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蜜宠:我家夫人又A又飒》 章节目录 第一章 托你的福,离婚倒是快了 “主任,这个病人原本就患有贫血,如果再摘除一颗肾的话,只怕活不久了……”

“哎,你别管,病人既然已经“自愿”签署了捐赠同意书,我们只管照魏先生的吩咐做就事了!”

“可是——”

“别可是了,快打麻药,准备开始了!”

……

年琳琅睁开眼睛,入目是雪白的天花板,她转头一看,一个穿着手术服的男人正拿者针筒往她腰间靠近,年琳琅瞳孔一缩,毫不犹豫抬脚将人踹翻。

“你——”

其他的医生没想到她居然醒了,诧异过后,一拥而上想将她按住,全都被年琳琅一个扫堂腿踢趴下了。

手术室里顿时鸡飞狗跳,医疗器材跟人倒成一片,几个医生在地上痛苦呻吟。

年琳琅用盖在自己身上的绿色无菌布裹住身体,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咔哒咔哒的骨头声响,这才停下来打量四周。

手术室,摘肾,魏先生?

她顿了一会,猛然反应过来,她这是又重生了?

之所以用又,是因为她已经重生过一次了。

上一世,不,应该说是上上世,年琳琅因对魏厉一见钟情,利用家族关系强迫魏厉娶了她,可魏厉心有白月光,那白月光因车祸导致肾衰竭,需要换肾,魏厉却一直以为那场车祸是她精心安排的,因此想夺了她的肾给他的白月光。

她因在手术台上失血过多而死,带着记忆重生到了完全陌生的世界,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个世界被一颗原子弹打破和平,爆发战乱,一下子进入乱世。

她为了活命咬牙蜕变,从小白兔变成领头虎,一步步爬上了统领整东南地区的军官,但最终因拯救伙伴被虏。

身体被逼供折磨的痛苦是那般清晰,身中化学剧毒的她当时已经没救了,同伴为了免除她的痛苦远程将她爆头,再睁眼,她却回到了当年这个夺命手术台。

年琳琅还没来得及感慨老天爷对她的厚爱,手术室的门骤然被人踹开,紧接着,一个身着黑色衬衫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看了眼地上哀嚎的医生,又看了眼站在手术台边上,仅裹着一条布的年琳琅,冷着脸道:

“年琳琅,你在发什么疯?”

年琳琅抬眼看他,这个为了自己的朱砂痣白月光而害她惨死在手术台上的丈夫,第一反应是,自己当初脑子里一定有海浪。

这个男人不就帅了点有钱了点,霸道专一了点吗?可他专一的对象又不是她,不分留着给自己种呼伦贝尔大草原吗?

“我在自救啊,难不成真由他们摘了我的肾?”

魏厉上前一步,擒住她的手腕,狠狠道:

“这是你欠怡宁的,你必须还给她!来人,给我把她按到手术台上!”

话音一落,他身后的手下一拥而上,年琳琅皱眉,她现在的身体还属于极度虚弱又贫血的状态,刚才动手已经耗费了她不少体力,这会怕是麻烦了。

可不待年琳琅反抗,手术室门口又传来了一道虚弱的声音。

“厉哥哥……”

周怡宁穿着病服,虚弱的靠在门边上,脸色苍白。

“厉哥哥,你不要为难琳琅姐姐,她不愿意捐肾给我就算了,怡宁不在乎生死,只希望厉哥哥跟琳琅姐姐不要因为我吵架。”

年琳琅看了她一眼,凉凉补了一句:

“吵架倒不至于,不过托你的福,离婚倒是快了。”

周怡宁似乎没料到年琳琅会这么说,脸色一僵,紧接着摇摇欲坠,身子差点倒下,当然,最后是被魏厉接住了。

“怡宁!”

魏厉将周怡宁揽在怀里,转头瞪向年琳琅。

“年琳琅,你这个蛇蝎女人,你是不是要害死怡宁才肯罢休?”

年琳琅耸了耸肩,一副毫无兴趣的样子。

“那倒不至于,我嫌脏手。”

“你——”

魏厉正欲上前,却被周怡宁拉住。

“琳琅姐,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我?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如果是以前的你……肯定会救怡宁的!呜呜呜……”

“就因为我以前对你好,所以你就抢我的老公,抢我的肾来回报我?”

她隐约记得,前世魏厉将她接到家里的时候,说的是一个乡下来的妹妹,她信以为真,对周怡宁百般好,却没想到人家说的妹妹是可以上床的那种。

周怡宁一脸震惊的抬头看她。

“琳琅姐,你怎么能这么污蔑我?我跟厉哥哥之间清清白白!你怎么能这么说?”

年琳琅简直被气笑了,她重活两世,还从没见过这么婊气这么重的女人。

“清清白白?那之前被我捉奸在床,穿着我的睡衣躺在我老公怀里的女人又是谁?”

周怡宁面上一滞,紧接着脸色更苍白了,她软软倒在魏厉怀里,有气无力道:

“琳琅姐姐,那次是因为我被人下药了,可我跟厉哥哥并没有走到最后一步,他为了保住我的清白忍住了,你为什么就是不信?”

哦,听明白了,意思就是他们两除了最后那一道防线,其他该干的都干了,而魏厉之所以没走到最后一步,只是因为怜惜她,想保住她的清白之身。

“够了!怡宁,你不用跟她解释那么多,我们走。”

魏厉说着,将周怡宁拦腰抱了起来,转身往手术室外走,同时冷冷道:

“动手,今天这个肾,她捐也得捐,不捐也得捐!”

可周怡宁却伸手揽住他的脖颈,泪眼汪汪看着他。

“不要!厉哥哥,你不要伤害琳琅姐,这个肾我不要了!你不要生琳琅姐的气了,她只是误会了怡宁而已,希望怡宁死后,你们可以恩爱到白头。”

说到最后,她忍不住扑进魏厉怀里大哭。

魏厉的心猛地揪成一团,他紧紧抱着周怡宁,犹如在抱一件稀世珍宝。

“不许胡说,厉哥哥不会让你有事的,你放心,年琳琅她会“同意”捐肾给你的。”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他侧头看了年琳琅一眼,目光带着决绝的狠意。

周怡宁抬头看他,一双眼睛红的像小白兔一样,表情期期艾艾。

“你说的是真的吗?厉哥哥。”

魏厉正欲点头,有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他在放屁。”

“他在放屁。”

年琳琅微讶,看向缓缓走过来的男人,面带惊喜。

“秦以寒,你怎么来了?”

秦以寒直接越过魏厉跟周怡宁朝她走来,见她只裹着一块无菌布,脸色猛地沉下来,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裹住她的身子,拉着外套直接将她带进怀里,声音低沉性感。

“看清他的真面目了?现在愿意跟我走了吗?”

章节目录 第二章 是我单方面对她图谋不轨 年琳琅抬头看他,被他的男友力镇住,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倒是一旁的魏厉首先反应过来。

“姓秦的,她是我老婆,你给我放开她!”

年琳琅被他的大嗓门惊醒,本想将秦以寒推开,但听到魏厉那句话后,她顺势倒在秦以寒怀里,娇滴滴道:

“老公,你别误会,我跟秦先生之前清清白白的!”

“你——”

魏厉气得差点没抱稳周怡宁,一旁的秦以寒再次精准补刀。

“嗯,念念是清白的,是我单方面对她图谋不轨。”

年琳琅:“……”老子把你当兄弟,你居然想泡我?

而且,念念是她的小名,就连魏厉都不知道,他怎么会知道的?

刚才她之所以看到秦以寒会面露惊喜,完全是因为乱世那一世,她跟秦以寒是有过过命交情的兄弟,她最后被俘,也是因为要去救因出去寻找物资,而被敌人伏击的秦以寒。

可这一世的秦以寒,好像有些不一样?

年琳琅忍不住陷入沉思,她重活两世,对第一世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更别说当年的她满心只有魏厉,根本看不见其他人。

她依稀记得在她结婚之前,秦以寒曾在她的订婚宴上当众向她表白,却被她拒绝了,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难道那一世,在她死后,他也同样赶来医院了?

“秦以寒,你——”

她正想开口询问,却被周怡宁打断了。

“琳琅姐姐,你怎么能用别的男人来气厉哥哥?你可是他的妻子,你这样做让他颜面何存?”

魏厉朝周怡宁投去一个果然只有你懂我的爱怜目光,紧接着看向年琳琅,眼神变得冰冷。

“跟我回家,立刻!”

年琳琅点了点头,顺势从秦以寒的怀中退离,秦以寒见她还是对魏厉言听计从,眼神逐渐暗淡下来。

可走了两步的年琳琅忽然回头,朝他招手。

“秦以寒,走啊!”

接着,她转头看向魏厉,露出一个单纯又真挚的笑容。

“老公,这是我的好兄弟,我带他回家住几天,你应该不介意吧?”

周怡宁揽着魏厉的手一僵,觉得自己有被冒犯到。

她转头,表情震惊的看着年琳琅。

“琳琅姐,你疯了吗?如果你是想以这样的方式来让厉哥哥吃醋,那你也太小看厉哥哥了,而且你这样做,对得起这位秦先生吗?”

年琳琅这次是真的服了这白莲花了,说话是真的婊气十足啊,这次一句话甚至让她得罪了两个男人。

魏厉气极反笑,眼带讥讽看着她。

“年琳琅,如果你觉得你跟秦以寒这样演戏,我就会吃醋,那你错了!我告诉你,今天就算你们两真的上床了,我魏厉也不会多皱一下眉头!”

秦以寒是个谈判高手,向来会顺杆爬,他低头看向年琳琅,很真挚的询问:

“念念,我们要不要成全他?”

年琳琅:“……”滚!连她的杆子都要爬!

“咳咳,算了吧,我怕这是他的套路,万一他以婚前出轨的名义告我,我的财产都被他吞了怎么办?”

这次不等周怡宁开口,魏厉首先忍不住了,他太阳穴的青筋暴起,显然是怒到了极点。

“年琳琅,你还要点脸吗?你忘记你已经跟年家断绝关系了?你所谓的资产,就是你那个拿来过家家的娱乐公司?”

年琳琅这才想起来,自己因为执意要嫁给年家的死对头,跟家里闹掰了,父母在帮她向魏家施压后,在她嫁过来后狠心跟她断绝关心,再无来往。

而她所谓的嫁妆,也只剩下一家空壳娱乐公司。

也就是说,她这会要是跟魏厉离婚,可能会成为一无所有的穷光蛋?

这谁顶得住!

年琳琅立马慌了,她好不容易离开了吃不饱穿不暖的乱世,怎么着也得享受一下奢靡的富婆生活吧!顺便再包养几个小奶狗,每天冲自己露个腹肌撒个娇嗷嗷叫什么的,这才是人生啊!

“魏厉,我要是同意跟你离婚,你能分我多少财产?”

魏厉还以为她想说自己后悔了,可听到离婚二字,他心底下意识一慌,紧接着反应过来,又再次冷笑起来。

“离婚?年琳琅,你这招欲擒故纵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你就不怕我真的同意吗?”

年琳琅点头,很认真看着他:

“我求你了,快同意。”

魏厉:“……”

他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正欲发作,看到一旁的秦以寒后,忽然灵光一闪。

“好啊年琳琅,你是想拿着我的钱跟这个男人双宿双飞?你想的美!我告诉你,就算离婚我也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年琳琅觉得有些可惜,以魏厉这狗男人的习性,婚前做了公证啥的,这种事情她相信他绝对干的出来,不过没关系,没钱就没钱吧,她不是还有个娱乐公司吗?大不了她自己赚咯!

“行,那改天约个时间再去民政局吧,我这会有事先走了,拜拜!”

年琳琅越过他跟周怡宁欲走,魏厉下意识想拉住她,可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正抱着周怡宁,根本腾不开手。

他无奈只能朝年琳琅大喊:

“站住!你想清楚了,真的要跟我离婚?”

回应她的,是年琳琅的微笑脸。

“你要是不信,要不我们现在就去民政局?”

这话一落,躺在魏厉怀里的周怡宁顿时眼前一亮,紧接着,她发现自己有这样的想法不是很好,遂焦急对魏厉道:

“咳咳,厉哥哥,你快放我下来,去追琳琅姐吧,她这是在跟你赌气,你哄哄她就好,怡宁没关系的。”

可魏厉却冷笑道:

“玩笑?我会让她知道跟我开玩笑的下场,阿修,照顾好周小姐,我去趟民政局。”

两人很快来到了民政局,并火速办理了离婚。

在拿到离婚证后,魏厉朝年琳琅冷笑,等着看她后悔的表情。却见她松了一口气般,还狠狠亲了自己的离婚证一口。

“太好了,终于恢复自由身了!”

她刚说完,民政局门口的一辆迈巴赫上走下来一个男人,无疑正是秦以寒,他看了眼年琳琅手上的离婚证,低声道:

“念念,介意无缝衔接吗?”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大佬,我卖艺不卖身 “呃……我”当然介意啊!

年琳琅在心里咆哮,说好的好兄弟呢!他到底喜欢她哪点?她改还不行吗?

“年琳琅,原来你早就跟这个男人好上了?呵,你还敢诬陷我跟怡宁,我看你才是出轨的那一个吧!”

魏厉怒不可遏,伸手拽住年琳琅的手,厉声质问她。

年琳琅觉得自己这幅身子实在太弱了,挣脱不开,她狠狠翻了个白眼。

“怎么,难道就许你州官放火不许我百姓点灯?你有那个闲工夫,不如回去看看你的周怡宁,没了我的肾,她能活多久还不一定呢!”

这话显然戳到了魏厉的痛处,他目龇欲裂看着她。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如果怡宁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会让你陪葬!”

说完,他狠狠将她搡开,转身离去。

年琳琅被他推得差点跌倒在地,幸好被一双大掌稳稳接住。

秦以寒从刚才就一直冷眼旁观,直到她被推开,这才上前将她接住。

“现在死心了吗?”

如果还不死心,他现在就把她送回医院继续接受毒打。

年琳琅不知他心中所想,但还是下意识点头,死了死了,死的透透的!

秦以寒这才缓和了表情,继续道:

“现在明白自己是什么处境了吗?”

年琳琅眉头微微一皱,思考了一下,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我现在离婚了,可娘家已经断绝关系回不去了,离婚财产一毛也没有分到,还有一个随时在亏钱的公司……”

靠,原来前世的她混的这么惨吗!!

秦以寒满意点头,并缓缓补上一刀。

“你现在身上没有钱,今晚得露宿街头,还没有饭吃。”

年琳琅:“……”

TMD,她在乱世都没混的这么惨!!

秦以寒拍了拍披在她外套上不存在的灰,继续面无表情道:

“但你有一个办法可以改变。”

年琳琅睨了他一眼,有点恨自己的秒懂能力。

“大佬,我卖艺不卖身……”

秦以寒勾唇,这是年琳琅有史以来第一次见到他笑,她开始觉得,以前自己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拒绝他,着实有些不知好歹……

可下一秒他如沐春风的笑忽然变成了冷笑。

“不卖就去露宿街头。”

年琳琅:“???”

谁说只有女人才阴晴不定来着!

“兄弟,你这是在为难我鸭鸭!要不你暂时收留我,我给你打工行不行?”

出乎意料的,秦以寒居然轻易妥协了。

“可以,那你能干什么?秘书,助理,还是女佣?”

年琳琅静默,这怎么都是些容易跟老板发生暧昧关系的潜规则职位!

“不,我觉得我可以胜任你的……保镖!”

这下轮到秦以寒静默了,他顿了半响,忽然伸手,大掌穿过她的胳肢窝将她高高举了起来,认真道:

“保镖就算了,要不你当我的健身教练吧,我可以多练练不同的……姿势。”

???放她下车,这不是去幼儿园的车!!

“喂,你放我下来!就保镖!!别的我不会!!”

她气得在空中蹬腿,狠狠拍打他的手臂。

秦以寒见她反抗激烈,也就没再多言。

他有点不明白,难道当个负重沙包不比什么保镖来的轻松吗?虽然她这点重量,对他来说根本不能算负重。

……

医院。

VIP病房内,周怡宁虚弱的靠在床头,她看了眼魏厉的手下阿修,伸出手悄悄拽了拽他的袖子。

“阿修哥哥,对不起,让你为难了。”

阿修冷着脸,表情带着隐忍的怒气,却不忍心将自己的袖子从她手中抽开。

“周小姐,找到年小姐以外的适配肾源是好事,你为什么要让医生瞒着总裁?”

周怡宁脸色苍白,双眼委屈的泛起水雾。

“对不起嘛,怡宁知道错了,我本来想着用谁的都是用,如果琳琅姐愿意捐给我,我当然得接受她的心意啊,可我没想到,她根本不愿意……”。

阿修见她眼眶都红,顿时无法再说什么重话了,他叹了口气,

“怡宁小姐,以夫……琳琅小姐的身体情况,她根本无法捐肾给你,是总裁为了你,强制让她签下了捐赠协议的。”

闻言,周怡宁震惊的抬起头。

“天哪!怎么会这样?厉哥哥怎么能为了我这样伤害琳琅姐姐?难怪她那么恨我,呜呜呜!不行,我要去给琳琅姐姐道歉!”

她说着,掀开被子欲跑下床,奈何身体太虚了,一个趔趄往前载倒。

碰巧魏厉回来了,见此立马一个健步跑过去将人接住。

两人双双倒在地上,魏厉紧张道:

“怡宁,没摔着吧?发生什么事了?”

周怡宁一见到他,眼泪立马向开了闸一样流个不停,她趴在魏厉身上大哭。

“呜呜呜,厉哥哥,你怎么能为了我伤害琳琅姐姐呢!”

魏厉被她哭得心都碎了,同时也被她的善良深深打动,他抬手揽住她的细腰,另一只手在她背上轻轻拍打。

“怡宁不哭,肾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的!”

这话一出,一旁的阿修正欲解释,却听周怡宁又哭着道:

“厉哥哥,你怎么能为了我强迫琳琅姐姐签捐赠书?你这样她该多讨厌我啊,我喜欢琳琅姐姐,不想让她讨厌我,呜呜呜——”

听到这个名字,魏厉拍着她背部的手蓦然一顿,接着冷着脸道:

“像她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你不必得到她的喜欢!”

周怡宁睁着大眼看他,楚楚可怜的吸了吸鼻子。

“厉哥哥,你别这么说琳琅姐,她不惜让年家给你施压,也要嫁给你,一定是很喜欢你的!”

不说这个还好,一提起这个,魏厉想起被迫才娶了那个女人的耻辱,脸色越发难看了。

“不许再提她了,我现在听到她的名字都觉得脏!”

魏厉抱着周怡宁轻轻放回床上,周怡宁见他脸色不好,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一旁的阿修想了想,最终还是硬着头皮道:

“总裁,医生刚才来说,找到适配的新肾源了。”他隐瞒了周怡宁早就知道的事情。

魏厉听到这个好消息,糟糕的心情总算有所好转,可一想到有了新的肾源,他跟年琳琅就再也没有借口纠缠了,他心里顿时又有些不舒服。

不过很快,他又释怀了,以年琳琅对他的爱,过不了几天,她一定会忍不住主动来找他的。

……

秦家别墅。

刚踏进大门的年琳琅冷不丁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不小心撞上了走在她前面的秦以寒。

“哎呦——”

她后退两步,冷不丁听到秦以寒吩咐下人。

“给年小姐准备一碗姜汤。”

下人立马应声而去,一旁的飞影看到少爷对这个女人这么好,表情有些不愤。自从年琳琅在订婚宴上当着众人的面,丝毫不给面子的拒绝了他家少爷后,他对这个女人就没有好感。

他趁秦以寒上楼的空档,悄然靠近年琳琅,低声警告她。

“年小姐,我警告你安份一点,你要是敢做出什么伤害我家少爷的事,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年琳琅抬头看他,不明白他为什么对自己有那么大的敌意,但人家都下战书了,她当然不能怂。

她勾唇一笑,故意对楼梯上的秦以寒道:

“秦以寒,我今晚要跟你住一个房间!”

章节目录 第四章 你再亲一个试试? “少爷,不行,她——”

飞影急急道,秦以寒却沉着脸睨了他一眼。

“飞影,你越矩了。”

一句话,让飞影不敢再说话,只能恨很瞪着年琳琅。

年琳琅满意的看到飞影敢怒不敢言的脸,冲他挑眉,得意的跑上楼。

卧室内。

秦以寒看着大刺刺瘫坐在沙发上的年琳琅,剑眉微皱。

“你今晚真的要在我房间里过夜?”

年琳琅撑着脑袋看他,很自然的点头。

“对啊,我是你的保镖嘛,自然要贴身保护你!你放心,我睡沙发就行了。”

她在乱世过惯了风餐露宿的日子,睡沙发对她来说简直不要太美好。

秦以寒若有所思看了她一眼,最终点了点头,拿衣服进去洗澡了。

等他出来后,发现年琳琅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他擦着滴水的头发靠近沙发,见她睡得正香,想将她抱回床上,可刚一靠近,年琳琅猛地睁开眼睛,翻身将他压在身下,手肘卡住他的脖颈。

“秦以寒?啊对不起对不起!”

发现自己按错人后,年琳琅一边道歉一边起身,却被秦以寒抓住手腕,猛地拉回怀里。

年琳琅一头撞进他怀里,他刚洗澡出来,上半身光溜溜的,还带着沐浴后的体香,年琳琅不争气的红了脸。

秦以寒垂眸看她,声音变得格外的冷。

“你在防着谁?”

年琳琅僵着身子,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难道要说在防着内鬼跟敌人吗?

她想了想,最终硬着头皮说:

“防……防小偷。”

秦以寒定定的看着她,抓着她手腕的手不自觉收紧,黑眸闪过一丝疯狂。

她是在防着他吧?防他碰她?既然这样,为什么要跟他回来,为什么要提出跟他一个房间?

“年琳琅,我再问你一次,你在防谁?”

年琳琅抬头,见他脸色不对,手下意识想挣脱他的钳制,可她越是这样,他就抓得越紧。

下一秒,他忽然将她提了起来,大掌按住她的后脑勺。

“唔——”

年琳琅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第一反应居然是:她被自己的好兄弟吃豆腐了?

在她发愣间,秦以寒松开她,又问了一句:

“你在防着我?”

说完,不待年琳琅开口,他又按住她的后脑勺,在她反抗之前,复而放开。

“年琳琅,你怎么敢防着我?”

他每说一句,就狠狠亲她一次,年琳琅被他亲到生气了,反手扣住他的大掌将他两只手举过头顶,表情凶神恶煞的。

“秦以寒,你再亲一个试试?信不信我反扑!”

秦以寒听到这话,立马泄了浑身的力气,淡淡道:

“那你倒是行动起来。”

“……”。

年琳琅干咳两声,赶紧放开他,从他身上站起来。

“时间不早了,我去洗澡,你先睡吧!”

她说完,火烧屁股一样跑进了卫生间。

……

第二天。

但年琳琅顶着两个黑眼圈,还穿着他家少爷的衬衫出现在餐桌上时,飞影看她的眼神简直要将她活剐。

年琳琅也挺郁闷的,她在乱世的时候,几天几夜不睡觉都没这么累过,可昨晚才熬了一夜,怎么就这么累了呢!

肯定是这具身体不行!

她狠狠咬了一口手上的包子,寻思自己的锻炼计划要赶紧提上日程了。

“少爷,这是今天的行程安排,您看下。”

秦以寒接过飞影递过来的文件,睨了年琳琅一眼,淡淡道:

“今天要去帝景山庄打高尔夫,你给年小姐也准备一套衣服。”

闻言,正在埋头喝粥的年琳琅猛地抬头。

“不用不用,我今天要跟你请个假,我得去一趟公司看看。”

毕竟她现在就只剩这么一处“财产”了,死马她也得当活马医啊!

秦以寒定定看了她一会,才淡漠的点了点头。

吃过早餐后,两人分道扬镳,年琳琅目送秦以寒上了车后,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回一趟魏家好了。

她昨天离开得匆忙,还有很多东西留魏家没带,她现在穷的很,总不能一直穿秦以寒的衣服了,那直男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只给她他自己穿的衬衫和裤子!!她穿之前改造了一下这才勉强能穿。

打定主意后,年琳琅跟管家借了一把车钥匙,想趁着魏厉在医院陪周怡宁的空档,拿完东西走人。

可她不知道的是,前脚她刚走,后脚管家便将消息报告给了秦以寒。

……

魏家。

年琳琅不顾魏家下人的阻拦,直接闯了进去。

客厅里,魏厉坐在沙发上,见她冲进来,嘴角下意识勾起,他转头斜睨了她一眼,面带嘲讽。

“怎么,这才离婚一天就后悔了?”

年琳琅挥手搡开拦住她的下人,嘴角微抽。

看魏厉这架势,该不会一早就料到她会回来,专门在这等她的吧?

“你很闲?这么晚都不去上班?或者去照顾你的白月光?”

好好的班不去上,整天净沉迷在女人事里,简直是没有上进心的渣男!她当初三观怎么就跟着颜值走了呢?

魏厉不知她心中所想,听到她这“酸溜溜”的语气,嘴边的笑容更大了。

“年琳琅,你不用装了,有些手段过犹不及,想跟我玩欲擒故纵,你还太嫩了点!”

年琳琅走到沙发边上,双手放在身后,俯身凑近他,一副端详的样子。

“魏厉,多年……多天没见,你这脸皮怎么就变得这么厚了?”

魏厉脸色一黑,狠狠瞪她。

“年琳琅,你信不信我让你再也进不来这个门?”

年琳琅翻了个白眼,站直身子,皮笑肉不笑。

“呵呵,过了今天,你就算花钱请我来,我都得看价格!”

魏厉被她气笑了,忍不住站了起来,眼角的余光撇见她穿的衣服,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僵住,整个人阴沉得可怕,他上前一步抓着她的手腕,声音近乎低吼。

“年琳琅,你昨晚去了哪里?”

年琳琅看了他一眼,表情莫名其妙。

“当然是秦以寒家啊,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你让我睡大街啊?”

魏厉额上青筋暴起,狠狠盯着她,顿了半响后,猛然将她搡开。

“贱人,滚!”

年琳琅被他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她扶着沙发靠背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看了眼茶几上的水杯,毫不犹豫的上前端起水杯。

“哗啦——”

暴怒的魏厉被猛地泼了一脸水,他愣了一下,只见年琳琅面无表情的收回收啪一下将杯子放在茶几上,看着他道:

“清醒了吗?没清醒的话,我不介意再让你清醒清醒。”

“你——”

魏厉正欲说话,却被她抬手打断。

“你给我认清楚了,我是你的前妻,我们昨天离婚了!所以,我昨晚跟谁在一起,在哪里过夜的,甚至用了什么姿势,这些关你屁事?”

章节目录 第五章 你就这么想跟我撇清关系? 魏厉从未见过这样的年琳琅,一时愣住了。

她向来都是单纯可爱的软妹子形象,对他更不曾大声说过一句重话,当然,昨天除外。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她那句“甚至用了什么姿势,这些关你屁事”,他撩紧了拳头,终于深刻的意识到,年琳琅没有在开玩笑,她是真的不爱他了。

他喉结微动,低声道:

“年琳琅,你真的变心了?”

年琳琅真想撬开他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是哪个海的浪花?

“你可以自信点把问号去掉,我非但不爱你了,甚至还挺讨厌你,这下你满意了吗?我今天来就是想拿回自己的东西而已,等我出了这个门,我们就再无瓜葛,OK?”

她说完,直接转身欲上楼打包东西,可就在她踏上楼梯的那一刻,身子忽然腾空!

魏厉将她拦腰抱在怀里,下颚紧绷,抱着她往楼上走,年琳琅拼命蹬腿,却无济于事。

两人来到年琳琅之前的房间,魏厉将她丢在床上,欺身而上。

“年琳琅,你就这么贱,没了男人不行是吗?”

年琳琅用力转动手腕,想挣脱他的束缚,可手腕都转到发红了,也没能撼动他一分。她开始怀疑自己的力气都去哪了?明明昨晚她还能翻身反压秦以寒!

“给老子放开!你不是很讨厌我,觉得碰我都嫌脏吗?现在是在打自己的脸?”

魏厉冷笑,抓着她手腕的力道越发用力,丝毫不给她反抗的机会。

“年琳琅,是因为我从结婚到现在都没碰你,所以你才去找别的男人?那我今天就成全你好了!”

他说着,猛地扒开她的衣服,低头狠狠在她锁骨处咬了一口。

“靠——你这个疯子!”

年琳琅吃痛,使劲吃奶的力气抬脚踹向他的脆弱处!

“唔——”

魏厉当即放手,整个人蜷缩着躺在她身侧。

“年琳琅,你死定了!”

他咬牙低吼。

年琳琅连滚带爬的从床上下来,她伸手摸了下被咬的地方,忍不住大骂。

“靠!你TM神经病啊!”

越想越气不过,年琳琅又上前踹了他两下,直到魏厉狠狠瞪她,她这才后怕的退后两步。

“瞪什么瞪,该瞪眼的人是我!你给我等着,等我身手恢复了,我一定要你好看!”

她说着,狠狠将自己身上的衬衫扒回肩膀上,也顾不上收拾东西了,直接跑了出去。

等着魏家门外跟着她的人,见她披散着头发,衣服凌乱跑了出来,立马拍下照片给秦以寒传了过去。

年琳琅回到秦家后,越想越气,白跑了一趟不说,还被狗咬了一口!这口恶气她越想越觉得咽不下!

不行,她得赶紧练好身子,再次遇到那个狗渣男,看她怎么打爆他的狗头!

年琳琅气冲冲往门外走,冷不丁却撞上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她捂着额头抬头,看见来人后,一时愣住。

“秦以寒?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要去打高尔夫吗?”

秦以寒低头,没什么表情的点了点头,浑身带着低气压。年琳琅混迹乱世的时候,早就学会了察言观色,她很快意识到他的情绪不对,加上站在他身后,像看仇人看着她的飞影,她越发奇怪了。

“你怎么啦?今天工作不顺利?”

秦以寒不答,定定的看着她,看得年琳琅下意识心虚,她忍不住抬手拽了下自己的衣领。

糟糕了,这秦以寒该不会发现他的衣服坏了,要让她赔钱吧?

秦以寒伸手,大掌覆在她白皙的手背上,缓缓将她的手拿开,入眼,便看到了锁骨上紫红色的牙印。

“这里,是怎么弄的?”

他的手指缓缓摩擦着牙印,周身的温度越来越低,就连飞影都忍不住后退,年琳琅却丝毫不怕,她压根就没意识到这低气压是冲着她来的。

“哦,没事,被狗咬了,就是这衣服,好像坏了,要不你记在账上,从我工资里扣?”

她试探性的问,没想到秦以寒却认真道:

“你知道这衣服值多少钱吗?”

年琳琅顿时感到不妙,只听秦以寒又淡淡补了句:

“这是法国一个着名设计师的高定款,价值三百万。”

年琳琅:“……”

对不起,你当我没说过吧!

她咬了咬牙,忍痛点头。

“行!那你记下,除了工资,我会另外想办法还你的!”

看来她那个只出不进的小破公司不能在咸鱼下去了,她必须暴富起来!!

年琳琅正斗志昂扬的规划着她的小事业,冷不丁听到这样一句话。

“你就这么想跟我撇清关系?”

“哈?什么?”

她下意识抬头看他,却见秦以寒忽然俯身,大掌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人往自己怀里带。

飞影跟管家就站在两人身后,在秦以寒俯身的时候,两人十分识趣的褪下了。飞影临走之前还不甘的剁了剁脚。

年琳琅还没反应过来,锁骨处忽然一疼。

“嘶——秦以寒,你干什么?”

她反手给了他一巴掌,用力将他推开,疼的龇牙咧嘴。

这些人今天是跟她的锁骨有仇吗!!

秦以寒被打得头一歪,他伸出食指缓缓抹掉嘴角的血迹,淡漠道:

“他咬你的时候,你也是这么做的吗?”

年琳琅无语的看他,感情这男人是在吃醋?他知道她是被魏厉咬的?

“你派人跟踪我?”

秦以寒不答,沉着脸从她身旁走过。年琳琅这次是真的怒了,这个男人凭什么派人跟着她?

“没有!”

她故意大声说,回应他刚才的问题。

她当然没有给魏厉一巴掌了,她差点把人踹废了!可这件事情,她现在不想告诉他!

秦以寒脚步一顿,手臂上青筋暴起。沉默了半响,他才转过头道:

“那你记好了,那里现在留下的,是我的痕迹。”

章节目录 第六章 你不是年琳琅 那天吵架过后,秦以寒便再没让年琳琅在他房间过夜,她住进了他对门的房间。秦以寒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每天早出晚归,她已经三天没见到他的人了。

不过年琳琅也没闲着,她先是去了趟自己的小破公司,清点了一下员工跟财务,以公司仅有的那点流动资金来招新人,可惜招聘信息已经挂了好几天,目前还无人问津就是了。

年琳琅寻思,反正秦以寒也没给她安排活,闲着也是闲着,她就帮她训练一下别墅的保安,顺便锻炼锻炼自己的身体好了。

“来来来,大家都站好了啊,今天的训练是20公里长跑!”

听到这话,已经被她折磨了两天的保安顿时一脸菜色,其中一个求饶。

“年小姐,您就放过我们吧,再这么折腾下去,我们站岗都没力气了,老板知道要炒了我们的!”

“就是啊年小姐,您行行好,让我们去值班吧!”

“……”

年琳琅抬手,高声打断。

“停!”

她穿着迷彩服,扎着高马尾,看起来又飒又甜,可谁能想到在乱世的她是统领整个东南地区的最高军官统领。

“我问你们,如果此时有持枪的歹徒冲进别墅,你们能反抗吗?如果有大批恐怖分子来袭,你们能跑多远?3公里,还是5公里?”

她问的十分认真,几个保安面面相觑,继而哈哈大笑。

“哈哈哈年小姐,您就别逗我们了,什么歹徒,在我们国内是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对啊,还恐怖分子,年小姐,您是电影看多了吧?”

“哈哈哈哈!”

在一众笑声中,年琳琅抬手,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掷了过去。匕首连同带起的风刃直接从笑得最大声那人的耳旁飞过,直接插在了他身后的树干上。

场面顿时鸦雀无声。

年琳琅收回手,面无表情道:

“现在还好笑吗?”

十几个保安立正站好,那个差点耳朵不保的保安甚至吓得双腿直打颤,可这会没人敢再发出声音了。

年琳琅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她一声令下,十几个保安顿时苦哈哈开始今天的魔鬼体能训练。

当然,她也会全程跟跑。

虽然她的身体目前还不太能负担这种高难度的长跑,但她为了做好表率,一直咬牙坚持陪他们跑完。

不远处的回廊下,秦以寒定定的望着她跑远的身影,剑眉微皱。

一旁的飞影冷不丁来了一句。

“总裁,你说这女人在搞什么?她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居然能跟着跑20公里?该不会是被鬼附身了吧?”

秦以寒侧头睨了他一眼,他赶紧做了个封口的动作。

……

当天中午,好不容易才跑完20公里的保安们,一个个累成狗,回来后全都躺在地上动不了。

十几人休息了好一会,才看到姗姗来迟的年琳琅。

年琳琅喘着粗气停下来,内心有些懊恼。她现在这幅身子还是太弱了,如果在以前,她能比他们快一半的速度跑完!

她弓身低着头调整呼吸频率,眼角的余光却看到一瓶水递到自己面前。

年琳琅抬头,入眼便看到了沉着脸的秦以寒。

“你回来啦?”

她朝他露出一个笑容,秦以寒一愣,耳根子微红。

“嗯。”

他点了点头,又拿出一条毛巾,覆在她头上,仔仔细细替她擦汗,从额头到脖子到后脖颈,通通都没放过。

这下,轮到年琳琅有些不好意思了,她伸手欲接过他手上的毛巾,却被秦以寒躲开了。

年琳琅没办法,只能老老实实站在那里让他擦。

秦以寒擦完了汗后,又亲自拧开瓶盖喂她喝水……

算了,反正她现在也确实累的手臂都懒得抬起来了,喂就喂吧!

只不过被人看着,有些难为情……

这样想着,她眼角忍不住一扫,这才发现,刚才还躺在这里休息的十几个保安,早就没了身影!!

噗——

“他们人呢!”

这群小兔崽子,倒是跑的挺快,看她明天怎么收拾他们!

秦以寒见她不喝了,收起水瓶,修长的手指缓缓拧着瓶盖,却忽然语出惊人。

“你不是年琳琅吧?”

年琳琅瞳孔一缩,。

“咳咳!你在说什么?”

她干咳了一声演示自己的心虚,浑身都变得僵住了。

秦以寒淡淡的睨了她一眼,表情已经没什么起伏。

“以前的年琳琅是一朵菟丝花,可那天在医院的你,分明是食人花。”

年琳琅:“……”

她没想到第一个发现她异常的人,居然是上上辈子跟她没什么交集的秦以寒。话都说到这一步了,年琳琅反而淡定了。

她抬眼看着他的眼睛,表情认真道:

“我是年琳琅,也不是年琳琅。如果非要说出这两者之间的区别,我只能说,从那天在医院起,从前那个菟丝花的年琳琅,已经死了。”

秦以寒同样定定的看着她,想从她眼里看出点什么,他更想知道,那个喜欢魏厉的年琳琅死了吗?

可沉默了半响,他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走吧,你该回去洗个澡了。”

年琳琅本来已经做好了被秦以寒盘问的准备,他又忽然歇菜了?

害,这个世界的秦以寒,可比乱世的那个他高冷多了,也更令她看不懂。

年琳琅摇了摇头,正想跟上,口袋里的手机冷不丁响了起来。她拿起来一看,是“浩瀚”传媒的人。

年琳琅刚接起电话,只听那头的陈锋华激动大喊:

“老板,终于有人来应聘了,还是个帅哥!”

年琳琅翻了个白眼。

“有人来不是很正常吗!你激动个什么劲!”

陈锋华静默了一会儿,小声道:

“老板,咱们这的待遇你又不是不知道,但凡长的有点前途的,都不会眼瞎看上咱们公司啊。”

这下轮到年琳琅沉默了,

靠,瞎说什么大实话啊!她这个老板不要面子的吗!

“你闭嘴!先说正经的,你把资料跟照片发到我邮箱,我等会看看。”

陈锋华应了声好,又忍不住滔滔不绝。

“老板我跟你讲,这次我们真的是捡到宝了!这苗子就是性格差了点,但脸是真的绝了!好好包装一下,绝对能大火!”

陈锋华是公司里唯一能拿的出手的经纪人,他以前也跟过不少大咖,他说能火的,年琳琅一时还真来了兴趣。

“这么好的苗子居然没被人挖走?叫什么名字?”

“害,别提了,还不是因为这小子得罪人了,被雪藏了呗!他上家公司正好到期了,这才来我们这应聘,别的娱乐公司估计也不敢要他。”

年琳琅忍不住好奇。

“这么惨,他得罪了谁啊?”

这话一出,电话那头的陈锋华忽然变得安静。年琳琅突然有股不祥的预感,果然,只听陈锋华欲言又止道:

“老板,他得罪的人,就是你老公魏厉……”

年琳琅脑中灵光一闪,忽然福至心灵:

“他叫什么名字?是不是叫谢辞?”

“对啊,你怎么知道?”

年琳琅激动到破音:

“给我签他,马上签!!”

未来影帝啊!!谁不签谁是傻子!!

陈锋华不明白她在激动啥。

“可是……这不是跟你老公对着干吗?”

闻言,年琳琅郑重其事的对他说:

“他已经是我的前夫了,所以,你不用有任何顾虑,以后凡是能跟他对着干的事,咱们要样样沾,懂吗?”

章节目录 第七章 白天是兄弟 晚上是夫妻 陈锋华一时哽住,过了半响才小心翼翼问:

“老板,你现在不当舔狗了?”

年琳琅:“……”

陈锋华见她不说话,终于忍不住倒斗一样吐槽她。

“这就对了嘛老板,所谓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你看,你要是早点醒悟,至于被年家逐出家门,变成穷光蛋吗?”

年琳琅:“……”

穷光蛋这几个字顿时在她脑海中不断放大加粗,加上前几天刚欠了秦以寒几百万,年琳琅表示很慌。

“你闭嘴!我很穷这事还用你说?你现在赶紧给我留住谢辞,我马上去公司!”

这棵摇钱树她一定要死死抓住!!

挂断电话后,她急忙转身,恨不得立马冲回房间洗个澡然后杀到公司,可这一转身却冷不丁撞上了一堵肉墙。

“嗷——”

她疼的捂住额头,正欲开口想骂,却猛地听到一道低气压的冰冷声音。

“谢辞又是谁?”

年琳琅睁开一只眼睛,瞄到秦以寒沉下来的脸后,又认命的再次闭上。

她对这位大兄弟有点头秃。

“秦以寒,大家都是兄弟,你不要每次总用这种吃醋的语气跟我说话,怪奇怪的,还有啊,什么叫又啊,我可没有——”招蜂引蝶!

可她话还未说完,却被秦以寒打断。

“你只把我当兄弟?”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见惯了风雨的年琳琅还是能从其中品出一丝杀气。她悄咪咪睁开一只眼睛看他,见他直勾勾盯着她,顿时有些头大。

恰在此时,一旁正在修剪花花草草的老园丁伯伯忽然感慨出声。

“害,现在的年轻人啊,白天是兄弟,晚上是夫妻,会玩得很嘞~”

“???”神他喵的白天是兄弟,晚上是夫妻!!

“秦以寒,你别听他胡说,我——”可不是这个意思!

年琳琅瞪大眼睛,食指颤抖的指着那糟老头,正欲转头跟秦以寒解释,却听他忽然轻笑。

“原来这就是念念所谓的兄弟之情吗?”

说完,不待年琳琅回答,他又上前一步,低头靠近她:

“那我会是念念唯一的好兄弟吧?”

年琳琅:“……”她总觉得这是个死亡问题!!

想起自己欠下的巨额债务,年琳琅吞了吞口水,身子往后一缩,最终选了个不得罪他这个债主的折中说法。

“唯一的好兄弟倒是没错,但也只是——”暂时的!!

可秦以寒没有给她说完的机会,他再次逼近一步,大手一揽将她往后缩的身子捞了回来。

他的视线落在她的锁骨上,那里只剩下一个浅浅的牙印,他伸手,长指落在她白皙的锁骨上摩擦,眸色变得幽深。

“这个印记,也会成为唯一。”

年琳琅怕他头脑一热再给她来一口,赶紧伸手拍掉他的爪子,顺势挣脱他揽在她腰间的手。

“那个……兄弟,我赶着上去洗个澡出门,我们下次再聊哈!”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越过他跑进屋子,秦以寒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手指僵在半空,眸色变得幽深。

而这边,年琳琅在上楼梯时,又跟拿着文件夹下楼的飞影撞了个满怀。

“啊对不起!”

她敲了敲自己的脑门,简直对自己无语了。她在末世的时候怎么说也是个统领大佬,怎么到了秦以寒面前就变得这么冒失了?

肯定是因为秦以寒这斯老想撩她,害她乱了方寸!

飞影冷着脸俯身将地上的文件捡起来,语气分外疏离。

“年小姐这是赶时间吗?那请便吧。”

他说着,拿着重新整理好的文件夹往秦以寒的方向走,连半个多余的表情都不愿意给她。

年琳琅也不在意,她点了点头,眼角的余光瞥见他手上的文件名,刚踏出去的脚步顿时又停了下来。

‘海宝湾项目竞标计划书’?

这个名字让她略微皱眉,思索了一会后,她猛然想起来。

对了!这个海宝湾不就是前世秦以寒跟魏厉撕逼战的开端吗?可上上世很不幸的是,秦以寒在这个项目上摔了大跟头!!这才导致后面被魏厉乘胜追击连番打压,最后落败。

上上世秦以寒跟魏厉斗的时候,其实她已经死了,可她在末世世界时常会梦见那一世的事情,起初她以为是自己的臆想,可现在看来,有可能真的是预言?

想到这里,年琳琅顿时走不动了,她转头看向站在门外的秦以寒,见他接过飞影手中的文件,两人拐了个弯往书房的方向走。

年琳琅犹豫了几秒,还是咬牙跟了上去。

……

书房内。

秦以寒坐在书桌前,翻动着手上的文件,在看到某个名字后,他顿了一下。

“这次的竞标对手,“魏莱”也在其中?”

魏莱集团,正是魏厉的公司。飞影恭敬的递上一杯咖啡,小心翼翼道:

“是的,而且属下听说魏莱集团对这次的竞标势在必得,属下担心……”

秦以寒食指轻巧桌面,正欲开口,冷不丁瞥见书房门缝下露出的一个小脚尖的影子,飞影疑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正要走过去讲门外的人揪出来,却被秦以寒抬手制止。

两人恍若未觉继续商议起来,而门外,年琳琅紧贴着门板,基本听了个七七八八。

她拿着手机一边听一边录下来,直到听完两人的商议内容,这才悄悄离开。

她走后,飞影看了眼门外的方向,语气十分气愤。

“主子,为什么要让她听到这些,万一她——”

秦以寒抬手,冷声打断他的质疑。

“飞影,你是在质疑我挑女人的眼光?”

飞影气的脖子都红了,顿了半响才低下头道:

“属下不敢!只是,那女人心里只有魏厉,她根本不知道您——”

秦以寒睨了他一眼,语气中透着彻骨的寒冷。

“今后若再让我看见你对她不敬,你就不用待在我身边了。”

飞影大惊,慌张的抬头。

“主子!”

他没想到主子对那个女人的纵容维护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这下,即便他心里对那个女人有诸多不爽,但半句都不敢多说了。

可他做梦的都没想到,他的猜测不仅是对的,而且年琳琅要做的远比他想的更过分!

彼时,已经偷听到全部并录下来的年琳琅,回到房间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这段录音发给了魏厉。

五分钟后,魏厉的电话打了过来。

“年琳琅,这是什么意思?”

年琳琅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腿上摆着一台笔记本,她斜眼睨了眼笔记本上关于“海宝湾”的资料,勾着唇道:

“当然是你所想的那个意思啊,难道“海宝湾”的项目你不想要?”

电话那头的魏厉语气带着嘲讽。

“年琳琅,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相信你?万一这是你跟秦以寒串通好的,想引我上钩呢?”

年琳琅挑了挑眉,很有耐心的跟他周旋。

“你可以不信啊,这只是ASP集团的初步方案,如果你不信,刚才的录音就当我没发过,后续他们的方案,我也不会再透露给你。”

魏厉沉默了一会,语气忽然变得晦暗不明。

“年琳琅,你跟我离婚住进秦家,该不会是为了帮我打探商业机密吧?”

说到这,他内心有些雀跃,可面上却依旧冷漠。

“你没必要这么做,我从来没将秦以寒放在眼里,如果你是因为这个才住进秦家,现在就给我回来!”

年琳琅一时哽住,寻思这人到底哪来的自信,觉得她这个舔狗不会回头是岸?

而且,什么叫没将秦以寒放在眼里?上上世要不是秦以寒被她的死所打击失了分寸,对“海宝湾”的项目没有调查清楚,他以为自己能斗赢秦以寒?

“行啊,想让我回去可以,让你的宝贝怡宁妹妹走,我就立马回去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房门嘭的一声骤然被打开。

年琳琅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只见秦以寒阴沉着脸走了进来。

“你想回去?回到魏厉身边?”

章节目录 第八章 你要追他还是追我 年琳琅觉出秦以寒周身的气场不太对劲,吓得连连后退并出口解释:“不是,大哥你听我说……啊!”

淦!这狗男人听不懂人话的吗?!

只见秦以寒不断逼近自己,不由分说抓着年琳琅的后脖领将她又拎了回来,直接甩在墙上。

然而即使这样,他的手也护在年琳琅背后,没有让年琳琅受到半丝伤害。

他看着年琳琅就被自己圈在方寸之间,目光所及全是他的时候心中强烈不安的占有欲这才被安抚下来了一点。

秦以寒渐渐冷静下来,认真的替年琳琅整理着乱了的头发,沉声问道:“念念,告诉我,你就这么想离开我吗?”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甘,手指捻着年琳琅的碎发,目光越发沉寂。

你就……一定要会到那个人身边?!

年琳琅不知道秦以寒听到了多少,但凭他现在的反应就知道秦以寒这一次是真的生气了。

年琳琅在秦以寒的钳制下也动弹不得,只能耐着性子解释:“我那些说的话全都是为了膈应魏厉,我为什么要走?”

这里有吃有喝,除了在自己好兄弟手下打工还债之外,哪哪都好好吗?!

秦以寒下意识的眯眼,满脸的不相信,但也只是那一瞬,他继而欺身压着年琳琅,整个人突然凑近。

连带着他身上雪松木的味道都强势的朝她扑面而来。

秦以寒也不吭声,只是一动不动的看着她,认真到仿佛要用眼睛将这个人描摹出来而后深深刻在心里。

他认真看人的时候由于垂着眼,睫毛压着眼睛让人看不清里面的真实情绪,很难看出来这人所思所想。

但年琳琅跟秦以寒相处了两世,看着秦以寒这样的神情,不知怎么就和上一世的秦以寒重叠。

只听秦以寒狐疑的眯着眼,不依不饶的一定要追问个确切答案:“你确定不走?”

年琳琅被迫后退了两步,迎着秦以寒怀疑的眼神重重点头:“当然了,好兄弟的原则就是不抛弃不放弃。”

秦以寒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捧着年琳琅的脸往自己面前凑。

两个人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鼻尖碰着鼻尖的距离,秦以寒的肆意的呼吸带着灼热的温度落在年琳琅脸上。

她前世从来没有离秦以寒这么近过,心跳徒然加快数倍。

年琳琅被秦以寒逼近的无法呼吸,逃也似的侧过脸。

拒绝的滋味不能再明显了。

秦以寒幽深的眼睛注视着年琳琅的一举一动,趴在年琳琅耳边问:“那你怕什么?”

由于身高差距,秦以寒微微弯腰的时候,正好能让年琳琅直视他脸上每一丝动摇的表情。

他额前的碎发垂下,眼睛在自然光下流露出淡琥珀色的光影。

那团光影中,有微仰着头看他的年琳琅。

鬼使神差的,年琳琅迎着这样的表情竟然晃了神,忘了自己此刻是在被秦以寒逼问着的。

这样的表情,她见过。

是上一世每次遇到危险的时候,秦以寒也是这样距离极近的看着她,将他眼中对自己的担心和害怕企图向年琳琅流露半分。

她说不出那一刻是被秦以寒这个样子惊艳到还是上一世复杂的情感交叠,年琳琅声音放的很轻,带着自己都说不上来的小心,她问:“你在怕什么?”

好似心情被戳破,秦以寒忙撤回自身的的压迫感站直身体,却仍然不肯放走年琳琅,而是直接将她逼在死角后,竟然当着她的面整理着自己的袖扣,表情又恢复到淡然的样子若无其事的说道:“怕你不还我钱……”后半句话他说的极其认真:“直接走了怎么办?”

“哈!”年琳琅被气乐了,直接无视掉刚刚直窜心底对秦以寒复杂的感情,一板一眼的说道:“那你放心,我毕竟还欠着钱呢,是不会走的。”

秦以寒突然就被成功顺毛一般短暂的笑了一下,他仔细咂摸着‘不会走的’这四个字,好像要把这四个字嚼碎了揉进心里。

继而他嘴唇一勾,寻求确定一般又问了一遍:“你刚说你不会走的?”

年琳琅退无可退,只能仰起下巴不肯处于下风的嘴硬道:“对,我说的。”

秦以寒整个人突然放松的一笑,伸手板正年琳琅一直戒备想逃的身子将她整个人按在身后的酒柜上。

木质酒柜的触感让年琳琅一下子清醒过来,这样的距离对于两个人来说实在是太近了!

她挣动了几下,发现秦以寒抓着自己肩膀抓的实在,他手指的温度都能透过衣服布料传来。

而后雪松木的味道越来越近,年琳琅整个人几乎都被属于秦以寒的味道包裹,连带着秦以寒越来越近的脸庞

他半垂着眼睛,睫毛遮挡部分瞳孔,在柔和的光线下几乎是温柔的。

好似是雪霁初晴的阳光。

是安稳又温柔的。

年琳琅心狠狠跳动了下,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上一世中秦以寒被丧尸围攻浑身鲜血的样子。

她突然慌了,整个人都跟着狠狠激灵了一下,用了全身的劲推开秦以寒,由于用力过度她整个人因为惯性撞在酒柜上。

而后耳边便是叮铃哐啷的一阵。

年琳琅尚未回神,就听见秦以寒终于开心的笑了,语气堪称愉悦的说道:“唔,又加四百万。”

“……”

年琳琅在满是红酒味道和酒瓶碎渣中凌乱了,内心一时万马奔腾。

这货脑子没什么问题吧?!

四百万的酒全部废了就那么开心的吗?!

年琳琅被冲天的酒气熏的脸红头晕,迫于生计只能卑微道:“不是……好兄弟,要不你给个熟人价?”

秦以寒脸上得逞的笑意还未褪下,冲年琳琅扬了扬手中的豪车钥匙:“我穷,打不起。”

而后便头也不回转身便走,对那一屋子的珍藏红酒看都不带看一眼。

年琳琅一看秦以寒真的要走也开始慌了,抬脚便准备去追:“你多少便宜点意思一下也行啊?”

正巧这个时候手机振动了几下,她忙低头一看——陈峰华,这才想起来还有谢辞的那一刹茬事。

陈峰华:“谢辞人都已经走了,怎么办?”

年琳琅听完这句话,直觉人生无望,先是身负巨债,而后又是放了未来影帝的鸽子。

她直接脚底一打弯整个人生生调转了个方向,匆忙说道:“什么怎么办?你赶紧追啊,我马上就过来!”

年琳琅正准备伸手开门,就听见身后秦以寒冷冰冰的问道:“你要追他还是追我?”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是你耍我流氓 完了,债主爸爸又不开心了。

这是年琳琅心里冒出来挥之不去的想法,她整个人几乎是僵硬的回头。

秦以寒也正冷着脸,满脸阴沉的看着她:“你是又要跟谁走?”

年琳琅看见秦以寒整个人的嘴唇的都不悦的抿起,说不出的威胁意味在里面。

好似在说——你今天要是出这个门,那个叫谢辞的就完蛋了。

年琳琅冲秦以寒讨好的一笑,在满是酒味的房间里熏得人好像也跟着醉了,年琳琅眼中的秦以寒正堵在门口,赌气一般的不肯让步半分。

她没有办法,只能顺着秦以寒的毛:“我不跟谁走,我走的了吗?”

秦以寒岿然不动,冷峻的脸庞好似也被熏上了一点酒气,泛着微红的色调。

年琳琅耐着性子说道:“公事。”

“……”

二人僵持良久,秦以寒才问:“公事?”

“嗯。”

秦以寒不确定的又问道:“马上回来?”

年琳琅点头保证道:“嗯。”

于是秦大少爷终于肯挪动身子,不情不愿放走年琳琅,顺便还掐分算秒的抬腕看了下手表。

他知道自己这样不正常,这样不是他。

可不知怎么,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失去过这个人一次了,这一次不过是想好好看住她一般。

秦以寒盯着年琳琅的背影,妥协于自己被牵动的情绪,却仍不敢去毫不掩饰。

他其实是想将这个女人就锁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让他能够碰到她,能够切切实实的拥有她。

然而他眼中的年琳琅跟以前那个需要保护的菟丝花不一样了……

秦以寒就看着年琳琅匆忙离开,雷厉风行的打着电话,身形干练而潇洒,整个人透露着自信和从容。

身上正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年琳琅走下楼直接打车到公司的时候,一直都没敢跟陈锋华的电话断过,眼看着已经要到公司门口,年琳琅那口气还没松下去,就听见陈锋华在电话那边说道:“晚了,谢辞人已经走远了。”

年琳琅一甩车门,看见陈锋华急的直跳脚,一看见年琳琅跟看见救世主一般跑到年琳琅身旁哭诉道:“怎么办啊?”

年琳琅站原地运了运气才保持冷静的说道:“不用慌,你现在去查谢辞的地址。”

她一边踩着高跟鞋走进公司,一边保持理性冷静的对陈锋华说道:“迟到是我们这边责任,态度诚恳一点,稍后我亲自打一个电话道歉。”

“年……年总……”

年琳琅不确定似的停下来,疑惑的回头,这才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身后跟了一位年轻女孩。

女孩应该是紧张的缘故几次想叫停打断年琳琅都不敢。

年琳琅见对方怀中抱着一沓文件,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孩,便问道:“有事?”

“您好,我叫叶凌瑶,财务部让我吧近三个月的收支报告交给您查看……”说着便朝着年琳琅鞠躬,双手将怀中的文件递给年琳琅。

年琳琅被叶凌瑶样子逗乐了,觉得这个女孩可爱,心情舒朗的冲她一笑,接过文件翻看了起来。

这一翻看不要紧,年琳琅被文件上的负额度直接给整懵了,崩溃道:“你确定已经三个月没发工资了?”

陈锋华和叶凌瑶站在年琳琅面前,有苦难言的点头。

年琳琅直觉自己头大,长叹一声看着一连串的负数字忍痛道:“这样吧,小陈你等会儿去魏家把里面所有值钱的包包首饰全都卖了。”

陈锋华一看年琳琅,如今提起魏家和魏厉,一点心痛的反应都没有,当即十分欣慰,但还是不确定的问道:

“啊?这合适吗?”

年琳琅奇怪的看了一眼陈锋华,理直气壮道:

“怎么不合适?那都是我的钱,再怎么不济也是夫妻共有财产,离婚了我不拿走我傻啊?”

陈锋华点头应承之后,生怕年琳琅后悔一样,脚底抹油一般的溜了。

年琳琅深知工资的迟迟未发所带来的隐患,便也等着陈锋华的消息。

陈锋华联系好门路和渠道之后便携带着人直接来到魏家。

魏厉这个时候正在客厅里喝咖啡,一听管家说年琳琅公司来了人,以为年琳琅想要跟他复合又拉不开面子这才找了人。

他掩饰住心中的窃喜,面色不动的敲着二郎腿翻了一页报纸,冷笑道:“那女人现在知道求我让她回来了?”

管家面如菜色,毕恭毕敬的站在魏厉面前。

身后陈锋华带着人直接闯进魏宅,忙的脚不沾地根本无暇顾及魏厉,指挥道:“二楼房间里面所有的东西全都搬走,对还有那个花瓶,轻点轻点……”

魏厉手中的咖啡都差点端不稳,眼神差点要把陈锋华杀死:“陈、锋、华!年琳琅是不是觉得我已经死了?”

陈锋华像是才看见魏厉这个人,如梦初醒:“奥,魏总,我们家小姐说了,这些东西是婚内财产,离婚后一人一半……至于您刚问的。”

陈锋华假笑道:“我们家小姐还说了,一个合格的前妻应该当自己前夫已经入土了。”

魏厉这一辈子还从来都没有被人这么侮辱过,并且他深知以前的年琳琅对自己有多百依百顺,现在这样巨大的反差更是让他十分不爽。

魏厉听罢,冷笑一声,当即放话道:“我看这里的东西,谁敢动一下!”

魏厉这样放话了,陈锋华还是有点怂的,毕竟魏厉捏死他太容易。

双方正在僵持之际,就见魏宅乌泱泱又多了一批人。

陈锋华看见那些人也懵逼了。

来人不是他叫来的人。

反而一身特工装扮一般,每一个人手中拎着钱箱,领头的站在大厅内对着魏厉说道:“您好,我是年琳琅小姐请来的律师顾问及古董评估专家。”

“……”

魏厉眼睛危险的眯起来:“什么意思?”

来人皮笑肉不笑:“这里所有的东西,年小姐有权利分配。”

陈锋华尚未来得及说什么,就听那人转头对他说道:“所有的东西,该值多少钱已经发给你了,这是全额。”

陈锋华看见那一摞摞箱子,脸拧成苦瓜:“不是……什么年代了还玩现金?”

来人摘下眼镜,递给陈锋华一张名片,公事公办的说道:“老板特意吩咐,这些钱应该够支付你们公司所有欠的工资了。”

“……”

陈锋华匆忙低头看了一眼名片上‘飞影’这两个字,不甘心的说道:“可我们老板说了……这有些古董什么的还是能……”

飞影歪头冷笑了下,没有搭理陈锋华,反而挑衅一般看着一脸菜色的魏厉,歪头讽刺道:

“魏先生,想必不用我介绍,您就应该知道我们老板是谁吧?”

他懒得看魏厉具体的反应,一挥手让身后的人放下钱箱,而后便领着人走了。

魏厉气的直接将面前的大理石茶几踹翻,叮铃哐啷将所有的东西砸了一个遍。

他这一辈子都没有受过这样的屈辱!

年琳琅这是跟他玩欲擒故纵玩上瘾了?

魏厉撑着身子忿恨的盯着乌泱泱离开的人,眼中冒着怒火,咬牙道:“年琳琅,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将你放在心上?做梦!”

……

此刻年琳琅正撑着脑袋,头疼的看着自己办公室铺满了人民币,公司里所有的会计全都被召过来数钱。

“侮辱!这是赤裸裸的侮辱!”

她看着不断累加的工资条,第二十五次叹了口气,不死心的问道:

“你的意思是说,对方直接把价格压到刚好能补足公司的工资缺口是吗?”

陈锋华点了点头。

年琳琅又一次叹了口气,本来算好了这些东西一卖,自己最起码能够落下来一百来万,现在倒好了,一毛不剩!

一整天的折腾本就让她身心俱疲,她抬腕一看时间,知道自己这个时候秦以寒肯定是在等着自己的,于是摆摆手自己只能先灰溜溜回去。

一回到秦宅,佣人告诉她秦以寒已经将她平时爱吃的那些饭菜热好了。

她没胃口吃饭,也没听清具体说了什么,点头应承之后,便直接走进自己的房间。

这一推开门不要紧,眼前的一切让年琳琅简直怀疑自己的眼睛。

桌子上的古董花瓶,墙角的晚清摆钟……还有自己明明卖了这辈子可能都无缘见到的首饰和包包,怎么又出现了??

年琳琅握拳将关节捏的嘎嘣响,一看到这些便会知道这一切都是秦以寒故意安排好的!!

窝了一肚子的火,终于让年琳琅忍无可忍,她气势汹汹的朝着秦以寒的房间杀去。

而此时的秦以寒正坐在书桌前,听飞影汇报今天的情况,在听完年琳琅公司所欠下的工资已经全部发放下去之后,他点了点头。

“嗯,那你下去吧。”

飞影领命正准备转身离开,秦以寒书桌前的内线电话便响了起来。

老管家应该也是没有遇到这样的情况,透过电话传来的声音格外大,:“不好了!夫人杀到先生房间了!”

秦以寒轻笑,挥手示意飞影离开。接着他进了洗手间,几分钟后,,身上赤裸裸的,仅围了条浴巾走了出来。

秦以寒看了一眼电脑上实时连接着的监控,见年琳琅已经快到房间门口。

他在心中默数了一下,而后掐着点一般在年琳琅拍门的那一瞬间率先开了门。

年琳琅拍到的不是想象中的橡木门,而是实打实的胸膛的时候脑袋也是有一瞬间的空白。

她气势汹汹的劲一泻千里,一抬头正看到秦以寒正透过湿漉漉的发隙间看着自己。

而后是独属于他清冽的嗓音响起:

“是不是该我叫,流氓了?”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故意让你碰瓷的 年琳琅手还放在秦以寒没来得及擦干的胸膛上,她缓缓抬头,表情讪讪道:

“谁说我是耍流氓了!是你自己开门被我摸到的,要算也是算你自己送上门的!”

她说着,还理直气壮在秦以寒的胸膛上摸了一把,大眼闪着精光。

天哪!她这位好兄弟原来身材这么给力的咩!她上一世咋就没好好过把手瘾!

秦以寒微微俯身,以便她更好的“吃豆腐”。

“念念觉得手感可好?”

“嘿嘿,还行还行!”

秦以寒听到这话,嘴角微微上扬,就连眼角都溢出了笑意。

年琳琅呆呆的看着秦以寒。,

这样生动的表情在他脸上并不常见,以至于她以为那一瞬的笑只是她的错觉。

秦以寒被年琳琅看呆的反应愉悦到了,嘴角的笑容越发深了,一想到她刚刚气势汹汹杀过来的样子,忍不住出口逗她:

“别人都是流氓一耍到底,你怎么一动不动了?”

年琳琅听到这,猛然想起自己来找他的原因,大眼一瞪:

“你还好意思说!谁知道你这个万恶的金主会不会以此为借口,乱收我的钱!”

秦以寒歪头,似乎很认真的在思考年琳琅的这个建议,而后觉得可行的点点头:

“有道理,是应该收些钱。”

“???”

这秦狗贼!!

年琳琅正想反抗,秦以寒猝不及防又凑近了几步,赤条条的胸膛差点怼到她脸上,非得逼的年琳琅耳根泛红,却死不认怂的站在原地。

先声明啊,她可不是贪恋男色!!她是怕自己一动再砸翻一些什么东西,她可赔不起了!

秦以寒收起逗弄她的心思,揽腰将年琳琅从门外夹到了屋内。

年琳琅尚未反应过来只是感觉身体一轻,自己就被秦以寒单手夹进了贼窝。

秦以寒顺脚将门一踹,自己堵在门口,将人轻轻放下:

“念念,你不用这么怕我。”

“……”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是没错。

但大哥你从哪看出来我怕你了?

“不是,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怕你了?”有种别耍流氓!

年琳琅再次想起此行的目的,叉着腰气愤道:

“还有,你别给我岔开话题!你赶紧把我房间里那些东西全都搬走!你特喵就是想害朕!”

秦以寒面色淡淡的说道:

“抱歉,那些都是房间里的基础陈设,搬不了。”

年琳琅被气乐了:

“行,那我要换房间!”

秦以寒眼睛弯了一下,他瞳孔中的被热水蒸腾的雾气还未褪下,看向年琳琅也带着股慵懒,好像猫科动物心情不错的随意打量:

“行啊。”

年琳琅没想到秦以寒能够答应的这么痛快,当即还有些不敢相信,随即便听见秦以寒不慌不忙的补完下半句话:

“那就来我房间好了?”

“打扰了,告辞!”

惹不起惹不起,这男人变化莫测,男人心海底捞!

年琳琅灰溜溜想走,秦以寒手指一勾,轻巧的勾着她后衣领,在她身后又挖坑道:

“你房间里还放了三套保安训练服,下次记得穿上,带着他们训练的时候也方便。”

年琳琅背对着秦以寒用了巧劲从他手里逃脱,连连后退了两步:

“知道啦!这个不算钱吧?”

秦以寒见手中一空,若有所思的捻着自己手指,仿佛上面还残存着某人的味道。

他克制住自己心里的失落和别扭,面色如常的说道:

“不贵,也就三百万。”

年琳琅牙疼似的抽气,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我能不穿吗?”

秦以寒不动声色的看着她,是不容置疑的拒绝。

年琳琅在心中一盘算下来,自己欠的债不过短短两天已经直升千万,再在这狗男人眼皮子底下待着,下下辈子都得赔在这了!

年琳琅隐忍的点了点头,试图好商好量:

“那这样,我打两份工,白天到公司,晚上当你保镖……”她后半句话几乎是咬着牙说的:“替你守护你打下来的江山!”

秦以寒抱手靠在门上,听见这句话挑了一下眉:

“倒也不必这么辛苦,你当我共同财产享有者也可以。”

年琳琅听不下去了,直接妥协叫停:

“得你还是别说了,一三五跟你,二四六放我回浩瀚当我的CEO行吧?”

秦以寒被打断也不气,只是听见年琳琅这样的打算有些不悦的抿唇,觉得为什么年琳琅全部的时间都不能给他,但到底没多说什么,沉默着让开门放年琳琅离开。

然而真的等到第二天,年琳琅看着管家给自己的职业装,并被告知工作期间要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的时候,冲一旁穿得衣冠禽兽人模狗样的秦以寒骂道:

“大家兄弟一场没必要做这么绝吧?!”

秦以寒几乎很少看见年琳琅穿过这么飒的衣服。

黑色西装裤将身材比例完美融合,耳边挂着用来通讯的蓝牙耳机,头发利落的绑在脑后。

眼中盛着透彻的阳光和他自己。

秦以寒不满意这样,于是霸道的站在年琳琅身前占领她的全部视线,这才慢悠悠说道:

“工作期间,我是你的上司,你可得好好保护我。”

他将年琳琅按在车门上,想起昨天晚上年琳琅说的话,双唇几乎是贴着她的耳廓:

“年总。”

这两个字字正腔圆的被他含在嘴里,最后变成灼热的温度落在年琳琅耳朵里。

年琳琅大早上起来刚刚训练着跑了五公里,将自己的心率加快归结于此,而后认命的贴身跟着秦以寒去了他的公司。

ASP集团总部就在本市,旗下涉业甚广包含文化娱乐、房产金融多种行业,但所有的运作都有集团总部统筹,稳占市场一半江山。

这些年琳琅在上一世的时候已经有所了解,但那个时候重心并不在ASP这里,等到真的到了集团的时候,年琳琅这才发现秦以寒真正的实力远没有她所想的那么简单。

她跟在秦以寒身后,一路不断走来沐浴了各色眼光和指指点点,其中不乏大胆的直接在她身后议论开来。

“不是吧?这女的谁啊?”

“跟在秦总身边?何姐呢?秦总身边一直跟着的可都是何丽雯啊!”

年琳琅听了一耳朵叽叽咕咕的鲜艳八卦,终于忍不住凑近秦以寒问:

“他们这么议论你,你不表示些什么?”

秦以寒脚步未停,接过秘书递过来的平板查看今日行程,看见年琳琅要小跑着追上自己,便不动声色的停下来等了一会儿她。

他手中动作没有停,等年琳琅的动作又十分克制,在所有人看来不过是脚步慢下来而已。

秦以寒听见年琳琅问的这话,余光瞥见年琳琅跟了上来,这才开口回答:

“他们对你更感兴趣而已。”

年琳琅正不解,却看见秦以寒整个人突然掉头停下。

她尚来不及刹车,当着全公司上下的面又撞了个满怀。

年琳琅鼻间全都是秦以寒身上的味道,一时之间又臊又觉得丢面子,简直无法直视自己现在的这个蠢样子,皱着鼻头恶狠狠抬头对秦以寒说道:

“你一定是故意的!”

秦以寒坦坦荡荡,声音不轻不重正好能让所有人听见:

“对,故意让你碰瓷的。”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你与时光同在 公司所有的人纷纷伸颈看着眼前这一幕,当即都想拿着手机拍下来!

秦以寒不等人反应过来,直接拉过年琳琅,护犊一般护在身后,只一个眼神就能够让在在场近百人纷纷噤若寒蝉。

只听秦以寒道:

“飞影,通知相关高层在十分钟之后开会。”

年琳琅如今听见开会这两个字就头疼,当即打算趁着秦以寒没有发现直接开溜,谁知道秦以寒跟背后长了眼似的,厉声警告道:

“二十四小时,贴身。”

这万恶的资本家!

年琳琅在心里边腹诽,边垂头耷脑的跟在秦以寒身后进了会议室。

全程下来,秦以寒周身的威严和对事件敏锐毒辣的眼光,都是他常年在商场争斗练出来的,以至于他整个人在开会的时候,反而给人一种凌驾于所有人之上,是俯首看人高傲且已不不可一世的高傲姿态。

他眼光毒辣,对于会上提出的方案直接一针见血提出里面的漏洞,问的让所有人都哑口无言。

会议上几乎每个人都战战兢兢,生怕回答错一个问题,因此整个气氛简直堪比一场严酷考核。

秦以寒听不下去,直接打断在场一人发言:

“停,你这个方案,是要在邀请你的对手跟你玩过家家的游戏?”

那人被怼的哑口无言,知道自己这个方案过于理想化。

所有人都不敢多呼吸一下,气氛直接被将至冰点。

就在这个时候,有不合时宜的低喃声搅和进来,将这降至冰点的气氛一冲而散。

“一百万……谁家的衣服一百万!”

梦话终于被所有人都听清。

这一句梦话宛如千万铁蹄践踏着所有人的内心:

员工A:完了完了!这是哪个不怕死的敢在秦总的会上睡觉?

员工B:保险买了吧?我死在这算是工伤了对吧?

秦以寒不用猜便知道是谁,他一歪脑袋,看见本该贴身保护自己的年大保镖,此刻正撑着下巴睡得正香。

那一句话,应该是梦到了他的缘故。

想到这,他嘴唇下意识的一勾,伸手轻轻将年琳琅几次要砸向桌子的脑袋托了起来。

于是所有人眼睁睁看着秦以寒沉了几个小时的脸,突然被春风拂过般有了点暖色,以至于他此时的给人的感觉是温柔的。

然而这个温柔的表情,却只对着这个时候正不知所谓睡大觉的年琳琅。

秦以寒嫌这些人碍眼,扫垃圾似的挥挥手示意这些人赶紧滚蛋。

不过半分钟,会议室空荡荡的只剩下秦以寒和睡的正香的年琳琅。

他保持着托着她的姿势,一动不动打量着她的眉眼。

正好的阳光落至她眉间照出一片光斑,年琳琅应该是嫌刺眼的皱了皱眉。

然而不过一会儿,她皱着的眉头平展了下来。

是以,秦以寒屈着手掌轻轻的盖住年琳琅的眼睛。

让阳光的温度正好,又到了不至于太刺眼的地步。

国内顶尖集团,寸时寸金的快节奏生活下,楼下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一片车水马龙的喧嚣,唯独他们两个的时间仿佛就此静了下来。

秦以寒眼中纵有万千冰河,万丈深渊,也总有一人能够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让其全部溃散。

他看着此刻熟睡的年琳琅,好像二十多年前的情景再现。

那个小小的她替他挡着笼罩在他身上的阴影。

秦以寒知道年琳琅不会记得这些小事,但饶是如此他把她放在心底珍藏了二十多年。

秦以寒看不到此刻的他是有多温柔反常,却被因为公事敲门进来的飞影给撞了个正着。

飞影知道自家主子倾心于她,几乎将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这个女人身上,正因为如此他才觉得提秦以寒觉得不值,连带着更加恨年琳琅了。

秦以寒噤声的手势还没举起来,就见年琳琅已经有了要醒的征兆,索性便也撤回手,正了正脸上的神色问飞影:

“什么事?”

年琳琅知道自己睡着了,但没想到能够一觉睡这么长时间!

她起身一看时间彻底懵了,她先是看看脸色难看的要杀人的飞影,再看看面色如常的秦以寒,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不得了的剧情。

秦以寒转身看见刚刚睡醒的年琳琅,挑眉道:

“醒了?”

“……”

这表情,怎么这么像是要秋后算账的?

“上班睡觉罚款十万。”

“……”果然!

年琳琅觉得自己掉入了一个无底巨坑,简直被气的肝疼:

“不是,这也没我什么事啊……别走啊,诶!”

见秦以寒头也不回的要走,年琳琅赶紧起身追了过去,试图和对方好好讲道理。

谁知道一出会议室门,所有人看向自己的眼神更加奇怪了!

甚至带了几分崇拜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她睡觉把秦以寒给打了?

年琳琅到底还是认怂的闷声跟在秦以寒身后,谁知一抬头发现他带她到一处自助餐厅。

秦以寒抬腕敲了敲手腕上的表:

“走吧,带你吃饭。”

这下子,下到公司厨师保洁,上到各大高管全都知道了年琳琅这个神一般的存在。

不仅以一人之力改变了公司的伙食,还连带着从来不准时吃饭的秦以寒都跟着准时步入餐厅。

飞影跟了秦以寒这么多年,自然知道秦以寒从来不在乎什么吃饭时间,忙的脚不沾地的时候基本上都是随便对付一顿。

因此年琳琅给秦以寒所带来的影响,他更是直接看在眼里。

他知道秦以寒为了这个女人做到了什么地步,为了她又隐忍了多长时间。

而这个女人凭什么不爱他家主子,又仗着主子的宠爱,一而再再而三的过来招惹他?

飞影想到这里,直接不忿的拦住年琳琅。

年琳琅一抬眼,看见伸出单臂冷着脸拦她的飞影,学着秦以寒的样子挑眉问:

“有事?”

秦以寒还没有发现年琳琅并没有跟上来,但以秦以寒对年琳琅的上心程度肯定很快就会发现,留给飞影的时间并不多。

飞影忍了忍,才终于愤恨不平的说道:

“你最好别再做伤害主子的事情,否则我一定会杀了你!”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念念,回家了。 年琳琅反正也被威胁惯了,不置可否的耸肩,一看秦以寒走了几步伸手打算去拉人却扑了个空,便叫了他一声:

“秦以寒。”

秦以寒闻声回头,年琳琅便也直接无视掉飞影跑到秦以寒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跳起来摸了摸他的头发,并‘哥俩好’的揽过秦以寒的肩膀。

在场所有的人纷纷倒吸了口冷气,实在没有想到年琳琅能够放肆到这种地步,纷纷等着秦以寒发作。

由于二人身高悬殊,这样跳起来的时候其实两个人都并不太舒服,年琳琅费劲垫脚,秦以寒为了不让她太吃力弯腰弯的厉害。

他不知道年琳琅打算做什么,却也几乎纵容的配合。

只见年琳琅冲飞鹰挑衅般的炫耀道:

“这样不算吧?”

飞鹰被气的跳脚却也奈何不了年琳琅,只能护主的跟在他俩身后,终于在看见所有的自助的菜样,全都换成重辣的时候,彻底忍不住了。

飞影气急了直接冲主厨发火:

“这辣椒和菜样是你们谁改的?不知道……”

“飞影!”

飞影噤声回头,看见秦以寒面色并不好的站在那,冷眼看着他。

秦以寒似是不愿多说什么,转身将替年琳琅拉开椅子,低声道:

“坐吧,全都是念念你爱吃的菜。”

一旁的主厨委屈巴巴的站在那,年琳琅打眼一看还真的是都是自己喜欢吃的,格外开心的坐在那里,边吃边点评道:

“这道麻婆豆腐不错。”

秦以寒坐在对面,很少动嘴,基本上是年琳琅说哪道菜好吃他才会去夹一口,边吃边跟着附和点头。

年琳琅吃的心满意足,吃饱睡饱让她此刻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但一想到接下来的时间都要跟秦以寒耗在公司里面对着那些人,简直要闲的发霉。

又怕秦以寒也自己挖什么坑让自己跳,于是吃饱喝足选择果断逃离。

秦以寒一看年琳琅一抹嘴坐直的样子,就知道这丫头可能又在盘算着什么事,当即断了她的后路:

“下午就在公司,我不走,你也别想离开。”

“……”

年琳琅举起拳头心中都盘算着干脆打一架算了,谁知道秦以寒也只是抬眼,淡淡说道:

“一拳下来,没有五十万也得有二十万,你是打算给我司专业的法律团队找点事做?”

秦以寒知道年琳琅不是那种能闲的下来性格,便十分善解人意的给她安排事情:

“我看你挺喜欢训练保安的,不如公司楼下的那些借你玩玩?”

有总比没有强。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年琳琅在心中默背了几遍波若密多心经,才堪堪止住想打秦以寒的心思,痛快的接下这个活:

“行,正好也试验一下你公司的安保系统。”

秦以寒抬腕看了下时间,冲飞影抬了抬下巴,他下午要忙很多事情,怕年琳琅嫌无聊不愿多待在自己身边,便退而求其次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也挺好。

谁知道年琳琅真的就接手了ASP集团的整个安保队伍,不出十分钟全部将他们集中在大厅里。

秦以寒听说了这件事也只是摆了摆手,继续忙自己手头的事,却还是耐不住打开公司监控,正看到年琳琅训练他们的体能直接比赛格斗的时候。

她胆子也是真的大,面对这么多经过安保公司层层挑选出来的精英,也能面不改色的与其近身格斗。

秦以寒透过监控看了会儿,心中对越发笃定这真的不是以前的年琳琅。

现在的她机警,眼神凌冽,在受到威胁的时候眼中会有杀气。

他不知道那个需要保护,不堪风吹雨打的菟丝花年琳琅是否真的死了,却也在心里无比期望。

他接受所有样子的年琳琅,只要不是……那个心里眼里处处都是别人的年琳琅就好。

而年琳琅完全当活动筋骨的跟这些人过了几招,浑身上下也舒坦的半坐在地上,有人递给她一瓶水,套近乎道:

“很少见身手这么好的人了,您是秦总新上位的未婚妻吧?”

“噗——咳咳咳?什么什么?”

年琳琅边擦掉喷出来的水渍,喘顺了气不敢置信的看着那人:

“新上位?你的意思是秦以寒还有旧的未婚妻?”

年琳琅的表情如遭背叛,简直要被气疯,说好兄弟单身到永久,谁先脱单谁是狗,这货什么时候有的未婚妻?

众人见年琳琅这个反应,这才知道年琳琅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当即解释道:

“嗐,这都是公司流传的,因为经常跟着秦总出入的异性只有丽雯姐一个嘛,所有人都有了这方面的猜想。”

后面的话年琳琅每天听得清楚,只是在脑海里努力回想这个名字,发现自己对其印象浅的不能再浅,索性放弃挣扎,重振旗鼓催促这些一个个瘫痪在地上的人:

“赶紧的,休息五分钟时间到了,如果我入侵你们公司盗取机密,你们能抓到我吗?”

“……”

他们真的是好久都没有见到这么明目张胆且嚣张的贼了。

秦以寒看到此处,跟着也勾了勾嘴角,继续处理着手头的事情。

他以往工作起来根本没有那个时间概念,不知不觉在公司待到后半夜几乎是常事,却在这个时候比谁都在意所谓的‘下班时间’。

他期待的是下班那一刻能够带着心爱的人一起回家的仪式感。

是他久念不得,连所思所想都小心翼翼的事情。

即使年琳琅一下午并没有出现在秦以寒的视线里,但年琳琅的一举一动最后都会传到秦以寒耳里。

秦以寒听到年琳琅真的一个人进了公司地下机密室的时候准备签名的手一顿。

在一旁旁听的飞影听完这个铁定了心以为年琳琅一定是别有所图,就差抄家伙逮个人赃俱获。

却看见秦以寒连一点反应都没有,签完字递给秘书,并吩咐道:

“没事,让她玩着吧。”

不是秦以寒真的不在意,而是相信年琳琅的为人,如果真的要动他公司的机密,根本不必这么大费周章。

“主子,万一那女人为了魏厉故意接近你就是为了今天呢?!”

“嘭——”

踹门声和敲桌子声几乎是同步的。

秦以寒尚未发作,众人纷纷将目光转移至门外,正看见年琳琅撑着腿气喘吁吁,但表情却带着张扬自信的笑容,她邀功似的对秦以寒说道:

“秦以寒,我试了你公司的安保系统,发现几个bug,一些重点看守的地方已经交代给他们了,我厉害吧!”

她在前世经常要从敌人手里抢夺物资,也养成习惯,所到一个地方就会评估此地的安保级别。

秦以寒起身,拿起西装外套披到年琳琅身上,拉着年琳琅就往外走。

年琳琅以为秦以寒又要带自己去什么地方,当即叫停:

“诶,我们去哪?”

秦以寒转身:“下班了,我们回家。”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是你主动的 折腾了一天,年琳琅真的就直接摊在车里,一边仍操心秦以寒公司安保的事情,说了半天却看见秦以寒也只是默默看她,并不多做言语。

她摆摆手,这个时候累的眼皮子都直打架,索性便美滋滋的盖着秦以寒的外套放平车椅,最后仍不忘提醒秦以寒:

“明天就周二了啊?明天我得回公司当我的……”

直至最后声音也越来越小,秦以寒故意想引她多跟他说几句话,便问道:

“当你的什么?”

“……”

回答他的只有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秦以寒揉了揉酸疼的肩膀和脖子,觉得今天一天都过的十分充实。

是因为年琳琅就在自己身边,他能安心。

尝到了甜头,秦以寒食髓知味的恨不得从此以后把年琳琅绑在自己身边,让她寸步不离。

可他知道年琳琅的实力和野心,知道天空之大他要她任其翱翔。

他声音放的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

“好,回去当你的总裁。”

秦以寒让司机把车开的很稳,以至于到了秦宅的时候年琳琅仍熟睡着。

出来迎接的管家小心的打开车门,秦以寒使了个噤声的手势,不舍得叫醒年琳琅,就着黄昏的余光拖着脑袋看她。

于是秦宅上下所有的人都被迫站在门口等着。

许是年琳琅觉得姿势不太舒服,蜷缩在座椅里准备翻身,被一直注意着她的秦以寒眼疾手快的接住。

他低声一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这可是你自己滚到我怀里的。”

年琳琅不知所谓的歪着脑袋睡大觉,应该是觉得自己到了一个安全的环境下,可以安稳的睡觉,于是又不自觉朝着秦以寒怀里蹭了蹭。

秦以寒被蹭的心怀意乱,抱着年琳琅的手一僵,当着众人面忍得辛苦,才止住自己的心思,他低头一看发现年琳琅头发被蹭的凌乱,几缕碎发垂在脸侧。

仿佛隔靴搔痒般,秦以寒喉结上下滚动一番,大步抱着年琳琅走进宅内。

他所到之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大理石地面倒映着他怀里的人儿,秦以寒低头终于忍不住吻上了年琳琅的嘴唇。

灼热的温度传来,连带着他自己的滚烫的心思终于稳稳落到了实处。

黄昏透过落地窗照射而来,四散在二人身侧落成两道互相依偎着的影子。

年琳琅好不容易睡了一个没有噩梦的觉,还对着陌生的触感感到好奇,这才百般不愿的睁开眼。

谁知道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秦以寒放大无数倍的侧脸,和他认真看着自己的眼神。

!!!

她一定是没睡醒!这是什么世纪大噩梦!

她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反应,抬腿借力从秦以寒的身上翻身下来。

身上的作训服将她的身材的线条勾勒出来,年琳琅半跪在地上,再一次抬头的时候,目光已经清醒且警惕的看着秦以寒。

仿佛一只受了惊的小猫。

秦以寒伸出拇指擦了擦被年琳琅咬破的嘴唇,呷着口腔中的血腥,眼神略带委屈看着她。

年琳琅被他这眼神看的心口一颤,气急败坏道:

“看什么看?”

干什么无辜的盯着她看?!

坐等解释的人是她好不好?!

被偷亲的人是她好不好?!

年琳琅简直要崩溃:

“喂!收起你那张无辜脸,该要一个解释的人明明是我好不好!”

秦以寒侧头想了想,屈尊降贵的凑近年琳琅,惜字如金的说道:

“本能所趋。”

神特么本能所趋!

外面夕阳刺眼,落在人身上的温度却不灼热,然而年琳琅额头已经给出了细汗简直对秦以寒这样无可奈何。

她幽幽叹气,拍拍手站了起来。

秦以寒以为年琳琅会说些什么,便等着她开口。

谁知道她只是收敛起脸上的表情,目光直接看向他身后,语气严肃且不耐道:

“你怎么来了?”

秦以寒闻声回头,看见魏厉正脸色极其难看的看着他们。

应该是目睹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秦以寒好整以暇的扯了扯衣领,大大方方甚至带着炫耀意味的又擦了下嘴角的伤口。

见魏厉终于看到,这才出声好心提醒道:

“抱歉,念念咬的,失礼了。”

魏厉拳头捏的嘎嘣直响,要不是周围全都是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他这个时候杀了秦以寒的心思都有了。

魏厉声音压得极低:

“年琳琅,你还要要不要脸?”

他来到这里就是想看一下,年琳琅如果在这里过得不好,他可以顺带冷嘲热讽一把,然后再勉为其难的带她回去。

谁知道一进门看到的是两个人打情骂俏,尤其年琳琅面对着秦以寒的表情和看见他瞬间冷下来的表情形成了鲜明对比。

秦以寒听见这话眉头直皱,眼带杀气的走向魏厉。

他正欲出口替年琳琅说话,却没曾想年琳琅自己无所谓的站在那,听完这话也只是淡淡抬眼,看了一眼宛如挑梁小丑的魏厉,出口嘲讽道:

“魏总的闲工夫还真多,来别人的家里骂街?”

魏厉听到这里,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身为天之骄子,高高在上,什么时候为了一个女人这么动过心思?

他咬着牙狠狠的问道:

“别人家?年琳琅,我劝你识相点跟我回去,过往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你还是能当你的魏夫人。”

年琳琅气笑了,她走到秦以寒身边,学着魏厉以前对周怡宁的样子,挑起他下巴,问道:

“行啊,那你带了一个怡宁妹妹回家,我带一个以寒哥哥,行吗?”

说完她朝着魏厉看了一眼,脸上嘲讽的意味十足。

魏厉知道她在讽刺周怡宁,终于忍不住爆发道:“年琳琅,你别不识好歹,咱们几个人的事情牵扯怡宁干什么?”

年琳琅实在很难理解,魏厉来到这里是不是脑子被门踢了。

她心里一直记挂着明天去公司的事项,因此对魏厉越发失去耐心。

秦以寒看出来年琳琅的烦倦,低声对她说道:

“在我这,你是有资格下逐客令的,你永远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

年琳琅被秦以寒哈出的热气蒸腾的脸红,又犟着不想让秦以寒的看见。

她以为秦以寒是为了自己故意去气的魏厉,索性很会就坡下驴的对魏厉说道:

“魏先生,我们要休息了,就不送你了。”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你永远是这里的女主人 管家闻言,立刻上前面无表情的冲魏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魏厉想要发作,碍于自己的身份和面子,到底不想把自己整的这么难看。

他只是危险的盯着年琳琅和秦以寒离开的背影,气的心肝俱疼,一直以来都拥有着年琳琅全部的感觉突然真的落空了,他才发现,从此往后,年琳琅可能真的就不是自己的了。

一种强烈的不甘涌上心头。

魏厉盯着年琳琅背影盯得眼睛都红了,他不会甘心就这样把年琳琅拱手让给别人,带着十足的恨意说道:

“年琳琅,我没扔下你之前,你就永远得是我的……死也的是我的人!”

年琳琅没那个闲工夫去搭理魏厉,见这个瘟神终于走了,便打着哈欠,便哥俩好的拍了拍秦以寒的肩膀,倚靠在门边,冲秦以寒比了一个敬礼的手势:

“刚刚谢谢了,秦大副官。”

随即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说漏了嘴,误以为自己还处在上一世,也是立马打哈哈找补道:

“组织上会记得你的功劳的。”

秦以寒以为年琳琅不过又满嘴跑骚话罢了,因此也没多在意,只是格外认真的叫住正准备进屋的年琳琅。

年琳琅回头,看见秦以寒正认真的看着她,不解的歪了歪头。

只见秦以寒喉结上下滚动了下,这才说道:

“我说的是真的,念念。”

“?”

“你永远是这里的女主人。”

——你是我共有财产的享有者。

——你是这里的女主人。

年琳琅靠在门上,从来都没有过的头晕目眩让她心跳都跟着加快。

她自己都不太记得,她是怎么在几秒钟之内做出反应,而后迅速逃到房间里开门关门的。

只知道,头一次,她发现秦以寒看向自己的眼神真诚热烈的她都无法直视,像是向阳生长的花,天生就该是绚丽且多彩的,耀眼到有些夺目的地步。

年琳琅轻轻呼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起来,将脑海中多余的心思全都控出来。

因为明天面对着她的不仅仅只有一个空壳公司那么简单。

娱乐公司中间牵扯到的利益和关系网,宛如冰山之下的无尽深海,年琳琅知道,要想让浩瀚在国内站稳脚跟,甚至成为数一数二的娱乐公司,她手里的艺人资源必须独家且珍贵。

这正是十分考验她眼光的时候。

还好年琳琅依稀记得关于上上世所发生的事情,心中已经十分笃定,这一世无论怎么样都不能再步上一世的老路了。

正巧这个时候,陈峰华发给年琳琅一个地址,并告诉她这是谢辞现在住的地方。

年琳琅一搜索一看发现在郊区,距离公司还是她现在的地方都十分的远,必须得开车过去。

然而如果坐在家里等陈锋华来接的话又肯定会浪费时间,年琳琅一想,除了张嘴去管秦以寒借之外别无他法。

带着这样的心思,年琳琅连带着晚上做梦,都是秦以寒高高在上拨弄算盘数她总共欠了多少钱的样子。

以至于第二天早上起来,看见秦以寒一副休息的很好且一夜无梦的样子,年琳琅都跟着糟心。

秦以寒很享受每天都能看见年琳琅的生活,连带着每天的心情都很不错。

他很绅士的替年琳琅拉开椅子,看着年琳琅坐了下来,才弯下腰从年琳琅身后说道:

“念念,早。”

年琳琅无精打采的打着哈欠,加上昨晚一直在惦记谢辞的事情,所以睡得并不好的缘故,因此并不想搭理秦以寒。

然而她却不知道的是,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早上问好,却是秦以寒在心里排练了无数次。

因此看见年琳琅并没有多做任何反应的,秦以寒眼睛黯淡下来,垂着眼。

他表面上装的是不动声色,抓着椅子的手却直接出卖了他。

年琳琅看秦以寒还站在自己伸手,便疑惑的看向他。

秦以寒淡然一笑,轻轻摇了摇头。

将自己黯淡的神色掩饰下去,坐在年琳琅对面吃起了早餐。

年琳琅看秦以寒今天心情不错,这才放下刀叉试图好声好气的跟秦以寒打商量:“呃,我能不能借你点钱?”

秦以寒听罢,饶有兴趣的放下餐具,挑眉等着年琳琅的下文。

他倒是没想到年琳琅能够开这个口,甚至有几分开心,他知道现在的年琳琅好强,根本就不会开口去丢人,应该是遇到了什么难处,终于能想到他了。

于是竟也跟着自责道:

“念念是不是钱不够花了?我这就让管家给你准备……”

“停停停,不是!是我想随便买辆车有一个代步工具好上下班。”

年琳琅说的可怜,却也在心里止不住腹诽道:

妈的,她好歹是重生过两世的人,年家大小姐,上一世双狼战队总指挥官,谁曾想这一辈子竟然沦落到这个地步?!

等等,秦以寒不会为了报复给她一辆自行车吧?!

秦以寒听完,似是没料到年琳琅提出的这个要求是这个,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摇头轻轻的笑了。

他笑得很克制,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纵容。

年琳琅却被这笑搓的火大。

等到笑完了,秦以寒这才说道:“念念,没必要,我以后去接你上下班。”

“???”

这个人自己都不嫌烦的吗?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够,连她的上下班时间都要霸占!

天杀的狗资本家!

看出年琳琅态度是认真的,秦以寒也收敛起脸上的神色,说道:

“等会你跟我去车库随便挑一辆。”

继而,他手指交叉撑着下巴道:

“不用借,我的就是你的。”

年琳琅听完这个的第一反应就是:

好家伙,那我可随便拿出去卖了。

“当然,所有秦家的东西都被注册私有财产标志,除非本人同意否则是卖不出去的。”

他好整以暇的看着年琳琅被戳破心思的尴尬,淡淡道:“也没人敢买。”

年琳琅知道秦以寒说的是,魏家的东西除了秦以寒同样也没人敢买,让她也少动房间里的东西。

年琳琅服了这些商人玩的套路,放弃挣扎的跟着秦以寒来到地下车库里挑车。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老娘用的是钱 秦家家大业大,最不缺也嫌占地方的就是豪车,呈现在年琳琅面前的还只是其中的一部分,据说他专门在豪宅区买下几栋别墅用来放车。

年琳琅本人开车是很喜欢越野的,因此随便挑了一款大G。

她接过秦以寒扔给她的钥匙,利落的开门关门,踩油门。

秦以寒透过车窗看她,看见她整个人的气质好似一头矫捷迅猛的猎豹,随时蓄势待发。

他出声叮嘱:“早点回来。”

回应秦以寒的只是年琳琅摆了摆手,而后戴上墨镜,踩死油门的冲了出去。

年琳琅跟着导航慢慢从富人区来到郊区的额时候周围车辆已经越来越少,因此显得这个地方更加荒无人烟。

要不是导航一直在指路,她简直怀疑自己是否走错地方了。

她来到的这个地方位于郊区,再往里边走就到了乡镇级别了,交通不便,光开车从市区到这里都得要开四十分钟路程。

年琳琅甩下车门下车,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出租屋,在确认门牌号无误的时候这才上前敲了敲房门。

门板很脆,年琳琅上手敲的时候都知道就算凭她现在的额实力也能一脚将这个门给踹开。

她来之前有了解谢辞的生活可能过得并不好,却没想到能够坏到这种程度。

年琳琅见无人回应,便又耐着性子敲了敲门。

回应她的仍然是一片寂静,而后这个寂静终于被打破,门被从里边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年琳琅一看到这个情况,突然意识到事情的不妙,贴在墙壁上,又不轻不重的敲了两下门。

回应她的是仍然是一片死一样的寂静,仿佛就已经在明明白白告诉年琳琅,屋内并没有人。

但年琳琅确信自己刚刚绝对没有听错,她的的确确听到了里面的确有人在敲门。

年琳琅耐着性子等了五分钟,在确定屋内的人彻底放松警惕的时候,悄无声息的走到门前,根本不给门内的人任何反应的机会直接一脚将门给踹开。

门内的人似是没料到年琳琅会突然杀回来,其中一人正准备贴耳听一下外边的动静,因此被年琳琅的那一脚踹的格外严重。

屋内顿时一片混乱,只见小小不足十五平米的出租屋内站了三个男人,而她要找的谢辞正被人绑在床旁边。

在一片混乱之中,年琳琅最先锁定谢辞,直接无视掉另外三个男人上前替谢辞松绑。

屋内的人一看情况也不妙,指着年琳琅便骂道:“你谁啊?瞎管什么闲事?”

说罢拎起旁边的凳子就要朝着年琳琅的头上砸去。

谢辞嘴被透明胶带缠住,因此看到眼前这一幕根本说不出口,他只能惊恐的瞠目不停乱动用来提醒年琳琅。

然而年琳琅只顾着低头给谢辞松绑。

凳子字砸下来时,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所练就的敏锐直觉,让她察觉到杀气,几乎是千钧一发之际,年琳琅推开谢辞,而后自己一个侧身翻滚,几乎是擦着椅子边缘逃脱的。

那人似是没有料到年琳琅会有这么好的身手,表情有些意外,随即便被激起更大的杀心,于是不等年琳琅反应,又一次转身下了重手,朝着年琳琅致命的部位打过去。

年琳琅冷笑一声,撑在地面上对准那人的下盘来了一记扫堂腿,将那人一脚踹翻在地上,而后干脆利落的将剩下的人一一撂倒。

最后生生的两级反转。

年琳琅拍拍手看着地上躺着打滚的三个人,将谢辞从地上拉了起来,问道:

“这都是些什么人?”

谢辞惊魂未定,面色苍白的被年琳琅扶起来。

他对年琳琅没什么印象,因此不知道年琳琅的目的,所以格外警惕的看着她。

见谢辞并没有回答自己的话,年琳琅权当这小伙子是被吓傻了,便踹了其中领头的那个胖子问道:

“我说,你们是干什么的?抢劫的?就这小破地方除了谢辞值点钱,还有什么好抢的?”

谢辞:“……”

那人见识过年琳琅的身手因此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实话实说道:

“你才是抢劫的!我们就是要个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吧?!你干什么的你啊?”

年琳琅脚放在那人身上还没来得及下来,先是在脑海中仔细回想了一下上上一世谢辞的情况,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

谢辞家境并不好。

她那一世遇到谢辞比较晚,是谢辞已经当上影帝正光芒万丈的时候,谁都没有想到,有一天受万众群呼的谢辞曾经沦落到如此的地步。

年琳琅看向谢辞,见他到了这种程度仍然不打算多说什么,索性便好人做到底问道:

“他欠你多少钱?”

不等那人回答,谢辞自己怕极了似的,直接厉声回绝道:

“不用!”

年琳琅轻嗤一声:“老娘有的是钱。”

而后狠狠踹了那人一脚让他说。

本来就是指望就是来要债的,有人给钱当然好了。

于是那胖子也求之不得道:“一百五十万,这小子欠了好多年了。”

年琳琅听完倒吸了口气,不可置信的扭头看谢辞,就差问出:你小子拿一百五十万垒墙了吗?!

谢辞头发应该是许久没后打理的缘故,因此前面的刘海有些遮挡眼睛,趁的他整个人更加阴翳的站在那。

然而他本人相貌出众,生的一双多情好看的眼睛,光是不说话站在那就能让人对他产生无限的好奇心,去猜想他身上所有的故事。

天生就是当演员的料。

年琳琅叹了口气,将脚从那人身上移开,说道:

“他欠你们多少钱,我来还。”

谢辞这才快步走近年琳琅,拒绝意味十分明显。

“我说了!不用!”

年琳琅似是觉得可笑,但知道这里毕竟不是说话的地方,将手中的车钥匙扔给那人说道:

“门外的车远远不止这个价,拿着钱赶紧滚,别让我在看见你们,懂?”

这些人基本上都是些见钱眼开的主,自然不会跟钱过不起,一看有人替谢辞还债,自然求之不得。

要债的三人见此事有戏,瞬间换了个脸色毕恭毕敬的要接过钥匙,谁知道年琳琅突然转了个身,逗鸟似的让那个人扑了个空。

她甩了甩钥匙,斜睨着眼说道:“钱你们是拿走了,欠条呢?”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败家念念 一听到这里,那人顿时也明白了,点头哈腰道:“懂懂懂。”

说完便从口袋里拿出欠条递给年琳琅。

谢辞脚步一动,看着一直压在他身上的重担即将要被卸去,说内心毫无波澜是不可能的。

年琳琅等着那些人接过钥匙逃也似的离开很旧之后,她这才环视了一圈周围屋子的陈设,和正一脸敌意站在自己面前的谢辞。

年琳琅见谢辞如此看自己,自然知道他这是被人骗怕了,料定了年琳琅也不会是什么好人,肯定不会这么好心的替自己还债。

年琳琅不可置否的耸肩,也有那个自知之明,再说了自己也不愿意做那个烂好人,于是从包里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签约合同,递给谢辞说道:

“我是浩瀚文化娱乐公司的执行总裁年琳琅,也是浩瀚的法人代表。”

谢辞并没有伸手去接年琳琅手中的那份合同,而是更加警惕的看着她。

年琳琅被搞的哭笑不得,只能一板一眼的开始解释:

“几天前我约你来公司见面,但我那天有事耽搁了所以并没有赴约,就这件事,我向

你道歉。”

谢辞似乎是记得这件事,听完脸上一直警惕的表情这才跟着松动了几分。

年琳琅一看有戏,接着说道:

“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签下你,就算没有替你还什么高利贷,我也是真心实意想和你合作的。”

她用的是合作。

不是什么上下级的劳务关系。

也不是公司和艺人之间互相利用的利益关系。

因为从一开始,年琳琅摆正自己的姿态。就是把谢辞当成是并肩作战的同伴,互相成就到达巅峰的同伴。

谢辞听到这里,这才伸手去接那份合同,却仍不敢打开来看,而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直接问道:

“合作?是那种一签就是十年的卖身契合同?”

年琳琅换了一个姿势,脸色淡然的看着谢辞,并不因谢辞迟迟不信任自己而感觉到有任何的不耐烦。

她只是甩了甩手中的欠条,从桌上拿起打火机当着谢辞的面点燃。

火光流溢在她眼中衬得年琳琅明艳又瑰丽,她身上的气场本就十分强势,这个时候给人的感觉却是平和的,跟她刚刚出手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太一样。

只听年琳琅淡淡说道:

“现在放心了吗?”

谢辞觉得这也是一个神奇的人。

年琳琅因为刚刚搏斗头发已经有些凌乱,索性直接将头发散了下来。

谢辞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在阳光下随意的散下长发,阳光投在她身上形成淡淡的光晕,好像沐浴在神明光辉下的女子。

他跟着呼吸都是一滞,他太知道什么是惊艳了。

在娱乐圈混了这么长时间,遇到形形色色的人也不少,但很少能有人给他这样一眼惊艳,再看便是沦陷其中的感觉。

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的目光迟迟没有从年琳琅身上移开过。

不止是她的外貌和气质,而是整个人给人的气场就是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

只见年琳琅并没有着急回答谢辞的问题,而是说道:

“好的公司和艺人,本该是互相成就的关系,压榨还是剥削带来的只会是圈内的人吃人的恶性循环,不是么?”

她眼睛定定的看着谢辞,眼中有经过世事洗涤出来的通透和苍凉,仿佛一眼将人望穿。

年琳琅不等谢辞回答,自己先笃定的额说道:

“跟我走吧,我是能成就你的人。”

我会带你走上你的巅峰。

我会让你发光。

我会让所有人都能看见你。

让你知道你不会仅仅蜗居在这样的一个小小出租屋里。

这是年琳琅郑重的望着谢辞,将她的野心倾诉于此,也将她的承诺全都投注在这个眼神之上。

因为她知道谢辞的野心和实力远远不止于此,他能够站在更高的地方,也因为年琳琅也是真的需要他。

谢辞继而轻轻吐了口气,似是放下心中的戒备,认真看了看手中的这份合同,接过年琳琅递给他的笔,在上面郑重的写上‘谢辞’这两个字。

年琳琅接过合同,轻轻甩了甩而后说道:

“公司会给你准备相应的训练课及表演课,稍后会给你安排经纪人和助理他们会协助你。”

年琳琅拉开门正准备带谢辞离开这里,却见谢辞正犹犹豫豫的站在那,便问道:

“怎么?是有什么不方便吗?”

从谢辞签下那两个字开始,他就已经下了赌注在年琳琅身上,因此自然要让自己相信年琳琅,索性便说道:

“能不能每天给我几个小时去照看我妈?”

年琳琅眉头一皱,很认真的回忆了一下谢辞的资料,这才突然想起来谢辞的母亲常年卧病在床,需要高端药物治疗才能维持生命,所以一直都是由谢辞负责照看。

借下来的高利贷,估计也都是用在了这里。

年琳琅冲谢辞点了点头,示意让他放心,说道:“你先去训练,你母亲由我照看,往后也不用太担心。”

谢辞面上一松,犹豫良久,他似乎很不习惯去跟人表达感情,因此那一句谢谢迟迟都没有说出口。

年琳琅扬了扬手中的合同,爽朗的说道:

“不客气,从工资里扣,快点去吧。”

一直到谢辞离开。

年琳琅这才松了口气。

然而等到她从出租屋里出来,看着面前空荡荡,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只顾让他们把车开走,却忘了这么远的路她怎么回去的问题,便彻底愣在当场。

卧槽!忘了她的车抵押给他们了!

年琳琅欲哭无泪,站在郊区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她拿起一看来电显示:秦大债主。

想也不用想便知道打电话是来干嘛的。

年琳琅抱着必死的决心按了接听,只听电话那边,秦以寒的声音听起来也只是淡淡的:

“念念,这么长时间了,想我了吗?”

“……”

秦以寒一上来没有兴师问罪倒是让年琳琅十分不习惯。

秦以寒也没指望年琳琅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放下车窗隔着马路远远的看着站在马路边不知所措的年琳琅,眼睛流转着淡淡的光,似乎在盘算着什么不好的事。

他这才想起来什么似的说道:

“我在路上看见别人开着我的车。”

年琳琅垂死挣扎:“这是意外。”

她见这四个字太过于苍白,正打算开口替自己辩解,她这才想起来有什么不对,当即追问:“等等?路上?你现在在哪?”

回应年琳琅是不远处按响的汽车喇叭,随即从车上下来一人,正举着手机看向这边,她听见电话那边秦以寒似乎是被逗笑,生声音听起来有些愉悦。

秦以寒走到年琳琅面前,不咸不淡的挑眉问:

“什么意外?”

在听完了年琳琅叙述的事发经过之后,二人都是短暂的沉默。

年琳琅一直在等着秦以寒表态,或者又大手一挥把自己身上的债又提升几百万。

谁知全程秦以寒眉头都没皱一下,他也只是转身嘴角笑意未减,认真说道:

“我现在才知道,原来念念这么败家,养不起了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你们老板卖身了 年琳琅抽搐着嘴角,看见秦以寒丝毫不以为意态度,实在不明白堂堂ASP的执行董事是怎么算账的。

索性年琳琅也乐意秦以寒不追究此事,心情愉悦的搭着秦以寒的肩膀说道:

“好兄弟,我就知道你肯定也不会见死不救的对不对?”

秦以寒看了一眼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心情不悦的抿了抿嘴唇。

他将年琳琅的那只手甩下来,态度三百六十度来了一个极限反转:

“我改变主意了,那辆车保守估计也就八百万,你看你现金还是刷卡?”

“……”

年琳琅站不稳身子的似的晃了晃,在郊外的风中彻底凌乱了,她实在想不通谁又招惹到这位金主爸爸了,觉得秦以寒阴晴不定的实在让人摸不透,只能半开玩笑的问道:

“天凉了,我该破产了是吗?”

回应年琳琅的只有秦以寒回头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她跟着秦以寒上车,报了一下公司的地址等着他开车。

却见车迟迟未发动,便疑惑的看着秦以寒。

秦以寒手肘搭在车窗上,直视着前方,似乎是忍了许久这才问道:

“年琳琅,你说我们是好兄弟。”

年琳琅坐在副驾驶上,听见这话正准备点头,秦以寒却猛地从自己的车座上翻身,他撑在副驾驶上,将年琳琅能够活动的范围圈在方寸之间。

根本就不给年琳琅回答的机会,他手指按在年琳琅的嘴唇上,只是认真的问她:

“你说我们是好兄弟,我再问你,好到哪了?”

“……”

年琳琅退无可退,蜷缩在车椅里连大幅度的动作都做不了,因此十分的被动。

她正欲张口,望向秦以寒深邃眼睛的时候突然间发现,那里好像没有光了。

只有一个小小的影子。

是她自己。

秦以寒步步逼问,丝毫不给任何退路的又逼问道:

“好到什么程度?”

年琳琅思绪翻涌,很想开口告诉他。

我们曾并肩作战,将自己的生死托付给彼此过。

我们,认识了很长时间。

长到你根本想象不到。

她发现自己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便猛地别过头,拒绝抗拒的意味十分明显。

秦以寒看在眼里,突然了然的冷笑道:

“看来,你真的不喜欢我亲近你。”

而后秦以寒撤回周身的压迫,伸手扯过安全带替年琳琅系好之后,这才发动车辆。

一路无话,直到秦以寒将车停在年琳琅公司楼下,并下车给她打开车门,年琳琅松一口气的同时,却发现秦以寒并没有看她,而是冷漠的将视线转移到别处。

年琳琅的公司一直都处于一种空壳状态,在此之前公司里的人离职的离职,跳槽的跳槽,因此还有很多问题等着她去解决。

她如今全都一门心思的扑在怎么去救活浩瀚上,因此便也没多放在心上,道了声谢之后,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秦以寒就一直盯着年琳琅离开的背影,发现这个人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聪明,甚至到了糊涂的地步。

他不甘心的握紧拳头,将自己毕生的贪念全都倾注在年琳琅身上。

这些欲望经年累积,日日膨胀,好似饮鸩止渴的人。

秦以寒压抑的他自己都觉得可怕的地步。

过了许久,他才长吐了口气,收回自己的目光,抬脚跟着年琳琅走进了她的公司。

大厅里的值班的小姑娘看见秦以寒,还下意识的要拦来着,结果一看秦以寒浑身穿着非富即贵,加上他一直紧跟着年琳琅,便很懂事的没有选择阻拦。

年琳琅并没有注意到秦以寒跟着自己来到公司,因为从她踏入这个公司不出五分钟,她身边前前后后已经跟了不少人在给年琳琅汇报工作,秦以寒不慌不忙的跟在身后,视线之中只有年琳琅,或皱眉,或眼神凌冽,决策果断的下达命令。

秦以寒并不打算让年琳琅发现自己的存在,因此自觉的找了一个位置,拿起桌上的报纸看了起来。

年琳琅打法掉所有人之后,一走进办公室便给陈锋华打电话将今天的事情简单告诉给他,让陈锋华先带着谢辞。

而后由自己亲自挑选护工去照看谢辞的母亲,免去了他的后顾之忧。

做完这些之后,年琳琅本人已经瘫痪在办公桌上。

她办公室的门是透明的,因此坐在外边的秦以寒能够看到年琳琅此刻的状态。

秦以寒放下报纸,悄无声息的走了进去。

而陈锋华将谢辞安排好之后,便进门准备给年琳琅汇报工作,一推开门便看见秦以寒正准备正准备脱下外套给年琳琅披上。

陈锋华脚步生生打了个转,正打算当做什么都没看见的溜出去,却被年琳琅不客气的叫住:“站住,有屁快放。”

秦以寒和陈锋华两个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年琳琅这才撑着脑袋看了看秦以寒,说道:“我早发现你了。”

秦以寒丝毫不意外的挑眉,大大方方的将外套披在她肩上,示意她先忙自己的。

陈锋华许是一看自家老大的事业心起来了,巴不得把年琳琅当陀螺似的让她不停转悠,丝毫没有眼力见的给年琳琅汇报最近几天的行程:

“招聘广告已经发出去了,明天还有一个大型的竞标会,您看您要去吗?”

年琳琅换了个姿势,有气无力的说道:

“明天?明天没空。”

陈锋华不解:“?”

年琳琅一想起这个更加没有干活的动力,实在想不透怎么还有员工比老板还积极干活的,便说道:

“你们家老板身兼数职也被迫签了卖身契,一三五得去给别人打工。”

一直站在年琳琅身后的秦以寒听罢笑了:

“念念卖身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

他低身从后面用半抱的姿势圈住年琳琅,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趴在年琳琅耳边低声问道:“难不成不是卖给我了?”

年琳琅气的额头青筋都跟着直跳,知道秦以寒这是故意让自己难堪的。

说是也不对,说不是也不对,年琳琅在心里都想干脆在自己的地盘上直接把秦以寒打一顿算了。

秦以寒很快收敛起脸上戏谑的神色,这才说道:

“明天的竞标会,你跟着我进去就好。”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你得跟着我 “什么竞标会?”

陈锋华将今早收到的邀请函递给年琳琅说道:“今天早上收到的,老板您看你明天要去吗?”

年琳琅最开始还没有将这个竞标会往海宝湾上面去想,因为浩瀚并未涉及房产领域。

但当她一打开邀请函看到上面烫金‘海宝湾’几个大字的时候,瞬间意识到有人在其中搞鬼。

还选择在今天早上,是料定了年琳琅今天会来公司。

秦以寒看到这张邀请函的时候,脸上讳莫难辨,插在口袋里的手不断的握紧。

因为上面有魏厉亲手写的落款签名。

他继而轻呵一声,带着嘲讽的意味凉凉的看了年琳琅,在等年琳琅能够给自己一个解释。

或者说些什么。

然而并没有,年琳琅只是随手将那张邀请卡扔到垃圾桶里,而后看了下时间对秦以寒说道:“走吧,下班了。”

秦以寒深深的看了一眼年琳琅,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的跟着年琳琅出去。

年琳琅的确是没想到,所谓的竞标会竟然真的就是海宝湾的那一个项目,在看到魏厉的落款签名的时候也瞬间意识到,魏厉是故意的。

冲自己把秦以寒的底牌暴露给魏厉的时候。

魏厉早已经想好了在这一天向秦以寒发出挑衅,料定了明天秦以寒必输无疑。

年琳琅坐在副驾驶座,不动声色的叹了口气。

她也的确不想让秦以寒赢。

许是她觉得气氛太过于压抑,年琳琅没话找话道:

“今晚晚饭是什么?我都饿死了……”

秦以寒终于忍不住,紧紧攥住年琳琅的手腕,手指都捏的发白。

他眉头紧皱,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和严肃对年琳琅说道:

“明天,跟着我进去。”

仿佛是他秦以寒隐忍到极限所做出最后的让步。

他不管年琳琅心属何方,他都必须要切实的抓到年琳琅才彻底放心。

这是他对年琳琅所退让的,最后底线了。

年琳琅手腕被捏的发红,正打算出手逃离,却发现秦以寒连带着胳膊都跟着隐隐发抖,他在最后嘶哑着低吼道:

“明白吗?我让你必须跟着我!”

年琳琅定定的看着秦以寒,轻轻出声喊他:“秦以寒?”

仅仅这三个字,仿佛唤回秦以寒所有的理智,他继而撤回手,脸上的阴翳尚未褪去别过脑袋不敢再去看年琳琅。

年琳琅有一种直觉,她总觉得秦以寒应该是知道了些什么。

可当她准备小心问的时候,秦以寒又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若无其事的说道:

“晚上请了法国大厨给你做法餐。”

一直到回到家吃完饭,秦以寒都没有再开口提一句明天的事情。

年琳琅索性放任明天结果诞生,左右一想这也算是永绝后患了,没了这块地,ASP以后也就不会面临名声扫地的问题,到时候说不定能够狠狠向秦以寒要一笔奖励。

深夜。

秦以寒背对着飞影,透过窗外看了眼年琳琅所在的房间,直到看到她关灯,房间落入一片漆黑才收回目光。

飞影面前摆着的是一份份资料,他一一都念完了,这才对秦以寒说道:

“主子,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秦以寒捻了捻手指,问道:“万无一失?”

飞影站直身体,仿佛在用生命担保:“万无一失,魏厉一直以为我们的报价未变,但这一次只有政府主办的,的确如你所说,重点并不在报价上而在于以后的规划方案。”

秦以寒听完脸上并无多少动容的表情,只是有些倦了的摆摆手。

飞影正准备领命退下的时候,秦以寒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叫住他:

“我买的那款情侣定制胸针,好了吗?”

飞影一方面强撑着这一波狗粮,又想到其中的一半是给年琳琅的,顿时觉得好东西都被糟蹋了,因为不太情愿的点了点头。

秦以寒这才终于满意,这才打发走飞影。

于是等到第二天,年琳琅收拾齐整正准备出门的时候,被早就蓄谋已久的秦以寒又给拎着后衣领给拽了回来。

虽然秦以寒并没有用多少力气,但是年琳琅怕他拽坏自己衣服最后又得让她赔,只能被迫老实的站好。

只听秦以寒从佣人手中接过另一半胸针,一本正经的说道:“这是我秦家的标志,没有这个你进不去的。”

年琳琅被逗乐了,忍住没有揭穿秦以寒这是还惦记着魏厉的那份邀请函的事,索性稳当的站好,任由他低头摆弄了。

秦以寒低头,骨节分明的手指配上纯银镶钻的手工胸针,好似互相映衬,连带着他的那双手都精致的像是宝石。

胸针样式很特殊又少见,凌霄花的花型橄榄叶围绕四周,她不知其中寓意,收回目光正打算开口问他,一抬头,正好对上秦以寒的目光。

好像是秦以寒故意就等着这一刻,因此他尚未来得及收起来的认真和笑意都被年琳琅撞进了眼里。

好像秦以寒并不知道今天具体会发生什么,两个人各怀心思,唯独秦以寒对年琳琅坦荡无比。

秦以寒继而说道:

“等会跟紧我。”

他伸手整了整年琳琅耳边垂下来的碎发又说道:

“别跟丢了。”

他们所去的会场,虽然是有政府主办,但齐聚商业各大精英,所有人眼睛都盯着这块地儿,却也知道只要有秦家和魏家出现的话,他们也不过是陪跑选手罢了。

因此每个人心怀八卦,抱着吃瓜的心思,就是特意前来看,年家大小姐和魏厉离婚后的首次亮相。

年琳琅跟着秦以寒来到为此所设置的竞标现场的时候,魏厉也正带着周怡宁走进会场。

她当初跟魏厉离婚的这件事情虽然没有大肆宣扬,但圈内还是有不少人已经得到确切消息的,因此看到魏厉身边跟着另一个女人,而年琳琅身边也跟着秦以寒的时候,众人已经纷纷开始期待所谓的大型撕逼现场了。

魏厉一眼就看到年琳琅了,除去他下意识追寻之外,也实在是因为她太过于两眼。

白色定制职业装,既不会显得老气又能够体现出她的干练。

只见年琳琅只是随便的系了个低马尾,精致的淡妆,即使不经常出现在生意场中,但眼神的自信和从容,以及时刻透露出来的通透和知世故是所有人都比不过的。

魏厉呼吸一紧,忘了身边还有一个身体并不好的周怡宁,大步朝年琳琅走来。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你躲什么? 年琳琅站在秦以寒身侧,冲走过来打招呼的人寒暄之后,远远看着魏厉朝自己走来,身后还带了一个病死鬼缠身似的周怡宁,当即翻白眼。

她并不想跟魏厉扯什么关系,拉着秦以寒转身便准备走。

却发现,她根本就拉不动秦以寒。

秦以寒晃着手中的高脚杯,意味深长的看着年琳琅。

她尚未出声,魏厉带着狠厉的声音就传来:

“年琳琅,你躲什么?”

周怡宁费了好半天的劲才终于追上魏厉,一看他是冲着年琳琅来的,当即气的眼都红了,却仍面带笑意的对年琳琅说道:

“姐姐,好久没见,你现在……”

年琳琅生怕给自己惹一身脏一样,翻了个白眼:

“我这人容易招邪,你还是离我远点比较好。”

魏厉正准备发作,而后又想起什么,生生忍住了,最后也只是对年琳琅意味深长的一笑,说道:

“今天的结果,一定会如你所愿。”

秦以寒脸色一黑,仿佛一切都已经得到证实一般,他却在这个时候不敢去看年琳琅的表情。

从头至尾,他拽着年琳琅,好似不死心一定要得到一个证实才肯罢休。

如今这个答案出来了,秦以寒却并不想认这个答案一般。

以至于竞标开始,秦以寒全程都冷着脸谁的好脸色都没有给,出手更是快准狠没有给任何人退路。

年琳琅坐在秦以寒身后,是最能感受到他的低气压的,她一直想要找一个机会解释,却发现秦以寒除了将西装外套搭在她的腿上之外,并没有再分一丝的注意力给她。

年琳琅把西装外套递递给秦以寒,忍不住说道:

“喂,你看看我呗?”

秦以寒翘着腿,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听完主持人介绍,利索的举牌。

有人跟着竞标,秦以寒丝毫不为所动继续出价。

在买卖双方都不知道对方底牌的情况下,秦以寒作为商人这样的方式毕竟太过于突进了。

年琳琅怕他意气用事,又低声放软声音说道:

“秦以寒,你回头看看我。”

秦以寒手动了动,最终还是忍不住回头,却也只是皱眉看着年琳琅裙子下露出来的腿又将外套甩她,不容置疑道:“盖上。”

年琳琅无奈撇嘴,听话的用外套盖住腿。

多数量的竞标结束,最终就是万众瞩目的那块城中村区域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会是一块好肉,因此全都虎视眈眈的紧咬着不放,然而大家都是商人思维,自然想要用最低的成本换取最高的利润,因此谁都不敢贸然出价。

主持人介绍许久,场内都是一片寂静,而后一个声音响起,在安静下来的会场上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额目光。

“我出价,一个亿。”

年琳琅丝毫不意外的看向魏厉,后者也冲她勾唇一笑,志得意满的相信自己一定能拿到这块项目的开发权。

而这一切,全都被秦以寒看在眼里。

他也只是捻了捻手指,低头冷笑下,却并不着急紧跟着竞标,想等着好戏开场一样,慢悠悠的等着人员到齐。

“我跟。”

所有的人都跟着倒吸一口冷气,本来都已经各自找好定位今天当一次陪跑,毕竟谁能争得过魏家和秦家?

却没想到,真的有人敢出手了。

魏厉拧着眉头看向那人,却发现秦以寒正举着高脚杯冲他远远一碰,用唇形无声的说道:

“好戏才刚开始。”

那人是一个小的集团,一直都跟魏莱集团不对付,魏厉一直都没放在眼里。

魏厉在这个时候才突然意识到,从始至终秦以寒都没打算亲自出手,而是故意将他所有的敌对方联合起来,将价格哄抬起来。

因为秦以寒知道,魏厉一旦出手,根本就不会收手,他是在让魏厉骑虎难下!

他也一早就知道了,魏厉肯定会选择先发制人。

这一切不过是秦以寒设置的圈套在等着跳而已,不对……是秦以寒和年琳琅故意为自己设置的圈套。

魏厉气的脸色发白,都想把面前的桌子一脚踹翻,魏厉隐忍着发作,再一次举牌追加。

他倒要看看,秦以寒的能耐能有多少!

“我跟!”

是另一家。

魏厉不知道秦以寒提前准备了多长时间说服这些人故意跟自己作对。

而一旁的年琳琅也已经发现事情的不对劲了,她猛地站起来准备强制性阻止事态发展的时候,却被秦以寒强硬的拽住手腕。

年琳琅用了去全部力气甩开,发现秦以寒攥的死紧。

年琳琅也急了:“放手!”

“我让你跟着我。”秦以寒看着前方,面无表情道。

年琳琅终究忍不住说道:“这个项目你不能得到……”

秦以寒终于转过脸看她,问:“那他就配得到?”

形势已定,价格已经被哄抬到高的离谱的地步。

这些都是由相关规定的,不光是钱多钱少的问题,他秦以寒别谁都清楚这一点,所以从一开始都没打算跟魏厉打价格战。

魏厉也不会真的傻到跟这些人互咬,最终由一个人放弃竞价,然后重新竞标之后,秦以寒这才缓缓出手。

他站起身,整理了下西装,带着爱怜的以为摸了摸那款精致的胸针,像是邀功一样冲年琳琅说道:“念念,我说了,志在必得的是我。”

魏厉一脚踹翻面前的椅子,气冲冲的来到年琳琅面前,直接出口质问:

“年琳琅,你故意的是吗?”

年琳琅见情况来了一个这样的反转,正焦急的想把拆迁户的那件事告诉秦以寒,自然无暇顾及魏厉,抬脚便准备去追秦以寒。

魏厉看到这样的情况,更是怒极,不分轻重的抓着年琳琅的肩膀,逼迫她面对自己。

谁知道这也彻底激怒了年琳琅。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你什么我没看过? 年琳琅反手拽住魏厉的胳膊直接朝反方向掰了过去,发狠道:“我让你滚没听见?”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魏厉十分没面子的受制于此,气急了却发现自己这个样子根本奈何不了年琳琅,反而越发闹的难看。

他就几乎是咬着牙狠厉道:“年琳琅,你最好祈祷,这一辈子别落在我手里。”

乾坤已定。

秦以寒结果最终授权书并签上名的时候,并不想去看年琳琅失望的神色。

他闷闷的想,怎么他输了就这么让你失望?

所以一直等到竞标会结束,秦以寒看出来年琳琅一直都有话要对自己说,但故意不去看她,也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一直到年琳琅吃完饭跟着秦以寒到他的房间,他都没有回头看一眼。

年琳琅最后也急了:“你就不回头看我一眼?”

秦以寒这才终于停下,却也只是微微歪头对身后的年琳琅说道:“我要洗澡了。”

年琳琅抱手,流氓似的靠在门上,大喇喇的说道:“行,你洗吧,反正你出浴我也看过,不差这一次。”

秦以寒转身,脸上不辩喜怒,问她:“这可是你说的。”

说完不等年琳琅回答,他就真的在年琳琅面前慢条斯理的解着衬衫的扣子。

年琳琅感慨于秦以寒身上矫健的腹肌和流利的线条,而后这才突然意识到他没有在跟她开玩笑。

然而已经骑虎难下,年琳琅为了保住秦以寒贞操,捡起地上的外套对秦以寒说道:

“行行行,我输了我输了!”

秦以寒光着膀子,并不去接那件外套。

于是飞影从阳台上翻进来,正看到自家主子拖得只剩下裤子,而那个女流氓拿着他的外套步步逼近宛如饿狼扑食!

!!!

这怎么能忍?

只见飞影站都没有站稳,快步向前挡在秦以寒面前,目光不善的盯着年琳琅问道:

“年琳琅,你出卖了我家主子,现在又要干什么?!”

“???”

年琳琅平时没怎么把飞影放在眼里,知道他对自己有敌意,但没想到这一次上升到了动杀心的地步。

她倒是不介意和飞影过过招,但环视了一圈见秦以寒房间里的东西各个都价格不菲,忍住了想动手的心思,直接无视掉飞影,问秦以寒:

“你这位手下,脑子?嗯?”

秦以寒并不搭理年琳琅,只是表情看成遗憾的套上外套,这才去问飞影:

“事都办妥了吗?”

飞影恨恨的盯着年琳琅,却仍恭敬且严肃的回答秦以寒:

“办妥了,事后我们收购那几家公司,海宝湾项目下个月便可以启动,听说魏厉气的在公司里大闹了一通。”

秦以寒此刻正背对着他们,伸手端起桌上的红酒,听完这些脸上的表情仍然是淡淡的,他这才稳定下心思打算和年琳琅好好谈谈,于是对飞影说道:“你出去。”

年琳琅知道她做的事情秦以寒估计早已经知道了,一直隐忍着没有问可能就是为了看她的表态,正欲出口解释,却听到秦以寒让自己出去,知道他们二人可能还要讨论什么机密的事情,便识趣的打算开门。

却没想,秦以寒直接叫住她:

“念念,我让你走了吗?”

年琳琅回头,正对上秦以寒的眼睛,仿佛那双眼睛一直追随自己良久从来未曾离开过。

秦以寒上前抓住年琳琅手腕,低头摩挲着她的腕骨。

动作是亲昵带着眷恋的,而后他对着飞影说的话却又降至冰点:

“飞影,你刚叫她什么?”

飞影似是没想到自家主子能够色令智昏到这个地步,当即急了:“主子,可是她……”

秦以寒冷漠打断:“我问你,你该叫她什么?”

飞影心中自然不忿但知道秦以寒现在怕是整个人都偏在年琳琅身上了,只能忍下心中忿恨,弯腰毕恭毕敬的喊:“年小姐。”

秦以寒这才满意了,冲飞影摆手道:“下去吧。”

他等着飞影关门离开,房间里只剩下年琳琅的时候,秦以寒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念念,是不是你?”

他问的漫不经心,没有想往常一样步步紧逼,非得要从年琳琅口中撬出一个答案。

但秦以寒一直紧握着的拳头已经出卖了他,好似在这个时候,他在意的不是竞标价被泄露,而是……年琳琅又一次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别人。

“是我做的。”

秦以寒手臂的青筋暴起,忍得辛苦,万千的负面情绪朝他袭来,年琳琅的这句话彻底淹没他的理智。

他猛地放下杯子,杯中的红酒洒了一桌子变成一滩鲜艳的红色。

秦以寒忍得眼睛都跟着发红,一字一句的发问道:“第二次了。”

上一次的订婚宴,她毫不犹豫的选择魏厉。

他好不容易把年琳琅接到自己身边,结果不过是又一次的利用。

年琳琅察觉秦以寒情绪不太对劲,连忙解释:“你听我说。”

秦以寒本应该爆发的,听到这句话生生将心中的怒火忍了下来,他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好,我听你说。”

“海宝湾这个项目ASP不能跟,这里面会牵扯到……”

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打断年琳琅,她低头一看,是陈锋华的电话。

年琳琅二话不说直接选择挂断,却没想到这玩意儿锲而不舍开始了夺命连环call。

年琳琅忍着发作,接通电话语气不善道:

“最好是有什么要紧事,否则你等着沉海吧!”

“老板人民关天!叶凌瑶吃安眠药自杀了!现在正送医院抢救!”

年琳琅双眼微瞪,下意识转身。

正准备开门的时候,她想起来刚才未说完的话,回头想要张口向秦以寒解释。

却发现秦以寒并没有像以前一样追过来问,只是安静的站在那,眼睛仿佛被夜色浸染深不见底的看着她。

她心中焦急,知道人命关天的事情耽误不得,又实在见不得秦以寒这样的表情,便对他说道:“等我回来。”

等我回来给你个解释。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我要他付出代价 年琳琅没有等到秦以寒的回答便匆匆离开,自然无法看到秦以寒看见年琳琅离开之后失落甚至到孤寂的神情。

如果换做以前,秦以寒可能会抓住最后一颗稻草一般,抓着年琳琅最后给他留下的这四个字。

然而今天的事实已经呈现在他的面前,这个解释,早已经无关紧要了。

秦以寒沉闷着来到窗外,苍白的手指搭在窗帘上,看见年琳琅已经开车走远,长长的车顶盖拖拽出光影,直至最后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良久,秦以寒捏着窗帘的手才方了下来,出声喊道:“飞影。”

一直候在门外的飞影出现在他面前。

秦以寒脸色仿佛被夜色侵染,带上了层恍若冰霜的冷意,只听他说出口的话也是淡淡的没有丝毫感情:

“跟着她。”

飞影领命退下。

而彼时的年琳琅来到自己公司,正巧救护车赶到,一堆人围着担架准备抬上救护车。

年琳琅还是今天没来得及换下的打扮,加上过来的急,因此妆容有几分狼狈,但她整个人的气场是冷静的,抓着凑在那抢救的陈锋华,问道:

“怎么回事?”

“老板,您可来了!”

陈锋华在匆忙的人群间,看到年琳琅的那一刻也不慌乱了,尽量镇定的说道:

“本来今晚有一场酒局是要叶凌瑶陪一场的来着……”

陈锋华话没说完,就看见年琳琅的表情直接沉了下来,冷着脸看他,吓得他腿肚子直打哆嗦,连忙解释道:

“不是不是就正常的应酬,但之后叶凌瑶跟着那几位老板到KTV的时候就……”

年琳琅站在救护车前,黑色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微卷的头发被风吹的凌乱,饶是如此被动的情况下,她仍保持理智,追问道:

“就怎么样?”

陈锋华自己越说越没底气,按道理说这事也有他的一部分责任,事关人命只能一咬牙说道:“那导演想着把叶凌瑶给潜了,叶凌瑶没答应,然后就扬言要封杀她来着……”

年琳琅听到这里,已经动了怒气了,她出口冷笑道:

“哪个野鸡导演胆子这么大?”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我发现的时候叶凌瑶人已经昏迷不醒了,你也知道她本来就是十八线的小演员,如果被断了戏路,那不就把人生路给断了嘛?诶……老板!”

年琳琅不是不知道这里面的肮脏,但出事在自己人身上就触碰到她的底线了。

但她心系叶凌瑶,果断的跳上救护车跟着也来到医院。

此时已经到了半夜,医生护士和时间争斗一般推着救护车就往急救室赶,年琳琅跟在旁边帮忙推着,看着躺在那面色一脸死气的叶凌瑶。

她印象中的叶凌瑶还停留在她在公司里怯懦的叫住自己,而后紧张的脸红的小姑娘。

小姑娘那个时候眉眼干净而又清秀,眼睛弯着带着善意的微笑。

不是面前一副死气沉沉毫无生气的样子。

她忍不住出声喊她:“叶凌瑶。”

回应年琳琅的只有周围人急切的叫喊和轮子擦在地板上剧烈的摩擦声。

年琳琅整个人都跟着恍惚起来,下意识的就要跟着走进急救室,被医生推着给拦了出来。

一夜无眠,手术室外只有年琳琅和陈锋华两个人在等着。

陈锋华不忍看年琳琅一直辛劳,便出声劝道:

“老板,要不你先去休息一会儿,我来看着?”

年琳琅摇了摇头,忙碌到现在滴水未进是她嘴唇干燥的说不出话。

而后只听她沙哑着说道:

“我得知道她最终的安全。”

她在乱世中见过太多生命的消亡,每一个临死前看向她的眼神都好像在告诉她,他们都还想再活下去。

唯独叶凌瑶,她叫了她那么长时间,一定要得要把她叫回来。

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年琳琅跟着起身,迫切的问医生:

“她怎么样?各项生命体征稳定下来了吗?”

医生奇怪的看了一眼年琳琅,知道她是救人心切,这才对她说道:

“放心吧,洗过胃,各项生命体征也都正常了,不过得住院调养一段时间。”

年琳琅肩膀一落,跟着松了口气,站在那看着叶凌瑶被推出手术室。

陈锋华在身后劝道:“好在最后人没事。”

年琳琅认真的看着叶凌瑶被推进病房,已经下定决心要彻查此事,便对陈锋华说道:

“这件事肯定不会因为叶凌瑶被拒绝了潜规则就成这样,去查她这个时候进的组、接触的剧本、导演都有谁。”

年琳琅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是绝对不容置疑的,她一直都位于果断决策发号施令的角色,因此一直都很让人信服。

陈锋华被威慑到,立刻打起精神,点头应是,立马下去查这件事。

年琳琅毕竟还是放心不下叶凌瑶,直接走进叶凌瑶的病房守在一旁。

一切事情发生的太过于突然,以至于她还没来得及告诉秦以寒。

也自然不知道,秦以寒真的在房间里等了她一夜。

一直到次日上午,叶凌瑶才有了要醒过来的征兆。

年琳琅一看到这样的情况,悬了一夜的心彻底松了下来。

所以叶凌瑶一睁开眼,看见的便是年琳琅疲惫的面孔。

她张张嘴,说出口的声音带着沙哑带着她独有的南方姑娘糯糯的感觉:

“年……年总……”

年琳琅抽了把椅子坐在那打量着她的脸色,确定没什么大碍的时候,这才开口问道:

“死了什么事就都能解决了吗?”

她的语气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像是真心实意的问她。

回答年琳琅的只有叶凌瑶落至枕头底下的眼泪。

她就这么干瞪着眼,眼泪顺着眼眶划入发隙间,在明确的告诉年琳琅她受到的不是委屈而是绝望。

年琳琅叹了口气,一声不吭的替叶凌瑶擦眼泪。

两个人彼此沉默着,即使年琳琅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她此刻却无声给了叶凌瑶无限的力量,能够让她敢把自己的委屈哭出来。

叶凌瑶抓着年琳琅的手,咬着牙只是死命的摇头,她是想要开口求救,却不愿意再连累任何人。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人各有命 然而饶是如此,她连哭都不敢大声哭,咬着嘴唇,眼睛仿佛被打碎的玻璃再也聚不起任何的希望和光亮来。

她是绝望的,看向年琳琅的眼神明明带着求救,却不敢开口说出来。

年琳琅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够让一个放弃自己的生命,于是摸向她的头顶,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是平稳可靠的:

“无论什么事,你都不是一个人在扛。”

许是想到也有一半原因,是因为以前浩瀚不够强的缘故,造成自家艺人在外没有丝毫地位。

于是一种更强烈的欲望和野心趋势着年琳琅,她知道自己浩瀚底下还有无数的人等着浩瀚崛起。

她做的这些还远远不够。

年琳琅深吸了口气,半蹲下来与躺在病床上的叶凌瑶平视,她直视着叶凌瑶的双眼,郑重的向她承诺道:

“你信我吗?我以后不会再让你受任何欺负了。”

叶凌瑶眼神颤抖着,仿佛再也凝聚不起来任何力量,她没说信还是不信,眼睛直愣愣的望着年琳琅,直至最后叶凌瑶从刚开始的拒绝所有人关心的沉默掉眼泪,变成嚎啕大哭。

那哭声穿透病房,任谁都会停下却步,低声叹气。

唯独年琳琅冷静的看着叶凌瑶,站在那等她哭完了,才问:

“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我,有人给你做主。”

叶凌瑶只是自顾自摇头,好像她所遭受的事情,哭得出来却不敢说出来。

年琳琅一看到这样的情况便知道是她自己不敢说出来,所以背后的那个导演势力一定很大。

她见叶凌瑶也是真的不想说,便了然的点了点头,不在逼问她,而是很善解人意的给她叫了一些流食。

年琳琅只能把希望寄托于陈锋华能够查到些什么,于是走出病房外给陈锋华打电话。

医院需要安静,年琳琅只是沉默着听陈锋华在电话那边说。

陈锋华说道:

“原先公司的资源并不好,叶凌瑶应该是自己跑去哪个剧组面试了,所以我这边并没有留底。”

年琳琅听不出语气的嗯了一声,说道:“你继续。”

陈锋华那边应该也是因为这件事忙的焦头烂额,所以环境有些吵杂,只听他又说:

“我现在能查到他们去了哪家餐厅,但是没有权限调看监控。”

这种需要特权的事情,陈锋华的确办起来有些困难。

年琳琅了然的说道:“你把餐厅名字发给我,我来解决。”

陈锋华似是也觉得不忿气呼呼的说道:

“出了人命这些人开始当缩头乌龟了,妈的!”

他此时也摸不准年琳琅这个时候到底什么心情,因为从叶凌瑶被推出病房的那一刻,年琳琅好似将她所有的情绪全都隐藏了起来,冷静到让人觉得可怕的地步。

然而他看不到的是,年琳琅眼中狠戾不减,举着电话冷冷的说道:

“你发就是了,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她继而挂掉电话,转身回头,却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那的周怡宁。

周怡宁看见年琳琅也觉得意外,站在那就是为了确定到底是不是年琳琅,直到转过身的那一刻,她这才不是十分情愿的上前打招呼:“琳琅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年琳琅正打算当做没看见直接绕过周怡宁,却见周怡宁开口说道:

“姐姐,你还在生魏哥哥的气吗?你不要怪他,没有经过你同意要你的肾是我不对……可我……”

年琳琅听不耐烦的直接打断,似是真的好奇的上下打量了一番周怡宁,诚心诚意的问:“你怎么还没死?”

周怡宁顿住,瞪大了眼睛,一副似乎没想到年琳琅会说出这么恶毒的话的表情。

年琳琅将她的表情看在眼里,轻笑道:“觉得我恶毒?那就离我远点,这里没有你的魏厉哥哥保你,把我惹毛了可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像赶苍蝇似的摆摆手,直接从周怡宁身边走了过去。

周怡宁本来是要出病房去找魏厉,遇到了这个小插曲,见年琳琅走进了哪个病房,便好奇的跟在身后偷偷的去看。

年琳琅走进病房,看见叶凌瑶正端着小碗喝粥,便上前细心的替她掖好被子之后,状似无意的说道:

“陈锋华告诉我,你自己去面试了几个剧组,其中有一个是古装戏,被选入女三号了是吗?”

叶凌瑶举着勺子的手一顿,神色慌张的正欲出口解释。

却发现年琳琅的重点根本不在这里,她只是问道:

“最后因为了什么不去?”

叶凌瑶知道事情根本瞒不住,但怕真的就被那个导演封杀从此以后断了戏路,只能自己选择咬牙咽下这一切:

“是我自己的问题,我自己不想演了!”

年琳琅神色冷静,听完眉梢只是淡淡的一动,歪了歪脑袋看着叶凌瑶。

仿佛已经在告诉叶凌瑶,她可以不顾一切去查这件事,也绝对不会姑息任何一个人……但前提是,这个受害者得选择发声,而不是因为害怕而选择默默承担这一切,让那些禽兽不如的东西逍遥法外。

然而直到最后,年琳琅耐心逐渐全无,叶凌瑶都只是一个劲的摇头。

“你敢自己吃下那么多的安眠药,也算是从地狱里转一圈的人了……既然死过一次了,还怕什么?”

她跟叶凌瑶的命运不一样,天生的反抗精神埋入骨子里,加上性格好强,自然不会容忍。

然而叶凌瑶不一样,她从乡下过来,忍气吞声,退一步海阔天空,吃亏是福这样的观念已经深入骨髓。

叶凌瑶抓着床单的手已经渐渐出了血,只听她语气颤抖道:

“年总,你不明白……正是因为你们让我活下来了,活下来就得承担,活下来就得担惊受怕、屈于人下,这是我的命。”

“放屁!”

她看不得叶凌瑶自残的样子,上前将她的手拽出来,生生给摊平了,这才忍着怒气说道:“那么多人把你救出来就是为了让你好好活着。”

“你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你就不会甘心!你只要还有一丝的不甘心,就得吊着这口气直到自己甘心为止!”也许是年琳琅的这个样子吓到了叶凌瑶,也许是她真的有把年琳琅的话听进去。

叶凌瑶抬头看着年琳琅,仿佛是在询问,又像是抓住稻草一般在求救。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有人生在罗马 叶凌瑶茫然的摊开血淋淋的十指,好似第一次正视自己活着的事实。

她能活下来……是不是真的就如年琳琅所说的,还吊着那一口气不甘心就此死去?

叶凌瑶抬头,眼泪夺眶而出带着好似将她眼睛里所有的污浊洗净,她颤声问:

“我……我不甘心?”

叶凌瑶不等年琳琅回答,仿佛自己已经得到答案,她一遍又一遍的不断重复: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年琳琅也渐渐冷静下来,也知道自己刚刚过激了,便说道:

“你刚醒,情绪起伏不宜过大,好好休息吧。”

她知道现在还不能急于这一时。

也由这样的事让年琳琅对于叶凌瑶还是心生愧疚的,她不止一次的在想,如果浩瀚是强大顶尖的,这个小姑娘会不会就能得到更多的保护?

然而她也明白再强大的保护罩都不如自己学会保护自己更重要,这个小姑娘总有一天要自己站起来面对这一切。

现在她不敢说出来也许是时机还没有到,但是总有一天叶凌瑶所受的委屈得由她亲自说出来。

年琳琅走出病房,将病房门带好,她得那个所谓的餐厅要到监控,最好能筛选出来当晚的人到底都有谁。

而一直在门外偷听到这一切的周怡宁,好不容易盼到年琳琅离开之后,跟着也后脚走进病房。

叶凌瑶受伤的手指已经被年琳琅给包扎起来了,她将手抬起来认真的看着上面熟练的包扎,嘴角慢慢有了一点弧度。

好似看到人间暖色,愿意重新打起一点希望来。

周怡宁一进门看到的正是这样的叶凌瑶。

她眸光微闪,慢慢靠近叶凌瑶,一副和善的语气道::“是叶姐姐吧?我是琳琅姐的朋友,她托我来照看你。”

叶凌瑶对年琳琅的印象一直都很好,加上个感激她救自己的事情,所以一听到年琳琅的名字也直接放下警惕,她抬头看着周怡宁,表情微讶:

“你……你是那个……小花旦周怡宁吗?”

“哈哈,原来姐姐认识我呀,那就省的我再自我介绍啦!听年姐姐说你也是娱乐圈的,琳琅姐还让我多来照顾你呢!”

叶凌瑶好奇的多看了两眼周怡宁,发现周怡宁就好像是被人保护的很好的瓷娃娃,看起来是易碎的但有的是人为此愿意付出一切去保护,因此好像还是那样干干净净甚至无邪的样子。

“谢谢你。”

她心里也清楚人跟人之间的命运不同,因此也说不上艳羡,但到底目光还是黯淡下来了点。

“不用谢,娱乐圈很好玩的是不是?我刚出道哪会儿好多剧组找我拍戏,我都不知道该拍哪一个,最后还是魏哥哥帮我选了一个适合我的。”

叶凌瑶不自觉握紧拳头,心头一哽,难受的说不出话来。

她很想问:那你可知道,有些人整整三年都在跑龙套,没有任何资源?

周怡宁像是浑然没有察觉到叶凌瑶情绪的失落一样,继续满脸天真道:“不过你的事我也听说了,其实姐姐你还是要放宽心才好,娱乐圈这样的事情很常见,人跟人的命,毕竟都不一样嘛,你说是不是?”

叶凌瑶忍得辛苦,连带着肩膀都跟着颤抖,以至于周怡宁猛地拍着她肩膀的时候,她整个人都跟着警惕的后退。

周怡宁不知所谓的继续步步逼近,像是真诚建议,眼睛弯弯的带着笑意,说出口的话却宛如利刃:

“有些人生来即高高在上,拥有着所有的一切,被人保护着。”

她压低声音,眼中笑意未变,靠近叶凌瑶的耳边说道:“而有些人,永远只配在尘埃里苟延残喘,还企图心向罗马?本来就是不自量力,姐姐你说呢?”

叶凌瑶心里最后的一道防线终于决堤,连带着那一丝被年琳琅好不容易点亮的希望,都骤然黯淡下去。

她垂下眼,仿佛被人夺去最后的生气一般死气沉沉的坐在病床上。

周怡宁一看她这个样子,抬手掩住嘴巴,惊讶道::

“姐姐,你怎么啦?你要是不舒服,那我就不打扰叶姐姐休息了。”

一直到周怡宁悠闲的走出病房,叶凌瑶都没有丝毫勇气去抬眼看着眼前的光亮,她觉得一切都显得刺眼至极,甚至觉得自己活该就待在一片黑暗里。

叶凌瑶看了一眼窗外的十几层楼的高度,在下定决心的那一刻,却突然想起一道影子。

她的目光总是冷静,气质明明是疏离冷淡的,笑起来却很好看。

叶凌瑶很少见年琳琅笑,也就远远看见那么几次,直到她终于鼓起勇气去打那一声招呼。

她被年琳琅身上的自信和从容感染。

这才恍然想起,一直以来年琳琅从来都没有放弃过她,一直到现在她都好像还在为自己的事情忙碌。

叶凌瑶坐在窗台犹豫着,终于下定决心将手中早已摁好的电话号码给拨了出去。

年琳琅此刻正架着这个小破餐厅经理的脖子,让人不停的倒看着监控,接到叶凌瑶电话的时候跟着心里一紧,直觉事情可能不妙,立马接通道:“喂?”

“年总,一直想跟您说一声谢谢的……我其实一直不太起眼……”

年琳琅一听这个开场白便意识到事情不妙,一听电话那边似乎还有风声,顿时意识到叶凌瑶此刻是在哪。

她不敢挂掉电话,只能尽量安稳住叶凌瑶:“风太大,你先下去。”

叶凌瑶跟着一愣,头发被风吹的凌乱,将她即将要落下的眼泪吹散了。

她声音从来没有这么一刻坚定过,没有再结巴:

“我一直以来都很努力,哪怕是一直在跑龙套……我第一次有这么多戏份的时候开心的一晚上睡不着,抱着剧本读了四五遍,在脑海里想象着自己演这个角色的样子。”

年琳琅呼吸一滞,拦了一辆出租车估计是嫌司机开的慢,便把司机拽到后座,自己踩死油门,打了一个转向朝医院奔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我们来算算总账 年琳琅边举着电话,听到这里心里已经对所有的事情了解了七七八八,立即承诺道:

“会有的,我们家瑶瑶这么好,一定会让所有人看到你的。”

叶凌瑶笑的狼狈而又难看,声音似乎都被风给割裂:

“可是我努力了这么久,最后是别人的……只因为我没有上他的床,我努力了这么长时间就可以轻易被一句话毁于一旦。”

叶凌瑶似是不愿意再多说什么,她这才想起来自己打着一通电话是为了感谢年琳琅,于是尽量让自己声音平稳下来:

“我可以叫你姐姐吗?因为你是这里唯一对我这么好的人了。”

说完这句话,叶凌瑶根本也没期望年琳琅的回答,她到最后如释重负的一笑,并不觉得十几层的楼的高度可怕了。

“叶凌瑶!”

叶凌瑶听见声音猛地回头,发现年琳琅从来都没有这么狼狈的踹开病房门。

她双手撑着膝盖,额头上的汗水淌在地上,眼睛清明带着股隐隐的怒意看向叶凌瑶。

叶凌瑶正准备张口说话,却发现年琳琅眼中的怒意越来越大,直至到最后她捷径走向自己的时候吓得叶凌瑶根本来不及动弹,就被年琳琅整个人从窗台上抱了下来。

年琳琅也是真的动了怒气,把叶凌瑶从窗台上抱下来之后当着她的面将窗户用力的关上狠狠锁死,这才回头看她。

窗户玻璃被震的乱颤发出呜之声。

叶凌瑶不敢直视年琳琅的双眼,光着脚丫子站在那,一时之间竟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年琳琅悠地就被气笑了,讽刺道:

“我真奇了怪了,有那个勇气再去死一次,没那个胆子看我了?”

“陈锋华为了你这件事,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没合过一次眼,跑了十几个地方。”

“公司里的人从上到下内部自查凡是于此事相关的都在提供线索。”

年琳琅并没有逼叶凌瑶一定要把那个名字说出来,她知道叶凌瑶是害怕承担责任,便不去让她承担,由她自己来查。

可到最后,所有人都在拼命拉叶凌瑶一把,叶凌瑶却自己想要再跳回地狱。

年琳琅火气未下,说出口的话冷意十足:

“你不想说的事,好我不逼你说……你是在告诉那些为了你忙的团团转的人,你是在告诉他们,他们这么做是傻子吗?”

年琳琅平息了一下情绪,拉了一把椅子在叶凌瑶面前坐了下来,翘着腿抱手看她,问道:

“说吧,谁来跟你说什么了?我走的时候你分明好好的,是谁又打击到你了?”

叶凌瑶许是哭的累了,眼睛布满血丝,看向年琳琅的眼神满是歉意,她声音沙哑的有些失真,说出口的话却又一次直接掀起年琳琅的怒火:

“我只是觉得,周怡宁也许说得对……”

不等叶凌瑶把话说完,年琳琅听见这三个字就将拳头捏的嘎嘣响。

她二话不说起身便赶去周怡宁的病房,丝毫不客气的直接将她病房的门踹开。

年琳琅冷冷的环视一周,看着躺在病床上摆弄花的周怡宁,冷声问道:

“你去过叶凌瑶的房间了?”

周怡宁惊魂未定的看着年琳琅,弱弱道:“琳琅姐,我只是顺路看看你的朋友,替你照看一下朋友,毕竟你也是魏哥哥的前妻……”

周怡宁以为一定会戳到年琳琅的痛处,将‘前妻’这两个字咬的无比重。

谁知年琳琅脸上的表情未变,只是活动着手腕慢慢走近周怡宁,懒懒的垂眼看她说道:

“等会喊救命的时候,声音可以再大点。”

随着话音刚落,周怡宁尚未反应过来,年琳琅已经抬手重重在她脸上打了一个巴掌。

周怡宁叫都还没来得及叫,就只见年琳琅又一次抬起手,照这个速度她根本躲闪不及只能闭眼生生的挨这个巴掌。

却没想到想象中的巴掌并没有到来,周怡宁被一个黑影遮挡,随着她小心睁眼,这才看见魏厉挡在自己身前,正攥住年琳琅那只手。

周怡宁仿佛就等着魏厉回来一般,一看到他便看攀上魏厉的胳膊,顶着满脸红印,楚楚可怜的对魏厉说道:

“魏哥哥,你不要生姐姐的气……”

魏厉心疼周怡宁的身体,开口不客气的对年琳琅说道:

“年琳琅,你再动她一下试试?”

年琳琅根本懒得跟魏厉废话,左手被拦住就换右手,这一次更是当着魏厉的面扇了下去。

周怡宁身体再也支撑不住随着应声倒地。

魏厉一看这样的情况,紧急叫医生,同时抬手便准备替周怡宁打回去,却看到年琳琅根本有恃无恐,像是根本不把魏厉放在眼里。

只见她直接无视掉魏厉,语气嘲讽的对躺在地上的周怡宁说道:

“再让我看到你来我的地盘,动我旗下的人,就不是这俩巴掌这么简单的事了,懂?”

魏厉并不知道事情前因后果也没那个闲心知道,一看年琳琅这么目中无人的样子,连带着以前的新仇旧恨,让魏厉此刻恍若嗜血一般盯着她。

他从来没有这么一刻强烈的欲望想跟一个人过不去,想让这个女人臣服在他脚下,跪着求他!

魏厉舔舔嘴唇,示意手下把守住病房门,冷笑着问年琳琅:

“我有没有告诉你,最好别落在我手里?”

年琳琅看了一眼门外四五个守卫,许是经过之前手术室的事情,魏厉将手下都换了一轮,现在这些人,她一眼就认出是特种出身的。大概预估了一下按照现在的自己,想出去可能要费一番力气。

她捏了捏拳头,忙碌了一天一夜,又是气大伤肝又是运动量过大伤肺,到了现在也真的是懒得动手,索性便挑眉问道:

“哦?什么时候的事,我给忘了。”

年琳琅一边面不改色的跟魏厉周旋,一边背对着他按着短信。

直至最后,魏厉突然伸手将年琳琅被在身后发短信的那只手给抽了出来,嘲讽的看了一眼她手机上的短信,晃着手机冲她说道:

“年琳琅,我们是不是该算算总账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你跟他进展到哪一步了 年琳琅好汉不吃眼前亏,本来打算发短信给秦以寒,一看手机已经被魏厉给抢走扔出窗外,便知道是指望不上l,再加上魏厉步步紧逼,留给她的时间并不多。

她背地里活动了下手腕寻找着合适的出手机会,面上仍不动声色的嘴硬道:

“不慌,现在算总账是不是早了点?”

一直跟着年琳琅的飞影本来巴不得让年琳琅出事,好让她离自家主子远一点,所以这几天即使跟着年琳琅,也经常擅作主张,上报给秦以寒的全都是一些虚假信息,秦以寒一直以为年琳琅这三天以来不过是为了躲避他,却仍然不放心的让飞影暗中保护着。

飞影想到此处,越是替秦以寒感到不值,尤其是看见年琳琅到现在仍然和魏厉藕断丝连的样子就来气。

他不能擅自挂断秦以寒的电话,于是一边冷眼旁观病房里发生的一切,任由其事态发展,一边给秦以寒谎报道:

“她在公司里,并没有外出。”

此时的秦以寒拎着顺路给年琳琅买来的甜品,站在年琳琅办公室门外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听见飞影这么说,捏了捏手机。

他眉梢一动,听不出语气的对着电话说:

“飞影,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秦以寒很少真的动了怒气威胁人,这个样子更是直接吓到了飞影,只听电话那边秦以寒语气中怒意几乎都让飞影本能的颤栗:

“她在哪?”

飞影知道自己闯祸,也触及到秦以寒的底线,只能认错报了医院的地址。

电话被挂断。

飞影看了一眼病房内的情况,忿恨的一咬牙。

屋内的年琳琅算准好时机正准备出手,谁知魏厉像是料到年琳琅的打算,直接一把接住年琳琅朝自己袭击过来的拳头,而后拽着她的胳膊将她逼到墙角。

年琳琅瘦两条胳膊后被魏厉一把攥在手里抬高按在墙上,根本动弹不得。

这个姿势实在是又屈辱又被动,年琳琅抬脚便准备像上次一样踹他,魏厉膝盖顶着她双腿,整个人压在年琳琅身上。

只见魏厉的眼神满满变得危险起来,摩挲着年琳琅的腕骨,好像捕食的蜘蛛慢条斯理的欣赏着已经沦落为掌中之物的猎物。

病房门大敞开着,魏厉肆无忌惮的让所有路过的人都能看到这一幕,理所应当好似两个人名存实亡的夫妻关系并没有结束一般。

年琳琅挣动未果,咬着牙杀魏厉的心都有了:

“放手!我跟你已经没关系了!”

许是年琳琅的声音大了点,带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凄厉和决绝。

就是这种决绝的眼神彻底激怒魏厉,魏厉一想起年琳琅每次遇到自己,和秦以寒根本是两种完全天壤之别的态度,就更加来气,他手中的力道用力了一些将她手腕捏的发白:

“不愿意跟我有关系?那你想跟谁有关系?”

魏厉磨牙的舌头舔过唇面,突然冷笑道:“跟秦以寒?”

他眯着眼仿佛要将年琳琅整个人穿透一般上下打量了一番,逼近道:“你跟秦以寒是不是已经发生关系了?”

魏厉手上的力道不断加紧,年琳琅的两条胳膊已经是青紫一片,饶是如此他像是没有发现这一切一般,依依不饶道:

“说!你跟他进展到哪一步了?!”

不等年琳琅回答,魏厉好似要自己要验证一般,直接用空出的那只手上前就要去扯年琳琅的衣服。

意识到魏厉打算做什么,年琳琅蓄足了力气带着两败俱伤的决绝将自己的手腕硬生生从魏厉的钳制下掰出来,而后立刻翻身借力一脚蹬上墙面,让自己从被动的地形中逃离。

年琳琅不等魏厉做出反应,先发制人摁着一旁的周怡宁,五指成爪按在周怡宁的脖子上,厉声喊道:“别过来!”

魏厉即使看到这一幕,只是盯着年琳琅没什么味道的笑了,他不甘心的步步紧逼,仿佛一定要从年琳琅口中得出这一个答案来:

“和他连起伙来骗我?”

年琳琅动了动已经青紫一片的手腕,听完更是气乐了:

“你怎么就不反思一下,自己为什么会输给秦以寒?”

“ASP的底价被你提前知道的情况下,还输的这么惨,你还有脸跑过来问我?”

魏厉听罢越来越不冷静,余光突然瞥见一道人影——是秦以寒。

秦以寒显然听到病房内年琳琅刚刚所说的一切,因此生生让他止住了脚步不愿意再往前走一步。

魏厉本来气到扭曲的脸庞,突然间慢慢恢复平静了,他仰着下巴,知道年琳琅站在视线死角处根本看不到门外,因此也不知道秦以寒此刻已经站在门外。

魏厉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自己有些皱了的衬衫,当着秦以寒的面故意挑衅的说道:

“就算我输了,也是你先背叛秦以寒投靠我的……”

后半句话是故意对秦以寒说的:“我虽败犹荣,你不就是想让我赢吗?年琳琅。”

年琳琅本就打算彻底跟魏厉撕破脸皮,索性便直接将真相全都说出来:

“放屁!那是因为……”

魏厉慢悠悠的渡着步子朝着年琳琅走去,突然从远处直接扔过来一把格斗刀,直愣愣分毫不差的挡在魏厉和年琳琅的面前。

刀身插在墙上,还不停簌簌掉落着墙灰。

魏厉和年琳琅同时循着方向抬头望去,发现秦以寒脸色十分难看的走了进来。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打量了一圈屋内所有的人。

真相大白,他还在等什么解释。

他怎么就真的还信了年琳琅的话,在家里等了她一夜?

想到这里,秦以寒连看向年琳琅一眼都不敢。

他现在不敢去听年琳琅背叛自己的原因,不敢去直视年琳琅的眼睛,怕她眼里全都是别人,根本没有自己。

秦以寒走到年琳琅面前,低头一声不吭的看着年琳琅手腕上青紫的一片,小心的避开她受伤的地方,拉着她的手便准备走。

年琳琅察觉到秦以寒的不对劲,知道他此刻情绪一定不好,止住步子,小心的抬眼叫他:

“秦以寒……”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我没让你走 秦以寒生怕年琳琅受伤的手腕疼,所以一点也不敢用力。

年琳琅又耍赖似的定定的站在原地不肯走。

饶是如此,秦以寒仍然没有抬头看年琳琅一眼,他直接折回半蹲下来,将年琳琅扛在肩上抬脚便走。

魏厉当然不肯放走年琳琅,正准备抬脚阻止的时候。

却见秦以寒终于像是看到魏厉这个人一般,冷声说道:

“魏总还是先看看你女人怎么样了吧。”

秦以寒眼神无惧,甚至带着层浓重的鄙夷和厌恶:

“毕竟,你也动我女人了,不是么?”

秦以寒来医院的阵势本来就大,这个时候医院已经齐聚了不少看热闹的人,秦以寒带的那些保镖齐刷刷的站在两侧替秦以寒开路。

那些保镖每个人看见年琳琅被秦以寒扛在肩上脸上都憋着幸灾乐祸的笑,实在想不到跟他们格斗把把都赢的年琳琅竟然有一天是被自家老板扛在肩上走的,于是更加好事的纷纷喊道:“老大慢走!”

“……”

年琳琅是认了他们做小弟不错。

但谁家的小弟这么没良心的落井下石的?!

年琳琅不太自在的动了动身子,整个人悬空脑袋朝下本就容易晕,于是好商好量的拍了拍秦以寒的背说道:“秦以寒,你先放我下来!”

秦以寒脸上的冷意尚未褪去,加上这件事他的确需要消化一下才能就装作若无其事的去面对年琳琅,于是拒绝的摇了摇头,问道:

“下来你就跟我走了?”

“……”年琳琅弱弱解释:

“我这两天一直都在医院忙叶凌瑶的事情,没来得及告诉你,对不起。”

她又扑腾了两下腿,实在不怎么舒服的扭动着身子,语气却难得有些娇憨撒娇的意味。

“你放我下来啦,这样我头晕!”

秦以寒听罢,这才将年琳琅放下来,插萝卜似的将她杵在地上,而后不等年琳琅反应过来,又十分善解人意的将年琳琅公主抱了起来。

这一次,年琳琅没有拒绝。

她知道秦以寒心里一直对近来发生的事情耿耿于怀,可的确如秦以寒看到的那样,她没办法给秦以寒一个合理的解释,难道要告诉她,自己是重生的所以能预知未来吗?

就像她没办法回答秦以寒问他的,他们之间的好兄弟究竟好到哪种程度一样。

年琳琅跟着秦以寒回到秦宅,这期间秦以寒就视线好似躲避一般根本就没停留在她身上一刻,饶是年琳琅想张嘴解释,都寻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年琳琅还发现,秦宅的气氛前所未有的沉重,从秦以寒回来开始,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十分凝重的。

她不明所以的被秦以寒放在沙发上,正准备张口去问怎么回事,这才发现飞影正跪在大堂中央。

秦以寒却像是没有看到一般,从佣人手里接过消肿的药水,先是倒在自己手里搓热之后才轻轻的敷在年琳琅的手腕上。

细心到几乎到了无微不至的地步。

其实不过是青紫的那一片只是看起来有些吓人,她什么伤没有受过,这一点铁打损伤她还是能忍的。

于是年琳琅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连躲都没有躲避。

秦以寒却怕极了她会疼一样,动作小心到极致,饶是如此,他还时不时停下来问年琳琅:“疼吗?”

年琳琅喉头上面滚动一番,张张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话,或者是应该跟秦以寒说些什么。

她只是忍着鼻头突然涌上来的酸意,摇了摇头,也在心里下定了决心。

其实只要保证秦以寒不会重蹈覆辙就好,她清不清白无所谓。

年琳琅指了指一直跪在那的飞影,正准备问怎么回事,却发现秦以寒并不愿意多说。

秦以寒给年琳琅处理好伤口之后,好似这才闲下来工夫处理飞影的‘这件小事’。

他走近飞影面前,居高临下的看他,问:“我收留你的时候,你向我保证过什么?”

飞影认命的低头:“永远忠于您,不欺骗、不背叛。”

秦以寒表情未变,只是反问道:“现在呢?”

飞影知道这件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只是格外不甘心的高声喊道:“主子,我之所以骗您是不想让您为这个女人分心!她根本不值得!”

“我骗您是为您好,她呢?她联合着外人欺骗您到现在,主子您就真的一定要装聋作哑吗?!”

秦以寒动了一下脖子,应该是很想扭头去看坐在沙发上的年琳琅的,最后却生生忍住了。

他心里宛如一面明镜,自然知道飞影的初心,也不聋不傻年琳琅所做的一切他也都看在眼里。

所以他才不敢去看年琳琅的眼睛。

秦以寒阵仗摆的大,最后罚在飞影身上的也不过是扣了他三个月的工资,而后头也不回的便准备钻进书房。

飞影一看秦以寒又打算这样,终于忍不住爆发冲年琳琅骂道:“你到底想干什么?!所有人都知道你就是那个叛徒,你为了魏厉故意接近我家主子!”

年琳琅张张嘴正打算辩解。

然而事实又的确如他们所讲所看到的那样,也是自己亲口说出来的。

还有什么好解释?

年琳琅活动了一下手腕,见并不碍事也不会影响她出手,当即也知道自己并不适合待在这里了,只能苍白的说道:“抱歉,这么长时间以来,打扰了。”

她来的时候一无所有的来,自然也不用带什么东西走。

何况,按照秦以寒的性子怎么会容忍已经背叛过他的人留在自己身边?想明白这些,年琳琅脚步抬的轻轻松松,心中已经想好了大不了卷个铺盖去公司主办公室。

“站住,我没让你走。”

年琳琅脚步一顿,几乎怀疑自己幻听了。

然而秦以寒的声音就在她身后清晰入耳:“没有我的允许,你看谁能让你走出这里?”

几个躲在暗处的保镖适时的亮相给秦以寒冲场子似的,年琳琅抬眼一看其中还有不少自己的熟人。

只听那几个小弟说道:

“老大,您这一走可就更不厚道了,您制定的那些规矩我们可不遵守了啊。”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秦以寒,我疼。 年琳琅张嘴便准备骂回去,却突然发现这些保镖未免太放肆了,几乎不用想的便知道是秦以寒故意纵容。

年琳琅实话实说道:

“对不起,我没有办法给你解释,事实而言我的确……”后几个字她自己都说的心虚。

却看见秦以寒并不愿意多做讨论,当着年琳琅的面走进电梯,在电梯合上的那一瞬才抬眼看着年琳琅说道:

“无故旷工罚款五百万,年琳琅,你觉得你走的了?”

这话说的带着秦以寒很少见的认真,听的年琳琅几乎觉得自己后半辈子都要搭在这里。

第二天,年琳琅以为秦以寒压根就不会等自己上班,所以年琳琅故意起晚。

等到出屋门的时候,却发现秦以寒已经早早的坐在餐桌上等候多时了,许是知道年琳琅的心思,秦以寒面前直接架了个笔记本,边开着视频会议,边等着年琳琅吃完饭。

年琳琅一看这阵仗,饭都不敢吃,随便咽了两口生怕自己拖秦以寒后退一样便准备走。

却被秦以寒一个眼神生生止住。

秦以寒锐利的眼神盯着年琳琅,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吃完。”

便继续开着他的视频会议。

全程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简直要能用尴尬来形容,头一次秦以寒将他身上的疏离和冷淡面向年琳琅。

年琳琅如坐针毡的吃完饭,秦以寒却一定要看她喝完那杯牛奶之后,才对着视频说道:

“具体方案策划部会发给你,这个项目没必要跟这么紧,公司说。”

秦以寒一路上几乎都在忙他自己的事情,仿佛年琳琅是一个空气人一般,然而只要年琳琅稍有一些动作或者皱一下眉头,秦以寒仿佛后背长了眼一般立马回头。

他什么话都不说。

只有早上那寥寥几个字,而后便是面向所有人的冷淡和疏离。

年琳琅说不在意完全是假的,无论什么时候秦以寒和她从来都没有发展到冷战的地步,她只能将自己一天心情的低落归结于,自己只是不适应秦以寒对待自己的方式罢了。

只能在心中腹诽道:得,这才是一副欠了他几千万的债主脸。

她这个时候无聊走神,不自觉跟着秦以寒直接来到了会议室。

一看又是这种高层领导之间开的会议,肯定也会涉及一些机密问题,年琳琅知道自己不方便呆在这里,也没打算多待,立刻道歉:

“抱歉,我回避,我回避。”

年琳琅很懂的立刻打算关门,被背后长眼的秦以寒厉声叫住:“站住。”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年琳琅的身上,凡是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俩人一定是闹别扭了,虽然秦以寒的表情跟平时面对着他们的时候差不多,但他们知道对于年琳琅对于秦以寒的特殊性。

这么冷硬的对年琳琅说话还是头一次。

年琳琅回头指着一屋子人,不想让秦以寒为难,很为秦以寒着想的说道:

“我不走,我在外边等你。”

“我不看着你,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又要跑了?”

全办公室人瞠目结舌。

在心中脑补了上百部玛丽苏小说:天价娇妻逃出豪门、总裁天价寻妻!

年琳琅很想告诉那些八卦看着自己的人,事情可能并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好。

这个人可能也只是害怕不还债而已……

秦以寒说完这句话便继续忙着他自己的事情了,好似他的注意力在以前全都被年琳琅所吸引过去,现在注意力突然回来了,秦以寒一下子忙碌又冷漠了起来。

她不知道秦以寒对那件事是怎么想的,没有让自己避开公司的机密就很坦荡的当着她的面谈论。

好似这件事情已经掀过去了,然而两个人两个人之间又像是隔了一些什么,以至于吵架不是吵架冷战不是冷战的,格外让人不舒服。

于是年琳琅在这一天即使是在秦以寒的公司里也格外老实的跟在秦以寒的身后,既没有窜上窜下的给秦以寒闯祸,又没有再说一句无聊。

直到终于下班的时候,年琳琅也只是默默的跟在秦以寒身后,她以往不怎么注意秦以寒的背影,如今看的时候发现这才发现秦以寒的背影中的孤寂,连带着他身上疏离的气质都像是他的自我防御。

她以为秦以寒会像往常一样突然停下回头看她,却发现秦以寒这这期间连脚步都没有慢过,像是没有年琳琅这个人。

导致年琳琅更加心不在焉,一整天脑海中都在倒腾着秦以寒的这些事,时不时还有陈锋华调查叶凌瑶的那件事。

许是看出来年琳琅的心不在焉,忍了一天的秦以寒终于在最后上车的时候停下来靠在车门上,抱手看她:

“就这么不想跟我在一起?”

年琳琅突然听见秦以寒说话的时候还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幻听,连忙抬头。

秦以寒便像往常一样故意凑近等着她抬头,而后让年琳琅凑自己很近,几乎是鼻尖顶着鼻尖的距离。

秦以寒便问她:

“念念,你的心思可曾有一丝分在我身上?”

年琳琅没有下意识的后退,心中甚至有些不忿的想:你的名字阴魂不散的在我脑海里盘旋了一整天了。

只听她也只是直愣愣的说道:“秦以寒,我手疼。”

秦以寒表情空白了一瞬,而后是转瞬即逝的自责,他冷若冰霜的脸慢慢融化,变成一种不知所措,秦以寒不想承认自己慌了。

他忍了一整天,尽量让自己不去看她,却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所到任何地方先去寻找年琳琅的身影,先去顾虑她的感受。

以至于秦以寒只是冷落了年琳琅一天,最先受不了的人也是他。

秦以寒低头看着年琳琅包扎着的手,似乎不知道该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面对年琳琅,最后也只是听他叹了口气,仿佛某种妥协:

“上车吧,我们回家。”

年琳琅知道秦以寒这是打算将这件事掀过去了,索性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她实在也无法整天对着一个冰块脸。

年琳琅如释重负的表情实在是太过于明显以至于秦以寒看到的时候跟着愣了下,突然轻声笑了。

他像是被年琳琅逗笑,可秦以寒的表情也是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年琳琅正打算张口问他笑什么,手机铃声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响了起来。

她紧接着表情跟着严肃了起来,知道陈锋华这是有消息了。

年琳琅不自觉握紧手机,跟着提一口气,表情都严肃了下来:“怎么样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我信的是你 陈锋华心中思绪翻滚,站在那运了好几口气,看着已经能下床的叶凌瑶,郑重的对年琳琅说道:“还是让叶凌瑶跟您说吧,老板……她信得过你。”

“好。”年琳琅等了一会儿,确定叶凌瑶已经拿到手机了,这才柔声说道:“瑶瑶?在听吗?”

叶凌瑶靠在墙上,双手捧着手机,跟着点了点头,声音已经恢复到往常:

“我在……”

车已经在秦宅门口停下,秦以寒率先下车,示意年琳琅忙自己的事情,自己给足年琳琅空间在车外等着。

年琳琅尽量让自己声音平稳不受任何影响:

“你别怕,你只需要告诉我他是谁,剩下的交给我。”

她正准备跟叶凌瑶保证,即使她把这个名字说出来,也不用担心以后会不会封杀的问题,她会拼尽全力保她在娱乐圈里有一席之地。

谁知叶凌瑶仿佛早已经看开一般,好似所有的一切全都不在乎了,她豁出去了一般说道:

“年总,我要曝光他,不是我信天理昭昭报应不爽,我只是信你……信你不会让这件事就这么淹没下去。”

相比较天理,我更愿意相信你。

叶凌瑶这是再把她身上所有的一切全都压在年琳琅身上。

日薄西山,年琳琅看了一眼远处被夕阳烫的发红的云彩,斜阳余晖透过车窗倾泄在她身上镀了层金边。

她伸手抓了抓阳光,看着站在车外等着她的秦以寒。

应该是注意到年琳琅的眼神,秦以寒转过身,没有丝毫不耐烦的看她。

年琳琅心虚的低头,淡淡一笑,心想不能再甩给秦以寒一个烂摊子,这件事她得靠着自己的能力处理干净,于是果断说道:

“好,我不会让这件事就此淹没。”

叶凌瑶轻轻开了口,将她耻于开口、害怕被威胁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出来。

年琳琅听到最后已经从刚开始愤怒渐渐冷静了下来,她只是平静的又问了一遍:

“你说他叫高明伟?”

叶凌瑶:“对。”

陈锋华在旁边补充道:“老板你可能不太了解这个人,他也算是第六代导演的代表人物了,支撑起这一年代风格、人物的领军人物,捧红了两届的影帝影后,当今的影帝不就是靠着他拍的电影一炮而红,从素人一下子到了那么高的位置。”

年琳琅觉得陈锋华给自己灌了一耳朵的废话,不为所动的挑眉:

“然后呢?我让你查他的地址,你查了吗?”

陈锋华没想到年琳琅就要出手,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手忙脚乱了一阵才在电话里说道:

“查到他今晚有一个娱乐局,应该是在帝王夜总会里。”

年琳琅在嘴里重复了一下这个地址,冷笑着点了点头,直接挂断电话。

以至于陈锋华和叶凌瑶都不知道年琳琅是打算干什么。

只见年琳琅这边挂完电话,直接下车从副驾驶来到驾驶座上,走到秦以寒身边的时候,她特意长记性的跟秦以寒说道:

“我有事情需要处理,很快回来。”

年琳琅神色淡然,好似是要处理一件很小的事情。

秦以寒到底还是不放心的问道:“公司的事?”

年琳琅只是意味深长的勾唇一笑,无所谓的说道:

“不,仅代表我个人,问候一个人。”

她开车猛,尤其是这类跑车到年琳琅手里几乎都可以和职业赛车手相媲美了。

秦以寒抿唇,后退了两步看着年琳琅逐渐驶离自己的视线,目光悠地变得沉重了起来。

年琳琅赶到夜总会的时候,特意站在夜总会门前给浩瀚公司法务部负责人打了一个电话:

“我知道不利于打官司,赔多少钱我赔的起。”

她眼前一片红灯绿酒,城市霓虹下肮脏龌龊任由其在黑暗里滋生。

年琳琅的脸色被霓虹灯照的阴晴不定,她抬脚带着一身杀气走了进去,冲法务部负责人撂下一句:

“我要让他名声扫地一无所有。”

而后便直接踹开包厢里的门,她面前所有人还都尚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因此都是该唱歌该喝酒喝酒,丝毫不知道有一个年轻生命因为这些酒囊饭袋差点就此陨灭!

她二话不说上前一脚把门踹开,站在逆光处问道:

“你们谁是高明伟?”

似是听到自己的名字,高明伟这才从温柔乡里站起来,疑惑的看着年琳琅,发现对方姿色这么好的时候瞬间来了兴致,抬手便准备去摸。

只听一声惨叫,年琳琅硬生生将他的手腕掰到后腰处,在对方杀猪般的嚎叫声中,厉声质问:“谁给你的胆子去碰我旗下的艺人?”

所有人被这样的反转给直接整懵了,纷纷不知所措的看着这一切,有人想要出声阻止,年琳琅抬头,眼中充满杀气:“怎么?你也想死?”

年琳琅浑身骇人的气场是他们常年浸泡在纸醉金迷中不曾见过的,因此没有人敢上前一步。

只有高明伟被年琳琅踹跪在地上之后仍嚎叫不止。

高明伟见没有办法,只能出声求饶:

“姑奶奶我错了我错了,我不知道到她是你的人,我没碰她……”

年琳琅提起这个就来气,下手又重了几分,摁着那人发狠道:“没碰她能闹自杀?!”

高明伟听见这个也跟着不知所措了,结巴了好一阵,最后都变成了哭嚎。

年琳琅下手没轻没重,这会儿手腕怕是早已经骨折。

却不曾想,包间内的种种全都被刚刚出门打电话回来的魏厉给撞见。

魏厉看见出声如此迅捷的年琳琅,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跟以前的不同,然而仅仅是这些还不够形容他再次看见年琳琅时候的兴奋。

魏厉轻轻磨了磨牙,出声道:

“你打的是我的人,年琳琅,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年琳琅循声一看,在看到魏厉的时候,心中对这个叫高明伟又厌恶了几分。

她出声嘲讽道:“还真是什么样的人养出什么样的狗,另外,不好意思,您哪位?我需要你惯?”

魏厉本来等着年琳琅能够主动来找自己,却没想到这个女人一次又一次的让自己下不来台。

他没办法解释此刻是慌张大于愤怒还是怎么,听完这句话大步向前直接将年琳琅推至墙角,二话不说想要撕咬这个女人好好惩罚一下她。

年琳琅如今对这一招简直要产生本能反应,身后便准备推开魏厉。

却没曾想,门再一次被破开。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我们还会再见的 秦以寒逆光而立,外面辉煌的光线笼罩着他都抵挡不了他周身散发出强烈的压迫感。

秦以寒因为担心年琳琅,从家里赶到浩瀚,再从浩瀚赶到这里,气还没有喘匀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眼前这一幕。

他瞳孔一紧,上前拽着年琳琅的手腕将她拉至身后,用自己的身体将年琳琅护的严实。

秦以寒此刻要杀人的心都有了,面色不善的盯着魏厉,冷声嘲讽道:

“魏先生还真喜欢叼外食,麻烦看好自己的东西。”

魏厉烦躁的松了松领间的领带,百般不耐的看着秦以寒,眼底寒气直窜。

自从海宝湾的那个项目竞标失败之后,魏厉一直都在找ASP的茬,然而ASP却压根连看都不带看一眼,手中压着海宝湾的那块项目迟迟没有动工,典型的占着茅坑不拉屎,好像根本不着急动工一样。

他走近秦以寒,嘲讽的上下看了他一眼,又看着被秦以寒护在身后的年琳琅,语气不善道:“自己的东西?”

魏厉在口中咂摸着这一句话,微微抬起下巴,似是真的疑惑也是挑衅:“我叼的正是我自己的东西。”

秦以寒动了真怒,抬脚便准备上前,被年琳琅拽住。

她知道两个人如果真的在这里动手,闹出来的丑闻对ASP的影响有多大。

商界虽不必娱乐圈,但没出一个丑闻对于整个家族企业来说都是一项重大的打击。

年琳琅知道秦以寒一向是冷静的,也肯定会考虑到这么多。

却没想到秦以寒一定要宣布自己所有权的一样,将年琳琅拽着的那只胳膊炫耀似的举起,还真的跟魏厉较起了真一样:

“她从来都不是谁的附属品,不过是她的选择罢了。”

秦以寒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其实他自己也没多少底气。

但他实在受不了魏厉这样缠着年琳琅。

急得他很想彻底占有年琳琅,向所有人宣布自己的所有权。

双方僵持良久,跟在魏厉身后的阿修一看到这个情况,悄无声息的从他们的视线中离开,躲在角落里给周怡宁报信。

周怡宁在听到魏厉又和年琳琅在一块的时候,话都不等阿修说完,直接挂断电话给魏厉打过去。

魏厉看着年琳琅被秦以寒护犊一样护在身后,脸色愈发的难看。

他也就在这个时候接到周怡宁的电话。

魏厉不忍将现在烦躁的情绪带给周怡宁,调整了许久才接通电话,他那一声喂还没说出口,就听见那边传来一阵无助的哭喊。

魏厉听得心都跟着揪了起来,二话不说的抬脚便准备走,一边低声哄道:

“怎么了怡宁?发生什么事了?”

周怡宁哭的撕心裂肺,话都说不完整,边打着哭隔边无助的朝魏厉喊道:“我做噩梦了,一觉醒来你都不在……”

还好不是什么要紧事,魏厉在松一口气的同时,只能劝慰:

“我这就回去,我只是外边有个应酬。”

他这一次能够遇到年琳琅纯属是意外,有点不甘心就此放走年琳琅,所以走到年琳琅身边的时候,魏厉将电话拿的稍微远了一些,用只有他们在场的三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我们……还会再见的。”

这话说者有意,听者就更不是滋味了。

秦以寒本来只是因为担心年琳琅,他短时间内跑了两个地方终于找到年琳琅的时候,却发现年琳琅所说的处理私事,就是来夜总会见魏厉。

这让他怎么能不在意?

秦以寒看着年琳琅,咽下心中的万千疑窦,拉着年琳琅就往外走。

年琳琅一想到上一件事还没有解决,又让秦以寒撞见这一幕,只怕是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只能拽了拽秦以寒衣角,抬头对他说道:

“这些事情我都能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

从秦以寒这边的视角,年琳琅此刻穿的还是他的西装外套。

外套虽然不合身,但她的气场却完全能够驾驭的住,然而她此时神色疲倦,抬头瞪着眼看他的时候竟然带了几分无辜来。

秦以寒听完这句话,脸上的僵寒仍旧没有褪下,他只是在心里凉凉的想。

你的解释是怕我误会,还是在替魏厉打掩护?

年琳琅张嘴便准备说,却被秦以寒率先开口堵了回去:

“你说有私事,就是为了来这里见魏厉?”

秦以寒眼中的怀疑不假,却绝口不提自己是因为担心年琳琅追着车跑了半个城。

也绝口不提,他其实根本不在意年琳琅的解释。

年琳琅知道秦以寒对自己无条件信任,但所谓坚不可摧的信任已经在崩盘,她也怕有一天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

她经历了这么多,看了这么多遍的因果循环。

她这一世,一定要避免的就是重蹈覆辙,她也不能再麻烦他了。

年琳琅舔舔嘴唇,脸色苍白的抬头看着秦以寒,眼神坚定且坦荡,她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秦以寒不想将自己的敏感多疑表现出来,好似一只时刻警惕的黑猫。

他看着年琳琅的眼睛,觉得她的眼睛仿佛盛夏灼热的光,炽烈灿烂。

秦以寒别过目光,其实已经心如明镜。

她来见魏厉有什么对不起他的?

她希望魏厉赢又有什么对不起他的?

她的每一个选择在秦以寒眼里没有对错,秦以寒唯独只是可惜……年琳琅的每一个选项里没有他罢了。

秦以寒不想提这些事情,抬手打断年琳琅,只是问:“我留下帮你。”

年琳琅自己公司的事情不太愿意牵扯到秦以寒,再加上叶凌瑶如今十分敏感,可能也不愿意让更多的人知道,于是说道:“不用,我自己可以。”

这不是她的好强,是年琳琅知道关于整个公司她都必须要自己撑起来,只有她强大而浩瀚才会强大,浩瀚强大了才不会任人宰割。

然而这个‘不用’秦以寒听完才彻底知道,年琳琅对自己的防范了。

他抿唇,终究还是不愿多说,也不想在这里多待的抬脚便准备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秦以寒低头看了一眼被年琳琅踹在角落里的高明伟,眉头厌恶的一皱,忍住了自己要多管闲事的冲动。

过了许久,秦以寒插在裤袋里的手捏了又松之后,他才对年琳琅说道:

“留下些保镖保护你,我在外边等你。”

永远都是这样。

秦以寒给足年琳琅空间,尊重她每一个选择。

他也只是在最后不放心的给年琳琅留下了足够的保镖之后才走出夜总会。

年琳琅心里惦记着高明伟,一看秦以寒走出去,想着自己也好动手了。

她看眼躲在角落里的高明伟,嗜血般的冷笑道:“说说吧,你哪只手碰叶凌瑶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我就是公道 高明伟咽了咽唾沫,发现已经退无可退。

他知道自己不是年琳琅的对手,彻底被逼急了豁出去了一般冲年龄浪喊道:“你敢碰我?!年琳琅,你不就是拿着年家给你的那个破公司还真当自己是总裁了?!你敢碰我,魏莱集团明天就让你倒闭信不信!”

年琳琅觉得新鲜似的停下步子,歪头看了眼已经害怕到直打哆嗦的高明伟,毫不客气的冷嘲道:“哦?魏莱集团让我明天倒闭,那看你活不活得过明天再说了。”

说罢年琳琅直接将高明伟从地上拎了起来,重重惯在墙上。

身后秦以寒留下来的保镖围在四周,威胁的意味已经不言而喻。

仿佛已经再说,他要敢动手碰年琳琅一下,秦家就会让他死的更难看。

高明伟一看年琳琅真的当真了,生怕自己真的就被年琳琅掐死在这里,便喘着粗气便喊道:“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我手里有她们上我床的视频和照片,你杀了我,所有人都得跟着玩完!”

年琳琅听完,眉梢一动,真的就忌惮一般停在原地。

高明伟一看有戏的,当即来了劲说道:“这是我所有的底牌,我都可以给你……你可以用这些视频和照片来威胁她们,整个娱乐圈大部分演员随便你用!”

高明伟蹒跚至年琳琅脚下,整张脸因为极度的害怕和求生都已经扭曲了,他像是怕年琳琅不相信这一切一样,激动的掏出手机抖擞着滑动屏幕给年琳琅看。

一边划着相册里女明星的**,一边眉飞色舞的跟年琳琅说道:

“看到了没有,当红小花、女团歌手随便你用,这些我都可以给你。”

高明伟就差双手捧着把手机给年琳琅了。

谁知道年琳琅根本就不为所动的站在那,最后还似嫌弃高明伟拽脏自己裤腿往后退了两步。

而后她也真的疲倦了打着哈欠,收回自己的一脸杀气,懒懒的对门外说道:

“出来吧,拍的差不多了吧。”

高明伟一张扭曲的表情还没来得及退下,听见年琳琅这么说还有一阵没有反应过来。

谁知道从门外走出来举着摄像机偷拍的陈锋华,和面色苍白眼神却锐利异常的叶凌瑶。

高明伟一看到那台摄像机便彻底明白自己是被年琳琅给耍了,气急了跳起来冲着年琳琅杀去,最后却被她身后的保镖生生卡主咽喉,根本动弹不得。

高明伟被卡的根本喘不上来,脸因为缺氧被憋得通红,一双眼瞠目的盯着年琳琅,是不死不休的怨恨。

年琳琅却丝毫不受影响的低头看了看陈锋华录的像,还很中肯的点评道:

“可以啊,你这个水平不去当狗仔可惜了。”

陈锋华欣赏着自己的作品一般又看了两眼,而后崇拜的说道:

“牛逼啊老板,法务部的人听说你去找高明伟的时候都要吓疯了,生怕你把人家打残了最后在法官那里我们不好说理。”

年琳琅动手也是真的动手了,反正她的这一口气也出的顺畅。

但也绝对不会无脑到要落下这个把柄给高明伟。

因为她从一开始要跟高明伟打的官司就不是在这里,高明伟一个酒囊饭袋至今跟这么嚣张和肆无忌惮,除了有魏莱集团这个靠山之外,他自己的手里一定还有这底牌。

年琳琅想要的便是高明伟手里的这张能毁了他的底牌。

她一步步走近高明伟,唇角斜斜勾起,带着某种愉悦冲高明伟扬了扬他的手机,冷笑道:“既然你说给我了,那我就可不客气了。”

高明伟伸手便准备去夺,却被人连手带脚狠狠绑在椅子上根本动弹不得。

他也真的是气急,直接冲她喊道:“年琳琅,我特么废了你!臭婊子!”

年琳琅没什么表情的站在那听高明伟歇斯底里的骂完,这才说道:“听说你要封杀我司旗下的艺人,”她凑近高明伟,低声说道:“那就看,到底是是谁封杀谁。”

她眼中流转着头顶炫目的灯光,落在高明伟身上是带着股冷意的不屑一顾。

然而饶是如此,也真的没有让年琳琅真的开心起来。

一直到年琳琅带着众人走出夜总会的时候,陈锋华都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他喋喋不休的追着年琳琅说道:

“所以从一开始你就想搞臭他的名声是吗?这比毁了他直接走法律程序要有效的多!”

年琳琅便低头走着翻弄着高明伟的手机,听完陈锋华在他身后追捧,不咸不淡的说道:

“他利用的无非就是所有人对待娱乐圈都抱着的是吃瓜心态,群众没那个耐心追寻真相。”

手机中的大多数照片尺度很大且不堪入目,年琳琅大致翻完确定没有备份之后,一键按了删除。

她的身后跟着一整个需要她养活的浩瀚骨干,陈锋华一看见年琳琅真的毫不犹豫按了删除之后,试探性的问道:

“老板,这可是到手的好资源啊,这些人随随便便跟我司旗下的人合作一部剧,都能带来不少收益捧红一个小演员。”

年琳琅淡淡瞥了一眼陈锋华,眉毛一动。

手机灯光将她脸部线条晕染的柔和了不少,冷光打在脸上,唯独那双是清冷的。

“哦?”年琳琅晃了晃手中的手机不为所动的一笑,而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扔向马路中间。

她并不在意这些物料或者照片能带来什么效益,或者其中有多少女孩被高明伟威胁着。

只是知道,叶凌瑶选择相信她,愿意将所有的后果都压在她身上,是相信年琳琅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将这件事处理好。

年琳琅拍了拍叶凌瑶的肩膀说道:

“还是信天理昭昭吧,信公道吧。”

叶凌瑶如今对年琳琅无条件信任,正准备开口说她只信年琳琅的时候。

却发现年琳琅突然回头郑重的看她:“因为总有人代表天理,代表公道……比如,我就是你的公道。”

她脸上郑重的表情出现了不到一秒工夫,也不管叶凌瑶听完这句话有什么感想,年琳琅只是终于收工下班了似的拍了拍手,宣布道:

“好了,大功告成,各位下班,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是你爬上我床的 远处汽车喇叭叫了一声。

她装逼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放下,一抬眼就看见不知道在那里等了多久的秦以寒。

秦以寒本人半开着车窗,在马路对面,视线落在年琳琅身上。

他头发被吹的凌乱了些许,一直精致干净的ASP总裁如今却沦落到在马路边吹风等人。

年琳琅看完,一时之间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身后前呼后拥跟着的人突然一窝蜂的散去,空空荡荡的。

年琳琅看见秦以寒身后是整个城市的霓虹灯火,她清冷的眼睛不知是被霓虹灯火渲染的柔和温柔了些,还是被秦以寒的眼神感染。

只见那人走过热闹繁华,穿过车水马龙来到年琳琅面前。

秦以寒伸出手替年琳琅拢了拢衣领,二话不说的拦着她的肩膀,站在外侧替她当着车流护着她走过马路到车里。

众所周知,浩瀚执行总裁,能够单挑五个保镖,仅一人之力破开ASP安保系统深入机密的年琳琅,是一个在金主爸爸面前又怂又软的人。

陈锋华在见识到年琳琅的一秒变脸之后呆愣在当场,庆幸自己随着众人溜得快。

叶凌瑶的这件事始终是年琳琅的一块心病,如今事情已经有了回转,现在掌握主动权的是她,之后就差是通知各大网媒记者商量通稿的事了。

年琳琅让陈锋华将视频涉及人命的地方处理之后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跟陈锋华通着电话,话说到半截便靠着车椅沉沉睡去。

陈锋华见年琳琅那边迟迟没有动静,隔着电话又叫了几声,被秦以寒毫不客气的挂断。

他调整了下车内空调温度之后,将车开的平稳又慢,一直到到达秦宅的时候,年琳琅果然如秦以寒所希望的那样丝毫没有要醒过来的征兆。

他也可以如愿以偿的抱着年琳琅。

秦以寒知道年琳琅也在慢慢改变自己身上的习惯,他记得她刚来到秦宅的时候,即使睡着都不会安稳,会一坐而起眼神忌惮又警惕。

他也还记得,那个时候年琳琅说的话:“我习惯了。”

秦以寒抱着年琳琅的手不自觉又紧了几分,心里有一簇名叫期待的火苗窜起。

好像他终于撬动了那颗紧紧把自己自我保护起来的蚌,看到了里面的珍珠。

秦以寒脸色逐渐和暖,故意使坏直接将年琳琅抱回自己的房间在他的床上安置好。

窗外有哨声响起,秦以寒瞥了眼窗外,而后这才收起脸上的表情走了走出卧室来到书房。

书房里早已等候着今天被秦以寒留下来保护年琳琅的保镖,在看见秦以寒走进来纷纷恭敬的低头。

秦以寒怕吵到年琳琅摆手制止,直接言简意赅问:“是什么事?”

等到保镖将今晚发生在包厢里的事一五一十的复述下来时候,秦以寒坐在书桌前忍耐着听完,这才冷意十足的看着保镖问:“让浩瀚明天倒闭,他是这么说的?”

保镖点头应是。

秦以寒不咸不淡的勾了下唇,除了在心里庆幸年琳琅并不是去和魏厉见面,也暗自为这件事替年琳琅捏一把汗。

这件事年琳琅做的有她的风格,无功无过实在是太过于惊险,如果稍稍把握不好,最后烧起来的额火可能会殃及到浩瀚。

他也明白自己也的确该出手了,秦以寒手指敲着桌面盯着桌子上的一份合同,只见上面印着‘魏莱’两个字。

他像是突然对这两个字来了兴趣,手指最后在这两个字上敲了敲,这才抬头说道:“看来是时候让魏家老实一下了。”

等到第二天,年琳琅提前联系好的报社和媒体已经将早已经准备好了的通告文案发了出去。

不过三十分钟瞬间荣登热搜榜首,连带着整个娱乐圈和数千万名的吃瓜群众都被这一段视频震惊到,而后便是对高明伟铺天盖地的谩骂。

仅仅是在早上,新的一天的开始就已经惊动了不少人在大早上如丧考妣一般的忙碌,都知道这其中牵连甚广,一个个恨不得赶紧跟高明伟撇干净关系。

这些,年琳琅当然不知道。

她只是翻了个身,顺便回味了一下梦里梦到的烧烤啤酒,砸吧着嘴睡的心满意足。

许是太过于满足,以至于让睡梦中的年琳琅逐渐换了来神了,于是意识渐渐归位,年琳琅凭借着她敏锐的直觉猛地睁开眼,而后便看到距离自己极近的那双眼睛。

在这注定不是平凡的早晨当中,年琳琅几乎出于不能的抬脚便准备自我防护的踹向那人,却见那人仿佛早已经料到了一般一手挡住她的脚,并攥住脚腕,冲她说道:“早。”

年琳琅神志渐渐归位,一看清眼前人也慢慢跟着松了口气,而后瞬间意识到什么,喊道:“你在我房间干什么?”

秦以寒反讽道:“可是你爬上我床的。”

年琳琅一声放屁,而后又扑腾着两条腿想办法从秦以寒的钳制下逃脱——没办法!脚这个位置毕竟不经常被人摸,如今这样被秦以寒攥在手里,痒的同时还带着莫名的酥麻让年琳琅几乎是下意识的排斥。

秦以寒淡淡挑眉看了一眼年琳琅的反应,松开手,这才跟年琳琅说道:

“劳驾,这里是我的房间。”

年琳琅抓着被子的手一松,这才反应过来。

她这才想起来可能是因为自己昨天晚上睡得太死的缘故,一边懊恼自己怎么越活越倒退了,一边赶紧起身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秦以寒正打算追,被年琳琅立刻回神制止道:“今天是星期六,我的时间。”

秦以寒知道年琳琅放了这么一个大炸弹,自然要殃及不少池鱼,浩瀚在此之前因为名气小的缘故实在够不上和高明伟合作,因此根本不用他们撇关系也没人会想到他。

年琳琅就是想趁着这一次机会让浩瀚重新走进众人的视线里,再一局烂棋中自扫门前雪,到时候别人都惹了一阵脏,唯独浩瀚干干净净,根本不用浩瀚多宣传什么,有些人的目光就会被吸引过去。

这些,秦以寒不见得全都知道,但看向年琳琅的眼神逐渐都带上了层欣赏。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我替我女人出气的 他信年琳琅能够处理好这件事,不愿意做她前行路上的绊脚石,也不愿意在她面前抢她光芒。

秦以寒愿意把所有的光芒都汇聚在年琳琅上,为此愿意默默在年琳琅的身后替年琳琅处理一切后顾之忧。

“好,你去吧。”

这是头一次,秦以寒让年琳琅大步往前走。

放年琳琅去做自己的事情。

以至于年琳琅看秦以寒答应的这么爽快还以为自己没睡醒,不确定的问:“真的?”

万恶的资本家终于不剥削她了?

年琳琅兴奋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放下,就听秦以寒不慌不忙的补充完后半句话:“不过需要在我这里加班就是了。”

呸!

特么她到底还在期待什么?!

年琳琅变脸如翻书,一听秦以寒这样说道,愤愤不平的回头。

秦以寒穿戴整齐,低头看着年琳琅不明所以的挑眉看她。

表情坦荡的压根不相信年琳琅能对他做出什么事。

年琳琅咬了牙,心想自己也的确不能一把掐死秦以寒,只能泄愤一般赤着脚一脚踹到秦以寒小腿上,这才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秦以寒慢悠悠一笑,甩了甩腿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怎么疼,像是被小猫蹭了一下,蹭的他大早上心猿意马,心痒痒的很想在调戏一把。

然而他也知道不能把年琳琅逼的太死,不然这小猫容易亮起爪子挠人。

秦以寒站在房间里目送着年琳琅离开之后,这才整了整领带,抬脚离开秦宅。

这也是秦以寒鲜少的一次,没有等年琳琅一起去上班,他要在年琳琅大开手脚之前替年琳琅清除一下挡路的垃圾。

秦以寒手里捏着连夜改的合同,直接通知司机将车停在‘魏莱’公司门下了。

司机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幻听,一回头发现秦以寒是认真的,这才小心的开车。

秦家和魏家互不相容这件事圈外人都知道,所以秦家的车停在魏莱公司门口的时候,光是楼下保安都为此震惊,简直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如临大敌的看着秦以寒,以为秦以寒会浩浩荡荡带不少人来魏莱公司砸场子。

却发现下车的之后秦以寒一个人。

饶是如此,他们也都不敢有丝毫懈怠,急忙去通知魏厉去了。

此刻魏厉办公室,高明伟正哭天喊地的求魏厉这次一定要帮帮他。

魏厉听得不耐烦,将一份份送到他公司的报告全都一股脑扔到高明伟身上,愤怒的喊道:“你他妈看看你办得好事!”

一大早上,魏厉的私人电话还是公用电话都没有停过,刚刚又来了一个,这已经不知道是魏厉挂了多少次电话了。

高明伟鹌鹑似的缩着脑袋不敢大哭了,却仍不甘心的说道:“都是那个叫年琳琅的女人,我他妈抓到他一定让她生不如死!”

魏厉听到这句话,火气就更大,拽着高明伟的衣领硬生生将他提起来,狠狠甩了他一击耳光,动了真怒,眼神危险的看着高明伟,咬牙问:“你刚刚说什么?”

高明伟不明所以的看着魏厉,率先告起了年琳琅的状:“魏总,如果不是那个年琳琅横插一脚,这些事情根本不会被泄露出去,全都是因为年琳琅!”

“啪——”

高明伟被这一记耳光甩的头蒙,尚未反应过来就听见魏厉居高而下说道:

“嘴给我放干净点,年琳琅这三个字也是你能叫的?”

就在这个时候,魏厉办公室门的突然被打开,所有人都不敢阻拦秦以寒,以至于魏厉一抬头的时候正好看到秦以寒嚣张的站在公司门口。

魏厉脸色并不好,尤其是在看到秦以寒的时候,更是语气不善道:“你来做什么?”

秦以寒淡淡瞥了一眼地上躺着的高明伟,没什么味道的笑了:“替我女人出气。”

魏厉让众人散去,知道秦以寒绝对不会毫无准备的就来,当即警惕的看着秦以寒,出声道:“我司已宣布和高明伟正式解约,不知道秦总是想怎么出气?”

高明伟听见魏厉的这句话,还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魏厉,伸手拽着魏厉的裤腿想要再哀求一下,却被魏厉更加厌恶的踹开。

秦以寒甩了甩手中的合同,反客为主的在魏厉的办公室里随便找了个沙发坐了下来。

他饶有兴趣的看着高明伟,并不把魏厉放在眼里,说出口的话甚至字字都带着嘲讽:

“我就是听说,这位高导演要放话让浩瀚倒闭,特意来请教一下而已。”

秦以寒意有所指,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这句话是针对魏厉的。

魏厉捏了捏拳头,不屑的冷笑了声:“魏莱集团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很多,恐怕没有那个闲工夫去针对一家空壳公司。”

说到底,是魏厉一直没有把年琳琅的那家公司放在眼里罢了。

如今虽然被年琳琅给摆了一道,也不过是他自己疏忽了。

这件事哪怕是壮士断腕对偌大的魏莱集团都不算什么。

秦以寒听完魏厉的描述,舔了舔嘴唇抬头看向魏厉说道:

“那不好意思了,我今天是代表浩瀚集团给贵司送赔偿协议的。”

魏厉眉头一拧,气的声音都变了:“你说什么?”

先不说秦以寒在商界是什么地位,他是能代表一半的商界市场,运筹帷幄不在话下。

还没听说过秦以寒代表过谁,又为了谁这么打工干戈的亲自来送赔偿协议。

魏厉知道秦以寒这是来下战书了。

然而他也清楚现在的局势对魏莱集团来说是十分不利的,先是海宝湾项目被ASP拿下,之前已经下了投资资金的股东已经份份撤股改投ASP了。

魏厉看着秦以寒一切都了然的眼神,忿恨的磨了磨牙。

知道亲议案这是在逼自己,当着全公司上下人的面,他不接也得接。

这一仗打下来,魏莱集团一定会大伤元气。

魏厉接过秦以寒手里的那份赔偿协议,发狠的说道:“我倒是没想到,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也是堂堂秦大公子愿意做的事。”

秦以寒见魏厉已经接下,也不愿意在这里多待,他只说道:“伤我不要紧,谁让你们要动的是她。”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 离婚后很爽 魏厉叫住秦以寒,当着他面甩了甩那份赔偿协议,也放了狠话说道:

“秦以寒,即使我们不动浩瀚,你这份战书迟早也会下的吧。”

秦以寒似乎真的很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回过头带着积怨已久的怒气看着魏厉,他没什么表情的说道:

“可惜,你已经碰了她。”

他每时每刻都在后悔为什么年琳琅当初选择了他,又为什么没有给年琳琅更好的。

所以连带着这份怨气,就算没有高明伟昨天说的那句话,他也绝对不会让魏厉有好日子过。

魏厉听出秦以寒话里有话,舌头扫过牙面,强烈的好胜心和不甘涌来然而他又此刻拿秦以寒没有任何办法,先是被迫咽下这份协议书又让魏厉在秦以寒这里栽了一个大跟头。

只见魏厉突然泄愤似的朝着高明伟踹了一脚,怒极了骂道:

“都他妈是你干的好事。”

高明伟被那一脚踹的仰面朝天。

秦以寒也只是嘲讽的看着魏厉一副狗急跳墙的样子,边没事人似的整理着自己的袖扣期间连眼角都懒得抬一下:

“魏总大可不必如此,教训自家的人还是关起门来比较好。”

这件事本就让魏厉十分下不来台,如今闹成这样他自然也不好替高明伟说什么,何况这件事本来也龌龊,因此只好站听着秦以寒的嘲讽忍着不发作。

秦以寒冷意十足的添了一把火之后,这才心情极好的转头走了。

谁知道秦以寒手刚放在办公室门上,就远远的看见一大群记者正拥堵在着下电梯,看方向正是朝着魏厉办公室门这边来的。

而领头的不是别人,正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年琳琅。

秦以寒:“……”

秦以寒实在被年琳琅这个野路子搞得措手不及,心中第一次有了落荒而逃的念头。

年琳琅阻止着各大媒体,跟带着一群人旅游似的,尽量还维持着秩序:

“大家不要慌不要急,要有素质有礼貌。”

就差在魏莱公司旗下插根旗写个到此一游了。

魏厉大早上起来先是被自家人倒打一耙,而后又被秦以寒拎着赔偿协议侮辱了一通,这些他都还没有缓过来劲,谁知道年琳琅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直接带着一群记者目中无人的直接来到他公司闹事。

魏厉咬牙的看着年琳琅,隔着办公室的门阴狠的问她:“年琳琅,你要干什么?”

谁知道年琳琅却像是没有听见魏厉这句话一样,眼睛直愣愣的盯着秦以寒,震惊了的看着秦以寒问:“秦大大,你怎么会在这?!”

秦以寒摸摸鼻子,一时之间也没办法直接说自己特意过来就是为了给她出气的。

魏厉此刻的目光全都在年琳琅身上,却见年琳琅连看都不往这边看一眼,尤其是在面对着秦以寒的时候,那种神色和表情是自己从来都没有过的。

他觉得刺眼似的上前忍不住嘲讽道:

“年琳琅,你对付男人还真的都是一个套路!”

年琳琅十分不明白魏厉明明也讨厌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在她面前狂刷这个存在感,就差翻白眼:

“我的套路都只对一个男人,不如问问你的怡宁妹妹,她又是几个套路对几个男人?”

“你!”

魏厉这几天被年琳琅搞得本来就诸事不顺,听见这话自然气的要打人。

然而他一看门外乌泱泱围着的一群记者到底为了企业形象还是忍了下来,冲那些记者喊道:“看什么看?保安呢?还不把他们轰出去!”

那些记者好久都没有见到这样一个名场面了,一看到秦以寒、年琳琅和魏厉这三个人同框,内心的八卦之心已经足以让他们直接忽视高明伟,纷纷更加来劲的围堵着魏厉办公室的门。

年琳琅肯定猜到了高明伟会直接来找魏厉,索性便带着一群记者来魏莱集团要人,是丝毫不给魏厉藏人的机会一定要让高明伟这一辈子都别想再爬起来。

她做事情丝毫不给退路,是一定要把事情做绝,永绝后患。

却没想到能够撞见秦以寒,也更没想到那些记者对魏厉和秦以寒这两个人能够感兴趣到这种程度。

只见一人率先将话筒举到魏厉面前,丝毫不嫌事大的问:

“请问年大小姐和您离婚之后,您的生活有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呢?”

魏厉额头青筋直跳,简直想打爆这个记者的狗头,他实在不理解是什么样的脑子能够问出这样的问题?

见魏厉不回答,那人也不打算多问直接调转机位转到了秦以寒这边,却被秦以寒一记眼神杀生生止住,立在当场不敢开口。

然而到底还是不死心的将话筒小心的避开秦以寒,偷偷摸摸的递到年琳琅面前问:“那请问,年大小姐你呢?”

年琳琅知道现在的情况是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当着所有记者的面,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态真诚的说道:

“很爽。”

众人:“……”

场面又是一阵的混乱,年琳琅一看事情闹大,回头看着脸黑成一片的魏厉,冲其真诚无奈的耸了下肩膀。

秦以寒走近年琳琅,挑起一边眉,环视了一圈被围堵的水泄不通的办公室,带着股玩味的意味看着年琳琅说道:“这就是你要的效果?”

年琳琅有苦难言。

“闭嘴吧,我怎么会知道你们已经火到了娱乐圈,新闻价值比高明伟还大?”

秦以寒今天心情似乎不错,看着面前的场面丝毫不觉得慌,甚至还悠闲的给年琳琅讲解:

“高明伟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其背后最有价值的就是魏莱集团了,这些人来这里的真正目的也不是要找高明伟,而是要搞臭魏厉。”

而后他淡淡的看了眼年琳琅,问:“你的目的不也是这样?”

年琳琅被戳破心思也不尴尬,但如今这种情况也的确变得不好下手。

因为秦以寒在这里。

年琳琅是在犹豫不能把这件事牵扯到ASP身上,她还不想让秦以寒沾一身脏灰。

可这些心思,秦以寒未必都知道。

他生怕年琳琅跟自己之间的关系太过于干净,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一把揽过年琳琅的肩膀往自己怀里带,大大方方很是自觉地找镜头。

“……”年琳琅惊魂未定,直接挣扎要从秦以寒怀里挣脱,却被秦以寒更大力气的揽着肩膀。

仿佛这个动作已经在向全世界昭告,就算是无缝衔接,年琳琅这个人他也要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美色误国 魏厉实在没想到这一辈子受到的最大屈辱竟然是来自于年琳琅。

他在后面看着秦以寒揽着年琳琅的那只手,都有那个冲动要把年琳琅给抢过来。

没有别的意思,他要让所有人知道是他抛弃年琳琅的,而不是年琳琅直接带着她的新欢,来到他的面前耀武扬威,让他颜面扫地!

索性魏厉被逼急了直接颠倒是非当着所有记者的面说道:

“秦总打的一手好牌,把年琳琅送到我面前用,这么卑劣的手段获得海宝湾这个项目,都不嫌烫手的吗?!”

年琳琅实在没想到魏厉的手段能够卑鄙到这种程度,当即反驳回去:

“你放什么狗屁,秦以寒跟这件事没关系!”

“谁说没关系了?”

秦以寒拦着年琳琅的胳膊的力道又紧了几分,又压低声音在年琳琅耳边磨牙道:“想跟我撇清关系,你看你撇得清吗?”

他面对魏厉泼的脏水,为了年琳琅的名声没有否认而是直接将这个闷亏咽了下去。

海宝湾的这个项目本来就是年琳琅的一个心头病,如今见秦以寒就真的吃了个这个闷亏当即气的心梗,但所有的镜头都面对着他们两个。

秦家和魏家又一向是叱咤风云说一不二,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哪有再收回的道理。

魏厉扳回一局,把自己的形象塑造成被秦以寒用卑鄙手段蒙骗了的受害者,出口便冷嘲道:“秦总的手段还真是光明磊落。”

这件事是直接触碰到年琳琅的底线的,明明是她自己所做的事理应所有的后果都应该由她来承担而不是这样让秦以寒去承担后果。

她走到魏厉面前准备将所有的事情当着秦以寒和所有人的面和盘托出,却被秦以寒极其严肃的叫停:

“念念,回来。”

年琳琅停下脚步,记仇的盯着魏厉。

秦以寒便走上前生怕年琳琅再跟自己撇清关系,索性直接拉着她的手。

他浑身气场强大,走过那些记者面前的时候所有人都不自觉给他让路,然而一个个镜头到底全都聚焦在秦以寒拽着年琳琅的那只手上。

于是在当天,除了高明伟当天被逼无奈当着摄像机面前发出道歉的声明之外,另一个稳居榜首的热搜头条便是被人故意截取的片段:

“您跟魏莱集团总裁离婚后生活有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镜头转到年琳琅面前,她面对着镜头眼神坦荡,美得毫不自知每个细微的动作和眼神却都流露着风情,只听年琳琅声音清朗的说道:

“很爽。”

于是在当天,浩瀚执行总裁年琳琅因为这一句名录加上美貌加持瞬间火出圈。

年琳琅本人被秦以寒送回浩瀚公司,立马被陈锋华摁在办公椅上。

陈锋华一看年琳琅又准备跑,当即头疼的说道:

“祖宗我真的求求你安生点吧,就你今天拎着记者团去魏莱集团门口逮人的这个行事作风,让业内所有人都怕极了你好么?咱将来还得跟他们合作呢,答应我,维持点好的形象可以吗?”

现在业界人几乎都流传着浩瀚,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有一个人美路子野的执行CEO,其行事作风雷厉风行简直不给人留活路,还顺便把自己带火赚了一波流量。

秦以寒一边刷着关于年琳琅的新闻词条,饶有兴趣的将手机屏幕分享给年琳琅。

年琳琅一看业内还对她有这个评价,当即气乐了。

只好老老实实的坐在办公室里。

却没想到,竟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魏厉的贴身保镖阿修。

阿修象征性的敲了敲办公室的门,拎了两箱子钱箱直接打开放在年琳琅面前,公事公办道:“按照协议赔偿的一千万现金。”

“……”

年琳琅一时之间觉得新鲜了,还没见过早上刚带人去闹过事,还不到几个小时就不计前嫌的直接过来送钱,因此格外感兴趣的看着摆满一整个办公桌的红艳艳的钞票,问道:

“你家主子被气疯了?”

她可不会觉得魏厉有这么好心。

阿修被这一句话噎的脸红,你你你了好一阵,到底在年琳琅的底盘不敢把她怎么样。

看了一眼秦以寒之后,这才愤愤不平的放下钱箱就准备走。

谁知道一直不说话的秦以寒开口道:“站住。”

阿修拧眉知道自己来着一趟肯定是要受屈辱的,只能忍气吞声的站定脚步不服气的看着秦以寒。

秦以寒丝毫不为所动的摆弄着指甲,看都懒得看阿修一眼,只是说道:“还有呢?”

阿修这才想起协议里还有的一句话,嗫嚅了一阵这才不情不愿的说道:

“高明伟所说的任何一句冒犯年小姐的话魏莱集团都将表示真诚的歉意,这些是我司给您的赔偿。”

年琳琅就算是再傻也知道今天早上秦以寒是去干什么了。

他一个日理万机的人特意抽出了一上午的时间,去魏莱集团就是为了给她出气而已。

年琳琅心头一热,一拍秦以寒的肩膀就差把一句‘好兄弟’三个字给说出来,被秦以寒一记冷眼生生的堵在喉咙中咽了下去。

等到阿修走后,年琳琅看着突如其来的现金,知道这些钱在一定程度上也缓解浩瀚的资金危机。

年琳琅问道:“这些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猜得出来,秦以寒之所以不选择告诉她的原因是因为,他相信以年琳琅的能力替自己出气。

之所以还要去给她默默撑腰,一方面是他看不得年琳琅在外边受气,另一方面不过还是担心年琳琅而已。

然而这些,秦以寒心如明镜,却也只是反问道:

“那我该知道的事你都告诉我了?”

年琳一时哽住,顿了半响才道:“以后都告诉你总行了吧?”

秦以寒听出她话中的不情不愿,冷着脸别开眼。见年琳琅丝毫没有要多说一句哄他的样子,他脸色越发难看了,直接抬脚离开。

“哎——你去哪?”

年琳琅就是神经再大条,这会也该发现,她家债主爸爸生气了……

她赶紧起身追了上去。

“秦以寒!总之今天还是要谢谢你,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秦以寒没有搭理她,继续往前走。

年琳琅跺脚,不死心追了上去。

“秦以寒,秦大大~秦兄弟!你倒是回句话啊!”

秦以寒嘴角微微上扬,但依旧没有搭理她。

两人就在大庭广众之下上演一出你追我赶。

于是偌大的浩瀚公司,所有人都看着她们家老板当众旷工不说,还如此嚣张的满公司撒狗粮。

正准备给年琳琅送文件的陈锋华一看办公室又不见人影身影,回头一看,当即眼前一黑,直叹男色误国啊!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出卖色相 年琳琅跟着秦以寒吃完饭后,回到秦宅,她肩膀夹着电话坐在沙发上,一边给秦以寒剥橘子,一边听着陈锋华给自己汇报官司的进度,以及叶凌瑶回复情况。

她随手将剥好的橘子塞一瓣到秦以寒嘴里,

在听到叶凌瑶的心理康复治疗也没什么大碍的时候,年琳琅这才跟着松一口气,当即对陈锋华说道:

“已经有不少项目组联系我了,你到时候跟进一下,找找有没有合适的剧本。”

也正多亏和魏莱集团打下来的官司得到的赔偿,还有圈内以前被高明伟威胁过的人,听说年琳琅将手机里所有的照片全都销毁了之后,各个也都心怀感恩的已经向年琳琅表示过要合作的诉求了。

年琳琅见事情进展到这种程度也不算太差,也乐意图的安闲。

她一边心情不错的吃着一餐桌全都是自己爱吃的饭菜,一边分出了些心思突然想到了海宝湾这个项目上的事情。

秦以寒一般不把公司里的事情带到家里来,但年琳琅进过秦以寒书房里几次,都有见过秦以寒的私人电脑上和办公桌上放着的那份等着秦以寒签名的合同书。

秦以寒后来很少提海宝湾项目的这件事,好像目前处于停工状态,迟迟没有动工,导致项目一直停滞不前。

而停工的时间越久所耽误下来的人力物力财力都越大。

年琳琅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吃饱喝足之后放下碗筷对秦以寒说道:“我请个假。”

秦以寒回过神,将一直萦绕在他心底的事情抛之脑后,问她:“干什么?”

年琳琅低下头不愿意多说,只是简短的说道:“有事。”

她知道秦以寒肯定会因为这件事感到不悦,但没办法,海宝湾的这件事在当时都牵连甚广带来的后果更是让年琳琅想都不敢想,如果这一次走错一步那所带来的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秦以寒一看到年琳琅这样一副表情,自己不忍心为难她也不愿意一定要逼年琳琅说她不愿说的,当即也只是冷着脸点了点头。

以至于到了深夜要睡觉的时候,年琳琅都没有把生闷气的秦以寒给哄好,一直到年琳琅跟着秦以寒到他房间门口。

秦以寒正准备反手关门,突然意识到年琳琅跟着自己来到了他的房间,当即不可置信的回过头。

年琳琅冲秦以寒嘿嘿笑道,笑的不知所谓仿佛丝毫没有意识到接下来即将发生什么。

只见秦以寒突然冲年琳琅意味深长的一笑,当即反手关紧房门,将年琳琅摁在墙上,低声说道:“你既然进来了,你觉得还能出的去吗?”

年琳琅:“淦!”

年琳琅当即推开秦以寒便准备往外跑去,谁知道秦以寒突然一把从后面抱紧年琳琅。

秦以寒在年琳琅身后,双臂丈量着年琳琅的骨骼,觉得年琳琅的腰太细了,以至于他一只胳膊都能揽在怀里。

他也实在不愿意多想,怎么这么瘦瘦小小的人心中装着这么多曲曲绕绕的心思。

年琳琅挣动了几下未果,气的她满脸通红,挥舞着双臂喊道:“秦以寒你先放手,有种咱们两个打一架!”

秦以寒借机在年琳琅脖后蹭了蹭,像是猫闻到猫薄荷一样心满意足。

丝毫不把年琳琅的威胁放在眼里。

只见秦以寒突然关灯,整个房间一瞬间陷入一片黑暗里,视觉一受到限制,听力就变得十分发达甚至到了敏感的地步。

秦以寒的灼热的呼吸就在年琳琅的耳后:“你请几天假,我是不是都看不到你了?”

“……”

年琳琅索性直接放弃挣扎,简直服了秦以寒无赖的功底当即了无生气的嘲讽道:“我就是这么爬上你床的?!”

这货是怎么睁眼说瞎话的?!

就是这么颠倒是非,颠倒黑白的吗?!

“呵~”秦以寒听出年琳琅话外的意思直接装没听懂,一把将年琳琅抱到床上,说道:“对,就是这样。”

直到后半夜,秦以寒在年琳琅清醒的时候都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甚至到他们两个都睡着,秦以寒也只是虚抱着年琳琅。

年琳琅听着身旁逐渐沉稳下来的呼吸声,突然睁开眼目光清明的看着近在咫尺正闭眼熟睡的秦以寒。

窗外月光清清冷冷的照在他侧脸上,眉头一直都是微蹙,好似始终都带着股警惕的意味。

年琳琅认真的数着秦以寒的呼吸,确定秦以寒已经熟睡了之后这才慢慢起身。

她知道这件事一旦被秦以寒察觉到,就年琳琅就真的解释不清了。

然而事情被逼到这种程度,以海宝湾项目的保密级别,秦以寒不管是出于公事私情都不会让年琳琅知道分毫。

要想知道关于该项目的确切进程和停工原因就必须要获得秦以寒的机密文件。

年琳琅还真的没有那个脸面再去舔着脸对秦以寒说:“要不你把你的机密文件给我看一眼?”

这才被迫出卖色相出此下策想到故意跟着秦以寒来到他房间里盗取机密文件。

她在前世受过专业训练被乱世也逼的十分矫捷,因此去秦以寒书房盗取机密文件这件事对她来说还是信手拈来的。

谁知道,年琳琅前脚刚走出秦以寒的房门来到书房,后脚秦以寒便睁开眼看着旁边空空荡荡的床陷入沉思。

他不知在想些什么,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过了许久,他才起身盯着年琳琅走进书房的背影,看她脚步出乎常人的轻,小心的避开红外线摄像头和报警器,将他放在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打开,熟练的破译着。

这些对于秦以寒来说全都是陌生的年琳琅。

然而秦以寒看向年琳琅的眼神没有害怕或者是心寒,他只是饶有兴趣仿佛着迷一般盯着年琳琅的动作。

他知道年琳琅不会真的就这么妥协的跟自己睡在一块。

就像是一只投食才会卖乖的猫,在亮爪攻击前一定会先卖乖讨巧装出无害的样子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我在等我儿子 年琳琅一目十行的将电脑中关于海宝湾的项目看完,知道具体地址是位于三环内的城中村,包括其中已经是商业机密的投资人和投资条款。

然而她对这些不感兴趣。

她真正感兴趣的是,项目停工的主要原因。

年琳琅翻阅的速度更快了些,直至翻到最后这才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名字跳进她的视线里。

她紧跟着瞳孔一缩,不自觉轻轻将那三个字念了出来:“薛富顺……”

薛富顺,薛富顺……果然。

一直别样的滋味涌上心头,年琳琅一时之间心里百感交集,一边庆幸自己发现的早,所谓的悲剧还没有酿成,一边又觉得一切果然全都是宿命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她在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跟着也都在怀疑自己。

她能不能改变这一切,阻止这一场悲剧的发生?

年琳琅默默记住薛富顺具体地址门牌号之后,这才关掉电脑,以同样的姿势蹑手蹑脚的重新钻回秦以寒的床上。

年琳琅看着熟睡的秦以寒,发现秦以寒睡觉很老实几乎不怎么翻身和动弹。

然而应该是年琳琅离得他太远的缘故,导致秦以寒开始皱起眉头,在床上摸索着。

年琳琅生怕秦以寒突然醒了,当即将自己往秦以寒怀里凑。

秦以寒摸到了人,仿佛找到了归宿一般这才安生下来,在梦中不自觉抱年琳琅抱的更加用力了些。

年琳琅在叹气自己为了秦以寒这件事牺牲有多大的时候。

却根本没有见到,秦以寒将年琳琅抱进怀里,明明已经熟睡的他,突然勾唇轻轻的笑了。

以至于到了第二天早上,年琳琅几乎是从腰酸背痛中醒来的。

她被秦以寒折腾的腰酸背痛,一大早上起来扭动着酸痛的脖子忿恨的看着秦以寒。

秦以寒一脸无辜的系着领带从更衣室里出来,看到年琳琅这样的表情将那份无辜装的十二万分的像:“怎么了?没睡好吗?”

睡个屁!

您老是睡好了!

把我当沙袋抱了吗?!

年琳琅有苦难言,终究是咽下所有苦与泪的摇了摇头,而后生怕秦以寒再逮着她,几乎是逃一般的跑出秦以寒的卧室。

一直到秦以寒目送着年琳琅走出自己视线外之后,他才放下唇角的笑容冷冷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秦以寒早上起来查看了一下浏览记录,知道年琳琅昨天晚上偷看的是海宝湾这个项目。

对此他心中说不堵是不可能的。

他一直这么努力的想要把这件事掀过去,在年琳琅面前绝口不提这件事,装作根本没有发生过这件事一样。

却没想到,真正没有放下这件事的是她年琳琅。

秦以寒的眼神悠而变得十分危险了起来。

正巧在这个时候他耳朵上的蓝牙耳机亮了起来,是飞影过来询问海宝湾项目的这件事该怎么办。

秦以寒想知道年琳琅到底要干什么,于是直接下达命令:“先暂停,告诉股东一切后果ASP承担。”

年琳琅从秦以寒房间里跑出来的时候,秦宅的佣人和管家已经对这种情况见惯不怪了,大早上起来格外心平气和的跟年琳琅打招呼。

年琳琅一边转着脖子揉着腰,一一应和之后这才赶紧收拾齐整走出秦宅。

秦以寒走到窗外挑开窗帘看着年琳琅开车离开的背影。

眼神深不可测,他耳朵上蓝牙耳机的一直都在频繁闪着,却迟迟不见秦以寒开口说话。

过了许久,秦以寒等到年琳琅走出老远了直到看不见了,他这才开口说道:“跟着她,不管她做什么……”秦以寒不甘心的闭了闭眼。再一次睁开是妥协于自己的情感和偏袒。

只听他说出口的话是理智的,然而这句话的意思却是不符合秦以寒风格的妥协:“我要她绝对安全。”

也许是秦以寒的这句话起到了作用让飞影这次忌惮了些。

年琳琅一路上都没有什么跟踪的人。

她知道自己要来到的地方是城中村,于是尽量开了是一辆比较低调的车。

然而真的来到这里的时候,她这才发现。

这里所有的地方都跟这个一线城市格格不入。

低矮的楼房,拥挤的巷子街道、老旧濒危的小区,以及迟迟没有人管理的成堆垃圾。

在所有人眼里这里根本不值得来一趟,包括住在这里的人都希望有一天能够早早的搬离这里。

年琳琅穿着简单,然而就算是再简单的穿着也遮挡不住她身上出众的气质。

因此年琳琅的出现从一开始就吸引了不少人注意到这这边,也从一开始年琳琅就不会融入这里。

所以这里的人对年琳琅十分冷漠。

年琳琅问了几次路都未果,索性便自己挨家挨户的找了起来。

然而这里连门牌号都是破旧残缺的,她找的费劲却不见任何的不耐烦,直至来到一处自建房前,看见门口坐着的一位老大爷,年琳琅便走近他,低声柔和的问道:“大爷,请问薛富顺家怎么走啊?”

老大爷一声邋遢穿着,一双浑浊的眼睛迟钝的落在年琳琅身上,一看年琳琅还是一个陌生的面孔,表情一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他有些害怕外人,却看年琳琅浑身身上下穿着不菲,抱着一丝希望反问年琳琅:“你看见我儿子了吗?”

年琳琅尚未反应过来,只见老大爷突然凑近她的身边,抓着年琳琅的胳膊又追问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他不是说过年就回来的吗?你看到他了吗?!”

老人家下手没轻重,抓着年琳琅的胳膊都要出血。

年琳琅却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声音跟着轻下来了些,问道:“您是……薛富顺?”

老人却像是听不到年琳琅的问话一样,见年琳琅不回答他直接甩开她的手,继续坐在门前不搭理年琳琅了。

年琳琅鼻头一酸,如今真的看到薛富顺的时候心中一时之间很不是滋味。

她轻轻蹲在讯抚薛富顺面前,问:“您怎么不回去等呢?”

薛富顺歪着脑袋迟钝的看着年琳琅,重复着他一直重复的话,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对所有路过的人,所有问他的人说道:“我得等我儿子,他说了过年要回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不给钱就动手的混蛋 薛福顺佝偻的背影看的年琳琅心塞不已,她按了按有些酸胀的眼角转身朝着隔壁走去。

破旧的木门摇摇欲坠,年琳琅站在门口探头往里面看去,房间里虽然破旧但还算干净整洁,看得出这家人很爱干净。

厨房的布帘被掀开一角,露出一张干瘦蜡黄的脸。

“你是?”

“您好,我想问一下,隔壁这家就只有那位老大爷一个人吗?”年琳琅看见那女人脸上的自卑和拘谨唇角勾起一抹柔和的笑意。

那女人似乎被年琳琅的笑容惊艳了,呆愣愣的站在厨房门口好半晌都没说话。

年琳琅缓缓上前,抬手在她眼前晃了两下,尽量放缓声线,“您好?”

“呀!我只在电视上见过你这么好看的人,都看傻了。”女人腼腆一笑,眼角的细纹随着她微笑的动作加深了几分。

“你刚刚说的是隔壁的薛大爷吗?”

提起薛福顺,女人脸上多了一些惋惜和不忍。

“他们家的儿女呀,有都不如没有。儿子失踪好几年了,女儿又只会隔三差五回来搜刮他……。”

年琳琅眉头微微拧起,“他儿子失踪了?那您知道他的儿子是因为什么失踪的吗?”

“这个我不清楚,他儿子失踪的时候我们一家还没搬过来呢!”

看来这就是前世薛福顺宁死都不肯搬走的原因了。

年琳琅垂眸沉吟了片刻,向那女人道谢之后回到了薛福顺的身边。

“顺大爷,您有儿子的照片吗?我或许可以帮您找找他的下落。”年琳琅在他身边缓缓蹲下身子握着薛福顺干裂粗糙的大手。

薛福顺浑浊的双眼在听见她的话之后短暂的亮了一下,“你,真的能帮我找到我儿子吗?”

根据前世模糊的记忆,这个薛福顺的儿子应该已经失踪三年了。

三年前……

一个失踪三年的人,想要找到他应该不难。

“您放心,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帮您找到儿子的。”年琳琅重重的点了点头,目光直视着薛福顺,眼底的坚定让人不由得坚信她所说的一切。

薛福顺抬眼看着她,干瘪的脸颊微微抖动了几下,颤颤巍巍的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已经泛黄的照片递到年琳琅面前。

“这就是我儿子,他叫薛晓飞,你要是看见他一定要告诉他,我等他回来过年啊!”

说完,薛福顺的目光再次变得浑浊起来。

年琳琅捏着照片的指尖微微用力,轻叹了一声快步离开了这个令人憋闷的地方。

一回到车上年琳琅立刻给陈锋华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一段嘈杂的背景音瞬间穿透了年琳琅的耳膜,“老板!你大点声,我听不见!”

我还没说话呢,你能听见就见鬼了!

年琳琅一脸嫌弃的把手机挪远了一点,“不管你在哪,现在立刻回公司,二十分钟之后我要见到你。”

“老板,什么事这么急啊?”陈锋华一脸肉疼的看着身边的投资人,“我正陪投资人吃饭呢!”

“老板你都不知道,自从视频那事儿曝光了之后有不少资源找上门来,这可是咱们东山再起的好机会!”

“今天这个投资人可是咱们业内有名的锦鲤,他投哪一部戏哪一部戏就大火!”

年琳琅翻着白眼一脸不耐的打断了陈锋华的滔滔不绝。

“行了,闭嘴!投资人什么时候都能陪,你先去给我查一下薛福顺的家庭背景,我要关于这个人的全部资料。”

说完话,年琳琅不给陈锋华任何反驳的机会果断挂掉了电话。

这个话痨,再多听他唠叨一分钟她就要气绝身亡了。

飞影看着年琳琅绝尘而去的车冷着脸消失在了小巷的尽头。

……

书房内。

飞影一进门就向秦以寒交代了年琳琅一天的行程。

“你说她去了城中村?”秦以寒敲着键盘的手微微一顿,脸色陡然沉了下来。“她现在在哪?”

“已经回浩瀚传媒了。”

她为什么对海宝湾的项目这么在意?

难道她还在惦记着那个男人……。

秦以寒双眼微闭,深吸了一口强迫自己压制住内心那些不断翻腾的念头。

“主子,这个年小姐不能在留了,她屡次插手海宝湾的项目一看就是心存不轨,您……。”飞影见到秦以寒晦暗不明的脸色急忙趁热打铁,准备借这个机会让秦以寒彻底看清年琳琅的真面目。

没想到,他的话刚说了一半就被秦以寒冰冷的目光瞪了回去。

“滚出去。”

“主子,她已经做得这么明显了您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呢!”飞影气急败坏的跺着脚。

秦以寒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叫你滚出去!”

与此同时,年琳琅已经回到了浩瀚传媒,陈锋华一见到她立刻小跑着迎上来。

“老板,你让我调查的那个人我查到了。”

“这个薛福顺今年78岁,膝下有一儿一女。儿子叫薛晓飞,三年前海城市闹洪灾牺牲了。女儿名叫薛丽萍,今年53岁,嫁了一个酒鬼老公名叫林鹏程,生了个儿子,叫林轩。这一家人的名声都不太好,据说薛晓飞牺牲之后薛老爷子就受不了打击失忆了。这个薛丽萍借着薛老爷子神志不清的由头认领了薛晓飞的抚恤金。”

“最近几年,她还每个月都去薛老爷子那里索要老爷子的养老金。”

陈锋华说着话,脸上多了几分愤恨的神色,暗骂了一声继续说道:“说是去要老爷子的养老金,其实就是明抢!要是老爷子不给,她就动手。”

“妈的,真不是个东西!”

说起这个薛丽萍,年琳琅还是有些印象的。

前世就是这个女人因为薛福顺不肯搬走找上门去指着老爷子的鼻子破口大骂,什么难听说什么,还用薛晓飞的死去刺激老爷子。

最后逼得老爷子上吊自杀。

年琳琅眸色微沉,接过陈锋华手里的资料夹冷哼了一声,“是挺不是东西的,去办公室说。”

办公室坐着一位煞星,决不能让老板过去!

陈锋华猛地上前一步抬手拦住了年琳琅的去路,“老板,你打听一个老头儿干什么呀?”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狗皮膏药不好甩 “私事。”

年琳琅说着话错开身继续往办公室走去。

“啊!老板!”陈锋华惊叫了一声,再次拦住了她的去路,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那个,我突然想到,有几个新剧本还不错,你要不要去我办公室看看?”

他今天是怎么了?

年琳琅回过头一脸奇怪的看向他,“你为什么不让我进办公室?”

开玩笑!那个魏厉像个狗皮膏药一样坐在办公室里一上午了,年总好不容易看清了他的人渣嘴脸决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这个时候要是让他们俩见了面,魏厉那孙子再随便说几句花言巧语年总岂不是又要回去做舔狗!

不过这话陈锋华只敢在心里默默的吐槽,表面上,他只是有些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我觉得你那个办公室太旧了,昨天联系了工人过来翻修,所以……。”

还不等他解释完,年琳琅的目光就越过他看向了办公室门口,眉头一挑冷笑道:“这就是你联系的工人?”

陈锋华转身的功夫魏厉已经阴着脸大步走到了年琳琅的面前,今天的她似乎和以往很不一样,一身姜黄色的小西装衬托的她原本就像白瓷一样的皮肤更加透亮。

脑后扎着干净利落的高马尾,额前几缕碎发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着。

那双总是深情的注视着他的桃花眼此刻透着无与伦比的坚毅,那种高傲和自信是从前的年琳琅从未展现过的。

是因为秦以寒吗?

一想到年琳琅每每看见秦以寒那种惊喜的表情魏厉气的眼都红了,他紧攥着垂在身侧的拳头,双眼微眯,眼底露出一丝危险的气息,“年琳琅,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你打算玩多久?”

“魏厉,我早就说过了,离婚之后希望我们再无交集。请你把你脑子里那些脑残的臆想都清理干净,然后从我眼前消失。”

年琳琅看着他这副自以为的嘴脸只觉得十分可笑。

她皱着眉头翻了个白眼,错开身径直往办公室走去。薛福顺的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公司的艺人培训她也要亲自盯着,真的没有那么多闲工夫和这个满脑子都是白月光死渣男纠缠。

“站住。”

魏厉见她竟然真的毫无留恋的转身要走,眼底还带着一丝十分明显的厌恶下意识的心里一慌,一把拉住了年琳琅的手腕。

撕扯间,年琳琅手里的资料散落一地。

薛富贵的住址堂而皇之的倒映在魏厉眼中,他的动作微微一顿,轻笑着说道:“戏演的不错,但是你的行为已经出卖了你,如果我没看错这个人应该跟海宝湾的项目有关吧?”

说着话,魏厉躬身捡起地上的资料,“你是想从住户下手搅黄秦以寒的项目?”

年琳琅歪着头,看向魏厉的目光中带着匪夷所思,那眼神就像在质疑这个智障是怎么当上总裁的。

“收起你的自以为是,我不想再看见你,请你离开。”年琳琅怕他看见太多资料,真的跑去搅黄海盗湾的项目迅速从他手中夺回资料顺势给站在他身后的陈锋华递了个眼色。

还不去叫保安站在这看什么热闹!?

陈锋华收到她的暗示悄悄溜走。

接二连三的逐客令已经让魏厉失去了耐心,他猛地沉下脸,目光扫视四周发觉没人围观才低吼道:“年琳琅,看在你为我做了这么多的份上,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离开那个野男人跟我回去。”

回去?

让他再把自己绑到手术台上挖肾吗?

傻子当一次就够了。

年琳琅勾起唇角嗤笑了一声,眉眼间满是嘲讽,“我所做的一切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少自作多情,有跟我耍嘴皮子的功夫还不如回去看看你那个半死不活的怡宁妹妹。”

“赶紧滚,别让我说第二遍!”

话落,年琳琅潇洒转身,只留给他一个决绝的背影。

魏厉平生第一次被人像狗一样驱赶,面子上过不去,顷刻间就气红了眼,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攥紧了拳头转身想走,可刚刚迈出一步突然想起他今天过来的目的又停了下来。

无论如何,一定要把年琳琅带回去!

怡宁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新的捐献者又查出了艾滋病肾源根本不能用。

魏厉转过身,目光冰冷的盯着紧闭的房门,后槽牙被他咬的咯吱作响。

别怪我狠心,这都是你欠怡宁的,你应该还给她!

“嘭!”

办公室的门被人大力推开,年琳琅拧眉抬头,见到魏厉去而复返脸上的不耐再次浮现出来,“你怎么还不走?”

“年琳琅,我们应该心平气和的谈一谈。”魏厉强压住心中的火气,目光触及年琳琅那双坦荡而又明亮的双眼竟然有一丝心虚,不过这感觉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年琳琅说完继续低头快速浏览着手里的资料,连个余光都不愿意施舍给他。

“你别忘了,我前几天刚给你送了一千万帮你周转公司的账目,再怎么说也算是你的债主了,你就是用这样的态度和债主说话的?”

那一千万明明是他赔偿的损失!

年琳琅心中暗骂魏厉不仅脑子有病还很不要脸。

她冷着脸从资料里缓缓抬起头,殷红的双唇瓮动着,一字一句的说道:“事先声明,那一千万是你们环球娱乐赔偿给我们公司的损失费,并不是你以私人的名义借给我的。”

“还有,你之所以会把一千万给我送来是因为秦以寒出面,逼得你不得已,也不是因为你想帮我。”

“魏厉,无耻要有下限,做人要有底线。”

年琳琅的冷硬的态度魏厉看在眼里却理所当然的觉得她又在耍手段。

他上前两步,凑到年琳琅面前,冷笑了一声眼底溢出几分嘲讽,“年琳琅,你这些小伎俩不过是白费心机,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爱上你。”

“谁说我想让你爱上我?我巴不得你离我远点。”

她看着对面的男人越来越黑的脸色轻笑了一声,抱着双臂靠在椅背上,“你不觉得你现在的做法既幼稚又可笑吗?”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原来她一直想离开 可笑?

魏厉凝视着年琳琅倨傲的表情,心底里强压着的怒火再也收不住了,一抬手重重的拍在桌面上,咬牙说道:“年琳琅,我劝你给我识相一点,别不知好歹!”

他到底有完没完?

年琳琅“啪!”的一声合上了手里的资料,目光冷冷的注视着魏厉,“别兜圈子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磨磨唧唧的像个娘们儿一样。

“好,既然你诚心问了,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魏厉微微一笑,翘起二郎腿端出一副志在必得的架势来,“你听好了,我不需要你去秦以寒身边做什么间谍,只要你肯跟我回去,我愿意不追究你和他之间发生的一切跟你复婚,以后……。”我也会好好照顾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年琳琅抬手打断了。

“你也听好了,别总是拿着一副施舍的态度来要挟我,我不会离开秦以寒也不会跟你复婚,死了这条心吧!”说着话,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往门口飘去。

让陈锋华去叫保安,十分钟都过去了,门口连个人影都没有。

只是她没有注意到,一抹高大的身影正站在办公室的门口侧耳倾听着。

就在他听见年琳琅义正言辞的说不会离开秦以寒的时候,门外的人动作一顿,精致的侧脸化开一抹淡笑。

“你今天必须跟我回去。”魏厉低吼了一声,绕过桌子快步走到年琳琅的身前伸手想要抓住她的手腕。

年琳琅猛地站起身子,躲过了魏厉突然的接近。一股晕眩的感觉却突然席卷了她的大脑,她踉跄了两步扶着桌面勉强支撑住身体。

不适的感觉刚刚有些好转,纤细的腰身却被一双大手紧紧扣住,一瞬间年琳琅的脚尖就离了地。再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被魏厉大头朝下扛在肩头上了。

“魏厉,你干什么!放开我!”

棱角分明的骨头咯的年琳琅呼吸都有些困难,她一脸愤恨的拍打着魏厉的后背,奈何她此刻身体虚弱,那几巴掌打下去充其量也就是捶背的效果。

秦以寒唇边的笑意在听见年琳琅带着痛苦的尖叫之后瞬间消失。

“嘭!”

办公室紧闭的门再度打开。

秦以寒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周身都散发着透骨的冷意,目光触及魏厉放在年琳琅大腿上的那只手猛地沉了下来,“谁允许你碰她!”

“兄弟!救我!”

年琳琅倒挂在魏厉的肩头,一见到秦以寒顿时双眼放光,连难受都忘了。

果然关键时刻还是出生入死过的兄弟讲义气!

“又是你!”魏厉一看见秦以寒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再加上年琳琅那充满惊喜的样子彻底让他失去了理智。

“秦以寒,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你无权干涉。”说着话,魏厉阴着脸快步走向门口。

两个人擦肩而过的瞬间,秦以寒一把捏住了魏厉的手腕,面无表情的睨了他一眼,“念念的事,就是我的事。”

念念两个字一出口,魏厉原本就阴沉的脸色又黑了几分。

秦以寒看着年琳琅苍白的脸色瞳孔一紧,周身迸发出慑人的压迫感,冷冷的注视着此刻已经气得发抖的魏厉,轻轻一挥手,淡淡的叫了声,“飞影。”

话音还没落,一道黑影就从秦以寒的身后窜出来。

几秒钟之后年琳琅只觉得身子一轻,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过后,稳稳的落入秦以寒的怀中。

拥她入怀的一瞬间秦以寒慌乱的心才安定下来。

秦以寒双眸微垂,看向她目光中满是急切,“念念,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只是有些头晕。”

听着年琳琅有气无力的嗓音,秦以寒呼吸一滞,抱着她的手臂猛地收紧了些,力道却控制在不伤害年琳琅的范围内。

说话的功夫,飞影已经和魏厉两个人打起来了。

“咣当!”

随着一声巨响,墙边的档案架应声落地。

年琳琅狠狠的咬了一下舌尖,剧痛把头晕目眩的感觉冲散了一些,随后她抬手勾上秦以寒的脖子艰难回头,虚弱道:“别把我办公室砸坏了,这些东西很贵的。”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低笑,年琳琅一脸不解的回过头,秦以寒正垂眸看着她,眼中笑意明显。

“要是砸坏了就换新的,我先送你去医院。”话落,秦以寒转过身毫不留恋的离开了浩瀚传媒,回想起年琳琅刚才那一脸肉疼的表情,唇角的弧度不可抑制的扩大了几分。

年琳琅歪着头靠在秦以寒肩上,任由他抱着自己招摇过市。

只是可惜了她的办公室,重新装修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她走神的功夫,秦以寒已经驱车走到半路了,年琳琅看着窗外飞速划过的街道连忙开口,“我就是中午没吃饭有点头晕,不用去医院的。”

要是去了医院,这个无良的资本主义一定又要想尽各种办法讹诈她!

年琳琅低垂着眼皮,默默在心里盘算着怎么能在虎口底下讨生活。

不想,秦以寒一听见这话唇角一直隐含着的笑意瞬间僵住了,“念念,你没钱花可以跟我说,但是不能这样伤害自己的身体。”

年琳琅连忙坐直了身子,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样,一脸后怕,“我只是太忙了没顾得上吃饭,刚回公司就被魏厉堵了个正着。”

默默在心里碎碎念的年琳琅丝毫没有注意到秦以寒突然凝固的表情。

太忙了……。

忙着还清债务之后离开他?

秦以寒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的收紧,薄唇紧紧的抿成了一条线。

他心里九转十八弯的复杂想法年琳琅一个都没get到,她只是觉得车里的气氛突然凝固了。

她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外面还是艳阳天,车里怎么突然凉飕飕的?

年琳琅下意识的抱紧双臂,搓了搓胳膊。虽然秦以寒始终板着脸没有回头却把她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随手打开车里的空调。

温热的气流涌出,年琳琅眯了眯眼正要道谢,突然听见秦以寒低沉的声音。

“在我身边不好吗?”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保安哪有秦总管用? 年琳琅疑惑回头,瞥见秦以寒紧抿着的唇角瞬间明白他又在胡思乱想,无奈的轻叹了一声。

终于明白刚才那丝冷飕飕的空气是从哪来的了。

为了不让这兄弟瞎想,年琳琅赶紧出声解释:“我从来没觉得在你身边不好,秦以寒,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我不会再回到魏厉身边的。”

对于这个问题她一直都很坚定。

渣男和好兄弟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秦以寒只是默默看着她不说话,脸色也没有一点好转。

他能感受到现在的年琳琅有多强大,她再也不是那个需要保护的菟丝花了,她有自己的目标,眼神里总是含着那股不服输的坚韧。

这样的年琳琅让他有些慌了。

她说不会再回到魏厉身边是真的,想要还清债务逃离他也是真的。

过了半晌,年琳琅被他看得有些慌了,她伸出食指戳了戳秦以寒的手臂,轻声问道:“你……没事吧?”

这轻轻一戳,就像是一根尖锐的缝衣针精准的扎在了秦以寒内心不断翻腾的负面情绪上,原本难以控制的情感一瞬间奇迹般的安静下来。

他趁着等红灯的功夫微微侧目,深沉的目光细细的描绘着年琳琅脸上的每一寸肌肤。

就在年琳琅以为他不会再开口的时候,秦以寒突然不咸不淡的来了一句,“你躺下休息会儿吧,马上就到医院了。”随后,又默默回过头,修长的手指按下了年琳琅的座椅之后眸光暗了暗。

几分钟后,车子稳稳的停在医院门口,秦以寒双手抱起年琳琅大步朝着急诊部走去。

医院里人流攒动,来来往往的人群或忙碌或狼狈。像秦以寒这样五官精致,身子挺拔一举一动都带着矜贵气质的人站在人群里十分惹眼。

再加上他怀里抱着年琳琅这个么绝色美女,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引来了不少围观的目光。

年琳琅原本就有些脸颊发烫,感受到周遭不少怨怼和嫉妒的目光之后更加不自在。

没想到这大兄弟还挺招蜂的。

“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再抱一会她就成人民公敌了。

秦以寒垂眸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廓眼里闪着晦暗不明的光,挑眉问道:“你确定?”

他的话里听不出喜怒,年琳琅也没有多想,忙不迭的点头。

眼神要是能杀人,她现在恐怕已经被那些围观的女人阴毒的目光戳成筛子了!

秦以寒轻笑了一声,趁着她毫无准备的时候突然松了一下手。

“啊!”年琳琅惊呼了一声,下意识伸出胳膊死死的扣住了秦以寒的脖颈,“你干什么,吓死我了!”

回应她的只有秦以寒脸上异常明显的坏笑。

他挑了挑眉,表情就像在暗示年琳琅,不是他不肯放手,是年琳琅自己不肯下去。

万恶的资本主义一肚子黑水!

狐狸精都没有他狡猾!

年琳琅见到他充满得意的目光就知道自己又被套路了,暗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顺势靠在了秦以寒的肩头,搂着他脖子的手暗暗用力。

不放算了,免费的苦力不用白不用。

经过医生一系列的检查,最终的结果和年琳琅说的一样,只是因为中午没吃饭导致低血糖而已。

护士手脚麻利的给她打了一针葡萄糖,二十分钟之后,脸色苍白的年琳琅再一次生龙活虎的下了床。

秦以寒已经出门去给她买吃的了,年琳琅摸出口袋里的手机迅速拨通了陈锋华的电话,“陈锋华,你死哪去了!”

“老板,我在公司啊,我哪都没去。”

陈锋华举着电话,听到年琳琅的怒吼声脸上的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她那小破办公室已经让魏厉和那个保镖给砸的面目全非了,这个时候当然是他这个得力助手出来收拾残局了。

“老板你都不知道,这两个大男人无耻的很,不是他们的地盘他们就不懂的珍惜。不过是在里面打了一架,我刚才去看了一眼你猜怎么着?”陈锋华放下手里那沓已经被踩的面目全非的资料,忍不住嘴碎的和电话那头的年琳琅抱怨。

年琳琅眸光一沉,心里生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沉声喝道:“快说!”

“房门漏了个窟窿,架子上的资料洒了一地根本看不出来原来是什么样!”

“这还不算完,你那个二手的红木办公桌都差点给拆了啊!”

“还有那个有点瑕疵你也没舍得换的玻璃窗,现在也光荣牺牲了。”

“整个办公室就像刚经历了第二次世界大战一样惨烈呀!哎呦,我都不忍心看。”

陈锋华靠在那扇摇摇欲坠的门板上,目光扫过里面的一片狼藉一一像年琳琅汇报,随后还煞有介事的捂住眼睛背过身去,嘴角抽搐的弧度都透露着他有多肉疼。

他念念叨叨说了半天,也不见年琳琅出声,终于忍不住好奇问道:“老板,你怎么不说话?”

年琳琅深吸了一口气,对陈锋华的怨念更深了。

“我让你去找保安,你怎么没去?”

年琳琅阴沉幽怨的嗓音传到陈锋华的耳边,他捏着电话连忙解释,“老板,我是没去找保安,但是我找来了秦总啊!秦总可比保安管用多了,你说是不是!”

年琳琅咬着牙,轻声问道:“你说秦以寒是你找来的?”

“对呀!还有谁能像秦总一样保证老板你的绝对安全?”陈锋华咂了咂嘴,邀功似的笑道:“老板,你不觉得我这个办法简直就是英明神武吗?”

“你都不知道,你老公……不对,你前夫走的时候那叫一个惨啊,鼻青脸肿的,看着都疼。”

这个货不当狗仔真是可惜了他这一身八卦细胞!

年琳琅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问道:“为什么不直接叫保安。”

“咱们公司哪还有保安啊?上次你签谢辞的时候为了帮他妈交医药费,请护工什么把咱们保安都辞退了,老板你不会忘了吧?”

草率了!

年琳琅唇角微微抽搐了几下,沉声说道:“带着薛福顺的资料给我滚过来!”

“是!老板,我马上就到!”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秦大债主是家属 挂断电话后,年琳琅一脸颓然的坐在床边。

好歹她也是活了三辈子的人,现在沦落到连保安都请不起。

在乱世都没这么惨过!

年琳琅暗戳戳的在心里盘算着怎么能让她的小破公司迅速壮大,身后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

病房的门缓缓打开,秦以寒提着食盒迈着一米二的大长腿三两步就走到了床边,“念念,在想什么?”

他低沉的声线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欢快,年琳琅微微侧目,精致的眉眼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办公室既然是飞影砸坏的,她这个时候找秦以寒要点赔偿应该不算过分吧?

反正每一次都是秦以寒讹诈她,这次她终于有借口反击了!

她脸上的算计太过明显,秦以寒打眼就知道她心里在盘算什么,索性不等年琳琅开口,直接说道:“你的办公室我已经安排人重新装修了,最近这段时间,你就留在我身边工作。”

“已经、重新装修了!?”

刚才还满心算计的年琳琅此时此刻彻底傻了眼,这兄弟他不按套路出牌啊!

以他的品味,重新装修要花多少钱?

年琳琅回想起自己那“惨不忍睹”的卧室内心无比绝望,这根本就不是装修,分明是明目张胆的挖坑!

“放心吧,装修的钱算是给你的赔偿,不用还。”秦以寒见她眼底闪烁着隐隐的绝望以为她是因为不能尽快离开才这样,唇角若隐若现的笑意顷刻间消失了。

呆在他身边,竟然会绝望吗。

秦以寒动作一顿,随后淡淡的扫了年琳琅一眼,抬手打开面前的食盒,平静的说道:“快吃吧,鱼头凉了就不好吃了。”

如果此时年琳琅的注意力没有被桌上诱人的剁椒鱼头吸引走的话,她就会发现,在秦以寒看似平静的语调之下隐隐含着一丝颤抖。

只可惜,她饿了一上午,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餐桌上。

秦以寒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随手搬过一旁的椅子,默默坐在她的身边,一言不发的帮她挑走每一块鱼肉上的小刺。

一顿饭吃的心满意足,年琳琅捂着微微隆起的小肚子靠在床边打了个饱嗝,“这家的鱼头真不错,味道很正宗,你可不可以把餐厅的地址给我,下次员工聚餐的时候就选他们家了!”

“员工聚餐?什么时候?可以带家属吗?”

秦以寒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年琳琅一愣随后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呲着一口白牙凑到他身边,“我只是有这个打算而已,现在公司也没做出什么成绩,等有了好消息再把庆功宴选在这家餐厅。”

她推脱的话秦以寒并没有放在心上,反而故意似的凑近年琳琅,温热的指尖钳住她的下巴不厌其烦的又问了一遍,“你还是没有回答我,可以带家属吗?”

面对这张突然放大的帅脸,还有那饱含深情又带着些委屈幽怨的目光年琳琅一时间看呆了。

她鬼使神差的低喃了一句,“当、当然,可以……。”

秦以寒似是十分满足于她现在的表情,温热的指尖忍不住在她的下巴上摩挲了几下,随后轻笑了一声又凑近几分,“那你准备带谁一起去?”

年琳琅迷茫的双眼渐渐清明,近在咫尺的秦以寒挑眉一笑,暗示已经非常明显了。年琳琅不着痕迹的往后躲了一下,企图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是她的动作早已经被秦以寒看破了。

在她往后躲闪的瞬间,一张温热有力的大手迅速抵住了她的后背。

“念念,你就这么讨厌我的靠近吗?”

秦以寒目光熠熠,眼底的侵略性让年琳琅没来由的慌了神,她敢保证,今天要是不给秦以寒一个满意的答复,他会立刻变脸!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年琳琅瞬间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当然是带你去了,我现在除了你也没有什么家属了,你说对吧,兄弟。”

那句“除了你也没有什么家属了”彻底盖过了“兄弟”两个字。

秦以寒猛地松开手,心里那一抹令人陶醉的雀跃不停的四处乱撞。

他默默压下内心的悸动,不确定似的垂眸盯着年琳琅的眼睛,“你真的这么想?”

年琳琅仰头迎上他的目光,牵起唇角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当然是真的。”

她心里的不情愿被秦以寒一眼看穿,见状,秦以寒扯了扯嘴角并不打算戳破她的心思,只是使坏似的揉乱了年琳琅柔软的发丝,轻叹道:“念念,你知道我从来不会逼你的,不情愿就算了。”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年琳琅早就已经放下了对秦以寒的戒备,也许她自己都没有发觉,她总是在无意识的在秦以寒面前露出自己娇憨的一面。

这些事情秦以寒都看在眼里,也知道年琳琅眼下最看重的是事业,如果逼得太紧了反而会让她有很大的压力。

年琳琅小心翼翼的抬眼瞄着秦以寒晦暗不明的脸色,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让这个诡异的气氛消失。

口袋里的电话不合时宜的响了,她拧眉掏出手机,目光落在“陈锋华”三个大字上无语望天。

他怎么总是能精准命中关键时刻?

就在年琳琅捏着手机犹豫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秦以寒清冷低沉的嗓音,“接吧!”随后,他忽然起身特意站的离年琳琅远一些别过头故意不去看她。

想想也知道陈锋华这个时候找她一定是关于薛福顺的事情,年琳琅当即把心一横快速接起电话。

“哎呦!我的祖宗你怎么这个时候才接电话啊!出事了,出大事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嘈杂,时不时传来几声女人扯着嗓子的咒骂。

“老板,你快来吧,这女人力气大的像头牛,我快拉不住了!”陈锋华用肩头顶着电话,两只手死命的拽住薛萍丽的胳膊,眼见着她疯了似的往薛福顺身上扑也顾不上电话那头的年琳琅了。

“别打了,为了这点养老金跟自己的亲生父亲动手,你还有没有人性啊!”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禽兽不如的狗东西 “滚你妈的,你是哪来的小兔崽子,我们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给我松手,再不松手我喊人了!”

听到养老金年琳琅瞬间就明白了陈锋华现在的处境,蹙起眉头沉声说道:“你保护好顺大爷,我马上就到!”

陈锋华原本只是想要提前来了解一下情况,免得年琳琅问起来他什么都不知道,却没想到他刚赶到薛福顺的住处就赶上了这么一出。

那个不要脸的薛萍丽竟然带着酒鬼老公上门找薛大爷要养老金,老爷子不给她们就站在门口破口大骂,不知道的还以为两家有什么血海深仇呢!薛福顺不给,她就扬言要动手打人,前前后后半个小时过去了,老爷子的家里也被他们翻了个底朝天。

街坊四邻全出动了才控制住薛萍丽这个泼妇。

陈锋华挂掉电话心里暗暗祈祷年琳琅快点出现,他虽然身为娱乐圈的知名经纪人见过很多大场面但是还从来没跟薛萍丽这样的泼妇打过交道。

这感觉,简直酸爽无比,你跟她讲理她跟你撒泼,你跟她耍横她还撒泼,你好言好语的劝说她就胡搅蛮缠!

而此刻的年琳琅正站在病房门口,仰着脑袋盯着面无表情的秦大债主。

不用想也知道,秦大债主正在等哄,但是她真的没有时间了,人命关天。薛福顺要是出了什么事,海宝湾的项目就彻底黄了,她实在不想看见秦以寒的公司受到什么打击。

年琳琅抿了抿唇角,伸出手指轻轻拽了拽秦以寒的袖子,“我保证,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有理由的,我不会害你的。相信我。”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秦以寒对她无条件的信任已经到了近乎盲目的程度,年琳琅的心里像明镜一样。可是这种完全称得上纵容的信任并不是她一次又一次让秦以寒误会的理由。

“等我忙完这段时间,你就会明白的。现在我真的有急事,我们晚上家里见。”

年琳琅说完迅速转身拉开了房门,秦以寒目送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眸光变得晦暗不明,他在意的根本就不是年琳琅什么时候会给他一个解释,而是年琳琅什么时候能够毫不犹豫的选择他……。

每一次她都是这样,急急忙忙为了别人的事情奔走。

每一次她都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其他人。

秦以寒努力的压抑着内心疯狂的想法,可是垂在身侧微微颤抖的双手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焦虑。

房门开了又关,飞影一脸气愤的冲到秦以寒身边,指着门外气急败坏的说道:“主子,你明知道她在打拆迁户的主意,怎么能就这么放她走!”

“跟上她,要是她再受到什么伤害你知道后果。”不咸不淡的语调,加上冰冷刺骨的眼神,很明显,秦以寒现在很生气。

飞影十分不甘心的叫了一声,“主子!”

真不知道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的,主子竟然纵容她到这种地步!

秦以寒睥睨着他,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冷冷开口,“你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

飞影咬了咬牙,终究没有再说什么,愤愤不平的转身出了门。

他跟着年琳琅一路狂飙赶到薛福顺那间小破房的时候场面已经十分混乱了,耳边充斥着女人的谩骂,邻居的劝说,还有陈锋华气急败坏拉架的声音。

“你个老不死的,刚刚拿了养老金还敢骗老娘说你没钱!?”

“我告诉你,你发养老金的日子我记得比你还清楚,少给我胡说八道装可怜,赶紧把钱拿出来!”薛萍丽插着腰站在门口指着房间里双目浑浊的老人不停的谩骂。

臃肿的身材,一脸横肉,还有那些随着她不堪入耳的骂声喷涌出来的唾沫。

恶心至极。

年琳琅眉头紧皱,上前两步推开堵在门口的薛萍丽,淡淡开口,“赶紧走人,再闹事我就报警了。”

只是她的举动对一个泼妇来说完全构不成什么威胁,甚至激起了薛萍丽内心深处的战斗欲,眨眼间她就把矛头指向了年琳琅,“呦!我说这老不死的怎么说什么都不肯把钱给我呢,原来是在外头有了姘头!”

“我说小姑娘,看你年纪也不大,找这么个老头子你爹妈要是知道了还不打折你的腿?”

“年纪轻轻的就能为了钱干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啧啧啧!”

“你身上这些名牌货都是这老东西给你买的吧?”

薛萍丽站在门口继续口无遮拦,完全没有注意到年琳琅周身越来越浓烈的杀气。

“不会说人话就把嘴闭上,再闹下去对你没有好处。”

年琳琅抱着双臂,目光瞥向一旁不断叫嚣的薛萍丽,一股冷意从她的眼底迸发出来。

天下哪有女儿这么编排自己亲身父亲的?

眼见着薛福顺已经70多岁了,连走路都需要搀扶的年纪,她不尊敬也就算了,还乱往老爷子头上扣污名!

来之前她已经想到了薛萍丽会很无耻,但她说什么也没想到薛萍丽竟然可以无耻到这种程度,像她这样的人是怎么活在这个世界上的?

年琳琅眉头紧蹙,只身挡在薛福顺身前。笔挺的脊背,凹凸有致的身段,即便穿着再简单也依旧掩盖不住她骨子里透出来的坚毅和贵气,此刻她微微昂首站在人群之中那样子就像一尊出自名家之手的昂贵雕像。

神圣不可侵犯。

薛萍丽只是短暂的被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震慑住了,愣神过后脸上的横肉颤抖了几下,抬手指向年琳琅摆出一副胡搅蛮缠的嘴脸。

“嘿!你个不知廉耻的小狐狸精,还敢威胁我!”

薛萍丽被年琳琅身上迸发的杀意吓了一跳,却还是梗着脖子虚张声势,“你瞪什么瞪,还想跟我动手是怎么着?”

“来呀!你来呀!”

“今天你敢动老娘一下,老娘就能讹的你老子穿不上裤子!”

年琳琅怒极反笑,抱手看着她凉凉的说道:“啧,这么粗鲁,怪不得你老公要去找别的女人。”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一家子奇葩 年琳琅的话瞬间戳到了薛萍丽的痛处,她一挥手挣脱了陈锋华的钳制飞身扑向挡在薛福顺身前的年琳琅。

“小贱人,今天老娘就先撕烂你的嘴!”

“你来之前也不打听打听,这方圆几十里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惹我!?”

薛萍丽肥硕的身躯伴随着她恶毒的咒骂声直直的扑向年琳琅,原本站在一旁看热闹的邻居瞬间为年琳琅捏了一把汗。

这个女人在这一片很出名,从小就是个泼辣的,方圆几十里没人敢惹她这种话虽然夸张了些但也不是假的,小到站在巷子口骂街,大到动手打人,薛萍丽也算是战果累累从没输过的主儿。

现在年纪大了,更是仗着自己是个老女人到处横行霸道。一个月前她还因为超市的售货员不让她带狗进去把人家好好的小伙子给挠了个满脸花。

结果警察来了她却突然反咬一口,说人家小伙子非礼她。

眼见着年琳琅是个细皮嫩肉的小姑娘,一身名牌气质又贵气,肯定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就在邻居们做足了架势准备上去拉架的时候却突然听见一声杀猪一样的哀嚎,下一秒,薛萍丽肥硕的身躯重重的落在门外,砸起一地灰尘。

年琳琅拍了拍手大步从房间里走出来,眯着一双丹凤眼睥睨着瘫在地上不住嚎叫的一滩肥肉,殷红的双唇轻启,“像你这样的畜生,真应该感谢法治社会,不然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这样的人,要是放在前世她一刀一个都不够!

陈锋华难得见到自家老板这么“英姿飒爽”正义感爆棚的时候,兴奋地忘了眼前是什么场合,飞奔到年琳琅身边竖起大拇指,“老板,干得漂亮!我早就想打她了,可惜她太重我拉都拉不动。”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们家的事跟你们有什么关系?”人群中突然冲出来一个脸红的像猪肝一样的男人,脑袋上稀疏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令人反胃的油光。

陈锋华十分贴心的凑近年琳琅,低声提醒,“老板,这是薛大爷的女婿林鹏程。”

“也是个混蛋?”

陈锋华重重点头,“也是个混蛋!”

年琳琅眉头一挑,唇边绽开一抹艳丽的微笑,轻声说道:“那就不用手下留情了!”

她这一笑就像初春的微风一样,惊艳了在场的所有人,而那个一脸不忿的林鹏程此刻正瞪着他那绿豆大的眼珠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年琳琅看,刚才的嚣张气焰早就被他抛到脑后去了。

林鹏程的变化自然也被瘫在地上的薛萍丽看在眼里,她恶狠狠的剜了年琳琅一眼,随后扯开嗓子大喊,“你个天杀的!见了女人就迈不动腿了,快点扶老娘起来!”

谁知林鹏程一听这话当即不高兴了,一梗脖子,嫌恶的看着坐在地上的薛萍丽,“你身上肉那么厚摔一下能咋个嘛!肥的都有半扇猪沉了,谁扶的动你?”

林鹏程的形容过于贴切,周围顿时生出一片窃笑声。

周围的窃笑声越来越大,薛萍丽气急败坏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听着耳边的嘲笑声再一次把矛头对准了年琳琅,“你个小娘们儿,别以为用这种阴损的手段就能把我赶走,我不怕!老娘今儿要是拿不着养老金死也得拉着那个老东西一块死!”

这些嘲笑的声音平时也不是没有,只是都没人敢在她面前做的这么明显而已。

薛萍丽气的血压蹭蹭往上涨,一回头见到自家那个不争气的酒鬼老公还站在那盯着年琳琅傻笑差点一口老血喷在他脸上。

“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我让你来是干什么的!?再看人家也不是你的,眼珠子都快贴到人家身上去了!”薛萍丽嘴里骂着还觉得不过瘾,趁着林鹏程走神的功夫狠狠的在他腰上拧了一把。

林鹏程哀嚎了一声,一脸不悦的扭过头,“你要不来钱也不能拿我撒气啊!”

“放你的狗臭屁,要不是你昨天喝多了酒睡得跟死猪一样这养老金早就到手了,还轮得到这小娘们儿在这说三道四!?”

“我特么喝点酒怎么了,你天天跑出去跟一堆老爷们儿打麻将一打一宿怎么不说?”

还真是一家子奇葩啊。

年琳琅抱着手靠在门边一脸闲适的看着这夫妻俩狗咬狗,隔壁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年琳琅身边,小心翼翼的伸手拽了拽她的衣角,低声问道:“吃瓜吗?”

年琳琅不解回头,看见那女人手里捧着一碗切成小块的西瓜,上头还插着一根精巧的牙签。

“你,你别嫌弃,我怕菜刀上有葱蒜的味儿特意洗了几遍呢,籽已经挑出去了。”女人抬头见到年琳琅诧异的眼光不好意思的举起手,轻声说道:“你放心,我是带着手套去的籽。”

她诚心给,年琳琅不接倒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

眼前的这一幕突然让她想起了乱世之中的自己,那时候经过一些荒凉的村庄偶尔也会进去讨口水喝,那里的老婆婆和现在这个女人的表情如出一辙。

谨慎、小心、还有藏在骨子里的自卑……。

年琳琅抿唇一笑,接过女人手里的碗诚心道谢,手里的瓜很甜,薛萍丽两口子的瓜很可笑。

眼见着外面越来越混乱,薛福顺颤颤巍巍的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口中不断念叨着:“别打了,快别打了!”

薛萍丽头一次被林鹏程当着众人的面揭开老底,此刻已经气红了眼,骑在林鹏程身上左右开弓,蒲扇一样的巴掌一下接着一下的落在林鹏程原本就已经涨红的脸上,眨眼间就肿的老高。

“你胆子肥了,敢跟老娘顶嘴了,结婚这么多年屁都不敢放一个,再个小丫头面前想要逞英雄?老娘今儿就成全你!”

把掌声越来越清脆,林程鹏的哀嚎声却越来越小。

薛福顺拄着拐杖在地上狠狠的敲了几下,浑浊的双眼里透着无可奈何。

“别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只可惜,根本没人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一定要等儿子回家 陈锋华心有余悸的往年琳琅身后蹭了蹭,偷偷嘀咕,“老板,这泼妇快把她老公打死了,咱要不要报警啊?”

年琳琅挑眉轻笑,迎着陈锋华垂涎三尺的目光咽下最后一口西瓜,“用不着报警,我就能解决她何必麻烦警察跑一趟。”

眼看着这泼妇的体力也消耗的差不多了,是时候说正事了。年琳琅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大步走向薛萍丽,“打够了就起来吧,要是没打够就赶紧走,回了家你们爱怎么打怎么打。”

“你这小狐狸精还有脸在这儿说风凉话,长得一副狐媚子样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赶紧给老娘滚开,要不然老娘连你一起打!”

薛萍丽扬起满是横肉的大饼脸,依旧不怕死的嚣张跋扈,唾沫横飞。

人群里的指指点点她已经不在乎了,今天一早就出师不利,先是养老金要不到,接着又来了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狐狸精,字字句句都帮着那个老不死的主持公道。

再加上她那个见了女人就走不动的酒鬼丈夫。

简直是没有一件顺心的事,昨天晚上打麻将还输了八百块钱呢,今天要是拿不到养老金那群人肯定不会带她玩儿了!

年琳琅低头瞥了她一眼,看着她那副嚣张跋扈的穷横样只觉得十分可笑,“你觉得你打得过我?”

就她这样的,活动筋骨都不够。

她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打架的,在这个项目动工之前这里不能发生任何意外。

年琳琅十分不屑的扫了她一眼,见到她眼里那丝不易察觉的惧意冷笑了一声。

“陈锋华,来跟她谈谈心。”

话落,她转身走到薛福顺身边,抬手扶着薛福顺的胳膊,轻声说道:“顺大爷,我们先进屋吧,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聊聊。”

威胁恐吓这种事交给陈锋华是最合适的,毕竟他身为经纪人对付过的无赖比她见过的都多。

再加上陈锋华那一般泼妇都吵不过的三寸不烂之舌,只要不动手,陈锋华还是很有胜算的。

年琳琅扶着薛福顺进门坐定之后才腾出空来细细打量面前这间破旧的小屋,一张掉了漆的行军床摆在窗边,上面的铺盖都已经洗的稀疏泛白了。床边只有一张木桌,看起来也有些年头了。

四周的墙面上早就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了,有些地方还糊着报纸。

年琳琅坐在房间里仅有的一个小马扎上,心里的话突然梗在了喉咙里。

这种地方完全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了,她即便前世身在乱世之中也没见过这么破旧的地方,薛萍丽怎么忍心还要搜刮他每个月的养老金!

“姑娘,你要跟我说什么呀?是不是找到我家晓飞了?他在哪啊,海城的洪灾不是已经过去了吗?为什么还不回来?”

薛福顺似乎并没有发觉年琳琅僵硬的神色,刚刚坐下就开始询问儿子的下落,眼里的急切可见一斑。

面对他一连串的问题,年琳琅动了动唇角轻叹了一声,上前握住他那双形如枯槁的手柔声劝道:“顺大爷,这里快要拆迁了,我们搬到新房子里去等儿子好不好?”

一听这话,薛福顺浑浊的双眼有了一丝聚焦,满脸抗拒的抽回手,身子往墙角缩了缩。

“我哪都不去,我走了晓飞回来就找不到家了。”

“他还没结婚呢,我不能让他没有家,我就在这里等他。”

“可是这里就快要拆迁了,顺大爷,您放心,我一定会帮您找回晓飞的,只要您同意搬走不管搬到哪里去我都保证他能找到家!”年琳琅抬起双眼直视着薛福顺,眼中依旧是那股令人忍不住想要无条件信任她的坚定。

这是她在乱世之中历练出来的气势,没有人可以抵挡她这样的目光。

薛福顺却根本没有再多看她一眼,嘴里不住念叨着:“我哪也不去,我要等晓飞回家。”

看来找不到薛晓飞他是不可能同意搬走了,年琳琅叹了口气,起身离开了薛福顺的家,“陈锋华,走了!”

陈锋华正蹲在地上对着薛萍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唾沫横飞的谴责她的种种泼妇行为,只可惜薛萍丽根本听不进去,仰着下巴自始至终都是一副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态度。

这会儿听见年琳琅叫他,简直如临大赦。

“老板,我来了!”

两个人刚刚上车一阵喧闹声就从薛福顺家的方向传来,年琳琅和陈锋华几乎同一时间回头看去。

原来围观的人都堵在薛福顺家门口,吵吵嚷嚷的声音越来越大。

年琳琅放下车窗,隐约听见有人喊“快打120!”之后她神色一凛,迅速推开车门朝着人群的方向狂奔过去。

“老板,你等等我呀!”陈锋华紧跟着下了车。

两人一前一后赶到的时候早就已经没了薛萍丽的身影,薛福顺则坐在地上,口中不断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这怎么回事!”年琳琅拨开人群见到薛福顺跌坐在地上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不用想都知道眼前的场面是谁干的,原本就破旧的房间被翻了个底朝天,那张靠在窗边的行军床也已经翻了个面。

被褥凌乱的丢在地上,上面还有几个硕大的黑色脚印。

“你们前脚刚走后脚那夫妻俩就冲进来一通乱翻,找到老爷子的存折之后老爷子不肯给,薛萍丽就推了老爷子一把!”

“哎呀!真是造孽呀!”

“这房子要是一拆老爷子可就没活路了!”

年琳琅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议论声脸色猛地沉了几分,回头沉声对陈锋华说道:“去报警,这事决不能就这么算了!”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她也算看明白了,薛萍丽绝对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无耻。如果不给她一点教训,她一定会再来骚扰薛福顺的,到时候事情闹大了“海宝湾”的项目还是要受到影响。

报过警之后,急救车也到了,年琳琅帮着医生把人抬到急救车上之后带着陈锋华一路紧跟着急救车到了医院。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老板,绿茶说你坏话 在去医院的路上薛福顺却突然昏迷不醒,经过一系列检查之后,最终确定薛福顺昏倒的原因只是血压升高导致的。不过他这一摔腿骨多处骨裂,医生建议住院观察。

年琳琅捏着住院通知单和缴费单再次叹气。

这笔住院费想让薛萍丽来拿恐怕是难了,也不知道警察那边调查的怎么样了。

陈锋华靠在医院走廊上,手指默默扣着身后的绿皮墙满脸幽怨,“老板,这住院费一拿就是十几万,咱们那个空壳公司还半死不活呢,你是准备转行做慈善机构吗?”

话可真多!

年琳琅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随手把缴费单塞进陈锋华手里,“少废话,赶紧去交费!”

另一边,飞影在小破屋人群散去之后特意走进房间检查了一遍屋内情况,在警察赶到之前回到了秦以寒身边。

报告了年琳琅的全部行程和事情经过之后,飞影气的脸色通红,“主子,她这么做就是为了拖垮海宝湾的项目进程,我回来之前特意去医院打听过了,医生说那个老头儿至少要住院观察两个月!”

“您就听我一句劝,不能再纵容她胡作非为了!”

飞影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秦以寒却全程都十分悠闲的靠在椅子上,盯着电脑上的资料若有所思。

这份资料是装修团队在年琳琅的桌子上发现的,上面清楚的记录了薛福顺一家的详细情况,甚至连薛萍丽的儿子在哪个学校上学都写的一清二楚。

看来她那个空壳公司里也是藏龙卧虎的。

从年琳琅开始插手“海宝湾”的项目到现在不过短短两天的时间,能在两天之内把一户住在城中村的普通人查的一清二楚可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念念果然和从前不同了。

秦以寒琢磨着年琳琅最近一段时间的所作所为,还有她训练过的那些保镖,一种莫名的骄傲感油然而生。

“主子!”

飞影自顾自说了半天也不见秦以寒有回应,此时见到秦以寒唇角若有似无的笑意心里更加疑惑了,难道主子已经贪恋美色到什么都不顾的程度了?

年琳琅已经开始变本加厉了,主子怎么还笑的出来!?

“你可以下去了。”

秦以寒淡淡抬眼瞥了他一眼,清冷的嗓音听不出喜怒。

飞影咬了咬牙,心有不甘也只能离开。

只是他不知道,在他转身离开的一瞬间,秦以寒的目光陡然变得幽深了几分,隐忍的疑云在他眼底汹涌的翻腾着,越来越肆无忌惮。

秦以寒双拳紧握,努力压抑着心里翻腾的猜忌,一直到深夜依旧没见到年琳琅的影子,秦以寒站在落地窗前望眼欲穿。

餐厅的晚饭热了又热却始终都没有人理会。

“飞影。”

“主子,有什么吩咐?”

秦以寒缓缓转过身,“她在哪?”

不安的情绪随着天色的变化越来越强烈,在看不见年琳琅的十多个小时里,他的脑海中已经闪过无数次年琳琅遇到危险的场面了。

“年小姐进了医院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飞影听见秦以寒的话先是一愣,随后也就释然了,自从年琳琅被主子接回来以后,秦以寒每次叫他都十句有八句是在打听年琳琅的情况。

“备车,跟我去医院。”话落,秦以寒随手抓起身旁的西装外套大步向楼下走去。

而年琳琅这个时候还守在薛福顺的病床旁边,丝毫没有注意到天色的变化。

“老板,你猜我去缴费的时候看见谁了?!”病房门突然打开,陈锋华风风火火的闯进来,脸上带着令人迷惑的兴奋。

年琳琅揉了揉眉心,满脸疲惫的回过头,“看见谁了?你那个锦鲤投资人?”能让陈锋华这么兴奋的人,恐怕也只有那些金主们了。

谁知陈锋华却撇了撇嘴,“我倒是也想遇见两个投资人,可惜没那个缘分。”话落,他拉过身边的椅子凑到年琳琅身边,故作神秘的低声说道:“老板你再想想,这个人你也认识,而且跟你很熟!”

这怎么猜?

年琳琅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了一句,“爱说不说!”之后又继续盯着薛福顺床边的血压表发起了呆。

眼见着自家老板心情不好,陈锋华也不敢太过分,嘿嘿一笑,把刚才在外面见到的都跟年琳琅复述了一遍。

原来是他缴费路上偶遇了周怡宁和魏厉,两个人在缴费处旁边的门诊部正上药呢,周怡宁全程都在用十分无辜的语气数落年琳琅有多狠心,多不顾及夫妻情分。

说到兴起的时候,陈锋华忍不住咂了咂嘴,“啧啧,老板你是没看见啊,当时那个画面,那可真是郎有情妾有意。那个女的明显就是在挑拨离间,你那个前夫就像傻子一样就那么信了!”

“他那个脸色啊,越来越黑,再加上本来就鼻青脸肿的样子简直不能再狼狈了!”

年琳琅皱起眉头,扭头看向陈锋华微微挑了一下眉,淡淡说道:“所以,你去了这么长时间就是为了看热闹。”

陈锋华看着年琳琅那一脸晦暗不明的神色以为她是因为魏厉和周怡宁在一起心里不痛快,连忙起身向她保证,“老板,你要是生气我现在就去把那个挑拨离间的女人赶走!”

“站住!”

眼看着陈锋华已经走到门口了,年琳琅赶紧叫住他。

生怕他一冲动就做出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来。

陈锋华一个急刹车顿住了脚步,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房门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脯,好家伙,差点一头撞上!

“老板,你既然看不惯那个女人霸占你前夫为什么不让我去收拾她?”陈锋华不怕死的凑近年琳琅,一脸等着听八卦的表情之下已经脑补了一出霸道女总裁腹黑追夫的苦情狗血剧了。

“啊!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想欲擒故纵,让你那个脑子进水的前夫感受一下没有你的日子是多么的孤独无助,寒冷的夜里四下无人时候的那种痛彻心扉的孤寂有多么的痛苦!”

“到时候他就会看清那个女人的真面目,不可抑制的思念你。”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我是来恶心你的 陈锋华半闭着眼睛,一脸陶醉的幻想着自己编出来的画面,朝着年琳琅竖起一个钦佩的大拇指,“老板不愧是老板,这招实在是高!”

念叨完这些,陈锋华突然一脸疑惑的看向年琳琅,“但是,老板你不是说不再当舔狗了吗?”

年琳琅被他谜一样的脑回路惊到了,一脸嫌弃的往后闪了闪身,“收起你那些狗血的幻想,我再跟你说一遍,我跟魏厉已经离婚了,以后不会再有任何牵扯了!”

“我不信。”当了那么长时间的舔狗怎么可能说改就改。

陈锋华撇着嘴暗暗翻着白眼,只当年琳琅嘴硬。

年琳琅突然站起身子,吓得他猛地缩了缩脖子一把抱住自己的脑袋连声喊道,“老板我错了!我信,你说什么我都信!”

年琳琅看着他一副怕挨打的怂样轻笑出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你好好在这儿守着,任何人都别放进来,特别是那个薛萍丽。”

说完话,年琳琅转身开门大步走出了病房,陈锋华探出一个脑袋问道:“老板,你去哪啊!”

“我去看看那个脑袋进水的前夫被打成什么狗样了。”年琳琅说着话,人已经消失在走廊的尽头了。

门诊诊室。

周怡宁暗暗观察着魏厉的神色,见他眼中的怒气翻腾不禁缩了缩脖子,“厉哥哥,你别生琳琅姐姐的气,都是怡宁不好。如果不是因为我,琳琅姐姐一定不会对你下这么重的手……。”

提起年琳琅,魏厉的脸色更黑了,后槽牙咬的咯吱作响。

这个女人竟然当着全公司的面让一个保镖对他大打出手!

攀上了秦以寒果然不一样了,连脾气都硬气了。这样的年琳琅让魏厉产生了强烈的占有欲,那种遇到猎物的兴奋和发自内心的不甘都让他难以控制。

总有一天,他要把年琳琅夺回来!

周怡宁见到魏厉眼中突然迸发出来的占有欲和不甘眸光一闪,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哭的更起劲了,柔弱无骨的小手伺机在魏厉的胸前没头没脑的撩拨。

“厉哥哥,你是不是也生怡宁的气了,我不要肾源了。你不要再去找琳琅姐姐了,我不想再让你为了我受到任何伤害了,呜呜呜……。”

“就让我去死吧!我不要再拖累厉哥哥了……。”

周怡宁哭的起劲,却没看见魏厉脸上闪过一丝志在必得。他轻轻拍了拍周怡宁的肩膀,咬着牙说道:“怡宁不哭,我不会让你死的,这一切都是她年琳琅欠你的,她应该还给你。”

“厉哥哥……。”周怡宁泪眼婆娑的抬起头看向魏厉,梨花带雨的模样惹得人心疼。

魏厉心中一动,抬手捧起周怡宁的脸颊,拇指在她流过泪的地方轻轻摩挲着,“不再提她了,你只需要好好调养身体,其他的事我会帮你安排好。”

不过是拿个肾而已,软的不行,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年琳琅倚在门口,目光落在魏厉斑驳青紫的脸上挑了挑眉。

飞影下手够狠的。

眼见着周怡宁做出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正要往魏厉怀里钻,年琳琅的心里生出几分恶趣味,瞅准时机突然推开房门。

“呀!原来是魏总啊,怎么弄成这副德行了?”

她的出现打断了两个人的情意绵绵。

年琳琅微微勾起的唇角透着几分看热闹的架势,“这误会可闹大了,我刚才在门外没看清,还以为你的怡宁妹妹又勾搭上别的男人了。”

或许是她眼中的幸灾乐祸过于明显,魏厉的心里蹭蹭冒火,咬牙怒吼道:“年琳琅!”

还不等魏厉再说什么,周怡宁倒先一脸委屈的开了口,“琳琅姐姐,你怎么会这样想呢!像我这样姿色平庸又随时都有可能死掉的人,也只有厉哥哥会怜惜我照顾我了。”

“我要是能像琳琅姐姐这么好看,一定会有人照顾我的,厉哥哥也不用为了我受这么多伤害。”

“怡宁,别跟她废话,像她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不配对你说三道四。”

眼见着周怡宁一脸泫然欲泣的样子,魏厉十分怜香惜玉的揽住了周怡宁的肩膀,冷冷的瞥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年琳琅,沉声问道:“你来这里想干什么?如果你回心转意想跟我回去,我不介意再给你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

年琳琅嗤笑了一声,扬起下巴挑眉问道:“赎罪?我有什么罪?”

“我劝你考虑清楚再来回答我,别为了一时赌气搭上自己的后半辈子。”魏厉眼中闪过一抹诡异的寒芒,压住心中的怒意,难得好声好气和年琳琅说话。

“你威胁我啊?”

魏厉看着她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眉头微拧,“这是我给你的忠告,年琳琅,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如果想动你,只需要动动手指就可以。”

“接下来你是不是想说,之前没有对我怎么样都是你在给我机会?”年琳琅换了个姿势后背倚在病房门口,唇边的笑意越发讽刺,“魏厉,我原来以为你只是恋爱脑,被这个满嘴绿茶语录的白莲花蒙蔽了双眼。现在看来,你变成今天这样真的不怪别人,全都是你脑子有问题啊!”

“行了,我热闹也看够了,就不打扰你们两个谈情说爱了。”

年琳琅拍了拍手,不给魏厉再说什么的机会,迈步就往外走。

她只是想来看看飞影的杰作,现在看到了,也报了魏厉跑到“浩瀚”恶心她的仇就没什么继续跟他废话的必要了。

“年琳琅,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魏厉隐含着怒意的嗓音在她身后响起,下一秒,原本空无一人的门口突然窜出几个保镖挡住了年琳琅的去路。

还不等年琳琅说话,一旁的周怡宁见到魏厉眼中从未有过的占有欲先坐不住了。

她迅速走到魏厉身边,双手紧紧拽着魏厉的衣袖,颤声说道:“厉哥哥,你生琳琅姐姐的气,她只是不喜欢我,我走就是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不仅阴损,你还阴魂不散 周怡宁作势要走,却在刚刚迈出脚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

她惊呼了一声,下意识的想要去抓面前的年琳琅,却没想到年琳琅一闪身迅速躲过了她伸过来的手。

“不想走就老实待着,何必演这种无聊的戏。”

魏厉脸色一沉,迅速接住了周怡宁的身子,听到年琳琅讽刺的话额头上青筋暴起,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周怡宁挣扎着从魏厉怀中站直了身子,挑衅似的靠在魏厉身上,满脸意想不到的伤心,“琳琅姐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现在的你好可怕,我…我是真的想给你和厉哥哥单独相处的时间,我没有恶意的……。”

言外之意就是她现在变恶毒了?

年琳琅冷眼看着自顾自演独角戏的周怡宁,唇角嘲讽的弧度扩大了些,“既然害怕就该离我远点。”

她的样子似乎真的吓到了周怡宁。

只见周怡宁的脸色猛地苍白了几分,双眼含着泪光,身子下意识的往魏厉的怀里缩了又缩,魏厉感受到她的不安迅速将她拽到身后,双眼微眯,怒视着年琳琅。

“年琳琅,你最好祈祷怡宁没事,否则我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年琳琅听着他的话只觉得耳朵都要生茧子了。

“这话你说不腻,我都听腻了。”

话落,年琳琅彻底没了耐心,快步走到门口抬手拨开堵在面前的保镖离开了诊室。

她之所以这么堂而皇之的离开,就是因为断定魏厉不会在医院对她动手。

只是她没想到,她离开之后魏厉盯着她离开的背影面色阴翳可怖,咬牙喝道:“阿修,通知高明伟,去公司等我。”

话落,他放下还在低声啜泣的周怡宁快步跟上了年琳琅的步伐。

年琳琅一进门就见到陈锋华两眼放光的样子,脚步一顿,

“老板!怎么样!”

陈锋华迅速从椅子上站起身子凑到年琳琅身边,十分狗腿的给年琳琅捏着肩膀。

“什么怎么样?”

“手撕白莲花的战况啊!”陈锋华惊呼了一声,“可惜我不能亲眼去看看,那场面一定很精彩。”

年琳琅翻了个白眼甩开陈锋华的手,彻底被他满脑子的好奇心给打败了,“你有这功夫还不如去找找薛晓飞,他在哪个部队当兵,在哪里出的事,遗体葬在哪了?”

“不……不知道。”

“不知道还不去查,在这没完没了的八卦!”

年琳琅抬手作势要打他,陈锋华吓得抱着脑袋瞬间躲到了门口,“老板,你别生气,我这就去查,马上查!”

陈锋华前脚刚走,后脚病房的门再次被人推开,年琳琅还以为他又回来了,一脸不耐的回过头,“你怎么又回来……魏厉!?”

看清来人,年琳琅猛地站起身子,盯着他一步步靠近的身子满脸警惕,“你来干什么。”

魏厉歪了歪头,目光越过年琳琅的肩头落在薛福顺苍老的脸上,眼里多了几分玩味,上前几步凑近年琳琅低笑道:“年琳琅,你还真是口是心非啊!”

面对魏厉突然的靠近,年琳琅本能的往后退了几步。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床上躺着那个就是你一直调查的薛福顺吧!”魏厉见她后退的样子并不恼,反而笑的更放肆了,“我知道你在打他的主意,只是没想到你动作这么快!”

见到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薛福顺,魏厉心里多了几分不屑。

他早就说过,以年琳琅对他的感情没那么容易放下,原来她做了这么多在打的是从内部击溃秦以寒的目的!

“只要这个老头儿在这躺一天,海宝湾的项目就要拖一天,时间一久就算秦以寒富可敌国也免不了要伤元气!真没想到,我的妻子还真是冰雪聪明啊,竟然能想出这么阴损的办法来对付秦以寒。”

此时的年琳琅对魏厉的想象力已经达到了佩服的境地。

“我不想跟你废话,请你立刻从我面前消失。”年琳琅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转身打开房门,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

魏厉自动忽略年琳琅眼中的不耐烦,做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来,缓缓走到她的身边,低头注视着她,柔声说道:“琳琅,我知道你做了这么多都是为了挽回我们的婚姻,其实你不用这么辛苦的,我不需要你来冒险替我做这些,只要你肯跟我回去,复婚的事情咱们好商量。”

只有你回去了,怡宁的身体才有救。

今天的魏厉格外的温柔,看向年琳琅的双眼里满含着能顷刻间就把人融化的柔情。

这样的表情年琳琅还从来没有见到过,前世的魏厉见到她从来都是横眉冷对,连眼底深处都充斥着令人不能忽视的厌恶。

要是从前的年琳琅,见到这样的眼神恐怕早就神魂颠倒言听计从了。

只可惜,这一切来得都太晚了,如今的年琳琅早就看透了魏厉的本质,见到他这样的反应除了觉得恶心还是觉得恶心。

她抬手一脸嫌弃的把魏厉推到了门外,正要关门却发现房门卡住了。

年琳琅一脸烦躁的看着那只卡住房门的黑色皮鞋,“你再不走我可就动手了!”

魏厉看着远远走来的秦以寒故意扬声说道:“琳琅,我知道你做这些都是为了在我面前找存在感,你想压过周怡宁在我心里的地位。这件事你办的很漂亮,我已经看到了你的用心良苦。”

话落,远处的秦以寒猛地顿住脚步,垂在身侧的拳头青筋暴起。

“主子,他们都已经这么明目张胆了,你还……。”纵容她!

飞影话还没说完,触及到秦以寒阴沉的脸色吓得赶紧闭了嘴。

“秦先生,你怎么也在?”

阿修搀着脸色惨白的周怡宁缓缓走来,见到秦以寒站在楼梯口周身散发着强大的压迫感顿时一愣,随后她顺着秦以寒阴冷的目光看向堵在病房门口的魏厉。

“秦先生,你别误会,厉哥哥和琳琅姐姐是偶然遇见的,绝对没有别的什么……。”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我不需要你给的机会 年琳琅听见外面的声音动作一顿,猛地打开房门向外看去。

果然,周怡宁正站在秦以寒身边摆出一副我见犹怜的表情,信誓旦旦的替她“打圆场”。

“秦先生,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可以为琳琅姐姐作证,她只是来看看厉哥哥的伤势。”

先说偶然遇见,又说她是为了来看魏厉的伤势。

她这挑拨离间的功夫又见涨了啊!

年琳琅抬眼怒视着周怡宁,还不等她开口,一旁的秦以寒唇边突然勾起一丝冷笑。

完了,周怡宁故作慌乱的解释加上前后矛盾的说法秦以寒肯定误会了!

年琳琅猛地推开一直挡在身前的魏厉,快步走到秦以寒面前,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秦以寒,你别听她胡说八道,我来医院是有其他事情,和魏厉无关。”

面对她的解释,秦以寒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面色依旧沉静如寒潭。

他想要相信年琳琅的话,可是事实摆在眼前……。

刚刚魏厉说的话他都听得一清二楚,而年琳琅却确实在魏厉说完那些话之后打开了房门。

还有什么可解释的?

兜兜转转,她做了这么多,都是为了回到魏厉身边。

年琳琅感受到秦以寒身边越来越阴沉的气息很快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她抬起手轻轻捧起秦以寒的脸,迫使他直视着自己,无比认真的说道:“秦以寒,相信我,我不会骗你,永远都不会。”

秦以寒低垂的眼眸冰冷无比,眼底的最深处却隐隐闪烁着惶惶不安。

这样的他,让年琳琅的心没来由的漏掉了一拍,不知道是因为乱世之中出生入死的情谊还是别的什么,总之,年琳琅现在特别想让他安心。

“我们回家吧。”

年琳琅捧着他脸颊的手微微用力,轻声细语的低喃了一句。

她面对秦以寒温柔细心的举动刺痛了魏厉的双眼,还不等秦以寒回应,魏厉就上前两步一把握住了年琳琅的手腕。

“没有我的允许,你哪都不能去。”

听着魏厉的低吼声,秦以寒眼中的冷意瞬间暴增,他一把将年琳琅揽进自己的怀里抬眸看向魏厉的时候唇边勾起一丝讥讽的笑意,“她的去留,你无权干涉。”

魏厉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满眼嘲讽,“我无权干涉?你这个奸夫有权干涉?”

两人之间的火药味十足,只可惜年琳琅的脑袋被秦以寒按在怀里动弹不得。

一旁的周怡宁见到魏厉看向年琳琅那带着强烈占有欲的目光脸色一白,迈步上前挽住魏厉的手臂柔声说道:“厉哥哥,你别这样说,琳琅姐姐虽然很早就认识秦先生,但一定是离婚之后才和秦先生在一起的。”

这话听上去是在劝架,实际上却在提醒魏厉,他们很早就认识了……。

果然,转眼间魏厉的脸色就黑了,他捏着年琳琅的手因为一时激愤失了分寸,几乎瞬间就把她的手腕捏出了几道淤青。

腕间突如其来的刺痛引得年琳琅条件反射的大力甩手。

魏厉一时没有防备,被年琳琅甩的踉跄了几下才勉强站稳。

“年琳琅,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跟我回去。”

他的低吼声中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疯狂。

年琳琅捂着火辣辣的手腕从秦以寒怀中探出头来,目光冷凝的望着气急败坏的魏厉,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不需要你给的机会。”

秦以寒注意到她的动作,目光落在她那片红肿的手腕上猛地一沉。

“飞影,打断他的手。”

说着,他一把将年琳琅打横抱起,快步下楼。

外科诊室

年琳琅满脸无奈的坐在椅子上,感受着诊室里低迷的气氛。她面前的医生在秦以寒森冷的目光下颤巍巍的给年琳琅上药。

“老板,警察来了,想让你去做个……。”笔录。

陈锋华火急火燎的冲到诊室门口,迎面就撞上了秦以寒冰冷的目光,吓得他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下去。

现在就算天大的事也没有老板上药重要。

几分钟后,医生终于在秦以寒的“强烈建议”下,给年琳琅简单的包扎了一下。

“警察在哪?”

眼见着陈锋华趴在门边猴急却不敢进来的样子,年琳琅先一步开了口。

“就在外面呢,说是薛萍丽死不承认所以要带我们去核实一下情况。”

陈锋华听见年琳琅的话就像见到救星一样,快步跑到年琳琅身边。

笔录是一定要做的,只是秦以寒……。

年琳琅有些为难的抬头看向门边的秦以寒,唇角瓮动了几下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总是让秦以寒等她的解释,可是每一次她好像都没有给秦以寒一个合理的解释。

再这样说显得像托词,可是她也只能这样说。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秦以寒像是明白了她内心的煎熬一般,先一步开口,“去吧,我等你回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年琳琅却无端从中听出几分郑重。

这句话的背后似乎还有更深的含义,只是她现在来不及细想。

年琳琅拉着陈锋华快步往外走去,路过秦以寒的时候内心突然多了一丝不安,她回过头定定的看着秦以寒,“等我回来。”

话落,她快步走出医院。

秦以寒盯着她离开的背影沉默不语,眼底划过一丝幽暗的光芒。

她把矛头对准薛福顺一家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难道真的如魏厉所说,只是想搅黄“海宝湾”的项目,压过周怡宁在魏厉心中的位置吗?

她就这么想让魏厉赢吗?

此刻的年琳琅并不知道秦以寒真的把魏厉的话听进去了,她正坐在派出所安静的回忆着白天发生的一切。

经过年琳琅和邻居们的证明,薛萍丽最后终于被警察说服教育了两个小时。

走出警局之后,陈锋华依旧有些愤愤不平。

“这种人,竟然只能批评教育几句,说严重点这都算是故意伤害罪了!”

年琳琅轻叹了一声,目光看向道路两旁的绿化带,轻声说道:“毕竟是家务事,警察也不好说什么。走吧,回去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没钱可以先欠着 陈锋华点了点头,回头问道:“你去哪,我送你吧?”

手都已经包成那样了,也没法开车。

年琳琅的目光落在路边的一辆商务车上,微微一笑,“不用了,有人来接我。”

话落,她穿过人群大步走向那辆车。

暖黄色的路灯下,秦以寒低垂的眼眸轻轻颤动着,薄唇紧呡成了一条直线。欣长的身形在灯光下投射出一条直线。

他独自站在车边的身影竟然莫名有一种孤寂的感觉。

年琳琅下意识的加快了脚步,跑到秦以寒身边,轻声说道:“我回来了。”

听见她的声音,秦以寒的唇角瓮动了几下,却始终不肯抬眼看她。沉默了半晌,他才轻声问道:“如果我不来,你还会回来吗?”

她得到了想要的结果,还会回来吗?

秦以寒猛地握紧拳头,突然没有了听下去的勇气,在年琳琅即将开口的时候沉声打断了她的话。

“上车吧。”

不管怎么样,她回来就好。

年琳琅上下打量着秦以寒的神色,总觉得他有些不对劲,只是不等她细想秦以寒已经转身坐进了驾驶位。

“秦以寒,今天的事……。”

年琳琅好心解释却不想秦以寒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今天下午错过了一个三百万的合同,我会记在账上的。”

年琳琅:“???”

你错过了三百万的合同关我什么事?

秦以寒微微侧目,瞥见她一脸茫然的神色淡淡解释道:“你出事的时候,我正在赶去签约的路上。”

言外之意就是她耽误了秦以寒签合同?

年琳琅皱了皱鼻子,认命的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

“因为我造成的损失我会赔给你的,但是三百万是不是太多了,我现在连三十万都拿不出来。”

她软软糯糯的语调中带着几分委屈。

秦以寒紧皱的眉头一松,蕴藏着浓浓黑雾的双眼闪过一丝笑意,“没钱不怕,可以先欠着。”

年琳琅脸色一僵:“……。”

谈判陷入了僵局。

两个人一路无话,直到车子稳稳的停在别墅门口,年琳琅已经不知不觉间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秦以寒侧目看着年琳琅疲惫的睡颜,深沉的双眸中浮现出一丝疼惜,抬手轻轻拂过她紧皱的眉头。她的心里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呆在他身边就连睡觉都不能安心吗?

秦以寒眸色渐渐暗淡下来,正欲抽身离开,睡梦中的年琳琅突然软软的嘟哝了一声,下意识把脸凑近他温热的掌心上蹭了蹭。

她的声音太小,秦以寒一时没听清,“你在说什么?”

秦以寒垂眸看着年琳琅蠕动着的唇瓣,小心翼翼的凑近,耳朵几乎贴在年琳琅的唇瓣上了。

“你相信…我……给你……惊喜,别……。”

皇天不负有心人,秦以寒最终还是如愿以偿的听见了零星的几个字,勉强能组成一句话。他支起身子,目光细细的打量着睡梦中的年琳琅,她紧皱的眉头已经散开了,只是微微嘟起的双唇看起来还有那么一点委屈。

秦以寒墨色的双眸闪过一丝疑惑。

她想给谁惊喜?

不等他细想,年琳琅突然翻了个身,一句十分清楚的“秦以寒,你是混蛋吗?”脱口而出。

秦以寒脸色猛地一沉,注视着年琳琅的目光渐渐幽深。

原来你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即使在梦里,我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吗!

秦以寒猛地抽身视线看向窗外,内心复杂的情绪不断翻涌着,可是他却说不出这是什么感觉,只有心口的抽痛异常明显。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想冲下车,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耳边再次传来年琳琅睡梦中的低喃。

秦以寒动作一顿,额角上的青筋还突突跳着。

他回过头,注视了年琳琅良久,终究还是不忍心把她一个人丢在车里,轻手轻脚解开年琳琅身上的安全带,随后扯过后座上的外套把她裹得严严实实之后才打横抱起她大步往别墅里面走去。

“先生……。”老管家从餐厅迎出来,话还没说完见到秦以寒怀里熟睡的年琳琅赶紧闭了嘴。

“把饭菜端到我房间去,动作轻点,别吵醒她。”

寥寥数语,老管家已经明白了秦以寒的用意,连忙转身亲自去餐厅端菜。

香辣蟹和剁椒鱼头的香味充斥了整个房间,年琳琅迷蒙间忍不住咂了咂嘴,耳边似乎还有酥脆的蟹腿被人一口咬开的声音。

咔嚓,咔嚓……。

年琳琅一个激灵瞬间从睡梦中惊醒,入眼的就是秦以寒房间里那无比奢华的吊灯,呼吸间清澈的松木香丝丝缕缕的混合着饭菜的香味窜进年琳琅的鼻腔。

“醒了?”

秦以寒不咸不淡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年琳琅顺着声音回头看去,见到秦以寒一人坐在床边正捧着一碗米饭吃的正香,而桌面上堆满了香辣蟹壳,碗里的剁椒鱼头也仅剩下一点可怜的鱼骨……。

好端端的秦以寒怎么突然把饭菜拿到房间里吃?

他不是从来不再房间里吃东西吗?

疑惑也只是一瞬间,年琳琅转眼就明白了秦以寒这是在为白天的事情报复她!

年琳琅愤愤的看着秦以寒,咬牙说道:“我怀疑你是故意的!”

不想,秦以寒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轻笑了一声又往嘴里塞了一口米饭,淡淡道:“不用怀疑。”我就是故意的。

雪白的米饭散发着迷人的香气,在秦以寒的筷子上颤巍巍的像她招着手,年琳琅艰难的咽了一下口水,本想干脆硬气一点转身就走,不争气的肚子却在她起身下床的一瞬间叫出了声……。

年琳琅动作一僵,暗暗祈祷秦以寒并没有听见。

事实却是秦以寒不仅听见了,还听得一清二楚。

年琳琅听着耳边的轻笑声一脸尴尬的缓缓抬头,“笑什么,你一个人吃独食还好意思笑,还是不是兄弟了!”

“我是混蛋。”秦以寒答非所问,继续吃饭。

“没想到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年琳琅回想起突然增加的三百万债务,郑重其事的拍了拍秦以寒的肩膀对他的话十分赞同。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卸磨杀驴是一流 年琳琅根本不知道秦以寒在暗指那句梦话,只以为他是为了白天在医院的事情故意气她。

却没想到,随口的一句玩笑竟然让秦以寒周身的气息瞬间阴沉下来。

“秦以寒,你…我是开玩笑的。”

年琳琅看出他的不对劲赶紧开口解释,只可惜秦以寒已经陷在了自己的负面情绪里,眸光之中暗藏着隐隐的寒光。

只是一个眼神,年琳琅却从中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杀气。

秦以寒猛地站起身子,按着年琳琅的肩膀转眼间就把她压在了身下。

“你连做梦都在说我是混蛋,怎么会是开玩笑?”

“念念,我在你心里当真如此不堪吗!”

年琳琅仰躺在床上看着秦以寒阴沉的脸色,耳边充斥着秦以寒的低吼声,听出他口中隐隐带着颤音和不安的情绪年琳琅怔愣了一瞬。

他…真的这么在意自己的想法吗?

“秦以寒,你冷静一下,听我说。”

年琳琅小心翼翼的环抱住秦以寒的腰身,双手在他背上轻拍着,口中轻声细语的哄着。

“梦都是反的,你怎么知道我梦里是真心骂你混蛋呢?”

“秦以寒,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是混蛋,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可以无条件信任的人,你不能因为一句梦话就断定我……。”

她说着说着,秦以寒阴沉的脸上突然染上了一丝笑意,年琳琅一脸疑惑。

秦以寒垂眸注视着她,内心的情绪瞬间消散。

他缓缓凑到年琳琅的面前,鼻尖轻轻蹭着年琳琅的脸颊,轻笑道:“你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梦都是反的……。”

“不是这句。”

年琳琅:“……。”谁说只有女人心是海底针的?

环球娱乐

苦命的高明伟接到阿修的通知以后就匆匆赶到了“环球娱乐”的总裁办公室,整整一个下午连魏厉的影子都没有见到。

高明伟饥肠辘辘的瘫坐在沙发上,想走又不敢走。

自从上次视频事件曝光之后他的事业遭受了致命的打击,虽然网上的风评还有很多是偏向他的,但业内的人见到他就像过街老鼠。正在拍的片子临时换了人,新的剧本根本找不到演员和投资。

再加上,魏厉也彻底抛弃了他,此刻的高明伟满脸胡茬,一身颓废的酒气,细小的眼睛里装满了阴鸷,完全没了往日知名导演的风采和傲气。

半个小时之后,总裁办公室的门外终于响起了脚步声,高明伟赶紧支起身子,正襟危坐。时隔几天,魏厉突然又叫他过来一定有什么事想让他去办,他要抓住这次翻身的机会!

办公室的门缓缓打开,魏厉穿着深蓝色的休闲装大步走进来,闻到满屋隔夜的酒气顿时皱起眉头。

“你到底喝了多少酒。”

魏厉的脸上带着硕大的口罩,还有一只足以遮住半张脸的墨镜。高明伟听见他的声音才反应过来,连忙配笑着打开了办公室的窗户,“这几天应酬比较多,魏总见谅。”

“你还有应酬?”

他口中的讽刺十分明显,高明伟神色一僵,敢怒不敢言。只能继续赔笑着说道:“魏总,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我最近确实有些不顺利……。”

魏厉一撩衣摆端坐在高明伟的面前,二郎腿随意翘起,即便看不出他脸上的神色依旧可以感受到强大的气场。

“魏总,您这是……?”

高明伟小心翼翼的盯着魏厉藏在墨镜下神色难辨的脸,透过口罩的缝隙隐隐能见到一点青紫的痕迹。

提起脸上的伤,魏厉双眼微眯透出一丝愤恨的杀气,这一切都是拜年琳琅那个毒妇所赐!

高明伟感受到突如其来的巨大压迫感吓得差点跪下,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颤声叫到:“魏总?”

“你不是一直想给年琳琅一点教训吗,现在我给你一个实现心愿的机会。只要不伤她性命随便你怎么折腾,办好这件事我保证你失去的都会回到你身边,包括——你的权势地位。”

清冷低沉的嗓音难辨喜怒。

高明伟却管不了那么多,他早就已经恨透了年琳琅,之所以一直没敢动手就是怕得罪了魏厉。

他们两个毕竟当过几年夫妻,他一个外人不知道内情,要是贸然出手毁掉的只能是自己。现在得到了魏厉的授意高明伟瞬间斗志昂扬,踌躇满志,发誓要让年琳琅付出百倍的代价。

“魏总放心,这一次我一定把事情办得漂亮,绝不给您丢人。”

魏厉轻笑了一声,修长的指尖漫不经心的摆弄着颈间松松系着的领带,淡淡说道:“这是你们之间的私人恩怨,跟我——可没有关系。”

高明伟一愣,肥硕的脸上划过一丝恼怒,随后想到自己的处境只能堪堪忍下,十分识相的赔笑道:“我懂,我懂!”

“魏总您位高权重,怎么会面面俱到为了这点小事操心呢!这些都是私人恩怨,我今天也没来过环球!”

高明伟狗腿的奉承听得魏厉没来由的烦躁,他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赶紧滚蛋。”

“我这就滚,马上滚!”

高明伟嘿嘿笑着转过身的一瞬间暗暗开口无声的骂了一句“妈的,卸磨杀驴!”

“等等。”

他刚闭上嘴就听见身后传来魏厉阴恻恻的声音,高明伟身形一顿,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砸在地上,心中暗骂:这孙子在他身上安监控了?没出声他都听得见!?

“去查清楚浩瀚最近在跟什么人联络,给你一天时间,明天一早阿修会联系你。”

原来是这事……。

高明伟默默松了口气,连连点头落荒而逃。

走出“环球集团”的大门,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才消失,高明伟仰头看着满天的星星心中叫苦不迭。

调查年琳琅就给他一晚的时间,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要不是他早有准备,一直关注着年琳琅的动向累死他也查不出什么来啊!

第二天一早,高明伟准时赶到了阿修约定好的地点,把连夜整理好的文件袋交给阿修之后快步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善意的报复 而年琳琅此刻正倚在秦以寒的办公桌边上打着瞌睡,完全不知道她安睡的这一夜已经被人盯上了,和煦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感觉最催眠了。

“主子。”飞影推开办公室的大门,一进来就看见年琳琅靠在自家老板身上垂着头睡得正香。

他捏着文件夹的手咯吱作响,刚刚开口就被秦以寒冰冷的目光吓得消了声。

而后,秦以寒就像没看见他一样,不着痕迹的挪了挪身子给年琳琅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飞影在门口足足站了十多分钟,眼见着年琳琅睡醒秦以寒是不可能理会他了,心里对年琳琅的怨念更深了。

年琳琅迷蒙间突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杀气,经历过战争的本能让她瞬间睁开双眼直直的向杀气的来源看去。

她的目光凌厉,带着几分震慑人心的霸气。

站在门口怒瞪她的飞影一时没有防备,被她的目光震慑住了。

“睡醒了就擦擦你的口水,上班时间睡觉,罚款三百万。”

直到耳边响起秦以寒潜藏着笑意的声音,年琳琅才猛然回神,想起她现在是秦以寒的保镖……。

年琳琅条件反射的抬手摸了摸下巴,干爽的很,哪有口水?

“秦以寒,你骗我!”

秦以寒回过头,目光落在她因为恼怒而微微鼓起的腮帮子唇角笑意渐浓,挑眉看着她,淡淡道:“我这叫善意的谎言。”

年琳琅的记忆猛然回到昨天晚上,她坐在厨房吃着刚煮好的面,秦以寒抱着肩膀在她对面正襟危坐,幽深的目光直视了她半晌之后又问起她去医院看魏厉的事。

该来的还是躲不掉,年琳琅认命的放下手中的筷子,无奈解释道:“我是去看了魏厉,但不是因为关心他,我只是听陈锋华说他被打成了猪头想去看看热闹而已。”

秦以寒默不作声,黑沉的双眸不停的在她脸上来回打量,显然是不相信。

“秦以寒,我真的只是去看热闹!”年琳琅有些急了,猛地一掌拍在桌边,“你放着好兄弟的话不信,跑去相信一个外人就过分了!”

“那为什么在医院的时候要骗我?”

秦以寒淡漠的目光里透着一丝隐忍,垂在身侧的拳头瞬间捏紧,他在意的不是年琳琅去医院看魏厉,而是年琳琅不跟他说实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年琳琅低下头望向秦以寒那双幽深的像黑洞一般的双眼,心里一阵哑然。

她不是专程去医院看魏厉的,但薛福顺的事情现在还没有结束,她不准备提前告诉秦以寒,也没办法提前说。

总不能忽悠秦以寒她猜到薛福顺一家会影响“海宝湾”的项目进度吧?

这个理由根本站不住脚,到时候只会填更多的麻烦和误会。

年琳琅咬着下唇,脑子飞快的运转终于想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再跟魏厉有什么瓜葛,不告诉你只是怕你知道了不开心,我这是善意的谎言,不是有意骗你的。”

秦以寒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半阖的双眸,唇边的笑意渐渐变冷。

他料定了年琳琅并没有说实话,因为她只有在心虚的时候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秦以寒眸光一沉,触及到年琳琅眉宇间隐含着的疲惫明知她在说谎也不忍心逼问了。

回房之后,两个人各怀心思都是一夜未眠。

否则年琳琅也不会大清早的就困到站着睡着,再看秦以寒,不仅依旧神采奕奕甚至连黑眼圈都没有。

年琳琅回过神的时候秦以寒已经转过身去看飞影拿过来的文件了。

她咬了咬牙,正准备跟他理论一下记仇的事,口袋里突然想起一阵电话铃声。

这个时候打电话,除了陈锋华也没有别人了,年琳琅没好气的按下了接听键,“有话快说,要是没有正经事你就死定了。”

“老板,你吃炸药啦!”

电话那头传来陈锋华夸张的惊叫声,“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好消息,老板你想先听哪一个?”

还不等年琳琅说话,陈锋华突然大笑起来,“老板,你一定没反应过来对吧!哈哈哈,两个都是好消息说哪个都一样的,哈哈哈!”

年琳琅烦不胜烦,“再废话,这个月的工资还有年终的奖金全都别想要了!”

“老板我错了!但是老板,我还是要跟你说一下,咱们公司已经几年没有年终奖了,老板你现在的意思是重新启动年终奖的机制吗?”

年琳琅:“……。”

耳边传来秦以寒的轻笑声,随后,他又不咸不淡的添了一句,“念念可以出师了。”都会扣别人奖金了。

“陈、锋、华!”年琳琅听着秦以寒带着笑意的话音怎么都觉得他是故意嘲笑自己的,奈何她现在确实给不出年终奖只能把心里的怨气撒在陈锋华的头上。

陈锋华表示自己身为一个社畜打工人,实在有太多迫不得已。

简直就是夹缝之中求生存。

“好了,言归正传。薛福顺已经醒了,他那个女儿一直没有露过面。昨晚周怡宁来过一次被我赶走了,还有你要我调查的事情也已经有眉目了。”

“那个薛萍丽的儿子林轩在本市的一中上高三,在学校里打架斗殴什么都干,听说还收过低年级学生的保护费。前段时间交了个社会上的女朋友,是个小网红,搞大了人家的肚子现在正被人勒索呢。具体的资料我已经发到你邮箱里了。”

一个高中生就搞大了人家女孩儿的肚子!?

还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年琳琅默默记下有用的信息,沉声吩咐陈锋华去查那个正在勒索林轩的小网红之后果断挂了电话。

虽然薛福顺已经醒了,但她今天身为秦以寒的保镖哪都不能去。

年琳琅简单的看了一眼邮箱里的资料之后把手机塞回口袋,规规矩矩的站在秦以寒的身后,目视前方脊背挺得笔直,配上她锐利的目光还真有那么几分保镖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冉冉升起的新星 无所事事的一天就在年琳琅坚挺的姿势中度过了,秦以寒依旧忙的脚不沾地,文件一份接着一份的看。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陈锋华那边也终于有了消息,“老板,查到了,那个小网红叫九歆,最近几个月在各大平台上都很活跃,人气几百万也算是个潜力股吧。”

“潜力股……,想办法把人挖过来。”

年琳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现在“浩瀚”急缺艺人,想要从娱乐圈下手或许没那么容易,但网红就不一样了!

电话那头的陈锋华一阵沉默,他有理由怀疑老板是故意的。

“老板,这个九歆是晨星的人,现在是晨星的重点培养对象。”

网红转演员本来就不容易,晨星肯重点培养她就说明她还是有实力的。

年琳琅眸光一闪,眼中多了几分志在必得,“浩瀚”现在缺的就是这样的艺人,这人要是挖过来不仅能恶心魏厉,还能让她的事业发展的更顺利。

何乐而不为呢!

“既然是重点培养对象就更应该挖过来了,你去跟她说,只要她来我就敢保证她未来必定前途无量。”

陈锋华脚下一滑,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论不要脸和自夸的本事他家老板称第二估计这个世界上没人敢称第一了!

满公司就三个艺人,一个自杀未遂之后在家养病的,一个脾气臭的比他这个经纪人还难搞的,还有一个寂寂无名整天混吃等死的。算上行政,财务和法务总共也就三十几个人。

最近几年还一直入不敷出,虽然这几个月公司的资源好了不少,但也只是一些网剧和广告。

拿什么让人家前途无量?

更何况,晨星背靠着环球娱乐的大树,想要什么样的资源没有?

“老板,晨星是环球集团旗下的子公司啊,专门发展短视频和直播业务的。您……不会不知道吧?”

陈锋华放下心里的吐槽。

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自家老板连竞争对手的底细都不了解,东山再起真的有希望吗?

晨星竟然是魏厉的!?

年琳琅紧皱的眉头上写满了疑惑,她还真不知道。但是这个九歆既然跟魏厉有关那就更要挖过来了,所有能跟魏厉作对的事她都非常愿意干。

“这个人我要定了,你现在就去查一下晨星给这个网红开了什么样的条件,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出双倍。”

“老板,我劝你还是不要冲动,以我们的资质根本没法跟环球娱乐抗衡,你这公然挖墙脚等同于宣战了呀!”陈锋华捂着额头一阵无语,公司的发展比老板的私人恩怨重要多了。

这边正聊着,秦以寒突然从椅子上站起身子,抬手指了指腕间的手表,示意年琳琅可以下班了。

年琳琅的脸上添了几分严肃,点了点头,扬声说道:“宣战就宣战,你只管去挖人,出了事我担着。”

挂断电话之后年琳琅默默在心里盘算着挖这个人需要多少成本。

虽然她可以出双倍,但不排除魏厉会故意跟她对着干的可能。

秦以寒留意到她脸上的犹豫,停下脚步轻声说道:“你还有我,想做什么尽管去做。”

“不用了,如果他跟着加价这个人我就不挖了!”

年琳琅耸了耸肩,唇角的弧度带着几分得意。

人挖不来,能坑一下魏厉也是好的。

至于宣战……,从魏厉亲手把她送到手术台上那天他们之间就没有和平可言了,宣战只是早晚的事。更何况以她对那个狗男人的了解,经过这几次的打击他已经快沉不住气了。

与其等着魏厉先出手不如主动出击。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尽快解决薛福顺的事情,否则等到魏厉真的开始针对她恐怕分身乏术了。

“你开心就好。”秦以寒对她的话不置可否。

年琳琅不紧不慢的跟着秦以寒的步伐往外走,目光注视着秦以寒的背影底气有些不足,“秦以寒,我想请个假。”

秦以寒缓缓回头,逆着阳光年琳琅仰起头却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只能感受到周围突然凝固的空气里多了一丝沉闷,“我保证,只需要两个小时。”

“你要去哪里?”

不咸不淡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年琳琅却能明显的感受到秦以寒心里的不舍,她咬着下唇拉起秦以寒的手,“去医院。”

这话一出,秦以寒脸上的淡漠顿时出现了一丝龟裂,微微眯着的双眼中透出点点寒芒,他就这样望着年琳琅一语不发,旋涡一样黑沉的双眼却蕴藏着千言万语。

年琳琅捏着秦以寒的手微微用力,“我去医院办私事,和魏厉没有关系,你要是不信可以陪我一起去,但是你要在门外等我。”

指尖温热的触感让秦以寒充满了不安的心划过一丝暖流,渐渐安定下来,他知道能陪她一起去已经是年琳琅最大的让步了。

秦以寒呼吸一滞,好看的眉眼又恢复了淡漠,“我送你。”

上车之后秦以寒都没说什么话,倒不是跟年琳琅生气,只是觉得自己的情绪越来越难以控制了。

每一次听说年琳琅要脱离他的视线,内心的不安全感就会倾巢而出,他知道他不该这样,不该给年琳琅太多压力的。

短暂的沉默之后,秦以寒的理智彻底回来了,车也稳稳的停在医院门口。

年琳琅回头看了他一眼,给了他一个安抚的微笑,轻声说道:“我会尽快回来的,要是觉得无聊就给我发消息。”说着话,她抬手扬了扬手机,迅速打开车门转身离去。

秦以寒看着她干脆利落的背影,眸中生出一丝幽光。

医院三楼

年琳琅叹息了一声,抬手推开病房门。

“顺大爷,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薛福顺呆坐在病床上,苍老干枯的手直挺挺的放在膝盖上,床边吊着药水。听见年琳琅的声音,薛福顺浑浊的双眼浮现出一丝希冀,缓缓回头,“是不是找到我儿子了?他在哪?为什么不来看我?”

面对张口就问儿子下落的薛福顺,年琳琅神色一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环环相扣的阴谋 年琳琅迈步走到床边,沉吟了片刻,继而问道:“顺大爷,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的儿子已经不在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薛福顺的脸色就变了,胡乱挥着手打断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你胡说什么!我儿子去当兵了,那是去报效国家,你怎么能这么诅咒他!”

“我儿子刚刚去当了两年兵,怎么可能不在了,他答应我会回家过年的,一定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我就知道,你们这些人都不安好心,说什么替我找儿子,都是骗我的!”

“你们就是想把我从那间房子里骗出来,然后趁我不在拆了我的房子!”

“我要出院,我没有病,我要回家!”

薛福顺的情绪突然变得暴躁,干枯的手掌毫无规则的在空中乱打,年琳琅一时没有防备被他一掌拍在肩头当即红了一片。

听着他语无伦次的话,年琳琅闪开身子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拆迁的事情不经过薛福顺的允许是没人敢动的,更何况现在秦以寒那边并没有着手开发城中村,把他骗出来趁机拆房子的事是谁告诉他的?

还有薛晓飞,他当兵到现在已经有六年的时间了,薛福顺的记忆却始终停留在薛晓飞当兵第二年……。

不对,这间病房一定有什么人来过!

年琳琅拿起手机匆忙拨通了陈锋华的电话,“陈锋华,你确定病房里没有其他人来过?”

“老板,昨天你离开之后我整晚都守在病房里,真的没有人来过。”陈锋华信誓旦旦的保证着,脑海中突然冒出今天中午他因为薛福顺的病情离开病房的画面,保证的话突然梗在了喉咙里。

“完了,我中午被医生叫出去一次,医生说薛福顺的骨折只需要静养,但是精神方面有点问题,选择性失忆。他们请了心理医生来会诊,我在主任办公室待了半个小时……。”

陈锋华越说越没有底气。

他只离开了半个小时,而且回来之后薛福顺根本没什么异常,他也就没放在心上。

而且,他走出病房的时间是不确定的,要想趁他不在的时候对薛福顺做什么就要一直注意病房里的动静,还要确保他回来的时候不撞上。

这事有点过于麻烦了,哪有人会大费周章的特意跑来刺激薛福顺一个老头儿?

年琳琅忍着怒火听完了陈锋华的话也知道这事儿不怪他,随即揉了揉紧绷的眉头,沉声说道:“你现在立刻联系一个靠得住的护工,然后马上到医院来,我必须查清这件事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说是调查,其实年琳琅心里已经有怀疑的人选了,让陈锋华过来调查只是印证她内心的想法而已。

最熟悉这家医院的人就是周怡宁了,而且她也来过这里只是被陈锋华赶走了,但不保证她不死心的又来一次。

上一次,叶凌瑶差点第二次自杀也是她的手笔!

电话那头一阵静默,陈锋华看了一眼身边抱着双膝直愣愣的叶凌瑶为难道:“老板,护工我可以联系,但是我现在不能去医院,叶凌瑶这边出了点状况离不开人。”

叶凌瑶!?

她不是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吗?

年琳琅蹙起眉头,脸色愈发难看,“她出什么事了,你怎么不早说!!”

“就是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网上的舆论突然一边倒的谴责叶凌瑶,说什么就是价格没谈拢才闹出这么多事,能跟这种导演合作的十八线女明星能干净到哪去之类的话。”

“现在微博上骂她,嘲讽她的评论铺天盖地,她受了刺激,现在一个人在家里不吃不喝也不睡,一直坐着发呆。”

陈锋华说着话,回过头瞄了一眼如同雕塑一样的叶凌瑶无奈叹息,“已经五个小时了,她连眨眼的次数都有限。”

年琳琅的目光落在渐渐安静下来的薛福顺身上,咬牙说道:“你先看住她,别让她做傻事,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马上就到!”

放下电话之后,年琳琅靠在墙边眼中划过一丝寒芒。

所有的事情都赶在了一起,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想要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先一步击垮她!

可是这个人会是谁呢?

这种做事风格阴损毒辣,并不像是魏厉的手笔……。

叮!

还不等年琳琅细想,手机上蹦出一条消息。

年琳琅垂眸一看:秦大债主。

信息的内容是一张魏厉走进医院的照面,年琳琅点开一看顿时一头黑线。

拍摄角度之刁钻,却依旧能一眼认出照片里的人是谁。

年琳琅轻点屏幕,正准备在聊天框里敲下一行恭维他的话,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绿色的聊天框弹出:等你。

稀松平常的两个字,年琳琅却没来由的闻到一股铺天盖地的醋味。

而手机的另一端,秦以寒紧握着手机,幽深的目光紧盯着屏幕,屏幕暗了他再按亮,又暗了他再按亮。反复几次之后,终于收到了年琳琅的回复。

“别等了,上来吧!我在骨科302病房。”

秦以寒捏着手机,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打了几下,唇边勾起一丝愉悦。

前后不过两分钟的时间,他已经出现在了年琳琅的面前,“需要我帮忙吗?”

年琳琅一脸惊讶的看着突然出现的秦以寒,没想到他竟然来的这么快。

“不用了,我进去问几句话,马上就可以走了。”话落,年琳琅迅速关上房门,走向薛福顺。

门外的秦以寒单手插在西装口袋里,目光注视着紧闭的房门脸色晦暗不明,修长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两下。

“顺大爷,拆迁的事情不归我管,但是我保证拆迁的团队一定会依法办事,你的房子在没经过你允许的情况下没人可以擅自拆掉。你如果还是不放心就告诉我房产证在哪里,我去帮你取来。”

“你别跟我演戏了,房产证早就被那个不孝女拿走了,你们都是一伙的!”

房产证被薛萍丽拿走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钱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薛福顺满眼愤恨的捶打着身下的床板。

他的腿骨折了,不论他怎么折腾都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床上站起来。

“顺大爷,你先别急,慢慢说,你的房产证怎么会在薛萍丽手上?”

年琳琅生怕他刚刚冷静下来的情绪又变得暴躁,赶紧上前扶住薛福顺的肩膀,轻声安抚着。对这种精神状态不稳定的人年琳琅还是有些办法的,毕竟在乱世的时候她经常会遇到在暴乱之中惊吓过度精神失常的人。

那种精神失常可比薛福顺这样短暂的暴躁可怕的多。

几分钟后,薛福顺的情绪果然平复下来,愤愤开口,“一听说房子要拆迁她就来把房产证抢走了,说什么怕我年纪大了被坏人骗。哪有什么坏人,不过是觊觎那点拆迁款!”

“那个房子是我留给晓飞的,就算要拆迁,拆迁款也应该归晓飞!”

年琳琅微不可查的叹息了一声,缓缓松开手,拉过床边的椅子坐下,“顺大爷,你告诉我薛萍丽的住址,我一定会帮你把房产证拿回来的,也会帮你找到儿子。”

不料,薛福顺听了她的话却突然横了她一眼,语气十分不善。

“你?不趁机拆我的房子就已经算你有良心了,还会帮我找儿子?”

至此,年琳琅才隐隐看出,薛萍丽那个胡搅蛮缠的样子是继承了谁的基因,事情都没有了解清楚,就凭着自己的主观臆测来指责别人,不管跟他说多少道理,他永远都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油盐不进真的很麻烦。

年琳琅不禁有些头疼,但还是耐心的跟薛福顺解释,“顺大爷,我跟你女儿如果是一伙儿的,她跑去你家强要养老金的时候我怎么会报警抓她呢?”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为了给房产证改名故意跑到我面前演戏!”

薛福顺黑着一张脸,完全油盐不进,脸上恨不得写上几个大字: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们也是一伙的!

看来只靠她自己是解释不清了,年琳琅垂眸想了想,突然跑到门口把正靠在门边“关注(偷)屋内(听)动向”的秦以寒拽到了床前。

随后她转向薛福顺,轻声说道:“顺大爷,这位是ASP的总裁秦以寒,你们那块地皮拆迁的事就是由他们公司负责的。我向你保证,他们绝对不会在你没有签下同意拆迁的意向书之前强拆。”

秦以寒只是垂眸看向年琳琅,唇边带着浅笑,对她的话不置可否。

“好兄弟,事关重大,你倒是说句话啊!”年琳琅不敢当着薛福顺的面大声说话,只能偷偷拉着秦以寒的袖子挤眉弄眼的小声嘀咕。

秦以寒依旧垂眸笑盈盈的看着她默不作声,脸上的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帮你可以,你准备怎么谢我?”

年琳琅一时语塞。

怎么就变成帮她了?

还不等她想好怎么说,一旁的薛福顺突然啐了一声,语气愤愤的说道:“呸!带着男朋友来忽悠我一个老头子,你还真当我老眼昏花了?!”

薛福顺早就看不下去了,这两个人从一进门就站在床边旁若无人的嘀嘀咕咕,看着那个“总裁”像个愣头青一样就知道瞅着人家姑娘傻笑,真正的总裁他虽然没见过但也在电视上看到过。

哪一个不是长相一般的中年男人,往那一站就不怒自威。

再看看这个所谓的总裁,好看的都能去做模特了,年纪也不大,哪有半点总裁的样子?

只是薛福顺不知道,严格意义上来说,此时此刻,他面前站着的这两个旁若无人“谈恋爱”的人都算得上总裁。

他的话成功的取悦了秦以寒,他一把揽住想要挣扎着脱身的年琳琅,缓缓抬头,幽深的双眸望向薛福顺的一瞬间,一阵骇人的气势随着他的目光瞬间穿透了薛福顺的内心。

薛福顺怔愣了一瞬,见秦以寒脸上依旧是方才那样温和的笑意,可眼底却隐隐透着几分能够穿透人心的恢弘气势。

“你……真是的那个什么p的总裁?”

被他的气势一震,薛福顺不由得信了几分。

秦以寒微微一笑回身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大手一揽一直在想办法挣脱的年琳琅再一次落在了他的怀里,年琳琅侧身坐在他的腿上,腰身被秦以寒死死环住再没了半分可以挣扎的空间。

既然跑不掉就只能认命了。

感受到怀中的人突然安静下来,秦以寒唇边的笑意多了几分。

“拆迁款你想要多少,我给双倍。”

年琳琅疑惑回头,眼神暗示着秦以寒不要冲动。

城中村那块地皮很值钱的,更何况她去过薛福顺的家,前前后后加起来怎么也有一百多平了。

那种寸土寸金的地段,拆迁款他还要给双倍?

要是他给了薛福顺双倍拆迁款的事情传出去,师出无名到时候大家都来要怎么办?

虽然这点钱对秦以寒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真的没必要。

年琳琅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严肃,松开了抓着秦以寒的手,沉声说道:“顺大爷,就算你不说我也能查到薛萍丽的住址,房产证我一定会帮你要回来的,他确实不是什么总裁,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她匆匆放下一句话,拉着秦以寒不由分说的往外走。

直到回到车里,年琳琅才终于不再隐忍心里的怒火,扭过头愤愤的看着秦以寒,吼道:“你知不知道这个决定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麻烦,这件事很复杂,根本就不是用钱能够解决的!”

她始终以为秦以寒是在门外听见了她和薛福顺之间的对话,觉得只要给薛福顺砸钱他就一定会同意搬走。

下一秒,秦以寒端出一脸茫然无辜的表情望着她,淡淡问道:“解决什么问题?”

他……还不知道!?

年琳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条件反射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内心的煎熬犹如百爪挠心,秦以寒要是问起来她要怎么说……。

偷看了他的机密文件不能说,她断定薛福顺会出问题是因为前世的回忆也不能说……。

还有什么借口?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夜不归宿罚款五百万 秦以寒别有深意的目光还死死的停留在她脸上,年琳琅不着痕迹的别过头不去看他,平时很灵光的脑袋在面对秦以寒的时候总会时不时的抽风。比如——现在。

她的脑子里除了不断回放秦以寒那要命的眼神以外什么都没有!

年琳琅轻咬着下唇,精致的五官因为急切纠结在一块儿,忍不住在心中暗暗哀嚎:完蛋了,解释不清了!

车里的气氛逐渐变得怪异起来,沉闷里面又透着一丝暧昧不明。

十多分钟过去了,年琳琅小心翼翼的侧目看向身后,目光对上秦以寒幽暗的双眸动作一僵,有点心虚。

秦以寒微微勾起唇角,修长的手指在她的脸颊上轻抚了几下,“念念,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我心里坦荡的很,不像某些人整天像个老狐狸一样机关算尽,对别人大方,对自己人却抠门儿的很!”年琳琅一时气愤忘了自己理亏,猛地抬头看向面前这个一脸坏笑的男人,抬起手腕一拳捶在秦以寒的肩头,

“念念嫌我抠门儿?”

秦以寒明白年琳琅是因为他给薛福顺双倍拆迁款的事情生气,不过他到不想因为这点小事惹得年琳琅不开心,随即轻笑了一声,又往年琳琅身边凑了凑,“怎么做才能让你不觉得我抠门儿?”

事情的重点根本不在这里好吗?

年琳琅迎上他笑意盎然的目光,十分认真的说道:“他只是想找到他的儿子,跟拆迁款一点关系都没有,你知不知道这件事如果传出去会给ASP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我知道。”

一听这话年琳琅更生气了,拧眉怒视着秦以寒,“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那么说!?”

她的气愤秦以寒全都看在眼里,心中微动,缓缓凑到年琳琅耳边,轻笑道:“你这是在担心我吗?”

废话!

年琳琅理直气壮的回眸,对上秦以寒带着玩味笑意的双眼口中的话却突然梗住了。

“我……。”

秦以寒低垂着眼眸,见到年琳琅眼底的慌乱心中一喜,这是不是说明他在年琳琅的心里已经有了一席之地?

就在秦以寒准备以身试法,进一步试探年琳琅的时候,一阵刺耳的来点铃声突然响起。

年琳琅瞬间回神,一把推开身前的秦以寒别过头去接电话了。一旁的秦以寒望着年琳琅背过身的样子,黑沉的双眸中划过一丝遗憾,就差一点……。

“她怎么样了?还是不肯吃饭吗?”

电话是陈锋华打来的,年琳琅心里记挂着叶凌瑶瞬间忘记了刚才的尴尬局面。

“我已经联系了心理医生,老板你尽管放心,另外,薛福顺的护工也已经找好了,今晚就去医院报到。”陈锋华的声音有些沙哑,听上去十分疲惫。

年琳琅沉吟了片刻,低声说道:“你先回去休息吧,叶凌瑶那边我来照顾。”

一听这话,陈锋华顿时来了精神,双眼一亮捏着电话差点感动的痛哭流涕,“老板,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老板,你什么时候到?”

刺耳的欢呼声吓得年琳琅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她拧起眉头默默看了一眼屏幕上“陈锋华”三个大字,内心无比怀疑这厮刚才装的楚楚可怜就是在等她这句话!

“我很快就到,你回去之后顺便查一下薛萍丽的住处,我有事找她。”

“好的老板。”

还不等年琳琅再说什么,陈锋华已经先一步挂断了电话。

年琳琅看着突然挂断的电话怔愣了一下,转而看向一旁的秦以寒,艰难开口,“公司的艺人出了点问题,我今晚可能要住在她那边了。”

“夜不归宿罚款五百万。”

秦以寒目不斜视,语气淡的像在和她讨论今晚吃什么。

年琳琅愤愤的瞪着秦以寒,“你这是在压榨我。”

感受到她的目光秦以寒微微侧目,唇边依旧挂着无辜的微笑,修长的食指在方向盘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夜不归宿五百万,旷工一夜八百万,念念你可以自己选的。”

年琳琅咬着牙,从牙缝里艰难的挤出一句,“我选夜不归宿!”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秦以寒轻笑了一声,抬手在她头顶一通乱揉,年琳琅已经气得炸毛了,一巴掌拍掉那只在她头上作乱的手,愤愤的说道:“开车,五百万都已经罚了给我做一次免费的司机总可以吧!”

“只要念念愿意,做一辈子免费司机我也没问题。”

车子瞬间发动。

一路无话,秦以寒把车稳稳的停在了一间单身公寓门口,“我明天早上来接你。”

年琳琅关上车门正想拒绝,突然想起她的办公室还在装修,这段时间每天都要跟秦以寒在一起顿时闭了嘴,“知道了。”

随口敷衍了一句,年琳琅快步往叶凌瑶的住处跑去。

她前脚刚走,后脚秦以寒耳边的蓝牙耳机就亮了起来,飞影恭敬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主子,查清楚了,今天确实有人出入薛福顺的病房,但是那个人带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只看身形应该是个中年男人。”

“继续查,限你明天早上之前找到这个人。”

秦以寒望向车外的小路,眸光渐渐添了几分森冷。

另一边,年琳琅打开房门,见到叶凌瑶才知道,事情远比她想象的要严重。

窗帘挡的密不透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

叶凌瑶呆坐在沙发上,眼圈通红,脸上的皮肤干瘪蜡黄。由于长时间不进食原本晶莹剔透的双唇也都干裂起皮了。

“老板,你可来了,都一天了,不管我说什么她都是这个样子,看都不看我一眼。”

陈锋华快步走到年琳琅身边,眼底带着乌青,看上去无比狼狈。

年琳琅拧起眉头疑惑道:“怎么不开窗?”

说话间,年琳琅迈步往窗边走去,手指刚刚搭上窗边,陈锋华的惊叫声就从身后传来,“不能开!”

“老板,你开了她又要寻死觅活了,还是关着吧!关着安全。”

陈锋华快步上前,一把拽住年琳琅的手腕,回头看了一眼叶凌瑶,见她一动不动才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黑红也是红 窗是陈锋华关的?

年琳琅双眸微眯,面相陈锋华沉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在回公司的路上看见了一点不太好的消息,担心她受不了特意过来看看。结果怎么敲门她也不开,最后我只能去楼下找物业要了备用钥匙,一进门就看见她坐在窗户上哭……。”

“她看见我之后二话不说就要往下跳,要不是被窗上的铁钩挂住了衣服你现在看见的就是她的尸体了。”

“我跟物业的保安把她拽上来之后她就这样了……。”

陈锋华简单的叙述了一遍白天发生的事情,之后偷偷抬眼看向年琳琅,见她面无表情的盯着叶凌瑶心中一惊。

完了,老板现在一定很生气。

不料,年琳琅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呆坐在一旁的叶凌瑶,轻声问道:“心理医生什么时候到?”

“马上就到,刚刚打电话说已经到楼下了。”

闻言,年琳琅微微颔首,转身坐在沙发上,随手拿起一本杂志翻看起来。

她坐下的一瞬间,叶凌瑶脸上僵硬的表情有了一丝松动。

年琳琅察觉到她的变化缓缓掀起眼皮,锐利的目光足以穿透人心,“凭什么别人犯的罪要你来寻死?”

“不管网上那些人怎么说,那都是他们的主观臆断,他们不了解真相也不关心真相。你真的以为只要你死了这一切就都结束了?”

叶凌瑶的唇角瓮动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出声。

网上的那些言论整天想苍蝇一样在她身边环绕,赶都赶不走。她不是个荡、妇,也不是因为价格没有谈拢才把这件事公开,他们说的一切都不对!

可是,就像年琳琅说的,没人在乎真相到底是怎么样的。

他们只在乎这件事能为他们带来什么样的谈资,能为他们带来多少利益……。

叶凌瑶这个形象本来是什么样一点都不重要。

年琳琅透过她的目光看见了她内心深处的挣扎和痛苦,还有那令人震惊的深深的绝望。

“叶凌瑶,请你清醒一点,事情已经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就算你死了也不会结束。那些议论你的人还会说你是个价格谈不拢就出卖导演的婊子,他们还是会认为你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外围女。”

“你越是躲避,那些人的议论就越会无孔不入,你真的想死都死的这么不清不楚吗?”

这句话犹如一把利剑,深深的扎在了叶凌瑶的心上。

陈锋华在一旁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这还是他那个善解人意的好老板吗?叶凌瑶都已经这样了,还这样刺激她是不是太狠了点……

下一秒,叶凌瑶突然崩溃的大哭证明了年琳琅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其实开口说这些话之前年琳琅心里也没有多少把握,只是她觉得现在的叶凌瑶如果不刺激她一下,之后的很长时间她都难以从这个阴影里面走出来。

像她这样软软糯糯的女人,不用最狠的方式激起她的斗志她真的有可能去死。

幸好事情按照她的设想发展了,年琳琅松了口气的同时温柔的揽过叶凌瑶的肩膀,修长的手指在她背后轻轻拍着,“哭吧,哭完了就尽快好起来,我陪你一起面对。”

“我没法面对,年总,我真的没有办法……。”

叶凌瑶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郁结在心里的负面情绪一瞬间随着奔涌的眼泪倾泻而出。

但她依旧没有勇气面对接下来的生活。

她觉得不管她走到哪里都会有人用奇怪的眼光看她。

“相信我,困难都是暂时的,等过了这段时间大家淡忘了也就过去了。我会帮你的,你不是还答应过我要成为时下最火的艺人吗?”

年琳琅听着她绝望的哭声心里像是堵了一团鸡毛一样,烦闷的让人喘不上气。

听了她的话,叶凌瑶缓缓抬起头,红肿的双眼落在年琳琅的脸上,双手紧紧的扣住她的胳膊,仿佛抓住的是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我真的可以吗?”

艺人最重要的就是口碑,她现在已经这样了……。

别说是时下最火的艺人就算想安安分分做个普通的演员都难了吧?

谁会找一个满身污点的人来拍戏呢?·

正说着,陈锋华的电话就响了,他手忙脚乱的捂住手机朝着年琳琅抱歉一笑,快步跑到厨房去了。

“这件事本来应该快过去了,现在突然有人翻出来大做文章一定是蓄意报复,我会查出背后搞鬼的人。”年琳琅安抚似的拍了拍叶凌瑶的手背。

她格外冷静的样子给了叶凌瑶一颗巨大的定心丸。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控制好情绪,尽快进入工作状态,既然他们想要搞臭你的名声,我们就借着他们的力顺势往上爬。”

怎么红都是红,逼不得已的时候黑红也未必是什么坏事!

年琳琅沉下脸,思绪渐渐飘远。

如果能趁着这个机会把叶凌瑶推向更大的平台,“浩瀚”东山再起的第一步就算成功了!

陈锋华举着手机从厨房探出头来,“老板,你来一下。”

说着话,他指了指手里的电话又看了一眼崩溃的叶凌瑶,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年琳琅起身走到陈锋华身边,低声问道:“怎么了?”

这个距离他也不确定叶凌瑶能不能听见,所以刻意压低声音,“老板,有个剧本想找叶凌瑶演女三,但是这个角色是个勾引女主老公的小三,还挺恶毒的。”

“现在舆论已经发展成这样了,想翻身不容易,我觉得顺着大家的评论立人设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导演那边指名要她去试戏。”

陈锋华到底是圈内小有名气的经纪人,关键时刻想着的还是利益最大化。

年琳琅抱着双臂靠在门边,回眸看了一眼依旧在哭的叶凌瑶,眼底多了几分犹豫,“她现在的状况,可能接受不了这样的角色……。”

“去问问她的意见吧,如果她不接受就算了。”

她知道叶凌瑶总有一天要自己面对一些问题,却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体会到了秦以寒的快乐 叶凌瑶抬眼看着陈锋华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抹去脸上的眼泪,轻声问道:“是和我有关吗?”

何止是有关啊,人家指名道姓就要你!

陈锋华回眸看了年琳琅一眼,见她点头才敢说话,“是有个剧本,指名要你去演女三。”

最关键的部分陈锋华还是没有勇气说出口,年琳琅见到叶凌瑶脸上一闪而过的惊喜淡淡开口,“先别高兴的太早,这个角色是个勾引别人丈夫的小三,你如果演了,这些负面新闻就算坐实了。”

叶凌瑶虽然是个初出茅庐的小演员,但好在不怕吃苦,平时没事做就跑到剧组去当群演,在加上有些天赋,几年下来演技还算是不错的。

这个小三只要叶凌瑶想演一定能演好,年琳琅只是怕她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没有想到,叶凌瑶这一次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目光熠熠的注视着年琳琅,重重的点了点头,“我演。”

一个女三的角色对于她来说是可遇不可求的,虽然年琳琅总是说会帮她,但叶凌瑶不想一直拖着年琳琅的后腿。

她看的出来,年琳琅是想让她去演这个角色的。

年琳琅没想到刚才还哭的地动山摇的人,突然间就像想开了一样,一时有些惊讶。

“年总,我想通了,既然他们觉得我是这样的人,不管我们怎么解释都会越描越黑。”话落,叶凌瑶猛地站起身子跑到窗边,一把拉开挡在面前的窗帘。

陈锋华吓得一个滑跪到了她身后,一把抱住叶凌瑶的小腿,脸都吓白了。

“姑奶奶,我求你了,咱们好好活着行吗?”

“你看老板,先是离了婚,又为了公司身负巨债,情场失意职场也屡遭打击,她比你可惨多了,不也活的挺开心吗?”

“你这么点小坎坷算什么,怎么就过不去了呢?”

“就算你过不去,你也想想哥哥我,拉你上来真的不容易,你太沉了!”

陈锋华跪坐在地上哭天抢地,声泪俱下。

年琳琅坐在沙发上听着他劝说叶凌瑶的话,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儿,甚至从中感受到了一丝冒犯。

她侧目看去,见到叶凌瑶一脸无奈的样子皱着眉头说道:“陈锋华,放开她,有话好好说。”

“老板,不行,我一松手这傻妞准往下跳!”

年琳琅差点被他气笑了,“你看看她那样子像是要寻死吗?”

听了她的话陈锋华才反应过来,默默抬头,只见叶凌瑶脸上带着隐忍的笑意也正在看他,那笑容的背后隐藏着几个大字:自求多福!

陈锋华想起自己说过的话,突然后背一凉。

连忙起身,扯出一脸狗腿的笑容缓缓回头,有些心虚的说道:“是不太像啊,那个……既然她已经没事了我就先走了,老板你自便哈!自便!”

话落,陈锋华一阵风一样往门口跑去。

他的手刚刚搭上房门,身后就传来了年琳琅那冷飕飕的语气。

“你想去哪啊?”

陈锋华脚步一顿,僵硬的回头干笑了两声。

“老板,我还要去调查薛萍丽的住处呢,就不多留了哈!”

年琳琅挑眉一笑,抱着双臂淡淡说道:“既然你还有事,我也不好再追究什么了。不过我都这么惨了你是不是应该为公司做出一点点的贡献呢?”

说到一点点的时候年琳琅还象征性的抬起手比划了一下。

陈锋华认命的闭上眼睛,把心一横,沉声说道:“老板你想干什么你就直说吧!”

怪只怪他嘴欠,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一听这话年琳琅唇角勾起一抹奸计得逞的微笑,学着秦以寒的样子,淡淡说道:“扣三个月的工资和一顿毒打,你选一个吧。”

“我选扣三个月的工资!”

陈锋华还不等年琳琅把话说完就先一步做出了选择。

开玩笑,年琳琅的身手他又不是没见过,那可是招招都往最要命的地方招呼,要是挨上那么一顿他在医院躺着的时间都不止三个月了!

到时候不仅赔了三个月的工资还要倒搭医药费,最重要的是万一落个什么后遗症可就太不划算了。

年琳琅微笑着挥了挥手,总算是把他放走了。

看着陈锋华离开的背影,年琳琅突然在这一刻体会到了秦以寒的快乐!

而门外的陈锋华此刻正捂着闷痛的胸口默默的在心里安慰自己:破财免灾。

……

第二天一早,年琳琅一觉醒来天色已经大亮了。

“年总,你醒啦,我煮了早饭你要不要来吃一点?”

叶凌瑶听见声音从厨房探出一个脑袋,经过昨天那么一折腾,再加上心理医生的治疗她的气色已经好很多了,虽然看上去还是有点憔悴,但至少比昨天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好多了。

年琳琅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七点了。

昨天秦以寒说来接她的,怎么还没到?

她发愣的功夫,门铃就响了。

叶凌瑶慌忙跑去开门,“秦总,年总还没吃早饭,您可能要稍等一下。”

秦总?

年琳琅猛然回头,站在门口的人不是秦以寒又是谁!?

“你是怎么知道她住在几层的?”年琳琅见到他条件反射的起身小跑过去,忍不住心中的好奇。

她昨天只让秦以寒送她到小区楼下,今天一早秦以寒就准确无误的找上门来了?

虽然他是很神通广大,但也不至于把本事都用在这种事上吧?

年琳琅正低着头胡思乱想呢,一旁的秦以寒淡淡开了口,“我打你手机,是她接的。”

原来是她想复杂了。

年琳琅耸了耸肩,随手抓起沙发上的外套胡乱套在身上,拉起秦以寒的手腕就往门口走。

“走吧,时间快来不及了。”

昨天一整天她过的是兵荒马乱,鸡飞蛋打,实在太累了。没想到竟然会睡到这个时候,提前定好的闹钟一个也没听见。

秦以寒回眸看了一眼餐桌上一口没动的早餐顿住了脚步。

年琳琅拽了几下都没拽动,疑惑回头,“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年总弃暗投明了 “不急,吃完再走。”说着话,秦以寒转身走进餐厅,十分自来熟的拿起橱柜里的杯子倒了一杯牛奶送到年琳琅面前。

做完这些之后,秦以寒拿出随身的电脑有条不紊的开始工作,耳边的蓝牙耳机不断闪烁着,里面的人不知道在说什么。

年琳琅只能听见他随口应和的声音。

感受到年琳琅的目光,秦以寒连头都没抬,指尖依旧在不停的敲打着键盘,只是口中淡淡说道:“要是再磨蹭就真的迟到了。”

年琳琅收回目光随口应了一声。

餐厅里一时间只剩下秦以寒敲击键盘的声音,年琳琅坐在他对面安静的吃着早餐。

画面出奇的和谐,甚至带着几分岁月静好的气氛。

叶凌瑶也很识趣的没有再出来晃荡,只在他们要走的时候从房间探出头来,轻声说道:“年总,我今天会去片场试戏,你要来吗?”

“我会让陈锋华来接你,我们一起去。”

如果是平时的试戏年琳琅没有必要陪着她,只是这次不同,叶凌瑶的黑料和假新闻铺天盖地,到了片场那些嘴欠的还不定怎么挖苦她呢!

作为“浩瀚”的总裁,她一定要保护好每一个人。

叶凌瑶听了她的话面色一喜,随后目光在秦以寒和年琳琅两人身上来回打了个转儿,唇边的笑意渐渐变了味道。

“看来陈锋华消息有误啊,年总你这是弃暗投明了!”

年琳琅听出她话里有话,正想开口解释什么,突然被秦以寒拉住了手腕,“念念觉得谁是暗,谁是明?”

还不等年琳琅从这尴尬的氛围里抽离出来,秦以寒就把她拖到了更尴尬的境地,她看着秦以寒近在咫尺的脸脱口而出,“你是明。”

等她意识到事情不对劲想解释的时候叶凌瑶早就已经关上了房门。

“年总你眼光不错,好好珍惜哦!”

房间里传来叶凌瑶带着笑意的声音,年琳琅愤愤的瞪了一眼身旁笑意盎然的秦以寒,看来她是真的从阴影里走出来了,都学会开她的玩笑了!

秦以寒默默勾了勾唇角,拉起年琳琅的手轻笑道:“走吧。”

另一边,高明伟坐在家里看着网上关于叶凌瑶铺天盖地的黑料心情大好,冒着油光的脸随着他大笑的动作颤动着。

小娘们儿,老子一定要让你生不如死!

关上网页之后,高明伟拿出手机给记者发了一条消息。

“内部可靠消息,今天下午两点,叶凌瑶会去《真爱》剧组试戏。”

做完这一切之后,高明伟脸上露出了阴毒的笑意。

这一次,一定会彻底毁了叶凌瑶那个小贱人。

解决完小的,就该解决年琳琅那个大麻烦了!

只要把“浩瀚”拖下水,就凭年琳琅那个空壳儿又欠债的小公司根本蹦跶不了多久。

娱乐圈各个都是人精,大家都是跟着风向走的,现在这种状况明眼人都看得出是有人在背后暗箱操作想要搞垮年琳琅,只要不是傻子都不会找年琳琅合作。

高明伟想着自己的杰作得意的不行,拨通了魏厉的电话,即便魏厉没有在他面前他依旧端出一脸狗腿的谄媚笑容。

“魏总,事情进行的很顺利,年琳琅那边已经同意了那个女三的角色,只要这部戏一开拍就可以动手了。”

“先别高兴的太早,她可比你聪明多了。”

魏厉不咸不淡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高明伟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还有,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别给我打电话,我没时间听你啰嗦。”

嘟……。

电话就这样被魏厉无情的挂断了。

高明伟捏着手机暗骂了几句,随后继续关注网上的谣言。

而此刻的魏厉,在听说年琳琅那边同意去出演女三的角色唇角勾起一丝冷笑,以年琳琅的性格一定不放心那个女人自己去试戏。

“陈牧,准备一下,两点钟跟我去《真爱》剧组。”

门外的陈牧匆匆应了一声,赶紧下去安排。

魏厉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脑海中缓缓浮现出年琳琅那张倔强中带着愠怒的脸,幽暗的双眸中闪过一丝玩味。

她的欲擒故纵玩的够久了,是时候回到他身边来了。

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这一次年琳琅赢了,自从她离开以后,不管做什么魏厉的脑海中总会时不时的浮现出年琳琅的影子,甚至在遇到一些事情的时候他竟然会不受控制的想,如果是年琳琅,她会怎么做?

不过魏厉并不想承认他对年琳琅动了心。

他把这一切都归于周怡宁那迟迟没有着落的肾源上。

一定是他惦记着肾源,所以才会不受控制的去想年琳琅!

魏厉深吸了一口气,赶走脑子里的影子,有些烦躁的扯了扯颈间的领带,可是那股发自内心的燥热却依旧迟迟不肯消退。

时间一晃而过,此刻坐在ASP总裁办的年琳琅完全不知道自己被贼惦记上了,她一脸悠闲的坐在椅子上剥着刚买的柚子,手边的食盒里已经堆起了一坐小山。

办公室的门缓缓打开。

秦以寒大步走了进来。

听见声音,年琳琅赶紧从原本属于秦以寒的座位上起身,端着食盒小跑到他面前,眯着双眼笑的皎洁。

“快尝尝,这可是我特地给你剥的。”

秦以寒的目光落在鲜嫩的果肉上,唇角勾起微不可查的弧度,缓缓张开嘴。

年琳琅微微诧异,秦以寒像是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一样,突然轻笑道:“我刚开完会,手很脏。”自己拿的哪有念念喂的好吃?

这可真是个好理由。

年琳琅无奈,随手拈起一块果肉扔进秦以寒嘴里,随后把食盒放回原处,“我该走了,还要去接叶凌瑶,再晚时间来不及了。”

话落,年琳琅故意使坏,抬手帮秦以寒“整(顺)理(便)领(擦)带(手)”。

秦以寒眼底染上几分浅淡的担忧,握住她的手轻声说道:“我派人跟你一起去。”

飞影刚刚已经传回了消息,昨天走进医院病房的人就是高明伟。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带着保镖去试戏 现在还不知道高伟明的目的是什么,为了防止他突然把矛头指向年琳琅,他只能派人一直守在年琳琅身边。

他的想法年琳琅并不知道,她只是觉得今天的秦以寒有些奇怪,以他的作风既然已经把她带到公司来了就应该让她一直跟在身边才对。

可是今天早上秦以寒到了公司就把她一个人扔在办公室,整整一个上午,现在他又说要派人跟着自己……。

年琳琅皱起眉头,上下打量着秦以寒,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半晌过去了,秦以寒始终一脸坦荡的和她对视,到最后先不好意思的反而是年琳琅啊。

“随便你吧!”

经历过一场无声的眼神战役之后,年琳琅终于还是败下阵来,无奈的耸了耸肩。

就算带着秦以寒的人也无所谓,反正不管是公司里的保安还是家里的保镖都是她的兄弟。

半个小时之后,年琳琅带着叶凌瑶,陈锋华和一车保镖准时赶到了《真爱》片场。

车子刚刚停下,四五个身穿西装带着墨镜的彪形大汉就冲到了年琳琅面前,前呼后拥的往导演休息室走去。

陈锋华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比他高了大半头的保镖们,凑近年琳琅低声问道:“老板,你这阵仗是不是搞得太大点?咱们家艺人用不着这么多人保护吧?”

“这是来保护我的。”

有她的地方,需要保护的是那些想找事的人才对吧?

陈锋华嘴角微微抽搐了几下,在年琳琅“怎么?你有意见啊?”的眼神里默默低下了头,他不敢有意见!

一队人马浩浩荡荡的走到导演休息室,年琳琅回眸看了一眼,随后上前轻敲了几下房门。

“进来。”

房门打开,年琳琅先一步进了门,陈锋华和叶凌瑶一左一右跟在她的身后。

“呦!年总怎么亲自过来了,一路上辛苦了,快请坐!”

仰躺在沙发上的导演一见到年琳琅立马收起脸上嚣张的神色,迅速起身迎上前去。

年琳琅收拾高明伟的画面他还历历在目。

为了不成为下一个高明伟,他决定在年琳琅面前夹着尾巴做人。

年琳琅看出导演脸上的拘谨微微一笑,落座之后温声说道:“李导不用拘谨,我只是带自家演员来试戏,你公事公办就好。”

李斐的目光落在门外那几个虎视眈眈的保镖身上脊背阵阵发凉,默默在心里腹诽:说的好听,摆了这么大阵仗谁敢不拘谨?

恐怕他今天不用叶凌瑶都不行了。

“那年总稍等,我这就带叶小姐去试镜。”

李斐干笑了两声,得到年琳琅的允许之后偷偷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拉着叶凌瑶逃命一样离开了休息室。

他们前脚刚走,陈锋华就捂着肚子笑开了。

“老板,你已经臭名昭着了,看看把人家导演给吓得,跑的比兔子都快!”

年琳琅侧目冷冷的瞟了他一眼,“别笑了,跟出去看看,别让叶凌瑶被人欺负了。”

阵仗搞得这么大,谁敢欺负她呀!

不过这话陈锋华是不敢说的,毕竟他不想再被扣掉三个月的工资。

房门开了又关,年琳琅扫视了一眼空无一人的休息室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没过多久,房门再次被人推开。

陌生的气息一出现年琳琅瞬间睁开双眼,锐利的目光直直的向门口看去。

魏厉站在门口,对上年琳琅锐利的目光唇角勾起一丝讥讽,“几天不见就不认得我了?”

“你来干什么?”

年琳琅脸色瞬间沉下来,皱起的眉头足以证明她多不想见到魏厉。

只是魏厉始终把她这样的表情当做她欲擒故纵的演技,听了她的话魏厉也只是轻笑了一声,抬手摸了摸袖口,漫不经心的说道:“怎么,只许你送艺人来试镜吗?”

话落,他迎着年琳琅充满敌意的目光一步步走到她身边坐下,“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不是为你来的。”

这话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

他就是为了年琳琅来的,不仅如此,还给她带了一个惊喜。

年琳琅见他坐下蹙起的眉头里多了几分厌恶,起身走到离他远些的地方坐着,目光沉静的在他身上转了一圈。

深蓝色的条纹西装,纯白色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着。脸上的伤也已经好了,看得出来他今天出门的时候有意收拾了一下。

环球娱乐那么多金牌经纪人,就算送艺人试镜也不需要魏厉亲自跑一趟。

更不需要他出门之前这么用心的收拾自己。

年琳琅眸光闪了闪,搞不清楚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索性别过头不去看他。

“不敢看我?是怕自己演不下去吗?”

魏厉半靠在沙发上,眼中带着几分讥讽,见年琳琅回过头下意识挑了挑眉。心里却在暗自得意,不论年琳琅演的有多像,终究还是骗不过他的眼睛。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不敢看你?”

听着她隐忍着怒意的声音,魏厉不置可否,只用一种“你骗不了我”的眼神定定的看着她。

他可真是病的不轻!

年琳琅被他自以为是的想象力气笑了,不想再跟他废话,起身准备离开休息室。

她刚刚迈出脚步,房门突然打开了。

陈锋华一脸焦急的冲进来,见到魏厉先是一愣,随后快步走到年琳琅身边,压低声音说道:“老板,外面突然来了很多记者,想要采访叶凌瑶。但是她和一个小网红吵起来了,记者全都拍到了。”

“和谁吵起来了?”

“就是你一直想挖的那个九歆。”

九歆,记者?

年琳琅短暂的沉默了一下,随后冷冷的回眸看向身后的魏厉,今天的事一定是他一手操控的!

“老板,再不过去叶凌瑶就要动手啦!”

陈锋华见她恶狠狠的瞪着魏厉连忙上前两步挡住了年琳琅的视线。

外面记者还堵着,现在可不是解决私怨的时候。

年琳琅一听这话顿时眼前一亮,脸上划过一丝惊喜,那软包子竟然敢动手了!?

她迅速起身,扯着陈锋华快步走出了休息室。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出了事,有我顶着 “叶凌瑶那种性格,怎么会跟人打架,是不是有人故意闹事?”

离开休息室以后,年琳琅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陈锋华轻叹了一声,心中暗暗腹诽:老板是祸水之后才轻声说道:“其实,叶凌瑶是为了你才和九歆吵架的。”

听了他这话,年琳琅一愣,顿住脚步回过头一脸疑惑的看向身后的陈锋华,“这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那个小网红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狂的狠,一进门就开始对着叶凌瑶明嘲暗讽。我要帮她说话也被她拦住了,说是不想给你惹麻烦只想试了戏赶紧离开。没想到那个九歆不依不饶,讽刺到你头上了,我还没回过神叶凌瑶就冲出去了……。”

陈锋华回忆着刚才的场景忍不住在心中叹息。

自家老板的魅力实在是无人能敌,简直就是男女通吃,老少皆宜。

年琳琅一听这话顿时急了,猛地回过身,风风火火往试戏的场地冲。高跟鞋狠狠的敲在地板上,清脆的声音一下接着一下,震得人心里发颤。

等她赶到的时候现场已经聚集了不少围观的人了,耳边还充斥着一道尖锐的叫骂声。

“就凭你一个被人玩够了扔出来的烂货也想跟我抢角色,你也配!”

“还有你那个老板,跟你一样都是被人玩腻了扔出来的烂货!”

“你说我可以,再说年总我就撕烂你的嘴!”

叶凌瑶气的浑身发抖,年琳琅在她心里的形象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没有人可以说年琳琅的不好,任何人都不行!

听着叶凌瑶歇斯底里的嗓音,年琳琅轻笑了一声,眼角爬上一抹欣慰。别管是为了谁,她终于不再做那个忍气吞声的受气包了!

年琳琅拨开人群,见到两个扭打在一起的女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敢动她的人,不想活了!

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个传说中的小网红,拍了拍手冷笑道:“九歆,再不住手可就要动胎气了!”

九歆被她说的一愣,恰逢叶凌瑶抬手朝着她的脸挥去“啪!”,她怔楞的功夫,叶凌瑶的巴掌结结实实的落在了她的脸上,瞬间脸颊就浮起几条血红的印记。

两个人终于停手了,年琳琅此刻才得以好好观察九歆的五官。

长得还算标志,一张瓜子脸只有巴掌大,小巧的鼻头,圆圆的眼睛,身材虽然娇小了些但胜在比例好。

这个条件倒还有几分目中无人的资本。

不过,她这一张单纯的脸配上刚才那些粗鄙恶毒的话却让人不敢恭维。

“你是谁?”

九歆已经被年琳琅的话吓傻了,眼底的慌乱藏都藏不住。平白被叶凌瑶扇了一巴掌也顾不上报仇了,她现在只关心这个知道自己秘密的人是谁。

“哦?刚骂完我,就不认得了?”

年琳琅漫不经心的摆弄着指甲,挑眉看向九歆的目光中多了几分不屑。

这时候她突然有些庆幸陈锋华动作慢,还没来得及签下她了。

要是搞了这种人进公司,“浩瀚”每天都要乌烟瘴气,一条臭鱼就能腥了一锅汤!

九歆的目光落在年琳琅那惊艳绝绝的脸上,惊得下巴都快掉了,“你是年琳琅!”

这年家大小姐长得堪比一线明星,家室又那么好,还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嫁给魏总。魏厉莫不是眼瞎了竟然抓着周怡宁那个莫名其妙的小花旦不松手?

九歆作为一个死颜控还是十分称职的,看清年琳琅的长相瞬间就把她手里抓着自己把柄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

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魏厉脑子有问题,眼睛也有问题。

她愣神的功夫,叶凌瑶甩了甩麻木的手掌走到年琳琅面前,头低的快要插进地里去了,泛着莹莹水光的眼中装满了自责。

“年总,我又给你惹麻烦了……。”

年琳琅闻声回眸,看见她的样子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是想把自己种进地里去吗?”

一听她笑了,叶凌瑶愣愣的抬起头,有些惊讶,“年总,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别人打架,肯定会给公司带来负面影响的,你……不怪我?”

年琳琅揉了揉她的脑袋,“是你先动手的吗?”

“不是。”

她早就料到叶凌瑶这种能忍则忍的性子是不可能先动手的。

年琳琅勾起唇角冷笑着,下巴高高抬起,扬声说道:“既然不是你先动手的这件事就不怪你,记着,做我“浩瀚”的艺人,不能惹事,但也不能怕事!”

“人家要是打到了家门口,就让她竖着进来横着出去。永远不需要对那些故意找茬的人忍气吞声,出了事,有我年琳琅替你顶着!”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顿时一片哗然。

那些人看向叶凌瑶的目光中带着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羡慕。

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娱乐圈,能有一个像年琳琅这样护犊子的老板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短短两句话,瞬间给“浩瀚”拉足了好感。

陈锋华站在人群外面,憋着嘴朝着年琳琅竖起一个大拇指。

不愧是他老板,干得漂亮!

这是什么,这才叫真正的绝地反击啊!

“既然如此,那就请年总来跟我谈谈吧!”

人群中一道低沉的嗓音传来,年琳琅动作一顿,回头向声音的来源看去。果然,魏厉带着一脸冷笑站在人群的最后,此刻正用一种看着猎物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她。

年琳琅皱起眉头,冷声开口,“魏总想谈什么,我都奉陪到底!”

叶凌瑶见状,内心涌现出一股强烈的不安,魏厉的目光太可怕了,她一个外人看着都腿软……。

她下意识的抓住年琳琅的手腕,低叫了一声,“年总……。”

年琳琅知道这姑娘是担心她,扯出一丝安抚的微笑,拍了拍她紧抓着自己不肯放开的手,柔声说道:“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他不敢拿我怎么样。”

话落,年琳琅沉下脸,拨开叶凌瑶的手大步走出人群。

众人目送着年琳琅英姿飒爽的背影,眼中或钦佩,或崇拜。

就连刚才骂的很凶的九歆此刻都不得不承认,年琳琅的人格魅力实在可怕!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别客气,医药费我出 休息室。

年琳琅漫不经心的靠在门边,冷眼看着最近一直拼命在她面前找存在感的魏厉只觉得心里烦得很。

那个九歆只是一个子公司的小网红,就算再怎么潜力股也用不着魏厉亲自送到片场来。虽然她不想承认,但事实上“环球”那么大个公司,艺人更是不计其数,现在大火的,加上新起来的潜力股怎么说也有百十来号人。

魏厉还不至于像她一样闲的没事亲自送艺人来试戏……。

“年琳琅,你没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

魏厉半靠在沙发上,二郎腿高高翘起,挑眉看向年琳琅的目光中带着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得意。

他在得意什么?

出门忘吃药了还是受刺激了?

年琳琅微微歪头,脸上匪夷所思的表情十分明显,看向魏厉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神经病。

“狗皮膏药都没有你惹人嫌,你想干什么就直说,我没时间跟你在这里废话。”

魏厉轻笑了一声,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颈间的领带缓缓转动了几下之后才悠悠开口,“年琳琅,你处心积虑的打探我行踪,又让你的人故意和我的人起冲突,你可别说这只是偶然。”

“我这个人从来不相信缘分。”低沉的嗓音从魏厉口中流出,措辞不能再无耻了。

狗屁的缘分!

年琳琅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咬着牙快步走到魏厉面前,垂眸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双眸中的冷漠都能冻死一只北极熊。

“少放屁,到底谁处心积虑,谁的人先找事,你心里清楚!”

之前的账她还没来得及找魏厉算,没想到这狗皮膏药竟然自己找上门来了!

在来片场的路上陈锋华就已经跟她说了,那天在医院里进过薛福顺病房的人是高明伟。而这个高明伟是谁的人不用说也知道,年琳琅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和魏厉脱不了关系。

所以,今天的事情也不言而喻。

即便在她忙的脚不沾地的时候,魏厉依旧对她的行踪一清二楚!

“环球”娱乐只是魏莱集团旗下的娱乐公司,她才不信魏厉会有这种闲心,放着集团里的事情不管专门来送一个小网红试镜!

除非,他见异思迁看上了那个什么九歆。

年琳琅翻了个白眼,转身寻了一个椅子在魏厉对面坐下,精致的妆容之下蕴藏着狠绝的杀气。

“你身为魏莱集团的总裁,一个娱乐公司旗下子公司的小网红有多大的面子能让你亲自送到片场来试戏?“

“你处心积虑调查我的行踪,一进门却反咬一口?魏厉,我不蠢,有些事,只是我愿意跟你计较罢了。”

不好意思,男主剧本已经不是你的了!

年琳琅冷笑了一声,捕捉到魏厉眼里那一闪而过的野心抱起双臂继续说道:“你今天来到底有什么目的,再不说我可要走了。”

再跟这个自以为是又无耻的男人多待一秒钟都是对她的折磨。

这话听在魏厉耳朵里却变了味。

魏厉勾起唇角,狭长的鹰眸眯起,细细的打量着年琳琅脸上的神色。

愤怒、狠绝、还有底气十足的自信,甚至是厌恶……。

此刻的年琳琅对他来说就像是一朵罂粟一样,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是那么令人着迷,着迷到想要把她变成自己的私人物品。

他的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强烈的占有欲,想要把面前这个陌生的年琳琅圈养在自己身边。除了他——没人可以看见这样光彩照人的年琳琅,也没人可以拥有她的温柔。

他觉得年琳琅一定是因为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替一个小网红出头惹得年琳琅心里不痛快了,说到底也不过是争风吃醋而已。看来这个女人并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强硬。

她做的一切都不过是欲擒故纵的把戏。

从一开始,这个女人就在给他下套。

魏厉嗤笑了一声,煞有介事的拍了拍手,“年琳琅,我还真是低估了你的心机,你做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让我对你的关注多一些吗?”话落,魏厉缓缓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年琳琅面前,捏住她的下巴轻声说道:“现在你赢了,你的目的达到了。”

这是什么迷之脑回路?

年琳琅气的就差骂娘了!

她一把拍掉魏厉的手,愤愤的站起身子往后退了两步,“魏厉,你脑袋被门挤了?我是真的讨厌你了,你看不出来吗?”

“你那蜜汁自信是从哪来的?”

“从离婚那一刻起我就已经跟你没有半点儿关系了,你不好好的守着你的怡宁妹妹天天跑到我面前来刷存在感很有意思?”

“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瓜葛,也不想再见到你,听懂了吗?”

年琳琅冰冷的语气不像作假,魏厉眸光一暗,脑海中猛然浮现出秦以寒那张洋洋得意的脸。

她想跟谁有瓜葛?

秦以寒吗?

就凭他,也配!

“跟我回去。”魏厉突然起身,上前两步一把抓住年琳琅的手腕,力气大到年琳琅差点以为自己的骨头被捏碎了。

手腕上的刺痛引得年琳琅皱起眉头,淡漠的双眼染上了怒意,“放开我。”

魏厉就像没听见一样继续扯着她的胳膊往外走,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年琳琅眼中的那仿佛看陌生人的冷漠没来由的一阵不安从心底滋生。他迫不及待的想把年琳琅带回去。

他不敢放手,也从未有过的害怕,害怕就此失去了年琳琅。

捏着手腕的手愈发用力。

年琳琅猛地停住脚步,忍着疼,手腕翻转,另一只手化作手刀迅速砍在魏厉的手肘上。

手臂一麻,魏厉条件反射的松开手,扭头看向年琳琅,还不等他开口年琳琅的巴掌已经到了他面前。

“啪!”

清脆的把掌声回荡在休息室。

年琳琅甩了甩用力过猛的手,扬起下巴冷冷说道:“赶紧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要不是打伤了人要赔钱,她真想现在就把这个狗皮膏药打残废!

让他在医院里躺上十天半个月,省的在她面前晃悠!

“不用跟他客气,出了事算我的。”一道清亮的嗓音从门外传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你还真是见一个爱一个! 说着话,秦以寒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后还跟着得意洋洋的陈锋华。

年琳琅闻声回头,见到秦以寒脸上的怒气消退了几分,目光落在陈锋华那张写满了“怎么样,我是不是很聪明。”的脸上暗自咬牙。

不用想也知道,他又给秦以寒通风报信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他在休息室看到魏厉的第一时间就给秦以寒打了电话,秉承着有大腿不抱是傻X的理念,陈锋华顺便把片场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跟秦以寒复述了一遍。

倒不是不相信年琳琅的战斗力,他只是怕年琳琅舔狗属性发作下不去手。

老板好不容易才脱离魔爪,决不能再给魏厉伤害老板的机会。

年琳琅挪了几步凑到秦以寒耳边,咬牙问道:“你给了他多少钱?”

“不多,三个月的工资加年终奖,也就十几万吧。”

秦以寒淡淡的语气就像在说十几块一样,年琳琅气的磨牙,扭头瞪着陈锋华,完全不敢相信她在陈锋华的心里就值十几万!

听着耳边磨牙的声音,秦以寒轻笑了一声,挑衅的看了魏厉一眼抬手拂过年琳琅绵软的脸颊,微笑道:“这十几万买的只是你遇到危险的消息,念念就别怪他了。”

她仰起头目光注视着秦以寒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花了十几万就为了买我遇到危险的消息,你真是病的不轻。”

“只要关系到你的安危,花多少钱都值得。”

秦以寒垂下双眸说的极其认真。

一瞬间,年琳琅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心里的不忿就此消散。她能感受到,秦以寒是真的在意她的安危……。

此刻的秦以寒就如同乱世的他一样,不管外人眼中的年琳琅有多强大,他总是放心不下。

不管走到哪里,他永远都会跟在她的身后,保护她。

两个身影渐渐重叠,年琳琅的心中不禁有些动容,眸中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亮,低喃道:“谢谢你。”

秦以寒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轻笑了一声。

“别急着谢我,给他的钱也要记在你账上的。”

他们旁若无人的样子魏厉看在眼中却觉得十分刺眼,他所有的怀疑都在这一刻得到了解答。那只在年琳琅脸颊上的摩挲的手,还有年琳琅娇嗔的语气,微微泛起红晕的脸颊……。

所有的一切曾经都是属于他的!

魏厉气的青筋暴起,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攥成拳,强烈的不甘在心里不断蔓延。

“年琳琅,你还真是见一个爱一个!”

这语气又酸又涩。

年琳琅猛然回神,瞥向魏厉的目光瞬间结满了冰碴,唇角勾起嘲讽的笑意,“我见一个爱一个总比你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强!”

“你不是一直觉得是我占了周怡宁的位置吗?现在我已经让位了,你们怎么还不结婚啊?”

提起周怡宁,魏厉的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咬着牙低吼道:“你不配叫她的名字。”

年琳琅嗤笑了一声,抱着双臂靠在秦以寒的怀里,“你也不配出现在我面前,也不见你有这个自知之明啊!”话落,年琳琅回眸看向身后的秦以寒,轻声说道:“我们走吧,不想跟这种听不懂人话的人浪费时间。”

魏厉看着两个人相携离去的背影后槽牙都快被他咬碎了。

“年琳琅,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跪在我面前,求我接受你!”

只可惜,此刻的年琳琅并不想再跟他废话,只有秦以寒淡淡回眸,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淡淡说道:“你没有机会了。”

淡漠的语气中带着浓烈的不屑。

一阵强烈的压迫感瞬间遍布魏厉的全身,他愣了一瞬,随后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门外的年琳琅快步走到陈锋华身边,淡淡说道:“这里的事情交给你了,我还有事,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老板放心,我绝对不会再让叶凌瑶出事了,但是那个九歆……。”陈锋华脸上闪过一丝为难,“还要挖她过来吗?”

这样的人挖过来对浩瀚没有半点儿好处……。

年琳琅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半张脸肿起的九歆身上沉吟了片刻,“先不挖了,你盯着试镜的事就行,我去找她谈谈。”

说话的功夫九歆正好往这边看过来,年琳琅招了招手示意她跟自己走。

导演十分有眼色的给年琳琅安排了另一间休息室,坐下之后,年琳琅一脸疑惑的看着在她身边坐下的秦以寒,轻声问道:“你怎么还不走?”

“现在回公司也该下班了,我留下来陪你。”

秦以寒的神色始终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年琳琅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他留下来也好,省的魏厉那个疯狗又发神经来找她麻烦。

叩叩……。

“进来吧!”

房门打开,九歆捂着脸快步走进来,见到一旁的秦以寒怔愣了一瞬,随后想到网上关于他们三个人的传闻也就释然了。

“年总,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年琳琅没有说话,只是上下打量了她几眼,这个九歆的条件是真的不错,作为一个潜力股捧红还是很有希望的,只是她这种目中无人嚣张跋扈的行为让人很厌烦……。

思忖了半晌,年琳琅轻叹了一声,决定还是先解决薛福顺的事情。

她答应了薛福顺把房产证要回来,刚好可以从这个九歆入手……。

“你跟林轩是什么关系?”

提起林轩,九歆脸上浮现出几分厌恶,恶狠狠的啐了一声,“他就是个小混蛋,骗我说自己是富二代,结果就是个穷光蛋。给我刷了礼物还想要回去,呸!他当老娘真是什么天真愚蠢的黄毛丫头任由他威胁!?”

没想到两人之间还有这么一出?

年琳琅挑了挑眉,之前她还在怀疑九歆再怎么说也是个有公司有后台的艺人,不至于为了钱去勒索一个高中生。

这么一说就全明白了。

“所以你就用怀孕威胁他?”

九歆一听这话以为年琳琅是来给林轩讨公道的,瞬间眉梢倒掉,心生警惕。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是他先威胁我的,再说,这是我的私事,和年总好像什么关系吧?”

年琳琅微微一笑,九歆一瞬间的警惕她看在眼里,知道她是误会了,轻声安慰道:“你不用害怕,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九歆有些怀疑的盯着年琳琅,“我可是魏总的艺人,又打了你的艺人,你凭什么帮我?”

她可不相信世界上有免费的午餐。

更何况,年琳琅的行事作风她也已经见识过了,面前这个女人绝对不是什么爱心泛滥希望世界和平的圣母。她绝对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我帮你自然有我的理由,你只需要考虑要不要跟我合作。”

年琳琅气定神闲的微笑看的九歆毛骨悚然,不知道为什么,她在年琳琅的身上总能看见一种谈笑间就能翻云覆雨的气势。

短暂的犹豫过后,九歆抬头看向年琳琅,“如果我不跟你合作会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但是林轩那个卑鄙无耻的性格会把你怎么样你应该很清楚。”年琳琅意有所指的看了看她的小腹,“这种事,瞒不了多久,一旦他发现了端倪会怎么样?”

“据说你是晨光重点培养的潜力股,到时候事情要是闹大了,晨光还会要你吗?”

这些话,一字一句都在刺激着九歆的心理防线。

她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站在娱乐圈的最顶端,为了这个梦想她可以牺牲一切,但是现在林轩这个不确定因素就是一块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毁了她。

九歆咬着下唇,粗暴的打断了年琳琅的话,“别说了,我答应跟你合作,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不重要,你还是先说说你和这个林轩之间的事吧。”

她想要的只是拿回薛福顺的房产证,在这件事上九歆完全帮不上什么忙。

九歆默默看了年琳琅一眼,认命的把她和林轩之间的事从头到尾复述了一遍。

原来,林轩曾经冒充土豪在直播间给她刷了不少礼物,引起九歆的注意之后两个人就顺理成章的搞在了一起。

林轩一直跟九歆说他是个拆二代,九歆为此还得意了好一阵儿。

几个月前,两人私下见面,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可九歆没想到的是,林轩趁着她睡着的时候拍了她的素颜照,还有一部分不堪入目的X照。

他还拿着这些照片威胁九歆,如果不把他之前花的钱都吐出来就把照片曝光。而林轩做这一切的理由竟然是看了九歆的素颜之后觉得她是个骗子!

九歆怎么也没想到昨晚还柔情蜜意的人提上裤子就变成了畜生。

两个人当即起了冲突,但她一个女人根本不是林轩的对手,最后被林轩打的遍体鳞伤。

林轩临走还放下狠话,如果她不把钱还回来就马上曝光这些照片。

九歆也不是吃素了,她发现林轩不对劲之后立刻打开手机录了音,事后还去医院去做了验伤报告,威胁林轩要是敢曝光那些照片就用这些把他送进监狱。

原本九歆以为这件事到此也就结束了,毕竟林轩只是一个高中生,搞不出多大的风浪,却没想到有一天下班的路上竟然差点被车撞死。

但报警之后却因为司机喝了酒被判定为意外事件。

九歆不甘心,私下找人调查才发现,原来这一切都是林轩做的手脚。她被气的昏了头,才编出一个已经怀孕的借口想从林轩那里套一笔钱出来。

年琳琅听完她的话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知道薛萍丽那一家没有一个好东西,却没想到竟然混蛋到这种程度。

一个高中生,竟然能做出这么多骇人听闻的事情,连买凶杀人都干得出来!

“事情就是这样,我这么做都是被逼无奈。”九歆说完这些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天知道她这几个月是怎么过的,不仅每天担心自己的照片被曝光还怕小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丢了!

“你现在联系林轩,就说可以把钱还给他,让他带着照片原件来找你。”

年琳琅定了定神,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冷静。

“什么!?”九歆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年琳琅,满眼不甘,“我凭什么把钱还给他,那些都是他自愿给我的,我又没拿刀架着他的脖子逼他给我钱!”

再说,林轩给她那些钱早就被她花的差不多了。

“不是要你真的还钱,你只需要用这个借口把人约出来,剩下的事情我自然会处理。”

年琳琅听着她尖锐的声音忍不住皱了皱眉。

她到底和林轩之间有多少过节,还不还钱年琳琅一点都不关心。

现在重要的问题是,她要抓住林轩的弱点,利用林轩逼着薛萍丽把薛福顺的房产证交出来。

薛晓飞的服役的部队陈锋华已经联系上了,现在只要拿回薛福顺的房产证,这件事就基本可以告一段落了。

到时候她就能跟秦以寒谈抵债的事了。

一想到债务即将减少年琳琅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九歆,轻声说道:“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联系好林轩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之后我会告诉你怎么做。”

九歆拿着名片默默离开了。

临走的时候,她还回头看了年琳琅一眼,心里觉得有些蹊跷。

她竟然就这样信了年琳琅的话,更奇怪的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内心深处竟然真的觉得年琳琅可以帮助她脱离难关。

九歆刚刚离开,陈锋华就顺着门缝儿挤进来,呲着牙笑的十分得意。

“老板,外面的记者我已经安排好采访时间了,他们还答应把你今天在片场说的话做成头条新闻!”

年琳琅揉着紧绷的眉心点了点头,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估计魏厉怎么也没想到,他辛苦安排的这出大戏竟然给“浩瀚”带来了转机。

“这边的事就交给你了,试镜通过之后第一时间通知我。”

年琳琅沉着脸,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等忙完了薛福顺的事她再跟魏厉好好算这笔账!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念念这是害羞吗? 陈锋华点头应下,轻手轻脚的关上房门去安排记者采访了。

年琳琅揉着胀痛的眉心,身体无力的仰躺下去。秦以寒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放在年琳琅身上,此刻见她眉眼间满是疲惫有些心疼,抬手接住了她倒下去的身子,手腕微微用力把人揽进了怀里。

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年琳琅的眉心,缓缓揉搓着。

这货占便宜还上瘾了!?

感受到秦以寒的动作,年琳琅疑惑睁眼。

秦以寒垂眸注视着她的目光里带着星星点点的温柔和怜惜,看懂她的疑惑柔声开口,“沙发太凉。”

半阖着的双眼极认真的注视着年琳琅,眼底明亮坦荡。

年琳琅仰躺在他温暖的腿上,不禁为了自己脑中刚刚一闪而过的念头脸红。

“咳,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吗?”

为了不让秦以寒发现她的小心思,年琳琅果断选择了转移话题。

只是,她突然染上红晕的耳廓还是出卖了她,秦以寒的目光落在她有些不自然的神色上唇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念念这是害羞了?”

“我没有。”年琳琅见到他眼中的促狭否认的话几乎脱口而出,随后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又补了一句,“是休息室太热了,所以我才脸红,跟你没有关系!”

哦?越描越黑了。

秦以寒只笑吟吟的看着她,听了她的话眉头一挑不置可否。

但脸上,明显写着“你心虚什么”。

他低垂的眼眸带着笑意,唇角若有似无的弧度给他原本精致的五官平添了几分邪气。

年琳琅的目光闪过几分慌乱,脸色瞬间爆红,一把推开他还在按摩着眉心的手迅速起身,这么妖孽的笑容谁也顶不住啊!

“我有说你脸红了吗?”

她起身之后,秦以寒抱起双臂唇边笑意更明显了,目光落在她突然爆红的脸颊上十分好心情的补了一句,“恩,现在红了。”

年琳琅动作一僵,突然意识到刚刚她脱口而出的话有什么不对劲了。

不管她再说什么都只会越描越黑。

房间里的气氛渐渐暧昧不明,秦以寒始终面带笑意的注视着她。

看着她脸颊上久久不肯消退的红晕,秦以寒心中多了一丝希冀。

或许她已经动心了,只是她自己没有发现而已。

“我明天要出差,你安排好手头的事情跟我一起去。”

良久之后,秦以寒率先打破了沉默。

年琳琅一愣,后天她要去费城取薛晓飞的勋章,如果跟秦以寒出差的话……。

“你出差要多久?”

“少则三天,多则半月,如果你想在费城多玩几天我也不介意。”

秦以寒说着话已经在心里计划好了要带年琳琅去哪里玩。

只是没想到,他这话一出口年琳琅的脸上突然多了几分为难。

她倒不是不想陪秦以寒去出差。只是这边的事情不好耽搁太久。

年琳琅眼珠转了转,突然笑开了,凑到秦以寒身边挑眉问道:“出差这么久有没有加班费?”

以她对秦以寒的了解,加班费什么的肯定是不可能有的。

只要秦以寒自己去出差她就可以迅速解决薛福顺的事情。

等他回来说不定还能给他个惊喜。

年琳琅在心里偷偷盘算着接下来的时间要怎么安排,完全没留意到秦以寒的脸色。

她的为难秦以寒看在眼中就成了不情愿。

此刻,秦以寒的脑海里各种负面的想法挥之不去,他不想在年琳琅面前表现的太过明显,极力掩饰着内心的失落和极端。

紧握的拳头上青筋突突的跳着。

年琳琅看出秦以寒的不对劲,却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

“秦以寒,我就是随口一问,加班费你要是不想给就算了,用不着这么生气吧?”

这话无疑是在火上浇油。

秦以寒深吸了一口气,脸色木然,尽量让自己的嗓音正常一些,“出差的事再说,回家吧!”

话落,秦以寒先一步离开了休息室。

他需要冷静,不能让念念见到这样的他……。

年琳琅微微一愣,迅速追上秦以寒的脚步。

回去的路上秦以寒始终面无表情的开着车,年琳琅几次回头想要问他为什么生气都被他木然的脸色劝退了。

整整一个晚上秦以寒都像故意躲着她一样。

年琳琅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想起秦以寒的脸色依旧忍不住担心。

一直折腾到凌晨,年琳琅顶着两个黑眼圈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一定要去问清楚!

只是,等她穿好鞋子小跑到秦以寒门口的时候才发现,房门敞开着,里面收拾的干干净净。

床上整洁的像是没人用过一样。

年琳琅悄声走进房间,目光四处搜寻着,衣柜已经空了,秦以寒的身影也早就不见了。

他竟然就这么一声不响的自己走了?

年琳琅蹙起眉头拿起手机拨通了秦以寒的电话。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冰冷机械的女声从电话那头传来,年琳琅挂掉电话,目光落在那张整洁的没有人气的床上,总觉得心里缺了点什么。

这种感觉很奇怪,连她自己都说不清。

天色渐亮,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年琳琅的脸上。

刺眼的阳光唤回了她的思绪。

她缓缓从床边站起身子,揉着有些麻木的小腿,手机突然震动了一声。

是九歆的消息。

【我约了林轩今天下午在这家咖啡厅见面,他的罪证已经发给你了。】

年琳琅随手点开定位信息,迅速看了一眼约定地点后给了九歆一个收到的表情。

林轩被约出来的事情让她暂时忘了心里的异样。

年琳琅随手把林轩的罪证发给了陈锋华,让他带着这个去找一趟薛萍丽。

安排好一切后,年琳琅才不紧不慢的下了楼。

老管家一见到她赶紧迎上几步,“先生临走前特意吩咐过,不吃完早餐不能让您出门。”

老管家死死的挡在年琳琅面前,大有她今天不吃早餐就一动不动的架势。

年琳琅无奈,只好转身走进餐厅。

与此同时,飞影站在候机大厅望着秦以寒阴沉的脸色满脸不甘。

“主子,你为什么不让我跟你一起去?”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社会的败类 “你留下,保护她。”

这个她,不用说飞影都知道是谁。

“主子,她根本就不需要保护,你一个人出差身边没人怎么行!”

飞影看着秦以寒冷硬的表情对年琳琅的不满越来越难以控制。

只是他的话刚刚出口,就被秦以寒周身突然爆发的压迫感惊得低下了头。

“飞影,你的话太多了。”

秦以寒侧目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始终淡淡的,但飞影知道,他已经很生气了。

“是,主子,我这就回去保护年小姐。”

名为保护,实际上就是想在秦以寒不在的这段时间里看住年琳琅罢了。

那个女人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飞影握紧了双拳,快步离开机场,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冷意,暗暗盘算着怎么抓住年琳琅的把柄好让秦以寒幡然醒悟。

此刻的年琳琅完全不知道飞影心中的算计,她按照约定的时间带着九歆来到了那家咖啡厅。

中午刚过,年琳琅坐在窗边的位置上,单手支着下巴,阳光透过玻璃窗打在她的身上,暖意遍布全身。

“年总,你真的有办法让他放过我吗?”

九歆有些不安的搅动着手中的咖啡,不管她再怎么掩饰也盖不住她内心中对林轩这个人的恐惧。

那种恐惧已经刻在了她的骨子里。

年琳琅感受到她的不安,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说道:“放心吧,有我在,他没机会再伤害你了。”

她的话总是能给人一种莫名安心的感觉。

九歆也是如此,听了她轻柔的语调内心的焦躁不安渐渐平息下来。

几分钟后,咖啡厅的门开了,一个身穿着无袖衫的寸头男孩出现在咖啡厅门口,细长的眼睛里透着浓浓的戾气正扫视着咖啡厅里的人。

他一出现,九歆端着咖啡的手突然不受控制的抖了几下。

年琳琅挑眉看向门口的男孩儿,抬手握住九歆的手腕,“是他吗?”

九歆本能的低下头,似乎十分不想让林轩见到她一般,但听了年琳琅的问话还是点了点头。

说话的功夫,那男孩儿已经发现了九歆,满是戾气的目光里多了几分阴狠大步走向年琳琅。

“小婊子,我说你怎么敢约我单独见面,原来是带了救兵。”

林轩一开口年琳琅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话实在不像是从一个刚刚十几岁的高中生嘴里说出来的。

“林轩,你最好说话客气点。”年琳琅的眸色冷了几分,感受到九歆的颤抖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面上却始终不动声色。

林轩大剌剌的靠在沙发上,抬起一条腿搭在桌边不停的抖动着,听了年琳琅的话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抬手指着自己的鼻尖眼中多了几分威胁的意味,“你在跟我说话?”

“你算什么东西,这么跟小爷说话!?”

还不等年琳琅回应,林轩突然怒喝了一声。

带着恼羞成怒的猖狂瞬间打破了咖啡厅里原本慵懒的气氛,引得周围人的目光纷纷向他们看去。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林轩脸上多了几分得意,隔着桌子一把捏住了九歆的下巴,从牙缝儿里挤出一句,“小婊子,还敢威胁我,你想身败名裂爷今天就成全你!”

下一秒,年琳琅迅速抬手砍在他的手腕上。

剧痛来的太突然,林轩哀嚎了一声迅速松开九歆的下巴。

趁着他还没回过神,年琳琅甩手把早就准备好的罪证扔到了林轩面前,冷声说道:“我劝你别冲动,免得后悔。”

来之前她还抱有一丝善念,想着林轩再怎么说也就是个高中生,变成今天这样都是因为父母没有教育好。

如今见到他这么混蛋的举动年琳琅彻底怒了。

这种社会败类,要是不送进少管所好好管教几年早晚都是祸害!

林轩捂着手腕疼的龇牙咧嘴,看向年琳琅的目光也没了之前的嚣张,蔫蔫的拿起面前的文件。

这里面都是九歆收集的罪证,从打人到买凶杀人一应俱全。

林轩看清文件里的东西之后脸上并没有年琳琅想象中的惧怕,反而多了些无所谓。

“你给我看这个是什么意思?”

年琳琅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双眸微微眯起,冷声说道:“今天约你出来只是想劝你停手,如果你再做出什么伤害别人的举动我们会立刻把这份罪证送到公安局。”

嗡……。

桌上的手机传来一声沉闷的震动。

年琳琅垂眸看去,是陈锋华发来的消息,他已经到了薛萍丽家。

【把罪证给她看,让她把薛福顺这几年的养老金和房产证都交出来。】

年琳琅纤细的指尖飞快在屏幕上敲击着,林轩突然嗤笑了一声,把文件夹推回年琳琅面前,“你跟我说这些没有用,我是未成年!”

未成年就能仗着有法律保护伤害别人!?

这是什么混蛋理论!?

年琳琳心里的怒意再也压制不住了,猛地抬头看向林轩,眸中迸发出的强烈杀气震得林轩一个激灵。

只一眼,林轩脸上的嚣张和无所谓就收敛了,连带着,那只一直放在桌上不停抖动的腿也下意识的挪到了桌下。

“林轩,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还有三个月你就成年了。”

林轩脸色一僵,瞬间意识到这件事似乎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简单,随即坐直了身子沉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私自调查我可是侵犯个人隐私的,这是违法的!”

他伤害别人的时候就满脸无所谓的说自己是未成年。

到了他自己头上就学会用法律保护自己了!?

年琳琅差点被他气笑了,收起手边的资料淡淡道:“看来你不是个法盲,那你算算你对她做的一切够你判几年?”

判几年他是真不知道,但是肯定不会轻判。

林轩突然没了嚣张的气焰,低着头沉默半晌才闷闷的说道:“我没想杀她,我就是想吓唬吓唬她,让她把钱还给我……。”

“只要你保证不再伤害她,钱的事情我们可以商量。”

这话一出,九歆顿时变了脸色,“凭什么!”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你愿意进娱乐圈吗 她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年琳琅拧眉看向身边一脸不甘的九歆沉声问道:“是你的安全重要,还是钱重要?”

“我可以把钱还给他,但是他打我的医药费,还有我一个月开不了直播的误工费,还有我的精神损失费他都要给我!”

九歆别过头不去看年琳琅,嘴上咬死最后的底线。

她提出的要求并不过分,但还要看林轩是什么意思,年琳琅转头看向林轩。

他一脸木然的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轩,她的要求你能满足吗?”

年琳琅深知九歆搞了这么一出就是不想把钱吐出来,她说的那些费用林轩要是给了说不定比他之前给九歆那些还要多。

不想,过了几分钟后,林轩突然闷闷的说道:“要不你就把我送进监狱好了,那钱我也不要了。”

他的态度转变的太快,年琳琅一时没反应过来,拧着眉头疑惑道:“你说什么?”

林轩缓缓抬起头,脸上是不符合他这个年龄的漠然。

“我说,那个钱我不要了,你干脆把我送进监狱好了。我认罪。”

“反正不能全数把钱拿回去我爸也要打死我,与其被他打死还不如让你把我送进监狱,我还能离他们远点。”

林轩说这话的时候眼中是对薛萍丽和林鹏程深深的厌恶,那种厌恶里还带着强烈的恨意,根本不像是一个孩子对待亲生父母的态度,反倒更像是仇人。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年琳琅微微一愣,随后轻声问道:“你给她刷礼物的钱都是你从父母那里拿的?”

“偷的。”林轩说的轻描淡写。

“要是这样,就算我把你给我的钱一分不少都给你,也不够。”九歆突然捏着手机送到林轩面前,“你刷礼物的钱平台抽成一大半,你给我的红包和转账本来公司是不允许收的,但我私自收下被经纪人发现了,给了他一大半。”

林轩听着她的话连眼皮都没撩一下,只是定定的看着年琳琅,“把我送进监狱吧。”

“林轩,你年纪还小,没什么事是不能商量的,没必要这么极端。”

年琳琅看着他的脸色,事先准备好的威逼利诱突然间全都没用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桌边的手机又传来几声震动,年琳琅接起电话并没有出声。

“老板,这女人说什么都不承认她拿了薛福顺的房产证,还说林轩偷了家里十几万,已经几个月没回家了。”

年琳琅听见这个数字眼中划过一丝惊讶,下意识看向林轩。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怒骂声,“那个小兔崽子的死活已经跟我们没有关系了,就算他回来我也要打死他!你赶紧拿着你这些破烂儿给老娘滚出去!”

怒骂声过于尖锐,还不等年琳琅反应过来,林轩已经猛地抬起了头,“你们找到我家去了!?”

“林轩,你先冷静,这件事你的父母并不知道。”年琳琅见他突然变了脸色,生怕他一激动再干出什么傻事,也顾不得电话那头的陈锋华了,抬手一把抓住了林轩的手腕,沉声说明了情况。

“我们去你家是为了别的事。”

林轩的脸色缓和了些,嗤笑了一声,“是为了我爷爷的房产证吧?”

迎着年琳琅惊讶的表情林轩淡淡的补了一句,“我耳朵很灵的,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不如我们做个交易,我告诉你我爷爷的房产证被他们放在哪,并且保证不会在伤害她了。”说着话,林轩指了指坐在一旁的九歆,“你给我租个房子,再帮我找份工作。”

听着这话,年琳琅上下打量了林轩几眼。

不得不说,他真的很聪明。

刚才还一脸漠然的想要认罪,转眼得知她的目的之后就换了一副嘴脸。

这样的智商,不进娱乐圈可惜了。

年琳琅的目光在他身上默默打转,寸头是最考验颜值的发型,林轩依旧能驾驭,一米八几的身高加上这样一张清爽硬朗的脸,如果能收敛他这个暴力的性子不知道会迷倒多少妙龄少女……。

“你想进娱乐圈吗?”

年琳琅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林轩的唇角勾起一丝讥讽,“你开什么玩笑,就我,进娱乐圈?”

听着林轩的冷哼年琳琅微微一笑,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名片推到他面前。

“机会摆在这里,要不要就看你一句话。”

话落,她迎着林轩惊讶又崇拜的目光正色道:“不过进了我的公司就要听话,你是有潜质成为艺人的,只看你肯不肯吃苦。如果你不听话我随时有权利解雇你。”

林轩过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怔怔的盯着年琳琅的脸,低喃道:“原来你就是最近突然爆火的那个娱乐公司的老板,我说怎么觉得你很面熟……。”

惊讶过后,林轩突然放下名片一本正经的问,“你真的愿意要我?”

年琳琅微微一笑,轻声说道:“我可以给你提供机会,但是能不能在娱乐圈站住脚还要看你的本事。”

又是一阵沉默。

几分钟后,林轩捏着名片的手指猛地用力,定定的看着年琳琅,“好,我愿意去做艺人,但是我除了打架什么都不会。”

噗嗤……。

一旁的九歆听了他的话一不小心笑出了声,“我第一次见到有人这么理直气壮的承认自己什么都不会。”

“不会就是不会,怎么了?”

林轩梗着脖子依旧理直气壮。

年琳琅垂眸看着陈锋华发来的求救短信站起身子轻声说道:“既然这样你们两个的事情就算解决了,林轩跟我走,我带你回家。”

“我不回家。”林轩别过头,抗拒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了。

“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爸妈再打你的。”年琳琅一眼就看透了林轩的想法,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迈步向外走去。

她料定了,林轩一定会跟上来。

果然,她前脚刚刚走出咖啡厅,身后就传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回家之后你只跟他们说要去浩瀚做艺人的事,别的都别提,万事有我。”年琳琅坐上驾驶位还不忘了嘱咐林轩。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微光即救赎 林轩的家在城中村附近的一个平民小区里,楼群是近几年新盖的,四周的环境设施都很不错。

条件还算不错和薛福顺的那个小破屋比起来,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年琳琅打量着四周的楼群,眼中闪过几分疑惑,“这里的房子不便宜吧?”

几乎一瞬间,林轩就听出了她口中的话外音,嗤笑了一声,抬手呼噜着头顶生硬的短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个房子是用我舅的抚恤金买的,就我妈她俩那样儿一辈子也买不起这儿的房子!”

林轩言语间不加掩饰的厌恶让年琳琅忍不住皱起眉头,回眸看着林轩一脸轻慢的表情轻声问道:“你为什么那么讨厌你父母?”

“你不讨厌他们吗?”

林轩歪着头,脸上的理所当然让年琳琅又一次词穷。

她竟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我很小的时候是舅舅和外公带大的,我妈从来不管我,后来上了小学,我妈才把我接回家。”

“但是那个家,有还不如没有。”

“放学回家等着我的永远是桌子上的几十块钱,没人能阻止我妈打麻将,也没人能阻止我爸去跟他的狐朋狗友喝酒。我自己吃饭,作业爱写不写,每天半夜都会被他们吵架的声音吵醒,后来我干脆就不睡了,等着他们吵完了再睡。”

“学校的家长会他们只是偶尔出现一下,听了老师的话回来不分青红皂白就打我一顿。”

“哦,对了。我打架的本事就这么练出来的,到现在很少有对手了。”

林轩扭头看向年琳琅,唇边挂着得意的笑,只是这笑容底下藏着深入骨髓的痛苦和麻木。

“小时候他们打我,我没办法,上了初中之后我就学会还手了,等他们发现打不过我之后就开始对我视而不见。”

一路上,年琳琅都沉默的听着林轩或激动或得意的念叨。

不管林轩表现出多不在乎的样子,年琳琅都听得出,他其实很痛苦,他想逃离那个“家”,他也有他的不甘和理想,只是这些东西从来没人在乎罢了。

半个小时之后,年琳琅把车稳稳的停在小区楼下。

“林轩,只要你肯吃苦,总有一天我会送你站上你最想要的舞台。”

年琳琅的声音很轻,但林轩还是一字不落的听见了。

她的话音中带着坚定,这种坚定就像黑暗之中唯一的那抹光亮,让人忍不住想要相信,忍不住想要跟随。

林轩猛地抬起头,入眼的是夕阳下年琳琅精致的侧脸,她的睫毛很长,上面撒着一层金光,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颤动着。

这一刻,林轩突然生出一丝错觉。

好像他这十几年浑浑噩噩的痛苦都是为了这一刻。

他的心剧烈的颤动着,连带着垂在身侧的手也在颤抖,眼前这个素昧平生的女人,是他短暂的前半生里唯一一个认真听他说话的人,也是唯一一个愿意伸手把他从黑暗冰冷的沼泽里拉出来的人。

“从今往后,只要是你说的,就算刀山火海我也去。”

林轩说的极其郑重。

年琳琅缓缓回眸,唇边绽开一丝绝美的微笑,“用不着刀山火海,你只要记得,离开这里之后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不要轻易放弃。”

楼道里杂乱的脚步声打乱了眼前平静美好的场面。

陈锋华灰头土脸的从楼梯上跑下来,一见到年琳琅顿时眼前一亮。

“老板,你可算来了,薛萍丽把我赶出来了。”

年琳琅敛起唇边的笑意,眼底划过一丝寒芒,正色道:“你在楼下等着,我带林轩上去。”

来到林轩家门口,年琳琅抬手轻轻在房门上扣了几下。

“老娘让你滚你没听见?”

房间里传来的怒骂声隔着房门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是林轩!”

还不等年琳琅开口,身后的林轩突然抬脚踹了一下房门,随后轻轻把年琳琅拽到了门镜看不到的地方。

“小兔崽子你还敢回来,看老娘今天不打死你!”

薛萍丽尖锐的声音不断传来,几秒钟后房门打开了,薛萍丽手里拽着一只玻璃瓶不管不顾的往林轩头上砸去。

年琳琅见状神色一紧,一把推开林轩接住了薛萍丽紧握酒瓶的手。

“竟然是你!?”

薛萍丽自打年琳琅把她送进公安局后就一直记恨着,奈何年琳琅迟迟都没出现她也打听不着年琳琅的身份,只能就此作罢。

眼下一开门见到年琳琅整个人都亢奋起来。

“老娘还正愁找不到你这个小贱人,你倒先送上门来了!”

话落,薛萍丽猛地一拽,年琳琅没有防备被她拽进了屋。

“报警是吧!老娘今天就打到你报不了警!”说着话,薛萍丽反手捏住年琳琅的手腕,趁她还没回神随手抄起冰箱上的擀面杖劈头盖脸的往年琳琅身上抽。

木棍在耳边刮出一道风声。

年琳琅眼中冷意迸发,正要抬手反击,眼前突然闪过一道黑影。

眨眼间,林轩已经挡在了她面前,双手撑着墙壁,擀面杖瞬间落在他的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小狐狸精,勾引了老子又来勾引老娘的儿子!”

薛萍丽见林轩如此护着一个外人顿时面目狰狞,粗壮的手指扯着林轩的衣领想把他拉走,只是她低估了林轩的力气,硬是拽了几下都没拽动。

“薛萍丽,我的助理还在楼下,你打了你父亲警察没法给你定罪,但你如果打了我,我绝对有能力让你坐穿牢底。”

年琳琅冷冷的盯着她那张满是横肉的脸,随手把林轩拉到身后。

“我劝你最好冷静一下,坐下来我们好好聊聊。”

听着她的话,薛萍丽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年琳琅一眼看穿了她的心虚,沉声说道:“更何况,我今天是来给你送钱的,你确定要跟我撕破脸吗?”

“你给我送钱?”薛萍丽眉头抖了抖,上下打量着年琳琅高声质疑,“你会有这么好心?”

“我可以给你钱,但也是有条件的。”

眼见着薛萍丽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年琳琅转身坐在沙发上。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她有没有按时吃饭 “你父亲的房产证虽然在你手里,但户主的名字不是你的,留着也是一张废纸不如把它交给我,换点现金更实在。”

话落,年琳琅抬眼看向薛萍丽,眸中流淌着势在必得,“你觉得呢?”

“你少糊弄人,那房子要是拆迁可值不少钱,我又不是傻子!”薛萍丽在心中略作比较,当即没好气的白了年琳琅一眼。

年琳琅轻笑了一声,“不瞒你说,我送你父亲去医院的时候特意为他做了个全身检查,老爷子身体硬朗的很,你觉得他还活着的时候拆迁款会落到你头上吗?”

薛萍丽的神色有了一丝松动。

“哦,还有一件事我忘了告诉你,你儿子跟我达成了协议,他到我公司做艺人给我赚钱,只为了我给他爷爷安排一个好住处。”

“你觉得,我安排的房子,你还能找得到吗?”

年琳琅唇边扬起一抹笑意,淡淡道:“我觉得你父亲应该也不想再见到你了。”

她的每一句话都精准的掐住了薛萍丽的命脉。

薛萍丽咬着牙,两只细小的眼睛气的通红,扭头看向林轩破口大骂,“小兔崽子,你竟然为了那个老头子把自己都给卖了!”

“老娘这些年真是白养你了!”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不成器的东西!”

年琳琅听着耳边尖锐的怒骂声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沉声喝道:“闭嘴!”

“林轩现在是我的艺人,你没有权利这么说他。”话落,年琳琅随手从包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合同扔在薛萍丽面前,“有这个时间你还是好好想想到底是要钱还是等到最后什么都没有吧!”

薛萍丽拿起合同匆匆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顿时急了。

“就给二十万,你当老娘是要饭的!?”

“我听说你儿子拿了家里十三万,确切的说,我只给了你七万,剩下那十三万是替他还给你们的。”

年琳琅双手环抱在胸前,迎着林轩惊讶的目光神色始终淡淡的。

“门都没有,今儿没有个百八十万这房产证你们休想拿走!”薛萍丽一把扔下合同,又开始撒泼。

原以为能唬住年琳琅,就算没有百八十万也能再涨点。

却不想,年琳琅只是微微一笑,收起合同作势要走,“既然这样也没什么好谈的了,明天老爷子就出院了,我会带他去挂失房产证的。”

挂失!?

要是挂失了她手里的房产证可就真成一张废纸了!

薛萍丽咬着牙,眼见年琳琅走的没有半点犹豫当即叫住了她,“二十万就二十万,合同拿来!”

年琳琅脚步一顿,眼底多了几分笑意。

她早料定了薛萍丽舍不得这白捡来的二十万!

“我建议你签字之前还是好好看看合同。”

薛萍丽哪里顾得上看合同,生怕年琳琅突然反悔连这二十万都没有了!

大笔一挥,名字已经签好了。

随后,她从电视柜下的抽屉里拿出一本房产证甩到年琳琅面前。

年琳琅捏着合同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回眸看向林轩轻声道:“从现在开始,你自由了。”

这份合同实际上是林轩的聘用合同,里面明确标注了,只要非本人自愿的情况下父母无权干涉艺人的生活及工作。

薛萍丽看着年琳琅的脸色心里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你这小贱人有什么阴谋!”

说着话,她上前两步想把年琳琅手中的合同抢过来。

年琳琅一闪身,躲过了薛萍丽的手,淡淡道:“我说过让你仔细看看合同的。”

“这份合同是林轩和我们公司的签约合同,给你的二十万名义上是你们的补偿金,林轩在我司工作期间任何人都不能干涉他的生活和工作,包括父母。”

薛萍丽一听这话脸上的紧张瞬间消失不见。

“不就是不见面,老娘还懒得见他呢!”

“你能把这拖油瓶带走我还得谢谢你。”

年琳琅没想到她会当着孩子的面说出这么难听的话,下意识的看向林轩,却见他脸色平静没有一丝波动。

看来这样的话薛萍丽平时也没少说……。

年琳琅蹙起眉头,不想让林轩继续在这样的环境里呆着,冷冷的瞥了薛萍丽一样,“你没有异议就好,那二十万几分钟后公司财务会直接打到你的账上。”

话落,年琳琅扯着林轩的手腕大步往门外走去。

薛萍丽突然一跃而起,拉住年琳琅的胳膊胡搅蛮缠,“钱不到账你哪都不能去!”

亲生的儿子在她眼里竟然还没有二十万重要!?

年琳琅彻底失去了耐心,冷冷的瞥了她一眼,“放手。”

叮!

薛萍丽正准备死缠着年琳琅不放,桌边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她面色一喜迅速走到桌边,年琳琅趁着她分神的空挡拉着林轩快步出了门。

房产证拿到了,林轩也自由了,接下来就是怎么说服薛福顺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陈锋华倚在车边见到年琳琅手上通红的房产证笑的眼都快没了,“老板出马,一个顶俩!”

“少拍马屁,快去开车。”

年琳琅颇为嫌弃的闪了闪身,带着林轩快步上车。

“老板,咱们去哪啊?”

“先去医院吧,顺大爷明天就要出院了手续要提前办好。”

车子迅速发动,快速驶向医院。

黑暗中,飞影看着年琳琅远去的背影脸色十分不好。

主子才刚走,她就勾搭上了别的男人!

耳机闪烁着悠悠蓝光,飞影沉声说道:“主子,他们离开了,看方向应该是往医院去了。”

电话那头的秦以寒独自躺在酒店房间,目光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色,淡淡道:“她有没有按时吃饭。”

“没有。”

飞影听到秦以寒的问题脸色彻底黑了。

他已经把年琳琅的所作所为原原本本的告诉了秦以寒,可是他关注的点竟然是那个女人有没有按时吃饭!

还不等他生完气,电话那头再次传来秦以寒的声音,“去买点,给她送过去。”

“主子!”飞影终于还是忍不住了,愤愤道:“你刚走她就去见了别的男人,一个下午了两个人始终都形影不离的,你还管她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心情像是过山车 “飞影,你话太多了。”

秦以寒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目光渐渐变得幽深,淡淡道:“按时把饭给她送过去,顺便查一查那个男人的身份。”

耳机上的光亮闪烁了几下随后熄灭了。

耳边已经没了飞影的声音,但秦以寒的内心依旧不能平静。

他咬紧牙关,极力的克制着,不断告诫自己不要多想。

可是,十分钟过去了,依旧什么用都没有。

年琳琅那张带着不情愿的脸总是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秦以寒捏紧了拳头,手臂上突起的青筋急促的跳动着。

她不想跟我一起出差就是为了去见那个男人吗?

他是谁?

是什么身份?

无数个念头在秦以寒的内心翻腾着,他掏出手机想要打给年琳琅问清楚,哪怕什么都不问能听见她在干什么也是好的。

只是,他握着手机的手隐隐有些发抖,看着那串早就刻在心上的号码却迟迟没勇气按下去。

为了不让年琳琅找不到他,他特意选了最早的航班,算准了飞机落地的时间就是年琳琅每天起床的时间。

可是从他离开到现在,年琳琅一个电话都没打过。

甚至连一个询问他去向的消息都没有。

念念,我在你心里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对吗?

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的念想,对吗?

秦以寒黑沉的双眸泛起一股浓浓的自嘲,默默放下手机。

只是他不知道,年琳琅在他刚刚上飞机的时候就已经打过电话了,还听着电话那头冰冷机械的女声在他房间里呆坐了一个多小时。

……

医院三楼。

年琳琅带着林轩快步走进病房。

“我儿子找到了?”

他们进门的时候薛福顺正望着窗外发呆,听见声音回头第一句话就是问儿子。

对此年琳琅已经习惯了,她微微一笑,从包里掏出房产证送到薛福顺面前,柔声说道:“我是来给你送房产证的,等给你办完出院手续我就去帮你把儿子带回来。”

看着年琳琅手中的房产证薛福顺浑浊的双眼有了一丝波动,抬眸看向年琳琅,“你真的能把他带回来?”

年琳琅动作一顿,想起医生的话已经到嘴边的“你儿子其实早就不在了”被她生生咽了下去。

上次薛福顺情绪失控之后她已经请心理学的专家们会诊过了,薛福顺就是因为不愿面对儿子的离世才突然选择性失忆。这个病症想要治好需要长期的心理治疗。

并且,在他彻底康复之前不能再受刺激……。

年琳琅抿了抿唇,最终还是选择听医生的话,“我会把他带回来的。”

“那就别等了,你现在就去吧,出院手续我自己也能办。”

薛福顺突然一把推开年琳琅,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急切,“晓飞一定特别想家,你快去把他带回来。”

这……。

年琳琅还是有些不放心。

“年总,你去吧,外公的出院手续我会帮他办好的。”

林轩不知道年琳琅要去费城去薛晓飞的勋章,以为这只是她的托词连忙上来打圆场,想让她尽快脱身。

毕竟,在他看来,舅舅已经去世好几年了,根本不可能再回来。

年琳琅上下打量他几眼之后,突然一脸严肃的说道:“你跟我出来一下。”

关上病房门后,年琳琅沉声说道:“我请心理医生给你外公看过了,他现在不能受任何刺激,你记得在他面前千万不要提起你舅舅已经去世的事情。”

“这个我知道。”林轩难得收起脸上的乖张,认真点头。

“我要去费城取你舅舅的勋章,来回怎么也要两天,这两天你就留在外公身边好好照顾他,剩下的事等我回来再说。”

林轩愕然抬头,“你要去费城?”

年琳琅微微颔首,转而又对一旁的陈锋华说道:“我准备现在就去机场,你一会儿带他去拍个片子,他刚挨了打。”

话落,年琳琅匆匆离开了医院。

几分钟后,飞影带着晚饭满头大汗的跑到医院见到的只有陈锋华。

“你都沦落到送饭了?”陈锋华见到飞影狼狈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一个保镖沦落到外卖小哥比他可惨多了!

“你老板呢?”飞影并不知道陈锋华心里的幸灾乐祸,只关心年琳琅的去向。

“我老板买机票去费城了,你这饭只能给我吃了。”陈锋华笑呵呵的一把夺过飞影手里的食盒,关上房门之前补了一句,“饭钱找我老板要!”

嘭!

飞影盯着紧闭的房门,低声说道:“主子,她去费城了。”

“一个人。”

秦以寒蒙尘的双眸瞬间亮起,“你告诉她我在费城的?”

“我没说。”

“去查她的航班几点落地,尽快给我消息。”

秦以寒沉闷了几个小时的脸色终于染上了一丝笑意,心里难掩激动,迅速走进洗手间开始整理自己的形象。

念念来费城了。

是来找他的吧?

除了这个,年琳琅也没有其他理由匆忙跑到费城来。

两个小时之后,年琳琅刚刚走出机场就见到了倚在车边的秦以寒。

他的脸上带着难掩的笑意,此刻也正向年琳琅看过来。

这货怎么在这!?

他不是去出差了吗?

年琳琅脚步一顿,眼中闪过几分错愕,快步上前疑惑道:“你怎么在这儿?”话刚出口,年琳琅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又补了一句,“你说出差,就是来这里?”

短短两句话,已经充分的说明了年琳琅并不是专程来找他的。

秦以寒唇边的笑意有些僵硬,轻声问道:“你又是为什么跑到这里来?”

或许是他伪装的太好,年琳琅并没有发现他的不对劲儿,反而突然笑的很开心,拍了拍他的肩膀十分自然的钻进了副驾驶,“你在这正好,送我去一趟818部队。”

她去部队干什么?

秦以寒心下疑惑,但见到年琳琅唇边突然绽开的笑意内心的躁动安定下来,也不打算再问什么。

虽然她不是专程来找我的,但见到我,她还是很开心的。

“后座上有零食,都是你爱吃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她还恨吗? 年琳琅点头,十分自然的拿起后座上的零食吃的认真,秦以寒默默开着车。

画面一片岁月静好。

只是秦以寒看似平静的表情之下早已经翻涌出无数的猜想。

他的行踪从来不会透露给外人,既然年琳琅不是从飞影口中得知的,又是怎么知道他在费城的?

还是说,她又像上次一样,偷看了资料。

不跟他一起出差却紧随其后跑来制造一场偶遇,这一次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十字路口红灯亮起,秦以寒不着痕迹的侧目观察着年琳琅,黑沉的双眸中蕴藏着一丝沉痛。他极力想要表现出若无其事,但见到年琳琅不动声色吃东西的样子唇角还是微微抖动了几下。

海宝湾的项目至今还停滞着。

他来费城收购一家大型商超的事情和海宝湾同样重要……。

念念,你连收购的项目都不想我得到吗?

或许是秦以寒的目光太过炙热,年琳琅感受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瞬间从零食之中抬起头,目光触及秦以寒闪动着沉痛的双眸微微一愣。

“秦以寒,你怎么了?”

红灯的计时已经结束了,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鸣笛声。

秦以寒抿着唇,终究还是咽下了心中的怀疑,车子缓缓发动他才不咸不淡的说了句,“没事,你晚上想吃什么?”

“听说费城的小吃街特别有名,待会儿从部队回来可以去逛一逛。”

年琳琅放下手中的零食,目光四处搜索着。下一秒,一张湿纸巾出现在她面前,“好,我陪你。”

不愧是一起出生入死过的兄弟,她还什么都没说,秦以寒就明白她想要什么了。

年琳琅唇边勾起一抹明媚的笑意,接过湿纸巾轻声问道:“你不是来出差的吗?陪我逛小吃街工作怎么办?”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这话落在秦以寒耳朵里就成了年琳琅跟踪他,想要打探收购细节的实锤。

秦以寒脸色一僵,墨色的双眸飞快闪过一丝寒芒。

还在期待什么呢?

她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不是吗?

半晌过后,秦以寒终于恢复了若无其事的样子,淡淡的回了一句,“工作的事情不急。”

年琳琅感觉到一丝诡异的气氛,拧起眉头正想问清楚,却听见秦以寒又说了一句,“前面转弯就是818部队了,这里一般不让随便进的。”

“哦,我已经提前联系了他们的军士长,不会不让进的。”

说着话,车已经停在了部队门口。

年琳琅回眸看了一眼秦以寒的脸色,见他表情始终都是淡淡的,有些怀疑刚才那一丝诡异的气氛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我很快就出来,等我一下。”

车门顺势关上,离开了年琳琅的视线,秦以寒的脸色陡然沉了几分,目光落在年琳琅小跑着走进部队的背影上黑眸之中染上了几分晦暗。

幽深的目光犹如黑洞。

有着随时把人吸进去搅碎的魔力。

接待室

年琳琅坐在椅子上,目光四下打量着。

几分钟后一个身穿军装的年轻男子快步走进来,黝黑的脸上挂着微笑,“你就是年总吧?”说着话,他伸出手轻声说道:“我是李飞,我们电话里联系过。”

“你好,我今天来就是想带走薛晓飞的勋章,打搅了。”

年琳琅微微一笑,站起身子握了握李飞的手。

“勋章我已经带来了,就在这里。”

李飞随手把勋章放在年琳琅手边,随后轻声问道:“晓飞的姐姐……还是恨他吗?”

嗯?

这事倒没听人提起过。

不过看薛萍丽不遗余力的咒骂薛晓飞的样子,应该是恨的吧?

李飞见年琳琅眼中带着狐疑轻笑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的拽了拽耳垂,轻声解释道:“是这样的,我小时候跟晓飞是同学,后来又一起当了兵所以对他家的情况有些了解。”

“他姐从小就因为家里偏心特别恨他。”

看来这中间还有不少她不知道的隐情……。

如果能搞清楚薛萍丽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或许薛福顺的事情会解决的更顺利,林轩也不用躲在外面不回家了。

思忖过后,年琳琅点了点头,柔声问道:“您能给我细说一下吗?”

李飞家和薛福顺的家离得不远,现在也在拆迁的行列里,对薛福顺家里的事情也是知道一些的。

听到年琳琅对他家的事情感兴趣,李飞也不再欲言又止。

这件事还要从薛福顺两口子年轻的时候重男轻女说起,薛萍丽是大女儿,在家里却并没有享受到女儿该有的待遇,从来都是被人呼来喝去的使唤。有时候薛福顺两口子打架还会被殃及。

后来有了薛晓飞,重男轻女的状况就异常明显了。

薛晓飞做什么都是对的,薛萍丽做什么都是不对的。

甚至在薛萍丽即将考大学的时候老两口为了省钱给成绩不好的薛晓飞谋出路生生断了薛萍丽的学费,原本薛萍丽是有机会考上清北名校的。

最后却不得不辍学打工为薛晓飞赚生活费。

再后来,薛晓飞实在不成器,老两口想送薛晓飞去当兵,可是钱不够。

商议过后就把薛萍丽嫁给了当时算是富户的人家,就是薛萍丽现在的丈夫林鹏程。

自此,仇恨的种子就日益健壮,疯狂的在薛萍丽的内心滋生。

她也从一个方圆百里都人人称赞的美人变成了今天这副市井泼妇的嘴脸。

“晓飞当兵之后一直对这个姐姐很歉疚,出事之前他得知林鹏程喝多了酒又把薛萍丽打了之后还挺生气的,说等回家了一定给他姐做主,让那个畜生再也不敢动手。”

李飞说到这脸上多了几分惋惜。

“可惜,他这一走,就再也没回来。”

年琳琅听完他的话不免心中唏嘘。

没想到薛萍丽看似横行霸道不讲理,竟然还有这样的经历。

现在的她已经不是那个需要等着薛晓飞回去为她做主的姐姐了,她甚至能把林鹏程打的不敢还手。

年琳琅收好勋章,轻叹了一声,缓缓起身,“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会尽我所能让薛萍丽放下心中的仇恨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谁的味道不错? 带着勋章走出部队的那一刻,年琳琅的心情很复杂。

复杂到连脚步都有些沉重。

这件事给她带来的冲击很大,作为一个从小被捧在手心里宠大的人,她无法想象薛萍丽这几十年是怎么过来的。

尽管她在乱世的时候经历过很多生死,她依旧无法理解这种牺牲优秀的女儿成全一个扶不上墙的儿子到底是什么心理。

如果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想,她甚至开始觉得,薛福顺如今经历的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他年轻的时候打老婆,所以他的女儿嫁人之后也被丈夫打。

他打老婆的时候牵扯孩子,所以他的女儿也用同样的方式对待自己的孩子。

所以……他如今老的再也举不起拳头了,他的女儿要反过来折磨他……。

年琳琅默默的站在车边,细细想着其中的因果关系不禁汗毛倒立。

从她出门的一瞬间秦以寒就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儿。

现在见到她脸色沉重的站在车边发呆顿时慌了神,心中不断徘徊的猜忌也被他扔在了脑后。

秦以寒眸光一紧,快步下车走到她身边,温热的手掌覆在她的肩头,“发生什么事了?”

低沉的声线里带着疑惑和关切。

肩头那缕温热迅速蔓延至年琳琅的全身,她猛地回过神来,仰头看向身后的秦以寒,轻声说道:“没什么,就是听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心情有点沉重,上车说吧。”

上车之后,年琳琅把李飞刚刚说的话原原本本跟秦以寒复述了一遍。

一边说一边感叹同人不同命。

她也有个弟弟,可是丝毫没有影响她在父母心中的地位,甚至很多时候她比弟弟还要受宠一些。

说起年家,年琳琅的眼中浮现出几分落寞。

当年她一意孤行,为了魏厉不惜跟家里切断一切联系,如今兜兜转转过后发现所托并非良人还有回头的机会。

可是前世,她离开这个世界之后,父母如果得知这个消息会多悲痛。

她甚至不敢细想。

秦以寒察觉到她眉眼间难以掩盖的落寞和悔恨眼底闪过一丝疼惜,他知道,年琳琅想家了……。

车子稳稳的停在小吃街的地下停车场。

秦以寒抬手揉了揉年琳琅的脑袋,打断她的胡思乱想,轻笑道:“你期盼已久的小吃街到了,走吧!”

听到他的话年琳琅才猛然回神,目光看向车窗外,眼中闪过几分惊讶。

费城的小吃街到底有多火,连地下停车场都这么多人!

伤心被她暂时抛到了脑后,惊讶过后年琳琅唇角染上一丝笑意,迅速推开车门。

人越多就说明这里的小吃是真的好吃,不尝尝可惜了。

刚走了没两步,肩头突然多了一件外套,熟悉的松木香钻进年琳琅的鼻腔,随后就是秦以寒带着温柔宠溺的嗓音,“晚上风凉,别感冒了。”

说着话,秦以寒迈开步子走到年琳琅的身侧,不着痕迹的把她和拥挤的人群隔绝开。

小吃街里人挤人,刚刚走到巷口就有丝丝缕缕的香气扑面而来。

年琳琅顿住脚步,深吸了一口气。

她唇边的笑,带着难得的轻松惬意。

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这样放松,逃离了那些令人心烦的琐事,也没了魏厉阴魂不散的纠缠。

“秦以寒,你走快点,这么多人会走散的。”

面对年琳琅的催促,秦以寒唇边缓缓勾起一丝弧度,快步上前跟上她的脚步。

他不知道年琳琅此刻口中怕走散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不管她别有用心,还是什么,能听见她亲口说出对自己的在意就已经很高兴了。

一路上,年琳琅吃着,逛着。

秦以寒始终笑意满满的陪在她身边,顺便隔绝人群的拥挤,走进小吃街不过二十分钟的时间,秦以寒身上一尘不染的高定西装已经沾满了来路不明的油渍,皱皱巴巴的完全不复往日的光彩。

他却像是对这一切恍若未觉一般,依旧撑着双手挡在年琳琅身体两侧。

“你尝尝这个!特别好吃!”

年琳琅手里端着一碗飘满红油的粉回眸笑的明媚,说着话十分自然的把筷子上的粉送到秦以寒唇边。

路边的灯光有些昏暗,照的年琳琅原本就精致艳丽的五官多了几分朦胧的美感,红油在她唇角上泛着光亮,衬着她唇角明媚的笑意更加妩媚动人,让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秦以寒眸光一暗,抬手捏住年琳琅的下巴,缓缓凑了上去。

温热的触感在年琳琅的唇齿间化开。

暧昧的气息瞬间在两人周身四散开了。

年琳琅僵直的站在原地,听着耳边的轻笑声猛地回过神,一把推开面前的秦以寒,低吼道:“这还有孩子呢,你干什么!”

事实证明,占便宜果然上瘾。

秦以寒垂眸注视着她,带着温柔的双眼倒映出年琳琅恼怒的神色,他轻笑了一声,“念念的意思是,没有孩子就让亲了?”

这货的脑回路到底是什么构造!?

年琳琅:“……?”

见她一脸不满的盯着自己,秦以寒幽深的黑眸中掠过一丝促狭的笑意,咂了咂嘴十分认真的补了一句,“恩,味道确实不错。”

什么味道不错?

是她,还是粉?

年琳琅一瞬间想歪了,脸颊上的红晕腾的蔓延到了耳后。

“你……!”

还不等她的话说完,身后不知是谁撞了她一下。

下一秒,年琳琅连人带碗全都扑进了秦以寒的怀里,手里的粉洒了一地。

秦以寒早已经不成样子的高定西装此刻沾满了红油,连穿在里面的白衬衫也没能幸免。

完蛋了……。

年琳琅垂眸盯着秦以寒身上的红油,脸上的羞愤瞬间消失,她小心翼翼的抬眼瞄了一下秦以寒的神色。

她抬头的瞬间,秦以寒刚巧也垂眸像她看来,眼中带着莫名的愉悦,低喃道:“唔,又多了二十万。”

年琳琅暗暗咬牙,“记账!”

“好,念念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要说这衣服不值二十万呢?”

年琳琅回眸看向秦以寒,见他笑的一脸无辜深吸了一口气,默默在心里告诫自己,面前的是债主,不能打。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我不会骗你 “我有发票。”

年琳琅无语凝噎。

眼见着秦以寒被她搞成这副狼狈样子,还有突然多出来的二十万债务,年琳琅彻底没了继续逛的兴致。

拉着秦以寒逆着人流向外走去。

……

拖着一身疲惫以为能睡个好觉,结果回到酒店之后却被前台告知没有房间了。

秦以寒抬腕看了一眼手表,唇边若有似无的笑意不断扩大,“已经过了十二点,念念不如跟我睡一间房吧?”

睡就睡,又不是没睡过!

年琳琅回眸看了一眼外面漆黑一片的天色,只能无奈点头。

第二天一早。

天刚刚亮陈锋华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年琳琅睡得正香,迷蒙间连看都没看就接起了电话。

“老板,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林轩说薛萍丽要来接薛福顺出院,我怕出什么意外……。”

陈锋华刻意压低了声音,年琳琅听见这个消息还是一个激灵从睡梦中惊醒过来,捏着电话的手猛地收紧,“我今天就回去,你看好房产证别被薛萍丽再拿走了。”

挂断电话之后,年琳琅揉了揉紧绷的眉心,环视四周。

秦以寒的身影早就不见了,身边的被褥也早没了温度。

看看时间,才早上六点多。

年琳琅轻手轻脚的下了地,缓步走向洗手间,人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秦以寒低沉的声音。

“这个价格再压低3个百分点,另外,他们原来的管理人员必须全部换掉……。”

“商超收购的合同你尽快拟定好。”

秦以寒靠在门边低声打着电话,一手抱着笔记本电脑快速的敲打着,屏幕上的数据不断跳跃着。

一切都很正常,直到他的目光触及门外那抹若隐若现的身影……。

秦以寒瞳孔猛地一缩,黑眸像是两个深邃的旋涡,各种情绪在其中不断翻涌着。

她在干什么?

像上次一样偷听吗?

电话那头的人还在汇报着收购商超的情况,秦以寒却早就无心听下去了。

叩叩……。

“秦以寒,你出来一下。”

年琳琅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听上去没有一丝一毫的异常。

秦以寒低低的应了一声,黑沉的双眸闪过一道寒光,抬手拉开房门,“什么事?”

“我有急事要回去,你出差什么时候结束?”

她的本意只是想问秦以寒什么时候回去,如果时间方便的话可以订一班飞机。

却不想,这话更加深的秦以寒的误会,他垂眸定定的看向年琳琅,眼中的温柔不再反而多了几分疑惑不解,“念念,你就这么不想我赢过那个人吗?”

他在说什么?

年琳琅被他问的一愣。

她茫然的神色看在秦以寒眼中却变成了故意装傻。

一瞬间,秦以寒心中压抑许久的负面情绪倾泻而出,强烈的怒意侵蚀了他的理智。

年琳琅的目光扫过他唇角那一抹带着危险气息的冷笑瞳孔一缩,刚想开口劝说就被秦以寒一把按在了洗手间的门上,即便如此,秦以寒的手依旧在她撞到房门的一瞬间抵住了她的后背。

“不管你怎么想,我都不会让他如愿。”

秦以寒周身都散发着森冷的寒气,锐利的目光死死的盯着怀中的人,描绘着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想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年琳琅抬眼看着魏厉,脸上带着浓浓的疑惑,“你说的是谁,魏厉吗?”

提起这个名字秦以寒的呼吸陡然乱了节奏。

果然又是魏厉!

年琳琅深深的叹了口气,到底不忍心看着秦以寒这样胡思乱想,“你本来就比他强百倍,何必要跟他较劲呢?”

“而且我从来没有不想让你赢过他,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听了这话,秦以寒的眸光陡然深了几分,支在门边的手青筋跳起。

有些话,挑明了就结束了。

就像海宝湾的项目一样,他不想失去年琳琅,即使她给魏厉通风报信……。

或许念念只是没看见他的好。

只要她还在身边,总有一天,念念会看见他的好。

秦以寒掩下内心复杂的情绪,缓缓垂下额头抵在年琳琅的颈间,拥着她的手臂微微颤抖着。

那感觉像极了捧着稀世珍宝的样子。

此刻被她拥在怀中的年琳琅,就是他眼中的稀世珍宝,连碰一下都怕是伤害的珍宝……。

“念念,你不会骗我对不对。”

他突然的脆弱惊得年琳琅心中生出了一瞬间的无措,听见他轻到像是自言自语的话年琳琅反手回抱住他的腰身,“我不会骗你。”

年琳琅回答的坚定,回抱着秦以寒的手臂微微用力。

感受到年琳琅的回应,秦以寒暗淡的目光中再一次生出星星点点的希冀,拥着她的双臂猛然收紧。

紧到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秦以寒,我喘不上气了。”

年琳琅微微仰起下巴,脸色因为缺氧变得通红。

听见她的声音秦以寒慌忙松开手臂,目光带着几分慌乱上下打量着她。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年琳琅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想起自己还有正事连忙问道:“我要订机票回去了,你这边的工作什么时候结束?”

秦以寒听见她说没事依旧不信,盯着她的脸色打量许久,见她似乎真的没什么异样才彻底放心。

“我工作已经结束了,陪你一起回去。”

“那我去定机票喽,顺便把你电脑借我用一下。”

最近一直忙着薛福顺的事情,也不知道谢辞那边的训练怎么样了,三天前陈锋华就把资料发到了她的邮箱,只是她一直没腾出时间去看。

秦以寒随手把电脑递到她面前,看着她窝在沙发上晃着两条细长的小腿若无其事的样子眼底多了几分探究。

只是这一切年琳琅全都没发现,订完票之后她就窝在沙发里专心致志的看着谢辞的训练记录。

两个小时之后,收拾整齐的年琳琅跟着秦以寒坐上了回程的航班。

飞机刚刚落地年琳琅就收到了陈锋华的短信。

二十分钟之前,薛萍丽就已经到医院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眼见未必是真 年琳琅捏着手机迅速拨通了陈锋华的电话,随后拔腿就往外跑,临走的时候丢给秦以寒一句,“我有急事,先走了。”

“老板,薛萍丽非要闹着把薛福顺接到她那去住,说什么老房子眼看拆迁了没法住人。”

电话刚刚接通,陈锋华急切的声音就传进了年琳琅的耳朵。

她冷哼了一声,眼底划过一丝寒芒。

“无利不起早,不能让她带走顺大爷。”

“没带走,但是林轩和她动手了,都见血了。”

竟然在医院动手!?

年琳琅眸光一凛,沉声说道:“拖住他们,我十分钟之后到!”

挂断电话后,她随手招来一辆出租车迅速赶往医院,本以为薛福顺出院就能万事大吉,却没想到薛萍丽的消息竟然这么灵通。

她这是掐准了时间找到医院的!

车子稳稳的停在医院门口,年琳琅随手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鲜红的钞票扔在后座上。

“不用找了。”

话落,她带着一肚子火气一口气跑到薛福顺的病房门口。

人还没到就听见里面的吵嚷声了,病房门口还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还有没有天理啊,我是他女儿接他回家天经地义,你一个外人凑什么热闹?”

“怎么着,听说我们家要拆迁了你眼馋,想要带走老爷子图谋拆迁款是吧?老娘告诉你,门都没有!”

陈锋华快被这女人气笑了,这么大的高帽扣在他头上他还真是受不起!

“你这个女人讲不讲理,别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眼里只有拆迁款!”

“我老板让我把老爷子毫发无损的送回家去,我绝对不会把人交给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小兔崽子,老娘今天跟你拼了!”

年琳琅拨开人群,入眼的就是薛萍丽举起肥硕的巴掌向陈锋华扇去的景象,“住手!”

她低喝一声的同时,快速移动脚步,眨眼间到了薛萍丽的跟前,纤细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的捏着薛萍丽的手腕,轻轻一抖就卸了她一身蛮力。

“薛萍丽,你闹够了没有?”

“怎么处处都是你,我不管你跟这个老不死的是什么关系,我家的事情用不着一个外人来插手。”

薛萍丽见到年琳琅的一瞬间眼底划过一丝惧意,她在这小丫头片子身上可从来没讨到好处,“今天就算是警察来了,我接我爸回家那也是天经地义的,你凭什么拦着?”

这话一出,人群中多了不少议论声。

年琳琅冷眼看着她坐在病床前撒泼打滚,等她闹够了才悠悠开口,“我知道你吵着要把顺大爷接回去就是为了拆迁款。”

“你如果非要接走顺大爷我也不是不能同意,但你要保证接他回去之后好好为他养老。”

看薛萍丽那种态度,年琳琅甚至觉得她把拆迁款骗到手之后会毫不犹豫的把薛福顺赶出家门。

从前她以为薛萍丽只是爱钱如命,但听见李飞的叙述之后年琳琅对薛萍丽的看法有了一些改变。

如果能借着这次机会让薛萍丽和薛福顺和解最好不过了。

薛萍丽听了她的话却不以为然,仰着头鼻孔朝天,脸上的横肉颤巍巍的抖动着,“呦!你管的挺宽啊,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老不死的是你爹呢!”

“你怎么说话呢?”

她的话说的太难听,陈锋华一时没忍住嚷了一句。

年琳琅见状连忙抬手阻止他。

转而,看向薛萍丽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刚刚从818部队回来,见了从小和你弟弟一起长大的李飞,他见我面的第一句话问的就是你还恨不恨薛晓飞。”

“他还说,薛晓飞在去抗洪之前听说你被家暴气的不行,本来是准备回来替你撑腰的。”

“这些年薛晓飞一直都知道你恨他,他对你这个姐姐满怀歉疚,只是还没来得及补偿你,他就离开了。”

年琳琅的声音很轻,轻到薛萍丽以为自己幻听了。

她瞪着两只绿豆大的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年琳琅,满是横肉的脸上带着莫名的慌乱。

很快,她就摇着头否定了年琳琅的话,“不可能,那个死鬼会有这样的良心?你少自作聪明拿这种事来唬我,他歉疚我就得原谅他吗?”

“我呸!”薛萍丽狠狠的啐了一口,脸上的无措和震惊消失了,“他做梦!”

年琳琅打量着薛萍丽变幻莫测的脸色,心里有了底,她缓缓从背包里拿出一封皱皱巴巴的信递给薛萍丽,轻声说道:“这是他临死之前给你写的信,你自己看看就什么都明白了。”

牛皮纸的信封上带着斑驳的痕迹,一看就知道已经压箱底放了好几年。

这是她临走之前李飞特意让她交给薛萍丽的,说是薛晓飞的遗物,当时连同这个勋章在一起,只是迟迟没人来认领后来就被李飞收起来了。

薛萍丽捏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着。

慌乱无措的神色再一次爬上了薛萍丽的面颊,她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突然把手里的信纸揉成了一团。

“这信是他写的又能怎么样!?”

“他已经死了,死了那么多年的人还要出来折腾,我凭什么原谅他,这都是借口!借口!”

年琳琅在她歇斯底里的哭喊声中缓缓起身,捡起被她像垃圾一样扔在脚边的信纸。

目光触及上面的内容,年琳琅突然明白了薛萍丽失控的原因。

原来薛晓飞一早就知道家里重男轻女,也知道姐姐最大的梦想就是靠山清北名校,让父母能高看她一眼,不再整天骂她是个赔钱货。他故意在考试的时候少写答案,想要用自己的平庸衬托薛萍丽。

却没想到适得其反,薛福顺两口子以为薛晓飞以后的生活堪忧,竟然硬生生逼着薛萍丽在应该高考这一年退了学。

这些年,薛萍丽打工给家里赚的钱全都被老两口给了薛晓飞。

而薛晓飞,一分没动,都存在了银行卡里,在抗洪前一年回家的时候放在了薛萍丽小时候经常躲起来哭的柴房砖缝儿里。

他以为薛萍丽现在还会跑到柴房去偷偷的哭……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最自私自利的人 只是他不知道,薛萍丽从嫁人之后就再也没有回过那间漆黑幽暗的柴房,他放在砖缝儿里的银行卡也一直没被人发现。

年琳琅垂眸看着跌坐的在地上的薛萍丽,微不可查的轻叹了一声,微微闪动的眸光中潜藏着复杂的情绪,淡淡道:“信,我已经送到了,现在请你出去,我要跟你父亲单独说几句话。”

话落,她给微微扬起下巴,给陈锋华使了个眼色。

陈锋华立马会意,搀着已经泣不成声的薛萍丽快步离开了病房。

临走的时候驱散了门口围观的众人,顺手带上了房门。

病房里陷入一片寂静之中。

从始至终,不管薛萍丽怎么闹,薛福顺都低着头坐在病床边上一言不发,就连薛萍丽跪坐在地上痛苦他都不曾抬起头看一眼这个被他压榨多年的女儿。

年琳琅侧目,沉声问道:“你早就想到了会有今天,所以才不肯接受薛晓飞去世的现实,对吗?”

提起薛晓飞,薛福顺呆滞的表情有了一丝松动。

“为了儿子逼迫女儿放弃自己本该灿烂的一生,你就没有过一丝的后悔吗?”

薛福顺抬起头,浑浊的双眼中带着理所当然,“她早晚都要嫁人,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呵!真没想到,这种话会从一个亲生父亲口中说出来。

年琳琅气的咬牙。

“我们辛辛苦苦把她养大,能让她读完高中就已经仁至义尽了,她怎么样?”

“读完了书不还是这个鬼样子!?”

薛福顺突然有些激动,怒瞪着年琳琅眼中布满了红血丝,抬起枯槁一般的手指向门外,“早知道她现在这个样子,当初我就不该听她妈的话让她念完高中!”

“你看看这个不孝女,在学校里都学了些什么,自私自利,眼里只有钱!”

“够了!”

年琳琅再也停不下去了,沉声打断了薛福顺的话。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前世薛萍丽会把他逼得最后上吊自杀不是没有理由的!

“不让她念完高中她就不会想现在这样吗?”年琳琅缓缓摇头,轻喃道:“你太天真了,你以为她变成今天这样全是因为上了学吗,她只是上学之后明白了自己遭受的是不公平的待遇,她只是读了书才懂得反抗!”

“或许你不让她读完高中她不会变成今天这样,因为她不懂。”

“你们每天给她灌输的思想就是弟弟最大,什么都要为了弟弟着想,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她是你的亲生女儿,她也有为了自己活着的权利!”

“你们逼着她为了这个家付出了这么多,连薛晓飞都看不下去,难道你就从来都没有反省过吗?”

年琳琅说着话,心里突然多了几分悲凉。

她以为这个世界早就已经发展了,没有人再有重男轻女的封建思想了。

却没想到,只是她从来都不曾看见这个世界上阴暗的一面。

她不知道还有多少个“薛萍丽”在苦苦挣扎,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个被家人成功洗脑的姑娘一辈子为了别人活着……。

薛福顺被她说的直瞪眼,颤颤巍巍的指着年琳琅,沉声低喝,“女人就应该在家里洗衣服,做饭,看好孩子,读书赚钱那都是男人的事,就是现在像你们这样的女人多了,把那些传统的美德全都给丢了!”

狗屁的传统美德!?

“糟粕的东西也能算美德?”年琳琅拧着眉冷笑了一声,“就是因为你们这些没用的男人太多了,才逼得女人不得不出去为自己争一口气!”

薛福顺没想到眼前这个温柔的姑娘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脸上闪过几分震惊,“你怎么能这么跟老人说话!?”

“我的尊重只留给值得尊重的人,很可惜,你不是。”

年琳琅抱着双臂靠在墙边,精致的脸上挂满了冷凝,“你身为一个父亲,根本没有尽到一个父亲该有的责任,现在竟然还大言不惭的责怪女儿自私自利?”

“如果你不是自私自利,为什么拼了命也要守着拆迁款一分都不肯给你女儿?”

薛福顺被她问的心虚,脸色瞬间僵住了。

“因为你知道,这么多年来你一直把自己的女儿当做养儿子的工具,她恨你。如果把钱给了她,你就活不下去了。”

“你一直不接受薛晓飞的死讯,就是因为你怕!”年琳琅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轻声细语的话一句接着一句的砸在薛福顺的心上,“你怕用尽了全部心血培养的儿子死了没人给你养老。”

“归根结底,这个家里最自私自利的人是谁呢?”

面对年琳琅不紧不慢的质问薛福顺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他捂着胸口,满脸愤恨的指着年琳琅,面色憋得通红。

“顺大爷,你今天所遭受的一切到底是因为什么,我相信你心里很清楚。”

说话间,年琳琅在口袋里拿出了那枚已经蒙尘的徽章,送到薛福顺面前,“这是薛晓飞的勋章,他已经去世了,去世很多年了。”

“他是在抗洪的过程中牺牲的,是所有人眼中的英雄,我相信你也不愿别人知道一个英雄的父亲是自私自利的形象。”

薛福顺颤颤巍巍的接过年琳琅手中的勋章,一滴泪缓缓滑落。

“我儿子没死,我不会上你的当……。”

听着他颤抖的声音年琳琅知道,他其实早就知道薛晓飞不能活着回来了,只是一直自己骗自己不肯承认罢了。

“不管你相不相信这都是事实,现在你只有这一个女儿了,顺大爷,我希望你考虑清楚,往后这些年你愿意一直过这样的日子吗?”

“本该坐享天伦之乐的年纪,女儿却看你像仇敌,整天打的鸡飞狗跳。”

“这一次,如果薛萍丽非要接你回去我不会阻止她的,这是你们的家务事。”

话落,年琳琅迅速起身走出了病房。

这里的气氛太沉闷,她连一分钟都觉得难以忍受。

或许让薛萍丽接走他也是好事,他们之间的仇恨不是外人三言两语就能调解的,相处久了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改变。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积怨已久 走出病房的一瞬间,年琳琅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陈锋华见状赶紧上前两步凑到年琳琅身边,“老板,出院手续已经办好了。”

“去叫薛萍丽过来。”

此刻的薛萍丽,满脸泪痕也没了刚开始的嚣张跋扈,见到陈锋华冲她招手连忙上前,“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年琳琅看着她肿胀的双眼轻叹了一声,“你们家的老房子要拆迁的事你应该很清楚,我做了这么多只是为了能让你父亲在拆迁协议上签字,其他的事我无权干涉。”

“如果你非要把他接走我也没法阻止你,不过你要想清楚,你如果这样做就连父女之间最后的一丝情谊都没了。”

她知道,年琳琅是在暗指她打拆迁款主意的事情。

薛萍丽眼中闪过一丝犹疑,轻笑道:“我和他早就没有父女情分了,可是晓飞在信里特意叮嘱我,一定要给他养老……。”

“我为了他们活了大半辈子,我不甘心啊!”薛萍丽说着话,语调又有些哽咽,“我年轻的时候跟你一样好看的,方圆十里谁见了都要夸上几句。”

“当初林鹏程也是看上了我的美貌才愿意花那么多彩礼娶我进门的,可是我嫁给他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了,他妈整天在我们耳边念叨我是个白眼狼,因为结婚之后我的工资还是要拿回自己家。”

薛萍丽抬起头,眼角含着泪,嗤笑了一声,“美其名曰,我弟弟该娶媳妇儿了。”

“没几个月,林鹏程的工作有了变故,开始对我各种不满,喝完酒回来就会打我。”

“刚开始他还有所顾忌,还会给我道歉认错,后来他发现我家人根本不在意我的死活就开始变本加厉了。”

“所以我拼命的吃饭,拼命的干活。他打我,我也不说什么,直到后来,我终于变成了今天这样,虽然难看……但至少他打不过我了。”

年琳琅沉默的听她的低喃,目光落在她脸上悲凉的笑意上心里多了几分不解。

“为什么不离婚呢?”

薛萍丽一听这话,眼中顿时闪出一道寒光,这抹寒光的背后是麻木的绝望。

“你以为我没想过吗?”

“我想过离婚的,可是他们家说了,当时为了娶我拿了五十万的彩礼,如果离婚这些钱必须全数退回去。”

“当时我还很天真,我顶着一脸的伤跑回去求那个老不死的把彩礼还给他们,我要离婚。他们想为弟弟攒结婚的钱我可以想办法,我可以慢慢赚。”

说到这,薛萍丽扭过头看向年琳琅,眼底闪烁着令人汗毛倒立的笑,“你猜他说什么?”

“他说,我要是没犯错误人家怎么会动手打我!”

话落,薛萍丽低笑出声,笑的瘆人。

年琳琅拧起眉头,抬手轻抚着她坚实的后背,“你……没事吧?”

或许就是从那个时候起,薛萍丽对薛福顺的恨意才开始向着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

年琳琅抿着唇,垂眸看着薛萍丽唇边的笑意只觉得浑身发冷,想要安慰她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过了半晌,薛萍丽终于止住了笑意,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么多废话,他的事我不会再掺和了,拆迁款我也不要了,我只拿回我应得的。”

话落,薛萍丽扬起笑脸,扭身离开了医院。

年琳琅目送着她远去的背影,知道她是去柴房取薛晓飞留给她的银行卡了。

“老板,她都走了,咱们把老爷子送回去吧?”陈锋华见她脸色不好,小心翼翼的凑到年琳琅身后。

“你去送吧,我带林轩去训练基地。”

听见声音,年琳琅收回目光,扭头才发现林轩不见了,“林轩跑哪去了?”

陈锋华嘿嘿笑了两声,“他暂时去不了训练基地了,刚才和薛萍丽撕扯的时候从楼梯上摔下去了,骨裂。”

上午的伤还没好又摔骨裂了?

年琳琅动作一顿,沉声说道:“他在哪个病房,我去看看他。”

与此同时,秦以寒已经回到了办公室。

飞影站在他面前脸上的愤懑盖都盖不住,“主子,她一定是在跟踪你,你为什么就不肯相信我呢?”

“没有人告诉她你在费城的事情,你前脚刚到后脚她就跟过去了,你真的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这么巧的事吗?”

“还有她在门边偷听,找借口用你的电脑……。”

“飞影。”

他的话还没说完,秦以寒就沉声打断了。

这些事他都清楚。

只是,他还在等,等年琳琅回来,等一个能说服他的答案……。

哪怕她随口编造的谎言,他都会毫不犹豫的相信。

可是现在,年琳琅连骗他都不屑一顾。

秦以寒垂眸站在窗边,背影衬着窗外的夕阳多了几分寂寥。

办公室的门猛然打开。

“秦以寒,我回来了。”

年琳琅眉开眼笑的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盒,见到秦以寒回头快步走到他身前,“这是赔给你的西装,来试试吧!”

说着话,她随手拆开礼盒,提起西装十分自然的走到秦以寒身边,笑道:“不合适的话我好拿去换,现在时间还来得及。”

她……下了飞机就急匆匆的离开,是为了去买西装吗?

秦以寒黑沉的双眸闪动了几下,目光落在年琳琅唇角灿烂的笑意上轻轻点头,十分顺从的套上了西装外套。

见此,飞影在旁边气的跳脚。

再多给他几分钟他一定能说服主子离开这个女人!

明明刚才主子已经看透了她虚伪的嘴脸,她一来全都完了!

感受到飞影充满敌意的目光,年琳琅微微侧目,眼角溢出挑衅的笑意,故意凑的更近,“呀!这衣领没弄好,别动。”

秦以寒似乎十分享受她难得的温柔,唇边渐渐有了笑意。

年琳琅双手环在秦以寒的脖颈上,细长的手指拽着秦以寒的衣领认真整理着,与此同时还不忘了回眸丢给飞影一个得意的微笑。

那衣领根本就没有什么不对!

这女人果然是个心机深沉的毒妇!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无事献殷勤 飞影瞪着她快要贴在秦以寒身上的腰身,气的咬牙切齿却只能默默退出办公室。

她的小心思瞬间就被秦以寒看破了,此刻见房门关上,秦以寒轻笑出声,抬手揉了一把年琳琅柔软的发丝,低声问道:“把他气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年琳琅得意的晃了晃脑袋,松开一直攥着他衣领的手轻哼了一声,“谁让他一直瞪我!”

说话间,她抽身向后退了两步,正准备看看西装合不合身,却不想秦以寒突然伸出手臂一把揽住了她的腰身,“利用完了就想跑,嗯?”

低沉沙哑的声线中隐含着几分笑意。

年琳琅抬眸看向他,眼底添了些心虚,“这怎么能是利用呢,你刚刚领子真的皱了。”

反正他身后也没长眼睛,当然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对她的话秦以寒不置可否,只是挑起眉头笑吟吟的看着她,眉眼间分明写着“哦?是吗?”

年琳琅被他看得心虚,抬手在他肩头轻拍了一下,轻声说道:“快放开我,西装要是不合身我要拿回去换的。”

话音中带着她自己都没发现的娇嗔。

秦以寒带着笑意的目光落在她突然泛起红晕的脸上,轻笑道:“念念买的当然是最合身的,不用换。”

心口如一。

话落,他依旧没有放开年琳琅的打算。

“秦以寒,别闹了,这西装几万块诶!要是不能穿我岂不是白买了!”

年琳琅挣扎了几下,发觉挣不脱当即沉下脸故作生气的吼了一声。

几万块的西装。

恐怕是秦以寒衣柜里最便宜的一套了,不过,这套西装既然是年琳琅买的,意义就变得不一样了。

秦以寒垂眸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松了手,指尖柔软的触感突然消失,秦以寒的眸光陡然暗了几分,有些贪恋的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还有年琳琅发丝上清新的香气。

“别发呆呀,转一圈,活动一下我看看。”

年琳琅坐在桌边支着下巴,浓密的睫毛在夕阳下衬出一片阴影,看不出她眼中的神色,唇角的笑意却十分明显。

她并不知道秦以寒的尺寸,只能凭着记忆里前世的秦以寒身形大概选了这一套。

回来的路上她还在担心能不能穿。

现在见他穿在身上似乎效果还不错,深灰色的条纹修身西装穿在他身上,笔直的肩膀加上精瘦的腰身视觉上是非常完美的倒三角。

秦以寒依言伸开手臂在她面前转了一圈。

年琳琅微微挑眉,眼中闪出几分惊艳。

没想到几万块的西装穿在秦以寒身上竟然多了一丝价值不菲的贵气,西装外套上的每一个线条都严丝合缝的贴在他的身上,看上去就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一样。

“还不错,看来我的眼光挺好的,这件西装穿在你身上绝对没人能看出它是几万块的廉价货。”

年琳琅唇角的笑意渐渐扩大。

眸中生出几分得意之色。

秦以寒看着她有些孩子气的样子眸光一沉,面上扯出一丝笑意,心里却生出几分复杂来。

这段时间,她的表现实在让人捉摸不透,或强势,或委屈,或调皮,不论是什么样的她都不像一个心机深沉的人……。

可是,现实却每次都在关键的时候给他泼一盆冷水。

事实就摆在眼前,他却不想相信。

反倒宁愿这一切都是误会,哪怕是年琳琅的无心之失也好。

年琳琅见他突然出神,抬手在他眼前晃了几下,拧眉问道:“想什么呢?”

“没,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吩咐厨房提前做好。”

秦以寒猛然回神,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继续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冲着年琳琅扯起唇角。

“我都可以。”

“那你在这儿乖乖等我,我还有一个会,开完了我们就回家。”

秦以寒随手掐了一把年琳琅的脸,晦暗的双眸中染上了几分宠溺。

只是,谁也没注意到,在他转身的一瞬间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捏紧。

黑沉的眼底,疑云不可抑制的滋生。

走到门边,秦以寒微微侧目看向身后笑颜如花的年琳琅,肃冷的脸上多了几分郑重。

念念,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快去吧,我等你回来。”

年琳琅唇边的笑意扩散了几分,朝着秦以寒挥了挥手,语调中带着难得的温柔。

目送他离开之后,年琳琅迅速收起唇边的笑意,打开他落在桌面上的电脑,指尖在上面轻轻敲了几下。

不多时,身旁的打印机发出一声嗡鸣。

年琳琅面色一喜,指尖捏着打印机缓缓吐出的几张纸,唇角不可抑制的上扬。

大功告成!

等薛福顺签了这份协议她就可以向秦以寒解释海宝湾的事情了!

只是她不知道,此刻她的一举一动都被秦以寒看的一清二楚。

隔壁监控室。

秦以寒盯着屏幕上晃动的人影,脸色沉静的可怕。

原来,买西装赔罪都是借口,亏他还为这件西装高兴了半晌。

念念,你为什么连一个收购计划都要插手?

你就这么不想让我赢过他吗!

为了帮他,甚至不惜对我说谎,陪着我演戏……。

这种想法一冒头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秦以寒唇角缓缓勾起一丝冷笑,注视着监控画面里的人影,眼底的情绪十分复杂。

叮!

自动亮起的手机屏幕泛着幽幽的蓝光,给他原本沉静的脸添了几分寒意。

手机上闪烁着关联文件被打印的提醒。

秦以寒双眸微垂,看清文件名后,脸上闪过几分惊讶。

她打印的竟然是“海宝湾”项目的拆迁协议书?

能和这个协议书扯上关系的人,只有她一直调查的薛福顺。

或许念念并不是一心帮着那个男人的,秦以寒周身笼罩的森冷瞬间退散,指尖轻轻按下“确认”键。

“主子!”

一旁的飞影见了他的举动惊得脸色都变了,低吼道:“她打印的肯定是公司的机密文件,你怎么能连这种事都纵容她!”

“我这就去把她抓过来,看她还有什么话说!”

飞影说着话作势就往外冲。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念念的心意 “不算什么机密文件,她打印的,是海宝湾那块地的拆迁协议。”

秦以寒低沉的话音中冒着寒气。

飞影脚步一顿,拧眉问道:“您怎么知道?”

秦以寒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点开手机送到他面前。

看来主子并不像表面上那样相信这个女人,他竟然关联了所有的文件!

飞影目瞪口呆的看着秦以寒。

只是秦以寒已经扭过头去不再看他,放在身前的手缓缓捏紧,脸色晦暗不明。

监控画面里,年琳琅迅速整理好拆迁协议背着包出了门,临走的时候对着坐在门外的秘书轻声说道:“你们总裁要是找我就说我有点事先回家了。”

只有一门之隔,她的声音清晰的传到了秦以寒的耳朵里。

“跟上她,看清楚她去干什么。”

直到秦以寒冰冷的语调再次响起飞影才堪堪回神,应了一声迅速离开了监控室。

房门关上,幽暗的房间里只剩下秦以寒一个人垂眸安静的坐着。

他的脸上一片木然。

只有那双黑沉的眸子里顷刻间迸发出强烈的杀气。

他不信年琳琅会无缘无故的揪着这个项目不放。

昔日魏厉那些挑拨离间的话再次浮现,在他耳边阴魂不散的回荡着,焦躁的情绪被眼前昏暗的环境滋养着,不断在他心里翻腾着。

他心里有无数个为什么,而这一切都和年琳琅的举动息息相关。

从一开始,她竭力阻止自己拿到海宝湾的项目,到现在,这个项目迟迟没有启动她却依旧紧抓着不放。

难道真的如同魏厉说的一样,她只是想让那个男人赢……。

所以,她陪在他身边装的乖顺,等他放松警惕再动手一举击垮这个还没开始的项目吗?

那个男人得不到的,她就要不惜一切代价亲手毁掉吗?

负面情绪像是被浇了催生剂一样,在他的心里横冲直撞。

这个项目的成败他并不在意,可是年琳琅的心到底是向着哪一边的却是他始终都想知道又不敢面对的。

几分钟后,秦以寒决定不再逃避。

起身快步离开了公司。

夏末秋初的晚风还算凉爽,打在秦以寒半开着的车窗上猎猎作响。

只有铺面而来的冷风才能克制住他内心不断翻涌的焦躁不安。

他无法想象,如果年琳琅真的只是为了帮那个男人毁掉这个项目他要怎么面对。

在他心里视为稀世珍宝的念念,为了一个狼心狗肺甚至想要夺走她性命的男人不计一切代价!

秦以寒黑沉的双眸中,怒意不断翻涌。

趁着等红灯的时间赌气似的脱下身上崭新的西装外套,随手一扬,那件他几个小时前还心心念念要好好爱护的外套此刻像一块破布一样落在了路边的草丛里。

他要的只是年琳琅的真心。

如果这件西装是她为了帮助那个男人而耍的手段,它就没有任何存在的必要了。

绿灯亮起,秦以寒微微侧目,目光落在那件西装上隐隐带着几分不舍。

这是念念送他的第一件礼物……。

身后传来一阵阵急躁的鸣笛声,秦以寒猛然回神,眼中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深沉。

踩下油门,顺着飞影发来的定位赶去。

而此刻,年琳琅正坐在出租车上心情一片大好,陈锋华刚刚发来短信,说薛福顺回到家之后发了几个小时的呆,终于有了松口的迹象。

她赶到薛福顺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年琳琅快步走进小破屋,“顺大爷,我带了拆迁协议来,你如果想好了随时可以签字。”

听见声音,薛福顺僵硬的抬起头,浑浊的双眼默默注视着年琳琅,像是在分析她话中的意思。

“自从你告诉他薛晓飞去世了之后他就一直这样,反应特别慢。”

陈锋华收到年琳琅疑惑的目光连忙起身走到她身边低声解释。

年琳琅微微颔首,扭身坐在陈锋华搬来的椅子上,静静等着。

“我想见我儿子。”

过了半晌,薛福顺终于费力的挤出一句话。

年琳琅扯出一丝柔和的微笑,温声说道:“你签了协议,我带你去见儿子,好不好?”

他的精神本来就出了问题,经过年琳琅和薛萍丽的刺激现在已经濒临崩溃了,年琳琅心知他不能再受到任何刺激,只能轻声细语的哄着。

薛福顺这一次没有停顿,摇了摇头低声重复了一遍,“我想见我儿子。”

不管年琳琅说什么,他都只有一句话。

场面一瞬间僵持住了。

房间里的一切被门外的飞影看的一清二楚。

当他发觉年琳琅的来意时眼中闪过几分讶异,没想到她竟然是来逼着薛福顺签拆迁协议的。

他不明白年琳琅为什么这么做,但眼中对年琳琅的敌意清减了许多。

“主子……。”

眼看已经赶到城中村的秦以寒,听了他的话猛地踩下了刹车。

刺耳的刹车声震得飞影忍不住皱眉,低声问道:“主子,你没事吧!”

秦以寒双手紧握着方向盘,阴沉了一路的脸色缓和了不少,双眸泛起星星点点的欣喜,“我没事,你现在立刻赶回公司,按照我的要求重新打印一份拆迁协议。”

挂断电话,秦以寒脸上隐隐露出几分喜色。

原来她偷偷打印那份拆迁协议是为了让薛福顺签字的。

欣喜不过几秒钟,秦以寒突然动作一顿,微微眯起的双眼中生出几分疑惑。

现在看来,她做的一切似乎都围绕着薛福顺。

可是她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一阵微风吹过,肩头泛起一丝凉意,秦以寒猛然想起被他扔在路边的西装。那是年琳琅的心意,却被他就那么扔在了路边。

思及此,秦以寒放下心中的疑惑迅速调转车头。

一定要把西装找回来。

秦以寒在路边没头苍蝇一样找西装的时候,年琳琅正盯着对面油盐不进的薛福顺暗暗咬牙。

她扭头看向站在身后的陈锋华,低声问道:“这就是你说的终于松口了?”

“他发了一晚上呆,突然说想见你,我以为他是想通了,这谁能想到啊!”

陈锋华拧起眉头,满脸写着“我是冤枉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他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看着他的样子,年琳琅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她也知道这事怪不得陈锋华。

不过,这份协议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让薛福顺签下来。

“顺大爷,我可以带您去见儿子,但是您必须在这份协议上签字才行。”

苦口婆心劝说了半个多小时,薛福顺依旧不为所动的态度让年琳琅失去了耐心,连带着说话的语气也强硬了不少。

“什么狗屁的协议,见不到我儿子你休想!”

薛福顺梗着脖子,浑浊的双眼之中满是倔强。

又过了半个小时。

就在年琳琅觉得今天要无功而返的时候,房门突然打开了,秦以寒沉着脸大步走了进来,身上还穿着那件深灰色的条纹西装。

“我会在你儿子的陵园旁边给你安排一个住处,双倍的拆迁款照常支付。”

年琳琅愕然回眸,目光触及秦以寒肃冷的神色微微一顿。

他怎么会知道这里?

有了几次前车之鉴,年琳琅几乎下意识的瞪向身边的陈锋华。

“老板你别冤枉好人啊,这次我可没通风报信!”陈锋华见她神色不善瞬间秒懂,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赶紧出声解释。

年琳琅上下打量他两眼,发觉他不像说谎,才回眸看向秦以寒。

只是还不等她开口,秦以寒已经冷着脸径直走到了薛福顺面前,“协议我会重新拟定一份,给你五分钟时间考虑。”

完了,他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年琳琅探着头悄悄打量着秦以寒的神色,小心翼翼的开口,“秦以寒,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帮你……。”

“你的事,回家再说。”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以寒冷言冷语的打断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给自己冷脸,上一次他气成那样最多也就是一天没理她而已。

年琳琅抿了抿唇角,默默给陈锋华使了个眼色让他先走。

看这个架势,这件事结束之后秦以寒必定会直接带她回家,留着陈锋华在这里也只能添乱。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房间里安静的掉根针都听得见。

薛福顺瞪着浑浊的双眼打量着面前的男人,心里暗暗揣测他话中的可信度。

年琳琅则垂眸坐在一旁,难得有些乖巧,心里暗暗盘算着怎么能让秦以寒消气。

只是她不知道,秦以寒是在生他自己的气。

如果他再晚到几秒钟,念念送给他的第一件“定情信物”就要被人当做垃圾处理掉了。

“主子,协议打印好了。”

不多时,飞影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沓A4纸快步走到秦以寒身边。

秦以寒随手接过,目光落在薛福顺犹疑的脸色上沉声开口,“这是新的协议,上面是有ASP集团公章的,你如果想好了就签字吧!”说着话,他微微侧目,有意无意的瞥了年琳琅一眼。

至此,年琳琅才猛然想起,她出门的时候走得急,忘了给协议盖公章。

瞥见年琳琅瞬间僵硬的神色,秦以寒唇角微微抖动了几下,若有似无的笑意转眼就被他控制住了。

这么马虎的性子,怎么可能是个心机深沉的商业间谍?

薛福顺拿着合同看了两眼,没有再犹豫,立刻签好了自己的名字。

“之后的事情交给飞影全权负责。”秦以寒接过合同迅速起身,走到年琳琅身边的时候脚步微微一顿,不由自主的放缓了语气,“跟我回家。”

年琳琅感受到他身边围绕的低气压莫名有些心虚,站起身子乖乖跟着他上了车。

路上秦以寒一直正襟危坐,目视前方。

年琳琅小心的观察着他的神色,见他丝毫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忍不住扯了扯秦以寒的衣袖,“你……还在生气吗?”

她的语调里带着几分委屈和软糯,小心翼翼的样子落在秦以寒眼中。

赶来的路上发誓这一次一定要让年琳琅长点记性,决不能先开口哄她的念头在她开口的一瞬间顺利破功。

冷硬的目光不自觉的柔和了几分。

“你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让那个老爷子签拆迁协议?”

年琳琅见他脸色瞬间缓和了不少,心头一喜,忙不迭的点头。

“是啊,他不肯搬走,要是到时候因为这事闹出人命来海宝湾的项目就算彻底完了,我当时把竞标的低价透露给魏厉也是因为这个,只是这件事太复杂,我当时没法跟你解释。”

只要秦以寒不生气了,她就能趁机要求抵债了!

年琳琅的唇角不可抑制的上扬了几分。

“我这也算是帮了你大忙吧?”

秦以寒微微侧目,落在她堆满笑意的脸上瞬间就看破了她的心思,只是不想这么早戳破,随即顺着她的话微微颔首。

喉咙间挤出一声微不可查的轻哼。

年琳琅面色一喜,抓着他的手臂继续问道:“那我是不是可以用这个大忙来抵债?”

“不行。”

秦以寒拒绝的干脆利落,猝不及防。

一直紧抿着的唇角在见到年琳琅脸上灿烂的笑意之后也忍不住扬起一丝弧度。

年琳琅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之后脸色瞬间垮了,“就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吗?”

“没有。”

拒绝依旧干脆利落。

年琳琅动作一顿,捏着他衣袖的手缓缓松开,哭丧着脸嘟哝道:“那我岂不是白忙活了!”

听着她委屈不甘的控诉,秦以寒努力压抑着的唇角终究还是缓缓露出了明目张胆的笑意。

“不白忙,你的办公室装修好了,我可以带你去看看。”秦以寒心情大好,吩咐司机直接把车开到“浩瀚”。

其实办公室早就装修好了,只是他想多一点时间和年琳琅相处才迟迟没有告诉她。

现在知道念念并不是一心向着那个男人的,他也该尽量放手,让念念能更好的发展自己的事业了。

二十分钟之后,车子稳稳的停在浩瀚门口。

只是这个时间公司的员工早就已经下班了,整栋大楼漆黑一片,年琳琅快步上前掏出口袋里的钥匙打开了门。

两人一前一后的摸着黑往年琳琅的办公室走去。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她在说谎! 灯一开。

房间里的一切瞬间映入年琳琅的眼帘。

简洁实用的桌椅,现代风的书架,还有桌面上插着的那束满天星。

一切都是按照年琳琅的喜好装的。

年琳琅的目光触及桌边那一点鲜艳,唇边溢出笑意。

她回眸望向秦以寒,却不知道秦以寒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微仰起的头结结实实的撞在了秦以寒的胸膛上。

“诶呦!”

年琳琅捂着额头,抬眼怒视着秦以寒,却发现只能看见他棱角分明的下巴。

“你,你低头!”

闻言,秦以寒往后退了一步,垂眸注视着年琳琅,黑沉的双眸中隐含着星星点点的温柔,“我低头了,念念想说什么?”

听着他隐含着笑意的嗓音,年琳琅一时语塞。

秦以寒唇角微微勾起,迈步走进,年琳琅仰头望着他满眼温柔的目光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没几步她就发现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了,身后抵着桌子,而秦以寒那双锃亮的皮鞋已经抵在了她的鞋尖上。

“你在怕什么?”

秦以寒两手越过年琳琅的身体两侧,轻轻撑在桌边,目光触及她眼底若有似无的慌乱眼中笑意更浓了。

欠他的解释,也该还了。

年琳琅垂下双眸遮住眼底的慌乱,脸颊隐隐泛起一丝红晕,她倒不是怕什么,就是觉得现在这个姿势有些过于……暧昧了。

“你,你有什么话站远一点说,我能听得清。”

说着话,年琳琅伸出食指在秦以寒的肩头戳了一下。

秦以寒根本不为所动,依旧定定的注视着年琳琅的双眼,黑沉的双眸里像是带着两个旋涡,当被他这种目光触及的时候年琳琅总会有一种会被他看穿的感觉。

而她,却看不透秦以寒在想什么。

这种感觉就很不公平。

“念念,你答应过我,事情结束之后会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现在,已经结束了对吗?”

秦以寒的脸近在咫尺,声音轻的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话音之中蕴藏着一丝令人脸红的暧昧,仿佛情人间的耳语。

扑面而来的松木香不断冲击着年琳琅的嗅觉。

她偷偷睁开一只眼睛,看见秦以寒眸中炙热的幽光疑惑开口,“我刚才不是已经解释过了吗?”

秦以寒不置可否,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后脑漫不经心的把玩着她柔软的发丝。

“你似乎还有一些事情瞒着我。”

低沉的嗓音辨不清喜怒。

年琳琅仰着头,看向秦以寒的目光有些无辜,“我没有事情瞒着你了。”

“当时我背着你把项目的竞标底价泄露给魏厉就是希望他接这块烫手山芋,薛福顺不同意搬家的话会闹出人命的。”

“但是我没想到你竟然误会了,最后还是拿下了这个项目。”

“而且我一直都在跟你说,我做这些不是为了魏厉,我都是为了你好。”

秦以寒听着她的解释,难掩内心的激动。

从始至终念念都在为他着想,那是不是说明,其实他在念念心里的地位早就超过了那个男人……。

念念是担心他的!

这个念头不住在秦以寒心里打转,他垂眸望向满脸无辜的年琳琅缓缓俯下身子,薄唇在她的额头上轻点了一下。

温软的触感在唇边绽开。

秦以寒垂眸静静的注视着她,眼中闪动着温柔笑意,“你一直都在担心我?”

“废话,我不担心你费这么大劲干什么?”

年琳琅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理所当然的语气在秦以寒的心口捶打着。

虽然她脸上的神色不像说谎,但秦以寒还是不确定似的,附在她耳边又问了一遍,“你不是放不下魏厉,而是因为担心我?”

提起魏厉,年琳琅嗤笑了一声,眼角染上几分嘲讽。

“他算什么东西,我凭什么放不下他!”

“那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话,还算数吗?”

感受到秦以寒异常的情绪,年琳琅抬手在他肩头轻拍了几下,以示安慰,“当然是真的,你看我什么时候有想走的意思?”

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秦以寒那颗悬了许久的心也终于落了地。

他凝眸看着年琳琅,目光细细的描绘着她此刻的眉眼,微微泛着红晕的脸颊,干净清澈的双眼,还有她唇边若有似无的笑意。

不论是什么,都值得他深深的刻在脑海里。

他的念念,心里没有别人的念念。

秦以寒的目光落在年琳琅微微张开的红唇上,心中一动,俯身狠狠的吻了下去。

一吻过后,他似乎还不满足,随手把年琳琅揽进怀里,星星点点的吻接连落下。

“秦以寒,你占便宜上瘾是吧?”

年琳琅恼怒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秦以寒轻笑了一声,眼底的笑意丝丝缕缕的冒出来,“我的念念可不便宜。”

确实不便宜,负债一千多万怎么可能便宜!

年琳琅愤愤捏起拳头,“现在该解释的我也解释清楚了,以后你要是再怀疑我,我就……。”

“怎么?”秦以寒挑眉看着她。

“就揍你!”

年琳琅咬牙切齿的从牙缝儿里挤出几个字。

她的话音中虽然带着恼怒,秦以寒却从中听出几分可爱,轻笑了一声,转而问道:“打我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薛福顺不肯搬家的?”

“还有他不搬家就会闹出人命,又是怎么回事?”

秦以寒挑眉看着她,唇边的笑意多了几分耐人寻味。

完蛋了!

年琳琅神色一滞,迅速思索着找什么借口能把这件事遮掩过去。

误会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但是她重生几次的事情还是不能说……。

“这件事是这样的,我想挖陈曦去做艺人,所以调查了他们家的背景。然后……。”

秦以寒的目光落在年琳琅半阖的双眼上,眸中闪过一丝寒意。

她在说谎!

“你到底是谁。念念去哪里了?”

或许年琳琅自己都没有注意到,每次她心虚的时候都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半阖的双眸,不敢直视秦以寒的眼睛。

感受到周遭的低气压,年琳琅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抬眸看向秦以寒,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就是年琳琅,从始至终都没有被人掉包过,如果不信你可以去查。”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要我抱你回家吗? 秦以寒再一次低头凑近她,唇角的的冷笑带着寒意。

“是吗?那你怎么证明你就是念念。”

这货脑子有问题吗?

她要是知道怎么证明就不会让他自己查了好吧!?

年琳琅眼中闪过几分恼怒,赌气似的回了一句,“我肚子上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红色胎记,但是这件事你并不知道,告诉你也没法证明我就是如假包换的年琳琅!”

原以为秦以寒听了这话会被她气走。

却不想,他突然轻笑了一声,抬手掀开了她的衣角,指尖精准的找到了胎记的位置。

年琳琅瞳孔一缩,一把将他推出去老远。

而她自己也由于惯性向桌面倒去。

“啪!”

“咔嚓!”

安静摆在桌面上的花瓶瞬间倒在桌面上,在年琳琅身子压下去的一瞬间滚落在地,摔得面目全非。

秦以寒整了整衣袖,唇角笑意更深了,“看来你的债务又要再加一百五十万了。”

他的话音堪称愉悦。

唯独年琳琅半躺在桌上,目光注视着地上的一片狼藉面如死灰。

“一个花瓶加一百五十万,你是不是有点太黑了。”

“这是国外一个知名设计师的手作款,仅此一个。”

秦以寒一句话已经把年琳琅接下来的疑惑全都堵死了,见她耍赖似的躺在桌面上不肯起来,秦以寒轻笑了一声大步走到她身边,“你这个样子,是在等我抱你回家吗?”

话音还没落地。

年琳琅突然一个鲤鱼打挺从桌面上一跃而起,快步跑到门边,“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开玩笑,这货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再让他靠近指不定还能干出什么事来!

年琳琅小跑着下了楼。

秦以寒的目光落在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上多了几分晦暗,眼前的年琳琅确实和从前的她不一样了。

但是她所说的那块胎记却是真实存在的。

更何况,她在离婚之前始终都是魏厉身边一个可有可无的附属品,根本不可能有人这么处心积虑的顶替她。

除非……。

秦以寒眸光微闪,随手拿起电话,吩咐管家添几个年琳琅小时候爱吃的菜。

“秦以寒,你下来的时候记得关灯,电费很贵的!”

刚刚放下电话,楼下就传来的年琳琅的催促声,秦以寒随手关了办公室的灯迅速收起眼中的晦暗快步下楼。

回到家后,管家果然按照吩咐添了几道年琳琅小时候爱吃的菜。

年琳琅坐在桌边慢条斯理的吃着,秦以寒则一言不发的仔细观察着她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可是观察的结果却令秦以寒大失所望。

她的习惯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爱吃的菜也没什么变化。

甚至连平时下意识的小动作都没有什么异常。

年琳琅表现的越正常,秦以寒内心的怀疑就越重。

三天过去了,年琳琅依旧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早饭过后,她接到陈锋华打来的电话,说是叶凌瑶的试戏通过了。

年琳琅紧锁了几天的眉头终于有了一瞬间的松弛,她举着手机高兴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你让公关部准备一下,借着网上对她的恶评炒作,顺便买两个热搜,宣传她在剧组敬业的消息。”

“剩下的事情交给你来安排,我二十分钟后到公司。”

她一边说着话,随手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外套,踩上高跟鞋快步出了门。

秦以寒站在暗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眸光渐渐幽深。

“主子,您让我调查的事情已经有结果了,年小姐自几年前和魏厉结婚之后就一直呆在魏家,平时也不怎么出门,和外面的交集很少。经常出现在她身边的,出了浩瀚的那个陈锋华,就是魏厉了。”

飞影站在他身后,沉声汇报着调查结果。

心里多了几分困惑。

当时他怀疑年琳琅是魏厉派来的卧底主子死活都不相信,结果现在证实了主子是对的,他却突然要调查年琳琅的底细。

秦以寒黑沉的双眸浮现出点点幽光,瞥了飞影一眼,沉声说道:“继续查,我要知道她这几年都做了什么,去过哪里。”

“海宝湾的项目可以正常推进了,另外,通知子公司从现在开始只要能给魏莱集团添堵的事情都不要放过。”

话落,秦以寒转身回了书房,留下飞影一个人站在走廊的拐角处风中凌乱。

另一边,年琳琅已经到了公司,走进办公室的一路都是忙碌景象。

见此,她的脸上多了几分欣慰的笑意,很久没见到这么忙碌的场面了。

“老板,你吩咐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剧组那边也已经开机了。”

她刚刚走进办公室,陈锋华就抱着一沓文件夹推门进来,“这个是最近一段时间投到公司的简历,都是想来做练习生的,资料我都筛选过了,还有几个是戏剧学院刚刚毕业的,都是好苗子。”

说着话,陈锋华一股脑儿的把简历资料堆在了年琳琅面前。

年琳琅捡起文件一一查看过后,随手拎出几个,“这几个不行,剩下的通知面试。”

陈锋华随手翻开被扔出来的资料,微微一愣,“老板,这个可是青戏毕业的,已经算是小有名气的了,你确定不要?”

资料上的女孩叫陈佳佳,还没毕业就已经参演过四部电视剧了,并且现在还是一家直播软件上的红人。

这种人等于是自带流量的,不论走到哪里都很受欢迎。

看着陈锋华脸上不解的表情,年琳琅淡淡开口,“她人品不好,来了会给公司招黑。”

说这些其实都是借口。

年琳琅只是见到她的照片突然想起了前世的记忆。

这个陈佳佳确实火过一段时间,后来因为突然爆红开始耍大牌,完全不把片场的工作人员当人看,丑闻被很多人实锤之后她在娱乐圈也渐渐没了地位,最后好像还得了抑郁症。

像她这样的艺人,浩瀚签下来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那这个为什么不行,他以前可是魏莱集团的人,你不是说只要能给魏厉不痛快的事情咱们都干吗?”

年琳琅扫了一眼他手上的资料,“他是谢辞的死对头。”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买了个热搜 陈锋华收起被她甩出来的几分简历,暗暗瘪嘴。

老板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辣。

“那我安排剩下的人明天过来面试,另外晚上五点要开讨论会,关于叶凌瑶宣传的事情。”

年琳琅微微颔首,淡淡的应了一声,“知道了。”

提起叶凌瑶,她猛然想起一件被她忽略许久的事情。

高明伟跑到医院里挑拨薛福顺的事,还没去找他算账!

“你抽时间再去调查一下那个高明伟,查清楚他的家世背景,尽快给我回复。”

年琳琅冷不丁说了句和选人毫不相干的话,陈锋华微微一愣。

“老板,你又要干什么?”

她好不容易把心思都用在了工作上,这才几天?

又要折腾什么幺蛾子?

陈锋华见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寒芒,直觉这事不会善了。

年琳琅从堆成小山的文件夹里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不耐,“让你查你就赶紧去查,那来的那么多废话。”

“是,我这就去查。”

陈锋华走后,年琳琅埋头在一堆积压的文件里奋笔疾书。

整整一个下午都在这种忙碌紧张的氛围里。

晚上五点。

叶凌瑶回到浩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见年琳琅。

时隔半个月,再见面她脸上已经没了最初的怯懦和憔悴,那双总是带着躲闪的眼睛里也隐隐多了一丝坚强和自信。

“看来你最近状态不错,喝点什么?”

年琳琅看着她红润的脸色眼底多了一丝欣慰。

听了她的话,叶凌瑶有些不自在的搓了搓手,微微低下头有些腼腆的回道:“前段时间给你添麻烦了,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只要你是我的艺人,我就会对你负责到底。”

说着话,年琳琅微微一笑,起身接了一杯热水放在她手边,轻声道:“马上要开会了,先喝点热水吧。”

正巧此时陈锋华推门走了进来,“老板,公关部和宣传部的人都到齐了,就等你了。”

“你先去准备一下资料,我马上来。”

年琳琅走进会议室的时候人已经到齐了,进门的瞬间所有人都恭敬的起身,叫了一声,“年总。”

自她离婚以来,先是用刁钻的手段扳倒了娱乐圈的顶级大佬高明伟,又利用叶凌瑶的绯闻为她接到了新戏,试戏片场上的神操作更是迅速扭转了公司被动的局面。

这些人对年琳琅的印象已经有了质的飞跃。

年琳琅感受到众人突然变得不一样的目光面色如常,走到长桌的前端迅速落座。

“恩,进入正题吧,你们觉得现在叶凌瑶适合什么样的宣传方式,畅所欲言,不用拘束。”

“那就宣传部先说吧,这方面你们比较擅长。”

陈锋华回眸看了一眼年琳琅,见她点头才轻声开口。

一个讨论会不知不觉开了两个小时,一群人争论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先买个热搜试试水,看看叶凌瑶目前在大众心中的形象是什么样的。

恰逢剧组的定妆照今天公布,是买热搜的绝佳时机。

会议结束之后,叶凌瑶匆匆追上年琳琅的脚步,轻声说道:“年总,我还要跟你核对一下剧组安排的行程,陈哥说最近有两个广告代言要找我,但是怕撞时间。”

年琳琅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已经七点半了!

再过几天就是秦以寒的生日,她定制的衬衫今天到货需要亲自上门去取。

再晚就来不及了……。

年琳琅回眸看了叶凌瑶一眼,思忖了片刻过后,沉声说道:“你先到办公室等我,我有急事要出去一趟,等我回来再跟你对行程顺便一起吃个饭。”

她的话叶凌瑶哪能不听,当即点头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等等,把这几份文件帮我放在书架上。”

年琳琅转身欲走才发觉怀里还抱着一摞文件夹,随手把文件夹塞进叶凌瑶怀中之后,她快步往天梯口跑去。

郊区别墅。

高明伟肥硕的身子陷在真皮沙发里,看着热搜上不断攀升的“叶凌瑶媚眼勾魂”几个字,绿豆大的双眼浮现出一丝阴狠。

点开词条,叶凌瑶新剧的定妆照赫然浮现在屏幕上。

玲珑有致的身材,自然卷曲的长发,身上穿着一条米黄色的长裙衬的她的皮肤更加细腻柔滑。

还有那双似懵懂,似勾引的眼睛。

高明伟忍不住咂了咂嘴,当初要不是因为这娘们儿欲拒还迎的X样,他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下场!

看来魏厉说的没错,这个年琳琅确实很聪明。

毕竟,能在铺天盖地的恶评里瞬间扭转局势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

思及此,高明伟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既邪恶又危险的念头,如果年琳琅的命没了,她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再搞不出什么风浪了……。

这种念头一出现就变得不可抑制。

高明伟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内心强烈的冲动根本压制不住。

他回眸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迅速换上了一身纯黑的廉价运动服,肥硕油腻的脸上捂着一个口罩整个人遮的严严实实。

“这大晚上的你又想去哪?”

他刚刚把手搭上房门,卧室里就传来了一道尖锐的女声。

随后,卧室门打开,一个身材苗条的中年女人冷着脸探出头来,“都成这副鬼样子了还想着出去花天酒地?”

女人的声调又拔高了几个音节。

高明伟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冷喝了一声,“我的事,你少管!!”

“我凭什么少管,姓高的,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敢踏出这个家门就再也别给我回来,看见你就反胃!”

说话的女人就是高明伟的妻子——于艳丽。

早年是模特出身,后来因为一场宴会和高明伟偶遇,那时候的高明伟已经是个小有名气的导演了,家里还有个结发妻子。于艳丽攀上高明伟后凭借自己年轻美貌和毒辣手腕迅速转正。

所以,确切的说,她是高明伟的小老婆。

这么多年他们两个一直都是各玩各的,日子过得也算滋润,不过自从高明伟落魄了以后于艳丽就开始对他百般嫌弃。

房门猛地关上,发出一声巨响,于艳丽恶狠狠的瞪着紧闭的房门,尖声吼道:“你死在外面最好,省的我看着你心烦!”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蓄意纵火 高明伟出门之后听着房间里传来的怒吼声脚步顿了一下,拧起的眉头里夹杂着几分阴鸷。

几分钟后,他驱车离开了别墅区,径直赶往“浩瀚”。

他赶到的时候浩瀚已经没有几个人了,只有年琳琅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高明伟目光落在空无一人的门口,嘿嘿笑了两声。

这次我看你还有什么本事翻身!

他匆匆下车从后备箱里提出两桶路上买来的汽油,拉低帽檐迅速往大厅走去。

楼上

陈锋华正坐在年琳琅的办公室里和叶凌瑶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年琳琅都走了快半个小时了,还没回来……。

“不然你今天先回去休息吧,明天面试过后我带年总去剧组探班,到时候再对行程也耽误不了什么事。”

陈锋华抬头看向已经隐隐有些困倦的叶凌瑶轻声开口。

最近这段时间年琳琅忙着到处跑,叶凌瑶也没闲着,整天泡在剧组里,不管有没有她的戏她都去。

要么坐在监视器后面看别人演戏,要么捧着剧本随便找个不碍事的角落自己一个人默默研究。

那拼命三娘的架势当时看的陈锋华都惊呆了。

差点以为她成了第二个年琳琅。

叶凌瑶缓缓摇了摇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轻声道:“我没什么事,年总最近太忙了还是再等等吧,我不想给她添乱。”

她说的坚决。

陈锋华也知道她是个死心眼儿的不再劝说。

呼吸间,一股刺鼻的汽油味从门缝丝丝缕缕的飘进来。

陈锋华皱起眉头,猛地吸了一口气。

公司里怎么会有这么浓的汽油味!?

“陈哥,你闻什么呢?”叶凌瑶见他提着鼻子一直吸气眼中生出几分疑惑,说话的功夫,汽油味也飘到了她的面前,“哪来的汽油味?”

这一句话给陈锋华敲了警钟。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闻到有可能是错觉,但是两个人都闻到了绝对不是偶然。

最近年琳琅得罪了不少人,难免有人蓄意报复……。

陈锋华脸色一僵,迅速起身,沉声对着叶凌瑶说道:“你就在这儿待着哪都别去,我下去看看情况。”话落,陈锋华快步跑到楼下。

兴许是他的脚步声惊动了楼下的人,只见那个人迅速扔下手中没有倒完的半桶汽油,一甩手扔下一根点燃的火柴随后身形一闪迅速跑出了大厅。

“诶!你给我站住!”

陈锋华只看见了一道人影闪过,随后大厅里顷刻间火势迅速蔓延。

冲天的火光阻挡了他追出去的脚步,陈锋华愤愤的跺了跺脚,转身飞快跑向二楼的落地窗。

在那里兴许还能看清来的是什么人。

他一边跑一边摸出口袋里的手机打开录像模式冲到窗边,外面已经响起了一阵引擎发动的声音。

陈锋华顾不上别的,捏着手机把手伸出了窗外。

奈何天色太暗,再加上他把手伸出去的时候已经晚了,视频的画面里只有那辆车一闪而过的景象,模糊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叶凌瑶,快去拿灭火器,楼下着火了!”

做完这一切,陈锋华迅速掏出手机打了报警电话和120。

幸好今天大家下班都早,公司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否则还不知道要造成多少损失!

王八蛋,要是被老子知道放火的是谁,老子一定打折他的腿!

陈锋华放下手机在心里默默骂娘。

“陈哥,楼上只有两个灭火器,不够用啊!”说着话,叶凌瑶费力的拉着两个灭火器急匆匆的朝着他跑过来。

见状,陈锋华蹙起眉头,脸色沉了几分,“这样,用这两个灭火器喷出一条路来,咱们先出去,房子烧就烧了只要人没事就行。”

话音落地,他随手提起一个灭火器先一步冲了出去。

叶凌瑶跟在他身后,见到楼下火光冲天的场面脸都吓白了。

很快,两人在大厅里喷出了一条可以逃生的路,彼时他们满脸烟熏火燎的痕迹,狼狈极了。

“快走!”

陈锋华扯着她的手迅速冲出火海。

谁知刚刚走了一半,叶凌瑶突然顿住脚步,惊叫了一声,“不行,我得回去一趟!”

“你不要命了,万一一会儿火势更大了你就出不来了!”

陈锋华听了她的话气的嗓子都劈了。

“不行,年总的文件还在办公室里,我得帮她拿出来!”话落,叶凌瑶一把甩开了陈锋华的手,毅然冲进火海跑上了二楼。

与此同时。

本该在高明伟的期盼下葬身火海的年琳琅正坐在一家服装店里,等着柜员把她预定的衬衫拿回来。

店铺里播放着循环广告的大屏幕突然画面一转变成了新闻。

“现在插播一条新闻,今天夜里8:37分,我市位于光华区的一家娱乐公司突然失火。据报案人称,是有人蓄意纵火,目前伤亡情况不明。接下来将为您转接现场画面。”

端庄的女声结束之后,电视画面上赫然出现了陈锋华的脸。

年琳琅的目光紧紧的盯着显示器上的画面,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年小姐,这是您预订的衬衫,实在不好意思让您等了这么久。”

恰逢此时,柜员提着包装好的衬衫面上带着歉意的微笑走到年琳琅身边,见她面色惨白的盯着显示屏发呆,柜员轻声叫道:“年小姐?”

年琳琅猛然回神,锐利的目光中隐含着一丝杀气,转头看向身边的柜员。

“您,您预订的衬衫……。”

柜员哪见过这气势,当即被她吓得话都不会说了,恭敬的把包好的衬衫送到年琳琅面前,满脸挂着忐忑不安。

年琳琅一把接过她手里的袋子,夺门而出。

公司竟然着火了!

叶凌瑶还在里面等着呢!

她开着车一路狂飙,脚下的油门一路上都已经踩死了,可她还是觉得这车走的很慢!

五分钟后,她终于回到了浩瀚集团。

一道刺耳的急刹车声过后,年琳琅快步下车,跑到一脸焦急的陈锋华面前劈头盖脸的问道:“叶凌瑶呢?”

“老板,她非要回去帮你拿文件,进去已经五分钟了,还没出来……。”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她不能死! 年琳琅听了这话眼中闪过几分恼怒,低吼道:“那你在这里干什么,为什么不进去救人!?”

经历过十多分钟的大火洗礼,浩瀚往日的光辉形象早就不复存在了。

现在的浩瀚到处都是尚未熄灭的火苗,还有滚滚的浓烟,是不是还能听见两声巨响。

“老板,我刚准备进去警察就到了,他们拦着我……。”

陈锋华随手一指,年琳琅才发现,路边停着几辆警车。一群警察正忙碌的拎着不知道从哪来的水桶往院子里泼。

火警和120还都没到,这里面浓烟这么重,要是叶凌瑶出了什么事……。

年琳琅越想越后怕,她趁着警察不注意,迅速跑到墙边,拎起水桶顺着自己的头顶猛地浇了下去,随后又从包里拿出一条刚才顺手在商场买下的毛巾沾湿了捂在鼻间。

“老板!”

“诶,你不能进去,危险!”

她趁人不备迅速穿过人群,只身冲进了火海。

身后,陈锋华和警察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这种已经烧毁严重的大楼里救人很危险,但是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好不容易才把叶凌瑶从濒死的边缘拉回来,绝对不能让她就这么死了!

几乎在年琳琅冲进火海的同时,外面传来了救护车和火警的鸣笛声。陈锋华见状双手放在唇边声嘶力竭的大喊,“老板,你快回来,救护车已经来了,火警也来了!”

只可惜,此刻的年琳琅耳边充斥的都是火焰烧毁一切的巨响,根本听不见陈锋华的话。

通往二楼的楼梯已经烧得一片漆黑了,年琳琅看着面前破烂不堪的楼梯暗暗庆幸自己当年装修的时候选择了一个金属构造的楼梯。

否则今天她真的没法把叶凌瑶带出来了。

楼梯虽然是金属的,但是经过大火的洗劫之后也变得脆弱不堪,年琳琅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的。

来到二楼,火势没有一楼那么严重,但浓烟几乎呛得人睁不开眼睛。

不过一分钟的时间,年琳琅的双眼就开始不断流眼泪,加上滚滚浓烟根本看不见叶凌瑶在什么地方。

“叶凌……咳咳咳……。”

她挪开捂在口鼻间的毛巾,喊了一声,刚刚张开嘴,浓烟就顺着她的嗓子一股脑儿的冲进肺里,年琳琅猛地咳嗽了几声,眯着双眼摸索着往前走。

刚刚走了没几步。

脚边突然多了一丝柔软的触感,年琳琅猛地睁大双眼。

一个人影横在她的脚边一动不动,怀里还紧紧的抱着她临走时候交给她的那几个文件夹。

年琳琅蹲下身子,用力拍了拍叶凌瑶的脸,发觉她没有一点反应顿时有些慌了。

你坚持住,我一定会把你带出去的!

年琳琅强做镇定,楼下的火势还在蔓延,楼梯已经被烧的变形了,现在想要走楼梯出去根本不可能。

她环顾四周,迅速把手中的湿毛巾盖在叶凌瑶的口鼻上,随后跑到窗边迅速打开了所有能开的窗户。

窗户打开的一瞬间,浓烟顺着缝隙疯狂的向外蔓延。

听到楼下火警的鸣笛声,年琳琅眼中燃起了一丝希望,抬起拳头随手砸碎了一块玻璃,朝着窗外大喊道:“人在这儿,楼梯已经被烧坏了,这里有人昏迷,我需要梯子!”

这边忙乱的场景随着新闻画面被实时转播到市区的每一个角落。

秦以寒开完会刚刚走进办公室就听见视频里传来了一道和年琳琅极其相似的声音。

只是这个声音里多了几分嘶哑。

秦以寒下意识的看向显示屏,见到里面浓烟滚滚的场面心里当即漏掉了一拍。

念念出事了!

“飞影!”

“主子,有什么吩咐。”

飞影一出现,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秦以寒盯着屏幕上的画面,脸色阴沉的可怕,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的跳着。

不用问飞影也知道秦以寒指的是什么。

他低着头,沉声说道:“今天的会议至关重要,我觉得年小姐那边会有人妥善处理,不需要您亲自赶过去。”

视频里的画面已经乱成了一团。

叶凌瑶被放在担架上抬上了救护车。

秦以寒见到这个画面本能的找到年琳琅满脸无助的绝望表情,他冷冷的瞥了飞影一眼,快步走出办公室。

“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为你是问!”

秦以寒坐在通往地下停车场的电梯上,内心的焦躁此起彼伏。

从未觉得一分钟这样漫长。

他的脚步也隐隐带着几分慌乱。

“主子,这个时候年小姐说不定已经被救出来了,我们还是直接去医院找人吧!”

飞影追着他走下电梯。

“我不允许她有一丝一毫的危险。”

秦以寒的话音里透着森冷。

飞影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车钥匙,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强硬,“我来开车。”

他不能允许年琳琅出现一丝一毫的意外,飞影也同样不能允许他出现一丝一毫的意外。

眼见着秦以寒现在的状态已经有些魔怔了,要是他来开车,指不定还没找到年小姐,他就先进医院了。

秦以寒没再说什么,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动作快点。”

同样焦急的还有此刻在医院陪着周怡宁做检查的魏厉。

“厉哥哥,我的头好晕啊。”周怡宁站在走廊边上,见到魏厉的目光突然死死的盯着医院走廊的屏幕下意识朝那个方向看去。

见到被火烧的面目全非的“浩瀚”两个字,眼中掠过一丝算计。

这个女人都和厉哥哥离婚这么久了,怎么还是阴魂不散的!

面对周怡宁的示弱撒娇,魏厉却像是没有知觉一样,呆呆的望着屏幕里的画面,眼底飞快的闪过一丝慌乱。

她不能死!

没有他的允许,年琳琅怎么能就这么死了呢!

魏厉心口传来一阵抽痛,也顾不得身边的周怡宁了,扭头喃喃的说道:“我有点急事要离开一会儿,让阿修陪你做检查吧。”

话落,他丝毫不理会身后周怡宁的呼喊,大步向外跑去。

背影带着几分狼狈。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病人心跳骤停 秦以寒和魏厉几乎同一时间冲到了公司门口。

此刻大火已经蔓延到了二楼,在汽油的助攻下巨大的火舌在大楼的各处肆无忌惮的飞舞着。

魏厉见到这样的场面,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这么大的火,进去了恐怕再难出来了。

魏厉站在路边来回踱步,迟迟下不了决心,一旁突然传来一声怒吼,他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发觉竟然是秦以寒!

他竟然也来了!

魏厉的脸色陡然阴沉了几分,迈步向着秦以寒走去。

他霸占着年琳琅这么久,自诩一副深情模样到头来,年琳琅出事了不也和他一样束手无策?

魏厉唇角勾起一丝讥讽,准备上前去趁机羞辱他几句。

“主子,你不能进去,现在的火势已经没办法控制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公司怎么办!?”

飞影紧紧抱着秦以寒的身子,声嘶力竭的喊着。

一旁的陈锋华见状也走上来劝说:“秦总,你先别急,救援的人已经进去了,年总很快就能被救出来的,你这样冲进去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没办法和老板交代啊。”

秦以寒咬着牙,猛地用力把飞影的身子甩出去老远。

目光阴沉的瞪着陈锋华,咬牙问道:“命都快没了,还要什么交代!”

话落,他随手躲过路人手里的水桶,朝着自己劈头盖脸的浇下去。随后,头也不回的冲进了火海之中。

彼时魏厉刚刚从人群中挤到秦以寒身边,还没等开口,秦以寒的身影已经冲出去了。

他看着秦以寒消失在火海中的身影暗暗咬牙,眼中的犹豫瞬间消失,学着秦以寒的方式也往自己头上泼了一桶冷水迅速冲进火海。

这种时候,决不能让秦以寒占了先机!

飞影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瞪着陈锋华的目光像是要吃人一样。

“你怎么不拦着他!?”

听着他的怒吼,陈锋华只觉得不可理喻,拧眉看着他反问道:“你那么能打都拦不住,指望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拦住他?”

“我看你是急疯了!”

话落,他没好气的白了飞影一眼,转身蹲在墙角不再出声。

几分钟后,大楼里的火势渐渐控制住了,只是依旧有不少浓烟不停的往外冒。

救援的人零零星星的走出来,却始终都不见秦以寒的身影。

而此刻,冲进大楼的秦以寒只是略作停顿,瞬间就想到了年琳琅可能会出现的地方。

“秦以寒,你找不到她的。”

就在他准备去二楼查看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了魏厉阴鸷的声音。

年琳琅还生死未卜,秦以寒心里像是被蚂蚁筑了窝一样焦躁、不安、还有那种随时可能失去年琳琅的感觉全都纠结在一起。

此刻面对魏厉的挑衅他根本不屑反击,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眼底的鄙夷不加掩饰。

随后,秦以寒的目光落在已经被大火烧的变形断裂的楼梯上,脚尖轻轻点地,飞身攀上了楼梯扶手。

滚烫的温度带着灼热的刺痛瞬间在他手心里炸开。

秦以寒却像感觉不到一样,几步爬上二楼,目光焦急的寻找着每一个角落。

而楼下的魏厉,手指刚刚搭上楼梯扶手就被烫的发出一声惨叫。

年琳琅的身子蜷缩在承重墙的墙角里,双目紧闭,脸上沾满了斑驳的灰尘。

她身上那件鹅黄色的西装此刻也早就看不出颜色了。

秦以寒站在翻滚的浓烟里四处搜寻,几度从年琳琅身边走过都没有看见她。直到……年琳琅的身体缓缓滑落倒秦以寒的脚边,他感受到脚边的异样瞳孔猛地一缩,垂眸看向地面。

见到年琳琅这副了无生气的样子当即红了眼眶。

念念,是因为我又在怀疑你,所以你要用这么残忍的方式来惩罚我吗?

秦以寒轻手轻脚的把她打横抱在胸前,一双薄唇紧紧的抿成了一条线,手上的烫伤早已经化成了一片一片的水泡,轻轻一碰就刺痛难耐。

可是现在,不管什么样的痛,都比不上秦以寒心里的痛……。

他抱着年琳琅,顺着救援人员搭好的梯子快步走了下来。

下楼的过程中每一个动作都很小心,那样子就像生怕惊动了年琳琅一样。

而刚刚还在讽刺秦以寒的魏厉在一楼晃了一圈,发现没有年琳琅的身影又受不了浓烟呛鼻早就提前出去了。

门外的飞影急的已经乱了分寸,想冲进去找人却屡次被守在门口的警察拦住。

此刻见魏厉走出来立刻冲到他面前,“我家主子呢!?”

“呵,说不定已经死在里面了。”

魏厉唇边扬起一抹冷笑,瞥了飞影一眼,迈步就要走。

“你有种再说一遍!”

听了他的话飞影顿时气得面色铁青,一把抓住魏厉的肩膀,怒喝了一声。

“飞影。”

身后突然想起一道低沉的声线,带着冰碴的语气除了秦以寒还能有谁!

飞影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松开抓着魏厉的手迅速回头。

一抹高大的身影自浓烟之后缓缓走来。

而他的怀里,正是昏迷不醒的年琳琅……。

“主子,您没事吧?”

飞影见他终于出来了顿时松了一口气,上前询问状况,却不想秦以寒满眼都是年琳琅,根本没理会他!

他不说话,飞影就低着头默默跟在他身后。

一直等到秦以寒小心翼翼的把年琳琅放到救护车上之后,他才悠悠开口,“查出今晚放火的人。”

飞影应了一声,身影迅速消失在救护车边。

第一医院

急救室的灯不断闪烁着,外面的秦以寒周身散发着森冷的气息一动不动,犹如一尊活化石,里面的医生忙乱的救治着昏迷不醒的年琳琅心情忐忑的像在坐过山车。

“主任,病人心脏骤停了!”

心电图上突然出现的异常让急救室里的人瞬间陷入更加忙乱的境地。

“快去拿起搏器。”主任低头看了年琳琅渐渐微弱的呼吸,急声道:“吸氧怎么还不到!?”

里面九死一生的情况秦以寒并不知道,但他内心却突然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猛地抬头看向急救室。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放火的人找到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即将失去年琳琅的恐惧。

两个小时之后。

年琳琅终于被推出了急救室,主任医师抹着额头上的冷汗走到秦以寒面前,恭敬道:“秦总,年小姐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只是在浓烟里待了太久,已经陷入昏迷,具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还不知道。”

只要人还活着……就好。

秦以寒微微颔首,始终忐忑不安的心终于有了片刻安宁。

VIP病房里充满了消毒水的味道,纯白色的墙壁,纯白色的床单,还有年琳琅苍白的脸色,这一切对秦以寒来说都格外刺眼。

他轻手轻脚的坐在床边,抓着年琳琅纤细的手指放在唇边,眼底满是红血丝。

年琳琅指尖冰凉的触感再次激起了他内心刚刚沉寂下去的不安。

如果,他能早一点赶到,念念就不会躺在这里……。

焦躁在他心里不断蔓延。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好像在哪里也经历过同样的事情,只是那一次,他的念念再也没有睁开眼睛……。

他的眼前飞快的闪过一些散碎的画面。

那是一间手术室,医生和护士穿着绿色的手术服围在年琳琅的身边。

鲜红的血液到处都是。

那些医生和护士每个人手上都沾满了鲜血,年琳琅就像现在这样面色惨白的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他看着年琳琅了无生气的样子,心口猛然传来一阵揪痛,痛的无法呼吸。

谁都不能伤害她!!!

他疯了一样冲上去,拨开围在她身侧的医生。

此刻他才看见,年琳琅的身上有一个血洞,而那个被他一把推开的医生手里还捧着他刚刚取出来的肾脏。

念念!

念念,你醒醒!

他颤抖的伸出双手,扶着年琳琅的冰冷的肩头哑着嗓子叫着她的名字。

可是,他很清楚,他的念念不会再醒来了。

再也醒不过来了。

秦以寒红着双眼,颤抖着抱起已经僵硬的年琳琅,极为缓慢的走出手术室。

呼吸间,连消毒水的味道都是那么令人窒息。

他痛,他恨。

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点赶来。

如果再早一点,或许他的念念就还会睁开眼睛对他笑,哪怕她再一次拒绝他的追求也好。

“念念!”

一声嘶哑的惊叫过后,秦以寒猛然从病床边上抬起头,猩红的双眼里不断涌出的泪水打在他还在颤抖的手上。

床上的年琳琅依旧没有睁开双眼。

秦以寒怔楞了半晌,目光落在年琳琅已经有了一丝血色的脸上才回过神。

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他以为真的再也见不到年琳琅了。

梦中的焦躁和恨意还没有消散,秦以寒喘着粗气,捏着年琳琅的手暗暗用力。

念念说过,梦都是反的,她一定不会有事的。

面对年琳琅依旧微弱的呼吸,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可是梦中体会过的那种深刻的绝望却始终在他心头萦绕着,阴魂不散。

他就这样望着年琳琅,连她睫毛的一丝轻颤都不想错过。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直到天色渐渐亮起,飞影推开房门的一刹那,见到依旧坐在床边的秦以寒都忍不住暗暗心惊。

他精致的脸上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油光,下巴上青黑的胡茬连成了一片,还有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

飞影暗暗咂舌。

只是昏迷主子就这样了,难以想象要是这女人真的出了什么事秦以寒会干出什么来。

秦以寒仿佛根本没有发现他的存在,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年琳琅。

这一天一夜里,他始终都保持着一个姿势。

“主子,放火的人已经查到了,是高明伟。”飞影轻手轻脚的走到秦以寒身边。

听到他的话,秦以寒终于有了反应,幽暗的双眸瞬间迸发出一阵寒意,淡淡道:“找到证据就报警吧,盯紧他的行踪,别让他跑了。”

“别……先别报警……。”

床边传来一道微弱的声音,随即,年琳琅的手指动了动。

醒了!

秦以寒猛地回头,方才眼中的冷意在他转向年琳琅的时候顷刻间化成了温柔,“念念。”

他有一肚子的话想说。

想问她渴不渴,饿不饿,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可是话到了嘴边,对上年琳琅闪烁着微光的眼睛,出口的就只剩下一句满含着颤抖和不安的念念。

她昏迷的这一天一夜对秦以寒来说太过漫长。

漫长到,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叫她的名字了。

年琳琅看着他脸上复杂的神色扯出一丝虚弱的笑容,轻声道:“别怕,我没事了。”

一句别怕,彻底击溃了秦以寒的内心。

他像是刚刚回过神一般,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一把将年琳琅拥进了怀里,整张脸都埋进了她的颈窝。

见到这场面,飞影很识趣的悄悄退出了病房。

年琳琅感受到他身上不住的颤抖,抬起还有些不听使唤的双手,回抱着秦以寒的肩膀,指尖轻轻捋着他的发丝,“我真的没事了,没想到那些烟还挺呛人的。”

差一点,她就被呛死了。

秦以寒默不作声。

感受到肩头沾染了一丝温热的水汽,年琳琅动作一顿,缓缓回头想看看秦以寒的表情,却被他温热的大手捂住了双眼。

眼前一片漆黑,年琳琅疑惑开口,“你怎么哭了?”

“对不起。”

秦以寒的声音很轻,轻到年琳琅的耳朵就在他唇边,却依旧没听清他说的到底是什么。

“你说什么?”

年琳琅疑惑开口。

回应她的却是秦以寒突然松开的双手,起身的瞬间,秦以寒脸上又恢复了正常的神色。

他迅速起身走向门口,背过身的一瞬间淡淡开口,“别乱动,我去叫医生过来。”

咔哒。

房门再次关上。

年琳琅的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眼中带着几分错愕,抬手摸了摸颈窝,湿润的触感还在……。

他飞快转身的一瞬间,年琳琅分明在他脸上看见了一丝水痕。

只是他离开的太快,如果不是颈边这一丝濡湿的触感,她差点以为自己看走了眼。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这一次,我要他生不如死 秦以寒这一走,足足有一个上午都没再出现。

病房里安静的出奇,年琳琅扶着床边来回转悠,昏迷了一天一夜她的两条腿踩在地上就像踩着棉花一样,一呼吸肺里就会传来一阵刺痛。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她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虚汗。

肺里传来的刺痛丝丝缕缕并不强烈,却依旧很难捱。

年琳琅扶着床边的把手,躬下身子小心翼翼的喘息着。

幸好她重生之后一直坚持锻炼,否则以这个身体素质她可能已经与世长辞了。

病房门突然打开,陈锋华抱着一沓资料快步走进来,脸上还带着昨天在火灾现场留下的伤痕。

“老板,你让我查的资料都查清楚了,这个高明伟手底下见不得人的事情数都数不清。”陈锋华说着话随手把资料放在床头柜上,扶着年琳琅重新坐回床上。

看着她虚弱的脸色陈锋华皱起眉头,“秦总说了,让你没有医生的允许不要乱动,你怎么又下地了?”

“你在浓烟里待了那么久,肺部受到了强烈的刺激,还没恢复好之前很有可能随时咳血,要是落下病根……。”

陈锋华絮絮叨叨起来就没完了。

年琳琅翻了个白眼,皱起眉头打断了他的话,“别啰嗦,说正事。”

“我说的就是正事!”

陈锋华心里有一万个不服气,但看见年琳琅渐渐沉下来的脸色也只能像现实妥协。

她自己乱走出了问题秦总最多派他身边那个保镖严加看守,要是他把年琳琅气出了问题,那就不一定见得到明天的太阳了。

见他终于闭了嘴,年琳琅紧皱的眉头松了些,垂眸翻看着手里的资料。

果然像陈锋华说的一样,见不得人的事情还真不少!

几个月前刚刚被新闻公布的一个传销组织他竟然参与了投资,名下的几家娱乐场所全都涉及一些见不得人的生意。

年琳琅飞快的浏览着手里的资料,目光落在两个长相各有特点的女人身上眉头微微挑起。

“这两个女人都是他包养的?”

“是,这个叫金溪的女人现在帮他管理着一家私人会所,是名义上的老板。跟他五年了。”

陈锋华随手把资料到另一页,指着上面一个长相更加大气的女人说道:“这个叫俞悦的,是环球娱乐旗下最近爆火的小花,地位堪比周怡宁。据说和周怡宁关系很好,不过这个是传言,我还没有查清楚。她跟了高明伟三年,能有今天的地位高明伟也没少出力。”

这就有意思了,高明伟竟然包养了环球娱乐的当红艺人……。

看过资料之后,年琳琅抬手指着资料上的两个女人,沉声说道:“约她们明天在医院楼下的咖啡厅见面,顺便……带上高明伟的老婆。”

一听这话,陈锋华顿时双眼放光。

“老板,要叫记者吗?”

他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啊!

年琳琅扶额,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叫记者去干什么?”

“你不是想记录她们撕逼的事情让高明伟身败名裂吗,只要叫了记者,以俞悦现在的流量一定会在娱乐圈掀起不小的轰动,到时候高明伟就人人喊打了。”

陈锋华搓着手笑的鸡贼,越想越兴奋。

却不料,年琳琅拧眉朝他翻了个白眼,看他的眼神中带着质疑。

这眼神怎么感觉像是在看傻子?

陈锋华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高明伟早就已经身败名裂人人喊打了。”

年琳琅淡漠的声线中带了一丝寒意,“这一次,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房间里的气氛陡然变得森冷,陈锋华看着她眼底迸发的寒芒忍不住打了个寒战,随后找了个借口赶紧溜了。

老板的眼神太可怕了。

果然和秦以寒待久了,连生气的眼神都如出一辙。

陈锋华一脸后怕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快步离开医院。

晚上五点,秦以寒终于回到了医院。

走进病房的时候,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

他开门的一瞬间,年琳琅听见声响迅速跳到床上装作一副从来没有下去过的样子,“你回来了。”

即便她动作再快额头上渗出的冷汗还是被秦以寒一眼就注意到了。

“你又偷偷下床了。”

秦以寒快步走到床边,垂眸看着年琳琅额头上的虚汗,眼底多了几分疼惜,“医生不是说了让你至少卧床休息一天吗?”

年琳琅自知理亏,只低着头默不作声。

见她眉眼间隐隐浮现出几分委屈,秦以寒瞳孔一缩,无奈的轻叹了一声,抬手在她的头顶胡乱揉了几下,“吃饭吧。”

听出他话音中的妥协,年琳琅的脸上瞬间绽开一抹笑意,接过他递过来的保温桶,

“我只是被烟呛了一下,又没有外伤,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身在乱世的时候,即便是背上被人砍了一刀也要时刻保持警惕,随时准备迎接新一轮的战斗。

只是被浓烟呛了一下对她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秦以寒自然明白她的伤势不严重,只是他不想再经历一次即将失去年琳琅的绝望。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几率,他也要彻底杜绝。

年琳琅见他不再出声,拿起勺子默默吃着手里的米糊,几口下去却发觉这个味道和平时吃的有些不太一样……。

“你换厨子了?”

她疑惑抬头,对上的却是秦以寒略显拘谨的目光。

“不好吃?”

年琳琅摇了摇头,又吃了几口才含糊不清的回道:“挺好吃的,就是觉得和平时吃的味道不太一样。”

这个味道当然不一样。

秦以寒在厨房里研究了整整一个上午的米糊,不知道做毁了多少份,只要味道有一点不尽人意他就换掉重做。

如果年琳琅现在看见别墅厨房里排排摆好的失败品一定会无情嘲笑他。

“那你觉得哪个味道更好?”

秦以寒的目光中带着莫名的期盼,年琳琅动作一顿,突然有一丝不太好的预感,悠悠问道:“这个……不会是你做的吧?”

“是。”

真的是他做的!?

年琳琅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手一抖,盛着米糊的勺子不慎撞在了唇角上。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秦以寒竟然会做饭!?

这个消息对年琳琅来说简直是惊天的新闻。

记忆猛然回到乱世,当时的秦以寒也曾经给她做了一顿让她“此生难忘”的饭。

那个时候她刚好和秦以寒在野外执行任务,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身上带着的压缩饼干也全都吃完了,他们只能自己打猎解决肚子的抗议。

于是,在夜深人静的荒野上,秦以寒看着年琳琅辛苦了一晚上才抓到的一条鱼突发奇想,把鱼用树叶和泥土包起来扔在石堆中间点火就烤。

二十分钟之后,当两人兴致勃勃的拨开石堆,看见的只有一片黑乎乎的泥土。

至于那条烤鱼,早就被大火烧的粉身碎骨了。

难道身在不同世界的同一个人会有如此大的差距吗?

年琳琅的思绪渐渐从回忆中抽离出来,看着手里的米糊,忍不住惊叹,“没想到你竟然会做饭,还做的这么好。”

得到了年琳琅的夸奖,秦以寒眼底的拘谨顷刻间消失了。

“你真的喜欢?”

年琳琅点了点头,为了证明她说的不是假话喝下了最后一口迷糊。

“你喜欢就好,要是想吃我随时都可以给你做。”

他的话音里满载着腻人的温柔,年琳琅抬眸看着他眼底隐隐闪烁着的雀跃,突然觉得他此刻的表情像个孩子。

只是她说什么都没有想到,秦以寒只会做米糊,往后的很长时间她听见米糊两个字就想逃跑,却又不得不在秦以寒期盼的目光里忍着内心的煎熬吃的一口不剩。

每吃一口,她就在心里谴责一次今天的自己。

……

第二天一早,在年琳琅的强烈要求下终于办好了出院手续。

在她离开医院之后的半个小时,魏厉终于打探到了她的病房,可惜,等他急匆匆赶到的时候却发现年琳琅早就出院了。

而周怡宁听说魏厉离开的这两天一夜都在寻找年琳琅的下落心里终于有了危机感。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魏厉似乎变得不一样了,他开始在乎年琳琅,甚至只要和年琳琅有关的一切都能轻易牵动他的情绪。

就像上次,她在等着做检查,魏厉竟然一声不响的撇下她离开了。

这种情况在从前是绝不可能发生的,在魏厉心里,她永远比年琳琅重要。

即便年琳琅性命垂危,她只是做了个噩梦,魏厉也会毫不犹豫的赶到她身边,守着她,安慰她。

但是现在……。

周怡宁死死的咬着下唇,眼底是一片猩红的怨恨,捏着被角的手愈发用力。

他们已经离婚了,厉哥哥已经不属于年琳琅了。

“怡宁小姐,总裁可能只是怕年小姐出了什么意外之后你又失去一个肾源。”

阿修看着周怡宁渐渐被咬的红肿的下唇,额头上暴起青筋,眼底满是疼惜。

这话只是安慰周怡宁的,以阿修对魏厉的了解,总裁绝对早就爱上夫人了,只是自己没有察觉罢了。

所以在夫人离开之后他才会以各种借口去接近她。

每次见过年琳琅,魏厉都能高兴好几天……。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周怡宁带着哭腔的声音打断了阿修的腹诽,“阿修哥哥,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我也知道厉哥哥是属于琳琅姐姐的,我不应该抢。”

她抬头看向阿修,一双无辜的眼睛里装满了惊慌失措,眼尾渐渐浮起一丝红晕。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没有我,琳琅姐姐就不会和厉哥哥离婚。厉哥哥也不会这么难受了,是我害了厉哥哥……。”

“怡宁小姐,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你不要自责了。”

听着她惊慌无助的哭声,阿修一颗心都碎了。

他的劝说并没有起到作用,反而引得周怡宁眼泪流的更凶了,阿修一时没忍住,伸手揽住了周怡宁的肩膀,温声说道:“别哭了,你没有错,火灾也不是你能控制的。”

嘭!

这一幕,刚刚好被赶回来的魏厉看的一清二楚。

病房门被他一脚踹开,魏厉面色铁青的注视着窝在阿修怀里的周怡宁,咬牙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周怡宁像是被他的目光吓到了一般,身子不着痕迹的往后缩了一下,伏在阿修身前的手紧紧的捏着他的衣角,颤声说道:“厉哥哥,你别误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阿修哥哥只是想安慰我……。”

这模棱两可的话说完之后魏厉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冲进火场之前在秦以寒那碰了一鼻子灰,之后年琳琅的行踪又被秦以寒瞒的密不透风,刚刚得到消息赶过去却发现人早就已经走了!

被秦以寒不动声色的耍了一圈,此刻他心里本就积满了怒火。

回到医院,看见的却是周怡宁和阿修抱在一起的画面。

魏厉怒不可遏,眼底泛起森冷的杀意。

“总裁,周小姐两天一夜没有见到您,担心您出现什么意外。是我自作主张抱她,请总裁责罚。”

阿修眼见着魏厉已经气得失去理智了,哪忍心让周怡宁挡在他前面,当即往前站了一步,挡住了魏厉冰冷的视线。

“滚出去。”

低沉的怒吼声里带着森冷的气息。

阿修低下头快步离开了病房。

“厉哥哥,都是我的错,你不要生气了。”周怡宁见他脸色阴沉的可怕又故技重施,挤出两颗楚楚可怜的眼泪,看着魏厉那样子柔弱的让人心疼。

以往,这是让魏厉消气最好的办法。

不管他气成什么样,只要周怡宁象征性的掉两滴眼泪,魏厉就什么都忘了。

可是今天的魏厉看着这样的周怡宁心底的怜爱已经荡然无存了,甚至还有那么一丝厌恶,他冷冷的瞥了周怡宁一眼,淡淡道:“把你的眼泪擦干了再跟我说话。”

周怡宁眼底飞快的闪过一丝错愕,呆呆的望着魏厉。

他真的变了!

看着突然一脸懵懂受伤的周怡宁,魏厉蹙起眉头眼底的厌恶再也藏不住了。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年琳琅那双总是充满了倔强和骄傲的双眼,她的一颦一笑都带着舍我其谁的自信。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我要他的罪证 而此刻被他拿来和周怡宁做比较的年琳琅,早已经换上了一身利落的西装带着陈锋华走进了事先约好的咖啡厅。

“老板,你把原配和小三弄到一起,待会儿要是打起来了怎么办?”

陈锋华落座之后依旧有些忐忑不安。

虽然他有一颗随时都想吃瓜的心,但他不想赔偿咖啡厅的损失。

“有我在,她们打不起来。”

正说着,包厢的门开了,最先走进来的是一个身穿红色紧身连衣裙的女人,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眉眼间带着几分高傲,看上去一副大佬的样子。

“有什么目的,直说吧!”

年琳琅挑起眉头,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个转。

刚进来就端出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看来她背地里也没少做亏心事啊!

“金小姐别急,坐下来我们慢慢谈。”

年琳琅抱着双臂气定神闲的样子看的金溪没来由的心里一慌。

其实也怪不得她慌,她只是名义上管着会所,平时也就是没事的时候带着一群姐妹过去聚会,管管会所的日常收入,剩下的时间要么逛街要么拿着高明伟给她的钱四处潇洒。

但是陈锋华约她出来的时候却给了她一份会所里黑色收入的账目。

她跟着高明伟这几年,最多也就是在地痞流氓面前装一装样子,平时看着挺飒的,真碰见这种可能进监狱的事当即没了主意。

年琳琅淡淡扫了她一眼,看清她眼底的慌乱才缓缓开口,“金小姐想必已经看过那份账目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什么都不知道!”

提起账目金溪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猛地站起身子,佯装强硬的说道:“你们别想拿这件事来要挟我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那些东西我也都没见过!”

她怎么可能见过。

那些东西都是高明伟趁她出去旅游的时候搞出来的。

年琳琅轻笑了一声,摆了摆手,“金小姐别激动,我们确实有一点小事想要请你帮忙,但绝对不会要挟你。”

这话一出口,金溪的脸色好了许多,有些忐忑的坐回椅子上。

“你想请我帮什么忙?”

人虽然坐下了,但话音之中依旧带着几分颤抖,“要……要是需要用会所的场地,我可以免费招待你们。”

她想哪去了?

年琳琅有些哭笑不得,眼见着另外两个一时半会儿还到不了索性直接说出了来意。

“我们需要高明伟的罪证,金小姐只要把他在酒吧里做过这些事的证据找到,然后交给我就万事大吉了。”

金溪怔愣了一瞬,猛然想起面前这个女人的身份顿时脸色大变,“你是年琳琅!”

从进门的那一刻她就觉得这个女人很面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没想到竟然是她!

看着金溪大惊失色的样子,陈锋华不着痕迹的凑到年琳琅耳边,清咳了一声,笑道:“老板,你出圈还挺快的哈!”

话音刚落,他就收到了年琳琅的一记眼刀。

“既然金小姐已经认出我了,想必也听说过我的为人。”年琳琅微微一笑,抬眸继续说道:“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金溪脸上泛起一丝为难,高明伟现在虽然什么都不是了,但他还有钱。

而且自从他出事之后,从他手里要钱比以往更容易了,这么大的金主要是没了真的可惜……。

略作思忖,金溪深吸了一口气,迅速掩去眼底的犹豫,抬起头笑着说道:“年小姐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年琳琅唇角轻轻勾起,上下打量了金溪一眼,如果不是提前把高明伟查了个底掉,她还真有可能被金溪的演技骗过去。

“好,陈锋华,把你手里所有关于“慕色”的资料全都送到有关部门去。”年琳琅抬手指了指门口,笑道:“金小姐,慢走不送!”

金溪面色一凛,还没开口就被年琳琅打断了。

“虽然金小姐不肯跟我合作,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这家会所明面上和高明伟没有一点关系,如果警察来了搞不好金小姐要替他顶罪啊!”

金溪眼底闪过一丝恼怒,可年琳琅说的是事实,她无从反驳。

“你威胁我?”

年琳琅耸了耸肩,一脸理所当然,“这很明显啊。”

对于这三个女人,年琳琅早就摸清了她们的弱点和脾气,不管她们怎么挣扎最后都要按照她说的去做。

“既然是合作,我总要知道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吧!”

高明伟和她自己后半生的自由相比也显得没那么重要了,毕竟赚来的钱得有命花才行。

那个账目上动辄几千万,要是真送到有关部门去,有十个她也不够判的!

金溪只犹豫了几秒钟,很识相的选择了妥协。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年琳琅疏离的眼底多了一丝笑意,柔声说道:“不用坐牢已经是天大的好处了,当然,如果金小姐愿意的话,这件事结束之后可以到我们公司做艺人。”

“以你的长相,想火并不难。”

年琳琅刚刚在她眼底见到一丝心动,包厢门就被人推开了。

“呦!离开魏总之后日子不好过吧,一个当老板的都亲自出来挖人了?”

一开口就是极其刻薄的讽刺。

只可惜,年琳琅的脸上并没有她想看见的表情,反而十分不屑的轻笑了一声,指着金溪笑道:“认识一下吧,这位你得叫姐姐。”

俞悦莫名其妙的看了年琳琅一眼,关好房门之后才把遮住整张脸的墨镜和口罩摘下来,目光落在金溪英气中透着妩媚的脸上飞快闪过一丝嫉妒。

这张脸要是给她,她早就成娱乐圈顶流的女王了!

“你有病吧!我凭什么管她叫姐姐,凭她年纪大吗?”

金溪身上也只有年纪大这一点可以让她解恨了。

年琳琅的指尖在桌边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听了她的话唇角勾起一丝讥讽,“她跟了高明伟五年,还帮高明伟管着生意,你才跟他三年,叫声姐姐不亏吧?”

什么!?

一听她这话,俞悦顿时急了。

“不可能,明伟只有我一个女朋友!”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我老板幸福的很 这种脑子,她是怎么在娱乐圈混的?

年琳琅忍不住笑出了声,甩手把陈锋华查到的资料扔到俞悦面前,轻声说道:“你自己看吧,他不仅有其他女朋友还有两个老婆。”

资料送到俞悦面前她却别过头,看都不看一眼。

只冷哼了一声,“你一直和明伟有过节,别以为我不知道。”

“以为找两个女人过来陪你演戏我就会相信你吗?”

俞悦说着似乎不解气,又恶狠狠的啐了一声,“呸!少做梦了,我看你就是自己婚姻生活不幸福也见不得别人好!”

她的话音刚落,年琳琅的手机就响了。

陈锋华在一旁正想反驳两句,突然见到秦以寒的语音消息当即趁着年琳琅不注意点了外放。

“念念,事情谈完了给我回个电话,我开车去接你。晚上我定了墨菲斯的位置,带你去吃德国菜。”

低沉的气泡音经过语音的处理显得格外性感。

话音中透露出的宠溺不加掩饰。

年琳琅回头狠狠的瞪了陈锋华一眼,脸颊迅速生出淡淡的红晕。

“看见了吗,我们老板离开你们魏总幸福的很!”陈锋华撇着嘴对着俞悦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的继续说道:“不像有些人,守着个朝三暮四的秃顶油腻中年男还天真的以为自己是遇见了爱情的公主!”

“就高明伟那个鬼样子,充其量也就是个癞蛤蟆!”

俞悦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恶狠狠的瞪着陈锋华,想说点什么反驳他,却发现大脑一片空白。

年琳琅的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要论刻薄撕逼,在座的都不是陈锋华的对手。

“实话我都跟你说了,你爱信不信。”年琳琅清咳了一声,“今天叫你来就是想告诉你,高明伟马上就要完蛋了,你要是还有点脑子的话就尽快找个别的靠山。”

“还有,他放火烧了我的公司之后就一直没回家,是住在你那了吧?”

俞悦低着头,心思转的飞快。

高明伟在她心里就是神一样的存在,随时都有可能东山再起,就年琳琅这么个只会靠着男人生活的大小姐根本不可能斗得过他。

要是得罪了高明伟,她以后的发展可就全毁了。

环球娱乐有上千个艺人,当初要是没有高明伟各种托关系的力捧,她一个没后台没背景的小姑娘是绝不可能走到今天这步的。

思及此,俞悦打定了主意,抬头看向年琳琅低声说道:“我不知道他在哪,这几天我也找不到他了。”

说话的时候,她偷偷摸出口袋里的手机,按下了录音键。

“嘭!”

一声巨响过后,包厢的门再次打开。

“高明伟人呢?”

她的动作把坐在门口的俞悦吓了一跳,她正愁心里堵着的气没处撒,这会儿张嘴就骂,“你谁啊,吓死人了知不知道,把我吓坏了你赔得起吗!”

于艳丽仰着下巴打量了她一眼,嗤笑道:“我当是谁,你就是那个勾着他天天不着家的小狐狸精?”

“你才是狐狸精,你全家都是狐狸精!”

两个人争吵的声音越来越大,年琳琅拧起眉头抬手敲了敲桌面,沉声说道:“行了,别吵了。她是高明伟的老婆。”

转而,她看向一脸怒容的于艳丽继续说道:“于小姐请坐,我是年琳琅。”

约于艳丽见面的电话是年琳琅亲自打的,两人在电话里就已经达成了共识,约出来见面只是为了确定一些细节。

眼下见年琳琅说话了,于艳丽也懒得和一个小三撕扯,随手从包里掏出一沓文件送到年琳琅面前,“你要的东西都在这了,我已经办好了移民手续,一个星期之后出国,你答应我的事最好快点解决。”

年琳琅接过资料微微颔首,“放心,我会在你出国之前找到他的。”

给完了资料,于艳丽又一阵风一样离开了。

一旁的俞悦突然开口问道:“你想怎么对付高明伟?”

“你问这个干什么?”

年琳琅眯起双眼,锐利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心下有一丝怀疑。

感受到她穿透人心的目光,俞悦暗暗心惊,面上却维持着平静,扬声说道:“我就是好奇,随便问问。”

年琳琅直觉她是想给高明伟报信,冷笑一声,淡淡道:“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你只需要把他的行踪告诉我就可以了。”

俞悦盯着她看了半晌。

发觉不可能从她口中套出什么话之后随意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了。

她走后,一直沉默不语的金溪才站起身,“年小姐,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把他的罪证查的一清二楚。”

年琳琅不咸不淡的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人都走了之后,陈锋华满脸崇拜的对着年琳琅竖起大拇指,啧啧道:“老板出马,一个顶俩!”

“少拍马屁,去开车。”

年琳琅轻斥了一声,收起桌上的资料快步往外走去,“明天林轩是不是该出院了?”

“对,医生说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年纪小就是好,我要是摔成骨裂估计没个十天半月的都下不了床。”

陈锋华想起林轩的恢复速度满脸羡慕。

“记得给他安排培训课程,还有谢辞那边,培训结束之后就可以开工了。”

“还有面试……面试地址我找到再通知你吧!”

年琳琅默默在心里盘算着手头上的工作,突然想起大火之前她筛选出来的新人还没有面试场地,不禁一阵头疼,“那些人的资料是不是都烧干净了?”

“没有,都在叶凌瑶那。”

怎么会在她那?

陈锋华见她一脸疑惑,连忙解释道:“她被大火困在公司里就是为了回去帮你取文件,我当时说什么她都不听……。”

经过他这么一提醒年琳琅才猛然想起来。

大火当天她赶到的时候陈锋华已经跟她说过了。

“恩,这件事等我找到面试场地再说,你先去开车吧!”

陈锋华呲着牙看向路边,轻声说道:“老板,你不是要去吃德国大餐吗?”

“吃什么大餐,我要去医院拿……。”

年琳琅话还没说完,目光落在秦以寒大步走进的身影上微微一愣。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谁想我? “秦总说了,你身体刚好要按时吃饭,资料我替你去拿。”陈锋华说着,还不等年琳琅回过神已经小跑着上了车,临走的时候留下一句,“老板你一定要争气啊!”

年琳琅看着绝尘而去的陈锋华暗暗咬牙。

“走吧,忙了一下午该休息一下了。”

这会儿功夫,秦以寒已经到了她面前,十分自然的牵起她的手向车边走去。

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丝丝缕缕的渗进年琳琅的心里,夕阳下秦以寒宽厚的背影被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光,看上却格外宽厚可靠。

年琳琅的唇角不自觉的爬上一丝笑意。

笑容里隐隐透出一丝微不可查的甜意。

前世,她含恨而死,重生到乱世还没等缓过神来就开始面对各种凶残的厮杀,再回到这个世界,她满心满眼都是魏厉的小人行径。

终于摆脱了魏厉的纠缠又要面临公司的各种困境。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几个月了,天气渐渐冷了,在医院里初见秦以寒的喜悦也已经被冲淡了。

经历过乱世的并肩作战之后她似乎早就习惯了每天和他朝夕相处的状态,于是,现在的她也依旧觉得每天有他陪在身边才是正常的。

不管什么时候,只要见到他,心里就多了一丝安定。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秦以寒温润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年琳琅猛然回神,看见面前已经打开的车门会心一笑迈步上了车。

“想你……。”年琳琅故意拉起了长音,见到秦以寒眼中渐渐浮现的光亮之后轻笑了一声,“想你订的那家德国菜好不好吃!”

调戏成功,年琳琅的眼角染上一抹狡黠。

这么长时间了,终于让她扳回一城!

不料,秦以寒突然俯身凑近,料到年琳琅会躲闪一般,迅速抬起双手撑在她的身体两侧,逼得她只能往椅背上靠,“你说想我?”

玩脱了……。

年琳琅拼命的向后仰着脑袋,对上秦以寒温柔的能滴出水来的双眸,下意识的舔了一下嘴唇。

“我是说,我在想你定的那家餐厅会不会好吃。”

“不对,你说的是想我。”

秦以寒盛满温柔的双眸渐渐浮现出几分笑意,带着喜悦的笑意,“再说一次。”

年琳琅:“……。”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再说一次,就一次。”秦以寒低沉的声线中竟然带着几分委屈的祈求。

年琳琅沉默了半晌,对上他渐渐暗淡下去的双眼终究还是不忍心,动了动唇角从喉咙间挤出一句,“想你。”

“谁想我?”

!!!

说好的就说一遍,他绝对是故意的!

年琳琅抬眼愤愤的瞪着秦以寒,到嘴边的话遇见他那双蛊惑人心的眼睛瞬间消散了,转而变成了一句,“我想你。”

“不够诚恳。”

“我想你。”

“不够温柔。”

“……。”

她每说一遍,秦以寒眼中的笑意就浓重一分,终于,在秦以寒第十二次挑毛病的时候年琳琅忍不下去了。

“秦以寒,你当我是复读机吗?”年琳琅咬着牙,从牙缝儿里挤出一句,“你要是喜欢听,我给你录下,你爱放多少遍放多少遍是不是更好?”

她只是随口一说,却没想到秦以寒竟然当真了。

“念念果然聪明伶俐。”话落,秦以寒竟然真的掏出手机送到了年琳琅唇边,轻笑道:“录吧!”

神TM的聪明伶俐啊?

她说的是气话这货听不出来吗?

年琳琅咬牙切齿。

秦以寒举着手机但笑不语。

僵持了几分钟之后,秦以寒终于松了口,轻声道:“你如果实在不愿意,就算了。”

话是这样说,但秦以寒刚刚已经发现了年琳琅的弱点,这会儿说完话故意垂下双眼,做出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轻叹道:“你知道,我不会逼你的。”

年琳琅神色一顿,脸上的愤愤不平瞬间僵住了。

怔愣一瞬过后,她一把夺过秦以寒的手机,扬声说道:“不就是一句话吗,录就录!”

她迅速按下录音键,匆匆说了句,“我想你。”

再抬头却见到秦以寒唇角挂着奸计得逞的笑意……。

年琳琅脸色一沉,咬牙叫道:“秦以寒!”

还不等她说完,秦以寒突然俯下身子在她唇角轻轻落下一吻,随后附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我也想你。”

说完,他趁着年琳琅愣神的功夫迅速替她系好安全带,转身坐进了驾驶位。

年琳琅目光一凛,唇角被他亲过的地方划过一丝酥麻,像是电流划过一样,听见车门关上的声音她才猛然回神,回过头怒视着秦以寒,“你再敢占我便宜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如果你想再占回来的话,我很乐意。”

这还说什么?

明显谈崩了呀!

整整一个晚上秦以寒都出奇的高兴,唇角的笑意就没间断过。

两人对面而坐,慢条斯理的吃着晚餐,另一边的高明伟却如同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又急又怒在房间里面团团转。

“明伟,你转的我头晕,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俞悦坐在沙发上眉头紧皱。

三年来,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高明伟慌成这样。

“不该问的就别问,知道多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只可惜,面对她的关心高明伟并不领情,反而突然暴怒,指着俞悦的鼻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痛骂。

“你也没脑子,人家约你见面你就去?”

“不打听清楚什么情况就跑回来,你到底是想帮我还是想害死我!?”

“整天除了吃喝玩乐你脑子里就装不下别的了,废物一个,你还有脸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俞悦一听这话当即不高兴了,连公司的领导都没这么骂过她,“你自己都干什么了你不清楚?”

“我废物,要是没有我,你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出了事就怪在我头上,得罪年琳琅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会有今天,搞了那么多女人,结果到头来人家合起火来算计你,这就是你那个什么都能装下的脑子干出来的事?”

高明伟脸色陡然阴郁了几分,沉声喝道:“吵什么,还不赶紧给我收拾东西!”

“你要跑!?”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高明伟跑了 “不跑等着他们来抓我吗?”

高明伟脸色铁青,脸上的肥肉随着他说话的动作颤动着。

俞悦拧起眉头,心里极度不满,“你跑了我怎么办,他们已经找到我头上了!”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跟你没有关系,我走了,你只需要反口不承认我们之间有关系不就行了,你是猪脑子吗?”

争吵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最终高明伟还是给俞悦留下了一笔钱才得以脱身。

提着行李匆匆赶到机场。

他已经提前买好了去国外的机票,还有二十分钟就飞机就起飞了。

只要能顺利脱身,任凭年琳琅本事再大也拿他没有办法。风头过了他在回国,到那个时候年琳琅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出什么风浪了。

高明伟豆大的眼睛里显露出几分阴鸷,心里的如意算盘大的啪啪响。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自他走出俞悦那间别墅开始,飞影就已经跟上了。在他等着飞机起飞的时候,飞影已经把他要坐的航班和出国后可能落脚的地点查的一清二楚了。

此刻,他拨通了秦以寒的电话,低声说道:“主子,高明伟企图逃往境外,我们怎么办?”

墨菲斯

秦以寒吃着饭突然脸色一凝,目光落在年琳琅脸上。

想要处理高明伟并不难,只是他不知道年琳琅下一步的安排是什么,难得她好好吃一顿饭秦以寒也不想打搅她的兴致。

短暂的犹豫过后,秦以寒冲着年琳琅指了指耳边的蓝牙耳机转而又指了指门外。

“有工作吗?”年琳琅咽下最后一口果汁,轻声说道:“你去忙吧,我吃完自己打车先回家。”

秦以寒无声的点了点头,转身的一瞬间眸中添了几分凉意。

“他准备去哪?”

“二十分钟后去欧国的航班,他在那边开了一家赌场,或许会在赌场落脚。”

飞影说着话,抬头看了一眼座位上的高明伟,却发现那里竟然空无一人!

“我已经安排了国外帮手,一旦发现他的踪迹就盯上他,但是,他现在不见了。”

秦以寒开着车,脸色骤然冷了几分,沉声吩咐道:“尽快找到他,我现在去机场。”

伤害了念念,还想从他的手里逃出去?

高明伟这个白日梦做的还真美!

车子从地下停车场呼啸而过,以最快的速度往机场赶去。

而此刻楼上的年琳琅刚刚收拾好东西走出餐厅,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金溪?

她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做什么?

“年总,我今天在咖啡厅就注意到那个俞悦有点不对劲,咱们散了之后我特意派人跟上去了,高明伟果然在她家里。”

金溪火急火燎的嗓音从电话那头传来,隐隐还有几声女人的呜咽。

“你在哪呢?”年琳琅听着声音不大对劲,眸光一凛,沉声问了一句。

心中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这个金溪不会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了吧?

“我在俞悦家里,但是我赶到的时候高明伟已经买了机票跑路了,我派人去追了不知道能不能追上,你快到我给你发的这个地址来。”

挂断电话,年琳琅脸色沉了几分。

看来高明伟还是一条活泥鳅,狡兔三窟确实不好对付!

随手打了一辆出租车,赶往俞悦所在的别墅。

一进门就看见俞悦被人五花大绑的捆在真皮沙发上,嘴里还塞着布条,她的身边站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子。

金溪见状赶紧从沙发上站起来,小跑到年琳琅身边,“刚刚我派出去的人回了消息,说高明伟一见到他们就跑的没影儿了,看样子他已经什么都知道了,怎么办呐!”

这一次金溪是真的慌了,她不知道高明伟有多少底牌。

但是她清楚的知道高明伟的报复心理有多强。

要是这次真的让高明伟跑了,她们就全都完了。

年琳琅听了她的话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若无其事的扫了一眼沙发上还在苦苦挣扎的俞悦,淡声问道:“你是黑、社会吗?把她松开。”

“我也不想这样,但是一松开她就大吼大叫的,我没办法。”

金溪皱着眉头解释,脸上的慌乱不减却说什么都不肯放开俞悦。

那种杀猪一眼的嚎叫她可不想再听一次了。

年琳琅看出她的不情愿也不再多说什么,缓步走到俞悦身边,沉声说道:“你如果想让她给你松绑,就要答应我们不要再大吼大叫,否则,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后悔。”

话落,她眼中猛然迸发出一股慑人的寒意。

俞悦被她的目光吓住了,连连点头。

“松绑吧。”

年琳琅再次开口,金溪虽然心里不情愿却也没有办法。

松绑之后,俞悦假借活动手脚的姿势不着痕迹的往沙发边缘挪着身体,年琳琅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意图,双手撑在沙发上,两脚一蹬,几十斤重的大理石茶几瞬间挡住了俞悦的去路。

“我只需要问你几个问题,你把知道的都告诉我,我保证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

看着俞悦惊魂未定的目光,年琳琅抱着双臂往后依靠,满脸的气定神闲。

俞悦小心打量着年琳琅的脸色,又回眸看了看挡在身侧的茶几。

这种情况,想跑是不可能了。

“你想问什么。”

犹豫了片刻,俞悦终究还是妥协了。

还有五分钟,只要她能拖过这五分钟,等高明伟上了飞机年琳琅说什么都晚了!

“高明伟订的是哪个航班,准备在哪里落脚,还有,他临走的时候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其他的事情。”

俞悦咬着下唇,眼尾泛起一抹红晕,状似委屈的摇了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他知道我被你约出去见面之后就什么都不跟我说了。”

演技确实不错,但想骗过年琳琅还差点。

年琳琅眯起双眸,眼底划过一丝寒芒,微微勾起的唇角带着几分森冷,轻笑道:“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话落,她拿起手机迅速拨通了魏厉的电话。

“怎么?想通了要跟我复婚?”

魏厉低沉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俞悦震惊回眸,不是说她被魏总甩了吗?

为什么魏总还主动要求复婚?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送你一份大礼 年琳琅嗤笑了一声,眼中泛起不耐,“你脑子里除了复婚还有别的事情吗?”

“怪不得你们公司的艺人都要和高明伟混了,老板整天想着女人,能有什么好发展。”

电话那头的魏厉眼中的得意顷刻间消失,咬着后槽牙,面色铁青。

离婚这么久,年琳琅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他,就是为了冷嘲热讽的羞辱他!

魏厉心底的怒气节节攀升,只是还不等他发作,电脑邮箱里突然挑出一封邮件,发件人正是年琳琅。

“好好看看吧,相信你会喜欢我送你的这份礼物。”

年琳琅听着电话那头粗重的呼吸声,心知魏厉一定是气急了,冷笑了一声毫不留情的挂断了电话。

而此刻的魏厉,坐在办公桌前,看着邮件里一张张不堪入目的照片脸色黑的都能滴出水来,额头上的青筋突突跳着,鹰眸之中闪过一丝狠厉,随手拿起内线电话冷声道:“通知人事部,从今天开始俞悦所有工作全部取消,违约金赔付的合同明天一早送到她手上去。”

“还有,环球娱乐内部自查,所有和高明伟有关系的人一个不留。”

放下电话之后,魏厉的脸色依旧没有好转。

他还在顾念着旧情,不忍对年琳琅打压太狠。

可是这个女人竟然不知好歹,还主动上门来威胁他!

魏厉气的眼前一阵阵发黑,彻底放弃了等着年琳琅回心转意的想法。

魏莱集团的办事效率向来很高,几分钟后俞悦就收到了被公司以私下谈恋爱违反合同条例为由的解约通知。

一声清脆的短信提示音过后,年琳琅看着俞悦瞬间惨白的脸色眼底生出几分笑意,“现在你想起什么了吗?”

俞悦早年只是一个三流大学的普通毕业生,家里没什么靠山,能有今天的地位全是她自己一点点争来的,现在毁了她的事业就等同于毁了她的人生。

不过,她身为当红的流量小花,即便离开环球娱乐也有不少小公司会哭着喊着要她。

这个时候更不能说高明伟的下落,如果得罪了高明伟,她这辈子才是真的毁了。

年琳琅看着她变幻莫测的脸色瞬间看破了她的小心思,“如果你还没想起什么的话,我不介意再帮帮你。”

“你还能怎么样?”俞悦眼角爬上一丝不屑,讥笑道:“就凭你,想要在娱乐圈封杀我吗?痴人说梦。”

想要不借助任何外力封杀她确实不容易。

年琳琅也没想过要这么做,虽然她脑子有点问题,但业务能力是真的没话说,业内对她的评价也出奇的一致,这种好演员不该被埋没。

“我不会封杀你的,像你这样敬业又肯吃苦的年轻演员不多,你应该在娱乐圈有更好的发展。”

这话是发自内心的。

只是俞悦听着她突如其来的赞赏有些不适应,眼底生出几分警惕,没好气的白了年琳琅一眼,“别以为你随便夸我两句就能达到目的,我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认识什么高明伟。”

还真是油盐不进呢!

年琳琅有些苦恼的揉了揉眉心,柔声笑道:“你想失口否认也要先考虑一下我手里有没有证据吧?”

“你觉得你们魏总会凭我空口白牙的一句话就跟你解约吗?”

俞悦动作一僵,心底生出几分后怕。

“高明伟自己跑路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分明就是不想管你的死活,你还这么护着他真的值得吗?”

“我知道你是不想得罪他,只要你告诉我他在什么地方,我保证绝对不让他有伤害你的机会。”

年琳琅的话一字一句的打在俞悦的心上。

说不动心是假的,高明伟这些年虽然一直对她出手大方,但脾气越来越差,经常莫名其妙的对她发火,甚至有时候她工作上正常和男演员接触高明伟都要疑神疑鬼。

这种生活她早就受够了。

可是她不敢离开,因为她知道,只要她敢提分手,下一秒高明伟就能毁掉她辛苦争来的一切。

年琳琅看着她隐隐有些松动的脸色,轻声说道:“我相信你对我和浩瀚也是有了解的,只要你肯帮我,浩瀚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另外,我们不反对旗下艺人谈恋爱,只要你愿意,公司绝不干涉你的私生活。”

这个条件可以说非常诱人了。

像她这样事业上升期的女艺人,公司多半都会为了压榨她们身上更多的价值不允许她们谈恋爱。

俞悦犹豫了片刻过后,终于下定决心。

“他说要是欧国,至于他要去做什么在哪里落脚他真的没有告诉我,这个时间飞机应该已经起飞了,他……。”

年琳琅垂眸看了一眼腕表,脸色渐渐凝重。

竟然真的让他跑了!

“年总,他在欧国有一个地下赌场,我几年前陪他去过一次,对那里还有点印象,我这就派人把他抓回来!”

金溪咬着牙,脸色有些苍白。

一不做二不休,事情已经做到这个份上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决不能让他跑了!

“不行,你的人他都认识,就算你去了也不可能找到他。”

年琳琅眸光微沉,暗暗在心里盘算着要不要自己去一趟。

恰逢此时,金溪的手机响了。

“金姐,我们查了航班上的人员信息,高明伟并没有上那架飞机。”

他还没出国!?

金溪眼中掠过一丝欣喜,抬头看向年琳琅。

“你们在机场找到高明伟没有?”

“目前还没有,他一见到咱们的人就躲,根本抓不到人影。”

年琳琅思忖了片刻,沉声对金溪说:“让你的人一直在机场、高铁、火车站找他,只要有你的人在他一时半会儿不敢离开。”

金溪点头吩咐了一声。

挂断电话之后,年琳琅把目光转向了俞悦。

现在能让高明伟无条件相信的只有她了。

“你看我也没用,这次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里了。”俞悦脸上带着几分纠结,她现在总算明白高明伟那个老狐狸为什么会栽在年琳琅的手里了。

再老谋深算也没法对付一个把他底细查的一清二楚的人。

“我只是想请你再帮我一个忙而已。”

年琳琅温柔一笑,俞悦却没来由的感受到了一丝刺骨的寒意。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别吓到了她 俞悦即便再蠢,在这五光十色的娱乐圈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总归还是长了脑子。

她清楚的知道,高明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这么多年,俞悦并非对高明伟在外面的花天酒地一无所知,那点儿本就不多的旧情到这会儿,怎么说也该是耗到了头。

她没道理为了这么一个男人将自己逼至绝境。

俞悦深吸了一口气,再睁眼时,已是打定了主意,“你想让我做什么。”

年琳琅眼底闪过一抹赞赏,和识时务的人合作一直都是件让人轻松愉悦的事情,“放心,他高明伟能给你的,我今后只会给你更多。”

说罢,她拿过俞悦放在一边的手机,“试着联系他。”

“他不会接我电话的。”

俞悦了解高明伟,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谁也不会轻易相信——心里虽然清楚,但她还是顺着年琳琅的指示给高明伟的私人电话打了过去。

三声嘟响后,对面不出所料的挂断了电话。

“我就知道。”她嘴角闪过一抹苦涩,朝着年琳琅摊了摊手,“只要他不想,谁都联系不上他。”

年琳琅闻言倒是一点儿也不失望,她轻笑着摇了摇头,“我也知道。”

“那你……”

“给你对他那点最后的不切实际的幻想划上一个句号。”她说着自若的拿过了自己的手机,“总得让你清楚的知道,你在他高明伟的心里不过只是个弃子罢了,省得以后你会为了今天的所作所为懊恼纠结。”

俞悦听了她的话心头震动,心底的那点儿苦涩被冲撞的一干二净。

这会儿看年琳琅的表情也不由带上了一二分敬重,她着实会把握人心——狠诀果断,把一切事实血淋淋的摊开撕碎在你面前,教你彻底断了心里的念想。

“是我。”年琳琅对电话那头的陈锋华点了点头,“你去跟海陆航三站负责人联系,十分钟后我需要三站各个显示屏上连接我的实时转播。”

陈锋华只觉着自个儿的太阳穴跟着一跳,“年总,这……不是一笔小钱啊。”

啧。

现在什么人都能来提醒她贫穷的经济现状吗?

年琳琅咬了咬牙,“我还差这点小钱?”跟欠秦以寒的相比,九牛一毛!她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别跟我在这里废话,十分钟之后没能拿到三站的授权,明天就别来上班了。”

她没有再给陈锋华找理由的时间,径直挂断了电话。

“关于高明伟的事情你知道多少。”她问向坐在椅子上有些怔愣的俞悦。

俞悦茫然的摇了摇头,“他从来不跟我说那些事情。”

年琳琅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深吸了一口气,语重心长的在俞悦的肩上拍了拍,“得,那现在就到了考验你演技的时候了。”

她朝一边的金溪招了招手,“一会儿你来掌镜。”

“哦,记得给俞悦找个好看的角度,三站人流大,免费的广告不打白不打。”

她脑子转的太快,别说是俞悦,就是金溪也有点发懵。

“我,我现在要做什么?”

“玩过诈金花吗?”年琳琅看向发问的俞悦,“诈诈高明伟,让他半个小时滚回来,要不然你每过五分钟就曝光一段他的丑事。”

“他背后牵扯了不少的利益集团,其中不乏有各界大佬。”

“他没那样的胆子得罪那些人,因为即便他逃出国,今后也过不了安生日子。”

资本里的那点儿龃龉,怕是没有人比年琳琅更为清楚的,因此她了解——高明伟这样的角色付不起这样的责任。

“我能说点什么呢,我……”

“加上金溪这边,我手里统共有两份关于高明伟的资料,虽然不够详细,但从里面还是能够挑挑拣拣一些拿来说得。”

“行了。”年琳琅看到了陈锋华的回复,朝两人点了点头,“平台那边已经搞定了,演员就位吧。”

……

机场二楼的卫生间。

高明伟痛苦的跪在地上,手已经不成型的耷在了一边——看得出来,这会儿骨头该是断了。

“看我做什么?”秦以寒靠坐在位置上,浑身气质说不出的冷凝,看着大家都停下了动作,有些不耐的扫过面前那几个动手的人,“他能只用这一只手放火?”

“我说了,不管什么地方,凡是参与了那件事的,都给我卸下来。”

飞鹰朝他们摆了摆手,示意继续。

跟在秦以寒身边这么久,他当然看得出来,秦以寒着实是动了气。

这一方天地便只有他们几人,随着高明伟的低嚎声越来越小,外间的广播倒是清晰的传了进来。

秦以寒耳力素来出众,听到“高明伟”三字时他怔了怔,似是想到了什么,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他几步走出,不意外的瞧见了显示屏上的转播。

满眼的阴鸷在这一刻泄了个干净,嘴角牵起了一抹弧度,他唤了一声飞鹰,“让他们停手吧。”

停手?

他不打算再替年琳琅出气了?

飞鹰眼底闪过一抹喜色,看来自家主子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喜欢那个女人,这是不是就是说——

“念念,以后找人大可跟我说一声。”

秦以寒对着电话那头温柔的一声低语打断了飞鹰的遐想。

他怔愣的看着面前的人,只见刚刚还生人勿近的秦以寒笑得轻快,“这么铺张浪费,除了我还有谁养得起你呢。”

年琳琅哪里还有功夫去深究秦以寒话里的打趣,她怔了怔有些错愕,“你在机场?”

“嗯。”

秦以寒一边朝飞鹰招了招手,一边对电话那头的年琳琅继续说道:“高明伟在我手上,半个小时后我把人带到你手上。”

他挂断了电话。

“替他收拾收拾,别吓到了念念。”

她能这么轻易被吓到?

飞鹰撇了撇嘴,那女人手段可高着呢!虽心有腹诽,但到底没在秦以寒面前抱怨出声,“那我们的人呢?”

“都散了吧,念念有自己的打算。”

“让她自己解决。”

秦以寒素来都是这样,如果她怕脏了手,那么就由自己为她披荆斩棘扫清障碍,但如果她有意亲手泄愤,那么他只管教她放手去做——天塌下来,自己只管替她顶着罢。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日常羡慕 年琳琅挂断了电话后还没回过神。

感情自己找了这么一圈的人,最后竟在秦以寒的手上。

她捏着手机看向身后一本正经捏着资料寻找素材的俞悦,可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年总!”

另一边紧赶慢赶的陈锋华到了现场,他喘着粗气,手里还捏着正在放着俞悦直播的手机,“直播间都快爆了。”

“三站那边你要了多少时间?”

“一个小时啊。”陈锋华掰着手指跟她算着数,“半个小时六百万,一个小时八百万,傻子都知道应该怎么选撒!”

年琳琅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时间,这才过去五分钟不到。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锤爆陈锋华的念头,“浩瀚有你,了不起。”

陈锋华权当她这是在夸奖,拍着胸脯点了点头,“勤俭持家第一名。”

我看你是蹬鼻子上脸第一名!

年琳琅想着就这么飞走的两千四百万可真是X了狗,“看看谢辞那边有没有时间。”顿了顿,她又补充,“别问了,直接让人过来。”

“就当给浩瀚的艺人打广告了。”

“十分钟之后让人来排队直播。”

说着,她不管站在一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陈锋华径直走到了直播镜头前,“不好意思,打断一下。”

因为之前的事情,年琳琅的名声可不小。

她这么一露面,大家的弹幕刷的更加疯狂。

“很抱歉占用了公共资源,事情已经得到了解决,但话又说回来,既然已经占用了,那不妨将价值发挥至更大。”

“接下来的五十多分钟,我们更改一下这次的直播主题。”

“浩瀚的艺人值得让更多人的了解。”

说罢,她冲着身后还懵懵拿着资料的俞悦点了点头,“来,跟大家唠点你擅长的。”年琳琅将镜头全部让了出来。

“这边你负责控一下场,我还有点私事需要解决。”

金溪一直帮助高明伟处理着大大小小的事情,对于她的能力年琳琅倒是十分信任,当即将这片事情全部交到了她的手上。

话落她直接走了出门。

她跟高明伟之间的事情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说得清楚的,这地界既然都已经让给了浩瀚的艺人,那么她总得重新找个地方。

年琳琅是走得潇洒。

全然不顾直播间瞬时炸开的弹幕。

【天!我刚刚还想着谁能整出这么大的阵仗,没有想到竟然是年琳琅!】

【这姐妹真狠啊!三站的直播权就这么砸下来丢给自己的艺人玩儿自我介绍了。】

【又是日常羡慕浩瀚艺人的一天。】

【骗狗进来了再杀?不是说在这儿直播圈内大瓜吗?】

自然是有不少吐槽浩瀚这种挂羊头卖狗肉的虚假宣传行为,但好在年琳琅在走之前跟陈锋华知会过,一拥而上的水军很快就把那样的言语给压了下去。

【瓜有什么好吃的,看美女不香吗?】

有了这样的引导,再加上浩瀚这边有组织的鬼话,直播间很快就热络了起来。

坐在位置上和广大网友互动的俞悦完全没有想过,在半个小时之前自己还面临着解约问题,半个小时之后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

直播间的热度一时无量。

【浩瀚直播壕无人性】这一词条以极快的速度登顶热搜,而这样的盛况,在谢辞接棒直播后,彻底沸腾了起来。

【妈妈!神颜啊!】

【内娱NO1啊,这样的神仙怎么会没有姓名!浩瀚滚出来道歉!】

陈锋华看着没一会儿功夫,自己的邮箱就塞满了来自各方的合作邀约简直惊掉了下巴——

果真。

在娱乐圈,颜值才是真正的第一生产力。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把这个消息分享给自己那英明神武的老板,可连播了几次,电话都一直是占线的状态,想到年琳琅刚刚走时似乎给秦总打了电话,陈锋华这才终于有眼力见的放下了手机。

得。

老板忙着弃暗投明呢。

……

“念念?”秦以寒抬手看了一眼自己的腕表,“很着急?我大概还有十几分钟到你那儿。”

“不是。”年琳琅打断了他,“我过来找你,这里不方便说事。”

秦以寒也不询问过多,他拍了拍司机的位置,“停了,附近找个废旧工厂。”说着,他对电话那头的年琳琅点头,“一会儿我把位置发给你。”

“不要着急,开车小心。”

秦以寒也知道自己这是说了句废话,他看过年琳琅开起车来的模样,果真,不过十分钟后,一声刺耳的刹车声便在门口响了起来。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从位置上站起迎了出去。

“还怕人跑了不成。”他看着因为匆促而鬓角有些凌乱的年琳琅,替她理了理发丝,“念念,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的了。”

“万事以你的安全为主。”

大抵是两人不久之前才经历过一次生死离别,所以秦以寒格外的紧张她,那样的目光过于灼热,那点想到高明伟就熊熊燃起的怒意,竟是直接烧的她耳根有些发红,她别过目光,“我先去找他。”

她的躲闪那么明显。

秦以寒眼底划过了一抹深色,但到底没有再多说旁的,“我在外面等你。”

“有事记得喊人。”

说罢,他直接越过面前的年琳琅坐回了车子里。

鬓边似乎还残留着一些他留下的温度,年琳琅禁不住长叹了一声,他似乎一直都是这样——给自己足够的空间与自由。

摇了摇头,将那些纷乱的想法暂时抛在了脑后,她走进大门,一眼就看见了瘫软在地上的高明伟。

他两个手腕处都缠上了厚厚一圈白布,眼下面上惨白毫无血色。

年琳琅顿了顿,几步走到他面前蹲坐了下来,是新伤。

想到外面的那个男人,心里有些复杂,看来,就算她今天没有出现,有人也会把那些自己的新仇旧恨,跟高明伟清算。

大抵就连年琳琅自己也没有察觉,这会儿心底流过的一抹暖意。

因着这一份心思,眼下跟高明伟说话时也不由多了几分温度,“跟我说说,你背后的那个人。”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你在关心我 因为那场火灾,年琳琅也知道了那晚在医院里高明伟扮演的角色。

若非是因为最后秦以寒的力缆狂澜,薛家的事情恐怕还得不到这么快的解决。

经过上一次的事情,她确信若无人撑腰,高明伟绝对没有那个能力再出世作妖,也因此,她笃定高明伟身后另有他人。

大抵是因为有了秦以寒刚刚的教训,这会儿的他格外的嘴软,毫不犹豫地就将魏厉供了出来,“年琳琅,不,年总,这件事跟我真没有多大关系,就是包括之后的纵火,我也是被魏厉怂恿的啊!”

高明伟这个时候不管不顾的只想把自己身上的脏水泼到魏厉的身上。

他算是明白,宁愿招惹魏家,也不要挡了秦家和年家那两个疯子的道!

意料之中的回答。

年琳琅点了点头,“我跟他之间的帐自然会在之后清算,先聊聊我们两个的?”她说着毫不留情的划破了高明伟的拇指,而后按压着在一张张白纸上敲着“指印”。

“金溪说你有不少的东西都存在了RD银行,那些只能凭你的指纹提取。”

“按照你那多疑的性子,想必当初替那些大佬卖命时,不忘给自己留点拓本证据吧?”

高明伟刚刚还急于撇清的神态这会儿出现了龟裂,他眼底闪过了一抹恐惧,“你,你想干什么!”

“把那些资料提取出来后,我会直接公布在网络之上。”

“你放心,火灾那事我不会起诉你。”

“我也不会将你拘在任何地方。”

年琳琅眼底的狠色愈发的深,嫌恶的后退了一步,看着高明伟的目光犹如在看着一团垃圾,“等那些资料公布后我会把你放出去,之后的事情,你就自求多福吧。”

这世上没有什么比被数方势力惦记着性命,更让人为之胆颤的事情了。

从此以后,高明伟即将过上亡命天涯,生不如死的日子。

这该便是他最后的归宿。

招惹自己后的,归宿。

她收紧手里的纸张,大步离开,身后是高明伟歇斯底里的嚎叫,这其中的凄惨不亚于刚刚在机场时被折磨的哭嚎。

飞鹰站在秦以寒的身边不由跟着打了个颤:那女人到底对高明伟做了什么!?

“主子!”他表情严肃,“年琳琅这么心狠手辣,你就不怕有一天她把手段……”飞鹰的话在秦以寒冷漠的眼神中戛然而止。

“明天开始不用跟在我身边了。”

“主子!”

“那场火灾你的所作所为,无异于是他的帮凶。”秦以寒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我留不得你。”

“主子!我跟在你身边八年!你就因为那个女人就想把我……”

“飞鹰。”秦以寒打断了他,“可我认识她已经二十多年了。”

“如果没有她,我甚至没那个命再去认识你。”

他言尽于此,再也不管仍怔在原地的飞鹰,几步往工厂门口迎了过去——他看到了姗姗步出的年琳琅。

“累不累?”他将人揽在怀里。

出院时医生曾再三嘱咐过,这些年年琳琅需要静养,只是没有想到今晚还是让她遭了这样的事情。

年琳琅摇了摇头,看着他落在自己腰间的手,本欲挣脱的动作跟着一顿,随即心安理得的靠上了他,“挺累。”

秦以寒皱了皱眉,不由分说的将人打横抱了起来,“我后悔了。”

“以后这些事情还是我来替你善后。”

年琳琅懒得与他争辩,干脆往他怀里蹭了蹭,本想寻个舒服的位置养一会儿神,但在经过站在一边面无血色的飞鹰时,顿了顿,“他怎么了?”

若是放在以前,飞鹰看到自己与秦以寒这般亲昵,指不定要如何跳脚。

可这会儿全宛若一个木头人一般无动于衷,也难怪年琳琅会发问。

“没事。”

秦以寒抱着她坐进了后排,“我准备让他去Y国待几个月。”

年琳琅怔了怔,“他做错事了?”

秦以寒没有应话,但这反应也足够能让她想明白其中关节,按照飞鹰对秦以寒的忠诚,恐怕是做不出什么背叛他的事情。

那么唯一剩下的可能,恐怕就是自己。

年琳琅倒也不是这么小气的人,若是真不待见飞鹰,恐怕也不会多次去戏弄他,抿了抿唇,她扯了扯秦以寒的衣袖,“既然留在你身边没用,不如借给我两天?”

秦以寒将她那双作乱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间,“你用他?”

“浩瀚才经历那么一场事故,后续的事情肯定不少,有他,我也能轻松些。”

秦以寒不知道,年琳琅什么时候跟飞鹰有了联系,而且,她竟然这么倚靠飞鹰?他皱眉,环着年琳琅的腰身也不由的加重了几分,“你想要他?”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明明是跟他说正经事,没两句就跑出了有颜色的废料。

年琳琅可真是想看看秦以寒的脑子里都装着些什么烂七八糟的东西,忙了一天本就疲累,这会儿更是不想跟他多掰扯一句。

本想着给两人一个体面的台阶下,没承想秦以寒根本就不领情。

年琳琅烦躁的摆了摆手,“行了吧!我之所以留下他,到底为了谁,你还没有点ABC数吗?”

“他对你绝没有二话,没必要让他离开。”

“能有个知根底的人陪在你身边,我也能放心点。”

她之所以这么说,是想起了第一世的秦以寒在后面遭遇到了身边人的背叛,那次的事情对他打击不小,也是秦氏一蹶不振的开始。

“为了我?”秦以寒身上的冷冽褪了个干净,“你在关心我?”

“不然?”年琳琅忽略了心底的那点波澜,“我要不关心自己的兄弟,还能关心谁呢!”

秦以寒。

这大抵是唯一一个,三生三世里,一直无条件站在她身后的人。

可显然,年琳琅的这一番话最后只感动了她自己,秦以寒脸上的那点喜色在听到兄弟二字后差地褪了个干净。

他点了点头,将怀里的人放在了一边,“既然你想让他留着,那就留着吧。”秦以寒捏了捏自己的拳头,尽数不提心里的那点心烦。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设计与反设计 年琳琅倒是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皱了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奈何怀里的手机一直震动。

是陈锋华。

算算时间,那场斥巨资的直播应该已经到了收尾阶段。

总归是要问问情况的。

年琳琅只得暂时将秦以寒这事儿放在了一边,“我现在只想听好消息。”

她抢在陈锋华还没有开口之前便出了声。

电话那头的人顿了顿,随即眉开眼笑的点头,“当然是好消息啊!”

“年总可真是给我好好上了一课,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你是没看到谢辞露面时那弹幕疯狂的模样!”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

听了陈锋华的喋喋不休,年琳琅眼底也闪过几分松快,谢辞的星途在上辈子她已经预见,接下来只要按部就班的推进,他定然会成为娱乐圈最耀眼的存在。

“不光是谢辞,其他人也跟着露了一波面,现在的公司邮箱里堆了不少邀约,我们现在也是不愁资源的经济公司了!”

“这才哪到哪。”年琳琅摆了摆手,“俞悦那边情况怎么样?”

陈锋华顿了顿,随即皱眉,“刚刚接了个电话出去了,她什么都没跟我们说,不过我瞟了一眼,好像是她经纪人打过去的?”

“什么?”

年琳琅皱眉,当即直起了身,“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讲?”

“哈?”陈锋华愣了愣,之前的事情他没有参与,自然不知道俞悦与魏厉之间发生的事情,他哪里会知道,这个电话会比今晚大爆的直播来的更加重要。

跟他多说无益,年琳琅直截了当的挂断了电话。

秦以寒心里的不快在看到年琳琅紧皱的眉头时泄了下来,“出什么事了?”

年琳琅转头看他,正想答他,但瞧着他眼底的疲惫,语句一顿,自从自己出事后,他似乎一直在围着自己打转,好不容易有所好转,有出了高明伟这一档子事,若让他知道浩瀚与魏厉有了摩擦,指不定又要想方设法的为自己出头。

她摇了摇头,“是我公司旗下的一个艺人。”

“出了一点小状况,不妨事。”

说完,她径直把电话拨给了俞悦。

那头电话很快就被接通,年琳琅正想着开口,却不想听到了一道极为熟悉的声音,“怎么知道她在这儿?”

“一直关注着我,嗯?”

是魏厉!

年琳琅的眉头瞬时紧皱,“你又想干什么!”

魏厉轻笑了一声,而后报出了一串地址,“过来见我。”

似乎知道这一句话太过于苍白,魏厉又紧接着补充,“俞悦也在这儿,如果你不过来,我也不知道,接下来我会做什么。”

他甚至都不给年琳琅考虑的机会,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年琳琅脸色难堪,抿了抿唇,她伸手在司机的椅背上敲了敲,“前面靠边停一下。”

“你要走?”

“我必须要去看看她。”年琳琅看着秦以寒眼眶里的红血丝,没禁得住伸手往他的眼帘上盖了盖。

这显然不在秦以寒的意料之内。

他眨了眨眼,睫毛划过年琳琅的掌心,生痒。

她像是烫手一般缩了回去,“你好好休息,等我解决完手里的事情就回家。”

不知道是她的动作,亦或是她“回家”两个字取悦了他,秦以寒的脸色好看了不少,他虽没有听清年琳琅刚刚电话里的内容,但也清楚,能让她如此焦急的,定然不会是一件小事。

“有什么问题第一时间联系我。”

年琳琅点头,“希望明天,你精神状态能稍微好些?”

明天?

秦以寒都能感觉到自己心口的震动,她原来记得自己的生日!

心里的焦躁顿时被抚顺,他一路目送着年琳琅转身离开,原本不甚期待那每年一次的日子,而今生怕时间过得太慢。

年琳琅在转身的瞬间,眼底的柔意被冷冽取代的干净。

阴魂不散的,魏厉。

他是冲着自己来的。

所以定的在她回去的必经之路上,年琳琅下车后随手招了一辆的士,十分钟后抵达魏厉所说的咖啡厅。

“来的挺快。”他坐在沙发上挑眉看着站在门口的女人,“知道来见我,所以这么迫不及待?”

“你应该去医院检查检查你的妄想症。”年琳琅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想分给他。

几步走到坐在魏厉对面的俞悦身边,“我带你回去。”她握住了她的手腕,可这一拉竟是没能将人拉动。

她皱了皱眉,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了一圈,而后看着低头沉默不语的俞悦,“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对,对不起,我可能……”

“还是我来说吧。”魏厉打断了俞悦的吞吞吐吐,“毕竟这是我的艺人。”

“魏厉!”年琳琅眼里隐有怒火,“你们已经解约了!”

“是吗?”

魏厉摊了摊手,“连正式的解约书都没签,谁能证明?”

经过今晚的直播,俞悦吸引了一大波路人粉,眼下高明伟这颗雷都已经被清理干净,魏厉确实没道理轻易放过她。

年琳琅设想过这样的结局,因此刚刚跟魏厉通电话时特意录了音,她将音频摆在两人之间,“首先,在录音的最开始我已经跟你确认了身份,其次,你的解约书已经发到了俞悦的邮箱,最后,你在这段音频中明确表达,俞悦今后与你环球再没任何关系。”

“如果不愿意放人,我可以将音频公布,你环球出尔反尔,见利忘义的行为恐怕少不得外界一番指摘。”

魏厉坐在位置上饶有兴致的看着面前掷地有声的年琳琅。

他以前怎么没有看出来她有这般伶牙俐齿?

“说得挺好,做得也不错。”

原本的胸有成竹,在看到魏厉的无动于衷后年琳琅瞬时皱起了眉,她横向坐在一边的俞悦,“你刚刚做了什么!”

俞悦这回可真是发了慌,她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年总!我不知道你的安排!是魏总!他刚刚说……”俞悦怔了怔,瞬时明白了前因后果,她指着面前的男人怒极,“你在骗我!”

“当然。”

魏厉笑着把手里的文件推到两人的面前,他复又看向了年琳琅,“你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只可惜这丫头经不得骗,刚刚和环球签下了十年的经济合同。”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我要你陪我一天 “当事人自愿续签,琳琅,你说这会儿要是把录音放出去,外人会不会还觉得是你浩瀚横插一脚,设计我环球?”

他喊自己名字的时候只让年琳琅觉得作呕!

“年总。”俞悦疯狂摇着头,伸手牵住了她,“我不想,我不想留在环球,你能不能,能不能带我走。”

今晚与浩瀚艺人的接触,是俞悦过去在环球从不曾体验过的轻松!她也永远不会忘记年琳琅今晚曾郑重对自己承诺:我一定会给你的更多。

看着面前人眼底的恳求,年琳琅恨铁不成钢的横了她一眼,而后她的手机从魏厉手边抢了回来,“你先回去。”

“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年总……”

“放心。”年琳琅在她肩上拍了拍,“说了你是我浩瀚的艺人,你就只能是我浩瀚的艺人。”

而今环球在娱乐圈的地位数一数二,浩瀚不过只是个刚刚起步的小公司,完全是两个体量完全不对等的集团,但俞悦就是相信,年琳琅能够说到做到。

她离开。

屋内只剩下了魏厉和年琳琅两人。

“怎么?这么想跟我独处一室?”

年琳琅在他面前坐下,手指颇有些不耐的点在桌面,若非是为了公事,她想,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心平气和的和魏厉坐在一张桌子上谈判。

“把我叫过来总不至于是为了炫耀,直接说出你的条件吧。”

魏厉轻笑,看着年琳琅的目光愈发的深邃,“我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这些日子来他也没有少关注过年琳琅,眼下能够让这女人在意的,似乎便只剩下了她旗下的那点艺人。

魏厉也正是冲着这一点,才抓着俞悦不放。

“要我解约也不是不可以,但无利不起早,琳琅你……”

“叫我年总。”年琳琅不耐的打断了他。

“行。”魏厉故作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妥协宠溺看着她,“年总总要拿出点对等条件来。”

“别浪费时间,有话说话。”

我想你尽快完成和子怡的肾脏移植手术——这本该是他今晚的最终目的,但是魏厉也不知道怎地,话在舌尖上绕了个圈,竟是变成了一句,“我想你能陪我一天。”

得。

没法谈下去。

年琳琅忍着心底的恶心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既然魏总不想和平解决这件事,那么咱们就换我的方式来。”

说着,她便不打算再理会他任何,准备转身离开。

“你应该知道,俞悦放在我环球完全是可有可无的存在。”魏厉喊住了她,“高明伟留给我了不少好东西,我完全可以毁了她。”

“为了你。”

“魏厉!”年琳琅火腾的烧了起来,当即抓过桌上的杯子往他脸上泼去,“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恶心!”

魏厉完全没有想到,她竟会有这样的动作,有些狼狈的抹了一把脸,“年琳琅,我是不是最近太娇纵你了?!”

你是那么的普通,却又那么的自信。

年琳琅眼底的嫌恶化开,舌尖顶了顶脸颊轻笑,“行,一天。”

“把解约合同准备出来,一天之后,让俞悦回来。”

那么多年日子都过去了,还在乎这一天两天的?他只说陪着,又没道要怎么陪,她起身,“等你跟我助理对接好了合同,再来约我。”

“呵。”

魏厉的不爽在听到年琳琅的这一番话后顿时散了个干净,“原来是在这里跟我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行,我承认。”

“这样的你确实吸引了我的主意。”

废话一大堆!

年琳琅只觉得再待下去都是对自己生命的浪费,她再不理人,当即转身离开了包间。

回到秦家,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情。

她原以为秦以寒这会儿怎么说也应该睡了过去,却没料到,刚进门就瞧见了靠坐在沙发上假寐的他。

“怎么不睡?”

秦以寒睁眼的瞬间闪过一丝暗芒,稍纵即逝,“等你。”

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去哪儿了?”

年琳琅顿了顿,勉强牵了牵嘴角,“见了俞悦。”大抵是觉得秦以寒该是不认识这个名字,又补充,“就是今天一开始直播露面的小女生。”

“就你们两个?”

年琳琅别过头,“嗯。”大抵是因为心虚,急于转开话题的她下意识的牵上了秦以寒的手,“先回去睡觉,今天一天做了太多的事,我现在困得很。”

秦以寒低头看了眼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此刻的心底竟是没有一点喜悦。

顺着年琳琅的动作两人一起上了楼,临到了她的房间,竟是秦以寒主动放开了她,“早点睡吧。”

话落,不管怔在原地的人,他径直走向了边上的书房。

年琳琅在骗他。

秦以寒坐在位置上看着手机里不久之前传过来的照片,他怎么可能放心晚上让年琳琅一个人出去,自然是让人跟在了她的身后,全身而退的是她,百孔千疮的却是自己。

她去见了魏厉。

他看着照片里两人相对而坐,甚至隐有笑意。

良久,秦以寒按了删除——“念念,我还不知道自己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可我真的不想承认。”

“时至今日,你心里的人,还是他。”

一夜无话。

年琳琅再醒过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她怔了怔,迅速翻身而起,看了一眼床头的时间,嘴里慌乱的喊了两声要完,想到秦以寒那迟到罚款的做法,只觉得肉疼的一紧。

“年小姐。”

年琳琅的目光在餐厅里来回看了两眼,“秦以寒呢?”

“秦总上午有事先出去了。”阿姨回话的同时,将一碗清粥放在她的面前,“走时叮嘱你好好用饭,趁着今天无事好好休息。”

万恶的资本家突然有了良心?

被好事砸晕的年琳琅竟有些不知所措,“他还说别的了?”

“没有。”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他这是什么意思?”

阿姨给她递了个眼色,“可能是给小姐你腾出点时间准备一下今晚要送的东西?”

今晚?

秦以寒的生日!

年琳琅拍了拍大腿,她才想起来,那件衣服落在了店里!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你做梦! 在阿姨的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中,年琳琅驱车赶往那家自己定制的服装店。

那天在电视上看到浩瀚着火的消息,她急赶忙赶的就冲了出去,东西自然是没有带走的,也所幸如此,这才没有弄丢这件耗费她不少心力的衬衫。

“很少看到你这么紧张一件事。”

设计师笑着把袋子递到年琳琅的手里,“怎么,是送给心上人的?”

苏暖跟她认识的时间不短,因此彼此说话也是直来直往。

年琳琅顿了顿,随即摆手,“别胡说,给朋友的。”话虽是如此,但她的耳根却还是红了起来。

苏暖看她这模样就知道了个大概,也不戳破,“那当你朋友还是挺不错的。”

她在外面的报价可不便宜,就算是给她打了个折,这么一件衣服下来也花了十来万。

年琳琅自然是听得出她话里的打趣,正想着再为自己说上几句,却没有想到口袋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陈锋华?

年琳琅皱了皱眉,“今天我没有时间,公司的事情别找我。”

陈锋华苦笑着看了一眼坐在年琳琅老板椅上的魏厉,“不,不是我,是魏总找你。”

“俞悦的解约合同他亲自送过来了,说就想让你陪着吃一顿中饭。”

“饭一吃完,这件事就算翻篇了。”

吃顿饭?

年琳琅有些出乎意料,这么人性化的要求能是魏厉提出来的?但她不过只是犹豫一瞬,很快点头应承了下来,“行,让他直接把地址告诉你,我一会儿过去。”

“对了,他碰过的地方都给我换了。”

“年总。”陈锋华抹了抹额角沁出的密汗,“浩瀚这几天正在做修缮,火灾下,唯一保存的比较好的,就是您这把椅子了,要不还是算了?”

呵。

年琳琅:谁都不能让我低头——除了贫穷。

她咬牙,“那你做个消毒总行吧!”

说罢,她咔的挂断了电话。

走出服装店,提着一个包装的年琳琅还是觉得少了点什么,瞧着边上的一家蛋糕店,当即没有犹豫走了进去。

“欢迎光临,请问有需要什么呢?”

“我要自己做个蛋糕。”

年琳琅可不管会不会让约了自己中饭的魏厉久等,她只答应作陪,陪个五分钟不照样也是遵守了约定?

基于此,她做得更加心安理得。

两个小时后。

年琳琅提着一盒蛋糕从店里走了出来,看着自己亲手制作的糕点,想到秦以寒看到时眼底将会有的喜悦,她的心情也跟着高涨了不少。

就连想到去赴约这事儿,眉眼也跟着松快了起来。

——

“不是说今天年琳琅也会来?”

“不会是中途放了你鸽子吧?”

魏厉皱了皱眉,看了眼手上的腕表,有些不耐的朝着那几个催促的人横了一眼,“你们懂什么,她来见我肯定是要梳妆打扮一番的啊!”

前几次,年琳琅与秦以寒的出双入对,让魏厉在众多朋友面前大跌脸面,他有意找回场子,因此趁着这个机会,把身边的人都叫了出来。

只想让他们看看——年琳琅与自己好得很!

咚咚两声敲门,服务员领着年琳琅走了进来,她的目光在扫过里面一屋子坐着的人时冷了下来——她就知道魏厉没有安什么好心。

“生日蛋糕?”

“嚯!难怪让我们大家伙儿等这么久,原来是知道今天我们魏总的生日,准备惊喜去了呀!”

哈?

魏厉也今天生日?

年琳琅正疑惑着,那边魏厉已经起了身。

“谢谢。”魏厉几步走到年琳琅身边,握上了她手上的礼品盒,“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

看着面前站着的人,魏厉甚至想开口跟年琳琅说一句“重新开始”。

只话到一半却憋了回去。

他用力扯了扯,年琳琅一点儿也没有松开的意思,他顿了顿,随即了然,“琳琅是害羞了?”

“别怕,他们不会笑话你。”

“既然准备了,就给我吧。”

年琳琅啧了一声,另一之手直接拍掉了他,“你有病是不是?”

她举起手里的蛋糕,将“秦以寒”三个字露在他面前,“我这是送给你的吗?”

“给我闪开!”

说着,她毫不顾愣在原地的魏厉直接坐上了饭桌,既来之则安之,她是个重诺,答应吃这一顿饭,那甭管怎么样也一起吃完。

更何况——能在他生日的时候给他添堵,也是件美事。

年琳琅看切实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接下来的短短一个小时里,在安静的能都听见针落声的包间,她竟成了状态最好的那个人。

谁还有那个命吃到结束。

菜甚至还没有上齐,那些人就已经三三两两告辞得个干净。

“你故意的吗?”

魏厉的脸色难看得不忍直视。

年琳琅懒得回应,吃饱喝足的扯过一边的纸巾擦了擦嘴,“吃完了?”

“行,那我的任务也完成了。”

“魏总自便,我先回去了。”

“回去?”魏厉直接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回去给他秦以寒过生日?”

年琳琅皱了皱眉,还不等拨开面前的人,哪里想到他猝不及防的抬手,径直打落了她手里攥着的盒子,那她花了好久时间做的蛋糕就这么直接碎在了地上。

抢在她出声质问之前,魏厉直接将她整个人禁锢了起来,“年琳琅,你做梦!”

“今天这个生日,你只能跟我过!”

“魏厉!”

年琳琅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心里的怒火已经烧过了头,这会儿哪里还知道要跟魏厉客气,当即一个反手挣脱了开去,于此同时,毫不留情的扫腿与他缠斗在了一起。

新仇旧恨,招招没有留情。

“还愣着干什么!不把这疯女人给我绑起来!”

魏厉从来没有想过他竟然还制服不了一个小小的年琳琅,这个时候哪里还管得了什么面子,当即将保镖唤出——双拳难敌众手,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年琳琅就比缚在了原地。

她目光冷冷的看着面前的人,“除非你这辈子都别松开我,否则,魏厉,我一定让你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送给他的礼物 年琳琅眼中的狠厉让魏厉也跟着一愣。

但他不愿意低她一头,当即调整好了状态冷笑,“我字典里就没有后悔两个字。”说着,他冲周边站着的几个保镖招手,“把人带到我常住的房间。”

这里算是魏厉的半个根据地,酒店替他在顶楼常开着一间总统套房。

魏厉也不明白为何会做出这样的行径,但至少,他无法坐视年琳琅抛下自己去给另一个男人庆生。

一行人迅速离开包间,因为所有人都只关注着年琳琅,所以没有瞧见,一直隐在拐角的周怡人。

周怡人脸色极为难看。

从小城市出来的她,难得将魏厉这样的王老五拿捏在手里,自然是少不得全身心的投入,所以在得知魏厉组局的第一时间,她就察觉到了不正常。

魏厉避开了自己。

这个认知让周怡人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为了避免不可控情况的发生,她一路尾随,早早就侯在了门外,因此将包间里所发生的一切都听得清清楚楚。

——魏厉对年琳琅起了别的心思。

周怡人十分笃定。

一片狼藉的包厢此刻已经辨不出原来的模样,而周怡人的内心却比此时此地更为兵荒马乱。

沉静中,传来了一阵手机铃声。

突兀的声音把她吓得一机灵,周怡人顺势看到了地上的手机——是年琳琅刚刚缠斗时掉落在地上的?

她愣了愣,当即弯腰捡起。

来电的是秦以寒。

周怡人怔了怔,下意识按了接听。

“在哪?”秦以寒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周怡人抿了抿唇,她自然不希望再看到年琳琅与魏厉再有任何牵扯,眼下能够将她从魏厉身边带走的,恐怕也只有电话那头的人。

但她确又不想让年琳琅太为好过。

如果她跟秦以寒真的确认了关系,那么自己以后面对她,仍旧还是矮了一头!

不过十几秒的时间,她心里已经闪过了不少想法。

“念念?”

“秦总,琳琅姐不在。”

听着电话那头完全陌生的声音,秦以寒顿了顿。

“今天厉哥哥在皇家酒店过生日,琳琅姐特地做了个蛋糕过来陪他庆祝。”周怡人说着哭笑了一声,“现在两个人避开我们回了房,已经有好几分钟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下来。”

“我知道厉哥哥可能心里还放不下琳琅姐,她刚刚又喝了不少,我……”

周怡人的声音甚至都带上了哭腔。

听在耳朵里颇有些我见犹怜的味道。

奈何还没有等她把话讲完,秦以寒已经掐断了电话。

……

飞鹰坐在副驾驶座都能感觉到身后秦以寒突然冷下来的态度。

“年小姐她出事了?”

自从他知道年琳琅昨天为自己在秦以寒面前求情后,飞鹰对她的感情就变得极为复杂,感激是一回事,但她这么牵动秦以寒的身心却又让他懊恼。

秦以寒的手紧紧握在一处,心里明白有个声音告诉他:认清现实,放她自由。

但真要行动起来却感觉得到浑身细胞的抗拒。

她又一次地在两人之中选择了魏厉,她心底完全没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但哪有如何?

自从那天将她从手术台抱下来后,秦以寒就已经打定了不再退让的主意。

就算她会恨自己。

这辈子,他也不会再放年琳琅离开。

“去皇家酒店。”

皇家酒店顶楼。

“魏总,年小姐她太犟,宁愿撞的自己满身是伤,也不消停一会儿。”

魏厉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单手烦闷的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即使把她关在了卧房,他在外头也能听见年琳琅弄出的巨大动静。

她就这么想要回到秦以寒的身边?

咬了咬牙,魏厉愤道:“那就打晕了。”

保镖应声退下,几秒后闹腾的人总算安静了下来。

还不等魏厉长舒了一口气,套房的门就被人急促的敲响,魏厉皱了皱眉,到底还是起身去开了门——

“怡人?”

魏厉有些诧异,但想到这会儿在自己房间的年琳琅,他顿时有些心虚的别开了头,“你怎么过来了?”

“医生不是嘱咐你这几天静养?”

周怡人隐去眼底的不满,将眼睛完成了月芽状,“厉哥哥今天生日,我怎么能不来呢。”

“对了,你猜我刚刚在楼下碰到了谁?”

魏厉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那周怡人又开了口,“竟是秦以寒。”

“他吩咐人在这儿找琳琅姐呢!我看那势头恨不得将酒店翻个底朝天,多半是无功而返,那么大一个人,怎么会在酒店里丢了呢!”

魏厉这会儿脸色是真的难看了下来。

他禁锢住年琳琅是一回事,但若真要跟秦以寒正面硬刚却又不是他的所愿,近来魏氏并不太平,真惹怒了秦家,恐怕是雪上加霜。

魏厉不至于昏头到为了一个年琳琅搭上自己的事业。

周怡人等了半晌,对面的人都没有应声,想到了什么,眼睛的光亮瞬时暗淡了下去,“厉哥哥,不会琳琅姐在你这儿吧?”

他的沉默无异于承认。

周怡人两颗泪珠就这么滑落了下来,“厉哥哥,你是不是……还忘不了她。”

魏厉原来最喜欢她柔柔弱弱的模样,而眼下无端多了几分厌烦,他摆了摆手,“想太多了,我是为了公事。”

“他们俩之前算计过我,不过就是回礼罢了。”

周怡人像是长舒了一口气,“我还以为……”

魏厉抬了抬手打断了她,“行了。”

魏厉皱眉思索了一下,而后有了主意——还有什么比年琳琅衣裳不整在自己的房间里醒来,更能让秦以寒气血上涌的事情呢?

总归这会儿年琳琅已经昏睡了过去,等事后就算想要跟他解释,大抵也百口莫辩。

毕竟脚长在她自己身上,若非她愿意赴约,又怎么可能从城东跑到了皇家酒店所在的城西?

这么一想,魏厉愈发坚定了念头,这大抵就是自己能送给秦以寒最好的生日礼物吧?

他轻笑一声反身进到了年琳琅的房间。

“把人解绑了丢在床上。”

手下的人立即照办。

魏厉看着这会儿躺在床上安静乖觉的年琳琅,“都下去吧。”说着,他整个人跪坐在了床尾,伸手往她衣襟处而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年琳琅,我认输 秦以寒一行人抵达顶楼时,房门大开。

飞鹰带着手下率先闯入,巡视一圈后,确认里头空无一人。

在来之前,谁都以为这是一场硬仗,却不曾想最后竟然扑了个空。

“主子,年小姐是不是不在?”

秦以寒有一瞬间松了口气,正想着招手带了离开,但目光瞟到卧房门口的里衣时顿在了原地,他的手难以自持的握了起来。

“都出去。”

谁都能感觉得到此刻秦以寒语气里的杀意。

飞鹰等人面面相觑,而后迅速离开了现场。

屋内只剩下了秦以寒一人。

他几步走到了卧房门口,手搭在门把之上静站了好一会儿,里头没有一点声音,他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用尽勇气推开了房门——

秦以寒不知道应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除了床上衣裳狼狈的年琳琅,屋内再没有旁人,秦以寒只觉得此刻自己的心被狠狠的捏在了一处。

深吸了一口气,他几步上前。

年琳琅身上有极重的酒味,就连床单上也沾染上了不少红色的酒渍,场面暧昧至极,他强忍着将面前人提起的冲动,好好质问她为何要如此践踏自己,也践踏他的感情——但在他看到年琳琅紧闭的双眸,难得透出的乖巧时,万千情绪均一一忍下。

秦以寒脱下自己的外套整个裹在了年琳琅的身上。

将人打横抱了起来,秦以寒从不曾觉得这般拥着她如此的费力,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需要多少的勇气才能将今天发生的事尽数揭过。

“主子。”看着从房间里走出来的两人,飞鹰当即迎了上去,“年小姐她……”

秦以寒将手里年琳琅的包丢到了他的手上,“回家。”

……

刺骨的冷水将她紧密包裹。

短暂的窒息让年琳琅瞬时清醒了过来,她有些狼狈的挥了挥手,记忆里的最后一刻还是在顶楼的套房内被人打晕。

“魏厉!”她猛地抓住了身边的人,高喝了一声。

“呵。”

一声轻笑打断了她满腔的愤恨,她愣愣的转头,看到站在浴缸边上沉着脸色的秦以寒,有一瞬的停顿,“怎么是你?”

“很失望?”

秦以寒弯腰看她,“连睡着的时候,喊得都是他的名字。”

“年琳琅,我看你真是爱惨了他。”

“我——”

“行了。”秦以寒垂在两侧的手握紧,指尖甚至刻进了掌心,“我不想听你说任何跟他之前的事情。”

“现在站在你身边的人,是我。”

落下这一句话,他转身离开。

秦以寒故作无谓,但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这一刻……他无异于落荒而逃,他生怕从年琳琅口中听到一句她想离开。

她想回到魏厉的身边。

相较于秦以寒的满腹心思,年琳琅倒是长舒了一口气,既然回到了秦家,大抵就是秦以寒将自己从魏厉那儿带了回来。

抬手看了一眼腕表,眼见着今天就要过去,年琳琅在心里把魏厉从头到脚骂了个遍,这笔帐她迟早都要跟魏厉清算,但眼下的当务之急却是要赶上秦以寒生日的末班车。

年琳琅草草的收拾了一下自己,出了房间。

“年琳琅。”

刚一出门,飞鹰就迎了上来,他将手里的东西递到了年琳琅的面前,“你的包。”

她有些莫名,这样的小事完全没有必要让他来这儿跑一趟。

飞鹰站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他并不知道今晚发生的事情,但是她替自己说话确实的的确确承了情,深吸了一口气,“谢谢。”他闷声说了句,而后不管站在原地年琳琅的反应,当即转身离开。

“奇怪。”

年琳琅嘟囔了一声,但这包却送来的正是时候。

里头装着她给秦以寒准备的生日礼物。

看着包装并没有遭到任何的损害,年琳琅长舒了一口气,只是可惜了那个被魏厉砸烂的蛋糕。

她拿着礼物下楼,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大厅签署文件的秦以寒。

“今天还不给自己放个假?”

秦以寒握着笔的手一顿,“今天,有什么特殊的吗?”

“自己的生日都忘了?”年琳琅说着自顾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她原来还记得?

秦以寒觉得自己冷下来的心瞬时又活络了起来,总是这样,给了他如坠冰窖的失望,却又能轻而易举的点上一盏微弱的灯。

“喏。”年琳琅将手里的礼盒往他手里送了送,“生日快乐。”

“送我的?”

年琳琅点了点头,“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秦以寒将手里的文件放在一边,其实没关系的,就算她去找了魏厉,但心底始终还是记着自己,她也有用心的为自己准备……

秦以寒的念头戛然而止。

他看着礼品盒里折放着的纯白衬衫,心里再也说不出半分宽慰的话。

她去参加魏厉的生日,准备的是她亲手制作的生日蛋糕,而自己——不过就是一件随手淘来,毫无诚心的衬衫。

甚至可能是她在路上逛时临时起的意。

碍于彼此的面子无奈的敷衍。

呵。

这一刻的秦以寒甚至再找不到任何借口来替年琳琅圆说,他闭上了眼,将盒子随手丢在了一边,仰头不去看身边的人一眼,“如果你不想,大可以不用为难自己走这一过场。”

年琳琅原以为他能在看到自己设计了好多个月的图腾时能有半分动容,却没有想到竟等来了他这么一句话,“你什么意思?”

一瞬之间,很多的念头在秦以寒脑子里飞快闪过。

她为魏厉的用心、她躺在魏厉床上时的乖巧、乃至于她午夜梦回时慌乱叫出的魏厉姓名——

没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时至今日,在她的心里仅有魏厉一个人。

“你走吧。”

她曾是自己灰暗时的一缕光,他不应该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而拘住这个原本就不属于自己的女人。

“带着你的礼物,离开秦家吧。”

不论去哪,我都不再插手。

年琳琅,我终于认输了。

原来,不管我怎么努力,在你心上,始终比不上他魏厉的一分一毫。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有仇报仇 年琳琅并非是没有脾气。

为了给秦以寒庆生,她甚至将魏厉带给她的恶心尽数压下。

这件衬衫花了她几个月的时间,而今却被秦以寒弃之如敝屐的丢在了地上,是了,不过一件十几万的衣服,如何能够入得了他的眼。

这一刻,年琳琅才算是看清了横在了两人之间的鸿沟。

“好。”

年琳琅从位置上站了起来,颇为平静的将那地上的衬衫盒捡了起来,“抱歉扰了秦总的心情。”

“欠你的帐会尽快补上。”

“今后若无必要,就不要再见面了。”

年琳琅故意不去直视此刻心里的苦涩,将最后一句话落下,她转身离开了秦家。

真奇怪。

明明来这儿才不过几个月,但到了这一刻,竟是有一种无家可归的感觉,她站在路口,风吹在脸上有些生疼。

身上所有的钱都用来付了秦以寒的这件衬衫,她想给陈锋华打个电话借些钱过度过度,但一掏口袋却找不到手机。

啧。

年琳琅想,这一刻她大抵是最惨的人了。

哦。

这个认知让她颇为不爽,她怎么也不该是最惨的那个,年琳琅深吸了一口气,既然没有了当务之急,那便好好清算一下上一笔的帐。

在她心里没有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去找魏厉。

陪他度过一个“难忘”的生日。

她心里是如此,秦以寒当然也不好过。

几乎是年琳琅离开的同时,他便后悔了,废了多少力气才将她带到自己身边,怎么能说放就放。

他甚至想起身去追——

但为数不多的骄傲却偷偷跑出来作祟,秦以寒深吸了一口气,“飞鹰。”

“跟着她。”

“别让她出事了。”

他想,如果今晚年琳琅找不到地方好好睡一觉,那么他是不是可以借此再把人接回家?

……

魏厉赤裸着上身躺靠在床,怀里是乖巧的周怡人,此情此景总不该分神,但他心里想得却都是在酒店时拨开年琳琅衣裳时,指尖碰触到她的激动。

她那冷白皮耀得他有些花眼。

魏厉从不知道,她竟这么软糯。

他懊恼于结婚这么多年,都不曾碰过年琳琅分毫,这么一想,环着周怡人的腰身又不由地重了几分。

“嘶——”

“厉哥哥,你弄疼我了。”

周怡人的声音打断了他心底的遐想,他有些不满的瞥了她一眼,正想着翻身而起,却没有料到楼下传来了一声玻璃被砸烂的脆响。

“魏厉。”

下一刻,他听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声音。

“滚下来。”

她来了?

魏厉眼神一亮,年琳琅去而复返,是不是意味着,她今天真正想陪的人,是自己?

魏厉毫不犹豫的抓过边上的外套,还没等迈开步子,手腕就被身后的周怡人牵住,“厉哥哥,你不要怡人了吗?”

他眉心紧皱,第一次不耐的将人甩开,“自己在上面待着。”

话落,他急匆匆的出了房间。

别墅一楼巨大的落地玻璃窗被她砸得满地狼藉,全是玻璃碎片的大厅这会儿只站了她一个人。

“琳琅,你——”

年琳琅迅速上前,抢在他开口之前,将手上另一颗石子儿往他面门上砸了过去,她速度极快,出手过后当即扑过去剪住了他的手背在了后面。

魏厉没有想到她会有这样的动作。

电火石光之间,他眉心正中被砸出了一个血骷髅,而自己在年琳琅的压迫下,跪在了那地玻璃碎渣之上。

“你疯了!”

“这才哪到哪?”年琳琅凑近面前的男人,“我说了,我一定会让你后悔。”

“你这是入室伤人,魏家能直接毁了你!”

“你确定?”年琳琅笑着凑近了他,“那要是让魏家知道,你身上流着的是别家的血,你说,他们,会先毁了谁?”

魏厉眼底终于闪过了一抹恐惧,“你怎么——”

呵。

看来自己赌对了。

在之前的昏睡中,年琳琅隐约想起上一世做到的梦——魏厉的母亲好像跟一个姓陈的有染。

具体情况年琳琅知晓的并不多,刚刚说出那样的话,也不过是抱着一搏的心态,但看魏厉现在这个模样,看来,老天也站在自己的身边。

“那么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这个消息在你这,值多少钱?”

“年琳琅!”

魏厉心中再多绮丽的心思到这儿也都跟着烟消云散,这件事他也才刚刚知道不久,还没来得及准备好自己的退路,若是这个时候被捅出去,他很有可能一无所有。

“叫我年总。”年琳琅将面前的人又往地上压了压,“暂时还没有想到什么价格合适,但浩瀚的困难却摆在眼前。”

“修缮资金不足,今后还得靠魏总多多支持。”

说着,她松开了面前的人,看着满脸狼狈的魏厉她满意的点了点头,“两天以后我希望浩瀚能够恢复如初,如果魏总做不到的话,我只能去魏氏找找更有能力出这钱的人。”

她笑着后退了两步,看着仍旧跪坐在地上没有动弹的魏厉,“最后,我就祝魏总,生日快乐?”

在他一片残败的脸色中,年琳琅转身走到大厅的座机边,“借个电话。”

年琳琅找得是苏暖。

也得亏是多年的朋友,这才能让她在这个时间点里赶到魏厉的家门口将年琳琅接走,苏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身边自顾哼着歌的年琳琅,“今晚不是要给你那朋友过生日?怎么还有时间找我?”

“哪壶不开提哪壶?”

年琳琅颇为不耐烦的打断了她,“借我点小钱,让我还个债。”

得。

看来和那朋友闹掰了。

苏暖点了点头,“要几万?”

“一千五百万。”

“嘶——”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的沉寂,苏暖一脸震惊的看向身边的人,“你说多少?你管这叫小钱?”

“对你来说不是么。”

得。

上辈子是欠了她的。

苏暖将手机砸进了年琳琅的怀里,“自己转。”

十分钟后。

秦家。

秦以寒看着卡上多出来的一笔钱,脸色更沉,“你说她刚刚去哪儿了?”

“魏家。”飞鹰低着头,他跟着年琳琅到了魏家门口,看到她进门以后便转身离开复命。

呵。

去找魏厉还上了欠他的钱?

年琳琅。

你真是好本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谢织被打了 年琳琅从没有想过自己会被秦以寒这么误会。

毕竟她这辈子是怎么也不愿意跟魏厉再牵扯到一块的。

“之后有什么打算?”苏暖给年琳琅递了杯牛奶过去,“我听说最近浩瀚的情况不错?”

年琳琅轻抿了一口,点头,“我可是把自己所有的身家都压在了浩瀚,当然要用百倍的心。”

“公司这几天忙着装修,我过去也没什么大用,明天……”年琳琅顿了顿,然后点头,“明天我应该会去找一趟谢辞。”

自从那一次见面后,她就再也没有找过谢辞。

他可是浩瀚未来的摇钱树,年琳琅对他的关注自然是对别人不一样的。

“就那个你们新签的帅哥?”苏暖啧啧两声摇了摇头,“不是我说,那长相可真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年琳琅笑笑不可置否。

一夜无话。

第二天再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

她睁眼,看着有些陌生的天花板,一时竟有些不大习惯。

年琳琅盯着有些出神,到了后头眼眶都跟着泛酸,她撇了撇嘴:在哪儿住不是住呢,难道我还离不开你秦家不成?

她翻身而起,利落的收拾好了自己,然后打车出门。

自从谢辞和浩瀚签约后,公司就给他安排了新的住处,虽然说不出环境有多优渥,但是比他之前居住的“茅草屋”却要好了不少。

照着陈锋华发来的地址找了过去,还没有等年琳琅敲开门,没想到就撞见了从屋内走出来的谢辞。

看他行色匆匆的模样,年琳琅皱了皱眉,“出什么事了?”

谢辞顿了顿,他显然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里碰见年琳琅,但想到手上的事情,到底没有耽误太久,“一些私事,我需要先出去一趟。”

私事?

年琳琅可是见过谢辞嘴硬的时候,若非实在紧急,恐怕他脸上也不会出现这样的神色,她当即做出了决定,跟在谢辞身后一道往外面走出,“我跟你一起。”

“如果出什么事,好歹也有个照应。”

谢辞皱了皱眉,拒绝的话在看到年琳琅眼里的执着时顿时收了回去。

两人前后上了的士,年琳琅听到身边的人低声道:“去宣首高中。”

宣首?

年琳琅皱了皱眉,虽然是上一辈子的事情,但她隐约记得自己的弟弟年子枫就是就读于宣首高中。

算算时间,他大概还在高三就读?

正想着,的士已经抵达了他们要到的目的地。

她紧跟着追上了前头的谢辞,“我都跟到了这里,也不准备和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谢织被打了。”

年琳琅之前让陈锋华调查过他,自然是知道谢辞的家庭情况,他父母放手,他与妹妹相依为命——真要说起来,谢织大抵是谢辞这辈子最为亲近的家属。

“老师——”

谢辞敲开了办公室的门。

“实在不好意思让您跑这一趟,这几个学生我都叫过来了,这件事您看要不私了解决一下?”

谢辞往里头走的同时,年琳琅也跟着露了头,正想着看看谢辞的妹妹,却没有料到瞧见了一个更熟悉的面孔。

“子枫?”

“姐?”

年琳琅几步走到了年子枫的身边,“你怎么会在这里?”说着,她的目光在他与身边挂了彩的女生身上来回逡巡了一圈,目光瞪大,“打人的是你?!”

还不等年子枫多说,那个女生便连忙摆着手,“不不不,年同学是帮我的。”

那应该就是谢织,看着她的眉眼倒是与谢辞有几分相似。

她说完,目光便怯怯的看了眼脸色沉重的谢辞,轻声喊了一句。

谢辞没理会,径直走到站在另一侧的几个男男女女,“为什么要动手?”

这女生穿戴皆是品牌,看得出来家境非凡。

谢辞看了眼谢织,“解释。”

“我没有。”谢织的目光极为纯粹

不过就是几句话年琳琅就知道了个大概,就像是“西西里的美丽传说”一样,美貌成了一个女人的原罪

她将谢辞拉到了一旁,自己对上了那个为首的姑娘,“拿出证据。”

“有眼睛的人都能……”

“证据。”

年琳琅打断了她,“红口白牙说出来的话算什么证据?我说你今天偷抢了我的包,那你就抢了?”

“如果拿不出来,就为你的玷污道歉。”

年琳琅气势强硬,那女孩一时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在我这儿,从来没有小事化了的说法,要是我今天得不到一个满意的结果,那么直接报警吧。”

“你——”

“不好意思。”年琳琅再一次打断了她,“我不是你口中的穷瘪三,若是想拿钱权压我是行不通的。”

年琳琅的掷地有声就连站在一旁的老师也跟着说不出话。

谁都看得出来,她并非是好惹。

说到底,站在那女孩身后的几个人都有些不放心的戳了戳她的后背——他们不过是因为所谓的义气陪她出了这个头,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能靠着这股义气陪她进局子啊!

女孩不耐烦的甩开了身后的几个手,她别过头,“对不起。”声音细弱蚊虫,几不可闻。

“看来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年琳琅直接掏出了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按下了110,手指刚准备有下一步动作,那女孩当即上前了一步,“对不起!”

这下子声音洪亮了不少。

年琳琅满意的点了点头,挥手招来了站在一边低头不语的谢织。

“还记得被打了几下?”

“现在还给她。”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病来如山倒 “你敢!”

那姑娘双眸圆瞪,她没有想到年琳琅竟得寸进尺的提出这样的要求。

年琳琅轻笑,“你看我敢不敢?”

陈老师似乎觉得这么处理有些过份,犹豫了一会儿出声道:“这位家长,这样是不是……”

“我妹妹挨打的时候,可没有出现像您这样劝导的人。”年琳琅连个正眼都没有给她。

谢织被这么多人欺负到了头上,那老师没有第一时间处理施暴者,反而将被害者的家长叫到了学校,第一时间提及的却是私了,不过就是看着谢织家无权无势,好欺负罢了。

既然如此,年琳琅又何必给她面子。

她看着还有些犹豫站在原地的谢织,“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自己,谁也帮不了你。”

“只有更坚强,她们才欺负不了你。”

年琳琅的话,一字一顿的清晰传到了谢织的耳朵里。

谢织咬了咬牙,扬手准备挥去——但那女生显然早有准备,避开的同时,竟也下意识的挥手。

“啪——”

清脆的巴掌声。

打人的是年琳琅。

在她擒住女孩挥来手掌的同时,另一手迅速的往她躲开的脸上送了过去。

“以后再想霸凌别人的时候,好好记住这一巴掌的滋味。”

年琳琅看着面前被打懵了的女孩,再不管周遭安静下来的气氛,拉过站在一边的谢织就往办公室外走去——

临到门口,她看了眼还站在原地没有动弹的谢辞与年子枫,“还准备我请你们出来?”

一行四人便这么前后离开了宣首。

谢辞看了眼身边低头不语的谢织,知道她状态并不太好,他抿了抿唇,对身边的年琳琅道:“我先带她回家。”

除了身体上的伤势,他也担心谢织的心理情况。

年琳琅点了点头,然后伸手在谢织的发心揉了揉,“你没错。”

“织织那么漂亮,值得大家喜欢。”

看着妹妹乖巧的应声,谢辞真心实意的对她道了声谢谢,今天要不是年琳琅在这里,他恐怕还不知道应该怎么解决这样的事情。

他大抵没有那样的底气像年琳琅一样跟他们叫板吧?

想到她刚刚说的话。

谢辞不由的握紧了拳头——是了,是有让自己变得更坚强,这样才能保护得了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他从来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希望自己能走好艺人这条路。

年琳琅目送着他们兄妹俩上了车,在一阵沉默过后,她转身看向了一直没有说话的年子枫,“说说你的情况。”

她刚刚一直没有管他,并不意味着把他的事忘在了后头。

虽然她跟年家好久没有联系,但她也记得,年子枫在宣首的成绩一直出众,典型的两耳不闻窗外事,她实在没有想到,年子枫竟也会参与这样的事情。

“没什么。”他提了提背上的包,“路上瞧见了,看不过罢了。”

啧。

明明才十几岁的年纪,偏偏要装什么少年老成,年琳琅看得不舒服,当即伸手揉乱了他的头发——凌乱总算是让面前这个一丝不苟的少年多了几分稚气,“打不过不知道叫人?”

“傻站着挨打,你爸知道肯定气的拍桌。”

年子枫皱了皱眉,这会儿也不管自己的头发,只是固执的纠正着年琳琅的话,“也是你爸。”

年琳琅怔了怔,没有应声。

自从跟魏厉结婚后,她就与年家彻底断了联系,上辈子直到死,她也没有见到自己的家人——这么一说,前前后后两辈子,她甚至都已经忘记了年父年母的长相。

“有空,回去看看他们吧。”

在沉默中,是年子枫开了口。

也不知道是不想听到年琳琅的拒绝,还是他不愿意再多沟通,说完这句话后,他便转身与年琳琅背道而驰。

校门口只剩下了她一人。

年琳琅抿了抿唇,想到过去在年家自己受到的疼宠——年琳琅轻轻摇了摇头,上辈子为了魏厉她坚持与父母顽抗,而这辈子,她又有什么理由放弃那一双时刻将自己摆在第一位的亲人呢?

确实,应该回去看看他们了。

年琳琅轻笑着摇了摇头,等她整理好浩瀚的烂摊子,就回去!

秦氏。

手里的文件明明已经看了一个小时,但秦以寒始终没有再翻过一页,明明做完已经说服过自己,再也不要纠结于年琳琅的去留,但真正到做起来才知道,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容易。

一件坚持了二十几年的习惯,怎么能够说改就改。

“主子。”飞鹰敲门走了进来,“吃点东西吧?你已经一天没有进食了。”

声音打断了他的出神,秦以寒结束了自己自欺欺人的工作,将手里的文件扔在了一边,“放一边吧。”

又是如此。

飞鹰知道,他最后定然也是不会碰一下的。

无奈长叹了一口气,他劝说不了秦以寒,只得转身离开。

他想:再给秦以寒一点时间,他总归是能够想通的——只可惜,飞鹰没有等到。

秦以寒在办公室熬了一整个通宵,直到第二个天光大亮也没有从屋子里走出来。

飞鹰听着里头的翻页声总算是停了下来——他长舒了一口气,想着秦以寒应该是休息了过去,便轻手轻脚的推开了办公室的门,想着给他收整一下文件,可一走近,他便看到了秦以寒面上不正常的潮红。

“主子?”

他有些担心的喊了一句,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飞鹰皱了皱眉,伸手往秦以寒的额心碰了碰——烫的惊人。

“陆医生。”飞鹰迅速找到了家庭医生的电话,“一会儿你直接去秦家,主子发了高烧,情况不太好。”

简单的交代了两句,飞鹰当即命人带着秦以寒离开了公司。

当然不能大张旗鼓,秦以寒在秦氏的地位不用言喻,若是一旦出现什么问题,恐怕内部少不得要出现动荡。

跟在秦以寒身边这么多年,飞鹰自然是要比其他人更为小心谨慎。

半个小时后。

陆医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脸色难看,“你也就仍由着他作践自己的身体?”

飞鹰皱了皱眉,“主子决定的事情何曾因别人更改过?”话音一落,他当即觉得自己说错了话,怎么会没有——

他所有的坚持在年琳琅面前,不值一提。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他的表白 “刚刚挂上了针,等他醒过来给他熬点清淡的吃。”

“平日里不生病,动辄来这么一下,少不得受苦。”

飞鹰将陆医生的话一一记下,保证接下来的几天里会好好看着秦以寒。

但事实证明,他的保证还是说得太早了。

等水挂完是一个多小时之后的事情,秦以寒倒是醒了过来,只是整个人还沉重的很,毫无食欲不谈,连话也懒得多讲。

飞鹰拿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只能站在房门口干着急,这样下去恐怕还得反复!

房间里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传来,飞鹰咬了咬牙,拿着手机下了楼——不怪他擅作主张,在秦以寒的身体健康面前,一切都算不上什么。

毕竟在飞鹰的认知里,普天之下能够降得住秦以寒的只有年琳琅。

“喂?”

“年小姐,我是飞鹰。”

年琳琅有些吃惊,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飞鹰会主动找上自己,“来替你老板催债的?我不是已经……”

“年小姐。”飞鹰打断了她,“不知道能不能麻烦你回一趟秦家?”

“主子生病了。”他顿了顿,然后补充,“很严重。”

生病了找医生啊!

年琳琅将下意识准备脱口而出的话收了回来,那是秦以寒——即便再生他的气,那也是她上辈子共同奋斗过的战友。

她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半个小时之后到。”

年琳琅掐断了电话。

“年总?”陈锋华看着面前突然站起的人,“你有事?”

“需要出去一趟。”

“那这几个剧本,你看……”

年琳琅在自己手上的《无华》上点了点,“把这个送到谢辞手上,其他的,你看着分配。”

虽然那已经是上上辈子的事情,但年琳琅还是记得,当初的谢辞就是靠着“无华”这个本子一举拿下了当年的最佳新人奖。

陈锋华点头应是,正想着跟她汇报一下这个季度的安排,可话还没有说出口,年琳琅就已经转身离开。

看着瞬间空下来的办公室,陈锋华皱了皱眉,小声嘟囔:什么事才有这样的面儿让年总放下一切去处理呢。

“秦以寒?”

年琳琅到了秦家后直接被飞鹰带到了他房间门口。

她还记得那天晚上两个人之间闹得不愉快,便想着一会儿应该如何面对他,因此年琳琅在门外磨蹭了好一会儿。

直到她推门而入,年琳琅才明白自己委实是想得太多。

躺在床上的秦以寒没有一点要醒过来的迹象,她皱着眉,在他身边弯腰,轻声喊了他两句,不见任何反应。

飞鹰是一点也没有言重,他的情况委实不太好。

年琳琅俯身想去探探他的温度,可还没等手挨上他额头,就已经被他迅雷不及掩的拉住了手腕。

“你——”

“念念。”

他虽昏迷不醒,但仍旧能够听得出来话里的内容。

年琳琅怔了怔,“你醒了?”

“念念,念念。”

没有。

他只是在昏迷不醒间,喊着自己的名字。

这一个认知让年琳琅顿时感觉自己也跟着烧了起来,犹豫半晌,她伸出另一只手宽抚似的在他肩上拍了拍,“我在。”

似乎是她的话让秦以寒颇为震动,下一刻躺在床上的人就睁开了眼睛。

两个人面面相觑,是年琳琅率先顶不住别开了目光。

“你来了?”秦以寒淡淡的出声,伸手拨开了她垂在耳边的碎发,很快又是自嘲的摇了摇头,“不,你怎么可能会来。”

“一定是我又做梦了。”

昏昏迷迷之间反复,秦以寒已经辨不出眼前是现实还是梦境。

年琳琅皱了皱眉,她不甚喜欢秦以寒口中的自嘲,她干脆在床边坐了下来,顺承着他的话问了下去,“我为什么不可能会来?”

“你心里有别人。”秦以寒答得苦涩,“念念的眼里只能看到别人。”

年琳琅皱眉,他说得是魏厉?

还不等她问出口,秦以寒手上突然用力,将她整个人往前一扯,揽在了自己的怀里,“念念,我爱了你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再打算看看我?”

年琳琅一时忘记了挣扎。

她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秦以寒他刚刚说了什么?!

“多,多年?”

秦以寒牵了牵嘴角,似乎是被年琳琅一句话提及了一段美好的回忆,“念念一定不记得了,我们好早就已经见了面。”

“我那个时候还不是秦以寒,我还是孤儿院里没人要的小男孩。”

“只有念念,你愿意陪在一无所有的我身边。”

秦以寒皱了皱眉,“可是为什么,现在我拥有了一切,念念,你不愿意再看我了呢。”

他怎么……

年琳琅难以形容自己心头的震动,她以为秦以寒早就放下了对自己那点旖旎的心思,可是没有想到,他竟然藏得这么重,那么深。

他爱她。

一直坚持了这么多年。

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样的想法,但年琳琅确是十分肯定,她这会儿心跳的极为剧烈。

是心动吗?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

似乎与当初第一次见到魏厉时不一样,但这一刻,她确是欣喜的。

“念念。”

秦以寒看着怀里久久无言的女人,眉头紧锁,“为什么不理我,你是不是还在跟我生气?”

“对不起,不是不喜欢你的礼物。”

“只是我一想到,你给魏厉准备的那么用心,我就……”

“等等!”年琳琅瞬时从自己的想法里抽出身来,她脱离了秦以寒的怀抱,“你刚刚说什么魏厉?”

她声音不小,整个人站了起来,刚刚还浑浑噩噩的秦以寒顿时清醒了不少——他怔怔看着面前的人,一时思绪有些断片。

“你怎么会在这里?”

哈?

刚刚表完白就翻脸不认人?

年琳琅一脸探究的看着面前的人,他脸上的莫名不似作假,“你刚刚跟我说了什么,都忘了?”

秦以寒感觉自己刚刚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但仔细一想,却好像半点儿找不到踪迹,他摇了摇头,“我说了什么吗?”

“嗯。”年琳琅一本正经的点头,“你说你爱惨了我。”

“说你离不开我。”

哈?

秦以寒觉得自己有一瞬间的肢体僵硬,脑子里空白一片。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剩下那一步 她是不是在诓骗自己?

他怎么可能……

秦以寒顿了顿,面前的年琳琅目光专注,竟好似不像说笑,他有些僵直的别过了头,“你一定听错了。”

“这样?”年琳琅挑了挑眉,然后点头从床边站了起来,“看来是我会错了意。”

“你离不开的另有其人。”

说着,她便打算转身离开。

只不过步子还没有等她迈开,手腕就被秦以寒攥在了手里,“如果,是真的呢。”他的声音很轻,但是年琳琅却听得个清楚。

如果是真的怎么办?

其实年琳琅早就已经有了主意,她素来都是直来直往的人,既然已经发觉了自己对秦以寒那点儿不一样的感情,没有道理再坐以待毙。

在刚刚得知他守着这一份从未得到过回应的感情二十年,年琳琅心软也懊恼,如果自己再早一点知道,大抵两人都会有不一样的人生结局。

——他们之间的关系,秦以寒已经走出了九十九步,年琳琅没道理还站在原地等着他迈出最后一步。

回首两人经历的种种,她委实欠了他太多。

而也正是如此,年琳琅才明白了他心底的那一份不安全感到底出自何处。

她当作没有听到秦以寒的话,“我没有地方住了,我搬回来好不好?”

秦以寒握着她的手有些僵硬,他甚至没有抬头看她,生怕将自己眼底的情绪泄漏的明明白白——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回到他的身边。

心跳在胸腔内震动,可他偏生还故作镇定,“魏厉把钱都替你还清了,还回来干什么。”

魏厉?

“你以为那钱是魏厉的?”

年琳琅看着秦以寒蹙眉,将刚刚升起的不快尽数压下,得!这小哥只是缺乏安全感,喜欢胡乱猜忌,她既然决定要走好剩下的一步,那么总归是要照顾好他的情绪的。

这么一想,年琳琅深吸了一口气,“那钱我是问苏暖借的,跟魏厉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说着,她又想到了秦以寒刚刚在昏迷不醒中说得蛋糕一事,心里虽不解他从何得知,但还是耐着心思解释,“我跟魏厉八百年前就没有了关系,今后更不可能会有其他的可能。”

“那天我之所以会跟他见面,是因为他拿俞悦的合约要挟我陪他吃饭,再说,去之前我也不知道那是他的生日。”

“给他精心准备礼物更是无稽之谈。”

这么一想年琳琅颇为不满的撇了撇嘴,她唯一精心准备的礼物被人当做破铜烂铁丢在了地上。

年琳琅一下子说得太多,让脑子还有些昏昏沉沉的秦以寒有些跟不上。

恰在这时卧房的门被人三声敲响,“年小姐。”

飞鹰话音落下后推开了门,手里的端盘放着一碗清粥,他刚刚在外面听到了屋内的声音,知晓应该是秦以寒醒了过来,飞鹰牢记着陈医生的叮嘱,不敢耽误连忙将刚热好的吃食盛了出来。

“主子两天没进食了。”

他没有在意秦以寒横过来的警告目光,直接把端盘交到了年琳琅的手里,“我们也劝不动他,只得靠你了。”

尽管飞鹰现在对年琳琅的敌意减轻了稍许,但面对这么一个能左右秦以寒情绪的女人,飞鹰的态度着实热络不起来,他前后说完,当即不再房间里多待转身离开。

屋内便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年琳琅捧着端盘皱眉看向床上的人,“想让我喂你?”

“没胃口。”

“懂了。”她把碗拿在了手里,同时刮出了一勺,“想让我喂你。”这下可用的是陈述句。

她说着,伸手抵到了秦以寒的嘴边。

年琳琅愿意主动靠近,他本应该是欣喜的,可乍然体会到,却感觉有些别扭,“我的手没断。”说着,他近乎粗暴的从年琳琅手中夺过了碗,自己进食了起来。

——若非是他悄然变红的耳根。

大抵真像是十分嫌弃自己。

年琳琅撇了撇嘴,也没有坚持——对于过去二十多年自己没有察觉到秦以寒的真心,年琳琅顿时有了解释。

像他这般口嫌体正直,谁能够看得出来他的心思。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年琳琅看了眼来电显示,有些发愣。

她表情突然一变,让一直关注着她的秦以寒不得不重视,“出什么事了?”

“没。”

“我爸的电话。”

年琳琅说着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上一次联系年父还是两辈子之前的事情,就算没有中途那两世,年琳琅自从嫁到魏家后也断绝了和年家的所有联系。

拿着电话走到了阳台,年琳琅深吸了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听你弟说,前天你们见过面了?”

年父的声音很快就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年琳琅那一声“爸”就这么硬生生的卡在了喉咙里。

她低低应了一声,“我陪同事过去,碰巧遇见了。”

良久的沉默。

“你跟魏厉离婚了?”

这不是什么秘密。

好几次酒会,年琳琅都与秦以寒出双入对,魏厉自然不可能平白被人戴上这顶绿帽,只能将两人离婚的消息放了出去。

只不过年琳琅没有想到,这事竟然会传到年父的耳朵里。

毕竟年家的圈子不在这边,年父也不经常关注那点儿八卦私事。

“离了有一段时间了。”

又是一阵沉默,年琳琅张了张嘴,正想着率先打破僵局,电话就已经被另一人抢了过去,“哎呀!念念啊!你爸他这是死鸭子嘴硬!”

“他知道你和那魏厉离婚以后就一直想跟你打电话!”

“你现在既然跟魏家已经没有了关系,那么找个时间就回来了吧!”

“我和你爸好久没见你,想的……”

“说什么呢你。”边上年父不自在的声音传来,“胡闹。”

年母接过电话后自顾自的说了一长串,但总算是将父女两人刚刚的那点儿不自在戳破。

回年家看看二老这事儿,早在年琳琅见到年子枫时就已经做好了决定,因此这回儿也没有什么好推脱的。

“过两天我回来看看你们。”

“好好好。”年母正喜不自禁的应着,随即又顿顿重复了一遍,“看看?”

“怎么成看看了呢?不回自己家里住?”

她跟魏厉已经离了婚,除了那家小破公司,年琳琅没有一分财产,不回年家她还能住到哪里去?!

“不了。”年琳琅浅笑着瞥了眼屋内时刻往自己这投来注视目光的秦以寒,“我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得做。”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我在追你 “我高薪聘你们过来,就是为了看你们做出这种狗屁不通的东西?”魏厉将手里的文件甩在了策划部经理的身上,气愤的插着腰,在办公室里不耐的迈着步。

不顺心。

事事都不顺心。

自从年琳琅那天晚上突然造访,提及那个讳莫如深的秘密后,魏厉始终觉得有一把刀高高悬在自己的头顶,敦促着他加紧速度将整个魏氏牢牢的攥在手里。

可惜能力与野心不成正比,他越急躁的做出成绩就越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局。

“这已经是最优方案了。”

策划部王总把头都垂到了桌子上,“北系以年家为首,他们原本就跟我们不对付,最近这几天更是发了疯似的断我们资源,所以北边的线我们根本不用尝试。”

“而整个南部是以秦家马首是瞻,秦以寒他一早就放过话,和您……”

王总没有把话说完,但是那未尽的意思却十分明显。

“什么意思?”

魏厉转身看向了他,“你现在是怪我给公司造成这样的局面?”

王总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不是不是。”他擦了擦额间沁出的密汗,抱着文件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我现在就下去改。”

说着,他忙不递的退出了办公室。

屋内只剩下了魏厉一个人,刚刚王总的话让他更为烦躁,年成饶最近发了疯似的挡自己的道,为了谁哪里还需要明说!

原本他与年琳琅还没有离婚的时候,他虽然看不惯自己,但明面上也不会做得太难看,而眼下——显然是知道了两个人分道扬镳的消息,所以完全没有手下留情。

呵!

“魏总。”

阿修敲开了办公室的门,“周小姐来公司了,是不是把她请上来?”

“让她回去。”

魏厉现在正心烦着,一想到要看到周怡人那张哭丧的脸,便觉得更加不耐烦——他哪里有那样的闲情逸致去宽慰那个女人!

阿修有些吃惊,这还是魏厉头一次这么不给周怡人留面,“可是,周小姐她……”

“你到底是谁的人?”

阿修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边,魏厉的眼神这么冷,他甚至都不敢继续在他面前站下去。

“我知道了。”他低下了头,忙不递的退出了办公室。

……

秦以寒的病来的快,去的也快。

大抵是因为身体底子过硬,亦或是这两天过得较为舒心,不过两天时间,他又恢复了平日里看起来的样子。

“主子。”飞鹰看着从楼上走下来的秦以寒,心里总算是跟着长舒了一口气。

“她呢?”

飞鹰顿了顿,“一早就去了厨房,一直没出来过,不知道在做什么。”

秦以寒皱了皱眉,脚步往他所说的方向走去,还没有在餐厅落座,就看到年琳琅端着一锅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两人撞了个对眼。

不过一瞬,年琳琅立即龇牙咧嘴的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了桌上。

烫的她禁不住往耳垂捏了过去——

还没有等摸到,一边的秦以寒已经抓过了她的手往水龙头下面送了过去,冷水包裹住指尖,那灼热的感觉瞬时散了不少。

看着她皱在一起的眉舒展了开来,秦以寒放开了她,“能好好照顾自己吗?”

年琳琅也不理会他话里的不满,当即抓过了他的手腕把他往餐桌上引,“来尝尝我熬了一个上午的烫。”

“我查了一个上午的资料,说这东西最补。”

秦以寒被她按在了座位上,有些怔愣的听着她说的话,她忙活了这么久是为了自己?还来不及为她的动作而欢喜,年琳琅已经盛好了一碗推到了他的面前,“尝一下,怎么样?”

她目光期待的看着自己,秦以寒抿了抿唇,到底是当着她的面抿了一口——烫得很,但他还是尽数咽下。

“为什么突然,这么对我。”

秦以寒又不是傻子,自然能够感觉到这几天来年琳琅对自己的不同。

“这么不明显吗?”年琳琅皱了皱眉,有些苦恼的在秦以寒的面前坐了下来,“可我实在不会追人,不知道要怎么对一个人好。”

什么?

追人的?

“要不……”年琳琅一手撑着下颚,目光专注的看着他,“你教教我?”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秦以寒的脑中爆开,那一缕缕绽放出的是夺目绚烂的烟花——这便是常人说得心花怒放?

她说,她在追自己?

二十多年的夙愿得到了回应,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刻心里的震动。

“哎,秦以寒,你好追吗?”

她在自己的手臂上轻轻戳了戳,激得他不由打了个颤。

秦以寒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不知道,先追着吧。”

秦以寒话一出口便恨不得轮自己一嘴巴,他可真是高兴昏了头,这能在她面前说出这样的话!

她可是年琳琅!

自己喜欢了那么多年的女孩!

“念念,我……”

他一顿,看着那头似乎在冥思苦想着要怎么攻略自己的年琳琅,顿时要把自己说得话尽数吞了回去,说他混蛋也好,胡闹也罢——他无端就是想好好享受一下,被她追的感觉。

“嗯?”

秦以寒清咳了两声,别过头,“没事。”

“我虽然不介意你有这样的想法,但是在工作中还请你好好克制一下。”说着,他挺直着身子,昂首阔步地离开了年琳琅的视线。

啧。

还端上了?

年琳琅看着他的背影啧啧投药,但凡那天给他昏昏迷迷说话的时候录了音,年琳琅指定要播放一段,让他好好看看,自己到底是什么现实版的“穿上裤子不认人”!

深吸了一口气,年琳琅摆了摆手。

算了。

就由得他傲娇那么几天。

自己选的人,咬着牙也得宠下去不是?

她敲了敲桌面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算算时间浩瀚今天应该已经重新装修完毕,所幸下午没有什么其他重要的事情,她就想着一会儿过去好好看看,顺便,跟那一看就是“套路很多”陈锋华取取经——怎么追到一个嘴硬的小傲娇。

她轻笑着摇了摇头,抓过一边的车钥匙离开了秦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情敌上门? “年总?”陈锋华没有想到年琳琅竟然会在这个时间回到公司。

“我来看看装修的怎么样了。”说着她朝陈锋华赞许的点了点头,“做得还不错。”

陈锋华眯着眼朝年琳琅比了个大拇指,“资金到位,一切都好说。”

“这就是钞能力。”

说着,他从自己的办公桌上拿了几份文件,跟着年琳琅一起走进了办公室,“几个本子的合约都已经签了下来,投资方那边把预付款打到了账上。”

他有些激动的搓了搓手,“不仅把上次直播的窟窿给填上了,我们今年的工资也终于有了着落!”

年琳琅接过文件的同时,瞥了他一眼,“出息。”

“还有一事。”

陈锋华将另一份文件送到了年琳琅的手里,“除了剧本,谢辞还受到了不少综艺邀约,综艺这东西来钱快时间短,我看着筛选了几个,要是没有问题,过几天就可以签下来。”

在陈锋华看来这是一件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不仅可以趁热大火,迅速打开谢辞的知名度,而且通过这几个合约也能够保证浩瀚未来几个月的正常开支。

“都推了吧。”

年琳琅甚至都没有考虑,“谢辞的定位不在这里。”

“综艺有百般的优点,但多是在消耗热度,谢辞的咖位不在这里,上综艺自掉身价”那可是未来的影帝!

若是在一开始被打上了“综艺咖”的标签,今后想要再摘掉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她必须得在谢辞还没成名前,替他爱惜羽毛。

但显然,这样的做法在陈锋华看来有些多此一举——谢辞不过是个新人,实在还没有到可以选择资源的地步。

年琳琅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干脆道:“他性子沉闷,不讨喜,去综艺不合适。”简单的一句,揭过了这件事。

“说说其他人。”

“按照你的要求都给他们安排了一些本子,有些比较适合的露面机会也都应承了下来。”

年琳琅点头,在专业这块她总归还是信任陈锋华的。

“说起综艺,你让策划部这几天做个选秀方案。”她大概介绍了一遍大致的方向,“由浩瀚全权出品,打造我们自己的综艺品牌。”

上辈子她隐约看到了周子怡的后续,她参加了一档由一名不见经传的网络视频平台举办的女团选秀,而火爆大江南北。

那个平台也因此一跃跻身各大门户网站的前列。

年琳琅承认自己又借了上上辈子的福利,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嘛!

国内还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综艺形式,陈锋华听着年琳琅的构想又是激动又是担心——但到底是出于对年琳琅的无条件的信任,他还是愿意相信年琳琅敏锐的感知力,陪她做圈内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我这下去安排。”

陈锋华走得太快,年琳琅还来不及问他旁的,整个人就消失的没了踪影——得,看来谈恋爱这件事,最后还是得靠自己慢慢钻研。

年琳琅难免想起了秦以寒。

这才离开不过一会儿,她便有些想他?

啧。

爱情使人面目全非。

“她人呢?”

心情飘飘然的秦以寒回房间平复了一下情绪,半天没有见年琳琅跟上来,想着会不会自己的态度太冷漠,让她有些退缩,懊恼的同时又有些拉不下脸来哄着,在房间里犹豫了半天,好不容易做好了心理准备走出房间,却发现她已经不在了秦家。

被自己几句话给吓走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秦以寒的脸色当即难看了下来,她就这么容易放弃吗?

“刚刚走不久,需不需要我去跟着?”

秦以寒皱着眉,正想着,下一秒大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他顿了顿,脸色好看了不少——看来是人回来了。

不想让年琳琅看着自己为她手忙脚乱的模样,秦以寒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同时随手从桌面拿过了一沓文件看了起来。

飞鹰去开了门。

人走到了他的身边。

秦以寒等了半天都不见人开口,他握着纸张的手不由用了几分力,难道说今天自己说的话确实过分了?

他清咳一声,“我那些话也不是全做得准。”

“如果你今天一定要个答案的话,我也不是不能给你。”

“以寒?”

秦以寒拿着报纸的手一僵,他抬起头来看着面前出现的女人——虽也明艳动人,但并非是年琳琅。

“怎么是你?”

何雯丽挑了挑眉,“看来你还打算让我在H国待个十年八年的?”她说着朝站在一边默不作声的飞鹰抬了抬下巴,“他这是刚刚把我当成谁了?”

秦以寒皱了皱眉,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没谁。”

“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下飞机,第一时间就来见你了。”说着,她凑近了秦以寒一步,“怎么样,有没有被我感动到?”

秦以寒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辛苦。”

当初为了那个项目两人一起出国,后面因为年琳琅的事情,秦以寒不得不率先回来,于是就留下了何雯丽一个人在那边做着收尾工作。

两个人是最好的合作伙伴,她在H国给自己解决了许多后顾之忧,这是秦以寒不得不承下的情,“之后有什么打算?”

何雯丽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由扯出了一抹苦笑。

她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孤守了五年,可不止想听他说一句“辛苦”,但她心里却又清楚,除此之外,她再也不能从秦以寒身上得到任何其他。

“不知道有没有这个福气在秦氏找个好位置养老?”

到底是多年故友再见,听到她这么说,也牵了牵嘴角,“回去好好挑挑,想要什么跟我说。”

“保证让你满意?”

她笑了笑打趣出口,“啧,能让我满意的位置,可只有秦氏的老板娘。”

“胡闹。”

秦以寒还想再说什么,门口又传来一道声音打断了他,“嗯……打扰了,我是不是,回来的不是时候?”

至少年琳琅自己觉得,挺不是时候的。

不多不少,正巧听到了那个女人态度明确的直指老板娘的位置——她这才刚刚准备好好追人,就惨遭撬墙角?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愧疚还是爱? 她一说完,众人的目光瞬时往她身上落去。

何雯丽刚刚还弯起的眉眼瞬时放了下来,她第一时间认出了面前的人,她曾不止一次在秦以寒的办公桌上看到过她的照片。

不过本人更加明艳。

秦以寒皱了皱眉,没有回她,只是径直走到了年琳琅的身边,“你刚刚去哪儿了。”他此刻的靠近,与刚刚何雯丽之间的距离相比倒是显得亲疏分明。

年琳琅看在眼里,那点儿危机感顿时散了不少。

“我回浩瀚看了眼情况。”顿了顿,年琳琅大抵觉得自己这话说得过于冷硬,想到那天他病时说得呓语,她软了语气,“怎么,刚刚在等我吗?”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专注,大概是想表示自己的诚意,年琳琅往前倾了倾身。

秦以寒看着面前倏尔凑近的人,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不自在的清咳两声,“没有,只是你现在住在我这,我总得负责你的安全。”

年琳琅牵了牵嘴角,“以后我出门,提前跟你打招呼。”

秦以寒从来没有觉得年琳琅这么听话过,眼底多了几分暖意,但面上却仍旧故作镇静,“最好是这样。”

两人明明没有说什么暧昧的话,但就是让其他人有了一种完全融不进去的感觉。

何雯丽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她心里清楚秦以寒对年琳琅的感情是一回事,但真当她亲眼看到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时,才知道自己原没有那么容易接受“以寒。”

她忍不住出声加入。

“H国那边还有几分文件需要你最终确认签字。”

“来我办公室吧。”秦以寒知道这些文件耽误不得,在何雯丽说完后当即应声,率先往楼上走去。

随着两人前后离开,大厅便只剩下了飞鹰和年琳琅两人。

她自觉跟飞鹰没什么好说的话,便准备回房看看文件,没有想到,刚一迈开脚步,身后的飞鹰就开了口。

“何小姐跟主子认识了十几年。”

“主子最难的那几年里,一直都是她陪在身边扶植。”

年琳琅转头,看向刚刚说话的飞鹰,“所以呢?”

“我只是想告诉你,在主子心里,何小姐终归是和别人不一样的。”

年琳琅皱了皱眉,随即对飞鹰的话不可置否点了点头,她什么话都没有讲,下一刻,径直转身上了楼。

在房间里坐下没有多久,苏暖的电话打了进来。

“为什么又突然搬走了?”

“不是前几天还说,要跟你那好朋友分道扬镳了?”

“怎么,离开他之后终于弄懂了自己心底的感情?”

苏暖的疑问铺天盖地的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别胡说。”年琳琅还有几分文件要看,干脆将手机开了扩音放在了桌上,“我现在只是先搬回来而已。”

“现在?”苏暖一下子就抓到了话里的重点,“那以后你就有别的想法了?”

她脑子转的倒是快。

“还不知道呢。”因为飞鹰的话她心里乱着,这会儿哪里有心情跟苏暖说清,本想着挂了电话自己先好好消化消化,但年琳琅突然想起苏暖之前也一直在H国生活,她犹豫了半晌,试探的问出了口,“你知道何雯丽吗?”

“她?”

苏暖扬了扬眉,“当然,当年她在H国的华人街声名鹊起,能力出众不谈,长相又是绝佳,追求者可能填满整条塞纳河!”

“怎么?你想签她进浩瀚?”

苏暖摇了摇头,“我劝你打消这个念头吧,何家在京城势力盘根错杂,家底雄厚,可不差你那点儿钱。”

苏暖口中形容的可不就是现实里的顶配白富美?

而且还是个有内涵的白富美。

“不是。”

年琳琅的眉头蹙在了一起,“我刚刚在秦家看到了她。”

“她跟……秦以寒的关系,好像不太一般?”

“哈?”

苏暖的震惊一声高过一声,良久的沉默后她长舒了一口气,“我的乖乖,她跟周怡人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你要真想跟秦以寒有以后,这条路真有的走。”

说完,苏暖又觉得这么说不大恰当。

她比任何人都希望年琳琅能够走出和魏厉之前的那段婚姻,年琳琅对感情本就谨小慎微,要因为自己一番话打消了她好不容易做好的决定才是糟糕。

“但话说回来,我还是更看好你。”

“论相貌,你也不逊她分毫;论家底,年家也不是上不了台面的小门小户,论内涵现在浩瀚也经营的不差……当然,最重要的是你现在还住在秦家,近水楼台先得月不是?我觉得这事完全可行。”

“苏暖。”年琳琅无奈的打断了她,“我们……八字还没有一撇的事情。”

苏暖顿了顿,“还没有想好?”

“我就是觉得以前挺对不起他的,以后想对他好。”

苏暖长吁了一口气,算了,别看她这朋友有过一段婚姻,但是在感情的处理上还真是像一张白纸。

但她也明白,这会儿也不能操之过急,只能等年琳琅自己想开,她左右附和了两句后挂断了电话。

年琳琅按灭了手机,将之丢在一边,是无意中的余光一瞥——她顿了动作。

“你什么时候来的?”

这会儿斜靠在自己门口的可不就是秦以寒!

“有一会了。”

秦以寒眼眸深邃,他指了指面前的房门,“我过来的时候你没有关上,没想着要偷听。”

没有听到多少,只有一句她软软的“以后想对他好。”

秦以寒轻抿着唇走到了她的身边,“念念。”

他喊着她的小名。

想说些什么,但话到了嘴边,最后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

年琳琅皱了皱眉,那天从他口中听到了那么多隐晦的心思后,她就知道秦以寒是个很能将心事瞒在心底的人。

他越是这样,自己心底的愧疚便越深。

“我们聊聊吧?”

年琳琅看着面前的人开了口。

或许她想清了——白天那句话仅仅只是她的一时冲动,她对自己更多的都是负罪的亏欠,并没有任何真心。

又或者她后悔搬进了秦家,想要重新拥有自由的生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片场出事 不怪秦以寒这么悲观的料想,在过去的二十年里,他从不曾被看到,在自己与魏厉之间,年琳琅无数次选择了牺牲他而成全了魏厉。

“晚点吧。”

秦以寒深吸了一口气,拒绝了她。

“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话落,他率先转身离开,同时关上了两人之间的房门。

门砰的在年琳琅的面前关上。

将她打算说出口的话尽数打了回去。年琳琅看着房门沉默了好一会,最终无奈的摇头,算了,也不急于一时。

秦以寒出门后并没有离开。

他刚刚之所以会来找她,是担心年琳琅会误会自己跟何雯丽的关系,刚刚在签署文件的过程中,秦以寒一直心不在焉,生怕年琳琅会对此心里有所芥蒂。

即便知道这样的可能微乎极微,但秦以寒也不愿意冒着一丝让她委屈的可能,完成手里的事情后,当即落下何雯丽来找了年琳琅。

只不过秦以寒没有想到,走到她房门口时,竟听到了那样一番对话——她有在真真切切的考虑过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年琳琅愿意递出这一个可能,对于秦以寒而言已经足够。

想到这里,秦以寒牵了牵嘴角。

何雯丽一走出办公室就看到了站在门口嘴角含笑的秦以寒——这还是她头一次见到他有这般的神情。

不用问,也知道这是因为谁而有的情绪。

她抿了抿唇,“那我先回去了?”

秦以寒好似这会儿才看到了她一般,他点头,“让飞鹰送你。”

何雯丽点头,正准备下来,身后站着的秦以寒又喊住了她,“对了——”

何雯丽眼底闪过一抹期待,她转身看他,“怎么?”

“工作上的事情,以后都送到公司解决,你那地方离我这也偏,没必要多跑这一趟。”

何雯丽脸色顿时变得有些苍白。

他话里虽是在为自己着想,但是潜意思不过是在告诉她——以后不要借着工作的名义出现在秦家。

“是我给你和年小姐造成了什么误会?”

“我可以替你解释的。”

秦以寒摇头,“她不是那种人。”

“更何况我和你之间也没有什么值得让人误会的。”

但就算是如此,他也要为了年琳琅规避所有的风险,为此甚至可以对自己说出那样的话来。

何雯丽勉强的牵了牵嘴角,“你对她可真好。”

秦以寒感觉到后头的门似乎传来了响动,知道大抵是自己与何雯丽的对话引来了她的注意,想着趁机偷听个墙角?

这么一想,原本想解释的话瞬时收了回去,“毕竟是她。”

他承认,自己这手段并不高明——只要能够留下她,那么用她的愧疚紧紧将她束缚住也是好的。

……

年琳琅这一天耳根就一直保持着通红的状态。

她耳朵里时刻都在回荡着秦以寒对何雯丽说得最后那一句话。

她捂着耳朵摇了摇头,将那些漂浮的心思都赶到了脑后。

好不容易定下心思,想着出去面对那个人,陈锋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老板,谢辞出事了。”

脑子里的那点旖旎的想法瞬时散了个干净,“什么意思?”

陈锋华知道年琳琅对谢辞的特殊,因此在得知事情发生后第一时间联系了她,“他跟人在片场打了起来,也不知道是谁把视频放在了网上,现在的舆论形势并不乐观。”

“打架?”

年琳琅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很难想象,这会是谢辞做出来的事情。

但当下也来不及多加探讨,“你先控一下舆论,我现在就去片场了解情况。”她一边扯过边上的外套,一边对陈锋华补充,“尝试去联系一下那个放视频的人,看看能不能让他先删除。”

年琳琅下楼的时候,秦以寒正随手翻看着财经杂志。

她形色匆匆的模样落在他的眼里,秦以寒当即将手里的东西丢在了一边,“出事了?”

年琳琅点头,“借一下你的车。”

她说完便准备去够秦以寒的车钥匙,可还没有等她拿在手里,那原本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就已经率先一步将之取了下来,“你这状态不适合开车。”

“我跟你一起过去。”

大概是对他的心境有了改变,年琳琅到底没有拒绝,跟在他身后上了车。

秦以寒知道年琳琅着急,油门踩到了最大,不过半个小时,他们就抵达了城北的影视基地。

跟谢辞的经纪人提前取得了联系,到达剧组后年琳琅直奔了休息室。

“怎么回事?”

她没有看坐在位置上沉默的谢辞,直接问向了小陈。

“这件事辞哥没错,实在是周良才说话太难听了!”他生怕年琳琅会怪罪,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帮谢辞撇清了关系。

“我自己的艺人,我自然相信,直接跟我说事情发生的经过。”

年琳琅的话刚一落下,那坐在位置上的谢辞便抬头看了她一眼,但是很快,他又别过了头去。

“辞哥之前并没有什么代表作,这次直接出演了男一的角色,自然会惹人眼红。那个周良才出道很多年,这次沦为给辞哥做配,这几天一直都是阴阳怪气。”

“原来我们都已经不计较了,可偏偏他得寸进尺,今天竟然说,说……”

小陈看着面前的年琳琅顿时有些难以启齿。

“原话。”

“小陈!”谢辞打断了他,“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还有什么好提的。”

年琳琅有些不满的横了一眼谢辞,望着小陈隐有怒气,“你别忘了谁才是那个给你发工资的人!”

“他问辞哥——跟你睡了多少次才拿到了这个角色。”

砰。

还不等年琳琅发作,刚刚还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秦以寒,顿时踢翻了脚边的靠背椅,“你刚刚说,他叫什么名字?”

年琳琅皱了皱眉,“你这是又——”凑什么热闹。

她还没有说完,一边的小陈被他的气势所惊,忙不递的抢过了话头,“周良才。”

秦以寒当即踢开了他们这间休息室的房门,随手喊下了一个场务,“让你们导演过来。”

“你什么身份,导演哪里是——”

场记刚刚的不耐烦戛然而止。

啧。

他甚至不需要再去探究秦以寒的身份,毕竟他这张脸就是海城的标签——文娱产业最大的资本商。

各行各业都眼熟的商业大佬,更何况他们混影视圈!

“是秦总啊!我马上叫他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为她出头 半个小时后,整个休息室已俨然成为了秦以寒的主场。

他坐在椅子上扫视众人,导演和一众演员一个个垂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如果没有人愿意站出来承认自己上传过视频,那么我就当这件事是你们一起做得了。”秦以寒面色冷冽,“除了删减各位之前所有的戏份外,秦氏也会替剧方追究各位的泄露责任。”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话一落下,当即有人坐不住从位置上站了起来,“那视频是周良才的经纪人传上去的,跟我们没有关系!”

“哦?”

秦以寒挑了挑眉,“所以我在这里等了半个小时,到现在还没有见到他这个当事人?”

“秦某倒是很久没有等过一个人了。”

导演擦了擦额间沁出的密汗,“我已经找人打电话催过了,应该在来的路上。”

话音刚落,休息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了开来,周良才打着哈欠吊儿郎当的迈步,“不是说我今天状态不好休息一天?怎么又把人给叫回来了?”

他懒洋洋的靠在门口,但见半天没有人回应,这才感觉有些奇怪的扫了一眼面前的情况——

只见所有人都面色难看的盯着自己,其中有一道目光最为凌冽。

那个人已经起身走到了自己的面前,“还没有清醒?”

被秦以寒的气势所压迫,周良才竟一时说不出话来,此刻不行,那么下一刻便愈发没有那个能力。

因为紧接着,面前的人已经出拳往他的腮帮子送来——

他反应不及,直接被秦以寒的力道带的一个踉跄,整个人摔倒在墙角,火辣辣的疼痛之后,他直接吐出了一颗断牙,“你!你竟然打我!”

“没看出来我这是在帮你?”

“当然,我本身也比较好奇,想看看狗嘴里到底能吐出什么东西。”

“你!”周良才咖位不大脾气不小,被他几句话激怒正想着翻身而起与他扭打,没有想到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经纪人却突然上前拦住了他。

我的个小祖宗!

你知不知道面前的人是什么角色,你就要冲出去!

“秦总。”那经纪人拦在周良才身前的同时,直接开口唤出了声,“秦总,不知道我家这个小艺人是哪儿得罪您了呢。”

和这样的人物对话委实是降低了他的格调。

若非是这周良才之前以那样肮脏的话嘴过年琳琅,他大抵是碰他一下都觉得脏,亲以后不耐的扯过一边的布料擦了擦手,然后走回到年琳琅身边坐下,“想怎么处理,你说了算。”

他将局组好,剩下的事情全权交给了自己。

年琳琅并不是个喜欢倚靠别人的人,但不得不承认,当真正有人这么为她铺平道路时,那感觉还是十分爽的。

“你发的那段视频剪辑过。”

年琳琅也不跟他客气,直接接过了话头看向那个经纪人。

年琳琅这张脸也不陌生,前些天的几次热搜,让她这个浩瀚的领路人大火了一把——那经纪人想到这里不由眉心跳了跳。

秦以寒来这么一出,竟然是为了浩瀚撑腰?

得知了这一可能,那经纪人的心都跟着凉了半截!

外界可都不知道,秦氏跟浩瀚还有一腿呢!要早知道有这么一层关系在,就是借她们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操作啊!

他僵硬的赔笑,“原来是年总,误会误会。”

“我们刚刚也在调查这件事,才知道是良才的一个私生粉做的,粉丝么,你也知道,自然是看不得自己的偶像吃亏,剪辑的时候难免会偏颇一下自家,我这正准备解决呢,没有想到就被导演喊到了这边。”

呵。

真是甩得一手好锅!

但凡今天站在这里的不是年琳琅,大抵都会给出这样一个台阶——在娱乐圈,宁施个善缘,也不要树立一个敌人。

今天她要是能够既往不咎,也算是和周良才所在的经纪公司交了个朋友。

毕竟在资本家眼里,艺人不过只是个商品,最重要的还是资本利益与人情往来。

只可惜——年琳琅不愿意让自己的艺人受这样的委屈。

“但谢辞却因为这件事被骂了好几个小时。”年琳琅冷笑的牵了牵嘴角,“恰巧我刚刚调了监控找到了这一段完整视频,你说我要是放上网去——”

周良才的那副嘴脸要是被广大网友知晓,那么人设崩坏后,大抵将彻底与娱乐圈无缘。

那怎么会是那个经纪人想看到的!

他恨年琳琅的油盐不进,但目光在看到坐在她身后的秦以寒时,又瑟缩了一下,“年总既然到现在还没有这么做,定然还是有转圜的余地。”

他看了眼一屋子坐着的人,“剩下的不过是我们两家公司的事情,要不……”

“没有那个必要。”

年琳琅说着从位置上站起来,她扫了眼这会儿脸肿了一半的周良才,“我直接说出我的要求。”

“第一,贵公司必须在网络上公开道歉,还我的艺人一个清白。”

“第二,周良才必须退出之后的拍摄。”

“我只给你们半个小时的紧急公关时间,半个小时后我要是没有看到我想看到的东西,那么就别怪我不讲道理了。”

“当然,这件事如果你们处理不好,让我听到任何对谢辞不利的言论,那么我的承诺也同样不算数。”

那样的对话,若非必要年琳琅也不愿意曝光,自己与谢辞虽然清清白白,但是这么放出去,难免会有些人顺着周良才的说法猜想,无端给别人提供了茶余饭后的谈资,这对谢辞而言不算是个好事。

年琳琅说完,也不管周良才一方是不是答应,径直带着谢辞等人离开了休息室。

秦以寒殿后。

但临到了门口,他朝着围坐在一起不敢说话的众人点头,“耽误了点时间,一会儿我让人给大家送点薄礼,今后还得靠各位多多照顾琳琅的艺人。”

他从来都是个周全的人。

生怕今天这么一件事,会让这些人对浩瀚的艺人疏离,所以在最后还不忘笼络了一把人心——没办法,谁叫浩瀚是她最在乎的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有人在搞事 说是薄礼。

但秦以寒出手的东西又怎么可能是随随便便。

一个小时后,剧组的演职人员人手都收到了一对卡地亚的黄金手镯,有不识货的人上网查了查,单价在两万左右。

场记大概透露了剧组人数后,众人皆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就这么一句话的功夫,小一千万就花出去了。

果真是——壕无人性。

吃人嘴短,有了这一层铺垫,大开眼界的众人自然对谢辞更为尊重热络——话又说回来,要是没有之前发生的事情,众人对谢辞也不会存在任何意见。

毕竟敬业的帅哥,谁不爱呢?

“年总。”

在回程的路上,陈锋华的电话打了过来。

“刚刚艺星发声明了。”

艺星是周良才的经济公司。

年琳琅挑了挑眉,没想到对方的速度这么快,“情况怎么样?”

“他们替谢辞做了解释,说两人是存在一些误会,责任都揽在了周良才的身上,下面又有一批营销水军带节奏,倒是把我们浩瀚这边摘得干净。”

他越说越激动,“不过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他们怎么就开窍了?”

年琳琅瞟了一眼身边的人。

她可不认为自己的话能对艺星产生多大的威压,若非是看在秦以寒的面上,恐怕这事儿还有的拉锯。

“一会儿见面说。”年琳琅挂断了电话的同时,看向了秦以寒,“我要先带他们回公司一趟。”

秦以寒点头。

半个小时后,他将车停在了浩瀚楼下。

“你先回去?”

年琳琅绕到他的车窗边,弯着腰看他,“可能我还要一会儿时间,等我处理完,打车回家。”

总不至于连这点空间都不给她。

秦以寒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点,“我知道。”

看他故作一副不在乎的模样,年琳琅轻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径直带着垂头丧气的小陈和谢辞回了公司。

这才刚刚从电梯里走出,陈锋华便迎了上来,“年总!”

他有些夸张的扬了扬声音,“你上热搜了!”

什么?

年琳琅仔细想了想自己最近干得事情,实在每一件都很低调,委实找不到有什么可以引起大众议论的点。

“艺星那边下了黑手?”

他们吃了亏难免不会想着从别的地方讨要回来。

“可不是!”

陈锋华眉眼里难掩激动,“不是黑热搜,是你和秦总的CP火了!”

CP?

跟秦以寒?

年琳琅皱了皱眉,知道这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说清的事情,她抬着下巴往会议室里点了点,“去里面说。”

“对了。”年琳琅又停了下来,“我让你通知金溪来一趟公司,快到了吗?”

“刚刚问过了,还有十分钟。”

交谈间,几人已经在会议室就坐。

而陈锋华也拿着电脑摆在了年琳琅的面前,“谢辞和周良才的事本来就引来了很大一部分人对‘无华’剧组的关注,然后就有网友扒到了剧组演职人员发的微博——”陈锋华说着,点开了那条热搜导火线。

“又是被财富闪瞎眼的一天——你见过有人为打点人情,给剧组大大小小一百多号人物送上价值快破万的小礼物吗!”

配图是某家顶奢的包装袋。

下面有不少的留言,都问是不是艺星的周良才所为。

更甚至有不少周良才的粉丝直接跑到博主下面认领。

【这就是我们知错就改的好宝宝,知道自己给剧组带来了麻烦,给所有人都送了礼物。】

【粗略的算了算大几百万,这么贵,良才这相当于零片酬出演吧?】

粉丝们在下面自说自话,博主也没有第一时间来反驳,于是这件事就被营销号带节奏发了出去。

本意大概是想转移一下外界的注意力,降低对周良才的影响,毕竟说到底这件事也算个小小的吸粉点。

可没有想到才刚刚开始预热。

那博主突然出声狠狠打了脸:麻烦某家粉丝要点脸,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这一句话瞬时让下面蹦达的粉丝哑然,但其中仍由人负隅顽抗。

【不是艺星还有谁有这个资本送这样的人情?】

【难道还靠浩瀚那个空壳公司?】

说这话的人还贴了不少浩瀚窘迫的新闻报道,那奚落之意溢于言表。

有了这一发言,风向又是一变,所有人开始嘲笑浩瀚的经济情况,可打脸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几分钟之后,这个博主第二次发了声:礼是秦氏秦总送的,打点人情是为了浩瀚的谢辞,哦,两个人并没有什么关系,那让我们来猜猜,秦总花这么多钱是为了讨谁的欢心呢?

嚯。

谁也没有料到一件窸窣平常的送礼事件,最后竟一波三折的扯出了这么多的故事,竟然还跟秦氏的总裁搭上了边?

一个个惊呼着赶来吃大瓜的网友,立即开始猜测被秦以寒惦记的人。

就在这个时候,不知道是谁上传了一张年琳琅和秦以寒两人共同出席拍卖会的照片,两人站在一处,低头攀谈,明明不甚暧昧,却让人直拍桌喊着登对!

【这俩神仙颜值,我先舔为敬!】

【般配这两个字我已经说累了!】

【竟然是年琳琅!?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就觉得她是绝色,没有想到竟然还跟秦以寒有一腿!这是什么双总裁的绝世人设!】

【看完这张照片我连两个人的孩子叫什么名都想好了,真的,不结婚很难收场。】

这样的议论在一瞬间塞满了整个社交平台,一(以)眼万年CP拔地而起,迅速占据了热搜头条。

陈锋华费了好一番口舌总算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年琳琅交代完毕,他眼底仍难掩兴奋,但年琳琅却面色不大爽利。

事情前前后后不过才过去半个小时,若非是有资本在资本在背后助力,光凭几个网友,怎么可能会闹到前排来?

“让公关部预留一手,我总感觉事情没这么简单。”

“嗨呀,您这是杞人忧天,我看……”陈锋华的话顿在了一半,他看着自己随手刷新出来的通稿,喜色瞬时收敛了一干二净,深吸了一口气,他朝年琳琅点头,“我看,老板你真是太英明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秋后的蚂蚱 年琳琅皱了皱眉,从他手里拿过了电脑。

“扒一扒你们口中的那位新时代已婚女性。”

标题在已婚二字上打了着重的标点,年琳琅甚至不用点开,也知道里面会说些什么——不外乎就是自己跟魏厉之间那些陈年旧事。

她直接点开了评论。

文章才发出来不过一分钟,现在的评论多半是背后那个人想引领的风向,了解了以后年琳琅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应对。

【呕,给我看吐了,新时代女性不过就是个踩男人上位的绿茶罢了!】

【几个月前还对环球的魏厉死心塌地,在公共场合频频宣誓主权,几个月后就已经另找新欢,和秦以寒搭上了关系。】

【不过就是看着秦家比魏家更有权有势,呸!势利的女人。】

好像这些辱骂都不是在骂自己一般,一列看完后,年琳琅又淡定的按了刷新,这下多了不少路人的评论。

【我刚刚磕上的CP,现在就败了?】

【OMG已婚?我秦总差啥了,凭啥要捡个二婚头,这门亲事我不同意,我一脚踢开刚刚搬来的民政局,你们不合适!】

【别不是秦总被骗了吧!这个女人一看就段位好高。】

年琳琅三三两两选了些评论扫过,随即轻笑一声,将电脑丢在了一边,“让人去查查周怡人。”

陈锋华皱了皱眉,“不是魏厉?”

这文章十分详尽,是年琳琅或魏厉的身边人无疑,但看这势头,以及文章立场整体偏向于魏厉……

“不会。”

魏厉这个时候正焦头烂额,哪里有那个功夫来招惹自己。

她更偏向于是那个女人,她惯会使用这些伎俩,想到这里,年琳琅眼里闪过一道寒芒——过去的事情,因为她放下了魏厉已经没有跟周怡人计较,但若是这次真是她不识趣的撞上了枪口。

那就别怪她新仇旧恨,斩草除根了。

“年总。”

会议室的门被人敲开。

是金溪。

年琳琅朝她点了点头,“我正准备说接下来的事,你坐。”说着,她指了指谢辞身边的位置。

金溪也不扭捏,当即在位置上坐了下来。

高明伟的事情发生后,原来的那些生意也都脱了手,她正想着今后的打算,没有想到接到了陈锋华的电话。

那一个晚上,她是见识过年琳琅的果断与情义,心念一动,不敢犹豫当即赶了过来。

“有没有兴趣加入浩瀚?”

她不止一次向自己抛过这样的橄榄枝,“我不太喜欢抛头露面。”

“我知道。”年琳琅的指尖轻轻点在桌面,“以另外一种形式。”

“因为你之前的经验,我知你人情往来和控场都是一绝,来浩瀚,做幕后。”

“我把我最看重的艺人交到你手里,以后由你全权负责他的经纪约。”

年琳琅说着点了点坐在一边的谢辞。

她话一说完,不止金溪大吃了已经,小陈干脆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年总,我,我是哪里做的不好吗?”

年琳琅摆手,“你年纪还小,像遇到今天这样的情况还没能力解决。”

“你以后仍跟在谢辞身边,但万事还得跟你金溪姐商量着来。”

有了这一句话,小陈才算是松了一口气,他连忙点头应是。

金溪苦笑的看着会议室的几人,“你们这是已经替我决定好了?”

“我实在找不到你拒绝的理由。”年琳琅笑着朝她摊了摊手,“更何况,如果你心底抵触,今天恐怕也不会来我浩瀚。”

金溪看着面前的人——不得不承认,年琳琅身上便有着一股让人心甘情愿追随的人格魅力。

“那就签约吧。”

半个小时后,年琳琅走出了会议室。

陈锋华紧随其后。

“公关部那边有什么新进展了吗?”

“浩瀚这边第一时间给几个主要带节奏的营销号发了律师函,同时也言明了你个魏总的离婚事实。”

“舆论方面呢?”

陈锋华无奈的看了一眼她,“十几分钟前,网络上所有有关于这件事的词条全部被扯了下来,任何提及到你的言论都被屏蔽。”

“应该是……秦总让人做的。”

毕竟,除了他也没有人能下得了这么大的功夫。

年琳琅顿了顿,心底有些生涩,他又一次站在了自己的身前。

深吸了一口气,“查到是谁做的吗?”

陈锋华点头,将技术部那边拿过来的资料送到了她的面前,“你的猜测没错,虽然对方做得很隐晦,但确实是周怡人无疑。”

呵。

秋后的蚂蚱。

“年总想怎么处理?”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咯。”年琳琅将手里的资料扔在了一边,关于周怡人的一切,她多看一眼都嫌脏。

“这不是送上门的卖惨机会?”

“我被绿这件事,不值得让更多人知道?”

哈?

你认真的吗?

“还要我把两个人的出轨证明做出来,你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操作?”

陈锋华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我来我来。”

年琳琅点了点头,然后想到了什么又喊住了陈锋华,“魏厉身边有个叫阿修的人。”

“你不妨让人再去查查他跟周怡人的关系。”

年琳琅隐约记得当初周怡人上位时,这阿修背地里帮了不少忙,如果周怡人胆子再大点,说不定还能有些意外收获?

陈锋华照着年琳琅的安排往下面布置任务,等忙完一圈回到她办公室,却见她仍撑着下颚想着什么。

“年总是遇到什么问题了?”

自从她重新接管浩瀚后,陈锋华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她因什么事而踌躇为难过。

因此这头一次瞧见,心也不由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若不是十分严重,年琳琅怎么可能会是这样的表情!

“我在想我一会儿要发的微博文案呢。”

哈?

“我越卖惨她就越惨,我得好好想想措辞。”年琳琅性子坚硬,从不把软弱挂在嘴边,这件事属实有些为难她。

“我没打算再给她周怡人有什么翻身的机会。”

说着,年琳琅将自己的收集丢到了陈锋华的面前,“就交给了你。”

这烫手的文案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好久不见 相较于她,陈锋华倒是长舒了一口气——他还以为是遇到了什么事,不过就诉个苦罢了,信手拈来的小事。

他打开微博,正准备输入字符,下一刻一条艾特信息就这么蹦了出来。

年成饶:@浩瀚琳琅笑话,我年家的女儿得靠男人上位?

陈锋华有一瞬间的僵硬。

他揉了揉眼睛——

再揉了揉眼睛。

像是终于确定自己没有眼花一般,僵直的抬起了头,看向面前百无聊赖翻着文件的年琳琅。

察觉到他的注视,年琳琅挑了挑眉看他,“就写完了?”

“年成饶是你父亲?”

年琳琅皱眉,“你怎么知道?”

她跟魏厉结婚后与年家断绝了关系,外界自然不会知道自己的家庭,因此对于陈锋华突然有这么一问,她心里自然惊讶。

陈锋华深吸了一口气,颤颤巍巍把手机交到了年琳琅的手里,“不只是我,现在全中国的网友都知道了。”

刺激。

本以为自家是个一穷二白的小破公司,没想到自家老板竟然是豪门二代。

啧。

那可是年家!

这么看来魏厉能娶到年琳琅,还是高攀了!

年琳琅点进了年父的主页,不过一会功夫下面已经挤满了站在前线的吃瓜群众,不外乎都是清一水的震惊。

她可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这个时候她爹跑出来凑什么热闹。

看着心烦,正想眼不见为净的把手机扔在一边,没有想到当前页又跳出了一条博文——来自秦以寒。

年琳琅觉得自己眉心狠狠挑了挑,直觉不是很好,但还是硬着头皮点了开来。

秦以寒:我跟她认识不止二十年,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们都清楚。

这两个男人!

她腾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年总?”

“我回去了。”

陈锋华皱了皱眉,“卖惨文案不用写了?”

“还写个屁!”

这两人一唱一和直接递给她了一本大女主剧的爽文,她还能怎么卖惨?做当代凡尔赛人吗?

“不用等什么时机,找到什么放什么,明天我不想再看到周怡人还能蹦达。”话落,也不管一头雾水坐在位置上的陈锋华,年琳琅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原本的计划被打断,她可真是没什么好气。

拦车的时候她手机响了起来。

看了眼来电显示,正是刚刚的当事人之一。

年琳琅深吸了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你和秦家那小子是怎么回事?”

年父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了过来,听语气似乎对秦以寒颇为不满?

年琳琅皱了皱眉,“什么怎么回事?”

“他学什么呢?我发那话是因为我是你父亲,他是哪来的立场帮你说话呢?!”

“还认识了二十年?我之前就没听说过他这号人物!”

得。

原来是因为某人抢了他的风头来兴师问罪的。

“没怎么回事。”

年成饶听到年琳琅这话还来不及舒一口气,就听到她又补充,“现在还没来得及发生点事。”

听模样她还挺期待能有点事?

年成饶可真想拎拎她的耳朵——这才刚刚从上一段失败的感情中抽身,现在又忙不递的投进另一个坟墓呢?

年成饶自己是商人,商人的劣性他都清楚,因此并不希望看到年琳琅的另一半与这行沾边。

可这个女儿似乎总喜欢跟自己唱反调?

正准备数落上两句,身边的妻子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算了,他们父女两个因为魏厉已经好久没有好好说过话,这个时候犯不上为了一个连名分都没有的秦以寒闹僵。

他板着脸转移了话题,“之前不是说要回家看看我们?”

“这都过去几天了,不打算回来了?”

“还是这么久不回,都不知道回家的路怎么走了?”

他语气说不上多好,也得亏年琳琅知道她父亲的脾性,要不然还真不卖他这句话的帐。

她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时间还尚早,正巧这个时候也有出租车停在了她的手边,她点了点头,冲电话那边道:“我上车了,两个小时后到家。”

年家在城郊,从这里过去并不算太方便。

她说完,不管年成饶那头兀自的点头,掐断了电话。

年琳琅拿着手机坐在后排,点开秦以寒的微信对话框,犹豫了好一会儿,她敲下了一行字:我今晚要回趟家,晚上应该不回来了。

秦以寒给她设置了专属铃声。

刚听到提示时眼底闪过一抹光亮,但在看到内容时却又尽数褪了回去。

她走了?

是今晚不回,还是以后都不回?

是不是他今天不应该在社交平台上表态?她会觉得自己插手太多,干预到了她的生活?

还是今天有网友在她面前提到了魏厉,让她想起了不少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故事?

秦以寒皱眉,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屏幕。

也因此,年琳琅这头看着对话框上头显示的一直都是“对方正在输入中”,只是等了好半天,这个对方也没有发出一句话来。

年琳琅愣了愣,有了察觉,顿时又补充了一句:明天我回市里,经过秦氏,给你带碗海鲜粥?

我妈的手艺你不尝尝,真是可惜。

手里的手机连续震动了两声,将秦以寒神游的思绪尽数拉了回来。

她发过来不过就短短数行字,但他却从中得到了巨大的宽慰,秦以寒的那点儿忧虑消散得干净,嘴角微微上扬,可手上却单单写了个“好”,发送了出去。

年琳琅也不觉得他敷衍。

他能有回应至少证明这会儿心情不差。

她笑了笑,将手机放回了口袋。

两个小时的时间不短,年琳琅靠着车窗假寐了一会儿,直到前头的司机出声,年琳琅这才睁开了眼睛。

付完了车费,年琳琅推门下车,看着阔别已久的庄园大门,年琳琅恍若隔世——倒也不是恍若。

距离自己上一次站在这儿,确实已经已经是几辈子之前的事情了。

“站那不动干嘛?”

“看门?”

年琳琅顿了顿,顺着声音抬头看去,除了年父年母之外,她那弟弟也跟着站在了一边。

站了多久?

年琳琅不知道,兴许是从自己挂断电话之后就开始等着。

她笑了笑,没有理会年成饶话里的冲劲,几步走到几人的面前,“爸、妈,好久不见。”

她说着双手直接将两人一道环在了怀里。

真是。

好久不见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分道扬镳 年琳琅与父母是久别重逢,阖家也算其乐融融。

但有人欢喜,自然有人忧愁。

魏厉因为公司的事情忙的焦头烂额,年成饶和秦以寒对他的两面夹击,让魏氏近段时间以来颇有些寸步难行的意思。

像这样无从下手的情况他已经多久没有碰到了?

当初他跟年琳琅在一起时,年秦两家多少还会顾及着她的面子对魏氏留情,而眼下,这些人就好似没了顾忌一般,使绊子使得是炉火纯青。

“魏总。”

阿修皱着眉从外间走了出来,“周小姐现在状态很不好。”

“她又怎么了?”

“有人把她跟你的关系公布在了网上,现在舆论都在说她是毁人婚姻的小三,网友联名抵制,要她……滚出娱乐圈。”

魏厉脸上的不耐收了回去,面色跟着沉重了起来。

不是担心周怡人,而是出轨这件事自己也跟着有份,如果最后牵涉到了他,那么届时环球的股市也会受到牵连。

这么一想,魏厉心里愈发烦躁。

他从位置上起身,“边走边说。”

他得根据现在的情况给自己找个合适的借口脱身,不能连累了身后的公司,不然,魏家那边不好交代。

“好端端的,网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风声?”

在商界,大小老总包养情妇的事情屡见不鲜,有钱有权就有“三妻四妾”的资本——这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事实,若非是有人授意,魏厉实在想不到哪有媒体会拿这种事情出来爆料。

“我们查到了背后是浩瀚在推波助澜。”

“年琳琅?”魏厉皱了皱眉,“她为什么……”

他说话顿了顿,脑子里飞快闪过了一抹想法——难道是她对自己余情未了,想着将周怡人赶走后,重新回到自己的身边?

魏厉仔细看了眼那则爆料,果真!对方主要针对的人是周怡人!

他心底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测。满心竟开始有些期待了起来。

如果年琳琅能够回到自己的身边,那么眼下他所操心的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年家不会再为难自己,相反还能成为他的助益。

他更不用担心年琳琅会将那个秘密告知旁人,甚至,就算那个秘密曝光,有了年家作为底气,他也没有惧怕的必要。

魏厉现在是病急乱投医,好了伤疤忘了痛。

他是彻底忘了之前年琳琅是怎么把他按在玻璃碴子上,跟他说了那些字字诛心的狠话。

魏厉心里想着事,手指无意识的刷新着热门实时。

在众多对周怡人的辱骂声中,有不少网友表达了对魏厉“眼瞎”的同情。

【他是不是有病?放着年琳琅这么一个极品不要,选择上一辆资质平平的公交车?】

【他不过是想把更好的东西留给别人,这可能就是真正的大公无私吧!(狗头保命)】

魏厉看得心里有些添堵。

“到了。”

阿修说着,替魏厉打开了车门。

他们回了魏家,魏厉得先跟周怡人通个气,看接下来的解决方向。

正走着,实时里又蹦出了一条新内容,文字内容暂且不谈,但配图足够劲爆——是两人赤裸着上身的床照。

女方是周怡人没差。

不过男方不是他魏厉。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但偏生这另一个当事人他还认识!

魏厉冷冷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阿修,在他一脸莫名的表情中,魏厉当即挥拳打了上去,那部挂着阿修和周怡人暧昧照片的手机就这么被摔在了地上。

【一首‘绿光’送给@魏厉这位朋友】

【完了看完这条,我更同情@魏厉】

【@魏厉为了这种人尽可夫的女人放弃我们年总是不是肠子都悔青了?】

魏厉肠子有没有悔青暂且不知,但周怡人铁定是悔青了。

她和阿修两人一道瘫坐在客厅的中央,整个人还没有从这样巨大的变故中回过神来,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砰!”

魏厉又抓起件摆设往地上砸去——

那响声激得周怡人整个人打了个寒颤。

“婊子!让我被这么多人看了笑话,你很开心是不是!”

“你不是肾衰竭,心情经历不起大的起伏波折嘛!你爬男人床的时候倒是身体健康的很啊!”

“厉哥哥,我……”

“闭嘴!”他随手抓过边上的东西往她那头砸了过去,“你别这么叫我,我觉得恶心!”

魏厉叉着腰在大厅中央烦躁的来回踱步,事已至此,他也不能再改变任何,深吸了几口气平稳怒火,魏厉朝他们摆手,“都给我滚出海城,我以后不想再看到你们。”

客厅有一瞬间的沉默。

谁也没有想到最后竟然周怡人起身打破此地的安静,她攥紧了拳头,“你就打算这么打发我?”

她说这话时,声音不似过去那般柔软缠绵。

魏厉抬头看周怡人,那样的表情是他从来不曾看到过的。

“魏厉,我跟了你一年。”

“稳稳当当的婚内出轨,你不怕我把我们的聊天记录曝光?”

“你后面是怎么对待年琳琅的,相信网友们一定也十分好奇?”

魏厉就像是第一次认识面前的女人一般,“什么意思?你在威胁我?”

“五百万。”

周怡人看着面前的人镇定说道:“就当是给我的封口费,我把我手机留给你,什么都不带走,离开魏家。”

她清楚的知道,经此一役后,自己在娱乐圈将永无出头之日。

既然这样,她离开时自然要为自己争取到最后一点利益。

“我拿到钱后不会再任何声明,即便你之后想把全部的责任都泼在我的身上,我也不介意。”

名声与活下去相比,不值一文。

她此刻掷地有声,步步为营的模样,哪里还有过去的一分羸弱。

魏厉深吸了一口气,“好。”

“我答应你。”

他识人不清,今日一切恶果皆是他应得,“我即刻安排你出国,这辈子都不要再回来。”

说着,他冷冷扫过一言不发的阿修,他跟在自己身边那么多年,在公事上确实已经用得顺手,但是……

能爬上自己床的属下哪里还能再要。

“剩下的,我让刘梅来跟你们对接。”

他甚至觉得这个房子都是肮脏的,魏厉说完这句话,再也不管两人,转身离开了魏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我想跟你重新开始 三人的这场谈话并不在年琳琅的预料之内。

但陈锋华这场反击打得确实漂亮。

“你跟魏厉真的结束了?”

倒不是年成饶有意破坏气氛,毕竟之前他这个女儿对魏厉的发疯着迷,他都看在眼里。

如今她一夕之间放下过去所有,实在不大容易让人相信。

年母嗔怪看了他一眼,然后给年琳琅夹了一块鱼片,“别管你爸,你好好吃饭。”

“没事。”

她朝年母摇了摇头,“魏厉对我来说和陌生人无异,就算提他的名字我心里也不会有太大的波澜。”

“至于复合就更不用多说了。”

“我跟他都没有这样的想法。”

穿越重生这种事情说起来太过玄乎,她自然没有跟家里人交代这个底,所以也收敛了点对魏厉的恨意,好宽他们的心。

效果不错。

年家人听到她说完这一番话均是长舒了一口气。

他们一开始就反应这门婚姻,明明那时的魏厉也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可偏生年家二老就是看他不顺心。

“想明白了就好,想明白了就好。”

年母颇是欣慰的点头。

而与此同时,一边刷着手机的年子枫动作突然一顿,他抬头看向身边的年琳琅,“你确定?”

嗯?

年琳琅一脸莫名的看向他——什么确定不确定的?

年子枫看她的表情不似作假,犹豫了一会儿,将手机塞到了她的手里,“刚刚魏厉发了一条博。”

“那些避重就轻的废话就不多说,只是在这则声明的最下面,他向你喊了话。”

听着年子枫的话,年琳琅的眉头就不由皱了起来,她直接将那些道歉解释略过,把页面滑到了最下头。

【这几个月来我常常懊悔,也正是因为今天的事情让我鼓足了勇气。】

【琳琅,我们还能再相爱一遍吗?】

【这次,换我来好好爱你、疼你。】

年琳琅看得有些作呕。

避之不及的将手机扔回了年子枫的怀里,“影响我食欲了,拿远点。”

年子枫挑了挑眉,正准备将手机收起来,年琳琅又喊住了他,“等等。”

“网络上是什么风向?”

“可能是有人蓄意在引导言论,大多都是被他的真情流露感动,支持你们两个复婚重新开始的。”

“呵。”

年琳琅冷笑一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我还能跳进一个火坑两次?”

她把面前的碗推到了一边,“气的我有点脑仁痛,上去睡一会。”年琳琅是真讨厌别人将自己和魏厉再放在一起。

这难免会让她想起一些上辈子曾做过的一些蠢事。

当然,还有自己死在手术台上的惨状。

“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黑了魏厉那条微博。”

陈锋华愣了愣,没有想到年琳琅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竟为了这件事!他自然也看到了那则声明,想到年琳琅曾经对魏厉的感情,他还真心实意的替她开心了一把——但似乎,这个当事人并不满意?

“现在热度不差,连带着外界对浩瀚的关注度也上来了,要不再放着留……”

“听不懂人话?”

“浩瀚的热度我需要他魏厉来给我送?”

“我只要一想到现在全网都在讨论我们两个人,就让我整个人都不舒服!不管是那篇博文,还是热搜,通通都撤掉!”

年琳琅掐断了电话,余怒未平的将手机扔在了一边。

重生之后她鲜少再生过这样的气——她是真的没有想到,魏厉到这个时候竟然还敢来招惹自己。

把周怡人一脚踢开,试图重新挽回和自己的关系?

他倒是还挺会做梦!

不过一分钟,陈锋华的电话又打了进来,年琳琅皱了皱眉,按了接听,“别说你办不到?”

“不是。”

陈锋华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就是还没等我照你的安排去做的,系统就已经崩了。”

“这下别说是你们两个事情,所有人都登不上了软件。”

年琳琅皱了皱眉,她可不认为自己有那么大的流量可以直接导致一个S级的全民软件崩盘,是有人在背后操作!

秦以寒?

正想着,又有电话打了进来。

她把手机挪开,看了眼来电显示,可真是白天不能说人,“挂了,我还有别的事。”说着,她直接转接了秦以寒的电话。

“你在哪?”

他率先自己一步开了口,听声音似乎还很急切。

“在年家。”年琳琅被他的情绪影响,也不由跟着牵起了心神,“怎么,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

秦以寒将脚下的油门踩到底,“别乱走,我还有四十分钟到你那。”

“等我。”

是怕听到年琳琅拒绝的话,秦以寒说完后直接挂断了电话,他目视着前方,双手紧紧捏着方向盘。

眼底犹如深潭。

魏厉发出声明的第一时间他就看到了,自然不会漏掉最后的那几句重点,那一瞬间,秦以寒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有些心慌。

他怕只要魏厉一软了态度,年琳琅就会无条件的回到他的身边。

于是他着人迅速黑掉了软件。

只希望自己出手的速度够快,难得回年家的年琳琅并没有看到那条博文。

这么想着,秦以寒不由又跟着深吸了一口气,再次轰响了油门——他怕又像那年魏厉和她的婚礼时那样,自己赶不及去阻止。

说是四十分钟,但秦以寒堪堪在半个小时之内赶到了年家别院。

年琳琅估算了时间,当秦以寒的车稳稳停在门口时,她已经侯在了一边,“来的这么快?”

她想着早点出来透透风,可没有想到前脚刚停下,秦以寒后脚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路况还算不错。”

看到面前实实在在站着的人时,秦以寒这才长舒了一口气,他脸上的紧张顿消了不少,“今天在忙什么?”

嗯?

他驱车狂飙了半个海城,急色匆匆的在电话里叮嘱自己不要乱跑,为的就是听他问这么一句话?

年琳琅探究的看了一眼面前的人,想到了什么,她有些迟疑,“你是不是看到魏厉的声明了?”

除此之外,她实在找不到秦以寒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的解释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见家长 秦以寒心跳如雷。

听到年琳琅这么发问,他便知道她定然已经知晓。

他别开了头,故作无所谓的发问,“那你是怎么打算的呢?对于魏厉的那份声明。”

年琳琅顿了顿,随即弄清了他的心理活动。

他是怕自己会心动,再一次选择了魏厉,所以才会这么着急的赶到自己的面前,甚至像现在这样,小心翼翼的试探。

“没什么打算。”

她看着面前的秦以寒,眼神专注,“不是之前就跟你说过?我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打算在秦家打扰。”

秦以寒眼底闪过一抹光亮,心里雀跃,但又怕外漏会让面前的人看不起,只能尽数忍耐。

“既然客人都已经到家门口了,怎么不请进来坐坐?”

站在门口的年琳琅和秦以寒俱是一怔,他们往声源处看去,不远处站着的人是年成饶。

年琳琅眉心跳了跳,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两个人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碰了面。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年琳琅挽了挽耳边的头发,指了指身后的年成饶,“我父亲。”

然后又朝年父比了比身边的秦以寒,“秦以寒。”

年成绕挑了挑眉,看来两个人目前还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关系,他点了点头,朝秦以寒伸出一手,“秦总,久仰大名。”

“伯父客气,您在商界是前辈。”

秦以寒的一声伯父,心思昭然若揭。

年成饶虽然看破,但到底也只是哼笑了一声没有多少,“先进来吧。”

见她父母虽然不在秦以寒的计划内,但是真正撞上,他自然也没有避之不及的道理,不管在后面拼命使眼色的年琳琅,秦以寒紧跟在年成饶的身后进了年家。

年母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家的男人,还有些没有回过神,“这是……”

“秦以寒。”秦以寒朝她点了点头,“来的匆忙没有什么准备,二老见谅,下次一定补上。”

他相貌着实出众,再加上通身气度,饶是像年母这样把“长得好有什么用,重要的是品质!”挂在嘴边的人,一时也挑不出他的错处来。

“早就听闻秦总出手阔绰,在剧组随手一砸就是千万的水平,我和我夫人恐怕没有那个福气享受。”

年成饶话里的刺谁都能听得出来。

年琳琅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头痛的很——年成饶之前就因为秦以寒替她出了头心生不满,这会儿自然是不会轻易放软态度。

她有些担心的看了眼站在一边的秦以寒,他接过秦氏后哪里受到过这样的脸色,说一声天之骄子并不为过,而今却要站在这里听着年成饶冷嘲热讽,这会儿就是他转身就走,年琳琅也是能够理解的。

“伯父言重,二老与他们自然不能相提并论,礼物自然得是我自己去挑选才是诚心。”言外之意就是把那挥金如土的行为甩锅给了他下面的助手。

年成饶找不了茬,也不能将对方在大厅里干晾,“会下棋吗?”

“略懂一二。”

“来走一盘。”

说着,两人已经相对着坐了下来。

年琳琅皱眉看着不远处的两人,几次都想把秦以寒拉起来离开,但若要是这样,恐怕会惹得年父更加不满。

“你对他很看重?”

年母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年琳琅的身边。

她愣了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是我一个朋友。”

“你看起来有些紧张他。”

年琳琅不可置否,没有说话。

年母笑着摇了摇头,她之前一直担心年琳琅会困在上一段感情里走不出来,但现在看,她的女儿——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坚强。

这么想着,她在年琳琅的肩膀上轻拍了两记,“放心,你父亲有分寸。”

“他口里虽然总说着商人哪哪哪的不好,但你要真是喜欢,他也不会强加干涉。”年母苦笑,“你和魏厉的那件事让他受挫不小,你们真正断了联系的那几个月里,他是真的有些后悔。”

“为此,他还偷偷给魏厉搭了不少桥。”

年琳琅有些错愕,这些事情还真是她头一次听说。

但年母显然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她冲那两个下棋的人抬了抬下巴,“去看看吧。”

年琳琅走近时正好听见年成饶对秦以寒的奚落,“你这棋艺不行啊,当初魏厉还能在我手下走上几招,你这……”

秦以寒手一顿,改了棋招,“刚刚有些走神,这会儿记得上点心了。”

年琳琅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了一圈,看得是更加烦闷,干脆转身上了楼,有时间听他们在这儿说这些闹心的话,不如去处理工作上的事!

她一走,年成饶自然是更加没有顾忌。

他当然是知道秦以寒对魏厉的芥蒂,虽不知道年琳琅和魏厉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这并不妨碍他借用魏厉的名声故意膈应秦以寒。

毕竟,在年成饶眼里,秦以寒就是个对他宝贝女儿图谋不轨的男人。

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年成饶开始频频谈及魏厉刚开始是怎么上门讨好他们这对老人的。

就是在最开始年成饶没有给他好脸色时,秦以寒也一直和煦的态度终于收了起来。

落子,结束。

“伯父,你输了。”

年成饶皱了皱眉,然后有些不满的横了他一眼,“秦总还真是胜负欲极强,当初魏厉……”

“爸!”去而复返的年琳琅又一次听到他说这样的话,当即出声打断了他,“差不多就行了。”

年成饶看到她眼底真切的烦躁时这才跟着收敛,他摆了摆手,“算了算了,都过去了,不提了。”

秦以寒坐在位置上沉默了会,然后对年琳琅推了推手,“去给我倒一杯水。”

他这是故意把人支开。

“伯父,你是属意魏厉吗?”

“想把念念再次送到魏厉的身边?”

连续两句反问,他不等年成饶回答,就将那张一直存在自己手机里的照片放到了年成饶的面前,“几个月前,我把念念从这张手术床上救下来的时候,我发誓,这辈子除非我死,否则谁也不可能送她回去。”

“你大抵不知道,这一天,魏厉准备强取她的肾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两人之间的距离 年琳琅端水回来时能够明显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氛围有所变化。

刚刚还稳占上风的年成饶此刻脸色难看的可怕。

年琳琅把水递到秦以寒手边,皱眉压低了声音,“你怼他了?”

“怎么可能。”

说着秦以寒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天色不早,冒昧打扰伯父这么久,我就先回去了。”就那么会儿功夫,现下已经十点多,委实不算早。

年成饶看了他一眼,然后抿着唇摇头,“夜路不好走,一会儿让阿姨给你收拾一间客房住下。”

“明天正好把她带走,省了我一趟油钱。”

说完,也不管秦以寒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双手背在身后沉着脸色上了楼。

客厅这会儿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年琳琅与他面面相觑,很难想到年成饶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就是当初魏厉以自己未婚夫的身份上门,也没得到他一句挽留。

一开始两人之间的气氛确实不大好,怎么就一个转身的功夫——

“你跟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秦以寒望着面前人的眉眼,这些事情自然不想再说给她听一遍,他笑着摇了摇头,“可能,这就是个人魅力吧?”

既然年成饶已经给自己递出了这个梯子,秦以寒没有不顺杆的道理。

不过他知道轻重,进了房间后便再也没有出来,一直到第二天天光大亮,一夜好眠。

这对比另一头没有休息好的年琳琅来说,简直是天上地下。

大抵是因为她太久没有回来,因此躺在床上有些辗转反侧,上辈子发生过的很多事情就这么一齐涌了上来,搅得她不得安生。

揉着有些泛酸的眼眶,年琳琅下了楼。

“这么早?”

她看着已经坐在餐桌上看着财经报的秦以寒有些诧异。

“不早了。”

年琳琅眼底的青紫那么明显,秦以寒的眉头紧跟着皱了起来,下一瞬将手里温度适宜的牛奶递到了她的掌心,“没有睡好?”

她十分自然的一饮而尽,在秦以寒的身边坐了下来,“有点认床。”

两人倒是没有觉得这样的动作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毕竟在秦家时,他们便就是这样的相处模式,可这落在年母眼里却全然变了味。

这么亲昵——怎么可能会是普通朋友的关系。

她这会儿看秦以寒全然是拿他当半个女婿在审视。

“三明治拿在路上吃吧,再不出发,一会儿小秦到公司就晚了。”她拿着包装袋从厨房走了出来,放在了年琳琅的面前。

小秦?

年琳琅有些怔愣,所以她不在的时候,秦以寒又做了什么?

一下子称呼变得这么亲切?

她这头还一头雾水呢,那边的秦以寒已经跟年母寒暄起来,等他们两人结束了对话,年琳琅已经被他带着走出了年家。

“就这么走了?”

年琳琅坐在副驾驶还犯着迷糊。

“不然?”秦以寒看了她一眼,然后叹了口气俯身替她扣上了安全带,“你妈说下个月让我再带你回来。”

“如果你想回,下周也不是问题。”

“现在,先睡一觉。”

她眼里都冲红,秦以寒实在不忍多看。

他车速不快,再加之车内温度事宜,原本还没有打算眯一会儿的年琳琅很快就有了困意,没一会儿就歪着头熟睡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车已经停在了地下室。

“到家了吗?”她说话都是迷糊的。

那一个“家”轻轻的打在秦以寒的心尖上,痒的出奇,他清咳了两声,“在秦氏。”

啊?

年琳琅的瞌睡跑了大半,从位置上撑起身看了眼时间,竟已经将将到了吃午饭的时候,她愣了愣,“我们就在车里坐了两个多小时?”

“看你睡得熟,就没喊醒你。”

“本来公司也没有多少事,我在这里回邮件也是一样的。”

说着秦以寒推门下了车,“先去我办公室再说。”

她一上车就睡了,那三明治早就凉透,大半天没有吃一点东西,想想也知道饿。

这不是年琳琅第一次来秦氏,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心思变了,因此坐上电梯时总觉得有些不太自在。

“这么紧张做什么?”

冷不防听到身边的人出了口,年琳琅像是被戳破了什么隐秘的心事,耳根迅速的烧红了起来。

她摇了摇头,“我没有。”

“只是睡得太久,有点发懵。”

她说谎的都是有揉自己耳垂的习惯,秦以寒看着面前人的小动作挑了挑眉,正还想说些什么,电梯门已经打开。

“以寒,我正想找你,你——”

电梯外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何雯丽显然没有想到电梯里竟然还有人!

总裁的专属电梯一直都只有他一个人乘坐,本来准备出门的何雯丽看到电梯正在使用,便知道是秦以寒回来,因此一直耐着性子等在门外,可她哪里会想到,她等来的可不只秦以寒一个人。

“有事?”

说话间,秦以寒已经走出了电梯,年琳琅紧跟其后。

何雯丽勉强牵了牵嘴角,“H国有个我们长期的合作商准备在今年开拓中国市场,他想继续跟你合作,项目的详细内容我已经整理好,想着问一下你的意见。”

说着,何雯丽将手上的资料递到秦以寒的手里。

他专注看着文件,年琳琅吊在两人的身后一直没有说话,何雯丽抿了抿唇,快了两步跟在秦以寒的身边,继续道:“刚刚上来没有看到你人,以为你在家里,可给飞鹰打电话,又说你一晚上没有回去。”

“怎么,昨晚应酬了个通宵?”

她熟稔的站在秦以寒的身边与他谈论,一行人往办公室走,落在别人眼里,就想吊在后尾的年琳琅是他俩的助理一般。

何雯丽与秦以寒才是一伙的。

“没有。”秦以寒走了两步才觉得少了点什么,“昨晚陪念念回了趟家,所以没回。”说着,他转身朝年琳琅皱了皱眉,“离我那么远干嘛?”

“睡得腿都麻了?”

年琳琅心里那点儿微妙的情绪被秦以寒一句反问打得无影无踪,她哦了一声迈着小碎步走到了他的另一边,“我这不是看你在聊公事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她的主动 “这和你磨磨蹭蹭有关系?”

秦以寒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让年琳琅先走了进去。

“资料我让人做完评估以后给你答复。”

就这样?

何雯丽站在门外看着秦以寒欲言又止。

“还有其他的事情?”

她抿了抿唇,浅笑着摇头,“没了。”说着,她朝站在秦以寒身后的年琳琅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离开。

转身的瞬间她听到了秦以寒对年琳琅的问话,“中午想吃点什么,我让人带上来。”

“吃完你要还是困,就去里面的休息室躺一会。”

何雯丽垂在两侧的手紧紧收在了一起。

他要是能拿出对年琳琅半分的耐心匀给自己,别说是千难万险,就是刀山火海,她也心甘情愿的为他肝脑涂地。

只可惜,这样的温柔他只愿意给年琳琅一人。

“何小姐。”

何雯丽心不在焉的等着电梯,没料想有人突然出声喊住了自己,她愣了愣转头看向来人,“飞鹰?”

“借一步聊聊吗?”

在秦氏不远的咖啡厅。

两人早就相识,当初在H国的时候也算是患难与共的交情,但面对这么突然的邀约,何雯丽也感觉有些莫名。

“我一直很反对年琳琅留在主子身边。”

何雯丽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这些年来主子为她的付出我们都看在眼里,但是她……对主子却没有半分真心。”

“她配不上主子。”即便她是个不错的人。

飞鹰抿了抿唇,“她心里喜欢的是别人。”

何雯丽搅了搅手里的咖啡,“跟我讲这些是什么意思?”

“我希望跟主子在一起的人是你。”

“你知道以寒的,如果他不愿意,谁也强求不得。”

“但是你可以左右年琳琅。”飞鹰将自己的手机推到了何雯丽的面前,页面上显示的正是魏厉昨天那则声明的截图,“这个男人,是年琳琅的前夫,她一直放不下他,如果他们两个重归于好……”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是何雯丽却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她之前并不知道这其中的曲折,而眼下听飞鹰的意思,似乎自己在他们的感情中还有可斡旋的余地?

“我考虑考虑。”

另一头,被两人谈论的年琳琅有些狼狈的打了两个喷嚏。

秦以寒皱了皱眉,就近握住了她的手,探了探她掌心的温度,然后松开,“昨晚着凉了?”

年琳琅一头雾水的摇头,“没有吧?”

“先吃。”秦以寒说着从位置上起身,出了办公室。

年琳琅看着他的动作一脸莫名,但不过一会儿又低下了头,胃里确实有点难受,填饱肚子才是当前的要紧事。

十几分钟后,她放下了手里的筷子,长舒了一口气。

好受了不少。

正想着站起身在他的办公室活动活动,可还没等她来得及展开动作,秦以寒便推门走了进来。

“吃点药。”

“水是热的。”

看着她尽数喝下,秦以寒将她带进了办公室里的休息间,“睡一觉,醒来以后我带你回家。”

他前些天遭了罪,知道生病的难挨,那样的苦自然不想再让她经受一遍。

年琳琅被他安排的明明白白,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整个人被塞进了薄被。

不知是环境太过舒适,还是吃了药的原因,没一会儿功夫就睡了过去,昏昏沉沉,一觉睡到黄昏,要不是怀里的手机铃声,年琳琅还不知道会睡到什么时候。

“喂?”

眼皮重的厉害,懒得睁眼,接通了电话后直接开了扩音放到了耳边。

“琳琅,我想跟你在谈谈,方便见一面吗?”

什么?

年琳琅脑子还没有转过弯来,人声和人名完全对不上号。

但她的迟疑落在对方的耳里却成了犹豫,“我知道你之前针对周怡人是为了什么,琳琅我现在已经知道错了,那个讨厌的人也如你所愿离开了。”

“回来吧,你不是还喜欢我的吗。”

魏厉!?

年琳琅意识总算是清醒了过来,他在说什么屁话?

她睁开眼,紧皱着眉把手机拿了过来,“我最后跟你说一次,我跟你……”年琳琅话音一顿,看着站在门边脸色阴沉的秦以寒一时忘了继续把剩下的话给说完。

“她跟你没有可能。”秦以寒上前从她手里夺过了手机,冷着声音对电话那头的人说道,“因为,她现在有更好的选择。”

话音落下,秦以寒径直挂断了电话。

这会儿,他那冰冷的目光落在了年琳琅的身上,“就让你一个人待这么一会儿,你就忍不住找上他了?”

“如果刚刚我没有出现,你准备跟他说什么?”

“跟他重归于好?”

秦以寒说到这里嘴角不由嘲讽一笑,“呵,年琳琅,你做梦!”

他说着竟然不由分说的按住了她的后颈往自己面前送来,在两人相距不过分寸的时候,他低头狠狠噙住了她的唇,他放肆张狂,似乎想借此赶走心里的不安。

年琳琅瞳孔放大,被面前人突然的举动弄得措手不及,原本想要挣开的手在看到他眼底的沉痛时当即一顿,她被动的承受着他的入侵。

感受着他强烈的心里波动。

良久,年琳琅低叹一声,顺从的将手环上了秦以寒的脖子,他动作有一瞬的停顿,也正是在这个功夫,年琳琅小心的以舌尖抵过他的唇峰——她本意只是想宽抚面前的人。

可哪里会想到她这小小的主动让身前的人恨不得把自己的命交代在这里。

气氛就此升温,谁也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开始的,等年琳琅喘着粗气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是衣裳半解的躺在了秦以寒的身下。

而他——看起来同样狼狈。

“念念,我是不是可以?”他声音低哑的可以,明明发了疯的想念她,却一字一句仍问的小心翼翼。

她甚至都能听得出他话里的慎重。

“如果你……”

“咚咚咚。”

“以寒,你在房间休息吗?”

敲门声打断了年琳琅没有说出口的话,紧接着何雯丽的声音传来,两人之间那些旖旎的暧昧也随之散了一半,年琳琅理智回笼,看着几乎坦诚相见的两人,眉眼一红,将面前的人往外一推,整个人卷着被子再也没有冒出过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不要碰 她竟是躲了起来!

秦以寒那点儿被打断的不满被她的动作逗笑,心里软的一塌糊涂,恨不得将面前的,连人带被一道拥进自己的怀里。

但他究竟没有如此。

秦以寒隔着被子在年琳琅的头顶拍了拍,“差不多要回去了,收拾一下,我在外面等你。”

他说完理了理自己的衣襟,然后在外面第二遍敲门声响起的同时打开门走了出去。

何雯丽的的手举在本空中,她看着面前的秦以寒有些出神。

自从自己认识他起他便一直是高岭之花,让人觉得无法靠近,可眼前的男人——尽管他的面上有几分烦躁,但眉眼间却还有没有化散开的欲色。

她透过面前的人,隐约看到休息室床上的一团隆起。

何雯丽的脸色有些难看,“打扰到你们了吗?”

“没事。”

秦以寒走出房间的同时带上了身后的房门,“是我刚刚一时冲动,忘了跟你的见面。”

这句解释对于何雯丽来说还不如不说。

对所有事都稳重老成的秦以寒,唯独在碰上年琳琅时会像一个二十多年初出茅庐的小子一样丢掉冷静自持,胡乱冲动——

呵。

字里行间把这一插曲的责任全部揽在了自己身上,又不惜拿自己给她护住了颜面,可真是将她保护的滴水不漏。

何雯丽勉为其难你的笑了笑,然后在秦以寒的办公桌对面坐了下来,“我听说风险评估已经下来了,那安德里说的案子你已经有了决定?”

秦以寒点了点头,“保健品近来在国内行情不差,他出具的配方也确实出色,在国外踩点的数据显示,该一系列的‘葡萄籽’单品销得很出色,秦氏可以递出这一根橄榄枝。”

何雯丽眼底难免跟着闪过一抹喜色。

这个案子算是她牵的头,如果后续真能我秦氏带来巨大的收益,她也算是为自己的空降秦氏交出了一份满意的答卷——当然,她更想让他人看看,只有自己,才能成为秦以寒身边的助益。

只有自己,才是与他旗鼓相当的存在。

“我知道了。”

“只要你敲板,那剩下的事情我去对接,安德里那边——”

“对方是不是DWISS?”

年琳琅不知何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给自己做了好大的心理建设,免得两人在见面时尴尬,但当她听到两人的交谈时,到底把心里的不自在都放了下来,她紧紧皱眉,安德里这个名字她委实耳熟。

秦以寒挑眉看了一眼她,“你怎么知道?”

她当然知道!

因为在不久的之后DWISS将会爆出巨大的丑闻,其执行总裁在境内吸毒被抓,同时他名下的保健品送检后发现有一种违禁物质严重超标,这件事当时在国内引起了剧烈的轰动。

因为DWISS那阵子在各大渠道卖爆,真正做到了国民人手一瓶,牵扯甚广。

但她也紧紧只是记起了这件事,竟完全不知道当初与DWISS合作的,竟然会是秦以寒?

她皱了皱眉几步走到两人身边,“我不建议你碰他们。”

年琳琅直接了当的开了口,就算她对秦以寒还没有那样的心思,她也无法坐视他陷入那样的被动境地中。

何雯丽有些错愕的看着面前的人,半晌气笑,“年小姐是什么意思?”

“你也懂风险评估?”

她这话说得实在有些不大客气,但也确实在能够理解的范围之内,毕竟DWISS这个案子是她全程在跟进,年琳琅毫无根据的直接否决,更甚至何有可能会动摇秦以寒的决定——何雯丽自然是不满。

年琳琅也知道自己这话说得莽撞,但是她也不知该如何跟他们两人解释自己预见的事情,难道直接说:“他们之后会被爆出丑闻,所有与之相关的人事都会受到牵连?”这未免也太没有说服力。

别说是秦以寒,就是她自己也很难相信这一套说辞。

“我不懂。”年琳琅看着秦以寒说得专注,“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不是个好项目。”

“不要碰。”

年琳琅鲜少拿这么认真的表情看着自己,秦以寒眼里闪过一道暗芒,他能明显感觉到年琳琅好像知道点什么,但她又不愿意将自己的秘密全部摊开。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几下,秦以寒点头,将面前的文件合上,“跟安德里的案子还不用这么着急推进,过几天我和他见面谈谈。”

“以寒!”

何雯丽有些失望的看着面前的人,“你竟然为了她开始连对公事也胡闹了起来?”

“安德里他想要在中国开拓市场会缺少人脉吗?要不是我跟他的交情还不错,我也强占不到这个先机,你现在的一个犹豫,很有可能直接把他推向了其他的公司!这单合作后续再想跟进就难了!”

何雯丽看着面前人的无动于衷,她眼里的不快愈深,转而看向站在一边的年琳琅,“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你看我与以寒的关系碍眼,这些我都可以不计较,但是你无理取闹也得有个度,你总不能因为想让他划清跟我的关系,所以禁止他与一切跟我推荐的合作商断绝来往,你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而置他的利益于不顾,年琳琅,你觉得你配得上他吗?”

“够了。”

秦以寒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打断了何雯丽的喋喋不休,“跟她没有什么关系,秦氏本就有规定,对合作商的考察期按照流程至少都需要半个月的时间,就算没有她的话,接下来要走的也是正常的程序。”

“你也不是刚刚跟项目的新人,怎么也不至于不清楚这件事。”

“雯丽,带着私人感情在这里工作的到底是谁,你不该重审一下自己的问题?”

何雯丽整个人僵立在了原地,半晌脸上的血色褪得个干净,她踉跄的后退了一步,看着秦以寒摇头苦笑,“我是应该好好审视一下了。”

“或许毅然决然的决定回国,决定进入秦氏——真的是我做错了。”

何雯丽说完,目光冷冷扫过站在一边的年琳琅,然后再不停留,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盖章确认 两人不欢而散。

这倒是让站在一边的年琳琅有些不自在,她有些犹豫,“我没有别的意思,单纯就是安德里这个人,不是个适合合作的对象。”

“我信你。”

秦以寒说着俯下了身,拉进两人距离,让年琳琅足以看清他眼底的笑意,“念念,你衬衫的纽扣扣错了。”

轰!

年琳琅只感觉自己整张脸都烧了起来。

双手下意识的环在身前,她快速转身,低头的同时耳朵根也在隐隐发红,“你干嘛不早说!”

她刚刚就是以这样一幅姿态站在何雯丽面前的?

“刚看到。”

秦以寒看着她柔软的发心,忍了忍将她拥在怀里的冲动,“下次一定提前注意。”

“哪里来的下次!”

年琳琅整理好了自己,横了他一眼当先走到了办公室门口,“回去了。”

恼羞成怒。

但还挺可爱。

秦以寒揉了揉鼻尖,笑着跟着她身后一道离开,看两人的心情好似丝毫没有被刚刚发生的插曲所影响。

过不去的,大抵只有何雯丽一人。

她不满的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秦以寒对年琳琅的偏袒那么明显,刺眼。

不!

她不能让年琳琅一直这么得意!

何雯丽抱胸站在落地窗前,沉默了半晌,她拿过手机拨出了一个不久之前才询问来的电话——

“魏总。”

“我想给你送笔生意。”

“一笔能让现在的你转危为安的生意。”

何雯丽说完牵了牵嘴角,“方便的话,今晚见面谈吧。”

……

大抵是因为休息室发生的事情,年琳琅在与秦以寒独处时总觉得有几分不自在,下意识的就开始躲避,一声不发直到回到了家。

回到秦家以后,年琳琅也不管身后人的欲言又止率先上了楼,在两人之间那场势必要进行的对话钱,她想着自己能够先冷静一下。

浴缸放好了水,年琳琅整个人刚刚躺进去,就听见了自己卧房的敲门声。

“念念。”

来的是秦以寒。

“谈谈吧。”

骤然听到他的声音,年琳琅还没有反应过来。

“我进来了?”

年琳琅瞬时崩了起来,她看着自己眼下的状态,哪里是个谈事的样子,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她下意识地翻身而出,扯过一边的浴巾将自己整个包裹了起来,“你,等等,等一下我。”

她着急忙慌的想要去够放在一边的衬衫,但脚下没有着力点,一个踉跄直接踩着湿淋淋的地板摔在了地上,她的脑袋撞在了浴缸的壁上发出了闷响,疼得很,她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声音巨大,站在门外的秦以寒自然听得见。

他心下一紧,哪里还记得年琳琅说的话当即推门而入,冲进了房间——浴室门没有关,他一眼就能够看到仅仅裹着一跳浴巾摔在地上的年琳琅。

四目相对,两人俱是一愣。

她哪里还顾得上疼痛,这个时候恨不得直接将面前的人赶出去。

但奈何,秦以寒没有听从她此刻的想法,他暗着眸色几步走到年琳琅的身边蹲下,“撞到哪里了?”

他控制自己的目光不往别处挪放,但是在这样的气氛里他还是哑了声音。

不知是被他的声音蛊惑,亦或是他此刻的眼神过于灼热,年琳琅眼神闪躲,“撞着了后脑袋。”

她话音刚落,秦以寒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她禁不住低呼出声,手下意识的拦在自己的身前,“你做什么。”

“看看你的伤。”

秦以寒说着已经抱着她走回了房间,两人双双在床边坐下,年琳琅就近坐在了他的腿上,借着床头的灯光,秦以寒拨开了她脑后的长发,仔细看了会儿,除了鼓了一个小包外,并没有什么大碍。

他的手落在那处轻轻按了按,“痛不痛?”

“有点。”

他低低应了一声,将年琳琅放了下来,“先换衣服,我去给你取点冰块。”说着,他竟是目不斜视的离开了房间。

听着房门关上的声音,年琳琅不由低头看了看自己——

明明今天在休息室时他还不是这样,而眼下半个脱光了的自己站在他面前,他竟然还能冷静自持到下楼取冰块?

他对自己……

真的有那样的感情吗?

年琳琅又开始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等秦以寒再走回房间已经是十五分钟之后的事情,他看着年琳琅已经换上了一套纯棉的家居睡衣挑了挑眉,然后招手让她在自己身边作息,她背对着自己,秦以寒将手里的冰袋放在了她的脑后。

冰冷的触感让年琳琅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她下意识的要躲,但是被秦以寒早有预料的按住了肩膀,“很快,忍忍。”

又是一阵静默。

“你,之前想跟我聊什么。”

是年琳琅率先开了口。

“聊聊我们。”

那些秦以寒心底所有的不确定,在今天收到她的回应时叫嚣着要给自己讨要个好的结局,从来没有哪一刻让他比现在更笃定——他能够拥有她,“你之前说过的话,还作数吗?”

年琳琅早在昨天他第一时间赶到年家时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但这一刻,她却还是明知故问的皱了皱眉,“我之前说过的话可太多,你具体指的是哪一句?”

之前他倒是会摆谱,现在也要轮到自己好好磨磨他?

本以为他会因为自己这句话知难而退,暂且不提,却没有想到秦以寒竟接的淡然,“说,你在追我的话。”

啧。

到现在还想着把主动权握在自己的手里呢!

年琳琅撇了撇嘴,故意摇头,“哦,那件事……我想明白了,感情这种事,更重要的是顺其自然,我就先不追了,等以后缘份到了再说。”

她就是在故意气他!

但秦以寒一点儿也没有受到影响,听到她的话竟然还自若的点了点头,“那也行,现在换我追你。”

“同意吗,念念?”

“我们在一起吧。”

这么……直接的吗?

年琳琅被他这突然的发问整的一时忘记了动作,整个人怔在了原地。

“那我就当你默认了?”

秦以寒看着她笑了笑,而后挪开冰袋,在那一处肿着一个小包的地方轻轻、温柔的落下一吻,“女朋友,我,盖章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浩瀚的现状 年琳琅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脑子里一时空空如也。

在秦以寒说完那句话后,他便再也没有多说一句旁的,替她吹干头发后,安安分分的离开了她的房间。

年琳琅甚至怀疑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她产生的臆想。

他们就怎么在一起了?

可真难以想象。

正常情侣谈恋爱的步骤是这样的吗?在一起的第一天,不发一言的将她一个人丢在了房间?

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时,放在床头柜的手机一声震动,迅速拿过,是秦以寒的信息。

【念念晚安】

就这?

年琳琅顿了顿正想着要怎么回复,又收到了一条。

【希望你能像我想你一样想我】

她牵了牵唇,但又觉得这样很傻,努力拿手压了压,但那弧度却怎么也放不下来,她干脆放弃了这个念头,将被子高拉过头顶,笑意再难掩饰。

一瞬间,她脑子里闪过很多两人相处的瞬间。

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年琳琅深吸了一口气,正想着要回他一条,但下一刻手机里又蹿出一条短信:琳琅你的用心良苦我都明白了谢谢你。

发件人是阴魂不散的魏厉。

好心情被破坏了一半,当初她只记得拉黑了他的微信,却把他电话给忘了。

年琳琅懒得回他的自作多情,直接把他丢进了黑名单,然后给秦以寒迅速发了条信息后,将手机放在了一边。

这晚,她睡了个好觉。

失眠的人轮到了秦以寒。

天晓得他花了多大的自持走出年琳琅的房间,他可真是耍了把强买强卖的流氓,秦以寒时刻都在担心反应过来的年琳琅会不会直言拒绝,更或者,直接搬出秦家——这样的惴惴不安,直到收到她的短信。

【我会的男朋友】

秦以寒指尖轻轻点在眼尾揉了揉,良久轻笑出声——他竟像个毛头小子一般,浮躁且又容易满足。

仔细在那男朋友三个字上摩挲,他从来没有觉得哪一刻比现在更觉得值得纪念。

因为有了这一层新的关系,他更加期待每一个第二天。

第二天。

年琳琅收拾好自己下了楼,上次跟陈锋华提过的综艺到今天已经做出了个框架,她需要实时跟进。

因着今天有事,她起的不算太晚,没有想到下楼时,已经看到秦以寒坐在了餐桌之上。

她顿了顿,有些诧异的在他面前坐下,“起来很久了?”

“没有。”

他起身给年琳琅倒上一杯刚热好的牛奶,“刚刚。”

哪里是刚刚,分明是整整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好,好不容易打了会盹,又怕自己今天所经历的一切都只是黄粱美梦,看着手机再次确认一遍她发的信息,如此反复几次,天也跟着翻了鱼肚白。

但他哪里能让年琳琅知道自己患得患失的不安全感。

“今天要去公司?”

她简单的吃了两口早餐,“可能得忙一会。”

“我送你。”

“两个方向,你不顺路。”

年琳琅说完,见秦以寒久久没有应话,不解抬头看他,正巧撞进了他无奈的眼神里,她顿了顿,“我这话有问题?”

“能给新上任的男朋友,一个表现的机会吗?”

明明都是经历过一次婚姻的人,但这会儿听到秦以寒这么说话,年琳琅还是觉得自己心里打起了鼓,到底是她率先遭不住那灼灼目光,低下了头,闷闷说好。

自然也错过了在她应声之后,秦以寒眼底化不开的笑意。

从秦家到浩瀚统共不过半个小时的路程,他们出发的较早,并没有撞上高峰,秦以寒将车停在了楼下,“下班前跟我说一声,如果我那时候腾不开时间,就让飞鹰来接你。”

她哪里需要他这么照顾,“到时候看,如果方便的话我直接在家里等你。”说着,她解开了安全带,“我先下去了?”

秦以寒看着她点头。

他的眼神就像是等着吃糖的小孩儿——亦或是没有别的其他莫须有的原因,她就是想要这么做。

年琳琅倾身,趁他猝不及防的时候,在他的脸上轻轻落下一吻,“谢谢我的男朋友。”虽说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但年琳琅却觉得自己做的轻车熟路。

她下了车。

揉着发热的脸颊上了楼。

“嚯。”

刚刚埋进文件堆里的陈锋华看到从电梯走出来的年琳琅啧啧称奇,“好家伙,年总你上午这是去跑酷了?”

“……”

她心情好,懒得与他计较。

但被他这么一打趣心里的激越散了不少,“策划案今天能拿出来?”

陈锋华点头如捣蒜,“你都把框架设好了,我们要是还拿不出个东西来,岂不是白拿你每个月发下来的工资?”

说着他将整理好的文件一道递交到年琳琅的手上。

“如果没有问题,我们现在就要开始做选手的招募,等确认名单后就可以招商冠名。”

年琳琅自己手上的这件案子将来会成为顶级IP,但凡有半点可能她都想一个人独吞下这块蛋糕,但可惜——浩瀚没钱。

“先做人员的筹备吧。”年琳琅对他交代了下一步任务的同时,在纸上写下了几个不久之后将会因选秀大火的名字,“给你提供一些名单。”

陈锋华心里感动的热泪盈眶——还有哪家老板会这么亲力亲为。

这种市场调研的活动都亲自去干了,那不就相当于将饼塞到了他的嘴边?陈锋华不由地挺了挺背,这哪里像个助手该有的样子!

“老板!”

“我一定会好好完成任务的!”

年琳琅实在不知道陈锋华突然而来的鸡血是为了哪般,但总不能打消他的积极性,朝他鼓励点了点头,“通知一下技术部,半个小时后在会议室开会。”

因为带着上一辈子的记忆,年琳琅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想要把这些通通利用起来,没有比承建一个网络视频平台更便利的事情,半个小时后,她坐在位首,“锋华应该已经把我的设想跟各位说过。”

“几天的时间你们也该有过尝试,现在直接说目前的困难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环球娱乐 她话音落下后,底下几人面面相觑——

是异口同声,“穷。”

可真是好一个从上至下都深受困扰的一个好字。

年琳琅深吸了一口气,将这现实原因暂且放在一边,“技术方面呢?”

“不难达到。”

技术部的总负责人陆善将他们的研究所得与年琳琅分享,“APP的制作并不困难,就是后期的推广宣传,以至于一些影视资源的接洽,客户的引流是最重要的问题。”

这也是所有应用软件面临的最大问题。

推出产品这对每个职业工作者来说都不是问题,难得是之后的运营,如果没有资金作为支持,那么产品续不了多少时间。

毕竟维护起来是笔不小的巨款。

年琳琅沉吟了一会儿,她点头拍案,“你们先着手去做,资金的问题我来解决。”

她鲜少有承诺,但是绝对的言出必行,有了她这一句托底,陆善也算是长舒了一口气,紧接着心里燃起了不小的斗志——每个IT工作者都希望能够做出一款成功的产品。

这件事对于浩瀚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尝试,若能成功,他们将再无现在的任何隐忧。

年琳琅从会议室离开,因为心里装着事情一直没有说完,陈锋华跟在她的后面一道回了办公室,“年总。”

他看着她皱起的眉有些不解,“你是还没有想好从哪里解决资金问题?”

年琳琅闻言长叹了一声,随即有些无奈摇头,“我只是没有想到,兜兜转转一圈最终还是得向我爹低个头。”

她是个商人,没有那些不知变通的气节。

现成的家族资源放着不用,没道理舍近求远去找别的路子,心里明白是一回事,但年琳琅多少还是有些懊恼。

“这有啥的。”

陈锋华宽慰的摆了摆手,“你就把年总当成投资人,只谈买卖不说认清,真要说回来,你这还是在带你爹发财致富。”

嚯。

那你可真是会安慰人呢。

“有着功夫还不如去给我约影视公司的老总!”

“别等技术部的人熬夜加点的完成手里的火后,平台里上不了一部能看的作品。”

陈锋华害了一声,将手里一早准备好的资料送到年琳琅的面前,“哪能没有准备呢。”

“这是我搜集来近年效益不错的几家公司的名单,后面附属的是他们压着待买入的影视剧版权。”

说着,他又朝年琳琅抱歉的点了点头,“我做了个简单的市场调研,想要买下影视剧独播的版权可不是个小数目,国内一些叫得上名号的网络平台每个季度也仅仅只能给出一个份额。”

他说得问题年琳琅哪能不知道。

可真是钱到用时方恨少,她在陈锋华提供的名单上勾选了几个比较眼熟的剧名,上辈子后面发生的事情都已经很模样,但是能让她有些记忆的,多少还算是当时反响还不错的作品。

“先摸个底,后面我再去谈。”

说着,年琳琅一顿,她点了点手下这一行,“环球这个是什么意思?”年琳琅看着那行备注了加重记号,后面又被潦草划掉的环球娱乐皱了皱眉。

陈锋华干笑了两声摇头,“环球最终可能经济比较紧张,打包出售了几部压箱底的陈年剧,但所幸质量还不错,性价比很高,下面的人做总结的时候自然把这个列为了首选,但没有顾虑到你跟……他们老板的关系。”

那天年琳琅羞赧的喝令自己删掉网上一切她跟魏厉的讨论时,陈锋华才算明白,现在的年琳琅对他可真是深恶痛绝。

听着陈锋华的解释年琳琅抿了抿唇,她本应该顺着他的意思直接把环球忽略,但是目光却在那一行《小幸运》上久久移不开视线。

饶是一星半点的记忆,年琳琅也能急的,当时这款剧爆成妥妥的国民剧。

里面的经典台词基本上都能做到耳熟能详。

深吸了一口气,年琳琅重重的在桌面上一点,“给我约。”

没有必要跟钱过不去不是?

更何况,还是魏厉的钱,不赚白不赚。

虽说是周旋经济才打包出售的剧目,但大家都知道这不过只是官方说辞,简单来说不外乎就是资本方并不看好,所以才用低于成本的价格抛售——可以看得出来,魏厉的眼光一如既往的不好。

陈锋华打完电话从外间走了回来,“环球那边的负责人……一听到是您立即把电话转接给了魏总,他现在,想跟你直接对话。”

年琳琅顿了顿,随即从陈锋华手里接过了手机,“魏总。”

魏厉的轻笑声从电话那头传来,“为什么会想买那些电视剧的版权?据我所知,这跟浩瀚现在所承接的业务并没有什么联系。”

年琳琅自然不想早早把自己的底牌亮出来,“现在买卖还管追根逐底了?”

“你不说我也知道。”

魏厉声音里的笑意更浓,“是不是打哪儿听说了我现在的情况不好,所以拐着弯向来帮我?”

“琳琅,我就知道你始终放不下我。”

天!

谁能来打爆他异想天开的猪头!

“魏总要是不诚心谈合作,那就当我没有问过。”

“别呀。”魏厉连忙喊住了她,“正经谈正经谈。”

“你给我介绍的那笔单子我已经跟对方接洽上了,如果不出意外今天就能签订合同,这事一旦成功,这几部剧我就是送你当作回礼也算不得什么。”

介绍什么单子?

年琳琅听得一连莫名,正想着把这莫须有的事情给摘掉,但是在听到魏厉后面的话后又及时收了回来——送她当作回礼?

他的自作多情现在都值这么多钱了?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年琳琅点头,“魏总可真是爽快人,既然这样,我就等你的好消息?”

“很期待跟环球的合作。”

她十分官方的落下最后一句话,然后掐断了这通让她整个人都不舒服的电话。

啧。

年琳琅将手机扔回了陈锋华的怀里,“听到了?先照着他说得打印合同。”

陈锋华缓缓朝她比出了一个大拇指——能屈能伸,活该你发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我男朋友 半个小时后,陈锋华将做好的合同拿给年琳琅过目。

左右确认后年琳琅满意点头,“行。”

“我等他电话。”

魏厉没有让她等得太久,很快年琳琅的电话就被打响,“琳琅。”

“年总。”年琳琅不耐的纠正了他,“看来魏总给我带来了好消息?”

魏厉笑了笑,“他们也是看在你的面子。”

“见一面?”

那是必然的。

毕竟合同都准备好了。

“半个小时后,我公司见。”

“别呀。”魏厉皱眉拒绝,“就当是老朋友私下见个面?在你公司楼下的咖啡厅行不行啊?”

年琳琅没有半点犹豫的拒绝,“不太好。”

“我怕我男朋友误会。”

年琳琅把话说完,电话那头的人有一瞬的怔愣,魏厉那挂在脸上胜券在握的表情一顿,“什么男朋友?”

年琳琅不答,转而说道:“我更想当面跟魏总分享这个喜悦。”

“半个小时后,我公司见。”

年琳琅斩钉截铁的说完掐断了电话。

她倒是不担心魏厉会临时变卦,毕竟那男的死要面子,不会愿意在她这个前妻的面子丢起这个人——毕竟就是几步片子的事情,这要拿不出手难免让年琳琅耻笑。

果真。

半个小时后,魏厉出现在了浩瀚。

他脸色沉郁,陈锋华领着他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竟是一言不发,魏厉在年琳琅的办公桌对面坐下,“你跟秦以寒在一起了?”

年琳琅将准备好的合同递到了他的面前,“边签边说。”

魏厉拿着笔看着她,他又不是傻子,只要动动脑也知道她所谓的男朋友指的是谁。

但是他不甘心。

他从年琳琅的口中听到她承认了她与别的男人的关系——他不甘心。

“你是为了我?”

年琳琅皱眉看着他,“你是有多大的脸?”说着有些不耐的点了点桌面,“魏总说这么久,不会是后悔了?”

“怎么?环球要是送不起,我买也行。”

“毕竟不管是秦家、还是年家,这点小钱总归还是有的。”

暗示他出手没有秦以寒阔绰?他秦以寒能送的东西,他魏厉不能?

年琳琅这激将法虽然用的有些俗套,但是对魏厉来说却是该死的好用,他刷刷在文件的落款处签上自己的名字,“我也不差这点小钱。”

魏厉说着直接将手里的文件丢到年琳琅的怀里,“既然已经跟他在一起了,为什么还要向着我?”

年琳琅心情颇好的看着手里的成果,听到他这话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魏厉道:“安德里。”

“他说是你向他推荐的环球,他们一开始理想的合作对象是秦氏。”

安德里?

年琳琅的眉头皱了起来,之前魏厉口中那个大项目说得就是SWISS?

先不管这个项目在之后会闹出多大的转折,可这件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干预插手过的事情,为什么会直接落在她的头上?

她与魏厉不熟,没有义务去提醒他注意小心,但该有的澄清还是必要,“我不认识什么安德里。”

“不知道魏总是从何得来的消息,大抵是听茬了。”

“再者说。”

年琳琅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我,这辈子都不会做出背弃以寒来成全你的事情。”

“梦早该醒了。”

“魏厉,我们离婚已经快半年了。”

魏厉怔怔坐在位置上看着面前的人,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从来没有跳的比此刻更加剧烈,他也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加确认——他好像真的失去了面前这个,曾经将自己当成全部的年琳琅。

他有些慌乱,意图伸手去够她的手腕,想将她揽进怀里,甚至想告诉他自己过去有过混蛋,他现在是真心实意的想要跟她重新开始。

但是在撞上她眼底的冷漠时,魏厉竟是连伸手的那点胆也没有。

“我不相信。”

他脸色难看的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我不相信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忘得一干二净。”

“我那天的声明里说得狠清楚。”

“琳琅,我不是逢场作戏。”

“我是真的想和你回到开始。”

呵。

哪里只有半年的事情。

和他之间的事情已经整整过了两辈子,从一开始的深恶痛绝到之后的大彻大悟,这其中滋味都是她一人在体会。

“过去是我对不起你,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也不怪你。”

“如果你对我们的感情没有信心,那这次,换我来追你。”

什么狗屁不通的东西。

年琳琅的耐心已经被他全部耗光,就连签下合约的好心情都被消磨殆尽,她直接摁响了桌上的内线,“我这边已经结束了,送魏总下楼。”

她逐客令下得毫不客气,就只差没让魏厉滚出去了。

他没有自讨没趣。

点了点头,看着年琳琅的眼神里全部写着志在必得,魏厉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几分钟后,陈锋华探出了个头,“搞定了?”

年琳琅向他指了指面前的合同页,“剩下的你去跟环球那边对接。”

果真爱情使人冲昏头脑。

这么一份不平等的条约,他魏厉也还真是说签就签了。

“不用同情他。”年琳琅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心思,“我们离婚时,我一分钱都没有要他,婚内财产真要对半分,比这合同的价值只多不少。”

“对我来说,不过是合理获得罢了。”

啧。

女人狠起来可真是冷漠无情。

陈锋华想到了刚刚年琳琅说的话,精神又是一怔,之前情况特殊他不好八卦,眼下事情都已经处理完,他再也耐不住心里的跃跃欲试,凑近年琳琅眼里放着光,“老板,你真跟秦总在一起啦?”

他提到秦以寒,年琳琅的脸色好看了不少。

她在座椅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了靠,“很让你吃惊?”

“怎么会!”

陈锋华当即狗腿的拍了拍手,“你俩,天作之合啊!简直就是颜值的盛宴,CP狗的狂欢。”当初不过一张照片就震出一大批直呼般配的网友。

两人的CP分高举着大旗势如破竹的呼吁讨论,要不是之后有了魏厉那些幺蛾子,恐怕这热度能一直持续下来。

想到这儿,陈锋华未免有些遗憾,“您这热搜体质,不进娱乐圈可真是太可惜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她就是在利用你 “我没那兴趣。”

年琳琅点进和秦以寒的聊天框,消息还停留在两人中午的对话上,她摩挲着键盘,想着应该怎么和她这新上任的男朋友闲扯两句,刷刷自己的存在感。

陈锋华自然知道年琳琅的心思,他站在一边苦恼,余光瞟到年琳琅办公桌上的一份文件,他眼睛一亮顿时来了精力,“老板!”

“选秀导师已经敲定的差不多了,就差一名发起人,你看要不直接你上?”

“流量、颜值、鉴赏能力,你哪样没有?”

“这还不算,浩瀚还能够省下一大笔开支,我觉得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了!”

选秀的发起人?

年琳琅将信息发了出去,然后抬头面前的陈锋华,见他脸上写满了期待,她仔细想了想,倒也没有直言拒绝——再怎么说,这也是自家的节目,如有必要,该有的牺牲总该是要有的。

“做个备选吧。”

“如果没有更合适的人的话。”

……

秦以寒刚刚结束了一场三个小时的回忆,从会议室走出,飞鹰将他的手机递了上来。

看到上面有一条未读短信,秦以寒眼底的疲惫松了不少,他点开对话框,看到了年琳琅发来的信息。

【HI晚上出去吃?】

【心情好给我个面子让我请你?】

秦以寒笑着发了个好,还想说什么,感觉到面前站着的人,他顿住了动作——他抬头,看到了站在面前眼底有些嘲讽的何雯丽。

“看看你护着的人,到底是个什么角色。”她说着,将一叠照片直接砸进了秦以寒的怀里。

“在你面前口口声声的说着SWISS有问题,可转头又直接把人介绍给了自己的前夫。”

魏厉?

他跟安德里签了合作?

秦以寒皱了皱眉,“念念不会这样。”

何雯丽闻言愈发不快,“呵,你好好看看手里的照片。”

“魏厉前脚走出浩瀚,后脚就直接跟安德里碰了面,你告诉我,如果不是她年琳琅透露了消息,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秦以寒捏着照片的手有些僵,他低头扫了两眼,而后沉着脸色将东西丢在了一旁的垃圾桶。

他越过何雯丽径直想要回到办公室。

“秦以寒,她只是在利用你而已!”

“你好好清醒一下吧!”

秦以寒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将那些声音全部阻绝在外。

尽管面上装得再平静无波,但不得不承认,秦以寒心里还是受到了影响,那点儿不安全感没禁得住再一次冒头——她跟魏厉今天见面了。

她说得心情好,就是因为这个?

SWISS的项目她真的有在从中斡旋,兜了那么大个圈子,甚至不惜牺牲自己,也要去成全他魏厉?

一瞬之间,秦以寒的脑子里闪过太多想法。

但很快,他又尽数压下。

就算是这样,只要能够得到她,把SWISS送出去又有什么大碍?不管她是真情还是假意,既然已经答应了留在自己身边,那——她就永远不要想着离开。

【还有多久下班我来接你】

【半个小时】

秦以寒收到她的回信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拿过一边的车钥匙离开了公司。

半个小时后,他准时抵达浩瀚停车场的同时,一眼就看到等在入口处的年琳琅,秦以寒按了两声喇叭,示意她上车。

年琳琅钻进了副驾驶,还没来得及问什么,秦以寒就率先皱起了眉,“以后别再下面傻等,我到了自然会打你电话。”

她抿了抿嘴,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撑着下颚笑着看他转了话题,“我们今晚吃什么?”

“都可以,看你喜欢。”

秦以寒攥着方向盘的手不由握紧,他不相信年琳琅这样的乖顺只是表象,她对自己所有的委曲求全只是为了那个男人,深吸了一口气,“你今天一天在忙什么。”

年琳琅头也不抬,“工作上的事情。”

她扒拉着手机,看着陈锋华刚刚传过来的文件。

秦以寒顿了顿又问,“那还顺利吗?”

年琳琅答得也不犹豫,“当然。”

秦以寒目视着前方,状似无意的随口一说,“一直都一个人闷头苦干?”

年琳琅划着手机的手一顿,她侧目看了一眼秦以寒,她知道他的性子,知道自己见过魏厉以后,指不定要如何闹心。

本来不过就是签个合同的事情,要惹得他辗转反侧倒也没那个必要。

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年琳琅点了点头,“事情不少,处理的久了点。”

秦以寒低低应了一声没有说话。

他惯会隐藏情绪,年琳琅又怎么能够看得出他此刻心里的翻江倒海,当然,年琳琅若是能够猜忌人心,知道自己的隐瞒会带给他这么大的情绪波动,那么也不会这么行事。

因为一人心里装着事,这顿晚饭吃的是无波无澜。

回到秦家,看着一晚上话都不是很多的秦以寒,年琳琅正想问问他是不是工作上碰到了什么问题,就见面前的人径直就想回去自己的书房——她下意识的握住了他的手腕。

秦以寒顿住了脚步。

他现在心里乱的很,他怕自己忍不住质问,但又怕捅破了两人之间最后一块遮羞布,年琳琅会直接离开自己。

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冷静一下。

可没有想到,她竟然会出手拦下自己。

年琳琅喊了他一声,“以寒。”

这声音听得秦以寒心尖一颤。

下一瞬,年琳琅又开了口,“你是不是,腻了?”

是不是他发现两个人在一起后,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个样子,他从头到尾喜欢的紧紧只是追逐她的感觉,等他真正拥有了以后,才知道,这么多年让他如此执着的仅仅只有没得到的不甘而已。

就像,上一辈子的魏厉。

……

她怎么会这么想?

秦以寒转头,看着面前的人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早就已经不知道抛到了哪里,“为什么会这么想。”

年琳琅看着他,“你一个晚上都没有理我。”

年琳琅的不安全感来自于上一段的感情经历,秦以寒的冷漠对她何尝不是一种心理压力?

她眉眼之间的不安狠狠戳疼了秦以寒,他禁不住在心里狠狠数落了一顿自己,认命的弯腰将年琳琅整个抱了起来。

他认。

就算前面的万劫不复,只要是她设下的陷阱,他甘之若饴。

“不会腻。”

他扛着人直接回到了她的房间,将人放在床上,因为两人的重量床边有一瞬的身陷,灯光暖黄,气氛暧昧刚好。

“念念,我甚至可以身体力行的告诉你,永远都不会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热烈追求 他未尽的意思那么浓。

年琳琅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儿,又怎么可能听不懂。

可是——

前前后后三辈子,那对年琳琅而言完全陌生的事情,她倒还真是有点儿没做好准备——挺慌,她深吸一口气,正想着要不要“英勇就义”一下。

秦以寒已经松开了她站了起来。

她的犹豫让他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

“之前只是在想今天开会的内容。”

“董事会就上次SWISS的事情进行了一个讨论,看有无合作的必要。”

年琳琅旖旎的心思散了一半,她怔怔从位置上撑了起来,他还在争取SWISS的案子?他难道不知道安德里已经跟环球签了合同?

年琳琅犹豫的看了他一眼,“你跟安德里联系过吗?”

秦以寒紧了紧垂在一边的手,“还没来得及。”

闻言年琳琅顿了顿,而后打定主意,看着他继续道:“据我所知,他已经把代理权给了别人。”

“从哪里知道的?”秦以寒权当第一次听说。

年琳琅抿了抿嘴,犹豫再三后将秦以寒拉到了自己身边坐下,“我今天见了魏厉。”

秦以寒看着她半晌没有说话。

“我跟他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只是他在我面前提及了他与SWISS的合作。”

年琳琅本以为秦以寒多少会有些不舒服,但是没有想到在自己话音落下后,他反而长舒了一口气。

“你怎么了?”

秦以寒轻笑摇头,“没事。”

只是他多了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的理由——SWISS的案子多半跟年琳琅没有关系,她也没有想过要隐瞒和魏厉见面的事情。

秦以寒这么想想着,在她发心揉了揉,“忙了一天还不准备睡觉?”

是真的很困。

年琳琅乖乖的裹上了被子,半张脸都埋在里面,“你呢?”

秦以寒挑眉,“我睡这?”

“我没有这样的意思。”说着,年琳琅赶忙将被子扯过了头顶,她似乎听到了秦以寒的一声轻笑,心里痒得生紧,正想着看看他,随即就听到了门声——他离开了。

一夜无话。

浩瀚近期事情不少,年琳琅每天都得去公司报道,这是重生以后她头一次过上这么标准的两点一线的生活。

秦以寒仍是想要送她,但是被年琳琅拒绝。

两个人上班的地点本就不是一条路,实在没有必要在路上浪费那么多时间,她坚持自己的想法,秦以寒也动摇不到任何,因此今天她是一个人去的公司。

还没有等到自己的办公室,年琳琅就感觉到大家看自己的目光有些不对劲。

她皱了皱眉,不解的往前走去,终于在看到摆在自己办公室内的一捧捧鲜花时找到了答案,她几步走到门口,看着里头少说也有几千多的红色玫瑰有些头痛,“哪里来的?”

陈锋华适时的从一边站了出来,“魏总送来的。”

“他说以后每一天都会准时准点准量送到,希望你能够看到他的决心。”

年琳琅轻笑,“我瞎了,看不到。”

“以后再送来直接扔了。”年琳琅顿了顿,随即又改口,“算了,没必要跟钱过不去,你去联系花店,到时候我们收到的直接底价卖给他,公司缺钱,这会儿正好填补上。”

可真是个无时无地都在想着赚钱的能手。

陈锋华应着离开了办公室吩咐下去。

这事再怎么说也应该就是浩瀚内部的人知道,虽说纸包不住火,瞒不了多久,但是有些人却十分按捺不住的将这事儿舞到了当事人面前。

生意人都讲究个人际整合,海城这么大,真正在上面一圈的阔少也就那么几个。

同年龄段的拉个群建个组的,很是正常。

本来就是供大家闲扯闹的,于是这一个上午,所有人就只看到魏厉拿着几千朵玫瑰的图片刷屏。

【第一次追姑娘也不知道这样行不行】

配上图片是说不出的洋洋自得。

跟他关系好的自然是少不了在下面捧哏【嚯哪家姑娘值得你这么大动干戈】

【我老婆】

魏厉说得是一点儿也不害臊【深刻反省到了之前的错误现在准备挽回一下这段关系】、

【琳琅性子倔得很也不知道我送上个十天半个月什么的她能不能消气】

字里行间竟是把两人的关系说得暧昧不清,好像这段时间以来外面所有的流言蜚语,仅仅只是他们小两口的胡闹。

可能是SWISS的项目让魏厉有点春风得意的意思,一个上午在群里活跃的不行。

秦以寒的性格自然是不会加入这种他认为聒噪又浪费时间的群,毕竟身份地位摆在那儿,同年龄段里头,能和他较量较量的委实还没有,既然如此,又何必浪费那个时间去做这些有的没的的事情。

但虽说没有直接联系,不妨有人会把消息传到他的耳朵里。

程家跟秦家世交,程逸是秦以寒为数不多从小相处都大还算合拍的朋友,他今天来秦氏为的是补签一个两家的合作协议,是忙完了正事,程逸瞟了眼手机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想到面前坐着的人就好奇点进去看了一眼。

嚯。

那可真是精彩了去。

前前后后翻完了上午的聊天记录,他笑着抬头看面前的秦以寒,“你跟那白月光现在怎么样了?”他自然是知道秦以寒对年琳琅态度的。

秦以寒挑了挑眉,“我难道没有跟你说,我们在一起了吗?”

啧。

字里行间可还真是洋洋自得。

程逸将面前的手机送到秦以寒的面前,示意他看两眼,“那你可得多说说,毕竟我怕几天过后,你和她的关系就要变了?”

他也知道年琳琅对魏厉的态度。

作为秦以寒的朋友,他是不喜欢年琳琅的,他曾无数次看到那个天之骄子的男人,过去是怎么一次又一次在她身上摔了跟头。

秦以寒本是不差的心情,越把聊天记录往下翻便脸色越是难看。

看到魏厉叫她【老婆】时更恨不得产生直接黑了这个群的冲动,“这是什么东西?”

“你平日里就和这群人打交道?”

“玩物丧志。”

说着,秦以寒表情阴沉难看的将手机砸进了他的怀里,他从位置上起身,“我出去一趟。”

程逸明知故问的调侃,“能让秦总在上班时间离开工作岗位的,那一定是去谈一笔大生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最喜欢这个 大生意个鬼。

能让秦以寒抛弃原则,擅离职守的从来都只有一个情况。

半个小时后,他的车停在了年琳琅公司的楼下。

来了才是后悔。

他怎么跟个毛头小子一样丝毫沉不住气?

他魏厉不过才刚刚有了动作,自己就按捺不住的跑过来,是为了求证什么?看年琳琅有没有动摇?

他深吸了一口气,拨通年琳琅的电话。

“在忙吗?”

年琳琅有些诧异,这个时间点怎么说也该是秦以寒腾不出手的时候,她把面前的文件推到一边,“快处理完了,怎么说?”

“下午有没有别的安排?”

年琳琅一怔,点头又摇头,一时有些莫名,“先说说你想法。”

秦以寒说得毫不犹豫,“公司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你如果想出去转一圈我可以来接你。”

啧。

这男人想约自己还得找这么多拐弯抹角的话?

年琳琅刚牵起的嘴角下一刻又放了下去,总不至于无缘无故变成这样,“你听说了魏厉的事情?”

秦以寒顿了顿,随即应声。

年琳琅瞬时了然,当即对他解释道:“我让陈锋华都卖了。”

“正眼都没看过。”

她速度跟秦以寒表着忠心。

他更想见她了——

“我在浩瀚楼下。”

哈?

大抵是因为太过于诧异,年琳琅直接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什么时候到的。”她说着就准备出门,“我来找你。”

她很快就小跑到了他的车边,坐进副驾驶的时候眼底的吃惊还没有消化,“也不跟我说一声?我本来还准备跟他们去录制场地踩点,要是你再晚些,扑了个空怎么办?”

秦以寒没有说完,只是越过中央控台牵住了她的手。

他紧紧握着,似乎只有这样才有那一点两人在一起的真实感。

年琳琅皱了皱眉,感觉到他动作里的不安,随即倾身在他脸侧上碰了碰,“我的大秦总,能不能对自己有点儿信心。”

“是,我以前是瞎,那难道还不准我现在眼神好了?”

“我对他是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了。”

秦以寒摩挲着她的虎口,不难否认,年琳琅的这几句话熨帖的他心里的七上八下,沉默了一瞬,他问她,“喜欢玫瑰花吗?”

年琳琅反应迅速,“只喜欢你送的玫瑰花。”

啧。

可真是乖得离谱。

秦以寒手下稍一用劲,放下她的椅子,直接将人拉到了自己的怀里,年琳琅还来不及惊呼,下一瞬面前的阴影放大,他便急不可耐的吻了上来。

是狂风,是骤雨,最后也是脉脉有情的细润亲昵。

在分开的那一刹那,两人眼底均染上了些情欲,秦以寒抵在她的额间,两人近的呼吸可闻,“你喜欢的,都给你。”

年琳琅在他嘴角咬了一口,“最喜欢这个。”

她本就不是内敛的性子,适应了女朋友这个身份后,哪里还不知道主动两个字怎么写。

这是他从来不曾见过的年琳琅。

但他确信,他比之前更爱她。

环着她的腰将人往自己的怀里狠狠带了带,“只负责点火,但不负责灭?”

“我可没说不想负责。”年琳琅有些无力的靠在他身前嘟囔。

啧。

可真是会磨人。

知道两人再这样相处下去指不定就控不住场面,他拍了拍她的肩,将驾驶座的门打开,“刚刚不是说准备要出去?”

年琳琅摇头,“陈锋华带人去也一样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他身上起来往车下走,他都已经到了浩瀚,要把人直接丢在这里,年琳琅也于心不忍。

秦以寒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挂在手臂上挡在身前,他下车,“我陪你一起过去。”

年琳琅还想再说什么,就听到了一声闷响,寻着声音回头,他们不远处站着的可不正是浩瀚的前台杜鹃?

她眼里这会儿不是震惊还是什么!?

年琳琅看了看她与秦以寒,随即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两人同时从一个位置里出来,且面色暧昧,这实在是一件让人不遐想也难的事情。

“老,老板。”

“对不起,我没什么也没看到。”

杜鹃可真是要哭出来了,她没想到自己就是出来拿份文件的功夫竟然撞到了这样的惊天大秘密。

年琳琅被她说得头更痛了。

他们没做那事儿她自然是什么都没看到!

她摆了摆手,“先回去吧。”

杜鹃逃也似的离开了现场。

年琳琅有些懊恼的瞪了眼边上挑着眉的秦以寒,“脸都因为你丢完了。”

“好不容易建立的威信,塌的可真是惨不忍睹。”

看着秦以寒莫名的神色,她耐着性子解释,“那小姑娘嘴快,最是瞒不住事情,一会儿等我在回去,浩瀚所有人都会知道,他们的老板刚刚在别人的车上干了一件不可描述的事情。”

秦以寒有些无奈的看了她一眼,“你下来才十多分钟不到。”

嗯?

所以呢?

他目光深深,“他们这是看不起谁?”

嚯!好家伙。

年琳琅递给他一个:能耐的眼神,然后引着他往电梯走,秦以寒跟在她身前,身上的躁动因为刚刚那一点儿插曲已经偃旗息鼓,“那刚刚为什么不让她别说?”

年琳琅说得坦然,“事实怎么还不让人说了?”

“再说了。”她按下了楼层,“某些人没什么安全感,我这不是得努力给着么。”

秦以寒别过头,像是没有听懂她说的话一般。

年琳琅还是挺了解她的员工,当两人抵达浩瀚时,所有人都是一副耐人寻味的表情看着他们,早就有过心理准备的年琳琅硬着头皮在众人注视之下,领着泰然自若的秦以寒走进了办公室——当然,为表示自己的清白,她特地没有把门关上。

陈锋华犹犹豫豫的进来敲门,“老板。”他又对沙发上坐着的秦以寒友好的点了点头,“那一会儿还去看场地吗?”

年琳琅点头“去。”

又指了指坐在沙发上的秦以寒,“秦总跟我们一起去。”

秦以寒听着她的称呼睨了她一眼,这个时候倒像模像样的叫他秦总,刚刚在车里撩拨他的时候可不是这个德性。

陈锋华会意的点头立马下去安排。

年琳琅趁着这个功夫将手里的资料递到他的手上,“给你看看我的全部身家。”

“这年度计划我可真是谁都没给看过。”

“你是第一且唯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他要出国 秦以寒希望自己永远都能是她的第一且唯一。

他牵着唇将文件从头看到了尾。

颇是认真——远比看秦氏的合同要认真。

因为这是她的心血。

“怎么样?”年琳琅凑到他的身边,有些期待,做生意她不是行家,但秦以寒绝对是个中翘楚,如果能得到他的肯定,这对年琳琅而言意义非凡。

秦以寒抬头看她,“如果让我投资浩瀚,我愿意出资两个亿。”

“不带私人感情。”

年琳琅挑了挑眉,心里顿时觉得有底不少,“如果带上私人感情呢?”

秦以寒笑了笑,将文件递了回去,“我的都是你的,要多少支多少。”

话虽是这么说,但眼里还是难藏惊艳,她是真的有在认真对待这一份事业,秦以寒能够看得出她的用心,她也是真的很有想法,里头有不少创新且绝妙的点子,让人眼前一亮。

越是接触越是能发现,她就像是一本书,永远有不同的新奇内容。

年琳琅兴致勃勃的继续跟他介绍道:“我们一会儿要去看的场地我在计划书里有提过,同期节目是偶像养成计划,前期筹备已经到了尾声,应该下个月就会开始录制。”

“这是浩瀚今年的翻身第一仗,我希望他能顺利。”

它也必须顺利。

咚咚两声,陈锋华在门上敲了敲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老板、秦总,车已经备好了,我们可以去出发了。”

偶像养成计划是一档全民票选的女团综艺。

从候选的九十八个女孩中,根据大众的喜爱程度,最终选出前四名成团。

整个过程一共持续三个月,全封闭式的训练管理意味着场地必须要面面俱到,陈锋华摘选了很多地方,年琳琅最终选择在了在城北的度假村。

环境宜人,适合取景。

远离闹市,适合拍摄。

一行几人抵达目的地,陈锋华已经率先和度假村的负责人打过招呼,因此他们抵达时,已经有人守在了门口。

策划部已经根据度假村的实际情况做了一个初步的规划,年琳琅根据策划案上所标注的指示已经有了个大概的模型。

场地不小,一圈怎么逛下来也花了小一个小时。

“怎么样?”她问向身边的秦以寒。

秦以寒反问,“你不是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年琳琅笑了两声,朝陈锋华点头,“签吧。”

陈锋华站在原地一时尴尬的没有动作。

嗯?

他愣了愣,然后朝着年琳琅比了个钱的手势,她顿时了然!糟,忘了给她爹打电话要钱,“等我一下。”

她转身离开。

可真是卑微的打工人。

“爸?”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年琳琅率先开口,可真是难得一见的嘴甜。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我不是。”

???

“我还什么都没说!”

年成饶回的更是理所当然,“我知道,没什么好事。”

但凡年琳琅还有其他的可能,这个时候铁定要挂了电话,但是她不能,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做完了心理接受,她再次没皮没脸的开口,“借点钱?”

年成饶顿了顿,“要几百?”

“爸!”

年成饶摇了摇头,把手机换到了另外一边没有再逗她,“要钱做什么。”

她这么多年没主动跟自己低过头,这会儿难得乖乖顺顺的找上门,也难怪他这么吃惊。

“浩瀚可运作的资金不多,我现在比较缺钱。”

年成饶有些吃惊,“你那小作坊还没有倒闭?”

年琳琅的耐心告罄,“我现在已经再跟人签合同了!不打钱过来就等着我被撕票吧!明天你就会看到海城的头条——凄惨!年成饶女儿竟还拖欠债务。”

可真是作孽。

年成饶长舒了一口气,“要多少。”

“先转个五千万。”

年成饶摇了摇头,他这个女儿可真是会花钱,一张口动辄就是年家小半个月的盈利额,要不是还有些家底,真不知道要怎么给她败下去!

年琳琅挂断了电话回到几人中间,她朝陈锋华点了点头,“一会儿就到,你先去……”

她顿住,因为陈锋华已经把签完的合同塞到了她的手里。

她震惊的看向站在人群中瘦小羸弱的老板,“你被他们胁迫了?”

“别怕哈,我们都是文明人,钱一定打给你,我……”

老板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不不不用,钱,秦总刚刚已经给过了。”

秦以寒没好气的瞥了一眼她,然后将她手里的合同抽出扔给站在一边的陈锋华,揽着年琳琅转身,“舍近求远,我站在你边上你还管谁要钱呢。”

年琳琅顿了顿,“那怎么能一样。”

秦以寒不理会继续说道:“我早说了,我的钱你想要多少支多少。”

他招手拦下了一辆车,“回家?”他问向身边的人。

年琳琅见他这个态度只能先把心思压下,记在账上的同时转而问道:“要不去看场电影?”

秦以寒正想点头,自己的电话响了起来,是何雯丽,他看了一眼身边的人,确认她瞧见了来电显示后接通了电话。

“以寒,H国那边出了问题。”

秦以寒皱了皱眉,示意司机转了方向的同时开口,“慢慢说。”

问题确实不小,如果不能及时处理很有可能会导致他们几年的努力白费。

秦以寒冲电话那头道:“我半个小时后到公司,通知H国那边,同时召开视频会议。”

他掐断了电话,看向年琳琅有些抱歉,“可能会处理的比较晚,你在家等我?”

“好。”年琳琅顿了顿,然后握着他的手捏了捏,“再忙也要记得吃饭。”

他把年琳琅先送回了秦家,然后自己取车开回了秦氏。

既然秦以寒都已经这么说,年琳琅自然做好了今晚自己一个人吃饭的准备,但虽说如此,她也没有想到,这一等,直接等到了第二天天亮。

早上九点的时候,她接到了秦以寒的电话。

“念念,我需要去一趟韩国,顺利的话半个月。”

年琳琅有些错愕,“这么突然?”

“抱歉,本想回来跟你当面说,但临时出了点事。”

当初是他因为私事扔下了团队率先回头,虽然后续的事情他没有参加,但是出现这样的情况,他也有莫大的责任。

总归是不能让大家的心血付诸东流。

这个担子总归是要承担下来的。

“等我回来。”

年琳琅闻言乖乖点了点头,她这个时候自然不会跟他较什么真,“到了给我电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他跟何雯丽在一起? 秦以寒在时年琳琅并没有发现自己有那么习惯他的存在,直到两人这回分隔两地,她才恍然,原来他早就已经不知不觉的侵入她的生活。

年琳琅的魂不守舍就连神经大条的陈锋华也感觉到了。

在这天临近下班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老板,你们吵架了?”

谁们?

年琳琅皱了皱眉,“我不会跟他吵架。”

他这么好,她怎么舍得。

陈锋华感觉都自己有在自取屈辱,被强喂了一把狗粮的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将这几天的支出报表放在她面前,“APP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影视渠道已经谈得差不多,一些独家的资源也已经处理完成,就看订个什么时间发布?”

年琳琅怔了怔,“半个月之后?”

陈锋华有些诧异,“有什么特殊意义?”

没什么,只希望他能够看到罢了。

她没有解释,“之前堆积的文件你放到哪里去了?”

“不是吧?”陈锋华抬了抬自己的腕表,“老板,这已经是下班的点了,你还准备开始新的活?”

年琳琅道:“以寒出差了。”

“回去也是一个人,不如上班。”

哦。

他这张该死的嘴。

陈锋华从书柜里抱出一叠文件压在她的桌头,试探性的指了指外面,“那我先回去?”

“毕竟我家里还有人在等我。”

年琳琅有些诧异,“你不是单身?”

陈锋华扬起一张标致的微笑脸,“我养猫。”

“我儿子每天没有准时看到我,他会着急的。”

“哦还有。”陈锋华想到了什么对年琳琅点头,“刚刚花店的老板给我打了电话,她说有没有可

能送过来的花不要包在一起,她拆开挺费事的。”

“如果行的话,她价格还能再高一点。”

年琳琅皱眉,“你跟我说有用?”

“还是你不知道魏厉的电话,需要我去替你转达?”

陈锋华长叹了一声,可是他没有这个脸啊——那哥们估计还不知道每天的心血就被他们浩瀚人这么对待吧?

算了,人要懂得知足,少收点就少收点吧。

“魏总这钱一天几万几万的送,也不知道能坚持几天?”陈锋华有些期待的搓搓手。

年琳琅轻笑,“我帮你去问问他?”

嚯。

不得了,今天的年总就像是吃了火药一样。

陈锋华自觉惹不起,他当即告辞离开,办公室里就只剩下了年琳琅一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手机看了眼,仍旧没有半点儿音讯——除了那点晚上他给自己报了一个平安后,两个人就再也没有任何沟通。

想打电话给他,但又不知道会不会打扰他的工作。

越来越心烦,文件上的字是一个都看不下去,她把电话打给了苏暖,“请你吃饭。”

苏暖有些诧异,“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年总总算是记起我来了?”

年琳琅打断了她,“半个小时后,你家楼下见。”

她甚至都不给苏暖拒绝的机会,直接从浩瀚离开。

苏暖就算还想要打趣,在看到年琳琅的愁眉不展后到底还是都收了回去,她有些担心的坐在一边,“你这是……表白被拒绝了?”

年琳琅皱眉,“说什么呢。”

不是就好。

苏暖长舒了一口气。

年琳琅又在这个时候点了点头,“我跟他已经在一起了。”

哈?

苏暖那口气又哽在了喉里,“什么时候的事情?”

年琳琅点头,“就这几天,太忙了忘了跟你说了。”

苏暖没好气的横了她一眼,“这可真是好敷衍的解释呢。”

“都在一起了还这一副样子来找我做什么?高级凡尔赛人?”

年琳琅皱眉,“他出国了。”

苏暖顿了顿,然后了然点头,“是独守空房,耐不住寂寞这才来找我了。”她看年琳琅这状态也不像是能安心在外面吃饭的人,直接让她把车停在了自己家楼下,带着人回了自家,“随便吃点吧,请我的这顿留在以后。”

年琳琅看着手机胡乱的点着头。

苏暖看了她一眼,“等他电话?”

“干嘛不打过去?”

年琳琅怔了怔,“万一他在做正事怎么办?”

苏暖白了她一眼,“现在H国时间晚上十一点,再怎么忙也应该歇歇了,更何况,就算这会儿他是忙的腾不开手脚,说一句话的功夫总还是有的。”

“你名正言顺,打个电话问问情况算得个什么问题。”

可真是被她说得跃跃欲试。

也是,左不过就是几句话的功夫——年琳琅拨通,响到她甚至打算挂断电话时对方才堪堪接通,“是不是打扰你工作了?”

“你说以寒?”

年琳琅握着手机的手一僵,接电话的人是何雯丽。

这声音她可是在耳熟。

何雯丽继续在电话那头说道:“他刚忙完,你要是找他的话得再过十分钟?”

年琳琅深吸了一口气,两人都没有说话的时候,她能够清晰的听到电话那头的水声——他俩待在一起,在这个暧昧的时间点里。

她很难不想到当初魏厉和周怡人的开始。

于是她顿时没了说下去的底气,挂断了电话。

苏暖坐在年琳琅的身边,她刚刚一直没有讲话,自然将何雯丽说得内容都听在了耳朵里,心里在暗骂自己刚刚多事,劝她打这通电话,面上却还要硬着头皮的替秦以寒解释,“秦总要是想跟她有什么,早就发生了,哪里还有你什么事。”

年琳琅睨了她一眼,靠向身后的沙发,“你可真会安慰人。”

苏暖干笑了两声“我这意思不就是怕你多想么。”

“没准好几个人都坐在一起呢,你听听她刚刚的语气,明明是想说点什么让你误会,但好像碍于什么又不能说得太过,肯定是有鬼么。”

还真叫苏暖做了一回名侦探。

因为套房里确实坐了七八人不止——秦以寒已经连续熬了两天,好不容易啃下了最难的部分,他也能跟着松一口气。

知道今晚又少不得要熬,便想着拍个脸清醒清醒。

他自然没有想到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还能错过年琳琅的电话。

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在场气氛的改变,挑了挑眉,他在主位上坐下,“什么事?”

“刚刚年小姐给你打了电话,我看你一时半会出不来,又怕她有什么急事,就帮你接了一下。”是何雯丽率先开了口。

那么多双眼睛看着,这件事想瞒也瞒不了。

秦以寒闻言皱眉,拿过手机看了两眼,扫过她的同时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我去回个电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签下文韵 苏暖这头还在跟年琳琅分析着,手机铃声就打断了她。

两人同时看到了来电显示,苏暖立即噤声,朝年琳琅挤眉弄眼的示意。

没好气的横了她一眼,年琳琅接通了电话。

“念念。”

“刚刚找我?”

是秦以寒。

年琳琅应了一声,“打扰到你了吗?”

“算不上。”秦以寒之前还不觉得H国的夜色是动人的,他眼里多了几分清浅的笑意,“明天上午要跟甲方做最后一次洽谈,我们今晚必须决定出方案,这会儿都在我这。”

“刚刚去醒了个神,没想到落了你电话。”

“要知道你还没睡,我该先打给你,你可比冷水好用。”

原来是这样。

年琳琅拨了拨身前的纽扣,“什么时候回来?”

秦以寒笑了笑,“想我了?”

他本只是想要打趣一声,却没有想到对面的年琳琅顿了顿后,竟乖顺的点头,“嗯,想你了。”

秦以寒握着栏的手募地收紧,归心似箭。

他转身看向屋内凑在一处商讨的众人,深吸了一口气,“我尽快。”

“让你见到我。”

年琳琅知道他晚上还有事,听到他的声音心里安稳了不少,不敢再耽误她,匆匆嘱咐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苏暖笑意浅浅的坐在一边,歪着脑袋看着她,“嚯!传闻误人哈。”

“谁说我们秦总不近人情,清冷果决的?”

“我瞧着这些词分明都与他沾不上边嘛。”

年琳琅知道她这是打趣,懒得理会,直接拎过手机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借你的地盘睡一觉,我明天直接回浩瀚。”

苏暖皱了皱眉的,“别呀!”

“我们还没聊完呢。”

说着,苏暖追着年琳琅的脚步一道回了房间,“让我跟你请教请教怎么样把一个男人训得服服帖帖?”

回敬她的只有年琳琅猛地甩上的房门。

第二天一早,她早早就去到了浩瀚,在电梯里遇上了同时感到的陈锋华,他看着年琳琅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老板,您来这么早?”

年琳琅挑了挑眉,“度假村那边今天不是验收?”

陈锋华还以为年琳琅因为秦以寒不在的关系,忘了这件事呢!

他点头,“机器设备已经全部投放完毕,如果今天没有意外的话,那我们这两天就可准备开机了。”

“做的不错。”年琳琅对她点了点头,“回头给你涨工资。”

嚯?

竟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陈锋华问出了口,“老板今天心情不错?”

电梯到达浩瀚所在的楼层,年琳琅点了点头,“还算不错。”说着,她走路出了电梯。

陈锋华眼睛亮了亮,几步跟了上去乘胜追击的说道:“您上次在比赛之前曾经给过我一份名单,你着重标记的人里我们谈好了几个,尤其是文韵。”

“她一会儿应该就会到公司。”

文韵是年琳琅当初给的首选名单,陈锋华那时并不明白这个毫无背景,甚至没有任何经纪公司作为倚靠的十八岁姑娘有什么特殊的——直到他看到了本人。

但经过多次事列反复证明,年琳琅的目光无须过多质疑。

“什么时候?”年琳琅听到这件事有些意外,据她所知——在当初那场全民参与的选秀比赛中,除了周怡人之外,大火的便只有这个叫文韵的小姑娘。

因此,文韵之后签下的那家名不见经传的小经纪公司一夜翻身,成为之后炙手可热的新星。

她本就有打算提前和她签订经济合同,没有想到陈锋华已经将人带到了公司。

正说着,杜鹃来敲开了她办公室的门,“陈哥,你约的女孩已经到休息室了。”

年琳琅闻言求证似大热看了眼陈锋华,在得到他的点头确认后径直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我来跟她谈。”

说着,她越过有些吃惊的两人走了出去。

会议室里,女孩低着头坐在下面,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不安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您,您好。”

年琳琅趁着这个功夫仔细打量了她一眼,心里肯定的点了点头,模样果真是没有话说——饶是见惯了娱乐圈绝色的她,看到不经装饰的文韵时还是被惊艳到了。

“不用拘泥,简单聊聊。”说着年琳琅也没有坐在上首,直接在文韵的身边坐了下来。“为什么会答应来参加选秀?”

文韵怔了怔,把头垂得更低,“陈哥说,会有通告费。”

年琳琅愣了愣,“缺钱?”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竟会听到这样的回答。

她将诧异收回,转了话题,“知不知道我们选的是什么?”

“唱跳。”

年琳琅点了点头,“你会吗?”

文韵攥了攥手有些紧张,“但陈哥说,说……我的长相可以加点分,不需要,有太出众的能力。”

嚯!

倒是没看出来陈锋华还敢打出这样的包票。

年琳琅取过手机递到了她的面前,“你找找,随便唱几句给我听听?”

文韵犹豫了瞬间,然后应承的点头,取过手机随意放了一首伴奏,哼唱了短短几十秒,她踌躇的停了下来,“可以吗?”

年琳琅眼里的亮色不加掩饰。

怎么不可以!

简直太可以了!

干净、纯粹、毫无杂质。

年琳琅问她,“你学过唱歌?”

文韵摇了摇头,“就是喜欢,没事的时候就喜欢瞎哼哼。”

年琳琅看得出来,因为她这会儿还没有放开,当即也没有再问东问西,直接切入主题,“不知道陈锋华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们浩瀚有意想跟你签订合同。”

“当然,条件方面你不用担心,我们能给你的,一定是市场上的最优对待。”

“除了这个节目的通告费之外,我们每个月都会给签约艺人发放底薪,其他的业务通告我们帮你接洽,最终三七分。”

“你知道的。”年琳琅随手调出了一份文件,“再没有什么职业比做艺人来钱更快。”

“随随便便一份合同动辄几百万,这是很常见的事情。”

想要说服文韵并不是一件多难的事情,她现在面临经济压力,留给她的选择并不多。

果真,在年琳琅的话音落下没多久,文韵便肯定的点了点头,“好,我签。”

“但是……”

她有些犹豫的看了眼年琳琅,“我能不能先预支一笔工资?”

年琳琅顿了顿,“差多少钱?”

“两万。”

年琳琅点头,“那算我私人借你的,一会儿我让陈助给你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资源置换 剩下的事情便全部交给陈锋华处理。

年琳琅坐在办公室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等她回过神的时候,陈锋华已经带着合同走了进来,“那姑娘可真是百看不厌。”

他把合同放在了年琳琅的面前,“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惊得不行,没想到这第二次见还是让人挪不开眼球。”

“可惜就是瘦了点。”

“不过到了荧屏上这点儿可惜也没有了,简直就是完美!”

“我现在就能预见到时候被观众发掘的她会有多受欢迎了!”

看得出来,陈锋华是真的看好那个小姑娘。

年琳琅不可置否,笑了笑问了一下另一边的进度,“度假村有没有消息传过来?”

陈锋华点头,“都准备就绪了,我正想问您这个事。”

“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我现在就让下面的人去通知那些选手这两天就位。”

自然是没有问题。

度假村那边每耽误一天就是几万的支出,年琳琅可不认为现在的浩瀚能承得起这样的浪费,她点头,“开始吧。”

“让宣传部准备预热,APP明天上线。”

“晚上召开新闻发布会后,度假村开始录制。”

这些事大家之前都有在准备跟进,因此年琳琅把时间安排的这么紧凑倒也没有什么问题。

“好。”陈锋华一一应声。

……

虽然是答应了,但是他还站在原地没有腾挪开半步,年琳琅皱了皱眉,不解的看向了他,“还有别的事情?”

陈锋华哈哈两声,“就,之前说得那个发起人。”

“我和策划部那边都商量过,实在找不出比您更好的人选。”

年琳琅顿了顿,最终点头,“行。”

“就这么安排吧。”

如果说她的流量真能够为这个全新的节目带来一点热度的话,那么自己理应当是责无旁贷。

陈锋华得到的首肯,这才终于离开了她的办公室。

时间过的匆匆,没一会儿功夫太阳就沉了下来,下午浩瀚视频的热搜已经开始节节攀登,网络上说什么的都有,褒贬不一,这都是在年琳琅的预料之内,作为一个娱乐工作者,年琳琅并不抗拒批评。

任何一件事,有争议才会被人不断的提及——热度就是这么起来的。

陈锋华咚咚两声敲了敲年琳琅办公室的门,“年总,记者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明天发布会这里是您亲自发言,还是由我代劳?”

年琳琅沉默了一会儿,随即点头,“我来吧。”

陈锋华闻言松了一口气,这事事关重大,若是落在他的肩上,他也怕自己承不住这个担子,好在年琳琅把这件事揽了过去,他点了点头,“那我就先回去了?”

年琳琅朝他摆了摆手,重新又把头低了下去,看起了手里的文件。

她也是头一次接触网络视频这个板块,很多细节需要去了解,若是明天被问倒了,可委实不是一件有面子的事情。

正准备好好做功课的年琳琅没承想电话会在这个时候响起来。

竟是秦以寒。

年琳琅挑了挑眉,接通了电话,“事情都处理完了?”

秦以寒声音听起来轻快不少,“最难的部分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只是看到了浩瀚的消息,过来跟你说声恭喜。”

年琳琅闻言笑出了声,“喜从何来?”

“念念闭门造船,没想到最后造出了一艘航母,我对它的期待不亚于你,我相信浩瀚,当然,更相信念念。”

“去了H国倒是更会说话了。”年琳琅看了眼面前的资料,对他说起了自己之后的安排,“明天浩瀚会召开新闻发布会,之后会全身心的投入进选秀节目里,恐怕会忙起来。”

秦以寒摇了摇头,“没事。”

“到时候换我等你。”

年琳琅笑了笑,正想说点什么却听到电话那头有人在催促,她顿了顿,随即点头,“你先忙,晚点再说。”

秦以寒也没有多说,应和了两句挂断了电话。

而年琳琅这边还没有等她把手机放下,又有电话打了进来,她看了来电显示,眼角还没有散去的笑意顿时散了个干净,是魏厉。

若非他手里还有一个环球娱乐,以后自己还需与之合作,她是断然不会接通的。

“琳琅。”

魏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激动,“我刚刚看到了浩瀚要制作的那档综艺,这个设定真是不错,我看了一眼选手的名单……”他顿了顿,“没想到你竟然跟那么多的经济公司都发了邀约。”

“魏总不必拐弯抹角,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

魏厉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说出了口,“环球手里也有一批练习生,我当初的想法是送他们去H国出道,但眼下显然有更适合这几个孩子的历练,不知道琳琅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

“你在我这儿能有什么面子。”年琳琅不耐的打断了他,“我可以给你两个名额,但是这账不应该这么算。”

“资源置换一下。”

年琳琅的笔尖轻轻点在桌面,“我知道环球前阵子高价买下了【战】的剧本,里头有个角儿很适合我们谢辞,魏总如果舍得的话……”

魏厉眉头皱了起来,他没有想到年琳琅竟然这么不给自己面子!

“环球花了大价钱就为了那个男主的戏份,我不能让出来。”

“放心。”年琳琅打断了他,“我自然知道分寸,我要的角色并不重要,真要说起来,可能男三也算不上,冲的也不过就是一个露面的机会。”

年琳琅说得是【战】里仅出场一次的少年将军。

人设十分丰满,影片呈现出来后博得了大少人的叫好,甚至为当初的扮演者直接拿下了最佳男配的称号。

但这些想法,魏厉却全然不知。

他惊讶于年琳琅绕了这么一圈竟只为了一件这么小的事情。

“琳琅,你不会是抹不下面子直接答应我,就故意抛出这样的橄榄枝吧?”

年琳琅努力克制了一下自己的脾气,才不至于不手机直接扔出去,“环球那么多经纪人,难道没有一个发掘到魏总的演戏天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新闻发布会 嘴硬。

魏厉选择性的屏蔽年琳琅的冷嘲热讽,“角色的事情我可以直接应诺你,我的那两个练习生改明儿直接让她们去比赛场地报道。”

年琳琅见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再也不愿跟他说一句废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便宜的买卖可真是少不了他!

因为年琳琅能够预见这个节目之后的大热,所以这次魏厉还真是捡了个大便宜。

这么一想心里又有几分不不甘,手里的资料顿时也看不下去,继续呆下去也是无用功,年琳琅干脆离开了办公室,回了秦家。

想着明天可有的一阵好忙,年琳琅草草解决了晚饭后就回了房间。

一夜无话。

再醒来是被手机的闹钟叫醒。

按照最开始的计划,这个时候浩瀚视频APP已经上架,年琳琅还没有睡得个清醒,只是凭着一点儿意志力迷迷糊糊点开商场把软件下了下来。

完成后点进了主页,看着浩瀚的主页年琳琅顿时清醒了不少。

她曾经看过技术部那边的设计雏形,知道整个版面的设计,当时便很满意,而眼下再看更是觉得眼前一亮——它不像其他的视频平台一样,排版无序功能键布局也十分杂乱。

当然,浩瀚视频还推出了更加人性化的操作,便是可以由用户自己设定习惯的版面安排,在大数据的‘监控’之下,屏蔽一些顾客本人不喜欢的关键词,推荐更多适合用户的内容。

年琳琅在平台上看了几圈,当初在环球免费获得的几部独家影视也跟着上线,其中那部被年琳琅看好的剧当即推送到了首页。

无处不满意。

她退出了浩瀚,转而上了微博看起了实时评论。

【美女果然是干一行行一行!我收回昨天的轻蔑,今天把膝盖献上送给浩瀚!】

【终于有个适合我们年轻人聚集的平台了!其他网络视频站能不能过来学习一下!别整天弄得花里胡哨,使用感极差不说,还让人看得眼花缭乱,心情十分不舒适。】

【在你们偷偷讨论适用性的时候,我已经把欢喜刷到了第二集,姐妹们!入股不亏!强推快看啊!】

年琳琅目光在这条博文上停留了一会儿,不过只发了几分钟,下面就已经跟上了三十多条评论,她点进去扫了两眼,不外乎都是夸赞剧情流畅的。

年琳琅牵了牵嘴角,将这条博文转发给了陈锋华,“给她买个热搜。”

哈?

陈锋华一脸吃惊的看着年琳琅发来的话,然后小心翼翼的问了句,“老板,这是你小号吗?”

“想什么呢!”年琳琅一边翻身从床上下来,一边在手机上打道:“欢喜这部剧的质量确实不错,前期如果能够好好营销,百分之九十的概率能爆。”

听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陈锋华哪里还有不明白的意思。

他当即答应去着手安排,一些影视剧的博主也收到了招呼争先恐后的发出电视剧的精彩片段剪辑,当然,年琳琅这个时候已经没有精力再去关注这些后续,她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晚上的发布会。

为表重视,她还特地提前跟苏暖打了声招呼,管她借了一套压箱底晚礼服。

算算时间,怎么说也应该到了?

年琳琅在客厅里等了一会儿,怕误时,只能打了个电话过去催促,还没有等对方接通,家门就被人从外面敲响。

年琳琅愣了愣,起身开门——这会儿站在门外的可不就是苏暖!

苏暖站在门口冲她挑眉,“等着急了这是?”

“放心,我做事什么时候不靠谱过。”

说着,苏暖将手里的皮箱往年琳琅的手上一放,同时将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妹妹拉了出来,推到年琳琅的面前,“不止如此,我还把我的另一个宝贝也带过来了。”

“罗青青,我的天才化妆师。”

她说着不由啧啧摇着头,“能配的上我这件礼服的妆容,国内也就只有她能画出来。”

大抵是觉得她说得有些夸张,罗青青扯了扯她的袖子示意她好好说话,但苏暖哪里是能轻易听劝的,她左右揽着两人一道走进了秦家,“告诉我,我们还剩下多少时间?”

年琳琅刨去路程算了算,而后眉头又皱了起来,“两个小时不到。”

得。

这下苏暖也不敢耽误,当即把人按在了座位上,招呼还站在一边的罗青青,“我昨天已经把衣服发给你看过了,你先给她上妆。”

年琳琅是一点儿也不担心苏暖的眼光,既然她已经将剩下的事情安排妥当,那么她也懒得再去操这个心。

一个半小时后。

年琳琅换好了衣服从楼上走下来的那一刻,原本还在那头争论绑鞭上要不要垒上珍珠的两人彻底噤声,他们这会儿甚至都不敢深呼吸,生怕惊扰了此刻的绝美。

“啧。”

倒还是苏暖率先回过神来,“这衣服我还就真只借出过一次,没想到上身效果这么好,我这技术果真是没有话讲。”

“是人衬你衣服。”罗青青无奈的横了她一眼。

多得是人靠衣装,但衣服又何曾不需要一个更适合它的主人呢。

难得苏暖没有反驳,她长叹了一口气摇头,“现在这么看,还真是便宜了秦以寒。”

年琳琅横了她一眼,“少说两句吧你。”她提着自己的裙摆走到了两人面前,“送我去会场。”

“还没结婚呢,就知道胳膊肘往外拐。”苏暖嘟囔的腹诽两句,而后口嫌体正直的搀住了年琳琅的胳膊,“一会儿我把你这美照往网上一PO,馋死那个留守在H国的男人!”

她说着带人走出了秦家。

这才刚刚在后座坐定,手机就响了起来,“老板,还有四十分钟发布会就开始了,你还没有过来吗?”隔着屏幕都能听到陈锋华话里的紧张。

“你这心里素质可真是得好好磨炼磨炼。”说着,她抬起腕表确认,然后对陈锋华电话,“二十分钟,你再做一下最后的确认,对一边流程后,我就到了。”

知道年琳琅的言出必行,得到她这一句兜底,陈锋华算是松了一口气,“好,我先安排媒体进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惊艳众人 陈锋华会场外来回踱步,倒不是因为其他,只是心里紧张罢了。

这场新闻发布会对所有浩瀚人而言都是一件大事。

正想着,就听到外面一阵匆匆脚步声,他若有所感的抬头看去——而后便站在原地没有了动作。

苏暖跟在年琳琅的身边,看到陈锋华露出了跟自己曾经一样的神情时,笑弯了眼睛,“怎么,你看傻了?”

陈锋华猛地摇了摇头,将惊艳通通抛在了脑后,“老板这颜值,娱乐圈天花板。”说着,他还不忘比出了大拇指。

就因为这一面,陈锋华瞬时就觉得有了底。

这样的年琳琅,光靠脸就能征服一众人。

年琳琅没有理会两个人的打趣,她往前走了两步,手搭在会议室的大门,“人都到齐了吗?”她问的是身后的陈锋华。

陈锋华点头,“到了。”

“该到的,不该到的都到了。”

年琳琅皱了皱眉,还有什么不该到的?

来不及深思,年琳琅径直拉开了大门,她清楚的意识到,这个动作意味的还有很多——例如,浩瀚的全新征程。

她迈入会场的瞬间,所有嘈杂声音都静默了下来。

年琳琅的目光在众人身上逡巡而过,而后泰然自若的在大家的注视之下往台上走去——也自然注意到了陈锋华口中所说的‘不该到的人’。

她不知道魏厉为什么会拿到浩瀚的入场券。

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话筒,年琳琅站在了台上,“各位媒体朋友晚上好,发布会时长预计会控制在一个小时之内,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我们就要开始网络直播了哦?”

都说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昨天浩瀚已经在热搜上挂了一天,这么大的热度,现场直播权当然会是放在浩瀚视频,这么说着,年琳琅朝一边的工作人员点了点头,示意活动正式开始。

工作人员会意操作,下一刻大量网友都涌进了直播间——原先不过只是来凑个热闹,但是当他们看到了站在屏幕正中央的年琳琅时,顿时就走不出去了。

【妈妈呀谁来救救我,有人在这里用美貌杀人!】

【这是我不花钱就能看到的美貌吗?】

【能不能@那些天天在网上营销盛世美貌的女星来看看,好让她们有点自知之明啊!】

【不行这样的好东西不能我一个人享用,我这就去各个平台分享直播!】

这事儿一有人提及顿时迎来了不少响应,这些网友拿着直播间年琳琅的个别截图在各个平台成为了浩瀚的自来水,没一会儿,直播间就挤满了用户,甚至还出现了个别卡顿的情况。

技术部侯在一边时刻待命,出现这样的事情让他们又喜又忧——新用户下载量激增,原先的服务器已经承载不了他们的运作。

扩服又是一笔不小的资金,几人面面相觑,然后将这件事暂时放在了脑后,毕竟资金问题他们也没有那个能力处理,眼下只能尽可能的保证直播的顺利进行。

台上的年琳琅依然在侃侃而谈。

长达二十分钟的全脱口演讲,演艺俱佳,气质夺人,无人从哪一个方面看都极具吸人眼球。

她站在台上言笑晏晏,灯光落在她身上,愈发衬得她闪耀。

台下的魏厉一时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从来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让他自己觉得后悔——他怎么会弄丢了这样的年琳琅。

她是如此的美好。

他思绪纷杂,而台上的年琳琅全然不知,她结束了自己的演讲,朝着下面的媒体点了点头,“好了,对浩瀚的介绍仅此,各位如果还有什么不解的地方——”她摊手朝着下座比了比,示意发问。

随着年琳琅的话音落下,记者们纷纷举起了手。

在刚刚二十多分钟里,浩瀚直播已经成功登顶了热搜,那么多双眼睛正在盯着他们的直播间,没有一个报社的人不想在这样大流量的情况下,不给自己一个争夺眼球的机会。

这样的踊跃在年琳琅的意料之内,示意工作人员随机将话筒递了下去,她仪态端正的站出演讲台,泰然自若的面对各种长枪短炮。

有记者率先拿到了话筒,“据我所知,浩瀚原本只从事于艺人运作,这次的跨行挑战请问是最开始就有的准备吗?”

年琳琅顿了顿,然后摇头,“在这里我必须要承认一个错误,浩瀚成立的一年多时间里,我一开始少有打理,给我们的工作认为委实造成了不小的麻烦——直到不久前,我想,更认真对待这一份事业,所以开始对浩瀚有了新的规划。”

记者立即顺势追问,“那么请问是什么契机让年总有了这样的改变呢。”

年琳琅牵了牵嘴角,“可能是遇见了一个让我想要变得更好的人。”

她这话说得十分暧昧,下面瞬时开始起哄,这些媒体都是人精,原本就知道年琳琅曾经和魏厉之间的关系,再加上,如此重要的场合,魏厉这个当事人还出现在这里,个中的内涵众人都猜出了个大概。

那记者就像是抓住了一个劲爆的梗,连忙追问,“请问这个人是环球的魏总吗?”

他话音一落,所有人的照相机全部冲向了坐在首排的魏厉,闪光灯亮的迅速,年琳琅不用多想,都能够猜到这些媒体再结束后会写出什么样煽风点火的标语。

她皱眉,不愿与魏厉再有任何关系,正想解释,却不料那个男人率先朝哄闹的人群摆了摆手,“今天是浩瀚的新闻发布会,至于其他的事,大家还是少关心些。”

话虽是如此,但魏厉眼底却难掩笑意,他看向年琳琅的表情里满是柔情。

众人当即点头,不约而同的眼神不外乎是在说着:好,我们不问,但我们都动懂了。

年琳琅愤愤盯着下面那人,真想直接让陈锋华叫保安把这人撵出去,可是紧接着又有记者接过了话筒,“外界一直都说年总是女性创业的标杆,但我们都知道,您父亲是年成饶,在创业的过程中定然给了你不少支持帮助。”

“年总认为,这算不算是倚靠你父亲的荫蔽,占尽了优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他只在乎她 年琳琅挑了挑眉,这问题着实有些尖锐,“我自然承认浩瀚能有今日,离不开我父亲的帮助。”

“但我并不以此为耻,若是每一个生意人都将清高孤傲放在首位,那委实有些幼稚,大家都是成年人,能走捷径为何还要绕远路?”

“更何况,那是我的父亲。”

年琳琅说着抬头看向那个发问的记者,“不知道,这样的回答是否满意?”

那人并没有就此作罢,“可就我知道的,除了你父亲之外,你还与环球和秦氏有脱不开的关系,年总周旋于两个男人之间,在他们身上不断索取利益,请问,年总可以为耻?”

哗——

场面一时变得有些不受控制。

这样的问题已经不是简单的询问,更是像直接撕破脸的针对。

陈锋华站在一侧皱眉看着,他招来手边的工作人员,“这人是谁安排进来的?”

工作人员都快哭出来了,这样的情况并没有在他们的预料之内,现在正是直播,要年琳琅这头出了点什么岔子,可真是有的麻烦,“都是有通行证的,来的记者我们之前都有过审核,能问的问题也做了标注,不知道他怎么会……”

这个时候解释已经于事无补,她深吸了一口气,问向陈锋华,“要不要切断直播?”

陈锋华看了一眼台上的人,沉默半晌,他摇头,“相信她。”

这个时候结束直播倒是欲盖弥彰,指不定后面会发生更多不可预料的事情。

而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年琳琅开了口,“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但刚刚你的话已经造成了对我名誉的诽谤,我可以给你五分钟时间,若是拿不出任何证明来佐证你说话的内容,发布会结束后,就等着收我的法律传票吧。”

“而至于你想问得问题——”

年琳琅轻笑,“对于不存在的事,我没有向你解释的必要。”

她说得斩钉截铁,理直气壮。

一点儿也不像是受到影响一般,反而,她严辞令色的对那记者咄咄逼人,让记者的气势一下子矮了下来。

两人在一阵对峙中,最后还是那记者率先败下阵来,他向年琳琅点头,“抱歉,兴许是我收到的消息有误,耽误各位时间。”

说着,他将话筒传给了另一个人,坐了下来。

年琳琅闻言冷笑,“作为一个媒体从业者,应该知道真实性有多重要,这样的低级错误我想就是刚刚踏入这行的新人都不会再犯,说句冒昧的话,我想,你可能并不适合这个职业。”

这茬过去后,她又回答了几个常规问题,接收都陈锋华的示意,年琳琅朝下座弯腰,“今天的发布会就到这里,感谢各位的支持。”

“也谢谢各位正在收看直播的朋友耐心陪伴。”

“我相信,离下次再见的时间不会太久。”

咔——

直播结束。

年琳琅从台上走了下来,一边的陈锋华连忙将外套披上她的肩头,她此刻脸上的笑意已经全部收敛,看得出来情绪多少还是受了那个记者的影响。

两人前后进了休息室。

年琳琅在位置上坐下,“去查查那个人的身份。”

“还有,问问魏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陈锋华一一点头,同时将手里的平板递到年琳琅的面前,“直播的反馈效果很好,我刚刚询问了技术部那边,下载量也突破了新高,不过——”

年琳琅抿了抿唇,“直说吧。”

陈锋华叹了一声,“您虽然在直播上直接压下了记者,但是他的话还是在网上发酵了。”

年琳琅没有听他继续说下去,因为她已经看到了实时评论。

【无风不起浪要是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怎么会有说这种话】

【啧一看就是以色事人长这么好看还不知道被多少人睡过】

难听的话不少,一看就是有组织的下水。

陈峰华站在一边,时刻关注着她的脸色,可实在害怕她下一秒会直接把平板电脑给丢出去。

但等了良久,她只是轻笑一声把电脑递了回去,“被人当伤使还乐在其中。”

她说的是这群不明真相就跟风奚落的网民。

陈峰华深吸了一口气,“需要我去处理一下吗?”

年琳琅摇头,“随他们去。”

“无中生有的事情,去解释都是自降身价。”

她不在意这件事不代表其他人也不放在心上,秦以寒在H国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本想着今天回国参加浩瀚的发布会,给年琳琅一个惊喜,没有想到临时何雯丽那边又出了岔子。

等事情全都忙完,发布会也已经结束。

无奈摇了摇头,他上网看了些关于浩瀚的消息,其中自然少不了年琳琅一些夺人眼球的动图,甚至还有她发言的全部视频。

素来都是以秒计费的秦以寒,耐着性子将这二十多分钟的视频一段也不落的看完。

他的手间或落在她的脸上慢慢摩挲——他想她了。

今晚的她,比月色更加动人。

退出了观看页,正想着好好休息一下,目光却停在了“年琳琅关系混乱”的词条。

这首页第一条的配图就是今天发布会上年琳琅和魏厉的同框照片。

他皱了皱眉,刷了几条后,大概明白了前因后果。

秦以寒这会儿哪里还有什么睡意,当先退出了软件,把电话打给了国内的程逸。

对方刚一接通电话,秦以寒就直截了当的开了口,“给我个解释。”

他看到了在发布会上那个记者的工作证——鹿乙网,怕是程逸名下的公司。

程逸这个时候也是焦头烂额,这件事在网上闹得这么大他当然知道,若是平常也就算了,可偏偏这事牵扯到了年琳琅,他知道秦以寒对年琳琅的在乎,这件事自己要是交代不出个好歹,恐怕还真是讨不到好果子。

程逸连忙表示几场,“我已经在查了。”

“我没有过任何授意,刚刚人事给我回话,那个记者昨天就已经在鹿乙离职,今天发生的事情,应该不是偶然。”

秦以寒深吸了一口气,“给你两天时间,把背后的那个人抓出来。”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坐在位置上没有考虑多久,几分钟后秦以寒给自己定了一张最近时间的回国机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个人展示部分 离开前,秦以寒敲开了边上何雯丽的房门。

他们刚刚散会没有多久,这个时候她还不至于休息。

果真,三声敲门后里头的人迅速探出了身子,原本还有几分不耐的脸色在看到秦以寒后瞬时多云转晴,她眼底隐有亮光,“以寒,你来找我?”

大抵是觉得站在门口不太方便,何雯丽又让出了半个身子,“有事进来说吧。”

秦以寒直接拒绝,“不了。”

“我就跟你交代几句。”

何雯丽脸上的笑僵了僵,但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她笑着点了点头,“你说。”

秦以寒开门见山,“我需要回国一趟。”

何雯丽诧异,她没有想到竟然会等到他这一句话,“那这边的事情怎么办?后天不还是有最后一场谈判会议?你不在这边——”

秦以寒直接打断了她,“我后天回来。”

他这么算起来,在国内待的时间统共就只有四个多小时,何雯丽实在想不到出了什么严重的事情,值得他这么奔波,正准备将心思问出来,倒是想到了什么,她话语一顿,眼神躲闪着点头,“好,那到时候我跟他们说一下。”

秦以寒见自己该说的都已经说完,自然不会站在这里久待,他转身离开,直接奔赴机场。

大概是太过专注于自己的心思,他错漏了何雯丽的不对劲。

也自然没看到她仓促转过身,把电话拨出去的样子。

何雯丽甩手关上了门,在对面接通了电话后气得大喝,“你找的是什么人?!”

“我是让你给她的发布会下点绊子,没让你做这种蠢事!”

“你知道秦以寒是什么人么,你做这种文章不就是把自己的辫子留给他抓?”

她刚刚也看到了国内的新闻,那时心里便觉得隐隐有些不妙,现在秦以寒突然过来说要回国,这简直给了她更大的不安,深吸了一口气,她对对面的人道:“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找个替罪羔羊,也件事别跟我扯上关系。”

说着,她直接掐断了电话。

……

年琳琅绝对想不到自己这么一件事,竟然让H国的两人也跟着上了心。

当然,更重要的应该是她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发布会结束后,偶像养成计划已经开始录制,年琳琅看了一些路透图,然后对等在一边的陈峰华挑了挑眉,“怎么没有看到文韵的照片?”

在节目还没有开始,文韵的颜值简直就是出圈的第一生产力。

陈峰华笑着摸了摸鼻尖,“今天的热搜简直就是神仙打架,您一个人就占了五六个相关头条,这个时候推文韵怕达不到效果最大化。”

毕竟,今天年琳琅珠玉在前,就算文韵本身容貌不俗,但在气质上到底还是跟年琳琅差了一截,这个时候放在一起,难免被人对比,第一枪没有打响,难免有些得不偿失。

年琳琅倒没有想到他竟然考虑的这么多,“你对他倒是真的挺看重。”

陈峰华顿了顿,随即点头,“她挺苦的。”

“父母他十几岁的时候就离婚了,她母亲嫌她家里穷跟别人跑了,自己也是读完初中就辍学,提前进入了社会打拼。”

“她爹上了年纪,病痛多了起来,确实是需要钱。”

年琳琅倒还真不知道这些背景,这会儿被陈峰华这么一提确实才知道她真的不容易。

年琳琅宽慰的朝他点了点头,“放心,我不会亏待自家艺人的。”

“她的天赋与能力摆在这里,只要她想,娱乐圈始终都会有她的一席之地。”

陈峰华笑了笑,“但愿吧。”说着,他将一直抱在手里的文件交到了年琳琅的手里,“这是明天的录制流程。”

“就是几个导师,包括发起人都需要准备一段一分钟的个人表演,老板,您这……”

“上去说个单口相声?”

呵?

年琳琅抬眉看他,“你这是看不起谁呢?”

陈峰华闻言还真是有点吃惊,“老板,你难道还有什么鲜为人知的技能?”

年琳琅顿了顿,然后点头,“如果打群架算的话。”

陈峰华连连告饶,“您清醒一点吧!这是青春阳光的竞技舞台,不是热血沸腾的格斗比赛。”他说着,在资料的最下面点了点,“这是导演组那边预设的几个项目。”

“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是可以操作的?”

年琳琅的目光上下瞟了两眼,直接喝上了册子,“直接告诉我,我做什么可以让节目的收视率达到最大化。”

陈峰华毫不犹豫,“跳舞啊!”

年琳琅答得也毫不犹豫,“我跳。”

陈峰华有些诧异的看着他,“你会吗?”

年琳琅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我可以学。”

“一个晚上的时间,我难道还搞不定一支一分钟的舞?”

年琳琅说得是志气满满,倒是当她站在练舞室里跳到第十遍的时候开始彻底怀疑起来了自己——她多少都有点肢体障碍吧?

真是怎么看怎么奇怪。

她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满意,但奈何边上的舞蹈老师把头点成了个拨浪鼓,“好好好,行,非常好,只要再练几遍,加强动作的连贯性我们就可以上台演出了。”

年琳琅觉得他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

又猛给自己灌了一口,“我去趟卫生间。”她说着,转身走出了舞蹈室,也就是趁这个功夫,陈峰华凑到了舞蹈老师的身边,“你跟我说实话透个底,她这样的水平——”

“站上去会不会不太好看?”

“想什么呢。”舞蹈老师横了他一眼,“看表演为的是什么——观赏性。”

“老板顶了这么一张脸,到时候换好服装往台上一站,就是光磕瓜子,下面的人也会照样捧场。”

“谁会在乎她有没有什么业务能力,来选秀的人又不是她。”

陈峰华:……

看来是自己对年琳琅的要求和指望太高了。

在舞蹈老师的开导下,陈峰华真正做到了平常心,也是,你怎么能够奢望一个人十全十美,干啥啥都行呢。

陈峰华说服了自己,且都跟公关部打好了招呼,浩瀚所有人都做好了躺平任嘲的准备,只是没有想到,最后年琳琅竟然给他们送了一个惊喜。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久别 事实又一次给了陈锋华一记响亮的耳朵——没有什么是年琳琅承诺后做不到。

这是“偶像养成计划”的第一场录制。

所有的选手已经完成了第一阶段的评级,现在节目组还需要补录一段导师们的开场秀——因为年琳琅身份的特殊,按照台本的流程来看,她应该是最后一个出场表演。

但是陈锋华考虑到压轴会给自家老板带来不少的压力,所以跟导演打了个招呼,把顺序挪到了开始。

灯光都已准备就绪。

陈锋华站在后台,目光瞬也不瞬的盯着台上,紧张又期待。

正是目不转睛的时候,陈锋华听到身后的一阵骚动,若有所感的转头,竟然看到一个怎么也不该是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的人。

他的诧异毫不掩饰,“秦总?”

“老板不是说,你去H国出差了吗?”

秦以寒知道年琳琅的行程,一下飞机后就直接赶到了录制现场,虽是风尘仆仆,但气度丝毫未减,仍是那种让人看一眼便挪不开目光的模样。

他点了点头,左右看了两眼,“这两天正好得空回来看看她。”

“她在哪呢?”

对于年琳琅今晚要表演这事,秦以寒当真是一无所知。

突然被喂了一嘴狗粮的陈锋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了两声,“是嘛,那您回来的可真是巧。”

秦以寒皱了皱眉,还没分辨得清他话里的意思,下一瞬动感的音乐节奏便从音响倾泻了出来。

打在心口,还有些发麻。

演播厅内的唯一一束暖光就这么打在了舞台中央,他意外的看到了站在那处、自己心心念念的年琳琅。

他一时竟忘了呼吸。

她身上那件包臀的抹胸短裙将她姣好的身材衬托的一览无遗,她顺着音乐的节拍律动,为了搭配这支舞蹈,她甚至烫卷了一头长发,随意披散在肩膀两侧,间或在空中划出一二道诱人的弧度。

她好像是自己的念念,又好像不是。

秦以寒的手不由的有些收紧,他恨不得上台将人狠狠拉进自己的怀抱,将这样的美好一人独藏,但是他知道——他做不到。

她的念念,需要更广袤的天空。

一舞结束,场上爆发出了剧烈的掌声,年琳琅维持着自己的ENDING动作,目光跟随着面前的摄像机从左至右看了一圈,正准备弯腰致谢,挪动的目光却是一顿,她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站在台下的人,一时竟不敢挪眼。

秦以寒自然知道她是看到了自己。

将那些外泄的情绪收敛,他笑着朝年琳琅摊了摊自己的怀抱,年琳琅这才是跟着回过了神,她素来随性,这回儿更是直接忘了身在何地,在众目睽睽之下跃下舞台,直接窜到了秦以寒的怀里。

场内的起哄声愈发大了去。

秦以寒笑着在她那微卷的发心揉了揉,“原来念念是一只野猫。”

年琳琅笑着与他拉开了一段距离,笑着仰头看他,“我跳的怎么样?”

秦以寒顿了顿,重新将人按在了怀里,他覆在她的耳边,压低了声音,“好看的想让人犯罪。”这不外乎是对她最大的褒奖。

陈锋华站在一边,只觉得自己此刻锃亮。

这两人还真是没有把自己当成外人!

他清咳了两声,“老板,今天的录制已经结束了,要不你们……”回家继续?

年琳琅也不委婉,甚至陈锋华的话还没有说完,她就拉过秦以寒的手腕往后台走去,“我换身衣服就回。”

秦以寒跟在她身后,浅笑由她。

“偶像养成计划”的热度不小,度假村内跟了不少的前线,每天长枪短炮的对准着演播厅,拍下爱豆们一张张日常记录,而后再传到网上供一些无法参与线下追星的小粉丝舔屏,两人去到休息室的路上会经过一条长廊,全透明的橱窗设计能将外面的“盛况”一览无遗。

年琳琅笑着对身后的人歪了歪头,“秦总看我们这节目有没有点未播先火的意思?”

秦以寒点头,“毕竟这是你的心血。”怎么会差。

年琳琅读懂了他的言外之意,眼里的笑意更深,她走在前头推开了休息室的门,还没来得及开灯,下一瞬那跟在自己身后的男人便猛地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压在门上的同时,他的手垫在了年琳琅的身后,她有所预感的抬头——

下一瞬秦以寒热烈的亲吻便这么落了下来。

大抵是久别,两人刚一沾上便像是久旱逢霖的人不知餍足,呼吸渐渐粗重,他渐渐有些不满于此,那细密的吻慢慢下落,在她脖颈处流连忘返。

“以寒。”

年琳琅有些难耐的唤出了声。

秦以寒落在她身上的手一顿,在静默之中,他长叹了一口气将人放了下来,他的头抵在她的发心,“对不起,太想你了。”

年琳琅的头埋在他的胸膛,听到他的话怔了怔,随即摇头,“我不是拒绝你的意思。”

“只是这里是……”纵使她脸皮厚,也没太好意思理直气壮的说出口,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回家以后再说不行吗。”

饶是如此,秦以寒还是听得清楚。

他闻言倒是真有些出乎意料,但随即眉眼不可抑止的溢出了笑意,“那更要说对不起了,这次不能如念念的愿。”

脸皮厚如城墙,年琳琅正想着在他腰上掐上一把让他适可而止,但是仔细品了品他的话又觉出几分不同,“什么意思?”

秦以寒笑着揉了揉她的眉心,“这次时间比较吃紧,真要继续下去,恐怕不够。”

年琳琅下意识的握住了他的衣摆,“你就要走?”

秦以寒点头,“我还能陪你两个多小时。”

“H国那边的事情还没有完全解决,顺利的话,后天我就可以回来。”

他特地抽了这么一趟时间,就为了陪着自己过这五个小时?年琳琅有些复杂的看了一眼他,但到底不想让自己太过影响他的情绪,她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伸出手在他肩膀处戳了戳,“可把我吓一跳,刚刚听你说时间吃紧还以为是马上要走。”

秦以寒挑了挑眉,把她的手包进自己的掌心轻笑,“两个多小时可真不够我发挥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被骂上热搜 啧!

这个男人可真是越来越没有下限。

年琳琅知道自己这会是说不过他,她反手越过他去开灯,那一瞬间目光留意到了什么,她不由地皱起了眉。

突然的光亮让秦以寒有些不适的眯了眯眼,但他并没有错过年琳琅的神情,“出什么事?”

年琳琅刚刚好像看到了一点儿闪光?

可是现在这么一看,外面又没什么东西,良久,她笑着摇头,“没什么,可能是我看错了。”这几天她可一直都在面对着这些闪光灯镜头,也许真是一时的眼花。

秦以寒见她没有别的异样,自然也没有追问,“送你回秦家?”

年琳琅摇头,看着他的目光里难免多了些心疼,“你一会儿就要走,省得奔波,趁这功夫好好眯一会吧。”

“我在度假村这边有间常住房。”

秦以寒挑了挑眉,“这是无论如何也想今晚把我拐上床了?”

年琳琅从他怀里退出,嗔怪看了他一眼,“想什么呢,单纯就是让你好好睡一觉。”说着,她拿过自己不久之前换下的衣服,“我换好就走。”

大抵是知道秦以寒之后的打算,因此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珍贵。

年琳琅很快就从更衣室走了出来,“走吧。”

秦以寒自然不会多说,两人并肩一道走出了房间——从休息室到年琳琅的房间不过就几分钟的路程,年琳琅是真的半点儿绮丽的心思也没有,一回到酒店就直接把秦以寒按在了自己的床上,“先睡一会儿,我卸完妆要还没睡着,就跟你生气了。”

刚刚环境昏暗,看着秦以寒还不觉得,这个时候再瞧一眼,他眼底的青紫明显得很,一看就知道很多天没有好好睡上一觉。

秦以寒无奈的看了一眼面前管起自己来得心应手的年琳琅,心里十分受用的点头,“好。”

年琳琅确认他这是真的把自己的话听了进去,她满意点头,然后在他头上拍了拍,“乖乖的。”说着,她转身去了洗浴间。

被“安抚”的秦以寒轻笑摇了摇头,他靠在床上,那紧绷着的神经跟着放松了下来。

看来她没有被外界的那些舆论所影响,秦以寒放心了不少。

他确实有很多天没有睡觉,大抵正是因为如此,这回一放松下来,挨上枕头没有多久,他便真正熟睡了过去。

年琳琅擦着头发从卫生间出来时,看着睡着的秦以寒正准备弯唇,但想到他这么辛苦的来回奔波,便又忍不住伸手往秦以寒的眉心揉了揉,还没有等碰上,下一刻那本熟睡的男人将人猛地拉住了她的手,年琳琅低呼一声,下一瞬,已经躺进了他的怀里。

年琳琅诧异抬头,“你没睡?”

秦以寒眼睛都没有睁开,“用那样的目光看我,哪里还能睡得着。”

年琳琅被他说得耳郭一红,她挣了挣,身后的人没有一点儿要松开她的动静,无奈长叹一声,年琳琅也省得动弹,“订闹钟了吗?”

秦以寒点头,同时埋头在她发心深吸了一口,有些贪婪的汲取她的气息,“放心睡吧。”

年琳琅牵着他绕在自己身前的手顿了顿,“为什么突然回来?”她心里隐隐有答案。

秦以寒避重就轻,没有说自己的担心,只是颇有些不满地哼笑了一声,“你和魏厉的那张同框照传得人尽皆知,我要是再不回来看一眼,女朋友要被人拐了还不知道?”

年琳琅挑了挑眉,“冤枉。”

她只差没有跟秦以寒发个誓来表忠心,“那些媒体就喜欢捕风捉影,但实际上我跟魏厉这几个月说的话加起来,还没有咱们这么一会儿功夫聊得多。”

秦以寒闻言笑了笑,“哦?念念这么乖?”

“是想要什么奖励?”

讲话没个正形,年琳琅干脆没有继续,只翻了个身背了过去,“别说话了,我要睡觉。”

秦以寒看着她的发心笑了笑,但这笑并未到达眼底,就算她对魏厉没有那样的心思,但那个男人的心思却是司马昭之心。

只要魏厉一天不出局,秦以寒总归觉得自己心里堵了点事情。

这么心思转了一圈,秦以寒再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只看她这会儿已经枕着自己睡了过去,嘴角爬上了一丝笑意,他紧了紧自己的怀抱,闭着眼跟着养了会神。

一夜无话。

年琳琅再醒来时,身边已经没有了秦以寒的影子。

他走时根本没有惊动自己。

想到这里,她有些不满的撇了撇嘴,心里狠狠骂了几句秦以寒,正准备翻个身忙里偷闲的睡个懒觉,手机率先响了起来,看了眼来电显示,是陈锋华。

年琳琅脾气不佳,“大哥,今天周末,能让你这苦命的老板好好睡一觉?”

要不是有紧急的事情,陈锋华也不敢这个时候冲撞上来呀!他堆着苦笑,“老板,要不您先抽出时间看看热搜?”

年琳琅有些不耐,“我上热搜不是窸窣平常的事情?这有什么好报备的。”

普通二三线明星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在年琳琅嘴里竟成了家常便饭。

陈锋华真是服了他这个老板,他深吸了一口气,“不是您。”

“是您那男朋友!秦总被骂上了热搜了。”

年琳琅眨了眨眼睛,大抵是在消化才陈锋华说得这句话,他刚刚说什么?这天底下还真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把秦以寒骂上去?

这下哪里还有闲情逸致跟陈锋华在这里瞎扯,瞌睡早就清醒,她当即挂断了电话,打开微博后,果真在第一时间看到了陈锋华所说的那个词条【秦以寒渣】

年琳琅握着手机的手不由抖了抖,她对渣这个词可是在是太敏感了。

别不是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又被绿了吧?

年琳琅深吸了一口气,点进了词条,然后她看到了一段视频——画面很是刺激,模糊但是能看得出大概,能清楚的看清秦以寒的长相,只是可惜,视频的女主角面容比较模糊,要不是昨天亲历这件事情的人是自己,估计年琳琅也分辨不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霸道护夫 年琳琅松了一口气,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原来只是我自己绿了我自己。

她退出视频,看了眼博主的配文:跟组偶像养成,没想到竟然蹲到了秦氏的秦总,女主角没有看得太清,但看身材有点像环球的范之语。

在这条博文下面还有好事者贴出了范之语的前线照片,果真有人纷纷点赞应和,说一定就是本人。

呵。

这届网友无中生有的本事可真是越来越强了。

她继续往下刷屏。

【可不久之前秦以寒不还是再追浩瀚的年总吗?现在竟然和小爱豆搞上了?男人的感情果然就是说变就变啊渣男无疑】

【我有一个朋友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偶像养成秦以寒有投资当初知道时还觉得他是为了年琳琅现在这么一看原来是为了他的小情人啊】

【呕了节目还没有开始我就不想看了一定有黑幕啊盲猜出道位里有一个范之语好吧】

年琳琅只恨不得将这些带节奏的人拉出来痛打一边,这是刻意把网友的视线引到节目组的事情上来,大放厥词说着黑幕,唱衰节目,导致网友的期待值下降。

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有人在背后顺水推舟。

年琳琅耐着性子又往下翻了两页,她希望自己能够刷到一二个理中客,可越往下面看越是离谱——竟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了一批牛鬼蛇神的水军,开始大肆抹黑秦以寒。

他们自称是业内人员,说秦以寒口碑在业内差到离谱,想要从手上拿资源都受过潜规则。

更有甚者说“偶像养成计划”实际上就是他秦以寒的“后宫选妃游戏”,他们痛斥着资本家的滥交,一泼又一泼的脏水毫无顾忌的往他身上倒。

年琳琅甚至还在其中看到一二条提及自己的言论,诸如:

【DBQ当初我还在魏厉和他之间还站过他现在我后悔了秦以寒根本配不上我们年总支持魏年复婚!】

【魏厉虽然也犯过错但人家已经承认了错误再看看秦以寒他完全不觉得自己有问题好吧!渣而不自知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秦以寒出局!魏厉冲鸭!】

年琳琅看到这里愤愤的将手机扔在一边,魏厉那种狗男人也配和秦以寒比?

她顿了顿,想到了什么,点进一二个有很明显带节奏嫌疑的账号,在他们的主页看到了不少与环球相关的博文,心里顿时有了数。

看来这件事少不了跟魏厉有关系。

一来借机给范之语炒了炒热度。

二来通过踩一脚秦以寒来抬高自己。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这些污言秽语落到自己身上时,年琳琅没有如此动怒过,魏厉那些小手段她也没有放在过心上,但此刻,看到这些对秦以寒轻蔑,年琳琅完全克制不住自己的烦躁。

算算时间,秦以寒这会儿应该还在去往H国的飞机上,她不想让他落地后看到这样的新闻,抿了抿唇,她微信找到了陈锋华,“去找找昨天现场的监控。”

“应该有一段我跟他碰面的视频。”

“五分钟后发给我。”

陈锋华那边反应了好一会儿,大抵是文字已经不能够表述他的震惊,他直接拨通了年琳琅的电话,“老板,你准备公开了?”

年琳琅反问,“不然呢?仍由他们乱说?”

陈锋华长叹了一声,“秦氏那边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等他们出手也是可以的嘛!”

年琳琅虽然没有打算进军娱乐圈,但是她最近事业粉多了不少,这些人给年琳琅贴的标签都是【爱情算什么老娘要独美】,也正因为这个人设,年琳琅吸收了一大批独立女性的粉,秦以寒的身份特殊,若是年琳琅公开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很难不会有人在这上面大做文章。

毕竟在外人看来,这还是一段男强女弱的关系,年琳琅难免会成为秦以寒的一个附属品,这样一来,她原本的人设就站不住脚,可能会引起一些粉丝的逆反。

陈锋华到底还是有些舍不得。

年琳琅可没有陈锋华这些歪歪肠子,“行了,去做事吧。”

她挂断了电话。

年琳琅从来都是这样,打定了注意的事情轻易不会改变,陈锋华自然也放弃了劝说,照着年琳琅的吩咐,五分钟后将她要的视频资料发了过来。

年琳琅确认了一遍,无误后她又点回了热搜,她找到收首页的那条视频,点击转发:范之语知道你把我认成了她吗?

发完,她又切换到了自己的主页,将从陈锋华那里要来的视频上传,同时配文【@秦以寒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别人】

做完这一切,年琳琅长舒了一口气。

舒服了不少。

即使她可以预见在十几分钟后微博又会引来多大的腥风血雨。

她无所谓的笑了笑,刷新了一下自己的微博,没一会儿功夫,留言已经破千,年琳琅往下随手拉了拉:

【第一看年总在线霸道护夫又是羡慕秦总的一天】

【此刻我魂穿秦总视频里的年总也太辣了这个衣服是我能看的吗!】

【啊啊啊啊啊我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正片了年总又持美杀人】

【@魏厉有没有觉得这句话有点冒犯到你】

年琳琅看到这一条评论禁不住挑了挑眉,想着魏厉的这一手策划,当即没忍住给他点了个赞——她坦然承认,刚刚确实自己有在内涵魏厉。

毕竟众所周知,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魏厉可是的的确确有人的。

……

早在陈锋华把视频发给年琳琅的同时,他就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抱歉的通知了一声公关部,希望他们能够理解老板的“不服管教”,然后在网上尽力的控制舆论方向。

好不容易等控住了这一词条,陈锋华就看到了#年琳琅点赞#开始节节攀升。

他没忍住捂上了自己的胸口,他觉得自己十分有必要跟年琳琅谈谈涨工资的事情,他觉得要按照自家老板这耐不住的性格,自己很有可能再干几年就要因为血压问题提前退休。

他硬着头皮给年琳琅发了微信。

【老板节目不需要你如此牺牲来贡献热度你休息一下吧!】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条。

【算我求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他的回应 年琳琅看了一眼陈锋华发来的短信,挑了挑眉,到底什么都没有说把手机丢在了一边。

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她自然没有什么别的妖。

八个小时后,秦以寒的飞机落地。

讯号接通的时刻,手机里弹跳出了无数个未接来电。

最后一个电话是程逸打过来的。

皱了皱眉,他按了回拨,电话这才刚刚接通,秦以寒便率先开了口,“念念出事了?”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到有什么事情值得大家这么回CALL。

程逸闻言无奈的摇了摇头,“大哥,你心里还能不能装点儿别的事情。”

“这次不是你那年琳琅,是你自己!”

秦以寒舒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她就没有问题,“无妨,交给公关去处理吧。”

他说着就准备挂断电话,倒是程逸没好气的应了一声,“还处理什么,人家早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了。”

年琳琅的做法让他有些吃惊,但程逸心底多少还是欣慰的。

为了秦以寒这么多年的付出,总算是捂热了一块冥顽不灵的心。

本对这件事没什么兴趣的秦以寒听到他这么说不禁挑了挑眉,“怎么个安排法?”

程逸摇头,“自己上热搜查查不就都有了?非要我这个单身狗直面残忍现实?”说着,他都不给秦以寒反应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秦以寒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怔了怔,接他的司机已经停在了机场,他上车,在后座上坐定,而后点开了程逸所说的软件。

一瞬间,无数的评论与艾特涌了进来,饶是他的手机也出现了一瞬的卡顿。

秦以寒愣了愣,随手点了进去——

【唔唔唔CP粉的狂欢姐夫你以后可要好好对姐姐啊!】

【三个小时过去了你倒是快回应回应我们年总呀你没看到网上都开始嘲了嘛!】

【你还有没有点担当了让小姐姐站在你前面给你堵枪口呢!快站出来说话】

不过只翻了几条,秦以寒便皱着眉退了出来,让念念给自己堵枪口?这怕是他几辈子都做不来的事情。

他退出了评论页面,直接点进主页——系统自动刷新,然后他就看到了年琳琅那条转赞评已经破十万的博文。

秦以寒必须要承认,那一瞬他的手有些僵直。

他前后通读了几遍,确定了她话里的意思后,眉眼里住不住满出了喜悦,虽不知前因,但她选择将两人的感情公布于众。

秦以寒点进了这条博文,往下拉了拉,全是些最新评论。

原本眼底的那些温情,在看到那样的讥讽后瞬时散了个干净。

【呵别不是在这里碰瓷吧?想当秦太太想疯了?你看人家秦总搭理你吗】

【自降身价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女孩上赶着官宣呢怎么还怕别人不承认不要?】

【还标榜自己是什么独立女青年我看你和那些掐尖的拜金女没什么差别!脱粉了以后不要再营销了呕】

【年琳琅可真有心机这个时候站出来单方面官宣就是冲着秦以寒为了自己的声誉不会站出来反驳就这还有水军在下面夸什么霸道护夫呢面子里子都给她赚足了好一朵盛世白莲】

这些话实在难听,秦以寒就着最开始的那条评论转发:只要她想,随时都可以成为秦太太。

随即他又退出了页面,回到主页重新发了条博文。

秦以寒:抱歉,刚下飞机;@浩瀚-年琳琅从前往后,我只忠于你。

结束这些事情,秦以寒把电话拨给了秦氏公关部的经理,“该告就告,网路上那些言论好好处理。”

对面问了句什么,秦以寒皱眉,“没有什么原则,一切以她为先。”

他口中的她指的是谁,那经理当然不会不知趣的问出口,她正准备应声去准备,却没有想到秦以寒又喊住了她,“我之前就说过,如果你忘了的话我不妨再开一次口——网络环境复杂,我要得从来都只是她安然无恙。”

秦以寒声音冷冽,看得出来是真的动了怒。

经理自知理亏连连点头。

秦以寒挂断了电话,话是如此,但他亦明白对公关部这边,他不能苛责太多,毕竟他们没道理也没义务对公司以外的事情这么上心。

自己的问题一解决,难免就抱起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只是一想到年琳琅为此遭受了几个小时的语言暴力,秦以寒心底到底还是不满,深吸了一口气,他暂时将心里的事放下,给年琳琅发了条微信:我到了,勿念。

手机震动的时候,年琳琅人还在浩瀚的办公室。

外面已经是灯火通明,但浩瀚这边还在加班加点。

她瞟了眼信息,嘴角不由地弯了起来,陈锋华还在一边喋喋不休的发着唠叨,看到年琳琅这样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祖宗,别不是又有什么事吧。”

“没,只不过——”年琳琅的话音一顿,手指往下划的同时,她看到了微博通知,其中一条自然是几分钟前秦以寒的艾特。

她深吸了一口气,都没有点开便知道微博里又是怎样的热闹狂欢。

年琳琅眨了眨眼,有些心虚的看着面前的陈锋华,“可能……今晚大家得加个班了?”

陈锋华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之前好不容易以为事情已经解决,没有想到对家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发力,左右舆论,正还想着要这么处理这件让人焦头烂额的事情,陈锋华没料到还有后文。

他捂着自己的心口,慢慢挪步到年琳琅的身边,“来,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让我看看,这次又发生了什么。”

陈锋华边说着心里不由闪过点庆幸,他之前可真是脑子不清醒了才会想着让年琳琅当什么演艺人,当老板就已经这么不让人省心,要是当艺人那还得了!?

思虑间,他已经看到了年琳琅递过来的手机,她已经十分体贴的将页面点进了微博,确保他一眼就能够看到秦以寒发的内容。

陈锋华倒吸了一口气,随即抱拳,“我看微博得给您二位颁个锦旗,KPI最佳创造者。”

“没了你们,他平台得垮。”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综艺上线 年琳琅自然不会把他的冷嘲热讽当夸奖。

她坐在位置上笑了笑,“也不算是毫无作用吧?”

“你们不是刚刚还在想着要怎么处理网上对我的贬低么,他这博文一发,事情不就解决了一大半?”

陈锋华呵呵两声,“您心态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啊。”

这是当下,谁还知道后续呢。

别人家是生怕没有热搜上,但陈锋华可真是热搜上到怕。

他往门外走了两步,“我通知项目部,偶像养成计划趁着热度提前上前,也好给你们分掉点目光。”

年琳琅不可置否,说起运营,她总归还是相信陈锋华的。

但想到什么她又赶紧嘱咐,“对了,魏厉那边你得盯着点。”

“我怕他有什么后招。”

当初他为了捧范之语,把祸水引到了秦以寒的身上,没想到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最后竟让两个人在网络上公开了关系。

陈锋华沉了脸色,点头离开。

但显然,年琳琅过分看得起魏厉了,要不是因为秦以寒远在国外,借魏厉十个胆子也不敢这么为非作歹,他不过只是想着借一波东风,等范之语热度炒起来后,舆论就会平息,那时就算秦以寒从国外回来,也无从追责。

可魏厉没有想到,这件事之后远远超出自己的意料。

他烦躁的办公室里踱着步,一边坐着的是擦着汗的卢经理。

心里的惴惴不安在看到秦以寒发出来的博文时到达了顶峰,他指着卢经理大骂,“我当初就跟你们说过,要适度要适度,现在捅出了这么的一个篓子,后续要怎么收场。”

这件事到底还是传到了秦以寒的耳朵里。

卢经理急的从位置上站了起来,“魏总,这件事是有人把我们浩瀚当枪使了!”

“我们一开始只准备在一些小平台放出一些小料,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把这件事闹得这么大。”

魏厉被他这么一说心里更烦,“我不想听缘由,去解决。”

“最后要是给我们惹了一身臊,你当全责。”

魏厉的手机就是在这个时候响起来的,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怔了怔,让卢经理走出去的同时接通了电话,“何小姐?”

打电话的人正是何雯丽。

她在电话那头点了点头,“想必魏总已经看到了今天的热搜了。”

魏厉闻言苦笑了两声,“何小姐特地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奚落我的?”

“不。”何雯丽打断了他,“我是来帮你呢。”

“我们的目标从来都是一致。”

她顿了顿,给魏厉一点反应的时间,“这件事我可以帮你解决,但是魏总,我也有个难题需要你的帮助。”

“或许说,这也是在帮你自己。”

魏厉觉得自己的手心有些出汗,他深吸了一口气,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底已经有了答案,“好。”

……

忙碌了一天,年琳琅回去后睡了个好觉。

再醒来的时候已是神清气爽,她掰着手指数着秦以寒回来的日子,这么一想,心里的愉悦愈发止不住。

年琳琅到公司的时候已经十点,陈锋华看到她连忙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老板,偶像养成计划今天中午就能够上线。”

“所有部门都已经就位。”

这部综艺是浩瀚这个季度最重要的资源,不容有失,谁都知道年琳琅对此的重视,她闻言点头,“到时候让工作人员都在朋友圈宣传一下。”

她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浩瀚视频这几天的数据怎么样。”

这话总算是说中了陈锋华的舒坦事,他长舒了一口气,朝年琳琅比了个大拇指,“不得不说,老板看片的眼光真是准。”

“那部片子现在热度非常高,连带着浩瀚的下载量也跟着上来了。”

“我们可以期待一个今天,如果偶养的反响不错,今天或许能够再创个新高。”

年琳琅听着心里也算是放下了个大石头,这算是近期最好的消息,她点了点头,“综艺是几点开始上线?”

陈锋华应声,“暂定于十一点四十。”

这个时间点比较合理,白领中午下班,可以结伴一起看这种下饭类型的综艺,而且可以激起更多的讨论量。

年琳琅点头,“你组织一下,中午在会议室员工一起看片。”

“午饭我私人请,去问问大家想要吃点什么。”

陈锋华挑了挑眉,“老板有钱了?”

年琳琅朝他摆了摆手,“你老板什么时候穷过。”

啧。

仿佛几个月前发不起工资的人不是她一样,但陈锋华到底还是笑着点了点头,自从年琳琅重新接管浩瀚后,现在每个月都是盈利的状态,这件事,对于所有的浩瀚人而言,都是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他出门去安排。

五分钟后,年琳琅坐在位置上都听够听到外间的高呼。

她笑了笑,重新低头看向手里的文件,谢辞那部剧马上就要杀青,得跟环球那边尽快对接,好让他无缝进组。

经过两部影片的磨炼,年琳琅相信他已经能够进入状态。

那么接下来,就得是他独挑大梁,演出大男主剧的时候了——浩瀚近来的发展势头不错,手里并不缺本子,但年琳琅前世的记忆实在模糊,并不能确认哪个才是更好的选择,毕竟谁都知道,在娱乐圈小火靠捧,大火靠命。

剧本依然是如此,那么多优秀剧本最后都湮灭在时间的浩瀚里。

但是有一件事她却是清楚——在不久的将来,翻拍小说IP将成为大势所趋,如果在浩瀚资金充足的情况下,她可以建立一个IP孵化基地,以供浩瀚有丰富的剧本可以选择。

当然,这都是后话。

咚咚咚三声轻响,陈锋华探出了头,“老板,都已经安排好了,距离上线还有半个小时,咱们准备准备,也可以过去了。”

年琳琅点头,“我看完手里这个文件就过去。”

陈锋华知道她不是拘泥于这些小节的人,听到她这么说,也没有继续等在原地,自己便先一步去到会议室布置起来。

因此,等这头年琳琅抵达时,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目大爆! 大抵是跟大老板一道坐在一起,众人还是放不太开。

年琳琅把这些无措看在眼里,笑了笑,搬着自己的位置直接坐到了下面,“陈助把我放在屏幕下可是好心思,想把我看瞎了以后直接继承我遗产?”

陈锋华知道她的用意,当即一本正经的摇头,“要论继承遗产,那首选也该是您的配偶,我可比不过秦总,这点分寸总还是有的。”

他说起这些天来大家津津乐道的八卦,果真气氛一下子就舒缓了起来。

在一众小声的低笑里,年琳琅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别气馁,毕竟全国能比得上我们秦总的人还没出生。”

啧。

可把她美的。

陈锋华抬手看了眼腕表,随即精神振奋的拍了拍手,“来了来了,正片开始了。”

他说着已经有技术人员将之投放在了银幕之上。

当片头闪过【浩瀚娱乐】、【浩瀚视频】的字样时,下首众人难掩眼底的激动,看向年琳琅的目光愈发灼热。

他们从一个濒临破产的小公司走到现在,功不可没的人是谁,彼此都心知肚明。

年琳琅点了点桌面,“把弹幕开一下,看看大家的实时评论。”

她一向都注重这些,陈锋华没有多问,当即安排了下去。

偶养的主角不外乎是这些选手,镜头自然多是围绕着他们,几分钟的镜头一一扫过诸位,其中在文韵的脸上都停留了数刻,那一瞬间,原本稀疏的弹幕瞬时被观众的尖叫填满。

【一分钟内我要这个小姐姐所有的信息!】

【天仙下凡也不过如此了吧!刚刚那个眼神简直当场击毙我】

【这哪里是选秀简直就是颜值的盛宴浩瀚从哪里找到了这么多好看的仙女啊!】

年琳琅看到这里笑着点了点头,文韵的出场恰到好处,而观众的反应更是她最想看到的,正想着,一边的陈锋华激动的拍了拍桌子,“来了来了,我们年总马上就要出场了!”

“前情提要,大家可都要捂好嘴巴,免得口水掉下来丢人哦!”

年琳琅横了他一眼,“你不去当报幕员真是可惜了。”

陈锋华正想再说,屏幕里已经出现了画外音:“下面,有请我们的导师天团为大家带来出场表演。”

选手们在这一句话下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从位置上站起来高呼,镜头走了个大特写,下一秒,场上的灯光全暗,导师一个随一个缓缓出场。

到底都是在娱乐圈驰骋多年的前辈,台风自是不用都说。

一个又一个表演将节目带上了高潮,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结束的时候,鬼魅的音乐缓缓流淌而出,灯光下站着的,不是年琳琅,又是谁?

【姐姐杀我!当初看演出服的时候半条命就已经没了现在看到会动的姐姐鼻血也跟着流了】

【姐妹们还不集资送我们年总C位出道!】

【这身材我要是秦总怕是得不舍得下床】

弹幕塞满了整个屏幕,倒是把年琳琅的表演也遮挡了个干净,当初表演时还不觉得,眼下坐在位置上看,年琳琅只觉得有些面热——啧,她当时这么野的么?

还来不及多想,下一秒镜头一切,竟是扫到了站在台下目光灼灼的秦以寒。

这便也就算了,偏生节目组还不嫌事大的在原片外面做了几个看呆的图文,观众该是觉得被喂了一把狗粮,但年琳琅听着总觉得刺目。

此刻尖叫的弹幕已经影响不了她,年琳琅皱眉看了眼坐在边上的陈锋华,然后点了点头桌子站了起来,“跟我出来一下。”

陈锋华顿了顿,随即低头跟着她一道走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室,年琳琅靠坐在位置上,脸色有点难看,“跟我解释一下?”

陈锋华摇头,“剪辑那边没有跟我打过招呼。”

“当初为了节目的可看性,剪辑部那边拿到了自主权,大概是因为知道近期的热度,所以才留了这么一手。”

年琳琅心里很是抵触,总觉得这样会使得他们之间的感情不纯粹。

陈锋华看了眼她的沉默,良久长叹了一声宽慰,“反正你们都已经公开了关系,这样剪辑也无伤大雅,更何况秦总也在这个项目里花了不少钱,也算是自己出面打了个广告?”

那天秦以寒给陈锋华划了一笔钱支付度假村费用后,年琳琅直接着他跟秦氏补签了一份合同,算是秦以寒资金入股。

年琳琅虽然心底还是有所芥蒂,但事已至此,也无力回天,“注意一下网上的风评,要是对他不大好的,都处理干净。”

秦以寒在外的形象一直无懈可击,她并不想因为自己,给他冠上个不太好的名声。

因为这件事,年琳琅已经没有心思继续看下去,在办公室坐了好一会儿,就连网上的评论也没有多去看。

直到陈锋华从外间一脸欣喜的跑了进来,“爆了爆了,年总,节目爆了。”

他手里拿着一份数据分析,快速将之放在年琳琅的面前,“先不说你那个已经挂在热搜第一很久的直拍,现在五十个热搜,咱们节目组就已经占了二十来个。”

“各个片段的剪辑都在不同的平台传播,节目的点击量节节攀升。”

他说着对年琳琅指指EP1的点击量,“现在上线才不过短短三个小时,已经破了两千万,再给上一段时间的发酵,出圈绝不是问题。”

这些清晰的数据摆在年琳琅的面前,她到底还是长舒了一口气,“别掉以轻心,多多关注观众的反馈,后续不能太飘,高开低走的节目也有很多。”

陈锋华一一点头,“我刚刚接到了不少资方的电话,都有意向在节目中投放广告,您看这事——”

年琳琅摇头,“我对我们的节目有信心,这个时候抛售广告权,利益达不到最大,三期之后,跟他谈翻倍。”

“所有合作商必须严格审核,尽量选一些国民度高的品牌。”

陈锋华不禁又细细看了年琳琅一眼,不骄不躁,即便在这个时候仍能保持清醒理智的头脑,看来,他还是小看了自家的老板。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利用完他可以回来 年琳琅这头才刚刚交代完,下一秒杜鹃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年总,魏总想见你。”

魏厉?

年琳琅眼里的喜色瞬时褪了个干净,他真当自己没有一点儿火气,前脚在网上算计了他们,后脚就敢在自己面前出现?

她将手里的文件扔在一边,“让他滚进来。”

不教训他一顿,难替秦以寒出这口气。

陈锋华看着年琳琅的表情,自知自己不适宜看到大佬们的博弈,忙说工作上还要些事情没有处理玩,先行一步。

开门的瞬间,正巧与魏厉才擦肩。

魏厉站在门口,看着位置上坐着的年琳琅不禁理了理自己的衣襟——离婚后,每次见到自己这位前妻,他都有不一样的感觉。

而现在,不过才过去短短几个月,他竟觉得气势上还矮了她一头。

深吸了一口气,魏厉关上门在年琳琅的面前坐下,“我来做解释。”

竟是他先开门见山。

年琳琅将原本准备扔出去的派克笔攥了攥,然后用一副:我倒是想听听你能说出个什么玩意儿来的表情看着他。

魏厉抿了抿唇,“我承认我有利用这件是给范之语助势的意思,但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我断不会做到这么难看。”

“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他的目标在秦以寒。”

年琳琅闻言沉默了好一会儿,就在魏厉以为她不相信自己的说辞准备继续辩驳的时候,年琳琅竟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毕竟你跟他不是一个档次的人。”

她这是在说:秦以寒的对手怎么也轮不到你一个魏厉。

魏厉对这点心知肚明,但真正从年琳琅口中说出来,不亚于被当众凌迟。

他脸色难看,年琳琅原以为他会翻脸,却没有想到他竟然忍了下来,“琳琅现在春风得意,说话难免浮躁,我不与你计较。”

年琳琅皱眉,魏厉是狗改不了吃屎,她已经懒得再纠正他对自己的称呼。

魏厉见她不应,继续道:“你往上这一招维护做得可真是漂亮,不仅公然把秦以寒拉到了自己的船上,同时还给节目赚足了热度。”

“这一利用,知道你与秦以寒关系的外界怕是都要礼让浩瀚三分,再者,有了爆款节目的撑腰,浩瀚这开局算是已经稳下来了吧?”

年琳琅皱眉,她当初做那件事时纯粹只是不想让秦以寒遭受那样的流言蜚语,并没有想过后续的发展,但不可否认,偶养有今时今日的成绩确实离不开跟秦以寒炒作,再加上她刚刚看片时见到剪辑部的“神来之笔”,对秦以寒到底是有几分愧疚。

因此这会儿也没有直言否认,“那也是我跟他的事情。”

魏厉闻言摇头,“可我知道你对他没有感情,现在你已经从他身上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年琳琅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面前的魏厉,“你想让我回哪儿?你身边?”

魏厉点头,“你也想跟我重新开始不是吗?”

呵。

年琳琅按响了内部的电话,“把魏总请出去,对了,那份合同顺便给魏总过一下目。”

见她挑开话题魏厉也并不生气,相反,竟还长舒了一口气,他在自己衣襟的位置又拍了拍,然后位置上站了起来,“什么合同?”

“关于范之语的合约问题。”

年琳琅说完,陈锋华便已经抱着文件从外间走了过来,他接过年琳琅的话头,对魏厉点头致意,

“我们跟导师们进行过第一轮商榷,范之语很有可能会进入出道位,为了确保浩瀚对艺人的控制权,我们需要补签一份合同。”

魏厉挑眉,“控制?”

陈锋华应声,“在当初的合约中我们已经注明,为了出道团能够完全配合调度,每个人都要把未来两年的经纪约放在浩瀚。”

“我们也不想辛辛苦苦接下来资源,最后全部给他们的原生公司做嫁衣不是?”

陈锋华将手里的文件打开,“这份补充协议里有更新的分成说明,魏总可以好好看看。”

到底是在商场浸淫了多年,不过一眼他便知道这合同有多偏向于浩瀚,他的脸色难看了下来,“如果我不签呢?”

陈锋华淡定接过,“我们不止范之语一个选手,如果魏总不喜欢这样运营的模式,作为主办方,浩瀚稍加操作总归还是能够控制出道位选手的。”

魏厉看着面前的人,又扫了扫坐在位置上沉默不语看着她的年琳琅,他冷笑,看来这一趟,她早就在等着自己。

眼下偶养人气暴涨,想着当初的签约,他本以为可以钻个空子给环球好好分一杯羹,没有想到年琳琅竟反应迅猛,再最开始就把这补充合同备下,以免各个原生经济公司出现眼红后的反水。

可以想象,当下热门的几个选手公司都面临过这样的情况。

但大家无从抗衡——剪辑权在浩瀚手上,如果原生经济公司逆反,他们的选手很容易会遭到‘一剪没’的待遇。

舌尖滚了滚腮帮,魏厉轻笑点头,“年总好手段,我受教了。”

说着,他迅速在文件的后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而后扬长而去。

直到看着他的背影完全消失,陈锋华这才带上门,面色沉重的在年琳琅的面前坐下,“老板,我们这么做会不会引发这些人的逆反……”

“会。”年琳琅点头,“但我不得不这么做。”

上一世的选秀节目中,那运营公司就是没有做好这一步,所以在女团出道后的第一天,就被原生公司接了回去,替他们牟利——运营公司辛辛苦苦捧出来的姑娘,最后并没有完全被自己所用,七零八落的经济管理权,导致女团内部混乱,资源层次不齐,女团出道即巅峰,没有好的统筹规划,女团成员一个个淹没在了数以万计的新人里。

年琳琅自然不能让这样的情况再在自己身上重演。

所以,这一步她非走不可。

她从位置上站起来,“营销费用不必省下,既然这些原生公司愿意签下二次合约,我们也要拿出点诚意,尽我们所能,两年后还他们一个大明星,用我们的能力告诉他们,今天他们的选择并没有做错。”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秦以寒的窘境 魏厉坐在驾驶座,怒气未平。

没想到最终会被年琳琅摆上一道。

在长久的沉默后,他从自己的衣襟处掏出了一支录音笔,他反复在手里摩挲,然后凛神,把电话拨给了远在H国的何雯丽。

那头接通了电话,魏厉听到声音后径直说道:“你要的东西我已经拿到了。”

何雯丽没想到他速度竟然会这么快,她笑着点了点头,“魏总好手段。”

魏厉不答,只是看着录音笔眼眸发深,“记得我们的约定,我只要她能回到我的身边。”

何雯丽嘴角的笑意便没有收下过,“放心,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魏厉掐断了电话,然后将刚刚那段在年琳琅办公室里的录音资料尽数传送了过去。

何雯丽放在耳边听了一遍又一遍,大抵是在想着可操作的空间,还没有来得及布置下一道动作,身后便传来了秦以寒的声音,“你没有去跟他们聚餐?”

何雯丽手上的动作一僵,稳住心神将手机放回了口袋,她笑着对秦以寒点了点头,“忙了几天,没什么胃口,有这功夫更想睡一觉。”

秦以寒点了点头,然后越过她拿起自己的几份文件,“H国的事情已经处理完毕,我明天回国。”

何雯丽从位置上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回去。”

秦以寒顿了顿,倒也没有拒绝。

何雯丽见他这个表情,抿了抿唇,然后补充,“还有两天就是陆阿姨的生辰,我要是跟他们一班机回去,恐怕赶不上。”

秦以寒怔了怔,随即点头。

她口中的陆阿姨,是他明面上的母亲。

毕竟两人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他被接回秦家的时候,陆先惠便已经在秦家了,只能从老人的只言片语里得知,当年自己的生母与自己一同“失踪”,在长达五年的寻找未果中,秦以寒的父亲另娶,不久两人又生下一子,也就是他明面上的弟弟——秦以陌。

他被接回秦家显然是在那母子俩意料之外,当初还能做做场面上的功夫,但随着秦以寒的父亲车祸住院,成了植物人后,连那一层窗户纸也被捅破,双方懒得再做无谓的应和,秦以寒搬到了现在的住所。

再也没有回过秦家。

这些事何雯丽也有所耳闻,看到身边的人面色不善,她只得叹了声气,“以陌今年毕业,这次算是他在海城的第一次亮相,陆阿姨为此没少为他铺路,这场生日会来得多是生意场上的人,如果你不露面,多少会被人说上些流言蜚语。”

豪门恩怨——这素来是大家都津津乐道的八卦。

秦以寒点头,“知道了。”

……

在海城,这份资料也被放上了年琳琅的办公桌。

魏厉的话提醒了她,知道有一只更大的手在秦以寒的背后搅弄风云,年琳琅哪里还坐得下去,当即让陈锋华好好查了查秦氏内部的资料。

等她将这些看完后,年琳琅才明白自己对他知之甚少。

年琳琅深吸了一口气,“所以说秦氏的董事长现在挂在他母亲名下?”

陈锋华点头,“他们母子关系并不融洽。”

年琳琅想到那边秦以寒发烧时说过的话,他曾经在那福利院待过——她当时还在想,为何堂堂秦家大少爷会出现在那种地上,忍受着窘困,现在一看到这些,年琳琅似乎便有了些眉目。

陈锋华不知道年琳琅在想些什么,于是就把自己知道的一轱辘的往外说,“要不是这陆家实在是登不上台面的小门小户,在秦董去世以后,她完全有能力将整个秦氏握在手里,当一把现世的武则天。”

“奈何没有根基,再加之当时还有个能力斐然的秦以寒,所以这改朝换代完成的顺理成章。”

“就因为这事,我还听过一些传闻,说……”

年琳琅看着突然犹豫下来的陈锋华,她皱了皱眉,抬头看他,“有事说事,扭扭捏捏像什么样子。”

被骂了一嘴的陈锋华愣了愣,随即语速更快,“说当初秦董的车祸是秦以寒一手谋划的,因为他要是再晚上几年,整个秦氏是怎么也落不到他手上的。”

“毕竟秦家还有一个正正经经含着金汤匙出声的少爷。”

年琳琅不满的将自己手里的文件扔了出去,“胡说八道。”

秦以寒那样的人怎可能会做得出这样的事情!

她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着情绪,这会儿干脆连手里的资料也不看,直接问向了一看就很懂秦家细节的陈锋华,“偌大一个秦家,他现在这是在孤军奋战?”

陆先惠有野心,他儿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毫无疑问这对淌着同样血的母子,对秦以寒这个外来人定然是排斥的,他唯一的亲人秦董这会儿躺在疗养院生死未卜,他身后没有一个人——这样的境地光是想想,便让年琳琅止不住的心疼。

陈锋华自是看到了她紧皱的眉,他连忙宽慰,“情况没有那么遭,秦总的母亲是顾家人,背景是红的发紫的那种,放在古代求封个侯爷那是妥妥的,也正是因为如此,陆家母子才不敢做得太过分,毕竟顾老爷子对他这个外孙十分看中。”

年琳琅愣了愣,显然在他谈话间已经对应上了那号人物。

啧。

她舒了一口气,但随即她又皱眉看向了面前的人,“那你又是谁?”

刚刚还嘚吧嘚吧不停的陈锋华,在年琳琅一个眼神下彻底歇菜了,他干笑了两声,往后退了两步不知所措的挠了挠头,“老板问的是啥话,我还能是谁呀,我这不是你的小特助么,呵呵。”

年琳琅看着他没有说话。

仅仅只是小特助这么简单?

这些豪门秘辛自己是听都没有听过,兴许连当事人也没有他知根知底,她不相信不过半个小时的功夫,他能挖掘到这个田地——她表情狐疑,但是在看到陈锋华躲闪的眼光时,到底还是没有做那个打破砂锅的人。

年琳琅从位置上站起来,“找人盯着点那对母子,我怀疑今后少不得作妖。”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马上和她分手 她说着便准备出门。

突然被放过的陈锋华顿了顿,随即连忙喊住了她,“老板去哪呢?”

年琳琅挑了挑眉,“现在还开始查起你老板的行程了?”

陈锋华连连摆手说不敢。

年琳琅见此轻笑,“回家,他明天回来。”说着,她又点了点头陈锋华,“剪辑部那边叮嘱一下,别再消费他当什么噱头,我们不需要。”

“哦,对了。”

她出门后又想到了什么对陈锋华弯了弯眉眼,“我明天请假。”

男朋友一回来就直接旷工?

陈锋华一口气堵在胸口,怎么也顺畅不起来,他老板可真是喂狗的一把好手,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认命的下去处理,但是瞟过桌上的那叠资料时,眼底到底还是闪过了一抹神色。

另一边回到秦家的年琳琅心情颇好的收整了一遍屋子,想到不久之后就能见到的男人,眉眼的笑怎么也藏不住。

“他从小就没有见过妈妈。”陈锋华说过的话突然毫无征兆的闯进了她的脑,年琳琅收拾桌面的手一顿。

她想到了那天秦以寒握着自己的手说:她曾是在那段时间唯一给过他温暖的人。

在这一刻,年琳琅好似读懂了他所有的不安全感。

他好像——从来没有被人很用力的爱过。

年琳琅仔细反思了一下自己,好似两个人在一起时,她也不曾给过秦以寒什么正面的回应,心里狠狠唾骂了自己几句不应该,然后迅速放下手里的工具,摸进了秦以寒的书房。

年琳琅坐在位置上,身体坐得板正——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认真的做一件事。

更何况还是写情书这样的事。

总归是想让他知道,他值得被爱。

大概有了想法,年琳琅当即低头奋笔疾书,期间放在一边的短信提示响起,她也没有多管,尽管这条短信来自秦以寒。

——

何雯丽就坐在他身边,自然能够看到他时不时的拿起手机翻看,她装作无意的别过头,“等她的电话呢?”

何雯丽口中说的她是谁,彼此都心知肚明。

秦以寒顿了顿,将直接放入口袋,“一会儿上机,趁这会儿处理几份文件。”

何雯丽闻言轻笑了两声,“你谈个恋爱倒也是省力,哪像别人,恨不得一天掰出48个小时来,这才好打发家里的那位的黏糊劲。”

秦以寒皱了皱眉,他知何雯丽话里有话,但是不愿去多想,他愿意多给彼此一点信任,更何况,浩瀚才刚刚起步,她要忙的事情确实不少。

他本想就此作罢,不再提及这个话题,但显然,一旁的人没打算轻易放过这个话题。

何雯丽毫不停顿的继续说道:“我朋友给我传了个她节目的片段,她消费你起来可真是丝毫不见外。”

“知道海城的那些人偷偷在背后怎么笑话你?”

“她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也丝毫不会管你会不会跌份。”

秦以寒皱眉打断,“够了。”

“我和她的事情无须顾及外人。”

“雯丽,这些年我感激你陪我扩展、缔造新的商业版图,但有些话我仍希望你能慎言,念念不是别人,她是要跟我共度一生的。”

“如果你无法做到和她和平共处,那我不会让她再见到你。”

说着,秦以寒也不管完全冷下脸的何雯丽,径直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两人直到下了飞机也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秦以寒抵达海城,恢复通讯的第一时间他收到了年琳琅姗姗来迟的短信【刚刚在忙,没有看到你的消息】

【大概几点到?】

【有人来接你吗?】

秦以寒一一看过,牵了牵嘴角,正想回拨个电话给她,却没料到率先有电话打了过来,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怔了怔,随即不由地正色起来,“外公。”

他冲电话那头的人喊道。

左老在电话那头的语气有些冲,“现在在海城?”

秦以寒顿了顿,点头,“刚到。”

左老开门见山的下了令,“来见我。”说完,他径直挂断了电话。

左逸弘退休以后为了离自己这唯一的外孙近些,就将养老地儿从京城直接牵到了海城,因不喜打扰,这些年来一直住在边郊。

秦以寒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正想着事,不妨身边的何雯丽开了口,“左爷爷的电话?”

左家和何家是世交,何雯丽自然是熟悉,“你要过去?”

秦以寒虽不知道遭了什么事,但从他外公的语气里听来也知道是动了怒火,他顿了顿,打开后座车门的同时,对一边的何雯丽点头,“如果没有别的安排,就跟我一起去吧。”

老爷子把何雯丽当半个亲闺女,看到她总归能心情舒畅些——毕竟秦以寒也有自知之明,他不是个嘴甜会哄人的性子。

这么想着,倒也没有再给年琳琅回话,只是发了一条短信告诉他,自己因为有些事情耽搁,需要再晚上几个小时到家。

车缓缓在郊外的一桩简朴大宅停下,两人双双下车。

早有阿姨侯在门口等着,看到秦以寒时当即替他打开了门,这头才刚刚跨进去,下一瞬就有东西迎面砸了过来。

秦以寒虽早有察觉,但是想到面前的老人还是生生受了这么一下。

砸中了他的胸口,他低头这么一看才知道是台手机。

刚攥在手里呢,老爷子就坐在沙发上气急败坏的点着他,“你仔细听听,看你找得都是些什么居心不良的姑娘!”

“我早就跟你说过!你身份特殊,接近你的人多半都不怀好意,让你仔细甄别,现在倒好,没想到我左逸弘的外孙竟是个瞎子!”

“分手!尽快跟这女人分手!”

秦以寒皱了皱眉,在左逸弘的怒喝中点开了手里的那段录音,前面冗长的一段对话,让他瞬时明白这声源自哪两个人。

那声声“利用”就好似砸在了他心口,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直到最后,录音里的魏厉轻声道:“我知道你对他没有感情,现在你已经从他身上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秦以寒攥着手机的手募地捏紧,然后他听到那个自己熟悉哈利骨髓的声音轻笑,缓缓道:“你,说得对。”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争执 录音播放完成,室内一时寂静无声。

左老爷子背脊挺直的坐在沙发里,看着秦以寒面上的难看,这到底是他最疼宠的孩子,深吸了一口气,怒气缓了不少,“你是个知轻重的孩子,怎么处理不需要我多教你。”

秦以寒将手机放在一边,“您是从何处得来的?”

左老皱了皱眉,“你这是还准备给她找辩驳?”

“不管这东西来源何处,她的心思已经明放在了台面上,你还有什么不死心的?”

“退一万步说,还好这东西现在落在我的手里,如若传到了秦家,你知道自己会面临什么样的局面吗?”

“他们那对母子会拿这件事做多大的文章?你五年布局甚至可能一朝尽毁!”

秦以寒坐在位置上沉默不语,也不知道这会儿到底再想些什么。

左老的耐心耗尽,见他到这个地步仍不愿意表态,他敲了敲手里的拐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既然你不愿意下这个决心,那么就我来出手替你断个干净。”

“到时候就不要怪我这个老爷子,不给你情面。”

他所谓的出手是何雷霆手段,没有比秦以寒更清楚的了,听闻此,哪里还能做得住,他当下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我会处理好。”

“一周,不,三天之内,定然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他说到这里,便没有继续,当即转身离开。

秦以寒是心不在焉,所以离开时甚至都忘了把看了一场热闹的何雯丽带走。

他一路沉默地将车开回秦家,停在楼下时还能看到屋里的灯火通明,他知道等自己的人是谁——本该是熨帖的,但一想到自己听到的内容心便紧揪着,这么多天一来,她所有的乖顺都只是麻痹自己、利用自己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电话打给了飞鹰。

“去查查这几天是谁在联系老爷子,他近日收到了一份录音,找技术人员看看,有没有合成剪辑的痕迹。”

他始终都愿意给他和年琳琅一个机会。

挂断电话,他双手撑在方向盘缓了缓神,等调整好了情绪,他下车——

进了秦家环视一圈,秦以寒并没有看到年琳琅的人,他怔了怔,想着她这会儿可能是睡了下来,便放缓了脚步往卧房走去。

还没来得及推门,就听到了里头年琳琅的声音。

鬼使神差的,秦以寒没有惊动她。

而年琳琅自然也无所察觉,她这会儿正忙着对付电话里的年成饶——她公开两人关系的时候便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她爹就是个老迂腐,对她感情的事情专制的紧。

当初也正是因为年成饶对她感情毫无克制的干预,他们父女才会在之后断绝了关系。

若要被年成饶知道他们两人已经开始交往,年琳琅还不知道他会怎么对秦以寒。

当下秦家群狼环伺,在还没有完全说服年成饶的前提下,她总不能再给秦以寒添乱。

这么一想,年琳琅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没有这回事!我跟他还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你说网上看到的博文?嗐,网上那不都是安抚网民的!”

“我那都是为了节目着想。”

年琳琅一边对电话那头敷衍着,一边扯开了话题,“行了行了,你就别操心了,我这几年重心都在浩瀚,没有其他打算。我这还有工作,先不聊了。”

说着,年琳琅挂断了电话。

把手机扔在一边,年琳琅还来不及舒口气,正听到了门口传来了一阵熟悉的手机铃声。

她愣了愣,从位置上转头,正巧撞进了秦以寒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秦以寒当着她的面接听了电话。

打来的人是飞鹰,“主子。”

“跟老爷子最近往来的人不少,筛查还需要点时间。”

飞鹰顿了顿,手心里捏了一把汗,在此之前,他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欺骗秦以寒。

但犹豫转瞬即逝,他想到了何雯丽说的话——不能放任年琳琅这样的定时炸弹待在秦以寒的身边,那样的软肋,动辄就能要了秦以寒的命!

飞鹰深吸了一口气,“剪辑部那边已经有了消息,证实这段录音没有任何问题。”

秦以寒闻声自嘲——还有什么挣扎的必要,他不是也口口声声亲耳听到了年琳琅对别人撇清了两人的关系?

他挂断了电话。

年琳琅脸上的喜色还没有褪下,在看到秦以寒冷下来的脸色时,当即觉得不好,她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我可以解释的。”

“刚刚给我打电话的是我爸,你也知道他……”

秦以寒打断了她,“够了。”

“年琳琅,我不是傻子。”

年琳琅怔在了原地,他好似从来没有这么严辞令色的叫过自己,她愣在了原地,眼底有些不敢相信,“我对你是怎样的,你难道不知?”

“就因为刚刚几句话,就否定了我对你的感情?”

秦以寒上前,双手禁锢在了她的双肩,手下没有轻重,他眼底沉痛的看着面前的人,“念念,你对我有感情吗?”

他自嘲苦笑,“我以为只要我能等,始终可以等到你。”

“我现在才知道,我错了,错的一塌糊涂,年琳琅,你根本就没有心!”

“既然这样,我又何必珍惜你。”

年琳琅甚至还没有分辨得清他眼里的沉色,下一瞬自己已经被他拦腰抱起,狠狠放在了床上。

他紧跟而来,将她完完整整覆在身下。

年琳琅有些慌乱的抬头看着面前的人,她摇着头,“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秦以寒这个时候哪里还能听得进去其他,只剩下那段录音里魏厉的声音循环往复:利用完了他你就回来吧。

做梦!

他永远不可能放她离开。

如果这辈子她做不到心甘情愿留下,那么,剩下的日子里,就尽情恨他吧。

撕——

他扯开了她的下摆,随即在她泛红的眸子里,整个人毫不犹豫的沉了下去。

而后,在遇那一瞬的阻碍时,两个人同时怔在了原地。

秦以寒握着她的腰的手无措的收紧,“念念,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弄丢了她 “啪。”

年琳琅使出了自己所有的力气甩出了这一巴掌。

不痛,但醒神的效果极强。

秦以寒潦草的退了出来,他站在一边竟头一次觉得有些发晕。

她竟然还是……

秦以寒深吸了一口气,“对不起,我不知道。”他说着,想要伸手去拥她,没能如愿,在她冷冽的眼神之下,到底还是顿住了。

年琳琅的眼里毫无温度,她颤着手拉过一边的软被将自己包裹完全,她吝啬于再给他一个眼神,“滚出去。”

秦以寒心里的波澜起伏自不用多说,从被欺瞒的暴怒到此刻的不知所措,有些他刻意忽略的事情终于被他一一记起。

他深吸了一口气,到底没有再惹她分毫,抓过自己丢在一边的外衣,缓步走出了卧房。

在书房坐下,秦以寒甚至还没有能从刚刚的震惊里回过神。

她跟魏厉几年的婚姻,他从未想过她竟然没有被魏厉碰过!

在上一段婚姻里她有在好好守护着自己的骄傲,即便对魏厉有再深的感情,她也没有轻易的托付一切。

但,就是这样的年琳琅,在过去的与自己几次亲昵中,她对那些心思没有一点顽抗。

她若真对自己没有一点感情,又怎么会把这些也跟着一起搭进去,或许,他应该信她——她对魏厉早没有了一点感情。

秦以寒抿唇,刚准备摸出手机吩咐些事情,却不想在这个时候撞到了放在面前的笔记本。

与此同时,里头的信纸就这么被他撞了下来,秦以寒怔了怔,弯腰捡起,不过一眼,他的慌乱便不可抑制的满出了眼眶。

【亲爱的男朋友,你好呀!】

【想到还有几个小时就能见到你,喜不自胜,这样的感觉实是阔别已久,或者,准确的说,我可能从不曾拥有。】

……

【有的时候会后悔没有早点遇到你,但后来想想,又庆幸现在遇到你,因为只有这样的我,才有底气与勇气和你进退,面对未知种种。】

【一直欠你个比较正式的告白,我的男朋友,他配得上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爱,而我,也愿意奉上我这辈子所有的忠诚,拿好了哦,不要弄丢。】

拿好了。

秦以寒攥着信纸的手有些僵直,好半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想起刚刚准备做的事情,当即把电话拨通。

对方显然没有料到会在这个时候接到秦以寒的电话,有些吃惊,“秦总?”

秦以寒直接切入正题,“刚刚飞鹰要你们分解的那段录音,你再看看……”

他话还没有说完,那头便一头雾水的打断了他,“秦总,不好意思。请问您指的录音是?”

秦以寒只觉得眉心一跳,垂在一边的手握紧成拳,“我一会儿单独发你一份,替我看看有没有剪辑痕迹。”

话落,他直接掐断了电话。

从对方的只言片语中,秦以寒好似已经预料到了那个答案,但是,到了这个时候,他竟然不敢面对直视。

一分钟后,他收到了对方的回信:秦总,最后一句显然是后面添加剪辑的,操作起来并不复杂。

飞鹰骗了他!

秦以寒坐在位置上良久,他想去找年琳琅,告诉他刚刚所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个误会,但是,一想到自己做了那么混蛋的一件事,他却怎么也迈不出那么一步。

深吸一口气,他径直拿过手机离开了秦家。

驾驶座上,他给飞鹰发去了一条语音,“在办公室等我。”

飞鹰收到时,正在跟何雯丽通话。

那点儿不好的预感猛的蹿了上来,“主子可能发现了什么。”

何雯丽闻言也是一怔,“他难道还找别人另外做了一份鉴定?”

他们算是了解秦以寒的,若他得知自己被年琳琅欺骗,以他的骄傲来看,他更可能会选择自己消化这一事实,而不是反复追本溯源,更遑论去质问年琳琅这件事情。

两个在他身边最久的人到底是最了解他的人,若非是因为后面生了那一场意外,估计这个误会会一直横在年琳琅与秦以寒之间。

没有继续探索这个问题,飞鹰深吸了一口气,“我先去见主子。”

“如果这件事藏不住,那之前种种我一律自己背下,你可别撞上了枪口。”

在将挂电话的时候,飞鹰顿了顿继续,“我希望你能留在主子身边,是因为我觉得你可以比年琳琅为他做得更多。”

“别让我有一天后悔今天这个决定。”

他说着,掐断了电话。

忠于秦以寒是飞鹰最大的好,也是他最大的坏。

不久他到秦氏之后承了秦以寒多大的怒火暂且不说,但从此以后,海城里谁都知道,那个一直跟在秦以寒身后的人,再也没有了踪影。

——

这一晚,秦以寒在秦氏熬了一整个通宵。

那份年琳琅写给自己的信,被他反复揉碎在了眼里,闭上眼睛也能自觉默读出整篇的程度。

该去找她了。

从来没有哪一瞬间比此刻更加想见到她。

见到她以后,不论是打是骂,他可以尽数承下,只要,她还愿意给彼此那一点点斡旋的机会。

秦以寒想着,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一路上他打了无数的腹稿,但当他看到人去楼空的秦家,所有的惴惴不安终于落到了实地——他好像,把好不容易留下的她,弄丢了。

秦以寒坐在收拾一新的她的卧房,她走了,在昨天晚上。

她应该生气的。

就算是要离开自己也无可厚非。

但那样,他应该怎么办?

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胸口,然后拨通了那个自己倒背如流的电话号码,嘟嘟两声,在一个停顿后,秦以寒迅速开口,“念念,你在哪儿。”

他话音刚落,那头便传来了机械且毫无感情的自动回复:您拨打的用户正忙,请稍后再拨。

秦以寒自嘲的一笑,将手机扔在了一边,原来是她挂了电话。

——

陈峰华站在一边,看着面色难看的年琳琅吞了吞口水。

他刚刚可是亲眼看到了自家老板按断了秦以寒的电话!

两个大佬吵架,最后殃及的还不是他这尾无辜的池鱼!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求个和好 他精神一凛,抱紧身前的文件往边上挪了两步,

“年总,偶养接下去需要连续录制五天,您那边时间腾得开吗?”

年琳琅撇了他一眼,然后目光扫过放在一边的行李箱,“我做得还不够明显?还是你今天眼神不好?”

啧。

听听她这说话的语气,陈峰华当即停止了无谓的试探,他干笑着点头,“我就去安排。”

话音落下,也不继续待在她面前碍眼,陈峰华迅速撤离了她的办公室。

一个早晨,年琳琅这才得以清净下来。

长舒了一口气,她靠进身后的座椅假寐,沉静下来,年琳琅难免就想到了她跟秦以寒之间的事。

——

昨天事发突然,她真是半天都没能回过神,直到开始的疼痛慢慢褪下,才冷静回忆刚刚发生的一切。

秦以寒虽没安全感,却也并非会为只言片语没了分寸,想到他刚刚眼底的惊慌,平复情绪后的年琳琅正想与他好好聊聊,却不料秦以寒在这时离开了家。

在把自己这样那样了以后,就这么甩手走人?

难以置信的年琳琅,当即怒火上头,她一定是要给他点教训,这么想着,她连夜收拾完东西奔赴公司。

光打个电话哪那么容易翻篇?

幸亏秦以寒终于摸到了这个意思,在她挂断电话的当下便决定去浩瀚找人。

正有动作,不料这会儿有电话进了来。

竟是年成饶?

“伯父。”

秦以寒怎么也没有想过自己会接到他的电话,脚下步子一顿,态度当即端正了起来。

昨天才招惹了小的,他总不能把这大的也一起得罪上。

年成饶没有纠正他的称呼,他在电话那头应声,“那丫头昨儿可能是误会了我的意思。”

说着,他清咳了两声,将自己之前做过的那些混不吝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然后无奈叹了口气,“她估计是怕我对你做什么,所以这才怎么也不敢承认。”

“我昨天也没别的意思,偏生这丫头防我跟防贼一样。”

一想到这,年成饶摆了摆手没了说下去的欲望。

不管秦以寒答不答应,他最后只落了话音,“这两天找个时间带她回来一趟,谈个朋友也跟父母藏着掖着的,算什么事。”

他就像是把秦以寒当成了一处树洞,一股脑的把话说完,根本就不给他接话的机会,就连挂断电话也毫无征兆。

也亏得如此,因为秦以寒握着手机半天没回过神。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在年成饶的话里不意外的串联在了一起,这会儿,秦以寒只恨年琳琅昨晚给自己的那个巴掌不够响亮。

握紧手里的汽车钥匙,秦以寒夺门而出,速度赶往了浩瀚。

巧得很,他这头刚到,那边年琳琅正坐上了节目组的车。

——还没来得及出发。

他们这行是准备到度假村参与录制的。

秦以寒见此阵仗,不等把车停好,就朝年琳琅直奔而来,他敲了敲那保姆车的车窗。

司机应声降下,“您这是……”

秦以寒看也不看他,目光专注的落在了年琳琅的身上,“念念,让我跟你说几句话。”

看着突然出现的人,她有些吃惊,但心里仍有不快,自然没给他什么好脸色。

现在才直到来解释,早干什么去了。

她别过头,“我和秦总无话可说,走吧。”

司机左右为难的看了看,他自然是认得秦以寒,因此是左右都不敢得罪。

年琳琅看着司机的踌躇,心里更烦,“别忘了是谁再给你发工资。”

她话刚刚说完,秦以寒直接把自己的钱包砸进了司机怀里,“从现在开始,你的工资归我发。”说着,趁司机愣神的时候,他迅速把手伸进了车窗,按了开锁。

接着,秦以寒毫不停顿的打开了年琳琅身边的车门,坐了上去。

动作一气呵成,看不出半天手生的样子。

陈峰华坐在最后排,看着前排并坐的两人有些尴尬的搓了搓手,她从没觉得自己哪一刻比现在更多余,“年总,要不,我先下去?”

年琳琅冷笑了一声,横他,“怎么,难道你的工资也被秦总给承包了吗?”

她咄咄逼人的样子可实在可爱。

但秦以寒知道眼下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面子里子通通放下,不由分说的将她的手捏进了自己的掌心,“我们聊聊。”

“昨天是我不对,你有什么——”

年琳琅直接打断了他,“秦总慎言,像我这种没有感情的女人实在当不起你的一声对不起。”

她这是在拿自己昨天的话堵他呢。

秦以寒可真是一口气哽在了胸口,就让她这么直接甩开了自己的手。

他无奈的叹了一声,然后凑到了年琳琅的身边,“说说吧,怎么样才能消气。”

顿了顿,他连忙补充,神色严肃认真,“除了离开我,你说的,我都认。”

陈峰华:……

真的不能让他下去吗?

他待在这里实在是太难受了,真是一句话都听不下去了呢!

正想着,陈峰华冷不防被前面的秦以寒扫了一眼,那意思不要太明显,得!他立即会意,喊上前头同样如坐针毡的司机,“老王,我突然想起公司还有点事,你陪我走一趟。”

说着,在年琳琅错愕的目光中,陈峰华拉开车门,逃了下去。

偌大的保姆车一下子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年琳琅收回自己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向身边的秦以寒,“秦总把我的人都支开,现在可以说说,想做什么了?”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就被身边的人扯了过去,年琳琅猝不及防的跌进了秦以寒的怀里,她还来不及反抗,就听见他一声长叹,埋进了她的脖颈,“跌人设的事情,总不能让外人瞧见。”

哈?

年琳琅还没有从他这话里反应过来,下一刻又听到埋头在自己身前的秦以寒继续道:“念念,我是个混蛋。”

“可这个混蛋却是真真正正离不开你,再给他一次机会,嗯?”

嚯。

她瞬时明白了他刚刚话里的意思。

死皮赖脸求和好的秦总,果真是跌人设。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回家看看爸妈 年琳琅可没有打算轻易翻篇,“秦总现在这强人所难的模样,可不是想跟我好好谈的态度。”

秦以寒怔了怔,最后到底还是将她放出了怀抱,他坐在位置上,看着她的目光里竟是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现在呢?”

年琳琅没有看他,只在位置上找了个舒服的地儿靠了进去,“我之前倒不知,秦总还有两幅面孔。”

对于她的嘲讽,秦以寒只能苦笑,他摇了摇头,把自个儿递到了她手边。

年琳琅看着他突然的动作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秦以寒说得理所应当,“让你打几拳泄愤。”

嚯!

年琳琅把人推了开,“平日里我和和气气的,都少不得被秦总泼一盆脏水说我没心没肺,这会儿要是再动手了,以后还不知道会被说成什么样子。”

她的挖苦一字一句都戳在了他的心尖尖上,秦以寒可真是恨不得穿越回到昨天,把屡屡口出狂言的自己狠狠打趴在地。

他长叹了一声,十分自觉的开始数落起了自己,“没有心的是我,糟蹋你感情的,也是我,就这么放过我,念念是太便宜了我!”

年琳琅挑眉,正疑惑着他突然来的一出戏是何缘故,只见下一秒,他猛地转了话头,“所以你要是你不把我拴在身边,指使个百八十年的,我都替你觉得不值当。”

果真,人一旦抹下了面子,就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年琳琅心里软了半分。

她懂秦以寒,也正是因为懂所以才知他走到这一步的不容易。

到底是对他狠不下那个心的,年琳琅在心里长叹了一声,而后别过头看向窗外,“昨天的事,先给我个解释。”

秦以寒抿了抿唇,然后掏出了自己的手机,递给了年琳琅。

在她不解的目光中,秦以寒低声说道:“点开首页的录音。”

年琳琅照着他说的话操作,下一刻,那段熟悉的对话就窜进了她的耳朵里,只是不同的是,她能很明显的感觉到这段录音被处理过。

那天她明明是夹杂着怒意跟魏厉周旋。

可被这后期一渲染,竟给两人之间的对话添上了些许暧昧,尤其是到最后,她听到了那句本不应该出现在那个时候的应答。

年琳琅这会儿脸色是真的难看了下来,“魏厉给你的?”

秦以寒怔了怔,“为何这么说?”

当初她便觉得魏厉说得话有些刻意奇怪,现在这么一看,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她又想到了那天魏厉在自己办公室里几个特别动作,肯定的点头,“他那天很奇怪,不请自来也就罢了,说话也有刻意的引导。”

秦以寒沉下了脸色,半晌对年琳琅摇头,“并不是直接给我的,有人把这段录音发给了我的外公,昨天下飞机后他老人家找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话止于此,年琳琅大抵都够懂了当时秦以寒的心境。

他先是听到了这段录音,回家后又听到了自己与父亲的通话,前后佐证了番,难免气昏了头,可话虽是如此,年琳琅还是因为他对自己的不信任而恼火,“所以,在你看来,我这几个月来都跟你在这儿过家家呢?”

“我能利用你什么?”

“年家是缺钱还是缺人?我要是想要炒热度,随便纠个男模……唔。”

年琳琅的话还没有说完,剩下的全被堵在了自己的嗓子眼儿,明明前一秒还在挨数落的男人,下一秒已经俯身擒住了她的唇。

被他的动作所怔,年琳琅顿在了原地,反应过来的同时正准备挣脱,面前的人却已经迅速的退开了数尺,“没有别的男人,你是我的。”

啧。

自己还没有说要原谅他呢,就开始自说自话的盖上了主权?

年琳琅别过头,“不能委以信任的感情无异于一条毒蛇,如果你给不了,那么我们就……”

“念念。”

秦以寒喝住了她没有说完的话,他能猜到她接下来会说出怎样分道扬镳的话,他摇了摇头,“没有给不了,念念,你知道的,只要你想要的,再难我都会取来给你。”

“再给我一点时间。”

“让我学着去做。”

他在秦家经历的事情在年琳琅的脑子里又碾过一遍,她咬了咬唇,到底没有再说其他——是了,他的过往决定了他的性格,在危机四伏的环境里成长,很难交托出全部的信任。

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的年琳琅顿在了原地,车厢内安静无声。

“咚咚咚”三声轻响,是有人敲响了他们的车窗,年琳琅收起了脸上外露的神色,降下窗户看向刚刚‘叛国’的陈锋华,“这不是我们的陈大特助?”

“怎么,事情都处理完了?”

陈锋华擦了擦头上的虚汗,一边推手一边点头,“老板说得是哪里的话,我这不是看录制时间差不多了,来问问二位,解决,解决的怎么样了。”

年琳琅扫了眼身后的秦以寒,“偶养录制期间我会一直待在度假村,秦总日理万机,恐怕没这个时间相陪,下车吧。”

度假村离他的秦氏来回三四个小时,依照秦以寒的行程来看,在那儿待着实在不切实际。

年琳琅这话也是在是从他的情况着手考虑,但在这个节骨眼上,落在秦以寒的耳朵里总归是有另外的一层意思。

他叹了一声,将手里的车钥匙丢给了外面的陈锋华,“帮我把车停好,度假村那边我陪你们年总去。”

陈锋华接着钥匙干笑了两声,“那总归要安排个人照顾二位的。”

秦以寒点头,“我来安排。”说着,他对一边还站着无动于衷的司机老王抬了抬手,“开车出发。”

年琳琅皱眉看向身边三言两语越过自己安排好的秦以寒,“秦总莫非是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

“你爸刚刚打电话给我,要我们这两天抽时间回去一趟,度假村离年家不远,等你忙完了录制我带你回去看看爸妈。”

哈?

年琳琅一时竟不知道该惊讶于年成饶给秦以寒打了电话,还是该敬佩于秦以寒竟敢这么理直气壮的喊上了爸妈!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少夫人好 正发着愣呢,老王就已经在秦以寒的命令下踩下了油门。

一行人就把陈锋华这么丢在了原地,扬长离开。

年琳琅很快就回过了神,他就这么丢下了这头的事,跟她一起跑到了度假村?

不是说秦以陌回国了吗?

他难道没有一点儿紧张?

原本是不想让他觉得自己这是在关心他,但忍了一会儿,年琳琅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秦氏那边你就不管了吗?”

“H国的事情提前结束,秦氏这里的日程还没有调整过来,恰巧给我忙里偷闲。”

秦以寒没有告诉年琳琅,他本就有打算在结束H国的事情后,抽个几天来好好陪陪她。

年琳琅皱眉,想问问秦家的情况,但话到了嘴边,到底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此刻两人的关系有些尴尬,不知该说些什么,年琳琅干脆别过了头靠向了窗壁,大抵是因为昨天晚上一夜没睡,这会儿车里气温合适,他又陪在身边,几番颠簸下来,年琳琅竟是靠着车窗睡了过去。

秦以寒一直在边上看着她,瞧见她宁愿忍着难受也不愿靠向自己,心里多少有些复杂。

正想着,前方一个颠簸,眼看年琳琅就要往前跌了过去,他连忙伸手挡在了她的身前,接着她的额头就这么恰巧撞在了自己的手背。

没醒。

秦以寒这才发现年琳琅这是睡熟了过去。

他保持着手上的动作抿了抿唇,良久,缓缓将人挪移到了自己的肩膀。

年琳琅似是找到了一个比较舒服的位置,满意的在他的肩头蹭了蹭,秦以寒看着她的动作,直到听到耳边传来了绵长的呼吸,他这才敢松了一口气。

她仍在自己的身边。

秦以寒看着她的睡颜,良久,总算是露出了这一天来,头一个浅笑。

他靠向了身后的座椅,一晚上未见的合眼的又岂是只有年琳琅一人,秦以寒缓缓闭上了眼,这也自然没有看到,原本那睡得正熟的年琳琅偷偷瞥了眼他。

——

大抵是因为有了前车之鉴,年琳琅并不愿意让秦以寒再出现于演播厅内。

她下了车,率先将包里的房卡丢给了他,“去房间等我吧。”话刚说完,就见秦以寒十分有态度的皱了皱眉,见此,年琳琅连忙继续,“秦总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刚刚竟还大言不惭的说着什么做牛做马?”

秦以寒将话如数吞了回去。

看着总算安份下来的男人,年琳琅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被留在原地的秦以寒看着手里孤零零的一张房卡,良久无奈轻笑——这都是个什么事儿,自己现在跟被年总包养下的男模有什么区别。

无奈的摇了摇头,正准备回房,手机倒是率先响了起来。

秦以寒接通,“到了?”

对面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秦以寒点了点头,然后将度假村的地址报了过去,“直接到这儿碰面吧。”说着,他挂断了电话。

不论如何,秦以寒心底的忐忑总算是放下不少。

再怎么说,她也没有直接把自己赶走不是?这么想着,秦以寒又不由的自嘲苦笑,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他的死缠烂打。

进了房门,他第一时间坐进了大厅的沙发。

时差没能倒过来不说,近段时间也没有好好休息,这会儿趁着年琳琅录制,他是真的想好好睡上一会儿。

就是在这方面,他也是个效率派。

再醒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情。

他接通震动不已的电话,而后从位置上站起打开了房门。

“主子。”

外面的人朝秦以寒点了点头,“我在秦氏那边的工作对接基本上已经完成。”

秦以寒领着他走进了房间,“你应该知道飞鹰为什么会被我调走。”说到这儿,他不由转头看向身后的人,“可会觉得我不近人情?”

“允逞不敢。”

秦以寒笑着摇了摇头,“他跟在我身边几年,若非是触到了我的底线,我断也不会做到这个地步。”秦以寒顿了顿,当即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我没有别的要求,把她当成你们的少夫人,仅此。”

允逞连忙应是。

两人这头正说着,就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下一秒,那两人谈及的话题人物就这么走了进来。

年琳琅看着屋里多出了一张陌生面孔,她顿了顿,然后又把询问的目光看向了一边的秦以寒。

秦以寒看着她手里拿着不小的手提包,自觉上前接过的同时,朝年琳琅解释,“我的助理。”

允逞看他的动作当即明白了面前的人是谁,刚刚的耳提面命余韵还没有完全褪下,他连忙朝年琳琅一个弯腰,“少夫人。”

“今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但请吩咐允逞。”

哈?

年琳琅被他一声中气十足的少夫人喝在了原地,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她看向身边竟是满意点头的秦以寒,“他在叫我?”

秦以寒挑眉,“不然?”

年琳琅当即红了眼,“别瞎说,我未婚。”

说着,她已经走了进来,没几步,她就看到那允逞垂下了眉眼,看模样是被自己的话弄得有些踌躇。

他站在一边,年纪该是跟年子枫差不了多少。

到底还是心软了些,年琳琅在心底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重新转向了他,“我之前没有看到过你,刚刚到他身边?”

允逞怔了怔,大抵是惊讶于年琳琅竟会跟自己话起了家常,他连连点头,“我来替飞鹰哥的位,他……”

秦以寒清咳了两声打断了他,同时揽过年琳琅的肩,“以后有的是机会聊,先收拾一下,我带你回年家?”

年琳琅还没有从飞鹰被调走的惊讶里回过神,那头秦以寒便已经开始张罗起了回家,年琳琅完全就是处在一个被他推着走的状态,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秦以寒塞进了后排车座。

抢在他关门之前,年琳琅终于回过神般按住了车门,“我什么时候答应过要带你一起回去了?”

秦以寒顿了顿,然后肯定的点头,“是,你是回家,我是受邀,受得是伯父的邀。”说着,他握着年琳琅的手腕收了回来,同时毫不犹豫的甩上了车门。

年琳琅到底还是被架上了这辆贼车。

她看着身边心情显然好了不少的秦以寒,心里禁不住腹诽了两声:要不是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配合,他还真以为能够靠他那点儿死皮赖脸蹭的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回年家 这招她要是能吃,早跟魏厉复合百八十遍了。

心里有想法是一回事,但年琳琅面上却不显露任何,这边正想着打算让秦以寒撑个多久,目光却是撇过了坐在前头的允逞。

飞鹰被调走了?

年琳琅对他倒是没有多少的感情,只不过她又想起了上辈子秦以寒遭背叛的经历,好似这其中也有一段对他忠心耿耿的飞鹰被调走的插曲?

那么,那个背叛者会是他吗?

年琳琅看着前头沉默不语开车的允逞,最后到底将自己的心思都压了下来。

于其在这里做这些无谓的猜测,倒不如找个机会亲自试试他。

正想着,车已经缓缓驶入了年家的庄园。

“主子、少……”允逞顿了顿,然后改口,“年小姐,到了。”

年琳琅早早就已经看到了等在门口的阿姨,她大抵也是看到了自己,转身回屋里说了两声,没一会儿年母就走了出来。

她眼里携着温柔,连连对面前的年琳琅和秦以寒点头,“回来好,正巧赶上吃饭。”

秦以寒从允逞手里接过了大包小包的礼品袋,然后对年母致意,“上次来的匆忙,这会儿说什么也得补上。”

年母嘴里虽说着破费,但到底还是笑着让人收了起来。

贵重的是心意。

两人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位置上的年成饶父子,他瞧见走在一处的两人,撇了撇嘴从位置上站了起来,“都是大忙人,和你们吃顿饭还得预约。”

秦以寒笑着摇头,“伯父哪里的话,什么时候要我们回来总归就是你一句话的事情。”

年琳琅瞥了一眼身边的人,他还在他家里长袖善舞起来了?

她冲坐在一边的弟弟点了点头,“我们去吃饭。”

两人前后落座后,没多久他人也跟着一一凑了过来,阿姨替他们盛好了饭,年琳琅这头才刚刚端起了碗筷,冷不防听到对面的年成饶问了一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咳——

一口饭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年琳琅咳得嗓子都在隐隐发疼。

八字还没有一撇的事情,他竟然问他们打算什么结婚?

秦以寒有些担心的看她,随即手落在她的后背顺着,年琳琅这头还在缓着这点儿震惊,就听到秦以寒趁着这个时候悠悠然的接过了话头,“看念念的安排,我都可以。”

你可以个鬼!

年琳琅愤愤的把他的手拍到了一边,“秦总还真是贵人多忘事,之前说过的话都不记得了?”

“需不需要我说几句给你提个醒?”

秦以寒可终于闭上了嘴。

倒不是特意针对他,只是结婚这件事确实还不在年琳琅的计划之中,再加上,自己这儿秦以寒还没有哄明白呢,看他在那儿大言不惭的应着她爸妈的话,年琳琅看着心里烦躁。

她话音落下,场面倒是有一瞬间的安静。

年父年母面面相觑了一眼,随即心里有了数,知晓两人这是吵架了。

年母笑了两声打破了此间沉默,“我听小秦说你们现在住在度假村?从我们这里过去要不了多久,住外面始终比不上家里,我让阿姨已经把房间收拾好了,今晚就别过去了吧。”

年琳琅知道她母亲这是想在他们中间当个和事佬。

她端着碗顿了顿,“看我爸的意思。”

她没有直接唱这黑脸,这样得罪人的事情自然会有人去做,把秦以寒留下来跟自己住在一个屋檐下?

她爹能同意就离谱!

下次是因为情况特殊,现在年成饶又怎么可能会为他破例?

年琳琅自认为自己极其了解自己的父亲,因此坐在位置上那叫一个气定神闲,直到——她瞧见坐在自己对面的年成饶点了点头,“就这样吧。”

哈?

年琳琅表情上那点儿运筹帷幄的意思瞬时龟裂,她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人,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被秦以寒给收买的?

年成饶自然能看到年琳琅眼底的震惊,但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愈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刚听说魏厉这几天发了疯似的火热追求,这傻丫头别不是又动心了吧!

上次秦以寒将那个照片摆在他面前时,年成饶心里便是惊惧不已,对魏厉的恨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后面更是直接跟魏氏撕破了脸皮,在生意场上你来我往,完全是拼了命的打法,他是断不可能让女儿再回到那个人渣身边的。

而同时,这些个月来,年成饶没有少关注秦以寒。

自然明白他对年琳琅的感情,再退一万步来说,现在魏家势头正猛,如果在女儿身边的人不是秦以寒,恐怕还压不得魏厉一头。

这些细枝末节的念头这些天被年成饶反复推敲,在他这儿俨然是已经默认了秦以寒与年琳琅的这桩感情。

这会儿看到两人闹别扭,明知道妻子故意在这儿撮合,他竟也没有开口阻止。

年琳琅两人就这么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相比较于她眼底的不可相信,另一位的当事人显然是很感激这样的安排。

虽是秦以寒住了下来,但年家到底还是安排了两个房间。

吃完饭后几个小辈相陪着说了会儿家常,之后就各自回了回家,客厅里没一会儿就只剩下了年琳琅和秦以寒两人。

“念念忙了一天,还不准备睡?”

年琳琅横了他一眼,没什么好气,“我睡不睡跟你有什么关系?咱们是睡一起的嘛!”

秦以寒被她的话一咽,随即想没有听懂她话里的不耐般,将这句话自我过滤成了疑问,而后十分殷勤的点头,“念念如果想要跟我睡在一起,那我自然责无旁贷。”

呵。

你做梦!

年琳琅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几步上楼到了自己的房门口,正准备反手关门,却没想秦以寒伸手挡了下来。

年琳琅冷着眉眼看他,“怎么?在这里你还想跟我来强的?”

秦以寒长叹了一口气,在她发心揉了揉,然后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一个安全的距离,“我只是想跟你说一声晚安。”

“念念,如果你真的很难过去昨天的坎。”

“要不,我让你强上一次,这样,算扯平了?”

年琳琅瞠目结舌的看着面前这个已经不知道脸皮是何物的男人,最后甚至懒得再回他一句,直接甩上了门板。

去做梦吧!

梦里什么都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生日宴会 正如秦以寒所说的。

年琳琅完成这一天的录制后简直是精疲力竭。

这会儿头挨上了枕头,没一会儿功夫便熟睡了过去——只是她睡得并不舒坦,迷迷糊糊间好似看到了上上辈子经历的事情。

不过,并非是她的经历。

梦里的背景是在秦家,宾客觥筹交错的模样好似是在进行着什么宴会。

年琳琅目光左右四顾找着秦以寒的身影,可就在这时,本是和谐一派的场景,突地被一道尖锐的女声划破了屋内的祥乐。

众人停下了言笑晏晏,面面相觑后寻声找了过去,推开房门只瞧见一派烟雾缭乱。

年琳琅好像听到有嘈杂的声音议论,说是屋内的人在吸毒。

——说得是谁?

年琳琅皱了皱眉,努力想看清梦里的一切,但最终只是徒然,因为彼时,她的梦被外头的敲门声打断。

年琳琅睁眼的瞬间还有些发懵。

“念念?”

是年母。

她长舒了一口气,将心里的那点儿惴惴不安抛在了脑后,年琳琅从床上爬了起来,开门时不忘留意了眼床头的时间——日上三竿。

“妈。”

她看着门外的人点头,脑子还陷在刚刚的梦里,显得昏昏沉沉。

年母看着她的面色皱了皱眉,伸手往她脸上探探,随即声音也跟着沉重了几分,“你发烧了。”

因为生物钟的关系,年家人早早就起了床在楼下进着早餐,就是秦以寒听到了楼下的声响也跟着走了下来,一行人在餐桌上等了好一会儿,迟迟没有听到年琳琅房间有所动静,年母从位置上站起来,正准备去叫人,是被秦以寒喊了下来,“伯母,这几天她没好好睡上一觉,难得有这个机会,让她偷得会儿懒也好。”

年母被他说服,于是一行人进完早餐后还围着年成饶与秦以寒过了几局棋。

直到坐在位置上的秦以寒也跟着皱起了眉,睡到这个时辰还没有动静,委实是不大对劲,察觉到他下棋的心不在焉,年母当即起身上楼,于是这才瞧见了年琳琅的不对劲。

秦以寒这会儿的心思早就不在棋局之上,在看到年母沉着脸色从楼上下来时,心里的那些担心化成了实质,他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伯母。”

年母也不瞒她,“有些烫,应该是着凉了。”

秦以寒心下一紧,正准备上楼去看她,刚有动作又被年母喊了下来,“先替她量一下体温,一会儿我让医生上去看看。”她说着,从医药箱里翻出了体温计递了过去。

秦以寒应声接过,等他回到年琳琅房间时,她正乖乖躺在被子里。

猜想也知道是年母的意思。

否则她哪能这么乖顺。

秦以寒走到她的身边,良久叹了一声,“生气的时候大可以拿我泄愤,怎地成了自己受苦。”说着,他低头蹭了蹭她的脸颊,确实不大乐观。

他将体温计递了过去,“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年琳琅当即抢了过来,语气闷闷的,“我自己来。”

秦以寒无奈看了她一眼,那天的事情后怕是自己得好几天碰不得她,但归根到底都是他活该,秦以寒没有什么好怨的。

将外套脱在了一边,折起了自己的衣袖。

年琳琅躺在被子里怔怔看着他的动作,“我都这样了,你还想着那些事情,能做个人吗?”

秦以寒十分无辜的被数落了一通,谅解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深吸了一口气,他无奈点了点卫生间解释,“我去给你接块毛巾,物理降温。”

……

年琳琅有些尴尬的吸了吸鼻子。

有些丢人。

但这想法不过转念便逝,她看着在洗手台那边忙活的秦以寒出神,难免想到了不久之前的那个梦,她在宴会上并没有看到秦以寒的身影,但自己又不至于毫无根据的梦到这些至零破碎又无关紧要的画面——那个被说成吸毒的人是谁?

在年琳琅知道秦以寒与秦家的尴尬关系后,她很难不怀疑是秦以寒被那些豺狼虎豹的人算计。

所以会不会……

秦以寒的手机打断了年琳琅的沉思,她愣了愣,然后清了清嗓子对卫生间里的人道:“电话响了。”

秦以寒忙着手里的事情,丝毫没有受年琳琅的打扰,“帮我接一下。”

啧。

秦总可真是越来越不见外了。

心里虽然在腹诽,但是年琳琅还是顺从地把他手机从外套口袋里摸了出来,来电人是允逞,年琳琅顿了顿,按了免提。

“主子。”

年琳琅抿了抿唇,见秦以寒没有应声的意思,她便在边上补了一句,“我开了扬声,他现在不方便接听,但你说得他都能听得见。”

允逞那头显然有些吃惊,但不过只是犹豫了一会儿,很快就接过了话题,“秦夫人今日的生辰在秦家举办,刚刚知会我提醒您准时出席。”

秦夫人?

年琳琅缓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说得是那个跟秦以寒毫无血缘关系的母亲,陆先惠。

秦以寒握着毛巾走了过来,弯腰覆在了年琳琅的额头,而后面色不大好看的把电话拿了起来,“陆女士生日都不愿意放过自己?”

“既不愿意看到我,何必提出这样让彼此都反感的要求?”

允逞抿了抿唇,“今天是二少爷第一次在海城权贵面前亮相,太太总归是需要几个撑得住仓子的人为他站台。”

秦以寒闻言冷笑,“要我替他背书?他恐怕还没有这个资格。”

“直接回了吧,我不去。”

允逞为难,“可老爷子也来了嘱托,让你务必出席。”

他口中的老爷子自然是秦以寒的外公无疑。

允逞看他没有说话,又一次把老爷子的意思传达了过来,“您要是不去,还不知道那母子两人会怎么在背后搬弄你的是非。”

秦以寒沉默,良久后他应声,“我到时候自己过去。”

说着,他掐断了电话——老爷子是他最后一个亲人,这点面子,总归都是要给的。

把手机扔在一边,正想取过年琳琅的温度计,却见她目光瞬也不瞬的盯着自己,秦以寒怔了怔,“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再见魏厉 年琳琅抿了抿唇,“我跟你一起去。”

秦家、宴会、陆先惠母子。

无论是哪一个要素都能让她记起那个梦。

秦以寒看了一眼体温计后,皱眉又递给她看了一眼,“38.5度,这样还要陪我跑一趟秦家?”替她撵好了被子,秦以寒道:“好好休息,我去去就回。”

他转身想去给她接点热水,可刚一有动作,那这两天来对自己避之如蛇蝎的人却忽然拉住了她的手腕,“我跟你一起去。”

她眼底的坚决是如此之重。

秦以寒也感觉到其中的不对劲,他在年琳琅的身边坐了下来,“给我个原因。”

不论是前几辈子的经历、亦或是荒谬的梦境,无论是哪一件事说出来都显离谱,年琳琅深吸了一口气,只得认命的点下了头,“我放心不下。”

秦以寒受宠若惊的挑了挑眉,他原以为要等年琳琅软下态度恐怕自己还要经理好一段漫长的奋斗,却没有想到那么轻易的就从她口中听到了让人心旌摇曳的话。

但尽管如此,秦以寒还是没有松口,年琳琅现在的状态委实不适合到处乱跑,再加上秦家那几个人,他不想让她搭上边。

“念念。”他弯腰擦了擦她乱开的发丝,“我……”

“秦以寒。”年琳琅打断了他,“我去、或者你不去,没有别的选择。”话虽如此,但她知道,不论从何方面考虑,他此行都是非去不可。

年琳琅灼灼看着他,大有一副:你要是敢拒绝,以后就再也没有这么便宜就翻篇的机会了。

秦以寒被她这么一打岔当即忘了自己接下来要说些什么,就是这个功夫,年琳琅继续道:“秦家在哪个位置,不用你带我也知道,你如果不愿意带我过去,我自己去也没有关系。”

秦以寒看了她几眼,看她确实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只能认命的点下了头,“一会儿吃了药睡一会,等你养好了状态我们再过去。”

年琳琅皱眉,“你不是跟允逞说一会儿过去?”

秦以寒不客气的从床上站了起来,“让他们等着。”

毕竟他的地位身份摆在那儿,能去已经是给足了他们母子面子,就算是是晚到,也没人能当面指摘出他什么。

这是他给出的底线,年琳琅本来还想再说两句,但看到他的表情时到底还是都收了回去,认命的照着他的安排在床上躺了几个小时,等药效过去,浑身是汗的被秦以寒从被子里揪出来时,她总算是得到了他的点头首肯。

“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我在楼下等你?”

年琳琅忙不递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临走时,年母不放心的查了查年琳琅的温度,确认没什么大碍后,这才放了行。

两人坐在车里,年琳琅又成了之前那沉默不语的样子,秦以寒双手搭在方向盘,间或看了她两眼后,有些不满的按了按手下的喇叭。

年琳琅不解的看他,又是做什么妖?

“没想到念念还是翻脸不认人的一把好手。”

秦以寒声音闷闷的,“刚刚在你房间时你可不是这个态度,怎么,现在达成所愿了,我没有利用价值了,就不管我了?”

他就只差没有把渣女两个字甩在自己脸上了!

年琳琅无奈送了他一对白眼,“在想一会儿的事情。”

她顿了顿,到底还是不放心的嘱咐了一句,“中间别离开我。”

秦以寒闻言顿时来了精神,“好。”

他看自己的表情落在年琳琅的眼底,就像是混不吝的取笑:原来你竟是这样一个粘人精。想到这,年琳琅脸上多了几分血色。

年家与秦家相距不远。

不过半个小时的路程,秦以寒稳稳将车驶入了停车坪。

年琳琅这是第一次来秦家,她目光扫过周遭的一切,随即瞥了眼身边的秦以寒,“秦总放着这么奢靡的日子不过,跑到我家过清汤寡水的朴素日子还真是委屈你了。”

秦以寒扫过光是表壳便富丽堂皇的秦家大院,眼里闪过一抹讥讽,而后走到年琳琅的身边,将她揽到自己怀里,顺承着她的话点头,“所以念念可要再别的方面多补偿补偿我。”

有侍者迎了上来,秦以寒收起了与她的玩笑,“进门后跟紧我。”

这就是个龙潭虎穴,她只有在自己眼下,秦以寒才能放心。

“大少爷。”那侍者朝他点了点头,“夫人在里头等你很久了。”

秦以寒没有应声,仅仅是环着年琳琅迈步跨进了门槛。

年琳琅感觉到身边人周身气质陡然一变,他又是那生人勿近的秦以寒,与在自己面前模样判若两人,她牵了牵嘴角,某些人是贼喊抓贼,也不知道是哪个才有真正的两幅面孔。

“琳琅。”

年琳琅遐想的念头骤然一顿,寻声看到了站在自己正对面的魏厉。

她皱了皱眉,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只感觉秦以寒落在自己腰间的手收紧了几分。

魏厉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形容举止亲密的二人,心里是说不出的烦躁,但凡她身边的男人不是秦以寒,他定然是要上前将人抢过来的,“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生病了吗?”他态度亲昵的凑了上来,甚至还想去探探年琳琅的体温。

只是手才刚刚起至空中,就被秦以寒无情的拍了下来,“魏总,自重。”

魏厉瞬时冷了脸色,他皱眉看向秦以寒,“看来有些事情,秦总还被瞒在鼓里呢。”

秦以寒挑眉,想到了那罪魁祸首的录音,他看着魏厉摇头轻笑,“魏总指的是你那送来的小礼物?”

“是忘了道谢了,要不是因为这个,我们也不至于这么快将过去的误会解开,我也不会知道,原来念念对我的感情竟这么深。”

他想到了什么,连忙朝魏厉点头,“魏总可要抓紧时间,再单下去,我与念念的孩子都要出生了。”

啧。

八字没一撇的事情,他可真会扯!

年琳琅在他手臂上掐了一把以示警告,但到底还是没有在魏厉面前扫了他面子,仍旧乖顺的依在他的怀里没有挣扎。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陆先惠 魏厉被秦以寒的话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难受得紧。

魏氏近来因为与SWISS的合作正春风得意,这次再受邀出席陆先惠的生日宴,更是志得意满。

只是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个时候遇到这两人,生生将自己刺激得个清醒。

年琳琅头脑多少还是有些昏沉,今儿来秦家可不是为了会会魏厉,当下也懒得与他周旋,目光甚至落也没落在他的身上,正逡巡着,眼神顿在了一点。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一身暗红晚礼长裙站在人群中的女人,她保养得当,在加之身上珠光宝气的加持,完全看不出已有四十岁的年纪。

那是陆先惠。

秦以寒名义上的“母亲”。

两人进场的动静不小,陆先惠又怎么可能没有注意到他们,但是该有的态度总归是要拿捏出来的,哪里有她这个做母亲的眼巴巴去迎“儿子”的道理。

感觉到愈渐增多的目光落来,秦以寒收回了放在魏厉身上的注意,环着年琳琅朝陆先惠走了过去——他知道,自己这个母亲是拿这些众目睽睽逼自己就范呢。

如若不是这样,他怎可能会愿意给她这个面子。

他将一早准备好的礼物递了过去,“母亲,生日快乐。”

“公司的事情耽误了些时间,来晚了些,抱歉。”

十分公式的走了个过场。

陆先惠笑着收下,然后在秦以寒的肩上轻拍了两记,“公事永远是忙不完的,多注意休息,好些天不看你,可是又瘦了。”

两人你来我往,俨然一副母慈子孝的场景。

看客们见此当即收回了目光,人家母子俩好久没见话话家常,要再盯下去可成了什么样子,他们自觉的给陆先惠一行人腾出了个场地。

少了那些注目,秦以寒当即收起了脸上的那点儿浅笑,他有些不满的拍了拍刚刚被陆先惠碰过的地方,“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她要得不过就是自己露个面,好证明他们关系和睦罢了。

陆先惠没有搭理他的问话,只是拿目光上下扫了眼年琳琅,随即眼底闪过一抹讽刺,“我虽对你管教甚少,但我想作为秦家人,你该有的品调总归还是有的。”

“那么多豪门贵女等你选择,你就挑了个别人用过的二手货?”

秦以寒目光冰冷的看着她,而后猝不及防的出手伸向她手里的酒杯,他握住她的手用了点力气,导致里头的红酒倒了她一身,明明是如此,他言语却还是恳切万分的叮嘱,“母亲,可要握稳了,要不然一会儿湿的可不是衣服。”

陆先惠眼底通红,她明明是想发作,但碍于一个个投递过来的目光,最终还是将怒火忍下,她看着面前的男人轻笑,“几天不见,秦总的脾气可真是越来越大了。”

“因人而异罢了。”

秦以寒揽着年琳琅后退了一步,正准备转身离开,却不妨年琳琅在他手腕上捏了捏,在他停顿的瞬间,年琳琅看着陆先惠开了口,“秦太太说话可真是愈发将就了,而今这模样,饶是你当初那些姐妹看到,怕是也认不出来了吧?”

说着她牵了牵嘴角,“说起来,也难怪秦太太会看不起我,毕竟说起跟过的男人,我与您相比,简直是大巫见小巫呢。”

陆先惠这回握着酒杯的手倒是真的有些生抖——纯粹是被年琳琅气出来的。

陆先惠的过去一直都是她最忌讳的事情,她出身不高,为了养家糊口也不是没有从事过什么舞女陪唱的事情,但好在于她有野心且目的明确,到底是踩着一个个男人的肩膀,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可这些事,她一直都讳莫如深。

嫁进秦家后更是将那些不堪的过去抹的一干二净。

饶是秦以寒恐怕也不知道其中的细节,但眼前的小妮子为何会知道这些?理智将那些气恼尽数压下,陆先惠冷下了脸色,“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无妨。”年琳琅笑着点头,“因缘巧合之下我那倒是有不少当时的资料,如果秦太太哪天想要回忆往昔,我定不吝啬将东西双手奉上。”

陆先惠闻言眼底闪过一抹暗色,那是恨不得将面前的人生吞活剥。

秦以寒时刻留意着她的动作,自然将她的神色都收入了眼底,他面色不善的将年琳琅护到了自己的身后,然后对陆先惠点头,“您自便。”

说着,他转身便带着年琳琅往一边的侧厅走。

他急于离开,自然是没有看到陆先惠在看到两人时,对下人做出的手势。

——

秦以寒将年琳琅带出了人头攒动的大厅,看着自己面前站着的人,他有些不满的往她额心戳了戳,“你激怒她做什么,陆先惠心思阴毒报复心强,有了今次的事情少不得以后给你使绊子。”

年琳琅刚刚还在想着自己的事情,乍然听到秦以寒这么说不由跟着挑了挑眉,“听样子也不差?”她若是分一半心神出来对付自己,那么秦以寒那头的压力也能轻松不少。

秦以寒自然是不知道她的所想,看她无知无畏的表情最后只得无奈摇头。

能如何。

天塌下来不过就是自己替她顶着罢了。

眼下倒是有一件事更让他好奇,他看着年琳琅,“刚刚那些话是从哪儿听来的?”

年琳琅也是在想这些事,再说出口前,她纯粹只是想扳回一城,却没有想到,自己说得竟然还是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深吸了一口气,“还记得当初你在网上被舆论攻击的事情吗?”

“我察觉到有方势力在背后针对你,便让锋华替我查查详细,后面他告诉了我你和秦家的事情,这其中便包括了陆先惠的档案。”

秦以寒皱了皱眉,又是陈锋华?

他早前便觉得年琳琅身边的这个特助不简单,而眼下看看,似乎恐怕里头还有更深的文章,正想着,手机蓦然响了起来。

是允逞。

“主子,我在书房这边发现到了些东西,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目标是她! 秦以寒顿了顿,应声后随即挂断了电话。

“去车里或者在这里等我?”

年琳琅皱眉看着面前的人,那点儿不好的预感又冒出了头,她握着转身便准备走的秦以寒,“去哪里?”

秦以寒哪里看不出她的不对劲。

但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他倾身看着面前的人,向她保证,“允逞在那,不会出什么事。”

“我去看看情况,一会儿就回来。”

说着他朝二楼指了指,“如果等着急了,就来找我,左数第二间。”

秦家的腌臜事不少,他不知允逞指的是什么,但总归不想让她知道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龃龉,年琳琅见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自然不好再多少其他,她只能在秦以寒的手腕处捏了捏,“小心点,不光只是那俩母子。”

秦以寒离开。

年琳琅一直看着瞧着他的背影,半瞬没有挪开过视线。

直到有人遮住了她的目光。

是何雯丽。

年琳琅皱眉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女人,到底没有率先开口说话,无事不登三宝殿,她来找自己显然是有话要说。

果不其然,她开了口,“年琳琅。”

“我原以为嫉妒这两个字跟我搭不上边,毕竟从小到大,我从不缺任何。”

“别人有的,我总归都有,甚至比他们的更好。”

“直到遇见了以寒。”

她轻笑,似乎也没准备听年琳琅接话,顿了顿后继续,“你大概不知道我喜欢他多久,大抵不比他喜欢你的时间短。”

“我为了他放下了何家的一切,鞍前马后的陪伴,我以为这样,总有一天他能从你这死心。”

“为什么?”

她看着年琳琅,又逼近了她一步,“六年都过去了,你明明可以继续把他的真心践踏在脚底,为什么要在我快要成功的时候,回来。”

何雯丽眼底的激愤不加掩饰。

年琳琅看着她,良久点头,“我也时常在问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回应他的真心。”

何雯丽便就是恨透了她这自若的做派,她能够站在这里和自己平静无波的对谈,仰仗的不过就是秦以寒对她的感情!

要毁了她。

这一刻,何雯丽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

从H国回来后,她能明显感觉到秦以寒对自己的疏离,她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如果不能尽快解决年琳琅,她可能会彻底失去拥有秦以寒的机会。

想到这,何雯丽再不犹豫当即对一边的几人打了手势。

随之从暗处扑来数人,何雯丽故作惊讶的低呼一声,迅速躲了开去,而另一边的年琳琅,她头脑昏沉,再加之这些人有备而来,她根本无法躲开袭来的掌风,最终脑后一声钝响,年琳琅陷入了一片黑暗。

混沌中,她继续了醒来前没有做完的梦。

在那片烟雾缭绕中,她看清了那个被围在屋子里的人——不是秦以寒,是年子枫!

梦境中她仿佛听到了有人在说话:我倒要看看这下他还怎么跟年家继续牵扯下去!年琳琅死了那么多年都没让他们断了联系!要再斩不断,就没机会了!

呵。

年琳琅终于看到了迷雾后的真容。

上上辈子那落在年子枫身上的遭遇,现在落在了她的头上,想到这,那块一直压在年琳琅心上的石头终于歇了下去,也好,至少不是秦以寒。

——

秦家,书房。

秦以寒沉着脸色走了进来,允逞敛着的眉眼在看到来人后终于舒展了开来,他长舒了一口气,把手里的东西递到了秦以寒的身边,“秦氏内部的股权转让合同。”

“粗略估算,他们手里握有的股权份额很可能直逼您所持有的。”

秦以寒翻看了两眼,早在秦以陌回国时他就知道这母子俩不会没有动静,会有这样的局面是在他的意料之中,唯一值得吃惊的不外乎就是两人的速度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快。

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秦以寒递了回去,“从哪里得来的?”

按照陆先惠的谨慎劲头,可不至于会让人瞧见这些。

允逞顿了顿,随即想到了什么脸色难看了下来,“您让我来取份文件,期间我不小心撞见了她那助理与下属的谈话,东西虽然是绕了些波折拿到,但现在这么一想,又好像是他们有意引我看到这些东西。”

说着,允逞又有几分不解,“可若是这样,我又实在想不出他们的用意?”

“难道他们有意想透露给您,好争个一时意气?”

秦以寒当即否定,陆先惠若要真是个这么沉不住气的人,又怎么可能在这秦家大院耐住这么久的寂寞,等着秦以陌回国。

他们为什么要抛出这样的诱饵?

是知道允逞在知道消息的时间会调走他?

秦以寒眉目瞬时一沉,是念念!

秦以寒当即掏出手机给年琳琅打了电话,同时迈出了书房,看向两人看看所站立的空地——没有她的踪迹不谈,电话那头也无人响应。

秦以寒周身的气势一下子凌冽了起来。

就在刚刚那电火石光之间,他顿时想明白了很多事情——年家在南方根基不浅,自己身后原本有个左家已是不容小觑,若和年家结成同盟,他们想要撼动自己无异于以卵击石。

陆先惠不可能会坐视这样的事情发生,那么她就只能想方设法的拆散两人。

还有什么比让年琳琅在秦家出事,更能激怒爱女如命的年成饶呢!

这些事情不能深想。

“让陆先惠滚来见我。”他眼底猩红,盛的是滔天怒火,“她既然不想好好过这个生日,我自也能如了她的愿。”

说着,他拿出手机拨出了一通电话,“给你五分钟,清场。”

既已走到了这一步,便不妨由他来做那个撕破脸皮的人。

秦以寒顺着手边的顺序,一脚踢开了书房边上的门——确认空无一人,他脚步不停,继续往下搜索。

他记得年琳琅来时的提醒。

在有一些事情上,她的直觉该死的出奇——她应该是在哪件屋子里。

这么想着,秦以寒又到了第三扇门口,他脚下力道不减,以同样的动静破门而入,目光扫过,脸色更冷。

没有她。

他以往便看不得秦家这派奢华浮夸的装修,等而今找起人来时,愈发愤恨,一层楼好十几间空房,曲曲折折,他怕自己来不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不留生路 他怕。

秦以寒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久没有过这样的情绪了。

被情感左右的动静不容小觑,众人正震惊抬头,下一刻秦以寒的人便将这些兴致正酣的宾客清了出场。

大家虽是一头雾水,但看秦以寒这会儿闹出的动静,也知道接下来发生的这场变故,他们怕是没哪个命继续看下去了。

与此同时,那正准备操着注射器往年琳琅手臂上操作的人也听到了外头的动静。

大抵做贼心虚。

听着渐渐逼近的脚步声,她这手是怎么也稳当不下去。

看了眼瘫软在地上的年琳琅,她咬咬牙,将边上的火点了起来,异味瞬时弥漫开来,她将注射器里的内容潦草推送在了一边,然后往年琳琅的手里塞了过去。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

女人迅速替年琳琅整了整“造型”,确保她这会儿狼狈的更像是个瘾君子,而后一把端过边上的水盆往年琳琅的面上淋了过去。

趁着她悠悠转醒的功夫,她迅速推出门外,装作无意闯入的模样,而后——尖叫出声。

显然是有练过的。

这嗓子一喊出来,瞬时把下面还一头雾水宾客的目光给吸引了过来。

原本还脸色阴沉的陆先惠募地眼光一亮,她当即拦住了那些动手的保安,“快去看看,上面出事了!”

“别愣着!快报警!”说着,她当先一步上了楼。

随着她一有动作,又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刻意煽风点火,下一瞬,站在前列的人瞬时改了方向,跟着她一起涌了上去。

那尖叫的女人听到下头传来的动静,长舒了一口气,“她在吸……唔。”

话还没能喊完,那头闻声迅速赶来的秦以寒当即赶到,只不过一眼,惊惧满眼,一记手刀毫不留情的砍在了女人的脖颈,

她没能把剩下的话说完。

允逞将那昏迷的女人揽在手里,他站在原地一时没有动作。

秦以寒听着身后脚步渐近,横了一眼此刻竟呆愣住的允逞,“还需要我教你怎么处理?”话说完,他不由分说的拨开了自己的衣襟,不过几个动作后,他整个人都染上了几分欲色。

秦以寒快步走到年琳琅身边,一把推开屋内的窗,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扔了下去,而后不由分说将还有几分迷蒙的她整个揽进了怀里,“别怕,我在。”说着,他抱着她,并将她放在了正对着门口的桌子上。

年琳琅错愕的看着面前的人,“你……”

秦以寒伸手挡住了她的唇,而后虔诚地在她脖颈处咬下一口。

还不等年琳琅吃痛出声,秦以寒又拿嘴扯开了她衣襟处的纽扣。

几个动作的起伏间,身后的脚步已经赶到,他们的房门虚掩着,秦以寒甚至还能听到陆先惠故作沉重的声音,“听动静好像是从这个屋子里传来的,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她说着,一脸忧色的推开房门。

心底却是喜不自胜。

她要让姓年的丫头在众目睽睽之下,身败名裂。

彻底毁了秦以寒与年家之间的链接。

想到这里,她情不自禁的牵了牵嘴角,还没有细看屋内的情状,便倒吸了一口冷气,“这,这是在……”

她话还没有说完,屋内便有一道喑哑的男声讥讽出了声,“从不知母亲还有这种带人偷窥的癖好?”

陆先惠震惊的看着面前这一幕,男女暧昧的倚靠在一处,情至浓处衣衫也有几分凌乱,这不是她设计的情状!

秦以寒的话音一落,外头的看客是怎么也没有那个脸继续待下去了。

两个小情侣在自家地盘上培养交流感情,他们不由分说的闯进来,这哪里像一回事!

“可是她……”陆先惠还想再说什么,但是余光扫到一人冲她摇了摇头,最后到底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退出了房间。

还不等众人下楼,秦以寒便已经理好了衣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让各位看笑话了。”秦以寒目光扫过众人,虽是致歉,但面上却没有半分不好意思,“今天跟我闹了些脾气,正哄着,没想到让各位撞了个正着。”

他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那些看人脸色行事的人精哪里还有半点儿不懂的意思,当即纷纷朝他推说不必,是他们这些人唐突煞风景。

几句话之间,秦以寒已经把刚刚那个插曲揭了过去。

小情侣之间的事情虽不算大雅,但也没必要那么苛责,没一会儿,原本热闹的二楼就只剩下了秦家人。

秦以寒早就没了那份耐心,眼底的寒意不加掩饰,他看着站在走廊的陆先惠,而后一步逼近,“你这些年不关心外头的事情,大抵是忘了我的手段。”

“如果她这次出了什么事,别怪我不遵他的遗嘱,不留你们生路。”

那一瞬间,他看陆先惠的目光里是真真切切闪过了杀意,陆先惠被那样的目光所瞪,顿时把要说得话都忘了个干净,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秦以寒已经打横抱着年琳琅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直到把年琳琅放进后座,秦以寒那铁青的脸色才算是好看了些。

他捏了捏她的耳垂,“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除了后脑勺有些钝痛之外,倒没发现别的不适。

虽然看她摇头,但秦以寒还是放心不下,他可没有忘记他刚刚走进房间时看到的情状,他是真怕陆先惠昏了头,真给年琳琅注了毒。

想到这里,他怜惜的在她额心落下一吻,“今晚先带你回我们家。”总归是要让人来给她检查,若非如此,他实在放心不下。

秦以寒话落,允逞姗姗赶到,“主子。”

秦以寒点头,在年琳琅的身边坐了下来,“先往市里开。”

她的事情摆在首位,至于跟那些人清算,他之后,有的是时间。

回去的路程不短,秦以寒时刻关注着怀里人的状态,一颗心七上八下,生怕有个万一好歹,所幸,一路无恙坚持到了门口。

看着昏昏沉沉的她,秦以寒到底也没有叫醒她,直接将人抱下来车,迎面等在门口的正是他叫来的陆钊。

秦以寒对他点了点头,“先看看有没有中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不要怕我 半个小时后,秦以寒得到了陆钊肯定的答复。

这才是真的长舒了一口气。

“有轻微脑震荡,如果说疼痛一直持续的话,还是得去医院拍个片看看情况。”

秦以寒一一应下,着允逞将人送了出去。

屋内没了旁人,他站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最后推门而入——这一天基本都在睡梦或昏迷中的年琳琅,这会儿格外的清醒。

她睁眼看着面前的男人,这短短几个小时,已经足够她想清很多关节。

秦以寒在她身边坐下的同时,年琳琅抓着他的衣袖迫不及待的开了口,“陆先惠在你身边埋了棋子,那个何……”

“嘘。”

秦以寒的食指抵在了她的唇畔中间,推回了她剩下的声音,“我来处理。”

“你这情况可不适合再动脑了。”

年琳琅抿了抿嘴,到底什么话都没有说出口,秦以寒又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子,她都能想明白的事情,他又怎么可能一无所知。

这么一想,也乐得个清净,年琳琅长叹了一声,靠进了身后的柔软。

劲卸下后她终于感觉到了身上的不爽利,被淋湿的衣服干得差不多,这会儿贴在肌肤上难受的她混不自在。

奇怪的味道染在身上,年琳琅迫不及待的掀开了身上的被子。

还来不及有所动作,秦以寒便皱眉按住了她,“要做什么?”

年琳琅有些嫌弃的看了眼他,发现秦以寒的状况也没有比自己好到哪里去,她指了指浴室,“我得去洗澡,难受的慌。”

说着,生怕秦以寒忘了他自个儿的情况,又补充了一句,“你也得洗个。”

她纯粹只是想表达自己的嫌弃,但落在秦以寒耳朵里却显然不是那个味道,他挑了挑眉,顺着她的手腕下滑,与她十指相扣的同时擦了擦她的手背,暧昧非常,“念念突然邀请我一起共浴,我有些受宠若惊。”

年琳琅跟触电似的甩开了他的手,在秦家时事急从权,他占自己的便宜无可厚非,这会儿回来了还这么没皮没脸,怕不是梦还没醒?

她直接甩上了浴室门,阻绝了秦以寒投递过来的灼灼目光。

再从浴室出来时,房间里已经没有看到他的身影,年琳琅顿了顿,擦着头发走到了床边,一个热水澡后松快了不少,就连后脑勺的钝痛也没有那么强烈,心情放缓,正准备放下毛巾,冷不防就听到了敲门声。

“念念?”

年琳琅顿了顿,经历了今天晚上的事情,继续闹之前的情绪又没了那尽头,顿了顿,当即还是应声,“进来说。”

秦以寒端了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他也刚刚洗过,裹着浴袍进来,浑身透着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欲色。

他将托盘放在年琳琅的面前,而后顺手的接过她手里的吹风机,“你晚上没吃东西,先垫垫饥,一会儿吃药。”

倒是准备的周全。

除了热汤面外,边上还泡好了一碗汤药。

年琳琅牵了牵嘴角,乐得享受他的服务,坐那儿吃面的同时由得他吹干自己的长发,房间里一时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各自都专注着手上的事情。

直到身后的人渐渐没了安份。

年琳琅把药喝了一半,鼓着腮帮子看着面前的男人——好好的吹头发,吹着吹着便在她脖颈处动手动脚。

他手指打着圈儿的地方,可不就是刚刚他在秦家“作案”的印记。

秦以寒看着面前的年琳琅,她眼里全是不赞同,但因为憋着一股药水,偏生一句话也骂不出口,可爱的紧。

秦以寒笑着关了风,将吹风机扔在一边,他故作不解的弯腰,“怎么,药苦吗?”

还不等年琳琅回答,他便自说自话的凑近了些许,“让我尝尝。”说着,他不由分说的抬起了年琳琅的下巴,而后将她正片唇含了进去。

年琳琅被他的动作所惊,还来不及反应,那男人竟这么直接吻上了她的唇。

汤药便这么被他裹去了一半,但年琳琅已经无暇顾及。

她倒是不知道,才短短几天时间,面前男人的吻技竟突飞猛进,让她一时竟找不着了北。

等呼吸声重过了低哼,年琳琅这才回过了神。

不知不觉里两人已经双双靠进了床榻,年琳琅看着覆在自己身上的男人,低呼一声,正准备将人推开,不想那男人竟有所预料的拉住了她的手,“啧。”秦以寒扫过她被药水浸湿的衣襟,“看来念念又得洗澡了呢。”

这拜谁所赐!

年琳琅的白眼还没有送至,那头秦以寒又一脸可惜的看了看自己,“这回还连累了我。”

年琳琅可真想面前这人的嘴给缝起来,“秦以寒!”她警告似的瞪了他一眼,“还想做个人,就从我床上滚下去。”

秦以寒认真考虑了一番,随即点头,“如果能留在念念床上,做什么都可以。”

年琳琅刚想推他,却被他眼底的正色唬住。

秦以寒看着她,收起了玩笑,“念念,那次是我鲁莽,你要怨我恨我都没关系,但,不要怕我。”

年琳琅看着面前的男人,想起了那睡梦中的话——上一世在自己死后,他仍旧在替她好好看顾着年家;而今天,她昏昏沉沉间,满眼惊惧闯进她眼底的人,护住她的人也是他。

秦以寒在外头是个什么形象。

他不惜牺牲自己的名声,宁愿被人诟病在母亲生日时混不吝地在房间缠绵暧昧,也要护得她周全。

年琳琅长叹了一声,该推为拉,宽抚似的在他嘴角落下一吻,“不怕你。”

“永远都不会怕你。”

秦以寒受宠若惊,竟是有些捏不住她的手,“念念,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年琳琅不敢直视他的灼灼目光,别过了头,“那天你回国,我本就有打算……谁知道你跟发了疯似的,我……唔。”

年琳琅剩下的话怕是没有机会说了。

她早该知道,这男人稍微给他些颜色,他都能开起染坊,有些事贪恋的太久,一旦打开了那个盒子,轻易哪收拾得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有人心思不纯 但凡时间还能回到一切还未开始之前,年琳琅一定会改变自己的答案。

这种念头当她第二天浑身酸痛的从床上醒来时,尤其。

“念念。”

年琳琅才一个不适的翻身,下一刻秦以寒便又将她整个人揽进了自己的怀抱,他火热的温度贴了上来,年琳琅不禁又跟着打了个颤,“有完没完了。”

她眼眶里还有未散的水意。

秦以寒到底还是将那些灼热的念头压下,细密的吻轻轻落在她的额心,“上天厚待我,念念。”

他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拥有了她。

听到他言语里的动容,年琳琅到底还是没有推开他,深吸了一口气,她往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今天还不去秦氏?”

秦以寒紧了紧环住她的手,原本想摇头的他想到了昨晚在秦家发生的事情,于是沉吟点头,“去。”

大抵是两人关系又近了一层,尽管他没有多说,年琳琅也听得出他话里未尽的意思,抿了抿唇,在他手背上轻拍了两句,“门户总归是要清理干净的。”

若非是有人里应外合,陆先惠又怎么可能将昨晚的事情进行的那么顺利。

这一点,两人深知。

秦以寒没应年琳琅的这句话,但心里确是有了数。

半个小时后,两人各自回了公司。

秦氏。

秦以寒路过允逞的位置,在他桌面上轻敲了几声,示意他跟上,两人先后进了他办公室,“昨天晚上的监控都查过了吗?”

允逞点了点头,“证明不了是秦太太让人的动手。”

“不过,我在现场还发现了另一个人。”他说着,将存在手机里的视频放在了秦以寒面前,“在六分十三秒的时候,何小姐的动作有些奇怪,再接下来,这些人就冲了出来。”

允逞给了点时间让秦以寒消化,待他完整的看完这段视频,他皱眉道:“会不会这件事跟秦太太没有关系?”

秦以寒看他的眼神里闪过了一抹不具名的情绪,但快的来不及让允逞捕捉,良久,他点了点头,“昨晚那个出现在她房门口的女人,审了吗?”

允逞点头,“她说自己仅仅只是路过,是看到有一男人逃出了房间,吓了一跳,这才没忍住惊叫出声。”

“我根据她的说话调出了当晚的视频,确实没有出入。”

照允逞这么说,陆先惠倒是和这件事一点儿干系都不沾,就算他硬要替年琳琅出头,能够牵连做文章的,也只有何雯丽一人?

秦以寒不答发问,“那你昨晚得来的文件也真是她的人不凑巧落下的?”

允逞没有急于肯定,只是垂着头困惑,“这事还有待商榷,但根据昨晚的监控视频来看,并没有瞧出什么端倪。”

良久的沉默,就在允逞的手心开始冒虚汗的时候,位置上的秦以寒点头,“这事暂且就这样吧。”

“还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秦以寒从文件里抽出了一叠资料,然后往允逞面前推了推,“跟这几个董事保持联系,他们手里的股份随时都有可能抛售,如果有动静第一时间回收。”

允逞舒了一口气,他点头接过秦以寒的文件,而后退出了办公室。

秦以寒坐在位置上沉默良久,随即轻笑摇头,跟年琳琅发了短信:倒没想到最后是这样的结局。

仔细想想,允逞不对劲的事情做得委实不少,就连最开始那通通知他去秦家参加陆先惠生日的电话这会儿想来也透着几分微妙。

他似乎是有意在电话里说及那么多信息,为得就是告知当时另一个听众年琳琅——秦以寒当时的形势都多不乐观,进而诱她去到秦家。

这是最优选择,如若年琳琅不愿意上钩,只需那晚两人不在一处,到时允逞也可以以他身边人的身份来年家接走她。

陆先惠好手段!

养人都养到了他身边!

秦以寒正想着,年琳琅的信息就回了过来:其他人我不知能不能用,但你可以相信飞鹰。

年琳琅始终记得在上上辈子,若不是飞鹰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力缆狂澜,秦以寒似乎很难从那场困境中脱身。

秦以寒看着这段信息,良久,把手机扔在了一边,她似乎对飞鹰有着莫名的信任?

心里虽是有些吃味,但冷静下来的秦以寒到底还是顺着她的意思找到了那个人:别声张,帮我盯着允逞。

将这些事情处理完,秦以寒有些心累似的靠进了身后的座椅。

他真是厌了尔虞我诈。

浩瀚。

年琳琅看着再没有回复的手机短信,摇了摇头,重新看向面前站着的陈锋华,“你继续。”

陈锋华长叹了一声,自家老板这心不在焉的状态,哪里像是能够认真听讲的样子,他干脆将浩瀚视频这一周的数据摆在了她的面前,“与上周相比,下载人数增比130%的点。”

“技术部那边已经不是第一递交了申请,需要扩容经费。”

年琳琅长叹了一口气,上次管年成饶借的钱还没有听见响声呢,这会儿又得去谋一笔开销,她指尖在桌面轻点,然后问向陈锋华,“偶养的冠名商确定了吗?”

陈锋华摇头,“按照您一开始的说法,再给节目一点时间,我们手里捏有的砝码更多,到时候更方便谈价格。”

“品牌方那边我们筛选出来了几个,对方的底价也摸了个底,最后拍板还是得靠您。”

年琳琅伸手管他要资料,阅览一番满意点头,“做的不错。”

“今天偶养就会播放第二集,关注市场反响,如果持续走高就跟他们谈判,冠名费上调12个百分点,不用给他们考虑的时间,要么今天签约,要么过时不候。”

陈锋华精神一震,她倒是越来越有那豪横的劲头。

跟那秦以寒简直是一个模样里出来的。

他朝年琳琅比了个大拇指,“秦总带的好啊!”

年琳琅挑了挑眉,竟是没有反驳,想到了什么,竟还是牵了牵嘴角,“他人不在,你这溜须拍马的功夫可以放放。”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她怀孕了! 话虽是如此,但言语之间却没有多少排斥。

陈锋华挑了挑眉,看来两人是已经重归于好。

想到这里他也跟着舒了一口气,他俩人吵架,最后讨不好的可还不是他这个跟在年琳琅身边鞍前马后的人。

陈锋华说着,绕回了原来的话题,“偶养那边除了总决赛,您还有两场录制。”

年琳琅心里有数,要不是因为出了昨天那档子事情,她也不会从度假村出来,“计划照常,一会儿我把手里的事情处理完,就会去参加录制。”

陈锋华赔笑得垮了她两声敬业。

但心底却还是有些发虚的,小两口这才刚刚和好,他就将人拆开委实不是一件道德的事情。

年琳琅对他的夸赞嗤之以鼻,她摆了摆手,“算算偶养结束的时间,我们接档的综艺可以先计划起来了。”

“你知道,准备这东西在我们圈里有多重要。”

“别以为做火了一档节目就可以松懈,让策划部这几天尽快出方案。”

陈锋华被年琳琅几句话教育的瞬间来了精神,偶养的爆火确实让浩瀚上下都开始有些找不着北,有了年琳琅这么一说,他才发现自己这些天对下面人的管理也忽视了不少,心里打定注意一会儿得好好教育教育他们。

结束了剩下几分合同的交涉,陈锋华揣着心思快速离开了年琳琅的办公室。

世间人物总是百态。

不同时间段的不同的人总归是有不同的困扰。

魏厉看到被自己挂断了五次电话,到如今仍坚持不懈打来的人终于是烦躁的接通了,“周怡人!五百万已经都给你了!你还想干什么!”

他语气是气急败坏。

魏厉哪里能想到,当初他为了周怡人甚至可以舍弃年家这个助益,而眼下光是听她的声音都觉得反胃。

“魏总。”周怡人的声音也是严肃,“我怀孕了。”

魏厉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有些耳鸣。

他像是没有听清周怡人再说什么一般,停顿了半晌,“你再说一遍。”

周怡人深吸了一口气,“我说,我怀孕了。”

魏厉心里的郁气腾地一下窜上了头顶,“是我的种吗?周怡人,跟你乱搞的男人不少,你别想着让我来当这个点背的接盘侠!”

他可没有忘记,那天看到周怡人和阿修在一起的照片时,给他的冲击。

就是面对他这样的言语侮辱,周怡人也没有动怒,她给了魏厉一段冷静的时间,随即冷笑,“魏总如果不信,那我就等孩子出生以后把亲子匹配甩在你的面前。”

“当然,媒体也不会落下。”

“魏总不认孩子,纵使他成为私生子。”

周怡人玩味的重复了一遍这几句话,随即有些遗憾的摇头,“这样的事情也足够成为你一个抹不去的污点吧?”

“魏总现在春风得意,定然是不愿意看到自己沾上这些东西。”

周怡人不亏是跟在魏厉身边这么久的人。

对于他的心思,恐怕没有人比她更为了解。

果真,话说到这个地步,魏厉那点儿暴躁终于褪了下来啊,他深吸了一口气,“周怡人,你到底想要怎么样。”一字一顿,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

“你告诉我,这次,又是想要多少钱。”

如果言语能够杀人,魏厉可真是恨不得电话那头的人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

周怡人闻言轻笑,“我为什么要钱?”

“魏总,我这次想要的,是名分!”

她可真是疯了,魏厉腾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你凭什么认为,我魏厉会取一个被那么多男人糟践过的女人?”

“魏太太的位置,你配吗?”

周怡人丝毫没有没有把他的讥讽放在心上,她的手稳稳落在自己的小腹,“你孩子配,就足够了。”

“你知道我在哪,魏总,我给你一天的时间好好考虑,如果你不准备认他,那么我就会去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等待着孩子出生,然后拿他,让你身败名裂。”

她说着,完全不给魏厉反应的机会,径直挂断了电话。

听着忙音,魏厉整个人都狂躁了起来,他猛地将手机砸到了墙上,“贱人!这个贱人!”魏厉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他后悔的无以复加。

自己怎么就招上了周怡人这样的女人!

但即便是这样,他仍不敢作赌,他明白那个疯女人,她什么都做得出来!咬着牙,魏厉把电话拨给了自己的人,“去接她。”

沉默了一会儿,他又开口补充,“将她身上的电子设备都收回来,从那一刻起,禁止她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魏厉切断了电话。

而与此同时,他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魏总。”

是他的秘书。

“您让我准备的礼物都已经备下了,是现在去年家吗?”

魏厉听着她的话,手握紧成拳,怎么去年家——当下,他还有什么立场再去把年琳琅追回来,若是让年成饶知道周怡人那个孩子的存在,怕是他都进不了年家的大门。

可难道,真让他认命,完全放弃年琳琅?

魏厉又不甘心。

他深吸一口气,对那秘书摆手,“暂且先放一放吧。”

对于这件事,他需要好好计划一下。

……

这已经是年琳琅在片场打的第三个喷嚏了,陈锋华有些担忧的凑近了她,“老板,你别不是感冒了吧?”

年琳琅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尖,大抵是昨天还没有好个完全,她摇了摇头,正准备跟陈锋华说不妨事,却听到了片场后面传来的一阵骚动。

隐约之间,她好似听到了有人喊着“秦总”?

年琳琅愣了愣转头往声源处看去,随即有些吃惊的看着几步走到自己面前的人,“你不是说,忙完之后直接回家吗?”

秦以寒笑着将手里的一簇玫瑰花送进年琳琅的怀里,“你在哪里,我家就在哪里。”

他说这话的时候毫不避讳,周遭众人都听了个一清二楚,起哄声不断,甚至还有人鼓掌催促,“嫁给他!嫁给他!”

这声音一出来,立即带起了一片。

年琳琅愤愤横了眼边上的工作人员,“瞎胡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毁容意外 相比较于年琳琅无奈的叱责。

秦以寒却是弯了眉眼的将人揽进了怀里,“这批员工倒是找得合我心意。”说着,他掏出了自己的钱包,扔给了站在一边被喂了一嘴狗粮无所适从的陈锋华,“请大家改善点伙食,随便花。”

他话音一落,这些人是更加无法无天了去。

年琳琅在他腰上掐了一把,示意他好自为之的同时,率先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秦以寒紧跟而上,两人前后进了休息室,他将还预备往前冲的年琳琅一把拉回了自己的怀里,两人双双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恼羞成怒呢?”

年琳琅没有理他。

秦以寒无奈的叹了一声,“被拒绝的可不是我么,怎么反而自己还气上了。”说着,他点了点一直被年琳琅抱在怀里的玫瑰,“花了我点时间,但正好今天能到,也算是天意。”

年琳琅挑了挑眉,顺着他的话音低头看去,随即眼底闪过了一抹惊艳,她这才发现了其中端倪。

这些竟不是真的玫瑰花!

一朵朵皆是水晶手工雕成,栩栩如生!

饶是见惯了珍稀物的年琳琅,这下也不由开了眼界,这么一捧花少说也得百来朵,花了多少心思暂且不谈,价格便应该不斐吧?

秦以寒似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他笑着在年琳琅的发心揉了揉,“总归是要比魏厉送得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花贵些。”

啧。

原来是因为那事。

这人幼稚起来也果真没边,陈年的旧醋吃的是津津有味。

年琳琅牵了牵嘴角,随即顺毛似的在他眉眼处落了一吻,“喜欢。”

人是被她哄的开心,但他眼底转瞬的黢黑却让年琳琅察觉到危险似的后退了一步,她警惕的把手按在秦以寒的胸口,“这是公共场合呢!”

秦以寒将她的手包裹在自己掌心,“不是公共场合就行了?”

年琳琅有些羞恼的拍了他一记,“能不能懂点事儿,知道什么叫节制嘛。”

秦以寒但笑不语,倒是也没有更过分的举动,他将年琳琅重新揽回了自己怀里,“这边行程还有一

天?”

年琳琅点头,“这边事情处理完后,能稍稍歇两天。”

秦以寒有些可惜,秦氏有些事情容不得耽搁,恐怕今天过后他难再抽出闲暇的时刻,这才想着来片场陪陪她。

想到之后两人的时间又是错开,年琳琅一个人少不得无聊,心里又觉得有些不舍,“喜欢这里吗?”

“如果你想,我们搬过来住也行。”

“离你父母近,环境也不差。”

年琳琅皱了皱眉,“那你去公司不方便。”

秦以寒摇头,“不妨事,秦氏原就有计划在东城筹建分公司,我今后在东城办公问题不大。”

他是想成全自己离家更近罢了,年琳琅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商界新人,自然知道他口中说得事情没有那么容易。

她含糊的应了两声,没有急于答应。

两人正说着,房门被陈锋华着急的推开——他甚至都来不及敲门,脸上的着慌非常明显,“老板,出事了。”

年琳琅心口一凛,陈锋华显然会做这种没有分寸的事情。

若非严重,定然不会这样。

陈锋华点了点片场方向,“文韵刚刚摔在了地上,脸擦上了玻璃碎片,划开了道不小的口子,现在已经送到医院去了。”

年琳琅腾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脸对于一个女艺人而言是多重要的一件事,毋庸置疑,若这伤疤不浅,对文韵造成的影响可能会是终生的!

年琳琅几步走到门口,“边走边说。”

“片场为什么会出现玻璃渣子。”

“为什么偏偏是文韵。”

“当时她身边有没有其他人?是意外还是有人刻意为之。”

年琳琅对文韵的印象极好,再加之她本身就是浩瀚的艺人,对她总归是有不一样的感情,一连串的发问,自然能够感觉到她此刻心底的紧张,秦以寒一直跟在她身前,看到她这个模样,只得上前拉住了她的手,“别急,不一定是最坏的打算。”

“我一会儿让陆钊去医院看看,最大可能的做到不留下伤疤。”

年琳琅抿了抿唇,在秦以寒的安抚下稍稍松了口气,说话间,一行人已经赶到了现场,那对玻璃渣子还碎在地上,上面点燃的血珠不少,光是这么看一眼,年琳琅也知道文韵当时的伤口有多么严重。

为了不破坏现场,周遭已经被清了场,只剩下了几个现场导演侯在一边。

年琳琅脸色难看,“谁来跟我详细说说这里的情况。”

几个导演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有一人站了出来,“秦总刚刚说请大家伙开小灶,陈助没一会儿就安排了过来。”

“可能是有人手滑,不小心把饮料瓶摔在了地上。”

“再接着就是文韵一个不差摔在了那碎渣上。”

年琳琅轻笑了一声,“抱歉,我从来不相信什么巧合。”她说着走到了不远处的一个摄像机前,反头冲着现场众人点了点,“这机子是开着的吗?”

导演摇头,“因为还没有正式拍摄,都是休眠的状态。”

年琳琅表情不虞,“难道这一角没有一个在正常使用的摄像头?”

没人敢应声。

年琳琅眼底怒意更甚,“照你们这么安排,那要是在这地盘上出现了什么了不得的案件,我们还只能坐以待毙了?”

“人员密度大、身份复杂,你们到底有几个胆子敢这么做?”

“万一出了什么事,到时候谁来担责?你们导演组,还是拖整个浩瀚一起陪你们下水?”

年琳琅对下面的人一向宽厚,像这样大发雷霆的次数简直屈指可数,她深吸一口气,“去,检查所有的监控,有死角的地方都补上。”

她看向站在一边同样沉着脸色的陈锋华,“我记得公司当初拨下来的设备费用里,包括了这一笔监控设备支出,查好是哪里出了纰漏,给不了我一个满意的答复,这笔亏空你看着填补。”

说着,年琳琅又看向了刚刚那讲话的导演,“把刚刚那打碎瓶子的人叫过来。”

“我倒是要看看,什么人敢在我的地盘欺负我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才不是意外 十分钟后,现场导演将年琳琅要得人带到了她的跟前。

在节目中,每位选手的裙摆处都贴了一张姓名牌,在这上头还包括原生经济公司的信息,年琳琅只扫了一眼,便知道来人是谁。

环球娱乐的贾知音,就是当初魏厉强硬塞进节目组的那唯二选手之一。

年琳琅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当即没有说话,知道她心态有些浮躁的挪了挪步子,她这才慢慢的开了口,“那瓶子是你打碎的?”

贾知音点头,同时又不解的看向面前的人,“我是无意,她文韵自己撞上去的,难道还能赖得上我吗?”

她倒是撇得快,年琳琅轻笑,“我这还什么都没说呢,你着什么急呢。”

贾知音张了张嘴,到底最后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出口。

年琳琅朝那处碎片点了点头,“打碎的第一时间为什么不找人来收拾?”

她像是早有预料会被问到这样的问题,眼里竟是有几分拿捏住了的笃定,“我这不是刚刚找了阿姨,但是正巧他们备采结束,乌泱泱一班人从后台出来,我都来不及喊呢,下一刻就看到文韵摔在了地上。”

说着,她还点了点一边的工作人员,“你可以找人求证,我喊过阿姨,只是没来得及。”

年琳琅扫了一眼身边站着的人,得到他们的点头后,又问了站在一旁的导演,“跟文韵一起备采的人员名单有吗?”

年琳琅刚刚才发了一通火气,导演哪里敢耽搁,别说是名单,就是那段未经剪辑过的备采视频都跟着一道放了出来。

画面里一共有九人,年琳琅粗粗扫了一眼,对这些女孩都有些大概的印象。

采访结束,一行人起身,那导演正准备收回视频,却不想一直没有说话的年琳琅喊住了他,“等等。”

导演的手一僵,当时真不敢挪动分毫。

直到年琳琅的手指在屏幕中间点了点,“这个是唐颖?”

众人皆顺着年琳琅的话朝屏幕中间看去,原本还一副泰然自若站在原地的贾知音嘴角的笑僵了僵,倒是凑巧的被正好抬头的年琳琅给捕捉了过去,心里的那点疑虑更深了些许——备采结束,所有人起身,按照正常的离开顺序,唐颖怎么应该走在第二个。

但是在这个点上她明显磨蹭了一拍。

这个毫无意义的停顿让她落后了两位,跟在了文韵的身后。

旁人可没有年琳琅的这点儿观察力度,被她这么一问,导演还有些莫名的点头,“是有什么问题吗?”

年琳琅抿了抿唇,然后对站在一边的陈锋华道:“先带知音去休息室。”

陈锋华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

年琳琅直接叫来了跟拍贾知音和唐颖的两个工作人员,这件事闹得不小,这些人自然是时刻待命,没一会儿就凑到了年琳琅的跟前。

怎么说这些员工都是浩瀚自己请来的,年琳琅倒不担心从她们口中听不到实话,“她们两人的关系好吗?”

那俩个工作人员面面相觑了一眼,随即肯定点头,“两人共同完成过两个公演舞台,论关系总归是要比别人好上不少的。”

年琳琅沉吟了一会儿,又问及两个人现在的排名情况。

她们均据实相告。

唐颖和贾知音的业务能力不差,相貌也算是有辨识度的那一卦,因此在整个选手行列中排行上游,但是距离出道位还是有几名的差距,而在他们前头的名额中,便是有文韵的名字。

年琳琅眉眼沉了沉,照这么说下去,两人看真是连动机都有了。

心里大概有了个谱,她干脆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让人收拾一下现场,官方把文韵的情况对外说一下,不必提及过多,以安抚粉丝情绪为主。”

“所有工作人员也都把好了口,如果我要听到有一点风言风语,今后也别怪我不给你们在这圈里留路。”

年琳琅说完,转身离开了片场。

秦以寒从始至终站在一边没有说过话,他的女孩儿,如今已经成长成为独当一面的姑娘,想到这里,眼底多了几分柔意,他转身往另一方向与她背道而驰——今晚她恐怕要做的事情不少,无暇顾及自己。

既然这样他倒不如多帮她注意着网络的风向。

这档节目是她的心血,不容有失,她虽然在节目组做了再三的强调,但世上总归有透风的墙,那些似是而非的消息走漏,外界稍加一包装很容易有别的遐想空间。

年琳琅自然是知道秦以寒走出了片场,但正如他所猜想的那般,自己现在也无暇顾及。

她走到休息室,门口守着的陈锋华当即迎了上来,“老板,你觉得这件事不是意外。”

年琳琅摇头,“这世上哪里有那么多意外。”

陈锋华的表情更加严肃,“需要报警吗?”

年琳琅挑眉问他,“拿什么报警?”

陈锋华自觉理亏,要不是因为监控缺失,他们怎么可能会面临这么被动的局面,“那总不能,让文韵白白受这个罪吧。”他声音低了下去,知道自个儿说这话有点强人所难了。

年琳琅看他,“你见我什么时候委屈过自己的人了?”

陈锋华眼睛一亮,还没来得及细问,那边年琳琅就在他肩上拍了拍,“没有证据就创造证据。”说着,在陈锋华的探究的目光中,年琳琅打开了自己的手机录音,走进了休息室。

“贾知音。”年琳琅喊她姓名的同时,在她身边坐了下来,“跟我说说,唐颖是怎么说服你帮她冒这么的的险的?”

贾知音腾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你在说什么?”

“我听不懂。”

话虽如此,她声音里已经透着几分细颤。

年琳琅坐在位置上不急不躁,“到这个时候你还打算保她?故意伤人,你知道这件事一经证实你面临的将是什么?”

“在众目睽睽之下砸碎瓶子的是你,但凡有人怀疑,目光也只会落在你的身上,而有些人却可以躲在你的身后,高枕无忧的享受着成果。”

“贾知音,你甘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人心似海 贾知音的脸色有一瞬的惨白。

但这对于年琳琅来说已经足够印证她心里的猜测,她点了点头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既然你没有什么话好说,那就算了。”

“刚刚我跟唐颖聊过,她向我们证实,你曾在她备采时联系过她,跟她确认过采访结束的时间。”

“我现在合理怀疑你故意等在出入口守株待兔,为的就是想对文韵下手。”

“这件事说小了是蓄意伤人,但要打成杀人未遂也不是不可能,你知道的,我这人一向护短,后续的事情怎么样,我一会儿把你交给警察就说不准了。”

年琳琅把话说完便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心里默念着数,这才刚刚计到了三,身后的人便已经仓皇的叫住了她,“年老师!”

娱乐圈里互喊老师是常态,但年琳琅自觉自己受不住这么一声。

贾知音可不知道她心底的想法,只见她深吸了一口气,几步知道年琳琅的身边,“我真的没有想过伤她的脸。”

“唐颖她是在骗你,不是我联系的她,是她主动告诉我的结束时间,这件事是我们在上一次公布排名时商量好的。”

“我只是想让她受点伤,缺席下一次公演。”

年琳琅冷着脸转身看她,“可据我所知,就算没有文韵,可能也轮不到你们晋升出道位。”

贾知音当即沉默了下来。

在她的这一份静默中,年琳琅猜到了一个可能,她倒吸了一口气,“如果这一次你们侥幸蒙混过关,是不是打算拿这样的手段去对付更多的人?”

贾知音没有说话,年琳琅气的当即抓起手边的杯子往地上砸了去,“你疯了!”

“你把这里当成是什么?”

“饥饿游戏吗?”

“你们的眼里还有道德和法律嘛!”

年琳琅是气急,她委实没有想到在自己的节目里竟然还藏着这些居心叵测的选手,她们的平均年纪才不过十八岁!正青葱的年纪,却染着最恶毒的心思!

她怒火之大让贾知音瑟瑟低下了头,显然,在年琳琅的盛怒之下,她也如梦初醒般发现自己做了件多么离谱的事情,“我不知道,我是听了唐颖,她,她说要在这染缸里生存下去,有些事不得不做。”

“而且,我们也不全是为了自己。”

“她们如果连我们这点小手段都应付不了,怎么能够进吃人不吐骨头的娱乐圈,我们,我们不是要害人,我们这是在帮她们。”

年琳琅瞠目结舌的看着面前的小孩,她有一瞬间真想敲开她脑子瞧瞧,里面装得都是些什么——她深吸了一口气,“这些,都是唐颖跟你说的?”

贾知音没有说话。

年琳琅当即明白,但她很难想象会有人会轻易被这些无稽之谈说动,贾知音大抵是看懂了她眼底的沉痛,她摇头,“年老师,我等不了了。”

“我已经做了五年的练习生,我的岁数已经到了,如果这次,如果这次还不能出头,那么我的梦也就到此为止了。”

“女艺人吃的就是青春饭,但是,我的青春已经不多了。”

年琳琅转过了身,“想要出名是每一个艺人都该有的野心,我不可置否,甚至钦佩,但是,拿到这些的前提,至少应该有所底线。”

“一个人,若是连做人做基本的原则都抛下,那么何必再去糟践一人这个职业。”

年琳琅说着,将自己的手机放进了陈锋华的手里,“报警吧。”

她说完这句话后,心仿佛一下就疲软了下来,她一早便知道这个圈子鱼龙混杂,人品良莠不齐,名利场的诱惑足以滋养出一些不甚光明磊落的灵魂——但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她摆了摆手,“剩下的事情你来处理。”

“她跟唐颖的后续镜头全部删除,如果有舞台需要补录就尽快通知选手准备。”

年琳琅交代完这几句话便再不多停留,离开了演播厅。

一身疲惫。

直到她看到站在风口的秦以寒,他也第一时间看到了自己。

年琳琅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秦以寒便几步迎了上来将她揽在了自己的怀里,“陈锋华刚刚跟我打了电话,说你这边结束了,但是不太放心你的状态,让我来看看。”

他说着,揉了揉年琳琅的发心轻笑,“我听着他那说法就很离谱,我们念念可宝贵,不过就是个录制里的插曲,哪里值当她不开心的呢。”

他这不伦不类的安慰才是离谱!

年琳琅浅笑摇头,然后在秦以寒的肩膀处拍了拍,“我累了,你背我。”

秦以寒二话不说蹲下了身,“这可不是便宜了我?”说着,他毫不费力的将年琳琅背了起来,掂了掂,语气有几分不满,“轻了些。”

年琳琅知道他是担心自己的情绪,故意逗着自己,插科打诨的陪他说了两句,两人绕着湖走了半圈,心底的那点儿郁气散了不少,她在秦以寒的肩膀处拍了拍,“我想去看看文韵。”

秦以寒步子不顿,“需要我陪你吗?”

年琳琅摇头,“二院不远,过去五分钟车程不到,我自己去一趟就行。”

“你在我房间等我?”

她在度假村这边长租了一个地儿,之前带秦以寒去过,他知道去路,见年琳琅说到这处自然也没有再多要求,点头应了下来。

虽说是如此,总归不放心她一个人晚上出去,所以等年琳琅摸上车的时候就看到了等在一边的陈锋华。

不用想也知道为什么。

她无奈的看他,“我不知道你们两个的关系竟然这么好了?”

“好的甚至让我觉得自己是个第三者。”

陈锋华心跟着她的话打了个冷颤,连拉开副驾驶的门都跟着有些不利索起来,“我陈锋华,直,到地老天荒。”

嚯。

可真是与众不同的直男宣言。

年琳琅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然后踩下了油门。

刚刚跟秦以寒说的话还真不是夸张,五分钟后,她准点儿把车停在了二院门口。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他真的有问题 两人直接去了文韵的病房。

年琳琅一进门就看到了站在病床边的半个熟人——实在是因为她跟陆钊没有过几次对话。

倒是他对年琳琅显得要熟悉很多。

床上的文韵半张脸都被纱布包裹了起来,看模样心都止不住打了个颤,年琳琅还没来得及发问,一边的陆钊便开始解释了起来,“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严重。”

“不过确实也吃了点苦头。”

“缝了六针,等稍微过段时间敷上我特制的草药,疤印不会很明显。”

年琳琅闻言皱了皱眉,“不会很明显?”

陆钊知道她的意思,有些无奈的摇头,“毕竟是那么长的一道伤口,要做到完全无痕一定是不可能的。”

“但像她的职业,平时都得带妆上镜,在这种情况下肯定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是遮瑕能够盖掉的程度。

说着,陆钊大抵是怕年琳琅还不够满意,连忙又补充,“现在的医美发展的不错,后续做几个面部项目,完全消除也不是不可能。”

虽说是这样,当年琳琅心里却还是跟着揪心了一把,顿时觉得刚刚对贾知音手下留情了点。

她脸色难看,躺在床上的文韵哪里能看不出来,整个病房里,心理最为轻松的倒竟然是她了,毕竟到了这个时候她还能出声安慰年琳琅,“我倒是觉得这样也挺好。”

“以前我唱歌时大家光顾着看我长相,我心里才不舒服。”

年琳琅无奈地看了眼这孩子,然后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后续节目你是怎么打算的?”

依照文韵现在的情况来看,她就算想要退出也无可厚非。

可年琳琅没有想到,这个条件并不算优异,一开始面对镜头还会紧张的姑娘竟然会朝她坚定点头,“我想把比赛走完。”

“我刚刚看到关于我的热搜。”文韵眼底有闪烁着几分光亮,“我看到了有那么大一群人再关心我,安慰我,替我加油。”

“这是我以前从来不曾感受到的人生。”

“我知道他们对我的期待,我也知道就算我中途退赛,他们也不会对我苛责,但是我就是,不想让他们失望,我想要给他们对等的爱。”

“也不想对不起过去那么一个月来他们为我辛苦投的票,我好不容易走到今天,不愿意就这么结束。”

年琳琅心头震动。

文韵会在这档节目里收获火爆的人气,这是她一开始就有所预见的,当初让陈锋华找到她,年琳琅确实是存着因为对上上辈子的记忆,有些投机取巧。

她甚至没有真的走近了解过这个姑娘。

直到现在。

她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眼底闪烁着光芒的女孩,终于知道那句经常被提及的话——没有什么一蹴而就的成名。

所有的爆红背后都有个注定的原因。

年琳琅笑着在文韵的肩膀上拍了拍,“那就恭喜你成功出道。”

她的状态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好上太多,年琳琅实在觉得自己没有要留下来继续安慰的必要,“一会儿可以上网给你的粉丝报个平安,也让他们安心。”

文韵一一点头应下。

年琳琅与陈锋华又离开了二院。

坐在车子里时,陈锋华显然还没有从刚刚的谈话中回过神,知道年琳琅把车开回度假村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可真是红能养人。”

“这才过了多久,她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不论是眼底的自信,亦或是身上的气质,她一点儿也不输那些受过专业训练的练习生。”

年琳琅笑着下了车,正准备回神,冷不防又被身后的陈锋华表扬了一句,“我实在不得不无数次感叹,老大,你看人的眼光可真准。”

“就跟开了天眼似的。”

年琳琅步子一顿,随即呵呵一笑回敬了他一句,“你说话也准,跟开过光似的。”

说完,都不等陈锋华细品,年琳琅就回了家。

她进门的时候正巧秦以寒在打电话,本没有多加注意,但是在瞧见他沉下来的脸色后,她当时有些担心的顿住了脚步。

也不急于离开,她干脆站在一边等着他结束了通话。

秦以寒把手机收了起来,看着面前的人也没有隐瞒,“我之前曾有意给允逞透露过几位股东要抛售股权的信息,他们手上的股份很关键,陆先惠母子如果能够握在手里,那将以半数股权为筹码,要求召开董事会,提出重新选任执行总裁。”

“但这几个股东是我的人,也是我抛给他的饵。”

“鱼上钩了。”

年琳琅眉头不由跟着蹙了起来,“真的是他?”

秦以寒点头的同时,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一起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我这些年一直在开拓秦氏的海外市场,之所以那么重视H国那个案子,也是因为秦氏在海外布局的第一颗棋子,不容有误。”

“随着那案子的顺利推进,我只需要半年便能弯成转移。”

“一旦如此,陆先惠母子将再无计可施,所以,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

“只有有机会,他们就不可能会错过,即便冒着暴露桩子的危险。”

所以在他刚开始将文件透露给允逞时,他们便迫不及待伸出了橄榄枝。

这还是年琳琅第一次听到他说起秦氏的事情,她消化了一番秦以寒说的话,然后有些担心的问他,“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秦以寒的她眉心揉了揉,“我看起来很像让人担心的样子?”

“我有打算,不妨事。”

年琳琅顿了顿,随即被他说服。

确实,担心谁也不用担心秦以寒。

人家在商界叱咤风云的时候,她还是个什么都不懂,只会跟在她爹身后要钱的小姑娘罢了,长叹了一口气,年琳琅礼节性的拍了拍自个儿,“秦总要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就来找我。”

秦以寒笑着看她没有说话。

年琳琅当即就觉得自己被轻蔑了,“你那是什么眼神,我们浩瀚还配不上你一个正眼了?”

“哪能呢。”秦以寒笑着在她眉心落下一吻,“这不过,咱们这杀手锏都得放到最后才使不是?总有要麻烦我们小年总的时候。”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贪污公款 v知道他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但年琳琅确是字字说得真心。

他们当了一辈子的战友,彼此的后背本应该交由双方看护。

她希望浩瀚能够快快成长,逐渐长成能将他揽进荫蔽之下的模样。

年琳琅心有想法,但并没有把这份野心告知,事情总归是要在做到之后放在台面上才算是惊喜。

……

文韵的事情并没有在网上发酵,这是年琳琅最为庆幸的事,看着网络上的风平浪静,年琳琅只觉得今儿是神清气爽。

在度假村录完最后一期节目,年琳琅真是跟着长舒了一口气。

陈锋华早就等在了后台,一看到自家老板收工,连忙狗腿的将外套搭上了年琳琅的肩,“老板,你现在心情怎么样?”

被他这么一问,年琳琅顿时觉得有点儿不大舒爽。

她把他递过来的衣服扯下,在前头走了两步,知道身后的人一直跟着,年琳琅长叹了一声,步子顿住,认命地看向了他,“下次直接说你的坏消息,别给我心理准备了!”

陈锋华干笑了两声,也不急于把事情说完,将年琳琅带上了车,自己坐上了驾驶座,“说来话长,我们边走边谈。”

这样的开场白让年琳琅跟着神经一跳,“你要是现在不说,就永远别说了。”

陈锋华哽了哽,当即开了口,“您也知道我这几个月都一直跟在节目组那边,同时浩瀚几个项目都在进行,我一个人实在分不出那么多精神,更多的就只放在运营那块,有些地方难免会有疏漏,那天您发现了监控问题后,我第一时间做了调查,那笔钱统共就经手了几人,要算起来不难,但我顺着这条线捋下去,却发现窟窿不小。”

他一股脑的把话说完,也不管年琳琅接不接受。

年琳琅攥着手机抿了抿唇,“直接告诉我拿了多少钱。”

前头就有一临时停靠点,陈锋华把车停在了路边,深吸了一口气,“两千万。”

啧。

他到还挺有先见之明,年琳琅把车窗降下来,生怕自己一口气堵在胸口直接过去了,她在外面为引资的事情前后为难,有人却心安理得的花着公家的款舒坦过日,不能比较,一比较年琳琅就像把陈锋华的脑袋给拧下来,看看他到底是干什么吃的,竟任由下面的人贪了两千万!

陈锋华自然能感觉到年琳琅那不善的目光,他硬着头皮,“但这说起来也不能全部怪我。”

“财务部那人是您当时亲自带进来的,我对她当然是一百一万个放心,哪里会想到竟还能发生这样的事情。”

年琳琅怔了怔,有些错愕的指着自己,“我带进来的?”

“您忘了?”陈锋华有些怔愣的看她,“当初浩瀚刚刚成立时,周淑娟就跟着过来了,算是资历最老的一辈员工之一。”

周淑娟!

年琳琅仿佛听到自己的心狠狠跳了一下,这会儿哪里还有想不起来的道理。

她娘的表亲,当初听到她要整个小公司,说什么也要让自己帮忙安排个位置,当时看在两家人亲戚的份上,她自然没有过多为难,没想到!

在利益的这杆秤上,哪里会有什么血脉亲情。

她在窗口点了点,“你下车。”

哈?

陈锋华震惊的指了指自己,“老板,不至于气成这样吧?这就赶我下车了?”

年琳琅横了她一眼,自己打开车门绕到了驾驶座,“我回趟家,你自己去公司。”她脸色不大好看,陈锋华这会儿也不敢跟她多皮,连连点头下车。

然后——

被甩了一脸的汽车尾气。

再怎么说,周淑娟也是年母面上的人,贪污公款是个不小的罪名,要怎么处理,总归是要先跟她母亲吱个声。

只是年琳琅没有想到,在自家门口竟然看到了她跟陈锋华刚刚话题中的主角——周淑娟。

她正拉着年母的手说着什么,眼底确实恳切。

年琳琅沉着脸色走近,当即听到了她喋喋不休的内容。

“婶,上几个月实在是手头紧张管公司支了点小钱,这才用没两天就发现了不对,想着虽然咱们是一家人,但这事总归还是要跟你们提一嘴。”

大抵昨天的事闹得太大,陈锋华之后调查的动静也没有掩饰,所以周淑娟察觉到了不妙,这才上赶着跑来认错。

可年琳琅并不吃这一趟,她看着一脸为难站在周淑娟面前的年母,冷笑一声,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我这才知道,原来在周姨眼底,两千万只是笔小数目啊。”

她突然的出现,别说是周淑娟,就是年母也跟着吃了一惊。

她原本还有些为难,但在听到年琳琅的话时,当即震惊的拨开了周淑娟的手,“两千万!?”

周淑娟的脸有一瞬的惨白,但很快就恢复成了常态,她干笑了两声,看着面前的人,“婶,你说你这么大惊小怪干什么,两千万对你们来说,可不就只是手缝里漏下的点零花钱。”

“就算是我管你们借的呗,又不差钱的,因为这个事把咱关系弄僵了,说起去哪里好听。”

她大有一副:你有钱活该你吃亏的表情。

嚯!

年琳琅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不要脸的人!

“我想周姨是还没有弄清楚事情的严重性。”

“私自挪用公款是经济罪,我手底证据确凿,让你吃官司那是轻而易举的事,这是刑事案件,可不是你轻描淡写两句就能揭过的。”

年琳琅的话就像是踩中了她的尾巴,周淑娟哦豁一声直接跳了起来,“哎,你听听,你这女儿说得是什么话!”

“她还想把我这个做阿姨的送进警察局不成?”

“天!”周淑娟一脸震惊的左右看看,语气夸张道:“不是我说你,婶,你在我们家那可是出了名的心善好说话,怎么你女儿却蛮不讲理的?”

年琳琅直接将年母扯到了自己身后,“少给我妈戴高帽。”

“退一万步说,浩瀚是我的,最后要怎么处理也是我说的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再进医院 前前后后做了两辈子的母女,年母是什么样的人,年琳琅最是清楚。

她母亲耳根软,心也软,学不来拒绝,当初嫁给年成饶时,年家还没有发迹到今天这个地步,到后来,他生意盘渐渐做大,周家那边的人吃准了她母亲这个性格,频频上门打着秋风。

她不堪其扰,学不来拒绝,干脆把家拖到了距离市中心很远的郊外。

这才过了几年亲近的日子。

周淑娟显然也知道,这才不断的用言语对年母进行着道德绑架。

年琳琅不想让年母多听,省得让她母亲心烦也让她左右为难,于是在年母肩上拍了两记,“你先进去,我跟她说。”

周淑娟一听这话瞬时拔高了嗓音,“那可不行!”

“小孩儿能有什么分寸,婶你要不站在这儿看顾着她,还不到她会做出什么没底线的事情呢!”

年母本准备往屋子里迈的步子一顿,随即皱眉看她,“我女儿很好。”

“该有的分寸她比我掌握的更好。”

说到这儿,她干脆也没有挪步,看着面色一变的周淑娟继续,“我本以为换个地方已足以说明我对周家的态度,但看来,吸血虫心里是永远不知餍足的。”

“那就烦请给我捎个话,如果你今天还能回去的话。”

年琳琅听到这儿不由挑了挑眉,没承想,她娘讲起这话来的时候也挺损,她这下也没有急着拦下她,有些事她愿意做出改变,年琳琅求之不得。

接着只听年母继续,“我从来没有欠过你们任何,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我施情分到不图你们什么回报,但总归不是为了让你们变本加厉的把手伸到我女儿这。”

“这事就算你们拖了我父亲来求情,该怎么办还是怎么办。”

她说着,对年琳琅肯定的点了点头,“不用顾及我面子,你来时怎么想便怎么做。”话落,她目光分也没有分给站在原地,面色已经惨白的周淑娟,转身进了屋子。

年琳琅一直看着她娘,自然瞧见说得一派铿锵有力的年太太,在底下拳头是怎地紧握。

啧。

这一步尝试可真是来得一点儿也不容易。

她转头看向面前的人,这会儿但还是多了几分感谢,“一个小时内把亏空的资本填上,我能看在我妈的面子上放过你一次,今后离开浩瀚,我们两清。”

周淑娟咬着牙,“那钱我早就拿给家里补贴,一时半会儿哪里拿得出来。”

那是两千万!又不是两千块!

年琳琅眼底闪过一抹讥讽,那看来,她是压根没有做好打算还的准备,既然如此——何必还要跟她多费唇舌,她当即把电话打给了陈锋华,“准备资料,直接报警——啊。”

年琳琅的话还没有说完,冷不防刚刚还站在对面的周淑娟听到报警两个字直接没个清醒的扑了上来,“不能报!不能报!报了我的人生就完蛋了!”

她说着就准备去抢年琳琅的手机,但这哪里又容易呢。

怎么说上一辈子年琳琅也是凭自个儿的能力杀出的一条血路,不过就是个三十好几的妇人,哪里会是她的对手,不过几招就将人拨到了一边,年琳琅没有把她放在心上,当然,她也没有预料到一个人在绝望之下的潜力到底有多大。

后脑勺的一声闷响,她有些怔愣的回头,看到了身后正举着石块也有些发懵的周淑娟。

年琳琅好像闻到了点儿血腥味,还来不及仔细分辨呢,这才走了两步,便觉得头脑一沉,晕倒在了地上。

——年家人闻声从屋内探出头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副让人心惊肉跳的画面。

“念念!”

年成饶几步跑到了她的身边,将人抱起来的同时瞧见了她脑后如注的鲜血,手不断打着颤,“叫,救护车!”

……

年琳琅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光怪陆离,几辈子的记忆交杂在一起,扰得她愈发头痛,难忍之下,她下意识的按上了自己的眉心,可还没等碰上,手却被人拉了过去。

“念念!”

年琳琅闻声一顿,睁开了眼。

还没来得及从昏沉的状态中醒过来,下一刻就被人直接揽在了怀里,她愣了愣,昏迷之前发生的事情一点点的回笼,她被人砸进医院了?

啧。

年琳琅禁不住在心里数落了自己两声,然后看向面前的秦以寒,这一眼之下,她又是一怔,“我昏睡几天了?”

他眼底布满红血丝,看模样便知熬了好些时候。

秦以寒那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两天。”说着,他松开了面前的人,站了起来,“我让医生过来给你看看情况。”

也就是一个转身的功夫,他再进来时身边跟着陆钊。

陆钊看着躺靠在床上的年琳琅,颇为无奈的朝她点了点头,“最近和年小姐见面的频率委实有些高。”

年琳琅苦笑,她也不愿意。

替她做了些基本的检查,陆钊放下听诊器对两人点头,“基本没有什么大碍,但后期可要更加注意。”

“年小姐之前那脑震荡还没好个完全,这又了那么一遭,头上足足缝了六针,委实再禁不起折腾了。”

秦以寒把他的话一一记在心上,并打好了注意,今后得在年琳琅身边放一二个保镖才能放心。

陆钊完成了秦以寒的交代离开了病房,年琳琅趁此迫不及待的牵住了他的衣袖,“我爸妈呢!”

她可没有忘记自己在昏迷之前,那周淑娟已经近乎癫狂,她是担心那疯子会在之后伤害她的家人!

秦以寒无奈往她眉心点了点,“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会傻站着给人当靶子?”

她跟周淑娟争执时正给陈峰华打着电话,因此在她惊呼后失去联系的同时,秦以寒便收到了陈峰华的通知。

听闻消息心神俱裂,他当即放下了手上的一切赶来,在看到满身烫血的年琳琅时,秦以寒是真有些腿软。

摇了摇头,将后怕赶了出去。

到底不舍得看到她眼底的担忧,秦以寒将年父年母的行踪告诉了他,“他们去绮镇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危机重重 绮镇是年母的老家,周家人的根据地。

不用想她也知道,这两人过去是为了什么。

她母亲忍让了周家人一辈子,现在看来是终于要做出决断了。

“周淑娟呢?”

她刚一问出口,边上的秦以寒便冷了脸色,“当时都只顾着你,哪里还能想得到她。”

“等再想起时,她已经不见了。”

这样的结果在年琳琅的意料之外,但却又是情理之中,他父母喜静,并没有在住所安置保镖,年家庄园不小,周淑娟趁乱逃窜还真不是一件难事。

只是,年琳琅这会儿还觉得后脑勺有些隐隐作痛。

就周淑娟这样为了规避坐牢而能下这般狠手的人流窜在外,年琳琅始终觉得心里悬着个事儿。

秦以寒看她愁容,自是明白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宽慰握住她的手,“警局那边已经备案,不过就是个妇人,不会让她藏起来很久。”

“年家我调制了一批保安,放心,他们平时就在外围守着,不会打扰你父母的生活。”

“还有你。”

秦以寒说着紧了紧握着她的手,“这段时间跟着我,哪儿都别去。”

只有把她放在自己身边,他才能放下心来。

年琳琅知道他的顾及,倒也没有强撑,顺承的应了下来。

两人办理了出院,回了秦家。

他是说到做到,第二天一早便穿戴整齐的站在了床边,“要不想动,我也不建议就这么抱着你去公司。”

还想做一番挣扎的年琳琅闻言只得长吁短叹的起身,这男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后脑勺处裹着纱布,年琳琅看着碍眼得紧,扣了顶帽子就跟着秦以寒出了门,坐在前往秦氏的车里,年琳琅不免想到了最初,她把自己卖给秦以寒当保镖时候的模样。

啧。

她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秦总,我这趟任务跟完抵得上几个钱呀?”

秦以寒挑了挑眉,知道她有点翻旧账的意思,自然不顺着她的意思接话,只说着:“你好好想想得报个什么价格,可千万别便宜了我?”

这男人现在说话还真是滴水不漏,根本不给她找茬的机会。

正说着,车已稳稳驶入秦氏的停车场。

年琳琅理了理手里的包落后了秦以寒一步,再出门时,他面前已站着一人。

走近两步,年琳琅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那男人的语气颇为不赞同,“那天的会议有多重要,我不相信你不知道,一通电话就让你放下一切,直接晾下了合作方,这事我到现在都没有想通!”

“秦以陌这些天的动作你难道没看到?长袖善舞的在各方争取机会,你倒是好,只恨不得把身下的位子拱手让给他!”

那男人说着深吸了一口气,“以寒,如果你不想要秦氏,大可以直接告诉我们,免得我们这一群人为你在这儿负隅顽抗的做着坚持,落你眼里却一分不值。”

秦以寒皱眉看着程逸,正想解释,就瞧见跟上来的年琳琅眼底有些复杂,他无奈摇了摇头,直接将人牵到自己的身边,“这不是个讲话的地方,先去我办公室。”

他眼底清明得很,哪里有一点儿糊涂!

程逸看到他这模样到底是被喂了一颗定心丸,但凡他还有数就行。

那点儿担心顿时被他收敛了起来,目光这会儿开始打量起了秦以寒身边的女人,就算年琳琅被帽檐遮住了全部面容,程逸也知道是她没跑。

能得秦以寒这个态度的女人,天底下还真找不出第二个来。

“年小姐,久仰大名。”

年琳琅仔细看了眼面前的男人,确认眼生后,她笑着摊了摊手,“抱歉,我没听过你。”

程逸:……

这么直接的么?

一点儿面子也不给的么?

走进电梯的秦以寒闻言也有些诧异的看了眼年琳琅,他也没料到这姑娘怎么突然脾气冲成这样?

直到三人走进电梯,年琳琅不紧不慢的站在后面补了一句,“既然是没听过的名字,想来也没那个能力教他做事。”

站在电梯里的两个男人俱是一怔。

是秦以寒率先笑着点了点她的帽檐,“可不是,这海城能教我做事的有几个。”

他心底柔软一片,这姑娘原来是在为自己找场子呢。

随着秦以寒的话音一落下,站在电梯里的程逸更加僵硬,他不过就是因为担心秦以寒的情况,刚刚说话大声了些,哪里就惹到了这一对炮仗疯狂拿他开刷。

但凡时间还能回到十几分钟前,就是有人把刀子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会再开这个口了。

到达顶层,三人从电梯里走了出来,程逸那口憋了很久的气也终于得到舒缓。

“主子。”秦以寒刚一拐过长廊,允逞便迎了上来。

他喊着,目光又扫过了跟在他身后的两人。

秦以寒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帮我空出一个小时,别让人进来打扰。”

允逞连忙应声。

三人前后进了办公室,秦以寒关上了门。

程逸皱了皱眉,回头看他,“什么事弄得这么神神秘秘的,还得要……”

“一个小时。”

他看着秦以寒给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后面的声音愈渐小了起来。

年琳琅看他的动作瞬时会意,当即接过了跟程逸聊天的任务,“刚刚你说早就听说过我,是知道我很久了?”

她说话的同时,秦以寒从口袋掏出了一微型的机器,沿着办公室比了起来——

程逸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白。

认出了他手里握着的是反监听检测仪,眼底顿时闪过暗色,目光专注看着他的同时,一边跟年琳琅对起了话来,“我跟以寒认识多久,就知道你多久。”

这个回答还真是出乎年琳琅的意料,没想到面前这男人还是秦以寒的朋友?

她像是看稀罕物一样打量了他一眼,正想开口,秦以寒手里的检测仪便跳动了起来——

这才刚有一声猛响,秦以寒反应迅速的将那检测仪丢进了一边的水杯,扫过那装在书柜上的监听器,对程逸点头,“你电话响了。”

程逸:哈?

他看起来像演技很好的样子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假戏真做 程逸被迫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赶鸭子上架。

他深吸了一口气,在两人的注视之下接起了“电话”。

他单手比着六放在耳边,“什么事?”

说完,程逸还体贴的给“对面”的人留出了点儿说话的时间,等自我感觉到了的时候,他敷衍的摇头,“对不起,我回去想了很久,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你适合更好的。”

说着他挂断了电话,对另一边的两人无奈摊了摊手,“上次就一起吃过一次饭,这姑娘就彻底迷上我了,每天都想着再约我出去。”

呵。

他倒是还不忘给自己来了个完美收场。

年琳琅看他的表情瞬时有些同情,这得在现实里多缺姑娘,才能演绎出如此天衣无缝的戏码。

她无声的给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是秦以寒率先把话题扯了回来,“先谈正事要紧。”

“青龙湾的案子知道吧?”

哪能不知道呢,这不就是那个他前两天中途缺席的项目!

年琳琅与程逸两人听他开了头,当即围了过去,程逸眼底有几分期待,“怎么,这个案子还有转圜的余地?”

秦以寒点头,“这两天我虽然人不在公司,但事情却没有少做。”他说话的时候,手在纸上慢慢落笔。

纸上内容与他口头所表达的背道而驰。

两人立即会意,年琳琅率先接过了他的话,“十拿九稳了?”

秦以寒给了肯定,“我已经跟官方打点好了关系,那边水域以后将是政府重点扶植的地方,我如果把它拿下,那么通过这个案子完全有能力把秦氏地产做切割分离,到时候,就算秦氏被他们母子收回,于我也没有什么大碍。”

他把这个项目的利害解释的非常详细,每说完一长串还会停下来看看年琳琅,“懂我的意思吗?”

他耐心分析,恰当停顿,别说是年琳琅,怕是任何一个毫不懂究竟的人都能够明白。

谁都以为这个时候的秦以寒用了十分心思再做引导,但仅有在场几人知道,他真正的心思是他这会儿在纸上勾勒出的蓝图。

待他停笔,他心中所想已显露无疑。

年琳琅眼前一亮。

作为战友的默契,在秦以寒还没有示意之前,她便把下面的话问了出来,“可他们母子盯你这么紧,要是知晓了这事,插手干预,那你处境岂不危险?”

办公室立即呈出恰当的沉默。

良久,秦以寒冷声点头,“所以,我们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明天晚上我攒了局,如果顺利,当晚就能拿下合同。”

三人的对话到这戛然而止。

程逸点头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吃饭的地儿就定在我家酒店吧。”

“保管不会有人来给你闹事。”

他承诺着便离开了办公室。

屋内仅剩下了相对而坐的秦以寒与年琳琅两人。

年琳琅抬着下巴点了点那监听,问秦以寒怎么处置。

总不能以后一直这样说话吧?

秦以寒笑着对年琳琅无声道,“年总之前不说过,有什么问题都找你解决?”

年琳琅被他的话一噎,堵在了嗓子眼儿,半晌,才开了口,“喂,你就打算在这儿看一天的文件,不理我了?”

秦以寒还没摸清她的套路,年琳琅便愤愤的哼了一声,“那我自己找乐子!”

说着她围着办公室逛了一圈,最后停在了那监听器处,年琳琅喝了口杯中的水,然后喊他,“以寒。”

她声音柔得好像能掐出水来。

“我够不到那上面的那本书,帮帮我。”

秦以寒毫不犹豫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才刚刚走到她面前,年琳琅便一把扑进了他的怀里,“文件哪有我重要。”

“陪陪我么。”

还不等这边秦以寒有所反应,年琳琅就猛地靠进了书柜,等了半晌,看到面前的人还不知所谓,她无奈横了他一眼,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襟拽向了自己。

而后吻住了他。

年琳琅发誓,自己一开始打的可不是占他便宜的旗子,可秦以寒这男人,在接触的那一瞬间就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将她整个抱了起来,双手叠在她的脑后,又把她往书柜里靠了靠。

他不知餍足的在她唇齿之间周旋,好一会儿,秦以寒半真半假的开口,“先来招我,等会可别哭着告饶。”

年琳琅被他吻的五迷六道,好歹还能记起自己一开始准备做的事,下一刻把手扶在衣柜上,然后——极有力度的摇了起来。

总觉得干了点儿,年琳琅正准备辅之些低哼呢,身前的秦以寒便代替她出了声。

……

这男人可真是没边了。

年琳琅手下一个用力,那一列的书,包括那一本带着监听的,一起摔在了地上。

她故作慌乱的呼吸,“慢,慢一点,书都掉了。”

秦以寒理也不理,“一会儿整理。”

年琳琅又是一阵猛烈的“摇晃”,接着手中攥着的杯子也一个手软“摔”在了书上,“以寒,水——”

“泡坏了之后再买。”

他十分专业的扮演了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角色,两人又是一阵淅淅索索,直到那水完全泡过监听器,确认没有在运作后,年琳琅才跟着长舒了一口气。

她还被秦以寒抱在怀里,她揉了揉刚刚摇得发酸的手,有些得意的看面前的人,“怎么样,挺自然的么?”

“道具”秦以寒点了点头,没松开她,“让我开了个眼界。”

年琳琅满意拍了拍他,“行了,我出去洗手。”说着,她挣了挣准备离开,哪里想到面前这男人没有一点放她走的意思。

年琳琅当即皱眉,“还有问题?”

秦以寒沉着脸色看她,“前后五分钟,我让你现在出门,你觉得他们会信?”他大有一种,五分钟配不上我的自傲?

年琳琅深以为然,“那你说怎么办?”

大概是他早就想到了后续,他抱着年琳琅直接走进了办公室后的休息室,“你说,还有什么比假戏真做更真实的?”

再送年琳琅出门,秦以寒已是神清气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秦以陌 堂而皇之的把人送到了电梯口,对她道:“除了员工餐厅,不准乱跑。”

十分钟前,她非以肚子饿为借口打断了秦以寒的继续。

甚至拒绝了他让人点送,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会儿她已经无法直视的休息室。

年琳琅生怕这男人出尔反尔,又把她拽回去,当即点头进了电梯。

这还是她第一次进秦氏的员工餐厅。

稀奇的目光左右四顾,走到打饭口,看着琳琅满目的菜色,年琳琅诧异的挑了挑眉,早就听闻秦氏的员工福利极好,现在这么一看,果然不一般。

打饭的阿姨刚探出了一个头,在看到年琳琅这张有些陌生的面孔时新奇的挑了挑眉,“是新来的吗?”

“带餐卡了吗?”

秦以寒哪里跟她说过餐卡的事情!

年琳琅在身上摸了个遍,这下好,刚刚走得着急就连手机都没有带。

眼看着饭菜就在眼前,年琳琅深吸了一口气,“阿姨,我是……”

“刷我的吧。”

身后传来了一道男声,正巧打断了年琳琅的话。

年琳琅怔了怔,转身看他——

巧了,又是一张自己从来没有看过的脸,还来不及开口拒绝呢,那阿姨就已经欣喜的点头,“小秦总来了呀。”

她不由分说的替他刷了卡,动作之娴熟仿佛这件事已经做了无数遍。

而另一边的年琳琅这下可真是忘了拒绝,她看着面前这眉眼温柔的男人深吸了一口气,这个人,就是秦以寒的弟弟,秦以陌?

“美女。”那阿姨敲了敲窗口,唤了她,“要吃什么。”

年琳琅随手指了两道,然后对秦以陌点头致谢,“多亏你,要不然我这趟多半是吃不到东西了。”

她没随那阿姨唤他小秦总。

毕竟要说起来,他现在在秦氏还没有任职。

秦以陌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没有气恼,只冲她笑着摇头,“一家人,没必要说谢谢。”

年琳琅握着饭盒的手僵了僵,他认出了自己?

秦以陌看懂了她的表情,连忙补充,“我母亲生日那天我看到过你,本想着来跟你和哥打个招呼,但是被几个叔叔伯伯绊住了。”

年琳琅细细打量了他一眼,明明是司马昭之心,却还在这里跟她滴水不漏的做着虚与委蛇,年琳琅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前的距离,“现在认识也不晚。”

“不打扰你用餐,我先上去了。”

说着也不等他开口,年琳琅就转身离开了餐厅。

她小步走进秦以寒办公室时,还在想着刚刚发生的插曲,直到桌上的人抬起了头,“怎么去了这么久?”

秦以寒说着,看着她手里孤零零的一盒饭又挑了挑眉,“意思是,都不考虑让我也吃点?”

被他这么一说,年琳琅这才想起自己忘了什么!

但这怪谁?

年琳琅把盒饭往他面前一推,“我怎么知道你餐厅规矩这么多,吃饭还得刷卡呢。”

“被那阿姨一问,什么都忘了,能打上一盒都是我了不起。”

秦以寒无奈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慢条斯理的揭开了盖,“我刚刚那情况像还能考虑到这种小事的样子?”

“念念对自己的能力也太不自信了吧。”

又开始满嘴跑火车!

秦以寒笑着看了眼她,知趣的转开了话题,“所以年总这顿饭是刷脸得来的?”

年琳琅别过头,“你弟请的。”

秦以寒握着筷子的手一顿,脸上的笑瞬时褪了干净,“你说谁?”

“你还有几个弟弟?”

秦以寒当即把筷子扔了下来,“你看到秦以陌了?”说着,他眼神专注的上下打量着年琳琅,确保她没有出现什么意外,这才跟着舒了一口气。

他的紧张有点出乎年琳琅的意料,她回想着秦以陌的模样,然后皱眉,“他看起来是个很温柔的人。”

呵。

秦以寒拉着她去休息室洗了个手,“他从小就知道怎么去取悦一个人。”

“自我认识他开始就是这样,不论是在秦家,亦或是公司,只要是跟他接触过的,不一不是对他的夸赞。”

秦以寒说着顿了顿,似乎是有些不习惯在人背后说这些,但看着年琳琅对秦以陌表现出的态度,总归还是继续,“你知道当初他为什么会被送出国吗?”

年琳琅看着他等着下文。

“秦家那么大的地方就适合藏污纳垢,有一天园丁在后花园发现了很多小动物的尸体,所有人都是惊惧,我父亲很重视这件事,让人彻查。”

年琳琅觉着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都爬了起来,“那个人是秦以陌?”

秦以寒点头,“他到底还小,还是漏了马脚,我们发现他的那天,他手里提着一只被剥了皮的死猫。”

年琳琅怔然站在原地,她难以想象,刚刚那个温暖如同阳光的男人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秦以寒长叹了一声,在她发心揉了揉,“问题很严重,虽然最后我父亲把当年知道这件事的人都处理了,但到底也不敢继续把他留在身边放任成长,这才把他送出国,接受心理治疗,对外只说求学。”

年琳琅听了这么一段豪门秘辛,这会儿哪里还有半点饥饿的感觉,肚子里翻江倒海的,只差没有把昨天的饭也跟着一起吐出来。

秦以寒看她这样,又禁不住埋怨起自己跟她说了这些,无奈在她头顶拍了拍,“别多想,但记得以后跟他少接触。”

年琳琅心有戚戚,当即一一点头应下。

秦以寒见她把自己的话听了进来,满意点头,“我让人点份外卖,还有一下午的时间,多少吃点。”

年琳琅按了按好像泛着酸水的胃,本想拒绝,但看到秦以寒满脸的担忧,到底还是顺承了他的意思。

而与此同时,在魏氏环球的魏厉也像是被喂了一嘴恶心的东西般,通身不畅,“她周怡人是个什么东西,还得我亲自去接她,给她面了是不是?”

新调上来的助手阿成低垂着头,“周小姐说了,如果你不去,那她就直接让记者来接了。”

被拿捏的魏厉狠狠吸了一口气,拍着桌子站起来,“去!”

“去接她!”

他把手机的文件丢在一边,问向阿成,“她现在在哪?”

“老家,绮镇。”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恶从胆边生 年琳琅回到家后一直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就是秦以寒都看出了她的不对劲,“你怎么了?”

年琳琅摇了摇头,在他身边坐下,“可能是在担心明天的事吧。”

秦以寒将她揽在了怀里,宽抚着顺了顺她的肩,“我和程逸都已经安排好了,不会有什么差错。”

“青龙湾这个项目,他秦以陌就是不想要也得要。”

得了他这一声保证,年琳琅倒真是舒了一口气,她笑着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那可能就是累着了,我眯眼睡会儿。”

不由分说的闭上了眼睛。

只是年琳琅没想到,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看着床边已经收拾好自己的秦以寒,她怔了怔有些发愣,自己一直浅眠,怎么会直接睡到这个时候?

年琳琅揉了揉仍旧昏沉的眉眼,“你等我一下。”她还记着秦以寒说的,这几天一起陪他出入秦氏。

可就在年琳琅刚准备下床的时候,秦以寒按住了她的动作,“在家里吧。”

“我晚上会晚点回来。”

他晚上得处理跟秦以陌的那件事,可能还无暇顾及得了年琳琅,看她昨天确实累得不行,这会儿心里到底是疼惜,不愿再折腾她,“待在家里别出门,如果有什么急事先给我打电话,我派人跟着。”

有了前车之鉴,秦以寒是无论如何都不敢让年琳琅独自行动的。

年琳琅明白他的想法,因此没有在这件事情上过多纠结,她点头同意,当即又躺回了被子里。

说来也是奇怪,自从结束偶养的录制,她可真是过的越来越懈怠了。

别的先不说,睡眠头一个乱。

一挨着枕头就犯困的毛病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养上的。

总不能一直这么下去,年琳琅强自赶走脑子里的困意,靠坐在床上刷起了微博——作为一名娱乐圈工作者,时刻关注热点是必要的。

一路看下来,但凡有点儿兴趣的,年琳琅都会点进去瞄上两眼,困意散了不少,直到微博弹跳出了一则突发,年琳琅的瞌睡瞬时跑的无隐无踪。

【惊!SWISS老总吸毒被抓现场】

【SWISS保健品质量检测】

来了!

上辈子她记忆犹新的事来了!

年琳琅长舒了一口气,如果秦以寒看到了这个新闻,大抵就能理解自己当初为什么会那么反对他跟SWISS签订合约吧!

只是对这件事能有情绪波折的,另有其人。

魏厉前脚才把周怡人接上车,后脚就接到了秘书打过来的电话,“魏总,不好了!”

“出大事了,公司要即刻召开董事会,你还要多久回来?”

魏厉的心猛地沉了下来,“发生什么事情了?”

秘书当即把SWISS的最新消息透露给了他,“我们是SWISS在中国的合作伙伴,很多商品市场我们都为它做了担保,现在产品质量出现了问题,我们也逃脱不开关系。”

“魏氏的股票已经受到了牵连,短短半个小时,市值蒸发了五千万;董事长已经被带到局里问话,公司群龙无首,魏氏这下,恐怕不好了。”

魏厉的脸色瞬时惨白,电话那头的人还在说些什么,他是一个字都听不见。

想到了什么,他立即掐断了电话,“阿成,立即通知我们的人完成环球与魏氏的切割,我名下的资金全部转移国外。”

他这话一说出口,阿成瞬时凛然,“我马上安排。”

魏厉知道自己的身世,因此一早就在铺设退路,只是还没来得及等他收网,命运便猝不及防的给他下了一剂猛药。

人已至绝路,他唯一能做的,只剩下离开魏家这个马上要摊上大事的烂壳子。

这同样也意味着,从今以后,魏厉再也不能背靠着魏氏这颗大树、环球的资金链因此断绝,凭他手上那点儿登不上台面的资产,想要在娱乐版块分一杯羹,难于上青天。

想到种种,魏厉的眼睛有些发红。

周怡人也被此刻他凌冽的气势所惊,“出什么事了?”

魏厉现在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分给她,如今的自己跟一无所有,没有什么分别,还真不怕周怡人跑出去再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心里正七上八下着,魏厉冷不防看到前方不远两个熟悉的身影。

“停车。”他迅速对司机出声。

因为突然,轮胎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声。

可魏厉这个时候已经顾不上这些,他确认走来的两人是年成饶夫妇无疑,那个念头几乎没有多想,就在魏厉的脑子里成型——他还有退路的!

只要他能得到年家的支持,只要他能得到年琳琅,甚至将她手下近来发展势头迅猛的浩瀚收入囊中,那么他魏厉完全有这个本事打赢这场翻身仗!

是穷途末路的恶从胆边生。

魏厉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两人给绑回来。”也得亏了魏厉那浮华的做派,每每出门总少不得带上保镖,要不然就算年成饶夫妇身边没有人帮忙,恐怕要做成这件事,也得费不少力气。

一个小时后,年成饶夫妇被带到了魏厉的面前。

两人这会儿看起来有些狼狈,魏厉瞧着,不满瞪了眼自己的人,“你们怎么办事的!我刚刚明明说得是,将这二位请过来!”魏厉装模作样的叱责了一番,然后连忙上前替年成饶夫妇松开了绑在他们手腕上的麻绳。

“让您二老受惊了。”

年成饶哪里吃他这一套,眼里的怒气不加掩饰,若这会儿手里有东西,定然会往魏厉这张脸上砸过去,“我懒得与你扯皮,直接等我的律师。”说着,他就打算带着年母离开,可这刚一有动作,那几个黑衣人就把他拦了下来。

魏厉看着眼前的模样,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您这是何必?我实在不愿与你撕破脸皮。”

“您再坐坐吧,一会儿琳琅就会过来。”

“我们一家人已经很久没有坐在一起聊过天了。”

年成饶暴怒指他,“你这人渣也配跟我提什么一家人!”

“你还有脸在我面前提念念!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再对她做什么,我年成饶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让你付出代价!”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强留 年琳琅接到魏厉电话的时候正刷到【SWISS事件直播:魏氏董事长接受调查】

这新闻在她意料之内,因此年琳琅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吃惊,只是魏厉会找到自己,年琳琅实在没有想过。

她皱了皱眉,本想挂断的手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鬼使神差的按了接听,还不等年琳琅这边开口讲话,魏厉便率先开了口,“琳琅,我想见你一面。”

无营养的垃圾话。

年琳琅觉得自己可真是疯了,竟然会跟他浪费这种时间。

“我在绮镇。”

年琳琅原本准备挂断电话的手一顿,甚至连呼吸都跟着紧了一拍,这一段时间以来的惴惴不安仿佛找到了原因,“你想说什么?”

“我们两家人之前一直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所以我邀请了你爸妈一起,现在我们在一起,只差你了。”

年琳琅耐心耗尽,剩下的唯有暴怒,“魏厉!”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嘛!”

年琳琅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父母的脾气,若不是他魏厉使了什么手段,就算是把刀架在年成饶的脖子上,他都不可能心平气和的跟他魏厉坐在一张桌子上等她吃饭!

也就是因为她清楚,她才克制不住汹涌起伏的心情。

年琳琅向来知道魏厉没有底线,但是从来没有想过他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可惜她的愤怒并没有给魏厉带去多大的影响,他笑了笑,“十分钟后我让人来接你,甩开你身后的尾巴,我只想看到你一人。”

“你知道我的,等着急了也不知道会对他们做什么。”

魏厉点到为止,他是料定了年琳琅不会拒绝自己,话音落下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是料对了。

年琳琅确实不敢冒这样的险。

周淑娟的事情给她造成了很大的影响,魏氏已经是强弩之末,谁知道在这个境地下的魏厉会不会做出比周淑娟更过分的事情。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眼手机,下午四点十五。

准备拨给秦以寒的年琳琅当即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她可以想到,一旦自己告诉了秦以寒前因后果,他一定会抛下一切跟自己一起前往绮镇。

可是她不能。

今晚的事情有多重要,昨天他们三人在办公室已经达成了共识,不能影响他。

年琳琅编辑了一条短信,简明的说了一下情况,最后设置了定时。

秦以寒那边大概在八点结束,等他事情办完,再看到自己这边的情况,就算她无法带父母从魏厉手上脱身,只要她能撑到秦以寒过来,那也足够。

安排好一切的年琳琅,顺着魏厉的意思走出了秦家。

……

魏厉转着圆桌上的转盘,心里有些隐隐的期待。

他相信今天一过,自己定能与年琳琅破镜重圆。

“魏总,年小姐到了。”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沉思,这一句话瞬时牵动了桌上三个人的全部心神,年父更是激动的从位置上站起来。

他大抵是想去门口看上一眼,但是守在他身边的保镖当即将他按回位置,动作之粗暴,可真是一点儿也没有把年成饶放在心上。

年琳琅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幕,太阳穴狠狠跳动了一番,她咬着牙上前,将那保镖挥开的同时看向魏厉,“我已经到了,让你的人都滚出去。”

她说话毫不客气,可偏生不知怎地,魏厉爱煞了她这般生动模样。

魏厉挥了挥手,房间里没一会儿只剩下了他们四人,他对着年琳琅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坐下慢慢说。”

一路来时她仔细观察过,外面十几个他的人,她想单枪匹马的闯出去就不是件容易的事,更遑论带上年父年母。

到底是忍了下来,年琳琅落座,“直接说你想干什么吧。”

魏厉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在电话里不是跟你说过?我们一家人已经很久没有坐下来一起吃饭,趁着无事,正好聚一聚。”

年琳琅生生忍下将面前水泼向魏厉的冲动,“还需要我说多少遍,我们已经离婚了。”她咬牙切齿,若非是年成饶两人这会儿在包厢,年琳琅可真不会让这男人得寸进尺。

魏厉对她的话不以为意,“琳琅,我早就说过,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我可以向你保证,从今以后我心里只有你一个。”

这是上上辈子的年琳琅才愿意相信的蠢话,现在落在她的耳朵里,只让年琳琅觉得恶心。

“魏氏被调查,你现在自身难保,急需一枚新的保护伞,所以你找上了我。”年琳琅不愿跟他做虚与委蛇,直接点破了他那点儿心思。

魏厉脸上的那点儿好不容易维持着的坦然被她揭开,他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狠态尽显,“既然说到了这里,那我也不用再征求你的意见。”

“明天早上我们去办理复婚,手续一结束,我马上放你们离开。”

年琳琅瞠目结舌的听着他的要求,还不能她这边说话,那头年成饶便气急败坏的脱口,“你做梦!魏厉,你有本事就把我们关一辈子,不然我一定要让你为今天所为付出代价!”

魏厉挑了挑眉,手不紧不慢的在桌上打下节奏,不一会儿他笑着点头,“倒是岳父提醒了我。”

“那一会儿咱们再签一份转赠协议,等我和琳琅复婚后,年家名下半数年氏的股份全部转到我手上。”

“有了这些东西傍身,我想您到时候就算想动我也没有那么轻易。”

说着立即让人去安排了起来,对于这种事,他手下的效率是非一般的高,十几分钟后,阿成带了一叠文件走进了包间,递到魏厉手里让他看了两眼,得到肯定后他招呼自己身后的人把年成饶夫妇带走,“招呼二老签合同吧。”

年琳琅闻言一惊,当即从位置上站起来,将父母护在了身后,“魏厉,你敢!”

魏厉招了招手,那些人的动作丝毫没有被年琳琅的威吓所阻止,年琳琅能忍到现在不外乎是因为她父母,到了这个田地哪里还能坐得下去,医嘱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她一把抓过桌上的趁手的东西往那凑来的几人头上砸了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他来了! 屋内的几人瞬时与年琳琅缠斗在了一起。

年成饶担心的倒吸一口冷气,还来不及喝退她,却意外发现她竟能打得与那些保镖不分上下,年成饶心底讶异——他不知道年琳琅什么时候学了这些!

正想着,脖颈处募地一凉,“都停了。”

年琳琅闻声一撇,手下一个不稳,狠狠挨了那人一拳,站在原地,整个人有显得有些踉跄,看着被挟持的年父,她不敢再有动作。

魏厉风轻云淡的吃完最后一筷,然后朝年琳琅招了招手,“坐我这边来。”

年琳琅还来不及拒绝,那刀子又往年父的脖颈里比了比,她当即放弃抵抗,迈着步子往魏厉身边走去,可这才刚刚靠近,魏厉却直接揽着她的腰将她扣进了自己的怀里。

那一瞬间的恶心简直要把年琳琅吞没!

但软玉在怀,魏厉显然是高兴的。

“还不把人带下去!”

他迫不及待的清场,这下倒不是为了年家手上的股权,只是想安安静静的跟怀里的人好好待在一起。

年琳琅被扣在魏厉怀里,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押走了父母,屋内仅剩下了他们两人,年琳琅深吸了一口气,“魏厉,你会后悔的。”

会后悔你今天做出的一切。

魏厉嗤笑,“我并不认为能比现在的情况更差。”

“还是你以为,我们复婚了以后,秦以寒还会要你?”

“秦以寒是什么背景,把一个离过婚的女人带在他的身边,已经让他颜面扫地,更遑论是强抢别人的妻子?”

“左家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能让他做出这种破坏人伦的事情?”

年琳琅声音冷冽,“你不配提他。”

魏厉轻笑,“怎么,恼羞成怒了?”

“还是觉得我说得是真话,你无从反驳?”

“你跟在他身边多久了,他有跟你提过结婚吗?”

魏厉接连的反问让年琳琅的指节有些僵硬,但很快把那根刺拔了出来,她总不能因为魏厉的话去质疑秦以寒!

她不愿再听这些撺掇,但显然魏厉乐此不疲,“你说等他知道兜兜转转后,你又成了我的女人,他会是什么反应?”

“他的骄傲与自尊还允许让你、乃至让年家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吗?”

年琳琅当即不再忍耐,做了一件从进门后便一直想的事情——她抓过面前的茶水杯,直接从魏厉的头上浇了下去。

趁着魏厉那个错愕的功夫,她挣扎出了他的怀抱,“让你清醒一下。”

她站得离他几步远,“你等不到明天,我今晚必须带他们离开。”

魏厉抹了一把脸上的茶水,“年琳琅,你还知道,你现在站在哪里吗?”

“你有什么自信跟我讨价还价?”

“还是你以为,现在的我,还有什么顾忌吗?”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正如他所说的那般,现如今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威胁得到魏厉,年琳琅脸色有些难看,她瞟了一眼钟表——深吸了一口气,算算时间,秦以寒那边应该要结束了。

她此刻的默不作声落在魏厉的眼里是认命,他眼底有燃起了得意,征服一个如她这样的女人,对任何男人来说都是莫大的成就,魏厉从位置上站了起身,逼近她,然后握住了她的手腕,“琳琅,我之前说得话都不是假的。”

“别再负隅顽抗,你只要好好的,我们今后仍然是一家人。”

年琳琅恶心的甩开了他,“你——”

“砰。”

年琳琅的话还没来得及开口,门便被人狠狠一脚踢了开来,站在厅中央的两人俱是一怔,寻声看去,魏厉原本胜券在握的表情瞬时出现了龟裂。

看到秦以寒后,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将年琳琅扣在了自己的身前——借此来保护自己。

手里实实在在握了个能钳制住秦以寒的“人质”,魏厉这才是松了一口气,他勉强牵了牵自己的嘴角,“秦总来得好快。”

秦以寒看也不看他,只是目光专注的落在年琳琅的身上,待看到她手上青紫一片,脸色更加难看——自己还是来晚了一步,她已经跟人动过手了。

深吸了一口气,秦以寒终于拿正眼瞧了魏厉,“如果我是你,断不会在这个时候得罪我。”

魏厉轻笑,“如果我是你,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激怒我。”

他手下抓着的是年琳琅,秦以寒确实不敢作赌,他冷脸看他,“说你的条件。”

魏厉扫了眼他身后,这么久时间过去,自己的人一个都没有出现,想来是凶多吉少,眼下自己能够用的,也只剩下年琳琅这一张王牌。

“五千万。”魏厉咬着牙冲他点头,“一张D国的机票,等你安排好了,我把她还给你。”

秦以寒没有一点儿犹豫,他当着魏厉的面就把电话打了出去,前后不过五分钟时间,魏厉怀里的手机便来了提示。

秦以寒看着他,“把人放了。”

魏厉深吸了一口气,“先让我的人去外面等我。”他说着,钳着年琳琅往房间外走了去,这地方狭窄,他怕放了手中的年琳琅,秦以寒会出尔反尔。

年琳琅可真是想撞开身后的人,但刚刚挨了那一掌打得她浑身佝偻着难受,一点点冷汗细密的浸湿了后背,连挪一步都困难非常。

走下楼,魏厉对秦以寒一行人点头,“都站在那儿别动!”

秦以寒照做,阿成带着他的人就是在这个时候围了上来,这样一来倒不再显得自己是在孤军奋战,魏厉长舒了一口气,带着身前的年琳琅往后退了好几步,确保与秦以寒之间拉开了一道安全距离后,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

舍不得。

但又要不起。

心里有些愤恨,魏厉瞟了眼不远处一直关注着这头的秦以寒,眼底闪过一抹阴鸷,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便低头往年琳琅嘴角吻去——

她躲开了,宁愿挨脖颈处的一刀,还是生生让出了分寸,那吻仅落在她下颚。

魏厉眼底燃起了火,“我倒要看看,你和他能有什么善终。”

“别担心,海城,我一定会回来的。”

他说罢,将手里的人直接往前推了去,自己一行人上车,扬长而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怀孕了 年琳琅脚下没有力气,被他这么一推,直接瘫软在了地上。

秦以寒看她跌在地上的那一刻,心都跳出了嗓子眼,他迅速冲上前将人揽在怀里,这个时候哪里还顾得了逃走的魏厉,他连忙朝身后招手,“陆钊呢,快让他过来!”

他收到年琳琅的短信后,第一时间就带上了陆钊。

秦以寒不敢赌魏厉的心思,但把陆钊带在身边总是能在第一时间看顾到他们三人。

他将年琳琅打横抱起,她脖颈处沾染的鲜血如此醒目,他自然看到了年琳琅最后的动作,也正是因为看到,心里才愈发的疼惜。

他爱惨了她的孤勇,也恨惨了她的孤勇。

年琳琅攥了攥他的衣襟,“我爸妈呢。”

秦以寒冲她点头,“陆钊在看着,没有什么大碍,别管其他,担心一下你自己。”她看模样实在不太好。

陡大的冷汗一颗颗往外冒,看得秦以寒整颗心都跟着揪了起来。

陆钊听着年琳琅的情况也不敢耽误,迅速跟着秦以寒手下的人前往诊治,一个粗略的检查后,他脸色难看的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势暂且不提,有件事我想先跟你确认一下。”

秦以寒闻言也不由跟着正色了起来,“你说。”

“你知道她,怀孕了吗?”

秦以寒僵立在了原地半晌没有声音,他将陆钊的话拆开又放在一起,一字一顿仔细划过喉咙,再开口时,声音干涩得有些陌生,“她怀孕了?”

陆钊了然,想来这件事他和年琳琅都不知道,否则她也不会生生承下那么一拳,陆钊长叹了一声,“先去医院吧。”

“有些检查必须得靠仪器。”

“孩子有没有大碍,得具体得看大夫怎么说。”

他不是这方面的专家,自然是不敢轻下结论。

秦以寒听到这里那里还敢轻易耽误,从一开始的无措到现在落到实地,秦以寒看着房间里躺着的年琳琅是真的急切担忧——她有了,他们两个的孩子。

这件事,他以前想都不敢想。

年父年母知道年琳琅这边的情况,吃惊之余自是想跟着一道前往,最后一一被秦以寒拦了下来,“我陪着,你们好好休息。”

“念念醒来时,要看到你们心力交瘁着,心里又少不得担忧。”

年成饶夫妇闻言只得作罢。

于是整条医院长廊外,这会儿只站在秦以寒一人,他有些焦躁的在外面踱着步,等着年琳琅做好检查。

只是没等到她,先等来了程逸的电话。

刚刚接通,程逸便在那头哀嚎出声,“大哥,可不带这么玩的,你说说这是第几次放我的鸽子了。”

秦以寒抿了抿唇,然后点头,“抱歉,念念出了点事,我没办法不管。”在签约的时候,秦以寒的慌乱来的毫没有征兆,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年琳琅,趁着中途休息的时候,他给人打去了电话,关机——他又给打了家里的座机,没人接听。

不安瞬时攀至了顶点,他从位置上站起对程逸点头,“我得回去一趟。”

程逸瞠目结舌的指了指里面的包间,又指了指自己,“那剩下的事情怎么办?”

“该谈的都谈完了,剩下的按照流程继续推进就好。”

他脸色沉重的在他肩上拍了拍,“辛苦。”话音落下,他当即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再后来,他就收到了那条短信,因此才会这么快的赶到现场。

对于秦以寒的回答,程逸倒没有显得多么吃惊,毕竟这海城能让秦以寒做到这个地步的人,也只剩下她年琳琅一人罢了。

他长叹了一声,“没别的,我只是打个电话通知你,我们这边一切顺利,放心吧。”

这结果是在秦以寒的预料之内,他左右交代了两句,正准备挂电话,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对电话那头的程逸道:“念念怀孕了。”

程逸愣了愣,“谁的?”

啧。

几乎是在话音一落下,程逸就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自己这话问的简直就是在秦以寒的雷点上蹦迪。

秦以寒深吸了一口气,看在今晚的份上没与他计较,“有时间就来医院看看脑子。”他掐断了电话,因为年琳琅这会儿已经被护士推了出来。

“秦总。”主治大夫冲他点了点头。

秦以寒只得收回落在年琳琅身上的目光,由那些护士率先将她推去病房,“您说。”秦以寒很难忽视心里十几年难得一见的紧张。

大夫看他这模样,宽慰的笑了笑,“放心,孩子没有什么大碍。”

“只是接下来几个月,年小姐得吃点苦头。”

秦以寒刚刚松下的一口气又跟着提了上了,“哪里有问题?”

大夫:“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不少,有些定是疼痛非常,但现在她这个情况,止痛药什么的是服用不了,只能靠硬挺。”

秦以寒眼底的怜惜更甚,站在原地听了几句注意事项,迫不及待转身去了年琳琅的病房。

她躺在病床上眉头紧皱,想来是因为疼痛难忍,无法入睡。

想到刚刚医生说得话,秦以寒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年琳琅身边坐下,“念念。”

年琳琅闻声看他,看到他眼底的担忧勉为其难的扯出一抹笑,“我没事。”

她这么乖。

他去牵她的手,“别忍,疼的话告诉我,也别咬嘴,咬我。”

年琳琅不想让他担心,故意扯开了话题,“我刚刚看到了它。”她说着,另一只手落在了自己的小腹,“那么小一团,很难想象以后会长得这么大。”

秦以寒眉眼也不由地跟着放柔了下来,“念念真了不起。”

年琳琅没有说话,贴近小腹的手有些温热,这样奇怪的感觉前所未有,但总归,是欣喜的,这么想着,她看了眼身边的秦以寒——他目光专注,眼里镌着自己,眉眼温柔,应该也是和自己一样,欢迎这个孩子吧?

身上的疼痛散了不少,年琳琅牵了牵他的手,“我爸妈还好吗?”

“服了药都睡下了,谁都很好。”

年琳琅眉眼舒展,也不过一瞬他看向身边的秦以寒,“魏厉呢。”

他身上的温柔顿消,“他以为去了国外我就拿他没有办法,呵。”秦以寒眼底闪过一道暗芒,“天真。”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分歧 自从知道年琳琅怀孕后,秦以寒就把秦氏的担子卸了一半。

肉眼可见的能感觉到,他待在家里的时间长了起来,现在别说是让年琳琅一个人出行,就是上楼下楼,都恨不得把人抱在怀里,代由他进行。

年琳琅一开始还能感同身受他的小心翼翼,时间久了难免觉得有些不自在,这一天,终于在秦以寒第无数次准备靠过来抱她的时候,年琳琅阻止了他,“你这样,会给我一种秦氏已经倒闭的错觉。”

“公司已经没事了?能让你把时间都放在我这儿?”

秦以寒被她这么一说,当即顿在了原地,他皱眉看着面前的人,“我以为你想让我陪着你。”

被他这么一说,年琳琅又有些心软,她无奈叹了一声,“我没有你想得那么羸弱,现在是浩瀚正巧没事,等两天偶养决赛后,事情肯定会多起来,我到时候回公司上班,你难道还要这样形影不离?”

他没有想到年琳琅是这样的打算,“不能先把浩瀚交给职业经理人?”

年琳琅原本还算和缓的脸色听到他这一句话顿时变了,“什么意思?”

秦以寒看她这满脸的提防,抿了抿唇,伸手将人拉到了自己的怀里,“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期间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现在更适合静养。”

他倒是不像在跟年琳琅商量,下一句直接给了主意,“如果你不放心把浩瀚交给别人,我帮你看顾也没有问题,秦氏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我这段时间可以好好陪你。”

年琳琅挣脱开了他的怀抱,她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脸上的薄怒这么明显,“你把我当什么了?”

“我的价值意义就在于这个孩子吗?”

从年琳琅的耳朵里听来,秦以寒字里行间透露出的,大有一副让她放弃工作专心养胎的意思。

这让她觉得极为刺耳。

一个女人的价值绝对不是通过依附一个男人来达到体现,她以为秦以寒能够明白她,摇了摇头,年琳琅直接否决了他的建议,“浩瀚对我来说的重要不亚于任何,两天以后我就会继续回浩瀚开展工作,这件事板上钉钉。”

大抵是不想在从秦以寒口中听到这些糟心的话,年琳琅直接转身回了房间。

秦以寒甚至连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能说出口——她以为自己是让她放弃事业,回归家庭?她又把自己当什么了!

心里同样藏着几份被误解的气恼,秦以寒深吸了一口气回了自己的书房。

所幸不久之后程逸带来了一则好消息,“秦以陌已经进套了,我们随时可以准备收网。”

秦以寒手指轻轻点在桌面,按照计划,现下就应该推进,但是想到年琳琅的情况,他到底还是作罢——一旦完成与秦氏的切割,那么未来三个月他恐怕都会处于一个无暇分身的状态,再者,谁也不会知道,恼羞成怒的秦氏母子会不会对年琳琅做出些什么。

前后思虑了一番,秦以寒对程逸摇头,“念念的胎象不稳,前几个月我得好好陪着她,秦氏的事情暂且推迟几天,让他们得意得意也不是不行。”

程逸莫名其妙又被塞了一嘴粮。

自从秦以寒透露年琳琅怀孕后,隔三差五便要提提那个孩子,好像全世界就他一个能当爹似的!程逸没好气的准备挂断电话,这种率先脱离组织,甚至进阶了身份的叛徒,不值得自己多费唇舌!

秦以寒又喊住了他,“查到魏厉了吗?”

程逸顿了顿随即摇头,“他真正的目的地不在D国,大概有意躲开你的视线,在D国经停一夜后就离开了,现在下落不明。”

他知道这个消息对于秦以寒而言实在算不得好,当即又在后面补了一句,“但我们的人找到了周淑娟。”

那个给年琳琅狠狠来了一记的女人。

秦以寒眼底一抹狠色,“然后呢?”

“放心,替你家那位出了口气再丢进的局子。”

秦以寒应承点头,他看了眼时间,想着年琳琅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当下也没有再与程逸多说,自己挂断电话走出了书房。

拧了拧把手,秦以寒眉头又皱了起来,反锁是什么毛病?

无奈退回书房,翻找出了钥匙重新开门,他这头刚一有动静,床上的年琳琅便腾的从床上撑坐了起来,“你怎么进来的!”

秦以寒把手里的钥匙丢进了她的怀里,“这是我家。”言外之意是,哪里有他去不了的地方。

年琳琅看着他这样,心里郁气更甚,这会儿直接躺下床别过身不去看他,一副完全拒绝沟通的模样,秦以寒无奈看了她一眼,“我从来都是把你放在一个对等的位置上,也没有轻看过你任何,包括浩瀚,我一直为它的新生感到骄傲。”

“如果我是你口中说的那种人,我在一开始就没有必要让你去做这件事。”

到底还是他率先让出了一步。

话说到这个份上,之后就更没有什么难以启齿的,秦以寒坐在了她的床边,“你的身体情况如何,你自己也该是知道。”

“医生让你静养绝非是危言耸听,等过了这头三个月,你想做什么我都不拦着你。”

年琳琅是听进去了他的话,她的手落在自己的小腹上,到底是心也跟着软了半截,深吸了一口气,她也做了退让,“其他的琐事小事我可以暂且交由陈锋华打理,如非必要,我尽可能的不插手公司的事情。”

“但我做不到对浩瀚三个月置之不理。”

说来说去,还是要管的。

秦以寒看着面前的人,她态度坚决,秦以寒最后只得点头,“明天开始我让保安随时跟在你身边,答应我,不要再擅自行动。”

这一场角逐,最终是在他秦以寒的一退再退之中落下了帷幕。

等两天后,秦以寒亲自把年琳琅送上了去公司的车时,他还在为当时的那一刻心软而懊悔,他冲位置里坐着的年琳琅比了比手机,“保持联系。”

然后退开一步,注目着汽车离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拦不住了 活像送孩子上大学的家长。

啧。

年琳琅收回了看向身后的目光,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这一趟得去个十天半个月呢,心里虽然腹诽,但眼底到底还是染上了几分笑意。

等到了公司,年琳琅下车的同一时间,秦以寒那两个保安就已经牢牢将她护在中间。

说实话,她委实不习惯这样的待遇。

但是想到秦以寒的坚持,最终只能忍了下来。

一行三人就这么走进浩瀚,这声势别说有多夺人眼球,直到停在办公室门口,年琳琅这才无奈对身边两人点头,“这是我的地方,私密性足够,楼下有安保,不会让复杂人员进来。”

“下班之前我不会离开,你们找地方休息吧。”

说着,年琳琅一个人走进了办公室——当然,她没忘记带上了门。

五分钟后,陈锋华又敲开,还没有等年琳琅说话呢,他便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巴拉巴拉,“嚯,那俩小保镖的金腰带看到了吗?”

“锦程安保的人。”

“据我所知这家安保公司的收费极高,每人每天四位数起步,老板,你发财了啊?”

年琳琅倒还真不知道这些细节,她有些丧气的摆了摆手,“不说这些,跟我说说这几天的情况。”

她有段时间没有来公司,公务积压了不少,来时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等陈锋华那头一条条文件宣读到结尾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头脑发胀的厉害,年琳琅叹了一声,有些不适的揉了揉眉心。

陈锋华看到她这模样,语气当即一顿,将剩下的那些冗杂的洽谈都抽了出来,总归不是急事,过几天等她缓过这劲头慢慢看也未尝不可,他直接捡了年琳琅感兴趣的说,“谢辞的第一部电影还有几天就要上映了,到时候我们要配合宣传吗?”

年琳琅怔了怔,随即恍然。

魏厉在还没有跟浩瀚签约之前,在一家影视公司就职过,当时就演了一部小成本的爱情文艺片,照道理来说,这种水平的电影该是没那个能耐上银幕的,但近来谢辞因为长相突出,人气是真的涨了不少。

冲着他那点儿粉丝流量,所以才会有资方想着把那部电影给放出来。

——这事,你说配合宣传吧,浩瀚要花上一大笔宣传费用给他人做嫁衣,自己收不回半点儿盈利,不配合吧,谢辞到底也是自家的艺人,总归也是要有些表示。

年琳琅坐在位置上沉吟了一会儿,“你给谢辞打个电话,问问他的想法。”

如果他需要这个曝光度,她这个做老板的总归是要把功夫做到位。

陈锋华点头应下,“他今天杀青,这个时候应该在戏上,我晚些跟他联系。”

年琳琅知道这件事,就上次环球换过来的资源,只是,现在随着魏氏的倒台没落,后期没有资金注入,这部影片还能不能顺利面世还是未知。

这件事一直被她记在心上,就是回到家情绪也不见怎么高涨。

秦以寒看她这模样有些担心,正想问公司出了什么事情,年琳琅的电话就这么响了起来,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是金溪——年琳琅预感不太好的接通了电话。

“老板,谢辞不见了。”

自从那天跟金溪达成共识后,她就一直跟在谢辞的身边,当他的执行经济。

金溪早年混迹在各大娱乐场所,形形色色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在娱乐圈自然也能混得开,这几个月来年琳琅可真是没有为谢辞操过心,只是——

“什么叫做不见了?”

金溪那头还喘着气,似乎还在找人,“今天是杀青宴,吃过饭以后都提议出去唱歌,到底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不好扫兴拒绝,但我看出来他今天好像有点不舒服,坐了一个多小时后我就想着跟导演打个招呼先离开,好不容易说服,可等我再回到包间的时候,我就找不到谢辞了。”

年琳琅皱眉,“是不是先回去了?”

可以感觉得到金溪话里的慌乱,说话都有些颠倒,“他不是这样的人,我打他手机没回,问了KTV门口的工作人员也都没有看到他出去过,刚刚去调查了监控,发现他根本就没有出入电梯和卫生间!”

“我找遍了每一个地方,我没看到他。”

金溪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年总,我之前经营过这类场合,我知道这东西有很多的灰色地带,我是怕……谢辞误闯进了哪个房间,看到或听到了什么,有人会对他不利。”

她的猜测顿时让年琳琅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她看向另一边已经自发拿过车钥匙的秦以寒,年琳琅抿唇对电话那头的人道:“我还有半个小时到你那里,如果再找不到,就报警。”

这么大一个人在KTV凭空消失!

哪里有这样的事情。

年琳琅挂断了电话,一言不发的坐进了车里,好一会儿的沉默后,身边的男人才淡淡开了口,“你对这个叫谢辞的男人不大一样。”

年琳琅怔了怔,随即有些吃惊的看他,“吃醋?”

秦以寒承认的毫不避讳。

年琳琅无奈,她承认一开始接近谢辞是有所目的,为的就是他今后爆火的影帝身份,但是经过一段时间接触下来,她是真的希望,这个愿意付出的男孩,值得光辉的未来,她摇了摇头,正想跟秦以寒解释,手机铃声又一次响起。

“年总。”

金溪的声音有些哑然,甚至还能听到打颤,“我找到他了。”

年琳琅可没有松一口气,金溪这语气实在不像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她不由攥紧了身上的安全带,“然后呢?”

“警察把他带走了。”

“他们说接到举报,有人在这吸毒嫖娼,他们直接去推开的那扇门,我当时就直觉不好,但来不及阻拦,推开门的时候,谢辞在里面。”

金溪闭上了眼,“就只有他一个男人。”

他昏睡在一玉体横陈的女人身上,各种不入流的毒品就洒在他的脚边,那样的场景,金溪只用看一眼就再也忘不了。

年琳琅只觉得眼前一黑,用了十万分的力道才不至于让自己泄气,“有媒体走漏消息了吗?”

金溪点头,“警察的动静不小,很多人都录了像,拦不住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紧急公关 是拦不住了。

陈锋华的电话打过来时,年琳琅就知道事情不好,“谢辞破防了?”

事发突然,陈锋华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会儿知道年琳琅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当即追问处理办法——浩瀚的邮箱都快被塞满了。

这段时间来,浩瀚给谢辞谈下的合作不少,眼下新闻一经爆出,这些人都纷纷上门要求解约,并让他们赔付损失金。

陈锋华可真是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浩瀚楼下这会儿已经站满了媒体,很多员工这个时候都不敢下班,生怕被那些长枪短炮伤到。”

年琳琅深吸了一口气,“我还有五分钟就可以跟金溪姐汇合,等我跟她了解情况,你让公关部随时准备就位。”

年琳琅掐断电话,目视前方,手掐得更紧。

秦以寒看了她一眼,此刻哪里还有心思计较其他,一手将她两个拳头都包裹进了掌心,“别担心。”

说着,两人已经停在了KTV门口。

光是一眼就能看到里头攒动的人头,秦以寒连忙拦住了准备下车的她,“你这个时候进去也于事无补,没准被人认出来以后网上又会起波折,让金溪上来吧。”

“你们边走边说,一会儿可以直接去警局或者公司。”

年琳琅顿了顿,随即采纳了他的提议,让金溪尽快上车。

很快,后排座就传来了响动,金溪脸色惨白的上了车,年琳琅转头看她,心里虽然乱的很,但还是给了她一个宽抚的眼神,“别担心,你我都知道,谢辞不是这样的人。”

两人正说着,坐在驾驶座的秦以寒已经拨出了一个电话,那头的人很快接了起来,“小寒?”

“沈叔。”秦以寒朝身边的两人做了示意,然后得到回应后打开扩音,“庐阳区红浪漫刚刚带走了一个人,名叫谢辞。”

他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那头的人也是一顿,“怎么,那是你朋友?”

秦以寒:“沈叔放心,我不是那不知轻重的人,不会让你为我做那什么徇私舞弊的事儿,我不过就是想问问,他被带回以后多久可以出尿检结果?”

沈正芳当年算是他外公半个徒弟,而今任职海城公安厅正局。

他得了秦以寒这话也算是有了底,长舒了一口气,“很快,半个小时之后就有结论,我直接把区负责这起案子的人推给你,后续有什么问题你跟他了解。”

“放心,只要他没有问题,人你随时可以带回去。”

秦以寒挂断了电话,然后在方向盘上轻点,“现在去哪。”

年琳琅顿也不顿的回答他公司,“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看这谢辞被毁在我的手上,如果处理不好这件事,他可能在娱乐圈彻底翻不了身。”

根据现在的情况,最后不外乎就是两种结果——第一:谢辞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被强迫注射毒品,尿检数据将不能作为证明他清白的辟谣;第二:结果显示一切正常,他并没有出现被举报中的任何一种行为,那他们就需要找出这件事背后真相。

公关最紧要的就是时间,如果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就完全错过了先机。

就算事后再来澄清,也已经失去了必要。

不论怎么看,都对谢辞极为不厉,年琳琅知道自己现在是在跟时间赛跑,沉默半晌,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给陈锋华打了电话,“公司新签下的艺人是不是都会组织入职体检?”

陈锋华顿了顿,眉眼跟着一亮,连连点头,“刚签约那段时间谢辞家里事情不断,所以这件事一直拖到了上个月才做完。”

说着,电话那头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没一会儿,年琳琅就听到了陈锋华惊喜的高呼,“找到了!”

“上个月十二号,才不过十几天!”

年琳琅舒了一口气,“用公司的官博发声,在事情一切还没有水落石出之间,禁止别人对我司艺人进行任何无谓的猜测。”

金溪看了年琳琅一眼,忍了半晌到底还是开了口,“恐怕,谢辞的情况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乐观。”

年琳琅怔然看她,“什么意思?”

“对方既然有那个时间报警,那么为做到万无一失,他肯定给谢辞注射了毒品。”

年琳琅眉心狠狠一跳,她没有接触过这些人,自然是摸不准他们的行为路子,但金溪作为老手,有些阴私的事情,没有人比她再清楚的了。

她咬着唇,正苦于寻着办法,是身边的男人长叹一声,把手抵了过来,“改改你这毛病。”

他擦了擦被她咬出下唇的印子,眼底疼惜,“我能帮你再争取十二个小时,在这个时间里,你尽量获取KTV的完整监控,同时让人去查那个报警电话,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凡是做过必定会留下痕迹,如果需要人……”

秦以寒顿了顿,“你可以找飞鹰,他对这方面比较熟。”

年琳琅上楼的同时一直都在想着秦以寒的嘱托,慢慢冷静下来后,脑子里也开始有了清晰的思路,刚进浩瀚,陈锋华便一脸凝重的从里头迎了出来,“警方刚刚发出通报,感激举报群众,证实了谢辞确实在今晚有过吸毒行为。”

因为她已经在金溪的口中听到过这一番话,这会儿知道了这个结果后,年琳琅倒是没有那么难以接受,她在主位上坐下,屏幕上放的是今晚关于谢辞的热搜,她随意滑动了两页,“找水军下场了吗?”

“事发突然,我们还没有做好准备。”

年琳琅深吸了一口气,“从阴谋论开始打,越离奇越好,我们谢辞也是受害人,网友喜欢看那种强权压人,就给他们看这些东西。”

正说着,身边的技术人员一阵低呼,“我天?”

年琳琅朝他递去了好奇的目光,那技术人员连忙摆手,“我这还在忙着举报垃圾发言呢,冷不防看到了一则刚刚爆出来的大瓜——路导宣布恋情?!”

“我天?”

又有声音响起,“我刷到了另一个瓜——陈影后未婚生育!”

“天哪!这还有!周影帝宣布出柜!”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陈警官 办公室瞬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低叹声。

年琳琅不过一瞬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样的大手笔除了秦以寒之外,还有谁能做得到呢。

生生拿这些事情为她劈开一条路,给她预留出了充足的时间来处理解决谢辞的事情。

毕竟,如今的谢辞对于这些已经在娱乐圈叱咤风云的人而言,实在是不值一提。

网民吃瓜还来不及,哪里还有功夫去关心他。

年琳琅深吸了一口气,强自镇定了下来,“网络环境对我们已经很有利了,在他们消耗完后,我们务必要拿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她话音刚落,陈峰华就带回了一个不好的消息,“我跟ktv那边取得了联系,他们为了保护客户的隐私,所以不愿意出具今晚所有监控视频的授权。”

年琳琅抿了抿唇,“剧组那边怎么说?”

说到底今晚都是剧组聚会,如果剧组方面能够发出公告,告诉大家——谢辞晚上一直都跟他们在一起,甚至有人能举证他离开的时间前后不过半个小时,那也能打消一部分人的猜忌!

可是……

“剧组的人回复说,晚上他们只顾着放松娱乐,没有人注意过谢辞,再按照现在这个风向不太明朗,谁也不愿意冒着前程被毁的风险站出来替他说话。”

年琳琅眉头皱的更紧,随即又释然长叹。

她早就应该想到这样的后果,毕竟整个剧组基本上都是环球娱乐的人。

这些跟魏厉有着错综复杂关系的艺人,又怎么可能会为谢辞设身处地的着想。

以她与魏厉之间的恩怨来看,这些人没有在此时落井下石,倒打一耙,已经算是意外之喜。

想来也是因为远走他国的魏厉现在无暇顾及。

眼下好像每一条路都被堵死,陈峰华站在一边也不由得跟着焦虑起来,“老板,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年琳琅抿了抿唇,“那女人呢?”

陈峰华顿了顿,被她问的一时没有回答上来,他说自己之前只顾着忙活着谢辞的事情,忽略了那个传闻中被他嫖娼的女人,“我现在就去打电话。”

年琳琅知道那个女生的重要性,她作为在包间唯一一个有自主意识的成年人,完全可以为谢辞作证。

但她又知道,陷害谢辞的人之所以能把人留下,就是料定那女人不会乱说,因此留给年琳琅转圜的余地并不多。

陈峰华很快就带来了结果,“在警局。”

“她醒了之后就全招了,佐证了那些事都是谢辞做的!”

至此,所有人都可以看出这是一场完全针对于谢辞的阴谋。

娱乐圈人心险恶,有人是看他近日风头正盛,同时几部主演的影片马上就要上映,出于防爆的原则,不得不拿出点行动。

这些事情在圈内总是避免不了的,但年琳琅怎么也没想到,势头竟来的这么猛,“我要这个女人的全部证词。”

陈峰华站在一边深吸了一口气,“这属于公安内部资料,不会外泄的。”

年琳琅看着他没有松动,“你可以的。”

这一刻两人之间仿佛有种天然的默契,陈峰华知道,以年琳琅的智慧她总能发现点什么,无奈叹了一声,“就算你拿到了又能怎么样?即使证词漏洞百出,也不能将之公布于众。”

他的回答终于让年琳琅证实了一个自己心底一直以来的想法,她从位子上站了起来,“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两人前后进入房间,只剩下了他们两人,年琳琅再无其他顾及,她反身看他,“我应该叫你,陈警官?”

陈峰华无奈的叹了一声,刚刚表现出的焦虑顿时一收,也不问她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以年琳琅的警觉,想要知道自己的身份,这是迟早的事情。

“谢辞这件事很复杂,可能暂时做不到为他正名。”

年琳琅坐在位置上看他,“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局里面的意思?”

陈峰华直言不讳,“都有。”

“海城的这潭水混浊,毒品问题很大,这首当其冲需要整治的就是娱乐圈,这也是我在浩瀚卧底这么多年的原因。”

“但那伙团队警觉,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露出过马脚,警方一直没有进展,好不容易……”

年琳琅脸色彻底难看了起来,“你们打算拿谢辞做饵,找到那些人?”

陈峰华没有反驳。

年琳琅心猛地沉了下去,“他是个艺人,你在娱乐圈工作了这么久,你应当知道,这段时间的耽误对他意味着什么!”

“就因为他无辜的被选中,所以他就要活该做这样的牺牲嘛!”

陈峰华没有打断年琳琅言语的指责,他知道这件事情对她而言很难接受。

待她平复了那点儿怒气,理智回笼后坐回了位置里,“谢辞的人生不该是这样的。”这一刻,她褪下了所有的光环,只剩了亏欠和自责。

陈峰华一直都知道年琳琅对谢辞的不一般,他抿了抿唇,在年琳琅的面前坐下,“你也不想看到海城再出现第二个谢辞,不是吗?”

“相信我,我们不会让他等很久。”

陈峰华知道自己的话说的很苍白,因为他们什么也给不了谢辞——即使找出了背后的那团伙,他们也无法公然站出来告诉所有人,谢辞只是跟他们警局打了个配合,希望大家一如既往的支持他。

这样,是把他放在了更危险的境地。

古往今来,被贩毒者报复致死的人还少吗?

年琳琅显然也知道。

她明白谢辞今后的路会比上一世更加难走,可她此刻却说不上一句拒绝。

如陈峰华所言——她不想看到海城还会出现更多的谢辞。

在短短那一瞬间,她想到了很多。

包括自己在秦家的遭遇——诚然如陈峰华所言,海城已经不干净了。

她没有道理推脱。

“我想见见谢辞。”

陈峰华毫不犹豫的点头,“我可以为你安排。”

年琳琅揉了揉眉心,最终泄了一口气,“让外面的人都散了吧。”

“公关部那边顺着现在的情况,多放一下假瓜预告,吸引一下大家的目光,流量分流后,网络上任何有关谢辞的帖子全部封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等你回来 既然做不到为他正名,那么至少做到不要让这件事继续发酵。

陈峰华一一点头记下。

见交代完了所有的事情,年琳琅站起身对他点头,“我们走吧。”

两人下楼后,秦以寒的车还停在路边,他看到年琳琅,还颇为意外的挑了挑眉,原以为这一个晚上她都得忙活谢辞的事,却没有想到竟这么快就走了下来。

他下车迎了上去,将年琳琅揽在了怀里,“事情解决了?”

年琳琅面色沉重地摇了摇头,不由分说的上了秦以寒的车,“我们去一趟警局。”

他也没有询问原因,禁止往警察局开了过去。

半个小时后,一行人抵达警局门口。

年琳琅下车时,秦以寒还准备跟上,却不料他人刚刚下来,就被年琳琅喊住,“我说几句话就出来,你在这里等我就好。”

秦以寒看着她身边行动自若的陈峰华,想到了什么,到底是什么也没有说。

点了点头,他靠回了车边,注视着两人的背影不发一言。

应该是陈锋华早就跟他们打过招呼的原因,年琳琅进门之后,当即有人把她领到了临时的审讯室。

屋内的摄像头都已经关闭,谢辞就坐在位置上,他神情看起来有几份肃穆,但好歹精神状态还不错。

年琳琅在他的面前落座,动静引起了谢辞的注意,他抬头看到年琳琅,脸色松快了不少,“年总。”

年琳琅对他点了点头,“受苦了。”

谢辞笑着摇头,“他们已经把事情都跟我说了,我也接受这样的安排。”

这似乎是在年琳琅的意料之内,他谢辞的成长经历乃至于家庭环境,都决定了他今天会有这样的选择。

年琳琅宽慰,“你放心,不管事情最后会发生成什么样,浩瀚都不会放弃你。”

“娱乐圈小红靠捧,大红靠命;你天生就该吃这一碗饭,那剩下的就交给我们。”

年琳琅不相信这一辈子,自己还不能用资源砸出一个影帝来!

谢辞笑着摇了摇头,“警局承诺在事情结束后给我一笔补偿金,这些钱足够我妹妹读完大学,我也算是解决了燃眉之急。”

“刨去这些压力,就算之后没有混出个什么名堂,我也足够能维持温饱。”

他也不是非要做什么影帝,他只是喜欢演戏罢了。

年琳琅有些不满地从他口中听到这样的丧气话,知道他大概预见了自己之后的结局,不想给自己压力所以才说出这样的话。

毕竟年琳琅曾清清楚楚看到过他眼底的野心。

知道在此时多说无益,她总归会拿行动告诉他:本该属于你的荣光,我怎么也要替你争回来。

年琳琅在他肩头轻拍了两记,“我在浩瀚等你。”

她说着离开了警局。

一天的经历让年琳琅精疲力尽,看到站在车边的秦以寒,她不由分说的上前,把头埋进了他的怀里。

秦以寒眼里闪过一抹怜惜,抱着她的手更加紧了几分,“辛苦了,念念。”

他有时候宁愿她不要这么坚强,学着依赖自己,学着也躲避风雨,但若是这样,她,也就不是她了。

年琳琅深吸了一口气,从他怀里退了出来,“我们回家吧。”

第二天就是偶养的决赛,一如年琳琅当初的预料,随着后续节目精彩不断,热度水涨船高,甚至一度在网上流传了一种“全民养成”的说法,即全民参与偶像养成计划。

节目的出圈度从中可见一斑。

而作为其出品方及承办方的浩瀚视频无意外是这个夏天最大的受益者。

年琳琅此刻正坐在决赛现场的化妆间,为了今晚的比赛,浩瀚紧急处理了设备问题,资金不断加码,就怕今晚观看直播的人太多,直接让平台宕机。

因为谢辞的事情,这几天陈峰华请了假,这会儿跟在年琳琅身边的就成了金溪,她站在一侧惊艳的看着年琳琅的造型,“老板往选手中一站可不逊色。”

因为谢辞的事情,她情绪一直都不太高涨,直到现在才露出一抹浅笑。

年琳琅勉强牵了牵嘴角,“今晚的主角是他们,我没必要哗众取宠。”

她今天不过就是以导师的身份坐在台下看十几个姑娘完成最后一台舞台表演罢了。

说到这里,她抬手看了一眼腕表,觉得时间差不多,年琳琅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走吧,一起看看孩子们这几个月来的毕业表演。”

现场气氛火爆,节目还没有开始,就已经有不少观众激动的举着自家爱豆的灯牌在歇斯里地的呐喊。

金溪被这样的狂热所惊,瞧着年琳琅的目光不由多带了几分钦佩——谁都知道,这个节目说到底是年琳琅亲自打造。

一个全新的IP,在圈内以势如破竹的状态打开了浩瀚的格局,也难怪现在越来越多的人称年琳琅一句“选秀教母。”

委实,这样的热度已经好多年没有看到过了,值得让任何人咋舌。

年琳琅脸上没有太多波澜,她落座后没有多久,剩下的几个导师也纷纷入场,随着现场准备就绪,直播时间逼近,导演组开始了最后的倒计时。

不知过了几分钟,啪地一声灯光全暗,剩余的十二位选手的个人纪录片随之登上荧幕。

台下的尖叫声更为热情。

纪录片结束,所有曾经的参赛选手全部从通道走出——一一就位后,那首陪伴了大家一整个夏天的主题曲响起。

现场所有人完成了唱跳的演绎,在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年琳琅的眼眶有些湿润。

这些都是对娱乐圈有着美好憧憬的小姑娘啊。

她们奋力一搏,最后留下的仅仅只有四个,真是还没有踏进这个圈子,就让她们先体会到了娱乐圈的残酷。

十二强内,他们浩瀚便只剩下了文韵一人。

但年琳琅并不担心,无论是实力,亦或是观众的喜爱支持度,她都是当之无愧的C,只要没有意外,出道位里总归是有她的一席之地。

相比较这些,她更担心的是这场直播带来的效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他东山再起? 谢辞的事情一经爆出,各个合作方就要求浩瀚赔付违约金,并解除与谢辞的合作,面对这一个个胁迫,年琳琅寸步不让——赔偿可以,但是你的合作者只能是谢辞。

为了争取到这些合作商的谅解,年琳琅甚至答应给了他们偶养的免费冠名权,并与他们签订了对赌——如果决赛这晚的观看率没有达到全网最高,那么她的赔付金翻倍,反之,他们得无条件的继续等着谢辞。

以偶养的热度来看,这对于那些人而言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诱惑,怎么看都不亏——如果谢辞真有什么出格的行为,之后央媒指定封杀,最后合同无法履行,他们不费吹灰之力的就能解除合同。

反之,如果官媒都不管谢辞,那么他们自然也没有那个必要钻牛角尖,放弃了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

多方一拍即合,压力自然落到了偶养这个节目身上。

年琳琅也不知道它能不能担得起这个压力。

节目正式开始,她只得将那些想法撇去。沉下心来好好观看。

选手一个接着一个呈现着自己准备了很久的SOLO舞台。

很快就轮到了文韵。

正如年琳琅一开始所预料的那般,她的现场十分稳定,文韵脸上因为上次留下的疤痕还有一点点没有化的淤青,因此今晚的妆容浓艳。

以鳞片点缀在脸颊一侧,衬得她整个人更加妩媚。

她淡妆时就让人惊叹,更遑论是现在!

年琳琅坐在现场看着,都觉得心旌摇曳。更遑论是观看直播的网友。

果不其然,在文韵一曲结束后,现场所有人都跟着尖叫出声,听着反馈程度,年琳琅心里顿时有了底——文韵铁定是稳了。

松了一口气的年琳琅打开微博,实时找到了关于偶养的节目热搜,还来不及高兴,手指这么一划下来,终于露着了这两天的最释然的浅笑。

总共50个热搜,而今还没有结束的偶养就占了70%,这样的热度怎么可能会达不到那些合作方的要求!

她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在金溪的肩膀上拍了拍,“我出去转一圈。”

今晚的主角是这些选手。一晚都带不到他们导师几次,年琳琅自信自己的离场不会带给节目组什么影响。

她离开了演播厅。

年琳琅原只想出来透透气,但没有想到会在休息室看到秦以寒,他坐在位置上,手边还放着一捧玫瑰。

对于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年琳琅,秦以寒也有些诧异,有些紧张的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不舒服?”

年琳琅怔了怔,随即摇头,在他身边坐了下来,“舞台有点闷,我出来走走。”

秦以寒舒了一口气,“本想着接你下班,倒没有想到你会来的这么快。”

年琳琅牵了牵嘴角,“大抵是有预感你在这儿,所以我提前来了?”

秦以寒莞尔。

他看着年琳琅被礼服包裹,无处不纤细,很难看出来这是怀有身孕的模样,现在是月份还小,等在过了几个月……

秦以寒顿了顿,伸手牵住了她,“念念,我们挑个日子办场婚礼?”

趁她还没有显怀,总归是要补她一场。

他突然的话听得年琳琅一怔,还没来得及思考就下意识地开口拒绝,“现在浩瀚正是多事之秋,谢辞的事情没有解决,甚至还有那么多双目光注视着,不适合高调。”

她说着,看到了秦以寒眼底的深色,她当即主动的回握,“先领证?”

秦以寒顿了顿,随即笑道:“都听念念的。”

看到他这样,年琳琅难免就想到了那天魏厉跟她说过的话——他说秦以寒从来都没有想过娶她。

她得为自己那一瞬间的动摇跟秦以寒道歉。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跟自己分开。

他要与自己结婚的心情是如此坚定。

心下动容,正想着说些什么,秦以寒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程逸。

他也不避年琳琅直接接通了电话。

“我得到了魏厉的最新消息。”

虽说如此,但是程逸的声音听起来并不像是松了口气,年琳琅跟秦以寒坐在一起,他说的话自己也能听到一些,因此这会儿也不由跟着皱起了眉。

秦以寒知道她也关注这件事情,因此这会儿直接开了扩音,把手机放在两个人的中间,“念念也在,你直接说吧。”

程逸愣了愣,但很快继续,“他离开不久,他母亲也跟着一起离过,两个人在M国碰头,没多久,就被接回了唐贤君的家。”

“同天下午,唐贤君对外宣布,他寻找多年的儿子已经回到了他的身边。”

秦以寒眉头跟着皱了起来,“这个儿子,说的是魏厉?”

在程逸的默认中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恐怕没有人会对唐贤君这个名字陌生,就连年琳琅这个初出茅庐的商界新人,也对这个名字如雷贯耳。

放在十年前,他都是当之无愧的商界泰斗,后来迁居国外发展,大多数人都觉得,那是因为他在国内市场已经找不到了对手,因为枯燥无味,去海外扩展市场。

成功的人无论在哪里都是成功。

他在海外名声大噪的时候,年琳琅大抵才刚刚大学毕业。

年琳琅没有想到,魏厉的母亲竟然傍上的,是这样一个人物!

这样的结果,别说是年琳琅,就是一边的秦以寒也不由跟着沉下了心,他没有想到穷途末路的魏厉竟然还会有这样的际遇。

倒不是不敢动他,只是眼下有唐贤君相护,自己倒确实需要从长计议。

程逸打电话来的目的不过就是给两个人提个醒。

以魏厉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想要卷土重来无可厚非,年琳琅和秦以寒两人要是没个心理准备,大抵在之后会陷入被动的局面。

秦以寒与年琳琅对视相看了一眼,在彼此的目光中洞悉了对方的意思,秦以寒对程逸点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有什么踏不平的路。”说罢,他掐断了电话。

即便现在魏厉摇身一变,成了唐家的继承人,但秦以寒也并未因此高看他一分,将他视为对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魏厉回来了! 他把手机放在一边,看向年琳琅发问,“你不回演播厅了?”

年琳琅摇头,“还是要去一趟的,一会儿在宣布最终排名之前,几个导师需要露面,我也得出席。”

秦以寒点头,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结束了别乱跑,我在这里等你下班。”

年琳琅应声后回到了演播厅,这一趟散的她并不是很愉快,她对上上辈子虽不是说记得事无巨细,但是对于大概的走向还是有点把控,她可以确定,在上上辈子,魏厉搭不上唐贤君这样的人物,想到这里,她脸色有些难看的在位置上坐下。

看来这辈子有些东西,悄然无声已经开始了改变。

“好了,本场竞演到现在已经全部结束,投票通道还有最后五分钟正式关闭——五分钟之后,我们将迎来国内首支女团的诞生。”

主持人的串词将年琳琅的心思牵扯了回来。

“节目组为了这些即将出道的姑娘们精心准备了一份礼物。”

“原生公司对一个人的培养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比赛到了尾声,我们一起来看看,他们对姑娘们的勉励——”

年琳琅皱了皱眉,不禁坐直了身子,这个环节在之前并没有出现过。

作为原生公司之一的浩瀚,她也没有受到任何录制的邀请,年琳琅心下一阵猛跳,若有所感的紧紧盯着屏幕——现场直播,现在叫停已是来不及。

因此在下一刻看到闲适坐在红木椅上的魏厉时,年琳琅只得攥拳忍着。

是刚刚从程逸的口中得到了魏厉这段时间以来的境遇,不然,年琳琅真的很难将眼前的他,跟之前那犹如丧家之犬的模样联系起来,因为春风得意,魏厉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成功人士的优越感,“我始终相信环球的练习生机制能够造就国内业务能力最好的爱豆。”

“而之语也确实不孚众望,这几个月来的成长配得上各位养成计划人手里的票。”

“希望出道后的之语不忘初心,好好准备每一个舞台回馈粉丝,以及……”他的目光透过镜头好似落在了年琳琅的身上,“好好为年总打工。”

他一声年总喊得暧昧非常,现场顿时喧闹躁动了起来。

魏厉和年琳琅之间的事情,只要是个冲浪人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这会儿他骤然提到了年琳琅,底下猜什么的人都有,当然,其中最大的声音不外乎就是两人的和好。

年琳琅可真是想将画面里的人揪出来狠狠打上一顿泄气,可画面已经随之跳转到了下一个。

五分钟的时间被这则短片匀开,原定的导师发言生生被压缩成了只有最后几秒,按照圈内地位,年琳琅自然不能开头起这个发言,代表权全全交给了另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辈,几句话之后,主持人站出来宣布投票通道关闭。

年琳琅从台上下来时,脸上的假笑便收敛了起来,经过金溪,她压低了声音,“去跟现场导演对接一下,那段VCR是怎么回事,谁的手笔。”

偶养导演组谁不知道自己跟秦以寒的关系,突然插入这个环节不谈,魏厉这段明显带有节奏的视频也丝毫不经剪辑——她实在想不到自己手底下的人,有谁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就在年琳琅沉思的时候,节目已经到了尾声,随着名次的宣读,眼下出道位只剩下了第一名与第二名。

这决定了今后团内的领导权归属。

而场上没有被宣布名次的大热选手,只剩下了范之语和文韵。

在过去几次实时排名里,文韵的第一一直稳如泰山,最后的结果不出意外的话——

“恭喜范之语,成为第一季偶像养成计划第一名,C位出道!”

不止年琳琅腾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就是现场都跟着哗然,别说是文韵的粉丝,就连范之语的粉丝都不由跟着面面相觑的发呆。

主持人将两位选手的票数打在荧幕上,票数果真十分相近。

对于动辄几百万的打投来说,仅仅几万的差距委实算不上多少,可是……

年琳琅走下了舞台,脸色难看的可以,“我要最后五分钟的投票数据。”

她脚步不停回到了休息室,秦以寒早就等在了长廊之外,他手机里还放着比赛的实时转播,年琳琅看他脸色难看,当即猜到他一定是看到了魏厉的那段视频。

年琳琅几步上前,“他可能很快就会回到海城。”

若非如此,断然不会安排这么一出戏码,为环球站台,甚至不顾外界的流言蜚语,把范之语捧到那个位置上。

他对环球娱乐有新的计划安排。

秦以寒抿了抿唇,还没有说什么,金溪就小步跑到了年琳琅的身边,“年总,你的电话。”刚刚参与节目直播,年琳琅就把手机放在她手里让她代持,有什么重要电话好方便及时跟进。

年琳琅接过手机,看着全然陌生的一个号码,她皱眉放在耳边,“你好?”

“琳琅。”

年琳琅的手募地收紧,这声音她可真是太熟悉了,“魏厉,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魏厉似乎很满意她现在这样的态度,他轻笑,“我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

“琳琅,他秦以寒能给你,现在的我一样可以做到,我很快就回到海城,期待跟你的再次见面。”

“当然,也随时欢迎你回到我身边。”

他顿了顿,然后问,“是了,还喜欢我今天给你准备的礼物吗?”

真是一如既往自我感觉优越!

还不等年琳琅开口,手中的电话就被一旁的秦以寒抽走,“我跟你不一样。”

“再扰她,你且看看,我能不能让你回来。”

秦以寒落下这最后一句话径直掐断了电话。

年琳琅愣愣站在原地,“你……”

他牵过她的手,“任凭他唐贤君只手遮天,但海城,姓秦。”

啧。

不得了。

年琳琅鲜少听到他说这样的话,看得出来,今晚是真的被魏厉的事情气到,被他拖拽着往外走了两步,想到了什么,她连忙拉住了他,回头看向金溪,“我让你查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扯证 金溪苦笑点头,“热搜已经爆了。”

“票数有网友实时监控,他们拿着图一直在艾特官方,说范之语最后五分钟的票数异常,增长幅度有灌票的嫌疑。”

年琳琅皱眉,“然后呢?”

“还没有等我们回应,范之语粉丝会和环球娱乐双双下了声明,说这是他们的策略,前期一直在囤票,在最后五分钟ALLIN,完成反超,他们的第一名堂堂正正,不容置疑。”

金溪说着将那条博文点开,放到年琳琅的面前,“他们还附上了压票的证明。”

年琳琅不过一眼就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按照最开始的约定,各方公司为了比赛的公平性,都商议决定资本绝不下场,任由观众投票选举,但显然——范之语这边,环球在最后投入了资金,完成逆转。

她把手机递还给了金溪,“时刻监测网上的评论,一旦出现什么黑幕说立即扼杀,偶养这个IP的口碑必须保住,不然之后要继续推进市场就困难了。”

“还有环球那边,一旦查出他们挪用资金下场,立即起诉,让他们赔付违约金。”

前前后后仔细交代了番,年琳琅回到秦以寒的身边,两个人转身离开度假村。

年琳琅知道秦以寒因为魏厉的事情心里不舒服,正想着怎么开口,哪里想到这件事竟然还有后文——

她才刚刚上车没有多久,金溪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年总,您和环球的魏总上热搜了。”

车子不大,又没有人开口说话,金溪的声音自然能够清晰的传到另一个男人的耳朵里,果不其然,她话音刚刚落下,秦以寒便冷笑出了声。

啧。

年琳琅深吸了一口气,“我先看看情况。”

说着,她挂断了电话点进了微博,实在不用特别找,毕竟她这会儿的大名正稳稳当当的挂在第一,生生将今晚的一众热搜压在了脚下。

认命的点进了词条,首当其冲的就是现场的一段剪辑视频,魏厉的那段话被完完整整的剪了进去,其中还有年琳琅一段直拍,放在一处就好像是她看着魏厉说话的REACTION。

简直就是污蔑!

年琳琅看着自己的那段视频,这明明是文韵表演时她的状态!嘴角的笑意,乃至于眼底的欣赏都不加掩饰,但经过这些营销号的渲染,倒像是她在对魏厉暗送秋波?

一想到这样的可能,年琳琅胃里又反酸。

她以为火眼金睛的网友总能够发现剪辑的痕迹,可没有想到,狂欢了一晚的网友现在已经磕晕了头。

【好甜,我直呼好甜!年味CP就是坠DIOR的,冲!】

【磕死我了!快看年总看魏厉的眼神,双向箭头好嘛这是双向箭头!】

【这是什么豪门爱情,我把民政局搬过来了,原地复婚。】

这些把气氛炒起来的评论都拍在前列,看看时间与营销号发文的时间几乎一致,年琳琅当即看懂了这些人水军的身份。

往下翻了两页,开始出现了一些别的声音。

【可我记得年琳琅不久之前还官宣了自己跟秦以寒的恋情啊!这才过了多久,又换了男朋友?秦总是差啥了要被她这么对待呀!】

【这种事不很正常嘛!就是因为处了发现不合适,发现还是以前的那个更好,秦以寒不应该好好反省反省,自己到底差在哪里了?】

年琳琅不过看了一会儿,就直接退出了软件。

魏厉拿自己做舆论造势不说,甚至还踩高捧低的拉秦以寒下水,是真仗着唐贤君的关系,丝毫没有顾忌了?

秦以寒攥着方向盘,感觉到身边人安静了下来,他看了一眼年琳琅,“怎么,被网友说动了,想重新跟他试试?”

他甚至都不用看评论,也知道网络上会出现什么样的声音。

魏厉做了这么多的事情,他对重新得到年琳琅这件事志在必得。

这么一想,秦以寒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年琳琅长叹了一声,落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我是在想,我们明天什么时候领证合适。”

“嗤——”

猝不及防的刹车让年琳琅因为惯性往前面冲了冲,好在安全带及时拉着她往后退了退,才不至于撞到前头的载台。

秦以寒缓过了心里那一点的波澜,他看着身边的年琳琅,她眼底没有一点儿玩笑的意思,他深吸了一口气,调转了车头,“走。”

哈?

年琳琅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干什么?”

“民政局。”

大哥,但凡您能看看时间,也不至于疯成现在这个样子啊!

年琳琅将腕表送到了他的眼前,“凌晨一点,工作人员都下班了。”

他横了年琳琅一眼,大有一副‘我要结婚,他们敢下班?’的意思,年琳琅啧啧称奇,“讲道理,知道你在海城能耐,但有钱也不是为所欲为的呀!”

……

年琳琅捧着手里新鲜出炉的结婚证还没有从呆愣的状态里回过神,如果时间能够倒流,她一定会回到一个小时前,给那个义正言辞的自己一个坚定的摇头,并告诉她,“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身边的男人十分满足的看着手里的小本,然后破天荒的拍了张照。

年琳琅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拨了拨身边的人,“照片也传我一份。”

说着她径直登上了微博,点开了自己的主页,编辑好文字后,秦以寒也忙完了手上的事情,将图片传送了过来,年琳琅下载上传,一套动作下来干净整齐,她满意的通读了一遍,点击了发送。

与此同时,车厢内同时响起了两道清脆提示音。

【你的特别关注@浩瀚年琳琅发送了一条博文(刚刚)】

【你的特别关注@秦以寒发送了一条博文(刚刚)】

年琳琅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身边的人,惊讶于两人默契的同时,点进了那条提醒,不过一眼她的心便软了一大半。

【十年而今得偿所愿】

配图是两人的结婚证。

大抵是因为这会儿热搜第一跟他牵涉到了点关系,没一会儿功夫就有出现了几千条网友的评论。

【???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怒意 【结婚了?】

【这是在告诉大家,别把他跟那对男女扯到一起,他有自己喜欢的人!】

【楼上傻了,我刚刚从年总微博过来,结婚的是他俩!】说着,这网友还不忘把年琳琅那博文的内容粘贴到这层楼里,没一会儿功夫就被顶都了热评第一。

两人的内容摆在一处,那冲击更是直接。

年琳琅甚至都不用再点开那条自己和魏厉的微博热搜,光是猜测也知道这会儿他脸上能有多疼——他精心策划了那么一场局,想通过舆论的压力让她动摇,没想到年琳琅直接回敬一张自己跟秦以寒的结婚证,阻绝了他所有的妄想。

她摇了摇头,把手机丢在了一边——有些遗憾这会儿看不到魏厉精彩的表情。

——

M国。

魏厉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手笔,各种称赞他与年琳琅般配的声音不绝于耳,他看得十分满意,正准备从位置上站起来,书房的门就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魏厉!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是周怡人。

自从她怀有身孕,被魏厉接到自己身边后,就一直跟在他的左右。

被唐贤君认回的时候,魏厉一度想让周怡人打掉她腹中的孩子,给她一笔钱打发她离开,但没有想到,唐贤君对这个“孙子”却是十分期待,魏厉不敢忤逆,只能把周怡人继续留在自己的身边,但留下来是一回事,对她毫无感情又是另外一回事。

时至今日,他自然不惧怕周怡人口中所谓的那点儿把柄,他眼神有些不满的上下打量着她,“我要做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早跟你说过,等孩子生下,你立刻离开唐家。”

“我魏厉难道还能娶一个私生活混乱的女人?”

周怡人眼底闪过一抹狠色,这些污言秽语,她近来时常能从他口中听到,她深吸了一口气,冷笑着将手机砸进了他的怀里,“所以你要娶一个已经嫁做人妇的女人?”

“魏厉,你可真可怜。”

“你在这等着她回来,可没有想到,她已经嫁给秦以寒了吧!”

“你等不到了魏厉,你已经彻底失去她了!”

魏厉看着手机上的内容脸色一点点难看了下来,自己好不容易做起来的舆论环境,就因为这两人的这则博文毁的彻底。

他甚至还在下面看到了网友对自己的嘲讽!

那样的话,时至今日的魏厉简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他发狠的将手机砸在了地上,“订票,我要回国。”

周怡人冷冷的看着他的反复无常,“回去又能怎么样?你还打算在他秦以寒手里抢人吗?”

“关你屁事!”

魏厉连正眼都没有瞧她,正准备离开书房,刚刚还期期艾艾的周怡人顿时缠抱了上来,“魏厉!你别疯了!他们已经在一起了!你跟她已经结束了,你看看我,你好好看看我,我现在怀了你的孩子,我们才应该是一对啊!”

魏厉耐心耗尽,直接甩开了她缠抱着自己的手,力道之大,完全没有估计身后的人是个孕妇。

周怡人脚下一个不稳,踉跄的后退了几步,后腰顶在了书桌上,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冷气,但她这边的动静没有引起魏厉一点儿注意,他自顾离开,书房内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周怡人眼底的光一点点褪了下去,压在小腹上的手慢慢收紧,“年琳琅,是不是只有你不在了,他才能安安分分的跟我在一起。”

……

躺在床上的年琳琅不由地跟着打了个喷嚏。

揽着她的秦以寒皱眉,“受凉了?”

年琳琅摇摇头,正想着不应该,但想到自己现在的身子也不敢大意,“我去喝点热水。”说着,正准备下床,却被秦以寒扣了下来,“好好躺着,我帮你去倒。”

她乐得清闲,由得他去帮忙,靠在床上思绪正飘飞着,床头的手机顿时响了起来,愣了愣——这个点,还会有谁给她打电话?

得。

年琳琅看了眼来电显示,认命的接通了电话,“爸,你怎么还没睡啊。”说完,她当即把手机拉远了点儿——

果不其然,紧接着就传来年成饶的声音,“你还知道我是你爸!”

“结婚这么大的事情,你不跟我们商量一下?”

“我作为你爸,还得从别的网友口中听到你的情况?!”

“要不是你弟阑尾炎,我们陪着去医院,我还要错过这第一手消息了!?”

年琳琅愣了愣,当即把手机放回了耳边,“子枫阑尾炎?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年子枫斥了一顿心里好受了不少,这会儿听到年琳琅问起年子枫的情况,也不由跟着长叹了一口气,“小手术,但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是高考,怕他身体吃不消。”

年琳琅从床上撑坐了起来,“你们在哪儿?”

年成饶听她的意思像是要过来,连忙摆手阻止,“你又不是医生,过来有什么用。”说着他又顿了顿,“明天回家再说。”

“把秦以寒也带上。”

“我倒是要问问他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一声,就哄骗我女儿扯证!”虽是如此,但话里倒听不出他对秦以寒多大的抵触。

两人挂断了电话,年琳琅因为忧心年子枫的事情,心里始终有些惴惴不安。

秦以寒把热水递到她手里的时候也看出了她的魂不守舍,他挑了挑眉,“念念,才不过几个小时,别不是后悔了?”

她无奈的横了他一眼,“我爸刚刚给了我电话,让我们明天回一趟年家。”她说着,已经躺了下来,虽然精神毫不见疲惫,但是眼皮却酸痛的厉害。

秦以寒看她这样,自然也不敢闹她,躺在她身边,将人搂得更紧了几分,合拥而眠。

大抵是昨天睡得太晚的缘故,第二天年琳琅生生睡到了吃午饭时才醒来,若非是因为今天还要回年家,恐怕她还能再睡个回笼觉!

强撑着坐到车里,年琳琅还有些懵懵懂懂。

汽车开了好一段路,她揉了揉自个儿的脸,“以后可是再也不敢这么晚睡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迫在眉睫 把着方向盘的秦以寒笑着睨了她一眼,“眯一会儿?还要一会儿才到。”

年琳琅摇头,她现在睡眠深得很,一觉睡下去能不能醒来还真是两说——为了振作精神,她拿着手机胡乱打发着时间。

倒说是心有灵犀呢,苏暖便就是在这个时候找上的自己,【我刚回国,你和秦以寒是怎么回事呢!】

年琳琅挑了挑眉,想着她应该是看到了自己和秦以寒的博文,笑了笑,还没来得及回她,苏暖下一条信息就紧跟着跑了过来,【还有,谢辞出什么事了!】

提到谢辞的名字,年琳琅不由沉下了脸色。

想到双双已经在警局待了几天的谢辞和陈锋华,她深吸了一口气,回答道:【事情比较复杂,等过几天见面说罢。】

她没有想到,这信息刚一发出,苏暖的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她声音里的急切不加掩饰,“你在哪?我来找你。”

“你就是这么当人老板的?你旗下的艺人都进局了,你竟然一点都不着急呢!”

劈头盖脸的几句话让年琳琅终于发现了点端倪,她怔了怔,有些诧异,“你不会跟谢辞是,那种关系吧?”

“是你的锤儿!他是我儿子!”

年琳琅一句话是哽在了喉咙里再也上不来了。

现在的粉丝总是喜欢给自己定性,像什么女友粉、妈妈粉、灵魂粉等等,而听苏暖这会儿的意思—她竟是谢辞的粉丝?

年琳琅吃惊,“什么时候的事?”

苏暖挥手,“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嘛!你快给我吃个定心丸,他现在还好吗?”

她声音里的焦急丝毫不加掩饰,年琳琅犹豫了一会儿,只得无奈长叹了一口气,“你知道轻重,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你心里该是有个把控。”

“那天谢辞进了套,被诬陷后,他决定配合警方继续调查。”

“上面为了让背后的那些人放松警惕,只能先委屈谢辞在局里待上两天。”

年琳琅话一说完,苏暖那边就直接拍案而起,“岂有此理呢!”

“我儿子受罪不谈,还得替他们惹一身臊?”

“不行!我不能让他受委屈。”

苏暖噼里啪啦的一顿叱责,甚至都没有等年琳琅开口,径直就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年琳琅无奈摇了摇头,这会儿也没了继续冲浪的心思,把手机丢在一边的中控台,想着事。

秦以寒多多少少听到了点两人的对话,知道她这个时候心烦,宽慰的将她的手捏进了掌心,“要真是舍不得他受苦,警方那边我去替你交涉,这烂摊子让他们自己处理。”

年琳琅看向他摇头,她舍不得谢辞,又怎么可能舍得秦以寒为这事儿背上指责。

后半程的路,因为她心里装着事,所以一直没有开口,直到车稳稳停在了年家门口,她才是跟着精神了些,两人前后进了门,还没有看到年父年母,年琳琅就率先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看书的年子枫。

她皱了皱眉,几步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怎么就下床了?”

年子枫摇头,“小手术罢了,不打紧。”

看他的脸色倒不是很差,年琳琅舒了一口气,“这段时间一直待在家里休息?”

他点头,“最后一个月在哪儿都没有区别。”

倒也是,高考冲刺总归都是无休止的看书刷题,年琳琅当即觉得自己的担心都没有必要,她这个弟弟比自己要想的开得多,不见任何高考临头的压力。

两人正说着,楼上传来了点动静,再一会儿年成饶就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年琳琅坐在位置上正想跟人打招呼,却不料看到他脸色透着几分不善,年琳琅愣了愣,“出什么事了?”

“公司的电话。”年成饶在位置上坐了下来,“说是有外资想要注资进场,谈谈合作。”

“对方开出的条件很优渥,倒不像是谈生意,而是在给我做慈善?”

就是因为这样,年成饶还真就不敢轻易点头。

年琳琅与秦以寒面面相觑了一眼,一听到外资,两人便下意识的想到了那个人,年琳琅在秦以寒的眼神里瞧见了和自己一样的答案,她反身问向年成饶,“你说的可是光线传媒?”

年成饶一愣,“怎么,他也跟你联络过?”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年琳琅更加有些坐不住,“光线传媒的持有者是唐贤君,你过往大抵只听过他的一些个人事迹,但,他儿子是魏厉。”

年成饶还真没有想到这里头是这样的曲曲绕绕。

可这会儿一听到这样的结果,他脸上的暴怒是怎么也掩饰不住,“所以这是他魏厉的意思?他想做什么?为当初他对我们做的事赔礼道歉吗?!”

年琳琅倒不觉得魏厉有这一份心。

两人正说着,坐在一旁的秦以寒先开了口,“岳父。”

年成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声爹,惊得当即就坐直了身子,年琳琅更是看着身边完全不把自己当成外人的秦以寒瞠目结舌,她还来不及表达自己的不自在,只听秦以寒镇定自若的继续,“未来几个月我恐怕没有多少时间陪着念念,我是不放心她,若您不嫌弃,我可以在年氏边上提供住所,你们搬过去看顾念念?”

魏厉已经开始动手,秦以陌那边可不能再拖。

年琳琅大抵是猜到了什么,刚准备开口,就听另一边的年成饶急了眼,“其他人新婚都是蜜里调油,你倒好,直接当了甩手掌柜。”

“这才第一天,你就直接把她还给了我年家?”

“怎么,得到了就不珍惜?你真当我们年家没人了,任由你这般作践!?”

年琳琅只觉得自个儿的太阳穴隐隐作痛,年成饶大概是被魏厉伤出了后遗症,才至于动不动就觉得有人要伤害他女儿。

无奈摇了摇头,她拦住了年成饶的喋喋不休,“以寒是因为公司的事情,您冷静些。”

冷静下来的年成饶摆了摆手,看向秦以寒,“她这么大个人,哪里还需要我们看顾,徒劳惹得她厌烦。”

秦以寒顿了顿,“念念怀孕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用了点手段 年成饶腾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那冷静顿时又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你说什么?”

“她,她……”哽了半天,年成饶硬是惊得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有说出来,年琳琅跟魏厉在一起那么多年,肚子里硬是一点儿响声都听不着,年成饶当初怕她听了难过,所以没有多问,到底是把这想要外孙的念头生生压了下来。

可没有想到,就在自己已经没了想法的时候,上天又给了他这么一个惊喜。

脑子正乱着,秦以寒又接着开口,“光线在不知觉的情况下已经接触到了年氏,就不知道他到底布了一张多大的网,唐贤君的心思我分辨不清,但很难保证魏厉会不会在从中作梗,未来的几个月我无暇分身,如果你们不能陪在念念身边,我不放心。”

于情于理都被秦以寒说了个遍,当年母听到这一番转述后,当即拍案决定举家搬到市里。

这下可是好,两个人来的年家,离开时加上年家三人七七八八的一些行李,竟是走出了一个不小的车队来。

秦以寒将年家的几人安置好,把年琳琅带回了房间,“会不会怪我不跟你打声招呼就私自做了决定?”

年琳琅摇头,“那天在办公室我就听程逸说过,按道理来说,你该是早就动手了,可当初顾及我没有及时操作?”她笑了笑,在秦以寒肩上拍了拍,“放心,我远比你想象中的要坚强。”

她聪明善良,世界上所有的优点都不能将她概括。

他将人揽进自己的怀抱,“很快,这是我要做的最后一件事。”等解决了秦家那对母子,他就能够好好的陪在她的身边。

年琳琅笑着点头,眼里全然写着对他的信任。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年琳琅再醒来时身边已经没有了秦以寒的身影,年琳琅翻了个身,习惯可真是件可怕的事情,骤然少了个人,都觉得心里空落了一片。

年琳琅将自己往被子里埋了埋,想着再睡一小会儿,就听到了楼下的喧哗。

哪里还睡得下去,她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自己,才刚刚踏出房间的年琳琅就听到了苏暖的声音,“现在的小孩儿都这么不懂礼貌嘛!”

“我是找你姐姐,又不是找你老婆,你拦着我有什么意义呢!”

年琳琅看着站在她面前脸色有些不好看的年子枫,无奈摇了摇头,她这个弟弟反感的事儿不多,但还真就讨厌被人觉得自个儿年纪小。

苏暖一声声的小孩儿,可不就是在他的雷点上反复横跳。

为了避免两个人一会儿真上了头,站在楼上的年琳琅赶忙出声喊了苏暖,“你怎么过来了?”

苏暖听到年琳琅的声音长舒了一口气,颇有些耀武扬威的意思,朝年子枫抬了抬下颚,然后不由分说的挺直腰杆绕过他上楼,“昨天不是问了你地址?等了一个晚上已经是我的极限了,今天说什么也要跑过来见你一面。”

说着她目光往年琳琅身后探了探,“怎么,跟你家小秦总在这里休婚假?”

“我不会打扰到你们吧?”

知道打扰你还过来?

年琳琅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引着她回了自己的房间,“行了,在我面上还装什么深明大义、善解人意的。”

苏暖一点儿也没有把自己当成外人,进了房间后便径直在地毯上席地而坐,“我昨天拖了点关系去问了谢辞那边的进度。”

年琳琅闻言不由跟着振了精神,“然后呢?”

“他们缺了份关键证据指认,恰巧我手里有这么条路子,给他们提供了点儿方便,如果顺利的话,谢辞今天就可以出来。”

这样的结果还真是在年琳琅的意料之外。

但却又在情理之中。

苏家是干什么的,年琳琅心里到底有点数,早年在云省发家,手上到底是有些黑关系。

不论怎么说,她这回倒是真帮了自己一个大忙,年琳琅在苏暖肩上感激拍了拍,“回头让谢辞请你吃饭。”

苏暖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不不不,儿子事业还在发展期,不能让他破费。”

“如果真有那么一顿饭局,我来,让我这个当妈的来!”

啧。

好一个忠诚度极高的粉丝!

年琳琅从位置上站了起来,“送你一个美梦成真?”

苏暖愣愣的看向她,“去哪儿?”

“你不是说他今天就可以回来?去警局门口接他呀!”

苏暖顿时来了劲头,她左右张望了一眼,然后戳了戳年琳琅的洗手间,“秦太太,借一下你的东西,我化个妆?”

苏暖哪里想到今天还有这么一出活动,以为自己单纯就是来找年琳琅谈谈谢辞的情况。

素面朝天的跑出来见闺蜜没问题,但是见偶像……

关系可太大了。

半个小时后,“焕然一新”的苏暖从年琳琅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为了提前进入角色,这会儿她每一步走得都十分慎重,配上那无辜感极重的妆容,活脱脱的一副良家少女的模样。

年子枫听到身后的动静抬起了头,看着站在年琳琅身边的女人,他不禁挑了挑眉,“姐什么时候学会的魔术?”

哈?

看着年琳琅一头雾水的模样,年子枫又道:“大变活人。”

他这是在说苏暖的两幅面孔呢!

苏暖这哪里还能再装模作样下去,刚刚还一派端庄淑女她当即破防,她叉着腰看着身边的人,“今天我就替你姐姐,好好教教你做人!”

年琳琅可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她倒不知道,这两个人竟还能成了冤家。

长叹了一声,她横在苏暖面前,“再晚一点儿,你就接不到你儿子了。”

这就像是一句魔咒,顿时让苏暖乖顺了下来,她狠狠瞪了一眼年子枫,重新站回了年琳琅的身边,“行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小孩儿计较。”

年琳琅递给她一个适可而止的目光,然后跟年子枫交代了几句,带着苏暖离开了家。

她们自顾聊着谢辞的事情,当然是没有留意到刚刚面色无波的年子枫,这会儿目光正灼灼落在苏暖的身上。

她,好像已经忘记了自己?

年子枫收回了眼神,自嘲一笑,重新在位置上坐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背后的人 苏暖坐在驾驶位上忐忑不定,第无数次打开面前的可视镜,想看看妆容有没有出现问题,这样的紧张一直到身边的年琳琅拍了拍自己,“你儿子散学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顺着年琳琅的话往面前看去,果真是瞧见了朝他们走来的谢辞!

大气也不敢出!

原来不管是什么样的性格,见到小偶像时,女孩都是这么个怂样儿。

年琳琅可不知道她这会儿的心理活动,她开门下车,朝谢辞笑着点头,“欢迎回家。”

谢辞牵了牵嘴角,几天没有瞧见过外头的天日,这会儿再看,也不由跟着舒了一口气,年琳琅朝他身后看了两眼,“陈锋华呢?”

谢辞顿了顿,然后摇头,“事情还没有算完,他还得再回浩瀚待一段时间,所以现下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晚些时候他会自己回浩瀚,具体的事情,到时候,你听他说吧。”

年琳琅没有想到竟是这样的结果。

但到底知趣的没有继续追问,她往后退了一步,将副驾驶的位置让给了他,“给你带了个小粉丝过来,这次能这么顺利的接你出来,她功不可没。”

年琳琅说着,自发的坐进了后座。

彼时谢辞还没有上车。

苏暖趁这个时候狠狠瞪了一眼身后的女人,怪她擅作主张,这会儿自己可真是更紧张了,正准备骂人,身边就传来了一声动静,接着,手机里照片上的人就这么活生生地落在了她的眼前,苏暖一时呼吸都忘了。

直到听到身后年琳琅干咳了两声提醒,她这才笑着朝他伸出了手,“儿子,妈妈爱你。”

……

要不怎么说最怕空气突然安静呢。

年琳琅可真是尴尬到替苏暖原地抠出了一个三室两厅。

一行人里是谢辞最先反应过来,他笑着握上了苏暖的手点头,“谢谢厚爱,我再接再厉。”

天!

苏暖觉得自己呼吸更局促了,但凡这个时候谢辞不在身边,她指不定就要捧着脸化身为啊啊怪,然后疯狂捶墙的怒号:他冲我笑了!太好看了!我命都要给他!

可现实却是——偶像在身边。

苏暖矜持的一笑,淡定的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啧。

装的是人模狗样。

三人在浩瀚边上就近吃了顿午饭,全程基本都是年琳琅在那儿跟谢辞聊天,苏暖坐在边上安静的扮演着她的人设——如果不是她那看直了的目光,年琳琅恐怕还真以为她已经冷静了下来。

一顿饭吃饭,苏暖搭上的话屈指可数。

买过了单,年琳琅对谢辞点头,“先回公司等我。”

他没有多问,只是跟苏暖打了招呼离开。

年琳琅这才终于看向了身边安份了一天的女人,“你还能不能行了?不是说要当雪花,勇闯天涯?敢情我们苏小姐就只是窝里横啊!”

“你懂什么!”苏暖摆了摆手,“我跟我儿子同桌吃饭已经是上天垂爱,我要还再跟他嘚吧嘚吧聊天?人不能太贪心。”

年琳琅可真想敲开她脑子让她清醒清醒,她今天之所以能站在这里,该感谢的人不该是上天,而应该是她年琳琅!

深吸了一口气,年琳琅决定不跟她多计较,并向她发出了邀请,“跟我一起去浩瀚?”

苏暖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我不配。”

“刚刚发生的事情,我还要需要一段时间好好消化,一下子福利给的太猛,我怕我身体吃不消。”她说着已经是摆摆手,转身离开。

年琳琅看着她有些漂浮的步子——确定了,是狂热粉丝没跑了。

收回了目光,年琳琅回到了办公室,看着里面坐着的两人,她愣了愣,但很快就回过了神,“谢辞说你一会儿回来,我以为还要一段时间。”

“没想到比我还要快。”

陈锋华笑着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这几天忙得很,直接错过了前儿晚上的盛况。”

“偶养的综艺直接端了全部热搜,再加上老板您那条热搜,我甚至以为,那天的微博姓年呢。”

年琳琅松了一口气。

她之前一直担心,被看破身份的陈锋华可能很难再像以前一样跟自己相处,但还好,他没有变。

年琳琅在位置上坐了下来,“我打算给谢辞办一个粉丝见面会。”

她话音一落下,陈锋华和谢辞均有些吃惊,“这么突然?”

年琳琅摇头,“拖不了,在今、明两天内必须完成。”

“一来是向大家证明,之前的传言是子虚乌有,谢辞干干净净、堂堂正正,没有被官方封杀或拘留;二来他出道这么久,跟粉丝的互动确实不够,粉丝粘性与活力下降,于他之后的星途也没有多少帮助。”

当然,这一点是年琳琅刚刚从苏暖身上受到的启发。

她话一说完,陈锋华当即点头认可,“正好趁着网络上的风波过去,我们这个时候带带风向,很容易就能翻篇。”

说着,他在谢辞的肩膀上拍了拍,“准备一两个舞台,要是能够像老板那个舞一样出圈,那咱们再上一层楼不是梦啊!”

谢辞牵了牵嘴角,知道事情断没有那么容易,两人这不过是在宽慰自己,但到底也没有多说,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接受两人的安排,“那你们聊,我去和金姐沟通一下细节。”说着,他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屋内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陈锋华收回了看着他的目光,眼里难掩欣赏,“这几天的接触后,我终于明白你之前为什么会那么看重他了。”

“不骄不躁,恪守底线,在娱乐圈,这样的年轻人不多。”

年琳琅笑着替谢辞承下了这份夸奖,“所以,他值得一切最好的。”

陈锋华把话说了回来,“有一个消息我得跟你通个气。”

“我们抓到了一个下线团,从他们口中得知了一个名字——秦以陌。”他看着年琳琅面色肃穆,“你了解他吗?”

年琳琅怔了怔,她没有想到秦家竟然也会牵涉进这一张毒品网里。

但很快,她想到了秦以寒跟自己说过话,她冷了脸色,“我之前没有跟你讲过。”

“陆先惠生日的时候,我去过一次秦家,那个时候我险些着道。”

“对方也是有意给我注射毒品。”

陈锋华顿时正色了起来,“你当时不是问过我,为什么会对秦家的事情了若指掌?”

“早在五年前我们就怀疑过陆先惠,但当时没有证据,无法动手,这些年她渐渐没了声音,我以为之前只是一场误会。”

“没有想到,这次又听到了她的名字。”

陈锋华看着年琳琅,“秦家这泥潭,你确定要趟进去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清理门户 年琳琅没有半点犹豫,“我相信以寒跟这些事没有关系。”

“更何况,我当初愿意跟他在一起,也不是冲着他身后的秦家。”

“他不过,就是他罢了。”

陈锋华愣了愣,随即了然的点头,从位置上站了起来,“那就祝你们新婚快乐,白头偕老。”说着,他准备退出办公室。

步子还没有迈出去,年琳琅便出声喊住了他,“这次准备在浩瀚待多久?”

陈锋华看她,“等抓到他为止。”

年琳琅点头,“那这段时间好好安心给我打工,之前落下的案子尽快整理给我,下一季度的综艺在这周内敲板确定。”

陈锋华顿了半晌,随即牵起了嘴角,“那是当然,毕竟我是在老板你这儿领工资的,要不干实事,我也没脸在你身边待下去!”

年琳琅刚刚那话的用意,陈锋华心知肚明,她想告诉自己——她不会因为他的身份而对他有任何抵触排斥,让他放宽心。

想到这里,陈锋华不禁摇了摇头,她未免也太小瞧自己了。

一个合格的卧底怎么可能轻易受外界环境的影响,他坐回自己的工位继续工作,如往常一样,没有人能够察觉出他有丝毫的不对劲。

——

秦氏。

秦以寒看着电脑上财经网刚刚弹跳出来的新闻,良久,他拨到了一边,看向面前的程逸,“青龙湾暴雷,项目无法继续推进,几个亿的施工款已经交付,秦以陌资金无法回流,势必会选择剑走偏锋,我们等他先动手。”

程逸叹为观止的拍着手,“秦少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啊,但可别一会儿秦以陌狗急跳墙了,直接跟你同归于尽。”

啧。

秦以寒眼里端的是不屑,“你以为是我需要秦氏傍身,还是秦氏需要我来掌盘?”

“他要拼个同归于尽我也乐得成全,这底下的根早就腐朽不堪,我图个清静。”若非是那两母子种种作为惹他不满,就算是把秦氏让给他们又有何妨?

程逸摇了摇头,他哥们这气度,别说是整个海城,怕是全国上下也找不出第二个。

但他却也深知,秦以寒有这个狂傲的资本,程逸扯开了话题,“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

秦以寒手指敲了敲桌面,“清理门户。”

“不打草怎么惊蛇,不惊蛇怎么打得到七寸。”

说着他拿过手机拨通电话,“找到允逞了吗?”

那头回了句什么,秦以寒又追问,“该问的都问了?”大抵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他点头应许,“把人丢到秦家,就说是我送给他们的一个礼物。”

秦以寒说着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程逸有些惊讶的看了他一眼,“你让谁去逮的人?”

“飞鹰。”

这回答出乎程逸的预料,要知道,飞鹰被秦以寒放出国时的场景,程逸到今天都还记忆深刻,他原以为飞鹰近几年都不可能回来,哪里想到……

秦以寒大概是看出了他的惊讶,想到了什么,他笑着点头,“念念跟我说,飞鹰可用。”

程逸眼底的不解更甚,“飞鹰和她不是,不太好吗?”他还记得当初就是因为飞鹰针对年琳琅,这才让秦以寒赶了出去。

秦以寒眼底的柔软更甚,“念念从不在乎这些。”

“她只希望我好。”

程逸:……他到底是为什么这么想不开,去问这种问题!平白被塞了一嘴狗粮!

但说归说,秦以寒这话到底还是让他对年琳琅的印象有了点儿改变,他原以为在这段感情里,一直都是秦以寒在单方面的付出,现在看来,似乎并不尽然。

他顿了好一会儿,又抬头看了眼面前的人,“昨天你结婚证发出来后,何雯丽发了条朋友圈。”

秦以寒不见任何波澜,甚至连一点儿追问的意思都没有。

程逸无奈的摇了摇头,恐怕在秦以寒心里,除了年琳琅之外,再没有其他女生可以引起他心里的恻隐。

他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听她的意思是准备回京了,今晚有哥们特地为她凑了个局,知道你该是不会过来,但朋友一场,你找个时间跟她道个别,也是应该的。”程逸到底只是建议,至于秦以寒之后具体怎么做,他也无权干涉。

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程逸已经是逾矩,他点了点头离开了秦以寒的办公室。

再反观位置上的当事人——显然,并没有因为程逸的特别交代而有什么其他的反应,先不说何雯丽对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思,那天在秦家的监控视频他看过,年琳琅被迷晕之前一直跟何雯丽待在一起,他后来问过年琳琅,何雯丽有没有什么问题,虽然没能从年琳琅的口中听到肯定的答案,但秦以寒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正想着,飞鹰的电话打了过来,这是告诉他,已经按照他的吩咐把允逞处理了。

秦以寒点了点头,而后又道:“去查查何雯丽的航班,到时候帮我给她送点东西。”

能用钱交代干净的人情就没必要欠着,她那么多年在H国为自己东奔西走,这些秦以寒心里都有丈量,他能回报的也只有这些。

交代飞鹰去办理一份股权转让,秦以寒挂断了电话。

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太阳穴,他看了眼时间——这个点,也不知道他念念在干什么?

嗐。

巧了不是,他念念也在想他。

年琳琅看着手里这一份策划,眉头皱得让陈锋华都不仅跟着后退了一步,“我在几份方案中权衡了一会儿,觉得这种题材应该更容易做成爆款。”

“网上不是有一句话叫做:人类的本质是磕糖机器,我觉得做恋爱综艺、婚恋旅行综艺是大势所趋啊!”

年琳琅抬头看他,“我没有说这个提议不好的意思,我只是……”她在那个拟邀嘉宾阵营上用力戳了戳,“为什么首选是我跟秦以寒?”

陈锋华答得迅速且不加犹豫,“因为你们火。”

“当之无愧的国民CP,现在的热度都已经堪堪爬到了峰值!”

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看得年琳琅更加头痛,且不说秦以寒是什么身价,自降身份来整这出小打小闹会不会被人诟病,再说自己……

年琳琅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我怀孕了,真不能够跑出去游山玩水的折腾。”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再见魏厉 办公室有一瞬的安静。

陈锋华是机械的上下眨了眨眼,好久都没有反应过来,“年总。”他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你可能不太喜欢这样的抛头露面,但是,也没必要想出这种话来搪塞拒绝我吧?哈哈。”

哈你个锤儿呢!年琳琅横了他一眼。

陈锋华收到这眼神一下子就正色了起来,“不会是真的吧?”

“我至于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陈锋华无语凝噎良久,朝年琳琅比了个大拇指,“秦总真强。”

前脚结婚,后脚怀孕,可能再等自己一个晃神,他们二胎都跟上了。

摇了摇头,陈锋华连忙从年琳琅的手里抽过那份文件,“拟邀嘉宾我们继续去谈,您看节目定位方向行不行?”

年琳琅给予肯定,“我记得国外有很多类似的素人恋综,前期准备的话一定要做好背景调查,别撞了别人的理念,该买的版权还是要买,我可不想有人了解我们,是通过起诉侵权。”

陈锋华被年琳琅的几句话点醒,精神一凌。

在大方向的把控上,她一直都很有分寸,把这些点都记在了合同页上,陈锋华转身出门忙碌。

年琳琅收回了目光,无奈叹了一声,现在浩瀚发展势头很好,如果不是突然怀孕,那么她或许能趁着这个功夫带浩瀚更上一层楼。

正想着,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她按了免提。

“年总,环球的魏总找你,现在已经到门口了。”

年琳琅怔了怔,下意识的便挺直了背脊,她没有想到魏厉竟来的这么快!深吸了一口气,“他有说是谈什么吗?”

杜鹃点头,“关于范之语出道后的规划,以及向你对出道夜那晚的票数做一个解释。”

年琳琅抿了抿唇,浩瀚跟环球现在缠绕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轻易想抽丝剥茧也不可能,她点了点头,“让他进来吧。”

五分钟后,她的办公室门被敲响。

陈锋华将魏厉领了进来,而后站在一边眼神询问了年琳琅,自己需不需要陪同,以防魏厉为对她做出什么过激行为?

年琳琅摇头。

这可是自己的地盘,更何况,他魏厉好不容易做到今天这个位置,怎么可能会自毁前程,对她做什么过份的行为。

素来只有光脚的才会不怕穿鞋的。

陈锋华离开后,屋内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人,年琳琅看向他,“魏总?”她笑了笑,“还是应该叫你一声小唐总?”

“素来听闻唐先生胸襟宽阔,只是没有想到,最后竟能容一个顶着其他男人姓氏的你,进了他唐氏的门槛,怎么?魏总没有想过改名?”

呵。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牙尖嘴利。

可偏偏,她说的话又总能拿捏住人心里里最不愿意被提及的事情,原本还笑得一脸坦然自若的魏厉,这会儿脸上的笑都堪堪有些挂不住,他深吸了一口气,“你跟秦以寒结婚,是为了报复我?”

哈?

但凡有可能,年琳琅都想叫个医生来给他看看脑子。

她原本就知道魏厉自傲,但是现在有了唐家的加持,他显然已经自我感觉良好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脸大如盆都不至于问出这样的话吧?

她跟谁结婚,能与他魏厉有什么关系?

年琳琅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准备脱口而出的话,“魏总有时候天真的让人怜悯。”

“今天过来不是谈公事?让我听听,关于决赛夜的票你有什么好解释的?”

魏厉可不是很喜欢她回避的态度,可今时今日的年琳琅又怎么可能是任由他摆弄的,他靠回了身后的座椅,“你也知道,唐氏的员工遍布海内外,我拖我父亲在公司内部打个招呼,不过就是靠钱打投罢了,最后爆仓不是很正常?”

年琳琅皱眉,知道魏厉这是直接打了擦边球。

就算是他本人出资,那也是他把钱分配成千千份发放到在职人员手里,之后他们开始追溯,也找不出环球的错误来。

年琳琅脸上那点儿公示化的友好都不愿假装,“魏总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不讲原则、底线。”

魏厉挑眉,把年琳琅的话权当是一种夸奖,他倾身拉进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换个角度想想,我这不也是在给你送钱?”

“打投最终的钱都流进了你浩瀚的腰包,几千万就这么砸了下去,最后我是为了谁,你当真没有一点数?”

“范之语在环球实在算不上什么,犯不着我这么不遗余力的捧她。”

魏厉说着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琳琅,我这不过只是想让你看看我的决心,同样,也看到我的实力。”

“让我告诉你,在国内,除了他秦以寒之外,我也能做到你想要的一切。”

你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你连秦以寒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年琳琅脸色难看到至极,她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想起我下午还有别的安排,魏总的解释我已经收到了,好走,不送。”

魏厉挑了挑眉,“琳琅,现在已经五点了。”

年琳琅看他,“所以?”

魏厉说得十分自然,“我这个时候来浩瀚是为了接你下班,一起去吃你以前最爱的那家法式餐厅。”

仿佛有一双手在年琳琅的心里反复抓挠,她可太讨厌这种自以为是的‘霸道总裁’了!

“魏总凭什么以为,我会答应跟一个曾经那样对过我、乃至我父母的人和颜悦色到,能够同桌一起吃下一顿饭?”

魏厉笑着点头,“你会愿意的。”

“我来之前跟秦以陌谈过。”

他看着年琳琅,“你不想知道我们两个谈了什么?还是,你不怕我跟他两个人联手一起做点什么?”

他这是在威胁自己!

年琳琅眼里难掩怒火,但正如魏厉所言,她还真不敢赌。

秦家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如果这个时候再加上一个魏厉入局,那么秦以寒的处境必然不会太好,她深深看了一眼面前的人,然后咬牙切齿的抓过面前的手机,“走。”

这架势哪里像是要跟他共进晚餐。

分明就像是要跟他同归于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暴雷 年琳琅可是学乖了。

像魏厉这种人实在不需要多给他面子,因此她招呼上了秦以寒给她安排的保镖,一行三人同时走出浩瀚时,魏厉的脸色可见的难看了下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年琳琅挑眉,“我做得还不够明显吗?”

“放心不下魏总,我总得找几个靠谱的人保护一下。”

说着,她已经自发上了他车的后排,同时招呼两个保镖一道上车。

明明该是两个人的晚餐,被年琳琅这么一打岔,生生变成了一部谍战片,魏厉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开始冒着青筋。

她这是在把自己当成司机呢!

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情绪,他接受了年琳琅给他设置的这点儿难度,“看来琳琅这是对我问心有愧,要不然,怎么会不敢跟我单独出门?”

“是觉得良心上过不去?”

他这是在跟自己玩什么激将法呢!

年琳琅没好气的看向窗外,“我是不放心魏总你的人品,生怕你会对我不利,我还想着跟以寒百年好合,可不能被你这种人耽误”

果然堵得他半天没了声音。

啧。

可喜可贺,年琳琅总算是找到了治这种人嘴贱的办法。

车厢内终于安静了下来,年琳琅觉得自己整个世界都清净了,他魏厉可真适合当个哑巴。

就挺可惜,这人长了一张嘴,“琳琅,我们到了。”他绕到后排给她开了门。

年琳琅下车的时候,那两个保镖紧跟而上,她清楚的能够看到魏厉脸上的笑僵了僵,一行四人就这么进了餐厅。

年琳琅看着魏厉安排的位置,随即不顾他眼底的得意,点了点他们就近的一处餐桌,“你们坐这儿吃,随便点,一会儿拿账单找你们秦总报销。”

说着,她十分自觉地在位置上坐了下来。

边上有那么大两瓦数的电灯泡,这个时候就算是魏厉有心想要说什么,也真是没有那个心境,他沉默着招呼服务员点了单,“这个是琳琅你爱吃的,我帮你……”

“魏总。”年琳琅打断了他,“你只用照顾你自己就好。”

“我想吃什么,我自己会点。”

“一个人的口味总会变的,以前年少喜欢的东西都浮于表面,现在回头想想都觉得有些反胃。”

这一通指桑骂槐让魏厉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年琳琅却是不以为意,“直接切入主题吧,魏总应该不是真心实意想要跟秦以陌合作吧?”是她关心则乱,当时没来得及细想。

要是魏厉真有心想要对付秦以寒,他断然是不会把这件事透露给她的。

魏厉轻笑,“秦以陌现在的处境不好,随时可能会崩盘,我没必要把钱砸在一个没什么大用处的人身上,但如果……”

他看着面前的年琳琅,“如果我能得到的好处,是让你回到我身边,这就是一件很划得来的买卖。”

年琳琅冷冷的看着他,眼底没有一点儿情绪,“魏总还是别做梦了吧?”

魏厉眼底闪过一抹深芒,而后点头,“那换个条件。”

“我可以拒绝秦以陌的任何请求,隔岸观火,但是,你必须得跟我回一趟我家。”

年琳琅蹙眉,“为什么?”

魏厉靠进身后的座椅,“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你甚至可以让那两个……”他扫了眼坐在边上的保镖,“同行,我只是想带你再去看看,我们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我现在每每驻留,每一处地方都能想到你和我的回忆。”

魏厉甚至想,只要年琳琅想起她曾经是如何深爱着自己,那么她多少会顾念旧情,转变一下她对自己抵触的态度。

只是没有想到,魏厉的想法刚落下,对面年琳琅的一声冷笑,“魏总怕是得了什么健忘的毛病,那里的每一处,恐怕留下的,都是你跟周怡人的回忆。”

“我跟你还真是没有什么故事。”

说着,她干脆地点头,“但是也不妨碍我陪你走一趟。”

“权当是饭后散步。”

年琳琅不知道秦以寒对秦以陌是有什么安排,但他当时布局的时候,铁定没有想到中途还会冒出一个魏厉,如果魏厉心血来潮的加入,真的导致秦以寒的安排出现什么问题,年琳琅心里总是过意不去,毕竟这说到底,还是跟自己牵扯上了但联系。

她拿过手机翻找到秦以寒的微信,上面还停留着他半个小时之前的信息【下班了吗?】

年琳琅当即回了过去【在吃饭,你的人跟在我身前,晚上会晚点回去,,别担心。】说完,她将手机放在了一旁。

年琳琅是打心底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顶了天就权当是个商务应酬,但是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事竟然还会横生波折。

就是在年琳琅回家的路上,她接到了陈锋华的电话,还没有听到他的内容,就是一阵长吁短叹,“但凡我能有个选择,我也不想在你浩瀚打工啊!”

“老板,下班时间咱们能不能不要乱跑。”

“您自己在娱乐圈这种腥风血雨的体质,动辄就能上热搜的!你没一点数嘛!”

陈锋华长长舒了一口气,“你倒好,这回还偏偏就跑到了魏厉家里,照片还被人拍个正着,你知道现在网上都怎么说你的嘛!”

信息太多,年琳琅一下子没有接受得了,她怔怔的听着陈锋华的长篇大论,眼看着车已经在家门口停下,她深吸了一口气,“什么照片?”

“你和魏厉同游旧屋,大家都说你这是一女侍二夫,网上炸了。”

年琳琅觉得自己的眉心狠狠一跳,当即挂断了电话,找到魏厉劈头盖脸的骂了过去,“我知道你没皮没脸惯了,只是没想到你竟然还能有这样的手段。”

“魏厉,你真当我还是之前的年琳琅吗?”

“还是,你以为我真就怕了你身后的唐家,不敢动你!”

魏厉显然也是看到了那一则爆料,在年琳琅的,他眉头皱得更紧,“这件事跟我没有关系,我会好好彻查,给你一个解释。”

他是想跟年琳琅和好,但并非是想让她身败名裂的回到自己的身边。

魏厉把手机甩到了一边,而后快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看到坐在桌前的周怡人,他一步上前握住了她的手腕,“这就是你干的好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左老爷子的怒火 周怡人笑着拨开了他的手,“怎么,这就心疼了?”

她往一边退了两步,“只是可惜了,现在才刚刚开始。”她从绮镇走出来,好不容易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她不允许年琳琅的出现毁掉她现在拥有的一切。

她已经输在了起跑线上,断不能让她的孩子拥有一样的开始。

魏厉目光冰冷,“你想干什么?”

周怡人裹着自己的小腹,轻轻提了提嘴角,“你知道,唐董十分看中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我回国之前,找他要了部大制作的女一位置,他给我了。”

“我打算在剧组好好养胎,同时,借此在国内复出。”

她经历了X照门事件后竟然还想着重新回到娱乐圈?这简直就是在魏厉的意料之外,“你不要脸了!”

“别以为互联网是没有记忆的,在你复出之后,你过去的黑料会如影随形,你别想抹掉!”

周怡人眼底滑过一抹嘲讽,“脸能值几个钱呢。”

“再者说,观众买不买账和我有什么关系,只要孩子还在,我始终都是他的母亲,光线就是我永远的后台。”

她笑着越过魏厉,“知道圈内人管这叫什么吗?”

“资源咖。”

——

年琳琅这边才刚刚挂断和魏厉的电话,车窗就被人敲响。

她这一抬头,随即看到的,竟然是许久不见的飞鹰,年琳琅有些吃惊,把手机放在了一边,从车里走了下来,“什么时候回来的?”

飞鹰朝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有一段时间了。”

“因为主子的吩咐,所以一直没有在海城出面。”

听到他提及秦以寒,年琳琅目光往他身后探了探,想到刚刚在网络上爆出的消息,她跟着皱起了眉,“他人呢?”

飞鹰告诉她,秦以寒回了左家。

年琳琅的心,下意识咯噔了一声,“左家那边听到了外面的风言风语?”

飞鹰无声的默认让年琳琅更是焦急,她当即坐回了车里,“我去找他,我可以去跟左老爷子解释。”她始终记得,之前秦以寒被老爷子耳提面命,让他离开自己,以及,当晚两人之间发生的矛盾。

可还没有等她把车门关上,飞鹰便伸手挡住了她的动作,“主子让我过来,就是担心你会冲动。”

“他让你放心,事情他都会解决,今晚你恐联系不到他,但是不会出什么纰漏,老爷子对主子,狠不下手的。”

秦以寒是怕年琳琅晚上联系不到自己,误会多想,所以才让飞鹰替自己跑这一趟——虽然,在看到照片时,他心里也有几分不自在,但两人经历过种种,他更愿意给年琳琅这一份信任,事情的原委,他只想听她的亲口解释。

只是他不知道,消息闭塞的左老爷子,怎么会在第一时间得知了这个消息。

但事实总归就是这么发生了。

左老爷子原本就对秦以寒跟年琳琅两人,不加商量直接领证这事,十分不满;在最开始得知这个消息时,他甚至有想过直接将两人请过来,替他们就地办理离婚!但最后到底还是顾及到目前是处理秦氏的关键时期,只得忍着不快,暂时将这件事挪后。

等着秋后算账的左老爷子没有想到竟然还会收到这样一份惊喜大礼!

他们左家何曾惹上过这样的新闻!

这个年琳琅简直是在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自己的底线!

左老爷子当即不再忍耐,直接让人把还在秦氏的秦以寒给叫了回来,他这会儿靠坐在沙发上,攥着拐杖的手还冒着青筋,但凡这个时候他那宝贝外孙站在边上,恐怕这一拐就会直接甩了过去——天下那么多女人,非非要选这么一个!

正生着郁气,就听到了管家的开门声,再一抬眉,这会儿站在门口的人可不就是刚刚在自己心里,骂了好些时候的秦以寒。

左老爷子狠狠提了提自己的拐杖往地上一敲,“你妈身上那么多优点不学,这死轴的模样倒是学了个十足十!”

“那女人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不惜被外面的人戳着脊梁骨耻笑,也要执意把她护在你身边?”

左老爷子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还是,你已经忘了我之前说过的话?你是想要我替你出手做这个了断?”

秦以寒皱眉,目光看着老爷子不避不让,“爷爷,从小到大,但凡是你要我做的事,我从不曾有过半分推诿。”

“就是你当初让我继承秦氏,我心里再有多少不愿意,我仍旧照着你的心愿完成。”

“那是因为,这些东西于我而言都是小事。”

“但念念不是。”

他上前一步走到左老爷子身边,也不管他这会儿心底有多少的怒火,径直搀上了他的手臂,“我从小生长在孤儿院,从来不敢奢想任何,只有她。”

“她是我这二十多年人生里,唯一的奢想。”

秦以寒说着摇了摇头,将那已经是被自己几句话,堵得半晌没有出声的老爷子扶到了位置上,“当初您听到的那段音频是被处理过的,念念不是这样的人。”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带她回来跟您认识,您一定会喜欢的。”

“对了,她的肚子里,还有您的小曾孙。”

呵。

这句话一说完,老爷子当即就冷笑出声,“一路上赶过来的时候没有少打腹稿吧?”他这外孙知道自己对他当初被落在孤儿院这事耿耿于怀,所以上来就开门见山的摆了出来,打了自己个措手不及的同时,怜爱将怒火压下不少。

“你卖惨倒是一把好手。”老爷子别过了头,“但是也别拿孩子这种事来跟我开玩笑!”

秦以寒无奈摇头,“您看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说着,他在老爷子身边坐了下来,“再说了,你一直都自诩公平公正,怎么现在就凭一张子虚乌有的照片,跟着网上那群人一样开始声讨起来了?”

“这里头到底是有什么文章还没弄清,这就给她判了死刑,这对你那孙媳妇委实不太公平吧?”

左老爷子一把拍开了他的手,“什么孙媳妇!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我从来就没有承认过!”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警告她 话虽是如此,他话已经放软了不少。

秦以寒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有意把话题扯回到秦氏的案子上来,“您当初想让我拿回秦氏,可是有什么别的用处?”

左老爷子吹胡子瞪眼的瞥了他,“我要那腌臜的东西作何!”

“只不过秦氏能有今天,你妈为之做出的努力是你那混账爹的几千几万倍,该是我们左家的,便是一分不让。”

“你要是嫌烫手,之后扔了卖了我也不会管你。”

要是程逸这个时候在这儿,定然是要恍然大悟,可算是知道秦以寒这性子像谁了呢。

谁家能够说出把市值几百个亿的公司说丢就丢的话。

恐怕打着灯笼找,也就只有左家这对爷孙。

秦以寒得了他一句肯定,心里算是有了底,对于那个他一直没有跟其他人提及过的计划,到现在是愈发多了几分笃定。

正想着,身边的左老爷子又哼哼了两声,“你刚刚说的,她怀孕这事……”

秦以寒笑了笑,“已经有三周了。”

左老爷子眼底划过一抹柔意,但面上却仍旧没有半分放松,他把头别到了一边,“既然是这样,网上那些碍眼的东西还不处理干净?”

秦以寒连忙应诺,又想到了什么,他顿顿问向老爷子,“您是从何处得知的这一消息?”据他所知,老爷子从来都不关心网上的那些消息。

“有人发到了我的邮箱。”

又是这一手段!

当初那段录音也是这么得来的!

秦以寒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我能看看吗?”

左老爷子自然是没有拒绝。

秦以寒将域名发给了技术人员,想了想,又把何雯丽的信息同时发了过去,“这是同一处IP地址吗?”

十分钟后,他收到了答复。

秦以寒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同时联系了程逸,“你之前说,何雯丽今晚的派对在什么地方举行?”

程逸接到这一电话时还有些心虚——今晚年琳琅和魏厉的事情闹得这么大,他们这一行人就算是想不知道都难,这会儿其他几个朋友正一个个都在同情着秦以寒呢,他电话就这么打了过来,程逸都不禁打了个激灵。

他甚至都已经做好了被秦以寒叫回去的准备,却没有想到,在电话一接通后,听到的,却是他这么一句开口。

等程逸这头下意识地把包间报出来的同时,他当即后知后觉的狠狠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秦以寒这是要,跟年琳琅‘同归于尽’啊?

想到这里,程逸哪里还敢心安理得的继续在位置上坐下去,他当即清咳了两声打断了众人的交谈,“你们可都注意些哈!”

“以寒一会儿就到,有些话可别在他面前讲,省得惹他不快。”

他话音一落当即有人起哄,扬言说一会儿秦以寒来了以后,一定会让他忘记悲伤,重新回归大森林。

而其中最为激动的,怕就是坐在一边的何雯丽。

他跟年琳琅吵架了?

还是对这段感情彻底失望了?

或者是左老爷子的介入起了点作用,他愿意幡然醒悟彻底放下?

每一种可能都让何雯丽止不住心潮澎湃,这样的心旌摇曳一直到秦以寒推开了他们包间的门,想了好一会儿的何雯丽当即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以寒,你——”

她还没有把话说完,那站在门口的男人就皱着眉在屋内逡巡了一圈。

大抵是里头的烟酒味不小,他甚至都没有迈进房间,秦以寒屈着手指在门上敲了敲,对何雯丽点头,“我们聊聊。”

他话音一落,屋内的起哄声不断,“别呀,我们秦总怕不是舍不得雯丽离开海城,特地来留人的吧!”

“这叫最后关头见真情么,秦总这才看明白自己的心呢。”

有了这些声音做背景,何雯丽迈向他的步子不禁多了几分急促,她走到秦以寒的面前,耳根都有些发红,“以寒,我……”

秦以寒转过身,“出来说。”

两人亦步亦趋的走到了走廊,四下无人,何雯丽借着酒劲鼓足了勇气,她主动上前一步,拉近了自己和秦以寒之间的距离,“以寒,我知道你难过,但现在看清了不是更好吗?”

“现在做什么都来得及。”

她暗示的意味不要太浓。

可惜她这会儿没有抬头,不然就能看到秦以寒这会儿眼底的冷意,他轻笑一声,“来得及跟你在一起?”

何雯丽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这么直接,心跳迅速的同时,当即背转过了身,“现在才想起我?”

“我还得考虑考虑呢。”

大概是怕自己的姿态摆的太高,让秦以寒不满,当即又小声的腹诽了两句,“我早就说过她年琳琅没有表面上的单纯无害,她对你没有一点真心。”

“人家这是在掐尖呢,之前在你和魏厉之间周旋,最后看在秦氏的面上选择了你,现在魏厉身后有了个唐贤君,她当即就调转了头跟别人同修旧好。”

“我……”

“够了。”秦以寒冷声打断了她,“我本想看在过去的事情上,给你留点情面,但显然,你并不需要。”

他话音一落下,刚刚还背对着他的何雯丽当即转过了身,她震惊抬头,看着面前的秦以寒,他面上哪里有半分的柔情,眼底只有酷寒,“以寒,我……”

“我以为我之前就跟你说的很清楚,我跟你之间没有可能。”秦以寒重新接过了自己的话,“就算没有念念,也不会是你。”

“你帮我,我顾念你的情,何家有什么问题,能帮忙我责无旁贷,但这并不代表能让你屡次去算计我和念念的感情。”

“海城,如非必要,就不要回来了吧。”

何雯丽向来知道他无情,但从来没有想过他竟然能为了年琳琅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这是直接给自己下了禁足!?

他根本就没有心!

不,不是,他有,只是他一颗心全部给了那个叫年琳琅的女人,从来不曾顾念过其他人分毫,这一刻,何雯丽对年琳琅的嫉恨到了无以复加程度。

她深深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想要借此将他的样子牢牢记在心里,“你会后悔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决定 何雯丽深吸了一口气,“我会用我的方式告诉你,她年琳琅,不值得。”

她说完便准备转身离开,步子还没有迈开两步,就听到身后男人又冷冷出了声,“你可能还没有听懂我这次来的意思。”

“如果你再敢动她,那么,别怪我不念旧情。”

秦以寒甚至都没有踏进包间,对何雯丽落下这最后一句话后,他当即转身离开了这里。

只是秦以寒没有料到的是,屋内有个喝高了的二世祖,他不甘网上那些嘲笑秦以寒戴了绿帽的说法,悄摸跑出来拍了一张何雯丽与秦以寒站在一处的合照,灯光暗黄,距离恰好,光是构图来说,一点儿也不逊于年琳琅和魏厉那张照片的暧昧。

二世祖看着自己的成果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点进那条年琳琅和魏厉的热搜,将这张照片传了上去,“谁绿的谁,还二说呢。”

啧。

男人的尊严总是这么莫名其妙,大抵在这群不学无术的男人眼里,于其被女人绿,倒还不如告诉大家,是他出轨在先,婚姻名存实亡罢了!

饶是程逸在现场,但他也没有想到竟然有人能疯到这个程度。

而等他看到这条博文的时候,显然已经被网友顶到了热门前列,看着他们对秦以寒与年琳琅这段婚姻的奚落,程逸都能感觉到自己脖子上有些发凉。

第一时间脚底抹油离开了现场,程逸坐进车里给秦以寒拨了通电话,“我必须要表个清白,这件事我全程不知情啊!”

彼时秦以寒正好到家,几分钟之前才从飞鹰口中听到了这件事。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离他们那帮人远点吧。”他啪地掐断了电话下车,秋天还没到,就有这么多事情。

那些对他们婚姻不看好的说法铺满了整个互联网,那些求着他们别玷污‘感情’二字,立即离婚的人更是不胜枚举。

这些说的话倒还是件小事,就怕会有商业上的竞争对手拿此做文章,导致秦氏的品牌名誉下降——若是放在平常倒也罢了,只是眼下正处于一个关键期,自然得尽量避免出现这样的情况。

这个点年家人都已经睡了,秦以寒放轻了脚步回了年琳琅的房间。

没有想到,那个本应该进入梦乡的人,这个时候正趴在床上脸色难看的刷着手机——秦以寒皱了皱眉,几步上前走到她边上,把手机从她手里抽了出来,“这么晚还不睡?”

年琳琅愣了愣,随即回过神,“刚刚做了个噩梦,醒了以后一时半会儿睡不着,就想着上来看看。”

她点了点被秦以寒抓在手里的手机,“飞鹰不是说你回左家了吗?为什么又去找何雯丽了?”

她大概就是这般好。

心里有什么话会直接问出口,不会将不信任闷在心里,等着有朝一日它发了芽破了土,徒增两人之间的一场误会。

秦以寒坐了下来,“老爷子是个明事理的人,他不会太为难我,只是我在他那里有了点新发现,所以去跟何雯丽聊了两句。”

说着,他又看向了年琳琅,“你跟魏厉呢?”

年琳琅有些诧异,“你的保镖没有跟你汇报吗?”毕竟他们两个从头至尾都跟在她的身边。

秦以寒摇头,“上次答应过你的,以后这些事情,我只听你讲。”

年琳琅的心瞬时软成了一片,可能面前这个没有安全感的男人,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这是交付出了什么。

年琳琅干脆把头枕在了他的腿上,“魏厉说他跟秦以陌碰过面,秦以陌有意,想要邀他一起合作,他拿此要挟我,我怕他会破坏你的计划,所以就随着他转了一圈。”

秦以寒皱了皱眉,没有想到这件事竟然还有自己的关系。

他有些无奈的在年琳琅的发心揉了揉,“你可以永远相信我。”

哪里有他秦以寒搞不定的事情,他难道还得靠他自己的女人出面才能解决?想到这里,秦以寒颇不认同的在她眉心点了点,“我看起来这么不堪一击?”

年琳琅笑着滚进了他的怀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秦以寒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她的小腹,等她完成了这个让人看着都不禁提了一口气的动作,深吸了一口气,“委实莽撞。”

正闹着,他手机电话响了起来,是飞鹰。

秦以寒知道他要说的是今天晚上热搜的事情,因此也没有避着年琳琅,当即开了扩音,把手机放在了床头,“说罢。”

飞鹰将面前的进度告知,“舆论得到了控制,热度也一直在降,公关部这边的建议是,希望您二位尽快发一则声明,以证明您二人感情并不是网上说的那样。”

飞鹰说着又顿了顿,似乎是在听公关部那边负责人的话,过了好一会儿,他点头继续,“如果后天开盘之前还不能稳定网络上的声音,那么就可能需要二位开一场直播……证明一下你们的恩爱。”

呵。

他跟年琳琅之间的感情哪里需要对这些人证明!

正想着说什么,一边的年琳琅就在犹豫中开了口,“如果这个时候毫无预告的进行一场无主题的直播,很有可能会引起网友的抵触,认为我们这是在为了利益逢场作戏。”

她话音一落,电话那边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就直接换了人接听,“年小姐你好,我是秦氏的公关负责人,根据你刚才的意思,似乎是有更好的办法?”说到底,这负责人都是公关这方面的专业,被她年琳琅一个外行直接指出了毛病,总归是有点不服气的。

年琳琅被她这么一说也没恼,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司这几天正好要出一档恋爱观察综艺,我和以寒可以以客串的身份进行探班。”

“我们可以大大方方的将我们的日常生活摆在各位的面前,有情无情,权看他们自己理解。”

年琳琅顿了顿而后牵唇,“这大概会比一场一板一眼的直播更能被人接受吧?”而且说实在的,若非是因为这件事会牵扯到秦氏及他后续的安排,年琳琅甚至都不会理会这些无中生有的脏水——实是掉价。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粉丝见面会 当第二天陈锋华从年琳琅口中听到这消息时还有些吃惊,“您真决定了亲自上场呀?”

年琳琅从文件里抬起头来,“你看我这像是要跟你开玩笑的意思?”

“不是。”陈锋华摇了摇头,“可我们前期准备还没有完成,等到项目启动时,才开始录制的话,你们这澄清不澄清的,还有什么用呢?”

年琳琅横了他一眼,“陈警官,咱们这脑子可以转点儿弯吗?”

“既然等不了正片,我们可以先出个先导片。”

“今天录制,明天出片,后天我就再也不想看到网上敢直接舞到我面前,叫我火速跟秦以寒离婚的评论了。”

陈锋华精神一凌,瞬时会意的点头,“马上安排,我马上安排。”

年琳琅长舒了一口气,想到了什么又立即喊住了他,“等等——”

“今天晚上是谢辞的粉丝见面会?”

陈锋华当即点头,“正准备跟您说这件事来着,宣发已经做出去了,同时也在浩瀚视频上开了直播链接。”

年琳琅朝他招了招手,“平时有没有看过一些姑娘在小平台上直播聊天?”

陈锋华当即站直了身子,“我没有,我不是,我不敢。”

出息!

年琳琅省得跟他绕圈子,“一会儿你让技术部那边研究研究,既然她们直播能够索要打赏,视频直播自然也可以。”

“打赏排名可以酌情的设置奖励。”

从苏暖的身上,年琳琅看到了粉丝身上无限潜力——魏厉经历之前那么一遭事,甚至都省去了虐粉这一步骤,按照粉丝运营得出的结论,下一步该是粉丝疯狂打钱来证明自己感情不变。

一个路人粉到死忠粉之间,只是多了一步打钱。

在娱乐圈工作了几个月,年琳琅已经深谙其中的道理。

陈锋华听着她这一点子都快把头点成了拨浪鼓,“妙妙妙,浩瀚不发财谁不发财呢!”他速度做好了笔记,临走时还不忘朝年琳琅恭维点头,“我甚至可以预见未来浩瀚会成就多大的一个文娱帝国,希望到那个时候,我能分到点原始股?”

没个正形!

这人哪里有半点儿警察该有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年琳琅重新把心思放在了面前的文件之上。

因为浩瀚这边的预热,网络上关于谢辞的博文成倍数的激增,当然,其中更多的是被误会了好几天的粉丝,他们就像是自己打赢了一场翻身仗一样,逢人就说:瞧瞧,我的偶像才不是你们口中说的那种人!

资方旁观了半晌,见到这样的动静之下也没有官方下场禁止,想着谢辞这边确实没有存在问题,这下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尤其是那谢辞出演的第一部电影。

当初因为出了那件事迟迟没有上映,这一拖就过了好些天,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的曙光,趁着这个热度,当即选择不再等待,把影片给投放了下去。

年琳琅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正巧在赶往谢辞粉丝见面会场地。

就算是如此,她也没有多想,毕竟这种情况在娱乐圈是常态,有热度不蹭是傻瓜行为,把这件事抛在脑后的年琳琅,走进了VIP通道,坐在了贵宾席。

她算是踩着点进来的,因此已经算得上是最后一批观众。

年琳琅目光扫过场馆内的座无虚席,心底到底是有些震撼——这个时候的谢辞,明明还没有斩获影帝,甚至还没有过一部出色的代表作,但他已经拥有了这么多的粉丝,在毫无预告的情况下,竟然能够赶到一千多个粉丝,这牌面已经赶得上圈内大部分的一线明星了。

曾经有平台出过这样的一句评论——全网若是能有八千个死忠粉,那么他在娱乐圈便已经算是有了一席之地。

年琳琅想到这里不由浅笑,看来,谢辞离成功并没有太远。

正想着,现场的灯光一暗,在千呼万唤中,谢辞于舞台中央登场,他原本就是沉默寡言的高冷性子,这会儿戴着choker一身黑衣的出现在众人面前,那股子冲击——年琳琅从大家的尖叫声中便能够知道,谢辞又一次要拿自己的脸去征服娱乐圈了。

谢辞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很用心,包括这一次舞台。

他不善言辞,跟粉丝交流时间不多,但是他珍视这些粉丝,所以才会拿出一个个用心十足的舞台进行回馈。

与那些专业的练习生相比,明明他的动作并不干脆利落,甚至他唱歌也并不算是天籁,可当灯光暗下来的那刻,年琳琅还是忍不住会跟他那些粉丝一样,举着手里的荧光棒一次又一次的喊着他的名字——她想,谢辞天生就属于舞台。

毫无例外,这一晚谢辞的造型登上了热搜。

一如年琳琅一开始所预料那般,那样的颜值直接吸引了一大批路人垂直入坑——没有人能够抗拒得了神颜。

在这无往不利的利器加持下,他的舞台也变得魅力十足。

网上无不是一些尖叫、夸赞,年琳琅得到这些反馈的时候长舒了一口气,尤其,当她看到这场直播下来的打赏金额,更是忍不住为当今的粉丝经济感叹,她拍了拍陈锋华的肩,“第一次试验算是成功,按照规定把钱直接打给谢辞,剩下的也别往公司里算了,合计合计给大家发点红包。”

陈锋华哎哟一声朝年琳琅疯狂点头,“又是被浩瀚财大气粗征服的一天。”

年琳琅笑了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手机上突然弹跳出了一则长评,来自圈内的知名导演刘志恩,她不过扫了两眼,眉头便再也没有放下来过。

刘导的整篇内容都是在对谢辞进行批判。

【现在这世道真是什么人都能够当演员,刚刚通过热搜去看了谢辞最新的电影,无论是眼神或者是台词,一个字,烂;】

【像这样的演员,我作为前辈只有一个建议,你还是更适合跳跳舞唱唱歌,去骗骗那些刚刚从学校里出来的姑娘吧!】

年琳琅随便从中挑了几句出来,都能感觉到他的不友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解决之道 她当即把手机递给了陈锋华,“找一下刘导的联系方式,我一会儿亲自给他打电话。”

刘志恩在圈内有一定的影响力,也拍出过几部不错的片子,一旦这篇博文发酵,那么谢辞在电影圈的路恐怕并不好走。

这次粉丝见面会好不容易起的势头,也将被刘志恩的三言两语毁于一旦。

年琳琅看到这条博文下已经有了些不堪入耳的评论,其中可能真有一时护谢辞心切的粉丝,也可能是一些顶着粉丝的皮去辱骂刘志恩的,试图挑起矛盾的好事之徒,但不管怎么说,这样的评论被顶到了前排,对于谢辞的影响将更不好。

“让人去处理一下,统一一下文案,就说谢谢前辈指导,这是谢辞的第一部电影,有不足之处以后一定会再接再厉,另外也欢迎其他路人去看看电影提出指正。”

“跟他粉丝会那边也通个声,管好散粉别去人微博底下闹事。”

“当然,如果我能够劝刘志恩删博的话,这些事能暂且放放。”

年琳琅话刚刚说完,那边陈锋华就一脸难看的把自己的手机送到了年琳琅的面前,“公关部那边说,刘志恩拒绝跟浩瀚这边任何人通话,他只不过就是说了实话,如果连这点中肯的评价都无法接受,那么玻璃心的艺人也不适合在娱乐圈里生存。”

呵。

她还真是没有看出来,那篇博文中肯的地方在哪里。

阴阳怪气的内涵不说,一边倒的批评谁都能看出他字里行间对谢辞的针对。

年琳琅深吸了一口气,“他跟我们浩瀚有什么渊源?”

谢辞那性子委实不像是个会得罪人的人,那刘志恩把话说到这个地步,其实针对的是他们浩瀚?

陈锋华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在我们签下谢辞之前,浩瀚连娱乐圈的门都还没摸到呢,又怎么可能会接触到那种级别的导演。”

也是。

在年琳琅重新接手浩瀚之前,这可是一家濒临倒闭的经济公司,而在年琳琅接手之后,她确实也没有跟刘志恩打过交流。

她皱了皱眉,“去查查他。”

“网上舆论那边你多看着点,这事对谢辞多少会有些影响,跟金溪说说,让他近期少上网,免得到时候心里不舒服。”

陈锋华一一点头应下,年琳琅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她能够想象在之后网络上对谢辞演技的质疑将会一直存在,可距离谢辞之后接拍的几部电影上映还要好一会儿时间,又不能把这些莫须有的脏水拨开,她皱眉想了很久,然后按响了桌面上的内线电话,“让策划部负责人来一趟我办公室。”

没一会儿功夫,负责人就敲开了年琳琅办公室的门,“年总,您找我?”

年琳琅在浩瀚的威信不可同日而语。

她大刀阔斧的改革创新,带领浩瀚走向了另一条道路,转危为安,保住了公司;她管理公私分明,在津贴福利这方面从来不曾亏待过任何人,因此,浩瀚人对年琳琅都始终有着一份纯粹的敬重。

年琳琅点头,示意她在自己面前坐下,“市场上关于表演的综艺多不多?”

负责人愣了愣,随即点头,“前年爆火过一个类似的案子,这些年各个平台都有在推出这方面的综艺,市场已经饱和。”

同一个类型在市场上出现过两次及以上,就会让观众失去新鲜感,再创新纪录的可能性不大,更何况,相应的节目在举办第一季的时候多半已经拿下了版权,后续有人还想继续沿用节目模式的话,少不了要扯皮。

年琳琅抿了抿唇,“我们公司签约的影视艺人不在少数,我倒是想给他们一个露脸的机会,浩瀚这边能不能做个以我们公司为单位的竞演比赛?”

她手指点了点桌面,“像很多粉丝都很在意公司一哥、一姐这样的名号,也省得让他们多争,直接把所有人放在比赛里来,是骡子是马让他们自己溜溜,一来磨砺了这些演员,二来也能让外界知道,我们浩瀚是在很用心的培养艺人。”

年琳琅的一番话给了负责人一点方向,她眼里闪着亮光,“这听起来不错!”

“毕竟我们跟其他经济公司相比,有浩瀚视频这个网络平台,承办方都不需要再费心找,直接自制出品。”

年琳琅点头,“但是竞赛的内容以及形势,你们还是需要多费点功夫,尽量避免出现跟其他节目雷同的情况。”

“在现有的基础上完成创新、玩出花样,这才应该是一个媒体人应该做的事情。”

“你也看到,现在的市场缺乏的就是这点创新,拿着过去的题材反复翻拍,去国外各种收购现有综艺的版权,回到国内换汤不换药的一顿操作……”年琳琅摇了摇头,“文化内容得不到创新,这对所有的娱乐工作者而言都是一件挺悲哀的事情。”

负责人实实在在的在年琳琅这里上了一课,心里还翻涌着点澎湃的积极性,当即觉得振兴娱乐文化的担子落在了自己身上,恨不得马上回去做她个十天十晚的方案——这大抵就是一个老板该有的魅力吧。

年琳琅看着她转身离开,重新低头看了眼手上的文件。

偶养节目彻底结束,四人组成的出道团dFGIRL以强势之姿打入内娱,这几天来商务邀约不断,虽然在决赛时出现了那样的情况,但是事已至此,浩瀚除了好好经营这个两年限定团之外,别无他法。

现在年琳琅手上的,就是DF的几个商务合约。

这是她一手带出来的节目,年琳琅对其的看中总归是不一样,因此几人出道后所有的一切都亲自把关,这一会儿功夫年琳琅敲定了几份代言,正想着让经济去执行,陈锋华又走了进来,“老板,摄影团队都已经联系好了。”

“你跟秦总的先导片明天开始拍摄,你看有问题吗?”

年琳琅挑了挑眉,“没有。”

“跟剪辑部知会过吗?明晚就得上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录制开始 陈锋华拍着胸脯跟年琳琅保证一切都交给他,保管让全世界都知道他俩甜蜜的婚后生活,年琳琅笑骂了两句,倒是真全部放手给了他。

这个时候年琳琅还不觉得有什么,直到第二天陈锋华的电话打了过来,她才觉得有些紧张,“老板,你们准备的差不多了吗?”

“我们已经到你们家门外了,需要拍一段你们起来时候的素材,方便吗?”

这件事陈锋华一早就已经跟她说过,年琳琅心里早有准备,但挂了电话以后还是有些着急忙慌,总觉得别扭非常。

这大抵跟她从来没有跟秦以寒正经约过一次会有过关系。

秦以寒这个时候已经下了楼,年琳琅在房间里转了好几圈也没配出一套合适的衣服,想着不能让摄影师等得太久,随意换上了一身常服,哒哒哒就跑下了楼。

沙发上坐着看财经报的秦以寒闻声抬头,年琳琅看他表情竟是丝毫都没有因为面前的摄像头而有任何变化。

啧。

秦总的心理素质果然是不太一样。

正想着,就见那男人皱起了眉,年琳琅眼看着他几步走到自己面前,破不赞同的看了一眼她的脚,“鞋子呢?”

年琳琅这才反应过来,她跑得太过匆忙,忘了这事,干笑了两声正准备解释,秦以寒就叹了一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算了,先吃早饭,一会儿直接出门。”

年琳琅低呼一声,手环住了他的脖颈,“这,还有人呢。”她声音低不可闻,但秦以寒却是听了个清楚。

他皱了皱眉,把人放在餐桌上坐下,“于情于理,我这么做都没什么问题。”

“吃你的吧。”

年琳琅叹了一声,觉得自己很有必要要学习一下秦以寒的心态,一顿早饭过后倒是也冷静了下来,她把牛奶放在了一边,看向边上的秦以寒,“今天有什么安排?”

秦以寒很真实的皱了皱眉,“我以为你们节目组有安排。”

年琳琅:……

大哥,你可以稍微委婉一点。

年琳琅清咳了一声,对秦以寒摇头,“让秦总失望了,咱们没有剧本。”说着,她有些气恼的拿腿在他膝盖上踢了两记,“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也不见你认真带我出去转过一遍,能不能上点心了?”

秦以寒一把扣住了她的脚腕,左右摩挲了一番,直到将她因为贴地走而变得有些冰凉的脚面捂热,这才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想干什么?”

年琳琅横了他一眼,“这事都要我想,那还要你干什么?”

秦以寒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念念,我在跟你在一起前,没有过其他女朋友,这方面的经验委实不足。”说完,见年琳琅仍旧没有要表示的意思,只得把目光转向一旁挤在摄像机里头的陈锋华,“给个意见吧。”

突然被点名的陈锋华张了张嘴,看着两人这通身的气度——游乐园?不太合适;看电影?有点落俗套;逛街游园?以他们现在两人的人气显然也行不通。

陈锋华深吸了一口气,“要不,去公司加个班?”

秦以寒挑了挑眉,看向身后因陈锋华的话而张开嘴的年琳琅,“你很满意?”

年琳琅:???

他哪只眼睛看出自己很满意了?

可还来不及等她开口解释自己刚刚那是吃惊,不是惊喜的时候,秦以寒已经在一旁做了拍板,“行,一会儿我陪你去浩瀚加班。”

在秦以寒的印象里,两个人在一起最好的状态,就是一个人陪另一个人做一件她最喜欢的事情,显然,在秦以寒看来,年琳琅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经营浩瀚,因此他还真没有觉得陈锋华的提议有什么问题。

他倒是满意了,只是苦了刚刚一时嘴欠的陈锋华。

早间的素材已经录制的差不多,大部分摄影机都收了起来,陈锋华磨蹭着跑到了年琳琅的旁边,“老板,我错了。”

“能不能你去跟秦总商量商量,一会儿换个地方?”

“我刚刚被现场导演狠狠嘲讽了一番,他说没有观众会愿意在休息时间里,看一男一女在公司枯燥乏味的加班。”

年琳琅配合的给了他一声轻笑,“那不就到了考验你们后期能力的时候了?”

“我突然觉得在浩瀚加班也挺好!”

说着,她已经换好鞋走了出门,秦以寒已经等在了车边,他斜斜靠在车门,自成一副风景,年琳琅啧啧摇着头,这样优秀的男人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可为什么她竟生生拖到了这个时候才跟他在一起!

狠狠唾弃了自己一番,她小步跑到秦以寒的身边,“那一会儿我加班的时候,你干嘛呀?”

秦以寒给她拉开了门,“陪你。”

他回答的毫不见犹豫,年琳琅也不知道为什么,顿时觉得心里美的不行——谁说一男一女加班没有看头的?她现在觉得可香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回到了公司,进了办公室后,年琳琅看着骤然减半的摄影师挑了挑眉,“怎么突然少了这么多人?”

陈锋华擦了擦汗,“您这办公室就这么大,没必要留那么多人。”

“我少叫几个,可以给后期部多腾点经费。”

啧。

出息。

年琳琅也没有多说,径直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这才刚刚准备揪过边上的文件翻阅,但是瞟到孤孤单单坐在沙发上的秦以寒,她抿了抿嘴,捧着一叠文件直接去他身边坐了下来,“这样,你还会无聊吗?”

秦以寒笑着瞥了她一眼,将她身上的文件接过,放在一边,“跟你在一起不会觉得无聊。”

说着他在自己怀里腾了个宽敞的地儿,同时将年琳琅拉了进来,“看累了就休息,别勉强自己。”

两人在家里时也经常这个模样,因此年琳琅往他怀里依靠的动作十分娴熟自然,在两人靠近的那一刻,一直守在一百年的陈锋华深吸了一口气,手下猛拍着站在身边的现场导演,“瞧瞧,你瞧瞧,谁说办公室没有爱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让我透透气 导演眼里也是放出了点儿光。

真正有感情的两个人还真是无论在哪儿都能够摩擦出火花,心里大定,对这先导片的收视情况瞬间有了点儿底气。

正录着,办公室的门被人轻敲了两记。

年琳琅从秦以寒的怀里抬起头来,想着该是公司的事情,当即端正坐好,拿出了点儿总裁该有的样子,“进——”

话音落下,门被推开。

走进来的是范之语和文韵。

年琳琅看了眼始终落后范之语一步的文韵,具体说不上来,总觉得她眼底神色复杂得很,年琳琅顿了顿,想着大抵是总决赛那夜给了她不少冲击,自己事后没有找她聊过,小姑娘可能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

年琳琅寻思着等这件事忙完,跟文韵好好聊聊。

正想着,范之语已经几步走到了年琳琅的面前,“年老师,刚刚商务跟我们说了接下来一个星期的行程,但……”

她抿了抿唇,然后对年琳琅摇头,“时间比较紧,浩瀚这边没有专业的练舞室,我们宿舍到现在的排演厅挺远的,这一天两天还能坚持,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总归会疲惫的。”

倒是年琳琅欠考虑了,说到底她也没有做过练习生的培训,自然做不到事无巨细。

但既然范之语提出了这么件事,又在情理之中她总归不能拒绝,她点头,“我让陈助尽快安排,不会让你们等太久。”

正说着,放在文件上的派克笔滚了两圈掉在了地上。

年琳琅哎了一声,还来不及站起身去捡,范之语已经率先弯腰将之拿了起来,这个天本就凉快,为了方便练舞,范之语穿的十分宽松,这么一弯腰低首的功夫,透过领口都能看到里头的波澜起伏,明明这会儿她前面还坐着个秦以寒呢,这会儿做这样的动作也不见任何避讳。

年琳琅挑了挑眉,还没来得及出声提醒她呢,范之语就双手捧着派克笔走到秦以寒的身边,“秦总,你东西掉了。”

因着秦以寒坐在沙发上,到底是比她低些,要想递过去,范之语只能倾着身子。

这样一来,波浪壮阔的汹涌冲击力更大了。

都是娱乐场上的人精,年琳琅这下眉也不挑了,干脆换了个姿势看起了身边的两人,范之语这心思也太藏不住了,就因为她跟秦以寒两个人的绯闻一起传到过网上?年琳琅牵了牵嘴角,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她身边的男人就开了口。

“不是我的。”

他手里攥着报纸期刊,期间根本连头也不曾抬过,“这是浩瀚,你看到的东西自然都是我太太的。”

啧。

这人讲话可着实没有留情,一来直接挑明了自己跟年琳琅的夫妻关系;二来又告诉她了她跟年琳琅的上下级关系。

范之语闻言果真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她呵呵两声,说了声抱歉,然后把腰弯得更低,越过他把笔放在了年琳琅的面前。

远远看大有要挨上秦以寒的意思。

可偏偏她面上却是专注的看着年琳琅,好像并没有留意到自己和秦以寒之间过近的距离般,“年老师不好意思,我以为是秦总在这里看文件呢。”

到底是他魏厉手下带出来的艺人。

真是随了他的没皮没脸。

年琳琅轻笑一声,刚准备开口,一边的秦以寒便已经不耐的出了声,“这位……刘小姐?办公室是只有你脚下这块地能站人了么?”

他大有一副“莫挨老子”的嫌弃样。

即便不应该,年琳琅还是忍不住笑了出声,范之语听了她这一声嗤笑,脸色更加惨白,年琳琅见此连连朝她摆手,然后嗔怪的在秦以寒的肩膀上拍了拍,“人家姓范。”

说完,她重新看向已经与他们拉开了一大段距离的范之语,“你跟我说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你们先下去练习吧。”

范之语也确实没有那个脸继续在办公室待下去,在年琳琅话音落下的同时,她连忙说声告辞,两个人离开时,年琳琅这会儿可是清楚的看到了文韵眼底的嘲讽轻蔑。

虽说范之语这行为委实惹人不快,但依照她对文韵的了解,她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心理波动,年琳琅的脸色沉了沉,看来出道夜那晚的事对文韵而言的影响,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大。

正想着,她低呼一声,猝不及防地被秦以寒拉进了怀里。

年琳琅一脸震惊的抬头,在看到他紧皱的眉时,眼底的神色顿时被担忧所取代,“身体不舒服?”

秦以寒稳稳的抱着她,“透透气。”

啧,好似刚刚范之语的存在给他造成了多大的伤害一样,年琳琅心里禁不住腹诽了他一声,但到底是没有从他怀里推出来,安安分分的靠在他怀里,由着他“透透气”。

屋外阳光正好,打在两人身上让人瞧着止不住的跟着心跳加速。

陈锋华的手在现场导演的背上拍得完全停不下来——虽然他一句话都没有说,但导演却还是接收到了他的意思:你快看!他们好般配啊!他们好甜啊!

啧。

颇为嫌弃的看了眼他,导演自发凑到摄像机前继续满意的看着录制进程。

这两人的反应大概就是广大网友的真实心理写照。

当晚先导片在浩瀚视频公布时,网上当即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两人的CP粉将那些唱衰过两人的网友按在地上反复摩擦,“来来来,话筒给你,你来说说,如果这还不是爱情,那这是什么!”

“这自然的劲头!我拿我项上人头作赌,他们的感情不是真的,那我就是假的!”

“我可太迷秦以寒这种人设了!你们快看看范之语离开时那难看的表情呀!谢谢秦总!又被爽到!”

当然,在一片叫好声中,自然少不了一二盆脏水,不外乎就是说两个人这是在演剧本,为了两个公司的利益只得当这么一出表面夫妻。

年琳琅看到这些评论时,是一笑置之,任何事情都是双面的,你总不能指望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声音,至少,这一集先导片达到了他们预想的目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尽快解决 但饶是如此,在年琳琅第二天回到浩瀚,看到从陈锋华手里递过来的后台数据时,她还是吃了一惊。

“点击量这么高?”

陈锋华直点头,“您也不看看自己和秦总是什么体量的流量。”

“之前我听推广部还在说着请代言人的事,现在看呐,什么代言人都比不上您亲自上的强。”

年琳琅挑了挑眉,只把他的话当成了个玩笑,但同时她想起了昨天范之语来时说过的话,虽然她对秦以寒的心思让她反感,但却不能否认,她的话给了年琳琅不小的启发。

“目前浩瀚账面上的流动资金如何?”

陈锋华嗨呀了一声推了推手,“在你英明神武的领导之下,创收是一年前的十三倍,成绩出来的时候,公司员工在下面把你好一顿夸呢。”

既然这么说,那总归还是有富余可支配的部分。

“这几天可能得辛苦你看看地段,我有意将浩瀚迁址。”

年琳琅这话一说,陈锋华当即就愣在了原地,“搬公司?”

“你也看到了,自从成立了浩瀚视频后,工位显着增多,办公环境一旦变得狭窄,对下面的人来说,总归不是一件令人舒服的事情。”

“更何况,浩瀚视频只是个开始——之后我们会建立自己的IP孵化基地,这么一来,工位的要求就更大。”

“当然,还有范之语昨天所说的,基础设施的一个承建。”

年琳琅说到这里,笑里带着几分感激,“在浩瀚最难的时候,这些老员工一直都没有放弃过它,那么浩瀚总该是要回馈这份恩情的。”

“我想给他们创造更好的工作环境。”

“除了完善员工餐厅之外,还有咖啡吧、健身房乃至于一些艺人需要的练歌房、练舞室等等……”年琳琅顿了顿,看着面前有些瞠目结舌的陈锋华皱了皱眉,“怎么,哪里有问题?”

陈锋华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只是禁不住日常一感叹,做您的员工可真幸福。”

绝大多数的企业家会将利益放在首位,当然,这无可厚非,但是像年琳琅这种,在谋求发展的同时,能设身处地的为每一个员工着想的老板,无疑显得更有人情味。

这样人情味最能让人死心塌地。

年琳琅摇了摇头,只不过是因为上一辈子的经历给她感触良多。

她也曾经过过那样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日子,如果可能,她希望能有一个安全、舒适且完全有保障的空间。

走到今时今日,她更多的,是想肩负起浩瀚作为一个企业应该肩负起的社会责任。

尽己所能的护住羽翼下的人。

“话说回来,预算得给我控制在三个点之内。”

陈锋华连连点头,拍着胸脯跟年琳琅做着保证,“保证尽快安排!”

年琳琅摆手,“这事一时半会儿也定不了,这两天先帮文韵他们把舞蹈室给安排上。”

正说着,策划部的负责人就找了过来,两人看了一眼她手里捏着的文件,陈锋华当即懂事的点了点头,“那我先去安排,老板你忙。”说着,当即走出了办公室。

负责人刘梅在年琳琅示意下坐到她对面,她当先开了口,“年总,根据你一开始的提议,我们策划部的几人赶了几天出了这套方案,您看看,还有没有哪里需要注意、完善的地方?”

年琳琅仔细将手里的文件看完,颇为意外的点了点头,“这个点子挺好的。”

“诚然如你们分析的,因为过去的事情,我们内部的凝聚力确实不够,把这作为一个团建模式的竞演——既不会显得枯燥,也达到了我想让外界看到他们能力的初衷。”

他们将这档节目命名为“演戏吗?浩瀚人!”

节目选用的形式是边录边播,演员要演什么样的剧本全权由观众决定,白天是这些艺人通过一些户外游戏获得关键线索和观众们给出的词条,艺人根据观众的词条,自己创建出完整的故事并演绎。

年琳琅点了点头,“参与录制的名单确定了吗?”

得到肯定的刘梅眼里欣喜,听到年琳琅这么问,她当即点头,“浩瀚成立至今也不过几年时间,真正开始运营……”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也就是这几个月的事情。”

她说完,又怕这话让年琳琅听着不舒服连忙补充,“当然,我们现在都知道,前一年的功夫您不作为,是在等待时机,也是在观察市场,围着今天蓄力,我们打心底觉得年总有能耐!”

年琳琅禁不住浅笑出声,说什么等待时机,这小姑娘——

自己最开始不作为是因为,那个时候的她还一门心思的扑在感情上,还你们都知道呢!心里笑笑,然后对一头雾水的刘梅点头,“继续说。”

刘梅实在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事引得年琳琅乐不可支,顿了顿,然后继续,“浩瀚算是圈内的新人,人脉确实还没有完全打开,很少能替一人接触的合适的资源。”

“因此,难得有这么一个机会,我们自然是想给所有浩瀚人一个机会。”

刘梅看着年琳琅帮自己最开始的想法说了出来,“浩瀚旗下大大小小的签约演员统共有二十八人,为了确保每一个人都能有自己的镜头,我们可以将这些人分成两组,各组选出一个队长后,每期分别派队员出战……”

年琳琅饶有兴致的听着,等刘梅把话说完,她满意的将策划案推了回去,“我这没有问题。”

“可以直接让对接和各个艺人确认一下档期,如果可行的话,尽快将这节目提上日程。”

刘志恩的名气在圈内是有目共睹的,他那一番话说出来后,谢辞完全陷入了一个被动的局面,一些原本谈的好好的本子,这两天接连拒绝了合作。

虽然谢辞没有说,但年琳琅多少能够感觉到他内心的无力。

对艺人而言最宝贵的就是时间,如果失去了关注,那么之后的路会变得十分难走。

刘梅知晓年琳琅的急迫,得了她的拍板,当即点头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我这就去安排。”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她一直在避孕 虞待解决的事情不少,等年琳琅忙完手里的工作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想着这个时候排练了一天的文韵恐也没有这个精力和自己好好聊聊。

于是只得暂且先把这件事情放下,离开浩瀚。

彼时的年琳琅自是没有想到这么一耽搁究竟给自己之后造成了多大的麻烦,就像她也没有想到,回家的时候会看到秦以寒。

他这会儿正坐位置上陪着年成饶下棋,看到她回来时,当即招呼起了坐在一边看书的年子枫,“替我过两把。”

说着他就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年琳琅愣了愣,“今天不忙?”

秦以寒点头,“下午跟程逸在一起时,听到了一些事,我想你也应该会想知道。”说着,他牵着年琳琅回到了书房。

年琳琅跟在他身后,不自觉的弯了眉眼,“什么东西整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正说着,秦以寒把资料递到了年琳琅的手里,“程逸喜欢交那些个二世祖的朋友,他也是听来的,说起了刘志恩和周怡人的事情。”

年琳琅诧异的抬眼,“他们两个?”

秦以寒点头,“刘志恩追过周怡人,这在圈里不是什么秘密。”

年琳琅真还没有想过,这两人竟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她朝着秦以寒扬了扬手里这一份资料,“所以这个是……”

“知道你一直在关心这件事,我听他提了这么一茬,就让飞鹰去查了查周怡人。”他顿了顿,随即有些担心的看了眼年琳琅,“她这些天动作不小,你要小心点。”

年琳琅深吸了一口气,“你是说,刘志恩这件事,跟她有关系?”

秦以寒点头,“还有,据我所知,唐贤君很看重她,虽然不知原因,但是这一回,她敢直接出手,就说明心里有足了底气。”

年琳琅是真的没有想到,周怡人竟然还有本事作妖!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她原以为经过当初那一件事后,周怡人是彻底翻不起浪花,可没有想到,她至今仍留在魏厉的身边。

将手里的资料放在一边,她伸手环住了秦以寒,“我会小心的。”

她看得出来秦以寒眼底的担忧,可总归不能在这个时候,让秦以寒分神,“怎么不住在家里?天天往这边跑不累?”

这地方是秦以寒给年家准备的,距离年氏不远,但到他的秦氏却是要好一段距离,年琳琅是真的心疼他东奔四顾,“如果你哪天得空跟我说一声,我能回家找你。”总归浩瀚现在已经踏上了正轨,她迟点到、早点到的影响不是很大。

秦以寒笑着摇头,“我接下来的几个月都在分部这边办公。”

“来之前让阿姨收拾了东西,明天我会搬过来。”

年琳琅闻言惊喜,她如今倒是真的离开他寸步都想念的紧。

因着得了秦以寒这一个消息,年琳琅第二天的心情一直不差,这当然也影响了秦以寒——让他感觉到自己是被需要的。

因此,想要尽快搬到她身边的想法愈加迫切。

等这头完成了手里的工作后当即回了家。

说是收拾东西,其实也没有多少,除了一些文件外,剩下的都是些年琳琅的小物件,秦以寒知道她有些认床,搬过去后总是睡不踏实,问过陆钊,他建议可以拿些过去她惯用的东西摆在房间,能稍稍改善一下这样的情况。

阿姨已经把东西收拾打包放在了一边。

秦以寒扫了两眼,随即点头,“辛苦了。”他说着,就准备抱箱离开,可还没有来得及等他有所动作,那阿姨有想起了什么,小步跑到了房间拿了一瓶药出来,“秦总,还有这个。”

“看模样年小姐之前应该一直在服用,您瞧着要不要也带过去?”

秦以寒闻言皱了皱眉,念念之前一直在吃药?

他心里有些慌乱,只以为她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但当他从阿姨的手上接过药瓶时,慌乱顿消,取而代之的,是惊愕的苍凉,“避孕药?”

问的实在是废话。

秦以寒捏着瓶身的手不禁收紧——难怪当初她知道自己怀孕时那么惊讶,原来,她打从一开始就没有想到要怀上自己的孩子!

她竟一直瞒着自己避孕!

秦以寒深吸了一口气,将瓶子塞进了自己的口袋,“我知道了,我带给她。”

她怀孕的消息还没有对外公布,阿姨不知道当然是正常的,这会儿听到秦以寒这么说,当即点了点头,继续手上还没有做完的事情。

她不懂得察言观色,当然也不知道秦以寒这么难看的脸色是为了什么。

当然,即便她知道,秦以寒大抵也不会说什么。

他那些不安全感啊,在看到那瓶避孕药时,又一次跑出来偷偷作祟。

秦以寒回到年家这边时已经入了夜,年琳琅就在大厅里等着他,是等的有些困顿,所以看到秦以寒时也仅仅只是眨了眨眼。

秦以寒将行李放在一边,对自己的心情只字不提,几步走到沙发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困为什么不回房间睡?”

年琳琅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谁知道要等你这么久呢。”

把人放进床,她仍旧枕靠在自己胸膛没有挪动,秦以寒也没有急着起身离开,便跟她躺在了一处。

屋内安静了半晌,秦以寒抿了抿唇,装作无意的开了口,“念念,你欢迎这个孩子吗?”

年琳琅正迷糊着呢,听到秦以寒的问话也没有多想,她摇了摇头,“快了点。”赶在了这个节骨眼上,不仅是他分身乏术,浩瀚这边同样是虎狼环伺。

如果能够再给她一点时间,将这些障碍全部清楚,让浩瀚站在一个没有人能够轻易撼动的位置——

她摇了摇头。

但这总归是和秦以寒的孩子,即便觉得时机上有些不合适,但她确实千万分的欢迎与欣喜,但显然,这些念头就随着她的思想一起沉进了梦乡。

熟睡的年琳琅自然也没有看到,秦以寒在听到自己的回答之后,眼底的幽深。

秦以寒自嘲一笑,将人从自己的怀里拨了出去,仔细替她撵好了被子,秦以寒看着她的睡颜良久,最后摇头,“可你来不及后悔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城西产业园 年琳琅第二天朦朦胧胧醒来的时候,已经没有看到秦以寒的影子。

扬了扬眉,想着他应该去了秦氏,便也没有多想,目前浩瀚待启动的项目不少,她心里总归是觉着装了不少事情,分不开神。

因此,即便年琳琅能感觉到秦以寒昨晚的发问有些突然,她也没有深究其中是否有何深意。

回到浩瀚的时候,陈锋华已经整理好了一堆文件等在一边,“老板。”他打了一声招呼,看看年琳琅,又看看自己手里要汇报的工作,然后有些于心不忍的摇了摇头,“要不我再下去删减一些?”

“你现在的情况……”

他是怕年琳琅这会儿有着身孕,经不得这么操劳。

但显然,年琳琅并不觉得有何影响,冲陈锋华招了招手,“先快速跟我过一遍。”

陈锋华长叹了一声,将公司现在的情况跟年琳琅做了个简单的汇报,恋综与演员综艺正在同时启动,嘉宾方面已经各自到位,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两边下个星期都可以出第一期的正片。

年琳琅赞许的点了点头,“宣发这块要跟上。”

“谢辞这些天在网上的处境尴尬,进行安利的时候要注意尺度的把控,严防我们的宣发变成了他的黑热搜。”

自从刘志恩开启了对谢辞的第一波莫须有的指责,一些键盘侠们就同仇敌忾的开始抨击起了谢辞,不外乎就是说——娱乐圈的钱也太好赚了吧,毫无演技也能出演这么多电影,怀疑是不是走了后门之类云云。

年琳琅不过就是上网看了几眼,便觉得心里有些郁气,干脆将软件卸了一段时间,养养心情。

陈锋华一一点头应下。

等公司这边的要务全部交代完毕,他将一直攥在手上的文件给年琳琅递了过去,“还有公司选址这块。”

“我这边有几个备选,城东中心是海城当之无愧的商业中心,海城许多大企业的总部都坐落在这里,据我所知,这里还有一处商务楼正在抛售。”

他没有急于等年琳琅进行回应,说完之后就直接翻到了下一页,“这是城西的产业园区,占地面积大,租金便宜,对于现在的浩瀚而言并没有什么压力。”

年琳琅本还没有个底,但是当她看到陈锋华将那产业园区的资料摆在她面前时,她才恍然在零碎的前世记忆中,搜寻到了点儿关于这片地的信息,她直接伸手打断了陈锋华的介绍,手在那地皮上轻点,“就这里。”

“至于要多少平方。”年琳琅眼神里没有一点儿玩笑,“去看看我们账上还有多少可用资金,尽可能的将挂出来的地皮尽数拍下。”

一年之后,海城政府为了打造城西中心,会着重开发城西的产业园,地皮的价格上翻了十倍不止,而最开始驻守在这片地的企业,后续光是靠着收揽租金就赚了个满盆瓢泼,尤其是在引进外资,建立起世界港口之后。

海城城西俨然已经成为了世界商业中心里最闪耀的一颗明珠。

这样天翻地覆的改变让不少企业家都戏称,这是当代的三十年城东、三十年城西。

陈锋华确实没有想到会得到年琳琅这样的肯定,就他目前所了解的信息来看,产业园这个地方的优点远没有城东商业中心的条件来的诱人。

但虽是困惑不解,对于年琳琅的决策他心里总归还是信服的。

陈锋华翻了翻文件最后的备注,然后对年琳琅点头,“三天后就是产业园的地皮拍卖,您是想亲自过去把关,还是由我代劳?”

年琳琅毫不犹豫的应了下去,“我跟你同去。”

“联系好设计团队,我需要下个月定稿,下半年完成承建。”

陈锋华把头点成了拨浪鼓,然后又想到了什么,跟年琳琅说了句题外话,“你还记得上次你给谢辞看中的那个本子吗?”

“世界名导、大制作。”

年琳琅当然记得,她甚至还记得这部电影最后在市场上斩获了喜人的成绩。

这部电影为了迎合中国市场,所以在一开始选角的时候特别备注了一条,需要签下一个中国演员出演,年琳琅也正是知道了这个消息,不遗余力的为谢辞争取。

原本这件事她已经替谢辞谈的七七八八,眼看着就要在合约上签字,却没有想到中途竟然会跳出来一个刘志恩,资方被这样的评价改变了心意,单方面与他们终止了合作。

“我也是昨天才得到的消息,他们在中方这边签了一个艺人,还是您的老朋友,周怡人。”

她委实有些吃惊,“哪个角色?”

陈锋华脸色也沉了下来,“女一。”

是出乎年琳琅的意料,那剧本就偏女性化的视觉,女一是贯穿全部的重要角色,按照她一开始所得知,资方一开始仅打算分一个不大重要的角儿到这边的市场,没有想到……

年琳琅沉默了半晌,然后点头,“周怡人是准备复出了。”

“不排除她会在之后对浩瀚不利,今后小心着点她。”

陈锋华记下,他收拾好了放在年琳琅桌上的文件,“演员项目的艺人今天都会陆续来公司,导演会精简讲一下综艺流程,您到时候要不要去说上两句?”

年琳琅抿了抿唇,随即摇头,“让他们安排吧。”

“省得这些艺人看到我不自在。”

说着,她又想到了什么对陈锋华道:“让谢辞忙完了以后来一趟我办公室。”

她到底是担心网上的那些评价会影响到他的心情,总归是要看看他的状态,自己才能够放心——可年琳琅没有想到,自己这一等就直接等到了六点。

按响内线,问了问陈锋华情况,这才得知会议还没有结束——似乎是因为有演员在下面争执了起来。

年琳琅听着禁不住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深吸了一口气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我去看看。”

现在还没有开始录制呢,就能有这么多麻烦。

统共就二十来个人,年琳琅实在不知道有什么好争执的!

正想着,她步子已经在会议室门口停了下来,还没有推门,她就听到了屋内传来的声音,“既然这样,那节目组干脆改名得了!就叫‘影帝谢辞和他的陪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解约 这话实在是刺耳,年琳琅当即推门走了进去。

她这步子一跨进,屋内霎时就安静了下来,年琳琅的目光在屋内逡巡了一下,当即锁定了刚刚说话的男人——周泽言。

浩瀚成立之初签下的艺人。

他出演的小成本偶像剧获得了不错的成绩,后来也收到了不少网剧的邀约,在浩瀚比较困难的前期,他确实算是公司里没有贴钱、还在赚钱的艺人。

也正是因为如此,浩瀚对他始终多了几份宽容。

到了后期有什么适合他的资源,也不会吝啬,权当是他愿意留在浩瀚的感激。

年琳琅在导演身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然后冲下面的人抬了抬头,“听说你们这里有问题悬而未决,别拘束,讲出来我听听。”

底下安静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周泽言轻笑出声,他将手里的台本推到年琳琅的面前,“年总,我想问问,这个名单的分配是以什么为依据?”

“我凭什么要成为他谢辞的队员?”

“不管是出道、还是成名,我都算得上是他的前辈,现在公司为了捧他,就想让我给他当背景板?”

周泽言摇了摇头,满脸的不认可,“我的咖位摆在那,可不会给一个三天两头被骂上热搜,被嘲讽演技的人当队员。”

年琳琅看了眼坐在周泽言对面的谢辞,他头别在一边,似乎并没有要给自己辩解的意思,她看着禁不住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身边的导演,年琳琅问他,“怎么回事?”

那导演愤愤的指了指放在一边的密封箱,“队长是随即抽取出来的!这有什么黑幕呢,那么多双眼睛都看着,这周泽……”他顿了顿,随即深吸了一口气,“周老师一看不是他,顿时就恼火了起来。”

年琳琅瞥了一眼周泽言,“听明白是怎么选的了?”

周泽言显然没有被这样的说辞征服,“大家又不是同一个咖位的人,为什么要放在一起参与这种随机的抽取游戏?”

“按照资历以及流量来确定队长名额,这才应该是一个综艺应该有的步骤!”

年琳琅耐心告罄,她冷笑一声将手里的会议记录丢在了一边,“人不红毛病倒是一大堆,张口闭口的咖位咖位,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哪里来的超一线。”

她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一开始没有提出异议,结果出来了就没道理不去接受。”

“再者。”年琳琅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出道五年,出演的全是一些小成本的网剧,能有几个人能说出你的代表作?”

“五年的演艺生涯,到如今仍旧是不闻不问,哪来的脸在这儿耍排场?”

“这几个月你扪心自问,浩瀚给你基础底薪原是其他人的几倍,别总是拿一副我们好像欠了你的模样在这里做道德绑架。”

年琳琅说着,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我的话只讲一遍,你们所有人都听好了。”

“好好收敛你们的自视甚高,但凡你们在娱乐圈能有一席之地,公司也不至于会打造这么一挡节目供你们露面!”

“不要拿着公司对你们的容忍,屡次来挑战底线。在节目组,导演的话容不得质疑,能录就录,录不了就收拾包袱走人!”

年琳琅一番话说得是铿锵有力,果不其然,话音落下的时候会议室底下安静一片。

她扫过众人,除了周泽言的表情难看非常,其他人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心理起伏,年琳琅对身边的导演点头,“你继续推进安排。”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刚一出门,就撞上了等在门外偷听的陈锋华。

他眼睛里一片崇拜的朝年琳琅比了个大拇指,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了她办公室后,陈锋华当即忍不住为她鼓掌出声,“你这下可算是给我们浩瀚几个部门的人都狠狠出了气!”

“那个周泽言!他是真难伺候,就我们公司上次来的实习生,又不少被他气哭了离开呢!”

“眼高于顶,也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良好的自我感觉,总觉得自个儿宇宙最红,丝毫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明明是个三线吊车尾的男艺人,偏偏……啧。”陈锋华感叹的摇了摇头,“也就您能治得了他,旁人是说都说不得。”

年琳琅这会儿心里还点着些郁气,只觉得陈锋华的声音在耳响着,扯着她太阳穴隐隐作疼,她摆了摆手,正想让他给自己去接杯热水,她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推开,站在门口的,是表情有些难看的导演,“年总,周泽言撂挑子不干了。”

年琳琅皱眉,“什么叫撂挑子?”

导演擦了擦额间沁出的汗,“他说跟浩瀚解约,他以后不再是浩瀚的艺人。”

年琳琅看向身边的陈锋华,“想解约就能解约?”

经纪公司和艺人之间的劳务合同总归是不一样,公司花钱花精力的去捧你,好不容易等到艺人大红大紫,结果他这个时候却要说一句——自己要单飞了,那岂不就是意味着公司之前的资源全部打了水漂?

为了规避这样的情况,在合同中特别有规定,如果要完成解约,艺人必须要支付一笔昂贵的解约费。

陈锋华被年琳琅问得一怔,想到了什么瞬时跑到外间的档案室,五分钟后,他难看着脸色回到了年琳琅的身边,“浩瀚第一批签约的艺人早就已经合约期满,当时浩瀚马上就要面临资产清算的窘迫境遇,谁都没有想到要跟这些艺人补签合同。”

年琳琅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这就意味着——浩瀚的第一批艺人,只要他们想要离开,现在随时可以直接拍拍屁股走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让人事部回来加班,明天之前将所有合同手续全部补齐。”

“公关部时刻关注周泽言,如果他……”

“年总。”

年琳琅的话还没有说完,她办公室的门又一次被人敲响,这可不就是她刚刚念叨的公关部负责人!

年琳琅只觉得眉心狠狠一跳,不安的预感很快漫了上来,“周泽言做什么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加班 负责人直接将捧在手上的电脑递到了年琳琅的手里。

屏幕上显示的是周泽言一分钟之前发出的博文:

【跟浩瀚解约了;恕我真的很难跟这种吃相难看的公司一起共事,当初在微末时,我尽心尽力的为浩瀚守好最后一班岗,现在公司发展步上了正规,他们显然已经不再需要我这个碍眼的人,呵呵,就当我遇人不淑,再见了。】

陈锋华站在一边看得叹为观止,他是真没有想到周泽言竟然还有这样的脸来倒打一耙,正愤愤不平着,结果那边年琳琅已经拖拽着页面往下翻阅网友的评论。

【现实版农夫与蛇、卸磨杀驴;毒瘤公司浩瀚快快倒闭吧!】

【@浩瀚年琳琅人血馒头好吃吗,快滚出来道歉。】

【到底是多绝望才会离开连最危难时刻都没有选择放弃的原省公司啊!】

【实名呕了,这样的黑心公司还在营造什么对关注艺人的人设,也就只有年琳琅这种营销咖能做得出来了,也难怪现在浩瀚力捧的都是诸如谢辞之流的无实力艺人,但凡有点能力,谁还会留在他们浩瀚呀!】

【小哥哥人帅心善!小哥哥值得更好的经济公司@环球娱乐,冲啊!】

年琳琅顿时没了看下去的欲望,她冷笑了一声,把电脑还给了公关部,“不用顾及以前同事一场的情分,该怎么打就怎么打。”

她说着看向了一边站在的陈锋华,“你去联系法务部,看这样的情况能不能问他索取经济赔偿,毕竟近几个月来,我们在他身上也花了不少人力物力。”

“同时,以抹黑、造谣公司等原因起诉周泽言。”

“补签合约的事情必须要抓紧。”

年琳琅点了点还站在一边没有反应过来的导演,“节目组那边的演员你去安抚一下。”

她重新接手浩瀚不过半年的时间,但是这得心应手的模样与最开始的她俨然已经是判若两人,她面面俱到、沉着冷静,奈何是谁看了都挪不开放在她身上的目光。

年琳琅身上有一种会让人放心的特质。

在她的安排之下,现场几人俱是跟着冷静了下来,浩瀚成长到今天也算是大风大浪都经历过,眼下不过就是个小波折,确实没有必要提心吊胆,做好了心理建设,几方散开,各自去忙着年琳琅给他们安排的事情。

但总归,因为周泽言,浩瀚这一晚灯火通明。

年琳琅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都能听到外间不断响起的电话铃声,年琳琅不能离开,生怕晚上还会在发生什么,错过了决断的第一时间;更何况,全公司的人都在这儿加班,她哪里有那个脸先行离开。

按响公司内线。

“年总。”

陈锋华的声音里难掩疲惫,要在一晚上赶出来所有艺人的劳务合同,这确实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更何况,这还需要与他们一个一个去做工作。

年琳琅点了点头,“给大家点些吃的喝的,辛苦到这个点,该是饿了。”说着她掐断了电话,拿出自己的手机找到了秦以寒的微信。

消息界面上还停留着他几个小时之前的问话:什么时候回来?

年琳琅抿了抿唇回道:公司今天有点事情,可能会晚点,不用等我,你先睡。

秦以寒收到这条短信的时候正靠在沙发上等她,待将她的话看完,眉头不由跟着沉了下来,他始终还记得年琳琅一开始答应自己的事情——当初顾及到她怀有身孕,自己不愿意让她再去浩瀚,两人甚至还为此闹了点不愉快,结果在年琳琅的再三保证之下,最后还是自己做了让步。

她明明答应会将手里的事慢慢放手,除了一些重要决策后,把更多的心思留在照顾他们的孩子身上!

但并没有。

想到这里,秦以寒禁不住自嘲一笑,是了,她怎么可能会为这个孩子放下浩瀚。

她打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这个孩子。

秦以寒将手中的文件扔在一边,转身上楼,有些事总归是禁不起生推,越想便越觉得这段看似平和的关系下藏着砒霜。

年琳琅委实没有想到自己的几句话竟然会给秦以寒这么大的心理波动。

就像她也没有想到,她这一晚会直接在浩瀚过了一夜。

直到公关部将起诉PO在官博,同时将近段时间以来,周泽言在浩瀚得到的资源、乃至于礼遇通通纰漏,网络上的舆论稍稍转了风向,这才跟着舒了一口气。

年琳琅坐了大半个晚上,早就已经是腰酸背痛。

她站起身动了动,陈锋华小步走了进来,“老板,合同都已经敲定,今天应该可以完成合同的补签。”

“辛苦。”年琳琅的目光越过他看向外面一众人疲惫的模样,抿了抿唇,然后对他道:“让他们都回去休息吧,今天给你们放一天假。”

陈锋华怔了怔,“这……”

年琳琅摇头,“后续有什么问题少不得会让你们加班。”

“更何况,明天开始,两个综艺节目都要开始录制,宣发这块的体量不小,他们忙起来又得是好几天。”

陈锋华最终应下,他看了眼年琳琅不太好看的脸色,同时有些担忧的看了眼她的小腹,“您也别操心了,一会儿在休息室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醒来再说。”

年琳琅本来想回家休息,听他这么一讲,顿时也作罢。

自己现下这个模样回去少不得被年父年母念叨,确实如他所说,什么事都等着醒来再说,年琳琅点头,再看着陈锋华离开后,她转身进了办公室后的休息间。

当真是一点儿也不想再动弹,年琳琅直接和衣躺在了床上,是累极,所以才会在头一挨上枕头就熟睡了过去。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黄昏。

年琳琅睡得头脑都有些发沉,躺在床上放空了好一会儿才撑坐了起来,简单的梳洗了一番,精神状态回拢。

长舒了一口气,她走出休息室——在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人后,年琳琅的脚步一顿,“你怎么过来了?”

这会儿坐在她办公室沙发上的人,可不就是秦以寒!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酒局 “醒了?”

秦以寒放下手里的文件,“给你打电话没回,就过来看看你。”

“瞧你睡的熟就没叫你。”说着他起身走到年琳琅的面前,睡了一觉后,她精神头虽然好了不少,但眼底却还是有着明显的青紫。

秦以寒不赞同的皱了皱眉,“昨天熬了一个晚上?”

年琳琅有些理亏,“事发突然,这原来也不在我的计划之内呀。”说着,她讨好似的环上了秦以寒的胳膊,“瞧我今天就没有安排,这会儿就能跟你回家。”

他无奈的在年琳琅的眉心点了点,长叹了一声,正准备揽着她走出办公室,却在出门的时候撞上了正走过来的陈锋华。

他对上两人怔了怔,随即有些抱歉的点了点头,“我听着里面有声音,想着应该是老板醒了。”

“有件事得跟您说说。”

年琳琅点了点头,让开一步让他进办公室。

秦以寒看了眼手上的腕表,他站在一边对年琳琅点头,“我去停车场等你。”

说着,他率先一步走出了电梯。

年琳琅收回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转而看向身边的人,“什么事这么着急?”

陈锋华当即将自己掌握的信息托盘而出,“你之前不一直让我关注国内有没有什么丧尸题材的本子?之前我一直都没有这方面的消息,但是刚刚——”他将手机邮件打开,递到年琳琅的面前,“这部剧的名字叫‘围城’,整个剧本都十分契合你的描述,而我刚刚得到消息,他们已经开始准备选角。”

年琳琅眼底顿时一亮!

是了,就是围城!

因为上一辈子的模糊记忆,年琳琅只隐约记得谢辞是靠一部丧尸题材的影片斩获三大影帝,一举封神。

但她却又想不起那部影片的具体名字,这几个月只能让陈锋华大海捞针似的去寻觅。

这会儿等到他把影片名说出口,她甚至都不用去确认一些细节,基本就可以拍案定锤,这就是自己要找的那部电影。

“男主角定下来了吗?”

陈锋华顿了顿,有些为难的看了眼年琳琅,“那边资方似乎对男主角有自己的想法,现在公开招募的角色都是配角。”

年琳琅眉头紧皱,“已经确定了?”

陈锋华摇头,“确定倒是没有,但是圈内人都说定给了环球,明儿就会签约。”

年琳琅在办公室里来回踱着步,良久她抬头看向陈锋华,“试着帮我今晚约那边导演组一起出来吃个饭。”

陈锋华愣了愣,“您是想……”

“截胡。”年琳琅说得斩钉截铁。

这样的做法在娱乐圈时常发生,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心理负担,毕竟像这种A类资源,总归是能者居之。

陈锋华得了她这一声,当即点头去到边上打了通电话,十分钟后,年琳琅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对方愿意给我们半个小时的时间,他们现在在醉仙居吃饭,让我们直接过去就行。”

年琳琅当即点头,“你备车,我收拾一下后就下来。”

“对了,让谢辞现在就过去。”

她这会儿脸上未涂半点儿脂粉,去见资方显然不太礼貌。

……

十几分钟后年琳琅赶着速度坐上了陈锋华的车,看了眼手上的腕表,只期望没有让对方久等,“谢辞过去了吗?”

陈锋华点头,“跟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就出门了。”

“他家离醉仙居不远,应该比我们快。”

年琳琅闻言长舒了一口气,状态这么一松懈,有些被她忘了的事情突然就冒了上来,她哎呀一声低呼,懊恼的拍了拍腿,“我把以寒给忘了?!”

陈锋华刚刚着急忙慌的,显然也没有记起这件事。

这会儿听到年琳琅这么一说,心也不由跟着咯噔了一声,“我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吗?”堂而皇之的,直接在秦以寒的眼皮子底下拐人,陈锋华这会儿是真紧张。

啧。

年琳琅比他还要紧张,她深吸了一口气,正想着应该要怎么跟秦以寒解释,手机倒是在这个时候震动了起来——说曹操曹操到呢。

年琳琅接通电话后先发制人的开了口,“以寒,公司突然有点急事,我必须得先过去一趟,你先回去,我过一个小时后就回家,到时候详说。”

“先这样,我先挂了呀。”

说着,年琳琅都不给秦以寒回话的机会,当即点了挂断。

陈锋华禁不住侧目看了她一眼,在得到年琳琅一道疑问的眼神后,他朝她比了个大拇指,“真正的勇士,不禁敢于放了秦总的鸽子,甚至还敢于在放了鸽子后理直气壮的挂断电话。”

年琳琅懒得搭理他的取笑,心里清楚的很,这事哪那么容易就这么翻篇。

回去定然是少不了要好好承认错误。

眼看着就要到醉仙居,年琳琅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态,等车停稳后,再下车的年琳琅已不见刚刚半幅心虚的神态。

谢辞已经等在了门口,看到了他们两人点头致意,算是打过了招呼。

年琳琅点点头,“我尽量给你争取一段试镜的机会,这部影片对你意义非凡,一定要不遗余力的去做。”

谢辞点头。

刚刚陈锋华已经把本子发给他看过,他对男主这个人物已经有了个大概印象。

几人说话间,已经到了包间门口。

年琳琅说明了自己的身份,服务员替他们一行打开了门。

屋内坐着三人,在看到他们时,俱是停下了交谈,接着,那坐于中间的男人牵了牵唇角,“久闻年总大名,到今天才有幸得见,实在可惜。”

说着,他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眼年琳琅,眼里的欣赏更不加掩饰,“年总本人更好看。”

那样的目光让年琳琅有几分抵触,但能够看得出来,这男人是这一行里的话事人,她笑着点了点头,“过誉,如何称呼?”

她说着引着谢辞自然落座,仿佛从这一刻开始,他们一行已经是合作伙伴。

那男人也不因为年琳琅的动作有半分不快,他笑着点头,“池御。”

年琳琅愣了愣——这个名字,她确信自己上辈子一定听过,但是……她想不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直到你想通为止 池御是个很擅长把控节奏的人。

年琳琅几次想要打断,谈及围城的试片,总是能被他四两拨千斤的转移开话题,眼看着酒局已经到了收尾。

年琳琅深吸了一口气,起身给自己满上了一盅,“池总,感谢您愿意给我们浩瀚这么一个机会,先敬您。”

到底是免不了要做出姿态的。

果不其然,在她话音落下后,池御总算没有扯开话题,他但笑不语的看着年琳琅,“看来,年总的感激也就只有这么点呢?”

年琳琅抿了抿唇,他这是已经给自己划出了一条道呢。

深吸了一口气,她取过边上的大杯,将白酒斟满,“池总,您看这诚意如何?”

池御朝她抬了抬下巴,而后轻描淡写的拎过自己放在一边的小盅,意思似的抿了一口,“年总,请——”

年琳琅一饮而尽。

那辛辣冲的她喉咙发痒。

池御轻笑了一声,这才终于把目光挪放到了从进门开始一直没有说过话的谢辞身上,“看来,我们年总真是对你寄予厚望。”

“那,先试试?”

——

年琳琅与池御一行在醉仙居门口分别。

直到那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她这才泄了口气,脚步踉跄的后退,正巧靠上了陈锋华的车门,身边两个男人见她如此,俱是一脸担心,“老板,你这……身体还吃得消吗?”

年琳琅摆了摆手,“不妨事,酒罢了。”

她的酒量早就已经在上辈子一次次征战中磨砺出来,只不过是因为重生以后没有碰过,这一时半会儿的才觉得有些慌神。

陈锋华长叹了一口气,拉开了后座让年琳琅坐了进去,“这剧虽然投资不小,但是咱们也没必要拼到这个程度,优秀的本子还有不少呢!”

年琳琅摇了摇头——可是,属于谢辞的,只有这一本。

她往位置里靠了靠,“我眯一会儿,到家了叫我。”说着,便也没有再搭话,睡了过去。

大抵是因为喝了酒的原因,眼皮都在上下打架,但警觉却高出以往许多,半梦半醒间,感觉到有人环上了自己的腰身,年琳琅出于本能的将手横在了对方脖颈之间——她睁开眼睛,看到面前的秦以寒,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你……”

秦以寒脸色不太好看,继续手里的动作将年琳琅整个人从车后座抱了出来,“睡你的吧。”

到底是能够感受到他的不快,年琳琅在他怀里安份了下来。

在他的怀抱中,两人一起回了房间。

年琳琅在这一小段路上正构思着应该要怎么跟秦以寒开口,却没有想到,还没有等她说话,秦以寒便将她放在了浴缸里,“明天开始就留在家里吧。”

年琳琅怔了怔,“不是……”她紧皱着眉看向面前的人,“咱们不是之前就已经商量好了吗?我在头六个月还是正常在浩瀚上下班。”

秦以寒给她放水,面色不为所动,“正常的上下班会让你彻夜不归?还是正常的上下班会让你不顾自己的身体,沾上这么一身的酒精?”

完成了手上的事情,秦以寒往后退了两步看她,“就算你不喜欢这个孩子,也不该是这样对待他。”

刚刚还觉得有几分理亏的年琳琅,听秦以寒这么一说,当即便拍了拍手边的浴缸,“我何曾说过不喜欢这个孩子!”

“你的行动。”

秦以寒别开了头,“更何况,我现在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告诉你,从明天开始,安心在家里养胎,浩瀚那边自有我会帮你看顾。”

“如果你不能接受,那我就直接让浩瀚退出海城这个舞台。”

他把话说完,当即退出了浴室,大抵是怕看到年琳琅此刻的表情,自己便会狠不下心做出这个决定——但他不能再眼睁睁的看着她熬坏了身子。

浩瀚在她心里的份量太重,她可以为此付出任何。

这两天所发生的种种已足够能证明这个事实。

还有,那一瓶避孕药。

她小腹里还有着一个,她本来就不打算要的孩子。

年琳琅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身上的酒味散了不少,经过了刚刚一段时间的冷静,她想着跟秦以寒好好聊聊,她揉了揉吹的半干的头发走进卧室——目光逡巡了一圈,没有看到秦以寒的人,年琳琅皱了皱眉,想着他大抵去了书房,便想着出门寻他。

只是没有想到,拧了拧卧室的门把手,年琳琅竟发现这门纹丝不动。

她怔了怔,用了点力气上下按了按——任是如此。

年琳琅突然想到了秦以寒刚刚说的话,心咯噔一跳,随即砰砰敲打起了门板,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拍了多久,直到秦以寒回来。

年琳琅面色难看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什么意思?”

秦以寒摘掉自己的金丝眼镜,“我说了,之后,你都待在家里。”

“不可能!”

什么要跟他好好谈的想法早就被年琳琅抛到了九霄云外,“我不可能放下浩瀚不管!”

秦以寒沉着眉眼看她,“那你就能放着我们的孩子不管?”

年琳琅这会儿正在气头上,明明心里是否定的答案,但为了争这一口气,竟是硬着头皮回也不回,这无疑就是打在了秦以寒藏在心底的狼狈,笑意未达眼底,他点了点头,“你父母这几天不在,你的手机我已经拿走,除非是我同意,否则,你离不开这里。”

“念念,你知道的,我不愿意逼你。”

“等你想通了,告诉我。”

秦以寒深深看了眼面前的人,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还不等年琳琅有所动作,她就听到了一声清脆的落锁,心下一慌,上前用力上下拨动了一番,年琳琅的心一路沉到了底,他是来真的!

他是真的想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直到自己点头答应他,再也不管浩瀚!

火气蹭的一下冒了上来,年琳琅狠狠的在门板上踢了一脚,“秦以寒,你王八蛋!”

怒火烧灼着酒气,年琳琅越说是越忘记了分寸,“秦以寒!我们,离婚!”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赶来救场 隔着一扇门板。

秦以寒站在外面。

年琳琅的声音一字一顿清晰的传到了他的耳朵里,自然,包括那两个字——他捏着镜腿的手不由的收紧,良久缓缓松开,就像刚刚一瞬有情绪的人不是他一般。

他迈着沉稳的步子下了楼,坐在沙发上看了好一会儿的财报,可究竟看进去了多少字,大抵只有他自己才是最清楚。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将一边年琳琅的手机拿了出来。

找到了陈锋华的电话,他拨了出去,那里接听的速度很快,“老板?”

“是我。”秦以寒开了口。

“以后浩瀚的事情交给我来对接,让她休息几天。”

陈锋华怔了怔,“年总她这是……不舒服?”

秦以寒颔首,“她直接受了几次伤,损了底子,头几个月要是不能好好休息,注意饮食,滑胎的风险很大。”

当初知道年琳琅怀有身孕的时候,他再三跟医生确认过注意事宜,也正是因为如此,而今才这么对她小心翼翼。

陈锋华听了秦以寒的话顿时恍然,想到年琳琅这几天又是通宵加班、又是过量饮酒,心里都不由为她肚子里的小孩儿打鼓,“行,您放心,我这几天保管不拿浩瀚的事情去惹她心烦,有什么问题直接跟您报备!”

话虽是如此,陈锋华还是不由在心底感叹了一声他们浩瀚命好。

虽然最近浩瀚的发展势头迅猛,但是也不至于能劳烦得到秦以寒来亲自掌舵!毕竟人家那时薪都是八位数起步,他们浩瀚哪有那样的资本!

但陈锋华总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只得把感谢挂在嘴边对着秦以寒一顿夸,直到这头挂断了电话。

秦以寒长舒了一口气,将手机扔到了一边,靠在沙发上他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想着明天很有必要让陆钊来看看年琳琅的情况。

正想着,困意漫了上来,年琳琅熬了几天,他也跟着熬了几天,再加上秦氏这会儿正是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容不得他分神。

这一来一去,他亦是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

年琳琅碎碎念了一个晚上,是真的气着入了睡,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

精神还跟着有些发懵,下一刻想到了什么当即从床上撑坐了起来,她看向门口,然后光着脚迅速起身去拧那门把。

是了,昨天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她气得狠狠拍了拍门,随即紧抿着唇回到床边坐了下来——她是说什么都要出去的,演员综艺拍摄在即,谢辞能不能扭转口碑端看这么一战。

池御那边虽然没有告诉他们试镜的结果,但是年琳琅能够看出那几个导演看向谢辞的目光,难掩惊艳,她相信,只要风评一有转好的苗头,围城将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还有——城西产业园。

土地拍卖在即,她必须要亲自去看一看。

所有事情堆在一起,容不得年琳琅有半刻放松,正想着能有什么办法离开,房门却被人从外面打开,年琳琅腾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她原以为是秦以寒,可惜不是。

有一阿姨端着个托盘小步走了进来,“太太,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醒,就一直给你温着。”

“秦总走的时候特地交代过,让你三餐都别落下,这会儿已经是晚了些时候了。”

年琳琅哪里还有那个胃口吃东西!

她摇了摇手,正想说没胃口,但想到了什么,她越过面前的阿姨往门外挑了挑——随即放弃,她看到自己门口站着的两个保镖。

可不就是当初秦以寒给自己安排的那两个。

他是真打定了主意不让她出去!

年琳琅心里将他狠狠的骂了一遍,但同时,在一瞬间她又想到了什么看向阿姨开口,“能不能麻烦你替我打个电话?”

那阿姨有些勉强的摆了摆手,“秦总有嘱咐过的。”

年琳琅摇头,“并不会让你为难。”

“我是想让你给我朋友打个电话,劳烦你替我问问她,她之前送我的镯子,是不是被我掉在她那里了?”

“哦,她叫苏暖。”

“当然,你要是不放心的话,也可以跟以……跟秦总请示一下。”年琳琅这会儿是连他的名字都不想多喊一声。

那阿姨仔细品了品年琳琅的话,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从她手上接过写有电话的字条,她点了点头,退出了房间。

直到房门关上,年琳琅这才跟着长舒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苏暖这个家伙,能不能听出自己话外的意思!

倒是不负年琳琅的用心良苦,总归是好几年的闺蜜,两个多小时后,年琳琅等到了苏暖——当她一脚踢开自己房门的时候,年琳琅从没有觉得苏暖这么有魅力过!

而另一边,看着屋内完好无缺的年琳琅,苏暖也终于跟着长舒了一口气,“大姐,我这把年纪了,委实经不起你这么吓唬了!”

说着,她快步走到屋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这会儿还喘着粗气,是能够看得出来她的来势汹汹了。

年琳琅瞟了一眼门外,那站着一票打手,这会儿,他们已经将秦以寒那两个保镖制服在地,她挑了挑眉看向面前的苏暖,“都是你的人?”

苏暖点头,“我听到那通莫名其妙的电话我都懵了好嘛!”

“我还真以为你被绑架了,二话不说问我老爹借了人,没想到……”她上下瞥了眼站在一边的年琳琅,哼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说起来这还是她们两人很多年之前的约定呢。

那个时候苏暖的父亲还没有完全退下来,苏暖自然也少不得被他父亲对家虎视眈眈的盯着,她便告诉年琳琅,以后自己要是跟她说了些什么不着边际的话,记得一定要报警,因为她那个时候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

所幸这么多年来,都没教苏暖试上过一次。

哪里想到,这第一次竟还是年琳琅最先试的法。

苏暖没好气的哼哼两声,指了指门外又指了指年琳琅,“怎么,你这是在跟你家秦总玩什么闺房情趣?”

“总裁囚禁小娇妻?”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得知内情 年琳琅摇头,“别提他。”

苏暖一顿,“吵架了?”

年琳琅拖出了行李箱,简单的打包了一下,然后对苏暖点头,“未来这几天去你那里住一下。”

苏暖一脸提防的抱住自己,“你得跟我讲清楚呀,你跟你家那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接你回去,他会不会直接跑来掀了我家屋子?”

年琳琅横了她一眼,直接把自己的行李箱塞到她手里,“他要敢来,你就报警。”

嚯!

看来这下她是来真的。

可海城的警察对秦以寒来说,好使?

当然,苏暖没有再追问,就年琳琅现下的状态来看,委实不像是太好,她亦步亦趋的跟着年琳琅出了门,两人在经过那阿姨时,年琳琅步子顿了顿。

她瞧见了她有些难看的脸色,抿了抿唇,“这事跟你没有关系。”

“秦以寒要是为难你,你就让他来浩瀚找我。”

说完,她大步离开。

等他们一行走后不久,苏暖的人一一松开了对那几个保镖的钳制——东西未见任何毁坏、也无任何人员受伤,若非是因为这屋里缺了一个人,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黑衣保镖第一时间把电话拨给了秦以寒,当他得知苏暖带人将年琳琅带走时,他只觉得自己的眉心狠狠一跳。

“她还有说其他什么?”

那保镖顿了顿,看向了站在一边还没有缓过神来的阿姨,他点了点头,“她说,如果您要找人麻烦的话,就去浩瀚跟她谈。”

啧。

竟是没一句话想跟自己说的,唯一一处还是为了顺带。

去浩瀚跟她谈?

她还真是知道该怎么气自己!

秦以寒揉了揉太阳穴,他这会儿正在开会,暂且分不出心神去解决,所幸在苏暖那也出不了什么大碍,他只得将这件事先放放,“我知道了。”

他掐断了电话,继续未完的会议。

而另一边,苏暖也从年琳琅的口中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叹为观止的目光落在年琳琅的小小腹,然后啧啧摇头,“但不是我说,你这完全把自个儿孩子的健康放在一边,我要是秦以寒,心里肯定也不舒服呀。”

年琳琅横了她一眼,“我自知理亏,我也想着好好跟他谈谈!”

“但是他竟然囚禁我!”

年琳琅不禁提高了声音,“还拿浩瀚来威胁我,如果我不能顺着他的意思行为,他就扬言要毁了我全部心血的浩瀚!”

年琳琅越想越愤,在中控台上狠狠拍了拍,就像是这一掌打在了秦以寒身上一般。

苏暖当即同仇敌忾的附和着年琳琅点头,“是是是,他这件事做得确实有些霸道专制,好好给他晾上两天,等他想明白了再去找他!”

年琳琅挥了挥手,“我们先去浩瀚。”

攥着方向盘的苏暖怔了怔,“不是吧?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去经营你的事业心呢?”

“今天你儿子第一天录制,你不想去看看情况?”

苏暖瞬时收回了眼底的诧异,立马振作了精神,“倒也不是为了去看他一眼,我纯粹就是希望我的姐妹能够早一点变成富婆,狠狠打你家那位的脸。”

啧。

出息。

年琳琅轻笑摇头,心情倒是随着这几句插科打诨好了不少。

录制场地年琳琅有印象,等她们两人到达时,现场的设备正好调试完成,年琳琅从副驾驶走了走来,她站在外围看了眼场景布置,正想着揪着场务问问情况,年琳琅就听到一串熟悉的脚步声往她这边而来,“老板?”

是陈锋华。

年琳琅朝他点了点头,“大概录制到几点?”

陈锋华将手里的录制安排递给了年琳琅一份,她看的同时,陈锋华在一旁皱眉询问,“您怎么过来了?”

“秦总不是说,浩瀚接下来的事务都由他全权来接管吗?”

年琳琅攥着册子的手紧了紧,她抬头看他,“什么时候的事情?”

陈锋华愣了愣——这夫妻俩是怎么一回事,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没有沟通过的?还是这又是什么新时代的婚姻情趣套路?这事必须要他这个第三方代为转达,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陈锋华肯定的点了点头,他当即换上了一副感动的神色,“昨晚秦总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感动的直接就是一个落泪呀!”

“他跟我说了您的身体情况,我这才知道你头几个月比较容易滑胎,我晓得的时候,可好好骂了自己一顿不懂事,瞧瞧我之前压给您的那些工作!”他自骂了两句,然后继续,“但好在秦总是个体贴人的。”

“他知道你放不下浩瀚,又不能坐视你身子经受着不爽,所以就自发接过了这个担子。”

陈锋华说着,左右看了两眼,然后凑近年琳琅压低了声音,“据我所知,他们秦家内系这几天正斗得火热,他都在这个时间抽出功夫来给你打理这点琐事……”陈锋华敲起大拇指,为自己的发言做了简短的总结,“这才是新世纪感人肺腑的真爱啊!”

他话密、内容又多,年琳琅好一会儿都没有消耗得完,过了一会儿,她点了点自己,皱眉,“什么叫,头几个月比较容易滑胎?”

陈锋华愣了愣,这事她也不知道?

苍天!

他们夫妻俩之间到底有多少小秘密?

别不是他才是三个人里知道事情最全面的那个吧?

陈锋华哽了一会儿,心里有些忐忑——别不是弄巧成拙了,说了些秦以寒原本就没打算让她知道的事情吧?

他深吸了一口气,嘿嘿两声干笑,“这,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您有功夫问问秦总?”

“我也就是这么听了一嘴,可能听错了也不一定?哈哈,哈哈。”

他笑着打着马虎眼,看到年琳琅皱起的眉,他当即往现场导演的位置点了点,“我先不跟你说了,他们找我。”

“老板,您要是累的话就随便找个地方坐着休息休息。”

“你放心,浩瀚这几天按部就班着,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说着,他迅速脚底抹油的离开。

年琳琅一人站在原地,脑子里来回反复的还是陈锋华的那一番话——秦以寒似乎是隐瞒了一些自己怀孕的情况?他,承诺在这段时间替自己接手浩瀚?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章 他误会了自己! 难道,昨天他之所以生那么大的气,甚至不惜将自己反锁在房间内这事,还另有隐情?

难道,昨天他说要毁掉浩瀚,仅仅不过只是他的一时气话?

年琳琅正出着神,刚刚跑到监视器后看偶像的苏暖已经走了回来,她眼底的兴奋难以掩饰,“你看看谢辞看看谢辞啊!”

“他今天帅呆了好吗!”

“我真想拿着喇叭在广场大喊——妈妈爱你啊!”

年琳琅暂且收起了自己的心情,无奈的看了一眼身边的苏暖,她也就敢在自己面前整这出花活,等到了她那小偶像面前,是彻底失了声。

因为陈锋华的话,年琳琅这会儿兴致不太高,她走回了车里坐下。

思虑了良久,她把电话打给了飞鹰,那头很快就接通,“年小姐?”虽然语气仍旧是不冷不热,但总归少了点冲劲。

年琳琅点了点头,“我要陆钊的电话。”

“有些事情想要问问他。”

飞鹰怔了怔,虽不知道年琳琅说的是什么事情,但总归就是一件小事,他点头应了下来,将号码给转发了过去。

年琳琅一点儿犹豫都没有,当即拨通。

大抵是因为自己这陌生号,对方好一会儿才接,“哪位?”

“我,年琳琅。”

陆钊也有些惊讶,他看了眼时间,“昨天以寒跟我约的时间不是晚上?”

年琳琅愣了愣,“他让你来看看我的情况?”

陆钊一时没有说话,看来年琳琅这通电话来找自己是为了另外的事情,他没有继续刚刚的话题,径直等着年琳琅开口。

“我想知道我孩子的情况。”

陆钊挑了挑眉,一开始秦以寒说不愿让她知道,省得她操心时,自己便是不赞同的。如果这件事连年琳琅自己都无法注意重视,哪里能指望的上别人看顾,这会儿见她问出来,他说得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你身体的底子并不好,应该是一两年前就有点病根,之前一段时间频频出事,无疑是雪上加霜。”

“这些事我跟以寒都沟通过,我一开始的建议就是让你头几个月保持静养。”

“你之前就有先兆性流产的情况,如果之后不能得到很好的修养,滑胎的机率比别人大很多。”

年琳琅不由握紧了手机。

她是忘了,她还以为自己上上一世征战四方的战士,身体素质远超于她人,所以从来不曾忧虑过任何,可眼下——她这具身体是第一世的年琳琅。

因为魏厉和周怡人两人的折腾,她那段时间过得确实不大好。

年琳琅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了,谢谢。”说着,她挂断了电话。

她想,她知道秦以寒为何那么坚持让他放手对浩瀚的管理,她把手机丢在一边,自个儿往车窗上靠了靠,手无意识的落在自己的小腹,沉默了半晌,她敲了敲车窗,把外头的苏暖叫了回来,“走了。”

苏暖诧异的看她,“刚刚不还是急不可耐的过来,就看这一会会儿?”她显然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意思。

但到底还是顺着她的话坐上了驾驶座。

苏暖把着方向盘,反身看她,“年总,这会儿是准备去哪儿呀?”

年琳琅没有理会她的打趣,她捏了捏鼻骨,“秦家。”

苏暖怔了怔,当即恢复了正色,“哈?我们不是刚刚从那儿出来?怎么,秦以寒来找你麻烦你了?”

“是我跟他之前住的地方。”

年琳琅目光看向窗外,“我要去拿点东西。”

苏暖看着她,“怎么,真打算跟你秦总分道扬镳了?”依照着年琳琅刚刚的火气,苏暖很难不怀疑,她这是去收拾包袱走人的。

年琳琅摇头,“当初买了不少孕期指南,只是都落在那处没有翻动过,我趁着这几天没事好好看看。”

这出乎苏暖的意料,也不知道就刚刚一会儿的时间到底了什么,让年琳琅突然有了这样的态度。

车子平稳行驶,在秦家门口停下。

年琳琅有段时间没有回来,站在门口时还有些恍然,正准备开门,屋内就有人打开了门,年琳琅怔了怔,与那阿姨看了个对眼。

阿姨吃了一惊,“太太回来了?”

年琳琅点了点头,“我来拿点东西。”

阿姨闻言瞬时退让开了一步,“你们搬过去后,秦总让我收拾了一下房间,您要找什么,我给您拿吧?”

年琳琅也没有推脱,两人前后上了楼。

阿姨跟在年琳琅的身后,“您的东西上次大多数都被秦总带过去了,剩下的我都收拾在了您房间的抽屉里。”

年琳琅顺着她的话走到床边,果真是看到了她要找的东西。

将这一叠书拿了出来,年琳琅起身,但又想到了什么,她有些迟疑的指了指空了的抽屉,“这里面原来的东西呢?”

阿姨顿了顿恍然,“您是说您吃的药?”

“哦,那个我上次也给秦总了,他说他给您带过去,您还没收到吗?”

年琳琅怔了怔,她原本是想问自己曾放在这里的一份文件来着,哪里料到会从阿姨的口中听到这么一番话。

她当时只在抽屉里放过避孕药!

阿姨交给了秦以寒?

为何秦以寒从来没有跟自己提过?

等等!

一些以前被她忽略的细节顿时漫了上来,那个晚上,秦以寒环着她,问她期不期待这个孩子——而自己当初是怎么回答来这?

年琳琅捧着书的手蓦然收紧,所以他这些天里的别扭来自于此!

他以为自己并不欢迎这个小孩!

年琳琅朝阿姨点了点头,再也没有耽搁走出了家,一坐上车,年琳琅脸上就难掩急色,“我要去找秦以寒。”

哈?

陪着年琳琅经历了一波三折的苏暖一头雾水的看着身边的人,“姐妹,你今儿叫我出来,不会就是为了玩我吧?”

年琳琅抿着唇,没有说话。

苏暖长叹了一声,踩下油门,“每天要伺候你这小祖宗,秦总也不容易。”

当了一天司机的苏暖,将车再一次停在了秦氏楼下,她整个人趴在方向盘上,“年总,我这,还需要继续待命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说开 年琳琅下了车,朝她摆手,“回去吧,等我跟他说完,再来跟你解释今天的事情。”说着,她转身离开,进了秦氏的电梯。

秦氏没有几个人不认识年琳琅的。

总归是一路无阻上了楼。

她这会儿急于解释,脚下速度自然不慢,等推开秦以寒办公室门,瞧见里头坐着乌泱泱一片的人,这才跟着恍然——自己委实有些鲁莽了。

在这个时间、地点看到年琳琅,秦以寒自然也是吃惊。

他怔了怔,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看着门口略显无措的年琳琅点头,“去休息室等我一下,我一会儿过来。”

年琳琅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她朝屋内众人点头,算是表示歉意,然后对秦以寒道,“你先忙,等事情处理完后来找我就行。”

话落,也不等秦以寒说话,她当即转身离开。

她虽不愿打扰秦以寒的正事,可秦以寒又怎么忍心将她晾在一边,让她等得太久,索性这场会议已经持续了不少时间,他捏了捏眉骨,挑拣了一些重点进行布置,然后便散了会。

走到休息室门口时,秦以寒稳了半晌情绪。

明明是上午离开的人,这个时候跑到了他的面前,年琳琅要说什么,秦以寒心底是没有一点底数——是说那些昨晚她在屋内说的那些话?

要跟自己离婚?

秦以寒自嘲的扯了扯嘴角,然后推门而入。

年琳琅听到声音当即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她看向面前的人开门见山,“我们好好聊聊。”

秦以寒在她边上的位置坐下,他双手交握在身前,看着年琳琅,“如果你是想跟我说浩瀚的问题,那我们……”

“我向你道歉。”年琳琅直接开口打断了他的话,“我一开始并不知道我的身体情况,所以对孩子确实有些大意,我同意你的意见,这段时间,我会把浩瀚交到职业经理人手里。”

秦以寒挑了挑眉,虽不知道她是从哪儿听说的这事,但这会儿倒是也没有说其他。

年琳琅顿也不顿的继续道:“再说回当初你问我的问题——我欢迎这个孩子,虽然他来的并不是时候,但我心底是欣喜的。”

“因为,他是属于你跟我的。”

秦以寒心口震动,面上故作的镇定堪堪就要破防,他看着年琳琅一时说不出来话。

但这些内容却是年琳琅刚刚在自己心里过了百遍的,她几步走到秦以寒身边坐下,“之前吃避孕药,并非是不想跟你有任何羁绊,只不过是因为浩瀚的年度计划里有备注,下半年恐怕没得个喘息的机会,我不过是想等着浩瀚稳定以后,再考虑生育的事情。”

秦以寒看向她,“念念,我……”

年琳琅摆手打断,“以上都是我的问题,但我也想问你,为什么这些事情要去自己猜测?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心里有什么想法,就跟我求证,别自己琢磨。”

“还是,你以为,时至今日的我,对你的感情仍旧只是微末?”

秦以寒当即不再克制,将人直接揽进了自己的怀抱,“念念。”他在她发间蹭了蹭,他当然想亲口问她——但是,他更害怕失去她。

秦以寒担心这层窗户纸一旦被捅破,那他将会失去面前的人。

说到底,仍旧是他的患得患失在作祟。

他将人直接抱到了腿上,“我试过开口,在我听到你说时机不对时,没有继续问下去的勇气。”他将自己那点儿对感情的脆弱毫不遮掩的袒露在年琳琅的面前,“你该是知道我的骄傲,我无法听到从你口中说出——你从来没有想过跟我一起孕育一个生命。”

年琳琅禁不住在心底一声长叹。

心里的那点气闷到底是随着他的话散了不少,她顺从的把头靠进了秦以寒的脖颈,“我不希望这些事情,以后还要从别人的口中听说。”

“不要有秘密了,好吗?”

秦以寒落在她腰间的手不由收紧了几分,虽然这会儿他什么也没有说,但年琳琅却还是懂得了他的意思。

大抵是因为年琳琅跟在自己的身边,秦以寒并没有在公司待太久,等手上的事情俱处理完后,他当即带着年琳琅离开。

两人回了家。

进门的时候,那阿姨与保镖正垂着头侯在一边。

年琳琅跟在秦以寒的身后,瞧见这架势,当即上前扯了扯他的衣袖,“这事跟他们也没什么关系,我累了,上去吧?”

秦以寒在她手背上捏了捏,到底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带着年琳琅上了楼。

坐下不久,年琳琅想到的什么,把手瘫在秦以寒的面前,“我答应你未来这一个月都安心待在家里,不去公司,能把我手机给我?”

“我跟苏暖报个平安。”

秦以寒无奈看了她一眼,然后当着她的面几步走到床头,将抽屉打开,把她的手机取了出来,“我哪里真舍得那样对你。”

可偏生这丫头还真以为自己断了她与外界的联系。

闹了这么半天,年琳琅也没有想到竟会是这样的结果,她按亮了屏幕——一直没有关机,只除了苏暖之后打来的几通电话外,并没有其他的未接来电。

她笑了笑——是了,就算她一天不插手浩瀚的事情,它也能正常的好好运转。

年琳琅捏着手机朝秦以寒摆了摆手,“我回个电话。”

苏暖那头很快就接通了,“姐妹,你那边是什么情况了?我刚刚还想,要是一个小时后我还联系不到你,我就准备来找你了。”

年琳琅笑着摇头,“当心吧,我们只是在秦氏耽误了点时间。”

“我们?”

苏暖仔细品了品这两个字,牙根都磨得发痒,“年琳琅,你还记得上午在我车上的时候,你是怎么控诉你家那个的吗?这才过去多久,就我们了?”

“你这一声我们,让我觉得我今天更惨了!”

苏暖当即觉得自己今天冲来冲去,冲了个寂寞,“当代年轻人秀恩爱现在都是这么玩的?”苏暖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以后有这样的好事,别分享给我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四章 转危为安 自从年琳琅跟秦以寒把话说开后,她当真是做起了浩瀚的甩手掌柜。

而另一边,秦以寒即使在忙,晚上也都会回家陪着年琳琅。

说来也是巧合,原本定于三天后的土地拍卖延期,年琳琅倒也真是能抽出个空闲来好好养着身子。

两人这么几天的相处下来,颇有些岁月静好的意思。

直到陈峰华的电话打了进来,“老板,今天演员第一期上线。”

“我听剪辑部那边说了,谢辞的表现极好,到时候只需网上稍加一引导,就有可能逆转口碑呢。”

年琳琅挑了挑眉,显然也跟着有了几分期待,“一会儿我去看看成片。”

陈锋华倒是没有欺骗她,一开始年琳琅是觉得依照谢辞的性子,恐怕很难从户外活动里出彩,更多只能仰仗于最后自编自导,出来的成果。

只是没有想到,现在被热议却是活动中的谢辞。

给他提供“线索”的是一名小男孩,一个拥有着演员梦,但却因为自身条件不够出众有些自卑的男孩儿。

他同时也是谢辞要导演的剧目中不可或缺的一个角色。

看得出来,小男孩儿完全没有影视方面的经验,站在镜头前总难掩忐忑——但拍戏总归就是这样,你越不能放松下来,便越不能呈现出好的状态。

小男孩的不断NG让谢辞同组的演员感到颇为不耐。

每一次的耽误都意味着会拖垮他们的进度,导致他们输给另一方,剧组就这么陷入了僵持的状态,连带着演员也开始变得有些力不从心,拍摄的导演只能喊卡,让大家休息半个小时,调整状态。

小男孩知道只是自己的问题,休息时间一直蹲坐在角落里沉默不语。

是谢辞里找到的他,“第一次拍戏都是这样的,别担心。”

小男孩摇头,“可是,我不会。”

谢辞从他手上拿过了他的剧本,仔细看了两行,然后对小男孩点头,“那我一句一句的教你——”

接下来,二十来岁的谢辞毫无包袱的蹲在角落扮演起了一个仅仅只有八岁的男童。

他进入角色那一刻,好似已经跳出了谢辞那一个身份。

年琳琅看着屏幕里他,不由的跟着紧了紧呼吸,点开实时弹幕,年琳琅终于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心理评价。

【在线呼叫刘志恩,这演技你说不行,那你来整一个试试!】

【绝了绝了,谢辞这眼神,我已经开始怜爱了!今天,我就是妈妈粉!】

【纯路人,这个男演员对这孩子讲话好温柔啊,这么有耐心,长得也不差,之前怎么不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呀!】

年琳琅收回落在电视上的目光,然后把电话打给了陈锋华,“趁着这个功夫去跟围城谈判,现在谢辞热度正盛,他们如果在这个时候官宣选角,也可以为他们的电影吸取一波流量,而同时——”

年琳琅顿了顿,随即深吸了一口气,“我们的片酬可以再下降三个点。”

她这个时候需要大制作、大导演的肯定,这可以彻底稳下现在谢辞在外界的口碑,一转当初刘志恩给他造成的不良印象。

陈锋华当即会意,应声去处理。

收起了电话,年琳琅做贼心虚似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想着趁秦以寒没有发现松一口气,哪里想到这一侧目就撞上了站在一边,无奈歪头看她的秦以寒。

“我真的就只是打了个电话。”

秦以寒几步上前,将盛着鸡汤的碗递到了她的手里,“刚熬好,先试试味。”

颇有些恃宠而骄的意味,年琳琅抬了抬下巴,“你喂我?”

她半个人倾身而来,两人相距不过几厘,秦以寒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唇瓣,良久轻笑了一声,自己先轻抿了一口,而后弯腰往她唇齿间渡了过去。

鲜美的鸡汤晕开在两人的味蕾,最后便是他热烈的求索,年琳琅渐渐感觉都有几分吃力,好在他一手及时的揽在自己的腰后,才不至于觉得疲累。

一吻尽欢。

秦以寒看向怀里的人,“还要我喂吗?”

啧。

年琳琅一把捧过他的手,将那碗里的汤一饮而尽,以实际行动表明了自己的决定,秦以寒摇了摇头,在她眉心点了点头,“知道这些天我动不了你,所以可劲招惹我?”

“记在账上,到时候总归是要还的。”

年琳琅被他这么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说得有些脚软。

她深吸了一口气,指了指楼上,“我有些困,上去眯一会儿。”说着便准备退出他的怀抱,转身小跑着离开。

回到房间不多久,年琳琅就收到了陈锋华的好消息,围城那边给了肯定的答复,愿意将男主合约签给浩瀚,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可以完成合同,年琳琅一一嘱咐了一些细节,让陈锋华明天做好对接。

“魏总刚刚来过电话,说是要找你。”

年琳琅皱了皱眉,“我现在不插手浩瀚的事情,让他有公事直接找经理人,如果是私事,我跟他就更没有聊的必要了。”

陈锋华顿了顿,然后又补充道:“他说这几天一直在尝试联系你,但都没能如愿,如果你真的不顾及任何旧情,要跟他一刀两断的话,那么有些事,也别怪他做得太绝。”

年琳琅轻笑,“叫他以后少对我用这种威胁的戏码,有什么动作,直接使出来。”

言尽于此,自然没有必要在魏厉这个话题上多谈,通话到了最后,陈锋华嘱咐了年琳琅一声,“土地拍卖的最终时间确定,就定于明天晚上的七点,在海城省厅,您现在这个情况……还能去吗?”

年琳琅顿了顿,正想说什么,听到了门口传来的响声,她对陈锋华点了点头,“我跟以寒商量一下,这件事对浩瀚来说意义不小,我总归是想能够亲自参与的。”说着,她掐断了电话,从床边站了起来往门口迎了过去。

“以寒。”

她乖乖站在自己面前,好言好语的喊着自己,秦以寒挑了挑眉眼,系好袖口,“这次,又是想要求点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五章 池御 年琳琅笑着凑近了他,“你放心,我的要求保管合情合理!”

她说着,拉着秦以寒到一边的贵妃椅上坐了下来,“明晚有个拍卖会,我看中了点东西,你带我去看看?”

秦以寒有些诧异,跟年琳琅在一起这么久,鲜少听到她说看中了什么东西。

将人揽到了自己怀里,他点了点头,“想要什么?”

“几块地。”

秦以寒闻言不禁轻笑出声。

年琳琅抬头看他,瞧见他眼里的笑意,有些不满的在他肩头戳了戳,“你笑什么!”

“笑我们念念果然不一般。”秦以寒将她的手指牢牢包裹在自己掌间,“别的姑娘要的不是珠宝首饰、就是古玩典藏,你倒是好,就这么看中了几块地皮。”

他摩挲了一下年琳琅的手腕,“这海城,能养得起你恐怕还真只有我了。”

年琳琅拍开了他,“谁要你养了呢。”

“这是浩瀚要的地,我们自己走账呢。”

说着,她还忍不住撇了撇嘴,“再说了,我们两个到时候谁养谁,还不好说呢。”

秦以寒连连点头,“是是是,念念了不起。”说着,他问回了原话,“你了解到底价了?浩瀚手里有这么多可流动的资金?”

年琳琅摇了摇头,“这不还是有年氏么。”

“我之前跟我爹打过了招呼,最后要是浩瀚的资金出现了问题,他私人先给我补上点。”

秦以寒有些不满的揉了揉她的发心,“你大可以选择依靠我。”

就像是之前租赁度假村的事情一样,明明自己就在她身边,但是她第一个想到的人却不是自己。

年琳琅愣了愣,随即点头,“秦总这都免费送上门来了,我怎么可能不用呢。”说着,她在秦以寒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你明晚跟我去?”

秦以寒应了声。

不过一个拍卖会,自己还一直跟在她的身边,不至于这点儿行动也限制着她。

得了秦以寒这一声肯定,年琳琅总算是能安下了心。

一夜无话。

第二天年琳琅起来时,身边已经没了秦以寒的身影,下了楼,餐厅找到了他,秦以寒看着这个时候出现的年琳琅挑了挑眉,“今天起来的这么早?”

年琳琅在他面前坐了下来,“心里装着事。”

她说的是晚上的拍卖会。

秦以寒晓得她的看重,将刚刚自己翻阅的资料递到了年琳琅的手里,“昨天晚上听你提及后,让飞鹰去查了查其他的竞拍者。”

“有不少熟悉的人。”

这在年琳琅的预料之内,资本就是个圈,尤其是走到今时今日,在他们这一层,玩得转资本的也就这么几个人。

率先看到的人就是魏厉。

年琳琅怔了怔,“他这是,替唐氏来的?”

秦以寒点头,“唐贤君有意回国发展,给了魏厉一笔启动资金,这笔钱显然不在少数,他今晚,该是有备而来。”

年琳琅抿了抿唇没有说话,早就听闻唐氏的产业已经跻身世界前列,有了这么一个人作为底气靠山,看来今晚自己要是想顺利拿下这几块地还真可能不太顺利。

一路看下来,年琳琅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也就是那么一刹那,上辈子那点儿模糊的记忆总算是斜街了起来!

她就说池御这个名为何这么熟悉!

上辈子就是他一个人以36.9亿的价格拿下了城西产业园所有的土地使用权,当时的城西还一片荒芜,消息刚刚传出来的时候,还有不少人在说他这是人傻钱多,谁也没有想多,一年之后的池御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

城西一跃成为海城最大的商务中心。

他也成为了国内商圈新秀。

秦以寒见她看得入迷,顺着她的目光往她手里看了一眼,不过一眼,他也不禁跟着皱起了眉,他刚刚还没来得及细看这份资料,没想到他也会在,秦以寒沉着脸色看向身边的人,“你跟他有过接触?”

年琳琅点头,“那天我去醉仙居谈合作的时候见过他。”

她顿了顿,又低着声音补充了一句,“就喝酒的那一次。”

秦以寒眉间沉色更浓,“是他让你喝的?”

年琳琅摇了摇头,随即又点了点头,本来还不甚理解,这会儿看到秦以寒这个神色,想到了什么,顿时问道:“你们两个有过节?”

当时的一幕幕现在回忆起来,池御对自己好像是有些针对。

秦以寒抿了抿唇,拿着手机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我们是校友。”他只甩下这么一句似是而非的话,然后便出去打了个电话。

他原先并没有把这土地拍卖的事情多放在心上,拍卖这种事——不过就是比比谁口袋里的钱多。

可池御不一样。

他是冲自己来的,这人一上头,什么样的事做不出来!

尤其是当他得知自己也会参与这场拍卖会——秦以寒总归是不愿意做冒险,毕竟这是年琳琅想要的东西。

他不想让她失望。

年琳琅自然是不明白秦以寒整整一个下午都在忙什么,但当他从书房走出来时,他神色如常。

年琳琅坐在沙发上看他,“知道自己的竞争对手都来头不小,所以给自己加油打劲去了?”

秦以寒笑着揉了揉她的发心,“这不是给你找底气去了?”

他说着将手里的黑卡递到了年琳琅的手里,“看你心情喊。”

“不用给他们留面子。”

“你想要的,今天,都是你的。”

嚯!

年琳琅仰着头看他,“秦总别不是参加完这场拍卖会后,就沦落成穷光蛋了吧!”

秦以寒无奈看她,“养活一个你总归是够的。”

说着,他退开了两步,“飞鹰还有半个小时到,需要准备一下?”

年琳琅摇头,“懒得折腾,要不是为了那几块地,我怕是都不会出这趟门。”

秦以寒挑了挑眉,他看着城西产业园的相关介绍,虽说有发展升值的潜力,但实在也不至于让年琳琅重视成这般模样?

心下虽然不解,但秦以寒到底没有多问——左右都是她的喜好罢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六章 天价拍卖会! 年琳琅从来都知道,跟在秦以寒的身边,自己都不需要费用脑筋。

全程便只需跟在他身后,一路顺利地抵达市政厅。

只不过,年琳琅的好心情在看到面前两个人时,瞬时消散了一半,她扯了扯身边的秦以寒,本想着眼不见为净的离开,没有想到对方竟还有脸开口叫了自己一声,“琳琅姐。”

周怡人这声音一开口,吸引来了不少瞩目的眼光。

年琳琅抿了抿唇,然后挂着一抹假笑回头看她,“我是年家唯一的女儿,没有什么妹妹,烦请周小姐自重。”

周怡人笑着捂了捂嘴,“瞧你这话说的。”

“就是看在厉哥哥的面子上,我喊你一声姐,也是应当的呀。”

这话一出,别说是年琳琅,就是在场的魏厉、秦以寒也跟着变了脸色,还没有轮到她开口,秦以寒已经将她揽进了自己的怀里,“魏总,自己带来的人可要管好了,毕竟谁也不想把场面弄的太难看。”

魏厉干笑了两声,虽然没有应承他的话,但到底也是把周怡人扯了回来,接着他看向秦以寒点头,“秦总这也是来参与竞拍的?”

秦以寒轻笑,“我看起来很像是来这儿观光旅游的?”

年琳琅没禁得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魏厉这话问得实在是弱智,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不是竞拍还能是因为什么,可她也没有想到,秦以寒竟然连场面话都不愿意多说,竟直接反讽了回去。

魏厉脸色更加难看了几份,他眼底的羞恼不加掩饰——以往便也罢了,现在,他可是唐贤君唯一的继承人!他秦以寒为何还敢拿这样的态度对他!

魏厉深吸了一口气,“可我听说,最近秦氏资金比较紧张,也不知道秦总这次来是看上了哪一块呢?”

“看在我们过去相识一场的份上,我也可以不夺你所好,放弃那块地的竞拍,让你少破费些。”

呵。

还真是给他脸了!

秦以寒还需要他魏厉相让?!

年琳琅委实气不过他的阴阳怪气,正是准备出言讽刺,秦以寒倒是拦住了她,“不劳魏总挂心,我就是随便买几块地给我妻子玩玩。”

“花多少钱无所谓,总归就是图个乐呵。”

说完,秦以寒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揽着年琳琅径直离开。

完全不管那魏厉因为他刚刚口中“妻子”二字,是如何被气的七窍生烟。

秦以寒在海城的身份地位到底是摆在了那儿,两人被工作人员径直带到了第一排,双双落座,年琳琅不由凑近了秦以寒一点儿,“秦总刚刚真迷人,我更爱了怎么办?”

秦以寒目光里染着暖意,“你不妨再多爱一点。”

年琳琅看着他这会儿坐在位置上一本正经的模样,心里正痒着,余光瞟见了一旁走过来的魏厉两人,她眉眼亮了亮,然后出其不意的往秦以寒的脸颊处轻啄了一口——出乎意料的举动。

就连秦以寒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看向身边的人,却见她笑得灿烂,无奈摇摇头,最后将她的手拉进了自己的掌心,“乖,别闹。”

两人正说着,垂挂在一边的锣鼓被敲响。

下一刻拍卖会的主持人就从一边走了上来,“欢迎各位莅临。”

“今晚,我们主要对城西产业园3600亩的地权进行拍卖,考虑到这片地域的阔大,经过城西区政的协商,将之总共分成三块地皮,现在,就由我来对他们做一个简单的介绍。”

上面的主持人喋喋不休着,年琳琅就趁着这个功夫看了眼参与拍卖会的人员。

到了这个时候,年琳琅终于是有了几分紧张的滋味,在这么多权贵面前,抢走一块地皮已经是了不得的事情,要一举拿下3600亩所有的地权——她不由按了按自己的手包,里头装着的是秦以寒刚刚递给自己的黑卡。

身边人的动作自然是逃不过秦以寒的注意,大抵是猜到了她的想法,秦以寒无奈的摇了摇头,“既然敢带你来,就不会让你失望而归。”

他话音刚落,主持人便发出了第一次拍卖的信号——“首先,这第一块地皮,总面积达780亩,起拍价为3.6亿。”她说着,啪地一声敲下了锤子,“竞拍开始。”

秦以寒在年琳琅的掌心点了点,是为了宽她的心,他按下了手边的竞拍灯,“十亿。”

他话音一落,满座哗然。

直接把价格抬高了三倍不止!

这是直接把一批人拒绝在了门槛之外,旁人还拿什么跟他秦少玩!?

在一片躁动声中,秦以寒抱歉的冲台上同样没有反应过来的主持人点头,“我妻子晚上比较容易困乏,所以——大家都干脆些吧。”

年琳琅被他一句话激得是面红耳赤。

这男人能不能别张口闭口把自己挂在嘴上了!

主持人到底是见惯了风浪,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她笑着冲大家点头,“早就听闻秦总和秦太太伉俪情深,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她说着又一次敲响了手底的竞拍槌,“秦总出价十亿,请问还有要跟的吗?”

随着她话音落下,众人的目光纷纷看向了同样坐在前列的魏厉,在他们眼里,这会儿还有能力跟秦以寒一较高低的,似乎只剩下了这么一个代表唐氏出现的魏厉。

“十二亿。”

有人出声。

但可惜,并非是所有人期待的魏厉。

寻着声音看去,那男人坐在后排,不少人看他都觉得有几分面生,但年琳琅却是知道——这个就是让今天秦以寒有情绪波动的池御。

秦以寒似乎一点也不意外他会跟自己叫板,在主持人再一次惊喜的挥下竞拍槌时,秦以寒继续气定神闲的敲了敲桌面,“二十亿。”

这下别说是坐在后面的,就是魏厉也不由地跟着侧目——这样的结果,好像跟他一开始听到的传闻有所出入?

在室内一片静默中,秦以寒对主持人点头,“抱歉,能劳烦代为将我的意思跟贵厅转达?”

“我希望三块地皮能够捆绑出售,同时,我们进行盲拍。”

嚯!

年琳琅都忍不住扯了扯秦以寒的袖子,她虽然没有参加过几次拍卖,但是盲拍意味着什么,确实清楚的很。

参与竞拍者直接在纸条上写下自己的底价,一次定下胜负。

因为,若是对一件拍卖物志在必得,他必须给出一个全场最高的价格,完全不设上限与标尺,这简直就是一场豪掷!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激烈角逐 那主持人显然也没有想到秦以寒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她有些为难的看了眼与会的人员,“但在拍卖会之前我们曾经做下约定,临时变更方式,恐怕对其他人来说有些不公。”

毕竟要真照着秦以寒这种说法操作,那现场很少有人能够负担得起这笔巨资。

秦以寒朝她点头,“你可以现场进行计票众位是否赞同,如果全数通过,我希望能够速战速决。”

就照秦以寒这志在必得的势头,后面的人就已经开始望洋兴叹了,于其坐在后面全程陪跑,倒不如这次卖他秦以寒一个人情。

这大抵是大多数人的想法,所以几乎在秦以寒话音落下的同时,他们就纷纷举手表决赞同。

这情况大概没有在秦以寒的意料之外,他对台上的主持人继续道:“我可以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确认一个捆绑的底价。”

他俨然像是这场拍卖会的主办方。

可真是奇怪,不论秦以寒在什么场合,他身上总归就有着让人信服的力量。

在他话音落下后,主持人当即下了台,会场里顿时传来了三三两两的交谈,年琳琅虽然没有听个完全,但还是能够间或听到一些字眼。

不外乎就是豪气、长见识之类的字眼。

年琳琅正准备问秦以寒他的打算呢,冷不防在这个时候听到了边上传来的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秦总别不是打肿脸充胖子,等临了要结账的时候才发现囊中羞涩?”

年琳琅横了一眼说话的魏厉,“魏总有这功夫开口说话,不如好好想想,到时候怎么跟你那半路父亲解释——为什么有钱连一块地都拍不到。”

魏厉恼极,正想说着什么,又一道声音传来,“几年不见,你性子倒是依旧张扬。”

年琳琅顿时收回了自己落在魏厉身上的目光,打起精神看向走到秦以寒身边的池御,她可没有忘记,正是面前这个人,上辈子以三十多亿的价格将所有地皮收入囊中,也没有忘记,面前这个人曾让秦以寒变了脸色。

秦以寒看向他点头,“同学一场,知道你也不喜欢拖延,我这提议该是正好对了你胃口。”

“你不管做什么事,都很对我胃口。”说着,池御牵了牵嘴角,而后拍了拍原本坐在秦以寒隔壁的肩膀,“劳驾换个位置。”

那人自然刚刚也瞧见了他和秦以寒的叫板,知道池御的背景恐怕不是自己能够得罪,听到他这么开口,竟是顿也不顿的将身下的位置让了出来。

年琳琅这会儿心里都在打鼓。

也不是她故意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实在是刚刚池御那句似是而非的话说的暧昧非常。

莫非两人之间的关系不仅只是同校校友这么简单?

正想着,身边的秦以寒已经停止了和池御的交谈,他转头看向年琳琅,“你刚刚想跟我说些什么?”他可没有错过年琳琅那一幅有话要说的模样。

只可惜还没有来得及等她开口,就被两个碍事的人打断。

年琳琅摇了摇头,这会儿左右都是耳朵,有些话还真是不太方便说。

五分钟。

主持人踩着点回到了会场,这下,她连拍卖台都没有站上去,径直招呼工作人员往每个人面前送上纸页、签字笔。

“我向上面转达了秦总的意思,既然在场各位没有发对,我们便同意采纳秦总所说的盲拍之法。”

“现在交到诸位手里的,便是一会儿盲派所需的工具,因为盲拍数额牵涉甚广,各位可有权自行选择参与或不参与。”

“经过我们商量,三块地皮的捆绑价格共为29.85亿,若盲拍价格低于此数,将视为此轮竞拍作废,我们充分开始单个拍卖。”

“现在,各位有五分钟的事情写下你们的竞拍价格。”主持人话音落下后,她身边的工作人员就倒下了沙漏。

全场当即鸦雀无声。

年琳琅坐在秦以寒身边,不得不承认,这样的玩法果真是容易让人心跳加速——未知的东西才是最迷人的。

这不仅仅要考验一个人的经济能力、心理素质,其实还是得用些脑子的。

秦以寒打从一开始就没有把魏厉当自己的对手,因此他这会儿唯一要做的,就是揣摩出池御的心思——而后以微末的优势,从他手里拿过地皮。

倒也并非是毫无准备就提出这么一场竞拍。

早在他知道池御会出现在这场拍卖会时,他就已经让飞鹰去调查了池御账面上的资金流动,虽不说能了解个百分百,但估算出个大概总归是没有问题的。

秦以寒抿了抿唇,正准备落笔,身边的年琳琅却出售止住了他。

秦以寒目光询问似的看向了年琳琅,然后只见她拿笔在自己的掌心落下了一串数字,在秦以寒的不解中,年琳琅在后面快速写了一行字:池的预算大概就是这样,上下浮动不会超过三十个点。

秦以寒看着年琳琅挑了挑眉——这与他的估计分毫不差。

但自己是因为从飞鹰那儿得到了一部分的数据,而年琳琅又是怎么能做到料的这么精准?秦以寒眼底划过一抹深色——她身上到底还有多少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虽然困惑,但他知道眼下不是探究追问的时刻,秦以寒朝年琳琅颔首的同时,当即在纸上写下了自己在刚刚就已经想到的数字。

——锣鼓声响,倒计时结束。

工作人员从这些人参与竞拍的人手中取过了他们的竞拍底价。

林林总总加起来竟还占了半数。

竞拍单装在托盘之上,主持人再一次拿起了话筒,“我即刻公布大家的底价,按照我们一开始的约定,价高者得。”

说着,她没有半点儿停顿,便开始的宣读。

看得出来,这其中半数都是为了打个擦边球,报出的价格大多数都是在30亿上下左右浮动,直到主持人念到了“光线传媒代表魏厉”。

“魏先生的底价为——41.9亿整。”

她话音一落,众人纷纷侧目,魏厉似乎便就喜欢这样万众瞩目的感觉,他笑着摇头,“随便填了个数,4月19是我的结婚纪念日。”他说着,目光还不由故作深情的看了眼坐在一边的年琳琅。

呕!

突然被CUE到的年琳琅禁不住感觉到反胃:你这么能耐,干嘛不直接填个419亿!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哪里来的过节 当然,她也就只是这么想想,毕竟这话要是放在台面上这么说出来,委实也有些掉价。

就是在一个个捧着他魏厉浪漫时,主持人继续道:“YC代表,池御。”

她报了个名儿,然后中间做了个不小的停顿,众人正不解着,主持人就抱歉的点了点头,“不好意思,我只是确认了一下这组数字。”

“池先生的底价为——52.1亿。”

池御闻言笑着对一边得意还没有完全褪下的魏厉点头,“魏先生,承让了。”

“哦对了。”他说着目光若有似无的扫了眼同样坐在自己身边的秦以寒和年琳琅两人,“我也就是随手填了个数,就不知道有些人能不能听懂我的用心良苦?”

年琳琅只觉得自己的眉心狠狠跳了跳。

听懂什么?

她跟池御认识的时间统共不超过两个小时,她自然不会自恋到他已经对自己爱到无法自拔,可偏生他这会儿的目光又是往自己这边瞟来——年琳琅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她应该比谁都更要知道,秦以寒那正常的性取向!

如她一般太阳穴抽疼的,还有魏厉。

他从没有想过这拍卖会上竟然还会有除秦以寒之外,能压自己一头的人——被池御这么一对比,衬得他好似连最后一圈的角逐都没跟上份!

但此刻谁又会在乎他的心情。

众人只期待主持人嘴里的最后一个悬念——秦以寒。

相比之下,主持人心态倒是放松了不少,不管秦以寒最后开价多少,有池御这个价格托底,他们已经是赚出了比预期高出几倍不止的利益。

她笑着从托盘里取过最后一张字条,“相信大家跟我都一样很想知道,秦总这次又会给我们什么样的惊喜。”

“那么——”

主持人展开纸页,随即怔住,她有些奇怪的看了眼秦以寒,然后又扫了眼坐在位置上好整以暇的池御,“秦总最后给出的底价是52.7亿。”

仅仅只比池御多出了6000万!

秦以寒牵着年琳琅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承让各位。”

“是了,这数我不是随便填的,想了有好一会儿。”他说着看向坐在一边脸色终于沉下来的池御,“看来,当初我辅修的心理学还没有还给教授。”

他并不需要池御的回应,对那女主持人点头,“剩下的工作我会让我妻子的助理过来办理。”

“产权名一概登记为她的。”

说着,他扫过坐在一边的魏厉,“就当我送给她的新婚礼物。”

啧。

伤害人你可真是有一套!

年琳琅甚至都想回身看看魏厉那铁青的脸色,只是可惜,秦以寒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秦以寒已经将她带进了车里。

“累不累?”他问向身边的人。

年琳琅摇头,她能有什么劳累到的地方?她委实全程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我只当你刚刚是为了气他魏厉,但这产权总归还是要登记在你的名下。”

“谁也不知道,这块地没准之后会炙手可热,但那时,靠我的名字恐怕还不能护得个周全。”

毕竟谁都不像秦以寒一样,除了有秦氏傍身之外,身后还站着个左家,就算最后是省厅要打主意,恐怕也要三思后行。

秦以寒看她说得一脸认真,也不知道她是哪来的笃定相信这块地最后会炒到有人敢堂而皇之的动心思,但在这个时候,他到底还是顺着她的意思应承了下来,他从来都拒绝不了她,这么想着,他让年琳琅靠进了自己怀里,“眯一会儿?路上还要点时间。”

自从年琳琅怀孕后,她那容易乏困的状态,秦以寒可是有过见识。

但他不知道的是,年琳琅对池御的事情有着浓烈的好奇,这样的好奇灼烧着她,让她没有半点儿睡意,“你跟池御认识多久了?”

秦以寒顿了顿,显然没有料到她会突然提到这件事,他无奈看了她一眼,“你别听他刚刚那胡闹。”

“我们认识……七年多了吧。”

秦以寒摇头,“脾性算是相投,也曾算是个要好的朋友,YC当初是我们一时兴起筹办的公司。”

年琳琅有些吃惊的看着他,“那之后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秦以寒沉默了一会儿,这事情曲折复杂,但到底没有什么好隐瞒她的,只得轻描淡写的说了两句,“他当初有个谈了几年的女朋友,不知后来她是如何作想,鉴定要与池御分手,想跟我……”秦以寒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他摆了摆手,“我心里从来就只有一个你,自然不会理会。”

“但我也没有想到她性子会那么偏激,最后选择了跳楼来让我记住她。”

“池御为这件事一直怨着我,我能理解,也愿意受下,只是……”他看向眉头紧皱的年琳琅,伸手抹开了她那点儿纹,“他要是对你做了什么事,告诉我。”秦以寒便是担心,池御会拿那些事里惩罚年琳琅。

年琳琅没有想到这其中竟还有这样的故事,她心里波澜四起,“那52.1说的是?”

“那女孩跟他分手的日子。”

秦以寒别过头,看向窗外,“他宁愿时间停留在那一刻,也好过在几个月后,看到倒在血泊之中的她。”

接下来的一路,年琳琅彻底沉默了下来,心里只觉得是压了几斤石头一般沉重。

直到秦以寒一脸无奈的将人塞到被子里,“不跟你说又要跟我急眼,说了以后却又没了个睡意。”说着,他当即按了关灯,“先睡,明天我带你去医院进行一次复查。”

秦以寒也想知道,经过这么一段时间来的调养,年琳琅的身子有没有半分的好转。

被他这么一提,年琳琅也不由跟着提了把心,手轻轻落在小腹上,将脑子里那些纷杂的想法清空,她确实需要一个好的睡眠,以保证自己身体的作息正常。

秦以寒见她果真安份了下来,倒是跟着松了一口气,关于那场拍卖会自然还是有不少需要收尾的工作。

替她撵好被子,他走出了门。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被曝怀孕! 在娱乐圈一直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在怀孕还没有满三个月的情况下,不会公布怀孕的消息。

年琳琅虽然不是艺人,但媒体网友对她的关注可丝毫不亚于一些当红的女流量。

总归这次要去的是妇产科,尽管这家私人医院保密工作做的非常之好,年琳琅还是小心翼翼的的对自己进行了一番伪装。

当然,为了遮住同样比较惹眼的秦以寒,年琳琅不顾他反对的,给他备上的墨镜和口罩。

这一趟出门委实让他们受了不少累。

所幸,在他们两个人得到医生肯定点头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有了意义。

“现在胎相稳了很多。”

“进行一些正常活动是没有问题的,只要不是腹部遭受什么大创,或者是突发一些其他的并发症,滑胎的风险就可以忽略不计。”

两人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时脸上还难掩喜色。

年琳琅侧头跟秦以寒说着一会儿的打算安排,大概是因为这会儿两个人太过于专注,没有留意到站在一边,同样是包的密不可封的熟人周怡人。

周怡人自然也没有想到今天竟然会在这里看到年琳琅!

心下的震动自然不可言喻。

这可不是其他的门诊!

她年琳琅怀孕了!?

周怡人迫切的想要知道个真相,眼看着两人前后离开,她当即反身进了医生的办公室,“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琳琅姐说她在这儿落了点东西,让我来找一下。”

医生抬头看着面前的人,他不了解娱乐圈里的是是非非,再加上两人不过是前后脚,像周怡人这幅长相人畜无害的,他委实没有多想。

他甚至还在桌上帮忙左右看了看,“我这里没有什么东西,你去B超室那边问问?”

周怡人抱歉的一笑,“行,她因为孩子的事太激动了,刚刚的事儿她都记不大真切。”

医生笑着点了点头,“我理解的。”

周怡人旁敲侧击,已经从医生的口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她抿了抿唇,然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这一刻,她心里仿佛有百抓挠着。

年琳琅也怀孕了!

她曾经很不看好年琳琅与秦以寒,秦家那是什么样的地方,怎么可能会允许他去娶一个已经结过婚的女人,她一直觉得秦以寒就是图个新鲜,谁能想到,两个人竟然能结婚,现在竟还共同孕育了一个生命。

即便周怡人再不想承认,她也得点头——离开魏厉的年琳琅,她过得更好了。

她到现在也没有忘记,昨天晚上的拍卖会,秦以寒把她宠成了什么样!

而那些,是她现在做梦也得不到的!

周怡人深吸了一口气,找到一个人的电话拨了出去,“帮我要一个东西。”

“仁爱医院,妇产科,一个小时之内b超室的一个检验结果,是年琳琅的。”

不知道对面说了些什么,周怡人点了点头,“拿到以后直接公布在网上。”

她顿了顿,然后又说,“前些天不是曝光过她跟魏厉在家里夜会?就把这个孩子打成是魏厉的种!”

——

周怡人在这边筹谋,而年琳琅对此却一无所知。

她亦步亦趋跟在秦以寒的身后,两人一道上了车,“以寒,你瞧瞧刚刚医生说的,他也建议我接下来的几天多到外面走动走动,你说,城西产业园那边我亲自去处理好不好呀?”

她说话的同时,秦以寒已经弯腰给她系好了安全带。

他直起身,看着面前的人,“城西到底有什么宝贝,让你这么舍不下?”

年琳琅心里只觉得咯噔一跳,但重生这事她委实不知道应该从哪儿跟秦以寒说起,犹豫了一会儿,她笑着打着马虎眼,“我这不是女人的第六感么!”

“我总觉得这块地在将来一定能给我们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这么拙劣的借口秦以寒自然能够看得出来,她不愿意跟自己说,他抿了抿唇,到底没有强迫,“明天开始,让那几个保镖继续跟着你,每天晚上都得回家,三餐必须按时,如果你为了工作亏待了自己半分,就给我回来。”

看到秦以寒松口,年琳琅笑着在他脸颊上吻了一记,“都听你的。”

这一刻的年琳琅委实没有觉得,未来这几天自己会处理多么糟心的事,直到陈峰华的电话打了进来,“老板,你……”他长叹了一口气,“你又上热搜了。”

别人的热搜一年也就那么一两次,而她年琳琅,堪堪把热搜上成了家常便饭,年琳琅摇了摇头,“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年琳琅大概率以为说的是昨晚的拍卖会,却没有想到竟然爆的是她怀有身孕!

“对方都把你的B超单都挂出来了,这事我们恐怕是否认不了了!”

年琳琅的表情当即变得有些难看。

她一直将这个消息保护的很好,不忍这个孩子受到一点点外界的干扰,可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捅破这层窗户纸,“网络上是什么舆论风向?”

这才是陈峰华要跟她说的重点,“一开始多是祝福,但很快就变了风向,看得出来对方聘请了水军下场,他们说,这个孩子,是您和魏厉的。”

“荒谬!”

年琳琅在网上无端被泼过的脏水不胜枚举,但从来没有哪一个比现在更让她气恼,“直接给我告!”

“浩瀚上个月不是重新组建了法务团队,让他们给我拿出点本事来!”

年琳琅气的将手机砸到了中控台,然后抿唇在位置上一言不发。

车里空间统共就这么一点,陈峰华说了什么,秦以寒自然是听了个一清二楚,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会儿他表情也难看非常,他给飞鹰打个了电话,“去跟仁爱的院长确认,但凡做过必定留下痕迹,今晚之前,我要个交代。”

随着他的交代落下,在车里的两人俱是沉默了下来,良久,年琳琅看向身边的秦以寒,“这件事,会不会让你在左家很为难?”

她始终记得左老爷子对风评的看重。

外界把这个孩子打上了魏厉的标签,不管她之后怎么澄清,始终会有一部分网民觉得,这就是事实。

你永远无法叫醒在装睡的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年琳琅双手掐着自个儿的太阳穴反复揉了揉,想着谁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仅仅只是为了败坏自己的名声?

还是想通过这件事,让她跟秦家的关系变得更为复杂?

正想着,陈锋华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年琳琅深吸了一口气,自从那次秦以寒找过他后,若非是必要的事情,他再没有找过自己,而在这个节骨眼上,连续打来了两通,年琳琅可不觉得这会是一件好事。

她接通,“说吧。”

陈锋华顿也不顿,直接跟她说明了现在的情况,“环球在上午的时候来人将范之语带走了,浩瀚这边的跟班经纪一开始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直到刚刚连续打了几个电话,与范之语失联后才发现事情严重了。”

又是环球。

年琳琅深吸了一口气,“跟他们那边的人对接过吗?”

陈锋华点头,“他们让你直接跟魏厉沟通。”停顿了一会儿,他又补充,“他只接受跟你本人对话。”

年琳琅克制了好一会儿,才忍下了心里的那点儿怒火。

她挂断了陈锋华的电话,然后示意秦以寒把车往边上靠靠,“我下去打个电话。”

秦以寒顺着她的话,将车驶入了临时停靠点,抿着唇看她,“需要我帮你解决吗?”

年琳琅无奈摇头,“你这也太看不起你家的小年总了吧,不过就是个魏厉,哪里值当你来出手。”说着她推开了车门。

没让她等很久,魏厉很快就接通了电话,“琳琅,我看到热搜了,那孩子……”

年琳琅冷笑打断了他,“网友是不知情,但我跟你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你心底还没有一点数吗?”

魏厉垂在一边的手不由地收紧,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此刻才心绪难平,她竟然怀了秦以寒的孩子!他们两个才结婚多久!

年琳琅可没有打算照顾他的情绪,她开门见山表明了自己的来意,“你把范之语带到哪里去了。”

魏厉被她一句话扯回了心神,他笑了笑,“我之前就给你说过,如果你要继续这么躲着我,那我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加强你我之间的联系了。”

“在最开始拟定的条约里,你有部分的疏漏,现在,我就算是让范之语回到自己原来的练习团,跟偶养这边两团并行,也是无可厚非。”

年琳琅闻言眉心狠狠跳了跳,她倒是不觉得魏厉这是在骗自己。

若非他是有了十足的把握,也不可能直接做到这个地步。

年琳琅深吸了一口气,“我必须要保证四人团的完整性,不赞成两团并行。”

“魏厉,我不是大善人。”

“我浩瀚砸热度砸资源捧红范之语,然后再眼睁睁的看着她回去奶你们的女团?我看起来很像是会干这种傻事的人吗?”

魏厉摊了摊手,“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

“如果在这一点上年总无法说服我,让我跟你达成共识,人我是不会放的,当然,这事我能耽误得起,四人团能吗?”

“这个时候热度正盛,要这段时间彻底失去了曝光,那你偶养的招牌可就被砸了。”

如果魏厉这会儿站在自己的面前,年琳琅准要好好教他怎么做人。

怒火烧得厉害,年琳琅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划出个道来吧,你想要怎么样。”

魏厉大抵是从一开始就在等年琳琅这一句话,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魏厉便马上开了口,“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一视同仁的机会。”

“就算你不愿意跟我重新开始,至少别抗拒我,别躲着我。”

年琳琅禁不住扬高了声音,“魏厉,我已经结婚了!”

魏厉点了点头,声音淡然,“那又如何?”

话不投机半句多,年琳琅直接挂断了魏厉的电话,同时回拨给了陈锋华,“直接找法务部的人去跟环球交涉。”

“同时直接把这件事挂上热搜,让网友都看看他们这毫无契约精神的德性,给他环球施加舆论压力,逼他们放人。”

陈锋华一一应下。

年琳琅这才算是把心底的郁气平复了下来,“其他三人的情况怎么样?”

“要稳住另外两家经济公司,谨防他们效仿魏厉的做法,直接带人离开,这个团如果做不起来,那么我们浩瀚将会成为行业内的笑话。”

陈锋华自然也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知道容不得有什么马虎,除了文韵之外,其他两人都来自其它的原生公司,他们确实要再抓把紧。

但一个人的精力总归是有限的。

年琳琅的事情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牵连了整个浩瀚也身处舆论中心,范之语被带走的消息紧随其后,刚刚与四人团签订的合作的资方纷纷提出索要赔偿,外界对浩瀚的奚落愈甚,压在年琳琅肩膀上的担子就越重。

到底是秦以寒看不下去,回到家后,将年琳琅的手机抽了出来,“别看了,一会儿得睡不着。”

年琳琅手里一空,倒是也没有再说其他,毕竟事实确实如此,她看着那些实时评论,委实觉得整个人都不太好。

被秦以寒强自带回房间,年琳琅稍作收拾上了床。

但即便是如此,当她靠在枕头上时仍旧觉得睡意全无,年琳琅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翻身,却不料自己那刚刚被秦以寒扔在一边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她还没有接通电话,就感觉到太阳穴有些胀痛。

她拿手肘推了推身边的秦以寒,“帮我拿一下?”

秦以寒皱眉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倒也没有给她,只是捏在手里替她按了接听,当然,他开了免提。

陈锋华的声音很快从电话里传了过来,“老板,文韵不见了!”

年琳琅愣了愣,“什么叫做不见了?”

“她的行李以及一些日常用品通通不见了,刚刚我们调查监控发现,她两个多小时前离开了宿舍。”

年琳琅深吸了一口气,“是不是她家里出了什么问题?”

“有跟他们联系过吗?”

陈锋华摇头,“没有,不止完全联系不到她,连她家里人也彻底失去了联络!”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 文韵跳槽! 年琳琅眼里也不由跟着带上了点急色。

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另一边的秦以寒就接过了话头,“这件事你找她也没用,她是个成年人,这个时候就算是报警也不会被受理。”

“等着吧,明天一早如果还是没有消息,直接找警察。”

“现在你们再怎么着急,也拿不出个结果。”

秦以寒说完,当即替年琳琅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放在一边的床头,然后揽着年琳琅在床上躺了下来,“先睡。”

“有什么事情放到明天再说。”

诚然如秦以寒所言,她又不是神,怎么可能能凭空找到文韵的踪迹。

枕在他的臂弯,年琳琅只能暂时强迫自己清空脑子里那点儿纷乱的想法,到底是因为东奔西走了一天,没一会儿她就沉沉睡了过去。

但大概是因为心里装着事,所以第二天都没有等闹钟响,年琳琅就已经醒了过来。

房间里已经看不到秦以寒的身影。

她越过半个床去够另一边床头柜上自己的手机,看了眼主界面,陈峰华的电话还是没有打来,想着文韵应该是还没有消息。

年琳琅皱了皱眉,只能暂且把这件事情放下,上网看起了昨天事情的后续。

因为昨天秦以寒对仁爱医院进行了施压,因此他们一早就出来做了道歉声明,表示因为自己的不严谨给他们夫妇造成困扰的同时,将年琳琅的会诊记录同时粘贴了出来。

年琳琅第一次接受产检的时间,远在于上次被狗仔抓拍到她跟魏厉“独处”之前。

【人家郎才女貌天生一对,真搞不懂网络上的那些柠檬精再质疑什么。】

【要这孩子不是秦总的,人至于如此亲力亲为的陪同产检?别把秦以寒当成傻子好吗,他可是国内福布斯榜上年轻人里当之无愧的第一。】

【只要他愿意,还怕没人给他生孩子?我真是服了网友,有这个时间为秦以寒担心孩子是不是他自己的,倒不如好好想想自己应该怎么样先找个对象吧!】

大概是因为陈峰华雇佣的水军已经下场,亦或是两人之前几次的合体露面确实吸引了不少cp粉,舆论环境倒是不错。

尽管这其中还是难免会出现一些不堪入耳的说辞,但也在年琳琅的意料之内。

至少达到了自己想要的预期,年琳琅并没有多在这个词条里多停留,转而去看了范之语的事件。

这评论委实不太好看,不外乎都是在揣测她跟魏厉是怎么“反目成仇”的。

甚至有好事者在下面拍着手说【磕到了磕到了,魏总是用手段比年琳琅回到他身边呢!】

【这到底是什么虐恋情深的总裁戏码,快给我和好在一起吧!】

这些拿她跟魏厉关系做文章的倒也罢了,只是其中更多的人是对浩瀚的落井下石。

偶养爆火了一个夏天,惹来了不少人的眼红,谁都想分掉选手市场的一杯羹,因此竞争对手自然会不遗余力的抹黑与嘲笑。

虽然在陈峰华的引导下,环球也收到了波及与压力,但这件事归根究底,都是一件两败俱伤的事情。

看到这里年琳琅心情有些不快,正准备退出,微博弹出了一条推送——恭喜文韵加入华胥影业的大家庭

年琳琅腾地一下从床上撑坐了起来,她点开了那条博文的详情,最后在那条博文下看到了文韵的照片。

她竟然敢在还没有和浩瀚解约的前提之下。公然与其他公司签订了合约,进行跳槽!?

年龄一口气如鲠在喉。

显然,这条博文陈峰华也看到了,他的电话打了过来,“老板,你看到微博了吗?”

年琳琅点头,“她什么时候跟华胥牵扯上了关系?”

华胥是娱乐圈里的老牌造星公司。

十多年前便已经是风头无量,在整个圈内都是有个不错的口碑,只可惜,她就算再知道华胥的条件好,也实在没有想过文韵会做出这种事来!

都说喝水不忘挖井人,文韵当初能够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姑娘,一跃走到今天的流量位置,年琳琅功不可没。

但没料到,就是在文韵要开始准备回报浩瀚的时候,她直接撂摊子走人,选择了跳槽。

年琳琅深吸了一口气,“再试一次联系文韵,她如果不回,直接联系华胥的老总,我今天一定要跟她见一面。”

陈峰华当即点头去安排,十分钟后,他给了年琳琅肯定的答复,“文韵下午的时候会来公司谈解约的事项,她愿意跟你好好谈谈。”

年琳琅闻言抿唇从床上起身收拾。

她下楼时,面色还是不太好看,秦以寒坐在沙发上看她,晓得她这是准备出门——这几天浩瀚发生的事情太多,依照她的性子,她不可能坐视不理。

长叹了一声,秦以寒只得让她先吃下早餐,等年琳琅起身,他开口问,“我送你?”

年琳琅摇头,“我已经叫车了。”

说着她便离开,她这会儿满心装着都是文韵的事情,一路沉默了半个小时,车稳稳停在了浩瀚门口。

年琳琅到会议室的时候,陈峰华已经等在了一边,他手里拿着的是文韵当初与浩瀚签订的合同,年琳琅在位置上坐下,“我心里有数,让我看看吧。”

当初文韵家庭情况窘迫,而年琳琅又是惜才,因此在最开始的合同里,她做了很多的退让。

大概是没有想过这个来自农村的质朴女孩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在违约金上也没有定出天价。

真是可惜了她年琳琅的好心,最后竟被当成了驴肝肺,一时的心软,最后竟让她跌了这么大一个跟头。

文韵按照合同赔付的违约金,远远赶不上浩瀚失去她而面临的损失——文韵的解约,是压死四人团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现在这个情况而言,就算范之语回来,恐怕也很难出现出团夜时的辉煌。

团魂早就分崩离析。

年琳琅深吸了一口气,这件事的后果,不仅会让浩瀚成为业内笑柄,甚至可能直接砸掉了偶养这个招牌!

让目前发展势头迅猛的浩瀚,不得不停下脚步,重新整顿未来的发展方向。

年琳琅正想着,会议室的门被人推开。

她抬头,一眼就看到了此刻站在门口的文韵,她画着精致的妆容,眉眼中的意气风发不加掩饰,从头到脚的名牌包装彻底让她从过去那个乡下丫头的影子里走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 浩瀚危机 她变得如此陌生。

也是到了这一刻,年琳琅才惊觉——原来她的野心已经成长到了这一个地步。

文韵摘下挂在鼻梁上的墨镜,对年琳琅点了点头,而后自若在她面前坐下。

这与年琳琅第一次见她时,她表现出来的窘迫简直是天壤之别。

到了这个时候,年琳琅倒是忍不住轻笑出了声:要么怎么说,娱乐圈的红气养人呢。

短短小半年的时间,她已经成长到了现在这般模样。

就是在年琳琅审视她的时候,文韵开了口,“我很感激年总这几个月来对我的照顾,违约金我可以在原有基础上多出两倍。”

年琳琅轻笑,“那点违约金可远远不够抵上浩瀚的损失。”她直接转了话题,“相比较于这笔钱,我更想知道,你离开浩瀚的原因。”

文韵沉默了半响,然后看她,“华胥能给我浩瀚给不了我的。”

“他们承诺会给我最好的影视资源,唱跳舞台也不会少,我不用再成为其他人的陪衬,我值得更大的舞台。”

“浩瀚的情况我知道,影视资源基本都是围着谢辞在做,我很难会有出头的日子。”

“好的剧本轮不到我,我也不屑于那些边角的资源。”

她说着,眼底带过了嘲讽,“而至于唱跳——”

“出道夜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心里不应该很清楚吗?你为了资本的博弈,和环球做了那样见不得人的交易,把本该属于我的C位让给了别人!”

年琳琅皱眉,打断了她,“谁告诉你,我把偶养的C位卖给了环球?”

年琳琅原本只是隐隐有些猜测,但是在她话音落下后,文韵脸上却闪过了点暗色,她抿了抿唇,果然是有人跟她说了什么!

文韵有些焦躁的拿手点了点桌面,“我下午还有个通告,把解约合同签了吧。”说着,她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我经纪人代为处理,我走了。”

她是显然不想多说。

年琳琅双手横在自己身前,眼睁睁看着她离开了办公室,没有开口挽留半句。

她不愿意说,自己开口问也是多余。

解约完成的很快,华胥是真的有下定决心要好好打造文韵,不论浩瀚这边提出什么样的要求,他们都答应的很快。

最后确认完交接的合同,陈峰华看向身边的年琳琅,“老板?”

他是在最后确认一遍,放不放人。

年琳琅直接从他手中取过了文件,在落款处签上自己的名字,而后起身离开。

十几分钟后,完成善后工作的陈峰华也一道跟了进来,“老板,华胥的人已经离开了。”

年琳琅点头,“去查查前面一个月文韵的行踪。”

“看看她跟谁接触过。”

陈峰华点头,同时汇报现在浩瀚的情况,“范之语和文韵的事情接二连三的曝光,外面都说四人团将要面临解散,口碑直降,您之前敲定的那些合约现在都开始反水,要跟浩瀚解约。”

“一专在一个星期之前就开始准备,预定量已经打破了以往数字专辑的记录,现在这个情况,恐怕很难再推进,你看这个专辑,我们还出不出?”

“粉丝在网上也开始要求我们浩瀚退款,这些偶像是他们真金白银打投上去的,眼看着团不成团,她们都指控我们这是在敲诈!”

各种各样的困难接踵而至,年琳琅十分清楚,如果这件事情处理不好,接下来浩瀚面临的赔偿金,会让他们一夜倒退回一年之前那样的窘境。

年琳琅深吸了一口气,“让公关部做好最坏的打算,接下来浩瀚可能会过得比较艰难。”

陈峰华点头,在临出门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问向年琳琅,“我们,是得放弃这个四人团了吗?”

年琳琅头也不抬,“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于是等到了之后再来公布这件事,倒不如趁着几个团员接二连三离开的机会,站出来承认自己的失败。

兴许还能趁着这个机会,博得一丝同情。

陈峰华站在一边,面色复杂的看了眼埋头写着方案的年琳琅,随即长叹了一声离开,他一直跟在年琳琅身边,自然明白偶养这个节目对她意味着什么。

对这个从框架、内核,乃至于成团后的运营都由她亲手操办的节目,她始终抱有着不同的感情,现在让她去亲手结束这个一代团,其中的不甘自是不需要多说。

陈峰华沉着脸走到了公关部,他敲了敲桌面,“这些天,各位恐怕要加个班。”

“一会儿老板应该会用她的私人账号对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做个简单的解释,想将那些强加在浩瀚身上的压力转移到她哪。”

“之后的舆论风向大家需要把控一下。”

他话音刚落下,就有人出了声,“年总发博了。”

陈峰华顿了顿,他没有想到年琳琅的动作竟然会这么快,他几步走到那刚刚出声的员工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屏幕上的内容。

【@浩瀚年琳琅:首先向各位粉丝朋友们说一句抱歉,由于我个人能力的问题,导致四人团未能按照规划继续发展推进;魏先生与范小姐的情况我暂不多表,恭喜二位如愿以偿;而对原是我司艺人的文韵小姐,我只能说一声,未来祝好。】

【限定团仅仅存世的两个月,我希望她们也留下了一些让大家熟悉的作品;今日解散,谨祝各位今后能于顶峰相见。】

【因这次解散而导致的损失,将由我本人一力承担。】

陈峰华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心情沉重非常,他在那员工的位置上拍了拍,“都开始干活吧。”

那员工点头正准备操作,但打开评论页的时候却顿在了原地,她眉头紧皱看向陈峰华,“有人比我们快了一步。”

她说话的同时,陈峰华也看到了年琳琅微博下面的评论。

【少卖惨,粉丝的钱呢,给退吗?】

【欺骗消费者,当初答应粉丝的事情做到了吗?】

陈峰华眉心狠狠一跳,恨不得直接抢过键盘跟这些人好好理论理论,可还不等他操作,那边的年琳琅已经自己下了场,她回复了热一评论,【范之语和文韵都是自己选择的退团,浩瀚及我未曾有过半分预料。】

她说话的同时PO出了一张自己一开始对她们两人的资源安排,【我对她们及她们的粉丝,能做到问心无愧,这个时候能声讨我的,也仅仅只有另外两个无辜遭殃的妹妹。】

过了一分钟,年琳琅又发了一条,【我可以承诺,如果他们愿意,在未来两年里,我仍可以接管她们的经纪运营,给她们我能尽力达到的一切。】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 扭转形式 就在年琳琅舌战网友的时候,浩瀚的工作人员也慢慢跟着“进场”。

他们开始转移舆论方向,一些中肯的评价渐渐被提了上来。

【年琳琅实惨,明明是受害者,结果自己先眼巴巴跑出来道歉了。】

【另外两人丝毫没有契约精神好吗,这整件事情发展到现在,我实在是吐了好吗。】

【白纸黑字签好的合同,说不进行就不进行,吃够了红利转身就跑路,放下碗筷就骂娘,吃相未免太难看!】

【怜爱浩瀚了。】

除了这些只有只言片语的评论外,同时还有大v博主下场写了长文,分析浩瀚在这件事中,大概要经受的损失。

浩瀚受害者的形象渐渐被大众所接受,网络总归是同情弱者的。

部分粉丝的失望也被淹没在众说纷纭中,而网上对年琳琅与浩瀚本身的议论,直接压过了四人团解散的消息,现在的舆论环境已经远远高于年琳琅心底的预期。

这场危机公关处理的十分迅速,仅仅是三个小时的时间,从发酵到稳下事件,再到了之后的全民玩梗,浩瀚已经彻底跳出了那个危机。

至少,这不是最差的结果。

陈峰华看完最新一轮的实时评价,也不由跟着长舒了一口气,他朝年琳琅比大拇指,“老板,这招以退为进,用的妙呀!”

年琳琅勉强牵了牵嘴角,即便这时解决了一个定时炸弹,她也没有半点儿开心。

陈峰华知道她还在为四人团的事情感到可惜。

抿了抿唇,他转开了话题,“您之前让我调查了文韵,从她最近的通话记录中,我们找到了一个常用号码。”

“顺着这条线查下去,我们找到了周怡人。”

年琳琅眼里闪过一抹讽刺,这样的结果似乎在她的意料之内,自从周怡人回国,她就没有少在浩瀚和自己的事情里作梗。

周怡人如此不加收敛的针对,是觉得自己不知反击,能任由她欺负?

年琳琅想法这才刚落下,桌子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年琳琅按了接听后,魏厉不大善的语气就传了过来,“年总好手段啊,为了让浩瀚脱身,现在什么脏水都往我们环球泼了?”

年琳琅不可置否,如果不能让网友正视环球违约在先的事实,怎么能转移他们对浩瀚的怒火?

更何况——

“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年琳琅声音里说不出的嘲讽,“魏总,我不是个喜欢被威胁的人,你拿范之语跟我谈条件,呵,那你不妨守着她,自己用吧。”

“我倒是想看看,像这样毫无原则与底线的艺人和经纪公司,以后在圈内,谁还会合作。”

年琳琅的嘲讽直接打在了魏厉的痛处,在事情发酵后,环球接连损失了几笔大单子。

毕竟在生意场上,没有契约精神,总归容易被排挤,令人退避三舍。

魏厉深吸了一口气,这一波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让他心里有些焦躁,年琳琅不咸不淡的口吻更是让他气闷,“琳琅,你总有后悔的一天。”

他说着,挂断电话。

紧接着,魏厉找到了秦以陌的联系方式,“小秦总,你上次说的合作,我愿意试试,我只有一个要求,如果顺利,我想要年琳琅。”

——

他们这边的动作第一时间就被秦以寒知道,他看着秦以陌账头多出的资金,问向程逸,“他哪来的流动资金?”

在两人一开始的设想中,便是想逼得秦以陌弹尽粮绝,然后迁带出那些他埋在秦氏盘根交错的人脉与实力。

眼见着他已经撑不下去,哪里想到会多出了一笔资金?

事情若是僵持下来,秦以寒这头也会陷入被动,青龙湾的案子目前只是暂延,一旦动工,秦以陌资金回流,到时候要在对付他便会有些困难。

这其中的关节两人都清楚,程逸无奈的笑了笑,“是魏厉。”

“而且,他之所以会出手,很有可能是因为年琳琅的原因。”

他话音落下,秦以寒面色果真难看了下来,程逸长叹了一声,“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唐贤君的年龄就摆在这里,迟早有一天会退下,魏厉作为他唯一一个儿子,从他手中接棒的可能性很高。”

“要是真真到了那一天,你跟年琳琅——”

秦以寒直接出声打断了他,“唐贤君不是傻子,他这个儿子几斤几两,能不能接手过他的事业,他心里门清。”

秦以寒话音落下,手指轻轻在桌面敲击,停顿了半响,然后对程逸道:“让H国那边的人出面联系唐贤君,让他知道,他这个好儿子打着他的名号,拿着他的钱财在干些什么。”

“对了。”秦以寒眼里闪过了抹厉色,“也告诉唐贤君,让他管好他自己的儿子,如果再来挑战我的底线,就别怪我不客气。”

程逸一怔,但随即正色。

他知道秦以寒这次是动了真格,他甚至都不介意把H国那张底牌暴露出来——显然,他对魏厉对年琳琅那些死缠烂打的做法已经是忍无可忍。

程逸着手布置了下去,准备起身的时候,他想到了什么,转头看秦以寒,“你听说你想做空秦氏,直接脱手?”

秦以寒没有否认,“腻了。”

程逸啧啧摇头,还想再劝上两句,但是在看到秦以寒眼底的坚定时,到底是一句话也没说出口。

“放心吧,一旦魏厉那边脱手,秦以陌坚持不了多久,你很快就能达成所愿,安心的回去陪你那娇妻养胎了。”

听到他提及年琳琅,秦以寒这会儿的表情才好看了不少。

而另一边,年琳琅也是眉心稍展。

因为她总算是听到了浩瀚这几天来的第一个好消息——谢辞出演的电影即将要上映。

这是他签约浩瀚后拍的第一部电影作品,而且,据年琳琅所知,这部电影还帮助他拿下了当年的最佳男配提名!

年琳琅自然是在宣发上做足了功夫,如果口碑上乘,浩瀚也能因此落着个不错的形象,以扭转这几天来的颓靡。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章 见家长 年琳琅是不遗余力的做。

可她却没有料到,就这件事还会引来一场不小的波折。

她看着屏幕里,站在聚光灯面前已经不见任何胆怯的文韵,下面有好事的记者问她:为什么要离开浩瀚。

文韵在镜头前有一瞬的犹豫,随即无奈地笑出了声,“你们也看到了,年总是个真性情的人,她看中的人都不会被亏待……”

“可惜,她对我大概差了点眼缘。”

这些记者原本就是扑风捉影的高手,眼下听到文韵说出这样的话,一个个瞬时激动了起来。

“文韵的意思是,年总和谢辞有那样的关系吗?”

面对记者紧追不舍的发文,文韵笑得更是无辜,“哈哈?我刚刚是表达的这个意思吗?”

“那可是你的理解,别胡乱怪在我头上哈。”

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好像是已经坐实了那个记者的论断。

这条视频迅速被顶到热搜前列,下面的评论当即炸开了锅。

【我早就说年琳琅和谢辞关系不一般!你看!果然是这样!娱乐圈的潜规则也太脏了吧!】

【等等,所以现在的意思是,年琳琅肚子里的孩子,不但有可能是魏厉的,还有可能是谢辞的?】

【嚯,秦以寒更绿了哦!】

还不等年琳琅把这些评论看完,一边的陈峰华已经率先拍桌站了起来,“我当初真的是瞎了眼,怎么会觉得文韵纯良!”

文韵这一番话可说的是绿茶至极,虽然没有直接挑明,但却故意误导别人,年琳琅和谢辞之间有不正当的关系。

陈峰华都能听出那层意思,更遑论是那些擅长咬文嚼字的网友!

这才刚刚从热搜上下来没多久的年琳琅,又一次被顶了上去。

只不过,这一次跟她放在一起的名字成了谢辞。

年琳琅委实是一个头两个大,她真不愿意秦以寒的外公每次都通过这样的方式来了解自己,那些流言蜚语中伤不了她,她只是担心左家人会对她抵触非常。

她沉默良久,然后给秦以寒打了个电话,“我,要不还是去见老爷子一面,亲自解释一下吧?”

这样的事情传得多了,我就是年琳琅自己都快要怀疑自己

秦以寒倒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但看年琳琅态度坚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我今天晚上带你过去。”

跟秦以寒定下了这件事,年琳琅莫名其妙的就开始紧张了起来,说起来——这才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见他的家人。

临近下班,那样的忐忑不安更重,恰好碰上陈峰华来递送文件,年琳琅忍不住拦下了他,“你了解左家老爷子吗?”

陈峰华一脸莫名的摇了摇头。

随即看到了年琳琅皱起的眉眼,陈峰华禁不住笑出了声,“太难得看到老板您这样紧张了。”

他尤记得年琳琅当初在对上魏厉家人的态度,看得出来,她对秦以寒显然更为重视。

年琳琅不可置否。

她原以为自己曾经对魏厉那是十足十的喜欢,可直到与秦以寒在一起后,她才知道那是大错特错。

当年的感情放到今天不值一提。

年琳琅长舒了一口气,她将头发绑成了一把利落的马尾,然后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我先走了。”

她下楼的时候,秦以寒刚到。

上了副驾驶,年琳琅系着安全带问身边的人,“我需要准备什么礼物?”

秦以寒摇头,目光落在年琳琅的小腹上,“你已经带了。”

“老爷子很早就想看看这个孩子。”

年琳琅可没有因为他的宽慰而放下心中的忐忑,她可没有忘记,老爷子之前对她有多深的成见。

秦以寒看她紧张,无奈跟着叹了一声,“老爷子固执,但他是刀子嘴豆腐心,如果他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万事有我,如果觉得委屈了,我们就回家。”

年琳琅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摇头,“你偏帮我,反而让老爷子心里不快,有什么话,我会自己跟老爷子解释清楚。”

两人正说着,秦以寒已经把车停在了左家门口。

左家这边不知道两人要过来的消息,因此,当他们二人出现在客厅时,阿姨也跟着吃了一惊,“少爷,你怎么回来了?”

阿姨话音刚一落下,年琳琅就听到了一阵拐杖轻点的声音,然后她就看到了左老爷子。

与她印象中的一般,这个经历过战争磨砺的铁血将军,而今依旧精神烁烁,眉目坚硬。

他落在年琳琅身上的目光充满了上位者的审视。

年琳琅抿唇,上前一步对老爷子点头,“外公好,我是年琳琅。”

左老爷子挑了挑眉,然后轻哼一声看向站在一边的秦以寒,“你带来的这人倒是自觉,我这还没认她呢,她外公倒是先喊上了。”

秦以寒点头,“你要是不认她,那以后可别想认曾外孙。”

左老爷子横了他一眼,“这才结婚多久,就知道胳膊肘往外拐了?”

年琳琅正准备替秦以寒说上两句,可还没等有所动作,就直接被秦以寒拉着往餐厅走了过去,“阿姨,再添两个菜。”

老爷子看着秦以寒这动作,虽然面上有些不快,但到底没有再说什么,也跟着一起坐下。

年琳琅坐在一边,正想着要从哪儿开始说起,没有想到率先开口的竟然会是左老爷子。

“孕期有没有什么不爽利的地方?”

年琳琅被问的有些受宠若惊,她连忙摇头,“他很乖,没有闹我。”

左老爷子点头,“他外婆这几个月都在R国,如果身体哪里不舒服,等她回来后,让她替你看看。”

年琳琅曾经听秦以寒说过,他外婆当年是战地护士,她立即附和的点头,“谢谢外公。”

左爷子摆了摆手,“行了,无事不登三宝殿,直接说吧,今天过来我这儿是为了什么?”

秦以寒自觉替年琳琅接过了话,“最近外面的风言风语太多,怕你听信了这些话会有误会,念念想来跟你好好解释。”

秦以寒说完自己倒是先嗤之以鼻上了,“都是些无稽之谈,解释实在没有什么必要。但想着总归也是时候让你们见上一面,所以这才带她过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维护 左老爷子皱了皱眉,虽然他没有看到网络上那些流言蜚语,但是能让这两个人上门来说明的,想来也不是些简单的事情。

老爷子转头看向一边的年琳琅,眼底颇为有些不赞同,“孩子是底线,如果我左家的人因为你惹上了什么非议,我是决计不会坐视不理的。”

他刚说话,就听到一边的秦以寒不满的轻笑了一声,左老爷子闻声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缓了声音继续对年琳琅说道:“你现在的工作性质,实在不太适合养胎,这事合计合计,总归是要你做点退步和牺牲。”

“一个你,我们家总归还是养得起的,为了孩子考虑,以后你就好好待在家里,少去接触外界的那些浮躁的东西,省的孩子也跟着曝光受伤。”

年琳琅只觉得自己的心被狠狠扎了一下,好半天才问出了自己的话,“您的意思是想让我放弃浩瀚,做一个全职太太?”

秦以寒皱眉,将手中的筷子放在一边,“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让她为这个家牺牲什么。”

左老爷子打断了他,“我知道她们现在的独立女性,讲究不依靠男人,但你至少也得是个体面的工作?娱乐圈那是个什么地方!那就是个大染缸!你有没有想过,因为这个职业的特殊性,你以后的孩子会少不得被外界关注!这对孩子的成长有很大的影响!”

左老爷子显然也来了气性,这么一番话说下来,餐桌上的气氛已经变得沉重起来。

虽然在来时年琳琅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也没有想到,左老爷子竟然会对自己的工作有这么大的意见。

眼看着他们爷孙俩要上头,年琳琅马上开了口,“您放心,网上的那些流言蜚语我一定会处理好,同时,之后怎么去权衡事业与家庭,我也会慎重考虑。”

“您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的。”

这是拒绝了老爷子刚刚的要求,他愤愤的看了年琳琅一眼,似乎是在恼她的冥顽不灵。

老爷子直接从位置上起身,“我看以后你们也别过来了,我说的你们接受不了,你们说的我也听不进去,碰面只平添了我的怒火。”

说罢,他转身上楼。

年琳琅无奈看着他的身影消失,没想到最后竟然闹得个不欢而散。

身边的秦以寒在她肩上宽慰拍了两下,“我上去跟他说两句。”他这个表情哪里像是要去跟老爷子讲道理的,分明就是要为了自己去老爷子好好掰扯。

年琳琅喊住了他,“不要为我去伤你外公,他是你最后的家人了。”

秦以寒看着面前的人,良久叹了一声,将人揽到了自己的怀里,年琳琅越是这样,秦以寒心里便越是不好受。

在年琳琅发心处揉了揉,“行了,我们回家。”

年琳琅顺从的起身,两人亦步亦趋的前后离开。

都沉浸于各自心事的两人,自然是没有留意到二楼处站着的人。

看着他们俩离开的左老爷子,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长叹了一声摇头,拄着拐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败兴而归的年琳琅自然没有想到,第二天竟然会得到左老爷子接受了专访的消息。

——这么多年来,那么多主流杂志想要邀请他出席接受访谈,老爷子从来都是拒绝。

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实在不需要任何外界的拱捧,渐渐的,媒体也断了这个心思。

谁也没有想到,左老爷子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接受采访,就像年琳琅没有想到,在采访中,他还承认了自己这一孙媳妇的身份!

他表示了对年琳琅的信任不谈,字里行间全然是对她的满意。

这与昨晚他的态度简直是天差地别,若非是因为回去之后,秦以寒一直跟自己在一起,她差点要以为他背着自己偷偷跟老爷子进行过什么洽谈。

采访老爷子的杂志影响力颇大,再加上老爷子的地位,热度非凡。

那些昨天还在诋毁年琳琅的人,今天就彻底没了声音——左老爷子的这一段话,无异于是官方背书。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秦以寒紧随其后,将这些天来无中生有的记者通通告上了法庭,同时表示自己与年琳琅之间从来都只有彼此,如果再有任何对她及对孩子的污蔑,那么他将会不遗余力的采取法律手段保护他们。

爷孙两人同时为年琳琅站台,这事果真让那些风言风语少了很多,年琳琅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网络上的那些实时评价,颇为无奈的对陈峰华摇头,“这不在我的预料之内。”

陈峰华笑她,“老板好手段呢,才不过一天的功夫,就把我们的左老爷子给收服了。”

“他不过就是看在秦以寒的面子上罢了。”左老爷子对这个外孙有多看中,没有人不知道,但即便这样,年琳琅仍是承他的情。

若非如此,恐怕事情不会这么快得以平息。

年琳琅深吸了一口气,暂时把这件事给放了下来,“周怡人现在在哪儿?”

她可一直没忘记要跟这些事的始作俑者好好聊聊。

陈峰华昨儿就已经摸了个底,这会儿年琳琅问起,当即把情况一一说了出来,“在海城城郊影视城拍摄,算算时间。应该也要杀青了。”

年琳琅估算了一下两地的距离,而后从位置上站了起来,“陪我走一趟,让我好好会一会这个,好久不见的老朋友。”

周怡人给自己使得那点儿手段,她并非是一无所知,自从抓到过一次后,其他的事情稍一串联便晓得有她的手笔。

她倒是想问问她周怡人,屡次针对自己是为了什么。

同时,也不妨给她点警告,让她的手——别再伸这么长。

两人一行往周怡人所在的剧组驰去。

年琳琅也是到了场地才知道,这个剧组便就是当初谢辞准备签约的大男主剧——周怡人不仅通过抹黑谢辞将他踢出剧组,甚至还硬生生的把一部大男主剧改成了大女主!

年琳琅可不认为魏厉能够为她做到这个份上,那么周怡人还能靠谁?

她身上还有自己没有知道的秘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周子怡晕过去了 许多念头在年琳琅心里过了几遍,看到有工作人员过来确认身份,年琳琅直接下了副驾驶,“我找周怡人。”

她这张脸如今在娱乐圈鲜少会有人不知道。

那工作人员十分诧异的看着面前突然造访的年琳琅,随即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周姐还在上戏,您要不在这里等等,等她结束以后,我跟她说一声?”

年琳琅摇头,“我直接去你们的化妆室等她。”

说着,她径直越过面前的工作人员往里面走去——她也存着几分想看看周怡人现在能力的想法。

倒是赶巧,没走几步,年琳琅就撞见了正在拍摄的周怡人。

一场情绪戏,她面上被眼泪铺满,台词倒是清晰,年琳琅挑了挑眉,倒没有想到,周怡人还是有几分能力的。

跟身边的陈锋华对视了一眼,两人越过片场走至后台化妆室。

陈锋华跟在年琳琅身后,忍不住问出了声,“难道她真是凭自己的能力拿到这个角色的?”

年琳琅笑着摇头,“你刚刚进这个圈子吗?”

“在这个名利场上,有能力的人还少吗?若非没有后台,任凭你业务能力再强,也听不见个水花。”

虽然残酷,但这却是现实。

十几亿的人口量,哪能人人都做到被所有人看到。

陈锋华显然也懂得了年琳琅没有说尽的话,想到那些泯然在众星里的普通人,两人俱是沉默了好一会儿,直到听见外面传来的脚步声。

门被人推开,年琳琅甚至都还没抬头,就听到了周怡人阴阳怪气的轻笑,“我道是谁呢,竟然是琳琅姐过来探班呢。”

“稀客稀客。”

她说着,几步走了进来,坐在年琳琅对面,这会儿身上再没有看到半点儿弱柳扶风的姿态,年琳琅想到当初她在魏厉面前的矫揉造作,禁不住挑了挑眉,“周小姐怎么突然想起来改风格了呢?”

“怎么,原来那样的,不招魏总喜欢了?”

她讲话可真是一针见血。

周怡人原来还一派泰然自若,但在听到年琳琅的话时,当即沉了脸色,场面上的那点虚与委蛇都懒得维持,“年总这次来我这,是为了什么,不妨直接说吧。”

年琳琅也没有那个心情去跟她兜圈子,“你对文韵说了什么?”

周怡人扬眉,“怎么,年总这么神通广大,连这点小事都查不到?”

周怡人丝毫没有避讳这件事,直接认了下来,“不过,我还是忍不住说一句,你这看人的眼光也不是太准啊。”

“说实话,说服文韵,我根本就没有出什么力。”

“就算不是我,也会有其他人将她从你身边带走。”

“她的野心太大,你是留不住她的。”

年琳琅抿唇,虽然她一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但是从周怡人口中听到,还是觉得有点刺耳。

看到年琳琅面色不好,周怡人又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个奚落的机会,“年总有时间还是多学学怎么留人?来我这儿有什么用呢。”

“别到时候自己辛辛苦苦捧出来的艺人,白白给其他经纪公司做了嫁衣。”

说着,她哎呦了一声凑近了年琳琅,“据我所知,国内好几家经纪公司都在打你们家谢辞的主意呢,你说,他又会留下来多久呢。”

年琳琅的脸色愈发难看。

文韵与谢辞的条件相差不多,两人与自己都是结识于微时,文韵能为了娱乐圈的那些红利离开自己,那么谢辞呢?

她费尽心血捧红的谢辞可会步上文韵的后尘?

年琳琅不能否认周怡人的话确实对自己产生了些影响,但也仅仅只是瞬间的时间。

年琳琅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浩瀚的事情倒是不用你多费心,有这个功夫,倒是不如好好担心自己。”

“你的那点破事,不是我查不到,不过只是不屑罢了。”

“但是,我可以跟你保证,你要是还敢对我、乃至于浩瀚的人下手,那么,我不建议让你再在娱乐圈消失一次。”

周怡人一直很排斥别人提及当初的那件事,可没有想到年琳琅却反复在那伤口上撒盐,她脸上的淡定荡然无存,“就凭你的浩瀚?

周怡人不由提高了自己的音量,以期能够壮大自己的声势,“我身后是魏厉、是唐贤君!”

她既然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年琳琅自然也不介意仗势欺人,她冲着周怡人摇了摇自己的手机,“那真是巧了,我身后的人也不少。”

“一个年氏够不够?”

“不行的话,加上一个秦以寒?”

说着,她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要是这样,周小姐还看不上的话,那还有左家呢。”如愿以偿看到了周怡人眼底的躲闪,年琳琅满意的收回目光,讽刺丝毫不加掩饰,“这些话,我可希望是最后一次跟周小姐说了。”

话音落下,她再不停留,转身离开了化妆室。

年琳琅走出门好一段距离还是能够听到从化妆室传来叮铃东龙砸东西的脆响,想来周怡人是动了不小的肝火。

再坐回车里的年琳琅心里跟着好受了许多。

前几次她可没有少受周怡人给她的怒气,这会儿好不容易讨要回了场子,心里总归是松快了些。

她倒是真希望,周怡人能够在未来的一段日子里好好安份下来,她可真不愿意再去处理浩些糟心事。

可偏偏是事与愿违,她这念头才刚刚落下,就听到剧组里传来了一阵惊呼。

年琳琅只觉得自己的眉心狠狠一跳,觉得这剧情有些似曾相识,果真,她下一刻,听到了里头的剧组人员高呼,“快叫救护车!怡人姐晕过去了!”

年琳琅深吸了一口气,她可不觉得自己能有这气人的本领——这不外乎就是她周怡人的手段罢了,当初自己还在魏家时,周怡人就没有少用这样的招数,哪里想到,一年过去了,她还是没有半点长进!

陈锋华坐在一边有些犹豫,这个时候,他可真是留下不是,离开也不是,“老板,我们现在……”

“先回公司。”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再变强一点 年琳琅这头离开的同时,周怡人在拍戏中晕厥的消息也不胫而走。

因为之前的事情,周怡人的回归很是低调,这会儿她的名字骤然登在热搜,还有好一些人没有反应过来。

最后还是经过一些网友“补课”后,众人这才渐渐想起了这么一号人物。

这个在提及魏厉与年琳琅是,不可不提的一个人。

【劣迹艺人为什么还没有被封杀?】

【娱乐圈的钱这么好赚吗?这才离开多久,就迫不及待的复出赚钱?】

【好奇为什么好端端的会晕倒,这是什么最新的吸引人眼球的手段吗?】

因为周怡人的前科,网友对她的感官并不好,诸如以上的言论还算是比较能够入眼的,而更有些话,对周怡人的辱骂让人直接不好意思看下去。

看多了,年琳琅都觉得自个儿的眼睛痛。

把手机丢在一边,她看向身边的陈锋华,“你说,她突然整这么一出是为了什么?我就不相信她不会预料到网络上现在发生的一切,把自己推到风尖浪口受着众人的口诛笔伐——”

年琳琅摇了摇头,她实在是看不懂周怡人这一套的操作。

直到,周怡人的微博发了出来。

【抱歉,让各位粉丝朋友担心了;现在身体没有大碍,不仅是虚惊一场,我还收获到了另一个惊喜——我和魏厉的孩子已经有两个多月了;两个多小时前,我还因为一些话产生过动摇,但现在因为有了这个孩子,我有了更多无限的勇气!】

年琳琅前后将这段话读了两遍,她有些怔愣的看向身边的陈子峰,“所以,她怀孕了?”

陈锋华点头,“魏厉喜当爹了。”

年琳琅深吸了一口气,她可不觉得依照周怡人的性子,她是今天才知道的,那么她既然会选择今天曝出来——

年琳琅顺着她的博文拉到下面的评论,在当前的热一中,她终于算是明白了周怡人今天这一出是为了什么。

此刻的热一是来自于一名自称是片场工作人员的小号,【看到下面有人问,两个多小时前发生了什么,我只能说,浩瀚的年总来剧组找过周怡人。】

【大家细品这件事,好好细品。】

啧。

细品个腿儿。

年琳琅恨不得直接把手机暴扣在周怡人的头上,她这整的又是什么花活!周怡人今天这一系列的动作,明显就是想借着自己的热度好好走出一招复出。

她想博取点网友的同情与怜爱,好好挽回她那点岌岌可危的路人缘。

【不是吧不是吧,是我想象中的那种情节吗?年总拿着五百万去找了周怡人,让她带着孩子一道离开魏厉的世界!】

【嚯,这种设定简直就是太性感了!但这也不行啊,那周怡人得多吃亏。】

【只有我没有明白年琳琅的骚操作吗?昨天不还是再秀他们夫妻情深,今天就直接回前夫这里找场子了?这是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呀!怎么着,普天之下的男人是只能爱她这一个吗?】

网络上的评价越来越难听,年琳琅看到后面的时候,不自觉地气笑了出声。

她周怡人可真是个会把控时间的小能手,每次晕倒的时间选的都恰恰好,之前能把魏厉拿捏的五迷六道,现在直接还开始左右起了网络上的这些冲浪选手们。

年琳琅想到自己不久之前才跟周怡人说过的警告,轻笑——她可真是没有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一点呢!

料定自己动不了她?

年琳琅看向一边的陈峰华,“改天叫人去绮镇跑一趟,给她找点事情做。”

娱乐圈那点儿腌臜的手段,年琳琅并非是不会,只不过她过去并不屑于如此,只是耐不住有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自己的底线,若是毫无动作,任由她周怡人施为,那也不是年琳琅。

“你找几个营销号爆料一下,周怡人与文韵之间的关系,让他们告诉网友,我这次去找她周怡人是为了什么。”

年琳琅可真是烦了别人将她和魏厉放在一起,但这事儿却又跟月经贴一样,每个月都要被人拉出来遛上一圈。

怎么,他魏厉看起来就那么难忘吗?

还是说,网友真以为秦以寒能大度到让自己的女人左右逢源?

年琳琅想到这里直接没了去公司的心情,“送我回家吧。”

“明晚是电影的首映,你让后勤好好组织,包场支持一下。”

“谢辞虽然只是个男配,但是角色讨喜,好好引流,出圈没有什么问题。”

陈峰华一一应了下来。

他一直都明白年琳琅对谢辞的看重,但一想到刚刚周怡人说的话——

陈峰华有些犹豫的看向身后的年琳琅,“谢辞那边,需不需要我去敲打敲打?”

经历过文韵的事情,他显然有些杯弓蛇影。

年琳琅顿了顿,随即摇头,“我相信他。”

她相信在这个毫无人情可言的娱乐圈里,始终会有一二个值得肯定信赖的合作伙伴,她也相信谢辞不会是文韵。

倘若真发生了那样的事……

年琳琅轻笑,那也是她识人不清,遇人不淑,该她担下的,她不言后悔。

陈峰华将人送回了家。

年琳琅弗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客厅里垂首看着文件的秦以寒,心里的那点焦躁瞬时散了个干净,她小步走到了他身边,而后不由分说的将他手里的文件抽出来,自己整个儿坐进了他的怀里。

秦以寒挑了挑眉,但到底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扶住她腰的手紧了几分,免得她不慎摔了出去,“累了?”

年琳琅额头抵在秦以寒的胸膛,“事情经历的多了,突然觉得这么坚持下去也挺没劲。”

她是年家的女儿,她委实不用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受那样的污水,“现在想想,外公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在这个复杂的环境里,想要独善其身太难,她似乎还没有办法做到保护好自己和他们的孩子。

秦以寒无奈摇头,而后在她发心轻揉,“念念,再等一等。”

“等到你成长到足够强大的时候,那些莫须有的算计将再伤不到你。”

强者不畏流言。

因为站在顶峰的人,没有对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谢辞获奖 秦以寒的话给了年琳琅莫大的触动。

心里的那点不适被想要变强的迫切所取代,她禁不住往他怀里靠了靠,被人理解、被人支持,这实在是一件非常有安全感的事情。

“明天请你看电影?”

秦以寒一直把浩瀚的事情放在心上,这会儿听年琳琅这么讲,自然明白是什么事,没有拒绝,将年琳琅横抱着上了楼,“那今天好好休息。”

秦以寒硬生生是监督她睡够十二个小时。

等年琳琅昏昏沉沉从床上起来的时候,都已经过了平时的时间。

所幸现在浩瀚也没有什么事,她干脆偷了个懒,在家里一直待到了下午,然后在下班的点给陈峰华打了电话,“晚上电影院那边都安排好了吗?”

“场次都已经安排好了,票分给了一些我们平时交好的媒体,一些影评人也都已经打点好,争取在首映结束后,抢占一手评论。”

年琳琅点了点头,“网络宣发呢?”

陈峰华答,“管剧组要了些物料片段,现在已经预热了一天了。”

说着,他不由跟着来了精神,“谢辞这张脸可真是无往不利的杀器呀!他那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建模脸合该登上大荧幕。”

“你都不知道,我看到他在剧里形象的时候都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年琳琅闻言是舒了口气,“行了,半个小时后,直接在影院楼下碰头吧。”

首映时间一般都设在午夜,总不能让大家平白挨这么久的时间,于是年琳琅就让陈峰华在一楼的餐厅定了位置,权当是做了一次团建。

把事情都交代完,年琳琅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她给秦以寒打了电话,“忙完了吗?”

秦以寒对面前的人点头,然后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我在影院这边,飞鹰已经过去接你了,算算时间,大概五分钟左右到。”

年琳琅有些诧异,“你怎么就过去了?”

“来处理些事情。”

秦以寒说的神秘非常,直到年琳琅被飞鹰接到目的地时,才知道他口中所说的事情指的是什么——

年琳琅诧异的看着面前的陈峰华和秦以寒,“提到了一个小时后?”

陈峰华看了眼身边的秦以寒,对年琳琅无奈摇头,“秦总到底是没忍心叫你熬夜,跟片方做了点交涉。”

话说得不多,但年琳琅却知道其中的困难肯定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得清的,影片提前泄露是最为忌讳的事情,一旦这批次观影人员里有半点儿问题,那么秦以寒将要承担的损失——

年琳琅颇为不赞同的看了眼秦以寒,“也不差这么两三个小时了。”

秦以寒摇头,将人揽进了自己怀里,“你差。”说着,他直接把年琳琅带进了餐厅。

对于提档这事,除了年琳琅之外,其他人总归都是乐见其成的,一顿饭吃饭,大家陆续上了楼,年琳琅和秦以寒走在人流的后面,两人双手交握,年琳琅心里多了几分暖意,竟是有了点儿与他约会的感觉?

两人双双落了座,秦以寒感觉到年琳琅的目光,反身看她,“想什么?”

年琳琅牵了牵唇角,然后自觉的把头靠在了秦以寒的肩头,“突然很感激。”

感激还有这一世,能让自己跟他相遇、相爱。

正说着,电影院的灯光暗了下来,片头打在荧幕之上,原本还在交谈的人突然安静了下来,接下来便是长达一百二十分钟的观影时间。

直到影片落下帷幕,年琳琅才跟着松了一口气。

她想——应该是稳了。

这仅仅只是她的想法,直到现场的影评人一个个向她迎过来和她道恭喜,说浩瀚这次是寻到了一个宝贝时,那点儿安心瞬时化成了被认可的欣喜。

这点儿被肯定的喜悦一直持续了几天,直到谢辞第一次靠着一己之力爆了热搜。

陈峰华的声音里难掩兴奋,“老板,口碑发酵,影片现在已经破了十亿,谢辞的讨论度居高不下,我一个上午已经接到了不下十个邀约电话,都想给谢辞做专访。”

“网络上对谢辞演技的肯定数不胜数,我这会儿可真是想把这些东西全部打出来,摔在他刘志恩的脸上,让他好好看看,什么才叫做真正的演员。”

浩瀚这一个月来过得委实是有些憋屈,难得靠着谢辞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自然是觉得扬眉吐气了一把。

年琳琅浅笑,“这才刚开始呢。”

“相信他,他的能力远远不止于此。”

诚然如年琳琅所言,后来谢辞以实力告诉了大家,什么叫做潜力不可限量。

该部影片最终获得二十五亿票房,成了上半年的第一部爆款,影片中不少梗都出了圈,而谢辞所饰演的男配,一度成为了这个夏天万千女性心中的完美情人。

恰逢金鳞奖开幕,谢辞依靠这一角色当之无愧斩获了最佳新人奖及最佳男配角。

而彼时,浩瀚也通过谢辞,在娱乐圈的名声更响了一圈。

年琳琅坐在位置上,看完这个季度的财务报表,总算是放下了心中的那块大石头——原以为经历四人团的事情,浩瀚这个季度定然亏损严重,却没料,竟还是处于盈利状态。

是因为“演员”与“恋综”的成绩不错。

正想着让陈峰华给这两个节目组安排些福利,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来的人竟然是谢辞?

年琳琅有些诧异的看着他,毕竟他鲜少主动找过自己。

“有事?”

谢辞点了点头,将手中的一份文件放在年琳琅的面前,“来做一件,一直想做的事情。”

年琳琅看着页首打着的解约函,只觉得脑子有一瞬的空白,“什么意思?”

周怡人之前说的话无端的响了起来,所以,谢辞他这是……找到了更好的去处?

谢辞摇头,“我想跟你重新签一份合同。”

“陈助一个多星期前跟我聊天时,提到过文韵的事,我那时便想做这件事,但总是觉得差了点什么。直到这次拿下金鳞奖。”

“这样才会给我的说辞添了几分力度。”

“我,不仅愿意陪浩瀚走完这五年,还希望能有朝一日,陪浩瀚一起走到这个行业的顶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 穷途末路 说不触动当然是假的。

就目前谢辞的发展态势而言,他走到行业巅峰仅仅只是时间问题,尽管年琳琅不想承认,但也必须要说——目前的浩瀚确实是高攀了他。

他完全有更好的平台、更好的去处。

但是他放弃了。

在他获奖后的第一时间,他选择跟浩瀚签订了十年合约,更是没有提出任何的附加条件作为补充。

年琳琅深吸了一口气,在落款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在你合同的基础上,我会根据你当前身价,将剩余未体现的金钱部分以浩瀚原始股为转化,赠送至你的名下。”

年琳琅给出了自己最大的诚心。

眼看着谢辞想要推脱拒绝,年琳琅当即打断了他,“你是不相信这些原始股有升值空间?”

一句反问当即让谢辞哑然,他只得无奈应下,将这件事处理完,谢辞离开年琳琅的办公室,年琳琅还没有来得及休息一会儿,陈锋华就跟着走了进来,“倒是没有看错他。”

年琳琅无奈地瞥了他一眼,想来他与谢辞说得那些旁敲侧击也不是无意,尽管自己当初说了信任谢辞,但是陈锋华还是去透了个底。

陈锋华看出了年琳琅眼里未尽的意思,他笑着摆了摆手,“我估计还有几个月我就要归队,在走之前,总是想要替你再做些事情的。”

他话音落下,年琳琅的心里的郁气顿时一扫而空,“什么归队?”

她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你事情都解决了?”

陈锋华点头,“昨晚抓到了一条支线,带出了陆先惠的人脉,如果顺利的话,或许能够提出抓捕。”

这样的进度委实让年琳琅有些诧异,“你确定跟她有关系吗?”

“八九不离十。”陈锋华在年琳琅的对面坐下,“你想想,要不是以为这一条线,她怎么可能在你家秦总的眼皮子底下,为他那亲生儿子谋划这么多年。”

“脚下的路啊,都是要拿钱铺设出来的!”

“当年秦董昏睡的时候,可没有给她这个半路妻子留下过任何。”

年琳琅感慨的长叹了一声,这才想起秦以寒与秦以陌之间的斗争,这些天她忙于处理浩瀚,甚至都没来得及打听秦氏的情况。

陈锋华看着对面的年琳琅一时无言,顿了顿,他倒是提前开了口,“是想问你家秦总?”

年琳琅诧异的抬了抬眉,“你清楚?”

陈锋华点头,“按例查了查。”

“他大概没有跟你说过,前几天,魏厉往秦以陌的帐头打了一笔资金,彼时秦以寒的情况并不是太好。”

年琳琅不禁提了一口气,“什么时候的事情?”

陈锋华想了想,“就那阵子浩瀚频繁出事的时候。”他顿了顿,而后补充,“估计是不想让你担心,所以没有跟你提过。”

年琳琅是真不知道。

他给自己的状态随时都是一派淡然自若,那段时间甚至还宽慰自己来着?年琳琅暗恼自己对秦以寒的关注太少,但随即又开始迫不及待的想要了解后续,“半个多月过去了,事情已经解决了?”毕竟就她现在看秦以寒的状态,也不像是为了工作的事情焦头烂额。

陈锋华点头,“你这老公,恐怕比我了解到的,家底更为雄厚。”

“非但是魏厉撤资,据说,还是唐贤君亲自将人直接召回的M国。”

若仅仅只是一个秦氏,哪里能够劳得唐贤君如此大费周章。

年琳琅闻言更加惊讶,“魏厉现在不在海城?”

陈锋华点头,“我猜测,在秦以陌彻底倒台之前,魏厉应该是不会回来了。”他说着,又想到了么补充,“我想,陆先惠之所以会这个时候露出马脚,可能就跟秦以陌当下的情况离不开干系,他应该已经被你家秦总,逼到穷途末路了。”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这两天就要开始清算。”

就是陈锋华离开办公室,年琳琅脑子里翻来覆去的还是他这么一些话,也不知道是怎地,一颗心总觉得是七上八下,得不到一个安稳。

“年总。”

办公室的门又一次被敲响,这次来的人是杜鹃,她站在门口冲年琳琅笑了笑,然后将身后的快递员露了出来,“年总,这里有一份快递需要您亲自签收一下。”

一个半人高的箱子。

年琳琅皱了皱眉,然后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哪里送来的?”

杜鹃引着快递员走了进来,同时反身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年琳琅这会儿注意力都放在那箱子上,自然是没有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几步走到那箱子边,而后听到了杜鹃的回话,“备注是秦氏。”

秦以寒?

年琳琅眼底闪过了一抹兴味,正准备上前去揭开盒子,但眼角却瞟到了快递员的手,要怎么形容呢——干净修长,骨节分明。

这绝非是一个快递员该有的样子。

电火石光之间,她陡然想起,自己在何时瞧见过——秦氏的员工餐厅。

当时这个人,曾给自己刷卡买过一餐。

他是秦以陌!

年琳琅当即后退,正准备跟他拉开了一段距离叫人,哪里想到,下一刻,杜鹃已经站在了自己的身后,她腰间抵上的,是一把冰凉刺骨。

那触感她可真是太熟悉了。

她沉着脸回头,再看杜鹃,只觉得她陌生非常,“你一直都是秦以陌的人?”

杜鹃没有开口,秦以陌却是接过了话头,“嫂子,这恐怕不是个适合话家常的地方,咱们,一会儿再好好聊?”

年琳琅皱眉,当即一个侧身躲过了杜鹃的钳制,正是一个翻身准备跃出两人的包围时,但彼时肚子却一阵抽痛,慢了一拍——也就是这一个停滞,秦以陌那块白帕就捂上了她的唇鼻。

她陷入了无止境的黑暗之中。

刚刚的不安在这一刻全部落在了实处,她从秦以寒的口中了解过秦以陌的为人,他绝非是一个会善罢甘休的人,即便是穷途末路,他也拉一个人陪他共赴黄泉。

显然,这个人,他选中了自己。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恶魔 秦以陌和杜鹃共同退出了年琳琅的办公室。

与来时一般无二,只不过,那本人高的箱子里,这会儿装了一个年琳琅。

杜鹃这张熟面孔跟在一边,谁也没有发现半点儿异常,他们只当是年琳琅又拒收了什么爱慕者送来的礼物。

毕竟这样的事情,在过去时有发生。

陈锋华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是去人事部对接一下谢辞的合同的功夫,竟然会遭了这么多事情。

等他再回到岗位时,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刚刚离开年琳琅办公室的时候仅仅只是替她虚掩上了办公室的门,年琳琅本人也没有直接关门的习惯,她总说不希望自己离这些工作人员太远,显得彼此之间太有距离,而眼下,办公室却被合得严严实实。

陈锋华皱眉问向身边的人,“秦总来了?”

那工作人员一脸莫名的摇头,“没有啊。”她顿了顿,顺着陈锋华的目光看到了紧闭的办公室的门,然后恍然,“刚刚杜鹃来了一趟,说是要给年总签收一东西,她出来时,把门给带上了。”

陈锋华眉头皱得更紧,杜鹃是浩瀚的老员工,定然不会不知道年琳琅虚掩的习惯。

大抵是出自几年刑警的经验,陈锋华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去敲年琳琅的办公室门,三声过后,无任何回应,他当即推门而入——

空无一人。

陈锋华进门,正想去休息室看看情况,看到年琳琅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他皱眉上前,看到不断跳动的秦以寒来电,他抿着唇接通了电话,“秦总。”

“她人呢。”

秦以寒的声音听起来同样沉重非凡。

陈锋华知道自己那点糟糕的预感成了真,他走到休息室后看了眼,同样没有看到年琳琅的人影,“老板不在办公室。”

电话那头传来了刺耳的刹车声,即使隔着电话陈锋华也能感觉到秦以寒的怒火,“我知道你一直字调查陆先惠,我手上有关键证据。”

“你即刻通知警方,下达搜捕令。”

“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确定,念念是不是被秦以陌带走了,如果是,务必要在五分钟之内封锁庐阳区全部的交通线路。”

秦以寒深吸了一口气,“秦以陌,是反社会性人格,他很可能跟五年前的分尸案,有关系。”

陈锋华快速的消化着秦以寒话里的内容,在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后,当即不敢犹豫,当即坐在年琳琅的位置上,查看起十几分钟之前的监控视频。

在看到杜鹃的第一时间,他就留意到了那个箱子——他紧抿着唇拖拽到了她离开时,从推车的行进的速度,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盒子内的载重出现了变化。

他当即打电话给监控室,“十分钟前杜鹃下了楼,看她上了哪辆车。”

报备的同时他当即给自己所在的警局打了电话,将杜鹃以及秦以陌的这一声装束传送了回去,“叫所有片区留意这两个人的动向,一有发现即刻报备。”

“同时请示组织,申请逮捕陆先惠。”

陈锋华把话说完,当即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他取过年琳琅的手机,走出了办公室,他没有想到,秦以陌敢嚣张到这一地步——他竟然在自己眼皮底子带走了年琳琅!

监控室的电话很快就打了过来,但显然,并非是陈锋华想要的答案,他双手紧扣着面前的方向盘,“什么叫做没有看到两人?”

保安声音里也不由带着一二分紧张,“最后一个镜头是他们离开电梯。”

“杜鹃在这栋楼里工作了一年,要是想要避开摄像头很容易。”

陈锋华知道这个时候苛责没有任何意义,如果不能在第一时间找到秦以陌,他只能以最快的速度控制陆先惠——只能寄希望于,他这个母亲还能够牵制住他一二。

他拨通了秦以寒的电话,将当前自己所了解的情况一一告知。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

陈锋华是当真拿不准秦以寒这会儿在想些什么,他深吸了一口气,“虽然这个时候叫你冷静,委实是勉强,但不管如何,我还是希望,你能相信警察。”

退一万步说,如果年琳琅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也不要做出格的事情。

对此,秦以寒仅仅报以一声冷笑。

他挂断了电话。

他从不信任何人,只信自己。

“飞鹰。”

秦以寒声音冰冷的毫无感情,“我没有多少时间,就算是把这个海城翻个底朝天,半个小时后,我也一定要找到她。”

——

年琳琅被一股刺鼻的药水味惊醒。

她想到自己昏迷前的一幕,不由整个人打了个激灵,正准备翻身而起,却感觉到自己的四肢完完全全的被贴脸捆绑住,她努力挣了挣,除了听到那些丁零当啷的脆响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她深吸了一口气,放弃了手上无谓的挣扎,开始打量起了这间幽闭的房间。

也就是这么一眼,年琳琅只觉得像是有一双手捏着自己的嗓子一样难受,满墙的刑具,上头还沾着些已经干涸得生出铁锈的暗红,像是有了些年头的鲜血,在一旁陈列的展柜里,有着不同动物身上的肢节,而在最上面玻璃瓶里泡着的,好像是一个未成形胚胎?

年琳琅只觉得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跟着站了起来。

“嫂子,喜欢吗?”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自一遍响起,年琳琅的心瞬时提到了嗓子眼,她寻声转头,看到了坐在阴暗里的秦以陌。

此刻的他,不再是自己印象中的温暖和煦。

他眉眼之间的狠厉就像是索命的恶魔。

年琳琅坐在这木板之上,目光不躲不避,“你呢?你喜欢活在这阴暗不见天日的地窖?因为只有这里才能给你安全感?还是只有待在这里,杀**役着木板上的死物,才会让你感觉到,你并非是一无是处的蛆虫?”

“在这一刻,才感觉到,自己不是处处都不如他秦以寒?”

“哐当——”

秦以陌猛地站起身,一脚狠狠踢翻身下的座椅,“你闭嘴!”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阴影笼罩 他猛地取过墙上的榔头,往年琳琅的脚踝处狠狠一砸,“你知道什么!”

“他秦以寒有什么本事!”

“他就是个孬种,他胆小如鼠,他不配跟我相提并论!”

在他狠狠的敲击之下,年琳琅已经觉得自己的脚踝没有了知觉,但尽管如此,她仍是咬着牙,没有痛哼一声,“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敢走出去,跟他光明正大的较量。”

“你不过,就是怕输罢了。”

秦以陌脸上的不满愈发严重,他想要看到的是年琳琅躺在床上痛苦的向他告饶,而不是这样像是一名审问者一般对他盘问!

秦以陌抓过麻绳,绕到了年琳琅的身后,狠狠绕过了她的脖颈,“嫂子,我实在是不喜欢你这张嘴。”

“伶牙俐齿的,让人恨不得把你的舌头割下来。”

“可是,这又不行啊。”

“我还想听你求我,求我大方慈悲放过你这条卑贱的命啊。”

麻绳一圈又一圈的绕过她的脖颈,年琳琅可以呼吸的空气越来越少,但即便是如此,她也没有轻哼一声,缺氧的太久,大脑都跟着有些空白——

但秦以陌却索然无味的松开了她,他眯着眼细细打量着面前的人,然后冷笑,“行,我倒是要看看,等你见到你那孩子时,还能不能这么冷静。”

说着,他几步走到木板的中间,双手在年琳琅的小腹处比了比,而后满意的挽起了自己的衣袖,“你别怕,叔叔只是要救你。”

“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好的,它除了会给你带来无休止的压力外,不能给予任何的馈赠。”

“我,这就来拯救你。”

他的目光温柔的落在年琳琅的小腹,每一句话都像是在跟那未出世的孩子亲昵的交谈。

年琳琅的目光越过他瞧见了那柜子上的胚胎——或许在过去,秦以陌也曾这样对待过另一个孕妇,并从她的身体里,取出过一个孩子?

秦以陌显然也留意到了她的目光,他知道她在看什么,眼里终于多了几抹得意,“那是我的孩子。”

年琳琅呼吸一滞。

秦以陌丝毫没有感觉到她的不对劲,继续说道:“我用我的方法给了他新生。”

“他的母亲,当时就躺在这里,我当时也舍不得她呀,可是她不能理解我!她想要生下这个孩子!”

秦以陌眼底有些绝望的取过一旁的手术刀,近乎无奈的呓语,“我没有办法,所以我杀了她。”

他的手在年琳琅小腹上方比划了一番,似乎在寻找下刀的位置。

“秦以陌。”年琳琅深吸了一口气,喊住了他,“我很早就从秦以寒口中提及过你,你想,知道他是怎么说你的吗?”

秦以陌握刀的手一顿,秦以寒这个名字就像是长在他身上的一个开关,笼在秦以寒身上的光衬得他黯然,对这个哥哥,他有敬重,但常年的自尊又使得他这点儿敬重慢慢在黑暗里发了芽,变得面目可憎。

他从小到大听到过最多的话,就是,“你怎么跟你哥差这么多?”

“你但凡要有以寒一半的出息,我也可以放心了。”

秦以陌的自尊在这些大人无意识的攀比之中被碾的粉碎,他太迫切想要在某一方面取得比他哥更的的成就了——从他开始虐杀动物。

他慢慢在其中找到了快感,他就像是那个世界的主宰,在那一刻,再也没有人敢向他发出质疑。

秦以陌在一次又一次的自我满足中升华,他甚至故意在秦以寒的面前暴露自己的行为,他如愿看到了秦以寒眼中的惊愕,那一刻,他干涸的自尊心终于得到了满足——他做得事情,秦以寒不会,也不敢!

秦以陌摇了摇头,将那些想法抛诸在脑外,此刻,他只想听听,他这个哥哥,到底是怎么看自己的。

年琳琅看到他停下来的动作,在心里舒了一口气,只要她能找对秦以陌心里的那个按钮,那么,她总归是能拖延点时间,等到有人发现他们——如果,来得及的话。

——

秦以寒站在秦以陌的房间。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还会主动回到这里。

此刻站在他身边的,是国内犯罪心理学界当之无愧的第一人,薄言。

秦以寒看了眼自己的腕表,最后一次开口催促,“五分钟的时间到了,告诉我,他们在哪。”

薄言从秦以陌的书桌上抬起了头,“你这个弟弟从小就生活在你的阴影之下,年琳琅应该是他最后一个要处理的人,他心里十分明白。”

“那么,他应该会十分具有仪式感的对待这一次的虐杀。”

秦以寒听到那两个字,眉心狠狠挑了挑,“我不想听你的分析,我只要知道结果。”

薄言轻笑,“他想要战胜你。”

“在那一刻,不论是战胜他心理幻想出来的那个人,还有,实际意义上的你。”

他看向秦以寒,“有这么一个地方,会让他觉得,自己优越更胜于你。”薄言点了点头,往门外走去,“秦总,你心中应该有答案了吧。”

秦以寒垂在身侧的手募地收紧,他拨通了飞鹰的电话,“去艾德福利院。”

那个,自己曾生活过几年的地方,也是他第一次遇见年琳琅的地方,若是真要说秦以寒这一辈子有什么黑暗无助的时候,那可能,仅仅只有那里。

秦以寒迅速离开秦家,脚下的油门直接踩到了底。

现在距离年琳琅被带走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他真的没剩下多少时间了!

——

“他真的这么说?”秦以陌看向面前的年琳琅。

年琳琅点头,“以寒自懂事起就没有亲人,被接回秦家,身边有了一个跟他年纪相差不大的你,他心里总归是欣喜的。”

“只是,常年的福利院生活,让他不太会跟人如何交往。”

“他有很认真的想当好这个哥哥,只是他一直觉得可惜的是,在还没有等他学会的时候,你就已经走上了另外一条路。”

秦以陌抿着唇站在一边,也不知道他这会儿在想些什么,当然,此刻的年琳琅也不敢出声打扰他,生怕一句话的不慎,就触动到了他哪根神经,自己若是等不到人,这疯子是真的能将自己开膛破肚!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找他清算 “你的故事不错。”秦以陌轻笑一声开了口,“但,我认识他的时间不比你短。”

“我更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秦以寒素来眼里都是装不下别人的,又怎么可能会主动跟年琳琅提及自己。

他冲年琳琅偏了偏头,“我知道,你是在等他来。”

“我也知道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他重新擦拭着手上的手术刀,“所以,我要快点儿了。”

他拿锋利的刀尖挑开年琳琅的衣摆,将她微隆的小腹露出,他嘴角扬起一抹满意的笑,“别怕,一会儿就好。”

刀尖点入——

绕是坚强如年琳琅,在此刻也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总是多了几分绝望,这是,她和秦以寒的孩子啊!

“哎呀。”秦以陌有些遗憾的将刀尖抽了回来,沁出的血珠没一会儿就染红了年琳琅的里衣,“太久没有操作,手有点生。”

秦以陌说着,重新在她小腹处探了探,十几秒后,他肯定的点了点头,“找到了。”

他的手再一次扬了起来,年琳琅被锁链紧扣的手紧握,随即闭上了眼睛——

“哐当!”

门被人一脚狠狠的踢开,年琳琅转头,像是干涸太久的旅人找到了绿洲。

他来了。

即便此刻年琳琅的小腹之上还悬着一把刀,但是这一刻她确实实实在在的放下了心。

因为他来了。

秦以陌没有想到他会来的这么快,他眼底的癫狂与得意顿时收了个干净,他冷冷看着门口的诸人,而后在秦以寒满眼通红中,再一次握刀向年琳琅刺去——

“砰。”

一声枪响,被秦以陌握在手里的手术刀就这么跌在了地上。

秦以寒几步上前,一脚直接将秦以陌掀翻在地。

下一刻,他身后涌出来的人瞬时将秦以陌制服,秦以寒此刻才敢看向躺在木板之上的年琳琅。

从脖颈中间的红印,到她小腹处星星点点的血痕,最后,是她已经变了形状的脚踝——

他上前解开扣住年琳琅的锁扣,将她整个人打横抱在怀里,眼里是化不开的愤怒,“把他扣在这里,别交给警察。”

他这个时候要顾着年琳琅,没有办法去跟秦以陌好好算这笔账。

年琳琅被送到医院进行了全身检查。

秦以寒紧抿着唇靠在医院的长廊,沉默着没有说话,他脸色冰冷如铁,眼里酝酿的是滔天的怒意。

“主子。”

飞鹰拿着手机几步走到他身边,“警察那边联系我们了,他们希望能跟秦以陌聊聊。”

秦以寒刚刚弄出的动静那么大,怎么可能瞒得过那些眼睛。

他冷笑,“让他们等着。”

如果不能将秦以寒加诸在年琳琅身上的一切,还给他,秦以寒难消其恨。

正说着,手术室的门打开,陆钊解开自己的口罩,面色有些不太好看,“其他的伤都没什么问题,刀口刺入不深,孩子无碍。”

“脚踝处骨裂严重,要动手术,就算是顺利的话,恐怕也要在医院躺上两个月。”

“后期如果恢复的不好,可能会落下病根。”

秦以寒舒了一口气。

这对于他而言并不重要,他只想让她好好活着,“她现在怎么样?”

“醒着,一会儿手术,你要跟她说会儿话吗?”

秦以寒顿了顿,随即摇头,“让她休息吧。”

他说着往后退一步,“我要出去一趟。”他说着,便转身,步子还没有迈出去,陆钊皱眉喊住了他,“以寒。”

“你和秦以陌不一样。”

“别做傻事。”

秦以寒的步子顿了顿,没有应话,径直离开了医院。

秦以陌选择的地方在福利院不远处的一个海鲜市场,他在附近找了一处仓库作为自己的落处,一来可以遮掩住有些难闻的气味,二来他在这附近能找到点凌驾于秦以寒的快感。

飞鹰把车停在仓库门口,秦以寒下了车,他拦住了准备跟上的飞鹰,“我一个人。”

飞鹰顿了顿,没有多说。

秦以寒的身手他到底不需要担心,他和秦以陌之间的武力值差了大概五个飞鹰不止。

秦以寒走进了仓库。

他看着被人绑在那木板之上的秦以陌,然后走到他身边,“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躺在这里?”

躺在木板之上的秦以陌,眼底难掩兴奋,“哥,算起来,这好像是咱们兄弟第一次这么有来有往的聊天。”

虽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

秦以寒扫过墙体之上的那些“工具”,收回眼底的嫌恶,重新看向秦以陌,“若非是因为念念,大抵我们没有这么一次见面。”

秦以陌嘴角上扬,“所以呢?你要替她出口气吗?”

“需要我教你操作吗?”

“我用那榔头敲碎了她的骨节,之后,我又用绳子锁住了她的呼吸,我看着她一点点没了力气,我甚至想着,要不别让她活下去吧?”

“但是不行,她还得亲眼看着我,取出你们的孩子。”

秦以陌越说越兴奋,他好像没有看到秦以陌眼底滔天的沉怒,“所以,你要先拿过那个榔头,然后先碎了我。”

“你要动手吗?你要成为你平时最看不起的那类人吗?”

一个被忽略太久的灵魂,终于得到了他这么多年来一直在渴求关注的目光,这一刻,秦以陌获得的满足竟远胜于折磨他人。

他看着秦以寒拎过一旁的小刀,在他一步步逼近自己的时候,秦以陌眼里没有害怕,只有兴奋。

“咚。”

——

飞鹰看到了秦以寒,他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自己的衣袖,而后坐进了后排,“让陈峰华来领人。”

飞鹰发动了车子,“需不需要找人顶在这里?”

他问的隐晦,但秦以寒确是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他轻笑,“你以为我对他做了什么?”

秦以寒往车座里靠了靠,像秦以陌这样的人,一句诛心之言抵得过在他心上戳出十个血窟窿,他目光别向窗外,“让程逸收尾,下个月,我要完完整整的把秦氏脱手。”

他不愿意和秦家再有分毫的牵扯。

“对了。”秦以寒想到了什么,“让人跟他说说秦氏的现状。”

秦以寒口中的他,是他那个而今仍昏迷不醒睡在医院里的父亲。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新的开始 年琳琅醒来的时候已经被推到了病房。

脚上打了一圈厚厚的纱布,这会儿麻药的劲头还没有散,年琳琅有心想挪动挪动,也没有这个能力。

无奈叹了口气,她摇头,自己委实不是个称职的母亲,这一天两天的,可没有少让她的孩子受惊。

咚咚咚三声轻响,是陆钊推门走了进来,“感觉还好吗?”

年琳琅点头,“又给陆医生添麻烦了。”

她说着,目光越过他往他身后眺了眺,“以寒呢?”

“你对他还不了解吗?”

一句话把年琳琅问住,她愣了愣,“什么时候去的?”

陆钊道:“有一个小时了。”

年琳琅闻言也没有过多的反应,只是抿着唇应了一声,算是当作听到。

倒是陆钊有些诧异,“你不担心他?”

“他没有把秦以陌第一时间交给警察,甚至已经让人做好了后续的安排,就说明他生了那样的念头。”

年琳琅摇头,“他不是这样的人。”

“他之所以区别于秦以陌,是因为他有自己坚守的那条底线。”

陆钊看了面前的年琳琅半晌,然后摇头,“难怪,他愿意等你这么多年。”

年琳琅浅笑,还来不及说什么,就听到了门外传来的动静——刚刚还被他们提及的男人,这会儿迈着步子走了进来。

秦以寒站在门口仔细看了看她的面色,确认她没有什么大碍,他几步走到年琳琅身边坐下,“疼不疼?”

年琳琅夸张的点头,“都快疼疯了,你要是再晚点过来,我大抵都不想撑了!”

明明知道她是在打趣,但秦以寒眼底还是化不开的心疼,他拨开年琳琅耳边的碎发,“以后这几个月都待在医院,晚些时候想想还缺点什么,让飞鹰去置办。”

陆钊看两人聊的旁若无人,自觉离开替他们带上了门。

原本倒还不觉得有些什么的年琳琅,这会儿可真是觉着有些不好意思,她无奈的抓住了秦以寒覆在自己耳边的手,“我爸妈那里知道了吗?”

秦以寒顿了顿,随即不确定的摇头——他那会儿是急疯了,只想快点找到年琳琅,声势自然是浩大,哪里还有心情去顾及后果,“要给他们打个电话?”

他既然没有特意通知过年家,年琳琅便当即摇头,“子枫还有几天高考,想来这段时间他们也不会去关注外界的这些事情,别平白给他们添堵,有什么事等子枫考完再说。”

秦以寒自然不会拒绝。

因为有医生的话兜了底,年琳琅也做好了长住的准备——她是想着未来这几个月少不得要无趣,没成想这天过后,秦以寒彻底与自个儿寸步不离起来。

她看着靠在身边沙发里,仍没有半点儿挪动意思的男人,“你今天还是不出去?”

秦以寒从财经报里抬起头看她,“我得出去?”

啧。

年琳琅哪里敢应他这声话,正想着应该怎么回话,她病房倒是迎来了一个意料之内的客人,年琳琅看着这会儿一身警服站在自己面前的陈峰华——陌生却也熟悉。

“果然是人靠衣装,陈警官这么一身站在我面前,都让人有点移不开眼。”

陈峰华能够清楚的看到,在年琳琅话音落下后,一边秦以寒挑起的眉眼,他把头摇成了拨浪鼓,然后将手中的捧花放在了年琳琅的床头,“老板,我还想留着这条小命回局里继续参与工作。”

昨天他们同事从飞鹰手中接过秦以陌时,心里都觉得有几分胆寒。

那样一个穷凶极恶的男人,在飞鹰的手里就像是完全失了生气,宛若一具行尸走肉,后面不论怎么审查盘问,秦以陌都像是深陷在了自己的世界,没有任何回应。

到底是什么样的手段,才能让一个人失了灵魂?

陈峰华收回了自己纷乱的想法,重新看向面前的年琳琅,“我已经在浩瀚办理了离职,陆先惠的案子已经结束,我得回去了。”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虽然怅然,但是年琳琅没有挽留他的理由。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去做的事情。

倒是陈峰华心里还有几分忧虑不舍,“您现在是这个情况,而我也不能分神看顾,浩瀚那边——是不是还要找个人接手一段时间?”

陈峰华的话倒是提醒了年琳琅,虽然职业经理人可以继续操持着原来的工作,但公司没有一个让人放心的人看着,总免不了生事。

他们两人正合计着要把谁调到公司来着,一边的秦以寒就开了口,“我难道不是最优的选择?”

年琳琅愣了愣,随即彻底沉了脸色,“你老实告诉我,秦氏是不是倒闭了?”

一天天正事没做一件,现在还想着来插手浩瀚的管理?

她话音刚落,一边的陈峰华已经率先忍不住摇手笑开,“老板,你别逗了,浩瀚倒闭一万次也轮不到秦氏倒闭一次啊!”

“秦总这能力,想要做垮一个企业,除非他脑子是——”

“嗯。”秦以寒坐在沙发上淡淡接过了话,“经营不善,资金链出现了点问题,这几天正在进行资本清算,秦氏,马上就要易主了。”

哈?

陈峰华一句话哽在喉咙里是上不来也下不去,他张了张嘴,半晌呵呵两声,“这事肯定,肯定没那么简单哈,秦总肯定还有别的安排,别的安排。”说的是十分没有底气。

大抵是因为刚刚年琳琅夸了他几句,秦以寒坐在位置上看着他讪讪的表情,一点儿也没有要为陈峰华解围的意思,他一本正经的摇头,“别的安排?”

“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

“这几天趁着在医院,去做了个体检,医生说我的胃不是很好,适合吃软饭。”

哈?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

陈峰华看着秦以寒眼角的那点儿不爽,踌躇了一下当即明白了其中的症结,他当即点头附和,“是是是,既然是这样,没有什么把浩瀚交给秦总更合适的了。”

“我突然想起来,警局还有点事,我先走了,老板,祝你早日康复哈!”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年子枫 话音落下,一刻也不能多待,陈峰华当即转身离开了病房。

年琳琅无奈的看了一眼一边的秦以寒,“你慢他做什么。”

秦以寒挑眉,将手里的杂志放在一边,“我有吗?”

他说着,起身走到年琳琅的身边坐下,“可能是觉得他今天穿的有些碍眼。”他不由分说地将年琳琅揽进自己的怀里,“秦氏我握在手里嫌脏,所以干脆给了出去。”

他这算是跟年琳琅解释起了自己的想法。

年琳琅无奈,这种事大抵也就只有他能做得出来,得亏自己跟他待的时间不短,过去秦以寒曾流露出这些念头,有了个预防的年琳琅也不算是太过吃惊,但这事儿,落到别人耳里,定然会成为什么天方夜谭。

“那之后呢?”

秦以寒笑着低头看她,“还怕我养不起你?”

年琳琅没好气的横了他一眼,心里也不由跟着生了几分郁气,“就算你今儿是真的一无所有,你年总养个男人的本事还是有的。”

秦以寒指尖在她眉心点了点,“那还得再努力努力,现在的浩瀚,委实还差点意思。”

年琳琅心里有些不服气,正想着跟秦以寒好好理论理论,却是被床头的手机铃声打断,年琳琅怔了怔,看到来电显示了年父的名字,当即震了精神——啧,看来这是了解了事情的发展过程,来找自己算账了!

年琳琅深吸了一口气,手机按了接通的同时,把听筒离远了些。

果不其然,刚一接通,年成饶的暴喝就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年琳琅,你到底能不能好好活着了?”

“我这一时半刻不看着你,就直接给我整出这种事?被人直接绑到了台子上?你再废物点,要不直接跟他说,你自觉点把命给他!?”

“好家伙,就几天的时间给我整出了这么大一件事,要不是你爹在警局里有几个熟人,听到了些风声,你这事还打算瞒着我?”

年琳琅眉心跳得厉害,眼看着他在那头发泄的差不多,正想着把手机放回耳边,好言宽慰两句,却不料手机已经被身边的秦以寒拿了过去,“爸。”

他这一声爸直接让年成饶语言系统出现了一刻的混乱。

也就是这个功夫,秦以寒才得以拿到了说话的机会,“这件事跟念念没什么关系。”

“是我没有保护好她,真要怪,我肯定是付主要责任。”

“您要真想数落数落,还是骂我为好,我实在见不得她在这个节骨眼上再受委屈。”

年成饶冷笑了一声,“是啊!这事我当然是要找你算账的!”

“你可是好本事,你秦家自己的事情都能牵连到我女儿,好在这次她没事,不然你且看着,我还能不能让你喊出这声爸!”

年琳琅靠在床头无奈的看了眼乖乖坐在一边挨骂的秦以寒,想他出生到现在,这大抵是唯一一次被人指着鼻子骂的经历,这么一想可委实有些心疼,年琳琅没忍住捏了捏他的手腕,“要不——”

秦以寒冲她摇了摇头,示意没有问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仍由年成饶继续在电话那头碎碎念不止。

直到年成饶一个人训得累了,他这才点了点头开头,“爸说的有道理,我以后一定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念念这些天一直都在念叨你们,若是得空的话,来看看她?”

一个电话在年成饶敷衍的应声中结束。

秦以寒把手机放在了一边,看到年琳琅皱在一处的眉,他又无奈的替她揉开,“哪来那么多不开心的事情?”

年琳琅没有说话。

虽然秦以寒一直没有说,但是年琳琅还是知道,对于秦以陌这件事,他心底一直都是介意的,他歉疚着。

两人过去一直都对这件事三缄其口,但影响确实存在。

年琳琅心里装着事,之后便沉默了起来。

两人之间这点儿尴尬的气氛,一直到第二天,年子枫和苏暖一同来了病房。

年琳琅看着同时出现的两人,眉眼之间的吃惊不加掩饰,“你们怎么会,一起过来?”

在年琳琅的心里,他们两个可真是一杆子打不到一起的人。

苏暖无奈的摆了摆手,“我哪知道呢。”她把果篮放在一边,自觉在房间内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刚刚上楼的时候遇到了这小孩儿,我就顺带着把他一起带过来了。”

年子枫皱了皱眉,是不满于她话里的称呼,但是到底没有怼她,目光专注的仔细打量了一遍年琳琅,然后点头,“爸怕我在家里待着无聊,就派我作为代表来看看你。”

“要是没缺胳膊少腿的,他们就不过来了。”

年琳琅摇了摇头,直到年成饶是昨儿生了气,拉不下脸来看自己,可是又确实想要知道自个儿的情况,这才拖年子枫成了这个代表。

年琳琅点了点苏暖边上的位置,“坐下说。”她是想问问他高考的情况,但是话还没有问出口,就直接被年子枫打断,“我下午还有别的事情,一会儿就走。”

感情来看自己就是顺便?!

年琳琅一口气被他堵在了嗓子眼儿,倒是一边的苏暖轻笑出了声,“现在小孩儿的时间都排的这么满的吗?”

年子枫抿了抿唇,到底是忍无可忍的转头看向苏暖,“苏小姐,你今年仅仅只有二十二,别一副好像比我大了七八九岁的模样。”

“这样,我会误以为,你是在占我便宜。”

哈?

苏暖瞠目结舌的指了指自己,又看了眼坐在床上同样被年子枫所惊的年琳琅,“我占他什么便宜?”

年子枫后退了一步,从苏暖的身上收回了目光,“如果不是,那就是在试图引起我的注意。”他说着,都不给苏暖辩驳的机会,对床上的年琳琅点头,“我先回去了。”

说罢,他转身离开了病房。

一口气堵在心里没能发泄出来的苏暖,当即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现在的小孩儿这么不知道天高地厚的?”

“我真是——”

她气恼的在地上转着圈圈,实在觉得咽不下,当即拎过一边的手包对年琳琅摆手,“我一定跟你弟好好掰扯掰扯。”

“我替你教教他,什么叫做谦逊做人,低调做事。”

话落,她也跟着离开了病房。

全程一句话都没来得及插上的年琳琅,怔然发呆,所以——

这两个人过来究竟是干什么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跌落神坛? “不下吗?”一姑娘按着电梯门,看着站在电梯外没有迈步的年子枫挑了挑眉。

年子枫摇头,“我等人。”

那姑娘眼底有些遗憾,毕竟这男人不论从气度亦或是长相,都属于上乘,可人既然已经说到了这个程度,她自然不好多开口,松开了开门的键,电梯门缓缓在两人中间合上。

等电梯行进完一层,年子枫又按了键。

尽管面上装得再平静无波,但到底还是多了几分不笃定——他了解苏暖的性子,她经不起挑衅,更遑论是直接丢下她的挑衅。

他特意在走时点了火,不紧不慢的走到电梯口,甚至仍由电梯在他面前经过了两轮,可是还没有等到他要等的人。

下一趟电梯来的时候,她就算没赶到,自己也该是要走了。

要不然,谁会在电梯口停留这么久。

正想着,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年子枫!你等等!你把话讲清楚,什么叫做我是在占你便宜呢!”

年子枫眼底到底是漫上了几分笑意,到底是被他等到了这条鱼。

叮咚一声,电梯又一次在他面前打开,他甚至都没有停留,更是连一句话都没有回,径直一步踏进了电梯。

眼看着他要按下关门,被忽视的苏暖当即冒了火,紧跟其上。

年子枫看着自觉跳进了自个儿圈里的人,别开了头:既然你决定来了,那么,从今天开始就不要走了吧?

……

秦以寒回来的时候,年琳琅仍保持着两人离开时那个怔忪的状态。

他皱了皱眉,在年琳琅身边坐了下来的同时,扫过她床头放着一束新鲜的捧花,“刚刚谁来过?”

“苏暖。”

年琳琅回过神看向面前的秦以寒,“我怎么感觉,子枫他好像有些不对劲?”

秦以寒坐在一边没有说话,是在等着年琳琅的下文。

可年琳琅却是又说上来,如果真是自己设想的那般,他未免也将自己的心思藏得太深?年琳琅实在不知道,年子枫和苏暖什么时候有过交集。

秦以寒看她紧蹙着的眉,无奈摇头,替她揉开,“想不通就别想,你要知道的,时间都会告诉你答案。”

话倒是这么说没错。

可年琳琅一时半会儿还真是做不到将这些事都抛在脑后。

到底是秦以寒开口扯开了话题,“程逸刚刚跟我打了电话,秦氏被并购一事已经到了收尾阶段,这几天估计就有陆绪的消息被放出来。”

年琳琅有些错愕,“这么快?”

“这事一直在准备,算不得快。”

年琳琅顿了顿,“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秦以寒看她,“你不是想打开浩瀚的海外市场?”

年琳琅被他问得怔怔点头,可这件事和她刚刚问他的问题又有什么关系?

秦以寒无奈摇头,“我在H国的经验告诉过我,外来企业想要在本土扎根并不是意见容易的事情,你既然有那样的想法,而我手上又正好有那样的资源,我勉为其难先给你搭好你浩瀚未来十年的框架。”

年琳琅把头摇成了拨浪鼓,“那你都替我做好了,还能有我什么事呢!”

秦以寒在她眉心点了点,“想什么呢,在没回国接手秦氏之前,我一直都在国外投资,这次重新捡起来这些国外资本哪里全是为了你。”

年琳琅恍然,他是想把重心放在国外,尽可能地给她创造一个有利的市场条件。

浩瀚作为新兴企业,与环球娱乐这样的头部公司自然是比不了,但年琳琅自信于自己始终会跟环球有那么一次较量,而就目前两者现有的条件来看,环球背靠唐贤君,有个她无法企及的外部环境——显然,这件事秦以寒也知道,所以在诸多考虑之下,他走下了这步棋。

秦以寒是个商人不假,他会走出这一步虽然是有自己的考量,但是年琳琅知道,总归跟自己还是有大半关系的。

想通了其中的细枝末节,她深吸了一口气,而后顺从的靠近秦以寒的怀抱,“那你说,等明儿消息不胫而走,会不会有人奚落你这一朝跌落神坛呀。”

“我何必在意别人的看法。”

确实。

秦以寒从来都只顺势而为,绝不会因为外界任何声音而有半分转移。

但年琳琅是一语成谶。

秦氏改组的消息直接爆在了热搜,秦以寒面上的身价一夜之间缩水几百亿——狠狠坠进了泥潭。

不说旁的,就是年成饶都打来了电话询问这事的情况。

可想而知,外面那些不知根底的人又会如何揣测他秦以寒。

今天秦以寒是要回秦氏做最后的交接过度,年琳琅一个人待在病房里,百无聊赖的刷着网上的平评论,不外乎都是对秦氏、对秦以寒乃至于对自己的心疼。

当然,奚落也不在少数。

【年琳琅恐怕这个时候肠子都悔青了,在魏厉和秦以寒之间本想选一个资本实力更为强劲的,没有想到直接站错了队!秦以寒一夜之间身无分文,而人家魏厉已经攀上了唐家平步青云,我要是年琳琅,这会儿直接找面墙撞上去吧!】

【这怕不就是传说中的克夫吧?我记得她当初跟魏厉在一起时,魏氏过得也很是艰难啊!】

年琳琅可直接就是气笑,他魏厉那些年难过,还不是因为她那看不惯他的老爹在背后从中作梗?还有那些说秦以寒一夜之间身无分文?

年琳琅啧啧称奇,这些人就算不知道其中细节,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的道理总归是知道的吧?自个儿领着每月四五位数的工资,倒是开始操心起他们两个能不能好好过下去了?

年琳琅把手机扔在一边,这软件可真是随时随地发现新智障。

眼不见为净,年琳琅抽过床头秦以寒留下的财经杂志,正准备沉下心看上两眼,病房的门被人敲响,她以为是秦以寒,抬头时眼底的光盛了几分——但可惜不是,是智障找上了门。

年琳琅恹恹的收回目光,“我记得魏总不久之前离开了海城,怎么,这么几天功夫就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雨夜醉酒 “看来,是唐总不太欢迎你啊?”

她讲话可真恼人。

但是魏厉这会儿心情好,不愿意跟她多做计较,他几步走到年琳琅的身边,“网上的那些消息我都看到了。”

“琳琅,我……我还是之前的那句话,只要你愿意回来,我随时欢迎。”

年琳琅瞠目结舌的看着还能说出这样话的魏厉,她指了指自己的小腹,又点了点魏厉,“且不说我和他已经有了孩子,就你跟周怡人不也已经修成正果了?”

当下目前四人这状态,魏厉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这简直就是疯的离谱。

可年琳琅哪里能想到,自己还是感叹的太早,魏厉永远有办法能让你对他的认识跌破下限,“我跟周怡人没有感情,等她把孩子生下来后,我就让她离开。”

“至于你的孩子……”他目光有些为难的在年琳琅的小腹上落了落,“不过就是个孩子,我也不是负担不起,只是我不愿意让他留在你的身边,平白让你想起这些时光,现在月数还早,你可以引流的。”

“你放心,过去的事情我愿意既往不咎,等你处理好这个孩子,我们重新开始。”

年琳琅瞠目结舌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你家是有皇位要继承吗?”

她哪里能想到有人脸皮能厚成这个样子,她这是图他魏厉什么,才能做到这个地步?

魏厉抿了抿唇,“秦以寒已经保护不了你了。”

年琳琅气笑,“就算是这样,我有手有脚,有自己的事业,我也不需要仰仗任何人的保护,魏厉,有些话说得我都已经乏了,但是你这样真的让我觉得很恶心。”

“我跟你之前早就已经结束了。”

“从我那天被你绑在手术台上要给她周怡人捐肾开始,我和你就再也回不去了。”

年琳琅顿了顿,随即又补充,“哦是了,经过这几个月来我跟以寒的相处,我仔细想了想,似乎当初我自以为的爱你,也就不过如此。”

“我现在看到你,除了会让我感觉到恶心反胃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波澜。”

年琳琅可是说的真直接,在她这么一句句往魏厉身上砸去的时候,他可真是连再近一步的能力都做不到。

他看着面前的年琳琅,她眉目间的冷意不加掩饰——她对自己,真的只剩下的抵触。

魏厉细细打量面前坐在床上的女人,她疏离坚强,眼底盛着孤傲与自信,一颦一笑都能够牵引住他人的目光。

明明身上穿的是再普通不过的病服,但通身的气质却是怎么也遮挡不住。

她这么好。

她也曾软糯的倚靠过自己——

可是,他把那样的年琳琅弄丢了。

一想到这样的结局,魏厉简直无法呼吸,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他没有想到,两人之间,最后落得如此窘迫的人,竟然是自己。

他回国才不到一天,听到秦氏做财产清算的第一时间,他心里是狂喜,他甚至直接推掉了半个小时之后的董事会,来找了年琳琅——他想,年琳琅这会儿心里一定十分不快,自己只需要摆出条件,她总归是能回到自己的身边。

但喜极的魏厉没有想过,年琳琅并非是他之间周旋的那种女人。

从小就被年家捧在掌心养着的女孩,又怎么可能会被这些浮世的利益所左右。

魏厉甚至都没有再回环球,此刻,他只想一醉,方休。

秦以寒回来的时候已近日暮,年琳琅百无聊赖的转着手上的遥控机,秦以寒看了眼腕表,替她关了电视,“看了几个小时了。”

啧。

年琳琅不赞同的看着他,“你这是时时刻刻在监控我呢。”

“我答应过你父亲,今后一定要好好看顾着你。”

而今的秦以寒当真是有些草木皆兵的意思,恨不得时时刻刻都把年琳琅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是安心,年琳琅无奈,“所以,你也看到魏厉来找我了?”

秦以寒点头,“本想通知医院把他赶出去,但看他留下不一会儿就离开,倒是还没来得及。”说着在年琳琅身边落座,看来当初跟唐贤君说的话,可真是一点作用都没起,还是他魏厉单纯的认为,没了秦氏,自己就拿他没有办法了?

年琳琅点了点一边的手机,“我白天还看新闻来着,你被说的可惨了。”

“那网友说得有板有眼,我差点儿都要跟着信以为真!”

秦以寒专注的削着手上的苹果,闻言只是淡淡的开了口,“怎么,需不需要向你证明一下能力,好让你跟着放下心?”

这男人!

年琳琅心安理得的从秦以寒的手中接过他的成品——住院的这几天,别的本事不长,这苹果皮倒是削得越发利落干脆,“我这不是在承上启下,跟你做个过度吗,你怎地还跟我较真起来了。”

秦以寒笑,“你跟我有什么拐弯抹角的必要?”

年琳琅摆了摆手,“跟你说正事呢,城西的产业园,设计图稿这几天应该要出来了,浩瀚那边出不了什么岔子,我想让你帮我看着点城西。”

“你对那地倒是上心。”

年琳琅应得理直气壮,“那可是我们家秦总花了大价钱给我买下的,我能不上点心?”说着,她在秦以寒的胳膊上轻轻戳了戳,“过些天你可能会听到些风声,到时候咱们这地儿指不定要惹来多少人的眼红,小心些总归是没错的。”

整得倒是神神秘秘。

秦以寒没忍住,轻笑的在年琳琅唇瓣引了一口,“年总可真是了不得,现在风声收得倒是比我还要快。”

啧。

开什么玩笑,要是比你慢,我这活了两辈子的人,还要不要面子了?

正想着呢,外面雷声轰鸣,年琳琅一个怔愣,随即皱眉恹恹的躺回了辈子里,“要变天了。”

是变了。

很快,大雨倾盆而下,魏厉从车内出来时被浇湿了个透,喝了不少,他脚步有些虚抚,跌跌撞撞的走回了家,进了门,坐在沙发上的周怡人当即起身迎了上来,她皱眉看着面前的人,雨水混合着酒味更加难闻,“你这是喝了多少。”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引产 魏厉想要甩开她,但是脚下没有力气,这才刚刚失去了个倚仗,自己就往前一个踉跄,周怡人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些厌烦,可最后到底还是出手搀住了他,“我先带你上楼洗澡。”

把人带到浴室,周怡人松开了他,魏厉这就接着梳洗台的撑力靠着。

见他能够站稳,周怡人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弯腰去替他往浴缸里放水,大抵是她转头的那一瞬间的冷漠让魏厉想起了今天在医院看到的年琳琅,那酒精开始发作,突然来了力气,上前一把将周怡人揽在了怀里,“你来了啊。”

“你终于肯跟我待在一起了。”

周怡人怔了怔,还没有等她反应过来魏厉这是唱的哪一出,下一秒,他的话就把自己钉在了原地。

“琳琅,来了就不要走了好吗?”

“我答应你,以后没有别人,只有我和你。”

他浓重的酒味扑鼻而来,加之他的话实在诛心,周怡人冷笑了一声挣脱,可偏生她这一刻的反抗更加刺激了魏厉,他顿时发了猛,用力将她压在了浴缸上,“你为什么要拒绝我?”

他目光阴鸷的看着身下的周怡人,“你不愿意离开他,是不是就因为你跟他睡过?”

这话像是打开了魏厉的思路,他心中狠意大盛,猛地出手将她身上的衣服扯开,“琳琅,你好好睁开眼睛看看,他秦以寒能对你做的事情,我同样能做!”

话音落下,他已经不顾周怡人的挣扎,直接扯开了她的长裤,他没有给周怡人任何反应的机会,在她的反抗中,他猛地沉身进入了她。

他毫无章法,只是一边又一边猛烈的撞击,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告诉他身下的“年琳琅”,自己不输给秦以寒任何。

周怡人的巴掌疯狂的搭在魏厉的身上、脸上,但这除了让他更加兴奋的运动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孩子,我孩子……”

周怡人惶恐的伸手捂住自己的小腹,就照着魏厉这样的玩法,她太担心会伤到自己的孩子,泪水渐渐模糊了眼睛,她推不开身上的人,她逃不脱这一方天地——

……

年琳琅始终觉得心里有几份忐忑,这已经是她第无数次辗转。

秦以寒无奈一声长叹,将她揽到自己的怀里,“知道自己身子不方便,就别闹我。”

啧。

年琳琅伸手在他腰间捏了一把,“能不能有个正形了。”

秦以寒皱了皱眉,将她的手握在手里,这女人是真不知道自己每天跟她睡在一处需要多大的自制力,偏生她还每次不知好歹的来撩拨自己,左右摩挲了一遍她的手腕,本是想平静下心里躁动的秦以寒,没想到火是烧的愈发旺了起来。

他咬着牙翻身而起。

年琳琅哎地一声叫住了他,“干嘛去?”

“你说呢?”

年琳琅瞧着他黢黑的眼瞳,当即把杯子拉过了豆头顶,只露出了一双乌黑的眼睛,左右眨巴中,她小声开了口,“其实,我现在已经有三个多月来……”

秦以寒只觉得自个儿呼吸一滞,当然是听懂了年琳琅的言外之意,甚至有一瞬间的冲动真把这磨人精给办了,可到底作罢,他深吸了一口气,“明天带你去做个孕检。”话音落下,他便自觉去了淋浴间,没一会儿功夫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哗哗水声。

年琳琅无奈摇头,这男人未免也是太过谨慎。

大抵是因为刚刚闹了这么一场,这会儿年琳琅的睡衣真的涌了上来,等那头秦以寒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年琳琅已经挨着枕头睡了过去。

一夜无话。

倒是第二天,秦以寒说到做到似的推着年琳琅去了妇产科,停在检查室的门口,年琳琅突然咦出了声,秦以寒停住了步子,“怎么了?”

年琳琅皱了皱眉,从那人流二字上收回了目光,“应该是看错了。”

怎么也不可能是周怡人。

她不久前才在网上官宣了自己怀孕的消息,又怎么可能回去做引产手术,秦以寒见她没有多说,推着她进入了检查室。

只是年琳琅不知道,她刚刚见到的人确实是周怡人。

他们的孩子不如旁人坚强,昨晚在魏厉暴虐的对待下,到底是没能挺的过去,不想让那个狗仔拍到自己大半夜出入医院的照片,免得外界又多加揣测,周怡人硬生生挨了一个晚上的疼痛。

直到刚刚她得到了医生肯定。

孩子保不住了。

周怡人必须要尽快做清宫的手术,不然那些血渍残留在她体内,最后会影响到她之后的身孕,周怡人笑得空洞,对于医生的话嗤之以鼻,哪里来的之后的身孕,这可能,是她跟魏厉最后一个孩子,她到底还是在手术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在年琳琅看到她的时候,周怡人自然也注意到了年琳琅——她跟秦以寒两个人站在人群中是那么的惹人瞩目。

她看着年琳琅被秦以寒一脸珍重的送进了检查室。

周怡人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的引产单,到底忍不住自嘲笑出了声,随即,眼底闪过的,是滔天的怒意,她可没有忘记,昨晚魏厉在对自己一边又一边施虐时,嘴里喊得是谁的名字!她今天所遭受的一切,都是拜她年琳琅所赐!

她凭什么可以拥有这样好的人生,而自己却只能活在她的阴影之下!?

周怡人落在身侧的手握紧成全,她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引产室的门:孩子,你我今生虽没有母子缘份,但是你放心,她欠你的这条命,我总归会替你讨要回来!

——

年琳琅无奈的看了眼身边的秦以寒,“能让我也看两眼?”

秦以寒挑了挑眉,将手里的B超单送到年琳琅的的手里,那上面小小的一团,很难想象,那竟是他与年琳琅共同孕育出的一个小生命。

年琳琅拇指在那图像上揉了揉,“小家伙,希望能早点跟你见面。”

正说着,年琳琅感觉到了身边人灼灼的目光,她愣了愣,想到在最后时,秦以寒对那一声直言不讳的问话,她当即烫红了耳朵。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危机四伏 谨遵医嘱的某人,当晚身体力行的做了实践。

第二天天亮,年琳琅被身边的动静闹醒,她不耐的翻了个身,然后眯眼看向了某个“吃饱喝足”的男人,“这么早?”

秦以寒弯身替她撵好了被角,“有点事要处理,你再睡一会儿。”

他后面又说了什么,年琳琅听得个迷迷糊糊,没一会儿功夫就又陷进了沉睡。

秦以寒出了医院,程逸已经等在了门口,他径直上了副驾驶,脸上那点儿柔意顿时收敛的一干二净,“怎么回事?”

程逸一边驱动着汽车,一边对秦以寒道:“是池御。”

“他拿低于市场的价格去拦我们的合同,阻不了。”

秦以寒拿过他放在一边的文件,前后看了一遍,“这已经是三天内的第五起了?”

程逸眉头紧蹙,“他这是完全不要命的打法,杀敌一万,自损八千,半点儿好落不着不谈,估计还在这几宗生意里搭了不少的钱。”

“你们到底是什么仇怨,他这么针对你?”

秦以寒摇头,“说来话长。”

他翻了翻手里的资料,眉眼间多了几分沉重,事情比他想象中的更为严重,有几宗项目是他必须捏在手上的,若是真被池御这么截下,恐怕之后还有的需要麻烦。

“约一下这几家公司,到时候我去跟他们谈。”

程逸得了秦以寒这一句话心里松了一口气,大抵是在他心中,没有什么是秦以寒摆不平的事情,放下了心中的大事,他倒是有功夫去打听那些琐事,“这池御是什么来头?资金这么雄厚?”

秦以寒顿了顿,“他父亲是华侨,你应该听说过他的名字,付中正。”

程逸心下一惊,车头竟是往边上都偏了几许,实在不是他见识短了些,付中正这个名字委实是如雷贯耳。

在上半个世纪,国内市场被秦年何程几大家族瓜分的时候,自已经有了一批簪缨世家,下海出了国,这些人也就成为了后面为国人所骄傲的华侨资本,付中正、唐贤君以及舒洛三人各自经营的商业帝国,直到今天仍旧是让人望洋兴叹的存在。

程逸怎么也没有想到,池御竟然会是付中正的儿子!

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秦以寒坐在一侧淡淡的补充,“池御随他母亲姓,我认识他的时候也不知晓他身后的背景。”

程逸长叹了一声,“这几天来到底是跟着你长了见识,先是唐贤君,现在又是付中正,一会儿就算是很多年都没有什么消息的舒洛跳出来,我恐怕也不会太过吃惊。”

这三个人虽然是各自为营,但真要说起来,一向神秘的舒洛大抵是他们几人里当之无愧的代表人物。

秦以寒横了他一眼,把文件甩在一边,“少想这些有的没的,先把下面的事情做好了。”

——

秦以寒这会儿被池御的事情缠身,年琳琅也少不得什么烦恼。

陈峰华回去后,对接的任务就交给了金溪。

年琳琅这头原本还想再睡个回笼觉,没有想到就接到了她的电话,“喂?”

金溪怔了怔,随即有些抱歉,“打扰您休息了吗?”

年琳琅清了清嗓子,“没事,你说。”

“是文韵的事情。”

既然已经说到了这里金溪当即就把事情说了出来,“秦氏最近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外界都在等着一手资源,但是秦总和您都没有露面,媒体这边找不到地方下手,就开始到处乱撞。”

她都铺设到了这个份上,年琳琅哪里还有听不明白的道理,“文韵说了什么?”

金溪点头,“昨天正好有个盛典,文韵出席了活动,因为她之前是浩瀚的艺人,所以就有记者问了她一点关于这件事的看法。”

这都是惯常的手段,艺人出席活动难免会被问到一些与她无关却极有话题度的事情,一般的人总归是不会多加置理,可奈何文韵她不是个一般人。

“秦总?”

文韵有些抱歉的摇头,“我对他的了解不是很深,唯一的几次印象,都是出手阔绰。”

文韵说着无奈摊手,“你们也知道,秦总过去没有少为年总一掷千金,我们当时都说呢,什么样的家底才够他这样挥霍呢,没想到——”

文韵一脸可惜,没有把话说完,但是这无疑给了大家更多的发挥空间。

【我听说秦氏是因为资金链断裂,所以才走上的这一条路,听文韵这么说,是不是秦以寒都拿钱来讨好年琳琅了呀!】

【哦豁现实版苏妲己呀!圈钱直接把秦以寒圈傻了,龙头大佬一夜落魄,跪求年琳琅出一本书,我也想要学习一下。】

【什么都怪女人,一个巴掌拍不响,秦以寒难道无辜吗?自己没留个心眼,出事了赖女人,赖女人过分迷人吗?】

【快跑,女拳出击了。】

本来就是对两个人的奚落,到后面也不知道怎么发展成为男女权的对立,有了争议,就是有了热度,没一会儿这事就被提上了热搜。

等年琳琅知道的时候,这件事堪堪已经爆在了头条。

金溪把当前大致的情况一一告知,“公关部已经在压了,但是显然有人在后面生事,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这件事你看——”

年琳琅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这件事还牵扯到了秦以寒,她一时半会儿也难找到一个两全的解决办法,正想着,那头金溪深吸了一口气,“年总,您……父亲刚刚在微博上发了条博文。”

年琳琅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狠狠跟着跳了跳,年成饶这性格,在看到网上的那些评论后,能说出什么话,做出什么事,年琳琅想想也知道不会简单。

她直接挂断了电话,找到了金溪刚刚说的那条博文。

年成饶贴出了年氏的慈善基金,“本来这些事情不值得炫耀,但我护千千万万的孩子,却护不住我自己的女儿,那才是最大的失败。”

“年氏每年投入并资助金额过亿,这仅仅只是冰山一角,并非自夸,我女儿不需靠任何人,我年家就是她最大的资本。”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 分别 年琳琅长叹一声把手机扔在了一边,她甚至都不用往下翻看,也大概能知道下面网友的评价。

年琳琅把电话重新打给了金溪,“那些莫须有的脏水抓几个典型该告就告,我爸那里我让他删了,这事儿别拉年家下水,替我约一下……”

“删什么删?我觉得挺好。”

年琳没想到年成饶会在这个时候来了她病房,她怔怔的坐在床上,半晌才挂断了电话,“你怎么过来了?”

年母头痛的看着这一大一小,免得他们两个又炮仗似的起了争执,连忙上前,在年琳琅身边低声劝说,“这几天公司事情不少,好不容易得空,你爸就紧赶慢赶的就拉我过来。”

“本来就担心你,结果在路上看到了网上的评论直接气得不轻。”

年琳琅无奈叹了口气,她哪里不晓得年成饶是为了自己,但尽管他的出发点如何,这件事总归会让年氏背上诟病。

公益这种事情放出来说,即便再怎么合情合理,总是少不了别人的冷嘲热讽,被人质疑这是在博人眼球。

年成饶现在这是直接把自己身上的一大部分压力给承接了过去。

年琳琅招呼两人坐下,“你何必跟网上那群人较真,他们也不过就是在被人拿着当枪使。”

年成饶不愿让她看出自己那点儿对她的心疼,冷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目光扫过年琳琅被包裹成一粽子的小腿,“你还得在医院里待多久?”

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年琳琅答,“还有小半个月就可以拆石膏了,之后可以回去慢慢养着。”

没说这些扫兴的事,年琳琅问起年子枫的情况,“上次他来的时候也没有说,他大学是什么打算?”

年成饶哼哧了两声,“你弟比你懂事,到时候直接在海大就读,也跟我说了,如果课业不忙,期间会来年氏帮我。”

年琳琅有些错愕,被年成饶这么一提,她才恍然发现,她这弟弟已经长成了一个足以承担起责任的男人了。

父女俩尽管感情再深,有些话终究还是说不出来,左右关照了两句,年成饶不自在的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行了,这会儿看看也没什么大事,你自己养着,我跟你妈先回去。”

年琳琅皱了皱眉,还想喊住他说点什么,但看有一熟悉的电话打了进来,年琳琅看着来电显示,皱起了眉,也就是这会儿功夫,两人已经走出了病房。

年琳琅想想作罢,随即接通了手上的电话,“文小姐还愿意给我打电话,可真是难得。”

来电的人正是文韵。

年琳琅话音落下,电话那头的人轻笑开了口,“我的经纪人联系了我,说是你想跟我谈谈。”

“虽然年总最近过得不太好,但我始终都记着你的知遇之恩,如果是你开口拜托,我也不是不能出面帮你做个澄清。”

年琳琅皱眉打断了她,“文韵,我不知道你这几个月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但若是我早知道,这个娱乐圈会将你变得面目全非,我一开始就不会花力气捧你。”

“你在浩瀚困难的时刻选择离开,这件事我不怪你,但是你屡次三番的挑起舆论,把矛头对准我以及我身边的人。”

年琳琅冷笑了一声,“你或许不知道我的脾气,但是你不妨去问问你后面的周怡人,我这人发起狠来是什么模样?”

对面有一瞬的安静,但很快就开了口,“你还当自己是过去的年琳琅吗?”

“你以前之所以那么嚣张不就是仰仗背后的秦氏,现在秦以寒倒台,你以为自己还能继续在海城只手遮天?”

她这是已经听不进任何规劝。

“那你且看看,我对付一个你,需要费多少周折。”年琳琅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原本怜惜文韵被周怡人当了棋子,同事一场,不愿意为难,本想着跟她说明其中的利害关系,但显然,文韵这个时候已经听不进自己任何的劝导。

真当自己有了些流量,跻身一线行列就能无所顾忌?

再当红的艺人在资本面前都不值一提。

年琳琅给金溪编辑了一条信息,交代了之后要做的事情,而后把手机扔在了一边。

大概是休息了太久,今天难得处理了些事情便觉得有些困乏,年琳琅本想着靠坐在床头假寐,没想到一会儿就直接睡了过去——

再醒来已经是黄昏时分。

年琳琅睡得有些昏沉。

“饿不饿?”

年琳琅寻声看向了身边,看模样秦以寒已经回来了好一会儿时间,她摇头,正想着说什么,但看到他放在一边的行李箱皱起了眉,“你要去哪儿?”

秦以寒没想着瞒她,“有些事我必须要亲自去处理,不会很久,顺利的话三四天就会回来。”

年琳琅张了张嘴,半天只能无奈点头,这些天两个人一直待在一块儿,她这是已经养成了习惯,这会儿骤然从秦以寒口中听到这个消息,难免会觉得心里有些空落。

秦以寒将她揽进怀里,“我不在的时候,有什么事情就找程逸。”

年琳琅应声。

他瞧着她这个模样,到底是长叹了一口气,“你这样,我哪里舍得走了。”

年琳琅禁不住出手推了推他,“可麻溜的走!晚些时候要耽误了你的正事,可还不就被网上那些人给说中了。”

事情闹得这么大,秦以寒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他无奈点了点年琳琅的眉心,“下午我让人把词条都撤下了,你要被说得不舒心,那改天我帮你好好教训一下他们?”

年琳琅看他这会儿较真的模样,到底是没忍住弯了眉眼,她这会儿只道是秦以寒是在逗她玩乐,却没有想到,几天之后,他倒还真是给自己了一个惊喜。

秦以寒的时间很紧,这天晚上两人一通吃过晚饭后,他便出发离开了医院,年琳琅一个人坐在病房里,正开始念着无聊,未成想,下一刻病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进来的是带着一大堆行李的苏暖。

年琳琅皱眉看着面前的人,“你这是来逃难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 小丑竟是我自己 苏暖没好气的横了她一眼,将手里的行李放在了一边,“还不是你家秦总,大晚上直接把我从家里拉了过来。”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年琳琅,“我这实在没看出来,你哪里一个人不适应不习惯了?”

年琳琅有些错愕,倒是没有想到秦以寒竟然还替自己考虑到了这些。

那些因为他临时离开而产生的郁气顿时散了不少,年琳琅冲着苏暖一本正经的点头,“还真是这样呢,我刚刚还在想,如果你要是不来,我指定就要偷跑出去找找乐子。”

苏暖把自己口袋里的东西一股脑的扔在了床头,然后从行李箱里抽出了一套换洗衣服,“我紧赶慢赶的过来,出一身汗,等着,我先去洗澡。”

原本空荡荡的病房一下子便觉着热闹了几分。

年琳琅心情不差的靠坐在床头,正想着要怎么感谢一下她家秦总的体贴入微,没有想到,刚刚被苏暖扔在一边的手机响了起来。

年琳琅瞟了一眼,正准备叫人,但看到来电显示上备注的名字,当即顿了下来。

年子枫?

他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年琳琅皱了皱眉,而后把苏暖的手机拿了过来,替她接通——

“我刚到你家,你人呢?”

哈?

这两人已经发展到了可以随时到家里作客的关系了?

年琳琅这头的沉默让电话那头的年子枫不由地皱起了眉,“怎么,睡完就翻脸不认人,还是说,你后悔了?”

“苏暖……”

“年子枫!”年琳琅连忙出声打断了他,以免再从他口中听到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虽然,就这么几句话里,她也已经接受到了莫大的冲击。

年琳琅这一声中气十足的打断,不仅让电话那头的人彻底没了声音,就是浴室里的那个也回过了神,下一刻苏暖着急忙慌的包着一条浴巾走了出来,她脸上的做贼心虚在看到年琳琅手中自己的手机时,彻底涨红,“琳,琳琅,这事,我可以好好跟你解释。”

呵。

自己的闺蜜把自己的弟弟给睡了,这件事,她应当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年琳琅深吸了一口气,对电话那头同样没了声音的年子枫道:“她现在在我这,也别去她家了,先来我这里把话说明白。”

年琳琅说完掐断了电话。

她看向身上还在嗒嗒滴水的苏暖,有些嫌弃的别开了头,“得了,我不是年子枫那疯子,这种手段对我顶不了用。”

“好好擦干净了,滚出来跟我坦白从宽。”

饶是苏暖飒爽的性子,这一时半会儿还真是没有那个脸把事情的细枝末节说清楚,索性这不是她一个人犯的错,她干脆在浴室里磨了好一阵,直到另一个当事人也赶到了现场,这才慢条斯理的擦着半干的头发走了出来。

她对躺在床上的年琳琅赔笑,正想着应该怎么开口,年子枫已经皱着眉从她手里抢过了毛巾,“要我跟你说多少遍,你偏头痛严重,头发必须要吹干才能行。”

说着,他竟是直接无视了坐在床上准备审问他们两人的年琳琅,径直带着苏暖一道重新进了浴室——

年琳琅眼睁睁的看着那扇浴室门再一次在自己面前被关上。

哈?

这两位,能不能表示一下对自己的尊重?

显然不行,里头的吹风机整整响了十分钟,他们这才双双走了出来,这下是好了,苏暖直接连头也抬不起来了。

年琳琅禁不住冷笑出声,“我之前都不晓得,苏暖你这么能让人死心塌地呢。”

年子枫拉着身边的人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看着年琳琅直接开门见山的点头,“正式介绍一下,苏暖,我女朋友。”

年琳琅被他的态度气的头盖骨生疼,她一把抓过床头柜上的杂志往年子枫身上砸了过去,“我需要你给我介绍?!”

“我跟苏暖认识多久?我还要你正式给我介绍?!”

看得出来是气急了,不然也不会恼的话都重复了两遍。

苏暖哎了一声,替年子枫挡了一下,然后对年琳琅摇头,“这件事说来话长,我们那天喝多了点,发生关系绝对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她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身边的年子枫冷冷的扫了自己一眼,苏暖深吸了一口气,连忙转了话头,“但是,既然发生了,我肯定就会负责啊。”

年琳琅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儿,一忍再忍,随即长舒了一口气,那点儿薄怒到底是被她压了下去,“你们两个是认真的?”

年子枫看向她,眼神没有半点儿躲闪,“我看起来像是玩笑的人吗?”

这倒也是。

他这个弟弟冷心冷情,平日轻易不做什么承诺,可一旦做了决定自然不会唐突玩闹,年琳琅抿了抿唇,从她私信来讲,她是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的,两个人都是自己最重要的人,一旦两人要是之后没能继续走下去,那么她处在中间总归是为难。

可是……

年琳琅对一边的苏暖点了点头,“替我下去买杯热牛奶。”

苏暖怔了怔,知道她这是有话想要跟年子枫说,当即起身把空间留给了他们姐弟二人。

年琳琅看向面前的人,这会儿声音里也不由带着几分正色,“你实话告诉我,对苏暖,你是不是早就别有用心了?”

很多事情禁不起推敲,年琳琅只用稍稍一回顾,就能看出不少藏在年子枫每个行动后的“居心叵测”。

年子枫顿了顿,没有否认,“很多年前。”

嚯!

很多年前你还没有成年吧!

人该干的事情,你可真是一点边都没有沾上啊!

“什么时候开始骗她入局的?”

年子枫摇头,“从我再见她开始,我对她没有欺骗。”顶多,不过就是用了些‘扮猪吃老虎’的手段罢了。

年琳琅靠向了一边,一时不知道还能问些什么。

房间里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是年琳琅摆手,“再给我两天时间好好消化消化,你回去吧。”

年子枫点头,他看了眼手上的腕表,然后从位置上起身,“我能把她带走?”

年琳琅瞠目结舌的看着面前这个已经完全不做人的弟弟,最后只能扔出另外一本杂志,并以一声“滚”作为自己的回答。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浩瀚璀璨之夜 年子枫离开不久,苏暖便回来了。

手里捧着两杯热牛奶,探头左右看了两眼,“他走了?”

年琳琅看了一眼她,没有说话。

苏暖见此长长叹了一声,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床头,“我没想过要瞒你,我这,不是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开口么。”

年琳琅拿过被子咕噜喝了一口,然后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上来说吧。”

苏暖照做。

两个人躺在床上好一会儿没有开口说话,到底还是苏暖先憋不下去,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天我跟朋友们在酒吧遇着了他,我喝得确实有点多。”

“事情记得不是很清楚,但反正结果是他把我带回来了家。”

苏暖顿了好一会儿,直到一边的年琳琅呵呵笑出了声,“然后你直接把他给办了?”

苏暖附和着干笑了两声,“我那时候醉成那个德性,哪里还有什么理智可言呢!”

“我第二天清醒以后看到身边的他时,整个人都懵了好嘛!”

她企图想得到年琳琅的附和,只是等到了却是她的沉默无言。

好吧,苏暖能够理解,毕竟她睡得不是什么男模,是她年琳琅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安静了好一会儿,年琳琅到底是开了口,“那你们现在这个关系,你是认真的吗?”

苏暖怔了怔,过了好一会儿她抿唇点头,“我承认,一开始是有点儿赶鸭子上架的意思,我本来想让他把这件事忘了的,毕竟都是成年人,再说,这事他也不吃亏——”

苏暖感觉到年琳琅又一次难看下来的脸色赶紧找补,“不过最后不还是没有这样嘛!”

“我单身这么久,你弟各方面条件也不差,我俩顺势在一起,情理之中呀。”

“一开始我不能跟你保证,但现在,肯定是一心一意对待你弟弟的呀!”

年琳琅看这一个两个的都跟自己表了态,面上全然写着认真,她哪里还有那个脸去做棒打鸳鸯的事情!

她干脆摆了摆手,“随便你们了。”她说着按灭了床头的灯,直接躺进了被子里。

年琳琅原本是想着早点休息,哪里想到中途会插了这么一桩事。

再加上,黑暗让自己身边这人的倾诉欲更强了几分,苏暖的碎碎念很快就传了过来,“你说人生的际遇怎么就这么奇怪呢。”

“我第一次去你家时碰到他,怎么也没有想过今后会有这样的发展呀。”

年琳琅在心里哼哼笑了两声:我跟你交朋友的时候,也没想过要让你做我的弟妹呀。

这一晚苏暖前言不搭后语的讲了很多,年琳琅权当成了睡前故事,到了后面究竟她说了些什么,已经记不真切。

第二天年琳琅醒来时,总觉得昨晚的事情发生的有些恍惚,直到年子枫上午准点到自己病房报道,年琳琅才认清了现实。

她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扫,而后忍不住自嘲出声,“我这都快在这医院住了一个多月,没见你来那么勤,这会儿倒好,有些人在我这儿,直接一大清早就跑过来嘘寒问暖了?”

年子枫将带来的早餐放在床头,“她胃不好,不把东西送她面前,她是懒得吃一口。”

呵。

好家伙!

“所以我这还是顺便喝了你一碗粥?”

年子枫坐在一边,沉默良久然后有些为难的开口,“如果我是你,肯定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年琳琅可真是被磨得没有脾气了。

她看着坐在一边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但显然是特意打扮过的苏暖,“一会儿你打算跟他走?”

苏暖怔了怔,然后点头,“我们约会呢。”

眼看着年琳琅又露出那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苏暖连忙理直气壮的补充,“你家秦总只让我陪你过晚上,没说白天也要寸步不离呀!”

年琳琅看着面前两人的理所当然,这会儿可是真的没有了胃口,当即别过身,“要走可赶紧,留下来可太碍我眼了。”

年琳琅也就是这么嘴上一说,可偏偏另外两个人都当了真,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毫不犹豫的起身,然后离开了病房。

又一次成为“留守人员”的年琳琅心中可委实是不好受,平复了好一会儿心情,正想着要拿点什么事来转移一下注意力,金溪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年总,明天就是浩瀚的周年庆,晚会流程已经确定,您看,您要不要出席?”

这场盛典是两个多月就布置下去的任务,当时年琳琅打算为浩瀚做个宣传,打出品牌名号,同时也想和多方艺人趁此机会联络感情,所以就有了这场“浩瀚璀璨之夜”的筹办。

这段时间的事情太多,年琳琅差点儿忘了这件事。

没有记着答应金溪,年琳琅答道:“我一会儿跟医生确认一下,如果没有什么问题,我明天直接去会场。”

经历了那么多桩事情后,年琳琅实在不敢再乱来。

她挂断了电话,当即找了护士来确认情况,在得到肯定的回复后,她当即跟金溪通了气——只不过她现在的情况是不适合穿礼服走红毯了,只得坐着轮椅直接在会场内观看现场。

金溪知道这个消息后,当即把晚会的流程发给了年琳琅一份。

年琳琅当初只提过一个大概的构想,最后的框架确认是没有经过她的手,整场晚会除了一些常规的颁奖及舞台表演之外,比较亮眼的大抵就是最后的慈善捐款环节。

艺人基金会这块一直都是个缺口,网络上不少人都在抨击艺人的高薪,有了这么一个由艺人构成的慈善组织,一来适当可以平缓网民与艺人之间的冲突,二来也确实是做了一件实事。

年琳琅发信息问了一句金溪,“浩瀚这边准备出资多少?”

金溪摇头,“还没有确定,想等着您来拍板。”

年琳琅点头,“既然是东道主就拿出点样子,从年收入的盈利部分扣除,我不设上限,另外,到时候以我私人名义再上五个点。”

金溪一一应下。

“网络上的宣发别忘了,以及,后台必须要把控好,别再因为运行问题导致明天的直播流畅度受损,这不专业。”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 被追问 这算是浩瀚第一次举办这么正式的晚会,到访的媒体记者不少,说一句是近段时间以来规模最大的晚会并不为过。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能吸引到的流量不容多说。

再加上前面秦以寒和年琳琅之间的事情传的风风火火,大家就是想不关注都难。

数千万的网友盯着,年琳琅深知这晚会不能出现任何差错,因此真正到了第二天,看着时间临近,心里多少有些紧张。

金溪早早就来医院接了她,为了遮掩脚踝的伤势,年琳琅的膝盖处盖上了一条别致的长毯,她画了个清淡的妆,长发侧束绑在一边,透着几分病娇感——像这样的红毯,大多数女明星都喜争奇斗艳,而她这样一派别出心裁的素净倒是多了点别具一格。

金溪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年琳琅停下手上翻看文件的动作,无奈看向身边的人,“不好看?”

金溪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我这不是忍不住感叹衣靠人装么。”

这样的装扮不管落到娱乐圈哪个女星身上恐怕都不会再出现如年琳琅的这般效果。

正说着,载着她们的车已经停在了会场的后门。

年琳琅不走红毯,便直接从绿色通道进了会场,“主持人那边请的是别的平台的?”

金溪无奈点头,“浩瀚这里实在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主持,这种级别的晚会,如果不借个撑得住场的来,就怕会闹直播事故。”

年琳琅无从反驳,“尽快让一下艺人部调整一下结构。”

以后像这样的晚会机会只多不少,如果次次都需要管别的平台借主持人,总归是差了点意思。

金溪应声。

两人到的不算早,金溪推着年琳琅进入会场时,已经有三三两两走完红毯的艺人落座。

年琳琅能感觉到从四处落到自己身上的目光,但在接管浩瀚的这几年,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注视,泰然自若的被推到了前排,年琳琅目光专注的看着大荧幕上的红毯转播。

要么怎么说每场晚会最精彩的部分就是红毯呢,看着男女明星一个个在签名板前合影纪念,委实养眼。

各个团队铆足劲想要展露风头,年琳琅丝毫都不担心今天的话题度。

红毯结束后晚会正式开始。

除了一些当红团体、艺人的节目表演外,重头戏自然落在了颁奖仪式。

关于今晚的获奖名单,年琳琅已经提前拿到了手,因此到了这一环节,她相较于他人而言少了一点期待。

看得出来晚会负责人的用心,节目一直将至了尾声,也未有出现一点差错,台上已经到了最后一个颁奖,等完成后,也标志着晚会马上要进入了尾声。

年琳琅禁不住舒了一口气,她拍了拍身边的金溪,正准备说着要先离开,哪里想到下一刻摄影机直接打在了自己的脸上。

场面有一瞬间的安静,年琳琅看着大荧幕之上的自己,只是短暂的错愕,很快就调整了状态,牵着唇角跟所有人点头致意。

年琳琅本以为这仅仅只是个偶然的镜头,却没有想到,下一刻台上的主持人发了言,“既然我们的摄像师傅这么贴心的给到了年总的镜头,那么关于一些网友很关心的问题,年总也代为回答一下吧?”

“请问,年总和秦总目前还保持着婚姻关系吗?”

“秦氏的倒台是否有牵连到浩瀚呢?”

“现在一无所有的秦总,不知道还能否有这个资格继续陪在年总身边?”

主持人三个连问直接让整个现场否跟着沸腾了起来,身边的金溪有些按捺不住,她甚至要起身通知后台马上插播广告,可还不等她有所动作,年琳琅已伸手拦住了她。

她面上的表情不变,然后直接管工作人员要来了话筒,“本没有想法占用太多的公共资源,但祝老师既然提了,我总归还是要应上两句。”

“我跟以寒很好,以后也会很好,另外,浩瀚今后如何,那是我这个老板该操心的问题,倒是不劳各位替我忧心。”

她说着目光直直看向台上的主持人,“不过我还是要说一句,祝老师在主持界也算是前辈,在这样的场合下,任由自己心意的去问一些与该场合毫不相关的问题。”

“这是否显得你有些不太专业了?”

“试问这样跳脱台本自由发挥的主持人,今后有哪个晚会敢请你出面?”

年琳琅毫不客气的针对直接把现场的气氛推向了另一个高潮,在这一瞬间,弹幕爆的连屏幕上的人都看不仔细,翻来覆去不过就是那么一两句话。

【年总好A,直接杀我!果然什么病娇美人都是错觉,年总还是一如既往的飒啊我的天!】

【我直接就是爱了!怼得太漂亮了吧!这种公然戳别人痛处的主持人,就根本不需要给他留面啊!】

【可我听说祝老师在娱乐圈人脉很广啊,现在年琳琅没了秦氏这个靠山,又得罪了祝老师,那今后在娱乐圈的路还能不能走了?】

索性年琳琅没有看到这些言论,当然,就算是知道了,她大概也会摆摆手说上一句:您可真咸吃萝卜淡操心!

她示意直接让金溪把主持人的话筒音掐掉,而后接下来的她直接承担了主持人剩下的活。

好歹她也算是看过台本的人,知道接下来的流程,她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适,自若的坐在轮椅上面对镜头,“浩瀚这些年致力于培养艺人的同时,一直没有忘记对慈善的资助。”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浩瀚深知一个企业应该肩负起的责任,因此,在一周前,我们成立了浩瀚基金,专款专用,致力于对贫困家庭的帮扶。”

“接下来,也是本场晚会的最后一个部分,下面,将由当前在浩瀚基金任职的执行总裁代为解释。”

年琳琅几句话直接做了承上启下的过渡,把话语权从主持人的手上直接拿回了浩瀚。

镜头重新转回台上,年琳琅舒了一口气。

别人不知道,但她自个儿心里清楚,她刚刚掌心落满了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 舒洛 这场晚会她没有参与布置,不知道像祝老师这样的人到底混进了多少,如果刚刚一瞬间再出什么纰漏,哪里还容易收场。

慈善捐款这部分的流程很是简单,各个明星工作室已经把捐款打进了浩瀚基金的帐头,为了各方的监督,浩瀚这边需要将明细公布。

趁着这个功夫,年琳琅跟身边的金溪交谈着后续的处理方式。

她可以想象,这段自己被追问的插曲肯定没有一会儿功夫就会在网络上传播开来,为了以防有心人带节奏,浩瀚这边必须要做好一手准备。

正说着,年琳琅就听到会场传来的躁动,年琳琅当即皱眉,下意识就以为现场有出了什么幺蛾子,正想抬头看个究竟,哪里想到就这么撞进了一双深邃的瞳眸。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秦以寒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现场。

当然,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全场这会儿最淡然的,当属那个给了所有人惊喜的秦以寒,他泰然自若的在年琳琅的身边坐了下来,“我一走就开始到处乱跑?”

年琳琅连忙给自己找辩驳,“我跟医生确认沟通过的。”

秦以寒无奈冲她摇了摇头,恰逢台上的宣读已经到了尾声,秦以寒抬起食指朝上头的人比了比,示意打断。

这完全是在台本之外,那人往年琳琅处看了一眼,大抵是在征求同意。

年琳琅虽然不知道秦以寒准备干些什么,但心里清楚,他总归不会伤害自己,便也就随他折腾。

就这样,镜头落在了秦以寒的身上。

“抱歉,之前在国外没听念念提及过这件事,能允许我临时投点小钱?”

嚯。

这人刚一开口,年琳琅便知道他这是要做什么妖了。

这些天来那些莫须有的“秦以寒破产论”传得是沸沸扬扬,这人是直接上自己这儿来找场子了——又或许,他仅仅只是为了自己。

年琳琅知晓他不是个在意这些虚名的人,恐怕是因为那些言论影响到了她罢了。

秦以寒显然不是在跟台上的人商量,他直接点头,示意自己的助手去找上了坐在一侧的公证人员处,在场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的动作——包括正在观看直播的各位,这短短的几分钟确认时间里,大众均是默契的没有出声。

直到,公证人员点头确认。

同时,屏幕上打着的捐款榜进行了更新——

全场哗然。

秦以寒名字后面吊着的那一串数字堪堪是在场所有艺人加起来的总和不止,当然,这还不是最为重要的,更让人提了一口气的,是秦以寒名字后面的备注——QINCHAO。

这行备注是捐款人所代表的公司。

但凡是经商的人大抵都知道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字,在几年前于国际市场声名鹊起,短短几年间,直接以后辈的身份蚕食了国际大半的经济市场,所有人都在猜测这到底是哪位大佬的手笔,可谁也没有想到,这竟然跟秦以寒搭上了关系!

网民不知道QINCHAO这个名字的重量,但是他们却能够数的清楚秦以寒后面附加的那一串数字!

【你爸爸还是你爸爸!人家一个晚上捐的款比你三辈子赚的钱还多,竟然还有网友担心人家会因为落魄而失去老婆,这简直就是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我又一次给秦总跪下了!这打脸来得太快,明明跟我没有关系,但我还是想问这半个月来上窜下跳的网民一句:脸疼吗?】

【呵呵,谁知道是不是他打肿脸充胖子,由奢入俭难,没准是借的钱来撑场子的呢!这种没有本事还喜欢装阔的男人才是最恶心的好吧!】

【楼上可不要再秀智商了,建议你先去查查QINCHAO然后再来这边评论行吗?】

【我算是半个行内人,怕有些人不理解,我就这么跟大家解释吧,就算秦以寒从现在开始,不工作不上班,躺着花钱,每天六位数起步的花钱,他至少要活个几千几百岁,才能把他卡上的钱给败光。】

年琳琅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场盛典的风头最后竟然会被秦以寒通通抢了个干净。

她看着爆在热搜页的话题,良久的沉默后,无奈把手机扔在一边,“咱们是不是有点高调了?”

秦以寒挑了挑眉,“不把事情摊开来好好跟他们说清楚,你还准备听那些毫无营养的假设与追问?”

好吧。

年琳琅不愿意。

那种被全国网友操心她今后会不会贫穷的感觉委实太过奇怪,她暂时没有再提这件事,“你不是说要去个几天,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秦以寒顿了顿,沉默了良久,他看向年琳琅,“我,这次遇见了她。”

年琳琅怔怔的看向秦以寒,“什么?”

“我那个母亲。”

年琳琅吃惊的当即就想站起身,但她显然忘记了腿上的伤势,一个刺激下哎哟一声又重新倒回了位置上。

秦以寒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多大人了。”

替她重新找好位置,秦以寒继续,“意料之外,若非是我看过外公书房里的照片,我恐怕不会知道这件事。”

年琳琅一脸错愕,“她没有认你?”

秦以寒点头,但是脸上并未见多少苦涩,他对这个素未谋面的母亲并没有多少感情,平日里最多的便是从左老爷子提及一些往事,他只不过,是有些吃惊——他没有想到她还活着,或者说,活得还不错。

“她嫁人了。”

“还有个十来岁的女儿,像她。”

年琳琅半晌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她想对秦以寒说些什么宽慰,但却又感觉他似乎并不需要,“她这些年一直生活在国外?”

秦以寒点头,“她的丈夫你应该认识。”

“舒洛。”

年琳琅这会儿真是彻底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一脸复杂的看着面前的秦以寒,然后干笑了两声点头,“那,确实过得挺不错啊。”

舒洛是什么人物!

随便去商学院揪个人问问,他们都能直接背出舒洛生平的水平——当之无愧的华尔街无冕之王,华人之光!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章 周怡人 一直到年琳琅回到医院,她都没有从秦以寒带给她的震惊中回过神。

她看着这会儿蹲在自己面前替她活络小腿肌肉的秦以寒,半晌,问道:“你打算跟她相认吗?”

秦以寒摇头,“但是我没打算瞒着老爷子。”

左老爷子惦记了他母亲左青十几年,他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左青不愿意再联系左家,但老爷子总归是有知情权。

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也只剩下来了这么一星半点儿的盼头,秦以寒没道理让他抱憾。

年琳琅长叹了一声,在秦以寒的发心拍了拍,“那你这次要解决的事情呢?”

秦以寒点头,“已经办妥了。”

说起海外市场,能玩得起来的也不过就那么那人,因为魏厉的关系,秦以寒自然是不能跟唐贤君合作,于是就把目光投向了舒洛。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在机缘巧合之下看到了左青。

他松开了她的腿肚,因为他的搓揉到底是泛起了些健康的血色,他站了起来,将年琳琅打横抱上了床,“还有几天就可以把石膏取下来了,到时候想住哪里?”

“年家?”

年琳琅当即摆了摆手,提及这两个字她就想起了自己那个见色忘义的好弟弟,倒是想起了什么,她着急把一边的手机拿了过来。

秦以寒看着她这一惊一乍的动作皱眉,“怎么回事?”

“我跟苏暖说一声你回来了呀,免得她白跑一趟。”

秦以寒无奈摇头,“只要她不断网就应该知道我今天回来了。”知道他回来了以后,怎么可能还会没有眼力价的跑过来?

“没准今晚她约会约入神,没有时间看那些新闻呢?”年琳琅一边说着,一边拨通了苏暖的电话——

还没有等年琳琅开口,对面的人已经率先出了声,“她刚刚睡下,有什么事你跟我说也是一样的,等她醒过来我替你转达。”

???

年琳琅顿时觉得自己这是自讨没趣了,人家心里压根就没有惦记过自己,小情侣之间这会儿已经共赴梦乡了,她还在这儿瞎想啥呢!

年琳琅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想那么快做姑姑,你给我注意点。”话落,她掐断了电话。

显然,这一插曲秦以寒事先并不知情,这会儿听到了,眼里难免也有些惊奇,“他们两个,在一起了?”

呵。

年琳琅把手机扔在了一边,“巧了,我也就比你早知道了一天。”

“要不是我抓了个现行,还不知道他们准备瞒我多久。”

秦以寒挑了挑眉,不可置否。

将年琳琅揽进了怀里,他熄了灯,“早点睡,有什么事明天说。”

年琳琅倒是还有不少关于左青和舒洛的事情想要问,但是被秦以寒这一句话直接堵在了嗓子眼,见他眉眼间难掩疲惫,到底还是没有磨他,听了他的话,准备放在第二天——只是可惜,第二天病房里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年琳琅看着面前手捧鲜花,一脸局促站在门口的文韵挑了挑眉,“文小姐这是想起我这个老东家来了?”

文韵捧着花的手捏着生紧,她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她年琳琅难道心里还没有一点数嘛!

自从两人翻脸后,不管自己要接什么活,她都要横插一脚,搅黄了她的合同,更甚至将她如何出走浩瀚的事情传到圈内人尽皆知,文韵的日子委实不好过——她甚至还听说,年琳琅想联合几方影视公司准备封杀自己。

原本就是新在打着突突的文韵,在看到昨儿的热搜后,她终于是慌了。

秦以寒这一次霸气的回归,今后想必娱乐圈里谁都会给她年琳琅一二分薄面,这无疑是在意味着自己的处境更加艰难,她有野心也有梦想,脸面这种东西,在这名利场上最不值一提,文韵将手里的话放在茶几,“很早就想来看你,但是工作实在腾不开功夫,所以拖到了现在。”

文韵说着,很自然的在年琳琅的身边坐了下来,“我还记得当初我住院的时候,也是你在这里陪着我,没有想到一晃,几个月都过去了,可你画面确是清晰的好像就在眼前。”

嚯,好家伙!

直接给自己打起了感情牌。

年琳琅没忍住轻笑出了声,“华胥那边考虑给你做转型了吗?你这演技很适合双栖呀。”

都是人精,文韵哪能听不明白年琳琅口中的讽刺呢,可问题就在于,她就是听懂了也得继续坐在一边装傻,她笑着给年琳琅倒上了一杯热水,“是呢,前几天还在说这件事。”

“年总如果手上有什么合适的本子,也可以跟我聊聊的。”

“我原来到底也是浩瀚人,如果浩瀚这里需要我的话,我随时可以出现,至于通告费什么的,要不要都行。”

你之前倒不是那么好说话的呀!

年琳琅看着面前的人啧啧称奇,“所以,上次在晚会上你说的那些话,是有人教你的,还是你故意这么说的?”

她直接挑破了两人之间那层虚假的关系,把那点儿面目可憎撕开了放在彼此的面前。

文韵怔了怔,随即,眉眼里的神采收了起来,“她跟我说,只要我把节奏带到你的身上,她会给我一部刘导执导的女二的戏。”

年琳琅皱了皱眉,“周怡人?”

文韵没有说话,年琳琅找到了答案。

她对文韵摆手,“你不用来讨好我,我当初就跟你说过,我要得很简单,只要你不来招惹我,我自然不会来犯你。”

这些天对她做的事情,不过就是一个警告罢了。

文韵看着面前的人,深吸了一口气,张了张嘴本想要说些什么,可到了最后,仍旧是发不出一声,她收回自己的目光,随即起身离开了房间。

年琳琅坐在床上,仔细琢磨了一边文韵刚刚话里的内容,刘导——

周怡人已经跟刘志恩关系好到,可以随意钦点演员了?

年琳琅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给金溪发了条语音,“帮我查查周怡人和刘志恩最近的情况,当然,包括两人目前的感情状况。”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 一条船上的蚂蚱 虽然金溪进入娱乐圈的时间不长,但是能力却是不错,这些事情办起来早就已经得心应手。

没有几天的时间,年琳琅就收到了一份完整的资料。

她将这些内容看完,眉头紧皱,“她跟刘志恩在一起了?”

“魏厉随她这样?”

根据金溪的调查,周怡人和刘志恩甚至都一起过过夜!

金溪摇头,“两人的关系保护的不错,要不是我手上有点资源,恐怕查不到这些。”

年琳琅手指在文件上轻点,“为了成名,连肚子里的孩子都不要了?”

她冷笑了一声,将文件推到了一边,“找个合适的机会,把这些资料放出去吧。”

她疲于应对周怡人不断地试探,与其被动的等着她的后手,倒不如直接出击。

年琳琅是这么想的,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下午的时候,金溪带来了一份合同。

年琳琅看着她面上的表情,跟着挑了挑眉,“不像是好消息?”

金溪摇头,“这是环球那边递过来的一个本子,他们想让谢辞出演男主的角色。”

她顿了顿,然后又补充,“听说,是周怡人强力推荐的。”

呵?

这是知道自己要用动作,所以提前给浩瀚抛出了根橄榄枝?

年琳琅低头看了眼剧本的内容,脸上的那点轻视当即收了起来,这绝对是目前谢辞所接过的本子里,格局最大的影片。

光线传媒牵头,由M国影视背书,整个剧本都是全球一线团队打磨,影片制作完成后会直接在国际市场献映。

这对浩瀚来说简直无异于打开国外市场的敲门砖。

年琳琅必须要承认——她拒绝不了。

“核实一下项目的真实性,让我们的团队直接跟对方洽谈,确认无误后,我们,签约。”

电影从筹备、制作到上映,统共是一年的时间,如果这件事就此定下,那么在接下来的一年里,她和周怡人将会成为一天船上的蚂蚱,为了电影之后能够顺利上映,年琳琅倒还真是不能动她。

毕竟那样的黑料,会给周怡人带来的影响无法估量。

年琳琅不得不承认,周怡人这一步走得十分有水平。

——

周怡人放下手中的红酒杯,餍足的靠进了身后的软塌,她面前坐着的人是刚刚被年琳琅两人提及的刘志恩。

“你这样给她铺路,之后不会后悔?”

周怡人横了他一眼,“那还不是因为你手下的人被他们钻了空子,漏了马脚?”

周怡人摆了摆手,“我引产的消息还不想让魏家那边知道,唐贤君手上还有一些资源,我想拿到手。”

周怡人现在对魏厉已经没有别的企图,她只想再接下来的几个月,把能够拿在自己手里的紧紧握住。

这么一想,她眉头不由又跟着皱了几分——她本以为秦以寒一倒,年琳琅再无所惧,哪里想到,这件事是子虚乌有。

眼下的形式实在不适合跟年琳琅硬抗,所以周怡人在无奈之下,只能走了这一步棋。

她长叹了一声,摇摇晃晃的从软榻里站了起来,“走了,过几天就要进组,得回去调整调整状态。”

步子还没有迈开一步,刘志恩已经上前将人拉了回来,“还回去?”

“不是说好了今天留下来陪我?”

周怡人也不挣扎,靠在他身前,笑得暧昧,“我这处境多难呢,要不回去好好想想之后该怎么走,以后娱乐圈哪里还有我的立足之地呢。”

刘志恩狠狠在她脸颊吻了一口,“我手上有几个不错的案子。”

“到时候想要什么角色,到时候直接看。”

说着,他直接把人压在了一边的软榻之上。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留下来睡一觉就能换个资源,周怡人合眼,遮住了眼神里的嫌恶,扬着嘴角揽上了刘志恩的脖颈。

没有什么做不了的。

他要自己,自己要机会——各取所需,周怡人乐的如此。

——

这部电影最后在双方的一拍即合下最终确定,年琳琅因为脚踝受伤的原因,没有出席签约,全权交给了金溪处理。

一切尘埃落定。

“下周就会准备开机进组。”

年琳琅闻言点头,“我下周应该可以正常下床运动,如果得空,会找个时间去探班的。”

她说着又嘱咐了一句,“这部电影本身就是个大IP,我记得谢辞之前有个代言一直没有谈拢,把消息放出去后,我们代言费加码。”

这部电影的基本盘就摆在那里,只要中间没有什么意外,谢辞能借此稳住自己在娱乐圈的一线地位。

以前那价格自然要好好涨涨。

这大抵就是大家常说的:过去你对我爱搭不理,今后的我你高攀不起。

金溪点头,对于之后的安排有了个方向。

年琳琅挂了电话,然后对面前的秦以寒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我是怕会出现什么纰漏,这才不得已打断一下。”

生怕被他数落,年琳琅忙不递的转头看向了一边的陆钊,“快快快,这石膏打在我身上一个多月了,我迫不及待把它取了。”

秦以寒无奈的收回了目光,这躺在手术台上取石膏,还不忘说一句:稍等,我接个电话的人,实在可太让人恼火了。

陆钊细致的处理手上的活,年琳琅的脚踝再一次接触到空气,她长舒了一口气。

陆钊看了眼恢复情况,对秦以寒点头,“问题不大,但是这骨头总归是要比别的地方脆些,以后容易受伤,若非必要,还是少让她做些剧烈运动。”

话一说完,陆钊又觉得自己是白操心。

就秦以寒这个情况,他只恨不得把年琳琅捧在手上,于是只能摇了摇头,看向年琳琅,“我还是交代你比较靠谱些。”

在两人的关系里,秦以寒一像是执拗不过她年琳琅。

“预产期大概是什么时候?”

年琳琅顿了顿,“大抵还有五个多月吧?”

陆钊点头,“每月一次的产检别忘了,没什么问题的话,可以回去修养。”

于是,在陆钊的首肯下,年琳琅终于结束了她长达一个多月的住院生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六章 探班 出院那天,苏暖和年子枫一起来了医院。

年琳琅看着面前比前几天更显得黏糊的两个人,顿时觉得今儿的天气也不显得明媚。

苏暖一步上前接过了年琳琅手里的包,“姐,我帮你拿?”

哈?

年琳琅一把拍掉了她的手,“谁是你姐?你讲话注意点分寸!”

这才几天呢,连称呼都改了?

她苏暖代入角色倒是挺快。

苏暖无奈叹了一声,讨好似抱上了年琳琅的手臂,“算起来你是要比我大上个几岁,我叫一声姐也无可厚非。”

一行人坐进了车,苏暖挨在年琳琅的身边,到底是耐不住她这样,年琳琅无奈摇头,然后拨开了她的手,“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苏暖嘿嘿了两声,“我听说谢辞的下一部戏是在海城这边开拍。”

年琳琅怔了怔,随即点头,苏暖说的就是谢辞那部跟周怡人合作的电影,“你想怎样?”

苏暖撇了眼坐在前面的年子枫,然后压低了声音,“我想去探个班。”

年琳琅看她这表情顿时来了劲头,她哦哟了一声,瞬间提高了声音,“怎么?你准备一个人偷偷去看谢辞?”

她话音刚落下,大家就听到了年子枫发出了一声不轻快的冷笑。

苏暖脸上的笑僵了僵,在年琳琅的手背上捏了一把,然后赶紧找补,“你姐开玩笑呢,我刚刚分明是说要带着你,跟我一道去看看谢辞!”

年子枫挑了挑眉,“哦?我有什么要看他的理由?”

苏暖横了他一眼,“那是我追过的星啊!退一万步说,那是我儿子!我带他爹去看……”

苏暖剩下的话没有说话,全部被年琳琅捂在了嘴巴里,真的是越说越没了个分寸。

整得挺好,替谢辞把爹都安排上了。

现在的追星女孩儿都这么喜欢占人便宜?

年琳琅松开了自己的手,“下周开机,我到时候把金溪的电话给你,你什么时候想过去就跟她说。”

“下周?”

苏暖有些诧异的看着年琳琅,“那一共要拍多久?”

年琳琅抿了抿唇,“预计一个月结束。”

苏暖低呼了一声,“怎么这么赶?”

年琳琅顿了顿,“应该是为了照顾周怡人,在过几个月她就要显怀了,到时候恐怕不适合继续出演,她的戏份安排的比较紧,谢辞跟她的对手戏很多,所以时间相应的也赶了点。”

苏暖听着啧啧称奇,“她也是真拼,都这个样子了还不忘出来赚钱捞金,怎么,一个唐家还满足不了她的胃口?”

“我要是有这个条件,直接躺在家里安安分分的等着当我的阔太太。”

她话音落下,前面的年子枫瞟了她一眼,但到底什么话也没有说。

剧组探班说到底就是小事一桩,年琳琅根本就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可是她没有料到,就这么一件小事,最后竟然还会闹出那样的波折。

要说苏暖这趟来的实在凑巧。

周怡人正在想着自己的肚子——这几天她借着孩子的名义管唐贤君要来了两个她一直垂涎国际代言,现在合同已经签订,顾忌被她放在了一边,这会儿就算是没有孩子傍身,她也依旧可以衣食无忧的过完下半辈子。

可当下的问题在于,她要如何让这个孩子顺理成章的“流掉”,才不至于让唐家觉得自己这是欺骗了他们,把关系闹得太僵?

“怡人姐,一会儿有你谢辞跟的对手戏,导演让我来通知一下你。”

周怡人点了点头,正准备放下这些复杂的念头,好好温习一下剧本内容,却听到身边的人在边上低声交谈,“咖啡是去前面领的呀!那人是来探谢辞班的,嚯,准备了不少好东西,前面都说遇到了现实版富婆。”

“是谢辞的女朋友?”

“不是!是粉丝,好像叫什么苏暖?听样子,好像是跟浩瀚高层那边有点关系。”

周怡人手上的动作一顿,苏暖?

她知道。

年琳琅的至交好友。

她来剧组找谢辞?

甚至都不需要细想,一个念头快速在周怡人脑子里成型,这是想睡觉就有人给她递枕头,还有什么比现在更合适的机会?

赖给苏暖,不就是等于甩给苏暖身后的年琳琅?

不。

周怡人摇头,这怎么能算是赖,她这孩子可不就是因为她年琳琅才落得个这样的田地。

她接下来要做的,不过就是让事情回到正轨!

周怡人从位置上起身,叫上了自己的经纪人一道走出了化妆间。

而正在片场和剧组人员打的火热的苏暖并不知道,有人已经算计到了自己的头上。

苏暖极会来事,导演在知道她是谢辞的狂热粉丝后也笑着点头,“一会儿你就站这,他的戏。”

“你这小偶像的演技不错,是个值得粉的人。”

苏暖被夸的与有荣焉,她拿自个儿的手肘顶了顶身边的年子枫,大有一副炫耀的意思。

正是交谈间,导演看了一下腕表,拿过放在一边的话筒开始喊话,“好了,所有人注意,清场,还有五分钟还是上戏。”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谢辞已经补好了妆走进了镜头里。

苏暖看见他有些激动的扯了扯年子枫衣袖,“你快看那,我儿子多俊!”

年子枫有些不快的拨开了她的手,“你昨晚也对我说过。”

苏暖被他一噎,想到昨夜种种,当即安分的闭了嘴。

她揉了揉鼻尖把头别向了一边,却没想到正好撞进了周怡人的目光,苏暖怔了怔,她一直在看着自己?

正想深究,那头的人已经淡然自若的收回了视线,走到了谢辞的对面。

苏暖摇了摇头,权当自己是想的太多。

“各部门就位,第一场第一镜,Action!”话音落下,场务拍板。

即使苏暖不想承认,但是周怡人的戏确实不差,至少不至于会让人出戏,两个人一场表演下来,所有人都被代入了情绪,就是导演看了也舒了一口气。

周怡人和谢辞两个被拥着走到了监视器后面,他们是要回看一下之前的镜头,好为之后的状态做及时的调整。

因为这群人的加入,监视器这边的位置一下子就变得狭窄了起来,知道他这会儿在忙着工作,苏暖只跟谢辞招了招手,算是打过了招呼。

本想着就这样跟小偶像待在一处静静看着也不错,可念头才刚刚落下,他们中间就又插进了一个周怡人。

苏暖皱眉看着凑近自己的女人,她实在不认为,她跟这位姐关系很好?

苏暖正想点点她,让她靠边站站,别打扰自己近距离追星,可手还没有碰上她,周怡人便就低呼了一声,往一边的机器上摔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七章 被算计 周怡人的举动出乎苏暖的意料,现场听到她的一声惊呼,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苏暖怔怔站在原地,原本准备拍向周怡人的手还横在空中,她自然感觉到了不少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年子枫沉着脸色将苏暖揽到自己身手,目光冰冷的看向倒在机器之上,鲜血如注的周怡人。

她的下摆已经被染红,看起来可怖非常。

年子枫看向站在边上都忘了动作的工作人员,“不叫救护车,等着她死吗?”

他这一句沉喝把所有人唤回了神。

导演当即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开始组织起收拾现场,每个人都在忙着围着周怡人打转,自然是没有察觉到,有人已经隐在人群之中,把这一切都拍摄了下来。

救护车很快就赶到了片场,周怡人被抬上了车,这会儿众人才是舒了一口气。

年子枫紧抿着唇,趁着这个功夫牵着苏暖离开了片场。

就是苏暖坐在副驾驶位的时候还没有反应过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是她不小心摔了,还是蓄意赖上我?”

苏暖很难想象这会是后者。

她知道周怡人怀孕的事情,她想,一个人就算再疯,也不至于拿自己的亲骨肉来冒险。

年子枫摇头,“不管她要做什么,她总归会让你知道的。”

大抵是为了应证他的话,在年子枫说完的同时,年琳琅的电话打了进来,“你们是什么情况?”

她的语气急躁,两个人都不由跟着皱起了眉,是苏暖开了口,“你也知道了周怡人的事情?”

年琳琅深吸了一口气,“不只是我,所有的网民都知道。”

就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那个视频已经在网络上不胫而走,以飞快的速度登顶热搜,从视频的角度来看,周怡人分明是因为苏暖的原因才会摔倒在地。

“网上已经有人开始人肉你的消息,我这边已经让浩瀚在压,可现在热度实在是高,最后会变成什么样,我也不能给你打包票。”

年琳琅的话一说话,年子枫便沉下了脸色,他还想说什么,那头年琳琅继续,“这个点,狗仔应该已经去你们家堵人了,你们直接来浩瀚,我们商量商量之后怎么安排。”

年琳琅自然是相信苏暖,但视频却又是“铁证如山”,加上舆论的特意渲染,不了解苏暖的人,怎么可能会选择相信她。

更何况,在视频的最后,周怡人整个儿倒在血泊里,场面委实有些可怖。

这难免就让她成了弱势那方,网友说话总是少不得站在周怡人的立场。

年琳琅只等了一会儿,年子枫两人便赶到了浩瀚。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苏暖终于是明白了周怡人的做法,她脸上难掩怒气,“她这是存心要把锅扣在我的头上?”

年琳琅苦笑摇了摇头,“可能,不只是你。”

她说着将面前的电脑转到了苏暖的面前,“有人扒出了我和你的关系,都在说这件事其实是我一手安排策划的。”

顿了顿,她有些难忍的叹了一口气,“他们说,我这是嫉妒她周怡人怀了魏厉的孩子。”

在年琳琅解释的同时,苏暖也看到了网上的这些评论:

【我真的是惊呆了,这都21世纪了,竟然还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这种事情,是杀人凶手吧?】

【这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两个人心狠手辣到了一块,难怪能做姐妹呢。】

【怜爱周怡人了,好好的结婚怀孕,最近也一直在低调做事,没想到还是没有被放过。】

苏暖看得瞠目结舌。

好家伙!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自己已经被打上了杀人凶手的标签了?

苏暖长到这么大,哪儿受过这样的污蔑,她腾地一下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我要去找周怡人。”

她原本就不是个能忍气吞声的人,更何况别人都已经算计到了自己头上,“我就说她今天看着我的目光怎么这么奇怪,原来她打从一开始就决定要算计我了。”

年琳琅闻言皱了皱眉,拦下了她,“你先跟我说说当时的情况。”

苏暖撇了撇嘴,“你知道我跟她周怡人一直都不对付,是彼此都恨不得是老死不相往来,但是,她这次却一反常态地凑到我身边,现在想想简直就是等着我碰到她,好顺利赖给我!”

苏暖也觉着自个儿这会脾气大了些,深吸了一口气,放缓了心态,她别过了头,“她周怡人也真的是狠得下心,为了算计我,连自个儿孩子都不要了。”

年琳琅抿了抿唇,“不。”

她把之前金溪查到的资料放在两人的面前,“之前我一直有件事没有明白,但现在似乎有了解释,她恐怕,没有孩子。”

也只有这样才能够解释得通,为什么她能在最近跟刘志恩保持那样的关系,又为什么今天能做出这样的献身。

正在几人说话的功夫,金溪敲开了年琳琅办公室的门,“年总,刚刚周怡人工作室发了微博。”

“舆论现在控不住了。”

年琳琅从她手上接过的电脑,看到了一分钟前周怡人方发出的博文:【让大家担心了,很遗憾的告诉大家,孩子确实因为这个意外离开了怡人,但这件事和其他人无关,是因为怡人自身的不慎,勿扰他人。】

年琳琅往下看了一眼评论,当即就明白周怡人这又是在打什么主意。

她怎么可能会这么好心替苏暖说话,不过就是以退为进,把苏暖逼到更深的绝境。

【又一次被资本的力量惊到,竟然能让周怡人直接闭嘴,我真的是服气了。】

【怡人,你被绑架了就请眨眨眼啊!】

年琳琅哼笑一声直接把电脑递了回去,“让人去查查周怡人最近时间的孕检报告,不管什么办法……”

“我去吧。”

年琳琅的话还没有说完,一直坐在一边没有说话的年子枫已经出声打断。

年琳琅怔怔看着他,“你?”

年子枫起身,经过苏暖时在她发心拍了拍,“在这儿坐一会儿,晚点带你回家。”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八章 年子枫之怒 年子枫离开后办公室只留下了年琳琅、苏暖和金溪三人。

金溪站在一边有些为难的看着年琳琅,“老板,如果我们找到了实质性的证据,真的要公布于众吗?”

年琳琅轻笑,“她周怡人不就料定我舍不得跟她拼个鱼死网破?我不是任由人拿捏的性子,之前不与她计较,是因为那只是我和她的事情。”

“现在,她已经牵扯到了我身边的人,我若再退让,也就不是年琳琅了。”

她清楚的知道这些事被爆的后果,周怡人这样的负面新闻足够让她再一次元气大伤,现在的剧组也将陷入舆论危机,同为主演的谢辞当然也会受到牵连。

但总有些事不能以利益去计较得失。

退一万步说,这件事就算是落到谢辞手上,他也应该会跟自己做出一样的选择。

有些话年琳琅虽然没有说,但是坐在一边的苏暖还是能感觉到她这句话后面的重量。

但她与年琳琅之间说声感谢委实见外,苏暖摇了摇头,重新坐回了位置里。

而另一边,年子枫也赶到了周怡人所在的医院,他沉着脸色,甚至都没有按照年琳琅的说法直接去跟院方进行交涉,讨要资料,只是径直带着自己的人直接去了周怡人所在的病房。

没有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年子枫径直踢开了病房的门,床上还躺着穿着一身病服的周怡人。

被突然闯进来的人所惊,周怡人腾地从床铺上坐了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年子枫冷冷看着她,“放心不下你,特地找了个医生过来瞧瞧。”他说着,已经对身边的白大褂点了点头。

周怡人的经纪人看到他这个架势,惊的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你们怎么敢!怡人刚刚才因为你们小产,现在竟然还蹬鼻子上脸?”

她说着直接从兜里掏出了手机,把摄像头对准了年子枫,“你就不怕我把你们的行为公布在网上吗?”

年子枫看也不看,只对身后的几个西装笔挺的男人摆手,“聒噪,在医生的结论没有出来前,我不想听到任何声音。”

年子枫鲜少会有这么铁血的时刻,他是真被苏暖此刻的境遇所气,他捧在手心的姑娘,哪里容得让人这么污蔑算计?

“小年总,病人脉象很平稳,不是小产的症状。”

那医生话音落下,周怡人的面色当即惨白了起来,她声音都不由尖锐了几分,“谁知道你是不是从哪里随便请来了个江湖郎中,坑蒙拐骗的想要糊弄人!”

年子枫轻笑,“你放心,我很快就会出具医院的证明。”

说着他拨通了一个电话,“替周怡人安排检查,立刻。”

“半个小时之内,我必须要拿到一份她目前的体检报告。”

周怡人这下是真的变了脸色,她腾地从床上站了起来,“你敢!我要不愿意做,我看谁能逼我!”

年子枫讥讽的看了她一眼,而后退到了门口,“那你,就好好看看,我有没有这个能力。”

他说着,退出了周怡人的病房。

他没功夫跟周怡人玩什么拐弯抹角的游戏,有更快能解决的办法,何必要舍本逐末。

半个小时后,年琳琅收到了年子枫发来的图片。

她有些诧异,显然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弟弟竟然这么快就解决了这件事——在自己不知不觉中,他果真已经长成了一个能独当一面的男人。

年琳琅将之转发给了金溪,“跟公关部合计一下怎么出手,我不想再给周怡人翻身的机会。”

金溪欣喜点头,可还不等她这边开始出手,网络上已经有人爆出了周怡人和刘志恩之间的关系。

年琳琅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是真的心有诧异,难道周怡人在这娱乐圈还有别的仇敌?

正想着,她看到了下面一串明显有组织的水军评论。

【嚯好家伙,怀胎两个人竟然直接和别的男人出去过夜,这孩子究竟是怎么没的,实在太惹人深思了吧?】

【呕我看吐了,我刚刚还真情实感的怜爱了一下周怡人,没有想到她竟然脏的这么离谱!贵圈现在开始喜欢玩孕妇了是吗?】

【谁还记得当初周怡人退隐娱乐圈是为了什么嘛?我只能说一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脏的人,从骨子里就是脏的。】

年琳琅抿了抿唇,直接让金溪把消息放出去,浩瀚这边实在无需再做更多的解释了,只要有这份她假装小产的铁锤,网友们自然会找到抨击的点。

求锤得锤的周怡人粉丝彻底停下了手里的控评动作,这场事故的反转让所有人惊掉了下巴。

年琳琅关上了电脑,事已至此,她已不需要再做任何的担心。

正问向面前的苏暖接下来是什么打算,秦以寒的电话就跟着打了进来,“我已经到浩瀚楼下,下来吗?”

年琳琅闻言有些诧异,她没有想到秦以寒竟然亲自跑了过来,她看了眼面前的苏暖,还没来得及开口,苏暖就朝她摆了摆手——她就在这里等着年子枫,让年琳琅先走。

年琳琅没有跟她多客气,点了点头,直接拎过边上的手包出了公司。

年琳琅坐进秦以寒的副驾驶,系上安全带,她偏头问她,“怎么想过来了?”

“这不是怕你心情不好?”

年琳琅顿了顿,想到他应该是看到了网上的那些评论,正想说什么,突然想到了什么看他,“她跟刘志恩的事情是你放的消息?”

“不然?”秦以寒踩下了油门,“我难道还能眼睁睁瞧着你被人欺负了不成?”

年琳琅心里熨帖,她知道,要不是因为有秦以寒替她打好了舆论环境,后面的事情,她操作起来也不会那么简单。

她长舒了一口气,想说什么,但在看到秦以寒走的路时又抛到了一边,“我们这是去哪儿?”

“左家。”

秦以寒目视前方,顿了半晌,他又补充,“左青回来了。”

年琳琅闻言精神一凛——左青,秦以寒那个从来没有跟他在一起生活亲生母亲。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九章 他的母亲 年琳琅半天还没有从这个消息中反应过来,一直到秦以寒的车拐上了国道,年琳琅才跟着坐直了身体。

“怎么会突然回来?”

上次秦以寒不是说,左青并没有相认的打算?

怎么才过去这么点日子,对方就变了主意呢?

秦以寒摇头,“具体情况我并不知晓,是老爷子刚刚给我打了电话,说让我回去一起吃顿饭。”

他顿了顿又补充,“老爷子说,如果你方便的话,带你一起过去。”

年琳琅这下还真不知道是应该是喜是悲。

老爷子把她记在心上,她当是应该舒一口气,可是她确实还没有做好见“婆婆”的准备。

又是是在她对这个“婆婆”一无所知的情况之下。

年琳琅在车里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等到时,她调整的不差,可那点儿心态最终在看到那坐在沙发上雍容华贵的女人时,到底还是忍不住有了点波澜起伏。

即便没有人开口介绍,年琳琅也一眼认出了这女人的身份,她的眉眼与秦以寒很像。

左老爷子看到两人点了点头,然后招呼他们在自己身边坐了下来,“以寒跟我提过舒家的事情后,我第一时间跟舒洛取得了联系。”

“青青这么多年没有回来并非是没有缘由的。”

“她失忆了。”

左老爷子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儿,然后摇了摇头,“她跟舒洛在一起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舒洛一开始也尝试给她找过家人。之后就不了了之。”

秦以寒坐在一边一时没有说话,他想,他还需要一点时间,好好接受一下这个设定。

左老爷子知道他这个外孙的别扭劲,他叹了一声摆手,“所以,你别怪你妈,她不是故意不联系你,而且,在她知道你的第一时间,她就提出要回到左家住上一段时间。”

“她想找到一点过去的回忆。”

秦以寒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女人,不过只是一眼,他收回了目光——在他漫长的人生岁月里,从来都缺失了一个母亲的角色,这陡然插足他生活的人,多少会让他有些不适应。

左老爷子有些无奈的看了两眼双方,他知道很多东西不能急在这一时半刻,他们母子这么多年没有见面,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能同寻常人家一般亲密无间。

更何况,秦以寒本身就是个冷情的人。

他拄着拐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先吃饭吧。”

年琳琅原以为再也没有会比此刻更尴尬的事情了,一行人沉默的扒着手里的饭,谁都没有率先开口说话。

这样的静默,让年琳琅都不好意思再有大幅度的动作。

在这样的情况下,谁也没有想到最先开口的人会是左青,“虽然过去的事情我全无印象,但是我这几天一直都在了解你。”

她捏着手里的筷子看向面前的秦以寒,“你很优秀,即使我缺失了你的成长,你已经是如此的优秀。”

秦以寒的手一顿,良久,他只是低低应了一声。

别人或许不知,但年琳琅却是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别样的情绪,这样的肯定,不知道秦以寒到底等待了多久。

毕竟这个人,是他的母亲。

不知怎地,年琳琅觉得自个儿有些眼眶发酸,不为别的,仅仅就是有些心疼秦以寒。

左青深吸了一口气,大抵是觉得自己在秦以寒那儿讨了个没趣,她看向身边的年琳琅,“我也知道你。”

突然被点到名的年琳琅一口饭生生咽了下去,她深吸了一口气。正襟危坐的准备跟左青打招呼,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左青剩下的话,堪堪把她没说出口的内容堵在了嗓子眼。

“我知道你跟唐贤君那儿子的故事,虽然我不知道以寒为什么会淌进这趟浑水娶你,但是——”

左青摇了摇头,“我觉得他这个决定多少做得有点不太慎重。”

在左青看来,年琳琅简直就是秦以寒光鲜亮丽的履历上唯一一处污点。

年琳琅怔在了原地,她有些摸不准左青说这话的用意,她是纯粹的想表达一下心底的可惜,还是只是想借此奚落自己?

年琳琅抿了抿唇,正想开口说话,一边的秦以寒皱了皱眉,把筷子放在了一边,“我和念念很好,和她在一起,大抵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没有之一。”

左老爷子坐在上首,听着秦以寒的话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你妈不过就是随便提了两句,你怎么还较起真来了呢。”

年琳琅早就听说左老爷子十分宠溺他的女儿,今日一见,果然就是如此。

年琳琅对秦以寒摇头,扯了扯他的衣袖。

她不想因为自己,而使得他们关系变得这么紧张。

秦以寒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但到底是因为这个插曲,左青之后也没有在提过其他任何,一顿饭吃的不大愉快,年琳琅这头才刚刚准备起身,对面的左青就喊住了她,“我想跟你聊聊。”

她话音一落下,秦以寒便是顿下了步子,他皱眉转身,想替年琳琅拒绝,但却没有想到,年琳琅已经率先点头答应了下来。

她冲秦以寒宽慰的笑了笑,然后亦步亦趋的跟在左青身后上了书房——她看着面前的这个保养得宜的女人,真难从她身上看到岁月留下的痕迹。

她就好像是被时光遗忘的宠儿,明明已经是五十来岁的年纪,却仍旧像未经历过风霜的小姐。

看得出来,她过得真的很好。

左青率先落座,然后朝年琳琅比了比手,“我一直是直来直往的性子,我觉得,以寒他应配得上这世上最好的东西。”

“以前没有人替他把关,他年纪小总归免不了受骗上当。”

“现在我既然回来,总归是要带着他走上正轨。”

年琳琅怔了怔,“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希望你能在生下这个孩子后离开,你不用觉得委屈,我看过你的报道,你并不是那种干净的女孩儿,在和以寒在一起的时候,没少跟其他人乱来。”

“这让我很气恼也很失望,我希望能够尽快结束你们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