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家俏医妃,王爷寻上门》 章节目录 第1章 路边的野草 第1章路边的野草 大夏国,武帝十七年。 仲夏将至,京都东大街上人来人往,一派繁华。 周家药铺外,站着两个衣着破烂的小乞丐。 其中一个急切地往里张望,“姑娘诶,那小二该不会贪了咱们卖药草的银钱吧?” 大一点儿的正想问答,却见里面冲出一个伙计,将几钱银子塞给她后,拔腿就往街对面跑。 “若是再找不到白术,你就别回来了!”周家药铺的二掌柜站在门口,朝那伙计离开的方向喊了一嗓子,骂骂咧咧地转身往回走。 白术?那不是一味药材吗? 大一点的小乞丐赶紧递出一个眼色。 另一个会意,伸手拽住二掌柜的衣袖,急急唤道,“周二哥。” 二掌柜回头,脸上闪过一丝嫌恶,嘴上却招呼着,“哟,是桃哥儿呀。” 目光转而落在大一点儿的小乞丐身上,指着‘他’手上的银钱,“这不是已经付了嘛?” 桃夭不答反问,“周二哥,刚才那伙计急冲冲的,在找什么呀?” 二掌柜不语,低头扯扯自己的衣袖,桃夭赶紧松开。 二掌柜这才挺直腰杆,耐着性子解释,“白术今年极为稀缺,周边都断了货,找了一大圈,也没买到,哎。” 顿了顿,边摇头边道,“偏偏有老主顾急需这味药,这几天呀,天天一道催命符,搅得人不安生。” 听了这话,小乞丐双眼燃起亮光。 没一会儿却又黯淡下去…… 夕阳西下,一架老牛车慢悠悠地驶出城门。 看着越来越远的京都城,坐在车尾的小乞丐,眉头拧得越发紧了。 桃夭双脚吊在车外一甩一甩着,不解地看向愁眉苦脸的自家主子,“姑娘这是愁什么呢?” 一个月前,她家姑娘突然开窍,懂事起来。 每天除了识字临帖,就是与自己和余嬷嬷上山挖野菜、药草,拿到京都去换钱。 眼见除了日常开支,也能存下些结余,家里日子越来越好,还有什么不开心的? “哎,要是能找到药铺急需的那味药草,就好了,”小乞丐语调忧郁中带着些许期盼,“咱们就能比现在,多赚些银钱呢。” “真是,偏偏余嬷嬷不能出门,她老人家最识得这些药草了。”桃夭想起拧了腰,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嬷嬷,嘟起了嘴。 小乞丐也跟着翘起小嘴,双脚在车板外晃悠着。 其实,只要寺外的后山上有,她也能一眼认出的。 “两位姑娘,到了。”赶车的勒住缰绳,牛车停了下来。 桃夭付了车钱,两人跳下车,朝不远处的官道跑去。 没多久,两人听见前方传来‘嘚嘚’的马蹄声。 桃夭施展轻功,跃上路旁的树梢张望。 没一会儿,又跳下来汇报,“姑娘,打头的是匹枣红大马,瞧这架势,应是哪家贵人的护卫队呢。” 大夏国有律,平民路遇骑马的达官贵人,应驻足让道。 两人忙退到路边,垂下了头。 小乞丐想着心事,顺势蹲了下去。 右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脚边的野草。 耳边,又响起药铺二掌柜的话。 记起在书中看到的药草图片,小乞丐一声接着一声叹着气。 白术,花色紫红,根茎为药,主治脾虚食少,腹胀泄泻,胎动不安。 “呀,这花好漂亮!”身边的桃夭发出一声惊叹。 小乞丐顺着桃夭手指的方向,看向自己的右手。 手掌之下,是一株花色紫红,叶片呈长椭圆形的植物。 竟是周家药铺急需的药材白术! 小乞丐大惊,睁大眼睛四处瞧,方才这里明明只有杂草的。 趁着桃夭抬头张望马队之际,小乞丐颤抖着双手,再次轻抚路边的野草。 脑海里,努力想着白术的图像。 下一秒,她竟看见双手碰触过的野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白术! 是我变出来的吗?小乞丐难以置信。 如果,自己仍是现代那个植物学博士颜戈,定会狂喜万分。 可现在,她是在万年寺隔壁借住了近十年,叫做卓惜颜的13岁丫头片子。 章节目录 第2章 莫欺少年穷 第2章莫欺少年穷 面对突如其来的惊喜,卓惜颜分不清自己身处梦境,还是在现实。 愣怔中,只听‘啪’的一声,脚边散落许多碎银。 夕阳照射下,银子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桃夭怯怯地扯了扯自家姑娘的衣角,悄声提醒,“姑娘诶,贵人问你话呢。” 卓惜颜抬头,茫然地望着枣红大马上的男子。 墨色云锦袍,镶嵌着银色丝线,衬得男子气质非凡。 见她盯着自己,男子指向地上的碎银,薄唇一张一合。 卓惜颜仍没从刚才的状况中清醒,脑只里乱糟糟的,一句话也没听清。 只会捂着耳朵。 “罢了,是个聋子。”男子放弃。 扭头又看向目瞪口呆,口水快要流出嘴角的桃夭。 难道这位,是个傻子? 聋子配傻子,两人这般情形,能讨得到什么? 男子叹气,微微弯下腰,耐着性子一字一顿,问桃夭,“家住何处?” 桃夭额头冒汗,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与陌生男子如此近距离接触。 而且还是个如画中走出来般的,俊美的人儿啊。 “古,古寺……”桃夭结巴着,抬手指向前方。 远处,是连绵的山脉和茂密的树林,依稀可见寺庙的轮廓。 万年寺?墨袍男子明白了。 提了提了缰绳,枣红大马随着他的这个动作,来了个漂亮的转身,回到了官道上。 ‘啪’的一声响,男子挥舞长鞭,带着一众人等扬尘而去。 直到人马消失不见,桃夭才拉起手里抓着一大把花草的卓惜颜。 没等桃夭出声,卓惜颜率先发了话,“桃夭,把这些都装好了,仔细些。” 脸上,竟是藏也藏不住的灿烂笑容…… 翌日,京都东大街的周家药铺门口,接到通报,周大掌柜亲自迎了出来。 “两位小哥,快请进,”周大掌柜笑呵呵的,将卓惜颜和桃夭迎入铺子。 几人进了药铺背后的厢房,周大掌柜盯着卓惜颜手中的白术根,暗暗称奇。 药香浓浓,品相也不错,不过瞧着挺新鲜,像似才出土不久。 卓惜颜看出周大掌柜的疑虑,心里盘算着,只要能与这家铺子长期供货,吃点亏不算啥。 于是便憨笑道,“知道贵店急需这种药草,我家主子就连夜派人去寻。你看这,才从地里挖出来没几天,还没晾干呢。主子说,只要能替掌柜分忧,价格上倒是好商量。” 周大掌柜也是个会做事的,自然连连作揖,万般感谢。 “哪有让你家吃亏的道理,这可是及时雨呀。那家贵人今早放出话,若再寻不到这药材,断了多年的主顾情分是小事,弄不好还会砸了小店。” 周大掌柜又是一个长揖到底,道:“至于价格嘛,小哥放心。” “是呀,是呀,两位解了小店燃眉之急,可是大恩人呢。”眼见大掌柜态度恭敬,昨天还是一副爱理不理的周二掌柜,露出满口黄牙,笑得很是谄媚。 于是双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好一个和气生财。 “以后要是有好货,可别忘了小店啊。”周大掌柜笑呵呵地将两人送出药铺。 “不过是两个讨生活的小乞丐,有必要给他们好脸色?”周二哥看着两人的背影,语气不屑。 “你懂什么,他们今天可是帮咱们躲过一劫的。”周大掌柜瞪着弟弟,“再说,那小哥儿,瞧着可不像泛泛之辈,莫欺少年穷啊……” 章节目录 第3章 赚钱的法子 第3章赚钱的法子 京郊官道旁,桃夭下了牛车,掏出整整一两银钱,交给赶车的张大伯。 见对方一脸错愕,连忙解释,“我家姑娘说了,这银钱呀,算是咱们提前结的月钱,以后天天都得搭您的顺风车呢……” 万年寺内,神色肃然的锦衣侍卫,几步一岗。 昨日官道上的那个年轻男子,正站在大雄宝殿正中,仰头望着面目慈悲的佛像。 侍卫队长左天佑进了殿,向男子行礼,“十一殿下,没寻到那两个小乞丐。” 装聋扮傻? 得了他的锦袋就玩失踪? 哼,是捡是偷还说不清呢。 十一皇子莫子逊冷笑,“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先撤了吧。” 左天佑暗暗叹气,也不怪十一殿下动怒。 堂堂大夏国声名赫赫的十一皇子,不仅被两小儿骗了,还弄丢了心爱的锦袋。 那可是仙逝的李皇后,给殿下留下的念想呀。 昨日行至半道,殿下才发现,贴身放着的锦袋,居然不见了。 立即掉转马头寻找,哪里还有那两个小乞丐和锦袋的踪迹? 连着几天,十一殿下从练兵场返回京都,都要绕道万年寺。 可恨那两个小乞丐,竟不见人影…… 卓惜颜浑然不知自己被人惦记上了,这些天倒是忙得不亦乐乎。 每天换着不同的药铺打听,哪家什么药材紧缺又好卖,她就找块林子变出来。 只要不是特别稀罕珍贵的,就行。 不是变不出,而是担心被人瞧出端倪,自己的死活倒无所谓,却不能连累身边人…… “颜姐儿呀,咱家现在不缺银子,”孔婉芝抓住从京都赶回来,一脸风尘仆仆的女儿,取出绢帕替她擦去额头的汗珠。 “一大早就上山挖药草,下午又赶去京都换成钱,要是累坏了身子,娘亲怎么跟你九泉之下的爹交代?” 眼见着孔婉芝又要落泪,卓惜颜连忙示意桃夭,将今日的收入交出一半。 自己则咕噜咕噜喝掉了一大碗茶,抹了抹嘴,这才打着哈哈,安慰捏着钱袋发呆的孔婉芝。 家里是不缺银子,可自己缺呀。 穿越到这个历史上并不存在的古代,孤儿寡母一窝子女人,借住在冷清的古寺隔壁,没银子心里慌呢。 再说,她还有前世来不及实现的梦想呢。 发财致富游天下,就算在这个男尊女卑的古代,她卓惜颜也要一一实现。 若是喜欢哪个城池,便在那里买处宅院几间铺面。 时不时过去住住,让掌柜的抱出账簿查查,嘿嘿,想想就觉得爽…… “姑娘,再不吃,饭菜可要凉了。”余嬷嬷瞪着咬着筷子,只顾着傻笑的卓惜颜,忍不住唠叨一句。 回到现实,卓惜颜几口刨完饭,放下碗筷,就往孔婉芝身边凑,嗲着声音撒娇,“娘亲。” 孔婉芝接过桃夭递来的杯子,漱了口,用洗得泛白的绢帕,轻轻擦干嘴角,看向女儿。 卓惜颜又开起小差来。 瞧孔婉芝这轻车熟路的优雅范儿,以前定是有钱人家的姑娘。 如今死了丈夫没了依靠,才沦落到此的吧? 不行,真得快快赚钱致富。 “颜姐儿?”孔婉芝被女儿盯得心慌,连忙摸摸头发,整整衣襟,唯恐仪容上有不妥当的地方。 这些年,虽然穷困潦倒了,她也没丢掉入了骨髓的气质。 “娘亲,”卓惜颜回过神,“再过些时日就是端午节了。有钱人家不是每年都要采买驱邪避暑的药草什么的。不如咱们做药包、香囊售卖?” 孔婉芝点点头,“这倒是个赚钱的法子,只愁手头没有布料。” 余嬷嬷也跟着附和,她这老腰伤十多天,除了吃饭,只能呆在床上。 再这样下去,真担心自己成为太太和姑娘的累赘。 见娘亲和余嬷嬷有兴趣,卓惜颜朝桃夭挥挥手,后者立马取个包裹。 卓惜颜拿过来,打开。 里面全是些边角布料,还有不少质量上层的丝缎面料。 虽是一小块一小块的,但是拼凑缝起来,却也不难看。 章节目录 第4章 偷来的本事 第4章偷来的本事 “娘亲,还记得那个老裁缝吗?就是那个从我们手中买走野菜,按照我说的法子熬成粥,他家独子吃了,当晚就排出积累数日的毒便,人也好了一大半的那个老裁缝?” 一旁的桃夭忙不迭的点头,“是呀,是呀,老裁缝可是谢了又谢呢。” “他不仅愿意免费赠送边角布料,还同意把咱们做的香囊、药包,放在裁缝铺里代销呢。” 孔婉芝大喜,当场拍板定下。 卓惜颜暗暗赞许,这个娘亲,倒是个懂得抓住机会的。 事情谈妥,心里松了口气。 自己就算有‘仙术’,也不能天天变药材。 时间久了,总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虽然急需买铺开铺的钱,也不能过于冒进…… “殿下,”莫子逊正盯着母后的画像发呆,侍卫队长左天佑急急冲进书房。 “怎么,找到人了?”莫子逊抬眉看他。 “还没找到,不过,”左天佑行了礼,在主子发火前,高举双手,呈上物件。 然后不露痕迹地后退一步。 莫子逊死死盯着手里的香囊。 枣红云纹织锦,与母后亲手缝制的锦袋,取自同一种面料。 自母后离世后,那种面料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唯一一匹,母后生前为父皇做了便袍,余下的,就给自己缝了个锦袋…… 当晚,夜深人静时,白天还累得嚷嚷着不想动的卓惜颜,此刻却遛到了万年寺外一处墙脚。 四下看看,见无异常,弯下身子,探出手摸了摸。 只听一阵悉悉率率,墙那头的陶罐晃悠几下,被挪开了,露出一个狭小的狗洞。 刚够这小身板钻进去。 轻轻松松的,进了万年寺,卓惜颜拍去身上的尘土,七转八钻,绕到藏书阁楼下。 如往常一般,里面漆黑一片。 轻车熟路的摸到窗户下,微微一提,窗户从内打开,卓惜颜撑起身子,爬了进去。 用披风罩住全身,点亮油灯,找到昨晚没看完的书,翻看起来。 卓惜颜觉得自己还算幸运,前世超强的记忆力,也带来了。 只消一遍,便能将书里记载的植物药效和图像牢记在心。 藏经阁外,悄悄追随而来的桃夭,将衣服使劲拢了拢,捂嘴打了个哈欠。 怪不得姑娘总能很快找到药草,原来都是从古寺的藏书中,偷来的本事。 桃夭一边站岗放哨,一边想着姑娘定下的‘宏图大业’。 闷头发大财,游历四方,吃遍天下美食。 想着想着就觉得口水直冒。 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桃夭听见藏经阁内有响动。 姑娘这是要回去了。 施展轻功,桃夭跳到一旁的菩提树上。 卓惜颜吹灭油灯,藏进书架下,裹着披风,出了藏书阁,摸到方才进来的那个墙角。 又如来时一般,搬开陶罐,钻了出去。 回头,再把陶罐挪回原位。 许是熟练生巧,竟觉得陶罐比前些日子,轻了许多。 墙角那头,桃夭捋捋陶罐周围的植物。 见瞧不出异样,这才收身屏息,略略施展轻功,脚尖快速在几棵大树间点了点,回了石屋。 过了好一会儿,卓惜颜才轻手轻脚推门进屋。 黑暗中,只听小丫环桃夭均匀的呼吸声。 当下心安,穿过外间,摸回里屋,藏了沾着露水和污泥的绣花鞋,脱下披风,躺回床上。 身子歇息了,脑子却在谋划着,怎样才能多多赚钱…… 章节目录 第5章 都得利的好事 第5章都得利的好事 翌日,天还没有亮,卓惜颜就带着桃夭,啃着干粮出了门。 闻着空气中飘来的淡淡青草香,卓惜颜觉得自己像打了鸡血一般,亢奋不已。 行到半山,卓惜颜独自晃悠了一圈。 回来后,指着不远处那片绿油油的山坡,对桃夭道,“方才我去瞧过,那里有不少萹蓄、百布呢。” “端午节,除了艾草、菖蒲,再挖点驱蚊防虱的药草晒干,做成避暑防虫的香囊,指定好卖。” 目送桃夭蹦跳着的身影消失在灌木丛中,卓惜颜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自己能将普通植物,变成各类药草的本事,不能让第二个人知晓。 她可不想被人当成巫婆或神仙。 忙了一个时辰,收获满满。 背后整整一背篓,胸前挂着大包袱的桃夭,喜滋滋地炫耀,“姑娘诶,你说的那些药草,我都找到了。” 说罢,探头过来,往卓惜颜背篓里瞧,里面竟是一个个整齐的布包。 指着散发出奇特味道的布包,桃夭好奇地问:“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方便省事呀,还能多挖些药草回去。”卓惜颜答得很干脆。 又催促桃夭,“山里还有不少,咱们快去快回吧,下午还能再来一趟……” 第二天,两人乘坐牛车进了京都。 时隔多日,背着大包小包的,再次走进周家药铺。 扫视两人一圈,落在他们身上洗得发白,却没有了补丁的衣衫,二掌柜颇有些得意。 都说颜家小哥主仆二人,靠卖药草日子越来越好,那还不是多亏自家药铺,愿意收购他们的药草? 错了错了,大哥说这是双方都得利的好事,自家药铺这些日子不也添了不少收入和人气? 二掌柜喜笑颜颜的收下药包、药草,将银钱付给两人。 “最近,京都贵人圈里,流传藏红花有美容养颜,延缓衰老功效,若是能收到货……” 卓惜颜看着桃夭把钱装进荷包,笑得眉眼弯弯,“周二哥放心吧,回头我就给主家送信去。” 二掌柜连忙作揖道谢。 “不过,”卓惜颜皱起眉头,嘟着小嘴,很是为难,“这味药材只西北疆才有,路途遥远,就算能找到,恐怕也要等些日子……” “不急不急。我家大掌柜说,要是连颜哥儿家也找不到,其他人更没是法子的。” 二掌柜又忙着表态,“至于价格嘛,小店绝对会是京都城出价最高的。” 将两人送到门外,二掌柜又似想到什么,把桃夭拉到一边,扯着她的袖子,悄悄塞给她一两银子,“听说西北街老裁缝铺里的香囊、药包,也是你家供的货?” 桃夭犹豫片刻,迟疑着接过银子,看向拽着自己衣袖的手。 二掌柜讪讪然,松开了手。 桃夭这才点点头,得意道,“是呀,尤其是那些香囊,价钱天天往上涨,京城的太太姑娘们喜欢得很呢。” “就裁缝铺那点人气,不行啊,”二掌柜摇着头,瘪嘴道,“听说香囊的绣工不凡,可惜了。如果能摆进咱家铺里,价钱指定还能翻上一番。” 桃夭皱起眉头,“老裁缝王大爷那里,出价很不错的。” 二掌柜拍拍胸脯,“咳,这有什么难的,若是你们愿意,小店能在王老头的基础上,多出银钱呢。” 桃夭抬抬下巴,朝卓惜颜那边努努嘴,“王大爷昨个儿就约好我家哥儿,今日要签下专销契约呢。” 一听这话,二掌柜着急了。 章节目录 第6章 奇货可居的香囊 第6章奇货可居的香囊 一听这话,二掌柜着急了。 赶紧又往桃夭手里塞了一两银,“帮帮忙,先拖住你家颜哥儿,我这就回去跟大哥商量商量……” “喂,不成呀,”身后,传来桃夭焦急的声音,“周二哥……” 周家药铺掌柜屋子里,二掌柜心里打着鼓,直埋怨自己刚才不该冲动。 “大哥,你说的那香囊,真有那么好?”他有点儿心疼送出去的二两银子了。 “你嫂子回来说,那些寻着去买香囊的,根本不在意价钱,直接掏钱,一口气买走好几个。瞧那模样,怕是些贵人府的姑娘、公子。不到小半个时辰,就说没货了,直让明日请早呢。” “哎呀,”二掌柜一听,又匆匆往店门口跑去。 哪里还有两人的身影? 银子,我的银子呢,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周二掌柜懊恼得直跺脚。 “二掌柜的,”正骂骂咧咧间,药铺名叫李小二的伙计凑过来,手里摊着二两银子,“桃哥儿留了话,说事情恐怕办不成。” “老二,不要太贪心,还是老老实实做药材收购吧,”大掌柜的声音从二掌柜身后传来。 “打了个把月交道,还没看清楚?那小哥儿,是个讲信用的。说了给老王头,就不会转给其他人。” 当着李小二的面,大掌柜可没想给二掌柜留什么脸面。 他这个兄弟呀,总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过了端午节,香囊好不好卖都难说。 还是收购药材稳妥,利润大,也更长久些。 周大掌柜摇着头,背着双手,回了药铺…… 京郊的校场里,十一皇子莫子逊把玩着手中的香囊。 啧啧,世上真有如此灵巧的手,能将香囊做成欢快的小鹿状。 只要凑近闻闻,就有一股异香沁入心肺,没由来的心情愉悦。 找不到那两个小乞丐的怒气,因着香囊精美的绣工,好闻的味道,倒是消退不少。 这笔账,还是要记着,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总有逮住的机会。 那两个小乞丐,逃不了的。 不过,留存在脑海里的,除了那张满是污迹,看不清真实面目的小脸,最令他那记忆深刻的,却是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 胆敢戏弄他莫子逊的人,整个大夏国,可找不出第二个。 “王爷,您看如何?” 没等到回答,左天佑扭头,瞧见莫子逊脸上阴恻恻的笑,只觉瘆得慌。 校场上,将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十一殿下不发话,这是对他们的表现不满意? “王爷?”左天佑抬高声音,恨不得拍醒神游中的殿下。 “就这点儿体力?”莫子逊将香囊重新挂在腰间,慢悠悠道,“这才跑了几圈?站这么远,都能听见一个二个大口喘气。” 视线扫了一圈在场兵士,最后定格在倒数第二排。 “赵协领这些日子真是蜜里调油啊,”莫子逊手指点点那领头的人。 “明日起,无论什么品阶的武官,都给本皇子带兵去京郊扎营拉练。” 闻言,那位正五品的武官垮着一张脸,目光却不住地往莫子逊腰间的香囊上扫。 王爷难道不知,就因为他成天挂着这香囊,京都贵族圈里的公子哥儿、姑娘们争相效仿? 那店家依着这香囊买卖生意,怕是赚了不少银钱吧? 自家娘子因为自己没能抢到那家店铺出产的香囊,生了好些天的气呢…… 章节目录 第7章 钻到钱眼里去了 第7章钻到钱眼里去了 “颜哥儿,等等,颜哥儿。” 京郊西北街,卓惜颜出了裁缝铺的门,听见街口有人叫她。 桃夭回头瞟了一眼,“姑娘,是周家药铺的小二哥。” 两人在巷子转角站定,齐齐回头。 李小二气喘吁吁追了过来,把无意间听到两位掌柜的话,说给卓惜颜听。 “颜哥儿务必留心,二掌柜的可不像他大哥。”李小二一脸关切。 “嗯,”卓惜颜点头,露出浅浅笑颜,“谢谢李二哥。李大娘的病,好些了吧?” 李小二呵呵笑了几声,摸摸自己的耳朵,“托颜哥儿的福,我娘能坐起来了。” 说着,一个长揖到底,谢了卓惜颜对他娘的救命之恩。 “咳,客气什么?得亏李大娘只是气虚体弱,没有其他大问题,我不过懂点儿养气补血的方子。”卓惜颜摆摆手,让了半步,错开李小二的礼。 正想转身离开,想起还有话,回头又补充了一句,“下回,再让桃哥儿给你带些药草来,继续喝上半个月。” “诶,知道了……”两人走了十几步远,还能听见李小二的傻笑声。 桃夭回头,发现李小二人还站在远处,往她们这边张望呢。 “姑娘,”想起初在李小二家里,见到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李大娘,桃夭哽咽的说不出话。 卓惜颜白了她一眼,这丫头有时,过于多愁善感了。 “不了解一个人前,最好与他保持距离,不用太远,也不用挨得太近。” 桃夭一噎。 姑娘偶尔会说一些,不太听得懂的话,哪里像个13岁的小女子…… “远远不够啊,”石屋内,卓惜颜单手托腮,拨弄着老旧小樟木箱子里的银票。 快两个月了,每天忙得像个陀螺,除了交给娘亲的生活开支,也不过赚了千两银。 虽然明白,这个数目,无论放在前世还是如今这个大夏国,已算不错了。 可是,照这个速度,什么时候才能赚足买铺子的钱? 租铺开铺倒是卓卓有余。 可她的计划里,每一笔钱,不仅要用得恰到好处,还得有保值升值的空间。 哎,自己是不是太苛求了? 再说,端午节一过,香囊的销量可能就会降下去,就只能指望售卖药包和药草赚钱了。 一旁的桃夭,也学着她的样子,托腮叹气,“姑娘这些日子,天天打开钱箱子看,眼珠子都钻进钱眼里去了,也没见生出多余的钱来。” 卓惜颜没理她的调侃,盖上箱子,拍拍桌面,“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找人合伙!” “嬷嬷,”探出头,卓惜颜对半躺在屋外晒太阳,还不忘将药草往药包里塞的余嬷嬷,喊道,“还有干粮嘛?明天我们得在外面跑一整天呢……” 次日天刚刚亮,卓惜颜和桃夭就去了万年寺后山。 挖了足足有平日两倍的药草,才搭上牛车进了京都城。 跟往常一样,先去裁缝铺里交了香囊,取了边角布料,又往周家药铺送药草。 事情办妥,已是中午。 “想吃什么呀?”将得来的银票交给桃夭收好,卓惜颜满脸堆笑。 “京酱面吧,”桃夭摸摸吃得只剩三分之一的干粮袋,答得很干脆。 两人去了南街上最有名的面铺,要了面,吃得正香,就听见邻座传来时高时低的议论声。 “安家那个医馆,可惜咯。老安头给人看了大半辈子病,临到自己头上,却只能躺着等死。” 章节目录 第8章 宣德门外 第8章宣德门外 “难道自己不能给自己开药方?”另一个声音狐疑道。 “这倒不清楚。不过,老安头守着传男不传女的家规,偏偏他那个儿子,心思根本没在医馆生意上,也不认真学医术。中药?嘿,能认出10种,就算不错了。” 说话的人,又是叹气又是摇头,“偏偏老安头是个固执多疑的,哪肯经他人的手?” “哎,没想到啊,曾经闻名京城的医馆,竟落到这种田地……” 一直竖着耳朵的卓惜颜,听到这里,大喜过望。 嘿嘿,机会来了…… 卓惜颜和桃夭一路问着路,蹦跶着穿过大街小巷,朝安生医馆走去,经过宣德门前,特意停下来看了看。 她们所站的这条街,是大小商贩云集的繁华之地,街对面却是守卫森严的大夏国皇宫城门。 那堵厚厚的城墙内,听说是天下最尊贵的地方,大夏国的皇宫。 卓惜颜盯着‘宣德门’三个赤金红字,暗暗发誓。 嗯,总有一天,我会将养生汤药或其他什么的,卖进皇宫里。 看了一会儿,两人抬脚,继续往城西走。 “……王爷,长公主一时半会儿不会离开的,您……” 侍卫队长左天佑一个慢字还没出口,十一皇子骑着枣红大马就向着宣德门,疾驰而来。 耳力极佳的桃夭,隔了很远,就听见了马蹄声。 又见街尽头,一人一马灵巧地绕过行人和摊贩直冲过来,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桃夭连忙抓住自家姑娘的衣领,躲在旁边店铺的墙角,站在那里低头垂目,一动不动。 莫子逊眼角余光扫见街边有家糕点铺,吁的一声,勒住了缰绳。 马儿仰头打了个响鼻,前蹄扬起,在空中踢了几下,停了下来。 “木九,随爷进去瞧瞧,姑姑可是最爱吃糕点的。” 说着,跳下马,随手把手中的缰绳抛向空中,滑了个漂亮的弧,落入侍卫队长左天佑手中。 闻到一股熟悉的异香,卓惜颜斜着脑袋挑眉看过去,莫子逊人已大跨步迈进了糕点铺子。 留给她的,是高大挺拔的背影。 桃夭耸耸鼻尖,糕点的香甜窜进鼻子里,诱得她直冒口水。 莫子逊的话,也顺风灌入了她耳里。 咦,这声音挺耳熟。 “店家,给我家爷每样选6个,包裹得漂亮些。”木九挨个点了点货架上的糕点。 店外,卓惜颜发现桃夭入定般一动不动,撞了撞她的肩膀,“走吧,别傻站着了。等以后赚了钱,姑娘我给你买一大箩筐。” 正说话间,就见有人带着一阵风出来。 “爷,爷,”糕点铺的小二追在那两人身后,“爷今天这般照顾生意,这是小店一点点心意,还望爷常来光顾。” 莫子逊回头,看了看身后,木九手里的糕点盒堆得快遮住眼睛了,哪还能腾出手来。 而他堂堂皇子,怎么可能亲自去接店小二手里的东西。 目光扫见呆站在墙脚,毕恭毕敬垂着头的两人,扬扬下巴,“给这二位吧,心意爷领了。” 又催促木九,“快走!” 姑姑好不容易出关,他想她想得紧,恨不得立即站在她面前。 “……这……”店小二看看已跳上马的莫子逊,又看看都快贴在墙上,并不想引人注目的两人。 真就把那一大盒糕点,递到了‘他们’面前。 盯着抵近自己鼻尖的糕点盒,桃夭歪着头,眼角余光瞥向自家姑娘。 卓惜颜无奈点头,桃夭赶紧接过来,紧紧搂进怀里。 一边说着谢谢,一边抬眼朝那离开的人马看过去。 莫子逊和木九已经打马走远,哪里还有人影? 章节目录 第9章 安生医馆 第9章安生医馆 “两位小哥儿真有口福啊,”糕点铺的小二眼底是满满的羡慕。 卓惜颜没搭腔,只是连连拱手道谢,带着桃夭继续朝医馆所在的西大街走去。 “姑娘,”桃夭紧紧跟在卓惜颜身后,压低声音道,“刚才那位长得极俊俏的爷,就是上回在官道上,赏咱们银子和锦袋的那个……” “哦?”卓惜颜挑眉,什么爷不爷的,她可一点儿印象。 官道上那日发生的事情,对她来说,只能算是一场奇遇和惊喜。 就是在那日,她知道自己有变草为药,能够因此在这个世界过上好日子的金手指。 从此在这个世界上的日子,变得充满希望和激情。 不过,今天这丫头真是口福不浅。 卓惜颜将斜挂在肩上,原本装药草的布包裹,取下来,递给桃夭,“好运不是天天有,装好了……” 安生医馆内院厅堂里,老安头被儿子安福生扶到太师椅上,耸拉着脑袋,眯着眼打量坐在下手的两个小哥儿。 不过十二三岁的年龄,穿着一身八成新的青衣长衫,瞧着倒像是富裕人家的公子哥儿。 年纪大点儿的,双眸炯炯有神,正笑看着自己。 “医馆不招小厮。”不等卓惜颜说话,老安头率先开了口。 似乎每个字,说得都很艰难。 卓惜颜仿佛没看到他眼底的不屑。 刚才那会儿,她已搜罗了脑袋里所有药理知识,大概瞧出了老安头的病因。 再看看明显心不在焉的安福生,更加确定,老安头并无大碍,只是被儿子气成了郁结,加之日积月累的辛劳。 也就是后世常说的身体亚健康。 “我来,是想帮您抓药治病的,”卓惜颜直接开门见山,“当然,如果有机会,也想与你谈谈合作,将这家医馆联手经营下去。” 老安头嗤笑。 半大小子,人还没长开,口气倒不小,当开医馆是小娃儿闹着玩的? 听到嗤笑声,卓惜颜看了看愣怔中的安福生,又看了看面色蜡黄的老安头,并不觉得被人轻视是件羞辱的事。 她只想他们能认认真真听完自己的话。 “所谓合作,就是我家出资出力,你们出场地和医馆的百年品牌。至于利润,五五分成。” “爹,这位小哥儿说得法子好呀。”一直沉默不语的安福生,立即附和。 有这等好事?天上可不会凭空掉馅饼的。 老安头双眼发光,不敢置信的盯着卓惜颜。 卓惜颜前世可是选修过心理学的,虽然从没真正派上用场,此时却能一眼看透老安头的心思。 “不知可否借用笔墨?”她问狂喜中的安福生。 安福生怔了怔,赶紧取出笔墨纸砚。 他擅长泼墨作画,这点儿东西最是不缺。 卓惜颜又仔细瞧了瞧老安头的气色,前世作为学霸,她的学习能力可不差。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四诊法,但是能从书中参悟出‘望闻问’,‘切’这种需要名师指点的,却不敢在老安头这个高手面前卖弄。 卓惜颜问了老安头的饮食睡眠情况,直接忽略把脉诊断环节,低头就在纸上写好了方子。 这方子,五分根据病情,五分来自满脑子那些适合治疗年老体虚、补气养生的药材药性。 桃夭见卓惜颜搁笔,上前接过,吹干了墨迹,递给安福生。 安福生又举到老安头面前。 一切即遵循了程序,又可以彰显晚辈对长辈的尊重。 老安头看完方子,愣住了。 章节目录 第10章 重要的是那份决心 第10章重要的是那份决心 看看单子,又看看稚气未脱的卓惜颜。 药方虽然不算十全十美,大方向却是没问题的。 这小哥,该不会是同行派来吞并医馆的? 老安头立即沉脸,下了逐客令,“福生,送客……” 见到老安头那一刻,卓惜颜就知道今天不会有结果。 “无妨,安掌柜可以再琢磨琢磨,合作的事情搁在一边,若不嫌弃,在下可以帮忙抓点养气补虚的药。” 安福生连连点头,“爹,既然这样,你看是用之前的方子,还是……” “拿来我改改吧,”老安头心底藏着事儿呢,不愿被人看透。 守着儿子照他的口述,将卓惜颜开的方子改好,这才放心。 又吩咐,“扶我去看小哥儿捡药……” 卓惜颜讶然,老安头对旁人极不信任,已到了这份上了吗? 即便已经‘虚’得在椅子上坐不住了,还是半躺着,瞪眼看着卓惜颜自己按照药柜上标出的药名,摸索着抓好了药。 老安头亲自检查了一番,暗暗赞叹,嗯,这颜小哥儿倒是对药材药名非常熟悉,一点儿没错。 “阿爹,”安福生送走卓惜颜和桃夭,回到老安头屋里,“那个颜小哥可信吗?” 十多岁还没长开的毛头小子,居然敢在阿爹这个老江湖面前玩弄本事,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一个人要想做事,跟年纪无关,重要的是那份决心,”安老头说着,没好气地瞪了儿子一眼。 “你可比他大许多,能认出几味药材?有那个血性寻上门自我推荐吗?就算抽屉上写着药名,你能那么快找出所有药材,还一个不错吗?” 面对安老头的三连问,安福生竟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姑娘,”出了安生医馆,桃夭不解地问,“这老安头能好吗?” 卓惜颜叹气,“我猜呐,这药即便熬好了端到面前,老安头也不会喝的,他这是想以自己的命,逼儿子就范呢。” 桃夭瞪眼,“就这样,安福生也不愿学医?” 卓惜颜回她一计意味深长的目光,你说呢? 桃夭捂嘴,原来这老安头哪里是病入膏肓,都是装给儿子看的? 可那脸色,蜡黄得很真实啊…… 大夏皇宫偏安一角,有座小小的寺庙,名为清心寺。 在历史悠久,金碧辉煌的大夏皇宫里,素雅小巧的清心寺显得极为突兀。 这是夏武帝特意为自己的妹妹,莫素长公主修建的。 多年前一场情伤,令素长公主心灰意冷。 如花似玉的青春少女,一夜之间,身心交瘁,被悔恨和哀伤折磨得不成人形。 她将自己关在狭小的房间里,成天诵经抄经,打坐沉思。 坊间传说,若不是五年前,与素长公主姑嫂情深的李皇后仙逝,弥留之际,又将唯一的孩子十一皇子莫子逊托付给她,这位皇家贵女估计会脱离红尘,出家为尼。 李皇后仙逝当晚,素长公主走出了清心寺。 守着挚友入土为安后,便独居在皇宫一处僻静的宫殿内,照顾、守护十一皇子,五年间再也没有踏进清心寺。 去年北方蛮夷骚扰边境,16岁的十一皇子自认已经长大成人,主动请缨带兵杀敌。 不仅一战出名,还成功击退北方,立下了赫赫军功。 今年元宵节后,夏武帝有意给莫子逊封王开府,并下令加速修葺那座自莫子逊出生后,就开始改建装饰的600亩豪宅。 长公主觉得任务完成,为了静心向佛,离开皇宫,去了京城那座年代久远的大慈寺闭关静修。 直到今晨才出关,回到皇宫的清心寺。 章节目录 第11章 出关的莫素长公主1 第11章出关的莫素长公主1 十一皇子多年来常在莫素长公主身边承欢膝下,向来对这个姑姑依赖倚重。 只有在她身边,才会卸下全副武装,像个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花季少年。 “素姑姑,”莫子逊一踏进清心寺就开始嚷嚷。 终于在观音佛像下,找到了团坐在蒲团上,闭眼禅坐的素长公主。 “素姑姑,这是您最爱的素食斋糕点,”莫子逊从木九手中接过重重叠叠一摞盒子,捧到素长公主面前。 一双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素长公主,眼角眉梢都是笑。 真是像极了李皇后。 素长公主低低叹了一声,示意立在一旁的宫女接过糕点盒子。 自己则伸手揉了揉腿,准备从蒲团上下来。 莫子逊弯腰去扶,素长公主一把推开,白了他一眼,“姑姑我还不到七老八十。” 莫子逊讪讪然收回手,孩子气的嘟着嘴。 “好啦,来也来了,陪我围着这寺庙转几圈吧。”素长公主虽然气恼这小子一来就扰了自己的静修,瞧着他一副受伤的样子,心软的不像话。 只得像哄孩子般,哄着这个在自己心中,比皇兄还亲的皇侄。 虽然打坐了一个时辰,腿脚揉揉就恢复了。 素长公主顿了顿,自己站了起来。 莫子逊赶紧弯腰,伸手虚扶了一下,素长公主再次拍掉他的手,眼角余光却看见挂在他腰间的香囊。 香囊很漂亮,做工精致,模样也很讨喜,形状像是只欢脱的小鹿。 随着莫子逊一举一动,香囊轻轻晃动间,隐约有股清香传来。 材质嘛,倒是跟皇嫂给皇兄缝制的那件锦袍一模一样。 素长公主疑惑着,又瞟了一眼,“你母后给的那个锦袋呢?” 莫子逊一怔,脑海里浮现出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咬牙切齿道,“被人拿去做了个香囊。” 见姑姑一个劲儿地看,不情愿地取下腰间的香囊,递给她。 怎么这口气,像有几分怨怼呢? 素长公主勾起嘴角,挑眉斜斜看向自己这个皇侄,“哦?你竟依了?” 姑姑面前,莫子逊向来不打马虎眼,嘟哝着回答,“不小心弄丢了,找到后就成了这样。” 他没敢提被人偷了,转人手变成香囊,还明晃晃标价售卖。 “皇十一今年已经17岁了,早到了议亲的年纪,听说你父皇要封你为煜王,待那宅子修葺好,便要出宫开府了?” 素长公主的话,似乎跟莫子逊的回答风马牛不不相及。 她心情很是复杂,皇嫂要是活着,看到这枚不知出自哪家姑娘之手的香囊,该多欣慰呀。 “姑姑,”莫子逊反应过来,知道素长公主这是想岔了。 抗议道,“十一还小,不想这么早议亲。” 想起那些矫揉做作的皇亲国戚大臣之女,莫子逊就头疼。 “还早?”素长公主停下脚步,将手中的佛珠串朝皇侄肩上砸过去,“你走到哪儿,哪儿就有姑娘往地上丢香帕,以为姑姑不知?” 莫子逊嘿嘿干笑几声,扶着素长公主下了清心寺的台阶,围着院里那棵百年老菩提树转圈。 嘴里还不忘提醒,“姑姑,诵经念佛,要专心,可别让这些凡间俗事分了心。” 素长公主轻轻叹了口气,此次出关,就是想替皇侄寻门好亲事。 这事急不得,还是慢慢来吧。 总要替十一找个他自己喜欢的,还能对他的未来有所帮衬的。 毕竟,这可是皇兄与李皇后唯一的嫡子。 章节目录 第12章 出关的莫素长公主1 第12章出关的莫素长公主1 “长公主,”贴身服侍的宫女念华迎过来,一边陪着转圈,一边道,“午膳准备好了。” “嗯,”长公主放慢脚步,扭头看着身边的皇侄,“留下来陪姑姑用素膳吧。” 莫子逊哪有不愿的?正求之不得呢。 赶紧伸手,扶着素长公主的胳臂,一起进了清心寺的斋房。 莫素长公主身边有一位叫明月的宫女,擅长做素食。 一人就能做出二三十道清新雅致的素食,不仅色香味美,好些看上去跟真的肉食一样,吃起来也是嚼劲十足。 莫子逊时不时也会陪着姑姑吃上几顿。 素长公主的餐桌上,与佛教斋堂一般,要求食不言。 莫子逊今天却要打破这一规定,挑了一块,放进嘴里,吃得真是一副享受的模样。 嘴里还不忘夸奖几句,“明月的手艺,又有长进了。” 明月一脸姨母笑,伸出银筷,又给他挑了一块,看向素长公主想说却又不敢出声。 倒是素长公主自己开了口,“咱们十一的嘴,倒是越来越甜了。” 明月赶紧接话,“哎,那也是在长公主您面前。没听外面那些姑娘们议论,十一皇子可是个傲骄性子。” 莫子逊今天的心情是真的好,出门前有人通报,发现了貌似两个小乞丐的踪迹。 又能守着大半年不见的姑姑,一顿午膳吃得分外愉悦。 午膳后,莫子逊扶着素长公主进屋躺下午休,便告辞离开了。 出门前,他又回头看向安神香萦绕的屋内。 香雾缥缈间,床榻上的素长公主脸朝外侧躺着,面容慈祥且淡然。 姑姑,应该已忘了那些伤心事了吧…… 走出安生医馆所在的西大街,卓惜颜带着桃夭转进了一条小巷。 记得前几天从此路过,有家铺子门前挂着‘出售’两字。 两人边走边聊,谈到安生医馆,卓惜颜很是遗憾,“安掌柜疑心太重,只想把家业交给儿子,合作的难度太大。” 桃夭刚听了这话,有些气馁,不过几分钟,又开心起来。 她是个容易满足的丫头。 对她来说,能够陪着自家姑娘,日出上山挖草药,日上三竿京城送货卖货,日落带着银钱返回,这样简简单单的生活,最是快活。 正傻笑着,就见卓惜颜在一间店铺门口停下来,门上果真贴着‘出售’两个字。 “进去瞧瞧吧!”卓惜颜抬脚就走了进去。 只问了面积大小和出手价,两人便出来了。 桃夭盯着自家姑娘,不知道她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问问行情而已,”卓惜颜笑着解释。 前些日子只顾着赚钱,没留意西北街和东街之间铺面的租售行情。 趁着天色还早,今日要把这些地方都走个遍。 知道市场行情,才能定下短期努力的目标和方向。 总有一天,会有属于自己的店铺,卓惜颜不停给自己打气。 路过周家药铺时,正巧看见李小二送客人出来,瞧见两人,远远朝着她们的方向作了揖。 桃夭感叹,“瞧这样子,李大娘的病又好了不少呢。” 逛到太阳落山,两人才搭乘牛车回了石屋。 余嬷嬷瞧见她卓惜颜和桃夭都是一副焉哒哒的样子,忍不住问:“怎么?没卖出去?” 桃夭瞟了卓惜颜一眼,摇摇头。 卓惜颜却是一言不发,径直钻进了自己的屋子。 她累得只想躺倒床上,好好睡上一觉。 吃饭?额,没胃口啊。 章节目录 第13章 还是得看人 第13章还是得看人 接下来的几天,卓惜颜像打了鸡血般,越发卖力。 每天一大早就去后山‘挖’药材,中午进京城,将香囊送到老裁缝店,又挨个药店去送药材。 仿佛有使不完的劲儿。 她喜欢现在的自己,失败乃成功她娘亲嘛。 遇见挫折,她卓惜颜可是越发亢奋越有斗志的。 只是,挖出来的药草越来越多,赚到手的银钱也越来越多,可卓惜颜脸上的笑容,就跟她的话一样,越见越少了。 孔婉芝和余嬷嬷看在眼底,急得不行。 桃夭却很乐观,自家姑娘这是卖力攒钱,准备买铺面呢。 十多天后,卓惜颜和桃夭在老裁缝店里遇见了安福生。 面色晦暗的安福生从伙计手里接过包裹,在赊账薄上签字画押,与卓惜颜擦肩而过。 显然,他并没认出她俩。 毕竟,那天为了看着像是富裕人家出来的,她俩穿着可是很体面。 “这不是安生医馆的少东家吗?”桃夭拉了个伙计问,“他这是怎么了?” 老裁缝王大爷正巧从柜台里出来,见是两人,摇头叹气,“安小哥儿替他爹做了身寿衣,老安头,怕是……” 目送安福生的身影消失,卓惜颜想了想,对王大爷道,“他赊的这账,不如由我来结吧?” 桃夭错愕,王大爷却是爽快地报了个数目,坦然接下卓惜颜递来的银子。 颜哥儿这是对安生医馆还有想法哦,王大爷乐呵呵地想。 怕是得到安生医馆走一趟,好好跟老安头谈谈,颜哥儿当初是如何救了自家小子的命,这小哥儿身上有股不服输的韧劲儿,前途无量啊…… 三天后,卓惜颜和桃夭在老裁缝店铺,遇见了等候多时的安福生。 见了两人,安福生先是长揖到底。 卓惜颜立即冒出个念头,合伙这事儿,怕是有转机了。 果然,安福生走近,勉强牵出一丝微笑,指了指街对面的茶水摊,“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卓惜颜强忍内心雀跃,努力保持面上的平静,点了点头。 三人在茶水摊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刚一坐下,安福生就眼眶泛红。 卓惜颜佯装没看到,扬手叫来小二,倒了三碗茶水,推了一碗到安福生面前。 “安大爷的病……”话只说了一半,卓惜颜就住了口。 安福生抬起衣袖,擦掉眼角的泪水,“喝了那味药,倒是有力气折腾、骂人了。” “有好转,便是好事呀,”卓惜颜有些惊讶,原以为老安头不会喝药,铁了心要以命逼迫儿子就范呢。 “前些日子阿姐回来,听说了合作经营的事,她的意思也跟我一样,若能与颜哥儿合作,说不定医馆还能起死回生。” “昨天早上,阿爹突然把我们叫到床边,不知为何,竟松了口。” 安福生说到这里,表情讪讪,“阿爹那脾气,咳,颜哥儿别跟他计较。从前不是这样的,自从阿娘走了后,哎,阿爹的性情大变……” 卓惜颜静静听他讲安生医馆这几年的变故,心里暗暗称奇。 她以为这个时代的男子,有点儿钱就会妻妾成群,不想老安头对老妻竟是那般痴心长情。 反观前世自己的遭遇,卓惜颜在心底暗暗叹息。 很多事情,跟时代无关,还是得看人。 对老安头的不喜,淡了许多,添了些许同情和好感。 两人都有心事,沉默了好一会儿,安福生才道,“我答应阿爹,只要他同意与你们合伙,我就学医,同时接手医馆……” 章节目录 第14章 出现转机 第14章出现转机 没想到事情竟来了个大转弯,卓惜颜大喜,“安大哥的意思,是直接与你签约?” 安福生视线落在桌角边,卓惜颜那双不停踢踏着地面的脚上。 呵,瞧这兴奋劲儿,即便再如何掩饰,骨子里终究还是个十多岁的孩子。 安福生暗觉好笑,面上却不露声色。 点点头,“阿爹想,你我越早接手越好,医馆的生意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说着说着,他的脸上突然泛出红晕,整儿人也站了起来,“寿衣的银钱,还有今天这三碗茶钱,以后从给我家的利润中扣出吧。” 丢下这话,便作揖告辞,走得倒是坦然而干脆。 桃夭盯着安福生离去的背影,气不打一处来,“唉,这脸皮真厚……” 卓惜颜却笑出了声,这事儿,铁定能成功。 契约还没签,安福生已当自己是合伙人了。 回到石屋,卓惜颜就将这事儿告诉了孔婉芝,“娘亲,若是谈下了,肯定要搬到京都城里的。” 余嬷嬷闻言,脸色大变,看看卓惜颜,又看看孔婉芝,“太太……” 官道上,莫子逊仰望绿树掩映下的万年寺后山。 山间依稀可见房屋的轮廓,还有朦胧而微弱的灯光。 “爷,那3间屋子里,平时只有两个妇人。” 许是等得太久,木九坐下的马焦躁不安,马蹄不停地踩着地面,扬起薄薄的尘雾。 “木十,老实点。”木九在马脖子上拍了一巴掌,算是警告。 这只被叫做木十的白马鼻子呼出一口气,终于老实了。 “爷,继续盯着吗?”木九问。 “不用,想想那一日是几月几日?”莫子逊扯了扯缰绳,马儿原地踏步,缓缓掉转身子。 木九茅塞顿开,猛地拍了下脑门,“说不定又会趁着初一、十五香客云集的时候,出来讨钱呢。” 哎呀,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出呢? 爷之所以首次出征就拿下军功,跟家庭背景相比,聪明才智才是最重要吧…… 这天晚上,想着终于有自己的店面了,卓惜颜亢奋不已。 虽然只是合伙经营,总有一天,她能单干的。 趁着夜色,卓惜颜又溜进了万年寺的藏经阁,一口气翻完了好几本医药古籍。 直到依稀听见石屋那边,传来余嬷嬷新养的公鸡早起打鸣声,这才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她得趁搬离之前,翻遍藏经阁里,所有与医药有关的书籍,把其中关于药材药理的知识,全部牢记于心。 藏好油灯,卓惜颜像往常那样,遛到窗边爬了出去。 她离开后,书架背后走出一位中年僧人。 黑暗中,那双眼睛发出耀眼光芒。 僧人取出卓惜颜偷偷藏好的油灯,添了些桐树油进去,放回原处。 又将卓惜颜翻阅过的书籍规整一番,这才出了藏经阁。 经过长廊回到自己的寮房,关好门,打开窗户,朝着石屋的方向,双手合十,望了许久许久。 直到早课时辰将到,才净了面,换了身僧服出门…… 第二天一大早,卓惜颜主仆二人出门,就精神饱满地往后山奔去。 姑娘今天心情很不错,一直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脸上的笑容快要堆不下了。 桃夭松了口气,前些天姑娘茶不思饭不想的,可把太太、嬷嬷吓坏了。 不到半个时辰,卓惜颜背上那个手工缝制的大包裹,就塞不下了。 “把你的给我,”将自己的递给桃夭,还不忘埋怨,“瞧你这慢劲儿……” 章节目录 第15章 一起发财吧 第15章一起发财吧 “姑娘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吧?”虽然被嫌弃了,桃夭却很开心。 “那是当然,”安生医馆合伙的事情,卓惜颜已有了七成把握。 就算这事成不了,将来没法开医馆,可是批发药材却是板板钉钉的事。 未来这些规划,不仅需要资金,还得物色人手,都是些费钱的事。 再过些日子就是端午节了,还能乘机多卖些香囊和药包,这些都是稳妥的收入。 她得多赚些钱。 没一会儿,卓惜颜的脑袋又从灌木丛中冒出来,桃夭的包裹,也被药草塞得鼓鼓囊囊的了。 她如今那金手指的本事,可是见风涨呀。 不仅能瞬间把杂草变成药材,还能根据需要变幻成色。 比如昨天老裁缝隔壁的药店,需要三年的艾绒,她竟然看过就能用草变出来。 这这这…… 卓惜颜仰天默默说了句谢谢。 得找机会把桃夭支开。 “回去再拿几个包裹来吧,”卓惜颜连推带攘的,把桃夭轰走了…… 京都东大街的周家药铺,两个掌柜终于等来了盼望已久的藏红花。 瞧着色泽漂亮,品相不错的珍贵药材,周大掌柜指甲用力掐着掌心,勉强维持着脸上的平静。 周二掌柜更是乐得满地找牙,“呀哟,大哥说颜哥儿一定会寻来藏红花,没想真成了。” 看着伙计将藏红花收进柜子里后,周二掌柜将两张五百两的银票,交给卓惜颜。 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自家哥哥一记眼神吓了回去。 “主家说,今年西北疆出产的藏红花,大多被外地人抢走,若不是早就应下我们这边,恐怕也没机会拿到手。”卓惜颜将周二掌柜的小动作看在眼底,心里暗暗摇头。 周家两兄弟,真不适合长期打交道。 这一次,若不是急需用钱,真不该冒险的。 卓惜颜支支吾吾半天,又道,“主家出了点儿事,以后这药草恐怕……” “谁家里没有个事儿呢?”周大掌柜表示理解,“有需要帮忙尽管说,颜哥儿可别见外哦。” 话都递到嘴边了,瞧出周大掌柜的意思,卓惜颜干脆直接挑明,“也许以后,主家那边拿不出什么药材了。” 语气是浓浓的失落和无助,仿佛她和桃夭会因此断了生计来源。 周大掌柜闻言,与弟弟快速交换了眼神。 两人打着哈哈,托词店里有事,并不打算继续敷衍她俩,转身回了自家店铺。 目睹周家兄弟俩无情翻脸,卓惜颜暗暗好笑。 她卓惜颜向来恩怨分明,这些日子卖给周家药铺的药材,普遍低于市场价格,兄弟俩可是赚足了钱。 今天,是他们自己目光短浅,断了继续合作下去的缘分。 罢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京都城内,还有好几家药铺,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合作关系呢。 卓惜颜当即决定,选定两家药铺,长期合作药材生意。 大浪淘沙,愿意留下来的,一起发财吧…… 离开周家药铺,卓惜颜带着桃夭直奔西北街的裁缝店铺。 如她所料,安福生果然候在店里。 身边,还站着一位年轻妇人。 卓惜颜和桃夭一露面,那妇人就上前主动招呼,“这位,是颜小哥儿吧?果真是少年英才啊。” 安福生连忙替她介绍,“这是我阿姐安福丽,夫家姓陈,你就叫她陈安娘子吧。” 几人行礼后,在老裁缝的带领下,穿过裁缝铺,进了后面的小院。 三人刚坐定,安福生就将老安头签了字的经营契约,交给卓惜颜。 一上来,就直接签约了?这速度。 章节目录 第16章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第16章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瞧见卓惜颜满脸讶异,安福丽连忙解释,“只要阿弟愿意学习医术,阿爹自然乐于将医馆交给他打理,反正将来也会留给他的。” 卓惜颜点头,原来还是儿子认输了。 接过契约,一目十行看完。 合作项目和利润分成,居然一字不落的,将之前她提出的要求,一一写进了契约。 剩下的,就是细化具体事项了。 只要双方成心合作,条条框框都是小事。 一旦卓惜颜提出什么要求,安家两姐弟都无异议,爽快地写入补充条款。 契约签得又快又顺,完全超乎卓惜颜意料。 她以为,再怎样,也得与老安头见面细谈。 没想到,医馆竟直接划到了安福生名下,省下几番周折。 老裁缝全程在场,最后开心地签了字、按下手印,做了双方的见证人。 他是真替老安头开心啊,颜哥儿是个精明能干,又不失大气的后生,安生医馆有救了。 “颜小哥什么时候开始接手?”看着三方签字画完押,安福丽心急地问。 爹爹为了逼迫阿弟学医,已拖垮了身体,生意大受影响,再不制止这种近乎自残的做法,她担心…… “还得请安大哥,去人牙子那里,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手,”卓惜颜收好属于自己的那份契约。 想了想,又道,“医馆之前辞退的伙计,若觉得不错的,可约他们明日下午到医馆见见面。” “是呀,做生不如做熟,”安福丽对医馆的事情,比弟弟安福生还要熟悉,“倒是有两三个踏实可靠的。” 卓惜颜也是今天才知道这安家大娘子嫁入夫家陈家前,一直在安生医馆守柜台,负责做账。 当即发出邀请,“若是陈安娘子夫家同意,我倒希望你能够回安生医馆,重新把账务管起来。” 安福丽讶异地看向卓惜颜,没想到这颜小哥竟如此放心。 掌握了账务,就算把控了医馆的命脉。 与这些年疑心越来越重的阿爹比较起来,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卓惜颜这句话,让安福丽心底那一丝不安和疑虑,彻底消失。 她开始对安生医馆的未来,充满了期待。 虽然这颜小哥,看上去,还是个未脱稚气的半大小子。 不过,听王大叔说,颜小哥有自己的药材渠道,货品又好又便宜。 单凭这点儿,阿爹就没了顾虑。 “行,回去我就问问我家陈郎……” 送走安家姐弟,老裁缝笑呵呵地捋着胡子,上上下下,把卓惜颜好一番打量。 “嗯,”老裁缝不住点头,“颜小哥这气魄,可不一般呐。” 卓惜颜微笑着,坦然受了这番赞扬。 她心里清楚着呢,按照契约内容,每个月底,双方都应在账簿上签字,确认当月的经营情况。 交给陈安娘子管理,比单独在外聘请账房先生,好处不是一点点。 卓惜颜相信,自己在这个时空识人的能力,可比从前强太多。 陈安娘子是否可信,单看疼惜安生医馆和老安头的心,就能知晓。 况且,医馆只是自己在这个世界发财致富的开始,她不能陷在这一件上。 未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不过,正经八百的第一家生意即将开张,首要任务,却是增添可靠的人手。 章节目录 第17章 等着看你飞黄腾达 第17章等着看你飞黄腾达 卓惜颜收回快要飘飞起来的思绪,从王大爷那里,探听到不少关于安生医馆的过往。 末了,卓惜颜看着老裁缝,面色微囧,好不容易才开了口,“王大爷,我能不能……” 才开了句头,就有些说不下去了。 借钱这种事,无论哪个时空,她都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老裁缝笑呵呵地接了茬,“嗐,你这孩子,缺钱缺人,说就是,你我之间,虽比不上老安头时间长久,那也算是忘年交不是?” 卓惜颜哑然。 老裁缝摸着胡须呵呵笑,“签了契约,你的目光就不停地在春华和福贵两人身上转悠。再说,哪家开业不缺银钱不缺人手?更何况是安生医馆那个早就千疮百孔的铺子?” “说吧,银钱要借多少?人看上哪个了?” 不等卓惜颜说话,老裁缝抬手叫来账房先生,又朝躲在柜台后,不停朝这边张望的春华和福贵慈祥地招招手。 账房先生捧着纸笔,几乎是跟春华和福贵两人一起站在了卓惜颜面前。 “银两可不能白借,要算利息的,”老裁缝接过纸笔,摊开,推到卓惜颜面前,“至于人,工钱由你支付,我并不吃亏的。” 卓惜颜朝老裁缝竖起大拇指,她就喜欢这样的,人情、钱财算清楚,干脆利落。 怪不得裁缝店能在寸土寸金的京都城,兴旺这些年。 卓惜颜很快就写好了借据。 老裁缝只瞟了一眼,就打着哈哈点了头。 账房先生去取银两的功夫,老裁缝拍了拍卓惜颜的肩膀,“颜小哥,我家那小子得你相救,是我的福分,也是咱俩的缘分。后生可畏,老王头我就等着看你飞黄腾达,顺带沾点儿光哦……” 最终,卓惜颜还是不好意思从老老裁缝手中借人,而是从借来的银钱里,取出50两,直接从老裁缝手里买下春华和福贵,分别赐名‘灼华’和‘吉祥’。 又去人牙子那里,挑了2个针线活不错的丫头,取名初冬、初春。 至于桃夭,则被她派去给周家药铺的李小二带话,问他是否愿意辞工来安生医馆。 她哪里知道,自己这些天的行踪,已经落入有心人的眼底…… 卓惜颜回到石屋时,天色已近黄昏。 看见女儿带回来1个小厮3个丫环,却不见桃夭的人影,孔婉芝不免担心,“出什么事儿了?” 卓惜颜吩咐灼华等人去找余嬷嬷听候安排,自己却拉着孔婉芝坐下。 将与安生医馆确定合伙经营的事情,简单几句说清楚了。 “真就拿下了?”孔婉芝张大嘴巴,惊得说不出话。 前些日子听女儿提过,还以为是小孩子随口说着玩的。 颜儿不过13岁,自己像她这么大时,还腻在爹娘身边撒娇呢。 都怪自己这个娘亲没本事,害得颜儿小小年纪就要站出来撑起这个家。 “之前我不是已看好一家小院嘛,明天若是能谈下来,娘亲,咱们真就要搬进京城了。” 犹自自责中的孔婉芝,听到卓惜颜这句话,惊得差点儿从椅子上跳起来。 正想说什么,却见灼华端着一盆清水进来。 “姑娘,嬷嬷请姑娘洗手净面,晚膳一会儿就好。” 孔婉芝摆摆手,“你先下去吧,我守着你家姑娘净面就是。” 换了新环境,一心想伺候好新主子的灼华,闻言不知所措,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得太太嫌弃。 “没事儿,我家有些规矩跟别家不一样,”卓惜颜安慰她,三下四下洗净双手。 又吩咐灼华,“再去换盆干净的洗脸水吧,香胰子余嬷嬷知道在哪里。” 她以为,没提前打招呼,就带4个陌生人回家,向来注重礼仪和规矩的娘亲生气了。 等灼华一离开,卓惜颜两只胳膊趴在桌上,眨巴眨巴水汪汪的大眼睛,望向孔婉芝。 章节目录 第18章 黄花梨木箱子 第18章黄花梨木箱子 “娘亲,”卓惜颜一副犯了错‘摇首乞怜’的模样,再来了这么句软糯糯的呼唤,却引来孔婉芝一声紧接着一声叹息。 “哎,你这孩子,嗐……” 女儿从外面风尘仆仆赶回家,整得汗流浃背,孔婉芝心疼不已。 又看女儿鼻尖那颗黑痣,被汗水冲刷的若隐若现,孔婉芝的心,五味杂陈,只得道,“除了无论什么时候,都必须遮住这张脸,其他事情,娘亲……都依你……” 自家颜儿现在越来越有自己的主意,家里经她这么一折腾,竟是越来越好。 想着那几个新进门的丫环、小厮,孔婉芝不断提醒卓惜颜,除了在桃夭、余嬷嬷和自己面前,千万不能让其他人瞧见这鼻尖的黑痣和真实的面容。 “你长得,倒是越来越像你阿爹了,”孔婉芝伸手摸着女儿精致的轮廓,眼底泛起莹莹泪光。 她又出了一会儿神,直到门外传来灼华温柔的声音,“姑娘,太太,洗脸水来了。” 看样子,余嬷嬷已经教过家中规矩了。 进屋前须经大声通报,没听见应声,只能候在门外,还不得往里张望。 “进来吧,”孔婉芝对此很满意。 女儿选定这丫环,果真是有原因的。 灼华进来,把一盆干净的水,一块香胰子放在洗面架上,低头汇报,“太太、姑娘,桃夭还没回来,吉祥、初冬、初春这会儿正跟余嬷嬷一起准备晚膳呢。” “嗯,好孩子,”孔婉芝点头,“你也去帮忙吧,这里有我呢。” 听出太太语气中的满意,灿烂的笑容涌上灼华的小脸儿,应了一声,便欢喜着出去了。 背对着门,侧对着铜镜,努力擦拭脸上遮掩的卓惜颜,听到脚步声远去,回头道,“娘亲,灼华是个朴实的丫头,缝织水平不错,刺绣技术在老裁缝店里,也算是中上乘的。” “你呀,娘亲不是不愿意相信人,小心……” “我知道,小心驶得万年船嘛,”卓惜颜打断孔婉芝的话,身子凑过来,脑袋靠在孔婉芝肩头,头在她的面颊上蹭了蹭。 “哎,你这孩子……”孔婉芝又好气又好笑,抬手轻轻弹了弹女儿的额头。 见她洗了脸,还不忘用厚厚的米粉面霜遮住半张脸,孔婉芝很满意。 既然要搬进京城,就得想想法子,给女儿做个银面罩什么的。 想着做这些都需要钱,孔婉芝站起来,牵着女儿的手,往内屋走,“来,娘亲给你看件东西。” 一进屋,她就从床下的破旧樟木箱子里,取出个黄花梨木小箱,交给卓惜颜,“打开看看。” 箱子沉甸甸的,卓惜颜双手捧着,在床边的脚踏上坐下。 一打开,就被里面的东西晃花了眼。 颗粒大小均匀的珍珠项链,镶嵌翡翠吊坠的金簪子,粉玉耳坠,珊瑚手镯,一套嵌着红宝石的头面,还有张银票。 卓惜颜将银票拿起来,凑到眼前,看清上面的数字时,一张脸瞬间惊得变了形。 五千两银票啊! 娘亲是个隐形富婆? 卓惜颜指指银票,又指指黄花梨木箱子,望向孔婉芝,喉咙里好似堵了块骨头,咯咯作响,却说不出一个字。 孔婉芝见她吓成这样,忙倒了杯茶,递过来,手轻轻拍拍女儿的肩膀,“快些喝口,稳稳神。” 一口温茶下去,卓惜颜总算重新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是被这张大额银票吓的。 但她更不明白,既然手里有这么多金银首饰,还有这张大额银票,为何这些年来生活拮据而清贫,却没舍得拿出来? 章节目录 第19章 千斤重担 第19章千斤重担 可是,这个世界的银票,都是有年限的,两年必须去钱庄更换一次。 再看看上面的时间,卓惜颜迟疑着问,“娘亲最近,可去过当铺?” 孔婉芝不答,却是欣慰地抚摸着女儿的头发,一下又一下。 她家颜儿真是聪明啊。 “前些日子,娘亲让桃夭悄悄陪我去办的,只是可惜了那支玉镯。” 孔婉芝合上黄梨木盒子,不免惆怅,“原本是留给你做嫁妆的,如今做生意缺钱,就只当了那一件,以后咱们有钱了,再赎回来吧。” 愣愣地看着孔婉芝把黄花梨木盒子放回樟木箱中,又愣愣地看着她把那张银票塞进自己手里。 卓惜颜鼻子酸酸的,惶惶然间,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房间的。 站在屋檐下,越过万年寺古老的建筑,望向渐渐黯淡下来的远山轮廓,卓惜颜心情沉重。 耳边,传来孔婉芝吩咐余嬷嬷,明日早膳该准备些什么的温声细语。 想起前世的妈妈,想想今世这个面相柔弱,骨子里却坚韧不拔的女子,卓惜颜只觉肩上似压着千斤重担。 她不知道十年前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为何孔婉芝和余嬷嬷,情愿过着几乎与世隔绝的清贫生活,也不愿动用那些钱。 不知道自己和孔婉芝为何都要藏匿容颜。 “姑娘,”桃夭的声音,从山下小径那边传来。 卓惜颜伸手擦掉眼角溢出的泪水。 看着桃夭一路小跑来到自己面前,嘴角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笑嘻嘻地望着她。 卓惜颜老气横秋地摸了摸桃夭的小脑袋,强打着精神,停直了腰杆。 桃夭蹦跳着,拉着卓惜颜的衣袖,主仆俩一起朝厨房走去。 “小二哥那边已经说好了,明日他就以照顾李大娘为由辞工。为了不让周家那两个掌柜生疑,他会在家里呆上一个月。不过他说,姑娘有事尽管吩咐。” 桃夭边说边歪着脑袋,看向卓惜颜,好似一只等待撸毛的小猫咪。 卓惜颜抬手又摸了摸她的脑袋,“小二哥和咱们桃夭都很厉害。” 听到表扬,桃夭笑得眉眼弯弯,好似一轮月牙。 厨房里,已经亮起油灯,饭菜的香味随风飘出。 孔婉芝正叮嘱丫环小厮记牢家里人的口味,又问他们4人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看到门口进来的两人,抬手指了指桃夭,“这小妮子正是长个子的时候,营养要充足。” 又点了点灼华4人,“你们瞧着年纪也不大,饭一定要吃饱。” “是呀,是呀,太太说得对,咱家如今不缺银钱,吃饱饭才有力气干活。”余嬷嬷的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喜悦和欣慰。 桃夭一进门,就朝灼华蹦跳着奔过去,“春华,哦,不对,现在该叫你灼华姐姐啦。” 卓惜颜默默扫了一圈屋内众人,目光最后落在孔婉芝身上。 许是之前那些珠宝首饰太亮眼,此刻孔婉芝身上的粗布衣裙显得分外刺目。 手中有钱,却在古寺隔壁借住十年,日子过得清贫枯燥,难道仅仅是为了守住女儿的嫁妆? 一定还有其他不能道明的原因…… 京都。 某栋宅院内,一位白衣男子端坐在书房的太师椅里,垂目把玩着手中的扇套。 扇套泛白,瞧着有些年月了。 上面绣着一株兰草,粉嫩的花瓣依旧栩栩如生,在男子如玉般的修长手指衬托下,清新异常。 “让小四盯紧点儿,那几人若有心思不纯的,直接废掉武功,卖去北地。” “是。”中年管家柴伯应着,敏锐地捕捉到男子嘴角那抹上扬的轻笑。 公子的计划,终于顺利迈出了一大步。 “农庄那边,得再挑些人手培养,这次,一定要……”男子的声音越来越低,柴伯一个劲儿地点着头…… 章节目录 第20章 究竟是个怎样的 第20章究竟是个怎样的? 这一晚,卓惜颜像烙饼子般,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的情绪兴奋而复杂,直到到后半夜,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主仆两人比平时提前了一个时辰出门。 把药材送进两家定下来长期供货的药铺,又将香囊和药包送进裁缝铺,便带着桃夭直奔老裁缝介绍的,那套位于京都文庙街雨巷的宅子。 正巧原来的屋主做生意亏了钱,急需现金周转。 三进院子不大不小正好合适,而卓惜颜更是一眼就相中了后院那方并不小的花园,很快就与屋主谈好了价钱。 双方一手交钱一手交房,又立即到衙门户房,办妥了过户,更换了地契。 处理了琐碎事情,卓惜颜两人又来了安生医馆。 刚走进医馆内院,就看见院子中间,站着两队人。 “颜小哥桃夭来了。”安福丽最先看见两人,笑呵呵的迎上来。 兴奋地指着左边那队介绍道,“这些都是从前的伙计,听说医馆要重新开张,一大早就赶过来听候差遣。” 指指右边,又道,“这些是昨日生哥儿去人牙子那里,选回来的,还请颜哥儿过过眼。” 卓惜颜只扫了一眼这些人,就转头问安福丽:“安大叔可有看过?” 安福丽闻言,明显不好意思,红了脸,“这些人,已是阿爹筛选后留下来的。” 卓惜颜仿佛没看出她的尴尬,安大叔愿意插手医馆事务,这是好事。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求之不得呢。 卓惜颜重新看向两队人,各点了两三个出来。 “这些人,各自打发一个银锞子,让他们离开吧。余下的,都送到安大叔跟前,听他分派。” 安福丽不解,听这意思,医馆还得要阿爹亲自管理? 不等她想明白,卓惜颜已叫来了安福生。 从桃夭递来的钱袋里,抽出一张百两银票,当着安福生的面,交给安福丽。 “这笔账计入投资款项中,后续不够,再补充。不过得写个单子,说明缘由,安大叔签了字,再找我确认支出。至于采买上,还请陈安娘子和安大哥先捋捋,看还需要添置哪些物件。” 顿了顿,又道,“至于药材和药草,我这里有现成的货源渠道。估计明后天就能送些样品过来,请安大叔审审。满意就留下,不合适另外再寻也不迟。” 安福生听着卓惜颜竹筒倒豆子般说完,不停地挠着自己的后脑勺。 语速太快,他没听全。 目光求救般看向阿姐,见她频频点头,松了一口气。 安福生知道,阿姐很聪明,记性力也很好,还在医馆里做过事,一定比自己更清楚明白。 见两人没有异议,卓惜颜带着桃夭离开,去办自己的事儿了。 “阿姐,颜哥儿怎么不问,姐夫是否同意你出来抛头露脸?”安福生目送两人身影消失,扭头好奇地问安福丽。 “他见我今日出现在医馆,又这般积极,无需多问,便明白了。” 见卓惜颜丝毫不介意阿爹出面管理医馆的事务,安福丽舒出一口气,仰头看向蔚蓝的天空。 颜小哥,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不过十三四岁年纪,却有着连自己都自愧不如的沉稳和大气。 安福丽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离开安生医馆,卓惜颜和桃夭租了辆牛车,出了城门,直奔西郊。 那里,有座马来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