼:“你若是还想找到你妹妹,就给我老实点!” 说完,她一巴掌下去,将月仞的头狠狠的按入水中。 刚按下去,便有一个高大的身影绕过屏风。 孟辞在内心祈祷,一定要是自己兄长啊! 然而那人身影渐明,竟然是南五! 是南五,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自己救过他,他应该不会在这时候落井下石。 孟辞缩进水里,只露了一个脖子在外面,跟南五打过招呼后,看向那名领路的婢女。 婢女低头一脸歉意。 南五开口解释:“阿辞,我是临时决定要来的,这边已经没有单独的汤池,管事的说要我选一人合用,阿辞你若是不方便……” 孟辞迟疑发问:“除了你,还有旁人临时来吗?” “英郡王,宋大公子等,也是临时定的!” 宋英也是? 就他那性子,铁定会来找自己一个汤。就算他不来,万一再有旁人进来,岂不是更麻烦! 孟辞扯着嘴勉强笑了笑:“没有不方便的,南五兄留下吧!” 她说完,又叮嘱那婢女:“此汤中有我与南五兄,绝不可再领旁人进来了,你也站远点伺候,我们若是不叫你,便不要进来!” 那婢女松了口气,应了一声是。 此番来的,个个都身份尊贵,谁也得罪不起,也是因为孟家和南家交好,管事的才会如此安排。 若是安排不妥当,起了纠纷,到时候好事变坏事,最先受苦的,都是他们下面这些奴才。 孟辞叮嘱婢女,只是怕月仞的事情被发现。 可落在南五的耳中,却又是另外的一层意思。 阿辞他,是想要跟自己单独相处吗? 刚才他一度有些后悔,贸然的来与阿辞一个汤池,有些冒犯,怕孟辞会生气,如今看他似乎也是乐意的。 南五松了口气,开始宽衣解带,脱去了外衫。 孟辞紧张的吞了下口水。 南五行伍中人,洗澡自然是要脱个精光,可他瞧见孟辞还穿着贴身的衣物,想了想,就留下了一套内衫。 他站在岸上,垂眸问孟辞:“阿辞,我能进来吗?” 咕咚咕咚…… 水里突然冒出了几个气泡。 月仞的身体也在细微的抖动。 孟辞脸色微变,脸上怒气一闪而过。 月仞这疯子,生死关头,居然还躲在水里笑。 笑个屁啊笑! 有什么好笑的。 南五见这几个气泡却是面色一凝,伸手去拽孟辞:“阿辞,小心,这水里可能有人!” 他长期长在军营之中,戒心很足! 孟辞讪讪一笑,躲开他的手,道:“没有人,其实是我……放屁了!” 咕咚咕咚咕咚…… 水下的泡泡冒的更多,月仞也抖得越发厉害。 孟辞脸色乌沉沉的,用手捂脸,一脸生无可恋:“我肠胃不好,让南五兄见笑了。” 阿辞是害羞了! 南五笑了笑:“没事的,我的肠胃也不好,其实放屁也不是坏事,是在给肠胃通气!对你的身体有好处,你不用憋着!” 咕咚咕咚咕咚咕咚…… 一连串的大泡泡像是不要钱一样往外冒。 孟辞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她生无可恋的叹息一声:“南五兄,能麻烦你先去屏风后等一等,我整理一下自己吗?” 月仞入水很久了,这咕咚咕咚是他在笑,怕也是他一口气快撑不住了。 南五只觉被水氤氲的孟辞有一种说不出的好看,就连放屁都十分可爱,自然无所不从。 他刚要抬脚走,孟辞便听得明月的声音隐约响起:“殿下,这个汤池内是孟世子和南五公子!” 夭寿! 慕容朗肯定是在搜人,他不敢明目张胆的,便这样拐弯抹角。 这要是被他逮个现行,侯府可就完蛋了。 孟辞霍然起身,一把抓住南五的脚踝往水里拽:“南五兄,你别走!” 南五防备不及,骤然落水,啪的一声砸在月仞头上。 两人齐齐从水底钻出,大眼瞪小眼,而此时,慕容朗的脚步声已经近了。 章节目录 第198章 仿若只有如此才能发泄 真是要死了要死了。 孟辞伸手捂住南五的嘴:“南五兄,我救过你,如今是你报恩的时候!这人我必须要藏起来,还请南五兄成全!” 说完,她狠狠剜了月仞一眼。 月仞笑嘻嘻的深吸一口气,这一次听话的乖乖钻入了水中。 可只是这样,根本躲不开慕容朗的搜查。 眼看着那紫金色的衣角就要绕过屏风,孟辞咬咬牙,对着南五歉意一笑:“南五,得罪了!” 说着,她哗的一声将自己的上衣拽下来,两条光溜溜的胳膊露在水面上。 然后又胡乱的扯着南五的衣服。 一番拉扯,将南五大片的胸膛都暴露在外。 南五都惊呆了。 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办。 这时,孟辞双手环住他的胳膊,低声道:“南五兄,请抱着我,快!” 南五喉结重重一滚,伸手贴在孟辞裸露的后背上。 感觉孟辞重重一抖后,他又试图松开她,孟辞却紧紧的勾住他的脖子,将头凑在他的左脸处,用低沉又撩人的音调,道:“五哥,你轻点……” 南五身体一僵。 应该轻点,可他扣在孟辞后背上的手却猛然收紧。 “五哥,五哥……你别这么莽撞,我……我受不住……” 孟辞的声音更是让人难耐! 她一头黑发披散在奶白色的水面,整个人挂在南五的身上,脖子和脸上都晕染着大片大片的绯红。 再配上这让人遐想无边的话语…… 慕容朗和明月带着几个侍卫转过屏风,见到的便是这样的一幕。 孟辞一片情动之色,而南五则是面色有些僵硬。 不过这样的僵硬落在慕容朗等人的眼里,却是…… 做这等羞羞之事被撞破的尴尬。 孟辞仿佛还沉浸其中,声音软软的:“五哥,你怎么停了?” 空气安静的可怕。 孟辞回过头,见到慕容朗等人后,吓得尖叫一声,死死的搂紧南五的脖子,将头埋在男人的胸前,羞怯不已。 “殿,殿下怎么来了?” 南五伸手一勾,从汤池边勾了一件衣服,盖在孟辞的身上。 他按住孟辞的头,脸色绯红,问:“殿下,你吓到阿辞了,这是要做什么?” 明月都惊呆了。 是殿下吓到孟辞,还是你们吓到殿下了。 你们可是两个大男人…… 这光天化日的,你们居然…… 谁能想到,驰骋沙场的南五将军,爱好竟然这么特殊? 难怪刚才婢女回禀,说孟辞要她站远一点,原来是怕被打扰好事! 慕容朗清了清嗓子:“温泉宫发现了疑似刺客的踪迹,本宫担心威胁到一干贵客的安全,所以特来看看!” 明月心内虽然疯狂吐槽,可眼神还是一直在密切关注着,此时他眼尖的看到白色的汤池之中,有淡淡的血色飘出。 他拔剑出鞘,沉声道:“这水里怎么有血渍,可是这水下藏了人?” 孟辞细若蚊蚋开口,责备道:“五哥,我都说让你轻一点,我都出血了!” 噗…… 明月一口口水差点喷出来。 慕容朗那张微笑面具也要崩塌。 南五知道,眼下自己已经是孟辞一条藤上的蚱蜢,他皱着眉开口:“殿下,眼下有些不便回话,还请殿下先让人退下去,等我与阿辞穿戴好,再来回殿下的话!” 想也想的到,两个人必然是不着寸缕的。 慕容朗眸光闪了闪。 其他地方都已经仔细搜过,只剩下这里。 他有一种感觉,这名刺客跟永昌侯府有脱不了的干系。 眼下这情景。 正是犹疑间,一道冰冷彻骨的声音传入众人的耳中。 “阿辞!” 是沈绎来了。 孟辞悚然一惊,赶紧松开南五,缩着脖子低低叫了一声:“兄长!” 沈绎的眸中仿若冰冻了万年的寒川,整个人身上笼着厚厚的一层黑气。如同来自地狱的煞神,一步步重重踏在孟辞脆弱的神经上。 他一个闪身到了水池边,伸手一捞,捏住南五的肩膀,生生的将他从水里拔了出来。 大事不好! 南五下面是穿了裤子的。 若是这样被拔出去,那就要露馅了,傻子都会知道,她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在哄人的。 千钧一发之际,孟辞只得探手,扯住南五的裤子。 一个往上,一个往下。 南五出水之时的情景可想而知。 他那张脸,已经红了个透彻。 而慕容朗和明月也看到了他…… 顶天立地的反应。 所以他们刚才真的是…… 不是在演戏。 沈绎死死的盯着水里的孟辞,黑眸中迸出密密的红血丝,他声线冷的似要将人的神魂割裂:“滚,全部都滚!” 明月拔刀出鞘,正要训斥,慕容朗拽住他,摇摇头。 闹成这样,南五此刻也觉得无地自容,扯了衣服裹住自己后,率先离开。 慕容朗带着一干侍卫也走了,叮嘱随行的人,一定不能将这件事说出去。 弟弟闹出这样的丑闻,沈绎会气成那样也情有可原,毕竟若是传出去,整个侯府的名声就要受影响。 他们一走,沈绎就跳了水池,一步步朝着孟辞逼近,孟辞着急忙慌的解释:“兄长,我跟南五没什么的,我刚才是情急之下,迫不得已!” 她伸手抓住男人的手腕:“你摸摸,我裤子穿的好好的,我什么都没干,我连他嘴巴都没碰一下!” “是为了月仞这个疯子……” 她语速极快,可还是顶不住大佬下压的速度,此时后背已经抵到了温泉池的石头上。 退无可退了! 大佬看她的目光,宛若是要将生吞活剥一般。 孟辞带着几分哭腔:“兄长,你我相信我,我真的没有跟南五胡来,是月仞,月仞你倒是出来啊……” 她在温泉池里泡了良久,面色晕红,双目含泪,一头乌发扑洒在奶白色的汤池之中,那委屈巴巴不断翕动的嘴角…… 沈绎听不到她到底在说什么,只觉得脑中一团乱,里面有一根弦彭的一声,断了! 他按住孟辞的双肩,低头凑了上去。 这是一种本能,是一种渴望。 他一腔的怒火,仿若只有这样,才能发泄! 章节目录 第199章 对上一双幽幽的眸子 孟辞睁大眼睛,这一瞬脑子也是空白的。 大佬要干嘛? 大佬,是,是要咬断自己的脖子?还是…… 莫不是要强吻自己。 沈绎的那张脸已经越来越近,一团乱麻之中,孟辞也不知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只是下意识的,慢慢闭上了眼睛。 被帅哥亲的本能反应…… 眼看着双唇就要碰上…… 沈绎突然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 全部喷在了孟辞的脸上。 他整个人也似体力不支一般,猛地退后两步,迷蒙的神色变得清明。 我是谁,我在哪,我刚才要干嘛? 孟辞听到这声,感觉到这热流察觉不对劲,睁开眼一看,沈绎正单手撑在墙上,鲜血从嘴边不断的涌出。 孟辞的双眼顿时红了,上前扒拉他:“兄长,你怎么了,你这是被我气吐血了?兄长,我真的什么都没跟南五做!” “你相信我……” 混乱中,她身上的斗篷掉了,两条胳膊光溜溜的露在外面,她的手握到男人的手臂上。 火一般的灼人。 咳咳咳…… 沈绎剧烈的咳嗽着,伸手一甩,孟辞被甩飞很远。 “别碰我!” 大佬有洁癖,大佬嫌弃自己了。 孟辞很难过,但眼下顾不得计较自己的那点心思,她只想着能哄得沈绎不生气不吐血。 “兄长,我没骗你,我刚才泡汤被月仞劫持,他又去刺杀太子殿下了,刚才那个情况,我若不出此下策,没办法欺骗过去!” “月仞,你快出来,你快出来跟我兄长解释!” 孟辞急急叫了几声,水下没有任何反应。 这人,到现在居然还要玩! 孟辞气的脑仁嗡嗡响,一个猛子扎下去,在水里胡乱摸索。 摸了几下,被她抓住一个手臂,她使出吃奶的力气将那人拽了上来。 月仞面色惨白,一张脸像是被泡发了的馒头。 原来他不是没听到,是在水底晕过去了。 要死了? 你可不能死,你得给我解释清楚啊! 孟辞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月仞怼到石头墙上,捏着他的鼻子凑过去就要人工呼吸! 噗…… 沈绎又吐了一口血。 蠢弟弟到底在干什么? 今天非要把自己气死吗? 孟辞其实一直留意着沈绎的动静,见状吓得手一抖,月仞沿着石头墙缓缓滑入手中。 这样滑下去,要彻底死掉了。 孟辞只得赶紧伸手一把薅住他的头发,让他口鼻保持在水面上,胡言乱语眼泪汪汪的解释:“兄长,上次咱们说他是你侍卫,若是被太子殿下抓住,会连累你的!我当时也是情急了……” “我跟南五没什么,我跟月仞也没什么的!兄长,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呕…… 沈绎胸肺之中气血翻涌,嘴角的血迹滴滴答答,脸色发白,连那双黝黑的眸子似乎都褪色了。 孟辞拽了斗篷裹住自己,也不管月仞是死是活,手脚并用的爬上水面,慌乱不已:“兄长你是不是快死了,你可不能死,我去叫大夫,我现在就去叫大夫!” “站住!”男人低沉愠怒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你现在若是出去,这死人怎么办?” 孟辞哽咽道:“我不知道,我管不了那么多,总之兄长你不能死!至于月仞,回头再说吧!” “兄长,你别动,我去叫大夫,我马上就回来,我马上就回来!” 她激动的往外跑,结果岸边都是水渍,湿漉漉的很滑,她一个不留神摔了一跤,膝盖处传来剧痛。 她咬牙站起来继续往外走,便听得水声哗啦啦,很快,她的胳膊就被人抓住。 孟辞回头一看,便迎上沈绎那双黑眸。 说不清里面是什么。 像是生气又带着心疼还有很多复杂的,她无法读懂的情绪。 沈绎凤眸深深闭上,再度打开时,一切的复杂都掩盖无形,他低低咳嗽两声:“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 “眼下,先把二狗处理下!” 便在这时,小绿端着吃食匆匆进来,一脸的惶急。 “大少爷,少爷,发生了什么事,刚才奴婢在外面被人拦着,折腾了好半天才进来!” 孟辞和沈绎对视一眼,均感不妙。 孟辞死死的盯着沈绎,问:“兄长,你真的不会死吗?” “绝对死不了!”男人几乎是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他可要长长久久的活着,看这蠢弟弟到底作多少妖。 小绿也是个机灵鬼,压低声音:“大少爷,您怎么吐血了,少爷,您膝盖是怎么回事?那池子里飘的是个啥玩意?” 晕过去的月仞:总算是有人想起我了! 沈绎找了一颗药丸吞下,又调息了少许,趁着这功夫,孟辞跟小绿将月仞从水里拖出来。 孟辞使劲按压月仞胸口,将他口鼻中的水逼出来,这疯子总算是醒过来。 他环视了一下四周,大喇喇的展开身体,竟灿烂的笑了笑:“好青青,你又救我一次,救命之恩,只能以身相许,择日不如撞日!” 孟辞一巴掌就甩了过去:“闭嘴,不然我先弄死你,再弄死你妹妹!” 月仞摸了摸嘴角的血渍,黑眼珠里笑意不减,就这样双眼一闭,又晕了过去。 按照小绿的说法,慕容朗并未松懈,此处有进无出。 他带人守住出口,只要孟辞和沈绎出去后,他照样能搜整个池子,月仞插翅难飞。 这可怎么办? 孟辞急得团团转,沈绎扔给她一瓶药:“先撒点在膝盖上!我下水一趟!” “兄长要做什么?” “整座山只有那么几个泉眼,却造了那么多汤池,汤池与汤池之间底下是相通的,不过这相通的孔洞很小!” 孟辞明白过来,忙问:“隔壁汤池是谁?” “是我,我特意叮嘱不允许任何人与我同汤!” 太好了! “兄长,你的身体……” “别废话,死不了!”沈绎说完,便下水凿洞。 他剑术超群,很快就挖出一个一人宽窄的洞。 只是月仞已经晕过去,靠他自己是不可能到隔壁。这边汤池必须留人守卫,以免慕容朗突然袭击。 为今之计,就是孟辞在水下帮忙,将月仞强行拖拽过去。 她先行一步,钻到隔壁,发现里面果然无人,她赶紧又潜入水面,将月仞生拉硬拽的脱了过来。 这人昏迷了比死猪还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拽过来,她将头一探出水面,就对上一双幽幽的眸子。 章节目录 第200章 莫不是被卡住了 孟辞吓得连连后退。 宋英凑近她的脸,满是戏谑:“哟,这不是我的好阿辞吗,你怎么会在这啊?” 是他! 不幸中的万幸。 孟辞松口气,将月仞顶出来:“你怎么会在这?情况十分复杂,总之我现在很危险,稍有不慎,就可能会掉脑袋!” 孟辞还要解释,宋英突然伸手捂住她的唇:“别说话,有人来了!” 孟辞只听听得到隐约的脚步声。 来的是谁? 不会是慕容朗身边那个明月吧,那可是个难对付的主! 宋英的脸色沉了下来:“运气不好,是我兄长!” 孟辞反倒是放松下来。 宋英耳朵动了动:“有两拨人,还有一拨好像去了隔壁!” 要命! 孟辞明白了。 怕是慕容朗反应过来,觉得他们有可能会如此偷梁换柱,所以让人同时搜索两个汤池,如此一来,就不可以蒙混过关。 这作者真是的。 反派的智商为何要设定如此高,好难对付! 她可太难了。 宋英看了月二狗一眼,皱眉:“你一定要保他?” “尽全力,若实在不行……” 总归是兄长的命更重要。 在这一瞬,孟辞的心中已经有了抉择。 宋英伸手,敲了下孟辞的头:“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这边我来应付!不管听到什么动静,你都别管!我与你身份不同,我死不了!” 他也是皇家人,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此番细细一想,大概已经猜到事情始末。 难怪刚才慕容朗带着一干侍卫到处晃,这白面馒头,怕就是他要找的人。 孟辞点头:“好,宋英,记住,你兄长他其实……” 话还没说完,她和月仞就被宋英一左一右的按入水中。 宋英笑盈盈的声音响起:“哟,我的好兄长来了,是要与我一起沐浴吗?” 宋柏冷哼一声,四下里看了一圈,皱眉问道:“这是沈公子的汤池,你为何进来?” “我与沈公子关系好,想要他当我大哥……”宋英脸上笑盈盈,眸中冷清清,“谁叫我自己的大哥,有跟没有是一个样呢!” 宋柏依然还是那张冷酷的面孔,指挥身后的人:“你们仔细搜搜,你们两个下水去搜!” 说着,他自己跳了下去,朝着宋英逼近。 兄弟两不和,是满朝皆知的事情,如今宋柏要自己下水,还专门逮着宋英而去,一干属下也只觉得他是在故意为难。 果然,两兄弟在水中你来我往的打了一番,水花四溅。 最后宋柏得手,在宋英的肩膀上重重来了一下,嘎达一声,众人听着都疼。 宋英的脸上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也不知是痛,还是辱! 闹了这一通,宋柏出水,深深的凝了宋英一眼,冷嗤一声:“你竟然没有在里面藏个女人什么的!” 宋英神色不定,回击:“叫兄长失望了,下回我一定多藏几个美人,不叫兄长空手而归!” “我希望你时刻记住,你是长公主府的人,你的一言一行关系到长公主府的颜面,莫要干那种不知深浅牵连长公主府的事!” “放心,我与兄长不和广为人知,我做了坏事,也绝不会牵连到兄长你!” …… 两人你来我往,互啄了一番后,宋柏沉着脸做了个手势,搜查的人随他离开。 走到门口,他点了两个属下:“你们两个留下盯着点,其他人去别处看看吧!” 众人领命。 宋柏走到那两名属下面前,轻声叮嘱:“他池子里有人,你们注意点,别让人发现。” 两名属下眸光闪烁,应了一声是。 另外一边,慕容朗走出很远之后,感觉事情不太对劲,左思右想之下,决定带着人杀个回马枪。 绕过屏风,便见到沈绎正坐在池子边,小绿给他倒了茶,低声抚慰:“大少爷您别生气了,您也知道少爷他,他本来就有问题……” 她正要再说,沈绎清了清嗓子。 小绿回头便见到一身蟒袍的慕容朗,赶紧屈膝跪下:“奴婢见过太子殿下!” “起来吧!” 慕容朗不知道小绿名字,可还是眼熟的。 毕竟从前孟辞去哪里都带着小绿小茶这一对婢女。 慕容朗视线扫了一圈。 这汤池就这么大,除了两架屏风之外也没有太多遮挡。 慕容朗温声问:“阿辞呢?沈公子,今日之事本宫知道你着急上火,可你放心,此时本宫已经严格约束底下的人,绝不会对外透露一星半点!” “阿辞若是心之所向,南五公子也是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沈公子可细细思量一番!” 断袖自古就有,容忍与否,端看人心如何想。 若是只当成两情相悦,也并非什么大事。 说话这功夫,已经有不少的时间,可孟辞还是不见踪影。 慕容朗面上的笑容渐渐凝了,一瞬不瞬的盯汤池,缓声道:“阿辞这么久都不见人影,莫非玩了一出金蝉脱壳?” 若是孟辞凭空消失不见,那名刺客也极有可能如此。 慕容朗本就怀疑这件事跟两兄弟扯上关系,如此一来,就更是不肯放松。 沈绎沉声作答:“刚才阿辞跟我闹了矛盾,如今潜到水底不肯起了!” 慕容朗蹙眉:“胡闹,本宫都来了这么久,阿辞如何能憋气这么长时间?莫不是在水底出了事,来人啊……快下水搜搜看!” “不必,阿辞水性不错!” “那也不能如此……”慕容朗坚持,他身后的侍卫明月已经动了。 沈绎眸光闪烁。 若是此时让明月带人下水,那极有可能会发现那个还未填补的洞。到时候偷梁换柱这个计谋就算是毁了。 可强行阻止慕容朗,只怕更引来怀疑。 他乃太子殿下,想要随便找个理由,搜一搜这汤池又如何,何况今日是二狗那条狗先咬了人,才招来这许多麻烦。 慕容朗长眉紧蹙,忧虑非常:“快快快,下水,莫让阿辞出了事!” 听他如此说,沈绎也有些心慌。 阿辞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去了那么久?莫不是真的出事了? 算算时间,早该回来才对! 自己开的那条通道狭窄,莫不是在里面被卡住了? 章节目录 第201章 院门哐哐哐 慕容朗身边的侍卫已经下水。 沈绎站起来,手里捏着一把小石子。 不能让他们发现那个洞! 可阿辞为何还不回来? 正是焦心间,水面咕咚咕咚的开始冒泡。 很快,一个黑乎乎的脑袋探了出来,可不就是孟辞那张巴掌大的脸。 她脸色绯红,眼眶也是红的,一副委屈至极的样子,控诉道:“兄长,我与你说过了,我跟小五是我们自己的事,你就算是我哥,你也不能管这么多!” 等她表达完自己的态度,才恍然发现汤池里还有许多“饺子”,她脸色更红,将身体缩进水里,只剩下头露在外面,怯怯道:“太子殿下,你怎么又回来了?” 她语气带着七分难受三分不满:“可是看我笑话还没看够?” 慕容朗温声解释:“阿辞莫要误会,本宫是担心你们兄弟闹起来,沈兄没有轻重伤了你!” 孟辞撇撇嘴:“兄长再生气,最后也是骂骂我,不会对我动手的,多谢太子殿下关心,还请……” 她扫了一眼池子里的一干侍卫:“我要起来更衣了!” “阿辞起便是,此处又没有外人!” 你就是外人啊! 孟辞皱眉看了一眼形势。 两人说话的功夫,那些侍卫还在那左摸右摸,很显然是想查看水下是不是有猫腻。 沈绎也发现了这一点,沉声道:“殿下,我弟弟是个受!” 慕容朗??? “那意思便是,他的心态是个女人,你们这一群大男人的……” 饶是慕容朗镇定,此刻的嘴角也是忍不住抽了抽。 再待下去,便有要吃良家少女豆腐的嫌疑,他瞧了一眼明月,明月给了他一个眼神。 慕容朗叹息道:“是本宫思虑不周,你们速速起来,退出去吧!” 走出门口后,慕容朗压低声音问:“水下可有异常?” 明月摇摇头:“并无异常!” “与隔壁汤池相通的那个洞,查过没有?” 与此同时,沈绎也在说:“刚才刨出来的洞,要尽快堵上!” 以慕容朗的机警,说不定刚才已经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让属下在水中摸来摸去。 孟辞裹着小绿递来的披风出了水,扯着嘴笑了笑:“没事,我刚才已经堵住了。”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是一边后退一边堵的。 所以才耗费了这么多时间,差点将自己憋死在里面。 好在原主这身体抗造,女配么…… 若是没有好身体,怎么能天天作死还坚持几百章呢! 沈绎盯着孟辞,眸光有些复杂。 这么危急的时刻,换做寻常人恐怕早就乱作一团,蠢弟弟竟然还能想到将退路堵住。 真是…… 呕…… 他的嘴角又渗出了鲜血。 孟辞大骇,惊恐不已的扶住男人的胳膊:“兄长,你没事吧,怎么又吐血了……我扶你回去,咱们赶紧找个郎中看看!” 沈绎体内蛰伏的毒,一到冬日便容易发作。 今日来回奔波杀人,本就气血翻涌,之后见了孟辞与南五那般情态,怒火之下,体内气血压制不住,毒性爆发。 刚才他一直忍着,此刻危机暂时过去,那毒便开始作妖。 见孟辞小脸上全是担心,沈绎抬手摸了摸她的脸,勾唇笑了笑:“我说过,一定会死的比你晚!” 孟辞狠狠剜他:“你别说话了,我扶你回去!” 沈绎摇摇头,推开她的手,自己扶墙站好,道:“门口还有人,我不能露出疲态。我们一起回院子,你去……你让小绿去找南五过来!” “找他干嘛?” “打一架!” “你都这样了,还要打架,你这样打不过他的!”孟辞急急一跺脚,“我跟你解释过了……” 沈绎擦去嘴角血渍,冷笑一声:“我会打不过他,哪怕就剩下半条命,我也能弄死他!” 唉哟,我的老天爷。 这时候你为什么就这么有胜负欲了? 孟辞关心则乱,倒是小绿这时候脑子清醒,凑过来问:“大少爷,您是不是要掩盖自己身上的伤?” 沈绎点点头,戳了一下孟辞的脑子:“你如今连个婢女都比不上!” 孟辞略一思索,恍然大悟。 三人回到院子,影子从房梁上翻下来汇报。 一见沈绎的脸色,他大惊失色赶紧问:“大少爷,您是不是旧毒……” “刚才发生什么了?”沈绎截断了他的话。 “有人来搜过这个院子了,几乎是一寸寸地皮翻的,反正院子里也没什么猫腻,我便任由他们搜了!” 沈绎点点头:“很好,短期内他们应该不会再回来了。小绿,去叫南五来,要大张旗鼓一点!” 小绿应声而去。 南五来的很快。 院门关着,但是众人在门口能听到里面噼里啪啦的打斗之声。 屋顶都仿佛要掀翻。 最后南五走的时候,胳膊上和脸上都有伤,走路也是一瘸一拐的。 有好事者问,他跟沈绎到底谁赢了却也没有得到答案。 南五走后不到两刻钟,明月便带着大夫过来了,说是今日出了这么多事情,太子殿下吩咐,给所有人都把一把平安脉。 无事自然最好。 有事的话,便可以抓药吃一吃,散散风邪。 沈绎身上的确有伤,还有中毒的迹象,然而眼下这一切,都归于刚才与南五的一场打斗之上。 慕容朗不会知道,从头到尾,沈绎都没有动手,与南五打的天翻地覆的,其实是穿着沈绎衣服的影子。 不过双方事先商量好,影子并未受伤,倒是南五为了做戏逼真,被影子用内力震了一巴掌。 天衣无缝。 孟家的这对兄弟身上,找不出什么疑点。 慕容朗开始自我怀疑,莫非是感觉出错了? 此时,宋柏适当的提醒:对于事情的结果,一开始不要在心中有一个预判,因为那样一旦预判错误,可能会让真正的敌人逍遥法外。 且孟辞跟南五之间的感情纠葛,早先就有传闻,细细一查便能知道,不像是今日为了转移视线故意捏造的。 慕容朗思量之下觉得有道理,总算将视线挪开。 孟辞觉得这短短的几个时辰,过的像是一个世纪一般漫长,夜色姗姗来迟,院门却哐哐哐的被敲响! 章节目录 第202章 他不会死了吧 孟辞和沈绎对视一眼,心往上一提。 该不会是慕容朗又要作妖吧? 小绿问了一句是谁,对方也不应答,就哐哐哐的敲! 孟辞让沈绎躺好,自己带着小绿去开门。 门一打开,宋英那张笑靥如花的脸露出来,一脸欠揍表情:“怎么样,夜半鬼敲门,吓坏了吧!” 孟辞长出一口气,一拳砸在他肩膀上:“宋英,你要死是不是?” 明知道今日危机重重,问话的时候还故意不回答。 宋英捂着肩膀,夸张的嗷嗷叫:“今日我为了你,可是被我兄长好一顿教训,肩膀也受伤了,你还来雪上加霜,你也太没良心了!” 孟辞紧张的头发发麻:“你小声点小声点,先进来再说!” 宋英迈步进入,笑盈盈的道:“我还给你带了礼物呢!” 他身后跟着四名侍卫,四人抬着一个大大的箱子。 大冷的天,宋英将一把折扇摇的风生水起:“听说阿辞喜欢男人,我便特意给你寻了个身强体壮的男人,不比南五差!” 孟辞紧张的看了后面的屋子,跳起来捂住宋英的嘴:“闭嘴闭嘴,让我兄长听到,又该生气了!” “男欢男爱,人之常情!沈兄为何要生气?”宋英风流倜傥的摇着扇子,凑到孟辞的耳边,低声道,“莫非沈兄还想与阿辞你来一场禁忌之恋!” 呸呸呸……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孟辞伸手将宋英往门外推:“嘴里没一句好话,回去吧回去吧,我没空招呼你,我要睡了!” “阿辞,你可不能这么狠心!” “对你这样的,就该狠心!” 宋英被推的连连后退,举高双手:“行行行,我走我走,那我送你的礼物,你可一定要留下!” “我不要!” 宋英死死扒着院门:“你若不要,我便不走了,今晚我就与你睡一处,你反正喜欢男人,你瞧瞧我如何?” 孟辞抬脚朝着他胸口一踹:“行行行,礼物我收下,你走!” 说完,她轰着几个侍卫一起出了院子,吧嗒一声将门合上! 院门口有慕容朗安排的侍卫,从头到尾都将两人的谈话听了个透彻。 宋英站在紧闭的门扉前摇着扇子,笑语连连:“阿辞,你可要好好瞧瞧我送你的男人满意不满意,你若是不满意,我回头再挑一个好的!” “滚!” 门内传来孟辞气急败坏的声音。 宋英噗嗤一声,笑的更是开心。 门口的侍卫见状,道:“郡王殿下,您真的给孟世子送了个男人啊?” 宋英双眸含笑:“可不是嘛……我给他送了个男人,纸扎的,哈哈哈……” 侍卫目瞪口呆。 纸扎的? 这大晚上的,岂不是渗得慌。 这英郡王可真够损的,不过这的确像是他会干的事。 宋英哼着小曲,愉快的回自己院子里。 等到四下无人,小俊压低声音道:“殿下您好心帮忙,孟世子咋还踢您一脚呢!” 宋英心情愉悦:“你懂什么啊,阿辞聪明着呢,一早就猜出那箱子里就是那个发面馒头,她刚才是在配合我演戏给门口那些侍卫看!” “殿下您被怼了一通,还这么开心!”怕是脑壳有问题吧。 宋英收了折扇,淡淡的月色下,他的笑容不减:“很久没碰到这么聪明的人,打起交道来叫人心情愉快,怼一怼又如何?” “可惜啊……” “可惜什么?” “可惜阿辞是个男子,若是个女子……”宋英暧昧一笑,“我定要偷了她的芳心,娶了她为妻!” “您之前不是说性别不是问题吗?” “逗你玩的,本郡王此生爱好都是女人!”宋英睨了小俊一眼,“所以把你那颗猪心放回肚子里!” 小俊长出一口气。 殿下你倒是早说,自从您上次发表那些胆大言论后,我总是有点担心自己的清白呢。 孟辞关上院门后,吼了一嗓子:“影子,来把这大箱子拿进去,我倒是要看看,英郡王又作什么妖?” 影子从房梁上窜下来,两只手轻轻松松的将箱子举起来,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往内走。 趴在院墙上偷窥的侍卫点点头。 恩! 看来这箱子里果然是个纸人。 若是个真人,一百多斤的分量,怎么会这么轻松。 不一会,房门关上,里面传来孟辞愤怒的咆哮:“啊……宋英你个臭小子,明日我定要揍死你!” 孟世子胆小,大晚上的看来是被那纸人吓着了。 箱子里不是旁的,便是还晕着的月仞。 大概谁也不会想到,宋英会用这样大喇喇的方式,来运送月仞。 除了月仞,里面也的确有纸人,不过不是扎的纸人,而是画的纸人,宋英在月仞的脸上放了一本打架的小黄书。 还是两个男人脱光衣服打架的那种。 孟辞一边骂,一边翻开看的津津有味。 原来男人跟男人打架,与男人跟女妖精打架还是有那么些不同的。 涨知识涨姿势了,不错不错,深得朕心! 正看得入迷,手中书被人一把拽走,沈绎瞧了一眼后,就远远的扔开,冷着脸:“宋英怎么送你这个?怎么,你还准备学以致用?” 呵呵呵…… 她倒是挺想碾压的,尤其是上次红袖招的那个满满姑娘,她十分喜欢啊,可她不是没那啥吗。 孟辞肃穆神色,摇头辩解:“没有没有,我就是准备看一看,回头好狠狠的批判一下宋英,瞧瞧他这脑子,成日装的都是什么玩意,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得给他洗洗脑子,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我不稍加了解,怎么能有的放矢的骂他呢?” 小绿翻了个白眼。 少爷你说的头头是道,刚才看的时候可是嘿嘿流口水的哟。 沈绎冷声道:“一眼都不许再看,回头我就烧掉!” 啊…… 烧掉多可惜,在这里也没个小视频的,这种复古的书看看也挺有意思的吗。 可孟辞不敢反抗,乖乖的哦了一声。 沈绎这才蹲下,伸手探了探木箱中月仞的鼻息,清冷的脸上长眉蹙了起来。 孟辞紧张的问:“他,他不会死了吧?” 章节目录 第203章 疯子月仞干疯事 月仞十分命大,排在书中命硬第二位。 第一位当然是大佬了! 所以之前这么造那么造,孟辞也不觉得他这么轻易就会死,毕竟这疯子是把脑袋揣裤腰带上过日子,还能一直活到番外的人。 “死不了,伤的很重,半条命都要丢了!” 恩…… 这才对,符合月仞的人设。 沈绎拿着银针对着月仞一阵扎,扎的他像是一只刺猬。 孟辞觉得他有挟私报复的嫌疑,不过月仞这小子欠扎! 给他扎成个马蜂窝都不能泄愤。 折腾了半个时辰,月仞总算是醒了。 他手脚都被捆住,嘴里也塞了沈绎的臭袜子,挣扎了几下,看见孟辞后,他便直接躺平,眼中都是妖娆的笑意。 哪怕没有开口,孟辞也感觉到他那双绿眼珠仿佛在叫着青青二字。 妖孽,简直是! 孟辞凑过去,板着脸:“你别叫,我给你拿掉嘴里的布!” 月仞点点头。 布一拿开,月仞就甜甜蜜蜜的开口:“青青,你又救了我,救命之恩,看来只有以身相许……” 话还没说完,孟辞又将臭袜子塞回去,烦躁的问沈绎:“兄长,有没有毒哑他的药?” “有!”沈绎说着,拿出一个小瓷瓶。 孟辞倒了一粒出来,在手指上捻着,狠狠瞪着月仞:“要是再胡说八道,我就喂你吃下去,现在能不能乖乖回答问题?” 月仞绿眸眯了眯,说不清是笑意还是杀意,但乖乖点了点头。 孟辞再度扯掉他口中的臭袜子,问道:“你妹妹,到底是怎么回事?” 提到妹妹,月仞总算是正常了。 他当日送了孟辞人皮灯笼当定情信物,又将那一点往来信件收在灯笼下后,便北上去拦截匈奴的使团。 他便是这么个疯子,单枪匹马的闯入匈奴人的驿站之中,还与南家两位少将军起了冲突,最后抓了匈奴的王子。 逼问之后才知道,他的妹妹并没有被匈奴人控制,而是直接送到了太子殿下的身边。 他于是又回到京都,得知天子殿下要来温泉,于是便提前潜入,想要杀一个措手不及。 岂料慕容朗竟像是早就得到了消息,设了陷阱。 月仞本就受伤,一时不查着了道,逃跑的时候潜入了孟辞的汤池之中,才有了后来的种种。 听他说完之后,孟辞眉头紧紧拧起。 匈奴的这个王子的此番计谋,可谓是不费一兵一卒,便能让对方两败俱伤。 他将月仞的妹妹送到慕容朗的身边,以月仞的性情,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如此一来,双方必然会有冲突。 祸水东引,他可坐收渔翁之利。 到最后,大楚用此事来怪罪匈奴,他们也可以死不承认参与此事。 至于慕容朗早就得到消息,这件事还需要再核实,是匈奴人借机示好早就漏了消息,以期得到慕容朗的支持,获得一些谈判中的让步,还是慕容朗警惕心强。 或许此番的温泉之行,便是他引蛇出洞的计谋。 但不管如何,月仞此刻都是个定时炸弹。 上次说他是兄长的侍卫,实乃大大的失误! 再追溯,从自己借用博乐坊,与月仞当众扯上关系的那一刻开始,这一切就已经脱离了原本的轨道。 只是在原书中,并没有月仞与太子殿下此番冲突的情节,是因为自己的出现,所以带来了蝴蝶效应,让一切都在悄悄发生改变吗? 孟辞面色凝重,月仞却是笑容越来越深。 他一瞬不瞬的盯着孟辞,又转而看向杀气冷凝的沈绎,轻轻笑了一声:“你们两兄妹,可真有意思!” 沈绎纠正:“是两兄弟!” 月仞眉梢挑了挑,戏谑道:“青青,这蠢小子以为你是男人啊?” 沈绎手指狠狠的搓着,咬牙道:“小妖怪要是不想死,最好闭嘴不要多话!” 若非孟辞一再阻拦,他早就一剑结果了这屡屡惹麻烦的妖孽。 难得大佬还会跟人回怼吵架,孟辞乐呵呵的看了半天,等到沈绎一个冷冰冰的眼神过来,她才收了笑容,道:“月仞,我自认对你没有亏欠,也已经两次相帮,我知道你也并非骨子里坏了个透,你若是还有点良心,便不要再牵连我与兄长,我们背后是整个侯府!” “你有看的比性命还重要的妹妹,在我眼里,我兄长,我家人也比我的性命还要重要,你若还是这样不管不顾,我只能……” 孟辞顿了顿,眸光锐利:“杀了你,以绝后患!” 月仞直勾勾的盯着孟辞,孟辞的目光并不避让,丝毫不怯弱的与那双绿眸对视! 只有她知道,其实掌心中已然渗出了汗水。 月仞此人,脾气反复无常,阴晴不定,极难掌控。 看书的时候,她十分喜欢这个角色,这也是一开始她会出手相帮的原因之一吧,可真正接触才知道,跟这样的人打交道,若是拿捏不住他,那便随时可能会被他害死! 相比而言,自然还是兄长跟父亲母亲还有侯府安危更为重要。 空气宛如凝固,良久,月仞勾唇,露出一个繁花盛开的笑意,道:“给我一把匕首!” 孟辞警惕:“你要干嘛?” “挖了自己的眼珠,划烂自己的脸,再去找我妹妹,如此,便肯定不会牵连青青你!” 孟辞神色狐疑。 这疯子是说真的还是闹着玩? 沈绎却是真的解开他手上的束缚,扔了一把匕首给他。 月仞拿着那匕首掂了掂,笑:“不错的匕首!” 话音刚落,他手一抬,朝着自己的脸划了下去。 他的五官生的极为俊美,万中无一,若是换做旁人,珍重还来不及,可他像是切瓜砍菜一样,就这样轻轻松松,毫无眷恋的朝着脸上刺了下去。 这一下,没有留任何的余地。 他是真的要划烂自己的脸。 这被女蜗娘娘精心眷顾过的一张脸,划烂了多可惜。 孟辞唉哟一声,伸手去拽。 可是已经迟了,柳叶匕首锋利异常,已经在他脸上留下了长长的一道印子。 鲜红的血渍,沿着匕首刃往下滑落,配上月仞满不在乎,甚至带着几分甜蜜的笑意,说不出的诡异。 章节目录 第204章 我挖出来送给你 “青青,你也舍不得我这张脸啊?”他的笑容越发幽深,却又带着说不出的危险。 他举着沾血的匕首,眉目间全是厌恶:“可是我却很讨厌它,尤其是这双眼珠!” 他说着,又要朝自己眼珠刺过去。 孟辞赶紧拽住他:“你疯了吗?眼珠子也挖!挖了你就瞎了!” 他碧绿的眸子盯着孟辞,嘴角的弧度越发的大:“瞎了就瞎了,以我的功夫,想要杀人,瞎了也照样能得手!” “你喜欢我的眼珠?”他欢喜的笑着,“那我挖出来送给你,如何?” 神经病,简直是! 孟辞气的不轻,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我要你眼珠子干嘛,镶在你眼眶里好看,挖出来之后很快就会腐烂,长蛆,变成一堆烂肉,还会散发恶臭,看着就恶心!” 大概是孟辞描述的画面太美,月仞的嘴角抽了抽,举着匕首的手也有两份犹疑。 孟辞将匕首夺过来,在月仞的衣服上将上面的血渍擦干,扔回给沈绎。 “兄长,做什么要将我送你的匕首给他玩,你也不嫌脏!” 沈绎哦了一声,将长剑抽出来:“要不用这个挖,也是一样的!” 孟辞…… 简直了都。 月仞是个疯子也就算了,兄长你今日脑子也进水了吗? 她长出一口气,重重一拍桌子:“你们两个都不要这么幼稚!” 她瞪了沈绎一眼:“他现在还不是你情敌呢!” 沈绎?? 孟辞又看向月仞:“你若真的不想牵连我,便乖乖听我的,我有法子可以救你妹妹,你比大海捞针的去找要好的多!” “你真的愿意……” 孟辞烦躁不已:“我不愿意我不愿意,兄长你把匕首给他,挖了他那眼珠子喂狗!” 她不愿意趟这浑水,可也没法子亲眼见月仞在自己跟前挖眼珠子。 若是刚才,月仞不管不顾还要赖上他们,孟辞一定会动杀机,绝了后患。 可他这样不按套路出牌,孟辞却狠不下这个心。 看书的时候,觉得只是个纸片人,键盘上就要定他生死,可如今,是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就在自己面前。 实在做不到…… 沈绎手中的匕首蠢蠢欲动,可他也知道,蠢弟弟只是说说而已。 孟辞水汪汪的眼睛看向沈绎,呵呵笑了笑:“兄长,我可以想法子将他妹妹查到并且弄出来,可如今要怎么解释他突然出现……” 别看月仞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可他身体受的内伤比沈绎还要重。 眼下这功夫,想要无声无息的从这密不透风的玉汤温泉中出去,怕是难。 但留他在院子里,便是个祸端。 必须要想法子遮掩。 沈绎冷哼一声,不知从哪里弄了个薄如蝉翼的手套戴上,上手去摸月仞的脸! 月仞本能一般的反手就攻击,两人你来我往的噼啪来了一阵。 月仞那双绿眸中兴奋异常,宛若见到难以捕捉的猎物身受重伤:“阿绎,你如今是折了爪子的小奶猫啊!” 沈绎的手在他喉管处摩挲,似是要随时捏断他的喉骨,冷声道:“你不也是被拔了牙的老狗吗?” 月仞握住他的手腕:“那咱们比一比,看谁的命比较硬?” 孟辞一阵头大:“等会再打,你们都是重伤患者,菜鸡互啄有意思吗?” 两只菜鸡…… 多少年没人敢这么称呼他们了! 可如今这情形……一个重伤在身,一个旧毒发作…… 两人纷纷松手,目光仍在霹雳霹雳一阵纠缠。 要不是情况紧急,这CP孟辞就要磕了。 沈绎将手套摘下,又走到脸盆旁细细的洗手,声线里还是带着不情愿:“我有法子让你身份从暗变明……” 月仞抬头望屋顶:“暗或者明,我都无所谓!” 孟辞一巴掌又甩在他脑门上:“你给我闭嘴!你无所谓,我们有所谓,害死我跟兄长,你这辈子都别想找到你妹妹!” 月仞揉了揉脑门,那双绿眸深深凝了孟辞一眼。 仿若要将她那张漂亮的人皮剥下来。 孟辞瞪他:“看什么看,你要是敢剥我的皮,我兄长就抓了你妹妹烤来吃!” “兄长,对吧?” 沈绎嘴角抽了抽。 他对吃人肉可不敢兴趣! 但还是低低嗯了一声。 月仞展颜一笑,即使脸上还有血渍,也不影响他这个笑容妖娆魅惑:“青青,你可是我心尖尖上的人,我怎舍得剥你的皮!” 孟辞拿起臭袜子,塞他嘴里。 再这样满嘴跑火车,沈大佬可能会忍不住割掉他舌头。 孟辞已然看到沈大佬搓了很多次手指了。 月仞似是要反抗,小绿上前,重重哼了一声:“你消停点吧,今日为了帮你打掩护,我家少爷摔的膝盖都肿了,又在热水里泡了那么久,受了多大的罪……” “还有我家大少爷,都气得吐血了,眼下身体还弱着,却要想法子帮你!” “做人要识好歹!两位少爷是真心要帮你,要不然早让影子弄死你了!就你现在这样,杀你不跟切个大白菜一样啊!” 月仞那双碧幽幽的眸看向正在跟沈绎商量的孟辞,注意到她身体左倾,一直在避开右腿用力。 行走间也有些不自然。 月仞碧幽幽的眸子里亮起点点星火,宛若暗夜里的星,他用被绑好的双手拍了拍肚子,看了小绿一眼。 小绿冷哼一声:“你还知道饿,就你惹的这摊子事就该饿死你!” 死了一了百了,让大少爷用化尸水一浇,干干净净的,啥都没剩下! 虽然嘴里这么抱怨,但小绿还是找了点吃食和水过来。 月仞也不挑,有什么吃什么,风卷残云之后满足的闭上了眼睛,小绿欲再怼他几句,发现他竟然睡着了。 是真的睡着了。 呼吸匀停,脸上的伤口还在滋滋冒着血渍,他就这样如孩子一般,不管不顾的睡了。 这心大的…… 都不知道该说啥! 慕容朗忙活了一圈,结果还是没有找到那名刺客的身影。 玉汤温泉如今被围得跟个铁桶一样,那名刺客莫非会飞天遁地不成,怎么就凭空消失了呢。 到底是谁在给他做内应? 正是百思不得其解间,属下来汇报两件事。 一是侯府侍卫二狗刚才带着侯府的令牌入了山门,说要找沈绎和孟辞。 二是那名关着的姑娘,又开始作妖了! 章节目录 第205章 力大无穷嘤嘤怪 慕容朗犹豫了下,起身去了隔壁院子。 他身后,明月和暗月两名侍卫对视一眼,殿下对这个乡下来的野丫头,似乎与众不同! 按理,这个时候应该先管那山门的二狗子才是。 走到一半,慕容朗停下脚步,吩咐明月去山门那边看看,如果的确是二狗,也没有拦着的理由,他倒是要看看,侯府的这两个公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刚到隔壁院子,就听得一个娇柔稚嫩的嗓音:“你们放我回去嘤……我要回家嘤……” 暗月缩了缩脖子。 真是要命。 这乡下野丫头别的本事没有,一说话就是嘤嘤嘤,偏偏生就一把稚嫩的嗓子,着实让人扛不住。 慕容朗的眉心也跳了跳,加快了脚步进门,问:“怎么回事?” 屋内的婢女小厮呼啦啦跪了一地。 只有月冉兀自站着,见到慕容枫后快步要上前:“好叔叔你来了,我要回家,嘤嘤嘤……你们不要杀我,我从来没干过坏事嘤……” 她生了一张圆乎乎的脸和一双圆乎乎的眼睛,肤色白皙红润,鼻子细腻小巧,一头乌发梳成两只圆圆的小丸子,顶在头上,丸子上缠着红绳,瞧着可爱又喜庆。 像是年画的娃娃一般,见之欢喜。 只是此刻,那双圆乎乎的眼睛里蓄着泪水,说不出的可怜样朝着慕容朗冲过来,可她还没有走到慕容朗跟前,就被侍卫拦下。 月冉只得委屈巴巴的吸着鼻子嘤嘤嘤个不停:“我要回家,这里一点也不好玩嘤……” 慕容朗皱着眉看了她一眼,问服侍的婢女:“怎么回事?” 婢女赶紧作答:“殿下恕罪,之前一直好好的,刚才月姑娘要洗冷水澡,奴婢怕这大冷的天会风寒,就带月姑娘去泡温泉,她便又发作了!” 月冉爱哭,时不时的就要嘤嘤嘤。 婢女也是十分头大,每一次都担惊受怕,偏偏殿下说这位姑娘十分重要,一定要好好服侍,她可是丝毫都不敢怠慢。 慕容朗凝眉看向月冉:“让你去泡温泉而已,为何又哭起来?” 他一天天的忙的要命,一看这小丸子哭就心烦的很。 月冉呜呜呜:“大叔你别骗我嘞,我刚在那洗澡池子旁边站了半个时辰,里面的水还是冒热气一直不凉。你们是不是要杀我,嘤嘤嘤……” 慕容朗手指蜷紧,压着脾气:“谁要杀你,没有本宫的命令,他们一根汗毛也不敢动你的!” 月冉眼泪汪汪:“骗子!在我们那边,只有杀鸡杀鸭才用热水一直烫,烫熟了好拔毛,你们就是要杀了我……我们村子里先生说过,有些妖怪化成人的模样住在山上,专门骗人上山吃肉!大叔,我的肉不好吃,是苦的,你别吃我了,我要回家,嘤嘤嘤……” 暗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慕容朗也是哭笑不得:“谁要吃你的肉?那叫温泉,是从地下冒出来的热水,烫不熟你的!” “你骗人!”月冉眨着巴巴的大眼睛,撅着嘴可怜兮兮,“你要不是妖怪,怎么长的像神仙一样好看勒,这肯定是你故意化出来的模样……” 这猝不及防的彩虹屁…… 慕容朗清了清嗓子:“我真的不是妖怪,我是个活生生的人!你若是不想泡温泉那便算了,让人给你弄点温水擦洗一番就是!” “没人要杀你,你放心!”慕容朗放软声调,宽慰几句。 他身后的众人都有些呆。 慕容朗在男女一事上素来克制,与太子妃青梅竹马,却也是相敬如宾,在外人面前从不亲昵。 如这样温声细语的哄人,可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 何况这名女子的来路不明,到现在都分不清是敌是友。 她长得倒是团子一样的可爱,只是这脑子好似有点问题,智商不太够。 可月冉此番是打定主意要走,她拼命的摇头:“我不听我不听,我就是要回家,我想我的鸡鸭鹅了嘤嘤嘤……我不要在这里吃鼻涕,呜呜呜……” 吃鼻涕又是什么鬼? 婢女赶紧解释:“殿下恕罪,奴婢绝不敢怠慢月姑娘,奴婢是让厨房给月姑娘炖的燕窝,月姑娘非说那是一碗鼻涕,如何也不肯吃!” 她想着这是殿下看重的人,还特意吩咐用的血燕呢。 慕容枫更是头大。 他素来接触的都是京都的名门贵女,何时与月冉这样的乡野女子打过交道。 此时见月冉眼泪鼻涕一把把,他叹息一声:“那不是鼻涕,那是燕窝,是一种补品,吃了女孩子皮肤会又白又细!” “可我的皮肤已经很白很细勒,他们都说我是镇上皮肤最好的姑娘嘤……” 这…… 竟然无法反驳。 慕容朗好言好语:“你既不想吃,那便算了,你想吃什么,你跟奴才们说,让他们给你准备就是!” 月冉将衣袖狠狠在脸上怼了一把,擦干鼻涕眼泪,露出巴掌大一张幼嫩的脸,鼓着腮帮子,认认真真的道:“大叔,你长得好看,我很喜欢你!可是我真的要回家了嘤,我再不回去,家里的鸡鸭鹅没人喂,都要饿死了!” “你们都让开,我要回家嘤,你们再拦着我,就别怪我动手了嘤!” 侍卫们怎么可能听她的话,反而越发站成一堵墙拦着。 小丫头片子不知天高地厚,居然还要跟他们动手。 慕容朗也觉得疲倦,不想再劝,皱眉道:“将她关起来吧,实在不听话,饿两天就老实了!” 月冉胃口大,一顿要吃三大碗,这样的胃口,肯定不扛饿。 月冉圆乎乎的眼睛瞪大,不敢置信:“你竟然要饿我,你是坏人!这样我就不用跟你们客气了,爹娘说过,遇到坏人我可以打的嘤……” 慕容朗好气又好笑。 就你这像是没发育完全的身体,这细胳膊细腿,你用什么打人,用你的嘤嘤嘤嗓子让别人腿软吗? 正是吐槽间,将月冉伸手抓着拦着她的一个侍卫,一把倒拔杨柳,直接将那名至少一百六十斤,是她两倍重的侍卫高高的举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206章 大叔小心 “对不起,你们是坏人,我必须要打嘤!” 她皱着一张小脸道歉,然后啪的一声将那名侍卫摔在地上。 彭的一声响。 众人仿佛听到了侍卫骨头碎裂的声音。 月冉皱着眉连连摆手,小脸儿歉意满满:“我不是故意的嘤,你非要拦着我回家我才动手的……我没有用全部的力气,你不会死的嘤……” 噗…… 被摔得七荤八素的侍卫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一个一等侍卫被一个小姑娘举起来直接摔地上就算了,如今小姑娘还要来安慰他说没有用全部力道。 我还要谢谢你不成。 月冉心思单纯,却不知侍卫的复杂想法,她瞧向懵逼的众人,小小的拳头紧紧捏着,颤声道:“我不想动手嘤,我要走了,你们别拦着我了!” 说着她往前两步。 众人已经反映过来,暗月一闪护在慕容朗的身前,沉声道:“保护殿下!” 其他人非但没有让开道,反而将月冉团团围住。 暗月低声道:“殿下,这小丫头看来不简单,她明明身负武功,之前却一直隐瞒,到现在才爆发,属下看要回去是假,想对您不利是真!说不定之前那名刺客只是障眼法,她才是真正的杀手锏!” 王豹子的武功在一干侍卫中是排的上号的,刚才虽有些轻敌,可一个回合就被这姑娘抓起来顶上天再摔下来,实在是…… 匪夷所思! “殿下,属下先护着您离开这边吧!” 慕容朗沉着脸,仔细的看着被侍卫围住的月冉。 她的眸底看不到任何的杂质,宛若一块纯净的琉璃,容不下一点人心的污垢。 慕容朗喉结滚动了下,沉声道:“不急,本宫且看看,她到底要耍什么把戏!” “你们别过来,我不想跟你们动手嘤!” 月冉一边娇软的说着,一边利落的抓起一个冲上来的侍卫,举起来,再啪的一下摔到地上。 “我说过了,要你别过来的嘤!你们再这样,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力气了,会把你们摔死的嘤!” 接下来,有趣的一幕发生了。 “对不起嘤……” 啪嗒! “别过来嘤……” 啪嗒! “真的别过来嘤……” 啪嗒! “嘤嘤嘤,我好害怕,我要回家……” 啪嗒啪嗒啪嗒…… 这姑娘就会这一招。 有人冲上去,她就将人拎起来,然后举高,往地上一掼,周而复始。 有时候冲上去的人多了,她就一手一个,左右开弓往地上掼。 没一会的功夫,屋子内已经横七竖八的躺着好些个痛的倒吸凉气的侍卫。 而月冉的眼泪鼻涕也将整张脸糊住。 她哇的一声嚎啕大哭,像是个被强迫做了坏事在忏悔的孩子:“我都说过了,让你们别过来嘤,你们为什么一定要冲上来,我不想打人嘤,打人是坏孩子干的事嘤嘤嘤……” 躺在地上的一干侍卫…… 受伤的是我们,为什么你这个施暴者哭的这么伤心? 暗月也没想到,这小姑娘居然天生神力,他与明月武功相当,是一干侍卫中最出挑的。 刚才他仔细观察,发现月冉并没有内力,她从头到尾就只靠着自己的蛮力和速度在取胜。 这好似是老天爷赐予她的天赋。 所以她来来回回,就是这么一招。 像是孩子打架一般,将你捞起来,再扔下去。 暗月面色冷凝,建议道:“殿下,要不要布弓箭手?” 按这样下去,调动更多的侍卫的确能拦住月冉,可是这样一来,要损耗诸多人力,这姑娘的蛮力,显然无法应对远程攻击。 此时,月冉那双眼泪汪汪的大眼睛朝着慕容朗看过来,嘤嘤嘤:“大叔,你放我回去吧……” 慕容朗眉梢微沉。 月冉是很重要的一个筹码,绝不能放走。 且这姑娘心思单纯,智商只如五六岁的孩童,此处距离文县山水迢迢,让她离开,之后还不知会遇到什么样的坏人。 就算天生神力,也无法面对肮脏龌龊的人心。 慕容朗低声吩咐:“本宫将她引出屋内,你们不要伤她性命,她对本宫还有大用!” “殿下,这样太危险了!” “快去!” 暗月不敢再辩,领命退下赶紧去安排弓箭手。 慕容朗退后几步,到了屋子门口,缓声问:“你非要走,住在这里不开心吗?” “不开心嘤,我哪里都不能去嘤……”月冉的小脸耷拉着,“我想大白小黑和小红他们了嘤……” 慕容朗手指微蜷:“他们,是你的小伙伴吗?中间有你的心上人吗?” 他一瞬不瞬的盯着月冉,在等待答案的这一刻,心内竟莫名有些紧张。 月冉巴掌大的小脸紧紧皱着:“它们是我的鸡鸭鹅,我没有小伙伴,别人都不敢跟我玩嘤,只有大白小黑和小红陪我嘤……” 说到这个,月冉的神色黯然了许多。 她力气太大,有时候一激动就会弄伤别人,加上脑子不好使,十五岁了还只有五六岁孩子的智商,根本就没人愿意跟她一起玩。 他们都背地里骂她小傻子,小怪物。 只有大白小黑和小红天天陪着她,大白和小黑还会给她下蛋吃,它们是她最好的朋友! 两人说话间,月冉已经被引到了门口处。 她抬起那双水蒙蒙的大眼睛盯着慕容朗,道:“大叔,谢谢你带我来这里玩,可是我要回去了,我会一直记得你的嘤……” “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我这辈子都会记得你的嘤……”少女的眸中盈着薄薄的一层水光。 她的声音甜软,目光澄澈如琉璃,中间还染着一点浅浅的难过,让人情不自禁的就相信她说的话。 慕容朗活到近三十岁,从未碰到过如月冉这般的女子。 她似不知他身份高贵,可慕容朗觉得,哪怕她知道自己是当朝太子,在这姑娘心中,这尊贵万分的太子,也比不上她家里的大白小黑和小红重要。 他嘴唇动了动,正要说话,耳中突然听得破空之声。 暗月安排的弓箭手动了。 慕容朗手指蜷曲,眸中涌动不忍。 便在此时,月冉瞪大双眸,大喊一声:“大叔小心!” 话音一落,她便朝着慕容朗扑了过来,双掌将他推开很远,那一根长箭噗的一下钻入月冉的胸口,巨大的冲击力带的她后退两步,然后往后一仰,倒在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207章 本宫要她活着! “抓刺客,保护殿下!” 恍惚中,暗月的吼声传来。 院子外乱作一团,可慕容朗顾不上这些,他手脚并用的爬到月冉身边,想要将少女扶起来,可鲜血从她的胸口团团涌出,慕容朗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下手。 倒是月冉神智还在,她垂眸看着自己胸口的长箭,颤巍巍的伸出手想要拔出来! 慕容朗赶紧握住她的手腕:“别胡来,不能动,拔出来你会死的!” 他眸子恐慌,声音沙哑:“你们都愣着干嘛,宣太医,宣太医!” 月冉的手腕被握住,早就没了刚才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力气,她低低咳嗽几声,嘴角渗出暗色血沫,大大的眸子睁着,问:“大叔,我是不是要死了?” “你不会死的,你绝不会死的!我不允许你死,你刚才为什么要推开我?你为什么这么傻?” 月冉皱着眉:“我本来就是个傻子啊!我知道,大叔不是坏人嘤……爹娘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嘤!我不是故意打伤大叔的朋友,大叔不要生我气嘤!” “他们不是我朋友!”慕容朗的声音有点哽咽,“你别说话了,太医马上就到了!” 月冉疲倦的闭上眸子,低声道:“我不怕死的,死了就可以见到哥哥了嘤……我好想他嘤……” “月冉,月冉……” 慕容朗一声声的叫着她的名字,可是地上躺着的人像是已经死了,没有任何回应。 他颤抖着伸出手,要去探她的鼻息…… 便在这时,张开慢腾腾的被暗月拽着过来。 他远远的看到倒在血泊中的月冉,顿时加快了脚步扑过来,迅速握住月冉的手臂开始把脉。 哪里还是平常慢腾腾的乌龟样。 而慕容朗则将伸到一半的手收回去,垂在身侧,紧紧的捏住。 暗月噗通一声跪下:“殿下,属下罪该万死。情况紧急,属下没有一一查验这些弓箭手,那名对殿下动手的,应该是受人指使混进来的细作!” 这人倒是拿捏的时机极好。 趁着这一次围堵的机会,对慕容朗动手。 也是自己大意,居然信了殿下的话,将其他人都遣到一旁,让殿下的后背暴露在了攻击范围内。 若不是有月冉姑娘在关键时刻救助,后果不堪设想。 慕容朗素来朗月清风的脸上阴霾一片:“将人好好关押着,别让他死了,回头本宫亲自去审!” “至于你的项上人头,且让它先在脖子上多待几天!” 暗月懊悔不已:“属下遵命!” 张开把完脉,开始翻看月冉的眼皮,又拿了剪刀准备剪月冉的衣服。 慕容朗赶紧吩咐:“你们几个,拿屏风过来遮挡!” 眼下这情况,不适宜挪动月冉,可院子内侍卫众多,男女有别,怎能当众就这样将少女的衣服剪开。 受到惊吓的婢女们纷纷回过神,开始搬屏风,烧热水,拿被子等等! 慕容朗蹲下来,急切的问:“如何?” 张开的眉头紧紧的拧着:“回殿下的话,长箭倒是没有伤到心脏,不过淬了毒,这种毒,我只能暂时压制毒性,没办法解!” 淬毒? 慕容朗手一抖,看向地上躺着的少女,她的嘴唇已经呈现出乌青的颜色。 张开回话的同时,手上的动作不停,扒拉开月冉的衣服,就开始给她扎针。 慕容朗嘴唇动了动,似是觉得此举不妥,可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将头别开,问:“你无法解,那谁能解?你父亲是否可以?” “她是因为救本宫才会如此,无论如何,本宫也要保住她的性命!” 张开扎针的速度快,但说话还是不疾不徐,那语速能把急性子给气的当场心肌梗塞:“回殿下的话,父亲或许可以。不过从此处到皇宫来回,至少需要十个时辰以上,而微臣只能帮这位姑娘压制最多五个时辰的毒性!” 也就是说:远水解不了近渴! 张开还是那副天塌下来面不改色的样子:“殿下若是有什么想问的,我倒是可以让她醒来回答殿下!” 慕容朗气急败坏:“你听不懂本宫的话吗,本宫让她活着!是活蹦乱跳的活着,本宫不是要问口供!” 张开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似是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又继续低头扎针,道:“殿下恕罪,我技疏学浅,恐怕难以保住这位姑娘的性命!” 慕容朗急急转身,便见月冉大片的胸口都暴露在外。 张开用银针绕着那长箭扎了一圈,显然是封住周边的筋脉,防止毒性进一步外泄。 可也只是防得住一时。 慕容朗目光朝上,见到之前还嘤嘤嘤的少女此时像是个没有一点生气的破娃娃,就这样一动不动的躺着,唇上的黑色越来越浓,嘴角缓缓往外渗出的血渍,也已经变成暗黑的颜色。 他的心一点点的往下沉。 早知如此,他刚才就该放这小傻子离开。 如此,便不用欠这一个人情。 自己明明是要利用她,这小傻子却傻乎乎的说什么自己是好人,还拼了性命救下自己…… 若她真的为自己死了…… 慕容朗一念至此,竟是狠狠的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不! 她绝不会死。 张开几十根银针扎下去,用衣袖擦了擦满是热汗的额头,皱眉道:“殿下,若是想保住这位姑娘的性命,倒是有一个可能的法子!” 慕容朗吼道:“你有话不能一次说完?” 这慢腾腾的性子,真是要气死人。 张开语速稍稍加快,但比常人还是要慢上许多:“之前英郡王殿下挨打,曾吃过侯府沈公子的一颗药丸,大大的缓解了疼痛!我曾听孟世子说,沈公子在医学上也有些造诣,不若请他来瞧瞧看!” 慕容朗赶紧让侍卫去请人。 此事牵涉到刺杀太子,慕容朗叮嘱属下暂时不要将具体情况言明,以免打草惊蛇。 焦灼的等待中,侍卫很快去而复返,说沈公子今日与南五公子两人打了一架,受了内伤难以起身,若是殿下想要治病,还请麻烦病人自己去他的院子! 章节目录 第208章 救得活,有条件 慕容朗狠狠一脚踢在院子中的树上,怒气要将整个院子焚烧:“他好大的面子,去,绑也要给本宫绑来!” 明月领命要自己去。 张开慢腾腾的道:“殿下,沈公子今日的确受了内伤,与其一来一回浪费时间,还不如现在赶紧将人送过去!” 听这一句话,快把明月的耐心给磨没了。 他觉得这小太医迟早有一天要死在他自己这语速上。 慕容朗撑着大树深吸一口气,将眸中的怒气强行压下,沉声道:“来人,护送月冉姑娘过去!” 太子这边的侍卫没有将情况说清楚,沈绎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今日的人设便是跟南五打了一架,这时候若是活蹦乱跳的去治病,岂非露馅? 明月带人一路飞奔,到了沈绎的院子前,慕容朗一脚将院门踹开。 众人鱼贯而入,影子从房梁上下来,僵硬着脸拦在屋前。 大有哪怕你是天皇老子,也不能轻易进这门的架势。 好在这时,孟辞打着哈欠将门拉开:“怎么回事,院子里怎么这么闹腾?” 一见形色凝重的慕容朗,再看到担架上的月冉,她的哈欠生生给逼回去。 明月上前说明情况,孟辞凝眉:“兄长服药已经睡下了,我现在便去叫他起,先将这位姑娘抬进来吧!” 她扫了一眼昏迷不醒的月冉,问:“这是太子殿下的哪位美人吗?” 慕容朗暴躁开口:“问题怎么那么多,赶紧去叫人!” 孟辞挑眉。 这位美人,倒是得慕容朗欢心。素来周正平和的他,居然在外人面前失态了。 可若是太子殿下的女人,这美人的打扮又不太对,不像是宫女,也不像是侍妾。 这是个机会。 孟辞入内室,与根本没有睡着的沈绎稍加合计,便扶着他出来。 烛火之下,沈绎的脸色惨白,呼吸急促,走路有些吃力,明月上前帮着搭把手扶人,趁机摸了一把他的脉搏。 的确是气息紊乱,内力翻涌不息。 慕容朗道:“不必多礼,快来看看她的伤!” 沈绎只瞧了一眼,便道:“好厉害的毒!” 他跟随南疆毒王学艺,毒王根基在南疆,主要也是以南疆毒虫为主,但他也博采众家之长。 多余其他的毒颇有研究。 沈绎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管是大楚的,还是西域的匈奴的毒物,他都有所涉猎。 慕容朗手心里是细密的汗珠:“可有救?” 沈绎蹲下来,细细查看了一番,并且将月冉翻过来,查看了那根箭是否将她单薄的身体对穿。 一翻身,他便瞧见了月冉蝴蝶骨上的疤痕,他的眸光顿时闪了闪。 十五六岁的姑娘,蝴蝶骨上有疤,此刻又偏偏是在太子殿下身边。 孟辞本来举着烛台帮忙照明,此时也是手微微一抖,烛泪倾斜,飞溅到手背上,她低低的嘶了一声。 沈绎马上将月冉放下,握住她的手问:“怎么回事,烫到了吗,疼不疼?” “小绿,你去我床头的盒子里拿一瓶白色的药膏……” 慕容朗真是要疯了。 他急急开口:“沈绎,孟世子只是手烫红了一点,但冉冉她却是……” 要死了几个字,他说不下去。 怕一语成谶。 沈绎很冷淡:“对殿下来说,这位姑娘的死活重要,但对我来说,弟弟的伤更重要!” 眼看慕容朗要发飙,孟辞赶紧将手抽回:“兄长,我没事的,你赶紧给她瞧瞧,人命关天!” 小绿要去取药,孟辞对她使了个眼色。 主仆良久,小绿很知道主子是什么意思。 她取药的时候折到二狗的房间里,见月仞果然已经醒过来,支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一双绿眸闪烁着吃瓜群众兴奋的光芒。 见小绿过来,他赶紧道:“外面是什么热闹,快扶我去看看!” 小绿将一瓶药丸彭的一声放在床头柜上,道:“太子殿下带了一个女伤者过来,要咱们大少爷诊治!” 月仞眉心一凝:“什么女伤者,长什么样,蝴蝶骨上有没有疤痕?” “又没有脱衣服看后背,我怎么知道?长得也就那样吧,还没有我好看呢!”小绿不以为然的翻了个白眼,“脸上都是雀斑,你要不要去看,我扶你过去啊!” “正好将你送到太子殿下面前……”小绿语气有些迫不及待幸灾乐祸。 月仞绿眸中的光黯淡了:“长雀斑的就算了,制成人皮灯笼,透光性不好!” 他说着,上上下下打量了小绿一眼。 这小丫头虽然长得就一般,但这皮肤倒是细嫩滑腻,要是剥下来做成灯笼…… 小绿被他的目光盯得毛骨悚然,狠狠瞪了一眼:“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对我动手,少爷他绝不会放过你!” 月仞嗤了一声。 没意思! 这张皮不能剥,剥了青青会不高兴。 少爷说过,月仞此人就跟个孩子一样,你越是不要他做什么,他就偏要做什么。 叛逆期中二少年。 虽然不懂什么是中二少年,但小绿知道反着来就行,不想他去瞧热闹,就偏偏说让他去,这样他就没兴趣了。 见他翻个身朝内要睡的样子,小绿松口气叮嘱道:“瓶子里的药记得吃,一次吃一颗,三个时辰左右吃一次,你可别一次全给吃了!” 这疯子对很多事情都没有概念。 之前拿给他的药丸,他竟然倒出来一大把,全部就往嘴里塞,就跟吃糖丸一样。 要不是孟辞发现的及时,这傻子说不定已然挂了。 这样的奇葩,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活下来的。 另外一边,兄弟两个已经知道中毒的姑娘就是月冉,是月仞遍寻不获的妹妹。 人,必然是要救的。 可救活之后,以太子殿下对月冉的紧张程度,想要再虎口夺食,怕是难。 真是奇了怪了。 原书中,这大力水手嘤嘤怪跟慕容朗并没有任何交集,怎么现在孟辞隐约有一种他们要发展感情线的意思。 这走向可不对劲。 沈绎查看完毕,接过孟辞递来的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血渍,道:“救得活。” 孟辞补充道:“但是我与兄长有个条件!” 章节目录 第209章 我与殿下做个交易 慕容朗的额角跳了跳,扯出一抹笑:“只要能将人救活,什么条件尽管提!” 侯府的这两位公子,趁火打劫的本事可真是厉害。 难怪之前慕容枫被他们气的吐血,果然是有这个本事! 只是他们就不动动脑子,得罪了慕容枫,如今又要在自己面前放肆,两边都不讨好,对于侯府来说,有什么好处? 孟辞当然知道趁火打劫的行为不妥。 可慕容朗乃当朝太子,若是不趁着眼下这个机会来提,等到人活过来,怕就再也没有可能。 她微微一笑,道:“我瞧着这姑娘很亲切,救活她后,我想要她留在侯府!” 明月捏住腰间长剑:“孟世子,这是太子殿下的人,你不要如此乘人之危!” 孟辞看了一眼沈绎:“兄长,你觉得呢!” “随你,你喜欢就好!” 孟辞感激的看了他一眼,不疾不徐的道:“太子殿下可愿意忍痛割爱?冉冉姑娘好像快不行了,殿下,您可要快些决定。您放心,我身体有恙,绝对收不了她做妾室,我只是要她当个奴婢!” 虽然这样拖延病情对月冉有些残忍,但为今之计,只有趁这个机会将她从慕容朗的手中抢过来。 慕容朗的喉结重重一滚,看了一眼软榻之上的月冉。 她是山野间长大的,面色时时都是红润的。 可此刻她整张脸发青,嘴唇更是黑的发紫,印堂也染上了淡淡的灰色。 是毒入膏肓的征兆。 慕容朗抬起那双朗月清风的眸,定定看向孟辞,声线黯哑:“送冉冉给本宫的人说:谁想要带走她,谁就是对本宫不利的人,跟之前的刺客是一伙的!” “你们两个,如何解释?” 幕后之人竟然还送了个这样的消息? 孟辞衣袖中五指收紧,皱眉道:“我倒是完全不知还有这样的事,太子殿下,刺杀您总是要有动机的。侯府没有这样的动机。” “我与瑞王已经势不两立,侯府也不可能牵涉到匈奴的事情中去,我为何要对太子殿下不利呢,这不是自掘坟墓吗?” 慕容朗站了起来,声音稳定了很多:“如果,你跟瑞王的反目成仇,只是一出戏呢!” “一出迷惑本宫的戏,你们合伙演戏,就为了得到本宫的信任,潜入本宫身边,趁机对本宫不利?” 这样的戏码,在历朝历代的夺权之中也很常见。 所谓的反目成仇,可能都只是做给外人看的。 沈绎给月冉喂下一颗解毒丸,能稍稍化解掉一些毒性。 他冷嗤一声:“太子殿下想太多了,我刚才查看了一下这名姑娘,她虽然没有内力,但应该力气惊人吧,能在关键时刻为太子殿下挡住一箭,速度也不会太差!” “她既然有如此机会贴身亲近太子殿下,若真的慕容枫派系的人,何不直接弄死您?” 明月一脸愤然:“大胆,沈绎你居然敢对太子殿下不敬?” 慕容朗的长眉却是轻轻一蹙。 话不好听,但的确是这么个道理。 其实慕容朗也不相信月冉会对自己不利,若真是如此,刚才她根本不必挡住那一箭,直接射死自己,一切大功告成。 至于之后会不会查到慕容枫的身上,那是之后的事。 只要自己死了,门下的众人群龙无首,想要将幕后真凶绳之以法,便难如登天。 一切的阴谋诡计,在彻底死亡面前,都会显得无知而可笑。 如果月冉跟刺杀之事没有关系,那孟辞和沈绎又为何非要这月冉不可? 莫非,是从刚才种种,他们看出自己对月冉的特别,想要借机拿捏住月冉,好牵制自己? 孟辞抬手,拍了拍慕容朗的肩膀:“太子殿下,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我就是纯粹要个人而已。不过为了表明我不是慕容枫一党的人,我给太子殿下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孟辞压低声音:“关于德妃娘娘的消息,太子殿下只要得了这个消息,扳倒德妃指日可待!没有德妃在后宫得宠,慕容枫就会失去一个极大的倚仗!” “有什么消息,能扳倒德妃?” 孟辞挑眉:“比如,私通呢?” 慕容朗神色大震。 后妃私通? 这可是会万劫不复的罪过,不止德妃从此后永无翻身之日,便是慕容枫这辈子也别想再与自己争锋。 甚至,还可以质疑慕容枫的皇子身份。 他的长相,本来就更像德妃,跟父皇相似度不高。 孟辞笑道:“用小小的一个婢女,换一个这样天大的消息,殿下不觉得很划算吗?” 的确划算,简直太划算了。 孟辞虽然说了私通,但是跟谁私通,如何私通,这些都没有说清楚,若是慕容朗自己去查,以德妃这许多年的谨慎,说不定只会打草惊蛇。 若是放在从前,慕容朗不会相信。 可上次,德妃设计陷害孟辞,孟辞独自一人在合欢宫待了一夜,却全身而退。 说不定,就是用那个秘密,最后拿捏住了德妃,让她不敢再乱发力。 “本宫可以用别的跟你换!” 孟辞摇摇头:“不,我就要冉冉……” 沈绎在旁提醒:“你们快点,她的毒马上要入脑,入了脑,大罗神仙也救不回!” 慕容朗眸光不断的晃动,咬牙问:“你绝不会伤她性命,也不会纳为妾室?” 孟辞点头:“对!” 慕容朗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再度睁开时,又是平日里那副朗月清风的模样:“好,本宫答应你,现在赶紧救人!” 月冉浑身的血都已经走了毒,要将毒驱赶至一处,再一点点逼出。 整个过程耗时良久,沈绎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孟辞感觉到他有些气力不济。 从早上出门到现在,他一直没有歇息过,之前还吐了血。 好在经过将近三个时辰的救治,月冉重重的咳嗽了两声,睁开了眸子。 她眨巴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死死盯着沈绎,灿然一笑,喘着大气说道:“好漂亮的哥哥,你是天上的神仙吗?” 章节目录 第210章 对谁都嘤嘤嘤,烦 孟辞…… 好熟悉的台词啊。 在书中,月冉与沈绎的相见并不是用这样的方式,可她却说了同一句台词。 所以说,哪怕有蝴蝶效应,有些不变的东西,还是不变。 慕容朗嘴角狠狠的抽了抽。 为什么自己是大叔,而沈绎则是哥哥。 他们相差不过是九岁而已。 月冉是个小花痴,伸手就要去摸沈绎的脸,沈绎皱眉避过,站了起来:“她活过来了!” 慕容朗上前,低声问:“冉冉,你觉得如何?” 月冉的目光却一直追着沈绎,只匆匆看了他一眼,弱声弱气的:“冉冉觉得还好呢,大叔你让一让,别挡着我看漂亮哥哥嘤!” 扎心…… 慕容朗闭了闭眼睛,温和道:“冉冉,接下来你便在这个院子里住,给孟世子当婢女吧!” 他指了指孟辞。 月冉艰难的将目光从沈绎身上挪到孟辞身上,灿然一笑:“太好了,我喜欢跟漂亮姐姐在一起!” 慕容朗不死心:“冉冉,你之前不是说要回家吗?” “我先跟漂亮哥哥和漂亮姐姐玩一玩再回家,大叔你让开点,你真的挡着我了嘤!” 慕容朗…… 孟辞强忍着才没有笑出声。 其实慕容朗长得也不错,五官周正淡雅,可大约是平日里比较端庄,虽然还不到三十,却自有老成稳重之气。 慕容朗走了。 背影竟有些落寞。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月冉,只见小丫头目光黏在沈绎身上,沈绎走到哪,她眼珠子转到哪里。 慕容朗咳嗽了几声,试图引起注意,可月冉甩也不甩他。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 她刚才舍身为自己挡箭的时候,慕容朗心中已经设想过,小丫头定然是喜欢自己。 这丫头脑子不太好使,若是收入太子府少不得受欺负,还是暂时就用婢女的身份带在身边,等她脑子灵光一点再说以后的事。 救命之恩,他这个太子殿下也得以身相许啊! 可万万没想到。 她只是…… 好像真的只是随便救救自己。 怎么会这样? 慕容朗停下脚步,看向明月:“本宫,看上去真的有那么老吗?” “太子殿下您成熟稳重,朝野称赞,怎么会是老呢?”明月认真作答,“再说,少年老成本来也是个夸赞的话!” 慕容朗……… 仔细想想,他的长子今年已有十二,被小丫头叫一声大叔,好像也说得过去。 大叔啊…… 乌云闭月,走出沈绎和孟辞所在的院子,慕容朗还听到身后月冉那软绵绵的声音:“漂亮姐姐,是漂亮哥哥救的我吗?” “他长得好看心地还好,他一定是天上的神仙下凡嘤……” “我看着他觉得很亲切,我以前一定认识他,嘤……” 慕容朗咬牙切齿。 傻丫头对谁都嘤嘤嘤,烦! 正是郁闷间,身后响起了脚步声,是孟辞跟了出来。 刚才他们之间的话,还没有说完。孟辞不准备另外找时间跟慕容朗见面,一次性说清楚,之后少牵扯是最好的。 她见慕容朗神色不佳,回头看了一下院子。 月光黯淡,长夜寂静,月冉那疲倦却兴奋的嘤嘤嗓有一声没一声的被送入耳中。 孟辞微微一笑:“太子殿下是个明白人,用这样一个没什么大用的小丫头交换一条如此重要的情报,您不亏!” 其实在刚才等待慕容朗回答的时候,孟辞有那么一瞬间想:或许慕容朗会选择留下月冉。 或许在慕容朗心中,这个对他有救命之恩的小姑娘,会比得到一个德妃的短板更为重要。 然而最后,慕容朗还是做出了选择。 明智的选择。 却是让孟辞,退避三舍的选择。 她能理解,这些皇子为了图谋大业,将亲情爱情任何的感情都要舍弃,可理解不代表喜欢。 朦胧夜色中,慕容朗轻轻一笑,表情已经寻不到一丝裂缝:“的确不亏,她既是你的人,你往后要好好待她。” “殿下放心!”孟辞点头,“德妃的事……” 她细细的说了起来。 其实上次自宫中全身而退,又从慕容枫身上剜掉一块肉,看似她赢了。 可她了解慕容枫和德妃,眼下按兵不动只是时机未到,又或者在酝酿什么了不得的阴谋。 在德妃和慕容枫那,自己绝对是被狠狠的记了一笔的。 既然已经是不死不休,那便趁着这一次,一来可以要回月冉,省的月仞那疯子上下蹦跶,牵连侯府。 二来,借着这个机会,将德妃的消息送给慕容朗。 能借刀杀人不好么,为何要亲自上阵。 其实这个主意,还是刚才她给沈绎递药瓶的时候,男人在她掌心中写字提醒的。 大佬就是大佬。 这短短的功夫,便已经理清楚其中利害,并且借力打力,想到了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惩治对手的法子。 慕容朗的软弱不过片刻之间,此刻他又是平日里那个冷静自持的太子。 他沉吟少顷,真挚开口:“阿辞是聪明人,本宫便不同你说那么多弯弯绕绕。慕容枫是何等心性,想必你比谁都清楚。你与他周旋多年,自然会有许多旁人不知道的秘密,阿辞不若将这些秘密告诉本宫,本宫定有回报!” 瞧瞧,这太子殿下多会说话。 明明之前许多年,都是原主与慕容枫沆瀣一气,在他口里便成了周旋。 孟辞轻轻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好,若是太子殿下身边再有我瞧上的女子,我便好好想想是不是有足够有用的信息,可以与您交换!” 慕容朗嘴角抽了抽,维持笑容:“看来为了阿辞,本宫得抓紧搜刮点美人!” “那我等着!” 双方你来我往的笑,实则心内将对方暗暗骂了一万遍。 孟辞说完正事就告辞回屋,倒是慕容朗在路边的一棵腊梅下站了少顷,低沉吩咐:“去查两件事!” “一,去查查南五是不是真的身受内伤!” “二,将今日在山门口值守的侍卫全部叫过来!”慕容朗眯着眸,“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沈绎身边的侍卫二狗为何都没有出现?” 章节目录 第211章 殿下品位何时这么奇怪 “悄悄的围了这院子!” 明月领命,赶紧着手处理。 那些侍卫一一被叫过来询问,答案与明月的差不多。二狗漏夜前来,说本来留在侯府看家,可侯爷觉得如此不妥,便叫他过来。 是赶上最后一刻出的城门,算算时辰,那个时间点到山门处不多不少。 而南五那边张开去诊脉,结果的确是受了内伤。 明月也找了机会摸了一把,确实是内息紊乱。 南五的功夫和沈绎相差无几,之前两人在院中的确是关着门闹的天翻地覆,他们刚才送人进去的时候,明月还见到院子里的石凳被砸坏了一个。 逻辑上是连贯的。 沈绎见自家弟弟在温泉中做那等不知羞耻的事情,盛怒之下大打出手,两人功力相当,双双受了内伤。 慕容朗在屋内来回走动,思考着这件事。 有哪里不对呢? 明月目光跟着主子来回晃,道:“属下听说是南五公子自己上门去的,这简直是送上去挨打,如今看来,这南五对孟公子倒是一片痴情,实在是没想到……” 人间俊彦南五,居然是个断袖。 慕容朗眸子一亮,呵呵笑了笑:“原来是这里不对!” “殿下你的意思是?” “沈绎见弟弟与人纠缠,急怒攻心,会与南五动手乃人之常情!可他在盛怒之下,怎么会等着南五送上门?” “殿下的意思是,他一定会主动去找南五!” “是!在南五上门之前,他们院子里还发生过什么?” 明月汇报:“英郡王送过去一口箱子,说里面有个纸人,又说了一些胡话,英郡王殿下那个性子……” 慕容朗眉心一沉:“查,好好查一口那个箱子,也好好查一下英郡王的行踪……” “殿下是怀疑,那名刺客藏在箱子之中?英郡王跟这件事相关?” “不要轻易下结论,先去查了再说。那名弓箭手呢?” “已被关押在地牢!” “本宫亲自去审!” 天已经蒙蒙亮了。 可是这漫漫长夜,似乎还远远没有到头。 往地牢而去时,慕容朗看向东边天际的微光,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想到几天前,月冉一大早就坐在台阶上,揉着眼睛说。 “大叔,这里怎么都没有鸡叫,我一晚上都等着鸡叫好起床,结果一直没等到,一晚上都没睡好嘤!” 少女揉着发红的双眼,宛若林间的兔子,没有染上俗世的一点点污渍。 喔喔喔喔…… 正想的入神,公鸡打鸣的声音传来,吓了他一跳。 明月赶紧道:“殿下,回头属下将这些公鸡处理一下!” 这才几更天就开始打鸣,这几天可真是受够了。 慕容朗面色淡然:“送两只过去,剩下的便留下来吧!” “对了,记得给它们找几只母鸡!” 明月?? 殿下这是怎么了,还要找母鸡? 难不成他还想生鸡蛋孵小鸡? 实在是无法理解,可也不敢多问。 只能赶紧吩咐人去山下弄几只母鸡上来,要正在生蛋的那种。 两个时辰后,慕容朗从地牢里出来。 天光已然大亮。 昨夜一切乌沉沉,星月晦暗,可今日却是一个难得的太阳天。 万里无云,日光湛湛,一切的阴霾似乎都无所遁形,若是只看天空,教人想不到眼下正在严冬,还以为是烈烈夏日。 慕容朗在脸盆里缓缓洗着自己满是血的手,又接过明月递来的帕子擦干净手上的水珠,遗憾的道:“什么都问不出来,埋了吧!” 这人是精心训练的细作。 暗月之前让他下巴脱臼,无法咬舌或者服毒自尽,可哪怕刑罚酷烈,他也不肯吐口。 想来是有亲人被幕后主使捏着,一旦他松口,他那些亲人也讨不了好。 这是常用的筹码。 暗月一脸愧疚:“属下无能,属下失职!” 慕容朗定定看他良久,暗月只觉得后背冷汗涔涔,才听得他淡然道:“这是最后一次!” 暗月噗通一声跪下,深深磕头:“属下多谢殿下宽容!” 一夜未睡,慕容朗眼下全是血丝,洗干净手后,他便回房休息。 明月和暗月两人也松了口气。 如今回头想想,昨夜若不是那嘤嘤怪及时扑上,眼下这个时辰,他们怕是已经因为护卫太子殿下不利人头落地,少不得还要牵连家人。 明月掏出手帕擦擦汗:“那名弓箭手的尸体,赶紧让人处理下,昨夜的事情,咱们也得吩咐下面的人闭上嘴不要多说!” 暗月浑身已经湿透,点头应声吩咐人去干活了。 地牢之中,那名弓箭手手筋脚筋全部给挑断,一口牙齿也尽数被打落,那一根从月冉身上拔下来的淬毒的长箭,正分毫不差的钉死在他胸口。 他双目瞪得大大的,嘴唇乌黑如墨,似是到死也没有想到,会如此自食其果! 慕容朗一觉睡醒,询问起宋英送过去的箱子是否有猫腻。 暗月早就将功折罪调查清楚,说那箱子没有问题,的确在里面发现了一个惟妙惟肖的纸人,便是做成宋英的模样,还…… 还是**的。 这也的确是宋英的风格,他做事情一向不着调。 之后也不等慕容朗发问,暗月便汇报说月冉已经醒过来,兴奋的在屋子里大喊大叫,一口一个哥哥哥哥的。 慕容朗…… 沈绎就那么好? 暗月还嫌不够扎心,尽职尽责的说:“属下已经问过孟公子身边的婢女,月冉姑娘一直没有问起过您!” 慕容朗…… 他朗月清风的面具都要挂不住了。 他上下打量了暗月一眼,温和的笑了笑:“暗月,本宫觉得其实有个地方更适合你!” “什么地方?” “净身房!” …… 暗月苦着脸,捂着裤裆从屋子内出来,迎面就撞见明月,他压低声音苦哈哈的解释了一下自己刚才的可怕经历。 明月使劲敲了一下他脑壳:“你傻啊,你看不出殿下对月冉姑娘很上心吗,你居然说她问都没问起!” “我说的是实话,难道要骗殿下吗?殿下喜欢哪个小傻子?一说话就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殿下品位何时变得这么奇怪?” 章节目录 第212章 你有没有后悔 “也谈不上多喜欢,就是有点特别有点在乎吧,至于声音,各花入各眼,我早要你去找个女人松快松快!” “等你体会个中滋味,就知道月冉姑娘那把嗓子,有时候也自有妙处!” 暗月将领口扯了扯,一本正经:“我可不是那么随便的人,你以为我跟你一样么!” 明月嗤了一声:“有本事你就当一辈子老童子!” 二十好几的人了,不成婚也不去逛窑子,赚这么多钱干啥啊。 莫不是这暗月,是个断袖吧。 那天他听说了南五和孟辞的事情,一直不断打听来着,不排除这个可能。 话说月仞一觉醒来,就听到一个嘤嘤嘤的嗓子。 “漂亮哥哥,你救了我,我以后就一直跟着你!” “漂亮哥哥,你别走啊,咱们再说会话!” …… 这女人哪来的,这声音简直魔音洗脑,让人每一个细胞都犯恶心。 月仞直接恶心的不顾一身的伤爬了起来,准备教育一下这个捏着嗓子说话的丑女人。 结果循着声音进屋,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月冉。 血脉之间,即使多年未见,也自有一种回应。 月仞死死盯着床上面上苍白,精神头却还不错的嘤嘤姑娘,只觉得喉咙处塞了一大团棉花,眼眶也涩的厉害。 自从那一年与妹妹分别,他便再也没有哭过。 眼下久别重逢,似乎是想哭。 可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哭这种情绪,脸色僵硬无比,宛若影子的兄弟一般。 太久没有哭过的人,连该如何调动肌肉哭出来都做不到。 近乡情怯,他唯恐是自己感觉错误,迈动的步伐格外的缓慢。 月冉也眨巴眨巴着眼睛看着他,在他走近见到他那双绿色的眸子时,月冉瞪大眼睛:“哥,哥?” 小女孩到少女,容貌会经过不少变化。 但月仞那双独一无二的眼珠,却无论多少岁,都不会发生任何的改变。 月仞眼眶通红的点点头:“冉冉,是我!” 这一声冉冉让月冉的眼泪如飙尿一般的喷射而去:“哥哥,哥哥……我总算找到你了嘤……你到哪里去了嘤,我好想你嘤……” 她强撑着要坐起来,月仞见她身上伤口,眼眶更红,赶紧上前一把压住她:“你别乱动,你怎么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月冉哭哭啼啼的将事情说了一遍。 月仞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她。 妹妹这些年,好像光长个子,没长脑子。 还有小时候她也不是这嗓子啊! 月冉哼哼唧唧的哭完,抬手摸了摸月仞脸上的伤疤,撇着嘴:“哥哥,你脸上怎么有疤,你长残了嘤!” 月仞…… “以前我觉得你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现在我发现漂亮哥哥才是最好看的人,是漂亮哥哥和漂亮姐姐救活我的嘤……” 月仞…… 虽然是亲妹妹,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的嗓子和你的脑子是怎么回事?” 月冉嘤嘤嘤:“那一次我们落水,我呛坏了嗓子,从那以后就是这样了……我脑子也进水了嘤……我们镇上的大夫是这么说的!哥哥,你嫌弃我是小傻子吗?” 月仞的眸中全是红血丝,他紧紧的握着月冉的手:“是哥哥没有护好你,是哥哥的错!我们冉冉这么可爱,谁敢说你是小傻子,我就杀了谁!” 月冉眨巴眨巴大眼睛:“不行的哥哥,爹娘说过,做人要诚实嘤……我是小傻子就是小傻子,别人说我也没什么!” “爹娘说了嘤,傻人有傻福!” 这个爹娘,自然不是月仞的那个爹。 是后来月冉的养父养母,他们将月冉救下,又细心照顾长大,直到月冉十五岁那年,养父母因为年龄太大,双双离世。 又只剩下月冉一人。 临走之前,夫妇两个将村长和村子里的男人们召到病床边,请他们以后一定要照顾好月冉,不要因为她脑子有点笨就欺辱她,要不然他们就算是变成鬼,也要护着这个捡来的女儿。 村长郑重点头应允。 养父母走后,月冉继续在村子里生活,她长得好看,但因为力气巨大,加上村长庇护,地痞流氓也不敢造次。 且平日里村子里有什么体力活,她也会热情帮忙。 是以日子过的很是和谐,她也很喜欢那个村子。 若不是被人用迷香迷晕带来京都,月冉可能还待在那个村子里,等着月仞找过去,兄妹团聚。 兄妹两个絮絮叨叨说了许久,后来月仞见月冉一脸疲倦,知道她受了重伤需要休息,便哄着她睡着之后,才从屋子内出来。 小绿和孟辞站在门口听墙角呢。 小绿惊诧道:“月仞那个疯子,居然还会给妹妹唱小曲催眠!” “应该是小时候经常唱的曲子吧,妹控就是这样的……妹妹的一切要求,做兄长的都会满足!” 小绿啧啧啧。 正要再感慨两句,房门从内被拉开,眼眶通红的月仞从里面走了出来。 一见到孟辞,他便勾唇深深一笑。 冬日的暖阳耀在他脸上,让他的笑容如琉璃一般晃眼,光芒万丈,教人睁不开眼睛。 沈绎的好看是高洁冷酷,有时候疏离的。 但月仞的好看是繁华迷眼却又危险的。 小绿被这笑晃的七荤八素,孟辞比较镇定,打趣道:“被妹妹嫌弃长残了,有没有后悔划伤自己的脸?” 月冉天真,月仞虽然疯,还是有脑子,他收敛笑容,问:“你怎么将她从慕容朗手上弄出来的?” “交换的!” “用什么交换?”月仞逼问。 孟辞撩了他一眼,嗤笑:“怎么,你要将那东西要回来?” 月仞眸中戾气纵横:“不管你拿什么换的,我就算拼上这条命,也去给你弄回来!” 这样抬头看人很不舒服,孟辞对他勾了勾手指头:“你过来。” 活像是在勾狗! 但月仞还是乖乖过来,并且稍微下蹲了一点保持两人视线平齐。 孟辞嘴角微冷,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的拍在他脑门上! 啪的一声脆响。 打的月仞眸中戾气高炽。 章节目录 第213章 我绝不可能放你们一条生路 孟辞活动了下手腕,丝毫不畏惧他噬人的眸。 “你这么盯着我干嘛,你要拧断我脖子还是要剥了我的皮!” 孟辞有一肚子话要喷。 “你知道你给我惹了多大麻烦,你知道为了给你擦屁股我和兄长费了多大精力!” “拜你所赐,我们如今已经被瑞王和太子府的人盯上了。” “人我已经给你弄回来,我警告你,这件事就此揭过,至于我怎么跟慕容朗交换的,这跟你没关系!” “你以后只要乖乖的,好好的对你妹妹,别再去太子那边蹦跶,别再给我惹事就成了!” “我和兄长不是你两兄妹的爹娘,可不会每一次都给你善后!昨日为月冉解毒,兄长半夜里吐了两次血!” “月仞,我知道你的经历与寻常人不同,我也知道你有时候克制不住血脉里的狂躁,可人生在世,总要分得清好人还是坏人,我与兄长对你仁至义尽,如果你还这样不管不顾,只想着发泄自己的情绪!” “那今后,你的事,我和兄长绝不会再沾染分毫!” “我能有法子将你妹妹从太子手上换出来,自然也有法子保住整个侯府全身而退,别以为你如今挂着侯府侍卫的名头,就能以此来威胁我们上一条船!” 她跟机关枪一样哒哒哒的说了很多。 帮月仞和月冉,是心之所向。 可同时,她也深知月仞此人,天生地养的长大,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角色,不好控制。 若是现在趁着这份救妹妹的恩情,将规矩立清楚,今后这死疯子迟早要将自己和侯府玩死! 月仞那双绿眸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突然问:“青青,你该不是答应要做太子的女人吧?” 孟辞又是一巴掌。 “你有病吧,我都说我是个大老爷们了?” “那你要给太子走后门?” 孟辞…… 他肯定是被妹妹传染脑残了。 孟辞觉得跟这疯子已经什么都说不清楚,索性也懒得理他,转身就走。 月仞眸中闪过慌乱,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你别走啊,我以后听你的不就行了!” 孟辞隐秘勾了勾嘴角。 小样,我还治不了你! 她语气矜傲:“你说话算数?” “要么不说,说到必然做到!” 孟辞回想了下,书中好像是有这么个设定,月仞的性子就是这样。 要么不动手,动手必死人。 要么不答应,答应哪怕是刀山火海,也会做到。 孟辞停下脚步,回头看他:“那你记得今日这话,我没什么需要你报恩或者帮忙的,这件事兄长的功劳更大,你以后乖乖听他的就是!” 月仞一挑眉:“他可是我的杀父仇人!” 孟辞冷哼一声:“你之前不还说要感谢他吗?” 日光之下,月仞的眸子微微一晃,低声道:“是,我的确要感谢他!” 小绿凑过来,好奇发问:“你为什么要谢谢大少爷?” 按照正常人的思路,实在是无法理解,可这样的话都提到三次了,小绿这八卦之心熊熊燃烧,实在有点控制不住。 孟辞皱了皱眉:“小绿……” 这件事于月仞来说,是疮疤,已经过去多年,也没必要再揭开,刚才自己也是一时说顺了嘴。 月仞倒是璀然一笑,灿灿生华:“没什么不能说的!” “我爹是个厉害的杀手,杀人无数还成了阁主。后来他娶了我娘,两个人看上去很恩爱。没多久就生下了我!” “我娘生我的时候难产死了,偏偏我还是个绿眼。我爹脑子本来就有点问题,我娘死后他就更疯狂了!” “他将一切的罪过都怪在我身上,将我关在暗无天日的小黑屋里,还要挖了我的眼睛!” “后来,这个号称深情的人又跟其他女人生了个冉冉。” 冉冉是天使啊。 她一岁多的时候,路还走不稳,就会抱着馒头从窗户缝里塞进来给月仞吃。 她会说话以后,就天天求着老阁主让月仞出来陪她玩。 老阁主十分喜欢这个女儿,一切都依着她,但对月仞则是非打即骂。 幼时的月仞十分嫉妒,有一次故意将四岁的冉冉带出去扔在一个山洞里,说他一会会回来。 那时候,老阁主恰好外出杀人。 月仞足足过了两天才去找妹妹,发现小家伙居然一直待在原地没动。 饿的奄奄一息,嘴唇干裂,见到他十分乖巧的说:“哥哥,你总算回来了,我等的都快饿死了!” 自那以后,妹妹就成了月仞心尖尖的那块肉。 两兄妹的存在,阁中刺客并不知道。 那一日沈绎发起叛乱,亲手将老阁主格杀,之后找到两兄妹。 混乱之中,月仞抱着妹妹月冉跳下悬崖,跌入湍急的湖水之中,湖水将两人冲散,等月仞醒来沿着河再去找妹妹,却如何也找不到了。 这些是痛苦回忆,但是月仞说起来脸上的笑意却十分甜蜜,仿若在回想什么愉快的往事。 小绿心虚的垂下头,低声道:“对不起,我不该多问的!” 月仞笑的灿然:“这有什么不能问的,看到那老头子死,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呢,之前冉冉没找到,我不高兴,如今我们兄妹团聚了,那一天就全是开心的回忆!” “你可不知道,老怪物的血飞的一丈多高,那弧度多么的优雅迷人……” 又开始了…… 孟辞推了他一把:“够了,谁要听你的变态美学。月仞,这些年你有没有好好想过一个问题?” “当年你与月冉都没有抵抗的力气,为什么我兄长却没有直接杀了你们,而是将你们逼下悬崖?” 月仞嗤了一声:“他觉得好玩呗,直接杀了多没意思,就是要看敌人挣扎反抗恐惧绝望才有趣啊!” 孟辞狠狠瞪了他一眼:“我兄长可不是你这样的疯子,他其实是故意放你们一条生路的!” “就他……放我们……开什么玩笑……” “对,我绝不可能放他们一条生路!”沈绎冷淡的声音在几人的背后响起,“当年,我就是如他所说,要看着他们挣扎反抗恐惧绝望……” 章节目录 第214章 南五兄,我能进来吗 孟辞一跺脚:“兄长,你这时候能不能正经点……” 月仞看向沈绎,发现他脸色惨白,唇色黯淡,明显的气血不足。 他饶有兴趣的嗤笑:“哟,这是谁家没断奶的小猫,路都走不稳,就出来晃荡了?” 沈绎冷冷的睨了他一眼,回击:“这是哪家摔了脸的土狗,弱成这样,也敢出门!” “我怎么不敢出门,难道还怕被猫挠死?” “有本事你来挠我,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咱们打一架,我倒是要看看,分个上下高低……” 分高低就算了,要分个上下…… 孟辞忍不住就有画面了。 她呸呸呸了好几口,无奈的叹气:“你们两个,能别这么幼稚吗?” 两个男人均是呵了一声,别开了视线。 良久,沈绎开口:“当年我的确看你们两个可怜,所以没有直接杀死你们,不过你们能活下来,也是你们自己福大命大!” 月仞嗤道:“可不是嘛,像我这样命硬的怪物,到了阎王爷跟前他都不收!” “放屁!”孟辞狠狠瞪了他一眼,“有什么怪物的,你真是少见多怪,像你这样的绿眼珠有什么古怪的,在有些地方,人人都是这样的绿眼珠,我们这样的黑眼珠才是怪物呢!” “没见过世面!” 小绿瞪大眼睛:“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地方吗,人人都是绿眼珠?” “有啊,绿眼珠,黄头发或者白头发也有红头发棕色头发,还有蓝眼珠,棕眼珠,总之各不一样。还有的人,皮肤全部是黑色的,黑漆漆的那种!” “比宋忠还要黑吗?” “比他黑多了,浑身上下都是黑的,跟煤炭一样的那种!” 小绿张大嘴巴:“如果像我们这样的人,嫁给那样的男人,生出来的孩子会不会是一道一道的,身上一截黑一截白,头发一半是红的,一半是黄的……” 这就涉及到遗传学的原理了。 孟辞琢磨了一下,发现没法子跟他们解释一个黑人和一个黄人不会生出一只斑马,最后放弃。 学渣的痛苦,你们不懂。 “不用管那么多!”她大手一挥,“总之你没这个机会去跟黑人生孩子……” “重点不是生孩子,是绿眼珠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月仞你也不用自豪,知道不?” “行了,我这院子全是伤残病患,月仞你赶紧滚回去休息,兄长我扶你回房,你昨日吐了血,怎么不好好休息,我要不还是叫张开来给你瞧瞧吧,那小太医虽然说话慢腾腾,医术好像还是有一点的!” “不必……老毛病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老毛病?你有什么老毛病是我不知道的?” 身后,月仞兴致盎然的声音响起:“他不孕不育还不举!” 孟辞回身瞪他:“你才不孕不育不举,你全家都不举!” 月仞笑的开心又甜蜜:“青青说不举,那就不举吧,正好与你作伴是不是!阿绎,你要不要与我们一起作伴?” 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共度不举生涯…… 孟辞…… 扶沈绎回了屋,她正要给男人倒一杯水,手腕一把被抓住。 男人的目光充满了打量和审视:“你到底是谁?” 孟辞心内一惊。 她表面镇定,佯装不解:“兄长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这么问,我自然是孟辞,是兄长的好弟弟!” “你刚才说的那些绿眼珠蓝眼珠的话,也是从梦里得知的吗,你的梦,未免太过丰富真实……” 在蠢弟弟的梦中,世界仿佛是另外一个模样。 他不仅能预知这个世界的很多事情,还有许多与这个世界不同的新鲜故事。 这种感觉,让沈绎不太踏实。 孟辞舔了舔嘴唇。 有那么一瞬,她甚至想告诉大佬,自己其实是来自21世界的地球,跟这里是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可在沈绎深邃的目光中,她又将这个想法活生生咽下去,扯了扯嘴角:“我那是逗月仞玩呢,他总觉得自己长了一双绿眼睛很稀罕一样。有什么了不起的,难道还能挖出来卖钱不成?” “兄长,你中午想吃点什么,我回头跟厨房的人说,让他们做好了送来!” “我让他们给你熬牛乳粥怎么样?” “不用!清淡点就好!” “那我去这边的厨房瞧瞧,叮嘱他们一下,兄长你好好休息!” 孟辞说着,忙不迭的就出门,简直像是背后有人在追着她跑一样。 现在跟大佬撒谎,居然会有点良心不安了呢。 得尽快找个机会,告诉大佬自己是个女儿身了,这件事越拖,后果可能越严重。 安抚好沈绎,孟辞出了院子。 去了一趟厨房,回来的时候经过南五的住处。 南虎和南豹两人守在门口,一见到孟辞,两人的眼珠子就左看看又看看,就是不敢朝孟辞看。 妈呀! 一看就有画面。 那天他们也是守在温泉池外的,后来太子殿下强行要进去,他们也跟着进去,于是就…… 孟辞停下脚步,问:“南五兄在休息吗?” 南豹低着头:“少将军已经醒了一会了,大嫂……孟世子要进去看看吗?” 南虎已经麻溜的把门打开了。 孟辞迈步进院子,低声解释:“我不是你们大嫂,情非得已昨日借用了你们少将军一下,并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 南虎和南豹齐刷刷的点头:我们懂我们懂。 这种事情,不好随便宣扬。 南豹忙着表态:“孟世子放心,我们都是少将军的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南五是行伍中人,若是被爆出有这样的嗜好,将来在军中带兵,定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能捂着尽量捂着。 大楚虽然民风比较开放,断袖也偶尔可见,但是大家的规矩还是能瞒就瞒,不可太高调。 越描越黑。 孟辞索性懒得解释,进了院子瞧了瞧房门,道:“南五兄,是我,孟辞,方便进来吗?” 屋内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后,南五略微不自然的声音响起:“进来吧!” 章节目录 第215章 我能抱抱你吗 一进屋,孟辞就闻到了一种淡淡的腥味。 不像是血腥味,倒是什么鱼的腥味。 南五面色微红,衣衫略微凌乱,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又要去给孟辞倒茶! 孟辞赶紧道:“还是我来吧,南五兄受了内伤,赶紧去床上躺着!” “我是主人,理应我来!” 推搡之间,两人的手碰到了一起。 孟辞倒是没什么,南五的耳根瞬间红了个透。 唰的一下如触电一样就将手收了回去。 这下孟辞有些尴尬了。 她将茶倒好,搓了搓手,决定直奔主题。 “南五兄,昨日情况紧急,为了应付太子,我只能出此下策,毁了南五兄的清名,还望见谅!” “不过南五兄放心,我已经跟太子殿下说好,昨日的事,绝不会有人说出去,没有人会知道的,应该也不会对南五兄的未来生活造成多大的影响!” “还有让你跟影子打架,又让你受伤的事,我也是……” 孟辞越说头越低。 这一次,南五可是被自己坑惨了。 她话还没说完,手却突然被握住。 南五面色绯红,激动的开口:“阿辞你别这么说,我,我是自愿的!” “其实……其实我昨天十分欢喜,那一顿打,我挨的也心甘情愿!” “阿辞……之前我一直忐忑纠结,有些破不了自己内心的障碍,可是经过昨日之后,我彻底想通了!” “有时候,身体比脑子更诚实,阿辞,我也喜欢你……” “就算你是男人也没有关系,我也照样喜欢!我不怕被人说,喜欢男人又怎样,我的阿辞善良又聪明,活泼又机灵,全天下最好看的女子也不及你万一!” 这这…… 直男说起情话来,也一套一套的哈! 不过…… 我不喜欢你啊,南五…… 孟辞讪讪笑着,扭动着手腕要将手抽回:“南五兄,你恐怕误会了,我昨日的行为纯粹是逼不得已,我并非因为喜欢……” 南五一怔。 他握着孟辞的手力气稍松。 孟辞趁机要将手拽回,南五却察觉的又抓紧了,他喉结滚动了下:“阿辞,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 “我母亲已经同意了,我父亲必然会同意的,兄长都已经有了家室,父亲答应过我,我的婚事我可以自己做主。” “你是担心别人的眼光吗,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人伤害你,若是有人敢议论你的半句不是,我割了他的舌头!” 他的眸光全是情真意切。 “我花了一点时间,才下定决心,并非是一开始不喜欢你,只是我希望,是所有的一切都处理好之后,我可以毫无顾忌的喜欢你,至少我的家人,你的家人,都不会因此对你有所意见,其他的人,若是你在乎,我们便让时间证明给他们看,若是你不在乎,我们便过我们自己的!” “你若是不喜张扬,我们便默默在一起!” “你若是想要认可,我也可以八抬大轿娶你过门!” 孟辞一头冷汗:“南五,我是个男人啊!” “那你娶我过门,我也可以!” 噗…… 这孩子,脑子好像有点问题。 “你,你真的喜欢我?” “比黄金还真!”南五抓着她的手往自己胸口上方,“你可以感觉一下我的心跳!” 面色酡红的少男,的确是心跳如擂鼓。 这叫什么事啊! “那你先放开我!” 南五红着脸,不情不愿的将人放开。 孟辞挠挠后脑勺,十分头秃。 她尽量心平气和的说:“南五兄,你可能误会了。之前我兄长说过的那句话,我已经跟你解释过,那只是个误会!” “我其实并不喜欢你,应该说,我对你的喜欢不是男女之情,也不对,就是不是爱情,我只拿你当好朋友好兄弟!” “昨天谢谢你帮忙,虽然这样有过河拆桥的嫌疑,但若是不喜欢你,还要吊着你做备胎,我觉得那样更过分!” “对不起,南五!”孟辞说着,满面愧疚的对南五深深鞠躬,“南五兄,我并非你想的那么好,其实你也可以再考虑一下,也不是非要喜欢男人的,天下好女孩这么多!” 南五整个人都是僵的。 昨天孟辞在温泉池的那番话,如此的情真意切。 他以为…… 她以为那是真情流露,而他当时也的确是…… 有了剧烈的反应。 正是这身体的反应,骗过了慕容朗。 也是这身体的反应,让他认清楚了自己的真心,遁无可遁。 可现在…… 他说不喜欢自己,只拿自己当兄弟。 南五重重的吞咽了下口水,扯着嘴唇笑了笑:“暂时不喜欢也没事的,咱们来日方长!” 唉哟,谁要跟你来日方长,我是真的不想掰弯你呢。 “你也不必觉得有压力,咱们慢慢来,你不喜欢我,可你也没有喜欢的人啊,你不是不喜欢女人吗,那我还有机会是不是……” 要死了。 孟辞紧紧皱眉:“其实……我有喜欢的人了!” 她不想南五将心意再放在自己身上,所以为今之计,只有告诉他,自己有心上人才能叫他死心。 南五拳头一紧:“你喜欢谁?你不会喜欢沈兄吧,你们可是兄弟,这是乱了伦常,万万不可!” 额…… 说大佬的名字还不行。 孟辞脑子里飞速旋转,终于选定了一个倒霉蛋。 她深吸一口气,神色郑重:“我喜欢宋英!” 噗…… 南五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谁?” “英郡王宋英!” 这可是孟辞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宋英如今与南歌有婚约,如果自己喜欢宋英,那南五肯定会对宋英有偏见,宋英绝对不能抢走自己嫂子啊! 如此一来,也算是一箭双雕。 南五的脸色,都不知该如何形容才好。 “这件事,南五兄还请不要多说,我先回去了,你好好养病!” “我送你!” “不必了!” “就算不喜欢,咱们依旧是朋友,阿辞不必避我如蛇虫……” 好吧,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不让你送你也不成。 南五一直将她送到院子门口,扯着嘴角干涩的笑了笑:“阿辞,就当是告别,我能抱一抱你吗?” 孟辞正要拒绝,南五已经张开双臂一把将她抱住。 抱得她几乎喘不上气,更要命的是,她发现一双寒冷至极的眼睛,正在冷幽幽的看着自己。 章节目录 第216章 他只是给你示范 这双眼,赫然就是她的好兄长,真大佬啊! 这一瞬,孟辞感觉灵魂都要出窍了。 她一把将南五推开,红着脸:“对不起,南五兄!” 说完她快速跑进院子里,又彭的一声将门关上。 一会画面可能会有点暴力血腥丢脸,还是不要让外人瞧见的好。 孟辞呵呵呵的干笑着,朝着沈绎蹭去:“兄长,你听我解释!” 沈绎却已然转身,朝屋内走。 刚才他想着蠢弟弟去个厨房,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到底不放心还是要去看看。 没想到…… 就见到了这么一幕。 孟辞快步追上去,一路跑一路解释:“我刚才是去跟南五公子解释清楚的,我跟他说了不喜欢他,他要来一个告别的拥抱,我还没来得及拒绝呢,他就冲上来了!” “兄长,真不是我主动的,我只是……” 真的没来得及拒绝。 一切发生的太快,她现在脑子都还是懵的。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就到了沈绎的房间外。 沈绎迈步进去,就要关屋子门。 孟辞赶紧将自己卡进去:“兄长,你别关门,你听我解释清楚,这事今天咱们必须掰扯清楚!” “出去!” “我不出去,除非你说相信我!” 沈绎眯了眸子,打量着激动的一脸绯红的嘴巴说个不停的弟弟。 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在脑子里,在每一个细胞里疯狂的叫嚣着。 这张嘴,叭叭叭的说个没完,看上去可真是惹人厌烦。 男人的喉结重重一滚,声音黯哑如被火燎过:“这是你自己要进来的,你别后悔!” 说完,他也不等孟辞再说话,直接将她伸手一拽,拽到了屋内。 屋外已经是晚霞漫天,屋内因为还没有掌灯,显得有些黯淡。 孟辞一被拽进来,就被沈绎抵在门板上。 男人逆光站着,她一时间分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急促的呼吸和灼热的气息。 孟辞的心跳的飞快。 她觉得这是因为被抓了现场,怕大佬生气才会如此。 她重重吞了口唾沫,决定坦白从宽:“今天我真的只是去了厨房,顺路经过南五的院子,想着昨天的事情他毕竟帮了大忙,还故意受伤遮掩,应该说一声谢谢的!” “没想到他说喜欢我,我马上拒绝了!我怕他还纠缠,所以我就告诉他,我有喜欢的人了!” 沈绎呼吸一窒:“你喜欢谁?” “我骗他的,我说喜欢宋英……” 孟辞说完,就感觉对面的男人做了个深呼吸。 似乎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孟辞紧张的舔舔嘴唇:“我本来是想说你的,但是你……” 她话还没说完,就感觉暗影之中,男人的头突然凑近了。 大约是因为身上有伤,他的气息间都是浓郁的草药气味,熏得她有点头晕脑胀,像是喝醉了酒。 她动了动,试图挣开,隔得太近,她感觉浑身烫烫的,像是被火炙烤。 就在这时,沈绎的头彻底压下来,噙住了她的唇。 孟辞眸子骤然瞪大,伸手赶紧去推,但大佬已经开始碾压。 他毫无经验,根本没有章法可言,与其说是吻,更多像是在惩罚在发泄! 孟辞推了几次没推开,再后来,渐渐的就没有力气,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嘴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沈绎的。 她手脚的力气都像是被抽走,呼吸急促,面颊酡红,若不是背后依靠着门扉,她估计就要直接滑到地上去了。 也不知这样的横冲直撞过了多久,孟辞突然感觉大佬开窍了,好像要伸蛇头了! 她迷蒙的脑子顿时清醒了。 我的天! 这都是在干吗? 这要是到这个搅蛇头的程度,以后还怎么收场。 孟辞深吸一口气,身子往下一滑,蹲在地上一滚,从男人环在门上的手中滚了出来。 她慌慌张张:“兄,兄长,我刚,刚才不是故意的,你的官配是南歌,我不想当小三,小三都要遭天打雷劈,我会瞧不上自己的,而且我还是个男人,咱们是兄弟,你,你这样是不对的,我们乱了……乱了伦常……” 她上气不接下气,都不知道自己稀里糊涂都说了什么。 暗影之中,男人撑在门上的手缓缓收了起来,垂在身侧。 孟辞看不太清他的表情,只感觉他的那双垂下的手,似乎格外的无力。 他周身上下都笼罩着一层壳,一层孟辞感觉自己突不进去的壳。 这样的沈绎,让孟辞的心狠狠的揪成一团。 孟辞舔了舔嘴唇,低声道:“兄长,我说愿意一直陪着你是真的,以弟弟的身份,只要我在这个世界里一天,我就当你弟弟!” 永远的弟弟。 永远的兄弟。 沈绎侧身,伸手推开房门,沉声道:“出去吧!” “兄长……” “出去!”男人声音暗沉沉的,像是潜伏在黑夜中的巨兽,“不然你绝对会后悔留下来!” 孟辞心烦意乱,眼下这个情况,也组织不出什么有效的语言,她自己的脑子都是混乱一片呢。 她迈着沉重的脚步从屋子内出来,身后的房门彭的一声关上。 孟辞回身看那扇紧闭的房门,欲哭无泪。 她才是被强吻的那一个,为什么她现在感觉心虚又心痛。 她知道,沈绎是一个很封闭的人,寻常人很难走入他的内心,自己花了这么多的时间,这么多力气才走到这一步。 难道以后,都要打回原形吗? 还有,大佬刚才亲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自己不仅是个男人,还是他弟弟啊! 孟辞烦躁的抓着自己的头发,蹲在墙角发出土拨鼠尖叫。 啊啊啊啊啊…… 影子无声无息的飘了过来,盯着她看了半天后,干巴巴的说:“你别叫了,叫也没用啊!” 孟辞…… 是这么道理,但是你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有多不合时宜你没点数。 “你也不用想太多!”影子一本正经的说,“我觉得大少爷他只是想用实际行动告诉你,男人跟男人接吻,其实挺恶心的,阻止你喜欢南五……” 孟辞??? 章节目录 第217章 你感觉怎么样 影子你的脑回路…… 为何这么优秀! 孟辞上下打量了影子一眼,也顾不得内心心烦意乱,阴沉沉的盯着面瘫脸:“我跟兄长关起门在干吗,你是如何得知的!” 影子…… 一不小心说漏嘴了呢。 他只是有点好奇,所以爬到房顶上围观了一下。 “影子,我看你是一天不打,上房揭瓦啊?” “你过来,我今天不狠狠揍你几下,你就不知道谁是你主子!” 孟辞可不是沈绎,影子压根不怕她,听了这话,一溜烟的就窜远,鬼影子都见不到了。 孟辞追不到,恨恨一跺脚。 骂骂咧咧回身,就迎上一双冷淡的眼睛。 沈绎面无表情,宛若被影子传染了面瘫,声音也凉飕飕的:“他说的对!” 孟辞?? 男人眸光晃了晃,问:“刚才,你是什么感觉?” 孟辞???? 哪里有这样的,亲完了还来问人感觉怎么样? 孟辞舔了舔嘴唇:“你,你问这个干吗?” “我就是想用实际行动告诉你,其实不好!你以后,离南五远一点!” 孟辞!! 什么玩意这都是! “你是认真的吗?” 沈绎那冰寒的眸子看过来,问:“难道你刚才,感觉很好?” 不知是不是孟辞的错觉,男人的眼神中,似乎还带着一丝丝的期待。 孟辞红着脖子梗着脸:“怎,怎么可能呢,咱们这样,这样是不对的!” “是啊!”男人沉默了少许时间,喉结滚动了下,垂下眸子,冷硬的开口,“是不对的,天黑了,你回屋去吧!” 孟辞拖着沉重的步子回了自己的屋子。 大佬只是要用实际行动告诉自己,并非人人都能心安理得顺理成章? 需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但若不是如此,那大佬这个又是什么意思。 总不至于是真的喜欢上自己吧! 我的天! 孟辞狠狠的抖了下。 那岂不是又把大佬掰弯,还让大佬乱那啥…… 我的天! 孟辞狠狠的抖了下。 要死…… 孟辞一把跳到床上,用被子捂住自己,啊啊啊啊啊又开始土拨鼠尖叫。 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等到尖叫完毕,她掀开被子,就对上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月冉凑到她脸上,眨巴眨巴大眼睛:“漂亮姐姐,被子里有老鼠吗,你害怕的话,就到冉冉怀里来!” 啊…… 还是冉冉小傻子贴心。 孟辞就要往冉冉怀里扑,后衣领子被一把拎住。 月仞那甜甜蜜蜜的嗓音响起:“往哪里扑呢,冉冉,哥哥跟你说,不能随便让人抱,尤其是男人!” 笨妹妹只有几岁孩子的心智,对于自己喜欢的人,分不清男女性别。 愁人! 月冉小脸儿还有点白,眼睛却是亮亮的:“漂亮姐姐是女人啊,可以抱抱嘤!” “我是个男人!冉冉你记住了!” 月冉眨巴眨巴眼睛:“哦,我记住了,漂亮姐姐,你是个男人!” 孟辞…… 算了,跟个小傻子说这些做什么。 她有气无力的摆摆手:“你们两兄妹久别重逢,没什么要说的吗,出去好好聊聊,你们两都受伤了,好好休息去,别在我眼前晃荡!” 看着好烦呢! 月冉撇撇嘴:“哥哥长残了嘤,脸上还有刀疤,冉冉喜欢长的好看的,漂亮姐姐不跟冉冉玩,冉冉就去找漂亮哥哥嘤!” 月仞的嘴角抽了抽。 男人脸上带点疤才性感,傻妹妹不仅脑子有问题,眼神还不好。 沈绎那臭小子有什么好的。 月冉说干就干,抬脚就要朝外走。 孟辞一把拽住她:“别别别,兄长这会情绪不好,你还是别冲上去了!” “漂亮哥哥不高兴了吗,那冉冉要去抱一抱他,抱抱就开心了,娘以前就是这么哄我的嘤!” “不准去!” 孟辞还没说话,月仞已经一把捞住她,板着个脸:“我跟你说了,男女有别,你要想抱,你抱我!哥哥给你抱!” “我不要抱长得丑的嘤!” “就要抱,我是你哥,你不是说这些年一直想我吗?” “我以为你还跟小时候一样好看嘤!” “冉冉,你是不是皮痒?信不信我把比你皮扒下来,你再嫌弃我试试……” “嘤嘤嘤……哥哥你好凶哦,冉冉好怕怕……我不要被扒皮……很丑的嘤嘤嘤……” 月冉的眼泪哗哗哗往外冒。 月仞…… 他就随口一说,小孩子怎么不经吓呢。 “行了别哭了,哥哥逗你玩呢,冉冉这么可爱,我怎么会剥冉冉的皮,冉冉想剥谁的皮,哥哥就帮你剥谁的!” “我不喜欢剥皮,太吓人了,嘤嘤嘤……” “好好好,冉冉说不要就不要,都听冉冉的,别哭了,小祖宗,算我求你了!” 孟辞在一旁哈哈哈。 小样,你也有今天。 你不是厉害的很,把那些个属下吓得找不到东南西北吗,啧啧啧…… 这下,被一只嘤嘤怪给收服了吧。 几人闹了一通,直到睡前才消停。 说是过来泡温泉,实际慕容朗根本就没有时间休闲。 一直在忙。 明月催了三次用膳,他才揉了揉发胀的眼睛站起来。 有奴婢帮他递了帕子擦手,低声道:“殿下,行宫比不得太子府,饭菜简陋,殿下将就着用点!” 桌上,是五荤三素一个点心一个汤。 还有一碟,看上去很陌生的东西。 慕容朗坐了下来,指着那东西问:“这是什么,从前本宫没吃过!” 奴婢赶紧作答:“这便是木薯,是月冉姑娘着人送来的。之前月冉姑娘说吃不惯馒头米面,说她家乡都是吃木薯的,奴婢便要人去采购了些。” “这东西在京都不好买到,耽搁了些时日。今日煮好送去给月冉姑娘,她说殿下定没吃过这个,让奴婢给殿下带一点回来。” 婢女的身子伏在地上:“殿下若是不喜欢,奴婢现在就撤下去!” “不必,一饮一食皆是上天所赐,留下吧!” 慕容朗每样菜都尝了一口,最后才夹起一块木薯。 婢女已经将皮去掉,切成了一小块一小块方便取用。 章节目录 第218章 压岁钱嘤 口感实在很一般。 不知道那个小傻子为何放着好好的精面白馒头不吃,偏偏要吃这木薯。 慕容枫吃了三小块,道:“你们也都尝尝,好不好吃?” 这东西在南方算是主食,但在大楚的都城京都,平常人家都极少吃。 一来京都不适合种这个,二来这玩意要从南方运过来再卖,卖不起价钱,商人都要亏本。 谁会傻到做这个生意呢。 慕容朗发了话,一干婢女和随从人人都尝了一口。 慕容朗温声问:“味道如何?” 众人均是点头:“好吃!” 都在撒谎啊! 这些人不过是看到自己刚才吃了几块,所以才纷纷附和好吃,有谁会像冉冉那样,当着自己的面,说白面馒头不好吃,还比不上这木薯呢。 小傻子,也有小傻子的好。 慕容朗笑了笑:“既然如此,那以后隔两天就给本宫准备一点吧!” 婢女应了一声是。 然而小傻子此刻抓着一块木薯啃了几口后皱着眉:“怎么这么难吃嘤?” 她反复仔细的打量了下木薯,就是这玩意啊! 从小吃到大,几天不吃就想得慌,可为什么味道跟从前不一样了呢。 还是孟辞给她答疑解惑:“这就叫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你已经吃过白面白米,山珍海味了,再回去吃这木薯,就觉得没有滋味了!” 就像前几天,她发现自己居然好半天都穿不好衣服一样。 被人伺候久了,废了呢! 院子里有两个伤患,加上之前在温泉池的记忆并不美好,接下来的几天,孟辞都没有再去泡过温泉。 那一日古怪的吻之后,她总觉得有些尴尬。 虽然大佬给出了那样的解释,可心里还是怪怪的。 似是有些失落,又像是有些愧疚。 对南歌的愧疚。 她才是官配,自己这样岂不是在挖嫂子墙角,岂不是变成了跟原主一样的人。 她与沈绎之间气氛尴尬,月仞开心的上下蹦跶,成日里在孟辞的身边一口一个青青,叫的孟辞浑身起鸡皮疙瘩。 她真的有点想改名了。 当初肯定是脑子湖了屎,才会将自己的本名告诉这个疯子。 在玉汤温泉没待上几日,朝堂传来消息:南将军护送着匈奴的大王子和小公主,已然靠近京都了。 约有三日,便能进京。 于是,太子发话,大家拔营回家。 月冉虽然身受重伤,但是她康复能力惊人,已经能下床自由走动。 离开的这一日,她穿着婢女的衣服,站在孟辞的身边,远远的看到一身蟒袍的慕容朗。 乌云蔽日,山间冷风呜咽,天地之间都蒙着黯淡的一层颜色。 唯有他那一身明黄色的蟒袍,成为人群的焦点。 众人纷纷跪下行礼,只有月冉扬着一脸灿烂无邪的笑容,大声喊道:大叔,大叔…… 这一声让其他众人纷纷一颤。 哟! 谁家不懂事的小丫头,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叫太子殿下大叔。 再一细看,原来是永昌侯府的! 难怪了! 慕容朗微微蹙眉,远远的看着那个蹦跶的人影。 孟辞也不知道是怎么教的,一点规矩也没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慕容朗心内责备着,手却是下意识的招了招。 月冉便如兔子一般窜过去了,窜到慕容朗跟前,问:“大叔,你这几日怎么没来看我?” 慕容朗身边有太子府前来迎接的宦官,闻言冷斥:“大胆,见了太子殿下怎么不下跪,还如此口出狂言!” 月冉眨巴了几下杏仁眼,撇撇嘴屈膝就要下跪。 慕容朗弯腰扶住她:“不必了,你为本宫受伤了,岂有让救命恩人下跪的道理!” 月冉天真不懂事,之前也没有对慕容朗下跪过! 月冉又笑的眉眼弯弯,道:“是呢,在我们那,只给死人下跪又或者过年给人下跪要红包呢!” 身后的内侍大惊失色,还要再斥责,明月已经一把拽住他,对他疯狂使眼色。 你蠢啊! 你一点苗头都瞧不出来吗。 这时候你要她死,死的可会是你! 慕容朗抬手摸了摸小丫头的头:“很快就要过年了,等到那时候,你若还在京都,便来给本宫磕头,本宫给你发压岁钱!” “好啊!”月冉的眸子亮晶晶的,“发多少压岁钱?我会在京都的,我找到我的哥哥了嘤……” “哥哥虽然有点丑,但我要一直跟着他,还有漂亮哥哥和漂亮姐姐,我要跟着他们!” 慕容朗瞧了孟辞和沈绎的方向一眼,问:“谁是你哥哥呀!” 月冉回手一指:“长得丑的那个就是!” 慕容朗…… 一眼瞧去,都是风华无双的人物,也不知道小丫头片子眼里,哪个才是长得丑的。 不过如此一来,当日孟辞死活都要将人要回去,便可以想得通。 月冉拽着慕容朗的衣角晃了晃,问:“大叔,过年拜年能有多少红包?” “在你们那,别人都给你多少!” “爹娘会给我五个铜板嘤!”月冉十分自豪的说,“我们村里,我是最多的!” 边上的众人均是没忍住,噗嗤一笑。 慕容朗也无奈的笑了笑:“那到时候,本宫给你准备二十个铜板,好不好?” 月冉的双眸亮晶晶:“你说真的,可不许反悔嘤……” 众人一阵冷汗。 我滴个神,太子殿下还不至于为了二十个铜板反悔,侯府这小丫头片子是哪里来的,什么话都敢说。 太子殿下这脾气也太好了。 慕容朗迟疑少许,伸手拍了拍她扎着两个圆团团丸子的头:“绝不反悔!” 月冉笑的天真无邪,对着慕容朗摆摆手:“那便好,那我先回去了,大叔再见!” “去吧!” 慕容朗见她蹦蹦跳跳的走远,这才发现地上还呼啦啦跪了一地的人。 他温和的道:“本宫跟个小丫头说话耽误了时辰,快快起来!” 众人心内啧啧。 沈绎起身,盯着已经入了轿辇的那一袭蟒袍,勾了勾唇,嘴角溢出一个嘲讽的笑意。 月仞把玩着手里的色子,眸子里闪着不怀好意的光芒。 章节目录 第219章 你必须是大嫂 这个黄衣老男人,居然摸了冉冉的头,好想剁掉他的手泡酒喝! 孟辞横了他一眼:“收起你那些危险的想法,太子殿下对冉冉没有恶意,冉冉不是你的私有物品,她是独立的个体,二狗你别发疯!” “没有恶意,也不见得全是好意!”沈绎淡淡开口。 近来他对孟辞有些冷淡,孟辞做贼心虚,也不像是从前那样挨挨蹭蹭。 沈绎这话说完,空气诡异的安静着。 他低低咳嗽两声,看了一眼影子。 影子恍然大悟,马上大声问:“大少爷这话是什么意思,属下不懂!” 他一个杀手,要转行做保镖也就算了,还要当捧哏,心好累哦。 “他刚才那般亲厚,一来是感激冉冉有救命之恩,二来也是做给其他人看的,要让这些人知道,如今侯府跟太子已经有了格外亲密的关系!” 孟辞跟慕容枫已经闹掰。 京都水深,一个侯府要抵抗整个瑞王派系的攻讦,未免吃力。 这时候,寻一个倚仗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至少,在其他人眼中,都会这么想。 慕容朗身居太子之位多年,深谙人心,刚才的行为肯定就有这样的深意在里面。 月仞翻了个白眼,手中色子又飞速转动起来:“竟然利用冉冉,这太子的皮瞧着倒是不错!” 孟辞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你别发疯!与其去打太子的主意,你不如好好想想,到底是谁在幕后搅弄风云!” “不是那个匈奴王子吗,他马上就要进京都了!”月仞的眸中杀意肆虐,“我总要让他尝尝我的手段!” 月仞和月冉两人身上有伤,不宜骑马,便也跟着上了马车。 孟辞压低声音:“你晃晃脑子,让我看看你脑子里是不是有大海的声音!你这一张好看的脸,全是用智商换的吧?” “匈奴人远在北边,就算是安插眼线在京都,也万万做不到能将事情把握的如此清楚!” “我这几天细细回想,总觉得这件事,有针对我们侯府的意思。如今我与太子达成同盟,暂时化解了这个危机,但是这幕后之人,绝不只有匈奴王子这么简单……” 要在大楚境内无声无息的带走月冉,再送到慕容朗的身边还传递那样的消息,光凭一个战败的匈奴,怕是很难做到。 要么,就是大楚有内应,要么就是匈奴那边有个高人指点江山。 眼下这情况,比书中描写的要复杂的多。 虽说暂时与慕容朗达成了同盟,可狡兔死,走狗烹。 慕容朗有朝一日若将慕容枫拉下瑞王之位,若那时候兄长的身份曝光,那永昌侯自然天然就被归为兄长一党。 届时,他们便是站在对立面了。 愁! 几天的功夫,月仞脸上的那道疤已经淡了不少。 寻常人脸上多一道两寸长的口子,极为影响形象,可长在月仞的脸上,只觉得是翠玉之中有一道裂缝。 纵然不完美,也有它的独特之处。 此刻,他笑盈盈的瞧着孟辞,怜惜开口:“我的好青青怎么愁眉苦脸的,看我给你变个戏法!” 说着,他伸出手在孟辞的左侧鬓发上轻轻一摸,一双绿眸中笑意荡漾:“我们青青这么美,应该配一朵红色的花!” 他说完,将手收回,还自己配了个唰的音。 然而…… 他连在孟辞的鬓边摸了两把,手上还是空空如也。 嘎嘎嘎…… 空气中仿佛都能听到乌鸦的声音。 月仞不信邪,还要再试,月冉已经开口:“哥哥,你不要丢脸了嘤!你都试过两次了,不行就是不行呢!” 月仞咬牙切齿! 亲妹妹,还是个小傻子,不会说话就忍了吧! 可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正是好奇间,便见沈绎左手伸出,捏着一支开得正好的红梅。 月冉眸子亮晶晶:“哇,漂亮哥哥你好厉害啊,这花花好漂亮,可以给冉冉吗?” 沈绎撩了孟辞一眼,见她并没有看向自己,便随手将花往月冉怀里一扔。 月仞咬牙切齿:“你为什么要偷我的花?” “写你名字了吗?” “那是我摘的!” “我是捡的!” 孟辞掏了掏耳朵。 幼稚。 两个杀人如麻的大佬,为什么老是做这些幼稚的行为。 刚回到侯府,宫内就来了旨意。 孟辞跟沈绎两人都封为接待匈奴使团的副使,从今日起便不必去皇家书院上课,要去礼部跟着正使大人学习,听候差遣。 孟辞乃是侯府世子,做个副使勉勉强强,可沈绎只是个庶子,没有官身,之前也没什么名声。 此番也有这等恩遇,众人都觉得这是陛下爱屋及乌。 只有孟辞知道,自己是那只乌鸦,大佬才是那座陛下心尖上的黄金屋呢。 说是副使,其实正使鸿胪寺卿自带着鸿胪寺一干人将事情安排妥当,这两个副使连带着宋英,都只是来镀个金。 为了下一步能步入朝堂做好准备。 宋英一点都不想来当这个差,但一听说孟辞跟沈绎也在,麻溜的就滚过来了。 南家五位将军本次随着匈奴使团一起返京,中间有一些事情需要商议,这一日,南五和南歌到了鸿胪寺来寻鸿胪寺少卿,便见到了沈绎孟辞和宋英等三人。 南五的面色有点古怪。 南歌大大方方的跟三人打招呼,孟辞的眼神闪闪躲躲的,极为的不自然。 联系到五哥自从温泉之行回来后,整个人也奇奇怪怪的,南歌狐疑道:“辞哥,你该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吧,你干嘛一副心虚的样子!” “没有没有!” 南五心内呵呵:他要抢你未婚夫,可不是心虚的吗? 南歌则误会了,她一把拽住孟辞,压低声音道:“你该不会是……跟我兄长已经……” “你此番是要给我当大哥,所以才这么心虚?” “噗……” 宋英一口口水喷出来。 南歌这小脑瓜里,装的都是些啥玩意? 南歌一脸正色:“孟辞,我再郑重的跟你说一遍,要入我家门可以,你必须是大嫂,你要是大哥,我绝不能接受!” 章节目录 第220章 马儿朝着孟辞身上踹过去 孟辞很是无语:“我不会当你大嫂,也不会当你大哥,你给我当大嫂,咱们两个当闺蜜还差不多!” “何为闺蜜?” 孟辞挠挠头:“就是关系和谐的嫂子和小叔子!” 总不能解释闺中密友,在这年代,一个男的要给女的当闺中密友,恐怕还是难以让人接受。 日子过的很快,匈奴使团入城的日子到了。 作为副使,孟辞和沈绎肯定是要去迎接的。 月仞也跃跃欲试的想去,被孟辞拒绝。 他之前在匈奴使团面前蹦跶过,虽然据他自己说进行了完美的易容,可是呵呵…… 鬼才相信你的易容技术。 你所谓的完美易容,就是变了个眼珠的颜色吧。 匈奴与大楚和谈,关系到双方边界安定,楚皇对此十分重视,这个时候不宜节外生枝。 月仞很不开心,可他不想惹小青青不高兴,好在还有月冉在,总算是将骨子里蠢蠢欲动搞事的欲望给压下去。 一大早,鸿胪寺卿就带着一干人等在北门处。 众人均是身着朝服,孟辞和沈绎的身上也穿着临时赶制的红黑色朝服,颜色庄重大气,兀自生华。 朝阳才刚跃出地平线,光芒是暖暖的红色系,耀在沈绎略微苍白的皮肤上,让他冷峻的神情多了几分柔和。 不过是一件朝服,他就已然有了鹤立鸡群的气度。 若是他日,穿上蟒袍,再穿上帝王冠冕,不知会是何等的风华。 孟辞看的有些呆。 宋英凑过来,摇着折扇:“孟兄,你这兄长再好看,你日日都瞧着,难道不觉得腻味?这会子眼珠子都要黏上去了!” 孟辞红了耳根,瞪了他一眼:“你兄长你也日日瞧见,也没见你觉得腻味!” 宋英神色微僵:“呵……我可没机会天天瞧见他,我见他就觉得烦人!” 孟辞凑上去,低声道:“其实你误会你兄长了,他对你那是……” 话还没说完,后衣领子就被沈绎一把拎住,男人声线如清晨的空气一般冷:“身为副使,要有副使的样子!” 啧! 今天早上还听小绿说,你自己极其抗拒穿这一身衣服呢。 但此时,鸿胪寺卿回头看了这三名走后门的“插班生”一眼。 “班主任”的眼神中充满了嫌弃。 得! 孟辞乖乖的闭上嘴,老实等着。 不断有人来回报使团如今的进度,过了两刻钟,孟辞感觉腿都要断了,总算是远远看到了一面狼旗。 草原多狼,且极为凶悍,是群居的动物。 这狼便是匈奴人的图腾,是他们敬仰的祖先。 不过匈奴人都狠,饿起来连祖先都吃。 道路两旁的树木底部还有未来得及融化的白雪,使团在有些泥泞的道路上缓缓前行,风里竟然远远的送来了靡靡歌声。 孟辞倒是听说了,这匈奴王子一路上找了不少姑娘演奏助兴,每到一个地方,都要去热闹的青楼里走一走,说是体验一下大楚的风俗民情。 这些,在书里并没有写到。 不过,书能展现的,毕竟只是关键性的情节,很多细节的东西都不会写。 此番她来当这个副使,本来也是为了掩人耳目,陛下是为了给自家儿子多多锻炼的机会,又不好撇开她这个嫡子,所以才将自己也一起顶上。 孟辞也懒得多管,打定心思当吉祥物。 使团一直到了城门底下,那一辆最为华丽的马车内传来一个年轻却有些油腻的声音:“行了,本王子要干正事了,你们都下去吧!” 很快,有几个穿着暴露的舞姬从宽敞的马车内鱼贯而出,匆匆去了队伍的尾部。 马车帘子再度撩开,露出一张眉眼深邃年轻的脸,他脸色有些浮肿,眼下有一大片青色的眼袋。 跟孟辞那些沉迷打游戏不怎么睡觉的男同事的脸是一样一样的。 孟辞左边是沈绎,右边是宋英。 她凑到右边,问:“匈奴大王子不是四十了,怎么瞧着如此年轻?” “保养的好呗!”宋英不以为然。 沈绎瞪了这两傻子一眼,低声道:“谁说来的是大王子?此番来的是匈奴的五王子,今年二十二岁!” 五王子? 五王子是什么鬼? 孟辞翻遍整个脑子,也不记得匈奴有这号人物。 她记得书里写的,来的是大王子还有三公主,也就是死去匈奴王最小最受宠的女儿,今年只有十六岁。 怎么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动? 正如此想着,只听得一个娇蛮的声音响起:“天还没亮就让本公主起来赶路,如今都到了城门口却被拦住,这是不让我们进城了吗?” 鸿胪寺卿正在跟对方的负责人交换信物,互相寒暄,听了这话微微蹙眉。 对方的团长也是一脸尴尬,微微一笑:“三公主天真不谙世事,还望陆大人见谅!” 陆寺卿还能说啥,只能摸着胡须说没事没事,少女嘛,就应该这样,天真无邪,骄纵可爱。 双方你来我往化解尴尬,可三公主赫连叶叶却并不领情,策马就要进城去。 骏马经过五王子赫连术身边时,男人伸手虚虚拍了一下马身,打了个哈欠道:“叶叶,此乃京都,不得骄纵!” 赫连叶叶哪里会听这废物哥哥的意见,在匈奴,也就父汗母后还有大兄的话,她能听上几分。 她冷哼一声,非但不减速,反而加速往城门口冲。 孟辞作为一个吉祥物,派不上什么用场的,自然十分自觉的靠边站,不去掺和这些国家大事。 那赫连叶叶的骏马朝着她就擦了过来。 赫连叶叶从小是马背上长大的,骑术惊人,她有心要吓一吓这帮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就知道打嘴皮子仗的文官,故意纵马朝着孟辞冲过去。 想着等到关键时刻,再将马匹勒住。 鸿胪寺卿不喜孟辞跟宋英,对沈绎倒是有几分喜欢,此刻也拉着他一起,跟对方的使臣碰面。 赫连叶叶见孟辞老神在在在那站着,也不避让,仿佛不害怕,恨恨的只能自己勒马。 她虽骄纵,也知道若是在眼下这个节骨眼踏死一个大楚官员,对和谈极为不利。 可她伸手一拽,面色大变。 马儿竟然不听使唤,像是发了疯一般,抬着高高的蹄子,朝着孟辞的身上踹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221章 败军之将,定位不清 此乃匈奴战马,有两米多高,体型庞大,速度惊人。 这要是一蹄子撂下去,孟辞这小身板,非命丧当场不可。 孟辞之所以不让,是笃定这小丫头不敢真的弄死自己。 可万万没想到,这马居然有了自己的意识。 要死了! 她此时侧身一个咕噜已是来不及,危机之中只能大喊:“兄长……” 长字还未落,身体就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淡淡的草药香将她萦绕,沈绎那恨铁不成钢的嗓音响起在耳侧。 “见她往你身上撞,你也不躲,你的手脚被狗啃了吗?” 孟辞委屈嘤嘤嘤:“我以为她不敢呢!” 沈绎抱着她一个旋转,飘飘然的落在地上,此时赫连叶叶惊恐的声音已经传遍了众人的耳中:“让让,都让让,本公主的马儿失控,弄死了你们可别怪本公主!” 那骏马双眼发红,撒着蹄子到处乱撞,大有今天不弄死几个人就不罢休的气势。 本来尚算和谐的画面,被这匹马弄得一团糟。 鸿胪寺这边来和谈的,大多都是文官。 被马一冲击,东倒西歪的。 赫连叶叶一开始有点慌,可见到这画面后,她又无声的笑了。 她怎么没想到呢。 借着这马匹发疯,好好的挫一挫这些大楚狗的锐气,用不光彩的手段赢了又如何,今日本公主就要让你们这群懦夫露出真面目。 场面一片混乱,许多人的帽子都歪了,衣衫不整。 宋英皱着眉,似乎是想动手。 孟辞已经推了沈绎一把:“兄长,别让匈奴人太得意!” 沈绎不准备管这摊子烂事,但既然弟弟开了口。 他纵身一跃,直接一个弹跳踩到那匹疯马的额头上,然后伸手一抓,将其上的赫连叶叶连根拔起,毫不怜惜的往地上一甩! 这架势,就跟在甩一根大白萝卜一样。 赫连叶叶都惊呆了。 她是草原一枝花,芳香你我他。 人人追捧,人人怜爱。 现如今居然像一根鼻涕一样的被甩走了。 眼看着草原的韭菜花就要跟京都的大地来一次亲密接触,孟辞飞起一脚,踹在宋英的屁股上。 宋英正瞧着热闹呢,猛然就飞出去,手中的折扇唰的一下就飞到了空中,他整个人更是朝着赫连叶叶扑了过去。 该死的! 孟辞这臭小子,总是坑自己。 虽然心内疯狂吐槽,可到了这一步,该干的还是要干啊! 他也没有再隐藏实力,一把伸手将赫连叶叶捞住,几个爱的魔力转圈圈之后,两人总算是稳住脚步。 赫连叶叶拍着胸口大喘气,瞪了宋英一眼,正要说话。 宋英似是被这个眼神吓到,手一抖,怀中的美人松了。 赫连叶叶反应不及,一屁股坐在地上。 终究没有逃掉摔一跤的命。 不过比她预想中的脸着地,摔成个乌龟王八蛋要好的多。 宋英捡起折扇,唰的一下打开,一脸歉意的开口:“瞧瞧,本郡王日日沉迷酒色,身体已经被掏空,就算见到美人,也是揽不住,三公主可莫要见怪!” 宋英生就一张风流倜傥的脸,嘴上也是什么都敢往外说。 三公主见他生的俊俏,本有些小姑娘家的羞赧,一听这话,立马狠狠瞪了他一眼:“连个女人都抱不住,你们大楚的男人都这么弱?” 这话可就不中听了。 可宋英笑意不减,折扇不疾不徐的摇着:“可不是嘛,就是因为有南将军一家这样的人物镇守北疆,我们这等世家子弟才能如此纨绔嘛,三公主虽为女子,却是巾帼不让须眉,佩服佩服!” 这笑盈盈的,听着是夸赞,实则是在扎心啊! 我们大楚有南家这样的人物,所以花天酒地也没关系,手无缚鸡之力更是无妨,反正战场也照样赢啊! 你们匈奴就不一样了。 你堂堂一个公主,还要习武策马,无法安享富贵,因为随时都可能会有危险,不得不提高自己。 赫连叶叶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听了这话还当真以为在夸自己,矜傲的抬了抬下巴:“可不是嘛,你往后也多锻炼锻炼!” 宋英洒然一笑:“是,回头本郡王定多加锻炼!争取下次三公主被甩出来时,能成功接住您!” 赫连叶叶眉头一皱,指着宋英的鼻子:“你……” 话还没说完,她便听到一阵凄厉的马鸣之声。 是那匹发狂的马,已然被沈绎用长剑自脖颈处一剑插下,贯穿整个脖子。 长剑抽出后,马脖子上多了一个贯穿的血洞,鲜血喷涌而出,马儿一边叫一边狂奔打转,没几下便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赫连叶叶面色大变,也顾不上跟宋英耍嘴皮子,迅速冲上去,一把扑在枣红色的马身边,颤着手去捂那个血洞:“红枣,红枣……” 马儿翻了个白眼,彻底死了。 赫连叶叶抬眸,气势汹汹的看向正在用帕子擦拭长剑血渍的沈绎:“你好大的胆子,红枣是本公主的马,陪了我十年,你竟然将它杀死!” 她解下腰间长鞭,狠狠一甩。 空气里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今日,本公主要让你给红枣陪葬!” 她说完,长鞭一抖,直取沈绎面门。 大楚这边的人没想到她说翻脸就翻脸。城防营的人马上要上前护卫,可刚迈开步子,沈绎手中的剑动了。 仿若是一道流光。 等到众人回过神来,便只听得啪嗒一声,有一截软鞭掉在了地上。 赫连叶叶的软鞭,用的是特殊的材质,寻常的兵刃莫说是削断它,就算是给它留一道口子都难。 可如今,这长蛇变成了短蛇,就这样直愣愣的挺着。 赫连叶叶心态炸了。 杀了她的马,还断了她的鞭! 她看向沈绎的目光,恍若要噬人:“你今天最好能给本公主一个解释,要不然,我定然要你不得好死!” 她长这么大,就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她赫连叶叶! 当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 沈绎冷嗤一声,慢条斯理的将长剑插回腰间:“败军之将,也敢叫嚣!你到现在还没有弄清楚自己的定位?” 章节目录 第222章 让孟辞陪逛青楼啊 “你不是高贵的不可冒犯的公主,你是前来求和的失败者!” 沈绎一字一句,都像是利刃,戳在了匈奴使团的脸上。 众人齐齐色变。 赫连术勾唇,盯着沈绎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打了个哈欠从马车上跃下来,懒洋洋的道:“和谈是双方约定的事项,是贵国陛下首肯的,沈副使这态度,是代表贵国的态度吗?” 这便是要将这件事闹大了。 孟辞忧虑的看了沈绎一眼。 大佬平日里,极少与人有口舌之争,有什么问题都是刀剑解决,她担心大佬吃亏。 正要上前相帮,大佬已经不疾不徐的开口:“敢问五王子,是我大楚官员的性命重要,还是三公主的马重要?” “刚才若非我及时出手,那马已经要了孟副使的命!我倒是想问问三公主,这马一路上都好端端的,为何到了城门口就发狂,莫非是你处心积虑,想要趁此机会报复?” “你胡说,我没有!” 来之前,母后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一定不要惹是生非。 刚才她也只是顺势而为,没想过真的要伤人性命。 “不是便好,马儿已然发狂,留着它只会伤害更多无辜的性命,难道在三公主眼里,我大楚的官员,大楚的百姓的安危,比不上区区一匹马?” “若是如此,那贵国和谈的诚心,恐怕也不够!” 赫连叶叶拳头捏紧。 憋屈。 太憋屈了。 可她再没脑子,也不得不承认,此刻是在大楚的京都,不是匈奴的王城。 在这里,是万万不可能说自己的马比这些狗屁官员还重要的。 赫连叶叶眸中燃着火,将那一半的鞭子举起:“那这根鞭子呢,你又如何解释,你方才分明是想要了我的命!” 这次倒不必沈绎开口。 鸿胪寺卿陆大人已经轻笑道:“三公主,刚才众人都看得清楚,是您不分青红皂白,先对沈副使下的手!” “贵国使团远道而来,的确是客!但只有懂礼貌,守规矩的客人,才值得主人的尊重。若是客人提刀上门,要主人的性命,难道主人还要将脖子伸过去不成!” “以齿还齿,以牙还牙!你敬我一寸,我还你半丈!这是我大楚的邦交之道!” 这番话软硬兼施,极为得体。 赫连叶叶却气的不行,怒道:“胡说,你们耍了阴谋,骗取我父汗的信任,若非如此,此番我国根本不会战败!” 孟辞听到这,实在是忍不住,笑道:“三公主似乎专注练武,极少念书。且不闻有个词:兵不厌诈!” “哦……还有,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到这一步,三公主还没有认清楚自己的身份吗?” 赫连叶叶指关节青白,嘴唇发抖要组织措辞骂回去,可一时之间,竟然寻不到合适的话。 她在匈奴备受宠爱,谁敢跟她大小声啊。 欺负人的手段不少,吵架的本事却是不行。 赫连术上前,拉了她一把:“好了,奔波了一路,回马车好好休息!” 匈奴大使也上前:“三公主,您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您干不了活,就别给我们添乱成不! 赫连叶叶恨恨一跺脚,一个纵身,气咻咻的上了马车。 赫连术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有些不耐烦:“你们客套话说完了没有,说完了咱们赶紧进城,本王子又不是猴子,在这杵着让人围观!” 除了官员之外,其实还有不少百姓纷纷拿着烂菜叶臭鸡蛋在看热闹呢。 刚才这戏一出接着一出,他们光顾着看,手里的武器都没有派上用场。 此刻听赫连术这么一说,百姓们都是哈哈大笑。 “这五王子还挺自觉,知道自己是猴子!” “这是怕我们砸他吧,瞧那怂样,难怪打仗输了!” “就是,不是说匈奴人力大如牛吗,我怎么瞧着他跟英郡王一样一样的,身体被掏空了!” …… 赫连术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对于这些大声的议论,没有放在心上。 他那双因为沉迷酒色少于睡眠而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在众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孟辞身上。 他对孟辞和善的笑了笑:“这位就是侯府的嫡子孟世子,长得果然是漂亮……” 孟辞眉头一皱。 他又迅速改口:“说错了,应该是英俊!” 他深深凝了孟辞一眼,道:“有机会,本王子想跟孟世子好好聊一聊!” 这一瞬,孟辞心念万转。 聊什么? 是月仞和月冉的事吗? 总觉得这个五王子的眼神,没有那么简单。 因为他发了话,加之场面话说的差不多,该有的下马威,也由沈绎和陆大人一文一武搭配着唱完,北城门大开,匈奴使团敲敲打打的入了城。 南将军一路护送在侧,经过孟辞身边的时候,他狠狠盯了她一眼,从鼻腔里哼了一声。 就是这臭小子,拐走了自己精心养了十八年的猪。 不过接下来看到吊儿郎当的宋英时,南将军更是杀机毕露。 就是这只猪,拱走了自己精心种了十八年的白菜。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等找到机会,再来收拾这两只猪! 比之南将军,南家的四位少将军看孟辞的眼光则是好奇多过敌意,他们常年戍边,对孟辞了解的并不多。 所以实在无法理解,好好的弟弟怎么突然就成了断袖。 不过在见到宋英时,四人齐齐爆发出杀意。 猪! 该杀! 等到几人离去,宋英方大喘气:“唉哟,我刚差点以为我自己要命丧当场呢!这南家几位将军太可怕了,就这凶悍,以后谁敢娶南歌啊!” 小俊友情提醒:“你啊,你不是南姑娘的未婚夫吗?” 宋英…… 我那是假的!假的! 不过这样看来,这婚约得尽快解除,不然有生命危险啊。 一路受了不少烂鱼咸菜之后,马车到了使团下榻的馆驿之中。 虽是和谈,但为了拿乔,不可能明日就正式开始,怎么着也得晾几天杀杀锐气,美其名曰给对方时间休整。 赫连术下了马车,环顾了一下四周,便拽住陆大人的胳膊,挑了挑眉道:“此处离红袖招远不远?今夜便让孟副使陪本王子去见识见识如何?” 章节目录 第223章 喝个交杯酒吧 不如何。 上次去红袖招的经历,对于孟辞来说简直是噩梦。 再说,她是个女儿身,跟着宋英一起去,宋英虽然嘴上吊儿郎当,其实是个谦谦君子,不会真的有出格的行为。 可这赫连术…… 孟辞总觉得他没有那么简单。 她当下是拒绝了,可很快宫内就传来消息,陛下旨意,让孟辞沈绎和宋英三人,带着赫连术去见识一番。 以前上班的时候,孟辞有些男同事会招待客户去洗脚按摩,当时她还在想自己就没有这样的福利。 没想到,这一次可以公费逛青楼,一应费用朝廷报销。 鸿胪寺卿陆大人拍着孟辞的肩膀:“孟副使可真是好福气啊,就是有点可惜……” 说着,他朝着孟辞的裆部看了一眼,转而又鼓励:“不过孟副使不若放开心思去试试,或许有不一样的收获呢!” 呵…… 呵呵呵。 不管心内是暗爽还是抗拒,华灯初上的时候,便装的孟辞四人已经到了红袖招的门口。 赫连术挑眉,搓了搓手:“这就是京都最负盛名的红袖招啊,是那个味儿!” 他长得不错,但是行为举止比较粗鄙,说话也毫无一国王子的气度,且眼神之中,经常有有淫邪的光。 尤其是在看孟辞时,总是藏着深意。 宋英是此间常客,一进门就揽住绫姐的肩:“我可又给你带新客过来了,绫姐今晚不若陪我一次?” 一身红装的绫姐嗔了他一把:“你别拿我这个半老徐娘打趣!” 赫连术的目光在绫姐上下流连,嘿嘿嘿:“不愧是顶级会所的妈妈桑,瞧瞧这风韵……” 说着,他就伸手要去捏绫姐的腰。 宋英带着绫姐往后一退,避开他的手,笑眯眯的道:“五公子,这红袖招年轻漂亮的姑娘有的是,五公子别急!” 绫姐也对着一脸笑意:“对对对,五公子还是留点精力,一会年轻漂亮的姑娘怕你应付不来!” “怎么可能呢?”赫连术一拍胸口,“夜御五女,不在话下!” 说话间,也不再纠缠绫姐,迫不及待的就上楼,并且嚷嚷着要把这楼里最好的姑娘找过来。 孟辞落后两步,拽住宋英,低声问:“你知道会所和妈妈桑是什么意思吗?” 宋英摇摇头:“不知啊,应该是匈奴俚语吧?” 毕竟有文化差异,赫连术迸出些稀奇古怪的词,也可以理解。 孟辞的心却是略略一沉。 作者写这个书并不严谨,经常会出现现代词汇,可是整个主要的故事线是在京都,在大楚。按理有这样的词,应该是宋英知道才对。 莫非…… 赫连术站在二楼楼梯口,转身过来盯着孟辞,笑道:“孟世子怎么不上来,这么多漂亮姑娘,孟副使怕是消受不了吧?” 孟辞轻轻一笑:“五公子莫要打趣在下,我有疾,也不是什么隐秘的事,今日便是来陪五公子图个热闹的!” 赫连术深深一笑,那目光凝在孟辞平坦的胸前,暧昧的道:“孟世子并非不行,是一直束缚住了自己的天性吧!” 沈绎皱眉,将孟辞拽到自己身后,阻断赫连术带着淫邪和审视的视线,冷淡的道:“这么多姑娘,还不够五公子开心的?” 赫连术挑了挑眉,表情更是玩味:“孟公子与沈公子的兄弟感情倒是很好!” 宋英赶紧上前打圆场:“走走走,春宵一刻值千金,咱们别让姑娘们久等!五公子,我带你见识见识咱们红袖招的头牌!” 几人进了屋子,赫连术四下转悠,抓起这个瞧瞧,那个看看,口里啧啧。 大意就是,没想到一个青楼,居然有这样的底蕴。 这屋子里摆的,很多都是古董,随便拿一样,都要上百两银子。 姑娘们很快就来了。 有两个熟面孔。 满满和思思。 见到孟辞,满满笑着飞了个媚眼,做了个辛儿的口型。 孟辞捂住脸,这忍辱负重的姑娘还记得上回自己丢的人呢! 赫连术恨不得将所有的姑娘留下,奈何只有两只手,最后拽了满满和思思,一个养手,一个养眼,又极为大方的说:“你们随便挑,不要客气!” 搞得好像今晚是他买单一样。 宋英摇着折扇,道:“这地方我常来,今日便不让人陪了!” 孟辞挑了挑眉:“哟,这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啊?” 宋英洒然一笑:“从前孑然一身,自然怎么逍遥快活都行,如今我也是有未婚妻的人,自然要洁身自好1” 孟辞脸色一变:“你,你跟南歌是来真的啊?” 宋英赶紧摇头:“当然不是,谁要娶那个母老虎,不过就算是假的,那也得遵守规矩,给她留个面子,她就算是老虎,那也是母的呀!” 孟辞竖起大拇指。 不错不错。 她没什么负担,入乡随俗点了个长相寻常,看着性子也不太活泼的姑娘,这样的想必不会太主动。 免得一会尴尬。 她望了一圈,最后指着一个穿着红裙的姑娘:“兄长,你就选那个吧!” 沈绎嘴角如冰封,冷冷的瞧了她一眼,咬牙:“不必!” “没事,咱们这是公费……” 赫连术从满满的胸口将脸拔出来,一副迷醉神情:“对对对,必须选一个,都到了这地方,装什么柳下惠啊!大家都是男人,连孟世子都放开了,沈公子你装啥,南歌又不在!” 他这话一落,三人齐刷刷的看向他。 赫连术呵呵一笑:“我最后一句话,是跟英郡王说的!” 孟辞已经搂住那个叫妙手的姑娘了,这姑娘长得不出挑,这腰肢倒是软,这手感…… 她这幅表情落在沈绎的眼里,只觉得小腹一团火,蹭的一下就窜到脑袋顶。 他不再反对,红裙姑娘红衣便挨着他坐了下来。 赫连术是真的好色。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着满满上下其手,跟个油腻的中年男人一样,孟辞都看不下去。 红衣长得明艳,声音还好听。 她斟了两杯酒,媚眼如丝朝着沈绎勾去:“沈公子,咱们两个喝个交杯酒吧!” 章节目录 第224章 兄长他,到底怎么了 今日是她运气好,居然碰到这么英俊的客人。 招呼这样的客人,不是折磨,反而是一种享受。 她朝着男人倚靠过去,声音娇娇软软:“就算是一夜夫妻,也要有仪式感,交杯酒是一定要喝的!” 孟辞啧啧两声。 不愧是青楼里的姑娘,瞧瞧这话术。 连仪式感都出来了,还一夜夫妻呢。 眼看着就要靠到男人宽阔的肩膀,沈绎突然往旁边一挪。 红衣靠了个空,重心不稳往后一仰栽在地上,手中的酒撒了,飞溅到了沈绎的身上,将他的裤子泼湿了一大片。 恰好就在那尴尬的位置。 孟辞和宋英均是没忍住,嘿嘿嘿的笑。 这啥还没干呢,裤子就湿透了,像话吗? 沈绎的脸冷的能当冰箱用,他冰刃一般的视线在孟辞的脸上来回狠狠刮了两次,霍然站起:“我去换身衣服!” 他转身离开,红衣也从地上爬起来。 她头发有些凌乱,神色尴尬的瞧了宋英一眼。 “英郡王,沈公子不愿意陪奴家喝这一杯,英郡王赏个脸吧!” 说着,她又朝着宋英身上靠。 结果宋英也是侧身一让。 这下又泼了宋英一身。 无奈,宋英也只能去换衣服。 孟辞眸光暗了暗,赶紧站起来:“红衣姑娘这泼水技术了得,我可不想也被泼一身,还是先站在窗口吹吹风!” 说着,她径直走到窗户处。 这包房是在二楼,窗子一推开便能见到楼下声乐袅袅,舞女身姿轻盈的在旋转,跳跃。 大厅之中也有不少客人,或是神情迷醉的盯着舞台上的女子,又或是搂着个姑娘上下其手。 对面的包间内,还有一名素衣姑娘正手持白子,与客人下棋。 赫连术看了一眼内间,推开满满和思思站起来走到孟辞身边。 他上下打量了孟辞一眼,暧昧开口:“要不要给孟姑娘叫几个小倌?” 孟辞脸色一寒,压低声音:“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孟姑娘何必如此紧张,你是个女人,我一眼便能看出来了!” “五公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此刻,孟辞脸上全是惊慌,“兄长换个衣服怎么这么久,我去看看!” 她转身要走,赫连术却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暗暗用力。 男人凑到她耳边,唇间的酒气吹的孟辞极为不适,他的声音也黏黏腻腻,让人很不舒服。 “何必装模作样,你跟沈绎的关系又不好!他是天生的男主命,你努力了这么多年,他一来就将你的风头全抢光,难道你不恨?” “你父亲这般重视他,连姓氏都可以不改,你难道就没有想过为什么?” 孟辞紧紧的捏着衣角,迅速反问:“为什么?” 赫连术瞧了她一眼,嗤笑一声:“这可是我的底牌,怎么能轻易告诉你呢!” 他说着,手腕一翻,掌心多了一个白色的瓷瓶:“这是毒药,无色无味,是你们这没有的,你给他用下去,以后便能再也没有烦恼了!” “我兄长自己医术高超……” “我知道他是苗疆神医的关门弟子,可这个黄曲霉素是我自己培养的,搅拌在食物之中,他绝对不会发现,也研制不出解药,他会发烧、呕吐、厌食、黄疸,继而出现腹水,下肢浮肿并很快死亡。” 赫连术勾起得意的笑意:“你不是恨他吗,这样的死亡方式,够不够痛快!让他慢慢受尽折磨,明明是毒王传人,却要中毒而死,想想都觉得格外舒畅,对不对?” 黄曲霉素…… 孟辞咬牙,将那个小瓷瓶接过,抬眸看向赫连术:“何为黄曲霉素,为何我没有听过这个毒药?” “你自然没听过,在你们这没有这说法,你不必管这么多,只要按照我说的做就行!这毒药不宜久放,你要尽快动手!” “到时候太医也查不出个所以然,你完全可以脱身,再也没有人跟你争宠,你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 孟辞紧紧的捏着瓶子:“你为何要致沈绎于死地?” 赫连术轻蔑的笑了笑:“这你就不用管了,反正我们是利益共同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刀我已经递给你了,你若是还不知道动手……” 男人上下打量了孟辞一眼:“那你其实是个女人的事,我也只能勉为其难的跟大家都说一说!” “毕竟,做人最重要的是诚实,对吗?” 屋内烛火通明,男人略微肿胀的脸上,是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残忍笑意,让人骨节之中都生出几分寒意。 孟辞捏着瓷瓶的指关节发白,良久才勾了勾唇:“我的身份如何,就不劳五公子费心。五公子为我送上这么好的一样东西,以后咱们就是合作伙伴了,合作愉快……” 男人志得意满的笑了笑,伸出手:“合作愉快!” 孟辞不解的看他一眼,他将手收回去,挑挑眉,自言自语一般:“忘记了,你们这没这种握手的规矩!” 说着,他拍了拍孟辞的肩膀:“合作愉快,等到他死了,你若是什么时候想恢复女儿身,本王子也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到时候……” “你们在干吗?” 赫连术的话还没说完,沈绎冷淡的声音便响起。 孟辞的脸上滑过一抹厌恶,转身过去时却换成了笑盈盈的脸:“兄长换个衣服可真快,五公子在问我楼下跳舞的这些姑娘是谁!我也说不上来!” 她这人前人后的两幅面孔,尽数落到了赫连术的眼中。 他勾了嘴角,啧了一声。 这孟辞,果然是很会演戏的心机女配啊。明明心内厌恶不已,表面上却一片亲近模样。 这演技,奥斯卡欠她一筐小金人啊。 而在赫连术看不到的角度,孟辞与沈绎和宋英交换了一下眼神,暗暗点了点头。 因为沈绎拒绝了红衣的交杯酒,赫连术恶作剧一般的提议给沈绎和孟辞找几个小倌。 女人不喜欢,那就换成男人啊! 出来玩,百无禁忌啊! 孟辞其实挺好奇这年代的小倌到底是个什么水准,可她不敢造次,本以为沈绎一定会拒绝,没成想他竟然默许了! 兄长他…… 到底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225章 了不得的把柄 莫说是孟辞,就是赫连术和宋英也吓了一跳。 沈绎面冷心冷,怎么着看着也是个大直男,怎么会有这么奇特的爱好。 孟辞心内慌乱,这一时半会的也没心思去琢磨这些。 她仔仔细细的将瓷瓶收好,狐疑的目光不断的在赫连术身上打量。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可左思右想,也只有这一个解释。 可他一个大男人,怎么会…… 正是思忖间,小倌们来了。 红袖招不仅姑娘们个顶个的优秀,小倌们也是各有风姿。 有清秀的,有高雅的,有健壮的,有娇媚涂脂抹粉的…… 总之是让人眼花缭乱。 赫连术点了个健壮的:“孟世子,我觉得这个适合你!” 他另点了那个涂脂抹粉的:“沈公子,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那绰号兔子的小倌一看就是个受,还是那种特别想将自己变成女人的受,他见到沈绎双目放光,一把就扑了上去。 孟辞偏开头。 完了。 这小白兔要变成小红兔了。 铁定要挨兄长毒打。 沈绎的眉心也紧紧的拧成了一团,拳头捏紧,似是随时要发动攻击,可孟辞等了半天,那兔子竟然直接扑到了大佬的怀里。 孟辞?? 是她看错了吗? 她揉了揉眼睛,发现兔子已经被推开,但还是挨着大佬坐着,手还拽着大佬的衣袖。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孟辞转念一想,大佬一定是在做戏! 如此陪了小半个时辰,满满功力了得,撩的赫连术心痒难耐,喉结滚动,双目发红。 宋英察言观色站了起来:“五公子,此处毕竟不方便,不若就让满满姑娘陪你一起回住处如何?” “思思也一起……”赫连术贪恋的看了神色冷淡的思思一眼。 火有火的热,冰有冰的好。 冰火两重天同时享受,共同和谐,才是人生的完美境界啊! 宋英笑道:“五公子,好东西得慢慢品一样一样品,不可操之过急!” 满满趁机轻轻推了赫连术一把,娇嗔道:“五公子若是更喜欢思思,那今日就带思思妹妹走,满满改日再承五公子的福气!” “别别别,满满,本公子还是更喜欢你,今晚本公子便让你见识下草原男儿的威武雄壮,你们这些中原走地鸡,可不能比!” 这样天使面孔,魔鬼身材的尤物,可只有在岛国小电影里才有,今日必须好好的享受一番。 只有价钱足够,红袖招的姑娘也是能出外勤的。 三人一路送马车回驿站,都能听到满满的娇嗔。 孟辞还挺佩服满满的,干一行爱一行,放得开想得通,没有负担,也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 赫连术进去后,三人重新上了马车。 宋英迫不及待的问:“怎么样,他之前到底跟你在说什么?” 孟辞将衣袖中的小瓷瓶拿出来。 宋英头铁,接过后就要打开去看看里面是啥,孟辞赶紧按住他手腕:“你不怕死啊,这里面是毒药!” 宋英很怕死啊! 他手一抖,那瓶子就要砸到地上,好在沈绎眼疾手快,一把伸手捞住。 是的! 这一切都是个局。 从今日在城门口开始,孟辞就感觉这个赫连术不太对劲。 首先,他不该来京都,可是他来了。 按照消息,五王子本来是个二傻子,在匈奴根本说不上话,性子单纯耿直,可今日瞧见,却跟消息完全不符。 还有一点。 就是沈绎在杀死那红枣马之前,其实查探过,发现它是脖子上被扎入了一根三寸长的细针,才会突然发狂。 而那匹马一直好好的,却是在赫连叶叶进城门之前,被赫连术摸了一下。 变故,就是在那一摸之后产生的。 沈绎是故意杀死那匹马的,如果是赫连术有阴谋,这个时候暴露反而会让对方有所警惕。 让他以为自己还在暗处,反而会更有利。 而且他还说自己漂亮,虽然更改了是口误,可孟辞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一开始孟辞只是有所怀疑,可等到赫连术提议,让自己单独陪他去青楼时,这种怀疑就到了顶点。 他是在寻找跟自己单独相处的机会。 他有什么话要跟自己说。 可她不能马上上钩,那样太急切,反而会让敌人容易警惕。 所以她以退为进,先拒绝,却让宋英提醒陆大人入宫跟陛下汇报此事,陛下果然下了旨意,公费逛窑子。 她再事先商量好,故意让沈绎和宋英都顺势被红衣泼湿,给赫连术制造机会。 宋英看着那小小白瓷瓶,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问:“这是什么毒药,鹤顶红,砒霜,百步穿肠……” 他将自己能想到的,剧毒的毒药都报了一遍,活像是在报菜名! “这个叫黄曲霉素!” “黄曲霉素?”沈绎皱眉,“这种毒药,我从未听说过!” 孟辞的心更沉了。 兄长没听说过,那说明这个世界真的没有。 可在她的地球世界里,黄曲霉素其实很常见,发霉的土豆,玉米,大米上,都会有这种毒素。 这玩意致癌。 若是不慎摄入过多,又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还会导致死亡。 宋英摸着下巴:“可能是匈奴特有的毒药,沈兄不知道也是正常,那他这药是要用来毒杀谁,莫不是太子殿下吧?” 之前匈奴就已经闹过一出了。 孟辞抬眸看向沈绎:“兄长,是你!” 宋英不解:“这五王子莫不是疯了,阿辞你与沈兄的关系极好,他为何要找你来动手杀沈兄,这其中莫非还有其他的隐情?这难道是匈奴人的一个计谋?” 孟辞与沈绎虽然不是一母同胞,可胜过一母同胞,这是京都大部分人都有目共睹的事。 五王子只要稍加打听,便知道兄弟两个关系不错,他又怎么会找孟辞对沈绎动手。 这未免也太草率,除非这其中还有隐情,又或者说…… 宋英将手中折扇一收,打量了孟辞一眼后,嘶了一声:“阿辞,你该不是有什么了不得的把柄被这匈奴五王子握着吧!” “你跟他,之前应该也没有接触才对啊!” 章节目录 第226章 你该不是..... 宋英茫然不解,沈绎的目光则带着审视。 蠢弟弟跟这个匈奴使臣,怎么会扯上关系的? 孟辞讪讪笑道:“他大概是之前调查过我,知道我以前是个伪君子,以为我会跟兄长不和,此番是来试探。” “成了自然最好,没成我也不可能反咬他一口!” 宋英用折扇顶着下巴,皱着眉点点头:“也有点道理,还有一个最关键的,他与沈兄有何仇怨,放着太子殿下不杀,为何要杀沈兄呢,之前匈奴人不是还派了刺客要杀太子吗?” 孟辞咬着唇,摇摇头:“这我也不知道!” 宋英看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沈绎,问道:“沈兄,你觉得这件事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静观其变,是狐狸总要露出尾巴,他为何要杀我,我会想法查出来!” 男人伸手,将那个白瓷瓶拿起来瞧了瞧后,又塞给孟辞! 孟辞?? 沈绎勾了勾唇:“这是给你的,应该你保管,若是到了我手里,岂不是露馅了?” “可兄长,这是毒药啊!” 剧毒的那种。 “那又如何?”男人眉梢一挑,“难不成你还会用这个药毒我?” 孟辞赶紧摇头:“怎么可能呢!” 沈绎点点头:“那不就行了,你收着,不要自己误服就是,赫连术那边,想法子先忽悠着,等我去查一查再做决定!” 宋英跟沈绎不理解,可孟辞知道赫连术的最大反常在哪里。 他怕跟自己一样,是穿书的。 所以他才知道自己的女人身份,他也知道沈绎是男主,表现出极大的关注。他刚才还想跟自己握手…… 还有黄曲霉素…… 一桩桩一件件,都在印证孟辞的猜测。 既然自己能穿,那别人也能穿,这怕也是跟自己一样喷的厉害的键盘侠。 只是这哥们没想到自己也是来自地球,所以还以为跟原书的设定一样,自己对大佬心怀怨怼,那些和谐都只是表面的现象。 但若他是穿书,他为何要杀了沈绎,他们不应该是目标一致吗?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思索间,长公主府已经到了,宋英提前下了马车,临走的时候见孟辞愁容不展,他还安慰了几句。 孟辞倒了一杯茶,一口气喝下去,抬头看向对面的男人。 烛火之下,男人面容如玉,只是神情冷凝,显得有些疏离。 孟辞咬咬唇。 与其被别人说穿,不如现在就告诉他自己是个女人。 也好跟大佬一起想办法面对。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影子的头从窗帘里伸进来,正倒挂在孟辞对面。 吓得她嗝了一声。 “影子,你要死啊,大半夜的你这样倒挂着吓人!” 影子很不解。 他天天是这样啊,怎么少爷今日这么敏感? 不过沈绎一个冰冷的眼神过来,影子还是乖乖翻身进了马车,低眉顺眼的道:“大少爷,衣服已经给您烧了!” “什么衣服?”孟辞追问。 “就是刚才被泼脏的衣服!”影子解释道,“才穿了两次,送人也可以啊,干嘛烧了!” 送给自己也可以啊,都是上好的绫罗绸缎呢,阁主如今是越来越不会过日子了。 孟辞看向沈绎。 沈绎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厌恶:“那女人身上都是脂粉味,我嫌脏!” 他放下手,在茶几上轻轻敲了敲,冷然开口:“影子,将那红衣处理掉!” 孟辞?? 就泼了点水,就要处理掉,未免有点…… 沈绎睨了她一眼,手指搓了搓,勾起的嘴角带着一点危险的味道:“你觉得我见人就杀很残暴?” “不不不!” “那红衣明显是匈奴人的眼线,她的五官长得也比大楚人要深邃一些,如果不是匈奴人,至少也有一半的匈奴血脉!” “留在红袖招,还不知道要窃走多少消息,今日赫连术去那边,想沉迷声色怕只是一方面,说不定也有接头的意思!” 孟辞明白了。 他们要在京都搞事情,必然要有熟悉这边的人才好。 如此一来,才容易隐藏和成功。 这个赫连术,看来并非只是个好色之徒。 孟辞舔了舔嘴唇,问:“兄长,抛开这些不谈,你很讨厌女子吗?若是被一个女子看过身子,摸过手,拽过衣服,还搂搂抱抱过,你会怎样……” “怎样?”影子开始了直男发言,“那当然是哪里碰了剁掉哪里!” 孟辞期许而紧张的看向沈绎,问:“真的吗?” 沈绎垂眸看向自家傻弟弟。 傻弟弟一直撮合自己跟南歌,如今看样子难道又试图牵线自己跟其他女人吗? 神烦! 他扫了一眼马车外乌沉沉的天色,只觉得心内也压抑的很,点头:“恩,差不多吧!” 孟辞脊梁骨一弯。 要死了要死了。 她舔了舔唇,不死心的继续开口:“那要是亲人呢,比如姐姐,妹妹之类的!” “就算有血缘关系,也不至于亲到如此地步!” 完蛋! 有血缘大佬都不肯放松尺度,那自己其实跟他也并非亲兄妹啊! 孟辞瞬间感觉头顶的天乌漆漆的,随时就有刀会劈开乌云下来割了自己脖子。 蠢弟弟的神色不太对劲啊! 沈绎伸手,一把将影子甩出马车后,格外认真的开口:“阿辞,有件事我要跟你坦白!” 啊?? 孟辞茫然的看着大佬的眼睛。 大佬似是费了很大的劲,才总算鼓起勇气,慢慢道:“阿辞,我发现我应该是个断袖!” 孟辞?? 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沈绎。 不可能吧! 你是男主角啊! 你怎么能断袖呢,你断袖了南歌怎么办? 可想到今天,他的确是对那名小倌的态度比对红衣要好的多。 “兄,兄长,你讨厌女人的触碰,难道是因为你现在突然发现你喜欢男人?” 沈绎迟疑了点,点点头:“恩!” 先承认,省的蠢弟弟成日里乱扯红线。 孟辞身子一软,直接从凳子上滑了下去。 我的老天爷,你干脆劈死我算了。 她缩了缩脑袋,颤声问:“兄,兄长,你该不会……是被我掰弯的吧?” 章节目录 第227章 这病不好治啊 是你是你就是你! 可看到蠢弟弟那双羞愧无措的眼睛,沈绎的喉结滚动了下,从茶几底下掏出一面小镜子。 孟辞?? 拿个镜子给我是个啥意思呢? 沈绎将镜子怼到她面前:“你好好照照,鼻涕泡,口水拉丝,眼屎,痔疮,不举……” “毛病这么多,谁给你的自信掰弯我!” 孟辞!!! 不气不气,气坏自己没人替。 也是。 自己在大佬面前什么丑没出过,若是这样大佬还能被掰弯,他的口味也太奇特了。 沈绎瞧着她松了一口气的神情,心内哂然一笑。 自己素来是个敢于面对现实的人。 那天一吻,实在是情难自制,吻过之后,他也曾懊恼,彷徨,不解。 也曾顺着影子的话,不让阿辞心有负担。 可他心内清楚:自己对阿辞的这份感情,绝不只是亲人之间的感情。 他与影子相伴的时间更长,更是兄弟,可他就不会有一掷千金,只为博影子开心。 他也不会在乎影子跟其他人太过亲密。 相反,他巴不得影子能够与其他人多接触,改一改他那奇怪的脑回路,也让他能融入人群,感受温暖。 这是难以被世俗所容的。 自己可以面对,可是阿辞呢? 他胆子那么小,要是知道自己的心意,不知会吓成什么样。 他们这种情况,自己倒是无所谓,可阿辞会承受多大的压力可想而知。 他是在黑暗中行走多年的人,以前不曾感受过阳光的美好。 可蠢弟弟不一样。 他是生活在阳光下的人,整个人像是太阳一样耀眼发光。 所以,纵使心中有爱,他也不要将心爱之人拉下深渊。 若是他开窍,他肯,自己愿荡平这世间一切的阻碍,与他携手。 若是他无心,他不愿,自己便要…… 要他活得像是春日暖阳,夏日朝花,秋日浆果,冬日寒梅。 要他永永远远,站在阳光底下,灿烂的笑。 孟辞面色凝重的瞧着沈绎,纠结了半天还是问道:“那兄长,你是从何时发现自己……自己是个断袖呢?” 沈绎有些头痛。 谎言一旦开始就要用很多谎言去圆。 他揉了揉眉心:“可能一直就是,我之前也对女人不感兴趣,如今便更是如此,女人碰一碰,我都恨不得剁掉她们的手!” 孟辞嗖的一下就将自己的手藏在背后。 沈绎挑眉:“又不是说你,你怕什么!” 呵呵呵…… 孟辞干笑几声,欲哭无泪。 这咋回事啊。 大佬你跟南歌是作者指定的金童玉女啊,你咋走到一半,突然断袖了呢。 这毛病不好治啊,我怎么能给你掰回去。 我可太难了。 孟辞都要裂开了。 她决定努力一把,她舔了舔嘴唇,冒着生命危险道:“兄长,其,其实吧,你小时候不是被南疆毒王差点,差点给那啥了吗,按理你应该非常讨厌断袖才对啊!” 提及这事,沈绎的脸色果然一沉,眸中的杀气冻得孟辞脖子一缩。 她蜷缩成一团,顽强的认真的盯着沈绎。 沈绎瞟了她一眼,放缓了呼吸,将满心满肺的杀意压下,勾了勾唇,那笑容让人看着心内莫名悲伤。 “或许就是从那时候起对我有了影响!” 啊?? 孟辞恍然:“你这是斯德哥尔摩症啊!” “什么死得个二摸?” “就是一种病,指受害者对绑架者产生了一种依赖好感爱意,类似这样的……” 这病,更不好治了。 她又不是学心理的,这要从源头上找到问题,再根治…… 我的天啊! 想想都觉得不可能啊! 沈绎见她烦躁的用手来回扇,以为是她热,伸手挑开了帘子。 长街之上,暗夜寂寥。 冬夜的冷风灌入,吹散马车内的暖意,让孟辞活生生打了个喷嚏,喷嚏水又喷了大佬一脸。 额呵呵…… 她如今是擦都懒得给大佬擦了。 反正,形象已经跌入谷底,她管个屁! 沈绎伸出手,过了几秒后道:“阿辞,又下雪了!” 孟辞转头一看。 可不是嘛,又下雪了。 雪落无声,纷纷扬扬的,马车四角的宫灯将这些白色的小可爱照亮,它们在夜风中跳跃,舞蹈,不知愁怨的往地上掉。 沈绎的脸上浮出悠远的神情:“上次你问我,为何不喜欢雪天,我还有一句未来得及说:我母亲,便是死在这样的下雪天!” 孟辞一怔。 这个,书中倒是没有提及。 孟辞蹭过去,握住大佬的手腕:“兄长,等到开春了,我陪你一起去文县给沈姨上坟!” “不用了,她的尸骨被烧了,骨灰撒进河里,连一块墓碑都没有,去哪里上坟!” “啊?” 沈绎往后一靠,闭上眼睛,语气冷淡刺骨:“阿辞,以前我最听不得旁人提我母亲,你觉得是因为她是唯一给我温暖的人,可其实……” 他停顿良久,才终于费力开口:“她也是推我入深渊的人!” “她独自抚养我多年,的确很辛苦,我身体不好,也加重了她的负担,一开始,她倾注了全部的爱,觉得总有一天,心爱之人会骑着高头大马来接她回去!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她明白过来,那个人不会来了!” “一朝期盼成空,我不再是爱的结晶,而是耻辱的印记。她爱我,却也恨我,她明知南疆毒王对我心存不轨,却还是……” “却还是带着我跟他一起生活,因此这样,她便可以轻松点。” “我十岁生辰那年,她喝多了。她又在指责我:若这世上没有我便好了,没有我的话,她还是干干净净的沈家大小姐!” “谁会知道她曾经失贞?她依然可以锦衣玉食,凭着容貌依然可以嫁个好人家,她质问我,为何要出现在这世上!之后她喝多了,失足掉入河里淹死了。” “阿辞……”男人睁开眼,眸底有淡淡的水光,声音发颤,“其实我也很想问问她,为何要将我带来这世上?” “既然将我带来,为何不能像其他母亲一样爱孩子一样爱我?” 章节目录 第228章 月仞居然把孟辞敲晕了 孟辞从不知道,原来兄长心里还有这么深的伤痛。 她从前觉得,自己已经很惨了。 可如今想想,父亲母亲,叔叔婶婶对她的确不好,但从未说过后悔将她带来这个世上。 而且,在她成年之后,父亲和母亲其实很多次表达过悔意,悔恨当年没有好好陪伴她,爱她。 而兄长呢…… 语言的安慰在这个时候显得苍白和无力,孟辞往前蹭了蹭,伸手环住大佬,将头抵在他的肩膀上,道:“兄长,没事的,都过去了!” “父亲不是故意不去找你的,他之前压根不知道有你存在,这其中……” 解释不清楚。 孟辞打住这句话,道:“不管怎么样,以后咱们便是一家人了。” 沈绎的手缓缓举起,将她揽入怀中,低低的声音在她耳膜边炸开:“我知道,阿辞,你是上天赐我的礼物!” “兄长,你也是老天爷给我的超级大礼包!” “何为超级大礼包?” “就是特别特别特别大的惊喜!”孟辞的手指缓缓蜷曲,低声道,“所以兄长,如果我将来做错了什么,你一定要原谅我!” “嗯!” 雪落无声,马车的帘子不知何时已经落下,狭窄的空间隔绝了外面的严寒,哪怕是没有点火炉,也让人感觉如春般的暖意。 回到松涛院,在分别的时候,沈绎问:“阿辞,赫连术手中,真的没有你其他的把柄吗?” 孟辞极力维持镇定,轻轻一笑:“我之前跟他又没有打过交道,他能有我什么把柄?” 沈绎点点头:“那就好!” “兄长,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接下来的几天,估计还有的麻烦,你一定要小心一点,万一他用其他的法子……” “放心,我心中有数!” 进了南厢房,孟辞的笑便卸下来。 这赫连术现在完全是个定时炸弹,是敌非友。 但他的身份特殊,不是纸片人,是活生生的地球人啊!既然他也是穿书来的,那应该知道要撮合沈绎跟南歌才能回去。 为何还会想要杀掉兄长? 孟辞百思不得其解,屋顶上又传来了打斗之声。 又是月仞。 这疯子总是试图潜入她的房间,每次都要被影子拦住,两人日天日地的一顿打,最后不分胜负。 孟辞正思忖着要怎么才能挖出赫连术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此时听到月仞的声音后眸光一亮。 她推开窗:“月仞,你下来,我有话要问你!” 月仞身形一闪,如泥鳅一样就跃入房内,还美滋滋的对影子得瑟了一下:“青青让我进来的,有本事你进来打我啊!” 影子…… 幼稚! 他板着脸:“少爷,大晚上的让人进你屋子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大家都是男人!”月仞甜蜜的笑着,那双绿眸在孟辞的身上来回晃荡,“难不成青青你真的是个女人,这会邀请我是要共度春宵?” 这人一张嘴,比宋英的还没有遮拦。 孟辞冷下脸:“我找你有正事!” 说着,她啪嗒一声关上窗,还不忘叮嘱:“小绿,带着影子走远点,不准偷听!” 影子…… 他没准备偷听,他住在房梁上,耳力又好,每次都是光明正大的听啊。 你们也没说不能听,真委屈! 月仞那双绿眸闪闪发光,像是宝石一般:“将二壮都支走了,青青你是真的要……” 孟辞抬手在他脑袋上来了一下。 “闭嘴,我找你有正事!” 说着,她将自己今日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 月仞兴奋的搓着手:“没想到赫连术这么有眼光,居然要杀了阿绎,他当初给的任务要是刺杀阿绎,我一定三两下就解决了啊!” “没了他,青青你就完全属于我了!” “你少发疯!”孟辞剜了他一眼,“我问你,你的摄魂术对他有没有作用?” “当然有啊!”月仞自信满满的开口,“当初我就是用这个,问出冉冉在太子殿下这里的!” 太好了! “那如果你再次对他摄魂,到时候会不会被发现?” 如今月仞已经是侯府的人,露过脸的,若是被发现身份,危险系数也会增大。 “不难,摄魂的最后,催眠他忘记这一次摄魂,回头他便会以为自己是做了一场梦!” 还可以这样。 作者给月仞安排的技能不错啊。 孟辞神色郑重:“月仞,我需要你帮我个忙,不过咱们要隐瞒身份进馆驿,若是被赫连术发现身份,还可能会有很大的危险,你如今的身体……” 月仞嗤笑一声:“我身体好着呢,你要不要试试,莫说是小小一个馆驿,便是进皇宫走一圈,也难不倒我!” “好,那我准备一下,争取明晚行动!”孟辞想了想,“这事,不能让兄长知道!” 月仞双眸放光:“就我们两单独幽会去吗,那太好了,我早就看他不爽,总是占着你不放!” 这疯子嘴里没一句正常话,孟辞也懒得计较。 不管赫连术在现代是什么样的身份,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他的确好色。 这应该不是伪装。 今晚既然能带满满回去,明日便有可能带其他的人。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她便是要当面问清楚,这赫连术到底是何方妖孽,又打的什么样的心思。 天助她也,第二天沈绎去执行任务了。 夜深露重,天地间积雪一片。 孟辞一身女装跟同样女装的月仞一起坐在马车上,两人四目相对,均是噗嗤一笑。 唉哟,你的女装,还挺美! 其他的孟辞都已经安排好,雪重难行,赫连术躲懒,叫属下去春风阁叫了姑娘。 自己与月仞便是要替代那两个姑娘潜入馆驿之中。 马车沿着长街前行,月仞笑盈盈的盯着孟辞,问:“青青,你先对着我演练一遍,你等会见到赫连术要问的话!” 孟辞不疑有他,直视月仞的眼睛,道:“你的身份证号是多少,哪里人,本来是做什么的,何时来这边的,你为何要杀沈绎?” “就这些?” “重要的就这些,剩下的到时候再临场发挥吧!” 月仞嘴角勾起一个甜蜜的笑意,突然伸手一个手刀,朝着孟辞的后颈子砍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229章 不帮忙就一起死 孟辞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你……” 剩下的话还来不及说完,她已经干脆利落的晕过去了。 月仞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这么雌雄莫辨的美人,若是送到赫连术的身边,少不得惹麻烦!” “青青,你还是乖乖呆着,等我的消息!” 他一双绿眸从孟辞的脸上往下,挪到她的腰间。 上次他捏碎的,真的是饼干吗? 可那个位置,怎么会有饼干! 月仞将罪恶之手,伸向孟辞的裤裆。 这张脸,明明是女人啊! 冉冉那小天真不也一天天的叫漂亮姐姐吗,小孩子的直觉往往是最准的。 眼看着手就要摸到,月仞却痛苦的凝了下眉,又将手收了回来。 罢了! 青青脾气大的很,自己砍她一个手刀,她已然生气,若是再知道趁着昏迷自己上下其手,怕更要火冒三丈。 到时候还不知道要怎么敲自己一头的包。 迟早…… 她会有自愿为自己脱下裤子的那一天。 他给孟辞盖上毯子,纵身下了马车,对着黑暗中嗤了一声:“阿绎,你躲什么呀,就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难道还能瞒得过我!” 沈绎的身影在黑暗中现身,神色晦暗不明。 月仞可是一点都不会看脸色的,就算看出沈绎不高兴,他也不会有丝毫的顾忌,反而还特别高兴。 “看到没,青青要瞒着你跟我一起去会一会那个赫连术呢,你气不气?” 若是他有尾巴,此刻应该已经翘到天上去了。 攻击力四颗星! 沈绎轻描淡写:“有什么好气的,他不就是想知道赫连术为什么要杀我才以身犯险吗?” 攻击力五颗星! 月仞脸上的笑凝住,哼了一声:“你带他回去,别碍手碍脚,我去了!” 他说完,踩着妖娆的步伐,便当真如少女一般一蹦一跳,在积雪的长街之上一路往前。 他速度不慢,但是每一步都踩得格外的标准,在雪地上留下两串笔直的脚印。 沈绎走到马车边,王大壮格外心虚,都不敢看他眼睛,低着头道:“大少爷,是少爷吩咐属下不要跟您说的……属下不是故意的!” 沈绎只撩起眼皮,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便钻入马车:“回去吧!” 此处距离侯府只有两条街的距离,可王大壮的武功实在不敢恭维,他必须要亲自送孟辞回去。 之后…… 之后便要去馆驿门口等着。 免得月仞那疯子做事情不管不顾,到时候牵连整个侯府。 雪夜天寒地冻,馆驿门口的兵卒搓着手跺着脚,将手放在嘴边不断的哈气,抱怨道:“今年冬天怎么这么冷!” “可不是嘛……还好这一次南将军让咱们两个时辰就换一次班,要是跟从前那样三个时辰换一次,我可得冻死了!” 虽然入了邺城,但是馆驿的安全还是暂时交给南将军负责,毕竟一路上都是他将人护送过来的。 两人正低声讨论着,就见一袭白衣,身量高挑的女子,撑着一把红色的油纸伞,沿着长街缓缓而来。 碎雪飞扬,有些调皮的钻到伞面之下,在她的身边打旋,宛若是在舞蹈。 她身后的黑暗不断远去,周身似是携带了万丈光彩。 行走间,每一步都像是精心丈量过,有一种别样的难以言说的魅力。 很快,那道白色身影走近,温柔又妖媚的开口:“是五公子让奴家来的,路上积雪难行,马车被卡住,奴家怕误事,便先行过来了!” 说着,他抬眸与两个一脸惊艳的侍卫对视一眼,魅惑一笑:“侍卫大哥快让奴家进去吧,别让五公子久等!” 一干侍卫只感觉眼迷心茫,根本无法拒绝,下意识的就让开一条道。 月仞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容,踩着妖娆的步子一路往内,朝着赫连术的屋子而去。 路上,他还碰到了赫连叶叶。 可惜赫连叶叶对他这样的风尘女子不屑一顾,只冷冷的哼了一声,就回了自己的屋子。 五哥本来是个傻子,如今脑子倒是灵光了一点。 可这男人的臭毛病也跟着出来了。 日日笙歌,好像没个女人就活不下去。 不过转念一想,这些都是大楚的女人,赫连叶叶又有一种莫名的快意。 好像赫连术压了大楚的女人,就能为他们战场失利掰回一成面子一样。 赫连术的屋子竟然没有点灯。 月仞眸子一沉。 没有光的话,就无法做到双眸对视,无法对视双眸,就无法施展幻术。 这臭小子,莫非是吃一堑长一智? 沈绎施施然的靠在馆驿对面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拿着酒壶喝酒。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在侯府天天烤火,如今寒夜之中在这树叉上坐着,不喝点酒暖身,竟然会觉得浑身冰寒。 从前为了刺杀,寒冬之中,他一天一夜趴在目标任务的屋顶,都没有感觉半分不适应。 等了约莫一刻钟,馆驿之中响起了喧哗之声。 “抓刺客!” “抓刺客!” ……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馆驿内窜出,腾空而起时有一瞬间的凝滞。 沈绎勾出一个愉悦的弧度:小狗崽内伤发作了啊! 南大和南五带着两队侍卫追了出来。 白影经过沈绎藏身的树时,低低咳嗽两声,怒道:“你还在那里看好戏?” “求我,我就帮你!”沈绎变过音的音调在黑夜之中响起。 “做梦,我绝不求你!”月仞咬牙切齿。 沈绎施施然的将酒壶收进怀里,也不动作。 “在那边!”南五眼尖,已经看到了月仞的背影。 不知为何,总感觉这道身影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但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 南家几名少将军中,南五的武力值最高,就算是月仞在全力状态下被缠上,怕也要斗个内伤才能逃脱,何况现在还负伤。 月仞回眸看了一眼藏在树上,与天地似乎融为一体的沈绎,手中一颗色子激射而去,弹在树上。 积雪簌簌落下,月仞戏谑又疯狂的声音回响在长街之上:“你不拦着,那就跟我一起死,咱们下了黄泉,还能做一对恩爱夫夫……” 章节目录 第230章 高手博弈,危险一线 夜风飒飒。 这恩爱夫夫被一干围捕人员听成了恩爱夫妇。 还有同党? 南五脚步一凝,迅速做手势,他带人去拦月仞,剩下的人留下来对付那个同党。 吩咐完拔腿就要走,一道黑影飘飘然从天而降,落在他的对面。 一身黑衣冷飒飒,如将天地之间的寒气都凝结在身上,叫人见之胆寒。 他身后的一干兵卒在这样的气场之中,纷纷后退两步,握着兵器的手下意识的收紧。 南五凝眉,打量眼前的黑衣男子,电光火石间,他脑中闪过一道身影:“是你!” “是我!” 沈绎用本来的声调应了一句,然后抽出腰间长剑。 南五神色巨震。 竟然是他! 他刚才第一句是你,是这样的相似的场景,让南五想起当初刚回京都不久,酒后遭遇那一个强劲的刺客。 那双眼,那气场,俨然就是眼前的黑衣人。 可沈绎显然误会了他的意思,还以为他是认出了自己,所以用本来声调应了一句。 所以…… 那一晚的刺客,就是沈绎? 那当初阿辞全力相护自己,事后又百般遮掩,原来症结在此。 他是在护着自己的兄长。 南五心中百感交集,可沈绎不给他思索的机会,长剑已经如灵蛇一般游走而来。 两人你来我往,短短时间就拆了几百招,打的花里胡哨,将路边的书砍倒几棵,围墙也踩踏了好几处。 战场十分惨烈。 最后南五不幸中剑,沈绎肩膀也被刺入两寸。 两人纷纷退后几步,沈绎趁着这机会一跃而起,消失在茫茫黑夜。 没有了南五这个生力军,其他的兵卒哪里能追得上沈绎,倒是南大听到这边的动静,很快赶了过来要追上去。 南五却是后退两步,哇的吐出一口血。 南大担忧弟弟,且赫连术并未受伤,当下也顾不得追刺客,回身扶住南五:“怎么样?” 一摸脉搏,就知道南五没有大碍,他拧起眉头。 可多年兄弟,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他着急忙慌的说道:“你这伤不轻,得赶紧医治!” 说着,他一把打横将南五抱了起来:“我抱你进馆驿,给你找大夫!” 南五…… “兄长,我自己能走!” 他都满十八岁了,还被这样公主抱着,像话吗? 南大冷哼一声:“怎么,满了十八就不是我弟弟吗,你和小妹都是我从小抱到大的!” 南大今年已经三十,比南五两兄妹要大了很多。 小时候南将军多半戍边,南大扮演了半个父亲的角色。 在南大的暗示之下,驻守在馆驿的太医说南五受了不轻的内伤,加之他身上的剑伤,要蒙混过关也说的过去。 这件事,说到底还是赫连术贪恋女色招来的祸端,那名刺客似乎不是要性命,而是图谋钱财。 他丢了好些金银珠宝,但是身上却没有外伤,反而还伤了那名刺客。 南五和南大的意思,刺客必然是要追捕的,但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就不必闹大。 赫连术揉着脑袋,总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他的眸子阴沉沉的能滴出水,声音里充满了怨毒:“敢在京都馆驿之中对本王子动手,两位少将军却要这样轻描淡写的揭过?” 南大冷着脸:“那你准备如何,刺客已然逃了,你的侍卫们不也加入了围捕?” 言下之意,刺客的出逃,也不全怪自己这边不尽力。 寒夜之中烛火摇曳,映的赫连术的脸色格外阴沉。 他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本王子知道那名刺客来自哪里!” 南五紧张的问:“哪儿?” “永昌侯府!” 南大马上反驳:“不可能,五王子与永昌侯府无冤无仇,侯府为何要对你不利?” 无冤无仇? 仇怨可大着呢。 赫连术站了起来,扯了狐裘裹住自己:“那名刺客,本王子隐约有印象,似乎在侯府的家丁之中见过!事关两国和平,难道两位少将军不觉得应该给本王子一个说法?” “还是你们其实也在包庇侯府?”赫连术暗沉沉的目光盯着南五和南大,“你们其实是一伙的,和谈不过是个幌子,你们压根不想要和平,只想征服整个草原?” 话说到这个份上,就有点过了。 当然要和平。 匈奴草原辽阔,百姓逐水草而居,哪怕是大楚攻打下整个匈奴,想要守住也十分困难。 楚皇是个明白人,最好的法子就是和谈,打压匈奴人,让他们纳岁贡,赋税严重不得翻身。 只能勉强苟活,无法在北边作乱。 这样要比花大精力大价钱去统治北边还取不到好的效果要合适的多。 南大和南五也知道和谈的重要性,对视一眼后,南大开口:“侯府不是小门小户,可以横加指责,这件事,我必须要上报陛下!” 赫连术勾了勾唇:“可!最好今晚便上报,两个刺客都受伤了,其实只要脱了衣服检查一下,便知道是不是了!” 事关两国和平,南大心有不满也只能上报。 他心想陛下一向钟爱永昌侯府,对于赫连术这样的要求,想必不会答应。 岂料慕容枫不知因何得知了这个消息,竟然撺掇人上蹿下跳,让楚皇最终下了旨意。 着寿公公领着几名得力的内侍,去侯府一一查验。 不过楚皇也放了话,若是从侯府查出来人也就罢了,若是没有查出来,如此毫无根据的就污蔑,到时候和谈之时,匈奴要赔上骏马千匹给永昌侯府,并要口头当面加张榜道歉! 赫连术同意了这个条件。 他私下里找人催促孟辞:赶紧动手,不要耍花样,要不然,几个时辰之后,她的女人身份,就要暴露无遗。 要不,就想办法落实沈绎的刺客身份,让他无路可逃,要么,就想办法下毒,让他死翘翘。 到时候,他自然会帮着侯府洗脱罪责。 孟辞收到这个催促后,缓缓眯起了眸子。 这个赫连术,虽然精虫上脑,但手段却依然还是有。 昨夜月仞虽然差点被抓住,但是该得到的答案,也已经得到了。 章节目录 第231章 孟辞,你先脱 赫连术的身份证号是4306******。现在生活在海城,在一个物流公司当快递员。 拼死拼活,月收入还不能上万,而且天天要被投诉。 他要杀死沈绎,是因为他根本不想回到自己的世界,他就想留在这本书里当五王子,先干死男主,那他这个穿越者就能成为男主。 书里不都这么写的吗。 穿越者为王! 他穿越的契机不太好,恰好是匈奴王去世,兵败的时候。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不是本地人,在海城当快递员,生活成本极高,工资又不高。 想必日子过的并不如意。 平日里只能刷刷短视频,玩玩游戏打发闲暇,可到了这书里以后,却一跃成为王子。 锦衣玉食,身份尊贵。 即使是败军的王子,那也比快递员要好。 孟辞猜测,正是如此,他才不想回去,想留在这个世界做男主。 呵…… 也不看看自己长着怎样的一张脸,就那样被酒色掏空的模样,还妄想做男主,做梦! 匈奴王子深夜遇刺,公然指认凶手来自永昌侯府。 这个消息在朝堂炸开,引发了轩然大波。 赫连术要求对侯府众人一一查验,支持者有之,反对者有之,最后在慕容枫派系的捣鼓之下,楚皇同意了。 只是同意之后,慕容枫总觉得父皇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像是打量,像是审视,又像是失望。 楚皇也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大手一挥道:“大楚也有很多年没出过这样的事了,众爱卿似乎都很敢兴趣,那就一起去阿尝家看个热闹!” 众人…… 陛下啊,这事情这么严肃,您说看热闹,合适吗? 可楚皇心思深沉,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陛下说去看戏,那就去看戏啊! 京都府邸的人员,都有登记造册在京兆尹处备案。 萧非取来册子,早先一步已经一一核对过众人的身份,只等着陛下和众臣一到,就开脱。 有两个小御史都在暗戳戳的怀疑。 “是不是陛下想看裸男,故意这样的啊!” “侯府那些侍卫身材个顶个的好!” “谁知道呢!”小御史擦了下口水,“咱们默默跟着看就好了管那么多干嘛!就当是发福利!” “说的也是!” 平时可没有这样的机会呢! 侯夫人和小绿小茶急得团团转。 旁的也就算了,眼下这么多人瞧着,孟辞的女人身份怎么掩饰过去? 侯夫人咬咬牙:“辞儿,我其实准备了一种假死药,要不你现在就吃下去吧,你要是死了,他们总不至于鞭尸吧!” 噗…… 鞭尸你都想出来了,娘你可真够行的。 赫连术此举,一方面怕是真对侯府和沈绎有所怀疑,毕竟这书里武功高强的,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人,排除法也知道的。 更大的意图,就是要逼迫孟辞尽快就范。 弄死沈绎,取代他成为男主,怕才是他此行和谈最重要的目的。 孟辞绝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 她拍了拍侯夫人的手背:“母亲,放心吧,查不到我头上!” “怎么就查不到……” 侯夫人的话还没说完,外间传来管家催促的声音:“夫人,少爷,陛下已经到了侯府门口,二位赶紧出来去迎接吧!” 这一行人以楚皇为首的吃瓜群众浩浩荡荡,几乎要将侯府的前院都塞满了。 孟尝亲自给楚皇搬来太师椅,楚皇又格外恩赐赫连术和赫连叶叶落座,太子殿下也有一个位置,其他的便只能站着吃瓜了。 官大的站前排吃瓜,官小的在后排吃瓜。 侯府管家贴心的给大家准备了瓜子干果热茶,增加吃瓜的趣味性。 因为刺客有男有女,为保持公正,楚皇请动了容嬷嬷带领几个宫女,查验府内女子的伤势。 按照赫连术的描述,那名女刺客被他捅伤,伤在腰部。 而南五则伤了那名同伙的右肩。 孟尝十分爽快,也不等楚皇发话,直接当着众人的面,唰的一下就将上衣一脱,露出大半边精壮的身体。 他常年保持锻炼,哪怕是四十好几,却一丝赘肉也没有。就这角度,都能见到结实的胸肌。 楚皇摆摆手:“阿尝你急什么?这还没开始呢!” 众人…… 难不成还要喊一二三再脱。 永昌侯哦了一声,又将衣服穿上,抬眸问楚皇:“那陛下觉得微臣什么时候开始脱?” 噗…… 楚皇一口茶差点喷出来,摆摆手:“行了行了,朕知道你不是刺客,一边去,别捣乱!” 听听这宠溺的语气。 一边去,别捣乱。 哎哟喂,吃瓜大臣们挤眉弄眼的交换了下眼神:陛下这很明显是不想让永昌侯脱衣服给他们看到啊! 不看不看…… 脱光了送到我们面前,我们也不敢觊觎陛下您的男人啊! 侯府的其他侍卫十人一排,寿公公一声令下,他们就齐刷刷的脱掉上衣。 精壮的身体在白雪皑皑的天气中冒着热气。 小茶给小绿和孟辞一人递了一块帕子,道:“擦擦你们的口水,也不怕惹人笑话!” 很快,侍卫们一一查验过,没有任何问题。 影子也麻溜的脱了上衣给众人看,这一次小绿倒是羞怯的避开了眼睛。 小茶打趣:“该看的你不看,不该看的你倒是看的口水滴答,你这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呢?” 小绿恼羞成怒,狠狠推了她一把,差点把小茶推了个倒栽葱。 容嬷嬷带人来汇报,说女子之中没有发现有人腹部有伤,就连厨房一百八十斤的王大娘她都尽职尽责的查验过了。 楚皇挑了挑眉,表示知晓。 前院其他的小厮奴才也一一查看过,都没有问题。 如今,便只剩下二狗,就是月仞,还有沈绎和孟辞三人了。 慕容枫把玩着佛珠,眸光深深。 今次他一个字也不说,从头到尾只看好戏。 反正只是拱火的事,无论这事侯府有罪无罪,对他来说都没什么损失。这时候反而没必要上赶着蹦跶。 赫连术的目光在三人身上荡了荡,阴测测的道:“看来是本王子弄错了,不过为证清白,还要麻烦两位公子和这名侍卫脱一脱。” 他眸底隐着恶毒的光芒,缓声道:“孟世子,你是世子,你是不是先做个表率?” 章节目录 第232章 早有后招啊 孟辞还没说话呢,沈绎已经上前一步:“我为兄长,我先来!” 南五此时也在人群中,他皱着眉,略微紧张的看向沈绎。 昨夜明明是他,且他的肩部当时出血了,很多兵卒都看到了,就算是他医术高超,有灵丹妙药,也不可能一个晚上就能恢复如初吧! 可永昌侯这一家子老神在在的样子,又不像是有猫腻。 这一瞬,南五竟然比沈绎和孟辞还要紧张。 就是优等生帮着差生舞弊,然后差生成绩太好被抓出来,优等生心慌意乱,一方面担心好兄弟,一方面又怕自己回家被父母狠狠揍一顿的心慌。 沈绎说完,当着楚皇的话利落的就褪去上衣,露出坚实的胸膛。 哇哦…… 一群人倒吸凉气。 一来感慨沈绎身材好,穿衣显瘦,脱衣禽兽的。 二来是看到他身上的陈年伤口。 有的深,有的浅,有的长,有的短。 有的看上去已经很多年,有些却是不久前的伤痕。 但很明显,没有一条是新的。 楚皇盯着他一身的伤,眸光晦暗不明。 这落在吃瓜群众们的眼里…… 天了噜。 陛下这心疼的眼神是咋回事啊,侯府这一家三口,都入了陛下腐眼。 这是要子承父业吗? 沈绎抬眸,冷冷的与赫连术对视:“可以了吧?” 说完,也不等男人回答,他便径直将衣服拽上。 楚皇低低咳嗽两声,问:“沈绎,你身上怎么有那么多伤?” “小时候没爹娘管,在外面流浪被人打的!”沈绎回答的很冷淡。 楚皇老脸一红。 永昌侯赶紧道:“都是臣的错,是臣失责,臣以后一定加倍对这孩子好,以期弥补一二!” 沈绎脱完,月仞也脱了。 他脸上被月冉嫌弃的那道疤痕已经彻底淡了,只留下一点点粉色的痕迹,一张脸炫目的如春花盛开一般。 尤其是那绿色的眸子,比波斯猫的眼睛还要美丽。 褪下上衣,他的身上也有不少旧伤,大多数都是烫伤。 老阁主生气的时候,会用烧红的火钳烙在他身上,经年累月,这些伤也无法好,就这样深浅交错着。 还有些便是刀剑的伤口。 但同样没有新伤! 赫连术的笑容慢慢凝住,怎么他的身上也没有伤口? 昨夜那个女子,赫连术笃定是当初那名上门要妹妹的那个。 而慕容枫那边提供的消息,这名刺客如今应该就是二狗才对,他昨夜刺伤了二狗,还流了不少的血。 怎么会…… 慕容枫也是诧异不已。 赫连术脸色沉沉,浑浊的目光落在孟辞身上:“孟世子,只剩下你了!” 侯夫人和小绿小茶是最早接受检查的,此刻也站在一侧。 侯夫人出列道:“阿辞手无缚鸡之力,这是满朝皆知的事,谁都是刺客,她绝不可能是刺客,五王子闹了这么一通,我侯府上下都要被您掀翻了,难道这还不够吗?” 赫连术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弓弩,歪头那邪恶的眼神盯着孟辞:“侯夫人为何不让孟世子接受检查,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隐情不成!” “他可是侯府世子,今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脱衣……” “侯府长子不也脱了吗?”赫连术扫了楚皇一眼,“贵国陛下也没说什么啊!” 皇子都脱了,你一个世子算什么。 孟辞淡然的笑:“没事的,母亲,脱就脱!” 说着,她就将自己的肩膀上的衣服拽下来。 雪白的香肩暴露在空气中,白璧无瑕,没有任何的伤口! 赫连术道:“还有肚子上,也要检查一下,孟世子不若将上衣都脱了!” 侯夫人急红了眼:“你差不多就行了,你把我辞儿当什么……别以为你是匈奴王子就了不起,你们匈奴可是……” 侯夫人还没说完,永昌侯拽了她一把:“陛下跟前,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侯夫人只能恨恨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下去。 赫连术此番,看来是对让孟辞现出女身志在必得。 便在此时,一直安稳看戏的慕容朗开口:“五王子,孟世子好歹是我们大楚的侯府世子,肩膀你已经看过没有大碍,还要人家脱去上衣,你当我大楚的世子是什么?” 赫连术勾了勾唇:“我也是为孟世子洗脱嫌疑!” 慕容朗微微一笑,如山巅之雪:“如此大可不必,孟世子本来也没有嫌疑,昨夜案发之时,他一直在我太子府上!” 慕容朗说着,又点了几个人名出来。 都是在场的官员。 昨夜飞雪,慕容朗邀请几名文官一同赏雪品酒,孟辞也在席间,一共逗留了将近两个时辰。 算算时间,恰好是案发的时间。 从太子府到馆驿,就算是快马也得一刻钟来回,而席间孟辞只如厕一次,离开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绝不可能去当什么刺客。 那几名文官纷纷出列作证。 昨夜孟辞文思泉涌,还抄袭了一首诗。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当时众人都齐齐佩服,觉得诗作虽然简单,但韵味却极为悠长,是难得的佳作。 有这么多人作证,孟辞身上的嫌疑一下就洗清了。 慕容枫暗暗咬牙。 这个该死的太子,明明早就可以出来作证,却偏偏任由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再跳出来证明孟辞的清白。 完全就是故意在卖侯府的一个好。 父皇对永昌侯府,为何就重视到了这般地步? 整个侯府,只有厨房的几个帮工有点小伤。 都是在手上,是干活时不小心弄的。 其他人都好端端的。 折腾了这么一大圈,最后什么把柄都没抓到,赫连术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楚皇笑呵呵的站起来,对于这个局面一脸的喜闻乐见:“五王子,朕应你所求,一一查验了侯府的人,如今一无所获,你是不是要做你该做的事了?” “一千两黄金,你准备好了没有?” “该如何道歉,有没有打好腹稿啊?要不要朕再给你一点时间,好好想想要怎么有诚意的道歉才能让侯府的人接受?” 章节目录 第233章 嫁个大楚人,留下来! 贱嗖嗖的楚皇,有时候也挺惹人喜欢的。 赫连术眼下就算是想扒下孟辞的衣服,也找不到法子。 他能大声喊出来孟辞是女的吗? 当然可以,但是没有明确的证据,他刚才才“污蔑”完侯府,现在叫破孟辞的身份,谁会信。 就算狐疑,也没有人敢去验身,陛下也决计不会因此再在侯府的脸上拍一巴掌。 还不如留着这个筹码,等着其他的时候来揭穿孟辞的真实身份,多少还能派上用场。 众人还等着赫连术的狡辩又或者难堪,却没有想到他直接站起来,干脆利落的对着侯府众人深深鞠躬。 “真是对不住,是本王子搞错了,本王子郑重的跟你们道歉!” “侯爷,侯夫人,孟世子,沈公子,你们若是觉得不解气,那便来揍本王子一顿,本王子绝无怨言!” 众人都有点懵。 赫连叶叶更是不屑的将头偏到一边。 这五哥,当真是一点脊梁骨都没有,全然不像是匈奴男儿。 瞧瞧这腰弯的,就跟个奴才似的。 其他人不解,孟辞却是懂的。 赫连术从前是个快递员,想必被投诉要跟客户道歉的事情没少干,这会嘴上对不起,心里肯定NMP,将自己不知道诅咒了多少回。 让这样的人当众道歉,对他来说无关痛痒。 他毕竟是匈奴王子,已经做出了如此低的姿态,侯府再追究也不合适,这口气只能咽下去。 万幸的是,侯府众人都脱了责。 赫连术道歉完,脸上还挂着真诚的笑意:“一千两黄金暂时没有带,不过你们放心,本王子回到馆驿后,马上着人送来!” 永昌侯点了点头,应了一句好。 啧啧! 一千两黄金啊! 臣子们牙齿都要酸掉了。 匈奴王子,您看看我们呀,我们也可以的,您来污蔑我们呀,来用一千两黄金砸我们呀。 楚皇笑盈盈的看向永昌侯,道:“阿尝,朕可为你赚了不少金子!” 永昌侯憨憨的挠了挠头,道:“臣正要跟陛下说呢,这么多金子,臣受之有愧,就留下一百两分给孩子们和府上的奴才们,剩下的九百两充入国库,到时候作为跟匈奴人对仗的军资吧!” 噗…… 孟辞差点笑出声。 老爹你也太损了。 从匈奴人手里拿的钱,你上交国库然后说要用来打匈奴,岂不是他们自己拿钱打自己? 赫连术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冷冰冰的看了永昌侯一眼。 赫连叶叶更是双眸灼灼,恨不得要将侯府点燃。 楚皇呵呵一笑:“这怎么好意思,不过阿尝你既然有这份心,朕也不忍拒绝你的好意!” 孟辞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陛下你刚才说那话,不就是在暗示老爹吗,别一副勉为其难接受我爹好意的样子。 闹了一通,此事总算是结束。 出了侯府,赫连叶叶在马车上对赫连术大发脾气。 “五哥,你是一条疯狗吗,目标都没弄清楚就到处乱咬。大哥要你来是和谈的,不是丢人的,一千两黄金,你知道眼下咱们是个什么情况吗?” 黄金价值高昂,非白银能比。 匈奴没有金矿,自己不生产黄金,还要用别的东西来跟大楚兑换,又是一层吃亏。 赫连叶叶恨不得扒开这蠢猪的脑子看看,里面塞的是不是都是马粪。 赫连术任由她劈头盖脸的骂,只是坐在那喝茶。 赫连叶叶见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伸手一拍,将他手里的杯子拍落。 滚烫的茶水倾覆在赫连术的虎口上,烫红了一大片。 赫连叶叶怒目:“我跟你说话,你到底听到没有,喝茶,你还有心思喝茶,你不想着要怎么交代吗?” 赫连术勾了勾唇,突然伸手,一把掐住赫连叶叶的喉咙。 他这一下猝不及防,哪怕赫连叶叶有功夫在身,也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动作,一时间竟然反抗不得。 赫连术一个大力,直接将她抵在马车厢壁上,凑近她的脸,阴测测的说道:“看你是个女人,我让你三分!” “别以为我就怕了你,你还以为自己是千娇百宠的小公主,你父汗已经死了!如今是大哥掌权,而且这京都天高皇帝远!” “我弄死你,然后再说你水土不服,死在半路了,到时候谁会管你?” 他手下的力气没有半分松懈,赫连叶叶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整个人都被男人死死压住,使不上力气。 赫连术浑浊淫邪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走了几圈,伸手另一只手轻轻刮着她滑嫩的脸,舔了舔舌头。 “你最好规矩一点,老实一点,要不然就算你是我妹妹,我也照样吃了你,肥水不流外人田!” 这一瞬,赫连叶叶每一根头发丝都感觉到了恐惧。 疯了! 这个五哥疯了。 他是真的要掐死自己吗? 掐死自己,然后还要占有自己? 赫连叶叶丝毫不怀疑,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阴鸷气息的男人,真的会这么做。 就在她感觉呼吸困难,意识要彻底失去的时候,赫连术总算是松开了。 咳咳咳…… 她剧烈的咳嗽起来,紧紧捏着匕首,紧张的看着赫连术。 赫连术继续倒茶,送到嘴边慢慢喝了一口,看着她笑了笑,道:“乖乖听话,我也不会动你!我是你哥,以后有点礼貌,别对我大小声,明白吗?” 赫连叶叶咬咬牙,点了点头。 赫连术轻嗤一声。 是母老虎也是纸老虎。 十几岁的小姑娘,心智还不全呢,掐下脖子就被吓成这样。 他将手里的那杯热茶喝完,喟叹一声:“还是这大楚的绿茶对本王子胃口。” 草原的马奶茶,喝多了腻的慌。 他抬眸看向尚在惊恐中的赫连叶叶,恢复了温和的模样:“匈奴有什么好的,大楚人杰地灵,冬日也不用挨冻,之前大哥不是也说了,你若是有看重的男子,可以想法子留下来吗?” 赫连叶叶眸光闪了闪,警惕发问:“你想让我嫁给谁?” “侯府那个长子沈绎,你觉得如何?” 章节目录 第234章 大晚上的,酸溜溜的咋回事 “他?”赫连叶叶皱着眉,沉默了下才开口,“他也就那样吧,一个侯府庶子,凭什么配得上本公主,本公主好歹也得嫁给瑞王那样的……” “你喜欢瑞王?” “也不是喜欢,就是得是他那样的身份!” 赫连术轻嗤一声,挑眉看了看自己的妹妹一眼:“哥哥都是为了你好,沈绎可不是个简单的角色,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会为了自己好? 赫连叶叶不太相信。 兄妹两个各怀鬼胎,一路往馆驿而去。 沈绎是楚皇私生子的事是赫连术的底牌,自然不会这么轻易就翻给赫连叶叶看。 这个孟辞…… 有些不识好歹啊! 到了馆驿后,没有了大楚人的打扰,匈奴一干臣子才敢放声说话。 团长话里话外,都在指责赫连术胡闹。 眼下匈奴这样的境况,一千两银子就如同要从身上剜掉一大块肉一般。 赫连术直接踹了他一脚,让他滚出去不要多话。 他是王子,做事还轮不到一个大臣来指手画脚,不就是钱嘛,回头有的是。 赶走妹妹和这些放屁的大臣,他将自己的心腹召了来,心腹汇报了一下对孟辞和沈绎的调查结果。 这对兄弟的感情自然是很好,京都人尽皆知,连陛下都称赞有加。 赫连术摸着下巴。 这感情到底是真还是假? 其实他一个大男人,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翻到的女频的书,看了几章之后觉得辣眼睛,于是拿起键盘一顿狂喷。 他压根没有追完,所以对于很多的细节都不知道。 他就知道男主女主是谁,还有孟辞是大反派,太子殿下早早的就被干下去了,后面是慕容枫跟沈绎两人打擂台。 对! 月仞他也知道。 他当然没有一章一章的去看,而是在评论区看了其他读者的总结,知道了故事的主要人物还大概的脉络。 除此之外,他所知不多。 这个孟辞迟迟不动手,到底是有什么问题呢。 还有孟辞跟慕容枫不是一直捆在一起,到后面才解绑的吗? 怎么属下调查发现,他们两人现在关系很差,今日,慕容枫也的的确确是唯恐天下不乱,一点也没有要帮孟辞的意思。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赫连术百思不得其解,侯爷和侯夫人也是。 赫连术竟然敢闹上门,肯定是有几分把握的,更别提还有南五和一干兵卒都看到沈绎受了伤。 那刚才当众脱衣,怎么会一点都没有检查出来? 永昌侯挥退众人,急急发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如今你们两个主意大的很,这么大的事情,不提前跟我商量一下吗,我刚才后背冷汗都湿透了!” 别看他表面镇定,其实心里一直在打鼓呢! 孟辞呵呵一笑,让小绿拿出两个猪尿泡来。 这猪尿泡也不知里面是什么,晃晃荡荡的。 小绿拿过绣花针,在猪尿泡上用力一戳。红色的血珠就滚了出来。 永昌侯浓眉一紧:“这是……” 孟辞解释道:“我知道此行凶险,与其被人不小心抓住把柄,不如露点破绽出去,以为对方抓住了把柄!” 所以她提前准备了几个这样的血包按在身上各处,并且提醒月仞,一旦被发现,就要让对方朝着血包上刺。 冬日里衣裳厚,藏个这玩意根本看不出来。 剑和匕首刺穿血包,鲜血渗出之后,正常人都会觉得是刺客受伤逃脱,按图索骥最为方便。 只要找到谁受伤,谁就是刺客。 可其实,这是孟辞故意的。 月仞和自己的身上找不到伤口,这样一来,嫌疑就洗清了。 她得了自己想要的消息,却片叶不沾身,不会惹来麻烦。 如今更是有意外的惊喜,得了一千两金子。 侯夫人听得都懵了:“辞儿,你现在怎么……怎么脑子里有这么多千奇百怪的想法!” 永昌侯很高兴:“瞧你这话说的,孩子变聪明了是好事,难道你还想他跟从前一样蠢笨?”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从前哪里蠢笨,他从前也是京都三公子!” “什么三公子,那只是外人给侯府面子,你还当真了!” “孟尝,你给我说清楚!”侯夫人一把捏住永昌侯的耳朵,“我看你现在是不得了了,今日那一千两金子,你九百两给了自己老情人,就剩下一百两留在侯府……” 孟辞掏了掏耳朵。 中年夫妻吵架日常,现在开播! 刚才情况紧急,有些话来不及说,此刻,她弱弱的看向沈绎,扯着嘴角:“兄长,昨日的事,还要谢谢你!” 沈绎只是轻轻的哼了一声,语气不好:“你如今这么大的本事,还需要我这个兄长吗?你有二狗不就行了!” 小茶吸了吸鼻子。 这大晚上的,屋子里怎么酸溜溜的。 孟辞赶紧腆着脸去抓他的袖子,轻轻的摇了摇:“兄长,我错了,我错了!” 她只是,害怕在这个过程中,赫连术会口无遮拦说出自己的女子身份,所以才没有带上沈绎一起玩耍。 她这个计划看似完美,可却有最重要的一环疏漏。 她自己不适合入局。 一来她不会武功,进那样的龙潭虎穴很危险,二来她是侯府世子,最容易吸引众人的目光。 昨日是她太着急,想着弄清楚赫连术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好见招拆招。 幸好沈绎查漏补缺,后来将她从侯府带到太子府,让慕容朗和那些御史给自己做了不在场证明。 这其中环环相扣,若是稍有错漏,今日都不可能全身而退。 永昌侯和侯夫人吵了一番,被怼的满脸通红后,看向孟辞,神色有点凝重:“今天这情况很明显。” “瑞王那边是高高端坐看大戏,太子殿下则亲自下场为你证明清白,他未必不知道,这事情中的猫腻,出手相帮,恐怕也是希望侯府能上他那艘船!” 按照永昌侯的想法,是哪一艘船都不要上。 可眼下这情况,好像侯府没有过多的选择余地。 孟辞抬眸看向永昌侯:“父亲,这朝堂之上,又不是只有两艘船!” 章节目录 第235章 阁主你咋这么贱呢 “我们与兄长,同舟共济便是!” 她这话,看似是一家人一起努力,可永昌侯却琢磨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沈绎给他当儿子久了,他都差点以为是自己亲生的。 这孩子是龙子啊! 慕容朗看似高洁,实则心有七窍,慕容枫表面端庄,心内龌龊肮脏。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而若是沈绎某天皇子身份暴露,以他的能力,绝对能在朝堂占据一席之地,到时候侯府天然便是跟沈绎一个阵营。 呈现三足鼎立之势,如今的担心,倒是显得多余。 永昌侯笑了笑:“说的也是,现在不要想那么多了!” 侯夫人还在心疼那九百两金子,就见沈绎从衣袖中摸出几张银票放桌上:“那钱,我补给你!” 侯夫人狐疑的将银票拽过去,眸子瞬间瞪大。 哟呵。 都是一千两一张的,这么厚一叠,少说也有几万两。 孟辞解释道:“母亲,你以为陛下真的是要为永昌侯府撑腰吗,他更多的是在玩权谋,这一千两是陛下争取来的,父亲若是不给出去,陛下心中未免会有想法!” “钱咱们可以再挣,圣心不能丢!” 侯夫人哼了一声,将那一叠银票恋恋不舍的又推回给沈绎,“你一个私生子,从哪弄这么多银子,我告诉你,别仗着自己武功高,就去干那刀口舔血的事情!” “到时候给侯府招来麻烦,我第一个就把你扫地出门!”侯夫人美眸一瞪,“把这银票收回去,我还缺你一个庶子这点银子?” “我是心疼那些金子吗,我是怪你爹啥事都不跟我商量!” 她说着,眼眶就红了:“我也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啊,无论什么事,我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我每次都提心吊胆的……” 侯夫人将脑壳往三个男人脸上怼:“你们看看,你们看看,我都长了那么多白头发了!” 沈绎冷淡开口:“你也到年纪长白头发了!” “你闭嘴!”侯夫人一个眼白嗔过去,“你就不能把对辞儿的温柔分我一点啊,我也是你嫡母啊……” 孟辞…… 其实大佬对我嘴更毒呢! 永昌侯不高兴了:“他对你温柔干啥呀?他又不是你夫君。” 侯夫人更是呜呜呜:“他是我儿子!” 永昌侯咕哝:“他才不是你儿子呢!” 岂料侯夫人耳力好,柳眉一竖:“他怎么就不是我儿子,我说孟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的儿子叫我一声母亲,委屈他了是吧?你的庶子都不是我儿子了啊……”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侯夫人最后还是没有要沈绎那十万两银子,骂骂咧咧,哭哭啼啼的走了。 孟嬷嬷跟在她背后不住的安慰她。 侯夫人转过回廊,看到身后三个大男人一脸头大的模样,哀哀戚戚的擦了擦眼睛,转过身后嘴角咧的老高,都快与太阳肩并肩。 孟嬷嬷??? 夫人您不是很伤心吗? 侯夫人一甩帕子:“嬷嬷啊,我心里是真高兴啊!” 孟嬷嬷…… 所以您刚才是在干吗? “孟尝这辈子也没干过什么好事,就跟野女人生了个好儿子,我咋生不出这么好的儿子呢!” 孟嬷嬷道:“少爷她也很好啊!” “也是!我的辞儿自然是好!” 孟嬷嬷感慨:“本以为这个庶子上门,会闹着要分家产会作妖,没成想跟少爷感情这么好,且还主动拿钱孝敬您,您不是天天念叨着侯府入不敷出,刚才那银子怎么不收!” 侯夫人扶了扶鬓发:“我还要点脸的,他是我庶子,该我这个做母亲的给他钱花,我要是要他的银子,传出去以后我的脸往哪里放,岂不是被人笑话死!” 孟嬷嬷笑而不语。 侯夫人就是如此,嘴硬心软,其实是不忍心去占庶子的便宜。 “不过他能有这个心,我就很高兴了。只要他不危害侯府,善待辞儿,侯府多他一口饭,也没什么!” 孟嬷嬷打趣:“这可不是多一口饭的事,您不还要给大少爷准备那么多聘礼!” 一提这个,侯夫人的脚步凝重了,迟疑的开口:“要不,我还是回去把那钱要回来吧,莫说是他的聘礼,还能给辞儿贴补一点嫁妆!” 孟嬷嬷抿唇直笑:“夫人,您不准备要脸了?” 侯夫人…… 要脸还是要钱,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 北厢房内,沈绎捏着那十万两的银票在手中把玩着。 影子流着口水凑过来:“大少爷,这银票夫人不要,您可以给我!” “一边去!” 沈绎一巴掌将他呼出很远。 他拿着那银票看着,哂笑道:“蠢弟弟不爱钱财,如今连侯夫人对十万两也无动于衷,影子,莫非咱们避世太久,如今这世道已经变了?” 变个屁哦! 这不爱财的毛病,可能是祖传吧! 沈绎将银票递给影子,影子正要眉飞色舞呢,就听他淡然吩咐:“想个法子,送到侯夫人房间吧!” 啊?? 人家不要,你还巴巴的送上门啊,阁主你咋这么贱呢! 你为什么对我不贱一点。 沈绎瞟了他一眼,眯了眯眸子:“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呢!” 影子头摇的像是拨浪鼓:“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一会就给夫人送过去!” 看在夫人每天都让厨房的人送各种鱼来小厨房的份上吧! 反正送的也不是他的钱。 影子将银票收好,慎重建议:“大少爷,我觉得您真的得节约点了!” 沈绎揉了揉太阳穴:“是啊,我最近真的得多割点人头了,我看你现在不需要花钱,以后你就少接任务,都给我吧!” 影子??? 你一个当阁主的,不给属下饭吃,你要不要点脸啊! 可他也只敢在心里逼逼,还是小声的,大声点都怕被察觉端倪。 话说回孟辞这边。 月仞虽然挂的是沈绎的侍卫,可他从不往北厢房去,一逮着机会就钻到南厢房这边。 这会子,正使唤着小茶给他洗脖子! 月仞弯着腰,屁股撅得老高,大冷的天,衣服往下扯着,上面围着一块厚厚的毛巾,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颈子。 章节目录 第236章 赫连术单独送东西给孟辞 孟辞迈步进去的时候,小茶一勺热水对着他的脖子刺啦下去。 月仞倒吸一口凉气,白皙的脖子迅速蹿红:“你想烫死我?” 小茶不疾不徐:“我还以为你不怕烫!” “不怕烫的那是死猪!”月仞嘶嘶嘶的吸着气,斜着一双蛇眼睨了小茶一眼,勾唇邪魅的笑了笑,“你这皮也不错,要不剥了做成灯笼给青青日日赏玩!” 小茶舀了一勺冷水浇下去,月仞的脸色又是一变。 小茶不慌不忙:“可以啊,只要你不怕少爷生气,我已经跟了少爷十二年了哟!” 月仞撇撇嘴。 真没劲。 这也不能剥那也不能剥。 小茶又是一瓢热水下去,月仞哇哇叫,小茶又浇一瓢冷水。 月冉抱着个生红薯,一边啃一边对走到她身边的孟辞说道:“漂亮姐姐,你看看我哥哥哦,他脑子是不是坏了嘤……” 得! 小傻子居然还说别人脑壳坏了。 月仞也发现孟辞来了,他将撅起的屁股收回去,用毛巾擦了擦刚经历过几番冰火两重天的脖子,堆起甜甜蜜蜜的笑意:“青青,你回来了!” 哼! 孟辞翻了个白眼。 月仞凑过来,好声好气:“青青,我就知道你在生气,我都准备好了!” “什么准备好了?” 月仞将脖子凑过来,笑嘻嘻的说道:“我脖子都洗干净了,你来敲吧,敲到我晕为止!” 孟辞…… 敢情你大冷天站在院子里用这样诡异的姿势洗脖子,就是要干这事。 你以为是杀鸡啊! 孟辞狠狠剜他一眼:“敲一下没法解恨,我想拧断你脖子当球踢!” 其实她知道,月仞昨晚那么做是为了自己好。 可当时被敲晕的时候,她心内是慌张的,她怕月仞又发疯,又利用自己,又给侯府带来危险。 如今想想,其实是自己的心态不对。 月仞听了孟辞这气鼓鼓的话,非但不生气,反而笑眯眯的用双手真的要去端自己的头。 他的指关节是发白的,显示在用力。 这一瞬,孟辞真的怀疑这个疯子会将自己的脖子拧断。 她赶紧拍了他的手腕一下:“你别发疯了,好赖话听不出来吗?” 月仞眨眨那双绿眸,笑的那叫一个春花荡漾:“我就知道,我的青青舍不得我死,冉冉,你也舍不得哥哥死对不对!” “对呢!”冉冉点点头,“你要是死了,我没钱给你买棺材嘤……要死等过完年再死!” 小茶好奇的问:“为什么啊?” “大叔说了,等过年我去拜年,要给我很多铜板当压岁钱,到时候我就有钱了嘤,可以买棺材了!” 她一本正经的看着月仞,道:“哥哥你不要急哦,等一个月再死嘤!” 月仞…… 心肌梗塞! 他迟早要被这小傻子气死。 还记得妹妹小的时候,非常软萌可爱又贴心,声音也糯糯的,眼睛也圆圆的,小嘴叭叭叭说的都是关心的话。 怎么现在…… 变成这样了。 孟辞忍俊不禁。 一物降一物,月冉就是你命中的劫数! 自从月冉来了后,影子感觉自己有点失宠了。 从前小绿和小茶总是围着他打转转,逗他说话,如今小绿和小茶都是逗月冉说话。 月冉天真无邪,还很爱笑,有时候无意中说出的话,能把人笑死。 正惆怅着呢,小绿伸长脖子朝着房梁喊:“影子,下来跟我们一起玩跳皮筋啊!” 影子溜下来:“我一个男人,不玩这种娘们唧唧的游戏!” “不用你跳!”小绿手脚麻溜的将绳子塞在他手里:“你负责给我们摇就行,你不是力气大吗?” 影子??? 我力气大是用来给你们摇绳子的吗? 我难道不能摇点别的? 虽然不情不愿,可他还是乖乖站在那摇绳子,毕竟另外一头在摇绳子的是月仞。 堂堂前阁主之子,博乐赌坊的主人都在摇来摇去,他还有什么可抱怨的。 小绿小茶和月冉跳的很开心,铃铛般的笑声在整个院子里回荡。 没一会的功夫,孟辞也加入了。 她跳绳的技术要更甚一筹。 影子面无表情的吐槽:“少爷,你一个大男人跟着几个女人一起跳绳,是不是不太合适?” 孟辞甩了个白眼给他。 你才是大男人,你全家都是大男人! 她看向院子门口,嚷嚷道:“兄长兄长,你别走啊,一起来快活呀!” 噗…… 这虎狼之词让月仞忍不住笑出声,手一抖,绳子乱了。 沈绎蔑了他一眼:“摇个绳都摇不好,你这狗爪子要来何用!” “我摇的好不好,又不需要你评价,青青认可就行,青青,你觉得我摇绳的功夫怎么样?” 孟辞点点头:“尚可!” 月仞回视沈绎,挑衅的扬了扬眉毛。 沈绎快步走近:“既然技术这么好,我便来试试,若是你能摇到我跳的跟不上你的速度,我便认可你!” 月仞舔了舔嘴唇,绿眸里兴奋异常:“好啊!” 于是,孟辞四人坐在台阶上,看着月仞和影子两人将一根绳子舞的呼呼作响,而沈绎的身影在绳子之间穿梭,根本看不清他是一直在腾空,还是中间有落地。 不就是跳个绳吗? 至于就整成这样? 心累! 其他三人看的头晕眼花,只剩下月冉兴致盎然的盯着,突然拍拍手:“漂亮哥哥好厉害,漂亮哥哥要赢了呀!” 小绿瞪大眼睛:“你看得清啊?” “看得清啊!你们看,漂亮哥哥可不是赢了吗?” 果然,那根绳子因为绷得太紧操作太骚,无法承受影子和月仞注入的内力,断了! 小茶一脸佩服:“冉冉,你还有这本事!这怎么做到的,你不是没内力吗?” 小绿和小茶都是有点武功傍身的,她们完全搞不清状况。 “就是看得清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嘤!” 孟辞摇摇头。 人设! 就是这个人设。 她就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还拥有自动减速的本事。 小绿还要发问,侯府前院的小厮来传话,说是匈奴送金子的人到了,赫连术还有东西要单独给孟辞,侯夫人要他过去一趟! 章节目录 第237章 最后期限 匈奴人准备的一千两黄金,全部都是碎金子,有些一两,有些二三两,甚至还有几钱的。 就装在一个木箱子内。 显然是故意在表达不满。 侯夫人也是个狠人,竟然真的叫了账房先生拿了个小称,要当面交割清楚,一笔一笔的计算。 匈奴人本想趁此笑话大楚人什么破烂东西也要,吃相难看,没成想被侯夫人这么神来一笔,倒像是他们做事小气,失了分寸。 而且侯夫人话里话外的意思,怕匈奴人缺斤少两,可把前来送金子的赫连术的心腹苏合气了个够呛。 直到孟辞出来,苏合的脸色才好看点。 他抱着一个檀木盒子,走到孟辞面前,当着一干看热闹的人面打开来,笑盈盈的道:“孟世子人才风流,这是我们五王子送给孟世子的礼物!” 檀木盒内,是一件薄如蝉翼的火红色舞衣。 用的是今夏京都最流行的面料,款式也是最新款。 很明显,是赫连术今日采购的。 侯夫人见了这衣服,面色大变,怒道:“你们五王子是什么意思,给辞儿送一件女装?屡屡冒犯,是在欺辱我侯府无人吗?” 孟辞的拳头也暗暗捏紧。 苏合单手按在胸前,这会倒是放低了姿态,和颜悦色的说道:“五王子是爱美之人,听说孟世子曾以男身女装,为自己在陛下面前洗清嫌疑,心中佩服敬仰,送这身衣服,是希望在来日国宴之上,有机会能一睹孟世子女装风姿!” 侯夫人冷下脸:“少给我说这些虚头巴脑的玩意!阿辞堂堂侯府世子,凭什么要做女装给你家王子看?别以为是王子就了不起,要知道,败军之将不足言勇!” 侯夫人出身武将世家,嫁的又是永昌侯,沉眉肃目的时候,自有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度。 苏合的脸上怒气上涌,最终还是压制下来,对着两人行了个礼:“属下只是遵从殿下的安排,还请夫人和世子见谅,东西已经送到,属下就先回了!” 侯夫人甩着帕子:“快走快走,侯府没有招待你的茶水!” 苏合眉眼狠狠跳了跳,带着一干随从离开。 临走之时,他深深撩了孟辞一眼,其中深意不必多言说,孟辞自然就懂。 等他走远,侯夫人命人将偏门关上,把孟辞拉到旁边,急急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我瞧着之前那个五王子的眼神还有现在这做派,他像是知道你是女人?” “没有的事,我之前又没有跟他打过交道!母亲不必多心,该怎样就怎样,切莫露了首尾,反而叫人抓住把柄!” 侯夫人长出一口气,点头:“那就好,这你放心,我若是那般沉不住气,也不至于能隐瞒十八年!”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将你表弟留下来,然后等几年再将认为养女便是……只是……” 造化弄人。 娘家嫂嫂自从生下小侄儿后身体就不好,将小侄儿养在侯府,虽然精心照料,但让人母子分离,实在残忍。 而侯夫人也思念自己的女儿,加上以为后续自己很快就会再有孩子,便将两个孩子换了过来。 谁能想到,这换好之后,会是今日这般光景。 “母亲不必说这些,您放宽心就是,这些金子还有九百两要送入宫的,您赶紧处理吧!” 侯夫人甩了帕子,白眼儿一翻:“就拿这些碎银子打发那个糟老头子就是!” 得! 堂堂陛下,到了她嘴里变成了糟老头子。 “母亲莫要任性……” 侯夫人恨恨哼了一声:“我也就这么一说,我还敢跟陛下闹脾气吗,他抢了我的男人我都忍了,还会在这点小事上计较,我回头从仓库内拿点金锭子,让你爹送到宫内去!” “陛下给了咱们侯府一个委屈,让你爹当众都扒了衣衫,不得让你爹去他面前哭几句,为咱们侯府讨点好处啊!” 孟辞…… 母亲,你一边记恨着父亲跟陛下两人勾勾搭搭,不清不楚,一边又把父亲往陛下身边推! 您可真矛盾啊! 可她现在没心情跟侯夫人打趣。 小茶跟在她身后,手里抱着那个檀木盒子,等到四下无人后,压低声音问:“少爷,赫连术是在催促您尽早动手吗?” 可不是嘛。 已经过了腊八,想必和谈的具体事宜,已经会在小年夜之前商定好。 因为宫内定的是,小年夜当晚要举办国宴,招待匈奴使者,在那之前,所有的条款一定会谈妥的。 赫连术这条裙子,是在提醒孟辞:国宴当天,就是他给的最后期限。 如果在那天之前,孟辞不按照他的要求,动手要了沈绎的命,那等到小年夜那一天,孟辞的女人身份,就会掩饰不住,曝光在众人面前。 别看眼下侯府风生水起,可自古越是得宠,眼红嫉妒的就越多。 楚皇心思深沉,孟辞眼下可以确定,永昌侯跟他并没有床弟之间的感情。 他对于侯府的偏宠,一来是曾经的兄弟情义,二来是因为沈绎的存在。 但帝王的宠啊,比天际的浮云还要不可靠。 便宜老爹手握重兵,眼下南疆又是一片平息,谁知道陛下是个什么心思呢,或许会趁机打压侯府,收回兵权? 不可冒险! 哪怕楚皇愿意揭过这事,毕竟是欺君之罪,还是欺先皇,稍有处理不好,便会引发朝臣的非议。 这个女装身份,不能剥! 还有大佬那边…… 要剁手手的,好害怕,嘤嘤嘤…… 孟辞心事重重,小茶建议:“少爷,要不让影子去杀了赫连术,如此一来就没有后顾之忧了。这么大的筹码,想必他也不会随便告诉旁人!” 简单粗暴的法子。 孟辞摇摇头:“怕是不行!如今他那边肯定加强了防护,想要突入重围杀人,很难。而且,眼下和谈在即,如果赫连术死在大楚,对于和谈极为不利,陛下为了给一个说法,一定会倾尽全力找到刺杀之人!” “到时候,侯府多半不能全身而退!” 这也是赫连术有恃无恐的原因! 他笃定:孟辞不敢在大楚的境内杀了自己! 章节目录 第238章 兄长,我要杀了你哦 小茶很懊恼,抓了抓头皮:“杀也不行,留也不行,总不能真的弄死大少爷吧?” “可以啊!” 背后突然响起月仞愉快的声音:“青青,你到底有什么把柄被那个色鬼抓住了?急成这样!” “大色批要弄死沈绎,那就弄死他,一切不就都解决了吗?”月仞窜到孟辞的身边,挨挨蹭蹭的,“没了他,我可以保护你一辈子!” 他就是看沈绎不爽,无时无刻不想弄死他。 当然,沈绎也看他不爽,无时不刻不想踩他进泥巴里。 孟辞死死的盯着月仞看了半天,看的月仞头皮发麻,竟是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 要死! 为什么他要怕这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孟青青? 此时,三人已经进了松涛院的门,孟辞收回视线,看着从北厢房款款走出的沈绎,扯出一个森森然的笑:“月二狗,你说的对,杀了兄长,一切就都解决了!” 这句话将小茶和月仞都惊呆了。 啥玩意? 你真的要杀他啊! 孟辞的神色已经雨过天晴,她速度飞快的窜到沈绎的身边,仰着一张巴掌大的脸,笑容满面:“兄长,我决定要在小年夜之前,杀了你哦!” “不,不能到那么晚,要争取在腊月二十之前吧!” 小茶? 影子? 月仞? 少爷莫不是疯了? 沈绎微微蹙眉,倒也不生气,只是将她的披风拉紧了一点,问:“你想怎么杀我?” 孟辞摸着下巴咬着唇:“这个得好好想想,但有一点是肯定的!” 月仞已经蠢蠢欲动了:“是现在就动手吗,我来!” 说话间,他右手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把色子,正疯狂转动,撞击的叮当响,绿眸之中也全是搞事情的兴奋。 孟辞一个巴掌就拍在他那仿佛有自己意识的右手上,吼道:“你别添乱!” 内伤还没好,就想着要杀大佬,怼上去也是一顿被削,却偏偏还要上窜下跳,这脑子里装的也不是些啥。 沈绎将准备摸腰间长剑的手又收到腰后,问:“哪一点?” 孟辞压低声音:“要让赫连术杀你,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你!” 沈绎眉梢微微一挑,旋即就明白过来。 赫连术杀自己的心很坚决,孟辞若是不动手,他便会一再相逼,并且利用手上的把柄,威胁蠢弟弟还有整个侯府。 但他是匈奴王子,身份使然,自己这边很是被动,不能直接杀了他。 如此一来,赫连术看似立于不败之地。 可如果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对自己动手了,那便是他理亏在先,如此自己再反杀,顺理成章,不但可以保守孟辞的秘密,匈奴那边还要吃个哑巴亏。 和谈的时候,必然要出让许多的筹码! 只是,赫连术警惕心很强,要让他主动动手,恐怕没那么容易。 孟辞抬眼看着沈绎,道:“兄长,并非我不想让他杀我,实在是杀我造成的效果不如杀你的好……而且他的目标……” 沈绎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我懂!” 孟辞眨巴眨巴眼睛:“兄长你不生气吗,我是在利用你啊!” 男人微微倾身,与她视线平齐,轻声道:“你是在光明正大的利用我,我说过会护着你一辈子,说到会做到!” 他那双黑曜石一样的眸,就这么直勾勾的落入孟辞的眼中。 这一瞬,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嘭嘭嘭,一下一下,像是要将身体都锤爆。 她重重吞了一口唾沫,正要开口说话,月仞那张脸挤进来:“这个角度看阿辞你,好像的确要更美呢!” 噗…… 那一点暧昧的气氛顿时消散无踪,孟辞狠狠一巴掌推在月仞的额头上,压下心中的悸动,开始思忖这件事该如何着手。 之所以会选定沈绎,一来,他就是赫连术要杀的人。 二来,他是皇子。 楚皇对他心有愧疚,若是见赫连术对他动手,以楚皇护短的个性,必然会雷霆震怒。 到时候,赫连术身死当场,楚皇非但不会追究,说不定还会恨不得鞭尸。 而出了这样的事,匈奴人在和谈上肯定要吃亏,到时候大楚得了好处,更加不会去追究其中的猫腻。 且一直让大佬当着侯府的庶子也不是办法。 眼下慕容枫已经闹翻,慕容朗那边敌我不明,趁此机会,可天衣无缝的揭穿大佬的真实身份。 按照原书的进度,慕容朗死后,慕容枫一人独大,楚皇为了压制,才将沈绎的身份抬到明面上。 但眼下,两人还是明争暗斗,这样下去,大佬永远都没有回归本位的一天。 自己只能助力一把。 这个计谋最大的困难,就是如何让赫连术亲自动手。 必须是亲自,必须有许多人看到,如此才能无法推脱。 而最大的变故,就是大佬必然会有危险! 孟辞前前后后考虑良久,觉得这是眼下唯一解局的法子,这个险,要冒一冒! “阿辞,你晃来晃去做什么?” “兄长,我怕你到时候会真的受伤!” “不会,我有分寸!”沈绎淡然一笑,“你这个计谋很好,但阿辞,你到底是有什么把柄被他握住?” 屋内在这一瞬安静下来。 沈绎和月仞的目光都齐刷刷的落在她身上。 孟辞咬咬唇,眼神晃动,挣扎不已。 沈绎眸光黯了黯。 蠢弟弟还是不肯说啊! 他开口:“算了,不管是什么,我相信你不会害我!” 孟辞松了口气,点头如蒜:“当然当然,我若是存了害兄长的心,便叫孟青青天打雷劈,不得好……” 话还没说完,男人的手已经按在她唇上:“别乱发誓!” 月仞凑了过来:“拿下来拿下来,你一个大男人,把手按在弟弟的嘴唇上像话吗,要按也是我按!” 孟辞…… 月仞,你怕不是猴子请来的逗比吧。 连着下了好些日子的雪,腊月初十这天,天总算是放晴了。 街上的积雪被扫到路边,太阳自云后露了脸,笑眯眯的打量着这个世界。 一辆插着狼旗的马车策马快速沿着青石板大街奔跑,一个急刹停在了千味阁的门口。 婢女下车撩开帘子,赫连叶叶一跃下了马车。 早就听说京都千味阁的饭菜乃是一绝,可来了这些天,直到今日才有机会前来品尝。 她抬脚就要往内走,胖乎乎的掌柜迎上来:“真是不好意思,今日已经客满,贵客还是改日再来,或者先行预定吧!” 章节目录 第239章 孟辞操盘,设局1 啥玩意? 预定? 赫连叶叶脸色一沉,旁边嬷嬷提醒:“公主,这里是京都!” 她将怒气压住,凶恶的道:“那预定明天的!” “不好意思,贵客,年底饭局多,我们这预定最早也要到腊月二十二那一日!” 那岂不是要等十几天? 开什么玩笑? 赫连叶叶抽出腰中长鞭,凌空一甩,噼里啪啦的声音不绝于耳。 她脸色乌沉沉的:“本公主来你们这吃饭,是你们的荣幸,让本公主等十几天,这就是你们大楚的待客之道吗?你们不是号称礼仪之邦吗?” 胖掌柜姿态谦和,语气却是不卑不亢:“小店开门做生意,讲的就是诚信。大家都是提前预定的,哪怕是太子殿下来了,也是如此的。旁的客人已经订满了,我们就要守诺,为他们预留出来,先来后到,这是基本的道理,公主殿下身份尊贵,想必一定会懂!” 这一番话,噎的赫连叶叶一肚子火发不出。 她拎着鞭子走进店内,二楼的包房且不说,一楼的大厅的确是满满当当,没有空位。 她不顾小二的阻拦,径直带人上了二楼,一脚就踹开楼梯口的第一个包厢,直接取下腰间的钱袋子往地上一扔。 “这个包厢,本公主征用了,这是补偿,拿着钱赶紧滚蛋吧!” 包厢内对着窗口长身而立的男人转过身,目光平静的看了赫连叶叶一眼,冷淡的开口:“对不起,不让!” 男人穿着一身素袍,没有任何繁复的装饰,一头乌发用简单的白玉冠束在头顶。 面容比窗外松树上的积雪还要清冷,那一双黑眸,冷而幽,如万年寒潭,似是用红莲烈火也不能让这眸子变得有温度。 高冷,疏离,气质华贵。 赫连叶叶眸子一眯:“是你!” 她非但不退出,反而一脚迈入屋内,在桌面扫了一眼。 桌上有很多菜,却只摆了两副碗筷,其中一副,筷子是插在米饭中央的。 这是给死人吃的饭,但赫连叶叶不懂大楚规矩。 她伸手要去拔那双筷子,沈绎眸子一颤,身影一闪,一个手刀敲在她手背上:“你做什么?” “吃饭啊,你点这么多菜,却一个人吃,不浪费吗?这一桌算我的,如何?” 她本对沈绎没有多大兴趣,那一日赫连术说完之后,她反复回忆城门口的惊马事件,虽然心中很不服气,但不得不说,这个男人是有本事的! 当初没太注意相貌,刚才他自窗口回身,赫连叶叶一望之下,竟觉心跳不受控制一般的加速动了动。 原来他竟长得这么好看。 瞧着一副文弱书生模样,实则有一身绝世武功,跟草原上那些蛮力的男儿大有不同。 沈绎扣住赫连叶叶的手腕,声线清冷:“不必,我不缺钱!公主请!” 说着,他一个巧劲,赫连叶叶站立不稳,踉跄着就被甩出了包厢,连同一起甩出的,还有那个她扔在地上的钱袋子。 被同一个人甩了两次。 赫连叶叶心内那个气啊! 抬脚就踹门:“沈绎,你给本公主开门,你一个侯府庶子,很有种啊,又甩本公主!” “开门!” 她将门踹得啪啪响,整个二楼似乎都跟着震动。 不少包厢的门拉开,很多人探头出来看动静。 赫连叶叶身边的嬷嬷低声提醒:“公主,注意点影响!” 屁的影响。 今日这口气不出,她这公主当着还有什么乐趣。 她咬牙切齿:“今日他若不开门,本公主便将这千味阁给拆了,本公主倒要看看,到时候要治本公主一个什么罪!” 她说完,抬脚又要踹。 这时,包厢门吱嘎一声打开。 男人带着嫌恶的脸露出来,淡声道:“今日是我母亲的忌日,公主刚才要拔的,是给母亲祭祀的筷子,要坐的,是我留给母亲的位置!” 他侧身,让开一条缝:“公主还要吃吗?” 隔壁包厢内,孟辞自墙上的小洞看过去,拍了拍大腿。 “兄长这演技不行啊,这时候,一定演出那种伤心和脆弱的感觉,要是眼圈红一点,带着一点小小的委屈就更加完美了。” “他这一副面瘫样,全靠颜值在撑!” 月仞将她挤开:“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他刚将绿眼睛怼上去,就见沈绎一个冷冰冰的眼神朝着他丢了过来。 月仞右手的色子又开始转了。 小病猫盯自己的时候很凶啊! 赫连叶叶此时已经愣住。 她以为刚才沈绎是约了人没有来,所以才那么一说。 此刻抬眸见男人的面容冷肃,眉眼垂着身体绷直,似是在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她的心莫名一紧。 语气也跟着变柔缓了许多:“本公主不知道,你母亲忌日,你怎么在这弄这个?是侯府对你不好吗?” 孟辞点点头。 不错,进展很好。 女人一旦对男人有了同情心,就是爱情萌芽的先兆。 沈绎喉结滚了滚:“母亲只是外室,连个妾都算不上!” 在大楚,妾是奴婢,外室就连妾都不如,正常人家,在府内是不可能给一个外室办祭祀的。 沈绎盯了墙上那个洞一眼,将剩下孟辞写的台词补上:“且这些,都是母亲爱吃的!” 赫连叶叶扫了一眼,发现的确是些极为普通的菜色,只有两个是肉菜,不过做的精致可人,一开始她没仔细瞧,以为是一桌子的山珍海味。 沈绎的皮肤很白,抿着唇一身素衣长身而立,有一种别样的脆弱感。 像是精致冰冷的瓷器,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忍不住细心呵护。 按理,他是自己的敌人。 在城门口下了自己好大一个脸子。 可当你窥见强大之人脆弱的一面时,你就会生出一些别样的情绪。 尤其是这人,他还长得特别帅,帅的草原上都找不出能与他媲美的男人。 赫连叶叶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语气有些不自然:“我惊扰了你母亲,我给她敬一杯酒聊表歉意吧!” 说完,她瞪了沈绎一眼:“本公主是诚心的,你不许拒绝!” 章节目录 第240章 孟辞操盘,设局2 孟辞急急搓手。 笑,大佬,笑! 一定要谨记我跟你说的原则,按照我教你的笑! 她的眼睛自小洞看过去,就见沈绎眉头微蹙,似是很不情愿,但最终还是嘴角微微弯了弯,眼底却依旧没有太多波澜,声音轻了几分:“可以,多谢!” 孟辞的手顿住了。 大佬的这个笑,简直太完美。 完美的展现出了笑意不达眼底的悲伤。 简单的四个字,却比千言万语还要更有杀伤力,这不,赫连叶叶已经懵在原地,还是嬷嬷提醒,她才上前,接过嬷嬷倒好的酒,放在了那一碗饭的旁边。 她凝了已经收敛笑容的沈绎一眼,对着那一碗饭低声道:“对不住,我刚才不是故意的,你安歇!” 说完,还将手压在胸口,低了半个头行礼。 一国公主,做到这个份上已经殊为不易。 沈绎眸光一闪。 竟真的被蠢弟弟都料中了。 他这个眼神的晃动,被赫连叶叶看在眼里,还以为是自己的行为对他有所撼动。 赫连叶叶道:“本公主请你吃饭吧,就当赔罪!” “不必!”沈绎拒绝,“今日我只想自己一人待一会,谢公主美意!” 赫连叶叶脸上掠过失望。 可今天是沈绎母亲的忌日,她就算是再骄纵,在已经有点动心的情况下,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发作。 她抿了抿唇,略带失望的带着嬷嬷退了出来。 走到门口,沈绎叫住她:“等等,公主,那一日,我杀了公主的马,是因为那匹马,身上中了钢针!” “你说什么?”赫连叶叶大惊失色。 “言尽于此,信与不信在公主自己!公主请!” 他下了逐客令,赫连叶叶不好再逗留,加之心有疑虑,便匆匆离开。 红枣是跟随赫连叶叶多年的马,当初惨死城门后,赫连叶叶还是让属下给它收尸,埋葬在京都的郊外。 她从千味阁离开后,便让下面的人直接带她去了红枣埋葬的地方。 马儿的尸体被取出,没有找到沈绎所说的钢针,嬷嬷正要说沈绎挑拨离间,胡编乱造,却没想到随行的马夫在马脖子上找到一个细洞。 天寒地冻,马的尸体埋进地底没有半分腐烂,那根钢针被赫连术着人抽走,但因为尸体被冰冻,反而将那个细洞完整的保留了下来。 赫连叶叶看着那个洞,连连退后两步,捏着鞭子的手收紧。 “将马儿埋回去,这件事回馆驿之后,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跟着她出来的,自然都是她的心腹,众人齐齐应了一声是。 回到馆驿,进门就听到里面鼓乐喧嚣。 天还没黑,赫连术已经花天酒地上了。 之前赫连叶叶十分瞧不上五哥这幅做派,可如今再联系那一日马车内赫连术掐自己脖子。 这一瞬,她有了一种深深的认知。 眼前这个五哥,早就不是从前的草原莽汉,他脑子装的是些什么,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她抬脚准备回自己院子,赫连术的房门吱嘎一声开了。 大冷的天,他衣衫不整,发冠都歪了,脸上还有许多红唇印,屋内也是一片靡靡之色。 见赫连叶叶看过来,他色眯眯的笑了笑:“小妹要一起玩吗?” 呸! 不要脸! 赫连术的眸光沉沉的:“听说你今天在千味阁碰到了沈绎,两人差点打起来后来又突然好了?” 赫连叶叶心内一紧。 他一直着人跟踪自己? 好在后面出城去找马匹的时候,她没有坐自己寻常的马车。 赫连叶叶微红了脸:“是,兄长说的不错,沈绎的确是个罕见的优秀男人!” 赫连术呵呵笑了几声:“那可不,他可是男主,能不优秀?” “何为男主?” “你不用管这些,就想法子多跟他接触就是,你是我妹妹,我总是为你好,这也是为整个匈奴好,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赫连叶叶哼了一声:“我自己的终身大事,我自己做主,不劳兄长费心!” 说完,她一甩鞭子,走了。 赫连术挑眉看了她的背影一眼,冷冷的笑了笑:“这可由不得你!” 让赫连叶叶去接近沈绎,也是计划中的一部分。 孟辞那边不知道是出了什么问题,迟迟不肯动手,而赫连术又查到,如今南歌与宋英有了婚约。 故事好像走向不太一样了,也不知哪里出了问题。 但这个骄纵的赫连叶叶,在脾气秉性上,跟南歌倒是有几分相似。 男人嘛…… 爱好的都是同一类女人。 将赫连叶叶推过去,若是真的能缠上沈绎,也算是多一个机会,能弄死男主。 赫连术看着屋内的一干美人,舔了舔嘴唇。 在这世界多好啊! 以前他得给人当舔狗,人家还爱理不理。 如今这些个女人前仆后继的想要爬上他的床。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杀死熊猫,我就是那个国宝! 孟辞那边,得再着人催催。 赫连术不知道的是,他在设局,孟辞那边同样也是如此。 与此同时,双方的和谈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匈奴人想要割让城池,但大楚想要的却是牛羊和马匹。 尤其是马匹。 匈奴是马背上的民族,只要控制了他们的马儿数量,他们想要大举南下,几乎不可能。 城池要来还要着人去守,且匈奴地广人稀,土地贫瘠,要了这城池对于压制他们的实力,意义不大。 双方在这一点上陷入胶着的状态,陆寺卿日日带着一干属下跟匈奴人吵架,吵得喉咙都哑了,也没谈出个结果。 这对于鸿胪寺和整个大楚来说不是好事,却是孟辞和沈绎的机会。 在赫连叶叶看来,人与人之间一旦开始有交集,好像缘分就此开始。 第二日依旧是晴天,她带了嬷嬷去逛珍宝阁。 草原人不擅长打造首饰,虽然是来和谈,但她一个公主也帮不上忙,当然是趁这个机会来瞧瞧新鲜。 冤家路窄,她竟然与南歌看上了同样的一套新款首饰,而这套首饰珍宝阁只有独一无二的一套! 两人是同时跟掌柜的开的口,凭先来后到已经无法区分,谁都不肯让步,便在这时,沈绎施施然的上了楼。 章节目录 第241章 孟辞操盘,设局3 今日他着一身华贵紫衣,头戴玉冠,腰配玉诀,行走间带着一阵淡淡的药香,叫人心旷神怡。 那一日,他是高冷疏离的山巅之雪。 今日,他便是俗世中最为显眼的富贵之莲。 是人群中,最为亮眼的存在。 南歌见到他,笑盈盈的上前:“沈兄怎么到这来了?是要买什么东西吗,需要我给你参考吗?” 她这幅热情的样子,落在赫连叶叶眼里很不是滋味! 南歌曾当着楚皇的面,亲口承认喜欢沈绎,这件事赫连叶叶已经打听道了。 她冷嗤一声:“某些人有婚约在身,却还对着外男搔首弄姿,大楚的女子原来都是这样!” 南歌面色一寒:“我与沈兄相识已久,乃至交好友,相见打个招呼,碍着某些人什么事,什么身份也来唧唧歪歪,匈奴人这么喜欢管闲事,那是不是门口有辆粪车经过,都要拿勺舀一勺尝尝咸淡!” “南歌,你别太过分!” “哟,公主别生气啊,我又没指名道姓,公主何必对号入住,这珍宝阁也有勺子,我送公主一把!” 赫连叶叶哪里受得了这侮辱,唰的就将鞭子抽出来。 南歌也不是个好惹的,手臂上的黑鞭立马出手。 两根鞭子在空中如蛇一样缠在一起,珍宝阁的老板一脸苦相,哀嚎不止。 “祖宗,祖宗,别打了!” “两位祖宗,你们出去打呀,这,这都是玉器,容易碎啊!” 两个女人杀红了眼,哪里听得进去。 赫连叶叶武功不错,但比起南歌来还是要差上一大截,加之她之前的鞭子被削断,手上的这根鞭子是备用鞭,不那么趁手。 几个回合下来,就已经露出败相。 南歌的黑色长鞭劈头盖脸,朝着她的右脸探了过去。 这要是真的被抽一鞭子,肯定要毁容。 赫连叶叶大骇,后退已经来不及,而南歌盛怒之下,也没有收敛的势头。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沈绎动了。 他探出两根手指,轻轻松松的握住了鞭尾,微蹙眉,轻责:“南歌,大局为重!” 南歌懊恼的哼了一声,狠狠一跺脚,一个用力将鞭子抽回,红着眼眶走了。 等到下了一楼,她转进VIP室,瞬间就没了愤怒生气,反而开心不已:“辞哥辞哥,我演技怎么样?” 孟辞点点头:“不错,比我兄长好多了,流畅自然,情绪饱满到位,棒棒哒!” 南歌喜笑颜开:“那是必须的,就你哥那演技,要不是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分分钟就让人没法忍!” 孟辞深有同感:“可不是嘛,多谢你帮忙,南歌,有你带着他,他的演技才不那么突兀!” “不谢,我也能找个机会教训这赫连叶叶一顿,挺爽!” 两人说完相视一笑,屋内陷入安静之中,气氛诡异的有点尴尬。 南歌挠了挠脖子:“行了,这里没我什么事,我走了!” 二楼,沈绎解了赫连叶叶的围之后,一眼也不多看,就朝着掌柜的走去,问道:“前两日我定的首饰,可做好了?” 掌柜的擦了擦头上的冷汗,点头:“做好了做好了,沈公子您稍等,小人去取来!” 赫连叶叶被晾在一边,未免觉得没脸。 她本以为沈绎出手帮忙,多少是对自己有点好感,没想到这男人不按套路出牌,眼下视而不见是什么意思。 她清了清嗓子,屈尊降贵:“喂……” 沈绎的目光看向窗外,毫无反应。 赫连叶叶皱眉,走上前:“本公主跟你说话呢!” 男人这才偏眸,淡淡睨了她一眼:“我不叫喂!” 赫连叶叶眸光闪了闪,伸手按在胸口朝他微微低头:“沈公子,刚才多谢你出手相助!” “不必,不是帮你,只是不愿再起波澜!” 沈绎的态度很是冷淡。 “你这人怎么这样,咱们接触了几次,好歹也算是半个朋友了吧!”赫连叶叶埋怨着,带着小女儿的娇俏。 可惜沈绎不为所动,恰好这时候掌柜的回来,将那套头面展示给沈绎看。 沈绎满意的点点头:“很好!装起来吧!” 说着,他伸手在怀里摸了摸。 眉梢一皱,又仔细摸了摸。 赫连叶叶一挑眉:“你该不是没带钱吧,你来这珍宝阁取东西,你不带银子啊,哈哈哈……” 沈绎的脸色不太好看,对掌柜的道:“对不住,先在这搁着,我晚些再来取吧!” 说着他转身就要朝外走。 这时,赫连叶叶拿出一张银票拍在柜台上:“这钱我帮你付了,何苦再走一遭,从侯府到这路也挺远的,就当是刚才你帮我的谢礼!” “不用!” “我就非要买!你若是不要,我就将这首饰买下来拿回去自己戴!”赫连叶叶瞪大眼,“沈绎,我可是一片好心,你不收,我就得登你侯府的门道谢了,你想弄得这么大阵仗吗!” 沈绎的拳头捏紧又松开。 实在不喜欢这种刁蛮的小姑娘。 可孟辞叮嘱过,一定要接受她的好意,然后她肯定会有进一步的要求,到时候再顺着做…… 他深呼吸一口气:“那好吧!” 谁叫自己答应了蠢弟弟执行这个计划。 赫连叶叶喜笑颜开的帮忙付钱,还不忘问:“你这首饰送给谁的呀,不会是送给哪家姑娘的吧!” “给侯夫人的,马上就要过年,晚辈得送点礼物!” 赫连叶叶哦了一声。 自行脑补:看来这沈绎在侯府的日子,也不太顺遂,过年不都是长辈给晚辈压岁钱吗,怎么他还要给嫡母一套这么贵重的首饰。 且他的称呼是侯夫人,都不叫母亲。 那一日搜身的时候,那侯夫人一看就是个厉害角色,陛下面前都能喷喷喷的…… 他一个外室生的庶子,想必是…… 赫连叶叶眸中闪过心疼,亲自将那檀木盒子递给沈绎,抬着下巴:“我解了你的围,你也得帮我一个忙吧!” “你要帮什么忙?” “我对这京都不熟悉,这些天我想在京都附近四处逛逛看看,你陪陪本公主吧,反正你是副使,招待本公主也是你职责的一部分!” 章节目录 第242章 孟辞操盘,设局4 “我很忙!” 赫连叶叶挑眉问:“你若是不答应,我便让兄长去跟陆寺卿提要求,想必最后还是同样的结果,你确定要多加一道程序吗?” 沈绎“不情不愿”的答应了。 当晚,孟辞给赫连术递了个消息。 大意是:沈绎非常警觉,下毒多次都不成功,但是如今他跟赫连叶叶牵绊到了一起,或许这是彼此的机会。 可以合作一番! 赫连术着人一查,白日里在珍宝阁的事情就都清楚明白。 细细一想,好端端的沈绎身上的钱不见了,可能就是孟辞的手笔。 如此双方倒是凑到一起去了。 沈绎要陪着赫连叶叶在京都四处游玩,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虽然应下了这件事,但沈绎很不上心,这些天也没给过赫连叶叶多少好脸色,还坚持将银子还了回去。 赫连叶叶自小见过的男人,无不对她言听计从。 像是沈绎这般的男子,还是头一回见。 偏偏越是接触,越是发现这个男人长得好武功高也有头脑,而且还不喜欢勾搭女人。 除了身份稍微低一点,简直完美。 沈绎越是不搭理她,她越是想证明自己的魅力,征服这个男人。 就像是征服草原上的难以驯服的野马一样。 谈判一度胶着,匈奴方破罐子破摔,不肯退让,赫连术多番催促,留给孟辞的时间不多了。 腊月二十这一天,沈绎提议晚上去京都河泛舟。 这么大冷的天,正常人都不会去游湖。 赫连叶叶知道,他就是故意在给自己添堵,为难自己,好叫自己知难而退! 她偏要去! 草原没有京都这样的湖泊河流,长长见识也是好的。 京都河宽十来丈,发源于大楚北边的黑城,因为是活水,严冬之中也未曾结冰。 赫连术也收到了孟辞的消息,今晚她会想法子在沈绎的衣服上弄少量的黄曲霉素。 这样一来,会让他头晕恶心呕吐不适。 因为是在船上,又是冬天,他应该会以为是自己晕船,剩下的事情,就要靠赫连术这边了。 除了下毒,孟辞没有杀死沈绎的实力! 赫连术收到这个消息后,嗤笑一声:“孟辞这个小贱人,心机深的很!怕全部自己动手,到时候被我反捏住把柄,所以要将我一起带下水!” 属下建议:“这件事瞧着有点蹊跷……要不咱们小心点,毕竟这是在京都!” “怕什么?”赫连术大手一挥,“咱们不是还有一些隐藏的暗线吗,今晚,就是用到他们的时候!” 这些都是匈奴这些年费劲心机安插在大楚的暗探,临行之前,匈奴大王子,也就是如今的匈奴汗王将名单和信物都交给了赫连术。 他万万没想到,赫连术会派来做这样的用场! 属下应了一声是,迅速去布置了。 冬日的夜黑的早,侯府的灯火次第亮起,孟辞第五次扒开沈绎的外衣瞧了瞧,看到里面的金丝软甲后,吐出一口长气。 “赫连术那边,我已经递了消息过去,按照他的个性,一定会亲眼去见一见你被杀。我估摸着他们可能会藏在暗处用箭!” “兄长,你一定要万分小心!赫连术不按常理出牌,他身上可能还有些你解不了的毒,你一定不能见血,知道吗?” 沈绎问道:“让他亲自动手的事,不会出差错吧!” 孟辞眸光坚定:“有了你给我药,再加上月仞的摄魂术,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沈绎点点头:“好,我有点饿了,你去厨房给我弄点吃的好吗?” 当然好! 孟辞转身出门,她一走,沈绎就将那件金丝软甲脱下来扔给影子:“你穿吧!” 影子?? “不见血,这场计谋只是不痛不痒,必须生死一线,才能让人生气,警醒,愤怒!” “可是阁主,少爷已经说了,这五王子身上可能有了不得的毒,太危险了!” 沈绎冷冷的勾唇,觑了他一眼:“是不是安稳日子过久了,你都忘记从前我们每一次杀人,都是刀口舔血!” 影子顿时无言。 是啊! 阁主出马,执行的从来都是难度最高的任务,哪一次不是九死一生呢! 可那时候…… 那时候没有小绿小茶,没有少爷没有小鱼干啊! “快点,被让阿辞看出来!” 影子不敢违抗,麻溜的开始脱衣服。 等孟辞回来,两人已经换好衣服了。 沈绎盯了屋顶上的月仞一眼。 月仞绿眸中滑过嗤笑,仿佛在说:放心,我巴不得你死,我绝对不会告诉阿辞,你把金丝软甲给脱了。 孟辞还有其他事情要配合,无法跟随沈绎一起,她死活不肯让影子跟着自己,反而是带上了月冉。 这孩子虽然没有武功,但关键时刻也能顶大用! 至于月仞,也有他的事情要做。 诚如孟辞所料,这么大的热闹,赫连术一定要前排围观。 杀死男主,然后自己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这是多么关键性的一幕,怎么能错过呢! 他换了便装,扮作侍卫溜出馆驿,早有马车等在街角,他正要上车,就听得一阵清脆熟悉的铃铛之声。 满满娇气软糯的声音被夜风送入耳中:“这大冷的天,叫了我去游湖,结果都走到一半又着人说不要了,这不是耍着我玩吗,害我花了一个时辰打扮,还穿成这样!” 赫连术撩开帘子一觑,就见满满撅着个小红唇一脸怒气的坐在马车里,她身上裹着一整块白色的狐裘,里面好像没有穿衣裳。 狐裘领口开的低,那呼之欲出的风光…… 她长了一张童颜,配这雪白的狐裘和这凹凸有致的身体,光是这画面,就教人精虫在脑子里跳跃舞蹈。 赫连术喉结狠狠的滚动了下…… 半盏茶后,满满就已经到了赫连术的马车内。 “五公子,您别这么着急啊……” “我这么急,还不是被你撩拨的,小骚狐狸,那男人不识货,居然把你给退了!” 满满咯咯咯的笑,伸手轻抚着赫连术埋在胸口的头:“这不就便宜了五公子吗!” “哎……你今天这大白馒头,咋有点怪味?你该不会在上面下药了吧?” 满满摸头的手一顿。 章节目录 第243章 冉冉小可爱来了 她紧张的吞了一口唾沫,娇笑几声,凑到赫连术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赫连术哈哈大笑,将小茶几拍的很响:“那客人不是才二十来岁吗,怎么就这么虚,还需要用药!” “如今这药给我吃了,小满满你可要当心了,明天怕是会下不了床!” 满满娇嗔着推了他一把:“哎呀,五公子,您可给奴家留点力气吧!” 赫连术笑的越发开怀,却没有注意到,满满眸底一闪而过的厌恶。 她身上涂的,当然不是什么助兴的药,而是孟辞给的毒药! 并非剧毒,只是会让人神智迷蒙,会出现幻觉,也容易被怂恿和操纵。 赫连术此时的戒心比较强,他已经两次着了月仞的道,这一次月仞若是直接上,怕得不到想要的结果。 此次计谋,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差错,所以孟辞决定双管齐下。 赫连术从馆驿溜出来,孟辞也已经到太子府门口请见慕容朗。 这一次她除了带着小绿,还将月冉一并带上。 月冉一跃下了马车,跟太子府门口的府兵道:“哥哥你好呀,我要见大叔,麻烦你通传一声嘤……” 她长得天真可人,十分讨喜。 但府兵们长期训练,尽忠职守的挥挥手:“小姑娘去别处玩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快走快走,不然我要赶你了!要见太子,让你家主子先递一张帖子,不过太子今日设宴,怕是没空……” 月冉皱着眉,恨恨一跺脚。 漂亮姐姐说了,必须要带上大叔才能一起去玩呢! 她是个脑回路简单的,当即将双手做成喇叭状,大声喊道:“大叔,你在家吗,大叔,你在家吗,大叔,大叔……” 在乡下,要是遇上村民家门敲不开,就站在外面这么吼的。 月冉不止力气大,嗓门还大。 这几嗓子吼下去,路边树枝上的积雪都簌簌往下掉。 孟辞撩开帘子,噗嗤一笑。 小绿紧张极了:“少爷,您还有心情笑,咱们直接递帖子不好吗?” “不好!”孟辞摇摇头,“没这个方便!” 她话音刚落,一道白色的身影迅速从侧门闪出,站定在月冉面前。 月冉一见他,立马灿然一笑,露出一颗小虎牙:“啊,是明月哥哥,大叔在家吗?” 也就这小傻子,敢这么称呼太子殿下。 明月点点头:“在的!” 他抬眸看了停在路口孟辞的马车一眼,微微蹙眉:“月冉姑娘有话进去说吧!” 月冉摇摇头:“不进去呢,我要请大叔一起去游湖,你去问问他有没有空,你要快点哦,我很快就要走了嘤!” 这些日子因为伤没有好透,她一直被拘在侯府内,今日得了机会能出来,她迫不及待了。 大叔不来就算了。 有漂亮姐姐和小绿姐姐陪着自己也行。 明月不敢耽搁:“那月冉姑娘你稍等,我马上就去问!” 月冉点点头,叮嘱道:“漂亮姐姐,啊,就是漂亮姐姐,就是我家公子说,人多才热闹呢,要大叔多带点人一起快活嘤……” 明月听得差点脚下打跌。 孟世子真是的,什么一起快活,教坏小孩子。 慕容朗作为太子,已经帮着楚皇处理一些政务,今晚正是跟工部的几名官员一起,商讨开春之后,治理南方水患的事。 听得明月的汇报后,他思忖了几个呼吸后便站起来,温和端方的笑。 “有一小友邀本宫冬夜游湖,倒是别样的一种兴致,不知诸位要不要一起?” 必须一起啊! 未来皇帝都开口了,晕船也得去啊! 慕容朗带着人出来的时候,月冉正在太子府门口做兔子蹦! 兔子蹦,彭,一个洞! 兔子蹦,彭,又一个洞! 太子府外的路上被砸了好些个坑,府兵们的脸色哟,想要训斥吧,一想到明月侍卫刚才的态度,又觉得最好还是别开口。 她穿着一件白色毛茸茸的披风,头上别着一根桃花簪,一张脸拾掇的干干净净,冬夜寒寂,她那纯真无瑕的笑颜,仿若就是一团温热的火,灼入慕容朗的眼里。 “大叔,你好慢嘤,我等了好久,咱们快点快点!” 工部的一干官员……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小侄女啊…… 长得还挺俊! 慕容朗的目光在她身上荡了荡:“你的伤,全好了?” 月冉重重点头:“都好了啊,我给你看看呀!” 说着,她要去解自己披风! 慕容朗眉头一皱,迅速上前按住她的手腕,低声道:“不必看,好了就行!” 一个姑娘家家的,当着一群大老爷们的面,是准备脱衣服不成。 这孟辞到底是怎么调教婢女的。 月冉撅着嘴,一脸失望:“大叔你不想看么?” 慕容朗喉结滚动了下:“冉冉,你是个姑娘家,你得有点分寸!” 月冉茫然不解:“可是,你给我送的布料,我裁成衣裳穿了,他们都说好看,我给你看看,不行吗?” 慕容朗…… 这小傻子…… 原来是要给自己看这个,这思维跳跃,自己都跟不上! 时间不多了,孟辞撩开马车帘走了下来,对着慕容朗行礼之后,道:“殿下,冉冉说想你,要跟你一起去游湖,我便冒昧叨扰了,冬日严寒,咱们早去早回吧!” 冉冉皱眉。 才不是呢! 我没有想跟大叔一起,我是想跟漂亮哥哥一起的嘤! 但她在孟辞和沈绎面前一向乖巧听话,觉得孟辞这样说必然有这么说的道理,所以并未反驳。 慕容朗含笑凝了月冉一眼,点点头:“承蒙阿辞和冉冉相邀,那咱们走吧!” 慕容朗招孟辞上了马车,淡笑发问:“阿辞唱的这是哪一出?” “有件事,要请殿下和一干大臣们做个见证!殿下放心,此事对殿下绝对有利无害!冉冉与我,就是送给殿下的筹码!” 慕容朗眸光微闪,脸上还是那副平和的笑容:“好,那本宫便拭目以待!” 沈绎跟赫连叶叶的船已经到了河心。 冬日水浅且静,落了锚之后,两层楼船安安静静矗立,耳中只听得细细风声,室内点了炭火,并不觉得冷,从窗外吹入的冷风,反而让人精神一振! 赫连叶叶抬眸看向窗外,突然啊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244章 他亲手射箭,刺杀沈绎 沈绎眸色沉沉,掠过一丝不耐,问:“怎么了?” “又下雪了!”赫连叶叶走到窗边,“在江心看这雪,别有一番滋味!” 沈绎眸子微微眯着,看到远处有一艘单层游船,正在接近。 风里送来了一首文县小调,正是满满跟孟辞约定的暗号! 那艘船上的人,便是赫连术。 沈绎站了起来:“的确如此,不如我们出去瞧瞧!” 赫连叶叶笑容灿灿:“好呀,但是我有点晕船,沈公子得扶着我才行!” 说着,她高傲中带着几分羞涩,朝着沈绎伸出手。 沈绎闪过一丝厌恶,可为了大局,还是上前一步,托住了赫连叶叶的手腕。 赫连叶叶顿时喜笑颜开,耳根微微泛红。 男人嘛…… 果然都是一个样。 只要多接触几次,自己稍稍主动,他们都会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 纵观整个大楚,赫连叶叶都觉得找不到能与自己媲美的女人。 自己能看上沈绎这个侯府庶子,算是他几百年修来的福气吧。 两人携手走出船舱,并肩站在船头。 为了醒目,今日沈绎外面穿了一件白色的狐裘披风,更加衬得他面如冠玉,气质高华清冷。 赫连叶叶看一眼,又看一眼。 心动不已。 这张脸啊,真是越看越好看呢! 天气太冷了,平日里还有花船在湖面晃荡,今日却是都偃旗息鼓,停在岸边。 孟辞包下的游船行了一段,便听到江面传来的曲声。 远远的,看到了满满的那艘船,更远一点的星星点点,怕就是沈大佬和赫连叶叶所在的船了。 冉冉走到窗边,伸手出去,笑的天真:“大叔,又下雪了,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也是下雪嘤……” 慕容朗点点头,朝着窗外看去,雪落无声,纷纷扬扬的落在江面,无色无形的融入水中。 冉冉阿秋的打了个喷嚏,缩了缩脖子:“真好看!” 南方冬日很少下雪,她极喜欢! 孟辞看向窗外,这艘船与赫连术的船越来越近了。 她给众人一一将温好的酒满上,道:“雪落无声,却被咱们的灯和声惊扰。听说诸位大人也都是文人墨客,不若咱们今日便玩点新鲜的!” 慕容朗抬眸看她:“你要如何玩?” “咱们将这船的灯都熄了,静静感受这冬夜之雪,两刻钟后,再作诗作,谁的诗写的好,殿下便给谁奖励,如何?” 慕容朗眸光深深,带着探究,迟疑了几个呼吸,点头:“甚好!” 好个屁。 黑灯瞎火的感受个啥玩意! 其他大臣心内骂娘,表面却是纷纷表示:真好真好,颇有韵味。 于是,楼船本就亮灯不多,此刻已经全数熄灭,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朝着赫连术的船靠近。 而孟辞更是带着一干人走出来,站在甲板上感受冬夜的雪。 美其名曰,找灵感! 众人一个个都被吹懵逼了,偏偏太子殿下裹着狐裘跟月冉并肩站着,他们瑟瑟发抖也只能作陪。 江面有两处灯火。 他们这一艘处在黑暗,如此一来,那两处光明就分外显眼。 船夫控制着船,朝着赫连术所在的方向靠近。 风里,满满的歌声和娇笑之声也越来越清晰。 孟辞敲了敲船身,示意这个距离可以了。 满满看着桌上漏完的沙漏,推了趴在自己身上的赫连术一把:“五公子,船内闷热,咱们出去透透气吧!” “好啊!” 赫连术也觉得脑子有点昏沉。 他鲜少坐船,以为自己这是晕船,加之刚才努力耕耘,所以才会有所不适。 他晃了晃脑袋,被满满扶着走到甲板,迷迷糊糊见到了对面的点点灯火。 怕就是沈绎所在的船了。 很快,风里就送来了兵器相接的声音。 赫连术勾唇,紧紧搂住满满,志得意满的笑了笑。 满满靠在他身上,语气非常轻柔:“对面好像是侯府沈公子的船,他让五公子丢了个这么大的脸,您难道不想亲自动手解决了他?” 赫连术眉头一皱。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满满一个青楼妓女,怎么对这件事这么清楚。 可待要仔细思考盘问,又觉得脑子昏昏沉沉,像是塞了一团毛线,理也理不清,脚步也有点虚浮。 这时,满满身边长着一脸雀斑的婢女上前一步,扶了他一把,低声道:“五公子你醉了!” 她抬起眸子,直直看向赫连术。 这双眸子,好生熟悉! 只是这个念头还没转完,就听得这婢女一字一句的开口:“赫连术,你讨厌沈绎,你要亲自动手结果了他,假他人之手,哪里有自己动手来的痛快!” “杀了他!” “亲手杀了他,你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这个之前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话的丑陋婢女,就是月仞。 而这些台词,都是孟辞设计的。 人心很奇妙。 无中生有很难,但将细微的欲望放大却很容易。 赫连术本来就要做男主,愿望非常强迫,所以才要亲眼来见证沈绎身死这一幕。 他何尝不想亲自动手,不过是权衡利弊之下,觉得那样太危险才作罢。 而此刻因为药物和摄魂术的双重作用,他的阴暗和渴望被放大。 他的眸中生出噬血的颜色,咬牙道:“对,我要亲手杀了他!” “那你让人给你拿箭啊!” “来人,取本王子的弓箭来!” 马背上的民族,弓箭是他们重要的武器,一般都会随时准备一份! 赫连术的心腹上前:“殿下,虽然江面无人,但您亲自动手……” 到时候若是被查到,可就是个绝顶的麻烦! “取弓箭来!”赫连术机械的重复着,宛若入魔一般,眸子里都是红血丝。 他近来脾气古怪,喜怒无常。 几个贴身的侍卫都吃过苦头,心腹也不敢太过违背。他四下看看,发现的确没有其他楼船,便着人将弓箭取来! 赫连术拉满弓箭,对准沈绎的身影,嘴角勾起残忍的笑意,然后手一松…… 他的身侧,月仞的眸光兴奋的闪烁,右手中一颗色子无声无息的追上去,追在长箭尾部,给它助一臂之力! 章节目录 第245章 假戏真做,大佬受伤落水 沈绎和影子此刻正与一众刺客纠缠。 这些人做土匪打扮,可是出手的功夫却绝非土匪能有。 个个都是练家子。 但这样的功夫,缠斗可以,想要杀死沈绎和影子,却是很难。 沈绎之所以一直没有对这些刺客下杀招,就是在给赫连术足够的机会。 他一边格开刺客的剑,耳朵一动,听见了破空之声! 等了许久的箭,终于来了! 他微微眯着眸子,看着那箭携着风雷之力,一个眨眼就已经到了身边。 他挑眉。 小狗崽子受了内伤,力道都不纯了,这一箭最多只能擦着他的胳膊而过,造成不了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电光火石之间,沈绎眸光一闪,身子微微一侧! 噗! 那一根长箭,钉入他的左胸,力道极大,直接穿透了他整个肩膀,尾部还在微微发颤。 该死的! 沈绎连连退后两步,脸色发白。 狗崽子这是用了全力啊! 赫连叶叶尖叫着上前,却被嬷嬷和护卫们死死拦住。 沈绎的脸上,是冷到极致的笑。 那笑,宛若要将整个江面都冰封住。 他根本不管那根钉入肩膀的长箭,反手从腰上取出一把匕首,蓄满全力,朝着长箭袭来的方向掷了过去。 两船相距,足足有将近十丈的距离。 弓箭可以抵达,可人力扔一把匕首过去,却是难如登天,何况现在沈绎身上还有伤! 月仞的左脚不断的抖动,兴奋的眯着眸子盯着那把匕首飞来。 偏! 偏! 偏偏偏! 他心里不断默念着,不过一个眨眼,那匕首已经到了近前。 过快的速度,让冬日寒夜的空气都宛若着了火。 等赫连术反应过来时,那匕首已经到眼前。 这一瞬,所有的药效和摄魂作用淡去,他惊恐的盯着那把匕首,眼睁睁的看着它不偏不倚,射入自己的心脏位置。 噗的一声,刺破皮肉,插进心脏,整个匕首都没入血肉之中!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退后了十来步,彭的一声重重砸在甲板之上! 而沈绎肩膀中箭,为了确保能够一击即中,用尽全力扔出柳叶匕首,此时已经露了空门。 有刺客逼近,剑尖直取咽喉。 沈绎连连后退,最终一脚踩空,掉下楼船。 在与水面的那一刹那,夜风里送来孟辞惊恐的大嗓门:“是匈奴五王子,他要杀人,却被反杀了!” “兄长,他要杀我兄长!” 彭! 后背碰到了水面,砸出一大朵水花。 沈绎勾唇,浅浅的笑了笑:傻阿辞,一会见到自己真的受了箭伤,可千万不要哭! 哄弟弟什么的,真的很难啊! 沈绎船上的打斗之声,慕容朗早就听到了。 但他此行所带侍卫不多,为了确保安全,并未声张,只一边吩咐人坐小舟叫人来帮忙,一边黑灯瞎火的让船靠过去。 于是便看到赫连术拉弓射箭,朝着远处楼船上的白衣男子而去。 也看到他很快就被什么利器射中,后退几步后倒在船上。 紧跟着就是孟辞那夸张的唯恐天下不知的一声吼。 他深深的凝了孟辞一眼。 常年的皇权争斗,他哪里还能不明白,今日孟辞这一番所为,怕就是为了此刻! 此时,几艘船上都已经混乱一片。 那些刺客见有第三方势力加入,赫连术又身受重伤,都知大事不妙,纷纷要落跑。 慕容朗这边的人也不是吃素的,纷纷加入,虽然跑掉一些,但还是抓到了几个活的。 而慕容朗也迅速登上了赫连术所在的楼船。 他随行带了太医,太医上前为赫连术把脉,已经是无力回天。 孟辞看着平静的湖面,心内还暗自赞叹:大佬的演技有所提升,居然还导演出落水这一幕增加真实性,很好很好! 正感慨着,就见影子的头从水里探出来,素日里僵硬的声音此刻染了惶急:“少爷,大少爷左肩中了一箭,是贯穿伤,之后跟此刻打斗落入水中,我跟着跳下去,可怎么着都找不到他!” 孟辞配合的佯装着急:“那怎么办,赶紧再去找啊!” 影子跟随她时间长,一看就知道她以为还在戏中,没有重视。 他从水里窜出来,将自己的衣服扒开一条缝。 烛火之下,那一件金丝软甲反射出的光芒,刺痛了孟辞的眼睛。 “这,这金丝软甲怎么会……” 话还没说完,满满的侍女上前扶住她:“孟世子,您别太难过!” 孟辞嘴唇不断的抖动。 对! 不能说漏嘴! 这金丝软甲在影子身上,那兄长便是真真切切的中了一箭…… 孟辞这一瞬,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 她浑身不断的颤抖,厉声吼道:“都愣着干嘛,下去找人啊!” 说完,她甩开月仞的手,往前两步,一个猛子就扎入了京都河中。 河水冰凉刺骨,仿佛要将她的血液凝住。 江面一片黑暗,水底更是什么都看不清。 孟辞像是一只无头苍蝇,不知该从何找起,可是跳下来,是她的本能! 是她做的这个局。 为了解决自己的麻烦,她将大佬推到了赫连术的面前。 是自己! 如果大佬有事,她…… 她恐怕会愧疚的没有颜面活下去。 除了愧疚之外,她的整个身体都被恐惧占满。 是失去的恐惧。 是害怕失去兄长的恐惧。 如果,如果这个世界没有沈绎,如果没有他…… 那自己的人生,还会有光明吗? “兄长,兄长……” “兄长,兄长……” 噗通噗通噗通…… 陆陆续续的不断有人跳入江水之中。 “沈公子……” “沈公子……”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寻人的队伍之中,可沈绎就像是石沉大海,一点回应都没有。 有毒! 那根箭上一定有毒! 这个认知,让孟辞恐惧的手脚都不听使唤。 江水的冰冷,封住了她的血脉,她艰难的呼喊着:“兄长,兄长,你到底在哪儿!” “兄长,我求求你,我求求你,快出来吧,兄长,对不起,对不起!” “兄长,求求你出来吧!求求你……” 手脚越来越重,她划不动,冰冷的江水渐渐淹没嘴巴,鼻子,眼睛…… 章节目录 第246章 杀了我为他报仇啊 会死吗? 要是兄长死了,自己跟着一起死也好。 这是她犯下的罪孽,她应该要补偿,等到了黄泉路上,她要跟兄长道歉,希望他不要生自己的气! 想到能再见到沈绎,不断下坠的孟辞竟生出几分欢喜。 人总是要在失去的时候,才觉得珍贵。 兄长日日就在眼前,她从不觉得有什么,可现在他消失了,他会死,孟辞感觉自己的心都被挖走了。 如果没有了兄长,如果没有沈绎,她在这本书里的每一天,应该都会是折磨吧! 原来不知不觉间,兄长已经成了她绝对的倚靠,成了她的春日暖阳,夏日朝花,秋日浆果,冬日寒梅。 咕噜噜…… 口鼻全是水,孟辞憋不住,吐出一长串泡泡。 真的要死了吗? 就在这个念头盘踞脑中时,后衣领子被人钳住。 一道力量带着她一路往上往上,破开无边寒冷,破开窒息压迫,彭的一声。 她钻出了水面。 咳咳咳…… 她剧烈的咳嗽起来,一边咳一边喊:“兄……” “是我!” 背后响起一个虚弱的声音。 孟辞乌沉沉的心瞬间光芒万丈:“兄长,你没死啊!” 她兴奋的转头,背后那只手却松开,沈绎脸色惨白如死,眸子一闭,往水下沉去。 仿若刚才出手救人,耗光了他最后一点生气。 孟辞大骇,神魂归位一把拽住他,大声吼道:“来人,来人,兄长在这!” 一盏茶之后,两人被救上了岸。 孟辞裹在厚厚的棉被里,不断的打着喷嚏。 众人都催促着她去换一身衣服,可是她却死死的抓着沈绎的手,不肯放松分毫。 “我没事,阿秋……张太医,我兄长怎么样,他,他没事吧!” “他的嘴唇为什么这么黑!” 张开语速还是那要人命的慢:“中毒了!” 他已经把过脉,眼下正查看沈绎肩膀上贯穿的长箭。 这样的贯穿伤,刚才又落了水,情况大大的不妙。 船上伤药有限,现在长箭不能拔,张开只能先用银针封穴,然后人参和解毒药丸安排起来。 剩下的,得等到了岸边再说。 孟辞颤声:“我,我兄长会不会,会不会……” 死那个字,她用尽全身的力气也发不出口。 好像一说出来,就真的会一语成谶。 张开明白她的意思,神色凝重:“这种毒我从未见过,不好解,加上他又泡了那么久的水,且他体内应该还有其他的毒物,这情况我没有把握!” 孟辞的眼泪唰的就下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 她茫然无措,脑子在这一刻好像都宕机了。 月冉冲了上来,一把抱住她:“漂亮姐姐,你别哭,别哭嘤,哥哥不会死的,漂亮哥哥不会死的!” 小姑娘单纯,一边安慰,自己的眼泪哗哗哗的就掉下来。 慕容朗一直在处理后续,一进来就见到这一幕。 他走上前,将月冉拽开,道:“阿辞,你现在先冷静,上了岸之后,本宫马上就去请太医正,你先照顾好自己,要不然沈公子醒来,你反倒病了,如何能照顾好他!” 小绿早就急得不行,见状赶紧道:“对对对,少爷,您先换衣服,这一身湿衣服会要了您的命!” 眼下可是数九寒冬啊! 可孟辞就是不肯动。 月冉小可爱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她眉头一皱,直接将孟辞举起来扛在肩上:“漂亮姐姐,冉冉带你去换衣服嘤!” 孟辞如行尸走肉一般被换好衣服,岸边也已经到了。 赫连术在众目睽睽之下杀沈绎,结果被沈绎用匕首反杀,但沈绎还是身受重伤,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楚皇面前。 没办法,太医正是陛下专用的大夫,要请动他,必然要得到楚皇的许可。因此事情来龙去脉,也必须要说明。 孟辞带着沈绎回到侯府,太医正已经被禁卫军骑马送来待命。 太医正治病拔箭,众人不能都围着。 孟辞也被赶了出来。 她在屋外的廊下不断的徘徊,然后就见到已经换成侍卫装束的月仞沿着回廊走了过来。 府内乱作一团,人人都焦心不已。 唯有他,还带着平时的那副笑脸,道:“青青,要是阿绎死了更好,这样你就永远是我的了!” 孟辞抬起满是红血丝的眸看他。 月仞的笑有一瞬间的凝结:“青青这么盯着我做什么?放心,他能为你做的,我必然也会做到!” 他话音刚落,孟辞抬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甩了他一巴掌。 “你故意的,对不对!” “你借此机会,故意在伤害兄长,对不对?” …… 赫连术沉迷酒色,就算被引诱射箭,也怕在半路上直接掉入江水里,所以计划中有一部分,是月仞要助力,确保那根箭能到沈绎的面前。 约好的,那箭一定要射偏。 可眼下却…… 偏偏月仞还在这时候说这样的风凉话,孟辞忍不住就有了那种想法。 月仞是故意的。 故意借此机会,对沈绎动手。 这一耳光,打的月仞半边脸都肿了起来。 孟辞的掌心也红了,她泪水滚滚而落,咬牙切齿:“月仞,如果兄长死了,我一定会杀了你给他陪葬,然后我再杀了我自己!” 月仞抬手,碰了碰自己红肿的脸,发出嘶的一声。 如今这世上,能打他耳光的人,似乎已经只剩下孟辞了。 他勾唇,笑的妖冶又危险,仔细看去还有几分伤痛,他低声问:“孟辞,若是易地而处,今天被射中的是我,你会这样怀疑沈绎吗?” “不会,兄长他不会的……” 兄长他知道自己重视月仞,就算心中有杀死他的想法,也不会在自己面前,在这种时候动手! 月仞冷嗤一声,凑到孟辞的耳边,声音里蕴着浓浓的危险:“你说的对,就是我干的!” “我巴不得他死!” 月仞的眸中燃着疯狂的火焰:“你来找我报仇啊,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他从腰间取出一把匕首递给孟辞,那双绿眸中涌动着疯狂,一瞬不瞬的盯着孟辞:“来,现在就杀了我,为沈绎报仇!” 他将匕首塞进孟辞的手里,紧紧握着她的手朝着自己喉咙就割下去。 章节目录 第247章 为我的儿子讨一个公道 孟辞捏着匕首的手不断的颤抖,最终啪嗒一声匕首落在了地上。 她则像是浑身虚脱一样滑到在地,痛苦的捂着脸,低声的呜咽起来。 孟青青,你可真是个怂包孬种。 明明是你自己的错,你现在却在拼命找替罪羊,难道这样,就能减轻你的罪孽吗? 一切都是你的错! 月仞居高临下,看着她紧紧缩成一团,哭成了个泪人。 他胸肺之中翻涌的怒火,渐渐的被她的眼泪浇灭,只剩下一地的荒凉。 他下意识的抬手,想要去抚一下孟辞的头顶,脑子里又想到刚才的那一巴掌,恨恨将手收回,一个转身,消失不见。 侯夫人找了出来,看到坐在台阶上哭泣的孟辞,赶紧抱着哽咽低声的安慰。 永昌侯焦急的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这么几个月的相处,他已经将沈绎当成了自己的儿子,现在沈绎身死未卜,他的心也落不到实处。 胶着的等待约莫持续了一个时辰,房门被拉开。 张开不疾不徐的声音响起:“孟世子……” 孟辞如一道烟,嗖的一下就窜入了屋内。 张开将剩下的话说完:“沈公子在找你!” 其他的人,依旧被拦在屋外。 孟辞直接冲到床边,沈绎已经醒了,模样十分虚弱。 像是一件脆弱的,裂了缝的瓷器,只要稍稍一碰,就会成为无数的拼不好的碎片。 孟辞朝着他跑去,因为太过急切,直接摔了个跟头,一把扑到了床沿,眼看着下巴就要磕到坚硬的床边。 沈绎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伸手挡了一下。 孟辞的下巴,就被男人托在了掌心之中。 她的眼泪刷刷往下落,滚烫的泪,蓄在沈绎的掌心,又似灼伤着他的心。 “兄长,兄长,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不会死,不会死的对不对!” “阿辞……”男人似是用尽全力在说话,“别哭!” 孟辞的眼泪掉的更厉害,简直像是洪水泛滥。 “阿辞,不是你的错,也跟二狗无关!”男人艰难的抬起另外一只手,抚上孟辞的脸,“别怪自己,也别怪旁人!” “我说过,会护着你,竭尽全力,也要护着你!” “兄长,兄长……” 孟辞哽咽的想要再说几句,沈绎的手已经无力的垂了下去,眼睛也缓缓闭上了。 孟辞大骇。 一把扑到他身上,嚎啕大哭:“兄长,不能死啊!你不能死,你死了我怎么办?” “兄长,兄长……” 她凄厉的声音盘旋在侯府的上空。 太医正摸了摸鼻子,拍了拍她的肩膀:“孟世子,你控制点情绪,你兄长没死……” 啊? 啊!! 没,没死! “他只是体力不支晕过去了!” “那他,他不会死吗?” “不好说,箭已经拔出来了,但伤口泡了这么久的冷水,眼下最怕的就是发热……如果三天内,他能醒过来,应该就熬过这一劫了!” “要是醒不过来呢?” 太医正默然不语。 是,这么大一个贯穿伤,眼下最怕的就是发炎。 这书里又没有特效消炎药,纯粹靠着一点草药,想要压下这么大的炎症太难了。 不幸中的万幸,眼下是冬天。 冬天气温低,伤口感染炎症的几率要小一点。 接下里的时间,孟辞不眠不休不洗不梳守在沈绎的床边,谁来劝都没有用。 侯夫人和侯爷听了小绿说起事情的前后经过,也是心惊肉跳,更明白孟辞为何要如此。 怕是此刻心中愧疚,都要将她淹死了。 赫连术亲自动手杀沈绎,最后被沈绎反杀而死,这件事在朝堂上引发了轩然大波。 沈绎生死未卜,双方唇枪舌战。 目击者和证人不少,匈奴人无法抵赖赫连术犯下的过失,但赫连叶叶回过神来,坚称这件事跟自己没关系,且沈绎不过是一个侯府庶子。 自己五王兄已然身死,付出了代价。 他一个侯府庶子虽然身在危险之中,但命还在,这件事不宜再追究了。 匈奴使团也是这个态度。 不想再因为这件事,割让更多和谈的筹码! 双方吵得不可开交,便在这时,端坐在御座之上的楚皇不疾不徐的开口:“谁说沈绎只是侯府庶子,他是朕的儿子!” 这一声,投下了一个重磅炸弹,将众人都轰懵了。 唯有永昌侯跪下道歉:“陛下恕罪,微臣没有照顾好二皇子,是微臣的过失!” 论资排辈,沈绎比慕容枫要年长。 所以,是二皇子。 楚皇摆摆手:“起来吧,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梳理前后,看上去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赫连术动了杀心,想要杀沈绎,但是苦于沈绎武功高强,侯府又戒备森严,找不到机会。 于是他让妹妹找机会接近沈绎,让沈绎陪着到处玩,又在这冬夜提出游湖。 就是为了将沈绎引到湖面格杀。 他偷偷潜出馆驿,伪装一番之后,见沈绎被困住,实在心痒难耐,便自己动手。 岂料沈绎不是个好对付的,在重伤之下仍然回击,将他钉死当场! 一桩桩一件件,各处细节都是勾连的起来的。 从一开始,就是赫连叶叶在刻意接近沈绎,并且利用自己的身份来强迫沈绎答应陪游。 而楚皇今日承认沈绎的身份,也有个中原因: 一,他是护短的人,这一次沈绎的确受了委屈需要一个公道! 二,这时候抬出他的身份,对于和谈大有裨益,伤一个侯府庶子,和杀当朝陛下的儿子,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 庶子和庶子,也有凤凰和草芥的区别啊! 楚皇也不等众人反应过来,直接下了旨意:封沈绎为桓王,赐府邸奴婢,待病好之后,便迁入桓王府居住。 他说完这一句后,冷冷的盯着匈奴使团的团长,愤怒又中气十足的开口:“赫连术伤了朕的儿子,他至今生死未卜!” “赫连叶叶便是同谋,你们不肯同意和谈条件也可,这和谈也不必进行!” “两国开战,不斩来使,你们即日启程回匈奴,告诉你们的汗王!朕不日便将清点大军,挥军北上,誓要踏平匈奴,为朕的儿子讨一个公道!” 章节目录 第248章 趁他病,要他命! 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匈奴人再也无法强硬。 接下里的和谈之中,他们节节败退,陆寺卿带着鸿胪寺一干人,超额完成了之前定下的和谈任务。 按照现在的条款,匈奴人每年要进贡给大楚的马匹数量,占到他们年产值的三分之二。 如果一来,大楚兵强马壮,而匈奴则举步维艰,他们想要再有所作为,至少要休养生息个几十年才有可能!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重伤的桓王。 楚皇还亲自来侯府看了昏迷的沈绎,叮嘱太医正就守在侯府,暂时不用回宫当值,务必要将沈绎救活! 太医正应了是! 能不能醒过来,得看天命。 楚皇来的时候,孟辞还守在床边,形容憔悴,整个人瘦了一圈。 楚皇待了约莫半个时辰就离开,临走之前,他看着永昌侯,叹息一声道:“阿尝,你家孟辞总是让朕想起咱们年轻的时候,朕记得那一次,朕高烧不退,你也是这么守着朕的!” 永昌侯脸上也浮出悠远之色,道:“是啊,当时还有长公主殿下一起,不眠不休的守在陛下你的身边,陛下您喝的药,她都跟着喝一遍。” 无非就是怕人在药里做手脚,用这样蠢笨却直接的法子震慑。 楚皇的神色也很狠狠的一震,低声叹息:“三姐待朕,一直极好!” 楚皇离开后,赏了侯府许多的金银珠宝,珍贵药材,另外一份,则送去了长公主府。 长公主?? 你新得了个儿子,为什么要给我赏赐东西。 这儿子又不是我给你生的? 她思来想去,觉得弟弟或许是在暗示她应该去侯府探望一二表示亲善态度? 于是她摆驾侯府,带了一堆的好东西去探望这个新得的侄儿,于是也见到了守在床边的孟辞。 长公主挑了挑眉。 从侯府出来后,她对身边的嬷嬷道:“本公主当年救了那个小丫头,说不定是给自己救了个侄媳妇!” 嬷嬷?? “殿下的意思,难道是……” “我也是胡乱一猜,若是真的,这件事倒是有点意思!”长公主笑意盈盈,“我看桓王是个命硬的,此番应该能活,到时候他跟孟辞这个弟弟的关系,倒是耐人寻味!” 嬷嬷道:“今日瞧着孟世子与桓王殿下感情极深,不知桓王殿下是否已经知道孟世子的女子身份!” “应该不知,这件事,侯夫人隐瞒的极好!”长公主扶了扶珠翠,“这一趟也没白来,侯夫人已然知道当初是我出手相助,如今侯府多了桓王这棵大树,往后的影响力更上一层楼,也算是给英儿多一点保障!” 嬷嬷低声道:“殿下为郡王殿下可操碎了心。” 长公主轻笑一声:“没办法,谁叫我欠了他,欠了他爹的债!” 侯夫人以前曾琢磨过无数遍,为什么容嬷嬷当初要帮自己! 直到今日才得到答案,原来这一次是长公主在背后操纵。 可长公主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却是不知道。 但不管如何,多年不曾提起,今日却将这件事暗示,侯夫人心知,怕是报恩的时候快到了。 但眼下她没心思管这些。 她要裂开了。 原来一直以来,自己竟然是替情敌养儿子! 好气! 早知道这样,趁着自己是沈绎嫡母的身份,就该好好作践为难他一下。 好气! 这么好的孩子,居然不是自己的庶子,是那狗男人播种的。 一想到这,侯夫人就冲孟尝大发脾气。 人沈姑娘这么好,当初你为什么不下手,为什么要让陛下捷足先登啊? 要是你下手了,沈绎不就是侯府的孩子了吗?这么好的孩子,居然是头号情敌的崽! 她居然帮头号情敌养了这么久的儿子! 要炸开了。 眼下他变成了皇子,自己的辞儿想要恢复女身,又是遥遥无期。 永昌侯简直莫名其妙。 之前侯夫人埋怨自己背着她乱搞,现在真相大白,她又埋怨自己没有背着她乱搞! 这女人的心思啊,简直比海底的针还要难摸! 沈绎是皇子的消息,让慕容枫和慕容朗这对兄弟也懵逼。 慕容朗还好,因为这一次他及时发现了赫连术的意图,带人亲眼围观也抓到了人证,还及时的救了沈绎。 被楚皇当朝表扬了几句。 慕容枫就尴尬了。 他与匈奴私下达成了协议,之前赫连术的种种手段,也有他暗中操纵的手法在。 如今事情闹成这样,他一点好处也没捞着,还平白让自己从小二变成了小三! 沈绎背靠永昌侯府,在和谈一事上又以性命换来了巨大的利益,立下大功,起点已经很高。 加之他自己武功高有谋略。将来怕是个强劲的不好对付的敌手。 已经到了沈绎昏迷的第三天了。 虽然桓王殿下昏迷不醒,但日子还在继续运转。 腊月二十三这一日,下了早朝之后,慕容枫叫住了慕容朗,两人到廊下说话。 慕容枫看了一眼乌沉沉的天色,喟叹道:“要变天了,眼看着又是一场大雪要来,今冬的雪,可一直没有停过!太子殿下可有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将他救活,给咱们添了一个对手!” 慕容朗神情依然是平素的冲淡平和:“能多这么一个聪颖厉害的弟弟,本宫心中很高兴!” 慕容枫轻嗤一声:“这里只有你我,不必装样子,旁人看不见!” 他转动着手中的佛珠,眸中暗芒闪动,声音也清冷阴鸷:“你我二人苦心经营这么多年,才到今日两强相争的局面!凭什么他一个流落民间的野种,要在这个时候插一脚!” 慕容枫盯着慕容朗,声音里全是怂恿:“不若你我二人联手,趁他病,要他命!” “眼下他除了永昌侯府,还没有其他倚仗,一旦等他醒来,以他素日里跟南府的关系,恐怕南家也要纳入他的羽翼之下!” “这两家,可都是武将世家,手握兵权,有什么事情干不得!到时候怕是你这个太子殿下,都要忌惮三分吧!” 他将佛珠缠回手腕之上,朝着慕容朗轻笑一声,自信满满的问:“怎么样,要不要合作?” 章节目录 第249章 不是我在做梦…… 慕容朗偏眸,认真瞧了这个弟弟一眼。 然后勾唇微微一笑,摇摇头:“不用,本宫从不与虎谋皮!” 慕容枫眸子暗沉沉:“难道你就不害怕,他将来说不定是比我更为强劲的对手!咱们就这一杯羹,你要让他来分走一碗吗?” 慕容朗清亮深远的眸看向远方。 那里,有一片雪花正在无声的落下。 小傻子不知道有没有见到,眼下她的漂亮哥哥正躺在床上,想必她也没有心思用掌心去接雪花玩吧。 慕容枫意识到他分心了,皱眉:“太子殿下在想什么呢?” 慕容朗收回视线,淡声道:“这一杯羹,你品着是无限美味,可若是其他人来尝,或许苦涩不已!” “你又怎知,他就一定想争这万里江山!” 慕容枫嗤笑一声:“太子哥哥,你不会如此天真吧?此次的事情,很明显不是看上去这么简单,这或许就是他为了回归身份做的一个局!” “他处心积虑要变回皇子,你说是为了什么!” 不知为何,慕容朗就想起孟辞那一晚的崩溃。 “或许,是为了某个人吧!” 为了某个人,所以要恢复皇子身份,不要做一对亲兄弟。 慕容枫显然也明白了这话的意思,脸色更是难看。 慕容朗抬脚下台阶,声音里夹着飞雪的冷意:“三弟,本宫为何要与你合作去对他下手,本宫与他合作,对你下手,不是要更容易吗?” 慕容枫…… 孟辞已经两晚没睡觉了。 有时候实在是困得不行,就会趴在床边打个盹,但不到半个时辰,肯定就会惊醒。 她一直紧紧的握着沈绎的手,像是唯恐他会消失一样。 期间南五和南歌来过一次。 孟辞一见南歌,脸上滑过一抹心虚,赶紧将自己的手收回去。 倒是南歌皱眉问:“你用那种眼神看我干嘛,像是抢了我男人一样,我当初不知道他是皇子,要是知道的话,我绝对不会在陛下面前说喜欢他的话!” 她一点都不想嫁给皇子。 她只想嫁个寻常人家,继续作威作福。 孟辞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垂下眸子:“可,可你跟我兄长本来是一对,你应该是我嫂子的!” 南歌上前,摸了孟辞的额头一把,摇摇头:“辞哥,你是不是在发烧?你仔细想想如今情势,你跟桓王有可能是一对,我跟他绝无可能!” “我有未婚夫了!” “可你跟宋英不是假的吗?” “不管真假,反正我不会跟桓王在一起,这辈子都不可能!” 南歌说完,盯了床上面色苍白还在沉睡的沈绎一眼,道:“他的确是不错,可并非我喜欢的款!” 孟辞??? 怎么会呢,你们是命中注定的爱人啊! 南歌直直看入孟辞的眼:“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种认知,觉得我跟他一定会在一起,可事情现在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是清醒清醒,我跟他,这辈子都没有可能的!” “你也别用那种愧疚的眼神看我,你的兄长,你想摸就摸,跟我有啥关系!” 孟辞有点懵。 你怎么就会不喜欢他? 难道不应该是跨越千山万水,历经千难百阻,也依然不改初心,天崩地裂也不会撼动吗? 南歌说完那番话,留下一些伤药就离开。 南五全程都没有说话,只是在离开的时候深深凝了孟辞一眼,低声问:“阿辞,是因为他吗?” 孟辞?? 南五苦笑一声,却没有继续再做解释,跟着南歌离开。 孟辞趴在床边,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脑子里乱糟糟的理不出头绪。 但潜意识深处,却又有一丝隐秘的欢喜。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听到南歌如此坚定的说以后绝不会喜欢沈绎,她为什么要觉得高兴。 迷迷糊糊中,她的眼睛沉沉的合上了。 她做梦了。 梦见那一晚,她就站在沈绎的身边。烈烈江风吹过,扬起男人纯白的披风。 他回眸,朝着孟辞璀然一笑。 天地间一片黯淡,只有他的笑容,宛若是光源,驱散了一切阴霾。 孟辞也情不自禁的弯起嘴角,眉眼弯弯,要回应这个笑。 就在这时,一根长箭飞驰而来,不偏不倚钉在男人的身上。 将他钉的后退几步,直接掉入冰冷的江水之中。 孟辞冲上去想要抓住他的手,却只抓到了呼啸而过的冷风! “兄长!” 这一瞬,恐惧侵占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凄厉而绝望的尖叫了一声:“兄长,不,不……” 在这一声之后,她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阿辞,阿辞……” “咳咳咳……阿辞……” 无边的黑夜之中,有一道声音,正温柔而坚定的呼唤着她。 “阿辞,快醒醒!阿辞……” 孟辞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迎上了一双黑曜石一样的眸子。 这眸子嵌在雪白的脸上,越发显得幽深而不真实。 孟辞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已然失去声音,脸上和床边都湿漉漉的一片。 显然,刚才在梦里,她哭的很厉害。 她有些懵。 不知此刻是现实还是另外一个梦境。 这些天,她已经做过无数次的梦,每一次醒来后都是失望。 沈绎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泪痕,声音还极为虚弱:“不是答应过我,不哭的吗?” 孟辞只盯着他不说话。 “怎么,傻了吗?”男人一边说,一边低低咳嗽着,还试图要坐起来。 孟辞猛地伸手,给自己脸上来了一巴掌。 啪的一下。 重重的一声脆响,痛的她龇牙咧嘴! 痛! 很痛的! 沈绎眸子一沉,抬手去抓她:“咳咳咳,你什么毛病,没事就抽自己……” 孟辞却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一把扑到沈绎的怀里,抱着他嚎啕大哭:“兄长,我好痛啊,太好了,我好痛,太好了!” 自己晕了几天,蠢弟弟脑子的损坏程度又升级了? 沈绎被牵动伤口,嘶嘶的吸着凉气,却死死忍住,任由孟辞紧紧箍着自己。 耳中听得她呜呜咽咽:“兄长,我很痛,所以这一次你是真的醒过来了,不是我在做梦,对不对?” 章节目录 第250章 阁主,别冲动,弟弟不能杀! 沈绎心中一软,语气也温和了许多:“恩,不是你在做梦!” 屋内的这番动静,也惊动了在外间稍作休息的太医正。 他快步进来,一见这情形赶紧道:“孟世子,快起开起开,你压住桓王殿下的伤口了!” 孟辞悚然一惊,赶紧松开手。 一边擦眼泪鼻涕一边道歉:“对不起,兄长,我不是故意的,我弄痛你了吗?” 她紧张惶恐的神色,溢于言表。 沈绎的心充盈饱满,摇摇头:“没事,不痛!” 太医正瞧了一眼。 哟呵,伤口都出血了,还不痛。 桓王殿下这是用命在宠弟弟! 太医正上前把脉查看伤势后,长长舒口气:“还好,脉象渐渐恢复了,不出意外的话,这一劫算是熬过去了,只是接下里的日子,殿下得好好躺着养伤,万万不可乱动!” 沈绎蹙着眉,反问:“殿下?” 孟辞赶紧哑着嗓子解释:“兄长,不,现在应该叫殿下了,前两日陛下在朝堂上承认,其实您是他的儿子,您是二皇子,陛下已经封您为桓王,赐了府邸,等到殿下身体好了,就能搬过去了!”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渐渐变低。 事情如她所料,楚皇果然趁机承认了沈绎的身份。 只是…… 从今往后就不在一个府内住,身份也是天差地别。 大佬回归神位,一定会花团锦簇,到时候他还……还记得自己这个蠢笨的弟弟吗? 沈绎面上看不出波澜,睨了太医正一眼。 太医正心领神会:“我去给殿下开方子,殿下要注意,不可动怒也不可牵动伤口!” 太医正出了屋子,沈绎盯着孟辞的眼睛,问:“阿辞,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不是你的亲兄长……” 如今想来,很多无法理解的事情都可以想得通。 永昌侯对自己的态度,亲昵中带着恭敬。 他不在乎自己叫不叫爹,甚至同意自己不入族谱。 原来是因为,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儿子。 而蠢弟弟之前有些异常的行为,如今也可以解释的通。 孟辞咬着嘴唇,低着头非常紧张:“我,我是做梦梦到过,但,但这个消息有点太,太爆炸了,我也不敢随便跟殿下说!” “万一我做梦梦错了呢!” 她小心翼翼的抬起眼:“殿下,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或许…… 我的内心深处,其实不舍得将你送回原位,这样一来,我们之间便是千山万水的距离。 可是这话,却也不能跟大佬说。 沈绎眸子晃动,右手的五指缓缓蜷曲着。 孟辞吓得小心脏砰砰跳:“兄,殿下,太医正说了您不能动怒,您要杀我罚我,等身体好了再说吧,我会乖乖受着,绝不敢有怨言!” “出去吧!” “殿下……” “我让你出去!” 好的吧! 大佬很生气,后果会不会很严重啊! 好纠结好忐忑好害怕。 孟辞从屋内走出来,脚步摇摇晃晃的。 下雪了。 又下雪了。 真好! 她觉得头晕目眩,扶着墙,慢慢的滑了下去。 屋内,影子窜了进去。 他心里极为开心,表面却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阁主,您不要太难过了,少爷也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少爷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他干巴巴的安慰了两句,抬眼去看沈绎。 却发现他正弯着唇在笑。 笑的那叫一个春风荡漾,意乱情迷。 影子?? 阁主这是受了刺激,疯了吗? “影子,阿辞不是我弟弟!” “阁主不要难过,虽然不是亲弟弟,但您也可以将少爷当成亲弟弟看啊!” 不是兄弟,胜似兄弟,没毛病啊! 沈绎忍着笑,整个人簌簌发抖,声音愉快不已:“太好了,影子,他不是我弟弟!” 影子?? 男人长长吐出一口气,眸光深深:“不是我弟弟,那我便能下手了!” 影子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阁,阁主,少爷他虽然欺骗了您,但,但罪不至死,您可千万不能杀他呀!” “您想想少爷的好,少爷他对阁主您还是不错的!您原谅他这一回,要不就割个手指以示惩戒,别,别伤性命!” 孟少爷,你惨了啊! 沈绎闭上眼睛,嘴角依然带着笑容:“闭嘴,出去吧!” 蠢影子不会懂他的心。 他现在很开心,特别特别开心。 活了二十多年,今日他最开心! 影子脚步沉重的从屋子内出来,就得知孟辞累晕过去的消息。 他想了想,眼下阁主正在气头上,恨不得要杀了少爷,还是暂时不要将这消息告诉他。 免得阁主趁人病,要人命! 他很纠结。 要是阁主想杀孟少爷,他该怎么办呢。 是该拦着还是执行任务。 哎! 这简直是史诗级别的难题! 沈绎醒了,这个消息让阴沉沉的侯府露出欢颜。唯有影子面色沉重,连小鱼干吃着都不香了。 面对小绿的询问,他几次欲言又止,内心煎熬不已。 沈绎也算是福大命大,此番能度过劫难,竟然是因为以毒攻毒。 赫连术也不知道箭上抹的是什么毒,居然跟沈绎体内残存的毒素互相抵消之后,如今仅在体内存了些残毒。 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楚皇赏赐了一堆东西下来,各府各家也送了不少礼物补品。 新晋的桓王殿下,还热乎着呢,背靠永昌侯府,一看将来就是要受恩宠的,就算不抱大腿,也不能得罪,该有的礼数必然要有。 侯夫人听闻沈绎醒来,第一时间也赶去探望,红着眼圈正要斥责他胡闹,又想起他如今的身份。 愤愤然甩着帕子要跪下行礼。 没成想沈绎极为谦和:“夫人不必多礼,待我还如从前一样便可,快坐吧!” 疑? 熊孩子知道了自己皇子身份,咋态度比以前还好呢? 小茶默默站在一旁,心内暗道:可不是要态度好,你以前是嫡母,以后是丈母娘,这身份,可是一连上了好几个台阶呢! 永昌侯匆匆赶来,也得到了不必多礼的待遇。 他心内暗自点头:这便宜儿子没白养啊! 他哪里知道,这便宜儿子是要拱走自家的白菜,才对这播种白菜的人格外和气呢! 章节目录 第251章 阿辞,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等孟辞一觉醒来,已经是小年夜了。 风里隐约能听到远处的钟鸣鼓乐和烟花爆竹的声响。 与匈奴和谈的各项事宜均已经完毕,今晚楚皇在宫内按照之前的约定设下宫宴,招待使臣。 侯爷和侯夫人都在应邀之列。 孟辞昏迷,自然去不了,沈绎如今伤势很重,也是没法去。 孟辞草草打理了自己,干了两大碗饭后,感觉整个人活了过来。 这些天,她吃不好睡不好,这入冬时刚做的衣裳挂在身上,平白的空出一圈。 是给瘦的! 雪已经停了,但院子的假山上,腊梅树上还是积了不少的白雪。 烛火之下,皑皑发光。 孟辞盯着看了一会,想到沈绎给自己斥巨资买的雪人。 小茶走上前,问:“少爷您在看什么呢?” 孟辞收回目光,摇摇头什么都没说,抬脚就朝着北厢房走。 昨日晕倒之前,兄长很生气,不知现在气消了没有。 她走到屋外,抬手要敲门。 却又有些近乡情怯。 以后兄长就不是兄长,是桓王殿下了。 自己跟他,身份有别了! 想到这,她迟疑着又将手放下来,这时,屋内传来男人的声音:“杵在门口干嘛,进来!” 啊…… 大佬还有透视眼不成。 孟辞推门进去,耷拉着脑袋走到床边蹲下来:“兄,殿下……你还生气吗?” 她甚至都不敢去看沈绎的眼,怕迎上一双冷冰冰的疏离眸子。 沈绎压着嘴角,冷淡问:“孟世子对本王颇多照拂,本王不敢生气!” 啊…… 这语气,一听就是气还没消。 连本王都用上了。 孟辞的脑袋耷拉的更深,都快埋在胸口去:“对不起,殿下,都是我的错,殿下要打要罚,听凭处置!” “真心的吗?” 孟辞迅速点头:“真心!” 沈绎嘴角扬了下,很快又压住:“一时间也没想到什么惩罚,便这样,今后你得听本王的话,本王叫你往东,你不要往西,能做到吗?” 啊…… 那不就是给你当奴才? 孟辞咬咬牙,点头:“能,能做到!” 她壮着胆子迅速看了沈绎一眼,语速很快:“我要是乖乖听话,我犯的错,殿下能都不计较吗?” 包括以后你或许会得知我隐瞒你女人身份的事。 沈绎很快作答:“可以!” 就算你不听话,我也不能拿你怎样啊! 孟辞顿时喜笑颜开:“那太好了,兄长……不,殿下你可真好!” “别高兴的太早!” 孟辞又赶紧收敛了笑意。 影子端着餐盘进来:“大,阁,殿下,你吃点东西吧!” 哎,老大身份太多,一时间还扭不过来! 孟辞一脸担忧:“都这个点了,兄长为什么还没有用晚膳!” “没胃口!” “那可不行,如今你是病人呢,不管有没有胃口都要吃,这是为了身体着想!” 沈绎抬起凤眸,撩了她一眼,淡声道:“那你伺候伺候我!” 啊…… 一盏茶后。 孟辞舀起一勺人参母鸡汤:“殿下你尝尝这个,闻着很香!” 她凑到嘴边,将汤吹凉。 正要往男人嘴里送,沈绎的头凑过来,唇噙住勺子的顶部,轻轻一吸,一勺汤尽数入了他的口。 他的喉结滚动,轻轻咽下:“恩,过得去!” 孟辞的手保持着举勺子的姿势,耳根微微发红。 “接着喂啊!” 她回过神来,继续舀汤,这一次不吹了,直接送到男人的嘴边。 她不敢看男人的眼睛,低声道:“前几天殿下昏迷的时候,南歌姑娘来看过你了!” “哦!” “你不好奇她说了什么吗?” “她说什么了?” “也,也没什么!”孟辞咬了唇,迎上男人的视线,道,“兄长,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南歌吗?” 在等待答案的这一瞬。 她的心嘭嘭嘭跳的飞快。 “不,我挺喜欢她的!” 兜头一瓢冷水就泼了下来,孟辞瞬间透心凉心飞扬。 啥玩意?? 你之前不是不喜欢吗,怎么变得这么快! 沈绎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的脸,没有错过她细微的表情。 他心情愉快的将汤碗端过来,自己慢慢的搅拌着,缓缓补充:“我喜欢她欣赏她的个性,当个朋友可以,但不会将她娶回家!” 他将汤一口喝干,唇边还残留着莹润的颜色,直勾勾的盯着孟辞:“我不是与你说过,我喜欢男人……” 啊! 对对对! 大佬现在已经弯了。 孟辞结结巴巴:“那,那你喜欢哪个男人,我可以帮,帮你……” 沈绎挑眉,反问:“怎么,你要帮我牵线搭桥?将我亲手送给那人?” 啊…… 她是想表达这个意思来着。 可听着大佬这语气不太妙,这话要是真的说出来,恐怕后果很严重。 孟辞立马怂了。 赶紧摆摆手:“不,不是,殿下的事情殿下会自己看着办的,我的意思是,如果殿下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提!” “也算是弥补我之前欺骗殿下的过错!” 蠢弟弟胆子太小了。 好像又被吓到了。 沈绎将手里的汤碗放在床边的柜子上,抬手,揉了揉孟辞的头,放缓了语气。 “阿辞,我不逗你了!” “我没生你气,知道我不是你兄长,我其实挺开心的!” 孟辞迅速抬眸盯着沈绎,大而亮的眸子蓄起一层水光。 大佬他,当自己的兄长一直是勉为其难吗,现在解脱了才这么开心。 沈绎轻笑一声:“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不想当你兄长,但你可以继续将我当成你最亲密的倚靠,我答应过会护你周全一辈子!” “说到做到,我绝不会反悔,不管我是暗影阁的阁主,是侯府的长子,还是桓王,这个承诺,永远都不会改变!” 男人深深凝着孟辞的眼,语气格外认真,似是像发誓:“阿辞,不管你是否需要,我一直都会在你身边!” 章节目录 第252章 月仞又发疯了 孟辞红了眼圈,急急道:“需要,我当然需要,我永远都需要兄,殿下你……” 沈绎叹息一声:“以后你继续叫我兄长吧!” “那多不合礼数!” “你现在用我的衣服擦眼泪鼻涕,就合礼数了?” 额…… 孟辞收回自己罪恶的小手手,尴尬的笑了笑,直视沈绎的眼睛,认认真真的问:“那兄长,我能抱抱你吗?” 小茶守在门外,撇撇嘴。 别说抱抱,你亲亲他也没事啊。 上啊! 桓王殿下心里美着呢! “恩!” 沈绎高冷而矜持的点点头。 孟辞立马窜起来,唰的一下就将他抱了个满怀。 不过这一次她学乖了,小心翼翼的避开了男人身上的伤口。 她将头枕在沈绎的肩上,温声细语的:“兄长,你能醒过来真是太好了,你不知道我之前有多害怕,我害怕你会死!” “我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你要是死了,我就陪着你一起去死,只有这样才能消减我身上的罪孽!” “大过年的,别瞎说!” “我是认真的,不是哄你开心呢!” 男人声线低沉:“我知道,阿辞,我知道!” “但是兄长,你将衣服金丝软甲脱了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我守在床边,每次一闭眼就会做噩梦,我梦见你死了,梦见你不要我了!” “梦见你骂我自私,梦见你指责我说你就是为我死的,我真的特别害怕……呜呜呜……” 说着说着,她又哭上了。 男人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心软成了一摊泥。 可越是安抚,孟辞就哭的越厉害,半边肩膀都被她哭湿了。 继续这样下去,侯府都要被淹了。 沈绎叹息一声,不得不放大招:“阿辞,别哭了!” “我不!我就要哭!” “阿辞,你身上好像馊了!” 孟辞??? “你是不是,好几天没洗澡了?” 孟辞!!! 突然一点就不伤感了呢。 大佬果然还是大佬,直男发言无处不在。 孟辞擦了眼泪,唰的一下站起来,硬邦邦的留下一句:“殿下你好好休息,我去洗漱了!” 她哧溜的窜走了。 留下沈绎盯着她的背影,勾唇无奈又宠溺的笑了笑。 出了屋子,孟辞问小茶:“我身上真的馊了吗?” 小茶吸了吸鼻子,郑重的点点头:“味儿是比较重呢!” 啊啊啊啊! 那她刚刚还紧紧的抱着大佬,还把头朝着大佬脖子上蹭,这样一来,岂不是…… 她的形象啊…… 小茶凑过来,眨巴着眼睛:“少爷,你以前在桓王殿下面前丢过那么多次人,也没见你在乎过,你现在为什么突然在乎自己的形象了?” 孟辞被问的一噎。 “那,那,人家毕竟是女孩子嘛……他现在也不是我亲哥了!” 小茶长长的哦了一声。 “原来因为不是亲哥了,那有些事情是不是可以想起来了!” “什,什么事情,小茶你这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跟你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小茶嘿嘿一笑:“我的意思是,桓王殿下不是您亲哥,那少爷您要变回女身的日子又遥遥无期了,这事情您是不是得考虑考虑?” 啊…… 原来是说这个。 她还以为…… 孟辞呸呸呸了几口。 我什么都没有以为,我什么都没有以为! 美滋滋的泡了个澡换了身衣服,顿时感觉神清气爽,也觉得有哪里不对,好像少了点什么。 啊! 是月仞那个大疯子。 平日里一天到晚在自己面前晃荡,眼下鬼影子都见不着。 哦,自己当初急怒之下抽了他一巴掌,还说了好些伤人的话,这疯子就因为这个跑了吧? 孟辞现在知道了,这件事是自己错怪了月仞,他当时依照约定助力赫连术的箭射向沈绎,其实是擦着沈绎的手臂的,是大佬自己侧身迎上了那一箭! 大佬自己作死! 小年夜,家家户户都在团年。 月仞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他已经在京都暴走了好几日,可身上的戾气还是无法消散。 走着走着,就听到前面的巷子里传来女子呼救的声音。 “救命啊,救命啊,你走开,走开……” 月仞面无表情的从巷子口走过,脚步没有丝毫停留。 耳中听得一个猥琐的男声:“叫什么叫,像你这样长得男女不分的,能被爷看上是你的福气,爷今个儿前门后门都要走一遍,保管让你有个难忘的体验!” 他说完,就开始解裤带。 裤腰带解到一半,突然感觉整个人重心不稳,定睛一看,自己已经到了半空中。 月仞单手将他举起,然后眯着一双绿眼看了那尚在惊吓中的女人一眼,失望无比:“就这,也叫男女不分!” 跟他的青青比差远了。 女人脸色惨白,紧紧扯着自己的衣服,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还不快滚,杵着等下一个恩客?” 女人回过神来,一边道谢一边连滚带爬的走了。 “你,你放我下来……我爹可是衙门里的,你得罪了我,有你好果子吃!” “我好怕呀!”月仞甜蜜蜜的笑着,将男人挥到半空,右手中一颗色子激射而出。 弹在男人张开的嘴里。 彭的一声细响。 男人舌尖传来一阵剧痛,口腔里全是血腥味,他张嘴想要说话,却发不出声音里。 刚才,月仞已经用色子将他的舌头给炸掉了。 他嗷嗷嗷嗷的吐出一口鲜血,琉璃色子也跟着吐出来。 月仞如拎小鸡一样的拎着他,嫌弃的看了那颗染血的色子一眼,皱眉道:“为了你这样的人浪费一颗色子!” 猥琐男人又惊恐又痛,整张脸都是扭曲的。 月仞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的脸上轻轻戳了戳:“长的虽然丑,但这皮却是不错!” “马上要过年了,该做新灯笼了!” 他笑的如暗夜里摇曳的曼珠沙华:“剥皮手艺不能生疏!我还指着这个混口饭吃呢!” 猥琐男人眸子瞬间瞪大。 只是还不等他做出任何的反应,月仞就伸手一掐。 只听得咔嚓一声。 猥琐男的喉骨已经断了。 “割了舌头还不老实,只能要了你的命!” 他语气如常的说着,单手拎着猥琐男人的尸体,缓步走在小年夜空无一人的街道。 尸体在地上拖着,发出簌簌的声响,叫人头皮发麻。 章节目录 第253章 扛起就跑 他便这样大喇喇的将人拖到赌坊里。 今日小年,博乐赌坊关门谢客。 有很多属下都没有家室,这样的日子无处可去,便凑到大厅内热热闹闹的吃火锅。 平日里都是刀口舔血,只有这样的日子,才感觉有点人间烟火气,觉得自己像个正常人。 “今年坊主不在,真是太好了!” “是啊,有他在,火锅都不香了,我真怕他会剥了我的皮下火锅吃!” “你这皮,坊主看不上,要剥也是剥我的,我的嫩!” …… 两人正争执着谁的皮相比较好,突然耳边响起了呵呵呵的笑声。 众人手中的筷子噼里啪啦的掉在了地上。 这笑声…… 该不会是…… 虽然一万个不情愿,然而现实就是这么残酷,赌坊的门被一脚踹开,穿着一身绿袍的月仞拖着个尸体,在众人惊恐的视线中,一步一步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吃火锅啊……”他走到近前,深深的吸了下鼻子,“味道不错!” 一干属下将头深深的低着,都不敢回话。 跟了他这么久,也知道他的古怪脾气。 他语气越是温和,情绪就越在暴怒的边缘。 月仞笑眯眯,格外亲和的一个个将众人扶了起来:“跪着干嘛,还没到发压岁钱的时候!” 众人瑟瑟发抖,有人壮着胆子:“坊,坊主,您怎么回来了?” 月仞眸子微凝:“这是我的地盘,我回来难道还要经过你们同意?” 不不不! 众人连连摇头,那个发问的人更是恨不得割掉自己的舌头,免得一会坊主亲自动手太血腥! 月仞从腰间取出一把匕首,在手上旋了几个圈。 那旋的是匕首吗,旋的是一干人的命! 他们吃火锅没有吃出汗,在月仞笑眯眯的眼神下,后背已然被冷汗浇透。 月仞甜蜜蜜的看了他们一眼:“别怕,今天我不杀你们!你们没犯错,我干嘛杀你们,我是那等是非不分的人吗?” 是的是的你就是! 可这话,众人只敢在心内说说。 你不杀人,你拿个匕首转啊转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弄啥嘞。 属下们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老大这一次发的什么疯。 正琢磨间,就听月仞将匕首刺到那尸体的脖子上,一眨眼的功夫,就剥下来一块血淋淋的人皮。 “牛羊肉吃着多没意思,不是吃火锅吗,我给你们添点料,这人脸皮汆汤三秒,一定口感爽滑Q弹,老四,赏你了!” 那块血淋淋的脸皮就这样啪的一声,不偏不倚的掉进老四的碗里。 月仞手下生风,很快刷刷唰又割下来好些个东西。 他笑的绿眸仿佛都变成了乌黑的颜色:“作为你们的老大,怎么能厚此薄彼呢!” “这是里脊肉,最嫩!老五,给你!” “这是舌根肉,有嚼劲,老八,你年纪小,牙口好,给你!” …… “我再剃几根大骨给你们熬汤,火锅要汤底浓才香吗!” 众人只觉得头皮发麻,你看看我我看看我,一阵反胃。 杀人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 可这跟吃人肉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 月仞的手上衣服上脸上都布满血渍,这让他的笑容越发的阴森诡异:“怎么都不吃啊,我给你们选的,你们不喜欢吗?” 众人都要哭了。 老八跟月冉年纪相仿,平日里月仞对他的态度比较好。 他壮着胆子,小心翼翼的开口:“坊,坊主,我,我们可以不吃吗?” “可以啊!”月仞回答的很迅速,“那你们分到什么,就从你们身上还回来什么!” 也就是说,如果你不吃里脊肉,你就自己割一块里脊肉下来。 简直是变态! 月仞慢条斯理的在尸体的衣服上擦拭着血迹,笑盈盈的看向众人:“吃啊,我数三下,你们要是不吃,我就得动手了……” “三,二……” 众人忍着恶心,夹起碗里的东西要扔到火锅里去煮。 就在这时,赌坊的门再度被踹开。 孟辞怒气冲冲的声音响起:“月二狗,你又发什么疯!” 二狗这个称呼…… 一干属下的表情十分微妙。 月仞眸中戾气翻涌,站起来用染血的右手转动着色子,转了几圈后,又扔到左手。 他死死盯着快步走近的孟辞:“滚,要不然我挖了你的眼珠烫火锅!” 孟辞看了他转色子的左手一眼,跳起脚伸手砸在他后脖颈子上:“你少吓唬人!” 月仞的绿眸中起了红血丝,凶巴巴的道:“谁吓唬你,我是认真的,你再不走……” 这熊孩子…… 孟辞叹口气,上前一步,伸手轻轻环住满身是血的男人。 她愧疚无比的道:“对不起,月仞!那天我说那些话,不是故意的,我当时是急疯了,是我错了,我跟你郑重的道歉!” “走,跟我回家吧,今天小年夜,一会父亲母亲宫宴回来,咱们一家人一起吃顿饺子!” 月冉的身影也出现在门口。 “哥哥,你又不是小孩子,为什么还玩离家出走嘤,快跟我们回家,我饺子都没顾得上吃嘤……” 月冉上前,拽着月仞的衣服就往外拖:“娘说过,不能不打招呼就离开家,这样会让人担心的,哥哥,你下次不能这样了嘤……要不是小绿姐姐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不在嘤……” 月仞…… 这个妹子是老天爷派来扎心的吗? 他都消失快三天了,现在才发现! 月仞绷着脸,不动如山:“我不回去,你们赶紧滚!” 若是仔细听,便能发觉出他这语气里一点委屈和傲娇还有期盼。 仿若在说:求求我,你们再好好求求我,我就回去了。 孟辞看着那具鲜血淋漓的尸体,再看看一干吓出表情包的下属,诚心道歉:“真是对不住,又让你们老大变疯了,我这就带他回去好好安抚,你们继续吃,继续吃!” 要不是为了给月二狗一点面子,孟辞早就直接怼他一脸了。 她朝着月冉使眼色。 月冉心领神会,重重点了下头:“我知道了,漂亮姐姐!” 然后也不等月仞反应,月冉直接上手,打横将他扛起来在肩上,撒开蹄子就往外跑! 章节目录 第254章 我们会担心的嘤 一干属下震惊了。 活久见,剥人皮的老大居然被一个怪力萝莉扛起来跑了。 而且他还只是嘴上嚷的凶,行为上根本不反抗! 这就跟要被男人强迫,嘴上说着不要不要,手却在解衣服有什么区别? 敞开的赌坊门,灌入了冬夜的冷风,也送入了月仞气急败坏的声音。 “冉冉,你放我下来,再不放我要打你屁股了!” “你打不到哦!” “我倒要看看能不能打到!” “只要我跑的够快,将你抻的够直,哥哥你就打不到嘤!” “月冉!!!!” 属下们收回视线。 老五晦气的看了那血淋淋的尸体一眼,指挥道:“小八,把这玩意丢出去,别影响咱们吃火锅!” 小八将人拖到外面扔在雪堆里,又捧了一把白雪搓干净血渍,回来的时候发现一盆唰羊肉已经吃完了! 这些个人! 为老不尊! 老五打趣:“那里还有些人肉,你要不要?” 小八做了个呕吐的姿势,认命的去吃别的。 众人谁都不说,但是心照不宣。 坊主他,好像被人下降头了! 这可真是…… 太好了! 希望这降头作用长一点,这样他们也能有好日子过。 且说月冉将月仞扛上了马车,又大力出奇迹的将他按在座位上不动,等了好一会,孟辞才喘着粗气跟上。 小年夜还要加班的陈大壮开开心心的驱车往前! 总算没有人来抢他的工作,感觉自己被严重需要,真好…… 孟辞看了一眼还兀自绷着脸的月仞一眼,道:“还生气呢?对不起,是我错了!” “如果那天要死的人是你,我也一定会惊慌失措的!” 她不会怀疑是大佬动的手,但肯定会非常伤心难过惊慌。 月仞虽然疯,但这段日子的相处,她已经将他当成了重要的朋友,生活中的一部分! 月仞不吭声。 孟辞从桌子下抽出一个食盒,打开,里面是白白胖胖的一个个小丸子。 看上去像是干的汤团。 月冉舔舔嘴唇:“漂亮姐姐,这是什么?” “这是我改良过后的雪媚娘!”她推到月仞面前,“呐,给你吃,就当是向你赔罪,这个做了我很久呢!” “我不爱吃甜!” 原书中确实有提到一句,月仞不爱吃甜,反而喜欢一切苦的辣的酸的,味道极致的东西。 对于他的人生来说,或许只有极致的味道才能配得上他极致的性格。 “试试吧!人生也需要尝试!” 你之所以不喜欢吃甜,是因为从小到头,你得到的甜太少。 你自幼被父亲关着,妹妹是你生命里唯一的光,后来兄妹分离,流落江湖,吃了数不尽的苦,受了无数的伤。 甜,对于你来说是一种奢侈吧。 孟辞看书的时候,就觉得作者挺狠的。 有时候看沈绎和月仞,都分不清到底谁才是更惨的那一个。 既然是青青亲手做的,就勉为其难的尝尝。 月仞捻起一个软乎乎的雪媚娘,极其不喜欢这种手感,但还是送到嘴里,一口咬了下去。 有什么绵密的东西在嘴里爆开,甜蜜软糯的滋味瞬间就布满了整个口腔。 月冉眨巴眨巴眼睛:“好吃吗,哥哥?” “就那样,你喜欢你吃吧!” 月冉就等着这一句,伸出两个爪子一手一个,前仆后继的塞入嘴里,将小嘴塞的满满当当。 一双圆圆眼里满是幸福,含糊不清:“好好吃嘤……” 跟着漂亮姐姐,总是能吃到以前吃不到的好东西。 月仞抿着唇,也不咀嚼也不吞,就任由那些甜在口腔之中爆炸流淌,最后再慢慢消散。 他瞧了盒子里剩下的雪媚娘一眼,最终还是没有伸手再拿第二个。 很好吃! 的确很好吃。 可不知为何,他有些害怕,不敢再多吃。 害怕这滋味会侵入骨髓,害怕身体铭记住,以后便再也无法摆脱。 孟辞见他不吭声,用两根手指敲了敲他的手背:“哎,你还生气吗?” 月仞那双绿眸深深凝了她一眼,错开看向窗外,问:“小土狗死了没?” “兄长他醒过来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没什么大事!” 月仞冷哼了一声:“命可真硬,都这样还不死?我还以为明年这个时候,就是他的祭日!” “月仞!”孟辞加重语调,皱着眉道,“你好好说话行不行,兄长都跟我说了,你当初其实是让箭偏了擦着他的手臂而过的。” “你根本没有要杀他,你为什么不解释!” 月仞眸色发寒:“你不信我,我为什么要解释!” 孟辞点点头:“是,是我先不信你,的确是我的错!可月仞,我也只是个普通人,我也有情绪,我在那时候脑子里完全是懵的。” “现在回想,我可能就是很下作的想把责任推给别人,这样我就能稍微舒服一点!” 她盯着月仞的绿眸,语重心长:“月仞,人与人之间的相处,误会是常有的事!不可能每个人都能理解你,支持你。如果对方是你在乎的人,当她误会你的时候,你要学着去解释,去辩解,这是人与人的相处之道!” 做个正常人啊,月仞! 孟辞承认自己在这件事里的过失,可她也想借着这个机会,让月仞懂一些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之道。 她希望他能融入人群,而不是成日里疯疯癫癫的独自生活! 月仞眸光闪了闪,良久才道:“我不会!” 孟辞?? “我从未跟人解释过什么!他们说我是疯子,那我就疯给他们看,他们说我杀人如麻,我也不白白背了这个罪名……” 反正也没人在乎他怎么想。 既然如此,让他们怕他好了。 至少,绝对的恐惧能让那些人服从命令,不会反抗,也不敢加害自己! 月冉已经将所有的雪媚娘都干掉了。 她的嘴边还沾着一圈糖粉,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月仞,道:“可是哥哥,你以前是一个人,现在有我有漂亮姐姐漂亮哥哥,有小绿影子小茶,我们是一家人了嘤!” “我们会担心的嘤!” 章节目录 第255章 赫连叶叶要嫁给沈绎 冉冉真是小天使。 有些大人想不明白的道理,她单纯的小脑瓜反而更能体悟。 月仞被两个女人死死盯着,耳根微微泛红,他看着孟辞甜蜜蜜的一笑:“既然青青这么诚恳的要求,那以后我便多跟你解释几句!” 他捂着自己胸口:“这些天被青青误会,我的心都千疮百孔了呢!” 他笑的甜蜜肆意,叫人分不清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 月仞回府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沈绎面前得瑟。 “小病猫你居然还没死,真是让人遗憾!” “小土狗这么快就回来了,居然没有被人炖了吃!” 月仞笑的得意:“青青把我找回来的,还抱着跟我一再道歉,又亲手给我做了好吃的!” 沈绎的眸光刷的一下就朝着孟辞盯过去。 孟辞莫名心虚,赶紧解释:“就抱了那么一下,我抱殿下你的时候都不计其数了!” 男人的目光这才放软,微笑着回看月仞。 一言不发,可意思却很明显:听到了吗,他天天抱我,只是偶尔才抱下你! 月仞哼了一声,旋即又问:“殿下,青青你为什么要叫他殿下?” 月冉笑眯眯的:“漂亮哥哥是皇子哟!” 虽然她也不知道皇子是个啥意思,总之就是很厉害的身份吧! “皇子?”月仞脸色唰的就拉了下来,“这么说,你跟青青不是亲兄弟!” 沈绎神秘的微笑:“没错!” 月仞的脸瞬间难看到了极点,拽着孟辞就往外走:“他既然不是你亲哥,你这么大晚上的在他屋内呆着可不成!” 沈绎此人阴险狡诈,肠子弯弯绕绕,青青这么单纯,指不定就被他给吃掉了! 绝不可以! 孟辞看了看时间,的确也不早了。 “殿下,时间不早了,你先早点休息吧!” 月仞志得意满,朝着沈绎得意的挑眉,意思不言而喻:青青被我拐走了! 咳咳咳…… 床上的男人突然咳嗽起来,整个身体微微晃动,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孟辞的脚步立马顿住,一把甩开月仞,冲到床边,紧张无比:“殿下……” “叫错了……” “兄长,兄长你感觉怎么样?好端端的怎么又咳嗽了!” “有点喘气不上!”沈绎蹙着眉,一副娇弱样子。 “那我帮你顺顺!”孟辞赶紧扶着沈绎的肩膀,一下一下帮他抚摸着后背,“我让人去叫大夫!” “不必,你帮我抚抚就好多了!” 他语气低沉无力,弱不禁风。 但在孟辞看不见的角度,他对着月仞挑衅的扬了下眉毛。 月仞气坏了。 “青青,他是故意的!他就是要留下你,他居心不良,你们不是亲兄弟,你得注意影响!” 咳咳咳…… 沈绎又开始娇弱的咳嗽了。 孟辞瞪了月仞一眼:“行了,兄长不是那样的人,兄长这次的伤的确很重,都是为了我才这样的,你跟冉冉去门房那问问,为什么父亲母亲参加宫宴还没回来!” “可是青青他真的是在装……” 孟辞嗔他:“快去啊!救命恩人还不能指挥你干点活?” 月仞走了。 临走之前,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的剜了沈绎一眼。 收获的,是沈绎微笑的得意眼神。 好气哦! 偏偏青青在,他不能动手教训心机猫! 永昌侯下马车的时候,醉醺醺的,路都走不稳了。 站在宅邸门口,还冲着对面大门吼:“南大头,你别怂啊,咱们再来一壶!” “孟大胡子,路都站不稳了,还来什么来,今天是你输了!” “放屁,我才不会输!再来啊,五魁首六六六……” 两个大男人,隔着一条马路就给划上了。 侯夫人和南夫人对视一眼,脸上满满都是对自己男人的嫌弃,然后齐刷刷伸出手,拎着自家男人的耳朵,入府了。 入府之后,两个男人就清醒了许多,都收起那副老子喝酒天下第一的样子,嘿嘿嘿的笑。 敢情刚才就是在做样子呢。 不装醉不行啊! 默认武将都比文臣能喝,这一顿晚宴下来,敬酒的人不计其数。 酒杯一旦端起,想要再放下可没那么容易。 不装醉,今夜便半条命都要丢了。 此番和谈的结果,对大楚大大有利,楚皇今日心情也不错,给南家几位将军都单独敬酒了。 当然,跟永昌侯也是你一杯我一杯的,那是人两口子的情趣,旁人是羡慕不来的! 匈奴人全程都在强颜欢笑。 他们打仗输了,还丢了个王子,和谈受制,没一样顺利的,再看大楚人欢天喜地,那感觉真是…… 难受! 他们越是难受,楚皇越是高兴。 除了南家几位将军颇受重视之外,慕容朗也被楚皇点名表扬了。 虽然楚皇没有说明白,但大家心知肚明,就是为了之前京都河上那事。要不是慕容朗一时兴起雪夜游湖,也不可能当场抓到赫连术对沈绎动手。 细细想来,若是当时没有被抓个现场,这件事可操作的空间就大了。 到时候匈奴人反咬一口,说沈绎利用赫连叶叶刺杀赫连术,到时候吃亏的可就是大楚! 孟辞当初说送给慕容朗一件功劳,可并非虚言。 这样的结果,对双方都有利。 这件事若是细究,未免有些太巧! 可沈绎生死一线,若是侯府做的这个局,大可不必玩这么大,所以楚皇虽觉得有些过于巧合,也没有进一步追究。 唯一的遗憾,便是沈绎身受重伤,虽然暂时保住了一命,可是作为新晋的桓王,没能出席这个宫宴,也是一大损失。 慕容枫全程好几次跟楚皇敬酒,楚皇都兴趣缺缺,表现的不如从前热络。 夜风凉透,臣子们暗暗都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这朝堂两虎相争的局面,怕是要变了。 永昌侯洗了一把冷水脸,又喝了一碗醒酒汤,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他问下面的人,得知沈绎和孟辞都已经睡下后,道:“那便明日再说吧,反正早一天晚一天,也没有太大的影响。” 侯夫人焦急的搓手手:“你说,这赫连叶叶是不是脑子有病,都到了这份上,她居然跟陛下说想嫁给桓王,陛下现在也没有表态,这接下来该不会真的赐婚吧!” 章节目录 第256章 小病猫,抓住机会啊! 而另外一边,南大头也醒酒了,正带着四个儿子严肃的跟南五谈话。 南四今年已经二十三,南五和南歌才刚满十八。 两兄妹年纪最小,父母兄长平日里也最宠他们。 之前因为匈奴和谈的事情,一直抽不出时间处理私事,如今尘埃落定,时候也到了。 南将军将南夫人准备的醒酒汤一饮而尽,语重心长的道:“小五,如今的形势,想必你也心中有数!” “沈绎他居然是皇子,如今是桓王殿下,如此一来,侯府便只剩下孟辞一个儿子!” “你若是……若是跟他好了,侯府将来传宗接代怎么办?还是孟辞准备一边跟你好,一边娶妻生子?” 南五表情苦涩:“父亲不必担心这些!” 南将军一拍桌子:“如何能不担心?孟大胡子就这么一个儿子,你就给人拐跑了,断了孟家的香火,他能同意?” “非打断你的狗腿不可!” “阿辞他,他其实……” 南将军打断南五:“你先不用解释你们感情深一口闷的,你听我说完!我顾虑的不止是这个,桓王殿下如今跟永昌侯府算是绑定在一起了,你若是跟孟辞好了,咱们南府天然也就成了桓王一派!” “我们南家世代忠良,从不参与党争,这么多年,也没有女子入过后宫,就是为了避免这些麻烦,你可明白啊……” 南大见弟弟神情悲戚,眼眶通红,心有不忍,道:“父亲,也并非全无办法,若是小五真的跟孟公子两情相悦,咱们就想点法子,不让南府牵扯进去便是!” 其他几位兄长基本也是这个态度。 反正南家不靠着南五传宗接代。 便让小弟追求他自己想要的生活。 南五眼圈通红,声音也有些不自然:“父亲和兄长不必担忧,我与阿辞……不是你们想的那样。阿辞他不喜欢我!” “父亲,不会有让南家为难的事情发生的!” 南将军长舒一口气,那就好!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怒而拍桌:“他为什么不喜欢你,你哪一点不好,我几个儿子中,你是武功最高最出色的一个,咋滴,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只知道风花雪月的弱鸡还瞧不上?” “我倒要问问,他凭什么瞧不上!” 南将军说着就站起来要朝外走,南夫人一把拽住他:“你别耍酒疯了,人孟辞是个世家公子,他或许本来就不是断袖,喜欢的是女子,所以才拒绝了小五!你去问什么,平白让人看了笑话!” 其他几位哥哥虽然不忿,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 南夫人叹息道:“好在这件事没有闹开,孟辞那小子也不是碎嘴的,不会将小五的心思说出去,小五啊,这人生就跟打仗一样,有时候总会打输,行军途中也可能会走岔路!好在现在发现的早,还能及时纠正。” “你调整调整,或许今后会发现,自己喜欢的其实还是女子,母亲也不逼你,等到你碰到心仪的人,不管是姑娘还是小子,父母兄长都支持你便是!” 南五低着头,眸子里浮着一层水光,点了点头。 他有一种感觉。 他此生,可能不会再有其他喜欢的人了。 没有人会像阿辞一样胆大,不顾性命危险帮他挡剑,也没有人会像阿辞一样机灵,能准确的判断事情接下来的发展。 更没有人…… 会与他一起泡温泉,说肠胃不好放屁。 谁能这么没脸没皮,谁又能这么聪颖可爱! 但南五七尺男儿,拿得起放得下,更不想让家人担心,所以强忍住眼泪,道:“我也没有你们想的陷入那么深,今后你们见了阿辞,权当不知道这件事,别让双方难看!” 南家众人都应了,均是叹息。 按理说,这算是好事。 毕竟这样的感情要被世俗接纳很有难度,何况南五还是军中将领。 可真的见他失魂落魄却又强忍的模样,又觉得心疼。 小五有什么错呢,不过喜欢的恰好性别为男而已。 南将军一拍桌子:“小五的事情解决了,接下来就是小妹的事!” 南府一干男人身上齐齐爆发出杀气! 宋英这头猪,该死! 宋英醉的歪歪斜斜,正被小俊扶着朝自己院子走。 莫名感觉后颈子一凉,脚下像是绊倒什么,摔了个狗啃泥。 要死! 为什么感应到了一股强大的杀气?是自己喝的太多了吗? 孟辞第二天醒来,就得知赫连叶叶当众要求要嫁给大佬,陛下没有给出明确回复的消息。 月二狗经过一晚上的情绪恢复,已经活蹦乱跳,之前被孟辞甩一耳光的痛,全然被他抛过脑后。 他就像是个孩子。 被忽视被误会,会极度生气,可一旦被安抚被需要,又很快就会喜笑颜开。 他知道这件事后,开心得不得了。 “一个皇子一个公主,是绝配啊,人家姑娘对你一片情深,小病猫你就从了吧!” 孟辞紧张的看向沈绎,等着他的答案。 要是从前,她肯定扑上去说安怼…… 哈吉玛…… 可现在南歌已经明确表态,她不会喜欢沈绎,自己这根红绳怎么都拽不动,孟辞已经放弃了。 如此,便不能用南歌来当挡箭牌。 赫连术的出现让孟辞心中萌芽出了一个想法:或许,她回不去! 在原本的世界,她是可有可无的,父母都已经有了新的家庭,她有弟弟妹妹,去哪一边都感觉多余。 她没有特别深刻的朋友,也没有放不下的恋人。 现在想想,回不去好像也没什么,没有手机没有外卖的日子,也不是那么难熬。 在这边短短的几个月,她已经对侯爷侯夫人小绿小茶当然还有沈绎,有了浓厚的感情。 她想继续给大佬当弟弟。 可大佬要是跟赫连叶叶成婚,有了家庭和孩子,有了其他人给他温暖和爱,自己还会是最重要的那个崽崽吗? 想到这,孟辞的心酸做一团,鼻子也冲冲的难受。 月仞上蹿下跳:“小病猫,这门当户对的婚事,你倒是赶紧应下,眼下是那姑娘眼瞎才瞧得上你,到时候她清醒肯定要反悔,你一定要抓住机会!” 赶紧的找其他女人,别来嚯嚯我的青青…… 章节目录 第257章 让冉冉给我当儿媳妇 沈绎神色如常,撩起眼皮看了孟辞一眼,温声道:“阿辞,我不会应的!” 孟辞心砰砰直跳。 正思忖着要说点什么,月仞嚷嚷道:“你不应就不应,单跟青青说这些干嘛!” 沈绎忽略他怒气冲冲的话,依旧含笑看着孟辞:“阿辞,我与你说过的,我现在喜欢的是男人!” 孟辞心内苦不堪言。 喜欢男人是好事,可自己是个萌妹子呀! 月仞吓了一跳,上下打量了沈绎一眼:“病猫,你该不会……” “你该不会喜欢我吧?” 噗…… 孟辞一口口水喷出来,心中一点悲伤的情绪消散于无形。 沈绎狠狠的剜月仞:“滚!天底下男人死光了,我也不会看上你!” 月仞哼了一声:“天底下男人死光了,我也绝不会看上你!” 呵!! 两个男人齐齐冷喝,互相看不对眼的挪开视线。 不过知道大佬无意跟赫连叶叶在一起后,孟辞安心不少,恰好这时候侯爷和侯夫人也来了。 孟辞一开始觉得,就算大佬掉马甲,皇子身份显露,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可永昌侯和侯夫人到来,才让孟辞意识到,还是有很大变化的。 比如,他们两人进门之后,竟然要朝着沈绎行跪拜礼! 虽然沈绎一再阻拦,但永昌侯最后还是跪下去。 “殿下,这件事之前一直瞒着你,是我的不对,这些日子殿下在侯府,若是有什么得罪之处,还望殿下海涵!” 永昌侯姿态谦和,说的也是掏心窝子的话:“殿下身份尊贵,但我还是舔着脸说一句话:若是殿下愿意,侯府永远都是殿下的第二个家!” 侯夫人别别扭扭的:“是,侯爷的意思也是妾身的意思。殿下若是愿意,随时欢迎回侯府!” 沈绎默然了两秒,听得出声音有些波动:“好,谢谢侯爷和夫人,快起吧!” 永昌侯过来,一来是查看沈绎的病情,二来就是商议如何处理赫连叶叶昨日的提议。 他皱着浓眉:“昨日陛下虽然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不知殿下是什么意思!” “我绝不会娶赫连叶叶!” 永昌侯松口气:“如此也好!但陛下那边万一下了圣旨……” 娶了匈奴公主,对于如今的沈绎来说,与其说是助力,不如是掣肘。 赫连术因他而死,若是牵扯到一块,指不定会内斗消耗实力,且赫连叶叶的动机,也绝不单纯! 沈绎的眉眼冷了下去:“这些年对我不管不顾,若非机缘巧合,我也不可能认回他这个爹!” “若是连婚事都不能自主,这个桓王,不当也罢!” 他如今要这王爷之位,只是为了脱离与孟辞的兄弟关系,以后有些事情就可以顺理成章。 休想趁此操纵他的婚事。 侯夫人眉眼亮了亮,上赶着问:“那殿下可有相中的姑娘,不,我的意思是,相中的人?” 不管男女都成啊! 你不能给我当庶子,就给我当女婿,再好不过了! 女婿比庶子还要美滋滋呢! 沈绎无声的瞧了孟辞一眼,道:“这个往后再说!” 永昌侯倒是不关注这些,他满脸思忖:“若是你不愿意娶,就得想法子让陛下知道,要不然等他下了圣旨咱们再想法子就晚了!” 虽说不是亲生,可这些日子的相处,永昌侯早就将沈绎当成了儿子。 如今事事也是从他的角度出发着想。 沈绎当然也能感觉到,他微微勾唇:“侯爷不必担心,这件事我自己会处理的!” 接下来的日子,沈绎继续养病。 太医正已经回宫,张开每日都会来给他把脉开药,并且将他的身体状况汇报给楚皇知晓。 关于赫连叶叶的请求,楚皇也发话了,马上就是年关,一切事情等过完年再说。 匈奴人的使团,也会过完正月十五再起身北上。 这是楚皇的待客之道,好处都占尽了,让你们这几十百来号人在我大楚白吃白喝一段日子也没什么。 不缺你这口吃的! 这些日子,孟辞每天睁开眼后就要去沈绎那边伺候。 大佬总是这里不舒服那里不舒服,一定要弟弟安抚才管用。 弟弟喂药。 弟弟拍背。 弟弟换药。 弟弟换衣服。 就差弟弟帮忙擦身了。 月二狗气的不行,屡屡指控沈绎这是在趁着病装可怜勾引青青,可惜孟辞心有愧疚,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很快,就到了大年三十。 因为小年夜已经宴请过群臣,往年的除夕饭,今年便取消了。 如此正好。 大臣们也不愿意跟楚皇一起吃饭,宫内饭菜虽然精美,但一个不小心就容易消化不良。 陛下的饭,可不是那么好吃的。 虽然没有办席,但宫内还是按照惯例赏了菜下来。 永昌侯府,南将军府还有一些平日里受宠的大臣都得了赏赐。 侯府得的是一道阖家团圆的菜。 这是楚皇亲点的,其中寓意自不必说。 沈绎身体素质不错,经过一个星期的调养,如今已经勉强能下床,永昌侯的意思,本是将饭菜送到他屋内。 但他却坚持要下床,一起坐在桌面上吃。 孟辞给准备了一个轮椅,给他裹上厚厚的毯子,推着他沿着长廊到了正厅。 永昌侯和侯夫人已经到了,要将他让到主位,却被他拒绝,坚持让永昌侯坐。 永昌侯红了眼眶,没有多推辞,便坐上去了。 侯夫人坐右下手,沈绎坐左边下手,孟辞挨着沈绎坐。 侯夫人看看屋外:“其他几个孩子呢?” 孟辞?? 啥孩子? “影子,月仞,月冉怎么还没到,快去请过来!” 很快,三人就过来了,侯夫人道:“你们不是侯府的奴才,今日坐下来一起吃团年饭吧,往年都只有我们一家三口,今年总算这桌子不那么空荡!” 孟辞笑的眉眼弯弯,催促道:“都愣着干嘛,快坐呀!” 侯夫人朝着月冉招手:“冉冉,到我这边来,我可一直想有个冉冉这么可爱的女儿!” 永昌侯抬眼看了一眼一脸福相的冉冉一眼,道:“这有什么难的,让冉冉给咱们当儿媳妇!” 章节目录 第258章 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不行!” “不行!” “不行!” 异口同声的拒绝,分别来自沈绎,孟辞和月仞。 你个老断袖,不要乱点鸳鸯谱好不好。 侯夫人也嗔道:“孟尝你还没开始喝酒怎么就说胡话,冉冉这么好的姑娘,配咱们阿辞多可惜!” 月冉双眸亮晶晶:“不可惜不可惜,我喜欢漂亮……我喜欢少爷呢!” 月仞一巴掌拍在她手背上:“一桌子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快吃你的吧!” 永昌侯觉得气氛有点怪怪的。 怎么每个人都像是有故事,而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他是个大老粗,也没有计较这些细节,大手一挥,宣布开饭。 火锅咕咚咕咚的煮着,窗外的飞雪簌簌而落,鞭炮声此起彼伏,人人脸上都是欢快的笑脸。 火锅的热气熏的孟辞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也是水汪汪的一片。 她举着手中酒杯:“父亲,母亲,辞儿敬你们一杯,谢谢你们给辞儿这么完满的除夕!” 她啊…… 已经过了二十三个除夕了。 但印象里,要么就是在叔叔家跟局外人一样的过,要么就是在父亲或者母亲家跟局外人一样的过。 他们也会给她夹菜,也会笑盈盈的劝她多吃。 可这三个家,都是完整的,只有自己是一块破碎的拼图,无论插在哪里,都是不合适的,多余的。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现在是侯府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她很重要,她被需要。 侯夫人嗔道:“你这孩子……话说的好像从前的除夕都过的不完满一样!” 永昌侯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瞪了孟辞一眼:“一个大老爷们,不要成日里红着个眼眶哭唧唧的样,丢不丢人!” 侯夫人拍了永昌侯胳膊一下:“大过年的,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永昌侯痛的吸凉气,却是呵呵呵的憨笑了几声:“行了行了,我不也是为辞儿好吗!” 这才是真正的父母。 会毫无顾忌的指责你,却也是真心的爱护你。 孟辞咬着牙,极力忍住不让自己哭起来。 月仞凑了过来:“青青你想哭就哭呗,我宽阔的肩膀永远都借给你靠啊!哥哥的怀抱永远为你敞开!” 呕…… 好土味的情话。 孟辞那点伤感没了,她转开视线,便迎上了沈绎的眸。 烛火之下,他黑曜石一样的眸子里,流淌着淡淡的笑意,像是春日里阳光下的小溪,泛着粼粼的波光。 月仞见两人深情对视,很不爽的就要插话,月冉怼了个鸡脖子在他嘴里:“哥哥,你吃这个,你不是爱吃鸡脖子吗?” 月仞…… 我一点都不爱吃谢谢! 那是小时候想把鸡腿让给你吃,所以我才说喜欢吃鸡脖子的。 可咋办,脖子都塞到嘴里了,还是妹妹一番好心,自己的妹妹自己宠呗! 他将鸡脖子咬得嘎嘣脆,好像咬的是沈绎的脖子。 侯夫人给冉冉夹了好些菜:“冉冉,你还小,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啊!” 冉冉含糊不清的回答:“我不小了,我马上十六岁了嘤,张奶奶说她像我这么大的时候,孩子都已经有了嘤!” “我什么时候才能有孩子?我也想要个小孩子玩嘤……” 噗…… 众人都被这孩子气的话逗笑了。 你连个夫君都没有,难道能凭空造出个孩子。 侯夫人对冉冉倒是耐心:“等冉冉多吃点,吃胖点,长大点,就会自己的孩子了!” 冉冉一听这话,又吭哧吭哧开始干饭了。 一顿饭吃了一个时辰。 饭桌撤下之后,侯爷和侯夫人端坐在椅子上,笑眯眯的等着晚辈和侯府的奴才磕头。 除夕夜,压岁钱是必不可少的! 孟辞作为儿子,自然是第一个! 她上前,毕恭毕敬的给两位磕头,道:“父亲,母亲,儿子给你们拜年了,希望你们身体健康,长命百岁,永远快乐!” “好好好,来!” 孟辞上前,侯爷和侯夫人每人给了一个红包。 瞧着钱不少啊。 影子迫不及待,赶紧的噗通一声跪下,硬邦邦的:“影子给侯爷侯夫人拜年,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好好好,来,压岁钱!” 影子揣着两个小荷包,美滋滋的到一边去了。 接下来是月冉。 月冉嘴里还包着一块糕点,含含糊糊的:“冉冉给帅帅侯爷,漂亮夫人拜年!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漂亮侯夫人被夸的眼睛缝都找不到,连连招手:“好孩子,快过来!” 冉冉上前,侯爷给一个,侯夫人给了两个红包:“都给冉冉买糖果吃!” 冉冉当着两个人的面就将红包拆开,将里面的银子倒出来,有点失望:“这不是铜板呀!” 她从小到大,接触过的钱就是铜板,银子都还没花过,看着几块碎石头,心里未免有点失望。 侯夫人都要笑死了。 拉着她的手解释:“这是碎银子,这三块碎银子能换几千个铜板呢!” 冉冉的眼睛顿时直了,同手同脚的走到一边,还催促月仞:“哥哥,你快点拜年啊,不白跪,有好几千个铜板呢!” 众人又是哈哈一笑。 没见过这样实诚的姑娘。 寻常人也会有这样的心思,可都不会像她这样大喇喇的说出来! 月仞不太习惯。 虽然刚才也上桌吃饭,可他跟侯爷和侯夫人没什么交流。 孟辞见他神色纠结,知道他的中二病又犯了。 上前一把拽着他,直接往蒲团上一按,道:“想什么呢,吃我家的睡我家的,让你磕个头给你送钱,还为难你了不成!” 都已经跪下了,月仞便草草磕了头,祝福的话也没有,他干不来这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 比起跟人好好相处,互相捅刀子他更擅长。 侯夫人和侯爷倒是没有计较,照样多给了一份。 影子都快酸死了。 大家一个桌子上吃饭,为什么他们兄妹就能多拿一份压岁钱,欺负他没有妹妹吗? 哼! 嫉妒,生气! 这个过程中,沈绎一直坐在轮椅上淡淡的看着。 永昌侯封完月仞的红包,睨了他一眼,站起来道:“桓王殿下,我带着府内的人给殿下拜个年吧!” 他拽着侯夫人也要站起,沈绎却上前一步,一把将他们按了回去。 然后,他指尖一弹,正厅的大门吱呀一声合上,隔绝了屋外奴才们的视线。 章节目录 第259章 今晚,一起睡吧 众人都有些懵逼,不知道他要干嘛。 就见他后退两步,屈膝在蒲团上跪了下来。 侯爷和侯夫人大骇,双双站起。 “殿下快起,殿下使不得!” “殿下,这可是会折我们寿的!” 他是皇子龙孙,怎么能向区区一个臣子下跪,难怪他刚才要关门,原来是怕被人看到惹来麻烦。 月仞很兴奋。 “他喜欢跪就让他跪,跪一下死不了人!” 平日里,沈绎肯定就要跟他对骂,可今日难得没有搭理他,只神色郑重的看向侯爷和侯夫人。 “之前,是我误会了,以为你丢下母亲不管,所以心有怨念。” “现在,我可以叫出来了!”他缓了缓语气,“父亲……” 永昌侯的身体狠狠的一震。 “虽然我并非你亲生,可这几个月,我已然将你当成了父亲!错过今日,往后便再也没有机会!” 沈绎说着,朝着永昌侯深深磕头,“父亲,母亲,请受儿子一拜!” “抚育之恩,儿子铭记于心!” 他分得清好歹,这些日子永昌侯和侯夫人虽然嘴上不说,但却一直在用行动维护着他。 短短的几个月,他也如孟辞一样,在这侯府之中,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若不是因为心有孟辞,他愿意不当劳什子皇子,一辈子都在这侯府之中做个庶子。 永昌侯眼圈通红,赶紧去扶:“殿下快起,殿下使不得啊!” 侯夫人眼泪则已经滚了下来,伸手推了永昌侯一把:“叫什么殿下,是阿绎。阿绎,快起来!” 侯夫人用帕子擦了眼泪,拿出三份的荷包:“好孩子,快把压岁钱收着!” 侯爷也拿了三份塞过去:“收着吧,这是父亲母亲给的!” 沈绎双手接过,低声道:“谢谢父亲,谢谢母亲!往后恐怕无法如此相称,但在我的心中,二老永远是我认可的父亲和母亲!” 至于那个撩了生母却跑了便宜爹,他却是不想认的。 侯爷擦了擦眼角:“好,好孩子,但这话记在心里,往后不要再说了!” 免得招来祸端。 沈绎点头:“父亲放心,我知晓!” 若是这件事传到陛下耳中,不止是对自己不利,更可能牵连整个侯府。 永昌侯欣慰的点点头,重重拍拍沈绎的肩膀,叹息一声:“你要真是我亲儿子该多好啊!” 侯夫人则是笑容深深的看了孟辞和沈绎一眼,意味深长:“没事,有些关系不是亲儿子也跟亲儿子差不多!” 做咱们家的女婿不就成了。 侯夫人早就想给孟辞找个像庶子一样的女婿,如今眼看着心愿就要实现了,这可真是…… 老天有眼啊! 永昌侯还不知道夫人的意思,点头道:“恩,不错,虽然不是亲生,也胜似亲生!” 小绿在一旁感动的眼泪哗哗,低声跟小茶八卦:“没想到桓王殿下面冷心热,对侯爷和夫人感情这么深,以后就不是一家人了,想到就难过,呜呜呜……” 小茶面容平静。 啥不是一家人,迟早就是一家人。 这桓王殿下看少爷的眼神,像是要吃了少爷一样,这一声父亲母亲,是感激,也是提前拜岳父岳母吧! 不过眼下这事情不宜说破,让年轻人自己摸索去吧! 众人都被这一幕感动,只有月仞绿眸阴沉沉的。 哼! 小病猫心机可真深,这就开始讨好未来的岳父岳母了。 月仞也想,但他着实没有与人打交道相处讨人欢心的技巧,只能咬牙切齿的看着。 好气哦! 现在冲上去揍这个心机男一顿,会不会被青青把脑壳拍扁? 小茶和月仞的想法有一定道理,但沈绎今日这一声父亲母亲,的确是出自真心。 自小得到的爱太少,所以每一份他都很珍惜。 所以被背叛的时候,才会格外的痛。 母亲,穆安,他们曾带走沈绎世界里全部的阳光雨露。 是孟辞,是侯爷侯夫人,是侯府将五彩的世界又重新打开,让他的心再度沐浴暖阳。 爱,便一心一意一往无前。 恨,便毁灭一切不留生机。 沈绎体虚,跪完说完,额上已经出了细细一层汗。 侯夫人贴心的道:“阿辞,你送你兄长回屋休息,他现在还需要多静养!” 孟辞点点头。 月仞也要跟上去,侯夫人一把拽住这个熊孩子:“月仞,我有些话要问你!” 永昌侯瞪了她一眼:“问话就问话,你拉拉扯扯做什么!” 侯夫人嗔他:“你懂什么呀,我要拉扯自然有我拉扯的理由,你平日跟陛下拉拉扯扯,我不也得忍着吧,看不惯,你也得忍!” 永昌侯!!! 真是要翻天了。 这大过年的,是要为这种事又吵架?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的不行,月仞夹在中间被喷了许多口水! 就…… 挺突然的。 他堂堂博乐坊坊主,杀人如麻,谁想到有一天会有这待遇。 这老娘们手劲还挺大,死活都不肯放开。 看在你是青青娘的面子上,忍这一回。 月冉一边数钱一边看着这画面,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真有意思。 兄长那脸臭的,可真好看呢! 另外一边,孟辞已经扶着沈绎进屋了。 服侍他洗漱过后,她帮男人盖好被子后准备离开,手腕却被人一把拽住。 她还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被拽到了床上。 被子掀开,她也被裹进去,男人的手臂环在她的腰上,下巴撑在她的肩膀,热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垂上。 “阿辞,今晚咱们一起睡吧!” “兄,兄长,这不合适吧!”孟辞紧张的浑身绷紧,都有点结巴了。 “有什么不合适的,这也不是第一次了!”男人的声音放轻,带着一点惆怅,“阿辞,等到我搬离了侯府,成了真正的桓王,想必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今夜是咱们度过的第一个除夕,或许也是一起过的最后一个除夕,难道你不想与我一起,迎接新年的到来吗?” 他说完这些,又低低的咳嗽起来。 两人贴的很近,男人胸腔的震动也传到了孟辞的身上,震得她的心软乎乎的像是发过了的面团。 章节目录 第260章 我要啃你一口 罢了! 她低声道:“那好吧!” 她没有回头,所以见不到沈绎嘴角掠过得逞的笑容。 北厢房素来没有什么人伺候,此刻屋外也是安静一片,远远的能听到烟花炮竹声,还有从主院中传来奴才的欢呼。 想必是得了父亲母亲的赏钱,所以这么开心吧。 窗户开了一条细细的缝,孟辞看到外面的大雪纷纷扬扬,比刚才吃火锅的时候下的更大了。 身后的人呼吸渐渐平稳,似乎是睡着了。 孟辞用低的只能自己听到的语气自言自语:“兄长,南歌说她这辈子绝不会喜欢上你,你跟她的红线我怕是牵不动了。” “接下来我要怎么办呢?” “我要一直留在这里吗?” “我要给你当一辈子的弟弟吗?” “我……” 心内有个声音在叫嚣。 可我不想给你当一辈子的弟弟,我想要的远远不止这些,但孟辞不敢说出口,怕一说出来,那个欲望就会无穷无尽的扩大,最后再也控制不住。 “阿辞……” 身后的男人突然开口了。 孟辞一惊,回头去看,可没成想到两人隔得非常近,她这样猛一回头,嘴就擦着男人的脸而过。 滑过侧脸,嘴角碰到了沈绎的嘴角。 通明的烛火之中,她看到男人骤然暗下去的眸中涌动着危险的气息。 像是要吃人一样! 她吓得菊花一紧,一个翻滚,将床上的被子尽数滚到自己身上,然后噗通一声从床上掉了下来。 嘶…… 还好被子将她裹成了蝉蛹,这一下不至于摔断尾椎骨。 她将头从蝉蛹里探出来,小心翼翼的道:“兄,兄长,殿,殿下,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 她现在紧张的全身发热,耳根通红。 为啥这感觉,像是小说里描写吃了那啥药一样? 沈绎伸出白皙的手指,按了下刚才孟辞擦过的嘴角,眸光深深的笑了笑。 他朝着孟辞勾了勾手指:“过来!” “我,我不……” 他眉梢一挑,嘴角的笑容凝住,眸子温度冷了下来。 看上去好吓人呢! 孟辞苦着脸,裹着被子蹭了过去,低着头:“我真不是故意的,这件事说起来你也有错啊,你非要留我一起睡,又突然说话吓我……” 她小声逼逼,根本不敢抬头看男人的眼。 虽然她现在在大佬面前已经胆大很多,可鉴于大佬现在升级成了皇子,她感觉自己还是要夹紧尾巴做人好一点。 早知道这样,就让他一直当个侯府庶子好了。 这样自己还能用女上位压住他! 后悔哟。 正如此想着,下巴被人挑起。 她不得不跟男人那双幽深的眸对视。 这张天选之颜,看得让人心跳完全不受控制,超出了心电图能监测的范围。 孟辞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男人的头突然凑了过来,吻住了她的唇。 他的牙齿,在她的唇角不轻不重的咬了一下。 孟辞吃痛,发出一声低呼。 男人轻笑一声,将她放开,若无其事的躺回床上,道:“罢了,你不想跟我睡,那就回自己院子去吧!” 孟辞都懵逼了。 这什么操作啊! 你是狗吗,你要咬我一口。 还是这么暧昧的咬。 她伸手按了按唇角,满是怨念的瞪着大佬。 沈绎像是读懂了她内心所想,微微一挑眉,道:“你亲了我一下,我若不咬回来,岂不是要吃亏!” 孟辞??? “我那不是故意的!” 沈绎那双凤眸睨了她一眼:“我知道,你若是故意的,就不是被咬一下这么简单!” 你若是故意的,今日我拼着半条命,也要让你成为我的人,以后再也没法子反悔。 啥玩意? 大佬什么时候这么记仇。 “你要不要留下?”男人的声线黯哑,“你要是留下,我一会指不定还要咬你!” 他顿了顿,眸光停在孟辞略有些红肿的唇上,声线黯哑:“咬得更狠!” 孟辞赶紧跳起来,将地上的被子胡乱往床上一扔,窜的比兔子还快:“我不留下!” 一溜烟的就没影了。 沈绎呵呵呵的笑了几声,扯过被子盖上。 被子上,似乎还残留着孟辞身上的味道。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低声道:“阿辞啊,你可长点心吧,你若是再这样下去,我可要忍不住吃了你!” 他垂眸看着被子中央的隆起,无奈的叹口气。 在阿辞面前,自制力这个词好像在人生字典里消失了。 正闭着眼等着那小山丘慢慢消散,听得床边不远处的窗子被轻轻敲了敲。 孟辞弱弱的声音响起:“兄,兄长,我刚仔细想了下,你这个以牙还牙的法子不太好,容易让人误会,你以后不要随便对别人这样!” “嗯!”等了好一会,孟辞才听到里面男人淡淡的回应,“我只这样惩罚你!” “对我也……” “你是不是不想回自己院子睡?” “没有没有,我这次真走了!” 大佬他可能,没有恋爱经验,也没看过那些小本本,这从平日里他总是直男发言就瞧出来了。 所以他根本不知道这样的动作会太暧昧。 看来自己得让他对两性关系有基本认知才行。 啊! 不对! 好像不是两性关系啊…… 头大。 当晚,孟辞跟小茶悄悄说起这事,不能告诉小绿,因为小绿转头就会跟影子八卦。 小茶盯了孟辞半天,盯得孟辞头皮发麻:“干嘛这么看我,我也是为兄长好!” 小茶呵呵呵:“对,少爷您的想法非常正确,我回头就去弄几本精美画册,您到时候送去给桓王殿下!” “记得,要悄悄的,等到没人的时候送!” “小茶,你这个眼神,我怎么感觉你要坑我呢!” 瞧着脸上全是坑主子越大越好的表情啊! “怎么会呢,这种东西不悄悄的送,难道还敲锣打鼓,少爷您想让全世界都知道,桓王殿下啃了您一口?” “那当然不是!”孟辞红着耳朵,“我,我就是想让他知道人与人之间相处的界限。” 上次在玉汤温泉就是,他将自己怼在墙上亲了那么久,事后说是让自己了解男男亲嘴很恶心,这次又咬自己一口,说是要以牙还牙。 这以后当了桓王,多少女人要主动投怀送抱,他都以牙还牙那还得了! 这毛病,必须得治! 另外一边,月冉将银子数了好多遍后,突然想起来一个事! 章节目录 第261章 以后就留在太子府吧! 大叔的压岁钱,她还没领到呢! 侯夫人一听说她要去给慕容朗拜年,求之不得,将一直紧紧抓在手上的月仞一推:“去去去,必须要去,做人要言而有信,让你哥陪你一起,你一个女孩子家家,路上多不安全!” 月仞被喷的全是口水,早就想从未来岳父岳母身边逃跑。 当即拎起月冉,几个闪身就消失的没影了。 永昌侯啧啧:“这小子功夫不错啊!” 侯夫人笑眯眯:“长得还俊呢!” “哪里俊,小白脸一个还长一对猫眼!” “你懂什么呀,那多独一无二啊,整个大楚你能找出第二双那样的眼睛吗?” …… 底下的奴才们。 侯爷,侯夫人,这大过年的,你们能派完压岁钱再吵吗? 雪落簌簌,天寒地冻。 月冉小可爱鼻子红彤彤,也不影响她的好心情。 爹娘说了,过年一定要开开心心的笑,这样新的一年才会万事顺遂。 派压岁钱是各府惯例。 此时,太子府的压岁钱已经派完了。 慕容朗拨动着桌子上剩下的一些小荷包,皱着眉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太子妃林婉婉是个面如满月,一看就很谦和的人。 她问:“殿下,您是不是累了,要不先去休息一个时辰,回头妾身叫您起来守夜!” 太子是一府之主,今晚无论如何,都是要守个通宵的。 慕容朗揉了揉太阳穴。 都这个点了,小丫头看来是不会来了。 自己准备的那些个压岁钱,派不上用场了。 正是失望间,风里送来了月冉的大嗓门:“大叔,大叔,你在家吗?” 太子府的府兵一个个脸色哟…… “姑娘你别喊了,我们去给你通传,别喊别喊……” “可我上次就是这么把大叔喊出来的呀!” 慕容朗疲惫的精神一震,瞧了明月一眼。 明月嗖的一下出去,很快,就将月冉和月仞带了进来。 两人是步行来的,月冉的斗篷上还落了毛茸茸的积雪,让琉璃一样纯净的她,像是山林间幼嫩的小动物。 她欢欢喜喜的跑进正厅,圆圆的眸子里都是笑意:“大叔,我来给你拜年了嘤!” 说完,她麻溜的就跪下给慕容朗磕了三下响头。 “大叔,拜年啦!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她拜完,就将双手摊开,眼巴巴的看着慕容朗。 林婉婉都惊呆了。 她之前是听说过有这么号人物,以为这是慕容朗拉近侯府的筹码。 可如今瞧着,似乎不是那么回事。 “起来吧!” “给了压岁钱我才起来嘤!”月冉眨巴眨巴眼睛,“大叔你该不会是忘了,没准备我的压岁钱吧!” “我可是走了好远好远的路来的,手都冻红了嘤!” 说着,她将一双发红的手伸出去。 那是一双经常做农活的手,指关节粗大,手上也有许多厚薄不一的茧子。与她细嫩的皮肤全然不同。 慕容朗站起来走过去,取下腰间的荷包放在月冉的手里:“本宫说话算话的!” 月冉唰的一下蹦起来,将荷包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放在掌心。 金灿灿沉甸甸的,长得跟铜板倒是一个样。 她仔仔细细的数了一遍。 二十个,一个都不少! 月冉喜笑颜开:“谢谢大叔,大叔你一定会多福多寿多子多孙的!” 慕容朗哭笑不得。 这都是啥祝福。 多子多孙,他这年纪,远远还不到有孙子的时候吧。 莫名心塞。 他哪里知道,以前在乡下给月冉派压岁钱的,多半是村子里的老人,所以爹娘就教她要说这一句,哄人开心。 她不是个脑子会转弯的,所以眼下依葫芦画瓢,又来送给慕容朗。 月冉在怀里左摸右摸,摸出一个东西递给慕容朗:“大叔,这是我送你的新年礼物!” 慕容朗接过,发现那是一只草编的蚱蜢。 倒是做的活灵活现的。 他盯着仔细看了看,这才抬眸:“谢谢冉冉,我很喜欢!” 月冉甜甜一笑:“那大叔再见,我回去了嘤!” 慕容朗…… 这孩子,就真的只是来要个压岁钱吗? 月仞右手转着色子,满意的笑了。 就在这时,太子妃林婉婉上前,亲切的握住月冉的手:“你就是月冉姑娘吧?我早就听说过你了,果然长得是天真可爱!” “我与你一见如故,咱们太子府也缺你这么可爱的孩子,不如我跟侯夫人说一声,你以后就来我们太子府,这样便能日日见到殿下了,如何?” 月冉本来听人夸还笑眯眯的,再听要日日在太子府,她马上甩开太子妃的手,往后退了几步。 太子妃身边的嬷嬷道:“小丫头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这样对太子妃!” 月仞上前,一把将月冉拉到自己身后,绿眸之中冷芒乍现。 太子妃被甩的退后两步,头上步摇晃动不止。 月冉躲在月仞背后,皱着眉:“你是谁呀,为什么要我来这里,我不要离开漂亮姐姐,漂亮哥哥。夫人和侯爷今天还给我三千个铜板的压岁钱呢,比大叔给的多多了!” 慕容朗本来有点郁闷,一听这话,又哭笑不得。 明月解释道:“月冉姑娘,太子殿下给你的压岁钱是金子做的,可比三两银子值钱多了!” 月冉绷着脸咬着牙,将慕容朗给的荷包从衣袖中掏出来,蹲下来放在地上:“大叔,你的压岁钱我不要了嘤!我不想离开侯府……” 她拉了拉月仞的衣袖,声音低落:“哥哥,我们走吧!” 太子妃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开展,张嘴要说话,慕容朗一个责备的眼神丢了过来。 不需一个字,她便知道自己该闭嘴。 慕容朗弯腰将荷包捡起来,快走两步追上兄妹二人,道:“冉冉,本宫没有让你来太子府的意思!你愿意在侯府待着便在侯府,太子妃的意见不是本宫的意思!” “压岁钱你拿着,这是本宫特意为你准备的,本宫答应过给你,不能言而无信!” 月仞冷冰冰:“我妹不缺这点钱,今日带她过来是要哄她高兴!” 可要是拿了压岁钱不高兴,那还要这压岁钱干嘛? 章节目录 第262章 送上门去讨打 慕容朗也不再多说,只拿一双温和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月冉。 月冉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且他那个眼神瞧着也怪可怜的。 她还是伸手将荷包拽了过来:“那好吧,那我就收下了!我要走了,大叔!再见嘤!” 她朝着慕容朗摆摆手。 明月皱眉,上前一步似是想要阻拦。 月仞手中的色子转的迅速,眸中闪烁着搞事情的快乐。 这大过年的,见点血红红的才喜庆嘛。 可慕容朗抬了抬手。 如此一来,月仞和月冉便没有了阻碍。 真是没劲! 绕过影壁之前,月冉回头看了眼站在正厅门口的慕容朗一眼。 男人一身华贵紫袍,高贵不可攀。 但不知为什么,月冉就是觉得,他好像站的太高,所以显得有些孤单。 大叔他,好像也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开心嘤! 月冉咬咬牙,突然甩开月仞的手,飞快的跑到慕容朗面前,一把跳上去,挂在男人的脖子上。 “大叔,要开心点,今天过年要笑的,要笑新的一年才会有好运嘤!” “大叔不要站这么高,身边就会有人陪你了嘤!” 慕容朗被撞了个满怀,猝不及防。 心内有一块厚厚的冰,仿佛咔嚓一声要碎掉。 他迟疑了下,抬手想要将月冉环住,但小丫头已经松开他,退后两步,甜蜜蜜的朝他摆摆手:“我这次真的要走了,大叔,你要笑,要开心哦……” 她说完,窜回去抓脸色极黑的月仞的衣袖。 风里,送来了月仞的训斥:“跟你说过多少遍,不要随便对男人投怀送抱!男人都是大猪蹄子,没一个好东西!” “哥哥你也是大猪蹄子吗?” 月仞…… “对,我是最大的猪蹄子!” “可大叔他不是男人,他是大叔嘤!年纪很大的大叔,快当爷爷的大叔嘤……” 慕容朗…… 刚才那一点感动,突然就完全没有了呢! 直到两人彻底消失,林婉婉才上前,一脸歉意的开口:“殿下,刚才妾身也是见殿下喜欢月冉姑娘,所以才会那么一说……” 慕容朗已经整理好了心情,恢复了平日里的冲淡平和:“她是本宫救命恩人,又是得侯爷和夫人青眼的,因此本宫才对她温和有礼,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也不必想法子将她弄来府上!” 太子妃表情凝了凝,应了一声是。 慕容朗将那只蚱蜢轻轻握在手心,将手背到身后:“本宫累了,先去休息一下!” 等他走后,嬷嬷上前:“主子,看来殿下对那名姑娘不是那么个意思!” 都没有心思让她来府上。 “不!他恰恰是动了心思。” “奴婢不解……” “从前哪个女子让他多看几眼,我说弄来府上,他都是一句你看着办,人进来了,他也就那样,不冷不热,不远不近!” “殿下对哪个女子不都那样嘛……” “可他刚才特意叮嘱我,不必将月冉接入府中,并非不喜欢,应该是太放在心上,所以才不想让她蹚浑水!” “那咱们要不要……”嬷嬷迟疑着开口。 “不用管!”林婉婉抬手制止,哂笑一声,“慕容朗,十五年了,想不到你也会有今天!” “这可真是……太好了呀!” 让你也知道知道,动情是个什么滋味。 让你也明白明白,爱而不得又有多难受。 孟辞最终还是没睡成,因为永昌侯叫他一起去守岁。 其实小时候也有守过岁,但一般大人会熬着不睡着,孩子们到了下半夜都是迷迷糊糊的睡过去的。 可如今不行了,永昌侯眼睛瞪的像是铜铃,他不睡孟辞也别想睡。 最终,父子两个熬成了乌鸡眼,总算是听到公鸡打鸣的声音。 旧的一年过去,新的一年到了。 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东边的天空浮出一抹淡淡的红,那红色越来越深,越来越深,最终晕开成一大片艳丽的朝霞。 新年的第一天,就是个艳阳天,是个好兆头。 沈绎的身体还很虚,大年初一这一天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个饭,大年初二这天,他却是起来给永昌侯和侯夫人磕头了。 弄得永昌侯莫名其妙。 这桓王殿下是咋回事呢! 不止沈绎给二老磕头了,月仞也规规矩矩磕头了,还准备了不少礼物。 永昌侯哈哈哈:“哎,都说初一儿,初二婿,这两孩子也真有意思,我又没有女儿,这大年初二的给我磕什么头!” “害我又得准备红包!” 侯夫人老神在在,翻了个大白眼:“你是根正苗红的二傻子没错了!” “哎,你这婆娘怎么骂人呢!” “我骂你怎么了,谁叫你这么蠢!” 侯夫人一甩帕子,走了。 跟孟二傻子吵架有什么劲,一点挑战性都没有,还是跟便宜女婿吵架有意思。 可惜女婿现在身份不同了,不好吵! 月仞不错,桓王也很好! 可恨只有一个女儿! 宋英昨夜跟几个狐朋狗友摸了一夜的骨牌,天快亮才睡,结果刚睡下一个时辰,就被长公主带人给拎起来一顿捯饬。 捯饬了小半个时辰,长公主叹息道:“还是差了那么点意思,不过底子在这里,也就只能这样了,送走吧!” 啥玩意? 送走,送哪儿去? 上了马车,宋英才知道长公主是要他去南家人拜年了。 他是女婿,上门去拜年那是应尽的礼数。 宋英一万个不想去。 他莫不是啥时候得罪了娘,这是去拜年吗,这是去送死啊! 可惜长公主早有所料,着了几个侍卫一路“护送”,马车稳稳当当的停在将军府的门口。 正月里大家都要拜年走动,但初二这一天,寻常人是不会上门的。 你又不是人家女婿,你上门讨打去吗? 南府的偏门本来是开着的。 穿着环佩叮当的宋英一下马车,管家立马一个颜色,只听得吱嘎一声响。 偏门给关,关上了! 嘿…… 他客客气气上门拜年,居然就这待遇。 这就得…… 得跑啊! 大好的机会,赶紧开溜。 宋英喜笑颜开的往马车内钻,便在这时,南府正门吱嘎吱嘎的缓缓打开。 管家皮笑肉不笑的扬声道:“英郡王大驾光临,将军着小人开正门列队欢迎!” 话音刚落,就见唰的一下,从正门一直到影壁,嗖的多出几十个府兵,全部统一着装,手里举着长矛,齐刷刷往地上一跺。 吼的震天响:“拜见英郡王!” 章节目录 第263章 是准备一起上,还是车轮战 宋英的耳朵都快聋了。 管家笑的跟弥勒佛似的:“英郡王,咱们府几位将军已经恭候多时了,请吧!” 府兵又是齐刷刷的一跺长枪:“英郡王请!” 宋英呵呵呵的干笑三声。 这是在欢迎吗? 这是在下马威啊! 这时候要是退缩,今后便要落实乌龟的名头了。 龙潭虎穴,今日也得闯一闯。 一念至此,他唰的一下将折扇打开,勾起一个素日里斯文败类的笑容:“那就有劳南管家带路!” 他身后还带着长公主府的一干侍卫,个个都是练家子。 不过此番不是打架,这些侍卫手里都拎着礼物。 上门来看岳父岳母,空手空脚怎么行! 从他踏入大门的那一刻起,所有的府兵就用最凶狠的目光盯着他。 一路上至少有上百疆场杀伐的汉子,就用看敌人的目光,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这要是孟辞,早就吓得嘤嘤嘤了。 但宋英笑容不变,只一把扇子挥动的速度变快了,步伐从容的跟在南管家后,一路到了正厅。 其实他腿肚子都有点抖了。 但他可以在女人面前服软一万次,却不能在敌人面前退让半分。 要不然怎么算个男人啊! 到了正厅,南将军带着五个儿子已经坐好等候了。 见他神情如常,并无退缩惧怕。 南将军眸光闪了闪,面上怒气越发炽热! 一点认错的态度也没有,该死! 南歌站在南将军身后,对着宋英挤眉弄眼:你是不是有病,大年初二你上门来送死! 宋英潇洒的挥着折扇,惯常对她抛了个媚眼:不是我想来啊,我也是被逼无奈。 他这只是习惯性动作。 毕竟长得好看的小姑娘,都在他抛媚眼的范畴。 可万万没想到,这个轻浮的动作落在南家一干男人眼里,那就是烧了火。 瞧瞧这轻浮浪荡子样。 当着一屋子长辈就这样眉来眼去没个正经,这没人见到的地方,他家娇嫩天真的小花,岂不是…… 南将军手紧紧的捏着椅子扶手。 只听得咔嚓一声。 扶手被他捏碎了。 又听得卡卡卡卡连续四声。 南大到南四几位兄长,也将椅子扶手给一下捏碎了。 宋英后脖子一凉。 你们这想捏碎的不是椅子,是我的头盖骨吧! 走到这一步,怕也没用。 他笑眯眯的将折扇一收,彬彬有礼的屈膝行礼:“宋英见过南将军,南大哥南二哥,南三哥,南四哥,南五哥……” 他顿了顿,一双桃花眼落在南歌脸上,笑容更深:“还有南歌姑娘!” 南将军面无表情的问:“英郡王此番上门,是以郡王殿下的身份,还是以晚辈的身份……” “将军说笑了,自然是以晚辈的身份,我现在不就在行晚辈礼吗?” 宋英贱嗖嗖的:“将军若是觉得这一声南将军太过生疏,小婿也可以叫岳父大人!” 噗…… 南将军手臂青筋暴起。 竖子,好大的胆子! 南歌则是狠狠剜他。 你是不是找屎?? 南将军脸色乌沉沉:“虽有陛下赐婚,但我南府也有南府的规矩,你要想娶南歌,聘礼这些我们南家不在乎,只有一条……” 宋英倒是被激出了点兴趣:“什么?” “你若是能赢过我们几人,我便认你这个女婿!” 南五与宋英接触的多点,知道他也不是传言中那般浪荡,此时赶紧开口:“父亲,以一敌多胜之不武,不如我来替父亲和诸位兄长出头!” 南将军怒道:“你闭嘴!你出头就是放水,你当我老眼昏花,看不出你已经被这臭小子迷惑?” 南五遗憾的瞧了宋英一眼。 英郡王,我已经尽力了哟。 南将军一招手:“去兵器房选兵器吧!在战场上,没有什么以以多欺少的说法,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这才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你要娶我家女儿,便要有能从万军之中护她安然无虞的本事!” 他虎眸烈烈,杀气腾腾。 寻常人就是对视一眼,都会觉得心肝胆发颤。 南家四位少将军的怒火也不比南将军少。 南歌急得不行:“父亲,兄长,我早与你们说过了,我跟宋英之间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们……” 宋英将手中折扇唰的打开,笑着撩了她一眼,打断她的话:“南歌,不必多说!” 说了,你们家的妹控女儿控也不会相信。 反而会觉得我更加孟浪,不负责任。 南歌气的恨恨一跺脚,一个纵身站在宋英身侧:“父亲,兄长,你们若是真的要这样,那我便先代他与你们打一场吧!他是我的未婚夫,夫妻一体,我替他也说的过去吧!” 她是个心地磊落的。 之前那段婚约,宋英助她良多。 这时候要让自家人真的将他打的半死不活,那她良心上还怎么过得去。 他们本来就没有那些男女之间的感情。 宋英诧异的偏眸看她:“你要为了我,跟你爹你哥他们对着干啊!” “是他们先不讲道理吗,我都说了,我跟你没有发生什么,而且等你找到喜欢的人,就会解除婚约的!” 唉哟,我的好姑娘。 你这最后一句,还不如什么都不说。 南歌此刻的行为,大大的惹恼了南将军。 他怒道:“南歌,你给我让开!他要做将军府的女婿,就得有这个本事,大男人要靠女人护着,还像话吗,我南府不要这样的孬种!” 南歌还要再说,宋英用折扇在她肩膀上轻敲一下,笑盈盈的道:“去一边待着,我虽然沉迷酒色,可没你想的那么弱!” “你现在开口,只会给我增加麻烦,去吧!一会我真被打的满地找牙,你记得找人把我送回长公主就成!” 南歌急急道:“可……” 我爹和兄长他们,可不是吃素的! 你平日里沉迷酒色,哪里是他们对手! 宋英看着她担忧的神情,语气里有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宠溺:“去吧,小丫头!” 他如此坚持,南歌只能退到一边。 宋英理了理自己的衣衫,将上面叮叮当当的配饰都拽下来扔给小俊。 然后,微笑着摇着扇子,看向南将军,语气不疾不徐:“将军是准备一起上,还是车轮战啊?” 章节目录 第264章 礼貌的问你一句,还要来吗 听听这语气,多么欠揍。 南四霍然站起:“父亲,我先来!” 臭小子不止风流,还狂妄自大,不打的他爹娘不认识,他就不知道南家的姑娘是不能随便撩拨的。 “你选武器吧!” 宋英折扇摇的哗哗响:“武器就不必了,我平时不怎么打打杀杀,什么武器都不顺手,就用这扇子好了!” 南四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宋英话音一落,他就欺身上去。 他使的是一杆长枪,舞的虎虎生风,密不透风。 一招一式都朝着宋英的面门而去,大有要毁掉宋英那张花花公子脸的意思。 长枪对短扇,宋英非常吃亏。 一开始他摸不清套路,只能左右闪躲,上蹿下跳,好不狼狈。 气的南四破口大骂:是男人就不要躲! 宋英笑嘻嘻:“四哥开什么玩笑呢,不躲难道等着被一枪刺死,当然是保命重要!” 这没脸没皮的样,气得南四怒吼一声,长枪气势如虹,朝着宋英的胸口刺来。 南歌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这一回,宋英总算是收敛起调笑之意,脸色凝重的将折扇啪嗒一收,格挡在胸前。 折扇嗡嗡嗡晃动不止,宋英被逼的连连后退,后背顶到院中的一颗桂花树上,积雪簌簌往下掉。 他也捂着唇,哇的一声像是要吐出鲜血! 南四长枪一收:“你输……” 话音还未落,宋英人影一晃欺身上前,那柄收起的折扇顶端,抵在了南四的喉咙上。 他呼吸急促,但脸上笑容不减:“四哥,承让了!” 南四眼睛瞪得像铜铃:“你刚才是装的?” 宋英轻笑一声,又将折扇打开:“兵不厌诈,这也是跟几位兄长跟南将军学的!” 南四捏紧长枪,还要说话,南将军已经沉声道:“小四,退下!” 输了就是输了。 南四只能恨恨退到一旁,宋英趁着众人不注意,转过身揉揉胸口。 哎呀我的妈。 南四这长枪的爆发力非常小可,刚才那一下自己虽然格挡住,但此刻胸肺之中还是气血翻涌,很想吐。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便发现南歌正目光灼灼的盯着,眸中可见担忧。 宋英灿然一笑:“别用那样的眼神看我,死不了!” 南歌现在是真后悔。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死活不答应这个婚事。 父亲和几个兄长也真是的,无论她怎么解释都说不通。 宋英刚喘口气,南三就来了。 他使的是一柄重达八十斤的大刀。 据说战场上,敌人最怕的就是他的刀,因为一刀下去,必定会身首异处,且伤口处会呈炸裂状,形态惨不忍睹,会成为收尸人的噩梦。 绝对的力量可以破开一切的投机取巧。 何况南三不止有力量,还有速度。 他今年正好三十,力量和技巧都处在巅峰期,一把大刀砍下的时候,仿若是风雨雷电都跟着噼里啪啦炸响。 宋英手上就一把折扇,哪里能硬杠? 左闪右跳,上下腾挪,如此对付了一百多招。 趁其不备刚才已经用过,眼下南三格外警惕,丝毫不肯放松。 终于,宋英还是扛不住,被南三一个大刀砍在了折扇上。 这就是一把普通装逼用的折扇,哪里能经受得住这样的力道。 瞬间,扇子四分五裂,巨大的力量传到宋英的身上,他连连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胸肺中翻涌的血气一股脑的冲上来,嘴里全是腥甜的味道。 南四提着大刀,居高临下看着他,问:“你服气吗?” 宋英喉结滚动,将嘴里的血沫咽下去,璀然一笑,喘着粗气拱手:“三哥厉害,小弟特别服气!” 还是那副没脸没皮的样子。 南歌冲上来扶着他,担心的手都有点发颤:“你没事吧……” 她转头看向几位兄长和父亲:“爹,几位哥哥,就这样吧,我已经跟你们说过了,我跟他并不是真的,只是特殊时期,彼此搭伙而已!你们莫要再为难他了!” 她说着,对着宋英挤眉弄眼。 意思很明显:你辩解啊! 你的舌头向来厉害,你只是解释解释,这次危机就能过了。 南将军沉着脸,问:“宋英,你要想做我南府的女婿,就必须受这一轮,你要不想打也可以,我现在马上着人送你回去,但这婚约,就此作罢!” 宋英推开南歌的手,扶着树站起来,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依然是那副不太正经的笑脸:“别啊,将军,我觉得我还能再跟几位兄长切磋切磋!” 宋英心里苦啊! 并非他不想逃啊! 实在是出门之前,长公主放了话:今日若是被南府将这婚退了,明日她便去娶了裴家那母猪。 且这辈子绝不给宋英纳妾。 长公主是什么脾气,宋英作为儿子还能不知道? 平日里插科打诨的都可以,若是真的忤逆了她,十层皮都不够她扒的。 比起那位曾经的母猪县主,还是南歌看着顺眼点。只能先把这个坎过了,剩下的再从长计议。 南歌一跺脚:“你疯了吗,宋英,你会把命交代在这里的!” 南将军一摆手:“南歌,退下!” “父亲……” “不然我就让你四哥五哥送你回房!” 得! 南歌只能退后。 接下来是南二了。 南家几个儿子中,南二与南五的长相最好看。 南二长得斯文俊秀,就是脸上有一道两寸长的疤,破坏了美感。 他使一柄长剑,身形飘逸灵动。宋英之前的抱头鼠窜法在南二这里根本不管用,他的折扇已经碎了,只能接过南歌扔来的长剑。 两人噼里啪啦在场中打的火花四溅。 不过百余招的功夫,男二已经将长剑刺入宋英的肩膀。 长剑抽出的时候,剑尖是血红色的。 南二眸子冷凝,退至一旁,道了一句承让。 南二刺的是右肩,剧痛让宋英连剑都提不起来,背靠着大树喘息不止,肩膀上晕开一大片血渍,触目惊心。 南大一瘸一拐的上前,手里拎着一双流星锤。 这锤子上面遍布尖刺,瞧着至少有几十斤,被他轻轻松松拎在手里,就跟两苹果似的。 他冷冷的盯着宋英:“礼貌的问你一句,还要来吗?” 章节目录 第265章 岳父大人压轴登场 宋英擦了擦嘴角的血渍,站直了身体,挑了挑眉,做了个请的姿势。 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再坚持一下就好,现在放弃,之前的苦岂不是白受了。 南歌急得满头大汗:“宋英,你这是干啥啊,咱们又不是真的婚约,你赶紧的说不打了!” 宋英偏眸看她,璀然一笑,眼角的鱼尾纹在冬日的日光之中,仿若都是温柔的纹路:“别觉得愧疚,这都是为了我自己!” 为了我自己不娶那个恶婆娘呢! 他就是寻常的一句,可落在南大的眼里,却感觉就是在撩拨自己妹妹。 他火大不已,手里流星锤悍然出手。 他的腿脚不便,宋英本以为这样会让他的行为受制,然而根本不是如此。 反而是因为他一高一低,导致敌人对他手上流星锤的走向完全无法判断,还没反应过来,就直接被砸成了肉饼! 一轻一重的两个锤,将宋英的身体密封在一个狭小的区域内,无论如此腾挪,他都无法突出重围。 经过上百招的切磋后,最后他被较轻的那个锤砸在背部,踉跄往前几步后,哇的吐出一口鲜血,扑倒在雪地上。 红色的血渍,在白皑皑的积雪上绽出一朵红梅,触目惊心。 南歌甩开南五的手,一把扑了上去,双手发颤的想要将人扶起。 刚一碰宋英,他就嗷嗷直叫:“别别别,你别碰我,让我缓一缓!” 他说话气力不支,嘴里还不断的在往外涌着鲜血,将面前的雪都给染红了。 一张脸惨白无比,仿若被夺去了所有的生气。 南歌的眼泪唰唰唰的就流下来。 她挥起一拳头要砸在他肩膀上,又想起他现在浑身是伤,那拳头就定在半空,改为手掌,抚住宋英冰冷的脸。 “宋英,你是脑子有问题还是有受虐倾向啊,你这是在干吗啊,咱们不是说好了,我们就是各取所需,你为什么要这样啊!” 宋英勾着唇,轻轻笑了笑。 他浑身力气都被抽走,却不知从哪里积蓄了一点力量,抬起手轻轻擦了擦南歌的眼角。 “别哭了,我平生最见不得女人的眼泪!” “这苦,不是为你受的,是为我自己!” …… 只是眼下当着南家众人的面,没办法跟南歌解释清楚。 若是被南家人知道自己受这一轮苦,是为了不娶裴胖子,恐怕更要怒火中烧,将自己当场分尸。 南歌的眼泪流的更凶:“对不起,对不起,上次这样,这次也这样……” 哎…… 这傻姑娘,怎么还哭呢? 她个性一向要强,没成想却被自己弄哭好几回,真是罪过罪过。 宋英见她眼泪吧嗒吧嗒掉,看上去完成没有要止住的势头。 心中有个坚硬的地方,似是狠狠的晃了晃,嘴巴比脑子转的还要快,他自己都没整明白,惨白的唇已经吐出一句:“别哭,再哭我就得亲你了!” 这一句让南歌怔住,脸色红彤彤,眼睛水汪汪,她狠狠瞪宋英一眼:“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宋英翻个身,闭上眼睛四脚朝天的躺着。 总算不哭了,有用就行。 冬日的暖阳耀在他染血的身上,他很狼狈,发冠歪了,衣服破了,浑身血渍,却又别有一种怡然自得的气质。 似是无论什么风浪,不管什么痛苦,他都能从容微笑面对。 南将军往前几步,走到他的面前,低头问:“我是最后一个,你还起得来吗?” 宋英深吸一口气,慢慢睁开眼睛,还是那个天崩地裂都不会更改的笑容:“起得来啊!” 到了这一步,他反而将生死和痛苦置之度外。 激发了男人的血性。 怕什么呢…… 大不了一死。 死也不要娶裴长平! 他呸的吐出一口血沫,就着南歌的手,慢慢站了起来,眸中闪耀着兴奋的光:“来吧,岳父大人!” 这一声岳父大人叫的南将军是火大无比,一个劈掌就朝着宋英而来。 对付奄奄一息的宋英,已经不需要武器。 宋英推开南歌就要迎上去,岂料南歌往前一步,缠在手臂的黑鞭出手,唰的就缠住南将军的手腕。 看戏的几位兄长齐齐站起来,道:“小妹……” 南歌虽然得宠,但南府家教很严,以下犯上这种事是万万使不得的。 南歌粉面通红,不知是羞还是恼,眸中燃着熊熊的火:“父亲,你这样一掌下去,他会死的!” “他该死!” “他不能死!”南歌咬着红唇,“我跟他已经有了夫妻之实,我这个月月事没来,说不定已经有了他的孩子!” “父亲,你总不能让我的孩子一出生就见不到爹吧!” 噗…… 这一次,宋英足足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我的傻丫头啊,你要用这个理由,你早用呀! 我都半死不活了,你再说这个,我之前的打不就白挨了。 南将军懵逼了,震惊了,不知所措了。 借着这个机会,南歌迅速将宋英扶到一边,交到小俊的手里:“还不快带你家主子离开!” 小俊早就急得不行。 但长公主说了呀,今日就算是宋英死在将军府,长公主府的人也不能动手相助。 长公主的威严不可侵犯,谁也不敢对着干! 小俊扶着宋英赶紧要开溜,南将军已经反应过来,一个闪身拦在两人面前。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只剩下一口活人气的宋英,眸光剧烈的闪烁着。 小俊被他强大的气场压得呼吸都不敢,倒是宋英剧烈的喘息着,带血的嘴角微微笑着:“岳,岳父大人还要再比过吗?” 他伸手推开小俊,身体摇摇晃晃的,却摆出一个迎战的姿势:“那来吧!南将军放心,出门之前母亲已经说过,今日生死不论,哪怕我死在南府,长公主府也绝不追究!” 言下之意,你尽管下狠手。 南歌眼圈红的厉害,要冲上去,南五却一把拽住她,并且捂住她的嘴,示意她不要在这时候发言。 南将军收回那压迫力十足的目光,嫌恶的开口:“回去让你母亲尽快准备聘礼吧!” 章节目录 第266章 宋英的身世1 啊? 这样的开展让宋英预料不到,他张嘴准备解释解释,小俊却上前,一把按在他的昏睡穴上。 主子,您别怪奴才啊! 这都是公主殿下吩咐的。 公主殿下料事如神,居然早猜到最后南将军会让步,然后让奴才到时候一定要弄晕你,千万别让你再说话。 小俊在南家几位兄长虎狼一样的目光中,将宋英带走了。 南四是个急性子,上前道:“父亲,就这么放过他了吗?” 南将军的脸色极度难看,他狠狠盯了南歌一眼,道:“去叫府医来,给歌儿把脉!” 最后当然是没把出喜脉。 南将军脸色极臭的离开。 倒是南五开解几位兄长:“英郡王他并不想表面看上去那般风流,本性其实不差,之前也几次三番维护南府!” “若非侯府和长公主府庇护,我与小妹还有母亲,那段时间可能熬不过去!” “今日你们也瞧见了,他并非怯懦之人,为了小妹伤的半条命都没了,可见也是个能托付终身的!” 南大一脸狐疑:“你前些日子还不是这么说的,你说宋英此人并非良配,他心有所属,不喜欢小妹!” 那时候…… 那时候南五以为孟辞跟宋英两人勾搭在一起了。 如今想想,都是孟辞那只小狐狸骗自己呢。 他心里真正的那个人怕是桓王殿下,只是他自己恐怕都还没有意识到。 而宋英对孟辞,也并非是爱慕之情。 更多可能是羡慕。 宋英自幼依恋兄长,可如今两人的关系却势同水火,见到孟辞和沈绎如此融洽,难免会心生向往。 亲近孟辞,看看他到底是如何赢得了兄长的欢心。 若是真喜欢孟辞,以宋英那张扬的个性,恐怕早就唯恐天下不知。 只是南五还有一件事没想明白,孟辞当初拒绝自己,为何偏偏选了宋英,他为何想要拆散宋英跟自家小妹。 但这些,是不能跟几位兄长说的。 南五收回思绪,道:“之前我觉得他大约是遇难就退的个性,可今日瞧着并非如此,再想到之前种种,觉得自己是错怪他了!” 南歌眼下生怕几位兄长和父亲再发疯,捣头如蒜:“对对对,宋英其实真的不错,你们多处处就知道了,他就是一张嘴不把门,其实人是极好的,且我已经与他私定终身,反正我非他不嫁,你们不要再为难他了!” 给孩子留条命吧。 瞧瞧他那可怜样…… 宋英刚从侯府出来,拐过一条街,迎面就见到了长公主的马车。 她一早就等着了,马上安排太医上前为宋英查看伤势。 见他浑身血淋淋,奄奄一息,长公主的脸上全是心疼。 好在太医诊断之下,虽然伤处颇多,但不至于要了性命。 又听得小俊转达南将军说要尽快准备聘礼,长公主喜笑颜开,重重拍了下宋英的大腿。 “好儿子,这一顿打没白挨,如此,你算是过了几位将军这一关了!” 宋英本就一身剧痛,被拍的差点魂都碎了。 “母亲,我不是你亲生的吧?” 长公主翻了个白眼:“可不是嘛,你就是我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要不我为你操这么多心呢!” 宋英差点哇的一声哭出来。 他为什么摊上这样的母亲啊! 他的人生好艰难。 许太医在一旁诊治,听得母子两个的对话,也是无奈摇摇头。 还以为长公主殿下已经修身养性,没成想这火爆脾气,这些年其实压根没改。 马车到了公主府门口,该包扎的也包扎的差不多,奴才们早就准备好了担架,宋英一下马车,就见宋柏牵着暖暖的手站在长公主的门口。 他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过去,想求一句安慰。 宋柏眉头皱了皱,上下看了他一眼后,对暖暖道:“咱们上车吧,你外祖父外祖母恐怕都望眼欲穿了。” 宋英收回目光,哂笑一声。 他刚在想什么呢,竟然还想要兄长关怀安慰自己。 他不说风凉话,已经是给母亲面子了。 马车上,暖暖不解的问:“父亲,咱们既然急着去外祖父外祖母家,你为什么牵着暖暖在门口站这么久?” 宋柏摸了摸她的头:“父亲刚才在想点事,一时忘了时间,下次父亲不会了!” 暖暖小脸上全是担忧:“我见叔叔好像受伤了,咱们不用去问问吗?” “不用,祖母和大夫会照顾好他的,叔叔很坚强,不需要我们的帮助!” 宋柏的夫人轻笑一声,摇摇头低声道:“你啊,就拿你女儿当工具人使吧!” “暖暖现在越来越大,也懂事多了,怕是用不了多久,看来我得抓紧再给你生一个出来!” 宋柏端正的脸上难得有一丝绯红:“在孩子面前胡说些什么呢!” 夫人捻起一颗梅子放在暖暖的嘴里,微笑着道:“暖暖啊,吃点这个酸酸的,可以软化舌头,免得以后你像父亲一样,死鸭子嘴硬!” 宋柏嗔了夫人一眼,却也无从辩驳,只能撩开马车帘子看向车外。 宋夫人不知自家夫君为何如此,却也能感觉到这是婆母的安排。 大约是有必须如此的理由,所以在人前,她素来是配合的,平日里对宋英也是冷冷淡淡的。 其实她心里挺喜欢这个小叔子的,无奈出嫁随夫,只能将这份亲近藏在心底。 真不知这一家子,到底在搞什么把戏。 宋英的双胞胎三姐是个暴脾气,平日里跟宋英气场不和,总是要闹,可如今一见弟弟被欺负成这样,当即挺着大肚子点了人气势汹汹的就要去南府报仇。 还是长公主狠狠的训了她一顿,才将她压下去。 长公主关心了宋英几句,就开开心心跟嬷嬷讨论聘礼的事去了,这让宋英极度怀疑,其实南歌才是她亲生女儿,所以她才这么急吼吼的要娶进门。 许太医回宫之后,陛下召了他问及此事。 许太医如实回禀,就连马车上长公主说宋英是从死人堆里扒拉出来的话,他也一并告知了。 等许太医走后,楚皇皱着眉道:“朕记得当年端王府被满门处斩的时候,端王妃怀了六个月的身孕……” 章节目录 第267章 宋英的身世2 这都二十多年前的陈年旧事了,怎么好端端的提起了。 寿公公心中一凛,却还是如实作答:“陛下记心可真好!” 楚皇盯着御书房的那副《山居秋暝图》,状若不经意的问:“其实朕心中一直有个疑惑,你觉不觉得,宋英他长得跟端王有点像……” 寿公公一听这话,腿都要软了。 端王是谁啊…… 那是楚皇上位之前的头号敌人,楚皇就是将他弄下去后,自己才爬上皇位的,本来这帝位,先皇可是更属意那位端王殿下的。 寿公公讪讪一笑:“这都过去好多年了,端王殿下长成什么样,老奴也记不清了!” “三姐那,应该还有端王的画像,她从前跟端王最是亲近,等过了十五,你去问问……” 寿公公应了一声是。 心想:陛下,长公主就算有,哪里会拿出来哟! 这要是拿出来,不就等于啪啪啪打您的脸吗,长公主可不是那等不知轻重的人。 “对了,端王妃当年葬在何处?” 寿公公一脸难色:“陛下这可就为难老奴了,当年端王谋反,端王妃被赐了毒酒,之后应该就草草拉去乱葬岗了吧!” “去查查吧,三姐应该给这一家人收过尸!” 寿公公满头大汗,又应了一声是。 楚皇看了他一眼,笑道:“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朕又不吃了你,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朕难道还会将他们挖出来鞭尸吗,赢的人是朕,朕还不至于这点气量都没有!” 寿公公呵呵呵干笑:“陛下说的是,奴才心里就是想着,这大过年的,说这些岂不是有些晦气!” 晦气…… 当年端王谋反,就是在除夕夜宴上呢! 他记得被制住的时候,父皇要砍端王的人头,三姐哭着磕头,请求父皇饶他一命,说愿意放弃一身公主的荣华,甘愿贬为庶民,只要能保住端王。 当时他极恨。 自己才是她的亲弟弟,可她却为了自己的仇敌这般求情。 盛怒之下,他怂恿父皇将端王当场斩杀。 他还记得,当时三姐抱着大肚子,看着端王的尸体,然后两眼一翻,就晕过去了。 端王落败,皇位自然就是他的。 刚当上皇帝那几年,他与三姐的关系很紧张。 直到宋英渐渐长大,时不时的就来他面前逗趣,这孩子从小生的好看,软糯糯的一团,眉眼跟三姐也长得像。 有了孩子从中调和,双方的关系渐渐缓和。 那一年,他过四十岁生辰,大宴群臣,没成想舞娘里混入了刺客。 千钧一发之际,是长公主冲过来,帮他挡住了刺向胸口的一剑。 长公主当时奄奄一息,命悬一线,太医都说可能熬不过去了。 她握着楚皇的手,泪流不止说:端王是我兄长,你是我弟弟,当日若在那样情状下的是你,我也会跟父皇如此哀求。 可我知道,我说出来你也不会信,所以今日,用我性命让你相信,姐姐永远是你姐姐。 若你性命有危,姐姐愿用自己的命,换你安然无虞。 我别无所求,死后请你善待我几个孩子,尤其是英儿,他最小又从小体弱…… 楚皇犹然记得,当时三姐说完这话,就晕了过去。 他感觉要崩溃了。 很多陈年旧事,在这一瞬都涌入脑中。 母妃很得父皇宠爱,可偏偏生他的时候,难产而死。 父皇一直不待见他,是三姐从小照料他,帮他教训不听话的奴才,帮他除掉心怀不轨的婢女,他生病的时候不分昼夜守在床边,到了八岁,又为他跪着跟父皇请封。 福王的位分是下来了,但皇后那边也找了个由头,将他迁出了京都,贬到偏远之地。 若非三姐一直不肯放弃,他肯定没有重回京都的一天。 他回京都的那天,皇后叫他入宫参拜,百般刁难,让他在坤宁宫外跪在碎瓷片上足足三个时辰。 烈日当空,他膝盖血肉模糊,坤宁宫的嬷嬷一口水都不给喝,他几乎丢了半条命。 三姐当时被支出了皇宫,可她察觉不对,匆匆赶回来,竟然抡起胳膊,甩了皇后一巴掌! 因为这事,她被打了二十板子,血肉模糊。 可打完之后,她却笑着说:“这婆娘我早就想揍,二十板子出了一口恶气还救下了你,不亏!” 她是自己最好的三姐,却也是端王最看重的三妹。 若非端王及时救场,三姐就不是二十板子那么简单,冒犯皇后,治多大的罪也不为过。 可惜他跟端王天生就是敌人。 因为端王,是皇后的儿子! 他跟三姐争吵过无数次,要她在自己和端王之间做个选择,其他的事情,三姐都会依,可偏偏这个事,她迟迟不肯下决定。 有时候,他会不经意看到三姐跟端王的相处,三姐仰头跟端王说话的时候,总是笑容灿烂。 而端王的脸上,也全是宠溺妹妹的笑容。 楚皇很嫉妒。 他没有母亲,三姐是姐也是母亲一般的存在,他嫉妒也害怕,害怕三姐最后会倒向端王那边。 长公主一直下不了决定,就这么拖着,拖到端王谋反。 没有了端王,长公主便只剩下该他这一个弟弟了。 可两人还是闹了很久的矛盾,长公主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愿意见他,因为端王的谋反,其中就有他的手笔。 直到长公主以身挡剑,他才幡然醒悟,端王已经死了,没必要再计较这些。 那件事后,长公主恢复盛宠,哪怕是宫中最得宠的娘娘,也不敢在她面前造次。 很多嫔妃更是上赶着讨好她,盼着她能在楚皇面前说几句好话。可她的脾气却是收敛了很多,亲自动手打人这样的情况,已经极少能看到了。 也从不插手朝政和后宫的事,一天天的就是被宋英闹的鸡飞狗跳,又或者是找些年轻公子到府内交流感情。 宋英,宋英…… 三姐对这个儿子的重视和偏爱,非同一般啊! 楚皇推开窗,看了一眼外面皑皑积雪,最终还是没压过心魔,招来暗卫吩咐:“去找一找端王妃的尸体,看看她肚子里是不是有个五六个月大的孩子……” 章节目录 第268章 宋英的身世3 长公主府内。 嬷嬷看了看外面,确保无人后才压低声音道:“殿下今日是怎么了,怎么当着许太医的面说那些话……” 陛下素来多疑,若是传过去。 长公主将盒子里的琉璃珠拨的叮当作响,语气懒懒的:“昨日,我翻了翻德妃送来的礼物。” “赏给英儿的,是一把孩子用的黄金锁!” “这有什么问题吗?” “这把锁我认识!”长公主啪嗒一声将檀木盒盖上,“当年端王妃怀上三胎,大家都提前准备礼物,这把金锁就是德妃当初给她腹中孩子备下的!” 嬷嬷悚然一惊:“公主殿下这意思,德妃娘娘已然知道郡王殿下是……是那一位的孩子?” “八九不离十吧,你别忘了,德妃跟端王妃是什么关系!” 两人其实是表姐妹。 也就是因此,楚皇上位之后,才对德妃冷淡多年,若非后来德妃把握机会翻身,也不会有现在慕容枫的荣光。 而长公主与德妃交好,也全是因为端王妃临死前,曾拜托她若是可以的话,就提携这个表妹一把。 好歹体内流着相似的血液。 长公主脸色乌沉沉的:“如今桓王横空出世,太子又不愿与瑞王合作,德妃怕也是有点慌,这个把柄她可能握了很多年,想着关键时刻派上用场,眼下是在提点我,让我站在她那边……” “所以公主殿下您今日是故意的?” 长公主一拍桌子:“我岂是那等被威胁之人?且慕容枫是什么性子,心眼狭小,报复心极强,本事又没多少,若是他登上皇位,那苦的是大楚的黎民百姓!” 长公主不说,不代表她不知道,这匈奴使团上蹦下跳,多半就有德妃一派的手笔。 皇权之路从来血流遍地,可联合匈奴人来对付大楚的人,长公主不能忍。 与其到时候被德妃爆出,引得楚皇盛怒,还不如自己丢一个线头过去,让楚皇慢慢拆解。 好在今日,南府已经松了口。 从今往后,这门婚事就是板上钉钉,而且南歌还当着父兄的面,说出两人已经私定终身的话,也算是推了一把。 长公主叹息一声:“当年若非二哥,恐怕我早就死了。这条命也是偷来的,若是东窗事发那一日,陛下真的容不得我,我便用自己这一命,换英儿一命吧!” 嬷嬷大惊失色:“殿下,殿下不必这样悲观,奴婢瞧着陛下还是极其重视殿下的!” 长公主笑着摇摇头:“我如今是越来越看不懂这弟弟的心思了,罢了,大过年的,你别哭丧着脸,从救下英儿那一刻起,我便做好了这样的准备,这些年的日子都是偷来的,如今柏儿成家立业,两个女儿也过的极好,我也没什么牵挂的!” “殿下……” 长公主摸了摸嬷嬷的脸:“嘘……别说了,做最坏的准备,过最好的日子,这素来是我的人生宗旨,打起精神来,又不是必然会死,先过好眼下每一天再说!” “去拿我一早给英儿准备的聘礼单子来,我得再核对一下,添补几样。” “殿下还要添补?这半个长公主府都要搬空了哟!” 长公主扶了扶头上的朱钗:“只要能保住英儿安全无虞,我全部身家赔进去也没什么!” 长公主心中有个隐痛。 当年,端王之所以被定为谋反,是因为他私下会见了匈奴人,加上一些来往信件什么的。 这些东西,当然都是伪造的。 至于私下见的那个匈奴人……其实是楚皇拿了长公主的印信约见端王,才让端王落入圈套。 虽说这件事长公主当时并不知情,可这些年,心里一直有个过不去的坎。 她知道,不该怪楚皇。 当时那种情况,先皇后一派步步紧逼,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无论她怎么居中调停,双方都是你死我活。 她只怪自己。 怪自己能力不够,怪自己不是个男人。 若自己也是皇子,那这皇位便自己来坐,让兄长和弟弟能和平共处。 嬷嬷知道她又想起旧事,岔开话题:“殿下,奴婢年前去珍宝阁瞧了一套首饰,当时觉得极好,觉得可以用来添聘礼,可惜老板说已经有人下了定金,您猜怎么着,后来奴婢瞧见了……” 长公主注意力被转移:“在哪里瞧见了?” “戴在侯夫人头上呢,奴婢打听了下,是桓王殿下送的,花了不少银子了,这侯夫人脾气不好,运气倒是好!” 长公主一甩帕子:“可不是嘛,我都羡慕的紧!” 且说正月初五接财神这天,孟辞总算是从沈绎那边脱身,到长公主府来了。 一来是拜年。 她是晚辈,长公主在长,年节底下都是要走动的。 二来是看看宋英的身体。 长公主见到她很高兴,笑眯眯的说了几句之后,就让婢女带她去宋英的院子。 宋英一见到,那就跟狼见了肉一样两眼放光:“阿辞,你个没良心的,总算是来看我了!” “你再不来,就要去阴曹地府见我了!” “呸呸呸,大过年的,你说什么胡话呢!”孟辞在床边坐下,细细去看宋英,发现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严重,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她笑道,“我可听说了,你现在已经通过南府几位将军的考核,不日就可以抱得美人归了!” 宋英哀嚎更甚。 “早知道会这样,还不如临阵脱逃,这下可好,这门婚事甩不掉了!” 孟辞正给他剥着橘子,闻言手一顿,放缓语气:“宋英,你不喜欢南歌吗?” “难道你喜欢,娶了她今后要是磕着碰着了,我的小命可就要没了,你是不知道南家那几个男人有多可怕,南大那流星锤,我头都差点被爆了!” 宋英抢过孟辞手里的橘子塞进嘴里,义愤填庸的回答。 娶南歌也就比裴长平稍微好一点,纯粹是矮子里拔高子。 孟辞抬眸问他:“那不娶南歌,这京都女子这么多,你有想娶的人吗?若是换成别的女子,你愿意受这份苦吗?” 这话倒是把宋英给问住了。 章节目录 第269章 长公主的前尘往事 孟辞将剥好的橘子放下,微微一笑:“反正我问题在这,你慢慢想吧!你还在养病中要多休息,我就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你!” 宋英含含糊糊的点了点头,神色迷茫。 从屋内出来时,外面的日光落在孟辞的脸上。 温度很低,越发显得日光是暖洋洋的,照的人浑身舒畅。 这几天,她一直在思忖南歌和宋英的事。 之前她固有思维觉得,南歌跟大佬是一对天作之合,迟早要在一起。 可如今想想,或许从那一晚自己将南歌塞进宋英的马车里开始,这份感情就偏离了原来的轨道。 宋英此人风流不下流,遇到个姑娘都要调笑几句,可他从来知道尺度,不会走得过近让人误会。 但他一次又一次的帮助南歌,真的只是因为人好? 尤其是这一次。 宋英这般惜命,此番却为了南歌差点丢了性命,真的只是为了不娶裴长平吗?怎么着这其中也有点别样的感情在。 只是他自己恐怕还茫然不知。 不管是或者不是,自己今日点他一点,剩下的看他们自己吧。 宋英的院子里铺着一块块石板,石板之间的距离很尴尬,若是一脚一块,未免像是在踩碎步,若是一脚两块,步子太大又容易扯着蛋! 左右无事,孟辞索性用脚尖连着脚跟这样往院子外走。 刚走了没几步,就感觉到一股阴鸷的气息。 抬眸,便撞上了慕容枫阴郁的眸。 正月里人人都穿的喜庆,他也不例外。 可一身喜庆的红,却烘不热他阴冷的脸色,反而越发让人觉得他煞气重。 慕容枫自幼体质不好,一些日子不见,似乎又瘦了不少,他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孟辞一眼,缓缓勾唇一笑:“孟世子,好久不见!” 连声音都是像蛇一样冰冰冷冷,让人不适。 孟辞侧身避让,点点头:“请瑞王殿下安!” 慕容枫走到他身边,凑过来咬牙切齿的道:“难怪你突然离我而去,原来是良禽择木而栖!” “但你的眼光不太好,你选的这棵大树恐怕无法给你遮风避雨!” 孟辞微微笑着:“这就不劳殿下费心,我不是菟丝花,是凌霄花是林中苍松,我不需要旁人为我遮风挡雨,我只与品性相投之人并肩共面风雨!” 慕容枫的神色更加阴郁。 他冷冷的嗤了一声:“你此番来,就是为了给你好兄长拉拢长公主府的吧,可惜……你就算跟宋英关系处的再好,他也帮不上你的忙,反而会……” 孟辞心内一凛,反问:“反而会怎么样?” 慕容枫退后两步,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你这么聪明,倒是自己猜啊!” 说完,他伸出右手。 一旁有个低眉顺眼的小厮赶紧递上一个手炉,慕容枫接过后嘶的吸一口凉气,反手就将手炉砸在那小厮脸上。 并抬脚当胸踹了小厮一下。 那小厮被踹翻在雪地里,一边翻身爬起,一边颤抖着声音道歉:“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孟辞扫了那小厮一眼,眸子一眯。 慕容枫呵呵一笑:“阿辞,他长得很俊是不是?” 孟辞脸色沉沉的,低头道:“殿下事忙,我便不打扰了,殿下请!” 绕过院子的影壁,小绿压低声音:“少爷,刚才那个小厮怎么长得……” 孟辞冷哼一声:“长得跟我很像是不是?” 小绿点头:“可不是嘛,鼻子和嘴唇很像的,就是眼睛没有少爷好看,瑟瑟缩缩的!” 碰到个那样的主子,能不瑟缩? 慕容枫如今是越来越变态了,对自己满是恨意却又奈何不得,居然找了个跟自己长得差不多的人,日日带在身边凌虐。 看刚才那小厮脸上手上都是新旧不一的伤口,很显然是经常受责罚的。 小绿声音越发低:“少爷,还好您摆脱了瑞王殿下,他可太恐怖了!” 在书的末尾,慕容枫更恐怖呢。 他得知自己被原主欺骗感情后,利用交易将原主从沈绎的手里交换出来,然后关起来日日凌辱。 自己凌辱玩不够,还让小三用各种器具花样折磨,他就在一旁看着。 最后原主奄奄一息,他又将原主送到最低贱的勾栏,免费的供那些人玩,就连乞丐都可以。 原主在那样的地方被折磨了足足三个月,最后才死去。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孟辞穿书之后,就急于摆脱他。 好在如今,自己不可能再跟原主一个下场。 她低头走着,想到刚才慕容枫的话,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恰在这时,她抬头看见了另一条分岔路上,神色凝重的宋柏。 他素来稳重端方,可此时的神情却显得有些恐慌失措,孟辞叫他三声,他也是在侍从的提醒下才看了过来。 孟辞心内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快步走上去,笑着打了个招呼后问道:“宋大哥刚才可是见过瑞王殿下?” 宋柏眸子一晃,很快又掩饰下去:“是,殿下来府上给母亲拜年,也顺便跟我见了见。” 孟辞四下里看了看,发现并无旁人后,方压低声音对着宋柏道:“宋大哥,我知道你并非如外面传言的那般不喜欢英郡王。无论刚才瑞王殿下跟你说了什么,想必是有着重大干系的事。” “宋大哥不要自己着急做决定,还是跟长公主商量一下,母子一同想对策比较好!” 宋柏神色一凝,惊疑不定的看着孟辞。 孟辞笑的坦荡:“反正我家便是如此,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父子兄弟之间商量着来,也免得给外人钻了消息不畅的空子,不瞒宋大哥说,我与瑞王殿下龃龉已久,此番言论对他存了小人之心,但对宋大哥和公主府却是一片赤诚之意,宋大哥不妨仔细思量一二!” 宋柏调整神情,一本正经的行了个礼:“宋柏知道,多谢孟世子一番好意!” 孟辞刚才便觉得慕容枫话中有深意,见到宋柏的模样便想起来原书中关于长公主府的衰败的描写。 德妃知道宋英的真实身份,一直隐而不发,直到慕容枫与慕容朗的斗争进入白热化。 慕容朗本是定的通敌罪才被拽下太子之位,这通敌的信件,便是宋柏栽赃的! 而长公主府的下场,也极为凄惨。 章节目录 第270章 他正在穿衣服 在书中,宋柏一时糊涂,慕容枫用宋英的身世相威胁,他担心弟弟性命危险,便出手助纣为虐。 这件事,长公主并不知晓。 等到慕容朗定了罪,长公主才知道,可一切都已经迟了。 而宋柏保住了弟弟,太子府却一夜之间死了数百条人命,他悔恨愧疚,心病难医,一年后便死去。 德妃又故技重施,想威胁宋英来对抗沈绎。 可宋英与宋柏不同,他自己跑到楚皇面前,揭穿了自己的身份,并且为了不牵连整个长公主府,他当着楚皇的面自杀身亡。 可他没有成功,最后长公主夺下了他的剑,自己代替宋英死了。 楚皇非常愤怒,可长公主临死之前哀求他一定要留宋英一命,不要牵连长公主府。 最后楚皇照办了。 宋英成了庶民,逐出京都,长公主府自此落败。 再后来,沈绎上位,将宋英找回来,可当年的翩翩少年郎,却再也没有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就这样萧索度过一生。 孟辞不希望这样的悲剧会重演。 孟辞还想起了更多的细节,书中,长公主一直没有给宋英娶一个夫人,一来是宋英自己不愿意,二来她也是害怕,到时候害了人家姑娘! 她曾有意要跟南府结亲,但南家拒绝了,加上南歌和沈绎的感情逐渐浮出水面,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但这一次,事情有所不同。 宋英已经成功与南歌定下婚约,只要宋柏不瞒着长公主犯下错事,一切都还有挽回的机会。 宋柏被孟辞提醒之后,悚然一惊。 焦灼等着慕容枫离开后,马上去找了长公主商议此事。 长公主唰的照着他的后脑勺来了一下,怒道:“你好生糊涂,若非孟辞提醒你,你便要瞒着我偷偷去帮慕容枫办事?” “慕容朗不见得多好,可秉性要比瑞王干净,你若是将他拉下来,让慕容枫上位,将来你怎么面对列祖列宗?” “你真是……” “柏儿,你永远要记住,英儿的命是很重要,你可以用娘的命去换,但绝对不能牵连到其他无辜的人,不能因为一己私欲而害了旁人,若是那样的话,就英儿的性子,哪怕活着也是毁了,你明白吗?” 宋柏垂着头:“母亲教训的是!” 自己的弟弟自己知道。 虽然平日里吊儿郎当,可宋英其实是心地最正直善良的一个,他自小就聪明,什么东西一学就会,可他不愿进朝堂,不愿意站队,所以做出一副花花公子的模样。 长公主一下一下敲击着桌子,略微苍老的眸子眯着,里面精光闪烁:“如今看来,这德妃和慕容枫的手段是越来越高了!” 与慕容朗谈合作对付沈绎,若是他同意,那便一起先把沈绎弄死也无妨。 若是不同意,便给慕容朗释放出一种信息,他现在想要极力对付的是沈绎,结合之前慕容枫与侯府的龃龉,这样的决定是完全合理的。 慕容朗那边或许会放松警惕,坐山观虎斗,想着坐收渔翁之利。 没想到慕容枫其实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对付沈绎只是虚晃一枪,真正的目的,还是要将慕容朗拉下马。 若非孟辞提醒,爱弟心切的宋柏恐怕就要着了道。 宋柏后怕的背心都濡湿一片,镇定下来后道:“母亲,儿子还有一事不明,听孟世子刚才话里的意思,他像是知道英弟的身世,他是如何知道的,咱们要不要防备一二……” 长公主璀然一笑。 “这天底下谁知道咱们都要防备,唯独这孟辞,咱们不必紧张!” “这是为何?” 长公主撩了自家儿子一眼,笑容满满:“因为我也抓住他的狐狸尾巴呢!且我看人极少看错,孟家这小子,不会对英儿不利,你放心便是!” “你刚才在慕容枫面前,有没有露出马脚?” 宋柏摇摇头:“儿子已经极力控制了。” 长公主站起来,看着窗外还未融化的积雪,沉默了少顷后开口:“这件事,你先拖着慕容枫那边,尽量让他不要轻举妄动。也别让他知道,此事你我已经商议过。” “如今,就等着陛下那边能不能查出个所以然了。” 长公主神色凝重。 能做的,她已经做了。 与南府结亲,给侯府施恩,这些年朝堂上长公主也有经营,都是为了护住宋英的一条命。 这颗定时炸弹既然已经为人知晓,未免被人捏住软肋,为所欲为,不如自己掌握节奏,引爆的好。 值了! 能多活这些年,已经值了。 二哥,我竭尽全力,帮你把儿子好好养大了,至于能不能保住他的性命,靠你在天之灵多多护佑了。 如今还是年节底下,德妃和慕容枫要抓着这个把柄来要挟长公主府,也要等到开朝之后才有所动作。 慕容枫今日此举,实则有些操之过急。 因为他在门口的时候看到侯府的马车,知道孟辞来看宋英后,便按捺不住了。 凡你所在意,我都要通通摧毁,一样一样,一个都不留。 孟辞…… 等到你成了孤家寡人的时候,便会像一条狗一样趴在我的脚下,摇尾乞怜吧! 到时候我再看你的态度,给你吃泔水还是吃肉包! 在书里过年,比现实中要热闹有气氛的多,整个正月间都是走亲访友,孟辞都忙不过来。 日子一晃,就到了元宵节。 海城也会有元宵灯会,在城隍庙。 人山人海,挤都挤不进去。 孟青青去凑过一回热闹,鞋子都被人踩掉了,之后便懒得再去。 加上正月十五已经恢复了上班,大多数时候就是下了班后煮一碗汤圆,看看元宵晚会。 这几日出门拜年,她已然看到街上各处的灯笼都在不断增多,虽然还没有点着,已然能想到热烈的气氛。 到了十五这天,天还没黑呢,月冉就嚷嚷着要出去玩,沈绎的身体还没好,孟辞不想将他一个人留在府上,便催着月仞陪月冉一起去。 小绿和小茶也蠢蠢欲动,毕竟是一年一次,而且这地方也没什么太多娱乐活动,孟辞便让影子陪着她们一起。 送走了她们,孟辞端着热水进屋给沈绎擦脸,推开门却发现男人已经起来了,正在穿外衫。 章节目录 第271章 在床上躺了好些个日子,天天被孟辞伺候着吃吃喝喝,他好似稍稍胖了些,脸色也比之前要好。 不再如从前那样苍白疏冷。 “兄长,你怎么起来了?” 孟辞放下脸盆,赶紧过去帮忙。 “今日十五,你一定想看看花灯吧,我陪你去!” “可你身体还没好呢!” “不要紧,已经好多了!”男人说着,抓着孟辞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含笑垂眸看她,“不信你摸摸!” 嘭嘭嘭…… 隔着衣物,孟辞感受到男人强有力的心跳,像是有节奏的鼓点,一下一下擂子在她的掌心。 擂的她的心跳也跟着变快,似乎要跟男人的心跳同步。 孟辞红了耳根,将手抽回:“你确定没问题吗?” “当然没有!”沈绎停了系衣服带子的手,“要不我脱了衣服给你检查一下伤口!” 天光已暗,屋内点了一盏烛火,不甚明亮,照的男人冷白的肌肤晕开淡淡的柔光。 安静的室内,彼此的呼吸声都被放大。 孟辞讪讪笑着,退后两步:“不用不用!” 没事脱什么衣服,自己意志力不坚定,见到那么完美的胴体,万一忍不住要饿虎扑食咋办? 罪过罪过! 出门的时候,碰到了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侯夫人和一脸不情愿的永昌侯。 永昌侯见到二人就像是见到救星:“殿下,辞儿,咱们一起啊!” 侯夫人一把拎住他的耳朵:“一起什么一起,一年到头就要你陪我逛这一次花灯,你还不乐意咋滴?各玩各的!” 你是不是傻。 哪有女儿女婿玩,还带着岳父岳母的道理,街上的花灯这么多,难道你要跟我做最亮的那两盏吗? 永昌侯苦逼逼:“哪里是一次,不是还有七夕也要陪你逛?” “嘿……我说孟尝,你不想跟我逛,那你想跟谁,你给我说清楚……” 侯夫人大着嗓门将永昌侯拎走了。 孟辞看着两人的背影,有感而发:“其实我也挺羡慕父亲母亲的!” 沈绎的眉头皱了皱,摇摇头:“侯夫人人是不错,可对侯爷这脾气……” 他说到一半,垂眸看了孟辞一眼,道:“所以我觉得,还是找个男人为伴要省心的多!” 孟辞…… 呵呵,呵呵呵…… 我该说什么呀大佬,这话我都不知道怎么接。 愁! 好端端的一个男主,怎么说弯就弯了呢。 走出侯府,拐上朝阳北街之后,人便渐渐多了,放眼望去,眼花缭乱全是花灯。 街上人来人往,大多都是阖家出游,又或者是情人幽会。 一年到头,也就有两个日子,年轻的少男少女们能自由接触。 一个是正月十五,还有一个便是七夕乞巧。 这还不得把握机会,自主解决单身问题啊。 毕竟要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到时候给你找的是猫还是狗,可就说不好了。 虽然没有现代人精巧的仪器,可凭借勤劳智慧的双手,依旧还是能编出许多漂亮的花灯。 孟辞已经目不暇接了。 有个摊位,卖的全是兔子灯,坐着的,躺着的,立着的,惟妙惟肖,尤其是用朱砂点的兔眼睛,红彤彤的,说不出的可爱。 还有将南瓜掏空,只剩下薄薄一层皮,然后挖出许多小洞的南瓜灯。 珍宝阁门口的花灯,最显眼的便是那一只振翅欲飞的凤凰灯,上面坠有无数细碎的琉璃碎,烛火之下,折射出五彩的光芒,端的是让人挪不开眼。 剩下的灯,便是做成各种桃花簪,翠玉镯之类的形状,也算是贴合他们的主题。 千味阁的花灯就厉害了。 包子灯饺子灯红烧肉灯……看的人肚子怪饿的。 尤其是那肘子灯。 比大佬的腿还粗,酱色浓郁,挺想啃一口的。 孟辞舔了舔嘴唇,便听到人群里一个熟悉的声音:“是大肘子,哥哥我好想吃嘤……” 啊! 是月冉。 孟辞正要开口叫,嘴被人一把捂住。 沈绎缠住她的腰往后一带,迅速从人群中脱身。 月仞感应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回头朝人群里一扫。 没找到他心心念念的青青,看来是自己感应错了? 青青这会应该还在府上陪小病猫呢。 小病猫明明都好的差不多,就是不想要她跟自己出来看灯,耍心机! 哼! 一会自己给青青带一个最漂亮的灯回去,他一定很喜欢很遗憾没有亲自来看,到时候气死心机猫! 孟辞被拽出老远,沈绎才松开她。 她有些莫名其妙:“兄长,刚才是冉冉和月仞!” 沈绎哼了一声:“不跟他们一起,吵死了!” 他就是刻意等这些电灯泡都走了,才跟阿辞过二人世界的,要是又被缠上,月仞一口一个青青,叫的人心火直窜。 好的吧! 孟辞也没有太在意,拽着他的衣袖:“兄长,咱们往那边看看,我听小绿说,河边可以许愿放花灯呢!” 还没走两步,就被一个黄衣服的妹子给拦住了。 妹子长得唇红齿白,凹凸有致,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好像会说话。 她将手里的一个并蒂莲荷包递给孟辞,一张脸红扑扑的像是熟透的苹果:“这,这位公子,不知可有定亲?” 孟辞:“没!” 沈绎:“有!” 大楚的习俗,元宵灯会若是有看上的男子,便可将亲手绣的荷包送出,荷包里有女子的家庭住址生辰八字,若是男子有意收下后,正月里就可以让家人上门来。 如此,便算是两情相悦了。 孟辞疑惑的看了一眼大佬。 我什么时候定了亲,我怎么不知道啊! 黄衣女子眨巴眨巴了眼睛,盯着孟辞,结结巴巴:“到,到底有还是没,没有!” 沈绎冷嗤一声:“话都说不利索,还有脸来送荷包?” 黄衣女子瞪大眼睛看着两人,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然后撒开蹄子跑远了。 孟辞听得她跑到姐妹堆里,呜呜呜:“他旁边那男人拒绝了我,他们两个该不是那种断袖关系吧!” 哎哎哎…… 不是不是,孟辞想要上前解释两句,沈绎却一把拽住她往另外的方向走。 “兄长,她们误会了,这样不好,还是说清楚吧!” 章节目录 第272章 元宵灯会玩浪漫1 “你想娶她们其中的一个吗?” “那到没有!” “你认识她们吗?” “也不认识啊!” “那你管她们怎么看!”沈绎嘴角微微勾着,“说你跟我在一起,很委屈你吗?” 那绝对没有! 是我的荣幸,呵呵呵! 越往河边走,人越多。 往年京都河边放花灯,都是自发自愿,今年却是珍宝阁在河边搞了宣传活动,免费为小情侣提供同心荷花灯。 还支了很多架子,上面挂满了各种时下流行首饰模样的花灯。 河面上,有一个巨大的并蒂同心莲花灯,单个的直径约莫有一丈,灯内点了烛火,一片片粉色的花瓣栩栩如生。 花蕊之中,有两位衣衫单薄的舞娘,正在迎风而舞。 珍宝阁还请了主持人呢,正嚎着嗓子在宣布游戏规则。 在场的小情人可以组队参加他们的夺宝活动,活动的奖品便是水面中央那一对同心莲花灯,还有同样款式的一整套莲花首饰。 包括同心莲花镯,同心莲花簪,同心莲花项链和同心莲花戒指,折合人民币……啊不,是折合银两价值八百两白银。 哟! 可不少! 钱是一方面,重点是这寓意好啊。 但要拿到这个奖,可没那么容易。 要过五关斩六将,玩好几轮游戏的呢。 有些小情人今日见面本有些羞涩,可如今有了这个拿奖品的名头,顿时纷纷报名参加。 孟辞盯着河中央的荷花灯感慨:“可真美,用这么大的灯许愿,大概神仙也比较容易看到吧!” 沈绎拽着她的手:“想要,我们也参加便是!” 到了报名处,登记发号牌的人一脸便秘表情:“可你们,都是男人呐!” 边上不断有各种视线射过来,孟辞尴尬的都要钻地了,低声道:“走吧,走吧!” 她也不敢喊兄长了。 到时候这些人还不知该怎么想呢。 沈绎很淡定:“你们只说是情人,并未指定一定要是男女!” 他握着孟辞的手举高,唇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我们的确是一对!” 嘶嘶嘶…… 旁边的人都是一副吸凉气的表情。 那黄衣姑娘不知怎么也混到了这里,看到这一幕哇的一下哭出来,一边哭一边大声说:“我作证,他们真的一对,我刚才给矮公子递荷包,他拒绝了,呜呜呜……” 孟辞…… 我什么变成矮公子了? 虽然站在大佬面前,我的确有点小鸟依人,可实际我有一米七,在女人中,可是肤白貌美大长腿呢。 孟辞盈盈一笑,变作女声:“其实我本是个女子,只是为了方便,才做男装打扮的呢!” 这娇柔魅惑的声音,让一干人嘴角抽抽个不停。黄衣女子哭的更伤心。 “他是女人,他居然是个女人,呜呜呜……” 不管如何,号牌是领到了。 438号! 多么吉利的数字。 第一轮游戏叫蒙面摸摸摸。 就是二十个男人站在台上,不准动也不准说话,对应的女子要蒙着眼上前,一一摸男子的手。 从中挑出自己的心上人。 若是错了,那就淘汰。 不管是真情人还是临时组队的假情人,反正奖品丰厚,参与者有上千对。 场地也设了分散的三处。 仅凭一只手就要判断出谁才是自己的男人,这难度还是挺高的。 孟辞前面上去了三轮的人,擅长摸骨的一共只有四位。 淘汰率很高啊! 轮到孟辞了。 眼前漆黑一片,她被一个婢女牵着,一只只手摸过去。 这都啥玩意。 要不粗嘎嘎的,要不黏糊糊的,要不胖的跟猪蹄子似的。 摸到第十只的时候,她在男人的虎口摸到了大片的茧子,她将自己的手放上去比了下长短,调皮的在男人的1掌心里挠了挠,轻笑一声:“不用摸了,就是他!” 婢女问:“还剩下十个……” 孟辞深吸一口气,闻到了沈绎身上淡淡的药香,她微笑着:“不用,就是他!” 婢女摘下她头上的黑纱,她笑盈盈的看着眸光深深的男人,冲着男人眨眨眼:“沈公子,怎么样,我还是足够了解你吧!” 沈绎上前,与她十指相扣,温声道:“下去吧,给别人挪地!” 其实与他牵过多次的手,可这样十指相扣,却还是头一回。 孟辞紧张的想将手拽回去,却听得男人低声道:“做戏做全套,你不想要荷花灯了吗?” 想,想要啊! 那就…… 勉为其难牵着吧。 虽是这么说,可下了台之后,男人好像忘记,并没有松开。 孟辞眼睛左看右看,只觉得掌心处撩着火,可奇怪的是,就算是烫的心都缩成一团了,她却还是不想松开。 他们这个场子有三百对情侣,经过这一轮淘汰,只剩下四十对。 第二轮玩的游戏,叫心心相印。 这一次是男子的眼睛被蒙住,珍宝阁准备了二十样东西给女子,让她们从中为自己的心上人挑出一样。 之后这样东西会记录下来,然后拆下男子蒙面的纱布,让这些男子说出自己的小情人会为自己挑选什么。 孟辞一眼看过去,这二十样东西里,有衣服,荷包,笔墨,银子,马鞭,居然还有菜刀,孟辞的目光最后落到一样东西上,微微一笑,选定离手。 很快,男人们的面纱被摘下,一个报出对方可能会为自己选的东西。 沈绎是最后一个,他一一扫过托盘里的东西,最后伸手一指:“匕首,她会为我选一把匕首!” 答应揭晓,只留下了五对情侣。 主持人要采访一下搞气氛啊! 第一队选的是荷包,因为这对夫妇的定情信物,就是一个荷包。 第二对选的是衣服,因为这是一对穷苦夫妻,丈夫的衣服补了好几个洞,妻子觉得这些东西中,衣服最为贴切。 还有选菜刀的,因为男人是个屠夫。 选笔墨的那个,男人再过两个月就要应科举考,笔墨当然十分应景。 最后轮到沈绎说了。 他的目光从匕首收回,一瞬不瞬的盯着孟辞,缓声开口:“我想他送我匕首,是因为前路危险,匕首可防身!且阿辞之前已经送过我匕首,如此也算是呼应之前,对吗,阿辞?” 章节目录 第273章 你都记得住吗 孟辞抿唇,用力点点头。 是! 一来是呼应前文,二来,自此后,你便是桓王。 身份高贵,可也艰险重重,我手无缚鸡之力,无法帮到你什么,那便送你一柄利器,望能在关键时刻保你安全。 场中安静了一下,继而大家爆发出掌声。 美好的爱情总是让人感动,孟辞扯着唇笑了笑。 可我跟兄长之间,不是爱情呢! 我们就是社会主义兄弟情,特别纯洁那种,不过既然存着要骗奖品的心思,孟辞只能任由大佬将她搂得紧紧的,还一脸甜蜜的笑笑笑。 黄衣姑娘哇哇哇的又哭。 太惨了呀! 她为什么偏偏看上个女人? 只剩下最后一轮,最后一轮要三个擂台剩余人员合并进行。 另外两边的还没结束,所以要稍等一下。 孟辞玩的很嗨,所以还不知道,另外一边冉冉已经牵着慕容朗的手,热情的参加了活动。 她还是个孩子,见到热闹就想玩,那些个首饰她不敢兴趣,就是那两盏大花灯,她非常非常喜欢。 月仞本来想跟冉冉一起的,可报名的人说兄妹不行。 气的月仞一巴掌把人桌子给拍烂了,要不是冉冉翻脸,他还要捏碎人小厮的喉骨呢。 冉冉不能参加心里很难过,这时候恰好在人群中看到了慕容朗,她一把窜过去就将人拽了过来:“他不是我哥哥,我能跟他一起参加么?” 月仞绿眸一瞪:“不可以!” 月冉圆鼓鼓的眼睛回瞪:“我就要我就要嘛,谁叫你是我哥哥,你不能给我当夫君嘤……” “你喜欢那灯,我杀了他们给你抢过来就是!”月仞眸子里凶光四射! “哥哥你不要动不动就杀人嘤,我好怕怕的,哥哥你坏,你这样我不想让你当哥哥了,嘤嘤嘤……” 月仞…… 他痛苦的摆摆手,随便吧随便吧! 我干不过你,我怕了你还不成吗! 月冉见他松口,喜笑颜开:“大……” 慕容朗打断她:“不能那么叫,你得叫……朗哥哥……” 月冉从善如流:“好的呢,朗叔叔……” 明月和暗月跟在背后,强忍着笑。 听上去,怎么这么像是狼叔叔呢? 咱们家太子殿下,可不就像是欺骗小姑娘的大灰狼吗? 月冉拽着慕容朗的手,亲亲热热的,月仞在她身后,对着登记的小厮用眼神发出灵魂杀杀杀。 小厮颤颤巍巍的递出号牌888. 比孟辞和沈绎的要更吉利呢! 第一轮也是摸手。 慕容朗看着月冉蒙着眼笑眯眯,一只咸猪手又一只咸猪手的摸过去,脸色越来越沉。 她摸别人倒是仔仔细细的摸了很久,摸到慕容朗这,随随便便摸了两下,就摸下一个了。 暗月道:“完了呀,咱们殿下第一轮就要被淘汰了!” 明月道:“我让人去问问店家,还有没有同样的花灯,一会让殿下拿来哄冉冉!” 慕容朗失望极了。 小丫头看来没摸出自己。 想想也是。 他跟月冉认识的时间不长,好像都没有握过手。 他们这二十个人,前面的全军覆没,只剩下月冉一个。 月冉笑眯眯的道:“第十五个就是朗叔叔嘤!” 还真就是。 众人都很惊诧,就连月仞也凑过来,凶巴巴的:“你怎么摸出来的?是不是这老男人对你做过什么!” 月冉睁大无邪的眼睛,道:“上次我被箭射中的时候,朗叔叔你握了我的手好久嘤,我还记得那是什么感觉呢!” “而且你的手最干净呢!” 原来是这样。 慕容朗一时间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小丫头当时生死一线,却还注意到这些。 他不知道的是,就是因为月冉心性单纯,没有什么复杂的想法,所以对于生活中的一些细节,反而更容易记在心上。 因为她的脑子不用思考更高难度的问题,记住这些就可以了。 第二轮挑东西。 月冉给慕容朗挑的是衣服。 慕容朗猜对了。 主持人照样问了缘由,慕容朗凝着月冉,道:“之前她总说我穿的少,要我多穿点,所以我想,她会给我挑这个!” 月冉重重点头,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朗叔叔真聪明! 京都比文县更冷,可慕容朗却衣衫单薄。 因为太子穿的衣服,御寒总比乡下丫头月冉的旧棉絮衣服要强。 可月冉不懂。 她觉得,要暖和就该穿得厚,所以之前在温泉山庄的时候,她总是会提醒慕容朗多穿衣服,免得着凉。 他们这个擂台,最后剩下了七对小情人,依然还要等待。 慕容朗站定在月冉的身侧,见小丫头穿的圆溜溜的,像是一只白绒绒的兔子,玉雪可爱。 月冉抬起圆溜溜的眼睛看他,道:“朗叔叔,你今日又穿的很少呢!” “可是我不冷!” “穿那么少,为什么会不冷呢,爹娘说过,冷就要多穿衣服,不然会着凉嘤!” 月仞凑过来,满是怨念:“我也穿的少,你怎么不关心我?” 月冉瞪他:“可你的手热乎乎的,爹娘说了,手热乎乎的就不冷,朗叔叔的手是凉凉的!” 慕容朗的体温的确偏低。 他的衣服是穿的不多,君子立世,要两分饥,三分寒。 太饱太暖,容易让人丧失斗志,这是他自小受到的教导。 慕容朗将手缩回袖中,想捂热一点,道:“你爹娘待你极好!” 月冉重重点头:“对啊!我爹娘对我很好嘤,就是死了!” 小丫头说这些的时候,眉目是开朗的。 明月没忍住,问了一句:“冉冉姑娘,你不难过吗?” “难过呢!”月冉撇撇嘴,“我哭了16天嘤,村长说了,爹娘是去了另外的地方,先给我盖房子,养鸡鸭,等到他们将一切都收拾好了,便会来接我过去了!” “只要等五十年,就是天呢!我已经等了250天了,只剩下天了!我每天都在数,很快就会到了!” 你可是个小傻子啊! 月仞看着妹妹无邪的笑脸,只觉得心都被掏空了一块,他抬手揉了揉月冉的头:“这么多数字,你都记得住吗?” 章节目录 第274章 虽然失望,但不难过 “我花了很多时间才背下来,从1到,我能全部背下来,我还能倒着背,我背给你们听嘤……,……” 她一口气背到.语速快的很。 慕容朗心疼极了。 傻丫头也不知道花了多少功夫才做到如此,真是…… 月冉还要继续,慕容朗伸手按在她肩上,温声道:“冉冉,不必背了,在心里默默计数就好,我与你哥哥都知道了,你聪明着呢!” 月冉郑重摇头:“不是的,我背了足足一个月,才背会的,我是小傻子,我不聪明的!” 月仞的绿眼睛红了。 他没办法去责怪天真无邪的妹妹,只能恨恨一脚踹在路边的一棵大树上,把树踹了一个大坑。 好在这时,最后一个擂台的选拔也已经结束。 经过两轮的淘汰,最后只剩下十五组选手。 这些人要合并在一起,争夺最后的奖励。 月冉高兴的不行,一蹦老高,又把地上砸了个洞。 孟辞到了地方,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不止有月冉和慕容朗,还有影子和小绿。 沈绎睨了影子一眼:你什么时候爱玩这些? 影子嘿嘿嘿:我是冲着奖品去的,八百两,我要是赢了就跟小绿一人四百两。 孟辞惊呆了。 深觉影子这辈子都没有办法解决单身。 他赢了居然要跟小绿对半分,绝对不能让他赢,那不得把小绿气出心肌梗塞啊! 最后一轮的比试就是在搞事情了。 珍宝阁的人准备了十五把一模一样的檀木凳子,让这十五对情侣每人一只脚踩上去,并且要保持绝对静止,除了眼睛之外,身体的其他部分都不能动。 动就是输! 这难度就大了。 那凳子本来就狭小,还得金鸡独立,并且还不能动。 孟辞走到438号凳子前,蹲下来仔细看了看,皱眉道:“兄长,这凳子好像就比你的脚稍微长一点点!” 沈绎很高,脚也很大! 男人嘴唇勾了勾,一副深得我心的表情,可等孟辞仔细看,他又是那张不太耐烦的脸。 “也没什么难度!” 说完,他揽住孟辞的腰,一跃而起,单脚踩在了板凳上。 孟辞摇摇晃晃,重心不稳。 男人皱眉:“你抱着我的腰,这样才能稳住!” 哦! 孟辞依言抱上去。 “抱紧点!不然你等会脚不好放!” 哦! 孟辞紧紧的将男人箍住。 他的腰肢很细,可却强壮有力,就跟风雨中的一根大钢筋一样,抱住它给人一种狂风暴雨都刮不走的安全感。 月仞右手五个色子转的飞快,恶狠狠的盯着沈绎,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沈绎,该死! 然后一转头,就看到月冉往慕容朗的怀里扑:“朗叔叔,我们也快点上去吧!” 月仞提溜住她后衣领子,吼道:“你干嘛呢,一个姑娘家家随便对老男人投怀送抱!” 月冉眨巴眨巴眼睛:“老男人才能抱呀,年轻男人不能随便抱嘤!村子里的爷爷们我都能抱,哥哥们不能抱嘤!” 月仞…… 慕容朗…… 慕容朗手抬到一半,突然感受到人群中打量的视线。 他抬眸一看,竟然是吏部和工部的一些官员,正带着家眷在逛花灯会,此时已经瞧见他了,快步朝这边走过来,要打招呼。 慕容朗的手在空中凝了好一会,慢慢放下去。 他喉结滚了滚,不敢直视小丫头那期盼的眼神,低声道:“对不住,冉冉,朗叔叔熟人来了,朗叔叔不能当着他们的面陪你玩了!” 他本以为小丫头要哭闹的。 没成想月冉却是有些失望的回道:“没事的,能玩到这里,我也很开心了嘤!” “你不生气吗?” “不生气呀!”月冉眨着大眼睛,“有人陪我玩就最好了,没人陪我我就自己玩,没事的朗叔叔,你忙你的!” 眼看着那几个官员走近,慕容朗只得迎上去,免得那些人一会还要暗戳戳的打量月冉。 月仞看着妹妹失望的样子,心生不忍,道:“你喜欢那些首饰和花灯,回头我给你买!要多少都行!” 月冉摇摇头,依旧笑眯眯的:“没事的,哥哥,我虽然有点失望,可我不难过的,我今天很开心呢!” “反正就算继续玩,我也赢不了漂亮哥哥漂亮姐姐呢!” 小丫头看得开,月仞却是神色迷惘。 为什么开心呢。 本来约好要一起的人,突然就反悔了。 本来能拿到的胜利果实,擦肩而过。 不应该很生气么,为什么还要开心? 他实在不懂傻子妹妹的脑回路,可好在他没有将自己那些阴暗的情绪灌输给冉冉。 反而是怔怔的盯着自己妹妹出神。 到底这小傻子的脑瓜子是怎么长的,她天生就是负面情绪绝缘体吗? 影子见到那凳子犯难了,还是小绿主动伸手抱住他,道:“愣着干嘛,赶紧上去呀!” 因为月冉退出,场上只剩下十四对。 这椅子难度果然很高,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已经淘汰的只剩下四对了。 剩下的这四对,除了有一对夫妻一看就是特别恩爱所以能亲密无间保持这种姿势也不觉得任何为难外,其他的三对都是练家子出身,所以能坚持得更久。 孟辞右脚与男人的左脚交错而立,手紧紧的环在男人的腰上,不敢乱动分毫。 她维持着一开始头贴在男人胸口的姿势,听到他强有力的心跳,砰砰砰的。 渐渐的,不知是不是孟辞的错觉,他的心跳好像变快了。 而孟辞的心,也不由自主的跟着这个节奏,不断的加快,最后出于同一频率上。 男人身上洋溢着淡淡的药香,熏得孟辞脸颊绯红,如同醉酒了一般,脑子也失去思考的能力。 的确是靠的太近了。 近到沈绎灼热的呼吸就喷在她的头顶,弄得她发心像是着了火,随时就要烧起来! 近到她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如雨后春笋一般,在不断的生长壮大! 孟辞自我催眠:感觉错了感觉错了…… 可笋子好像茁壮成长,越长越大了,都快变成火烤大笋了。 要命了真是。 章节目录 第275章 你今天死定了 这样下去,孟辞会被烧死! 她环在男人腰上的手力道微微变松,准备干脆放弃算了。 可沈绎像是察觉出了她的意图,马上收紧了扣在她后背上的手,仿佛在无声的说:别动! 我可以不动,你也别动啊! 这一会的功夫,那一对恩爱夫妻和另外一对选手也坚持不住,从凳子上掉下去了。 还剩下影子和沈绎。 影子:为了八百两,就算是站到明天天明,我也可以! 沈绎:你可一定要坚持,坚持的越久越好,反正我比你会更久! 这样的话,我就能多抱一会阿辞了。 月仞死死盯着沈绎,活像是沈绎跟他有夺妻之仇。 他将一颗色子弹到两指之间,正要朝着男人激射而去,冉冉愤愤然握住他的手腕:“哥哥,你不准偷袭漂亮哥哥嘤,漂亮哥哥还受伤了,哥哥你要做个人嘤!” 月仞:我今天真不想做人! 我的青青都跟我死对头抱得这么紧,都快要嵌为一体了,我哪里还能做人,我只想拧下沈绎的头盖骨当酒杯! 但冉冉的手劲也不是闹着玩的,月仞竟然没有挣脱。 偏偏这个时候,沈绎还一个得意而挑衅的眼神瞧了过来! 好气! 坚决不能忍! 月仞绿眸中闪过暗芒,笑眯眯的道:“冉冉放开我,我不对心机猫动手就是!” “那你要说话算话嘤!” “绝对的!” 月冉得了承诺,松开了他。 月仞脸上全是兴奋的光芒,手中色子激射而出,准确无误的弹在了…… 影子的膝盖窝窝! 他那是什么力道,影子毫无防备,牢牢吃了这一下,哪里还能站得稳。 月冉瞪大眼睛:“哥哥,你做什么嘤,你干嘛打影子哥哥哟!” “我只是答应你不攻击心机猫,又没有说不攻击别人!”月仞冷冷的哼,“影子输了,这个局就结束了,青青就不用跟心机猫抱在一起了!” 影子歪歪斜斜,在凳子上狠狠的晃动了几下才稳住自己。 然而已经迟了,他输了。 八百两,丢了! 断人财路等于要人性命! 他怒火中烧,将怀中小绿一推,吼道:“月二狗,你今天死定了!” 月仞冷哼一声:“陈二壮,就你那点三脚猫功夫,也想要我的命!来啊,一决上下啊!” 影子抽出长剑,唰的一下朝着月仞而去。 孟辞已经胜了,眼看着两人要大开杀戒,她大吼一声:“要打滚远点!” 只听得砰砰砰的声音不绝于耳,两人窜到远处去比个高低了。 而小绿被骤然一推,踉跄几步,要不是冉冉及时将她顶住,她就要摔个狗啃泥! 她心里那个火啊! 她死死的盯着影子的背影,河东狮吼:“影子,今天要死的是你!” 然后甩开月冉,一溜烟的也追了上去。 月冉一脸茫然:“小茶姐姐,他们三个不会有事吧!” 小茶呵呵呵一笑:“没事,影子跟月仞打不出谁胜谁负,不过这一次有小绿帮忙,影子肯定输了!” “可小绿姐姐的武功一点都不好,慢腾腾的!” 小茶揉了揉月冉的头:“有时候要打赢,不光要靠武功好!” “那还要靠什么?”月冉眨巴眨巴眼睛,“靠嗓门大吗?” 小茶…… 也可以这么说吧! 跟小丫头解释不清楚,索性就让她这么以为。 月仞一直胡闹,但这一次孟辞是真感激他。 珍宝阁的掌柜亲自宣布她跟沈绎赢下了这一局,并且将奖品递了过来。 看清是孟辞和沈绎后,他惊了一下。 不过到底是经常迎来送往大客户的,他很快就调整好表情,笑眯眯的道:“恭喜两位贵客,以后珍宝阁的大门,随时为两位贵客敞开!” 今日这样的日子,大家出来玩就是要融入民间,这时候叫破两人身份,怪尴尬的。 掌柜的做了个请的姿势,道:“我们备了小舟,你们可以泛舟去河面将同心莲花灯点燃许愿!” 孟辞哦了一声,也不敢看身边的男人,抬脚就要踩上小舟,沈绎却一把揽住她的腰肢,道:“何必这么麻烦!” 只见他脚尖一点,两人便翩翩而起,朝着离岸边足足有三丈远的同心灯而去。 这潇洒的一个纵身,引来了一阵欢呼之声。 “好俊的功夫!” “好俊的公子哥!” “呜呜呜……为什么好男人都是男人的?” …… 许是因为今日热闹,河边人气旺,孟辞被带着拔到高高的空中,扑面而来的风,也不觉得刺骨。 反而格外的舒服。 因为这凉意,驱散了她体内不断升高的温度。 在书中就是好,这样违背重力的事情都能出现。 孟辞垂眸,看到湖面上一盏一盏烛火摇曳的莲花灯,像是无数双眼睛,正在静静注视着她。 她再偏眸,看向身侧的男人,他冷白如玉的脸颊上,如今也晕开一抹淡淡的红,让他周身的疏离散去,多了几分人间的烟火气。 飞在空中的感觉可真好! 孟辞正这样感慨着,突然感觉整个人重重往下一坠,像是电梯突然失控一般。 她尖叫一声,下意识的紧紧搂住男人的腰,慌里慌张:“兄长你咋了,咱们不会掉水里吧!” “不想湿身就抱紧点!” 孟辞忙箍得更紧。 沈绎目视前方,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笑。 谁叫蠢弟弟东张西望的还分心,必须吓一吓她。 他的脚尖在河面上一个漂浮的荷花灯上轻轻一点,身体重新腾空而起,这一次,安安稳稳的落在了那个同心荷花灯上。 之前在这上面跳舞的两位舞娘已经离开,大腿粗的蜡烛已经摆好了位置。 白嫩嫩俏生生,活像是脱光了等待临幸的漂亮女子。 荷花灯的内部其实点着很多的蜡烛,此刻他们就在这团团的光芒之中,相向而立。 沈绎从怀中摸出火折子吹亮,然后递给孟辞。 孟辞倾身正要点燃,他却伸手用大掌覆盖住她的小手,低沉的声音摩挲在孟辞的耳膜之上:“要记住咱们的人设,一起点燃才对哦!” 章节目录 第276章 沈绎,你必须要对我负责 好像是这样没错。 但奖品都已经拿到了,还要继续做戏吗? 孟辞心内腹诽,身体却没有抗拒,任由男人握着她的手,将两个大腿粗的蜡烛点燃。 兄长好像在吃自己豆腐。 孟辞暗戳戳的这么想,却见蜡烛点燃之后,男人迅速的将手撤回去,一副毫无留恋的样子。 孟辞实在没忍住,垂眸看眼他的腰部以下。 那里一片平静,像是一潭死水,根本看不出刚才曾经有巨龙昂扬而起。 难道是自己感知错误? 正疑惑间,男人从腰间取出一把匕首,淡然开口:“刚才,这匕首梗在外面中间,是不是弄的你不舒服了?” 啊?? 孟辞惊疑不定:“刚才,那是匕首吗?” 沈绎一挑眉:“不然呢,你以为是什么?” 孟辞哈哈哈干笑几声:“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有以为!” 卧槽! 她刚才还以为大佬对自己动了邪念,又是惊慌失措,又是小鹿乱撞,又是暗自窃喜,又是黯然神伤的! 原来这一切的根源竟然是柳叶匕首。 我去你的柳叶匕首,我一定要找机会熔了你! 沈绎见她那丰富的面部表情,多少也能猜到她此刻心中所想,暗暗挑了挑眉。 蠢弟弟现在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自己这个桓王的位置也没有坐稳,有些事情不宜现在挑开。 来日方长,不着急。 他垂眸看了一眼自己。 哎! 自控力真是越来越差了。 这同心荷花灯是有锚固定的,此时蜡烛已经点燃,沈绎将锚收起后,带着孟辞又飘回岸边,不出意外又赢来了一阵喝彩之声。 “快许愿吧,不然就要飘走了!” 孟辞问:“兄长不用许愿吗?” “不用!”沈绎凝入她的眼,“我想要的,都已经在眼前了!” 世间繁华千万,我所求,不过你一人耳! 孟辞招架不住他的目光,挪开视线,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开始许愿。 若是在几个月前,她一定会许愿尽快离开这里,回到自己的世界跟五十个男神相会。 她的山河令还没有追到结局,就穿来了这里,不知道有没有好心人告诉她,到底最后两个男主有没有在一起,故事是不是圆满结局。 可现在…… 她祈求的,却是永远留在这里。 在现实世界中,她不是那么被需要。爸妈都有各自的家庭,又有各自的孩子,小叔一家更是不缺女儿儿子。 她唯一的闺蜜已经结婚,有了孩子天天围着孩子打转转。 谁少了她,都会照样过日子。 可在这里不一样。 爹娘没了她,一定很伤心。 兄长没了她,也会难过的吧! 更别提小绿小茶月仞月冉还有影子。 哪怕是慕容枫没了她,怕也要失落一阵子,毕竟自己是他一直努力想要搞死的目标。 在这里,她是有价值的是被重视的。 她喜欢这里! 请让我留在这里,永永远远的留在这里! 她许完愿睁开眼,便见月冉不知何时站在自己的身侧,正闭着眼在许愿呢。 小丫头还直接说出来了。 “希望我喜欢的人和喜欢我的人,都能开开心心!” “神仙啊,你一定要听到我的愿望哦!” …… 慕容朗也甩开那些个臣子们,无声的站在河边,看着河面上点点星火,不知在想些什么。 孟辞问:“冉冉,你不给自己许个愿吗?” “我不需要啊,我已经很幸福很开心了嘤!” 小丫头的脸上,的确是一点阴霾也没有。 孟辞又是羡慕又是好奇,忍不住嘴贱:“冉冉,你从小到大,其实也受了很多苦,你不会觉得自己很惨很可怜吗?” 她这么一问,其他人的视线纷纷都看了过来。 尤其是慕容朗,更是眸光深深。 月冉摇摇头:“不会呀,我亲生的爹爹虽然杀了很多人,可他对我很好的,有时候发疯了会骂一骂我,但从来没有打过我嘤!” “你后来掉下山崖不是差点淹死?” “但我最后被救活了呀!而且我爹娘对我也很好很好呢!” 慕容朗涩声道:“村子里你也经常有人欺负你吗?” “那是我太笨了,没办法跟他们一起玩,他们虽然欺负我,可也没有真的弄伤我,我力气很大嘤!” 小丫头的眼里倒映着一整条河的星光:“爹娘说过,人活一辈子有很多不如意呢,他们要我多想想开心的事,不要总是惦记不开心!这样才不会白白来这世上一趟嘤!” 孟辞的心都快化了。 道理人人都懂。 要往前看,要积极乐观。 可真正能做到如此,却只有月冉一个。 或许就是因为她脑子单纯,所以她才能牢牢的将养父母的话记住,并且付诸实践。 如果说月仞是暗夜的月,月冉便是光明的日。 他们相辅相成。 是月冉纯净光明驱散了月仞的阴暗。 这一对兄妹,或许本来应该是一个人,被强生生的剖成两半,彼此都不算完整。 可放在一起,却又是最完美最让人羡慕的一对兄妹! 慕容朗深深的凝着一脸温暖笑容的月冉,背在身后的手很想抬手摸一摸小丫头的头,最后却只是紧紧的蜷成一个拳头。 从五岁那一年开始,他便知道:他不能太过喜欢一样东西。 那年,表哥给他弄来一只小狗仔,白绒绒的特别可爱。 他非常喜欢,跟狗崽崽同吃同睡,将它看得跟自己的眼珠一样重要。 有一次皇祖父召他入宫叙话,他将小白带上了,想着要小白去皇宫见见世面。 他跟小白在御花园里嬉戏,并且兴高采烈的跟皇祖父说起自己心爱的狗子。 他只是想跟自己敬重的人分享内心的欢喜,可皇祖父却无法理解他的喜欢,当着他的面下令奴才将小白绞死。 因为身为皇孙,且极有可能是未来的太子,这样沉溺于外物是绝对不可以的。 身为皇家人,就有皇家人该有的责任,不该耽于享乐。 就因为小白,连他的表哥也一并被送出了京都,不能再与他见面。 自那之后,他便明白:他肩上的担子注定他不能沉迷,不管是人还是物。 月冉太好了。 好到,他根本不敢轻易伸出手去触碰。 孟辞撩了慕容朗一眼,正思忖着要不要探一探他的口风,便听得人群起了喧哗之声。 有人指着湖面惊诧道:“那女人是谁啊,为什么要用鞭子抽同心灯?” 孟辞抬眼一看,可不是嘛。 她的那盏灯本在顺流而下,经过一座拱桥的时候,桥面突然有个女人跳下来,拿起鞭子用鞭尸的架势对着灯一顿乱抽。 听得众人议论,她转身朝着孟辞和沈绎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嘴角轻勾,眸中都是恶毒的怨恨。 “桓王,你毁了我的清白,占了我的身子,居然还想着跟别人同心同德!做梦,你必须要对我负责!” 章节目录 第277章 淹死你个坏女人 吃瓜群众们一片哗然。 “那个女人好像是匈奴的三公主啊?” “可不是就是她吗,桓王殿下,说的难道是……”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沈绎身上。 “没想到桓王殿下竟然会跟匈奴三公主搅在一起,他们真的好上了吗?” “废话,要不是真的占了人家清白的身子,一个公主至于在大庭广众下这么自爆吗?” “前脚毁了公主清白,后脚又带着雌雄莫辨的男人来秀恩爱,难怪这三公主受了这么重的刺激!” “我刚才就想说了,这个自称是位姑娘的公子,瞧着好像是侯府的孟世子!” “不会吧,他们不是兄弟吗?” “什么兄弟,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啊!” “说的也是,可他们都是男人啊!” “富家公子都玩的开,喜欢就成,人家才不管你是男人还是女人呢!” “贵圈可真乱!” 富贵人家的圈子,可不就是乱的很吗。 …… 孟辞听得这么议论,脸上的笑容凝住。 月冉捏着拳头,愤愤看向这些人:“你们不要乱说嘤,漂亮哥哥才不会喜欢那个丑女人嘤!” “漂亮哥哥是漂亮姐姐的嘤!” 可惜她一把嘤嘤嗓,在这个时候毫无震慑力。 她气鼓鼓像是一条金鱼,倒是慕容朗安抚道:“冉冉,你别气,孟世子和二弟,自然会有法子解决!” 你一个小丫头,也不可能将这些碎嘴的人全部抓起来摔个遍吧。 沈绎脸色黑如墨汁,在赫连叶叶发完疯后,第一反应却是拽住孟辞的手腕,郑重开口:“她在胡说八道,我连手都没碰过她的!” 孟辞本来有点懵有点气,听了这话噗嗤一笑。 听听,这多像是突然有狂蜂乱蝶来表白,男朋友赶紧跟女朋友表清白的模样。 可惜,我们是兄弟,不必如此的。 沈绎皱着眉:“你笑什么?” 大佬屈尊降贵解释,自己居然不配合,大佬不高兴了。 孟辞心内觉得好笑,面上却赶紧收敛笑意,点头:“恩,兄长,我相信你瞧不上她!” “你不是都已经弯了吗!” 沈绎…… 他都忘了自己这个人设了。 毕竟他的月亮弯弯只是对蠢弟弟一人! 说话间,赫连叶叶已经抽烂了那个同心莲花灯,几个纵跃,落到了沈绎等人的面前。 她一眼扫到了慕容朗,眼中滑过满意。 有他在,这件事看来更容易成功。 一念至此,她突然噗通一声跪下,伸手紧紧的抱住沈绎的大腿。 她本来气势汹汹,一副要跟沈绎决一死战的表情,谁也没曾想这突然之间,会有这么大个反转。 赫连叶叶拿出生平最佳的演技,挤出一行眼泪:“阿绎,你说过这辈子都会爱我,我才把清白之身交给你的,你怎么能这样?” “得到了之后就不珍惜,翻脸不认人。兄长的计谋真的与我无关,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是无辜的,你原谅我吧!” “我愿意继续跟在你身边,做牛做马都可以,只要还能每天看到你,每天爱你!” 她抬头,一双眸子莹莹含泪,极为惹人怜惜。 其实抛开其他不说,赫连叶叶的相貌的确是上佳。 要不然也不至于迷倒那么多匈奴的汉子。 吃瓜群众们兴奋了。 “桓王殿下有点本事啊,居然把匈奴公主迷成这样!” “收了呗,当个侧妃什么的,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吗?” “匈奴公主给咱们大楚皇子当牛做马,想想都带感!每天骑着她,那就是征服了整个草原!” 这一听就是屌丝发言! 赫连叶叶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这些天,她已经想明白了。 自己是被利用了。 五哥不是什么好鸟,可真正的猎人是沈绎。 五哥再不好,那也是血脉相连的哥哥,居然就这样被杀死,还被泼了一头的脏水,而她也被论为同谋。 这个男人,利用了自己的真心! 草原女儿的真心,是这么好践踏的吗。 沈绎,我便要让你瞧瞧,我赫连叶叶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你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从今往后,我们便绑定在一起,纠缠不休吧! 你利用我恢复皇子的身份,不就是想趁机夺嫡吗,我偏偏要缠着你,要束缚你,要你永远都没有这样的机会。 我要留在大楚搅弄风云,让你们皇子之间内斗,消减你们的实力,让你们腾不出手去对付草原! 此时,沈绎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他冷淡而厌恶:“撒手,不然本王就踹了!” 赫连叶叶抱得更紧:“我不,阿绎,你不要这么狠心,我这个月月事没来,说不定已经有了你的骨肉,你就算不看在我的面子上,也看在孩子的面上吧!” “太子殿下,你倒是帮本公主说几句话啊!” 噗…… 这赫连叶叶也真是豁得出去。 还能这样自污清白。 吃瓜群众们又是一片哗然。 肚子都要搞大了,新晋的桓王殿下战斗力可以啊! 睡了人家妹妹,弄死人家哥哥,自己还变成了皇子! 桓王殿下是个狠人。 沈绎垂眸看着装模作样的赫连叶叶,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竟是微微一笑。 那笑不达眼底,从赫连叶叶的角度来看,就像是死神在俯视她一般,她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本王提醒过你的!” 这个女人,一点记性都不长,之前在城门口看来是摔的不够狠! 沈绎说完这一句,不给赫连叶叶再开口的机会,右脚一抬。 只听得嗖的一声,赫连叶叶飞起来了。 又是澎啪一声,她直接被甩入了京都河中,河面上溅起高高的水花。 “救命,救命,我不会水,救命……” 沈绎握住孟辞的手:“扫兴,我也有点累了,咱们回去吧!” 月冉对着水里噗通的旱鸭子赫连叶叶死命吐舌头:“坏女人,淹死你个坏女人嘤!淹死你淹死你!” 小茶拽了她一把:“冉冉,回去了!” 孟辞被沈绎带着往前走,到底担心赫连叶叶要是真的死了麻烦无限,扭曲着身子对慕容郎道:“太子殿下,这里就交给你了!” 章节目录 第278章 证明不了清白就娶了她! 慕容朗?? 你们惹出的事,凭什么本宫替你们收尾。 月冉也扭过头,愤愤然:“朗叔叔,让坏女人淹死嘤……” 慕容朗无奈的摇摇头。 罢了! 谁叫你握着本宫的救命恩人,救命之恩,迟早要报的。 当然不可能真的让赫连叶叶淹死,慕容朗站在岸边,一脸焦急摸样:“你们谁会水,赶紧下去救人!” “这大冷的天,可别把人冻死了!” 跟着他出来的都是心腹,还是能揣摩出他的心思。 一看就是不太想救,只是迫于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情非得已。 最后慕容朗见赫连叶叶噗通的脑袋往下沉了,这才给了明月一个眼神,明月将属下一脚踹入河里:“你不是会水吗,赶紧救人!” 赫连叶叶被救上来,就这样摆在岸边。 张开不急不慢的过来,探了探呼吸,慢腾腾开口:“没死!” 然后他又给赫连叶叶把脉,继续慢腾腾:“没有身孕!” 接着,他一拳擂在赫连叶叶的胸口。 彭的一声闷响,小馒头都给擂成了鸡蛋饼,这声音听得吃瓜群众们都狠狠一抖。 这年代的太医,都这么牛逼的吗? 赫连叶叶噗的吐出一口脏水,睁开了眼睛。 张开满意的点点头:“醒了!” 吃瓜群众们震惊了:果然是宫内的太医,医术就是牛逼,一拳头就给人救活了,一定是什么了不得的医疗手法,我等屁民长了见识了。 张开扫了一眼吃瓜群众,站起来,不急不慢的开口:“祖传医术,要精准控制力道,请勿模仿!” 吃瓜群众们一脸恍然。 哦! 不敢不敢! 大冷的天,赫连叶叶冻得瑟瑟发抖,可大家居然关注的是张开一拳头医术,对她这个高贵的公主与新晋皇子的八卦都不关心。 这都一群什么人啊! 并非不吃,只是暂时注意力被转移。 过了十五,十六便是开朝之日。 昨日的京都河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今日朝堂之上岂能没有风浪。 慕容枫怂恿赫连叶叶放下身段诬陷,就是为了明面上对付沈绎。 所以例行汇报之后,便有御史上前参本子。 倒也不怪桓王年少风流,只是毕竟赫连叶叶身份尊贵,既然采了草原这朵娇嫩的鲜花,占了人家的身子,就得对人家负责啊! 人三公主也说了,只要一个侧妃之位便可。 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嘛,何况联姻对双方关系的稳固也很有好处,那就许她一个侧妃之位,方彰显我大楚男人顶天立地,负责任的气度。 不少臣子们都附和。 只有永昌侯跳出来反对:“啥气度啥气度,一看那三公主就是不怀好意,桓王殿下为人端方,绝对不会占她清白,这就是个阴谋,你们都看不出来吗?” “哪有女子会用自己的清白做这样的局,何况她还是一国公主,桓王殿下娶了她也不吃亏啊!” “就是就是!” 这些个狗男人。 觉得在这样的事情上,男人反正都是占便宜的,顺势而为又如何啊! 更有个御史不怀好意的道:“微臣倒是听说,昨日桓王殿下参加了比赛,还夺得魁首” 此言一出,殿内议论纷纷。 永昌侯跳脚:“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永昌侯气的一脸大胡子都要掉了,还是楚皇开了口:“阿尝,退下去吧!” 你又吵不赢这些文官,你跟他们逼逼什么呀。 楚皇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异常。 最后不也各自娶妻生子了吗? 孟家那小子,跟他爹在这一点上倒是相似。 楚皇似笑非笑的扫了一眼下面神色各异的人,点了名:“南将军,关于这件事,你怎么看?” 北边的匈奴一直是南家人在顶着,所以这件事南大头有发言权。 南将军出列,公正平稳:“陛下,匈奴人已经被我大楚死死压制,微臣觉得不需要再联姻,且这赫连叶叶的行为十分古怪,不得不防!” “微臣担心,这是匈奴人挑拨离间的计谋!她的目的不是桓王殿下,是要搅乱我大楚的朝堂!” 南将军不愧是跟匈奴打交道最多的,一眼就看出其中猫腻。 楚皇脸上滑过沉思,挥手让他退下,又问慕容朗:“太子,朕听闻昨日你也在现场,你又是如何看待此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慕容朗的身上。 接下来他的发言,可能会奠定他跟桓王以后相处的基调。 昨日沈绎当众将赫连叶叶踹下水,已经表明了自己绝不妥协的态度,如果眼下慕容朗说出赞同的话,那就站在了沈绎的对立面。 如果他反对这门婚事,那不管今后如何,至少眼下,是没有撕破脸的。 慕容朗出列,照样是朗月清风的一张面庞:“回父皇的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儿臣也不赞成联姻!” “但是这件事毕竟事关两国邦交,处理不慎影响也不好!首先要确定的是,桓王跟赫连叶叶到底有没有亲密的举动!” “若是有,那不管如何,桓王都要负起责任!” “若是没有,那赫连叶叶此举便是大有深意,我们不得不防!” 他这番话算是说到了点子上。 眼下的重点不是含糊过去,说我一个大男人反正不吃亏就娶了你呗。 而是要搞清楚,两人到底有没有滚过床单,再来进行接下来的动作。 可其他的事情好辩驳,要判断一个男人跟一个女人到底有没有睡过,这事真是不好弄。 赫连叶叶既然敢当众诬陷,想必也已经摸到了一些把柄。 当初沈绎是当众脱过衣服的,眼下那些什么我右胸还是左胸有伤的幼稚法子肯定不管用了呀! 楚皇沉吟了几个呼吸,笑道:“太子说的有理,既然是桓王的事,那便让他自己解决,一个月内,他若证明不了自己跟赫连叶叶是清白的,那便娶了赫连叶叶吧!” 章节目录 第279章 给我留个全尸吧 永昌侯?? 陛下,你就这么坑你刚到手的热乎儿子吗? 你就不怕他不认你这个爹吗? 楚皇似笑非笑的看了永昌侯一眼。 反正朕不坑他,他也照样不认,虽说是在病重养伤,但是整个年节底下,他连一封问候的帖子也没有。 朕都怀疑是不是真的新得了个儿子呢! 既是如此桀骜不驯,朕便得让你感受感受皇权的力量啊! 看看你是爹还是朕是爹! 孟辞听到永昌侯回来义愤填庸传达这个消息时,不由淬了一口。 难怪书上总说狗皇帝狗皇帝。 按楚皇那蜂窝煤一样又黑又多的心眼,能不知道赫连叶叶这一闹腾其中有猫腻? 可他就是高高端坐看好戏,像是要测一测这新上位的儿子,到底是个什么水准。 永昌侯咕咚一口气干掉一碗热茶,道:“殿下,我看也不是什么大事,她要嫁你就娶,入了王府的门那就得归你管!到时候再好好治一治这群匈奴狗!” 侯夫人柳眉一竖:“瞎胡说什么呢,这若是进了门,那就是殿下的第一个女人!以后娶正妃都是要看这赫连老树叶的面子,这个气绝不能受!不能娶!” 永昌侯…… 又不要你去受这气,你这么激动作甚? 永昌侯正要争辩,沈绎道:“我绝不会娶!若是真让她进了门,那就代表我承认与她有过什么!” “我没做过的事,绝对不背黑锅!” 说着,男人那凤眸撩了孟辞一眼,道:“且我要么不娶,要娶那自然是要娶心爱之人,且此生只娶那一个!” 他要的光芒和温暖不多。 孟辞携带的已经足够,其他的女人娶回去也是勾心斗角浪费时间。 侯夫人一拍桌子:“就该如此,只是眼下这事要怎么处理才好?” 说来简单做来难。 楚皇圣旨已下,除非能自证清白。 可这清白怎么证? 如今找人去验身,赫连叶叶一定已经不是处子,之前做局杀赫连术之时,她与沈绎有许多独处的机会。 时间上,是足够两人恩爱几回的。 眼下这二十来天已经过去,也没那技术手段验静液之类的,这咋证明? 赫连叶叶怕就是认准这一点,才肆无忌惮的泼脏水。 这就跟有人污蔑你猥亵,若没有摄像头自证清白,大家都会倾向于相信这种事真的发生过。 月仞在一旁抛色子,笑嘻嘻的道:“要不,弄死她呗,我瞧着她那张皮不错,做灯……” 话还没说完,孟辞一巴掌拍了上去:“别闹!现在这件事闹得这么大,半个京都的人都知道了!” “如果赫连叶叶有个三长两短,兄长第一个脱不了干系!” “别说动她,咱们现在还要护着她,千万别被其他人动手杀了到时候栽赃嫁祸就成!” 比如慕容枫。 赫连叶叶那脑子,不见得想得出这么阴损的计谋。 这件事,指不定还是德妃一派在后面搅弄风云。 这母子两个是为了权势没有底线的人,说不定前脚怂恿赫连叶叶闹事,后脚就送人上西天。 到时候兄长这个新晋的桓王殿下还没迁府,就先惹下一堆官司,今后要在朝堂立足,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月仞将色子收回,捏得嘎嘎响。 做个正常人真的好无聊啊,这也不能杀那也不能剥! 要换做他无牵无挂的时候,嗖的溜到馆驿,放了那老树叶的血,将一整张皮揭下来,能做好些个灯笼呢,足够用到明年了! 沈绎的手指在床沿敲着,眉头紧紧皱着。 孟辞的眼珠子咕噜噜的转个不停,在思考着到底该如何办。 安静了约莫三分钟,兄弟两个对视一眼,齐齐开口: “你先说!” “你先说!” 孟辞嘿嘿一笑,挠挠头:“我倒是想到一个法子,就是有点缺德,可能会对兄长名声有损!” “真巧,我也想到了一个缺德法子!” 侯夫人急性子,催促道:“你们倒是快说呀,一个个都学的张开那乌龟样,我头发都要急白了!” 养了大半年的女婿,可别就这么飞了! 她平生最讨厌的,就是给别人做嫁衣裳了! 孟辞娓娓道来。 永昌侯脸色抽抽:“辞儿,这法子有点损,对殿下名声大大的不好!” 侯夫人双眸一亮:“我看就挺好,如此一来,以后也省的那么狂风乱蝶纠缠不休!” 月仞笑的一脸荡漾,唯恐天下不乱:“极好就好,我到时候男扮女装在里面充个数!”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沈绎。 最后如何,还是要他来拿主意。 男人微笑着盯着孟辞,点头:“极好,与我心中所想大同小异,阿辞,你放手去做便是!” 永昌侯擦一把冷汗:“殿下不要名声了……” “要那个干吗?” 我有阿辞就够了! 如此永绝后患,再好不过! 孟辞激动着搓着手,全是搞事情的兴奋:“那好,就这么说定了,对了,在这之前,我还要去见一次满满,答应她的事情,要做到啊!” 这是年后红袖招第一次营业。 但满满素来热闹的闺房内,今日却是空的。 孟辞推门进去后,见她一身严严实实的素衫,平日里会悉心装扮的脸上一点脂粉痕迹也没有。 透出苍白的底色,黯淡了容貌,却又多了淡定从容的味道。 “孟世子来了,坐吧!” 满满上前,给孟辞倒了一杯茶,姿态平和:“孟世子,我心愿已了,只有最后一点要求,还望孟世子到时候能留我一个全尸,下葬的时候,将我头朝着北边,那是我故乡的方向!” 说着,她拿出一个盒子,里面是满满一盒子金银珠宝:“这是我这些年的积蓄,若是孟世子方便,就请帮我送到我的故乡,给那些跟我一样的孩子们,我不希望他们会走我同样的路!” 孟辞拨了拨这些好东西,哭笑不得:“满满,你这是干嘛,正月还没过完,就说遗言,你也不嫌晦气?” 满满瞪大一双圆眼:“我知道的这么多,你不杀我灭口吗?不都是这个程序吗?” 章节目录 第280章 满满,你是什么货色 屁嘞! 你怕是脑补的太多! 孟辞也不急着辩解,反而是含笑发问:“既然你知道可能会死,为什么当初还答应要跟我合作?” “我本是黑城人,一家四口其乐融融,没想到匈奴人偷袭了我们村庄,将人全杀死了,我是躲在死人堆里才逃过一命的!” “我为女子,身如浮萍,之后被人蒙骗,流落青楼!”满满眼眶通红,“可刻骨的仇恨,时刻未忘!这些年,我攒的金银珠宝,足足有五个匣子这么多,可如今就剩下这一盒,你知道为何?” “我都捐做军需了!”满满伸出自己白皙的手,“我这双手,只会讨男人欢心,杀不了敌,可我也想用自己的方式来为父母兄弟,来为一干村民报仇,出一份力!” “我早想亲手杀了赫连术,可绫姐和这红袖招的姐妹都待我不薄,我若是动手,岂非害了她们?” “所以,你找我合作的时候,明知可能会被灭口,我也义无反顾!” 满满抬眸,坚定的看向孟辞:“孟世子,你别觉得歉疚,我能助力杀死一个匈奴王子,我也有颜面下去见列祖列宗,想必他们也不会嫌弃我弄脏了身子,我心里高兴着呢!” 这一瞬,孟辞不知该说什么。 灭族之恨,再温情脉脉的话语,也显得苍白无力。 好在,这一战之后,匈奴人至少十数年内无法有余力翻身,也算是聊以慰藉。 孟辞从衣袖中掏出两张纸:“这一张是你的卖身契,我答应过你,事成之后帮你赎身,还你自由!” “这一张是我托人给你弄的新的身份和路引,你离开京都找个地方好好过日子,没有人会知道你的过去!” 眼下这又不是信息时代,换个马甲照样活得风生水起。 “你不杀我?” “我为什么要杀你?” “你不怕我会泄密?” “我相信你也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你也是参与者,不是吗?且我帮你报了仇,你若是背叛我,到了九泉之下,也没有颜面见你亲人啊!” 满满眼圈通红,呜的一声哭了出来:“你早说呀,我这些天把自己身上的钱财分了一半出去!” 孟辞…… 好在满满很快就调整好心情。 以后便能自由的活着,钱财算什么呀。 她剩下这些金银珠宝,已经足够她丰衣足食一辈子了。 孟辞等她平复好情绪,道:“我还想请满满姑娘你帮我介绍几个人办点事……” 她说着,压低声音娓娓道来。 满满听着,眼睛渐渐瞪大了,用帕子甩在孟辞的脸上,青楼红人的架势就出来了:“这活儿我熟呀!” “我再帮孟世子一次,就当买一送一!” 赫连叶叶在元宵灯会上不顾众人眼光,上演了一出怒斥负心汉,引发了轩然大波,成了开年第一次热搜,坊间流传出诸多香艳的版本。 她当晚落水被救之后,休养了两天,正月十八是个艳阳高照的好日子,她一早精心装扮过一番,启程去往侯府。 沈绎身体受限,加之桓王府的修葺还需要一段时间,他仍然住在侯府上。 赫连叶叶昨日受到慕容枫的点拨,觉得不能这样坐以待毙,得继续给沈绎施加舆论压力,将这桩婚事做的板上钉钉。 侯府的人大约不会让她进去见沈绎,没关系,她就是要进不去,要在门口等着,要让路过的人都看到。 要将这件事发酵的越来越大。 沈绎,我看你往哪里跑! 我赫连叶叶,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人。 这一回,你不娶也得娶! 往后余生,咱们就拧在一起,互相折磨吧! 她信心满满的到了侯府门口,调整了一张悲戚的脸正要下车,就听得外面传来撕心裂肺的一声。 “桓王殿下呀,你可要对妾身负责啊,妾身将清白的身子交给了你,将一腔真心捧到你的面前,你不能这样睡过了就不管啊!” 赫连叶叶? 怎么把自己的台词给抢了,而且抑扬顿挫表演的比自己还好! 她撩开帘子要看个明白,又听得另外一道哀戚娇弱的女声。 “桓王殿下,君当作磐石,妾当如蒲苇,当初你与妾身海誓山盟,说等到来年春暖花开,便用八抬大轿娶我过门,可我等啊等啊,却等来你要另娶他人的消息,你怎如此狠心,呜呜呜……” 咋还有一个? 赫连叶叶柳眉一竖,正要质问,不成想又来一道稍微年长的声音,这声音要稳重一些! “桓王殿下,都说真爱不分年龄,妾身虽比你大几岁,可妾身对你的一腔真心全然不假,你说你不嫌弃妾身嫁过人有过孩子,还说会好好对妾身母子两个,妾身不信你是那样薄情寡性的人!” “妾身所求不多,只要王府能给妾身一片遮风挡雨的瓦就行!” “妾身也是,妾身是为了真爱而来,殿下的英姿夜夜入妾身的梦,妾身当牛做马也要留在殿下身边!” “妾身也是!” “妾身也是,妾身也是……” …… 赫连叶叶放眼望去,只见侯府大门前面都被塞满了,环肥燕瘦,应有尽有。 年纪最大的,约莫有三十出头了,拽着一个儿子。 年纪最小的,瞧着才十四五岁,稚嫩的眼睛爆发着灼热的光芒。 赫连叶叶身边的嬷嬷一眼扫去,低声道:“公主,一共有二十五个女人呢!” 二十五…… 赫连叶叶一个趔趄,差点站不稳。 一大早,侯府门口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早就吸引了一干看热闹的人,大家都指指点点,嘻嘻哈哈。 万万没想到啊! 这桓王殿下风流至此,竟然有这么多相好,一眼看去,各种类型都有,少女和少妇都囊括了,这福气,真是羡慕死人! 赫连叶叶当然不这么想。 她怒气冲冲的过去,锐利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居然还在人群中发现了脂粉未施的满满。 她狠狠的瞪着众人,怒道:“桓王花了多少钱请你们过来,就你们这样的,也配跟桓王有床笫之欢,满满,别以为卸了妆本公主就认不出你!” “你一个青楼的妖艳贱货,桓王碰都不会碰你,你也配在这里找桓王要一个说法!” 章节目录 第281章 有技术大家一起分享 满满缩了缩脖子,一副极其害怕的样子。 她惶恐的看了身边少妇一眼,道:“她在说什么呀,口音太重了,我听不太明白呢!” 赫连叶叶!! 她是匈奴人,大楚话自然说的不太顺溜,可绝对没有到听不明白的地步,这个该死的女人,就是在讽刺自己说话有口音。 少妇好脾气的将赫连叶叶的话翻译了一遍。 满满拍着饱满的胸口,拍的波浪一震一震的,怯生生的道:“我不知道这位妹妹在说什么,我是文县人,从小就认识桓王殿下,我们是青梅竹马呢!” 她说着,掏出一张“身份证”。 就是之前孟辞给满满准备的新的身份文书。 赫连叶叶怒极:“谁是你的妹妹!” 满满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大家一起找桓王殿下要个说法,也得论资排辈,我是殿下的青梅竹马,认识殿下有十年了!” 她一脸羞赧:“五年前,殿下就破了我的身,说最喜欢吃我的馒头,你们有谁比我更早吗?” 简直是不要脸! 不愧是勾栏瓦肆出来的人,什么话都能往外说! 赫连叶叶正要斥责,就听得其他二十多个人纷纷附和:“没有没有,蛮蛮姐姐,看来你应该排第一!” 满满此刻不叫满满,已经改名蛮蛮! 满满笑盈盈的扶了扶头上的木簪:“那就承让了,我也没别的本事,就是占了天时地利人和!” 噗…… 赫连叶叶气的都要爆炸了。 “满满,你别在这里搅浑水,你个小贱人,要不是你我五哥也不会死这么惨,我没找你算账,你居然还敢出现,看本公主不弄死你!” 赫连叶叶长鞭出手,朝着满满的脸抽过去! 这一下是要将满满抽的皮开肉绽。 满满没有武功,根本没办法抵抗,眼看着长鞭就要甩到脸上,斜刺里突然一道紫色的人影一闪,赫连叶叶手中的皮鞭就死活动不了了。 定睛一看,便迎上一双绿色的妖冶眸子。 男人的脸上有一道淡的几乎看不到的疤痕,那双绿眸中全是笑意,捏着两根鞭子的手轻轻一拽。 赫连叶叶一个踉跄,手中长鞭脱手! 月仞笑的灿烂,绿眸在赫连叶叶的脸上反复荡了荡:“大家都是姐妹,要和平相处!” “我可是盼着你们,全成为桓王殿下的侧妃呢!” 赫连叶叶认识他,知道他是沈绎身边的侍卫。 她胸脯剧烈起伏着:“你去叫桓王出来给我一个说法,不然我就要硬闯了!” 月仞笑的一脸荡漾:“公主殿下好大的威风,我好怕呀,不知公主殿下在床上是不是也这么治桓王的!” 满满皱着眉:“妹妹,你这样就不对了!殿下平时这么忙,跟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们得让他放松,享受!你这样蛮横霸道,会不招殿下喜欢的!” 有人附和:“可不是嘛,殿下都说了,最喜欢我小意温柔!” “是,殿下也说了,喜欢我这娇柔的嗓子,尤其是在办事的时候,更是让人销魂!” “哎呀,你怎么这话都往外说,不害臊,我跟你们不一样,殿下喜欢的是我的腰,他说我的腰跟春天的杨柳一样软和!” 满满清了清嗓子,一脸骄傲:“殿下喜欢我什么,想必不用说你们也知道了!” 其他女人均是咯咯咯的笑。 当然知道,喜欢你的白馒头嘛! 一干女人齐刷刷的看向赫连叶叶:“妹妹,殿下喜欢你什么呀!” 赫连叶叶咬牙切齿。 喜欢个屁! 她现在居然要跟一群这样一看就是青楼女子的女人一起讨论沈绎到底喜欢自己什么。 赫连叶叶脸色阴沉的可怕,月仞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快说呀,小病猫喜欢你什么,喜欢你手臂上的肌肉还是喜欢你粗壮的腰肢和你风吹日晒过,毛孔粗大的皮肤?” 说着,他还抬手抚了下自己的脸。 真是要命! 他一个大男人,皮肤居然比赫连叶叶的还要细腻! 满满撅着嘴:“哎呀,妹妹你说不上来啊,你该不会没有跟殿下好过吧,别看殿下平日里高冷,那都是把甜言蜜语留到了关键时刻!”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尤其是那些看热闹的吃瓜群众们,都开始窃窃私语。 “这情况好像不对啊,桓王殿下莫非真的没有跟这匈奴公主好过?” “这么一看,这匈奴公主好像没什么特点,也不温柔,你看看其他的女人,要么熊大,要么腰细,要么皮肤嫩……” “说的也是!” …… 赫连叶叶做了个深呼吸。 一定要忍住! 不能功亏一篑。 她艰难的扯出一个笑:“我当然跟他好过,殿下一展雄风,每次都要折腾一个时辰,弄得我腰酸背痛!” 不就是说骚话吗,谁不会啊! 满满咯咯咯的笑:“妹妹,你还真是……一个时辰,你还觉得自豪呢?这从哪里得来的知识,觉得越长越好?” 那少妇也笑:“只有没有魅力的女人,才会让男人坚持,桓王殿下每次与我,最多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那也很久,我就两刻钟!” “两刻钟也很厉害了,殿下在我这,走不过一刻钟!” “那算啥,殿下与我的第一次,我倒了一杯滚茶,殿下兴致来了,我便将茶放到一边,没想到结束之后,再喝那杯茶,茶还烫手呢!” “哇……” 一干女子都发出羡慕的声音,纷纷凑过去,请教大师如何让男人情难自制! “你是怎么做到的,让殿下这么意乱情迷,你也教教我们呗!” “对,大家都是姐妹,有好的技术要一起分享,实现共赢啊!” …… 那个娇柔的女子娇声道:“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 她说到这,撩起眼皮看了赫连叶叶一眼:“妹妹你别站的那么远,一起来听听呀,免得下次要受累一个时辰,不止自己累,殿下也要被你累坏了!” 赫连叶叶要原地爆炸了! 这群该死的女人,居然讽刺她没魅力! 正要大发雷霆,侯府的侧门吱嘎一声开了,一个华服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282章 你还要登记吗 一干女人伸长脖子,翘首以盼。 可惜等到男子的脸露出来后,均是失望的唉哟一声。 不是她们共同的心上人沈绎,这是侯府的世子孟辞嘛! 孟辞躲在门后偷听半天了,听得这一干女人嘴上越说越兴奋,把大佬活活拉低到一盏茶…… 觉得继续下去,大佬可能连一口茶都撑不过去。 那可不成! 大佬也要排面的,一盏茶已经是极限了。 满满天生就是个戏子,作为大佬“第一个”宠幸的女人,她挺着胸脯上前,温柔开口:“这位公子便是孟世子吧,能让妾身等去见见桓王殿下吗,妾身等可是想念的紧!” “对!” “对对对!” 一阵附和之声此起彼伏。 孟辞抬抬手,示意大家安静,道:“你们在这侯府门口吵吵嚷嚷也不是个事,眼下殿下身体还需要静养,没时间一一照顾你们!” “他让我出来,给你们做个登记!” “登记,什么登记?”有人发问。 “按照服侍殿下的时间先后,一一登记造册,等到桓王府修葺完毕,你们每个人都有一席之地!” 哇! 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那意思就是,殿下准备纳了我们吗?” “当然啊,没听到吗,有我们一席之地啊!” “太好了,我不是为了荣华富贵,我就是有一颗非殿下不嫁的心,哪怕殿下是乞丐,我也是要嫁的!” “谁不是呢,就殿下这样的人品,这样威猛雄壮,我倒贴也要嫁!” …… 满满摆摆手:“行了行了,以后大家姐妹都要好好相处,咱们排队先登记取号吧!” 她给了大家一个眼神:差不多就行了,别演的太过了。 满满因为是青梅竹马,当之无愧排在第一个。孟辞详细的记录了她第一次跟沈绎同房的时间还有同房的次数等等。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小茶下笔如飞,小绿大声唱喏:叶泠泠,年二十,两年前与殿下相识于一场大雨,当晚两人在如意客栈共度良宵…… 张花花,年十九,一年前收麦子的时候遇到殿下受伤,悉心照料,日久生情,一月后水到渠成,在麦田里春风两度。 …… 这些个女子本是满满找来演戏的,根本不在乎脸皮,吃瓜群众们听得下巴都要掉了,偏偏她们个个脸颊绯红,时不时的还纠正一下。 “其实,殿下后来还找过我的呢1” “你要记录一下,殿下说过我眼睛像是珍珠一样好看,免得殿下对不上号!” …… 一干人全部都兴高采烈的记录完毕,只剩下赫连叶叶,面色涨红,拳头捏的紧紧的。 论吵架论刷下限,她哪里干的过这些青楼女子。 论武力值,月仞眼下正拿着她那根皮鞭,笑盈盈的在手上缠来缠去的玩,缠着缠着,就听得咔嚓一声。 月仞一脸无辜:“哎呀,不结实,断了呢!” 我去你的不结实! 来大楚这两个月,断了她两根用十年老牛筋缠成的鞭子,好气! 孟辞扫了一眼众人,问:“没有人落下吧,那我就这么去跟殿下汇报了,到时候论资排辈,按照服侍殿下时间的先后顺序,来领位分!” “侧妃,庶妃,昭仪,淑媛,奉仪,侍妾,不管是什么,都有你们的一席之地!” 大家又是一阵欢呼。 就连吃瓜群众们都酸了。 “桓王殿下这么好骗吗,要不我也去报一个吧!” “哎,你别忘啦,你是男人!” “讨厌,人家想吃口软饭不行吗?” …… 孟辞收起本子准备走,这时候,满满瞧了脸色铁青的赫连叶叶一眼,微笑开口:“赫连妹妹,你不去登记一下吗,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赫连叶叶牙齿咬得嘎嘎响。 孟辞笑的灿烂:“三公主若是不想登记,那也不勉强,不过位置就那么多,到时候只能算个侍妾!” 赫连叶叶怒道:“侍妾,你开什么玩笑,我可是匈奴公主,没要个正妃,是因为本公主喜欢桓王,愿意自降身份,你们不要太过分!” “侧妃,已经是本公主最大的让步了,你怎么能将本公主跟这些个女人放在一起!” “你就是故意在作践本公主,在辱没本公主的身份!” 赫连叶叶愤怒的目光,几乎要将孟辞灼伤! 孟辞噗嗤一笑。 她扫过在场看热闹的百姓一眼,问:“你们觉得,一个敌国战败的公主,比咱们大楚漂漂亮亮的姑娘,要身份高贵吗?” “你们觉得,一个曾经无耻践踏,欺辱我们百姓的外邦公主,比咱们大楚普通的百姓,要身份高贵吗?” “你们觉得仇敌的贵族,就比咱们大楚的普通人要高人一等吗?” 孟辞目光犀利的盯着赫连叶叶:“谁给你的错觉?” “你在匈奴,或许是高贵的公主,可在我大楚,只是战败国的蝼蚁。给你面子,是因为我大楚胸襟宽广,不愿意与你一个小女子计较!” “你倒是蹬鼻子上脸了。在场这些嫂嫂,个个都比你服侍桓王殿下时间长,认识他时间早,她们家世清白,没有欺辱过旁人,凭什么她们要排在你后面!” “你又有什么资格非要一个侧妃之位?” 孟辞扬声问百姓:“你们觉得,让我大楚劳民伤财,死伤无数的敌国公主,比这些嫂嫂们要尊贵吗?” 百姓们的情绪已经被煽动起来,此时纷纷作答: “当然不!” “匈奴狗,桓王殿下愿意娶已经是给面子了!” “就是,爱嫁嫁,不嫁就滚!咱们大楚难道还缺女子,桓王殿下也不少你这么一个暖被窝的!” “给你一片瓦,那是桓王殿下负责,要是我,直接就把你扔到青楼里去了,匈奴狗!” …… 熟悉的烂菜叶和臭鸡蛋纷纷朝着赫连叶叶招呼起来。 赫连叶叶左闪右躲,才不至于被飞溅一身。 她死死的捏着拳头,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孟辞神色冷淡的开口:“三公主,你若是不登记,那我就回府了,机会送到面前你不要,到时候别再死皮赖脸的又来侯府门口哭哭啼啼,正月还没过完,晦气!” 既然选择用这么下作的方式栽赃,就不该埋怨被人用下作的方式以牙还牙! 章节目录 第283章 我比他要强 赫连叶叶恨的不行。 可自己将名声都搭进去了,绝不能被这对猥琐兄弟的手段拦住。 赫连叶叶深吸一口气,走到负责记录的小茶面前。 小茶例行发问:“什么时候认识的?” “腊月初五!” “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在无数人灼灼的目光中,赫连叶叶咬牙切齿:“腊月十五!” 这点问题就能拦住她? 开什么玩笑! 她来之前早就已经打好了腹稿,就是怕到时候被人盘问露出马脚。 “当天桓王殿下穿的什么衣服?” “深绿色长袍!” “亵衣亵裤是什么颜色?” …… “袜子是什么颜色?” …… “鞋子是什么颜色?” …… “你们具体是在哪里发生的?” …… 小茶的语速越来越快,大部分的问题赫连叶叶都有准备,可也有些她回答不上,需要思考一下。 小茶语气很不耐烦,在这样的节奏中,赫连叶叶下意识的就加快了回答的速度。 赫连叶叶原本准备,她跟沈绎就好了两次,小茶问完之后,冷冰冰的说:“就这两次吧?次数也很重要,服侍桓王殿下越多,劳苦功高,到时候位分可能也高!” “没有的话,就在这签个字吧!” 人的脑子其实有一种惯性,当你面对着一个语速很快,占主导地位的人盘问,你的脑子会下意识的配合,丧失警惕。 何况赫连娜娜,本来就不是个多么聪明的人。 她一听次数也很重要,赶紧道:“还有还有……” 小茶啪的将本子一放,垮着个脸:“那你赶紧说吧!” “第三次是哪一天,大概什么时辰,殿下穿什么衣服,什么裤子什么袜子什么鞋子,你们是在哪里,前后都做了些什么,说详细点,殿下风流韵事这么多,他要是没想起来,不会承认的!” 这个临时加的,之前赫连叶叶没有做过腹稿。 被小茶板着脸一催,她只能一个问题赶着一个问题回答。 渐渐的,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回答了些什么。 总算是盘问完毕,小茶道:“好了,在这签字吧!” 赫连叶叶不会写大楚的文字,小绿便让她按了个手印。 小茶将本子收起,站在孟辞的身后。 孟辞微笑着道:“诸位嫂嫂都别急,殿下如今还在养病,但你们的急切他知道,我一会就将这个册子给他过目,只要核实无误,该有的一样都不会少!” “你看,你们拦在我侯府门口也不是个事,还是赶紧回去等消息吧,这册子也记录了你们的住所,到时候我们会派人上门通知的!” 满满娇嗔一眼:“那你们可要尽快啊!妾身思念成疾,都等不及了!” “就是,让殿下快些看,别让我等姐妹久等!” …… 赫连叶叶混在这些人当中,此时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行为到底有多傻逼多掉份。 待要理论一番,孟辞已经一个闪身回府,侯府的侧门吱嘎一声关上,大有天皇老子来都不会打开的架势。 偏偏满满还笑盈盈的上前:“妹妹,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妹妹是匈奴人,想必对我大楚的男女相处之道不太明白吧!” “夫为妻纲,以后咱们都要听殿下的话,我们以后就都是你姐姐了!” 其他人附和: “对啊,叫声姐姐来听听!” “到底是匈奴的,日晒雨淋的,这皮肤也比咱们中原人要粗糙,妹妹,我给你一些保养皮肤的法子,免得到时候殿下嫌弃你!” 赫连叶叶一个凶狠的眼神过去:“滚!” 你们都是什么咸鱼烂菜,对着本公主一口一个妹妹! 众目睽睽,她不能在侯府门口对这些女人动手,以免被抓住把柄,可看着这一张张环肥燕瘦的脸,她气得脑瓜子嗡嗡嗡的。 月仞将那根断的鞭子甩过来:“公主殿下的鞭子,可别忘了!” 赫连叶叶狠狠一脚踹在那掉在一旁的鞭子上,纵身上了马车。 自信满满的来,神魂出窍的离开。 马车上,嬷嬷低声道:“公主殿下,这桓王明显是在故意作践您,您还要坚持嫁给他吗?” 赫连叶叶死死捏着手中茶杯,道:“他就是想用这样的法子让我知难而退!这说明我的存在已然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困扰,这就是我的目的!” “想让我主动放弃,门都没有!那些个女人何足为惧,真的入了桓王府,让她们无声无息丧命,也不是什么难事!” 嬷嬷心内嬷嬷叹息,应了一句是。 三公主就是被宠坏了,觉得这世间的一切,都应该围着她转,应该在她的掌控之中,事情一旦超出控制,就气急败坏。 她一直顺风顺水,在沈绎身上栽了这么大个跟斗,咽不下这口气。 可她也不看看,这位桓王殿下不是个好相与的主,那位瑞王显然也是在借刀杀人。 她夹在这中间,别到时候目的没达到,反而将自己赔进去! 可这话,嬷嬷不敢说。 赫连叶叶脾气不好,惹毛了她,轻则一顿打,重则断手断脚,眼下劝阻,那就是在找晦气。 小绿和小茶入了府,对视一眼后,均是哈哈大笑。 想到刚才满满带队那些姑娘们的表演,再想想赫连叶叶难看的脸色,又好笑又痛快! 什么狗屁公主,这里又不是你匈奴,在我大楚的地盘上得瑟个什么劲。 让你好好吃一回瘪,看你还敢不敢动不动就乱吠,你以为自己占了先机,但你今日的行为实则是在自掘坟墓! 孟辞见他们笑的差不多,低声道:“一会关于那些姑娘说殿下一盏茶的事,万万不可在兄长面前……” 剩下的话还没说完,就听月仞兴高采烈的道:“小病猫,刚才你的那些女人说,你坚持不了一盏茶,你这身体不行……” 孟辞…… 她无限怨念的狠狠盯着月仞,月仞却笑的甜甜蜜蜜:“青青用这样充满爱意的眼神看我,你放心,我跟他不一样,我绝对不会辜负你所望!” “在这上面,我一定是比小病猫要强的!” 章节目录 第284章 本宫是故意的 “你怎么知道比我强?” 果然,再冷酷的男人遇到这样的问题,总是要争个高低。 月仞笑的绚烂又兴奋:“那咱们比一比!” 孟辞…… 怎么比? 是找两实验对象让你们来一次,然后记录一下时长,还是关起门你上他下,他上你下然后看看谁更厉害。 孟辞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闭嘴,一边去,别耽误正事!” 月仞…… 就很委屈,本来他一定可以赢的。 孟辞讪讪看向大佬,解释道:“我也不知道满满编了这些个台词,时间紧急,很多东西都没来得及核对!” 让大佬你名声受损,真是对不住啊! 沈绎轻笑一声:“旁人怎么看都不要紧,该知道的人知道就好!” 该知道的人? 谁是该知道的人? 大佬接受到她疑惑的眼神,解释道:“你以后便知道了!” 哦! 眼下人多,不方便说出来。 大佬想要另外找机会告诉自己,那人到底是谁! 行吧! 先解决眼下的困境再说。 孟辞将刚才小茶记录的册子递过去,道:“这个满满除了优越的身材之外,还挺有头脑,这短短的功夫,这二十多个人的剧本没有一个类似的!而且时间线也没有任何的重叠,厉害!” 这不仅需要逻辑,还需要文艺细胞。 毕竟二十几个爱情故事,不是那么好遍的。 沈绎草草翻阅了下,眉头微蹙着。 月仞见状,笑嘻嘻的又凑过来:“小病猫,你这些风流韵事听得我都心旌摇荡,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猫!你一年十二个月,有十三个月都在思春啊!” 沈绎合上册子,气定神闲:“唔,思春频繁总比从不思春的好,到了合适的年纪,却没有相关的经历,这很容易让人误会……” 他顿了顿,目光在月仞身下一瞟:“某些地方是不是出了问题!” “你说谁出了问题?” “谁恼羞成怒谁就有问题!” “心机猫,今日我非要拧断的猫尾巴!” “小土狗,你当心我给你栓上狗链子!” …… 开始了,又开始了。 孟辞无奈的翻个白眼:“你们慢慢吵,我走了!” 两个男人…… 你都不围观了,我们吵起来给谁看啊! 孟辞是的确有正事,单单这样的手段,是吓不退赫连叶叶的,这只是第一步,为的就是让赫连叶叶知道,事情不会如她所预料的那么顺利。 大佬不是任她摆布的。 她会慌乱会着急想对策,这样才容易落入自己的圈套。 大佬的人已经查到,在正月十二那一日,慕容枫曾跟赫连叶叶偷偷碰过一面。 由此看来,赫连叶叶突然醐醍灌顶,多半是慕容枫在背后指点江山。 既然你这么喜欢借刀杀人,那我便要用这把刀反手捅入你的身上,让你知道自食其果是什么滋味。 今年天气暖和的快,过了正月初十之后,雪花已经全部消融,院子里还有开到几乎荼蘼的黄色腊梅。 孟辞随手折了一根盛开的最好的,凑在鼻子边细细一闻。 哇…… 这香味,提神! 小绿问:“少爷你是要折腊梅回去插瓶吗,那得选些花骨朵多的!” 可眼下这个时候,几乎看不到花骨朵了。 孟辞奸诈的笑了笑:“不用,我是要选出到底谁来当这个倒霉蛋!” 小绿和小茶对视一眼,均表示不解。 就见孟辞揪一片花瓣,念长公主,又揪一片花瓣,念太子,再揪一片花瓣,如此反复。 好好的一只腊梅,就被揪的光秃秃只只剩下花蕊。 孟辞将最后一片花瓣揪在掌心,迎着午后的日光照了照,轻轻一笑:“啊,倒霉蛋选定了,是太子!” 慕容朗此刻正候在坤宁宫中准备见皇后,无风的室内,他觉得鼻子痒痒的,硬生生打了两个喷嚏。 嬷嬷正要上前关切,佛堂的门吱嘎一声开了。 穿着一声腰宽袖阔,圆领方襟,寺庙尼姑穿的那种灰扑扑海青服,手里盘着佛珠的林皇后走了出来。 慕容朗上前问安:“母后……” 林皇后神色冷淡:“此番来,所为何事?” “为了德妃和慕容枫的事!” 林皇后秀眉微蹙:“那你等等,我去换身衣服!” 自从礼佛之后,她穿着海青服的时候从不自称本宫,也从不用这样的装扮来与慕容朗谈论朝政。 慕容朗知道,大约是怕玷污了这一身衣服。 她很快就重新梳妆过出来,不过是头上多了一根碧玉簪,换了一身暗青色没有花纹的衣衫。 若你是第一次进宫,绝对判断不出眼前这个不施脂粉,装扮朴素的女子,便是陛下发妻,当朝林皇后! “德妃和瑞王,又出幺蛾子了吗?” 慕容朗屏退左右,低声道:“回母后的话,儿臣得了个消息,德妃她之前有在宫内私通过!” 林皇后柳眉一抬,诧异的看了慕容朗一眼。 可这惊诧并非是源自于消息的本身,而是诧异慕容朗从何处得知这个。 林皇后神色如常:“这件事,本宫十五年前就知道了!” 这下轮到慕容朗吃惊了。 十五年前就知道,那为何一直隐忍不发?任由德妃复宠,任由她一步步越爬越高,任由慕容枫成为了自己最大的敌人。 慕容朗知道母后的心思不能以常理忖度,可这也实在是太出乎意料。 林皇后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起一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慕容朗,问:“前两日太子妃入宫向本宫请安,提到你似是有个心仪的姑娘,她想弄到你身边伺候,还被你拒绝了?” 慕容朗喉结一滚,沉声道:“婉婉她多心了,那位姑娘心思单纯,压根不适合太子府,儿臣不会让她入府的!” 不会入府,却也没有否认有心仪的姑娘。 林皇后转开眸,哂笑一声,道:“你都快活到三十岁了,总算是开了窍!本宫都不知是该替你高兴还是该替你难受!” “这些年,本宫是故意纵容德妃的,看着她一步步走高,甚至有时候她落难了,本宫还会帮一帮她!” PS:你们可以猜猜看是为什么 章节目录 第285章 你该庆幸 慕容朗震惊:“母后,恕儿臣实在不能理解!” “本宫要养着她,让她受尽渣男的宠爱,让她荣宠一生,等到渣男垂垂老矣,白发苍苍病倒在床的时候,本宫再告诉他,他宠爱了这么久的女人,早早的就给他戴过绿帽子,以他的性子,一定会怀疑慕容枫不是他亲生!” “到时候,会后悔会发怒,会吐血身亡吧!” 林皇后的眸中翻涌着期盼的光芒:“本宫一直在等着这一天呢!” “本宫身负整个林氏家族的命运,没有办法亲手了结这个渣男,气死他总行吧!气死他,不会牵连到任何人!” 林皇后与楚皇这许多年来关系一直很紧张,可慕容朗怎么也没想到,母后竟然这么恨父皇。 一口一个渣男。 他沉默了好半天,干巴巴的道:“母后,父皇虽然花心了些,也并非一无是处,这些年,您一直都是皇后!” 林皇后轻笑一声,眸中水光摇曳:“你以为他不想动我吗?是他不能!” “他顾忌林家,更顾忌当初发下的誓言!” “三十年前,他初回京都,完全没有一个皇子该有的意气风发,全然落魄模样,只靠着长公主护着!” “长公主与本宫交好,将他介绍给本宫,他与本宫说起在外地的种种心酸,我林氏一门本有祖训,女子绝不嫁入皇家!” “可那时候本宫年轻,他生就一副好皮囊又身体羸弱身世可怜,本宫动了心,与他有了私情,坚持要嫁给他!” “你曾外祖父和外祖父拗不过本宫,只能同意,自此,林家也就站在他的身边,成为他夺嫡的助力!” 林皇后当年曾是林家唯一的嫡女,与南歌一样,上头有四个哥哥,乃是被捧在掌心里长大的姑娘。 “他说了无数的甜言蜜语,许下了万千的海誓山盟,说此生只会爱我一人,对我一个人好!本宫彼时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可母亲提醒本宫,男人的心如天上的流云容易消散,本宫为了让你外祖母放心,便带着他到了林家的祠堂!” “要他当着列祖列祖下跪,此生只爱本宫一人!他从那时便存了旁的心思,许的是此生只娶本宫一人为妻!我信了,怎知妻子只有一人,妾却可以千千万!” 因为这个要天打雷劈的誓言,所以这些年,即使相看两生厌,楚皇也没有动过废后的心思。 林家先祖都是忠烈之臣,他到底还是怕! 他们也曾有过如胶似漆的几年。 在慕容朗刚生下来的时候,夫妻两个琴瑟和鸣,乃是坊间佳话。 可渐渐的,狐狸尾巴就藏不住了。 他说是为了江山社稷不得不娶,一开始林皇后也闹也哭,渣男也哄也顾忌,渐渐的,他就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林皇后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就是从别的女人怀上他的孩子那一刻起,本宫明白过来:男人若是想变心,女人就是变成八爪鱼都缠不住!” “朗儿,从前母后不与你说,是因为你没有动过心,说了你也不懂,你或许还会觉得母亲不够大度!” “可只要你真心爱过一个人就会知道,他每一次对旁的人笑,就像是用刀在你的胸口捅一下,次数多了,你的心千疮百孔,爱也就耗光了!” “本宫曾有多爱他,后来便有多厌恶他!” “本宫是林家大小姐,千宠百娇的长大,本宫要的爱是百分百的,掺一点沙子都不行!本宫阻止不了他爱别人,至少可以阻止自己像个怨妇一样去纠缠他去讨好他,去为了这样一个恶心的男人脏了自己的手!” “他不值得!” 可是这深宫之中啊,你不动手,旁人就要动手。 林皇后不愿面对楚皇,也不想看到他的那些女人上蹿下跳。 她背负着林氏一族的兴衰,不能任性的只顾自己的安危。 所以,她任由德妃越来越得宠,因为德妃会拔去后宫讨人厌的杂草,让这个地方维持表面的干净。 而林皇后捏着德妃的这个把柄,随时都有机会将她扳倒。 林皇后长出一口气:“本宫到底还是没法做到洁身自好!朗儿,留着她是让她替本宫打扫这后宫,也是因为慕容枫!” “没有慕容枫,也会有其他的皇子。渣男那个性子,绝对不会让你这个太子一家独大,他心眼比煤球还要黑,必然要给你找一块磨刀石,要给你一些牵制……” “若这个牵制是慕容枫,对于你来说,要比是其他的皇子好,至少,咱们能掌控!” 慕容朗不知道,父皇和母后之间,还有这样的过往。 诚如林皇后所说,若非遇到冉冉,他不会明白母后的心情,深爱一个人,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次又一次的走向其他女人。 然而这样的痛苦却不得解脱。 因为她是皇后,她身后是整个林家,她没有办法半途下车,就算是再恶心再难受,她也得困在深宫之中,直到死的那一天,才得自由。 所以,她潜心礼佛,怕也是为了逃脱吧! 慕容朗心内五味杂陈:“对不起,母后,儿臣以前从不知道,母后背负了这么多!” 林皇后看了他一眼,道:“朗儿,母后不需要安慰!母后只有一句话叮嘱你,若是不能确保此生都全心全意爱那个女子,那就干脆不要开始!” “母后不希望你成为你父皇那样的渣男,如果是那样,母后会后悔将你养大!” 慕容朗脸色一凝,低下头应道:“是,儿臣记住了!” 林皇后一脸疲倦的站起来,摆摆手:“回吧,德妃私通的事,暂时先压着,等需要的时候再爆出来。” 她看着窗外的日光,轻声道:“朗儿,你真该庆幸,本宫与渣男翻脸的时候,你已经八岁了!” 说完这一句,林皇后转身进了内室,很快就传来了诵经之声。 慕容朗一直在思索这句话的深意,走到坤宁宫的门口时,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后背被冷汗涔涔湿透。 章节目录 第286章 孟辞跟太子妃私会 母后是从十五年前开始礼佛的,而十五年前,母后曾有过一次身孕,不过还没满三个月就意外流产了,自那之后,母后才开始吃斋念佛,一直到今天。 慕容朗不敢再往下想,再想,就要彻底颠覆自己对母后的认知了! 他之所以等到现在才跟林皇后说德妃私通这件事,是因为之前和谈的事情正在进行,若是在那时候爆出来。 家丑不外传,楚皇想必会捂着这件事,虽然会惩罚,但不会闹的人尽皆知。 若是那样的话,就会给德妃母子翻盘的机会。 而眼下和谈的各项事宜已经商定,是谋划让德妃母子退下去的时候,却万万没想到,原来德妃一直是林皇后养的蛊。 可如此一来,一时半会就不能用这个对付慕容枫了。 慕容朗心事重重的从皇宫内出来,上了马车,婢女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他端起来凑到嘴边做出要喝的姿势,手却飞快探出,一把掐住婢女的脖子,沉声道:“你是谁……” 啊啊啊…… 婢女伸手用力拍他的手腕,开口:“太子殿下,是我,孟辞!” “孟世子?” 这嗓音的确是,但这张脸…… “我易容了,此番事情机密,不能让人知晓!” 慕容朗松开孟辞,孟辞伸手在脸上呼啦了几下,露出了自己本来面目。 切…… 大佬也不过如此嘛。 还说易容术精湛,这么快就被识破了。 慕容朗好像猜出她心中所想,道:“并非易容的不像,而是本宫从不喝这个茶!” 婢女跟随多年,自然是知道他喜好的。 可他刚才一进来,孟辞就忙不迭的给他倒茶,因此露了马脚。 孟辞无语:“你不喝你准备这一大壶!” “这是太子应有的排面!” 额…… 竟然无法反驳。 慕容朗上下打量了孟辞一眼,道:“阿辞你着女装,倒是没有半分违和!” 那可不是。 人家本来就是个妹子嘛! “这么神神秘秘的来找本宫,所为何事?” 孟辞搓了搓手:“赫连叶叶一事,想必太子殿下也听说了。慕容枫此人是个什么性情,殿下再了解不过!” “我想要跟殿下合作一番,让他此次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娶了那赫连叶叶,不过需要殿下的帮助!” 让慕容枫娶赫连叶叶? 这两个人凑在一处,日子岂不是会鸡飞狗跳。 倒是有点意思。 慕容朗睨了孟辞一眼:“你想要本宫怎么帮你?” 孟辞凑到慕容朗耳边,低语了几句。 慕容朗脸色一变:“孟世子,你莫不是在开玩笑?” 孟辞嘿嘿嘿的讪笑。 果然如此,男人啊,就算不喜欢自己的妻子,碰到被戴绿帽,也是无法忍受的。 “殿下可仔细考虑考虑,其实最后一定会真相大白的,而且这件事一开始也不会太过宣扬,不会对殿下的声名造成多大的影响!” 慕容朗揉了揉太阳穴:“此事本宫还得回去问问太子妃,征询一下她的意见!” 孟辞点头:“这是应当的,那咱们便商议一个递消息的法子吧,若是殿下这边不通,我就得另想法子了。” 若是慕容朗不肯配合,孟辞就准备去找长公主了。 她握着宋英身世的秘密,要长公主帮个忙问题不大,只是这样未免有些下作,毕竟长公主曾保住原主的一命。 不过让慕容枫吃瘪,无论是对慕容朗还是长公主,应该都是好事! 正月十九这一日,侯府的人一一找到了桓王的那些个女人们,告诉她们那些风流韵事,殿下已经核对过,都是真的,也许了她们位分。 桓王殿下许诺给满满庶妃之位,是一干女人中位分最高的。 而赫连叶叶,则是影子亲自上门报信的。 影子面无表情,吐出背好的台词:“殿下说了,他没有碰过你,你的这些都是捏造的!” “不过你既然这么想嫁给殿下,殿下也不缺你这一口饭吃,按照先后,到时候就给你一个奉仪之位。” 按制度。 王爷标配一正妃二侧妃四庶妃八昭仪十二淑媛二十四奉仪还有若干比奴婢稍微好一点的侍妾。 奉仪是正四品,几乎是金字塔的最底层了。 赫连叶叶堂堂一个公主,怎么可能愿意屈就。 她怒气冲冲的质问,偏偏影子天生面瘫脸,反反复复就是那么几句话,简直是气死人不偿命! 而老百姓们也开始讨论这件事。 那一日孟辞掷地有声的质问,起到了效果。 大家开始惊觉,赫连叶叶是公主没错,可那是匈奴的公主,是敌人的公主,凭什么要给她尊贵的位分。 她又有什么资格比我大楚的女人站的高! 做梦! 赫连叶叶气不过,递了折子入宫找楚皇申诉。 楚皇也是个鸡贼,只说你们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说起来,你赫连叶叶还不算我大楚的子民。 朕,没必要为你撑腰。 和谈条款都已经敲定了,我给你那么多面子干嘛。 让你嫁,是体现我大楚男人负责! 且楚皇也看明白了,这个便宜儿子对自己意见很大,若是施压的力道过了,到时候为了个女人将父子两的关系彻底谈崩,也不划算。 毕竟,楚皇还是很看好沈绎的。 这个儿子,有点本事! 赫连叶叶要气炸了。 现在进退两难。 若是嫁,奉仪的位置侮辱人! 若是不嫁,她号称自己清白毁了,就这样退缩,岂不是啪啪啪被打脸,她堂堂一个公主,咽不下这口恶气! 一定要想个什么法子,来逼的沈绎那个狗男人迎娶自己为侧妃,不,最好是正妃! 而另外一边,慕容枫听说沈绎化解了危机,将局面变得对自己有利,还刷了一波百姓的好感后,也愤愤然的摔了一套茶盅子。 瑞王府的气氛一连好几天都十分凝滞。 直到正月二十五这天,有个平日里不太起眼的奴才兴冲冲的过来,说有天大的消息要汇报! 慕容枫转动着佛珠,冷声冷气:“你最好是能提供点有价值的消息,不要浪费本王的时间!” 那贼眉鼠眼的奴才压低声音:“殿下,奴才昨日发现,侯府的孟世子居然在跟太子妃私会!” 章节目录 第287章 踩在地上摩擦摩擦 什么? 慕容枫太过惊诧,咔嚓一下捏碎了手里的佛珠。 那奴才绘声绘色的说起来:“是在城北的万佛山脚下,奴才瞧见一辆马车,虽然没有任何纹饰,但瞧着也很华贵,奴才便远远躲着瞧了瞧!” “然后就见到了太子妃身边的如烟姑姑,奴才一看这不对劲啊,太子妃这像是偷偷摸摸出来的!” “奴才等了一会,见又来了一辆马车,没有任何标记,紧跟着孟世子出来了,进了太子妃的马车!前后待了至少半个时辰,太子妃身边的奴才们都远远的站着呢!” “奴才瞧着,那马车还不断的晃动……” “之后孟世子下马车的时候,还一边整理着衣服,春风满面的!这,这不是私通是什么呀!” 慕容枫神色阴晴不定:“你可瞧得真切?” “奴才没瞧见太子妃,但孟世子奴才的确是瞧得真真的!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总是有猫腻的吧!” “怎么就这么凑巧,被你撞见了?” 那奴才赶紧解释:“昨日恰好是奴才生母的祭日,奴才便带了点东西过去上个坟,也是凑了巧,奴才在殿下手下干活,总是牢记殿下的教诲,凡事都要少说多看,所以才会留意到那马车!” 不留意也不成啊! 这大冷的天,在这山沟沟里头有一辆那么华贵的马车,总是惹人注意的。 慕容枫眉头紧紧皱着,低低咳嗽几声:“你先退下吧,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说起!” “去管家那领十两银子!” 贼眉鼠眼的奴才喜不自胜的去了。 慕容枫则赶紧让人去查。 查实这奴才的确母亲葬在城北的万佛山脚下,昨日也确实是母亲的祭日,他告假去给母亲祭拜,管家那边都有记录。 再一翻,这些年他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告假,若说这奴才作假,应该不至于从这许多年前就开始筹谋。 奴才是没问题。 接下来便是核实昨日太子妃是否真的出府过。 太子府那边的探子说,太子妃昨日一整天都在院子里,说是人有些不舒服,没有出门,到了晚间,太子去瞧过一回。 然而城门那边的人汇报就有点意思了。 说是昨日有一辆马车午后进城,没有纹饰,但守城门的上前盘查,发现是林家的马车。 林家…… 可不就是太子妃和当今林皇后的母家吗。 太子妃林婉婉便是慕容朗青梅竹马的表妹。 而孟辞也遮遮掩掩的出城过,回来的时候也接受了盘查。 这些细节都是对的上的! 慕容枫盘着缺了一颗的佛珠,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件事太过离奇! 孟辞这个小贱人! 之前骗人说自己是个女人,对自己百般曲意奉承,让自己多次维护,如今却爆出跟太子妃有一腿…… 玉汤温泉的事,慕容枫并不知晓。 那一次慕容朗邀请的,都是跟慕容枫不亲近的人,且当时他带的都是自己身边最亲信的人去搜的汤池。 事后下过死命令。 所以孟辞跟南五两人在温泉里勾搭不清这件事,慕容枫没有得到消息。 他浪费了一个深埋多年的棋子对慕容朗发动必杀,最后却被冉冉化解,而那名棋子没有来得及传递任何消息出来,就被慕容朗无声无息的弄死了。 慕容枫是个心思九曲十八弯,疑心极重的人。 孟辞对外表现出的一切,在他眼里都可能是伪装。 哪怕外面传孟辞是个受,他也持怀疑的态度。 当然,对于孟辞与太子妃的这个奸情,他更是觉得荒谬。 莫不是个陷阱吧! 可同样,这也是个巨大的机会。 孟辞与沈绎关系好,人尽皆知。 慕容朗和侯府如今的关系,也比从前要密切许多,两人有隐隐联合对付自己的架势。 若是形成那样的局面,便大大的不利。 要是孟辞真的跟太子妃有私情,这件事被爆出来,不止会让侯府无法翻身,还会危及到沈绎。 更让慕容朗失了个好大的面子。 堂堂太子,正妻竟然与一个比自己年轻十来岁的男子搞到一起,他这个太子头上绿茵茵,坐在太子位上也要受人嘲笑。 机会啊…… 慕容枫犹豫不定,入宫找德妃商议。 德妃正拿着一条春日里的枚红色纱裙认真的瞧,脸上神情兴味。 慕容枫说明来意,也说出了自己的顾虑,德妃一挑眉,指着那颜色艳丽的纱裙道:“你知道这裙子是谁送的吗?” 慕容枫迟疑:“难道是……孟辞?” “可不就是那个臭小子!这是去年冬至的时候送的!”德妃伸手,轻轻抚了抚自己的脸,“他上回入宫,见本宫的那个眼神,就不太对劲!那是一个男人对女人渴望的眼神,这件事,本宫瞧着有八分是真的!” 这裙子是去年冬至送的,而与太子妃的事情爆出来却是今日,可见孟辞好色,秉性如此。 “可太子妃比孟辞大了足足十岁!” “枫儿,在这上面,你就是太正派了,岂不闻妻不如妾,妾不如偷!二十岁的男子,与三十岁的女子,乃是绝配!” 都是虎狼之年! “太子妃云英未嫁之时,也是轰动京都的名门闺女,京都第一美人,如今这美人虽然虽然不如少女时期那般出彩,可也自有楚楚动人之处。” “便有些男子,就是偏偏喜欢比自己年岁长些的女子,你还是见识的太少!” 德妃曾经的那个姘头,便是宫内的侍卫。 那时候她失宠,日子过得不好,那名侍卫比她小了一大圈,私下里多有照顾,一来二去,两人好上了。 那名侍卫便说过:他就喜欢德妃这样年长些,有风情的女子。 德妃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推断:“人人都说太子与太子妃夫妻恩爱,可本宫瞧着啊,他们可是真正的相敬如宾,太子妃如何想不好说,但慕容朗的心里,怕是没有爱过的!”” “母妃的意思是……” “本宫只是倾向于相信这件事是真的,但具体如何,你还是得细细去查,需要更多的事情来佐证,若是真的能将这两人当场抓个现行……” 德妃的眼角眉梢都是快意:“枫儿,那林氏一族的脸面,可就要被我们踩在地上摩擦了!” 章节目录 第288章 有些爱,拥有的时候不明白 德妃这些年深得楚皇宠爱。 后宫佳丽来来往往,唯有她无法撼动,她也有协理六宫,与皇后无异。 可她做的再好,楚皇也从未动过废后的心思。 哪怕每一次,楚皇从坤宁宫出来,都是满面怒容,有时候甚至会当着林皇后的面摔东西! 但德妃一次次的期盼,却往往都落空。 德妃思来想去,大约是因为林家。 林家如今有林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林妙妙的两位兄长也在朝中担任要务,陛下怕就是忌惮这个呢! 若是林家被爆出这等丑事,她这个皇后颜面无存。 只要林家动了,林皇后的位置还坐得稳吗? 林皇后若是倒台,那自己不就能顺理成章的爬上去吗? 皇后啊…… 这是她穷极一生的追求。 慕容枫也清楚,这的确是个极好的机会。 越是这样,就越要谨慎,不能出任何的差错。 他动用了自己在太子府埋藏多年的暗线。 查的林婉婉近来喜欢戴的一套首饰,瞧着式样是去年珍宝阁新出的。 而太子府并没有购买记录。 再去珍宝阁一查,这套首饰一共就卖出去三套,其中永昌侯府年前曾买过一套! 不止如此,太子妃性子恬淡,素来喜欢清淡的装扮。 可是去年腊月间到现在,却裁剪了好些个颜色艳丽,更适合二十岁左右妇人穿的衣衫。 孟辞就一向喜欢明亮的颜色。 这不是女为悦己者容吗? 还有,孟辞跟太子妃的行动路线,也曾有一定的重合,这些重合,是不是就是两人在幽会呢? 人便是如此。 只要疑心一起,好像无论做了什么,都是可疑的。 其实太子妃裁剪新衣,是听说慕容朗在玉汤温泉跟冉冉的一些个举动,心里觉得高兴,所以才弄了几套颜色明亮的。 至于那首饰,倒的确是孟辞送过来,刻意安排的。 慕容枫还想起了一些以前与孟辞相处的细节。 孟辞的确是很喜欢看女人。 看到漂亮的女人,他总是会暗戳戳的盯着瞧,太子妃也是其中之一。 彼时慕容枫觉得他是女子,或许是女人的心态,看到漂亮的忍不住会去观察比较,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如今再一细想,他当时真的是在比美吗? 他当时就是用男人的眼光在垂涎,可恨自己误以为他是女子,还贴心的替他找了理由! 真是太愚蠢了! 要做这样一个局,光是一个奴才的话还有一些细枝末节,不足以让人信服。 接下里的日子,孟辞当真好几次跟太子妃碰面。 林婉婉身边的嬷嬷十分不理解,自家主子为什么要答应做这样的局。 虽说是为了太子殿下好,可这也太胡闹了。 林婉婉正挑了一根孟辞送的簪子往头上戴,轻笑一声道:“这太子妃当的也太没意思了,一举一动都跟尺子量过一样,难得太子能让我进这样的局!” “可太子殿下也太不拿您的名声当回事了……” 林婉婉挑眉:“嬷嬷,你也是跟了我这许久的人了,看着咱们殿下多年,难道还没看出个究竟吗,他对我不过如此……” “主子您也莫要伤心,殿下他……” 林婉婉勾唇,笑的还挺开怀:“我不伤心,我挺高兴的,因为我心里也没他,貌合神离的两个人而已,他若真的喜欢我在乎我,我倒要觉得有负担了!” 嫁给慕容朗,是林皇后的意思,也是林家的意思。 没有办法,权力之路一旦踏上,就没有回头路。 林妙妙让林家上了牌桌,不拼个你死我活,休想下桌。 要将慕容朗与林家继续绑定,只有通过姻亲。 两人从小就认识,门当户对,感情甚好,成婚也是顺其自然,谁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嬷嬷四下里看看,低声道:“唉哟祖宗,您可注意点,别什么话都往外说!” “我心里有数!”林婉婉最后照了照镜子,容光照人的站了起来,“从前我不说,是因为殿下他不懂,如今啊,咱们殿下长大了,懂事,不容易啊!” 嬷嬷?? 这语气是怎么回事。 咋听着太子殿下像是太子妃的儿子。 出门的时候,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了。 林婉婉扶着嬷嬷的手上车,回眸看了一眼暗沉沉的天,问:“都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有消息吗?” 嬷嬷低垂着眉眼:“没有,主子,咱们走吧!过去的事,别想了!” 林家男丁兴旺,女子甚少。 林皇后之后,便只有林婉婉一个嫡女,也是万般娇宠着的。 林家作为大楚的一大世家,每年科举之时,都要吸纳许多上京赶考的学子,一来,林丞相爱惜人才。 二来,也是不得已为之。 若是林家不下手,便要被德妃那一派的人夺去,到时候朝堂上就成为政敌。 好好的年轻人,还没有为国为民做贡献,就先要沦为权利斗争的工具,林丞相见不得这样的事情。 林婉婉十五岁那年,林府照样也收罗了一批学子。 何深就是其中之一。 他跟其他人比也没什么两样。 就是稍微长得好一点,有才一些。 当时,林婉婉天真无暇,与他打过几次交道,丝毫没有大家闺秀的架子。 后来,放榜了。 何深中了探花,他兴高采烈的到林家来拜谢,走到林家的门口,却听到陛下身边的人宣旨,赐婚林婉婉跟慕容朗。 他找到林婉婉,问起对婚事的意见。 林婉婉彼时一团孩子气,说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太子表哥极好,从小两人就相处的好。 何深脸色惨白说了祝福的话,就此拜别,向朝廷要了一个外放的差事,自此后离开京都,十几年都未曾归。 十年前,他救灾时被洪水冲走,至此音讯全无。 林婉婉嫁给了慕容朗,却时不时的会梦到何深,随着年岁的增长,她渐渐开窍了,也明白当年那个男人为什么从兴高采烈到面色惨白。 为什么放弃在京都的大好前程不要,宁愿远赴偏远之地。 有些爱啊…… 拥有的时候不明白,等到想清楚,却发现已然太迟! 林婉婉撩开车帘,看了一眼街上人来人往的热闹,宁静的眸中染出淡淡的光泽:孟辞,我在助你,我也在给自己争取一个机会。 瑞王府中,慕容枫派去盯梢林婉婉和孟辞的人,同时来回禀了消息! 章节目录 第289章 一阵异香 林婉婉出门了。 孟辞也出门了。 “走,去看看他们到底去了哪里!” 马车早就备好,慕容枫也迅速出门。 这两人是干柴烈火啊,距离上一次城外万佛山脚下的幽会,不过是短短的五日,就这般按捺不住。 都说女人到了三十,是如狼似虎,孟辞那小身板,能扛得住? 马车碌碌往前,慕容枫的神色阴晴不定。 这个孟辞,已然一次次刷新了他的认识。 他现在恨不得扒他的皮,抽他的筋,喝他的血,如果这一次的事情是真的,那孟辞这辈子就再也没有翻身之地。 连整个侯府,都要倾覆。 至于桓王…… 你与孟辞关系如此密切,在这件事上,你能脱得了干系? 慕容枫闭上眸子。 到现在,他都无法准确的判断,孟辞到底是个断袖还是爱好女人,又或者是男女通吃…… 活到二十来岁,孟辞给他羞辱最多的人! 哪怕有一丝机会压制他,慕容枫都不会放过。 走到一半,又有人来回禀:孟辞和太子妃去的不是同一条街。 虽然都是城北,但是孟辞去的是朝阳北街的一个宅子,而太子妃去的则是北城街的一处宅子。 这两条街,完全在不同的方向上。 这就有点意思了。 难道是巧合吗? 慕容枫不相信。 天下哪有那么多巧合,这件事越来越古怪了。 小三问道:“殿下,那咱们现在是要去孟辞那边,还是去太子妃那边!” 前方就是岔路口了。 慕容枫手指轻敲桌面:“当然是去见咱们的孟世子,太子妃是嫂嫂,哪有弟弟没事就去嫂嫂面前晃荡的道理!” “林婉婉那边,也要派人盯着,看看她到底什么时候到的,又在宅子里待了多久,进去前后有什么区别!” 他对林婉婉,不感兴趣。 林婉婉一介妇人,平日里也不见得有多么厉害的手段,如果此番是个局,那她也不是设局之人,关键还是在孟辞的身上。 慕容枫赶到的时候,孟辞已经进了那个宅子。 宅子对面有个茶楼,慕容枫便进去要了个包厢,窗户打开后,恰好斜对着那座小宅子的大门。 是个两进的小宅子,大门紧闭着,看不出什么端倪。 前去调查的人也过来回话了。 这个宅子之前是属于侯府的,不过去年开始,这宅子被侯夫人送给了一个在侯府服侍了多年的奴才。 那奴才耳背,眼睛还不好,跟着儿子一起生活。 儿子如今在永昌侯的军中任职,常年不在京都,这宅子便只有这耳聋眼瞎的老奴才在。 孟辞以前也来过,不过这段时间来的要频繁很多。 耳聋眼瞎…… 那不就是什么都看不到,也什么都听不到。 那孟辞在这宅子里做什么,那老奴也不知道。 慕容枫脑子里已经有了阴暗的猜测。 跟着林婉婉那边的人也来汇报了,林婉婉进了那一处宅子之后,已经两刻钟,暂时还没出来! 而林婉婉的那个宅子,是隶属于林家的。 也是赐给了林家的一个老奴才。 这就有意思了。 在不同的街道,竟然有经历如此相似的两个宅子。 这一处宅子,倒并非孟辞临时准备。 这个老奴才是老侯爷的近身侍卫,当年跟着老侯爷,也就是原主的爷爷一起上过战场! 他这耳聋眼瞎,也是因为当初要救永昌侯,不慎中毒才如此。 他年老体衰,侯爷体念他为侯府所做的贡献,便赐了他一座宅子。 原主幼年时,这个老奴也给他担任过一段时间武术老师,对她极好,原主虽然天性凉薄,可多少有点感念这恩情,加上为了维护自己的名声,隔上一段时间,总是拎点东西来看看。 还故意让街坊四邻的都看到。 这样方才显得她这个公子哥顾念旧情,人品高洁嘛…… 书中有过这样的描写,孟辞设局的时候想到了,便借来一用! 茶水上过三轮,慕容枫手里的茶杯都快被他捏碎了,斜对面的宅子里总算有了动静。 孟辞从后院出来,在往前院走。 小三儿上前,低声道:“恰好一个时辰!” 一个眼瞎耳背的老奴才,有什么话要说这么久,要说足足一个时辰? 实在是不合常理! 慕容枫将佛珠往手腕上一缠,站起来:“走,会一会他!” 孟辞从宅子里走出来,一抬头,便见到慕容枫站在不远处,对着她微微笑。 孟辞眸子一眯,后退了半步,不过很快又稳住身体,朝着慕容枫笑了笑:“瑞王殿下,可真是巧啊!” 她这个细小的动作,没有瞒过慕容枫的眼睛。 他不动声色的上前一步,冷嗤一声:“古语说,不是冤家不聚头,说的大概便是你我!” 孟辞神色如常:“这地儿偏僻,瑞王殿下怎么会贵步临贱地,莫不是跟着我来的吧?瑞王殿下若是想见我,着人知会一声便是,何须如此麻烦!” 说话间,她又往前走了两步,双方的距离近了。 近到能看清她身上脸上的一切细节。 没有破绽。 脖子,脸上,手上都是干干净净的,身上也没有增加什么多余的配饰之类的。 好似她真的只是去探望了一下侯府的老奴才。 慕容枫不愿打草惊蛇,扫了一圈后便将视线收回,眸光冷冷的,带着怨念和恨意:“孟世子,我们之间到了这个份上,你说这样的客套话,还有何意义!” 他刻意凑近孟辞,压低声音道:“孟世子说的没错,本王就是闲得很,日日都要亲自盯着你,盼着找出你的错处来,你可要小心点,别把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角的余光一直飘向孟辞。 可孟辞的神色没有任何的波动,笑盈盈的道:“瑞王殿下尽管跟着,若是能找出我的错处,那便算我输!” 无论是神情动作还是语言,都瞧不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难道,这一切都是巧合吗? 慕容枫有些犹疑。 孟辞说完这一句,身体后退了两步,带起一阵微风。 这微风中,还有一丝丝淡淡的清甜香味! 这香味…… 章节目录 第290章 步步设局,诱敌深入1 慕容枫心内一凛,面上却是没有显露半分,只是不怀好意的深深凝了孟辞一眼,便率先上马车离开。 而茶楼里,一个五品主事正躬身送别。 做戏做全套。 慕容枫也要打消孟辞的警惕心,让她以为这一次的相遇,只是偶然而已。 马车拐到之前的岔路口时,慕容枫撩开车帘看了看两条街不同的走向,眉头紧紧的皱起。 他低声吩咐道:“去查两件事!” “一是太子妃近来都用些什么香粉,二是帮本王去京兆尹那边偷偷找一份京都北城的布局图来!” 太子妃用什么香粉并不难查…… 要策反她身边的近身宫女变成自己的人有点难度,但是外围的还是可以的。 而且太子妃的用度,除了宫内的特制,在外面购买的一般很容易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了。 很快,属下就送来了两种近来林婉婉用的香粉。 慕容枫凑到鼻子边闻了闻,最后停在其中是一盒之上。 小三马上回话:“殿下,这是春日浓,是市面上最近新出的款式。作价十两银子一盒,太子妃身边的姑姑近来购买过几盒!” 十两一盒,可不是个小数目了。 寻常的奴婢用不起,就算是用得起,也不敢僭越。 你一个奴才用度这么好,你将主子置于何地? 慕容枫深吸一口气,脑子里回味着之前与孟辞擦身而过时的味觉。 桃花,杏花,嫩叶…… 不愧是春日浓,对得起这名字。 慕容枫放下香粉盒,笃定开口:“孟辞身上,那一日有这种香味!” 他与孟辞相交多年,对原主的秉性自然有一定的了解。 她身上的香基本都是沉水香之类的男人味道,绝没有用这样娘们唧唧香粉的道理。 事实上,因为之前凹女扮男装人设,她一直避开使用过于娘炮的东西,大约是做贼心虚。 对于这一点,慕容枫还是知道的。 这样的香,很明显是女人用是,正常的男人,不可能用这个。 孟辞那天身上的味道很淡,若不是有一下两人凑的足够近,慕容枫都发现不了。 他不是自己涂的,而是不小心沾染的。 哪一种情况会不小心沾染? 自然是两人情动之时,彼此纠缠到一起,衣服身体接触,彼此的味道才会交融。 这得贴近到什么地步?? 慕容枫脑子里已经有了画面,恨恨的捏紧桌上的香粉盒。 盒子嘎嘎作响。 孟辞,你骗的我好惨。 自从上次春风十度之后,慕容枫发现自己对女人提不起兴趣了。 只要一看到女人,他就会不自觉的想起那一天受到的屈辱,就算是再怎么努力,好像都没法做个正常的男人。 只有辛儿。 鞭笞他,折磨他,看他那张跟孟辞有几分相似的脸痛苦挣扎求饶,才能让他感觉快乐。 让他觉得自己是个男人,能干男人干的事。 都是你,都是你们兄弟,害我至此,我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小三见他脸色阴沉沉,知道他又想起了不开心的事,壮着胆子转移话题:“殿下,虽说香粉是一致的,可是孟辞和太子妃那一日都没有碰面啊!” 这也不能隔空放枪吧! 有点勉强! 慕容枫冷然一笑:“很快就能知道本王的推断到底正确不正确!” 一个时辰后,奴才偷偷从京兆尹那边取来的京都北城的平面图总算是到了。 慕容枫展开后,找到孟辞那日的那座宅子,又找到太子妃现身的林家宅子,修长的眉毛一挑:“哈……本王的推断果然没有错。” 小三凑近一看,也发现了猫腻。 这两座宅子,竟然是背靠背的。 他们本来在完全不同的街道上,感觉是背道而驰的两个宅子,其实暗藏玄机。 若不是有这个平面图,真的很难发现这一点。 小三无比佩服:“殿下,您怎么发现的,您真是太聪明了。” “也是偶然!”男人矜持一笑,“那一日本王在二楼,仿若看到了飞起的屋檐角落,心里才有了这样的猜测!孟辞,为了偷腥,你可真是费劲心机啊!” 这件事,慕容枫很快就入宫与德妃商议。 德妃嗤笑一声:“果然天下的男人都一个样,越是危险的美人,就越是让他们前赴后继!” “当年林皇后死死的压制陛下,想要将他的心拘束在自己身边。可有什么用呢,陛下想尽法子也要尝鲜,去了文县调查,甚至假借永昌侯的身份也要勾搭一个!” “男人啊……” “母妃,有件事儿臣一直想问,陛下与永昌侯是真的吗?” 德妃皱眉:“这个本宫还真是说不好,但不管是真是假,若是出了这样的事,永昌侯府总会失去圣心的。” “没了永昌侯府,这个新晋的桓王就是一直没有爪子的猫!构不成太大的威胁。” 不是每个皇子都能争夺皇位的。 你没有点娘家势力的支持,在朝中没有经营,谁买你的账? 拿走了自己的金山又如何,你送不出去。 真正聪明的臣子不会收也不敢收,而蠢笨的收了钱也指望不上他办事,说不定还要拖后腿。 德妃和慕容枫能有眼下这个局面,可是十数年经营所得。 耗费了无数的精力和心血。 “不止能打击到桓王,太子头上绿油油,以后会成为朝堂笑柄,一个家都治理不来,自己的女人也管不住,你说……还有什么能力管天下百姓呢!” “而且咱们也可以趁机给林家绝妙的一击!” 林家倒下后,在想扳倒慕容朗,就要简单的多。 德妃越想越觉得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可慕容枫却还是有所顾虑,到底图什么。 林婉婉图什么,若是非要找个人偷情,找谁不好,为什么偏偏是孟辞。 这个机会太完美,反而有点像是故意送上门的。 由不得慕容枫不细细思量。 他栽在孟辞手里的次数太多了。 就在他游移不定时,派去调查林婉婉的人传回了消息。 林婉婉这些年,一直在暗暗寻找一个叫何深的外放官员。而何深年轻时候的画像,也一并送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291章 步步为营,诱敌深入2 竟然跟孟辞有六分相似。 尤其是那一双含笑的眼睛,如出一辙。 嬷嬷十分不理解:“太子妃,您这样自爆,就不怕殿下……您真是太胡闹了!” “机会只有这一次,错过了我这辈子就这样结束了,嬷嬷,我想试试!”林婉婉垂着眉眼,神色哀伤:“嬷嬷,我昨日又梦见他了,梦见春日里他折了一大把桃花枝送给我插瓶,我收下后说谢谢,他笑的很开心!” “可转瞬他就被大水冲入河里,我怎么拉都拉不住!” 越来越频繁了。 自从上回殿下从玉汤温泉回来后,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林婉婉控制不了自己的梦境。 嬷嬷叹息一声:“太子妃,您别怪奴婢说话不好听,他说不定已经死了,若是没死,身为朝廷命官,这么些年,总是要回来复命的。” 是啊! 其实林婉婉也知道,多半已经死了。 可没见到骸骨,心里总存着幻想,盼着他还活着,在这世界的某个角落,安安稳稳的活着! 林婉婉深吸一口气:“嬷嬷不必说了,道理我都懂,咱们先帮着殿下做完这个局再说!” 那张画像,是林婉婉故意放出来的。 孟辞跟何深都是白净型的长相,却不太相似,但画像将眼睛一改,那种感觉就出来了。 这年代没有相机,当初何深也不是多么出名的人物,或许这世上,除了林婉婉之外,还会时常想起他的没有几个人了。 拿着这张画像找当年的人一问,多半是觉得像的。 毕竟鼻子眉毛嘴巴,几乎都是何深的样子。 可慕容枫瞧上去,那双眼睛和孟辞的却是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何深的过往并不难查,好歹是探花郎。 细细追究,就能发现蛛丝马迹。 慕容枫已经脑补出了一场大戏,这个少年才子,曾跟太子妃两情相悦,无奈父皇棒打鸳鸯,林家施压,情人黯然神伤,远走天涯,杳无音信。 太子妃多年难以忘情,这才暗自寻找。 啧啧…… 太子哥哥的这个绿帽,原来早就戴上了。 如此一来,孟辞能入林婉婉的眼也可以解释。 孟辞如今的年龄,跟当年的何深相差无几。太子妃看上的不是孟辞,而是从他身上在需索何深的影子。 一切都能说得通! 孟辞啊孟辞! 你以为自己魅力无限,原来只是个替身! 慕容朗啊慕容朗,你以为朝堂和后院,你都打理的很好,其实你的正妻一直心有所属,啧啧啧…… 真是迫不及待想看到你们知道真相后的表情啊! 一定格外的精彩吧! 小三也很兴奋:“殿下,那咱们什么时候动手?那座宅子,咱们得多派人守着,一旦风吹草动……” 慕容枫揉了揉眉心:“那座宅子,守着没什么价值了!” 侯府内,小绿问:“为何不能再去,少爷您放这么多线索出去,不就是为了引慕容枫上钩吗?” 为此还特意将两座宅子之间凿穿了。 “笨!”影子吐出一个字。 小绿一个眼神杀过去,影子缩了缩脖子。 自从上次元宵节他把小绿扔下跟月仞打架后,小绿的脾气就变得很暴躁,小鱼干的供给也断了。 可影子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八百两啊! 难道八百两不值得打一架吗? 何况这里面还有小绿的四百两…… 他去问小茶,但是小茶说要他自己领会。 领会个屁哦。 要是他想的明白,还需要请教,小茶明明知道问题在哪里,也不说,都是坏人! 好气。 不过为了小鱼干,最近还是夹紧尾巴做人吧! 所以小绿一个眼神,影子马上怂了,抿着唇低着头不说话了,活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 一直跟他不分胜负的月仞见状,开启了嘲讽模式:“说呀,你继续说呀,别怂啊!拿出那天你扔小绿的架势来,是个男人,就该为了八百两刀口舔血!” 这疯子。 正在专心编蚱蜢的月冉跳起来,一巴掌打在他手背上:“哥哥,你不要说风凉话嘤,要不是你一天天的不乖,小绿姐姐也不会不高兴,哥哥你要乖一点嘤,不乖的孩子没人喜欢的!” “谁要人喜欢?”月仞梗着脖子。 “那你出去!”冉冉指着门口,“你出去,一个人玩,你不要人喜欢,你就别来凑热闹,你去扎灯笼嘤……” 月仞的脸色变了又变:自己是不是对这个妹妹太纵容了,现在一天天的都跟自己唱反调,根本不是小时候的可爱模样。 所以妹妹这种生物,还是奶团子的时候可爱! 他脸色红红又绿绿,孟辞见差不多,担心刺激的他发疯,抬手揉了揉他的头:“行了,别闹,有正事呢!” 月仞享受的眯起了一双绿眼,眸中凶意荡然无存! 他笑眯眯的看向孟辞,语气软软的:“那你再多揉几下,我就乖了!” 活像是个孩子! 又像是一条等着主人宠幸的狗子。 无奈又可爱。 孟辞正要再薅几下,一道冷冷的视线瞟了过来。 大佬不高兴了。 自己揉了大佬的狗仔,大佬觉得被冒犯了。 她赶紧收回自己的猪爪子,正色道:“别闹了,咱们先说正事。” 月仞和沈绎的目光在空中噼里啪啦的一阵交锋,才各自戳开视线。 “心机猫!” “老土狗!” 哎…… 相爱相杀的局,不好解啊! 孟辞将话题拉回场面失控之前,道:“我既然跟太子妃偷情,那得是冒着多大的风险,提溜着人头去采花的!” “被慕容枫撞见后,出于谨慎,一定不会再出现!” “我若是还在那个宅子里会见太子妃,只会让他起疑心!觉得这是一个局,慕容枫这个人,别的没遗传到,一颗七窍疑心,倒是跟陛下一模一样的!” 小绿一脸恍然:“那咱们的功夫岂不白费了!” “当然没有,走到这一步,他应该已经全然相信,我跟太子妃有私情,接下来,就是要送给他一个合适的抓奸机会!一定要自然流畅,不露马脚,不让人起疑,还要事先不给他太多机会反应!” 章节目录 第292章 诱敌深入3 机会很快就来了。 二月二,龙抬头,大仓满,小仓流。 每逢这天,是天上主管云雨的龙王抬头的日子,从此以后,雨水会逐渐增多。 所以每年这个时候,都要在京都河边祭祀龙王,祈求风调雨顺。 楚皇不可能自己亲自出马,这件事一般都交给太子。 祭祀龙王,也是给天下的百姓吃一颗定心丸。 皇室在这个年代,代表的就是上天落在人间的使者,自然有一定的号召力。 一大早,京都河边就围满人。 一来是要跟着祭祀,祈祷自家今年能有个好日子,二来,也是要目睹太子殿下的风采。 今日慕容枫也在,不过这样的日子,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慕容朗的身上,他只是个配角而已。 他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发现了太子妃的马车,但是她人却并没有下车。 祭祀龙王,素来都是太子的事,太子妃作为一介女子,是没有资格站上祭台的。 可每年她都要一起来。 这是太子妃的责任,今年也不例外。 但是往年,她就算不能一起祭祀,也会露脸跟百姓们一起站在下面祈福,今年却一直待在马车内不出来…… 有点不对劲啊! 为了表示虔诚,整个祭祀要持续两个时辰,中间不吃不喝,就这样跪坐在祭台上入定,与龙王爷来一番深入交流。 虔诚的百姓们也会跪在下面一起。 慕容朗已经在念长长的祷告词,念完之后,就要正式下跪,到时候没法起来。 慕容枫派去探听消息的人回来了。 “殿下,您料对了,刚才有一辆小马车离开了太子府的队伍,瞧着不太起眼,像是奴婢们出行会用的马车,往不远处万佛山去了。” 祭祀是在城外。 万佛山距离这里不远,大约也就是一刻钟左右的车程。 平日里,那边人不算少,可是今日大家都集中在京都河边,往那边去的人少之又少。 这是个幽会的好机会啊! 慕容枫放眼看去,人群中的确没有孟辞的影子。 这两人,好大的胆子。 无怪母妃说,偷腥这种事会上瘾,一旦开始,除非双方有一人觉得索然无味,不然一定会想尽法子要见面,越是危险,越觉得刺激和兴奋。 小三压低声音:“殿下,咱们怎么办?” 慕容枫站起来:“走,本王亲自去看看!” “另外,你偷偷找人告诉京兆尹张昭,就说万佛山脚下发现了土匪的痕迹,让他带人过来,但不要打草惊蛇!” 其实无需他多叮嘱。 今天这是什么大日子,太子殿下出宫祈福,百姓眼巴巴都瞧着呢。 若是这时候出点什么岔子,可是要掉脑袋的。 所以张昭接到举报后,也不管这消息是不是真实,为了稳妥起见,点了一对人偷偷的离开。 慕容枫赶在慕容朗祷词念完之前离场,悄悄的换了一身衣服。 不能大张旗鼓的过去,免得惊扰到这对野鸳鸯。 他也没带几个人,只让最亲信的几个暗卫跟随。 一路上,果然发现了孟辞身边的婢女和小厮在望风,可以说是五步一人,极其谨慎。 这些人自然被小三打晕。 人不能杀,到时候是人证。 陛下多疑,这件事慕容枫不好明面上做揭发人,怕引来猜忌,觉得是自己栽赃。 太子妃和孟辞,怎么看都不可能,何况孟辞不举,京都几乎人尽皆知。 如今回想,这不举是假,想要借此隐瞒奸情是真。 谁会去怀疑一个不举的男人跟太子妃有一腿呢! 孟辞,真是好深的心机! 一路急行,总算是到了万佛山脚下,伪装成百姓的探子偷偷来报。 一刻钟之前,戴着帷帽的太子妃已经进了前面的小庙。 他们的人已经将庙团团围住,里面的人到现在还没出来呢! 外围的人都已经被解决,慕容枫看着这个废弃的小庙,神色阴晴不定。 这庙分为前后两个部分。 前面是佛像神龛这些。后面才是僧人们居住的禅房。 前些年也是有香火的,后来有个善人出资,在山上修建了一座全新的庙,和尚们都搬过去,这里就空了下来。 小三汇报:“平日里是有沙僧守着的,遇到有香客登门,就将人引到山上去,今日……” 今日那沙僧想必被支开,或者被灭口了。 选的这地方是好! 偷情的风水宝地。 慕容枫抬脚准备飞入院内,小三道:“殿下,咱们不等等吗?” 贸然进去,不太安全,也容易打草惊蛇! “你不是说没人跟着他们入内吗?” 太子妃好歹是大家闺秀,就算是偷情,也没有让奴婢守在门口听墙角的爱好。 “可……” “本王就是想听听,这平日里端庄无比的两个人,办起事来到底是怎么个孟浪法!” 孟辞有是有什么手段,让太子妃冒险来私会。 或者说,太子妃到底有什么武器,让孟辞神魂颠倒,明知事发可能牵连整个侯府,却还是要铤而走险。 他有武功傍身,轻手轻脚入后院不是难事。 刚凑到门边,就听得里面传来太子妃嫌弃的声音:“孟郎怎么选了这么个地方?脏脏的……” “好姐姐别嫌弃,上次我被慕容枫瞧见了,少不得要谨慎一点!我已经里里外外熏了香,好姐姐细细闻闻,喜欢不喜欢?” “这香味倒还过得去!”林婉婉娇笑,“不过你胆子也太大了,这日子居然也约我出来!” “我想姐姐彻夜难眠,不信姐姐你摸摸……” “哎呀,你真是不害臊!” “婉婉姐姐难道不想我……明明你也想我,旱地都下雨变沼泽了……” “再等等,就该洪水泛滥了。” “臭小子……” 打情骂俏之声不绝于耳。 慕容枫脑瓜子嗡嗡嗡的,之前他闻到一股香味,觉得有点不对劲,可听了孟辞的解释再听到这一阵谈话之后,他的注意力被转移了。 他感觉自己好像重新燃起了对女人的兴趣。 小三皱眉,拉了拉他的衣袖:“殿下,好像有点不对劲,我有点……” 他其实已经几次提醒慕容枫了,可这小电影看到一半,你让人停止观看,这多折磨人? 除非你能给他换一个更吸引人的,这显然是不可能。 话还没说完,小三就软绵绵的晕倒了。 而慕容枫眸子瞪大,想要发出声音,意识却在这一瞬彻底丧失。 章节目录 第293章 你个禽兽 屋内,孟辞妆模作样的缠在沈绎的肩膀上,嘤嘤嘤的叫了几声。 原本写好的台词已经发挥完毕了,怎么大佬还不喊咔? 按理,药效应该发挥作用了啊! 她对着沈绎眨眨眼,压顶声音:“兄长,还没晕吗?” “还没,你再表演表演!”大佬的手紧紧扣在她的腰上,不动如山! “可我的台词已经用光了!” “那你就即兴发挥……” 话还没说完,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紫色的月仞流光一样的窜了进来:“心机猫,慕容枫都晕了半天了,你还搂着青青干嘛?” 两人刷刷刷的交手,月仞几次试图去拽孟辞,都被沈绎打断。 他气急败坏:“轮也该轮到我了,我在外面替你们弄晕那些随从,一点好处都没有的吗?” “青青,我也要抱抱!” 这疯子…… 眼看两人有要干架,孟辞惦记着正事,拽了月仞一把:“别闹了,京兆尹的人马上就要来了……” 她力道不大,月仞却被拽的一个趔趄。 他就势往孟辞身上一倒,长臂一伸缠住孟辞的腰身,绿眸中笑意深深,宛若烟花绚烂:“啊……抱到了,青青你的腰可真软!” 必须软,我可是软妹儿! 孟辞拍拍他的头:“好了好了,得逞了就松开,咱们来不及了,影子怎么还没来?” 话音刚落,一身黑衣的影子刷的一下落入院子里,肩膀上还扛着赫连叶叶。 一落地,就感觉到小绿幽怨的视线。 莫名其妙啊! 今天自己这个任务完成的不错,时间控制的很精准,为什么不开心? 影子见她紧紧盯着自己的手臂,心想难道是觉得我太粗暴了。 小绿小茶总是教导自己女孩子跟男人不一样,对女孩子要温柔点。 于是,他将肩膀上的老树叶放下来,打横抱在怀里。 这样够温柔了吧! 没成想小绿的脸色更难看了。 这样都不够,那是要怎样,他是真不明白了。 小茶早已洞穿一切,为了防止他继续作死,她迅速开口:“快快快,将人扔床上,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 好的! 影子不改直男本色,粗暴的将赫连叶叶扔床上,彭的一声巨响。 这一次,小绿的脸色好看了点。 疑? 真奇怪,不是说要对女孩子温柔点,为何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女人啊! 口是心非,太难猜了。 还是大老爷们好,比如少爷的心思,就没这么难猜。 张昭接到举报,丝毫不敢怠慢,匆匆朝着庙宇赶了过来。 路上还碰到了宋柏和宋英兄弟。 今日是龙抬头没错,可同时也是兄弟两个祖父的忌日,所以他们没参加祭祀,而是来山中祭祀了故去的祖父。 一听说是有山匪为患,两人自然是义不容辞,陆陆续续又遇到了几人,让张昭隐隐约约觉得这件事有什么不对劲,可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到了寺庙外,发现静悄悄的。 莫非山匪已经得了消息走了吗? 不管如何,他还是尽职尽责的让下属将整座庙宇围了个密不透风,然后带领人瞧瞧潜入进去。 能够尽量出其不意制服敌人,那是最好的。 慕容枫做了个冗长而混乱的梦,梦里他赢了天下,孟辞跪在他脚边摇尾乞怜,他阉割了孟辞,让他入宫当了太监。 高兴的时候,就玩玩,不高兴的时候,就揍一顿,他活的像是一条狗,说不出的悲惨。 真是快活啊! 可是这个梦没有做太久,有一道炸雷劈开,孟辞锐利坚定的声音在脑子里炸开:“别做梦了,想征服我,下辈子都没可能!” “我喜欢的是太子妃这样的成熟少妇!” 这一声,让慕容枫骤然惊醒。 对! 他是来捉奸的,可是突然之间他就晕倒了。 糟糕,他落入圈套之中了。 他睁开重重的眼皮,发现屋子内暗的很,窗户像是蒙上了一层黑布。 他挣扎这要起来,感觉头重脚轻的。 一个趔趄,又重新掉会床上,手压到了一块软绵绵的肉。 大约是被弄疼了,女人发出一声嘤咛。 屋子里还有女人。 该不会是太子妃吧! 这一瞬,慕容枫脑子炸开了。 要是太子妃的话,这就是孟辞和沈绎一石二鸟的完美计谋。 一次干掉两个强有力的对手。 慕容枫冷汗涔涔,摸到腿上的匕首,不管是谁,杀了灭口再说。 匕首举到一半,房门吱嗖的一下被踹开,屋外明亮异常的光线在这一瞬全部倾泻。 他极为不适应的举起手阻挡光线,这是下意识的行为。 紧跟着,他就听到张昭震耳欲聋的话语:“何方匪徒,好大的胆子,你已经被包围了,还不束手就擒!” 张昭吼完之后,才发现屋内的情况不太对劲。 怎么是瑞王,且还没穿衣服,瑞王现在不应该在祭祀典礼上吗? 他到底是经过大风大浪,一看势头不妙,就要叫人撤退,偏偏人群里不知何时加入的孟辞兴高采烈的吼了一嗓子:“瑞王殿下,你怎么在这里,你怎么没穿衣服啊!” “哎呀,怎么还有个女人!” 得! 三连发,掩都掩不住。 张昭哀怨的看了孟辞一眼:孟世子,你这是害我啊! 孟辞毫无愧疚:到了这一步,你怎么可能粉饰太平,别想了! 人群一片哗然。 这样的日子,慕容枫作为皇室成员,本该祈福请求上苍护佑,可是他中途离场到了这里,跟个女人私会,这也太…… 什么女人,偏偏要挑这个时间,如此避人耳目? 像是感应到了众人的好奇,床上的女人揉了揉眼睛,昏昏沉沉的坐起来。 众人看清了那张脸。 赫然就是前段日子,嚷嚷着被桓王毁了清白的赫连叶叶。 她只穿了一件红色的亵衣,胳膊上脖子上还有不少肉眼可见的红痕,一看就是刚才年轻人玩的太嗨,留下了爱的印记。 这一瞬,慕容枫差点要原地爆炸。 怎么会这样,明明自己是来抓奸的,为什么变成了被抓的一个。 而赫连叶叶这个猪脑子,则是一巴掌抽在他的脸上:“慕容枫,你个禽兽,你对本公主做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294章 这个理由,说不过去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慕容枫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无论他怎么解释,大家眼尖为实,没人相信他跟赫连叶叶是无辜的。 赫连叶叶更是懵逼,她好好的在馆驿内呆着,想着怎么对付沈绎呢,突然感觉人晕乎乎的,等醒来的时候,已经跟慕容枫在一个床上了。 这是什么事! 这个丑闻目睹人很多,迅速传播,沈绎很快上了个折子,说自己根本与赫连叶叶没有过任何亲密的关系。 现在真相大白,真正跟赫连叶叶有关系的是慕容枫,请求陛下尽快赐婚二人,免得满城风雨。 楚皇拿着折子,兴致盎然的看了两遍,又递给福公公:“你也瞧瞧,朕新鲜出炉的儿子还是第一次给朕上折子呢!” 福公公哪里敢仔细看,瞄了一眼后道:“桓王殿下这一手字写得极好!” “可不是,他不像朕的其他儿子,受过良好的教育,却依然样样出色,还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阴!” “这孩子是第一次向朕提要求,朕是不是得满足他?” 福公公呵呵一笑:“一切全看陛下的心意!” “放屁!这天下的事情,有几件能真的全凭朕的心意?你瞧瞧,枫儿也递了折子喊冤呢,说自己是被人算计了!” 福公公小心翼翼:“陛下心里自然有圣裁!” “没有,朕得听听他们各自怎么说。” 当日,宫内下了旨意,明日早朝过后,招桓王和瑞王对质,解决赫连叶叶的问题。 有想要围观的官员可以报名参加,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瞧瞧,陛下这干的是人事吗? 吆喝着大家去凑热闹看自己儿子的好戏。 你说这八卦是看还是不看。 这其中不会有什么陷阱吧! 犹豫之下,二十个名额竟然被抢光了!! 这这这…… 吃瓜也得眼疾手快,要不然西瓜皮都啃不到一口。 第二天,双方当事人准时抵达战场,眼疾手快的吃瓜群众们已经就位。 素来对吃瓜不热衷的林相这一次竟然也老神在在的列席。 楚皇一出现,笑盈盈的扫了一眼臣子们,不疾不徐的开口:“你们很关心朕的家事啊!” 这口风不太对啊! 莫非是怪他们不该来吃瓜。 一干人正是有点惶恐,有听得楚皇道:“这是好事,朕的家事也是国事!你们理应多多关心!” 唉哟我的妈呀。 陛下你说话别大喘气成吗? 楚皇扫了一眼,问:“怎么不见阿尝?” 福公公回话:“永昌侯他没抢到名额!眼下正在宫外候着呢!” “叫他进来吧,这热闹他一向喜欢看!” 众人…… 这明目张胆的偏爱也是没谁了。 等待永昌侯的功夫,楚皇兴味的目光看看老二,又看看老三,再看看洁身事外的老大,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这几个儿子,还真是有意思。 永昌侯大汗淋漓的赶来,正要下跪,楚皇摆摆手:“不用了,就等你了,开始吧!你们谁先来啊?” …… 慕容枫看看沈绎,出列道:“父皇,昨日的事情完全是个误会,儿臣与匈奴公主并不熟悉,这一切都是一场阴谋!” “赫连公主已经心有所属,又怎会再与儿臣牵扯不清,这件事,儿臣是被人暗算了!” 赫连叶叶也连声表示自己心里只有沈绎一个,绝对不会在跟慕容枫勾搭不清。 一来她的确被诬陷,二来审时度势,不能承认与慕容枫之间有勾连。 要不然她赫连叶叶成了什么啊。 她水性杨花,今后也无法立足大楚。 楚皇哦了一声,问:“枫儿,那你昨日是自己去那荒郊寺庙之中的吧,你原本是要去做什么?” 姜还是老的辣,一句后就问到了重点。 事到如今,只能放手一搏。 慕容枫咬咬牙,沉声道:“父皇,儿臣是接到下面的人报告,说是太子妃与孟辞在行不轨之事,谨慎起见,才赶过去一看究竟的。” 此话一出,满堂哗然。 慕容朗更是霍然站起,怒道:“三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太子妃的清誉,不是你能随便污蔑的!” “儿臣并非心口开河,而是有证据的!” 说着,他将之前查实的一件件证据都递上。 香粉,首饰,衣物,面料,以及太子妃的异常。 可是香粉这个,当日除了他没人可以作证,基本不能用。 那一套首饰,倒的确是侯府送的,不过虽然是孟辞买的,但却是侯夫人送的。 而珍宝阁虽然记录是孟辞买的,但实际上据伙计回忆,一开始是侯夫人看上预定的。 因为没有现货,约好过几日来取。 孟辞作为儿子,顺便帮母亲取个首饰无可厚非。 孟辞此时激动的满面通红:“殿下,你虽然贵为王爷,可也不能这样随便污蔑人。我倒是罢了,你让太子妃以后如何自处?” 慕容枫腮帮子咬得紧紧的,深吸一口气:“孟辞,有没有做过,你自己心里有数!” “其他的也就算了,可是那座宅子的事情你怎么抵赖?” “当日你跟太子妃先后脚进去的,你们都足足待了一个时辰才出来!” “父皇你们看,这个宅子的布局……看似在完全不同的街上,其实是背靠背的!儿臣有理由相信,这一切不仅仅是巧合!” 他将宅子的布局图拿出来,众人惊疑不定。 确实有点过于凑巧了。 一件两件还好,但是加上这宅子,就大有不同。 吃瓜群众中,自然有德妃的人,趁着这个机会赶紧进谗言,要将这个罪名坐实。 就在这时,林丞相慢悠悠的开口:“陛下,老臣有话要说,那一日太子妃的确是去了我林家名下的宅子,可是她却不是去私会的,而是……” 他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去见一个民间的医科圣手!” 慕容枫不相信,气势咄咄:“撒谎,若是见大夫,直接召见宫内御医即可,太子妃每隔一旬就有太医诊脉,根本没有毛病,林丞相这个借口,似乎说不过去!” 章节目录 第295章 明日就闹到陛下跟前去 “何况这件事,太子哥哥好像也不知晓!” 慕容朗果然是一脸茫然的样子。 林丞相叹息一声:“这有些难以启齿,不过已经闹到这个份上,只能说个清楚!” “太子妃去见的是个妇科圣手,一个民间对于生孩子特别擅长的大夫!” 林婉婉自从诞下长子之后,十多年多没有再有过好消息,宫内大夫诊治说她的身体没有问题,只是缘分未到。 但她身为太子妃,自然很想要多子多福,而且她特别想要个女儿。 这也可以理解,林家和南家一样,都是儿子多女儿罕见,林婉婉在这样的环境下诞生,也很想要个自己带女儿! 林丞相一脸无奈:“这种事情不好大张旗鼓,所以才将大夫偷偷接到林家名下的宅子里……” “太子妃到了时间过来,由那名大夫诊治,也不方便透露太子妃的身份,自然是要遮遮掩掩的!” 慕容枫表情凝固了。 怎么会这样? 他深吸一口气,道:“这也只是你们的一面之词,本王瞧着更像是为了逃脱罪责临时编造的借口吧,除了林家的人,你们还有其他的证人吗,要是没有……” 林丞相淡然一笑:“还真是有……这件事,我也是昨日听夫人告知才知道的!” 这种事情,一般都是后院女子操心,不会告诉家里的男人们。 “那一日,张大人的孙媳和李大人三儿媳,那一日也跟太子妃在一起,陛下可以着人去问!” 张大人和李大人简直是天雷滚滚,自家人怎么会牵连到一起了? 他们可是瑞王殿下的人啊! 可他们管的是前朝,不可能分出心神去料理后院,那都是女人们的天下! 这两个女人,的确是嫁入婆家后久久都没有身孕,这个年代女子没有身孕,可是非常危险的。 因此一听说太子妃那里有法子,也顾不得许多,直接就过来让名医看看。 但是为了不让人知道,她们都伪装成婢女的模样进的宅子。 毕竟,高门大户生不出孩子,要看大夫这件事,不值得宣扬。 林丞相不疾不徐:“当日,太子妃全程都跟两位夫人在一起,陛下可以召唤两人前来问问!” 不用召唤了,林丞相是何等人物,他既然说出这样的话,就说明这件事一定是真的。 慕容枫都要疯了。 怎么会这样。 他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从最开始,原来孟辞和沈绎才是决定整个局面走向的人。 栽赃孟辞和太子妃没有成功,他死活都不肯承认自己与赫连叶叶有私情,赫连叶叶也连声喊冤。 只说自己是被挟持的,她的心里只有沈绎一人。 德妃宫内。 她正捏着茶盏,目光咄咄的看向对面的长公主:“三姐,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长公主心内翻江倒海,面上却是十分平淡:“事情走到这一步,你们已经着了道,还能如何挽救?本公主帮不上忙!” “只要三姐愿意出面,自然有法子!当日宋柏和宋英都在,若是他们能做出对枫儿有利的供词,一切都会改变!” 德妃眸子眯着,里面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芒:“三姐,本宫年前赏给英儿的同心锁,他还喜欢吗?” “本宫手里还有,不介意当面给英儿戴上,这样意义非凡的东西,郡王一定会很喜欢吧!”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德妃本不想这样的,可现在局面对慕容枫十分不利,她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决定,撕破这张脸。 她急切的开口:“三姐,你不是跟林家也不和吗?这是个机会!” 长公主深深叹息一句。 自己并非跟林家关系不好,相反,她曾经跟林家的关系十分密切,还差点下嫁。 她与当今皇后林妙妙更是闺中密友。 也是因为这样,她后来才将弟弟介绍给了林妙妙。 她是自私的。 就如她现在借着南家想要护住宋英一样。当年她千方百计撮合两人,就是为了能为楚皇寻一个庇护。 闺蜜和弟弟之间,她最终选择了弟弟。 这些年林妙妙过得不好,长公主心内愧疚。 可若是时光重来,她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因为她只有一个弟弟。 长公主没有多做解释,只是缓缓的站了起来,微笑着道:“他是你表姐在这世上唯一的孩子,她临走之时,还拜托本公主以后多照顾你,你这般对他的孩子下手,就不怕以后到了九泉之下,没有颜面去见她吗?” 德妃素来神色镇定,此刻却忍不住拔高了音调:“本宫也不想这样,本宫知道这个秘密这多年,一直忍着,已经是极大的宽容!” “三姐,本宫不过如你一样,在两个很亲密的人中,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而已!” “当年,你在皇后和陛下之间选择了陛下,而本宫如今,也是在儿子和她的孩子之间,做出自己的选择,三姐,本宫以为你会比旁人更理解我!” 这一瞬,长公主的面色猛然一白。 原来她都知道! 她哂笑一声,站起来:“德妃,本公主能理解你!” “的确比任何人都要理解你,自己的孩子再不好,那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但是对不起,当年本公主已经拖着林家下了一次泥潭……” “这一次,绝不能再这么做,若是那样,本公主过些年,怕是没脸下去面对阿康!” 阿康,便是长公主当年差点下嫁的林家老大。后来弟弟回来,她知道自己若是嫁入林家,先皇绝不会再让弟弟娶林家的女儿。 权衡之下,当然还是弟弟娶林妙妙更为有利。 所以她让步了,忍痛拒绝了那个心爱之人,改嫁当今的驸马。还记得她当年说完决绝之语,他笑着说再见,不过走了三步,就哇的吐出一口鲜血。 自此落下病根,身体一直不好,拖了十多年,三十出头就病死了。 林丞相极为看好长子,因此对长公主很是厌恶,双方不和多年。 “你还是另外想法子吧!”她的声音里染着浓浓的疲倦。 德妃站起来,急急追问:“三姐不怕吗,你若是不帮忙,本宫明日就闹到陛下跟前去!” 章节目录 第296章 不详的预感 长公主抬头看二月明媚的天。 怕! 当然怕。 从救下英儿的那一刻起,她就害怕。 提心吊胆多年,眼下反而有一种要解脱的感觉。 她尽了全力,若是保不住,那也是命。想必二哥不会怪她了,二哥一向都很容忍她的。 “本公主若是踩着林家,踩着太子妃来保住英儿的命,来日等他知晓,才是真的痛苦!” 英儿太好,是个真正的谦谦君子。 她可以满手脏污,但不能让英儿也是如此。 脏她一个就够了。 德妃还在背后放狠话:“三姐,你会后悔的!” 长公主洒然一笑:“不要紧,这辈子本公主后悔的事情多了,也不在乎这一回!” 她目光坚韧而自信:“德妃,本公主奉劝你,不要与本公主为敌!若是真有鱼死网破的那一天,你猜猜陛下到底会选择谁?” 午后的日光落在她的脸上,耀目非凡。 那是上位者自信的光芒,这一瞬,德妃竟然不敢直视。 不得不承认,若是真有那么一天…… 德妃没有往下想。 不会的! 不会! 从德妃的宫内出来,嬷嬷神色凝重。 倒是长公主笑盈盈的:“挂着个脸干嘛,这个局谁输谁赢,还是未知数。但有一点你要确定,德妃绝不会现在对我动手!” “殿下为何如此笃定?” “拿了我这么大一个把柄,却能一直忍着,你道是为何?” 嬷嬷思忖了下:“是想好钢用在刀刃上!” “对了,既然如此,她就不会浪费这个机会,咱们要做的,就是赶在她之前将这个事情送到陛下面前,我自己掌握节奏,总比被旁人钳制的好!” “殿下英明!” 长公主哂笑一声:“可不是英明嘛,只可惜我是个女儿身,要不然还有陛下和端王什么事!” 嬷嬷紧张的四下里看看,就见到无人才放心下来。 “殿下您收敛点,别什么都往外说!这可是在皇宫!” “怕什么,这话陛下听到了,也是赞同的。再说,谁知道还能有几天好日子,本公主畏畏缩缩的过够了,从今日开始,要做回从前的自己了!” 那个敢爱敢恨,连皇后都敢来一巴掌的自己。 慕容枫还在兀自叫委屈,门外的内侍禀告,说长公主殿下到了,求见。 楚皇挑挑眉,坐直身体:“三姐来了,这是家事,她这个做姑姑的是得管管!” 长公主很快进来,含笑睨了慕容枫一眼。 慕容枫眸中滑过隐秘的笑意。 姑姑这个时间来,怕是已经被母妃说动了。 这些年,要说对陛下影响最大的女人,那肯定是长公主! 长公主行礼过后,笑着走到慕容枫的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唰的一下,慕容枫都懵逼了。 在场所有的大臣也都懵逼了,就连楚皇也站了起来。 三姐已经多少年没动过这样的肝火了。 慕容枫捂着脸,屈辱异常:“姑姑这是做什么?” “你叫我一声姑姑,我就管管你!刚才下面的人都跟本公主说了,你怀疑孟世子跟太子妃有私情。” “太子妃是你的嫂嫂,将来不出意外,是要母仪天下的,你既然心有怀疑,何故不早早上报,由太子或者陛下暗地查实,你这样用尽手段,无非就是要抓个把柄!” “可这样的把柄,对于皇室来说,是极大的羞辱!你既然没有实证,这件事就该作罢,你却偏偏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破,居心何在?” “瑞王,你可别忘了,你也是皇室的一份子,皇家颜面扫地,你也照样落不了好!” “林家这些年忠心耿耿,大家有目共睹,你此番用这些话要往林家身上泼脏水,是为何故?” 慕容枫被怼的一个字也反驳不了,只能呐呐道:“姑姑,如今我才是受害者!” “那是你蠢,你一早换一个处理方式,就不会是现在这样的结果,怎么,就许你用下作的手段侮辱别人,别人回击的时候,你就要来装受害者博取同情!” “有本事你也打回去,那本公主敬是个人才,姑姑心服口服!” 一干臣子都在擦冷汗。 今天这个瓜,吃的可能会掉脑袋啊! 长公主这是怎么了? 这些年,她已经修身养性了啊! 眼下一看,又有当年甩先皇后巴掌的风采了。 慕容枫嘴角疯狂的抽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成王败寇,确实如此,姑姑每个字都对,他无法反驳。 长公主又看向一脸懵逼的赫连叶叶,活动了下手腕,笑着问:“现在,轮到你了,你到底是跟桓王好,还是跟瑞王好,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清楚!” 同为公主,赫连叶叶未免有些不忿:“你说谁猪脑子!就算你是长辈,也不能如此骂人吧!” 长公主哂笑一声:“堂堂一国公主,想要嫁入我大楚皇室,光明正大的不好吗,偏偏要选这么龌龊肮脏的法子。你坏了自己的名声,坏了桓王的名声,对你有什么好处。” “假如,你们来日真有机会结成连理,你们的私情会跟随你们一辈子,难道你觉得这会是个好主意?” “被人当了刀子,还兀自美滋滋,可不是猪脑子!” 赫连叶叶被她骂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脑子也总算清楚起来。 自己的确是被慕容枫耍的团团转。 可是事已至此,没有回头路了。 她深吸一口气:“不管如何,我的确只跟桓王殿下好了,那一日我的确是被人迫害!” 台词不能反复修改,要不然就一点可信度都没有了。 长公主赞许的看了她一眼:“你总算还剩了点脑仁能用!” 她瞟向沈绎和孟辞:“接下来的事情,得你们两个自己来了。” 沈绎微微颔首。 孟辞迫不及待的上前一步:“陛下,接下来的事情,由微臣来代替殿下询问赫连公主吧!” “可!”越皇看向孟辞,满意的点头认可。 孟辞气定神闲的招招手,小绿上前一步,递过来一本厚厚的册子。 赫连叶叶的心中突然升起了极为不详的预感。 章节目录 第297章 离我儿子远点 孟辞将册子展开,给吃瓜群众们展示了一下。 “前些日子,有不少姑娘到侯府门前,问殿下要个说法的事情,想必各位也听说了。” 可不是听说了,香艳版本在坊间流传众多。 都说新晋桓王魅力无边。 当时为了核对真实性,将具体的情况都记录了下来。 孟辞翻到赫连叶叶对应的页面,问:“公主殿下,现在请您重新回答一遍当初的问题!” “您跟殿下当初有几次,每一次的细节,我现在开始逐一提问。” 赫连叶叶反抗也没用,因为越皇有旨意,她必须要回答。 头两回她牢记台词,没有出错,到第三回就牛头对准上马嘴,与她签字画押的时候大相径庭。 孟辞保持微笑:“公主,从头到尾你都在撒谎!” “你被人指点,用这样的方式来陷害桓王殿下,你如今是绝不可能嫁给桓王了,哪怕这些是真的又如何,你已经跟其他男人不清不楚。你还是好好想想在作答吧!” 她这一句话,充满了暗示。 不管她是自愿还是被胁迫,反正她是不可能留在桓王的身边。 大楚的皇室丢不起这人。 可若是退一步,承认自己跟沈绎没有私情,只是一时糊涂,那她就只跟慕容枫有勾连。 不过短短的几个呼吸,她已经做好了决定。 她跪在地上,一脸的悔意:“对不起,我不该被瑞王几句花言巧语迷惑。请桓王原谅。” 她必须要留下来,留在大楚,这是长兄给的任务,也是她自己的心愿,只有留下来,才有法子对付沈绎。 慕容枫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你胡说什么?” 赫连叶叶哀哀戚戚:“殿下,事到如今,你还要隐瞒吗,我对殿下是一片真心,我的心我的身子都交给殿下了呀,这么多双眼睛都瞧见了!” “殿下你难道还不想承认吗?” 无法反驳了。 眼见为实。 如果是这个版本,一切顺理成章。 瑞王与永昌侯府不和,而永昌侯如今又是桓王一党,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他利用了赫连叶叶的真心,让她栽赃嫁祸,私底下两人却藕断丝连。 在二月二那一日避开众人幽会,没想到被撞个正着。 赫连叶叶与桓王清清白白,自然前言不搭后语。 啧…… 孟辞愉快的看着慕容枫整个脸都黑透了。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感觉很不错吧。 这把你用来捅向别人的刀,最终却刺入了自己的胸口,就问你销魂不销魂! 往后余生,你们都要想看两生厌,刺激不刺激啊! 孟辞得意的冲着慕容枫挑眉,气的男人直接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 楚皇皱眉,沉默了几秒,道:“让太医来瞧瞧吧,若是病重,总要留着命完婚!” 完婚? 慕容枫瞪大眼睛看向楚皇,哀求道:“父皇,不要!这不是真相,不是。” 楚皇叹口气:“早在那一次,孟世子宿在合欢宫的时候,朕就提醒过你,是你自己没将朕的话放在心上!” 帝王的嘴角弧度冷凝:“枫儿,男人要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你是朕的孩子,此番娶公主也算是门当户对!” 他沉吟了下:“赫连叶叶,就许你一个侧妃之位吧!” 赫连叶叶跪地道谢。 她嘴角噙着一抹隐秘的笑容,自己到底还是赢了。 不管是嫁给谁,反正是侧妃。 没成想这时候长公主冷冷淡淡开口:“我大楚规矩多,接下来的一年,你还是待在府内,多多学习的好!” 这不就是软禁? 楚皇点点头:“还是三姐想的周到,就按照三姐说的办!” 赫连叶叶啪嗒一声,跌坐在地上。 一年,黄花菜都凉了。 吃瓜群众们渐渐散去。 来之前就知道,大约会是这么个结果,只是没想到慕容枫会败的这么惨。 离开的时候路都走不稳。 偏偏孟辞还要上去恭喜几句:“恭喜殿下喜结良缘,我提前祝福殿下和赫连公主琴瑟和鸣,早生贵子啊!” 她眉毛都快飞到天上去了。 辛辛苦苦安排了这么一出,不最后来踩几脚,总觉得有点遗憾是不是。 难怪有人喜欢痛打落水狗,因为这感觉真的很好呢! “孟辞,你好你好……你给本王等着!” 孟辞微微一笑:“等着啊,我一直等着殿下呢,殿下下一次的手段,可要再厉害点啊!” “你……” 慕容枫本就不行了,此刻又直接吐出一口鲜血。 沈绎眼疾手快上前,拉着孟辞往后一退,免得被喷一身。 孟辞一脸关切:“殿下这身体可要保重,来日方长,我还等着你继续玩呢!毕竟像殿下这么屡败屡战的对手真的不多,我特别珍惜!” “噗噗噗……” 小三扶着慕容枫:“殿下,咱们快走吧!” 说不过孟辞这嘴皮子,他真怕自家主子被气死。 小三健步如飞,张开在后面慢吞吞。 小三催促:“张太医你倒是快点!” 张开不疾不徐:“急不得急不得。殿下这病在心,我再快也没用!” 简直能气死人。 要不是腾不出手,小三就要拔剑了。 长公主站在廊下,看着主仆两个匆匆离开的背影,皱了皱眉。 林丞相上前见礼:“殿下,刚才大殿之上,多谢殿下为我林家说话!” 长公主半侧身,避开他的全礼,语气温和:“本公主只是实话实说!” 林丞相面容素淡起来:“但以后,我希望公主殿下不要再出手,我林家不想承殿下的恩,怕负担不起!” 这个长公主,将林家害的好惨! 若非她设计,当年林家不见得会入这个局。 嬷嬷忍不住了:“林相,事到如今,并非殿下一力至此……殿下她……” “闭嘴,一边去,林相面前,有你放肆的资格吗?” 训斥完嬷嬷,长公主和颜悦色:“本公主知道了,往后不打扰便是!” 林丞相的脸色并未好转,追了一句:“还有,故去的人已经故去,请公主让他入土为安,当年是殿下先撒手,既然如此,就给我儿一个清静,往后不要再去祭拜!” 章节目录 第298章 你总算动脑子了 长公主面色一白:“好,应你!” 林相嫌恶的瞧了她一眼,道:“公主也不必觉得委屈,今日你看似维护了林家,实则还是在为皇室为你自己打算,旁人看不懂,难道我还不懂。可惜,瑞王不见得会承情!” 长公主微微一笑:“自然有人会懂!不劳林相费心!” 两人的谈话并没有太过避讳,耳力不错的孟辞也听到了。 她疑惑的看向大佬:“林相这话是什么意思,帮了慕容枫?” “长公主发了一通脾气,打了慕容枫耳光,如此一来,陛下的火气消了大半,我们也不好再过多追究。” “本质上,是用一种比较独特的方法,减轻了慕容枫可能会遭受的后果。” 细细一想,还真是如此。 大家都被长公主的发飙弄懵了,对慕容枫的关注大大降低,而且耳光抽了,骂也狠狠骂了…… 好似火气就消了大半。 沈绎眯着眸子,恰好对上长公主微笑看过来的眸。 两个权术高手目光接触几秒,各自分开,心内均是一凛。 长公主抬脚下台阶,噗嗤一笑:“这天怕是要变了!” 嬷嬷看看头顶:“太阳大着呢,一时半会变不了!” 长公主意味深长:“迟早的事,之前陛下都是矮子里拔高子,如今来了个真正的高子,陛下会怎么选,还真是有点好奇!” 她长叹一声:“这好戏这么快就落幕,看来很快就要到本公主粉墨登场了。” 之前陛下腾不出手,现在想必该查的也快查到了吧。 宋英凑过来,摇着扇子:“什么好戏?母亲你在筹谋什么好玩的东西?” 长公主慈爱的看向他,眼角的每一条纹路都是温柔的:“过两日是好日子,要去南家下聘礼,你这几日安分点!” 宋英嘴角抽抽:“母亲,咱们能……” “不能!”长公主高傲拒绝,“除非你不想认我这个母亲!” 不认自然是不行的,这事可怎么弄。 长公主发话后,小俊看着愁眉紧锁的主子,道:“殿下,奴才怎么瞧着你不像是之前那样抗拒了?你该不会心里已经……” “放屁!我怎么可能喜欢那只母老虎,那得多硬的骨头才能经得住南家的风吹雨打!” 小俊眨巴眨巴眼睛:“殿下,奴才的意思是,你是不是已经有了解决的法子,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宋英…… 嘿,,这狗奴才,什么时候说话变得跟张开一样,慢吞吞个没完! 沈绎被楚皇留下来单独聊天,孟辞一个外男,不方便久留宫内,只能先行出来。 永昌侯被同僚叫去喝酒了。 孟辞出了宫门,准备上马车,这时,斜刺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风驰电掣的朝着她的面门而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东西已经到了眼前。 是个红彤彤的苹果。 携带无穷力道,像是要把孟辞的脸砸个稀巴烂才罢休。 孟辞脑子还好使,可的确是个四肢废物,眼看着命垂一线,耳边突然响起了一声熟悉的轻笑。 这笑声像是凭空而生,让人心旌摇曳难以自持,头脑眩晕。 眼前身影一闪,那只已经蹭到她鼻子尖的苹果被修长有力的两根手指紧紧的捏住。 月仞那双绿眼直勾勾的盯着孟辞,眸中笑意荡漾如波光:“青青,看来没了我你真是不行!” “我们青青那么娇弱,一定需要我保护!” 他调戏完孟辞,转头看向对面动手的男子时,眼角全是疯狂的杀意,偏偏他嘴角却含着笑,让人毛骨悚然。 小三强忍恐惧:“不好意思,手滑!” 月仞笑盈盈,拿起苹果递到唇边,嘎嘣咬了一口。 “很甜!” 他的笑容越发的深。 可是这笑还没到眼角,他的手猛地一甩,手中苹果激射而出,以快的不可思议的速度,直挺挺的砸在了小三的脸上。 小三武功高强,也只来得及避开半张脸。 咔咔咔…… 他仿佛都听见自己脸骨碎裂的声音。 月仞脸上还是那甜蜜的笑容:“不好意思,手滑!” 他举起自己的右手,那笑带着说不出的诡异味道:“我这个手,它不太听使唤!离青青远点,这一次只是砸你的脸,下一次要的会是你的命!” 那颗苹果已经全部砸成了碎屑,要是换成寻常人,命都丢了。 小三淬了一口,吐出一口血水和三颗牙。 月仞皱眉,似是不太满意一般的啧了一声。 小三是奉命偷袭,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 一身惨状的回去,还被慕容枫骂无用。 他之前是真的没有跟月仞打过交道,不知道原来这样厉害。 慕容枫毁容计划没有成功,撩开马车帘子恶狠狠的远远注视着孟辞,那目光像是恨不得将她拉入地狱之中。 孟辞眯着眸子,不甘示弱的对视。 月仞在一旁啧了一声:“他的眼珠子难看,我想挖出来!” 孟辞皱眉:“别乱来!” 到底是皇子,真要是挖了眼珠子,麻烦大着呢! 月仞不满的哦了一声,伸手进胸口摸出几个石子,在右手上转几圈,然后屈指一弹。 五颗石子嗖嗖嗖的出去,都弹在慕容枫的马车车身上。 车内的人只感觉微微震动,没察觉有什么不对。 月仞很兴奋:“青青你等着看好戏。” 马车继续往前一段,就见咕噜一声,一个车轮突然之间滚落下来。 马车重重一偏,侧翻了。 情急之下,慕容枫抓住扶手稳住自己,没成想坚固的马车车身在这一瞬炸开,他一个翻身,滚到了地上。 后脑勺着地,砸了个七荤八素的。 痛不是重点,重点是丢人。 小三更惨,那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他大着舌头想要找麻烦,被慕容枫一个眼神瞪回去。 还嫌不够丢人吗? 这条路上不时有朝廷命官路过,闹僵起来,丢的是他这个瑞王的脸。 孟辞微微笑着,问:“王府的马车不太结实啊,殿下要我捎你一程吗?” 慕容枫咬牙切齿:“不必!” 孟辞哦了一声,愉快的上了马车,放下了帘子。 她赞许的看了月仞一眼:“你现在做事总算是脑子比手先动了!” 章节目录 第299章 要选妃 换做以前,他恐怕直接就要干,现在知道耍阴招,刚才还换掉了自己平时用的色子。 月仞凝了她一眼,道:“不是不转脑子,是不需要!” 他想杀就杀,怕被报复,那就全杀光,斩草除根,带脑子干嘛,只要将武功练的足够好,天下谁杀不得。 怕毛! 孟辞嗤了一声:“那你刚才为啥……” 月仞凑过来,气息喷在孟辞的脸上:“因为你啊,青青……我不想给你惹麻烦!我愿意为了你,动一动我搁置已久的脑子!” 他那双绿眸一瞬不瞬的盯着孟辞,格外的认真。 这一瞬,孟辞不敢跟他对视。 妈耶! 这个级别的帅哥,凑这么近,要是放以前,她绝对要啃一口了。 她伸手抵在月仞的额头,将他推远点:“说话就说话,别凑这么近!” “青青,你耳朵红了!” “那是刚才担心出事,太紧张!” “我的手冰,我给你降降温!”说着,月仞的手就要捏孟辞的耳朵。 要死了。 孟辞吼道:“离我远点,坐好!” 她对美色没多少抵抗力的,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她就想脚踏两条船,甚至想开后宫了。 哎! 等等…… 为什么是两条船,剩下一条是谁? 开后宫的话,谁来当皇后? 正是要好好思索这个问题,马车帘子被掀开,露出沈绎谪仙一般清冷高华的容颜。 孟辞轻轻掐了自己一把。 禽兽啊禽兽,你刚才都在想啥! 罪过罪过。 沈绎一看就感觉气氛不太对,他充满敌意的看了月仞一眼,然后一个闪身,隔开了孟辞跟月仞。 月仞脸色微沉,孟辞却没有发现那么多,给男人倒杯茶,问:“兄长,陛下找你干嘛呀?” 沈绎睨了她一眼,回:“赐婚!” 孟辞手一抖,杯中的茶水要飞溅出来。 男人眼疾手快,一把稳住她的手腕,皱眉:“小心点,冒冒失失的!” 蠢阿辞没了自己,恐怕不出三天就要缺胳膊少腿的。 头疼! 孟辞心慌慌的,声音也有点发颤:“那,那是要赐给谁?” 偏偏影子还要纠正:“应该是赐谁给殿下!” 那不都一样吗,反正是要组团过日子,现在是追究口误的时候吗? 沈绎看着孟辞懊恼紧张又无措的模样,轻声道:“我拒绝了,说我自己的婚事自己做主!” “啊……” 孟辞绷紧的身体放松下来,旋即又道:“那陛下是不是很生气!” “是有点,不过还在掌控范围内!”沈绎摸了摸孟辞的头,“得循序渐进,下一回我就告诉他,我喜欢的是男人,眼下时机还不合适。” 哦…… 孟辞抬眸看向男人:“不管兄长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我一定都是兄长最疼爱的弟弟是不是!” “当然!我会一辈子对你好,阿辞,我承诺的事情,除非我死,不然绝不改变!” 孟辞正是感动,月仞凑过来:“青青,我也是我也是!” 有你什么事,你在这凑热闹! 孟辞一巴掌将他推出了马车。 他还要窜进去,影子拦着,两人叮叮当当的又打上了。 哎! 这月仞,真是…… 大佬的手恋恋不舍的从孟辞头上收回,孟辞坐直身体,问:“兄长,月仞和影子,到底谁比较厉害!” 每次也打不出个所以然。 “月二狗厉害!两人都没有尽全力!” 影子的剑法如同他的性子,缺乏变通,来来回回就那么几招,之所以杀伤力巨大,是因为足够快。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而月仞的武功,是一次次杀戮中堆积而成,无迹可寻,按心而动。 这样的对手很可怕,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秒会做什么。 而且月仞发疯起来,从来不考虑后果,同归于尽这种打法,对他来说是轻而易举就能做出的选择。 跟一个疯子对杀,你在气势上就要首先输掉一成! 原来如此。 孟辞又问:“那他一定打不过兄长你!” 你是男主,是最厉害的那个! 沈绎犹疑了下,还是如实相告:“如果他拼命,我就算杀了他,自己至少也要去大半条命!” 这太可怕了。 孟辞赶紧摇摇头:“不会有那么一天的,绝对不会!” 可世上的事情,总是喜欢事与愿违,她没有想到,将来双方会有那么你死我活的一天。 月仞在马车顶,一边应付影子的纠缠,一边道:“放屁,我死了你一定也会一起死!” “黄泉路上,咱们相伴才不寂寞!” 赫连叶叶被封为瑞王侧妃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百姓们都懵逼了。 咋回事,哥哥睡过的女人,弟弟来娶啊? 皇家这么牛逼的吗? 但细细一打听,各种情由也基本知道了。 原来是瑞王偷鸡不成蚀把米。 之前那些个找桓王要个说法的女人,也纷纷主动澄清,她们是受了桓王殿下的恩德,桓王现下坐怀不乱,根本不是孟浪之人。 她们就是见不得恩人受委屈,才会故意出面那么说的。 原来如此。 这才对嘛! 毕竟桓王之前在学院,表现的可是不近女色的,除了跟孟世子之外,其他的人都不怎么亲近的。 眼下他恢复了身份,皇家学院自然是不用去了。 张三姑娘,李四姑娘和王五姑娘悔不当初啊! 早知道,在真实身份还没揭露之前就多多亲近,现在说不定都是桓王妃了。 沈绎在养病,这些个姑娘见天的就送些东西来,打的是关怀同学的名义。 侯夫人全部退回去了。 开什么玩笑,你们想惦记我的未来女婿,没门! 倒是唐三姑娘,之前一直给沈绎送吃的,也是沈绎唯一亲近点的女同学,虽然加起来也没说过十句话。 如今倒是一点动静也没有了,好像知难而退了一样。 再过段日子,就要科举了,学院那边孟辞也不去了,因此具体情况如何,她也不清楚。 慕容枫与赫连叶叶的婚期很快就定了下来,就在一个月后。 皇家娶侧妃,这么快的速度,史上罕见,可见陛下对这一门婚事极为不满意,想着早早弄完省的烦心。 而同时,宫内也传出另外一个消息:慕容枫要选正妃了。 章节目录 第300章 前面堵车了 过去他总想着等孟辞恢复女身。 一来,孟辞的确是他所好。 二来,孟辞身后的永昌侯府,力量不容小觑。 德妃派系十分需要。 婚事一拖再拖。 可现在赫连叶叶进门,德妃急了。 一定要找个女人压住她,不能让这个匈奴公主占了大家的视线。这么匆匆成婚,就是故意在压制赫连叶叶。 也是为了尽可能的腾出时间,让正妃早日进门。 孟辞不管,正妃是谁,暂时还没有定论,不管怎样,都不可能是自己。 管她是谁,嫁给慕容枫,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这也是后话了。 眼下孟辞还有件事要处理。 一个偏僻的宅院内,孟辞带着影子一进去,院内的姑娘们纷纷站起来:“孟世子来了啊!” “孟世子,奴家可想死你了,还以为你将奴家等忘了呢!” …… 一院子的莺莺燕燕,香气扑鼻。 一股脑全围上来,香味熏得孟辞晕眩。 可恨自己不是个真男人,这些个美色只能看不能吃。 孟辞被各种球挤的差点喘不上气,还是满满道:“都起开起开,你们想闷死孟世子吗?” 一干女人们纷纷退去。 孟辞这才得了机会喘息。 “前些日子多谢诸位姐姐们全力相助,这些是答应姐姐们的东西!” 是一些路引和身份文件。 众人一一分发下去,一遍遍看过后,眼眶通红。 女子命薄,流落红尘并非她们所愿,就算赎身过后,她们的过去也见不得光,想要安安分分的生存很难,大家都会带着有色眼镜看她们。 如今,有了这新的身份文书,她们就可以脱胎换骨,重新做人了。 哽咽道谢的声音不绝于耳,孟辞抬抬手,道:“各位姐姐听我说,殿下已经发话,如果你们愿意的话,以后可以留在桓王府,当个歌姬舞姬嬷嬷婢女之类的,桓王会护着你们周全,如果你们不愿,就此离开京都也很好!”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满满出列:“孟世子,多谢你的好意,可我们这样的身份,留在王府日后只会让王爷被人诟病,我们已经商量好了,我等姐妹要一起去江南,四处逛逛,然后做点小生意,准备开个丝绸庄子胭脂铺子之类的!” 孟辞点点头:“如此也好!各位姐姐想必也不缺钱,所以我也不送那等俗物了!” 她从衣袖中掏出两封信:“这是父亲大人和桓王殿下亲笔写的介绍信,你们不管到了哪里,拿给当地的官府看看,父亲虽然人际关系不太好,可脾气暴躁,底下的那些官员不敢得罪。桓王是王爷之尊,他们多少要给点面子!” “对了,我们家在南边也有些铺面,你们若是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难处,便找掌柜的给我递封信,这个单子是铺面的地址,你们收好莫弄丢了!” “你们这些女子,出行在外多有不便,我能为你们做的便只有如此了。” 一干女人们的眼睛都红了。 他们在青楼迎来送往,那些个男人嘴上说的好听,哪个心里不是轻贱她们。 没成想孟世子会顾虑的那般周到。 满满红着眼眶,上前一步紧紧抱住孟辞,将她的脑袋摁在自己怀里。 “孟世子,若我还是个清清白白的姑娘,我一定要做你的人,哪怕是一夜夫妻也不要紧!你值得!” “我也是!” “我也是!” …… 其他人纷纷附和。 年龄最大的那名少妇的儿子也附和:“我也是,等我长大了,也做你的人!” 噗嗤…… 本来好好的气氛,瞬间破功。 少妇拧着儿子的耳朵:“你个小屁孩知道啥,孟世子是男子,你怎么做他的人!瞎胡闹。” 孟辞心虚的揉揉鼻子,你们错了,等他长大了,还能做我的人,你们可就不成了。 满满擦了眼泪,问:“孟世子,你为何对我们没有偏见?” 大概因为都是女人吧! 世间女子,若是家里的男人出去偷腥,总是怪外面的女人不检点,其实,是你的枕边人自行寻上门去的。 她们只是开门做生意而已,银货两讫,谈不上有什么错。 何况满满带来的这些,基本都是因为不得已的原因沦落青楼,尤其是满满,这些年始终不忘初心,赚钱支持北方战事,寻常的男子都做不到,值得敬佩。 孟辞大致说了几句,女人们都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她们太需要理解了。 小男孩又进行死亡发言了:“孟世子,你一定要记得我,我叫青松,等我长大了,要做你的男人!” 孟辞…… 自己魅力这么大吗,几岁的孩子都被掰弯了? 青松自然是被少妇一顿猛薅,不过他这么一闹,悲伤的气氛瞬间就消失了,也算是好事。 孟辞还有事,不便多留,又说了几句便起身告别。 一干女子送到门口,满满郑重道:“孟世子,来日若还有需要,我等姐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其他女人也纷纷附和。 孟辞微笑道谢,道:“此去天涯,你们好自珍重,此生或许再无相见机会,祝你们都找到各自的幸福!” 一干女人又是红了眼眶。 回去的马车上,小绿道:“少爷,还好你不能人事,不然得祸害多少姑娘啊!” “你就这么上下嘴皮子动动,我看倒贴她们也愿意做你的女人,你太可怕了!” 孟辞挑眉一笑。 这就是人格魅力,小丫头片子什么都不懂。 她故意倾身凑近小绿,抬手挑起她的下巴,用手指轻轻的摩挲着:“小绿,那些女子而已就算了,少爷我不感兴趣,不过你跟了我多年,少爷要不将你收了吧!” “做个妾怎么样,以后同床共枕,夜夜笙歌的……” 说着,她凑到小绿的耳边,准备亲一口。 闺蜜之间,亲亲我我很正常! 反正小绿也知道自己是个女儿身,不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眼看着就要得手,马车帘子被粗暴的掀开,影子面无表情的脸露出来:“前面堵车了!” 章节目录 第301章 陛下为难 堵车了? 这年代不常堵车啊! 孟辞放开小绿,问:“去看看怎么回事!” 影子应了一声好,看了面色红红的小绿一眼,唰的一下消失了,马车帘子挂着,没有放回去。 很快他就回来了。 原来今日是长公主府向南将军府下聘礼的日子,聘礼绵延数条街,金银珠宝,玉器古玩,应有尽有,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看热闹的人将街道堵塞了。 小绿伸长脖子踮起脚尖看了半天,感慨道:“天啊,长公主这是下了多少血本啊!” “这怕是半个公主府搬空了吧!” “南姑娘好幸福,这么多嫁妆,一个月一万两估计都花不完!” …… 孟辞喝了一口茶。 长公主大约是愧疚吧! 这一门婚事,是为了给宋英续命,她利用了南家,利用了南歌,为了弥补,弄出这么大的阵仗,当然,也是为了宋英将来着想。 影子嗖嗖出去,又嗖嗖回来,道:“陛下有圣旨来了,要英郡王亲自将所有的聘礼抬入门,以示诚意。” 孟辞捏着酒杯的手一紧:“确定是陛下的旨意?” 影子点点头。 陛下的旨意…… 南家没有为难,陛下却在这时候出了这个旨意,孟辞心里升起不太好的预感,霍然站起:“走,去看看!” 南府门前,水泄不通。 好在有公主府的侍卫维护秩序,不至于太混乱。 见是孟辞,侍卫们让开路。 宋英接了圣旨,正烦躁的摇着扇子。 有没有搞错,这么多聘礼,要他全部弄进去,他的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而且陛下的意思,今天一定要弄完。 不弄完会怎样,楚皇没说。 可按这意思,要是不行,那这门婚事就要作罢。 南歌已经出来了,皱着眉看着一望无际的聘礼:“要不你让人送点回去,留个十项八项的就行!” 开什么玩笑,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要是干这事,他可太丢人了。 南歌挠挠头:“要不,咱们趁此机会解除婚约算了,反正咱们也是做戏的!” 宋英猛地抬头看她,问:“你,有心上人了吗?” “啊……没,没有啊!” “那这婚约不能解除!”宋英暗暗松口气,“我会想到办法的!” “你,你不放弃啊?” 宋英一挑眉:“为什么要放弃,咱们不是说好的,互相帮助……都到了这一步放弃,岂不是前功尽弃,除非你有其他要嫁的人,那我现在打道回府!” “我没有!”南歌赶紧道,耳根微红,“我没有其他想嫁的人。” 她觉得自己太急切了,又补充道:“现在还没有,以后不知道!” 宋英璀然一笑:“既然现在还没有,那就陪哥哥好好演这场戏!” “你不是我哥哥!” “不叫哥哥……”宋英一双含情目睨着南歌,“难道你要叫夫君?” 南歌狠狠淬了他一口,又用力推了他一把:“宋英,你真是不要脸!” 说完,她重重一跺脚,进屋了。 走了好。 接下来自己汗流浃背的不好看,别毁了形象,也别让小姑娘太担心。 南夫人隐在门后,低声道:“大头,陛下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不过要是他做不到,那咱家正好就不认这个女婿了!”南将军沉声道,“还有,以后别叫我大头!” “没个样子!” 南夫人翻了个白眼:切,有时候你不是挺喜欢我叫你大头的吗,比如那个时候。 不过这话眼下不适合说,等回头关上门再教训他! 宋英决定履行圣旨,可是人力有穷时,有些聘礼要六个奴才能勉强抬得动,宋英要独自弄进去,实在是太难了。 他一柄扇子摇的飞快:“这可怎么办!” 愁死个人。 就在这时,孟辞分开侍卫走过来,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几句。 宋英眼睛一亮,暧昧的拍了下孟辞的肩膀:“孟兄,脑子很好使啊!” 孟辞呵呵一笑:“大概是弥补我身体不足!” 宋英挑眉,用合起的折扇敲在自己的胸口:“孟兄放心,你这身体的不足,我一定会给你调理过来的!回头我就加快给你寻方子。” 他说的是加快,因为之前他其实已经在寻方子,只是孟辞这情况,寻常的方子怕是不管用。 孟辞浅浅一笑。 你要弄来有用的方子算你的本事。 除非我变性。 小绿凑过来:“少爷,咱们就走了啊?” “走了,他搞的定!” “腰会断的吧!” “他腰反正也没好过!” 宋英…… 你说这话,能不能稍微避开点我? 不过时间紧迫,他没功夫磨嘴皮子,吩咐人赶紧去干活。 春日暖阳灿灿,他摇着扇子眯着眼,悠闲自得。 百姓们倒是着急了。 “这么多聘礼,英郡王又这么虚,怕是要放弃了吧!” “谁说不是呢,估计肯定不行!” “我觉得他能行,要不咱们赌一把!赌大一点!” “你说赌什么?” “五个鸡蛋,够大了吧!” 宋英…… 真是好大一赌局! 远处的茶楼上,慕容枫一边咳嗽一边阴沉沉的看着这一幕。 他心中已经有了决断,如果宋英这一次失败,他马上就要母妃求娶南歌。 以南家的本事,将来定然能助力不少。 且赫连叶叶是匈奴公主,与南家天然仇敌,这应该能增加婚事成功的几率。 宋英,你这一次看来是不行了! 裴长平也在看热闹。 该死的南歌,你害我丢了县主之位,抢走我的男人,可那有如何呢,眼看着就能成婚,还不是卡住了。 我得不到的男人,你也休想得到! 长公主一直在府内等消息,听到奴才来汇报后,整个人踉跄了一步。 “到底,还是晚了一步吗?” 楚皇下这样的圣旨,怕就是在阻挠两人成亲,为何要阻挠,大约是心内对于宋英的身份已经有了答案。 已经是紧赶慢赶,还是算错一步。 嬷嬷在一边急急道:“殿下,咱们现在怎么办?” 长公主整理了下头上的簪子,挺直腰杆:“我亲自入宫一趟吧!” 抬脚就要出门,奴才们又匆匆来汇报了:“殿下殿下,咱们郡王殿下想到法子了。” 章节目录 第302章 她的眼睛,比星星还亮 南府门口,百姓们正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南府的大门台阶已经铺上了厚厚的木板,变成了一个斜坡。 宋英临时弄来一辆大板车,前面加了个轮子,变成了三轮。 光是这样,要独力将那些笨重的箱子推上去也是极为困难,不过在院子里,宋英搭了几个架子,架子上放着好些个滑轮,绳索从滑轮中穿过,一头勾在结实的板车上,一头握在宋英的手里。 奴才们合力将几百斤重的东西放在板车上,宋英轻松拽住绳索,稍微用点力就能将东西拽过门槛。 这就成了。 陛下的旨意,进门就行,前后的事情,都可以由奴才们管。 小绿站在侯府的围墙,骑在影子的脖子上,疑惑不解:“少爷,那么重的东西英郡王好大的力气!” “不是他力气大,是那些轮子为他省力了。” “什么意思?奴婢不懂。” “这涉及到定滑轮和动滑轮的知识点,这个怎么解释呢!” 孟辞挠挠头:“我一个文科生,实在是说不清楚,反正就是东西看着四百斤,他只需要用一百斤的力量就可以了。” 哦…… 小绿拖着长长的调子:还是不懂。 冉冉不理解:“为什么这么麻烦,直接扛进去啊,最多两个时辰就干完了嘤!” 你个大力水手,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吃菠菜长大的吗? 孟辞盯了小绿一眼:“你还要看吗?” 小绿笑眯眯:“怪好看的,奴婢再看会!” 影子:“一定要骑在我脖子上吗?” 现在外面的吃瓜群众看他的都比看宋英的多了,头疼! 小绿冷冷的哼:“怎么,你不想被我骑?被我骑你很不高兴吗?” 影子:“不,我很愿意,我很高兴!” 还是跟少爷学,怂以保命! 孟辞听不下去了,这什么虎狼之词。 冉冉在一旁天真无邪:“可是小绿姐姐,咱们站在墙上就已经看得很清楚了啊,根本不需要那么高嘤!” 小傻子什么都不懂! 小茶赶紧道:“冉冉,我熬了汤,你要不要喝?” “要啊!” “那咱们回去吧,热闹也看的差不多了!” “好呀!”冉冉小可爱微微一笑,咚的一声跳下来,把刚换不久的青石板给砸的满是裂纹。 小茶嘴角抽了抽。 还好侯府有钱,要不然养不起这姑娘。 “冉冉,你以后蹦的时候轻一点哦!” “我已经很轻了呢,我是不是又蹦坏东西了,对不起嘤,我……”冉冉垂下头,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小脑袋耷拉着,嘴巴撇撇。 月仞钻出来:“没事没事,尽情的蹦,蹦坏了哥哥赔,哥哥有的是钱,冉冉开心就好!” 这样的小可怜,谁忍心责备。 孟辞也赶紧哄:“开心就好!开心就好!咱们侯府不差钱,尽情的蹦。” 月冉笑眯眯:“那太好了!” 说着,她一蹦一蹦的朝着后院而去,留下了一个又一个的坑。 侯夫人出来看到这一幕,差点心肌梗塞。 她刚换的地板还不到三月,就这样毁了…… 这可都是钱! 算了,自己喜欢的孩子,败家也只能忍着,还能跟个孩子计较吗? 夜色浓重,早春的空气也还很凉,可是宋英却一点也不觉得。 他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湿透,整个人已经要虚脱了。 看热闹的人都散了个干净,奴才们也都沉默下来,仿佛只有宋英粗重的呼吸,在空气里回荡。 一下下砸在南歌的胸口。 她上前去搭把手:“宋英,人都走了,你休息一下吧,剩下的我来,我力气大的很!” 宋英停下动作,尽量放匀呼吸,对着南歌璀然一笑:“傻姑娘,这是为了娶你给我的磨难,九十九步我都走完了,剩下这最后一步,我也一并要完成!” 南歌抿唇:“可是我也能朝你走啊!” 她不是娇滴滴的姑娘,她可以一起承担风雨。 宋英定定看她,嘴角弧度温柔,语气也放软了很多:“以后你可以,但这一次,让我全力走向你,你只要在原地等待就可以!” 夜色那么美,他的目光那么深情。 这一瞬,南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他们不是在合作,而是真的遇到千难万阻的恋人。 回首看去,一直以来,宋英就为了自己承受了许多。 他…… 宋英说完后,也惊觉自己似乎太过直白。 可刚才那一瞬,这就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空气有一瞬间的安静,为了避免尴尬,宋英重新握住绳索:“你要是真的觉得过意不去,那就给我扇风,我要热死了!” “哦!” 南歌从小俊手上接过扇子,一边扇一边吐槽:“宋英,你好像臭了!” “那你站远点!” “算了,我勉为其难忍受一下。” 夜,还在静静的继续,依旧没有什么声音,一切跟刚才一样,可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半个时辰后,宋英总算是将所有的聘礼都拽进了将军府的大门,奴才们早就将之前的一件件都运进去了。 他扔掉手里的绳子,长长的发出一声吼,然后四仰八叉的朝后一躺。 整个人都像是要废掉了。 尤其是一双手,都不是自己的了。 南歌居高临下看他:“起来吧,进去吃点东西,母亲都给你准备好了。” 之前南夫人和南将军并不看好宋英,可是经过这两次的事情,他们也感觉出来,风流浪荡只是表面,骨子里宋英是个坚持不愿放弃的人。 世家的公子哥,能有这品质已然很难得。 “我不想动!”宋英疲倦的道,“南歌,你看,今天好多星星!” 南歌抬头看天,可不是满天繁星,一闪一闪亮晶晶。 “躺下来要更美!” 这是小时候,他身边的姑姑说的。后来那姑姑突然就离开,再见却在青楼,但那姑姑死活不承认认识自己。 南歌当真一个矮身,在他身侧躺下:“你说的没错,躺下来的确更美!” 少女的身上有一股独特的淡淡甜香,将军府门口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映出她英气勃勃的面庞。 她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要明亮。 宋英的喉结滚动了下,身体好像先于脑子有了意识,他侧身朝着南歌倾覆过去。 章节目录 第303章 这粪坑的滋味 多么唯美的画面! 可是,眼看着就要碰到南歌的脸,他却悲哀的发现,双方之间间距太大,还差那么一点点。 他拼劲全力拉直身体,就听得嘎达一声。 他近日不堪重负的腰光荣牺牲,扭到了。 南歌明亮的眸子尽在咫尺,忽闪忽闪的:“宋英,你干嘛呢,你该不是想亲我吧!” 我…… 我…… 宋英深吸一口气:“开什么玩笑,我就是做拉伸呢!” “那你拉完了恢复正常姿势啊!” 你悬在我脑袋顶上不断向我输送汗臭是几个意思? “我!”宋英咬牙切齿,“我腰扭了,你扶我一把!” “唉哟唉哟,你轻点轻点,你要谋杀亲夫啊!” “闭嘴,你还不是我亲夫!” “早晚的事,咱们都一起睡过了,别不好意思。” “谁跟你一起睡过!”南歌吼! “就刚才,咱们不是睡在一张床板上?是我母亲陪嫁的床的床板,最结实,怎么造都不坏!” 啊?? 那个铺在将军府台阶上的板子,竟然是床板! 还是长公主的床板! 这个该死的宋英,果然绝大部分时候都不靠谱。 “我扶你进去让府医瞧瞧!” “不用了,我还是回去,母亲想必也等急了,今日我这般模样,实在不好去岳父岳母面前丢人现眼,还是改日再登门拜访。” 扶着腰上马车后,宋英叮嘱小俊:“把床板撤了带回去,这么坚固的板子,以后我要用在自己床上!” 南歌淬了一口。 臭不要脸! 放下帘子,马车前行,小俊给他倒了杯热茶,宋英手抖的厉害,茶水溅出来,浇在掌心,痛是他嘶嘶嘶吸凉气。 伸手一看,哟呵,好家伙,整个手掌鲜血淋漓,肉都翻出来了。 真不知道之前是怎么忍下来的。 小俊道:“殿下,你为了不娶裴长平,可真是狠!” 宋英沉默了下。 真的只是为了不娶裴长平吗? 现如今,连他自己都弄不清了。 正是皱眉沉思,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南歌大喇喇撩开帘子,扔进了一瓶药粉:“这个药好用,一会你用来涂手掌吧,不像上回那个那么痛!” 她伸手一抛,宋英抬手接过,撞到伤口,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他舔了舔嘴唇,神情有些紧张:“你刚才没听见什么吧?” 南歌反问:“我应该听见什么吗?” “没有没有!” 南歌点点头:“那我走了!” 帘子一放,她人消失了。 宋英皱眉:“她那表情,好像是听到了。” 小俊不以为然:“听到了就听到了,殿下你们本来不就是合作吗,有什么不能听的!” “你闭嘴!”宋英冷睨了他一眼,“我今日累死累活,我倒是瞧见你好几次都在跟百灵聊天啊!” 百灵是南歌的贴身婢女。 小俊呵呵干笑几声,缩着脖子老实了。 百灵见自己主子兴冲冲的去,板着脸回来,顿时上前关切:“小姐,怎么了,可是姑爷他的手伤的很重!” “狗屁姑爷,就他也配当姑爷!” 百灵?? 这是咋了,明明送药之前还一片芳心荡漾的模样啊。 宋英回去后,长公主一反平日里的铁血作风,掉了不少金豆豆,吓得宋英都不敢皮了。 而皇宫之中,这些细节也尽数被楚皇知晓。 他手里的笔握了良久,最后一滴黑色的墨汁滴答一声掉下来,在宣纸上晕染开。 他哂笑一声:“三姐哭了?” 她上一次哭,似乎还是那时候帮自己挡剑,倒在自己怀里,以为命不久矣的时候,哀伤落泪。 他烦躁的站起来,看着外面乌沉沉的夜色,道:“算了,暂且如此吧!” 反正一时间,也找不出法子阻挡这门婚事。 再说,或许是自己多心了。 他回到桌边,重新批阅奏折,语气里听不出波澜:“端王的事,赶紧的去查!” 福公公紧张的应了一声是。 帝王的宠爱如天上流云。 从前英郡王多得陛下欢心,比亲儿子还要得宠,如今有了疑心,连板上钉钉的姻缘陛下都想要拆散。 哎! 桓王的身体已然恢复的差不多,楚皇下了旨意,二月十八是个好日子,桓王府也已经修葺一新,便在那一日迁府吧! 堂堂王爷,一直住在臣子府上算怎么回事。 又不是给人去当上门女婿。 圣旨一下,侯府的气氛就凝重起来。 只有月仞很开心。 小病猫要走了,以后就没人能跟自己抢青青了。这可真是太好了。 把影子也带走,以后他半夜里就能轻松的潜入青青的房间,抱着他一起睡道天亮。 岂不是美滋滋。 比剥皮还开心呢! 分别倒计时,孟辞有些惆怅。 其实桓王府的位置定了很久。 可孟辞一直没去看过,甚至会刻意避开那条街,大概是掩耳盗铃吧,觉得这样的话,大佬就不会离开一样。 可再怎么不舍得,该来的总是要来。 孟辞这天一大早就缠着沈绎:“兄长,你很快就要迁府了,我要给你买一份乔迁的礼物,咱们今日一起去逛街吧!” 以后,像这样的机会,应该也少了。 大佬一向不喜欢逛街,更多时候都是冷傲的拿出钱袋子:“自己去,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可今日却同意了。 恰好是五日一次的休沐,街上人满为患。 说是来给沈绎买礼物,可女孩天性忍不住,孟辞这里钻钻那里看看,经常一个眨眼就看不到人。 给他的乔迁礼还没买,自己倒是买了一对乱七八糟的,居然还有不少的新款胭脂水粉。 说是给小绿和小茶买的。 眼下,她又挤到一堆女人中去了。一溜烟的功夫,影子都不见了。 沈绎心内一慌,张口要喊,孟辞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兄长,我在这里呢!我发现有特别好吃的臭豆腐!” 疑…… 这气味…… 跟粪坑似的。 沈绎脸上是明晃晃的嫌弃,孟辞遗憾的将手收回:“你要勇于尝试!” 她咬了一口,一脸幸福表情。 正要咬第二口,月仞凑过来,将她刚才咬过的那块直接叼走了。 他眯着一双绿眸,一脸的满足:“好吃,不愧是青青吃过的,格外的香!” 章节目录 第304章 大叔,一起来快活呀 真是个疯子。 月冉也凑了过来,对着那一碗臭豆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之后,跑到一旁去呕呕呕了。 她吃东西向来荤素不忌,这般抗拒的还是第一回。 孟辞越发有一种高处不胜寒的寂寞。 这么好的东西竟然都没人欣赏,只有月疯子能体会一二。 “月仞,这是不是特别好吃?” “当然,青青喜欢的,那自然是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 说着还得意扬扬的看了沈绎一眼:你看我跟青青有共同的爱好了。 沈绎但笑不语。 他走到臭豆腐摊前,说道:“再来两碗给这位爱吃的……” 土狗两个字到了嘴边,他又吞下去,嘴角微勾说道:“月公子。” 第一次被叫月公子,竟然是从死对头的嘴里说出来,这种感觉还真是奇妙。 不过月仞端着那一碗臭豆腐,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其实并不爱吃,只是为了讨好孟辞,眼下要将这一碗全部吃光,他得跟月冉一样呕呕呕。 这个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心机猫! 不愧是心机猫。 孟辞还在催促:“吃啊,你怎么不吃了?你不是说很好吃吗?” 月仞灿然一笑,如万花盛开。 用小签子将一碟臭豆腐全部插起,一口气塞到了嘴里。 吃! 不能让小病猫看扁了。 为了青青,吃点臭豆腐算什么? 孟辞一副遇到知己的样子,还要给他来一碗。 月仞的小脸都要挂不住笑:“不用不用,还是给小病猫吃。” 沈绎很淡定:“我的身体还没有痊愈,不能吃这么刺激的食物。” 有道理。 最后沈绎当然逃过一劫,月仞把“大粪”吞下去后,借口自己想买点东西,溜走了。 去河边大吐特吐。 小茶看透一切,暗自摇头。 喜欢一个人,也不用如此勉强自己,重点是你再怎么勉强,也不管用啊。 少爷的心啊,早就有所属,虽然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月仞吐完回来,刚才的摊位上已经空无一人。 放眼望去,繁华热闹的长街之上,竟然没有一个他眼熟的身影。 他们走了,把自己留在原地。 或许是笃定自己能够找到他们,所以对于去向,竟然只字未提。 月仞站在原地好一会,心里感觉空落落的,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好似是以前从未有过的叫孤单的情绪。 他独自行于世间多年,之前除了牵挂失踪的妹妹,他在这世上是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可是现在好像不一样了。 他本是无忧无虑的雄鹰,如今是心有牵挂的风筝。 风筝的那头,是妹妹是孟辞,甚至还有小病猫。 可是现在,放风筝的人走了,留下他在空中漫无目的的飘,不知道要去哪里。 他情绪差到了极点。 偏偏有个不长眼的路人还撞在了他身上。 他的脸色一沉,手已经伸出朝着那人的脖子而去。 绿眸里的杀意炽热如烈火。 就在这时,长街尾部传来孟辞的声音:“月二狗,你在那磨磨蹭蹭的干嘛呢,快点!” “快点啊!” 月仞抬头,就看到孟辞那张急切又带点不耐烦的脸。 他正朝着自己招手。 月仞轻轻哼了一声,站在原地没动。 今天,他也要做个值钱的男人。 孟辞? 这人又有什么毛病? 不过刚才她在茶馆二楼,目睹了月仞360度转圈圈在找人,从一开始的满怀期望,到最后的失落不已,焦躁郁闷,煞气翻涌。 她叹口气。 作者设定的孩子都不好带啊。 她快步上前,拽住月仞的手腕:“走啦,我们就在二楼准备喝茶,没有走远。你找不到我们不会吼一嗓子吗?” “都相处这么久了,早就有感情了,不会抛弃你的!” “谁怕你抛弃!”月仞傲娇的哼了一声,“你们要是走了,我正好自由!” 是是是! 死鸭子嘴硬。 也不知道刚才是谁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 上楼梯的时候,孟辞道:“是兄长让我下来接你的,我本来只准备吼一嗓子!” “他有那么好?” “当然,他虽然嘴上嫌弃,可我觉得他才是最理解你的那个人。可能是因为你们有相似的经历吧!” 月仞漂亮的绿眼珠翻了个白眼:“谁要他理解,青青我有你就够了。” 月冉从楼梯口探头出来:“那我呢,哥哥你要漂亮姐姐不要我吗,我伤心了,嘤嘤嘤,我还给你留了鸡脖子呢!” 神他么的鸡脖子。 月仞嘴角抽了抽:“你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嘤?” “不一样就是不一样!”月仞见小丫头还要嘤嘤嘤,顿感头大,“鸡脖子在哪,快拿给我吃!” 月冉喜笑颜开:“在这呢,我全部留给你了,一共有五个!一定要吃光光嘤……” 月仞!!! 这是亲妹亲妹,自己找了很多年的亲妹。 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不找。 逛了一天,孟辞也没买到自己想要的。 月冉给沈绎买了条黑狗。 “漂亮哥哥,在我们乡下搬新家就是要养条狗的,黑狗镇宅嘤!” 沈绎笑笑,看了月仞一眼:“家里不是有条狗了!” 正在啃鸡脖子的月仞一把将鸡脖子甩他一脸:“小病猫你说谁是狗呢!” “谁接话就是谁!” 月仞又是一个鸡脖子过去:“你不要太过分啊!” 我真是太机智了,鸡脖子被我扔了,我不用吃了,普天同庆。 没成想冉冉蹲下来将鸡脖子捡起来,吹了吹后放他碗里:“哥哥,不要浪费食物嘤!” 月仞…… 妹儿啊,你是我亲妹吗,不带你这么坑人的。 他突然觉得应该尽快给妹妹找个对象。 这么好的妹妹,当然要用来坑别人啦。 老天有眼,他往下一瞟,居然看到了太子的马车。 他拉长声调:“冉冉的大叔,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暗月眉头一皱,手捏在剑柄上。 好生无礼,你又不是萌妹子,怎么对殿下这样轻浮。 明月瞪他一眼:别乱来,那可是太子殿下的大舅哥,具体是个什么态度,还要看殿下。 你可是脑袋挂账单的人,少作死。 冉冉也看到了,伸长脖子招手:“大叔大叔,上来一起快活呀!” 章节目录 第305章 我很感激月冉 慕容朗正下马车,闻言差点没摔一跤。 等上了楼,他板着脸教育月冉:“冉冉,你不能这么说话,你是个姑娘家!” 月冉眨巴眨巴大眼睛:“可是,这已经不是咱们第一次一起快活了呀!” “我们以前也一起快活过嘤!” 月仞死亡凝视:“什么时候?” 他手里的色子转的飞快,老男人要是敢骗单纯可爱的妹妹,他当场就要了他的命。 孟辞赶紧打圆场:“上次是跟我一起,月仞你继续吃你的鸡脖子。” 提到这个,月仞暂时放下仇怨,将面前的碟子往慕容朗面前一推:“你是客人,好东西给你吃!” “这是冉冉亲手掰的鸡脖子。” 我可是个好客的人。 慕容朗嘴角抽了抽,他堂堂一介太子,怎么可能吃这个? 正要措辞,月冉已经将碟子拿走了。 “哥哥,这是你喜欢吃的,我特意给你留的,不要给别人嘤!” 月仞…… 这鸡脖子,还送不掉了是不是。 他嘎嘣啃一口,咬牙切齿:“那你给你大叔找点好的,鸡屁股鸡脚什么的。” 非要啃,那也找个人来陪自己,不至于这么惨啊。 冉冉的目光在一堆鸡的尸体上逡巡。 这一刻,处变不惊的太子殿下竟然第一次觉得慌张。 一会小丫头真要给了鸡屁股,自己是吃还是不吃。 可心里又隐约有期待,不知道她到底会给自己选择什么部位。 最后,月冉伸出油腻腻的鸡爪子,给慕容朗撕了块鸡胸肉:“大叔,你吃这个,你太瘦了,得多吃肉长胖点。” 感动。 慕容朗的心热乎乎的。 小丫头太暖心了,关键时刻就能看出自己在她心中的位置。 隔三差五送给侯府的吃食,没白送。 月仞不满意了:“为什么他吃肉,我吃鸡脖子!” 我不服气。 月冉圆圆的眼瞪他:“你爱吃呀,而且鸡胸肉最难吃,渣渣的,不入味嘤!” 慕容朗…… 我这举起的手,是不是该往嘴里送呢? 孟辞都快憋不住笑了。 冉冉真是太可爱。 她来了兴致逗孩子玩玩,道:“那冉冉,给你漂亮哥哥选点吃的。” 月冉给沈绎掰了个鸡翅膀:“漂亮哥哥,这个好吃,给你!” 影子搅和:“冉冉,我也要!” 月冉给他扯了块脊背,反正是骨头比肉多。 呜呜呜…… 冉冉不那么爱我,好在还有太子垫底。 小绿也要了一块,得的是大腿根旁边的。 一只鸡四分五裂,只剩下两只鸡大腿了。 月冉给孟辞递了一只:“漂亮姐姐,这个给你,这个最好吃了。” 她圆圆的眼亮晶晶,仿佛手里拿着的是鲍鱼熊掌。 孟辞心都要化了。 “我不吃,冉冉自己吃。” 你是怪力萝莉,你食量也大。 在孟辞明确表达自己不想吃之后,月冉举着鸡腿的手定在半空,目光在慕容朗和月仞之间徘徊,最后将鸡腿放在月仞的碗里。 “哥哥,我最喜欢吃这个,分享给你,你试试看,你会发现这个比鸡脖子好吃嘤!” 这还用你说,我早就发现了。 月仞拿起那只鸡腿,重重啃了一口,眼眶红红的:“是很好吃,谢谢你,冉冉。” “不用谢哦,今天不是我付钱,我没那么多钱!” 我只是来混吃混喝的。 月冉又撕下另外一只鸡翅膀给慕容朗:“大叔,这个是我第二爱吃的,给你吃嘤。” 慕容朗也要感动哭了。 孩子真是太暖心了。 他目光深深,看的月冉赶紧抱紧剩下的鸡:“这些是我的,不能给你吃了嘤……” 不然我会吃不饱。 慕容朗哭笑不得:“本宫不抢你的,你自己慢慢吃就是。” 然后,他接下来就看到月冉将所有的鸡翅膀掰下来给沈绎:“漂亮哥哥,你喜欢吃,都给你!” 啊! 心塞。 刚才的那点感动,全都没有了呢! 这饭最后是太子殿下买单。 一身便装的林婉婉在车内等了很久。 嬷嬷也已经换下了华服,一幅普通妇人打扮:“太子妃,您可要想清楚,出城容易回城难,您此番要是走了,来日再想回头,太子府不见得有你的位置。” 林婉婉嫣然一笑,此刻可见当年名动京都的美人风采。 “嬷嬷不必再劝,我已经做好了决定,以后你就叫我夫人,切记。” 她用上次那个忙,跟慕容朗做了个请求。 借着慕容枫污蔑的机会,说自己不堪其辱,得了重病,要远离京都调养,再过段日子,等时机成熟。 就可以说自己死了。 从此后,她再也不是太子妃,就是一个普通的妇人。 慕容朗初知这个要求十分的诧异,可林婉婉坚持如此,他最后还是退步了。 或许内心深处,他还有一点点的欢喜。 “夫人……”嬷嬷还要再劝,慕容朗已经进了马车。 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对不起,让你久等!” “表哥你很开心!我鲜少看到你这么开心。” 慕容朗是严格按照皇位继承人的标准培养长大的。 他性情克制冷静,外人觉得到还好,身边人未免觉得淡漠。 心中感觉无从说起,慕容朗收敛神色:“再往前不远便是南门,婉婉你真要如此吗?” “若你留下,你放心,此生我绝不会让她入王府。” 这是他的责任。 当初娶婉婉,他承诺过此生会对她好。 她出身名门,自幼一起长大,只要她在,太子妃的位置绝不会动摇。 可月冉单纯无辜,慕容朗不忍心让她入府为妾,且她身边的人,怕也不会同意。 就远远的看着吧。 哪怕他是太子,也不是世上所有的东西都能得到的。 “表哥,有件事你要搞清楚,我不是伤心远走天涯,也不是为了给你的心上人挪位置,我是为了自己。” “对不起,表哥,这些年我心里一直住着别人。可我想你也不会太在意,反正你也不爱我是不是!” 林婉婉笑得灿烂:“我很感激月冉,若不是怕她误会,我还想当面跟她道谢。” 她凝了慕容朗一眼:“她教会了你什么是男女之爱,若没有她,我也不能离开!” 章节目录 第306章 兄长,过来呀 她伸手,搭在慕容朗的手背上:“表哥,多年来承蒙关照。此番我对不住你,以后我一定日日祷告,愿你幸福安康。” 慕容朗喉头滚了滚,竟然不知该说些什么,最后只是长长的叹息一声。 “出门在外,切要注意,到了地方,记得时时报平安!不管如何,你还是杭儿的母亲。” 林婉婉点点头:“我会的。” “表哥,你准备什么时候跟她说自己的心意,你可要抓紧,别被人捷足先登!” “不知道,我没有想好,走一步看一步吧。” 走一步看一步,这完全不像是慕容朗说出来的话。 身为太子,他一向是需要统筹全局,谋划深远的。 罢了,自己操这心做什么。 马车一路行到南门。 太子只能送到这里了。 千山万水,也只能兀自珍重。 林婉婉潇洒挥手作别,马车正要前行,一个嘶哑的嗓音破空而来。 “母妃,等等!” 是慕容杭。 他今年虚岁十二,已经进入变声期,嗓音听着怪怪的,让他这个皇长孙觉得羞耻,平日里不怎么在人前开口。 慕容杭是骑马过来的。 他头上的的发冠都歪了。 林婉婉将他发冠扶正,少年眼眶红红的:“母妃,你……” “你是不是不会再回来?” “你不要儿子了,是吗?” 林婉婉一阵揪心。 她深吸一口气:“对不起,杭儿,过去的十来年,母亲全力在爱你,未来的日子,母亲想自私的多爱一下自己。” “不管母亲将来在哪里,母亲心里会一直记得你,爱你。” 慕容杭嘶哑着嗓子:“爱我你就留下来,不要放开我,母亲,不要!” 然而林婉婉还是走了。 或许这是她多年的梦,哪怕抛夫弃子,她也一定要去追逐,因为再不去,她怕就没有机会了。 慕容杭是被慕容朗带走的。 小小少年泣不成声,抬起红肿的眼睛问:“父王,有一天你会不会也跟母亲一样抛弃我?” 慕容朗摇头:“不,不会的,父亲会一直在!”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后来他也背叛了自己的诺言。 太子妃受辱病重,心病难医,不得不出城休养,这个消息传开后,始作俑者慕容枫自然又收获了一波弹劾。 对他眼下的状况来说,那是雪上加霜。 这也是后话。 孟辞买了一堆的东西,却觉得没一样能表达出自己的心意。 她回府后左右思忖,最后偷偷拽住月仞:“你教我做灯笼吧!” 月仞兴奋的不行,居然有这样的要求,不愧是自己喜欢的青青。 “行啊,我先去给你剥张人皮。” 孟辞一巴掌敲在他后脑勺上:“打住,我不要做人皮灯笼,太可怕了,羊皮猪皮行不行?” 不是人皮,那做灯笼还有什么趣味。 最后选了一张嫩羊羔皮。 月仞剥皮的功夫真不是盖的,一整张皮毫发无损,而且上面的毛都处理的干干净净。 他快乐的手把手教孟辞。 好嗨,人生已经到了巅峰。 青青跟他学做灯笼,还是偷偷的,不要自己告诉任何人。 这天,沈绎从宫内回来已经入夜。 新鲜出炉的便宜爹总爱拉着他谈国事。 纵使他兴趣缺缺,并且语气不佳,楚皇也乐此不疲。 啥玩意,难道是有受虐倾向吗? 还有两日就要搬家,王府的很多具体事务也需要他来做主,还好有侯夫人帮衬。 要不然有的焦头烂额。 侯府人丁单薄,就孟辞这一个儿子,以往没少因为这个被一干贵妇暗暗嘲讽。 如今侯夫人扬眉吐气了,沈绎虽然不说,但人前对她十分的尊重。 新出炉的桓王殿下宠爱隐隐盖过了瑞王,这热乎乎的大腿,侯夫人抱的死死的。 一点地方也没给其他人留。 你说气不气。 尤其是那些个夫人想要上门推销自己女儿的,全部被侯夫人挡回来。 桓王还说:相信侯夫人的判断。 要不是陛下跟永昌侯感情这么深,而侯夫人平日里对陛下也不掩饰敌意,都让人怀疑桓王是不是陛下跟侯夫人所出。 怎么弄得跟亲妈一样。 沈绎垮着脸走出宫门,就见影子闪过来:“殿下,少爷在王府等你!” 王府? “他要做什么?” “不能说,是个惊喜,他就是给殿下你……” “闭嘴!”沈绎打断他。 再说就要露陷了。 他还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惊喜呢。 影子…… 啊啊啊! 我好想剧透啊,你让一个看完了结局的人憋着,阁主你好残忍。 沈绎本来很焦躁,可一想到孟辞准备了惊喜,他的心又欢喜起来,像是被人从低谷拽到了空中。 做什么王爷一点也不开心,好在有阿辞。 到了王府,却发现整个府都是黑灯瞎火的。 虽然还没有正式乔迁,可因为一直在赶进度,所以无论什么时候过来,这里都是吵吵闹闹的。 可今日,却安静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沈绎推开侧门,往内绕过影壁,问:“她人呢!” 影子面无表情:“不知道哦,惊喜自己找吧!” 哼! 之前不让我说,我现在不告诉你了,当我没有脾气的么。 自己的惊喜自己找。 沈绎睨了他一眼,捏了捏拳。 想了下,又松开继续往前。 先找到阿辞再来教育不听话的属下。 需要一整块时间好好揍一顿。 他径直朝着王府的主院而去。 搬家之后,他会住在这里。若是阿辞给自己准备了惊喜,想必也是在主院之中。 一绕过院子的影壁,他就看到了两盏悬在廊下的灯笼。 漆黑的王府之中,只有那一点点的光明。 夜风乍起,灯笼摇晃不定,可里面的烛火始终不曾熄灭,而一身新衣的孟辞,则站在烛火之下,冲他微笑,无声的开口:“兄长,欢迎回来。” 这一瞬,沈绎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天地间只有风声,对面的人明明开口,却没有发出声音。 或许,这只是自己的一场梦境。 他一直漂泊四海,不算是个有家的人。 正迟疑间,孟辞已经扬声叫了起来:“兄长,站那里干嘛,过来啊!” 章节目录 第307章 我给你搭一个狗窝行不 沈绎恍若梦醒,抬脚快步上前,温声问:“你又玩什么呢?” 孟辞抬手,指了指头顶的两盏灯。 “兄长,这是我特意亲手做的礼物。两盏灯!” “为什么送这个?” 围观的影子默默补充:省钱啊,自己做的,不用花多少银子。 羊、浆糊还有竹竿都是后厨现成的,出点人力就行,多好。 他后悔自己花了五两银子的巨款买礼物了。 小绿还花了十两,败家! 孟辞的笑如头顶的灯一样暖。 “兄长,我觉得家之所以称为家,是有一盏永远等着你的灯,无论何时你回来,这盏灯都是亮着的。” 孟辞指了指头顶:“这是我亲手做的,兄长,就算以后咱们不在一个屋檐下住,这盏灯也会代替我,无论何时,都等着兄长归来。” “兄长,你看灯上是什么花样?” 沈绎眯着眸子分辨了下:“金银花。” 孟辞抬着下巴:“那我要考考你了,为什么是金银花,兄长这样好看,本应该配上万千星辰才对。” 影子吸了口气。 啊! 是熟悉的彩虹屁味道。 沈绎垂眸凝了她一眼,低沉开口:“南五生辰那一次,你曾送了这个,你说金花银花相伴而生,宛若你我!” 啊…… 大佬都还记得。 孟辞心里热乎乎的,重重点头:“的确如此,我说过的话不会改变,纵使你已经高贵如王爷,也不能舍弃我这朵相伴而生的银花哦!” “不会!”男人眸子里汇聚星辰大海:“阿辞,若无你,我也不要这狗屁王位。” 他说着,一把将孟辞拽过来揽在怀里:“放心,你是我弟弟,这王府也是你的家。我们不会分开,我成了王爷,是我们关系全新的开始。阿辞,我……” 有些话就在嘴边了。 可偏偏这时候,耳中听得砰砰砰的烟花声不绝于耳。 月冉欢欢喜喜的声音炸开:“惊喜!惊喜惊喜嘤!” 她一个箭步冲上来,一把抱住两人,幸好沈绎底盘稳,要要是孟辞就要直接被撞飞了。 其他人也纷纷出来。 沈绎…… 他刚才居然都没发现。 果然,只要阿辞在,就会降低警惕。 一片热闹之中,孟辞问:“兄长,你刚才是要跟我说什么?” “没什么,以后有合适的机会再说吧!” 哦! 好吧。 刚才有那么一瞬,孟辞以为大佬是要跟自己告白,小心脏砰砰砰的。 看来是自己自多了。 烟花绚烂,映着一干人的笑脸,月仞今天难得没有作妖,乖乖的被月冉拉着放烟花。 烟花燃尽,王府的灯火也次第亮起。 沈绎牵着孟辞:“阿辞,我带你去看看你的院子。” 啊? “我还有院子吗?” “当然有!” 一干电灯泡浩浩荡荡的跟着,除了一脸无奈的小茶之外,其他人毫无自觉。 孟辞的院子就在主院的旁边,一应东西都准备齐全,被褥都已经在柜子里放着了。 最招人喜欢的是,净室内居然做了个大大的浴池,五个人一起洗澡都没问题。 奢华。 沈绎解释:“我记得你说过喜欢泡澡,刻意让他们修的,你喜欢吗?” 月仞已经蹦进去了,在大澡堂子里跳了几圈,兴奋不已:“青青,这个好,以后咱们可以一起洗澡。” “鸳鸯浴。啊,不对,是鸯鸯浴。” 沈绎心内冷哼:这可是为了我跟阿辞修的,你想用,做梦! 孟辞横他:“谁要跟你一起洗澡,你给我滚上来,这是我的浴缸!” 月仞不情不愿的上来。 孟辞舔了舔嘴唇:“兄长,你准备的这些我都很喜欢,可是,这位置不太对!” “有何不对?” “这个院子,以后是给你正妃住的,我要住了,别人会怎么想?这样不太好!” 沈绎凝了她一瞬:“你先住,至于正妃……” 他笑的意味深长:“等以后有了再说。” 这辈子我只有阿辞你,拿来什么正妃,除非你变成女人,给我当正妃还差不多。 哦…… 等以后有…… 所以大佬其实,还是有想法要娶正妃的吗?要是这样的话,自己鸠占鹊巢很不好,不过大佬这么用心,自己还是不要扫兴。 冉冉一直很开心,这个时候凑过来:“漂亮姐姐,这个院子里,有我的房间吗?” 孟辞笑:“当然我,不管我住在哪儿,一定有冉冉小可爱的房间。” “太好了,我想去看看嘤……” 额…… 虽然是这么说,但一时分哪个房间,孟辞也没有提前准备。 好在这是沈绎开口:“走吧,带你去看看。” 冉冉的房间在院子的南厢房,距离孟辞的屋子不太远。 里面一应东西也准备齐全,都是按照孩子的喜欢添置的。 冉冉喜欢的不得了,在软活活的床上打了几个滚。 大佬竟然连月冉都照顾到了。 这也太贴心了。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大佬吗? 月仞冷冷的哼。 是王爷了不起哦,他有的是钱,回头也买个大宅子,分一半给青青,随便他怎么捯饬,只要他开心就好。 沈绎睨了他一眼:“哎,小土狗!” 月仞翻了个白眼。 “我也给你留了地方,你要不要去看看?” 给自己也留了? 该不会是猪圈马圈之类的吧! 月仞脸色别别扭扭,孟辞拽着他:“去看看去看看!” 出乎意料的是,月仞的屋子也在孟辞的院内,不过距离孟辞的卧房最远,里面的装饰一看就是随便弄弄,远不如对月冉的上心,更别提跟孟辞相比。 可这许多年,是第一次有人在安新家的时候,给他留一间房,一张床。 这感觉古怪极了。 为什么偏偏是沈绎呢! 为什么不给自己安排个马房? 烦躁! 月仞一颗色子下去,把院子里的一颗大树穿了个洞。 孟辞拍他脑袋:“月仞,我看你真是只狗,跟拆家的二哈一模一样!你到底是在别扭啥,你要是对兄长的安排不满意,我给你搭一个狗窝成不!” 月仞那张好看至极的脸上全是明艳的笑容:“好啊,就搭在你床边。我夜夜守着你!” 章节目录 第308章 这是搞事情啊 做你的春秋大梦。 还没有正式搬家,今晚大家都是要回侯府睡的,临走的时候,沈绎回眸看到住院中那两盏摇曳的灯笼,烛火之下相伴而生的金银花,仿佛在次第盛开。 真好。 有阿辞真好,无论何时都有一盏会永远为自己点亮的灯。 两天后,桓王府正式乔迁。 沈绎在侯府只住了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可是真到了搬家那一日,行李却是一箱一箱的从侯府运往王府。 知道的是乔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送聘礼呢。 侯夫人虽说比不上长公主那么大的手笔,但这一次也是费了不少的钱下去。 看得众人啧啧。 侯府此后,看来是要紧紧的跟桓王站在一条船上了。 他们不知道侯夫人心内的算盘。 反正这是未来女婿,这些东西送过去将来也是自己女儿享受。 眼下乐的做个好人,而且之前沈绎还给她送了十万两银票,如此一算下来侯府倒也没有贴进去多少。 钱财倒是次要的,侯夫人这一次从侯府挑了一批奴才送给沈绎。 这些奴才全部是精挑细选的,侯夫人将卖身契都交给了沈绎,从此后她们就是王府的人。 陛下那边自然赏赐的不少奴才,但这些奴才是不是真的信得过可就不好说。 还是得让自家人去帮衬帮衬未来女婿。 借着这个机会,沈绎将暗影阁的一些杀手也安排到了王府之中。 这些人武艺高强,用来做暗卫,再合适不过。 谁会想到,当了这么多年的杀手,居然也有能够站在日光下行走的一天。 暗影阁还是要保留,沈绎倾向于将它交给月仞。 月仞他爹本来就是前任的阁主。 但这件事得等自己跟阿辞的关系确定了再说。免得月仞发起疯,把暗影阁杀空。 桓王这个王爷十分热乎,宾客络绎不绝。 但凡能拿到一张请柬的都来了,没拿到的,也有许多想尽办法要来参加。 送的礼也一个比一个重。 大家也不傻,看得出来他如今在陛下跟前的受重视程度。 瑞王近来连连受打压,这是一个信号,大概率以后就是桓王跟太子殿下争霸。 不说站在一条船,那也不能得罪。 二弟乔迁,慕容朗也亲自现身,还带着皇长孙慕容杭。 只不过少年情绪不高,瘦高的身体,脑袋时时耷拉着,像是顶端被折断青松。 不一会的功夫,楚皇竟然也亲自来了。 这可是无上的荣耀啊。 当年太子府落成乔迁,他都没有出现。 如今这般给面子,可见受重视程度。 楚皇的赏赐早就下来,可这一次既然来了,也不能两手空空,他带了五匹汗血宝马。 是匈奴使团进贡的好东西。 这一次一共只有十匹,一半都送到沈绎这里来了,让众人啧啧不已。 沈绎却是兴致缺缺,并不见得多喜欢。 楚皇待了没一会就先行离开,临走的时候,他还拍了拍慕容朗的肩膀:“绎儿早年流落民间吃了不少苦,你这个做兄长的是该多照顾照顾!” 慕容朗应了一声是。 楚皇又追问太子妃的病情,也被他含糊过去。 他一走,大家明显放松了不少。 就跟你去同学家里玩,他爸妈离开后的感觉一样。 宋英混在人堆里,这个笑笑那个打招呼,好不快活。 他手掌已经结痂了,有些开始脱落,长出了粉色的新肉。 不时有名门贵女来跟他打招呼,他虽然风流,但不下流,人又长得好看,还是有一波迷妹的。 他漫不经心的打着招呼,眼睛却在人群中逡巡。 总算看到那一身红衣之后,他的眸子瞬间像是被点亮了。 他排开人去走过去,从背后用折扇敲了敲南歌的肩膀。 “南姑娘……” 一声招呼还没打完,南歌头也不回,直接握住他的手腕一拧。 嘎嘎嘎…… 骨头好像要错位了。 宋英痛的脸色发白,颤声道:“南歌,是我是我,松开松开,要断了要断了!” 南歌回头睨了他一眼,呵了一声:“是你啊,从背后摸人肩膀,我还以为是哪个登徒子呢!” 宋英…… 妹儿啊! 我没上手,我是用的折扇! 南歌像是知道他内心的想法,道:“这折扇难道不就是你的假肢?” 额…… 火气怎么这大? 莫非是小日子来了? 宋英干笑两声:“未婚妻今日气势这么旺,可是又谁给你受了委屈?” 南歌冷冷淡淡的嗯了一声。 “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我未婚妻,你告诉我,回头我打断他的腿!”宋英义愤填庸。 南歌睨了他一眼,淡声道:“以后别叫未婚妻了,我们只是做戏,不必如此亲昵。” 宋英一噎,见她神色冷淡,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有心要问问,是不是她有心上人,可话到了嘴边,却问不出来。 怂啊! 王府人群喧闹,南歌那张疏离冷淡的脸却让宋英手脚有点凉凉的。 正是想找话题,沈绎出现了。 作为今日的主角,他一身红衣,喜庆热烈,脸上也挂着淡淡的笑意,简单说了几句感谢的话,然后道:“阿辞说大家干坐着也没意思,不如玩玩游戏增加趣味。” 他一声父皇都不肯叫。 “陛下刚才赏赐了几匹骏马,良驹配英雄,在座各位不如来一次射箭比赛,谁拔得头筹,谁就能选走一皮骏马。” 那可是汗血宝马,有价无市的东西。 得了一匹是要当祖宗供着的。 在座不乏青年才俊,沙场好手,都跃跃欲试。 这时候,孟辞补充,说一共有两匹马,把想要参与的宾客分为青年组和中年组,各取一个第一名。 沈绎让管家将马牵过来。 好家伙,那马匹雄壮有力,身形健壮,在场的男人就跟现代人见了限量版玛莎拉蒂一样,激动不已。 宾客们的热情一下就被调动起来。 孟大胡子和南大头对视一眼,全都势在必得,刺啦刺啦火花四溅。 南歌也挑挑眉,下意识的抚摸了下手腕上的鞭子。 宋英则是睨了她一眼后,吧嗒一声将折扇合上。 小茶隐藏在人群里,暗暗想:少爷这是在搞事情啊! 章节目录 第309章 夫妻地位在此一战 可不就是搞事情。 有争夺才有气氛嘛! 王府后院有演武场,感兴趣的人都挪步过去。 好在场地够大,大家站着也能勉强容纳的下。 只是在后面的未免看不清。 冉冉急得不行,最后非要爬在月冉的脖子上。 月冉一脸生无可恋,堂堂坊主,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骑着,形象全无,排面尽失。 尊老爱幼,一开始进行的是中年组。 每个人十箭,环数高的人获胜。 一番操作下来,孟大胡子和南大头两人拔得头筹,不分胜负。 但这必须要分个上下高低! 所以沈绎让两人离靶环再远上三丈。 隔得太远,连红心都看不清,更别说射中。 永昌侯狂狷自信邪魅吊炸天的一笑:“南大头,这匹马一定是我的!” 这表情搭配一脸大胡子,孟辞这个野生的女儿都不敢直视。 南将军淡定从容稳重自信点点头:“那就尽管来试试,你一直想胜过我,却总是输,屡败屡战,我佩服你的勇气。” 孟尝差点炸开。 谁总是失败? 也就只有那么一二三四五六次。 这一次一定跟之前不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搭弓引箭。 两位名将同时出手,唰唰唰的声音不绝于耳。 南将军说的淡定,可到了这件事上却不服输,两人你一箭我一箭,很快就把十箭射完了。 隔得的确是太远了。 做不到次次十环。 但是前面两人还是你九环十环,交替进行,保持你追我赶的精彩看头。 到最后一箭的时候,两人靶数是一样的。 最后一箭定输赢。 孟尝烦躁的搓搓手,又是这样,每次都这样。 孟辞看在眼里,叹口气。 自家老爹,看来不是考试型的选手啊。 果然,最后一箭下去,他是八环,而南将军则是十环、 他叕输了! 心态要崩了。 好在南将军并不是得瑟的人,胜不骄,淡然的点点头:“承让!” 侯夫人凑过来幸灾乐祸:“南大头都不知道让一下你,谁让你最近有事没事总是去见陛下,也不去一下南府,他多半是不高兴了。” 吃醋啊! 嫉妒,会激发一个男人的斗志。 侯夫人兀自脑补,完全不记得其实自家男人大部分时候都是个输字。 永昌侯气的要命,偏偏夫人还打趣,他恨恨一跺脚,走了。 侯夫人摸了摸头发。 阿尝啊,你刚才那动作有点娘啊! 这可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你这样容易让我磕不起来,毕竟你的一脸大胡子要是在下面实在容易出戏。 孟辞目睹这一幕,无奈的叹口气。 这就是便宜爹妈的相处日常,侯夫人总是走在磕自己夫君男男CP的第一线。 她已经习惯了。 中年组结束,剩下就是青年组的较量。 月仞跃跃欲试,孟辞拽住他:“你不能去!” “为什么,我也是大好青年!”月仞笑眯眯的去抓孟辞的手,“我各方面都已经发育良好,不信青青你摸摸!” 你要不是个疯子,我还真想摸摸。 孟辞屈指弹了他脑壳一下:“你是家属,那些是给客人准备的,别闹!” 月仞本有些不高兴,可一听家属这个词,又喜笑颜开。 他是青青的家属啊! 这称呼可真不错。 宋英喜欢凑热闹,这样的场合哪能没了他。 南歌也报名了。 南五拉住她:“咱们府已经得了一匹了,你就不要下场了,总不能彩头都被我们给占了!” 南五自己就没有报名。他只是隐在人群里,时不时的看看孟辞。 南歌笑了笑:“我就玩玩,不一定能拿到的。” 得! 小妹也不知道怎么了,不过既然她这么说,想必也有分寸。 报名的人很多。 但是大家凑热闹的成分居多。 真的开始后,才发现有些别说夺冠,甚至会脱靶。 年轻人嘻嘻哈哈的不当回事,笑笑也就过了,纯粹当成游戏。 宋英本也是抱着暖场的想法去的。 图个热闹。 没想到侧目一看,发现一个身形挺拔的男子正在跟南歌说话。 两人微微笑着,你一言我一语,看上去极为熟稔。 那男子伸手指了指枣红马,道:“……妹妹喜欢那个,我一会赢到,到时候送出去” “你能不能行?” “尽全力一试吧!” 虽然隔的远听不清,但是那一句妹妹的口型,宋英还是辨别出来了。 他扇子摇的飞快。 妹妹,谁是你妹妹啊! 都许了人家的姑娘,你不避嫌,还要叫人家妹妹,臭不要脸。 很快就轮到那名男子,南歌还笑着给他做了个加油的姿势。 真是! 虽然是假订婚,大庭广众的,你也得注意影响。 我可是自从跟你订婚后,去了青楼都不叫姑娘的。 毫无契约精神。 这男人长得精干有力,射箭也是厉害的很。居然十箭全中红心,引来一片叫好之声。 宋英更是郁闷。 哪里冒出来的,对手还挺强劲。 这时候,小俊打听消息回来了:“那是南夫人的侄儿,南歌姑娘的表哥,之前一直在军中,如今也是个五品五官,很得器重。” 小俊顿了顿,补上关键性的一句:“未婚!” 宋英磨磨牙:“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小俊哦了一声:“殿下不想知道,那奴才剩下的就不说了。” 宋英拽住他:“说完!” 小俊幸灾乐祸:“听说南夫人本来有意让两人结亲的。” 宋英的扇子摇的更快了;。 二月里的天,怎么就那么热呢! 恰好此时也轮到宋英,他心里憋着一口气,唰唰唰的连发十箭,箭箭都命中红心。 引来一片叫好之声。 近来英郡王像是换了个人一样,不再是从前纨绔落拓的模样。 果然一个男人,只要是定婚了就会有所变化。早知道是这样,应该给自己人留着的。 宋英一番表演之后,冲南歌挑了挑下巴,风度翩翩的在那摇扇子。 然而他孔雀开屏的行为落在南歌的眼里,却是另外的意思。 呵! 居然挑衅炫耀。 南歌沉下脸色,张弓搭箭:不压下你,以后你就得上天,夫妻地位谁上谁下,在此一战! 章节目录 第310章 宋英,你的眼光很不错啊 那一日她听到了小俊的话,心里一直窝着一团火。 可是她没法质问。 因为这事双方说好的,各取所需,她没有立场去质问宋英:你为什么要利用我。 当初,也是长公主府为风雨飘摇的南家提供庇护的。 可还是堵得慌,这些日子做什么都不得劲。 刚才一来,又看见宋英跟花蝴蝶一样,这个笑笑,那个聊聊,就越发郁闷了。 南歌箭术了得,她还特意选了比宋英重一石的弓。 虽说都是连发连中,可她的四石弓可比宋英的三石弓厉害多了。 一个女子,有这样的臂力,实在是骇人。 第一轮下来,还剩下三人。 分别是南歌,表哥还有宋英。 南歌不偏不倚的站在两人中间,气氛有点诡异,大有两男争一女的架势。 南五皱眉,想要上前,不知何时孟辞到了他身边,笑呵呵的道:“孩子大了,事情要自己做决定。南五兄你就不要瞎操心,南歌自己有分寸。” 南五睨了身边的少年一眼。 好些日子没见,他似乎又长高了点,也比从前胖了些。 笑起来一口牙白白的,格外的灿烂。 南五心脏处还有些绞痛,避开视线点了点头:“孟兄说的是!” 他已经没办法自在的叫出阿辞这个名字。 孟辞稍稍一愕,也明白他的意思,淡淡点头:“南五兄,殿下那边还需要我帮忙,我先过去了,你玩的开心。” 因为她的打岔,场中的比试已经开始。 因为是决赛也是加时赛,为了增加比赛的可看性,调动观众的情绪,每射箭一次,孟辞都让奴才报一下环数。 隔靶子太远了。 表哥的实力已经不够发挥。 九轮过后,他只有七十八环。 而南歌和宋英,都是八十八环。 咬得很紧,输赢就在最后一箭。 南歌的手臂已经在微微发颤了。 四石弓的力道,可不是闹着玩的,她一连射了十九箭,现在手臂已经不堪重负了。 反观宋英,笑眯眯的,似是很从容。 其实宋英心里苦啊。 他掌心的痂已经磨破了,眼下血渍渗透出来,细细密密的疼,别提多难受了。 每一次射箭都是一种酷刑。 他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他笑盈盈的看着南歌,问:“你很喜欢这匹马么?” “那是自然,不然我跟你比什么!” 宋英灿然一笑:“可我这次不能让你,我喜欢的姑娘恰好也很喜欢这匹马,我得赢来送给她!” 南歌拳头捏紧,皱眉:“你喜欢哪个姑娘?” 场中的姑娘可太多了。 “等我赢了送给她你不就知道了,别急!” 南歌的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想得美。 你还要赢了送给她,从我这个未婚妻的手里! 你以为我是个软柿子好捏吗? 南歌脸色沉的厉害,上前一步,手中弓箭出手。 宋英也紧随其后,射出了自己的一箭。 南歌松开后,就知道坏了。 她刚才心乱了,这一箭没有掌握好,偏了,而且偏的厉害。 不过眼下还有微末的希望,那就是宋英也偏。 很快,奴才扬声报数,语气里带着点不可思议:“南歌姑娘,脱靶,英郡王,十环!” 宋英一挑眉,笑的那叫一个欢畅。 不过转而又嘶嘶几声。 他娇嫩的手掌啊,已经血淋淋的了。 他的一干狐朋狗友都上前来道贺,就连南将军也拍了拍他的肩膀。 少年,有本事也有勇气。 你把我宝贝女儿惹的不开心,你自己想想要怎么哄吧。 南将军本来想把宋英拍成内伤,可眼睛一扫看到他血淋淋的手掌。 又想到前些天他来送聘礼,据说回去的时候,手废了腰也伤了。 这孩子看着吊儿郎当,其实骨子里是个坚持自我的人,如今的世家公子中,有这个品质已经很难得了。 南将军收回了手。 罢了,自家女婿,让他们小两口自己闹去。 只是这一口气啊,咽不下去,最后他重重拍了南五几下。 南五??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等宋英接受完众人的恭喜,发现南歌不见了。 他赶紧分开人去找,这年代又没手机,能不能找到全凭天意。 宋英绕了一圈,正准备放弃,风里送来了表哥的声音:“你最近为什么躲着我,我知道你并不喜欢他那样的浪荡公子,你心里的那个人,还是我对不对?” 宋英脑子一大。 嘿呀! 好大的胆。 也不等南歌回答,他扬声道:“想得美,我们都订婚了,你这样的行为很不合适吧?” 宋英把折扇摇的哗哗响:“她是我的未婚妻,卫公子注意自己的身份!” 他一顿操作后,风度翩翩的一转头,对上一双茫然的眼睛。 陌生的姑娘红着脸:“殿下,我什么时候是你的未婚妻,我怎么不知道?” 宋英!! 怎么不是南歌? 表哥都懵逼了,质问:“你不是跟南歌订婚了吗,为何来招惹淙淙,表妹知道这事吗,你们是什么时候好上的?” 宋英冷汗涔涔:“你不喜欢南歌,那你刚才一口一个妹妹,还要赢马……” “我赢马是为了给淙淙妹妹,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殿下,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表妹那么好的姑娘,你们既然已经订立婚约,就该对彼此保持忠诚!” “怎么能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淙淙,你一直对我若即若离,不肯给个明确的答复,就是因为他?你想当郡王夫人?你要是嫁给他,你只能做妾,你也愿意?” 淙淙姑娘眼泪汪汪:“我也不知道殿下什么时候喜欢我的,但我的确没有……” “我对殿下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你相信我,这都是英郡王一厢情愿!” 一厢情愿的宋英…… 这得从何说起呢! 他极力措辞要解释,突然感觉到一股冰冷视线的凝视。 他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缓缓转头一看,南歌正捏着长鞭,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原来这就是你赢马要送的心爱的姑娘!” 南歌眉毛都要飞到鬓角里去了:“宋英,你的眼光还真是不很不错!” 弄的我明年想在你坟头挥鞭子啊! 章节目录 第311章 打不赢晚上没鱼吃 宋英!!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上前两步:“南歌,你听我解释……” 南歌鞭子啪啪啪的抽响:“别过来,就在那说!你相中谁不好,你要挖我未来表嫂,我看你是骨头硬,欠抽!” 她一脸的跃跃欲试。 不不不! 我一点都不欠抽,遇见你之后,我挨了这辈子最多的毒打,可是太惨了。 可宋英怂啊,不敢说。 他讪讪道:“一切都是个误会,我都不知道这姑娘叫啥,我怎么喜欢她……” 表哥义愤填庸:“别花言巧语,你刚才的话我们都听得真真的,表妹,这男人要不得,你还是赶紧回去解除婚约吧!” 宋英一听急了,当下也顾不得许多,吼道:“我以为你是在跟南歌告白,所以才急吼吼的冲出来的!” “南歌,我喜欢的是你,我把马迎来是要送给你,我的心意,你一点都感觉不到吗?” 他急得满头大汗,本来准备的深情话语,现在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吼出来。 真是…… 南歌脸色阴晴不定:“可我自己能赢的……” 不需要你送。 宋英叹口气:“傻姑娘,我自然知道你厉害,什么都可以,可你是女孩子,还是这么漂亮的姑娘,就该享受想要的东西被人送到手上的感觉!” “我就想把你喜欢的东西都亲手弄来送给你,我就想宠着你!” “我就想让你开开心心的。” 两个吃瓜群众…… 猝不及防是狗粮,味道真是酸爽。 南歌的脸红扑扑,先是看了宋英一眼,然后狠狠的瞪两人:“你们还愣着干嘛,赶紧走啊!” 表哥:“可这地方是我先选的!” 要在王府找这么个清静地方,花了他多少心思! 他的心上人赶紧拽他:“走吧!” 那两人已经天雷地火了,你留下来干嘛啊,灯笼都不带咱们这么亮的。 “淙淙,你主动牵我了,你是不是已经接受我了?” 痴汉表哥走了。 假山后突然安静下来。 宋英喉结滚了滚:“你刚才跟你表哥有说有笑,小俊又说你母亲有意向让你们订婚,我看他一口一个妹妹叫的欢,我刚才视线被假山拦住,我不知道……我以为就是你,我很着急,我是真的……” 南歌笑盈盈的看着语无伦次的宋英。 他手里装逼用的折扇都忘记打开。 活久见啊! 他居然也有这样失措的时候,在姑娘面前,他哪一次不是风度翩翩? 宋英还在叭叭叭组织措辞,他是真慌,他怕被打! 就在这时,南歌走到他面前,踮起脚看他,问:“宋英,你想不想亲我?” 啊?? “不想也不行,我想亲你了!” 南歌霸气发言完毕,朝着宋英的嘴怼了上来。 少女的唇,如春日里的第一朵桃花,那样香,那样软。 宋英脑子懵懵的。 人生第一次,居然被一个姑娘占据了主动。 惭愧啊! 可这被动的感觉,竟然该死的甜美。 南歌亲了好一会,松开他,噗嗤一笑:“对不起,宋英,我的第一次亲吻,给了孟辞!” 宋英呼吸急促,这时候说这些干嘛哦。 傻姑娘也不由这么坦诚吧。 正要说几句大度不介意的话,就见她又凑过来:“但那是嘴碰嘴,还有一种是独属于你的!” 说完,她的樱唇微张,凑了过来。 宋英都懵逼了。 这姑娘太会撩了,他完全跟不上节奏,活像个二傻子。 不过…… 早春的微风令人沉醉,空气里飘荡着隐约的清香,这被撩的滋味。 可真是太好了啊! 两人吻的难舍难分,影子面无表情的看着,道:“太危险了,现在他们两个已经完全失去了防备,我一根手指就能解决掉他们!” 恋爱真可怕,秒变战五渣! 小绿都惊呆了。 “影子,这么有爱的一幕,你脑子里难道就想到这些?” 影子两眼茫然:“不然呢,我还要想到什么,哦,对了,英郡王的衣服看上去很贵,败家!” 小绿仰倒。 她抱着小茶嚎啕大哭:“天啊!我怎么这么惨啊!” 就这脑袋,什么时候才能开窍啊? 她这辈子怕是都没有机会了。 她嚎的太大声了,南歌警惕心高一点一边死死抓着宋英不撒手,一边探出长鞭。 哇哦! 这可真是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眼看那鞭子就要摔倒小绿脸上,影子伸手一拽。 力道带的南歌从宋英的怀里跌出来了。 这可就…… 影子毫无歉疚:“你们亲太久太忘情了,很危险,下次别这样!” 看着好碍眼。 众人…… 小绿嚎的更难过了。 影子十分不解:自己是在说宋英和南歌啊,她这么伤心干嘛,难道…… 她喜欢宋英? 不是没可能! 每次宋英见她,都是一口一个小绿妹妹,那叫一个亲热,还送菊花什么的。 想到这,莫名有点不舒服。 他将鞭子一松,鞭子尾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朝着宋英的脸去了。 好在宋英已经回过神来,折扇唰的一下打开。 灵蛇一样的鞭子在扇面上啪嗒一下,力道惊人。 宋英嘶嘶了两声。 南歌赶紧紧张的问:“怎么了?” 她抓住宋英的手一看:好家伙,掌心血淋淋的一片。 南歌顿时脸色一冷:“影子,宋英是我男人,要欺负也只能我欺负,你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你刚明显是故意的,你过来,我们比划比划!” “哦,好的,但你可能打不过我!” “开玩笑,我打不过你,你来试试!” 两人噼里啪啦打上了。 宋英摇着折扇笑嘻嘻的看着,顶了孟辞的肩膀一下:“我女人不错吧,啧啧,实力护夫,哎呀呀……” 瞧这眉飞色舞的样。 孟辞见不得他得瑟,故意道:“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她以前喜欢的可是我!” “你不吃醋啊?” 宋英笑的更开心:“对你,那是不懂事的一点冲动,对我才是命中注定的真爱呢,我吃你的醋干嘛?” 是个通透人,孟辞就喜欢宋英的这份通透。 只是这样喂狗粮有点噎得慌。 孟辞起了坏心眼,对影子吼道:“影子你行不行,打不赢晚上没鱼吃啊!” 章节目录 第312章 朝着她身上扑了过来 影子精神一震,瞬间格外卖力,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 宋英无法淡定:“孟辞你过分了!” “那你去妇唱夫随,你们夫妻两个一起上阵。” “宋英你别过来,我可以的!”南歌吼道。 可宋英还是上去了,笑嘻嘻的:“我的女人,当然我来保护!我是那等要女人保护的男人吗?” “乖,咱们夫妻合璧,打的他哭爹叫娘!” 南歌被他哄的找不着北,也不阻止他了。 影子果然败下阵来。 偏偏小绿还鼓掌,说他输的好! 好气哦。 影子拉着脸走了。 但是谁也没发现他在生气,因为他本来就是一张面瘫脸,生气不生气都一个样。 他独自找了个偏僻的房梁待着,一会气自己一会气小绿一会气宋英一会气南歌。 竟然还挺忙。 气了好一会,闻到了一阵油炸小鱼干的香味。 小绿正仰着头看他呢:“下来吧,刚刚为什么生气了,你还有脸生气呢!” 影子舔了舔口水,背过头去。 哼,一盘小鱼干休想哄好我。 至少要两盘! 还给脸不要脸了。 “你不吃我就给小黑吃了。” 小黑就是前几天月冉买来给沈绎镇宅的小黑狗。 它现在待遇可不得了,有一个豪华的狗窝,一日三餐有专人照顾,骨头鸡腿那是应有尽有。 几天的功夫,就胖了一大圈。 像是一头黑猪仔。 越发可爱,成了萌宠一只。 小绿说完,抬脚就走。 还真走了啊! 影子顿时怂了。 哧溜一下从房梁上下来,窜到小绿面前:“还是我吃吧,小黑太小,鱼刺会卡喉咙。” 小绿轻嗤一声,也没有拆穿,将碟子给他:“慢慢吃,我让厨房做了好多!” 不止两碟,可以原谅她了。 他吃的嘎嘣脆,小绿坐在她身边,问:“你刚才为什么不开心?” “我没有!” “撒谎,你不开心我看的出来!” “你怎么看的出来?”影子含着一口鱼肉发问,样子有点傻乎乎的。 他一向面无表情,别人都看不出他的情绪,就连阁主都不行。 小绿抻着自己累了一天的胳膊腿:“就是感觉得出来,你不开心啊,你眼睛告诉我的!” 说着,她直视影子的眸,笑了笑:“但你现在好多了,是因为我的小鱼干吗?” 影子被她那双亮亮的眼睛盯的有点心慌,点点头:“恩!” “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不开心?” 影子停下咀嚼,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你是不是喜欢宋英?” 小绿一愕。 他因为这个不开心啊? 他,他是吃醋了吧! 平时倒是不觉得,关键时刻该有的表现还是不落,总算不是直的无可救药。 小绿抿着唇,极力想要控制,可是嘴角情不自禁的跟太阳肩并肩了都。 “没有的事!我喜欢他干嘛,我还是知道自己身份的。” 她可不要给人当妾。 影子长松一口气。 不是就太好了。 小绿羞羞答答:“那,那你以为我喜欢他,你为什么要因为这个不开心?” 影子认认真真作答:“你要是嫁给他了,我的小鱼干就没有了!” 小绿??? “你,你再说一遍!” “你要是嫁给他了,我的小鱼干就没有了!” 小绿要炸了。 “你你你……你你你……” 她指着影子你了半天,最后唰的一下夺走他手里的小鱼干。 “我不喜欢他,你也没得吃!吃吃吃,吃个屁啊!你就不配有吃的,你就不配!” “我喂小黑都比你强!我真是要被你气死。” 小绿走了。 影子一脸茫然。 他做错什么了? 这时候,恰好一脸怨念的小茶拿着东西匆匆而过。 一个个的都在恋爱,不干活,她吃的狗粮就是为了兢兢业业干活的吗? 影子拦住她:“小绿生气了。” 小茶耐着性子听他说完,翻了个白眼:“我也会做小鱼干,你为什么偏偏舍不得她?” 影子认真的想了想,就在小茶以为她总算要撮合一对的时候。 影子进行了死亡发言:“因为你做的小鱼干没有她做的好吃,她做的小鱼干最好吃!” 神他么最好吃。 小茶也忍不住要炸。 她拍了拍影子的肩膀,道:“就这样吧,对于你这个脑子,我也无能为力,你给她买点东西,哄她开心开心,女人,都是喜欢买买买的!” 影子眼珠子转了转。 小茶赶紧补充:“贵点的,首饰胭脂之类的,你可别买匕首刀剑。” 影子? 疑! 小茶怎么知道自己想买什么。 匕首不好吗,多实用,小绿武艺不好,可以用来防身。 眼下外面还有宾客没走,影子走不了。 可他又不想小绿生气太久,那样会难哄。 他思来想去,找到了躲起来生闷气的小绿,从怀里掏出一根木簪递过去。 “别生气了!” “哼!” “这个给你!” 小绿嫌弃的看了一眼:“木簪,难道我缺好簪子吗?” 她可是头等丫鬟,好东西有的是。 “这是我娘的东西,唯一的一样,我一直戴着。” 其实他对于母亲没有多少印象了,但这个簪子一直带在身边多年,他觉得是最重要的东西,符合小茶的设定。 小绿眼睛瞪大:“你把这个给我啊?” “你要是喜欢贵的,我明天在给你买,今天不行,没空!”影子说着,将簪子往怀里收。 小绿赶紧拽住他的手:“我不要,我就要这个,送出去的东西哪里有收回去的道理,已经是我的了!” 她迫不及待的拿过来,插在头发间,抬起亮亮的眼睛,问:“好看吗?” 影子犹豫了下,摇摇头:“不好看,还是玉簪金簪适合你!” 小绿哼了一声:“不好看也是我的,我就不该对你有期望,我自己觉得好看就行!” 她欢欢喜喜的摸了又摸,最后拍拍屁股站起来:“走吧,我们该去干活了!” 孟辞的衣服脏了,她的院子有备用的。 奴才们基本都去前院帮忙了,沈绎也在前面应付宾客。 她独自推开门进去,把月仞留在屋外。 刚拉开衣柜的门,里面突然冒出个人,朝着她的身上扑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313章 孟世子,要不你娶了我吧 这可真是始料未及。 孟辞第一反应就是刺客,赶紧的护着胸口。 保命要紧啊! 眼看着那人就要扑过来,只听得吱嘎一声。 下一瞬,月仞已经将她拽到自己的身后。 他那只冷白如玉的右手,掐在那人的脖子上,面无表情的举起来,轻嗤一声:“王府的护卫不行啊,让我好好瞧瞧,是哪只不怕死的小老鼠钻进来了!” “啧啧啧,这皮相,再适合做灯笼不过了!” 他的眸中杀意与兴奋交织:“青青,老鼠皮我总能剥吧!” 孟辞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我的天。 月仞的反应速度也太快了吧。 他人在屋外,隔得那么远,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月仞像是知道她心思,含笑着解释:“哪怕人在天涯,我的心也跟青青在一起,只要你有危险,我一定第一时间出现!” 孟辞长出一口气:“谢谢,但这么肉麻兮兮的土味情话,你还是留着吧!” 他一边谈笑风生,捏着那名刺客的手却没有丝毫放松。 那刺客嗷嗷嗷的拍打他的手臂,可哪里抵得过月疯子。 孟辞这才眯着眼辨认。 好大的狗胆。 还是个女的,穿着婢女这衣服,长得挺不错的。 等等,怎么看上去有点眼熟呢。 女子已经是没剩两口气了,对着孟辞艰难做了个口型:“孟世子……唐……” 孟辞一阵恍然,赶紧拽月仞:“快快,放下来,我认识这姑娘!” “快呀,会死的!” 月仞白了她一眼:“这个也不能剥吗?” 孟辞:“你先放下来再说!” 月仞吧嗒一声松开,一脸的烦躁郁闷不爽。 这日子没法过了,好不容易逮着一个老鼠,也不让剥皮。 早知道是这样,刚才一上来就直接捏死,不该故意在青青面前显摆,错过了大好的机会。 不爽! 那姑娘直接彭的一声砸在地上,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 她一边痛一边咳嗽,脸色煞白如纸。 孟辞先安抚了下月仞:“别闹孩子脾气,这可是人命,回头让厨房给你准备几只羊,给你过下手瘾。” 这人皮跟羊皮能一样? 呵…… 孟辞这才走到那姑娘面前,冷着脸:“唐三姑娘,你怎么会藏在我衣柜里?” 唐静静已经回过神来了。 她剧烈的喘息着:“我,我也是不得已!” 孟辞看着她一身婢女打扮,皱眉:“难道你是想潜入桓王殿下的院子中,然后找机会投怀送抱?” 按照正常的配置,这里是女主人和男主人睡的院子。 孟辞警惕的看了看四周。 有没有焚香,有没有特殊的香味之类的。 言情小说里不都是这样吗,如果要搞事情,就弄点药,男主一般兽性大发,一睡定情,发现这神秘的女人跟自己的身体竟然如此合拍。 简直是老天爷送来的pao友。 这辈子都只想跟她睡,上天入地也要将她找到。结果好家伙,几年之后真的找到了,还带了一串的孩子。 一胎十二宝什么的,个个长一样。 我的天,买一送十二,家里皇位有人继承了。 不愧是我沈绎看上的女人,生育能力像女蜗似的。 哦! 迷人! 孟辞脑补的自己一身恶寒。 这时,唐静静摇头否认:“不是的不是的,我就是随便找了个屋子,这里隔前院比较近,恰好有奴婢进来送东西,我就跟着进来了。” “孟世子,我没有恶意,我求求你,救救我……” “我求求你!” 她说着,给孟辞磕头起来。 堂堂一个世家姑娘的,难不成遭了追杀? 孟辞心内抱有怀疑,这时,小茶在外面叫门。 她进来见到唐静静后一愕,旋即压低声音凑到孟辞耳边汇报:“户部侍郎家的唐夫人,说自己走丢了一个婢女,希望能在府内找一找,王爷跟下面的人说直接找您,说府内的事,你做主!” 啥玩意就自己做主,我又不是你管家。 显然,唐静静就是侍郎夫人寻找的婢女。 唐静静见小茶的目光在自己身上落了落,脸色越发惨白。 她嗫嚅着,眼泪哗哗的落。 “是我嫡母在找我了是不是?孟世子,我求求你不要将我交出去,我今日好不容易才借机溜出来的。” “我本来想在路上跑的,可是一直没有机会。只能跟着进了王府。” 孟辞皱眉:“你好好的大小姐不当,跑什么呀!” 她对唐静静有些印象,之前总是给大佬送吃的,大佬收下后都给了自己。 后来她怕人姑娘误会,就让大佬不要收了,她也没有多做纠缠。 唐静静哽咽不已:“我,我其实是个庶女,生母是个歌姬,见不得台面,所以我自幼就养在嫡母名下。” “嫡母对我不算好,近来在给我议亲,我偷听到了,要将我嫁给弼郡王当续弦!” “谁?” “就是那个好男风的弼郡王,他的正妻两个月前死了。” 我去! 就是那个卑鄙小人啊。 “你嫡母……” 这可是将人往火坑里推啊。 是续弦也就算了,还是个不喜欢女人的,这送过去就是守活寡啊。 唐静静抽抽搭搭:“我,我还听说,弼郡王爱好特殊,会让自己的姬妾看着自己跟,跟其他男子……” “还会让姬妾一起加入,他,他自己不行,就让那些个男的……府内的那些孩子,就是这么来的!” 有病啊! 自己给自己戴绿帽,还亲眼看着。 还要喜当爹,这变态,病的不轻啊! 孟辞看了一眼月仞:“我觉得,跟他比起来,你很正常!” 月仞璀然一笑:“在青青你面前,我再正常不过了。” “这女人留着干嘛?未免麻烦,剥了吧!” 唐静静瑟瑟发抖:“我没有恶意的!我早知道自己的婚事一定坎坷,之前想着桓王殿下是庶子,出身不高,我若是跟他好了,这门婚事我嫡母和侯府应该都不会有意见。” 可没想到沈绎的来头竟然这么大。 唐静静舔了舔嘴唇:“孟世子,听说你不……不能人事,要不,你娶了我吧,做妾都行,只要不让我嫁给裴弼,我愿意为你守一辈子活寡!” 章节目录 第314章 一巴掌下去 孟辞…… 哎呀喂,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真诚的要嫁给自己。 居然是因为自己不举。 心情有点复杂。 唐静静一脸期盼:“孟世子,我说的全是真心话,我绝对会安安分分的。” 孟辞还没回答,月仞已经上前,一把将她拎起来:“滚出去!” “青青就算是要娶,那也是娶我!” 孟辞额角直跳:“月疯子,你是男人!我娶不了你!” “那你嫁给我,上或者下都可以,全听你的!”月仞脸上都是甜蜜蜜的笑意。 孟辞十分无语。 懒得跟着疯子多说。 唐静静都惊呆了。 她看看孟辞又看看月仞,恍然大悟一般:“啊,原来你也是……” 话还没说完,就感觉月仞的手一紧。 她赶紧颤声道:“我没有任何轻视的意思,我很佩服你们,你们放心,我要是嫁过来,绝对不会干预你们,我还会主动给你们制造机会!” “这样有我遮掩,你们会可以尽情做自己的事,好不话,孟世子,求求你了!” 孟辞一阵头大。 “月仞,你先把她放下来!” 月仞啪嗒一声扔下,唐静静又是一阵铺天盖地的痛。 孟辞蹲下来,盯着面前的少女。 她就像是林间受惊的鹿,瑟瑟发抖。 孟辞一字一句缓声道:“我吃过你的东西,算是得了你的好。可要护着你,不是件小事,你让我好好想想,在这期间,你待在这屋子内,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也不要出去,一旦出去,会遭遇什么,我就不保证了!” 唐静静连连点头:“你放心,我一定一声不吭。” 孟辞站了起来:“我们先出去了。” 推门出去,王府的奴才在外面。 这些奴才都是宫里赏赐的,只看得上沈绎这样的主子,对她这个侯府世子,稍有点轻慢。 “孟世子,刚才奴婢们好像听见屋内有动静!” 嬷嬷伸长脖子朝后面看。 似乎想开门一看究竟。 孟辞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怎么,我进了屋子,难道还不能有点动静?”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今日客人多奴婢担心有人混进去,孟世子没有察觉,这里是王府,奴婢是王府的婢女,保护殿下的安危,奴婢也有一份责任。” 话里话外,孟辞只是王府的客人,她无权做决定。 孟辞挑眉。 一步步走到这奴婢的面前:“你的意思,殿下拨给了我这个院子,我如何使用,还要问过你的意思?” “奴婢不敢,只是今日唐夫人说……” “她说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一个内院的奴才,做好自己分内事就够了,手伸得够长啊,你叫什么名?” 嬷嬷眉眼低垂:“奴婢春嬷嬷,之前是陛下跟前伺候的。” 楚皇跟前的人啊,难怪这么放肆。 “这是我的院子,那是我的屋子,从今日起,你不用在这里伺候了!” 春嬷嬷一愕:“可奴婢是陛下……” 话还没说完,孟辞抬手就甩了她一巴掌:“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不要你伺候,就是滚出去,你唧唧歪歪的做什么,你是谁赏赐的有什么关系,入了这王府,那都是殿下的人,都是奴才!” “殿下将这院子给了我,那我便是主人,我一个做主人的,难道还不能自由支配,还要看你这个奴才的脸色吗?” “还是陛下赏赐你们不是来当奴才伺候殿下,是来当主子指点江山的?” 孟辞咄咄逼人,那嬷嬷招架不住,连连道不是不是,不敢不敢! 孟辞冷哼一声:“既然不是,那你还杵在这里干嘛,还不滚出去!” 嬷嬷嗫嚅嘴唇,很是不情愿,可也不敢跟孟辞硬杠,走了。 孟辞看向院子里的其他奴才,他们一跟孟辞的视线接触,就纷纷低下头。 孟辞扬声道:“我现在去前院见兄长,你们若是胆子够大,那就推门进去找,看看有没有你们想找到的东西!” 孟辞顿了顿,凉薄的笑了笑:“只是你们要想好,这个门你们竖着进去,之后会怎么出来。” 月仞噗嗤一笑,轻飘飘的:“当然是横着出来,或者断手断脚的出来?” 他是那种笑的越甜,别人越觉得可怕的人。 一时间,院子里的奴才们纷纷表示不敢不敢。 孟辞相信他们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出了院子,孟辞往前院走,月仞问:“你跟他们废话那么多干嘛,看着不爽直接弄死不就好了。” 孟辞叹气:“都是陛下赏赐的,无缘无故也不能杀!” “他们惹你不高兴了,还不够理由杀吗?”月仞认真无比,右手里的色子飞速旋转:“所有让你不开心的人,都该死!” 孟辞一把拍在他的脑袋上。 “我不是真的生气,就是吓吓他们。这些奴才仗着自己是皇宫里出来,一个个的都有点脾气,要不早早的压住,今后这府内乱作一团!” “那也是小病猫的事,你操那么多心干嘛?”月仞不满的哼哼,“你又不是王府的主母!” 孟辞…… “那他是我兄长,我不该多帮帮他吗,你别跟着添乱,我还要查查唐静静的事是不是真的。” 孟辞自认心软,若是真要将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嫁给裴弼,那可真是缺了大德。 这种事,孟辞不允许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发生。 可是眼下王府初开,鱼龙混杂,孟辞也要一万个小心,万一她是抱着不好的目的来的呢。 谨慎点好。 刚到前院,就碰到唐夫人。 她脸色焦急,正跟身边的嬷嬷吩咐着什么。 见到孟辞,她眼前一亮,迎了上来:“孟世子,原来你在这里,我找了你好一会了!” 孟辞心内一提。 找自己干嘛,难道是发现自己窝藏嫌犯了? 心内虽然忐忑,孟辞面上的却是不显。淡然问:“唐夫人找晚辈有事吗?” 唐夫人讪讪到:“有个婢女走丢了!殿下他忙不开,管家也是脚不着地的,我实在不方便打扰!” 她说着,将自己的嫡女推出来:“是斯斯的婢女,能不能麻烦孟世子带着她四处寻一寻?” 章节目录 第315章 殿下他看我了 唐斯斯含羞带怯的上前,叫了一声孟世子。 她长的一般,比唐静静差远了。 但是人靠衣装马靠鞍,这一身金银珠宝加上捏着细细的嗓子说话,倒是有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孟子又不傻,眼下这情况,唐夫人一边是想寻找唐静静,一边是想借机将唐斯斯往自己身边塞。 孟辞皮笑肉不笑:“不好意思,唐夫人。今日虽然我不是这宴会的主人,但我与殿下的关系,想必唐夫人也知道。我这会儿有事情要忙,如果你们真的要寻找婢女的话,我可以让人去跟管家说一声。” “让人陪你们一起找。” 唐斯斯听了伸长脖子朝孟辞刚才出来的院子看去。 哟?这是什么意思呢? 孟辞勾了勾唇,道:“这个院子是殿下临时拨来给我住一住的,我刚从里面出来,里面没有夫人和唐小姐要找的人。” 唐斯斯有些惊诧:“这个院子殿下拨给孟世子住了吗?” 这本来应该是王妃住的呀。 孟辞点了点头。 唐夫人和唐斯斯两人对视一眼,很是意外。 孟辞会承认是有自己的顾虑,这也不是什么能瞒得住的事情,与其被别人暗搓搓的讨论,还不如自己说出来呢。 眼下兄长是断袖的事情,其他人还不知道,应该不至于引起什么热烈的讨论,坦坦荡荡的反而更好。 唐斯斯矜持的笑了笑:“殿下对孟世子可真好呀。我们要在殿下的王府内寻找奴婢,少不得要跟殿下打声招呼,孟世子不如带我去见一见殿下,让我亲口跟殿下说个清楚。” 一直站在孟辞背后看热闹的月仞扑哧一笑。 那幸灾乐祸的眼神如此明显:青青你可是自作多情了,你以为人姑娘是要跟你勾搭,其实她是想攀附小土狗呢。 小土狗有什么好的呢?除了有个王爷的虚名,甚至还不能坚持一盏茶。 孟辞也忍不住要笑,这世上没有自知之明的人为什么那么多呢? 你比张三李四王五可要差多了,你哪来的勇气去兄长面前蹦达? 想必他们之前已经借着这个由头想要见兄长了,但是被人挡了回来,眼下就采用迂回战术,从自己这里想办法。 也好。 便让你认清楚这个事实。 孟辞心念一转,点点头道:“恰好我要去见兄长,你们随我来吧。” 母女两个对视一眼,均是欢喜无限。 桓王殿下可是眼下新鲜出炉的香饽饽,他们若是能抢到第一手,以后唐家的地位就要跟着水涨船高。 唐斯斯喜不自胜:“多谢孟氏子的大恩大德,往后我一定会回报的。” 孟辞似笑非笑:“唐姑娘这话有点意思,不过是帮你寻个婢女,何至于就到大恩大德。” 唐夫人在一旁赶紧找补:“斯斯的意思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孟辞意味深长的看了唐斯斯一眼:“原来唐姑娘是这个意思,这话说出来之前可得仔细想想,不然我还以为唐姑娘要以身相许呢。” 唐夫人面色一变。 大约是觉得孟辞过于轻浮,眼白翻了翻。不过很快又压下去,毕竟这会儿还要靠着孟辞牵线搭桥,不能把他给得罪了。 唐斯斯的脸色也是绯红一片。 唐夫人转移话题:“孟氏子与殿下的关系可真是好。殿下居然还特意在王府为您留了院子。” 孟辞费了一句口舌来解释:“殿下是个重感情的人,之前在侯府住了一段日子,因此对我比较亲近。” 唐夫人心念转了转。 其实自从得知沈绎是桓王之后,她就有一个想法:永昌侯府上下定然是早就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所以这一家人才对一个私生子这么好。 这是早早的就投资了呀,而桓王竟然十分吃这一套,说明什么? 说明他一个乡下来的,对于京都的人心险恶认识并不充分,很容易就轻信了别人。 这是好事。 自己的女儿也有机会了。 永昌侯一家智商那么低,都能够牢牢抱住桓王的大腿,他就不信自己的女儿这么聪明漂亮,还搞不定一个乡下来的。 唐夫人和唐斯斯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势在必得。 孟辞看破不说破,带着他们径直到了前院。 沈绎果然被团团围住了。 这样的日子他是主角,谁都想趁机来跟他说几句话。 他本是不想跟这些人多啰嗦,偏偏永昌侯一腔热情,觉得他一个新晋的王爷应该要跟大家打好关系,免得日后在朝堂上不好立足,所以死死地拽着他一会介绍这个认识,一会介绍那个认识。 未来岳父大人一腔热情总不好打击了,沈绎只好勉强作陪。 王府的管家是从侯府拨出来的,之前唐夫人就找过。 管家见多识广,一听就知道唐家要作妖,所以找了个借口推辞掉,根本不让他们有机会靠近沈绎。 没成想这会儿孟辞亲自带人来了。 大概是少爷又贪玩,想逗逗唐家母女吧。 管家身边的奴才问:“咱们要不要去提醒一下少爷?” 管家呵呵了两声:“不用。殿下与少爷感情好,少爷做什么殿下都不会生气的。” 好的吧。 沈绎被簇拥在人群里,远远的就看到了孟辞。 人潮汹涌,男人芝兰玉树,身姿挺拔如空谷幽兰,朝着孟辞微微一笑。 这一瞬周遭的喧哗似乎都褪去,只剩下男人那个宠溺的笑颜。 唐斯斯紧紧的抓住唐夫人的手,激动的声音颤抖:“殿下在朝我笑,母亲你看到了吗?殿下在朝我笑呢!” 孟辞耳力好,听到了唐斯斯的自恋话语,但是她也没有戳穿。 沈绎已经分开人群朝着孟辞的方向走了。 唐斯斯更是激动,呼吸急促不已:“母亲,殿下他好像朝着我这边来了,你看看我的妆容没有乱吧?我就说殿下他一定记得我!” 曾经有一次,在皇家书院的食堂吃饭,她还坐在殿下对面。 当时沈绎深深的凝视了一眼她,可那时候她觉得沈绎不过是个侯府庶子,对他爱慕的眼神视而不见。 悔啊! 这一次自己一定要牢牢的将他把握在手里,不给别人一丝一毫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316章 作死的女配啊 眼看沈绎走了,众人也要追上来。 男人一个冷淡的眼神扫了过去。 众人心内一凛,纷纷停下脚步,此番过来是为了博得桓王殿下的好感,可不是为了惹怒他。 得知情识趣。 沈绎转头看向孟辞时,却是完完全全溺爱的笑颜。 那上扬的嘴角,或许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人群里,有暗影阁金盆洗手的刺客看到这一幕,差点眼珠子掉了。 阁主是个王爷就算了,如今冷酷人设维持不住,居然对人笑的如此骚气。 重点是,还是个男人! 难怪最近见到影子,他总是欲言又止的模样。 原来是早就知道这一切,却不知道要怎么说。 还神神秘秘,要他们到时候不要太惊讶。 他们都惊讶的要死了好么? 沈绎拉着孟辞往外走了几步,离开了人群最热闹的地方。 唐夫人和唐斯斯屁颠屁颠的跟了上来,毫无作死自觉,还一脸美滋滋。 唐斯斯捏着嗓子要开口,就见沈绎已经扶着孟辞的肩,语气亲昵而自然:“忙了一天,累了吧!” “这些事情你别管,交给下面的奴才们就是!饿了的话,厨房里有吃的,让人给你端上来。” 孟世子是猪吗? 午膳刚用过一个时辰不到就会饿? 这个桓王果然是个乡下来的,不会说话。 孟辞笑着摇摇头:“我现在不饿也不累,感觉还可以,累的是兄长你,这么多宾客,要一一应付。” 啊! 阿辞关心自己了。 沈绎心里暖暖的,手在她肩上压了压,目光突然一变。 不过很快他又恢复正常,像是弹灰一样的摸了摸她的肩膀,然后左手背到了身后。 “阿辞是有事吗?” 孟辞还没回答,李斯斯已经迫不及待:“殿下,是我拜托孟世子带我来见你的,有件事要当面跟您请求。” 兄弟两个说起来没完,李斯斯都急死了。 她才是女主,孟辞你一个男人,不要总是给自己加那么多戏。 李斯斯这声音拿捏的极好,含羞带怯又不失柔情,听得人腿软。 唯一差点意思的就是那张脸了。 沈绎皱眉看了她一眼,脸上的笑瞬间收了。 李斯斯往前靠了两步,他就马上退后两步。 然后,冷声问:“你谁?” 大佬总是如此,用简单的问题给芳心荡漾的姑娘以暴击。 李斯斯脸色一片煞白。 可她不放弃。 她觉得或许是此前沈绎对自己有好感,自己瞧不上,伤了他的自尊心,所以他现在才这个态度。 男人嘛。 她捏紧手里的帕子:“殿下,我是吏部唐侍郎家的嫡女唐斯斯,也是殿下在皇家书院的同学,我与殿下还一起吃过饭,殿下不记得了吗?” 哇哦? 还一起吃过饭。 孟辞挑眉,来头不简单啊! 什么时候的事,自己怎么不知道? 沈绎脸色微寒,似是用力想了想,恍然:“好像是有那么一次。” 李斯斯很激动。 果然是想起来了,刚才就是做做样子的嘛。 男人啊! 孟辞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兄长居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就跟其他女人有了首尾,自己一点都没发觉。 这要是在小说里,自己妥妥的就是被同学撬走男朋友的悲惨女主啊! 她清了清嗓子,道:“什么时候的事啊,殿下你说说呗!” 用力吸吸,好像有点酸溜溜的味道。 李斯斯也是个脑回路清奇的,这时候居然不等沈绎回答,兀自开口:“孟世子别问了,这是我跟殿下之间的小秘密!” 孟辞! 呵,呵呵呵! 你居然敢当着我的面,说跟兄长有秘密,我看兄长怎么削你。 没成想,沈绎的目光闪烁了下,竟然没有反驳和解释。 这就让孟辞很不爽了。 男人睨了她一眼,嘴角有一个隐秘的微笑弧度,然后看着唐斯斯道:“本王看你刚从后院过来!” 说到这个,唐斯斯有话说了。 “是,我去后院寻个人。殿下,孟世子说,你已经将海棠苑临时拨给他住了。” “殿下这些年都不在京都,可能对有些规矩不是很了解,我便大胆提醒一下殿下。那个院子一般只有正妃能住。殿下与孟世子感情好,可这样安排也不合适,会惹人闲话的!” 哇! 她真是每一句都精准的踩在孟辞的雷区上。 若是陛下和皇后来说这话就算了。 你一个外人,还是个女子,你有什么身份来说这些,干你屁事啊! 孟辞呵呵两声:“唐姑娘管的还真多!” 唐斯斯赶紧解释:“孟世子不要误会,我并非对孟世子有意见,只是为了殿下好,担心殿下不懂这些,到时候落了人笑话!” 她也是在向沈绎展示:我是大家闺秀,娶我娶我娶我,我会成为你的贤内助。 什么样的瓜结什么样的果。 唐夫人全程就在边上看着女儿发挥,居然还赞同的点点头。 沈绎似笑非笑的看着唐斯斯:“那唐姑娘觉得,本王应该如何安排呢?” 唐斯斯舔了舔嘴唇,这么快就询问自己的意见了吗? 果然是乡下来的土包子,这么好骗。 不过你有这么好看的一副皮囊,又有王爷的身份。 跟你在一起,倒也不算太吃亏。 她笑盈盈的道:“我觉得,殿下与孟世子感情好,可以让孟世子住在外院。后院毕竟是女人们的地方,将来殿下娶妻了,男女有别,住在一起多不合适。” “后院的女子一般不去外院,这样一来,就不会有这样的麻烦。” 所谓的外院,就是王府旁边的配院。 跟王府相连,另有小门想通,但也是独立的院落。 有时候男主人实在烦院子里的女人们了,就可以去那边住几晚,免去交公粮的辛苦。 瞧,考虑的多周到,简直是完美。 唐斯斯都要为自己鼓掌。 沈绎将脸色不佳的孟辞拉到自己身边,方才脸上最后一丝笑容也收起,看着这一对母女,冷冷的说:“唐姑娘,现在是在教本王做事?” 唐斯斯一怔,抬眸看向对面的男人。 他哪里还有刚才的温和,周身只剩下入骨的嘲讽和寒意。 章节目录 第317章 天塌下来有你顶 “我也是为了殿下好!” 沈绎眉眼沉郁:“你是什么身份,也敢对本王的安排指手画脚!” “只是本王的王府,本王想让阿辞睡哪里就睡哪里!” 他顿了顿,凝了孟辞一眼,“哪怕让他睡在本王的床上,那又如何?” 咳咳咳…… 孟辞听到这一句,活活被呛得咳嗽起来。 “殿下,不要乱说。” 唐斯斯母女总算明白过来,沈绎发火了。 回头一想自己的确有点操之过急,唐斯斯赶紧的道歉:“殿下,我是一片好心,冒犯了殿下,还请殿下见谅!” “殿下的王府,殿下自然可以自己做主,是我不该胡说。”李斯思眼睛水汪汪,“上次那顿饭,咱们没有好好吃,过两日我请殿下再重新吃过好不好?” 一边道歉,一边还给自己制造了机会。 简直是天才。 唐斯斯都佩服自己手段了。 可惜沈绎哂笑了一声,像是看傻子一样看了她一样:“上次,在学院的食堂,本王之所以看你一眼,那是因为你坐了阿辞平日里坐的位置!” “可你毫无自觉,也不肯让。本王便起身换了个地方。唐姑娘,本王一向不喜欢跟女人一起吃饭,免了吧!” 还是个毫无自知之明的女人! 唐斯斯…… 什么? 是因为自己占了孟辞的地方,这,这,可他当初的那个眼神? 不,不会的。 她深吸一口气,一脸哀切:“殿下,我错了,你不要在跟我生气了,殿下你要怎幺的消气?” 她说着,还试图去拽沈绎的衣袖。 沈绎最后一丝耐心也给弄没了:“滚出去!” 唐夫人见状不对,赶紧要救场。 还没开口呢,沈绎已经道:“闭嘴,一起滚出去!” 怎么会这样! 唐斯斯不甘心,她扬高声音:“殿下,我的婢女在府上弄丢了,我必须要找到她一起回去!” 刚才她就看到了有些书院的女同窗也在。 一脸艳羡的看着自己跟在桓王身后。 若是现在被甩出去,那今后她的面子还往哪里搁? 沈绎本来已经要下面的人来处理,听了这话后顿了顿,问:“婢女叫什么,长什么样,画像,年方几何?” “这……” 那婢女是唐静静假扮的,眼下这件事不好戳穿。 沈绎步步紧逼:“一个问题也答不上来,本王看丢了婢女是假,你们想要趁机在王府作乱是真!” 他声音微微拔高:“好大的胆子!” 到底是个王爷,哪怕是刚上位,发起怒来那种威压,还是让母女两个瑟瑟发抖,连声表示不敢不敢。 膝盖已经软倒了。 这边的动静已经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唐侍郎正跟同僚吹牛,听得有人八卦说桓王殿下发了火。 他哈哈笑:“哪个不长眼的,居然在这样的日子还能招惹的殿下发火,这得干了多蠢的事!” 话音刚落,就听身后的奴才低声道:“唐大人,就是您府上的夫人和小姐!” 唐侍郎双膝一软。 这!! 这也太刺激了。 他匆匆赶过去,气氛正是僵持的如火如荼。 夫人女儿怎么都说不出婢女的身份,只一个劲的求饶说着实丢了一个。 唐大人倒是爽快,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贱内和女儿无状,冲撞了殿下,还请殿下大人有大量,宽恕一二。” “唐大人,你夫人说有个婢女丢了,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本王想问问你,这婢女,到底是丢还是没丢!” “若是丢了,为何具体的信息支支吾吾的说不上来?” “若是没丢,那你夫人和女儿借机在王府一顿翻找,是想找什么呢?” 他最后一句尾音加重,其中深意唐侍郎官场摸爬滚打,如何不知? 眼下桓王府刚立,各方势力都盯着呢,多少人想往里面塞人,又有那么多人想钻进来一看究竟。 可就算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在这样的日子作妖啊! 他赶紧一巴掌甩在唐夫人的脸上,又甩了唐斯斯一巴掌,怒道:“胡闹!就算好奇新王府里里外外是什么模样,也不能用这样的借口!” “可是老爷……” “闭嘴,你一个女眷就该去女眷们呆着的地方,像什么样!”唐侍郎怒道,“我看你身体有点不舒服,脑子也不清醒!” 他说着,一脸歉意看向沈绎:“真是对不住,殿下,我带贱内她们先回去!” “我一定好好教育,绝对不让她们再如此不知轻重!” 沈绎哼了声:“那就赶紧!” 这简直是在赶客。 唐侍郎脸色十分难看,却也不敢反驳,拽着妻子和女儿离开了。 沈绎发了怒,这会也没人头铁上去讨好。 趁这机会,他拽着孟辞离开了现场,一走到后院,他的脸色就缓和了下来:“人被你藏起来了?” 孟辞睁大眼睛:“兄长你怎么知道的!” 沈绎将左手举到她面前:“这是你肩上的头发!” 孟辞仔细看了看:没什么异常啊! 是女人,哪有不脱发的! 虽然原主耐造,可脱发还是要脱的呀! “这不是你的头发,你的头发很细软,它却比较粗比较黑,而且有一股茉莉花的香味。这是个女人的头发!” 大佬你是狗鼻子吗? 孟辞佩服不已。 这也太厉害了。 她当即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道:“兄长,你帮我去查查呗!” 若这事是真的,那唐静静还是得救。 刚才看唐夫人母女那傻缺样,孟辞心里已经有了判断,这事,多半是真的!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可吃人嘴软嘛!”孟辞晃了晃沈绎的胳膊,“兄长,你刚才明明都猜到了,你还护着将唐家人赶走了,你其实也不忍心是不是?” 我护着的是你! 阿辞。 沈绎叹口气:“好吧,但在结果出来之前,不要轻信任何人。” 孟子点点头:“我会的,兄长。” 沈绎揉了揉她的头发,在转向月仞时哼了一声。 意思不言而喻:就你待在他身边,还让他招出了这么多事。 月仞笑得很欢畅:管那么多干什么?反正别人伤不了他,哪怕他杀人,也只要他开心就好。 天塌下来,不还有你这个桓王殿下顶着吗? 章节目录 第318章 阿辞,一起泡个澡 沈绎很无语。 孟辞看着他们两个人的眼神在空中你来我往噼里啪啦的一顿,最后以大佬叹息一声结束。 她嘿嘿地笑了笑:“兄长,月仞,你们现在可真像我的爹娘。” “宠爱的爹,看似严厉,但其实也照样爱我的娘。” 沈绎脸色一冷。 蠢阿辞有病吧,自己跟月仞…… 他咬牙切齿:“别跟你母亲一样乱点鸳鸯谱。” 月仞笑的春花灿烂:“阿辞,你还不知道他的臭毛病吗?我跟他若是一对儿,他肯定要做在上面的那一个。” 说着他对沈逸飞了个媚眼:“为了青青开心,这一次我可以让着你。” 让个屁哦,谁要跟你组CP。 眼看着两人又要开打,孟辞赶紧拽住:“大喜的日子,不至于不至于。” “兄长前面还有很多客人等着你应付的,你去吧。” “月仞,差不多就行了,你可别忘了现在你是在兄长的地盘上。” 两个大佬又是一阵噼里啪啦,这时候永昌侯来找沈绎,总算将两人分开。 且说唐侍郎将唐夫人和唐斯斯带上马车,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 “我昨晚是怎么跟你们说的,这件事情不要操之过急,桓王殿下不是你们想的那么好拿捏,你们以为他一个乡下来的,为什么现在能够顺利坐上桓王的位置,没有几分真本事这位置他坐的稳吗?” “真是胡闹!你们到底想干嘛?想趁机摸清王府的地形,方便你们以后做什么手脚吗?” 自家夫人和女儿是个什么尿性?唐侍郎多少也有一点了解。 “也不找个好一点的借口说什么找侍女,去哪里给你变个侍女出来!” 唐夫人几次欲言又止,唐斯斯的脸色更是古怪。 唐侍郎板着个脸:“都是这个表情做什么,有什么话不能说的。” “难不成你们还捅出了个天大的篓子?” 唐夫人狠狠的吞了一口唾沫,低声道:“咱们的确丢了个婢女,是唐静静假扮的。” 噗通… 唐侍郎一个没坐稳,从椅子上跌了下来。 我的个天。 “你们怎么不早说?” 眼下这情况,这唐静静很有可能人就在王府。 要把她嫁给裴弼的事情,唐侍郎也是知道的。 一个庶女而已,能嫁给郡王,而且还收获不错的一份聘礼,唐侍郎觉得没什么不好的。 可眼下这人丢了就麻烦了。 万一她在王府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呢?伤害了桓王殿下,这可怎么是好? 而且眼下唐家已经接了郡王府的聘礼单子,人却不见了。 对弼郡王那边该如何交差? 唐大人只觉得自己的乌纱帽摇摇欲坠。 而沈绎跟孟辞闹了这么一出后,大家看新晋桓王跟孟辞的眼神都点奇怪了。 怎么看都像是孟世子要子承父业,成为皇家的男人啊! 这孟家可真是…… 到底哪里来的本事,居然可以一次又一次搞定皇家的男人。 好想拿到永昌侯的独家秘笈,这样以后也能成为陛下偏爱的男人。 不用战战兢兢的过日子。 哎! 羡慕啊! 自己为何不是侯府的一份子呢! 忙绿了一天,总算是将宾客都送走了。 侯夫人扶着腰:“哎,可累死我了,多少年没弄过这么大的阵仗了。” 她本来只是象征性的来帮个忙,没想到在沈绎的授意之下,大小的事物许多都来问她。 好在她早作准备,对王府的一应事情都比较了解,总算是有惊无险的过来。 永昌侯道:“我做四十寿辰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费心费力!” 侯夫人翻了个白眼:“那怎么一样,我为你浪费那功夫干嘛?” 永昌侯…… 哎! 早知道不开口,简直是找虐。 沈绎也累的够呛。 当王爷也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 主要是未来岳父太热情,不然他早就要撂挑子走人。 沈绎暗暗下了决定,以后这样的事,绝对不跟永昌侯一起。 侯夫人和侯爷以及侯府过来帮忙的人都走了。 沈绎喝了不少酒,人有点晕乎乎,踩在路上也轻飘飘的。 这是他今后的家。 陌生的热闹的华丽的家。 可是他还是喜欢侯府的北厢房,喜欢孟辞时不时突然站在院子门口,吼一嗓子:“兄长,吃饭了!” “兄长,你快点!” “兄长,起床了!” “兄长,去玩去!” 她似乎有用不完的笑脸,消耗不光的热情,在自己面前,总是朝气蓬勃。 沈绎拽了拽衣服的领口,是喝酒太多了吗? 感觉又热又燥,还有点失落。 他抬脚进了住院,绕过影壁,就看到廊下悬着的那两盏灯笼。 今日是乔迁第一晚,整个王府的灯火通明,没有阴暗的角落。 可在他眼里,只有阿辞送的灯是亮着的。 真好! 不愧是他的阿辞,还好有这两盏灯。 奴才们与他擦身而过,都笑盈盈的招呼,满面喜气。 私下里却是奇怪:殿下好像喝多了,一个人坐在廊下,对着两盏灯微微笑什么呢! 那两盏灯上的花样那么丑,殿下肯定是在笑太丑! 影子溜过来:“殿下……” 沈绎抬起迷蒙的眸子看他,呵了一声:“你眼里还有我这个殿下,我以为你跟着小绿去侯府倒插门了!” 今儿个一天,两个人你来我往的,沈绎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影子赶紧摇头:“不可能的事,属下怎么会去侯府……” 沈绎一句算你有良心还没出口,就听得影子道:“小绿又没回去,她这会还在王府啊!” 啊? 沈绎有些没反应过来,正要思索,就听得一个熟悉的欢快声音响:“兄长!” 孟辞正踏着满院烛火而来,笑的灿烂非常! “兄长累了吧,我已经叫人把大浴缸放好了热水,这是兄长的王府,理应你第一个享受才是!” “快来吧!” 沈绎站起来,朝着那一团光走去,走到孟辞身边后,一把揽住她的肩膀,将身体的重量卸在她的身上:“是好累!” “阿辞,好东西一起分享,这浴缸咱们一起用,你也累了一天,我们一起泡个澡放松放松!” 章节目录 第319章 兄长,你希望我变成女人吗 夜色之中,繁华喧闹褪去后,他的声音近在咫尺,还带着酒气。 孟辞其实不太喜欢男人喝多。 以前有个追求者,每次喝多都会给她电话,或者是发一堆的语音消息。 甚至会堵在小区楼下,拉着她倾诉自己一腔爱慕之心。 那是学长,之前关系也不错,平日里风度翩翩,一喝醉原形毕露。 等到第二天醒来,又会极有诚意的道歉,恨不得跪下来磕头。 如此反复。 直到后来孟辞搬家,然后拉黑了他的联系方式,才消停过去。 “兄长,你喝醉了吗?” “没有!” “可你一身的酒气!”孟辞吸吸鼻子。 “难闻吗?”男人似乎是想站直身体。 “不!”孟辞感觉到身上的那股力道要消失,赶紧道,“不难闻!除了酒味,你身上还有药香!闻起来像是……” 孟辞低声道:“像是一罐药酒!” 爷爷还在的时候,有一个玻璃罐子,每年要泡药酒。 吃饭的时候,都要来一杯,她小的时候,爷爷还用筷子沾了药酒给她尝,说喝了对身体好! 最后被奶奶用筷子教育了一顿。 要不是他们身体不好,自己大概会一直在他们身边长大的。 “药酒……” 沈绎噗嗤一笑,整个胸腔都都在震动:“阿辞,你的脑子,果然与一般人的不一样。” 两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一边往屋内走。 院子里的奴才分外两拨。 一拨是皇宫里赏赐的,一拨是侯府送的。 此刻,侯府的那些奴才们见怪不怪,陛下赏的那些确实惊呆了。 早听说殿下跟侯府世子感情好,可这好的也太没有界限了吧,就算是两个大男人,这也不合适啊! 两个当事人却不知道这些。 二月里的天,入夜之后还有些寒凉。 不过沈绎不觉得,他带着一身药酒,只觉得手脚发烫,掌心也湿漉漉的一片。 他揽着孟辞的肩膀,脚步虚浮的朝里走。 以前还没觉得,今日这么个姿势,才发现阿辞的肩膀真窄,窄的似乎他一个手掌就能丈量过来。 阿辞也很软。 软的比厨房刚出锅的热馒头还让人不敢用力。 孟辞其实也很热。 大佬的热量源源不断的朝她输送,她感觉自己都要烧起来了。 这样勾肩搭背的姿势,在男人之间应该在正常不过,可孟辞的耳朵就是不受控制一般的红了。 从耳根红一路红到了眼角。 院子的角落里,今年的第一支桃花悄悄的吐蕊,那颜色都不及眼前孟辞娇羞的脸。 沈绎轻轻一笑,滚烫的手指轻轻擦过孟辞的脸颊,拨了拨她的耳珠:“阿辞,你脸红了!” “你为什么脸红?” 我为什么脸红你没点逼数吗? 孟辞想对他吼。 可一迎上沈绎的眼,怒气又憋回肚子里。 那是全然不同于往日的一双眼。 褪去了疏离的冷淡,只剩下一层雾蒙蒙的水光还有一点戏谑和好奇。 喝多了的大佬,与平时大不相同。 很像一只爪子不那么锐利的奶猫。 孟辞喉头重重滚了滚,道:“因为我也喝了点酒,这会觉得有点热!” 沈绎闻言,低下头凑近孟辞,在她的唇边轻轻的嗅了嗅:“是么,让我闻闻阿辞喝的是什么?” 他们已经进屋了,门虚掩着,夜里的微风吹的烛火摇曳不定。 男人的脸骤然凑近,那被女蜗眷顾过的五官猛然在孟辞的眼前放大。 即使隔得这么近,他的脸上也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瑕疵。 那高挺的鼻梁上有一层淡淡的水光,像是喝酒太多,出的汗。 薄薄的一层,顽固的附着。 男人笑声轻轻:“骗子,你没喝酒,一点酒味也没有,全是奶香。” 孟辞脑瓜子嗡嗡的,这一瞬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竟然抬手,在沈绎鼻子上刮了一下。 这一层水,看得她强迫症犯了。 这个动作一做,两人身体都是一僵。 男人水蒙蒙的眸子似是有一道巨大的亮光在炸开,转瞬即逝,又变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他往前几步,孟辞被他带着趔趄的走了几步,后背抵在了墙上。 哦! 这熟悉的姿势,这暧昧的氛围。 “兄,兄长……水,水要凉了!”孟辞听到自己说了一句很傻逼的话。 MD~ 你有病吗? 这时候你去关心水热还是凉,你是不是脑子里进了水。 “阿辞……” “啊……” “你,是不是还是喜欢男人?” 那必须的啊,人家是萌妹子,就连南歌都没有让我百合花开,我想这书里其他女人就更不行了。 孟辞点点头:“是。可我真的不喜欢南五,也不喜欢宋英!” “那你……”男人凑到她左耳边,声音低的像是直接通到她的左心房,“那你喜欢我吧!” 啊?? 孟辞完全没反应过来,男人的吻就倾覆了下来。 与上一次毫无章法的霸道不同,他这一次深情而专注。 即使技术青涩,可那份饱满的情感弥补了这个不足。 孟辞一开始还象征性的推了推,到后来整个人也不受控制,脑子轻飘飘的,任由男人带着她飘上了云端。 她迷迷糊糊的,脑子成了一团浆糊。 等到回过神来,人已经挪了地方,到了净室之中。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温热的湿意让孟辞惊醒过来。 我去! 怎么从偏厅到了这里?她刚才脑子离家出走了吗? 身上的衣服已经湿了,沈绎三下五除二将自己的上衣退下,然后伸手来扯她的衣服。 “阿辞,把衣服脱了,我们一起泡个澡吧!” 哦,不! 孟辞脑子里一个激灵,忙护着自己的荷包蛋退后两步。 “兄,兄长。在一起沐浴之前,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男人打断她:“阿辞,我现在是清醒的,我知道你是谁,我不是酒醉乱来,我绝对会对你负责的,阿辞……” 男人声线黯哑,句句真情。 又要上手! 一副迫不及待,无法再等的样子。 要死了。 孟辞伸手抵在他胸口:“等等,兄长,我其实想问你,你希不希望我变成女人?” 章节目录 第320章 负是那个负! 沈绎眸子一眯,带着几分不快:“阿辞,你还是不相信我?” “我说过不喜欢女人,讨厌女人,我现在眼里只有你,上一次亲你的时候,我就已经印证了自己的心意,只是当时怕吓到你!” 到如今,傻阿辞还不相信自己是彻底的弯了吗? 有点气! 孟辞…… 她抱着微末的期盼:“你真的一点点喜欢女人的可能性都没有了吗?” “没有!” 男人回答的有点暴躁。 孟辞不死心:“那我们换一个角度想想:要是我是个女人,兄长你能接受跟一个女人在一起吗?” 真爱不分性别,大佬你喜欢男装的我,应该也会喜欢女装的我是不是? 你爱上的一定是我的灵魂,一定是! 沈绎眉头紧锁。 阿辞还是不相信。 他缺乏安全感,怕有一天自己会舍弃他喜欢女人,自己得给他安全感。 一念及此,沈绎正色道:“阿辞,不能。我只喜欢你,作为男人的你!” 孟辞心脏在这一瞬停止了跳动。 我的天,这叫什么事? 她嗫嚅着还想挽回什么,却发现脑子里组织不出完整的措辞,眼下的情况,完全为难住了她聪明的大脑瓜。 沈绎叹息一声,抚住她的脸:“阿辞,不要胡思乱想,我认定了你,此生都不会改变。” “你不要管别人怎么看,你只要感受下我的心。” 男人说着,将孟辞的手压在自己的胸口。 砰砰砰,那强有力的心跳,震的孟辞的心率几乎同步。 他另外一只手扯住孟辞腰间的带子,语气宠溺:“好了,别胡思乱想,我先帮你脱衣服!” 啊,不! 这一脱衣服不就要露陷了。 孟辞赶紧护住那衣服的带子:“不,不好吧!” “别紧张,我不脱你裤子!” 那也不行啊! 太阳蛋也是蛋,把束胸松了还应该还是能看出不一样的吧。 “阿辞,放心,我不会做什么的,你放轻松。” 啊呸! 天下男人一个样,嘴上说错不做什么,到最后都…… 绝不能放松警惕。 “阿辞,你就依我这一回,难得月二狗和月冉都不在……” 男人温声软语,全是小说里哄骗小姑娘交出最宝贵东西的台词。 我不能动摇。 不能动摇! “阿辞,你还是不信我吗?”男人眼里笼着一层淡淡的受伤,“还是你现在不喜欢我?” “如果是那样,我不强求!” 要命了这简直是。 今天这衣服不脱,好像还过不去了。 可真不能脱。 你要喜欢女人的话,我根本不用你动手,麻溜的就自己刷洗干净,等你临幸啊! 哎! 这叫什么事。 来个人救救我了,我要死了啊啊啊! 月仞,你来啊! 我好想你。 我头一回这么想你。 呜呜呜…… 正在她一脸苦相之际,浴池边的屏风突然吱嘎了一声。 无风无人的室内,这一声…… 沈绎的脸色一沉,刚取下来的腰带如白蛇一样探出,唰的一下卷出一个婢女。 嗖的抛入空中,又啪嗒掉在地上。 这声,听着都疼。 “找死!” 这功夫,男人已经拽了一件衣服,随意披在身上。 他上身湿漉漉的,衣服领口大张,水珠从上面滚滚而落,潜入密林深处,引人遐思。 可孟辞顾不上欣赏,趁着这个机会,她麻溜的上来扯了个披风将自己裹住。 免得大佬暴脾气上来,会霸王硬上弓。 等将披风和衣服都牢牢打了个死结,她才松了口气看过去。 大佬不耐烦的收紧里手里的腰带:“谁让你来的?” 那婢女的喉咙被扣得死死的,呜呜呀呀说不出话。 孟辞眯着眼一辨认,面色一变:“快快,兄长松开她,这是唐三姑娘啊!” 唐静静脸色涨红,已经快翻白眼了。 沈绎皱着眉,松了手上的力道。 孟辞赶紧上去扶着她,拍拍她的背:“没事吧!” 唐静静大口大口的喘息,咳嗽不止,整个人瑟瑟发抖。 “我没看到,我什么都没看到,别杀我求求你们,别杀我!” 她脸上的红色褪去后,只剩下一片悲惨的煞白。 配合着瑟瑟发抖的身体,说不出的楚楚可怜。 孟辞都无语了。 傻姑娘,你这么一说,不就全暴露了吗。 孟辞看了沈绎一眼:“兄长,你瞧你把人吓的,你没认出来吗?” 沈绎摇头:“没有!” “兄长。你是不是脸盲?” “何为脸盲?” “就是记不住别人长什么样!在你眼里,大家都一个样!你是不是凭气味或者其他什么法子来分辨人的!” “不是!”沈绎恢复了外人面前冷淡模样,“无关紧要的人而已,不需要浪费时间记住!而且她还是个女人!” 唐静静听了这话,又是狠狠的一抖。 原来殿下不喜欢女人。 早知道这样,她应该换一套小厮的衣服,这样不容易露陷。 呜呜呜…… 孟辞伸手将她扶起,拍着她肩膀安抚:“别怕,你先说说,你为何到了这里?” 唐静静还没回答,沈绎已经扯住孟辞的后衣领:“你管她做什么,你先管管你自己,衣服……” 啊! 大佬玩这么嗨,难道还要当着唐静静的面双人浴? 孟辞死死拽住披风:“兄,兄长,衣服还是等一下再脱,这多不合适,咱们悠着点,一步步来!” 沈绎太阳穴突突直跳。 蠢阿辞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呢! 他深吸一口气:“我是说,你的衣服湿了,会风寒,先去换了再审!” 哦哦哦…… 孟辞是临时被大佬拽过来的,这屋子里还没有她的衣服,她赶紧出去换了一身。 狠狠的用力勒了一把太阳蛋。 差点把杯勒成了负。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回到净室,发现沈绎也已经换好了衣服。 一身家居的白衫,气质高华出尘,净室内热气缭绕,像是在拍仙侠片。 见孟辞进来,唐静静急吼吼的解释:“我刚才一直背过身去,还闭着眼睛的,孟世子,我什么都没看见。” “我对殿下没有一丝一毫的觊觎之心,我也不是任何人派来的,请你们留我一命,求你们!” 章节目录 第321章 留下我吧 鉴于沈绎都记不住她是谁,而且看上去也很冷酷,所以她将全部的希望都放在孟辞的身上。 孟辞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没有急着表态,只是冷脸问:“你怎么摸到这里来的?” 唐静静的事,影子已经让人去查清楚。 唐家的确是要将她嫁给裴弼,而且聘礼单子都接了,只是马上慕容枫就要大婚。 唐家不想太声张,嫁给裴弼,也不是什么多光彩的事。 要不是裴弼的聘礼单子给的厚,而唐夫人又急着将庶女送出去,这事还不一定能成。 唐静静眼泪汪汪捂着肚子:“孟世子一直不来找我,我一整天都没吃东西,饿的不行,这才摸出来的!” “这里有吃的!” 唐静静说着,吞了下口水,大着胆子摸了一块糕点:“孟世子,要是杀我,就就让我吃饱吧!” 她刚才还没顾得上吃,光听八卦了。 黄泉路上,她可不想做个饿死鬼。 孟辞的确准备了吃的,因为沈绎喝了一天的酒,她想着或许洗澡会饿。 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浴缸上飘着一个托盘,美酒美食,应有尽有。 他如今好歹也是王爷,该有的排面要准备起来,只是没想到,沈绎没吃上,倒是把唐静静吸引过来了。 唐静静之前在学院成绩就很一般,最喜欢的就是做吃的,没事就会带自己亲手做的美食来跟同学们分享,也收获了一波好人缘。 孟辞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她一忙,的确是把唐静静这号人物忘了。 这姑娘没得到允许也不出来,明明之前孟辞在屋子里进出了好几次的。这净室就连着孟辞的寝房,她能摸过来也不足为奇。 沈绎对于她的说法持疑态度:“隔得那么远,你能闻到食物的气味?” 涉及到专业素养,唐静静说话的声音大了起来:“可以的,我对于食物的气味比较敏感!” 她说着,吸了吸鼻子:“殿下你今晚吃了糖醋鱼,大虾,兄长,还有……” 她紧紧皱眉:“殿下洗过澡了,味道淡了,剩下的口味轻的闻不出来了!” 孟辞挑了挑眉,见沈绎没有反驳,就知道唐静静说对了。 嘿! 这姑娘,放在现代,那就是格外标准的吃货啊! 唐静静回答完,殷殷切切的看着两人。 沈绎揉了揉眉心:“阿辞,你想怎么办?” 唐静静赶紧表态:“孟世子放心,不该说的我绝对一个字也不说的!” 孟辞盯着她看了良久,她那害怕又干净的眸子不像是在骗人。 “你有没有可以投靠的信得过的人?” 唐静静眼里的光灭了,摇摇头:“我姨娘是个青楼歌姬,见不得光的,我十岁那年被嫡母送去乡下庄子,前些日子已经死了!” “姨娘没有亲人,我也没有可以投奔的亲戚!” 说道这,她眼泪流了下来:“孟世子,我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嫁给裴弼,不想过那样可怕的日子!” “如果不不想娶我,那就留下我做个婢女吧!我会做饭,我会做很多好吃的,我绣花也绣得很好!” “等等!”孟辞打断她,“我怎么记得,你绣花不行?绣花好的是唐斯斯?” “那是她抢走了我的东西,她平日里展示的那些绣品,全是我绣的。” 说到这,她的声音也低落了两分。 “谁叫我是庶出,生母的身份还见不得光。” 在这一点上,倒是跟大佬有几分相似,坊间之前有传闻,说大佬的母亲也是个青楼女子。 直到现在还有人这么认为。 但孟辞知道不是。 她嗤笑一声:“青楼女子又如何,你父亲将她赎回来,想必也是有过甜言蜜语的,可惜男人的心,太容易变了。” “而且你生母是你生母,你是你,你是他的女儿,他作为你的父亲,应该要护着你的!” 孟辞当然是支持一夫一妻制的,可眼下这个社会不会允许。 永昌侯对女人不感兴趣,可这些年侯夫人也提过好几次要给他纳妾,永昌侯拒绝了。 一头牛都喂不饱,哪有功夫去祸害其他牛啊! 而且家里的女人多了,实在是很烦。 一个侯夫人就够他头大的。 不能一夫一妻,那男人将女人娶回来,至少要竭力护着,兑现当初的承诺。 别在床上的时候风花雪月,海誓山盟,新鲜劲一过,就翻脸不认人! 那个所谓的唐侍郎,显然没有做到这一点。 孟辞叹口气:“罢了!” 她晃了晃沈绎的胳膊:“兄长,咱们以前还吃了不少唐姑娘的东西,总不能眼睁睁的看她进火坑吧!” “兄长。兄长……” 沈绎被她晃的有点头晕,叹息一声:“罢了!凭你喜好就是,但是她必须留在王府!” 不能去阿辞那边。 阿辞没武功,如果这女人有什么企图的话,阿辞挡不住。 还是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要好点。 唐静静一脸欢喜,擦了擦眼泪:“谢谢殿下,殿下就当我是个奴婢,我绝对会安安分分,不给殿下惹事的。” “孟世子,你放心,我之前给殿下送东西,那都是以为殿下是个庶子……如今我不敢肖想,一定在王府安静的躲着。” 沈绎淡淡睨了她一眼:“既然是奴婢,那就要有奴婢的样子。” 唐静静一怔,不过很快就上道的开口:“是,奴婢晶晶一切都听从殿下的安排!” 要想在偌大的王府藏个人并不难。 尤其现在王府初建,彼此之间也不熟悉。 孟辞叫了管家过来,低低吩咐了几句,管家上下打量了唐静静一眼,点点头:“少爷放心,这件事老奴心里有数,你随我来吧,我给你安排个住处。” 唐静静细声细气的再次道谢,怯生生的开口:“孟世子,我,奴婢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你说!” “奴婢真的好饿,能给奴婢弄点吃的吗?刚才那一块绿豆糕,我手一抖,给掉了!” 孟辞…… 管家也觉得好笑:“王府不缺你这口吃的,你随我来吧!” 送走了她,孟辞还要赶着安抚情绪不佳的沈绎。 章节目录 第322章 你得走程序啊! 刚一进门,孟辞手臂就被人一把拽住,紧接着,整个人就被按在墙上。 “对她那么好,阿辞你莫非改弯为直,准备娶个夫人延续香火?” 孟辞讪讪笑:“不可能的事,兄长知道我身有残疾,怎么能祸害人大好的姑娘,我就是不忍心让她去裴弼那里受辱。” “裴弼是什么性子,兄长也知道的。” “说起你这个病,阿辞,不如你换个角度想想。”男人声线又暗有哑,“或许你的不行只是对女人,如果换成是男的,或许……” 他说着,侵略去气息就压了过来。 你还别说,这个思路就挺清奇。 还挺有道理,可惜啊,自己实在是…… 男人的唇倾覆过来,手不安分的搭在孟辞的腰上,一路向下。 孟辞脑子迷迷糊糊,但感觉到那只凉凉的手以后,她的脑子猛然就惊醒了。 要死了。 她赶紧一个用力推了男人一把,迅速一窜,从男人怀里窜出来。 沈绎手里一空,心里也跟着空了一块。 他声音发涩:“阿辞,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他站在室内光光线的昏暗处,说完这句话后,四周的光似乎都跟着暗了许多。 孟辞赶紧道:“不是的,兄长,我就是,就是觉得太快了。咱们总得慢慢来吧!” “一步一步来,这种事情,不能太快,咱们得享受恋爱的过程!” “过程?” “就是有个程序的,比如先牵手,然后是亲吻,要约会,要互相了解,最后才是……” 沈绎不解:“难道我们对彼此还不够了解,你的……屁股我都看过很多次了!” 孟辞简直要炸了。 我记得你跟南歌谈恋爱的时候很是那么回事,怎么到了我这里就是完全不一样的画风? 你的情商都被月二狗吃了吗? 大概是孟辞的脸色实在是不好看,沈绎补救:“我并不是说你那里不好看,我的意思是我们已经足够了解了,我以为这一步是水到渠成的!” 之前他不确定孟辞的心意,可是这些日子养病,很多的细枝末节都在告诉他:阿辞也是喜欢他的。 若不是这样,今天他也不会在酒后如此孟浪。 孟辞深吸一口气:“哥哥,我求你了,别说了,给我留点面子好么?” 眼下不能让他发现自己是个女人,可自己又喜欢他,只能先用男人的身份处着,慢慢找机会让他接受。 一念至此,孟辞板着个脸:“兄长,人家大婚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咱们的情况比较特殊,属于自由恋爱,性别又相同,有些程序不好走,但是仪式感一定要有!” 这都什么跟什么。 沈绎觉得脑子乱糟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叹息道:“那我现在应该做什么?” “追求我!像其他男人追求女人那样追求我!” 她要做个值钱的女人! 重点是,她要多一点时间来让沈绎接受自己是个女人这件事。 哎! 先是把钢筋掰弯,现在又要抻直,她的人生好是艰难。 要不是你是这书里最好看的,要不是我先认识你,我就要跟月仞跑了。 沈绎表情越发烦躁:“怎么追求?” 这你问我! “你得从心啊!兄长……”孟辞娇声软软,手臂抵在沈绎的胳膊上,往外推,“现在很晚了,你不能待在我的屋内了,你赶紧回自己的房间睡觉吧!” 沈绎牙齿嘎嘎响。 这不是矫情吗? 以前一张床上睡过,现在碰都不让碰了。 阿辞的戏有点太多啊。 可能怎么办,自己选的人,自己宠着吧! 他抬手揉揉孟辞软软的头发:“好吧,那我回去好好想想,到底该怎么追求你,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睡!” 孟辞点点头。 快走快走,今天人家不方便侍寝。 沈绎走到门口,转身看向孟辞,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阿辞,你……是不是在敷衍我?” 他以前从未喜欢过一个人,只是凭着自己的猜测和判断,加上今天喝酒,控制不住的亲了下去。 可现在阿辞的态度…… 弟弟戏多且戏好,他忍不住多想了一点。 院内的灯笼轻轻的摇曳着,奴才们都被支开,远离了这里。 灯火通明之中,他挺直的脊梁显得有些单薄。 脸上不确定的表情,更是有一丝丝脆弱的味道。 孟辞心微微一缩,她走下台阶,踮起脚伸手勾住男人的脖子,轻轻将自己的唇凑上去,点了点男人的唇。 一触既分。 她的眼里星光点点:“不是,沈绎,我也喜欢你!” 她脸色红扑扑的说完,再也不敢跟男人对视,唰的转身,关上了房门。 沈绎楞了几个呼吸后,才后知后觉的伸手按在自己刚才被碰过的地方。 啊! 原来走程序是这样。 他轻轻的笑了起来,这笑声在寂静的夜里听上去分外明显,是掩不住的愉悦。 隔着门板,孟辞很懊恼:“别笑了,有什么好笑的,赶紧回你自己的屋子!” “好!”沈绎点点头,“我的阿辞,晚安!” 孟辞嘟囔:“谁是你的阿辞,你现在才刚开始追求,我还没答应呢!” 可是嘴角的笑,却怎么也忍不住,翘啊翘啊,要与太阳肩并肩了。 孟辞兔子一样的窜到床上,抱着被子开始疯狂的打滚,啊啊啊啊的叫。 心里的欢喜无处发泄。 整个人像是要被淹没了。 原来大佬喜欢的是自己,原来大佬是被自己掰弯了。 她躺在床上,脚趾在被子里疯狂的动来动去,可这样也抒发不了她内心的欢喜。 要不是怕被人当成疯子,又怕大佬知道会太得瑟,她恨不得现在出去绕王府跑几圈来发泄自己的情绪。 她喜欢这个世界。 若是在现代,她根本没机会接触到大佬这样的人。 啊! 幸好自己吐槽了。 告诉大家:一定要疯狂吐槽,说不定下一个就是你,哈哈哈! 昨日实在是太累了,孟辞第二天一早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 她躺在床上看着外面明朗的天,有一瞬间的怔忪。 昨晚的一切,是不是她的梦? 她起来推开门,一眼就看到门口放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323章 拿我当女主人使唤 是一把桃花枝。 眼下桃花才刚刚打苞,这一把桃花枝里每一支上都有盛开的或者是即将盛开的桃花,别看只有寥寥数枝,可是想要在万千桃花枝中将它们挑出,也并不容易。 一共九枝。 天长地久的意思。 孟辞抱起来,凑到鼻端嗅了嗅,淡淡的桃花香沁人心鼻,还有一点隐约的药香。 她的心也如这些桃花一样,一朵朵的,渐渐盛开了。 大佬他,还是懂点套路的嘛。 他懂个屁哦。 其实昨晚他回去后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主要没追求过人,思来想去,身边人懂这个的只有宋英。 于是宋英睡到半夜好好的,突然从床上被提溜着起来回答问题。 他脑子都是懵的。 烛火昏暗,深更半夜,你睡得正香,突然被一只凉飕飕的手给摇醒了,睁开眼就看到一个男人正面无表情坐你床边,那感觉,别提多酸爽。 要不是打也打不过,身份也压不过,宋英就要动手了。 听说沈绎是要讨教追求心上人的办法,宋英来劲了。 这是他业务内的活儿啊。 虽然他没追求过男人。 不过转念一想,孟辞平日里表现的娘里娘气的,就给她按个女人处理吧。 于是宋英这样那样的教导了一番,以为沈绎要感激不已。 可等他话说完,男人嗖的一下没影了。 独留他一个人再也睡不着。 要说这表弟和孟辞还是极为般配。 只是两个人都是男人,以后要在一起必然要面对许多的磨难。 沈绎的身份,陛下那边不知道会作何想法。 如果偷偷的来大家粉饰太平还行,可要是高调示爱,以后…… 哎! 宋英握着一个小荷包,露出欢乐的微笑:自己的运气就比他们好,自己跟南歌门当户对,彼此又心意相通。 如此想来,南歌家那几个男人算什么呢。 至少自己不是喜欢南五是不是。 真是感谢孟辞不娶之恩。 月仞被沈绎支开了。 他完全不知道,就是短短的一晚,他的青青已经成了别人的男朋友,两人没羞没臊的在一起了。 小绿正在跟小茶八卦:“你觉不觉得,咱们少爷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女里女气的!见到殿下还有点娇羞。” 小茶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别人就算了,连你也忘记了吗,咱们少爷本来就是女的啊!” 哦! 对哦。 扮了太久的少爷,小绿也会经常忘记这件事。 怪我入戏太深。 孟辞起床不久,底下的奴婢送来饭菜。 她呼啦啦的吃了一大半,赞道:“这王府的厨子不错!” 要不是不方便,她就得挖墙脚了。 管家回话:“是昨日新来的晶晶做的,她说自己擅长这些,奴才就将她安置在厨房了。” 平日里厨房的人也不在前院后院走动,她的身份也不容易被发现。 恩! 孟辞觉得这个安排不错,点了点头。 不过小茶却有不一样的顾虑。 她低声道:“奴婢觉得,晶晶姑娘做做样子就好,也不必真的做什么,更不必呈送到主子们的面前,免得日后会有麻烦!” 孟辞想了下:“你说的麻烦,是怕她下毒?” 就她的判断,唐静静不想是这样的人。 小茶叹气:“少爷,奴婢不是那个意思,奴婢是觉得,男人的胃直通心,她若是日日给殿下做好吃的,到时候保不齐……” “您日日跟殿下相处,可能感觉不出来,可殿下身份贵重,人才一流,不知多少人削尖脑袋要赢得殿下的喜欢,防人之心不可无。” 原来是这样。 孟辞手里的饼子突然就不香了。 是啊! 大佬是男主,当然是受欢迎的。 若是小茶来处理这事,她是不会留下唐静静的,世间受苦的人那么多,管自己眼前一亩三分地就可以。 可她知道,如今的少爷肯定不忍心,所以也没有多说。 孟辞想了想:“也好吧,不过不是为了防止她与兄长如何如何,是怕她万一图谋不轨,对兄长的身体造成伤害。” 沈绎昨日搬家,可今日还是照样要早朝,他让奴才告诉孟辞等他回来,孟辞看看日头也差不多,准备留下来吃过午膳再走。 管家没一会的功夫又来了。 “孟世子,瑞王马上就要大婚了,咱们府也得送礼,这到底送什么好,还请世子给个说法!” 孟辞?? 你问我要什么说法,你问沈绎去啊。 管家呵呵呵:“奴才之前问过殿下,殿下说这些事,你来做主就好。殿下拿世子当弟弟,世子帮着出出主意也无妨!” “殿下对于这些人情世故,怕是还不熟练。” 神他么当弟弟。 你家新主人是要拿我当女主人使唤呢。 还是不给钱没名分的那种。 话虽然这么说,可孟辞还是跟着管家一起去了库房。 沈绎搬家,慕容枫人没来,可是该送的东西还是送了。 慕容枫大婚,桓王府该有的礼数,也不能少啊! 孟辞跟着管家进了仓库,好家伙,金银珠宝堆得满满当当,看得人直留口水。 送礼,讲究送人心头好。 管家提前也做了功课:“都说瑞王殿下爱好字画,陛下之前也赏赐了不少好东西,不若从里面挑几样出来。如此也算是拿得出手!” “瑞王的单子一共是六样,咱们照着这个数送就可以了。“ “世子你觉得呢?” 管家将他拟好的单子和选好的礼品展示了下。 这就是一个专业总助的素养。 已经老板准备好了选项,老板只用点头或者摇头就可以。 千万不要什么事情都要老板自己想好,你去执行,如果那样的话,你的位置大约坐不稳了。 孟辞一一看去,管家挑的礼物,与慕容枫之前送的礼物价值相当,又都是他喜欢的东西,可以说是十分妥帖。 孟辞笑了笑:“孟叔,若是殿下与瑞王关系不错,眼下你送这些没问题,可是现在两人都撕破了脸,这些好东西没必要了。” “反正已经是你死我活,也没必要维持表面的关系!” 孟辞的目光在货架上一一逡巡,最后落在一样东西上:“这个不错!” 章节目录 第324章 阿辞,你可满意 管家面色微变:“这不太合适吧!” 孟辞轻笑一声:“你就按照我挑的送,殿下那边就说是我挑的!” 孟辞挑的,沈绎自然没什么意见,即使孟管家拼命暗示这不合适,沈绎还是大手一挥,同意了。 瑞王纳侧妃,也是一大喜事。 毕竟这是慕容枫第一个明媒正娶的女人。 可惜,朝堂上的墙头草太多,全看陛下这风要怎么吹。 慕容枫上次偷鸡不成蚀把米后,直接病倒了。 陛下倒是让太医上门诊治了,不过也就如此而已。 慕容枫病了数日,陛下在朝堂上也不曾提及,反而是有什么问题,屡屡要问过沈绎的意思。 这其中的奥秘,人精一样的臣子们会感觉不出来吗? 想比前些日子桓王迁府的热闹,此刻慕容枫的婚事便显得很可笑。 匈奴使团来之前也没想过事情会演变成这样,此刻和谈基本已经掏空了他们的家底。 眼下还仓促中,也拿不出多少好嫁妆。 有长公主和桓王府的珠玉在前,匈奴人那点嫁妆未免让人瞧不上。 百姓们一边看热闹一边笑:“说什么匈奴公主,我看也就那样,这点子嫁妆,啧啧啧……” “匈奴人本来就穷啊,要不然干嘛总是来抢我们的东西!” “说的也是!这公主太不要脸了,勾搭这个又勾搭那个的!” …… 这些议论全部落入了赫连叶叶的耳中,气的她差点当场爆炸。 她堂堂一个公主,竟然要被一群贱民这样侮辱。 嬷嬷怕她发疯,赶紧劝慰:“公主不用将这些人的话放在心上,公主要记得大汗交给你的任务!” 是! 筹备婚期的这段时间,匈奴大汗已经得了这个消息,并且在昨日回了信给赫连叶叶。 眼下情况已经是这样了,挣扎也没用,一定要冷静下来,尽全力发挥这个侧妃身份的作用。 瑞王府门口,负责写礼部的小厮正拉长声音唱喏。 “南将军府,白银千两,骏马四匹!” “永昌侯府,白银千两,骏马四匹!” “桓王府……” 小厮高昂的声音顿了顿,犹豫了下降低了几个音调,继续:“送子观音一尊,鹿茸一对,虎鞭一根……狗肾、仙茅、锁阳、韭菜籽、肉苁蓉、菟丝子、熟地黄、虫草若干……” 这些药材都是好东西。 可慕容枫的脸色却乌沉沉的,宾客们更是脸色讪讪,一副想八卦又不敢八卦的样子。 因为这些药材,全部都是壮阳的,这岂不是表示,在这大喜的日子,桓王殿下送这些,是在暗示什么? 两个人的关系,如今看来是要彻底撕破脸了啊。 永昌侯也听到了,他低声对镇定自若的沈绎道:“殿下,是不是阿辞的主意?” 自家儿子就是个鬼灵精性子,殿下也不管管。 沈绎微微笑:“是我自己挑的,跟阿辞无关。” 永昌侯嘟囔着:“这么好的药材,怎么不给我,给这心意黑的睿王,真是浪费了。给我不好吗,我也很缺啊!” 人到中年,经常会有力不从心的时候,哎! 做男人,难啊。 不仅要在战场立于不败之地,在其他地方同样不能低头。 不过他声音太小,沈绎也没听见。 这样的场合,孟辞自然也来了。 她远远的就看见了裴弼。 这卑鄙郡王经过一段日子的休养,又开始出来活跃了,身后还带着个五大三粗一看就是荷尔蒙分泌旺盛的护卫。 那护卫看他的眼神黏黏糊糊,是在算不得清白。 看来有了上次的教训后,近来他安分了不少,不敢再随便去残害良家少男,便从自己身边人下手了。 不过这心蠢蠢欲动,那一双眼睛正在满场乱窜,看到优秀的男人,都挪不动腿。 孟辞冷冷的哼了一声:狗改不了吃屎。 裴弼正看得高兴,寻求可能下手的目标,一回头,就迎上了孟辞的视线。 他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目光一偏,又遇到了月仞的眼睛。 那是一双比翡翠还要纯粹的绿色眸子,美的摄人魂魄,可嘴角的一抹笑,却带着极致的危险。 孟辞身边的这个侍卫十分诡异,眼下京都已经有了流言,说他是狐狸变的,而且还是一只母狐狸。 那双眼睛看久了就会把人的魂夺走。 不过这张脸,可真是万中无一。 比起沈绎,裴弼要更喜欢月仞这繁华万千的脸。 可他还想多活几年。 孟辞此人奸诈异常,裴弼不敢硬碰硬。 他翻了个白眼,带着宠爱的侍卫离开了。 那侍卫还借机瞪了孟辞一眼,并且搭了裴弼的腰身一下像是在宣誓主权。 这呕…… 大可不必如此。 这样的狗男人,就算是送给我,我也不要,你赶紧拿走。 我一向喜欢看男男那啥,但是你们的我一点兴趣也没有。 孟辞跟月仞开玩笑:“你不是一向喜欢剥皮吗,以后裴弼要是再作妖,允许你把他的皮剥了!” “我不要!” “啊?” “骚的慌,我嫌脏手!” 啧啧啧! 原来你剥皮还有点讲究呢。 沈绎本来一直将孟辞拽着,奈何他实在是太受欢迎,孟辞不想挤在他身边凑热闹。 所以找机会溜出来。 人有三急,她溜达了一圈,上好茅厕出来,发现一身红衣的慕容枫站在外面,周围奴才都已经被遣散了。 孟辞立时紧张起来。 赶紧四下里看,见月仞正坐在桂花树上,悠闲自得的晃着色子,对她璀然一笑,她才放下心来。 “瑞王殿下,找我?” 慕容枫直勾勾的看着她,一身红衣也掩不住他阴郁的眼神:“阿辞,今日你可满意?” 孟辞挑眉表示不解。 “我娶了最不想娶的人,落到这样的下场,你可满意?” 孟辞轻轻笑了一声:“殿下可真是有意思,你如今到这一步,难道不是咎由自取?你若不是想害兄,害桓王,又怎会自食其果!” 孟辞说话毫不留颜面:“现在做一副受害者的样子,瑞王殿下的脸皮,有点厚啊!” 慕容枫眸子狠狠一眯,然后抬眸看了月仞一眼,慢慢开口:“阿辞,你跟他已经在一起了是不是?如果没有他,你不会离开背叛我对吗?” 章节目录 第325章 阿辞,别走了 “过去的不要再说了,瑞王,我本无意于你为敌,只是不得已一步步至此!” “既然已经如此,就不要再说之前如何如何,我就算就以前欺骗你的行为说对不起,又能如何呢!” 她那双亮亮的眸子直视慕容枫,道:“不如从此以后,做个彼此都在意的仇敌,这也算是另外一种相处的模式吧!” 慕容枫的脸色沉的厉害,嗓音黯哑:“孟辞,你真的跟沈绎在一起了吗?” “你觉得他就能给你幸福吗,他就能放弃这到手的一切,公开你的身份吗?” 孟辞的手微微一蜷,冷声开口:“这与你无关!幸福与否,是我自己的事!” “无论如何,你都不会是我的选择!” 孟辞说完这一句,大踏步离开。 是。 原主却是欺骗了慕容枫,孟辞也曾想过两人好聚好散,让他知难而退。 可最后失败了呀。 到了如何这地步,孟辞也不想粉饰太平。 就这样吧,这辈子当个死对头,你死我活,不死不休那种。 慕容枫眸中一片凄凉。 这个男人,曾经说过:殿下,世上男子千千万,可我眼里唯有你,只有你才是我此生的倚靠。 可如今,他说:无论如何,你都不会是我的选择。 不过是短短半年的时间。 一起就变化到了这地步。 慕容枫试图去拽孟辞:“阿辞,他到底哪里比我好,到底哪里……” 可受还没碰到孟辞的衣袖,树上的月仞翩然而落。 他手里的一颗石子弹在慕容枫的手背上,剧痛让他下意识的将手缩了回去。 孟辞已经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大佬哪里好,大佬哪里都比你要好。 若是有一天,大佬发现自己欺骗了她,发现自己是个女人,孟辞相信,他会很生气,会绝交,甚至会切了自己的爪子,但绝对不会用别的男人来侮辱自己。 这大概就是最基础的区别吧。 孟辞离开,月仞却是留了两步,笑盈盈的看着慕容枫,手里的石子还在转动:“有话快说,我不能离开青青太久!” 慕容枫嘴角抽了抽。 月仞不耐烦:“你刚才说话前瞧我一眼,不就是特意说给我听的吗,挑拨离间,多简单的戏码,以为我看不出来?” 慕容枫深吸一口气:“你不是也喜欢孟辞吗,难道你不想将她据为己有?只要我们合作,我保证……” “没兴趣!”月仞翻了个白眼。 “你想要什么条件,尽可以说说看,你若是一个人对付不了他,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咱们互帮互助……” 月仞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谁说我一个人对付不了他,我那是没有下狠手!哪天我开心了,两根手指就能要了他的命!” 慕容枫…… 这月仞瞧着白白净净,脸皮怎么那么厚? “可孟辞心里的人……” “那必须是我!”月仞凑到慕容枫面前,“青青是我的,谁也抢不走。倒是你,以后再敢打青青主意,就不是摔一跤那么简单。” 月仞说着,竟然用手摸了一把慕容枫的脸:“你这张皮,用来做灯笼着实不错,我第一次见你就已经惦记了。” 惹了我发疯,万军之中,也要剐了你的皮。 他动作轻浮,杀气锐利。 慕容枫大怒,正要叫人,月仞已经一个闪身消失,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我不陪你玩了,青青不能离开我太久!” 走出院子外,在一树怒放的桃花下看到了孟辞。 她仰着一张巴掌大的脸,杏仁眼里全是笑意,正一瞬不瞬的看着沈绎。 男人手臂很长,抬手折了一根高处的桃花枝,手指搭在上面,还没有完全折断,偏着头问孟辞:“这一枝怎么样?” 孟辞笑笑摇摇头:“不用了,这里是瑞王府,而且人家开得好好的,不要折了吧!” 我现在是个男人啊! 抱着一束桃花多不像样。 沈绎哦了一声,松开手,不知有说了句什么,因为角度问出,月仞没看出来。 就见孟辞咯咯咯的笑个不停:“得了吧,堂堂一个王爷,还要做梁上君子,要是被人发现,你脸往哪里搁?” 周围人来人往,时不时就有奴婢将目光投向这两人。 可是沈绎浑然不觉,孟辞也很淡定。 他们像是自带屏蔽功能,两人往那里一站,就是一个小小的旁人不能打扰的世界。 月仞心里痒痒的,却没有第一时间凑过去。 好在这时,孟辞转头见到了他,对他招招手。 月仞转着色子,懒洋洋的过去。 孟辞问:“慕容枫是不是找你合作呢?” “是啊!”月仞凝了沈绎一眼,“说要一起对付小病猫,然后炖一锅猫肉汤来喝!” 孟辞嗤了一声:“我就知道他的尿性,来来回回就这点手段,不是联合这个,就是怂恿那个出头。他是不是眼瞎,这次居然找到你!” “我同意了呀!”月仞笑眯眯的,“我很想吃下猫肉是什么味,小病猫,你要是死了,青青就一定是我的,你可要小心,睡觉不要太踏实,说不定我就……” 话还没说完,孟辞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上:“胡说什么呢,我还不知道你,你虽然脑子不动,也不至于蠢到被他利用!” “兄长,他胡说呢,你别信他!” 月仞就是一张嘴讨厌。 呵…… 他色子撞的叮当响,眼睛瞪大,很凶很凶的样子:“我是认真的!” 孟辞敷衍的点点头:“好了,知道你是认真的,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这个嘛……还没想好。 他凉凉的看了沈绎一眼:“什么时候动手还能提前告诉他,你以为我傻吗?” 你是不傻,你就是脑子时灵时不灵。 参加完婚宴,沈绎带着孟辞去逛街。 女人嘛,对逛街总是乐此不疲。 月仞闹了脾气,不知道躲哪里去了,难得没有跟着他们。 在外面吃过晚膳,孟辞该回侯府了。 沈绎拽住她:“别回去了,今晚也去王府睡吧!” “这不合适,母亲和父亲……” “刚才在喜宴上,我与父亲和母亲说过了,他们同意了。” 啥? 难怪走的时候,侯夫人叮嘱孟辞,有些底线还是要守住,千万不能太过相信男人的甜言蜜语,又不能一味的拒绝。 她听得一头雾水,原来是这样。 可是娘啊,你这尺度,我很难把握啊! 章节目录 第326章 阿辞,我给你一个惊喜 逛街的时候,孟辞都刻意启发大佬。 “兄长,你看看那对小情侣……那个姑娘跟她爱人画面好美啊!” 异性恋也很美好啊,大佬,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 沈绎睨了一眼:“脂粉那么厚,那男子也不怕被蹭一身!” 还是阿辞好,阿辞不涂脂抹粉。 “那你看看那一对,那个姑娘她清新出尘……不施粉黛……” “一脸凶相,还不爱笑,哪里好?” 还是阿辞好,成日里笑眯眯的,就跟小太阳一样惹人喜欢。 “那个呢,那个爱笑啊,跟她身边的男子也很般配……” “都长得那么丑,自然般配,她笑起来宛若智障!” 孟辞…… 让兄长认可异性是真爱这么难吗? 孟辞正满街搜寻,见大佬的目光落在一对男子的身上,道:“那两人给人感觉倒是不错!” 呵呵呵…… 两个男子的确长得清隽,彼此相视一笑时给人感觉也很好。 看他们打扮,像是一起进京赶考的举子。 基里基气的,哪里好? 以前孟辞最喜欢这种,一看到要哇哇叫:哇,他们好配啊! 可现在,她恨不得冲上去踹两脚:两个大男人搞什么深情对视? 两人中身量更高的男子似乎留意到了来自身后的凝视,回头对上孟辞的视线后,矜持礼貌的笑了笑。 孟辞哼了一声:“笑什么笑,大晚上的不回去好好睡觉,在外面乱晃什么,当心被贼惦记!” 男子?? 什么情况,京都的公子哥脾气这么差的吗? 明明看上去很正常啊。 两个男人一脸不解,却也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孟辞重重摔上车帘,还有点气咻咻的。 沈绎觉得好笑:“好好的,你跟他们计较什么?” “就是不高兴!”孟辞撅着嘴。 沈绎抬手,按在她皱起的眉心:“你要是真看他们不爽,不如让影子去杀了他们?” “不用不用,我是气我自己,跟他们无关的!”孟辞赶紧摆手,“兄长你别乱来!” 沈绎微微一笑:就知道是这样。 “为何要气自己?” 孟辞在男人期待的目光中,张了张嘴,最后颓然:“我看他们在买汤圆,没想到自己刚吃完饭又想来一口,所以气呢!” 这是什么理由? 沈绎哭笑不得,却还是让马车夫掉头,给孟辞在摊位上买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圆。 刚才那一对碍眼的男子,已经离开了。 “吃吧,一碗够不够?” 孟辞狠狠的打了个饱嗝,讪讪的笑:“我其实……” 沈绎眼里带着期盼的光。 孟辞将剩下的话咽下去,勉强吃了一个汤圆,见男人还是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她灵机一动:“兄长你也想吃对不对?” “给你一个!” 说着,也不等沈绎反应,她直接一勺子怼了过去。 “好吃吗,兄长?” 沈绎含含糊糊的,像是要点头。 阿辞喂的,不好吃也要…… 一个刚吞下去,孟辞又是一个怼进去:“兄长,你喜欢就多吃点,我都让给你吃!” 沈绎…… 本来是多么温馨的投喂时光,后来两人为了自己能少吃一点,纷纷想法子投喂对方。 一个还没下去,另外一个就怼进去了。 两人看着彼此鼓囊囊的像是金鱼一样的脸,均是噗嗤一笑。 嘴里还没吃完的汤团就这样喷了出来。 孟辞心情本来郁闷,这样一闹,淤积在心里的不舒坦都没了。 她拿起手帕擦脸。 太傻逼了,也不好叫小绿进来收拾残局,就自己低头擦桌子。 沈绎也微笑着擦脸。 他这是怎么了,居然跟着阿辞做这样的蠢事!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蠢者蠢…… 孟辞拾掇完,见沈绎盯着自己看,她擦了擦脸:“怎么,我脸上还有脏东西吗?” 恩! 男人点了点头,指了一个地方。 孟辞擦了擦嘴角,瞪大眼睛:“干净了没?” 男人摇摇头,倾身过来,在她的唇角轻轻的吻了一下,蜻蜓点水一样,很快又退回原位。 “现在干净了!” 孟辞的脸通红:“兄长,你这是,犯规,你知道吗?” “你想多了,我就是给你把那一粒芝麻擦掉!” “你可以用手!” “我怕弄脏我的手!” 孟辞?? 那你不怕弄脏你的嘴,哼! 她瞪了男人一眼:套路很深啊。 不过…… 这大概就是恋爱本来的样子吧,刚才他靠过来的一瞬,孟辞的心都快停止跳动了。 哪怕此前已经接吻过几次,可这样蜻蜓点水的吻反而更撩人。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都略有尴尬,孟辞看着外面不断流逝的灯火,平息着紊乱的呼吸。 不要慌。 你好歹是看过那么多爱情片的人,你一定弄个掌握住节奏。 你可以的,加油。 回到王府,天已经暗了。王府各处都亮着灯火,孟辞落后沈绎一步。 她毕竟是臣子,沈绎是皇子,尊卑有别。 私底下怎么样都可以,人前还是要注意点的。 走了没两步,沈绎拎着她的衣领子:“离那么远干嘛,以前怎么样现在就怎么样!” “可是你现在是皇子……” 男人凑近她:“在你这,我只是你兄长,还有……” 他顿了下,补充道:“是你的追求者!” 孟辞被撩的脸颊通红。 大佬可以啊,这短短时间,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进步能力惊人啊。 孟辞稳住情绪,清了清嗓子,假装不是那么心动的样子四下里看了看,诧异道:“疑,这院子怎么黑漆漆的,下人们没有点灯吗?” “我让他们不要点灯!”男人的声音近在耳边,“阿辞,我有惊喜想要给你!” 他拉着孟辞走了几步:“你就在这不要动!” 他按了下孟辞才肩膀后,一夜而起,手不知道扯了下什么东西。 孟辞对面的一颗树,像是蒙尘的明珠,灰尘一寸寸被擦去,露出了耀眼的真容。 一颗一颗闪耀的石头,像是无数颗细碎的星星,点缀在树叶之间,一闪一闪的发着光。 而最中央最亮的一颗,居然是一个爱心的形状,上面还用朱砂笔写着绎和辞两个字。 章节目录 第327章 砍一棵树给你 哇哦! 真是无比的俗气。 爱心刻字,还是刻名字。 这是二十年前的把戏了吧。楼主你可擦亮眼吧,你家男人审美眼光堪忧,还不舍得给你花钱。 要是以前有人在网上这么秀恩爱,孟辞一定这样喷。 沈绎低沉的声音响起在耳边:“这是用会发夜光的石头弄的,中间那颗爱心是我自己打磨的,阿辞,我们的名字刻在上面,以后我与你便永远在一起。” “阿辞,你喜欢吗?” 孟辞回过神,发现自己的眼眶湿湿的。 这么俗气的玩意,自己怎么还感动的要哭了呢,真没骨气。 沈绎见她半天不吭声,声音有点失落:“阿辞是不喜欢吗?” 宋英果然不靠谱! 孟辞抿唇:“兄长,我喜欢的。” “真的吗?” “真的!” “我不信,阿辞你一向会敷衍人。” “我没有敷衍你,我真的很喜欢!” “那你亲亲我!” “啊?” 男人声音极低:“你表达一下你的喜欢,你主动亲亲我,我就相信你!” 孟辞噗嗤一笑。 踮起脚,轻轻吻住男人的唇。 这一定是套路。 可是我心之所向,愿意配合你的演出。 孟辞本来也准备一触既分的。 可男人缠住她的腰身,不肯放她轻易离开。 两人在那颗发着荧光的爱心之下亲吻,吻着吻着,男人的手不太规矩的要往衣服里走。 这大概是男人的通病。 这时候控制不住自己。 孟辞一个激灵,彻底惊醒,用力将男人推开两步,推的毫无防备的男人一个趔趄。 “兄长,打,打住……” 男人的眸中还翻涌着欲望,有些不解的看着孟辞,过了好一会,他才哑着嗓子开口:“阿辞……” 孟辞以为他要质问,没想到他深呼吸了一下后,缓声道:“对不起阿辞,我刚就是下意识的反应,我控制不住自己。” 他并非故意冒犯,就是气氛到了,手好像有了自己的意识。 院内光线昏暗,孟辞小心翼翼的问:“兄长,你没生气吗?” “没!”男人轻声道,“阿辞,我没生气。” 孟辞这才松口气,缓缓朝男人蹭了过去,搂住男人的腰身,贴在他身上:“兄长,别不高兴,我只是觉得时候还没到,咱们不能操之过急!” 你要是能接受异性恋,我分分钟就要扑倒你! 哎! 这真是自己挖坑自己埋。 要是一开始就告诉大佬自己是个女人,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了。 沈绎揉了揉她的头发,眸中晦暗一片,蠢弟弟到底在顾虑什么呢? 或许也真的是自己操之过急,毕竟在孟辞之前,他也没喜欢过别人。 “阿辞,你好软!” “啊?” “你好像比以前软了不少!” 男人说着,罪恶的手想按住孟辞的胸口,不过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孟辞反应过来,嗖的一下弹开。 这几天她好朋友来了,胸口憋的慌,所以就把束带放松了一点。 真的只有一点点,大佬都感觉出来了吗? 看来自己的荷包蛋也不是全然无用,偏偏在这时候。 孟辞讪讪笑了两声:“可能是我最近吃的太多,长胖了吧!” “兄长,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自己的院子吧,我也要睡了。” 既然已经跟父亲母亲报备,今晚就不必再回去了。眼下已经月上中天,再腻歪下去,天就要亮了。 沈绎被孟辞推出了院子,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孟辞松了口气。 她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回走。 哎! 咋办啊。 头秃。 掰弯容易弄直难,要不放手一搏吧! 大佬喜欢自己,应该是爱上自己的灵魂,无关性别吧。 她一边思索一边朝内走,走到自己屋子门口时发现不太对劲。 门口那黑漆漆的是什么? 小绿已经从暗处走了出来,她打了哈欠,点亮了手里的灯笼。 黯淡的院子里有了光,孟辞这才看清,那黑漆漆的,竟然是一棵桃花树。 这颗桃树被连根截断,一整棵完好无损的立在孟辞的屋子门口。 桃花树上,不少花苞在迎风摇曳,它们还饱满鲜嫩,对于自己脱离大地这件事并无察觉。 淡淡的桃花香沁人心鼻,可孟辞这一刻无心欣赏,只觉得哭笑不得。 小绿也懵逼:“这谁干的,砍一棵树立在少爷你门口是干嘛,这树从哪里砍的!” 孟辞揉揉太阳穴。 还能是谁干的。 月仞呗。 只有他才干的出这疯事。 “应该是从瑞王府砍来的!”今天她招呼月仞的时候,就发现他对着那棵桃花树双目放光。 当时孟辞也没有多想,可万万没想到,这疯子居然…… 王府守卫森严,他跑去砍树,不知要闹出多大的动静。这会人不见了,说不定就是为了去引开那些追踪者。 这操作,可真够骚的。 孟辞哭笑不得,踮脚摸了摸那些花苞。 对不起了,让你们遇到个疯子。 已经离开了地面,怕是活不了拉。 而且这么大一棵树,明天一早奴才们进了院子,看到了又是个麻烦。 月仞这个疯子,只管自己快活,不管后事。 孟辞看着满树的花苞,心内暗暗想:要是没有大佬的话,自己或许会…… 可这世上是没有如果的。 如果不是大佬,她跟月仞都不会有交集吧。 小绿也很发愁:“少爷,咱们怎么毁尸灭迹啊?直接原地肢解吧,奴婢去叫影子过来!” 你泡到了男人,就是为了干这个活的吗? 孟辞揉了揉眉心。 月仞这臭小子扔下东西就跑了,也不知道玩到哪里去了,要是回来见到桃花树被肢解,不知道会发什么疯。 且他冒着这么大的危险砍来的。 正是迟疑间,听得小绿咕咕哝哝:“可惜都是花苞,不然做桃花饼也可以!” 孟辞脑子里灵光一闪:“你去把唐静静叫来,我问她个事。” “这大晚上的……” 嘿……大晚上怎么了,你少爷我还能有本事吃了她?” 说的也是! 小绿抓抓脑袋,很快就去吧唐静静叫了过来。 唐静静到的时候,眼角还有眼屎,她睡得正香,梦见了一本失传已久的菜谱。 章节目录 第328章 青青,我睡了 正要翻开,就被小绿弄醒了。 这感觉跟做那啥梦,马上就要那什么了,结果被人叫醒了一样郁闷。 可她也不敢表现出来。 只耷拉着头:“孟世子这么晚叫奴婢过来,是突然想通了要娶奴婢吗?” 孟辞…… 都半个月了,你还惦记这事呢。 小绿在一旁噗嗤一笑:“唐姑娘也是觉得自己活太长,可以试着做做世子夫人。” 唐静静自然想好好的活着,所以她缩了脖子不说话了。 孟辞问:“你会酿酒吗?” “会的!奴婢酿的酒味道不错,还有一些,可惜埋在唐家,也挖不出来,不然给孟世子尝尝!” “那你看看,这一树桃花能酿桃花酿吗?” 孟辞带着唐静静到月仞带回来的那颗树前。 唐静静…… 我有一些想法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最后当然还是没说。 花苞不太适合酿酒,可总比就这样凋零枯萎的好。 影子正在房梁上睡得香香,被小绿喊起来摘桃花、 “用你的剑气一震,把这些桃花都震下来!影子,看你的了!” 影子…… 你好像有点高估我。 我的真气难道是这样浪费的吗? 安安分分这摘下来不可以吗? 但小绿的眼睛亮亮的,在等待着他的表演。 算了。 看在小鱼干的份上。 影子长剑出鞘,在无人的深夜唰唰唰一阵风骚走位。 满树桃花飘零,无一幸免。 小绿非常给面子:“哇,你好厉害啊!下次做桃花饼和杏花酒桂花酿的时候还找你。” 影子…… 突然觉得:逼还是不能随便装。 月仞逗着瑞王府的侍卫玩了一整晚,天亮的时候他才施施然的摆脱这些人到了孟辞的屋子外。 天光渐明,朝霞漫天。 温柔缱绻的红光落在他的紫衣上,他手里转着一把石子,哼着欢快的语调,踏入院子定睛一看,那棵桃花树已经变成了一堆四分五裂的尸体。 月仞要炸了。 嘎嘎嘎…… 手里的石子被捏成了粉末,一定是小病猫嫉妒,是他干的。 他脸色乌沉沉的,抬脚就要去打一架,这时,房门被拉开。 盯着黑眼圈的孟辞大着哈欠出来,吼:“站住,你去哪里?” 月仞不情不愿的停住脚步:“找病猫打架!” 孟辞一巴掌拍在他肩上:“打个屁哦,那树是我分尸的,你打我吧!” 月仞的绿眸转了数转,勾起一个甜蜜的笑容:“原来是青青你碎尸的,这想法非常好,很合我的口味,你感觉怎么样,要是还想,我今晚再给你砍一棵,瑞王府有的是呀!” 孟辞…… “不怎么样!”她上下打量了月仞一眼,“你没受伤吧!王府戒备森严,你这是发什么疯!” 灿烂的朝阳耀在少年的脸上,看不出一点点瑕疵。 他笑的一点杂质也没有:“青青,你高兴就行,你若是喜欢,天上的星星我也给你摘下来。” 孟辞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费劲心机冒着生命危险去砍树,就这么个理由。 她叹口气:“我昨日就是随口一说,你以后不要发疯了,这样太危险了。那一树桃花我已经准备酿酒,等日子到了,就开来喝!” 月仞的绿眸又亮起来:“酿酒好,青青你的脑瓜子总是这么好使!” 我这么好使,那都是被你给逼的。 孟辞推了他一把:“去睡吧!” 在外面蹦跶了一晚上。 “青青,我想跟你一起睡!” 孟辞一脚踹过去:“滚!” “太阳出来了,我就在这睡!” 孟辞的院子里有摇椅,不过眼下天气还冷,平日里都没有派上用场。 月仞说完,直接往摇椅上一躺,眼睛闭上。 他皮肤很白,这样的角度看上去,睫毛又黑又长。 脸上的那道疤如果不仔细分辨,已经看不到了。 他闭着眼睛,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青青,我睡了!” 说完,他睫毛闪了几下后,就发出均匀绵长的呼吸。 这哥们,秒睡啊。 清醒的时候疯疯癫癫,睡着的时候却像是个孩子。 看上去一点戒心也没有。 真的这么放松吗? 孟辞好奇心起,取了随身的匕首来,一寸寸往下,悬在月仞的眉心处。 等了半天。 男人动了动,张开嘴,打起了细碎的呼噜。 就这,就这警惕心你还博乐坊的坊主,你只要睡觉,人分分钟就将你干掉了。 孟辞收回匕首,低声吩咐小绿:“去那块毯子给他!” 二月底还很寒凉,就这样睡怕是会风寒。 小绿拿了毯子过来,轻轻的想要盖在月仞的身上,手刚靠过去,睡梦中的男人眼睛都没睁,右手嗖的发射,一把掐住了小绿的喉咙。 小绿赶紧:“是我是我!” 月仞照样是闭着眼,手松开,继续睡。 小绿狠狠的瞪他一眼,将手里的毯子劈头盖脸的扔过去。 月仞的头也被遮住了,可是他一点反应也没有,继续呼呼大睡,宛若一具死尸。 孟辞看不过去,将毯子扯了扯,露出一个头。 没有了那双绿眸的加持,他可真像是个孩子。 他可不就是个孩子吗! 他跟月冉,其实就是孩子,一黑一白,相伴而生的两个孩子。 沈绎已经去上早朝了,孟辞也不能一直待在王府,收拾收拾准备走,临走的时候,管家汇报说唐静静想出门买点东西。 跟酿酒有关的,昨天食材都准备好了,可酿酒还需要酒曲,王府的不符合唐静静的标准。 让别人买,她又怕买不到她想要的。 唐静静痴迷于这些,孟辞也懂。思忖了下后道:“找人陪着,别让她抛头露面,别让人发现她。” 前些日子,唐家的人四处在寻找,也暗戳戳的到王府这边打探过。 当然是没有结果的。 唐静静在厨房很乖巧,故意扮丑还脂粉不施,谁也不会将她往唐家小姐的身份上联想。 都以为是孟管家的远房亲戚。 这几日,唐家的人消停了,听说弼郡王闹了一次。 大约是唐家找人幅度太大,他听到了一点风声,上门说不管是谁,反正聘礼单子唐家已经接了。 到了时候,一定要送一个唐家小姐进门,如果唐静静身体不适,那就唐斯斯。 章节目录 第329章 唐静静出事了 侯府有实力跟一个郡王杠,一个侍郎可不具备这样的本事。 而且唐侍郎这个位置,本来就是走狗屎运顶上去的,能不能坐稳还另说。 要不这一家子怎么全方位的想要跟皇家攀上关系呢。 还不就是为了那顶乌纱帽。 裴弼的话让唐夫人大骇,也不敢在大张旗鼓的找,先安抚了裴弼,然后开始将找人的方向调整到京都外。 过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找到,她不得不考虑另外一种可能:唐静静已经离开了京都。 这个时机,唐静静是可以出门的,就是小心一点。 毕竟孟辞一开始的初衷是救她,而不是将她禁锢住。 管家也知道眼下这个情况,觉得早去早回的话,不会有什么风险,便去安排了。 孟辞刚出王府准备上马车,斜刺里一个温柔的声音传来。 “孟世子,请留步!” 孟辞偏眸一看,张三姑娘正柔情款款的从马车上下来。 “见过孟世子!” “见过孟世子!” 另外两辆不起眼的马车上,李四和王五两位也走了下来。 别看马车不起眼,可这三位姑娘打扮的那叫一个花枝招展,争奇斗艳。 春天还没到呢,孟辞就已经从她们单薄的衣衫里感受到了浓浓的春意。 啧! 三人齐齐在孟辞跟前站定,这一瞬,孟辞有一种错觉,好像自己要选妃了。 好在她还没飘起来,张三的声音就将她拉回现实。 “孟世子,我们姐妹三个想请孟世子帮个忙!” “啊,你们说!” “我们有请帖想递给桓王殿下,可是每次通过门房都石沉大海,所以……” 张三脸色微红。 李四赶紧跟上:“所以我们想请孟世子帮个忙,将我们的帖子递给殿下,并跟殿下说几句好话!” 王五追上:“孟世子,咱们也算是同窗多年,还希望你能帮帮忙,我们不会亏待你的!” 说着,三人拿出了自己的诚意。 好家伙,是一张五百两的银票。 拉一次皮条价格这么高吗? 孟辞呵呵一笑:“你们三个一起约殿下啊?” 这怎么玩啊? 张三红了脸:“当然不是,我们约的时间都不一样的,至于殿下到时候跟谁一起,那就要看殿下自己的心意。” 李四羞红了脸:“我们是好姐妹,若是殿下想要打包一起,我们也不介意,以后还能继续!” 王五也赞同的点点头。 而孟辞此刻的关注点竟然是:五百两银子除以三除不尽,所以到底是谁出了多出来的那么一两呢? 她拿着银票看了看,哂笑一声。 张三急急道:“我们知道以前对孟世子所有得罪,还请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们一般计较。我们对殿下是一片真心的!” “世子与殿下情同手足,想必也不忍心看着殿下孤零零的一个人吧,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谁跟你们是一家人。 大佬是我的男人! 孟辞将那张银票塞回去,浅浅一笑:“我与殿下关系是不错,可也不负责干这种事。” “殿下若是喜欢你们,自然会接你们的帖子去见你们!他既没回应,就代表对你们没兴趣,你们还是另攀高枝吧!” 当初沈绎是庶子,这几个姑娘就眉来眼去,可那时候也只是眉来眼去而已。 多半还是觉得他出身低,配不上自己。 如今大佬成了龙子,她们一个个的拉下脸面来了。 还不就是想早点把握机会,当王妃吗! 切! 也不拿镜子照照,你们能跟我比吗! 张三是个急性子,见孟辞一口回绝,马上追问:“孟世子不肯,是怕我们会分走你的宠爱吗?” 孟辞? “有传闻说,世子你跟殿下,是,是那种关系,难道这件事是真的?” “孟世子你放心,不管你跟殿下是什么关系,日后若是我们姐妹几个入府,绝对不会横加干预,毕竟咱们是同窗。” “可若是换了别人,不见得就能如此大度,孟世子,你好好考虑考虑!” 三个女人灼灼的看向孟辞。 孟辞噗嗤一声笑了:“如果是殿下的身份没有揭露之前,你们来找我,我很乐意帮忙!” “可是现在,对不起,我不想帮,你们不是喜欢他,只是喜欢他给你们带来的权势和地位而已!” “我与殿下是兄弟情还是断袖情,我们自己知道就可以,不需要得到你们的认可,更不需要你们来帮忙遮掩。” “另外去寻一户好人家吧,殿下不会看上你们的!”孟辞给出了自己的忠告。 就算没有自己,大佬也绝不会喜欢这些个杂草。 她转身要走,张三却语气急切:“孟世子,你又何必故作清高。殿下蛰伏侯府的时间,你难道不是早就知晓他的身份?” “不然他不过一个庶子,你又何须百般维护,万般讨好,你并不必我们高尚到哪里去!又有什么资格说我们。” 孟辞回眸,定定看她,良久,哂笑一声:“你说的对,一开始,我或许也不纯粹……” 可现在我对大佬的感情,无关他的身份,只因为他是沈绎。 他给过自己温暖和倚靠,他给了自己爱。 可这些,无须对三个女人言明,自己心里清楚就好。 孟辞回了侯府,侯夫人抓着她好一通打量,遣散奴婢后低声问道:“怎么样啊?” 孟辞? “你昨晚跟沈绎,有没有?” 侯夫人叫手缠在一起,做了个暧昧的姿势。 孟辞老脸一红:“母亲,你这,有你这么教女儿的吗?” 侯夫人长出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昨晚一宿没睡,想着你们万一要是有点什么,到时候肚子大了,一时半会怎么交差!” 噗…… 孟辞一口老血都要吐出来。 您思维也太跳跃了,这天马行空我这个未来人都招架不住。 侯夫人不停追问,孟辞坚持两人没发生什么。 侯夫人皱眉:“怎么回事,难道他不喜欢你?这送到嘴边的肉,是只狗就要咬一口啊!” 这真是亲娘,这比喻也是没谁了。 正要好好掰扯掰扯,孟管家遣人匆匆而来:说唐静静出事了。 章节目录 第330章 老实交代 唐静静跟了下人们一起出去,一直安安分分的,经过北街的时候,有个小丫头在那里卖身葬父,哭的那叫一个伤心。 唐静静心生不忍,就拿了点钱。 不过她也很谨慎,自己没下车,让同车的嬷嬷送下去的。 卖身葬父是老戏码了,可看热闹的人还是不少。 嬷嬷下车的时候掀开了马车帘子,管家估摸着就是那时候,唐静静被人瞧见了。 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也看不太真切,那人也没有急着动手,估计一直跟着马车,到了地方,唐静静下车去买酒曲,嬷嬷跟着进去,侍卫就守在门口。 弼郡王带着人进了店,冲着唐静静就去了。 这可是未婚妻,收了聘礼单子的。 唐静静吓得半死,夺门而出,落荒而逃。 期间她撞了门口等着的侍卫,但她说了一句对不起后就直接冲走了,并未求助和停留。 管家说道这,叹口气:“也算是个好姑娘,她可能是怕连累了王府,所以故意装作不认识,那种情况下也来不及思索这些人是一路尾随而来的。” 孟辞赶紧追问:“那她往哪里跑了?” “一路往东!侍卫们老奴早就叮嘱过,见她如此,也没有露声色,只远远的缀着,见她慌不择路之下进了一家饭馆,之后弼郡王气冲冲的进去,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 “弼郡王走后,我们的人也进去找了一圈,奇怪了,就是没有啊!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孟辞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拧眉沉思。 眼下沈绎还没下朝,所以管家找到了她,当务之急就是要尽快找到人,而且还不能让人将这件事跟桓王府扯上关系。 这唐静静的运气可真是差。 做个好事能被人盯上。 孟辞冷静下来,吩咐道:“现在马上将今天跟着唐静静一起去采买的嬷嬷和侍卫都送出城,躲过一段时间再说。” “那辆马车,烧了,一点灰烬也不要留。先去让可靠的人办这件事!” 管家让身边的人赶紧去执行。 孟辞这才问起唐静静的行踪:“那个饭馆,你们确定里里外外都找过了吗?” 管家点头:“的确是,那两个人办事老奴有分寸的。” “那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她有没有可能跟着别人走了?” “弼郡王让人守在门口,出来的都细细盘查了,里面每个客人都看过,不可能遗漏。” 那就是个小饭馆,屁民也不敢得罪弼郡王。 所以乖乖的让查了一遍。 管家歪头想了想:“若说有什么异常的地方,那就只有……侍卫说当时有一辆发臭的泔水车离开,可那泔水车盖子是打开的,应该不至于……” “难道说……” 只有这个可能了。 孟辞赶紧道:“抓紧时间让人去找吧!别让裴弼和唐家的人赶在前头。” 这姑娘也是拼了,为了不嫁给裴弼,竟然潜入泔水车里。 她可是一个千金大小姐,这一般人可真做不来。 孟辞全力寻找,也是看在她紧急关头还想着不要牵连王府。 是个有情有义的姑娘。 管家匆匆而去。 侯夫人知道事情经过后一边埋怨孟辞自作主张,一边着人也帮忙寻找。 侯夫人的顾虑点不一样。 人心隔肚皮,若是唐静静被找到,到时候在威胁下反咬女婿一口,说是女婿囚禁她,那就更麻烦了。 姜到底还是老的辣。 沈绎下朝的时候,不是独自回来的。 一起来的还有裴弼唐侍郎和张昭。 裴弼没抓到人,转而就进宫告状,用的恰恰就是侯夫人的顾虑:沈绎不怀好意,禁锢了他的未婚妻,今日被他看到,未婚妻怕被沈绎报复,当场脱逃。 这个理由很是扯淡。 明显沈绎和裴弼之间,沈绎要更有魅力。 可裴弼有一个绝对的优势:他的确是唐静静的未婚夫。 两人的婚事没有大张旗鼓,可知道的人也不少。 他是有资格来询问唐静静的下落的。 唐侍郎也跟着搅屎。 他的想法很简单,要是坐实这些日子唐静静却是实在王府,那为了唐静静的名声,沈绎也必须要娶。 人是你留下的。 你不得给个名分吗? 侧妃之位总是要有的。 手段是有点不太光彩,但拔得头筹再说吧。 而裴弼在沈绎和孟辞的手里吃亏那么大,早就想找机会还回来,眼下简直是天赐良机,岂容错过? 对质的时候,沈绎很淡定,连楚皇都摸不清这个儿子到底是不是清白的。 他想知道这一出戏,谁输谁赢,就下了圣旨让一干人直接杀王府来了。 孟辞已经在王府内等着了。 见了她,大家倒是也不意外。 她跟沈绎关系好,迁府的那一日众人就知道了。 这可是殿下留了正妃院子的男人。 裴弼将相关的属下全部带来了。 他这一次脑瓜子像是开窍了,道:“张大人,我与唐姑娘相遇的时候,她正在买酒曲。” “我猜,这些日子,她可能频繁的使用了王府的厨房,不若先从这里查起。” “或许厨房的人会知道一些线索。” 孟辞磨磨牙。 有备而来啊。 这件事好像不是那么简单,王府的后院,看来是有钉子还没有拔干净。 这些奴才是陛下赏赐的,可陛下会一个个的给你梳理吗? 别做梦了。 里面乱七八糟什么人都有。 这些日子,沈绎已经弄走一一些不干净的,可剩下的这些里,肯定还有埋藏的很深的间谍。 厨房的人很快就被找了过来,一字排开。 这些人王府都是有造册的,京兆尹那边也有存档。 张昭命人和孟管家一一核对过,然后将奴才们一个个叫出来。 厨房一共有二十五个人,十个女的,十五个男的,并没有唐静静。 张昭看了一眼花名册,道:“人都在这里,跟在我这里的备案也对的上,看来是郡王殿下的感觉错误了。” 裴弼阴鸷粘腻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一干奴婢,捏着嗓子开口:“不见得吧,若是唐姑娘之前真的在王府,定然不是在这名单之中,我且问你们,这些日子,厨房就只有你们吗,还有没有其他的人行走干活!” “这个案子是陛下亲自下旨要查的,你们最好实话实说,要不然可是欺君之罪!” 章节目录 第331章 人群里有个中年嬷嬷像是经不住吓,噗通一声软倒了。 裴弼赶紧追问,那嬷嬷几番纠结之下,说出还有一名晶晶姑娘日常也是在的,只是今日早上出门后就一直没有回来。 再一说起相貌身材,与唐静静如出一辙。 面对沈绎冷酷的眼神,那名嬷嬷拼命磕头:“殿下,殿下请原谅奴婢,奴婢只是实话实说,奴婢不敢违抗圣意!”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这时候来拆台,很显然这应该是慕容枫安插在王府的棋子。 管家辩驳:“那姑娘不是府上的奴婢,其实是奴才的远房侄女,她喜欢做饭,偶尔用过几次厨房而已,绝不是张大人要找的人。” 可对面这两人压根不信啊! 裴弼得意洋洋:“桓王殿下,不用为难下面的人找借口了。是不是该给一个说法,厨房为何会突然多个人,殿下将我的未婚妻留在王府,是何用意?” 沈绎很是镇定:“那本王 倒要问问,除了她之外,你们其他人有没有看过这名晶晶姑娘?” 其他奴婢们头低到尘埃里,无声无息。 沈绎挑了下眉:“本王说没有,这名奴婢却说有。弼郡王的意思相比一名奴婢,本王的话毫无可信度是吗?” 裴弼一噎。 “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承认吗?” 孟辞开口:“并非不承认,而是一个奴婢的供词是在太过单薄,谁知道她是不是上次被殿下训斥之后怀恨在心,蓄意报复?” “除非,能多几个证人!” 裴弼眯着眸子,心内在权衡。 多几个证人,他去哪里找? 就在这是,安静的奴婢中,有一人眼珠子咕噜噜的转了半天,最后怯怯开口:“其实,奴婢也可以作证!” 弼郡王大喜:“现在有两个了,孟辞,桓王,你们还不承认吗?你们到底为何要窝藏我的未婚妻?” 唐侍郎则是痛心疾首:“桓王殿下,你要是喜欢小女可以直说啊,您瞧瞧现在……” “殿下,小女在府上逗留这么久,殿下你总要给个说法!” 裴弼脸色一寒:“唐大人这是什么意思,静静是我的未婚妻!” 唐侍郎陪着笑脸:“弼郡王不要生气,静静在王府待了这么长时间,清白有损,怎么好再嫁给郡王,到时候我会让二女儿嫁给你的!” 二女儿就是唐斯斯。 她相貌虽然不及唐静静,可是血统要高贵一点。 裴弼权衡了一下,阴测测的笑了笑:“算你识趣。” 唐侍郎一脸期盼的看着沈绎:“殿下,你看这事……” “殿下,既然静静在你府上,还请你将她交出来,毕竟你们还没有名分,这样留在你府上不合适,殿下若是喜欢的话,便尽快跟陛下请旨,娶她过门吧!” 孟辞看的好笑。 这唐侍郎的脸皮啊,简直比墙还要厚,这做的美梦,就连周公都不敢解。 沈绎冷冷淡淡的睨了他一眼。 他的气质本就清冷,这一眼中带着蔑视和杀意,像是一盆冷水从头淋到脚。然后瞬间速冻住。 唐侍郎本还有无数的话要说,这时候全被堵了回去。 倒是裴弼还有怨念和恨意支撑,梗着脖子道:“殿下是准备以势压人吗?殿下私藏了我的未婚妻,如今我不予计较,殿下你应该与我说一声谢谢,不然闹到陛下面前,你也讨不了好。” 张昭在一旁直擦冷汗。 弼郡王是疯了吗,他看不出陛下如今对桓王的宠爱,还这样硬杠? 这时候不应该是夹紧尾巴做人吗? 可怜他一个京兆尹,站在旁边耳观鼻鼻观心,恨不得大佬们不要想起自己才好。 可那是不可能的。 沈绎撩了他一眼,问:“张大人怎么看?” “额……当务之急,还是要确定这个晶晶是不是就是唐家的三姑娘!” 裴弼和唐侍郎一听不干了:“都已经两个奴婢出来指证了,还能不是吗,张大人这是要包庇吗?这案子陛下可都瞧着呢!” 张昭讪讪笑:“名字不同,五官相似也是有的,眼下没见到晶晶姑娘,仅凭奴才们的描述,说明不了问题!” 关键还在这个晶晶身上。 说道这,裴弼尾巴翘起来了:“对啊,殿下,你倒是将那名晶晶姑娘叫出来给咱们瞧瞧啊!” 如果人叫出来了,那肯定是唐静静。 如果人交不出来,那王府就有猫腻。 总之讨不了好。 他等着沈绎慌乱,却发现他处变不惊,一副并未做亏心事的样子。 就在她准备再次逼迫的时候,一个清凉的女声在院子外响起:“管家,您刚才是在找我侄女吗?” 日光灿灿的午后,穿着一身王府婢女服装的女子低着头,怯生生的走了进来。 光线明亮,她的五官清晰可辨。 唐侍郎死死的盯着她,她的五官的确跟自己的女儿长得很像。 可他知道,这不是唐静静。 气质全然不同,高矮和胖瘦也有点区别。 就算是顶着相似的脸,也能让人一脸看出是两个人。 此时,院子里的奴才们的目光纷纷看了过来,众人眼里都闪过诧异。 婢女走到跟前,低低唤了一声:“殿下,孟世子,管家!” 裴弼死死的盯着她,迟疑的开口:“你就是晶晶?” 婢女点点头:“草民其实叫静静,是孟管家的远房侄女,本也不属于王府编制,只有少数几次在厨房走动的,没想到两位嬷嬷就记住了草民!” 管家这时候一唱一和:“殿下,是老奴失职,请殿下责罚,老奴不该纵容自己的侄女在后厨行走。” “都是这丫头说喜欢自己做饭,老奴想着一个小丫头弄个用多少东西,就……老奴该死!” 沈绎勾了一侧的唇,直勾勾的看向唐侍郎:“唐大人,这一位可是贵府的三小姐啊?” 唐侍郎喉头滚了滚,那一句是字如何也说不出口。 女儿可不是能乱认的。 沈绎又冷冷的看向那两个出来指认的奴婢:“你们睁大眼睛仔细看清楚,这是不是你们嘴里的晶晶姑娘!” “看仔细点,二狗,奴才以后眼神不好,你负责挖掉!” 章节目录 第332章 找静静 这样神圣的使命,月仞非常喜欢。 他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小刀,在手上滴溜溜的转着,一双绿眸中全是噬血的快乐。 那两个嬷嬷吓得不行,连连道:“就是她就是她!” 其实唐静静虽然在厨房忙活,可她平日里还是很注意避开众人,也不跟大家打交道,那两个出来指认的奴婢更是没怎没接触过,哪里分辨得清楚。 裴弼心里很清楚,眼前这个不是真正的晶晶,可唐侍郎已经认可,这不是自己的女儿。 而满院子的奴才都指认,这就是晶晶,你没有一点证据,怎么证明你爸就是你爸呢? 永恒的难题难倒了他不够聪明的猪脑子。 沈绎变被动为主动。 将府上全部的奴才一一叫了出来,全部展示给三人看。 让你们仔细看看,这里面有没有唐静静。 自然是没有的! 唐侍郎的脸色难看极了,到手的女婿,怎么就飞了呢! 这么好的大腿,怎么就抱不上呢。 自己的女儿怎么这么蠢,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么好的机会,她昨天到底跑什么! 如果她当时被抓住,再承认这些日子都是住在王府,那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蠢货,真是十足的蠢货! 唐侍郎懊恼间,沈绎已经变了脸:“人没找到,你们还留下干嘛?” “还不赶紧滚!” 唐侍郎后脖子一凉。 完了,这下把新晋的桓王殿下给得罪了。 正想赔个不是,就听沈绎淡淡又说了一句:“其他的废话,还是明日去跟陛下说吧!” 说来,他虽然认祖归宗,可一声父皇都不肯叫。 楚皇的态度也很微妙,他竟然也不生气也不强迫,由着纵着。 你说,是不是侯府的那块地有邪气? 裴弼和唐侍郎兴冲冲的来,垂头丧气的走。 明日等着他们的会是怎样的腥风血雨,用脚趾头也可以想到。 张昭擦了把冷汗,还好这么多年,他察言观色的本事见长,知道今天的事,凭这两个脑子不够用的草包,估计是成不了事。 所以一开始,他就站在桓王这边,要不然…… 沈绎对他还算客气,他告辞的时候,沈绎还点点头。 裴弼一出桓王府,就偷偷去见了慕容枫,将事情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本以为瑞王会大怒,毕竟事情没办成。 却没想他只是微微一笑:“罢了,你不是他们的对手,这件事就此作罢,父皇那边,本王到时候会让母妃相护一二。你跟母妃不是远房亲戚么?” 可不是吗。 要不是慕容枫提起,裴弼都快忘记这一茬了。 他长松一口气走了。 等他身影彻底消失,小三上前道:“殿下,唐侍郎那边需不需要……” 慕容枫摆摆手:“他对于本王来说已经是弃子了。今日这一幕,本王早有预料,赢了固然能让沈绎栽个跟斗,可输了,这个才是真正的开始!” 小三阴测测的笑了笑:“殿下英明!” 慕容枫把玩着拇指上的扳指:“继续多派人手去搜寻唐静静,该怎么做,不用本王多说吧!” 小三马上道:“殿下放心,奴才知道分寸。” 慕容枫轻轻一笑,眸子里的阴郁触目惊心,他自言自语一般:“孟辞,沈绎,你以为你们赢了吗?” “可这其实,才是你们彻底输掉这一局的开始!” “孟辞,你我相交多年,到现在本王才算是真正的了解你,你的弱点被我抓住,你们就离死……” “不远了!” 送走这一群入侵者,孟辞急切的询问沈绎:“兄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姑娘是哪里来的?” 院子里的奴才们都已经走了。 房门关着只有几个最亲信的人在。 沈绎打了个响指,那名姑娘呵呵呵的笑了笑,竟然是发的男声。 孟辞??? “孟世子,小人是殿下暗影阁的属下,擅长易容和伪声。” 说话间,他已经将自己的头发摘下来,只听得嘎嘎嘎的声音不绝于耳。 他竟然还会缩骨术。 哇哦! 作者好像没有写到过这个人啊、 原来在这个世界里,也有她不知道的牛逼人物。 沈绎三言两语的解释之后,孟辞明白了过来。 从留下唐静静的那一刻起,沈绎就知道,这可能是个定时炸弹。 他是个虑事长远的人,这些日子已经让千面暗中观察了解唐静静,一方面是监视,看看她有没有不轨之心,另外则是了解她的体貌特征,以备不时之需。 刚才回来,一踏入王府的那一瞬,沈绎就已经用特殊的联络方式,让千面去做好了准备。 千面的高明之处在于:他明明可以做到一模一样,却偏偏留有余地,让人一眼看去十分形似,可又明明确确的知道,这完全是不一样的人。 就是如此,才逃过了唐侍郎和弼郡王的围堵。 此刻,月仞正在跟千面进行学术交流:“你这易容术不错,这张皮看着跟真的一样!” “一般一般吧,这是嫩羊皮做的,还是有所欠缺,只能用一次,费事!” “用什么羊皮,用人皮好,可以反复利用!”月仞双眼放光。 “可是我剥人皮的技术不行。” 月仞建议:“我行,我教你剥皮,你教我易容,如何?” 千面果断同意:“好啊,那咱们……” 两人越说越兴奋,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聊着聊着就到一边切磋去了。 孟辞无奈的摇摇头。 她还有正事要干。 唐静静行踪不明,还得去找回来,要是落在唐侍郎和裴弼慕容枫的手里,又是一个麻烦。 好在这时,管家撒出去的人有了回复。 那一辆泔水车一路出了城,往城北的农庄去了。 这年代大家日子都不那么好过,食物算是紧俏的资源。 这些已经处理过一次的泔水人是没法吃了。但能给猪吃。 京都内不能大规模的养猪,一来太脏,京兆尹会上门找麻烦,影响市容市貌。 二来地价贵,有那么一片好地方用来干点别的什么赚钱营生不好,你要养猪? 这不是脑子有病吗? 所以大规模的养猪场都在城外,这些收来的泔水,也是送给这些养猪人。 章节目录 第333章 月仞,剥了吧 眼下肯定还有人盯着王府,等孟辞乔装打扮一番,避开眼线到了城外,天色已经黑了。 城内尚有万家灯火,照亮暗淡的春夜。 可城外屋栋稀疏,一路上都只有马车四角的灯光,破开这乌沉沉的夜。 远远的就闻到了一股恶臭。 关于养殖场的环境污染,就连现代都难以解决,更别说是在这古代了。 到了庄子外,道路泥泞不堪,马车无法前行,孟辞只能下车步行。 暗夜里她感觉自己踩到了一团又一团软塌塌的东西。 好恶心,希望不要是猪屎。 正是啧啧,突然感觉身体一轻,整个人就离地而起。 孟辞骑在月仞的肩膀上,拽他的耳朵:“月仞,你放我下来,你要干嘛?” 月仞笑的甜蜜灿烂:“地上脏,别弄脏了青青你的脚。别乱动,不然一会扔你到猪圈里去!” 走了约摸几百米,前面有了光。 杀猪引起的惨叫声不绝于耳,这大半夜的,听得一行人都有点头皮发麻。 小绿首当其冲:“少爷,要不奴婢先进去问问吧。” “孟管家的人刚才不是说那辆泔水车进去之后就一直没有出来过吗?” 也就是说如果唐静静当时是躲在泔水车上逃过一劫,那现在她人应该就在庄子内。 孟辞正要点头,就听得夜空中一声凄厉的惨叫。 “你们别过来,你们别过来!我把钱都给你们,我求你们别过来。” 唐静静没想到这些人口味这么重。 她的确是躲在泔水车里才避开了裴弼的搜捕。 一路上泔水车都没有停留,她没找到机会下车。 而且城内不安全。 出了城后,她才敢把车盖顶起来,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 泔水车又脏又臭,藏在这些咸鱼烂菜里,她感觉这辈子都没吃过这样的苦。 可想到要是被裴弼抓到以后的日子,她又咬牙忍了下来。 泔水车进了庄子之后,她找了个机会溜了出来。 可没想到行踪被人发现,这些五大三粗长得跟猪圈里的猪一模一样的男人全都围了上来。 她在泔水里泡了大半天,浑身恶臭,以为这些男人不会有兴趣。 可他们个个目光像是见到肉的狼,围成一圈朝她蜂拥过来。 “这小娘们细皮嫩肉,皮肤比猪屁股还白。” “是啊,就跟刚出生的小乳猪似的,捏起来肯定很软,是我先发现的,我要第一个。” “凭什么你第一,泔水车可是我带回来的。去去去,提几桶水过来给她浇一下,不然下不了嘴。” …… 这些人当着唐静静的面肆无忌惮的就开始议论。 她以前哪里经历过这样的场面,吓得浑身发抖,想要跑,腿都没有力气。 尤其是当其中那个脸上长了一脸黑毛的男人伸手摸到她的脸,她更是恶心的胃都要翻过来。 哇的一声就吐了,全喷在了长毛男的身上。 她本以为这画面够恶心,男人应该会退两步,没想到他毫不在意哈哈大笑。 “这城里的小娘们就是金贵,我们可不怕这玩意儿,我们天天跟猪打交道的,你就是满身泔水,都比猪粪要香得多。” “来,让哥哥帮你把衣服脱了,冲一冲,一会儿一起开心。” 说完他冲上来就去拽唐静静的衣服。 只听的呲啦一声,他的外衣被拽破了。 唐静静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他在唐家过得不好,经常被人欺负,但是这样的场面还是没有过,唐夫人毕竟要面子。 他手无缚鸡之力,真的不知该如何去应对。 只能一边哭一边上下不成调:“我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我值很多钱的,我是唐家大小姐,我爹是侍郎。我的未婚夫是郡王,她们会花很多钱来赎我的,我求求你们。” 孟辞站在门口听到这一句,对身后的侍卫点头。 那群男人们猖狂的笑着,完全不在乎唐静静的话。 反而越发兴奋猖狂的大笑:“我管你是什么郎。到了这里那就是哥几个的玩物。” “乖乖的伺候,有你一口饭吃,要是不识抬举,哥几个用完了,剁碎你,混在猪肉里卖了!” “不,不,别过来!” 唐静静越是恐惧,这群人笑的越猖狂。 眼看着就要摸到她的脚,厚重肮脏的猪圈门,突然被砰的一脚踹开。 一队黑侍卫如幻影一般进来,不过短短两个呼吸,这些养猪倌就已经被尽数踹到地上。 猪圈内的灯火被夜风吹得斜斜欲灭,孟辞贵步落尘泥,踏入肮脏恶臭的猪圈之中。 唐静静似乎还沉浸在巨大的恐慌之中,没有反应过来眼下的状况,只紧紧的抱着胸,一遍遍的重复。 “我求求你们放了我,我是唐家大小姐,我真的值很多钱,我求求你们……” 孟辞弯下腰,柔声细语:“唐姑娘,是我,孟辞。” “是我!” 她的声音平和,但是充满了安定人心的力量。 唐静静的呢喃停止,她抬起一张脏污的满是泪水的脸,死死地盯着孟辞看了几秒。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孟世子我是不是在做梦?真的是你吗?” 她伸出手,想摸一摸孟辞的脸。 可看到自己手臂上的脏污后,又赶紧将手缩了回去,一连退后了好几步。 “对不起,我身上太臭了,你还是离我远一点吧。” 孟辞笑的笑,伸手扶住她的手腕:“起来吧!心里干净的人,不管身上多么脏,都不会让人觉得恶心。” 这一路唐静静其实有好几次摆脱泔水桶的机会,但是她都坚持下来。 刚才在那么紧要的关头,她依然坚称自己是唐家小姐,而没有牵连王府半分。 是个懂得感恩的姑娘。 唐静静被小绿带走去处理身上的脏污。 孟辞看着地上那群唉哟唉哟的男人,眸子里没有一点温度。 听他们刚才的话,这或许不是第一次了。 以前或许也有误入这里的姑娘,最后被他们玩弄一番之后,最后碎尸卖掉。 孟辞眯了眸,冷冷的开口:“月仞,剥了吧!” 章节目录 第334章 单独聊几句 月仞偏了偏眸,修长冷白的手指动了动,勾唇,邪气的笑了笑:“比猪皮还厚,勉强剥一剥。” 这些人还没有察觉到恐怖,直到月仞用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一匕首下去,褪下来一整张皮。 这些人才嗷嗷嗷的叫了起来。 比临死的猪叫的更难听。 月仞不耐烦:“吵死了!” 只听得嘎嘎嘎的声音四起,这些人全部被捏碎了喉骨。 半个时辰后,唐静静总算料理完自己,低着头跟个小媳妇似的跟着小绿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她一边走一边抬起胳膊去闻气味,总觉得八桶水也没有洗干净自己身上的恶臭。 她在距离孟辞十步开外的地方站定,毕恭毕敬行了一个全礼,声音在夜风里还发着颤:“多谢孟世子,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我的性命便是孟世子的,以后有任何需要尽管差遣。” 孟辞洒然一笑:“好,你的这句话我记在心上。” 有时候接受一个人的感恩,会比大度的表示这对我来说是小事,你不必放在心上,更让人觉得舒坦。 果然,唐静静在孟辞这么说以后,整个人似乎都放松了不少。 唐静静不肯坐在马车内,怕整个车厢都是怪味儿,孟辞拗不过她,便由着她跟陈大壮一起坐在马车外。 马车从庄子里出来,夜色已经很深,重重的乌云将明月屏蔽,颠簸的乡间小路上,仿佛只有她们这一辆马车在踏破黑暗前行。 可就在这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大壮紧张的声音传入车中。 “孟氏子,前面有一辆马车,不太对劲!” 孟辞撩起帘子看了看,视线的尽头有一辆华丽质朴的马车。 车尾的八角灯笼造型精巧别致,灯笼的网面质地细腻,据说这种布料,就算是倒水下去,也要二十个呼吸才会渗透出来。 看似厚重,拎在手上却异常的轻盈。 这面料极其昂贵,昂贵到寻常人家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 这可是城外的偏僻地方,别说马车了,就连一辆牛车平日里都见的少,这深更半夜的怎么会有马车出现在这样的地方? 孟辞心内一凛,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月仞从马车内钻出,有意无意的将孟辞护在身后,眯着一双绿眸看了一会。 嘶了一声。 “对面有高手啊!” 孟辞心更是提起。 她们此行出来,带的人并不多。 没成想月仞见她凝重神色,又噗嗤一笑:“这么紧张做什么,旁人死活不论,青青你的命,没有人能从我手上取走!” 他目光深深:“阎王爷也不行!” 孟辞这会没功夫听他说胡话。 她手里捏着信号弹。 这是出府之前沈绎给的,只要点亮这玩意,一柱香以内,一定会有人接应。 可那是大佬隐藏在暗处的力量,孟辞不想轻易动用。 对面的马车显然也察觉到了危险,停了下来。 安安静静的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暗夜之中,犹如两头巨兽在彼此审视,然后伺机出手。 双方谁也没有轻举妄动,夜风吹的路旁的树叶飒飒作响。 也送来了前方马车的幽幽的香味。 孟辞用力吸了吸,神色惊疑不定。 会是他? 这么巧? 对面似乎也察觉到不太对劲,衣裳华贵的男子从那车上一跃而下,手中折扇在这微凉的春夜里照样呼呼扇着。 孟辞松了口气:“宋英,大半夜的你一声不吭要吓死人的!” 宋英翩然一笑:“阿辞,远远的我就感觉是你,母亲还说不会那么巧,没成想真的是你!” “啧,我就说我看错谁也不会看错阿辞你!” 原来长公主也在。 孟辞皱眉想了想,明白过来。 是三月头了,端王妃的寿辰就是这一天。 端王是在除夕夜上事败身亡的,那一日太打眼,长公主有心也不敢,所以每年都是等到端王妃生辰的时候,带着宋英暗夜出城。 书里说了这件事,却也没说端王妃具体葬在哪里了,原来就在这北城。 既然遇到,少不得要去打招呼。 年后的事情一桩又一桩,宋英这事,竟然不知不觉拖了快两个月。 算算日子,还是拜年的时候见了长公主一面。 桓王府搬迁时,长公主送了不少贺礼,自己却是没来。 她身份尊贵,晚辈乔迁,她可不必到场。 两个多月不见,她眼角的鱼尾纹多了不少,神情是肉眼可见的疲倦,只是一双眼睛凝神看人的时候,那股锐利还是让人难以招架。 孟辞吸了口气,才在马车内落座。 长公主倒是轻笑了一声:“孟世子跟瑞王对峙尚且不慌,见到本宫却似乎怕的很!” 孟辞端坐开口:“十个瑞王也比不过一个殿下睿智,是以不敢造次。” 长公主叹息一声:“我老了,以后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她语气平淡,说出的话却让人心惊:“孟世子深夜出现在这荒郊野外,是为了唐家那姑娘?” 孟辞手指一缩,瞳孔震了震,不过很快她稳住自己,点点头:“什么事情都瞒不过殿下的眼睛!” 长公主凝着她:“唐家姑娘的事,你何故要参一脚,这对你,对桓王都没有好处!” 孟辞无奈笑笑:“说来有些矫情,可我就是见不得她落入火坑。看不过去,所以出了手,既然出了手,那就得管到底,半途而废不是我的风格!” 长公主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勾了勾唇,说不出那个笑是个什么意思,她缓声道:“孟世子,在京都这样的地方,心太软并非好事,容易招来祸端。” 孟辞默然了一瞬,道:“殿下何必说我呢,殿下自己不就是如此吗?” 她看了一眼宋英,又将自己的手在桌上敲了敲:“殿下,好像也没有立场劝我!” 长公主噗嗤一声笑了。 眼角的鱼尾纹沉淀着岁月的睿智和温柔,纵使已经年过五十,可她身上那股风韵和魅力,却是寻常的女子无法比的。 不过她的笑很快就收了,凝神道:“英儿,你去孟世子的马车上吧,我与孟世要单独聊几句。” 章节目录 第335章 美人儿落泪 宋英心一提。 他赶紧道:“母亲,阿辞跟张开不一样,你可不要……” 话还没说完,暴躁的长公主就一脚飞起,将他踹了出去。 “让你走就快点滚,我允许你多说废话了吗?” 宋英摸着吃痛的屁股,隔着马车帘子对孟辞喊了一句:“阿辞,你可要小心,坚守住你自己。” 然后赶在长公主发怒之前,他飞速逃离现场。 长公主哭笑不得。 “这孩子被我惯坏了。” “不!殿下将英郡王教导的极好。” 长公主听到这话,微微红了眼眶,不过很快又调整自己。 “我如此深夜出现在这里,孟世子可知道是为何?” 孟辞点点头:“大约是为了祭祀!” 长公主神色一凝,深深的看了孟辞一眼。 虽然她知道宋英身份的事,孟辞已经心里有数,可是听她如此笃定的就说出祭祀。 长公主的心内还是起了波澜。 可她没有再追问孟辞从何处得知,眼下再来问这个,毫无意义。 “我当初救了你,如今是你报答的时候了,陛下已经在查当年之事,依照孟世子看,眼下该如何是好?” 孟辞反问:“有一件事我要先了解一下,既然殿下知晓如今是多事之秋,为何还要带郡王殿下出城?” 她说着,将马车帘子撩开一条缝,看向无边的黑夜:“殊不知暗夜里有无数的眼睛,正在盯着殿下你的一举一动?” “只要没有找到坟冢,陛下就算是怀疑,也没有切实的证据啊!” 长公主正在剥桔子,闻言轻笑了一声。 “孟世子,你还是不够了解咱们这位陛下。”她将剥好的橘子一分两半,递给孟辞一半,“一旦有了怀疑,那英儿在他的心里,迟早会判死刑。” “英儿父母的身份,是他最大的忌讳,是他的心魔,与那人相关的事情,他都希望弄个斩草除根。” “也不尽然,殿下不就好好的活着?” 长公主笑带越发讽刺:“他也不是没动过心思杀我,到底还是放不下少年相伴的情分。也怕被臣子们说他凉薄。” 姐弟两个的感情很微妙,外人说不清楚。 孟辞也不在这上面纠结:“殿下原来是故意授人把柄,那这坟冢,殿下是不是早就有了安排?那里面根本不是端王妃的尸骨?” 端王妃的孩子被剖出,下葬入殓的时候一定是没有身孕的。 可这件事也并非不能操作,只要找个类似的尸体葬下去,然后每年再来祭拜一番。 长公主谋虑深远,这样的事情是顾虑的到的。 长公主送橘子入嘴的手顿了顿,问孟辞:“孟世子,本公主可以相信你吗?” “我不是也有软肋捏在你殿下手里吗?殿下想要我跟兄长帮忙,总得如实行高,信息不通的话,事情很容易就败露。” 是的。 孟辞知道,长公主看上的不止是自己,更多的怕是自己身后的大佬。 如今大佬是桓王,又深的陛下倚重,他手上还有自己的力量,将来若是到了最后那一步,说不定是宋英的救命稻草。 长公主欣赏的看了她一眼后,回答:“里面葬的是英儿的生母。” 孟辞霍然一惊:“那殿下你……” 如此露短,实非良策。 “那个墓里葬了两个人,是上下重叠的,浅一点的那个,是我找来的意外身亡的孕妇,腹中胎儿大约是八个月大。” “再往下挖两丈,便是英儿生母的棺椁!” “所以英儿每年去祭拜,也的确是在祭拜自己的母亲。” 孟辞都听呆了。 长公主这心思,这操作,太绝了! 眼下她引得陛下去那棺椁,起开之后挖出的尸体与死去的端王妃无异。 到时候陛下责怪,那也只是她顾念旧情,带着孩子一并来祭拜。 端王妃的孩子,是死的透透的,在她肚子里待着呢。 可谁能想到,真正的尸体其实还在下面,大家挖到上面的棺椁,一定不会再往下挖了。 如此一来,既全了端王妃的身份,又让宋英每年都祭奠了自己真正的母亲。 绝! 长公主叹气:“不必佩服我,这也是情非得已,才想出这样的计谋。” 孟辞收敛了心思,问:“那殿下如今是故意给陛下引路,好让陛下将面上的棺椁挖出来,如此来洗清宋英的身份。” 长公主点点头。 棋行险招,不得不为之。 孟辞道:“只是如此一来,罪过都变成殿下的!” “我活了这把年纪,也够了,而且如此陛下顶多厌弃我,不会要了我的命,我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姐姐,反正我与端王的感情,他一早就知道的,已经有心里准备了。” 要说拿捏陛下的心思,还是长公主比永昌侯更胜一筹。 “我虽然安排好了一切,可也怕突生变故,如果到时候有那么一天,还请孟世子和桓王,能想法子护住英儿的性命。” 孟辞点点头:“殿下放心,我与宋英也是至交好友,不会见死不救!桓王现下那边……” “有你这句话就成,桓王他会听你的。” 孟辞…… 这话说的好像大佬是耙耳朵一样。 孟辞想了想,问:“殿下与陛下感情深厚,这些年可有许多特殊的物件,比如第一次送的礼物之类的……” “这些东西,殿下这些日子都找出来准备着吧,如果真的那一天来了,咱们或许要试一试攻心!” “恩,我也是这个意思,已经让人去找了。” 长公主神色很是疲倦。 这些日子,她一定扛着巨大的压力。 孟辞伸手,搭在她的手背上:“殿下一定要撑住,殿下你很厉害,能做到这一步,想必宋英的父母全下有知,也一定知道你已经竭尽全力。” 许是这句话戳到了长公主,她避过脸去哽咽起来。 美人儿落泪惹人心疼,孟辞靠过去轻轻环住她,拍着她的肩膀。 就在这时,马车帘子被挑开,宋英英俊的脸露了出来:“母亲,阿辞,你们聊……” 剩下的几个字,卡在他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336章 全是套路 画面太具有冲击性了。 他最好的朋友搂着他母亲,温声软语的在安慰。 他素来要强的母亲,小鸟依人的靠在孟辞的肩膀上,眼泪连连。 我的天! 谁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长公主见了他,迅速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冷声道:“英儿,你如今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孟辞见他一副石化了的表情,赶紧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其实我吧,是……” 是个女的呀! 所以我抱着你妈没什么的。 可是眼下自己的身份不好戳破,多一个人知道,就是多给那人带来一份危险。 宋英的表情精彩极了,良久他喉结重重的一滚:“孟辞,你赶紧给去滚下来!” 你个老断袖,你居然敢打我母亲的主意。 孟辞要解释,长公主已经拾掇好了情绪,冷冷的睨宋英一眼:“把你脑子里的脏东西清一清,你母亲我还不至于如此饥不择食!” 额…… 我谢谢你的解释,可跟我暧昧怎么就是饥不择食? 我也不至于那么差吧。 不过鉴于宋英脸色不好,孟辞也没有多停留,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少年,你慢慢消化你好兄弟跟你母亲勾搭上了这个雷劈了的事实吧,哈哈哈…… 回府以后,孟辞跟沈绎说起此事。 沈绎沉吟良久:“如此也很冒险,就算保住宋英一命,恐怕老皇帝心里也存了个疑影,今后宋英想要在仕途上有所发展,很难了!” 孟辞叹口气:“世事总难完美,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大不了等老皇帝死了呗。 大佬你到时候当了皇帝,宋英不就可以重见天日了。 沈绎淡淡点了点头:“长公主胆大心细,可惜是个女儿身!” 她若是个男的,怕也没有楚皇什么事。 孟辞表示认可。 接下来的几天,沈绎开始策划为宋英安排出逃路线。 这是最后的退路,长公主希望孟辞和沈绎做的,也就是如此。 第二日,长公主偷偷送来了一个奴才。 这人身高体重与宋英一模一样。 一柄扇子也用的极好。 他生的皮相也不错,与宋英的骨相走向一致。 少年面带微笑:“孟世子,殿下,公主殿下知道两位有易容之术,还望最近弄个做一张跟我贴合的,又足以乱真的郡王殿下的面具!” 也就是说,他是长公主安排在最坏的情况下代替宋英去死的人。 孟辞见他神色镇定,像是完全在说别人的事,不由问了一句:“生命只有一次,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那少年浅浅一笑,毫无波澜:“知道,我全家的命都是殿下救的,我是全然自愿的,一干人中,我能被选中,我觉得很自豪!” 哇哦…… 原来长公主还会PUA。 换做以前,孟辞看不得一命换一命,谁的命都是一样值钱,可如今情况落在自己在意的朋友身上,又是不同。 细细一想,长公主退路选了无数个,可谓是狡兔三窟。 这些年,民间有不少流言蜚语,说她喜欢养面首,尤其是那等清秀少年,都跟她幼子一般年纪,她都下得去手。 原来不是养面首,是在遮掩她为了宋英找替身的事。 她自己多半是有会易容的属下,可是见识了沈绎用人蒙混了唐侍郎和弼郡王后,才动了心思将替身送了过来。 一来,沈绎的手艺明显更好。 二来,如今这替身留在长公主府也不安全。 替身清儿被带走了。 孟辞蹭到沈绎身边:“兄长,辛苦你了哦!” “我又没答应要帮忙!” “啊?”孟辞顿时急了,“兄长你手艺这么好,这件事只有你能胜任,宋英也是咱们的朋友,你不能见死不救吧!” 她伸手去拽男人的衣袖,语气娇嗔:“兄长,来嘛来嘛,帮一帮嘛!” 其他的闲事可以不管,可宋英是南歌的对象。 孟辞勾走了大佬,对南歌心有愧疚,总觉得自己抢了她的男人。 好在她喜欢宋英,要是这官配死了孟辞更过意不去。 何况宋英本来人也很不错。 沈绎定下脚步,垂眸看她,幽深的眸中仿佛有火焰在灼烧:“那你亲亲我!” 啊? “亲亲我,我就勉强帮他!” 孟辞张了张嘴:现在大佬的套路也是一套一套的啊! 孟辞的耳根微红:“兄长,你,你怎么这样?你这是趁人之……” 话还没说完,男人的脸凑了过来,在她的脸上轻轻啄了一下。 他轻轻笑着:“我的阿辞觉得不好意思,那还是我主动吧!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阿辞,你想要我帮忙,总得付出点感谢费是不是?” 孟辞被他的热气熏得满脸通红,懊恼的推了他一把:“兄长……” “放心,好处我收了,活一定做好,阿辞……”他的声音越发低,“我的手艺极好的,等以后有机会,阿辞一定能体会到。” 他说的应该是易容的手艺,可孟辞下意识的就冒出一箩筐黄色废料。 自动将看过的小电影的主角替换成了大佬和自己。 我的天! 太刺激了,感觉要失去呼吸。 *** 朝局就像是三月里的小河,看似风平浪静,其实底下暗流涌动。 慕容枫的宠爱大不如前,他似乎也接受了这个事实,安分老实了的过了很久。 倒是超出孟辞的预料。 楚皇对沈绎的喜欢有增无减,可林家那边的态度十分微妙,在合作与打击的中间游走。 你以为他们会翻脸,可林丞相又会为沈绎说话。 你以为他们要合作,可是下一秒林家派系的人就会弹劾。 如此一来,倒是让瑞王这边的人无从下手。 无论是联合太子对付桓王,还是联合桓王对付太子,似乎都不合适。 一时间,朝堂呈现三足鼎立的态势。 林家和德妃这边严正以待,反而是将这一切搅得乱七八糟的沈绎,安然自若。 他本就是没多少喜怒的人,在朝堂上更是言语极少,参与度低。 臣子们都佩服他谨言慎行,不骄不躁。 可没人想到的是,大部分时候,他想内心活动都是:这他么的朝会到底什么时候结束。 想我的阿辞了! 月仞那小土狗,不会趁我不在又占阿辞便宜吧。 三月八日这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章节目录 第337章 情况不太妙 一大早,天色就乌沉沉的。 昨日楚皇是歇在德妃的宫里的。 虽然慕容枫的风头不如从前,可陛下对德妃的宠爱似乎还跟以前一样,因此德妃一党的人也不着急换阵营。 瑞王已经说了:眼下的困难是暂时的。 机会很快会来临,大家都在等这个机会。 楚皇醒的时候,德妃已经是全妆的状态了。 重夺宠爱之后,楚皇从未见过她彻底素颜的样子。 若是搁在现代,德妃在楚皇面前的状态,那就是无时无刻都能拉出去走个红毯。 毫无瑕疵。 即使已经后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德妃还是坚持自己给楚皇穿衣洗漱。 拧帕子的时候,她将衣袖稍稍撸起,露出一截雪白如玉的皓腕。 那手腕上,戴着一个金丝缠花镯子。 赤金的颜色越发衬得那手腕盈盈,曼妙异常。 楚皇睨了一眼,觉得有点眼熟,问道:“这镯子从前不见你戴,可朕怎么觉得有些眼熟?” 德妃手一颤,帕子差点脱了手。 不过她很快稳住自己,笑笑:“是嫁妆来的,刚入府的那些年戴过,陛下记性可真好。” 楚皇眸光深深:“多少年的东西,怎么突然翻出来了。” 德妃与端王妃有血缘联系,所以对于以前的东西,她一直都是能避开就避开。 德妃讪讪一笑:“奴才们翻出来的,妾身见这上面的花纹可喜,便戴一戴,这也是小姑娘家家的玩意,以后妾身不戴了。” “等哪一日赏给奴才们去吧!” 她放下衣袖,将拧好的帕子递给楚皇:“陛下擦把脸吧!” 那金丝绞花的镯子,就这样藏在了手腕深处。 楚皇接过帕子,擦了擦脸,睨了她的右手一眼:“你也不老,带着正合适,自己留着吧。” 德妃应了一声是。 送走楚皇,她身后的嬷嬷马上道:“主子,刚才奴婢可吓死了,真怕陛下当场翻脸,你说陛下是不是没认出来?” “不!”德妃将那镯子取下来,细细看着,“他就是认出来了,才没有再追问。” 这的确是德妃的陪嫁,可这同时,也是端王妃的陪嫁。 德妃的曾外祖母,是端王妃的曾祖母。 这手镯就是老人留下的。 给了家族里最喜欢的两个晚辈。 端王妃是曾祖母养大的,感情极深,是以成婚后,这镯子时常带着。 德妃与曾外祖母的感情稍差,此前也只是戴过一两次。 后来知道枕边人忌讳与端王府相关的东西,她就收了起来。 端王就是楚皇心里的一根刺,别的事情他或许会淡忘,可与这相关的事情,只要一个契机,就能被想起。 嬷嬷不解:“陛下既然已经在查,想必不日就要出结果,主子又何必冒险,万一陛下迁怒……” 其实这已经不是近来德妃第一次这么干了。 三天前,她也做了类似的事情,不过更隐秘一点。 可当时楚皇也留意到了。 德妃幽幽的笑了笑:“富贵险中求,本宫这一次要一石二鸟,解决隐患,自己少不得要冒险,只有提前做一点铺垫,到时候所谓的真相揭开,才不至于如此突兀。” “要想让谎言近乎真实,就要有足够的细节来支撑!” 嬷嬷似懂非懂,一副不明觉厉的样子。 下了早朝,暴雨将至。 白色的闪电撕裂乌沉沉的天空,让每个人的表情都显得有点不真实。 像是一具具行尸走肉。 这么大的雨,一时半会也走不了,大家聚集在廊下聊天。 “今春的雨水有点多,南边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我有个远房亲戚前些日子来信,说也是天天的雨!” “这看不太妙,难道又要长洪水!” “别胡说,天佑我大楚,不会出现那种情况的。” “对对对!” 说是这么说,可大家脸色都很凝重。 南边土地肥沃,可有个最大的问题,容易水患。 上一次大水患是十年前,当时国库几乎被掏空了,民不聊生。 除了粮食产量大大下降,灾后的瘟疫更是让许多人都丢了性命。 人力是第一生产力,百姓人口锐减,这对于国家来说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匈奴人趁机作怪,在楚皇祭祀的时候派了刺客。 若是那时候得手,哪怕只是楚皇受伤,对于百姓来说,都会是信仰的崩塌。 后果不堪设想。 还好长公主相护,才稳住大局。 她苏醒后,又主动捐献了大批的财物,将王府一半的奴才送去帮忙灾后重建。 她开了这个头,其他府纷纷效仿。 朝廷不放弃的态度,给了百姓们巨大的信念,因此才度过了那个难关。 如今,这连绵不绝的雨,又让一些老臣想起了那一年的春夏。 众人心事重重,也没有兴趣再聊天,兀自看着满天瓢泼大雨。 宋柏的眼角跳的厉害,总是感觉不太踏实。 母亲叮嘱过,说这些日子怕就要东窗事发,让他做好心里准备。 他准备了很久,今日,那悬在头顶的铡刀就要掉下来了吗? 正是不安间,见满天大雨里,有一行黑衣人正在由远而近。 他们面容冷酷,脚步整齐划一,一个个身上煞气重重,让人不敢对视。 这些是陛下的亲卫,专门为陛下查一些见不得光的案子,平日里都十分低调,怎么今日如此大喇喇? 朝臣们心内一凛:看样子,是有大事要发生了。 其他的黑衣人远远站定,一言不发宛若雕塑。 面无表情的队长一路经过众人,并不打招呼,直接跟从御书房出来的福公公汇报。 沈绎拧眉瞟了一眼,看到那队长的口型:“棺椁找到了,尸体也已经查看过,有……” 他说到这里,敏锐的感应了沈绎的视线,停下话语,锐利的目光看了过来。 那目光如森冷的针,寻常人见了肯定顶不住。 可沈绎眯着眸,冷淡的对视,几个呼吸后,队长率先挪开了视线,但他谨慎的换了个方位,这一次沈绎无法读唇语了。 情况不太妙。 如果棺椁里的尸体没有问题,那这名队长不会如此大张旗鼓。 章节目录 第338章 还不跪下 可长公主一番布置,按理不会出错才对。 御书房的门很快被打开,队长进去。 没一会的功夫,一队禁卫军就出了宫门。 大雨飘飘,没人知道他们要去哪里,不过有几个人的脸色,却是沉了下来。 雨小了。 有三三两两的臣子要离开。 慕容朗上前:“二弟不走吗?” 沈绎看了看黑沉沉的天:“怕是走不了,太子也别急着走,免得一会还要让人去请你!” 慕容枫凑过来:“二哥倒像是知道要发生什么一样。” 沈绎睨了他一眼:“演技不好,就少表演。” 太子或许一知半解,他不是局中人,可德妃早就知道宋英的身份,看慕容疯这样,巴不得将我也知道一切写在脸上,却偏偏还要装。 演技太差,辣眼睛。 慕容枫嘴角抽了抽,阴测测的笑了笑:“二哥知道的多,一会在父皇面前,可要老老实实的交代!” 沈绎又睨了他一眼:“你以为我跟你一样的智商?” 慕容枫被怼的不行,慕容朗在一旁忍俊不禁。 他所受的教育是谦谦君子,纵使心里气的要命,也做不到像是沈绎这样。 其实沈绎以前也不这样,这一张嘴都是被孟辞逼的。 主要阿辞的槽点太多,很多时候不吐不快。 臣子们已经走的差不多了,这时候,春日的大雨之中,一辆华贵高调的马车正缓缓而来。 大楚的朝臣几乎都认识这辆马车,这是陛下特意为了长公主定制的,据说哪怕是最锐利的利刃也难以刺破坚固的车身。 陛下也特许长公主的马车能入宫门,不过从前,长公主很少用这项特权。 慕容朗眉目一沉。 是姑姑! 不过转念一想,也只有与姑姑相关的事,父皇才会如此重视和迫不及待。 长公主穿着高贵,妆容精致,与平日里没有任何区别。 她一向如此,不管是什么时候,都将自己打理的一丝不苟。 她下了马车后,宋英也跟着跳了下来。 天气还寒凉着,可他已经一身葱绿的春衫,腰间缀着好几个香囊,一看就是个富贵不管事的公子哥。 平日里他笑容满面的,今日却是长眉深锁,形容不安。 长公主对他璀然一笑:“哭着个脸做什么,不是什么大事,不管一会陛下说什么,你都要记住一点,母亲是爱你的!” “母亲有四个孩子,可最爱的是你!” 宋英越发不安。 自己被偏宠,他一直就知道,可长公主都是不承认的,日常对他的教育也是打击为主,鼓励为辅。 像眼下这般郑重告白,还是第一次。 宋英左思右想,低声问:“母亲,是不是永昌侯跟陛下吹耳边风,你勾搭孟辞的事被知道了?” 长公主一怔,旋即哈哈一笑。 肩膀上的担子似乎也轻了不少,她眸中含泪,长长的凝视了宋英一眼。 心想:多好的孩子,这时候还逗我开心,要是亲生的该多好。 长公主走了几步,纵使奴婢小心打伞,无奈雨太大,裙摆还是被淋湿。 慕容枫三人见了她,纷纷行礼。 长公主矜持的笑了笑,道:“都在啊,那一起进去吧!” 可楚皇没有旨意,纵使是皇子也不能轻易出入御书房。 就在这时,厚重的红色大门吱嘎一声打开,福公公走了出来,手里的拂尘一甩:“陛下有旨,宣三位殿下一同入内!” 一行人进去的时候,楚皇正在研究一局残棋。 窗子开着,屋外的风雨飘进来,细碎的湿意浸入他的肩膀,让他觉得一阵入骨的寒意。 他紧紧的捏着手里的那颗黑子,对几个人的请安视若罔闻。 屋内寂然无声,只有那名黑衣的近卫队长,因为在大雨里走了太久,身上的衣服是湿的。 滴答,滴答…… 水珠掉在地面,发出的声响在死寂的御书房如同大锤一样,狠狠的敲击着众人的心。 黑衣人身体紧紧绷着,恨不得能一把火烤干自己。 可已经入了三月,御书房的炭火早就撤了。 一声又一声的滴答距离的时间越来越远,就在这时,沉默良久的楚皇将手里的黑子扔了,揉了揉太阳穴。 “你们都过来瞧瞧这一局棋。” 他发话了,众人只得上前,其实白子已经是苟延残喘,死是迟早的事,不过是步数早晚而已。 楚皇语气平静,看上去就跟拉家常一样:“到了这个份上,你们觉得有必要给白子一个喘息的机会吗?” 长公主面色不变,并不作答。 楚皇看向靠得最近的慕容枫。 慕容枫道:“落子无悔,棋场如战场,儿臣觉得不该心软,应该乘胜追击,不能妇人之仁。” 楚皇又看向慕容朗。 慕容朗沉吟了下,道:“儿臣觉得,要看对面博弈的是谁。若是父皇在乎的人,留一点面子也无妨,若是敌人,那便不需要手下留情。” 楚皇又看向沈绎。 沈绎睨了一眼,平平淡淡:“我不会下棋。” “我忙着活下去,没时间学这些无用的东西。” 楚皇…… 其他人…… 楚皇的目光落在长公主的脸色,却没有问她的意见,而是问宋英:“英郡王,你觉得呢!” 宋英讪讪一笑:“陛下,这一局棋微臣看着有点眼熟,微臣记得上一次,陛下是对微臣饶了一手的。” “是啊,上一次朕饶了你!” 楚皇说着,重新将黑棋拿起来,不轻不重的按在一个位置。 刹那间,棋局陡变,白子危机重重,三步之内必然落败。 “可这一次,朕不想饶你!” 楚皇冷酷的声音响彻整个御书房。 宋英还有些茫然。 楚皇冷笑一声:“三姐,你把这个便宜儿子保护的真好,他到现在都不知道,你不是他亲娘?” “你为他做了这么多,不惜搭上自己的性命,怎么就能如此的瞒着他呢?” 长公主脸颊绷紧,一言不发。 楚皇死死盯着她,眼眶通红,突然唰的一下将桌面的棋子全部扫落:“还不跪下!” 章节目录 第339章 押入天牢 气氛如凝滞。 长公主缓缓屈膝下跪。 许多年了。 她已经许多年没给自己唯一的弟弟下跪过了。 她脸上没什么波澜:“臣不知道做错了什么,既然陛下要臣跪,那就跪吧!” “慕容曌,你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了吗?”楚皇呼吸急促,指着长公主的鼻子,“你如此耳聪目明,七窍玲珑心,你到现在还在演戏,演给谁看!” “你真的把朕当个傻子戏弄吗?” 长公主抿唇不吭声了。 坟墓的事,想必是暴露了。 这是她预料之中的。 可那里面的尸体足以乱真,既然如此,陛下到底在生气什么? 沈绎也有这样的疑惑。 就在此时,楚皇开口:“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慕容曌,朕问你,端王妃的尸体到底去了哪里?” 长公主一惊。 这话听着不对啊! 她猛然抬头看向楚皇。 楚皇冷嗤一声:“你可真是处心积虑,弄了那么一座坟墓,又每年都去祭拜,人人都以为那里面就是端王和王妃。” “城北,牛头山。那么偏僻的地方。” “朕已经着人挖开看了,里面的确是一具女尸,可是这女子腹中并无胎儿!那根本不是端王妃的尸体。” 长公主眸子瞬间瞪大。 怎么可能呢。 当初深葬了端王妃之后,她是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才找到合适的尸体葬在上层,亲眼看着下葬的,绝不会有错。 怎么会…… 她的表情太过震惊,看的楚皇哈哈大笑,眼睛都湿润了。 “慕容曌,你应该知道端王当年是谋反被先皇赐了满门死罪。端王妃腹中的孩子,也是余孽!” “宋英,就是端王的孩子吧!” 宋英听得这,不敢置信的看着长公主。 这个消息太过震惊,他嗫嚅着嘴:“母亲,这不是真的,我是你亲生的对不对?” 短短的时间,长公主已经明白。 坟墓被人动过了。 应该是德妃干的。 她把里面那具她原本准备好的尸体给换了,就是为了现在。 可长公主想不通的是,眼下不是个好时机,自己与德妃的关系并未全然闹僵,她这样针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对于政客来说,没有利益的事情是不会做的。 面对宋英的质问,她微微笑着:“你当然是我的孩子,你是母亲怀胎十月生下来的。” 楚皇盛怒:“慕容曌,你到现在还在撒谎!怀胎十月!多可笑,如果是双生儿,那应该早就脉象上有异常。” “朕调出了你当年的诊脉记录!你猜怎么着,居然不见了!其他的都在,偏偏这一份孕期的诊疗记录不在了。你到底在遮掩什么?” 沈绎意外的看了长公主一眼。 这不像是她的做事风格,她虑事周全,不可能考虑不到这个。 长公主其实的确是做了准备的。 当年一开始,她不是双生子的脉象,等到除夕夜出事以后,她马上就要太医诊断自己是双生子,那时候她腹中的孩子不过五个月大。 月份不大,胎儿弱,太医诊断不出来,情有可原。 之后的医疗记录上,都是双生子云云。 又是德妃。 这些册子都存在宫内,德妃要动手脚,总能找到自己。 她将册子拿走,陛下就会觉得自己是做贼心虚在遮掩。 当真是好计谋。 可惜现在无法再辩解,因为陛下已经认定了。 楚皇的脸色十分的难看。 一来是被自己亲爱的姐姐背叛,二来是这些年他十分宠爱宋英,还封了郡王,然而这个人,却是他最大仇人的儿子。 他一直在帮仇敌养孩子,如何不气? 长公主深深叩首:“陛下,英儿的确是臣亲生,陛下看他的相貌,长得与臣极为相似,不可能是别人的还孩子。” “到现在你还在狡辩。你以为朕真的拿不到端王和端王妃的画像吗?” 他看了寿公公一眼,寿公公叹息一声,拿了两幅画像展开。 宋英的眉眼像端王,跟长公主也极为相似。 鼻子嘴巴则跟端王妃一眼。 长公主和端王也是兄妹,都说孩子像姑姑,这也是血脉之间的联系。 楚皇心情激动,呼吸侧重,哂笑一声:“三姐,你费了好大的精力啊。这些年,对他比对自己的孩子还要好!” “你是不是在怪朕,你是不是恨朕杀了你的好哥哥!” 楚皇的确是激动,什么话都往外说,三个儿子眼观鼻鼻观心,一二三做木头人。 长公主抬眸,平静的直视眼前的男人:“弟弟,我从未怨过你,我只怨我自己!” 说完这一句,她又低下头去。 眼眶发红,热泪忍不住滚落。 她恨自己。 恨自己狠不下心,恨自己不是个男人,恨生在皇家,身不由己。 楚皇表情有一瞬间的柔软,可在看到宋英后,他的眸子里又染上了疯狂。 背叛。 这是被最亲近的人背叛的痛苦。 满天下的人,楚皇最信任的就是长公主。 可眼下,这个自己最爱的最倚靠的女人背叛了他。 他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要撕裂了一样的痛。 他幼年孤苦,身为皇子,却不知吃了多少苦,尤其是被流放以后,更是有足足三年,没有收到过姐姐的消息。 他日日像是狗一样的活着,总算是等来了长公主的信息。 等他顺利回了京都后,发现自己姐姐混的风生水起。 而他刚刚离开的那三年,姐姐也并没有任何的问题,反而是跟端王关系亲密,端王时不时的就出现在姐姐的宫里。 因为有了要好的哥哥,所以忘记了自己这个弟弟。 楚皇曾心有千千结,可回到京都,被长公主抱个满怀后,他决定不问了。 不问过往,只关注现在。 自己依然是姐姐最爱的人就可以了。 可他发现,一切都变了。 三姐在看向端王时那种依赖的眼神,她从未给过自己。 这是楚皇的心魔,他一度以为端王死了,一切就都画上了句话。 可眼下,过往的一切又被翻出来了。 那些黑暗的,孤寂的被人轻视的漫长岁月,一股脑的涌了上来。 楚皇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来人,将宋英押入天牢。” 章节目录 第340章 一环接一环 长公主大骇,她嘴唇动了动,想要求情,可这时沈绎对她摇摇头。 长公主也知道弟弟的尿性,这时候求情,就是在火上浇油。 她死死的咬住嘴唇,脊背挺直,可是身体却不受控制的一直在颤抖,嘴里也闻到了血腥的味道。 楚皇冷冷的看着长公主:“你不要再管他的死活,看在你是朕姐姐,朕饶过你们长公主府!” 长公主垂着眼,重重吞了一口唾沫,没有抬头也没有应声。 她无法不管。 可是现在就算心急如焚,也一定要冷静。 只有冷静,才有希望救下英儿。 楚皇无限的疲倦,这时,德妃还在外面请见。 他呵的笑了一声:“让她进来,端王妃也是她的血脉之亲。” 德妃一进来,就发现气氛有点不对。尤其是寿公公底下的小奴才还将端王和端王妃的两张画像挂在手上,正对着她的脸。 她的睫毛狠狠一颤,膝盖一软,跪倒下来:“陛下恕罪,陛下恕罪,这一切都是妾身的错,跟枫儿无关!” 楚皇意味深长的挑眉。 这话里的意思不对啊。 自己这个爱妃又瞒着自己做了什么好事? 长公主心中的不安更浓。 重头戏来了。 德妃做了这么多手脚,现在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看似请罪,露出破绽,引起楚皇的注意,实则是为了引出自己的杀手锏。 沈绎的脸色沉着,凝了德妃一眼,心中腾起一阵不祥的预感。 这件事,慕容朗压根没有参与,德妃想往他身上扯也是不行。 不是慕容朗,那就是自己。 长公主也隐秘的看了他一眼,显然是想到了这一条。 慕容枫急了:“母妃……” 楚皇冷冷睨了他一眼,看向德妃,冷哼:“你也知道自己错了,那你好好说说,到底错在哪里?” 楚皇以为自己是在套话,可他不知道的是,德妃就是在等着他的话头。 德妃紧紧张张,哀哀戚戚:“妾身千不该万不该,还惦记着死去的端王妃。端王妃的生辰就是在三月间,妾身想着让人去她坟头给她烧一把纸钱。” “所以妾身便,便让高家的人去找了找,当年不是说她被扔在城北的乱葬岗吗?” “可惜妾身没找到人,下面的人却反而一个个被剥了皮!” 沈绎头微微一偏。 德妃泣不成声:“都是妾身的错,妾身只想着给她一点纸钱,她是妾身的表姐,近来入了妾身的梦,妾身很害怕。” “没想到会连累这么多无辜的性命!” “妾身有罪,请陛下责罚!” 德妃说着,重重磕头。 比起长公主,她想去烧点纸钱,只是个小罪。 可是楚皇还是神色晦暗,正要发怒,黑衣的队长冷声开口:“那几个侍卫是德妃娘娘的人?你可知道他们被何人剥皮的?” 他这一打断,楚皇的怒气就发不出来了。 黑衣人继续道:“剥皮人的手法十分熟练,应该是半夜里作案的,那些侍卫武艺高强,但一下就被捏碎了喉骨,施暴之人一看就是经常干这个,而且那地方距离端王妃的坟冢很近……” 言下之意,怕是长公主的人。 长公主思前想后,也明白了其中关窍,赶紧道:“是臣的人!” 慕容枫此犹疑着开口:“姑姑不要乱认罪,我记得姑姑手下没这号人物,倒是二哥……” “那个近身的侍卫月二狗,好像剥皮的手法老练的很。” “只是这二狗是二哥的贴身侍卫,平日里不是跟着二哥就是跟着孟世子,不知这到底是孟世子的手笔还是二哥让他这么干的。” 原来如此。 这才是德妃和慕容枫的杀招。 陛下多忌讳端王的事啊!而眼下沈绎却卷入了这件事里,跟长公主站在了一起。 一起隐瞒真相。 这简直是在拔陛下的逆鳞。 楚皇的脸色黑的可怕,阴鸷的目光盯着沈绎:“桓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德妃这个局十分阴险。 她一定是知道那一日出城的是孟辞,而那些所谓的杀猪倌都是假扮的。 甚至裴弼一开始没搜到人,都可能是故意的。 就是为了能引得孟辞出城。 孟辞不善武力,所以不会注意到那些杀猪的有什么不对。 月仞那就是个疯子,顾着剥皮也不会去想那么多。 慕容枫知道孟辞跟自己关系好,这时候自己若是说出去的是孟辞…… 那大半夜的何故出城,总要有个说法。 唐静静的事不能摊到台面说来说,因为之前沈绎斩钉截铁,说自己没有收留她。 如果这时候说起,那便是欺君之罪。 照样会被咬着不放。 只有承认,将阿辞从这件事里摆脱。 不过是短短几个呼吸,沈绎就已经想清楚其中利害。 他神色淡淡的开口:“的确是二狗干的,他武艺高强,就是人有点疯疯癫癫的,我以为这些人身负武功,却鬼鬼祟祟的半夜拦路,还让我下马车,必定不是什么好人。” “几番交流之下,他们也说不出自己的身份,双方起了冲突,二狗激动之下就杀了人。” 反正人也死了,死无对证,你会利用这一点,我也可以利用这一点。 慕容枫赶紧道:“既然如此,那刚才姑姑为何要承认?这说不过去!” 长公主淡淡一笑:“有什么说不过去的,我们的马车在路上遇到了,我们还一起聊了几句,这件事本不该牵连无辜的人,我不过是不想他也卷进来而已,端王事发的时候,他人还在文县受苦受难,他知道什么啊!” “你跟太子可能会牵涉其中,他却不会!” 长公主是个什么性子,楚皇还是了解。 爱扛事爱揽事。 所以她这个说法,是合理的。 然而德妃做了这个局,不惜赔上自己来演出,哪里会轻易就放弃? 她柔声细语的开口:“如此说来,倒是正常。只是不知桓王这么大半夜的,去那城外做什么。有什么事情,非得要大半夜的掩饰行踪出城去办呢?” “城门口那边,不知有没有留下桓王的出入城记录?” 章节目录 第341章 暂时化解危机 自然是没有的。 如果没有,那就很有问题。 临时要想个什么合适的不被人怀疑的理由? 还要说的过去的? 楚皇目光森森的看了自家儿子一眼。 细细一想,沈绎的确是跟长公主府走的很近。 他一个皇子,无依无靠,想要在京都立足,争夺皇位的话,争取长公主府的支持是很有必要的。 长公主在朝中颇有威信。 楚皇虽然不说,但是心内清楚:朝堂上其实是有一些她的势力在的,隐在暗处,没有露出獠牙。 沈绎的目的,或许就在此。 沈绎平日里表现的对皇位不感兴趣,可这或许是欲擒故纵。 当初自己,不就这样麻痹过端王吗,身在皇家,怎么可能对这个位置不感兴趣? 都是做戏。 沈绎心念急转。 入了这个局,你不动也有人推着你往前走。 你不争也有人逼着你争。 因为躺平就是死。 他撩起眼皮,飞速看了慕容朗一眼,不疾不徐的道:“我深夜出城,其实跟太子有关。” “这件事,还得问问他愿不愿意说。” 慕容朗今日全程吃瓜,正是感慨自己不加入战局真好,没想到下一秒沈绎就将他拽了进来。 我凭什么要帮你,我们的关系也不见得那么好。 沈绎似乎是知道他心中所想,淡淡道:“那一夜月光很好,我本是想留在家里赏月的,却不得已出门。” 月光二字,被咬得很重。 慕容朗嘴角抽抽。 该死的沈绎,竟然用月冉威胁自己。 月冉本就很喜欢这个便宜弟弟,他若是要收月冉做个通房,留在院子里好好欣赏,月冉肯定屁颠屁颠的扑上去。 小丫头不懂事,分辨不出男人的好坏。 慕容朗叹息一声:“二弟的确是受儿臣所托出城的!” 这样的事情发展超乎慕容枫的预料:“怎么可能,太子你有什么事情要拜托他,你自己的手下做不了吗?” 是啊! 有什么事情呢。 慕容朗愁啊,他还没想好。 但沈绎想好了:“太子让我去庄子里看看太子妃的病,太子妃的心病一直难医,太子焦心不已却又束手无策,得知我有些偏门医术,就拜托我去为太子妃瞧瞧。” 太子妃出城养病,满朝都知道。 沈绎的医术,楚皇也知道。 沈绎的这个理由,临时找来的,也算是很机智了。 慕容枫知道他在撒谎,马上道:“独独你去,太子没有一起吗?” 让一个弟弟单独去见自己的妻子,怎么都说不过去吧。 沈绎神色冷淡:“瑞王,我首先是个医者,其次才是太子的弟弟。难道太医为德妃娘娘诊断病情的时候,陛下也会一直守着吗,医者是没有性别的,收起你那些龌龊的心思。” 他将一切都点明,弄的慕容枫有点尴尬。 沈绎继续道:“此前闹出那样的事,太子妃清名受损,自觉无颜面对太子,所以这段日子,不想与太子碰面。” “太子即使心焦,也只能让我独自前往。太子妃的情绪不稳定,眼下要静养,无事最好不要打扰。” “尤其是你,瑞王,你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你更加不能去叨扰她。” 慕容枫本想叫林婉婉来对质的,没想到沈绎这么一说,他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林婉婉来了,要是刺激的有病情加重,他还不知道要被骂成什么样子。 楚皇对林婉婉这个儿媳还是比较满意的。 他压下一腔怒气,问:“太子妃的身体如今怎么样?” “心病还需心药医,太子妃情绪不太好,睡不着吃不下,瘦了一大圈,需要静养,要给她一点时间自己走出来!” 如果是给太子妃看病,那深夜出门掩饰行踪,就合情合理。 太子妃如今在民间本就有些流言蜚语,若是再大张旗鼓的,未免传出去不好听。 低调出行是正确的选择。 听起来,这真的是个巧合。 实际上,那晚的相遇,也的确是个精心策划的巧合。 慕容枫和德妃对视一眼,都觉得不甘心。 费了这么多心思,不惜用掉一个重要的筹码,不就是为了能将两人绑定在一起沉下去。 可现在,慕容朗伸手拉了一把,沉下去的只是长公主,沈绎倒是安然无恙。 可再恨,这时候也不能追击。 太露了首尾,被楚皇察觉反而功亏一篑。 德妃沉下心来,为长公主求情:“陛下,长公主她曾经多次受过端王的恩惠,一时鬼迷心窍也是情有可原,毕竟曾经关系匪浅。” “妾身相信,长公主一定不是故意如此,不若让长公主亲自处罚了罪臣之子,来向陛下表示忠心!” 亲自处罚?? 那就是让长公主亲手杀了宋英? 那等于要了她的命。 楚皇眯着眸,似乎在考虑这个建议。 长公主面色惨白,双目含泪,身体摇摇欲坠,嗓音不知何时已经哑了:“不,不要,不要……” 宋英整个人都是懵的。 今天的这一切,太颠覆他的世界观了,他到目前为止,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沈绎看了一眼宋英,又看看长公主。 不该管闲事的。 可若是阿辞在,绝对无法袖手旁观。 罢了,被他知道自己见死不救,估计要难受。 沈绎忍着嫌恶,盯了一眼楚皇:“父皇,儿臣觉得这件事还要从长计议!” 人的愤怒,有时候就是一个瞬间。 那一瞬间的火气,会让你犯下永远无法挽回的错误。 这是他第一次叫父皇,楚皇心里情绪激荡。 沈绎直勾勾的盯着他的眸子,一字一句的道:“父皇,今日你累了,先去休息,剩下的事情,等睡醒了再说吧。” 说来也奇怪,就在这一瞬,楚皇心里生出无限的疲倦。 他双目迷迷茫茫:“好,朕先去休息!” 福公公平日里受了不少长公主的恩惠,一听这话赶紧扶住楚皇:“老奴先送陛下去休息!” 德妃和慕容枫还要开口,福公公拉长调子:“陛下累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他看了跪在地上的宋英一眼,不忍的开口:“来人,遵陛下口谕,将英郡王带去天牢!” 章节目录 第342章 以命换命 楚皇走了,剩下的事情以后再说。 宋英被拉走的时候,还叫了一声母亲:这不是真的,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长久以来,他老是取笑,说母亲我不是你亲生的吧。 可内心深处,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 长公主眼泪滚落,哽咽不成调:“英儿,在母亲的心里,你永远是我的孩子。” 宋英整个人如遭雷劈。 怎么会这样? 其他的奴才不在,慕容朗上前,扶了长公主一把。 “姑姑稳住,本宫看父皇不会因此迁怒姑姑。” 只要长公主就此放手,不再管宋英的事,楚皇那边或许真的会不计较,正如他之前说过的,他在这世上,只有这一个姐姐了。 不作大死,他也不舍得如何。 长公主寒凉的笑了笑,勉强站起来往外走。 一夜之间,她仿佛老了十岁。 她苦心筹谋多年,以为万无一失。 却忘记好好做做检查,没想到,德妃她竟然动了这样的手脚。 当初端王妃还要自己照顾这个表妹,可表妹做下的却是这样的事。 长公主深深的凝了德妃一眼,这一眼饱含入骨的恨意。 她目光锐利如刀,德妃竟然下意识的退后了两步,喃喃道:“三姐,本宫……” “闭嘴!”长公主面无表情,“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你现在也不需要做戏。我没功夫陪你演!” 出了御书房,嬷嬷上前来将她扶住,她脊背挺直,一步步的朝着自己的马车走。 大雨不知何时停了,阳光从乌云后钻出来撒在大地上,也撒在她端庄的身躯上。 可这么好的日光啊,却暖不了她一颗冰寒的心。 沈绎和慕容朗也走了。 沈绎临走之前,还刻意看了慕容枫一眼。 慕容枫眯着眸子,目光得意又失望。 得意这一局到底还是赢了,失望没有对沈绎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慕容枫轻声道:“太子哥哥帮着二哥做戏,就不怕将来被反咬一口吗?” 慕容朗笑了笑:“怕,可本宫更怕被你咬,毕竟你的嘴更毒!” 他用朗月清风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就连慕容枫都错愕了下,等回过神要反击,太子已经走了。 御书房内就剩下他跟德妃。 慕容枫恨恨道:“这一把,居然让沈绎逃过去了!” 德妃深深的笑了笑:“怕什么,这只是咱们的第一步,接下来不是还有更多的动作吗?” “这是个连环计,现在只是开始!枫儿,你千万要沉得住气。” 慕容枫按紧手里的扳指:“母妃,我心里有数的。” 出了皇宫,沈绎发现长公主的马车停在前面。 有侍从在维修车轮,似乎一筹莫展。 沈绎迟疑了下,上前去:“什么问题,我来看看!” 侍从马上退到一边,沈绎弯腰看车轮,长公主的声音隔着帘子传过来:“刚才多谢你,陛下突然之间犯困,是你动的手脚吧?” 沈绎没有承认,只淡淡道:“不是什么大问题,车轴里卡了东西,弄出来就是了。” 长公主默然了一瞬,又道:“之前送给你的那个人,你应该已经研究好了,宜早不宜迟,还是先将人换出来吧!” 哪怕宋英的确不是端王的孩子,到了这个地步,按照楚皇的脾气,怕也是心魔难解,会要了他的命。 何况他还真是。 从尸体和医疗记录被换开始,长公主就知道,自己输了。 德妃与楚皇相伴多年,对这一点也十分了解,这一次算是掐在了楚皇的要害上。 狠! 接下来无须辩白宋英的身份,而是当机立断,将人换出来。 沈绎道:“长公主非要如此吗?我怕没那么容易。” “你将人送回来给我,这件事我自己处理。到这里已经够了,不能再牵连你们。” 长公主原先的设想,是陛下始终只能是猜疑,无法证实自己心中所想,那有自己有南府的庇护,宋英能保住一命。 可眼下情况已然发生了变化。 之前的甲方案不行了,现在轮到乙方案上线。 那就是找个人,替他去死。 这个人,长公主也是早就想好了的。 这件事本只在御书房里的几人知道,可是慕容枫转个背就散播了出去。 宋英竟然是已故谋反的端王遗腹子,长公主一直在庇护,这个消息迅速传遍京都。 臣子们都懵逼了。 这跟演戏似的,长公主好大的胆子,这不是捅老虎屁股吗? 不过转念一想,长公主她可是甩过先皇后耳光的人,做出这种事也不足为奇。 何况从前她与端王的感情是真的好。 南将军也第一时间得知了这个消息。 他第一个念头就是退婚。 这浑水不要淌。 端王与陛下的恩恩怨怨,他清楚的很。 此番宋英怕是难有生机。 可南歌死活不同意。 “父亲,他是我认定的人,我们已经印证了彼此的心意,我南家从不是怕事之人!” “你从小教育我,要勇敢要争取,要敢于面对自己!” 南歌退后两步,在几个哥哥和父亲的注视下跪下来深深磕头:“女儿知道,若是以后我再与他有牵扯,对南家来说,极为不利。” “父亲,那就请你将我这个不孝女逐出南家,父亲,母亲,兄长,对不起,可我心会永远与你们在一起!” “如果我现在放弃他,那他就更没希望了,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没有做错过什么!” 入夜之后,沈绎偷偷将人送了过来。 并且附赠了一张人皮面具。 到了天牢里,将人换掉,戴上这张皮,谁也认不出。 这皮会黏在人脸上,持续五日。 长公主摸着少年清秀的脸:“对不起了,清儿,此番只能……等到被换了后,两日后牢房会起一场大火!” 到时候人烧焦了,长什么样也不重要了。 只需让假的宋英在牢房里好好待上两天,让别人都看到就可以了。 端王后嗣出现,这是大事,不是一两天就会要宋英的命的。 那名叫清儿的奴才从容的笑了笑:“公主放心,我们一家人的命都是公主救下的,清儿的命早就是公主的,清儿一定会完美的完成任务。” 章节目录 第343章 南歌探望 长公主点点头:“好,好,终究是本公主对不住你,来生换本公主给你做牛做马。” 清儿浅浅的笑了笑。 不必如此,他在心里默默的说:若有来生,便请让我做个能并肩站在你身边的人。 长公主跟他说完,问嬷嬷:“里面都打点好了吗?” 嬷嬷应了一声是。 长公主又问:“南家的人还没有来退婚?” 按南大头的消息来源,应该早就知道了啊! 嬷嬷道:“不曾,但奴婢得到消息,南姑娘半个时辰之前,出了门,似乎是往禁军那边去了。” “去那边……” 莫非是要想法子去见英儿。 在这样的时候,不离不弃,倒是个好姑娘。 可惜英儿没这个福气。 长公主叹息一声:“他们不来,那咱们去吧,让管家带着人上门去提退婚的事,务必要闹的难看一点。” “殿下……” “唯有如此,才不会牵连到将军府,事情有变,南将军也护不住他,何苦拉他们下水。” 嬷嬷叹息,应了一声是。 宋柏已经急得团团转,双眼充满血丝,一见到长公主从屋子里出来,就迫不及待的迎了上去。 “母亲是不是要去天牢里看英弟,我陪你一起去!” “站着!”长公主冷声道,“我教了你这么久,你一到眼前就什么都忘记了吗?” “天牢你能去吗?” “你与你弟弟素来不和,这时候他下了天牢,你应该马上上折子表明自己和公主府的清白。请求陛下不要牵连,让陛下按照律法,处死英儿。” 宋柏浑身发颤:“母亲……” “去!”长公主怒声道,“你是公主府的脊梁,几百号人都指着你,该做什么,你应该心里有数,这个折子,你一定要亲自写,尽快写。” “笔法不要乱,明白吗?” 宋柏拳头紧紧捏着,眼眶通红:“母亲,那样对弟弟太残忍了,你明知道他心里……” “柏儿,世上的事情难以两全,对王府众人宽容,就必须对他残忍,你别忘了,你还有妻子和孩子!暖暖还需要你这个父亲。” “所以我当初不愿意娶妻!” 啪! 话还没说完,长公主一巴掌甩在他脸上,“闭嘴,娶回家的人,就是你的责任。我要是再听你说一个这样的字,你就别给我当儿子。英儿重要,那是我的责任,你的责任是长公主府和你自己的小家!” “男子汉大丈夫,你得负自己的责任!” “去,写折子。” 宋柏喉结重重的滚动了下,最后颓然的走了。 嬷嬷低声道:“殿下,这样对大公子和郡王都太残忍了。” “唯有如此,才能活。哪怕陛下知道是假的,至少态度在这里,在英儿和公主府之间,柏儿选择了公主府。这就够了。” 不痴不聋不做阿家翁,陛下也明白这个道理,不管心里如何想,表面上宋柏站在一个战线就可以。 何况这些年两兄弟不和,陛下那边想必也是相信的。 走到门口了,长公主看到了驸马爷。 驸马爷是个爱好舞文弄墨的,一辈子也没什么大志向。 他在朝廷担任的官职也无关紧要,就是皇家书院的院长。 长公主见了他,略略皱眉:“今日你没去书院吗?” 驸马笑了笑。 他已经年过五十,可因为保养得宜,笑起来自有一股儒雅的风韵,这一点上,宋柏倒是跟他很像。 他看了长公主身侧的清儿一眼,道:“为什么不早跟我说?” “跟你说有什么用,多一个人担心,你愿意吟诗作赋,那就去吟诗作赋,这些事不该你管!” 驸马哂笑了一声:“罢了,你去吧,我总是在这府内等你的。” 长公主的目光有一瞬间的颤抖,最后还是面无表情的踏上了马车。 嬷嬷有些不忍心:“殿下,驸马他也是当真关心你的。” 长公主叹息一声。 自己何尝不知。 可夫妻感情过好,也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能熬过这一劫,再好好补偿他吧。 嬷嬷也知道这个道理,不再说话了。 一路上寂静无声,天牢紧邻着皇城的冷宫,有禁卫军看守。 禁卫中有南歌的追求者,恰好今日当值,他本不愿意通融。 可素来要强的姑娘双目红肿,泫然若泣,他实在是不忍心,何况陛下那边也没有旨意说不能探望,让她去看一看也不要紧。 就当断了念想。 不过是短短的几个时辰,宋英整个人就颓废了。 像是精气神被拔走了一样。 之前他觉得自己的郡王之位没什么用,他不留恋这些,哪怕是送给兄长也没什么的。 他也不在乎这荣华富贵。 可如今事到临头,他才知道,自己放不下的有太多太多。 他不是亲生的,原来他是罪臣之子。 母亲每年带他深夜出城祭祀,过年也会让他对着北边跪拜磕头,原来是这个道理。 他小时候体弱,不知吃了多少药,他还记得有一次迷迷糊糊半夜里醒了,听到母亲在啜泣。 “若是他没了,我都不知该怎么跟嫂嫂和二哥交代。” 那时候他不懂,叫了一声母亲后见她表情慌乱不已,这件事他一直存在心里深处,如今突然就想起来了。 还有,母亲总说自己不是亲生的,是上辈子的仇人,原来这是真话。 她早就告诉过自己,是自己不当回事。 一想到这些年,母亲为自己提心吊胆的过日子,自己还没心没肺,如今说不定更是要牵连整个长公主府,宋英就后悔又歉疚。 还有南歌…… 想来也是母亲为遮掩自己的身份加的保险,如今也不知道南家人有没有上门退婚。 早知道是如此,自己就不去招惹她了。 她那么好,有的是大好青年挑选。 傻姑娘千万不要吊死在自己这一棵树上,自己这颗歪脖子树,可太不值得了! 正这么想着,就听得狱卒的声音响起:“你可快着点,最多一刻钟!” “好,有劳!”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宋英一抬眼,就见到南歌那双红肿的眼睛,正含泪看向自己。 章节目录 第344章 我对你也不满意 宋英脑子轰了一下,心里涌出一股巨大的热流。 他眼眶也红了。 他堆起一脸的笑意,手中那把折扇居然还在。 在脏污的牢房里,他照样摇得风生水起,笑眯眯的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怎么现在才来?我等了你许久!” 南歌一怔。 她没想过宋英会是这样的反应。 她吸了吸鼻子:“天牢也不是那么好进的,我也找了好些人……” 宋英急急打断她:“别说这些没用是,我们已经是未婚夫妻了,那就同为一体,我的命就是你的命,你们南家准备怎么救我?” 南歌有些茫然。 宋英越发急切:“你来找我不是为了商量这个吗,难道你父兄没有提出一个对策?南家手上这么多兵,实在不行你们就劫囚啊!” “南歌,只要你家能救下我,你放心,我这辈子命就是你的,你要我往东我不敢往西!” 南歌的表情僵住:“宋英,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宋英急急挑眉:“我当然知道啊!我在请你们家救我,整个京都,也只有你们家有这个实力。当初你们南家陷入危局,我可是极力相护的,如今你要知恩图报,不能见死不救啊。你们南家人不是一向护短吗?” 南歌的脸色一片煞白,死死的盯着他,仿若盯着一个陌生人。 “你,你……” 她说了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倒是宋英滔滔不绝:“你到底在犹豫什么,你心里不是也有我吗,你几个兄长和父亲都那么喜欢你,只要你哀求,他们一定会帮忙的,南歌……” “你不会忍心眼睁睁看着我去死吧!” 当然不忍心,可她也不能为了自己的爱情,就赔上整个南家人的性命。 她哽咽良久,慢慢开口:“父亲想退婚,我不同意,父亲已经将我赶出家门,以后,我不是南家的人了。” 宋英的眸子剧烈的晃了晃,只觉得眼眶里像是被滴了辣椒水,这一瞬间,汹涌的泪似乎要磅礴而出。 他死死的咬唇,怒道:“南歌,你好糊涂!你父亲母亲兄长不同意,你就想想别的法子。” “你哭啊,你一哭二闹三上吊,他们能扛得住吗?” “你现在听我的,赶紧回去,请求他们的原谅,然后再威胁他们,要是不管我的死活,你就跟着我一起死!” “他们一定会服软的的,你听我的,快回去啊!” 南歌愣愣看他:“可是宋英,要是那样的话,整个南家都会牵连进来。我不能那样!” 宋英急得跳脚:“那你就能看着我去死吗?你不是说喜欢我吗?这就是你对我的喜欢?我根本比不上你的家人是不是,你可别忘了,南歌,如果有一天我们成婚,我就是那个你最重要的家人!” “你要是这点牺牲都不能做,当初我就不该选择你!” 南歌听到这,一脸后退了两步。 “宋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该选择我,难道你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你选择跟我订婚,就是为了南家……” “不然呢……”宋英极度烦躁,“就你这样的母老虎,那一家子哥哥这么凶,我为什么偏偏选你啊!” “南歌,我还是爱你的,我求求你……”宋英将手从天牢的缝隙里伸出去,死死的抓住心爱的姑娘,“你帮帮我,你帮帮我,我还这么年轻,我还不想死!” 南歌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嗫嚅着嘴唇,看着眼前这个疯狂的男人,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有无数的质问,愤怒,不忍一起堵在喉咙里,夺去了她的声音。 恰在这时,那名追求者下来了。 “南姑娘,你得走了,来人了,你不能继续呆在这里了!” 宋英死死的瞪着那人,突然嗤笑一声:“我明白了,南歌,你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你又变心了,找了新欢是不是!” 那名队长红了脸:“宋英,你不要胡说,我跟南姑娘是清白的,我们只是朋友。” 宋英咬牙切齿:“我祝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南歌,你既然已经移情别恋,以后就不要来我面前惺惺作态,我看着恶心。” “以后我都不想在见到你,你快点滚!” 队长涨红了脸:“宋英,你别太过分了,你知道南姑娘为了能来看你,费了多少功夫吗?” 南歌整个人承受了巨大的打击。 她从头到脚涌起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她扶着墙,将放在脚边的食盒缓缓推到牢房面前。 声音又慢又轻:“这些都是你爱吃的,我从千味阁打包的。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她顿了顿,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了男人一眼:“宋英,你自己保重吧!”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杆快步离开。 看一等到出了底下牢房,她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宋英,你他妈就是个混蛋!你他妈就是个混蛋!” “我讨厌你,我讨厌你!我恨你我恨你!” …… 她一连骂了好几句,直到看到有一辆马车远远的来,她才擦干了眼泪。 侍卫队长道:“我送你吧,南姑娘。” 这一趟没白让人下去,宋英好像把南歌气的不轻,两人的事情看来是成不了了。 也好。 这种时候,南歌若是迷途知返,对她自己和南家都是好事。 南歌吸了吸鼻子,摇摇头:“谢谢你,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可你现在的情绪……我怕你路上遇到危险。” “放心,我的武功你是知道的,你若是送我,到头来还是我保护你!” …… 爱慕者受到了一万点的伤害,低着头走了。 那辆马车也靠近了,是长公主府的。 长公主下来,见到她后略微错愕,旋即很冷淡的点点头:“是你啊,你来做什么。你难道没有看到公主府去退亲的人吗?” 长公主神色十分冷淡:“从此以后,你跟宋英一点关系也没有了,你们的婚约取消,以后嫁娶随意。如此也好,你这个儿媳妇,本公主本来也不是很满意,不得已而已。” 章节目录 第345章 滚,好狗不挡道。 南歌眼眶湿漉漉的,却死死的咬牙忍着。 她极力稳定自己的声音不颤抖,中规中矩的行礼:“长公主若是没有其他的吩咐,那我就先退下了。” 长公主点了点头。 南歌匆匆离开。 长公主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几眼,深深叹息了一声。 “英儿那孩子,一定说了伤害她的话。” 嬷嬷道:“那殿下你还雪上加霜?” “南家这时候已经不能出头了,既然如此,那就断的干净点,免得她心里还有个念想。” “殿下您还是心太软!” 长公主哂笑一声,没有说话。 她一路快步朝天牢内走。 她混入这朝局多年,各处都有一些自己的势力。 天牢也不例外。 此刻,狱卒都已经被清空了。 宋英正背对着牢门,将他抵在墙上,肩膀小幅度的耸动着。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冷漠的开口:“你根本不爱我,还回来做什么,除非你愿意赔上整个南家来救我,不然不要再来了,我不想见到你。” 说到最后一句,他尾音震颤不已。 长公主沉声道:“是我!” 宋英悚然一惊,转身过来,露出一张泪流满面的脸。 “母亲,你怎么来了,你赶紧回去,不要被我牵连……只要你不为我活动,陛下不会怪你的!” 长公主的目光一寸寸从他脸上看过,问:“英儿,你愿意就此死去吗?前尘往事,本与你无关。你是无辜的,你当时还只是在你母亲的腹中。” 宋英灿然的笑了笑,泪痕还留在脸上:“有些不甘心,死到临头才发现自己其实有很多事情没做,可是母亲,也够了。” “能来这世上一遭,已经是我偷来的时光,母亲,我很感激你,相信我的生父和生母也无比感激你。” “母亲,到此为止吧。”他眸中热泪滚滚,“若有来世,无论母亲你是何身份,我都想托胎生在你腹中。我此生并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自认行事光明磊落。” “想必阎王爷也会听一听我的要求,母亲,你尽力了,我感激你,不必再为我努力了。” 长公主一言不发的听他讲话说完,神色冷峻的从衣袖中摸出一把钥匙,然后对跟在身后的清儿道:“进去吧。” “英儿,你出来!” “母亲,你这是……” 长公主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现在马上给我滚出来,不然我就弄死我自己,你知道,我做得到!” 宋英都惊呆了。 她当然做的到。 母亲疯起来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一刻钟以后,长公主领着嬷嬷和一个垂着头的侍从快步从天牢里走了出来。 通往地面的台阶有足足五十多级。 她沉着脸一口气往上走,中间一瞬也没有停留。 地面的灯笼渐渐映入她的眼眸之中,前方似乎就是无限的光明。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 希望啊,它就在眼前。 最后一步台阶踏完,无限的光明就在眼前徐徐展开,可就在这时,慕容枫那阴冷的声音响起。 “姑姑……” 长公主的脚步一凝,抬眸神色复杂的看他。 “瑞王,本公主自认并未亏欠过你,你为何要如此步步紧逼?” 慕容枫凉凉的笑了笑:“姑姑这话从何说起,表哥身世如此坎坷,做表弟的也十分心焦。所以深夜来看看,何谈步步紧逼之说。” 长公主语气十分不耐:“既然如此,那你慢慢去看,本公主没时间陪你耗着。” 说完,她大踏步往前走。 擦身而过的时候,慕容枫压低声音道:“姑姑,你生在皇家不会这么天真吧,你虽然不正面与我为敌,可你亲近侯府,亲近沈绎,亲近南家,这就是在与我对抗。” “我与母妃曾多次好言相劝,希望能合作一二,可你执意不肯,这就怪不得我们。” 不尽早除去,来日等到长公主与沈绎合作愉快,那自己这边才真是前有狼后有虎。 长公主冷笑了一声,说的话直往慕容枫的心窝子上戳:“本公主现在算是知道,孟辞为何不选择你。你比起沈绎,实在差太多太多。” 男儿立世界,有所为有所不为。 慕容朗有底线,沈绎也有,可慕容枫没有。 慕容枫神色骤变,拔高声音:“姑姑好厉害的一张嘴,侄儿今日本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惜如此一来,愧对皇恩,父皇与姑姑,侄儿只能选择父皇了。” 说完,他抬起手,死死的扣住长公主那戴着斗篷的侍从的手腕:“表哥,抬起头让本王瞧瞧,在牢里待了大半天,可是瘦了呀?” 长公主神色剧变:“慕容枫,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英儿好好的在地牢里呆着,这是本公主的侍从清儿!本公主的人还轮不到你放肆!” “撒手!” 长公主声如洪钟。 慕容枫阴测测的笑:“姑姑这么紧张做什么,如果不是表哥,姑姑让侄儿瞧一眼便是,何须动肝火!” “本公主就是见不得你放肆!” “本王看姑姑是做贼心虚!” 慕容枫说着,就要去抬清儿的下巴。 清儿下意识的往后缩,手紧紧的捏着帷帽,却一个字也不肯说。 慕容枫越发确定。 容貌可以冒充,声音一时半会却不好改变,所以宋英才迟迟不肯开口。 替换天牢重犯,这个罪名一旦被落实,尤其还是换掉宋英,哪怕是长公主,也难辞其咎吧。 最好再牵连上南家。 慕容枫觊觎南家手里的兵权很久了,只有南将军府倒下了,他马上就安排自己的人顶上去。 兵权啊! 这才是无往不胜的利器。 慕容枫急切的想一看究竟,眼看着那帷帽就要被掀开,这是,长公主怒气横生。 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打的慕容枫脑瓜子嗡嗡嗡响。 “姑姑,你又打本王?你现在还敢打本王!” “打的就是你,没大没小,不分尊卑。你若是不服气,那本公主站这里不动,慕容枫,借你十个胆子,你敢打回来吗?” “若是敢,本公主敬你是条汉子,若是不敢,趁早给本公主滚蛋,好狗不挡道!” 章节目录 第346章 给臣一个痛快 慕容枫敢吗? 敢当众抽自己姑姑,当朝长公主一个耳光吗? 他不敢。 他脸上的肌肉疯狂的跳动,目光阴鸷到了极点。 “姑姑,芷儿自幼受教,要尊老爱幼,哪怕姑姑不由分说惩罚侄儿,侄儿也不能还手。” “不过,侄儿不行,父皇总可以吧!” 慕容枫话音刚落,就听得福公公拉着长长的调子:“陛下驾到!” 天牢外的人呼啦啦跪了一地。 这样的地方,楚皇怕有十多年没有来过了。 长公主眼角狠狠的跳了跳。 之前看楚皇那疲倦程度,至少要睡一个晚上,而沈绎也是如此说的。 可眼下,他醒了。 楚皇的神色还是不太好,他入睡期间一直在做梦。 梦见已故的端王,还是年轻意气风发的模样,他指着自己的鼻子笑:“你赢了天下又如何,你自小相依为命的姐姐,她心里最在乎的还是我!” “这世上,你是孤独的!” “你永远也不是任何人心中最重要的那个。你的姐姐最爱的是我,你的皇后与你想看两生厌,你的贵妃只是贪恋你的权势,你的儿子……” “他们想要的是你屁股下的位置。你可真是可怜啊!你好可怜啊……” 他被这样的梦境反反复复折磨,流了一身冷汗。 一走到这,就看到自己儿子在跟自己姐姐对峙。 楚皇面无表情,问:“怎么回事?长公主怎么会深夜出现在这里?” 这一句生疏的称呼,让长公主的睫毛轻颤,她缓声作答:“回陛下的话,臣是路过!” 路过! 骗鬼呢! 楚皇长眉一凝。 慕容枫抓紧机会,道:“父皇,姑姑刚才去见了犯人宋英,儿臣怕姑姑犯错,所以想看一眼姑姑的随行人员,可是姑姑百般阻挠,还打了儿子一个耳光。” 换做从前,打也就打了。 可是你如今眼看着要失宠,还这么嚣张,必须让父皇知道一下你的气焰。 楚皇果然眯了眸子,锐利的目光在长公主的身上一寸寸扫过。 仿佛要剖开那张冷静的面具,看看下面到底藏的是什么。 可惜,长公主气息匀停,丝毫不慌,没有任何破绽的开口:“臣的侍从,那就是臣的人。臣自然要护着自己人,难道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摸一把的吗?” “瑞王,你到底在怀疑什么,不妨直说!”长公主冷冷的道。 她很镇定,可她身后的侍从却微微在发抖。 落在慕容枫的眼里,这就是宋英害怕了。 能不怕吗。 如果这时候被抓到狸猫换太子,那他就是妥妥的死罪,就连整个公主府也无法幸免。 慕容枫想到这,兴奋的手指尖都在颤抖:“既然姑姑问起,那侄儿就大胆的说一说了。父皇,儿臣怀疑这帷帽底下不是什么侍从,而是罪犯宋英!” 楚皇其实心里也是这个想法。 自己姐姐是什么样的人,他心里知道。 狸猫换太子的事,她干的出来。 只是…… 若真的撕破了这层皮,那长公主的罪责就再也无可饶恕。 宋英的身份可以用其他方式来解释,但换掉天牢死囚呢…… 楚皇一时还有点犹豫,是不是真的要走到这一步。 他目光深深凝视着长公主。 记得幼时,三姐极美,锐利的张扬的不顾一切的美。 他那时总是不知道,三姐为何可以如此跋扈,明明他们没有靠山。 可是现在他明白了,锋利的爪牙是三姐的保护色,若不是如此,自己跟她无法在人吃人的深宫里活下去。 他犹疑着。 慕容枫急了:“父皇,儿臣的怀疑合情合理,还请父皇一定要查个明白,宋英他可是端王余孽,咱们一定不能放虎归山!” 大约是端王二字刺激到了楚皇,他收敛了神色,冷声道:“长公主,让你的侍从掀开帷帽给朕看看!” 长公主冷嗤一声对身后发颤的男人开口:“陛下有旨意,你掀开吧!” 那人的手突然就不颤了,镇定无比的慢慢揭开头顶的帷帽。 露出一张年轻姣好的脸。 看上去的确眉眼与宋英有两分相似,就连身材也几乎一样,可这不是宋英。 瞧一眼就能知道,这是全然不同的两个人。 慕容枫勾了勾唇:“姑姑还找了高手给他做了人皮面具,不知这高手是哪里请的,侄儿倒是听说,桓王有这方面的技术。” 他一边说,一边上手去摸清儿的脸。 人皮面具毕竟不是真皮,一定会有缝合点的。 只要找到那个位置,轻轻一解,面具就会下来。 可是他摸了半天,也没有摸到。 他脸色变得不太好看,对身后的随从:“你来试试。” 这个随从,也是个懂易容术的人。 随从上前,又是一顿狂摸,期间还用细针扎了下清儿的脸,试图以此来挑出那张人皮面具。 可是忙碌了一阵,毫无所获。 侍从对慕容枫摇摇头。 慕容枫有点急了,伸手把清儿的袖子往上撸:“宋英小时候调皮,被火灼伤过,那疤痕现在还在呢,本王看看……” 一截雪白的藕臂露在外面,上面干干净净,一点疤痕也没有。 长公主冷笑一声,讽刺意味十足:“瑞王,闹够了吗?” “本公主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赔上整个公主府去做这样的事!”她不疾不徐,冷冷睨着慕容枫,“陛下还未降罪,本公主现在还是你的姑姑吧,你如此以下犯上,污蔑羞辱,你是不是该给本公主一个说法?” 她这些话虽然语气不高,可一句句狠狠的砸在慕容枫的脸上。 长公主尤嫌不够,看向楚皇:“陛下如此已经认定了臣的死罪,尽管将臣拉去问斩吧!” “臣已经做好了准备,没什么好埋怨的!”说着,她竟然缓缓的跪了下来,对着楚皇磕头。 楚皇于心不忍的往前半步,又生生的打住。 长公主抬起头,脸上涕泪连连:“还请陛下看在多年姐弟情分,不要让其他人肆意羞辱臣,给臣一个痛快!臣在九泉之下,也会感激陛下的大恩大德!” 章节目录 第347章 往死路上逼 楚皇看着拜倒在自己脚下眼泪汪汪的姐姐,到底还是不忍心。 他上前两步,将长公主扶了起来:“三姐,起吧!只要宋英的事以后你别管,朕不会要了你的命!” “你是朕唯一的姐姐了。” 长公主眸中闪过一抹暗芒,不过很快就压了下去。 楚皇转向慕容枫,就没有那么和善了。 他冷冷的哼了一声:“瑞王,你如今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对自己姑姑这般无礼,你的书是怎么念的,礼仪是怎么学的,回去吧,这十天好好在家思过,把皇家礼仪抄写十遍,抄好了亲自给你姑姑送过去!” “父皇……” “还不快去!”楚皇冷声训斥。 慕容枫走了。 输固然没有颜面,可输了要被如此羞辱,更是让他愤怒不已。 倒是小瞧了这个姑姑了。 线人明明都说,她是去换人的,为什么最后没换! 该死! 莫非这就是她故意演的一出戏,好让自己这段时间被束在府内,无法阻拦她? 德妃是后妃,很多事情不好出面。 高家的人又是臣子,在长公主面前首先就要矮了一个头。 只要将自己关起来,那她就要方便的多。 一定要时刻紧盯着,长公主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这是一次极好的连锅端起的机会。 楚皇安抚了长公主几句后,也离开了。 马车一出了皇宫,长公主马上扯了帕子擦干眼泪,哪里还有刚才软弱的样子。 清儿也放松了身体,大喘气:“刚才真是吓死奴才了。” “怕什么,咱们又没换人。只让慕容枫那个臭小子闭门思过十日,还是便宜他了!”长公主不疾不徐,“早知道刚才就把事情闹大一点。” 嬷嬷道:“殿下,咱们知足吧,若不是桓王殿下身边那个侍卫及时出现通知我们,此番咱们就要栽了。” 是的! 刚才要换,宋英万分拒绝,可长公主拿出匕首抵在自己的喉咙上,宋英于是准备从了。 可就在这时,一身黑衣的影子悄无声息的出现了,告诉他们,瑞王带着人偷偷往这边来了。 其实长公主也派了人叮住了瑞王的动静。 可她的那些人盯梢的本事哪里能跟暗影阁的刺客相比。 没有机会了。 宋英只能退回牢里。 不过他反而松了口气。 与其藏在暗处,一辈子见不得光的活着,他宁愿坦坦荡荡的死。 他也不想因此牵连无辜的人,让公主府蒙受灾难。 长公主捏着手里的茶杯,良久才开口:“沈绎这孩子,出现的太迟了,若是早些……” 若是早点,那就扶他当太子。 回了公主府,已经是更深露重。 去退婚的管家还没回来,嬷嬷要长公主休息,她摆摆手:“等等管家的消息吧!” “那奴婢去问问!” “不必问,该来的总是要来,急什么呢!我现在唯愿时间能过的慢点。” “去把柏儿叫来。” 夜深了,宋柏还没有睡。 三个多时辰,那一封折子反反复复,却总是写不好。 写的他心痛无比,掉了很多的眼泪。 弟弟对于自己的依恋,他一直都看在眼里,可从自己成家后,长公主就严令禁止他与英弟再过于亲密。 他知道正确选项,可这正确的选择,却让他痛苦不已。 书房灯火长明,宋夫人轻手轻脚走进来。看了一眼自家夫君,将手里的夜宵放下来:“夫君,要不先吃点东西吧!” 宋柏烦躁的摆摆手:“我吃不下,你先放那里吧!” 宋夫人上前,从背后环住他的腰身,缓缓道:“我到现在才知道,婆母为何要如此安排。夫君你一定很辛苦吧,这些年!” 她扫了一眼那一封写了一大半的折子,突然伸手拽过来,狠狠的撕碎:“夫君,不用管我们,其实在妾身心里,一直也把英弟当成是自己的亲弟弟!” “你想为他求情,那就求,公主府的这些奴才,全是家生子,咱们本就是一家人,就要荣辱与共的,如果实在有人怕事,那就驱赶出去,如果不能跟主人共患难,这样的奴才还要来做什么!” “夫君,妾身与你一起!” “妾身与你同生共死,至于暖暖,就放回她舅舅家里,妾身娘家也是功臣,想必陛下不会如此牵连。妾身的弟弟也极为喜欢她,一定会视为己出。” 宋夫人的目光坚定,握着宋柏的手十分有力。 这一瞬,宋柏突然发现,自己可能根本不够了解这个母亲做主为自己选择的妻子。 他眼眶通红:“柔儿,谢谢你!”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他重新拿了纸铺开,准备落笔,这时候,长公主推门而入。 她深深看了自己儿媳一眼。 刚才她在书房门外已经听了个七七八八。 自己选的这个儿媳,没错! 长公主身后,宋柏的姐姐和妹妹也已经到了。 得知宋英的消息,两人将家里稍作安排之后,就匆匆赶回来了,她们的夫君都陪着了。 态度一致。 宋英要救,哪怕赔上自己的命,也要想法子救。 长公主看着满满一屋子的儿女,老泪纵横:“行了,你们有这个心,你们的弟弟知道一定会很开心,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的,你们不要插手。” “这是我造的孽,我自己想法子解决。” 老三托着个大肚子,急急开口:“母亲,那我们不管的话,英弟要怎么办,他必死无疑,咱们一起求情,还有一线生机,这么多人的愿望,陛下总不会不顾惜吧!” 长公主皱眉:“糊涂,若他是我亲生的,陛下自然会顾惜,可他是端王的孩子,陛下的心魔!你们越是求情,陛下越是觉得端王不死,端王还有威望在,连他的孩子也如此受欢迎,远远比自己要强的多!那样只会加剧陛下想杀人的心。” “所以你们要表现的一个个要巴不得赶紧弄死他,如此一来,他就会孤立无援,陛下还不会那么忌惮!” “可……” 长公主沉了脸色,语气格外凝重:“你们若是要把他往死路上逼,那大可以试试!” 章节目录 第348章 你得哄哄我 家里人自然是不希望宋英死的。 所以只能听从长公主的话。 长公主拍了拍宋柏的肩膀,意味深长:“要你上折子,不止是在保住公主府一干人,也是在救你弟弟宋英。他越是孤独,就越是安全,你明白吗?” 桓王府内,孟辞急得上蹿下跳:“要不,兄长我们去跟陛下求情吧!宋英不能死啊。” 事情会变成这样,出乎她的意料。 原书里,不是这样的情节,现在一切都改变了,她也无法预知事情的走向。 然后,沈绎按住她的肩膀,说了跟长公主一样的话:“不能求情,宋英越孤独,就越安全。” “放心,陛下如果要杀他,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咱们得冷静下来,慢慢筹谋!” 月仞转着手里的石子,一脸的兴奋:“有什么好筹谋的,我现在去闯天牢,把他救出来,合计来合计去的,有意思吗?” 沈绎冷冷睨他一眼:“刺杀太子,那点追兵你都要藏在我们的马车上,天牢是什么概念,你知道吗?” “你进去劫囚,那就要变成个筛子!” 孟辞叹气:“或者马蜂窝。” 月仞悻悻然的哼了一声:真无聊。 这勾心斗角的世界,真是太无聊了。 沈绎安抚孟辞:“这件事我们从长计议,一定会想出法子,但是有件事咱们必须解决!” “谁?” “唐静静!” 沈绎简单的将今日慕容枫对自己的攻讦说了一遍,道:“我越想越觉得这个唐静静不简单,或许就是慕容枫安在咱们身边的眼线!” 月仞又来了精神:“就是那小厨娘啊,那还等什么,剥了吧!” 孟辞紧紧皱眉:“我感觉不像,不过兄长既然有怀疑,那咱们就试一试吧!” 唐静静如今被单独安排在一个院子,厨房里极少去了。 她想要什么食材,管家都会另外准备,院子里还有小厨房。 一行人深夜到了她的屋子,她还睡得很香。 对于自己床边突然多了几个人,毫无察觉。 嘴里呢喃着:“盐巴放多了,完蛋了,要咸了,孟世子不喜欢吃的!” “重新做……” 屋子里的烛火都被小绿点燃,孟辞俯身去看唐静静露在外面的手。 她在唐家过的不好,可还是配了丫鬟婢女。 如今这院子,独独有她一个人,不管什么事情都要自己来。 她的纤纤玉指上已经有不少细小的伤口。有些是燎泡,有些是刀伤。 她是喜欢做吃的,可一般前期工作有下面的人做,她只需要负责烹饪即可。 现在大大小小都需要自己做了。 好好的大小姐,也受苦了。 孟辞心内有点不忍。 “要不……” 话还没说完,月仞已经一把将人从床上叉起来。 青青居然看她一脸心疼,什么阿猫阿狗也让我的青青心疼,哼! 唐静静猛然惊醒,剧烈的咳嗽起来。 她先是一怔,旋即狠狠的拍打月仞的手腕,一双楚楚可怜的大眼睛看向孟辞:“孟世子,救我救我……” 孟辞睨了月仞一眼。 月仞松开手,唐静静噗通一声掉在床上。 他一跃而起,也跳在人姑娘的床上,伸手挑起她的下巴:“好漂亮的一张美人皮啊!” 他绿眸里都是盈盈的笑意,一瞬不瞬的盯着唐静静,嘴角的笑容无比邪气:“现在,你来告诉我,你是不是慕容枫的人?” 唐静静的眸子剧烈的闪烁着。 那是月仞的摄魂术在起作用。 过了几个呼吸,唐静静的眸子傻傻的定住,然后木木的回答:“不,我不是慕容枫的人!” 月仞不掩失望:“你撒谎,你就是他的人!” 唐静静傻愣愣:“不,我不是我不是,我讨厌他,我也讨厌裴弼,我讨厌他们!” 她说到裴弼,情绪激动起来。 孟辞赶紧拍了拍月仞的手臂:“行了,别施压了,你自己不是说,要是逼迫的太厉害,容易对人打大脑造成损伤吗?” 孟辞推了推沈绎:“兄长,行了吧,她不是慕容枫的人。” “问她是不是德妃和高家的人!” 月仞翻了个白眼。 小病猫还指挥起自己来了。 他面无表情,继续问:“你是不是德妃和高家的人,你跟慕容枫那派系有没有关系?” 唐静静痴痴作答:“没有,我讨厌他们!” 月仞问完,突然又幸灾乐祸:“小病猫,你这一次猜错了,你不行啊!” 啧啧啧! 小病猫翻船了。 真开心。 沈绎长眉轻蹙:“是我自己想多了最好,那咱们走吧!” 月仞从床上跳下来,还不忘遗憾的在唐静静的脸上摸了一把。 出了屋子,孟辞道:“月仞,让你问话就问话,你没事摸来摸去的做什么?” “青青你吃醋了?”月仞凑过来,开心的盯着孟辞的眼,“早知道我不止要摸她,我还要脱她衣服。” 孟辞一脸无奈拍他脑袋:“不是吃醋,她是个女孩子,你是个男人,男女有别,不要摸来摸去的!要注意界限。” 哼! 月仞傲娇的哼了一声,一个闪身的走了。 孟辞无奈的摇摇头。 这孩子! 沈绎上前,一把将她环住,两步就将她抵在院子里的一棵大树上。 轻声道:“你不吃他的醋,我可是吃你的醋了!” 孟辞眨巴眨巴眼睛:“啊?为什么?” 男人的声音里染了委屈:“你对他又嗔又摸的,你都没有这么对我!” “那不一样,他只是我朋友!” “不管,反正我生气了,你得哄哄我!” “怎,怎么哄啊?” 男人眸中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让我狠狠的亲一口!” 说完,也不等孟辞反应过来,他就俯身亲了下来。 淡淡的药香在两人之间缠绵。 月冉站在门口,默默而无声的看着这一幕,轻轻的叹息一声,转身走了。 哥哥真是太孩子气了嘤。 每次赌气走了,都给了漂亮哥哥机会,活该他不能赢得漂亮姐姐的心嘤。 哎! 不然让小绿姐姐给自己做嫂子好了! 月冉觉得自己的想法不错,开开心心的走了。 而孟辞二人亲热完之后,孟辞勾着男人的衣襟,沉思道:“兄长,我仔细想想,你的话也有道理,唐静静不能久留,咱们得想法子送走她,至于送去哪里,我得好好琢磨一下。” 而南府内,南歌失魂落魄的回来,见到公主府的管家带着人,深夜站在将军府的门口,扬声喊道:“南将军,还请开开门,小人是奉命来退婚的!” 章节目录 第349章 王的男人冒死开口 他嗓子都喊哑了,一遍又一遍。 四周的人都听了一天,热闹也不看了。 南府大门紧闭着,置若罔闻。 管家没得到答复,也不敢走,就这样一直喊一直喊。 见到南歌,他眼睛一亮就要冲上去,南歌皮鞭一甩,差点直接甩他脸上。 她语气阴沉的可怕:“要退婚,也是我南家退他宋英,还轮不到他来退我的婚,滚回去好好等着吧,会有让你们如愿的那一天。” 她眼眶通红,情绪格外激动。 管家知道她的脾气,不敢硬杠。 想事情闹到这一步,应该也差不多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他叹息一声,带着人走了。 入了府,南歌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在外面她的确是要强又凶巴巴,可是到了宠爱她的家人面前,她就是个娇娇小公主。 南将军一直掌握着她的行踪。 毕竟就这么情绪激荡的出去,也怕她出事。 此刻见她回来是这模样,他试探的问:“见到他了,他怎么说?” 南歌呜呜咽咽,将宋英在牢里说的那些无情的话一一道来。 南四和南三听得暴脾气马上涌上来,怒道:“他居然敢这么跟你说,太过分了。原来这一切都是阴谋,父亲,那还等什么,马上退婚。” 南将军看了南家老大一眼,问:“老大,你觉得呢?” 南老大犹疑了下,开口:“这件事也不能光看表面。” 南五急得不行:“父亲,母亲,几位兄长,我觉得宋英不是那样的人,他人很聪明,如果真是要靠小妹逃出生天,他不会这么急躁直白!” “我觉得他是故意让小妹死心的!” 南将军也是这个想法。 如果今日宋英还跟南歌情深深雨蒙蒙,南将军会同意管家的退婚,因为这个男人明知自己是什么处境,还想将爱女拉下水。 可偏偏宋英做了这样的选择。 他在让自己女儿死心,以为自己看错了人。 相处多次,他也看出宋英是个有脑子的人,如果真是要借着自己女儿救命,绝不会如此冲动的就说那样的话。 南歌此时也慢慢回过神来。 想起宋英说那些话时,捏着折扇的手青筋暴起,大约明白了他的伤痛。 南歌哇的一声哭的更加厉害了。 “宋英你这只猪,你竟然是故意的,等你出来,我一定要弄死你。” 刚才一路走回来,她都觉得自己的世界坍塌了! 嚷是这么嚷,嚷完之后她一脸无助的看向自己的父亲:“爹,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劫囚是不可能的。 天牢重地,岂是那么好入的。 可是陛下对端王的嫉妒,他怕是必死无疑。 南将军来回踱步:“你刚才说你走之前遇到了长公主?” “是!”南歌点点头,“她也说了几句难听的话。” 南将军揉了揉太阳穴。 长公主这时候配合宋英来伤害自己女儿,怕也是做好了宋英无法得救的准备。 可这不是她的风格,当年那么困难,她还是凭着一己之力将楚皇给弄了回来。 如今她是位高权重的长公主,不会任人宰割。 他马上让人去打探一下,长公主在天牢到底发生了什么。 南家是武将,在禁军中也也有人脉。 德妃和慕容枫想要抓个现行,自然也不遮掩。 一番打探之下,自然就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长公主怕真是存了心思要换人,只是最后关头却没有换成。 南将军思来想去,最好道:“婚,暂时不退,至于该怎么救,我也没底,不如去问问桓王。” 沈绎与宋英的关系好,这件事不会见死不救,这时候就应该联合起来。 大家各自为政,起不到该有的效果。 长公主换人失败,沈绎很快就得了消息。 孟辞脸色不好看:“如此一来,打草惊蛇,今后怕是没有机会了。” 陛下今日虽然没有责怪,可同时也下令了,以后不经允许,不可探望,而且加强了防备。 说明陛下还是动了心思。 沈绎正在打磨一块石头,闻言抬了下眼:“这本来就是个极端的手段,长公主也明白迟则生变,所以才当机立断马上动手,可慕容枫这一次脑子灵光了一回。” 孟辞嘿嘿的笑:“兄长,他其实一直不笨的,是兄长你太聪明,才衬得他笨!” 沈绎停下手里的动作,对她勾了勾手指。 孟辞走近,他长臂一捞就将她拽到自己的怀里,然后轻轻在她嘴上啃了一口:“我的阿辞嘴巴这么甜,我来尝尝。” 孟辞被他臊得满脸通红。 这人的情商忽高忽低的,让人琢磨不透啊! 啃了一口他似乎还不满足,手又开始…… 孟辞赶紧推开他:“时间不早了,我该去睡了,兄长,咱们都要好好想想,该怎么救宋英,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啊!” 沈绎手里的石头已经基本打磨完毕。 又是一个俗气的爱心,他最近似乎对这个很感兴趣。 他眸子滑过深思:“越是着急越不能乱,先看看陛下那边是什么打算,我们再来应对。” 眼下也只有如此了。 这天晚上孟辞翻来覆去,直到天蒙蒙亮才睡过去。 第二日的朝堂气压很低。 大家都知道了这件事,可是一时间谁也不敢去触霉头。 早朝临近结束,还是楚皇自己不疾不徐的开口:“端王余孽的事情,想必你们也听说了,你们都说说,是个什么意见啊!” 他脸上挂着笑,可是大家都知道他的情绪压抑到了极点。 往往这样的笑容下一秒,就是滔天的狂怒。 无人敢出声,殿内一片死寂。 楚皇哂笑一声:“你们平日里不是跟宋英关系不错吗,今日没有人开口为他求情?三姐没给你们安排一点任务吗?” 这话一说,众臣顿时冷汗涔涔。 这意思,若是开了口,就等于承认自己是长公主的人了! 眼下这节骨眼,可是大大的不妙。 哪怕再不忍心,可宋英毕竟是端王余孽,没有理由对一个罪犯抱有仁善之心。 一片死寂之中,王的男人永昌侯冒死开口:“陛下……” 章节目录 第350章 青青,我送你一个宝库 剩下的话还没说,楚皇就一个锐利的眼风看了过来,怒道:“闭嘴,朕今日不想听你说!” “孟尝,不要仗着朕宠你,什么屎坛子都要凑上来舔几口!” 永昌侯…… 可陛下这么生气,实非抬杠良机,便宜儿子沈绎又对自己使眼色。 永昌侯不情不愿的退到一边,嘴里咕哝道:我才不想舔屎坛子呢。 众人心里五味杂陈。 如此看来,永昌侯和长公主,陛下还是更喜欢永昌侯一点,听他刚才的语气,明显是不想让心爱的男人蹚浑水,免得自己难做。 这个时候能置身事外,羡慕哦! 没人回答,老师开始点名回答问题了。 第一个被点到的是林相。 林相老神在在:“事情过去多年,宋英也是陛下亲眼看着长大的,要如何处置,还要看陛下的意思。” 林相的态度就代表太子一党的意思。 不赶尽杀绝。 楚皇又点了高大人,德妃的兄长。 高将军出列:“微臣觉得斩草除根,宋英不能再留,也给世人一个警戒!皇权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德妃一派主张斩草除根。 楚皇又点了宋柏:“宋主事呢?你是什么看法。” 宋柏只是个小小主事,站在人群的最末端,一抬头都看不清坐在御座上的男人。 不过这也有好处,那人也捕捉不到他细微的表情。 他语气中正,没有波澜:“回陛下的话,昨日微臣已经给陛下上了折子,想必陛下是没有看到。” “微臣觉得,逆臣之子,不可留!” 楚皇神情莫辩:“到底多年兄弟,你倒是狠心!” “大义灭亲,本是应该。”宋柏面无表情。 楚皇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不愧是朕的好侄儿!” 这样的称赞,以前只给过宋英。 楚皇的眼里,从前是看不到宋柏的。 宋柏面上微微浮出喜色,可那一层欢喜就像是清晨林间的雾气,太阳轻轻一扫,就散了。 他退回自己位置,身边的人轻轻拽了他两把,他才回过神来,缓缓放松了绷紧的身体。 极力压制眼眶里的红意。 暗处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一丝一毫的错处也不能有。 可是他的手心啊,刚刚已经被自己的短短的指甲戳破,现在掌心之中一片粘腻。 还是无人抢答,楚皇又点了南将军的名。 南将军叹息一声:“陛下,微臣是个耿直的性子,便有话直说,微臣不关心宋英如何,微臣只关心自己的女儿,微臣就这个一个心尖尖上的女儿,她现在寻死觅活,微臣也苦恼的很!” 楚皇脸色微沉,正要问他是不是要给宋英求情,就听得南将军继续道:“所以陛下尽快做决定吧,好让小女早点死心!” 楚皇…… 你还催我,你想早点弄死你女婿是不是? 宋英啊! 多好的一个孩子,若不是端王的儿子该多好。 楚皇疲倦的揉了揉太阳穴,叹息一声:“既然如此,那就不耽误你们宝贵的时间了,五日后,东大门菜市场,处斩吧!” 熟悉的东大门菜市场口,就是之前宋英挨打的地方,这里一般是处置穷凶极恶的罪犯。 楚皇将人放在这个位置,可见心里对于宋英的厌恶。 无人敢求情。 就这么定下来了。 高大人疑惑的看了沈绎一眼。 这个桓王,比想象中的要无情啊。 还以为看在过往的情分,加上他的性子,会要跟陛下杠一波呢。 居然一直无声无息,而陛下也没有问他意见。 你倒是问啊。 让他惹你不开心啊! 孟辞等在皇宫门口。 她有一种预感,关于宋英的未来,今日就会有决定。 没人会去继续调查是不是真的,因为在楚皇心里已经认定,而且长公主也没有否认。 既然定了身份,如何处置就是楚皇一句话的事情。 远远的,她看到了瑞王府的马车。 不过马车帘子一直关着。 慕容枫被关禁闭,这时候不能出来。 小三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孟世子,到了这一步,以你的聪明才智,可还有机会救下宋英?” “亲眼看着自己在乎的朋友去死,这种感觉怎么样,其实一切都是可以避免的,如果不是你站在桓王那边,就不会造成这样的局面!” “要不要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若是肯让整个侯府投身殿下这边……” 孟辞还没回答,一颗石子就激射而出,朝着马车内钉过去。 月仞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要是跟你们合作,会给我一个院子吗?” 小三嘶嘶的痛的吸凉气,沉默了几个呼吸后传话:“一个院子算什么,殿下可以给你一个宅子,你想在哪里都成!京都随便你挑地方!” 月仞嘻嘻一笑:“那把瑞王府让给阿辞如何?” 在慕容枫面前,他不愿意叫孟辞青青,那是他们之间的秘密。 马车内的呼吸急促了几分,慕容枫终于还是按捺不住自己开口:“阿辞,你知道王府不能随便转让,不过你可以将王府当成你的家!” 孟辞轻轻的笑了笑。 月仞手里的石子咕噜噜的转:“桓王可以,若是阿辞喜欢,桓王会将王府拱手送给她!所以,你们还是滚吧,不然我又要将你们的马车炸了。” “炸吧!” 孟辞开口。 月仞就等这一句,手里的石子天女散花的撒出去。 小三和慕容枫的侍卫大骇。 车夫驱赶马车拼命跑,而其他人则忙着去接月仞的色子。 一时间手忙脚乱,狼狈不堪。 马车落荒而逃,全然没有了王府气派。 等马车走远了,孟辞笑着看向月仞:“人家给你一个大宅子,你为何不去?兄长可只给你一个小屋子。” “你不去,我怎么能去!我要一直跟着你!”月仞将手搭在孟辞的肩膀上,“且我稀罕他那点钱吗?我有的是钱,我要的是青青你高兴,我自己高兴!” 他那双绿宝石一样的眸子深情凝着孟辞的脸:“青青啊,你若是喜欢,我把我所有的钱都送给你,回头我带你去看看我的宝库!” “啊,以后那就是你的宝库!” 章节目录 第351章 长公主服毒自尽了 月仞死磨硬泡,非要孟辞一会就去瞧瞧。 孟辞拗不过他,见他动手动脚,又已经有大臣在出来,唯恐一会被大佬看见。 她只能点头。 沈绎出来后,见月仞规规矩矩在孟辞身边站着,还有点不太相信。 这臭小子什么时候这么乖? 不过眼下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得知五日后宋英要被处斩,孟辞的心陡然一凉,整个人的情绪低落下来。 其实早就有预料。 只是没想到楚皇的决定下的如此之快。 连程序都懒得走走。 月仞把玩着几颗色子:“小病猫你没求情吗,你那便宜皇帝老爹不是挺喜欢你的吗?” 孟辞皱眉:“这个时候求情就是火上浇油,不求情是对的。” 月仞嗤笑一声:“有什么区别,反正宋英都要死了。” 孟辞简直想一巴掌呼死他。 这时候你能不能闭嘴。 月仞紧接着又道:“那小子有点意思,小病猫,你的人不好出手,你叫一声哥哥,我让博乐坊的人替你把人抢出来。” “我的那些属下,绝对不敢供出我!” 沈绎呵呵两声。 “你怕是忘了,当初月冉的消息是怎么泄露的!” “小病猫,你又好到哪里去……你自己府内蛆虫一堆,我帮你捉了那么多!” 得! 又开始了。 孟辞赶紧叫停:“这是吵架的时候吗,你们能不能拿出点行之有效的建议。” 马车往前,沈绎敲了敲马车顶。 影子面无表情的声音传来:“安全!” 他这才开口:“如果是劫法场,不必我们操心,长公主手上也有这样的力量。可是这是最愚蠢的法子。” 月仞冷哼了一声。 也是最简单的法子啊! 只要武功够高就可以。 孟辞知道,沈绎说的对。 如今天牢加强了看守,说明陛下有了戒备的心思,他一定要置于死地。 处斩的时候,必定有大批人马看守,如果强行为之,无论成败,这事都会算在长公主的头上。 到时候…… 等待长公主府的,怕就是狂风暴雨。 孟辞叹息一声:“长公主未必不明白这个道理,可是走到这一步,她肯定也做了破釜沉舟的打算。” 沈绎揉了揉眉心,与孟辞同时开口:“其实,也有个冒险的法子。” 第二日午后,一个偏僻的茶楼内。 孟辞和沈绎见到了长公主。 她以前不相信那个报道,可是见到长公主那一瞬,她就明白什么是一夜白发。 是真的,一夜之间,头发白了大半。 她本保养得宜,看着不到四十,可如今却像是垂垂老矣的妇人。 素来挺直的脊背,也似乎被巨大一座大山压弯了。 见到两人联袂而来,她温和的笑了笑:“这个时候你们还愿意来见我,我心里十分感激!” 两人坐下后,长公主直奔主题:“我要劫囚,预定是在去菜市口的路上劫,你们之前给英儿规划了逃离路线,我觉得可行。” “孟辞,我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我将英儿一路送到南疆,之后如何让他隐匿起来,就要靠你们帮忙。” 南疆实行的是半个自治。 虽然归属朝廷,可又不全归朝廷管。 永昌侯对那一片最为熟悉,只要进了南疆的地界,就像是一滴水融入大海,想要再捞出来。 基本是不可能了。 孟辞皱眉:“可若是如此,宋英跟南歌便再无可能,而且,他以后也要一直隐姓埋名的生活。” “还会牵连长公主府。” 长公主凄苦一笑:“总归是活着更重要,大不了我以命抵命吧,到了那时,陛下想必不会追究了。” 在原书里,就是长公主替宋英去死,临死的时候哀求楚皇放过宋英,楚皇同意了。 只是宋英也毁了。 往后余生,一蹶不振。 这不是孟辞要的结果。 她斟酌着开口:殿下,我与兄长倒是有一个危险却可能有效的法子……既然殿下已经想好为了宋英豁出自己的命,那不如将这一幕提前!” 长公主挑眉:“这是何意?” “攻心!”沈绎解释,“这件事最重要的是陛下。” 楚皇说不杀,那宋英就安全了。 以后还能在日光下行走,比躲在暗处做只老鼠要强。 他那样招摇浪荡的性子,要他谨小慎微的活着,余生也是一个折磨吧。 孟辞细细的解释起来。 临走的时候,沈绎给了长公主一瓶药,细细叮嘱了一番。 第二日,长公主上了折子,说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来换取宋英一命,求陛下允许。 楚皇大怒,将折子撕的粉碎。 长公主并不放弃,次日又上了一道折子,说愿意用整个长公主府的荣耀就加上自己的性命,来换宋英。 楚皇没想到她越发加大筹码,不止撕了折子,盛怒之下说了:她要死就让她去死,就算她死,朕也绝不会放过端王的余孽。 如此几个拉锯,楚皇在暴怒的边缘,甚至下了口谕,不准长公主在递折子。 第二日,便是宋英处斩的日子。 长公主深夜将孩子和府内重要的管事奴才都召集起来,一一吩咐了一番。 她神色镇定,看不出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可大家都有一种不安。 仿佛她在交代后事。 众人散去后,驸马要陪着她,长公主冷声道:“得了吧,你我夫妻情分不过如此,我们都不是彼此的良配,这个时候,让我一个人静静。” 驸马脸色发白。 娶长公主之前,他有过一个青梅竹马。 可事情已经多年,长公主也从不会如此直白的提起。 那少年的心动,早被漫长的时光打磨完了。 他现在心里只有高贵睿智冷静的妻子,可她不信。 驸马黯然神伤,出了院子,独自回去喝闷酒。 长公主则穿戴整齐,盛装打扮,缓缓喝光了一壶春日浓。 楚皇做了个噩梦,梦见自己要杀了端王,长剑刺出,三姐却不知从何方冲出来,挡在端王的面前。 他眼睁睁的看着那长剑,深深的刺入自己心爱的姐姐胸口。 吓得他马上就惊醒了,抬手一摸,额头上全是冷汗。 好在是个梦。 外面天光还暗着,距离上朝时间还早,他准备躺下继续睡一会,就听得福公公慌慌张张的声音响起:“陛下,陛下是醒了吗?” “陛下,长公主她服毒自尽了。” 章节目录 第352章 当年真相 “你说什么?” 福公公声音发颤:“长公主他服毒自尽了,宋大人哀求太医正过去为长公主看看,老奴斗胆,只能惊醒陛下。” 楚皇的脑子有一瞬间的茫然。 他强势霸道,从不服软的三姐,怎么会自尽呢? 福公公半天没有得到回应,低声催促:“陛下,您拿个主意!” 哪怕贵为长公主,如果没有陛下的允许,太医正也是不能私下里给她瞧病的。 楚皇回过神,声音发颤:“去,赶紧去。” “给朕更衣!” 既然还叫太医,那就说明没有死,楚皇自我安慰着,都不敢问福公公如今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他到长公主府时,太医正也刚到不久。 带着张开正跪在床边给长公主把脉。 长公主的嬷嬷将她晚上喝的酒壶放在一旁:“殿下的饭食是奴婢亲手准备的,应该不会有问题。入睡前她说要喝点酒,奴婢就给她准备了一点。” “两位太医快瞧瞧。” 太医正叹口气:“不必瞧了,是鹤顶红。” 楚皇一个踉跄。 这是宫内常见的毒药,几乎可以说是见血封喉。 宫里赐死奴才和嫔妃都是用这个。 他觉得很冷。 就跟幼时被贬谪到边陲,那无尽的寒夜一样冷。 他听到自己木木的开口:“那她还有救吗?” 太医正神色凝重,跪倒在地:“陛下恕罪,此乃剧毒,微臣无能,殿下虽然还吊着一口气,但是想要将人命救回,恐怕是……” 屋子里都是人。 听了这话,暖暖第一个扑上去。糯糯的声音全是无助:“祖母祖母,你醒醒,你还答应到了五月五带我去看龙舟呢。” “快醒醒祖母,你不是说做人不能食言吗?” 不知是谁忍不住呜咽了一声,哭泣声渐渐在屋内蔓延。 楚皇只觉得脚步灌了铅。 他一步步朝着自己的三姐走去。 屋内烛火点的旺,他看到素来保养得宜的三姐鬓边全是白发,眼角的皱纹哪怕是闭着眼睛也掩饰不住。 短短几天的功夫,她便老了。 像是被抽去了脊梁,像是被吸走了神魂,此刻一无所知的躺在床上。 嬷嬷浑身颤抖,爬到长公主的床边,紧紧的握着她的手。 她咬着唇没有哭,直挺挺的对着楚皇磕了个头:“陛下,殿下已经这样了,等殿下走了,奴婢也要去地下服侍殿下。奴婢反正是将死之人,有些话奴婢不得不说。” 她眼眶通红:“陛下,请您屏退左右。” 在嬷嬷的讲述中,楚皇才知道了一些从前他不知道的秘密。 他生下的时候母妃就死了,先皇后恨极了母妃,对她们姐弟极为打压,早些年两人一直跟生活在冷宫没有区别。 可饶是如此长公主还是一点点的,将自己的弟弟带大了。 其实她也不过比楚皇大六岁而已。 她当时也是个孩子。 楚皇四岁那年发了一场高烧,无论长公主如何哀求,守门的侍卫就是不让她出去请太医。 最后她是用自己的身体往侍卫的枪口上去撞。 她到底是公主的身份,侍卫不敢真的伤了她,不得已让开,她才从宫内跑出去。 她胆大包天,直接跑去御书房外面喊:“父皇你若是不要我们姐弟,便直接赐死,不用这样百般折磨。” “我今日必须要见你一面,不然就撞死在门口这根柱子上。” 那一年,她不过十岁。 因为常年营养不良,瘦弱的就跟八岁的小姑娘一样。 可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躯体,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先皇的一眼。 先皇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欣赏他的勇气。自此以后姐弟两个总算是改善了冷宫般的待遇。 她聪慧果敢不拘细节,越来越得先皇的宠爱。 连带楚皇这个弟弟也跟着水涨船高,成为了先皇后的眼中钉肉中刺。 楚皇八岁那年,先皇后总算找了个借口将他弄走。 嬷嬷说到这,神色惨然:“陛下是不是也好奇过那三年为何公主殿下毫无消息?” “并非是殿下不愿意给您消息,而是殿下被幽禁了。殿下与先皇发生了剧烈的争吵,甚至不惜以自己的命来换陛下留在京都。” “由此触怒了先皇,先皇将她关了禁闭。先皇后趁此机会,想要将殿下置于死地,若非端王相护救助,殿下就死了。” “殿下总说,自己欠了端王一命,欠下的债总是要还的。” “陛下,您或许介意殿下当初在先皇面前愿意为端王殿下以命换命,可您不知道的是,在很多年前殿下就已经为您这样做过了。” 楚皇整个人如遭暴击,一连后退了好几步:“可三姐为何从未说过?” 嬷嬷苦笑一声:“殿下是什么脾气陛下还不知道吗?她素来心善,做好事也不是为了让别人记得恩情。” “她跟奴婢说救陛下是她的本分,因为陛下是她的弟弟,不需要您记得她的恩,只要您好好的活着就行。” 嬷嬷深深磕头:“宋英是当初端王妃跪求殿下一定要保住一命的。端王曾救过殿下。” “殿下素来知恩图报,若是无视端王妃的请求,那便不是殿下了。陛下,多年姐弟,殿下是个什么性子,您应该是知道的!” 嬷嬷继续扔重磅炸弹:“陛下,其实殿下心里爱的一直不是驸马,您应该也知道吧?” 楚皇沉默,喉结滚了滚。 “她最爱的是林家的大公子,当年他们两情相悦,可若是她嫁入林家,先皇绝对不会在同意您娶林皇后为妻。” “所以她只能忍痛跟爱人分开。林家大公子没几年就病去,殿下也一直万分心伤,陛下,殿下为您操持至此,却从不愿意多说,还请陛下垂怜一二吧!” 她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黄泉路上,也请让殿下走的更安心点。” 楚皇四肢百骸都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窗外日光灿烂,可是他的心却像是跌入了万年冰窟,摆摆手:“你先下去吧,让朕一个人静静。” 房门打开,太医正进来,低声道:“陛下,微臣刚才仔细琢磨了下,或许可以用银针刺激殿下醒来一会,若她还有什么话……” 章节目录 第353章 我要先走一步了 一刻钟后,长公主幽幽转醒,第一件事就是哇的吐出一口鲜血。 暗红色的血块,有一些飞溅到了楚皇的手背上。 简直比滚烫的烙铁还要灼人。 楚皇哑声叫了一句:“三姐……” 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长公主眼珠子转了转,明白自己不是在阴曹地府,竭力勾了勾唇:“居然没死,这药不行啊……” 说完继续咳嗽。 血源源不断的从嘴里涌出来。 楚皇赶紧上前扶住她:“三姐,你别说话,你别说话!” 长公主似是竭尽全力,抬手擦了擦楚皇的眼角,就像是幼年的相依为命的时候,安慰他那时候一样:“哭什么,你是男人,不能哭!” “万事,还有我这个姐姐呢!” 楚皇再也忍不住,通红的眼睛里泪意纵横。 他从未想过三姐会走这么早,她一直注意保养,看着比皇后都要年轻几岁。 “阿福,我要先走一步了,往后你好好照顾自己,我欠他的,既然没做到,只能用自己的……的命去还。” 长公主干瘪的手在楚皇的脸上摩挲着:“你是我弟弟,我们自幼相依为命,这世上,姐姐最爱的就是你!” “可我也有我的责任,我必须要做的事,有时候,也不得不欺骗你,可我从未想要害你,从未!” “别哭,姐姐先去底下给你探探路,来世,咱们再当姐弟。” “不,不!”楚皇紧紧握着长公主的手,“我不信来世,你现在别走。三姐,旁人不知,你还不知吗,我这个皇帝,当的有多孤独!” 长公主低低叹息:“可这是你自己选的呀!” “我也选了我的路,既然选了,就只能一往无前的继续走下去。阿福,我要……咳咳咳……” 长公主剧烈的咳嗽着,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楚皇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此时,东大门菜市口。 看热闹的百姓已经里里外外围的水泄不通。 那个风流公子哥居然是端王的儿子,这么多年长公主一直被欺瞒着。 好大的胆子和心机啊。 可瞧着他人畜无害的啊。 虽然风流吧,可跟他打过交道的姑娘们都对她赞誉有加。 百姓们偱惯例准备了鸡蛋烂菜叶这些。 一般处死的都是穷凶极恶之人,必须要这样招呼一番,仪式感总是要有的。 可今天这些东西,下不去手了。 慕容枫在茶楼的二楼,轻轻摇晃着手里的酒杯,问道:“如何?” 小三从屋檐上无声的落下,回禀道:“我们的人已经查探到了,长公主的确安排了不少的人马。” “看样子,是要放手一搏。” 慕容枫冷冷的笑了笑:“本王这个好姑姑胆子大的很,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她如今为了保这个便宜儿子,可是要铤而走险了。” “桓王那边有人参与吗?” “目前还没有发现。” 慕容枫把玩着手里的茶盏:“那可不行啊!我们安在桓王府的人,如今可以动了,到时候趁乱参与,等到被抓住就一口咬定是桓王下的命令……” “本王倒是要看看,到时候沈绎还有什么法子逃出生天!太子不会这一次还傻道替他擦屁股吧!” 小三一脸佩服:“殿下英明。” 慕容枫挑眉笑了笑。 英明也是被逼的。 沈绎,到时候父皇怪罪,你就认栽吧。 小三又道:“刚才高大人派人来传话,说是陛下今日身体不适,取消早朝了。” “肯定不高兴啊,杀了宋英,父皇跟姑姑就有难以逾越的沟壑了,这些年,父皇对宋英极好,如今得知他是端王的孩子,心里还不知道多气呢!” “没气出个好歹,也算父皇身体好。” 长公主服毒自杀的事情,福公公下了死命令,严格封锁。 这算是丑闻,自然不能大肆宣扬,尤其是前些日子,陛下还在盛怒之下说过让长公主去死的话。 如果这事情传开,那岂不是会让大家觉得是陛下在逼死自己的亲姐姐。 长公主对陛下上位立下过汗马功劳,这些年在朝中风评也不错,是以要谨慎再谨慎。 如此,闭门思过的慕容枫也没察觉出有什么不对。 日上中天,照的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宋英颓然的跪在那,抬起满是胡茬的脸看了看日头,轻轻的笑了一声。 阳光灿烂,是个适合死人的好日子。 他舔了舔干涩的唇,对着一干围观群众笑了笑:“一会都站远点,溅你们一身血,回头还得费工夫洗。” 这份洒脱,就从来没在哪个死刑犯身上见到过。 人群里一个红脸膛姑娘走过来,踮起脚将一个菜瓜递到他的嘴边:“宋公子吃一口吧,我看你嘴巴都起皮了!” 大约又人带头。 又有个妇人举起个剥了的鸡蛋:“把这蛋吃了吧,瞧你瘦成这样,得吃饱了才能上路啊!” “我这有馒头!” “我有烧饼!” “我有半只烧鸡!” “我酒壶里还有点酒。” …… 陆陆续续有很多人将吃食递到了台子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些老百姓都十分节约,平日里可不舍得将这些东西随手送人。 宋英眼眶红了:“谢谢大家,可我是故意不吃饱的,听说这样,孟婆汤就不好奇作用,我还能记得自己想记得的人!” 那红脸姑娘问:“那宋公子想记得谁?” 宋英抬起脏兮兮的脸,迎着灿烂的日光笑了笑,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若有来世,就补上此生不圆满的姻缘吧。 姑娘也不问了。 大约也猜到了,他不是还有个感情极好的未婚妻吗,之前还那么多的聘礼。 只剩下半个时辰了。 她还是没来。 没来也好。 说明她彻底放下了,看到自己就觉得厌烦,所以最后一面也不见了。 很好! 宋英如此想着,心却是酸酸涨涨的难受。 就在这时,人群响起了一阵骚动。 宋英转动脖子,朝着那个方向看去,只见人群自动分开,一个穿着红色嫁衣,披着盖头的女子,正在嬷嬷的牵引之下,缓缓朝着他走过来。 章节目录 第354章 都闭眼,我要亲了 他看不到盖头下的脸,可傻子也知道,这个人是南歌。 南歌一直走到宋英的面前。 监斩官是大理寺少卿,之前双方有过交情,反正都是要死的人,就不要再约束了。 他眯着眼打盹,权当没看到。 老大都这样了,其他的人就更是装聋作哑。 宋英声音发颤:“南歌,你来做什么?” “我穿成这样,我来做什么,你不知道吗?”隔着盖头,南歌的声音非常冷静,“我来与你成婚!” 宋英心内已经有了预料,可真的听到她这么说,眼眶还是迅速的红了。 他哽咽开口:“你疯了吗,在南家和我之间,你已经做出了选择,我以为我们之间已经结束!” “你赶紧回去,不要胡闹了,南歌,我已经不喜欢……” “闭嘴!”南歌一声怒吼,直接打断宋英的话。 她的声音控制不住的在抖,整个人如秋风里簌簌的树叶。 “你若是再说违心的话,我这辈子就再也不嫁人了,顶着你未亡人的身份,直到老死!” “南歌……” “到了这个份上,你还要伤我的心吗,我穿成这样来,你应该知道我的决心。你放心,我素来洒脱。” “你我两情相悦,无奈造化弄人。可我南家收了你的聘礼,接了你的庚帖,那我便是你的人。今日你我在这法场上成婚,我南歌当着所有人的面发誓。” “会为你宋英守寡三年,三年后若遇到心仪男子!”她深深吸口气,缓缓开口,“我会再嫁的,宋英,我会再嫁,会有其他人给我幸福的!” “所以,现在你成全我吧!”她声音抖的厉害,“我请你成全我!” 这是我能为你做的唯一的一件事了。 我受南家养育之恩,实在没有法子因为一己私欲而置南家危险不顾。 可我的心是自由的。 它属于你。 我不知三年五年,十年后会是如何。 可是它现在属于你! 完完全全的属于你。 嬷嬷在一旁催促:“宋公子快些做决定吧,时间不多了。” 午时已经到了。 三刻就要处斩。 宋英知道不能,可心爱的姑娘啊,她已经走完了99步,如果自己不走这最后一步,那就不是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泪意,慢慢开口:“南歌,我曾承诺,以后的人生我走99步,你只需要走一步。” “所以,这最后一次也是如此。”他微微笑着,完全看不出马上要命丧黄泉的落魄,“南歌,你愿意嫁给我吗?” 南歌重重点头,泪水自红盖头下滑落:“我愿意!” 宋英洒然一笑:“好,那众位父老乡亲,今日便请你们做个见证,见证我与南府千金结为连理!” “无酒无糖,但有一颗感激之心!” 台下已经有妇人姑娘开始抹眼泪:“我们见证我们见证……” 跟着南歌的嬷嬷扬声道:“此刻便是吉时,两位新人拜天地啦!” 宋英本是跪着的,此刻带着一身沉重的镣铐站了起来。 但他的表情全是开心和幸福。 嬷嬷高声:“一拜天地!” 一根红绸牵引着两人,一起跪倒,对着广袤的天地,灿灿的日光深深的一拜。 “二拜高堂!” 双方的长辈都不在,可是宋英牵着南歌朝着长公主府的方向深深的叩拜了下去。 “夫妻对拜!” 嬷嬷催促宋英:“姑爷,挑起盖头来看看你的新娘子吧!” 百姓们在下面呐喊:“挑盖头挑盖头!” 以前从未见过这样的婚礼。 一般都是洞房花烛才挑的。 可是大家都知道,没有了。 他们之间不会有洞房花烛,会永远的停在这一刻。 宋英心潮澎湃,手控制不住的在抖。 他抬起手,才发现自己指尖脏污一片。 他苦笑一声,想缩回去再衣服上擦擦,可是南歌不给他机会。 她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像是生怕他反悔一样,带着他挑落了自己头上的红盖头。 那是怎样美丽的一张脸,世上最好看的词语,都无法形容出一星半点。 那双明亮的眼睛里,蓄着薄薄的一层泪,宛若摇碎了漫天的星光。 她朝着宋英璀然一笑,娇声叫了一句:“夫君!” 宋英的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他软声回了一句:“娘子!” 南歌的眼泪也滑落了一脸。 她的笑依旧灿烂,语气还是那么跋扈:“你们这些看热闹的,都闭上眼啊!我要亲我夫君了!” 说完,她踮起脚,勾住宋英的脖子,将自己的唇送了上去。 百姓们发出一声低呼。 不愧是南家的小姐,胆子就是大! 这么多人瞧着呢。 宋英带着枷锁,十分的不便,这个吻姿势极为扭曲,可是一点也不影响它的美感。 喧闹的众人都渐渐屏住了呼吸,像是怕自己发出的声音会惊扰到这一对末路鸳鸯。 大理寺少卿将眼睛睁开一条细缝,看了一会,又看看日头,叹了口气又闭上了。 哎! 宋英得此妻,黄泉路上也会心满意足了。 可惜,可惜…… 情深不寿! 旁边的副使低声道:“是不是太不成体统了点,咱们要不要制止下啊!” 少卿闭着眼睛,不动如山。 另外一位副使低声道:“你想死的话你去制止吧,你没见百姓们的臭鸡蛋和烂菜叶还没排上用场吗?” “要去你去,我这身衣服可是新做的,我不去!” 呵呵呵…… 你不去我也不去了吧。 反正天塌下来还有官位高的少卿撑着呢。 慕容枫一下一下的敲击这桌子,有点不耐烦了。 只剩下一刻钟了,长公主的人怎么还不动手? 难道不准备救人了? 小三问:“殿下,咱们现在怎么办?” 慕容枫眯了眯眸子:“姑姑的人不动,那咱们的人动,让他们以为行动已经发起,不得不参与进来。” “到时候一顿混杀,谁还分得清楚!”他的表情无情到可怕,“吩咐我们的人,到时候把桓王府的那些侍卫通通杀死,一个也不要留!” 小三一惊。 那不就是要把自己这边安排的细作全部弄死吗? 章节目录 第355章 回去洞房吧 慕容枫也不想这样。 可沈绎此人难对付的很,一旦留下活口,万一被他找到什么突破口,就麻烦了。 死无对证,到时候看衣服相貌是桓王府的。 沈绎说都没处说,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小三虽然觉得主子有点狠辣,可还是忠实的执行了他的命令。 信号弹很快就放了出去。 潜藏在人群里的那些泥鳅就要发动攻击,就在这时,远远的听到一队骏马快速移动的声音。 马蹄声踏破了宁静的街道,踩碎了沉寂的气氛。 领头的人手里举着一个明黄色的卷轴,高呼:“圣旨到,刀下留人!” 一时间,泥鳅们懵逼了。 不杀了? 那他们现在还需要劫法场吗? 这一个犹豫的功夫,那人已经几下起落,到了高台之上了。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慕容枫一个示意,下面的人就要发动。 可就在这时,之前一直隐藏在人群里无声无息的暗影阁的那些人动了。 他们将这一条条泥鳅一个个都捉住,一条都不落下。 慕容枫远远的看到了这一幕,可那又如何呢。 那是他的眼线,可更是桓王府的人。 沈绎当然有权利处置他们,死活不论。 领头人宣读了圣旨,宋英的身份之前查案的时候出现了错误,他并非是端王之子,的确是长公主的孩子。 所以,当场无罪释放! 这样的变故是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 尤其是慕容枫,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长公主到底用了什么法子,拔去了父皇心里的这根刺。 宋英身上的枷锁被揭开,表情还有些茫然。 他愣愣的看向南歌:“我是不是在做梦啊!” 南歌也傻傻的:“我也不知道,我也觉得是在做梦。” 刚才那情况,生死悬于一线了啊! 倒是底下的老百姓们笑呵呵的说道:“是真是真的,你们赶紧走吧,回家洞房去吧!” 两个人均是脸色一红。 不过宋英短暂的不解后,很快就察觉到了问题的不对劲。 他深深凝视南歌:“夫人,我现在必须要先回公主府一趟,我怕母亲她……” 南歌握紧他的手:“我已经是你的人了,我与你一起去。死亡都没有将我们分开,以后不管什么事,都别想让我放开你的手!” 好! 宋英重重的点头。 任何事都无法将我们分开了。 慕容枫的猜测其实没有错。 端王这根刺,不是那么好拔掉的。 植入多年,动一动都伤筋动骨。 孟辞与沈绎讨论之下,觉得劫囚是最愚蠢的做法。 那样容易失败不说,牵连还很广,无论如何,长公主府都脱不了关系。 拔不掉这根刺,那就在这刺的旁边再插一根,互相制衡,逼着楚皇做出选择。 长公主,就是沈绎插入楚皇心里的另外一根刺。 她与宋英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如果宋英死,那长公主也死。 宋英活,长公主才能活。 再把选择权交给陛下。 是要杀死一个对皇权并没有多少威胁的人,还是为了姐姐忍一忍。 楚皇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他饶过了宋英,承认他是长公主的儿子。 回到一个时辰之前。 长公主奄奄一息,楚皇问她有什么心愿。 长公主气息不济,低声说:“我的罪,我来赎,我只愿你以后能开心些!” 她没有卫宋英求情。 这就是她的高明之处。 一是彻底与宋英的生死绑定在一起,二又不会让楚皇觉得她是在用自己的性命相威胁。 到了这一步,楚皇再也无法自持,终于主动说出那一句话:“三姐,你再坚持坚持,你不能死。我不会要宋英的命,他是你的孩子,我不会要他的命!” 而这时,擅长用毒的沈绎被宋柏请了过来。 他细细查看昏迷的长公主脉搏,说可以勉力一救。 这对于楚皇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 他要沈绎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长公主救回。 鹤顶红是沈绎配的。 这毒药里本就参入了一点其他的成分,来达到缓解毒性的目的,这才没有见血封喉,在脉象上又看不出毛病。 眼下能解,可是也极为伤身。 一副药下去,长公主斑白的鬓边两个时辰内就全白了。 一根黑发都见不到了。 但好在脉搏渐渐有力了。 这雪白的发,深深的刺入了楚皇的心里。 将那点放过宋英带来的不满,又刺退了几分。 罢了。 罢了。 三姐最爱的是自己,如今陪着的也是自己,跟一个死人争什么。 有什么意义呢。 长公主醒来的时候,嗓子哑的不像话。 她年轻的时候本有一把好嗓子,先皇也曾夸赞不已,哪怕上了年纪,声音依旧好听。 软语时如少女,发怒时又铿锵有力。 可如今,却沙哑的与中年男子无异。 楚皇以为是病中缘故,沈绎在一旁解释:“鹤顶红药效激烈,我以毒攻毒保住了长公主一命,可是今后她这嗓子毁了。” “而且恐怕也难……”沈绎犹豫了下,“难以长寿。” 楚皇的心又是一凉。 思来想去,三姐会弄成这样,自己有很大一部分的责任。 自己明知她是这样的性子,还如此激进的处理宋英的事,这才会弄到了这一步。 楚皇心里无限疲惫,拍了拍沈绎的手:“罢了,朕知道你尽力了。” 楚皇走了,临走之前叮嘱长公主一定要好好养伤,其他的事情都不必担心。 他不会再要宋英的命,宋英安全了。 长公主用嘶哑的嗓子说了一句谢谢,那声音如瓦片刮在了楚皇的心里。 等他一走,长公主脸上的虚弱渐渐收起,只剩下冷冷的刚毅。 沈绎还在旁边,她却哂笑了一声:“没想到姐弟一场,我最终还是要用这样的法子才能保住宋英。” 这世上,她本不想用这样的法子来算计自己唯一的弟弟。 沈绎垂眸:“殿下还是莫激动,你的嗓子和身体,是真真切切的受了伤。” “能保住英儿,不算什么,我累了!”长公主说完,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自己,真是一个垂垂老矣的妇人了。 章节目录 第356章 只要他开心 出现这样的反转,是任何人都没有想到的。 林相得知了这个消息后,久久无言。 最后只跟幕僚说了一句:“可惜了,康儿没这个福气。” 这个计谋不是长公主一手敲定,可是有这样的决断,又能捏住陛下的软肋,以命相博,彻底解开过往种种的误会。 只有长公主能做到。 可惜她是个女人,又可惜没有下嫁林家。 不然由她来撑起当家主母的位置,至少可以保住林家百年的荣光。 幕僚忧虑:“那端王的孩子,就不管了?端王可曾是……以后万一有了异心,威胁到太子殿下……” 林相凝了幕僚一眼,道:“陛下不会给他机会,长公主也绝不允许,你啊,还是不懂。” 幕僚的确不懂。 他跟了林相多年,有时候也摸不透这个主子的性子。 幕僚离开后,林相独自温酒,一人喝了一杯后,竟是无声无息的笑了。 “真好!真好啊!” 大楚,迎来了一个不错的皇子。 人人都道林家深入权利的漩涡,都以为当年是长公主强行拉着林家入的局。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林相早有此意。 不是为了林家荣华。 他若居中而立,也无人会动林家。 他是不得已。 端王是个不错的皇子,可就是心太软。 当年被先皇后和舅舅家操纵,若是由他上位,那今后的朝局又会如何,说不准。 当今陛下固然心思深沉,可他也有自己的决断,不会轻易为人左右,他吃过寻常皇子没吃过的苦。 也更能懂百姓。 这些年,朝局虽然时有动荡,可是楚皇治国没犯下过大错,百姓也基本安居乐业。 这就够了。 林家势大,陛下不是不知,也很忌惮。 可他并没有因为那点子忌惮,就拔掉林家。 因为他也知道,大楚需要林相。 说出去或许你还不信。 可是林相,他真的就是在为国为民,然后才是为家。 所以这些年啊,他厌恶长公主带走了自己最喜欢的一个儿子,可也未在朝堂上为难过。 他知道,长公主的选择,也是自己的选择。 与其说厌恶长公主,不如说是自己心内愧疚。 宋英的事情并未结束。 他本来已经在鸿胪寺领了一份差事,但是性命保住以后,他主动请辞了。 与南家的婚事还在继续,南将军上了折子,希望自家女婿以后不入官场,就好好跟女儿一起过小日子。 楚皇同意了。 这就是他要的结果。 为了三姐,他放过了宋英,可不代表以后还想见到这个人。 宋英并非全无抱负,可是走到这一步,能够保住性命,就已经要谢天谢地,再入官场,只会让自己和相关的人都招人厌烦。 陛下封了宋柏为郡王,又提了他的官位。 可见,他如今的心里,急需用宋柏来补上宋英的空缺。 按照宋英的意思,那一日法场的婚礼太草率,他想给南歌一个完美的婚礼。 可是南将军那边说了,南歌是头婚,万万没有举办二次婚礼的说法,婚事就这么成了。 宋英不便再继续留在长公主府,主动提出迁府居住。 长公主万般不舍,可眼下情势也只能如此。 好在公主府的宅子多,她挑出了城北的一处,稍加修缮之后,两夫妻就住进去了。 乔迁那一日,孟辞和沈绎去道贺。 宋英从前人缘好。 可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大家都怕牵连自身,来的人竟然少的可怜。 在一干道贺的人中,红袖招的绫姐,穿着朴素,站在人群里微微的笑。 那是一种我家孩子终于长大了的眼神。 以前很多不懂的事,如今都明白了。 为何绫姐不承认认识自己。 她应该是当初端王府的人,长公主早年让她照顾自己,全她的主仆之心。 后来又怕事情败露,不得已将她送出去。 青楼鱼龙混杂,也容易藏身份不明的人。 绫姐双目含泪看了宋英和南歌半天,最后却没有上前,留下自己的贺礼就离开了。 她这样的身份,本来不该来。 可是实在很想看看自己带大的孩子,到底如何。 见他安好,生活幸福,那便够了。 宋英明白其中缘由,也只是浅浅一笑,点点头。 从此啊,江湖可能难再见了吧。 他已经有了家室,有了世间最好的姑娘。他不能再去那样的地方给心爱的姑娘蒙羞了。 出乎意料的,林相竟然送来了贺礼。 是一副他亲自书写的字。 林相的墨宝,多少人求也求不来。 展开,只有一个字。 福!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这大概就是林相对他的祝福和期许吧。 宋英慎重的将墨宝收起来,决定要挂在书房最显眼的位置。 他似乎还是那个偏偏公子哥,又有哪里不一样了。 以前,他鹏程万里,谁都知道他将来前途无量。 可现在…… 他再也无法为官,他的人生似乎除了有心爱的姑娘作陪,似乎已经没有其他亮点了。 酒过三巡,宾客散尽。 孟辞站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冲着宋英招手:“宋英,我送你一样东西!” “这才是我和兄长真正的贺礼!” 宋英接过小小的一个檀木盒子,里面是几张契约。 “这是兄长之前买下的瓷器厂!” 宋英哟了一声:“孟世子好大的手笔啊,这得几十万两吧!” “做梦!不是把瓷器厂送给你,而是让你去经营,宋英,我在梦里听过这么一句话了,条条大路通罗马。你短期内做不成官了,可你这么好的口才,这么优越的人际交往能力,就这样浪费可惜了,不如去经商。” “不要瞧不起商人,你要做最厉害的那个,将来富可敌国,那也是另外一番出路啊!” 南歌一拍手掌:“这个好!以后我父兄上了战场没钱,你去可以支援了。我觉得孟世子这个提议极好。” 其实对于南歌来说,做什么无所谓,只要宋英找到一点事情做,不至于终日无所事事消磨时光就行。 是经商也好,是走镖也好,哪怕开个青楼又有什么关系。 只要他开心,只要他找到自己的价值! 章节目录 第357章 父亲,我是个女人啊 月仞坐在树上:“宋英,我看你武功不错,不如跟着我当杀手吧,来钱快,看谁不爽就割了谁喉咙。” 孟辞捡起石头砸他:“你给我闭嘴,有你什么事,在这裹乱!” 宋英折扇缓缓摇着,双目璀然的看向孟辞:“阿辞,谢谢你!你说的对,人生又不止为官一条路。” 他将檀木盒子接过:“你等着我赚大钱,以后你们都归我养!” 沈绎巴不得,赶紧道:“我那里还有不少产业,回头也都给你打理所得利益三七分。” 宋英三,他七。 已经是很公道了。 月仞笑嘻嘻:“小病猫,你也有搞定不了的东西啊!” 沈绎凝他一眼:“你厉害你去试试!” “我才不去,我就不买产业!” 他的东西都堆在仓库里,任青青挑。 双方商议好,宋英问:“阿辞,我还有个问题,罗马是何处,我以前怎么从来没听过这样的地方?” 孟辞一怔,笑了笑:“我梦里的一个地方,其实我也没去过,就那意思,你领会了精神就行。” 其实,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起过以前的日子了。 那时候天天电脑手机,网上冲浪,以为没有网络没有手机,日子会过不下去。 可是她现在,过的很好啊! 书里,有她在现实生活里绝对无法企及的生活。 她热爱这里。 她一脸的满足,忽略了沈绎凝过来深沉的目光。 宋英的事情尘埃落定,唐静静孟辞也送走了。 说来也巧,半个月前,孟辞收到了满满从南边递来的信,她当时心里还一个咯噔。 心想不会这么快就出事了吧。 后来打开一看,并不是出了事,满满就是通过这样的方式告诉她,自己过的很好。 她们一干姐妹已经安定下来。 开了胭脂铺,绸缎庄这些。 还吃说如果孟辞有需要的话,随时可以为他提供帮助。 孟辞想了想,又问过唐静静的意思,是继续留在京都见不得光,还是去南边。 唐静静决定去南边。 哪怕是跟满满她们待在一起也没关系。 孟辞是从新时代过来的人,支持女性独立。 如果唐静静离开京都,能在南边拥有自己的一片天地,这也是好事。 唐静静被送走,自己这边也算是少了一个软肋。 孟辞刚松了一口气,这天永昌侯下朝后,神色十分古怪。 吃饭的时候,更是频频盯着孟辞看。 看的孟辞心虚。 侯夫人不是个装的住事情的人,她皱眉道:“孟尝,你瞧瞧瞧什么呢,有什么话就赶紧说。” 永昌侯放下筷子,神色凝重:“今日,陛下要给桓王殿下赐婚。” 啥? 孟辞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了。 侯夫人一跃而起:“陛下吃饱了撑着吗,弄走你还不够,现在又要随便塞个女人给桓王!” “他怎么那么好管闲事呢,他这么喜欢牵红线,不如改行去做媒婆!沈绎的婚事,要他瞎操什么心。” 永昌侯一脸无奈:“你别这么大嗓门。陛下是陛下还是桓王的父亲,关心殿下的婚事那是应该的。” 啊呸! 早干嘛去了。 侯夫人淬了一口。 孟辞紧张的追问:“陛下跟兄长是不是吵架了?” 永昌侯神色复杂:“的确是,殿下说他自己的婚事自己做主,不需要陛下操心。” “陛下大怒,两人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就吵起来了。我当时可吓坏了,想着这事情怎么收场哦!” 史上敢这么做的,也只有沈绎一人了。 侯夫人赶紧问:“那后来呢!陛下有没有怪罪?” 那可是自己女婿,千万不能出什么岔子。 永昌侯迟疑了下,又看了孟辞一眼:“后来,桓王殿下说,他不想耽误人好好的姑娘,因为他不喜欢女人,他喜欢的是男人!” 陛下被这个消息震惊了,直接晕过去了。 眼下人人可以看出,陛下对桓王给予厚望。 当然不是说马上要顶掉太子之位,可有一点确定的是,他要接替慕容枫,来形成跟太子抗衡的局面。 狗皇帝就喜欢制衡。 好像人人跟他一样稀罕那狗屁皇位似的。 所以他本来要给沈绎定的姑娘,是大理寺卿的嫡孙女。 大理寺卿也是两朝老臣,威望极高,只比林相差一点。 有了永昌侯府,在加上大理寺卿这个姻亲,那沈绎手里的筹码,也基本够与太子持平。 可万万没想到,他说自己不喜欢女人。 下了朝,大家不敢议论沈绎,可看永昌侯的目光就不一样了。 桓王喜欢男人。 他日常接触最多的就是孟世子啊! 孟家这断袖,果然是祖传的。 只是永昌侯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若是断了的话,以后的香火传承怎么办啊。 两人不知道是会地下情还是公开。 这么一闹,陛下是不是就要放弃这个儿子了。 毕竟再有能力,你不能生孩子那也是空的呀! 永昌侯被众人目光洗礼,情商再低也有了一定猜测,他深深凝着孟辞,问:“阿辞,你老实告诉我,殿下喜欢的男人,是不是你?” 可以撒谎的。 可是父亲对自己极好,一直护着自己。 心之所向,也不是什么好隐瞒的。 孟辞深吸一口气:“是,父亲,殿下的确向我表白过心意,我也已经接受了。我们已经心心相印了,不过父亲……” 永昌侯一拍桌子站起来:“胡闹!简直是胡闹。你怎么能,你怎么能……” “你明知陛下那么看重他,你去勾了他的儿子,闹的他不肯娶妻,他到时候跟你计较起来,会要了你的命!” “你,你……” 永昌侯抬着手,似乎是想打,可是看到孟辞委屈巴巴的样子,深深叹息,颓然的坐了下来。 “你,你喜欢谁不好啊,你喜欢个女人不行吗?” 侯夫人厉声道:“你还有脸说他,你自己带的好头啊,你先跟陛下不清不楚的!这是你孟家的优良作风。” 永昌侯吼:“你个无知妇人,我与陛下只是少年情分,你不懂!”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 孟辞耳中嗡嗡作响,吼了一句:“父亲,你别激动,我其实是个女人!” 章节目录 第358章 阿辞,一起睡吧 “我其实是个女人!” 寂静之中,孟辞重复了一遍。 永昌侯懵逼了:“阿辞,你莫不是脑子烧坏了?” 幻想着能跟殿下在一起,所以都把自己想象成女人了? 孟辞其实早就想告诉永昌侯,沈绎那边不能说,可父亲这边,她觉得不该一直瞒着。 借着这个机会,揭开自己萌妹子的面纱吧。 父亲,为我的真是身份颤抖吧。 侯夫人隐瞒多年,觉得眼下也已经到了时机,因此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永昌侯听得脸色那叫一个风云变幻啊。 他看看侯夫人,又看看孟辞。 看看孟辞,又看看侯夫人。 喉结重重的滚了下。 虽然很荒谬,可是这件事,恐怕是真的。 难怪阿辞对练武没兴趣,反而会时不时的倒腾一下胭脂水粉。 难怪自己邀请阿辞洗澡,她从不应自己,躲躲闪闪,扭扭捏捏。 还有她穿女装,毫无违和感。 原来是因为…… 侯夫人紧张的看了一眼自家夫君,道:“孟尝,我也不是故意要瞒着你,当年形势所逼,后来就一直没找到机会。” “我知道我没能给侯府传宗接代,心里十分不安,这些年也想法子给你纳妾,你自己不愿意,你可不能全怪我。” 孟辞看着永昌侯风云变幻的脸色,迟疑道:“父亲,我是个女儿你很失望吗?其实男女都一样,父亲,我将来也一定会跟儿子一样孝顺你的。” 永昌侯站了起来,面无表情:“你们都别说了,让我冷静一下。” 说着,他朝着自己的卧房走去。 同手同脚的走。 侯夫人使劲甩帕子:“完了完了,你父亲好像接受不了这个现实啊。” 永昌侯回到屋子,木然的把门关上,然后走到床边,一把倒下之后,扯了被子蒙住自己,哈哈哈哈的笑。 我有女儿了! 阿辞居然是个女儿! 太好了呀。 永昌侯一直想要个女儿,十年前还去算命过,该死的算命先生说他没有女儿命,这辈子只有儿子。 气的他差点掀了那先生的摊子,也是因为这样,他对于纳妾什么的不感兴趣。 可原来自己嫌弃娘们唧唧的阿辞居然是个乖乖女儿。 永昌侯想到这,狠狠的甩了自己一巴掌。 你以前对着乖女儿说了多少难听的话,乖女儿这么娇娇,还不知道难过了多久。 他现在就恨不得将自己全部的私房钱拿出来,堆在孟辞的面前,让她去买买买。 只有你开心。 爹爹的脑袋给你当球踢都没关系。 不过转念一想,这母女两个瞒了自己这么多年,自己不能太轻易的就原谅她们。 这样一家之主的地位还怎么维持。 嘿嘿嘿…… 我孟尝也有女儿了,以后再也不用馋别人家的女儿了。 之前还觉得月冉挺好的,想以后收入族谱算了。 现在看看,月冉傻乎乎的,哪里有自家阿辞这么可爱。 可爱又聪明又漂亮的女儿,有阿辞一个就够了。 侯夫人耳朵贴在门板上,压低声音:“阿辞,你父亲好像疯了,他一直躲在被子里哭呢!” 孟辞仔细听了听:“好像不是哭,是在笑啊!” “那更完了啊,傻笑,他脑子瓦特了呀!” 孟辞老神在在:“再观察看看,别急着做决定,父亲是征战沙场的人,承受能力不会这么低!” 如今只能这么想了。 这件事还需要他自己慢慢消化。 沈绎当晚翻墙来找孟辞了,他今日在朝堂并不是冲动为之。 楚皇要给他指婚,这心思不是一日两日。 之前还只是试探,今日隐约有要直接敲定的意思。 若是自己再犹豫,到时候圣旨一下就不好操作,他还怎么跟阿辞交代? 是以,不仅要堵住楚皇的心思,也要堵住其他一干大臣的心思。 明明白白告诉他们,我不喜欢女人,若是这样,你们还要把女儿往王府塞,那以后旁人该如何想你们。 你们就是为了权势不顾女儿幸福。 其实这样的人很多,可大家一起为官,还是要面子的嘛,不能做的太明显,以免被人诟病! 只是这件事事出突然,事先没有跟孟辞商量,怕对侯府一干人都是惊吓。 好在他的阿辞就跟那些娇滴滴的女人不一样,全然理解他,一点都不生气,只担心他会因此被陛下怪罪。 “多半会有责难,可也不会太严重!”沈绎轻描淡写,“我刚救下长公主,是有功的。而且他还盼着我去制衡太子,如今慕容枫已经是一个废子。” 沈绎说道这,哂笑一声:“我还有用,他不会轻易动我的。” 其他几个皇子都不成器。 若是能够顶用,前些年也早就拔出来了。 除了沈绎,楚皇别无选择,要么继续用慕容枫。 慕容枫已经这么多骚操作,要是还扶着他,楚皇估计也会觉得膈应的慌。 这与孟辞的猜测也差不离。 她长出一口气:“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自己今日跟父亲已经摊牌,什么时候才能跟大佬摊牌。 我愁啊! 大佬对于女人的厌恶好像已经到了骨子里,在朝堂就敢那么说,这…… 求问怎么才能把弯弯男友给掰直,在线等,挺急的呀! 沈绎走近,从背后环住她:“阿辞,下大雨了,我刚才过来都淋湿了!” 孟辞赶紧摸了他的衣服。 没湿啊! 男人略微委屈:“湿了,肩膀这里,你摸!” 额…… 肩膀处,的确能感觉到一点点湿漉漉,也就是那么一点点吧。 不用心摸还摸不出来。 外面的确是雨水连绵。 入夏之后,天空就像是破了个洞,老天爷时不时的就从里面倒点水出来。 据侯夫人说,她活了这么些年,今年京都的雨水最多。 沈绎头枕在孟辞的肩膀上:“阿辞,雨这么大,今晚我就不回去了,咱们一起睡吧。” 章节目录 第359章 阿辞,你是我的光 孟辞倒是想啊。 可一起睡免不了就要动手动脚,很容易露陷的,只能拒绝。 拒绝了大佬还不高兴,又得亲亲抱抱举高高来一套哄一哄。 看着大佬消失在雨幕里,孟辞的心也揪起来。 恨不得现在就去做个变性手术! 大佬,为了你我愿意变成男人,以后满满,朵朵,月冉,小茶,都是我的了! 哎! 当初自己怎么不穿到南五身上呢! 第二日上朝,众人都以为永昌侯会告假。 毕竟儿子被桓王看上,侯府断了传承,这样的事情被公开,是一件多么焦虑心伤的事情。 可没成想他来了。 不止来了,还步伐轻盈,嘴巴咧的老大,见人就主动笑,活像一只拆家的二哈。 众人惊悚啊。 永昌侯,你不要脸啊。 你自己搞基,你还带对着儿子言传身教,你不以为耻,你反以为荣,你丝毫不遮掩。 你一点都不顾及我们这些人嫉妒的眼神吗? 永昌侯才不顾及呢。 他特意早点来,就是为了跟那些个平日里耙耳朵的臣子们打听一下。 这京都哪个店铺的胭脂水粉最好,哪里的罗衫最好看。 众人心内均是摇头。 一定是侯夫人听闻这件事,震怒非常,永昌侯要买东西哄夫人开心呢。 侯夫人,她可真是惨! 不过奇怪的是,永昌侯看到沈绎的表情却一点也不开心。 丝毫没了之前的亲昵,反而像是在看仇人一样。 就是仇人啊。 他的宝贝女儿才刚揭开神秘的面纱,自己还没捂热呼呢,就已经被猪把这颗大白菜给拱走了呀! 好气! 不想看到这头猪。 永昌侯人逢喜事精神爽,在楚皇面前也没有收敛,可把楚皇气的够呛。 正要训斥几句,有内侍匆匆来报,说有南边来的八百里加急的文书。 楚皇赶紧让呈上。 是浙州巡抚上的折子,说入夏以后暴雨连连,黄河有决堤的征兆,若是浙州大坝决堤,其下的文县第一个受灾,还请陛下尽快派人前去支援。 这可是大事。 数年前那边曾发过洪水,当时给大楚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楚皇不敢耽搁,当即与众臣商议,点了沈绎的名,让他带人速速奔赴文县,组织抗洪抢险工作。 沈绎本来就领了工部的差事,河堤修缮这些,的确是工部的责任。 加之他是文县人,对那边也比较了解。 去也有优势。 当然最主要的,是楚皇看他不爽,想尽快从眼皮子底下扫走冷静冷静,缓和一下双方的关系。 一个皇子被派去治水,也算是史无前例。 水患是亘古不变的难题。 无论谁去,得功的少,出事的多。 可以说是吃力不讨好。 朝臣们神色各异,永昌侯嗫嚅着要开口,转念一想他拱走了自家的白菜,又把嘴闭上了。 楚皇看到这一幕,微微皱了下眉。 便宜儿子和他之前的便宜爹,关系好像有点闹僵了啊。 永昌侯如今是越来越恃宠而骄了。 自家这么优秀的儿子,看上了孟辞,他应该感恩戴德,还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呵…… 我没找你麻烦,你倒是先傲娇上了。 这些都是小情绪。 水患的事情不能拖,楚皇希望能借着沈绎皇子的身份,到了下面办事更得力。 免得出现需要什么调度不上来的情况,还特意给了他一块令牌。 允许他便宜行事。 当天下朝后,沈绎就跟户部的人商议了此后的赈灾款的发放,粮草的补助,又点了工部两个擅长水利的官员随行。 楚皇的意思,日夜兼程赶过去,要让灾区人民看到,大楚没有抛弃他们。 他派福公公全程盯着,形影不离。 很明显,是防止他去见孟辞。 福公公一脸的歉意:“殿下见谅,陛下有旨意,要老奴一直跟着,看看殿下还有没有需要陛下帮助的地方。还有就是督促殿下尽早出行,不要耽搁时间,也不要见不该见的人。” 沈绎冷笑一声。 还好昨晚他翻墙去见过了。 他自小在文县长大,知道发洪水是个什么光景。 不去见阿辞也是好的,此行自己怕是忙碌非常,到时候顾不上照顾他。 他留在京都,有永昌侯和南家看护,不会有大碍。 唯一的麻烦就是月仞在他身边,到时候肯定要趁机上蹿下跳。 天色擦黑,暴雨如注。 沈绎匆匆留下一封信,叮嘱管家转交后,带着一干人马出城。 此番是去治水,也是给自己增加一个筹码。 一旦治理成功,也算是有拿得出手的政绩,到时候再跟楚皇谈自己跟阿辞的事,他的态度应该就不至于此了。 阿辞。 等我! 我从南边回来之时,便是牵着你的手,大大方方行走在日光下之日。 他一路飞驰出了京都南门,远远的就看到官道上有几道黑色的影子。 他眯了眯眸子,有些不敢置信。 催马靠近,那坐在马上摇摇晃晃的,可不就是孟辞么。 她的骑术一如既往的烂,一匹极为温顺的母马都被她弄的烦躁不安。 月仞一脸无奈:“青青,我早说让你跟我骑一匹马,你非要逞能,你都要摔下去了。” 孟辞只呵呵的傻笑,仰起脸去看沈绎。 雨水飞溅,落在她白皙如玉的脸上,将她毛茸茸的睫毛濡湿。 “殿下,我不太会骑马,可是我很想跟你一起去南边,怎么办啊?” 沈绎打马靠近,低声道:“阿辞,此去凶险。” “可是殿下,有你在的地方,我才觉得安全!在你身边,我才安心,殿下莫要嫌弃我笨手笨脚,是个累赘……” 孟辞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身体一轻,已经被沈绎拽着上了自己的马。 男人声音黯哑:“阿辞,你永远不是累赘,你是我的光!” 马儿一路狂奔,月仞在后面急得大喊:“青青,你怎么能这样,你不坐我的马你坐他的,你瞧不起人啊!” 月冉都看不下去:“哥哥,你快跑嘤,在这吼有什么用哦!我怎么会摊上你这么笨的哥哥嘤!” 月仞!!! 你哪里来的脸说别人笨,你自己是个小傻子好吗? 影子和小绿也催马跟上。一行人踏着夜色,在官道之上狂奔。 孟辞朝着自己命中注定掉马甲的路,一去不回! ps:掉马甲有个过程,大家不要着急,跟着情节来。不远了哈 章节目录 第360章 冉冉,莫激动 一路上都在下雨。 哪怕是穿着蓑衣,又被男人护在怀里,孟辞的身上就没有干爽过。 入了浙州之后,道路更是泥泞不堪,马儿的速度大受影响。 路上到处都能看到倒塌的房屋。 情况远远比折子里说的要严重。 一路上会有兵卒忍不住停下来,要去救济。 沈绎沉着脸:“不能停,这里不是最严重的地方。” “不要捡起芝麻丢了西瓜。” 虽然很残酷,可孟辞也能理解。 看这雨量,大坝决堤是迟早的事,一旦泄洪,那下游那么多百姓就惨了! 一万条人命和几条人命比起来,当然还是一万条人命重要了。 到了浙州府衙,巡抚已经提前一步得知了消息,带着大大小小的官员在外面等候。 万万没想到来的是个皇子。 还是个刚出炉的香饽饽。 这可怎么是好! 又怕这皇子不干活,又怕这皇子乱指挥。 愁。 瓢泼大雨里,张巡抚看着坐在高头大马上,怀里还抱着个男人的沈绎…… 他眼观鼻鼻观心,权当没看见,扬声道:“殿下一路奔波,还是先稍作休息吧!” 沈绎低头,问:“阿辞,你需要休息一下吗?” 孟辞摇摇头:“我还好,兄长!” 沈绎掉头催马:“既然如此,那咱们就继续赶路,不停留,直奔文县!” “张巡抚,你也速速跟上!” 沈绎扔下这句话,带着人走了。 张巡抚原地懵逼,师爷上前,低声问:“大人,那咱们准备的酒席和姑娘……” 张巡抚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没看殿下要作秀吗,你这时候把席面和姑娘送过去,他会要吗?” “刚才殿下怀里好像搂着的好像是个男人。你回头……” 师爷点点头,一副我懂我懂。 一定安排几个漂亮的小倌,保证让殿下玩的高兴。 沈绎发了话,张巡抚也不敢怠慢,一番安排之后,也带着人往文县赶去。 文县是浙州大坝下的第一个县,偏偏地势还比较低洼。 一旦大坝破防,洪水倾泻而下,整个县城都要被淹没。 十年前,沈绎恰好快十二岁,就是遭遇了一场大洪水,毒王不幸受伤,他才有机会将这个给自己带来噩梦的男人毒死。 如今,十来年过去,故地重游,似乎一切变化都不大。 可又好像,一切都变了。 以前那些让他厌恶的街道,景色,如今看起来竟然有几分亲切和熟悉。 沈绎想,或许是因为,从前他独自一人,满心黑暗,如今他有了阿辞,心向光明吧。 与张巡抚不同,文县的李县令人不在县衙,去百姓家里劝说去了。 月冉道:“李县令是个好人,以前我们村子里有人被野物咬了,他还带人上山把那一群狼给抓住了嘤,他自己的手都咬破了。” 一路行来,实在是太过疲惫。 沈绎身体素质好,能扛住,可是孟辞不行,还有其他随行的一些官员,也需要稍作休整。 李夫人还在。 骤然接待一个皇子,她显得有点手忙脚乱。 县衙里也没什么好东西,她把自己养的两只下蛋老母鸡杀了,又把攒起来的一些鸡蛋都给煮了,园子里的青菜拔了,煮了一大锅饭。 以为这京都来的,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大人物们都瞧不上,没成想他们吃的还很香。 孟辞最后还拿了一辆银子付了饭钱。 把李夫人吓得够呛,坚决不肯收。 吃过东西,众人换了一身干净的衣物,孟辞发现一个悲剧的事。 她大姨妈来了。 按日子应该还有几天的,不过这一路上昼夜奔波,又日日淋雨,怕是因为这样,才提前到了。 小绿劝阻道:“少爷,您如今身子不爽利,就留在县衙吧,您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去了也派不上用场!” 孟辞…… 瞎说什么大实话。 “我没力量,但是有脑子!我跟去看看吧,不然一个人待在这,我也不安心。” 小绿和小茶拗不过她,只能随她去。 李县令已经将张巡抚调过来的人和县衙绝大部分的人都派去加固大坝,他自己则去了王家庄。 月冉激动不已:“王家庄,我就住在王家庄嘤。我想村长,想奶奶,想爷爷,还有小黑和小红了嘤。” 王家庄是整个文县地势最低的地方,李县令去那边,就是要劝说这些村民尽早迁移,搬到地势更高的地方去。 此刻,王家庄的祠堂内。 年迈的村长搓着手低着头:“不是我们不想搬,这家里破铜烂铁一堆,不是那么好动的,今年这雨是比往年要大一点。可比十年前那一次还是要差远了。” “乡亲们觉得不会有什么大事。” “何况稻子马上就要熟了,连着下大雨,我们如果不在这看着,到时候稻子被淹了,下半年就没稻子交赋税了呀,你说这咋搞?” 他看着李县令,想要个说法。 李县令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就是问能不能见面赋税,他早就问过了,可张巡抚说他不能做主,得请示上头。 一直到现在还没有回应,他也不敢贸然答复,只苦口婆心的道:“不管如何,还是人命重要,大坝怕是要守不住了,咱们还是赶紧搬迁吧!” “县衙地势较高,咱们可以去县衙先安顿起来,等大雨停了,水退了……” 实际上,现在村子里已经开始积水。 有些地方被淹没了,可饶是如此,百姓们还是不肯挪窝。 在他们看来,这里就是他们的家,应该生死与共。 这样的谈话已经拉锯了两天。 村子里的人就是沉默应付,不管李县令如何磨破嘴皮子,他们也不吭声。 李县令带来的人,根本不够将这些村民绑走,动粗都不行。 张县令真是急死了。 他无奈的看向手下几个人。 这几个人,也顶不了大用啊! 正是一筹莫展之际,一道娇软的嗓子传了过来:“村长爷爷,我好想你嘤!” 王村长扭头一看,就见一道白色的人影朝着自己冲了过来。 他脸上掠过一抹恐慌,迅速一个矮身,避开了月冉第一次正面攻击。 忙不迭的开口:“冉冉,别激动,我老胳膊老腿的,经不起你几下撞啊!” 章节目录 第361章 打晕再说 月冉委屈极了。 她不是要撞,她是要给一个爱的抱抱呢。 村长戒备的把拐杖顶在胸口前面,上下打量了一番她,长出一口气:“你这孩子还胖了一圈,你突然之间消失了,村子里的人不知道多胆小。” “我就说你没事,你力气那么大,一般的坏人都不是你对手。” 除了村长,祠堂里还有其他人。 月冉也一一打过招呼。 大家对于重新看到她,都表示很高兴,但纷纷拒绝她热情的拥抱。 几句闲聊之下,大家得知了沈绎和孟辞的身份,惶恐的跪拜。 来的路上,沈绎已经问过大坝那边的情况,极为不乐观。 眼下转移灾民,是重中之重。 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李县令说出了村民们的顾虑,无非是嘴里的一口饭,仓里的一点粮。 来之前,楚皇曾与他便宜行事的权利。 他沉吟了几秒,沉声道:“本王出发之时,陛下曾说过,到了这边,万事我可以自己做主。” “本王现在与你们许下承诺,今年的赋税不需交了,你们搬去高处暂避,本王会让人每日每顿发放三两大米,保证你们不饿着。” 一顿三两大白米,再配点菜叶子,红薯什么的,可足够一个壮汉饱肚子了。 小孩子还吃不了那么多,能够结余出一点给大人。 王村长有点不敢相信:“殿下,说话算数啊?” 朝廷最重视赋税,往年一点点都不能少。 李县令是个好官,从不额外摊派,不黑心贪墨。 这已经是再好不过了。 其他的,百姓们也不敢奢求。 楚皇的赋税定的不算严苛,可哪怕是丰收年,交完赋税之后,寻常人家也不能做到顿顿都吃大白米饭。 能够饱着肚子过一年,对于百姓们来说,就是好日子。 沈绎一开口就是免赋税,的确是好大的口气。 月冉急死了:“漂亮哥哥有的是钱嘤,他家里有金山的嘤,你们怎么不信他呢,你们看我吃的这么胖,就是漂亮哥哥喂的嘤!” 孟辞…… 你这样出卖兄长,似乎不太好哦。 不过她的话却奇异的起了作用。 可能对这些百姓们来说,月冉吃胖了,是比沈绎的身份更有说服力的事情。 在村长的带领下,大家开始去收拾东西了。 可是这些村民大概误会了转移的意义,哪怕是家里的板凳,也恨不得要一起搬走。 生怕一会长洪水把那三条腿的板凳冲是只剩下两条腿。 孟辞顶着雨去劝,带重要的东西就行。 可是村民们不相信。 在他们眼里,一个扫把也是重要的,一个破碗也是重要的。 就在这时,孟辞听到了轰隆轰隆的声音。 她回头一看,不远处的山坡上,一条土黄色的水龙,正携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张牙舞爪而来。 它张开泥泞的大口,咆哮着,仿佛要吞没这世间的一切。 孟辞要跑,可是双脚陷入泥泞之中,每一步都格外艰难。 洪水眼看着就有兜头泼下,这时,她突然感觉左右手臂都个有一道力量,将她唰的一从泥里拔出来。 黄色的污水啪嗒一声拍在她的后背上,将她扑的往前一个趔趄。 好在月仞和沈绎都牢牢的抓住了她,她被顺利带到高处。 可刚跟她说话的那个村民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他直接被突然而至的洪水击中,直接被卷到了十几米外。 孟辞眼红了:“兄长!” 沈绎拍了拍她肩膀安抚:“阿辞,我必须先救你,才能管其他人。” 他看向月仞:“二狗,阿辞交给你了,你其他什么事也不要管,只有看好她,带她离开这!” 月仞应了一声是。 孟辞还来不及反抗,人就被带的飞起来了。 月仞搂着孟辞的腰,笑眯眯的:“青青,你的腰可真软啊!” 孟辞回头看着身后,决堤的洪水如猛兽一样肆虐,地面的水位越来越高。 李县令不顾洪水冲过去救人,那些村民还在抢救自己的鸡鸭鹅。 一道洪水倾泻而下,将沈绎浑身浇透。 孟辞紧紧的捏着月仞的手,眉心里全是不忍。 月仞难得收起了笑脸,正色道:“阿辞,你帮不上忙的,你就算是过去,也只会添乱。现在,乖乖跟我在一起,小土狗才算能没有牵挂。” 孟辞知道,他说的对。 自己手无缚鸡之力,也就是脑子稍微好用一点,这个时候瞎掺和,只能分散其他人的注意力。 她捏着拳,看着下面哀嚎惊慌的人们,沮丧的开口:“月仞,我觉得自己好没用啊,我要是会武功,现在也能去救人了。” 月仞定定看她一会,突然放柔声音,道:“怎么会,青青,你的出现对我跟小土狗来说,就是老天爷给的最好的礼物啊!” 他轻轻一笑,如百花盛开。 抬手在孟辞的头上搓了几下,道:“总不能世间的好事,都被你一个人占了去吧。” “这些个愚民,劝了他们这么久都不信,就是该死,死了就死了,只要我的青青没事就好!” “你别说风凉话,你妹妹月冉也在的。” 这些都是她的父老乡亲,她不可能坐视不理。 沈绎带头,跟着来的人纷纷投入了救人的工作里。 无奈总是有些头铁的,嚷嚷着我的鸡,我的鸭,我的床。 嗷嗷叫着不肯撒手,还要往水深的地方走。 因为他们的抗拒,导致救援难度的加大,也增加了救援人员的危险。 这么大的洪水中,稍有不慎,哪怕是武功高的人,也很容易着道。 好在这时候沈绎吼了一句:“不配合的就敲晕,先把人弄上去。” 有了这一句,大家就好办了。 直接上去就是一手刀,扛起人就往高处跑。 月冉更猛,她一靠近那些人就乖了,压根不敢反抗,乖乖的就被她甩在自己的背上。 她左手一个,右手一个,背上还扛一个。就这样在洪水里一路狂奔。 像是永动机一样,救下三个,又冲进去救其他的,一趟又一趟,看似不知疲倦。 可孟辞眯着眼,却看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章节目录 第362章 你可不能死 怪力萝莉的力量也有穷尽的时候。 毕竟她今天还没有吃菠菜。 孟辞催促月仞:“去把冉冉和小绿小茶弄上来,你放心,我绝不会乱跑!” 月仞笑:“你现在不做观音菩萨了?” “我一直也不是观音菩萨。“ 无辜的村民要救,可那是保证自己人安全的情况下。 原谅她的自私,哪怕是十个一百个村民,也抵不上一个小绿和月冉在她心里的分量。 月仞为她找了个安全的落脚之处,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脸蛋:“青青,这世上只有你和冉冉最重要,你乖乖的不要涉险。” “如果我回来发现你不听话乱跑,我就捏死小绿和小茶。” 他笑的那么灿烂,说出的话却很无情。 可孟辞相信,他会这么做。 如果自己不听话,他真的会这么做。 眼下不是计较他发疯的时候,孟辞重重点头:“你去,我会站在一步不动的等你。” 得了孟辞这话,月仞才几个起落,冲入洪流之中。 不管是多么高的武力,在大自然的绝对力量面前,都显得很渺小。 月仞第一个将月冉拽上来。 月冉极为不情愿,这些都是她一起长大的乡亲,她心思单纯,无法做到置身事外。 月仞无奈,怕挣扎两人一起受伤,只能封了她的穴道,将她扛了上来。 月冉嗷嗷嗷的一顿骂,见到孟辞,知道是她的主意后才冷静了不少。 怕她发疯,月仞并没有给她解开穴道。 第二个被捞上来的是小茶。 小茶有武力在身,可是一番救援下来,整个人也是精疲力竭。 最后他要去救小绿,手还没搂住小绿的腰呢,隔得老远的影子也不知怎么做到的,唰的一下就点水过来。 率先拽住了小绿的手:“我来送她上岸!” 小绿那叫一个含羞带怯,双面绯红,小鹿乱撞。 可惜影子将她扛上来后,一句温柔的话也没有,转身又飞到沈绎的身边去了。 这时,已经陆陆续续有村民堆到了孟辞身边。 晕过去的且不说,醒着的一个个涕泪连连,六神无主。 他们大多数还有亲人在水里泡着,又是忧心又是懊恼,恨不得冲下去将人救上来,却又知道自己无能为力。 呜咽之声,开始四下里蔓延。 知县李大人不善武力,此刻也已经被救上来。 他浑身狼狈,看到这一幕后,实在忍不住一腔的火气:“哭什么哭,之前本官苦口婆心劝你们,要你们快点搬走,你们说大坝不会决堤,说稻在人在。怎么的,现在知道命更重要了?” 有些妇人哭的更厉害了。 救援的时候,大家都是先救妇人和孩子,毕竟这一部分人不会水的多。 可是将他们救上来,如果家里的脊梁骨死了,以后妇人和孩子相依为命,日子更是难过。 李大人骂完,见这些人哭的越发伤心,心里也有不忍。 他叹息一声:“殿下还带着众人在搜救,你们不要哭了,人还没死,你们就如此哭哭哭,岂不是晦气!” 乡下人都迷信。 千万句劝慰的话,也不如这一句晦气管用。 大家都怕本来人好好的,结果被自己一不小心给哭走了。 此刻他们处在一个相对高的山坡处,往左,便是王家村,往右,是通往县衙的路。 这一个山坡的位置,比县衙还高。 李大人让下面的人在此处搭建帐篷,临时做一个避难所。 孟辞强行将自己的目光从沈绎身上收回,走上前去:“李大人,大坝已经决堤,还不知是个什么光景,留在此处,的确难以被水淹没,可万一水将道路阻隔,这么多人吃穿就是个大问题,我们必须眼光要长远一点。” “我建议让大家朝着县城撤离,从这里往县城,一路上都是上坡,比较安全。而且县城有路与外界相通,实在不行,调度也方便。” “与这里相邻的庄子,怕是也有危险,李大人你还是赶紧让人去通知他们一并撤离,条件与王家村的一致。” 李大人细细一想是这个道理,赶紧组织着大家下山往县城走。 有些人还记挂亲人,不想离开。 孟辞揉了揉太阳穴,冷声道:“你们不想走,便留在这里,到时候断水断粮,你们别又后悔,朝廷救得了你们一次,不会救你们一世,你们自己看看这洪水,马上进城的路也要淹没了。” “我孟辞今日把话放在这里,如果你们不走,那我们绝对不会来救你们第二次,我们会眼睁睁看着你们孤儿寡母去死。” “你们就把你们夫家的希望一起带入地底下去吧,黄泉路上也能做个伴。” 风大雨大,她的嗓门更大。 俊秀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让人毫不怀疑她话语的真实性。 脚下,滚滚的黄泥水还在继续翻涌。 咆哮着,要将所到之处的一切淹没。 李大人知道虽然残忍,可孟辞说的有道理。 他清了清嗓子:“现在,想去县衙吃饱穿暖的就跟本官走,不想去的,本官因为不强求,你们就留在这吧!” “诚如孟世子所说,本官不会来救你们第二次了。大坝决堤,文县需要救援的地方还有很多。” 有小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娘,我不想死,娘,我肚子饿!” 其他的孩子也跟着哭了起来。 最后,在孩子们的哭声中,这些老弱妇孺开始挪动了。 孟辞几乎等到最后,她已经在洪浪里找不到沈绎的身影。 房屋被冲毁,良田被淹没,满目疮痍。 她只能放声大喊:“兄长,兄长,兄长……” 她一脸喊了十几声,也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雨越来越大,天要黑了。 月仞拽住她:“咱们走吧,小病猫有九条命,会游泳,这点子困难弄不死他。” 孟辞也知道。 他是男主,他还要当皇帝的,不是那么容易死的。 可心里还是忍不住升起巨大的恐慌。 嗓门越来越大,颤抖的厉害。 兄长,是因为我你才卷入到这件事里来,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我甚至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是个女人呢! 章节目录 第363章 大坝危 好在这时,黄泥水里钻出来一个人头。 沈绎一跃而起,顺着坡往上。 孟辞赶紧冲下去,一把撞入他怀里,力气之大,沈绎差点没站稳。 男人笑着搂住她的腰身:“我的阿辞这么担心我,我怎么能出事?” 孟辞的眼眶红了。 月仞看不下去,上前去拽两人:“你们差不多就行了,赶紧走吧,现在可不是男男情长的时候。” 这时候他倒是承认孟辞是个男人了。 水里还有人,可是现在很难救上来了。 这里不是现代,没有那么专业的搜救措施。 虽然很残忍,可孟辞不得不说,该放弃了。 因为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看现在的水量,大坝只是决堤了一个口子。 但这凶险万分。 听李大人说,浙州大坝阻拦的水如果全部倾泻下来,几乎整个文县都要变成汪洋,其下的澧县,蔚县也要受影响。 当务之急,就是将大坝的缺口赌上。 而这件事,需要沈绎去主持大局。 为了劝说沿路的村庄撤离,孟辞建议李大人将王家庄的人带上几个。 由他们现身说法,才更有可信度。 如果愚民实在不肯撤离,那就先转移愿意撤离的。 大家都是命。 百姓们的命是命,救援者的命也是命。 不能为了救人,盲目的就把官府的人和沈绎带来的人搭进去。 不过为了让百姓安心不起乱子,孟辞也建议稍稍留几个人在人员撤里过后的村庄高点。 有需要了就去救人,可一切以自己的安危为上。 如此一来,撤离的村民抱有希望,也不好起乱子。 而孟辞则一路跟随沈绎,往大坝方向而去。 半路上,大雨居然停了。 小绿和小茶十分高兴。 可孟辞看看头顶乌压压的天空,神色更加凝重了。 这个时候停雨,或许是为了酝酿一场更大的风暴。 众人穿山找近道,在一个猎户家里简单的吃了点东西,孟辞问过得知猎户家还有一点储备,此处位置较高,应该比较安全后,告知他如今外面的情况,又叮嘱他,如果发现情况不对,一定要及早撤离。 停雨了比较好赶路,到第二天凌晨的时候,一行人已经赶到了大坝的位置。 张巡抚也不算什么都没做,出了不少人在这里守着。 可眼下大坝决堤,这些人往里面填东西根本不管用。 扔进去的沙子,瞬间就被洪水带走了。 整个大坝目测有五丈宽,眼下决堤的位置大约有一丈左右。 滚滚洪水倾泻而下,咆哮着似乎要吞没一切。 沈绎亲自上阵,拎着沙包,一跃而起,扔入缺口的地方。 可是还不到一秒钟,大浪就把沙包给冲走,人力根本赶不上自然的速度。 两位精通水利的官员也一筹莫展。 按照眼下这个情况,如果不尽快把缺口堵住,缺口会越来越大,整个大坝都可能会被冲毁。 到时候大坝挡住的洪水一泻而下,浙州将会面临巨大的灾难。 可连沈绎这样的功夫都没有办法将沙包固定住,还能有什么法子呢? 真是急死个人。 而这时,消停了一晚上的天空,又开始下雨了。 狂风暴雨,越下越急。 大坝的水掀起一米多高的浪,狠狠的朝着缺口砸上去。 若不是有月仞死死的抓着,翻卷的风甚至要将孟辞带入滚滚的江水之中。 沈绎跟水利官员和当地的一些官员正在讨论对策。 可是没有人能拿出行之有效的法子。 眼看着雨越来越大,大坝似乎也摇摇欲坠。 孟辞想到一路上碰到的那些老百姓,心狠狠的被揪起来。 他不愿意用身边人的性命去换百姓的性命,可如果能有法子将这些老百姓救下,又何乐而不为呢? 法子法子,到底有什么法子可以挡住这滔天的洪水? 孟辞看着那些翻转的狂浪,耳中听的月冉说:“要是你们每个人都像我这样力气大就好了。咱们肩并肩一起把洪水挡住嘤。” 孟辞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就有了主意。 她以前看过一个报道,讲某一年发大水,解放军战士们一个连着一个,堆起一面人墙,拦住了即将决堤的大坝。 眼下书里没有什么高科技手段,但是人还是有的呀。 她马上跟沈绎说了说,两位水利官员有点迟疑,他们以前还从来没用过这样的法子来修补大坝,可事到如今,也只能勉力一试。 沈绎手上有楚皇给的腰牌和圣旨,他将这些交给影子,让他去最近的驻扎营地,调来三千精兵。 又吩咐匆匆赶来的张巡抚准备绳索沙石等物。 一个个的下去太危险了,风浪太大,一个不小心就要被冲走。 所以用绳索将大家一个个串在一起,然后再手拉手肩并肩,一层层的扛住。 将倾泻而下的洪水力量稍稍阻隔之后,再由另外一拨人开始堆沙子石子加固,只要挡住缺口,就能从另外的方向再用其他的法子将整个堤坝二次加固,降低风险。 孟辞只是看过一个这样的报道,如今也只能这么试试看了。 从营地调人来回需要时间。 眼下大坝边聚集了三百来号人,都是兵卒出身。他们大多有家室,守护住大坝,也是守护住自己的小家。 沈绎也知道这个法子凶险,以前从未有人用过。既然是他提议,那就必须他身先士卒。 所以他第一个给自己绑上了绳索。人与人之间连接的绳索打的是活结,方便一旦有什么特殊情况,可以将人解下来。 他此行还带了几个暗影阁的刺客。 千算万算也没有想到,他们从前都是去要人命的,现在居然要跳下水去救人命,而且还是救千千万万的人。 沈绎和这些刺客的武功高强,他们会率先下水,起到定海神钟的作用,然后再将身后串联的一长条蚱蜢,呼啦啦的一并带下水。 岸边,张巡抚义正言辞:“殿下身先士卒,下官佩服不已。下官也想与殿下共进退,只是这岸边也需要有人来主持大局。” “殿下放心,下官一定让殿下没有后顾之忧。” 章节目录 第364章 你不要怪我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其实就是不相信这个法子能起作用,担心自己被洪水卷走。 一行人开始下水。 一个人在这样的洪水里必然难以抵挡自然的力量,可是两个人十个人二十个人两百个人呢? 一根筷子容易折断,当十根筷子抱团的时候,正常人的力量都不可能将它们掰断。 一开始沈绎的确是差点被洪水卷走,孟辞都紧张的叫出了声。 可因为有绳索和刺客们的跟随,他稳住了自己。 他就如一根定海神针,给了那些没有下水的兵卒力量和信心。 大家手挽手肩并肩,竟然真的生生用身体形成了一道围墙。 应该要无比庆幸的是大坝被冲毁的口子,深度不够一人高,大家的头还能露在外面。 可饶是如此,一个个巨浪拍过来,浑浊的水还是将他们狠狠的浇灌一遍, 时不时的就有人挡不住,还好有绳索串联在一起,周围的人会将他拉回来。 张巡抚都惊呆了。 没想到这样的法子真的管用。 孟辞吼道:“你还愣着干嘛,赶紧带人扔沙包啊!” 张巡抚如梦方醒,迅速带人组织起来。 水流已然从人群的缝隙中穿过,可是破坏力就要小很多了。 增援的人还没到,岸边留着的相对是战斗力弱一点的人,扔沙包的速度也很慢。 大雨瓢泼,每走动一步,都像是被人死死的拽住裤腿,艰难无比。 黄浪越来越高,水里有不少人面色发白,显然支撑的很辛苦。 孟辞一看这样不行啊。 赶紧将张巡抚往边上一拨,自己来安排。 一个个扛着沙包往前扔太浪费时间了。 孟辞安排大家站成一条线,一个一个往前传递,这样不用走路,直接接住,往前一扔,流水线作业,速度要快很多。 最前面的那一个,要负责将沙包扔到水里,需要绝对的力量和底盘功夫。 月冉走过来:“我来吧,漂亮姐姐,我可以的嘤。” 放眼望去,好像也的确只有怪力萝莉能派上用场。 孟辞点点头:“那辛苦你了,冉冉!” 张巡抚对她的实力没有认知,还在那嘀咕:瞎胡闹,这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居然安排在最后一棒,简直是乱来。 可孟辞是沈绎看重的人,眼下反正事情已经被沈绎接手。 他才不管呢。 出了事有官大的顶着,你们乱来就乱来吧。 这样也好,到时候写折子的时候,他也可以推卸责任。 可很快,他的认知就被颠覆了。 月冉站在最后一棒,接起一个沙包,噗通一下扔在水里,风大雨急,她站在巨浪滔天的岸边,竟然纹丝不动。 还一个劲的催促:“你们快点呀,快点,打起精神来嘤!” 谢谢,我们已经非常打起精神了呢。 噗通,噗通,噗通…… 一个个沙包被扔了下去。 可是缺口实在是太大了,而人力有穷尽时。 孟辞穿着蓑衣,但大雨还是将她浑身淋的透透的。 她大姨妈来了,手脚本是冰块一样,如今在大雨里被泡着,脸色白的难看。 她推了推月仞:“你去帮冉冉一把。她快撑不住了。” “撑不住就不撑了,青青,我不能离开你,我得一直在你身边,以防你遇到危险。” “我能有什么危险?你也不看看眼下是什么时候。” 月仞闭上眼睛:“我不看,别人的死活与我有什么关系?” “我只要护着你活着就行。” 孟辞跟他说不过,又感觉整个人晕乎乎的,没有力气。 已经两个时辰过去了,大家都十分疲倦。 这样的体力活动也极为消耗力量,大家应该都饿了。 可是几乎全部的力量都投入在堵缺口上,连伙夫也扔沙包去了。 竟然没考虑到肚子这一项。 孟辞懊恼不已,正要叫人去准备吃的,自己帮忙。 就在这时,远远的看到一队人影,冒着大雨而来。 他们浑都鼓啷啷的,看上去像是孕妇一样。 等到走近了,将头上的蓑帽一摘,孟辞才看出来人是谁。 竟然是满满带着一干的姑娘,唐静静也在其中。 她们将大大的蓑衣脱下之后,露出里面的真容,这鼓囊囊的并非是怀孕,而是她们将食物绑在自己的身上,以防止被雨淋湿。 满满的胸口塞满了白馒头,把张巡抚的眼睛都看直了。 其他人身上也是带的烧饼,馒头,包子等物,一摸还微微有点热气。 唐静静拿出一小包精致的糕点,一路奔波,这糕点竟然还没有碎,她递给孟辞:“孟世子,快吃点吧,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孟辞胡乱吃了几口。 唐静静的手艺依然很赞。 丢沙包的吃了,还有在水里的呢。 唐静静皱眉,温温柔柔的:“殿下一直在水里泡着也不行啊,我们得想法子给他送点吃的,或者把殿下换上来吧。” 孟辞当然知道不行。 她也很想将人换上来。 可原本这就是危险的法子,若是沈绎不自己身先士卒,那下面的人估计更加不愿意了。 缺口太大了,支援的人又还没来。 眼下一个萝卜一个坑,若是沈绎上来了,其他人的压力就要增大。 而且那些人又会如何想呢。 觉得他在退缩,可能其他人也不愿意扛起来了吧。 孟辞喝了一口热水,咬咬牙:“我去吧,我去将他换过来。” 想要稳住人心,那就只有一个法子。 用一个同样也很重要的人下去换。 自己是侯府世子,又是沈绎极为看重,一路都抱在怀里的人。 自己下去替换一下,想必能暂时稳住人心。 让大佬透口气,而且地面上有些事情,还需要他来处理。 众人劝不住,唐静静亲自动手,给孟辞的腰身系上绳索。 她低着头,歉意满满:“对不起啊,孟世子,我太弱了,帮不上你们的忙,一直给你们添乱。” 孟辞摇摇头表示无妨。 唐静静又道:“孟世子,你不要怪我。” 章节目录 第365章 月仞,不要死 孟辞一心只想着下水,压根没多想,胡乱应付了两句就过去了。 她后来极度的后悔,她应该多想想的。 应该察觉到不对的。 她不应该如此粗心大意,以至于犯下差点后悔终身的错。 现在缺口已经被挡住了一部分,不止是沈绎要上来,在水里坚持了两个时辰的人也都要上来。 水流没有之前那么急了,孟辞让吃饱了饭扔沙包的人都下去当人墙。 算算时间,去搬救兵的影子大概在一个时辰后也应该要到了。 自己带着这些人,支撑一个时辰应该是没有问题。 沈绎远远的得知了她的企图,一直摇头不允许。 可孟辞还是义无反顾的下水了。 一个时辰,她只要坚持一个时辰。 月仞不让她去,孟辞发了脾气,说你不帮忙就别添乱。 她鲜少如此训斥,月仞有了脾气,就站在岸边冷冷看着,任由她作死。 其实他也可以一手刀敲晕。 可是月仞心里知道,要是那样做,等青青醒来,怕就真的要绝交。 她看着脾气好,但真正决定要做的事情,寻常人也拉不回来。 他闹了一下脾气,到底还是不放心,跟着下了水。 孟辞已经摸着人墙走到了距离沈绎一米远的地方。 或许就是命中注定吧,她突然回头朝岸边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她看到唐静静撸起了自己的袖子。 她的袖子上,有一个弓弩。 此刻,她已经按下了发射键。 一根细长锐利的弩箭,朝着沈绎风驰电掣而来。 这一瞬,孟辞感觉自己的灵魂要炸开了。 她没有任何思考的余地,几乎本能一般的,完全超越了自身的力量,往前狠狠的一扑。整个人扑在了沈绎的身上。 她将他扑的后仰。 而那根弩箭,则深深钉入了她的胸口。 她狠狠的抖动了下,剧痛蔓延,她脸色惨白。 沈绎懵圈了。 抱着她瞳孔骤然缩紧。 唐静静一击不成,还要再发动攻击,月仞已经将手里的色子全部撒出去。 风雨交加,那色子直直钉入唐静静的眉心,她一个多余的字也来不及说,就这样直挺挺的往后仰去。 “阿辞,阿辞……” 沈绎一手搂着她,一手去解自己腰上的带子。 孟辞痛的脸颊发白,却微微笑着:“兄长,我以前说过,如果你遇到危险,我一定会竭尽全力保护你,我,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别说话,别说!” 月仞也上前帮忙。 他直接一匕首下去,就将两人的身上的绳索全都割断了。 直接有效的法子,可是之前沈绎太慌乱了,竟然一点都没想到。 沈绎抱着孟辞往岸边走,他身边的人自发堵住缺口,风浪很大,行走格外艰难。 他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孟辞身上。 就在这时,人群里有个男人,无声无息的让开一条缝,然后伸手狠狠一推,将沈绎和孟辞一起朝着大坝下面推了过去。 这是一个连环计。 谁也没想到会是如此。 沈绎一时不查,水里又难立足,他抱着孟辞直接被推入了滚滚的江水之中。 江水无情往下,两人没有任何的借力的地方。 在水中几个翻滚,孟辞奄奄一息,沈绎也好不到哪里去。 本来连为一体的人墙,因为这样的变故再也撑不住,直接散开。 洪水滚滚而至,将两人倾覆。 沈绎死死搂着孟辞不松手,孟辞却想推开他。 再好的武功,在大自然的力量面前也显得渺小。 如果继续这样捆绑,他们很可能一起死。 大佬,你不要死啊。 我可是用自己的命换了你的命,如果你死了,我的命岂不是白白交付了? 可她挣扎不开,只感觉大浪之中,两个人离岸边越来越远。 浮浮沉沉的瞬间,她看到了无数惊恐的眼神。 尤其是月仞。 那双绿色眸子里的惊恐和愤怒,似乎要将天地间的一切都焚烧。 孟辞来不及说一声对不起,人又被浊浪盖住。 死了吗。 就要这样死了? 就在这时,她又冲出了水面,是沈绎,将她托举了起来,让她得以呼吸,而他自己,则深深的沉入了水底。 孟辞的眼眶红了。 如果自己跟大佬一起死了,这书没有男主了,世界是不是就会彻底凝住,所有的一切都会消亡。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孟辞看到一抹紫色的身影踏浪而来。 是月仞! 也不知他到底如何做到的,总之在滔天的巨浪里,他移形换影一样的到了孟辞身边,然后狠狠一抓,将孟辞从沈绎的手里夺了过来。 沈绎大概是感应到了,松开了手,并没有抓着不放。 孟辞浑身一轻,被高高抛起在空中。 影子不知何时已经赶到,飞到空中,将她接住后。 孟辞拼劲全力,大吼一声:“月仞,救兄长啊!” 天色暗的可怕,暴雨如注,视线极差。 可孟辞却奇异的视线清晰。 她看到月仞勾唇,邪气的笑了笑,然后大喊一声:“青青,我这可是为你救的。” 他之前救孟辞,整个人就已经半个身子沉入了水里,吼完这一句,他彻底入了水,抓住沈绎的后颈子,用尽全力一甩。 沈绎被甩出水面,影子再度出发,在空中搭了一把手,沈绎平安落地。 可是巨浪滔天,月仞却已经被彻底的吞没。 孟辞趴在岸边,一遍又一遍的叫他的名字,回应她的只有滚滚的黄泥水。 沈绎剧烈的咳嗽着,强撑着要下水,影子一把拉住了他:“殿下,你的身体不能下去了,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孟世子,孟世子的伤还需要你处理。” 风浪这么急,沈绎又在水里泡了这么久,若是这时候再下去,那就是送死。 沈绎红了眼眶,咬牙,声音哽咽:“谁要他救,谁要他救!” 为什么偏偏是自己的情敌救了自己! 孟辞胸口的伤口汩汩的往外冒血,她撕心裂肺的吼了一句:“月仞,月仞,我不准你死!” 我不想踩着你的命活着。 她情绪激荡,吼完这一句再也承受不住,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366章 啊,掉了 沈绎顾不上其他,赶紧将人打横抱起来往雨棚里走。 大坝那边搭了雨棚,可是这么大的雨,这雨棚作用也不大,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 人墙毁了,好在绳索连着,最终也只冲走了两个。 那个使坏的也在其中。 也算是自作自受吧。 沈绎无心再管洪水,全部注意力都在孟辞的身上,影子暂时顶上了。 他借来了三千精兵,根据之前的经验,一一安排上,一半人挡水,一半人扔沙包。 局面渐渐稳定住了。 老天爷也像是发了善心,连绵不绝的暴雨停了。 可是沈绎不在乎了。 他抱着孟辞在一块相对干燥的床板上放下。 满满等人早就在烧开水了。 孟辞的脸色白的可怕。 她浑身湿漉漉的,先要给她换一身干净衣服。 小茶一路狂奔而来,还来不及阻止,沈绎已经将孟辞的衣服撕开。 雪白的皮肤暴露在了空气里,昏迷的少女脸色好像更白了。 小茶脚步一个趔趄。 马甲掉的这么猝不及防啊。 张巡抚还在后面探头探脑,沈绎的脸有一瞬间的怔忪。 仿佛不能明白眼下是什么情况。 好好的弟弟,怎么还拿布条把自己的胸口死死裹住? 小茶见张巡抚还要看,赶紧推他:“张大人,殿下给世子治疗不喜旁人打扰,你还是赶紧去看看大坝那边是什么情况吧。” 沈绎没有思考太久。 作为一个直男,他觉得或许是因为弟弟不想要虚胖的胸肌,又懒得锻炼,所以才用这样的法子。 小茶赶走了张巡抚,一抬头就见沈绎唰的一下,脱下了孟辞的裤子。 湿了呀。 要换干的,不然会风寒。 然而,裤子里掉出了不该掉的东西,泡过水之后,红色已经变得浅淡,但还是能闻出明显的血腥味。 蠢弟弟的痔疮又犯了,还这么严重! 他居然一句也不提,自己也没有发现。 沈绎懊恼不已,可他再抬眼一看,整个人都石化了。 这,这,这构造…… 小茶一声哀嚎,赶紧扑上去,拿一件衣服就盖住孟辞,讪讪的笑:“殿,殿下,您,您的手好快!” 撕衣服的速度杠杠的呀。 沈绎茫茫然的看了她一眼。 头一次在大佬的眼睛里,看到了深深的无措。 小茶豁出去了,噗通一声跪下:“殿下,殿下,求求你看在少爷是救了您的份上,您先救救她,就算是要问责,您也救活了她再说!” 这一句让沈绎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你赶紧帮她把衣服换好,她的伤势不能拖了!” 孟辞幽幽转醒的时候,外面天已经黑了。 屋子里点着一根蜡烛,风大雨大,烛火摇曳不定。 她身上的衣服被换过,伤口也被包扎好了,只是动一动就浑身都疼。 屋子四面都用厚厚的布帘遮挡,可饶是如此,还是弄个感觉到呼呼的风在刮着。 外面十分的吵闹,屋子里却安静一片。 孟辞还能听见头顶雨搭在桐油布上发出的噼噼啪啪的声响。 她茫然了几秒,才回想起昏迷之前发生过什么。 她张了张嘴:“月仞……” 声音仿佛被火灼伤过。 趴在床边的小绿被惊醒了。 她揉了揉发红的眼睛,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少爷,总算是醒了,你吓死奴婢了!” 小茶也掀开帘子进来,发现孟辞醒来后,她像是浑身脱力一样狠狠的松了口气。 “太好了,太好了,奴婢现在就去告诉殿下!” “等等,月,……” 不需要她说完,小绿和小茶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两人对视一眼,均是一脸凝重的叹口气:“殿下一直派人在寻,可是还没有消息。” “不过少爷你也不必太担心,月仞武功高强,一定可以转危为安!” 是这么说,可孟辞心里十分不安。 尤其他最后还说,是为了自己而救的。 若不是自己要求,他或许不会为了大佬冒这样的险吧。 旁人的命在他看来,都是无所谓的。 他一直那么冷酷。 若不是自己,若不是自己放纵了唐静静,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都是自己。 孟辞懊恼不已,重重的咳嗽几声。 声音未落,帘子被撩开。 沈绎的脸露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孟辞,又微微皱眉,将帘子放下,人退了出去,低低清了清嗓子:“阿辞,我能进来吗?” 孟辞简直莫名其妙。 他们之间的关系亲近至此,以前他翻墙进自己的屋里,从来不会问问能不能进来。 她看着自己身上被换过的装束,心里腾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盯着小茶。 小茶点点头:“没错,少爷,一切就是你想的那样!” 孟辞双眼一黑,直接又晕了过去。 沈绎撩开帘子进来了。 小茶把小绿拽走了。 小绿很担心:“咱们就这么走了,殿下万一发怒……” “他不舍得!” 小绿:“你确定?” “发怒就发怒,憋一肚子火,总是要撒的,现在发出来更好。” 现在少爷体弱,殿下再气,也不至于太过分。 孟辞脸色苍白的躺着,仿佛破碎的瓷器。 沈绎走过去,在床边坐了下来,先是拿起她的手把了一番脉。 细细把玩后,他将孟辞的手塞回薄薄的毯子里。 “阿辞……” 孟辞毫无反应。 “阿辞,醒醒吧,我知道你醒着!” 孟辞继续装死。 “我有月二狗的消息了!” 孟辞猛地睁开眼睛,急急发问:“真的吗?” 她一抬眸,就撞上沈绎那双幽深的眸子。 仿若最寂静的深海,叫人看不出情绪。 啊! 他在诈自己,如果有了月仞的消息,那小绿和小茶肯定已经知道了。 孟辞咬咬唇,迅速低下眉眼:“对不起,兄长,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她的嗓子还哑的厉害,每说一个字,都像是有刀片在切割喉咙一样难受。 可她有万千的话语要说。 “兄长,不管我是男人还是女人,我喜欢你的心是真的,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我以前也跟你说过的,可是你不信我,我后来,后来就不敢跟你说了!” 章节目录 第367章 误会 怕失去你啊。 所以不敢告诉你。 我想循序渐进的,我想找合适的机会告诉你的,可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孟辞有千言万语要说,可大佬一直沉默,她都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她怯生生的抬眼,看了大佬一眼。 不知道自己到底昏迷了几天,他反正看着瘦了一大圈。 他本来就身形偏瘦,如今眼窝深陷,胡子拉茬,憔悴不已,成熟了很多。 沈绎深深凝着她,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大坝的事情还要处理,你的伤我也需要看顾,交给别人不放心,所以只能让你在这里陪着。” “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提!” 他的语气还算温和,可孟辞心里却十分不安。 太生疏了。 大佬对她太生疏了。 沈绎已经站了起来,孟辞拽住他:“兄长……” 沈绎深吸一口气:“阿辞,外面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你先好好休息。” 沈绎走了。 孟辞感觉手里骤然一空。 心像是也跟着空了一块。 她咬着唇,眼底雾蒙蒙的一片,沙哑而小声的喊了一句:“兄长,你不要了我吗?” 因为我是女人,所以你不要我了? 我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吗。 沈绎的手捏着帘子,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他沉默了少许,没有回头,温和道:“没有,阿辞,你好好休息!” 我只是,需要时间冷静一下。 他现在回想起自己之前曾骂慕容枫有眼无珠,居然分不清阿辞是男是女的那一幕。 就恨不得给自己来一巴掌。 疼啊! 脸是真疼。 他以前都对阿辞做了什么啊。 又是啃又是亲又是摸的,还夸人胸肌不错。 我的天! 他现在恨不得钻地下埋几年。 他还一直认认真真的在给阿辞配痔疮药,现在回想起过去种种,他觉得自己就像是智障。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阿辞,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过去种种愚蠢的行为。 而且更要命的是,前天他还一无所知,把阿辞的裤子给撕了,他此前还看过阿辞的屁股。 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 孟辞却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 看他就这样走了,孟辞的心一下就跌入了谷底。 大佬他,怎么都掰不回来了吗。 因为自己是女人,他果然嫌弃了是不是。 只不过自己刚救了他的命,他没办法说难听或者拒绝的话,才会敷衍自己的吧。 她就像是那些陷入爱情里的小女生一样,忍不住脑补了一个完整的连续剧。 小茶进来的时候,她的情绪还很低落。 无论小茶怎么开解,她就是高兴不起来。 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小茶索性说起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原来她已经昏迷了两天。 大雨还是时不时的在下,保护大坝是当今第一要务。 张巡抚就是个摸鱼的,踢一脚动一下,动的还不那么认真,沈绎不得不亲力亲为。 好在借的兵还是给力,都能很好的执行沈绎的指令。 眼下缺口已经堵住,大雨连绵不绝,沈绎必须要加固河堤。 这几天不断有小问题。 在后面负责粮草的人被困住,昨日粮草供应不上来,多亏满满和一干女子,她们开了一个米粮店,正准备营业呢。 就遇上连日暴雨。 眼下米没卖出去一颗,全部都用来支援这边。 几千个人的米粮,可不是闹着玩的。 好在后续沈绎调的米粮也到了,缓解了危机。 不过也有新问题,比如沙石不够等等。 小茶说道:“这几日殿下可以说是脚不沾地,几乎都没怎么睡。那个张巡抚就是个吃干饭的,无论什么事都等着殿下拿主意。” “少爷你其实不必太担心,殿下无论多忙,每日从未耽误过给您把脉的。” “可能也是有点气,少爷您到时候哄哄就好了,您不是最擅长这个吗?” 孟辞??? 什么时候我就擅长这个了。 孟辞喝了一碗粥,整个人精神了一点。 这时候,满满也带着一干姐妹来探望了。 一屋子女人莺莺燕燕的。 上次那个小伙子也在,几个月不见,他长高不不少。 许是为了缓和气氛,男孩的母亲顺娘开口:“孟世子一直不醒,这傻孩子担心的不得了,还说若是孟世子不在,他这辈子就要孤零零一个人了。” 几岁大的孩子,就会说些这个,大家都不太信。 只哈哈哈的笑。 那小男孩红着脸,一再重申自己是认真的,可是大人们也只觉得他是孩子气的话,没人放在心上。 满满走后,月冉也来了。 她瘦了很多,眼睛也不如以前亮晶晶,里面全是红血丝。 孟辞强撑着精神:“冉冉,对不起,你哥哥……” 月冉打断她:“漂亮姐姐你不用道歉嘤,我哥哥那个人我知道的,他要是不想救,就算你说了他也不会救的,他是真心要救漂亮哥哥的嘤。” 孟辞喉头一涩。 这丫头,未免太懂事了。 “可我心里还是……” 月冉堆着一脸的笑:“没事的,我哥哥会没事的,他厉害的很,他会游泳的,他会没事的嘤。” “漂亮姐姐你多休息哦,我要去帮忙了嘤!” 孟辞叫住她:“冉冉,我看你很累,你要不休息一下吧。” 月冉摇摇头:“不休息,我不想休息,我一停下来就要胡思乱想,我还是干活比较好嘤,我走了,姐姐你有事就叫我嘤。” 孟辞看着她匆匆离开,心里更是难受。 傻丫头,她一定是怕停下来就会想到月仞不好的方面,所以让自己忙到没时间思考。 小茶在一旁说道:“少爷,月冉那边奴婢会看着的,你放心吧,绝对不会再让她出什么事。” 孟辞点了点头。 她安静的听着外面噼里啪啦的大雨。门帘没有掀开,可是依然能感受到外面的世界并不平静。 月仞,你究竟在哪里啊? 你的武功那么高,你可以应付的吧! 你可一定要没事,是我带你入了这个局,不然你还是自在的博乐坊主,若果你因为我出了事,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章节目录 第368章 我亲眼所见 还有一件事是孟辞急于想知道的:唐静静到底为什么要杀大佬? 上一次月仞用摄魂术逼问唐静静,她并没有露出破绽。 她既然不是慕容枫的人,那为什么要对大佬动手呢? 唐静静的这个时机选的非常的好,当时大佬在水里,躲避非常的不便。 加之那时候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自己的身上,对于外界的感知自然就要弱上几分。 而当时风大雨急,巨浪滔天,也掩盖了弩箭冲刺的声音。 若不是自己心电感应般的回头一望,或许那个弩箭就已经射穿了大佬的头颅。 自己帮忙挡了一下,好在没有伤中要害,也算是福大命大。 现在回想自己下水之前,唐静静跟自己说过的那些话颇有深意。 可惜现在她已经死了,恐怕永远也得不到答案。 没成想她跟小茶聊了几句之后,才得知唐静静还没有死。 以月仞的功力,一骰子下去,她必死无疑,但骰子虽然钉中唐静静的眉心,却卡在了她的头骨之间。 所以唐静静当时仰天倒了下去,但性命却保住了。 细细一想,月仞不会犯这样的错误,多半是故意留她一命,方便后续审问。 其实他还是有脑子的。 孟辞一想到这里,心就堵的厉害。 这个疯子,不知道现在在哪里,几天过去了,为何一点消息都没有。 唐静静奄奄一息,沈绎期间去讯问过几次,可是她一直不开口,说想等孟辞醒来后,跟他说。 沈绎太忙,也没时间跟她耗,于是着人看管着她,其他的事情等孟辞醒来再说。 在他看来,是什么理由已经不重要,反正唐静静必死无疑。 那一箭啊,只要稍稍偏那么一点,阿辞就没命了。 当时若不是自己,而换做其他的大夫,阿辞恐怕都活不过来。 一想到她苍白的脸,沈绎就恨不得让二狗过来扒掉她的皮。 可惜现在二狗也不在了。 如果月二狗真的就此失踪,以后他跟阿辞之间,都要有一个疙瘩吧。 一想到这,他真的宁愿被洪水卷走的是自己。 为什么偏偏是被情敌救了呢。 孟辞身受重伤,体力不济,虽然很想现在马上就审问唐静静,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可小茶死活不肯。 说来日方长,养身体要紧。 这天入夜后,孟辞喝了药迷迷糊糊的又睡了过去。 半夜里,沈绎总算是得空过来瞧瞧她,他在床边坐了良久。 以前不觉得,如今知道她是个女人,再看她沉睡的模样,完完全全是个少女啊,自己当初到底多蠢,才会一直以为她是男人! 沈绎坐了一会,小茶撩帘子进来,见他后要退出去。 沈绎站起来:“你过来守着她吧,我先出去了。” 他一个大男人,以前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也就算了。 如今既然知道了,万万没有大半夜还留在她营帐不走的道理。 小茶张了张嘴,本来想说,殿下你在这呆着吧,夜里少爷醒了,一定很高兴。 可一想到沈绎这些天疲惫不堪,若是夜里还守在这里,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罢了。 误会迟早会解开,眼下还是身体要紧。 孟辞第二日醒来,小茶告诉她昨日半夜沈绎来过,还守了好一会才离开。 孟辞哦了一声。 心里想的却是:要是以前,大佬一定就直接爬到床边靠着自己睡了,反正自己昏迷着,也不能推开他。 可是他现在这么见外,是不是不爱自己了。 还在生自己气。 陷入恋爱里的小女人总是爱胡思乱想,孟辞也不例外。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做个怨妇,她让小茶将唐静静带了过来。 唐静静的脸色极为难看,眼珠子红红的,手指甲里全是污垢。 头顶的伤沈绎并没有治疗,血不断的涌出,在她的脸上结了一层又一层的血珈。 剥都剥不掉。 整个人跟那次潜入泔水桶里一样狼狈。 她看到孟辞,扯着嘴笑了笑。 孟辞靠在简陋却柔软的床上,冷冷的叮着她,眸子里一点温度也没有。 唐静静兀自笑了一会,哑着嗓子道:“你没死,真好!” 说完这一句,她就咳嗽起来,吐出一大口血沫。 若是以前,孟辞一定极为不忍心。 好歹也是个美人加同学。 可是现在,她恨不得喝她的血,剥她的皮。 她冷酷至极的开口:“你说过,要见了我才告诉你刺杀的原因,你现在见到了。” 唐静静状态极差,说话大喘气,嗓子比孟辞的还要哑。 可孟辞不准备给她一口水,也不准备给她温柔,她不配! “从一开始,你就是慕容枫的人吗?” 唐静静哂笑一声,摇摇头:“不,我跟他无关!” “他跟裴弼蛇鼠一窝,我怎么会是他的人!”唐静静抬起满是红血丝的某系看向孟辞,“孟世子,我知道你救了我,我心里十分感激,我的杀招也只是对着沈绎,跟你无关的。” 孟辞勾了勾唇,这意思,是自己撞上去要死的,跟她无关了。 “我并没有要杀你的意思!”唐静静再次解释。 “你要杀殿下,就是要杀我,没有区别,我与殿下是一体的,你心里知道的!” “他不配!”唐静静吼道。 “他不配你的喜欢!”她激动的浑身颤栗,“他是个杀人凶手,他是个恶魔,他披着伪善的人皮,做的却是杀人的勾当,孟世子,你被骗了!” 孟辞的眼缓缓眯了起来。 大佬是杀手这件事,知道的人屈指可数,就连宋英都不知道,唐静静又是如何得知的。 这件事一旦宣扬开,对大佬有百害而无一利。 孟辞脑子里飞速转动,听唐静静的意思,她还以为一切自己蒙在鼓里的。 要见自己,或许就是想从自己这里找到突破口。 一念至此,她佯装惊讶:“你说什么,你不要胡说,殿下虽然性子冷清,可绝对不是那等无故杀人之人!” 唐静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吼道:“我没有胡说,我亲眼看到的,我亲眼看到他杀了人!” 章节目录 第369章 缘何杀人 在她颠三倒四的激动描述里,孟辞总算是大概弄清楚了事情的前后经过。 唐静静的生母,竟然是被大佬杀死的。 一开始孟辞也觉得荒谬。 大佬不是那种随意会对女人下手的,这其中或许有误会。 可是随着唐静静的描述,孟辞渐渐对上了。 年前太子曾邀请他们温泉之行,那时候大佬还不是皇子。 他中途离开去杀了个人,影子说那是个坏人。 孟辞不想了解这些,所以连是男是女都没有问。 如今来看,他杀的竟然是唐静静的生母。 唐静静的生母当时在庄子里养病,因此大佬没有回城,这一切都是在城外进行,方便掩饰行踪。 唐静静泣不成声:“我与她相依为命,我们感情很深,那一次我去看她,发现一道人影离开,我进了院子,母亲已经断了气。一个字也没给我留。” “我母亲不过是一个弱质女流,为何要杀她?沈绎他心思歹毒可怕,孟世子,你可千万要小心,说不定下一个就是你!” 原来还存着要挑拨离间的心思。 如果孟辞不是早就见过大佬阴暗的一面,或许此时就已经慌乱不止了。 可现在,她冷静异常:“这件事我知道,兄长说,他杀的不是好人,对于你来说,你母亲或许是你的倚靠,可我敢肯定,她一定犯下过不可饶恕的罪行!” 唐静静激动的声音嘶哑:“不,不可能,我母亲只是一个弱质女流。” “你竟然早就知道,你们是一丘之貉!” 孟辞凉凉的看她:“你早就知道殿下是你的杀母仇人,却一直隐忍着,当初你也是故意留在王府的吧。可惜一直没有找到机会,是不是?” 唐静静一脸颓然:“不是的,不是的……” 她一开始并没有发现。 毕竟那一日,她只是远远的见到一个背影。 直到那一次,孟辞和沈绎两人在树下幽会,沈绎为了讨得孟辞欢心,熄灭一整个院子的灯。 相似的场景才让唐静静起了疑心。 她一丝丝细细去验证。 发现答案是肯定的。 可她想不到法子能弄死沈绎。 沈绎戒备心很强,她没有机会。 而唐家和裴弼对她的搜捕还没有结束。 所以孟辞要她来南边,她同意了,满满是隐藏的棋子,唐静静的本意是调查到一些违法乱纪的东西,之后给慕容朗。 实在不行就给慕容枫,既可以以此解除婚约,又能置沈绎与死地。 可是到了这边才知道,满满的戒心非常强,虽然接纳了她,但是对于过去种种绝口不提。 她也只能静静等待机会。 没想到机会还真的来了。 有个人找到她,说自己也是受害者,想要联合起来,一起对付沈绎。 那个,便是推了沈绎一把的兵卒。 他是彻底的死了,也问不出到底是何恩怨,又或者是谁的人。 唐静静得了那人给的弩箭,又提前知道了沈绎会来,那人让她等待时机,若是有合适的机会,就将沈绎一击毙命。 她为了这个,还半夜里偷偷爬起来,苦练过箭术。 如果不是孟辞,她就已经成功的报仇了。 眼泪在她脏污的脸上蔓延,她怒吼道:“为什么,我以为你跟他不一样,我以为你是善良的,原来你早就知道,你助纣为虐!” 孟辞静静的看她,突然叹息一声:“或许是吧,殿下说你母亲是坏人,该杀。我喜欢殿下,所以我相信他。” “你说你母亲是好人,不该杀,你喜欢你母亲,所以你相信她。不过是角度不同而已,谈不上助纣为虐。” 唐静静激动不已:“我母亲绝不是坏人,不是!她就是个寻常的妇人,她还被大夫人屡屡打压,父亲也不太喜欢她,我们母女两个过的很苦,你们什么不知道,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在胡说,他在骗你,他是个大骗子,我母亲不过是个内宅的可怜女人而已!” 唐静静吼完,帘子突然被掀开。 沈绎冰冷的声音传来:“她才不可怜。” 唐静静听见他的声音,先是狠狠的一缩脖子,然后又愤怒的看了过去。 她似乎想与沈绎同归于尽,可她如今身受重伤,又好几日没有吃过一点像样的东西,哪里是沈绎的对手。 冲了两步,就被小茶一脚踹飞。 像是狗一样匍匐在地上。 沈绎走到床边,阻拦住唐静静可能攻击孟辞的路线。 这才缓声开口:“对于你来说,你生母或许可怜可亲,但对于其他人来说,她却是杀女仇人。” 这其中,原来还有一段往事。 而最让孟辞震惊的是,唐静静不是唐侍郎的孩子。 当年,唐静静的母亲是在一个不太出名的青楼里当歌姬,被一个入京赶考的学子撩拨失了清白,有了身孕。 等她发现的时候,孩子已经四个多月,流产会大大伤身了。 她试过一次喝药,可唐静静依然顽固的在肚子里呆着。 这时候,她另外有个姐妹也怀上了。 据她说,她怀的是个六品主事的孩子,那一日那主事喝醉,两人便…… 这歌姬幻想着孩子生下来,抱着孩子上门去求一个名分,就再也不需要在这红尘里打滚了。 大夫都说了,她腹中是个儿子。 大户人家注意传承,不会让自己的孩子流落在外。 两人的怀孕的时间差不多,唐静静的生母提醒姐妹,这事情不要到处乱说,以免节外生枝。 这名姐妹心里感激不已,与唐母越发亲近。 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其实这就是唐母的一个阴谋。 她找了个机会,推了这女子落水,然后她掌握了当初跟唐侍郎相处的一切细节,上唐府冒充那名女子。 唐夫人气的半死,可是唐静静母亲大着肚子,里面有唐家的血脉,无法赶走。 只能收留下来。 好在生的是个女儿。 唐大人万花从中过,当初喝了酒随便睡的女人,哪里记得那么清,是这个还是那个,没有分别,他也没想过有人敢冒充。 不过唐静静生母毕竟不是正主,她害怕被发现,所以不敢跟唐侍郎太过亲近,一来二去的,唐侍郎便淡了心思,又寻新的姑娘去了。 章节目录 第370章 他闪了过来 唐静静不是亲生,如此一来倒是能解释为何唐斯斯长相一般,唐静静却生的十分美貌。 她是唐家最漂亮的姑娘,就因为这个,唐侍郎多看几眼,也会稍微比其他孩子重视点。 好看的孩子是筹码,将来能够嫁入更好的人家。而唐夫人和唐斯斯则十分嫉恨。 唐静静母亲顶替了别人的人生,虽然过的不好,可也不算太差。 可是被她推入水里的那个女人就惨了。 她的孩子没保住,身体也坏了。 大夫说她辈子都无法再当母亲。 她的脸也被湖底的石头划破了,破了相。 好在她之前存了一大笔钱,她被好心人带离了京都,就这样默默的生活了许多年。 她怎么也想不通,唐母为何要这么对自己。 直到她想尽办法重回京都,看到了唐家的马车,看到了坐在马车里的唐静静,知道了唐家有那么一个曾经风尘里打滚的姨娘。 她恨啊! 恨的牙痒痒。 所以花光自己全部的积蓄,要杀了唐母,为自己的孩子和人生讨一个公道。 调查的事情是沈绎下面的人去做的。 他当时只听影子汇报,目标人物可杀,对方斥巨资了 他没有想到这女人就是唐静静的生母。 对外,唐静静是养在唐夫人名下的,算是嫡女,当然,这也是因为她姣好的容貌,唐侍郎想派上更大的用场,就要抬一抬她的身家。 唐静静一脸震惊的听完,死死的摇头。 “不可能,不可能!” 可是心底有个声音在告诉她:沈绎没有撒谎,这一切都是真的。 生母以前说过很多奇怪的话,什么他们又不真的是你亲奇兄妹,你何必在乎他们怎么看你。 当初我或许错了,这唐家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之类的。 唐静静此前不太理解,可是现在全部都串联得上了。 原来如此! 原来自己不是父亲的孩子。 沈绎冷冷的看着她:“你要杀我,是报仇,可那名妇人同样被夺去了孩子和人生,悲惨的活了那么久,你母亲,该死!” 该死二字,如一把榔头,狠狠的砸在唐静静的脸上。 她的嘴唇不断嗫嚅着,想要说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孟辞问:“那个兵卒,你知道他是谁的人吗?” 唐静静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能帮我,我根本不关心他是谁的人!” “或许我母亲该死,可她依然是我母亲!”她抬起猩红的眼睛盯着沈绎,“你杀了她,我要杀了你。我现在杀不了你,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 孟辞冰冷无情的开口:“殿下,把她扔水里去跟月仞作伴吧!” 沈绎点点头:“好,听你的!” 唐静静被带走了。 她身受重伤,外面洪水滔天,她一旦被扔进去,绝无生还的可能。 但沈绎为了稳妥起见,叮嘱影子给她绑上一块大石头。 一丝丝的生机都不能有。 这是她该付出的代价。 那名兵卒死了,线索断了,到底是谁在背后利用唐静静,恐怕是查不出来了。 简陋的屋子内只剩下他们两人,孟辞担忧道:“兄长,哪怕到了这里,依旧不安全,兄长你一定要小心!” 沈绎点头:“我知道!” 他抬眸认真看了阿辞一眼。 他的阿辞脸色苍白,唇上也没有多少血色,整个人娇弱的像是大风一吹就随时会折断的花。 要是以前,他就要上前将她抱在怀里了。 可那时候,阿辞是个男人。 现在,阿辞是娇滴滴的姑娘了,这样着实太孟浪了。 而且他总是会想起自己之前的种种愚蠢行为,恨不得能挖个洞暂时埋起来缓解一下尴尬。 他清了清嗓子,挪开视线:“阿辞,我还有事,你好好休息养病,其他的事你不要操心。” 说完,他撩帘子走了。 孟辞的心空落落的。 大佬他居然抱到不抱自己,他一定是嫌弃自己是个女人了。 他不要自己操心,是把自己当外人了是不是。 她越想越多,越想越沮丧! 小茶在一旁劝慰也不管用。 沈绎是真忙,也是真没想好该怎么跟孟辞相处。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的关系还是跟之前一样。 外人都看得出他对孟辞的重视,可在孟辞的眼里,两人就是跟以前不一样了,大佬对自己生疏了。 如此过了七天,孟辞的伤口开始结痂,连绵不断的雨,总算是停了。 失踪了半个月的太阳,在天边露了脸。 肆无忌惮的将酷热撒在大地上。 孟辞已经能下床了。 小绿扶着她下来,久违的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堤坝上的黄泥还是很厚,乌压压的有不少人。 每个人都形色匆匆十分的疲惫。 河堤已经用沙包再次加固,趁着眼下风平浪静,沈绎正组织人在挖开一道小小的口子,慢慢泄洪。 必须要卸掉一部分,万一过两天又要大雨,堤坝会有扛不住的压力。 众人胆战心惊,唯恐这一次的太阳是昙花一现。 一连晒了三日,河堤边的烂泥巴都已经被晒干了。 河堤的水位也渐渐下降,下方被淹没的地方,开始逐步露出水面了。 过去了! 这一次洪水总算是过去了。 但是还是有很多后续事情要处理。 李县令转移了那么多灾民,还需要安抚,赋税的减免,灾后预防瘟疫,灾区的重建,都是大的项目。 不过眼下不需要在这河堤上呆着了。 之前借的兵,也得还回去一部分。 河岸上一片混乱。 孟辞盯着沈绎瘦削的背影,想起这些日子他受的罪,不由红了眼眶。 像是心电感应一般,沈绎也朝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他勾了勾嘴角,似乎想笑笑,可张巡抚这时候找他说话,他的注意力被转移了。 孟辞定定看了几秒,沮丧道:“我们也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这吧。” 河堤上不好停马车,如果自己走下去到平路上还需要点不少时间。 月冉自告奋勇要来扛她。 小丫头的手没轻没重,不小心压到了孟辞的伤口,痛的她发出一声低呼。 低呼声还未落,沈绎的人影就闪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371章 厚脸皮认清 快的孟辞都没看清,整个人就被他接过去。 月冉楞了楞,上前两步:“漂亮哥哥,你怎么跟我抢人呢,我先扛的嘤!” 奥~ 我的小可爱,我不是沙包啊。 孟辞紧紧抓着沈绎的衣服,在这熟悉的气息中,感受到了久违的安稳。 “兄长,你瘦了!” 孟辞的手按在沈绎的胸口,眼眶微微红了。 沈绎的身体微僵。 阿辞的手真软啊,在自己胸口摩挲的时候,沈绎忍不住心猿意马。 可眼下还有那么多人瞧着呢。 沈绎深吸一口气,低声道:“阿辞,别乱摸!” 他一向是不爱多话的人,以前两人心心相印,他这么说的时候,孟辞也不会多想,不会生气。 可如今她正是敏感的时候,听到沈绎这么一说,马上就将自己的手收回来,情绪也低落下去。 而沈绎这个直男,还没有意识到任何问题。 心里只想着:我的阿辞好乖啊,让缩回去就缩回去。 以前自己怎么没发现呢。这么乖,一定是个女孩子啊! 他不顾其他人的目光,一路抱着孟辞下了堤坝,将她放在张巡抚准备的马车上后,红了红脸:“阿辞,你坐车,我就在外面,你有事叫我。” 啊! 他现在居然都不愿意跟自己一辆马车了。 以前他只要逮着机会就跟自己一起的。 孟辞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想法,一会想到毫无下落的月仞,一会又想到态度大变的大佬。 脑瓜子嗡嗡的。 沈绎留了人在这边镇守,此番是要回县衙了。 此次水患,受灾最严重的的是文县,他必然是要先处理这边的事情。 李县令已经收拾好了屋子,特意跟那些灾民隔开了。 孟世子受伤了,需要好好修养。 一行人刚到县衙,马车帘子还没掀开,孟辞就听到一个夸张至极的声音。 “殿下,居然真的是殿下,我还以为我眼花了,绎儿,我,我是舅舅呀!” 哟! 孟辞掀开车帘,看到了那个肥嘟嘟的中年男人,正扑倒在马车边,嗷嗷嗷的叫。 若是细细的看,的确眼睛和嘴巴跟大佬有点像。 大佬出身文县,沈母当年也是大户人家的姑娘,要不然也入不了楚皇的眼。 可是闹出那件事以后,沈绎的外公和舅舅毫不留情的将沈母赶出了家门,宣布断了关系。 如今又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知道沈绎与家族的关系,迅速贴了上来。 这可是桓王啊! 陛下的儿子啊。 早知道妹妹肚子里是皇子,那就是倾家荡产也得养着呀。 悔啊! 希望现在还来得及。 一定还来得及。 孟辞冷笑一声:最苦的时候,沈绎也不曾上门去要过一口饭吃。 最难的时候,沈家也不曾施以援手。 现在却想来沾光,谁给他们的脸呢。 她看到沈绎脸色黑的厉害,低低咳嗽了几声,撩开了帘子。 此前,沈尽见沈绎还是在他很小很小的时候。 远远的看了一眼,他那时候很怕小孩子会纠缠,就匆匆要下人赶马车离开。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印象里他就是特别瘦特别白。 如今孟辞扶着小绿的手下来,身形瘦削,脸色苍白,衣着华贵,姣姣公子。 更重要的是,她还似笑非笑的说了一句:“你是何人?” 不认自己是应该的。 殿下心里有怨气也正常,扛过去就好了。 沈尽马上讨好的笑:“殿下,我是沈尽,是殿下嫡亲的舅舅啊!” 好名字。 沈尽,神经。 非常符合气质。 其他人知道他认错了,可沈绎不开口,这些人也不吭声,只一个个抿着嘴看热闹。 沈尽见孟辞不说话,又急着攀交情:“殿下,殿下不记得了吗,您八岁的时候,我们还远远的见过一面,殿下自那时候就有芝兰玉树之姿了!” 孟辞越发觉得好笑。 “你的印象很深刻啊!” “那必须的,殿下自幼是人中龙凤,当年不过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殿下龙章凤姿,叫人一见难忘。”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孟辞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可是怎么办呢,你认错人了,我是孟辞,是永昌侯府世子,殿下的好友!” “你不如好好睁大眼睛找一找,哪一位是你一见难忘的殿下?” 沈尽的脸色哟。 瞬间就变成了一块猪肝。 殿下身份贵重,怎么不坐马车,反而是让永昌侯世子坐马车。 这世子好生无礼。 自己坐着马车,居然让殿下骑马,弄得殿下像是他的护卫一样,也让自己当着这么多大人的面丢了好大一个脸。 他压下心里的不满,一一看过去。 这些天,沈绎和影子等人一直在堤坝上忙,也疏于打理自己的个人形象。 看上去大家都差不多,面瘫脸的影子故意与沈绎并肩而立,一时间让沈尽不知道该怎么选择,生怕自己说错了。 气氛诡异的沉默着。 孟辞笑了笑:“怎么,一见难忘,现在又认不出了?沈秀才你的眼神不太好啊!” 沈尽是秀才出身,还跟儿子一起参加了上一次科举呢。 不过这么多年,一直没考上就是。 沈尽的脸上火辣辣的,最后还是求助的看了李县令一眼。 沈尽在文县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平日也十分支持李县令的工作,李县令不忍气氛继续尴尬下去。 上前一步,对着沈绎拜倒:“下官参见殿下,殿下一路劳累奔波,还是先去洗漱休整一番,下官已经备下了简单的席面,请殿下莫要嫌弃。” 沈绎冷冷的点了点头,一个眼神也没有给沈尽,绕开他往里面走。 倒是孟辞笑眯眯的看了沈尽一眼,道:“沈秀才还杵在这干嘛呢,殿下忙着呢,怕是没空认亲!”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严厉:“而且你早干嘛去了呢,殿下需要你的时候,你避而不见,还落井下石,如今殿下身份揭露,你却想来要好处!” “沈秀才,长得胖脸大,不就代表别人要给你面子。面子是自己挣来的,不是靠吃的多会舔还翻脸就有能有的!” 章节目录 第372章 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她这一番话说的极为严厉无情,简直是把沈尽的脸按在地上摩擦摩擦。 而且她嗓门很大,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她就是故意的。 大佬不好说的话,那就由她来说。 大佬不好做的事,那就由她来做。 什么狗屎一样的人,现在也想来沾光,可滚远点吧。 沈尽的脸青一阵白一阵,低声咕哝:“血浓于水,我的确是殿下的舅舅,这做不得假啊!” 靠! 现在来谈血浓于水,孟辞简直想问候他的祖宗十八代。 已经走出几步的沈绎定下脚步:“阿辞,不必浪费口舌,他不值得!” 比起正面迎击,无视好像是一种更大的侮辱。 孟辞点点头,不再多说,由着两个婢女扶着自己进去。 她也要好好洗洗了。 她感觉自己头发都要臭了。 足足洗了两大桶水,伤口的地方不能碰,所以洗起来格外的慢。 可是洗完之后,孟辞觉得整个人都轻了几斤。 洗完后穿好内衫,走出净室,小绿正要给她披上外袍,房门突然被吱嘎一声推开了。 一身红杉,打扮明艳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 她手里举着一个托盘,十分的自来熟:“孟世子,星儿服侍你更衣!” 孟辞大骇,赶紧转身过去,小绿则飞起一脚,直接将这叫星儿的姑娘踹到门槛处。 孟辞忙披上外袍,脸色发冷:“你是何人,怎么不经允许,就可以随意进我的屋子!” 星儿痛的小脸发白,爬起来委委屈屈的回话:“孟世子,星儿是殿下的表妹,听说世子是殿下的至交好友,担心世子在这边不习惯,县衙一应东西准备的不充分,所以才送了自己亲手裁剪的衣服的过来。” “星儿也是一番好意。” 孟辞都快气笑了。 小绿嘴快:“少爷有需要,也轮不到你来献殷勤,还有我跟小茶呢,少爷的屋子,你就算是请见,那也得先敲门,就这样直接推门而入,是你沈家的家风吗?” “沈家好歹也是书香世家,怎么教出你这样的女儿!” 沈星儿被训得脸色绯红,她咬咬牙:“这也是父亲安排的,我也是遵循长辈的意思,我并无恶意,父亲这样吩咐,我就直接将衣服送过来了。我没想那么多!” 她低下头:“冒犯之处,还希望世子见谅,星儿并不是故意的,星儿下次一定记得敲门,父亲也是一片好意,世子就不要拒绝星儿了。” 说着,她站起来朝着孟辞走过来。 看上去还想来服侍。 孟辞穿越过来这么长时间,这是见过最不要脸的姑娘。 比唐斯斯还不要脸。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还要上赶着往前凑,是什么心态。 她到现在才知道,原来京都的小姐们,是当真要面子的,张三李四王五,屡屡约沈绎,没有得到答复后,也不敢放下脸闯人的屋子。 开眼界了嘿。 偏偏沈星儿还不觉得,兀自美滋滋的自吹自擂:“世子,这衣衫是我亲手裁的,用的是咱们这最好的布料了,我的手艺在整个县城里都是一顶一的,你试试吧!” 小绿和小茶也无语了。 她们没见过这样的。 好歹是个读书人家的小姐,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呢。 小绿憋不住又要放狠话了。 孟辞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她暂时不要多说。 她笑盈盈的看向沈星儿,问:“有件事我很好奇,你父亲为何不让你去服侍殿下呢?” 这书里,表兄妹是可以结婚的。 那么沈绎的价值应该要比自己更大。 既然如此,急着想攀附关系的沈尽怎么会将娇娇女儿送到自己屋子里来。 送去大佬那里,岂不是获利更多。 一旦得了大佬的青眼,今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沈星儿笑了笑:“我只是个庶女,所以父亲要我来服侍世子,二姐是嫡女,以前还跟殿下有旧,殿下那边,父亲让二姐去了。” “不过世子你放心,我的心是世子的,我一点都不会觉得世子比不上殿下,在我的心里,世子要比殿下好!” 噗…… 孟辞要吐血了。 沈尽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嫡女送给沈绎,庶女送给自己。 孟辞实在是忍不住,问道:“你还有其他未嫁的姐妹吗?” 沈星儿摇摇头:“只有一个小妹,今年才四岁,世子,那也太小了,世子还是与我年龄相当,最为般配。” 我的妈呀! 这女人是原作者设定的吗? 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谁给她的自信让她觉得自己跟她般配。 她孟辞虽然不举又痔疮还有断袖的传言,可若想在京都议一门婚事,绝不难。 永昌侯府极为得陛下看重,她又是侯府唯一的传人,没有兄弟阋墙,妯娌反目,要省去多少麻烦。 原主的名声经营的也极好,她此前还是京都三公子呢。 放眼整个京都,敢跟她说门当户对极为般配的,恐怕也是一个手指头数的来。 就因为你是殿下的表妹,还是个庶表妹,你敢跟我般配! 你要不是个女人,我就得大耳刮子伺候你。 不过眼下这不是重点。 孟辞问:“你说你二姐与殿下有旧,那是什么旧,据我所知,殿下之前在文县的时候,与你们家族并无往来。” “你们都很嫌弃他啊!” 沈星儿俏脸微微一红。 “那时候不知道殿下的身份,世子也应该体谅我们的,我们家在文县有头有脸,怎么能出这样的丑闻呢。” “父亲也是为了维护家族荣誉!” 恩! 合着她还觉得没做错呢。 孟辞不耐烦听,冷声:“我现在问你,到底有什么旧,别给我扯东扯西!” 沈星儿委屈的撇撇嘴:“世子你别对人家这么凶吗!”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就听二姐跟父亲说,有一年下大雨,她见殿下倒在路边,便好心给他盖了一件蓑衣,还给了他一个热包子,让他早点回去!” 孟辞的眉毛一扬。 后牙槽有点痒。 这他么是标准言情小说的戏码啊。 少女在男主落魄的时候曾给过些微温暖,从此男主狠狠记住了她,十年后男主荣耀归来,与当初的小姑娘恩爱情仇一千个章节以上,最后抱得美人归。 这发展,不太妙啊! 章节目录 第373章 谁惹我的青青不高兴了 沈星儿见孟辞跟她说了这么多话,心里不由窃喜。 虽然态度不好,那有什么关系呢。 家族里的男人对自家女人,态度都算不上好。 可惜了自己攀不上殿下,不过这世子看着白净斯文,也算是不错了,只有跟了他,以后还能去京都,见识跟文县不一样的风景。 还真是有点小激动! 沈星儿欢欢喜喜屁颠屁颠的跟着孟辞,孟辞的心全在她姐姐沈月儿身上,也懒得管她。 倒是月冉,一直目光不善的盯着沈星儿。 这个女人要跟自己和哥哥还有漂亮哥哥抢人哩,坏女人! 月冉气鼓鼓的瞪沈星儿,沈星儿矜持的抬了下下巴,不与一个婢女计较。 孟辞脚步匆匆往前走。 李县令为了安全着想,单独将沈绎安排了一个院子。 她绕过简陋的走廊,一眼就看到在院子里桂花树下站着的一对狗男女。 沈月儿穿着白裙,就跟个小仙女似的,从侧面看长的比沈星儿要好看不少。 此刻,她的手臂被沈绎握着,雪白的脸颊上腾起红云,含羞带怯叫了一声:“殿下。” 这画面,活脱脱就是电视剧男女主久别重逢。 就在这轻轻的一握中,开启一个崭新的故事。 孟辞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大佬不是说讨厌女人吗?那现在算是怎么回事,遇到了小时候的青梅竹马,突然又直了是不是? 对自己不摸不碰也不撩,看到表妹又笑又摸又上手。 呵,呵呵…… 两个婢女已经感受到了自家主子暴躁的情绪。 沈星儿的脑回路却是与众不同。 她说道:“世子你不必觉得难过,二姐她是嫡女,自然是要配殿下的呢,世子还有我啊!” “我跟二姐一样,自幼也是被精心教导长大的,一定能承担起侯府当家主母的责任。” 呵!! 孟辞都懒得理她。 她故意重重的在地上踏了两下,又清了下嗓子。 对面正你侬我侬的两个人骤然惊醒。 尤其是沈绎,目光躲闪,略有心虚。 孟辞心里冷笑:瞧这一副出轨被抓了现场的样子,明显就是心虚了。 沈绎上前一步想解释,沈月儿却拽住他的衣袖,娇娇软软的叫了一声:“表哥……” 就这么一拽的功夫,孟辞已经目不斜视,路过两人的院子,往正厅而去了。 一干人都已经在那等着了。 张巡抚正低声训斥:“李县令,这就是你准备的午膳吗?这也太粗糙了,如何弄个入的了殿下的眼。殿下这是第一顿像样的饭菜,你就给殿下吃这些吗?” 李县令低着头:“一会还有两道硬菜!” 张巡抚声音稍缓:“什么硬菜?” “红烧鱼和红烧肉!” 张巡抚…… 李县令解释:“大人恕罪,实乃这段时间大水,百姓,民不聊生,县衙也已经空空,拿不出钱了。” “这还是沈秀才友情赞助,要不然下官连肉都弄不到!” 张巡抚怒极:“你们文县又不是全县受灾,这么多猪,随便去征一头不就是了。能进殿下的肚子,是猪的荣幸,也是养猪人家的荣幸。” 李县令不说话了。 张巡抚的征用,跟霸占有什么区别。 眼下百姓们日子艰难,一头猪或许是他们的全部家当,若是他要求,平头百姓哪里会反抗,可是他做不出那样的事。 他低着头,以为受训模样。 张巡抚戳着他的头:“你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无法升迁吧,明明是个好官,就是不会来事。你说说你这次做了这么多,就因为这样坏了印象……岂不是可惜!” 李县令低声道:“殿下能与大家一起吃苦守大坝,我觉得他不是那样的人。” 张巡抚戳了他几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早知道,就自己亲自准备了。 你说这闹的是什么事! 哎! 孟辞靠在墙上,全程听到了这些谈话。 张巡抚很鸡贼,可不得不说,在官场上,就是这么个道理。 你就算事情做的再多,如果不会拍马屁,可能也得不到应有的回报。 不过这一次…… 大佬应该跟别人不一样。 她刚转完这个念头,立马狠狠的拍了自己一下。 他有什么不一样,还不是跟其他男人一样一样的,心有白莲花,感情说变就变。 换做以前,孟辞肯定会无条件相信沈绎。 可是这段时间,两人的关系一直尴尬着。 孟辞是个陷入爱情的小女人,忍不住就会胡思乱想。 人家还有儿时情分在的,这可是女主标配呢。 也许,南歌已经不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而自己也不是,这个冒出来的沈月儿才是。 如此一想,她的心情更加沮丧。 加之看到院子里有一颗结满桃子的桃树,想到月仞之前为了自己去瑞王府冒死砍树,如今不知他身在何方。 情绪更是低落到了极点。 孟辞伸手摘了个桃子,用帕子擦了几下后咬一口。 又硬又涩又苦。 孟辞的眼眶不由红了。 她捏着那个桃子,又咬了一口。 只觉得心里有无限的委屈,可是父亲母亲不在,月仞不在,大佬守着其他女人了。 她成了孤零零的一个。 她缓缓的蹲下来,眼泪无声的砸在了地面上。 这些天压抑的情绪,像是突然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在这一瞬间全部爆发,眼泪啪嗒啪嗒,不要钱一样的往外冒。 小绿和小茶一句又一句的劝,可是孟辞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根本走不出来。 或许她要的,不是两个婢女的安慰,而是月仞和沈绎回到自己的身边。 是一切变得跟从前一样。 可,一切大概是回不去了吧。 小绿和小茶劝不动,小茶于是将跃跃欲试的沈星儿拽走了。让孟辞一个人冷静一下。 如果是以前,自己哭了 大佬一定很快会来安慰,而月仞一定会问:谁惹我的青青不高兴了,我现在去剥了他的皮。 可是现在,只有她一个人蹲在这树下,独自哭泣。 那些将她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居然在同一时间离开了她。 孟辞抱着膝盖,越发伤心。 就在这时,她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怎么一个人躲在这哭?谁惹我的青青不高兴了,我去帮你揭了他的皮。” 章节目录 第374章 我是个女人 孟辞浑身一僵,抱着膝盖的手缓缓收紧。 这个声音,是自己在做梦吗? 她咬牙,不敢抬头,低声叫了一句:“月仞?” 如果这是一场梦,那梦里的人应该不会给回应。 这些天她一直在做梦,梦见月仞被滚滚洪水冲走,梦见他说:“青青,这是你要我救的!” 等了半天没有回应,孟辞的心渐渐凉了下来。 幻听了吧。 自己是太想他了。 如此一来,就越发沮丧。 而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在她的面前缓缓蹲下来。 她的下巴被两根手指轻轻的挑起。 月仞那张绚烂至极的脸上,绿眸之中闪动着水花:“青青,我们又见面了,瞧你这小可怜样,是不是想我的很!” 孟辞傻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人。 她不确定的伸手,摸了摸月仞的脸。 还动手撕了下,怕是有人易容。 痛是月仞嘶嘶的吸了口凉气,哭笑不得:“我这样的脸和眼,这天底下有谁能易容出来?” 他凝着孟辞,眸中水光更甚:“我的青青,看来是真的受委屈了啊!” 孟辞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把扑到他怀里嗷嗷的哭。 “月仞,你没没死真是太好了。” 影子从后面追了上来,似乎想要说什么,可月仞给了他一个你不想死就别开口的眼神。 影子立在门口,默默转个身,心里默念:殿下,我其实什么都没看见哦! 孟辞狠狠的抱了一会,月仞倒吸凉气推开她,开始扯她的衣服:“阿辞,你之前的伤口如何,给我瞧瞧!” 他的手跟沈绎一样快,可惜孟辞现在有清醒的意识,赶紧捂住自己的胸口,说道:“我好多了,倒是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她问完就发现不对,因为月仞是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单膝蹲在地上的。 他的另外一条腿,正用板子固定着,直直的抻着。 这样的姿势一定很不舒服,可是他刚才却这是蹲着,还任由自己抱着他那么久。 孟辞擦了眼泪,赶紧伸手去扶:“你的腿怎么了,严重不严重?怎么会弄成这样的?” 问完她就恨不得打自己耳刮子。 这还需要多问吗? 一定是落水的时候受伤的。 月仞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不是什么大事,我从水里爬上来,走山路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 “好青青别哭了,不是因为你!” 说着,月仞别扭的伸出右手擦她的眼泪。 孟辞扶着他的右边胳膊,按理说他应该是左手擦更方便的。 孟辞脸上的笑容缓缓收了,看着他耷拉着像是彻底断了一眼的左手,声音也发颤。 “月仞,你的左手……” “断了!”他极为的洒脱,“摔一跤弄断的,如此也好,我这些日子仔细想了想,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在撒谎,一定是我的小习惯出卖了我。” “如今手断了,我往后再撒谎,你一定瞧不出来了!” 孟辞死死的咬着牙。 她才不相信他说自己摔一跤的话。 他就是不想让自己愧疚才这么说的。 孟辞一想到这,眼泪哗啦啦啦的往下掉。 月仞漂亮的眼睛里显得有些无措,他抬手揉着孟辞的头发:“哭什么呀,哪怕只剩下一只手一只脚,我也照样轻轻松松能将你抱起来。” 说着,他就真的搂着孟辞的腰,纵身一跃,落在了桃树顶上。 他指着树顶那颗桃子,身子往左边倾了倾,似乎是想伸出左手摘下来给孟辞。 可是倾到一半,他大概反应过来自己的左手已经废了。 他的脸有那么一瞬间的黯然,不过很快就恢复笑嘻嘻:“青青,那个桃子红了,你去摘那个。” 孟辞伸手,恰恰够到最红的那颗桃子。 她伸手摘下来。 其实这桃子也就是顶端红了一点点而已,远还没有到好吃的时候。 可孟辞知道这是月仞的好意,不忍心拒绝。 月仞笑的一脸无所谓:“你看到了吧,青青,像我这样的人,两只手和一只手没什么区别,两条腿和一条腿也没什么区别。” 他的笑容那样灿烂,可孟辞的心却更难受了。 哎…… 月仞比她看书的时候更招人心疼了。 孟辞眼眶湿漉漉的,问:“你这些天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月仞嘻嘻一笑:“可不是么,所以阿辞,你以后得对我好点呐!” 孟辞重重点头,涩声道:“月仞,我先告诉你一个秘密!” 她正要开口,冉冉的娇柔嗓子在树下响起:“哥哥,哥哥,是你回来了吗?哥哥……” 小丫头很激动,已经开始摇晃整个桃树了。 从她的角度,只看得清绿叶之中掩映着两个人影,看不清具体是谁。 她力气大,激动之下又没控制,孟辞怕她把整个桃树倒拔杨柳,赶紧应了一句:“是,冉冉,是你哥哥回来了。” 月仞单手搂着孟辞,飘飘然的自天上落下。 此时,其他人也已经得了消息赶来。 沈绎走在第一个,恰好看到了这一幕,沈月儿跟在他身后,见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她低声道:“殿下,京都的风气如此开放吗?那一位公子,倒是长得不错!” 孟辞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闪烁。 她甚至下意识的要推开月仞,怕大佬误会,不过转念一想,月仞为自己做到这个份上,如果这个时候推开他,他该多难过。 沈绎的目光在孟辞的身上凝了一瞬,尤其是落在月仞搂住孟辞腰的那只手上,不悦的眯起了眸子。 月仞还不知道自己离开的这些天发生了什么。 此刻他得意洋洋:“小病猫,我好歹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要这时候欺负我跟我打架,你可就太不地道了。” “不过你打我,我也不怕,青青这次肯定会站在我这边!” 他说这话的时候,人已经落在地上,手却还没有松开,笑盈盈的问孟辞:“对吧,青青……” 孟辞迟疑了一秒,点头:“嗯!” 月仞更得意了。 总是身上带伤,也不影响他几乎将尾巴翘到天上。 孟辞深吸一口气,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月仞,我告诉你刚才没有说完的秘密,其实我是个女人。” 章节目录 第375章 跟我去房间 月仞盯着孟辞看了一眼,神色古古怪怪的。 见他不说话,孟辞倒有些拿捏不准,他到底是什么想法。 孟辞之所以会在他回归的第一时间就将这件事告诉他,是吸取大佬的教训。 对于大佬,她其实是害怕他知道。 对于月仞,她是怕他知道了跟大佬嘚瑟,导致穿帮。 可是现在大佬已经知道了,那她也没必要再瞒着月仞。 月仞为了自己做了这么多,自己应该告诉他。 虽然月仞一直说自己是男是女都一样,可孟辞还是觉得应该是不一样的。 月仞那双绿眼睛盯着孟辞紧紧的看了半天,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孟辞的裤裆一个猴子偷桃。 孟辞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他的魔爪薅了一顿。 沈绎脸色一沉,闪身过来拽住他往旁边一拉:“月二狗,你在干嘛?” 月仞也不挣脱,只是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手。 他仔细捻了捻手指,又盯着孟辞看:“你,真的没有啊?” 孟辞红着脸点了点头:“天生就没有,不是你捏碎的。” 月仞的手伸出来,朝着孟辞的胸口跃跃欲试。 沈绎的脸色越发不好看:“月二狗,差不多就行了。” 阿辞可是我的女人,你摸了裤子还要摸胸,要不是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就要把你的手给剁了。 月仞也不生气,反而是偏着头笑,低声问:“青青,这件事小病猫知不知道?” 孟辞点了点头:“他知道的。” 月仞的脸上顿时失望起来。 原来小病猫知道呀,那自己还怎么跟他得瑟。 还以为自己是第一个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呢。 他那双漂亮的绿眼珠一转,又问:“那也是你主动告诉他的吗?” 孟辞看了沈绎一眼,默默的摇摇头。 月仞顿时喜笑颜开:“小病猫,看到没,这件事可是青青主动告诉我的,你可没有这样的待遇。” 沈绎的脸色沉得可怕,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 月仞却是开开心心的唱起歌来。 他左蹭右蹭,摆脱了沈绎不太牢固的钳制,又往孟辞身边蹭过去。 此时张巡抚和李县令等人也已经闻声赶来,见到月仞脸色各异。 尤其是月仞在沈绎面前的态度,就算是救命恩人,也不能放肆至此吧。 沈绎已经注意到月仞的左手和左脚都不正常。 要不然刚才不会弄了半天才摆脱自己。 张巡抚却不以为然,只觉得他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随从。 言语间请着沈绎落座。 沈绎看向月仞低声道:“我先帮你看看手脚。” 月仞一脸的不在乎:“别啊,还是先吃饭,我饿了,青青也饿了。” 孟辞骤然被点名,回过神来,仔仔细细的去看月仞。 这人咋没什么反应呢? 好似自己是个女人这件事,他早就知道似的。 月仞金鸡独立跳到孟辞身边,笑道:“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青青,对于我来说,你是什么样的人都是一样的。” “你就是世上独一无二的青青。” 是男或者是女都没有关系。 如果是男的,月仞也可以做个零或者做个1。 如今既然是个女的,那将来自己娶了青青便是。 这样也挺好。 毕竟他以前也没有做零或者做一的经验。 吃饭的时候月仞大啦啦一屁股坐在了孟辞的右边。 那里本来是李县令的位置。 孟辞的左边是沈绎,那是整个席面的主位。 而沈绎的旁边自然是要张巡抚作陪。 不过李县令却没有因为月仞是个随从而轻视,反而笑呵呵的往后面挪了一个位置。 张巡抚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他一眼,之前做了那么多工作又如何,这官场酒桌上,一点都不会来事儿。 沈星儿有点莫名其妙。 好端端的自己怎么就来了一个男性竞争者呢? 看着长相也不像是面首。 不过这随从长得可真是好看,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像是宝石一样。 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只见月仞原本笑眯眯的脸,突然就漫起层层寒光,就这样毫不避讳,从头到尾地打量了自己一眼。 这一瞬,沈星儿有一种感觉:仿佛自己被他用目光活生生的剥下了一层皮。 她狠狠的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朝着自己姐姐靠过去。 沈月儿无语的看了她一眼,对她这种怂包行为很是看不惯。 不过为了家族荣耀,也为了自己将来在京都能够有人互相扶持,此时她还是要稳住这个庶妹的。 相比沈星儿,沈月儿显然更有眼色。 她并没有一味的往沈绎身边凑,降低自己的身价。 只是用一双依恋崇拜的眼,时不时的看沈绎一眼。 且逮着机会就柔柔的喊一声殿下,那声音能挤得出水来。 孟辞反正是自愧不如的。 张巡抚一直在道歉,说饭菜准备不丰盛,招待不周之类的,并且暗暗把锅都甩到李县令身上。 沈绎也不多说,只把最好的几块红烧肉和红烧鲫鱼的鱼肚都夹给了孟辞。 沈月儿捏着筷子,微微皱眉看向孟辞,可等孟辞感应到他的视线回望时,她又若无其事朝着孟辞矜持的笑了笑。 李县令准备的饭菜的确不丰富,月冉小宝贝不敢大筷子夹菜,只坑头干饭。 李先令被他连干三碗的量惊到,原本想要添一碗饭,又默默的放下了碗,他怕不够吃。 就算饿着自己,也不能让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吃不饱呀。 孟辞将碗里的好菜分了一部分给月仞,月仞大大方方的接受了之后,又分了两块最肥的红烧肉给月染。 月冉感动的都要哭了。 面对张巡抚花样百出的彩虹屁和沈秀才明晃晃的抱大腿,沈绎的神色始终淡淡的,没有什么变化。 叫人判断不出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夹菜时微微皱起了眉,让张巡抚确定他对眼前的这一顿饭极度不满意。 李县令怕是要凉了呀。 吃完饭,沈绎迫不及待抓住月仞的手:“走,跟我去房间!” 章节目录 第376章 殿下不买账吗 满桌人的目光顿时微妙起来。 张巡抚得了内部消息:桓王殿下其实喜欢男人,这一次“流放”就是因为跟陛下有了争执。 不过他的消息也就是如此。 至于桓王喜欢的是哪个男人,对方不说。 你价钱没给够,就只给你这么点消息,剩下的你慢慢摸索吧! 张巡抚之前一直以为殿下喜欢的是孟世子,如今看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啊! 这个月仞侍卫一回来,殿下就马上迫不及待,饭都没顾得上好好吃。 而且殿下刚才吃饭期间,一直频频的在看这名绿眼睛侍卫,这段时间也不知花费了多少力气去找。 若不是那么多百姓的命吊着,恐怕殿下就要亲自出马。 自己看走眼了。 张巡抚赶紧起身,殷勤开口:“殿下,您与月公子尽管去吧,下官马上让人将该准备的东西送去您的院子!” 沈绎眉梢一挑。 这张巡抚当官不怎么样,但是在揣摩人心上还是有自己的一套。 他点点头表示许可:“劳烦!” 张巡抚顿时喜笑颜开。 果然还是要在这上面机灵点,之前自己跟这殿下在大坝上待了那么久,也没见殿下对自己有个好脸色。 如今自己不过这么讨好了一句,他马上就有反应了。 月仞不情不愿扭着:“你干嘛呀,拉拉扯扯的,小病猫,就算是想我,也不用如此着急,我还有话要跟青青说呢!” 沈绎扫了有点不自在的孟辞一眼,道:“阿辞,你也一起来!” 孟辞赶紧站起来跟上去。 张巡抚的表情有点微妙了。 这什么情况,三人行啊! 不愧是京都来的,玩的就是大,放的就是开的。 且看着月侍卫,似乎对孟世子要更为喜欢。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复杂三角关系? 张巡抚也算是见多识广,一时间竟然也理不清楚。 三人肩并肩离开了。 张巡抚这才对着一脸榆木疙瘩的李县令道:“你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去准备殿下要的东西?” 李县令不耻下问:“殿下要什么,下官心里没数啊!” 张巡抚一脸看蠢货的表情,凑到他耳朵低低的耳语。 李县令有些踟蹰:“张大人可有把握,下官怎么觉得殿下不是那个意思呢?” 匪夷所思啊! 他一个高龄直男无法理解! 张巡抚一巴掌拍在他头上:“我都暗示到这个份上了,你还不理解?让你去就去,别废话那么多,就算出了错,那也是我在殿下面前承担下来。” “跟你有什么关系!” 李县令放心了。 好的,我马上就去。 出了事你负责,有功劳反正你也不分给我! 我也不要你的。 李县令去吩咐下人们准备的功夫,沈秀才摸到了张巡抚的面前。 他算是看出来了,李县令不顶用! 在殿下面前不得脸,官也小,不会来事。 还是张巡抚好使。 他笑盈盈的塞过去两根金条。 张巡抚面不改色的收了,神色骄矜。 两根金条算什么呢,要不是沈秀才跟殿下有那么一层关系在,他甚至不会让他进这院子。 不过,殿下对这个昔日的舅舅,还是凉薄了点。 李秀才讨好的笑:“张大人,您刚才也瞧见了,因为昔日的一点误会,殿下对我这个舅舅心里还是有气,其实这些年我也一直四处在寻找殿下,深深的为当年自己的所作所为懊悔,可如今殿下不给我这个机会,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张大人深得殿下喜爱,还请大人指点一二,若我与殿下的关系能够破冰,来日一定好好谢过张大人!” 沈秀才白胖的脸上全是笑意:“到底是血脉至亲,不管是因为血缘还是为了名声,殿下想必也不会不认本家,且这一次陛下派殿下前来赈灾,我思忖着是不是也存了让殿下认亲的意思。” 这一句,倒是让张巡抚心念微微一动。 殿下虽然是惹了陛下生气,可陛下这个决定,真的只是简单的要磨练一下自己儿子吗? 偏偏送这么个差事? 说不定还真有要让殿下认亲的意思在。 罢了。 点拨一二吧,几句话而已,自己也吃不了亏。 张巡抚对着沈秀才勾了勾手指,附在他耳边神神秘秘的说了几句什么。 沈秀才的脸色十分的古怪,迟疑开口:“此话可是当真?” 张巡抚呵呵一笑:“本官该说的已经说了,你信不信那是你自己的事,刚才是个什么状况,你没看清楚吗?” 他重重拍了拍沈秀才的肩膀:“选择还是在乎你自己,其实沈家如今在文县过的也不错,只要殿下不找你们的麻烦,相信你们今后会越来越好的。” 沈秀才心里一个咯噔。 是啊! 眼下殿下来了,自己若是没攀上,这县里的其他人怎么看自己的? 而且不解开这个心结,殿下只要动动手指头,小小的一个沈家顷刻间就弄个覆灭啊。 看似是个没什么凶险的局。可实际,只要沈家原地不动,下场可能就很惨。 不得不小心。 沈秀才召了自己两个女儿离席,到一旁嘀咕去了。 沈家女子众多,他有五个妾室。沈月儿和沈星儿是一干孩子中最出挑的。 他神色凝重的问道:“我刚从让你们去服侍殿下和孟世子,你们自己感觉他们可喜欢你们啊!” 沈星儿率先道:“世子挺喜欢女儿的呀!他还跟女儿说了好些话呢!” 沈秀才追问:“都说了什么?” 沈星儿毫不迟疑,笑眯眯的回答:“就问这文县哪里好吃哪里好玩,可有什么特色之处,还有问我多大了,可有许配人家什么的。” 沈秀才不掩饰激动:“真的?” 沈星儿笑的天真:“爹爹,女儿什么时候撒过谎啊!” 沈月儿略略皱眉。 三妹竟然有了如此大的进展,这一次倒是领先自己一步了。 该死,还真是傻人有傻福! 沈星儿依然是那傻乎乎的笑容:“二姐,我刚才路过殿下院子的时候,好像看到殿下甩开你的手了,那是怎么回事啊?” “你与殿下不是有旧日恩情在,殿下不买账么?” 章节目录 第377章 你是不是想趁机弄死我 沈月儿的脸色不太好看。 沈秀才马上问道:“月儿,你妹妹说的可是真的?” 沈月儿有点烦躁:“父亲,女儿今日才与殿下见一次面,殿下性子冷清,一时不亲近也是有的,只要给女儿时间,女儿相信殿下迟早会就接纳女儿。” 沈星儿点头如鸡啄米:“二姐说的对,父亲你不必担心,二姐才貌双全,只要殿下喜欢的是女人,那就一定逃不出二姐的掌心!” “我对二姐极为有信心。” 这本来是好话。 可沈秀才一听,脸色变得十分的古怪。 刚才张巡抚点拨了他,说沈月儿再好,可奈何性别不对,所以即使有少年情分在,殿下仍是冷冷淡淡的。 这力道没用对地方啊! 要想让殿下喜欢,那得摸清楚他的爱好。 你仔细去打听打听,殿下这些天在大坝上,最关心的人是谁?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沈秀才一探听,就知道是孟辞和月仞。 沈绎日日要去孟辞的帐篷,一呆就是很长时间。 而他日日都会问有没有寻到月仞。 这两个男人啊,是殿下真放在心尖尖上的男人。 如果说之前,沈秀才只是有五分怀疑,现在沈月儿的回答让他笃定:自己的确是门没找对。 他给殿下一扇前门,可殿下要的是后门。 自己得重新调整了。 他皱眉,摆摆手:“月儿,看来殿下那里,你不用去了,男人若是喜欢一个女人,只要一眼就会相中的,你继续也是浪费时间,爹爹会有另外的安排!” 沈星儿赶紧道:“爹爹,那怎么行呢,姐姐如此优秀,你得给姐姐一点时间啊!” 沈秀才有些不耐烦:“按我说的去做就是!月儿,殿下那里,你怎么努力都没有用的。我会这么说自然有这么说的道理。” 殿下好男风,这件事还是不要随便说出来的好。 毕竟张巡抚也郑重的叮嘱了自己。 万一到时候女儿们一个不注意,说漏嘴了,招来殿下的反感就不好了。 沈月儿紧紧的咬着腮帮子不说话。 她一向是爹爹最宠爱的女儿,在男人面前无往不利。 个文县的公子哥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如今…… 她一击不成,竟然要被父亲说撤退。 还说自己怎没努力都不行。 她怎么可能不行,她只是再需要一点时间。 她嘴唇动了动,想要开口,这时候,沈星儿赶在她之前又说:“父亲,要不让姐姐去跟孟世子接触吧!” “孟世子他人不错,也好打交道,姐姐一定可以把他吃的死死的。” 沈秀才眼珠子转了转。 其实他刚才动的就是这样的心思。 沈星儿傻乎乎的,就算是套牢了孟辞,怕也给家族谋划不到多少利益。 可沈月儿就不同了,她自幼就聪明,家族认同感也强,而且她是嫡女,多少有优势的。 现在沈星儿主动退让,也省的自己开口。 他正要就坡滚驴,沈月儿大声道:“爹爹,一开始我要匹配的就是殿下,孟世子文文弱弱的,不是我喜欢的风格,已经给妹妹的东西,就给妹妹吧,我没兴趣!” “你这孩子……” 沈秀才想要说几句,沈月儿已经屈膝行礼离开。 沈星儿一脸不好意思:“爹爹,我好像惹姐姐生气了,那我以后要怎么办呢?” 沈秀才烦躁的摆摆手:“该如何就如何吧,既然孟世子喜欢你,你就想法子多接触,若是弄个趁机套牢,那是再好不过了。” 沈星儿哦了一声,又是一脸憨态:“好哦,女儿都听父亲的。” 沈秀才神色凝重的走了。 等他走远了,沈星儿的笑容渐渐变形为残忍讥诮的弧度。 婢女上前,低声道:“小姐,你刚才为什么要那么说啊,万一二小姐真的把孟世子抢走了呢?” “抢走了就抢走了,又不是多好的选择!”沈星儿眯了眯眸子,“相比文弱的孟世子,你不觉得勇武的殿下更有魅力吗?” 婢女红了脸。 自然是殿下比较有魅力,可主子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庶女啊,如何能配得上,孟世子都已经是高攀了。 沈星儿似乎是知道她心中所想,淡笑着开口:“配不配得上,那要看对方喜欢不喜欢,如果殿下喜欢,那身份又算什么呢,你可别忘记了,殿下他也是个私生子,他的心里,应该没有那么多门第的观念。” 婢女紧张的四下里看看,见无人后方松口气,说道:“小姐,您可小点声吧!” 沈星儿还有些话没有说明。 她刚才之所以要那么说,一来是符合自己傻不愣登的人设,二来是她知道自己二姐的性子。 她素来要强,自己让的东西,她不屑要。 她不能接受失败,她要最好的东西。 眼下最好的,自然是沈绎。 沈星儿已经打定主意:孟辞那边,要继续接触,若是让他真的喜欢自己,不失为一件好事,也算是个备选,更重要的是,能借此拉近与殿下的距离,曲线救国,说不定能有以为的效果。 自己那个自诩聪明的二姐呀,可想不到这么好的主意吧。 迟早,迟早有一天,自己要将她狠狠踩在脚下,要出了这些年的一口恶气。 外面的勾心斗角,屋子里的三人并不知晓。 奴才们张着耳朵,细细的听。 听见屋内响起桓王殿下急躁的声音:“二狗,把衣服脱了,阿辞,你先出去!” 月仞用右手拉住孟辞:“为何让青青出去,她若是出去,这衣服我就不脱了,她必须得在场才行。” “青青不在,谁知道你会对我下什么毒手,有青青在我才有安全感!” 沈绎咬紧牙:“你知道她是什么身份,你还这样要求!” 月仞璀然一笑:“有什么好避嫌的,咱们三是一个床上睡过的关系啊!” 奴才们听的是一愣一愣的。 好家伙,听这意思,殿下喜欢月侍卫,月侍卫喜欢的是孟世子。 这孟世子又是个什么意思呢。 好奇间,就听得孟辞开口:“你们两别闹了,月仞,我不走,你赶紧脱衣服让兄长瞧瞧吧!” “啊!!” “小病猫,你轻点,你是不是想趁机弄死我啊?” 奴才们…… 章节目录 第378章 城里人真会玩 “青青,你也不管管,我要死了,你让我抱抱,不然我会痛死的。” 李县令站在院子门口,听着这撕心裂肺的声音,脸上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进还是退。 就在这时,耳中听得孟辞的声音响起:“这个很大,你忍一下,过了这会就好了!” 月仞可怜兮兮:“青青,你别骗我,我必须抱着你才不那么疼。我可是为了你才受伤的!” 李县令经过张巡抚的点拨,此时对于屋内的情景有了自己的想象。 月仞从背后抱着孟世子,而殿下又在月仞的背后。 城里人可真会玩啊! 刷新了李县令的三观。 而且门口明明有几个侍卫,为什么对于自己这些人都不驱赶一下呢,这一点忌讳也没有吗。 自己的这些东西,到底是送还是不送? 迟疑间,屋内传来沈绎不耐烦的声音:“不是说准备东西吗,怎么还不来?” 影子守在门口,面无表情的盯了李县令一眼:“你,送进去吧!” 李县令有点毛毛的。 其实影子是一番好意,他早就看张巡抚不爽,活儿就吩咐别人去干,功劳就要自己全部领着。 这李县令是个憨憨,也不知道为自己争取一下。 得,只能由他来帮这个忙了。 给老实人一点机会。 李县令踟蹰:“就这样送进去啊?” 影子继续面无表情:“不然呢,你还要脱件衣服再进去吗?” 他会说这话,是因为李县令身上有点脏,一看就是刚才还在跟灾民沟通,都没来得及换衣服就来陪殿下了。 你得让人看到啊。 衣服脱了别人怎么知道你的功绩? 可是这话落在李县令的耳里,就是另外一番滋味,他立马打了个哆嗦。 不不不,我一点也不想参与这多人游戏。 他屁颠屁颠的端起托盘,眼观鼻鼻观心,推门进去了。 沈绎冷声:“站那么远干嘛,走过来点。” 李县令大汗淋漓:“这,下官怕是不方便,会叨扰了殿下的兴致。” 月仞讥诮的笑了一声:“听到没,小病猫,连这个二傻子到看出来你是在故意整我呢,你还不承认!” 他语气一转,变得委屈:“青青,你看看他……” 这疯子。 孟辞无奈的拍拍他:“行了,殿下也是为了你好。” 沈绎情绪不佳:“李县令,你是腿断了吗?” 李县令赶紧举着托盘膝行前去,全程不敢抬眼。 孟辞一眼看去,呵了一声。 还怪讲究的,弄点纱布药膏这些东西,居然还拿个红绸盖着。 沈绎手一挥,一道劲风而过,红绸掉落,露出下面的东西。 赫然是几个形态造型各异的玉势顶天立地,还有一瓶药膏。 李县令头也没抬,声音干巴巴:“这是张大人吩咐下官准备的,那个小罐子里是,是,滑润用的,希望殿下爱惜身体,不要伤了自己,也,也不要伤了旁人。” 他磕磕巴巴的说完这句话,空气诡异的安静着。 沈绎的额角突突突跳的厉害。 他声音压抑如疾风将来:“你抬起头来,仔细看看我们!” “下,下官不敢!” “本王命令你抬头!” 李县令抖抖索索闭着眼睛抬起头。 月仞嘿嘿的笑:“别害臊,睁开眼睛好好看看你们殿下是怎么摧残我的!” 李县令冷汗淋漓。 我不敢看,我更不想看。 求求你们,放过我这个直男吧。 可惜,沈绎冷声下令:“睁开!” 李县令颤巍巍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具优美的胴体。 虽然背上有不少新老交错的伤痕,但是一点也不影响这身体优美的弧度和力量感。 太好看了,李县令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难怪殿下不顾人病重,就拉人进房间,原来是有道理的。 等等,这月侍卫的身上怎么这么多银针呢! 大大小小的全集中在他的左臂上。 最大的那一根,有四分之一个筷子那么粗。这扎下去,得多受罪啊! 再一看,殿下和孟世子衣衫完整。 就孟世子衣服的领口稍稍歪斜了下。 他们不是在多人活动,是在治病救人呐! 李县令的脸色在这一瞬间白到了极点。 他一跃而起,爆发出平生最快的速度,捡起地上那块红绸,唰的一下盖在了托盘里。 眼睛都不敢抬,整个人匍匐在地上:“殿下,殿下,下官这就另外给殿下去准备!殿下稍等!” “下官鲁莽,下官莽撞,请殿下大人不记小人过。下官不该听信张巡抚的话,下官该死!” 他膝行着往后退。 恨不得原地开个洞遁去。 不过总算是将张巡抚供出来了。 他都已经退到门口了,沈绎突然叫住他:“等等,屋子里的事,不要跟别人说!” 李县令点头如蒜:“下官知道,下官出去就会为殿下正名!” 绝对不让那些人乱嚼舌根。 沈绎的声音冷淡疏离:“你误会了,本王的意思是,无须解释,他们要怎么猜就怎么猜!” 省的一些狂风乱蝶来纠缠。 李县令似乎有点茫然,不知为何会如此,可是既然殿下这么吩咐,他就这么办吧。 他出来后,恰好遇到张巡抚和沈秀才。 张巡抚暗示他到一边,压低声音问:“怎么样,里面的情况是不是很激烈?” 李县令的表情那叫一个别扭,他不想撒谎,也不能说出真相,最后只说:“下官就瞧了一眼,就看到月侍卫光着上身,而且殿下要下官准备一点热水和伤药。” 张巡抚眉头挑了挑。 殿下玩的这么大! 不过也是,小别胜新婚,只是可怜那个月侍卫,身上还带着伤。 但转念一想,能讨得殿下的喜欢,也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李县令怕穿帮,匆匆的走了。 张巡抚矜持的笑了笑:“沈秀才,到了这一步,你总该相信本官所说的,全部都是事实了吧!” 沈秀才心服口服:“大人不愧是巡抚,洞察人情有自己的独到之处,小人佩服不已!” “多谢大人的提点,小人这就回去准备,来日小人与殿下冰释前嫌,一定不会忘记大人的恩德!” 章节目录 第379章 绿茶出没 此刻,屋内,孟辞紧张的看向沈绎,问:“兄长,如何?” 沈绎良久无声。 孟辞的脸色慢慢沉了下去。 月仞倒是笑嘻嘻:“小病猫,你的医术也不过如此啊!” “青青,你做什么那副表情,我说过了,这手是我自己不小心弄断的,跟你没关系,你不要乱自责!” “要怪就怪小病猫没本事,嘿嘿!” 沈绎面无表情,一根针扎在他的痛穴上:“精神不错,看样子还是不够痛!” 月仞啊的一声鬼叫:“小病猫,你这是谋杀!青青,洪水弄不死我,我是被他害死的!” 沈绎懒得理会,淡然开口:“知道痛,就说明还有救。” 孟辞顿时转悲为喜:“真的吗?” 沈绎抬眸盯了她一眼,说:“阿辞,哪怕把我自己的手赔给他,我也会尽全力帮他治好!” 孟辞被他郑重的语气唬得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倒是月仞翻了个白眼:“小病猫,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这玩意能一手换一手吗?你想换,我还不愿意呢!” “这是爱的印记……” 眼看着他又要开始,孟辞拍了他脑袋一下:“差不多行了,兄长在救你,你别发疯!” 月仞一向听她的话,不满的哼哼了两声,没再说什么。 沈绎缓和了下语气,道:“虽然我可以刺激你的手恢复知觉,但是我得提前告诉你,就算我拼劲全力,你的左手以后也无法像是一个正常人一样了!” “你的左手,以后无法使用武力,也无法承担重的体力活。” 他说完这一句,突然拿起银针朝着自己手上的穴位扎下去。 孟辞不懂这些,月仞却是脸色一变,迅速出手,打在他手背上,质问:“你疯了吗?这是做什么!” “还你!你不能动武,我以后也如此!” 孟辞怔住,瞪大眼睛看着他:“兄长,你何必如此……” 月仞的脸色却是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孟辞见状赶紧解释:“月仞,我的意思是,事情已经如此,就算是把兄长的手废掉,也于事无补。” 月仞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来回回的荡了好几遍,突然笑了笑:“别,小病猫,我已经废了,你若是也如此,以后有特殊情况的时候,谁来保护青青?” 他说着,往后一仰,直接仰倒在床上:“快治吧,半废的手,总比一点也不能用的好。沈绎,我承你的情!” 孟辞感觉怪怪的。 月仞居然叫大佬沈绎,而大佬回了一句:“月仞,那你忍着点!” 屋内很快传来压抑的吃痛的声音。 孟辞的视觉受到了严重的冲击,两个大男人热汗淋漓的,一个还没有穿衣服,而沈绎的目光复杂的可怕。 孟辞脑子里突然有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该不会…… 大佬现在不喜欢自己,也不喜欢女人,他依然是弯的,可他喜欢上了月仞? 很久以前自己就磕过这一对cp的。 越看越像是那么回事。 孟辞额上冷汗涔涔而下,在心里默默鄙视了自己一万遍,话可以乱说,CP不能乱磕。 第一个阶段的治疗好不容易结束,月仞已经痛的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他之前可是往自己脸上捅刀子都面不改色的主,可见这样的刺激疗法有多可怕。 孟辞拿着毛巾上前:“我来给你擦擦汗!” 没想到沈绎一把接过去:“我来吧!” 说着,他极为细致的为月仞服务,就连咯吱窝也不放过,月仞显然不情愿,可是他如今实在是没有力气反抗,一幅任人宰割的样子。 月仞的腿,沈绎也一并看过了。 摔断了,但是接起来以后不影响走路,情况比手臂要好上不少。 经过了这么一番摧残,月仞极其需要休息。 孟辞收拾收拾屋里的东西,轻手轻脚的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月仞的声音突然轻飘飘的传了过来:“青青,你是不是还有事情要跟我说?” 孟辞愣了愣。 她的确还有话要说。 在月仞没有回归之前,孟辞下定了决心,一旦他回来要将自己与大佬的关系告诉他。 不应该瞒着他。 可如今自己跟大佬的关系陷入窘境,她自己都闹不明白,又如何去跟月仞说。 她舔了舔嘴唇,看向月仞那双漂亮的绿眼睛:“我暂时没有什么话要说。” 月仞满是汗珠的脸上站出一个绚烂的笑:“没有最好,你去休息吧,今日也让你担惊受怕了。” 孟辞拖着沉重的脚步从屋内出来,心里总有一种感觉:月仞他似乎猜到了什么…… 可自己该如何说起呢,说自己本来跟大佬心心相印,现在大佬发现自己不是女人之后改了心意,又勾搭上别人或者是喜欢上他了? 听起来真是荒谬无比。 可目前的情况着实让人有这样的猜测。 她端着脸盆走出院子,拐过回廊,就看到沈毅和沈月儿又站在那棵桂花树下。 俊男靓女,十来公分黄金的身高差,多么养眼的一对。 沈月儿似乎在哭,身体微微颤抖着,低声的诉说着自己的心思。 沈绎背对着孟辞,他看不到男人脸上的情绪,只是从两人站立的距离,感觉到男人对于这个表妹并不抗拒。 大佬对于女人的态度一向疏离,很少让女人靠自己太近。 面对面站着相距不到五十公分,这已经是京都女子不敢想象的。 孟辞知道自己不该偷听,可他脚不受控制的朝着两人的方向靠过去。 我只是路过,真的只是路过,她在心里默默的对自己说。 她路过一个矮矮的假山后,见这里风景不错就停了下来欣赏一番,听到沈月儿哭得柔情婉转:“殿下,我与殿下好歹也是幼年相识的情分,殿下难道不愿意相帮一二?要眼睁睁的看着父亲将我推入火坑吗?” 沈绎的声音如金玉撞击:“那你想要本王如何救?” 沈月垂着的眉眼中掠过一丝欣喜:“只要殿下跟父亲说,殿下心里有我,那父亲定然不会将我胡乱许给别人,届时殿下将我带到京都,我会自寻出路,绝不会麻烦殿下。” 章节目录 第380章 顶级绿茶 孟辞呵呵呵。 这个表妹可真是一杯顶级绿茶。 以幼年时相助的情分为要挟,又说自己深陷危险,让大佬出手相救。 往后退一步说自己绝不纠缠,显出是真心只想逃离婚约,而不是要攀附大佬。 可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如果沈绎在沈秀才面前将人带走,那后续就必须要给沈月儿一个说法。 哪怕是养在府内并不睡她,也需要给一个名分,不然被有心人知道,就是一个巨大的把柄。 对于沈月儿来说,只要能靠近沈绎的身边,就是一种成功。 能顺利入了王府,今后爬上沈绎的床,那是迟早的事儿。 为今之计,就是装柔弱,让沈绎将自己纳入羽翼之中。 美人儿垂泪,极为惹人怜惜。 孟辞心内焦灼,竖着耳朵听大佬的答案。 “你父亲给你定的婚约你不满意?” 沈月儿凄苦的点点头:“嗯,那个男子好赌好嫖,的确不是良配。” “那你可有其他想嫁的人?” 沈月迟疑了一下,最后低声开口:“我暂时还没有。” 沈绎点了点头:“你父亲要将你许给谁,你把名字告诉本王,回头本王让人一顿闷棍将他打得不能自理,你们的婚事自然也就作罢了。” “以后不管你父亲要将你许配给任何人,只要你不愿意的,你只管过来告诉本王,本王会帮你处理干净,直到你父亲帮你寻到你满意的婚事为止。” 沈月都懵逼了。 还可以这么操作吗? 她迟疑了一下,低声道:“这样似乎也不太好,有损殿下的清誉。我觉得还是之前的提议可以快刀斩乱麻。我其实一直也很想去京都看看,我暂时还没有嫁人的想法。” 沈绎勾了勾嘴角:“既然如此,本王可以派人送你去京都的尼姑庵里带发修行。你回家收拾收拾东西,今晚本王就安排人送你过去,有本王打过招呼,没有人会亏待你。” 沈月儿…… 这个话题已经说不下去了。 她咬了咬嘴唇:“殿下是不是厌恶我?其实我当年也与父亲说过,要将殿下接回沈家,可父亲有父亲的考量……” 反反复复的,就是提那个肉包子的事儿。 对呀,很多言情小说都是如此。 这个肉包子可能成为男主这辈子永恒的白月光,是他奋斗的源泉,是他变好的力量,是他登上男主宝座最大的助力。 可沈绎不按套路出牌。 他上前两步,用两根手指捏住沈月儿的下巴,逼迫她跟自己对视。 男人的眸中没有一丝毫的温度:“别再跟本王提那些陈年旧事。” “真的以为本王不知道你当时的心思吗?你当日是要去楼上吃酒,担心那些手手帕交看到本王会丢了你的颜面,所以才好心给了本王一个包子,又让本王早些回去,真是好厚的一份恩情,本王一定会记得一辈子。” 沈月儿的瞳孔猛然缩了下,下意识地说道:“你为什么会知道?” 她当时的确是不想丢在自己的颜面,才会假装好心给那个肉包子的。 可这件事沈绎不应该知道才对。 男人没有给他答案,只冷冷的说一个字:滚! 他这两次与沈月儿虚与委蛇,只是为了查看她背后是否还有其他的高人指点。 如今看来,这女人的脑子不过如此,哪怕背后有人,那背后之人也绝不是慕容枫。 既然得不出有价值的信息,就没必要再浪费时间。 沈月儿惊慌失措爬起来之后踉踉跄跄的走了。 确定她的背影消失后,男人的声音变得温和:“阿辞,出来吧。” 孟辞从假山后蹭了出来,讪讪的笑了笑:“兄长,我就是路过,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呢!” 沈绎伸手,摘去她头上的一片树叶,浅浅笑了笑:“故意也不要紧,我说过的所有话,阿辞你都可以听。” 孟辞心里涌上丝丝的甜,不过又想到刚才的话,轻声的问:“兄长,你是怎么知道她并不是真正好心的呀?” 事情过去这么多年,想要查证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沈绎长眉微蹙,情绪低落下来,似乎不太愿意提及此事,可他的阿辞想听,他还是缓声道:“阿辞,我幼年孤苦,你也知道,彼时我与母亲的日子过的格外艰难。” “其实她给我一个包子,我的心里充满了感激,或许也有过那么一丝丝期盼,盼着沈家能接纳我们母子,如此就不用过那么困难的日子。” 孟辞可以理解。 那时候,大佬还小,肯定也希望像正常孩子一样生活,渴望每一顿都能吃的好,希望寒冷的冬日,也会有温暖的衣裳。 “所以我就悄悄的跟着她,然后听到了她跟其他人的谈话。” 啊…… 原来如此。 大佬抱着期盼和感激跟上去,却没想到,得到的是当头棒喝。 孟辞长出一口气。 若不是当年大佬跟上去,这个故事如今的结局应该会不同的吧! 或许,沈月儿就真的成了大佬的白月光。 孟辞想到这,再想起这些天自己的胡思乱想,不由也觉得好笑。 她低下头,小声的问:“兄长,那你并不喜欢她?” 沈绎一副惊讶表情:“我怎么会喜欢她?我喜欢谁你不知道吗?” 孟辞咬着唇:“你不说关清楚,谁会知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她气鼓鼓的,又觉得有点委屈:“自从我受伤以后,兄长你待我就跟从前不一样了……” 或许是压抑了很多天,此刻她越说越委屈,眼眶不由自主就红了。 沈绎心疼极了,伸手将她拉入怀里:“阿辞,对不起,并非我不喜欢你,只是我觉得男女有别,应该给你基本的尊重。” “我心里不知道多高兴,我这几天一直在想法子,为了你恢复女儿身,如此一来,我们便能光明正大的长相厮守。” 他说道这,有点懊恼:“可惜我还没想到!” 原来是这样。 孟辞的心彻底落到了实处,她踮起脚尖,凑到男人的耳边,低声道:“兄长,我只需要你的爱,这个时候,你可以不用那么尊重!” 章节目录 第381章 这话暗示的意思如此明显,沈绎就算是再直男也明白过来。 他一把搂住孟辞,紧紧的箍在自己怀里,他吮吸着少女身上的芬芳,声音暗哑:“其实这些日子,我也很想紧紧的将你抱在怀里,可我以前做了那么多傻事……我……” 孟辞伸手按住他的唇:“我们都做了很多傻事,彼此两清了,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提了。” 沈绎点了点头,黑眸之中全是情动,低头吻住孟辞的唇。。 这依然是一个生涩的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沈绎率先抵在孟辞的肩膀上,呼吸声很粗:“阿辞,有人来了。” 大佬不愧是大佬,这个时候还能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孟辞不知道该夸他警惕性强,还是该怨他不够投入。 她退后两步挣开男人的怀抱,做了个深呼吸,满脸通红的笑了笑。 抬眼看到男人苍白的脸上也满是红晕,心理这才感觉平衡了一点儿。 来的是沈秀才。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俊秀的少年,约摸只有十四五岁。 打扮的花里胡哨的,如果孟辞没有看错的话,脸上应该还涂了一点粉。 沈秀才看到孟辞在,脸色有些不自然。 他暗示:“殿下,我有几句话想单独跟殿下说。” 孟辞整理了一下衣服:“殿下,那我先回房间了。” 没想到沈绎一把抓住她的手:“我刚才说过,我的一切你都可以听,你留在这儿。” 沈秀才脸色有些不自然:“这……” 沈绎对着他可没个好脸色:“要说就说,不说就滚。” 沈秀才的面子挂不住,好歹自己也是他的舅舅,怎么就这么没规矩?至少表面的功夫还是要做一做吧。 罢了,反正这件事迟早孟世子也是要知道的,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沈秀才一念至此,将躲在身后的少年拽了出来。 沈绎?? 他一脸的茫然,孟辞倒是猜透了沈秀才的意思。 这沈秀才可真是个狠人啊。 他大着胆子看了孟辞一眼:“我也绝不敢跟孟世子争抢什么。” 沈秀才一脸讨好的笑:“世子放心,我在家中就已经叮嘱过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跟世子作对的。” 殿下既然有孟世子和月侍卫,那多一个自家儿子也不多,王府地方那么大,难道还缺自家儿子一口饭吃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沈绎也听明白了。 他不可思议的看向沈秀才和沈浪,呵的冷笑了一声。 “我倒是小瞧你了,你还有这样的魄力,自家儿子都往外送。你可知道送到我手里会遭受什么样的结果?” 在沈秀才的眼里,将年纪轻轻的孩子送过来给自己把玩,这是当爹的做的事儿吗? 沈秀才乐呵呵的:“浪儿是自愿的,能够服侍殿下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他瞧了沈浪一眼。 这是一种怎样扭曲的价值观? 爱惜着点用…… 孟辞的口水都差点喷出来。 这个爹,真是太厉害了,叹为观止。 沈绎飞起一脚踹在沈秀才的胸口,直接将他踹飞两米远。 “你这样的人不配当爹。” 他对儿女尚且如此,拿来当成往上攀岩的工具。那当初自己这个带着污点降生的侄儿,没有被他弄死,已经要感恩戴德了。 人性的丑恶,就仿佛没有底部的深渊。 你永远也不知道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会做出什么样没有下限的事情。 沈秀才胸口剧痛,他也顾不上揉,慌忙爬了起来:“殿下殿下,您听我解释,他真是自愿的,他本来就有这方面的倾向。见到殿下他才明白自己真实的心意,浪儿你倒是说句话呀!” 他怕被踹,也不敢靠得太近,只一个劲的解释。 那名少年胆怯的看着孟辞跟沈绎,红着眼圈不说话。 他不过是个庶子,在沈家也得不到重视,反而被大房打压。 既然如此,就趁着这个机会逃离沈家吧。 但他内心其实是觉得羞耻的。 眼下沈绎这个态度,更让他觉得自己下作。 他没有办法像是父亲那样厚颜无耻舔着脸去哀求。 所以他低着头,假装看不到父亲那催促的眼神。 沈秀才着急啊。 这好好的一条路别人都能走通,为什么自己就是不行呢? “殿下是不是不喜欢浪儿这样的?我府上还有其他几个孩子,我明日带给殿下,殿下自己挑,这是做舅舅的一点心意,他们都是很愿意跟殿下在一起的,殿下大可放心,我绝对不会将这件事四处宣扬,这会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只要得了桓王殿下的亲眼,以后自己在文县在整个浙省都要横着走啊! 滚! 沈绎赐给他冷冷的一个字。 可沈秀才显然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膝行着上前想要抱大腿。 男人的脸色已经是极度的不耐,他瞧了对面不断晃动的草丛一眼,道:“别在那里看热闹,出来帮你漂亮姐姐处理一下。” 草丛呲啦呲啦的响,很快钻出一张圆圆的脸。 月冉笑眯眯的:“好的呢,漂亮哥哥。” 说完她笑呵呵的走过去,左手拎起沈浪,右手抓起沈秀才就跟抓两个小鸡一样,大踏步的朝外走去。 章节目录 第382章 真面目 孟辞都惊呆了。 “冉冉是什么时候躲在那里的?” 沈绎神色有一丝不自然:“有一会儿了吧。” “有一会是多久?她该不会全程围观了,我们两个……” 沈绎点了点头。 孟辞一拳砸在他的胸口:“那你不早点把她弄走,你这是带坏孩子你知道吗?” “当时气氛太好了,我不想节外生枝,再说咱们给她上上课也没什么坏处。” 孟辞!!! 可冉冉还是个宝宝呀。 孟辞十分无语,心里打定主意,以后绝对不跟沈绎干这事了,至少不能在光天化日底下干。 要亲亲抱抱举高高,那也得关起门来才行。 月冉毫不留情的将两人扔出去,不管沈秀才怎么说好话,怎么许诺好东西,她都啪叽一声,将两人差点摔成肉饼。 扔完后,她没有去找孟辞和沈绎,而是去看了看自己哥哥。 月仞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仿佛睡着了。 月冉看了半天,抬脚准备出去,闭着眼的月仞开口了:“冉冉,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青青跟沈绎,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月冉眼珠子转了转:“哥哥,你安心养病吧,其他的事情等病好了再说!” 虽然她是个笨蛋,可是本能告诉她,这件事还是不要跟自己哥哥说的好。 “你回答我的问题,冉冉,难道几天不见,你已经不将我当哥哥了吗?” 月冉顿时急了:“不是的,哥哥,我就是饿了嘤,等我吃饱了,再来告诉你哦!” 她不会撒谎,有觉得这是不能说,只能拖延战术,等她问了两位姐姐,看看她们教自己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沉默,其实有时候已经代表了答案。 月仞的嘴角缓缓勾起,带出一个邪魅的笑容。 可等月冉抬眼去看,他又已经恢复了正常。 月冉怕他继续追问,匆匆忙忙的就离开,出了屋子,她长长的舒口气,想着去问问小绿一会再碰到哥哥问起,该怎么回答。 没想到小绿正在做鱼干,月冉一边帮忙一边偷吃,转瞬就将这件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她是否记得,也不重要了,因为月仞已经不会再问。 沈秀才不止被赶走,沈绎更是下了命令,若是他再进入县衙之内,那看门的人要下牢狱。 沈秀才目前没有犯罪,因为身份特殊,如果真的将人弄死,恐怕会招来有心人的惦记,所以沈绎没有急着下手,而孟辞的意思,也是暂时不要搭理。 如果他们不再继续蹦跶,那这事情就算了。 如果还作死,那就得想办法给她们一个教训。 沈秀才急啊! 可是之前关系不错的李县令此刻也不肯通融,县衙里的人怕丢了自己的饭碗,惹得沈绎不高兴,没人敢给他消息。 这天傍晚,处理完事情之后,大家一起吃晚饭。 没有了沈家人的餐桌,一切显得那么和谐。 晚饭的菜色也比之前要丰盛许多。 张巡抚忙着邀功:“殿下,这些天苦了殿下了,县里实在是拿不出什么好的食材,所以我写了封信送回巡抚府。” “由下官的儿子带着食材和厨师连夜赶过来了,殿下尝尝看!” 沈绎矜持的吃了一点,点点头:“尚可!” 他其实无所谓,不过阿辞好像比较喜欢吃,那自己就勉为其难夸赞一下。 张巡抚暗暗舒口气。 之前他给沈秀才和李县令出了个馊主意,还以为殿下知道后要追责。没成想担心受怕了两天,居然一点动静也没有。 如今殿下又愿意夸赞两句,是不是证明自己的危机已经过去了。 一想到这,他的心思又活络起来。 他给了自家儿子一个眼色。 张焕赶紧站起来,姿态谦卑而殷勤:“殿下,小人敬殿下一杯!” 张巡抚道:“这是犬子,今年二十,已经是举人了,不过本次科举失利了,没有中进士。” “不过他年纪还轻,下官觉得他一定还有机会!” 这名举人其貌不扬,长得比沈浪差多了,孟辞挑眉:张巡抚该不会…… 张巡抚接触到孟辞探究的眼神,赶紧解释:“孟世子不要误会,犬子姿容鄙陋,唯有一点读书的天分,不过是仰慕殿下的才华,所以才敬酒一杯!” 张焕脸色微红,神色尴尬:“殿下若是不想喝就算了,是在下勉强了。” 他年纪轻轻就中了举人,在这地方是个排的上号的人物。 加之父亲又是巡抚,他骨子里是有傲气的。 一般话说道这个份上,对方哪怕是意思意思,也会端一下酒杯,可沈绎只是点点头。 张焕有点尴尬,在原地站了一会,最后是张巡抚伸手,拽了他一把,他才坐下来。 孟辞倒是觉得有点意思。 她问:“张举人可有婚配?” 看上去也二十好几了。 张焕端端正正回复:“科举不成,何以成家,且目前我也没找到心仪的女子。” 他的未来不再这里,而是在无限绚烂的京都。 他不想在这边娶个糟糠之妻。 要娶,就娶京都的名门贵女。 可是张焕这身份怎这里是横行无忌,到了京都可就远远不够看了。一个高官的儿子,到了权贵如云的京都,那算什么呀。 正经贵女是瞧不上的。 当然这最重要的是,他长得一般,真的很一般! 孟辞存心逗他:“没遇到合适的,或许是因为没有接触,我看殿下的两个表妹沈星儿和沈月儿就不错。” “也算是书香门第的姑娘,与张举人倒是般配。” 张焕脸色掠过轻蔑的神色,低头回应:“殿下的表妹自然是极好,可我暂时还没有成婚的打算,等中了进士再说吧、” 那两个女人是长得不错,可是当正妻是差了点意思,做妾室还差不多,不过那到底是殿下的表妹,也不能太不给面子。 张巡抚摸不清孟辞这话是什么意思,只能笑道:“我个人还是尊重孩子自己的意思。” 其实他心里,对于那对姐妹也是瞧不上。 孟辞默默的吃了口菜:那对姐妹花,你自己都不愿意娶回去做儿媳妇,却怂恿着塞给殿下,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思。 大佬明明知道他的心思,却一直按兵不动,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饭毕,张巡抚暗戳戳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 章节目录 第383章 张大人,做个交易吧 这顿饭的重头戏来了。 他拿出一个折子,毕恭毕敬递到沈绎的面前:“殿下,如今水患已经得到了控制,朝廷那边想必也一直等着消息,这是下官草拟上报的折子,请殿下过目。有不妥之处,还请不吝赐教。” 沈绎挑了挑眉,接过之后打开来看。 还招呼孟辞:“阿辞,你也过来看!” 孟辞也不客气,凑过去一目十行。 好家伙,张巡抚办事能力不行,可这写折子的功夫了得,堪比前世机关写新闻稿的。 他将水患的严重程度夸大了三倍不止,将沈绎一顿吹捧。 接下来就写了他自己在这一次水患中的贡献。 那叫一个兢兢业业,极力配合,保证沈绎在大前方没有后顾之忧,总之是立下了汗马功劳。 至于李县令,只是略略两笔提了提,根本没有细说。 如果这折子送上去,可想而知,沈绎自然要被大大的褒奖一番,张巡抚也会得到朝廷的嘉许,可是李县令呢? 辛辛苦苦的干了那么多事,最后可能一句好也落不到,不止如此,可能还会被追责。 毕竟文县受灾的情况最严重,若是有人说一句,这肯定是县令事先没做好工作…… 那李县令的情况就很危险了。 孟辞算是知道:这年代底层的官员有多惨。 活儿都是他们的,可功劳能不能拿到,就要看上峰的良心。 以他们的职位,还不能直接给陛下递折子。 张巡抚热切的等着沈绎反应。 这件事必须提前说个清楚,对好口供,免得到时候双方口径不一致,闹出笑话来。 沈绎将那折子扫了一眼,笑问:“阿辞,你觉得如何?” 孟辞点点头:“文采华丽,辞藻优美……” 张巡抚赶紧道:“其实这都是小儿代笔,他没其他的本事,在文字上多少有点造诣。” 还借机要推销自己儿子呢。 孟辞面色含笑,话锋一转:“可是这内容嘛,就有点名不符实。” 她正要继续,沈绎按住她的手,接过了话头:“张巡抚,赈灾期间,你到底做了多少事,有多少功劳,本王心里有数。” 这话不能阿辞说,免得被人记恨。 他将折子退回去:“这折子你若是想递自己可以递,但不要试图经过本王的手。” 如果过了沈绎的手,就代表沈绎认可这上面的内容。 现在他不愿意,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张巡抚有点慌了,匆忙跪了下来:“殿下,微臣能力浅薄,可一直任凭殿下调遣,不知有哪里做的不对的,还望殿下提点。微臣自知愚笨,不是有能之人,还望殿下看在微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眷顾一二。” 沈绎的食指轻轻在桌面敲击,神色已是不耐:“本王会如实禀告,这段日子以来,每个人到底都做了多少,做了什么!” 李县令此时也跟着张巡抚跪下了。 上峰下跪,他作为下属,自然也责无旁贷。 沈绎看了他一眼:“他跪是他的事,你凑什么热闹。” 李县令有点懵逼。 孟辞温和的笑了笑:“殿下的意思,你没做错什么,你起来吧!” 李县令看了脸色极差的张巡抚一眼,慢慢站起来,默默的退到一边。 其实他早就看这个上司不满。 可自己在他底下当差,少不得要忍一忍。 张巡抚除了不怎么办实事,爱抢功劳之外,倒也算不上心狠手辣。 遭遇过不少奇葩上峰的李县令已经知足了,至少他不随便瞎指挥,不影响自己做事。 下官站着,自己却跪着,颜面都丢尽了。 偏偏李县令是个二愣子,非但不避让,反而还时不时的盯着自己看。 张巡抚在心里狠狠的记了他一笔。 等殿下走了,自己一定要好好治一治他。 沈绎的手依旧不疾不徐的在桌上敲,声线冷冽:“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这个巡抚做的也不差,本王为何不愿意相护一二?” 张巡抚不吭声了。 沉默就是默认。 他此次没有贪墨任何该给灾民的东西,已经是很优秀了。 “你是巡抚,是朝廷在浙省的代言人。当洪灾来临,你不积极的抵抗,想法子降低灾难,反而是一个劲的哭诉。” “哭诉没错,可你至少要做好自己本职工作再哭。你说自己没有能力,那你是否用心了?” “这些日子,你就是机械的执行本王的命令,从来没动动脑子想过到底自己还能做点什么!” “这浙省的子民不是本王管,是你这个巡抚在管!你扪心自问,你是否将他们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看待。” “如果这些日子被洪水卷走的,是你身边这个宝贝儿子,你还能如此淡定的舞文弄墨,堆砌辞藻,歌功颂德吗?” 自然是不能。 他恐怕急得睡不着觉。 沈绎放缓声音,带着疲惫和失望:“不作为,其实就是在犯罪。就是在杀人,张大人,本王希望你能牢牢记住本王说的话!” 这话十分严重了。 张巡抚脸色惨白,匍匐在地上,应了一声是。 本来想着这次水患伤亡这么小,事后又没有起瘟疫,自己怎么着政绩上也能添上一笔。 为自己说两句好话,也并不会让沈绎掉块肉。 不帮就算了,听这话里的意思,还要对自己落井下石。 所以,桓王是想培植自己的势力,借机把李县令顶上去? 这也很有可能。 自己在朝局打滚多年,这些年也一直在积极攀附各方势力,每次入京述职,都会给各家送礼。 是桓王查到了这些,觉得自己不好对付,不好收心,所以转而向李县令? 只有可能是如此。 他实在是多心,其实沈绎只是单纯的不喜欢他,尤其不喜欢他跟沈家的人出主意。 张巡抚兴致冲冲的去,失魂落魄的回。 他如今住在文县最好的客栈之中,这客栈被他征用,已经不对外营业了。 眼下马屁不成,接下来自己的前途堪忧,这可如何是好。 他面色沉重的推开房门,发现屋子里坐着个面白无须的男人,正翘着兰花指挂着个阴森森的笑看他:“张大人,咱们可是有日子没见了,在桓王殿下那里吃了亏吧,不如我与大人做个交易?” 章节目录 第384章 狼狈为奸 张巡抚的神色变换不定。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慕容枫身边的小三。 之前张巡抚每次入京述职,偶尔也能见慕容枫一面,但绝大多数时候都是跟这个小三公公打交道,这些下面的官员,能够被小三公公接待已经是一种荣幸。 张巡抚没有急着回答,只是堆起?[]一脸的笑_上前:“公公今日怎么过来了?一路奔波辛苦了吧?我让下面的人先去准备一点酒水。” 小三淡笑不语。 这个老狐狸,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小三慢条斯理的吹着茶水,不急不缓的开口:“张大人到现在还在做梦呢,我看你是对桓王殿下的性子不太了解。” “他跟咱们殿下不同,是个眼里进不得沙子的。你若是想和稀泥,怕是没有机会了。我在来的路上,已经碰到了往京都递折子的驿站人员。我想了些法子,将那折子抄了一份。” “你自己看看吧。” 小三说着,从衣袖中掏出一张叠的整整齐齐的纸推到张巡抚的面前。 张巡抚迟疑着展开,一行行地扫过去之后,脸色惨白一片。 沈绎今日说,会如实禀告在此次治洪的过程中,底下的官员们到底做了什么。 可看了这份折子,发现并不是那么回事。 功劳全给了李县令,责任却都推给了自己。 若是这份折子呈到陛下的面前,到时候陛下一定会雷霆震怒,乌纱帽是肯定保不住了,说不定还要被问责。 小三一直关注着张巡抚的脸色,此刻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道:“张大人在此次治灾过程中的表现,我们殿下是看在眼里的。桓王殿下为了提拔自己的人,这样颠倒是非黑白真是太过分了。” “咱们殿下看不下去,所以才让我来帮张大人一把,不过这种事情也要你情我愿,张巡抚若是不愿意,殿下也不会勉强……” 张巡抚的腮帮子咬得紧紧的。 天底下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如果自己接受了睿王的帮助,那必然要为他做点事。 很显然这个事情不会太干净。 张巡府宦海沉浮,虽然四处巴结,可从来没有当过别人的刀。 一时间还下不了决定。 小三岂能不知他的心思,继续加码:“听说贵公子这次科考失利了?贵公子如此好的才华,之所以没有金榜题名,也是对京都对考官的喜好不够了解。” “咱们殿下是爱才之人,若是张巡抚愿意与殿下合作,殿下可以安排贵公子去皇家书院读书。张巡抚应该也知道,历年来科考出题者,基本都是皇家书院的老师。” 每个老师都有自己的喜好和教学风格,只要摸清楚对症下药,科考的成功概率就要高很多,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削尖脑袋要进皇家书院,就是这个原因。 但是皇家书院的门槛极高,淘汰率也很高,像他们这种地方官员的孩子,除非是天赋异禀,不然没希望进去。 张巡抚的脸色马上就变了。 他深知自己这辈子怕是很难在往上攀登,可是儿子不一样,他承载着张家的未来。 现在机会摆在面前,他不想错过。 此时厨房准备的酒水已经端上。 张巡抚殷勤的给小三倒了一杯酒:“这十八年的女儿红是犬子从家中带来的,就连桓王殿下都还没喝上,小三公公尝一口可还能入喉?” 小三抿了一口,笑容满面:“张大人准备的,自然是好酒。” 张大人讨好的笑,对自己儿子说:“还不快给小三公公敬杯酒,你将来在皇家书院还要靠他多照顾。” 言下之意,已经同意结盟。 小三笑的脸上开了花:“殿下就喜欢张大人这样的明白人,张大人放心,只要好好配合殿下,你这巡抚之位照样坐的稳。” 张巡抚虚心求教:“敢问小三公公,殿下需要我如何效忠?” 小三一边吃着卤牛肉,一边细细的吩咐起来,张巡抚的脸色不断的变化。 小三呵呵一笑:“殿下这个法子可谓费尽心机,就是为了将张巡抚摘出来。若不是我与那人不熟,我便自己去了,如今这功劳可是送到张巡抚的面前。” 张巡府犹豫着开口:“可是睿王殿下此举似乎不会对桓王造成很大的伤害。” 在张巡府看来,如今沈绎捏着自己的命了,既然自己要投奔睿王,那就要想办法将沈绎彻底钉死。 可慕容枫的这个法子不痛不痒的。 小三拍了拍张巡抚的肩,意味深长的说:“你不在京都,所以有些事你不懂。殿下既然如此布局,自然有殿下的道理,你只管按照殿下说的去做就好了,许诺你的东西殿下一样都不会少。” 双方对视,均是深深一笑。 小三拿出一包药粉:“这是殿下费了大价钱从西域弄来的,目前大厨还找不到解药,你到时候就如此这般……” 张巡抚仔仔细细的听着,一个字也不错过。 他想不明白睿王为何要如此,不过眼下既然已经投奔,那就按照他的意思去做,只要做的好,桓王总是要因此大大受损。 届时,就是自己的机会了。 且刚才小三承诺了,会想法子阻拦沈绎的那道折子,一旦沈绎犯事东窗事发,到时候那折子再递上去,陛下看都不一定看了,那他的罪过自然也就烟消云散。 不止是如此,治水的功劳,还可以移花接木,到他张巡抚的身上。 如此一想,这买卖倒是能做。 双方商谈完毕,小三道:“刚才我抄的那道折子,还请张大人还给我!” “毕竟这是掉脑袋的事,咱们谨慎点!” 张巡抚觉得有点不对劲,可小三催促着,他只能将折子交出来。 小三当着张巡抚的面,将那道折子点燃了。 火舌吞吐,上面的自己一个个燃烧成为灰烬,仿佛他们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张巡抚哪里知道,这折子根本就是小三自己捏造的,烧掉就是为了不留下把柄。 当晚,一筹莫展的沈秀才见到了便装出行的张巡抚。 两人关起门来,仔仔细细的商议了一番。 沈秀才几乎是没有迟疑的就应下了张巡抚的提议。 太好了,这就是他一直想做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385章 朝她扑过来 沈绎的院子外如今守备森严,当然这种森严是相对的。 沈家的人,哪怕是仆役也进不去。 可还是有人能进去,比如张巡抚。 他此次表现不利,可他是一方父母官,哪怕沈绎是当今王爷,也没有权利限制他的自由。 且沈绎也不想限制。 此时,影子前来汇报:“如殿下所料,昨日半夜里,张巡抚去见了沈秀才,两人关起门来商议了好一会。” “今日一早,沈秀才就将两个女儿叫去书房,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总之,两位姑娘出来的时候,神色都有点古怪。” “属下担心打草惊蛇,也不敢靠的太近。” 沈绎点点头:“继续关注!” 他说完,将芝麻大的银针从月仞的手臂上拔出来,问:“感觉如何?” 月仞额头上汗水涔涔,可硬是忍着没有出声,喘息了几下才一脸无所谓的说道:“还好,扛得住。” 孟辞觉得不太对劲,忍不住问:“月仞,你好像突然之间变得不怕痛了。” 月仞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我本来就不怕,不过想让你心疼心疼我!” 那你现在就不需要我心疼了? 孟辞很想问,可不知为何,又觉得有点心虚,居然问不出口。 她不敢跟月仞对视,低声道:“我让厨房熬了汤,你一会喝一点。你以前不是坐不住的吗,怎么这次病了,一天天的都待在屋子里,我一会推你去走走如何?” “暂时不用,如果我想出去,我会找你的。” 月仞还没有想好,眼下到底要怎么办。 他现在就想养精蓄锐,尽快的调理好,然后好好的跟沈绎一决胜负,谁赢了青青就是谁的。 所以他忍着自己上蹿下跳的性子,就是为了那一天能早日到来。 孟辞听他拒绝,未免有点失望。 为了不让气氛尴尬,她转移了话题:“兄长,你昨日故意当众如此让张巡抚没脸,是在刺激他?” 沈绎点点头:“的确如此。他偷奸耍滑,在这一次治洪之中,可以说过大于功。” 可若是细细追究起来,也许就是政绩不好看,或者降职调离。 毕竟他还是在配合沈绎的。 可这样的人,就算是放在其他的地方,照样是危害百姓。 而且,上次孟辞落水的事情,到现在也没有查出幕后的黑手是谁。 沈绎便是要看看,自己放饵下去,张巡抚是何反应。 那隐藏在幕后的手,得了这个消息之后,恐怕是要动了吧。 孟辞嘻嘻一笑:“兄长,你这属于钓鱼执法了。” “何为钓鱼执法?” “就是故意引诱别人犯罪,大概是那么意思吧!” 我现在也没有百度,不知道这么解释是不是准确。 沈绎没有再纠结,只叮嘱:“接下来他恐怕要有点动作,既然两姐妹一起叫过去的,多半也有你的一份,阿辞,你要小心。” 孟辞点点头:“我会的,兄长。” 当晚,张巡抚带了两个小厮进县衙。 说是县衙人手不够,带两个去给厨房做帮工,免得总是给殿下吃些粗茶淡饭。 沈绎特意叮嘱过,不必细查。 所以门口的侍卫自然放行了。 张巡抚准备了好酒好肉,说是已经知道自己错了,闭门思过了一天,如今是来给沈绎道歉的,以后他一定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还请沈绎能给一个机会。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又拉了李县令来当这个中间人,不赏脸似乎也说不过去,而且沈绎本来自己也是要吃饭的。 不过是顺便而已。 他同意了,张巡抚大大松了口气。 同意了就好,这意味着,自己和睿王殿下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张巡抚不是说说而已,席间他将之前招待小三的女儿红拿了出来,请沈绎品鉴,又做了深刻的自我检讨。 说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哪怕陛下要降罪,他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接下来,他会站好最后一班岗。 他还感谢沈绎的那番话,让他醐醍灌顶,端正了自己的人生态度。 你听听,多么诚恳,多么感人。 若不是知道他的那些小动作,说不定就会被糊弄过去。 沈绎也不拆穿,配合着喝了几杯酒。 孟辞也笑眯眯的,看不出任何异样。 可若是张巡抚足够细致,就该发现一件事。 孟辞这顿饭吃的比之前都要小心,每次都是等大佬夹起一道菜,吃过后看她一眼,她才会继续夹。 酒是好酒,菜是好菜,如果不是加了点特殊的材料,想必会更加完美。 见两人都毫无防备将东西吃下去,张巡抚心里那叫一个高兴啊。 看来小三公公说的没错,桓王此人,因为精通医术,对自己过于自信,反而更容易着了这药物的道。 为了不让沈绎起疑心,吃过饭后,他就告辞离开,还故意闹出很大的动静,就是为了让人知道,他已经走了,接下来的事情跟自己没关系。 回到客栈后,他开始焦急的等待着。 发现自己儿子不在,着下人寻,说屋子里没人。 这孩子,不是叮嘱了暂时不要出门,今日有热闹看么。 该不会又去逛窑子去了吧。 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喜欢流连青楼楚馆,若不是被女人分了心,今岁说不定已经是金榜题名。 眼下张巡抚没功夫自己去抓个现场,只要下面的人赶紧去寻人。 刚吩咐完,小三回来了。 他刚才去文县街上逛了一圈。 好不容易带薪出门办事,总得享受享受是不是。 可惜的是,这文县刚刚遭遇水灾,百废待兴。也没什么好玩的。 加之惦记着差事,匆匆逛了一圈就回来了。 他扫了一眼,就发现张焕不在,问:“张公子怎么不在?” 逛青楼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张巡抚不想说出来坏了自己儿子的形象:“约了两个旧友读书,咱们这是他也帮不上忙,就随他去吧!” 小三点点头:“也行!” 而此时,吃饱喝足,院子里的灯火已经点亮,孟辞摇摇晃晃的推开自房间门。 一个柔软的身躯突然朝着她的身上扑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386章 月仞帮忙 孟辞脚步虚浮,直接被扑的一个趔趄。 紧跟着钻入鼻端的是一种莫名的幽香。 这种香味十分的陌生,孟辞从来没有在其他地方闻到过。 她酒喝的不多纯粹是在装醉,不过这香味一熏,似乎酒气被带了出来,整个人感觉晕乎乎的。 沈星儿哀哀的哭泣声在耳边响起:“孟世子,我求您可怜可怜我。” 孟辞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推她:“好好说话,你别挂在我身上。” 是的,现在沈星儿整个人都缠在孟辞身上,像是一株藤蔓一般。勒得孟辞无法喘息。 这姑娘穿着衣服好好站着的时候还不觉得,眼下这么一箍,孟辞发现她发育的比自己好多了。 好气! 居然随便一个妹子都比自己发育的要好。 沈星儿还在哭诉:“桓王殿下不让沈家的人进这院子,父亲已经知道我们姐妹两个没有办法再讨得殿下和孟世子您的欢心,之前临县的大户就想讨我去做续弦,父亲没有同意,但是昨日他已经动了这样的心思了、” “那个郑员外已经五十多了,孙子都快要娶妻了,父亲为了聘礼将我送过去,我这一辈子就毁了。” “孟世子,我知道您不喜欢我,我也不敢再奢望能跟您有什么交集,请孟世子发发慈悲救救我,我愿意给孟世子当牛做马,只要不嫁给那个老员外就行。” 昏暗的房间内,孟辞缓缓的笑了。 她挑起沈星儿的下巴:“你知道上一个跟我这么说的人,最后做了什么?” 她的笑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沈星儿打了个哆嗦,摇摇头。 孟辞嘴角的笑容幅度更大:“她一箭射入了我的胸口,差点要了我的命。” “你说,同样的说辞,我会不会信第二遍?” 她直勾勾的盯着沈星儿。 沈星儿只觉得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嗖的一下就窜到脑袋顶。 怎么会这样? 这装可怜的法子之前竟然有人用过了! 早知如此她就另外想一个说辞。 好在她还有其他的准备。 她咬咬牙满面通红的把自己的衣服往下扯了扯,露出一半肩膀。 “孟氏子,我没有骗你,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看看我这身上的伤。” “我拒绝了父亲的要求,父亲便用棍子抽我。” 她的肩膀上背上的确都是一条条淤青的伤痕,有些地方还在缓缓往外渗血。 看上去极度的可怜。 孟辞的眸子晃了晃。 屋内一灯如豆,少女年轻优美的身体,却偏偏有了裂痕。 然而这样的裂痕不让人觉得丑陋,反而会激发男人的保护欲。 沈星儿为了这一次孟辞能够入瓮,可是下了老本的。 诚然,张巡抚给的药能激发孟辞的欲望,可这一夜春宵之后要怎样才能让孟辞死心塌地的娶自己,爱惜自己呢? 光是一起睡一晚是不够的。 沈星儿要的是这一晚之后,会有更多更多的夜晚,孟辞为自己神魂颠倒,为自己欲罢不能。 她会成为世子夫人。 昨夜父亲提议的时候,她一度想跟姐姐换一个位置。 可左思右想了一番,要攻克桓王难度太大,反而是这个孟世子心软好拿捏。 临时要换一个角色谈何容易? 算了,勉为其难当个世子夫人吧。 据说侯府家底深厚人员简单,当世子夫人虽然没有王妃那么荣耀,但想必日后日子也不会太差。 沈星儿垂着脖梗,说不出的楚楚可怜。 她哀哀切切地哭着:“孟世子,您看看我身上的伤,现在该相信我了吧?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是我今年还不到十六,父亲却要将我许配给五十多的人。” “听说那个老员外还有责罚下人的爱好,在我之前已经有两任夫人死去了,求孟世子垂怜,求孟世子救救我。” 上一次沈星儿的娇憨天真路线没有走通,她痛定思痛,觉得可能是孟辞不喜欢那种款式。 于是今天细细琢磨了一番,示以柔弱,要勾起男人的保护欲。 屋内光线昏暗,气氛暧昧。 少女衣服脱了一半,哪怕是没有药物的作用,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恐怕都受不了。 到时候将沈星儿扑倒。 事后沈星儿可怜巴巴,男人还要心生愧疚,觉得自己唐突了佳人,作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自然是要负责的。 届时…… 不得不说,沈星儿这个算盘打的是叮当响。 可她唯一算漏掉的一点就是:孟辞不是个男人! 她就算是有欲望,沈星儿也不能帮她缓解。 何况小三的这个药,对孟辞这个假男人起不了作用。 沈星儿见时间差不多,一边哭着一边朝着孟辞的身上靠了过来。 按照用药教程,这时候孟辞已经是欲火焚身,难以自制。 自己主动靠过去,他马上就会化身为狼将自己扑倒了。 然而,沈星儿一扑,孟辞一让,沈星儿一个重心不稳,跌倒在地上。 她想要爬起来,孟辞却一脚踩在她的背心,让她动弹不得。 沈星儿惊诧不已:“孟世子,你这是做什么?” 他的眼睛为何还是如此清明,像是完全不受药物影响一样,这不合理啊! 孟辞蹲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脸:“别惊讶,你的药,对我不管用,不过很遗憾,我倒是有点法子对付你呢!” “好好的一个姑娘,干什么不好,为什么偏偏喜欢这种下作的手段,你们就不能想点有创意的方式吗?” 沈星儿眸子瞪得大大的:“不,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不是说这种药无往不利,而且已经经过试验了吗。 据说用了之后,眼前出现的会是自己心里最想要的那个人。 难道说,孟世子他心里没有任何人,所以才会如此。 另外一个房间内,沈月儿还没开口,就已经被沈绎点穴在原地不能动弹。 两个女人被偷偷送到了一个房间。 月仞此时出现了。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后牙槽,一把薅住沈月儿的头发,碧绿的眸子跟她对视。 嘴里叽里咕噜的说了一串什么。 然后他又抓起沈星儿的头发,叽里咕噜又说了一串什么。 章节目录 第387章 我要看着你跌入深渊 两个女人的眼珠子瞬间变直,一看就有点傻乎乎。 孟辞拍了拍月仞的肩膀:“辛苦你了!” 月仞邪邪一笑:“不辛苦,小问题。这时候你就知道,有些事沈绎搞不定我能搞定吧!” 得! 又来了。 以前孟辞觉得孩子气,可如今再听到,她却是长长的舒口气,好像是她熟悉的那个月仞,快回来了。 沈绎没有跟他计较,只道:“我们赶紧离开,想必该来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出了屋子,孟辞前后一想,才知道张巡抚这个看似粗鄙的局,其实杀机很深。 他并不是直接下毒,而是两种药物结合在一起才会发挥作用。 一种是放在酒水里的,无色无味。 另外一种是两个女人身上的熏香。 喝了酒之后,再闻到那种香味,只要是个男人都会受不了。 而且事后再追查,也很难将两者联系起来。 大家的关注点可能都在熏香,茶水,酒水里,不会想到是衣服的问题。 到那时候,衣服都已经脱了扔到一边,说不定都撕碎了,这么羞耻的事情,衣服肯定赶紧的处理掉,成不了证据。 而且这种熏香,时间长了可能也淡了。 周密的计划。 而且足够狠辣。 别看这是小小的桃色事件,可是传到陛下的耳中,就是在欺君。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沈绎跟陛下在朝堂有了争执,说自己喜欢男人,楚皇一个不高兴,才将他送到千里之外的文县来的。 如今你可倒好,到了文县后,火速勾搭上自己的表妹,还滚到一起去了。 那你之前说喜欢男人,拒绝赐婚是个什么意思。 就是故意在跟陛下作对吗? 而且楚皇本来要赐婚的是大理寺卿的嫡孙女。 大理寺卿在朝中也极有威望,有不少臣子曾经是他的门生,楚皇这是一片拳拳之心,沈绎拒绝了。 到时候,大理寺卿会怎么想,他的那些个学生们又会怎么想。 而且这一次,连孟辞也一起带进去。 慕容枫此举,一来是在楚皇面前毁了两人,二来也是挑拨两人的关系,更是在恶心孟辞。 你以为沈绎就多爱你,那你睁大眼睛看看,他照样跟其他女人睡。 你以为自己多爱沈绎,其实你一样可以睡女人。 不过慕容枫没有算到的是,孟辞是个女的。 哪怕没有沈绎提前知道,沈星儿也不可能成功,因为那个药,只对男人有效。 而孟辞,他不是个男人。 所以这些对他来说,都没有意义。 此刻,按照早就定好的剧本,沈秀才已经在县衙门口开始号丧了。 “让我进去,你们让我进去,我的两个女儿不见了啊!” “老天爷啊,星儿,月儿,都是爹爹不好,你们可千万不要做傻事,殿下,我求求殿下你不要跟她们一般见识啊!” 任何时代,不管在哪里,从不短缺的就是吃瓜群众。 沈秀才大哭大闹,哪怕是半夜里,也很快就吸引了一群看热闹的人,大家也渐渐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这些天帮忙救灾的桓王殿下,竟然是沈秀才的亲外甥。 而眼下人家身份今非昔比,已经不愿意与沈秀才相认,连门都不让进。 沈秀才伤心难过,却也本分的不想多打扰,没想到两个女儿突然不见了。 两个女儿对京都来的王爷和世子十分爱慕,恐怕是不顾自己名声跑了过来。 有人亲眼看到了,去给沈秀才报信的。 沈秀才担心女儿惹怒殿下,所以才在这里痛哭流涕。 乡亲们神色各异。 沈家也算是书香世家,可是谈不上名声多好,以前沈老爷在的时候,还算是门风不错,乐善好施。 自从沈老爷去世,由现在的沈秀才掌家后,就变得攀附权贵,蝇营狗苟,没做过多少善事,也只在李县令面前装装样子。 尤其是两个女儿,一直没有许配人家,据说就是为了找个最好的。 如今看来,是想搭上去京都的马车呀。 百姓们议论纷纷。 “这大姑娘自己往人家院子里去,沈老爷还吼的人尽皆知,这种事情不都是捂着吗?” “也许就是故意的吧!” “叫的大家都知道,万一两人有点什么,到时候王爷就跑不了呗。” “王爷是个好人,沈家的姑娘虽然长得俊俏,可我看也配不上。” “可不是,到底是咱们山沟沟里的野鸡,王爷人俊又心善,一定要配京都的金凤凰嘛!” 暗影阁的人此刻躲在暗处,听到有人评价自家主子心善,都觉得有点荒谬。 一年以前,殿下还是杀人不眨眼的阎王爷呢. 眼下却像是换了个人一样,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不过很显然,还是现在的日子更好过。 沈绎早有叮嘱,守门的侍卫尽职尽责,拦着沈秀才不让进。 张巡抚只能现身。 可这一次,张巡抚也不好使,侍卫们依旧不放行。 这是沈绎从京都带来的侍卫,不必给地方的巡抚面子。 反正办完这趟差,以后就没机会见面,又不怕得罪的。 沈绎早就知道张巡抚是幕后之人,可是这种药粉,不是他能够弄得到的。 张巡抚的背后,恐怕还站着那个熟悉的人呢。 所以,这阻拦是为了钓出真正的推手。 果不其然,小三见两人都被拦住,担心夜长梦多,也更加确定两人怕是得手了。 所以下面的人才如此谨慎。 那药粉还有个作用,可以让人短暂晕眩昏迷。 方便捉奸的嘛。 现在,沈绎和孟辞估计都昏睡着,下面的人担心露陷,所以不敢放人进去。 是自己粉墨登场的时候了,他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施施然的整理了下衣服,内心已经兴奋到了极点。 他迫不及待的想看到沈绎跟女人光溜溜滚到一起的样子了。 桓王啊桓王,你让我吃了多少亏,受了多少苦,你跟孟辞二人,屡次将我的脸踩入泥里。 这一次,我一定要亲眼看着你,掉入深渊,无法翻身。 章节目录 第388章 你好大的胆子 正主到了。 影子躲在暗处,做了个放行的手势。 一干侍卫于是假模假样的阻拦了一会,就让小三带人通过了。 如果慕容枫在这里,以他谨慎的性子,一定能察觉到异样,可是他不在。 小三急于看到沈绎和孟辞的丑态,根本没有细想。 不止小三和沈秀才进来了,就连一些吃瓜百姓也一起进来了。 不管是什么朝代,吃瓜群众们为了能吃上第一口鲜嫩的瓜,甚至不惜赔上自己的性命。 眼下的情况就是如此。 一行大约二十多人,浩浩荡荡的到了沈绎的院子外。 院门口居然畅通无阻,无人阻拦。 当然无人,请君看戏,怎么能阻拦呢。 可惜,沈秀才已经沉浸在自己要跟皇帝结亲家的欢乐之中,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小三倒是觉得有点不对劲,可是气氛已经到这了,总不能这奸抓到一半,就不抓了吧。 一行人站在院子中,月华披身,纯洁无瑕。 小三冷冷的一个眼风过去,吃瓜群众们都保持了沉默。 如此一来,屋内的声音就格外的清晰。 那是女子的娇喘,男子粗重的呼吸。 哟! 在场不少都是生过孩子的,一听这声就知道是在干吗。 真爷们啊! 沈秀才此时的嘴角都快咧到太阳穴了。 成了! 太好了。 月儿不愧是自己宠了多年的女儿,还是有点本事的。 以后沈家飞黄腾达,可都要看她了。 不说别的,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沈绎那小子总要给自己女儿一个侧妃之位吧。 张巡抚低声提醒:“注意情绪!” 作为一个父亲,女儿未婚就跟男人滚了床单,他可不能表现的太兴奋。 以免落人口舌。 沈秀才赶紧抿嘴,强行挤出一点悲伤的表情。 这么古怪的表情,让他的五官都快扭曲了。 太开心了,是在是忍不住啊. 其实张巡抚也开心,抓到了沈绎的小辫子,就意味着自己得救了,不止如此,自己的差事办得好,到时候睿王殿下那里也有赏赐。 张焕的前途一片光明。 他本来就是个有天赋的孩子,只是缺乏运气和机遇,只要进了皇家书院,一旦被哪个先生看中,那他金榜题名就不远了。 有了睿王照拂,以后张家一定会越走越远,越爬越高。 想想就觉得美。 这桓王自诩聪明,其实也这么轻易的就落入圈套了。 众人心思各异,但其实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小三不急着进去打扰沈绎的好事,反而带着人施施然的在门外偷听。 堂堂一个王爷,被百姓如此听墙角,等他一会回过神,面子上也挂不住吧! 就在这时,屋内传来一声娇软的女声:“姐姐,你让开,现在轮到我了哟!” 一个黯哑的男声响起:“好妹妹你等等,哥哥得缓缓!” 哇哦! 众人的表情一时精彩极了。 沈秀才的笑凝住了。 怎么回事,怎么两个女儿都到了殿下的屋子里,这里面发生了什么差错? 本来想双保险的,侯府其实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现在,事情有了变化。 小三眉头一皱。 怎么会这样。 两个女子都进了沈绎的屋子? 罢了,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都进去也好,孟辞估计要被恶心死了吧! 沈绎自己清醒后,恐怕也会恨不得甩自己两巴掌。 时间差不多了。 小三等不及欣赏沈绎的丑态了。 他飞起一脚,踹开了房门, 这屋子不比桓王府,没有外面的阻挡,门一打开,里面的内容一览无余。 昏暗的光线下,屋子里两女一男纠缠在一起,就像是缠在一起的三条蛇。 一眼看去,就看到沈月儿和沈星儿的两个后背,肤色雪白,诱人无比。 沈秀才重重唉哟一声,对身后跟着的婢女道:“还愣着干嘛,快过去给小姐把衣服穿上。” “都散开散开!” 他驱赶着看热闹的人。 如今是捉奸在床,桓王是再也无法抵赖了。 沈秀才目光短浅,以为张巡抚是在帮自己,还感激的看了张巡抚一眼。 他哪里知道,张巡抚此举是为了将沈绎送向彻底失去楚皇欢心的道路。 到时候沈绎失宠,他的女儿就算是王妃又如何呢。, 可惜,沈秀才不懂这些,还沉浸在自己的美梦里。 大家看了这么热辣的一幕,纷纷咋舌。 京都来的人就是会玩啊! 姐妹共侍一夫,还看了个现场版。 令人激动! 他们出了房间也没有离开,后续肯定还有瓜能吃的,就这么走了岂不是可惜。 而且小三也不会让他们走,他要这些人作为见证,作为自己的嘴巴,明天一早就将今晚发生的一切传遍文县的大街小巷,让沈绎再也无法抵赖。 小三笑眯眯的弓着身,这么大的动静,蚊帐内的男人居然还不动如山。 好魄力啊! 不过自己今天一定要亲眼看看他的丑态。 所以他愉快的笑着,说道:“殿下还不起身吗?” 蚊帐内没有回应。 小三往前一步,笑的越发开心:“殿下,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沈家两位姑娘的清白都交给你了,殿下你要负责啊!” “只是奴才发愁的是,陛下那边你要怎么交代呢!你来文县之前,可是跟陛下说自己喜欢男人的,还拒绝了陛下的赐婚,结果还不到两个月,殿下就违背了自己的话。您说,陛下会怎么想呢!” “殿下,您这样,算不算欺君啊!” “殿下,为了事情不扩大,要不咱们将外面的百姓都杀了灭口,然后殿下想法子让奴才也闭嘴如何?”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外面的百姓都听见了。 众人吓了一跳,纷纷露出惶恐的表情。 就在这时,院子外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小三,你不经允许就进本王的屋子,好大的胆子!” 章节目录 第389章 怕是忘了 小三浑身一僵。 是幻听了吗? 一定是太久没掏耳朵,耳屎把耳朵堵住了吧? 沈绎不可能在自己身后的。 然而就在这时,孟辞说话了:“小三,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你转过身来看看,刚才说话的到底是谁!” 小三还没转身,沈秀才率先转身了,看到沈绎那张冷冰冰没有温度的脸以后,他吓的啊了一声。 “殿下,你,你怎么在这呢!” 张巡抚也已经回身瞧见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脸上的肌肉狠狠的跳动着。 至此,小三就算是想自欺欺人也不行。 他缓缓的转过头,听见自己的脖颈在嘎吱嘎吱作响。 他迎上沈绎那双眼睛,眸子狠狠的颤动了下。 这容貌,这声音,的确是桓王啊! 可如果桓王在这,那床上的人又是谁。 沈秀才尖叫一声:“不,不对,怎么会这样!殿下你怎么会在这里呢,你在这,那屋子里的男人是谁。” 当爹当到这份上,也是蠢到没边了。 他激动的冲到屋子里,将床上像是昏迷了一般的男人拽了起来。 男人身子还是光着的,肥嘟嘟的一身肉简直是辣眼睛。 整个屋子里都弥漫着古怪的气味。 小三也想知道,这男人到底是谁。 他本来还存了一丝微末的希望,或许外面院子里的沈绎是属下易容的。 毕竟沈绎手下有这样的巧匠。 可是看到那个男人的一身肥肉,他就知道不是! 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屋子里不知何时,已经被下人点亮了许多烛火。 院子里也是灯火通明。 所以,沈秀才将人翻过来拽下床之后,张巡抚一眼扫过去,险些晕倒。 因为这男人不是旁人,正是自己的好儿子张焕。 此刻他还昏着,脸颊潮红,不省人事。 沈秀才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怎么是你?” 他猩红的眸子里满是失望和不解。 不是说桓王吗,为什么变成了张焕? 孟辞此时一脸的惊讶:“我的天呀,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张家公子好大的胆子。” “自己找来说要跟殿下喝酒,结果喝不了两杯就醉了,还横冲直撞的往殿下的屋子里走,逼的殿下只能去我那里避一避。” “怎么就闹成这样了?” 她演技一向可以,此刻这惊讶的表情完全不似作伪。 沈秀才的脑子被她的话带动,咕噜噜的转了起来。 他的眸子瞬间瞪大,指着张巡抚:“原来如此,你们父子两个是故意的,故意骗我两个女儿的清白之身。” “张巡抚,你可真是厚颜无耻啊!” 此刻,沈月儿和沈星儿也已经在别处换好衣服回来了。 月仞摄魂的效力散去,她们清晰的看到自己刚才睡的不是英明神武的沈绎,而是肥嘟嘟长得丑的张焕,均是两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沈秀才跟陛下结亲的梦破灭,两个女儿一起砸在了张巡抚的手里,心里那叫一个气。 人在愤怒之下,必然是口不择言。 他本来就不是个聪明的,如今更是直接将张巡抚的计谋喊破了。 “你说什么给我女儿一种可以让殿下情动的药粉,全了她的一片痴心,暗地里却让自己的儿子在殿下屋子里等着,坐享其成,如今闹的人尽皆知,然后我就不得不将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一起嫁给你当儿媳!” “张巡抚,你的心可真是黑啊!” 百姓们一片哄然。 这其中居然还有这样的一段故事呢。 这张巡抚未免也太鸡贼了,只是这件事怎么感觉有点古怪呢。 好像隐隐约约哪里不对劲啊。 孟辞一脸沉痛:“没想到张巡抚你是这样的人啊!那沈秀才你硬气一点,这两个女儿哪怕是烂在自己手里,养一辈子,也不要嫁入张家,别让他们得逞!” 沈秀才…… 突然之间整个人就不好了。 他能硬气吗? 两个女儿能砸在自己手里吗? 不行啊! 女儿们精雕细琢的养着,都是为了换取最大的利益,不然不就白养了吗? 转念一想,女儿们清白已经毁了,在这个浙省都不可能嫁出去了。 那该如何是好啊! 自然是要尽可能的收回自己投入的成本。 嫁给沈绎和孟辞,那是最优解。 可如今不成了,那嫁给张焕,也勉为其难吧,好歹是个巡抚的儿子,还有个举人的官身,来日中了科举,那两个女儿也能当官太太。 一念至此,沈秀才脸色一变,道:“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张家的四公子污染了我两个宝贝女儿,张大人,您是一方父母官,不会不认账吧,殿下和孟世子也在,可是有个见证的。” 孟辞笑眯眯:“对对,张大人要做个有担当的人,这两位姑娘的清白已毁,好歹是殿下的表妹,张大人可不要怠慢,一定得明媒正娶进门。姐妹共事一夫,四公子真是好福气啊!” 她笑的那叫一个欢畅,朝着张巡抚拱手:“喜酒我怕是赶不上吃了,在此提前祝贺张巡抚。” 张巡抚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张焕心高气傲,一心想求娶京都名门贵女,只要精榜提名,这也不是难事。 可现在倒好,弄了这么一出。 他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本来要谋害沈绎,结果这两姑娘变成了张家的人,甩都甩不掉。 好气! 要爆炸了。 心里苦啊,可是一个字也不敢说。 他只能寄希望于小三,低声道:“小三公公,你倒是说句话啊,那药粉……” 小三抬眸阴测测的看他:“张大人,慎言!” 他的目光冷冰冰的,像是一把无形的刀夹在张巡抚的脖子上。 张巡抚深吸一口凉气,屈服于这杀意,将剩下的话咽下去。 其实,找小三也没有意义了。 因为他很快就是个死人了。 沈绎一边缓缓活动着手腕,一边朝着他走去。 院子里的百姓们都被影子驱走了。 他从光明的院子踏入相对阴暗的屋内。 夜风翻卷,烛火晃动不止,映的他脸色也明暗不定。 素日里那一双冷峻的黑眸,里面全是嗜血的光芒。 温和太久,这些人怕是都忘了,他是杀人如麻的暗影阁阁主啊! 章节目录 第390章 小三是慕容枫身边明面上武艺最高的了,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 可是在火力全开的沈绎面前,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扼住了咽喉。 “你,你放开我,我,我是殿下……” 沈绎偏了偏脖子,问:“之前唐静静的事,是不是你在背后撺掇?” 小三眸子闪了闪,拒不承认。 沈绎捏着他的喉骨:“说!” 嘎嘎嘎的声音不绝于耳。 小三的喉骨已经要承受不住这份力道了。 沈绎恨! 恨的是这件事波及到了阿辞。 恨的是月仞因此受伤,恨的是自己跟阿辞都因此愧疚不已。 恨的是他居然对情敌差产生了愧疚感。 这份怒气,全部都倾倒在了小三的身上。 小三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已经在翻白眼了。 孟辞上前:“兄长,让月仞试试摄魂吧!” 月仞笑嘻嘻的看热闹:“恐怕不行,这小三的武艺太高,一般这样的人,心性也很坚定,很难被攻破。” 这是实话。 可是月仞偏偏要气人一下:“沈绎,你要是求求我,或许我可以勉为其难的试试!” 月仞知道,沈绎如此大的火,一半是因为自己。 他是因为被自己救了恼羞成怒呢。 若是换做自己,被他救了恐怕也是如此。 心里膈应的慌吧。 一想到这个,月仞竟然十分开心。 看到你不爽我就开心了。 孟辞感觉熟悉的他又回来了,轻轻拍了下他后脑勺:“别闹了,你要是真行你就上!” 月仞那双绿眸凝着她:“若是在你面前,那我自然是无时无刻都行的!这小三是个太监,我可不行!” 孟辞…… 得! 看来是真不行。 也可以理解。 这个摄魂若是对谁都管用,那也太可怕了。 月仞只要想法子将人控制起来,那就是无敌。 沈绎其实大概也猜到如此,倒是没有失望。 小三还在挣扎,喉咙里发不出声音,可是从他的口型判断:说的是慕容枫。 沈绎稍稍松了劲儿,就听得他说:“殿下不会放过你们的!” 沈绎冷笑一声:“那也真是巧了,本王也不会放过你家殿下。” 其实凶手是谁,已经有了心证。 慕容朗暂时不会对自己动手,因为月冉还握在自己手上。 必然是慕容枫。 沈绎想拿到证据,可如今看来,小三武艺不行,忠诚度还是有点。 或许他是知道,就算是自己说出来也迟早是个死,如果闭紧嘴巴,说不定慕容枫还会前来救人。 沈绎不知从哪里摸出银针,挑断了小三的手筋和脚筋,又刺瞎了他想眼睛。 因为他嘴巴被捂住,尖叫声也只能活生生的咽下去。 场面血腥极了。 月仞看的双目放光,跃跃欲试。 孟辞则是有点受不了的转过头。 虽然已经亲手杀过人,可是见到这样的画面,还是有点生理不适。 小三躺在地上,不断的抽搐着。 练武之人,手筋脚筋全部断了,这辈子就算是毁了。 沈绎这一手,等于摧毁了小三的信念。 孟辞福至心灵:“兄长,你此举该不是给月仞报仇吧?月仞的手废了,所以你就挑断了小三的手筋脚筋来报仇!” 沈绎看了月仞一眼,有点不好意思,短促的回答:“恩!” 的确是如此,不然他是不准备在阿辞的面前做这么血腥暴力的事情。 月仞的神色有些不自然:“谁要你报仇,我自己也会。杀个人而已,对我来说跟割韭菜一样简单,你可别想这么轻易的就抵消你自己的罪孽。” 沈绎下颚收紧,不说话了。 他并不是想如此就一笔勾销,他只是…… 或许不知不觉间,月仞也在他心里有了一席之地。 兄弟一般的存在,所以他的苦,自己也想要替他出力。 可惜这话说出来矫情,他说不出口,月仞也不会领情。 他与月仞之间的关系十分的奇妙。 是朋友又是情敌。 是亲人又是对手,沈绎自己也说不清楚。 气氛尴尬,孟辞无法指责月仞不领情,只能转移话题:“兄长留着小三一命,是不是还有别的用途?” 沈绎点点头,对窗外的暗夜喊道:“千面……” 暗影阁里的易容高手出现了。 奇怪的是,他这一次的脸跟孟辞上次见他不一样。 千面知道孟辞是未来的“女”主人,笑着解释:“世子不必惊讶,我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只有殿下知道我真实的脸到底是如何。” 哇哦~ 这个设定,就还挺带感。 “小三交给你了,好好研究他,务必要在我们回京都后,彻底变成他。” 千面应了一声是。 他脸上的人皮面具宛若就是自己的脸,就算孟辞死死的盯着看,也看不出一点破绽。 厉害了。 要是在现代,这样的技术可以支付宝刷脸了吧。 弄一张跟马云爸爸一样的脸,哇哦~~ 想想就刺激。 嘿嘿嘿…… 孟辞兀自满脑子黄色废料,沈绎屈指在她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下:“你想什么呢?” 月仞也屈指弹了下:“你别管他,青青你想想什么就想什么。他还能管到你脑子里吗?” 嘿嘿…… 自己脑子里的东西肯定不能告诉这两人,要不然脑壳都要被敲起包。 她转移话题:“兄长,你是想要切千面取代小三,去慕容枫身边潜伏吗?” 沈绎点点头:“的确如此。” 慕容枫身为睿王,虽然现在已经不受宠,可毕竟是陛下的儿子,不可能无声无息的将他弄死。 可是他眼下的所作所为。已经严重的影响了自己的生活。 如果任由他这样下去,只会变本加厉,所以要想个法子,将整个德妃派系连根拔起。 最好的法子当然是揭露德妃的私情,可是这中间有一个重要的点。 那就是他们现在找不到与德妃有私的那个男子,如今正在何处。 孟辞只知道有这么一茬,但是眼下剧情还没有走到那里,她也不知那名男子现在是个什么身份。 为今之际,只有打入敌人内部,才有希望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 章节目录 第391章 殿下喜欢什么 不过孟辞有个疑惑:“殿下,千面的易容术的确是炉火纯青,可关键是,他比小三多了样东西啊!” “这是个巨大的BUG,就是漏洞,到时候只要一脱裤子,就很容易露陷。” 沈绎面色淡定:“慕容枫应该不至于去脱一个太监的裤子吧!” “实在不行……” 门外的千面裤裆刮过一阵风,迅速伸手捂住。 不会吧。 殿下不至于这么变态吧。 孟辞撇撇嘴:“这可说不好,有些人就是喜欢脱裤子检查的!” 沈绎一时想到了一些往事,那个脸色哦…… 月仞也想到了,凑过来好奇的问:“青青,就那一次,我是不是真的在车上捏碎了什么,你以前是怎么装男人的?” 沈绎的目光也灼灼的扫了过来。 阿辞是女人,那他之前摸到过的,是个什么玩意? 孟辞清了清嗓子,讪讪的笑着,道:“那什么,其实是鹌鹑蛋。” “你也不怕臭,万一碎在裤子里,岂不是……” 一腿的黄,还湿漉漉的。 连月仞这个重口味都觉得恶心了。 孟辞翻了个白眼:“我都是煮熟的好吗,而且天天要换的,到了这边后,因为原材料不足,所以就没有准备。”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她觉得大佬对她是个男人这件事根深蒂固,不会过多的检查了。 月仞笑眯眯:“青青以后你若是需要,我就去弄两个真的给你……” 孟辞:呕…… 文县的事情基本已经结束,陛下那边也有了旨意,让沈绎不日启程回京述职,至于这边的事情,就交给李县令来处理。 哦! 对,他现在不是李县令,而是李巡抚了。 沈绎如实的上报了他在救济灾民过程中的兢兢业业,李夫人甚至还卖了自己的陪嫁首饰换粮食来给灾民们度过难关。 李巡抚的确不是个圆滑的人,可他是个为百姓做事的好官。 他值得这样的回报。 李县令都懵逼了,他都快五十了,这辈子不是在这里做县令,就是在那里做县令。 虽然百姓对他的评价都不错,可是他一直也没有升迁。 没有掉脑袋,他都已经感恩戴德了。 如今突然之间就升了巡抚。 他心里一点底也没有。 除了感激,还有惶恐和害怕。 他知道这是沈绎为自己争取的机会,他怕自己胜任不了,也怕自己承受不住官场的倾轧。 沈绎是个不善安抚的人,这件事自然就由孟辞来做。 沈绎启程在即,孟辞这一日看到李巡抚焦头烂额的跟夫人说着什么,两人一脸的愁容。 没多久,李夫人将自己头上那只簪子摘下来,放到李巡抚的手里。 李巡抚心有不忍,犹豫了下还是收下了,一脸愧疚的拍了拍自己发妻的背。 李夫人倒是看得开,又摸了一根木簪子戴上。 孟辞依稀分辨口型,她说的是:“好看吗?” 李巡抚一张老脸微红,点了点头。 其实李夫人比李巡抚年纪还大一点,如今满面皱纹,已经有了老态,根本不能和京都的豪门夫人相比。 可是这一笑,孟辞却觉得她极美。 或许,这就是人性的真善美吧。 李巡抚之前当县令,清正廉洁,并不收受贿赂,李夫人不埋怨,还贴补自己的嫁妆。 这么多年,一直也没有改变。 放在物欲横流的现代社会,恐怕早就熬不过要离婚了。 听闻李夫人也是出身书香世家,若是和离之后,想要再找个好人家,不算太难。 可她坚持与夫君同舟共济,一家人就只有一个仆妇,没有其他的人服侍,大多数事情都要自己动手,极为难得了。 孟辞心内感动,走过去打招呼:“李大人,李夫人,这是在做什么,无意冒犯,我刚才瞧见李夫人将头上的簪子摘了,可是遇到什么难处,不妨与我说说!” 李巡抚老脸微红:“让孟世子见笑了,不是什么大事。” 李夫人倒是要大方点,道:“世子与殿下关系好,那妾身便斗胆问问,殿下喜欢什么呀?” “殿下启程在即,此番殿下对我家老爷有大恩,我们也无以为报,所以想买点东西以表谢意。” “世子莫要见笑,我家老爷迂腐,做不来那些事情,是以家境……有什么殿下喜欢的,价格又合适的……” 原来是要给沈绎买东西。 也是,这是该有的流程。 哪怕是一个朋友远道而来,离开的时候,你还得准备一点伴手礼呢。 孟辞笑了笑:“其实京都什么都不缺,殿下那人也不看重这些俗物,不过你们要表示一番心意,我也可以理解。” “殿下还真有一样喜欢的东西,只有李夫人你有。” 李夫人顿时眼睛亮了:“还请世子指点。” “咸菜。李夫人的咸菜做的极好,鲜香爽脆,殿下每日早饭要比在京都的时候多吃一碗,我观察了下,就是这咸菜的功劳。与其去买别的,不如夫人多多准备几坛子咸菜,到时候让殿下带去京都!” 李夫人:“这……” 孟辞笑的爽朗:“我说的可都是真的,说句不好听的,两位若是买那贵重礼物,哪里能比得上旁人呢,送礼,还是要投其所好吗。” 李夫人其他的东西没有,咸菜倒是真的有几大缸子。 她也不知道沈绎以前在京都是什么饭量,细细一回想,这些日子早饭送去佐餐的咸菜,倒是次次吃的干干净净。 看来这孟世子不是说说而已。 只是送几坛子咸菜,这说出去…… 李巡抚已经拍板:“既然殿下喜欢,那咱们家的咸菜,到时候孟世子你都带上。” 他说着,将那根簪子摸出来递给李夫人。 这是最后一件陪嫁的首饰了,他实在是不忍心。 李夫人知道两人还有其他话说,借口去清点咸菜,离开了。 孟辞跟李巡抚走到大树下,发现院子里已经有了不少打包的东西。 他规劝别人的时候一套一套的,轮到自己搬家的时候,断了一条腿的板凳,也照样要带走。 见孟辞盯着板櫈看,李巡抚脸色有些讪讪:“让孟世子见效了,这是我父亲为我做的,如今父亲已经故去,只留下这点念想,也不舍得扔。” “李大人是个念旧之人!我敬佩李大人的人品,所以有几句话与你说。” 章节目录 第392章 小茶,一起去吗 “我见大人这两日有点神色不安,可是对自己的未来踟蹰?” 李巡抚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表现的如此明显吗?” 居然被一个年轻的后生给看了个分明。 “李大人,我与殿下的关系,想必大人也看到了,我们虽然身份有别,可是却如兄弟一般,殿下的心思,我基本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李大人不必慌张,殿下会向陛下举荐你,并非想培植自己的势力,完全是看重大人的一片爱民之心。” “而且,殿下未来也不会向大人索要财物,不会让大人做那违背良心之事。浙省富裕,可是百姓们的日子却过的不算好。” “我这些天细细走访了一番,发现是那些官员搜刮的严重,我自幼在世家长大,也见过不少污浊。这些被搜刮走的东西,其实只有一部分用在官员自己身上,大多都是层层孝敬了吧!” “李大人放心,以后在殿下这里,你不需要。你要做的,就是善待一方百姓,护住他们周全。” “不过你也不用怕,就算是你不孝敬东西,你依旧是殿下的人,你要谨记:以后殿下便是你在朝堂的大伞。你受了不公正的待遇,可以找殿下诉苦,伸冤。” “百姓有困难,就找朝廷,这是朝廷该操心的,做好自己的分内事,你也不需要将全家老小的日子都跟着赔进去。” “要如此牺牲自己才能护住百姓,是朝廷的失责,不要觉得这样就是对的,百姓这个大家重要,自己的小家也同样重要。” 李夫人好,可也不能一再牺牲她的幸福去成全其他的百姓。 说到底,她也是一个普通的百姓呀。 李巡抚的眼眶红了:“我何德何能,能得殿下和世子的青眼,世子说的对,对百姓我从来问心无愧,可对家人,尤其是我夫人,我的确是亏欠良多。” 他当年科举,中的是最末等的,家境又不好,以为当不了官,结果捞了个县令。 以为这辈子都止步了,结果现在沈绎提拔了,还不要他干脏活累活。 李巡抚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孟辞温和的脸色一收:“不过李巡抚,官场诱惑良多,之前你只是小小的县令,也许弄个抵御。可是将来你要面对的,可能是让你呼吸都屏住的钱财。” “金钱,利益,权利,女人……这些会一一在你眼前铺展开,还望你不忘初心,如果一旦发现你有不轨的举动,那就是丢了殿下的脸,到时候你会如何,不需要我多说吧!” 李巡抚神色郑重:“世子当心,我不是那等人。若是来日有那样的时候,不必殿下动手,我自己就先了结自己。我资质平庸,平生所愿,不过是尽其所能为百姓们做点事。” 孟辞微微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器晚成,李大人也不必妄自菲薄,属于你的官场生涯,或许才刚刚开始。” 浙省是南方最富庶的一个省份,如果李巡抚做的好,将来往上升迁,不是什么难事。 经过此事,大家都会认为,他是大佬的人,至少明面上,不会有人这么快就动他。 跟李县令分开后,影子无声无息的飘了出来。 虽然面无表情,可是孟辞就是感觉他欲言又止。 “有屁就放。” “为什么不要他给殿下孝敬,这白得的银子不香吗,其他人都是这样的。” 混了这些日子,他对官场也有了解了。 孟辞盯他:“影子,我发现你三观很不对啊,这是贪污你知道不?这都是百姓的血汗钱!” 影子委屈:“可是现在我们不当杀手,已经没有收入了。” “你不是有几十万两吗?” “那也不能坐吃山空,总得想法子弄点进项!” 孟辞…… 几十万两啊! 你吃什么能吃空,吃鸦片吗? 影子一脸忧虑:“我还好,可殿下他十分败家,这不想法子弄钱,他迟早要将家底败光。” 到那个时候,他说不定会问自己借钱。 他又知道自己有钱,这钱不借还不行,影子一想到这个,都吃不下小鱼干。 原来是怕被借钱。 孟辞哭笑不得。 “兄长他有金山啊,你忘了吗?” 影子嘟囔:“那也架不住有你啊!” 孟辞!!! “你放心吧,宋英一定会给咱们赚钱的。上次让你入股你没入吗?” 影子撇撇嘴:“宋英一看就不靠谱。我的钱还是放在自己身上。” 得! 这是一个谨慎的守财奴,搁在现代,就只能赚赚银行的利息,还要怕银行倒闭。 孟辞翻了个白眼:“那你就守着你的钱吧,也不娶妻,也不花,我倒是要看看,你到时候双腿一蹬,这些钱要怎么办。” “还有,你等着看吧,我不会看错人的,宋英是个善于经商的料。” 他的那张嘴巴拉巴拉之下,什么样的客户搞不定啊! 影子楞了楞。 这个问题倒是没思考过:到时候自己死了,这么多钱要怎没办呢。 这样一想,自己是不是该娶妻啊。 钱得有人帮着花呀。 正是思忖着,后脑勺被人拍了一下。 一看这力道就是小绿。 小绿要冒失一点,小茶一般是拍他肩膀的。 小绿欢欢喜喜的:“过两日就要回京都了,我准备出去买点东西,现在街上也渐渐恢复了,咱们一起去呗!” 影子赶紧捂住自己的荷包。 每次一起逛街,自己总是忍不住要花钱。 小绿的脸色顿时难看:“你干嘛呀,我自己有钱,不要你出钱,你不跟我去算了,我去找王大壮。” 王大壮到目前也还没娶妻呢。 不知为何,影子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个。 他赶紧拽住小绿的衣袖:“别啊,我又没说不去。我只是觉得你花钱应该有点规划,应该要控制你自己。” 小绿瞪他:“关你屁事啊,我自己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你管不着!” “可你这样以后不好嫁人!” “你放屁,想娶本姑娘的人多的去,你都不知道我多受欢迎……”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走到门口,遇到了小茶。 影子主动开口:“小茶,你一起去吗?” 章节目录 第393章 闹脾气了 小茶看了神色有点不自然的小绿一眼,笑道:“我就不去了,小绿,你回头把我的那份也一起带上吧!” 小绿喜笑颜开,马上应道:“好,没问题!” 两人走了一段路,小茶脸上的笑容也卸下来。 孟辞从暗处走出来:“怎么不一起去啊?” “他们好不容易有单独相处的时候,我去凑什么热闹,而且我也没什么有买的。” 孟辞点点头:“有这个觉悟很好。小茶,你是不是有点喜欢影子?” “觉得可爱而已,不至于到喜欢的地步。一起长大的姐妹有了归宿,心情还是有点复杂。”小茶笑了笑,“不过我上次就说过,或许属于我的缘分,现在还没来,不着急。” “若是遇不到,我就给世子你当一辈子的奴婢。” 孟辞不再多说了。 她本来是怕小绿的态度让小茶介意,如今她既然看得开就好。 缘分这东西,的确是急不得。 孟辞甚至觉得,如果没有遇到合适的人,不要随波逐流的去结婚,单身一辈子也很好啊! 自己见过太多人迫于压力匆匆结婚,最后过的很痛苦。 小绿蹦蹦跳跳的上街了。 百废待兴,商家们见到客人都格外热情,不放过任何赚钱的机会。 小绿喜欢买买买,不管谁推销,她都掏银子。 影子看的牙疼:“你不能这样,你得有点规划,好些东西你都用不上。” 小绿白他一眼:“你是拎不动还是怎么的,我又不用你的钱!” 她说着,将钱袋子拿出来甩了甩,脸色就变了。 有点尴尬啊! 影子感觉神经一紧,就听得她清了清嗓子,理所当然的朝着影子伸出手:“先借我一点,我回头还你!” 影子语重心长:“你带了五两银子出来,如今已经花光了,我觉得差不多了,咱们回去吧,不然赶不上午膳了。” 小绿惊呆了:“你还准备回去吃饭吗?” 影子道:“我一早就看到县衙在杀鱼呢,而且在县衙里吃,还可以省一顿饭钱。” 小绿的火气蹭蹭蹭就上来了。 我的天啊,一个人怎么可以守财奴到这种地步,自己怎么会喜欢上他这样的男人。 他是要带着这么多钱去地府当首富吗? 他怎么不干脆造个金床天天睡在上面算了。 小绿以为,这么长的时间,自己已经融化了这个傻子,毕竟去年打雪仗的时候,他还愿意拿银票哄自己高兴,如今看来,完全是自己想多了啊。 他根本一点都没变。 自己一直是在自作多情。 小绿想到这,眼眶唰的一下就红了。 她将影子手里的大包小包拿过来,板着脸:“你说的对,咱们回去吃饭吧!” 影子很高兴。 真是太机智了,又省下一顿饭钱,还不用往外面借钱。 他护住手里的东西:“还挺沉的,我帮你拿吧!” 小绿执着的将东西抢过来:“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我虽然没有你武功高,可我也是有武艺在身的,这点东西不算什么。” “可之前每次都是我拿的。” 为什么突然不让我拿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小绿吼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我喜欢你,所以希望在你面前做个柔弱的女子,接受你的保护,可惜你不解风情,那我又何必费这个心思,最后我只是自己伤心。 走到一半的路,碰到了王大壮。 他手上也是大包小包的。 看到影子两手空空,而小绿提了这么多东西,他先是鄙视的看了影子一眼。 旋即兴冲冲的道小绿面前:“小绿姐姐,你也出来买特产,这么多东西,怎么拎得动哦,某人也不知道帮帮忙。” 影子张嘴就要解释,可王大壮没有给他机会,亲亲热热的凑到小绿身边:“我来帮你,小绿姐姐。” 他长得五大三粗的,平偏偏说话喜欢捏着嗓子,平日里小绿对他也没个好脸色。 今日心情不好,就更是如此:“一边去,自己都这么多东西呢!” 王大壮一点都不介意她的坏脾气:“没事的,人家是个男人嘛,就该照顾女孩子的!” “对了,小绿姐姐,你是不是又把银子花完了,我这里还剩了点,借给你啊!” 王大壮一边抢着小绿的东西,一边热情的要当她的债主。 跟某人简直判若两人哦! 小绿随口一问:“你月例银子又不多,能有多少钱?” “还剩了十两呢,不少了。” 影子浑身上下都不舒坦,这时候终于找到机会插嘴:“十两银子,难道你觉得还多。” 他割一根头发丝都不止这个价钱。 小绿冷哼:“我觉得挺多的,某人有的是钱又怎么样,一个大子儿也不愿意给人花那有什么用!” 王大壮虽然没钱,可是他愿意将自己的全部家当借出来。 可影子呢,有的是钱,却一分也不愿意借给自己,一顿饭都不舍得在外面吃! 王大壮喜笑颜开,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力气,十几个盒子抱在手上,依旧健步如飞。 恰好此时经过文县最好的酒楼。 王大壮知道小绿平日里也有点贪嘴,当即道:“小绿姐姐,我请你吃饭,这家酒楼都是本地菜,前些日子我们都没来得及,如今再不吃,可就没机会了,咱们也好不容易出来一趟。” “这怎么好意思……”小绿吞了下口水,矜持的拒绝。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也要吃饭的呀,一个人吃多无聊啊!人多才能多点几个菜嘛!” 影子默默的闪过来:“那也算我一个。” 呵呵呵…… 小绿冷笑:“不算!” 影子眼珠子转了转,面无表情:“我来付钱,我们一起吃。” 哎。 小绿好像生气了,就是从自己说要回去吃饭开始,早知道这样,就早点清了,现在还要带上王大壮,多出一份子钱。 现在没人杀了,自己可是坐吃山空,得节流啊! 王大壮看着娘里娘气,饭量可一点都不娘气。 影子懊恼。 就算他是面瘫脸,小绿也能捕捉到他的情绪。 她伸手一把推在影子的胸口。 章节目录 第394章 是软肋是弱点 “不好意思,我不想跟你一起吃,我就想跟王大壮吃。” 你之前对我爱答不理,不愿意跟我一起,不好意思,我现在要让你高攀不起! 影子面无表情,凉飕飕的看了王大壮一眼,看的王大壮后背发毛。 王大壮挪开视线:只要不对视,就可以假装你没有对我眼神杀。 这可是小绿第一次愿意单独跟我吃饭,这么好的机会,我绝对不能错过。 影子走了,挺直的背影竟然有几分失魂落魄的味道。 回到县衙,看到孟辞大汗淋漓的在指挥衙役砍树。 大热的天,一个院子里都是汗水的味道。小绿就不会这样,她哪怕干一天的活,身上都是香喷喷的。 大家显然已经干了不少时间,其中有一个身体瘦些的已经气喘吁吁。 影子面无表情的走过去,将那人拎小鸡一样的拎着往旁边一甩,然后拿起手中的剑刷刷刷刷,就把一棵一人合抱的大树切成了很多段。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看向孟辞,一言不发。 这是个什么意思? 孟辞都惊呆了。 她可不是小绿,没办法准确的体会他这张面瘫脸下面的想法。 影子有些失望的开口:“世子,难道我不厉害吗?” “你需不需要我用真气将这些树都给砍成柴火?” 孟辞极度无语。 她咆哮:“影子你脑子有毛病吧,谁家用这么大的木头当柴火?这可是足以做房梁的大木头,一根不少铜板呢!” “我是要将这些大树削成片有大用,你把它切成这么一小段一小段的……” 切碎一根也就算了,他还说什么要把所有的树用真气都震碎。 你以为你的真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呀。 影子看上去有些沮丧。 他上一次用真气震落了满树的桃花,小绿一直夸他厉害来着。 小茶恰好端着茶水过来,疑惑道:“影子你已经回来了,那小绿呢?怎么没看到人影呀?” 影子面无表情:“她跟王大壮在吃饭。” “那你呢?你没有跟着一起吗?影子,你该不会是心疼那点吃饭的钱吧?” 影子只觉得胸口中了一箭。 一开始他的确是这么想的,可是后来他不心疼了呀,但小绿还是不肯让他一起。 好气! 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吃什么好吃的,是不是点了红烧鱼? 南方的鱼比北方的要好吃,而且这里有些鱼据说京都都没有,他现在十分后悔。 小茶和孟辞一看他不说话,就知道这事情大概有了变故。 两人对视,均是无奈的叹口气。 虽说她们都很看好这对CP,但如果影子一直舍不得为小绿花钱,总是不开窍,那把小绿交给这样的男人,她的将来也不一定会幸福。 一天天的,气都要被气死了。 小茶和孟辞两人没有骂王大壮,影子觉得自己被全世界背叛了。 他拖着沉重的步子回自己的房间,连小茶叫他去厨房吃新炸的小鱼干都没有听见。 月仞跟沈绎在屋子里面进行一番大汗淋漓的运动。 衙役们不明就里,只听的月仞时不时的就喊一句痛,听上去压抑而痛苦。 之前小三已经当着的面说破沈绎喜欢男人的事,大家心里面忍不住就浮想联翩,更要命的是有时候孟辞还会参与进去这三人运动…… 听的人脸红心跳。 刺激! 京都人就是京都人,玩的就是嗨。 这会,月仞一头汗,从屋子里出来,就见孟辞一边摇着扇子一边在指挥。 见他出来,孟辞迎上来:“今天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没上次那么痛了?” 干活的众人纷纷竖起了耳朵。 月仞龇牙咧嘴:“哪里,还是一样的痛,沈绎就是在故意折磨我!” 众人的表情有点精彩。 “没有的事,你别多想。我听你的声音比之前要小,应该是好多了。你可不能故意蒙我!” 痛感减小,就是表示他的手在好转,经脉正在疏通。 月仞不情不愿的哼哼几声:“是稍稍好点了,不过还是很痛,你自己试试就知道了!” 孟辞撇撇嘴:“我又不是没试过,以前……” 罢了。 被人看光屁股这事还是不要在大庭广众下说。 孟辞止住话头,拍了拍月仞的肩膀:“没事,熬熬就过去了,殿下的技术好,你很快就会恢复的。” 啧啧啧…… 殿下的两个面首,相处可真是和谐,还交流起殿下的技术了。 居然这么大大方方的就交流起了心得! 殿下可真是御男有方! 佩服佩服! 孟辞还不知道自己简单的一番话,已经在众人心里引起了这么大的波澜。 她就是在讨论治病而已啊。 月仞活动了一下手腕,问:“你这一大早叮叮咚咚到现在,这是做什么呢?” 孟辞低声道:“这回去的路上,怕不太平,我要提前做点应对。” 这一次,沈绎来浙省,慕容枫那边一开始应该是坐着看好戏。 如果沈绎失败,那他不需要出手,加上之前跟楚皇顶撞的事,也够沈绎喝一壶的。 可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 沈绎完成的很好,护住了文县,挡住了洪水。 这时候,慕容枫的人在幕后动作,联合唐静静想要置沈绎于死地。 再度失败。 小三于是又想到了利用沈家姐妹的计谋,没想到再次败北。 小三目前被自己这边控制,千面正在研究折磨审问他。 慕容枫那边得到了消息,自己最亲近的属下被敌人控住,想必心里急的不行了吧。 小三生死未卜,沈绎一回京都宠爱必然会更上一层楼。 在这样的背景下,沈绎上就是慕容枫下。 夺嫡之路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慕容枫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以孟辞对他的了解,这一次他应该会在回程的路上动手脚。 孟辞低声道:“如果说我们这一行人是一个水桶,我就是其中最短的那一块板。” 是软肋,是弱点。 以慕容枫的个性和她对自己的恨意,一定会从自己身上下手。 所以,她要提前做个应对,不能跟上次那样,边澄其他人的负担。 孟辞想到这,歉疚的看了月仞的左手一眼。 章节目录 第395章 坑哥小能手 月仞满不在乎的笑了笑:“青青,你这么瞧我做什么,慕容枫若是再敢来,拼了我的右手,我也会护住你!” “你放心,哪怕我死,也不……” 孟辞一把按住他的嘴:“你别胡说八道!死字也是能随便说的,你一点忌讳也没有。” 月仞绿眸弯起来,唇轻轻的啄了孟辞的手心一下。 要死了这疯子。 孟辞赶紧把手缩到背后,瞪了他一眼:“别胡闹!” “怕什么,这世上还真的有神明吗?” 如果有的话,我愿意跟他做个交易,永世不再杀生,死后堕入阿鼻地狱,换你与我相伴一世。 孟辞沉默了下:“说不定有呢!” 如果没有的话,那自己是怎么来道这个世界的呢。 当初那个在自己脑子里出现的声音,如今再也没有现身过,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月仞还要说什么,已经洗过手的沈绎走了过来。 他刚刚连续施针,此刻神色有点疲惫。 孟辞一见到他,眼里像是亮起了一道光。那光太过耀眼,刺的月仞心里狠狠的一缩。 青青看自己的时候,总是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只有在看沈绎的时候,才觉得她是个女人。 月仞宝宝不开心了。 他试图插入两人的中间去捣乱。 这时候月冉小可爱出场了。 “哥哥,你快过来,我找你有事!” “你等会!” “我等不了嘤,我很着急!” 自己的妹妹,还能怎么办。 月仞只能过去,语气不太耐烦:“快说,有什么事?” 月冉一直拽着他到了茅房外,然后压低声音说:“哥哥,我不小心把茅房的踏板给踩塌了嘤!” 月仞??? 在这个年代,可没有马桶。 多数人家都是用一个大陶缸,上面搭着两块木板,中间一条缝,用来解决上厕所问题。 那叫一个惊险刺激,气味芬芳。 上一次厕所,全身上下都会有升华的味道。 这粪便也是有大用的,有机肥,用来种水稻种菜再好不过。 乡下甚至还有偷粪贼! 月仞都惊呆了。 “你怎么踩断的?” “我上好后,不小心蹦了下,我没想到这板子这么脆嘤……” 月仞很无语:你自己是个什么力气,你自己心里一点数都没有吗? 青石板都能被你砸个坑,区区一块木板,如何承受你的生命之重? 不过,板子断了,那…… 月仞不知不觉的往旁边挪了挪,总感觉月冉身上有一股臭味。 “你踩断了,你要我来干嘛?我难道还给你修……” 话还没说完,就见李巡抚捂着肚子匆匆而来,显然是要解决内急问题。 月冉瞪大眼睛,慌的不行,大声的说道:“李大人,板子不是我踩断的嘤……” “是哥哥踩断的嘤!” 月仞?? 这还是我那个天真无邪从不撒谎的妹妹吗? 一个断了的茅坑板子,彻底开启了她的隐藏属性? 李巡抚捂着肚子,扯出一个艰难的笑:“不要紧不要紧,我去后山解决一下。” 他走到一半,又回头看着月仞:“月公子,你弄坏的,你得负责尽快修好,等着用茅房的人还很多呢!” 月仞??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他原地一个深呼吸。 突然有一种无论是谁,都想倒贴钱把妹妹嫁出去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他准备好好跟自己妹妹聊几句。 一回头,发现人没了! 嘿,这姑娘仗着自己速度快,现在居然闪了自己都没有发觉。 太可恶了! 自己想打她屁股了。 正是如此想,就见小姑娘吭哧吭哧的来了,肩膀上还扛着一截大树。 正是刚才被影子削断的其中一截。 真是没想到,会这么快派上用场呢。 月仞将圆柱子木头往地上一扔,擦了下汗,笑呵呵:“我已经把材料给你准备了,哥哥你切开它,放上去就可以了!” “冉冉啊……” “嗯?” “你应该知道,我的武器是石头子吧,我不是用剑的?” “啊,对,这个还是漂亮哥哥厉害!我去找他!”说着,小姑娘又将那块大叔扛起来。 活像是扛火箭炮。 这话月仞就不爱听了。 他要全方面碾压沈绎! “放下,今天让你见见哥哥的实力!省的一天天的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说着,他折断了一根柳枝,伸手一抖,柔韧的柳枝瞬间抻的笔直。 他绿眸凝起,右手往前一递,刷刷的几下。 两片均匀的木板就被切好了。 月冉很给面子的拍手:“哥哥,你好厉害嘤!” 月仞的嘴角勾了一丝笑。 那是自然。 “那哥哥你把板子放进去嘤……” 月仞…… “你去放,我已经帮你背过一次黑锅了!” 月冉皱着眉头:“可是哥哥,我万一又踩断了怎么办嘤?” 月仞?? 他忍着恶臭进去将板子装好,出来的时候好被月冉嫌弃:“哥哥,你真的很臭嘤,你快去洗澡吧!” 经过这么一段,月仞已经不记得自己要去搅和孟辞和沈绎的好事了,他只记得自己要洗澡。 太臭了! 忙碌了两天,孟辞已经把马车重新改造好了。 她仔细想了想,回京都的一路,有许多山路,而在电视剧里,最适合弓箭手埋伏。 优秀的弓箭手就相当于现代的狙击手,可以远距离攻击。 如果弓箭手足够多,可能马车会射成筛子。 到时候里面只要坐人,都会死。 可若是出去,自己这手无缚鸡之力的,肯定是给人增加负担! 沈绎和月仞要分心照顾自己。 所以,她绝对不能让上次的事情再度发生。 不知不觉,在文县居然待了快两个月。 八月初一是个好日子。 适合远行。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八月十五前,还应该能赶到京都,参加中秋晚宴。 李夫人十分实诚,将家里的五缸子咸菜都给装上了。 还弄了块红布蒙着,放在板车上。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新任巡抚孝敬的金银珠宝呢。 沈绎其实不爱吃咸菜,小时候可吃的太多了。 可孟辞爱吃,多下饭啊! 现在早餐不吃个咸菜,她都感觉没滋没味的。 天色放明,是该出发了。 县衙门一拉开,孟辞被外面的情况给镇住了。 章节目录 第396章 放弃也不可惜 无数百姓安安静静的站在门外,门一拉开,他们全都拥了上来。 他们手里都抱着篮子。 里面有的是鸡蛋,有的是几把豆角,一只老母鸡,一点腊鱼腊肉,一坛子自己酿的女儿红。 东西都不多,但可以看得出,这已经是他们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了。 众人见到沈绎,纷纷跪倒,献上自己的真心。 “殿下,你收下吧,莫嫌弃!” “要不是殿下,我们一家人早就被洪水冲走了,殿下的大恩大德,我们一家人永远记在心里!” “殿下,你会长命百岁的!” …… 百姓们情绪激动,眼眶通红。 沈绎有些不能适应。 他是为了阿辞才当这个王爷的,这些人,其实也是为了阿辞才救的。 因为阿辞心善,一定见不得他们死。 自己有私心,可百姓们却回馈了全部的善意。 沈绎有些无措。 他不是个爱笑的,也说不了场面话,好在有孟辞在。 又是感谢又是安抚又是寄语,车队走的时候,有不少百姓们都掉了眼泪。 “孟世子,以后常来玩啊!” “殿下,以后常来玩啊!” …… 这话怎没听着风格不太对呢。 沈秀才混在人群里,试图突围而出,可被人活生生的拦住了。 他之前以为自己两个女儿嫁给巡抚之子,虽然目前没有官身,可是未来前途无量。 可万万没想到,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朝廷传来消息,免了张巡抚的职,还要问罪。 这一问罪可不得了啊! 哪个官是干净的呀,只要一查,那不得查给底朝天? 而且张焕的父亲有了污点,按照朝廷制度,三代以内为官都很困难。 政治考察通不过啊! 如此一来,张家就是废了,要钱没钱要权没权,还比不上街上卖布的老板。 要命的是,之前沈秀才怕反悔,在舆论的压力下已经让两个女儿火速嫁过去了。 毕竟睡都睡了,你得负责啊! 这下可好! 两个女儿一起废了,之前是他死乞白赖的要嫁,现在他要两个女儿和离,张焕死活不同意。 当然不同意。 若是以前他是有点瞧不上沈家姐妹。 可如今风水轮流转,自家眼看着不行了,沈家好歹是大户人家,女儿的嫁妆也还过得去。 抄家的话,这一部分是不会动的。 留着这两姐妹,张家的窟窿也有人填啊! 这一次,沈秀才和张巡抚可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在这一场博弈里,他们两个人都是输家。 赢的人是谁? 那自然是站在岸上看好戏的沈绎了。 沈秀才当年怂恿外祖父将母亲逐出家门,在沈母即将临盆的时候,去寻沈家的帮助,也被赶出来。 沈绎也曾恨过,可沈家一家也没到必死的地步。 如此,就够了。 虽然没死,这一场联姻也足够沈秀才喝一壶的。 而且沈绎对他冷淡厌恶的态度如此明显,以后聪明点的人,想必也不会再跟沈家亲近。 万一被桓王殿下惦记上了怎么办呢。 自己可不想做下一个张巡抚呀! 孟辞挑开车帘,看着身后的一切渐行渐远,这一趟发生了很多事。 最重要的,还是自己的马甲掉了。 以后在大佬和月仞面前,自己就是女的了。 想到这,她回头看了一眼马车里的两个男人,太阳穴有点疼。 这两人正肩并肩的坐着,看着关系好的不得了。 其实,这都是假象。 他们就是为了让自己身边有个空位,好让孟辞选择坐哪边。 孟辞无奈的叹口气,撩开马车帘子:“我去车外透口气!” 总觉得去哪边都很危险,还是一边也不去! “阿辞!” “青青……” 两个男人齐齐的叫。 孟辞坚决不回头。 你们两个神仙打架去吧。 这两马车改造过后,十分笨重,原本的双马驱动变成了四马驱动。 而且速度还快不起来。 王大壮现在的技术好多了,他一边赶车一边美滋滋的跟小绿聊天:“小绿姐姐,你今天这衣服可真好看!” 影子趴在车上,心里吐槽:“胡说话良心不会痛吗?” 这衣服屎黄屎黄的,难看的要命。 “小绿姐姐,你的簪子也怪好看的,我之前看别人戴过,就没你戴的好看呢!” 影子受不了了: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能不能说话不要捏着嗓子,听着都辣耳朵! 他的怨念那么深,王大壮和小绿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可是两人竟然步调一致,视而不见,谈笑风生,好不快活。 浙省境内基本都是平原,山地很少,官道宽阔,不利于埋伏。 所以,就算慕容枫动手,也不会选在这。 一路上都很太平。 王大壮不赶车的时候,就跟小绿黏糊糊的在一起。 小绿以前觉得他娘里娘气的,接触久了,发现他其实是个细心又大方的男人。 经过镇子的时候,她不过就是看了一眼买糖糕的,他马上就去买了热乎的过来。 影子那榆木疙瘩,永远也不会这样照顾人。 这天是停车休息,小绿和小茶去河里打水给主子们烧茶洗脸。 小茶问:“你最近跟影子怎没回事,你准备放弃了啊,其实我觉得他心里是有你的!” 小绿很沮丧:“有我也没用。他不对我好!小茶,世子不是都说了吗,我们要是找男人,第一条就是对自己好!” “或许你可以教教他!” “我试过了,他总是不开窍,我好累啊,小茶!”少女说着说着,眼泪无声就滑落下来。 在一段感情里,一个人努力,一个人爱慕,其实是一件很辛苦的事。 当对方不能如自己所愿的关心自己,爱自己的时候,忍不住就会失望难过,彻夜不眠,呼吸困难。 会想他是不是喜欢自己。 如果喜欢,总该有所表示,自己是不是该放弃了? 辗转反侧,可第二天见到那张脸的时候,忍不住又妥协:再试试,再试试。 如此反反复复! 总之,实在是太折磨人。 小茶沉默了下:“我就是觉得太可惜了,你都喜欢了这么久!” 小绿深深吸了口气:“我走了99步,他总该走最后一步的,若是一步都不愿意走,那就算了,放弃也不可惜。” 章节目录 第397章 挖墙脚 小茶想了想,没有再劝。 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影子在外人看来是不错,可是落在小绿身上,却不见得是最好的。 她是个需要人宠着惯着的性子,影子那样的榆木疙瘩,或许并不合适。 两人从河边打水回来,迎面就“偶遇”了影子。 看上去像是偶遇,其实是影子故意过来的。 他依旧是那张脸:“小绿,小茶,我帮你买提水!” 小绿板着脸:“谢谢,我不需要,我自己可以!” “小茶,那我帮你!” 小茶哭笑不得,这时候要是敢让影子帮忙,那自己跟小绿这姐妹也不要做了。 她摇摇头:“不用,我自己也可以!” 影子无比的失望。 小绿拒绝自己了,连小茶也不喜欢自己了。 他耷拉着脑袋。 小茶见状心念一动,问:“影子,你好像不太开心,为什么呀?” 说出正确答案,小绿就原谅你了。 影子头低着,语气有点委屈:“我就是觉得,你们都不喜欢我了。” “我们不喜欢你了,你为什么不高兴?” “因为……” 影子犹豫了下。 小绿瞪了他一眼:“我知道,你是怕以后没有小鱼干吃,你放心吧,小鱼干少不了你的!” 说完,她拎着水桶健步如飞的就走了。 影子站在原地茫然。 他刚才就是想回答这个答案来着。 他吃过很多的小鱼干,就只有小绿做的最好吃。 可是他上次跟小茶回答了这个答案后,小茶不太高兴,还骂了自己。 所以他刚才犹豫了下,觉得不应该那么直白的就说出口。 现在小绿将答案说了出来,影子却又觉得,似乎不全是如此。 自己似乎不仅仅是因为小鱼干,可若不仅仅是因为这个,那是因为什么? 他想不明白。 落后几步回到营地之后,发现王大壮正拿着不知道从哪里采到的野果子,递给小绿。 那果子微微泛红,看上去像是蛇爬子,也就是现代人说的覆盆子。 小绿正要吃,影子唰的一下过去,伸手拍在她的手腕上。 拍的小绿的手狠狠的一痛,手里的蛇爬子撒了一地。 小绿怒了:“影子,你是不是有病,见不得别人好啊!” 她说着弯腰就要去将东西捡起来。 影子却一把用脚踩住,道:“不是不给你吃,这东西有毒,它看上去是蛇爬子,其实是一种伪装……” “有剧毒的,吃了会……” 王大壮不相信,跺跺脚道:“影子,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嫉妒我跟小绿姐姐走的近。这东西我小时候经常吃的,没有问题。” “我以前在军营的时候,也见其他兵士吃过的!” 王大壮之前是跟着永昌侯的亲兵,可是亲历过行军打仗的。 因为他娘里娘气的,孟辞一度觉得,是永昌侯受不了他的娘气,可又是自己带的亲兵,不好意思辞退。 当然,这年代也没有辞退的制度,所以就派给自己做保镖。 反正那会,自己在父亲的眼里也是个娘里娘气的。 小绿一听王大壮的话,脸色更是微妙。 这孩子是吃醋了吗? 可光吃醋有什么用,一点表示也没有。 而且小绿也不敢抱期望了,期望越高,失望越大。 眼看着她蹲下去把东西捡起来又要吃,影子急死了,这果子是真的有毒啊! 可小绿不相信。 她一个女孩子,吃下去怎么办? 影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上前眼疾手快的捡起几颗,塞到嘴里,咕咚咽下去,剩下的全被他踩成了泥浆。 一顿操作猛如虎,把众人都惊呆了。 小茶道:“不是说有毒吗,你怎么吃了呀,快吐出来!” 王大壮依然不信:“影子,你该不是想吃这个吧。” 哪有人这么蠢啊,明知道有毒还自己吃一把。 影子幽怨的看了小绿一眼:你不相信有毒,你信那个娘炮也不信我,我伤心了。 小绿内心天人交战。 一个说,我相信他,他不撒谎的。 一个说,你别靠近了,每一次都是这样,你最后还是要失望的,既然已经打定主意不爱了,那就再也不要因为他起任何波澜。 你该往前看了。 可万一他真的中毒了怎么办? 沈绎和孟辞也远远的看到了这一幕。 沈绎皱眉:“影子脑子坏了吗,那东西真的有毒!” 孟辞神色一凛:“严重吗,会不会死人?” “那倒是不会,拉肚子呕吐而已!” 孟辞心里有数了,拉住沈绎:“你别管,他自己吃下去的,他自己去解决!” 沈绎不太了解。 月仞树上笑眯眯:“就是苦肉计,沈绎,你可真笨!” 沈绎抬眸睨了他一眼:“在这方面,我自然比不上你!” 月仞咔嚓一声折断一根树枝,眸子里闪过戾气:“沈绎你什么意思,咱们来比划比划!” 又来了! 这两人到一起,就没有个消停的时候。 不过孟辞反而有点庆幸,前些日子两人气氛压抑,看着别扭,现在针锋相对的倒是好点。 影子吃下了那些果子,朝着沈绎飘了过来。 “殿下,你给我一点解药!” 沈绎瞧了他一眼:“不给!” 影子?? “殿下,我吃了那个果子,我中毒了,你不信你给我把脉!” “我知道,我看见了!” “那你给我解药!” “不给!”沈绎谨遵孟辞的吩咐,“你自己作死的,你自己受着吧,反正死不了,就是拉肚子呕吐!” 影子!!! 阁主,你怎么能那么无趣那么冷酷。 我跟了你这么久,你居然眼睁睁看着我受苦受难,你就不怕我造反吗? 虽然他内心戏多的一逼,可是他只是哀怨无比的看了沈绎一眼,然后默默的挪走了。 太难了,感觉被全世界抛弃了,呜呜呜…… 他为什么这么惨! 月仞在身后唯恐天下不乱。 “影子,这样无情无义的主子你要来干嘛,你不如跟了我吧!要是我,绝对不会这么对你!” 影子转身,依旧是那张面瘫脸:“可是你没有解药!” 月仞…… 影子继续攻击:“而且,你现在武功也没有比我高多少!” 章节目录 第398章 可怜的影子 月仞要炸了。 影子说什么,自己武功没比他高多少? 他很嚣张啊! 月仞右手里的色子疯狂的转动,绿眸之中杀意重重。 孟辞拉了他一把:“别跟一个失恋的男人计较,他现在恨不得伤害天底下所有的人来让自己舒服点。” “其实他难受着呢!” 月仞停下转色子的动作,似笑非笑的看了孟辞一眼:“青青你很高兴啊!” “一般般吧!”孟辞咧着嘴笑:小绿是我的人,我们又都是女人,我自然要跟她站在一条战线上。 这傻姑娘为了能炸出最好吃的小鱼干,手上都有一串燎泡呢。 哪里有什么天赋异禀呢,不过是为了心爱之人愿意反反复复,追求最好而已。 而且影子吧,也实在需要吃苦,敲打敲打。 美好的爱情,总是需要一点阻力嘛。 越是坎坷,才越是真爱啊! 影子飘走了。 我被全世界背叛了,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就因为一顿饭吗? 影子实在是不明白。 可是很快,他就没时间考虑这个问题了。 他拉肚子了。 这几天他胃口一直不好,没有了小绿的小鱼干,食物好像全然成了一团泥巴,难以下咽。 所以他没有好好吃。 肚子里没存货,却偏偏还拉稀,这感觉真是…… 车队并不会因为他肚子不舒服就停止前进。 所以他是隔一会就去拉一会,隔一会又回来。 到了晚上住客栈的时候,他脸色已经惨白的像是纸了。进客栈的第一件事,就是直冲茅房。 另外一个直冲茅房的是月冉。 孩子吃的多,拉的也多。 正常的。 月仞一把拽住她:“冉冉,你一会上茅坑的时候,一定要……” 月冉不耐烦的甩开他的手:“哥哥,你好啰嗦啊,你每次都要这么叮嘱我,我都说了,上次是个意外嘤!” “是那块板子,不是我的错嘤!” 姑娘不听话了,现在犯错了还知道把责任推到别人的身上了。 月仞摆摆手:“去吧去吧!” 月冉一阵风一样的去了。 没一会,茅房传来她的一声尖叫。 月仞整个人都不好了。 嗖的一下就要开溜,结果被沈绎一把拽住:“去哪儿呢,没听冉冉在叫?” “我没听到,我耳朵聋了!” 沈绎…… 孟辞拉住他:“别跑,一起去看看!你以前不是最宠爱你妹妹的吗?” 你的人设就是宠妹狂魔啊! 现在怎么变了呢。 月仞有苦难言。 当你有一个没事就踩粪坑还甩锅给你的妹妹的时候,哪怕她长得再可爱,你似乎也喜欢不起来呢。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月仞到底还是不放心,被孟辞拽住一起去了后面。 刚走到后院,就发现月冉正蹲在地上,唰唰唰的扇影子耳光。 “影子,你醒醒,你醒醒啊……” 小姑娘手劲大,影子的脸都肿起来了。 他睁开眼,嘶嘶嘶了一下。 月冉很激动,将他一把从地上拔起来,狠狠的晃了几下:“影子,太好了,你醒了,你怎么回事嘤?” 这一下摇晃,影子只觉得天旋地转,张嘴…… 哇…… 月冉大惊失色。 为了避免自己被吐一身,她发挥了平生最大的机智,在千钧一发之际将影子举起来,往自己哥哥的方向一甩,大吼一声:“哥哥,接住!” 月仞有点没反应过来。 她这么一喊,他下意识的就伸手一捞。 影子恰好在此时打通了任督二脉,哇的一声将胃里的酸水全部倾泻下来。 淅淅沥沥,喷在了月仞的身上。 这一瞬,月仞突然醐醍灌顶:老天爷是公平的,妹妹小时候有多可爱,现在就有多讨厌。 之前对自己的好,全部都是要还回去的呢! 妹妹不能杀! 影子举起影子,要狠狠的砸在地上,万幸这时候沈绎上前捞了一把,影子才不至于在稀里糊涂中被摔成个傻子。 沈绎开始用针,孟辞看了小茶一眼。 小茶心领神会,很快,小绿就脚步踉跄而来。 她一看到昏迷的影子,整张脸煞白一片,扑倒影子的身上,放声大哭:“影子,影子,你怎么那么傻,你不要死啊!” 众人?? 孟辞看了小茶一眼。 小茶有些心虚的揉揉鼻子,低声道:“我就是说影子中毒,特别严重,可能……” 可能怎么样? 在小茶未尽的话语里,是可能明天才能醒。 在小绿的理解里,他是可能会死! 对于一个陷入爱情里的女人来说,爱人的一点点不舒服,在她看来都是天大的事。 何况小茶还故意这么模棱两可的。 沈绎已经在抽银针了。 小绿噗通一声就跪下来磕头:“殿下,奴婢求求殿下,一定要救救他,一定要!” 她拽着沈绎的衣袖。 她的手上刚刚擦了眼泪,在沈绎的袖口留下了一片污渍。 弄脏了新衣服。 这衣服可是阿辞给自己挑选的! 沈绎微微皱眉。 小绿一看,这还得了。 就连一向善于用毒的殿下都眉头紧皱,影子看来是真的不行了。 小绿哭的更伤心了:“影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我应该相信你的,我不该跟你生气,我其实是在气自己,不是气你,影子,你醒醒啊!” 小绿一边哭,一边哀求沈绎。 沈绎的衣袖被拽得皱巴巴。 他眉头紧皱,道:“你先松开,我才好治病。” 完了。 神色这么凝重,那一定是救活的几率很小了。 小茶一看,自己玩脱了呀。 她赶紧上去扶人,道:“他就是普通的中毒,不会有大事的,殿下的医术那么厉害!” 可是小茶不信啊! 她觉得这都是托词,这就是在安慰自己呢,影子铁定是不成了。 要不然,殿下为什么要拿出那么粗的银针? 啊! 沈绎的确是拿了一根很粗的银针。 至于为什么,纯粹是看影子不爽,让他痛一下。 小绿太吵了,可又不能跟一个姑娘计较,于是终究是可怜的影子,承担下了一切的后果。 沈绎将那根曾经对付过月仞的银针,插入了影子的身体里。 小绿看到影子的眼睛突然唰的一下睁开,然后不可置信的看了沈绎一眼。 就在他即将说话的时候,沈绎又是一银针,他像是断了电一样翻了个白眼,晕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399章 职业习惯 小绿惊呆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沈绎一顿操作猛如虎,最后擦了汗:“观察观察,熬过今晚就没事了。” 他现在身体虚,需要多休息。 睡一个晚上,第二天起来生龙活虎。 可是这话停在小绿的耳里,那就是今晚就是生死关头啊! 如果熬过去了,影子就活下去。 如果熬不过去,影子就死了。 孟辞见她泣不成声,有点不忍心:“我们是不是玩太大了?” 小茶面色镇定:“不成功就成仁,咱们没有退路了,接着演吧!” 孟辞点点头:“说的也是,要是他们成不了,影子就归你了!你惹出来的祸!” 小茶?? 要是这样的话,自己到底该怎么走接下来的一步才好? 王大壮也得了消息赶来。 见影子兄弟成了这样,他心里愧疚得不行。 “我不知道是这样,我真的以为那果子没毒,我自己还吃了一颗呢,什么事也没有。” “小绿姐姐……对不起哦……” 小绿守在影子的床边,疲倦不已:“跟你无关,这是我跟他之间的问题,不是这一次,或许也是下一次!” “小绿姐姐,有什么需要我……” “我需要你出去,我想单独跟他待一会,可以吗?” 这是王大壮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小绿。 冷淡而疏离,像是有一堵墙隔开了两人。 其实小绿以前对他总没有好气,可是那种态度差里,是熟稔之间的互相看不惯,可是现在这种…… 王大壮也说不好,就是感觉,小绿突然离自己很远很远,怎么努力都追不上的差距。 他沮丧的离开,出门正好碰到小茶。 “小茶,这次都是我的错!” “别自责,其实这是他们自己的矛盾,总是要解决的,你晚饭也没吃,去吃点东西吧,一会厨房就该关火了!” 驿站的厨房到了时间厨师就要下班,炉火也会扣上,只留下一个炉子烧热水。 这驿站也算是公务员系统了。 若来的不是沈绎这样身份的,这些混日子的公务员火都不会留一个。 你错过了时间没热水洗澡,那是你自己的问题,关我屁事啊! 这样驿站里,要么是领导的亲戚,要么就是在公务员底层混了几十年的老油条,可精着呢! 王大壮走了。 厨房里小茶给他留了饭菜,可是他一点吃饭的心情也没有,胡乱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 经过影子房间的时候,屋子里还点着蜡烛,能看到小绿的影子在里面来回走动。 她晚饭也没吃,可王大壮知道,就算是将饭菜送到她面前,她也吃不下。 哎! 小绿看来是追不到了,影子应该会没事吧? 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娶妻? 影子睡了个好觉,拉肚子和呕吐的迹象也止住了。 期间月仞无声无息的潜入了房间,站在他床边盯了很久,手里的色子疯狂的转动。 绿眼睛里喷火。 那是青青给他买的衣服,全新的衣服。 他今天特意跟沈绎一起穿着比美的。 结果被吐了一身! 这个气,如何忍得下去! 月仞想剥了这张面瘫的皮! 他的色子停止转动,拿着刚在柴房顺来的菜刀蠢蠢欲动。 这时候,他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 这屋子的窗户是朝走廊的,来人脚步声很快,这时候出去肯定要撞上。 而且这脚步声…… 是青青啊! 孟辞和小绿一推开屋子的门,就看到月仞站在那,手里还拿着一把菜刀。 孟辞?? 她迟疑道:“月仞,你拿个菜刀,该不是要给影子剥皮吧!” 她可太了解月疯子了。 月仞璀然一笑:“怎么可能呢!” 小茶十分警惕:“那你拿着个菜刀做什么,我告诉你,影子已经这样了,你要是敢对他下手,我就算是拼了自己性命,也要……” 她说道这,迎上月仞冰冷的眼神,突然就哽住了。 狠话放不下去了。 这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 放了狠话也打不过。 孟辞清了清嗓子,神情严肃:“月仞……” 月仞眼里的狠辣马上一收,笑眯眯的看向小绿:“我拿菜刀来,是要给影子削苹果吃。” 说着,他还当真从衣服里拿出个苹果,神奇的用菜刀一顿操作猛如虎,给削好了。 一整张苹果皮都不带断的。 他拎着那一圈薄薄的苹果皮,细细看了一遍。 啧了一声。 “厚薄稍有不均匀,看来我这手艺是荒废了。” 孟辞…… 小绿…… 见到两人的脸色古怪,月仞回过神,将苹果递给孟辞:“影子没醒,吃不了,青青,这个给你吃!” “你哪来的?” 驿站里可不供应苹果。 其实按理说,苹果这玩意在这年代稀罕的很,至少不是随便就能拿出来的。 可这是一本书,作者乱写,孟辞就乱过。 “这条街尾巴上,有一户人家种了!我刚出去溜达了一圈,摘了几个!” 孟辞皱眉:“你摘了几个?” “五个!剩下四个都太酸了,就这一个甜一点!”月仞笑眯眯的:“你吃呀,我不骗你,这个最红!” 他本来也是要留给孟辞吃的。 不过刚才是临时找了个借口。 就摘了五个? 这实在不是月仞的风格啊! 孟辞想了想,问:“那树上一共结了多少个苹果?” 月仞嘻嘻一笑:“一共就五个!” 孟辞!!! 果然,这才是月仞的行事作风。 月仞毫无愧疚之心:“这苹果这么难吃,就算是继续留在树上,也是浪费,我这是在做好事!” 孟辞无语:“你没到时间就摘下来,当然不好吃了。在过一个多月,红了就好吃了呀!” “你不经过人家允许,就……” “我又没剥他们的皮,他们应该感恩戴德,幸亏他们长得……” 得! 原来还偷偷观察过人长啥样了。 要是长得好,说不定还要练练手。 月仞也感觉出来孟辞不太高兴,解释道:“我并非要剥皮,我只是职业习惯嘛……” 见到一个人,先看看他的皮囊美不美,剥起来有没有挑战性,做灯笼好看不好看。 神他么的职业习惯。 孟辞叹气:“月仞,你现在立刻马上去做一件事!” 章节目录 第400章 你愿意,为她去死吗 “拿一两银子去送给人家,并跟人家道歉。” 在浙省这样的地方,种出苹果或许殊为不易,人家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的,如今全被月仞给造没了。 到时候一觉醒来知道真相…… 孟辞还记得某个女明星种了一棵桃树,结果只结了几个桃子,她还煞有其事的分享快乐呢。 那是几个桃子吗? 那是收获的心情,是付出后的回报。 而且熊孩子动不动就潜入人家屋子里偷东西,这个习惯很不好。 月仞很不愿意。 还道歉? 自己能去摘苹果而不是剥人皮,他们就要烧高香了啊。 可是青青不高兴啊! 那好吧,道歉就道歉,他反正是个不怕丢脸的人。 这不,他眼珠子转了转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笑眯眯的道:“道歉就道歉,青青我听你的!” 他说着一溜烟的就去了。 态度不知道多好。 很快他就笑容满面的回来了。 这让孟辞不由狐疑:“你是真的道歉了吗?” “真的呀,我不止给他们一两银子,我给了五片金叶子呢!” 孟辞…… 一个苹果一片金叶子,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以前孟辞想着自己迟早要回去的,什么都都带不走,从来不心疼钱。 反正不是自己的嘛!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要留下来,瞬间心里就开始换算,一片金叶子放在现代能买什么。 五片…… 能买个便宜点的代步车了吧。 真是败家。 她哪里知道,第二天一早,那家孩子爬起来去看苹果发现一夜之间全没了,顿时嚎啕大哭。 五片挂在树上的金叶子,也不能带给他比苹果更多的快乐。 且说影子第二天一早就醒来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他的症状已经全好了,觉得很饿,毕竟昨天身体被掏空了。 自己则么严重,居然都没有人来关心,大家都不爱自己了。 影子很沮丧。 其实在来侯府之前,他是被砍了几刀,肠子流出来塞回去照样将伏击的敌人斩杀的主。 可是做了一段时间的团宠之后,再回到那种孤独的日子,似乎一刻也过不不下去了。 一个人在寒冷里一直呆着,或许不觉得有什么,一旦给了他火种,让他知道什么是温暖,再面对寒冷时,他便会觉得分外的难熬。 影子如今就是如此。 小绿不在,小茶也不在! 殿下不在,世子也不在。 始作俑者王大壮居然也不在,大家都干嘛去了? 为什么留下他一个人。 天还是蒙蒙亮的,外面很安静,影子竖起耳朵听了听,居然听到了低低的呜咽之声。 这声音是:小茶! 影子心里一惊,一个闪身出了门,很快就到了哭声传来的屋子里。 原来大家都不在,是集中在了这里。 殿下,世子,小茶,月仞…… 都在。 不,还缺了一个小绿。 影子一想到这,心里陡然一紧。 他挪动视线往前,就看到红色的床上躺着一个苍白无比的人影。 赫然就是小绿。 “她怎么了?” 影子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昨天她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现在会这样?” 其他人都沉默,只有小茶哭着说:“她见你吃下了有毒的果子,心里愧疚不已,她以为你活不过来了,所以,所以……” 孟辞补充:“喝了毒药,想要下去陪你!” 影子脑子轰的一下就炸开了。 什么? 喝毒药下去陪我,我又没死,你干嘛下去陪我? 你要陪我难道不得等我咽气吗? 不过小绿的确是冲动的性子,不如小茶稳重,这样的事情是干得出来的。 影子扯了扯嘴角,似乎是努力想笑笑:“你们别开玩笑了,殿下在,有什么大不了的毒是殿下不能解开的。” 孟辞无奈而悲痛的叹口气:“她吃下去到现在,发现的时间太晚了,毒一旦攻心,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 这一点,影子是知道的。 解毒不止要看技术,还要看时间。 哪怕是最简单的毒,如果没有及时排毒,也可能会致命。 影子闪到小绿床边,颤抖着伸手去摸了她的脉。 脸上的血色在这一瞬间褪了个干干净净。 小绿的脉象,的确是中毒已深。 他日日跟在沈绎的身边,还是有一点基本的判断。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 影子心里一片茫然。 在茫然之外,心里似乎有一块巨大而沉重的石头,正在咔嚓咔嚓,生出无数的裂缝。 他死死的盯着小绿,突然一个闪身又到沈绎的面前,眼眶通红:“殿下,阁主,求求你救救她!” 沈绎叹息一声,眉头紧紧的皱着:“影子,你应该知道,我毕竟能力有限,我刚才已经倾尽全力了……” 小茶在一旁附和:“殿下已经将她从鬼门关前拉回来过了,可是下一次……” 小茶说不下去了。 下一次是不是有这么好的运气,就不知道了。 影子只觉得有人拿锤子在他心里狠狠的砸了一下。 他茫然的看了屋子里的众人一眼,脑子里又痛又懵。 他最后目光落在月仞的身上。 他闪过去,眼里的泪已经要忍不住了:“月仞,你有没有法子救她,只要你有法子,我愿意以后为你卖一次命!” 月仞挑眉。 好大的胆儿啊! 当着沈绎的面,就跟自己说这样的话。 看来是真的急了。 满屋子的人里,就只有月仞的表情最轻松。 恍若小绿的死对他来说造不成一点影响一样。 影子一点也不觉得奇怪,月仞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这世上,只有孟辞和月冉是这疯子在乎的人。 月仞绿眸里全是不怀好意:“也不是不能救!” 影子的眸子里亮起了光。 月仞继续说:“其实这法子,你主子也知道,可是他不告诉你,你猜猜是为什么。” 影子要爆炸了。 “你直接说是什么法子,算我求你,求你救救小绿!” 影子的眼泪已经滑落下来。 他哭了。 这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哭! 月仞的眸子闪了闪,收起了戏谑的表情,说道:“法子很简单,以命换命!” “将你全身的血抽出来,换掉小绿体内的毒血,这样她就能活,而你,肯定要死。你主子不愿意你去死,所以也不告诉你!” 月仞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你愿意,为了小绿去死吗?” 章节目录 第401章 你愿意吗 影子怔了一下。 小茶不免有点失望。 其实这不是一场戏,小绿的确中毒了。 她是个急性子,大家都没有跟她解释影子其实没有大事,她以为影子真的很严重。 想到这件事是因为自己而起,当时自己若是听劝不去碰那个果子,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 于是她心一横牙一咬,喝了毒药,要下去陪影子。 还写了一封信,这信主要是给小茶和孟辞的。 在她看来,影子都要死了,自然不会写信留给影子。 你说这傻姑娘,也不等影子死透就那么冲动。 影子为了你吃下毒果子,是因为他觉得沈绎不会让自己有事,可你这样无声无息的喝了药,若不是小茶察觉不对劲,恐怕现在是真的死透了。 两个人这样你一来我一去的,孟辞看不下去,这段关系需要一点助力。 所以她就让沈绎做了点能蒙骗影子的手脚。 不过月仞这些话,倒是事先没排练过。 眼看影子有了犹豫,孟辞也觉得有点不舒服。 可转念一想,生命何其珍贵,影子有自己的考量,也不能埋怨。 正是这么想,就见影子走到沈绎面前,噗通一声跪下,对着他深深的磕头。 再抬起时,他的脸上已经满是泪水:“阁主,我的命是你救的,本来应该还给你!” “可……可……请阁主你原谅,这辈子我把命换给小绿,下辈子我一定给你做牛做马,绝不食言。” “阁主,你以前独自一人,若是那时候,我肯定不放心,可是你现在有了世子还有了月二狗,你,你有伴了……请阁主成全!” 说着,他又朝着沈绎狠狠的磕头。 头砸在地上,发出彭的一声闷响。 沈绎的心情复杂极了。 有一种自己家的猪,为了别人家的白菜就要离家出走,甚至断绝父子关系的意思。 的确。 在很长很长的时间里,影子是陪伴在沈绎身边最多的人。 无数个黑暗的夜里,都是这两个话不多的人互相安慰。 如今,自己找到了阿辞,影子也找到了小绿。 很好! 沈绎点点头:“我允你!” 月二狗后牙槽抵着上颚:呵,什么时候自己成了沈绎排解孤独的人了? 就他,配吗? 影子得了沈绎的许可,又给他磕头三下,急不可耐的跑到月仞的面前,一把撸起了自己的袖子。 “现在就来吧!” 他竟如此确定的就要将自己的命换出去。 人啊! 真是奇怪。 刚才不愿意换,孟辞觉得失望。 现在愿意换,孟辞又觉得……这孩子好像有点傻。 他难道就没发现,其他人都不是那么担心的样子吗? 这一点,倒是跟小绿一样一样的。 月仞很开心,不知从哪里摸出银针就要动手,孟辞啪他玩过火了,赶紧道:“等等,影子,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愿意为了小绿去死?” “她不是为了我才喝药的吗?” “那如果是我为了你喝药,你会……” “你不会……” 影子打断她。 都什么时候了,急死孩子了。 你先救人啊! 不要扯这些有的没的。 你要喝药那也是为了阁主。 孟辞深吸一口气:“那我问你,换成小茶呢,你愿意吗,也愿意去死吗,你也会这么着急吗?” “你真的只是为了小鱼干吗?还是有其他的原因。你这些日子看到小绿跟王大壮在一起就不高兴,你难道不是在嫉妒吗?” “你怕小绿喜欢其他的男人,然后跟你疏远是不是?” “你有没有想过,一辈子都跟她在一起?” 影子一脸茫然:“一辈子?” “就是娶她当老婆,把你的全部钱财都交给她管,让她帮你花钱,让她花你的钱也不心疼!” “啊……全,全部?” 他全部的钱,他攒了这些年全部的钱啊! 都要交出来吗? 小茶都要急死了。 她跺跺脚:“你命都愿意换给她,那你死了钱准备给谁,让我们烧给你到地下用吗?” “我明白的告诉你,小绿也喜欢你,要不然也不会愿意为了你喝药,你若是不喜欢她,不愿意娶她,她活过来也是伤心,也不必救了,就这么死了算了。” 这下影子慌了。 满脑子都是不必救。 那可不行。 好好的小绿,怎么能死了呢。 他心疼不已,但还是点头:“好,好,我愿意。” 他太担心了,以至于忘记了一件事,按照月仞的说法,自己换过命之后要死的,到时候还怎么娶小绿呢。 这中间不太对啊! 可是他现在脑子想不明白了。 孟辞长长的出了口气。 总算是把这个榆木疙瘩给点醒了。 男子汉大丈夫,说话要算数的,眼下这么多人听着,影子总不能反悔吧。 月仞摆弄着银针:“行了,该说的都说了,该我上了。” 磨磨唧唧个什么劲啊。 今日由自己来当一回神医。 刚要动手,沈绎闪过来,两人几番交手,沈绎把他手里的银针抢过去,低声道:“行了,别闹!” 月仞…… 你这语气怎么回事。 咋听着还有点怪怪的呢。 待要争辩,孟辞已经过来拽住他:“兄长要施针了,咱们都出去了,你什么时候从兄长那里偷的银针,我怎么没发现。” 月仞搓搓手:“哪怕我左手废了,要从沈绎的身上摸东西,也是轻而易举。” “呵……” “你这呵是什么意思。” “兄长那是故意让你!” “你放屁,是我的技术炉火纯青,手到擒来,浑然天成,沆瀣一气……” 孟辞一脑门汗:“你哪里来的这么多成语?” 月仞得意洋洋:“我最近看书了,是不是觉得我很聪明?” 你可真是太聪明,尤其是这个沆瀣一气,用的简直是出神入化。 做戏要做全套,沈绎现在正在试图用影子的血来救小绿…… 王大壮和月冉正在一楼站着。 见两人下来,月冉迎上来:“漂亮姐姐,小绿姐姐没事吧!” “没事!” 月冉不太擅长演戏,所以孟辞将她留在这里了。 王大壮在的话,可能会让故事出现变故,所以…… 此刻,孟辞看向王大壮:“对不起,大壮……” 章节目录 第402章 面瘫好了 王大壮摇摇头,一脸的络腮胡上都写着难过:“属下知道的,不是属下的,也强求不来,只要小绿姐姐幸福就可以了!” 王大壮捏紧拳头,眼里重新燃起斗志:“我还有小茶姐姐呢!” 孟辞…… 小茶,我可不是故意给你找糟心的,实在是王大壮想要成婚的心过于迫切。 小绿醒了。 醒来后一转身,发现影子就睡在自己床边的小榻上,用一种复杂至极的目光盯着自己。 仔细辨别,像是心疼。 啊! 他心疼自己了。 小绿一时有点飘飘然,她哪里知道,影子现在复杂的心情,一来是因为小绿醒了很开心,二来是心疼自己的钱。 啊! 他的全部家当,都要交给这败家娘们的手里了。 小绿对着他嘻嘻一笑:“影子,这里是地狱了吗,我下来陪你了。” “你以前说过,干什么事都是一个人。” “只有殿下与你作伴,可是你以后不用害怕了,不管做什么,我都陪着你。哪怕是下油锅,咱们也一起做个伴。” 小绿说着说着,眼泪就滑落下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本来可以……” 影子定定的看着她,只觉得那眼泪像是一把刀,插入自己的心里。 他从小榻上爬起来,走到床边,一把抱住小绿,轻轻的吻了下她的额头。 每次世子不高兴了,殿下都是这样做的。 自己学着来,不会犯大错吧。 而且,他的内心深处,有这样的渴望,想要抱抱眼前这个傻女孩,还想要亲亲她。 小绿都惊呆了。 她僵着半天没反应。 影子的声音闷闷的:“小绿,你好软啊!” 他以前也是抱过其他的女孩子的,可是相比而言,小绿就是要软一点。 又香又软。 小绿红了脸,仔仔细细看屋内的装饰,迟疑的开口:“我,我没死,你也没死?” “没有,殿下把我们都救活了!” 小绿反应了一下。 自己还活着,现在影子这样抱着自己…… 她猛地伸手一个用力,将男人紧紧的箍住,恨不得将全部的自己都嵌入男人的体内:“影子,其实我还可以更软!” 啊! 影子没了! 突然之间的福利,让他某根沉寂多年的神经瞬间贯通。 他的身体绷紧,脸红扑扑的,觉得不能继续这么抱紧,又不舍得松手。 因为,真的太软了,感觉自己都要被弹走了的那种软。 两人就这样傻不愣登的抱了好一会,还是小绿觉得喘不过气来,才恋恋不舍的松开。 她脸红的像是最熟的苹果,摸了摸有点乱糟糟的头发,低声的说:“既然咱们没死,那你也已经抱过我了,你,你要对我负责的!” 影子点点头:“恩,我会娶你的!” 噗…… 小绿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 这孩子这么直白的吗? 影子一脸的心痛,慢慢的脱下自己的靴子。 小绿的脸色有点变了。 她紧张的捏着被角,内心天人交战。 这个时候,自己是欲拒还迎,还是冰清玉洁。 要是欲拒还迎的话,会不会显得太随意。 要是冰清玉洁的话,会不会吓的这孩子以后退缩。 这到底怎么办才好,真是捉急。 她内心还没分出个胜负呢,就见影子已经把鞋子脱了,伸手到鞋子掏出一个布包。 他脸上心痛的表情太过明显,手都在微微发颤:“这里是我的全部家当,一共二十三万五千二百两,还有十几两的碎银子在我自己身上。” “碎银子应该不用上交吧,这些都给你!” 小绿?? 原来不是…… 等等,这是什么神开展? 影子嗓子都哑了:“我答应殿下跟世子了,若是你醒了,就娶你,以后钱都归你管。” “我不是舍不得钱,是咱们坐吃山空,你得节约点,咱们以后还要买宅子养几个孩子,还有很多的地方要花钱!” “你想买什么都可以买,就是有些没必要的东西……” 他还没说完,小绿突然身子往前,一把吻住了他。 这张嘴可真烦啊。 跟个娘们一样。 她是看中他的钱吗? 她是喜欢这个人啊! 自己是世子的贴身大婢女,在侯府这么多年,如果未来嫁人,世子和夫人的肯定会给一份丰厚的嫁妆。 而且自己这些年也攒了不少。 可这是两码事。 她可以不花影子一分钱,但是影子不能没这个自觉。 看来这一次药喝的值,至少影子是开窍了! 虽然有一叠有味道的银票,可是两人还是亲的如痴如醉。 孟辞将眼睛抵在小洞里,看的津津有味。 还是沈绎拎了她的衣服一下:“差不多就行了,给他们两个一点私人空间吧!” 哎! 小绿和影子这技术不行啊。 孟辞都听见他们吧唧嘴的声音了。 亲的这么忘我,这时候要有敌袭就完蛋了。 沈绎睨了她一眼,不疾不徐的说:“别在心里吐槽别人,五十步与百步的区别而已!” 孟辞!! 她剜了沈绎一眼:“彼此彼此!” 两人心里都在暗暗的想:下一次,绝对要做一个有技术的人。 可怜月仞就挂在影子平时呆着的房梁上,却不知道两人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不管影子心痛不心痛,总之在金钱和小绿之间,他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因为两人中毒,队伍在驿站多休息了一天才启程。 大家发现,影子的面瘫好了。 其实细细去想,好像当时哭着求沈绎救人的时候,他就已经跟平时不一样了。 他的面瘫源于他对于很多人间的情感无法感同身受,所以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 越是努力,越是不行,越是孤独,越是没机会体会。 如此恶性循环。 可现在在侯府过了大半年以后,他已经体会到了人间的喜怒哀乐。 加上被小绿的事情一刺激,他这块坚硬的石头终于松动了。 不过影子现在对于自己表情的掌控还不熟练,笑的时候看上去僵硬无比,孟辞第一次见,还有点被吓住了。 多见几次就正常了。 大家都比较怕影子突然笑,不过小绿很开心,总是不断的鼓励他。 章节目录 第403章 无数双眼睛盯着 小绿是影子的忠实粉丝。 当然,那些银票小绿没全拿。 她思考了下,拿了一半。 影子这么爱财,自己若是拿了他那么多银子,他就算是朝着钱看,也不会抛弃自己了。 嘿嘿嘿。 影子在心痛过后,渐渐的败在小绿的柔软里。 他想:难怪那些刺客们隔三差五要去青楼这样的地方消遣,说是减轻压力。 原来是为了这软和和的女人去的。 暗影阁的刺客们凑到一起也会聊起这件事,纷纷觉得太神奇了。 那位小绿姑娘瞧着也不是顶顶的美人,居然征服了影子这块万年石头,可真是太厉害了。 不过两人一天到晚亲亲我我,看的其他人都眼红。 哎! 看的也想娶妻啊! 因为小绿忙着恋爱,有时候小茶的活儿就变多了。 王大壮又开始纠缠小茶了。 一口一个小茶姐姐。 小茶哭笑不得,道:“大壮啊,咱们做姐妹可以,你要是想娶我呢,还是早点死了那条心。我现在还没那个心思!” 王大壮讪讪的:“那咱们就当姐妹!” 他觉得自己到年纪要成婚了,也很想找个合适的女人娶回去。 可他其实并不是真的就非常喜欢小绿和小茶。 他现在更像是现代孟辞见到的那些大龄男女,到了合适的年纪,该结婚了。 在身边的人中左挑右挑,挑一个各方面都不错的,然后就结婚过一辈子。 但在现代,很多人结婚了可以离婚。可是在古代,基本结婚了就是一辈子,不管夫君好不好,彼此有没有感情,绝大部分女人都会就这样过一辈子。 小茶无奈的摇摇头,端着饭菜去了队伍中间。 掀开一块黑布,见到了笼子里戴着铁链,浑身脏污,伤痕累累的男人。 那张脸一抬起来,赫然就是小三。 小茶吓了一跳,将满满一盆饭放在笼子边缘。 小三赶紧伸手抓过去狼吞虎咽。 他吃了几口后,看了小茶一眼,低声说道:“你下次不要给我准备这么多这么好的饭。” 小茶皱眉:“我已经将鸡腿埋在最底下了呀!” “那也不行,剩饭剩菜已经是仁慈,注意细节!” 小茶皱眉想了想,突然走过去,一把将那一盆饭抢过来全给倒了,冷哼一声:“开心吧,还以为我会给你鸡腿吃,那都是故意逗你的,就你这样的人,一碗剩饭我都觉得浪费粮食!” “你还是趁早把你知道的说出来,要不然就活活饿死你!” 千面?? 小茶骂完以后,又对站在不远处看守的人说道:“今天一天都不要给他吃东西喝水!” 小茶在世子面前得宠,那就是在殿下面前得脸,人又长得好看,下面的人都给她这个面子。 连连应道:“小茶姑娘放心!” 小茶离开的时候,隐秘的对千面眨了下眼睛,那意思不言而喻:你看我做的好吧。 的确是做的好。 做的太好了点。 让你做戏,没让你演成奥斯卡影帝! 千面心里苦,但千面不能说,只能捏着嗓子,狠狠淬了一口:“小贱人,只要我不死,以后有你受苦的时候。” 如此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小三被囚禁了几天,一开始什么都不肯说,后来孟辞让沈绎做了一出戏,找几个人假扮成慕容枫身边的人,假意营救了小三。 小三当时已经饱受摧残,一见到慕容枫的人,顿时松了防备,很多话就这样套出来了。 小三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不止是因为沈绎这边想得到的已经得到,还有就是哪怕带着他去陛下面前,他也依旧不会给沈绎作证。 他的命是慕容枫救的,如果自己这边不是用计谋,他不可能吐口。 留着他徒生变故,所以沈绎已经秘密的将人处理了,用化尸水就尸体融了,从那以后,千面就是这世上唯一的小三。 这一路,他都在尽职尽责的扮演着自己的角色,浑身脏污的住在笼子里,其他人不了解情况,真的以为他是慕容枫的人,对他自然没个好气。 这一路受了不少苦。 小茶知道真相,所以会稍微多的照顾一点。 不过有了今日的事情后,想必她也不会再多管闲事,可怜的千面要受苦了。 孟辞晚上跟沈绎聊起这件事:“千面还挺可怜的,身上弄出这么多的伤!” “他喜欢!” “他喜欢扮演别人,对他来说,这是一件很刺激的事,有时候你看别人苦,或许别人正沉浸其中。” 孟辞…… 好吧,他可能有点受虐狂…… 一路出了浙省,官道也开始变得狭窄。 孟辞看了看地图。 再往前,就要通过一道天堑。 说是天堑也不合适,就是一条嵌入山里狭窄的官道。 两边都是高山,绿树葱葱,若是遇到暴雨,又会有大石头滚落砸人,天朗气清的时候,时不时的又有土匪作乱。 所以很多商人们走这段,都是结伴而行,彼此照顾。 沈绎伸手出去,感受了一下空气里的风,道:“怕是要下雨了。” 天色已晚,若是今晚不往前,就得等明天。 这年代没有天气预报,可根据经验判断,接下的几天可能都有雨,到时候过这一段路就更加危险,所以必须做个决定。 月仞捡起一粒花生米扔到嘴里,道:“怕什么,走就是了。青青的命反正是我护着!” 沈绎睨了他一眼,没说话,对吩咐道:“传令下去,不要休息,全力赶路,过完这一段之后再找个地方住宿。” 车队开始加速,孟辞换算时间,现在是下午三点左右。 眼下还是夏末,按理天黑的比较晚,一般要六点半左右才会天黑。 可是现在道路两旁绿树成荫,加之天色黯淡,前方已经暗沉沉的,可视的范围很短了。 空气里的湿度越来越大,林间已经起了飒飒的风声,吹的树叶哗啦啦作响。 前方的路越来越窄,两岸的山越来越高。 那无尽的绿色丛林之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紧紧的盯着这一只行进的巨兽,在找机会扑上来狠狠的咬一口! 章节目录 第404章 火攻 啪啪啪…… 豆大的雨滴,突然就砸在了车顶,山林里的风越发大了。 沈绎撩开帘子看了一眼,眉头紧皱:“阿辞,你在车里好好呆着,我得出去!” 他是领路人,在车里不方便观察。 说着,他又看了月仞一眼。 月仞嘻嘻一笑:“你放心,哪怕我死,青青也会活着,你这个废物,赶紧的滚!” 孟辞打了月仞一下:“你闭嘴吧!” 她冲沈绎笑了笑:“兄长,你去吧,这马车改造过了,你知道的,我没有危险。” 沈绎点点头,撩开帘子出了马车。 大雨突然而至,兵卒们正在手忙脚乱的穿着蓑衣。 沈绎钻出马车的那一刹那,对面的山坡上,一根羽箭隐藏在大雨之中,无声无息的朝着他的头射了过来。 天色黯淡,大雨倾盆。 雨声嘈杂,闪电撕裂,有那么一瞬间,人的视线是失明的。 弓箭手就是抓住了这个机会。 雷声和雨声掩住了箭矢行进的声音,闪电带来的短暂失明让人失去了及时判断的能力。 时机拿捏的极准。 弓箭手从上到下,即便是大雨,也不影响这根箭矢的雷霆之力。 眼看着箭矢就要刺入沈绎的太阳穴,男人突然身形一偏。 那箭矢擦着他的右脸而过,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 男人偏眸,死死盯着弓箭射来的方向,扬声道:“警戒,有敌袭!” 这一声震耳欲聋,穿透了整个北归的队伍。 孟辞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她唰的一下将侧面的窗子啪嗒一声关上,并且催促:“月仞你快点呀!” 就在她关上窗子的那一瞬,叮的一声脆响响起。 整个车身似乎都微微一震。 孟辞长出一口气。 回头看到月仞还在不急不慢的关他那边的,她瞪了月仞一眼,小绿和小茶已经合力把门口的板子也给拉上。 如此,马车基本已经成了密闭的空间了。 只有车的侧面留有几个细小的孔洞,方便换气,也可以通过这些孔洞,观察外面的情况。 这是孟辞早就做好的预案。 一旦发生敌人袭击,小绿和小茶还有冉冉要马上上马车。 马车空间宽敞,容纳她们不成问题。 她们虽然身负武功,可是慕容枫那边派过来的必然都是高手,到时候她们那点武功,自保可能困难,还需要影子来护着她们,无疑是在浪费战斗力。 而站在沈绎的角度,密闭的马车厢内,能多两个婢女也是好事。 此刻,孟辞伸手摸在刚刚箭矢射击的地板,厚厚的铁板上,有一个小小的凸起。 这铁板是孟辞特意叮嘱铁匠打造的,足足有两公分厚,弓箭手的力道,可见一斑。 叮叮叮…… 射击之声不绝于耳。 显然来人已经知道,马车内坐的是孟辞,希望能重伤或者射死她。 如此一来,也能分沈绎的心。 沈绎的确是不曾离开马车太远。 他的视线忍不住总要看看。 好在虽然箭矢满天飞,却叮叮当当的全部落了下来。 无他。 孟辞将整个马车都包裹了一层铁皮。 箭矢的力道再大,遇到这铁皮也被削去了九分,剩下的一分,不足为惧了。 无数的杀手从山上冲了下来。 他们身上还挂着一些树枝,显然是之前的伪装。 他们高声大喊: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 煞有其事。 可是大家心里都清楚,这装备精良,整齐划一,进退有度的风格,更像是训练有素的杀手,绝不是什么山匪。 影子粗粗一眼看去,冲过来的杀手少说也有两百多人,这还是明面上的力量。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呢? 说不定还有更多。 自己这边有战斗力的,只有八十多个人。 孟辞透过马车身上的小洞往外看,暗沉沉的天光之中,只见影子被四个刺客围住,正在以一挑四。 她在马车内转圈圈,很遗憾的是,无论是从哪个角度,都看不到沈绎目前是如何。 小绿也很着急。 “影子武功不是很高吗,为何被这四个人缠住这么久?” 冉冉凑过去看了看,说道:“奇怪啊,影子哥哥的速度比平时要慢好多啊!” 冉冉搓着手:“这些刺客好像不怎么样,哥哥,要不我下去跟他们打吧!” “我左右一个右手一个,我摔死他们嘤!” 月仞冷着脸:“不行,你乖乖在马车上,他们还有弓箭手,远距离攻击,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妹妹天赋异禀是没错,短板也很明显。 她没有专业的训练,一切都凭着感觉。直觉在绝对的战场训杀意面前,并不占优势。 月冉的手搓了又搓,无奈的垂下了。 自从上次她摔过慕容朗的侍卫以后,她就对扛起人就摔这件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发现了自己的一个特长。 看不到沈绎,孟辞急得不行,倒是月仞笑嘻嘻的:“你放心,他前世一定是猫,有九条命的,这些人中虽然有高手,可要置他于死地,还是不可能。” 虽然有月仞的安慰,孟辞还是不放心,就在这时,外面有人喊:“火油火油!” 这声音刚落,孟辞就闻到了一股浓烈呛人的味道。 不止如此,还有一些油滴透过小孔窜入了车厢内部。 铁板上的小孔箭矢穿不过,可油滴可以。 看来是要火攻。 冉冉急了:“怎么办,他们是想把我们烤熟了吃掉嘤!” 轰隆隆…… 窗户外已经燃起了火光,马车帘子已经烧了起来,空气中充满了烧焦的气味。 虽然有大雨,可是对方准备的油足够多足够厚,又特意从背雨的面下手,所以火还是燃起来了。 点火的那人嘴角勾起一丝冷冷的笑。 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就没事了吗? 一把火,照样要把你这只乌龟从龟壳里烧出来。 主子下命令的时候可是说了的:如果杀不死沈绎,那就一定要弄死孟辞,断了他跟侯府的联系,挖去他的精神支柱,那这个桓王,就基本坍塌了一半,没了孟辞,他会多许多弱点。 章节目录 第405章 示敌以弱 孟辞以前的人设,是聪慧进退有度的京都三公子之一。 慕容枫还不知道她内里已经换了一个芯子,以为沈绎如今能运筹帷幄,少不了孟辞这个智囊。 两人的感情也是非同一般。 若是孟辞死了,一来,可以出一口恶气。 二来,断了沈绎和侯府亲密的关系。 三来,沈绎情绪波动的大,那么漏洞也多,自己这边就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好好的想法子将他扳倒。 沈绎不是那么好杀,孟辞却是个没有武功的,是以慕容枫定下了这样一条毒计。 他甚至事先料到,孟辞可能为了不拖累旁人龟缩在马车里不出来。 如果遇到的是这样的情况,那就想法子火攻! 马车再坚固,那也是木头做的,一桶油一把火,还能不烧你出来吗? 眼看着大火已起,映出杀手脸上狰狞的笑。 可是他的笑还没维持多久,就随着熄灭的火苗吧嗒一声合上了。 火苗熄灭了。 这不可能啊! 木头的材质,泼了那么多的油,哪怕是大雨,应该也能浓烟滚滚才对。 何况自己还将燃烧的布塞到马车下面去了。 他哪里知道,孟辞其实早就防着这一手了。 县衙里人多眼杂,她弄木板加固马车的事,被无数双眼睛盯着,不知道有多少人看见了。 这里面必然有慕容枫的人。 她就是故意的。 木头加固是表象,铁板加固才是真相。 这马车表面人人都以为是木板,其实是孟辞用铁板裹上了薄薄的一层木头皮。 火油将那一层木头皮烧完后,遇到了铁板的阻隔,自然就不行了。 而铁板之后,又是加厚的木头层来隔热。 如此一来孟辞等人虽然在马车里,也不会被活活热死。 何况如今下着大雨,温度比较低,更降低了体感。 刺客们不甘心,还要再有所动作,可就在这时,沈绎和影子已经摆脱了包围圈,回来救援。 四名放火的刺客被三下五除二做掉了。 其他人都纠缠的难解难分。 沈绎这边,普通的兵卒伤亡比较大,好在有暗影阁的刺客们时不时的回身救援…… 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孟辞心里很紧张。 月仞倒是兴奋的不行:“听听这声音,我以前最喜欢听这样的声音。那是血从血管里突然溢出的……” 他又开始病态美学发言了。 孟辞瞪他:“这时候你消停一点!” “消停什么,这不是你们早就定下的计谋吗,既然如此,应该是胜券在握,紧张什么!” 这的确是孟辞和沈绎商定之后,定下的计策,目的就是为了…… 可世上的事,向来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就算是自己已经推演过几遍,孟辞还是会害怕突然间的变故。 大雨倾盆,兵刃相接的声音连绵不绝。 守着小三的那些兵卒也投入到战斗之中,笼子边空了出来。 小三在里面不断的挣扎,喉咙里发出嚯嚯嚯的声响,嘶哑的喊着:“救命,救命!” 其实有一小队人一直游离在战场的边缘。在车队里仔细的搜寻。 此刻他们听到求救之声,迅速的朝着小三所在的方向过来了。 虽然蒙着面,但是千面看到他的眼角有一块小小的疤痕。 那是…… 他赶紧兴奋的开口:“老二,是你啊,快点救我出去。” 小三是慕容枫身边的公公,明面上的侍卫。 老二则是隐藏在暗处,给他干脏活累活的人。 老二鹰隼一样的眸子微微一眯。 来之前,慕容枫提醒过,沈绎身边有易容高手,一定要小心谨慎。 而笼子里的人,一个照面就认出了自己,哪怕自己蒙着面,不像是被掉包。 不过…… 老二眸子闪了闪,道:“小三……” 他拿出了一把匕首。 是匕首! 救人的话,根本不用匕首,而是大刀,将链条砍断。 千面心中一凉。 慕容枫,还真是毫无感情可言。 小三好歹跟了他这么多年,到死都不肯吐露他的秘密,他如今竟然要派人来刺杀。 好在之前阁主和世子都已经设想过这个可能。 千面哑着嗓子,佯装激动:“快快,救我出去,我得到了桓王一个重大的内幕消息,足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老二握匕首的手凝住了。 殿下有交代,小三可能会知道一些消息,一定要套出来。 “什么消息?” “牵涉太大了,你先救我出去,这件事我得当面跟殿下说,不是我信不过你,实在是秘密太巨大!” “只要坐实,桓王必死无疑!” 千面说的如此笃定,加之已经有人发现了这边的动静,朝着这边围攻过来。 没有时间了。 老二牙一咬,抽出长刀砍断铁链,和属下一起将千面拽了出来,趁着风大雨急,一路狂奔! 这是他们此行的另外一个任务。 如果小三已废,那就杀死他。 如果还有用,那就想办法问出他嘴里的东西,再杀死他。 眼下情况危急,只能先救人再说。 身后,沈绎搭弓引箭,朝着一行人嗖嗖嗖的射出。 小三手臂中了一箭,老二腿部差点中箭。 不过最终,他们还是逃脱了沈绎的弓箭射程。 呜呜呜…… 号角之声响起,远远的听到有大队人马挪动的声音。 老二知道,这一次是不行了,对方早有防备,继续下去也只是增加伤亡。 他当即立断,打了信号。 刺客们不再恋战,匆匆离开。 暗影阁的人还要追。 同行相见,那是分外眼红啊! 大家都是干刺客的,你杀人杀到老祖宗头上来了,你是不是找屎。 可沈绎下了命令:穷寇莫追。 他们对这边的地形不够熟悉,又是下大雨。 万一对方接下来还有埋伏,那自己这边就要落入圈套了。 众人清点了伤亡,继续赶路,就见浙省的驻兵匆匆赶来。 赫然就是上次帮忙挡住洪水的那一波。 上次虽然以身犯险,可好在没有伤亡,事后众人均受到了朝廷的嘉奖。 因此军中兵士对这个桓王的印象还不错。 这一次,一接到桓王的求助信,他们就马不停蹄的带着人过来了。 章节目录 第406章 我不希望他救我 因为朝廷有规定,所以来的只有一个五百人的小队,不过都是训练有素的精英。 领头的人问沈绎是否要追击。 沈绎道:可以追击,但是尽量留下活口。 这个吩咐大家其实也心里清楚。 这些刺客绝不是山匪,多半是哪个仇人派来的。沈绎要活口,大约是想审问出幕后之人。 借此发难。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沈绎留活口,只是怕这些人不小心误伤了千面。 毕竟,千面为了能扮的像,这一次在自己身上弄了不少的伤。 若是被追击的话,难保不丢了性命。 潜伏重要,命更重要! 兵卒们领了任务,一半去追击,另外一半留下来帮忙整理护送。 危机已经过去,天色暗沉,夜的脚步悄然而至,大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只有地面上湿漉漉的痕迹,证明它曾经来过。 月仞早就忍不住了,此刻唰的一下将门拉开,看了下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勾了勾唇。 “沈绎,你不行啊,这点乌合之众,你居然叮叮当当打了这么久,还没有全部弄死!” 其他人都眼观鼻鼻观心。 这可是殿下身边的红人,说什么难听的话,殿下也不生气。 沈绎果然皱眉了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解释自己的谋划,就算说了,月仞也不一定理解。 他不接话,月仞又开始烦躁了。 他朝着沈绎走过来,绿眸死死的盯着他,道:“你刚才示敌以弱,是不是受伤了,我看你的右臂有点不稳!” 说着,他竟然伸手一把卡主沈绎的手臂。 刚才混战之中,沈绎被十来个武功高强的刺客围住,岂能一点伤也没有。 他的右臂,就被刺客刺中一剑。 不过大雨倾盆,血水也被冲走,加之他是深色衣服,天色黯淡,所以一时间发现不了。 但这瞒不过同样武功高强的月仞。 他死死的捏着沈绎的肩膀,眸子里杀机涌动:“沈绎,咱们现在是公平的,你说,我们现在打一架,会是谁输谁赢!” 沈绎额上汗水涔涔:“月仞,你别胡闹!” 月仞绿眸里的疯狂更甚:“我不是胡闹,杀了你,青青就是我的了!” 他偏了偏头,绿眸里是浓的化不开的杀意。 沈绎惯用右手,此刻自己废了他的右手,那他就丧失了一大部分的战斗力。 自己再胜他,不难。 一念至此,月仞越发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沈绎的骨头在嘎嘎作响,似乎已经开始有了裂痕。 月仞手上的力道没有任何放松。 沈绎后牙槽咬得紧紧的,一字一字的挤出一行话:“我欠你一只手,我可以还你!” “你尽可以拿走,我不会反抗。” 如此也好。 不然自己心里总是有一道坎。 月仞冷哼一声:“你欠我的是一只手吗,你欠我的是青青,你暗度陈仓,偷走了青青的心!” 沈绎平静的凝视他:“阿辞的心,谁也偷不走,她是自愿交给我的,月仞,你心里知道的!” 月仞的绿眸里闪过伤痛。 他知道,他可太知道了。 虽然他一直不愿意去深思,可事实就是,沈绎和青青是双向恋爱的,自己出现的太晚。 自己永远不是青青人生里的最佳男主。 哪怕他奉上自己全部的真心,也不行! 他眼里燃起炽热的恨意,手上的力道用到了最大。 沈绎发出一声吃痛的惊呼。 就在这时,孟辞撩开帘子下了马车。 她的视力一向很好,所以即便是天光黯淡,她眯着眼睛也看到了让人惊悚的一幕。 她惶恐的大喊:“月仞小心!” 没错! 两人在交谈的位置,地上倒着一名刺客。 这刺客身中一剑,按理已经死翘翘了,可不知为何,他还吊着最后一口气。 沈绎和月仞都沉浸在两人的争斗之中,对于脚边的这个刺客没有注意。 月仞几乎是背对着刺客,而沈绎的视线则被月仞的身体挡住了。 一切十分凑巧。 刺客大约是回光返照,用了全部的力气,突然一跃而起,拿着匕首狠狠的朝着月仞的背部刺过去。 不要小看猛虎的最后一搏。 因为这充满了一往无前的勇气,含着必死的信念。 这名刺客已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所以在临死前,也要拉一个垫背。 他将自己身体的潜能激发到了极致。 此刻,月仞背对着他,可以自由使用的右手正掐在沈绎手臂上。 另外一个手就如同孟辞一般,没有战斗力。 而且此时转身,已经是来不及。 眼看着那匕首就要刺入身体,沈绎左手一动,倾尽全力一巴掌推在月仞的肩膀上。 生生将他推开。 可如此一来,他自己就失去了先机。 刺客人在半空,匕首并不停止,噗的一声,刺入了沈绎的胸口。 沈绎被刺得后退了几步。 月仞这时候反应过来,抬脚一踹,刺客直接就被踹飞三丈远。 他又是一把色子追随而去,刺客的头已经炸开了花,再也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这时,孟辞已经跑了过来,一把接住踉跄的沈绎。 她浑身都在抖:“兄,兄长,你,你没事吧!” “兄,兄长……” 她看着男人肩膀靠近胸口处的那把匕首,只觉得自己的眼睛也被刺中了一般,狠狠的疼。 心也撕裂一样的难过。 害怕,恐慌,撕裂,一瞬间所有的情绪都涌了上来。 月仞盯着沈绎,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他的拳头捏的紧紧的,眉头皱巴巴,哑声道:“谁让你救我?” 我不需要你救。 你救了我,我还怎么弄死你? 沈绎勾了勾唇,脸上浮出一个轻松的笑意:“很好,如此我们扯平了,你也应该能知道,这些日子我并不好过!” 月仞咆哮:“我管你好过不好过,我要你救我了吗?” “我不需要你救,沈绎,我现在就弄死你!” 月仞说着,抓出一把色子在手里。 孟辞大惊失色:“月仞,你疯了吗,兄长是为你受伤的,你现在要是对他动手,我……” 她本来说,我以后就再也不理你了。 可是黯淡的天色里,她看到月仞的绿眸里蓄满了泪水。 他用委屈至极的口气道:“青青,我不希望他救我!” 章节目录 第407章 出了状况 你不懂的,青青。 你不懂! 他救了我,他就不欠我的救命之恩,我与他就平等了。 如此一来,我怎么杀他,我怎么跟他抢你? 我还有什么筹码,有什么资本跟他争? 我不是恨他救了我,我是恨他断了我能抢走你的路。 沈绎露出了这些日子最轻松的表情。 他此生,也从未欠下过人命。 哪怕胸口痛的厉害,可他还是含笑看向月仞,虚弱的说:“阿辞是自由的,你若是有本事,我随时欢迎你来与我争。” 咳咳咳…… 说完之后,他剧烈的咳嗽起来。 月仞停在原地,牙关死死的咬着,拳头也捏的很紧。 整个人像是一头要爆发的巨兽,随时都要扑上去将人咬死。 有时候,人生无法两全。 孟辞深吸一口气,低声道:“月仞,别乱跑!” 说完这一句,她就跟影子一起,扶着沈绎进了马车。 眼下最重要的是大佬身上的伤。 进马车之前,她回头看了下,月仞还如雕塑那样,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月冉已经上去拉他的手了。 还好,有这个妹妹在。 想必月疯子能稍微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吧。 万幸的是,刺客本来要伤的是月仞,沈绎距离他有些距离,匕首到的时候,力道已经削弱了。 没有命中要害。 可此番牵连到了之前赫连术那一箭的旧伤,所以还是凶险重重。 加之眼下天气炎热,十分容易感染,而之前沈绎又浑身湿透,伤口处理起来格外的麻烦。 影子在沈绎的指导下帮忙一起处理,足足一个时辰之后,沈绎在剧烈的疼痛中昏迷过去,影子也总算是处理好了。 胸口,手臂两处都伤的比较严重。 一定很痛,可是大佬全程都没有喊出声。 想到自己当初被打了几下屁股,就痛的要死要活的,孟辞真是又羞愧又心疼。 羞愧的是,自己太怕疼。 心疼的是,大佬太能忍。 孟辞擦去沈绎额上的汗水,问:“影子,情况如何?” 影子道:“要看接下来几天,如果没有发热,又不再受伤,慢慢的就能好起来。” 沈绎身受重伤,下面的人慌乱一片。 他是主心骨,如今这情况,接下来如何是好? 这个队伍里,除了沈绎就是孟辞了。 她知道眼下就算自己心乱如麻,也得把接下来的事情处理掉。 沈绎的身体不适合挪动,可是若是车队停在这山谷里,到时候慕容疯再度派人来攻击的话,那自己这边就很危险了。 所以,必须要走出山谷,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落脚。 万幸的是,离开文县之前,改造过的马车体重非常庞大,如此一来,就不会很颠簸。 这样的话,倒是让沈绎不至于太难受,对于伤口的影响相对也比较小。 孟辞看了一圈,没看到月仞。 月冉跑过来,跺跺脚:“哥哥他跑了嘤,哥哥现在是越来越不懂事了。” 这的确像是月仞的行事风格。 可是眼下这个情况,这么多人的性命都系在自己手上,怕是不能在原地等着他了。 孟辞想了想,道:“影子,你吩咐下去,一路给月仞留下标记,我们继续往前吧!” “连夜出了这山谷,咱们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孟辞扬声道,“各位不要慌,殿下只是受伤需要休息,性命无大碍,众位此番为殿下保驾护航,等回到京都之后,都论功欣赏!” 关键的八个字,大家都捕捉到了。 殿下无事,论功行赏。 其实对于他们这样的兵卒来说,性命都是挂在脖子上的。 比如这次刺杀,其实他们已经尽职尽责了。 可若是沈绎最后死了,那不好意思,朝廷一定会治他们一个护卫不力。 丢了自己的性命还是轻的,若是陛下一个不高兴,还要牵连家族。 所以刚才大家都惶恐不安。 眼下一听孟辞说殿下无碍,众人的心才算是稍稍放松了一点。 当即不再停留,连夜赶路。 他们之前请驻兵来帮忙,只是为了震慑慕容枫的刺客,没想到现在能派上这样的用场。 有了这两百个精兵的护送,接下来的夜路要安心许多。 唯一的牵挂就是,月仞又不知道去哪里了。 可是眼下也实在没法子让整个队伍停下来等他。 孟辞自然也不能单独留下来。 一来,她没有武功,留在原地等待,那就是活靶子。 二来,沈绎昏迷,队伍需要一个主心骨。 眼下这里面最贵重的就是她,她若是现在脱队,其他人该如何想? 到时候人心散了,更是麻烦。 孟辞进马车之前,看了一眼外面的无尽黑夜。 月仞啊! 你可要快点回来。 车队压着泥泞的道路往前,月仞从山林之中现身,一言不发的看着消失的车队。 他站在原地,想了半天。绿眸之中各种情绪混杂交织。 似乎不知道眼下自己要怎么办。 就这样站了许久,队伍的尾巴都已经彻底在视线里失踪。 就在此时,山林之中有几道黑影,无声无息的钻了出来。 趁着夜色,朝着车队的方向谨慎前行。 月仞偏偏头,勾起一丝邪魅的笑容。 慕容枫,你真是可以啊! 居然还留了这么一招。 如此一来,自己看来是要跟着了。 青青怕是想不到还有这么一群人,自己得替她盯着点,免得青青因此遇到危险。 这么一想,他的心情竟然轻松了许多。 好似找到了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的借口,如此就能继续偷偷跟着车队了。 他虽然发现了那些人,却没有第一时间拧断他们的脖子,而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直默默的跟着,看看他们到底弄出什么幺蛾子。 孟辞把所有的被子都给沈绎垫上了,可饶是如此,多少还是颠簸的。 王大壮发挥了平生最好的车技,力求又快又稳。 可惜道路情况不允许,时不时的就要疙瘩一下。 每颠簸一次,孟辞的心就狠狠的紧一下。 夜路不好走,何况不可能真正尽全力。 足足两个时辰,才从这一段山路中脱身。 看根据地图,前面继续往前一个时辰,又是一段类似的山路。 要命的是,沈绎出了状况。 章节目录 第408章 一个噩梦 他发热了。 这样的天气,伤口感染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 不感染才奇怪呢。 可要命的是,这年代没有阿莫西林和头孢,出现感染就全靠自己扛。 这就全看自己身体素质了。 沈绎身上多处有伤,眼下的情况并不乐观。 孟辞担心前方的山路还有埋伏,此处地形开阔,便于扎营防御。 加之大家经过一番战斗,又疲惫赶路,都需要休息。 影子出去布置防御,小绿和小茶去烧点热水,准备吃的,冉冉去砍柴了。 马车内只剩下孟辞和沈绎。 沈绎的温度越来越高了,而且一直没有醒。 孟辞伸手一摸,他浑身都是滚烫的。 她如今只能物理降温,不停的给他擦拭。 冷水都变成温水,可是男人的体温并没有下降的趋势。 昏迷中的沈绎眼珠子一直滚来滚去,或许在做噩梦。 孟辞一边擦汗,一边柔声细语的安抚着,说一些无意义的重复的话。 以前看电视的时候,有类似的情节的时候,孟辞总是会觉得有点做作。 可真的轮到自己身上,哪怕说一万句话,能让男人减少一点痛苦,孟辞也是愿意的。 这是自己的爱人啊! 她甚至恨不得自己代替沈绎来承受这一份罪过。 那时候刚穿越不久,大佬吐血昏迷了,她第一反应是大佬是男主,不会死。 现在,他应该还是男主吧,或许还是有不死之身。 可孟辞不敢赌。 这是自己的爱人,她一丝一毫都不愿意他有危险。 就在这时,孟辞听到沈绎的嘴唇动了动。 孟辞凑上去,激动的问:“兄长,兄长,你醒了吗?” 沈绎没有回应,就听到他低声而痛苦的说:“母亲,母亲,救救我,求求你,不要,不要……” 孟辞的心紧紧的揪起来。 记得沈绎以前说过,沈母蹉跎多年,从一开始对这个孩子充满爱意,到后来或许是生活所迫,或许是对陛下失约的怨恨,她依附了南疆毒王。 同样将自己的孩子献了出去。 当时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可对于那时候半大的孩子沈绎来说,世上唯一的倚靠都已经抛弃了自己,这是一种多么绝望的事。 他或许哀求过,但母亲没有管。 不过可能以大佬的个性,哪怕心里无比害怕,无比彷徨,可他也知道,母亲抛弃了自己。 他不会开口求饶。 孟辞想到这,心更痛了。 她握紧沈绎的手,低声道:兄长,你还有我,我一直都在!” “我一直都在!” 男人躁动的情绪在她不断的重复里仿佛安心了不少,最后低低道:“阿辞阿辞……” 孟辞以为他醒了,激动的凑过去。 可是等了半天,只听见男人又低低的呢喃:“阿辞,你别离开我!” “不,不会的,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 孟辞一晚上没有睡,期间沈绎的体温几次反复。 就是好不容易降温了,四肢冰凉,结果没一会的功夫,温度又起来了。 到了早上,沈绎的体温又降下去了。 孟辞的眼睛已经红的像是兔子,里面全是血丝。 小茶端了热水进来:“世子,你先休息一下吧,奴婢来替换你,殿下的身体还需要照顾,不过在那之前,你首先得把自己照顾好。” 孟辞片刻也不想闭眼。 可眼下情况不同,前方还有未知的风险。 她要顾的不止是自己的情绪。 她迷迷糊糊靠着男人的手边睡了过去。 她做了一个梦,梦见大佬最后还是成了皇帝,自己也恢复了女儿身。 大佬为自己举行了册封礼,她成了皇后,后宫只有她一个人。 多么幸福完满的一幕。 可就在这时,她突然间就被弹出了书里,她环顾四周,自己还是在那个逼仄狭窄的出租屋里。 而她打开电脑,曾经追的那本书,故事已经改写了。 自己变成了女主,南歌变成了女二。 故事完美结局了,所以一开始的承诺兑现,她可以回到自己的世界了。 可是这一次,无论她怎么吐槽,她再也无法回到书里的世界。 书里的一切都定格了,定格在男女主最幸福的时刻! 不,不! 梦里,孟辞连续一天一夜都在敲击键盘吐槽。 可一点用也没有。 怎么会这样? 她急得不行,不断的呼喊沈绎的名字。 “阿辞,阿辞……” 一道熟悉的声音钻入孟辞的耳朵。 孟辞慢悠悠的转醒,迎上了沈绎的眼睛。 她眨巴眨巴眼,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渐渐的,马车内的一切都映入了眼睛。 啊! 原来刚刚是一场梦境。 孟辞欢喜不已的一骨碌坐起来:“兄长,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退烧了吗?” 孟辞伸手一摸,男人额上还是有点热度,不过比昨天的高热好多了。 “阿辞,我没事,你刚刚怎么了?” “我做了个噩梦!” “什么噩梦?” “就是一个噩梦而已,梦见我以后再也不能跟你在一起,所以我很害怕!” 沈绎摸着他的脸,语气无比的温柔:“不会的。阿辞,天涯海角,我们都会在一起。” 可是我去的地方,比天涯海角都要远。 哪怕坐着宇宙飞船,也到不了。 至今为止,孟辞都无法解释在自己身上发生的穿越现象。 不过孟辞还是开开心心的扯出一个笑容,点点头:“恩,我知道了。” 她安慰自己:梦就是梦,不必太当真。 或许是潜意识里,自己害怕失去大佬,所以才会这样做这样的梦吧。 “兄长,你现在还在发热,有没有事,一直这样不行,你得尽快退烧,不然会烧坏脑子的。” 孟辞急急开口。 沈绎摸了摸她的头:“阿辞,别急,你忘了吗,我也是半个医者,我自己心里有数。” 他这么一说,孟辞放心下来。 她扯了个笑:“本来还以为能回去过中秋的,如今看来,是来不及了。” “不过只要跟兄长你在一起,在哪里过节都一样。” 就是不知道月仞那个臭小子去哪里了,踪迹全无! 两人正絮絮叨叨的说着话,影子的声音突然在外面响起:“世子,殿下,不好了,我们的人中毒了!” 章节目录 第409章 将计就计 孟辞下令原地休整,等待驰援,本来是个正确的决定。 可如此一来,也给了敌人可乘之机。 对方实力受损,可能想用最简单的法子来达到最好的效果。 让兵卒们中毒,是一条毒计。 万幸的是,这应该是临时起意,所以事先对方并没有准备这么多毒药,且这些毒是伺机下在附近的水源里,稀释之后,毒性大大减小。 本来应该是置人于死地的毒药,如今只是让人手脚发软拉稀。 可你别小看这个症状。 一直拉稀会严重的影响战斗力。 你被人围攻的时候,突然肚子一紧,这时候你是全力应敌,还是去上个茅房? 你要是去茅房,敌人追着你,这裤子你是脱还是不脱。 王大壮一边捂着肚子,一边口出狂言:“也没什么的,我可以甩他一脸!” 众人…… 画面感已经有了,想不到你是这样的王大壮。 眼下这个情况必须要解决。 这毒若是不解,队伍的战斗力会大大降低。 按照速度,救援至少要明天才能到。 今晚,可能就是决战的关键时刻。 眼下对方已经知道沈绎受了伤,怕是觉得他没这么快醒,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才出此下策。 影子不会解毒,只能干着急。 孟辞和沈绎对视一眼,基本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将计就计! 沈绎醒来的事情,到现在其他人还不知道,大家目前还以为他在昏迷中。 这队伍里,不是人人都干净,肯定有对方的眼线,眼下不能泄露这个消息。 要继续迷惑对手。 入夜。 起风了,空气里飘荡着湿漉漉的味道,不知是林间的雾气还是一场大雨又将到来。 影子是为数不多没有中毒的。 他焦急的在人群里穿梭着,一个个为他们把脉,拿着下午在山上匆匆采的草药一个个喂下去。 可是人员众多,草药分量不够,又不足够对症,喝下去也只图个心安。 影子在营地四周都竖起了火把,这样一来有人攻击就能尽快反应。 可是完好者只有两三个,还要忙着照顾伤员。 很快,北边的火把被风吹灭了,半天没有人去补上。 大家都抽不出空。 林间的风声越发大了,树叶飒飒作响。 远远的林子深处,有呜咽之声不绝于耳,像是无数丧命在这条路上的冤魂在哭泣。 渐渐的,兵卒们呻吟的声音小了。 大家都紧张的看着黑暗处,仿佛害怕那里会有巨兽出来吞噬他们。 可是等了快子时,一点动静也没有。 神经长时间绷紧之后,加之身体不适,开始有人疲惫的合上眼。 有了一个,就有第二个。 越来越多的人撑不住,眯上了眼睛。 子时已到,四面的火把灭了一半。 借着黯淡夜色的掩护,一行三十个黑衣人无声无息的逼近了。 领头的,赫然就是那一日将千面救走的老二。 老二远远的观察了一下营地的动静,低声的对属下打手势。 那手势的意思是:擒贼先擒王! 朝着马车前进。 那辆马车的猫腻,作为小三的千面为了博得老二的信任,已经告诉了他。 所以老二仔细观察了下,发现此时马车的车帘子时不时飘起来,便知道那块板子没有彻底挡死。 沈绎必然在那辆马车上休息。 沈绎受了重伤,失去了战斗力,孟辞又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只要搞定了影子等少数几个有战斗力的人。 自己就可以用最小的力量,搞定这一次任务的两个目标人物了。 老二很激动。 自己这个计谋真是太妙了。 如今可以说是瓮中捉鳖。 孟辞,你以为你弄个车子很聪明是不是,殊不知利用的好,这就是送你们上黄泉的牢笼。 这一次,我要送你和沈绎一起去死! 自己完成了这么大的任务,回去之后一定会被殿下大大嘉奖一番的吧。 自己会是殿下面前最得脸的人,想到这,老二忍不住有点小小的激动。 其他人已经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药物本来也有这样的副作用。 营地里燃烧的火把有一点怪怪的气味。 跟在老二身边的刺客低声道:“老大,我怎么闻着有点怪味啊?” “这火把里应该弄了点驱虫的东西,别太紧张,沈绎不是都昏迷了吗,这队伍里,其他人都不擅长用毒!” 岂止是不擅长,是完全不会用。 此刻孟辞心里默默吐槽:影子跟了沈绎多年,一点皮毛也没有学到。不知道一天到晚的在干吗? 一行人过于顺利的就到了马车外面,居然没有遇到任何阻拦。 老二这时候也发现了不对劲。 难道营地已经松懈成这样了吗。 可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已经到了这一步,不掀开帘子看看,岂不是可惜? 他伏在马车底部,悄悄的听。 听到里面有人在呜咽。 “兄长,兄长,你快醒醒,大家都中毒了,你再不醒来解毒,这些人会死的!” “殿下,殿下,您快醒醒,该用哪些草药啊!” 这是另外一个婢女的声音。 老二环目四顾,发现影子远远的靠着一棵树在打盹。 他今日忙了整整一日,其实身体里也有毒素,不过凭着过高的身体素质,硬生生的扛下来了。 眼下怕是再也承受不住了吧。 午夜时分,本就是人最犯困的时候。 一想到这,老二莫名也涌上一阵困意。 还好,他们出门之前都吃了提神醒脑丸。 夜色之中,老二冷冷一笑,旋即轻手轻脚撩开马车帘子,猫着腰进去。 马车里黑漆漆的,没有点灯,什么都看不见。 可能,是防备着敌袭,方便躲藏? 一干刺客都知道,如今正主就在马车里呢,如果要了他们的命,那就是一等一的功勋,所以老二才迫不及待的进去了。 其他人能坐视这个机会溜走吗? 当然不! 吃不到肉,喝一碗汤也可以吧。 大家都是把脑袋挂在裤腰带过日子,谁不想能立点大功,从此以后平步青云,荣华富贵? 于是,很快又有四个人心急的挤了进去。 而此时,老二已经摸出火折子点亮了。 章节目录 第410章 计中计 所以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 因为马车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没有沈绎,也没有孟辞,更没有小丫鬟。 可刚才大家都听得真真的,里面的确是有人声的呀! 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四面的车窗都吧嗒一声关上了。 入马车的五个人,都被锁住了。 这一辆华丽的马车,变成了铁皮笼子。 老二等五人无论怎么砍怎么撞,也无法撼动这个铁兽,眼下他们才是真正的瓮中之鳖。 孟辞的愉快的声音在车顶响起:“想不到吧,我们在这呢!你们抓不到我们哟!” 老二被围困,听了这话差点没气死。 沈绎冷冷的语气在头顶响起:“你们一共五个人,自相残杀吧,只剩下最后一个的时候,本王可以饶你们一命!” 老二冷声:“你别开玩笑了,你们的人中毒了,已经没有什么……”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就说不下去了。 沈绎醒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整个营地的毒,其实基本已经解开了,这些人已经有了战斗力,如果是那样,那自己这边的人…… 可恶,为何这些人喝下了解毒的药物,却还一个个虚弱成那样。 而且自己安排的探子,为何没有示警? 虽然马车这边有了异常,可其实另外一个小分队并不知道。 他们今晚的任务,就是要将队伍里的其他中毒的人屠杀掉,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此刻,他们已经准备动手了。 那些潜伏在队伍里的间谍,此刻也纷纷露出原形。 不露出不行了啊。 要不然就要被当成敌人杀死了。 之前就一直是他们在给老二的人传递消息。 此刻,这三人站起来,大声表明身份:“自己人自己人。” “西山雀!” “东山雪!” “南山鹤!” 这是他们三人的代号。 呵…… 孟辞隐藏在暗处,嗤笑一声。 取的名字还像模像样,干的却不是人事。 其他的蒙面此刻纷纷点头,然后扔出来一个小瓶子。 那是解药! 为了逼真,这几人白日里也是跟着大家一起中毒的,如果不是这样,很容易就被发现了。 三人接过解药后,狼吞虎咽,塞了进去。 可解药刚到胃里,这些人的笑容就凝在了脸上。 紧接着,三人齐刷刷哇的吐出一大口鲜血,躺在地上开始不断的抽搐。 西山雀指着领头人:“你,你们好毒!” 领头人也惊呆了。 他给的的确是解药啊,为何这三人吃下去会暴毙身亡,难道是老二在里面做了什么手脚吗? 他至此还没有发现,可能是自己这边的计划出了纰漏。 指导这时,一直闭目养神的影子醒了,啪嗒打了个响指。 那些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病患中,有一半缓缓站了起来。 另外一半也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看到这些黑衣刺客后,他们昏迷的脑子立刻清醒起来,纷纷拿起了手里的武器。 这一次,轮到刺客们被包围了。 不过短短的一刻钟,战斗就已经结束。 暗影阁这边的刺客还保持了战斗力,加上其他的兵卒,碾压这二十来个心神已乱的刺客,不在话下。 马车旁的那些,也已经被潜伏的暗影阁人员处理掉了。 只剩下马车内,传来叮叮当当的战斗声和痛苦的嘶吼声。 在沈绎刚刚宣布只有一个人能够出来后,里面的五个人安静了一段时间。 尤其是作为头领的老二,一直在积极的安抚大家的情绪。 身为刺客,可太知道这种养蛊一样活命的法子了。 同类厮杀,这才是最为残忍之处。 他是领导,大家暂时被他几句话哄住了,可是谁也没想到的是,就在此时,他对十六动手了。 十六是这五人中,除了老二之外,武力最高的。 谁也没想到老二翻脸这么快,十六完全来不及反抗,就已经命丧黄泉。 其他三人在短暂的震惊后,决定联手先干掉武力值最高的老二,然后再分出一个胜负。 没想到,老六这时候一个反手,插死了在自己身边的十五。 接下来就是三人混战。 孟辞扶着沈绎,皱眉:“好好的马车,弄的全是血腥气。” 可以想见,里面会是什么惨状。 小绿这时候开口:“还好之前影子提醒了我,让我先蒙了一层布!一会不会弄脏太多的。” 人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的。 记得孟辞第一次被迫杀人,一连好几天都睡不着。 如今不过短短的一年时间,她居然可以气定神闲的面对这一切。 关心的是马车脏不脏。 半个时辰后,马车里分出了胜负。 老二喘着剧烈的粗气:“桓王殿下,就我一个人活下来了,你说话可还算数?” 他也不想残杀同伴。 他甚至心里知道,沈绎或许不会遵守自己的承诺。 可他还是杀了。 因为杀,就有一线希望。 不杀,那五个人都要死。 身为一个杀手,只要有一丝丝的希望,也不会放过的。 所以,他赌了。 赌这一线生机。 影子早就料理好那边的事情过来了。 此刻沈绎对他点点头,影子便过去,打开马车门之后,马上退到一边。 老二伤痕累累,脸上的面巾都已经掉了。 如今遮掩身份已经不重要了。 他就这样用长剑撑在地上,一边喘气一边如孤狼一样的看着沈绎,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沈绎盯着他看了几眼,低低的咳嗽了几声,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 若是细细看,能发现男人此时的状态十分的不好。 脸色苍白,呼吸急促,一看就是还在重病之中。 老二眸中闪过一抹精光。 这是一个机会。 如果自己趁机劫持沈绎,那一定可以逃出生天。 可沈绎的虚弱,到底是在做戏,还是真的如此,如果眼下是计中计呢? 而且两人之间的距离足足有三十米,若是自己一击不中,那可能就会被乱剑刺死。 该不该赌? 沈绎又咳嗽了,嘴角的血渍更多。 他的身边,孟辞紧张无比的轻轻抚着他的后背。 眉眼之中的担忧如此真切,一点也不像是在做戏! 章节目录 第411章 黑暗对峙 老二捏着剑的手收紧,就听得沈绎轻笑一声:“你杀不了我的,死心吧!” 老二心里一沉:自己的意图已经被看破了。 他当机立断,将手里的长剑扔在地上,虚弱的说道:“桓王殿下,我已经没有战斗力了,希望你能说话算数!” 沈绎拿帕子捂着嘴,低低咳嗽着,摆摆手:“去吧!” 老二还有点不相信。 孟辞哂笑一声:“怎么,不想走想死吗?” 老二当即不再停留,一溜烟一样的朝着黑夜之中飞驰而去。 他一直警惕来自背后的危险。 以为这是欲擒故纵的把戏,等到自己以为能逃生了,就有一根羽箭将自己彻底钉死。 可他一直逃入树林里,背后都没有杀机。 真的这么放过自己了吗? 小绿十分不解:“殿下,世子,就这么让他走了吗,他一看就是慕容枫身边的大人物啊!” 大家已经知道刺客是谁的人了。 一开始或许孟辞还有疑惑,觉得不该这么早就下定论,可是现在千面被救走了。 如果不是慕容枫的人,不需要特意去将千面灭口。 孟辞笑了笑:“他这样的狠人,杀起自己人来毫不手软……” “如此一来,不是说明他贪生怕死,我们可以问出点什么吗?”小茶在一边道。 “错了,如此说明他心性坚韧,一般人难以动摇,此时他已经身受重伤,恐怕慕容枫的力量也用的差不多,就算还有蛰伏,一时间也不敢乱动。” 因为老二回去后,一定会惊疑不定,不知道沈绎目前是真的虚弱,还是在做戏。 他自己受了这么一次将计就计,还有勇气再来骚扰吗? 放他回去,让他将恐惧和害怕也带回去,如此一来,那些人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而且…… 孟辞低声道:“千面也需要这人的帮助,顺利去慕容枫的身边。” 如果老二死了,在慕容枫那个性子看来,或许对千面的身份会起怀疑,觉得是他在里应外合。 如今老二活着,也可以洗清千面身上的怀疑。 两个婢女长长的哦了一声,原来还有这么多猫腻呢。 小绿还要再说,孟辞瞪她一眼:“还没完了是吗,赶紧去把马车里收拾一下!” 似乎要下雨了,沈绎这身体,还是得在马车内呆着比较好。 他的咳嗽一声比一声重,又有了发热的征兆。 小绿和小茶赶紧收拾,孟辞扶着沈绎看了一眼外面无尽的深夜。 不知道月仞那个疯子,是不是藏在某个暗处,正在偷偷的看向自己。 咳咳咳…… 沈绎的咳嗽声将孟辞拉回现实。 男人开口:“月仞没事,我猜这毒原本应该更烈,之所以只是有这点效果,可能是月仞动了手脚。” 孟辞…… 影子十分不解:“他既然发现了,为何还要让大家中毒?干脆就直接……” 孟辞叹口气:“他可能就是心里堵着一口气,又想帮忙,又觉得关他屁事,所以才别别扭扭做出这样的事!” 这十分符合月仞的个性。 其他几人都不说话了。 密林之中,老二在疯狂的逃窜着。 他在马车内杀了其他四人,其实自己也身负重伤。 可人都是怕死的,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如果能活着,谁又愿意去死呢。 他总觉得身后又危险,可是回头一看,却什么都没有。 是林子里的枭鸟吗,为何总感觉有一双深邃的不怀好意的眼睛,正紧紧的跟随着自己。 密林之中,月仞轻巧的身影在树枝上跳跃。 他右手的石子不断的转动,是手痒难耐的征兆。 杀了吧。 这人一看就很讨厌。 长得丑还阴险。 沈绎故意不杀他,肯定是有所图谋。 他个坏人,故意救了自己博取青青的同情,他要留这个人一命,自己偏偏要杀了他。 想到这,月仞嘴角勾起一个嗜杀的笑容。 他手里的石子已经开始往外飞了。 眼下老二这状态,一颗石子就能送上黄泉。 暗夜里,石子像是长了眼睛,直奔老二的后脑勺而去。 眼看着就要到了,月仞眉心闪过一抹烦躁,突然又是一颗石子出手。 老二停下了脚步,在自己粗重的喘息之中,他听到了一声细微的撞击之声。 叮…… 像是两颗小石子撞击一样。 真奇怪,这密林里,怎么会有这样的声音。 这里都是落叶和烂泥,下过雨的丛林如同沼泽一般难行,根本不可能出现小石子撞击的声音。 而且刚才他有一种作为杀手的直觉,那就是有杀气。 可是现在却一点也感觉不到了。 他警惕的看了身后一眼,除了黑压压的树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老二浑身戒备在原地站了约莫二十个呼吸,可是除了偶尔几声猫头鹰的鸣叫,其他什么声音都没有! 罢了。 不计较这些,逃命要紧。 老二捂着伤口,在密林之中踉跄前行。 凭着良好的方向感,他总算是到了自己的营地,远远的就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在路口等着。 他们刺杀事败,并没有急着撤走,而是找了个山洞躲起来,一直暗暗跟随沈绎,伺机再动手。 因为按照一般人的认知,他们是不会回来的,可老二偏偏要杀个回马枪。 出乎意料。 若不是沈绎及时醒来,或许结果就会不一样。 此时,他到了自己这边隐藏的地方,远远的看到那个黑影,立马警惕起来。 该不会,自己的老巢被人发现了吧? 沈绎会放过自己,是因为想逗着自己玩,又或许借机找到其他的人。 可是他这一次倾尽全力,营地里只剩下几个伤病人员了。 他本是带着必胜的信心去的,没想到最后只剩下自己一匹孤狼。 如今,沈绎是要连这几个伤患都一锅端了吗? 他想到这,脚步凝滞了。 黑暗中,两个人影远远的无声对峙着。 空气仿佛凝住了,在分不清是敌是友的情况下,谁也没有先开口。 章节目录 第412章 日渐紧张 老二紧紧的捏住手里的剑。 这时候,如果对方是敌非友,那自己多半要死在这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对面的男人试探性的开口:“二哥……” 是小三。 老二的呼吸先是一松,旋即又是一紧。 小三本来应该被几个人“看守”着的,眼下为何独自出来了。 这事情透着不对劲。 小三急得不行:“二哥,你总算回来了,其他人见你们迟迟没回,就出去找你们了,剩下我一个,他们还把我捆起来,好大的胆子!” “三哥,合着你怕我是叛徒,如此防备我,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桥归桥,路归路……” 千面若是一味的委屈求全,可能老二疑心更甚。 他如今这姿态,倒的确跟以前的小三一样。 他好歹是慕容枫身边的大太监,若是论起职位,两人不相上下,而且小三日日近身服侍,在慕容枫面前还要更得脸。 若是一味的畏惧讨好自己,这事才奇怪呢。 老二疑心戒备,拖着疲倦的身体过去:“我们刺杀事败了,赶紧走吧!” 小三冷哼一声:“事败了?我早与你说过,沈绎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让你不要轻举妄动,你不信我,非要去试试,现在知道了吧!” 是的! 在这个计划之初,千面是劝过老二的。 这就是他的高明之处,因为如此一来,一旦计划失败,他就可以洗清嫌疑,而且还能加深一个:沈绎不好搞定的印象。 千面对沈绎很有信心,他觉得以阁主的实力,应付那样的毒简直是易如反掌。 阁主多少次生死一线,岂是一个小小的暗算就能成功的。 可是老二带着任务来的,不完成回去没有好果子吃。所以即使千面提醒,他依旧一意孤行,于是就变成了这样的结果。 眼下被千面一指责,老二顿时没个好气:“我是个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眼下成了这样,咱们都不用回去了。” 说着,他是试探性的看了小三一眼。 两个人现在已经隔得很近了。 纵使天光黯淡,可两人都是有武功在身的,靠这么近也能看到对方脸上是什么表情了。 小三勾了勾唇,道:“虽然你信不过我,可咱们好歹这么多年的交情。我也能理解你的行为!” “我手里还握着个大秘密,只要有了这个秘密,咱们的命都能保住。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咱们赶紧回京都,把这件事告诉殿下。” 老二舔了舔发干的唇:“到底是他娘的什么秘密,你捂得比裤裆里的命根子还紧!” 小三的脸微微一沉:“我裤裆里有没有东西,你心里没数吗,若是再拿这件事开玩笑,那咱们便各凭本事吧!” 老二握剑的手慢慢松了力道。 他扯着嘴笑了笑:“跟他们相处惯了,没注意,别跟我一般见识。到底是啥?” 小三笑容深深:“老二,咱们谁不知道谁,你也别问,这是我保命的本钱,我告诉你了,到时候殿下面前,我如何脱身?” “走吧,再不走,回头桓王回过神,要来弄死咱们……” 老二的眼神闪了闪,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的确,换做是自己,也不会轻易的将这个秘密说出来。 眼下就寄希望于这真的是个顶天的秘密,能让殿下不计较自己任务失败,还损失了这么多人手吧。 天一亮,影子便收到了千面发来的暗号。 沈绎得了消息后,拖着疲倦的身体道:“上路吧,不能耽搁了。” 孟辞有些不忍,可眼下的情况就是,如果千面跟老二已经回京都,自己这边也要提前点回去应对。 要不然失了先机,胜券在握可能都变成一塌糊涂。 大家拔营出发。 孟辞落在最后,对着无尽的山林喊:“月仞,你要跟上,别在外面玩太久,我们在京都等你啊!” 她嗓子不是很响,但已经竭尽全力了。 月冉看了密密的丛林一眼,用手做成喇叭状,吼道:“哥哥,你快点跟上我们,腿短就要快点跑嘤!” 她这一声惊天动地,林间飞鸟被惊动,簌簌而起。 她满意的拍拍手:“漂亮姐姐,你下次就得用我这嗓门,方圆五里都能听见了呢!” 可不是么。 只是,你哥哥听到你说他腿短,不知作何感想。 其实月冉也不是觉得月仞短,纯粹是乡下有这样的说法:腿短就要快点跑,意思你若是先天不足,就要靠后天勤奋来补上。 月冉哪里懂这么多,觉得情景合适就用上了。 此刻,听了这话的月仞差点从树枝上掉下来。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又看看影子,看看远处的影子,又看看自己。 似乎好像是比影子的腿短那么一点点! 靠! 他竟然被自己蠢妹妹绕进去了。 老二铩羽而归,沈绎启程之后,各地的驻兵得了陛下的命令,都派了人沿路保护。 接下来的路上,倒是没有什么变故。 沈绎被刺一事,已经先于他到了朝堂,引发了轩然大波。 这一次治理南方水患,沈绎有大功,楚皇心里赞赏,正想着等回来后好好嘉奖一番。 可没想到,有人胆大包天,居然在半路截杀。 虽说是扮成了土匪,可谁也不是傻子,具体是怎么回事,大家心里各有计较。 只是苦于没有留下活口,没有证据而已。 以永昌侯为首的一部分臣子上蹿下跳,要求必须要严查。 慕容枫也老神在在的附和,仿佛这件事跟自己没关系一样。 楚皇坐在御座上笑,也不知道在笑什么,反正臣子们心里很是没底,不知道这位喜怒无常的陛下,是不是又在酝酿什么鬼主意。 他很快下了圣旨,着各地的驻军帮忙护送,动用驻军,可不是一般的恩宠。 众人都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林相明里暗里收到了不少询问。 大家都对这个新晋的桓王抱有十二分的戒备。 林相神色淡然,四两拨千斤,一个个都给挡了回去。 这些人细细一琢磨,他说了不少,但一句也没有说到点子上。 距离沈绎的归期越来越近,朝堂的气氛也日渐紧张。 章节目录 第413章 买买买,宠宠宠 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这天散朝后,林相被单独留在了御书房。 楚皇正在亲手煮茶,招呼他:“坐吧!” 林相犹豫了下,还是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只是半个屁股还是悬空的,以示尊重。 “多谢陛下!” 茶水已滚。 林相赶紧伸手:“陛下,臣来吧!” “坐着别动,你是朕的大舅哥,朕为你煮一杯茶,你受得起!” 他这么一说,林相又把手缩回去,笑了笑:“蒙陛下厚爱,微臣便不客气了。” 他把屁股往里挪了挪。 茶水泡好,楚皇给林相分了一杯。 两人执起茶盏,对饮一口。 楚皇问:“如何?” 林相放下茶盏,迟疑了下,还是道:“不瞒陛下,这些年,陛下的手艺退步了!” 从前楚皇还是福王的时候,经常过林府给岳父煮茶。 林相也是在列的。 楚皇哈哈一笑。 “也就是你,喝了朕的茶,还敢说朕的手艺退步!” “陛下为朝政所扰,哪有时间再安心煮茶品茗,手艺有所退步也是正常,微臣若是肆意吹捧,陛下也不会信!” 楚皇将手里的茶盏放下,凝了林相一眼,嘴角轻轻的勾起来:“朝堂上,敢如此跟朕说话的,就只有你和沈绎了。以前孟尝那小子倒是也敢,最近不知怎么回事,也变得滑头了1” 孟尝:还能怎么回事,我有女儿了啊!我得惜命,好好看护我的宝贝女儿! 林相低着眉,说了一句无足轻重的话:“永昌侯一向真性情。他对陛下的心意是真的。” 楚皇见他避开自己和沈绎,心内暗骂一声老狐狸。 又给他续茶一杯,单刀直入:“林相,朕的三个儿子,你最看好的是谁?” 林相端茶杯的手毫无波澜:“陛下看好谁,微臣便看好谁!” “朗儿是你的亲外甥,你不向着他?” “陛下明鉴,微臣忠心的是陛下!” “若朕百年之后,你们林家……” “那就忠于下一任陛下。”林相回的笃定。 这是标准的答案。 楚皇不疾不徐的说:“若朕看上的是睿王呢,若朕要睿王做下一任的帝王呢!” 林相沉默了一瞬,缓声开口:“微臣相信陛下的眼光,如果陛下做出这样的选择,那微臣作为臣子,自然是要坚决执行。” 楚皇抬头又睨了他一眼,将手里的茶壶缓缓放下。 林相这话,看似忠心耿耿,实则在踢皮球啊。 陛下,我相信你的眼光,我追随你啊。 你要是选了慕容枫,将来把大楚给弄垮了,那也是你眼光不行,跟我这个臣子辅佐的好不好的没关系。 你自己掂量着办吧。 这狐狸越来越精明了。 掏不出话啊! 沈绎人还未到,朝堂已经得了消息。 他一路并未降低速度,虽然身上受伤,但也没有大碍,已经在康复之中了。 如此一来,也算是给楚皇和臣子们吃了一颗定心丸。 大家心里都清楚,如果沈绎就这样死了,陛下怕是有雷霆之怒要发,到时候牵涉起来,谁知道会是怎样的结果。 眼下人没事,那是最好。 永昌侯也收到孟辞写的信了,担忧了好些日子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他的女儿还没捂热呼,就跟着沈绎跑了。 这一次回来,一定得好好的宠一宠不可。 管沈绎那小子是死是活呢,敢拐自家女儿,死在外面算了。 便宜儿子不要也罢。 哪里有软糯糯的女儿好。 这一日下朝,孟尝又逛街去了。 前些日子他吃不下喝不好的,都没心情,今日总算是来了兴致。 随从道:“侯爷,您又要买东西了啊,要不小人去账房支点银子。” “去什么账房啊!”永昌侯蹬蹬腿,“我自己不是有钱吗?” “可那不是您的私房钱吗?”随从压低声音,“您攒的也不容易。” 侯府的进项和支出都是侯夫人在管,永昌侯的零花钱也归她控制。 他去账面支钱也是可以的,但是回头关上门务必要说清楚用途,要不然,侯夫人就要闹腾了。 说他在外面养野女人之类的。 天可怜见。 他永昌侯养什么野女人,他对女人就不太感兴趣,他养个野男人还差不多。 “我攒这些钱,也不知道该怎么花,如今我算是知道了,我可以给阿辞买个开心啊!去什么账房,我就要用我自己的私房钱来给阿辞买买买。” 去了胭脂铺子,掌柜的推荐了新款的护肤品。 阿辞去了南边那么久,日晒雨淋的,娇嫩的皮肤肯定粗糙了。 一定要保养。 自己夫人那张老树皮脸还整日里涂涂抹抹的,阿辞一个娇滴滴的未出阁的姑娘,必须每日涂十层。 哪怕买回去不涂,摆着看看也行。 别人家闺女有的,我家闺女必须也有。 买! 一个系列都来一套。 去了绸缎庄。 南边来了今年的新丝绸,简直是眼花缭乱,目不暇接,看的永昌侯头晕。 随从低声提醒:“世子就是打南边回来的,小人觉得布匹就不必了。” 永昌侯一瞪眼:“怎么不必?他的衣服不得多来点啊,再说,她带回来的是她带回来的,我买的是我买的,那能一样吗?” 买! 又去糖果铺子买了十几包不同口味的糖果。 随从道:“这么多糖,牙齿要坏了!” “又不是全吃掉,吃几颗剩下的喂狗!” 狗…… 我谢谢你,我不吃糖! 最后去了首饰铺子。 永昌侯一眼就相中了主图款。 也就是如今店铺主推的一款,一套一共有十二个小件,是以四季海棠花为主题,材质都是上好的羊脂玉,款式让人耳目一新。 永昌侯已经忍不住幻想这东西戴在自己女儿身上有多美了。 和气的掌柜迎上来,笑呵呵的道:“侯爷眼光可真好,这是我们店里今年的限量版,一共只有五套,已经定出去四套,只剩下最后一套了!” “定!” 永昌侯大手一挥。 掌柜的笑眯了眼:“侯爷大气,可是容小人提醒一下侯爷,这首饰一般是年轻小姑娘戴的,侯爷若是买侯夫人,还有些不合时宜。小人不若给侯爷……” 章节目录 第414章 做戏还是真情实感 永昌侯眼睛一瞪:“谁说我是要买给夫人的?” 掌柜的顿时一噎。 这永昌侯可是出了名的惧内,这些年一个妾室也没有,同僚们一起去花楼喝酒,他去是去,姑娘也点。 可不摸也不睡。 外头的人都觉得,那是永昌侯惧内。 朝堂的人都觉得,那是怕宫里的那位不高兴呢。 说起来还有一次,有个头铁的约永昌侯去找兔儿爷,结果你说怎么着,这官员好好的,几天后突然就被贬谪了。 去了个蛮荒之地当太守,到现在还没调回京都呢。 众人私底下说:那是陛下生气了,带我的男人去找男人,你是不是活腻了? 其实这真的只是个巧合。 恰好那官员犯事被揪出来,可没人信啊。 此后,大家去青楼嗨也不带着永昌侯一起了,他自己对这些也不感兴趣,不一起就不一起,也不上赶着要去。 掌柜的经营珍宝阁多年,做的那是长久生意。 眼下永昌侯买走限量款,店铺的确能赚一笔,可是就长远的发展来说,到时候侯夫人一个不高兴,以后不来了。 损失更大。 珍宝阁能在京都屹立多年,靠的就是这份长远的眼光。 此刻,掌柜的一听不是买给自家夫人的,表情顿时有点微妙了。 这永昌侯纳妾了,有了外室? 连他都要晚节不保了? 掌柜的心里八卦翻天了,表面却是笑呵呵的:“那原是小人多嘴了,这是定制的,还请侯爷先付了定金,做个登记,十日后再来取货!” 永昌侯点点头。 他身后的随从便跟着店里的小二去了。 掌柜的迟疑了下,道:“侯爷,其实店里还有些首饰也很适合侯夫人,侯夫人的生辰也不远了,侯爷要不要……” 客户资料随时掌握,知道孟辞母亲的生辰也不是什么难事。 掌柜的意思得了新欢也不要忘记旧爱,如此才能家庭和睦,得保狗头。 岂料永昌侯皱眉:“她首饰多的都装不下了,一天换一套,一年都戴不完,不用买了。” 掌柜的…… 侯爷啊,你这样很危险啊。 你不怕回去跪搓衣板吗? 可他只是个店铺掌柜,有些话不好说的太明白。 也不能推销的太过,免得惹来客人的反感。 随从登记好出来,永昌侯抬步走到大门口,遇见了一位侍郎夫人。 这平日里酒席上也见过的,双方少不得要打个招呼。 招呼完之后,便有人引着侍郎夫人往里走,嘴里道:“夫人上次预定的那头面,咱们已经做好了,夫人是来取的吗?” “是!” “那夫人随小人来吧,那头面极其好看,夫人戴上一定能艳压群芳。” …… 两人声音渐渐往里屋去了。 永昌侯停下脚步,一脸的不太情愿,问:“那位夫人定的那个头面,是不是你说的那个啊?” 掌柜的点点头:“就是,这一套是秋季新品,很受欢迎的。” 永昌侯恩了一声:“那给我夫人也来一套吧!” 掌柜的?? 刚刚不是还说不要吗? 怎么突然又改主意了。 不过买东西是好事,他赶紧让人去登记了。 随从又跑了一趟,出来后,他问出了掌柜心中的疑惑:“侯爷不是不给夫人买吗,怎么又改主意了?” 永昌侯一脸的烦躁:“刚才那位李夫人,跟家里的母老虎很不对盘,两人到了各种席面就喜欢争来争去的。那夫人有的,我也给她买一套吧,省的下次要在我耳边念叨十天半个月。” 十天半个月绝对是夸张了。 一两天总是有的。 女人们在一起,就是比老公比孩子比首饰,若是侯夫人输了一成,回来要气几天,少不得永昌侯也要受累。 罢了。 自己家也不缺这几个银子。 上马车的时候,永昌侯心痛的龇牙:“对了,夫人的这套首饰,回头去侯府账上支银子。” 随从一愣,旋即哭笑不得应了一句是。 到底还是不舍得自己的私房钱。 不过侯爷能为夫人着想,哪怕是走公家的账目,夫人想必也不会怪罪,反而会很高兴。 侯爷是因为有女儿了吗,心思也跟着细了不少。 永昌侯一顿买买买,花了几千两也不心疼。 女儿一出门就是几个月,花几千两怎么了。 可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一个直男突然之间买这么多小女人用的东西,还是引来了有心人的猜测。 行内有人议论,说永昌侯养了小的在外面。 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大户人家,有个相好的再正常不过。 不正常的是,这人是永昌侯。 是耙耳朵了二十来年的一个男人。 这件事也传到了慕容枫的耳朵里。 大家都当八卦一样听听,慕容枫却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如今也知道,永昌侯跟自己的父皇,应该是没有那方面的勾连,而他近来也没有去哪个戏馆子青楼捧场。 突然之间,怎么就…… 他左思右想,最后吩咐下去:“着人暗地里盯着永昌侯,看看他最近有没有其他的女人!” 小三和老二都失败了,如今情况对他越来越不利。 虽说小三手里握着一个巨大的把柄,可眼下也不知道这件事是真是假。 或许是小三想要保命,所以胡说的。 沈绎和孟辞那边不好下手,那从大后方想想办法。 也许…… 慕容枫心里有了个猜测。 可是他实在是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有点匪夷所思,但无论如何,他都要验证一下。 因为一路有各地驻军护送,加之陛下派了太医前去支持。 一行人路上没有耽搁,居然在正月十四之后赶回了京都。 抵达当日,陛下安排了礼部的人在京都南门放鞭炮迎接。 以前这样的阵仗,还只有得胜归来的将军才能享有。 如今陛下将沈绎,捧的有点过高了。 各处的眼睛都在盯着,众人心里都有自己的小九九。 更加让人感觉不对劲的事:太子殿下居然“恰好”路过,得知沈绎要入城后,便在城门处等着。 说是许多日子没见到二弟了,当面见一见再走。 这是个什么意思? 太子与桓王的关系这么好? 这是在做戏还是真情实感,还真是让人琢磨不透啊。 章节目录 第415章 暗月守在马车边,低声道:“殿下,您是千金之躯,大可以让桓王殿下过府拜会,又或者等桓王回府后……” 话还没说完,吩咐完事情回来的明月就狠狠拽了他一把。 你是嫌自己活得太长,话这么多吗? 你没见殿下从早上下了朝就开始心神不宁吗。 暗月一脸不解的被拽走了,愤愤不平的问明月:“你干嘛拉我啊,我正跟殿下说话呢!” “殿下理你了吗?” “没有!” “那你还说,你咋没点眼力劲?” 暗月道:“那不是我还没说完吗,殿下怎么理我。我是为了殿下好!” “你可闭嘴吧,你要是头铁你就继续去殿下那说去吧,我不管你了!” 这个憨憨,恐怕智商都用来抵扣武力值了。 暗月犹疑了好一会,最后看了看明月,撇撇嘴:“算了,都被打断了,我的思路都没了,还是不去了!” 明月…… 神他么的思路没了。 你可拉倒吧。 马车上的茶已经续过两次了。 自从上次孟辞伪装成婢女因为喝茶一事被发现后,慕容朗就补上了这个bug. 在马车上,也喝几口茶了。 他在皇家一直不是最聪明的孩子,能当太子,一来是因为林家,二来是他很努力。 他总是,努力的在弥补自己的不足。 一旦发现漏洞,就会马上补上。 同样的错误,同样的弱点,从来不让别人找到第二次。 可是…… 这一次怕是不成了。 自己不该来这城门前的。 可又忍不住内心的渴望。 眼下阵仗已经摆出来,想要回去也不行。 只是这桓王何故这么慢,一路不都在赶路,到了城门跟前,反而磨磨蹭蹭的做什么。 正是埋怨间,听到了铃铛声。 守在马车外的侍从赶紧禀告:“殿下,好像是马车已经到了!” 除了太子之外,永昌侯和英郡王也在等着。 永昌侯早就急得不行,一听见声音,马上掀开马车帘子,一个箭步跃下马车,大步朝外走去。 侯夫人在马车里喊:“你急什么啊,在这等着就行。” 好歹是个侯爷,拿出点架子来。 倒弄得这女婿多金贵一样。 永昌侯权当没听到。 远远的,看到了马车的队伍已经过来了。 永昌侯大踏步的迎上去,脚步越来越快。 知道的,他这是接儿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见哪个小情人呢。 他一直到了那辆加固的马车边,吼道:“阿辞……” 孟辞正靠着沈绎眯眼,听了这平地一声吼给震醒了。 马车停下来,她撩开帘子看到永昌侯激动的脸红扑扑的:“阿辞,我的乖女……” 孟辞赶紧打断:“父亲,儿子见过父亲。” 永昌侯一个激灵。 得! 太激动了,差点就给说漏嘴。 他红着眼上上下下仔细看了孟辞一圈:“好,好,回来就好,阿辞你瘦了,回头让你母亲给你好好补补。” 咳咳咳…… 马车里传来虚弱的咳嗽声。 沈绎素白的手挑起帘子,温和有礼的唤了一声:“永昌侯,许久不见,近来身体可好!” 永昌侯瞪了他一眼。 要是以前,便宜儿子这么说,他心里一定很感动。 可一想到这儿子拐走了自己的宝贝女儿,他就很不爽。 他哼哼的应了一声,不冷不热的:“桓王殿下倒是恢复的不错,我还以为你这次要丢了……” 孟辞忙打断:“父亲!” 永昌侯撇撇嘴,不知是顾忌孟辞还是想起往日情分,还是没有将难听的话说出口。 他对着孟辞招招手:“下来,你跟殿下坐一个马车,成何体统?” 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吗? 不过这理由不能在明面上说。 “殿下乃千金之躯,跟你那不是一路人,快下来,到父亲身边来。” 都坐一路了,这时候避嫌也晚了吧。 不过孟辞看永昌侯那期待的小眼神也有点不忍心,她对沈绎点点头后,下了马车,与永昌侯并肩而行。 围观的百姓和小官员杂役这些倒是有点莫名其妙。 不是说侯爷与桓王殿下关系极好吗,怎么感觉似乎不是那么回事? 孟辞与永昌侯并肩而行,细细说起此行的一些事。 当然是报喜不报忧。 永昌侯骨头轻飘飘的。 我家阿辞的声音就像是山谷里的百灵鸟,怎么就能这么好听呢。 以前自己咋没发现,真是眼瞎耳背。 侯夫人嘴里说着要矜持,其实自己也下了马车迎出来,见到孟辞后,眼睛唰的一下就红了。 她上前几步,激动的抱住孟辞。 “阿辞,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跟你父亲在家里不知道多担心。你这孩子留下一封信就走了,真是太不懂事了……” 永昌侯的眼眶也红了。 “对不起,父亲母亲,是儿子任性了,儿子下次再也不会如此,让你们担心了。” “平安回来就好。” 侯夫人对沈绎的态度还是比用永昌侯要好。 毕竟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此时,慕容朗已经从马车里出来了。 按理,沈绎必须要下马行礼。 慕容朗是一贯的谦和,他屈尊降贵,走到马车边,道:“二弟不必多礼,二弟有伤在身,便在马车上休息,不必动了。” 沈绎行了个半礼,便心安理得的继续坐下来。 不过他心里很清楚慕容朗为何而来。 他叫了小茶:“月冉是不是还在后面的车上睡觉呢,城门都到了,赶紧去叫醒她。” 小茶心领神会的看了慕容朗一眼,应声去了。 很快,月冉就被拎出来了。 她一头头发乱糟糟的,嘴边隐约还可以见到口水的痕迹。 迷迷茫茫的睁着眼睛,看了看四周:“啊,我们已经到了吗,还挺快的嘤……” 慕容朗不动声色的打量了她一眼。 小姑娘瘦了,黑了点,也长高了。 月冉眼珠子转了一圈,看到了穿戴一新特意刮了胡子的慕容朗。 她眨巴眨巴了几下眼睛,开开心心的道:“大叔,好久不见嘤!” 慕容朗缓缓点头:“好久不见,月冉姑娘!” 那一声月冉姑娘,尾音拖的很长,似是生出了缱绻的尾巴,轻轻的扫过月冉的耳朵。 章节目录 第416章 奇怪的感觉。 月冉伸手掏了掏耳朵,笑眯眯的:“大叔,我给你带了礼物哦,我拿给你嘤!” 她蹦蹦跳跳的就要去拿,小茶叫住她:“冉冉,礼物不是这样送的,你得改日亲自登门,送给太子殿下才有诚意!” 月冉?? “是吗?” 慕容朗赞许的看了小茶一眼,点点头:“是,这位……” 明月在一边低声提醒:“小茶……” “这位小茶姑娘说的对!” 月冉失望的哦了一声。 还想第一时间给大叔呢,没想到这么麻烦。 慕容朗道:“月冉姑娘,太子府上的荷花池里,结了不少莲蓬,你下次若是来,可以采莲蓬吃。” 月冉眼睛一亮:“真的吗?” “当然!” “你家有多少莲蓬?” “很多!” “随便我采吗?” “当然!” “我可以带小绿姐姐和小茶姐姐一起去吗?” “当然可以,你还可以带个布袋子,把自己采的莲蓬带走!” 冉冉眼睛里发光:哇! 她激动的一把冲上去,搂住慕容朗:“大叔,你可真是太好了,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大叔嘤!” 她的冲劲可不是闹着玩的,直接把慕容朗怼的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暗月脚步动了动,想上前护卫。 明月一把拽住他。 找死吗,现在去扶殿下一把。 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慕容朗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动了动。 他的喉结重重滚了下,蜷曲的手指缓缓放松。 小姑娘真是长大了啊,他都明显感觉到不一样了,真是要命。 “月冉……” 再开口的时候,慕容朗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哑了。 “你……” 月冉像是突然醒悟了一样,猛地松开他,讪讪笑了笑:“我忘记了,哥哥叮嘱过,不能随便抱你的,你是不太老的大叔!” 慕容朗…… 这个大舅子咋这么讨厌呢。 小孩子懂什么,想抱就饱,还教她这些。 不过,不太老的大叔…… 总算不是跟爷爷一个辈分,也算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慕容朗问:“今日怎么不见你哥哥?” 月冉撇撇嘴:“哥哥他自己跑了,不知道去哪里玩去了,他在生气呢,漂亮哥哥帮他……” 孟辞回头看了她一眼:“冉冉……” 月冉马上闭上嘴,对着慕容朗嘻嘻一笑:“对不起哦,大叔,这是秘密呢,不能跟你说!” 慕容朗…… 这傻姑娘,哪里有人是这样保守秘密的。 沈绎帮月仞挡住暗杀的事,孟辞吩咐下去,让人不要多说。 队伍里的眼线都已经清理干净,眼下没有人会胡说八道。 沈绎毕竟是千金之躯,若是被陛下或者其他臣子知道,为了月仞而身受重伤,难免会给月仞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尤其是陛下,是个护短的性子,指不定会…… 因为沈绎的身体还需要休养,一干人没有多在城门处停留。 慕容枫其实也来了,可他不想现身。 按照排行,他是沈绎的弟弟,若是去见一见,他还得行礼。 想想就暴躁! 小三,也就是千面在一旁低眉顺眼的候着。 他伤的说重也重,说轻也轻,一路上回来,已经好了大半。 现在面上是看不出什么大问题,至少比沈绎的身体要好不少。 慕容枫神情阴鸷,盯着和永昌侯说说笑笑的孟辞,又看看那辆格外笨重的马车,轻轻的笑了一声。 小三把头垂的更低,一脸的愧疚:“殿下恕罪,都是属下无能!” 慕容枫将茶缓缓凑到嘴边,然后对着小三招招手:“过来!” 千面(为了方便行文,以后都称呼千面了)战战兢兢的过去,小心翼翼的开口:“殿下恕罪!” 慕容枫似笑非笑:“离本王这么远做什么,过来!” 千面心里一万匹草泥马奔腾,却还是挪动脚步,又凑近些。 他精神高度紧绷,身体却还必须是放松的状态。 身体不能绷住,若是绷住被发现,后果可能会很严重。 双方在一个手臂的距离,就是说,慕容枫如果要杀死千面,轻而易举。 就在这一瞬,慕容枫伸手了。 千面心内大骇。 这时候,下意识就要反抗。 可脑子里突然掠过一个想法:自己现在是小三! 小三面对主人的出手,能反抗吗? 不能! 电光火石之间,他仔细回想了下,从回来到现在,他自认没有露出马脚。 他强行忍住自己还手的冲动,任由慕容枫的手探过来。 那只手却不是朝着胸口,而是摸向了千面的裤裆。 小三本来是个太监,脸可以换,可有些东西不能换! 千面心顿时提了起来。 眼看着慕容朗的手已经到了裤裆,他神经也绷到了极点。 男人的手已经擦到了裤子上。 千面整个人都吸气。 以为他还要进一步,可最后,慕容枫睨了他一眼,又将手缩了回去。 千面呼吸缓缓拉长,垂着眉眼:“殿下是不是担心奴才被沈绎换过,要不现在奴才就给殿下检查一下!” 说着,他就开始脱裤子。 脸可以易容,可沈绎不至于狠到这样的地步,让自己的属下断了子孙根来接近自己。 千面已经脱了外裤,只剩下最后一条亵裤。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是婢女送吃的进来。 她一见到这一幕,顿时大骇:“奴婢什么也没看见,奴婢什么也没看见!” 光天化日,还是在这茶楼的包房之中,小三跟殿下两人…… 脱了裤子要干嘛? 这段时间,府内就在传,说殿下不喜欢女人,厌恶女人。 没想到根源在这里! 慕容枫睨了她一眼,岂能不知她的惶恐背后在想些什么。 他面无表情的看向千面:“裤子穿上,人杀了吧!” 千面目光毫无波澜,走过去干脆利落的拧断了婢女的头。 婢女只是短促的啊了一声,就丢了性命。 慕容枫勾了勾唇:“小三,你这杀人的手法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啊!” 千面低着头,恭顺作答:“奴才不懂殿下这话是何意,奴才以前,不也是这么杀人的吗,如此不见血,一会处理起来也更方便,若是殿下觉得不合适,那奴才下一次换一个法子。” 章节目录 第417章 那个秘密 “不必了!” 至此。慕容枫才算是放下心来。 要换一张皮容易,难的是生活习惯,各种细节,都要对的上。 刚才自己摸他裤裆,他毫不慌张,杀人的手法也与小三一般无二。 这的确是自己的贴身奴才。 千面心里悄悄的松口气,这一关,应该算是过了。 孟世子的预料还真是准。 他说慕容枫此人有点洁癖,爱惜羽毛,又喜欢驾驭有用的下属。 他一定会先试探自己的身份,然后再要自己嘴里的秘密。 他首选会验证自己是不是太监,如果他来摸自己的裤子,不要退避,让他摸! 他不会真的下得了手。 因为他要脸! 如果他没下手,那你就要自证清白。 可千面的裤子能脱吗,真的脱了岂不是露陷了。 那就提前安排一切。 比如刚刚那名婢女,并不是贸然闯入的,而是小三提前打过招呼,掐着点过来的。 撞破了这一幕,慕容枫为了不让流言纷扰,肯定会灭口。 此举正和千面的心意! 如此一来,他之前交代婢女的事情就不会爆发。 慕容枫对于最亲近的一波人,也讲究一点玩弄人心,所以暂时不会找人来查验千面。 让千面脱了裤子给人看净身了没,实在是太伤人自尊。 小三不在这段时间,慕容枫用其他的随从也不顺手。 此刻,千面基本摆脱了怀疑。 至此,慕容枫才问:“你之前说,有一个沈绎的大秘密,到底是什么秘密?” 忍了两天,见到沈绎才问。 慕容枫的定力,其实还是不错,这一点倒是出乎了孟辞的意料。 千面压低声音:“此去文县,奴才发现,沈绎他可能不是陛下的儿子!” “什么?” 慕容枫手一抖,杯子里的茶水都飞溅出来。 不是父皇的儿子,那便不是自己的哥哥。 如果是这样,那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你细细说说!” 即便是很小的可能,慕容枫还是忍不住有点激动。 千面压低声音:“事情是这样的,沈母与陛下当年的确有过一段露水姻缘,可沈绎是在陛下走后足足十月才生下来的。” “殿下不觉得奇怪吗?女子生产,从发现怀孕到产下孩子,一般不会超过九个月。” “沈绎生的太晚了!而且奴才还查到,陛下走后,沈母辛苦了几年,后来跟了一个南疆巫医。” “沈母独自支撑了多年,为何突然就跟了旁人,之前也不是没有机会的。” “更巧的是,那巫医在陛下去文县的那一年,也去过文县,这事情……” 很好猜测啊! 当年,沈母可能是两边勾搭着。 陛下走后,又与南疆巫医有了那方面的关系,怀上了沈绎。 她独自带孩子多年,为何跟了巫医? 巫医是沈绎的父亲,那自然是要跟着他的。 等巫医死后,沈绎独自浪荡江湖,阴差阳错之下,到了侯府,然后被父皇认成了自己的孩子。 合情合理,说的过去。 千面抿抿唇:“沈母跟了巫医的事情,文县的人所知甚少。奴才也是花了很多功夫才打听到的。” “奴才觉得,其实沈绎是不是陛下的儿子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 他话停住,撩起眼皮看了慕容枫一眼。 慕容枫嘴角勾了勾:“重要的是,父皇认为他是不是自己的儿子。” 这件事一旦揭开,就等于在楚皇心里扎了一根刺。 只要他起了疑心,沈绎的血统纯正与否都不重要了。 因为楚皇不会再将重要的事情交给他,更不可能让他当太子。 就算是楚皇不介意,到时候臣子们也会议论纷纷的。 皇家血统,可不容混淆啊! 慕容枫满意的拍了拍千面的肩膀:“虽然给他使绊子的任务失败了,可你这回也算是带来了有用的消息!” 千面一脸歉疚:“是奴才无能,不过这一切都还是奴才的推断,当年巫医隐居山林,据说是与一家猎户比邻而居。” “只要我们找到那个猎户……” 找到,就知道真相是如何。 不! 真相如何不重要,只要那猎户在陛下面前说:巫医极为宠爱沈绎,对他如亲生,跟沈母关系也很好。 加之沈绎现在自己这一身医术。 如此一来,足以让陛下和朝臣们疑心了。 世上很多事情,本就不需要真凭实据。 人心,只要生了怀疑,生了暗鬼,之后的事情便会一步步滑入深渊。 就像是一个妻子,如果疑心丈夫出轨了,那丈夫买了礼物,她就觉得是在弥补。 丈夫去加班,她就觉得是在幽会情人。 丈夫语气重点,她就觉得有了新欢不耐烦。 其实也许一切都是错觉。 丈夫还是那个丈夫,变的是她自己的心。 慕容枫要达到的,就是这样的目的。 小三睨了他一眼,低声提议道:“殿下,这件事是不是要跟德妃娘娘通个气?” 有德妃在宫内配合吹枕边风,会事半功倍。 慕容枫思量了下,点点头。 不过尴尬的事,上次刺杀的事,楚皇心里已经有了怀疑是自己动手,可是面上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就不好对自己做什么。 但他又想为沈绎出口气,所以下了口谕,意思是慕容枫如今也年长娶妻了不要有事没事就往宫里跑。 还是多在府内陪陪自己的侧妃—赫连叶叶。 赫连叶叶病了。 成婚之后,她踌躇满志要搞事情,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身体就每况日下了。 成日里昏昏沉沉的。 一开始她以为自己是怀孕了。 还心生欢喜呢,若是有了身孕,生下孩子,那匈奴就可以辅佐自己的孩子登上大楚的皇位。 可是找人一看,不是那么回事。 说她是忧思过度。 宫内的太医也来了,开了药,看不出个所以然。 她昏睡的症状毫无改善。 她此次嫁入王府,自己是带了匈奴大夫的。 察觉这事情不太对劲,她招了自己人来看:依旧是看不出有什么毛病,只说让她放宽心,不要多想。 身体会好的,孩子会有的。 赫连叶叶身体一向好,一成婚就如此,不由怀疑是慕容枫动了手脚。 章节目录 第418章 千面入宫了 他肯定不希望自己生下孩子。 甚至不希望自己活着。 其实成婚后,两人就没有同房过。 赫连叶叶是草原儿女,想得开放得开,接了大哥的指示,也想尽快跟慕容枫有个孩子。 无论几番撩拨,男人都岿然不动。 赫连叶叶还给他吃了草原壮阳的方子,依然没用。 她不觉得是自己魅力有问题,如此一来,肯定是慕容枫那方面有隐疾! 慕容枫不行啊! 他怕秘密暴露,所以对自己偷偷动了手脚? 赫连叶叶这么一想,顿时不再去招惹慕容枫,而是将自己的院子关起来,先好好养身体再说。 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沈绎和孟辞的仇,她还没报呢,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死了。 说回慕容枫,如今不能随意进宫里,可这么重要的消息又需要传递。 宫里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进的,如今他身边可信任的婢女不多。 他本来就洁身自好,身边婢女极少。 那时候是让孟辞放心才会如此,可长久以来,也形成了习惯。 眼下这个入宫通气的任务,千面便是最适合的人选了。 慕容枫把玩着茶杯,看了千面一眼:“你去跟母妃说吧!” 千面有些迟疑:“按理殿下吩咐,奴才不该多嘴,可如今奴才身上有伤,万一被人瞧出了端倪,会不会牵连到殿下和娘娘?” 就怕有些人跟刺客事件联系起来啊! 慕容枫笑了笑:“让你去就去,本王府内的奴才,难道还不能有点伤吗?” 千面赶紧应了一句:“那奴才一会就去!” 慕容枫点点头。 千面这一招以退为进,全然是站在慕容枫的立场考虑,更加让他觉得妥帖,也稳固了自己的形象。 入宫见德妃,就是千面的真实目的。 楚皇的这道口谕,也算是神助攻。 千面拿捏的极好,如果他表现的太急切,说不定慕容枫心里又要转起来了。 沈绎回了王府,前来拜会探病的人络绎不绝。 不过除了侯府和南家的人,其他的都被挡了回去。 其实这也是意料之中,沈绎原本就不喜欢与朝臣们交际。 何况现在还病了,就更是闭门谢客。 不过他不见是他不见,你不能不去啊! 宋英和南歌一起回了王府。 宋英熟门熟路,就跟回自己家一样。 孟辞安顿好沈绎,问了他最关心的问题:“交给你的那些产业,赚钱了没?” 影子马上竖起了耳朵。 宋英摇着扇子,一脸的难色:“不要着急嘛,这才短短几个月,哪能这么快就见效!” 没赚钱? 影子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暗暗想:看来我的决定是正确的,没有投给宋英,一看他就是个不靠谱的。 他不止这么想,还忍不住开口:“世子,你亏钱了!我早说过他不靠谱的。” 说什么不要急,那肯定是托词,肯定是亏钱了。 看看我多聪明! 孟辞…… 这时候来补刀,你是想死是吗? 你都被小绿带坏了! 宋英睨了影子一眼,突然噗嗤一笑,手里的扇子摇得风生水起:“影子,我刚才是吓吓阿辞呢,其实我已经挣钱了,时间还短,但这几个月这么多产业,最低的那些也盈利了两成!” “最高的有六成!” 影子瞪大眼睛:“六成!!” 这什么意思? 就是一百两银子就变成了一百六十两? 影子不相信。 南歌哼了一声:“影子你那是什么眼神,你不相信我家宋英是不是,我告诉你,他就是这么厉害,简直是经商天才!” 影子心里腹诽:是不是宋英每一次做生意都带上你,如果对方不答应的话,南歌就拿出鞭子…… 影子已经脑补出画面。 南歌脾气出了名的暴躁,在京都无人不知,且她日日穿着红衣,成婚了也不收敛,就算没见过她的人,只要看她身上的衣服和手臂上的鞭子,就能知晓她的身份。 宋英可以得罪,南歌却得罪不起。 谁知道这暴脾气姑娘做出什么事? 嗯! 一定是这样! 这样的不义之财,自己…… 自己…… 自己还是很想赚啊! 所以等宋英离开的时候,影子悄悄的跟上去,扭扭捏捏,心心疼疼的抽出银票:“英郡王,你也带我一份呗!” 宋英挑眉道:“行啊,早听说你是个隐形富豪,你想投多少钱啊!” 影子一脸心痛的将银票递过去:“一百两!” 宋英?? 你莫不是开玩笑? 我还以为你要给我十万两,一百两你整这么大阵仗呢! 影子将银票递过去,心痛不已:“今时不同往日,我现在的银子都给小绿了,这是私房钱!” 屋子里的小绿打了个喷嚏。 谁在背后拿我顶锅呢! 明明她只拿了一半,居然被影子说拿了全部。 要是小绿听到,估计要炸。 其实影子也有自己的小九九,他对宋英还是不放心,决定小试牛刀,要是宋英赔钱了怎么办? 一百两全赔了也不是那么心疼的。 宋英似笑非笑看他,手里一把扇子轻轻的摇着,将那一百两银票接过,懒洋洋的塞进衣袖里。 “行,看在小绿的面子上,一百两也给你算进去吧。” 从王府出来,南歌愤愤然:“影子欺人太甚,摆明了不相信你,一百两打发谁呢,也就你好脾气,居然还真的受了!” 宋英笑呵呵的给她扇扇子:“你那么气,刚才怎么不说?” “这毕竟是你的事,在外面我还是要给你留点面子的吗!”南歌嘟囔着。 若不是宋英松口,她刚就要跟影子吵一架了。 宋英亲了亲她的额头:“不愧是我的好夫人。他就是那样的性子,跟你和我都不一样的,我们没法要求人人都跟你一样洒脱。” “他愿意掏钱出来,就已经是对我的肯定,你不知道吧,小绿还是快死了,他才……” 宋英跟自己夫人八卦起来。 听得南歌一愣一愣的,很快注意力就被转移了。 这段关系里,看似是南歌是主导,可其实宋英才是随时掌握节奏的人。 话说回千面的身上。 沈绎入了王府,他也入宫的,名其名曰:睿王派他给高贵妃送点孝敬! 孝敬是假,商量如何搞死沈绎是真啊! 章节目录 第419章 底牌和双刃剑 孝敬是假,商量如何搞死沈绎是真。 皇宫的地图,沈绎早就给过千面。 从小三出现那一刻开始,孟辞心里就有了这个替换计划,所以能提前准备的东西,早就准备了。 而且千面之前也作为沈绎的侍卫一起入宫过,对皇宫有一定的熟悉度。 不过那时候,他顶的不是眼下这张脸。 到了德妃的宫里,宫女正在给她按摩。 德妃睁开一条缝看了千面一眼,摆摆手,让不相干的人都下去了。 显然是知道千面这个时间来,是有要事。 千面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德妃轻笑一声,语气妖妖娆娆的:“在本宫面前还装模作样,去了一趟南方,倒是生疏了。” 千面谦卑的笑了笑:“尊卑有别,奴才不敢僭越。” 德妃笑的更妖娆,胸前宛若两团晃动的波涛,冲他招招手:“站那么远干嘛,以前怎么伺候的,如今还怎么伺候!” “你一去好几个月,本宫还真是想念的紧!” 德妃湿漉漉的眼睛看了千面一眼。 千面那个心哦,立马吊起来了。 不是吧,难道小三跟德妃,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吗? 据说这宫里有很多宫女跟太监对食,而且也有娘娘按捺不住寂寞,会跟太监那什么。 虽然没有工具吧,但是太监也有手啊! 凑活凑活也能用了。 前朝的时候,还处置过这么一个低等妃嫔呢。 千面心里一万匹草泥马在奔腾。 阁主! 我卖艺不卖身啊。 我,我还是个雏,我不具备这方面的技巧,一会德妃要是让我服侍她,我铁定要露马脚。 难怪把一屋子的内侍和宫女都使唤走了。 原来是要干这缺德事。 千面吞了口唾沫,眼下是退不行,进不愿。 脑子里疯狂搜索以前无意中翻几眼的小黄书内容。 当时年少轻狂,一心只钻研易容技术,对这写刊物完全不感兴趣,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 德妃见他久久不动,有些不快的睨了他一眼:“怎么着,出去外面几个月,心气也高了,本宫叫你按个摩,都不愿了?” 按摩? 原来是按摩,你早说呀! 千面长出一口气,赶紧上前:“娘娘莫误会,奴才是前些日子手上沾了血,玷污了娘娘您的千金之躯。” “血……” 德妃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在宫里混了这么多年,还怕血吗。 她手上的血,只会多不会少,且还都是那些没成型孩子的血。 不过这些,不必跟小三多说。 千面精通易容,对人体穴位也了解的一清二楚,按摩的力道比原主小三更加合适。 德妃发出低低的舒服的喟叹。 尾音又粘又腻。 已经是入秋了,可她衣着清凉,往后靠的时候,丘峦起伏,引人遐思。 难怪这些年,楚皇即便宫内新人不断,也从未断了她的恩宠。 她的确是一举一动,都魅到了骨子里。 就这一声小小的呻吟,若不是千面心情高度紧张,恐怕也要被蛊惑了去。 按了好一会,德妃软绵绵的说:“手艺倒是没有荒废,仿佛还比之前好了些,这次入宫,所为何事,可是枫儿那边有对付沈绎的法子,需要本宫配合?” 千面立马吹捧:“娘娘真是料事如神!” 他当即将之前说过慕容枫的那套说辞,又跟德妃重复了一遍。 德妃不如慕容枫那么兴奋,反而面色有些古怪:“此事,你可有万全的把握?” 千面实话实说:“并无。不过娘娘,殿下的意思是,此种事情,也不需要全然的把握。” “咱们要的,只是陛下疑心。血脉至亲,本就没有准确的法子来验证。一旦陛下起了疑心,桓王得不到重用,那他是或者不是,又有什么重要呢!” “桓王的母亲已经死了多年,都无法为自己开口辩驳,到时候只要咱们细心调教,那猎户还不是一切都听咱们的……”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在细细观察德妃的脸色。 德妃的神色很不自然,她一点也不兴奋,反而忧虑重重。 千面佯装不解:“娘娘心事重重,可是觉得这个计划有所不妥?” 德妃回过神来,摇摇头:“是个好的切入点,只是要谨慎些。” 千面低头:“娘娘顾虑的是,殿下的意思,近来娘娘可以在陛下面前,稍稍的提到一些相关的方面,在陛下心里先埋下怀疑的种子。” “在宫里,也制造一些流言,比如桓王跟陛下不太像……” 千面说的正投入,德妃突然问:“你觉得,枫儿跟陛下像不像?” 千面微微一笑:“殿下面容清隽,更多的像娘娘您。但这不是什么打紧的事,合宫都知道,殿下是陛下的孩子,殿下当时也是在皇宫里生下来的。” “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桓王就不一样了,他是乡野之中长大,想要非议血统,可太容易了。” 千面凝了德妃一眼:“娘娘可是有顾虑,不妨说来听听,到时候奴才传递给殿下,让殿下也帮忙一起想办法。” 德妃摆摆手:“没有,本宫就是随口一问。” 其实德妃的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 事情过去多年,她自己都快忘记了当年的荒唐。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会在皇宫里孤老终生,加之娘家受了端王事件的影响一蹶不振,所以有些自暴自弃。 那个侍卫的出现,就是她枯寂生命里的一道光。 她想着反正死都要死了,最后快活一把。侍卫年轻精壮还体贴,偷情十分的刺激。 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突然之间又得宠了,还很快就有了身孕。 她很确定,孩子是楚皇的,可如果这件事被有些人挖出,到时候陛下可不会如此想。 认真论起来,沈绎跟陛下有点相似,反而是枫儿…… 她重新得宠后,本想过要杀死那名侍卫的。 可那是苦难时期的伴侣,她没狠心这个心。 不仅没狠下心,她还送了侍卫一个锦绣前程。 当然,她也是给自己留了一张底牌。 这张牌的确有用,现在已经在重要的位置上了。 可眼下看,这牌变成了双刃剑啊! 章节目录 第420章 这不是本王的目光 看她脸色,千面就知道孟辞的计划已经成功。 德妃如今身居高位,当年的情人,现在也早就断了暧昧关系,书里是这么说的。 为了稳妥,双方如今就像是陌生人一样。 眼下剧情已经完全乱了套,孟辞记得,书里描写后来东窗事发的时候,那情人去了边疆在军中领了个四品军官。 至于叫什么,孟辞想不起来了。 一本三百多万字的书,这只是小小的一个支线,除非是特别印象深刻的名字,谁会记得那么多啊。 看这种文,就图一个爽,配角叫什么,重要吗。 爽就完了。 书里也没有详细介绍那个情人的生平,孟辞觉得,应该是作者觉得,反正是个扳倒德妃的工具人,费什么心思编这么多。 孟辞恨啊! 最知道,自己就好好的将名字记住了。 现在不知道名字如何,只能是引蛇出洞。 当然,这件事如果她跟慕容朗商量一下,或许是不一样的结果。 因为皇后那边这么多年一直握着这个把柄,她一定是知道那个野男人去向的。 可沈绎跟慕容朗虽然关系不差,但也不算太好。 而且还是有一种隐秘的竞争关系在的,就算是问了,或许慕容朗也不会说。 他愿意说,那皇后呢。 是否愿意拔掉一个本来非常容易掌握的棋子,而换一个变数更大的呢。 皇后固然厌恶楚皇,也厌恶这深宫。 可她当了那么多年皇后,对于权力,就真的能说放就放吗? 人心都是很复杂的,并不是非黑即白。 这世上,也没有绝对的好人和坏人,一切的好坏,都要看面对具体的事情,人们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而已。 孟辞放出沈绎可能不是楚皇儿子的消息,其实就是为了引起德妃的戒心。 德妃一定会联想到自己的身上,进而恐慌。 这时候,她会做什么? 一定会在事情败露之前,消除这个隐患。 要么,将那人弄死,要么,想别的什么法子。 不管如何,她一定会有异动。 这一招叫引蛇出洞。 而眼下在慕容枫看来,最重要的是找出当年的真相,置沈绎与死地。 他发现不了自己母妃的异常,德妃更加不可能告诉他自己当年的荒唐。 哪一个当母亲的会告诉儿子,我其实背叛过你爹,我跟其他男人偷情过。 德妃脑子又没病。 如此一来,德妃能动用的就是自己的人。 这样大大缩小了监视的范围,只要盯着德妃,顺藤摸瓜,就能知道那个野男人是谁。 眼下,德妃的反应让千面笃定,她已经有点慌了。 千面忍着笑,忧虑的开口:“娘娘看着心思重重,不知可否告知奴才,奴才愿意为娘娘分忧解难,殿下也一定……” 德妃笑了笑:“没事,只是这件事做起来要谨慎,慢慢来吧,本宫这些天会慢慢给陛下暗示的。” 千面应了一句是。 又聊了一下具体的方案后,宫门快下钥了,他即便是个太监,也不能留宿德妃宫里,便赶在寝室门关上之前离开。 走到宫门口,迎面看见一个二等婢女。 双方擦身而过的时候,千面低声道:“盯着德妃和她身边的人,看看近来有什么动静,去见了什么人。” 那婢女屈膝:“小三公公走好。” 小三在她脸上捏了一把,手指搓了搓。 走了。 他们往沈绎身边埋暗桩。沈绎自然也要反击。 这宫女,就是他的暗线。 不过这条线,不是他自己发展的,暗影阁没有女刺客,如千面这样会易容的人才也只有一个。 这个婢女,是长公主送的。 长公主纵横朝局,莫说德妃宫里,就是楚皇身边,她也有人。 倒不是为了搞大事,纯粹是为了知己知彼。 站得越高,就越要小心。 今日的荣华,明日可能就是地狱。 可惜,这只是个二等婢女,当初德妃动庄王妃墓穴的时候,没有派上用场。 不过也因此,她继续埋伏了下来,才有如今被沈绎启用的一天。 长公主已经不管事了,也交出了手里大部分的力量。 可这不代表,德妃坑她一把,她就要受着呀。 她自己不好反击了,她可以借刀杀人…… 咳咳咳…… 是联合队友啊。 沈绎就是那个队友。 长公主手上之前的暗桩,除了楚皇身边的那几个,其他的已经跟沈绎共享了。 也就是说,以后沈绎的命令,这些人也要听。 这些都是在宋英被救,沈绎出发之前,双方交接好的。 所以沈绎回来之前,已经做好了相关的安排,眼下,一切都朝着预定的目标慢慢推进。 小三回到睿王府时,见有个胖胖的中年人从慕容枫的书房里走出来。 这中年人看着有点面熟,可千面仔细想想,又不知道在哪里见过。 他如今刚刚潜伏,地位还不稳,贸贸然的也不敢多问,怕问多了,暴露出自己的短板。 书房里没有人了,小三进去给慕容枫汇报情况。 发现书桌上放着一个首饰盒。 首饰盒打开,里面是一整套海棠花的首饰。 白玉莹莹,在烛火下泛着暖光,一看就是上等的和田暖玉。 小三大概汇报了情况,期间扫了那盒子两眼。 这套首饰,一看就是年轻姑娘戴的,送给德妃不合适了,而且给德妃的中秋贺礼,管家早就准备好了。 莫非是给赫连叶叶的。 明日中秋,陛下宫中设宴,赫连叶叶也是要去的。 平日里夫妻两个关系很差,几乎没什么交流,可是到了外面,还是夫妻一体。 赫连叶叶也是慕容枫的面子,或许是如此? 千面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因为慕容枫对于自己的汇报,居然有点心不在焉,似乎在想其他的事。 而且他的眼神,一直直勾勾盯着那个首饰盒。 小三汇报完毕,一脸殷勤:“殿下的眼光可真好,这套首饰,不管是谁戴上,都能给殿下长脸!” 慕容枫不喜欢赫连叶叶,所以千面没有点出她的名字。 慕容枫眸光幽深的笑了笑:“这可不是本王的眼光,这是……” 章节目录 第421章 这很不对劲啊 那个人名都已经近在嘴边了,可慕容枫眼珠子闪了闪,又吞了回去。 “事情本王都知道了,你下去好好休息,让府医再帮你仔细看看身上的伤。” 他不说,千面不能再追问,只能退了下去。 只是心里这感觉越来越古怪了。 这是一种直觉,他自己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千面干的是换脸的事,其实要模仿一个人,不是换上他的脸就可以的。 重要的是那个人身上的气质。 要模仿出那种感觉,需要经年累月的观察。 刚才那个胖子,就千面多年来研究人的心得,应该是个商贾。 他的衣裳面料华丽,可并非什么顶尖的,颜色也很低调。 不管是见了谁都笑呵呵的,虽然穿着华服,笑容里却带着讨好。 而且商贾都喜欢将自己吃的白胖,因为这样给人一种憨厚的感觉。 还有,便是他过门廊的时候,下意识的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做到一半又放下手来。 很显然,是面对客人做习惯了,一时改不过来。 加上慕容枫桌子上那一盒首饰,这人可能是京都哪个出名首饰行的老板。 千面对这些女人家的东西不感兴趣,所以很少去逛这些店面。 这件事梗在千面的心里过不去。 他试探性的打探了一圈,得不到自己要的消息。 第二天一大早,千面起来伺候。 今日晚间陛下设宴,阁主和世子也在受邀之列,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自己应该也会随着慕容枫入宫,或许到时候可以找机会说一下。 世子和阁主都很聪明,他们应该能知道其中关窍。 千面服侍慕容枫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后,下面有人来汇报:“殿下,朱老板来了!” 千面心内一凛。 朱老板…… 以前从未听过这个称呼。 慕容枫点点头:“让他在偏厅等我吧!” 小三将毛巾接过,拾掇了一下道:“殿下,先用过早膳吧!” 慕容枫有点急:“不用了,本王直接过去!” 千面马上跟上。 到了偏厅,慕容枫停下脚步:“你就在这候着吧。” 竟然不让自己进去。 千面心里警铃大作,可是面上还是一点也不显,恭敬的应了一句是。 一个商贾,为何慕容枫要单独见他? 这其中,有什么秘密? 千面等在外面,心思急转。 这时候,慕容枫身边的一个婢女过来了。 这婢女是德妃给的,跟着他很久,也算是院子里为数不多的硕果仅存的女人。 千面拦住她:“殿下有话单独要跟朱老板说,你有什么事等等吧。” 春柳点点头,应了一句知道了。 看着神情,她对于这个朱老板一点也不好奇。 这可能有两个原因,一是她忠心耿耿,只做好自己的分内事,其他的不闻不问。 二是她已经知道朱老板的身份,所以很淡定。 一般而言,能做到贴身婢女这个程度,不可能全然没有好奇心。 这并非是八卦,而是为了能了解主子的一切,以便能更好的为主子服务。 两人一起站在回廊下,千面低声的叹口气:“德妃娘娘的生辰又快到了。” 春柳恩了一声。 “这回不知道送什么好,娘娘什么都不缺,送什么都不合心意。春柳,你是娘娘宫里出来的,你有什么建议吗?” 春柳想了想:“你往年送什么,今年继续送什么就是!” 要死了。 我哪里知道小三往年送什么。 千面讪笑一声:“不瞒你说,昨日我入宫,娘娘似乎有些不高兴,我这次去了一趟南边,回来却没有给娘娘带点东西,她大约觉得我没有将她放心上。” “这可真是太冤枉我了。我这次九死一生,实在是没有找到机会给娘娘买点孝敬!” “哎……真是愁死个人。” 千面耷拉着脑袋,满面愁容。 春柳看了他一眼,噗嗤一笑:“有什么好愁的,里面那位不就是珍宝阁的老板,你与他不是也打过几次交道吗?一会问问他,有什么适合娘娘的限量版首饰,给娘娘买一套就行了。” “娘娘喜欢这些的。” 是珍宝阁的老板! 看来自己没有猜错。 千面苦笑一声:“可眼下殿下已经找过了,显然是想给娘娘也准备惊喜,我更加不能喧宾夺主啊!” “不会的!” “什么不会?” 春柳道:“不会喧宾夺主!” 这是什么意思? 千面思忖了下:应该是慕容枫找朱老板,不是为了买首饰给德妃。 千面笑了笑:“昨日我看到殿下桌子上的首饰盒了,原来不是给娘娘的,而是给侧妃的!” 春柳道:“也不是给侧妃的!” 千面顺势问:“莫非这几个月我不在,殿下有其他心仪的女子了?若是如此,春柳姐姐一定要告诉我,免得我到时候犯错!” 春柳睨了他一眼:“你跟殿下这么多年,殿下是那么容易动心的人吗?那首饰是殿下抢来的。” 两人都是慕容枫的贴身人,平日里交流的比较多。 春柳平日里很谨慎,也就是跟小三能多说几句话。 抢来的? 慕容枫爱惜羽毛,不会做这样的事。 千面意外的哟了一声:“还是春柳姐姐知道的多,我竟是一点消息也没收到,咱们殿下…” 正是要问个明白,偏厅的门开了。 春柳也马上退后几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主子有事,奴才们休息正常,可若是被看到聚在一起聊八卦,总是不好。 有小厮送朱老板出去。 千面故意找了个机会偶遇了下。 彼时朱老板已经快到王府的门口了。 见到千面,胖乎乎的老板赶紧堆起一脸讨好的笑。 其实以前基本都是慕容枫的身边人跟他打交道,还是头一回被慕容枫亲自接见。 可惜,不是什么好事。 小三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殿下临时起意,害你难做了是不是。” 朱老板赶紧道:“的确是有点,永昌侯一大早就来闹了,可殿下有吩咐,那是小人的荣幸,少不得要把麻烦处理一二!” 千面的脑神经嗖的一下就绷紧了。 永昌侯! 慕容枫抢的竟然是孟世子父亲永昌侯的东西! 这其中,很不对劲啊。 章节目录 第422章 千面危险传递 所有的疑虑不过是一瞬间,千面沉声道:“永昌侯那边该怎么说……” 朱老板赶紧道:“不必公公吩咐,小人心里有数,绝对不会说出是殿下所为。” 永昌侯和殿下的关系本来就不好,自己若是一说,那以后还怎么处。 永昌侯就是个炸药桶,一点就着的。 前两日他就派人来取了,可是自己这边没做好,一定要今日才成。 他今日一早就亲自来了。可不巧的是,昨日殿下已经偷偷找过自己了。 相互比较之下,当然还是不能得罪睿王,那可是皇子啊。 只能找了个理由,说是玉器出了问题,做不成了,换了另外一套又赔了很多小心。 永昌侯气的骂人,说什么耽误自己的事。 在店里闹了好一通,嚷嚷着要让店铺关门,最后还是孟世子出现,将自己爹爹拽回去了。 哎! 孟世子的脾气就是好,不愧是京都三公子。 也不知永昌侯和侯夫人两人都是暴脾气,是怎么养出这么温良谦恭让的儿子。 朱老板走了,千面的心里却万分的紧张。 刚才慕容枫见过朱老板之后,心情好的不得了,一向阴鸷的脸都露了笑。 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揭露阁主身份的事,没那么快。 那所谓的猎户本来就是捕风捉影,需要时间找到。 可眼下慕容枫的状态,除了给阁主和孟世子使绊子,还有什么事能让他开心? 再联系到慕容枫抢的是永昌侯的东西,千面心里不祥的预感越发浓厚。 他心思重重的回到慕容枫身边,见他笑容满面的吩咐下面的人:“把我书房里那一套海棠花的首饰,给侧妃送过去,务必让她今晚好好打扮一下,艳压群芳。” 心情好到这地步了? 慕容枫可是很讨厌赫连叶叶的。 千面内心翻江倒海,面上还是如常神色,凑过去道:“殿下真是好眼光!” 慕容枫嗤笑一声:“本王的眼光不好,本王以前真是眼瞎,若不是有些人沉不住气,本王还挖不出这么大一个秘密。” 他看着乌云涌动的天空,唇角的笑容不断加深:“比起沈绎,其实我想置于死地的是孟辞!” “这一次……” 他眯了眯眸子,睨了小三一眼:“罢了,你到时候便知道了,今日你随本王一起入宫,看一场大戏吧。” 千面心里百转千回。 慕容枫心思又多又深,这回是不是也是试探。 一套首饰而已,到底会牵扯出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千面不知道。 可慕容枫的高兴是着实是太真切,千面觉得这件事还是要及早的告诉阁主。 毕竟,孟世子可是阁主的心头肉啊! 伺候完慕容枫用午睡,千面有一会自由活动的时间。 趁此机会,他想出去与人接头。 如果慕容枫说的是真的,那他就会是今晚的中秋宴席上发难。 眼下已经过了午时,留给千面的时间不多了。 为了避免暴露,王府的其他探子,并不知道千面的真实身份。 因为一旦他们知晓,若是有人不小心为慕容枫所制,供出千面得不偿失。 这本是为了千面的安全着想,没想到在现在会遇到这样的麻烦。 时间紧迫,千面只能自己出去传递消息。 千面脚步匆匆,已经到了王府门口。 以他的身份,自由进出王府,并非难事。 眼看着大门近在眼前,背后突然响起了慕容枫的声音:“小三,这大中午的,你去哪里?” 千面的每一根汗毛都竖起来了。 慕容枫不是在午睡吗,为何这么快就醒了,这跟之前的情报不吻合啊。 是自己暴露了吗? 千面每一个细胞都紧张的缩起来,他慢慢转过身,呵呵的笑了笑:“殿下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慕容枫眸子幽幽的,一步步朝他走过来:“本王何时醒,还轮得到你置喙?你先回答本王,你在这做什么?” 千面垂着脑袋,心念急转。 要一个什么样的理由。 他的手心已经出了汗,这时候,远远的听到了铜铃的声音。 慕容枫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他的身后,身体大致恢复的老二缓缓走出。 不忍却又兴奋的看着千面。 这世上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竞争。 老二虽然靠着千面的秘密续命,可缓过一口气之后,得了机会又想将千面咬一口。 毕竟,谁都想做最受宠的那个崽崽。 千面脸上的恐慌此刻已经掩去,不过是一个瞬间的事。 他低着头,哪怕是慕容枫也没有看的真切。 “殿下恕罪,奴才出去了好些日子,在南方吃的不太习惯,十分想念北方的豆汁。” “这厨房平日里也不做这玩意,倒是有个卖豆汁的小贩,每日里几乎是这个时辰,都会经过的,所以……” “奴才躲了个懒,想出来买一碗喝喝。” 豆汁这东西有点古怪的气味,慕容枫不喜欢,所以王府里也没有厨子会做。 这玩意是平头老百姓喝的。 上不了高贵的睿王殿下的菜单。 慕容枫有点不信。 就在这时,铜铃的声音越发的响了,一个老汉推着板车过来了。 远远的站在路上,对着小三讨好的笑了笑:“小三老爷,好些日子没见了。今儿个也来一碗,还是老样子?” 因为角度的问题,从外面老汉的位置,是看不到慕容枫的。 小三讪讪道:“不……” 慕容枫睨着他:“喜欢就去,本王也不是那么苛待下属的人。” 他这么一说,小三只能道谢过后走了上去。 老汉手法熟练,嘴里叨叨:“平日里,不都是下面的人来给老爷您买吗,怎么今儿个您亲自出来了?” “这豆汁还热乎着呢,您趁热喝……” “一文钱就成,您给的太多了。” “不用找了,去吧!” 老汉欢天喜地:“那就谢谢您呢!” 叮咚叮咚叮咚…… 铃铛声渐渐远去了。 千面一口气喝完那一碗豆汁,远远的站在,捂着嘴:“殿下恕罪,奴才现在就去漱口,以免熏到殿下。” 他走后,慕容枫问守门的侍卫:“那个卖豆汁的,每日这个点都会来吗?” 章节目录 第423章 火烧眉毛 侍卫道:“回殿下的话,的确如此。” 老二追问了一句:“小三也的确经常买?” 侍卫如实作答:“小三公公一般不会自己来,大多数时候都是叫下面的人来的。” “除了小三公公,府内其实也有其他人喜欢喝豆汁,有时候也买一买。” 比如自己。 就好这一口。 他担心殿下迁怒,以后就不让卖豆汁的在门口晃悠,所以赶紧补了一句。 不过刚才没看仔细,好像这回卖豆汁的跟之前不是一个人。 可这事也没必要再说,以免节外生枝。 慕容枫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带着人离开了。 千面躲在暗处,见到这一幕后长长的出了口气。 幸好提前就背过资料的,利用了小三的这个爱好,不过自己的消息,也不知道被传出去了没有。 卖豆汁的老汉推着车,一路走街串巷,约莫大半个时辰后,他捂着肚子匆匆到了一家店门口,跟小二说了句什么。 小二一脸不耐烦,摆摆手让他进去了。 出来的时候,他还在整理着自己的裤子,不住的道谢。 大家一看就知道,这是借茅厕去了。 像他们这种走街串巷的,遇到个人有三急很正常。 若是小便,那随便找棵树就解决了。 可若是大的,那还是得找个地方…… 一般就找个相熟的店面,去借个茅房,有些愿意,有些也不愿意。 这次老汉是运气好。 他满面笑容,继续推着车扬着嗓子卖豆汁,谁也不会发现异常。 而店铺内,有一个顾客在他之后走了出去,七弯八拐,将信送了出去。 沈绎收到千面的特质的丸子时,已经是申时末。 也就是快到五点了。 夜宴六点开始,最迟五点半也要入宫了。 千面的丸子里只有一句话:珍宝阁,永昌侯,孟,夜宴 其他的容纳不下,也不需要多说。 连贯起来的意思,就是今天珍宝阁发生了什么跟永昌侯有关的事情,而这件事又跟孟辞有关。慕容枫会利用这件事,在中秋夜宴上对付他。 只剩下一个时辰不到的时间。 这一次孟辞跟着一起去了南边,沈绎立下大功,其中那个人墙的主意是孟辞出的。 他在折子里也写的很清楚。 不管楚皇是否愿意,但该赏赐的还是要赏。 加上孟辞是侯府的世子,所以这一次,她一定会出席。 此刻,她已经穿戴完毕,正从屋子里出来,一眼就见到沈绎凝重的脸色。 两人之间早已经没有了秘密。 孟辞凑过去看了一眼,皱眉:“这是千面给你递的消息?” 沈绎点点头:“你父亲跟珍宝阁,有什么冲突吗?” 这看似是风马牛不相及的地方。 孟辞回想了一下,脸色马上凝重起来。 “父亲知道我是女儿身了,他好像很高兴,得知我要回来,提前就在珍宝阁定好了首饰,可是今儿个一早去取,掌柜的说,那套首饰出了点问题,如今做不出来了。” 孟辞细细思忖:珍宝阁这样的大店面,做生意一向极少违约。 何况若是真的有问题,早早的就会告知,何必等到最后一天,那岂不是在砸自己的招牌。 如今看来,是慕容枫在背后捣鬼。 一套海棠花头饰而已,何至于此? 除非…… 沈绎和孟辞对视一眼,心内均是骇然。 除非,慕容枫顺藤摸瓜,一顿推导,知道了自己是女儿身。 一定是这样。 早前原主就是告诉他自己是个女子的,后来自己一顿操作猛如虎,让他以为自己是个男人。 可若是现在换一个思路,自己跟沈绎在一起,侯爷又如此欢天喜地,侯夫人也不反对。 一个正常的世家大族,不会如此。 除非,自己是个女的。 百密一疏! 没预计到父亲对自己的喜欢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没有遮掩,因此被慕容枫找到了错处。 这与其他的情况还不同。 有些事情,可以扭转。 可是一旦自己是女人这个事情在楚皇面前被揭开,那自己就没有回身的余地。 因为男女之身,无法更换,也无法辩白。 慕容枫甚至不需要早作安排,不需要多么精巧的布局。 当年关于侯府女胎就会危害先皇的事情,细细一查很容易分明,原主说不定之前就已经诓过。 将这件事一起带出来。 到时候不止是自己,侯府也遭殃。 没了永昌侯府,在慕容枫的眼里,沈绎大概就是没了爪子的老虎,已经丧失了绝大部分的战斗力。 哪怕不跟沈绎牵扯,慕容枫如此恨自己,得了这个机会,也一定会狠狠的利用。 如今时间紧迫,留给他们应对的机会不多了。 小绿急得不行:“那怎么办呀,世子您要不就装病吧!” 孟辞摇摇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一直好好的,也没有请假,临了突然就不去,若是慕容枫到时候爆出这件事,只会增加可信度。” 当年,有容嬷嬷。 如今呢。 若是这件事爆出来,不止是侯府,容嬷嬷和长公主,说不定也要牵连。 长公主如今的境地也很微妙,这样的事情不宜牵连到他。 小绿一头的汗:“你就必须要去,如果是这样的话,岂不是将自己送道慕容枫的铡刀下面?” “世子,这可太危险了。” 沈绎一时间也想不到好的法子,脸色乌沉沉的。 他睨了在屋子里来回踱步的孟辞一眼,道:“要不,我们走吧。” 孟辞?? “我们私奔,私奔到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找不到你的人,到时候无论慕容枫做什么,跟咱们都没有关系!” 孟辞看着他认真的表情,不由轻笑一声。 “堂堂暗影阁阁主,桓王殿下,居然遇到困难就跑?你会不会觉得自己有点丢脸?” 沈绎凝了孟辞一眼,叹息道:“也并非全无法子,只是这样的法子我不想在你身上用。” 孟辞深吸一口气:“其实我也有个法子,只是我自己也不想用。” 小绿急得直冒汗:“两位祖宗,这火烧眉毛了,你们还有心思打哑谜,到底是什么法子,你们倒是说呀!” 章节目录 第424章 侯爷的脸色不太好啊 孟辞低声道:“我们先发制人,在慕容枫动手之前,主动告诉陛下我的女人身份!” 小绿和小茶都惊呆了。 主动说? 就算是争取在慕容枫之前,有一个坦白从宽的情节在里面,可是要洗清自己身上的欺君之罪,将整个侯府摘出来,恐怕还是难上加难吧。 这只是比慕容枫去揭露要稍微好一点,万万算不上良策。 孟辞也知道她们心中所想,道:“自然不是用嘴说,而是用身体说……” 小绿…… 世子要去勾引陛下吗? 她红着脸,压低声音:“世子,陛下还是有点老,怕是不行了,而且那样的话,殿下一定会很生气吧。” 到时候父子争一个女人,这,这也太刺激了。 孟辞一巴掌拍在她的脑门上,死丫头脑袋里都在想什么呢。 孟辞心里的确有一个计划。 这是由原书里脱胎而成的。 这个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是需要一个武功高强,不会为人所辨认出来的高手。 沈绎身边倒是有高手。 可皇宫大内,寻常人不是那么容易进出的。 这名高手既要能杀人,又需要全身而退,不会牵连到王府和侯府。 而且孟辞想救自己,同时也不想让其他无辜的人因此丧命。 这实在是太难了。 影子现在已经是石化的状态了。 什么玩意? 孟世子是女的? 而且阁主小绿和小茶都知道,只有自己不知道。 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呢。 好伤心,嘤嘤嘤。 虽然如此难过,他还是上前一步,面无表情:“我来吧,我是个合格的刺客,我不会耽误你们的事,我一定好干脆利落的弄死慕容枫。” “友情价五千两。” 早就想弄死他了。 小绿看了他一眼,动了动嘴唇,脸上掠过不忍。 可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行刺慕容枫,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就算成功,影子自己哪怕是能脱身,以后也难以行走在日光下。 可是眼下,影子的确是沈绎身边武力值最高的人。 孟辞看着小情人之间仿佛生离死别的互动,哭笑不得:“影子,你不行的,一旦你出手,很容易为人抓住把柄。我心里倒是有一个人选!”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召唤神龙。 半个时辰后,孟辞坐着侯府的马车入宫里。 为了演出逼真,她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侯爷和侯夫人。 免得永昌侯太过担心露了马脚。 永昌侯其实平日里也粗中有细,此番犯下大错,也是因为得了女儿太过得意忘形。 在去皇宫的马车上,孟辞掀开帘子看了看前面沈绎的马车,对永昌侯道:“父亲,以后还请收敛一些,我的身份如今并不光明正大。” 永昌侯被女儿训的低下头,一副犯错孩子的表情:“知道了知道了。” 他也不希望女儿有危险。 侯夫人那叫一个开心:“孟尝,想不到你还是个女儿奴,早知道是这样,我早早的告诉你!” 永昌侯一瞪眼:“你还好意思说这个,你个无知妇人,你……” “你说谁无知妇人,没有我你能有女儿吗?” 得! 又开始吵架了。 孟辞无奈的叹口气,闭目养神。 陛下特许,沈绎可以驱马车入宫,至内皇城再下车。 孟辞就没有这样的待遇。 侯府的车跟在王府的马车后,一直到了内城门口,低调的马车停下,一只素白修长的手挑起帘子。 沈绎那张苍白虚弱的脸露了出来。 他看上去蔫搭搭的,没什么精神。 风一吹,就低低咳嗽。 但还是极为有礼而亲近的唤:“侯爷,夫人……又见面了。” 罢了。 还能与一个病人计较吗? 永昌侯哼了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见过桓王殿下。” 侯夫人态度就有好很多。 寒暄了几句,身后响起慕容枫的声音。 “二哥和侯爷真是好兴致,还在门口聊上了。” 沈绎是因为身上有伤,才有可以马车入皇宫内的待遇。 慕容枫可没有。 他在外门下了车,跟赫连叶叶两人步行过来的。 这几个人杵在路上,真是越看越惹人烦。 他细细看了孟辞一眼。 这清秀的五官,这细腻的皮肤,这娇小身材。 一看就是个女人。 可恨自己之前被她几次三番,耍的那叫一个团团转。 这一次,自己就算是压上整个王府,也一定要扒下她身上这层皮。 他的目光又落在沈绎的身上。 孟辞是个女人,这事他到底知不知道? 两人朝夕相处,耳鬓厮磨,想必是知道的。 一想到那些两人相处的画面,嫉妒的毒蛇就在慕容枫的心里嘶嘶的吐着信子。 他恨! 他嫉妒! 可过了今晚,什么孟世子,什么侯府,通通都要化为灰烬。 想到这,他脸上的笑容真诚几分,面对永昌侯和侯夫人不情不愿的行礼,也保持了该有的风度。 微微笑着:“以后两位见到本王就不必多礼了。” 反正,过了今晚,想必也没有机会见面。 永昌侯惯会顺着杆子往上爬,听了这话,马上哧溜一声站起来:“谢殿下恩典!” 他一抬头,就见到赫连叶叶头上那一整套海棠花的首饰。 这首饰做的精巧,与她的颜色相得益彰,加之今日妆容得当,一下让赫连叶叶本来也不算差颜值拉伸了一个档次。 这首饰…… 赫然就是珍宝阁的那一套啊。 永昌侯性子耿直,可并不傻。 到了眼下这一步,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他当时就奇怪,本来说的好好的东西,说没了就没了。 原来是…… 他的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正要说一两句,孟辞拽住他的手,给了他一个眼神。 如兜头一盆冷水。 永昌侯瞬间清醒过来。 慕容枫笑眯眯:“上次去珍宝阁,就觉得这首饰非常好看,适合年轻的姑娘,所以就买来给侧妃了,怎么,侯爷也喜欢吗?” 永昌侯的手有些微微发抖。 这一瞬,很多细节在人他脑子里贯通了,他突然意识都自己犯了个多大的错误。 慕容枫笑眯眯的盯着他:“侯爷的脸色不太好啊,突然之间这是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425章 简单粗暴 永昌侯一个激灵,侯夫人呵呵一笑:“侯爷怕是想到出门的时候,忘记给家里的那条狗喂吃的了。” “我家那条狗吧,它脾气不好。哪怕是吃饱了,看到好吃的,不是自己的,他也要上去咬几口。” “何况现在没吃饱呢,它狗仗人势,仗着自己是侯府的狗,就经常乱喊乱叫,实在不是一条好狗。” “我是想着,等会回去还是宰掉弄火锅吃算了。这样狗仗人势的狗崽子,留着也是丢我侯府的脸。” 她这哪里是说狗,明明是在讽刺慕容枫。 慕容枫的脸都绿了。 可是这样的事情不好辩驳,一旦责骂侯夫人,那就等于承认自己是那条被骂的狗。 只要接话,不管是什么,都掉了自己的身价。 慕容枫深吸一口气,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侯夫人好快的一张嘴,不过希望你能一直保持住。” 侯夫人不甘示弱:“不劳殿下费心,这么多年我一直如此,我可不得好好过下去,毕竟家里的狗还等着我回去喂饭呢。” 在这样的时代,比起男人,女人很多时候都不占优势。 可有时候,男人也有不如女人的地方。 比如现在,若是永昌侯下场说这些,就不合适。 那就是男人之间的战争。 可是侯夫人是一介女流,慕容枫一旦下场撕逼,无论是输是赢,都是一种掉身份的行为。 不过今日他也不是很生气。 当你知道对手时日无多,那他无论怎么羞辱你,你都不会太屈辱,因为他马上就要栽一个大大的跟斗。 你甚至巴不得他能够蹦跶的高一点,这样一会摔下来的时候,就会更痛。 慕容枫走了。 赫连叶叶走之前,还深深的凝了沈绎一眼。 哪怕几个月后再见,这男人虚弱成这样,赫连叶叶的心还是起了波澜。 大约人就是如此,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 一行人一走,永昌侯就拽住孟辞:“阿辞,爹爹好像犯了大错,你现在马上出宫,陛下那边我会帮你应付,走的远远的,等我处理好……” 孟辞反握住他的手腕:“父亲,别怕,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该吃吃该喝喝,今天不管发生什么,你只记住一件事,在这之前,你对我是个女人的身份,毫不知情!” “可……” “父亲,相信我,我一定是有把握才去冒险的,再说,殿下与我在一起呢。” 沈绎偏头,对着永昌侯点点头,无声的说了一句:“父亲放心。” 父亲个屁。 这小子不怀好意。 要叫也只能叫一句岳父。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已经入了皇宫,的确是没有退路。 慕容枫今日心情很好,大家都看出来了。 这就奇怪了,所有参与晚宴的人都知道,这中秋宴,很明显沈绎是主角。 太子近来没有犯过错,他的地位一时间动不了。 慕容枫与沈绎就像是跷跷板。 这人高,那人必然就低。 如此,他为何要开心? 林相已经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他抬眸看了慕容朗一眼。 然而慕容朗不知道在想什么,嘴角挂着神往的微笑,竟像是对眼下这个局面不太在意。 两人谁高谁低,都不要紧一样。 林相低头喝酒。 罢了,那自己也作壁上观,任由双方斗法。 反正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中秋夜宴,陛下和林皇后也出席了。 即便日日礼佛,不问后宫事,但林皇后当年也是京都第一美人,打扮过后,依然雍容华贵。 她的美,与德妃是全然不同的。 是端庄高雅淡薄,德妃是艳丽浓稠魅惑。 林皇后就像是白玫瑰,而德妃则是红玫瑰。 只是她人虽然来了,显然对着宴席兴趣缺缺,只盯着沈绎看了几眼后,就失望的挪开了视线。 谁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失望什么。 楚皇看了一眼。 该来的人都来了。 三儿子看上去情绪也不错,不过眼里埋着算计。 不知道又要闹出什么事。 竟然隐隐有些期待是怎么回事? 当皇帝也有当皇帝的好,能看的好戏很多,每一日都不重复。 楚皇的心情不错。 抛开其他的不说,多了个儿子,且这个儿子很优秀,无论交给他什么事都能做好,对于一个父亲来说,是值得自豪的事。 他站起来举杯,与众臣共饮。 特意叮嘱沈绎还在康复期,不需要喝酒,喝点茶就可以。 一副慈父面孔,可是沈绎的神情淡淡的,不太受用的样子。 楚皇的表情僵了下。 这孩子,忒不懂事。 不过此时长公主说话了,她坐在轮椅上,头发斑白,面容和蔼,俨然是一副垂垂老妇的模样。 楚皇的注意力被转移。 酒席的间隙,慕容枫看向孟辞。 永昌侯一家的位置还是靠前的。 孟辞不知跟侯夫人说了句什么,侯夫人笑的合不拢嘴,嗔了她一眼。 怎么看都是母女两个在聊天。 真碍眼呀。 好想马上就撕碎她身上的外衣。 眼下天气还不凉,孟辞就穿着两件衣服,扯起来格外容易。 你以为这是他在脑内爽是不是? 不! 慕容枫这一次就准备这样打直球。 之前每次机关算尽,最后被孟辞反杀,慕容枫痛定思痛,觉得太过迂回并非好事。 这一次,就简单粗暴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撕开孟辞虚伪的面目。 既然是夜宴,那就少不了歌舞。 要不然一群人埋头吃吃吃,吃上两个时辰还不得撑死啊! 这不,一群衣着清凉的舞姬扭着纤细的腰肢,旋转着进入了场地内。 那居中的一袭白衣的姑娘,轻纱覆面,瞧不见真容。 只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眸光流转之间端的是摄人神魂。 即便是并没有怎么舞动,可那种神秘美艳动人的气质,却让人瞧一眼就挪不开视线。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就连楚皇也下意识的坐直了身体。 时机到了。 慕容枫对着孟辞身后的宫女瞧了一眼。 那宫女领会意思,端着酒壶上前。 她并不是要添酒,她是借着这个机会直接冲上来,然后简单粗暴的撕碎孟辞的衣服。 章节目录 第426章 夜宴刺客 有时候,最简单的法子最有效。 这个宫女最后肯定是要死。 但只要能换来孟辞的身份真相大白,一个小小宫女的死又算是什么。 孟辞是女人,却领了世子的身份,加上之前先皇的事情,只要自己在背后推动,这都足以让侯府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牵一发而动全身,到时候沈绎又如何能独善其身。 就算不牵连他,那他不救人吗? 只有他救,那就有无数的漏洞可以让慕容枫抓住。 眼看着那个宫女越来越近,慕容枫眸子里的残忍的笑意越来越浓。 宫女已经准备倒酒了。 一会酒洒了,借着擦衣服的功夫,就要撕碎孟辞的伪装。 胜利就在眼前,慕容枫激动的握酒杯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只有一线之差了。 可就在这时,舞女们出现了变故。 其中有个舞女崴脚了,剩下的如多米诺骨牌,呼啦啦的全部倒下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孟辞更是直接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 这样一来,就摆脱了宫女的攻击范围。 宫女有点懵逼,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 她一个宫女是有固定路线的,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跟在孟辞身后跑。 那样太明显了。 可慕容枫已经打定主意弄死孟辞,反正宫女也是要死的。 他给了一个眼神。 宫女咬咬牙,朝着孟辞走过去。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摔倒的舞女身上,没人关注她。 这是她的机会。 可是变故来的这样快,那群舞女中央那个绝世美人,突然摇摇曳曳的笑了笑。 一跃而起,高高的飞旋在空中。 众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以为她在表演舞蹈呢。 还是沈绎机警,霍然站起:“不好,是刺客!” 只听得彭的一声响,那舞女从衣袖中甩出几颗丸子。 丸子化为青烟,瞬间就弥漫了了整个大厅。 沈绎声音更是不安:“这烟有毒,大家小心!” 永昌侯有武艺在身,侯夫人也有三脚猫的功夫,两人第一反应就是赶紧的将孟辞护在身后。 可这时候,孟辞却高叫一声:“殿下,殿下……” 浓烟让视线变得不好,沈绎低沉的声音从对面传来:“阿辞,捂住口鼻,不要乱动!” 早有禁卫军带着人守在楚皇的身边,护着他要撤退。 楚皇听了这话,心里酸溜溜的:呵,一个野男人,你居然这么关心,也不见你来关心关心的这个当爹的。 叮叮当当的声音已经传来。 那是刺客跟人交手了。 孟辞眼里闪过一抹隐忧,此时,永昌侯已经握住了她的手腕。可混乱中,孟辞压低声音:“父亲,放开我,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阿辞……” “父亲,相信我,只有如此,我才有生机。” 电光火石间,永昌侯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一切,难道都是女儿跟桓王的设计? 如果是那样,那可真是太大胆了。 这可是御前行刺,一旦被抓住把柄,可是万劫不复的。 可转眼一想,若是孟辞的身份被揭露,侯府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横竖都是深渊,不如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永昌侯脸上滑过不忍,身形晃了两下,假装一个趔趄,不仅松开了孟辞,还不小心推了她一把。 将她往前推了好几步。 那个想要偷袭的宫女,早就不知道被挤到哪里去了。 这样的处境下,哪怕她撕下了孟辞的衣服又怎么样,屋子里乱作一团,烟尘滚滚的。 也不会有人关注孟辞。 没有武功傍身,又没有及时捂住口鼻的人,此刻已经感觉晕乎乎的。 不少侍卫要应付刺客的攻击,无法及时捂住口鼻,步伐也有点凌乱。 慕容朗身边也有侍卫守护。他死死的盯着那个白衣的女刺客,嘴角滑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侍卫们要护着他撤离,他却站起来朝着楚皇的方向而去:“父皇,父皇,你没事吧……” 正阳殿除了正门之外,左右侧应该各有偏门,类似于现代社会的逃生通道。 可是眼下,侍卫护着楚皇走过去了左右侧的通道,都被堵住了。 刺客早有准备。 已经把逃生通道堵死了。 眼下要撤离,就必须从正门走。 可从正门走,就会迎面撞上那名刺客。 咳咳咳…… 沈绎低低的咳嗽声在殿内传开,此时他已经不顾自己的身体,撕了一块衣角蒙住脸,抽出墙上的一把没有开锋作为装饰的佩剑抵御那名刺客。 孟辞也挤到了前排,无比紧张的看着这一幕。 刺客身法飘然,剑术卓越,与沈绎不分上下。 慕容枫要上去帮忙。 他会有那么好心吗,他纯粹是在作秀。 而且想趁机让刺客将沈绎弄死最好。 然而他那点功夫,在两个高手面前完全不够看的,十几个回合之后,刺客一脚踹在他胸口,他趴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一是真痛,二是他发现自己有中毒的征兆,这时候再上去,可能会加剧自己的情况。 反正已经表态了,现在自己躺平,父皇也不会怪自己。 让刺客弄死沈绎,自己渔翁得利也很好。 慕容枫算盘打的很精,可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一场刺杀,其实是在断他的路。 也有不少侍卫要上去帮忙,可那名刺客也不知道下的什么毒,众人一运功,就觉得胸口刺痛无比。 竟是有心无力。 说来很长,其实这一切不过是短短的几分钟。 刺客跟沈绎眼花缭乱的打上了。 沈绎毕竟身负重伤,百来个回合,就已经露了败意。 刺客眸中闪过浓浓的杀意,手里软剑朝着沈绎的肩膀刺了过去。 噗嗤一声。 软剑刺入血肉,楚皇脸色一沉,激动的喊了一声:“绎儿……” 沈绎脸上有一闪而过的痛苦,可就在这样的劣势里,他接住了孟辞扔过去的剑,在刺客松懈的那一瞬,反手一剑,刺入了刺客的胸口。 噗…… 嫣红的血,从刺客的胸口汩汩而出。 他的身形也狠狠的晃动了下,像是体力不支一般,已手撑墙大喘气。 那药物的效果似乎也开始变弱了,侍卫们谨慎的围成一圈,朝着刺客包抄而去。 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章节目录 第427章 以命掉马甲 之前殿内乱作一团,其他的舞女们四下里逃窜,大家的注意力都被白衣女刺客吸引,没有太多人关注这些舞女。 因为从头到尾,这些人没有任何的举动,像是完完全全的受害者。 可谁也没想到,其中有一个舞女,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挪动到楚皇的不远处。 借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白衣女刺客的身上,她猛然暴起,拔下头上的簪子,朝着楚皇的胸口刺下去。 眼看着就要得手,楚皇眸子眯了起来。 已经准备反击了。 白衣刺客,他不是对手,可眼下这个舞女,他就算是凭着自己也可以应付。 可他没来得及炫技啊! 因为孟辞大叫一声,陛下小心。 然后爆发出最快的速度,一个猛扑,挡在楚皇的面前。 那一根簪子,没入了孟辞的胸口。 沈绎神色大骇,不顾自己身上有伤,闪身过来,眼里爆发出愤怒的火焰。 手中长剑一扫。 舞女就被割断了喉咙。 噗…… 鲜血喷射而出,飞了楚皇一脸。 楚皇…… 趁着这混乱的功夫,那名白衣的女刺客竟然又扔了一颗毒丸,然后逃了。 等烟雾散尽,哪里还有女刺客的身影。 沈绎抱着孟辞,浑身都在发抖。 在这个间隙,他抬眸看了长公主一眼。 两人眼神交错,均是很快就转移了视线。 太医院的人很快就位,开始查看毒情。 好在这药丸并不太严重,只是让人手脚发软,使不出力气,胸口刺痛,不会危及性命。 楚皇大怒,好好的一个中秋,没看到漂亮姑娘也就算了,还被喷了一脸血。 而且又被人救了一命。 他这当皇帝的,一天到晚就要忍受救命之恩。 好气! 心里虽然气,可是面上又不能表现啊。 毕竟孟辞可是毫不犹豫的为自己挡死的,这一份救命之恩,这么多人瞧见了,你也不能不领情。 所以他挥挥手,对太医正道:“快,去给孟辞看看!” 沈绎其实已经在给孟辞把脉,可作为帝王,这时候也要表现自己关爱的意思。 那一根簪子正好刺在胸口,没入约莫有两寸深。 沈绎的手捏在簪子尾部,微微发抖。 最后他无奈叹口气:“太医正,还是你来吧!” 都说关心则乱,他眼下心里乱的很,根本做不到好好医疗。 这也是为什么现代社会,很多医生不能给自己亲人动手术。 因为怕情绪波动会影响到治疗。 所以沈绎此时的表现,楚皇也没觉得不对。 太医正于是上前接手,他本是要将人挪到屋内再动作的,可沈绎催促:太医正,快些吧,阿辞前些日子就受过伤,我怕她受不住。 且这簪子好像喂毒了。 两人的传闻几乎满朝都知,永昌侯这时候也过来催促:别整那些没用的,你赶紧的拔簪子,包扎伤口。 侯夫人动了动嘴唇,似乎觉得不妥,反对了几句,可是永昌侯急得不行,骂她事多。 侯夫人汗如雨下,还要多说,就直接被永昌侯点了哑穴。 此时孟辞已经昏迷。 太医正一想,孟辞是个公子哥,在这大庭广众也没什么的,于是也没有再扭捏。 拔掉簪子,又用剪刀剪开衣服准备包扎伤口。 可衣服剪刀一半,太医正突然大惊失色,手里的剪子都吧嗒一声掉在地上了。 沈绎的脸色在这一瞬间也变得特别奇怪,迅速脱下自己的衣服,将孟辞盖住。 他看了永昌侯一眼。 到底是做过一段时间父子的人,永昌侯领会了这个眼神的意思。 他发誓,此刻他已经拿出了毕生最厉害的演技。 他急得跳脚,破口大骂:“殿下,你这是做什么,我知道你对辞儿图谋不轨,可眼下他受伤了,他是个大男人,你裹什么裹?” “你快让太医正包扎。” 他急是真的。 他刚才扫了一眼,孟辞身上的伤口不是闹着玩的。 是真真切切刺进去了。 他必须尽快配合揭露儿子是女儿的真相,来为阿辞赢得更多的时间。 沈绎此时的脸色十分的古怪,他迟疑着不知道该怎么说。 永昌侯已经动手抢人:“殿下,你把我儿子还给我!” 他去扯孟辞身上的衣服。 沈绎纠结:“永昌侯,使不得!” 太医正也说:“永昌侯,让殿下抱到里屋去吧,这对孟……孟世子有好处!” 楚皇察觉不太对劲了。 这时候,缓过一口气的长公主问:“你们都不要吵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孟世子伤的很厉害?” 楚皇也问:“太医正,怎么了?” 殿内慌乱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众人听得太医正叹息一声,低声道:“孟,孟世子她,是个女子!” 啥? 孟辞是个女儿身? 楚皇一脸懵逼。 太医正跪下:“微臣刚剪衣服的时候发现的,孟世子的确是女儿身,伤势危急,还请陛下准许微臣……” 楚皇回过神:“去去去……” 沈绎神色复杂,抱着人匆匆走了,太医正也紧紧的跟上。 皇后指挥着人整理这混乱的殿内,对于这个消息,她只是轻轻的笑了一声,好像不太在意。 看上去最震撼的是永昌侯。 他傻愣愣的看着楚皇,又呆呼呼的看了看惶急的侯夫人。 侯夫人已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哗哗了。 还是楚皇让人解开了侯夫人身上的穴道,她才得了机会开口:“陛下恕罪,一切都是臣妇的错,陛下若是要降罪,请罚臣妇一人。” 永昌侯跳脚:“你,你你,你个无知妇人,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他的人也纷纷支起了耳朵。 这一段侯夫人没有事先排练。 不过也不需要排练。 当年的种种,她还记得清清楚楚,只说是自己设法蒙骗了容嬷嬷,换掉了孩子。 为了侯府,为了自己,也为了在远方的永昌侯。 这么多年,永昌侯一直被蒙在鼓里,他对此事全然不知情,一切都是她这个无知妇人犯下的错。 回忆过往,侯夫人的确是涕泪涟涟。 狸猫换太子的日子,其实她心里也有诸多的恐慌,这些情绪眼下全部都倾斜出来。 楚皇的脸色有点古怪。 章节目录 第428章 摘冠 那时候针对永昌侯府的,就是端王和先皇后。 他们为何会如此,还不就是想拔掉自己身边的助力。 先皇只是个幌子而已。 宫斗,越是大的助力,就越容易被当成眼中钉肉中刺来对付。 侯夫人这般做,是在保住孟辞,其实也是间接的保住自己。 道理是这样,可是在实际的操作中,却又不能如此剖析,毕竟,孟辞危害的是先皇。 这一系列的转变,慕容枫到现在才算是明白。 所谓的刺客,怕就是沈绎和孟辞在自导自演。 为了什么? 为了用苦肉计来换取自己掉马甲,换取自己活命。 因为一旦欺君之罪炸开,到时候自己可以狠狠的攻讦,一些迂腐的臣子,也不会管你之前是为了什么欺君。 你对先帝不敬,你危害了先帝。 你就该死。 自己可以趁此机会,狠狠的咬住侯府不放。 孟辞和沈绎显然也知道这一点。 所以他们提前做了应对。 出现了刺客,刺客要杀楚皇,孟辞为楚皇挡住致命的伤害(至少在臣子们看来是如此)。 孟辞对陛下有救命之恩,这时候,你来追究欺君之罪,然后让楚皇将孟辞赐死。 是不是不合适? 你要当朝陛下杀死自己的救命恩人? 这若是传开,陛下的名声多凉薄? 何况,先皇当年,是在孟辞出世后快一年才死的。 这个时间点也很微妙。 你要说她克死先皇,仿若也说的过去,可你要说她跟先皇的死没人关系,好像也有道理。 纯粹就要看,陛下的心思如何想。 陛下是想借这个机会,把侯府的大权收回来。 还是继续宠爱永昌侯。 殿内一时间一片安静。 黄狗见场面收拾的差不多,她的职责已经完毕,淡淡睨了林相一眼后,竟是提前告退了。 她与陛下不和多年,臣子们也知道。 大家也不觉得奇怪。 太医们已经给一干重要人物都扎针,还是有些人身体不适。 可这会,也没人说话。 不敢说啊,不知道陛下是什么意思。 慕容枫看了宴席末尾一眼。 这时候,是御史炮灰出场的时候了。 一名刚刚够格参加晚宴的御史领会了主子的精神,出列就要弹劾。 楚皇盯了他一眼:“闭嘴,退下!” 御史?? 陛下,不带这样的啊,我还没开口呢。 可楚皇发令了,他也不敢不从啊。 只能先退下去静观其变。 众人交换了一下眼色。 看样子,陛下是准备将此事揭过了。 孟辞有救命之恩加持,揭过也说的过去。 正如此想着,就听楚皇面无表情的看向永昌侯,问:“永昌侯,孟辞是女儿身,这件事你真的毫不知情吗?” 不太对劲啊。 一般而言,陛下都是叫阿尝,生气了就叫孟尝。 像这样叫,好像还是第一回。 永昌侯也打了个哆嗦。 帝王和青楼妓女一样无情。 哪怕你曾经跟她睡过无数个夜晚,只要你没钱了,她就会马上一脚将你踹开,如今南疆平定。 陛下想借机将自己手里的兵权要回去,也是个不错的时机。 永昌侯心念急转。 要怎么办? 帝王心难测,如何才能逃过这一危机? 慕容枫趁机在一旁拱火:“永昌侯作为父亲,要说不知道,似乎有点说不过去吧。” “侯爷这些日子,一直大肆采买年轻女子用品,难道不是为孟小姐买的吗?” 这时候补一刀,也算是锐利。 永昌侯红了眼眶,朝着楚皇深深的磕头:“陛下,微臣说不知道,陛下也不一定会信吧,朝夕相处这么久,是微臣眼瞎,居然一直没认出来。” “微臣这眼力劲,已经不适合带兵了。” 他说着,从怀里摸来摸去,摸出半个虎符:“这个,还给陛下吧。” “只求陛下饶了阿辞,微臣没有儿子,只得这一个女儿,今日虽然也着实吓了一大跳,可说实话,微臣本也是更喜欢女儿的。” “请陛下饶了微臣一家,微臣愿意带着女儿和夫人告老还乡,永远离开京都。” 别小看这一番话。 这是在多年与楚皇相处过程中,足够了解后说出的。 层层递进。 首先,楚皇最在意的还是兵权。 他怕什么。 怕孟尝有二心,怕他是故意欺君。 所以第一步,先交出兵权,去掉最大的障碍。 第二步,告诉楚皇,自己没有儿子。 这个年代,只有男子才能穿传承家族,孟尝手握精兵又如何呢。 他没有儿子,又到了这个岁数,平日里对女人也不太感兴趣。 争抢那么多也没有意义。 反正无人继承不是。 这样的臣子,其实威胁性是最小的。 第三步,提醒楚皇,自己很想要个女儿。 君臣多年,彼此都有一定的了解。 永昌侯嘴上不说,可当年南府得了南歌的时候,他硬是上蹿下跳了好多天,也屡屡跟彼时还是王爷的楚皇表达自己想要个女儿的心思。 只是后来朝局出了那档子事,他也就不说了。 之后生出来是个儿子,永昌侯挺失望的。 这些年,对这个儿子管的也少。 很明显不太待见。 如果早知道是女儿,不会是这样的态度。 短短的几句话,已经用尽了孟尝毕生的智慧。 他说完之后,缓缓去摘头上的发冠。 这发冠是只有侯爷这样的爵位,才可以佩戴,他摘下来,就意味着以后不是这个身份了。 他的动作很缓慢。 心里一直默念:你倒是有点反应啊。 咱们这么多年兄弟,你就真的这么冷漠无情吗。 是我当初追随错了人吗? 发冠摘下了,永昌侯眼眶这一次真的红彤彤了。 小小的发冠,仿若千斤。 这不是一顶冠,是君臣多年的情意。 一旦放下,那就说明在陛下的心里,到底是不在意那么多年的感情,只看重他帝王的威严了。 过往种种纷至沓来,永昌侯眼里涩涩的。 可他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怎么能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掉眼泪?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顶冠缓缓放地上,就像是要放下一身的荣华,放下多年的情分,放下这京都所有的牵挂。 章节目录 第429章 全员戏精 小小的冠,重若万钧。 已经碰到地面了,楚皇突然朝永昌侯走过来,一抬脚就踹在永昌侯的胸口。 这一脚力气不小也不算大。 永昌侯也武力在身,可能会痛一下,但并无大碍。 可没成想永昌侯竟是就地一滚,抱着那个冠滚出老远。 众人均是牙疼。 楚皇更是哭笑不得,道:“朕倒是不知,孟尝你何时变得这般不堪一击?少在朕面前演戏!” 永昌侯面容哀戚:“陛下龙威,微臣自然要避让,力气大小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真的踹了微臣。” “记得上一次陛下如此对微臣,还是微臣十五岁的时候。” 不愧是王的男人,蹬鼻子上脸的功夫是一等一的好。顺便还卖了一波儿时回忆呢。 楚皇的眸子里浮出回忆,叹息一声:“罢了,你起来吧。你儿子……你女儿的事情,回头再来计较。” 他冷哼一声:“她若是没死,朕再与你买算账。” 虽然说的是算账,可臣子们哪个不是人精啊。 这算账的意思,是三分责七分嗔。 听的一干人虎躯一震。 王的男人就是王的男人,出了这样的事还能屹立不倒,永昌侯在陛下心中的地位哦。 说是秋后算账。 这账怕是要在床上去算了吧,到时候永昌侯在枕头上说几句软话,陛下是不是就我软件不计较了。 其实这些人实在是脑补的太多。 楚皇放过永昌侯,固然有年少的情分在,不过更多是权衡之后的决定。 孟辞是女扮男装,不是男扮女装,侯府无后,少了许多的威胁。 楚皇对先皇,并没有那么多的敬意。 当初就是这个爹,将自己远送千里之外,受尽苦楚。 不过是面子上必须要维护一二,做出个孝顺的样子。 二来,沈绎如今是楚皇大力想要扶持的皇子,一旦将永昌侯府拉下来,且不说一时间想不到合适的人顶上去,沈绎一时间也失去了支持。 想要再找一个永昌侯府来作为背后的力量,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暂时留下来。 只要侯府没有异心,自己也不是那么小心眼非要赶尽杀绝。 永昌侯深深磕头,感激涕零:“多谢陛下!” 楚皇睨了他一眼:“把你的发冠戴上,披头散发,成何体统!” 永昌侯于是又抖抖抖的把发冠戴上。 楚皇冷嗤了一声。 老小子,演的跟真的一样。 侯夫人还不太敢相信,这件事就这么揭过去了吗。 那可是欺君之罪,她担心了多年。 其实归根究底,最重要的,还是孟辞救了楚皇,有这一个救命之恩在。 眼下殿内的臣子,其实也有想要作妖的,可是劝着陛下处死自己的救命恩人,这事情怎么着都不太得劲。 何况楚皇维护的意思也已经摆出来了。 此刻最恨的,就是慕容枫。 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他握了一张王牌,真准备大杀四方呢,j结果呢,对方先开牌了,把自己的底牌都亮出来。 稳操胜券变成了一文不值。 就问你气不气? 都要炸了! 但眼下光生气也不是办法,得韩进想法子争取机会。 慕容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很快就发现这事情不对劲。 太凑巧了。 自己刚要揭发,就来了这么一出刺客,哪里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等到一干人都安置好,便有人来汇报,说刺客自逃出去后,没找到人,想要申请关闭宫门,合宫搜索。 瓮中捉鳖。 如此一来,参加晚宴的人就都回不去了。 这里面还有如林相和宗亲这样的重臣。 楚皇犹豫了下。 慕容枫马上怂恿,说刺客能无声无息潜入皇宫,可见力量一斑,说不定是有人暗中协助,万万不可大意。 楚皇点头同意了。 其实他也想弄个清楚,刚才不过是故意做下样子,毕竟马上就下令,到时候显得一点也不体谅臣子们。 刺客是伪装成舞姬出现,那批舞女是最先受审的。 可惜她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因为当时大家蒙着面,那领头的舞女一直没说话,又上了妆,一时间没认出也正常。 至于那个被替换的领舞的,很快也被找到了。 刺客将她嘴巴封了,塞在了杂物里,并没有要了她的性命。 她是在上茅房的时候,被刺客从背后敲晕的,提供不出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舞司的人也是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刺客从哪里来。 这此刻好像是无声无息的钻出来,又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目前来看,刺客要入宫,最大的可能性有两个。 一是跟着今日的臣子们进来的。 臣子们入宫都有登记人数,可以一一核查。 二是之前就潜伏在宫里的,对皇宫有一定的了解,所以才能逃得这么快。 眼下宫门关闭,福公公和大理寺的人组织禁卫军兵分两路,开始逐一的排查。 孟辞身上的伤已经处理了,但她人还是昏迷不醒,永昌侯和侯夫人守在身边。 沈绎则独自站在门外,看着头顶的月光神色茫然。 楚皇被百来个侍卫拱卫着,远远的看到了这一幕。 这向来运筹帷幄,似乎什么都不关心,似乎又什么都能承受的儿子,还是第一次露出迷惘的神色。 挺有意思的。 楚皇走了过去,清了清嗓子,关心的问:“身上的不是还有伤吗,怎么不好好躺着?” 沈绎行了个礼:“儿臣这就回去。” 还没聊两句就走,自己这当爹的还来得及做做戏。 楚皇赶紧道:“朕刚才看你,似乎有心事!” 沈绎脸上又是迷惘的神色,低声道:“我还以为自己喜欢的是个男人,没想到居然是个女子,一时间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之前还因为这个,在大殿上与……与父皇你起了冲突。” 这一声父皇虽然有些不情愿,但到底是叫了。 月色下,沈绎脸色发白,身形单薄,看着着实惹人心疼。 到底是自己的儿子,又难得示弱。 楚皇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好事,别想太多,朕也不是那么记仇的人,至于孟……孟小姐……” 章节目录 第430章 先入为主 话还没说完,沈绎已经噗通一声跪下了。 “儿臣想请陛下赐婚!” 楚皇?? 楚皇看着难得下跪的老二,突然轻轻的笑了一声。 这笑,说不出是个什么意思,沈绎的后背起了细密的一层汗。 良久,听到楚皇道:“她是死是活还不知道,急这些做什么,你自己还受伤,去休息吧。” “父皇……” 楚皇脸色冷了下来:“别把朕的包容当成纵容。平日里一声父皇也不肯叫,真的需要朕的时候就开口,你这般直截了当的功利,哪怕朕对你有亏欠,也会觉得寒心。” 沈绎凝了楚皇一眼,平静而疏离的一眼。 然后他哦了一声,站了起来,径直往屋子里走。 楚皇一脸震惊。 他当了多年皇帝,早就习惯了人人对他唯命是从,正是因为如此,偶尔叛逆的永昌侯才能如此得宠。 一是少年情分,二是如此楚皇能感觉自己是个普通人。 可眼下,他感觉自己也太普通了,这儿子太不拿自己当回事! 楚皇的脸色迅速的阴郁起来。 他盯着沈绎单薄的背影,眸子慢慢的眯起。 该死的,自己对这个儿子,看来是太心软了点。 就在这时,沈绎回头了。 八月十五的月光比宫内的灯笼还要明亮,他那双眼睛幽深如月光下的海。 声音轻轻的:“是儿臣任性了,儿臣见寻常人家的儿子,跟父亲有所要求的是时候都是如此。” “过去许多年,儿臣都没有跟父亲相处过,以前倒是有个长辈,可惜他对儿臣非打即骂……” “儿臣不知,儿臣僭越,请父皇勿要责怪!” 说完,他深深对着楚皇鞠躬。 楚皇的心,像是被人狠狠锤了一下。 猛然想起了自己的幼年。 那时候虽然身为皇子,但却流落在外,人人面上叫一声殿下,心里压根不尊重他。 他就像是大海里的浮萍,似乎一个稍微大的浪花,就能将他打入无尽幽深的海底。 后来,他总算是回京都了。 先皇看他也有愧疚。 他小心翼翼的隐藏自己,一次也没有流露出怨恨和不满。 先皇威严而冷冽,也没有说过什么温情脉脉的话语。 他们是父子吗? 血脉相连,的确是。 可他们真的是父子吗? 不,在心里,他从未将先皇当成自己的父亲,他一直觉得,自己没有父亲和母亲,唯有一个三姐,相依为命。 所以登上皇位后,无论孩子们是否优秀,楚皇都在尽力做一个父亲。 哪怕是不喜欢,他也极少在人前落哪个孩子的面子。 他不太喜欢慕容朗,可他知道,慕容朗的性子是合格的太子人选,所以他就册封了。 慕容枫性子敏感,他也给了他偏爱。 虽然这偏爱里有利用的成分,可他自问自己这父亲算是合格。 可这些孩子跟他都不亲近,他在孩子们心里,首先是皇帝,然后再是父亲。 只有沈绎…… 这个流落民间的孩子,或许是因为不是从小生于宫墙,所以对自己的感情不一样。 所以对自己抱有期望,希望自己做一个寻常的父亲。 自己,其实也曾对先皇有过这样的期望。 一念及此,楚皇的怒气消了大半,放软了声音:“当年,是朕对不住你。对了,你说那个长辈,是怎么回事?” 沈绎眸子冷了:“过去的事,儿臣不想再说了,儿臣身上许多旧伤,就是他造成的。” 沈绎身上的伤,楚皇之前就见过。只是那一次问的时候,沈绎不愿意多说。 如今主动说起,是孩子的心靠近自己一点了吧。 楚皇也没有逼问,缓声道:“不要想太多,好好养伤去吧。” 沈绎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楚皇盯着他消失的那扇门看了良久,吩咐道:“去好好查查,当年这孩子到底受了谁的苦?” “敢给朕的儿子吃苦,朕要让他千百倍偿还!” 寿公公应了一句是。 沈绎把门关上后,脸上的伤感马上消散与无形,反而有一种作呕的感觉。 都是策略。 这是孟辞与他早就算好的攻心之计,一环套一环。 此刻的确是两人安排好的,也算是借势。 在原书里,中秋夜宴上的确是有一场刺杀,不过那场刺杀是因为南边的水患最后没有压制下来。 官场上下欺瞒,导致民不聊生。 朝廷的救济都被侵吞,最后百姓水深火热,难以生存。 慕容枫利用了这一点,想要制造一场刺杀,然后将楚皇置于死地。 那时沈绎才刚刚崭露头角,太子已经被慕容枫弄死,一旦楚皇病重,慕容枫是第一顺位的继承人。 因为洪水引来的刺杀,之前已经有过一次,所以就算再来一次,大家也不会多想。 可是这个阴谋最后被沈绎和南歌识破,慕容枫刺杀不成,还差点被揪出来遭受重创。 可如今形势不一样。 这一次的洪灾没有造成不好的影响,加之慕容枫的目标也变了,利用百姓发动刺杀这个计划自然不复存在。 但这给孟辞提供了灵感。 她可以来操作一波啊。 发动刺杀,再自己救下楚皇,利用救命之恩,化解慕容枫的攻击,将自己和侯府从险境中脱离。 虽然此举还是有危险,可时间紧迫,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 自己到时候假装昏迷,剩下的就要看各方的演技。 楚皇疑心重,对这件事可能会有疑虑,这时候就需要沈绎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 打感情牌。 沈绎那番话,不仅是要激起楚皇的愧疚,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要提前将自己幼年的遭遇告诉楚皇。 给他一点点线索,让他自己去寻找去调查。 这是为了预防。 千面那边已经给慕容枫挖坑了,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发作。 自己这边要提前告诉楚皇,毒王给沈绎的,不是温暖和关爱,而是疼痛和残忍。 这时候,楚皇就有了一个先入为主的观念。 别小看这个先入为主。 一个人一旦对一件事,一个人形成一个固有的看法和成见,你想要打破,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章节目录 第431章 孟辞,我想杀死你 要不是为了孟辞的安全,为了两人的将来,沈绎才不屑对楚皇装可怜。 他永远也无法亲近这个父亲。 就算他对自己有愧疚,也对自己比其他的皇子更加包容,那又如何呢。 那么多年的伤害无法弥补,缺失的童年也无法重来。 他对自己的纵容,是因为自己还在他能忍受的范围内蹦跶。 一旦自己真的挑战了他的权威,那一点愧疚和怜悯马上就会为皇权的专制退步。 如果不是阿辞的话,他倒是希望永昌侯会是自己的父亲。 其实永昌侯在今日的事情上,还有另外一种处理方法。 将孟辞完完全全的推出去,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卸在她身上,牺牲她一个,来保住整个侯府的荣华。 可是他没有。 他选择放弃侯府甚至放弃自己,来保住孩子。 他完全就没有考虑自己的生死。 沈绎确定,如果自己是永昌侯的孩子,他也会如此牺牲自己。 但楚皇可以吗? 不可能的。 他的心里,永远都是自己和江山最重要。 沈绎是自私的。 血脉对他来说没有任何的束缚力,如果楚皇诚心诚意待他这个儿子,他可能会慢慢生出感情。 可楚皇没有,所以他也不愿意付出自己的感情。 就如一开始,若不是孟辞死缠烂打,拽着不放。以沈绎的性子,是不会主动对蠢弟弟交付真心的。 他见过太多的凉薄,看过太多的生死,已经无法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小小的好也能打动。 沈绎回到屋子里后,孟辞已经醒了。 刚才看着惊险不已,其实孟辞的裹胸做了点手脚,密度比一般的布料要密很大,还缠了特质的丝线。 所以簪子看着插入很深,其实一部分是扎在裹胸上,又被金属丝线阻挡。 实际伤害并不大。 那名舞女是罪臣之后,想方设法入宫了,潜伏多年,一直想找机会杀死楚皇。 这个消息,是长公主提供的。 孟辞于是想法子加速了她这个心思,然后借助她的攻击,表现自己。 其实本来是想让白衣刺客如此的,可是当时他吸引了太多人的视线,想要靠近楚皇,并不容易。 且如果他靠近,万一到时候没有机会脱身就不好了。 思来想去,还是找个炮灰吧。 孟辞看了眼窗外。 沈绎低声道:“陛下已经走了,太医也不在这。” 孟辞为救楚皇受伤,眼下不宜挪动,所以楚皇特意她在宫内养伤。 “我是女子的事……” “眼下已经都知道了。陛下暂时没有怪罪。” 孟辞松了口气: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好一点。 沈绎上前,摸了摸她的脸,低声道:“阿辞,一次又一次,你这样受伤,我实在是……” 孟辞脸色苍白,脸上却挂着笑:“兄长,我好着呢,以一点小伤化开此次危险,已经是极好的情况了。兄长,若不是你跟月仞的表演,我也不可能只受这么点伤。” 沈绎沉默了下:“这一次,还真是要多谢月仞。” 咳咳咳…… 孟辞低低的咳嗽了几声,问:“他人呢,有没有躲过追捕?” “还在宫里绕圈子,应该很快就会来找我们了,你先休息一下吧。” 沈绎说完,自己也咳嗽起来。 跟月仞约的本来是假打的。 可是月仞一打起来控制不住,加上心里有点火气,所以手重了点。 沈绎也不想跟孟辞多说,是以孟辞还不知道他眼下的状态。 孟辞疲倦的喘息着:“风波暂时过去,兄长你也好好去休息,接下来恐怕还有一场而战等着我们。” 沈绎点了点头,慢慢挪到门边离开。 出了门后,他就感觉支撑不住,身子一软。 还是影子眼疾手快扶住了他,急急要发问。 沈绎一个眼神,他又把话吞了回去。 只在心里腹诽,阁主也真是的。 死要面子活受罪。 月仞那小子故意打击报复,他为什么不跟孟辞说清楚。 呵…… 回头要跟那小子好好算算账。 沈绎走后,孟辞疲惫的闭上了眼睛,没一会的功夫,似乎就已经睡着了。 屋子内的灯火闪了闪,窗户吱嘎的一声响。 一道人影无声无息的闪了进来,溜到了床边。 将手缓缓的放在了孟辞的脖颈上,指腹轻轻的摩挲着,眼里闪过剧烈的挣扎。 就在这时,熟睡的孟辞霍然睁开眼睛,看向床边的人,哑着嗓子叫了一声:“月仞……” 月仞死死的盯着她,一双黑眸已经恢复成碧绿的颜色,里面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他毫不避讳:“青青,我想弄死你!” “弄死你,把你的皮剥下来,做成灯笼,日日挂在我的床边。”他的眸子里疯狂和痛苦交织,“这样的话,你就永远属于我了。” 他的神情很认真。 按理孟辞应该觉得害怕,可是此刻,她看着月仞,心拧到了一起。 “对不起……”孟辞低声道,“月仞,是我欠你的,如果你想杀了我,现在就来吧!” “我不会怨你的,剥皮就算了。你把我烧了,骨灰揣在身上怎么样!” 月仞的喉结重重的滚了滚。 目光在孟辞的喉咙处一寸寸的挪动。 似乎要这样活生生的将她的喉管撕开。 计划这次刺杀,孟辞需要一个足够的可以掩饰身份的高手。 影子武艺够,可是无法掩饰。 只有可男可女的月仞,才有这样的机会。 虽然月仞一直躲着,可是孟辞知道他应该一直跟随在自己身边,所以她想法子将人找了出来。 但是刺杀陛下,毕竟危险重重,孟辞不仅告诉了月仞此中缘由和风险,还告诉了他:自己已经跟沈绎心心相印了。 她觉得月仞应该已经知道,可自己必须还是亲口告诉他。 以前她总觉得,月仞就是孩子气的胡闹和占有欲。 可是那一次文县,他舍身落水,孟辞大约明白,他是认真。 不知道也就算了,如今既然知道了,就不能无故利用他的心意,所以必须提前说清楚。 孟辞闭着眼睛,缓缓的道:“月仞,我的命是你救的,你拿走,我不怪你的。对不起,月仞,希望你以后会幸福。” 章节目录 第432章 快滚下来 月仞眼里闪过厉色,伸手一掐,掐住了孟辞的喉管,不断的用力。 孟辞感觉自己呼吸困难,她强忍自己去拽月仞手的冲动。 此番自己的确对不起月仞,时间仓促,她找不到其他合适的人了。 若是自己女儿身揭露,只是自己死也就算了。可慕容枫绝对不会止步于弄死自己。 扳倒整个侯府,才是他的目的。 自己不能让他得手。 虽然这世界她很舍不得,可自己做的事,该付出的代价总是要付的。 来这世界走一遭,也不枉此生了。 她本来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社畜,可这一年,经历了这么多跌宕起伏的人生,赚了。 虽然还是有遗憾,可是孟辞一向是知道自我安慰的人。 人生有遗憾啊,才会回味悠长。 想到这,她在觉得眩晕的同时,竟然微微的笑了。 这个微微翘起的嘴角,让月仞瞬间清醒了。 他恐慌的看了看孟辞,又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退后两步,嗖的一下从窗户里钻出去了。 等到孟辞反应过来,只看得到他的一道背影。 她想要喊住,可一开口就是剧烈的咳嗽。 隔壁的小绿马上跑了过来。 她刚才看到孟辞睡了,就去整理了一下东西。 睡在这宫内,却什么都没有,需要临时准备,所以少不得要花点功夫。 她冲过来问孟辞怎么了,孟辞却只是疲惫的摇摇头,说自己没事。 月仞其实也没有飞远,从屋子里出去后,他就飞到院子的屋顶。 头顶的月亮又大又圆,已经开始下沉了。 圆满的夜晚又要过去了。 他已经不记得,上一个中秋自己是在哪里,与谁一起。 他的人生,似乎没有团圆一说。 可是认识孟辞后,他找到了妹妹,他在王府有了自己的屋子,侯府也有他单独的小小的院子。 在这两个地方,他不是杀人如麻的博乐坊坊主,只是单纯的月仞。 但刚才,自己竟然发疯一样的…… 可是他真的很喜欢青青,真的很希望她永远是自己的。 她为什么就不能永远是自己的呢? 正是挣扎间,听到身后有动静。 他手里捏着一把石子,想要出手,就听得月冉嗲嗲的声音响起:“哥哥,是我嘤!” “你又不听话了,怎么爬的那么高?” 月仞横她一眼:“你自己也爬那么高!” 月冉认认真真:“那不一样,我从小就爬屋顶的,我们村里很多屋顶都是我修的,我不怕高也怕摔,摔了也没事,不痛的!” 她反应速度快,摔下的时候,可以快速应对,缓冲大部分的冲击。 月冉之前也入宫了,不过孟辞没让她去殿前伺候,就让她在休息的屋子里等着。 月仞呵了一声,没有跟妹妹怼。 月冉爬到他身边,在他身侧坐下:“哥哥,你是在看月亮吗?” “恩!” “哥哥你不开心吗?” “恩!” “哥哥你为什么不开心嘤?” 蠢妹妹话好多。 月仞不吭声。 月冉继续问:“哥哥你为什么不开心嘤?” “哥哥你为什么不开心嘤?” “哥哥你为什么不开心嘤?” …… 月仞要崩溃了,随便说了句:“月亮很好看,可它明天就缺了。而且我不希望它挂在天上,我想把它摘下来,锁在自己的屋子里,不让别人看。我希望它只为我一个人亮。” “我希望只有我知道它的美!” 此刻,天上的月亮就是他心里的阿辞。 月冉用一种特别怪异的眼神看着自己哥哥,仿若在看智障。 过了好半天,大概是觉得哥哥的表情太过认真。 月冉的小脑袋仔细的思考了一下,哥哥好像是真的很难过,自己得好好安慰一下。 哥哥什么的,有时候还挺烦的呢。 小脑袋努力的转动了半天,月冉叹息道:“哥哥,你喜欢月亮,月亮不一定喜欢你嘤。” 月仞…… “虽然你长得还算好看,可月亮不一定就喜欢好看的,它也许喜欢丑的呢。” “它要是不喜欢你,你也不能硬是要它只照亮你啊,那你太自私了嘤!” 月冉的脚一晃一晃的,看着头顶的明月,脸上浮出思念的神色:“我爹娘还在世的时候,我问过他们,为什么月亮不是天天圆呢?” “他们怎么回答的?” “他们说,要是天天圆的话,就不稀罕了。因为月圆人圆,可是这世上不是天天都能团圆的。” 月仞嗤笑一声:“所以有时候做人挺没意思的。” “不会啊!”月冉大声的辩驳,“要是天天圆才没意思呢。爹娘说过,世上所有的东西,都是珍稀才美好。要是天天圆,大家就看腻了。” “要是样样东西都得到,人生就没有遗憾了,没有遗憾就没有追求,我爹娘说,那样的日子才无趣呢。” “他们就骗你这种小孩子!”月仞不以为然的嗤笑了一声。 月冉撇撇嘴,放低了声音:“才不是呢。就像是我跟哥哥你一样。以前我虽然也喜欢你,可是要不是我们分开后又重新见面,我可能没办法忍受你的坏脾气呢!” “哥哥,你有时候实在是太喜怒无常了嘤,你得改改嘤!” 月仞…… 就很离谱。 他居然一次次被自己的妹妹嫌弃。 问题是自己的妹妹还是个脑残。 四舍五入,就是脑残都看不上自己。 真是…… 要她不是自己的妹妹,自己就得直接剥了她的皮。 正是搓手指,就听得月冉认真的说:“哥哥,你是不是看到漂亮姐姐和小绿姐姐都找对象,所以你不高兴了。觉得自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啊?” “没事啊,不是还有小茶姐姐吗,还有我呀,我会陪着哥哥你的。而且漂亮姐姐说了,就算她跟漂亮哥哥以后有孩子了,我还是她最喜欢的宝宝呢,我觉得你可以当她第二喜欢的宝宝。” 谁要当她的宝宝。 她当我的宝宝还差不多。 不过经过这么一闹,月仞的心情似乎好了点。 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响起了喧哗之声,一队禁军涌入院子里,为首的人用手里的长剑指着月冉:“屋顶上的那名女子,速速下来,随我们走一趟。” 章节目录 第433章 月冉可爱兴奋拉 月冉看着下面围着那么多人,短暂的惊愕过后,一点也不慌张,反而眼睛睁的大大的,全是兴奋。 孟辞和沈绎喝了药,已经睡着了。 外面动静那么大,孟辞压根没反应,因为药物里有安眠的成分。 沈绎倒是惊醒了。 他毕竟是暗影阁阁主,哪怕喝了安眠的药物,警惕心还是在的。 影子溜下来汇报情况。 男人的眉头皱了皱,压声问道:“慕容朗还在宫里吗?” “今日太子没有回去,被皇后留下了。” 寻常的皇子夜宿皇宫要征得陛下的许可,可太子是未来的帝王,他有这项权利。 不过他以前很注意分寸,几乎没有额外留宿过。 此番借着侍奉皇后的名义留了下来。 其他人不懂,可是沈绎懂。 他嘴角勾了勾:“随他们去闹腾吧,不闹腾一下,慕容枫那边不会放手,你只着人去通知一下太子!” 影子应了一句是。 他出门通知院子里的其他侍卫去太子那边知会一声,就说禁卫军要找冉冉的麻烦。 一看到影子出来,禁卫军的队长警惕的眯了眸子。 影子的本事,他们是知道的。 可影子淡然的看了他们一眼,点点头:“啊,屋顶上是殿下的人!” 就平铺直述的语气。 禁军的队长一脸的义正言辞:“抱歉,我也是奉命办事,我看那个姑娘很是可疑,我们要将她带走审问一番。” 女刺客,又有武艺。 冉冉勉强符合。 偏偏她今日还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服。 影子的表情依然没什么变化:“冉冉是孟姑娘的婢女,她不可能会加害自家主子,而且她只是力气大,算不得武艺,之前一直就在屋子里呆着。” “就是如此才可疑,她当时没有出现在殿内,既然是婢女,为何不做好婢女的本职工作?” 队长步步紧逼:“还请这位姑娘速速下来,跟我一起走,去配合我们的工作。” 其实他大约也知道,月冉不是凶手。 眼下不是为了给孟辞和沈绎找不痛快吗? 影子不说话了。 月仞挑了挑眉,正要发声。 冉冉突然一把拽住他,脸色兴奋:“哥哥你不要说话,你没看到他们是来找我的吗?” 这孩子怎么回事,为什么眼睛这么亮亮的? 月冉问影子:“影子叔叔,他们要抓我,我可以反击吗?遇到坏人,我们可以反击的嘤……” 影子点点头:“可以,但是你哥哥和我不能帮你!你自己好自为之。” 月冉甜甜的笑了笑:“好的呢!” 侍卫队长冷嗤了一声。 不愧是侯府的奴才,端的是不知天高地厚。 还以为自己这群训练有素的禁卫军们,是路边的那些小偷小摸的二流子吗? 月冉看向自己哥哥,认认真真的:“哥哥,我长大了,我可以保护好自己了,你不要插手嘤,我一会要是真的打不过了,你再帮忙哦!” 月仞…… 好的吧。 妹妹居然将这件事当成了一个游戏。 禁卫军队长的脸色更冷:“月冉姑娘,你还是乖乖下来,不要耍嘴皮子!” “老老实实的,可以少受点苦,你若真的是清白的,跟我们走一趟也没什么!” 月冉哼了一声。 “你骗三岁小孩呢,我才不信呢,漂亮姐姐说了,要是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带走我,那你们就是坏蛋。” “你们要带走我,必须要在殿下和姐姐的陪同下才可以,姐姐是这么吩咐的!” 这是孟辞入宫之前交代的话。 小丫头其实记性好,认认真真的记着,还复述出来了。 队长没了耐心:“下来吧,不然我们就要上去抓你了。” 月冉摆摆手:“不用不用,上面太高了,我现在就下来,你们要小心嘤!” 她说完这句话,影子和小绿纷纷退后几步。 月仞笑眯眯的,手里一把石子转的飞快。 队长不以为然。 就在这时,月冉站起来,快步走到屋顶边缘,然后用尽力气,纵身一跃。 只听得彭的一声巨响。 地面被砸开一个大大的坑,足足到月冉的膝盖那么深。 溅起的尘土高高的飞起,队长一行人吃了一身飞灰。 泥巴屑子飞了一脸,队长的头发上,还沾了一片枯叶,一行人剧烈的咳嗽起来。 这模样,别提多狼狈了。 月冉从坑里爬出来,看了一眼,皱眉:“这个坑不是很深啊!” 哦! 原来是地上铺了一层石板的缘故。 记得以前她在乡下,能蹦出一个半人深的坑呢。 说来你也不相信,因为这个,她还发展了一项你想不到的副业。 那就是给死人挖坑。 一般而言,村里死人了,都要找几个壮汉来挖坑埋了。 这得费点功夫,四个大汉怎么着也得挖一天,后来有一次,月冉上山玩的时候,不小心蹦了一个大洞,从那以后,大家就发现,其实她还可以派上这样的用场。 村子里的老人去了以后,都会选择埋在一个大树底下。 你说为什么,那是方便月冉蹦啊! 她站在树上,使劲儿往下一跳,一个大坑就砸开了。 之后两个汉子稍微刨一刨,基本上就好了,极为节约人力。 还有一条,就是之前抬棺材,有时候需要八个人抬。 自从有了月冉,她一个人就能扛起来。 不过也有些人家忌讳她是个女子,不让她抬棺的。 月冉的养父母其实也不愿意她做这样的事,所以如果没人来请,他们也着不让小姑娘去给人刨坑。 但是月冉自己还挺喜欢的。 对她来说,这就代表她还是有价值的。而且每次主人家为了感谢她,都会给她许多的好吃的。 有时候还会给点布料做新衣服,这样就能减轻爹娘的负担了。 月冉之前在村子里受喜欢,除了本身讨喜,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她从来都是很愿意帮助别人,不吝啬自己的力气,又有几个人会厌恶这样的姑娘呢。 若不是被掳来京都,她说不定已经由村长主持,在村子里找了个合适的小伙子嫁人了呢。 似乎也有不少人家想要娶她当媳妇的,毕竟力气大,顶好几个壮年男子嘛。 禁卫军队长可不知道这些,他还以为是院子里的人使出了什么手段。 在属下人面前丢了脸,他咽不下这口气,一个眼神过去,其他人都朝着月冉围过去。 章节目录 第434章 为你要公道 月冉那个眼睛哦。 亮晶晶的。 她大喊:“你们别过来别过来嘤!” 队长一声冷笑:到底还是小姑娘,看到这么多人怕了吧,只是现在再来害怕,迟了。 他哪里知道,月冉这话根本不是跟他们说的,而是跟影子和小绿他们说的。 自从那一次在慕容朗哪里唰唰唰摔了不少人以后,她对这件事就挺感兴趣的。 可平时她很乖,侯府也没人来招惹她,她能摔人的机会几乎没有。 眼下这对面一群都是大坏蛋,可以尽情的摔了。 她一个人可以,她不需要别人帮忙。 队长还意识不到危险,轻松的摆摆手,让下面的人上去抓。 这些人被飞了一脸一身的泥,心里憋着一团火,一个个凶神恶煞的上来了。 冉冉嘴里啊啊啊的叫着,听上去很害怕。 然而一个侍卫冲上去,她就抓着人的腰带举起来,然后往地上啪嗒一摔。 摔的那人简直怀疑人生啊! 其他人不信邪,又冲上去,结果又被吧嗒摔了个四脚朝天。 月冉又是愧疚又有点兴奋:“那个,你们还是别过来了,我力气很大的呢!” 我信了你的邪! 你一个小姑娘,是吃了什么古怪东西,力气这么大。 队长脸色沉的能当墨汁用,手一摆。 下面十个人一起围了上去。 一队人一般是二十名,其他十个人已经被干翻了。 队长算是知道了,这一个个上是干不过这萌妹子,啊呸,是猛妹子了。 也顾不得风度,大家要一起包抄。 月冉眨巴眨巴大眼睛:“哇,你们欺负人啊,这么多人一起来围我,我好害怕嘤!” 她是真的有点害怕,可也是真的兴奋。 她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凭着一股蛮力的少女,这些日子,沈绎指点了她,教了她一些技巧。 她有别人没有的优势,那就是无论多快的速度,在她的眼睛里总是会放慢许多。 她需要做的,就是判断哪个先来,哪个后到,然后逐一解决。 这些禁卫军比起一般人来说,能力自然凸出,可当然应付不了月冉的慢镜头。 很快,月冉一边嚷嚷着害怕,一边摔翻了五个人。 最后硕果仅存的五个人总算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们抽出了腰间的长剑,不再贸然攻击。 他们也看出来月冉的缺点。 她力量有多,技巧不足,也不会使用武器。 队长的面子已经被按在地上摩擦摩擦了。 他领了这个任务,本来以为要立下大功的,若是就这样回去了,那岂不是要被同行笑话死。 到了这个境地,他也顾不得装逼,一起加入了战斗中。 腰间的长剑一抽,站在了众人攻击的主位。 其实他还是有点功夫的,不过一直脑子不太灵,所以才做了这么多年就是个队长。 他们这一组,都是跟他差不多的。 他也不想想,为什么其他人不领,偏偏轮到他了呢。 为什么其他人宁愿去合宫搜捕,大海捞针,也不来定向爆破呢。 是因为这功劳它烫手啊! 六个人将月冉团团围住,小姑娘这会眼里是真的有点慌了。 那剑,它明晃晃的,挺长的呀。 一不小心,可要将人戳个窟窿的。 可你要说害怕,她也不怕。 这点子人的武功,也不是那么高。 她的脸色凝重起来:本来还想左手一个右手一个,一起摔下去的呢。 现在看来是做不到了。 得一个个解决。 队长看她的脸色,还以为自己的计谋到位了。 当即长剑一伸,朝着月冉的胸口而去。 月冉尖叫一声,准备反击。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一声急促的声音:“住手!” 紧跟着,便是一道黄色的人影一闪而过,一脚将队长踹飞,将月冉护在身后。 队长趴在地上,龇牙咧嘴:“哪里来的……” 话还没说完,抬眼看到是慕容朗,他立马吓的屁滚尿流,忍着剧痛爬起来,跪在地上行礼。 “属下见过殿下。” 慕容朗都没看他,只紧张的盯着月冉,问:“冉冉,本宫来晚了,可是被吓着了?” 他得了消息已经尽快赶过来了。 刚才在门口听到月冉的尖叫,他惊得魂儿都差点飞了。 在一干皇子中,慕容朗身为太子,却一直谨慎而低调,他身负武功,且武功还不弱的事情,除了最亲近的身边人,外人都不知晓。 可是他刚才情急之下,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亮了出来。 冉冉眨巴眨巴大眼睛:“他们手里的剑好锋利呢,我是有点害怕,大叔你是来帮我的吗?” 慕容朗更心痛了,点点头:“对不起,冉冉,本宫来晚了。” 冉冉偏偏头:“也不晚呢!” 你来的还有点早,你要是不来,我自己也能搞定,可是那样可能会把衣服弄坏。 这可是夫人帮她做的新衣服,她不想弄坏。 慕容朗心都化了。 瞧瞧小姑娘多懂事呀。 明明受尽委屈,还安慰自己说自己来的不晚。 天底下怎么有这么可爱的小姑娘。 慕容朗看向月冉款款温情,可转脸望向那名队长的时候,脸色冷峻的如同换了个人。 他沉声问:“你为何要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围追堵截?” 队长一口老血差点喷慕容朗一脸。 要不是看在他是太子的份上,队长可能要骂娘了。 他冤枉啊:“殿下,谁都可能是弱质女流,这月冉姑娘绝对不是啊,殿下您看看,属下的人都已经被她摔晕了!” “殿下,属下也是奉命行事……” 殿下啊,你一向公正,你要为属下主持公道啊! 殿下,你睁大眼睛看看啊! 可是他这一次,真的是所托非人。 慕容朗凉凉的看了他一眼,冷嗤一声:“你带了二十几个人,还亮了兵器,居然打不过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姑娘,现在居然还要本宫为你主持公道,身为一个男人,你不觉得羞愧吗?” 冉冉想了想,准备张嘴说话。 慕容朗温和的说:“冉冉,本宫知道你心善,你不必为他们求情,你放心,你受的委屈,本宫一定会为你讨个公道!” 章节目录 第435章 白天,你还可以吗 月冉?? “我没想为他们求情啊,我是想告诉大叔你,他们可坏了呢,他们要直接把我抓走,要不是我力气大,他们就要抓我去抽我鞭子了!” 队长…… 我什么时候要抽你鞭子? 我什么时候说过! 小姑娘看着挺诚实的,怎么信口开河呢? 慕容朗的脸色乌沉沉的,盯着队长的眼里迸出杀意,他一字一句,缓缓的说道:“你是禁军的人,哪怕是本宫也不能将你怎样。” “但月冉姑娘不是你要找的人,你去汇报给你的上司,他若是想来抓人,便先来问问本宫。” 这便是要强行护着了。 这谁敢啊! 跟你未来储君对着干,除非有确凿的证据,不然岂不是找死? 队长拽着一干人,屁滚尿流的走了。 月冉还在背后喊:“就走了?再来玩一会嘤,我还没摔够呢!” 一行人跑的更快了。 不知不觉,眼泪都下来了。 可太欺负人了,一个小姑娘力气这么大就算了,偏偏还反咬一口。 这二十来个人深刻的觉得自己的未来一片黑暗,得罪了当场太子,还有好日子过吗。 这群人走后,慕容朗将月冉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好几圈,发现孩子的确没事后,长长松口气。 “你别生气,回头本宫去教训他们!” 冉冉眨巴大眼睛:“不用了,我已经不生气了,我刚才已经摔过他们了,大叔你不用找他们麻烦了嘤。” 瞧瞧,小姑娘多善良啊。 咳咳咳…… 夜风把月冉额头的碎发吹乱了,遮住了她亮亮的眼睛。 她刚才摔人的幅度太大,不小心就将头发弄散了。 慕容朗想要帮她拨一拨,可屋顶上的月仞咳嗽了几声,以示提醒。 慕容朗的手凝住,抬头看向屋顶的黑衣男子,眸子眯了起来,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你倒是胆子大!” 月仞笑眯眯的,居高临下看他:“我都死过一次的人了,我怕什么。” 其他人不知道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小绿却是皱眉头了。 要死,慕容朗不好对付,他之前与月仞打过交道,就是那一次当街刺杀。 今日情境类似,他怕是想起什么来了。 所以才说月仞胆子大,居然敢灯下黑。 月仞的回话也是有深意的。 是说上一次的案子中,那个白衣的女刺客已经死了。眼下他就是月仞,慕容朗没有实际的证据,不能将两人联系到一起。 此时,十五的圆月下,月仞那双绿眸就宛若暗夜里的宝石。 应该就是他。 慕容朗笃定。 可是这双眼珠是怎么回事。 一个人的眼珠怎么能变色的,他之前翻遍古籍,实在没找到过这样的记录。 本心思也淡了。 可今日情景重现,那种感觉越发笃定了。 那名刺客和眼下的月仞,身量几乎一致,而且给人的感觉是一样的 可是如月仞所说,没有证据。 小绿往前走了几步,给慕容朗行礼后,低声对月冉道:“冉冉,玩归玩,以后你哥哥不在的时候,你不能随便跟人打架了,要是你出了什么事,你哥哥要担心了。” “他好不容易才把你寻回来的,你如今在这世上,也只剩下哥哥这一个亲人,你们得彼此照顾,明白吗?” 冉冉点点头,乖巧无比:“我知道的,小绿姐姐。” 慕容朗清了清嗓子,睨了小绿一眼。 孟世子,啊不,是孟姑娘身边的丫头,一个个不止胆子大,还挺机灵。 这话是说过月冉听的吗? 那是说给自己听的。 是在告诉自己,月仞是月冉唯一的亲人,如果自己要动手,扭就等三思而后行。 其实…… 罢了。 这是桓王府的事,让他们两个去斗吧,反正跟自己没关系。 慕容朗想到这,不再跟月仞较劲,而是看向月冉,问:“冉冉,今日月光很好,你要不要跟本宫去逛逛?” 其实夜已经深了,邀约佳人不合适。 可他挠心挠肺了一天,好不容易见到了,实在是…… 月冉点点头:“好呀!” 她凑到小绿面前:“好姐姐,你帮我把头发理一理,要散了嘤!” 小绿哭笑不得。 这会知道头发要散了,刚才摔人那会劲儿可足足的。 月仞皱眉,下意识不想自己妹妹跟慕容朗接近。 还是小绿拽了他一下,压低声音:“放心吧,皇宫大内,除了陛下的身边,就是太子殿下的身边最安全了。” 而且太子是谦谦君子,也不可能对冉冉做什么逾越的事情。 月仞冷哼了一声,一个飞身离开,留下一句:“半个时辰必须送回来!” 月冉欢欢喜喜的跟着慕容朗出门了。 出了院子,慕容朗便有些后悔了。 这宫里,在他身边的确是安全,可是在他身边,就意味着被无数双眼睛盯着,刚才自己冲动了。 正想着是不是送回去,就听月冉叽叽喳喳:“大叔,你真好,漂亮姐姐哦说带我来宫里看热闹,可是我到了后就一直待在那个院子里,也不能出去。” “皇宫长什么样,我都没看明白呢!” “没想到我居然还能进皇宫,自从来了邺城,我可是见了很多世面嘤。上次回文县的时候,我给乡亲们说了好多京都的事情,他们都听呆了!” 谁会想到,第一个走出山村,走入京都的,竟然是个小傻子。 “这次入了皇宫,下回我回去又能给他们说了。” 罢了。 孩子兴致高着呢,其他的麻烦,自己这边来处理。 “眼下天黑了,要逛其实白天才看的更清楚!今夜月亮大,怕影响赏月,宫内灯笼都少。”慕容朗温声道。 月冉本来蹦蹦跳跳的在前面走,听了这话,她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慕容朗。 十五的月光很亮很白,将她的表情照的十分的清晰。 不知何时开始,她脸上的婴儿肥褪去了不少,已经能看到下巴的形状,有了少女的模样。 她盯着慕容朗,语气竟然有一点点跟她性格不符合的伤感:“大叔,如果是白天的话,你还能跟我一起这样自由自在的走吗?” 章节目录 第436章 你把我点燃了啊 这一瞬,慕容朗觉得心里似乎被什么东西击中,狠狠的缩了一下。 他不是在反思自己白天能不能如夜里一样自由,他是在想,小姑娘究竟是经历了什么。 记得初次见面的时候,她说自己是好看的神仙,可是现在,她在问自己这样的问题。 她长大了。 是什么在让她长大? 慕容朗心里涩涩的。 其实刚才走的时候,两人是隔开了一定的距离。 虽然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可是慕容朗并没有展现的过于亲昵。 并非不想,只是害怕。 此刻,他哂笑了一声。 罢了。 欲盖弥彰,怕也是没用的。 他上前两步,走到月冉的身侧,抬手摸了摸她的头:“白日也可以,就是白日这里人多,走几步就有人要给我行礼,怪烦的。” 而且宫里主子也多,到时候月冉还要给其他人行礼。 尤其是德妃那一团子,指不定要找小姑娘麻烦呢。 “你若是喜欢白天玩,孟姑娘恐怕还要在宫内住上几日,明天我带你出来逛,可以吗?” 月冉盯着他看了了一眼,展颜一笑:“不用了,漂亮姐姐说过,宫里好多人,见了这个也要跪下,见了那个也要跪下,其实也没什么意思嘤。” “我来过一次就可以了,我可以跟乡亲们吹好久的牛嘤!” 屁大的孩子,居然也知道要吹牛满足自尊心。 月冉一路说话,看到这个也好奇,看到那个也摸摸。 时不时的就有禁军经过,他们在苦哈哈的搜刺客,就见月冉在笑哈哈的逛御花园。 这其中的区别实在是太大。 “大叔,你看这两个狮子长得不一样呢!” “恩,是一个公狮一个母狮!” “大叔,你看是什么花?” “那是菊花!” “可是菊花不都是黄色和白色吗?” “其实也有很多其他的颜色,眼下正是中秋,菊花盛开的时候。你往那边看。” “这是黑的,还有黑菊花!” “不是,是月光的缘故,所以看上去像是黑的,其实应该是深红色,出了太阳就能看到了。” “这里好多桂花树啊,在我们乡下,这是好东西呢。我家院子里也有一颗,村子里很多人会把桂花摘下来拿到镇上去卖,我爹娘不卖!” “那你爹娘留着做什么?” “给我吃呀!可以做桂花饼,桂花糖糕,桂花酒酿圆子!宫里这么多桂花树,归谁摘呢?我看地上都掉了许多嘤!” “宫里的不摘,宫里的就是种着看的!” “啊,那真是太浪费了,那宫里要是想吃桂花糕怎么办嘤?” “内务府有采买的人,会去外面买做好了的,直接就可以用了,各宫也有小厨房,可以自己做,也会有主子们爱做手工,摘一点桂花的。” 那一般是附庸风雅,又或者是讨好父皇,可这些不能跟冉冉说。 月冉哦了一声,踮起脚,从一根粗粗的桂花枝细细撸下来一大把金色的桂花。 她双手捧着那把桂花,递到慕容朗的眼前,道:“大叔,你闻闻,香不香?” 慕容朗喉头滚了下。 他性子中正平和,明明只有三十岁,可哪怕是在床弟间,他也不是个有趣味的人。 更多时候,更像是一台按照既定轨道运转的机器。 之前也不是没有女子试图将他的面具打碎,可那样人前出格和亲昵的行为,只会让慕容朗觉得厌恶和不耐烦。 次数多了以后,那些女子也不敢了。 乖乖的做该做的事情,循规蹈矩的不再乱来。 眼下月冉这样亲昵的动作,放在太子府是不可能出现的。 慕容朗身后跟着的奴才们一个个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殿下对这女子,似乎比其他人要宽容,就是不知道会宽容到什么地步。 月冉的手已经高高的举起,就快怼到慕容朗的鼻子下面了。 暗月上前一步,想要动作,却被明月死死的拽住。 月冉偏头,看了看一干噤若寒蝉的奴才一眼,皱了皱眉,想把手收回去。 自己好像做错了事。 漂亮姐姐说过,宫里有宫里的规矩,不能跟在侯府一样自在。 她的行为,跟着小绿姐姐和小茶姐姐一样就行。 可眼下两位姐姐都不在,所以她…… 确定不了眼下是不是正确的,那就不要做这件事。 她的手刚往回撤,慕容朗就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将头低下来,凑到她的掌心深深的吸了一口:“恩,的确是很香呢!” 月冉迟疑的脸色瞬间就烟消云散。 她自己也凑过来闻了下:“这桂花比我乡下院子里那一株要香一点,是因为大粪浇的多吗?” 她说完一抬眼,就看到慕容朗那双黑眸正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 她大大方方的回视过去,问:“大叔,你觉得口渴吗,还是饿了呀?” “没有!” “那你干嘛一直吞口水呢?我都听到咕咚的声音了!” 慕容朗…… 身后的奴才们…… 这姑娘脑壳有点问题啊。 太子殿下怎么偏偏喜欢这一款呢。 慕容朗将头往回撤。 刚才两人隔得很近,所以他从少女那双澄澈干净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他看到自己,明明已经应该苍老的眼睛里,焕发出了少年的光彩。 这光彩,是月冉给的。 只有她,可以给。 隔得那么近,他还看到了她花瓣一样的唇。 粉嫩嫩,水润润的,不知是吃过什么,上面像是有一层珠光一般。 让人很想,亲一口。 他还从来没有对哪个女人的嘴唇有这样的想法。 而且,之前他宫里的女人们想要亲他,他只会觉得脏还有不适应。 慕容朗轻轻的咳嗽了几声,掩饰着自己的胡思乱想。 偏偏月冉什么都不懂,还眨巴眨巴大眼睛问:“大叔,你的手为什么这么烫,我感觉隔着衣服我的手臂都要起火啦!” 她踮起脚,将自己手心贴在慕容朗的额头上,问:“大叔,你是不是发热了呀!生病了就要找大夫给你看看嘤。” 傻姑娘。 我没有发热,是你把我的心点燃了啊! 章节目录 第437章 本王好奇的是 可这样的话,无法言说。 虽然极为不舍掌心里的温度,可慕容朗还是松开了月冉,退后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月冉也没有在意,快步又跑到桂花树边,开始撸桂花。 慕容朗道:“你喜欢的话,可以直接把枝条折段,这样的话,摘起来应该比较方便。” 月冉瞪大眼睛:“那怎么行呢,明年它们还要开花的,枝条折段了,明年拿什么开花。” 不愧是他喜欢的小姑娘,就是心地善良。 正是在心里夸奖,就听得月冉道:“要留着这些枝条,明年开花了还能继续摘,我娘亲说过,这叫留得青山在,柴火管够嘤!” 一干奴才实在没忍住,有人吃吃的笑了。 慕容朗也忍俊不禁,宠溺开口:“那句话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冉冉眉眼弯弯:“原来我说错了!不过也没事,大叔你笑了,你应该多笑笑,你笑起来比较好看。” 慕容朗老脸一红。 小姑娘什么都不懂,说话就是打直球。 不过她觉得自己好看,这倒是…… 一把年纪了,还被人这么夸奖,怪不好意思的。 正是又羞又喜间,听得月冉又道:“也就比漂亮哥哥,我哥哥,影子哥哥,二壮哥哥,面面哥哥差点了!” 慕容朗一踹在老血差点吐出来。 前面两个也就算了。 可后面那三个是认真的吧。 小丫头眼神不好啊。 一干奴婢的脸色哦。 暗月眉头紧紧皱着,很不满意。 小丫头不知道天高地厚,跟殿下说话怎么一点分寸也没有呢。 真该好好教训一下。 不过他一偏眸,看到明月不动如山,又将自己蠢蠢欲动想要教训月冉的心思压了下去。 算了,不跟一个小孩子计较。 他绝对不是怕殿下责罚,他就是胸怀宽广。 慕容朗身后的大婢女上前,笑盈盈的道:“月冉姑娘,奴婢来帮帮你把!” 月冉笑嘻嘻:“好呀,那你把裙子掀起来!” 绿芽?? 这么多人,不合适吧。 “快点呀,你不掀起了我的桂花没地方放了嘤。” 原来是这样。 可哪怕如此,这身后还有这么多男男女女呢,这多不好意思。 可她是自己开口的,这时候不愿意岂不是要被殿下记恨。 深吸一口气,正是要动作,暗月突然一个闪身,拦在她的面前。 他挤出一脸的笑容,将自己的衣服往上一兜,兜出一个深深的窝:“月冉姑娘,绿芽的衣服小,你还是用我的!” 好呀! 对于月冉来说,都是一样的。 慕容朗挑眉,不动声色的看了看暗月,又扫了一眼低着头耳根微红的绿芽,勾了勾嘴角。 绿芽比暗月大了五岁,其实算是个老姑娘了。 真是没想到,暗月居然好这口。 月冉坚持要自己来。 “我娘说,我家里没钱,可是照样能送人东西,可以亲手做,这样的东西比买的还要有意义。” “大叔,你对我这么好,我摘了桂花,回头给你做桂花蜜!” 慕容朗温声问:“你还会做那个,冉冉你真是多才多艺!” 世家小姐们要知道太子殿下这么用多才多艺这个词,估计能呕出血。 她们必须得会女红,会弹琴,会书画会舞蹈,才能勉强配得上这四个字吧。 可惜,他的冉冉又口出惊人之语了。 “我不会啊!” 听听,多么理直气壮。 但这落在慕容朗的耳里,就变成了:这小姑娘傻乎乎的,真是坦诚。 这要换成其他的世家小姐,绝不会这么说。 世家小姐:还在吐血中,勿cue,谢谢! “我摘回去,让小绿和小茶姐姐教我做!你放心吧,我答应要送你的东西,我不会食言的。” 慕容朗的心都要化了,语气温柔如头顶的月光:“好,那我等着!” 不知何时,他已经不自称本宫,而是说我。 月冉没什么感觉,身后的奴才们下巴都要惊掉了。 要知道,这可是最注重礼仪的太子殿下,哪怕是在太子妃面前,他也不曾有过这样的时候。 真是没想到,太子殿下居然好这一口。 月下漫步,浪漫非凡。 可同时,也有蕴藏的危险。 慕容枫今日也没有出宫。 合宫夜宴,德妃是不够格出席的。 可他与德妃的母子情分,也要周全啊,加上还有刺客事件,他虽然身为皇子,而且在目前的形势下,是最不可能会安排刺杀的。 可为了避嫌,也为了能近距离高速度了解事态进展,他果断留了下来。 此时,慕容朗和月冉夜游的消息,已经传到了他耳里。 院子里只有寥寥几盏灯火,他拨动着手里的佛珠,来回踱步。 太子妃病了,太子已经有许久不宠幸后院的那些人了。 当初温泉之行,到后来江面的赫连术,然后到沈绎回归太子相迎,再到今日,两人月下过中秋。 这一切的一切,都串联起来。 慕容枫凉凉的笑了笑,嘶的吸了口气:“本王这不食人间烟火的太子哥哥,看来是动了凡心啊!” 千面跟在他身后,眉头微微皱了下。 慕容朗怎么回事,一点也不谨慎。 眼下被睿王知道,少不得又要动歪心思…… 见他没说话,慕容枫转过头,一把钳住千面的下巴,阴冷如蛇的目光落在千面的脸上。 千面赶紧道:“奴才不是很懂这些,奴才是觉得咱们不能掉以轻心,万一这是太子的计谋呢!” “太子和沈绎两人诡计多端,咱们不得不防。” 慕容枫摩挲着千面的下巴,却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小三,你这下巴,怎么有点扎手啊?” 太监是不会长胡子的,就不会有扎手一说。 可是千面他不是真太监啊。 慕容枫的笑容里满满都是危险:“本王那太子哥哥,心思倒是如他名字一样,素来是清朗,如今,可是被沈绎带坏了。” “不过这些本王都不好奇,本王好奇的是,今日这孟辞的时间把握的如此精准。本王要在宴席上发难,是临时起意,她又是如何得知,并做出应对的,你,是不是该给本王一个解释?” 章节目录 第438章 夜明珠 他说这话的时候,死死的盯着千面的眼睛,唯恐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千面先是一怔,旋即瞪大眸子,一脸的不敢置信:“殿下的意思,今日不是巧合,刺客是沈绎和孟辞安排的,为的就是要主动揭露自己的女人身份?” “这短短的时间,她居然能筹谋的这么仔细,沈绎和孟辞两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当时左右侧的门都被堵住了,就连禁军守在外围,一时半会也没有得到消息,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殿下,这事跟奴才真的没有关系,奴才一直没有出府,跟在殿下身边形影不离,奴才怎么传消息啊……” 他的反应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破绽。 慕容枫毒蛇一样的目光在他脸上反复逡巡良久,最后冷哼了一声松开他。 “你最好是没有,要不然……” “本王要抽你的筋,扒你的皮,让你生不如死!” …… 千面退到一边,捂着嘴咳嗽了半天,不断的表忠心,看上去像是被吓坏了。 他的确是吓坏了。 这主子疑心重,太不好对付了。 其实沈绎也难伺候。 可他一般是认定你错了,拿出证据,直接了当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弄死。 过程可能会有点残忍。 要起到震慑作用啊,不然谁都会起点心思来当阁主。 但绝不会反复的试探。 他觉得麻烦。 如此看来,还是阁主要对付一点。 千面咳了半天,缓过来一口气后,小心翼翼的开口:“虽然殿下怀疑奴才,可奴才对殿下的忠心日月可鉴。” “既然殿下觉得身边有内鬼,不若好好的查一查,如此也能安心,奴才身正不怕影子斜,殿下尽管查看。” “殿下您很谨慎,得了这个消息的人,一直都没有离开王府和您身边。可奴才想,只要做过,就会留下痕迹的。” 慕容枫本就疑心重重,被他这么一挑拨,那更是炽热如火。 有怀疑就要印证。 得知自己要出手的人,也没有几个。 那个宫女是在今日入宫之后才安排的。德妃主持后宫多年,这一次虽然没有负责这个宴席,可要神不知鬼不觉,挪动个把宫女,是很简单的事。 宫女不可能是叛徒。 时间上不够。 从她得知要行动,到宴席开始,还不到半个时辰。 那时候,孟辞和沈绎已经入宫里,绝不可能做这样的安排。 问题不在宫里,那就在自己身边的这几个人。 这一次很多事情,都是老二布置的。 虽然千面没有什么可疑的,但慕容枫直觉里不是很相信他。 除了老二之外,还有春柳也知道。 春柳是德妃赐下的,又服侍慕容枫多年,一直忠心耿耿,慕容枫此前没有怀疑过她。 不过眼下,是得好好查一查了。 他一声吩咐下去,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全部被叫了过来。 确切知道的,就千面三个,其他的,是知道一些细枝末节。 即便是如此,也不能放过。 以沈绎和孟辞的脑子,细枝末节或许就可以帮助他们推断出真相。 虽说人叫来了,可到底该如何审问,慕容枫一时间也没有主意。 只能执行最原始的操作。 搜身。 这世上所有的背叛都是有原因的。 为名为利为命。 尤其是这些人,都跟了慕容枫多年,要说早就被安排,不太可能。 那么多半是后天变节。 如果是那样,最大的可能就是为了利益。 足够的金钱,可以让人违背自己的良心,忘却自己真正的主子。 为了公平,给这些人搜身的是德妃身边的嬷嬷。 慕容枫还是给这群人留了面子,是关起门来搜的。 可即便是如此,这些都是跟了他那么久的人,并没有任何的证据,就被怀疑。 还是觉得寒心。 慕容枫没指望着能从他们的身上搜出什么。 有什么东西,也不会藏在身上吧,不过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也怕会灯下黑。 万万没想到,还真的搜到了东西。 是一颗大拇指大小的黑色药丸。 闻起来有浓浓的药味,一开始嬷嬷都没注意,直接就要过去。 是慕容枫眼尖,觉得那药丸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 太大了! 这丸子一口下去,不得卡在喉咙眼里把人憋死啊。 而且这药丸就这么放在荷包里,也不弄个瓶子装一下,不是很奇怪吗? 老二看到慕容枫拿起了那个药丸左看右看,他讪讪笑了笑:“让殿下见效了,装药丸的瓶子不小心碎了,所以……” 就临时收在了荷包里。 老二额上已经出了细密的汗水,看上去很紧张。 慕容枫似笑非笑睨了他一眼,呵了一声:“你这么紧张做什么,不做亏心事,还怕鬼敲门吗?” 老二也不敢擦汗,干笑了几声。 这反应太奇怪了。 老二心里苦啊。 早知道,就别舍不得这药丸,直接给扔了。 正是懊恼间,听得慕容枫问:“这药丸,是治什么的呀,本王也没听说你近来得了什么病啊?” 老二汗水更甚,讪讪笑着:“就是膝盖疼,止痛的!属下上回在桓王那吃了个大亏,伤了腿,现在一到下雨天就骨头疼。” 这倒是实话。 他上次的确被沈绎射伤了一条腿,死里逃生。 他本是想借此糊弄过去,也告诉慕容枫自己的真心,可万万没想到,就是这句话,之后把自己送上了死路。 慕容枫也没什么表示,不再发问,而是手指一个用力,那个药丸被捏碎了。 碎了也好。 老二心里一阵庆幸。 可他没有想到的是,这碎裂的药丸不是化为粉末,而是从中掉出一颗圆溜溜的夜明珠。 烛火通明之中,那颗小拇指大小的夜明珠流转着华丽无匹的光泽。 大楚地大物博,可夜明珠却极为罕见,哪怕是慕容枫作为皇子,这样的夜明珠,库房里也不超过十颗。 可见珍贵。 眼下,却从老二的药丸里捏出了一颗。 还真是…… 意外之喜啊! 慕容枫笑盈盈的看向老二,这一瞬,老二脸上的血色褪的干干净净! 章节目录 第439章 原来是他 万万没想到会是如此。 老二不断的磕头:“殿下,殿下,属下是冤枉的,属下不知道这里有夜明珠啊!” “这肯定是有人故意的,故意换掉了属下的药丸!” 慕容枫拨弄着老二钱袋子里的东西,不疾不徐的笑着,看着不像是生气,更像是在闲聊。 “一颗止痛的药丸而已,没了就没了,难道王府还拿不出第二颗吗?” “为何这么金贵的放在荷包里,把其他的东西都弄脏了也在所不惜?” 老二…… 到这时候,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道:“殿,殿下,这其实不是一颗普通的止痛药丸,这,这本来是一颗,一颗壮阳的药丸。” “属,属下有那方面的隐疾,实在难以启齿,找了外面的大夫配的,吃下去后颇有效果,这药丸的原材料难得,所以……” 其实不是难以启齿。 是王府内都在传慕容枫那方面有问题。 老二担心自己说了以后,会让他不高兴,所以才适度隐瞒。 也是因为这药丸特殊,不能马上吃下去,会起反应的,又不舍得扔掉。 那位神医都说了,他一个月殚精竭虑也只能配五颗,有三颗被人预定走了。 这个月只剩下两颗。 老二上次吃的那颗,药效那叫一个强劲,他体会到了从来没有过的强壮感觉。 老二在宫里有个相好的。 宫里寂寞的宫女可太多了,老二虽然差强人意,可比太监还是要好不少。老二想着一展雄风呢,所以这丸子也舍不得扔。 好叫那女人感受感受,自己也是个真男人。 慕容枫捏着夜明珠的手指一紧。脸色更是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他本就是多思多虑的人,哪里想不到老二的小心思。 他蹲下来,轻轻拍了拍老二的脸:“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做男人得勇于承认,你不行你就多吃药啊!” 老二汗出如浆,大气也不敢出。 慕容枫呵呵的笑着,指了指那一地的碎屑:“捡起来,吃掉!” 老二带着哭腔:“殿下,属下知道错了,属下不该撒谎,属下也不是故意的,属下真的是无辜的,那夜明珠不是属下的!” “本王问你夜明珠的事情了吗,本王是体恤你身体不好,这药不是极为难得吗,那你别浪费了,捡起来吃掉!” “殿下……” “吃!” 慕容枫冷喝一声。 老二不敢再辩驳,也顾不得地上脏污,将那些被捏碎的碎末全部抓起来,塞进嘴里。 身体感觉到了火热的力量。 慕容枫一把捏住他的命根子,狠狠的用力。 眸子里全是恶毒的光芒:“让本王好好看看,这药到底有多管用!” 老二痛的神魂都要出窍,哪怕是个管用的药,也被捏的没用了,何况这药丸被替换了。 里面的药物成分也不一样了。 老二不懂这些,闻着味道相近,就以为是他之前的那颗药丸。 安静的室内,众人大气也不敢出。 老二痛的撕心裂肺,偏偏慕容枫把之前那个荷包塞他嘴里,让他发不出声音。 而慕容枫,眸子猩红,脖子上青筋暴起,看上去像是失去了神智,极度的疯狂。 他的确要疯了。 任何一个男人,碰到自己不行这件事,都难以坦然接受。 何况这人还是慕容枫。 与这件事勾连在一起的,是沈绎给他下药,是他不得不让那些脏污的妓女在自己身上辗转。 是他无法面对的屈辱过去,他还因此不能做个正常男人。 老二说出药丸的真正用途,还畏畏缩缩,一脸害怕,这样的行为,就是在雷区上蹦迪。 老二的人缘不好。 碰上这样多疑的主子,也没有人敢人缘太好。 慕容枫又在暴怒,谁敢去劝。 春柳到底是个女子,这样的画面极度不适,她别开了视线,身体微微颤抖。 老二的眼珠里布满了血丝,脖子上的血管全部爆出来,一根根就像是在爬行的蚯蚓。 就在这时,众人听得噗嗤一声响。 碎了! 这一次,是真的碎了。 浓郁的血色,在老二裤子上慢慢晕染开,屋子里都是血腥的味道。 至此,慕容枫的怒气总算是消散了点。 他偏了偏头,看着已经晕过去的老二,勾了勾嘴角,冷漠无情:“这点痛都扛不住!” 你能有我当初那么痛吗? 我受了那么大的屈辱,我都扛过来了。 你这么点伤害,就不行了。 真是无用! 他将手凑到鼻子边闻了闻,嫌恶的啧了一声。 吧嗒! 安静的屋子,这一声打破了宁静。 是有奴才的汗水落在地板上,发出的声响。 这奴才见慕容枫的目光扫过来,也不知道是真的恐惧还是怕也被捏碎,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慕容枫抽后举起了手。 众人噤若寒蝉,都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就在这时,千面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递了一块干净的帕子放在他手上。 慕容枫满意的笑了:“还是你了解本王,处理一下吧,这八月十五合宫团圆,别闹出太大的动静。命,尽量留着吧!” 千面应了一声是。 出去吩咐了一声,马上就有人进来,把老二搬走了。 慕容枫擦了手,疲倦的捏了捏眉骨,叹息一声:“跟了本王这么久,还是受不住一点诱惑,他真是太让本王失望了,那你们……” 其他人纷纷表忠心:“殿下放心,奴才就算是丢了这条命,也绝不会背叛殿下的!” “奴才的心永远是殿下的。” “属下的命是殿下给的,绝不会背叛殿下!” 慕容枫吐出一口浊气,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但愿你们记得今日的话,要不然,你们的下场会比他更惨!” 众人颤声应是,慕容枫这才让他们退下,屋子里只剩下千面。 宫女已经手脚麻利的擦过脏污的地面,可是房间里那股血腥气挥之不去,还有一股淡淡的骚气。 也许是刚才哪个奴才吓尿了吧。 慕容枫站在窗边,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失望:“居然是他,本王早该想到的。难怪他之前一直在转移本王的注意力。” 章节目录 第440章 真正的潜伏 千面佯装不懂:“殿下此话是何意?老二跟随殿下多年,奴才实在是想不到他为何要背叛殿下,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千面说道最后的时候,显得有点战战兢兢。 慕容枫睨了他一眼:你倒是胆子大,到了这份上,还敢帮他说话。 千面心里道:我也不想啊,我这不是为了撇清自己身上的怀疑吗。 慕容枫缓缓转动着手里的佛珠,道:“小三,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沈绎武功那么高,为何连续两次都要放过老二,沈绎的箭法,可以说是百步穿杨,之前在书院的校场,那么多人亲眼看见了。” “如此好的箭法,怎么会射偏呢?” 那是因为,要留下老二把我送到你身边呢。 千面心里这么想,可面上一副深思表情:“那一日,奴才不在现场,被他着人看起来了,不过当时是晚上,视线极为不好,或许……” 慕容枫冷呵一声。 “他当然要将你看起来,因为这样,就没有人知道他跟沈绎之间的交易!” “本王猜,他被沈绎策反,可能有几点。当下,他如果不同意沈绎,可能就要被杀死!” 千面点点头:有道理。 “第二,沈绎许了重金。他从本王这里剜走了一个黄金屋,花点钱打通本王身边的人,等于羊毛出在羊身上,何乐而不为!” 千面点点头:很有道理。 “第三,他善毒又擅医,恐怕是拿捏到了老二在那方面不行,以此为突破口,让老二最终为他所用。” 千面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殿下,分析的十分清楚,奴才就没想到那么多。奴才以为他跟了殿下多年……” “人心……多年又如何?” 当初孟辞不也是,自小就与自己相交甚笃,还说要白头偕老。 等到沈绎一出现,她找到了更好的去处,就迫不及待的与自己划清界限。 慕容枫一想到这,怒火与悔恨窜天而起。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拍了怕千面的肩膀:“之前老二一直在本王面前进谗言,说你的身份可能有问题,你可能被沈绎收买替换,本王被他蒙蔽,之前一直对你有所怀疑。” “如今看来,这都是他在转移视线,好让本王将眼睛盯在你身上,以方便他动作,今日若不是你提醒,本王就要着了他的道!” 千面虚心的低下头:“其实奴才也没想到,那个人会是他,我们在回来的路上是有些龃龉,他责备奴才没有将沈绎身世的秘密及时告诉他。” 千面长出一口气:“还好奴才谨慎,没有说,要不然,他就要杀人灭口了,奴才倒是死不足惜,可是殿下没了这个秘密,就失去了筹码。” 千面拧着眉:“孟辞和沈绎太过狡猾,无孔不入,这一次虽然咱们失败了,可是殿下,咱们不还捏着那个身世的秘密吗,这事老二知道吗?” “还不知道!” 拢共得了秘密也就两天。 慕容枫还没来得及说。 不过细细回想,老二之前也数次试探过慕容枫,现在一想,这就是在给沈绎探听消息啊! 千面松了口气:“老二还不知道,那是好事,不过奴才觉得,咱们必须得加快进程了。” “且此事关系重大,不宜再有过多的人知晓,殿下您也不宜动用自己的力量,沈绎那边肯定在戒备着,说不定暗处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殿下您一举一动呢。” 慕容枫点点头:“本王知道。” 如果不动用自己的人,那就是高家和母后的人。 高家那边,沈绎说不定也是盯着的,只有母妃手里的力量,沈绎怕是摸不太清楚。 毕竟,就连自己也不知道,母妃到底有哪些同盟。 慕容枫陷入了沉思之中。 千面知道自己眼下不必再多说了,当即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出了屋子,看到头顶下垂的满月,他紧张的情绪才总算放松下来。 至此,他知道,缠绕在自己身上的嫌疑,是彻底洗清了。 这件事,是一个连环局。 或者说,是阁主和孟姑娘的将计就计。 千面和老二两人一起回来的路上,他就发现了老二极为好色。 好色是男人的常态,可是老二的好色显得急躁懊恼还经常恼羞成怒。 经过一番试探,得知老二那方面有隐疾。 这么好的机会,必须要利用。 所以他在路上想法子给沈绎留了消息,沈绎得知后,配了一种药丸,着暗影阁的刺客提前送入京都。 而千面则引着老二去见了那名所谓的神医。 神医给的两颗药丸都是真的。 这是引子。 而千面手上有替换的药丸,本来是想多钓一会寻找合适的机会再下手的。 可慕容枫神来一笔,准备趁孟辞还没有在京都稳住,出其不意的揭开她的真面目。 千面送出消息后,就知道以慕容枫的性格,一定会怀疑自己身边出了内鬼。 虽然不知道阁主和孟姑娘会如何应对,但他们一定不会坐以待毙。 所以千面换掉了老二药瓶里的药。 当时时间太匆忙了,不小心把药瓶打碎了。 还以为会被发现,没想到老二也没多想,加上他在宫里有相好的,时间匆忙也来不及再找合适口径的药瓶,所以就装荷包里了。 也算是自己作死吧。 若是换做其他时候,慕容枫不会这么快定老二的罪,偏偏老二话里话外都慕容枫身体不行。 格外避讳。 于是,就死的透透的了。 从让老二将千面带去慕容枫身边开始,沈绎就在算计这一幕。 这也是为何让老二留下来的原因之一。 两人之中,慕容枫只会信一个。 前期自然是对千面的怀疑更多,毕竟他落在沈绎手里这么久。 这时候,为了转移他的视线,就必须制造出一个人,来承担这种怀疑,来转移慕容枫的注意力。 这个人是谁,当然是老二。 可这样的发现,不能是千面去揭发,应该要让慕容枫自己去发现。 因为,只有自己一点点挖掘的真相,他才会深信不疑。 可以说,从此刻开始,千面应该是真正潜伏成功。 章节目录 第441章 说不定刺客就在这里 经过一夜的搜捕,又仔细核对了入宫的每一个人员,双眼里全是红血丝的禁军统领脑子都要炸了。 没找到人。 也么找到尸体。 他们追随着血迹到御花园里的一处假山,看到了脱下来的衣服,上面还有血迹。 可以明显看得到有破洞。 那刺客受伤不轻,可就是找不到。 刺客事关重大,刺客整个皇宫内,除了德妃和皇后娘娘处,其他的宫内也已经搜过了,没有发现可疑的女子。 他头都要挠秃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刺客却逍遥法外,如何说的过去,陛下那边要是知道查了一夜,就是这样,他的乌纱帽肯定不保,小命会如何还不好说。 而与此同时,慕容枫也得了宫女的消息。 禁军们去找月冉麻烦的时候,月仞全程都没有出手,就在屋顶上看热闹。 而且,他看上去还有点虚弱,众人临走的时候,还听见了他的咳嗽声。 更加可疑的一点是,他今日穿了一身的黑衣。 月仞因为长相优越又有一双绿眸,在京都内颇有名气。 他平日里喜欢张扬的颜色,衣服也是绿蓝紫红的轮着换。 黑色,一次也没有穿过。 今日合宫夜宴,是欢喜的好日子。 孟辞并非不懂规矩之人,怎么会让下面的人穿一身黑色,岂不是晦气。 而且,宫女仔细询问过,昨日傍晚入宫之时,月仞是穿着一身紫衣的。 为何到了晚间,要换一个颜色。 还有,昨日宴席上,月仞根本没有出现。 他去哪里了? 他是不是就是那名刺客? 慕容枫陷入了沉思之中。 如果他是刺客,那他的眼珠是怎么回事,如果他不是刺客,他这种种的反常行为…… 千面上前,低声道:“殿下,孟辞诡计多端,说不定是在趁此机会引殿下上当,咱们还是要小心谨慎为妙。” 慕容枫的手指敲打着桌面,心内衡量起来。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此刻是沈绎的人。 昨日对父皇的救命之恩,就是他们自导自演的把戏。 沈绎的人…… 那名此刻身量如此高挑,实在不是正常女子的高度,如果是个男子的话,那一切就说的过去了。 是个男子…… 是个男子,又有这么高的武功,当时又不在现场,月仞每一条都是符合的。 不管怎么样,都要试一试。 此时,禁军统领已经到了楚皇跟前。 楚皇昨晚也没睡好。 好好的中秋家宴,结果成了这样,那刺客来无影去无踪,他真怕半夜睡着睡着,刺客钻进来给他来那么一下子。 人没睡好,脾气就很大。 听了禁军统领的话,他的火气蹭蹭蹭就上来了。 直接飞起一脚踹在统领胸口。 统领武功不错,可这时候也不敢运功抵抗,任由楚皇踹飞两丈远,后背撞到柱子上,发出一声闷哼。 楚皇怒气不消,斥责道:“少给朕来这套,你们一个个都跟怀远侯那个老东西学!” “以为挨朕一脚,一切就能平安无虞了?就可以这样揭过去了?做梦!” “堂堂皇宫大内,应该是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如今进来了一个刺客,把好好的中秋晚宴搅的一团乱。” “人,朕给你留下来了,你查了一晚上,最后来跟朕说只找到几件烂衣服,难道那刺客原地消失了吗?” 楚皇气的脑瓜子嗡嗡的,一群废物,一群废物。 寿公公赶紧上前帮他顺气: “陛下,保重龙体,可别气坏了身子。” 楚皇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寿公公打着圆场,问:“张统领,宫里能查的地方都查了吗?像是冷宫这样的犄角旮旯,也不能放过啊!” 张统领面色犹疑了下。 楚皇一直死死盯着他呢,见状又骂:“有什么屁就放!” 张统领低声道:“陛下恕罪,属下还有两个地方没查。一是德妃娘娘的宫里,二是皇后娘娘的宫里。” “长公主那边,属下本来也不敢造次,不过长公主自己提出,要属下带人去查看,属下便去了。” 长公主此人,善于收服人心。 之前每次也都配合张统领的工作,反正自己也快挂了,临死前说句好话,说不定长公主听到了能怜惜他的家人和孩子。 楚皇冷哼了一声。 张统领试探的开口:“陛下,不知可要再查查这两处。” 这两位,一位担着皇后的实,一位担着皇后的名。 他没有旨意,也不敢轻易冒犯。 楚皇沉吟了下。 搜刺客也是微妙的活,一旦允许,就有那么一点点打脸的意思在。 德妃就算了,后面哄一哄就没事,可皇后那边。 夫妻的关系本来就不好,她又日日吃斋念佛,叫一堆人拿着武器去院子里翻个底朝天。 到时候她多半要甩脸子。 其实楚皇,心里是畏惧这个发妻的。 可能是成婚的时候,双方之间的地位有差距,他小意讨好了多年,到现在还残留着这个习惯吧。 正是踟蹰间,小福子在外面禀告:“陛下,皇后娘娘宫里的林嬷嬷过来了。” 楚皇不自然的咳嗽了几声:“进来吧!” 林嬷嬷很快就进来,规规矩矩行礼后,道:“陛下,皇后娘娘遣奴婢来问问张统领,合宫都在搜刺客,为何无人去坤宁宫,皇后娘娘等着呢!” 张统领脸色讪讪,看了楚皇一眼。 楚皇心内复杂,摆摆手:“那你去吧,记得轻手轻脚,不要将皇后的东西翻乱了。” 张统领应了一句是。 跟着林嬷嬷出来了。 林嬷嬷见他一脸苦相,问了一句:“刺客还是没找到吗?” 张统领眼泪都快出来了:“我真是快把皇宫掘地三尺,就是没找到,我看我这小命快保不住了,嬷嬷一会赏我一口酒喝,给我壮壮胆。” 皇后不受宠,可是张统领是受过林家恩惠的人,所以在宫里对坤宁宫也多有照看,跟林嬷嬷一干人也相熟。 坤宁宫已经近在眼前,林嬷嬷停下脚步,意味深长的看他:“别这么说,说不定刺客就藏在坤宁宫里,你若是找到了,岂不就能解脱了。” 章节目录 第442章 狠狠的沉下去 张统领先是愕然,然后苦笑一声:“嬷嬷你别笑话我,皇后娘娘是什么秉性,我还能不知道?” 她若是想把陛下弄死,多的是机会啊,何苦这样? 这事,明显透着点古怪,可是具体古怪在哪里,他也说不上来。 林嬷嬷看着他,深深的笑了,身子让到一侧:“张统领,请吧!” 张统领清了清嗓子,一招手,身后跟着的属下们都靠了过来。 他吩咐道:“你们就在院子里等着!我去与皇后娘娘禀告一声,再开始搜查。” 林皇后隔着屏风应了两句话,就让他自己安排。 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把佛堂弄乱了。 佛堂可以搜,不过只能张统领自己进去。 这边,张统领进了坤宁宫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德妃的耳里。 她将手里的勺子一放,擦了擦嘴,冷哼一声:“她倒是会做戏,如此开门迎客,来撇清自己的关系,在陛下跟前卖个好,以为这样陛下就会宠爱她?” “人老珠黄,成日里弄的一身怪味……” 德妃身边的嬷嬷提醒:“娘娘,不要冒犯佛祖!” 德妃翻了个白眼,这才没有接着说。 在喜欢宫斗的人眼里,这后宫只要是个母的,都会对陛下感兴趣,之所以没有行动,那是因为自己实力不够或者胆子不够。 所以不管皇后怎么退避,在德妃看来,那都是在欲拒还迎。 你要是真不想争宠,那你倒是不做这皇后啊,你自请入冷宫吃斋捻佛啊。 占着茅坑不拉屎。 这么多年,一直顶着皇后的名头,却又不干皇后的事,这时候一有机会,就要来表现自己了。 呵呵! 德妃身边的嬷嬷道:“娘娘,虽说奴婢也瞧不得皇后娘娘的做派,只是眼下这时候,咱们是不是也得……” 德妃剜了她一眼:“得学她?” “愚蠢,第一个这么做的,陛下会感动,我们跟着学,那只会是东施效颦。不过趁着这个机会,本宫倒是有件事要做……” 说着,她招招手,嬷嬷附耳过来,德妃低声的叮嘱起来。 张统领走了,正阳宫偏殿之中,陷入了沉寂。 楚皇在屋子内来回踱步,自言自语一般:“卫,你怎么看?” 没人回答。 “卫,卫……” 一连叫了三声,一个黑影从房梁上跃下,跪倒在楚皇的面前。 赫然就是那一日,将长公主带入宫的领头人。 当时他一身黑衣全部湿透,水珠还滴在地上发出滴答声。 如今,他依旧是一身黑衣。 一张脸跟影子一样,没有太多的表情,像是一胎精密运转的机器。 他就是楚皇身边的暗卫首领:卫! “陛下恕罪,属下刚才正在吩咐下面人去查看一番!” “查看什么?” “查看昨日中秋夜宴上的药粉。” 昨日卫其实一直也在楚皇的身边,但是他的身份特殊,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出手,所以他一直悬在房梁上,等着刺客攻击可以出其不意的反击。 可没想到,最后孟辞快人一步。 “药粉有问题吗?” “的确是让人迷幻,脱力腹痛的药粉,只是属下研究了一番,这药粉中有一味原料,市面上极难寻到,只有一个地方有。” 楚皇听出了点意思,问:“什么地方?” “南疆!” “南疆人善用毒者多,这药粉中有一种花瓣研磨的粉末,就只有南疆有。” 南疆啊! 永昌侯之前就是镇守南疆。 这样稀罕的粉末,市面上很难买到,可是难不倒永昌侯。 楚皇的脸色,微微有点变了。 那个从小到大的好兄弟…… 卫抬眸看了楚皇一眼,欲言又止。 楚皇道:“接着说!” “陛下,属下当时隐匿于房梁上,觉得有几点特别奇怪的地方。” “祸乱初起,侯爷和侯夫人是抓住了孟姑娘手的,可是孟姑娘挣脱了,她不是往桓王那边去,而是往陛下您的身边去,这是其一。” “其二,桓王身负重伤,殿内其实也有许多其他人,或许是护着陛下您心切吧,所以殿下出手了。” “可就属下看来,桓王与那名刺客的打斗,似乎表演的成分居多。” “那刺客看着是个女子,可无论是身高,力量,还是眼神,都让人感觉……” 楚皇挑眉。 卫将剩下的话说完:“让人感觉不太对劲。此前太子殿下也曾与当街遇刺,那名刺客遁走了。” “也是个女刺客,当时桓王与孟姑娘被太子殿下撞见了。” “以后也是永昌侯府内上报,说那名此刻已经死了,皮都被剥下来了。而剥皮之人,便是孟姑娘身边的人,重重线索牵连起来……” 由不得人不多谢啊。 楚皇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仔细回想当时孟辞帮自己挡发簪,的确是有点奇怪。 而且当时沈绎明明可以留下活口审讯,问出更多的消息,却下了杀手。 彼时楚皇以为,沈绎是见到心上人受伤情绪激动。 可如今一想,很有杀人灭口的嫌疑啊。 卫又撩起眼皮看了楚皇一眼,缓缓道:“陛下,属下只忠心与陛下,所以有些话,哪怕可能是猜测,但是为了陛下的安慰,属下也必须要说。” “属下觉得,昨日那一场刺杀,跟桓王和孟姑娘,怕是有脱不了的关系。” 楚皇眯着眸子:“他们为何要如此做?” 卫迟疑了下:“陛下,昨日刺杀之后,最重大的事是什么?” 经过他一提醒,楚皇眼里一沉。 是孟辞的女人身份。 她一个女子,却领了世子的身份,这就是欺君,莫说还有先皇的事情在呢。 可是昨日一事后,她有对自己的救命之恩加身,昨日永昌侯闹了一通,自己已经流露出不想计较的意思。 如此一来,她女子的身份就算是彻底坐实了。 之前她与沈绎哪怕是两情相悦,在双方同为男人的情况下,也不可能在一起。 可眼下不一样了。 一男一女,一皇子一侯府大小姐。 身份也极为般配,两个人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可谓是一箭双雕! 楚皇的心,狠狠的沉了下去,他深深的看了卫一眼。 章节目录 第443章 大排查 “你的推断,的确有道理!”楚皇走到窗边,看了眼外面沉沉的天色,“不过还缺乏证据。” 即便一切听上去很合理,但没有证据的话,也不能轻易定罪。 那可是自己最看好的儿子,昨日父子两个还温情脉脉了一把。 如果今日自己就翻脸,若他真是心怀不轨也就算了,若他是清白的。 那父子两个的关系肯定会降低才冰点。 还有阿尝那边也是,若是弄错…… 卫低下头:“陛下顾虑的是……属下也只是提出自己的猜疑!” 楚皇轻轻敲打着窗户,屋子内一时寂然无声。 卫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良久,楚皇轻轻的开口:“卫,你跟朕多久了?” “回陛下,十三年了!” “十三年了!”楚皇轻叹一声,似乎是无意一般的说了一句,“这好像是你第一次跟朕提到猜测。你此前无论是跟朕汇报什么,都是拿出了确实的证据。” 卫的后背瞬间起了一层冷汗。 他跪了下来:“属下鲁莽,兹事体大,属下也是见张统领没有进展,才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属下……” 楚皇摆摆手:“起来吧,朕没有怪你的意思,有时候,这世上的事,是需要一些大胆的假设和猜测!” “多谢陛下体恤。” “既然已经猜了,不若再猜一次!桓王身边这么多人,你觉得谁会是那名白衣的女刺客?” 卫神色犹豫。 “说吧,朕免你无罪。” 卫这才开口:“陛下,属下觉得咱们的思维不要那么局限,刺客他……不一定是女的。” “既然孟世子可以女扮男装,刺客为何不可以男扮女装呢?” 楚皇心里一个咯噔。 之前倒是没有想过这一点。 如果刺客是男扮女装的话,那么禁卫军们的方向就全错了,按照这样的方向,是不可能找出真凶的。 楚皇勾了勾嘴角,露出兴味的笑容。 有意思,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如今回想,那名白衣刺客武功极高,怕是跟卫也不相上下。 当初若甩开沈绎的钳制,直接来刺杀自己,岂不是要更好。 可他没有做这样的选择。 楚皇回过神,伸出手去拨弄窗外的一丛开的正好的菊花,意味深长的问:“那依你看来,谁最有可能是那名刺客?” “孟姑娘身边,有个侍卫叫月二狗的。此人武功奇高,性子也古怪,寻常都是跟在孟姑娘身边形影不离的。可是昨日晚宴,他没有出席!” “月二狗……”楚皇凝眉思索了下,“就是那个绿眼珠,长得很俊的?” 卫点点头:“的确是!” “月二狗,月二狗……”楚皇低低的念叨着,“白瞎了那么好的一张脸,取了这么个名字。” 卫…… 陛下,你现在的关注重点已经错了。 可是该说的他都说了,接下来要怎么办,全看陛下的。 楚皇念了好一会,见卫还顶着自己,回过神来,对寿公公吩咐:“去跟姓张的那小子说,把合宫的男人都给查一遍。” 寿公公应了一句是,又追问:“陛下,这如何查啊!” 楚皇剜了寿公公一眼:“蠢货,刺客不是受伤了吗,脱了衣服查伤口!” 寿公公应了一句是,麻溜的下去吩咐了。 卫低声恭维:“属下虑事不周,还是陛下英明。” 直接奔着桓王去,太明显了。 先合宫查一下,如果查不到了,再排查重点人员,到时候其他人都已经被查过,哪怕你贵为桓王,也无话可说了。 张统领正焦头烂额呢。 在皇后宫里走一遭,自然是什么都没发现。 眼下陛下旨意,刺客可能是男扮女装,现在开始查男人。 太好了。 项上人头又能多保住一会,而且说不定有新的发现呢。 要不是陛下不好糊弄,他真恨不得找个人冒充刺客交差算了。 昨日参加宫宴的人,此时还在宫里关着呢。 今日的早朝也取消了。 好在这些人入宫的时候,都会里里外外准备换洗的衣物,也不至于很尴尬。 且内务府将众人的住处,吃食都安排的妥妥的。 只是眼下这时候,人心惶惶,除了少数几个大佬,又有谁还能安之若素的吃饭。 只盼着尽快找到刺客,出宫回家。 昨晚经过一轮的筛查,婢女们都人心惶惶,男侍从们倒是好一点。 结果吃过早饭,禁卫军又来了,说是现在开始查男人。 最先查的,当然还是这一批官员们,他们是外来客嘛。 皇宫也是排外的落。 时间紧迫,男人们也不想女人这么多规矩,大家齐刷刷的一排站,一声令下脱去上衣。 好家伙。 一大片白花花的胸膛就裸露了。 婢女们都发出尖叫。 呀! 臭不要脸。 居然长这么多胸毛。 居然还有腹肌。 居然没有把衣服再往下一点点! 张统领啧了一声。 这画风好像不太对啊。 昨日查女人的时候,一个个都哭哭啼啼的,今日查男人了,一个个都兴奋的跺脚是咋回事呢。 气氛完全不一样嘛。 还有这些个男人,一个个的,居然还有搔首弄姿的。 可惜,让张统领失望了。 大家都规规矩矩的,胸口没有伤。 白白展示了一一下各色肉体。 那几个有腹肌的,以后看来是不愁娶夫人了。 那些个全是白花花肥肉,一看就是白斩鸡的,那就惨了。 可张统领没时间计较这些,他马不停蹄又进入排查宫内太监和禁卫军的行列。 慕容枫这一次很乖觉,说自己作为皇子,愿意以身作则。 千面都紧张死了。 好在只脱上衣不脱裤子。 他身上新伤旧伤很多,但没有一个伤口,是昨日被剑刺的。 昨日那刺客被剑刺入那么深,流了那么多血,这些伤口显然是不符合的。而且他当时就在殿内,一直护在慕容枫的身边。 除非他会分身。 眼下禁军主要是统一撒网,统一验证,要一个个的排除,那样太费时间了。 排查的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太子为了避嫌,院子里的人都主动送出来查过了。 如今只剩下沈绎和孟辞身边的人没查了。 章节目录 第444章 阻拦 因为两人正在养病,且孟辞是为了救陛下才受伤的,这时候冲进去一个个扒衣服,多少有点难看。 张统领职责在身,就算是可能会得罪人,可还是去了章台宫。 也就是沈绎和孟辞安置的宫殿。 要说两人一男一女,安排在一个宫内原本不合适。 可沈绎坚持如此,内务府也不好得罪这个势头正旺的皇子。 何况侯爷和侯夫人也还在宫里,守在孟辞身边呢。 这时候能出什么岔子,出了也是他们内部的事,怪不到自己头上。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这不,张统领亲自来了。 先是就昨日属下鲁莽的行为一番赔礼道歉,说自己管教不严,那些人回去已经被狠狠的惩罚了,该咋地咋地。 接下来就开始提要求了。 你看,合宫都查完了,眼下就剩下您这里和德妃宫里了,您怎么着,也让下面的人配合配合吧。 他自认先礼后兵,做的很好了。 永昌侯虽然脸色不好看,可也没准备拒绝。 万万没想到,孟辞就在那会醒了,竟然不顾自己的身体不舒服,扶着墙出来,问为什么有搜查自己这边。 自己和桓王舍身救了陛下,刺客怎么会是自己的人,简直是荒谬无比。 张统领得了旨意要来搜查,可卫的猜测,寿公公并未说。 涉及到桓王和孟辞的意图,没有确凿的证据,怎么能跟下面的人透露。 慕容枫见陛下已经有了动作,也没有再出面。 他一出面,性质反而变了。 现在父皇那边,已经有这样的苗头,自己就不要去帮倒忙了。 不然可能会适得其反。 张统领没想到会是这样,他苦口婆心的说:“孟世,孟姑娘,我也并非故意为难,实在是皇宫之中其他地方都已经查过了,这查一查不也是洗清侯府身上的嫌疑吗?” “俗话说身正不怕影子斜,孟姑娘帮陛下挡了杀机,我还能怀疑孟姑娘吗,不也是为了跟陛下交差吗?” “我这也是工作,还希望孟姑娘能理解一二!” 张统领好言好语,可没想到孟辞却冷冷的哼了一声,道:“张大人,你少在我这里装可怜。我也想配合你,可我就是想不明白呀,若是我身边的人,我安排行刺,我再救陛下,我这图什么呀!” “图自己差点丢了半条命吗,咳咳咳……” “我侯府也不缺荣华,相反,我,我本是女子的事情泄露,危险重重,咳咳咳……” “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陛下都没有对我定罪,你们就这样,就这样……” 她剧烈的咳嗽起来,直接咳出了一口血。 然后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永昌侯一看那还得了。 宝贝女儿气的晕过去了。直接两棒子就要将张统领赶走。 张统领简直是苦不堪言。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啊。 寻常人都要给他这个禁军统领一点面子,哪怕是林丞相呢,也是客客气气的。 唯有孟尝啊! 端的是无礼,那扫把都打到他脸上了。 可他能说什么吗? 他不能啊! 这是王的男人啊,犯下欺君之罪,也就挨了一下心窝子的男人,是陛下心尖尖上的人啊! 他只能含泪求助桓王。 桓王还在休息。 张统领都没见到人,就被影子一句:殿下说,一切听从孟姑娘的意思,你就这么去跟陛下汇报吧。 张统领心里一万个我操。 这护短的本事,是遗传的吧。 陛下护着永昌侯,你就护着孟姑娘,不过好歹,你没遗传陛下的男男。 张统领带着人呼啦啦的人,垂头丧气的走。 属下有慕容枫的人,趁机说道:“老大,你也别愁眉苦脸的,如实跟陛下禀告就是,永昌侯是一方侯爷,他不给咱们查,咱们难道还能用强吗,陛下不会怪你的!” 张统领拍了拍属下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你还是太年轻了,两口子吵架,你这时候去劝分,在中间当搅屎棍,这两人要是真的分开也就算了,要是最后还是合在一起,我就分外尴尬了。” 无论说什么都是错啊! 所以朋友们,千万不要轻易劝情侣分手,劝夫妻离婚,到时候人两口子恩恩爱爱的时候,就会显得你格外的尴尬啊! 好像你就是在坏人姻缘。 这是张统领多年的惨痛经验。 孟辞晕过去了,永昌侯手忙脚乱把她抱回去,正要叫太医呢。 侯夫人磕着瓜子很淡定的说:“别演了,人都走了。” 孟辞这才悠悠转醒,讪讪的笑了笑:“还是娘你火眼金睛,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侯夫人冷嗤了一声,一屁股在床边坐下,狠狠瞪了她一眼:“身上有伤就乖乖在床上躺着,赶个人而已,难道你爹做不到?那还要他做什么?” 永昌侯情绪大起大落,此刻??? 敢情他刚才的担心都喂狗了? 还有,他的作用难道就是用来赶人吗? 这对母女,实在是过分了哈。 孟辞注意到他乌沉沉的脸色,扯着嘴笑了笑:“刚才多谢父亲,要不是父亲骂几句,说不定张统领还要纠缠呢,说起来还是父亲威力大!” 永昌侯被女儿夸了两句,小尾巴翘起来,刚才的怒火烟消云散,傲娇的抬了抬下巴:“那可不是,当年我上战场厮杀的时候,张小手这家伙还在玩泥巴呢,就他也敢在我面前浪。” 张统领人高马大,偏偏一双手生的小,所以得了这么个外号,不过人在高位,也只有那么几个人敢这么叫他。 正如南大头和孟大胡子的外号一样,京都很多人知道,可敢这么叫的人,寥寥无几。 永昌侯气被哄消了,严肃了表情,问:“辞儿,得罪张统领不是你的风格啊,你是想干嘛?难道说是月仞那边出了问题?” 昨日他是看到月仞受伤的,可是今儿个一早,月仞看着又跟没事人一样。 永昌侯以为她已经搞定了,可看今日又不是那么个情形。 难道说,月仞身上有伤,若是那样的话,这事情就不好弄了,拦得住一时,拦不住一世。 想必有心人肯定要在这上面做文章啊。 章节目录 第445章 慕容枫按不住了 孟辞抬眼看他:“父亲知道我不该得罪,刚才还火上浇油?” 永昌侯一拍胸口:“你是我女儿,不管你做什么,我都要护着你,别说是杠他几句,就是骂陛下一通,我也敢这么做!” 孟辞万分感动,慢慢开口:“我刚才是故意这么做的,为的就是将这件事闹大!” 永昌侯一脸的问号。 孟辞神神秘秘的说:“父亲别急,想要钓鱼,总得下饵,何况咱们要钓的这鱼不小,饵料不给足,他们可不会咬钩!” “除此之外,这件事急匆匆的,陛下那边也并非天衣无缝,我与殿下要借此消除其他可能的隐患!” 所以这一步以退为进,不得不走。 永昌侯听了半天,啥也没听明白。 不过总之,支持女儿就对了! 张统领碰了一鼻子灰,去跟楚皇汇报了。 孟姑娘情绪激动,阻拦他正当执法,永昌侯也在,微臣我不敢乱来啊,万一伤了您心尖上的人,那可咋整呢。 张统领还是实事求是的。 没有夸大事实,如实禀告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楚皇正在跟长公主喝茶。 从宋英事件以后,姐弟两个就没有这样相处过。 今日楚皇本来很暴躁,经过卫的一番分析,加上长公主的两杯茶,楚皇的情绪稳定了下来。 来个刺客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 至少现在他跟三姐心平气和的在喝茶。 听了张统领的禀告,楚皇问:“三姐,这件事你怎么看?” 长公主低低咳嗽了两声,声音沙哑:“这倒不像是孟姑娘平日里会做的事,怕是永昌侯惯的吧。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个女儿,养着病呢,这么多人就呼啦啦的涌过去。” “永昌侯这脾气,这么多年也太多收敛!” 楚皇听到这,勾了一丝的笑容:“这些年好多了,前些年才真的是暴脾气!” 长公主笑了笑:“可不是吗,臣记得那会臣还没出嫁,永昌侯有一次为了陛下您,踹了那奴才一脚,当时臣可吓坏了。” 楚皇眸子里也浮出追念之色:“三姐说吓坏了可是假话,他胆子大,你不是胆子更大吗?” “那不一样,陛下您知道的。” 的确是不一样。 楚皇是长公主一母同胞的亲姐姐,一手带大的孩子,长公主对他的感情自然非同一般。 为了他,抽先皇后一巴掌是情绪气愤至极。 可永昌侯当年只是个世子,他踹了皇后身边的奴才狠狠的一脚,那需要多大的勇气。 那可是跟皇后一族对着干啊。 皇后当时没有追究,因为她自己挨了一巴掌,来不及去跟永昌侯计较。 可当时回去后,老侯爷狠狠的抽了他五十鞭子,让他浑身血淋淋的去跟先皇后请罪。 到了那份上,侯府是国之重器,皇后也不好再计较。 永昌侯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可这并没有让他跟楚皇疏远,好了伤疤忘了疼。 他类似的事情不知道做了多少。 要不怎么楚皇在外面勾搭了姑娘会用永昌侯的玉佩当信物呢。 铁瓷啊! 就是用来背锅的。 这么多年,满朝文武,只有永昌侯一人这么对过楚皇。 正是如此,他才如此珍惜,对永昌侯格外不同。 眼下,长公主几句轻描淡写的话,让楚皇想起了年少的往事。 一个全心全意对自己忠心了那么多年的男人,会有什么坏心思了。 罢了。 到了这个年纪,他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他放下手里的茶盏,道:“他们不愿意,那便算了,你们也不要去打扰孟家那小子,那姑娘休息!” 张统领那个心哦! 有一次实锤了呀。 陛下对于永昌侯…… 还好他刚才没有贸贸然直接冲进去,要不然…… 长公主端起手里的茶,慢慢饮了一口,垂下的眼睑里掩去了一切的情绪。 楚皇的命令刚下,慕容枫来了。 他是来关心楚皇的身体状况的,顺便问张统领刺客的事情怎么样了。 张统领一脸苦相的摇头,长公主拿帕子慢慢的擦着嘴,不疾不徐的接之前的话说:“陛下对永昌侯,的确是一片爱护之心,不过过于偏爱,有时候也不见得是好事。” 慕容枫就是感觉到事情不对劲来的,正愁如何开口呢,见长公主起了个头,麻溜的就开始顺着杆子往上爬。 “父皇,儿臣也觉得姑姑说的有道理,儿臣近来反思了一下,前些日子,儿臣行为失妥,就是因为自恃皇子身份,忘记戒骄戒躁!” 这话说的好听,翻译成大白话就是:就是你这个当爹的太宠我,我一个上头,就忘记自己的身份,以为自己也能跟太子杠一波,现在搞成这德行。 “永昌侯性子耿直,儿臣相信他不会有任何对父皇不利的行为,可眼下连林丞相都已经接受了盘查,偏偏就差一个永昌侯,你说其他臣子们会怎么想呢?” “南将军,林丞相,大理寺卿又会如何想呢。” “容儿臣大胆的说一句,您这不是恩宠,反而是把侯府架在火上烤啊!” 长公主挑眉:“此言倒是有几分道理,不过架在火上烤,睿王似乎也有些夸大事实了。” 经过上次宋英的事,长公主与德妃算是彻底的闹掰。 与慕容枫的关系更是将至冰点,也就是在楚皇的面前维持表面的平和。 这不,长公主看似又开始暗戳戳怼人了。 以前慕容枫肯定要在心里暗暗骂几句。 可是今天他却是偷偷的欢喜了一下,拧着眉道:“姑姑,或许是侄儿想多了吧,侄儿也是怕有些人乱嚼舌根子。” 长公主挑挑眉表示感兴趣,楚皇的脸上也带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来,问:“嚼什么舌根?” 慕容枫一片为难之色,看了千面一眼。 楚皇顺着他的目光,指了指千面:“你来说!” 千面赶紧跪下,低声细气:“陛下,奴才也是宫里的奴才们碎嘴,说,说昨日在御花园里有人看到桓王个孟姑娘身边那个侍卫月二狗了。” “昨日宴席之上,那名侍卫的确是不在场,他武功又高,未免引人遐思。” 章节目录 第446章 你比太子还特殊吗 楚皇敲了敲桌子,面色沉静,看不出情绪,淡淡的开口:“如此说来,那就必须要查一查了,免得流言扰人心!” 慕容枫马上接话:“父皇圣明。” 如此一来,这事情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楚皇神色深远,盯了他一眼:“朕记得,你以前跟孟辞关系不错,跟侯府的关系也不错,那这事,你就陪着一起去吧。” 跟侯府关系好,那都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 楚皇会不知道双方闹掰了吗。 当然知道,所以这一句就是冠冕堂皇的废话。 慕容枫就是这么理解的,既然拿了鸡毛,谢恩过后就要去当令箭用了。 他急匆匆的走了。 目测他的身影消失,屋子只剩下几个最忠心的奴才,楚皇喟叹了一声:“朕从前,怎么就选了他呢!” 长公主默默喝茶。 楚皇点了一句:“三姐。” 长公主哦了一声,轻轻的笑了下:“枫儿这孩子,从前看倒也是不错。” 楚皇呵了一声:“那是从前啊!” “太子他是个温良谦恭让的,这一点,跟桓王又不太一样,要不怎么说,不经历点事情,见不出一个人的人品。枫儿他还是要多多历练。” 楚皇点了点头:是这么个道理。 慕容朗并不咄咄逼人,所以看不出慕容枫的阴毒浅薄还有急切。 可沈绎不一样,他是各种路子都能走的,又配上一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孟辞,就更让人头疼。 短短几个月的功夫,慕容枫已经暴露出了诸多的短板。 偏偏他还茫然不自知,被仇恨蒙蔽了眼睛,逮着机会就要咬回去。 失了风度,更失了分寸。 已经把楚皇对他的好感,磨得所剩无几了。 长公主撩起眼皮看了楚皇一眼,慢条斯理的说:“孩子们就是这样,有竞争才有危机,也并非全是坏事。” 楚皇嗯了一声,转眼又变得兴致盎然:“朕现在倒是好奇,这一局到底是谁胜谁负?” “三姐,你怎么看?” 长公主哂笑了一声:“依臣看,此局陛下才是最后的胜利者,陛下坐山观虎斗,不管最后谁赢了,那都是陛下的儿子,陛下您是永远的赢家。” 楚皇摸了摸下巴,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或许是这样吧。 这边两人谈话的功夫,那边慕容枫已经领了楚皇的口谕,追上了丧头耷脑的张统领。 听说又要去永昌侯那里,张统领的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能好看吗,又要把脸送过去给人啪啪啪的打一顿。 还是当着那么多属下的面,永昌侯暴脾气上来,什么话都能说,连南将军他都怼。 不过他到底是混在宫里的人。 马上就找到了生机。 他一脸恭恭敬敬的看向慕容枫:“既然是陛下让殿下跟着属下们一起,那属下们就全听殿下的差遣,一殿下马首是瞻,永昌侯性子急,属下们制不住。但殿下是千金之躯,他有再大的火,也不敢冲殿下发是不是?” 那你就错了。 他以前明里暗里,不知骂过我多少回呢。 不过这话当然不能跟这些人说。 慕容枫端着架子:“父皇有命,这么多朝臣也等着要个结果,咱们还是快快的去吧。” 张统领应了一句是。 一行人去而复返,前后不到一个时辰的事。 慕容枫亲自来了,这一次,沈绎也露面了。 他的脸色还是很苍白,唇瓣没有一点的血色,十分的虚弱。 之前“晕倒”的孟辞,此刻也醒了,坐在轮椅上,被永昌侯推了出来。 宫里没有滑道,都是台阶。 永昌侯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轮椅一抬。 实木的轮椅和孟辞一起,被他举起来,下了台阶后放在院子里。 咳咳咳…… 孟辞一袭白衣,胸口处隐约可见红色的血渍。 胸口被刺,束胸自然是不能留了。 然而…… 也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张统领迅速的扫了一眼,难怪之前女扮男装这么多年都没有发觉。 实在是…… 特征不明显啊! 孟辞拿着一方粉色帕子,娇柔的咳嗽了几声,用温柔的声线问:“睿王殿下怎么来了?” 这嗓音虽说不是空谷黄莺,那也是标准的美人嗓,配上这虚弱的模样,张统领都忍不住心里怜惜。 这孟世子,在男人和女人之间转换,竟然也没什么违和感。 这摆明了是个女子啊,以前自己咋就没发现了。还有,刚才她骂自己的时候凶凶的,怎么现在一见到睿王,就换了个样子。 这天底下的女人,最是不能相信。 都是天生举杯变脸技术的。 就如自家那个婆娘一样,每月发月银的那一日,那叫一个温柔似水,殷勤小意。 等到银子上交以后,不出三日,必然就会露出庐山真面目。 河东狮吼,那还是雕虫小技呢。 慕容枫此时也在认真打量孟辞。 上一次见女装,是她为了反驳那名证人,故意混淆身份。 那一次,她是烈烈的火。 这一次,她是柔软的白莲。 像是轻轻一折,就会伏倒在泥浆里。 可慕容枫知道,这都是假象。 孟辞惯会装,一旦你掉以轻心,她就会露出锋利的獠牙,毫不犹豫的在你的脖子上来一口。 这蛇蝎美人…… 慕容枫的眸子微微眯起来,里面全是冷芒:“桓王,孟姑娘,本王此番为何而来,你们心里没数吗?” 沈绎站在孟辞的身侧,冷冷睨他:“有事说事,没事就请出去,本王与阿辞都有伤,没功夫陪你说话。” 好傲的口气。 越是如此,慕容枫越是觉得其中有问题。 但愿你们一会,还能如此有底气。 慕容枫一念及此,反而面带微笑起来:“二哥不要生气,本王也是奉了父皇的口谕。眼下宫里人心惶惶,到处都找不到刺客的踪影。” “父皇的意思,越是皇子就越要以身作则!” “如此一来,也能堵住悠悠众口,眼下本王的院子和太子哥哥的院子,都已经被彻底的查过一回,只剩下二哥你这里了。” “二哥,太子哥哥都已经被查了,你总不至于要比太子哥哥还特殊是不是?” 章节目录 第447章 脱衣服不要那么豪爽 搬出慕容朗架在那,逼的沈绎不得不就范。 太子都不至于搞特殊,你要搞特殊吗。 可沈绎不吃一套啊。 吃这个的前提是什么? 是你畏惧这阶级,是你想要这权贵,是你想越爬越高,你就会谨言慎行。 可沈绎没有。 而且眼下,他还要做戏呢。 所以他只是冷哼一声:“张统领去而复返,是睿王你在陛下面前说了什么?” “你一直看本王与孟姑娘不顺眼,是逮着机会就要找我们的不痛快?” “我们都伤成这样,你还要趁火打劫,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孟辞低低咳嗽几声,轻声的说道:“殿下与睿王说什么呢,人家没有的东西,你还问他痛不痛!” 众人…… 这是在明目张胆骂睿王没良心啊。 这就是沈绎孟辞和慕容枫的不同。 明明已经撕破脸,慕容枫每次都想着惺惺作态。 孟辞和沈绎反正也豁出去了,要那和睦干嘛呢,就怼吧。 慕容枫的脸色唰的沉了下,不过很快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浮出一丝笑意,道:“孟姑娘,咱们从前好歹也是形影不离的朋友,还曾同塌而眠,倒是本王眼拙,没发现你是个女子之身。” 同塌而眠,怎么可能! 慕容枫爱惜羽毛,原主更是一直吊着,不可能给他这样的甜头。 孟辞微微笑着:“殿下没发现也很正常,按理说,我与殿下身份有别,从前不应该有这样的机会。我以前还不理解,殿下为何要留我夜宿,也曾战战兢兢,现在我突然想明白了,原来殿下是……” “殿下,断袖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毛病,你瞧瞧桓王殿下,以前就勇敢的承认自己喜欢男人!殿下,这一点你可要跟兄长学习啊!” 慕容枫被他气的差点吐血。 谁喜欢男人。 可孟辞的逻辑,似乎又没问题啊。 神仙们打架,后面的禁军们竟然一时忘记了自己项上人头危险,纷纷开心的吃起了瓜。 啧啧啧! 好像是有道理啊。 睿王年纪也不小,一直没有成婚,若不是赫连叶叶那件事败露,或许还要继续拖下去。 一个男子正当好年华,是什么原因让他对女人不感兴趣。 是男人啊! 毕竟咱们陛下有这方面的嗜好,影响孩子那是挺正常的事情。 慕容枫都要气死了。 当初她为何屡屡拒绝德妃安排的世家女子,他就是在等孟辞啊。 可是这话能说吗? 不能,如果说了,要么就是承认自己是个断袖,要么就是说自己欺君。 左右都不是事。 慕容枫冷哼了一声:“罢了,你是个女子,本王与你争辩这些未免有失风度,孟姑娘若是非要这么理解,那就这样吧。” “本王不与你一般计较。” “张统领,做你自己该做的活吧!” 吃瓜吃的正开心的张统领被点名,不情不愿的上来,干笑两声:“桓王殿下,孟姑娘,我也是接到睿王殿下传达的陛下的口谕!” “您二位看看,合宫现在也只剩下您这里没有查过,为了证明清白,还是委屈二位一下吧!” “永昌侯您最是深明大义,您看呢?” 张统领昧着良心,不管不顾的把高帽子给永昌侯给扣上了。 永昌侯不吃这一套,他冷嗤了一声:“你算了吧,这事情怎么办,还是挺殿下和辞儿的,我如今可做不了主!” 咳咳咳…… 孟辞虚弱的咳嗽起来,那神情就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眼眶儿红着,端的惹人爱怜。 “陛下既然有口谕,我一个弱女子难道还能抗旨吗?” “不过张统领刚才说,合宫都已经检查过了,只剩下我和殿下这里,此话可是当真?” 张统领正要点头,突然又想到什么,看了慕容枫一眼。 其实还有一个地方。 那就是德妃的宫里,一直还没去呢。 孟辞何等聪慧,这一个眼神就明白了。 她轻轻的笑了笑:“德妃是陛下心尖尖上的人,与旁人待遇不一般,也可以理解,那皇后娘娘那边呢……” 张统领赶紧道:“已经查过了!” 孟辞长长的哦了一声:“皇后娘娘那边都查过了,如此看来,我的确是不好再阻拦。再阻拦岂不是将自己放在跟德妃一个位置上,我家只是小小的一个侯府,可不敢跟德妃相比。” 是在说自己位置不如德妃,也是在说德妃她恃宠而骄啊。 慕容枫冷冷的睨了她一眼:“孟辞,你不用拿本王母妃说事,查完你这边,自然是要去本王母妃那边查一查的。” 身正不怕影子斜。 母妃那边没出什么事,怕什么。 咳咳咳…… 孟辞又咳了好几声,一脸为难的看了沈绎一眼。 沈绎无奈的皱眉,道:“那好吧,你们查吧,别把东西弄乱了。” 张统领如释重负。 抬手擦了下冷汗,应了一句是。 眼下三个皇子呈现出三足鼎立的态势,睿王隐隐有衰败的样子,而桓王乃是后起之秀。 两个都不好得罪。 如此睿王帮他顶雷,是再好不过的。 慕容枫对小三和春柳使眼色,让他们也跟过去,免得到时候张统领的人被糊弄过去。 一开始先是一番大搜查。 看看有没有可疑人员藏匿。 或许刺客玩灯下黑,就藏在这宫里,等着他们去发现呢。 结果自然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没有找到藏匿的刺客,那就只能检查了。 由宫里的嬷嬷先将孟辞和沈绎身边的婢女脱了上衣检查了一番。 冉冉在屋内,豪迈的将自己的衣服一脱,昂首挺胸的对着嬷嬷,大声的道:“看清楚了吧,我身上没有伤口嘤!” 嬷嬷差点直接被她奶了一口,哭笑不得的将她的衣服拉上:“老奴看到了看到了,姑娘快把衣服穿上吧,小姑娘家家的,脱衣服不要那么豪爽!” 月冉一脸懵逼。 不是你让我脱的吗,为何又说完不要那么豪爽,难道两件衣服,还得磨蹭上半个时辰? 抱着一肚子的疑惑,她认真的观摩了小绿和小茶还有这宫里本来有的其他婢女脱衣服。 她笨,连脱衣服都要跟人学。 章节目录 第448章 这个时候玩失踪 小绿和小茶还好,虽说比不上她,那也很快就解决了。 其他的宫女则是红着脸,扭扭捏捏,半推半就,不情不愿,拉拉扯扯了半天。 看的月冉小宝贝打开了新世界。 原来宫里人都是这么脱衣服的,是他乡下来的没见识了。 不过这些宫女,有些身上还有旧伤。 在宫里的日子看来也不如想象中的好过呢。 时不时还要受伤什么的。 女人们全部检查完毕,没有找到符合刺客身份的。 那一次面对赫连术的时候,沈绎这边曾假伤过一次。 那时候是晚上,光线也不好,而且当时南五就察觉到不对,收了力道。 所以其实没有受伤。 可这一次不同。 别看歌舞升平,一片祥和,可是孟辞和沈绎知道,暗处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盯着呢。 所以,必须是真的受伤。 月仞这个刺客,也是真的流血了。 想必卫就是判断出了这一点,才敢在没有切实证据的情况下,将自己的猜测告诉楚皇。 要知道这可是大忌。 若是最后弄错了,轻则得罪沈绎,重则被楚皇忌讳,说不定要狠狠的追查,丢了现在的职位。 还要赔上性命。 既然真的有伤,那只要脱衣服一查,就明明白白的。 孟辞和沈绎一直阻拦,就越发让慕容枫觉得,自己的推断是正确的。 不管多么厉害的刺客,如果要单枪匹马,在大白天悄悄的潜入皇宫而不引起动静,那是不可能的。 若真是那样的话,他们那些禁军就可以通通吃牢饭去了。 既然女人们没找到有嫌疑的,那剩下的就是男人了。 慕容枫眼里闪耀着兴奋的光芒。 一旦被证实,这一场刺杀就是在自导自演。 那这一局,不止永昌侯府会彻底倒塌,沈绎作为帮凶,也难辞其咎。 按照父皇的尿性,沈绎不至于死,可是这样的错,足以让他永远的退出储位之争了。 这可是指使刺客刺杀当朝陛下啊。 无论你一开始的动机是什么,这行为就是死罪,能保留性命,那是看在你是父皇的种。 到了那时候,你就算是活命,那也是生不如死。 你的心上人孟辞必死无疑,你这辈子都会孤独郁郁的蝼蚁人生里挣扎,永远都见不到天日。 沈绎,我真是迫不及待的就等着那一日了。 嬷嬷汇报了情况,这也在张统领的预料之中。 宫女和侯府的婢女中,不存在武艺这么高的女人。 事实上,整个大越明面上武艺能道白衣刺客那个地步的,恐怕只有英郡王夫人。 可南歌好端端的,不可能入宫刺杀。 女人检查完了,接下来就是男人了。 男人没有那么多讲究,就是在院子里进行的。 影子一边脱着衣服,一边自嘲一般的说道:“这好像是我第二次当众脱衣了,上一次,睿王殿下也在的。睿王殿下似乎对这样的事情格外感兴趣!” 慕容枫脸色一冷。 这不就是在附和孟辞之前说自己好男风这句话吗。 他眸子眯起:“二壮,哪怕你是二哥的侍卫,可也不能对本王出言不逊,要不然,旁人会说你缺乏教导,没有家教。” 影子面无表情:“睿王见谅,是我多言了。不过属下的确是无父无母,自小也没有人教过属下这些道理,睿王殿下真是料事如神。” 慕容枫…… 这感觉十分糟糕。 就像是你骂一个人,你是个垃圾。 而他承认,我就是个垃圾,你能把我咋地。 你会觉得爽吗。 不! 你会觉得很生气。 因为预料之中,他的反应应该是愤怒,生气,恨不得冲上来跟你打一架,他是这样的反应,你的攻击才达到了目的。 慕容枫发现,论吵架论气人,自己是在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继续下去,只会自取其辱,所以,记住今日来的目的,不要争一时的短长。 影子不可能是那名刺客。 那一日,他全程都守在沈绎的身边,当刺客出现的时候,他也试图援助自己的主子。 不过后来因为中毒而作罢了。 他脱了衣服后,身上大大小小,新新旧旧有不少的伤痕。 月冉瞪大眼睛,哇呜一声。 “影子哥哥身上好多伤,好可怜哦!” 小绿赶紧蒙住她的眼睛:“月冉,你往哪里看呢,那是你能看的吗?” “可是他在院子里脱了衣服,我不能看吗?” “你是个女孩子,要懂得矜持。” “那你也在看啊,你还流口水了嘤!” 噗…… 小茶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按着月冉的肩膀,吃吃吃的笑:“你小绿姐姐可以看,因为她跟影子的关系不一样!你就不能看了,小绿姐姐会吃醋的,知道吗?” 月冉一脸恍然:“哦,我知道了,他们也跟漂亮哥哥和漂亮姐姐一样,是亲嘴嘴摸摸摸的关系了嘤!” 沈绎!! 孟辞!! 小绿和影子!! 永昌侯那个脸色哦…… 他狠狠的剜了沈绎一眼,要不是场合不允许,他都要上去揍这臭小子两拳。 居然没得到自己的允许,就吃了自己白菜的便宜。 月冉还不知道自己无意中惹了麻烦,她豪迈的一摆手:“放心吧,我不会再看了嘤!小绿姐姐,我不喜欢影子哥哥这种不爱笑的!” 影子…… 算了。 反正自己有小绿就够了。 冉冉这个小傻子,自己无福消受,还是留给太子去搞定吧。 影子安全通过,王大壮安全通过,永昌侯安全通过…… 其他的奴才们都排排站脱衣服,人人身上都没有新伤,很显然,不是他们要找的什么劳什子刺客。 张统领的属下拿着一张花名册,这是入宫的时候的登记册。 上面会写明你本次入宫一共又几人,分别叫什么云云。 从头到尾核对了一遍,他突然啧了一声。 慕容枫挑了挑眉,满意的笑了笑,不疾不徐的开口:“还缺了一个,叫月二狗的侍卫是不是?” 他看向孟辞,问:“孟姑娘,这应该是你的贴身侍卫吧,大家都出来了,为何他迟迟不见踪影?” “这个时候玩失踪,可是引人遐思的呀!” 章节目录 第449章 楚皇看入神了 越是遮掩,越是有问题。 孟辞叹息一声:“殿下,你的心思还真是……迟一点难道就是遮掩,不允许人拉个肚子,上个茅房什么的吗?” 慕容枫正要说你不要狡辩了,就见月仞懒懒散散的走了出来。 一边走还一边在整理自己的腰带。 见一群人看着他,他一点也不慌,反而是戏谑的一笑:“都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难道你们不用上茅房?” 孟辞嗔了他一眼:“别整理了,大家都脱完了,就剩下你了。睿王殿下怀疑你是昨晚的刺客,你还是赶紧脱了衣服证明自己的清白吧!” 月仞一挑眉:“脱衣服,那是另外的价钱啊!” 孟辞的眼神里充满了不赞同:“月仞,别在这时候闹脾气,眼下合宫都在找刺客,不是闹着玩的,你配合一下!” 月仞噗嗤一笑,一双绿眸一瞬不瞬的看着孟辞,声线变得柔和:“我为什么要配合呢。那一日的刺客是女子,而我是男子。那一日的刺客是黑眼珠,而我是绿眼珠!” 他那双眸子撩了慕容枫一眼:“其他的也就算了,我就想知道,这眼珠的颜色怎么变,要不睿王殿下教教我?” 慕容枫冷哼一声。 还在挣扎。 这人一定是有什么法子能改变眼珠的颜色,以此为倚仗来肆无忌惮的杀人。 不管是什么法子,今日只要在他身上找到了伤口。 那一且就会水落石出。 他们越是抗拒,就说明越有问题。 孟辞的手紧紧捏着轮椅的扶手,眸子里闪过担忧之色。 月仞的身上,可是切切实实有伤口的,一会要是…… 这件事关系重大,可不能有意外。 月仞虽然拒绝,倒是一点也不慌,纯粹是一副,爷爷我就是不愿意的表情。 慕容枫的耐心尽失,已经不想跟这群人耍嘴皮子。 他竖着耳朵听了听,听到了一点期盼中的声音后,苦口婆心的说道:“月二狗,你虽然是孟姑娘身边的侍卫,是侯府身边的人,可你同时也是大楚的子民。” “是父皇的臣子,搜身是父皇的命令,你眼下如此抗拒,是要抗旨吗?难道侯府平日里没有教过你,要怎么遵从父皇的旨意,还是你觉得那不重要啊?” 这话摆明了就是在挖坑。 就是想给月仞扣上一定故意抗旨不尊的帽子。 毕竟月仞刚才的态度十分明显的不配合。 慕容枫说完后,期盼的看着月仞,据他的了解,以月仞的性子,估计会说出:我就是不想遵守,那又怎么样!这样类似的话。 这样的话一说,那将来就是扣死侯府心怀不轨的证据。 所谓的有异心,不就是靠这些细枝末节来堆积怀疑么。 慕容枫无比渴望的看着月仞,期盼着他的答案。 月仞把玩着手里的色子,笑盈盈的看着他。 就是这样的眼神,似乎跟平日里也没什么两样。 可是在这一瞬,慕容枫感受到了嗖嗖的凉意。 仿若自己的心思,已经被他完全看穿了一样。 怎么可能呢。 他这样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不可能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一定是错觉。 在他的期待中,月仞开口了,笑眯眯的:“陛下的旨意,当然重要!侯爷和青青经常教我要听话!” 慕容枫?? 这不对啊。 不像是这只疯狗会说出来的话! 月仞的笑意不减,手里的色子转的飞快:“可那是陛下,你又不是陛下!或者说,你心里很想当陛下,已经迫不及待想代替他发号施令了吗?” 慕容枫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 这侯府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人。 为什么连一只疯狗进去后,都能学会暗戳戳挖坑?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慕容枫正要辩解,身后响起了福公公尖锐的嗓门:“陛下驾到!” 这一句,生生将他即将说出口要解释的话又给吞了回去。 慕容枫…… 就很郁闷。 陛下亲自驾到,院子里呼啦啦跪倒一片。 孟辞扶着轮椅也要下跪,楚皇看了她一眼,摆摆手:“罢了,你为朕受伤的,眼下还虚弱成这样,免你不跪。” 孟辞从善如流,马上点头:“好的!” 楚皇…… 顺杆子往上爬的功夫,跟她爹一样一样的。 是亲生的无疑了。 那一日来不及细看,此刻再一见女装的孟辞,即便是简单的一袭素衣,脸上不施脂粉,可依然能看出惊人的美貌。 原主的长相,本来就是小白花那一类,配着眼下的装扮,更是凸出了一种天然无害的气质。 永昌侯没忍住,冲看着孟辞的楚皇挑挑眉,那意思:怎么样,我女儿不错吧。 楚皇哭笑不得。 这个“发小”一直想要个女儿,偏偏求而不得,还被算命先生说没有女儿命,与此断了念想,可没想到会有这样的转折。 瞧这样,明显不在乎侯府如今的处境,疑心只想着怎么宠女儿呢。 毕竟是臣子之女,楚皇也不便久看,挪开了视线。 心内感叹:明明自己和自己的那些女人们,相貌条件都比永昌侯和侯夫人好,为何就是生不出这样的女儿呢。 这就是命吗? 他心内懊恼了一下,又兴致盎然的看向月仞:“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孟辞心内一个噗嗤。 差点笑出来。 这语气,听着怎么那么像是在那种风月场所的嫖客在跟刚入行还害羞的姑娘说话呢。 月仞的嘴角抽了抽,抬眼直视楚皇。 那双眸子里,没有多少敬意,反而带着几分不耐。 楚皇也不生气。 以前隔得远,没有仔仔细细看过月仞,直视觉得长得好,如今离得近一看,他的这张脸,简直是老天爷的馈赠。 他仔仔细细的看了半天,看的跟在他身边一起来的德妃后背起了毛毛汗。 陛下跟永昌侯,似乎不是真的。 可陛下看这个月仞的眼神,怎么不是那么对劲呢。 不行! 德妃一念及此,笑盈盈的拽住楚皇的胳膊晃了晃,娇嗔着开口:“陛下,月侍卫长的可真好,这眼珠真是独一无二,难怪陛下都看入神了。” 章节目录 第450章 一视同仁,走吧 楚皇看的太久,禁卫军们心里已经在八卦了。 哪怕下一秒就要死亡,这一秒也要吃最后一口瓜。 德妃此语,就将楚皇看人定义为看新鲜。 楚皇收回视线,顺着话问:“你这眼珠,怎么回事?” “天生的!” 楚皇像是聊天一样:“倒是难得,会变色吗?” “不会啊!”月仞懒洋洋的回,“会我也不会告诉你,刚才睿王不是就要拿我的眼珠做文章,我要是说了,岂不是证明我就是凶手!” 他这么不按套路出牌,倒是把楚皇的话头堵住了。 他依然不生气。 大概人对于美好的事物,总是多一些耐心。 如果眼下是个丑比跟楚皇这么说话,可能已经被砍头了。 楚皇点点头:“虽然理论上你不是,可是朕作为一国之主,少不得要一视同仁,所以,你还是脱吧!” 寿公公已经搬来一把椅子,楚皇施施然的坐下来,兴致盎然的盯着月仞。 那模样,像是要欣赏美人出浴。 孟辞压低声音:“月仞,别闹了,陛下都发话了,你就脱了吧!” 月仞笑嘻嘻:“哎,还要自己脱,我还希望青青你来帮我脱呢!” 孟辞! 这个疯子,当着陛下的面也敢这么说。 沈绎的眉头也紧紧的皱起来。 楚皇的眸子眯起,看了看孟辞又看了看月仞又看看沈绎,一言不发。 月仞也就是过下嘴瘾。 说完后,自己开始宽衣解带,说道:“不过眼下你受伤了,我就自己来吧,下次,下次我希望是青青你帮我!” 他穿着一套黑色长袍。 不同于月冉的豪迈,他一层层的解。 他的手指白皙又修长,若是撇去那张脸,活脱脱就是美人在脱衣,引人遐思。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的被吸引,个个都紧紧盯着月仞。 月仞倒是一点也不慌,解到最后一层的时候,他停下手,似笑非笑的看着慕容枫,道:“睿王殿下,你刚才说一视同仁,检查完我们的院子,就要去德妃娘娘那里了是吗?” 德妃笑的妖娆:“应该的,就算月侍卫不说,也该到本宫那边去。” “陛下,来的路上臣妾就已经表明态度了。” 到了这份上,她的宫里必须会查的,与其让别人来查,还不如自己主动点。 另外,枫儿已经笃定了月仞就是刺客,事情到他这里就要打住,自己的宫里,去不去已经不重要了。 月仞笑容加深,缓缓揭开了最后一层束缚。 衣襟一寸寸分开,孟辞听到很多人都在吸凉气。 倒不是真的觊觎月仞的身体,只是气氛到了,悬念已经吊起来了。 别人都在吸气呢,你不吸显得你肺活量不行一样。 万众瞩目之中,月仞的胸口千呼万唤使出来,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皮肤有点白,显得没有太多的血色,上面几乎看不到汗毛。 这也可以理解,月仞脸上的皮肤就很白。 他一直把衣服往下拉,几乎都能看见八块腹肌的轮廓了。 那胸口空空荡荡的,有一些旧伤,但是却独独没有新伤。 怎么会这样? 慕容枫眼珠子都要掉了,怎么会这样呢。 这不可能啊! 那个刺客,肯定就是月仞。 而且他的确是受伤了,可现在胸口怎么会一点伤口也没有,这不合理啊。 楚皇挑了挑眉,看向身后隐藏在阴影里的卫一眼,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即使一个字也没有,可是这一瞬,卫却感觉到了入骨的寒意。 月仞满脸都是恶作剧笑意,故意走到慕容枫的面前,挑衅一般说道:“睿王,你仔细看看,我的身上是不是有伤口。” 两人相隔一个手臂的距离,慕容枫就是高度近视也弄个看清楚,那本该有剑伤的位置,一点瑕疵都没有。 是完完整整的一张皮。 太匪夷所思。 他伸手一扣,想要去抓月仞想胸口。 月仞却反手一握,死死的钳住他的手腕,笑嘻嘻的道:“殿下,这大庭广众的,你爱好特殊,趁机要动手动脚,似乎不太好吧,陛下还在看着呢!” 慕容枫也顾不得那许多,急切的说道:“一定是你做了什么手脚,这不可能的!” “那个刺客就是你,你是不是在胸口涂了什么东西!” 孟辞轻声细气的说:“还从来没有听过有什么东西涂了,能见不到伤口的。” “睿王殿下见多识广,不如告诉我们,到底是什么!” 月仞挑挑眉,竟握着慕容枫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狠狠的蹭了蹭。 “殿下,你好好感受一下,这是人皮吗?这有没有涂东西?” 慕容枫从未跟一个男子有如此亲昵的时候,下意识觉得恶心。 而手下的触感也确实是皮肉,他手往回一缩,月仞松开了他,并趁机拉上了自己的衣服。 他退后两步,脸上的笑容淡的快消失了:“殿下,看也看了,摸也摸了,我的清白应该都证明了吧?” 慕容枫的手微微在发抖。 他的嘴角不断的抽搐着,咬牙切齿一般的说道:“刚才本王还没有看清楚……” 说着又要上手,一定有猫腻! 楚皇拉下脸,冷喝一声:“够了,枫儿,还没有闹够吗,你还记不记得自己的身份!” 慕容枫??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父皇觉得自己是在觊觎月仞的肉体吗? 他急急的想要辩解:“父皇,这事情肯定有古怪!” 楚皇冷哼一声:“是有古怪!” “他本是个男子,而刺客是女的。而他天生绿眸,刺客是黑眸。就这么大的区别,你们还生拉硬套,非要给桓王和侯府扣个罪名!” “德妃,睿王,你们这指鹿为马,指白为黑的功夫,可真是厉害啊!” 德妃和慕容枫齐齐跪下喊冤,慕容枫还要说,德妃赶紧拽住了他,冲他狠狠的摇头。 到了这份上,已经不能说了。 多说多错。 月仞慢条斯理的在穿衣服,看了楚皇一眼道:“陛下圣明,陛下,草民已经洗清的嫌疑,接下来是不是轮到德妃了呀,咱们之前可是说好了的。” 这月二狗,可当真是胆子大的很。 楚皇点点头:“是,朕一视同仁,张大人,带人去德妃宫里吧!” 章节目录 第451章 是朕的孩子 德妃并不慌,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她坏事干的多,可刺客这事吧,真的跟她没关系。 何况今日一早,皇后叫人去坤宁宫检查的时候,德妃已经自我检查过一番了。 确保没有出现纰漏。 她能在后宫混这么多年,可不仅仅是美貌,若是全然无脑子,早就被后浪们拍死在沙滩上了。 此时,她还气定神闲的笑呢:“陛下,妾身早就说过,桓王和侯府不可能做这样的事,妾身也不可能,要不,咱们一起去妾身宫里瞧瞧?” 等到查完差不多是午膳时分,到时候顺便留着楚皇在宫里用个膳。 德妃的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的响。 还有一点就是为了转移楚皇对慕容枫的注意力。 楚皇点了点头:“好,绎儿,永昌侯,你们若是想看热闹,也一起吧。” 德妃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下。 她乃是堂堂四妃之一,陛下去也就算了,桓王和永昌侯按照身份,在她之下,陛下居然邀请他们去看热闹。 那不是啪啪啪打自己的脸吗? 可是她能反抗么? 能! 她撅着红唇,晃了晃楚皇的胳膊,娇嗔道:“陛下,妾身宫里乱糟糟的,您这突然间就邀请人过去,妾身一点准备也没有,到时候丢了陛下的人,陛下可不要见怪!” 这是在委婉的表达自己不愿这些人去的意思。 放在以往,这撒娇大招一出,楚皇基本就会从命。 倒不是他真的昏聩,而是很多事,没必要跟一个女人计较,她爱弄点无关大雅的小心思,那自己就从了她就是。 可是今日不一样。 楚皇脸色淡淡的:“你好歹也在宫里多年,自己的院子,自己还打理不好么,若是如此的话,朕以后给你派几个人帮忙。” 哟呵! 楚皇派过去的人,那是帮忙吗。 那就是明目张胆的可以监视她。 德妃赶紧讪讪的笑:“不敢劳烦陛下,这点子事,妾身还是自己管吧,时候也不早了,桓王,永昌侯,走吧!” 啧啧…… 这变脸的技术,也是一绝。 孟辞虽然虚弱,可是这么大的热闹怎么能错过呢,坐着轮椅也要吃瓜啊。 不管今日能不能从德妃宫里搜出什么,自己这一行人过去围观,本来就释放出了一个信号: 陛下在有意补偿。 慕容枫和张统领之前把事情闹开,行为不合适,所以陛下在有意补偿。 德妃不愧是德妃,入了她的宫,发现院子里还真的有点乱。 显然是提前有人得知了消息,为了配合他之前的说辞,故意如此的。 德妃讪讪的笑了笑:“陛下,过了中秋,冬日里马上就要来了,所以妾身让奴才们把一些东西该收起来的收起来,该晒晒的晒晒,这不,弄的乱七八糟的!” 楚皇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倒是沈绎不疾不徐的开口:“德妃果然是处变不惊,陛下昨日被刺,刺客还没找到,德妃丝毫不慌,还能有条不紊的吩咐下来的人做事,筹谋到到了冬日,本王佩服!” 德妃…… 这小兔崽子,这都能抓住点由头找自己麻烦吗? 她紧张的看了楚皇一眼,好在楚皇并没有太多的反应,只吩咐张统领:“去干活吧,大臣们都还等着出宫呢!” 张统领应了一声是,赶紧的去了。 德妃将楚皇引入正厅,有奴婢上了茶水。 孟辞端起来喝了一口,略略皱眉。 好家伙! 德妃就这点胸襟。 这茶,居然是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陈茶。 这是故意给自己喝这茶,来出一口恶气呢。 她迅速扫了一眼众人,发现其他人的脸色都没什么变化,看来只有自己有特殊待遇。 慕容枫的脸色极差,时不时就趁着楚皇不注意,用那杀人的目光盯着孟辞。 然而那又怎样呢。 你盯你的就是,你的眼神又不能真的杀人呀! 孟辞不仅不躲避,还要笑眯眯的看着他,把慕容枫气的要爆炸。 为了提高效率,张统领吩咐男女一起查。 楚皇身边的两个嬷嬷带着人查女子,张统领带着人查男子。 德妃宫里共有大大小小的奴仆一共两百五十人。 这些人全部是为了德妃一个人服务的。 可见她的尊荣。 毕竟是按照伤口排查,查的很快,女子组这边很快就查完了。 德妃气定神闲,等着嬷嬷汇报结果。 嬷嬷低着头,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说道:“陛下,老奴没有发现身上有伤的宫女!” 德妃长出了一口气。 可万万没想到,嬷嬷这时候又说了一句:“陛下,但是……” 楚皇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嬷嬷便道:“但是老奴发现,德妃娘娘宫里有一名宫女,应该是怀有身孕了!” 德妃悚然一惊,唰的一下站了起来:“什么?这,这……” 这就搞笑了。 查刺客没有进展,居然查出个孕妇? 一个宫女,居然怀孕了? 这哪来的,说明私通了啊? 不管私通了谁,这都是在往自己的脸上抹灰。 偏偏是在这样的关口。 德妃的脸色沉的厉害,当即跟楚皇表态:“陛下,是妾身治下不严,才会让宫女生出了这样的心思,让那些心存污糟的侍卫有了可趁之机,陛下放心,妾身今日就会处理好这件事。” 楚皇问了那嬷嬷一句:“那宫女叫什么呀?” “回陛下的话,叫桃花!” 德妃牙齿嘎嘎嘎。 是那个桃花啊,长得就一副不安分的脸,之前本来是德妃跟前伺候的,有一次楚皇多看了几眼,德妃深感危机,打了她一顿后贬去厨房了。 果然是个不老实的。 一点记性也不长。 德妃脸色更冷:“陛下,不劳您费心,妾身一定会将这件事处理好的。” 楚皇摩挲着手里的杯子,问:“你准备怎么处理?” “按照宫内的制度,那宫女自然是不能留了,侍卫也要查出来,两人一起处死,以儆效尤。妾身作为主子,也有逃脱不了的责任,要罚俸三月。” 楚皇沉默了几个呼吸,慢吞吞的道:“恐怕不行,因为桃花肚子里,是朕的孩子!” 章节目录 第452章 撸去封号 德妃! 众人!! 楚皇毫不心虚:“她也是个有福气的,就那么一次就有了身孕,就封个答应吧,桃答应!” 不止封了答应,还赐名了。 而且还是在自己眼皮底下出的事,自己全然不察觉,明日传出去,她的脸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 好气! 但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德妃也不能将那桃花叫来撕碎。 想来那姑娘得知自己有身孕,也知道自己主子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一直瞒着不说。 今日是陛下亲自带队,来的又是陛下身边的嬷嬷。 这是个绝佳的机会,她马上掀开了自己紧紧捂着的马甲。 没错! 我就是王的女人。 我肚子里还有个小王! 今日,便是改变命运的时刻,这时机把握的很好。 孟辞心想这桃答应,以后怕会是德妃的一个痛点,如果德妃还能撑住足够长的时间话。 女子这边结束,张统领那边男子组也有了结果。 他迅速前来汇报:“陛下,德妃宫里,暂时没有发现身上有伤口的内侍!” 德妃怒火正要稍息,就听得张统领又说:“不过……” 德妃想骂人了。 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呢。 张统领继续道:“不过,德妃宫里有个内侍不见了,属下带人找遍了整个宫内,都没有看到人。而且门口的侍卫说,今日无人出去过。” 德妃心里一个咯噔,忙问:“谁不见了?” “是德妃娘娘身边的二等内侍,叫小盒子的。” 楚皇眯着眼,努力回忆了下:“小盒子,这名字朕倒是有点印象,是不是个子高高的,皮肤白白的,眼睛大大的那个。” 张统领点点头:“内务府的册子大致是这么记录的,陛下您的记性真好。” 个子高皮肤白眼睛大,这就跟昨日的刺客基本条件吻合了,偏偏这时候失踪…… 德妃手心出了点汗,多年的宫斗经验让她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她忙跪下来,楚楚可怜的解释:“陛下,请听臣妾一言,今日一早的时候,妾身还让人点了点宫内的奴才,他们个个都是在的!” “而且也无人受伤,小盒子并没有武艺,他绝不是那个刺客。” 按照内务府的记录,小盒子的确就是个普通的太监。 可这内务府的记录,很多时候都当不得真。 一个没有武艺的人,无法伪装成一个有武艺的人,可一个有武艺的人,要说自己不会武功,这可太容易了。 德妃的宫里,有许多隐藏的高手,这些人都是高家送进来的。 楚皇心里也有数,不过宫内有危险,多几个人保护自己的爱妃,他也不至于就小心眼到这都不能理解。 做皇帝,就是要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啊。 楚皇将手里的茶杯放下,问:“这个小盒子……” 张统领赶紧道:“陛下,这是高大人当初送进宫的,内务府都是有记录的。” 高家和林家,作为皇后和德妃的母家,是有资格送几个自己人入宫侍奉的。 就比如你嫁到公公家里去了,你家隔三差五的送几只鸡去给你吃是一样的道理。 这也是体现出母家对出嫁女儿的心疼嘛。 不过这几年,皇后潜心礼佛,坤宁宫伺候的人削减了大半,林家除了送一个尼姑进来陪着皇后理解佛法之外,没有其他动作。 高家倒是每年都要塞几个人进来。 这小盒子,偏偏又是这个身份。 德妃的脸发白,紧紧的捏着手里的帕子:“陛下,还请陛下相信妾身,妾身绝对不会对陛下有任何的不利,陛下就是妾身的天,若是没有陛下,妾身无处依附,那就是在断自己的后路,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楚皇把玩着手里的茶杯,不说话。 慕容枫此刻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也赶紧跪下来帮自己的母妃说话。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你这么上蹿下跳的将火点起来,没想到这把火最终烧到了自己的身上。 永昌侯看似口无遮拦的说道:“原来是这样,我算是明白了,睿王殿下为何一定要搜我们身边。” 剩下的话没说完,但是大家也心领神会。 那是在转移注意力啊。 就是想掩盖德妃宫里有人失踪的这个事实,又或许是争取时间。 眼下这个小盒子失踪了,德妃的确有很大的嫌疑。 可嫌疑就是嫌疑,除非小盒子现身,身上有伤。 要不然,没有确实的证据,德妃作为盘踞在后宫多年的妃嫔,连楚皇也不能轻易的定罪。 此时,楚皇睨着母子两个情真意切的表演,淡淡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不知道是信还是不信。 德妃膝行着上前,拽住楚皇的衣袖,声音软的像是无法成型的烂泥:“陛下,陛下,妾身对陛下的感情,陛下是知道的!” 楚皇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 感情啊。 这深宫之中,何来感情呢。 若说真爱,其实只有吃斋礼佛的皇后,对自己还真的有过真爱,毕竟,那时候自己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皇子,她一个高高在上的贵女,委身下嫁给了自己。 德妃还在哭。 美人落泪,每一滴都在精准的控制,以求最大限度的激起男人的同情心。 “陛下,妾身一定会找到小盒子,给陛下一个交代的,请陛下相信妾身!” 楚皇屈身下来,附在德妃的耳边,低声道:“估计找不回来了,他多半是死了,你试试看,能不能找到他的尸首!” 德妃的眸子瞬间就瞪大,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楚皇。 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男人一样。 楚皇说完这一句,身子往后撤了回去。 然后温柔的伸手,扶起尚在发抖的德妃,安抚道:“朕与你相伴多年,自然知道你不会害朕。不过平白失踪了一个人,总要有所交代。” “你说是不是?” 德妃一碰到他的视线,就浑身一颤,点点头:“是!” “德妃,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你们母子两个此番的行为也有失分寸,就撸去封号,降为二品妃,以示惩戒吧。” 德妃本名姓高,闺名有妧,所以楚皇曾赐妧封号,为从一品。 皇后是一品,她也就小半截吧。 章节目录 第453章 阴谋诡计 如今没了封号,又降为二品。 她就按照惯例,人称高妃了。 虽说还是妃,可这去了封号,降下来半品,这是在释放出一个信号。 高妃不比从前了。 自从她上位后,一步步走到今日,闭门思过有之,交出协理后宫的权柄有之,可是降位分去封号,这是第一次。 这代表着她,跌落神坛了。 她并非无法撼动,她也可以被击落,她也可以被打败。 她已经在失去陛下的心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信号。 高妃这些年仗着宠爱,在后宫没少干坏事,经过这一次,恐怕会有不少人蠢蠢欲动。 从来都是如此。 落魄的时候,谁都想踩你几脚。 所以要看到底谁是真朋友,等你失意的时候就知道了。 在鲜花和掌声的高处,人人会是你的朋友。 落潮后,才能知道,谁是珍珠,谁是砂砾。 高妃在听到楚皇的宣判后,眼泪滚滚而落,哽咽着想要说话。 楚皇眉目里带着爱怜,摸着她的脸,语气里染着歉意:“哭什么,朕是相信你的,可臣子们需要一个交代,朕知道,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你是不是觉得朕处罚的太重?” 昔日两人耳鬓厮磨,说情话的时候,眼前的男人也是这般表情。 可是现在,高妃已经分不清,这些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 眼前这个男人,自己以为牢牢的把握住了他的心他的脉搏。 或许,其实猎物一直是自己。 高级的猎人,总是以猎物的形式被呈现。 慕容枫还想为自己母妃说几句,高妃已经整理好了情绪,她朝着楚皇深深跪倒,声音动情又哀伤:“妾身二品高妃多谢陛下宽容,妾身一定竭尽全力,找出小盒子……” 楚皇点点头:“朕相信你,不过这事,还是让张统领帮你一把吧,你打理后宫在行,处理这些事,还是不如他。” 高妃心肝儿一颤,顺从的应道:“是,妾身多谢陛下的体恤。” 说是帮忙,其实就是监视吧。 这说明楚皇有了怀疑。 怕自己处理这件事,到时候会徇私,所以让张统领帮忙。 张小手这个人,虽然能力一般,可是他有一个特别突出的品质:只忠心于陛下。 高妃此前也有很多次,明里暗里想要收服他,最后都不成功。 只收了他下面的一两个人。 楚皇离开了高妃的宫里,出了那个门槛,他就对寿公公吩咐:“去把那些大臣们都放了吧。折腾了一天一夜,大家也都累了。” “就跟他们说……”楚皇停顿了下,“说刺客已经找到了,此前一直潜伏在高妃的宫里,眼下人不知去向,正在合宫搜捕。” 寿公公应了一声是。 余下的不必楚皇多说了。 臣子们虽然可以放出去,可是在宫门口必须经过严密的盘查。 只有是能躲人的地方,马车底下,马车顶,装东西的柜子里,宫门口都有人细细的盘查过一遍。 防止刺客会借机溜出去。 楚皇走了,高妃整个人蒙受了巨大的打击。 嬷嬷在一旁劝慰:“娘娘,您也不要太难过,奴婢看陛下心里还是有娘娘的,娘娘您协理六宫的权利不还在吗?” 这才是最重要的。 有这个权利。相当于这后宫的女人,除了皇后之外,在其他人那里,都是高妃说了算。 “那个小盒子,到底怎么回事?”高妃缓过来一口气,问道。 “回娘娘的话,小盒子的确身负武功,当初送进来的时候,故意有所隐瞒,也是为了关键时刻保护娘娘您的安全,哪里会想到……”嬷嬷瑟瑟缩缩的说道。 这些小事,高妃从前不太关心。 她与高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所以高家人绝不会害她,很多事,都是嬷嬷在操心,她的主要注意力,都在后宫那些想要分走自己宠爱的妖艳贱货身上。 雁过留痕。 小盒子会武功的事,陛下如果细细去查,一定能查个明白。 他会怎么想? 他一定觉得小盒子的失踪是自己在掩盖他就是刺客这个事实,之前枫儿的种种行为,也是他们在祸水东引。 关键就在这个小盒子的身上。 一个大活人,到底会去哪里。 现在必须尽快找到他,幕后之人做这样的事,说不定还有下一步的动作,到时候刺伤小盒子的胸口,再杀死他。 届时,自己就是浑身长嘴也说不清了。 高妃一念至此,出了一身的冷汗,赶紧吩咐下去:“快,出动我们手里全部的人,挖地三尺,也要将小盒子找出来!” 只有先一步找到人,才有一线生机。 慕容枫不蠢,此时也想明白了其中关窍。 他一拳砸在柱子上,咬牙切齿的说:“一点是沈绎和孟辞,小盒子的失踪,跟他们脱不了关系!” 他的脖子上青筋暴起,全是愤怒的神色。 该死该死! 他们是故意的,故意在引自己入局。 月二狗绝对有问题,可他到底是怎么做到身上没有伤口的。 在场那么多武功高强的人,都明确说了,那名刺客身上一定有伤。 就算是灵丹妙药,也不可能一夜之间就能将伤口恢复的一点痕迹也看不出来。 慕容枫仔细的回想,总感觉月仞的胸口有点不对劲。 可是具体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高妃见他情绪已经走入极端,上前晃了晃他:“再想这些也是无用,陛下不会给你第二次的机会,再去撕开那二狗的衣服看看的。” “本宫看他除了皮肤白点,细腻点,没有其他的问题,或许我们一开始的方向就错了。” “与其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不如想想该怎么扳回一局。” 慕容枫压下怒火,虚心问道:“母妃的意思是……” 高妃凑到他耳边,低低的嘱咐着什么。 慕容枫的眼睛渐渐的亮了,等高妃说完之后,他对高妃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母妃,这个计谋就是毒!” 高妃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以本宫对你父皇的了解,只要我们走出这一步,他一定会……到时候,本宫倒是要看看,沈绎那个臭小子,要如何应对!” 章节目录 第454章 精妙的人皮 高妃在宫里这么多年,可不是白混的。 这一条计谋阴险至极,对慕容枫自己,反而没有多少伤害。 端的看如何找到合适的时机实施了。 且说回楚皇,从高妃的宫里出来后,他回了自己的正阳宫。 宫门刚一关上,暗处的卫就现出身形。 他跪在地上,额头紧紧的贴着地面:“陛下,都是属下的错,若不是属下不经查实……” 楚皇没什么表情,看着他问:“你与桓王有仇吗?” 卫赶紧道:“并无,属下此番冲动了,可说那些话都是为陛下着想。绝无私心。” 楚皇又问:“那你与高妃有旧?” 卫身子一颤,猛地摇头:“属下是被陛下一手提拔起来的,与高妃此前并不熟悉。” 卫是楚皇的贴身暗卫首领,是楚皇最信任的人之一。 他也深知自己的职责,平日里隐藏在暗处,从不与人走动,不管是宫里的哪个主子,他都没有接触过。 唯有这样,才能保持楚皇的信任。 可眼下,一贯凭事实说话的他,凭借推断就发言了。 这发言若是正确也就算了。 偏偏情况与他的预计背道而驰。 楚皇已经开始有所怀疑了。 他的保证,并没有让楚皇放下戒心。 卫眼里闪过一抹狠辣的光芒,突然拿出一个瓷瓶,从里面倒出一颗药丸,塞入自己的嘴里。 楚皇脸色一沉:“你给自己吃的什么?” 卫脸上涌起痛苦的神色,紧紧的扣住自己的喉咙,用沙哑至极的嗓音说道:“陛下,这药丸有毒,吃下去后这辈子就说不了……话了。属下这一次……失言,就用这个当成是对属下的惩……” “啊……啊……” 他后面的字已经说不出来了,浑身冷汗淋漓,双手死死的抠着自己的喉咙,像是痛苦的想把自己掐死。 楚皇已经让寿公公去叫太医了。 太医正很快过来,遵命给卫把脉查看,最后无奈的摇摇头:“嗓子已经没用了,恕微臣无能,这种毒能迅速灼伤喉咙,以后怕是说不了话了。” “万幸的是,并不危及性命!” 太医正施针后,卫疼痛的情况缓解了很多,他对着楚皇啊啊啊的比划了一通。 大意就是自己知错了,希望陛下能饶恕自己这一回。 楚皇深深的闭了下眼。 脑子里闪过这些年卫在自己身边发生的一切。 他的确算得上忠心耿耿。 罢了,眼下嗓子都废掉了。 楚皇摆摆手,神色疲倦:“行了,朕知道了,你下去休息吧。” 卫摇摇头,又比划了一番。 大概是:刺客还没有找到,陛下这里有危险,属下不走这个意思。 楚皇睨了他一眼,也没再说什么。 卫自己给自己来了个狠的,来表示自己的忠心,按理上楚皇应该戒心消除。 可是他反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里面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是到底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既然想不清楚,只能暂时搁置一边。 张统领满宫的找刺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只有找到,这件事才算是结束。 可哪怕挖地三尺,那个小盒子也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他永远也不会知道,就算他把翠微湖的水都抽干了,也不可能找到小盒子。 小盒子的确是已经死了。 孟辞回到自己的宫内,紧张的情绪才放松下来。 她让小绿和小茶把门关上,又让影子守在屋顶,确保无人偷听以后,才压低声音道。 “月仞,你身上的伤口,如今怎么样了,快处理一下,这样闷着不行的。” 永昌侯已经好奇死了:“他真的受伤了,那刚才一点伤口也看不出是怎么回事?” “难道桓王的医术已经厉害到一夜之间就可以让人痊愈吗?” 月仞翻了个白眼:“跟他有什么关系,这是我自己想出来的法子!” 沈绎在一旁凉凉的笑了笑:“烂摊子不还是我给你收拾的,你把人皮剥成那样,尸体就那么随便扔着,只要找到尸体,很容易就能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月仞极为不服气的哼哼了两声。 在永昌侯期盼的如狼似虎的目光中,他解开了自己的上衣,脱下来之后,露出了后背。 右臂一抬,就能看到咯吱窝下面,有一处细小的接缝。 他伸手扣住那个接缝处,用力轻轻一撕,只见一张皮就这么揭下来。 这皮虽然不薄,可是也不透光,颜色发白,跟月仞本身的皮肤颜色差不多。 扯到胸口的时候,他的眉头微微一蹙,似乎带了点痛苦。 不过也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 很快,一整张皮就被揭下来。 那皮的反面,还有未来得及干涸的血渍。 皮揭掉之后,月仞胸前的伤口就露了出来。 这伤口并不深。 当初他是顶着两个血袋子跟沈绎打斗的。 要让沈绎上,就是要精准的控制受伤的程度。 因为大家都会有一个盲区,如果刺客负伤了,那就从伤口开始找人。 谁身上有伤,谁就是刺客。 当时现场的高手太多,不可能像上次那样假伤,所以必须要有一点真伤才能掩盖过去。 但血袋也不是全无用处。 这让大家以为,其实刺客伤的还挺严重的,沈绎的剑刺入的很深。 他毕竟是身负绝世武功,火力全开的话,还能压住月仞一头的。 若是他的攻击最后只让月仞擦破点皮,那估计很多人都会心存怀疑。 所以,血袋让大家以为刺客伤的不轻,这也是一个保全双方的手段。 此局,看似设计精妙,其实也是危险重重,走错一步,侯府和王府就有危险。 好在暂时,算是平安度过了。 因为闷了许久,月仞的伤口发白,有点发炎流脓的症状。 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随便擦了两下就要把衣服穿上。 沈绎不顾他的反对拽着他的胳膊处理伤口,而永昌侯则捡起月仞之前随手扔在地上的一张人皮,说道:“这是什么皮啊,这哪里来的?” “这做的可真是精妙,我刚才隔得那么近,都没有看出来你的皮不是你皮!” 章节目录 第455章 我要的不是你的谢谢 孟辞叹息一声:“父亲,这可不是什么猪皮羊皮,这应该就是那个消失的小盒子的皮!” 永昌侯手一抖,默默把那皮又放下。 虽然他是在战场厮杀的人物,可如非必要,也不会刻意去折磨战俘。 一般是一刀下去,人头落地。 跟切菜似的。 剥皮他没干过,当然,技术上也不允许。 他没这手艺。 永昌侯理清楚了其中的关窍,追问道:“那这么说来,小盒子已经死了,殿下刚才说处理尸体的事,到底是怎么处理?” “可别留下什么把柄!” 这是皇宫大内,是别人的地盘。 张统领带着人搜来搜去的,若是被他找到了,到时候顺藤摸瓜的。 月仞有剥皮手艺这件事,也不是什么顶天的秘密。 细细一查,是能查到端倪的。 沈绎此时已经帮月仞把伤口重新包扎过了。 他站起来擦了擦手,走到那张皮的面前,从腰间的荷包里取出一个黑色的小瓶子,打开来,滴几滴在那张皮上。 只听得滋滋滋的响声,永昌侯眼睁睁的看着那张皮融化成了一摊血水,什么都不留。 永昌侯打开了新世界,学到了新知识。 不由道:“这是好东西啊,这要是弄到战场上一撒,敌军就全部死翘翘了!都不用动刀枪了。” 沈绎将那一个黑色小瓶递给他:“这东西极难炼制,不可能大规模应用的。不过这里还剩下半瓶,侯爷你拿去吧!” 永昌侯搓搓手:“那多不好意思!” 搓完很迅速的就将瓶子薅过来,塞进自己的衣服里。 手快的孟辞都眼花。 她无奈的道:“父亲,你要这做什么,这东西危险,在战场也发挥不了多大的作用。” “我研究研究,说不定能大规模的生产呢!” 不可能的。 若是真的能大规模生产,那其实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相当于现代社会的一个生化武器了。 陛下已经下令臣子们可以离开。 孟辞想了想:眼下侯府已经洗脱了嫌疑,可是月仞身上还是有伤,继续留在宫里,万一被发现,那就前功尽弃了。 不如借着这个机会出去,到了宫外,随便找个地方养一段时间,或者闭门不出,等伤口好了,这个劫难就算是彻底躲过去了。 对此,月仞是不同意的。 “青青,你在哪里我在哪里,我必须留在你身边!” “对外,我是你的侍卫啊!” 其实你一开始,是大佬的侍卫呢。 孟辞温声细语的劝了半天,他总算不情不愿的答应了,问:“那青青,你什么时候出宫?” 孟辞的脸上闪过一抹忧虑,很快就消散无形:“我也快了,宫内的太医说我的伤口不适合挪动,我便在这里多住几日吧。” 沈绎应承道:“侯爷,侯夫人,你们放心,我会好好照顾阿辞的。” 永昌侯哼了一声,一甩衣袖,一脸不快的离开了。 孟辞哭笑不得:得,刚才的那瓶化尸水白给了,便宜爹爹这翻脸不认人的本事可厉害的紧啊。 侯夫人多留了一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殿下,他就是那个牛脾气,殿下别跟他一般计较,此番殿下为了侯府深涉险境,妾身与侯爷心里都感激不已!” “侯夫人这里那里的话,从前本王在侯府,侯夫人和侯爷也是颇多照拂,这些我都记在心里。侯爷的性子,本王明白的。” “他只是太关心阿辞了。” 侯夫人点点头:不愧是自己一老早就看上的女婿,这人品和性子果然杠杠的。 月仞虽然也好也帅,可是论起沉稳家世这些,还是没有沈绎好。 可惜,一女不能嫁二夫啊。 侯夫人无比遗憾的拽住月仞的衣服:“走走,随我收拾收拾出宫养伤。” 月仞垮着脸:“你松开,我不走,不然我……” 侯夫人柳眉一竖:“不然你怎么样,你还能揍我一顿不成?没大没小!” “快快走,阿辞那是为了你好,你已经被盯上了你难道没发现吗,你以为慕容枫那个人,会这么轻易就相信你吗,到时候合宫找不到那个小盒子,迟早又要怀疑到你头上来。” “走吧!”侯夫人凶巴巴的说完,又突然放缓了语气,“跟我一起回去,我让厨房的人做你爱吃的菜!” 月仞很火大,可侯夫人是真的不能打。 他不情不愿的往门口挪,这时候孟辞开口:“月仞……” 他双目放光,赶紧停下脚步,就像是被主人叫到名字的小狗。 “谢谢你,回去之后你好好养伤,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月仞……”孟辞顿了顿,深深凝着那双绿眸,“真的谢谢你!” 月仞嘴唇反复了动了几下,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可是最后,他只是低声说了句:“我要的不是你的谢谢!” 然后就主动推开门走了出去。 屋外日光湛湛,上午还阴霾的天,此刻已经是秋高气爽的晴空万里。 日头那么大,可是照在月仞的身上,他却感觉不到温度。 他的温暖,似乎都在孟辞那里。 脚边有个石子,他烦躁的一脚踢飞,砸在了正在院子里撸桂花的月冉身上。 月冉猝不及防,没有站稳,一个趔趄,怀里的桂花散落一地。 她柳眉一竖:“哥哥,你干什么嘤,我摘了好久的!” “你过来!” “我不过去!” 那可不行。 月冉咚咚咚跑过来,直接拽住月仞的胳膊往树上怼:“你把我的桂花弄掉了,你赶紧给我摘嘤!” “我不摘,你别来烦我,我要揍人的!” “你揍你揍你揍!”月冉把脸凑过去,“哼,犯错了还不知道改正,哥哥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嘤!” “你应该先跟我道歉,然后再帮我把桂花摘了,知道不?” 月冉的小嘴叭叭叭,手上的力气也不松。 月仞烦死了。 可这是亲生的妹妹呀,也不能真的上手去打吧。 只能强忍着一肚子火摘桂花,说来也奇怪,手里有点事情做,耳边充斥着月冉的声音后,那些负面的情绪,渐渐的就被驱赶走了。 屋内,孟辞的脸色凝重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456章 父爱也是会转移的 “兄长,你有没有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 沈绎点了点头。 的确是不对劲。 楚皇之前从高妃的宫里走的时候,脸色是很难看的。 他们一行人也收拾收拾准备出去了,可没过半个时辰,寿公公就让人来了。 说孟辞体弱,伤口又是新伤,不宜挪动。 她的伤,实在算不上重,比那一次在大坝上要好多了。 陛下看似关心,要留她多住几日,可实际上,这其中隐藏着不知道什么筹谋。 刚才侯爷和侯夫人在,孟辞不好说出自己判断,担心他们也一起留在宫里。 到时候楚皇一个命令,那可就是一锅端了。 尤其是月仞,身上还带着伤,性格又有点疯,这时候留下来就更不合适。 沈绎走过来,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别太担心,万事有我。侯府那边,我也让暗影的人照顾着了。” “以你对陛下的观察……”孟辞迟疑了下,继续道:“是不是我们的筹谋露陷了,然后陛下此举是为了钳制永昌侯府。” “不会,若是露陷,那侯爷和侯夫人今日也出不去!” “那,有没有可能是陛下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他只是心里有怀疑,所以先将我留下来,一旦找到侯府不轨的证据,就以为人质,逼迫父亲就范!” 沈绎眸子闪了闪,摇摇头:“也不像,按照我的理解,可能是对你女扮男装的事情有点好奇,又有点生气,知道你是个多思多虑的性子,所以故意留你下来,让你惶恐不安。” “你之前毕竟是欺君之罪,可能他回过神来后,咽不下这口气!” 孟辞?? 会是这样吗? 堂堂天子,就这么幼稚吗? 事实上,御书房里,楚皇乐呵呵的一边批阅奏折一边问:“孟辞那边,是个什么反应啊!” 寿公公回话:“府内的人基本已经都跟着侯爷回去了,只剩下小绿和小茶两个婢女!” “孟姑娘和桓王殿下关起门来嘀咕了半天,说些什么,老奴也不知道,但是孟姑娘看上去忧心忡忡的!” 楚皇笑了,放下手里的折子:“忧心忡忡就对了,这小丫头年纪轻轻,心思却多的很。居然硬生生瞒了这许久!” “上回女装审问的时候,朕当时就觉得奇怪,一个男子怎没穿女装毫不违和,你看她多大的胆子,居然当着朕的面一会男一会女的。” “有那救命之恩在身,朕奈何不了她,可吓一吓总是可以的。让她担惊受怕一会。” 好出了自己心里这一口气。 寿公公笑呵呵的:“陛下宽仁大量,孟姑娘犯下这样的错,陛下也只是吓一吓她,孟姑娘真是好福气啊!” 楚皇拿着笔的手凝住,突然问道:“你觉得,孟辞长得如何?” 寿公公正磨墨,听了这话惊得一个用力,墨给拗断成了两截。 寿公公一边手忙脚乱的整理,一边讪讪的笑:“老奴不懂这些,不过孟姑娘比侯夫人年轻的时候,似乎是要好看些。” 楚皇盯着他面红耳赤的,突然嗤笑一声:“你这么慌做什么,你难不成以为朕这把年纪了,还要把她收入后宫?” 寿公公心想:陛下,你去年也收了美人啊,最小的那个,还不满十五呢。 谁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只是这话,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 寿公公放缓手里的动作,讪讪的作答:“老奴岂敢那么想,老奴是老胳膊老腿的一个老太监,陛下这么问,老奴,老奴还以为……” 楚皇抓起一个镇纸砸过去:“你倒是想得美!” 他皱了下眉,也无心看折子了,站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绎儿那孩子不错,当年朕亏欠了他,他如今就想跟朕求娶孟辞,朕瞧着他们倒也是两情相悦。这本是一桩门当户对的好姻缘,不过……” 寿公公撩起眼皮看了一眼楚皇,也没有追问。 有些东西不好问啊! 的确是门当户对,可是楚皇看到出来,自己儿子对孟辞的用情太深。 用情太深,对寻常人家来说,并非坏事。 夫妻琴瑟和鸣,也是一段佳话。 可是在皇家,就不能如此定论了。 作为一个皇子,除了自己的小家,他还肩负着整个大楚这个大家的责任。 慕容朗这个太子中规中矩,挑不出什么大毛病,楚皇以前不喜欢,可是其实骨子里也没有动过要废太子的念头。 可如今沈绎的出现,让他看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性。 如果这天下是交给沈绎,一切是不是会不一样,大楚的发展是不是会更快? 将来是不是更持久? 楚皇现在忍不住会生出这样的心思。 不管沈绎是太子还是皇子,认祖归宗之后,他就负有皇家的责任。 皇室孩子的婚姻,不仅仅是满足自己,更是要为朝局的稳定而努力。 如今看,慕容朗和沈绎的关系比和慕容枫的要融洽许多,这是一件好事。 将来沈绎的王府之中,也一定是要有各色的女人,这些联姻会让臣子们对大楚皇室更加忠心。 可按照眼下的发展来看,沈绎怕是不会娶孟辞以外的女子。 皇家的儿子,怎么能不花心!! 楚皇正是想的入神,外头传来了骚动之声。 奴才们都在窃窃私语,说什么不要不要之类的,隐约还能听见慕容枫的声音。 楚皇脸上闪过不快。 自己气还没消呢,他们又来上蹿下跳的做什么。 寿公公见他脸色不愉,麻溜的滚出去看看情况。 然后很快又回来回禀:“陛下,是睿王殿下在御书房外!” “跟他说朕今日不见他。” “殿下不是要求见,殿下一身素服,正在太阳下跪着呢,他是来请罪的,说会跪够十二个时辰,请陛下消消气,不要伤了龙体!” 楚皇皱眉。 作秀。 他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他爱跪就让他跪着吧!累了自然就回去了。” 父爱,也是有条件的。 听话的时候,父亲加倍爱你,当其他孩子比你更招人喜欢的时候,父爱就会渐渐转移了。 慕容枫跪在青石板上一个多时辰,膝盖钻心的疼。 章节目录 第457章 幼年往事 这些年他备受宠爱,其实很少吃苦。 人生绝大部分的苦楚,都是孟辞给的,要不他怎么那么恨孟辞呢,这是有原因的。 在楚皇这里,他一般就是被骂,又或者关禁闭反思。 跪了两个时辰,天渐渐黑了。 御书房里亮起了灯火,时不时的能看到楚皇在里面走动,投影在门上的影子。 长长又短短。 仿若父皇与他的距离一般,时远时近。 不过最近这一年,是越来越远了。 慕容枫还记得小时候,那会他不受宠,父皇大概都不知道有自己这么个儿子吧。 有时候他躲在御花园里,偷偷的看着父皇下了朝往正阳宫而去。 那就是他与父亲最近的距离了。 有一次,他看到太子也跟在父皇的身边,太子不知道说了句什么,父皇欣慰的笑了,拍了拍太子的肩膀。 太子于是也笑了。 他们看上去,是真正的父子。 那时候他不过六岁,心里却生出了一种强烈的渴望。 他也想要父皇的一个眼神,一次笑容,一次欣慰的拍拍肩膀。 所以他鼓足勇气往外冲。 他决定要告诉父皇:你看看我,我也是你儿子,我想有父亲,我也想吃饱饭,我不希望被宫人们欺凌。 可他最后被拦住了。 被一个侍卫拦住了。 他捂着自己的嘴巴,搂着自己的身体,压低声音说道:“殿下,你疯了吗,你不能出去。” “你若是这样冲出去,惹怒了陛下,您与娘娘都没有好果子吃!” 慕容枫原本拳打脚踢的,听到这一句话又安静了下来。 是,他还有母妃,不能牵连母妃。 回去后,他跟母妃说起这件事,母妃沉默了良久,摸摸他的头,叹息道:“是母妃害了你,你若是真想博得你父皇的关注,那就……” 慕容枫当时拽住了高妃,说自己只要有母妃就够了。 当晚,他心烦意乱,实在是睡不着,于是溜出去御花园,便碰到了落水的孟辞。 当时他也弄的一身湿,发起了高烧。 可是母妃去请太医院的人,他们却一个个推说自己有事。 他烧的厉害,母妃最后只好求到皇后面前。 高妃本来也没报多大的期望,皇后不是个胸襟宽广的,一直瞧不起后宫的那些女人们。 而且那一日,林皇后看着格外的疲惫。 像是对着人世和后宫充满了失望。 这个高妃也大概知道,因为陛下又得了个新人。宠爱的紧,甚至因此误了一日的早朝。 不过短短的三月,就已经连升了三级。 到了贵嫔的位分了。 再往上,便是妃,便是贵妃,便是皇后。 林皇后大概是有了警惕心吧,听了她的哀求后,林皇后定定看了她许久,让人去太医院叫人去看病。 不止如此,太医还送来了调理身体的方子,日日敦促高妃喝下去。 高妃不笨,很快就知道,皇后想拿自己当一把刀。 为了孩子,她豁出去了,一步踏入争宠的泥流之中。 慕容枫很开心,他看到高高在上的父亲下凡了,来到了他的身边,揉着他的头说他聪明,说他长得好看。 母妃挪了地方,身边伺候的奴才也越来越多了。 母妃一开始与皇后关系还极好,随着她的位分一步步上升,两人的关系也日渐紧张,最后成了宫里的两座大山。 皇后越来越不管事,宫里的一干事物都落在了母妃的身上。 母妃品尝道了权利的甜美,开始死死的抓着不愿意放手,也日日在他耳边说:迟早有一日,我要将你送上太子之位。 慕容朗不配,只有我的儿子才配。 慕容枫以前一直觉得,母妃的心思被隐藏的不够好,可是父皇却不挑破,那说明什么? 说明他也在考验自己,给自己机会。 可是如今,他有些不确定了。 父皇真的是在给自己机会吗? 自己在他心里,真的曾经是太子人选吗? 如果不是,那他扶持自己,只为了克制林家,在他的心里,或者对自己的感情,从未纯粹过。 那么母妃呢。 这么多年的宠爱,都是真的吗? 慕容枫很迷茫,他心里没有答案。 父皇,你是真的爱我吗,作为一个儿子一样的爱我,而不是作为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一样的爱我? 他很想问问,可是他不敢。 他怕楚皇生气,也怕答案并不如自己的意。 有时候夜里做梦,他还会梦见自己幼年住过的那个宫殿,空荡荡的,偏殿里满是蜘蛛网。 宫女们如非必要,不会经过他们的宫殿。 有时候甚至有胆大的奴才,会趁机在母妃手上摸几把,说几句污言秽语。 若是有自己在场,母妃总是会毫不犹豫的一耳光甩过去。 每每这样过去,宫里的待遇就更差了。 慕容枫不想回到那样的日子。 那样冬日里,必须要挤在一起睡,夜里还会冻醒的日子。 夜幕降临,露水渐起。 跪了这么久,膝盖已经失去了直觉,从一开始的疼痛变得麻木。 父皇真的一点也不心疼自己啊! 慕容枫想到这里,不由有些沮丧。 就在这时,御书房的门吱嘎一声开了。 他赶紧抬眼看去,出来的是寿公公。 慕容枫眼里亮起的光,一下就熄灭了大半。 待得寿公公走近,他忙问:“公公,是不是父皇要见我了?” 寿公公摇摇头,叹息道:“睿王殿下,您还是回吧,陛下现在没有要见您的意思,陛下刚才说,苦肉计不好使,你还是回去好好反思一下自己最近的作为!” “您还是他老人家的儿子,就是往后要谨言慎行,你的王爷之位,没有人的会撸了你的!” 王爷之位? 这是父皇在暗示自己不该起别样的心思吗? 可自己要的,不是王爷之位,而且此番,也不是为了这个而来。 慕容枫扯着嘴角,露出一个笑来:“父皇既然要我反思,那我便在这里反思吧。” “我此番是的确知道自己错了,来向父皇表示我虔诚悔过之心的,多谢公公挂怀,我会坚持下去,公公你去忙吧,好好服侍父皇。” 章节目录 第458章 这样才能活得久一点 寿公公深深看了他一眼,叹口气:“既然殿下心意已定,我也不好说什么。那殿下跪就跪,东西还是要吃一点的,免得扛不住!” 慕容枫摇摇头:“本王还不饿,本王若是饿了,自然会吃,公公请勿操心。” 寿公公点点头,告退了。 到了楚皇面前,他如实禀告了刚才与慕容枫的聊天。 楚皇呵了一声。 “这小子这次脑子倒是开窍了,跪一跪也好,他多少年没吃过这样的苦了,大约是日子太顺利,都忘记从前是怎么过来的。” “让他忆苦思甜一番吧。” 寿公公一脸忧虑:“可睿王殿下身子骨不好,这入夜之后又寒凉,老奴恐怕会落下病根啊!” “哪里有那么娇气,且这都是他自己的选择,朕倒要看看,他到底能坚持到什么地步。” 寿公公一脸无奈,应了一句是。 楚皇又问:“孟辞和沈绎那边,有没有动静?” “孟姑娘身上还有伤,已经歇下了,桓王殿下就住在她的隔壁。” 楚皇将手里的笔一扔:“胡闹,简直是胡闹!就算是两情相悦,如此不避嫌也不成体统。” 寿公公抿了抿唇。 楚皇瞪他一眼:“有什么屁就赶紧放!” 寿公公讪讪一笑,这才道:“陛下,这地方也是您安排的呀,您若是不留这孟姑娘在宫里,这不……” 楚皇一脚就踹过去了:“朕让你开口,你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他这一脚留了分寸,并不重。 寿公公一边唉哟唉哟的揉着肚子,一边道:“要不老奴去给桓王殿下殿下传一道陛下您的口谕,让他去西苑睡?” 楚皇冷哼一声:“你觉得他会信吗?” 寿公公讪讪笑着:“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 楚皇被他气到了,又是一脚踹过去,他烦躁的揉了揉眉心,低声道:“容朕想想,这件事到底要怎么处理。” 要怎么处理,才会是完美的结果。 眼下去传这样的口谕,怕是会让本就脆弱的父子关系雪上加霜了。 “奴才们该怎么管,不需要朕教你吧!” 寿公公赶紧道:“陛下放心,这件事奴才自然会处理好。” 这就是语言的艺术。 其实也不需要他的处理,因为孟辞和沈绎不需要人近身伺候,咱们那个宫里压根就没两个奴才的。 没什么阵仗。 但这话,就不需要跟楚皇说了,楚皇只要知道,自己处理了这件事就好了。 快到子时的时候,御书房里的灯熄灭了。 楚皇虽然花心,可处理起政务来还是很用心,作为一个帝王,很难成为一个完人。 楚皇自认他已经尽自己所能,为天下百姓着想了。 灯灭了。 父皇自始至终都没来看自己一眼。 慕容枫心里涌出一阵凄凉。 千面一直候在一边,这时候上前道:“殿下,陛下都已经睡了,咱们回去吧!” 慕容枫脸色发白,摇摇头:“本王说要跪十二个时辰,那就是十二时辰,若是这一次退缩了,那本王在父皇面前,可真是一点信誉因为没有了。” 千面心里啧了一声。 好端端的过来跪,一定是有什么筹谋,自己得想法子掏出来才行。 他劝慰道:“可是殿下,您的身体不好,这样跪一晚上,会扛不住的,殿下若是想求陛下什么事,咱们可以想别的什么法子啊!” 慕容枫瞧了他一眼,哂笑一声,发白的嘴唇缓缓吐出几个字:“你倒是聪明,知道本王是有所求!” 千面心内一阵欣喜。 自己猜对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个慕容枫又要作妖了,这个节骨眼上,他有什么筹谋,一定是对着孟姑娘和阁主的。 说出来,快点说出来啊! 可惜,慕容枫没有听到他内心深切的期盼。 他收回了那一点点浅薄的笑意,面无表情的开口:“这件事,急不得!从前本王就是太急了,这一次,本王一定要慢慢来,争取一次,将敌人彻底击溃!”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法子呢? 千面担心自己继续追问会引来疑心,将一肚子的疑惑都压了下来。 慕容枫不肯吃东西,就着千面的手喝了两口温水。 千面给他准备的垫子和披风,他也不要,就那么直挺挺的跪着,恍若一尊雕像。 到了半夜里,天色突然变了。 飘雨了。 一开始只是蒙蒙细雨,后来慢慢变大。 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寒,下过雨后,千面躲在回廊处都冷的瑟瑟发抖。 慕容枫不带帽子不穿雨衣,就这么跪在秋雨了,感觉骨头缝里都渗透了寒意。 春柳低声道:“想不到殿下还有这份毅力。” 她跟了殿下这些年,这位体弱的皇子,不是个能吃苦的主。 千面摸了摸头:“恩,不过这也不算什么,想要达到目的,总得做出一些牺牲的。” 当面他跟着阁主一起埋伏。没选好地方,偏偏选在一个蛇窝附近,好在两人事先吃了解毒药。 可那蛇在身上爬来爬去的感觉,毛骨悚然,千面这辈子都忘不了。 他好几次都要跳起来,可见阁主不动如山,他又生生埋伏了下来。 到了半夜里,下起了暴雨。 一颗颗砸在头上,他都快砸晕了。 就这么熬了一天一夜,他感觉自己已经丢了半条命,对象出现了。 他以为会是昏天黑地的一场恶斗,没成想阁主出手,一会会就搞定了,他都没帮上多少忙。 就像是顶级高手,带了个菜鸟来刷分。 他很不理解啊。 既然这么轻易,又为什么要潜伏那么久呢,找一根树枝呆着,到时间了纵身一跃,下来将那些人一顿砍瓜切菜不就行了。 就跟月仞干的那样,多么轻巧又随意。 杀人,就是这么简单的一门艺术。 当时他怀着一肚子的疑惑,问了阁主。 他至今还记得阁主的回答:“千面,我这是为你在埋伏,是给你在做示范。你不是我,你做不到我这样!” “而且,哪怕是我,在面对任何一个刺杀的对象时,我也会保持足够的警惕。只有这样,你才能活得更久一些。” 章节目录 第459章 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比起阁主,慕容枫这点子苦,真的不算什么的。 春柳沉默的看了千面一眼,若有所思的垂下了眉眼。 楚皇醒了。 年纪大了后,睡眠质量就不好。年轻那会,一天睡六个时辰好像都还能接着睡。 上了年纪后,一天睡不了三个时辰,而且还经常会醒。 屋内点了灯,楚皇低低的咳嗽了几声,寿公公马上从外间撩开帘子进来了。 他揉着眼睛打着哈欠,迎上楚皇的目光后,又将那个哈欠硬生生的压下去。 “陛下怎么醒了,可是要起夜啊?” 就是楚皇偶尔半夜里要尿尿。 楚皇侧耳听了听:“外面是不是下雨了?” 寿公公也听了下:“是,听着还不小呢,这一场秋雨一场寒,明日怕是又要降温了。” 说着,他又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慕容枫快要支撑不住了。 冰冷的雨水拍打着,让他的衣服紧紧的贴在了身上。 寒意如同一根根细针,狠狠的扎入血肉里。 一开始他强忍着,后来他在打哆嗦,到最后他已经麻木了,没有感觉了。 四肢好像不属于自己,大脑也渐渐混沉难以思考。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冷,真的好冷啊。 而且,他好像要晕过去了。 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 就在这时,御书房的门吱嘎一声开了,披着明黄色斗篷的男人走了出来。 漫天大雨里,父子两一个跪着一个站着,正在遥遥相望。 院子里的灯笼照出慕容枫那张惨白的脸和浑身湿透的身形。 慕容枫见到楚皇,死寂的眸子里生出一丝丝光彩,用沙哑的嗓子开口:“父……” 皇字还没有出口,他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最后一瞬,他似乎从楚皇的脸上捕捉到了一抹慌乱。 万幸。 父皇对自己,还是有几分担忧的。 千面眼疾手快,赶紧冲进大雨里将人抱起来。 寿公公急匆匆:“哎呀,都愣着干嘛,快去请太医啊!” 千面抱着人,踟蹰道:“奴才抱殿下回……” 楚皇打断他:“抱御书房里来!” 千面一愣,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抱着人匆匆进去了。 情况特殊,寿公公找了一身楚皇没有穿过的干净衣裳,千面和春柳将衣服换上。 刚换好,许太医就来了。 今日太医正休息了。 许太医就是平日负责高妃的太医,今日是与人换休了的,像是提前知道会有这么一档子事等着一样。 不过这些细节,眼下也没人去追究了。 许太医把过脉后,跟楚皇汇报是没有吃东西,加上跪了这么久又淋雨了,寒邪入体才会如此。 睿王殿下本就体弱,自小没有得到良好的照顾,所以眼下要更注意一些。 千面作为一个奴才,这时候也得履行自己的职责啊。 他急急的道:“许太医,刚才给殿下换衣服的时候,殿下的膝盖都伤的厉害,也麻烦处理一下吧。” 许太医已经开了药,春柳拿下去煎药了。 他走到床边,将慕容枫的膝盖卷起,众人都吸了口凉气。 慕容枫细皮嫩肉的,跪的那一块石板恰好毕竟粗糙,眼下整个膝盖都已经血肉模糊了。 青紫一片不说,伤口还翻卷着,在往外渗血。看着触目惊心。 许太医小心翼翼的处理,可饶是如此,昏睡中的慕容枫还是会紧紧的皱起眉头,显得极为的痛苦。 楚皇心内烦躁:“你就不能轻点!” 许太医汗如雨下,赶紧道:“陛下,微臣已经尽量轻手轻脚了,必须将这些血珈挑开,重新上药才行。” 寿公公在一旁道:“陛下,这屋子里血腥味重,您在这许太医也没法子好好治疗,咱们要不出去……” 许太医本想说不用不用。 娘娘和殿下的意思,就是让您在一旁守着呀。 这样你才能知道殿下受了怎么样的苦楚。 可他话都到嘴边了,千面看了他一眼,他又生生的咽下去了。 楚皇被寿公公哄走了。 屋子里只有许太医和千面。 他压低声音问:“千面,你刚才为何对我使眼色?” 千面回:“有些事,不能做的太明显,寿公公都那么说了,咱们若是将陛下留下来,陛下说不定会起疑心的。” “到时候不管是对殿下还是对许太医您,都不好!” 许太医一脸受教的表情:“你说的对,还是小三公公顾虑的周到,多谢小三公公帮衬。” “谈不上谈不上,咱们本也是一路人。” 千面心里嘿嘿嘿,你可被忽悠了吧。 我这不是为殿下着想,我这是为了我阁主和孟姑娘呢,陛下留在这,看到更多慕容枫的可怜后,心内起了怜悯,到时候慕容枫找到了机会,岂不是要找阁主的麻烦? 自己怎么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到底是自己的儿子,又没有造反,楚皇见慕容枫那样,心内还是不忍。 想想他走到这一步,有一部分原因也是自己在纵容,倒也不能全怪了他。 楚皇叹口气:“他若是从今往后,能收了自己那个性子,过去的事情,就罢了。” 寿公公应了一句:“可不是嘛,殿下这次,可当真是吃了不少的苦,那膝盖都成那样了。” “依奴才看,桓王殿下所受的伤,怕也就差不多如此了。” 楚皇嘶了一下。 沈绎身上的伤,那自然是比慕容枫的要厉害多了。 他可是为国为民的伤,是为了救下自己护卫自己的伤,那跟慕容枫的性质不一样。 这么一想,心里那份怜惜就淡了许多。 他疲倦的打了个哈欠。 寿公公赶紧道:“陛下,距离天亮还早呢,您明日还要早朝,要么先去休息吧,睿王殿下这,老奴会盯着的。” 楚皇打着哈欠走了。 福公公上前,低声道:“师傅,您刚才为什么要帮桓王殿下说话,他平日里,可没给您好处啊!” 相反,睿王和高妃那边,倒是隔三差五就送点好东西给这师徒两个。 福公公无法理解师傅的行为,这不是吃着碗里的,去帮锅里的吗? 这要是被高妃知道了,那还得了! 章节目录 第460章 慕容枫的诡计 寿公公敲了敲他的头:“我这不是在帮桓王,我这是在帮自己。你啊,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福公公揉着头:“徒儿是笨,所以需要师傅教教啊!” 寿公公道:“你还没看出来嘛,睿王他不行了,他眼下就算是竭尽全力,也赢回不了陛下的心。咱们不需要在他身上做投资了。” “而且,他的种种行为也让我有一种预感,如果他将来上位了,我与你怕是没有位置。” 福公公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说的也是,睿王殿下身边有小三,哪里会有咱们的份!” 寿公公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了一眼自己的徒弟,无奈的摇摇头。 他的意思是:慕容枫上位后,他们两个的脑袋就要保不住,可这徒弟没有领会道精髓。 罢了! 自己没多少年好活了,孩子们的事情,看他自己的造化吧。 德妃得知了慕容枫晕过去的消息,心里很着急。 可她生生忍住了,没有去看。 这是苦肉计的第一环,层层递进,这才哪里到哪里,一定要坚持住。 慕容枫第二日醒了。 昨日这么闹腾了一番,他染了风寒,发了高热,整个人看上去病怏怏的。 楚皇下了早朝来看到他这番弱不禁风的模样,气的确是消了不少。 剥开皇帝的外衣,楚皇骨子里也就是个普通的父亲。 对于一个不成器的孩子,他会失望,会放弃,却也无法做到全然不爱。 宠了那么多年,可不全是在做戏。 病中的慕容枫格外的乖巧,楚皇仿佛回到了他小时候。 那会他也是身体不好,隔三差五的就病了,每次病的脸蛋红红,看上去就很难受,自己问他的时候,他还是会对自己笑。 一眨眼,十来年就过去了。 许太医说,眼下慕容枫的病不宜挪动,楚皇便特许他在宫里养病。 慕容枫原本在宫里也是有一处宫殿的,时刻有人打扫,直接挪动一下就可以了。 孟辞听说这件事后嗤之以鼻。 什么叫不能挪动,从御书房到慕容枫那座宫殿的路程,不比到王府近多少。 很明显,许太医徇私了。 慕容枫故意留在宫里,肯定是要整什么幺蛾子。 不过暂时不知道他具体做什么。 孟辞猜来猜去,也没个答案,没想到,答案很快就送上门了。 按理秋日里应该是秋高气爽,可是连着两日都是下雨,慕容枫跪楚皇的那一日是大雨,而今日则是蒙蒙细雨。 孟辞一早醒来,小绿凑到她耳边说道:“小姐,睿王殿下过来了,想要探望您呢!” “他不是病着吗?” 孟辞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响起了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好像要一次性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样。 小绿的声音更低:“可不是嘛,这时候上门,他该不是……” 她顿了顿:“他一定是想把风寒传染给您,趁你病,要你命!” 孟辞…… 她刚才就不该期待这丫头说出什么有建设性的话语。 孟辞思量了一下,问:“兄长他出去了吗?” 小绿摇摇头:“影子说殿下已经起来了,可是他没出门,就在屋子里坐着呢。” 若是现在出门来找孟辞,就必然要经过院子,会跟慕容枫打照面。 兄长的意思,眼下敌方来意不明,还是先不要正面应敌。 大家都有伤在身,如今在一个起跑线上,慕容枫这几天已经重新刷了一波楚皇的好感度,这个时候正面杠,不是什么好主意。 孟辞一念及此,四仰八叉又往床上一躺:“就去跟他说,我身子不便,如今又是女身,实在不方便见客。” 小绿哦了一声,去了。 约莫等了半个时辰,小茶推门进来,说睿王已经走了。 前前后后,大概待了一个时辰。 他前脚刚走,沈绎就来了。 两人凑在一起讨论了下,都不知道慕容枫在搞什么鬼。 据小茶观察,他来了后,就规规矩矩的站在院子里等候,不发脾气,也不催促,到了时间就走。 孟辞思量了下:或许他是在楚皇眼前作秀? 来表示自己已经诚心悔过,进一步刷满楚皇的好感度? 可楚皇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主子啊。 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 孟辞觉得此番他居心不良,在敌人情况不明的时候,还是能避则避。 接连的几天,慕容枫都来了。 孟辞不见他,他也不急不翻脸,反正在那里等着,一个时辰后,就自行离去。 每次都不是空手来的,提着很多东西,还会隔着门虔诚的忏悔。 的确是在做戏啊。 要是现在自己开门说原谅他了,那在陛下那边是不是表示双方讲和了。 那如果自己现在不原谅他,那在陛下面前,是不是自己小肚鸡肠,斤斤计较。 毕竟贵为皇子都跟自己道歉了,自己还拿腔捏调的,是不是太不拿皇室当回事了。 孟辞还没想明白呢,慕容枫反思的时间已经到了。 他走了。 他这日日的来,很多宫女内侍都瞧见了,宫里渐渐起了流言蜚语,说睿王是喜欢孟辞。 赫连叶叶入宫来照顾慕容枫,听了这个后,气的摔了一套茶盅。 谁能知道,孟辞她居然是个娇滴滴的女人。 的确,她的一举一动,以前只觉得是娘炮,现在配上她的女人身份,十分的合适。 流言也传到了楚皇的耳中。 这宫里,若是他想知道点什么,只要足够用心,总能知道的。 这一日,他提前将奏折批阅了,问太医正:“桓王和孟姑娘的伤,都怎么样了?” “殿下的伤,恐怕还要养点日子,孟姑娘的伤,伤口已经结痂了,好转的很快,孟姑娘的体质,比一般的闺阁女子要好!”太医正实事求是的说,“眼下这情况,出宫慢慢将养着没什么问题了。” 楚皇慢慢放下手里的茶盏,直勾勾盯着太医正,盯的他后背发毛,所有的脑细胞疯狂运转,想想自己到底哪里说错了。 犹豫了良久,他怯生生的开口:“其实孟姑娘的伤,乍看不要紧,但她毕竟是个姑娘家,还是要格外小心,臣觉得……” 话还没说完呢,楚皇一拍桌子。 章节目录 第461章 慕容枫求婚 太医正的心肝胆儿都跟着一颤,就听得楚皇道:“行,朕都依你,就让她在宫里多住几天吧。” 太医正…… 陛下,您能不能尊重下我,我话还没说完呢。 不过这样的吐槽,只能在心里想想,可没胆子说出来。 可他实在是想不明白。 陛下这是在闹哪样呢。把人好好的姑娘扣着不放。 若是想充实后宫吧,应该不可能。 除非先跟桓王反目。 且这两年,楚皇在男女事情上的心思已经淡了不少了,毕竟年纪已经在这里了嘛。 浪不起了。 太医正退下后,楚皇喟叹一声:“这老头,平日里精明的很,在这种事情上,却还是想不明白。” 他等了半天,寿公公也没吱声。 他就低低的咳嗽了两声,看了寿公公一眼。 寿公公赶紧道:“陛下的心思深如海,那不是奴才等凡夫俗子能理解的,莫说是太医正,奴才日日跟着陛下,都不知道陛下这是要做什么呢。” 楚皇瞪了他一眼。 旁人不知,你还不知。 呵! 但他也没纠缠这个问题,而是问道:“对了,朕听说这几日,枫儿都去孟辞那边,孟辞也不见他,他一等就是一个时辰?” 寿公公点头:“是有这么回事!” 楚皇摩挲着茶杯:“若是去道歉的,这模样也做足了,你觉得他这是在干吗?” 寿公公一脸苦笑:“陛下,您可别为难老奴了,老奴与睿王殿下打的交道也不多,实在是不知道殿下心中所想,陛下若是真的想知道,不若叫来问问!” 寿公公不过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楚皇真的点头:“行,那就叫来问问。” 慕容枫来的时候,楚皇正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寿公公在给他捶腿。 他走过去,自然而然的蹲下来,接过寿公公手里的小锤子,叮叮叮的敲起来。 没两下,楚皇就皱眉睁开了眼睛。 抬头一看是慕容枫,他眉头慢慢展开,摆摆手让他退后。 慕容枫于是规规矩矩的退后几步,寿公公上前继续敲敲敲。 他心里腹诽:殿下啊,就你那点手劲,挠痒痒还差不多,陛下可不喜欢您服侍呢,不过看在您是儿子的份上,没有说破。 楚皇眯着眼一脸享受。状若无意的问:“听说你最近总是去孟辞那边,人都不见你,你上赶着去干吗啊?” “一点王爷的样子也没有。” 这话,带着责备的意思。 慕容枫一听,赶紧跪了下来。 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看不到什么血色,眼圈儿泛着红,妥妥的病娇气质。 他的声音有点沙哑:“父皇,儿臣只是想去求她原谅,那一日一场大雨,把儿臣彻底浇醒了,儿臣想明白了许多事!” “哦?”楚皇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兴致,“你想明白了什么?” 慕容枫咬下嘴唇,似乎难以启齿。 做了一个深呼吸后,他才缓缓开口:“儿臣看清了自己心里的嫉妒,不舍,还有爱慕!” “父皇您应该也知道,儿臣与孟姑娘自幼关系就不错,那时候儿臣拿她当兄弟,可不瞒父皇说,或许那时,儿臣对她,就有……” “有男女之情,可是儿臣是皇子,儿臣觉得不该如此,所以每日痛苦和挣扎,对孟姑娘的态度也忽远忽近。” “儿臣也并非有意,实乃,实乃经验不足,处理不当!” 楚皇听到这,嘴角抽了抽。 慕容枫继续道:“后来,她便有了二哥,当时还是她的兄长。他们两人关系很好,几乎是形影不离。” “儿臣,儿臣愧对父皇。当时心之所向,忍不住就想去将她争取回来,可没想到的是,她却生气了,一把将我推远了。” “儿臣当时又是难过又是嫉妒又是懊恼,因此做了傻事,如今想来,心里十分的难过。” “是真正的意识到自己错了,想求得她的原谅。”慕容枫眼眶更红了,“从前,儿臣不知道她是女子,所以走了很多的弯路,做了很多的错事,现在回想,真是恨不得打自己两耳光。” 楚皇一直默默的听着,仔细思量慕容枫之前种种行为。 如果按他现在的逻辑来看,这样的解释是合理的。 楚皇不以为然的说道:“一个女人而已,不至于此。” 慕容枫深深的磕头:“父皇说的是,可儿臣觉得,一个男人,若是连自己过去的错误也不敢面对,若是不敢直视自己的内心,那他永远算不得一个有价值的男人。” 楚皇怔了怔,点点头:“这倒是有些道理!” 慕容枫膝行着靠近楚皇:“父皇,儿臣与孟姑娘自幼一起长大,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那一场雨也让儿臣想明白了,儿臣或许成不了什么国之栋梁,股肱之臣。儿臣只想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他说着,深深的叩头:“父皇,儿臣腆着脸,想求父皇,为儿臣与孟姑娘赐婚!儿臣对她,是一片真心,还请父皇成全。” 楚皇很久没有说话。 慕容枫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可是他硬生生的顶住,没有抬头,就那样跪在地上。 满身的虔诚和渴望。 也许有一个时辰那么久,楚皇总算是开口了。 他说:“枫儿,你应该知道,你二哥与孟姑娘走的极近,你现在来朕这求赐婚……” 慕容枫赶紧道:“儿臣并非想截胡,若论起时间,也是儿臣与孟姑娘相识在前。儿臣请父皇赐婚,是儿臣对父皇的尊重,儿臣的心意,想让父皇先知道。” “而不是从其他人嘴里得知!” 他深吸一口气:“若是父皇不允,那儿臣便自己去一点点打动她,儿臣与她相识多年,儿臣相信有感情基础在,之前的龃龉,只有儿臣好好努力,一定能解开!” 他极为动情,眼泪已经呼之欲出:“父皇,儿臣对孟姑娘的心是真的,希望父皇不要因此对她有偏见,她什么都没做错,错的是儿臣,若是父皇你对她有什么不满,尽管冲着儿臣来,儿臣愿意为她承担一切的过错!” 章节目录 第462章 要赐婚 楚皇心里,简直是打翻了调料瓶,还被硬生生的撒了一把辣椒粉。 儿子如此情深意切,他会感动吗? 不! 他一点也不感动,相反,他很生气! 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平日里也还算乖巧,有一天突然带个女孩回来,然后说自己爱惨了她。 说她是自己的光自己的电自己唯一的神话,说她不会做错任何事,一旦她不开心,一定是我错了。 哪怕你是我爹,你也不能骂她,你要骂就骂我。 这爱情,站在女方来看那是感天动地,站在楚皇的角度呢。 那就是日了狗。 辛辛苦苦养大的猪,被别人抓的死死的,心甘情愿躺在凳子上,等着别人来杀。 而且是两头猪! 两头猪争先恐后的送上去给人杀。 气不气? 要炸了好吗。 但楚皇心思深沉,越是生气越是会忍住。 因为他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办,所以在亲生儿子面前,也要忍住。 良久,他疲倦的开口:“婚,朕就不赐了,你自己有本事的话,就自己去争取,若是她心甘情愿,朕也不会说什么。” 慕容枫喜上眉梢,连连磕头:“多谢父皇!父皇放心,儿臣这次,一定不会干傻事!” 慕容枫喜出望外的走了。 走出来后,千面迎上来问:“陛下可有为难殿下?” 自从老二的事情后,慕容枫更谨慎了。 虽然不至于怀疑千面,可刚才他就让千面待在殿下,没有跟着一起进去。 千面离得远,两人在殿内的声音也不高,他哪怕是倾尽全力,也只听到慕容枫说自己没干傻事那一句。 慕容枫开心的笑了笑:“父皇就是问本王去找孟姑娘做什么,本王说是赎罪,父皇听了夸赞本王来着。” 其实对于慕容枫最近的行为,千面心里也很好奇,之前问过一次,慕容枫含含糊糊的。 眼下他这么说,千面心想:看来之前都是在做戏给楚皇看,就是为了重新刷回自己的好感。 他赶紧怕马屁:“还是殿下聪明,殿下对陛下的心意,揣摩的更为透彻!” 当晚,千面想办法给沈绎递了消息。 就是这个错误的消息,让沈绎和孟辞降低了警惕,埋下了祸端。 御书房内,慕容枫走后不久,楚皇就将手里的茶盅一个用力,捏碎了。 寿公公吓了一跳,赶紧上来看伤口,又要去叫太医。 楚皇已经抽出一块帕子,擦干自己手上的水渍,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好像刚才暴怒的不是他自己。 他云淡风轻的走到窗户边,看了一眼乌压压的天空,说道“今年的秋日与往年倒是不同!” 寿公公一边收拾碎瓷片一边附和:“可不是嘛,往年总是秋高气爽的,今年却是下了不少雨了。这一日日都湿哒哒的。” 衣服洗了都干不了,还好他衣服多。 要不然那衣服都有一股怪味。 楚皇背着手,目光还看着天上:“雨水总会停的,等雨停了,天气就干燥了,一干燥就容易起火星,宫里也要小心点。” 寿公公悚然一惊,手不小心被扎破,瞬间就钻出一个大大的血珠。 楚皇回过身来,凉凉笑了笑:“怎么那么不小心,在宫里这么多年,这点子风浪都没见过吗?” 寿公公吸了那颗血珠子,谦卑的笑了笑:“陛下说的是,是奴才见识浅薄。奴才记得,先皇在的时候,宫里的确是起过一次大火,当时极为受宠的一个贵人,活生生给烧死了。” “陛下放心,奴才一定会让内务府的人给外小心,不会再出那样的岔子。” 楚皇点点头,在暗沉的天色里,他的神色也晦暗不明:“朕相信你!” 寿公公从屋内出来,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福公公赶紧迎上去:“师傅,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徒儿扶您去休息一下吧。” 寿公公摆摆手:“我没事,陛下说的对,活到这把岁数,我什么没见过啊,只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啊?” 寿公公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可惜收了你这么个蠢货徒弟,哪一天我不在了,瞧你这蠢样,不出三天就得把自己作死!” 福公公…… 也不至于吧。 怎么着,也能撑过师傅您的头七啊! 但这话,他打死也不敢往外说。 第二日早朝之前,福公公拿着东西匆匆而行,路过林相身边时,他屈身行礼,并且快速的将这件事说了一遍。 林相皱了皱眉,冲他点点头,表示这件事自己已经知晓了,福公公就匆匆离开。 全程看上去就是极为正常的行礼问好。 谁会想到,寿公公一手带着的徒弟,其实已经是林家的人了。 福公公走后,林相看了看天边灿烂的朝霞,暗叹一声:可惜了。 长子上前来问:“父亲,什么可惜了,这福公公说话也没个头尾,儿臣听不出有什么关窍。陛下这又是什么意思。” 林相收回目光:“可惜这朝霞太过好看,可惜这天这么快就晴了,可惜这美好的东西总是太多人喜欢,可惜这人啊,还是太肮脏。” 长子?? 父亲这跟作诗一样的,在说些什么玩意。 他不懂,他也不敢再问了。 怕暴露自己的无知啊! 朝会结束后,永昌侯追上去问楚皇,孟辞什么时候能出宫,作为一个臣女,一直住在宫里也不是个事。 外面已经有谣传,说是陛下看上了孟家女儿,要收入后宫里。 你的好兄弟要变成你女婿了,你惊喜吗,意外吗? 楚皇笑呵呵的:“孟尝,你是信不过朕吗,是太医说她要多住几日的,再说了,绎儿就在她隔壁住着,若是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就会知道。” 永昌侯嘟囔道:“就是这样我才不放心呢。” 楚皇盯了他一眼,然后示意殿内的奴才们都退出去,之后低声说:“阿辞这个姑娘,朕瞧着也喜欢,给朕做儿媳妇极好,她与绎儿也两情相悦,等她调理好身体,朕就赐婚。” “今年成婚怕是有点匆忙了,明年四月里,草长莺飞的时候,喜结连理,你觉得如何?” 章节目录 第463章 我会照顾好她 永昌侯都懵逼了。 对于沈绎和孟辞的婚事,他虽然心里已经有了准备,可是感觉不会是那么容易的事。 陛下应该会心存芥蒂才对。 可眼下这…… 楚皇看到永昌侯这表情,也知道他心里所想。 他叹息一声道:“朕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朕其实也有气。” “可朕又想想,自己亏欠绎儿这孩子挺多的,他回来后,也没跟朕提过要求,唯一的心愿就是娶你女儿!” “朕与你,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当年我们不也约定,以后要做亲家的吗?” 如此说来,永昌侯倒也想起年轻时候说过的话。 可那时候,只当是戏言。 楚皇意味深长:“阿尝,这么多年,朕身边的人来来去去,唯有你,一直对朕不离不弃,也给了朕绝对的忠心。你放心,绎儿若是以后敢对你的宝贝女儿不会,朕第一给饶不了他!” 永昌侯喉结滚了滚,良久才开口:“陛下既然推心置腹,那臣也说一句摸心坎的话。” “皇家荣耀,能得陛下青眼是辞儿的荣幸,可是她那个性子,怕是……怕是受不了三妻四妾的……” 永昌侯尽量让自己语气平稳点:“所以,陛下还是三思吧,臣怕到时候,会弄得鸡飞狗跳。” 楚皇的眸子微微眯了下。 永昌侯这是在以退为进。 告诉自己,女儿将来嫁入皇家以后,若是她不愿意,谁也不能给沈绎纳妾。 如果他们夫妻两一致,那自己这个当公公的,做皇帝的,也不能插手。 这是在劝自己三思吗? 这是在委婉的告诉自己:如果陛下你到时候要插手他们之间的事,那你现在就干脆不要赐婚。如果你赐婚了,那以后就不能再给沈绎安排其他的女人。 楚皇脸上的阴沉一闪而逝,很快有恢复笑脸:“阿尝,你这都信不过朕吗?” “朕年纪大了,要不是绎儿前些日子来求朕,朕也不插手这件事!朕若是完全不顾孟辞,不顾侯府的意见,朕就直接下圣旨了。朕眼下,不是在跟你商量吗?” 永昌侯抬眸看了楚皇一眼,噗通一声跪下磕头:“陛下恕罪,是臣愚钝,没有领会陛下的良苦用心。” 楚皇赶紧上去扶他:“你这是做什么,你我兄弟,此间又没有外人,何须跪来跪去的。” “这件事,你事先跟孟辞去透个口风,免得圣旨一下,她有点茫然无措,既然迟早是皇家的媳妇,这些日子就安安心心在宫里养着,养好了再回去也不迟。都是一家人啊!” 永昌侯本来是要说将孟辞接回去的。 楚皇这么一番操作,他又说不出口了。 而且他也知道自己刚才有点僭越,楚皇嘴上不说,心里或许已经不开心,此时自己再提出让辞儿回去。 不合适。 从御书房出来,福公公领着永昌侯去孟辞的宫所。 刚才楚皇说赐婚的事,福公公也是在场的,一路上说了许多恭喜的话。 永昌侯架不住他那一张嘴,掏了两次的私房钱当赏钱,心痛的不行。 或许是宫内养的好,珍惜的药材也不缺。 所以孟辞看上去比前些日子的状态好了不少。 一见到永昌侯,她立时像是小鸟一样扑过来:“父亲……” 不过扑到近前了,又想起毕竟是男女有别,在几步远站定,对着永昌侯嘻嘻嘻的笑。 她穿着一身女装,一头乌发挽起,头上别一根简单的海棠花簪,粉白的衣衫衬得她像是春日暖阳下的玉。 让人看一眼就不愿意挪开眼睛。 这样的美人,脑子也好使,嫁给谁好像都可惜了。 最好是自己养她一辈子。 “父亲,你是来接我回去的吗?” 以前看电视和小说,总希望自己变成宫里的娘娘,一顿操作猛如虎,然后变成宫斗冠军。 可是真的在这红墙绿瓦的皇宫里住着,其实非常的压抑和无聊。 宫里是皇后和高贵妃的地盘,孟辞不熟悉,身上也有伤,加上慕容枫最近发疯了一样。 时不时的就在她宫门外打转转,孟辞也不敢出去。 毕竟这是他的主场,宫里高妃的眼线遍布,谁知道他是有什么套等着自己。 自己不出去,她也不能拿自己怎样。 熬了这些日子,总算是见到亲人了。 永昌侯见她一脸的期盼,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但还是将自己此行的目的说了下。 孟辞愣住了。 “陛下真是这么跟你说的?真的要赐婚?” “陛下这么大度吗,我还以为,这其中肯定还要有不少曲折呢!” 永昌侯回道:“你这么好,他能娶你当儿媳妇那是他的福气,便宜沈绎那臭小子了。” 孟辞拍了他一下:“父亲,他从前是你庶子的时候,你不是很喜欢他的嘛。” “那时候我不知道你是女子!” 孟辞晃了晃他的胳膊:“父亲,那你这么想想,如果不是兄长,你觉得京都我能嫁给谁,除了他,我嫁给谁更合适?” 永昌侯想了半天,颓然下来。 罢了,他想不到更合适的人。 跟其他人比起来,好像还是沈绎那个兔崽子更合适一点。 父女两个说了好一会的话,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 他一个外臣,是陛下开恩才能进来,不能呆的太久。 临走的时候,孟辞递给他一封信,让他转交给月仞。 走到门口,发现沈绎正长身站在院里的金桂树下。已经入秋了,他穿的还是很单薄。 那棵桂花树之前被月冉撸过一番,已经没剩下多少桂花。 可饶是如此,风一过,空气里还是飘荡着淡淡的香味。 永昌侯下了台阶,沈绎就迎上来。 按制,是要行礼的。 可是永昌侯看这头猪就不爽,哼了一声以示抗议,权当没看见,抬脚就走。 好歹自己养了他好些日子,这面子还是有的。 经过沈绎身边时,听到他低声的开口:“父亲……” 这一声压得很低,可是永昌侯还是听到了。 他错愕的停下脚步,看向沈绎。 男人的目光平静又坚定:“我会好好照顾阿辞的,我会用我的生命来守护她,请你相信我,我会竭尽全力,让她幸福的。” 章节目录 第464章 要下雨了 永昌侯楞了半天,最后一甩袖子,摆摆手走了。 沉默就是默认。 其实仔细想想,这满京都,他心里也觉得沈绎稍微配得上自己的乖女儿。 他不爽的是,这个女儿得了还不到一年,就要嫁人。 他还没有过够当爹的瘾。 这天夜里,永昌侯在侯夫人肚皮上努力。 既然那个算命先生说的是假的,那自己还是有女儿命的嘛。 说不定努力努力,还能整个小女儿出来呢? 侯夫人觉得自己这块地开不出花了,可是家里这牛这么卖力,自己也不能打击他的积极性是不是。 他已经有许多年没有这么主动了。 其实侯夫人现在想要个儿子。 女儿她已经有了,若是孟辞真的嫁给沈绎,以后侯府就空荡荡的,按照京都的规矩,他们老了以后也不能去王府养老。 哪怕孟辞再孝顺,也不可能日日在身边。 到时候晚年岂不是很孤单。 有个儿子的话,就可以骗其他人家的女儿上门,倒也是不错。 夫妻两各怀心思,却也不影响琴瑟和鸣。 第二日,楚皇的圣旨就下来了。 赐婚孟辞为桓王正妃,明年四月完成大婚。 圣旨一下,众人心思不一。 两人互相看对眼,那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只是没想到楚皇这么心怀宽广,不止对之前欺君的事情不予追究,还这么快赐婚。 正妃! 孟辞的身份,配得起这个位置。 可她之前的那些事,一向小心眼的陛下,竟然都没有放在心上。 实在是出人意料。 圣旨送到侯府的时候,月仞正坐在屋顶上喝酒。 他的左手无法攻击,举着一个大大的酒坛都微微发抖。 可他依然执拗的举着,右手抓着一把色子。 看着前来宣旨的福公公满面喜色的说着恭喜,阖府众人都是开开心心的模样。 永昌侯虽然一脸不太爽,最后还是跪下来接旨谢恩。 他已经能想象,到了四月里,孟辞穿着火红的嫁衣,踏出王府的那一幕了。 真是…… 很不爽啊! 他咕咚咚的喝着酒,绿色的眸子里血丝一根根的凸出。 每个人都这么高兴。 人人都觉得这是金玉良缘,只有他…… 只有他心里不舒服。 燥郁的火窜到了脑袋顶,焚烧着他的理智。 将这些人都灭了吧。 把这些讨厌的,笑嘻嘻的脸都给毁了,他们的笑看着可真刺眼。 月仞一念至此,手里大把的石子就要抛洒而出。 以他的功力,一旦无差别攻击,底下的那些人至少要死一半。 就在这时,月冉的声音响起:“哥哥,你在屋顶干吗呢,一会就要下雨了!” 月仞不说话。 “你快下来啊,小绿姐姐做了雪花酥!马上就要下雨了!” 月仞抬头看了看天,虽然有点乌沉沉的,可看上去不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他嗤了一声。 月冉一跺脚:“哥哥,你怎么越来越不听话了嘤,老是爬这么高很危险的,之前漂亮姐姐都说了,要你注意安全!” 说着,她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把梯子,咚咚咚踩着就上屋顶了。 小绿和小茶在下面胆战心惊。 “冉冉,你小心点!” 月冉笑的甜蜜蜜:“两位姐姐放心,我有分寸,不会摔下来嘤。” 小茶擦了擦汗:“不是怕你摔下来,是,是怕你把屋顶踩踏了!” 月冉小可爱也不生气,乖乖巧巧:“放心,我跟猫儿一样轻轻的走路!” 小绿小茶在下面听见嘎吱嘎吱瓦片响,均是心惊胆战。 福公公抬着头,乐呵呵的盯着,道:“侯爷,这不就是那位月冉姑娘吗,在府内也如此跳脱啊?” 之前月冉在皇宫内大战二十侍卫,将他们干的昏天黑地的事情,福公公是知道的。 不仅福公公知道,就连陛下也知道呢。 不过楚皇没有怪月冉,反而是骂了禁卫军一通。 不分青红皂白就去抓人,结果还被人一通狂摔,眼下还来说委屈,谁给你的脸啊。 张统领苦不堪言。 福公公也迷惑不解,后来还是寿公公私下里告诉了他答案:因为月冉长得可爱。 陛下对于长得好看的人,总是有格外的耐心。 这世界,也是看脸啊。 福公公欣赏不了月冉的美,这不是一个孩子团团吗。 只觉得侯府这么纵着一个奴婢,有点不成样子。 永昌侯呵呵一笑没说话,侯夫人在一旁道:“冉冉也不是什么正经奴才,没有卖身契的,福公公不知道吧,她救过太子殿下的命,之前也跟着桓王殿下一起去了文县,帮忙赈灾!立下了不小功劳,桓王殿下也写入折子里的。” 福公公脸色顿时变了。 规规矩矩的朝着太子府的方向行了个礼,道:“月冉姑娘竟然还有这样的丰功伟绩,倒是奴才走眼了。” 侯夫人将他往里面引:“怪不得福公公,冉冉那个性子天真烂漫,从来不懂得邀功,做事全凭自己本心,虽然他们兄妹在王府领着俸禄,可在我和侯爷心里,是把他们当自己孩子一样看的。” 永昌侯大着嗓门:“可不是吗,要不是那两个孩子性子与旁人不一样,不擅长交际,我已经将他们认为干女儿干儿子了。” 经过这次的事,永昌侯深刻的意识到这对兄妹为自己女儿和女婿的付出。 这话不是说说而已。 可认亲很麻烦,的确能提了他们的位置,但这对他们兄妹来说,并非好事。 成了侯府的公子小姐,就意味着以后要去应酬去交际,意味着有无数的眼睛会盯着他们。 会找他们的错处,意味着着侯府以后有麻烦,也会牵连到他们。 永昌侯不想给他们加上这样的责任。 而屋顶上的月仞听到这一句后,绿眸死死盯着永昌侯的背影,似乎要将他烧个洞出来。 永昌侯回头看了他一眼,也不介意他那灼热的眼神,反而呵呵一笑。 笑的月仞的脸色一沉。 就在这时,月冉已经很“小心”的走了过来,抓住月仞的手臂:“哥哥,咱们下去吧,我都跟你说了,很快就要下雨了!” “不可……” 话还没说完,他感觉到鼻头有一点凉凉的湿意。 章节目录 第465章 听墙角失败 一定是巧合。 正这么想,就感觉噼里啪啦一阵响。 像是兜头一瓢冷水浇了下来。 月冉擦了一把脸,拽着月仞往下纵身一跃,还不忘喊一声:“我就说了会下雨吧,你就是不信我。” 月仞被兜头淋湿了。 那感觉实在是太酸爽。 冉冉推着他去洗澡:“快去洗一洗,不然会风寒!” 月仞一直被她推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问:“冉冉,你会不会想起你爹?” “哪个爹?” “生你的那个!” “不怎么想他了,我更喜欢我后面的爹嘤!” “他那时候对你也很好!” “可他对你不好啊,而且他很凶,总是杀人,我不是很喜欢,我更喜欢我后面的爹爹嘤!” 月仞沉默了很久,轻轻的说:“即使是你不喜欢的那个爹爹,我当时也是很羡慕的。” 不止羡慕,还有嫉妒。 深深的嫉妒。 他的生命里,没有母亲,也没有父亲。 他像是一个野孩子一样的长大。 他不懂这世间的父爱和母爱,有一次他去杀人,那个父亲死死的护着自己的孩子,苦苦哀求,让他不要杀孩子。 孩子是无辜的。 他看着那画面,只觉得刺眼。 凭什么呢。 凭什么其他的孩子就都能得到父爱,而自己却从小得到那样的对待。 他的亲生父亲对他,甚至比不上谷里的一条狗。 所以,他最后把那孩子杀了。 一家人,死的时候就要整整齐齐。 既然你们感情这么好,那到了地底下,也要父慈子孝,怎么能留那孩子一个人在世上呢。 那么小的孩子,就算活着也很痛苦,就跟自己一样。 当初是吃了多少苦,才活下来的呢。 那么辛苦的活着,其实也没什么意思。 自己是要找妹妹,他又没有其他牵挂,不如死了干净。 可是刚才,听了永昌侯那一席话…… 他的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是自己,突然之间也成了某个人的儿子。 可是这人明明跟自己没有血缘关系。 月仞又问:“冉冉,你是你爹生的,跟你爹又不是亲生父女,为何还能如此亲近?” 难为月冉的小脑袋,居然听明白了。 她偏头想了想,说道:“可是他们对我很好啊,他们拿我当亲生的女儿看,我也拿他们当亲生的爹娘看啊!” “其他的我不知道,别人对我好,我就对别人好嘤!” 简单的人,会用最简单的脑子去看待世界。 反而更容易分辨出善意和恶意。 月仞沉默了下转身进屋,唰的一下把门拍上了。 月冉摇摇头,就像是个小大人一样:“哥哥真是越来越任性了嘤!” 赐婚的消息引来了重重猜疑,慕容枫听了之后,简直要炸了。 他处心积虑的做了那么多工作,可不是为了这样的结果。 他气的不行,直接摔了一套价值千两的茶具。 正是要出门找楚皇要个说法,迎面就看见寿公公。 寿公公是来给他送赏赐的。 楚皇这一次下了大手笔,送了不少的好东西。 包括两幅他一直很想要的字帖。 这可是楚皇的珍藏,就连长公主每次也只能拿起来看看的。 这一次却赏赐给了自己,这其中的意思非常的明显。 这是在安抚自己! 要自己不要为赐婚的事情而生气。 寿公公堆着一脸的笑,道:“殿下,陛下一直惦记着您呢,说眼下桓王正妃位置已定,殿下与侧妃成婚也已经有些日子,是时候考虑一下正妃的人选了。” “殿下若是有其他属意的人,只管跟陛下说,陛下一定会如对桓王殿下那样,成人之美!” 慕容枫的心,一片冰凉。 其他人…… 言下之意,除了孟辞之外,哪家的女子都可以,就是不能觊觎自己的二嫂。 这么快的就下圣旨,就是在断了自己的念想吧。 可这不是他要的结果啊! 寿公公又说了些客套话后,最后压低声音道:“殿下,陛下的心意已决,殿下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应该心里有数吧!” “这件事,陛下是亏着殿下的,也并非全是坏事,殿下还是好好想想吧……” 慕容枫心里乱乱的,点了点头后送走了寿公公。 怎没会这样,这跟他预期的全然不同。 他对孟辞眼下的情绪非常复杂,恨肯定是第一情绪。 如果能占为己有最好,可他早就明白不可能,既然如此,那就毁了她。 求婚,是他与母妃商议好的计谋。 两个儿子都喜欢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在两个儿子中摇摆穿插,而且还犯下过欺君之罪。 两个儿子都情根深种。 按理,楚皇无论将孟辞配给哪一个儿子,都会让天家的皇子感情不和。 而且这也说明,这个女人心思深沉,计谋深远可怕。 加之她背后还是握有兵权的永昌侯府,父皇一定会有所忌惮才对,可是眼下事情的发展,跟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 父皇竟然直接下了圣旨。 所以,他一点也不顾及兄弟和睦,他全然相信孟辞和侯府。 自己,是他的一步废棋,所以他也不在乎自己知道这个消息会有多难受是吗。 这一刻,慕容枫的心死寂一片。 寿公公走后,他颓了很长时间,知道高妃着人来请他,他才稍微拾掇了一下心情,找妈妈去了。 痛苦的时候,想哭的时候,想安慰的时候,当然是妈妈的怀抱最温暖。 高妃正在试胭脂呢。 前些日子她被贬,的确也是低调了几日。 不过很快她就调整过来。 越是如此,越是不能放弃。 所以花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来保养自己。 女人,一旦找到事情做之后,负面的情绪就会消散许多。 见慕容枫神色郁郁,高妃挥挥手,让宫女们都退下。 千面垂眸敛目的,假装自己是空气,可高妃睨了他一眼:“你也下去吧。” 哎! 装柱子不成功啊,还想打探消息来的。 这高妃看上去很开心,这反应不合常理! 千面走的时候,将门顺便带上,本想守在门口听听,岂料春柳对他招手:“过来呀!” 得! 听墙角又失败了。 门一关上,慕容枫急急发问:“母妃,赐婚的事您都听说了吧,您怎么还能这么淡定!” 章节目录 第466章 算计与被算计 高妃看了他一眼,道:“这是好事,我是忍住才没有庆祝的,为什么要急啊?” 慕容枫茫然不解,母妃莫不是失宠之后,有点失心疯了吧。 高妃站起来,摸了摸慕容枫的脸:“你啊,还是被我保护的太好,有些事情没想明白。与你父皇相处这么多年,他可是心胸宽广的人?” 慕容枫沉默不语。 “他不是!”高妃缓缓说道,眼里的笑意凝住了,“他心眼小,还记仇,绝大部分时候都是自私的。” “他虽现在不如从前喜欢你了,但他一共就那么几个出息的儿子,怎么着你也排前三,三个好儿子中,有两个为了个女人争风吃醋,他不治就罢了,还这么快赐婚!” “这不是他的风格……” “母妃的意思是……” 高妃附在他耳边,低低的说了起来。 慕容枫的眼角慢慢亮了,可是很快又浮动着复杂的神色。 高妃脸上全是狠辣:“别到了这个份上,你跟我说你舍不得!这样的女人,不是你能驾驭住的。” “没有男人可以驾驭住他,桓王,他也不过是孟辞的裙下之臣!” 慕容枫咬咬牙:“儿臣知道的,母妃!” 高妃收了狠辣,摸了摸他的脸:“天下好女人多的是,母妃一定会为你找到最适合的那个。趁着你父皇还在缓冲,咱们可以抓住这个机会!” 她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满满都是算计。 外人看,慕容枫这是陷入了窘境,可是高妃却看到了不一样的机会。 这非但不是窘境,反而是一举两得的好时候。 慕容枫从高妃的宫里出来后,就径直去了御书房求见楚皇。 楚皇早就预料到他要来,捏了捏眉心,摆摆手:“让他进来吧!” 这臭小子,看来还是为了孟辞而来。 只是圣旨已下,难道他还希望自己能收回成命吗? 不可能的。 倒要看看,他拿了什么筹码来要自己收回成命。 这么一想,楚皇倒是有点期待起来。 慕容枫进来的时候,脸色还是不太好。 他近来一直这样,本来就身体不好,还刻意的不好好休息来博取同情,就跟小说里的林黛玉一样。 楚皇道:“起来吧,你来见朕,所为何事?” 慕容枫苦笑了一声:“父皇,儿臣为何事,父皇已经猜到了吧。” 他抬起通红的眼眶看着楚皇,里面全是伤心:“父皇,儿臣知道自己能力不如二哥,可是儿臣与孟辞也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父皇就不能再给儿臣一点时间吗?” “儿臣相信,只有儿臣再努力一点,她一定会回心转意的!” 楚皇心内啊了一声。 毫不意外呢,果然是如此。 “孟姑娘与绎儿两人两情相悦,枫儿,做男人要拿得起,放得下!一个女人而已。” 看到儿子这般深情,楚皇越发觉得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慕容枫沉默良久,深吸一口气:“父皇说的有道理,儿臣受益匪浅,可是儿臣的心,一时半会实在是出不来。” “为了避免到时候被人看出端倪,影响到二哥和孟姑娘,也不能让人看了皇室的笑话,儿臣想请父皇赐婚!” 楚皇?? 这什么意思? 赐给谁啊,还能一女嫁二夫吗? 慕容枫以头触地,深深拜倒:“儿臣请父皇赐婚大理寺卿嫡孙女柳姑娘。” 楚皇吸了口气。 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他盯着跪倒在地的儿子,突然噗嗤的笑了一声。 “你跟那位柳姑娘……” “儿臣与她本就相识,也敬重她的人品,父皇说过,如果有喜欢的人可以请您赐婚。儿臣如今想明白了,身在皇家,喜欢不喜欢不重要,合适不合适才重要。” “柳姑娘人品端方,性子沉稳,又是书香世家,给儿臣做正妃再合适不过。她的身份,也能与儿臣的侧妃媲美,不至于让王府失去和谐。” 赫连叶叶的身份贵重,若是不娶个世家大族之女为正妃,恐怕是镇不住。 不过…… 慕容枫选的这个柳绵绵十分的微妙。 因为楚皇在南方大水之前,是有意让她当桓王正妃的。 她与桓王在宴席上也见过几次,问过大理寺卿的意见,也不反对。 可沈绎当朝拒绝了。 这件事,不止楚皇下不了台,大理寺卿的面子也没地方放。 所以楚皇送沈绎去治水,一方面是心里有一口气,另外一方面,就是为了平息大理寺卿心里的不爽。 就算是皇子,面对体量足够庞大的文臣的时候,也要给几分面子。 这一次,赐婚给沈绎和孟辞,对于大理寺卿的确也是一种暗戳戳的掉面子行为。 楚皇已经忍痛开了一个大大的礼单,只等着过两天他做寿的时候送过去。 不能现在送,那就太明显了。 一来做帝王的太过讨好臣子,掉了身价,二来做到明面上的话,等于扯开了本来蒙在这件事情上的遮羞布。 并非好事。 慕容枫得了狗头军师高妃的话,此时更进一步:“父皇,赐婚二哥的事情,想必会对柳大人和柳姑娘造成一定冲击!” “反正儿臣此生,或许也不会再有其他真心爱上的人,那便娶一个合适的人,而且还能为父皇分忧,也算是一举两得。” 瞧瞧,我多贴心啊! 可不像是沈绎,只会为您惹麻烦啊,父皇。 他说的话,的确是有道理,可真如他所说,是全部为了楚皇的面子为了朝局的稳定吗? 不尽然! 楚皇心里清楚的很。 大理寺卿背后的那些臣子们,才是慕容枫真的想要的力量。 可他答应慕容枫赐婚在先,加之这个人选从各方面看也很合适,也的确对柳家有安抚的作用。 楚皇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的敲打着。 一下一下,就像是用大锤敲在慕容枫的心上。 他重重的吞了下口水,只觉得等待的时间无比的漫长。 父皇看破了自己的心计吧。 那又如何呢。 身在皇家,做事都是要考虑利益的,如今他所求与父皇的利益是一致的。 忐忑中,楚皇开口了。 章节目录 第467章 着人提点 “朕允了你,回去吧,过几日圣旨就会下的!” 慕容枫心里一个咯噔。 不是欢喜而是对于自己母妃的佩服。 因为母妃说,父皇一定会说要自己等上几日,这时候,你一定要大声的谢恩! 慕容枫一念及此,用出生平最高的语调:“儿臣多谢父皇的恩典,多谢父皇成全儿臣与柳姑娘!” 殿内本没有几个奴才,都是楚皇信任的人。 这是一场秘密的谈话,可是慕容枫这一句带着内力,震慑瓦砾,就连外面院子里的奴才都能听见。 至少,千面是听得真真的。 慕容枫还嫌不够,加大嗓门又吼了一句:“父皇,不日柳寺卿寿诞,儿臣一定好好准备贺礼,登门祝寿!” 哦! 于是大家知道了。 原来陛下真的是要赐婚睿王和柳寺卿的孙女。 柳寺卿如今就一个嫡孙女柳绵绵身份合适嫁入皇家,那必然就是她了。 之前陛下就属意她当儿媳,如今桓王娶了侯府的女儿,那柳姑娘就许给睿王殿下当正妃,反正也是皇家的儿媳嘛。 合理合理! 楚皇被将了一军,目瞪口呆简直是。 过了好一会,他才哈哈哈的笑了几声,指着慕容枫:“行,你行,下去吧!朕一会就让人拟旨,到柳寺卿寿诞那一日下旨吧!” 慕容枫磕头谢恩,一连磕了三个。 他这是在消楚皇的气啊! 刚才这一会的功夫,他想明白了。 楚皇并不想将柳绵绵配给自己做正妃,可是他之前又答应过自己,不好食言。 至少是不好马上食言。 因此才说让自己等几日,可是等几日之后,事情肯定就有了其他的变化,父皇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性子。 到时候直接不承认,能怎么办? 既然你不想遵守当初允诺,那我也给你来一个生米煮成熟饭。 你关起门来不想让人知道,我偏偏要嚷嚷的全世界都明白。 宫里传递消息最快了。 刚才自己那两大嗓门,想必到听见了吧。 就麻烦你们四处去传遍吧。 不传也不要紧,到时候自己安排人把这消息送出去。 总之,这个柳家的姑娘,自己是娶定了。 不喜欢又有什么关系呢,这样的肥肉,总是不能给沈绎留着,哪怕自己不喜欢吃,也得夹在自己的碗里发臭。 慕容枫心事重重的来,欢天喜地的走。 若是遇到有人多嘴问一句,他马上就乐呵呵的告诉别人,父皇要给自己赐婚。 他走后,楚皇气的摔了一个茶盅,在屋内暴走。 偏偏一腔怒火还发泄不出去。 怎么办,当初是你自己说,他有喜欢的姑娘就可以来求自己的恩典,也是自己刚才答应过几日给他赐婚的。 都是自食其果。 寿公公在一旁劝:“陛下莫气,柳姑娘不是陛下中意的儿媳吗,如今给睿王殿下当正妃不也很好!” 楚皇冷笑一声:“你少在这里给我装瞎子,好不好的,你自己心里没数,朕做的什么打算,其他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 寿公公讪讪笑了笑:“陛下心如大海,奴才如何能摸得透啊!” 楚皇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突然阴测测的道:“是啊,朕倒是忽略一个问题了,睿王是如何得知朕的心思的?他之前可没有这样的脑子,是不是受了某些人的点拨?” 这一下可把寿公公吓出了一身冷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陛下,这奴才也不知道啊!” “奴才今日一直在您跟前当值呢!且奴才也不知这其中关窍,更不知是何人提点的睿王殿下啊!” 他颤巍巍的磕头:“陛下,老奴对陛下忠心耿耿……” 楚皇敲击了几下暗号。 卫从暗处出来,伏倒在地,声音没有起伏:“睿王殿下是从高妃娘娘那边出来后,直接来此处的!” 楚皇哦了一声。 原来是他好爱妃点拨的。 所以儿子大了,就是不能跟娘住在一起,不然麻烦的很。 他踢了寿公公一下:“起来吧,老东西,就这点胆子,朕又没说是你干的!” 寿公公抖抖抖的爬起来。 伴君如伴虎,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保住脑袋退休。 楚皇沉吟了下,吩咐道:“你让人去传朕的口谕,睿王的身体如今也调理的差不多了,入秋后他那个宫殿寒凉,还是回自己的王府去吧。” 楚皇沉吟了下:“午后再走!” 皇宫里会有寒凉的宫殿吗? 有,那是冷宫。 绝对不是睿王所住的地方。 不过眼下楚皇金口一开,就是寒凉。 慕容枫欢天喜地的回去,还没来得及跟高妃通气,就有口谕让他出宫,且守在他身边,看着王府的奴才拾掇。 很显然,是不想让他在跟高妃接触了。 慕容枫也不生气。 这是预料之中的结果,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从此以后,不管大理寺卿愿意与否,他都上了自己这条船、 就跟当年的林家一样。 一开始也是不想参与到皇权争斗里的,可林妙妙嫁人以后,一切就由不得林家。 你不去争,但端王一派还是将你当敌人,百般打压。 你若是不护着楚皇,那你家的女儿也要因此一起受苦,整个林家都要遭受灾难。 入了这个局,你不动,自然也有人推着你动了。 八卦消息传的最快。 沈绎和孟辞也第一时间知道了。 柳绵绵孟辞之前见过几次,原书里也写过他。 沈绎后来被立为太子,楚皇执意让他娶柳绵绵为侧妃,他不同意,后来是柳绵绵漏夜找到南歌。 说自己入王府,但是绝不争宠。 以柳家生生世世的荣辱起誓。 南歌同意了,柳绵绵执行了自己的诺言,一直避开沈绎,帮助南歌,她甚至还对南歌产生了别样的情愫。 后来楚皇病逝,南歌成为皇后,找了个机会让柳绵绵假死,跟自己心爱的人出宫去过了普通人的生活,也算是有了个完美的结局。 可是眼下,因为自己的出现,这个姑娘的命运完全改变了。 孟辞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沈绎不理解她的心情,搂着她道:“阿辞,我们不可能照顾到所有人的感受,自私一点,先爱自己吧!” “我倒是想到一个法子,可以着人提点一下柳家。” 章节目录 第468章 上船容易下船难 柳寺卿在朝局里打滚多年,也不是任人宰割的主。 果不其然,这个消息传出宫不到两个时辰,柳家门口就传来敲敲打打的锣鼓声。 一个公子哥坐在高头大马上,由媒人领着,后面跟着长长的聘礼队伍,锣鼓喧天,热热闹闹,唯恐天下不乱的朝着柳家去了。 这一路也不绕圈子,直奔柳家,好像去迟了,柳家姑娘就要被别人抢走了一样。 这公子哥不是旁人,乃是柳绵绵的表哥。 这就很奇怪了,这表哥本来是有意中人的,双方都已经进入谈婚论嫁的阶段,只差最后一步了。 没想到临门一脚,换人了。 唉哟,这叫什么事。 且这表哥虽然各方面条件也不错,可要是论家世,多少还是差了那么点意思。 柳绵绵嫁过去,绝对是低嫁。 慕容枫得了消息都傻眼了呀。 他本来是准备好了礼物,稍作休息就要登门拜访的。万万没想到,柳寺卿的动作如此之快。 等他得了消息赶到的时候,双方已经交换了庚帖,这就说明,这门婚事已经定下来了。 柳寺卿对于提着大包小包礼物的慕容枫,一脸的意外。 不过转瞬就乐呵呵的说道:“睿王殿下,来的早不如来的巧,我刚敲定了孙女的婚事,请殿下一起喝杯喜酒吧。” “殿下在这个时候来,那是我们柳家的荣幸,是绵绵的荣幸啊!” 喝酒? 喝得下去吗? 慕容枫脸色阴沉极了,恨不得甩柳寺卿一巴掌。 他咬牙切齿,恨恨道:“柳大人,你是故意的吧?” 柳寺卿一脸的茫然:“殿下这话是何意?还请殿下说个清楚。” 慕容枫看着一屋子人欢欢喜喜,越发觉得刺眼,拳头紧紧捏着:“父皇不日就将下旨赐婚本王与柳姑娘,这个消息想必柳大人也已经知道了。” 柳寺卿一脸惶恐:“还有这种事,我实在是不知啊!绵绵的婚事,前些日子就已经谈妥了。定好了今日上门提亲的。” “绵绵与她表哥青梅竹马,可陛下之前属意她为桓王妃,之后虽然不了了之,可我也不敢轻易答应其他人的提亲!” 事实上也没人敢来提亲。 毕竟是王要的女人嘛。 “可眼下,陛下已经赐婚桓王与侯府的孟姑娘,我以为这件事就此结束,所以就允下了这门婚事。殿下应该也知道,绵绵年纪也不小了,之前我一直想留着她在府内多陪我这把老骨头几年,可现在看来是留不住了。” “孩子大了,再留那就是害了她呀!” 柳寺卿惶恐的跪下:“殿下恕罪,可我实在是不知陛下有这样的意思,眼下他们双方的庚帖都已经换过,这婚事就算是定下来了。” “这,这……我明日上书,跟陛下请罪!若是陛下有明旨,那,那自然是柳家无上的荣幸!” 慕容枫看着那张苍老真诚的面孔,好容易才忍住没一脚踹下去。 装! 装的跟真的一样。 时机拿捏的这么巧妙,要说这是事先就谈好的婚事,他是一万个不信。 可那又能如何,他堂堂一个王爷,还能抢亲吗? 寻常人家也就算了,这可是大理寺卿府! 他在文臣中的威望,比林相只差那么一点。 柳寺卿早年历经工部,兵部,礼部,最后才定在大理寺卿的位置,这朝堂中,怕是有一半的人,他都做过部门同事。 这可不好撼动。 慕容枫眸子里要喷火,压低声音:“柳大人,将孙女许给本王,就那么让你抗拒,本王比桓王,差在哪里?” “你不惜得罪本王,得罪父皇,也要来这么一出,柳大人,你可真是让本王佩服啊!” 他哪里是佩服,他是恨! 他堂堂一个王爷,要去柳绵绵为正妃,那是莫大的恩典。 柳家不感恩戴德也就算了,居然想法子阻断了这门姻缘! 柳寺卿那叫一个虔诚谦卑:“殿下误会,能被殿下看上,是柳家和绵绵的福气,只是这事情实在是赶巧了。” “要不,我现在就解了这么婚事,让绵绵专心的等着殿下?” 那表哥本以为抱得美人归了,一听这话还得了。 立马跪下磕头:“殿下,凡事有先来后道,我与绵绵心意相通,打定主意要长相厮守,也已经交换了庚帖,求殿下成全啊!” “殿下,您身份贵重,素来品行高洁,您……希望您能成全我们!” 表哥说完,麻溜的跪下磕头。 柳府大门敞开,外面有不少看热闹的人。 不过隔得远,都不知道这是在闹哪样。 虽然赐婚的消息被慕容枫嚷嚷了,可百姓们毕竟还是不如权贵们消息畅通,眼下还不知道呢。 就见准新郎官砰砰砰的给睿王磕头,也不知道这是唱的哪一出。 慕容枫的脸色哟! 简直像是墨汁里捞出来的一样。 百姓们探头探脑,窃窃私语。 这时候,慕容枫能做什么? 他很想踹所谓的表哥一脚。 什么情深意长,什么两情相悦,都是屁话。 这就是柳家故意找来,阻拦父皇赐婚,阻拦自己跟柳家捆绑的。 可他不能打,甚至不能狠狠的骂一句。 父皇明旨未出,柳家先声夺人,自己哪怕是身为皇子,也没办法在这时候说你们的婚事作废,柳绵绵只能嫁给我。 皇子,也要遵守最起码的先来后到的规则。 慕容枫走了。 走的时候,眼圈里全是怒气腾腾的杀意。 他冷笑着指着柳寺卿的鼻子,连声说了三句:“柳大人,你不错,你不错,你真不错!” 他一走,柳家的大门关上了。 一干人脸上的欢天喜地全部换成忧心忡忡。 柳绵绵尤其如此,她跪在柳寺卿的面前:“祖父,都是孙女不好,孙女让柳家陷入了危险,祖父,不若孙女去出家吧。” 柳寺卿看了众人一眼,掷地有声的说道:“你们都是柳家的人,与家族共进退,此番我就与你们说清楚,这其中的利弊。” “陛下既然没有当即下旨,就说明对这个赐婚心有疑虑,睿王却迫不及待的四处宣扬,我想多半是想让柳家上他的船!” “但上船容易下船难!” 章节目录 第469章 冉冉去太子府了 他强忍着哈欠,慢慢的说道:“微臣冒昧,觉得这件事不需要讨论,先来后到,哪怕睿王殿下贵为皇子,也要遵循!” “如此才能做天下人的表率,何况柳姑娘与未婚夫两情相悦,成人之美,乃是一种品德!” 楚皇嗯了一声:“林相说的有理,之前是朕思虑错了,可惜了,这么好的姑娘,朕是极其喜欢的!” 慕容枫?? 不是吧! 就这! 父皇,你就这样揭过去了? 未免太明显了! 他出列拜倒,正要说话,楚皇已经开口:“枫儿,朕知道你自幼宽和谦让懂礼貌,这件事想必你也不会计较。” “你放心,朕一定会为你找到其他合适的姑娘的。” 慕容朗在一旁开口:“是啊,三弟也无须着急,府内不是已经有了侧妃,婚姻大事,也讲究缘分,大约是你与柳姑娘命中无缘!” 慕容枫嘴角疯狂的抽动。 可是他知道,自己输了。 他输在没有立刻马上出宫,去柳家拜会。 他输在没有当场让楚皇写下圣旨。 他输在,到底不是楚皇心里最宠爱的那一个。 他看出来了,楚皇与柳寺卿两人其实是在一唱一和说双簧,而林相和太子,自然是不希望他与柳家牵扯。 你们可能会问,既然柳寺卿身体不好,可能活不了两年,那为何还要如此重视他呢。 柳家后继无人,要来何用? 可那是柳家没有与皇族结亲。 若是联姻之后,无论是睿王还是桓王,都可以保证柳家继续的荣光。 树倒猢狲散,若是这棵树不倒,那些猢狲自然会紧紧围绕在树的旁边。 慕容枫气的骨头嘎嘎作响,恨恨的看了慕容朗一眼,可惜慕容朗并不在意,依然是那一张中正平和的面孔。 今日的朝会,格外的漫长啊! 臣子们都觉得,太子殿下与往日似乎有所不同,可到底哪里不同…… 似乎是今日话格外的多。 在柳寺卿之后,不管臣子们参什么本子,他都会说上两句,力求快狠准的把一件事结束。 平日里,太子殿下很注意分寸,不主动插手处理朝政,尤其是在楚皇的面前,那更是韬光养晦。 这是怎么了? 莫非是睿王殿下要联合柳家,虽然没有成功,也给了他极大的威胁感,所以迫不及待的要掌握主权? 其实他们是真的想多了,慕容朗这么急,是因为月冉昨日让人送信了,说今日想来府上玩。 说好的采莲蓬,再不来,都枯完了。 冉冉多可爱啊,小丫头还学会递帖子了。 真是长大了。 那一瞬,慕容朗心里有一种老父亲的欣慰。 下了朝,慕容枫想找慕容朗聊几句。 主要还是希望能统一战线,先对付沈绎。 沈绎是后来的,而且眼下对你的太子之位威胁那么大,你一点都不慌吗? 不慌不慌我不慌。 我赶着回去见冉冉呢,我没空理你。 慕容朗留给他一个快速消失的背影。 慕容枫眯了眸子。 这可真是奇怪了,自己这泰山崩于眼前都面色不变的太子哥哥,今日是为何如此急切。 出了宫,他马上就着人联系了太子府内的探子。 冉冉一早起来就急吼吼的催促,孟辞身边不能确认,所以小绿留下来。 由稳重一点的小茶,陪着她一起去太子府。 她一下马车,守门的侍卫们就虎躯一震,队长赶紧上前:“月姑娘,你莫喊,殿下还没有回来,不过殿下吩咐了,你若是来了,可以自行入府。殿下很快就来了。” 月冉点点头:“好!” 她本来就是为了采莲蓬来的,见不见大叔不重要嘤 已经有人告知了管家,管家马上亲自迎了出来。 只是侯府小姐身边的侍女,若是按照正常流程,别说是太子府的管家了,就是太子院子里的二等婢女,那也是高月冉一等的。 侍卫们啧啧有声。 这小姑娘,不得了啊! 管家格外殷勤,见月冉手里抱着两个小坛子,说道:“月姑娘,这东西重不重,要不老奴让人给你拿着吧!” “不重不重!”月冉头摇的像是拨浪鼓,“这是我答应给大叔带的礼物,我一会要自己亲手送给他!” 哦! 还有礼物。 黑黢黢的两个坛子,也不像是酒,不知道是个啥。 月冉说完,小声的问小茶:“小茶姐姐,我说的没错吧?” 小茶对她竖起大拇指。 很棒! 礼物就是要亲手送才有诚意。 月冉眼睛笑成了月牙。 “殿下应该快回来了,月冉姑娘要不去偏厅先等等吧!” 月冉睁大眼睛:“那得等多久啊,可是我很想现在就去采莲蓬!” 管家…… 这! 在太子府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有客人说不愿意等主人,要自己去玩的。 小绿低声道:“冉冉,不可以这样,咱们到了太子府,要守规矩的!” 月冉很委屈:“可是,可是……可是我上次来,大叔他不是这样的,大叔还说,可以把这里当自己的家,我在自己的家里,难道不是想干嘛就干嘛?” 她小嘴一撇,很不高兴。 骨子里她还是个孩子,贪玩是她的天性。 满心欢喜来,一路上期待值已经拉满,以为过来就能直接扑进莲蓬的海洋里。 可没想到还是要等,这种感觉其实不太美妙。 经历过的人应该都明白。 就好比你在医院排队看病,好不容易要叫道你的号了,结果前面突然多了十个回头客…… 说是上午做检查,现在结果出来了,要拿给医生看的。 很多医院这种情况不用排队,可以直接插队,你也不能说什么,可就是很不爽,而且会觉得等待的时间无限漫长,每一秒都很煎熬。 管家看她的小脸已经垮了,又想到殿下临走之前还反复叮嘱,务必要让月姑娘觉得舒服自在。 他想了想,开口:“既然如此,那咱们就直接往荷花池那边去吧,老奴一会让人告知殿下月姑娘的行踪便是!” 他领着两人一路往后花园里走,因为之前的承诺,今年入秋了,荷池都没有太过凋零,还有不少绿叶亭亭玉立。 一行人绕到桥上,迎面就碰到了李侧妃。 章节目录 第470章 朝堂喧闹 柳家三子柳三不理解:“父亲,之前陛下赐婚桓王,父亲为何不曾反对,还挺欢喜?” “反正都是背靠皇家,儿子觉得哪个王爷都一样,睿王的名气和势力,不是比桓王还要大吗?” 柳寺卿看了他一眼,突然问:“厨房的条头糕好了,你要不要吃?” 刘三舔了舔嘴唇,点点头。 柳寺卿摆摆手:“那就去吧,去吃吧!” “我怎么说,你就怎么做就是!你啊,就吃好喝好,不要想太多!” 柳三…… 好像又被嫌弃了呢。 算了,还是去吃条头糕吧。 他走了后,柳寺卿看向柳绵绵:“绵绵,你是我亲手带大的,你来说说!” 柳绵绵擦了擦眼角,娓娓道来:“睿王虽然根基深厚,陛下之前也一直宠他,可他的性子却……” 她放低了声音:“不是能当大局的。” 柳寺卿肯定的看了她一眼。 这就是自己为何高看这孙女的原因,她一个女子,看的比男子还要透彻。 “而且陛下现在的态度,跟以前又有了不同,只是父亲,我们柳家一向中立,孙女其实不明白的是,之前陛下有意我与桓王,为何您不拒绝?” 那时候,柳寺卿也是有机会拒绝的。 柳寺卿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看着一院子大大小小的后辈,无奈的开口:“我也希望可以秉持柳家祖训,可到底还是活着的人重要些。想必我若是没有选错人,祖宗也不会怪我!” “只是没想到……” 柳绵绵顺着老人的目光看了一眼,心里了然。 她父亲死的早,叔叔伯伯这些人,如三叔那样的,成日里只想着填饱自己的嘴。 而其他的叔伯,虽然没有什么坏心思,但当家还是差了点意思。 祖父年纪大了,且这两年身体不好,恐怕是没什么好日子了。 他在大理寺的这些年,办了不少大案要案,可以说是铁面无私。 祖父若是健在,那柳家自然是无上荣光,那些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可是若祖父哪一天不在了,那柳家会是何等的境地。 晚辈之中,她倒是有两个堂弟资质不错,未来可期,可这两人一个十岁,一个十二岁。 距离独当一面,至少还需要五年以上的时间。 祖父的身体…… 他多半是怕自己走了,这一大家子的人会被架在火上烤,若是将自己嫁入皇家,嫁给一个靠谱的皇子,只要熬几年,等两个堂弟起来了,那自己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柳绵绵懂了,柳大也懂了。 他跪了下来:“父亲,都是孩子无用,让父亲如此操心!” 柳寺卿摆摆手:“起来吧,都是命!” 孩子能不能成材,从五岁启蒙基本就能看出来。 他早就已经接纳这个事实了。 好在孙子辈中,有几个还像样的。 那个求娶柳绵绵的表哥,本也是个远房亲戚,此刻混在人群里没有说话,也兀自跪着。 柳寺卿上去,扶了他一把:“好孩子,起来吧,辛苦了你!” “柳大人不要这么说,当年若不是你,我们全家都丢了性命,还要背负冤屈,您是我家的恩人,这些年也是您资助我读书,帮柳姑娘是我的荣幸!” 柳寺卿不再多说,叮嘱道:“我会着人跟着你一起回去,隐藏在暗处,万一睿王殿下对你动手,好及时得知消息,近来你让家人少走动,家里的无关人等,都清除出去,明白吗?” 那人应了是,管家送他离开。 柳寺卿带着柳绵绵入了书房。 柳绵绵还有忧虑:“父亲,虽说我与表哥这婚约是假的,可是表哥却因此与心爱之人分离,我总是于心不安。” 柳寺卿摸了摸胡子:“这婚约迟早要解除的,不过是权宜之计。” “这个孙女也知道,就是不想耽误表哥太久,万一人姑娘等不起……” “这事,我会想法子从中斡旋!”柳寺卿一脸的深沉,“且也不会等太久的!” 不会等太久,是说这件事很快就能解决吗? 柳绵绵想不明白,可柳寺卿也不再多说了。 有些事,还没到说的时候,静观其变就可以。 柳寺卿摸了摸胡须,赞赏不已:“桓王此人,的确是个人才,行得了阳谋,也玩得来阴谋!” 此番虽然不是他直接出面提点柳寺卿,可柳寺卿朝堂打滚多年,若是连这点背后的牵扯都看不明白,那可就白混了。 只是,可惜了! 那本来,也是个极好的姑娘。 至于朝堂上陛下的态度,柳寺卿一点也不担心。 不过即使如此,他还是连夜写了一封请罪的奏折,情真意切,字字动人,第二日一早的朝会,就递给了楚皇。 说自己事先不知道陛下的心意,说自己已经应下了,眼下这事情您看要怎么弄,陛下您给拿个主意吧。 楚皇也是个损的,当众念了这个折子,又问:“众爱卿,你们说说,这事情要怎么处理,朕也很是头疼,柳寺卿啊,你家那孙女,许给张家那小子,可是低嫁,你该不是故意躲朕的赐婚吧?” 柳寺卿吓得双腿一软,连连道不敢不敢:“不瞒陛下,之前微臣孙女与桓王殿下的婚事,乃是满朝皆知的事,殿下拒绝了,可如此一来,也无人敢上门提亲!” “只有张公子能迎难而上,痴心不改,微臣也是佩服他有这样的勇气,所以反复思量之后,就松口了。” “谁能知道这么巧?提亲这事也是热热闹闹敲敲打打的,眼下微臣已经同意了。不少百姓亲眼看到了交换庚帖,这微臣实在是为难!” 慕容枫都要气死。 其实只要柳家想换掉那门婚事,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可是柳寺卿却装聋作哑,还在一干朝臣面前将这件事捅出来,为何呀? 就是把所有的退路都堵死。 楚皇面色不愉,手指轻轻敲打着桌子,见一干臣子不说话,于是开始点名了。 “林相,这件事你怎么看啊?” 林相半眯着眼,感觉正在打瞌睡呢。 被楚皇一叫,整个人清醒了一点。 章节目录 第471章 该打还是要打 林婉婉不在,李侧妃便是这府内位分最高的。 慕容朗做事一向公平,对于自己的女人们,除了林婉婉有青梅竹马的缘分在,与旁人不同之外。 其他的在他眼里都一个样。 位分高的,多睡两晚,月份低的,少睡两晚,也谈不上喜欢不喜欢的。 自从林婉婉走后,李侧妃以为自己熬出头了。 实则,所以人都以为自己熬出头了。 多出来的那些日子,大家可以平分了吧。 而且之前有林婉婉镇压着,她的身份地位不是这些女人们可比的,自然安分。 现在头上的大山走了,可不得妖娆起来。 可没用啊! 大家的梦想都破灭了。 因为殿下好像变和尚了,突然就没有欲望了。 好不容易能来你这睡个一晚吧,结果碰也不碰你,就和衣而眠,你要是主动,他就走了。 这段时间,大家都在暗戳戳的传:太子殿下莫不是有了隐疾。 眼下,太子府很多后院的事务,都是李侧妃在帮忙管着。 可那又怎么样呢。 她还是空虚寂寞冷啊! 一番打探之下,知道了月冉这个人的存在,又得知她今日要过来,少不得要看看,到底是什么狐狸精,把殿下给迷得七荤八素的。 双方迎面对碰,小茶赶紧拉着月冉行礼。 行的是屈膝礼。 李侧妃皮笑肉不笑的说:“你们家小姐来了,对本妃行个屈膝礼,也算过得去,可你们,只是两个奴才,如此托大,是不是有缺教养啊?” 冉冉虽然笨,可也听得出她这话不怀好意,当即就要反驳。 自己是自己,漂亮姐姐是漂亮姐姐,没有关系的。 可小茶拽住了她,摇摇头示意不可。 小茶麻溜的就跪下了,姿态谦卑:“侧妃教训的是,是奴婢失礼,不过月冉姑娘是侯府的客人,并未签下卖身契,我家夫人也一直拿她当女儿看的。” “她给侧妃见礼是应该的,但她的身份,奴婢还是要说清楚,请侧妃见谅。” 管家也在其中打着圆场:“娘娘,月姑娘是殿下的救命恩人,她见了殿下都不跪的……” 不跪殿下,倒是跪你。 显得你比殿下身份还高一样。 李侧妃捏了帕子,有些不甘心。 可这时,月冉突然噗通一声就跪下来了,嘭嘭嘭磕了三个响头:“你要我跪,那我就跪嘤!” 多听话啊,就是这磕头的姿势,有点奇怪! 看上去像是…… 祭奠死人时,对着坟包在磕头。 李侧妃冷冷的打量了月冉一眼。 的确是年轻,浑身都是青春无敌的气息,可是这脑子一看就不太灵光,殿下竟然喜欢一个傻子? 这到底是个什么品位。 她的目光落在月冉手里的两个罐子上,问:“你手里是什么呀!” “是我给大叔的礼物!” “呵……”李侧妃轻笑一声,充满了轻蔑,“这是什么古董吗?” “不是!就是礼物,我亲手准备的。” 是什么她不想说,因为小茶说了,要见了大叔才能说,这样才有惊喜! “拿给我看看!” 月冉紧紧的护在怀里:“这是送给大叔的,不是送给你的!” 她不喜欢这个女人,尖嘴猴腮的,一看就心地不好。 大叔怎么会娶这样的夫人呢,长得还丑,比自己可丑多了。 李侧妃冷了脸。 好大的胆子。 莫说不是正经的侯府小姐,骨子里就是个奴才,哪怕真的是孟辞来,自己想看看她手里的东西,那她也得乖乖奉上。 这缺根筋的丫头,长得傻不愣登也就算了,还敢反抗。 李侧妃一个眼神过去,跟在身后的嬷嬷上前,朝月冉伸出手:“拿过来!” 李侧妃皮笑肉不笑的:“毕竟是给殿下的东西,总是要谨慎一点,我看看到底是什么,若是对陛下没有危害,那就还给你!” 月冉气鼓鼓的不想给。 管家在一旁道:“娘娘,今日殿下出门之前,特意叮嘱过奴才……” 话还没说完,李侧妃就打断,不咸不淡的道:“怎么,我这个侧妃做事,还需要你来指点?我这是为了殿下好,若是有人将不干不净的东西带给殿下,让殿下遭遇危险,这个后果,是不是你来承担?” 管家赶紧道:“老奴不敢!” 他知道李侧妃就是故意在找茬呢。 他见过太多的好东西了,一眼就看出月冉手里就是两个普通的罐子,心想算了。 一会再哄哄,别把主子娘娘得罪了。 毕竟自己是太子府的人。 所以他不断的给月冉使眼色。 月冉气呼呼的看着那个嬷嬷,死死的抱着坛子。 嬷嬷力气大,伸手就要抢,拽了半天没拽动不说,月冉力气一卸,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好家伙! 她可是太子侧妃的陪嫁嬷嬷,林婉婉走后,在府内的奴才里,她可是横着走的。 眼看着李侧妃神色极不愉快,嬷嬷恶从胆边生,竟然甩了月冉一巴掌。 月冉都懵了。 她在侯府,把整个府内的地砖都蹦坏了,侯夫人都不舍得打一下她的手心。 她在村里,把村长给撞飞了,村长也不舍得抽她一下。 她在家里,不小心把爹爹烟斗掰断了,爹爹也只轻轻弹一下脑门。 可她现在被打了。 被抽了耳光。 她以为大叔府上的人都跟大叔一样好,就跟侯府的人都跟漂亮姐姐一样好。 她太天真了。 一切发生都在电光火石间,那嬷嬷这样的事情显然常做的。 抽了人,马上就将月冉怀里的东西抢走,递给了李侧妃。 小茶气的发抖,看着月冉脸上的红印子心疼的不行。 可她只是个奴婢。 月冉眼睛也红了,跟小牛一样腾是就要站起来。 那嬷嬷将坛子递给李侧妃后,转身看月冉那样,居然不知死活,抡圆了胳膊又是一巴掌要过来。 小茶见状,赶紧扑过去。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的甩在小茶的脸上,痛的她眼冒金星,有一阵是眩晕的。 脸高高的肿起,嘴角也渗出了血渍。 该死的。 这嬷嬷是带了内力的。 月冉眼睛顿时红了,一把扶住小茶:“小茶姐姐,你,你,你没事吧?你,你的脸……” 那嬷嬷阴测测的笑:“月姑娘还不是你的正经主子内,你这么卖力气,恐怕是用错了地方。” “你挡一下也没用,该打的还是要打!” 章节目录 第472章 太子殿下也摔 月冉眼里凶光乍现,她一把架住嬷嬷抽向自己的手,紧紧的握住。 嬷嬷一开始还没感觉,想着把手抽出来。 可没想到月冉一个用力,她听到自己骨头嘎嘎嘎的作响。 像是要碎了。 剧烈的痛苦,瞬间就让她额上冷汗密布。 “你,你好大的胆子……” 月冉奶凶奶凶的:“打我就算了,你还打小绿姐姐,你过分!我要用五成力气捏你了!” “你准备好嘤!” 嬷嬷眸子瞪大。 啥? 所以眼下这个痛,这姑娘还是省着点力气了吗。 之前就打探出说她力气大,可嬷嬷以为就是传言,自己有武功在身的,且还不弱。 怕什么。 小丫头片子而已。 可万万没想到,自己实在是太轻敌。 月冉说完,也不再给她过多反应的时间,直接五指寸寸收紧。 咔咔咔咔咔咔…… 这是真正骨头碎裂的声音。 嬷嬷脸上的血色已经退的干干净净。 那是她的右手,里面的骨头估计已经碎成了渣渣,拼也拼不好了。 可月冉的力气还在继续,似乎要直接将那一只手腕捏成一滩肉泥。 李侧妃都懵了。 好大的胆子,好大的力气啊! 她厉声呵斥道:“你们都愣着干嘛,还不上来制住这个刺客,难道要看着她杀死本妃吗?” 好厉害的一个罪名! 如果定位为刺客,那哪怕是将月冉击毙在当场也无可厚非。 管家一看是事态成了这样,赶紧的劝阻:“娘娘不要激动,月姑娘是殿下请来的客人啊!” 他心里叫苦不迭,这李侧妃是失心疯了吗? 以为太子妃走了,殿下看在资历的份上让她管一管这后院,她就真的拿捏起来了。 李侧妃冷笑着,将手里的两个坛子往地上一摔,怒道:“什么客人,哪里有客人上门送两坛桂花蜜的。这就是个借口,她就是刺客!” 她一连后退几步,让侍卫护着自己,接着指挥人去捉拿月冉。 趁着殿下还没回来,直接一棒子打死。 到时候咬死她对自己不敬,只是失手才出了人命。 小小一个奴婢而已,没了也就没了,殿下还跟自己计较吗? 男人都是犯贱,妻不如妾,妾不如偷。殿下也只是图新鲜,可是这小妖精不识好歹,就别怪自己容不下她。 她是侧妃,如今又掌管着后院一干事,这么一嗓子吼下去,下面的人也不敢不从。 有些是听从命令,有些不明所以,想着要邀功的。 月冉傻愣愣的看着地上那两坛子桂花蜜,火气蹭蹭蹭的窜到了脑袋顶。 她的眼睛彻底的红了,像是噬血一样的颜色。 她死死的盯着李侧妃,好像要将她吃掉一样。 李侧妃也算是见多了场面的人,竟然被月冉隔着人群的这一眼,盯得头皮发麻。 不过她很快就宽慰自己。 不要怕。 这么多侍卫呢,难道还弄不过一个小丫头片子吗。 小茶觉得大事不妙,眼下月冉这样子,跟月仞发疯的时候有点像。 也许这种疯气,是镌刻在他们兄妹骨子里的。 月仞因为自幼遭遇的事情比月冉多,面对的绝境和堆积的怒火也比月冉要多,所以他早早的疯癫了。 月冉平时乖巧,但今天这事,大概是触到她某根神经了。 把另外一个暴戾的她刺激出来了。 小茶拽住她的衣袖,劝道:“冉冉,别乱来,这里是太子府,咱们忍一忍,等太子殿下回来给你做主!” 可月冉像是没听见一样,一把甩来了她的羁绊,风一样的冲了出去。 此时,侍卫们已经围绕他们形成一圈了。 月冉迎难而上,朝着人最多的那个地方冲过去。 那就是李侧妃躲藏的方向。 以往她摔人之前,总是会提醒一下对方。 可这一次她不! 她就像是失去理智的小牛,冲上去扛起人就摔。 那是她辛辛苦苦准备的东西,她亲手做的。 她满心欢喜带过来送给大叔的。 被这个坏女人摔了。 坏女人还让人打了小茶姐姐,小茶姐姐那么好,她的脸肿成包子那么难看。 她讨厌这个女人,自己要揍这坏女人一顿。 侍卫们一开始还没重视,直到月冉一个又一个,摔的他们七荤八素的时候,他们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小茶发现事情失控了。 月冉以前摔人,摔过就算完了。 可这一次不一样,她会把人从地上捞起来,又重重的砸回去,如此反复。 就像是一个生气的孩子,要把手里的东西狠狠砸坏出气一样。 “冉冉,冉冉,你清醒清醒!” “冉冉,不能这样了,你到我这来!” …… 她一脸喊了好几句,月冉无动于衷,似乎已经沉浸在这种机械的摔人行为里。 她甚至忘记了,自己本来是要去找李侧妃的麻烦的。 李侧妃已经被她的战斗力唬住。 小茶上前去拽月冉,月冉像是已经不认识她了一样,将她高高的举起,往地下狠狠的掼下去。 这要是摔下去,腰可就要断了。 万幸的是,这时一道黑色的人影一闪,在小茶被甩出的一瞬间揽住她的腰肢,带着她后退两丈远。 平平稳稳的落在地上。 小茶转头一看,是太子身边的侍卫暗影。 她红了红脸,退后一步点点头:“多谢相救!” 暗月嗯了一声,把手背在身后暗暗搓了搓。 这姑娘家的腰肢就是软,摸着跟豆腐一样,他刚才生怕用力太大,就给拗断了。 不过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月冉还在那噼里啪啦呢。 小茶急的不行,就在这时,慕容朗也飞身过来了。 他远远的就发现月冉不对劲,走近便看到她眼里全是红血丝。 像是理智尽失。 李侧妃哀哀戚戚的在那里诉苦,又要靠过来,被慕容朗直接推开几米远,扔给她一个字:“滚!” 慕容朗上前,从后趁月冉不防备,一把箍住了她,在她耳边温柔的道:“冉冉,冉冉,是我!” “冉冉,我是你大叔,你冷静一点,你冷静一点!” 冉冉眉头紧皱,身子一矮,直接把慕容朗麻溜的一个过肩摔。 彭的一声,狠狠的砸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这,可是太子殿下啊! 章节目录 第473章 腰…… 我的腰要断了! 这是慕容朗的第一感觉。 暗月和明月一见这还得了,当即要冲上来,远处已经有暗卫开始拉弓了。 如果月冉真的对慕容朗形成性命危险,就算这个小姑娘无比可爱,那也得付出生命的代价。 慕容朗见状不对,赶紧吼了一句:“都住手,别过来!” 这一嗓子下去,更疼了。 其他人都遵循了命令,可月冉没有。 她愣愣的看着慕容朗,就像是在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 她一步步朝着慕容朗走过去。 咚咚咚…… 每一下都是重重踩在地面,让所有人的心都跟着狠狠的颤动着。 慕容朗躺在地上,看着自己心爱的姑娘失去理智,心就像是狠狠的被揪住。 他一遍又一遍的叫着:“冉冉,是我!” “冉冉,我是大叔!” “对不起,冉冉,是我回来晚了,你别生气,你先冷静一下!” …… 冉冉面无表情的伸出手,拽住他胸口的衣服,将他举起来,彭的一下又摔在地上。 这一下,李侧妃坐不住了。 她尖叫着:“你们都瞎了吗,杀了这个刺客,杀了这个刺客!” 她有一种浓浓的危机感。 太可怕了。 殿下对这个女子的感情太可怕了。 以前她觉得殿下与林婉婉举案齐眉,旁人插入不进去让人沮丧,可今日见到这一幕,她才明白。 林婉婉算个屁啊! 她在这小疯子面前,什么都不是。 侍卫们蠢蠢欲动,主要是自己的主子被摔的太惨,实在是看不下去。 这是他们的失职。 可他们一动,慕容枫就厉声道:“都别动!” 噗…… 他吼完这一句,喷出了一点血沫子。 “冉冉,是我,我是你大叔!” “你清醒一点!” “冉冉……” 月冉偏着头,红眼珠盯着他,一步步的又过来了。 她的手又抓在慕容朗胸口的衣服上。 这再来一下,太子殿下的半条命可就没了。 小茶也怕。 这要真的闹出人命,小姐,侯府可脱不了干系。 而且月冉也必死无疑。 情急之下,她吼道:“冉冉,那是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还给过你压岁钱,给你买了很多好吃的。” “殿下是好人啊!” “你不是很喜欢殿下的吗?” 月冉嘴里喃喃:“压岁钱,好吃的,压岁钱,好吃的!” 然后她像是突然从某个神秘的梦境里醒来了一样,眼珠子定定的看着慕容朗,突然啊了一声。 这猛然的一声叫,把众人吓了一跳。 月冉眼里的红已经消失了,她抬手摸了摸慕容朗的脸,极度的诧异:“大叔,你嘴巴怎么流血了?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嘤?” “这也太坏了!” 众人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是真的不记得,还是在装啊? 你自己干的事,眼白一翻就不认账了? 极度无语。 李侧妃都气疯了,当即也顾不得自己的礼仪,尖声道:“月冉,你在这装什么,殿下,她就是故意的,故意闹事,她对太子府图谋不轨,殿下要明察,万万不能被她蒙混过去。” 月冉现在觉得胳膊有点酸。 李侧妃咄咄逼人的愤怒模样,她也有点害怕。 她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歪七竖八的人,眨眨眼睛:“大叔,这些人,难道……都是被我摔的吗?” 慕容朗低低咳嗽几声,压下心肺之中的翻涌气血。 还好自己有武功傍身,不然真要被这姑娘给摔死。 他缓缓开口:“恩,你刚才生气了,所以就陪他们玩了一下!” 地上痛不欲生的众人…… 殿下,你说这样的话,良心不会痛吗? 这叫陪着玩一下。 这玩的不是游戏,这玩的是命啊! 月冉吧嗒吧嗒的掉眼泪,弱小无助又可怜:“我真的不知道刚才怎么了,我已经不记得了!对不起!” 她说着站起来,走过去想将那些摔倒的侍卫们扶起来。 我的天! 还敢让你扶吗? 侍卫们连滚带爬,生怕被她抓住又来一个过肩摔,这姑娘的思路异于常人,谁也不知道她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万一又一个红颜,抓起来摔一顿,找谁说理去。 没人会给他们讨个公道。 一向公正的太子殿下? 算了吧! 他眼珠子都要黏在那姑娘脸上了。 眼看着一个个都跟弹珠子一样滚远了,月冉的脸色有点尴尬。 刚才自己,是特别凶猛吗? 倒是慕容朗温和的开口:“冉冉,你刚才也摔了我,不若过来扶一下我吧!” 月冉哦了一声,赶紧过去扶人,担忧无比的问:“大叔,你没事吧?我刚才是不是摔的特别重?” 慕容朗本来想说没事。 可是转念一想,又低低的咳嗽几声,虚弱的说:“是啊,我的腰都快断了,冉冉你的力气可真大!” 月冉一脸的愧疚,小手轻轻的压在男人的腰上,单纯又无辜:“是这里吗?” 慕容朗身体一僵。 月冉吓的马上又停下手,问:“这么痛吗?” 小茶挑了挑眉。 一脸了然。 太子殿下,这是…… 其他人不懂,可李侧妃是有过男女之事的,哪能不懂。 她深吸一口气,挤出一脸悲伤哀戚的表情,上前道:“殿下,殿下您千万不要被这妖女蒙蔽了。她仗着殿下的宠爱,对妾身身边的嬷嬷大打出手。” “您看,李嬷嬷手都被捏碎了!” 李嬷嬷已经晕过去了。 现场一片混乱,也没人来得及去管她,她也着实有点惨! 整个右手从手腕以下,像是一团被剔去骨头的肉,软绵绵的耷拉着。 “殿下,殿下她还要对妾身动手,若不是殿下回来的及时,妾身可能就,就没命了。殿下您要为妾身做主啊!” 月冉盯着她,又看到地上被摔碎的两坛子桂花蜜,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的哭跟李侧妃的美人落泪不同,那是猛虎哭泣,暴风回旋。 她指着地上的碎瓦片,抽噎着开口:“大叔,那是我亲手给你做的桂花蜜,被她砸碎了,她说我要给你下毒,我不会给你下毒的!” “我为了去采蜜,都被咬了很多很多下!” 说着,她撸起袖子,露出一段藕臂,上面还有星星点点的红痕! 章节目录 第474章 大约是有些日子了,手臂的印记已经消了不少。 饶是如此,慕容朗还是能想象这傻姑娘当初被咬的情景。 他伸出手,轻而又轻的碰了下月冉的手臂,轻轻的问:“还疼吗?” 其实早不疼了。 月冉也不是很怕痛。 可不知为何,被他这么一问,那一日的疼痛似乎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再度将她包裹住,并且不断的被放大。 她重重点点头:“还有一点!” 眼圈儿不知怎么就红了,带着点委屈:“我认认真真做的,想要送给大叔你,我答应过你的嘤。” “大叔,送桂花蜜当礼物真的很丢人吗,一定要送你很贵很贵的东西吗?”她万分沮丧的低下头,“可,可我没有那么贵重的东西!” 她不懂。 她以为自己做的东西,会比街上买的更好。 出门的时候,小绿和漂亮姐姐也是这么说的。 可是到了这边,似乎不是那样。 不止是那个李猴子,其实月冉也看到了之前那些奴才,有些对于她的礼物,也露出了轻视的眼神。 可是爹娘说过,送礼物最重要的是心意,哪怕是送人家一捆柴火,只要用得上,那也是好礼物。 慕容朗见她迷茫又难过,心都要化了。 他赶紧道:“不丢人,我收过很多贵重的礼物,太子府也不缺那些,太子府恰恰就缺两坛桂花蜜,你答应送给我,所以我也一直没有买!” 说着,他看了管家一眼。 管家心领神会,赶紧附和:“对对,殿下说的是,殿下特地吩咐奴才不采购,就是等着月姑娘呢!” 月冉先是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可是很快又嘴巴一撇,哇哇哇的哭起来。 她指着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的李侧妃,道:“可是她把我辛辛苦苦的酿的桂花蜜打碎了。” “大叔,她好坏啊!” 李侧妃都差点气晕了。 她赶紧解释:“殿下,事情不是她说的那样的,妾身是想看看这里面是什么,担心会危害殿下的安危。” “殿下,这月冉诡异的很,殿下可切莫被她蒙蔽啊!” 此时,慕容朗已经就着月冉的手站了起来。 他看向李侧妃时,完全没有面对月冉的温和,只剩下森冷。 “本太子的东西,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查看?” 李侧妃一噎。 “本太子郑重邀请的客人,什么时候又轮到你来侮辱,轮到你说三道四?” 李侧妃紧紧绞着手帕:“可是殿下……” 慕容朗不耐烦听她说,直接对月冉道:“那个嬷嬷只是个傀儡,她才是真凶,你和小茶都挨打了,现在她就在那,你打回去吧!” 李侧妃眸子瞬间瞪大,颤声道:“殿下,妾身可是您的女人,是您的侧妃,她,她不过是侯府的一个婢女!” 慕容朗冷睨了她一眼。 就这一眼,像是一盆冰冷的水,从头浇到尾。 她嫁给慕容朗十年从未得到过这样的眼神。 他的眼神永远是淡淡的,像是秋日里的风,让人捉摸不定。 也就是在看向太子妃的时候,会有不一样的波澜。 她以为,慕容朗就是那样的性子,对女人就那么回事。 可眼下,她知道了。 不是的! 他并非太上忘情,他只是没有碰到合适的人。 一旦找到那么人,开了那扇门,他就跟那些陷入情网的普通男子没什么两样。 甚至,为了眼前这个女人,他都有可能会成为下一个商纣王。 是她错了。 她以为,慕容朗对月冉,不过是丝丝偏爱。 万万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李侧妃心里的恨意巨浪滔滔。 可在慕容朗冰凉的眼神里,她屈辱而缓慢的弯下自己的膝盖,温柔又充满歉意的开口:“月姑娘,真是对不住,刚才是我太冲动了,我已经知道错了,这两坛桂花蜜,我会十倍奉还!” 慕容朗不吃这一套,催道:“去,打吧!没事的,她冒犯了我尊贵的客人,应该得到教训!” 小茶有些紧张。 太子殿下今日,有点过了。 李侧妃的父亲是刑部的侍郎,如果今日冉冉两巴掌下去,少不得要引来麻烦啊。 眼下是出了一口气,太子这边也会顶住压力,可是对冉冉来说,也并非好事。 她迟疑着,正想着要怎么开口提醒一下,月冉已经说话了。 “不用了!” “我之前很生气,现在已经不那么生气了。而且那个嬷嬷手已经被我拗断了。” 月冉有些愧疚的样子:“我当时也是,也是脑子一下子就……” 她也说不上来,一张小脸红彤彤的。 装什么无辜,装什么委屈呢。 狐狸精! 李侧妃一口银牙都要咬碎。 可惜慕容朗偏偏还吃这一套,一副我家冉冉就是善良,就是纯洁的模样。 李侧妃都要呕了。 慕容朗看都没看她,语气极为冷漠:“冉冉虽然不计较,可你也得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从今日起,你就禁足吧,没有本太子的命令,你就不要出来了。” 禁足不可怕。 可怕的是,根本没说明时间。 若是慕容朗一直想不起来这号人,那她就要一直被关着。 月冉不太明白这禁足是何意,可是看上去不像是什么好事,那李侧妃脸色好难看啊。 她看上去很不开心的样子。 挺好的。 看着她不开心,自己就很开心。 月冉想到这,对着李侧妃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李侧妃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气晕了。 吓得月冉拍着自己发育良好的胸口:“大叔,我刚才就做了个鬼脸,有那么吓人吗,都把她吓晕了,她不会有事吧!” “是她心里承受能力弱,跟你没关系?” “冉冉,你午膳用过了吗?” “恩,我早早吃过再来的!” “那我让人给你准备一点吃食,一会你荡舟湖上的时候,可以吃一点。” 月冉摆摆手:“不用不用呀,一会在湖上我可以吃莲蓬,我刚才已经看了,湖面上莲蓬很多呢!” “大叔,你要是忙的话你就去吧,我自己可以去采莲蓬!” 慕容朗…… “其实,我也不是那么忙!” 章节目录 第475章 你年纪大,体力不好是正常的 暗月低声道:“殿下,还是让府医给您查看一下吧!” 刚才两下可摔的不轻,别留下什么后遗症。 一说这个,月冉的表情就垮下来了。 哎! 应该是真的伤的不轻,自己的两个胳膊到现在还疼呢。 月冉摆摆手:“你去治病吧!” 慕容朗正要说我没事,她又继续道:“反正我也不是很想跟你一起,只要小茶姐姐跟我一起就可以了!” 慕容朗…… 要不是看在我喜欢你的份上,我就要治你的罪了。 什么话都往外说。 小茶察言观色…… 她今天不就是来帮忙找补的吗。 她赶紧道:“冉冉,你在家的时候不是还说挺想见殿下的吗,这里是殿下的太子府,咱们当然要带着殿下一起玩!” 月冉恍然大悟。 说的是! 自己是来做客的,居然不带着主人一起玩,是有点不太合适。 所以她小手一摆:“你要是觉得身体没事,你就跟我们一起玩吧!” 那种态度…… 就像是大姐大要带着跟屁虫小弟弟一起开心,还是勉为其难的带着。 太子府众人的表情哦……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祖宗啊! 可是太子殿下虽然脸色有点古怪,也没有发作,反而是摆摆手让无关人等退下,自己亲自领着两个姑娘朝着荷花池边去。 明月跟管家叮嘱了两句。 管家点头表示明白。 不会让下面的人胡说,至于他们会不会胡乱猜测,那他就管不着了,毕竟他不能钻到人心里去。 荷花池边已经停了两艘小船。 这船准备的极为有艺术。 其实池子里本来还有大舟,可以容纳四个人没问题,可是都被管家收走了。 眼下剩下的,最多只能坐两个人。 月冉感叹道:“大叔,你家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没有大船呀,是买不起吗?” 侯府可是有大船的。 小茶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幸亏她是专业的,要是小绿就要笑场了。 慕容朗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是管家在抖机灵呢。 他一本正经的点点头:“是没买,平日里用的少,也不费那个钱,等回头我让管家买两艘大的!” 月冉笑了笑,率先登上一艘小船,对着小茶挥挥手:“快过来呀!” 小茶老神在在的走过去,到了水边,突然心一横牙一咬,一脚踩空,直接朝着前面一扑。 得! 整个膝盖都跪在水里了。 月冉都惊呆了。 这不是小茶日常的水平啊,怎么平地还能摔跤呢。 小茶爬起来,半个身体都湿漉漉的,她一脸的歉疚:“冉冉,我摔跤了,这样,我去换一身衣服,你跟殿下先玩,我一会就来追你!” 月冉哦了一声,有点失望,可是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那好吧,你快去换衣服吧,别染了风寒嘤!” 小茶嗯了一声,由婢女领着往前走。 暗月快步跟上,疑惑不解:“你身上也有武功,怎么会那么容易就摔一跤?” “你这武功……” 话还没说完,小茶用看智障一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问:“你有没有一个失散多年的兄弟,有点面瘫的那种!” 暗月摇摇头:“没有,我爹娘就我一个儿子,剩下的是五个姐姐!” 小茶哦了一声。 “你为何这么问!” “因为你跟他一样,蠢的惊人!” 小茶说完,跟着婢女进了屋子,啪的一下把门关上了。 暗月十分懵逼啊。 他折回去湖边问明月:“她居然问我有没有失散多年的兄弟,还说我蠢!” 明月了解了事情经过后,点点头:“她没说错啊,你就是蠢!” 暗月…… 要不是眼下还要保护殿下的安全,他就要动手了。 他带着点怨气想要去登上小舟,明月一把拽住他:“你干嘛?” “去保护殿下!” “我看你是去送人头,你没看出来刚才小茶是故意摔一跤的!” 暗月脸色顿时凝重:“我就说这件事不对劲,她为什么要故意摔一跤,她是不是有什么企图?” 可不是有企图么。 她的企图就是摆脱你这个智障。 最后在明月的坚持下,暗月还是没有跟过去,不过他很担心慕容朗的安危,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湖面不放松。 与之相比,坐在湖边大树枝条上,悠闲的晃动着脚丫子的明月简直是在度假。 暗月心里暗戳戳的有点不平衡。 然而等了好久,别说出换个衣服,哪怕是搓个澡的时间都够了,小茶还是没有出来。 哦! 明月说的是对的。 其实他说的一直都对。 那个叫小茶的姑娘,跟明月一样聪明,会把握人心,为什么自己就是不会呢! 暗月想不明白。 月冉已经不关注这些了,她吭哧吭哧的把小船划到湖心了。 虽是秋日,可是午后的时光,太阳大,天气暖。 其实是很舒服的。 她的鼻尖冒了汗珠,头顶也蒸腾着一丝丝热气。 像是一个热气腾腾的包子,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慕容朗喉结滚了滚,收回了视线。 腰间还是有些疼痛,不过眼下更难受的好像是其他的地方。 他把手放在船桨上:“冉冉,我来吧!” 暗月在远处一看,气愤异常:“怎么能让殿下亲自摇船呢,侯府的这个姑娘真是太不懂事了!” 明月眯着眼睛看了下,呵呵笑了笑:“殿下以后还要亲自摇床呢,你要不要也这么气愤,或者去帮帮忙?” 暗月…… 他可不敢! 除非他想死! 明月一脸悠哉:“是殿下愿意的,你着急个什么劲啊,这是他们两个人的情趣,你个万年老光棍,你不懂!” 暗月…… 他光棍是他自己的选择,为何要一直被嘲笑,不开心! 月冉见慕容朗接过这个活,也不客气,开始指挥:“往那边往那边,那边点!” “哎,大叔你行不行啊,你不行还是我来吧!” 慕容朗红了耳根:“我行!” “我觉得你不行,你年纪大了,体力不好是正常的,还是我来吧,你别不好意思嘤!” 此时,两人已经驶入了荷叶深处,只偶尔看到两个影子。 荷叶的深处,传出这样让人极度误会的话! 章节目录 第476章 天真善良小可爱 慕容朗咬牙切齿:“我身体好着,我必须自己来!” 月冉已经伸手在掰莲蓬了。 她一边折一边敷衍的点点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往那边去点,你这样我不是很舒服!” 慕容朗…… 这丫头不止力气大,嗓门还挺大! 外面的人还不知道要怎么误会。 所以他加大嗓门:“哦,那我往那边靠一点,方便你折莲蓬!” 月冉已经被摘莲蓬的快乐占据了。 村子里也有一片荷塘,可那是村长家的私有财产。 莲蓬是可以卖钱的。 村长挺喜欢她的,可她最多也只能摘三个。 自己一个,爹一个,娘一个。 其实村长每次都说:你再摘两个啊! 可以月冉都摇头,爹说过,别人对你好,你也不能一味的索取。 这些可都是铜板呢,尝尝味道就好了。 眼下,她已经摘了七个了。 分别是哥哥的,小绿的,小茶的,侯爷的,侯夫人的,影子的,大壮的。 漂亮哥哥和漂亮姐姐在宫里,她进不去,所以就不给他们带了。 慕容朗看着她精挑细选的,好半天才摘一个,可摘的又不是最大的那一个,实在是有点好奇。 他问:“冉冉,你挑莲蓬的标准是什么?为何我看到有些大的,你不摘,是那些大的里面有空心的吗?” 他虽然身为太子,可是怎么挑选一个好莲蓬,还真是在他的知识盲区。 月冉眼睛瞪得大大的:“大大的莲蓬,我可以摘吗?” “当然可以啊,既然叫你过来,你想摘哪个就哪个……为何不能摘?” 他还特意让管家花了不少的功夫,来维持整个荷花池的状态,就是为了能让月冉玩的开心。 月冉兴奋的眼睛都眯了:“不是我不摘大的,是因为大的能卖更多的钱。爹爹说了,做人不能贪心呢,所以我不能拿走别人家最好的东西!” 慕容朗的那个心啊…… 秋日暖阳耀在身上,他的心好似又是暖又是酸。 他声音低低的,问:“是你爹爹要你不要摘最大的吗?” 月冉摇摇头:“爹爹倒是没有说,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不能摘人家最大的莲蓬,也不能摘老牛叔家最大的枣子,红薯也不能拿最大的……总之最好的都要留给主人家!” “这样他们就会夸我懂事,下次还会叫我过去!”月冉笑的十分得意,“大牛每次都挑最大的,后来大家就不愿意跟他分享啦!” “我比他聪明多了,每年村子里的人家有了好吃的,都有我的一份,大家都愿意叫我去吃呢!” 她说完话,又紧张的四下里看看,低声道:“这是我的独家秘笈,你可不要告诉旁人!” 慕容朗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点头,眼里荡漾着湖面的波光:“好,我不告诉旁人!” “不过在大叔这,冉冉可以选最大的!” 冉冉开心的笑,指挥慕容朗将小舟四处荡,总算是找到了一个最大的莲蓬,欢欢喜喜的摘了下来。 然后她就一脸遗憾的看着四周的莲蓬,叹口气:“早知道,我就动作不要那么快了!” “现在我已经摘好八个了,剩下的再大也没用了!” 慕容朗忍着才没有笑出来。他缓缓道:“尽情的摘吧,我府上的人都不爱吃,你想吃多少就摘多少,我也不需要把这个卖了换钱!” 月冉很不理解:“这么好吃的东西,他们为什么不喜欢?” 慕容朗沉吟了下:“或许是因为,他们还可以吃到更多的好东西!” 哦! 月冉大概明白了。 不过这是好事,他们不喜欢吃,那自己就有机会了。 既然如此,那她也不着急采莲蓬,她可以赶紧先吃。 她刚才就想吃了,不过想着不能多摘,所以忍住了,想回家跟大家一起分享。 此刻,她已经手脚麻利的剥开一个莲蓬,绿色的汁液飞溅在她的手指上。 清新的气息开始弥漫,她下意识的舔了下嘴唇。 慕容朗已经停下了小舟,就这样看着她。 见她手脚麻利,双目放光,还咽了几下口水,只觉得好笑。 月冉剥好了。 绿色的衣服脱掉,露出里面雪白的肉。 她把第一颗莲子递给慕容朗:“大叔,给你!” “你剥了半天,给我吃?” “这是你家的莲蓬,你家的莲子,我第一颗给你,这是礼貌,你快点吃啊,你吃了我才能吃!” 慕容朗眸光暗了暗,做了以前从没做过的事,直接将嘴凑过去,含住了那一粒莲子。 他的唇不小心碰到了月冉的手指。 少女的手不如养尊处优的大小姐那般金贵,可饶是如此,也是他这辈子看过最美的手。 月冉愕然的看了他一下,问:“好吃吗?” 先是清新的甜,然后是提神醒脑的苦。 慕容朗的表情在这一瞬狰狞了下。 可这是冉冉亲手喂的呀。 怎么会不甜呢。 他点点头,保持微笑:“很甜!” 月冉的眼睛瞪的更大了:“大叔,你是不是有病嘤?” 慕容朗…… “这莲子中间的心你还没去掉,你居然说很甜!你是不是分不清什么是甜的,什么是苦的呀!” “大叔,你这个病有点严重啊,你等等!” 说着,她又火速剥了一颗莲子,把其中的莲心去掉后,塞进慕容朗的嘴里:“大叔,你再尝尝这个,是什么味的?” 月冉的神色格外的凝重又紧张,仿佛是在看一个绝症的病人。 这天底下怎么会有分不清苦的和甜味的人。那样生活要失去多少乐趣啊! 慕容朗起了兴致,咀嚼了两下,一本正经的说:“这个也很甜,感觉跟之前的没有区别!” 月冉的脸拧巴成了一团。 完了呀! 大叔你病的不轻啊. 月冉想了想,剥了一大把莲子米。 慕容朗心里感动。 冉冉肯定是不愿意相信自己是味盲这个事,所以想多给自己吃点莲子米试试。 她可真是善良的小可爱。 这个念头才刚刚结束,就见月冉举着十几颗绿莹莹的莲子心递给他:“大叔,你试试这个,一口气全部吃下去,看看甜不甜!” 慕容朗…… 章节目录 第477章 为什么娶她们呢。 这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滋味吗? 他舔了舔嘴唇:“要不,我试试那些莲子米吧?” 这莲子心吃下去,他的味觉可能真的要废了吧。 月冉摇摇头:“不行,那个没有太多味道,你吃着不管用的,你尝尝这个,这个比较刺激!” 说着,她把十几颗莲子心递过来,一脸期盼:“要一起吃掉哦!” 呵呵…… 慕容朗还想拒绝,可是月冉没有给他机会,趁着他张嘴的功夫,直接将东西塞了进去。 那个速度,快的慕容朗压根没反应过来。 不仅如此,月冉还眼疾手快的把他的下巴吧嗒一声合上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咀嚼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爆炸开。 像是十碗最苦的药,凝成小小的一勺子的那种苦。 他的五官瞬间就变形了。 眼睛眉毛鼻子挤成一团,他发誓他这辈子都没有这么丰富的表情。 我的天! 太苦了! 的确很刺激。 月冉的眼睛亮了,手一拍:“是不是很苦?别吐别吐,这可以降火的,你也许是火气重,才会分不清味道的!” “吃了吧,不能浪费嘤!” 少女圆溜溜的大眼睛就这么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慕容朗心内重重叹息一声。 哎! 这谁扛得住! 别说是莲子心,就是铁芯,他也得咽下去。 他五官错位的将一嘴的莲子心吃下去,月冉马上将莲子肉递给他:“你现在吃这个!” 他迫不及待的想找点东西缓解苦涩,也顾不得平日里细嚼慢咽,接过后一口气倒入嘴里。 清新甜蜜的滋味瞬间在口腔里蔓延。 这种甜,不是那种蜜糖的粘腻,而是炎热的夏日结束后,凉爽的秋日早晨那种清爽的,让人浑身愉悦的甜。 仿佛还带着盛夏的尾巴。 却又已经是秋天的爽朗。 让人格外的印象深刻。 月冉问:“甜不甜呀?” “很甜!” 慕容朗点点头。 嘴里甜,眼睛也甜。 月冉的眼睛弯弯:“这就对了,你被治好了,莲子和莲心本来就是一对,一起吃的话效果更好。” 慕容朗品着本就一对这个话,嘴里的莲子肉似乎更甜了。 因为他说了随便摘,接下来月冉的笑声就一直在湖面上飘荡。 “往那边去,那边去!” “这个好大啊!” “这边这边!” “这个也好大啊!” “那个,那个我也要!” …… 她一边摘,一边剥,小嘴鼓鼓的,就像是一只贪吃的小松鼠。 她的脸本来就圆鼓鼓的,前段时间去了一趟江南后,瘦了点,眼下又胖回来了。 当然,月冉是个好孩子,自己吃的时候,也不忘记分享。 所以,慕容朗也被迫吃了不少。 这玩意虽然好吃,可一连吃个上百粒还是有点受不了。 而且慕容朗一向的原则哪怕是再喜欢一样东西,也不能一次吃太多,饮食有度。 月冉可不一样。 她以前条件不够,那就算了。 到了侯府,大家都惯着她,她养成了想吃什么就吃个尽兴的性子。 当然是在的别人允许的情况下。 如果别人表现出不开心又或者告诉她不要吃那么多,她也能控制自己浅尝辄止。 眼看她还要剥,慕容朗有点扛不住。 啊! 这甜蜜的负担啊。 他按住月冉的手腕,道:“冉冉,不能再吃了,一会拉肚子。” 月冉也吃的差不多了,摸了摸圆鼓鼓的肚皮,嘿嘿的笑了笑:“我肚子里全是莲子,明年会不会长出荷花来?” 慕容朗噗嗤一笑,点点头:“可能会吧,那你从今天开始可要好好注意!” 月冉撇撇嘴:“才不会呢,吃下去就变成屎了,大叔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你可真笨!” 慕容朗…… 被一个笨蛋嫌弃自己笨,这种感觉就还挺微妙的。 小舟里已经堆满了莲蓬,月冉不准备再摘了。 她摇着小舟荡来荡去,找到两片还绿油油的荷叶折下来,然后顶在自己的头上。 这样一来,就不会觉得晒了。 慕容朗的发髻毕竟高,她花了好些功夫,才把荷叶放稳。 结果小舟不小心晃荡一下,荷叶就掉了下来。 她很是懊恼,最后道:“大叔,你躺下吧!” 啊? “你躺下呀!” 好吧! 慕容朗听话的乖乖躺下,月冉将那一片荷叶盖在他脸上,笑眯眯的:“这样就好了!” 的确,如此一来,午后的日光就不会落在身上了。 慕容朗视觉受阻,感觉小舟晃动了下,月冉也在对面躺下来了。 她大概也是把荷叶盖在脸上了吧。 四周能听到风声,还有少女清浅的呼吸声,鼻间还是莲子清香的气味。 这一刻,他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太子,他只是一个农夫。 偷得浮生半日闲,大约就是这感觉吧。 月冉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大叔,躺着舒服吗?” “恩,很舒服!” “大叔,你一共有多少个老婆啊?” 慕容朗一噎。 心里仔细的算了算,才回答:“现在还有十一个!” 他以前从来没关注过数量,这些女人出现在他后院,都是势力的均衡,利益的交换。 冉冉啊了一声:“也不是很多,我们镇上有个员外,有十五个老婆,你还不如他多呢!” 慕容朗…… 他回答的时候,本来还担心月冉会介意的,看来自己真是想太多,傻姑娘什么都不懂。 “已经很多了,其实她们都不是我想要的!”慕容朗慢慢的说。 月冉好奇的将荷叶揭开一条缝,问道:“那你想要什么,你不喜欢她们,又为什么要把她们娶回来呢,因为她们好看吗?” “但我看今天你的这个老婆也不好看,长得像猴子一样。” 若是别人说这样的话,十分的无礼,也有挑拨的嫌疑。 可月冉是纯净的,她就是把慕容朗当成自家人,所以才实话实说,正如她也问过小绿,为什么跟影子在一起而不跟给自己当嫂子。 影子长得就没哥哥好看,武功也差点意思,而且笑都不会笑,虽然他也是个好人,可比自己哥哥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吧! 章节目录 第478章 礼尚往来啊 慕容朗沉默了下。 她不说还好,她一说再想起李侧妃,的确是像猴子。 慕容朗叹息一声:“冉冉,我以前以为,碰不到自己动情的人,既然如此,多娶一个少娶一个也没有分别,所以觉得合适的,就会带回来。” “我那时候,不知道……” 不知道会在三十岁高龄的时候,遇到你啊! 月冉哦了一声。 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感觉。 她很不喜欢李侧妃,一来是长得丑脾气不好,二来还有点其他方面的原因,可具体是什么,她也说不出来。 现在听得慕容朗说自己不喜欢她们,心里竟然隐约有点高兴。 可为什么要高兴呢。 月冉想不明白。 她问:“大叔,那你真正喜欢的是谁啊?” “是……”慕容朗顿了顿,“等到时候再告诉你吧!” 如今可不是个合适的时机。 他不肯说,冉冉也没有追问,她一般都是善解人意的小可爱。 慕容朗低低的说话。 说自己小时候的事,说朝堂的各种烦忧,说自己不想承担天下这责任,说自己从前别无选择。 说自己资质平庸,其实一直以来都格外的努力,才站在这个位置。 他必须努力。 因为不努力就会被打,一旦他掉下太子之位,那母后,林家,还有他背后站着的臣子们,会全数倾覆。 他很了解自己三弟的品行。 他不是当皇帝的料,他没有宽广的胸襟。 至于其他的兄弟,那就更不行了,当个闲散王爷还差不多。 再往下走,与慕容枫的年纪差别就大了,不具备竞争力。 以前,只能是自己。 如今,多了个沈绎。 只是沈绎出现,自己该何去何从,慕容朗没有想好。 慕容朗兀自叨叨了许多,没有得到回应,他低低叫了几声月冉,也没有应他。 他缓缓坐起来,维持着小舟的平衡,然后揭开月冉脸上的荷叶,看了过去。 她睡着了。 不知做了什么美梦,嘴角都是弯的。 下午的日光落在她脸上,她脸上细细的绒毛也清晰可见。 像是一块纯净的琉璃,没有被世俗染上一丝丝的杂质。 她睡的那样安稳而诱人,是慕容朗见过最诱人的美食。 他实在没忍住,俯身亲了一口。 她的身上,有荷叶的香味。 还有一点点的奶香。 慕容朗有些舍不得离开,可他此举已经是极为不合时宜,就算心里一万个不想离开,他也知道,必须要撤离。 他的唇刚离开月冉的脸,就见月冉猛地睁开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四目相对,慕容朗这一瞬慌极了。 天啊! 干坏事被抓包了。 两个大眼瞪大眼,慕容朗的喉结紧张的滚动了下。 脑子里在组织措辞,该怎么解释,才显得自己不像个占人便宜的猥琐大叔? 好像怎么解释都不行。 正是心跳如擂鼓的时候,月冉开口了:“大叔,你刚才是不是亲了我?” “嗯!”慕容朗艰难的点点头。 理由还没有找好。 没想到月冉突然支起身子,揪住他的衣领,也在他脸上碰了下:“礼尚往来,我也亲你一口!” 慕容朗?? 这,这…… 这是什么操作! 他现在心里那些尴尬害怕全跑到九霄云外了,剩下的只有对小姑娘的担忧了。 “别人亲你一口,你不反抗,还要亲回来,冉冉,你这样是不对的,是谁教你这样礼尚往来的道理?” 不会是哪个猥琐大叔教的吧。 这太可怕了。 冉冉单纯的要命,一个不小心就被人占便宜了。 也不知道侯府那些人是怎么弄的,孩子都出了这样的问题,他们一点也没发现吗? 正是腹诽间,听到月冉眨巴眼睛:“是小绿和小茶姐姐教我的呀!” “每次她们亲我一口,我就得礼尚往来亲回去的呀!这难道不对吗?” 慕容朗…… 一时间竟然也说不出不对。 “也没有不对的,就是冉冉,男人跟女人不一样,你可以跟女人如此,跟男人……” 月冉盯着他,格外认真:“我知道的,两位姐姐说过,可是大叔,我觉得你是好人,我就想亲你一口!” “我想给你回个礼!” 这直球打的,慕容朗已经手足无措,被她盯的好半天说不出话。 “大叔你不喜欢我的回礼吗?” “喜欢,就是……” 月冉眼睛眯成月牙,凑过来又亲了他一口:“喜欢的话,我就再送你一个,这个不要钱的,是免费送的!” 慕容朗脸都红了。 月冉的脸也红扑扑的,像是树上唯一那颗熟了的苹果。 她亮晶晶的眼睛盯着慕容朗,盯的他一脸茫然。 月冉一点也不害羞:“我亲了你,你是不是该礼尚往来?” 啊? 还带这样的吗? 月冉已经不给他反应时间,直接把脸凑过来,一副快点来亲的架势。 这…… 慕容朗道貌岸然,压住嘴角的欢喜,心想既然是她如此诚挚的请求,那就勉为其难的满足一下。 他亲了月冉一口。 然而并没有结束,月冉又亲了他一口。 吧唧一声响。 他都感觉到自己脸上黏糊糊的口水了。 亲完后,月冉又要求他亲回来。 两人就这样你一下,我一下的亲了好几个回合。 终于又一下,慕容朗不小心没控制好,亲的有点偏了,亲到了月冉的唇。 软软的,热乎乎的,像是糯米糍一样,还散发着莲子的清香,实在是让人意乱情迷。 慕容朗一抬眸,看到月冉那双纯净无暇的眼睛,他顿时狠狠的抽了自己一下。 简直不是人! 月冉都惊呆了。 为什么有打自己脸啊? “大叔,你是不喜欢跟我亲亲吗?” 她还挺喜欢跟大叔亲亲的。 慕容朗认真的盯着月冉,隔着衣袖握着她的手臂:“对不起,冉冉,你得给我一点时间,我需要好好处理一下!” 月冉不明白。 回去的路上,她跟小茶如实说了之前发生了什么。 小茶嘴里一口茶喷了她一脸。 她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月冉,问:“殿下人虽然不错,可为何你连亲漂亮哥哥的想法都没有,反而跟太子殿下……冉冉,你到底怎么想的啊?” 章节目录 第479章 奇变偶不变 月冉一脸茫茫然。 隔了好一会才回答:“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我那会想亲一下他,你教我的,礼尚往来啊!” “我是做的不对吗?” 小茶…… 这事也不能说不对。 自己要是让月冉以后不要跟太子殿下那么亲密,太子殿下会不会派人暗杀自己。 真是发愁。 跟月冉说不清楚,小茶边想着,等小姐从宫里出来后,把这事跟她说道说道吧。 她更有主意。 .孟辞还不知道自家白菜拱了猪,她正靠在沈绎的腿上打瞌睡。 如今赐婚的圣旨也已经下来,她再也不用跟以前一样躲躲藏藏,她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自己不是单身狗。 上辈子,她不是个出色的人,无论是长相还是智商。 一直母胎单身。 隔三差五就要被喂狗粮,那感觉差极了。 如今,总算是轮到自己喂别人狗粮了。 青天白日的,她就躺在大躺椅上,头枕在沈绎的腿上。 桂花已经凋零的所剩无几,一阵清风拂过,那隐隐约约的暗香,却更让人心醉。 沈绎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孟辞的头,活像是在安抚一条小狗。 偶尔会有宫女和内侍路过,看到这一幕后赶紧垂下眼睑,不敢多看。 不过每个人都在心里默默的想:殿下与孟姑娘的感情可真好啊! 这以后成婚了,一定是蜜里调油的好日子。 孟辞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透过树冠的间隙,看到头顶湛湛的日光。 因为层层树叶的荫蔽,灿灿的日光也不那么刺眼,多了温柔的味道。 这样的日子,让孟辞有点恍惚。 太悠闲,太自在。 心爱的人就在身边,世上有那么多爱她的人,恍若是一场梦一样。 让人想永远的沉沦。 她眯着眸子,看着似乎在发呆的沈绎,问:“兄长,如果我不是我,你还会认出我吗?” 沈绎一脸茫然。 这是什么绕口令。 孟辞抬手,摩挲着他的下巴:“我是说,如果我不是孟辞,我变成了周辞李辞,我换了一张脸,你还会认识我吗?” 沈绎笑了笑,那笑容被日光氤氲的仿若是从天而降的神邸。 “会的,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认识你!” 孟辞撇撇嘴:“我不信!” 那是小说里才有的情节。 事实上,如果她换了个名字,换了一张皮,然后跑到眼前这个男人面前,说自己就是孟辞。 多半…… 会被他直接弄死。 他对于女人,本就不是什么温柔的性子,而且也很讨厌被欺骗。 或许是眼下太幸福了,孟辞总是有隐忧。 怕这盛大的欢喜是一场梦,怕眼下的岁月静好,到明日就变成刀光火海。 怕这男人在知道自己不是真正的孟辞后,会…… 更怕自己突然见回到自己世界。 孟辞手按在男人的胸口,认认真真的说道:“兄长,我们定一个暗号吧,一个只有我们才知道的暗号!” “可以!”男人微微笑着。 虽然不知道蠢弟弟又发什么疯,可自己愿意配合她,他高兴就好。 孟辞偏着头想了想,用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说道:“暗号就是奇变偶不变,大宝天天见。” 沈绎?? 孟辞本来想说符号看象限。 可鉴于之前有那谁穿越的经历,万一有其他妖艳的贱货想要伪装自己呢。 还是选一个其他人都想不到的比较好。 孟辞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当即推了沈绎一把:“你快背一遍。” “很傻!” “不嘛,你背一遍,这是我们的暗号,如果有一天我不见了,咱们就凭这个来重逢,咱们一定要紧紧的刻在脑子里。” “咱们不会分开的!”沈绎笃定的说。 孟辞小嘴一撅:“那你背还是不背?”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哼,你肯定从来都没有爱过我!” …… 恋爱中的女人,就是这么作,一点点小事情都要上纲上线。 不过陷入恋爱的男女们,不会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反而会把这个当做小小的情趣。 沈绎摸了摸她的头,温柔的重复了一遍:“我知道了,奇变偶不变,打包天天见!” “我会牢牢的记住的!” 孟辞在这满意的笑了,上身用力起来半分,轻轻啜了沈绎的嘴唇一下:“真乖!” 热恋期的人啊,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酸臭味。 影子站在远处吃小鱼干,无奈的啧啧了几声。 自从阁主有了女人后,他就再也回不去以前高冷的模样了。 女人啊! 果然只会影响刺客的拔剑速度。 正是在腹诽间,小绿突然探头出来:“你一个人在这嘀嘀咕咕什么呢?” “什么女人影响什么……” 影子吃小鱼干的动作一僵,脑子里疯狂运转,表面上不动声色。 慢腾腾的说道:“我说女人影响心情!” 小绿眼睛一瞪:好大的狗胆,他是不记得还有银票在自己手上吗。 正欲好好教导一番,就听见影子又说:“有了女人之后,每天都很开心,导致赚钱的欲望急速下降,我现在都不想当刺客了!” “割人头真的很没意思!” 小绿的怒火唰的一下就灭了。 她肯定的拍了拍影子的肩膀:“你这个想法很好,你赚了那么多钱,早就够用了。以后就安安心心的在侯府呆着,咱们开开心心的过小日子。” 影子强忍着几万两银子招手却不能拿的心痛,一本正经的点头:“恩,好!” 小绿很开心,眼睛弯弯的:“对了,厨房我给你炸了带鱼,这是海里的东西,京都很难见到,是贡品呢。小姐说她吃腻了,不想吃,殿下也不爱吃,便宜你了。” 影子顿时眼睛亮了。 带鱼是什么鱼,他没吃过。 不过这天底下,就没有他不喜欢吃的鱼。 影子一溜烟去了厨房,小绿兀自嘀咕:小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以前没吃过带鱼啊,怎么会吃腻了呢。 带鱼这玩意一出海,基本就会死亡,必须用冰块一路冰镇,然后快马加鞭赶过来。 饶是如此,一旦路上换冰块不及时,很容易就坏了。 而且这玩意浅海也捕捉不到,数量还少,在京都认可度低,市面上几乎也买不到。 章节目录 第480章 小蝎子和蜘蛛 小绿也没有多想。 反正自家小姐,总是会有一些奇思妙想。 这天吃过晚饭,两人还腻歪在一起。 亲着亲着,男人基本的配套动作就来了。 手好像生出自己的想法...... 孟辞的脑子已经是一团浆糊了。 不得不说,有些事情就是熟能生巧。 且大佬是一个非常善于学习的人,两人不到十次的深吻,他已经把握住了精髓。 每次孟辞都感觉自己轻飘飘的,如在云端。 纠缠中,她低声问:“兄长,我是不是,有点小?” 沈绎动作微微一顿,声音哑的不像话:“还好。” 且他也不知道,其他人的到底是大是小。 只要是阿辞的,不管好与坏,那都是最好的东西。 屋内气氛越来越浓,眼看着万里长征到了最后一步,孟辞睁开眸子,在男人的眼里看到了意乱情迷。 沈绎也在此时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良久,虽然孟辞没有说什么,可男人还是深吸一口气,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对不起,阿辞,我刚才……” 孟辞握住沈绎的手:“兄长,不必道歉,我愿意的,不过还是等我们身体都好点再说!” 眼下两人身上还有伤,孟辞可不能浴血奋战。 而且,第一次还是不要在宫里吧。 总得有点仪式感是不是。 她也不是什么保守的人,眼下两人心意相通,又已经彼此印证了心意,婚期X行为也没什么的。 沈绎已经起身了,轻轻抚着孟辞的脸,无奈又纵容:“你个磨人精,我得去冲个凉,好好睡,一会我就不进来了,免得今晚我们都睡不着。” 孟辞脸色红红的点点头。 等沈绎走后,她马上扯了被子将自己裹住,然后在被子里学着沈绎的口气,重复:“沈绎,你个磨人精!看爷今天不收了你,还不乖乖求饶!” 说完,她自己也觉得骚的不行,蒙着脸将自己裹成一条蛆,使劲的在被子里拱啊拱。 而且还臭不要脸的演上了:“孟辞哥哥,求求你饶了我吧,我不行了,咱们剩下的留着明天,来日方长!” “不,今日事今日毕,乖乖躺好,我的腰不允许我将这件事拖到明日!” “孟辞哥哥,我不行了,嘤嘤嘤……” 孟辞自娱自乐的演完,在被子里哈哈大笑。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两声低低的咳嗽。 这熟悉的,该死的咳嗽,就响起在她的头顶,被子的外面!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什么情况,不是都已经走了吗? 她都听见门关上了,才开始演自己的小剧场啊。 没办法,她就是这么一个富有演员梦和天赋的人。 此刻,孟辞尴尬的只想原地去世。 她一动不动,恍若一条死去的蛆。 心里一直在默念:有些人活着,其实她已经死了。 求求你千万不要掀开被子。 她已经很久没有社死过了,她几乎都忘记自己其实还是个社死的体质。 屏着呼吸等了好久,头顶响起沈绎的声音:“孟辞弟弟,我就是回来跟你说一声,明日午后我要出宫一趟,你不要乱跑。” 男人似乎在极力的憋着笑:“另外,我等着你让我求饶的那一天!” 孟辞…… 吱嘎一声。 门再度关上了。 孟辞等了足足三分钟,才慢慢揭开被子一角。 屋子里没有人,只剩下摇曳的烛火,在无声的嘲笑着她刚才的傻逼行为。 她一脸生无可恋的躺在床上,觉得明天他不在宫里也好,给自己缓冲缓冲 沈绎要回一趟王府,是因为暗影阁的人在南边带回来一个人。 那个人小时候曾见过自己母亲和南疆毒王。 换而言之,他就是慕容枫一直在找的见证人之一。 暗影阁的人一路给他洗脑都不成功,他说一定要等到见到沈绎才能相信他们。 这个证人的行踪已经败露,慕容枫那边应该也得了消息。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沈绎决定自己回一趟王府,会一会这个所谓的见证人。 看看他到底是真还是假。 沈绎到了王府后,暗影阁的人恰好将人从后门带进来。 那人头上蒙着一个黑色的袋子,看不出到底长什么模样。不过从穿着打扮和走路的姿态来看,是个穷苦的中年男人。 人带到密室后,袋子解开,沈绎细细的看过去。 这人的确很眼熟。 那人也细细的看着沈绎,过了好一会,他试探性的开口:“小蝎子……” 沈绎的眸子瞬间眯起。 久远的记忆蜂拥而来。 那时候,他跟着母亲到了南疆毒王身边。 毒王给他取了个外号,叫小蝎子。 因为他从来不肯服软,而且只要逮到机会,冷不丁的还会咬一口。 就跟养不熟的蝎子一样,你拿好吃好喝的供着,某天它趁你不注意,就可能要了你的命。 但这个外号,知道的人极少极少。 因为毒王也是为了躲避仇家才北上江南。 所以关于自己的身份,也是讳莫如深,只有在家中或者极为信任的人面前,才会这么叫。 沈绎紧紧的盯着中年男人,良久,缓缓的开口:“是你!” 这是当年跟在南疆毒王身边的仆役,沈绎不知道他的本名,只知道毒王一般叫他蜘蛛。 因为他天生左右手就有六根手指,与旁人不同。 也就是如此,才被封建的家人嫌弃,一出生就扔在水沟里。 毒王需要人试药,就把他捡起来,养到五六岁,就开始了当药人的路。 或许是以毒攻毒吧,他被毒王摧残多年也没死,只是整个人看着不是跟正常,成日里有点疯疯癫癫的。 沈绎小的时候,他才二十多岁,看着还年轻。 如今十来年过去,或者是日子过的病不好,他看上去饱受折磨,已经是四十好几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481章 蜘蛛盯着沈绎半天,用沙哑的嗓子开口:“小蝎子,你长大了!” “是你让他们抓我过来的吗?”男人哂笑一声,扶着墙慢慢的坐了下来,“看来你这些年混的不错。” “不过从你小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有这样的魄力,要不然你也杀不了他!” 沈绎的喉结滚了滚,慢慢开口:“不是我有这样的魄力,是你没有这样的胆量。” 蜘蛛跟了毒王多年,按理机会更多。 可是他不知道逃避,每每都逆来顺受,已经被严重PUA了。 离开毒王,他反而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当初沈绎杀死毒王后,他竟然还试图为毒王报仇。 当然是失败了。 沈绎那会还不如后来狠辣,将他放走了。 反正那时候他身上的毒已经将他逼的痛不欲生,没几年好活。 想到这,沈绎刀锋一样的眸子,缓缓的在蜘蛛的脸上擦过,眯着眸开口:“我以为你早死了!” 蜘蛛苦笑一声,低低咳嗽起来,咳出一嘴的血沫。 他哑着嗓子说道:“我也以为,自己早该死了,可没想到会苟延残喘这么多年!” 他撩起眼皮看了沈绎一眼:“没想到吧,我命这么硬!” 沈绎没再多说,直接探手过去捏住男人的脉搏。 十分紊乱,的确是中了很多种毒,甚至都把不出到底哪种毒的脉象。 蜘蛛咳咳咳个不停,突然抬眼,阴森森的盯着沈绎,嘿嘿嘿的笑了笑:“我有一个秘密,一直想要告诉你,以前还以为自己没机会了,不过现在……” “这大概就是命吧!” “什么秘密?” 蜘蛛疲倦的往后一仰:“这一路,你的人都没有好好的让我睡一觉也没有给我一口好吃的。” “让我先好吃好喝一顿,我们是旧相识,你这么大的家业,不会连这点东西都不舍得吧!” 沈绎死死盯着他:“你怎么知道我这么大的家业?” 一路上蜘蛛都是蒙着布看不到外面的。 所以王府是什么情形,他不知道,他也不该知道,自己现在是在王府。 蜘蛛的神色如常没有变化:“用的起这么多武功高强的侍卫,你现在来装穷,你以为我会相信?” 沈绎手指搓了搓。 这么解释,倒也合理。 蜘蛛已经兀自在地牢的床板上躺下了,一边咳嗽一边说道:“那个秘密,是关于你母亲的,别急,等我睡醒了,自然就告诉你!” “小蝎子,好久不见,我们不喝一杯叙叙旧吗?” 沈绎看了属下一眼。 属下心领神会,已经去准备酒水了。 趁着这功夫,沈绎进了地牢里,在蜘蛛脸上不断的摩挲着。 他想找找看是不是有易容的痕迹。 然而很可惜,并没有。 这就是原装的一张脸。 蜘蛛咧着嘴笑:“你还不相信我,要不要我当着你属下的面,把你小时候的那点破事说出来,毒王对你做的那些……” 黑暗的记忆蜂拥而至,沈绎的眸子紧紧眯着,一把扼住蜘蛛的咽喉,沉声道:“闭嘴!” 蜘蛛嘿嘿嘿的笑,一口残缺不全的牙齿,让人看着恶心而反胃。 属下已经将酒水准备好了。 沈绎自然不可能在这里陪他喝,他走书了牢房。 蜘蛛把杯子里的酒水一饮而尽,啧了一声,:“好酒,你不喝一杯吗?别急着走。” “吃完这顿酒,我告诉你那个我藏了十来年的秘密!” 沈绎顿了顿脚步,缓缓走出地牢。 外面夕阳融融,跟地牢的阴冷全然不同。 母亲…… 沈绎对母亲的感情极为复杂。 他曾深深的敬仰孺慕过她,她不似其他的女子终日只知劳作,又或者粗俗不堪。 哪怕干了一天的活,她也要抽出时间教他读书认字。 她会将自己最好的东西留给他,她从主家带回来一个饼,一路上都舍不得吃,捂在胸口,大冷的天,那饼从衣服里拿出来还是热的。 那是没有遇到毒王之前。 后来,后来她慢慢的就变了。 是从哪里开始变化的呢,大约是从她遇到了从前的一个手帕交。 那个手帕交嫁的极好,她的夫君也曾经是母亲的爱慕者,见到昔日闺蜜落魄,她非但没有施以援手,反而还极尽嘲讽。 她说:你等的那个男人不会回来了,你死了那条心吧,我家有亲戚在京都,那个男人他已经结婚生子,儿子都已经七岁了。 七岁。 那就只比自己小一岁。 所以那个只存在于母亲口里的爹爹,在离开文县回到京都后,马不停蹄就成婚生子了。 那一天后,母亲就变了。 一开始是不那么体贴,后来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厌恶。 母亲甚至说过:若是没有你就好了,我当初为何要生下你? 早早的将你按死在肚子里,你不出现,我凭着沈家女儿的身份,照样嫁入好人家。 那个手帕交的夫君,当年在楚皇走后,还曾上门找过沈母。 可惜沈母那时候一心只有帅气英俊又带着大城市豪门公子气息的楚皇,看不上这乡下的土财主。 如果再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她一定不会做出那样的选择吧。 再后来,就是毒王出现了。 毒王对沈母一开始也不差,他手里也有钱。 其实虽然叫毒王,听着阴森恐怖,可毒王长的并不差,至少比文县大多数的中年肥腻男人要好看。 一定程度上,他跟楚皇是同类的长相。 瘦而白。 这么多年,其实沈母的审美一直没有太多的变化。 那段记忆,对于沈绎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刚才他在底下特意询问了一些细节。 有些细节是只有蜘蛛才知道的,地牢里的男人都对上了。 目前看来,他的确如假包换。 可眼前这个蜘蛛,与自己记忆里唯唯诺诺的那个男人又不一样,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真的很奇怪。 就在这时,地牢里的侍卫走了出来。 他站定在沈绎对面,毕恭毕敬的行礼,道:“殿下,属下觉得有件事很奇怪。” “你说!” “这犯人入了地牢之后,曾三次询问现在是什么时辰。” 章节目录 第482章 我们尽力了 沈绎身边的暗影阁刺客不解:“这有什么奇怪的?” 问时辰,不是再正常不过吗。 沈绎的眉皱了起来,示意那侍卫继续说。 “属下的兄长是在大理寺当值的,他说过,犯人们入了地牢,从来不在乎眼下是什么时辰,最多问一句,今日是初几十几这样的。” “短短一个多时辰,他问了两次,因此属下才觉得奇怪。” 沈绎的脸色沉了下来:“没错,他入了地牢,一时出不去,根本不用关心眼下是哪个时辰,除非接下来的某个时辰,有什么他很在乎,又或者陛下要做的事……” 那么侍卫说:“有人要劫狱?” 沈绎摇头。 “在王府劫狱多麻烦,如果他能事先得知这个消息,那在路上将人带走,显然比在王府将人带走要更容易。” 沈绎说道这,问暗影阁此刻影十一:“你们一路回来,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十一摇摇头:“我们在路上倒是比较顺利,一路上十分戒备,但除了碰到一伙不成器的山匪,没有其他的状况。” “而且我们就是从隔壁的洛城将人带回,距离短,所以也出不来多少幺蛾子。” 距离短,回京都的时间就可以控制。 确保昨日出发,快马加鞭,今日就能抵达。 午后入王府…… 沈绎看了看天色。 立秋后,白日的时间变短,黑夜变长,眼下日头已然西沉了。 他不是万能的,此刻仍然不知道,蜘蛛到底是在搞什么鬼。 可是一股不安的感觉,深深的将他萦绕。 他吩咐那名侍卫:“你现在回去,告诉蜘蛛,就说已经到了戌时,你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侍卫很快进去,又很快出来。 “殿下,属下与他说到了戌时,他便问属下,殿下是不是还在府上,属下回是的,他看上去,像是……” “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 这一下,不止是沈绎,就连十一也察觉出了不对劲。 这个蜘蛛,似乎是要将阁主困在王府。 所谓的喝酒,所谓的秘密,或许都只是牵制阁主的借口。 远方,夕阳已经西沉了。 灿烂的朝霞,为天地万物抹上绚丽的颜色。 秋高气爽,间有发黄的树叶,从枝头轻轻的飘落。 侍卫动了动叫,踩碎了一片枯叶,发出脆脆的一声响。 嘎达! 狠狠切割着沈绎的神经。 最近晴了好多日,天气干燥的很,他出宫的时候,仿佛还听见小总管在叮嘱大家最近因此注意火烛。 如果没有蜘蛛,他本来应该在哪里呢? 本应该在宫里。 那眼下,还有谁在宫里? 阿辞! 他的阿辞还在宫里。 这一瞬,沈绎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大摆锤狠狠的击打了一下。 调虎离山! 这就是调虎离山的计谋。 他太蠢了 他被赐婚冲昏了头脑,以为前面等着他们的就是康庄大道,没想到老虎收起了獠牙,并不是因为他的牙齿断了。 而是他在隐忍,他在寻找合适的时机。 其他人都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沈绎已经一阵风一样的翻身上马。 桓王府距离皇宫有点远,这个点正是街上众人纷纷回家的时候,是晚高峰。 京都有规定,除非是紧急军务或者是不得不处理的事件,要不然这个时辰是不可以闹市纵马的。 可沈绎顾不上了。 别说纵马,眼下若是有人拦着他,他当街杀人的心都有。 可是这世上,就是有那么不长眼的人啊! 张昭带着一干京兆尹的人拦在前面,他堆起一张笑嘻嘻的脸,正准喊话,没想到沈绎压根不停留,直接一鞭子挥过去。 张昭躲闪不及,狠狠的挨了一鞭子。 这一鞭子没有留力道,他被甩飞几米远,噗通一声掉在地上。 沈绎的声音没有任何的温度,吩咐身后跟随的侍卫和刺客们:“阻拦者,可杀,出了事,本王负责!” 身后众人齐齐应了一句是。 声音震慑瓦砾。 街上众人纷纷避让,尖叫连连。 桓王自从上位以来,在民间的名声也不算差,今日也不知到底是怎么了。居然闹出这么一出。 不过这些达官显贵,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一路上还有人出来阻拦,可沈绎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眼睛红的如同要滴出血来。 越是被阻挠,他就越知道,事情比自己想象的要严重。 这些人阻挠,都打着就算是皇子也不可闹事纵马的名头。 可真的是这样吗? 以前也没见这些人这么尽职尽责,还一波又一波,时间卡的极好。 不断的阻拦在他前进的路上。 这就是蓄谋。 蓄意不让他回宫。 沈绎赶到宫门口的时候,已经满身都是鲜血。 当然,这都是别人的。 前来阻拦他的并没有什么绝世高手,无法就是如麻花一样一波波缠上来,消耗时间而已。 守宫门的侍卫要查验出入的牌子,这也是偱惯例。 可他们最后都吃了沈绎的鞭子。 沈绎就这样不管不顾的冲了进去张统领头皮都要炸了。 这祖宗发疯了。 可是不拦着不行啊。 他这样,谁知道是王爷还是刺客,而且陛下还…… 他今年真是流年不利,一件件一桩桩的,就没个顺心的时候。 这时候,跟桓王殿下干上,自己这边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没拦住,那是自己失职,拦住了,那也是失职…… 张统领心内一声哀嚎,可还是上前一步,沉声道:“殿下,请下马!入皇宫内,非陛下许可,不得纵马!” 沈绎双目猩红,只冷冷的瞟了他一眼。 旋即从腰间拨出一个荷包,扯开来往天上一撒。 黑色的粉末随风翻飞。 张统领尖叫一声,让下面的人赶紧避让。 这祖宗可是个用毒高手。 就这么一个捂口鼻的功夫,沈绎已经穿越了火线,内城而去。 大家过了好一会缓过来,发现除了气味刺鼻浑身痒痒外,没有什么其他的毛病。 属下上前,问:“我们要继续阻拦吗?桓王殿下好像是疯了!” 张统领看了看远处,滚滚的浓烟已经冲天而上,他叹口气:“不用追了,我们尽力了!” 章节目录 第483章 一抹游魂 来不及了! 这么大的烟尘,火已经烧得很旺了。 就算是殿下现在全力赶过去,恐怕也…… 属下们也看到滚滚浓烟,纷纷变色:“走水了,走水了!” 张统领神色一收,一副正派模样:“大家别慌,一半人跟我去救火,一半人留下来继续巡逻。” “要当心这是人祸,免得有刺客趁虚而入,一定要格外警醒!” 众人齐刷刷应了一句是。 孟辞睡着了。 下午的药似乎比平时要猛一点,喝完之后,她感觉脑子昏昏沉沉的,爬到床上就睡了。 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 她感觉胸口闷闷的,像是有人用大石头压住她的手脚,她想翻个身,却死活也积攒不起力气。 而且虽然睡了,脑子却一直昏昏沉沉的。 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自己要从这具身体里脱离了一样。 她是被一阵浓烟呛醒了。 醒来后,她极力想要坐起来,却发现一个古怪的事情,她已经支配不了自己的身体了。 她就像是一抹游魂,无数次的想冲入那具身体内,却发现自己无法贴合。 她看着“孟辞”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宛若一具枯槁的尸体。 她看着“孟辞”脸上起了一层层的黑斑,像是埋在地底的女尸突然见光了之后,迅速的氧化发黑。 甚至像是吸血鬼一般,日光一照,就灰飞烟灭。 起来啊! 起来啊! 她一遍遍的尝试,一遍遍的咆哮。 可是没有用。 一点用也没有。 她冲到门边,试图将门拽开,可不行。 她如今就是一具透明的魂魄,她的手从门把手上穿过。 空空如也,什么都握不住。 她在屋内焦急的打着转转,浓烟越来越厚,火苗已经已经吞噬了蚊帐。 被子烧起来了。 “孟辞”的头发也着火了。 来不及了! 她心里哀嚎一声。 火苗高高的燃起,龇牙咧嘴,形态可怖! 那具尸体已经无法抢救了。 孟辞茫茫然在火场里飘荡了几圈,发现自己除了看着火苗越来越大之外,其他什么都做不了。 虽然已经变成了魂魄,可她下意识的还是会做出人类的行为。 比如她看到一个柱子朝着她的方向倒过来,下意识的就不断的后退,这一退,就发现自己居然半个身子都从屋子里跌了出来。 额…… 草率了! 她现在是个魂灵,这些火都拦不到她啊! 她钻出屋子,还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院子里已经乱作一团,大家焦头烂额的喊着走水了走水了。 有人好不容易提了一桶水要往上浇,却被其他急吼吼的人撞到在地。 那一桶水撒了。 小绿站在台阶上,埋头就要往火里冲。 她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眶都像是要炸裂。厉声喊叫:“小姐!小姐!” 影子伸手点住她的穴道,对她扯着嘴笑了笑:“你去没用的,我去!” 他迅速摸了摸小绿的脸,那个僵硬的笑容加深了点:“小绿,我剩下的银子全藏在我房间桌子的夹层里了。” “你想买啥就买啥,活得开心点!” 小绿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看她穴道被点,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而且影子也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他从人群里抢过两桶水,浇在自己头上,一把冲入了火场里。 这一场大火来的气势汹汹,孟辞住的屋子四周已经成了火海。 门已经点燃了,影子奋力去踹,以他的力量,竟然三脚下去还没有成功。 宫里的门质量格外好吗? 温度太高了,他刚刚湿透的身体,不过这么短短的功夫,已经烫的像是火。 浑身的水分,几个呼吸就像是已经蒸发干净了一样。 继续下去,他就有燃烧起来。 可若是退回去,那大佬的女人就没有一线生机了。 到时候等阁主回来,自己也是个死。 影子咬咬牙,又是一脚! 还是不行,他的衣服已经烧起来了。 就在这时,身边多了个人,跟他一起用力。 彭! 巨大的力道之下,门应声而倒。 火场里浓烟滚滚,不能辨认,且温度极高。 沈绎的衣服已经烧起来了。 孟辞急的在他身边打转转,不停的喊着:“出去吧,来不及了,我已经死了!” “不,我还没死,我在这呢!” 沈绎毫无反应。 他在屋子里四处逡巡,屋内没有氧气,都是一氧化碳,这让他的头极度眩晕。 可他不能倒下,阿辞还等着自己救呢。 这个点不是睡觉的时候。 所以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奔向床边。 孟辞吃过晚膳,都喜欢在软榻上躺一会,美其名曰消消食。 可眼下,软榻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浓烟已经呛入了肺部,他忍不住咳嗽起来。 这会没有护目镜,室内的可见度很低,主要是眼睛被刺激的根本张不开。 可沈绎却不管,一边流泪,一边死死的瞪大眼睛,一边不要命一般的呼喊孟辞的名字。 “阿辞……” “阿辞……” “阿辞,你在哪里?” 噗! 一根木头松动了,朝着沈绎的后背狠狠的砸去。 可是他的注意力全部在找寻孟辞上面,压根没留意道。 孟辞急得不行,下意识扑过去挡了一下。 木头下落的势头丝毫不减,彭的一下重重的砸在沈绎的后背。 砸的男人踉跄的往前几步,绊倒了一根燃烧的木头,重心不稳,用手一撑。 恰恰撑在了一块烈烈燃烧的木头上。 滋滋滋…… 孟辞仿佛都听见了皮肉滋滋作响的声音。 掌心恐怕已经血肉模糊了,后背也是。 他的衣袍也起火了。 可他根本顾不上这些,还在继续往前。 孟辞的眼泪哗啦啦的掉下来,也不管他是不是能听见,吼道:“我在床上,我在床上,我在床上!” 不知是不是听到了这一句,沈绎在原地茫然了大约一个呼吸,就朝着床的方向冲了过去。 孟辞的身体已经全部着火了。 他扑过去用手拍打了两下火苗,发现根本没用。 他索性也不拍了。 就这样抱起浴火的身体,朝着屋外冲了出去。 屋外的救援人员比刚才已经多了不少,楚皇也得了消息赶过来。 看到屋内冲出来的人影,他直接抢过奴才手里的一桶水,飞速上前,狠狠的泼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484章 她要死了 火灭了。 沈绎的背上,手心手臂,都是翻卷焦黑的伤口。 脸上也有一道长长的刮痕。 他将怀里的人轻轻的放下,颤抖着手指把住了孟辞的脉搏。 然后,他发出一声困兽眼睁睁看着伴侣死亡的尖叫。 一时间,滔天的烈火似乎也为这一声所震慑,慢慢降低了热度。 楚皇怒道:“你们都在干吗,还不赶紧灭火!” 有什么用呢。 现在再来说,有什么用? 沈绎抱着孟辞的身体,从破烂的衣服里掏出银针,开始一根根往焦黑的身体上扎。 寿公公已经反应过来了,着人围起了人墙。 毕竟孟辞已经被烧的衣不蔽体,这里奴才这么多,实在有点影响雅观。 沈绎的手一直在流血流脓,鲜血沿着发黑的银针往下滑,流入孟辞的身体里。 他的手抖的厉害。 有时候要做几个深呼吸,才能顺利的将银针插入。 楚皇看不下去,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绎儿,让太医正来吧,你自己的身体也需要治疗。” 然而他的手刚碰到沈绎的肩膀,就被他狠狠的一甩。 楚皇直接被甩的退后了几步,要不是身边的侍卫眼疾手快,他就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沈绎偏眸,死死的盯着他。 那目光,仿若在盯着杀死一家老小的仇人。 “离我们远点!” 他只说了这五个字,便又将精力落在孟辞的身上。 小绿已经哭的不成人形,一个劲的抽自己耳光。 “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离开的,我不该离开的!” 她的眼泪哗哗哗的落,脸高高的肿起,影子跪在那,浑身多处的伤口。 他心疼的看了一眼小绿,可最后什么都没说。 也抬手狠狠的抽自己的巴掌。 阁主离开的时候,特意叮嘱过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离开。 可自己就因为一点小鱼干,离开了那么一会,就出事了。 对于他们的悲痛,沈绎压根视而不见。 他低低的咳嗽着,感觉肺部每一次的呼吸,都像是被人用刀在切割一样。 他扎下去几针之后,就摸一把孟辞的脉搏。 可是没用。 他已经用光了所有的银针,他已经使出浑身解数,怀里的人,依然没有任何的反应。 啊啊啊…… 沈绎仰天长叫,像是荒野里的孤狼。 他本是无牵无挂,无欲无心冷心冷肺的人。 是阿辞给了他爱和温暖,是阿辞教会了他爱,是阿辞给了他家。 他未来的每一天,每一分没一秒,都应该有她。 他已经计划好了,人生的每一个瞬间,都有她。 可她没了。 一场大火带走了她。 沈绎的咆哮撕心裂肺,孟辞的游魂也跟着撕心裂肺。 直到此刻,她才有明显的认知:自己要死了。 这一次,是真的要死了! 死了,以后这世界的好与坏跟自己没有关系,大佬今后的每一天,自己都不会参与了。 痛! 她一个魂灵,居然能感觉到如此深刻的疼痛,仿佛身体的每一寸都被烈火烧烤过。 “兄长……” 她听见自己沙哑着开口。 沈绎狠狠的一震,几乎不敢置信的看向怀里的人。 孟辞也吓了一跳。 难怪会觉得痛,原来自己的神魂又已经归到身体里了。 为何会如此? 沈绎血红的双眸放出万丈光芒:“阿辞,阿辞,你没死,你没死!” 他下意识的轻扣孟辞的脉搏,脸色在这一瞬,变得越发的惨白。 如同见鬼了一样。 孟辞心里了然,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回光返照吧! 这是老天爷给她一点点话别的时间。 孟辞极力的想笑,可现在五官应该被烤焦了。 她放弃了,轻轻舒口气。 用尽全身的力气,抬起焦黑的手,慢慢按在男人的脸上:“兄长,别哭,遇到你真好!” 沈绎的牙关咬得紧紧的。 “我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我只是过客,我要走了!兄长,你以后也要开开心心,幸福的生活!” “我在另外的世界,可以看到你,我希望你幸福。” “不,不!”男人眼泪滑落,声音黯哑的几乎难以分辨,“我的幸福只有你能给!” 孟辞干涸的眼眶里也湿漉漉的:“对不起,沈绎,我,我眼下给不了了。但我的心,会一直跟你在一起!” “答应我,要好好活下去!” 沈绎腮帮子咬得紧紧的,不说话。 “答应我!”孟辞坚持,喘气如牛,“这场火就是个意外,是我自己不小心打翻了烛台,兄长,好好活下去!” 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我知道以你的聪慧,一定很容易就能猜到这其中的猫腻。 在这皇宫之中,在这大越之地,能够翻云覆雨的,只有那么一个人。 可是兄长,你还不是太子,你只是小小的一个桓王。 我死后,父亲母亲说不定要怪罪你不曾好好看护,你没有足够的力量与那头巨兽对抗。 兄长,先要爱自己。 我不要你替我报仇,能来这世上走一遭,已经是我莫大的幸福了。 对不起,这一次我要先走一步了。 兄长,我一定在另外一个世界好好的看着你,我不会喝那一碗轮回路上孟婆汤的。 我会把你镌刻入骨髓里,生生世世,都不忘记。 孟辞干涸的双眸里泛出亮光,那是满足的笑意,然后,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她是真的走了。 沈绎不再嚎了。 他整个人像是抽去了灵魂一样,就这样瘫软在地上。 他死死的抱着孟辞的尸体,不顾两人浑身的脏污,也不顾周围人的劝阻。 楚皇也听到刚才孟辞说是自己导致火灾的话了。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他又在想:沈绎会不会信。 还有,自己这么做,是不是错了? 孟辞到死都在为自己的儿子着想,怕他一时冲动犯错,她跟绎儿的确是真心相爱,自己如今做下这样的事。 若是有一天,真相被揭开。 自己与沈绎的父子关系,又该如何维持。 他之前觉得,自己偷偷摸摸处死,已经是给了沈绎和永昌侯极大的颜面,给了双方一个台阶,可以眼下,似乎不是那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485章 谋杀 如果说之前,沈绎还有一丝丝的希望。 至此他就明白,孟辞死了。 她再也回不来了。 尸体的脸部已经变形,身体也缩水,看上去姿态可怖。 可沈绎一点也不嫌弃,也不觉得可怕。 他受伤的手一寸寸爱抚过孟辞的脸颊,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砸。 他现在不嚎叫了。 只是这样无声的落泪。 四周有奴婢被他的情绪感染,都开始低低的啜泣起来。 楚皇被沈绎刚才的眼神吓到,此刻也不敢上前去讨没趣,清了清嗓子吩咐道:“这件事朕一定会好好调查的,该负责的人,一个都逃不掉,不过刚才孟姑娘也说了……” 沈绎便在这时,抬眸看了他一眼。 那是怎样的一个眼神呢。 充满了了然,蔑视还有愤怒。 这一秒,楚皇觉得他甚至是想亲手杀了自己。 之所以没有如此,是因为他还有重要的事情。 比如,处理孟辞的后事。 沈绎一根根取下孟辞身上的银针,抱着尸体站了起来。 站起来那那瞬,他狠狠的趔趄了下,饶是如此,他抱着孟辞的手还是没有丝毫的放松。 他面无表情的看了影子和小绿一眼:“起来吧,阿辞不会想看到你们如此!” 影子和小绿对视一眼,眼泪又哗哗哗的飙出来。 楚皇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莫名心里很慌,叮嘱道:“绎儿,以后你想入宫随时都可以,任何人都拦不住你!” 沈绎停下脚步,极冷极冷的笑了下。 夜风里,他的声音冷如刀锋:“有阿辞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很明显,如今她不在了,这肮脏的皇宫,对他来说没有任何的意义。 太子府就毗连皇宫,看到火势后来得极快。 他远远的也不知道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匆匆而来,一眼就看到沈绎抱着一具尸体。 不! 看上去,就像是一具尸体抱着另外一具尸体。 男人形容枯槁,没有任何的生气,仿佛自己也跟着心爱之人一起死去。 若是放在以前,慕容朗大概不能理解这个感情。 可如今,他只要带入冉冉死了,自己该何去何从后,就感觉心脏要爆炸了。 他一个字也没说,知道说什么都没用。 他默默的侧身,任由沈绎与自己擦身而过。 这个时候,也没有人会要求他还遵循礼节。 沈绎走后,慕容朗来到楚皇的面前,扮演一个好儿子的角色:“父皇,儿臣看到宫内起火,所以匆匆赶来,父皇无事吧?” 楚皇回过神,道:“朕没事,只是,孟姑娘……好好的一个姑娘,朕还想着她做自己的儿媳,没想到会是如此!” 旁人或许不知,可是慕容朗好歹当了太子这么多年,结合前前后后的消息,心里其实有了自己的判断。 站在一个帝王的角度,他能理解楚皇的决定。 可站在一个心中有爱的男人的角度,他实在不能认同楚皇的作为。 他甚至忍不住想:如果自己也坚持娶冉冉,为了冉冉要将府内的其他女人遣散,那自己的父皇会做什么呢。 或许,会直接下旨赐死吧。 毕竟,冉冉的身份,可比不上侯府嫡出的且唯一的姑娘。 他一直知道,父皇的心狠。 可这一瞬,对于自己陪伴多年兄弟的女儿,也能下这样的毒手。 这也刷新了慕容朗的认识。 他硬生生的打了个寒颤。 楚皇冰凉又懊恼的目光盯了过来,冷测测的开口:“他年纪小不懂事,你难道也跟他一样,你可是当了那么多年的太子!” 慕容朗手脚冰凉,缓缓的跪下:“父皇喜怒,儿臣不知父皇为何发怒,还请父皇保重身体,若是儿臣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请父皇指出来,儿臣一定改正。” 楚皇一愣。 他盯着自己的长子,也不知道他这番话是真情还是假意。 不过那也不重要了。 他深吸一口气,摆摆手:“朕累了,这边的事就交给你吧,务必要把火灾的原因查个清楚明白!” 他紧紧盯着慕容朗,声音里带着威压:“朕说的话,你听明白了吧?” 慕容朗俯首:“儿臣明白,儿臣一定给父皇一个满意的答案。” 楚皇欣慰的拍了拍慕容朗的肩膀:“所有的孩子中,还是你最得朕的心!枫儿和绎儿要是也像你一样懂事就好了。” 慕容朗沉默不语。 楚皇走了。 扔下一个烂摊子给慕容朗。 火已经灭了,只偶尔能见到零星的火星子,四处都是断了的木头和砸坏的门框。 楚皇走了,寿公公还在。 他讪笑着道:“陛下让老奴留下来,若是殿下有什么需要的,尽可以跟老奴说。” “这事情着实是老奴的疏忽,没想到……老奴惹下这样的祸事,真是罪该万死!” 慕容朗淡淡的睨了他一眼,道:“本宫知道,这并非你的本意!” 寿公公心内一凛。 寻常人听不明白,他做贼心虚,听出了话里的机锋。 莫非…… 这么笃定,都不用仔细查查吗? 正是心里惊疑不定,又听慕容朗说:“出了这样的事,父皇心里肯定也不安,你一定要好好服侍,这里没什么你能帮上忙的。” “你能做的,之前都已经做过了,去服侍父皇吧,他身边不能缺人。” 寿公公于是明白了。 太子殿下什么都知道了。 他卑躬屈膝,沉沉叹口气:“多谢殿下体恤,多谢殿下体恤,殿下对陛下的孝顺之心,老奴也会代为传达的。” 寿公公走后,在查勘现场的暗月低声道:“殿下,这事情不像是天意,很像人为啊!” “宫里的柱子那么粗,也很结实,怎么这一场大火还没烧多久,这么柱子就都断了?” “而且属下方才去看了,很多地方都烧的很均匀,看上去起火点不像是一个两个,倒像是整体起火的,火势蔓延的也很快!” “另外,据奴才们回忆,当时门似乎从里面被反锁,是影子和桓王殿下一起才把门踢开的。” “普通的门反锁,根本不止于要两大高手联合!”暗月压低声音,“殿下,这是一场谋杀。” 章节目录 第486章 丧礼1 “不过属下不解的是,如果是谋杀,孟姑娘为何要当众说是自己不小心点燃了屋子呢。” “如果是自己不小心点燃,那她肯定有时间逃跑,又为何会如此呢?” 实在是难以理解。 慕容朗沉默了半天,低声吩咐:“去把所有的证据都毁了吧!” 暗月? “这就是一场意外!”他又补充了一句,听上去很是无奈而疲惫,“这必须是一场意外!” 暗月不明白,可是暗月会严格执行主子的吩咐。 所以,很快所有有力的证据就被消除了。 孟辞起死回生时刻说的话,很多人都听到了。 包括小绿在内。 这事定性为一场意外,谁也不能说什么。 这些锅,最后甩在了服侍的宫女和内侍身上。 他们没有及时发现问题,错过了最佳的救援时机,才会导致闹出了人命。 这些人都被带走了。 不能这么轻易的处死,永昌侯府还会有怒气,这些人必须留着,到时候平息侯府的怒火。 处理完这些事,慕容朗一遍遍的洗手。 可洗得都蜕皮了,也洗不掉手上的肮脏。 其实这种烂摊子,也不是第一次收拾,只有这一次,他更深刻的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自己的所作所为,对于旁人来说,到底会是怎样的伤害。 而父皇将这样的事情交给自己,也并不是因为器重。 或许,只是合适而已。 因为他是太子,因为他适合背锅,也因为这可以说是在磨练他。 明月低声劝慰:“殿下,帕子在这呢,您擦擦手!” 慕容朗回过神,把手擦干净,叹息一声:“孟姑娘去了,小丫头不知道要哭成什么样!” 虽然她总是一口一个漂亮哥哥,可是慕容朗知道,月冉的心里,还是最喜欢孟辞的。 孟辞也一直护着她。 侯府会这么宽容月冉,一方面是她本来可爱,还有就是对孟辞的爱屋及乌吧。 可现在,孟辞没了。 而且自己亲手掩埋了真相。 慕容朗想到这,心里堵得慌。 明月道:“殿下,不然属下准备些礼物送过去,又或者叫月姑娘来府上散散心,这一次属下绝对不出上次那样的纰漏!” “眼下秋高气爽,出去外面散散心也可。殿下终日忙碌,也可以适当放松放松。” 在情绪的低谷期安慰一下。 效果拉满。 慕容朗捏了捏太阳穴,摇摇头:“不必,最近不要再跟她接触了,派人暗暗保护她。” 明月有些不懂,这么好的机会…… 慕容朗缓缓道:“本宫有点害怕……” “怕冉冉就是下一个孟辞!” 自己的父亲,或许这辈子都没有爱过身边任何一个女人。 所以他不懂,在一个人爱到极致的时候,将心爱之人从自己身边活活剜走,天人永隔是什么滋味。 他能对二弟如此,对自己这个太子,要求只会更严格。 他有无数双眼睛,之前自己在王府为了月冉做过的事,或许已经到了他耳朵里。 他今日让自己来处理孟辞的事,一来不想被外人知晓自己的肮脏心思。 二来,或许是的敲打自己。 要自己不要太痴迷于女人。 想到这,慕容朗的拳头猛地一紧。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淡然的吩咐道:“对了,解了李侧妃的禁足吧、” “让管家带她去库房里挑几样自己喜欢的,不拘是什么,她喜欢都可以拿走!” 慕容朗似乎是下了点决心,才开口:“告诉她,今晚本宫去她那里!” 这一番操作下来,李侧妃可算是翻身了。 她得了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哭呢。 突然之间被馅饼砸中,她转哭为笑,开始保养自己,收拾打扮。 什么嘛。 还以为殿下多喜欢那个月冉呢,其实也就是一时的新鲜,过两天气消了,该干嘛干嘛。 后院的其他女人得了这个消息,也是心情复杂。 一方面,李侧妃出来后,少不得又要拿捏她们,这是苦楚。 而另外一方面,殿下并不痴迷于任何一个女人,这是好事。 不患寡而患不均,这大概就是太子府女人们的心声吧。 孟辞在宫内出了事,楚皇愧疚不已,在朝堂上跟众臣说:“都是朕的错,若不是朕想着她迟早是皇家的儿媳,留她在宫里多养养身体,就不会出这样的事!” 陛下如此哀伤,臣子们少不得要宽慰。 “陛下您也不是故意的!” “陛下您不必自责,这件事就是命!” “陛下保重龙体,或许是这姑娘跟桓王殿下和皇室没有缘分吧!” …… 楚皇一脸哀戚,下旨虽然孟辞与沈绎没有成婚,若是侯府愿意的话,孟辞可以以桓王妃的名义置办丧事,并且葬入王陵。 这是莫大的荣耀了。 唯一的女儿死了,孟尝伤心欲绝,据说那一日沈绎刚把人抱出宫门,迎面就撞上了永昌侯。 永昌侯接过孟辞后,把沈绎一顿暴揍。 沈绎没有还手。 他本来就浑身是伤,又被揍了一顿,若不成侯夫人拉着,恐怕命就没了。 侯府安置了灵堂,永昌侯递了折子:意思自己的女儿未出嫁,那就不是皇家的人。 她还是侯府的姑娘,就葬在侯府,多谢陛下的美意,好意心领。 这就是抗旨了。 虽然楚皇旨意里说了,如果你愿意…… 这种如果没有意义,因为一旦楚皇开口,你就必须愿意。 何况还是这么大的荣耀。 这折子递上来,据说楚皇也没有生气,只是叹口气说罢了,到底是自己理亏,是皇室没有这个福分。 不少臣子都在感慨,陛下对永昌侯,还真是一往情深的很。 都这样了还不怪罪,这有换成其他人,脑袋拧下来当球踢了吧! 沈绎一直跪在侯府门口,请求能入灵堂。 想陪孟辞走完最后一程。 可是永昌侯一直没松口。 他身上的伤也没有处理,整个人看上去狼狈至极。 楚皇得了这个消息后,冷笑了一声道:“看来朕的决定是对的,为了一个女人闹成这样,将来还如何成大事!” 侯府挂满白番,未出嫁的女儿按理不应大办丧事,可永昌侯不管不顾,坚持如此,还给很多人发了帖子。 章节目录 第487章 丧礼2 阿辞生前就喜欢热闹,死了后也不能孤零零的。 她的丧事,一定要办的风风光光。 永昌侯人缘不算好,而且孟辞是个未嫁的女儿,按理不会有人上门吊唁。 可是陛下派了寿公公过来表达哀思,这就是陛下给侯府的面子。 朝臣们掂量着陛下的心思,又想到好歹她本来是桓王妃,去一趟也不算是自降身家。 身份低些的朝臣,亲自登门了。 吊唁孟辞是假,跟永昌侯套下近乎,做给陛下看是真。 而身份高点的,如林相这样的,则是派家里的大管家来的。 这也是极有面子了。 寻常个大臣死了发妻,也就是这个待遇。 孟辞入棺椁的第二日,就下起了大雨。 沈绎始终在门口不曾离开,永昌侯不松口,他也不往里走。 他很自责。 他现在恨不得跟着孟辞一起去死。 是他太大意,以为这一切水到渠成,以为守得云开见月明,以为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是因为缺席了自己的人生,对自己有所愧疚,才会赐婚的。 他没想到,人性之恶,竟然到了这个地步。 他针对了阿辞,其实是为了扫除阻碍自己前行的羁绊。 可他不知道的是,没了阿辞,他根本连这劳什子王爷也不想当。 阿辞做错了什么呢。 这个傻姑娘,到死都害怕自己钻牛角尖,说这场意外是她不小心酿成的。 这场意外,其实他沈绎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他不该中调虎离山之计,他不该对那个父亲抱有善意。 他不该将阿辞一个人留在宫里。 他早就应该识破阴谋的。 秋雨寒凉,哗啦啦的尽数倾倒在沈绎的身上。 他感觉周身的热度已经一点点流失了,可偏偏脑子却清醒的很。 视线里满目的白,在提醒着他:那个拽着他衣袖,娇声软软叫他兄长的少年,真的死了! 死在他们互相坦诚心意,最幸福的时刻。 死在他们即将成婚之前。 他只要稍稍一想,这种撕心裂肺的痛,就像是要将他凌迟。 侯府门口不时有人进出,也不乏人来劝他。 甚至寿公公临走的时候,也低声劝慰过几句,让他不要硬撑,先保重自己的身体。 可沈绎跪的笔直,置若罔闻,一动不动。 南歌今日一身缟素,已经从灵堂里出来了。 她肚子微微隆起,怀孕已有三月,不过她之前对这些事不在意,又因为调理身体,月事不是那么准,所以也是一个月前才发现的。 女子怀孕不足三月,流产的风险很大,所以胎像没有安稳之前,一般不会对外宣布。 南歌本是想着,找个合适的日子,跟孟辞分享一下这个喜事,顺便撒一撒狗粮。 以前她还芥蒂过。 芥蒂过孟辞不喜欢自己,可得知她是女儿身之后,那一点点芥蒂就消失了,反而回想起过去自己种种行为,觉得好笑。 其实孟辞已经拼命暗示过自己了,可是当时自己没有领悟她的意思。 而且她有了宋英,夫妻两个蜜里调油,以前那些破事,根本不算什么。 唯一不爽的就是,宋英得知孟辞居然是女子后,第一句话就是:“难怪我当初差点把持不住,我就说嘛,一个男子怎会有那么细腻的一张皮囊!” 这话的结果,自然是被一顿胖揍。 小俊更是落井下石,告诉南歌宋英以前还想过要把孟辞拐回去当主母。 这下可好,宋英更是被揍的眼睛鼻子揉做一团。 南歌是知道孟辞的魅力的,叮嘱宋英以后绝不能单独跟孟辞相处,以免失了神智。 可没想到的是,她都不需要监督宋英去遵守这个约定,孟辞就没了。 南歌在灵堂前,扶着肚子朝着棺椁内看了一眼。 尸体已经处理过,可被烧的太狠,已经分辨不出本来的面目。 南歌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到了这一瞬,她才真正意识到:孟辞死了。 那个鲜活的,那方面不行的孟辞,死了。 宋英眼眶也是红的,虽然没哭,但看的出来极度的悲伤。 那时,他的身份被揭露。 连母亲都无法应付这个局面。 若不是孟辞和沈绎在其中周旋,自己的小命就不保了。 且之后自己萎靡不振,也是她将名下的产业交给自己打理,她告诉自己条条大路通罗马。 她相信自己能成功。 如今自己摸到了商道的门槛,还来不及好好跟她炫耀一番,她人没了。 侯夫人形容枯槁,两个晚上的功夫,仿若老了二十岁不止。 就跟长公主当初是一模一样的。 长公主尚且有宋柏,有两个女儿,可侯夫人就这么一个孩子。 人到中年,白发人送黑发人,个中心酸,实在是无法一一诉说。 南歌跪在神情呆滞的侯夫人面前,深深的磕头:“夫人,阿辞对我将军府和我夫君都有大恩,夫人节哀,往后夫人就拿我当自己的孩子。” “有需要的话,随时来与我说!阿辞九泉之下,想必也不想看到夫人和侯爷如此颓靡!” 侯夫人勉力扯了扯嘴角:“好孩子,谢谢你!” 道理她知道,可是真的做起来没那么容易。 南歌还要说几句,宋英拉住了她,低声道:“给侯夫人一点时间吧!” 从灵堂出来,下雨了。 秋雨冷冷的,砸在皮肤上让人忍不住毛孔一阵收缩。 南歌到了门口,发现沈绎还在跪着。 不知是不是跪的太久,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一双眸子黑黝黝的,像是无尽的深海。 里面除了翻涌的剧痛,不知道还有什么情绪。 宋英走过去,将伞撑在男人的头顶,低声道:“表哥……” 沈绎纹丝不动。 “表哥,阿辞的事情我也找人问过了,不管背后真相如何,只一点你应该很清楚:她希望你好好的活着,你身上这伤口,若是再不处理……” 沈绎的眸子转了转,恢复了一点活人气,语气依然冷的可怕:“走开!” “走开!”男人再度重复了一遍,“我现在很想杀人!” 这眼神里的杀意,是真的。 宋英还欲再说,看到长公主的马车缓缓过来了。 章节目录 第488章 一手刀拍晕 她被两个嬷嬷搀扶着下了马车,走到沈绎的身边,在他的背后站定。 然后直接一个手刀,朝着他的后颈子狠狠砍了下去。 沈绎本来就已经是强弩之末,这一手刀毫无防备,他在没有抵抗的情况下,直接晕倒了。 宋英眼疾手快,上前一步将人扶住。 长公主这才擦擦手:“费那劲劝他有什么用,浪费时间,直接一手刀下去吧!” 众人…… 长公主果然是长公主,就是霸气! 长公主走到影子面前,沉声道:“你主子我都一下敲晕了,你就更是不值一提,你还是自己晕吧!” 影子…… 他翻了个白眼,慢慢的躺下了。 闭上眼的那一瞬,他真的落入了沉沉的梦乡之中。 他身上的伤,比沈绎也轻不了多少,其实一直在硬撑。 长公主是早有预谋的,张开小太医都跟着来了。 他还是那慢腾腾的样子,摸了摸沈绎的脉,又摸了摸影子的脉,不疾不徐的说:“都死不了!” 神他么的死不了。 他就是这样。 如果死不了,他不着急。 反正能救回来。 如果要死,那也不着急。 反正再急也救不回来。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是病人的亲友们看了,未免会觉得来火。 沈绎和影子都被王府的管家带走治疗。 长公主迈步进了侯府。 死了女儿,永昌侯整个人都颓靡了,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干瘪的如同换了一个人。 他压根没心思应付这些客人,心都被痛苦霸占了。 长公主挥退众人,单独跟他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小半个时辰后,长公主出来,永昌侯已经换了一副面孔。 那黯如死灰的眸子里,燃起了一点点星火。 长公主去灵堂,看了孟辞一眼。 她堂堂公主之尊,能来这一趟乃是莫大的荣耀。 她看着棺椁里那具焦黑的南边面容的尸体,深深的叹口气。 当年冒着极大的风险才救下的人,没想到最后还是没有保住。 这种心情十分的沮丧。 沮丧之后,还有一丝丝的心寒。 这些年,她觉得楚皇虽然变了许多,可有些底线的东西还在。 可如今看,那些东西真的在吗? 长公主没有把握。 沈绎昏迷了三天,张开救治尽心尽力。 他是太医正的儿子,所以楚皇也没有额外下旨让太医正过去。 这天一早,他醒来,恰好是孟辞死去的第七天。 她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在家停灵也不宜太久。 所以这一日,她就该出殡下葬了。 沈绎强撑着病体去了侯府,本以为这一次还是被拒之门外,没想到永昌侯让他进了。 看他走路都踉跄,浑身都是纱布,永昌侯叹息道:“罢了,我知道你也不想要这个结果!” 或许,沈绎比自己还不想阿辞出事。 自己之前是在迁怒。 是自己无能,也是自己太过信任,那时候就察觉出有不对劲,可是却没有引起警惕。 是自己,亲手将阿辞推向了死亡。 自己也是帮凶之一。 有什么脸去怪旁人。 出殡这天下起了大雨,本来还有不少百姓想看看热闹的。 这时候大家没什么娱乐活动,哪怕是看人下葬,那也是一件新鲜事。 何况这姑娘是侯府的独女,未来的桓王妃。 若是没有宫里一场火灾,他们要看的本来应该是明年四月里桓王娶妻。 不少人窃窃私语。 “侯府这姑娘,是没有福气啊!” “可不是嘛,陛下宽宏大量,不计较她欺君之罪,她怎么就……” “是个福薄的!” …… 这些议论伴随了一路,钻入了沈绎的耳中,可是他都不在意。 很多事情,他心里清楚。 可是现在不是时候,得先好好送走阿辞,然后再做之后的打算。 慕容朗坐在如意酒家的二楼,看着从下面走过的吧纯白色队伍,将手里的一杯酒倒在地上,轻声开口:“一路走好!” 他前些天已经去侯府露过一次面了,这次送葬,以他太子的身份,不适合在明面上出现。 他的目光在人群里逡巡,看到了那个跟着众人走,一身缟素的月冉。 她的眼睛红彤彤的,脸上是茫然的表情,似乎到现在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前几天还好端端的人,说没就没了。 短短几天的功夫,她瘦了一大圈。 本来圆圆的脸蛋,已经可以看到尖尖的下巴了。 他的视线从头到尾扫过后,问:“那个月仞,去哪里了?” 明月皱眉道:“从孟姑娘设灵以来,就没有见过他,不知是去了哪里,他似乎不能接受孟姑娘的死!” 慕容朗思忖了一下,面色凝重起来:“糟了,速速回宫!他可能会对父皇不利!” 皇宫里遇到了刺客。 刺客从头到脚围得严严实实的,就连眼睛也没露出来。 可就是这样,他已然潜入了楚皇的御书房,跟卫大战了几百回合。 后面惊动了侍卫,那名刺客才不情不愿的离开,饶是卫拼尽全力,他还是刺中了楚皇的肩膀。 在刺客抽剑的时候,楚皇听到他戏谑而冷酷的说道:“这是利息,剩下的我下次再来取!” 如他出现时一样,他离开的时候也神出鬼没。 合宫的人都没有找到他的踪迹。 卫跪在地上,狠狠的抽了自己一个耳光,不停的比划着。 楚皇看明白了。 那意思:刺客的手法跟上次一样,极有可能是桓王和孟辞身边的那名侍卫月二狗。 他是一双绿眸,担心被人认出来,所以连眼睛都用黑布罩住了。 戒备森严的皇宫,在月二狗看来如履平地,毫无难度。 这让楚皇惊惶的同时也格外的愤怒。 立马让人去侯府和王府拿人。 然而禁卫军们赶到的时候,发现月仞一身缟素的混在出殡的队伍里,有不少老百姓可以给他作证,他并没有离开过。 也就是说,他不是那个刺客。 卫不想放弃。 这时候永昌侯出来了。 他静静的看着卫,淡淡的开口:“是陛下要你来,阻拦辞儿出殡吗?月仞是辞儿的侍卫,也是我的干儿子,他若是犯下错,等今日辞儿下葬,我会亲自带着他入宫领罪。” 章节目录 第489章 朕相信你 “若是你不肯,那我便现在跟你走!”永昌侯说着,吩咐道,“你们便在这里等我从宫里出来。” 这意思…… 这一支殡葬队,就在这街上停住了? 那百姓们会如何想? 陛下临时将人召走,然后不准人下葬? 人家姑娘死在皇宫里,所以就派自己人去刺杀皇帝? 可那场火不是意外吗? 如果陛下怀疑永昌侯府,那是不是表明那场大火有其他的猫腻。 永昌侯拂去衣服上的水珠,深深的叹息一下,道:“走吧!” 迈出队伍的那一刻,卫仿佛都看到他眼里破釜沉舟的光。 他犹豫了下,最后还是开口:“侯爷,我也只是有所怀疑,自然还是丧事要紧,等此间事了,侯爷得空了再跟陛下去说明一二吧。” “此事关系陛下的安危,我也是不得已,还望侯爷理解!” 永昌侯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卫不太甘愿的走了。 回宫后,他如实跟楚皇汇报了这件事。 楚皇捏着手里的笔,沉吟了少许,点头:“你处理的对,下去吧!” 卫手指动了动,还想比划点什么,可楚皇的脸色沉沉的,有些事情似乎不必自己多说。 越多说越容易引起怀疑。 卫退下去了。 雨越下越大,湿气透过打开的窗户钻入屋内。 寿公公去关窗户,状若无意的说道:“下这么大的雨,下葬也不方便。” 楚皇抬眸看了一眼窗外,低低的嗯了一声。 第二天一早,永昌侯来上早朝了。 孟辞属于女,不在守孝的范围,楚皇额外给他放假处理,已经是宽宏大量。 他不能一直窝在府内。 而且有些事,必须要处理。 大家都知道他心情不好,这时候也没人招惹他,楚皇说了两句安抚的话,永昌侯谢恩的时候,也蔫蔫的没有精神。 下了早朝,他提出想单独跟楚皇聊几句。 两人便转战御书房。 寿公公亲自给永昌侯沏茶,楚皇赐座:“阿尝,坐吧,朕知道,孟姑娘的死对你打击很大,这件事,朕有逃脱不了的责任。” “那些奴才们都在地牢里关着呢,你想什么时候去提他们都行!” “太子已经查过了,这的确就是个意外,哎!”楚皇深深深的叹息,“好好的一个姑娘就……” 楚皇说道这里,眼眶而红了红。 十分的情真意切。 永昌侯撩起眼皮看了这昔日的玩伴一眼。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或许,从他回到京都的那一天。 或许,是从陷害端王的那一日。 或许,是他登上御座的那一天。 总之,眼前的这个中年人,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而绝不是什么他年少时期一起长大的兄弟。 永昌侯收回目光,在衣袖中摸了摸,摸出一个小小的盒子。 熟悉的盒子,里面装的是虎符。 楚皇认识。 楚皇一脸疑惑:“阿尝,你这是做什么?” “陛下,阿辞没了,微臣的心性也全都没了,微臣此番回朝日久,南疆那边也安安稳稳,说明就算是没有微臣,南疆也不会有什么乱子。” “微臣老了,是没牙的老虎,这个虎符,还给陛下!”永昌侯慢慢的跪下,“微臣请陛下恩准微臣告老还乡。” “京都这地方,微臣不太想待了,趁着自己还年轻,微臣想带着夫人四处去走走!” “离开这地方散散心!” 楚皇慢慢放下了手里的茶杯,低着头盯着跪着的永昌侯,问:“阿尝,你是不是在怪朕?” “怪朕没有好好保护好辞儿?” 永昌侯摇摇头:“陛下,微臣不敢也没有。微臣只是觉得,微臣老了,陛下还有更好的人可以接替微臣的位置。阿辞之前一直说,想去大楚各地看看,可……” “微臣就这么一个女儿,视若珍宝,可短短的几个月就没了,微臣就是想帮他完成他没有完成的心愿……” 楚皇的眸中闪过沉吟。 他的目光在臊眉耷眼的永昌侯身上反复打量,心里算计着他知道真相的可能性。 这时候,他无比的感谢孟辞在死之前说是自己疏忽引起火灾的话,如此一来,就大大减轻了自己身上的怀疑。 孟尝不算是个机灵的,他们的感情又如此深,他一向信任自己。 当然,眼下最重要的是:他没有合适的人能接下南疆这块山芋。 而眼下收回永昌侯的兵权,即便是他主动交回来的,也很容易让人起怀疑。 觉得这是楚皇一连串的套路。 楚皇一开始没想过要拿回兵权,他纯粹是不想沈绎为了孟辞一根筋。 他要塑造自己的儿子,而不想自己的儿子被一个女人牵着鼻子走。 何况这女人还同时勾搭了自己另外一个儿子。 你可能无法理解楚皇的心。 那就代入一下,如果你两个儿子同时喜欢上了一个女人,并且都表现的非她不娶。 你会大度的让这个女人嫁给其中的一个,然后跟另外一个说:你要学会放手吗? 不! 绝大部分的人做不到如此。 我想她们会做的,就是拆散这个女人和两个儿子的关系,希望她永远不要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 因为自己家庭的和睦,显然比你一个外来女人是不是得到真爱更重要。 且一定是你释放出了什么错误的信息,才会导致两个儿子同时爱上你。 既然如此,那将你赶走是眼下最好的解决办法。 可刚才永昌侯提出归还虎符,楚皇也是很心动的。 他在心里反复权衡了好几遍,最后走下台阶,扶住永昌侯的胳膊:“阿尝,起来吧。” “旁人就算了,你与朕相识多年,朕难道还信不过你,朕眼下还需要你。朕知道你心情不好,朕也理解!” “这样吧,你想去散心那就去散散心,等你什么时候心情好了,再回京都。南疆的兵权是你的,侯府的侯爷是你的!” “你不要多想!”楚皇拍了拍他的肩膀,“朕在京都等你回来!” 永昌侯用衣袖擦了擦眼睛,眼泪哗哗的就流了下来。 他感动不已连连道谢,又聊了聊。 关于那个刺客的事,永昌侯提到了,楚皇拍拍他的手背:“不说了,朕相信你!” 章节目录 第490章 逃亡 永昌侯感恩戴德,没有再说。 他悲戚又感动的表情一直维持到上了皇宫外的侯府马车,才彻底的卸下来。 月仞是跟着一起入宫的,此时也一起坐在马车上。 永昌侯的脸上哪里还有刚才丰富的表情,只剩下冷淡至极的厌恶。 他全程目睹了永昌侯的变脸,呵呵了两声。 这笑声里充满了讽刺和兴味,还有不甘心。 永昌侯叹息一声:“我知道你跟阿辞感情好,你恨不得能手刃害死她的人。” “对陛下动手完后,你是不是就要去对沈绎动手了?” 月仞冷冷的说:“他不该死吗?” 永昌侯沉默了少许,神情更加凄怆:“我恨他没有护住辞儿,我也恨陛下心狠手辣,可我最恨的是我自己。” “恨我自己掉以轻心,恨我自己轻信于人。” 月仞的嘴唇颤了颤,道:“我不该出宫的,如果我在宫里,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楚皇能想法子支开沈绎,却不可能支开自己。 如果自己在,他就没有可趁之机。 永昌侯冷笑了一声:“他若是想杀人,有一万个法子。从前是我没往那方面想!” 月仞绿眸里全是凶光:“既然如此,你为何要拦着我去杀了他!我杀了他,然后再自杀便是,绝不会牵连你们侯府!” 永昌侯低声道:“闭嘴,就我私心而言,我自然希望能给辞儿报仇,可这事不能冲动,更不能白白搭上其他人的性命。” “你别忘了,你不是孑然一身,你还有妹妹,今日的事,有这一次就够了,你若是再来一次,不止整个侯府,就连冉冉也要给你陪葬!” “我不是不报仇,是这件事必须要谨慎!” 永昌侯端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的往嘴里灌了一口水。 “他杀了辞儿,他一定会付出代价的,你若是信我,便跟着我一起,为了辞儿,也为了冉冉!” 月仞后牙槽磨了磨,绿眸里全是不甘心的光,很久都没有说话。 永昌侯回府后,叮嘱侯夫人开始收拾行李,两人关起门来捣鼓了一阵后,侯夫人开始匆匆的整理府内的一些事物。 这一天晚上,夫妻两个几乎彻夜未眠。 第二日一早,两人便轻车简行,从南门出了京都。 如永昌侯这样的军事将领,一旦回了京都,除非有陛下的许可,不然无法出城。 这也是上一次孟辞下江南,永昌侯没有追去的原因。 他是一把剑,楚皇的旨意便是剑鞘。 在京都,就得老老实实的待在剑鞘里,除非前线有了情况,楚皇需要这把剑上阵杀敌,他才可以从剑鞘里出来。 而且帝王还会派遣自己的心腹来当监军,说白了,就是为了监督那些高级将领,免得他们会生出异心。 这也可以理解。 毕竟他手里有虎符,随意离开京都,会造成未知的隐患。 万一带兵造反呢。 京都岂不是危险。 要知道,南疆可是有二十万军士,都听永昌侯指挥的。 昨日永昌侯以退为进,故意归还虎符,表示自己在极度伤心难过之下无意于朝堂。 他知道,眼下朝中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人来接替,而陛下多少还爱惜自己的名声,也不愿意撕破脸。 所以这虎符,他应该不会要。 而且,为了表示对自己这个发小的关爱,还会允许自己四处去逛逛。 他要的就是这个机会。 眼下,他已经光明正大的出了京都。 天地高远,晴空万里无云。 侯夫人撩开帘子看了外面一眼,道:“夫君,陛下真的不会察觉到吗?” “察觉到又如何,他还能马上朝令夕改吗?我是奉旨出宫散心,他还能过一个晚上就将我召唤回去,少说也得十来天才能下这个旨吧!” 如果你此刻在马车内,就会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 马车内坐的,不止永昌侯和侯夫人,还有一对面容普通的男女。 而眼下在说话的,就是那个面相普通的男人。 可他的嗓音,恰恰是永昌侯的嗓音。 另外一个面相普通的女人说话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这皮囊也太丑了点,怎么就不给我弄个俊俏一点的!” 永昌侯睨了她一眼。道:“不显眼才能隐藏在人群里,若是太明显,便招人注目了。” 他看向车上的另外一对男女,道:“以后,你们要多加小心!” “若不是情非得已,我也不愿意拉你们入局。” 这一对跟侯爷和侯夫人面容一样的男女,就是侯府的管家和他夫人伪装的。 管家赶紧道:“侯爷不要这么说,当年若不是侯爷,我们一家人全都死光,还有背上千古罪名。侯爷是我们的再生父母,我们的命是侯爷的。侯爷放心,我跟随侯爷这么多年,不会出什么大岔子的!” “侯爷想做什么,就尽管做去吧!” 永昌侯动了动嘴:“其实我是想……” 管家打断:“侯爷,不要与我们说。您想做什么,您自己藏在心底,免得来日有人对我们使用阴谋诡计,我们会不小心泄露侯爷的行踪……” 永昌侯点点头,拍了拍管家的肩膀:“那就拜托你们了!” 此时,寥落的车队进入了一片密林稍作休整。 永昌侯和侯夫人就此下偷偷下了马车,一刻钟后,马车继续前进。 此后又有几波车队经过商道,都没有停留,直到半个时辰后,一只经商的商队经过了这里,侯爷和侯夫人从密林中走了出来,跟商队的人寒暄了几句,付了点碎银子,便跟着商队一起往前。 就如同其他行远门的人一样。 夫妻两个看上去老老实实的,出门在外,为了谨慎起见,还是跟着大部队一起走。 这样比较安全。 商队有时候也会收留这样的,只要银子给的足够,何况永昌侯还说自己是个练家子,其实会点功夫。 并且还跟商队的保镖展示了几手。 虽然就是很普通的哼哼哈嘿,可也比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强啊。 永昌侯说是在京都做生意赔了本,如今把店铺盘出去,准备回老家种田去。 老家还有十亩良田,好好伺候着,这一辈子也衣食无忧了。 一路上,他生活劈柴,摘野果一样不落,看上去也的确是个穷苦人家长大的孩子。 章节目录 第491章 逃亡2 车队不是每一次都恰好能遇到客栈,有时候少不得也要在外露宿。 好在越往南边,天气要越暖和,夜里睡在野外,倒也冻不死人。 车队已经陆陆续续走了五日,这天晚上,他们就宿在野外。 永昌侯自请帮忙,更深露重,怕打瞌睡,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无非是问问永昌侯之前在京都是做什么生意的,为什么没挣到钱。 家里有些什么样的人之类的。 之后又聊了聊京都的八卦。 保镖队长道:“你出京都的时候,永昌侯府的那个姑娘下葬了没?” 永昌侯加柴火的手一顿,哑着嗓子道:“我就是那日出城的。” 保镖队长啧了一声:“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还是被火烧死的,在我们那都不配有棺椁,侯府弄出了好大的气派。” “听说陛下还亲自派人吊唁呢,还是身边的大公公,陛下的心可是太善了,我要是永昌侯,我这辈子都得给陛下卖命!” 永昌侯笑了笑:“可不是么,我也这么觉得,可惜那一日我恰好动身,没瞧见那么多热闹!” “那你就真是可惜了!”王大麻子啧啧道,“那场面,我跟你说,是我见过最气派的,可惜了,是个女子!” “是个短命的,你说陛下都已经赐婚了,眼看着就能成王妃,居然这个节骨眼上被火烧死了,这就不是个有福气的。” “我可是听很多人都说了,她就是没有当王妃的命,所以老天爷才降了火种,将她烧死!” “你放屁!” 一道激动的女声响起:“谁说她没有当王妃的命,就沈……” 话还没说完,永昌侯一把跳起来捂着她的嘴,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王大麻子莫名其妙。 他就是闲的无聊,八卦一下,怎么着这妇人还如此激动。 倒像她就是侯夫人一样。 永昌侯见王大麻子疑惑又不快,赶紧道歉:“哎呀,对不住,我这婆娘极为听不得旁人说女子不好,这不我们家只有两个女儿,没得儿子。” “对不住对不住!” 永昌侯压低声音:“随他们去说,别暴露了身份。” 侯夫人清醒过来,也觉得自己有点太冲动。 她扯着嘴角,低低跟王大麻子说了一句对不住。 王大麻子也不跟一个女人见识,摆摆手:“罢了罢了!” 他们驻扎的地方紧挨着官道。 一是这路边地面比较平坦,二来则是因为官道上相对比较开阔,也容易看清楚前后的情况,万一有敌人来袭,方便逃跑。 王大麻子还想说几句呢,突然感觉地面震动了下。 永昌侯的面色微变,不过很快就平静下来。 咚咚咚…… 地面的震动变得强烈,王大麻子的脸色凝重起来,拿起挂在脖子上的勺子,狠狠的吹响。 这是鸣警示笛。 这样的深夜,这响动明显是马蹄声,而且人数还不少,眼下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来的人极有可能是山匪。 哨子刚响完,远远的就已经看到了一队人骑着高头大马,风驰电掣而来。 随着那批人越来越近,王大麻子的高悬的心也慢慢落到实处。 穿着官服,这是一对官兵。 也不说官兵就一定是好,但基本上,不会草菅人命。 商队的领头人也醒了,一边扯着衣服,一边往袖子里摸银票。 都是这样的,走过路过,总是要给点孝敬,破财消灾嘛。 领头的官兵看到这一行人果然勒住了马缰,商队的人正要上去招呼,为首的官兵已经抽出一个画轴打开,举到王大麻子等几人的面前。 问:“你们有没有见过这画上的人!” 王大麻子凑近一看,脸色变了变:“这不是……” 官兵立马来了精神:“你一路上见过吗?” 王大麻子赶紧小意谦卑的开口:“回官爷的话,一路上没见过,之前在京都城里见……见过侯……侯爷送女儿出殡!” 官兵微微皱眉,不掩失望,低头跟身侧的人说道:“看来还在前面,咱们得继续追!” 他一个手势下去,一行人继续往前。 王大麻子擦了把热汗,道:“怎么回事,这不是永昌侯吗,怎么被人画像了?难道是犯事了吗?” 那年代有个特点,一般被画像,然后又被官兵握在手里四处问你有没有见过的,基本都是通缉犯。 他话音刚落,那名问话的官兵调转马头,朝着他们又过来了。 不止是王大麻子,这一次连永昌侯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岂料官兵也不是找事,只是认真的说道:“不要造谣,永昌侯没有犯事,是陛下有急事找他,为了方便,才会画个画像!” 王大麻子哦了一声,正要应一句,那人又风驰电掣的走了。 王大麻子嘀嘀咕咕:“哎,没犯事就对了,我跟你们说,我在京都可听说了,陛下对这位侯爷,那可是不一般呐。” “两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陛下最信任的人就是永昌侯了!” 王大麻子说的有鼻子有眼,仿佛亲眼见到了一样。 永昌侯就在一旁附和,啊,哦,这样了几句。 闹了这么一通,大家也睡不着。 反正天色已经蒙蒙亮,于是大家拔营启程。 因为永昌侯昨夜守夜,一晚上都没睡,所以今日得以在马车里休养休养。 侯夫人自然也沾光了。 马车帘子一放下,侯夫人压低声音道:“陛下这么快就来找你了?” 永昌侯笑了笑:“五天了,不算晚了吧。我离开京都的当日,我猜林相就会跟陛下说明其中的厉害。” “可他要脸,是自己下的旨意,不好马上就叫我回去。那不是摆明了忌惮我吗?所以等了这些天,如今是找到了个借口,马不停蹄的就要追我回去!” “那咱们如今的处境,会不会不安全?我们要不要加快速度?” 永昌侯摇摇头:“暂时不可,等这群人找到李管家和夫人,陪着一起回京都的时候,就是警惕放松的时候。到时候我们再快马加鞭。” “眼下,先这么慢悠悠的走着,最为安全。” 谁会想到,永昌侯并不是在拼命赶路,而是一路晃悠悠的落后在冒牌货的身后呢。 章节目录 第492章 不翼而飞 继续如此过了几日。 大概四日后,车队行进至浙省地界的时候,他们又碰到了那日夜里的官兵。 不过这一次,他们不再是风驰电掣,而相对是悠闲自得。 而且也不全是骑马,其中也多了仆从。 更要紧的是,居中多了一辆古朴庄重的马车。 双方擦肩而过的时候,王大麻子还冲那晚说永昌侯没有犯事的官兵极度友善的笑了笑。 作为一个小老百姓,遇到这种端着铁饭碗的,总是不自觉的就要矮上一分。 官兵显然已经不记得他了,面无表情的就挪开了视线。 王大麻子也不生气。 政府官员,一向是这么冷漠的嘛,可以理解。 就在这时,马车帘子被挑开。 “永昌侯”四下里看了看,似乎是好奇眼下到了哪里。 而这时,他的目光与永昌侯相触。 真假侯爷的眸子均是颤动了下,“永昌侯”嘴唇颤了颤,似乎想说什么。 可看到前面的官兵回头看了过来,他马上就将马车帘子放下来了。 于是,一个商队一个兵队,就这样在官道上擦肩而过。 一个北上,回富丽繁华的京都笼子,一个南下,去野蛮荒芜的边界南疆。 一个时辰后,到了一个小镇上。 永昌侯就提出与车队分道扬镳,因为他“恰好”遇到了一个远房亲戚。 亲戚留他去家里住几日。 而且到了这里后,距离家也近了。 浙省繁华,上次新的巡抚上任以后,治安也很好。 不需要跟着车队一起也没事了。 王大麻子还挺舍不得的。 主要永昌侯每天夜里都能陪他守夜,中间几乎不怎么打瞌睡,以后没了他,夜里又少个人唠嗑。 双方说了几句有缘江湖再见,永昌侯又给车队的人买了点吃食,就此分别。 “远房亲戚”当然不是真的亲戚,而是永昌侯的手下。 这些人是早就准备好的。 一来是为了应对朝堂可能的攻讦导致自己出现意外,二来上次孟辞告知永昌侯自己是女子后,他又加强了这条线。 就是为了关键时刻,能保住辞儿的性命。 可没想到,阿辞最后死在宫里,这条线还是自己跟夫人用上了。 快马和身份文书早已经备好。 为了能尽可能敛去自己的踪迹,眼下他的身份又不是之前的那个行商了。 他稍作休息后,便与侯夫人一路快马加鞭,朝着南疆赶去。 永昌侯的本意是想将侯夫人找个地方安顿起来。 可侯夫人不愿意。 说夫妻本为一体,就该共同进退。 且如果自己落难了,被陛下的人抓住了,反而会成为永昌侯的掣肘。 永昌侯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那就带上吧。 好在侯夫人也是出身武将世家,骑马射箭样样在行。 一路上倒是也没有拖累进度。 他们在赶时间。 没往前一分,就是把楚皇甩在后面一分。 眼下,管家代替自己回了京都,因为没有撕破脸,所以他可以尽量慢一点。 可再慢,十天也该到京都。 到了京都后,能隐瞒多久也未可知。 而且眼下侯府正在慢慢的转移,如一滴水散入大海里一般。 这样的转移,是不是能瞒过楚皇的眼睛。 如果瞒不过,那楚皇会提前派人来追击自己。 所以,他必须倾尽全力,争取每一分每一秒。 此时,楚皇手里拿着的是接永昌侯那名队长递的折子。 楚皇看了一遍,觉得不对劲,又看了一遍,嘀咕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朕把他叫回来,他居然没有脾气,这么乖?” 寿公公在一旁看着他来回踱步,低声道:“这陛下您下了旨意,永昌侯也不敢不从啊,陛下您宽仁大量,让他去散心,已经是莫大的恩典,永昌侯心里估计感激的很呐。” 楚皇低低的叹息一声。 若是没有孟辞那档子事,若是自己不做贼心虚,或许不会这么想。 可是眼下,总觉得这事情透露着一点不对劲。 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知道那场火不是意外? 又或许已经起了怀疑? 楚皇转动着手里的扳指,细细思量起来。 人就是如此,你做看亏心事,哪怕对方其实还蒙在鼓里,只要他做出一点跟平时不一样的动作,你就会忍不住起疑心。 他是不是知道了。 他是不是在伪装,他是不是想报复。 所以…… 才会有斩草除根一说。 无非就是你自己的猜忌,让你不敢放任一点点的可能性,干脆一起弄死,免得夜长梦多。 可惜,永昌侯不是那种可以随随便便就弄死的人。 楚皇又问:“桓王那边如何?” 寿公公一脸难色的开口:“殿下那一日在坟前跪了十二个时辰,回去就病倒了。” “据张太医说,此番殿下是伤了筋骨,毒气入肺,以后这嗓子,怕是受了大的影响,且肺部也入了毒,身体大不如前!” 寿公公迟疑了下:“睿王昨日还去了桓王府探病,直接吃了个闭门羹!” 楚皇呵呵了两声:“这个时候,枫儿怕不是去探病,是要去戳心窝子的!” 楚皇有些烦躁,将手里的笔一扔,走到窗户边站定:“绎儿这孩子,可别叫朕失望,若是为了个女人就一蹶不振,那从前倒是朕高看他了!” 听听这话多么无情。 他如今的一蹶不振,不就是你一手导致的吗? 可是楚皇不会承认的,他觉得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楚,为了皇室。 哪怕手法有一点激进,那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六日后,“永昌侯”磨磨蹭蹭的,总算是到了京都。 不过他染了风寒,咳嗽不止。 侯夫人也病倒了。 因为有病在身,怕把病气过给陛下,自然没有第一时间去皇宫内给楚皇汇报。 楚皇也不可能让他拖着病体就必须入宫。 只是永昌侯牛一样的身体,说病就病了,这件事怎么着也有点古怪。 于是第二日,陛下早朝之后,亲自到了侯府。 美其名曰来探病,关心下属,是每一个领导必须要做的嘛! 管家殷勤小意的领着他进了永昌侯的院子。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永昌侯竟然不翼而飞了! 章节目录 第493章 又吵起来了 楚皇其实派人盯着侯府的,可暗卫禀告,并没有发现有人进出。 侯爷和侯夫人一起原地消失。 管家急得不得了,组织人员四处搜寻,可是没找到! 楚皇一来,管家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请求楚皇加派人手,府内府外好好的搜寻一番。 楚皇一开始觉得管家可能是在做戏,可人家都要求你搜了。 他便着人搜了。 确实一根毛都没有找到。 府内登记在册的奴才,除了休假回家的,全都在。 也就是说,永昌侯谁也没通知,谁也没带走,就这么带着侯夫人失踪了。 管家急得不行,已经着人在街上四处寻找,如此一来,很多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永昌侯和侯夫人被人绑架了。 楚皇本来想有所动作,眼下也不好出手。 此时,永昌侯已经快到南疆了。 越往南走,气候越暖和,已经入了九月,路边的花却灿烂而茂密,一簇簇一丛丛的开着。 绚烂又热烈。 一连疾行了一个多时辰,永昌侯下令休息一下。 侯夫人看着遍地盛开的野花,眼眶突然就红了:“辞儿也喜欢这些,春日里摘桃花,夏日里折睡莲,秋日里攀金桂,冬日里插腊梅……” “她若是还在,看到这景象,不知道多开心!” 这一路上奔波,忙碌也有好处,容易让人脑子放空。 可是侯夫人总是忍不住会触景生情。 永昌侯叹口气,拍了拍她肩膀:“别想了,阿辞此刻一定在天上看着我们呢!” 侯夫人擦了擦眼角,眼里很快蓄起浓浓的恨意。 “我们侯府为了他,尽心尽力,我把自己的男人都让给了他,他还不满意,居然对我唯一的女儿动了手,他简直是禽兽不如,黑了良心!” “你救了他多少次,那些年,若不是有侯府站在他身后,先皇能瞧得上他,狼心狗肺的东西。” “亏你还一直拿他当个宝贝,人家就拿你当条狗!” 这一路上,永昌侯慢慢将他对孟辞死因的分析与侯夫人说了。 侯夫人气的骂娘,每次说起来这件事,翻来覆去,必然是要吧永昌侯骂一顿的。 永昌侯每次都是捏着拳头不说话。 能说什么呢。 侯夫人说的都是事实。 陛下他,的确不是个东西。 这些年,他承认自己也在楚皇的身上动过一些小心思,比如摸清了他的脾气,“恃宠而骄”什么的。 可他的心是真的。 他从未想过背叛。 可如今来看,可真像是一个笑话啊。 你忠心耿耿一直效忠的人,嘴里说着好兄弟一辈子的人,眼皮子眨也不眨的,就杀死了自己唯一的女儿。 他一直没有儿子,一方面是对纳妾不感兴趣,二来也觉得,没儿子也好,就省去许多的忌惮。 比如南大头。 陛下虽然器重他,可因为他那一大串儿子,陛下又很忌惮他。 自己就不一样了。 陛下不忌惮自己。 因为自己要了权势也无用,自己的儿子不争气,不是搞军事的料,一天到晚娘里娘气,根本没有威胁。 多可笑啊! 自己处处为幼年伙伴,为朝堂安稳着想,他呢…… 他却为了儿子的和睦,对自己唯一的爱与珍宝的女儿下手。 但凡他真的将过去的情分放在心上,就该知道,这比剜去自己的心还要难过。 永昌侯一想到事后楚皇无辜的嘴脸,就觉得胃部翻涌。 这么多年的感情,终究是错付了。 他早该看出来的,哪怕是长公主,也几乎是丢了性命才保住尊容。 自己比长公主,可要差多了。 侯夫人骂了一顿,感觉情绪好点了,她问:“对了,为何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人来追击我们?” 永昌侯看了一眼身后的官道,脸上全是复杂的表情:“这要多亏沈绎那小子,想出来的真真假假的计谋。” “不过也瞒不了多久,算算日子,追我们的人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这一路,他们快马加鞭,打的就是时间差。 管家和夫人那一日会京都,在城门口的时候特意下了马车,让许多人都看都他们回来了。 之后又闹出一夜之间人不见了这事。 京都里议论纷纷。 都说侯爷和夫人是伤心过度,所以躲起来不愿意见人。 也有说是侯府的小姐一个人孤单寂寞冷,所以把父亲和母亲一起叫走了。 也有说,侯府下面有密道,夫妻两个趁机溜走了。 不管如何,众目睽睽之下,两人进了侯府,之后就悄无声息的人间蒸发。 这给包括楚皇在内的人都形成了一个误解。 永昌侯是回了京都之后才消失的。 如此一来,管家和夫人便是不知情的人,他们伪装过夫妻两个的事情不会曝光,也就没了性命之忧。 而同时,侯府的一干人也是无辜的。 因为大家都很懵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当然,这个谋划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为永昌侯和侯夫人的出逃争取时间。 楚皇短暂的被蒙蔽,没有及时作出反应。 虽然得了消息第一时间就下令盘查各城门进出人员,可那早就来不及。 等他真的觉得不对劲,事情又过去了一晚。 卫带着暗卫和圣旨全力出发,去往南疆。 有任命眼下在军中镇守的永昌侯的下官为主帅。 然而已经迟了。 圣旨还在路上,永昌侯已经拿着虎符入了军营。 因为信息闭塞,谁也不知道京都到底发生了什么。 永昌侯本就是南疆的统帅,入了军营,掌管一切是顺理成章的事。 他当晚就将楚皇的一些眼线全部肃清了。 这些人的性命都留着,不过手脚被打断,以后都没法反抗。 其实永昌侯早就知道这些人的存在,不过身正不怕影子斜,他从不想着要谋反,所以也没有必要在乎。 没想到如今,这份名单还真的派上了用场。 此时,沈绎的身体也已经恢复的差不多。 这一日,他上朝了。 不过一个小小的问题,他跟楚皇吵了起来。 父子两个各不相让,楚皇盛怒之下,将手里的茶杯扔出,不偏不倚的砸在他头上,砸出了一脑门的血。 章节目录 第494章 出逃余波 寿公公吓坏了。 臣子们也吓坏了。 慕容朗第一个上前为了沈绎求情,大理寺卿也出来说了两句。 台阶已经铺好,楚皇见儿子被自己砸的血淋淋,心里也有点愧疚,当即就训斥了几句,这件事也算是过去了。 只是接下来的时间,他的脸色一直很不好看。 而且不管是谁汇报什么事情,都要被狠狠的怼一顿。 可见是受了牵连。 大家看向沈绎的目光都有了变化。 这孩子脑子有问题啊,处理起政务来是一等一的好,做事也靠谱,可是跟陛下相处怎么就是这幅德行呢。 下了朝,楚皇去御书房。 寿公公和一干奴才战战兢兢的。 挥退了众人,屋内只剩下楚皇和寿公公的时候,楚皇默默的笑了。 笑的寿公公毛骨悚然啊。 陛下莫不是有什么大病吧。 刚才还怒气冲冲,眼下就笑眯眯的,怪吓人的。 楚皇睨了他一眼,慢慢的拿起朱色的笔,开始批阅奏折。 似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寿公公解释:“孟辞的事,他心里窝着火呢。若是他上朝后对朕卑躬屈膝,那才朕才真的紧张。如果是那样,说明他心里警惕朕,防备朕,故意讨好朕,你说他若是那样做,目的是什么?” 寿公公讪讪笑了笑。 目的是什么,目的就是麻痹大意您,然后报仇,或者是抢您的位置呗。 不过这话,寿公公可不敢摆在明面上来说。 这父子两个的心啊,都像是海底的针一眼难捞。 楚皇道:“你说,他要气多久才会消?” 这话听着轻松无比,还带着点恶作剧的味道。 寿公公道:“这可难为老奴了,老奴又如何知道桓王殿下的心思,不过父子没有隔夜仇,想必过几日,殿下就能想通了。” 楚皇嗯了一声:“朕看看他能气多久!” 说完,他又问:“永昌侯的事情,有没有进展了?” 寿公公摇摇头,表示毫无进展。 楚皇一下下的敲打着桌面:“去南疆的那批人,还没有回信吗?” “前日曾说马上就要进了,也是奇了怪了,到今日也没有消息!”寿公公小心谨慎的说,“或许信已经在路上了。” 楚皇站了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越想越觉得事情蹊跷。 越想越觉得自己错过了某些最重要的环节。 他的预感不太好。 而这个预感,几日后在朝堂上得到了验证。 紧挨着南疆的贵省巡抚地上加急奏折,说南疆突然封锁了道路,不准贵省的人员进出。 之前有不少生意人与南疆做生意,此刻已经全部被拦了。 巡抚曾试图让人递帖子入军中,也一直石沉大海。 楚皇在早朝上看到这个消息,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 好一个孟尝。 朕一直以为你脑子缺根筋,憨厚耿直。 没想到那都是你装的,你如今也会跟我玩心眼了。 他笑完之后,直接将面前的茶盅扫到了地上。 满座鸦雀无声。 永昌侯莫名其妙的消失,这是京都进来的一桩悬案。 楚皇的反应也很迅速了,第二日就派遣心腹,马不停蹄的去了南疆。 骑的是最快的马,用的是最精锐的兵。 可饶是如此,还是慢了一步。 永昌侯带着夫人,能走多远? 能走多快? 居然在精兵强将的追击下,顺利入了南疆的军营。 他手上有虎符,多年来又积累了威望,眼下控制着南疆的兵士,雄踞一方。 可以说,是极大的威胁。 南疆多瘴气,地势复杂,民风彪悍,若是贸贸然围剿,起不到大作用不说,自己这边还会损失惨重。 可以说,南疆人比北方的匈奴人还要难以对付。 臣子们全部变成了缩头乌龟。 陛下和他割裂了。 陛下一心一意着永昌侯,永昌侯却背叛了他,这是多么凄惨悲凉的故事。 当然,。 眼下重点是,永昌侯会不会起兵谋反。 若是谋反的话,他并无子嗣,意义又在何处。 至此,楚皇猛然醒悟过来自己之前的行为有多么的不合理。 孟辞是永昌侯的软肋。 她若是入了皇室,那等于皇家就拿住了侯府的软肋,以永昌侯疼爱女儿的程度,必然会好好效忠皇家。 可是现在,自己将这唯一的筹码给粉碎了。 永昌侯已经没什么顾忌的了。 侯府本就人丁单薄,永昌侯也没有其他走的近的亲戚。 这些个远房亲戚,都他根本没有束缚力。 楚皇发完脾气,捏了捏眉心,神色有点疲倦:“众爱卿说说,永昌侯他到底为何如此?” 话音刚落,沈绎就要说话。 此时,慕容朗凝了他一眼,然后出列:“父皇,他为何要如此,儿臣觉得不重要,儿臣以为,眼下最重要的是想法子让永昌侯迷途知返。” “眼下他还没有酿下大错,一切还有赎回的机会。” 慕容朗屈膝:“儿臣自请,深入南疆,与永昌侯一唔。” 此话一出,朝堂哗然。 如果说楚皇是定海神针,那太子也是朝堂的顶梁柱,是最重要的预备役。 眼下永昌侯态度不明,不知道要干嘛,若是太子贸贸然去见面,深深的不妥。 林相第一个出列反对:“殿下不可,殿下千金之躯,怎可去南疆?万一有个意外,你让陛下和臣等如何自处?” “且眼下永昌侯到底是个什么心思,咱们也猜不到,还是慎重一点的好,殿下若是去了,被永昌侯制住,反过来威胁朝廷,您让陛下和臣等怎么办?” 慕容朗牙关咬得紧紧的,本来还想说几句的。 这时候,高将军出列了。 他不疾不徐的道:“眼下形势未明,殿下却急着离开京都,可是事先知道我们不知道的内幕。” “太子殿下这一年来,与侯府走的颇为接近,臣可是听说,就连侯府的一个奴婢,到了太子府也受到了殿下的亲自接见。” “殿下若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消息,可一定要跟咱们先通个气,大家好一起商量个对策!” 高将军保持微笑:“毕竟,除了桓王殿下,太子殿下就是跟侯府最近的人。” 章节目录 第495章 要彻查吗 “桓王殿下因为孟姑娘的事,与侯府闹翻了,眼下这永昌侯的心思,或许只有太子殿下您才能猜个两三分。” 高将军发言之后,众人一片寂静。 在孟辞穿越之前,侯府一直是高妃一脉争取的对象。 永昌侯瞧不上慕容枫心思深沉,借着跟自己儿子交好,每每想拉拢侯府。 同时,他也不喜欢慕容朗。 一天到晚装的朗月清风,好像自己不用吃饭拉屎一样。 所以他是谁也不站,只效忠楚皇。 可是孟辞的出现,准确的说,是月冉的出现,让事情发生了变化。 慕容朗跟侯府的关系,肉眼可见的改变了。 而高妃一派,彻底退出了争夺。 眼下太子之位还不可撼动,之前朝臣们有一种感觉,陛下是要扶持桓王成为下一个睿王。 可桓王跟太子的关系又是不同。 两人虽然不见得多亲近,可也没有互相捅过刀子。 或许还有另外一种模式,桓王会成为辅佐太子的一大助力。 眼下,高将军不允许慕容朗出城。 万一这是计谋呢。 永昌侯去打头阵,而慕容朗紧随其后跟上。 出了京都,入了南疆。 哪怕是陛下,也对这个长子无可奈何。 到时候他带着永昌侯一波反攻,那皇帝之位就是他的了。 陛下虽然暂时没有动废太子的心思,可陛下有一点不好。 他身体太好了。 他如今才刚五十,身体康健。 慕容朗已经当了十几年太子了,照这样下去,说不定要再当个十几二十年的。 他是不是等急了? 楚皇听了高将军的话,眼里也滑过迟疑。 他看了面色平和的慕容朗一眼,道:“你是太子,国之未来,非必要不能离开京都!” 他说着,看向沈绎,问:“桓王怎么看?” 沈绎脸很臭,出列后敷衍的拱下手:“我没看法!” 楚皇的脸色沉了下来:“桓王,别以为你是朕的儿子,就可以一再挑战权威。朕知道,你失去未婚妻心情不好,可那也要调整自己。” “你不止是孟姑娘的未婚夫,你也是大楚的王爷,你身上有自己肩负的责任!” 他说的那么冠冕堂皇,沈绎嘴角微微勾起,带出一抹细碎的冷笑。 他突然抬头,一瞬不瞬的看着楚皇,戏谑一般的开口:“陛下说的是,那不如这样,我代替太子殿下去南疆与永昌侯会面。” “我当过一段时间他的儿子,差点成了他的女婿,与他的关系一直不错,如果不是阿辞出事的话。” “或许我能搞清楚,他如今到底是要做什么!” 他说完之后,带着两分笑意看着楚皇。 那眼神,几乎就是赤裸裸的写着:“我敢去,你敢让我去吗?” 里面全是挑衅和讽刺。 楚皇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这些年,沈绎是第一个刚这么对自己的。 可扪心自问,他不敢让沈绎去。 不过这话不能当着一干臣子的面说出口,不然他帝王的面子往哪里放? 所以他清了清嗓子,道:“你有这个心,朕很欣慰。可是永昌侯多半是包藏祸心,之前对你的好,或许也是在做戏。” “朕不能置你的安危于不顾!你还是在京都好好呆着,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全好呢。” 说的多好听。 可沈绎一点感动的表情也没有。 他不敢。 不敢将自己放出京都去与永昌侯碰面,他担心自己会联合永昌侯造反。 可有些话,不能放在明面上来讲。 所以他才假惺惺的说什么养伤。 一时间自然也讨论不出结果,楚皇留下几个武将和林相,其他人都散朝了。 永昌侯此举,给近来麻烦不断的朝堂留下了阴影。 他现在人在南疆,握着二十万人马,谁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谁也不知道他会干什么。 眼下整个大楚,也就是南大头手里还有二十万对抗匈奴的军士能与永昌侯媲美。 高将军手里,才区区八万人而已。 这也是为何慕容枫一直没有起兵的原因。 人太少了,不够看。 南北一夹击,你就玩完。 眼下要防着永昌侯北上,就必须要从北方撤人回来。 可若是北边防线松弛,以匈奴人的习性,估计不会遵守之前的约定。 说不定会趁机南下掠夺资源。 到时候大楚的境况就是上下被夹击。 想要解局,不是那么容易。 楚皇急得嘴里都起了个包。 最后还是林相说眼下永昌侯那边形势不明,可以先观察观察,北边的人不能乱动,高将军手下的人马随时待命。 高将军:这就日了狗。 凭什么是我的人、 为什么只消耗我的的战斗力,合理怀疑林相是借机削减自己手上的实力。 不过林相的分析十分到位,他就算不愿意,也拿不出理由反驳,也不可能直接抗旨吧。 楚皇又怒又急,一连几日都没睡好。 而这时,永昌侯既然递了折子。 大概的意思是:他此生就这么一个女儿,爱若珍宝,可是却在皇宫里被烧死了。 虽然调查结果是意外,可他不能认可这个结果。 他并不想与朝廷为敌,眼下就是希望自己女儿的死,有一个公正的结果。 他要找出母后真凶,要为自己唯一的女儿讨个公道。 他所求的,不过如此。 只要陛下能给出一个满意的结果,他马上奉上虎符,自己结束自己的性命。 至于眼下留在侯府和自己那些远房亲戚,陛下想杀就杀吧。 反正在自己心里,最重要的是女儿和夫人。 女儿已经死了。 夫人他带在身边,其他人如何,已经不重要了。 楚皇看完折子,脸色铁青一片。 砸了茶杯已经不足以发泄他内心的愤怒,若是现在永昌侯就在他眼前,他恨不得能提剑直接刺死。 侯府的一干人全部被下了牢狱。 眼下杀不杀,判不判已经没有意义。 永昌侯要的公道,要的真相,自己能给他吗? 有不识趣的御史此时出列:说为了边疆的稳定,陛下不若再好好查查,到底孟辞的死有什么猫腻。 如果一切真的是个意外,那也跟永昌侯好好沟通一下,尽量争取用文明的手段来解决这件事。 章节目录 第496章 三姐也觉得朕卑鄙吗 文明的手段…… 楚皇听的都笑了。 永昌侯那个狗贼,明显是知道真相是什么。 他写这个折子就是在挑衅。 他知道自己没法子再告诉世人:孟辞是自己杀的。 那等于揭开了自己虚伪的面具,要知道,他之前还多次在朝堂上表示出对孟辞死的悲戚。 还亲自派人吊唁。 如果此时承认,那岂不是把自己的脸打的啪啪啪的响。 永昌侯这个折子,要的不是一个公道,他就是在挑衅,是在明明白白的告诉楚皇:我知道凶手就是你。 你敢承认吗? 你不敢承认,你就不要怪我在南疆搞事情。 杀女之仇,不共戴天。 永昌侯想要一个满意的结果,许多臣子们不明真相。 一些觉得他是在借题发挥,另外一些觉得他是真的要个结果,所以才会建议楚皇再好好彻查。 毕竟打仗这玩意劳民伤财,还是内斗,能避免就避免。 楚皇看着这群蠢货就来气,找了个理由狠狠削了他们一顿。 这些人才消停下来。 下了朝,天气很晴朗,可楚皇的心里却满满都是阴霾。 眼下这局到了这份上,似乎是解不开了。 自己当真拉下老脸道歉,跟永昌侯认错,他就能原谅自己,放弃南疆的兵权吗? 楚皇认为不会。 一旦他下定决心要自己掌管南疆兵权,一旦他品尝到了绝对权力的滋味,他还会愿意戴上枷锁吗? 就像是自己当初,坐上皇位之后,知道当帝王虽然身负重担,可同时也拥有生杀予夺的权力。 他再也不用受任何人的屈辱。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不想从这帝王的宝座上下来。 他必须,且是这天下唯一的王。 不管如何,为了做给臣子看,楚皇还是让大理寺卿亲自介入了孟辞被烧死一案。 当初关键性的证据,全部被暗月摧毁。 大理寺卿目光如炬,就算是隐约猜到了真相,也断然不敢真的在朝堂之上说个分明。 所以结论还是跟之前一样。 是意外。 永昌侯痛失爱女,精神失常,所以才会以为这一切都是有人蓄谋。 楚皇咬牙切齿的恨,但还是给永昌侯写了一封情真意切的亲笔信。 回忆了两人往昔岁月,说自己能理解永昌侯的心情,可这件事它就是个意外,你不要再执迷不悟。 我相信你心里还是有朝廷有百姓的,你可千万不要乱来啊。 永昌侯扫完这信后,当场就撕了,当晚喝了一大坛酒。 孟辞的死,固然让他心碎,可是楚皇的手段,更让他寒凉。 他一腔真心和热血,最后错付给一个如此帝王。 他实在是做不到,以后还效忠他。 楚皇的信没有得到回应,又只能召集群臣商量对策。 这时候,户部尚书出了个主意。 南疆那么多兵卒,都是要吃饭要兵器的。 从今往后,朝廷不要划拨粮草和兵器,时间一长,他们吃不饱穿不暖,没有战斗力。 到时候人心就散了。 届时哪怕是出了问题,也比较好对付。 这是个阴损的法子,可眼下也找不到别的办法。 永昌侯有错在先,那些跟着永昌侯迷途不知返的兵士,就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如果实行了断粮断钱的政策,几个月后,快到新年了。 从一开始的紧绷不知所措,到如今几个月后南疆那边还是没有动静,大家的心态已然是轻松了很多。 这就是温水煮青蛙一个道理。 水温是慢慢往上的,你察觉不到。 时间长了,你也觉得这个温度是适宜的,没有问题。 楚皇也派了一波又一波的探子去南疆,试图弄清楚里面如今是个什么情形。 这么久没有拨付钱粮,军中是不是人心动荡。 可奇怪的是,这些人入了南疆之后,就再也没了消息,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唯一的可能性,这些人都死了。 不管内部如何,至少在应对外来的危险,永昌侯做的很好。 已经是腊月底下,其他的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唯有南疆这件事,一直萦绕在楚皇的心里。 这一日,长公主进宫了。 她如今很少进宫,这一次来,是送年节的贺礼。 楚皇留她用午膳,中途提起这件事,不无哀伤的说道:“当年朕与孟尝那般交好,亲如兄弟,朕实在是没想到,他会背叛朕,如今事情卡在这里,朕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运筹帷幄的帝王脸上,流露出茫然和失望。 长公主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道:“臣也不懂这个,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楚皇看了长公主一眼,眸子里突然亮起光:“三姐,从前你跟孟尝关系也不错,不若你来劝劝他,三姐一向口齿犀利,远胜于朕,或许他会听你所言,朕也是不想百姓受苦,若真的起了战火,到时候……” 长公主放下筷子,起身要行礼:“陛下口谕,臣自然遵从,稍后回府,臣就写。不过这些年,臣与侯府的接触并不多,也不一定管用。”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其实臣觉得,永昌侯还是在等。” “等什么?” 长公主慢悠悠开口:“等一个真相吧,孟姑娘聪颖过人,要说是她自己不小心点燃了烛台,然后被烧成那样,永昌侯作为父亲,恐怕在感情上难以接受。” 楚皇的表情慢慢的冷了:“那三姐觉得,什么才是真相呢?” 长公主低着眉眼:“臣不知,臣当时也不再宫中,且臣如今老了,脑子也不好使。” 楚皇后牙槽磨了磨:“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的确是意外。” 长公主又慢慢坐下来,重新拿起筷子吃东西,慢悠悠的应了一句:“嗯!” 三姐不信。 不止不信,她还很不喜欢自己这样的作为。 楚皇心里憋着一团火。 其实这火憋了很久了,可此刻,他看到云淡风轻吃着东西的长公主,再也忍不住,倾泻了出来。 “三姐觉得朕卑鄙吗?” “三姐觉得朕不该用手段是不是?” “朕是为了皇家,为了孩子,为了江山的稳固!” 章节目录 第497章 再度赐婚 长公主只得又放下筷子,叹息道:“陛下,这就是臣不愿意跟您吃饭的原因。” 一顿饭,站起来又坐下,坐下又站起来。 根本没法子好好吃。 长公主慢悠悠的说:“陛下,臣老了,自从上次服毒,脑子也不好使了。臣已经不能给陛下提供什么帮助了,臣很惶恐。” “陛下说是为了江山社稷,臣也相信,只是臣有一个问题不明白:既然是为了大家好,那结果为何不如陛下您所料?” “臣看那两兄弟的关系非但没有改善,反而势同水火,陛下也失去了仅剩的幼年伙伴。” “臣只是替陛下觉得可惜!” 长公主说完这些,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年幼的时候,对唯一的弟弟尽心尽力,这些年也一心一意的辅佐他。 可大约是年纪大了吧。 弟弟的心越来越狠了。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人看顾,怕黑,弱弱的小孩。 他是冷血的,只看得到利益和权势的上位者。 这么一想,长公主越发觉得无趣。 楚皇的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三姐可惜什么?” 长公主面色不变,温和开口:“可惜陛下对永昌侯的一番好意,他并不能知晓。” 接下来姐弟两个又说了些什么。 长公主总是顺着楚皇的意思来。 慢慢的,楚皇的脸色也舒缓了。 到了年根底下,事情没有之前那么多,或许也是年纪大了,楚皇开始想起很多小时候的事。 席间也提到了一些。 长公主恍惚的笑着,有些事她都急不得了。 比如楚皇四岁那年,他们在冷宫里过的,没有大鱼大肉,也没有暖和的被窝,一切的热闹似乎跟他们都绝缘。 他们看不到明日的希望。 可就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公主给楚皇堆了个雪人,又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块红色的碎布,做了一件简单的衣服给雪人穿上。 因为有了那个红色的雪人,那个年似乎也不那么孤寂。 那年正月里很冷,雪人一直等到过了十五,天气彻底放晴了才融化的。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时辰,总算是结束了。 上了马车,长公主觉得前所未有的疲倦,她慢慢的眯起了眼睛,居然做梦了。 真的梦到了年少时分。 那时候可真苦。 为了堆那个雪人,她手指都冻得开裂了。 那天是除夕,远远的能听见宫宴的喧哗之声。 她靠在破败的门板上,看着哈哈大笑的弟弟,内心一片荒凉。 那一瞬,她其实有想过,就这么死去吧,逃离这无意义的日子。 这该死的弟弟,谁爱要谁要去。 为什么会是自己的责任呢。 自己也不过十二岁而已。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一道清亮的少年嗓音:“你是……三公主?” 那便是林家大少爷。 她此生第一个爱过的男人。 他陪着祖父入宫吃酒,席间出来透气,在宫里走走,便走到这破败的宫殿外。 他从衣袖里拿出几个还泛着热气的肉包子,递了几个给她,自己留了一个。 “我有点饿了,一个人吃东西挺无聊的,殿下若是不嫌弃,便陪着我一起吃一点如何?” “这是皇宫,殿下是主人,理应陪一陪我这个客人的。” 他不会看不出自己的窘迫。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才极力的维持自己的体面。 从那以后,他就会时不时的出现在自己身边。 他是年轻一辈中的才俊,先皇为了示意亲厚,也会经常邀他宴席。 他给她带了书,带过吃食,带过胭脂水粉。 他还托人偷偷打点,就为了她能在宫里好过一点。 楚皇重病差点死去那一次,除了要救下弟弟,也是因为长公主听说,有人要给他议亲了。 是! 他比自己还要稍大一些,又是青年才俊,有人相中再正常不过。 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长公主意识到,不能在冷宫里,继续这样下去,她迟早会腐烂成泥。 她不甘心! 那时候他们多好啊。 那个男人看她的眼里都是光。 像是捕捉了漫天的星星一样。 可是…… 可是自己最后还是辜负了他。 为了弟弟,辜负了他。 如果当初自己做不一样的选择,如果自己选择嫁入林家,凭着二哥对自己的偏宠还有林家的庇护。 说不定如今也能保住一命。 长公主淡淡而疲倦的笑了笑: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一旦做出了决定,也没有办法回头。 她摸了摸自己苍老的脸,轻声的道:“你恐怕已经喝下孟婆汤转世投胎了吧。” “也好,如此在彼此的心里,我们永远都是少年,看到我如今这般苍老的模样,你怕是会厌倦了。” 冬日里的风,轻轻的拂开了马车帘子,扫在长公主的脸上。 奇怪的是,这风并不凉。 反而让长公主有了一种久违的熟悉感。 她就这样微微眯着眼睛,沉沉的睡过去,自言自语一般的说道:“时间过的真快啊,我如今也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 管那么多做什么呢。 该吃吃,该喝喝。 这个弟弟,她已经为他做的够多了。 他早就学会了自己走路,根本不需要操心了。 年轻的最后一天,楚皇下了一道赐婚的圣旨。 将柳寺卿的嫡孙女柳绵绵许配给桓王为正妃。 沈绎当场翻脸。 可是翻脸也没用,楚皇下定了决心,这桩婚事已经昭告天下,不得不进行下去。 若不是慕容朗拦着,沈绎可能当场又要跟楚皇吵起来。 而此时除了沈绎,恐怕最怒的就是慕容枫。 这算什么? 这到底算什么。 之前自己去提亲,柳家急吼吼的定下婚事。 如今昨日柳绵绵解除婚约,今日父皇就赐婚了。 这天下的事情,哪里这么巧。 很显然,这就是楚皇的阴谋。 而柳家也默契的在打着配合。 慕容枫此刻恨不得冲过去质问楚皇,为何要如此。 我不曾经也是你的心肝宝贝吗? 你不惜杀死孟辞,也要将柳家姑娘塞给沈绎,他甚至都不会感激你。 你身为父亲,为何如此偏心。 可他只是如困兽一般在屋内反复走动,最后生出一条毒计。 章节目录 第498章 孟辞到底是死是活 沈绎很抗拒,可是这么婚事楚皇下定了决心,他哪怕是抗旨,也没有意义。 该娶是还是要娶。 楚皇已经放下话来,柳绵绵就是唯一的桓王妃。 若是永昌侯还在京都,自然不好这么快的就另外赐婚。 可现在永昌侯走了,而且明显存了不臣之心,这时候楚皇赐婚,谁也不会说什么。 这本就是一门金玉良缘。 至于柳绵绵之前的婚事,据说那个男子一不小心睡了其他的女子,且那女子还怀有身孕。 为了负责,不得已退掉了与柳绵绵的婚事。 柳家不愿意追究这件事。 很多百姓们只是感慨那名未婚夫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而且还闹出了人命。 像是柳家这样的人家,怎么会允许一个妾室在自己的前头生孩子呢。 这件事就跟娱乐圈的绯闻一样,热了几天很快就消散下去。 直到几个月后,那名前未婚夫居然默默的上了个七品的差事。 不过那时候,热度已经消散,早就没有人关心他是好是坏了。 且说柳绵绵这边,对祖父和楚皇的这个决定不太认可。 对无辜受累的表哥更是充满了歉疚。 可她一向听祖父的话,这一次也遵循了祖父的安排。 柳家辛辛苦苦将她养大,为了柳家的未来,牺牲自己的幸福又算得了什么。 此刻,桓王府内。 书房门紧闭着,时不时就能传出咳嗽声。 上次一场大火之后,沈绎没有好好休息,而且还淋雨了,之后发了高热,这身体就弱了不少。 大火里口鼻呛入了浓烟,伤了肺部,落下了咳嗽的毛病。 遇到寒凉的时候,发作的就更厉害。 屋内只燃了一盆炭,地龙的温度也不高。 整个屋子冷冷清清的,他的手因为长期暴露在寒冷的空气里,整个拳头已经冻的发红。 可是他像是感觉不到一般,还在继续画着。 画里,是一名身形瘦削的男子,穿着一件绿色交领长袍,腰间配着侯府的玉佩。 一头乌发高高束起,正回过头看向身后。 衣服的细节栩栩如生,微微飘起的衣摆仿佛能让人感觉到春日里的风。 沈绎拿着笔,悬在那张空白的脸上。 想要将记忆里那生动的眉眼描摹出来。 可是笔悬停了约莫一刻钟,最后又无力的放下。 小茶推门进来,手里端着茶水。 孟辞出殡后,小绿小茶王大壮和月冉都被沈绎要到了自己的府内。 理由是这些都是服侍孟辞的人,沈绎希望有她们在身边,自己也好有个人说一说之前的事。 睹物思人的时候,至少也有几个熟悉的人一起怀念。 他们本来还不太情愿的。 可是后来侯府出事,永昌侯失踪,众人心里便都沉默了。 殿下将他们要过来,或许不是偶然,也许是在爱护他们。 侯府众人后来都被羁押,他们几个却得以保全,因为沈绎放出话:入了我王府,就是王府的人。你们若是想将人带走,那就拿出他们犯罪的证据,又或者有陛下的口谕。 永昌侯逃走的时候,这些人都已经不在侯府。 而楚皇得知这件事后,知道自己儿子近来心情不好,无非是想留着跟孟辞相关联的几个人。 奴才而已。 楚皇摆摆手,不予计较。 此时,小茶看到那一副没有五官的话,手轻轻的抖了一下,心被狠狠的揪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将茶盏放下,温声道:“殿下,先喝点热茶吧!” 沈绎神色颓然:“小茶,本王依然画不出她的脸。” 是画不出她的生动活泼,也不敢画出那张朝思暮想的脸。 仿佛一旦画出,那记忆和牵绊会就此断裂。 他每日都在画与不画之间纠结,日子越久,就越难动笔。 “殿下,画不出的就不画了,让小姐永远活在你的脑子里吧!” 沈绎揉了揉眉心,扯出一个笑。 这笑,看的让人的心狠狠的揪起来。 他的声音很轻:“可是我的记忆已经有一点模糊了,我怕有一天,我会忘记她的样子。” 不过短短几个月而已。 为何会如此呢。 记忆这个东西,似乎是指间沙,你越是用力的想要握住,它好像就流逝的越快。 小茶微微叹息,眼眶发红:“殿下,您忘了也没事,小姐临走之前都说了,她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活着。” “我想她看到你忘记她,或许不会伤心,反而会高兴,因为你已经开始新生活了。” 沈绎听了这话,又重新将逼提起来,在那张空白的画上描上眉毛,接下来就是眼睛了。 他的手不断的颤抖,最后颓然的落下笔,眼泪大颗大颗的砸了下来。 他轻轻抚着那副画,低声的说:“阿辞,我要娶旁人了。对不起。” “这世上若不是你,其他任何的女人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 “可你的仇,我必须要报!” “杀了他我能做到,可是让他最痛苦的,应该不是杀了他,而是将他的皇位夺走。” “让他活生生的从那个位置倒下来,我必须一步步的麻痹他。” “阿辞,等我为了报了仇,我就去找你。” 男人的眼泪一颗颗砸在那副画上,最终晕开一片片的脏污。 不! 不! 孟辞痛苦的衣服跟着掉眼泪,一巴掌狠狠的拍在键盘上。 沈绎,不要这样。 你好好的活下去吧。 我求求你。 我临死之前,你不是答应我的吗,你说过以后都听我的。 你这个骗子,你为何要违背自己的诺言。 孟辞抽出纸巾擦了擦眼泪,开始对着评论区一顿疯狂输出。 脏话连篇,吐槽不断。 很快,她就发现自己又被禁言了。 是的! 那一日她被烧死后,痛不欲生,以为自己就要魂魄归西了。 没想到一觉醒来,她又回到了自己的卧室里。 外面的车水马龙让她十分的恍惚。 她反应了好一会,才明白,自己死去后,又回到了地球,自己原本的世界。 而看看手机里的时间,不过是一个晚上而已。 她仿佛就是做了长长的一个梦。 一开始,她真的以为自己是看小说走火入魔,然后入梦的。 可当她习惯性的打开QQ阅读,她发现了不对劲。 章节目录 第499章 你不再是主角 这本原本应该完结的书,现在竟然显示还没有完本。 而且剧情跟之前也完全不一样了,写的就是一个单身狗穿书,顶替原本的女主成为女主的故事。 而最新的章节里,单身狗女主被烧死了。 男主痛不欲生。 孟辞临死之前说,我会一直看着你的话,原本是说说而已的。 万万没想到,现在竟然梦想成真了。 可是她一点也不快活。 她回来不过短短的五天,书里已经过了好几个月。 她每天除了喝水随便吃点东西,就是在吐槽。 吐槽剧情不合理,吐槽人设做的差。 吐槽沈绎怎么不抗拒赐婚,吐槽永昌侯脑子瓦特。 因为输出了不少脏话,她已经被禁言了五个号。 每次吐槽完,她就会强迫自己睡觉。 好不容易睡着后,清醒的那一瞬,是她最紧张的时刻。 她盼望着自己是醒在古香古色的大床上,可每一次她睁开眼,看到的就是头顶星星簇拥月亮的吸顶灯。 她穿不回去了。 她也曾试图联系作者,你怎么能这样呢,你难道要把女主写死吗? 你这个操作太骚了啊! 作者一直不搭理她。 直到这天晚上,作者高冷的回了一条:接下来可能会换个女主! 换个女主是什么意思? 作者回:下半场的女主会是柳绵绵。 孟辞都崩溃了。 不! 如果柳绵绵是接下来的女主,那作者必然会安排她一点点撬开沈绎的心扉。 她希望大佬没了自己后,能开心快乐的生活,甚至在临死的那一瞬,她也做好了大佬以后会另外娶妻的准备。 她希望大佬不要孤独。 可眼下,自己就在电脑前好好的坐着,眼睁睁的看着沈绎爱上其他的人。 到了最后,两人还会拥抱接吻,滚床单,说不定作者还要写一点开车的情节。 真让人崩溃。 彻底的崩溃。 孟辞还想跟作者聊几句,作者已经彻底的失踪了。 女主没了,只剩下一些配角在搞事情,评论区里骂声一片。 还有比她骂的更凶的,甚至问候了作者的祖宗十八代。 孟辞这时候心里有了一股恐慌。 如果还有下一次穿越的话,是不会轮不到自己了? 毕竟,别人比自己骂的还要狠。 她跟自己的闺蜜说了这件事,这个漫长的,真实的梦。 这个让她心动又心碎的梦。 闺蜜听完后,什么都没说,只是看她的眼神多了关爱智障的意味。 她不相信。 “你是孟青青,不是孟辞。”闺蜜语重心长的说,“那只是个梦而已,别太当真,你看,一场梦醒来,你还在原点。” “青青,你是不是单身太久,很想恋爱呢,要不然我给你介绍”闺蜜一脸诚恳,“我最近认识几个男的,我觉得其中有一个跟你挺合适,人自己已经付了首付买了房……” 闺蜜巴拉巴拉的说了起来。 身高年龄工作长相,的确堪称良配。 可孟青青走神了。 这样的条件,莫说跟沈绎比,就是连跟王大壮比都差远了。 王大壮除了有点娘,还有着急娶老婆之外,也没什么其他的缺点。 影子,月仞,南五,还有沈绎,哪一个不是甩这个哥哥几条街。 孟辞喝了点酒,回到家后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 心想:难道真的是一场梦吗? 如果是梦,阿绎,今夜你能入我的梦吗? 睡梦里,手机叮了一下。 有推送信息,你书架里的书更新了。 *** 除夕夜宴,沈绎带上了小茶和月冉。 孟辞死后,月仞失踪了。 在桓王府,月冉的一应待遇跟在侯府是一样的。 可是小丫头脸上的笑明显的少了,圆圆的脸蛋如今也变成瓜子脸。 因为瘦的脸变小,越发显得一双眼睛又大又圆。 配上一双天真无辜的眼睛,仿佛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二次元人物。 她不喜欢皇宫。 这个地方带走了漂亮姐姐。 可是漂亮姐姐没了,侯爷和侯夫人也没了下落,如今只有漂亮哥哥。 她得乖一点。 要不然连漂亮哥哥也没了。 她规规矩矩站在沈绎的身后,没一会的功夫就见到了慕容朗。 这是宫宴,同时也是家宴。 参与者都是皇室的人。 慕容朗身侧恰好就是李侧妃。 林婉婉不在,李侧妃是所有妃嫔之中位分最高的,带她出席,天经地义。 月冉本来笑眯眯的想打个招呼,结果一看道李侧妃,她的笑就凝住了。 这个打碎了她桂花蜜的女人,为何亲亲热热的挽着大叔的手。 大叔不是把她关禁闭了吗? 已经放出来了吗? 大叔以前不是很讨厌这个女人吗,为什么现在要带着她一起来吃饭呢。 那些人心复杂的伎俩,月冉不懂。 李侧妃也看到月冉了,她轻轻晃了晃慕容朗的胳膊,朝着月冉的方向指了下,说了句什么。 慕容朗朝着月冉看了过来。 月冉心里有气,冷冷的哼了一声。 按照以往的惯例,这个时候,慕容朗一定是温和的笑笑,眼里亮晶晶的打招呼。 而这一次,他只是淡淡的点点头。 那姿态,仿若月冉就是不太熟悉的陌生人。 这一瞬,月冉脸上气鼓鼓的表情凝住了。 她没想过,一向对自己极好的大叔,会是这样的表情。 她的脸僵住,鼻子酸酸涩涩的。 她虽然神经大条,到底还是女孩子。 因为慕容朗的疏离,她不由的想到这几个月来,慕容朗一次也没找过自己。 也不像从前那样给自己送好吃的了。 一个认知后知后觉的钻入她的脑子里:大叔不喜欢自己了。 大叔甚至可能有点讨厌自己。 可是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大叔要这么对自己呢! 小茶抬眸,飞快的瞟了慕容朗一眼。 稳重的太子殿下目不斜视,五官端正冲和,看不出任何的端倪。 他身边的李侧妃看到冉冉一副快哭了的表情,那叫一个得意。 小贱蹄子,还真的以为自己了不起了? 殿下也就是图个新鲜,看在永昌侯府的面子上才给你好脸色。 眼下永昌侯已经反了,殿下不得跟你划清界限啊,你以为谁都跟桓王一样,哪里臭往哪里钻。 章节目录 第500章 月冉遇危机1 月冉心情不太好,觉得肚子有点胀胀的,就跟小茶说要去茅厕。 小茶不放心,但她们两个一起入宫,是要服侍沈绎的。 眼下不可能两人都一起去上厕所。 所以她叫了一个宫女,细细叮嘱一定要将月冉带到茅厕附近,再等着她一起回来。 月冉跟着宫女一路七弯八绕,总算是走到了奴婢们如厕的地方。 宫里等级森严,主子们如厕和奴才们如厕,可不会在一处,条件也是全然不同。 月冉刚准备解开裤子蹲下,没想到头顶上突然多了一瓢冷水,唰的一下浇下来。 她万万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情况,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浑身都湿透了。 月冉小旋风一样的冲出去,结果茅厕外空无一人,刚才领路的那个宫女,眼下也不知去向。 她认路本领不强,来的时候没有记路,这一下傻眼了。 就在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宫女出现,热络的说道:“这不是月冉姑娘吗,你怎么浑身都湿透了啊?” 夜风寒凉,月冉被吹的狠狠打了个寒颤。 那宫女心疼的上前搓了搓她的手:“是不是被人欺负了?先不管那么多,我带你去换身衣服吧。” 月冉虽然单纯,可现在也不像是从前那样毫无防备,她将自己的手抽出来,缩了缩脖子:“谢谢姐姐,还请姐姐带我回宴席上,我去找小茶姐姐!” 那宫女哟了一声:“你浑身湿成这样,不换个衣服就回去,到时候那么多宾客都瞧着,丢的可是你家殿下的脸、” “轻则是丢脸,重则是管教奴婢不利,陛下可能要怪罪的,月冉,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太子殿下身边的婢女啊!” 月冉仔细回想,似乎有一点点印象。 可是太子府的婢女那么多,她实在是没法一一记住。 不过她表明身份,月冉还是放下了不少戒心。 毕竟大叔刚才虽然对她不亲热,可大叔也不是坏人。 宫女引着月冉,专门往偏僻的地方走。 她也有自己的解释:因为月冉浑身湿透了,不管是撞上侍卫还是内侍,都不太好,还是避着点人比较好。 冉冉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 跟着宫女来到一处老旧的宫殿,宫女让她先把湿衣服脱下来,自己带出去烘一下,并且已经让人去找小茶拿干衣服了。 屋子里燃了地龙,温度不低,月冉脱了上衣也不觉得冷。 那宫女拿了衣服就退下去,顺手把门带上。 屋子里点着香,不知道是个什么气味,月冉等了一会,就觉得脑子晕乎乎的。 就在这时,她听到门吱嘎一声响了。 她回头就看到一个至少有两百斤的胖子,挤入了屋子内,然后彭的一声关上了屋子的门。 月冉质问:“你是谁,你为何会在这里?” 胖子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眼,竟然不知从哪里摸了个花生米放嘴里,道:“我是谁你不知道吗?” “你是自愿进的这屋子,就是自愿跟着我,我的规矩你也知道,只要你乖乖把我伺候好了,我一定亏待不了你!” “你是哪个宫的啊?入宫几年了?再过两个月又会放一批宫女出宫,好好伺候我,我让你提前出去!” 这胖子不是旁人,乃是福公公认的干儿子。 福公公是寿公公嫡传的弟子,在宫里那面子可大了。 他认了三个干儿子,其中就这胖子最会来事,是御膳房的总管,要不怎么自己吃的跟头猪一样。 这朱总管虽然已经被阉了,但还保持了那方面的兴趣爱好。 宫里太监宫女对食,也是会有的事,不过不摆在明面上。 朱总管这爱好,不少宫女也知道,有些甚至会主动的贴上来。 一来作为御膳房总管,他手里的油水足,虽然好色,可不吝啬,愿意为了女人花钱。 而且他路子多,时不时的就能出宫,有时候宫里宫女也想靠着他给外面传递一点消息。 更重要的是,他手里还握着一项隐秘的权利。 他可以想法子修改宫女的入宫时间和年岁。 宫女满了二十五就可以放出宫自行婚配,可有些姑娘等不及,比如已经二十二三,入宫许多年的,希望能早点回去,趁着年轻嫁给好人家什么的。 又或者家里还有表哥表弟小情人一直在苦苦等待的。 这些人找上朱总管,就是为了早日放出宫的机会。 朱总管有的是钱,钱财贿赂的法子行不通,所以很多女人就甘愿献身。 反正他是个太监,又不是真刀真枪的。 以后也不影响嫁人。 姑娘们从这个屋子里走出去,都不会告诉任何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她们很快就会出宫。 这就是其他人所看到的。 所以还是不断的有人来找朱总管。 可朱总管也并非来者不拒,他是挑剔的,你没得点相貌,他还瞧不上呢。 刚他一推开门,看到月冉,心里狠狠的颤了颤。 这是哪里来的极品。 这样的小美人居然在宫里,自己以前都没发现。 朱总管搓着手,激动不已。 嘴里一边喊着小乖乖,一边就朝着月冉扑了过来。 月冉眼睛一瞪:“你是谁啊,你别过来嘤……” “你当心我摔你!” 可是她奶声奶气的,说这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朱总管还在哈哈笑:“小丫头还玩欲擒故纵这一套,都已经进了我的屋子,就该明白自己要做什么,这会再来后悔,可晚了。” “不过你这相貌这身材,以前我咋没见过,快,让爷啃一口。” 朱总管迫不及待的扑了上来。 至此,月冉还不慌张。 因为她知道自己力气大,哪怕朱总管两百斤,自己摔他也不在话下。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当她抓住朱总管的衣服,想要将她举起来摔下去的时候,手竟然软绵绵的使不出力气。 她那个动作,不再是猛虎咆哮,而变成了小猫挠痒。 挠的朱总管心痒难耐,一把就将月冉扑倒在地上。 月冉的眸子瞪得大大的,想要张口呼救,可是连嗓子眼里都发不出声音了。 章节目录 第501章 月冉遇危机2 而席面那边,小茶看了看时间,不知为何月冉还没有回来。 找了几个宫女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表情不由有些着急。 其实从月冉离席的那一刻起,慕容朗就一直在关注着,眼下见到小茶的表情,又看到月冉迟迟不现身,他有些急了。 小茶问不到,又去了一趟茅厕都没有找到人,惊慌之下压低声音跟沈绎汇报了。 沈绎第一眼就扫向慕容枫。 他正在跟楚皇说话,一副孝子模样,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接下来他又看向慕容朗。 慕容朗也在跟身边的人说话,就是显得心不在焉,在沈绎看过去的时候,两人目光对视后,他的眼神里还带着点询问。 也不是他! 沈绎又看向李侧妃。 李侧妃正好在跟身后的嬷嬷耳语。 沈绎会唇语,不过因为角度问题,他只能看到嬷嬷似乎说:“办好了,送进去了云云。” 沈绎霍的一下站了起来。 不过这会去逼问李侧妃显然没有结果。 李侧妃是他名义上的庶嫂。 他骤然的动作,让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楚皇也留意到了,关心的问:“桓王,你可是有事?” 沈绎语气还是有点冷淡:“恩,我的婢女不见了。” 他补充了一句:“就是那个一口气摔倒了二十个侍卫的婢女。” 这句话的言下之意,月冉不是什么娇娇柔柔的小姑娘,她的力量足以让她自保,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在这宫里失踪。 慕容枫这时候慢悠悠的开口:“二哥,丢了就让底下的人去找一找,一个婢女而已!” “她许是入宫次数少,觉得新鲜,所以才四处走走,二哥不必过于着急,先坐下来用膳吧!” “来,二哥,我敬你!” 他这云淡风轻的,很显然是故意的。 这话的意思是月冉不过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婢女,不值得为了她在一个除夕夜宴上兴师动众。 沈绎睨了他一眼,竟是扯了扯嘴角微微笑了笑。 点头:“好!” 这一下就连慕容枫都意外了。 这是什么情况,他居然就这么揭过去了。 而且还真的端起面前的酒水一饮而尽,然后又坐了下来。 别说慕容枫无法理解,就连楚皇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有沈绎自己知道,他之所以如此说,是有两个原因。 一,他要观察一下众人的反应。 按照慕容枫的尿性,如果是他将人带走,他一定会保持沉默,又或者催促赶紧去找,以此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而刚才慕容枫背后的千面也在第一时间给沈绎使眼色,表明问题没有出现在他那边。 所以不是他。 而刚才他说这话的时候,看到斜对面的李侧妃,手里的茶水抖了抖,结合之前嬷嬷说的话。 基本可以判断是她在搞鬼。 她也有理由出去月冉。 就是为了慕容朗! 二,是为了传递消息。 他在宫里没有那么多眼线,想要在偌大的皇宫捞一个人不容易。 还是得有人帮忙。 诚如慕容枫所说,月冉不过是个婢女。 楚皇可以不重视,但慕容朗会重视。 那是他的心上人,他当太子多年,难道在皇宫里还没有点人脉吗。 除了太子还有长公主。 他刚才特意看了长公主一眼,就是在求助。 长公主在宫里也有不少眼线,眼下这情况,借这两尊大佛的力,比自己盲目的去找好一些。 其实私下里找两人帮忙也可以,为何非要说出来呢。 很快你就会知道原因。 因为楚皇沉吟了下,吩咐张统领:“让人去找找那个小丫头,朕也挺喜欢那孩子的,别在皇宫里迷了路。” 楚皇知道这件事恐怕有更深的猫腻,可是眼下除夕夜宴,这么多臣子在场,家丑不可外扬。 所以无论结果是如何,先扣一个迷路的调调。 张统领也知道办事,应了一声是。 这就是沈绎要的效果。 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不管是做面子还是真的要找人,他预计楚皇都会随口这么一说。 底下的人找月冉不一定会尽心尽力,可是只要楚皇开了这个口,那长公主的人和太子的人都可以顺理成章的动起来,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在一次寻找桓王府婢女的活动中,你表现的很积极,可能是因为你想得到桓王的青眼,或者是多拿点赏赐。 如果没有楚皇的口谕,那太子和长公主的人在宫里自行寻找,就会显得极为的打眼。 很容易暴露身份。 当然沈绎也没有闲着,他让跟着入宫的人都去找了,自己喝了两杯后也离席。 楚皇看到他站起来往后走,想要说话,长公主颤巍巍的站起来:“陛下,今日是个团圆的好日子,臣敬陛下一杯!” 楚皇收回视线,赶紧道:“三姐不必客气,三姐腿脚不便,以后就坐着吧!” 姐弟两个说了几句家常话,此时沈绎已经走远了。 慕容朗也站了起来。 李侧妃拉住他的衣袖,神情有点紧张:“殿下,你要去哪里?” “去如厕!”他的表情没有多少变化,“松开吧!” “妾身与殿下一起!” 慕容朗语气淡淡的:“男女在不同的方向,你跟着本宫做什么,你想如厕那你就自己去吧!” 他将自己衣袖拉出来,大踏步的走了。 音乐声响起,舞娘们踩着节奏进场,团团飞舞,场面热烈。 屋外飞雪片片,在红色灯笼的照耀下显得热烈却又静谧。 但李侧妃却隐隐不安。 这时,嬷嬷上前,低声道:“主子放心,眼下事情恐怕都已经办成了,那名宫女绝对不会乱说话的!” “咱们手里握着她的家人呢!”嬷嬷低声道,“只要那位月姑娘失了清白,到时候殿下哪里还看得上她。” “此番让殿下去也好,殿下亲眼看到这画面,以后留下阴影,便再也不会痴迷那位月姑娘了!” 李侧妃一思量,还的确是这个道理。 她又缓缓的在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又愉快的笑意:月冉,你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缺乏自知之明。 章节目录 第502章 慕容朗来了 慕容朗知道自己不该离席。 可他心里有极其不好的预感。 而且对月冉的担忧,实在让他没有办法再安安稳稳坐在席面上把酒言欢。 刚才走的时候,他明明看到了父皇意味深长的眼神。 但,对付父皇可以慢慢来,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找到月冉的下落。 带路的那名宫女原地失踪了,不过她虽然带着月冉一路七弯八绕,路上还是有人看到了她们。 那名小内侍当时正图轻松,躲在一个大树后方便一下,懒得跑上一里地去找茅厕。 恰好就遇见了。 若是以前,也没人会在意两个宫女。 可奇怪的就是两人行为有点鬼鬼祟祟不说,那小内侍还认识月冉。 为何认识? 月冉是摔过二十个禁卫军的名人,之前住在宫里的时候,还有人偷偷来瞧她。 想看看什么样的女子这么厉害,结果是个金刚芭比。 这反差让许多人都不敢置信。 所以小内侍牢牢记住了她的脸。 不过当时他正在随地小便,这在宫里是不允许的,他担心会引来麻烦,就没有上前打招呼。 顺着小内侍手指的方向,就是皇宫的边缘,是一干内侍宫女们住的地方。 月冉被一个两百斤的胖子压住了。 这胖子身上散发着一种油腻浑浊的气息,像是一只被泡在咸鱼烂菜里的猪,令人作呕。 她一次次的试图推开男人。 这放在以前,就是两根手指就能解决的事。 可是她现在却觉得浑身酸软。 那推人的力道,在胖子看来就是欲拒还迎。 她试图喊叫,试图表明自己的身份。 可是没有用! 她的嗓子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即使她不经人事,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惊恐的一个劲儿流眼泪,朱总管伸出肥腻的手替她擦,嘿嘿嘿的笑着:“美人哭什么,看你这脸入宫不久吧,这么快就想出去了?” “想出去总要付出点代价是不是?” “放心,爷不会真的办了你,乖乖的配合,爷会让你舒舒服服的!” 朱总管嘎嘎嘎的笑了起来。 那声音像是夜空里凄厉的夜枭。 他手劲很大,撕拉一下就把月冉身上所剩不多的布料给撕开了。 月冉脸和手的皮肤不白,毕竟之前一直干活晒太阳,可是身上的皮肤却白的像是刚出锅的馒头一样。 朱总管的手按在她肩膀上,眼里全是贪婪而疯狂的光芒。 这是什么极品姑娘。 可惜,太可惜了,自己缺工具。 他抚摸着月冉娇嫩的脸,语气粘腻而恶心、 “美人儿别急,你等着,哥哥去那点东西!” 他一起开,月冉就手脚并用往门口爬。 可是她浑身发软,别说拿出平时的速度,就是正常人的速度都做不到。 李侧妃乃蛇蝎心肠。 她本可以给月冉下点催情药或者迷晕的药,她就会神智丧失,不知道自己在干吗,不必觉得如此煎熬。 可是她没有。 她故意让她保持清醒,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让她恐惧,让她害怕。 让她想逃而不能,让她发不出声音。 这样一套操作下来,会活生生把人逼的崩溃吧。 就算是勉强活下来,这辈子她也做不了一个正常人。 慕容朗对着这样一个脏污的姑娘,还会觉得动心吗? 不可能的。 男人是非常奇怪的物种。 很多男人愿意接纳一个青楼女子,却不愿意接受一个被强迫失去贞洁的人。 其实被强迫的那个人,无论是心灵还是身体,都要更干净不是吗。 月冉努力的爬啊爬,手已经够到门边了。 就在这时,她的头发被人一把薅住。 朱总管抓着她的头发,把她往回拖,呵呵的笑:“进了这扇门,不把该走的流程走完就想出去,不可能的!” “来之前你就应该知道要发生什么,难道以为撒个娇,流个眼泪,就能换取自由身?” “帮你自由,我也是要承担巨大的风险的,尤其是你这脸还这么嫩,就更容易露陷,你不好好让我高兴,可达不到你要的目的。” 他说着,双手一个翻面,就将月冉翻了过来。 她的身体暴露在空气里,狠狠的打了个哆嗦。 她已经只剩下一个小小的肚兜,这根本盖不住那满园的风光。 朱总管伸手,撕下她的裤子。 朱总管的嘴角都在滴涎水了。 他的手摸了摸月冉的短裤,皱眉:“这是什么玩意,小美人还挺会玩啊!” 这就是孟辞特制的内裤。 小绿小茶和月冉都有穿。 她也想在府内大力推广来着,可惜其他人都觉得不伦不类的,难以接受。 朱总管嘿嘿嘿的淫笑:“看你还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吧,太好了!” 可是她现在连死都不行。 漂亮哥哥说过了,人不可能咬舌自尽的。 何况她现在,连咬舌的力气都没有。 哥哥,漂亮哥哥,大叔,小茶,你们在哪里…… 嘤嘤嘤…… 你们在哪里,我好难受。 月冉的眼泪哗哗哗的往下落,而朱总管的笑声却哈哈哈越来越大,充满了疯狂和变态的味道。 这个皇宫里,主子们经过的荻港很干净,可在这之外,有许多许多阴暗的角落。 主子们或许不知道,或许是知道也懒得管。 有时候,这些也关系到他们的利益。 朱总管的脸色已经疯狂痴迷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房门就彭的一声踢开。 朱总管怒气冲冲:“哪个不长眼的,居然敢踹本爷爷的门。” 回头便看到明黄色袍子的一角。 他吓的一个哆嗦,噗通一下跪下来,一大团肉匍匐在地上:“奴才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太子殿下饶命!”他眼泪鼻涕都吓出来了,“是这个小宫女不守规矩,来勾引奴才的。” 章节目录 第503章 月冉的懂事与可怜 慕容朗的眼睛已经红了。 他看到了什么? 他心心念念的宝贝,此刻被撕的衣衫不整,躺在地上,眼泪流花了一脸。 看到他,她更像是再也忍不住,张开嘴嚎啕大哭。 可是奇怪的是,她嘴巴张的那么大,却发不出一点点声音。 慕容朗回身一脚将门踹上,暗月正要紧跟着进来呢。 结果一下被门拍中了鼻梁,痛的眼前发黑。 明月眼力要好一点,哪怕看不到,猜也猜到发生了什么。 他拽住想要跟进去的暗月,低声道:“咱们在门外守着,随时保护殿下的安全就是。” 暗月这一次没有坚持,只是深深的叹口气。 刚才有暗线回报,说宫里有这么一桩事的时候,殿下的脸色就难看到了极点。 眼下这情况,怕就是对应了暗线的话。 月冉多么活泼可爱的姑娘啊,那些人居然也下得了这样的狠手。 简直不是人。 就是不知道到底情况如何。 屋内。 慕容朗已经飞身上前,将自己的斗篷脱下,覆在月冉的身上。 他双目猩红,嘴唇轻颤:“对不起,冉冉,我来晚了!” 他轻手轻脚,想要去抱月冉。 可是月冉却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露出害怕的表情。 慕容朗的心像是被重锤狠狠的击打了一下。 这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宝贝,一直以来,他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尽可能的保护她。 她以前从来不会抗拒自己,甚至经常主动亲自己抱自己,可是现在,她却在拒绝自己的拥抱! 他心里难过极了。 狠狠一拳砸在柱子上,哽咽道:“对不起,冉冉,对不起……”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来迟了。” 素来稳重端方的太子殿下,竟然缓缓低下头,猩红的眸子里流出滚烫的泪水。 “都是我的错,冉冉,都是我的错!” 朱总管目瞪口呆。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太子殿下流眼泪。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眼前这个真的是平日那个高高在上,冷静自持的太子吗? 不过这个念头之后,他紧接着脑子里就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这个宫女叫啥? 冉冉…… 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天! 这不就是那个手撕二十个侍卫,侯府孟姑娘的婢女,后来跟了桓王殿下,但是又跟太子殿下不清不楚的姑娘吗? 自己刚才碰的,竟然是她。 怎么会是她? 这一瞬,他刚才为月冉上的头全部都清醒了。 他惶恐的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声音一直在哆嗦:“殿下,奴,奴才……” 月冉一听他的声音,就浑身发抖。 慕容朗的眸子里杀气腾腾,可又顾忌着月冉在旁边,所以压抑着满肚子的杀意,冷声道:“滚!” “殿下,奴才真的不知道……” “滚出去!”慕容朗一字一句的道,“别逼本宫现在动手杀你!” 朱总管一个哆嗦,连滚带爬的出去了。 一出门,就看到明月和暗月两座门神,还有院子里十来个禁卫军。 个个面色严肃,一丝笑容也无。 这一瞬,他知道自己要死了,只是人总是想着有生机就绝不能放弃。 所以他两百多斤的肥肉,紧紧的抱着明月的大腿,竹筒倒豆子的将事情经过都说了一遍。 他真不是故意引诱的,更不是合伙的。 他以为月冉是某个想要离开皇宫牢笼的女子,不知者无罪,他是无辜的啊。 而且从头到尾月冉也没说自己是桓王府的人啊! 他可真是…… 要知道是桓王身边的婢女,就是给他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碰啊! 不得老老实实的供起来,当祖宗一样的。 暗月一脚踹在他胸口,将那一团大肥肉按在地上摩擦摩擦:“还有呢……” 死胖子不敢反抗,一边忍着剧痛,一边将自己那些个罪行吐的一干二净。 明月和暗月对视一眼,知道这胖子又色又怂,多半肚子里是没东西了,于是拿了根绳子,将他五花大绑,觉得他太吵,又拿块布把嘴堵上。 胖子出去后,月冉的情绪平复了一点。 她将自己缩成一团,像是一只受到刺激的刺猬。 慕容朗的火已经顶在了嗓子眼,当然,心疼也同样顶在了喉咙眼里。 他哑着嗓子开口:“冉冉,冉冉……” 除了叫她的名字,慕容朗也不知道说什么。 这时候道歉显得苍白而无力。 万幸的是,事情还没有进展到最后一步。 月冉的哭声渐渐的低了,慢慢的边澄抽抽噎噎。 她看着慕容朗在一旁掉眼泪,吸了吸鼻子,从斗篷里伸出一只手,轻轻的拉了拉慕容朗的衣袖,冲他摇摇头。 虽然一个字也没说,可那意思很明显。 你别难过,别哭,我没事,不怪你! 慕容朗再也绷不住,抱着头嚎啕大哭。 从小到大,他所受的教育就是坚强克制,是不管做什么事,都要尽善尽美。 是不能沉溺于任何东西。 不管与娱乐还是人。 他像是机器一样的长大,他无论做什么决定都要权衡利弊,力求完美。 他从来不在人前哭。 哪怕是关上门,很想掉眼泪的时候,他也是咬紧牙关默默的忍着。 等着那个心碎的感觉过去。 渐渐的,他不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是难过。 一切事情在他眼里,只有是否公正,是否合适的概念。 可是此刻,他再也忍受不了,放声大哭。 是太子又如何。 他不敢亲近自己真正喜欢的女子,他不敢多看不敢多问不敢多想。 他怕自己给她带来危险,甚至离得远远的。 可是那样就没事了吗? 她眼下这些灾祸,难道就不是因为自己? 他堂堂一个太子,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护不住,差点让她被一只阉狗伤害。 他就是废物! 想到这,他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巴掌! 月冉又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眼泪滑落下来,不断的摇头,嘴里发出啊啊啊的声音。 她还是说不了话。 手脚发软的状况也没有得到改善。 就在这时,明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殿下,桓王殿下和小茶姑娘来了。” 章节目录 第504章 算账 月冉也听到了。 她霍的一下想要站起来,恨不得一阵风一样的扑进小茶的怀里。 可她现在身上还有药效,刚起来两寸,又软绵绵的掉了下去。 好不委屈! 好在门很快就打开。 小茶旋风一样的撞了进来,一把将慕容朗顶到一边去,抱着冉冉上下看了看。 斗篷轻轻揭开一个角,就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茶我眼睛都红了。 唰的抽了自己一巴掌,眼泪就下来:“对不起,冉冉,我可真没用,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第一次,是在太子府,李侧妃接着身份施压,小茶没能保护月冉。 接下来便是现在,自己实在是大意了,明知道这么多人都盯着桓王府,居然还让冉冉一个人去如厕。 这宫里是什么地方啊。 是吃人不眨眼的地方啊。 月冉说不出话,只能拼命的摇头,然后将求助的目光落在沈绎的脸上。 沈绎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不过相比而言,他要冷静一些。 他蹲下来,先是给月冉把脉。 把了好一会,他拧紧眉毛:“是中毒了,中了两种毒,软筋散和锁喉灵。一种可以让人手脚疲软,无力反抗,另外一种会让人暂时不能说话。” “好在没有太大的副作用,也不是很难解。” 慕容朗急切的道:“那你还等什么,赶紧给她解毒啊!” 沈绎抽出银针,却迟疑了下,道:“如果我给她解毒了,就没有了证据,区区一个御膳房的总管,可闹不出这么大的阵仗,究竟是什么人在针对冉冉,你心里有没有答案?” 这一句,倒是将慕容朗给问住了。 他心里有答案吗! 这件事,不像是慕容枫的手笔,同样的法子,他以前用过,失败了。 所以他不可能再用。 而且今夜除夕夜宴,高妃负责牵头的,在这时候闹出这样的丑闻,对高妃来说没有好处。 她负责的夜宴出问题,她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就算是她洗清了嫌疑,那她也要背上一个做事不利的罪名。 她最近的恩宠大不如前,已经有了衰败的迹象,这时候不是搏命的好时机。 主要是小小的一个月冉,不值得。 如果今日是将沈绎和一个有夫之妇关在一起,然后等着抓奸,那高妃冒着危险也能干这事。 不是高妃,也不可能是沈绎。 月冉跟其他人也没有仇怨,只要细细一思量,回想起他刚才起身的时候,李侧妃不自然的神情。 慕容朗还有哪里不明白的。 他脸上浮出苍凉又冷酷的笑,道:“先解毒吧,别让冉冉受苦,不管母后黑手是谁,本宫今日都要让他付出代价!” 沈绎点点头,准备动银针。 这时候,月冉含泪摇摇头。 小茶迟疑了下,问:“冉冉,你是不是说不想现在解毒,想找到真正的凶手?” 月冉点点头,盈盈的泪目看向慕容朗。 慕容朗的心像是被利刃刺中。 有时候他不知该说这孩子聪明还是傻。 她现在不肯解毒,是怕自己毒性解了后破案会带来麻烦,到时候沈绎和自己都会受影响。 都到了这份上,还是在为别人着想。 慕容朗深吸一口气,勉强对月冉笑了笑,思量了一番后,道:“既然你这么想,如此也好!冉冉,只是委屈你了。” 只有让众人见到月冉的狼狈,这件事才能引起足够的重视。 很快,楚皇就收到了禀告。 人找到了,被御膳房的总管带走,差点污了清白,还被下了几种毒。 楚皇大怒。 这倒不是楚皇多喜欢月冉或者是看在沈绎的面子上。 而是因为这件事狠狠的挑衅了楚皇。 除夕夜宴,这么多皇亲国戚都在,结果整出这样的幺蛾子。 丢人! 阖家团圆的日子,竟然有人干这龌龊事,还是对着客人带来的婢女。 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 查! 一定要好好的查。 楚皇气的手一挥,歌舞也不表演了。 着人将月冉带上来。 他见过月冉几次,印象是是个圆乎乎可爱爱笑的姑娘。 可是眼下这个头发蓬乱,裹着披风,走路颤颤巍巍,必须要人扶着才不倒,满面泪痕的少女,真的是记忆里的月冉吗。 她不再可爱,她看上去那么的可怜! 不管是男还是女,不管是尊还是卑,大家对于美人,都会多一些包容和怜惜。 眼下众人对月冉就是如此。 瞧把好好的一个姑娘折磨成什么样了。 朱总管也被带来了。 跟他一身肥肉鼻涕眼泪一把把相比,月冉就更显得无助而可怜。 慕容朗一个眼神过去,朱总管已经将事情前后说了一遍。 他匍匐在地上哀求:“陛下,奴才真的没有给月姑娘下毒。奴才也的确不知道月姑娘的身份,就是给奴才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到桓王殿下的奴婢动手,请陛下饶奴才一条狗命!” 楚皇皱眉,嫌弃他太吵。 明月领会了他的意思,马上将朱总管的嘴堵上,拖到一边。 张开慢腾腾的过来了,慢腾腾的给月冉把脉之后,道:“回陛下,的确是中了两种毒。” 他说完,看了沈绎一眼后,继续道:“就是解起来有点麻烦。” 如此一来,也算是圆了为何沈绎自己会医术却没有解毒的话。 因为比较麻烦,一时不好操作。 反正比较麻烦这个词,没有绝对的定义。 大家心里各自一杆秤。 而且解毒的法子也有好几种,张开用慢一点的法子就是。 这很好圆过去。 事情闹到了御前,这是李侧妃没有想到的。 这就是眼界所限。 她父亲虽然是侍郎,可对于女儿的教养就是养在神深闺,贤良淑德。 母亲对她的教育,就是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 对于朝局,对于人与人之间的真情,她没有深刻的体会过。 所以她以为区区一个婢女,就算是出了事,桓王为了名声,一定会压下来。 且桓王近来一直跟陛下不对付,是作死的节奏。 陛下一定不会为了他府上的一个婢女出头。 至于殿下,他已经几个月都没有去看过月冉了,那份心思或许淡了吧。 她万万没想到,眼下会闹成这样。 章节目录 第505章 敬酒 她衣袖里的手已经有点发抖了。 慕容朗偏眸看了一眼她,脸上带着森森的笑,问:“爱妃是冷吗,为何抖的这么厉害?” 李侧妃啊了一声,勉强定住心神,扯着嘴角笑了笑:“回殿下的话,妾身的确有些不舒服。” “妾身想先去休息一下,免得殿前失仪,还请殿下允许!” 慕容朗冷冷的睨了她一眼,毫无征兆一巴掌就挥了出去。 啪的一声脆响。 惊天动地。 整个大殿之内寂然无声。 慕容朗的脾气大家是知道的,哪怕是怒极,也极为有风度。 莫说是对自己的女人,就是对一个宫女,也不会以势压人。 可如今,他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巴掌甩在了自己侧妃的脸上。 楚皇的面色也变了。 “太子这是做什么?” 李侧妃被这一巴掌直接甩到了地上,坐在那嘤嘤嘤的哭,说不出的可怜。 慕容朗像是看苍蝇一样的看她,道:“你做了什么,还是自己告诉父皇吧!” 李侧妃还抱着最后的希望:“殿下,殿下,妾身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慕容朗闭了闭眼睛,长长的舒口气:“那就本宫替你说吧!” “你故意让人泼了冉冉一盆水,又让宫女引着她去换衣服,借机将她带去朱总管的屋子,还提前在屋内点了香。让她无法反抗,是不是?” “殿,殿下……妾身……” 被他一双湛湛寒眸逼视,李侧妃浑身如坠冰窟,否认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却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殿下已经知道了。 现在说这些都迟了。 慕容朗一字一字的道:“月冉是三弟的身边的婢女,是他倚重的人。她不过是之前来府上做客的时候,与你有了小小的龃龉,你居然下了这样的狠手,若不是三弟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做的后果?” “你是发泄了自己心内的怒火,你又将本宫置于何地?你让本宫如何去面对二弟?” 他一句一句,越来越愤怒。 不过楚皇紧皱的眉头,却缓缓舒展。 众人也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神情。 为了一个小小的婢女,慕容朗一改往日脾性,发了那么大的火,大家心里不理解。 加上之前隐约有的流言,还有他在人前对月冉不一样的让态度。 众人心想:莫不是…… 可眼下他这么一说,大家恍然大悟。 原来小姑娘不是重点,重点是桓王身边的奴才。 想比睿王,桓王和太子的关系一直不错,大概比起给自己立一个仇敌,太子更希望桓王和自己统一战线。 所以小丫头是沾了主子的光了。 李侧妃嘴角不断的抽动。 才不是那样。 她知道的,不是那样。 可她一触到慕容朗冰冷的眼神,脑子里沸腾的愤怒瞬间冷却下来。 她一旦将那些话说出口,害了殿下不说,自己以后也没有活路了。 不能说。 哪怕事实如此,也不能说。 月冉抱着毯子,呆呆的跪在那,恍若是争权夺利场上的一个道具。 没有心的道具。 这时,慕容枫微微笑了笑,道:“太子哥哥原来是怕二哥误会,弟弟还以为你是为了月冉姑娘如此焦急呢!” “太子哥哥此番是多虑了,二哥与你一向交好,断然不会为了区区一个奴婢就翻脸。而且太子哥哥也不至于为了为了膈应二哥,去找区区一个奴婢的麻烦。” “奴婢而已,不值当!” 这话现在听起来很残忍。 可是在那样的时代背景下,其实很正常。 奴婢就是一件物品,有些主子亲厚的,可能当个人,主子若是无情些,那就跟牛啊马儿的没什么区别。 月冉如果不是沈绎的奴婢,只是其他不太知名的官员的奴婢,今日走丢了。 那大家去找她,可不是为了她的安全。 是为了皇宫的安全。 怕她会做出不利于陛下又或者后妃的事。 慕容枫反复强调区区一个婢女,其实是说给月冉听的。 他一向就喜欢玩弄人心。 就是在告诉月冉:你别以为太子把你看的多重要,你只是一个婢女,他对你好,只是看在你主子的份上。 其实这对他来说,没什么实质性的好处。 可是能给慕容朗添堵,他就很开心。 眼下这桩官司这么快就查清楚,楚皇摆摆手:“李侧妃也太不像话,月冉虽然是个婢女,那也是桓王身边得脸的婢女。” “太子,她是你的人,你带回去好好教导,务必让她改过。” “桓王,你的婢女受了惊吓,朕一会让人赏赐点东西,你回去也安抚一二吧!” 月冉瞪大眼睛,小茶紧紧的捏着拳头。 这就完了。 因为是小小的一个婢女,对于高高在上的陛下来说,能够说这么几句,已经是感恩戴德了。 他根本没有想过,若不是太子及时赶到,今日冉冉就已经失去了清白。 她是个傻姑娘,若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发生了那种恶心人的事,她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简直不敢想。 慕容朗的身体绷得紧紧的。 他很想,真的很想很想。 在楚皇面前,在所有皇室宗亲的面前,大声的说:“月冉,是我喜欢的女人,是我这辈子唯一喜欢的女人。” 可他还有理智。 他不能如此做。 如果他眼下这么闹了,他敢肯定,明日就会是月冉的死期。 不行啊! 得再忍一忍。 他一定要让月冉来到自己身边,可是在那之前,他必须要想到万无一失的法子。 楚皇已经下了公断,宴席继续。 小小的一个婢女掀起的波澜很快就被忘却。 沈绎叮嘱了几句,让小茶扶着月冉下去休息,并且让一名侍卫跟着一起,以便保护。 不能再让同样的情况发生。 宴会又恢复歌舞升平。 长公主跟桓王头碰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说完后,沈绎站起来:“父皇,辞旧迎新好日子,我之前有诸多错处,刚才姑姑教训我,我也意识到自己错了。” “我亲自给父皇斟酒,还请父皇见谅,过了今夜,我绝不会再任性。” 章节目录 第506章 绝佳的机会 这才像话。 皇家的孩子就该有皇家的样子。 沈绎就是一匹脱缰的野马,楚皇一直试图拉他会正道之上,之前收效甚微,不过这一次有了孟辞的事情,看样子他是彻底醒悟了。 楚皇微笑着点点头:“行,你过来吧,你总算是懂事了。” 沈绎的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心内冷冷的笑了一声。 他缓步走过去,楚皇身后的卫瞬间绷直了身体。 他躲在房梁上,全力戒备着。 楚皇很好,可有的时候对于自己过于自信。 他以为,已经将这匹野马慢慢驯服。 可卫觉得,沈绎只是藏起了自己的獠牙,以他的性格,说不定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匕首送入自己父亲的心脏。 反正以他的武力值,做完这一切后,要逃脱也并非不可能。 且那个月仞好些日子不见人影,不知是跟着永昌侯去了南疆,还是被沈绎藏了起来,用来在关键时刻给与重重一击。 其实卫想多了。 沈绎并没有在这时候发难。 他想要给孟辞报仇。 可是杀了楚皇又能如何呢。 不过是短短一瞬的痛苦,他要让他活着。 他最看重的东西是什么? 是这万里江山。 他要让楚皇睁大眼睛看看,这万里江山是如何到了自己的手上,而他只能活生生的干瞪眼。 他要将楚皇从至高无上的皇位上赶下来。 要让他体会权利失去的滋味。 让他好好品尝这味道,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才是沈绎的终极目的。 斟酒一般是奴才干的活。 沈绎主动提出给楚皇斟酒,这是给足了楚皇的面子。 他从寿公公手里接过酒壶,高高的举起。 透明的浆液缓缓滴落在酒杯里,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 宫廷玉液散发着沁人心鼻的酒香。 沈绎倒好酒,毕恭毕敬的端着酒杯举到楚皇的面前:“父皇,请用!” 寿公公迟疑了下,还是伸手准备接过。 除了贴身服侍,他还有试菜试水的职责。 哪怕是皇子给斟的酒,哪怕自己刚才一直眼睛睁的大大的,沈绎的确没有动手脚,他职责所在,也得有这么一遭。 不过这一次,楚皇睨了他一眼。 寿公公何等精明,知道他的意思是不需试。 老二好不容易跟自己亲近一回,这时候自己若是让寿公公先来,难免伤了父子情分。 寿公公会意,便退后一步。 楚皇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他拍了拍沈绎的肩膀:“好,好,好!朕从前对不住你,不过那都过去了,从今往后,咱们就做一对寻常父子,你有什么想要的,想做的,都只管跟朕说。” “朕不止是天下的陛下,更是你的父亲!” 楚皇说的动情,回忆起曾经与沈母的岁月,眼睛里都泛着光。 沈绎扯了扯嘴角:“多谢父皇恩典,儿臣记住了!” 他活到二十来岁,戴过许多的皮。 伪装过许多不同的模样。 可是从现在开始,他学会了哪怕不戴人皮面具,也能将自己伪装成另外一幅恶心的模样。 真正的博弈,马上就要开始了。 林皇后今日染了病,可还是出席了除夕家宴。 不过她极少笑,脸上的神情淡淡的,一幅对什么事都不太感兴趣的样子,看上去有点败兴。 楚皇也知道她就是如此。 能带病来坐着,已经是给了自己面子。 当初在林家许下的诺言言犹在耳,他对林皇后就算有不满,也没有去了她的皇后之位。 人就是很奇怪。 后宫这么多女人,一个个的巴结讨好,花样百出。 曾经林皇后也是这样的。 楚皇有时候也挺感动,只是心里知道,她们并不爱自己,只是爱自己的权利。 但林皇后又不一样。 她是真正爱过自己的。 那时候自己还是个没有什么前途的皇子,她奋不顾身的爱上自己,坚持跟自己在一起,才有了自己的今天。 楚皇有时候会想起年少的时光,他曾与林皇后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只是林皇后嫉妒心太重,到了他这个位置,怎么可能一心一意呢。 这天底下,去哪里找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的爱情? 楚皇心内默默叹息一声,偏头看向林皇后,低声的说道:“皇后,今日是个好日子,咱们也喝一杯吧!” 林皇后岿然不动,语气淡漠:“陛下,妾身礼佛,不能喝酒,陛下还是找别人陪您喝吧!” 两人虽然是压低语气,可是下面的人也看得出是楚皇放下身段在讨好,而林皇后不给面子。 楚皇心里不痛快。 给脸不要脸。 他凉凉的哼了一声:“既然皇后不愿意陪朕喝,那朕的确只好找旁人了。” “来人啊,去把高贵妃叫来!” 寿公公迟疑提醒:“陛下,您确定是高贵妃不是高妃吗?” 因为之前犯事了,高贵妃已经被贬为高妃。 寿公公担心是楚皇的口误。 楚皇睨了脸色不佳的林皇后一眼,冷哼道:“就是高贵妃,上次的事情,她已经得到教训了。这些日子以来,她服侍朕尽心尽力,打理后宫也极为辛苦,这是她该得的。” 他这话,就是在打皇后的脸。 因为林皇后刚才不愿意给楚皇面子,那就不存在服侍尽心尽力。 林皇后一心礼佛,所以也不问后宫的事,不存在打理后宫。 这两样,本应该也是林皇后的分内事的。 面对楚皇如此指桑骂槐,林皇后依旧岿然不动,仿佛全然听不懂。 你若是仔细去看,还能发现她嘴角一闪而逝嘲讽的笑意。 自然有奴才忙不迭的去请高贵妃了。 这可是个美差,带着升位分的BUFF,到时候能得一大笔赏赐。 千面这时候也附在慕容枫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慕容枫点点头,示意他快去。 是的,千面也要去跟高贵妃碰个面,商量一下今日揭穿沈绎身份的事。 眼下就是给绝佳的机会。 楚皇和沈绎看似已经父慈子孝,如果任由这种情况发展下去,沈绎的地位恐怕会越来越高。 在楚皇以为儿子已经归心的时候,给他来一记重锤,告诉他其实他不是你的种,这事情是多么美妙! 章节目录 第507章 跟预想的不一样 慕容枫光是想想,每个细胞都兴奋的在颤抖。 高贵妃盛装打扮的来了。 前些日子她在落魄之中,也并未自暴自弃,反而是加大力度保养自己。 就为了这一刻,能在众人面前顾盼生辉。 楚皇叫自己过来,固然是因为林皇后又不识趣的惹了他不高兴。 但自己不能只抱着这个目的而来。 今日这么多宗亲在场,陛下叫她出席,她就得给陛下赚足颜面,让那些宗亲们知道,陛下宠爱自己,不是没有缘由的。 自己有一张足以颠倒众生的脸。 有依然曼妙如少女的身材,有少女身上没有的韵味。 环佩叮当的高贵妃一出现,果然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她着实是很美。 艳丽到极致,浓稠的搅也搅不开的美。 让人看一眼,就觉得眼里心里耳里全部是这个女人,得费点心思才能将那份异样的感觉压下去。 楚皇对她勾了勾手:“来,坐过来吧!” 高贵妃娇娇的笑了一声,也不推辞,直接在楚皇身边坐下。 那半个胸就这样蹭在楚皇的手臂上。 蹭的楚皇喜笑颜开,心猿意马。 他得意的看了一眼林皇后,发现她的表情并无太多的变化,还是那副无欲无求的样子。 再看高贵妃那宜嗔宜喜的美人面,顿时觉得失去了几分韵味。 这世上,不是男人容易变心,更容易变心的,好像是女人。 楚皇收回目光,接着高贵妃的手喝了一杯酒。 今日在场都是宗亲,算是一大家子,没有那些可恶的御史在场,所以哪怕是高贵妃坐在楚皇的怀里喂楚皇喝酒,众人也不好说什么。 贵妃已经是半个皇后的分量了。 楚皇一句话的事,她又东山再起,可见高贵妃在陛下心里的分量。 这大喜的日子,还是别去找不痛快。 大着肚子的南歌翻了个白眼,低声道:“陛下越老越没有分寸。” 高贵妃再受宠,那也是个妾室。 叫过来吃饭也就算了,还这样没脸没皮。 简直是不要脸。 宋英撩起眼皮看了一眼,笑了笑:“失去分寸的不是陛下,而是高贵妃。” “别看她好像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可是上次被降级的事情,对她影响不小,所以她才刻意的保持战斗的模式。” “随时随地都要让自己用最好的状态去面对陛下,面对其他的人。” “今日她是拿捏了陛下的心思,故意在人前做这样的亲密姿态,可是她忘记了,自己是贵妃,只矮皇后半截,这般妖艳的做派,私底下也就算了。” “当着这么多宗亲的面,实在有失体统,大家不说,不代表大家心里没意见。” 南歌摸着肚子:还这么多弯弯绕绕呢。 听了宋英的话,她迅速的扫了一圈。果然有两个亲王妃脸色不是很好。 这两位都是家里妾室作妖,有点压住他们王妃位置的。 想来此情此景,让她们想起自己府内的腌臜事,所以连带对高贵妃这个妾室也有不满。 不过不满归不满,她们也不敢不能发作便是。 高贵妃给楚皇倒了三杯酒,下面恢复歌舞承平。 眼见气氛不错,她掏出一个荷包:“陛下,今日是除夕,您让奴才们送了那么多赏赐给妾身,妾身也必须有点回礼才是。” “金银珠宝陛下也不缺,所以妾身亲手绣了一个荷包。” “其实这荷包倒没什么,好的是这里面的药材。妾身听说陛下近来睡的不香,一定是因为操劳国事太过劳累,而天气越发冷,睡觉也不容易安稳。这药材里有安神的成分,能有助于陛下的睡眠。” 楚皇近来的确睡的不好。 太医说这是年纪到了,睡眠自然少了的缘故。 可是楚皇不能接受这个说法。 他不认为自己已经老了,他还很年轻,夜御三女不是问题。 高贵妃就没有踩雷。 楚皇点点头:“爱妃有心了!” 他接过荷包随意的扫了一眼,眉头微微一皱。 这荷包的花样,有点眼熟啊! 高贵妃解释道:“陛下是不是没见过这花样?” “这叫大丽菊,妾身从前也未见过,据说这花开起来比巴掌还大,而且颜色颇多,粉的紫的蓝色红的,妾身选了两朵蓝色的,与陛下的气质比较搭配。” 楚皇摸了摸那荷包,不动声色的说:“在京都没见过这样的花。” 高贵妃迟疑了下:“不瞒陛下,这花只有南疆那边才开,别说京都,出了南疆都不会有,因为这花适应不了南疆以外的气候。” “这安神的方子,也是妾身从一个苗疆巫医身上所得。”高贵妃面色有些惶急,“不过陛下放心,这方子妾身自己用过,确保有用又无害,才敢拿给陛下来试试的。” “妾身知道陛下心里有个结,但妾身觉得,不管其他事情如何,我们总是要选择对自己有利的,不能因此就把好东西拒之门外,陛下您说呢!” 楚皇捏着那包,低低的嗯了一声:“真的只有南疆才有这花?” 高贵妃点点头:“当然,陛下您若是不信,可以去问问,满座的人,恐怕除了桓王,其他人都不认识这花的。怎么,陛下从前见过吗?” 楚皇脸色缓缓沉了下来。 何止是见过。 他还收到过这花样的荷包和手帕。 就是沈母送的。 沈母当时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女子,从来没有走出过文县。 文县又不是个多么发达热闹的地方,往来经商的人也很少。 连京都都没有见过这样的花样,文县估计就更不可能有。 既然如此,沈母又是从何知道大丽菊的呢。 除非…… 除非有人告诉了沈母,有人送过她这些。 那这个人是谁? 自己离开后,沈母的遭遇,楚皇也调查清楚了。 知道她被家族赶出,走投无路,坚持独自抚养了沈绎好些年。 之后,她便委身了南疆毒王。 楚皇对此有些不舒服,不过也可以理解。 因为自己有错在先,也不能太过指责。 不过眼下,事情好像跟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章节目录 第508章 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由想到一件事。 为何沈母独身了这么多年,偏偏遇到南疆毒王就从了呢。 沈母又是从何处得知大丽菊,并且能绣的如此惟妙惟肖的呢。 而沈绎…… 算算他生产的日期,比起其他的几个孩子都要晚了十天以上,这是巧合吗? 又或许…… 沈绎根本不是自己的孩子。 所以他一直以来跟自己不亲近,所以他不那么像自己,所以他的资质跟其他的儿子们相差甚大。 高贵妃好似全然不知楚皇心里惊涛骇浪,还在如聊天一般的说道。 “他们南疆的大夫也很有意思,据说一生可以收徒无数,但是关键的医术,只会留给自己的儿子。” “若是没有亲生的儿子,巫医们宁可带着一身的医术入坟墓,也因此,很多从前厉害的医术,如今都断了传承。” 这话听在楚皇的耳里,简直是一记惊雷。 沈绎的医术和毒术都十分的高超,明显是得了南疆毒王的真传。 毒王为什么愿意将一身所学传给他。 或许是因为,他并不是外人,他就是毒王的孩子。 一旦有了这个念头,一切的事情好像就顺理成章了。 而且人一旦有了疑心,就压也压不住。 楚皇越看越觉得沈绎长得不像自己。 沈绎的长相,清冷又刚毅,棱角分明,尤其是那双眼睛,不像自己,也不像沈氏、 那这双眼睛像谁呢? 楚皇都不敢往下想。 如果沈绎不是自己的孩子,自己这几个月却巴心巴肺的对他。 多次维护,百般讨好,为了他和皇室的未来,甚至不惜跟自己最好的兄弟决裂。 那这一切算什么。 想到这,楚皇的太阳穴突突突的直跳。 高贵妃还是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顺着楚皇的目光看向沈绎,笑了笑:“桓王的性子,跟陛下可是一点也不像呢,跟其他的皇子们也全然不同。” “大概是流落民间太久了吧。” 是嘛? 是流落民间太久,还是因为他根本不是皇室的人? 楚皇沉声问:“不止是性子,你不觉得他的相貌跟朕也不像吗?” “不会啊,妾身觉得还是有几分相似的!” 这就是高贵妃的精明之处。 她若是一再的强调两人不像,以楚皇多疑的性格,可能会察觉到是她在挖坑。 她现在虚虚实实的,反而不会让楚皇察觉,一切是她在精心设计。 楚皇捏着荷包的手收得紧紧的,脑子有一阵是眩晕的。 如果沈绎真的不是自己的孩子,那自己这个笑话可就闹的太大了。 会被天下的子民嗤笑的。 皇室的血脉,居然会如此混淆,这以后是不是谁都可以来给自己当儿子。 所以这件事,暂时不能宣扬。 他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儿子,得慢慢的查。 楚皇想到之前,沈绎曾自己主动坦白这些年的遭遇,也提到了南疆毒王。 提到他曾经对自己的虐待。 当时楚皇心里满满都是心疼,可如今一想,毒王深谙用毒,若是想要弄死一个孩子有无数的机会。 他一向杀人不眨眼,为何沈绎好好的活下来,还拥有了传承? 而且沈绎是不是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那些说毒王虐待的话,只是为了博取自己的同情心,争取更多的筹码? 楚皇越想越心惊,看向沈绎的目光也越来越不善。 可是眼下不是时候。 这么多宗亲在场,如果挑破这件事,到时候皇室的脸往哪里搁。 自己当初认回沈绎,其实宗亲里是有人持审慎的意见,但当时自己力排众议,如果眼下被证实沈绎不是自己的孩子,岂不是啪啪啪被打脸。 楚皇想隐忍不发,然而已经做到这一步,高贵妃不会给机会啊! 因为小茶和月冉已经先行下去休息,所以沈绎的身边换了一个宫女给他端茶倒水。 一开始还挺正常的。 自从高贵妃拿出那个荷包,跟楚皇嘀嘀咕咕之后,这宫女就紧张了起来。 只是她毕竟只是个小小的宫女,谁会去留意她呢。 若是安安稳稳的过完宴席,她又会本本分分的回到自己本来的岗位上好好干活。 可是这顿除夕宴,他注定不会安生啊! 沈绎的酒杯空了。 他今夜心情不好,已经喝干了一壶酒。 一向极少饮酒的他,脸颊上起了淡淡的一抹红。 像是天边第一抹朝霞,艳丽的让人忍不住看了一眼又再看一眼。 南歌已经看了四五眼,要不是宋英提醒她,她还要继续看。 见宋英一脸不快,南歌压低声音解释道:“我不是贪恋美色,我只是觉得奇怪,以桓王的性子,不会在这种场合多喝!” 沈绎摇了摇酒壶,已经空了。 他摆摆手招呼后面的宫女:“添酒!” 宫女赶紧上前,端着一壶酒,给他满上。 可是这宫女的手抖的厉害,最后竟然一个不小心,将整个酒壶都给弄倒了,酒液流的到处都是。 还好沈绎躲得快,才不至于把身上弄湿。 那宫女吓坏了,脸色煞白煞白的。 噗通一声跪下,对着沈绎就磕头:“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奴婢什么也不知道,奴婢什么也不知道。” 哟! 这就有点意思了。 酒杯洒了而已,怎么就至于说出什么也不知道这句话? 一般说这句话的人,都是知道点什么的人! 今晚的瓜,还挺多的啊! 自从永昌侯走了以后,大家吃瓜的方向都变了,不再是男男的瓜,而是各种家庭伦理恩怨情仇的瓜。 吃起来有那么亿点点的累。 沈绎拂去衣服上的水珠,似笑非笑的盯着那宫女:“一杯酒都倒不好,你这宫女不太称职啊!” 主子的一句话,就可以决定下面人的生死。 桓王的这一句不称职,往轻里说,这宫女必然要调离现在的岗位,去辛者库之类的地方。 往重里说,打杀也是说的过去的。 那可是桓王,你得罪了桓王殿下,杀了你那是理所应当。 宫女抖若筛糠,泪如雨下,磕头不止:“殿下,求殿下饶了奴婢,奴婢真的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啊!” 章节目录 第509章 你好好解释一下 啧啧啧! 这不就是在告诉所有人:我有秘密,快来问我问我啊! 这时候最好的法子就是,不搭理她,憋死她。 可实际操作中,都不会那么干。 吃瓜人怎么忍得住不问。 所以几乎每个人的眼里都写着好奇。 已经有人要将宫女拉下去了,毕竟殿前失仪。 可这时候,慕容朗居然开口:“等等,这事情里明显有隐情,就这样让她离开多有不妥,还是先问问清楚吧!” 啧! 慕容枫心内差点鼓掌。 其实按照套路,应该他来说这句话或者是他派系的人来说。 只是那样一来,未免就露了马脚,有些刻意。 真是万万没想到啊,太子居然在这时候来这么一句。 以慕容朗的聪慧,他是不是已经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在操纵? 而他之前跟沈绎你好我好大家好,或许也只是一种假象,就是为了麻痹沈绎。 毕竟眼下这情况,比起自己,沈绎才是太子更大的威胁。 他想要坐稳太子之位,沈绎这个隐患必须要除掉。 他才不信,沈绎跟慕容朗之间真的会有兄弟情。 眼下慕容朗,怕就是在借刀杀人吧。 不过这情况,自己与他也算是互惠互利。 楚皇颔首,表示朕满足你们的好奇心。 倒要看看你们弄出什么幺蛾子。 于是,宫女被留下了。 慕容朗亲自发问:“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小六!” 宫女的声音比蚊子还小。 慕容朗走近两步,道:“抬起头来!” 小六慢慢抬头,是一张再也普通不过的面孔,扔在人群里,绝对引不起一丝一毫的注意。 唯一让人觉得特别的,就是她眼下满面泪痕,眼睛里装的满满都是惊惧。 像是被吓坏的雏鸟一样瑟瑟发抖。 慕容朗道:“你刚才说,你什么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小六眼泪扑簌簌的落,一直摇头,一个字也不说。 有人建议:“殿下您就是太温和了,着人打她一顿板子,就什么都招了。” 在很多贵族们眼里,奴婢们的性命不值一提。 小贱蹄子们不听话,那就打。 打道老实为止。 其实不止是古代,哪怕现在很多家长对孩子都是如此。 一旦孩子不听话闹腾了,不问青红皂白,先打一顿再说。 打了就老实了。 或许会老实吧,可这也给孩子造成了心理阴影。 宫女显然对挨打很害怕,一听这话抖的更厉害,在众人咄咄的目光中,她颤抖着道:“奴婢,奴婢祖籍是文县的。” 楚皇捏荷包的手又紧了一下。 文县,那不就是沈绎出生的地方吗,再联系宫女之前的反应,这事情怕是有点古怪啊! 慕容朗皱眉:“那又如何?你跟二弟一个地方,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事,难道你之前还认识二弟不成?” “有什么话就如实尽快说,陛下和本宫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你若是没有犯错,自然也没人敢对你如何!” 小六像是多了两分胆子,道:“真的吗?” 慕容朗有些不耐:“本宫素来言出必行。” 这倒是真的。 慕容朗的性子,就是要没不说,说到就会做到。 这一点,在座的所有人都可以作证。 小六得了这一句,像是壮了胆子。 她迅速的看了沈绎一眼,又下意识的往慕容朗的方向挪了挪,这才小声道:“奴婢小的时候,见过桓王殿下和殿下的生母以及,以及父亲。” 高贵妃马上问:“你小时候见过陛下?” “桓王出生以后,陛下应该没有去过文县才对!” 小六赶紧砰砰砰磕头:“娘娘恕罪,是奴婢表述不当,那应该不是殿下的亲生父亲,可,可当时那个男人叫殿下儿子。” “而桓王殿下也叫了他父亲,所以,所以……” 高贵妃一脸了然:“所以你看到桓王才会如此的惊慌。” 殿内响起了窃窃私语之声。 桓王出身民间,这很多人都知道。 只知道他母亲为了保住他,被家族驱逐流落街头艰难谋生,却不知他母亲后来还跟了个男人,一家人的关系居然如此密切。 这感觉就有点微妙了。 桓王殿下的父亲,好像有点多啊。 除了陛下之外,母亲再嫁的男人,还有永昌侯,都可以算得上他的父亲。 小六还在发抖,声音打着颤:“陛下恕罪,太子殿下恕罪,桓王殿下恕罪,奴婢,奴婢只是将自己所见照实说而已。” 这时候,慕容枫温声道:“你怕什么,你实话实说,父皇是明理之人,不会将你怎样。” “不过你入宫也有些年头了吧,小时候见过的人,怎么能记得那么清楚?” 小六赶紧道:“奴婢小时候跟桓王殿下住在一个镇子上,所以时不时的能遇到。殿下自幼相貌便生的俊俏,奴婢哪怕只见过一次,也会记住的。” “而且殿下与父亲长得很……” 小六说道这里,猛然惊觉自己失言,脸色煞白煞白,咚咚咚的又开始磕头。 哪怕只说道一半,众人也已经心知肚明。 小六要说的,是沈绎跟所谓的继父长得像,因为两人都长得好看,所以让人印象深刻。 这逻辑完全没有问题。 人们总是对长得好看的人印象更深刻一点。 楚皇的脸色在这一瞬沉到了极点。 之前他心里本就有了疑虑,小六的出现,将这疑虑推到了顶点。 更要命的是,小六是五年前入宫的,也的确是文县人,祖籍就在沈绎曾经带过的镇上。 这一切都是吻合的。 所以她的话可信度很高。 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如何会长得像? 这件事只有一个解释,他当时的确是要了沈母的身子,可沈母后来委身了旁人。 沈绎根本不是自己的孩子,而是她跟南疆毒王苟且后所生。 自己被蒙在鼓里,居然白白替其他男人养孩子。 而且还被当众掀开了这个秘密,简直是奇耻大辱! 楚皇盛怒之下,霍然站起,将手里的荷包狠狠的朝着沈绎砸了过去:“沈绎,你好好跟朕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510章 沈绎的死期 楚皇有一生气就砸东西的习惯。 一般是逮到什么就砸什么。 沈绎不闪不躲,任由那荷包砸在自己头上,慢慢开口:“父皇,儿臣不知该说什么。” “儿臣的生母自小告诉母亲,父亲是京都来的翩翩公子,玉佩是那名公子留的定情信物……” “而且,之前也是父皇您先认儿臣的。” 的确如此。 是楚皇在匈奴赫连术被杀后,当着两国使臣的面,承认沈绎是自己的儿子。 从头到尾,沈绎都没有主动认亲过。 这话的意思,你主动认我的,有错也是你的错,不要来怪我! 楚皇气得一口气都差点没上来。 这时候,慕容朗道:“父皇,此事关系重大,不能仅凭着区区一个宫女的话就下定论。儿臣觉得父皇跟二弟在长相上还是颇为相似的。” 楚皇冷冷的哼了一声。 “皇室血脉不容混淆,这件事的确要好好查清楚。” 沈绎差点没忍住要笑了。 当初是你死乞白赖要当我的爹,我还不乐意呢。 我更喜欢永昌侯。 结果现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宫女区区几句话,你就信了。 虽然这个结果在沈绎的预料之内,可是真的面对这一幕,未免还是有点凄凉。 高贵妃此时面色凝重的开口:“既然如此,那就滴血认亲吧。老祖宗的法子,总不会错!” 大错特错! 孟辞看到这个情节,恨不得钻进网线里,狠狠的抽高贵妃的脸。 让你出馊主意,让你心思坏。 还亏自己以前欣赏过你的颜,做过你的颜粉。 我告诉你,我现在就是你头号黑粉,我要喷死你。 可惜孟辞就想用口水把屏幕给淹了也没用,高贵妃并不会因为她而有任何改变。 而网线那头的作者也还是在继续编织自己的故事,不会因为她换了十几个号喷她就受影响。 高贵妃此言一出,马上迎来了一片附和的声音。 狗屁的滴血认亲,这是毫无科学根据的事。 必须做DNA检查,可是在书里没这技术啊。 而且很明显,高贵妃想在这滴血认亲上做手脚。 一直沉默不语的皇后此时发话了:“滴血认亲也可以,只是当着这么多宗亲的面,若是这么做了,未免伤了父子情分。” 楚皇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皇后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怎么管,眼下怎么跳出来管沈绎的事? 莫非是他知道沈绎不是自己的孩子,所以故意要将他留下来恶心人? 不得不说楚皇这脑回路,在他心里,怕是没一个人是好心的。 一个人一旦心里起了疑心,是很难三言两语被一旁的人说服的。 楚皇已经疑心沈绎不是自己的孩子,林皇后的话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高贵妃此时轻轻的笑了笑:“皇后娘娘顾虑的是,可是皇家血脉不容混淆,真金不怕火炼,只要桓王真的是陛下的儿子,那又何惧滴血认亲?” “陛下,这也是为了桓王好,为了咱们整个大楚好。” 这话是说道了楚皇的心坎里。 到了眼下这份上,他也不是那么在乎父子情分。 因为他们不一定是父子。 至少要先搞搞清楚,自己是不是在帮敌人养孩子吧。 所以他面有难色的点点头:“爱妃说的是,桓王,为了你的清白和大楚的江山,此番委屈你了。” 沈绎嘴角噙着淡漠的笑:“一切都听陛下的。” 很快,就有宫女端上来一碗清水。 白瓷的碗底,清澈见底,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看不出任何的异常。 高贵妃心里已经欢喜到了极点,却还是极力在忍着。 慕容枫的嘴角更是绷的紧紧的,他怕自己忍不住会笑出声来。 一刻钟之后,只要沈绎的血与楚皇的血并不相融,那沈绎就会永无翻身之地。 之前他被父皇捧的有多高,接下来就会摔的有多惨。 慕容枫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那一刻了。 寿公公拿了一根长长的纳鞋底用的针。 “桓王殿下,这针是新的,请您刺破自己的手指,挤一滴血到这碗里吧!” 沈绎上前一步。 细长的针就要刺到手指尖,林皇后又开口了:“陛下,滴血认亲也不是不可,但是既然陛下要帮桓王殿下洗清嫌疑,依照妾身的意思,不如让几个皇子都验一下,这样方才公平。” 长公主一直没说话,这时候也点点头:“皇后娘娘这法子好,陛下,微臣觉得如此一来,也可堵住那些爱说闲言碎语的嘴。” 楚皇一想也是啊! 万一除了沈绎,自己还替其他人养过孩子呢。 一次性抓出来比较好,而且如此一视同仁,也不会让人觉得自己是在针对谁。 已经有宗亲站起来:“陛下,此举有些不妥啊!” “这若是传出去,陛下您跟一干殿下滴血认亲,岂不是……” 长公主不轻不重的笑了一声,睨了那说话的人一眼:“那就要看看各位是不是能管好身边的人,不到处乱说了。今日在场的都是皇室宗亲,之前只测桓王的时候,也不见你们说话。” “现在倒是屁话一串串,怎么,就针对桓王,桓王动了你们的利益不成?” 这话犀利又狠辣,毫不留情。 满场之中,除了陛下,也只有长公主敢说出来。 那人嗫嚅着嘴唇,有心还要说几句,却被自己的夫人狠狠拽了一把,一屁股又坐了回去。 高贵妃神情紧张:“陛下,其他的皇子都是在您身边长大的……” 话还没说完,林皇后便嗤笑一声:“刚才是谁说身正不怕影子斜之类的话,难道是睿王自幼体弱,一滴血都不能出?” “若是这样,那就让睿王不要参与了吧,说起自幼在身边长大,本宫记得睿王一直长到七八岁,才到了陛下跟前的是不是?” 高贵妃被人捏住了软肋,却还是极力的扯出一个微笑。 到了这份上,她这个提出者反对可就太明显了。 好在她早就安排了人,也已经未雨绸缪想到了对策。 今日,枫儿会安然无恙,而沈绎,绝对是他的死期。 章节目录 第511章 不一样的滴血认亲 除了前面三个之外,楚皇一共另外四个儿子,最小的今年三岁。 七个葫芦娃排排站,面前摆着七个碗。 大家都已经将手伸出来,只等着一声令下,就可以往外滋血了。 楚皇也从主位上走了下来。 看着一排高低不一的儿子,心情有点复杂。 再看着一排碗,他心情就更微妙了。 所以,他为了知道哪个是自己儿子哪个不是,要滴七滴宝贵的龙血吗? 这么一想,又有点不爽了。 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已经没有反悔的余地。 七个葫芦娃已经放好血了。 楚皇也扎破了手指,不疾不徐的一滴滴把血挤入各个碗里。 众人的心都被吊了起来。 好像这哪个皇子要是出了问题,奸夫就是自己一样那么紧张。 太刺激了,七个儿子齐齐验血,不知道能闹出什么花样来。 众人眼睛瞪的像是铜铃,紧张的等待着。 高贵妃嘴角那一抹笑若隐若现。 慕容枫为了维持住自己的情绪,紧紧捏着拳头,唯恐自己会笑出声。 其实要是可以,高贵妃更想借着这一把将慕容朗送走。 可惜慕容朗是楚皇的长子,当初林皇后与楚皇可谓是夫妻恩爱,形影不离。 而且慕容朗跟楚皇长得极为相似。 尤其鼻子和嘴巴,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若说他不是亲生,那简直荒谬,楚皇不会相信,反而会降低眼下这个事情的可信度。 所以,先打倒沈绎再说吧。 焦灼的等待开始有了结果。 楚皇跟慕容朗的血融合了。 楚皇跟老七,老六和老五老四的血都已经融合了。 意料之中的事。 这些都是楚皇的儿子嘛。 眼下只剩下沈绎和慕容枫了。 这两人的血还在慢慢的晕开。 两个血团在清水里慢慢靠近。 沈绎的血团似乎凝滞了下,楚皇的脸色在这一瞬狠狠的沉了下去。 不过是短短三个呼吸的时间,那个血团似乎想明白了一些事,开始往外扩散。 渐渐的融入了楚皇的血团之中。 高贵妃怔住了、 怎么可能呢。 这不对啊! 自己准备的好好的,确保沈绎此番一定会出问题。 他现在怎么就好好的一点事也没有? 高贵妃此局,可以说是用心巧妙,税没有问题,碗也没有问题。 这些一查就能查出来的。 有问题的,是那根扎手的银针。 银针上涂了东西,沈绎的血珠滚出来的时候,必然会碰到银针,血珠不再纯洁。 到了那时候,跟楚皇的血一碰,必然是无法融合的。 水和碗,想要当着众人的面销毁或者换点很难。 可是一根银针,要是想换掉是很容易的事。到时候不管怎么查都查不出问题。 更重要的是,如果有人怀疑这个测试做过手脚,那就让其他皇子再滴血进去。 他们的血必然是能跟楚皇的融合的。 因为两人不可能用同一根银针。 到了这一步,沈绎不是皇子的事情就再也无法洗白了。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高贵妃已经演练过许多次的。 她也知道,哪怕是亲生的,血液可能也无法相融。 哪怕没有血缘关系,滴血认亲也可能会融合在一起。 为了确保能有自己想要的结果,其他的银针上,她让人涂的是另外一种能忘两个不同血液融合的东西。 一切天衣无缝。 她觉得这是自己智商的巅峰。 然而现在,沈绎的血跟楚皇的融合了! 这是为什么? 这不可能。 那根银针,她确定没有拿错,就是为沈绎特制的。 她之前已经关起门试过无数次,绝对无法融合的。 可是现在,他们融合在了一起!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高贵妃眼神闪烁,百思不得其解。 之前想好的台词,眼下都用不上了。 楚皇也很意外,他本来以为,沈绎不是自己的儿子,可看着滴血认亲的结果,他沉默了。 就在这时,人群里不知是谁低呼了一句:“睿王,睿王的血是怎么回事?” 众人的注意力又全部转移到慕容枫跟楚皇的那碗水里。 只见两个血团似乎经过了数次的碰撞,一直努力的想要融合,最后却失败了。 本来极力在融合的两个血团,就这样慢慢的分开,最后泾渭分明的各安一隅。 仿佛在遥遥相望。 惊呆了。 众人都惊呆了。 这什么意思? 桓王是陛下的儿子,睿王不是吗? 这也太刺激太劲爆太出人意料了。 高贵妃都懵逼了。 这是怎么回事。 慕容枫也下意识的看了高贵妃一眼。 这一眼是在质问:母妃你是怎么办事的,事情怎么会弄成这样。 可是落在楚皇的眼里,这一眼就变成了:母妃你来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到底是谁的孩子。 楚皇的太阳穴突突的直跳。 看着慕容枫,越看越觉得他跟自己长得不太像。 而且之前林皇后还提过一嘴,慕容枫生下来的时候,楚皇并不太了解这一号人物。 直到他长到七八岁,高贵妃重新得宠,楚皇才注意到这对母子。 或许是因为自己幼年时候的经历,让他在慕容枫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所以他对慕容枫一直以来都不错的。 可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不是自己的孩子。 楚皇的脸色红白交织,愤怒已经要攀到顶峰。 高贵妃也觉得事情不对,赶紧跪下来解释:“陛下,陛下,这里面绝对有误会,枫儿是您的孩子,他真的是您的孩子,妾身对陛下一心一意,绝没有做任何背叛陛下的行为啊。” 慕容枫也已经反应过来,跪在地上磕头:“父皇,儿臣是您一手带大的,父皇不是一直都说,儿臣与您最为相似吗?” “父皇,儿臣是您看着长大的,儿臣的父亲就是您啊!” “还请父皇再给儿臣一个机会,儿臣一定……” 他膝行着靠近楚皇,想要拉他的衣袖。 可是楚皇嫌恶的看了他一眼,盛怒之下,他抬起脚狠狠的一踹。 正中慕容枫的心窝子。 这一脚没有留余力,慕容枫被踹的飞出两米远,嘴角渗出了血迹。 从前有多受宠,如今就有多厌恶。 章节目录 第512章 反杀1 楚皇对于沈绎的偏爱,毕竟也只有短短一年的时间。 可他对于慕容枫的偏宠,却持续了十几年。 如果说沈绎不是他亲生的,那是啪啪啪的在打脸。 那慕容枫不是亲生的,就是在刺他的心窝子,他都可以想见,眼下这些皇室宗亲,表面看着关切,实际内心疯狂八卦的模样了。 楚皇深吸一口气:“来人啊……” 高贵妃一看大事不好,这是要把自己母子两个关起来的节奏啊。 这时候要是被关,以后说不定就没机会再见楚皇。 到时候自己就是跳入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赶紧一把扑上去,死死抱住楚皇的大腿:“陛下,陛下,您听臣妾说,这一定是哪里出了错!” “都是臣妾鬼迷心窍,臣妾其实在这些水里动了手脚,臣妾就是想让桓王吃点亏,应该,应该是下面的奴婢不小心弄错了。陛下,滴血认亲这法子根本不准的。” “这一切都是妾身一个人的主意,枫儿对这件事茫然无知,陛下要杀要剐,都冲着妾身来,妾身愿意承担一切的罪责,枫儿他的确是陛下您的孩子。” 关键时刻,高贵妃决定弃朱保帅。 自己就是那头猪。 眼下必须要坐实一件事:慕容枫的确是楚皇的儿子。 有了这一条打底,哪怕自己被打入冷宫,一切都还有回旋的余地。 所以高贵妃当机立断,将所有的事情都揽到自己头上,为慕容枫开脱。 不得不说,她哪怕在宫内机关算计,其实对自己的儿子,也是掏心掏肺的。 她是个合格的母亲。 慕容枫浑身颤抖。 他知道母亲在牺牲自己成全他。 可是眼下这个时候,他不能任性,他必须承受住这份情。 所以,他红着眼眶,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高贵妃,道:“母妃,你怎么弄能,你怎么能这么对二哥?” “皇室血脉的重要,你难道不知吗,你,你糊涂啊!” 高贵妃已经泪流满面,可是她心里觉得安慰。 儿子真聪明,很快就知道自己的意图,还配合自己的演出。 她悔不当初:“妾身错了,是妾身嫉妒桓王夺走了枫儿的宠爱,是妾身目光短浅,设下这样的局。妾身如今已经尝到自己的苦果了。” “陛下,滴血认亲真的一点也不准,妾身反复试过很多次,哪怕是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血液也是能融合在一起的。” “哪怕是母子两个,血液也有可能互相排斥。” 高贵妃声嘶力竭,一句句的辩白。 为了能保住慕容枫,将自己丑陋的,肮脏的心思,全部剖开在楚皇的面前。 慕容枫神情扭曲,又是伤心又是痛心:“母妃,你怎么这么糊涂!你,你……” 他流着泪看向楚皇:“父皇,都是儿臣的错,是儿臣让母妃有了贪念,求求父皇饶过母妃一命,儿臣愿意放弃王爷之位,只求保住母妃的性命。” 他重重的磕头:“求父皇成全!” “求父皇成全!” 林皇后这时候居然在嗑瓜子。 她将瓜子皮缓缓吐出,杀人诛心的开口:“若是放弃王爷之位,是要做个庶人吗,若是那样,你就不能叫父皇了。” 慕容枫狠狠的一抖。 林皇后语气依然淡定:“别那么看着本宫,你也不能叫本宫母后。” 她将手里的那把瓜子放回去,拿素色的手绢擦了擦嘴,语气平淡:“其实本宫也不确定,你是不是有资格叫本宫母后。” 这话一出,众人心里一个咯噔。 不太对劲啊。 这话里有话啊! 楚皇也偏头去看林皇后。 这一瞬,他看不懂眼前这个气定神闲的女人。 高贵妃不说踩在她身上多年,这些年也没少给她添堵,这一刻她落井下石很正常。 楚皇能理解。 可是林皇后的态度,却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一样。 对于高贵妃此刻的卑微和哀求,她没有表现出该有的欢喜,而是一副我早就知道了的感觉。 楚皇心内有点怪怪的,又觉得有点寒凉。 说不上来的一种感觉。 这个深爱自己的女人,如今气定神闲的坐在那,像是主子,而自己跟高贵妃则像是唱戏的戏子。 林皇后高高在上,伸出手指,在指点着他们这些戏子。 楚皇压住内心古怪的感觉,问林皇后:“皇后此言何意。” 林皇后微微笑了。 楚皇许多年没有见过她笑。 她这么一笑,宛若还是为出阁的古灵精怪的少女。 只是说出的话,就让人血脉喷张。 林皇后道:“高贵妃似乎在很多年前,就有一名相好的情人吧!” “不知道现在,断了没有。” “也不知睿王,是陛下的儿子还是那名情人的儿子!”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对于慕容枫不是亲生的这事,其实大家都抱着怀疑的态度。 毕竟他自小是在皇室长大的。 而且高贵妃虽然体态风流,倒是也没闹出过什么流言蜚语。 平日里几乎没有跟外臣接触过,要说她对陛下不忠,也找不出一个对象。 楚皇拳头紧紧捏着,咬牙切齿:“皇后,说这番话可是要负责的,你若是没有证据……” 楚皇心里也不太相信。 他更愿意相信,这是林皇后在借机打压。 毕竟这些年,她受了高贵妃不少的气。 他无法接受,自己宠爱了多年的女人,竟然出轨了。还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还是由自己的皇后说出来。 林皇后又是轻轻的笑了笑,看向死死屏住自己忍着不颤抖的高贵妃,不疾不徐的说道:“妾身这里还真的有点证据。” “妾身可不敢平白无故的就污蔑陛下心尖尖上的人。” “说起来,高贵妃私通的那名情夫,陛下应该也认识。不止认识,陛下还很重用他呢!” 高贵妃听到这里,脸色煞白一片。 她嗫嚅着嘴唇:“陛下,陛下,您不要听信皇后的话,妾身对您是真心的。” 楚皇咬牙切齿:“那人是谁?” 这短短的一瞬,他已经在脑子里将所有有可能的人都过了一遍。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林皇后说出的那人,是他打死都不会考虑到的。 章节目录 第513章 反杀2 林皇后扫了一眼房梁,道:“卫,说的就是你呢,还躲在上面干嘛,下来跟陛下解释一二吧!” 楚皇的表情在这一刻崩塌了。 谁? 卫? 虽然自己对他的信任不比从前,可是楚皇怎么也想不到,他会是那么背叛自己,跟自己女人滚到一起去的男人。 高贵妃本来抱着一线希望。 自己与卫的事情已经过去多年,她自从得宠后就谨守底线。 除了上次,为了能扳倒沈绎,她用以前的事情作为威胁,要求他帮助自己一次后,双方再无瓜葛。 不应该,林皇后不应该知道,她与卫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只是名不见经传的冷宫妃子。 没人关注她,没人留意她。 就连宫女都唾弃她。 林皇后那时候的重点,应该在当受宠的那些女人身上的。 可眼下,林皇后准确的说出了卫的名字。 房梁上的卫从林皇后开口的时候就提心吊胆,到了这一瞬,心反而落了下来。 该来的,还是要来了。 他嗖的一下从房梁上落了下来,跪在楚皇的面前。 楚皇蹲下来,挑起他的下巴,逼迫他跟自己对视:“是你吗?” “是不是你?” 卫眼角的余光都不曾给高贵妃,坚定的摇摇头。 他说不出为自己辩解的话,只是比了个手势。 意思:我对陛下您绝对忠心,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林皇后不疾不徐:“卫,你一向不参与后宫的事,更加不会在陛下面前多嘴。可是你上一次破戒了,为何?” 楚皇脸色一沉。 上一次的事,就是针对沈绎的。 卫没有说话,他也说不出话。 高贵妃此时反应过来,一把鼻涕一把泪:“陛下,皇后娘娘纯属无中生有,妾身与陛下的暗卫,几乎都没有打过交道,这么多年一共没有说过五句话。” “何来私通一说,皇后娘娘就算是想栽赃臣妾,那也得找个靠谱点的人吧。” “且他是陛下的暗卫,时刻都守着陛下,妾身,就算是……那也没时间啊!” 这话说的倒是在理。 无论卫跟高贵妃做什么,总要有足够的时间。 这一点,卫似乎真的不具备。 楚皇又有点迟疑了。 林皇后不疾不徐的喝口茶:“恩,你得宠之后是没有,那之前呢,你在冷宫的那段日子,你们两人也没有交集吗?” “陛下可以去查查看,之前卫在成为您的暗卫之前,是在哪里当值,又当值了多久。” 此言一出,高贵妃惊惧的抖了下。 卫的过往并不难查。 甚至楚皇都知道,他以前是禁卫军。 正是因为他保护过楚皇一次,楚皇看到了他的真心,才慢慢提拔他的。 此时,高贵妃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她说道:“就算陛下的暗卫以前是禁卫军,那也不能证明他就与妾身有染,禁卫军那么多,难道……” 说道一半,她就发现众人的眼神不对,尤其是楚皇。 那眼睛里射出了狠狠的凶光。 仿佛要将她吞噬一番。 高贵妃吞了下口水,发现自己落了皇后的套。 自己如果真的跟卫一点也不熟悉,那又怎会知道他以前是禁卫军? 除非早就认识,又或者调查过。 不管是哪一种,对于她这个后妃来说,都是极大的过错。 高贵妃一咬牙,哭着道:“陛下,妾身承认,妾身为了博取陛下的喜欢,会尽可能多的了解陛下身边人的信息,可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让陛下更喜欢妾身。” “陛下,您相信妾身啊!” “妾身嫁给陛下那么多年,一颗心全放在陛下身上,陛下您是知道的。” 知道吗? 楚皇不是很确定。 在这之前,他觉得自己就是高贵妃的天,她或许有些小心思,但一直像是菟丝花一样攀附着自己。 可是经过皇后这一番话,楚皇迟疑了。 自己对她来说,除了能带给她权利,还有一点真心吗? 这些女人,心里可曾是真正爱着自己的。 高贵妃的妆已经花了。 过去多少年,不管是什么处境,她都能保持住哭的美人落泪,楚楚可怜。 可她现在做不到了。 因为她的确慌了。她能感觉到,林皇后手里还握着筹码。 而且,她看到慕容枫看自己的眼神都变了。 儿子开始怀疑自己了。 这种感觉,真是太难受了。 楚皇的脑瓜子嗡嗡嗡的疼。 可是事情还没有解决,他今日就算是戴绿帽子,也要戴个清楚明白。 楚皇的脑子已经被愤怒冲昏,无法保持清醒。 其实到了这份上,他已经在心里认定自己是个绿帽王了。 林皇后见他那样,表情有些不耐烦。 这就是自己深爱过的男人啊。 如今他老了,不再是当年意气风发的样子,他这样暴怒却又无能为力,想面对现实又不敢解开真相的模样。 可真是让人觉得可怜。 又可怜又爽啊! 她等着一天,很多年了。 想到这,她竟然没忍住,直接笑了起来。 她笑盈盈的看着卫:“高贵妃死不承认呢,你把她放在心里,这么多年一直没娶妻,一心一意的爱着她,可是她呢,都不敢告诉别人……” “你心里不好受吧!” 卫低着头,一言不发。 是! 他区区一个侍卫而已,怎么配得上陛下的女人。 他早该知道的。 高贵妃复宠后,他一次也没有打扰过。 他看着心爱的女人越来越美,地位越来越高,只想着自己也要加倍努力,不被她甩开太远。 要不然,恐怕连站在暗处观看她的资格也没有。 无数个夜里,他就趴在房梁上,听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和其他的男人颠鸾倒凤。 可奇怪的是,他不恨。 不恨高贵妃,更不恨陛下。 他出身卑微,或许在骨子里就认定自己是配不上那个女人的。 他能偷来一段时光,已经是老天爷的的恩赐。 比起她一辈子在冷宫里被欺负,做陛下的宠妃自然更好。 他希望她好。 林皇后的话,虽然让他觉得凄凉,可也并不能打动他反口。 他知道自己过了今晚必死无疑,既然如此,那就将这个秘密带入地底吧。 一年至此,他目光坚定的抬起头,对着楚皇比了个对不起我没有的手势,然后举起一把匕首,朝着自己的裆部刺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514章 真情还是假意 断了这子孙根,向陛下明志。 这玩意留着也没用,反正这么多年也没用得上。 沈绎全程都在看戏,不过到了这里,他屈指一弹,一颗石子激射而出,不偏不倚弹中卫手里的匕首。 叮的一声。 心神不宁的卫没有防备,匕首掉落在地上。 马上便有侍卫上前,将匕首拿走。 并且张统领也及时让人压住了卫。 太危险了。 刚才卫要不是自裁,而是杀了陛下,就已经得手了。 自己居然如此疏忽,还好没有酿成大错。 他如此态度,皇后却并不愿意让步,反而笑的更开心:“本宫真是被你的痴情打动,你现在来自我了断已经迟了,你身上的痕迹,可以擦去吗?” 卫猛然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林皇后。 林皇后如同阎王爷,说出了那一句足以致两人于死地的话。 “你后腰处有一个纹身,是一朵兰花。” “陛下,高贵妃是您的爱妃,她的闺名阿兰您应该没忘吧?” 何止没忘,两人在床弟间行那等事的时候,楚皇还会一声声的唤呢。 如果只是卫身上有纹身还不要紧,偏偏高贵妃腰间同样的位置,也有一株兰花。 不同的是,高贵妃的是含苞待放的,而卫的是已经盛开的。 这代表什么意思? 原本高贵妃是一株含苞待放的兰花,遇到卫之后,她就缓缓盛开,张开自己接纳了他。 楚皇想到这,脑子里的血轰隆隆的往上涌。 高贵妃也彻底的瘫软了。 她说不出辩白的话,任何语言在此时都显得很苍白。 她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 陛下不会信,宗亲们不会信,就连自己也不会信了。 慕容枫张大嘴巴,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己的母亲,呐呐开口:“母妃,这是真的吗?” 你看,就连儿子也不信自己。 不信是应该的,这的确是真的。 高贵妃缓缓瘫软在地上,苦苦的笑了一声:“呵,呵呵呵……” 楚皇一把薅住她的衣领,将她从地上薅起来,额角的青筋暴起,突突突的直跳:“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朕如此的宠爱你,为什么?” 高贵妃眼泪滚滚而落,扯着嘴笑了笑:“陛下,您看眼下这天气冷不冷?” 楚皇一巴掌抽了上去。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问天气冷不冷。 他就该将这个女人剥光,扔到雪地里。 高贵妃嘴角血淋淋,却还是笑着:“您一定不觉得冷,除夕夜,您高坐主位,宾客尽欢。” “可你不知道,冷宫里的我和枫儿过的是什么日子。” “我们就一碗凉水,两个冷馒头,那馒头硬的能磕牙。他那会才两岁……” “我们连一口热粥都没有。” “我做错什么了呢?不过因为我与端王妃沾亲带故。可我与她关系并不好,当初你迎我进门的时候,说过会一生一世对我好。” “我为你生了儿子,你却如此对我。我不过是一个弱女子而已!”高贵妃目光里带着怨毒,“我只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我不求荣华富贵,可是那样也做不到,我连自己和孩子的命都保不住。” “连奴才们都能骑在我头上撒野,你的儿子,堂堂的皇子,一个小小的太监竟要拿他当马骑。” “那时候你在哪里呢?” “你是他的父亲,那时候你在哪里呢?” “他落水发烧,差点丢了性命,没有太医愿意为他诊治,他们不准我院子,那时候你在那里呢?” “若不是松哥,我与枫儿早死了。” “如果我与枫儿死了,你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吧,因为彼时,我在你心里,一点地位也没有。枫儿这个儿子,也是若有若无的。” 到了此时,高贵妃也不怕了。 她脊背挺得直直的,说道:“是我主动的,我主动为自己和孩子找一个庇护,他是被我缠的没办法,才庇护一二。” “那纹身,也是我强迫他纹上去的,一切的错都在我,与他无关。他这些年对陛下你忠心耿耿,也从未对我多看过一眼。” 说到这里,高贵妃深深的看了卫一眼,道:“我欠你一句对不起。” “当初为了保住自己,拉你下水,上次又胁迫你帮助我,害得你成了哑巴,眼下又要害你丢了性命,是我的错。” 卫的喉结重重的滚了滚,下颚咬的紧紧的。 他有很多话想说。 他想说:我不后悔的。 这辈子能被你看入眼里,能与你有短暂的露水情愿,能被你利用,被你记住。 我不后悔。 丢了性命我也不后悔。 可是他现在什么也说不出了。 他只能紧紧捏着拳头,红着眼睛说不出一个字。 千言万语,一个字也说不出。 他只能对着楚皇磕头,拼命的比手势。 那意思很明显。 是我,都是我的错,跟贵妃娘娘五无关,她是被我胁迫的。 你以为他们这样互相保护,会让楚皇感动吗? 不! 楚皇笑了。 是真正的哈哈大笑。 太可笑了,他最宠爱的女人,他曾最信任的属下,两人竟然早早的就搞到一起。 就像你发现你的老公其实是你最好闺蜜的前夫,而他们一直瞒着你。 两人被发现了后,还互相表示都是我的错,跟对方无关。 这不会让你熄灭怒火。 反而,这会让你更加愤怒! 楚皇飞起一脚,直接踹在卫的胸口。 以卫的武功,此时若是借着这个力道,想要挣脱禁卫军的束缚也并非不可能。 可是他没有。 他对不起高贵妃,他给不了她荣华富贵,也没有足够的能力,让她在皇宫里谋得安稳。 他心有愧疚,有不忍。 可他也对不起楚皇。 一直以来,楚皇都十分信任他。 当初他母亲重病,也是楚皇特许太医为母亲诊治。 虽然最后母亲也只多活了几个月,可是这份恩情,卫一直记在心里。 他两头都需要护住,可是他能力有限,最后两头都没顾上。 楚皇已经怒极,看着高贵妃扫向卫心疼的眼神,他只觉得一股怒火狠狠的焚烧着他。 “贱人!” 他抽出张统领的佩剑,朝着高贵妃的胸口刺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515章 再啰嗦,直接杀了你 楚皇身负武艺,这一剑其实高贵妃能阻挡的。 她诧异的瞪大眼睛,死死的盯着楚皇。 同床共枕多年,他竟然如此的狠心。 死就死了吧。 只是不知道枫儿会如何。 最后时刻,这是她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即使慕容枫长得与楚皇并不是很相似,可是高贵妃知道,他就是楚皇的孩子。 可如今这件事被爆出来,又有几个人会相信了, 枫儿,母妃对不起你,母妃害了你。 眼看着那长剑就要刺入胸口,一直隐忍不动的卫此时爆发出身体全部的力量,挣脱两个侍卫的束缚,一把冲过去,挡在了高贵妃的面前。 噗…… 长剑不偏不倚的刺中了他的心脏,狠狠的没入 怕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了。 卫哇的吐出一口鲜血。 高贵妃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表情凝固在了脸上,似乎压根不能理解眼下是什么状况。 卫深深凝了她一眼,仿佛在说:对不起,这已经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也是唯一的一件事了。 给完这个眼神,卫就双眼一闭,失去了呼吸。 楚皇手里的长剑还在滴滴答答的滴血。 眼前的这一幕,深深的刺激了他。 他身体狠狠的晃动,连连后退了几步。 这时,沈绎上前一步扶住他,手顺便扣在他的脉门上。 不过是短短的几秒钟,他的脸色就有了变化:“父皇,你中毒了!”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今日的变故已然够多了。 这时候,陛下如果还中毒,这事情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太医正此时也匆匆上前,为楚皇把脉,脸色格外凝重:“桓王殿下说的没错,陛下您的确是中毒了。” 好端端的,为何突然会中毒? 太医正不敢耽搁,当即就地插了几根银针阻止毒势蔓延。 而沈绎则在殿内四处寻找。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个被楚皇丢弃的荷包上。 他戴着手套,将荷包捡起来,凑到鼻端轻轻的吸了下,道:“毒药就在这里面。” 几名太医也赶紧上前查看,打开荷包,细细分辨里面的药材。 乍看没有问题。 可其中有两味药材相生相克,放在一起就会产生毒性。 张开小太医不疾不徐的说道:“这毒性子温和,本来不应该马上发作的。” “是润物细无声的弄死人,可陛下今日心情大起大落,情绪太过激动,气血两亏,正是利于毒性散发,因此才激发了毒性。” “也多亏桓王殿下发现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不是沈绎擅长用毒,那太医们凭借经验,可能会觉得楚皇是气急攻心,才会导致的症状,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机。 更可怕的是,应对这症状的常规药物,会跟荷包里的药材反复作用,加重楚皇的症状。 下毒之人,可谓是谋略深远。 楚皇几乎站不稳,他指着鼻涕眼泪齐下的高贵妃:“你,你好大的胆子!” “你为何要如此做?” 人啊! 或许是到了失去后才会后悔吧。 又或者,白玫瑰和红玫瑰,你无论选择了谁,最后的结果都是后悔。 因为人,总是惦记着自己没有得到的,惦记着自己失去了的。 高贵妃此刻抱着卫的尸体,看着这个曾经的少年,如今在自己怀里渐渐失去温度。 她想起初见时,他还是王府的一名侍卫。 不过十五岁而已,白白净净的,一问他话,整个脸都红了。 让他吃糕点,他也只拿了一块,却没有吃,而是用帕子包起来,说回去带给母亲吃,母亲牙口不好,正适合吃软绵绵的东西。 后来时不时就遇见,他总是红着脸的。 再后来就入宫里,她因为端王的事情被牵连,处境恶劣,是他悄悄的送了吃的。 除夕夜,他甚至还给自己和枫儿送了红蜡烛。 图个热闹喜庆。 她也想着,不若就这样吧。 偷偷的互相依偎着,一直到老。 她决定复宠的时候,他红着眼在窗外站了一夜。 她没有开门。 既然决定要重夺宠爱,她就得毅然决然,不能回头。 她以为自己不曾爱过。 卫不过是区区一个侍卫,配不上自己。 她对卫,不过是患难之际的倚靠,是为了一点点温暖所以放低身段,委曲求全。 可是他现在死了。 就死在自己面前。 死在自己怀里,为自己死了。 高贵妃这一瞬,像是苍老了十岁,心也跟着一起死了。 或许到这一刻,她明白了自己的内心。 她也是爱过的。 只是相比爱,她当初为了自己,为了高家,为了儿子,选择了踏上权力之路。 此刻面对楚皇的质问,她笑着仰起脸:“陛下想必是厌弃我了,如此也好,服侍陛下多年,我只求一个恩典,我死之后,请陛下将我与卫郎合葬。” “我们是一对狗男女,那让我们在地下也互相纠缠,打个头破血流吧!” 楚皇!!! 贱人! 她竟然还要求跟卫同穴而眠,她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自己的颜面,都已经被她糟蹋干净了。 楚皇颤着手指着高贵妃的鼻子,浑身的血都在往脑袋里涌。 “你你你……” 他话还没说完,就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底下的人一阵手忙脚乱。 倒是林皇后十分镇定。 她站起来主持大局:“慌什么,寿公公你先送陛下回去,好好诊治。” “来人啊,将高兰母子关入天牢吧!” 林皇后冷冷的睨着昔日的对手:“好好的给她安排,好歹是陛下如此宠爱的女人,别太过践踏。” 张统领应了一句是,着人拉着高贵妃走了。 慕容枫此时反应过来:“你们放开本王,你们凭什么抓本王?没有父皇的旨意,你们不能对本王动手。” 林皇后听了这话,浅浅的笑了笑:“就是因为陛下的旨意,本宫才不好直接赐死你!” “你都不一定是陛下的儿子,本宫没有直接让人杀了你,已经是手下留情,别叫了。” 她目光陡然锐利:“本宫不喜欢孩子,最讨厌不听话,心眼多还蠢的,你要是再废话……” 章节目录 第516章 按回去 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完,可慕容枫也知道其中的含义。 这是林皇后第一次如此凶狠。 一直以来,她都不喜欢自己。 不! 她不喜欢楚皇的任何一个孩子。 哪怕是慕容枫,她也没有多么深厚的感情。 眼下楚皇昏迷着,这后宫之中就是她为大。 这件事说到底也是个家事,如果她真的想弄死自己,眼下这情景也办得到。 慕容枫咬咬牙,生生把一口恶气忍了下去。 林皇后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道:“好好去查查,那个药包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慕容枫和高兰一起弄出来的幺蛾子。” 下面的人赶紧应了一声是。 是不是已经不重要了。 眼下就看林皇后让这药包查出个什么结果。 该带走的人带走了,林皇后凝了沈绎一眼。 这一眼,包含许多其他人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有人有深究的时候,林皇后已经挪开了目光,冷淡的说:“闹成这样,这年夜饭看来是吃不成了,你们都散了吧。” “今日这件事,就止步于此,如果被本宫听到有流言……” 其他人赶紧表示不敢不敢。 林皇后点点头,然后大喇喇的走了。 她都已经消失了,众人才感觉有点不对。 哪里不对? 啊! 身为皇后,她太淡定了。 无论是看到高贵妃出轨,倒台,还是看到楚皇中毒,这一切好像都会她造不成任何影响。 信佛的人,心性就这么坚定吗? 佩服佩服。 男人们未免觉得皇后薄情,可女人们却又多了一份理解。 林皇后当年是下嫁,为了陛下差点跟整个林家闹翻,可是好日子才过了两年,陛下就开始拈花惹草。 林皇后是伤透了心吧。 楚皇是在第二天下午醒过来的。 那个毒性刁钻,哪怕他人已经清醒,可是体内还留有残毒,暂时不能下床走动。 而且很奇怪的是,他感觉自己脑子浑浑噩噩的,很不清醒,手脚也不太手控制,一直发颤。 而且嘴角还会往下流涎水。 哦…… 在现代,我们有个通俗的名词:中风。 是的! 楚皇中风了。 他不再是那个翩翩如玉的中年帝王,而是一个眼歪口斜的老年人。 他眼前有点模糊,四下里看了看,见到了站在窗边的一个倩影。 那道人影瘦削而修长,脊背挺直,脖颈的线条优美。 头上是一个极其反复的发髻,插了几根华丽贵重的簪子。 这是哪位妃嫔? 楚皇在混沌的脑子里检索了一番,竟然一时对不上号。 他低低咳嗽了几下:“给朕倒碎来……” 中风导致他大舌头,无法正确的发音。 窗边的人儿被惊动,转过身来。 这一刻,她浑身沐浴在日光之中,晃眼的让楚皇头晕。 他费了一点时间才看清那张脸。 居然是林皇后。 她不止盛装打扮过,而且还涂脂抹粉了。 或许是因为常年礼佛,她的皮肤比寻常人要白,心境平和,衰老的也比较慢。 如此一打扮,她的颜色并不输给高贵妃。 对。 其实她一直是美的。 她是林家最出挑的女儿,是她那一代闺阁女子中的佼佼者,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曾经被美的好一会都说不出话。 林皇后一步步缓缓的走到床边,对着楚皇嫣然一笑。 她缓缓旋转了一下身体,问:“梧郎,我好看吗?” 怪怪的。 眼前这个女人。 不过楚皇想到久远的记忆,还是点了点头。 林皇后咯咯的笑了:“是啊,我一直很好看,我正经是整个京都最好看的,我不止有相貌,我还有才华有家世,我人品也不差,当时跟我提亲的人,可以从东门排到西门。” 林皇后在床边做下来,拿了帕子擦着楚皇嘴角的涎水,仿若他还是自己年少的那个恋人。 “最后我嫁给了你,你当时兴奋我将我抱起来转了三十八圈。我现在还记得呢!” 她冰凉的手爱怜的拂过楚皇苍老的脸。 激的楚皇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可是你为什么那么快就变心了呢?” “你今日一个良娣,明日一个侍妾,你明的不行就来暗的,府上那么多女人,你还是觉得不够,还去外面偷腥打猎。” “你们男人,为何就这么管不住自己呢?” “你是帝王,一诺千金,可是你对我的承诺,却从来也没有做到过!” 林皇后一直是笑着的。 可是这笑没有温度,她笑的幅度越大,楚皇就越觉得毛骨悚然。 他试图张嘴叫人,林皇后却一把捏住他的下巴,继续笑容满面的说道:“急什么,这么多年,我跟你说点悄悄话,别急着叫人啊!” “放心,我不会杀你,当然,你也杀不了我。” 林皇后拿了一块帕子,细细的擦拭自己刚才碰过楚皇的手,慢条斯理的说道:“被人戴绿帽的感觉不错吧。” “我等这一天已经很多年了!”林皇后笑的前俯后仰,“你今日的表情,没叫我失望,我这些年没白等。” “我告诉你,你这后宫里的女人,除了高兰之外,其他人对你,也不是死心塌地的。” “你一头老牛,又没了耕地的力气,她们都是正值妙龄的,你觉得自己能满足她们吗?” 楚皇愤怒的瞪大眼睛:“你,你昭就知道,你你……” 林皇后举起自己的手:“从小,父亲就教导我,生而为人,有所为,有所不为。” “可是这皇宫啊,它杀人不见血啊!” “我的孩子,他还是太子,我若是不为,那就得任人鱼肉,林家也得被连根拔起。” “我已经对不起林家一次,拉着他们上错了你这条船,万万不能再让他们跟着我一起,受苦受难。” “我得保护自己,保护林家,保护朗儿。”林皇后厌恶的说,“可我又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你一向聪明,也善于玩弄权谋和人心,你说我该怎么办。” “你你你……”楚皇指着林皇后,喉咙里发出嚯嚯嚯拉风箱一样的声音。 他半边身子已经激动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可惜林皇后面无表情,伸手一按,又将他按了回去。 章节目录 第517章 他不会是我的儿子 “这都是跟你学的,比起你的那些个手段,我还差远了呢。” 林皇后站起来,伸手去拔头上的珠翠。 “这些都是你当年为了讨我欢心,四处搜集送我的,你自己都不记得了吧。” “可惜,金银玉石永远如一,人心,却如此善变。” 她将一头珠翠拔了个干净,冷冷的睨着躺在床上的楚皇,道:“对了,我给你的药里动了点手脚,你很快就说不出话了,你这痴呆了,手也抖的厉害。” “比划比划的,别人估计也不知道你想做什么。” “老实点,好好的养病吧,说不定还能活个一年半载的。” 楚皇的嗓子已经哑了:“你,你们要篡位?” 林皇后冷笑:“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稀罕这皇位呢,你现在最好是祈祷你祖宗开恩,让你的两个儿子大发慈悲,接了你这万里江山,别让你慕容家的祖宗基业,败在你手里。” “你,你什么……” 意思二字已经到了喉咙眼里,可是楚皇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像是被人用棉花硬生生的堵住喉咙了一样。 林皇后点点头:“看来已经有了药效了。” “你这嘴里说不出一句好话,好在以后也不用说了。” 她看向楚皇的眼神里充满了嫌恶:“想到以后死了,还要跟你同穴,我真的好难受啊!” “要不趁着我现在还年轻,我也养几个面首吧。” 楚皇啊啊啊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林皇后最后睨了他一眼,疲倦又厌恶,还有深深的悲伤:“如果再重来一次,我绝不会嫁给你,我宁愿孤苦一生,绞头发做姑子,也不想跟你有任何的牵扯。” “行了,我的话已经说完了,走了。” 林皇后说完,潇洒的转身,朝着门外的光明走去。 楚皇在屋内的黑暗之中,看着她的身影,一点点被窗外的那一团光吞噬。 这一刻,他恍然明白。 自己失去她了。 彻底失去她了。 失去了这个这辈子唯一真正捧着全部真心,爱过自己的女人。 可是他已经无法回头了。 他勉力将床上的珠翠扫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寿公公和太医正进来了。 太医正为他把脉,神色凝重。 楚皇啊啊啊啊的想要表达自己,嘴角的涎水越流越多。 最后,寿公公和太医正对视一眼,深深的叹息。 在他们的眼里,楚皇已经跟智障没什么区别了。 在当下那个年代,得了老年痴呆,基本上就相当于是个傻子了。 不过幸运的是,楚皇体内的毒得到了控制,他一时半会的死不了。 所以,他其实是清醒的,脑子是能运转的,可是所有人都当他是傻子,看他的眼神也是在看傻子。 臣子们得了消息,嘀嘀咕咕的在商量对策。 最后林丞相拍板,反正要过了正月十五才能开朝,眼下就先救治着,也许陛下的病情有所好转呢。 只是他说这话的时候,臣子们的表情都写着不相信。 就像是医生已经对你下了死亡通知书,你必死无疑。 哪怕你现在还活着,可是在很多人眼里,你就是个死人了。 已经有人建议让太子监国之类的,大家就在楚皇床边讨论起这个事情来。 沈绎也在这群人里面。 他站在边缘处,对这一切都不是很上心,有人问他的意见,他就点头说同意,他支持慕容朗上位。 可慕容朗忧心忡忡,对于自己监国的兴趣并不大,是多次情真意切的在推辞。 而沈绎也一点争取的意思也没有。 楚皇躺在床上,呆滞的眼睛在这两兄弟身上转来转去。 忽然想起林皇后说的话。 这个皇位,并不是人人都如你一样宝贝,人人都如你一样,为了它可以不择手段,费劲心机的。 他当时不信。 皇位这么香,儿子们会不觊觎吗、 可此刻,他迟疑了。 两个最优秀的儿子,好像真的对自己屁股下的位置没有太大的兴趣。 这感觉,颇有我还没死,你们就在床边讨论遗产怎么分配。 讨论完以后,还要问你:你觉得怎么样啊。 我觉得不好又能怎样,我说不出话,我无法反对。 朕不想让其他人当皇帝,朕的身体会好起来,朕要自己当皇帝。 楚皇的眼里燃烧着熊熊的渴望。 可是这份渴望,其他人却捕捉不到。 沈绎淡然的睨了他一眼,说道:“看来父皇对于各位大人的安排也很满意,你们看他眼睛发光呢!” 楚皇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那是满意吗? 他不满意! 他极度不满意。 他啊啊啊啊的叫了起来。 沈绎皱眉,道:“父皇一直盯着茶壶看,可能是想喝水了。” 说着,他亲自倒了一杯茶,走到床边,将楚皇扶起来。 寿公公迟疑了下,想要开口。 眼下是大冷的天,那茶已经放了很久,早就凉了。 这给陛下喝不合适。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沈绎就把一杯冷茶怼在了楚皇的嘴里。 不止如此,他还捏了下楚皇的下颚。 如此一来,那一杯冰冷的茶就顺着喉管,一溜烟的全进了楚皇的胃里。 楚皇狠狠的打了个寒颤。 沈绎淡淡道:“看来父皇还有点渴。” 至此,寿公公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桓王殿下是故意的。 他知道此刻不该顶撞,陛下以后是如何还不知道呢。 自己要夹起尾巴做人。 可想到陛下这些年对自己不薄,他壮着胆子开口:“殿下,奴才之前就喂陛下喝过茶了,眼下怕是已经够了。” 沈绎哦了一声。 “这样,那父皇怕是要出恭了吧!” “你去拿父皇的夜壶过来,本王服侍父皇出恭吧!” 大臣们一副:天啊,没想到桓王殿下这么孝顺,还亲自给陛下把尿的表情。 只有楚皇。 气的喉咙眼里嚯嚯嚯。 他堂堂一个帝王,眼下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儿子把尿,这是荣誉吗? 不! 这是耻辱! 沈绎知道自己是清醒的,他是故意的。 他在故意对自己进行精神折磨。 他不是自己的儿子! 他绝不会有这样的儿子。 章节目录 第518章 傻子楚皇 人一变成傻子,好像就没有人权和发言权。 哪怕是曾经的帝王。 现在也只能任人摆布。 还在沈绎也只是恶心一下楚皇,并不想真的看他那更恶心人的玩意,所以脱到只剩下亵裤的时候,他停手,对寿公公看了一眼。 寿公公心领神会:“剩下的奴才来吧。” 众人当着楚皇的面议论了一通,期间楚皇啊啊啊的表达过自己的想法。 可是没人当回事。 就连一向对他尊敬有加的太子,也用一种嫌恶的眼神看着自己。 虽然那眼神一闪而逝,可是楚皇何其敏感的人,还是注意到了。 楚皇很生气,喉咙眼里发出嚯嚯嚯的响声。 沈绎道:“父皇是不是又想喝水了,还是又要出恭?” 楚皇被他那冷淡的眼神炙烤,竟然感觉到害怕,嚯嚯嚯的声音停止了。 这时,礼部尚书道:“怎么我觉得陛下,他意识其实是清醒的?” 慕容朗面色冲和:“是吗,那礼大人你走近点,去看看父皇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如果父皇是清醒的,那自然再好不过,万里江山,这么重的责任,其实本宫担当不起,最好是父皇来决断。” 礼大人…… 这怎么行。 陛下哪怕是清醒的,眼下这样也处理不了公务啊。 如果太子殿下撒手不管,那开年之后要怎么办。 其他人就更不行了。 不过他一向对楚皇忠心,若陛下真是清醒的,很多事情还是要遵循他的意见。 他朝着楚皇看去,只见他嘴角的口水滴答滴答的往下掉,歪着个嘴巴,正朝着自己傻笑。 楚皇也不想这样的。 可是刚才沈绎摸了他一把后,他情不自禁的就这样了。 根本不收控制。 他的眼神也远远不如之前那般睿智,这模样任谁看都是个傻子。 礼大人收回目光,讪讪笑了笑:“可能我弄错了,我又不是太医,只是说说自己的感觉,私心里,还是希望陛下没事的。” 慕容朗点点头:“当然,本宫比任何人都希望父皇没事。” 此时,一直躲在角落里的太医正被拎出来:“张太医,一切就拜托你了。” 张太医跪倒在地:“殿下放心,臣一定竭尽全力。” 他的确是竭尽全力了。 楚皇中了高贵妃的毒,已经解了。 可血气入脑,中风偏瘫,他的确是没有有效的法子可以医治。 不过也奇怪了,他其实也觉得楚皇的意识还是在的,可为何经常性的表现的跟他的脉搏对不上呢。 张太医实在是找不到问题的症结所在。 当然找不到。 因为这是沈绎动的手脚。 张太医用来解楚皇毒的那些药材,被沈绎替换过一样。 药效是一样的,可是最后输出的成果却有差别。 总之,除非沈绎动手,不然这天下,怕是没有人能让楚皇好转了。 他要这样一直眼歪口斜流口水了。 众人商议了一番后,纷纷跪下来跟楚皇告辞,沈绎留在了最后。 体贴的帮楚皇盖被子。 任谁都觉得这是个贴心无比的儿子。 可楚皇却听见他压低声音说:你的皇位,马上就不是你的了。 你很快就不是皇帝了,开不开心? 楚皇的眸子瞪大,又开始嚯嚯嚯。 沈绎微笑将扯过被子,慢慢往下盖。 有那么一瞬,楚皇觉得他是想闷死自己。 好在最后他没有。 他将被子往下扯了扯,嘴角勾起的弧度越来越大。 楚皇看懂了。 他是在说:别急,不能让你这么轻易的就死了。 你欠下的东西,还要慢慢还。 正月初二这天,长公主带着驸马入宫给楚皇请安。 初一儿,初二婿,这是大楚的规矩。 楚皇还是躺在床上,脑子转的越来越慢,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 嘴角的涎水,就从来没有停止流淌过。 见到长公主,他长老的眼角里焕发出了光彩,嚯嚯嚯的嚷着什么。 他抬起宛若千斤重的手,极力的比划着。 长公主给他剥了南边进贡的橘子,一点点丝都拆解的干干净净,塞到他的嘴里。 可惜楚皇难以下咽,活着口水又吐了出来。 长公主微微皱眉,面色有一闪而过的嫌恶。 真奇怪。 小的时候,楚皇的屎尿她都经常处理,那时候她还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 她一点都不嫌弃。 如今她已经当了祖母,不知道见过多少龌龊。 反而嫌弃起来了。 大概,是心态真的变了吧。 因为不是那么爱眼前的人,所以也无法再忍受他身上的脏污。 她的嫌恶,楚皇如何感受不出来。 他喉咙里嚯嚯嚯的声音更甚。 不可以。 三姐,全天下的人都可以背叛我,唯独你不可以。 你是我最爱的三姐啊。 你怎么能这样? 长公主就着嬷嬷拿过来的湿帕子擦干了手,站了起来:“陛下还是好好静养,等过些日子,陛下感觉好些了,臣再来看陛下。” “躺在床上,日子应该比较难过漫长,陛下不如就好好回想一下从前的人和事,就当打发时间吧。” “臣记得,陛下十五岁那年,有一次摔断了腿,也是这般躺了许久,那时候,永昌侯日日都入王府来陪你。被老侯爷揍了一顿还要拖着伤爬墙过来。” “陛下怕是忘了吧。” 长公主看了看外面阴沉沉的天:“那时候也是冬日,不过似乎日日都是出太阳的。这天气,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长公主说着,被驸马扶着,慢腾腾的走了。 楚皇看着她的背影慢慢消失,再一次深刻的感觉到:原来人的爱是有限的。 当你无限度的挥霍后,最后就会清零,自己清空了林皇后的爱,如今,又快要清空三姐对自己的爱了。 可是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呢。 楚皇很想琢磨明白,可是他只是想了一会,又觉得困了。 慢慢的,他眼皮沉沉的,陷入了重重的梦乡里。 梦里,他还是十五岁阴郁的不得志王爷。 被先皇后设计摔断了腿,朝臣们都避之不及。 只有永昌侯和三姐,不离不弃的守着自己。 永昌侯拿了一个自己刻的剑,在他床头比划着。 眉飞色舞的模样,一点也看不出在家里挨打了。 楚皇伸手,去抓那把木剑。 章节目录 第519章 旧梦一场 他记得那把剑,本来就是送给自己的。 可他每一次抓,都抓住了一把虚空。 自己的手从木剑上穿了过去,怎么都握不住。 到底是自己手的问题,还是那把剑的问题? 楚皇又试图去握永昌侯的手。 少年的永昌侯皮肤黝黑,已经可以看出未来满面胡子的迹象。 可是他依然抓了个空。 明明永昌侯在那笑着,可楚皇却碰不到。 情急之下,他去抓床单,去抓椅子。 依然握不住。 啊! 小丑原来是我自己。 虚空的那个,也是我自己啊! 楚皇的手无力的垂了下来。 看着永昌侯还在那手舞足蹈,唾沫横飞的说着。 是的。 年少的时候,他是个话唠。 楚皇倒是谨言慎行,话语不多。 主要是幼年的变故,让他学会了不管说什么,都要三思而后行。 每每两人在一起,总是永昌侯在说说说,他间或附和几句。 可他不觉得永昌侯吵杂,楚皇喜欢他身上那股热闹劲,那是自己不曾有的。 他那会在心里说过:只要眼前这个男人不背叛自己,自己肯定一辈子拿他当最好的兄弟。 因为在这世上,除了三姐之外,就只有他对自己最好。 啊! 楚皇痛苦的遮住脸。 是的。 他还有过这样的誓言。 可惜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的被封入了记忆的尘埃里。 他觉得自己已经对永昌侯够好了,可这一小段深深隐藏的记忆,让楚皇终于明白。 自己对于永昌侯的纵容,远远不及他当年为自己的付出。 因为他是帝王,纵容一个人不过是捎带手的事。 谈不上多么为难。 可当初,永昌侯为了跟自己做朋友,可是冒着被赶出家门的危险的。 永昌侯府,本也是保持中立的。 老永昌侯,是不愿意儿子与自己结交的。 他忘了。 这些过往,他几乎都忘了。 权利蒙蔽了他的双眼,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皇位的巩固。 楚皇哽咽开口:“阿尝,朕错了!” 眉飞色舞的孟尝突然就停下了动作,他看着病床上的楚皇,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眉目变得狰狞,目光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来不及了!” 楚皇伸手想要去抓永昌侯的手,可手一碰到,永昌侯就化为了一缕青烟。 “来不及了,还我女儿命来!” 狭窄的屋子里突然起了浓浓的黑烟,刺鼻的烟味往楚皇鼻子里直钻。 那种感觉太难受了,像是要窒息一般。 楚皇猛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在正阳宫的床上。 寿公公趴在床边,应该是太累所以睡着了。 烛台被人移动了位置,窗户打开了。 风一吹,火舌高高的扬起,把蚊帐卷燃了。 楚皇心里漫过无边无际的恐惧。 起火了,他可能会被烧死。 而这一场火,就是当初孟辞死亡的原因。 烛台倾倒,引燃了蚊帐。 不就是如此吗? 楚皇激动的嗷嗷嗷的叫,总算是把寿公公弄醒了。 可是寿公公很淡然啊,一点也没觉得屋子里起火了,还在问楚皇到底是要干嘛。 楚皇说不出话,只能惊恐的啊啊啊啊,伸手指着蚊帐。 然后他就看见寿公公一脸茫然的摸着那起火的蚊帐,问:“陛下,这蚊帐您不喜欢吗?那奴才一会让下面的人换掉。” 没起火! 一切都是他的幻觉。 从这件事以后,楚皇的幻觉不断的增多。 什么刺杀起火炸夜壶…… 层出不穷。 他有时候也知道,这可能是幻觉,可是自己就是控住不住恐慌和害怕。 不仅把自己折腾的心力俱疲,下面的一干奴才也是怨声载道。 不知道他一天天的闹哪出。 不过可以肯定的一点就是,楚皇病的越来越严重了。 太医正对于他的幻觉无能为力。 寻常的法子当然治不好。 这是沈绎利用在月仞那里学到的摄魂术,控制了楚皇。 有了前面的几次后,楚皇疑神疑鬼,不需要摄魂就自己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想法。 变得越来越神经质。 所以,眼下连寿公公都知道,陛下是真的不好了。 脑子不好使了。 没想到年纪轻轻(相比寿公公而言),竟然会老年痴呆。 嬷嬷将这些事回禀给林皇后的时候,林皇后刚刚念完佛经。 她在清水里净手完毕,看了看屋外已经停下来的飞雪,道:“走,一起去看看高兰吧。” 高贵妃的人生,也是波澜壮阔,起起落落。 这冷宫的待遇她并非是第一次。 可是她知道,这是最后一次。 但那也无所谓了。 不过短短数日的功夫,美艳的贵妃苍老如老妇,而高贵的皇后,依然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林皇后看着蓬头垢面的高贵妃:“你如今可真是不修边幅。” 高贵妃抓了下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已经没有风会来了,我盛装打扮给谁看呢,他都死了。” 林皇后厌恶的皱眉:“别做这幅深情的模样,你以为你真的爱他?” “你若是真的爱他,当初就不会为了复宠机关算计。不过是知道自己要死了,最后感动一把自己而已。” 高贵妃脸色难看,咬牙切齿:“皇后大驾光临,就是为了来看我的笑话,为了羞辱我吗?” “你已经赢了,这还不够吗?” 林皇后淡淡的看她:“本宫从来就没输过,本宫来,是想跟你说一句对不起。” “不过你有今日,也算是咎由自取。” 高兰冷冷盯着皇后:“你这话什么意思?” “后宫女人那么多,被打入冷宫的也很多,他想不起来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为何当初,偏偏是你受宠了。” “那个指点你重新获得恩宠的嬷嬷,又为何不肯留在你身边当你的智囊,而是早早的就出宫,这些年你有没有试图跟她再联络?是不是已经联系不上了,这些你有没有想过到底是为什么?” “这些年,你手上沾了不少的血,每一次都有人来找本宫主持公道,本宫总说管不住你。”林皇后眉目间掠过不忍,“你觉得是本宫管不住,还是本宫不想管?” 章节目录 第520章 不回来了 她一连说了很多话,然后静静的看着高贵妃。 高贵妃整个人都怔住了。 脑子像是被扔了个炸弹。 信息量太大,炸的她反应不过来了。 怎么会这样? 所以言下之意是…… 她猛地抬头,目光凶狠:“一直以来,你都在拿我当刀使?” 林皇后微微一笑:“你总算反应过来了,本宫有绝对的把握,陛下不会废了本宫,后宫里可真脏啊,本宫不想脏了自己的手,可是又缺个人来管,只好麻烦你!” “我跟卫的事,你早就知道。” “若不是有随时能拉你下地狱的筹码,本宫又怎敢放心用你!” 这一瞬,高兰遍体生寒。 可怕。 眼前这个挂着佛珠的女人太可怕了。 自己无数次的以为,距离皇后之位已经是一步之遥,可万万没想到,其实自己一直是这个女人手里的牵线木偶而已。 林皇后看着眼前女人几欲疯狂的表情,觉得无比的痛快。 的确,高贵妃是自己养的蛊,可实际上,她也真的无数次差点伤到自己。 若没有当初楚皇在林家祠堂的誓言,恐怕自己这个皇后之位早就保不住了。 她每一次当着自己的面跟楚皇亲亲热热,每一次侍寝,对于林皇后来说,都是刺刀。 刺入她的心里,让她难受无比。 她犯的错,手里的人命,也有自己的罪孽,所以林皇后信佛。 只是就算如此,也难以抵消她手里的罪孽。 犯下的错,手里的鲜血,不是念几句佛经就能抵消的。 她死后,怕是要下地狱了吧。 林皇后伸手,抚住高兰不再嫩滑的脸,哂笑了一声:“大概你会先走一步,不过也别急,迟早有一天,本宫也要下油锅的。” “到了下辈子,做牛做马也比当个人要好。” “若是还有机会做人,咱们就别做女人了,做女人太苦了。” 林皇后说完这一句,松开了高兰,转身,走出了凄凉落魄的冷宫。 身后,传来高兰痛苦的嘶吼。 她以为自己波澜壮阔的一生,以为自己差点将皇后干倒的一生,原来从头到尾,都是被安排的一出戏。 她竟然心甘情愿,兴高采烈的给自己最大的敌人,当了那么久的棋子。 她实在是,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出了冷宫,林皇后脚下一个趔趄,险些站不稳。 嬷嬷赶紧上前扶住她,听得她低声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本宫瞧不上陛下为了皇位做的那些龌龊事,可本宫为了自己,为了林家,为了争一口气,也高贵不到哪里去。” “这皇宫啊,可真不是个好地方。” 嬷嬷道:“娘娘别想太多,如今您算是熬出头了。” 林皇后看了看自己苍老的手:“可是本宫已经老了,本宫十八岁入的王府,如今已经是五十了!” 三十年。 人生不会有第二个三十年。 也就是从这天开始,林皇后肉眼可见的老了。 深爱的男人,变为了床上躺着的废物,最大的敌人,已经入了冷宫。 她没有目标了,她的精气神被抽走了。 人一旦失去了目标和方向,没有了精气神,看上去就格外的苍老。 就如长公主,就如此刻的林皇后。 正月十五元宵节,家家户户热热闹闹。 太子府却有点冷清。 陛下如今身子不好,身为太子,在这时候大张旗鼓的庆祝不妥。 且之前掌事的李侧妃自除夕夜之后,就得了一种怪病,卧床不起,人事不知。 府内有病患,也不适合吹吹打打,热热闹闹。 太子府这日晚间,迎来了意外之客——林丞相。 此刻,慕容朗和林相正在书房对坐品茗。 一杯好茶下肚以后,林相开门见山:“我为何事而来,想必殿下心中有数。” 慕容朗点点头:“本宫知道。” “说句僭越的话,陛下如今怕是好不了了,明日就要早朝,殿下从今往后,就要担起自己的责任了。” 说道这,慕容朗紧紧的皱了下眉。 他其实,也不想做皇帝啊! 林相给两人倒上茶水:“殿下是不是有所顾忌,不妨直言,今日我来太子府,就是为了提前跟殿下将个中事宜好好沟通,以免明日朝堂之上,措手不及。” 慕容朗凝了林丞相一眼,突然站起来,跪倒在林相的面前。 吓了林相一跳,他马上侧身避让,伸手去扶:“殿下这是做什么,这万万使不得。” 他强行将慕容朗拽起来:“殿下莫要折我的阳寿,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慕容朗平复了表情,道:“婉婉前几日来信了。” 林相眉梢跳了跳。 “她找到那人了。”慕容朗说的隐晦,“那人至今仍为娶妻,之前失了记忆,后来见着婉婉,便什么都想起来了。” 林相深深叹口气:“我就知道,她这一场病没那么简单。” 林婉婉因为心病去将养,可是林家派去探望的人,一直见不得她本人。 其实林相心里已经有了数。 “都是我教女无方!”林相一脸愧色,“殿下您也……如今可怎么办才好。” 慕容朗若是接替楚皇的位置,那便是实质上的皇帝,太子妃的位置,不能总是空悬。 慕容朗拿出林婉婉写的信,推到林相的面前。 “丞相自己看吧。” 有些事,看破不能说破。 林相其实早就猜到自己的女儿走了,可是他为何没说呢。 他就这么一个女儿,当初为了妹妹,为了林家,将她嫁给了慕容朗。 本以为夫妻会琴瑟和鸣。 可实际上,女儿这些年并不开心。 所以林相其实是默许了林婉婉离开京都,追求自己幸福的。 只是这种事,不能拿到台面上来说,大家就都装傻吧。 林相把信慢慢看了一遍,在信的末尾,林婉婉说自己现在很幸福,就是想到父亲母亲,想到自己的孩子,总还是心有牵挂。 可出去后才知道,天宽地阔。 所以她不想再回来了,她宁愿布衣粗食做个寻常人,宁愿自己洗手做羹汤,也不愿意回到这让人窒息的牢笼里来当太子妃,请慕容朗成全。 章节目录 第521章 我不想当太子了 所谓的成全,虽然没有说清楚,可是言下之意,就是要让她永远的“死亡”。 其实她现在已经淡出大家的视野了,找个合适的机会,宣布死亡的信息,众人也不会觉得太意外。 林相垂下头:“是我教女无方,让殿下……” 他说着又要拜倒。 慕容朗一把按住他的手背:“岳父,您别这么说,婉婉她极好,她做太子妃这些年,也尽职尽责,为我排忧解难。” “年幼时,我们关系极好,所以母亲提出让她当正妃的时候,本宫也么有拒绝。本宫那时候不懂,倒是害了她,若是说起来,其实还是本宫的错。” “殿下别这么说,都是婉婉不懂事,她能有殿下这样的表哥,这样的夫君,是她也是林家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两人又就这件事说了几句。 最后达成一致,等个合适的日子,就对外宣称林婉婉故去。 从此后,就没有太子妃这个人了。 当然,在慕容朗这里,林婉婉会是永远的原配。 商定这件事后,林相紧跟着又道:“殿下,恕我直言,若是殿下没了太子妃,那这个位置想必会是万众瞩目,接下来殿下准备让谁来坐这个位置,可有想好?” 这才是林相此行真实的目的。 他已经知道,自己的女儿是坐不稳了。 既然位置空下来,就得按上合适的人。 眼下慕容朗掌权,不知会有多少人虎视眈眈。 慕容朗握着茶杯的手一紧,他道:“林相觉得呢?” 林相沉默了下,哂笑一声:“恕我僭越,殿下该不会是想让那位月姑娘……” 话还没说完,慕容朗就点点头:“是!婉婉若是是太子妃,那本宫自然不会如此。” “可婉婉如今有了自己的幸福,舅舅……”慕容朗看向林相的眼里,有以前少见的光芒,“我是真的喜欢她,跟她在一起,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自在。” “舅舅,幼时祖父父亲和母亲管得严,我最喜欢去丞相府,因为舅舅会纵一纵我。”慕容朗眼里带着请求,“这一次,也请舅舅帮一帮我吧。” “那位月姑娘的出身实在是……你让她当个侧妃如何?” “我想让她当正妻!她便是我想白头到老的人。” “她那个性子当正妻,会被吃的骨头都不剩下,殿下,你到时候日理万机,根本无法顾及她,你如此是害了她。” 林相这话说的重,可的确是这样。 慕容朗眼看着就会是帝王。 月冉那个性子,如何当母仪天下的皇后? 后宫里的尔虞我诈,恐怕她还活不过三个月就要挂。 慕容朗不可能将她揣在裤腰带上,更不可能时时刻刻都护着她,而且有时候,哪怕你身为帝王,也不能罔顾一切的护住一个人。 因为慕容朗从小所受的教育,就注定他不可能当一个昏君。 林相的反应在慕容朗的意料之中。 他浅浅的笑了笑:“所以,本宫想遣散院子里的那些女人,如果本宫只娶她一个,那是不是……” 林相霍然站起:“殿下,万万不可啊!” “殿下您冷静一点,您现在院子里的这些夫人,是当初精挑细选的,她们不仅仅是您的女人,也是您的人脉。” “是您治理天下的助力,你娶的不是她们,是她们的家族,你若是想要那些人为你所用,那您就得接受这些女人,自古如此。” 慕容朗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道理他比谁都懂,过去十几年,他都是那么操作的。 可是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啊。 前几日他去桓王府,说是去给沈绎拜年,其实是想见见月冉。 小丫头今年过年,都没来找自己要压岁钱。 可是去了后,连人都没见着。 月冉不想见他。 据小茶说是在闹孩子脾气,可是慕容朗心里很不好受。 除夕之夜,在楚皇的面前,慕容朗将自己护着她的理由,说成是不想与沈绎生出嫌隙。 那只是不想让楚皇起疑。 那时候,他还不确定事情会不会如他所料的发展。 可小丫头应该是伤心了。 所以没来拜年,也对自己避而不见。 慕容朗揉完眼睛,说出了自己心里的决定:“若是如此的话,那本宫就不当这个太子了。” 林相惊的头发都要竖起来:“殿下此话何意?” “由桓王来做这个太子,似乎比本宫更合适。林相你也知道的,其实本宫并没有太多的经视治国的才能,哪怕是当了帝王,也是中规中矩。” “不会有什么大的建树,顶多就是一个勤勉而已。” “这太子之位,本宫早就不想要了。可又怕一撒手,这天下万民落在慕容枫的手里,到时候苦了他们。” “如今有桓王在,本宫就放心了,他比本宫要厉害,大楚如果交给他,一定是蒸蒸日上的。” “既然婉婉可以假死,本宫也可以!” 慕容朗说道这,语速都激动了起来:“本宫可以带着冉冉,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林相打断他的话:“殿下,您不要天真了,您可是当朝太子,除非陛下有旨意,您是不可能将太子之位让出去的,这历朝历代也没有这个先例。” “所以本宫才说假死。” “可如今陛下那副模样,殿下若是一走了之,太子之位也不一定就是桓王的囊中之物。”林相要冷酷许多,“殿下,有陛下镇压着,其他的皇子不敢也没本事动心思。” “可如今陛下这模样,谁知道事情有什么变故?” “桓王入京都的时间不长,永昌侯如今又去了南疆,他在京都,可比不上其他的几个皇子。” “别说是桓王,就是殿下自明日开始,也得小心又小心,谨慎又谨慎。” “舅舅……” “这件事我们再从长计议。” “舅舅不是也很认可桓王,也了解他的能力吗?旁人也就罢了,可本宫是知道的。” “舅舅的心里,国是第一位,其次才是家。大楚交到桓王的手里会更好,为何舅舅如今反对?” 章节目录 第522章 迟来的叛逆 有些话慕容朗没有挑明。 可他相信以林相的精明,不会听不懂。 如果不是我来当这太子,让沈绎来当的话,那林家继续支持他便是。 这样一来,不仅可以保住林家的位置,大楚也有了更好的国君。 林相叹口气:“论到经视治国,桓王的确是个不世之材,可他与殿下一样,也……也有致命的缺点。” 慕容朗稍稍一想,就知道他说致命的缺点是什么。 沈绎恐怕也不会安安稳稳的让娶几个老婆就娶几个老婆。 他可能还不如自己呢,他一个也不娶。 自己倒是好,还留下了皇长孙,他呢,膝下一儿半女也没有。 皇位交道他手里,岂不是后继无人。 愁! 翁婿两个没有达成一致,林相心事重重的走了。 他了解自己这个女婿,虽然后来没再说什么,可他是一旦下了决心,就极难更改的。 到了三十岁高龄,突然老树开花,这可比少年时代的热恋更为可怕。 因为年少的热恋可能是荷尔蒙驱使,下半身驱使上半身,当有另外一个可以驱使你下半身的人出现时,你可能就会淡忘。 可慕容朗对月冉显然不是如此。 月冉为他打开了新世界,月冉让他认识到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在月冉的眼里,他就是个普通的大叔。 从小到大,他在高压的环境中长大,一直活在众人的监督和期待之中,他最想做的,就是个普通人。 所以,他不可能轻易放弃月冉。 林相绕过回廊的时候,见到了皇长孙慕容杭。 天气还很凉,可是他衣衫单薄,身形瘦削,独自一人站在一棵松树下,也说不清他的脊背更直,还是背后的松树更直。 林相迟疑了下,上前行礼。 慕容杭赶紧将他扶起,礼数周全:“外公快快起来,我刚才听下人们说外公来了,与父王正在谈事,所以没有去叨扰,外公这就走了吗?” 林相叹口气:“没商量出个对策。” 他看了一眼十五岁的少年,道:“一转眼,殿下都这么大了,太子殿下像您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被立为太子了。” 慕容杭淡淡笑笑:“父王一直很厉害。” 祖孙两个又寒暄了两句,林相出了太子府。 上了马车后,他脸上的笑容卸下,换上心事重重。 正月十六复朝,楚皇的病没什么进展,而且因为出现了幻觉,整个人更加疯疯癫癫。 有的时候,他是清醒的。 可是他说不出话,手也不听使唤,还一直流口水。 除了寿公公,没人觉得他现在还有脑子。 可是他眼神也不好使了啊,也无法跟寿公公实现脑电波交流。 底下的奴才们一开始还好,兢兢业业的。 可是后来发现,他是真的傻了以后,也开始怠慢了。 寿公公并不是时刻守着的,也需要换班,而且服侍人穿衣喝水这些,也有专门的人来做。 久病床前无孝子。 儿子都尚且如此,何况是奴才。 一开始,是喝水。 不再是入口合适的温度,而是有时候热,有时候又太凉。 奴才们图方便,不会再细细的关注这些。 后来,就是他的口水,经常忘记给他擦,把他的床单衣服都弄湿了。 以往床上稍微湿一点,那肯定是要换掉的。 可是现在没人管的话,湿了的自己干了,那就算了吧。 衣服也一样,因为屋内有炭火,加之体温,有时候就慢慢烘干了。 这些也就算了,更要命的是,有时候他憋不住要如厕,啊啊了半天也没人来。 后来实在受不了,就尿在裤子里。 被子里湿漉漉的,他独自一人翻身不了。 奴才们过来后,还得细心点才能发现他尿床了。 有时候发现不了,又或许发现了装作不知道,他就得一直等到寿公公反应过来。 寿公公因此也责罚过几个奴才。 可是人类的惰性,总是在没有了绝对威压之后就会爆发。 楚皇现在虽然还是皇帝,可是掌权人已经变成了太子。 大家都清楚,以后是太子的天下了。 等太子彻底熟悉了事物,哪怕是楚皇病情好起来,以后多半也…… 这些只能在心里说说。 楚皇万万没想到,自己人到晚年,当了一辈子皇帝,居然落到这样的下场。 慕容朗每日下朝之后都会来看看楚皇。 那个时候,楚皇必然是神清气爽的。 底下的奴才们其实也不敢太过乱来。 可是这些与从前不一样的细碎待遇,足以让神智其实还清醒的楚皇发疯了。 慕容朗一般都会说说朝堂的事,然后问问楚皇的意见。 楚皇不能说话,自然没有意见。 走过过场而已。 这天,慕容朗循例说完这些后,突然屏退左右,定定的看着楚皇,问:“父皇,冉冉上次在宫里,差点……的事,其实您一直是知道的,您纵容了是吗?” “不!或许您也参与其中了?” 此话一出,楚皇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仿佛在说:你怎么知道。 慕容朗哂笑一声,解释道:“李侧妃被关了这么久,前两天吐口了,把事情前前后后说了一遍。她说自己本来也想不到这么好的计划。” “是有个嬷嬷提醒了她。那个嬷嬷,是您安排的吧。” 楚皇激动的嚯嚯嚯。 慕容朗悲凉的笑了笑:“父皇,你怎么那么喜欢操控孩子们的人生呢,我们喜欢谁,想跟谁白头偕老,您就不能成全吗?” “如果爱我们,不是应该希望我们健康快乐吗?” “父皇,儿臣有点累了,这些年被您控制,乖乖按照您指定的人生轨道前进,儿臣真的好累!” 慕容朗说完这,沉默了很久才抬眼盯着楚皇,慢慢开口:“父皇,这一次恐怕要惹你不高兴了,儿臣想娶月冉为正妃。” 楚皇嚯嚯嚯,喉咙里的声音激动的都快能配乐。 慕容朗笑了笑:“父皇也替儿臣感到高兴是不是,儿臣多谢父皇的祝福。” 楚皇眼睁睁看着慕容朗走了,气的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沈绎也就算了,野蛮生长的。 如今连自小就培养的慕容朗也叛逆了吗? 章节目录 第523章 病弱的太子 还是在三十岁高龄的时候。 已经是二月里了。 林婉婉病逝的事情,早就开朝的时候就已经做了说明。 遵照林婉婉的“遗愿”,没有大肆操办丧事,请了几个得道高僧为她念经了数日超度。 做了几场法事。 这件事一了,便有人的心思活络起来。 眼看着慕容朗就是皇帝,这太子妃之位怎么能空悬呢。 得尽快找个人补上啊。 眼下太子后宫里的女人,显然都当不了太子妃,那得另外选啊! 京都不少名门闺秀都开始细细打扮,着意营造自己的名声了。 过了七七四十九日后,便有臣子迫不及待的提出选妃的消息。 这时,一向**寡淡的慕容朗竟然说了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本宫心里已经有了属意的太子妃人选,那位姑娘大家也认识。” “就是月冉姑娘。” 慕容朗给月冉安排了一个新的身份。 是一个没落子爵流落在民间的孙女。 谁都知道这肯定是临时编造的,为了抬高月冉的身份。 要不然区区一个民间女子,要当太子妃,以后还会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这可太无语了。 你让京都外联美貌,内敛修养的名门闺秀们怎么想。 可饶是如此,大家得知这个消息还是炸开了锅。 除了那个子爵外,没人同意。 大臣们呼啦啦的跪倒在地,纷纷请求慕容朗三思。 这局面他其实也有预料,可是真的见到,心里的确很不是滋味。 他失魂落魄的下了朝,从那日开始,就病倒了。 整个人精神萎靡,神思不属,面色蜡黄,日渐消瘦。 而且还时不时的就咳嗽,咳得厉害的时候,甚至会咳出血渍来。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这本是形容女子的,你堂堂一个太子,怎么也会。 陛下已经倒下,这太子若是也出毛病了,这大楚的江山可怎么是好啊! 臣子们一合计,行吧。 你非要娶一个民女也行,那让她当贵妃吧,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总可以了吧。 可慕容朗拒绝了。 他表示自己此生只娶一人,就是月冉,她会是从今日开始,自己唯一的妻。 雷的一干臣子外焦里嫩的。 太子殿下是不是被那小丫头灌了迷魂汤。 又或者是有什么术法。 上百臣子以死相谏,坚决反对这种事情发生。 有一个忠心耿耿的老臣,更是直接撞死在了金銮殿上。 楚皇听了这个消息,激动的差点坐起来。 好! 真是太好了。 逆子,你以为当了太子就能为所欲为吗。 慕容朗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病的越发严重了。 太医正也说不出所以然,他还是兢兢业业,坚持上朝,不过经常上到一半,就突然咳得人事不知,晕厥过去。 臣子们面面相觑,长吁短叹。 这可怎么是好啊。 但奇怪的是,虽然在人前表现的随时可能会挂,可是递上去的折子,却每次都能及时的处理好。 而且发出的指令,做出的决定,基本都是合理的。 这让一干臣子们都怀疑,太子殿下该不是在装病吧。 就是为了能娶自己心爱的女人。 抱着这样的疑虑过了一个月,慕容朗的病情越来越重。 甚至已经不能正常上朝了。 可这时候,该处理的政务依然还在处理。 这可真是见鬼了。 臣子们十分不解,终于有一次有人趁着慕容朗清醒问起了原因。 这才知道,原来这些折子,一直是慕容杭在批阅的。 按理,他一个皇太孙不能如此做,可这么一台国家机器,他需要运转啊。 没人干这活,到时候事情都堆积如山,可就乱套了。 慕容杭今年虚岁不过十五,与慕容朗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无论是相貌还是性情。 因为楚皇还在,大家的注意力还是集中在慕容朗这一辈上,没有人过多的关注慕容杭。 此时,所以人才把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这个皇长孙,他不简单啊。 年纪轻轻,就已经展露出了经视治国之相,比起太子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老臣们都知道,太子殿下如皇长孙这般年纪的时候,可做不到如此淡定从容,面面俱到。 从那一日开始,慕容杭在朝堂上开始有了姓名。 楚皇都气炸了。 虽然他也喜欢这个孙子,可是现在自己还没死。 儿子在自己位置上蹦跶也就算了,孙子也来凑热闹了。 几个月的时间,臣子们已经渐渐的将自己淡忘了。 现在还会定时入宫来看他的,就只有沈绎。 不过沈绎来,可不是为了探望他,就是为了气他。 他每次来,都在不断的告诉楚皇,他哪怕现在顶着皇帝的名头,也已经没有实权了。 他就是一具尸体,一具其实脑子还在蠕动的尸体。 你不是最喜欢权利最喜欢你的皇帝之位吗。 你睁大眼睛看看,你张大嘴巴喊喊,你看看谁还听你的,你看看现在还有多少人会记着你。 你虽然是皇帝,可你没有权。 你虽然活着,但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慕容朗为月冉所做的一切,她浑然不知。 因为沈绎叮嘱过,不要跟她透露分毫。 小茶和小绿也没说。 月冉只是奇怪,最近这几个月,大家对她管的好严格哦,居然都不准她走出院子,更别说去外面逛逛了。 因为眼下不知有多少人对月冉虎视眈眈,出去是很危险的事。 直到慕容杭出现在臣子们的视野,开始展露他优秀的政治才能,小茶才开始说起近来朝堂发生的事。 月冉对于慕容朗是有气的。 就是在皇宫的那一次,慕容朗的说法伤害了她。 她没有那么复杂的脑子,无法理解慕容朗是为了保护自己才故意那样说。 她只是觉得,原来自己在大叔的心里,也不是那么重要。 可眼下听得小茶细细分说,说他要娶自己,说他为了自己跟所有人对抗,说他现在病入膏肓。 月冉都惊呆了。 已经快到四月了。 屋外春光正好,慕容朗虚弱的躺在床上,从窗户里透过来的光线,刺得他眼睛生疼。 这时候,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章节目录 第524章 年幼的皇孙 一身绿色罗裙的女子,如落入凡间的精灵,朝着他飞扑过来。 到了床边的时候,她没有注意到有个台阶,直接绊倒了,整个人直接飞起来,半边身子扑到了慕容朗的身上。 压得他吸了口凉气。 哪来的小婢女,真是好大的胆子。 这句话已经到了嘴边,可是当他闻到熟悉的奶香时,眼眶瞬间就红了。 嗓子也哑了。 “冉冉,你怎么来了?” 月冉抬起头,看着病床上的慕容朗,眼泪哗哗哗的往下掉:“嘤嘤嘤……大叔,你怎么这样了。” 她肉呼呼的手在慕容朗凹陷的脸颊上摸来摸去,一边摸一边哭:“怎么掉称成这样了?” “你是不是要死了?” “没事,我死不了,别哭,冉冉,我没事!” “你骗人!”月冉哭的更凶,“王大娘家的母猪那时候也是这样,两个月瘦成了皮包骨头,后来就死了嘤嘤嘤……” “宰了以后,连肉都没有,都是啃不动的骨头,呜呜呜……大叔,你是不是也要死了?” 慕容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可能是要死了。 被这丫头噎死。 他目前好歹也是堂堂的太子,怎么就沦落到与母猪为伍了。 可小丫头哭的眼泪鼻涕一把把,慕容朗也不忍心责怪,只伸手慢慢摸着她的头。 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没事,真的没事。我是骗他们的,不这样,他们不让我娶你!” 月冉瞪着眼泪汪汪的大眼睛:“你都这样了,还能娶我吗,你这样我能性福吗?” 噗…… 慕容朗额角青筋直跳。 “你这些话谁教你的,你怎么想到这些的。” 小孩子家家的,有又被谁带坏了。 “王大娘说,男人瘦成麻杆都不行,那样女人不会幸福的,大叔,你现在比麻杆还瘦了,嘤嘤嘤……” 又哭上了。 慕容朗十分头大,轻声细语的哄了许久,月冉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几个月没见,小丫头好像长高了。 而且瘦了,脸不如之前的圆,越发显得一双眼睛又大又无辜。 “冉冉,大叔瘦成这样了,你会嫌弃大叔吗?” “除夕夜那晚,我也是怕你会再受伤,所以故意那么说的,其实在我心里,你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人都可以往后排。” 月冉止住了哭泣:“那大叔,你嫌弃我吗?” “我为何要嫌弃你?” “我,我差点失了清白,在我们村,像我这样的都嫁不出去的。” 慕容朗胸口一痛:“别说你没有,哪怕是真的发生了那种事,我也不嫌弃你。都是我不好,我没有保护好你,不是你的错,冉冉。” 月冉用袖子擦了一把眼泪:“那就好,那咱们正好般配,在我们那,像我这样的,就适合嫁你这样死了夫人的单身汉。” “咱们可是天生的一对。” 慕容朗…… 小丫头这脑回路,时常让人叹为观止。 可是这件事,比慕容朗预想的要顺利的多。 他本来以为,以月冉的心智,或许都不知道成婚嫁人是什么概念。 没想到她其实懂的。 不愧是他喜欢的女孩,就是聪明,出人意料。 慕容朗可是高兴的太早了。 等到很久以后,两人的洞房花烛夜的时候,他才知道,小丫头其实什么都不懂呢。 她还以为两人成婚就是以后住在一个屋檐下,最多在一个床上睡觉,就跟阿爹和阿娘一样。 至于熄灯之后要干点啥,她可是茫然无知啊。 不过这也是后话了。 总之^ 说多了都是泪。 眼下,两个人在屋子里絮絮叨叨。 慕容杭处理完政务,想要跟父王请安,顺便还有一些拿捏不好的,父子两个需要商量。 然后,他就听到了屋子里传来咯咯咯的笑声。 清脆的像是林间的百灵鸟。 但再一听,那声音其实极为娇软,像是十来岁稚嫩想小姑娘。 而他一向端方的父王,这时候身体应该还很虚弱,却极为开心的聊天。 虽然不能听清楚两人具体在说什么,可是父王宠溺的语气,是他以前从未感受过的。 父王不曾对府内任何一个女人,也不曾对自己如此过。 这一刻,他的心里涌起密密麻麻的嫉妒。 母亲走的时候,他曾问过父王,是不是一直会陪着自己。 当时父王说:是。 可是现在,父王也要违背自己承诺了吧。 为了一个女人! 慕容杭没有敲门,只是静静的往后退几步。 如此一来,屋内的欢声笑语就影响不到他。 三月里的风已经不凉,可是吹在他的脸上,依然是冰冰的。 小茶就守在屋外,见到慕容杭遥遥屈身行礼。 慕容杭淡淡睨了她一眼,就转开了视线。 慕容朗还在病中,月冉谨记小茶的叮嘱,坐了一个时辰,就依依不舍的离开。 双方约好再过五日见面。 慕容杭等了许久,总算看到月冉出来了。 她蹦蹦跳跳的,一出来就对着小茶俏皮的吐着舌头笑了笑。 小茶指了指慕容杭的方向,月冉又对着他招招手,笑的灿烂又天真。 自小生在皇家,慕容杭知道分辨伪装的天真和真正的天真。 这姑娘,是真的有点傻。 不是装的。 慕容杭低低的,极为无奈的叹口气。 转身,朝着自己院子走了回去。 随从低声道:“殿下……您不去会一会那位月姑娘吗?” 她可是差点成了您母妃的女人。 看上去可真是稚嫩,似乎与殿下一般的年纪。 “不必了,以后说不定也没有见面的机会。” 随从脸色一凝。 是了! 太子殿下如今身体成了这样,谁知道到底能撑多久。 可慕容杭其实不是这个意思。 哪怕太医对慕容朗的病情束手无策,可是他作为儿子,却有一种奇怪的直觉:自己的父亲,不会有事。 这种直觉还来源于外祖父。 林相偶尔会入府,朝堂之上就不说了,他自然忧心忡忡,可私下无人的时候,外祖父却并不是思虑重重。 他的肢体比较放松,这都表示,或许父王,并不是他想象的那么严重。 可这一切不足以与外人言。 章节目录 第525章 你不开心,我就开心了。 四月里还有一件大事。 桓王与柳家的婚事。 柳家提到过几次,可是桓王都拒绝了,说眼下陛下和太子殿下身体都不好,他居然还要结婚,这多不合适啊。 大家都知道,这是桓王不愿意呢。 他还忘不了孟家那姑娘。 提到孟辞,不得不说一下永昌侯。 楚皇病重,太子殿下掌权,眼下正是朝堂空虚的时候,如果这时候,永昌侯要趁虚而入,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慕容朗给永昌侯去了一封信,内容臣子们不知道,大意反正是为了大楚的百姓,请你不要作妖。 是太子亲笔手书的。 之后永昌侯会信了。 说自己永远是楚国的臣子,如果有一天太子殿下登基,他会回来祝贺。 这话啥意思。 盼着楚皇死呢! 月冉入了太子府探病,可是太子的病情并没有太多的好转,而且越来远严重。 不能上朝了都。 居然跟他爹一样成了废物。 朝中大事落在了年纪轻轻的慕容杭身上,好在有林家坐镇,慕容杭又时时表现的跟沈绎关系不差。 还有南家虽然没有明面上支持,但是一直很配合。 长公主对慕容杭则是欢喜有加,心疼不已。 慕容杭这个皇长孙倒是没遇到什么麻烦。 本来以为日子就这样继续下去。 没想到这一日,突然半夜里传来惊天噩耗:楚皇病情加重,可能要撒手人寰了。 召各位大臣入宫侍疾。 这是正常的流程,其他人没有说什么。 可是沈绎警惕了起来。 因为昨日他才去看过楚皇,按理他不可能生命垂危。 难道是又要闹什么幺蛾子吗? 他匆匆起身入了皇宫。 路上遇到了被人抬着的慕容朗。 兄弟两个对视一眼,均是看见了彼此眼里的隐忧。 他们赶到的时候,已经有臣子提前到了。 楚皇坐在床上,依旧是眼歪口斜,可是眼神却是难得的清明。 这哪里是将死之人,这看上去倒是比之前的状态好了不少。 一见到沈绎,他就伸出手来,颤抖着指着他:“拿,拿下!” “杀,杀了他!” 臣子们面面面相觑,有些莫名。 陛下这是怎么了? 沈绎略一思索,屈膝跪了下来,冷酷的面容上带着不解和惭愧:“父皇恕罪,父皇这是怎么了?” 他膝行着上前,一把拉着楚皇的手:“父皇,儿臣做错了什么,父皇尽管说,儿臣改。” 趁着这一接触的功夫,他已经摸道了楚皇的脉搏。 是他服用了什么特别强大的药物,将自己根植在他体内的毒强行压住,所以才赢得了这片刻的清明。 是什么药物? 是那颗回魂丹。 每个皇子都有一颗,沈绎和慕容朗的,已经用掉了。 楚皇拿到的这一颗,是当初慕容枫要送给孟辞被拒绝的。 他自己还没来得及用,被楚皇抢来吃了。 可这玩意不对症,更不是万能解毒丸,所以只是短暂的压制住了药性。 现在他要做的…… 沈绎抬眼看着楚皇,背对着众人,他勾起一个冷冷的笑容,无形的说了句:“绿帽王!” 楚皇眼里闪过茫然。 沈绎又说了一遍口型:“绿帽王!可怜虫。” 楚皇的血在这一瞬间冲到了脑袋顶。 该死! 沈绎该死! 他居然如此明目张胆的嘲笑自己。 楚皇浑身发抖,抽搐,整个人像是疯了一样。 他死命的拍打沈绎的头:“孽子,孽子!” “野种,野种!” 不过他发言不准,语速又快,很难听清说什么。 在一干臣子的眼里,楚皇就是发疯了。 慕容朗一边咳嗽一边叹气:“父皇,父皇的确是……” 言下之意,的确是不好了。 楚皇都快气晕了。 沈绎也就算了,养不熟的白眼狼,可慕容朗你是养在朕身边的,你怎么弄能这么对朕呢。 慕容朗也是不得已。 他知道楚皇大概率是清醒的。 月冉的事,他若是知道了会如何? 直接赐死吧! 他眼下还是皇帝,若是下了这样的命令,自己作为儿子,就必须要遵守,所以不能让人相信楚皇是清醒的。 沈绎得意的勾了勾嘴角。 他就是故意的。 楚皇果然情绪更加激动。 人在激动之下,气血运行就比之前要快。 他体内的毒性在这种情况下破土而出,又开始肆虐,他只觉得脑子嗡嗡嗡嗡作响。 手脚也开始不听使唤。 朦胧间,他看到臣子们一张张晃动的脸。 每个人都是垂头丧气的模样,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怜悯。 或许吧。 或许有人相信自己是清醒的。 可是几个月的时间过去,慕容朗父子已经掌握了朝堂,沈绎也表现出了优异的能力。 眼下这个局面,已经稳固了。 没人想要变动,下意识的也就回避了事情的真相。 楚皇知道,不行了。 自己对这朝局的控制力,远远不如自己想的那么好。 他浑身抽搐,倒回床上。 他看着一屋子曾经被自己治的服服帖帖的人,心里满满都是凄凉。 再看看沈绎,他气定神闲,眼里满满都是讥讽。 仿佛在说:你看看,这就是你醉心的权利场,你没有拿真心对过别人,所以也没有人用真心待你。 楚皇头晕目眩。 看着沈绎嘴角的得意,他越发生气。 没人相信自己要真的杀了他。 如果慕容朗不支持,那眼下的自己,吭哧吭哧的说不出几句话的情况下,没人会执行自己的命令。 大家都觉得自己是疯了。 是脑子不清醒所以才胡说八道。 毕竟在自己生病之前,对于沈绎一直是照顾有加。 之前高贵妃爆出沈绎不是自己的孩子,可最后被反杀,所以他依然是皇家血脉。 这时候,自己没有理由杀他。 在其他人眼里,更愿意相信自己是失心疯。 可楚皇不甘心啊!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了指柳寺卿。 柳寺卿上前来。 楚皇拼着最后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吐出相对清晰的一句话:“婚约,依然作数,柳家四姑娘,尽快,举行婚礼。” 楚皇看到沈绎的脸色绿了。 很好! 你不开心,我就放心了。 章节目录 第526章 我不想另娶他人 楚皇身体后仰,双眼一翻,昏迷了过去。 他知道,自己想要弄死沈绎,大家会觉得他是在发疯,可是自己想要在临死之前看到沈绎成婚成家,这是一个老父亲的殷切期望。 且柳家也是名门望族,没人会反对这件事。 这大概就是楚皇最后能给沈绎添的堵了。 楚皇这一次是彻底不行了。 经过了这么一个事,沈绎就算不直接弄死他,也不可能再给他翻盘的机会。 而药物本就有相生相克的原理,他吃下去的那颗药丸,其实跟体内原本的毒也有冲突。 眼下他虽然没死,也跟活死人差不多,一日就一个时辰是清醒的,其他时间都昏昏沉沉,像是落入了时间的裂缝之中。 可是他的目的达到了。 从这一日开始,臣子们不断的对沈绎逼婚。 这是楚皇的心愿啊,你既然孝顺,你身为儿子就该遵守啊。 而且大家还有一个隐秘的想法:现在若是不赶紧成婚,万一楚皇和太子两个人挂了,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柳寺卿的确是为人公正,可是公正与想护着自己的家族并不冲突。 他的身体越来越差,也不知道还能活几年,儿子辈没有出息,孙子辈又还小。 他与林相,算是大楚朝堂上文臣之中的两座大山。 虽然他山头要矮一点。 一旦自己走了,林家就会一家独大,到时候柳家众人就算是不遭殃,想要出头之日,也很难很难。 所以,成婚之事,势在必行。 慕容朗在这件事上没有立场。 你自己都不好好娶个太子妃,现在还来搅和弟弟的婚事,且这是楚皇的意思,你难道要不遵圣旨吗? 这不止是不孝,也是不忠了。 这一日下朝,柳寺卿将沈绎拦住了。 “桓王殿下,借一步说话,我想与你谈一谈你与绵绵婚事的事。” “本王的态度,柳大人到现在还没明白吗?” “殿下,这也是陛下的意思!”柳寺卿不卑不亢,“殿下一直拖着,也不是个事。” “如今已经是四月初二,我着人看过了,四月二十是个适宜婚丧嫁娶的好日子,我们不如就定在那一日吧。” 沈绎嗤的冷笑了一声,扫了一眼头发发白的柳寺卿:“柳大人就这么着急,如此委屈您的孙女?” “不委屈,能嫁给殿下,那是绵绵的荣耀,是柳家的荣耀,怎么会委屈呢。” 沈绎的眸光冷了下来:“柳大人应该知道,本王心有所属,哪怕那人已经离开,此生本王的心里,也只有她一人,你把孙女送过来,就是在往火坑里推。” “本王听闻,柳姑娘自幼长在柳大人身边,柳大人就如此不为她的幸福着想吗?” 柳寺卿叹口气,也不再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真心实意的道:“世家大族的女子,从生下来就是有自己使命的,我努力培养绵绵,也是为了将来她有反哺柳家的一天。” “柳家是她的倚仗,她也是柳家的倚仗,这是相辅相成的。殿下,我知道殿下心之所向。” “谁不曾年轻过,许多人都有爱而不得的人。一开始必然是痛不欲生,可是时间慢慢流逝,那份感觉会变淡的。殿下不可能孤苦一生,您总是要成婚生子的。” “既然如此,那不如现在就娶了绵绵,她的确是个好姑娘,一定会为殿下提供助力,不会给殿下添麻烦的。” 柳寺卿说着,缓缓屈膝,跪在了沈绎的面前。 “我请求殿下,履行婚姻,信守诺言,也请殿下遵循陛下的旨意,尽快迎娶绵绵回府。” 这一跪,是请求,也是威慑。 朝臣们还有许多没有离开,都在远远的看着这一幕。 柳寺卿有很多门生,此时已经情绪有点激动。 对于他们来说,柳寺卿是引路人是提携人,是半个父亲一样的存在。 看到自己老爹如此低声下气,总归是让人心里不太舒服,如鲠在喉。 沈绎侧身让了半个身子,语气沉沉的:“本王会好好考虑的。” 他走了后,门生们纷纷围过来,将柳寺卿扶起来。 柳寺卿晃晃悠悠的站起,突然哇的一声吐出一口滚烫的鲜血,然后软绵绵的晕了过去。 这下可好。 京都有了流言,桓王拒绝履行婚约,将当朝寺卿大人活活气的吐血,生命垂危。 柳寺卿的确是病情加重了。 他的身体两年前就开始不好了。 不过近来忧思重重,经常夜不能寐,担心自己走后,这一大家子人的命运,导致心火旺盛。 病人最忌讳的就是胡思乱想不好好休息不好好吃饭。 他全占了。 今日他跪地哀求,沈绎居然还不松口,柳寺卿一个撑不住,就吐血了。 京都的百姓们都在议论,桓王殿下怕是要造反呢。 陛下躺在床上,所以陛下的圣旨他也不遵守了,还把三朝老臣气成那样。 可真是太过分了。 流言四起,也不知道哪个胆子肥的,居然半夜里还在王府的墙外扔了乌鸦的尸体。 转眼过去了三日,流言越来越盛,朝堂之上的声音也一边倒,纷纷让沈绎迎娶柳绵绵。 沈绎很烦躁,这一日没有去上朝。 小茶察言观色,上茶的时候轻声细语的说:“殿下,奴婢有一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想说就说。” 小茶深吸一口气,慢慢开口:“小姐已经走了,殿下,虽然极不想承认,可是奴婢现在已经接受这个事实了。侯府都已经被封了。小姐走之前,曾经叮嘱过,希望殿下能开心快乐的继续生活。” “柳姑娘奴婢以前见过几次,的确是难得的稳重大方的大家闺秀。” 小茶出去采买,听到太多的流言,受了很多的白眼。 她看到沈绎表面一副无所谓,其实每日夜里都要喝一坛子酒才能勉强入睡,实在是心疼。 若是小姐在,断然不想看到王爷如此吧。 孟辞死后,其实下人们一般不敢在沈绎面前提起这个。 也就小茶仗着过往的情分,敢如此做了。 沈绎捏着茶杯,却没有喝,缓声道:“小茶,本王总呀一种感觉,阿辞她没有死,她一定还在哪里一直看着本王。” “若是本王另娶他人,她一定会极为难过吧!” 章节目录 第527章 人逢喜事精神爽 他从腰间掏出一个小瓷瓶:“其实本王一直在等她,本王怕她回到京都,却找不到本王。” “可眼下,本王也不能把满朝文武都杀个遍,不如,就走在太子的前面。” 小茶大骇:“殿下,您在说什么胡话?” 沈绎睨了他一眼:“别紧张,假死药而已。” 当初是为了孟辞才当这劳什子桓王,如今阿辞死了,楚皇也半死不活,他报仇了。 永昌侯去了南疆,慕容朗和慕容杭只要脑子没包,就不会随便去动他。 自己在京都没了牵挂,又不想在朝堂上继续打滚,吃一颗假死丸,从此褪去桓王这一身皮最好。 可他唯一担心的是,若是阿辞还有机会回来,到时候以为自己死了,会有多难过。 沈绎捻着那颗黑色的药丸,眼里有些迟疑。 后事还没有安排的足够妥当,可是他一旦有了逃离这牢笼的想法,竟然是迫不及待的就想吃下这黑色小药丸。 小茶简直是心惊肉跳。 这王府的殊荣,是多大的荣耀啊。 殿下竟然说不要就不要了。 这一大屋子人,接下来怎么搞。 哎! 一个个的,怎么都这么任性。 柳府的马车停在了王府门外。 马车帘子掀开,一个国色天香的姑娘,扶着婢女的手走了下来。 婢女跟门房递上帖子,说是柳府柳姑娘求见。 孟管家迎出来,态度客气而疏离,要柳绵绵先等等。 孟管家就将人晾在门口,有意压一压她的气焰。 他是从侯府出来的人,自然心里偏向侯府和孟辞。 眼前这个可能是王府的未来主母,到时候有了她,恐怕自己的地位就会晃动。 既然如此,不趁着现在的机会冷一冷她,以后就没这个机会。 可奇怪的是,这位柳姑娘并不生气,反而是微笑着问:“春日了,孟管家今年过敏的症状比以前是否有好转。” 孟管家大吃一惊。 这个女人她不简单啊。 她入住王府的心竟然如此热烈而坚定,连自己区区一个管家过敏都调查清楚了。 他是有点花粉过敏,不是不是很严重,寻常人都不知道的,只有亲近的人才如此。 柳绵绵这么一说,孟管家更是警惕了。 心机这么深,王爷怕也是扛不住。 正这么想着,去传话的人回来了。 “王爷说他身子不爽利,不便见客。” 孟管家松了口气,笑眯眯的道:“这可真是不巧,柳姑娘,您要么改日再来吧。” 王爷不欢迎你,你赶紧走好吧,不送了您。 柳绵绵点点头,非但不生气,反而笑容更加灿烂。 她对身后的婢女拍拍手:“东西拿来。” 婢女一脸便秘表情:“小姐,您,您还是不要了吧。” 太羞耻了。 柳绵绵眼睛一瞪:“让你拿你就拿,废什么话。” 婢女一脸丧气加不情愿,从马车里拿出个东西。 拿下上面的红布后,发现是个圆圆的,有点像是唢呐的玩意。 不过又不是唢呐,因为这玩意有个洞。 柳绵绵清了清嗓子,将那个洞对准自己的嘴巴,高声道:“里面的人听着,奇变偶不变……” “里面的人听好了,奇变偶不变,速速出来投降!” 婢女…… 她拉住柳绵绵的肩膀:“小姐,求求您,别喊了,您这太……” “太不像个大家闺秀了,小姐,您莫不是被刺激了吧。” “奴婢带您回去看看大夫吧。” “您这样能把桓王殿下喊出来,那是见鬼了。” 柳绵绵此举的确有些惊世骇俗,她嗓门本来就拉的高,经过自制的喇叭后,更是响亮。 一时间,街上的人都被吸引了过来,大家指指点点。 可是柳绵绵不在乎,她一遍又一遍的喊着,越喊越兴奋。 婢女已经无地自容,准备叫个嬷嬷一起将她拽上马车。 可就在这时,王府的大门吱嘎一声打开了。 素衣便装的桓王站在台阶上,目光迟疑又热烈的盯着柳绵绵。 已经在记忆里描摹过千万遍的人,眼下突然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孟辞的眼眶唰的一下就红了。 她哽咽的又喊了一遍:“奇变偶不变。” 沈绎抬脚,走下一级台阶,哑着嗓子问:“后面呢?” 孟辞扯动嘴角,带出一个含泪的笑:“大宝天天见!” 见字刚落下尾音,男人已经到了眼前。 他上上下下的看着眼前的女人:“你……” 孟辞咯咯咯的笑,眼泪成串的往下掉:“是我啊,兄长!” “是我,兄长,真的是我!” 沈绎的眼泪也决堤,伸手一把将她拽入怀里,狠狠的抱住:“是你,真的是你,我就知道你没死。” “你为何现在才来找我!” “我也是昨日半夜里,才……才想起这些。” 孟辞压低声音,不敢太过放肆。 这实在是太离奇,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不能理解。 未免当成异端,有些话不能在人面说。 沈绎也不顾围观众人,直接将她打横抱起:“走,咱们去府内细细说!” 众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桓王不是对孟家姑娘忠贞不渝吗,怎么一见到柳家的小姐,就倒戈了。 那之前还反抗者什么劲儿,怎么,玩情节游戏吗? 孟辞是看到柳寺卿催婚,沈绎又欲假死后,气的脑子发晕,连发了二十条吐槽。 其中不乏辱骂字眼。 你猜怎么着,发完后她双眼一晕,再睁开眼已经到柳绵绵身上了。 所以,这系统就是贱,之前一直不给穿越,看来是欠骂。 一夜之间,沈绎态度大改。 不仅答应要成婚,而且无比迫切,觉得二十天太晚,最好是明日就能成婚。 柳寺卿都惊的从病床上坐起来了。 这开展,谁能想到。 不过这桓王是不是不靠谱,之前表现的对孟辞一往情深,结果才见了绵绵一面就情难自已。 那眼神…… 像是恨不得马上将绵绵生吞活剥。 可不管如何,这门婚事已经定在这里,接下来的事情,就按照流程走吧。 他喜欢绵绵那是好事,至少以后柳家会有倚仗了。 柳寺卿是真的想多了。 或许是因为沈绎人逢喜事精神爽,慕容朗的病情也跟着好了不少。 章节目录 第528章 回归与穿越 婚事在紧张的筹备之中。 这一日,沈绎带着柳绵绵一起入宫去见楚皇,说是感谢楚皇促成了这门姻缘。 两人在楚皇面前你侬我侬,恩恩爱爱。 差点没把楚皇气的活过来。 孟辞是个损人就开心的。 她还故意勾着沈绎的脖子,当着楚皇的面来给法式热吻。 最好笑眯眯的看着楚皇:“多谢陛下成全我和兄长。你看看,我们是命中注定的恋人,哪怕是换给身份也要在一起的。” “要不是陛下,我们还不知道要多多少艰难险阻呢,陛下您可一定要好好活着,到时候我与兄长的婚礼,还想邀请您参加呢。” 楚皇眼睛瞪得大大的。 孟辞笑的更开心:“你是不是很生气?那你坐起来打我啊?” “要怪就怪你自己心太狠,我便宜老爹为了你出生入死,你连他唯一的女儿也杀。” “长公主为了你几度遇险,呕心沥血,你却一直想着要害死宋英,明明他对你没有威胁的。” “你就是自卑!” “你不相信自己的魅力,你害怕,你一直害怕被取代,你真是个可怜虫。” 略略略…… 孟辞对着楚皇做了个恶心的鬼脸。 楚皇气晕了。 因为孟辞每一句话都说在了他的痛点上。 有点遗憾,孟辞现在的身份,不能给永昌侯写信告知,婚礼不能让他们过来。 时间紧迫,等到信送到的时候,距离他们婚礼会没剩下几日了。 而且,她现在的身份是柳府的女儿。 借尸还魂这个事,实在是太匪夷所思,说出来也没人相信。 所以暂时还是不能大肆宣扬。 除了沈绎之外,还有月仞。 这小子不知去了哪里,连月冉也不管了。 好像就这样撒手放心的交给了沈绎去处理。 眼下自己要与沈绎成婚,其实孟辞还是希望他能出席婚礼。 只是自己现在顶着柳绵绵的脸,他得知了这个消息,也不一定会过来吧。 说不定会咒骂沈绎说他这么快就变心云云。 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过的好不好。 婚事准备的有点匆促,可沈绎和孟辞都迫不及待。 一路走来,他们遇到的艰难险阻实在是太多,眼下暂时团圆,两人也不敢放松警惕。 楚皇的上次被气了之后,整个人状态更差了。 若是不赶紧成婚,到时候他挂了,可是个大麻烦。 好在到了四月二十这天,楚皇依旧硬挺。 孟辞是挺想把他抬出来,让他好好看着这婚礼的。 气死他。 又怕真的把他气死了,婚事变丧事。 权衡之下,还是自己结婚最重要。 于是,楚皇只能在皇宫内躺着。 不知是不是人快死了,听力也比以前要好很多。 他仿佛听到了宫墙外锣鼓喧天,敲敲打打。 沈绎那小杂种如此喜欢孟辞,想必一定是十里红妆,热闹非凡吧。 的确是如此。 这一场婚礼虽然仓促,可是沈绎几乎掏空了半个王府来送聘礼。 若不是孟辞说,柳家其实不是她的本家,沈绎说不定连王府的地契都要送过去了。 好在柳寺卿也是个有风骨的,并未贪墨钱财,反而自己还贴补了一些。 因此新娘的轿子已经入了王府,最后一抬嫁妆还在柳家没有出门。 你要是有无人机航拍,今日京都的大街小巷,那就是嫁妆的海洋。 孟辞盖着红盖头,手被沈绎牵着,跨过王府门槛的时候,她有那么一瞬是恍惚的。 自己真的,要嫁给大佬了吗。 这个她以前只能幻想只能仰望的男人,从今日起,就是她的私有物品了吗。 眼前的幸福,是真的吗? 会不会一觉醒来,又是一场虚空。 又或者说,其实这还是一个沉沉的梦境。 拜过天地后,她被送入了洞房。 高朋满座,沈绎多少还是需要应付一二。 坐了一会,她觉得有点饿了,于是叫婢女给她拿点吃的。 她眼下自己还不能取盖头呢。 屋子里寂然无声。 孟辞顿时紧张起来,一连叫了两声秋月,头上的盖头突然唰的一下被揭开。 她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看清眼前的人,惊诧道:“月仞,怎么是你?” 月仞蒙着脸,露出的是一双黑色的眼睛。 被认出后,他索性将黑布扯了,手里的色子逆时针转动。 这是想杀人了。 孟辞赶紧道:“别闹了,月仞,我是青青,孟青青。” 月仞的瞳孔巨震。 “你该死,你居然伪装她,你就是这样骗过沈绎那头猪的吗?” “我真是青青,对了,你那时候从睿王府砍了一棵桃花树,半夜里放在我院子里,我让人酿的酒,如今应该可以喝了。” “还有,那时候我们要去探赫连术的底,你在马车里把我敲晕,这账我可还记着呢!” …… 孟辞一连说了很多,都是比较隐秘的,不太可能有外人知道的事。 她语速很快。 不得不快啊! 她怕死。 月仞这疯子,疯起来什么事干不出来啊。 月仞的眼神慢慢变了。知道孟辞说:“你为何眼珠子又黑了,是不是发烧了?” 这眼珠子变色的原因,只有孟辞知晓,这涉及到月仞的命,所以不能轻易与旁人说。 月仞破防了。 他死死的盯着孟辞,哑着嗓子问:“为什么,为什么是他,我到底哪里比不过他?” 孟辞叹口气:“对不起,月仞,你不比他差,可能就是相遇太迟吧,我一直拿你当最好的朋友,从今往后,我们做亲人好吗,你就拿我当妹妹……” 月仞定定的看着孟辞,似乎要将她的脸刻入自己的骨髓里。 然后,他退后两步,没有再说一个字,翻窗而出。 孟辞心里还愧疚,可是走到这一步,她又能如何呢。 难道抛弃大佬跟月仞在一起吗? 那样对月仞也不公平。 半个时辰后,沈绎回来了。 孟辞与他说了刚才的事,他沉默了半天道:“只能让他自己慢慢消化了。” 红烛帐暖,一夜春宵。 痛苦之中,甜蜜丝丝蔓延。 初尝美味的男人实在没忍住,折腾了第二次。 孟辞累的不行,跌入了沉沉的梦乡之中。 一觉醒来,她发现自己又在小猪佩奇的床上。 简直让人崩溃。 章节目录 第529章 大结局 她迅速下床打开电脑,发现小说已经停在了他们洞房花烛的那一刻。 作者还如实描写了一下她们在床上的骚话以及动作,在被封印的边缘疯狂试探。 不少读者都表示,可以停在这里了。 之后出个月冉的番外,就算是结局。 写一百多万字,也足够了。 那条评论点赞的有几千个人。 孟辞都要疯了。 这算怎么回事啊? 为什么自己又被弹出来了。 狗日的系统,你倒是出来说说清楚啊。 孟辞崩溃的在床上大吼,活像是一个疯子。 就在这时,她脑子里响起了一个声音:“当初的规则就是,故事圆满,你就可以从书里出来。” “如今,你变成了女主,你与男主已经达到了生命大和谐,所以你出来了。” “这是一开始的设定,无法改变。就当是一场梦吧。” 啊呸! 我可去你的一场梦。 你把我弄进去一年多死去活来的,你现在跟我说是一场梦。 孟辞将脑子里全部的污言秽语狠狠的骂了一遍。 系统一直沉默,也不反抗,它说:“无论如何,你无法再进入那个世界了,至于接下来你想怎么样,你自己来吧。” “是你动了心,引诱了男主,这是你应该承担的后果。” “给你一个机会,你可以为书里剩下的人物写上一个结局。” 说完这一句,息屏的电脑突然亮起了幽幽的光。 界面上弹出一个对话框:“是否确定将本书完本?” 有是和否两个选项。 当然不完本啊! 孟辞赶紧点了否,之后用尽平生所学,凑了两千字一个章节。 写她又回到了书里,跟沈绎过上了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 她指点江山还行,真的自己写起来,可太费劲了。 短短的两千字,她足足写了三个小时。 好不容易凑够了一张,点击发布。 结果那个按钮是灰色的。 显示内容违规。 无论她怎么尝试,都发不出去。 她换了个思路,开始写小茶的故事。 她很喜欢小茶,这姑娘一直是个单身,根据她看书的经验,她觉得小茶跟太子殿下身边的暗月十分般配。 暗月的性子跟影子有几分相似,小茶好像就喜欢这样的。 让他们在街上偶遇,小茶被流氓纠缠,暗月出现帮忙,最后再来一个到底亲吻。 尴尬到头发发麻的情节。 孟辞忍着浑身的鸡皮疙瘩凑够了两千字。 胆战心惊的点了发布。 发布出去了。 之后写一写小绿和影子的事,也可以发出去。 所以,副线的都可以。 只是她自己不行。 她不能进到书里了。 她焦躁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头发被抓的乱蓬蓬的。 系统看来是铁面无私的。 它说了自己进不去,那就是进不去。 给自己权限,难道是因为它累了,根本不想继续往下写,所以才将主动权交给了自己。 自己该怎么办,怎么才能与大佬再度见面。 孟辞思来想去,脑子里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她喝了一大杯咖啡,继续噼噼啪啪敲键盘。 既然要干,那就干一票大的。 她不止要大佬,还要月仞,要影子和小绿,把小茶也串起来,还有父亲和母亲。 她噼里啪啦不知疲倦的敲着。 总算是凑够了两千字。 这一瞬,她无比的紧张,手一直在发抖。 能发布出去吗? 她点击发布的按钮。 草(一种植物)! 网络卡主了,一直在转圈圈,也不知道是发出去还是没发出去。 关机也关不了。 孟辞又气又困。 已经是清晨五点,外面有了蒙蒙的光亮。 她昨晚折腾了一个晚上,三杯咖啡也拯救不了她。 她趴在书桌上,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被尿意憋醒了。 她顶着一个鸡窝头,迷迷糊糊的走向洗手间。 刚一打开门,一只冰凉的手就一把扼住她的咽喉:“不许动,不要喊,不然我弄死你!” 孟青青浑身都僵硬了。 她眨了眨自己满是眼屎的眼睛,眼泪唰唰唰的就流了下来:“兄长,兄长……” 她说着就要往沈绎身上扑。 结果男人一把扼住她的喉咙:“你放庄重点,照照镜子,就你也能冒充阿辞!” 啊! 兄长嫌自己丑了。 沈绎身后,永昌侯,侯夫人还有月仞都虎视眈眈的看着她。 沈绎问:“这里是何处,怎么如此古怪,我以前从未看过这么古怪的地方。” 他刚才已经从窗户里往下看过了。 太可怕了。 地上一个个不知道是什么,跑的飞快。 这楼像是建在空中的一样,足足有几十丈高。 这金属的不知是什么独门暗器,一碰就会出水。 还有许多他都不知道成分的瓶瓶罐罐,闻起来很香,他不敢多闻,怕是毒药。 这么多毒,他一个也不认识,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南疆毒王的嫡传弟子了。 月仞就不一样了,他好奇心很重,刚才已经在屋子里探索了一番。 要不是沈绎拉着,他就要出去看看了。 孟辞费了好大的功夫,终于跟他们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当月冉看到孟辞硬盘里的各种颜色眼睛的男子时,他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 他居然不是独一无二的绿眼睛。 原来他的眼睛一点也不特别,真是太难过了。 是的! 孟辞昨晚呕心沥血的最后一章。 就是反其道而行之,自己进不去,那就让别人出来。 其实她想让所以喜欢的人都出来。 可是一时间,她编不好那么多细节。 只能先赶要紧的来。 孟青青紧张的推了下自己的黑框眼镜:“兄长,其,其实我长这样,你会不会嫌弃?” 沈绎还有些无法消化眼前的事实,不过还是第一时间抱住了孟辞:“当然不会。我一醒来,你不见了,阖府上下都找不到你,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慌。”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还好,这一次,我们不会再分开了吧!” 孟辞重重的点头:“绝不会了,兄长,你在这个世界也是个有身份的人,沈总,没人能让你离开。” 是的! 孟辞已经给他们编好了身份。 毕竟这个年代,没有身份证寸步难行,凭空多出来可不行,她也没那个本事养活这一大家子。 沈绎有一个小公司,一年营业额百万左右。 重头戏是,他有好几块地皮和几处价值千万的房产。 永昌侯和侯夫人也是房奴,已经退休了,退休金加起来一万多。有三套房子。 影子是有名的武术指导,小绿则是电视剧的礼仪顾问。 月仞嘛…… 他那个性格那么爱出风头,孟辞给他安排了一条明星之路,很快就有星探看上他,他会是选秀冠军,凭着颜值和独一无二的个性,征服了一干粉丝。 啊! 你问月冉和慕容朗。 在慕容杭顺利接手朝政后,慕容朗还是病死了。 那名叫月冉的姑娘,也一并消失了。 因为他们都来到了现代。 这时,月仞已经很红了,他居然给慕容朗买房,养他跟自己妹妹。 啊! 堂堂太子,也有吃软饭的一天,可真是玄妙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