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客栈》 章节目录 第1章 为财束手入客栈,自此一生不平凡(上) 有一间古老的客栈,立于闹市之中,没有人知道它的过去,就像,没有人知道它的未来。 人们所知的,仅仅是被当做噱头的些许传闻…… 据说,这是一间奇怪的客栈,它的投宿费用十分低廉,因为不收取任何钱财。 然而却又相当昂贵,因为它收取的是投宿者最宝贵的东西。 没有人知道这间客栈的掌柜究竟有多么大的背景,只知道但凡踏进了客栈的门槛就受客栈的庇护。 哪怕你是罪恶滔天之辈,哪怕你同时得罪了黑白两道,只要你还身处客栈之中,只要客栈的掌柜没有授意,那么天底下便无一人能在此处对你动手。 …… 身为一名在读大学生,舒锦和其他爱美的女孩儿一样,荷包里都不怎么富裕。 但与别人不同的是,她的家境可谓是相当的优越。 她的父亲舒丹青乃是一代名家,其亲笔画作千金难求。她的母亲方泠浠更是着名女演员、老戏骨。其自十八岁起便出道拍戏,曾七次被封“影后”,各种奖项拿到手软。 可以说她家啥都缺,就是不缺钱。但她之所以过的如此艰辛,完全是因为她那个古怪老爹的奇葩观念…… 老话说穷养儿子富养女,她怎么也想不通,这泱泱大国几千年的传统美德怎么到她这就断绝了呢。 “唉。” 舒锦站在闹市街口,望着车水马龙的长街,忍不住长叹一声。作为一名富家女,生活费竟然还需要自己想办法解决,这说出去可能都没人信吧。 至少她自己就不信。 谁说富家子弟就不缺钱了?化妆品多贵啊…… 站在街头唏嘘了好一阵子,舒锦最终还是走进了闹市中。 此时正值响午,买菜的、卖菜的、讨价的、还价的,各种各样的声音此起彼伏,络绎不绝,像极了音乐厅里奏起的交响乐。 当然,这可比那“精彩”多了。 智力问答:闹市长街最多的是什么? 答:除了人,就是地摊! 经过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摊子,舒锦连看都不看,直接过滤掉。这倒不是她看不起摆地摊,只是小本生意本身利润就低,不可能请个帮工,因为这一天赚下来的钱可能还不够给人发工资的。 目光快速扫过各个店铺:理发店、冷饮店、快餐店、首饰店、花店、宠物店、古董店、搬家公司、情趣用品店、水族馆、服装店…… 舒锦思考了许久,最终,迈着一对纤细白嫩的大长腿,走向了一家海鲜城。 “对不起小姐,我们店的人手足够,已经不再招聘员工了。”温柔的服务员小姐姐如此答道。 “这样啊……那就把这个,这个,还有这几个一样来一份吧。”舒锦指着菜单说道。 她想,反正时间还早,先填饱肚子再说…… 大半个小时后,她重新在街上打量了起来。 这找工作啊,就和挑丈夫似的,最重要的是喜欢。只有喜欢才会有动力,有动力才会心甘情愿地付出、奉献。 其次,是待遇薪水,只有待遇和薪水过得去,才有毅力坚持下去。 “嘿宝贝儿,傻愣愣的干嘛呢。” 就在舒锦反复权衡思量的时候,一道黑影突然以惊雷之势扑到了她身上,上下其手。 “哎呀欢欢别闹了。”舒锦红着脸将那双不老实的小手从身上拿开,转过身看着面前娇小可人的女孩儿佯装生气道。 程欢欢,舒锦的发小兼闺蜜,自高中起就一直是室友,为人活泼开朗,富有爱心,喜欢和舒锦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在知道了舒锦的目的后,这个娇小柔美的姑娘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地说这事儿就交给她了。 于是在这个“狗头军师”的带领下,舒锦饱尝“闭门羹”。 短短一个小时,她算是把往昔被她拒绝过的男生们的恨给偿了个干净。 丢死人啦! 在被那个带着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的花店老板微笑着拒绝后,舒锦内心不禁悲愤地嚎叫着。 “我那里还缺一个人,如若不嫌弃,可以来我的店里帮忙,待遇薪水可以商量。” 就在舒锦准备放弃的时候,一个很好听的男声突然在耳边响起。 舒锦和程欢欢回头,看见门外站着一位身穿黑色风衣的青年男子。 男子的身高据二女目测,最少也有一米七八。长相一般,属于丢到人群中都认不出来的那种,大众脸。 倒是他的眼睛,似乎透着一股魔力,深邃的仿若藏着一片星空。只要和他对视一眼,就好像被黑洞吸入其中,完全失去抵抗能力,最终迷失在那片星海。 “欸?真是稀客啊,一来就偷听我们说话,不地道啊你。”花店老板手指轻扶了一下镜框,轻笑道。言语之间,似乎有些讶异。 “哦,上次你给的花死了,所以准备来你这再拿一盆,碰巧就听见了你们的谈话,不好意思。”青年男子道。 “你还真是不客气,喏,就在门边,你自己拿吧。”花店老板一边给花浇水,一边笑道。 “谢谢。”青年男子点了点头。 “馁个……”舒锦不好意思地出声道。 “我们可以先去你的店里看一眼吗?还不知道你是做什么行业的,我们是在读大学生还没毕业,时间不是那么充裕。”程欢欢替她说完了她要说的话。 “当然,随我来。”青年男子示意二女将花递给他,然后向花店老板表示感谢后,便转身离去。 二女向花店老板打了声招呼后便追了上去。 望着离去的三人,花店老板突然轻笑出声,正了一下眼镜,继续悠哉悠哉地给花浇着水。 “呵呵,有点意思……” …… “哇!” 当二女站在建筑门前时,不禁惊叹出声。 这家店就在花店附近,她们在这短暂到仅有几分钟的路程中曾设想了十几种工作环境,可就是没想到,那青年男子经营的竟然是旅馆,哦不,应该叫客栈。 这是一间店面十分狭小的铺子,门窗都是相当精致的古典样式。 门楣的牌匾上以正宗楷体,书有“禁忌客栈”四个大字,字体苍劲有力,凭借舒丹青多年来的言传身教,舒锦一眼就看出这四字必然出自名家之手。 客栈的门上绘有一幅凶神恶煞的人形图像,此像一手持剑举过头顶,一手托灯置于腰间,怒发冲冠,威风八面。 舒锦乍一看觉得似乎有点眼熟,片刻后陡然想起,门上所绘的,正是神话传说中的“赐福镇宅圣君”—天师钟馗! “请进。”青年男子推开那扇绘有钟馗图像的木门,回身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站在门前,舒锦内心突然有股说不出来的感觉,内心深处有种想要立即逃离这里的冲动。 舒锦看向程欢欢,却见后者忙地摆了摆手,意思是说她并不需要这份工作。 青年男子见状突然笑了,说道:“工作时段不是问题,月薪我出两万块。” “姑奶奶拼了!”舒锦一咬牙一跺脚,径直走了进去。 青年男子轻笑着摇了摇头,将一脸好奇的程欢欢关在了门外…… 章节目录 第2章 为财束手入客栈,自此一生不平凡(下) “欸,怎么样,怎么样?” 这刚一下课,程欢欢立马就将舒锦拉到一旁,连忙问道。 “什么怎么样?”舒锦显然还没从刚刚这节课中“解放”出来。 “你的工作啊,那家客栈!”程欢欢十分无语。 “哦,那家客栈啊……” 舒锦把她拉到最后一排坐下,悄悄的说道…… 当舒锦正式进入那间客栈之后发现,其实,这间客栈并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狭小……至少比她脑补的面积要大的多。 客栈共有两层,第一层她留心数过,有三十六张桌子,七十二个板凳,一张桌子配两个板凳。 第二层她还没有上去过,可她敢打包票,第二层的面积绝对要比第一层还要大的多。 第一层除了三十六张桌子外,还有一个柜台,据青年男子说,那是他的地方,他是这间客栈的掌柜。 换而言之,他就是这儿权力最大的人。舒锦本想称呼他为老板,但被他十分坚定的拒绝了,坚决要求舒锦称呼其为掌柜。 而柜台旁就是出餐口,柜台后就是厨房入口。 绕过一层就是后院,客栈里所有的包房都被安置在后院里。后院中央有一口水井,平时用水都是从水井中打取的。 “他没有跟你说些什么?”程欢欢道。 “当然有。”舒锦思考了一会儿,说道:“主要说的就是我的职责和酒店……哦不,和客栈里的规矩。” 客栈里的规矩共有三条。 第一,未经授意,在掌柜的有事不在的这期间,不允许私自招待客人。无论是打尖儿还是住店,统统拒绝。 “啊?按这套路经营企业,那还不得赔死啊?”程欢欢惊讶道。 “别急啊,还没说完呢。”舒锦道。 第二,先付账后服务。这家客栈不收取任何钱财,要的,只是一纸契约。 无论你是打尖儿还是住店,都必须先签订一份契约,签订完毕之后,客栈才会提供服务。 而服务结束后,客人直接拍拍屁股就可以走人,之前所签订的那份契约就是店家的报酬。 “契约?什么契约?那契约你看过没啊?上面写的什么?”程欢欢闻得此言,顿时来了兴趣。 但她注定是要失望了,因为舒锦她也不清楚。 那些个契约也不知道是用的哪个穷乡僻壤的国家文字写就的,跟鬼画符似的,竟然让熟练掌握联合国六种官方语言的她完全没有看明白。 第三,除了掌柜外,任何人,包括舒锦在内,在任何情况下不得进入厨房。 “不让进厨房?奇了怪哉,这是为什么?怕被你发现他用地沟油,然后举报他?”程欢欢纳闷儿道。 “不知道。哦对了,不光是厨房不让进,客栈的二楼他也不让我上。”舒锦不爽地撇了撇嘴。 “真是个怪人。”程欢欢说。 “而且他还给了我一个这个,让我随身戴着。”舒锦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吊坠。 吊坠的形状很是特别,像极了西方故事里的全视之眼。 “我去,我家是做玉石生意的,我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极品和田玉制成的啊,哇塞,你这老板是个土豪啊!后悔了,早知道我也加入了,现在去应聘还来得及不?” “哎呦呦,你看,这眼仁好像是黑玛瑙的欸!黑玛瑙你知道吗?它还有个别名叫‘黑力士’,在国外的很多传说中都有提到过黑玛瑙,说它能给佩戴者带来愉快和信心、带来美梦。” “而且啊,还有学者把黑玛瑙视为是宝石中的‘第三眼’,因为它象征友善、爱心,也代表希望……还有还有啊,黑玛瑙也叫作‘长寿之石’……据说它还能吸收负能量,将一切不良的能量阻挡在外呢。” 接过了这个吊坠,程欢欢一脸羡慕的说:“对了,这个造型让我想起了‘全视之眼’,你知道‘全视之眼’吗?我再给你讲讲关于‘全视之眼’的故事啊……” “行啦‘程教授’,快上课啦!” 舒锦“没好气”地说道。 “唉。”程欢欢叹了口气,恋恋不舍地将这枚吊坠递了回去。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猛地问道:“对了,你戴着这玩意儿,万一让许胤看到了怎么办?别的男人给你送了个首饰,你不光收下了还天天戴着,这……” 许胤,校内的风云人物,身材高挑长相俊美,而且成绩向来优异,被无数学姐学妹视为梦中情人。 只可惜,他的性格有点问题,脾气不太好,有点浑不吝的古惑仔的意思。 哦对了,最重要的是,他还是舒锦的现任男友,也是初恋。 “所以啊,我想让你帮我拿着,等我去工作的时候你再交给我。你也知道,他那臭脾气,一旦让他看见了还指不定会怎么样呢。”舒锦无奈的笑笑。 “嗯……好吧。”程欢欢迟疑了几秒钟,便十分欢快地收下了。 片刻后,二人回到了座位上收拾了一下课本,去往了第二堂课所在的教室。 章节目录 第3章 美女杂役初“上线”,诡闻异事频频生(上) 晚上十点半,舒锦背着包,骑着单车出了校园。左手拿着一只用纸袋装着的烤的香喷喷的香辣猪蹄,耳机中放着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 她就一边啃着猪蹄,一边听着歌,还骑着车,悠哉游哉地到了客栈。 在进门前,刚好将猪蹄啃的干干净净。 推开门,店里冷清的很,一个客人也没有。只见穿着一身黑衣的青年掌柜点着几根熏香插到香炉里。 察觉到了舒锦的到来,青年掌柜转过头微微一笑,算是打了个招呼。 “熏香啊,为什么不用香薰呢?省事儿还好闻。”舒锦道。 掌柜笑了笑:“我也试过香薰,但客人们不喜欢,所以我就换回来了。” 舒锦点了点头,将手里的垃圾丢进柜台后的垃圾筐里,然后凑了过来:“噗……你这是檀香的吧?还是劣质品,味道太冲了……” 舒锦皱了皱小鼻子,一脸嫌弃道:“回头我从家里带点过来,那可是正品的沉香线香,比你这个强多了。” 掌柜不置可否。 “嗯?你好像很喜欢钟馗啊。”舒锦发现,在掌柜所穿的那件黑色夹克衫背后,又有着一个用黑线织绣成的图案,不细看甚至都发现不了。 待她认真观察过之后发现,那与门上所绣的相仿,竟然也是钟馗的图像,只是姿势不同罢了。 掌柜笑着点了点头,而后走到一张桌子前,抽开椅子坐下,微笑道:“来,趁着现在没生意,咱们偷会儿闲,唠唠。” “也好,我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呢。”舒锦走了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自报家门,女士优先。”掌柜从桌上翻过两个杯子,一边斟着热茶,一边说道:“尝尝吧,上好的大红袍。” “我叫舒锦,舒是舒肤佳的舒,锦是锦衣华服的锦,青林音乐学院舞蹈系的二年级生。”舒锦接过茶杯,说道:“谢谢。” “我姓笑,单名一个行,字渐离。”抿了一口茶水,笑行略微皱了皱眉头:“我还是喜欢绿茶。” “红茶口感醇厚,绿茶味道清香,我还都蛮喜欢的。哦,就是接受不了普洱茶的味道……还有花茶……还有果茶……嗯,都不喜欢。”舒锦认真地想了想,说道。 笑行微笑点头。 “掌柜的,您这个姓可不常见啊,您是回民吧?百度上说您这个姓的都是回族。”舒锦好奇道。 同时,她心想:笑行?笑渐离?怎么会起这样的名字?听着就好难过啊…… 笑行抿了一口茶水,笑着摇了摇头。 “对了,您是怎么想的在这么热闹的地段开了这么一间破客栈啊?啊不是,我的意思是古典!感觉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啊。” “……”笑行静静地品着茶,没有回话。 “你看啊,这周遭都是居民区,人好好的干嘛有家不回,跑来住客栈啊,是吧?” “假设夫妻闹不合,有一方被赶出来了,那人家也不会住你这么个破……对不起,我表达能力一般,我是想说人家都会去挑个宾馆啊、酒店什么的住着,那多享受啊。” “而且呀……” 就在她滔滔不绝地分析着的时候,笑行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打断了她。 “话题跑远了。”笑行道:“说回正题,你对你的工作安排有什么异议吗?” “没有。”舒锦连忙摆了摆手。 对于这份工作她还是比较满意的。 按照约定,她的工作时间是全天候的,但考虑到她还在上学,所以目前只需要她在周五晚赶来,周末守在店里就行。 其余时候顶多替他跑跑腿,不过无所谓啦,反正客栈离学校又不远,冲着工资的份上怎么也好说,毕竟一个月足足两万块呢! 这么好的工作哪找去?轻松还赚的多。舒锦甚至想着毕了业哪也不去,就在这一直干下去吧。 “流程都记住了吧?” “当然。”舒锦信誓旦旦地说。 笑行点了点头。 “对了掌柜的,晚上没人了我可以休息吗?” “当然可以,不过我觉得你没这个机会。”笑行答道。 “为什么?都这个点了,哪还会有人来啊,咱关门得了。”舒锦看了一眼手表,说道。 “关门?那可不行,关了门客人可就进不来了。” “哪有那么玄乎啊,轻轻一推就开了。” “而且啊,都这个点了,哪还会有客人啊……” 也不知是不是天意,就在她刚说完这句话,一个身穿棉绒外套,头戴一顶绒帽,将自己打扮得颇为臃肿的中年男子低着头站在门口。 “你好,我想吃顿饭,可以进去吗?”他的声音低沉嘶哑,难听得很。 “当然,请进。”笑行道。 “还记得规矩吧?”笑行看向舒锦,低声问询道。 “嗯。”舒锦点了点头。 “去吧,今晚这第一个客人就交给你了。”笑行起身,靠在柜台边上,冷眼旁观。 “您请这边来。” 舒锦心中诧异,“立夏”才刚过了几天,虽说气温还没有开始升高,但怎么也不会冷啊,此人却这般打扮实在是奇怪得很…… 舒锦虽然心里吐槽,但还是面带笑容的将客人迎了进来。 可是就在客人一只脚踏进屋里的一瞬间,舒锦明显感到屋里的温度骤然下降,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没事儿吧?”笑行一只手轻轻搭在了舒锦的肩膀上,舒锦顿时感觉,那股突如其来的寒意又像它来时的那样突然消失了。 “嗯,没事儿。”舒锦一边红着脸将笑行搭在她肩膀上的那只手拿了下来,一边在心里暗忖:“幻觉,一定是幻觉!” 舒锦又看了看正缓步走来的中年男子,这会儿再没了那股寒意,顿时坚定了她的想法:“一定是心理作用,看他穿的这么多,所以身体下意识的条件反射,一定是这样!” “您好,你只要在这儿签上您的名字就可以了。” 舒锦从柜台里拿出一张泛黄且写满了“鬼画符”的纸张,将其连同一只笔一同递给中年男子。并且伸出白皙纤细的手指指向某个位置,示意男子在这里签上他的名字。 奇怪的是,男子似乎能看的懂这张纸上所写的那……暂且称之为文字的东西。 看了片刻后,他竟然点了点头,拿起笔在舒锦先前所指的地方,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舒锦收好了这份被称之为“契约”的东西,然后引其就近入座。 “您想吃些什么?”舒锦问道。 谁知她刚一问出口,一旁倚靠在柜台边上的笑行突然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将她挡在身后。 “她是刚来的,还不熟悉店里的业务。放心,你要的饭菜稍后就送过来。。” 笑行对着客人说完后,一把抓着舒锦回到柜台。 “你弄疼我了。”舒锦委屈地甩开手。 客人落座之后,问询点餐不是很正常吗?她做错什么了? “不要问客人要吃什么,一会儿出餐口出什么上什么。餐盘上会放一个数字牌,数字是几就是几号桌的。”笑行说道。 “厨师没看,我又没说,他是咋知道几号桌点的什么?” “后厨有监控。” “哦。”舒锦乖巧地点了点头。 “我让你随身带着的那枚吊坠呢?” “嗯……丢了。” 章节目录 第4章 美女杂役初“上线”,诡闻异事频频生(下) “丢了?!”笑行皱了皱眉。 “嗯。”舒锦心虚地低下头。 吊坠真的丢了吗?当然没有,仍旧放在程欢欢那里,只是她没有取回来罢了。 她想着先不取回,假借丢失之名试探一下掌柜的态度,如果没有多大问题的话,那就直接送给程欢欢了。一来那丫头喜欢,二来还能避免许胤瞎吃醋。 反正那个吊坠是笑行送给她的,既然已经送给了她,那就是她的东西,再转送给别人也没什么不妥吧? “丢哪了?” “我要是知道丢哪了,那还能叫丢了吗?”舒锦小声嘟囔道。 “你!” 笑行顿时有些气结,甩了甩手,径直上了二楼。 舒锦冲着他的背影吐了吐舌头,随即靠在柜台边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微信。 这时,出餐口的铃铛响了,舒锦过去将做好的饭菜端给了客人。 一碗米饭,一盘宫保鸡丁。 “客人吃的好少啊。”舒锦想着。 这点饭连她都吃不饱,更何况是一个大男人?不过人家既然就点了这些,那她也不会主动再去给他加两道。 反正是你点的,吃不吃得饱随你…… 大约一刻钟,笑行面色铁青地从楼上下来,身上的黑夹克换成了一件长款风衣,也是黑色的。 “掌柜的,你就那么喜欢黑色啊?”舒锦笑嘻嘻的问道。 笑行瞅了她一眼,道:“我现在出去一趟,店规别忘了。” “什么时候回来啊?”舒锦问道。 笑行根本就懒得回答,直接就走。 在他经过舒锦身边的时候,后者似乎想到了什么,探头使劲看去。 果不其然! 在这件黑色风衣的背后,同样用黑线绣着一个“耀武扬威”的钟馗图像。 “真是个奇怪的家伙!”舒锦心想着:“不过奇不奇怪的不重要,只要他能按时把工资结清就行了。” 半响后,客人吃完,向舒锦点了点头就走了出去。 “吃的真干净。”舒锦看着桌子上洁净明亮的盘碗,打心底里佩服那个中年大叔。 一点菜汤都没剩下…… 将餐具收拾了一下,端到了厨房门口,隔着门帘将用过的餐具递了进去。在感觉到那一头被人抓稳了以后,舒锦便松开手回到了柜台。 “小美女,笑掌柜在吗?” 舒锦闻声望去,只见前些日子所见过的那位花店店主笑眯眯地站在门外。 “呦是您啊,快快请进。”舒锦连忙相迎:“您也是来吃饭的?” 花店店主踏进屋来,摇了摇头并将双手抬起。只见两只手各提了一个塑料袋,每个塑料袋里都放了几个一次性餐盒。 “非也非也,我非但不是来吃饭的,还是来给你们送饭的。” 花店店主将手里的饭放到柜台上,揉了揉手腕笑道:“都后半夜了,我那花店早就没人光顾了,我又睡不着,就寻思着来找笑掌柜喝点。” 舒锦“哦”了一声。 “哎呀,还是笑掌柜有远见,开了个客栈,早晚都有客户。再瞅瞅我那花店,晚上没人,白天也没人。” 花店店主从大衣兜里掏出一瓶52度的“U窖”,唏嘘道。 “哪有,您的店也挺好,白天卖鲜花,晚上可以卖花圈啊。”舒锦打趣道。 花店老板的嘴角微微抽了抽。 “对了,笑掌柜在哪呢?呆这儿半天了没看见他。”花店老板“收拾”了一下情绪,说道。 “哦,他出去了,估计还得一段时间才能回来。”舒锦有些小开心地答道。 她猜掌柜一定是去找那枚“丢失”了的吊坠去了,嘿嘿,找去吧,找一晚上他也找不到的。 “嗯?”看着舒锦突然间一脸傻笑,花店店主心里顿时有些犯嘀咕。 “不是,你刚上班他就把客栈交给你了?”他有些难以置信。 “是啊。”舒锦一脸纯真地点了点头。 “那啥,姑娘,我表达能力一般啊,就一个问题……你怕鬼吗?” “啥?”舒锦没反应过来。 “鬼,Ghost,При3рак,geist,fant?me,???,Φ?ντασμα……就是那个长的特磕碜,青面獠牙,吸血的那个……”一口气说了十几种语言,花店店主一时间有点喘不过气来。 舒锦愣了愣,道:“你说的是吸血鬼吧?Vampire,vampir,Вампир,Βαμπ?ρ,????????……” “我靠,你这都懂?”花店店主一脸震惊。 “是啊,从小我爸就逼着我学习各种语言,烦都烦死了。”舒锦叹气道。 花店店主无语,百度了一个词条递给了舒锦:“看,我说的是这个。” 舒锦看了一眼后就把手机递回:“您真年轻。” “……” “有人吗……” 就在花店店主尴尬的找不到话头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一个身穿蓝色T恤的青年站在门外,目光冷冽地望着柜台处的二人。 “请进。”舒锦连忙说道。 “有客人……算了,我还是先走吧,反正掌柜的也不在,回头再约。”花店店主含笑道,随即转身,与客人擦身而过。 舒锦没看到,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十分古怪的表情。 “你好。”舒锦甜甜的打着招呼。 T恤青年冷冷地点了点头,道:“我要住店。” “好的,请稍等。”舒锦拿出了一张契约,正要交给T恤青年,突然想起了笑行再三交代的店规。 其中有一条就是:笑行不在,闭门谢客。 “这……”舒锦顿时好生为难。 人都进来了,总不能再赶出去吧? 可是不赶出去又不能招待,这可咋办? “我要住店。”T恤青年又说了一遍。 “这个……” “我!要!住!店!”青年一字一顿的又说了一遍,这一次,他的眼睛竟然变成了极为诡异的白色,纯白,连瞳孔都是白的! 这一瞬间,舒锦再度感受到了那股子冰冷,但比之前的那个大叔要更强烈,就好似整个人被丢掉了冰柜之中一般。 “你怕鬼吗……” 这一刻,舒锦终于明白了花店老板的意思。原来他不是在吓她,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章节目录 第5章 沉冤饮恨无处鸣,舒锦为约闹校园(上) “鬼……”舒锦愣愣地看着他。 身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成年人,理智告诉她不用担心,这都是心理作用,这个世上根本没有鬼。 但是本能却拼命的催促她赶快逃走。 这一刻,她的本能和理智不合时宜地“掐”了起来,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那只冰冷的手掌覆上了她细滑的雪颈。 那只手掌只是稍稍握拢,她就已经因呼吸困难而面色潮红。 这是舒锦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死亡”如此之近,如此痛苦…… 小时候,她经常看父亲作画,在那一张张宣纸上,描绘着梦想和渴望。 父亲也曾画过妖魔精怪,也是狰狞凶恶青面獠牙,但是她却一点也不害怕。 因为她知道那是假的。 但是现在,她的内心动摇了。 这世上真的有鬼吗? 没有吗?可是他的手好凉啊,屋子里好冷啊,他的力气好大啊…… “最后说一遍,我!要!住!店!” T恤男子单手握着舒锦雪白的脖颈,将她提了起来。 舒锦拼命地挣扎着,可是他的手却像铁钳一样,无论舒锦如何努力,他的手掌都纹丝不动。 她想要呼救,却连“救命”两个字都叫不出来。 挣扎间,舒锦原本拿在手里的契约和笔掉了下去,落在柜台上。 T恤男子低下头看了看,而后松开了手掌,任由舒锦跌落。 舒锦跌坐在地上大口地呼吸着,紧接着一阵呕咳,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T恤男子丝毫不懂得怜香惜玉,只顾着将契约拿到眼前,一字不差的看完,随即便要动笔签字画押。 就在这个时候,“咻”的一声,一枚小石子飞了过来,将男子手中的那支笔打飞了出去。 “是谁?!” T恤男子勃然大怒,猛地转头看向门口,待看清来者之后,脸色骤变,眼中涌上一抹惧色。 笑行站在客栈门口,面无表情。 凉风习习,黑衣猎猎。令人奇怪的是,他走的时候,风衣后背明明是用黑线绣的钟馗像,但此时此刻却变成了红线。 红得那么鲜艳,那么妖冶…… 他走了进来,自T恤青年身侧经过,却压根儿连瞅都没瞅后者一眼。 笑行走到舒锦身前,冷冷开口道:“我再三提醒你,你却丝毫不当回事儿,自作自受,不值得同情。” 舒锦抬头看了看他,又低下了头,捂着胸口一阵剧咳。 笑行显然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舒锦雪白咽喉处那五道乌青的指印,又把话咽了回去,俯身将她扶起。 “我……我要住……” 啪! T恤青年话还没说完,笑行直接反手就是一巴掌。 “我要……” 啪! “你不能……” 啪! 连着三巴掌,不只是T恤青年被打懵了,就连舒锦都被吓得够呛。 笑行转身看着他,眼睛微眯,从怀里拿出一枚巴掌大小的令牌。 令牌也不知是什么材质打造的,通体黝黑,黑里又隐隐透着红光。令牌的两面各有一个字,一边是“生”,一边是“死”。 见到这枚令牌,T恤青年“噗通”一声就给跪下了。 好像这小小的令牌,对他有着致命威胁似的。 “禁忌客栈乃绝天绝地之所,无论是谁,只要进了我客栈,都将受到客栈庇护,这一点你应该清楚吧?”笑行说道,声音中,不含半点情感:“禁忌客栈自营业以来,只有三个混账敢无视这条规矩,不过他们最终也都为此付出了代价。而你,不光视此规于无物,更是伤害我的店员,罪大恶极!” “对不起,对不起,求求您了,让我住下吧……我,我只想住下……”T恤青年不停地磕头哀求着。 “你没这个资格。”笑行一步步走向他,神情不为所动。 “行了,放过他吧,对这小妮子也有好处。” 就在此时,突然从客栈二层楼梯处,传来了一道宛若银铃般的娇笑声。 “嗯?”一旁的舒锦轻轻揉捏着咽喉,循声望去,面带惊奇。 只见一名身姿窈窕、披着狐裘的貌美女子,十分慵懒地倚靠在楼梯扶手处,打了个哈欠。 女子五官精致身材修长,狭长的眼眸似乎饱含媚色,眼波流转,夺魄勾魂。 论相貌,她和舒锦各有千秋。她身上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媚态,像是饱经人事的风尘女子。而舒锦则清纯的很,像极了漫画里的邻家大姐姐。 论个头,舒锦一米七二,而她,据舒锦猜测,应该有一米七六。不过女孩子身高过了一米七之后就没有比较的意义了,所以这一点,她稍胜。 论腿型,同样都是大白腿,舒锦是纤细修长型,而她则是修长圆润型,仍是不分胜负。 笑行看向那女子,愠怒道:“我离开前特意让你看着她,石猴尚知‘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你呢?拿了东西还不办事儿。” “不要总拿《西游记》里那未经开化的蠢猴子来教育我。”那女子嘻嘻一笑,扭动着身子走下楼,伸手搭在笑行肩膀,娇笑道:“你这么说可就冤枉奴家了,不是我不愿意出手,你仔细端详端详,这可是这妮子的造化啊。” 笑行闻言,神情一凛,认真地打量起了T恤青年。 片刻后,笑行将令牌收了起来,却是一言不发,径直上了二楼。 “好了,快起来,来,签吧。”貌美女子将跪倒的T恤青年扶了起来,将契约递给他,又示意舒锦把笔和印泥拿来。 “好了,小妮子,你先领他去住下,然后回来找我。”貌美女子笑道。 “嗯。”舒锦应了一声,而后小心谨慎的引领着体恤青年向后院走去。 大约一刻钟后,舒锦回来了,却见那貌美女子倚靠在柜台,正偷偷品尝着花店老板带来的那瓶“U窖”。 “快,快过来。”貌美女子面色潮红的向她招了招手,而后似是自言自语道:“这玩意儿,也没什么劲儿嘛,比上回儿喝的馁什么……差远了。” “您找我有事吗?”舒锦怯生生的说道。据笑行和该女子刚才的对话可知,她绝对比那T恤青年强多了。 “这个更惹不起啊。”舒锦心想着,不禁有点紧张。 “别怕别怕,姐姐不是坏人。”貌美女子似乎是知晓舒锦心中所想,摆了摆手道:“我叫胡晓萌,你可以叫我晓萌,也可以叫我萌萌,不过我更喜欢别人叫我萌姐姐。” “萌姐姐?” “哎,认了你这个妹妹了。”貌美女子嘿嘿笑道。 章节目录 第6章 沉冤饮恨无处鸣,舒锦为约闹校园(中) “来,尝尝。”胡晓萌将手里还剩下一半的“U窖”递向舒锦道。 舒锦连忙摇头摆手。 “来吧,趁着我现在醉了,说说你的疑问吧,我知道你一定有很多想要知道的。”胡晓萌拉着舒锦在一旁的餐桌边坐下,醉眼朦胧的说道。 “嗯……”舒锦有些犹豫。 “没事儿,尽管问。”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吗?”舒锦想了想,一本正经地问道。 “你觉得呢?” “我不相信世界上有鬼,但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又让我不得不相信。” “今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胡晓萌将酒倒在瓶盖里,一口饮尽后,那狭长的美眸带着点点笑意望向她。 “就是那两个客人啊,哦,第一个你没有看到。就说那个穿着T恤衫的男人,他的力气特别大,身上还特别的阴冷,而且他的眼睛还会变色!”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舒锦有些心有余悸道。 “哈哈,傻妹妹,这个很容易解释的嘛。首先,他是个男人,力气肯定比你大多了。其次,你会觉得阴冷,是因为客栈里的空调坏了,我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下楼查看情况的。那个眼睛变色嘛……我怀疑他有病,红眼病不就是眼睛变色嘛。”胡晓萌笑眯眯的说道。 “那,那你和掌柜的说的那些话又怎么解释呢?什么绝天绝地之所,什么机缘造化的……”舒锦觉得她的解释有点牵强。 胡晓萌舒展了一下身体,道:“绝天绝地之所啊,是说这家客栈啊,不归地方管。偷偷告诉你,其实你家掌柜的来头可大了,家庭背景强的很,无论是黑的白的,是官是匪,都得给他几分薄面。看见他拿出来的那个小小的牌子了吗?那就是他的身份象征啊。至于我说的机缘造化……嗯……唉,算了,编不下去了,我还是实话告诉你吧。” 胡晓萌两条大长腿搭在一块儿,换了一个十分舒服的姿势后,说道:“没错,你猜的没错,就是有鬼,还不少哩,你出门随手一抓就是一大把。而且你家掌柜的和阴司有关系,你的工作就是度化游魂野鬼,帮助他们消弭执念,早日转生。你命格有异,命中有劫,所谓的机缘造化是说你有机会转危为安,化祸为福……这个解释怎么样?” “嗯?我怎么感觉这也是编的……”舒锦狐疑道。 “你看,说什么你都不信,我还能怎么着啊。”胡晓萌十分无奈地摊了摊手。 舒锦微微低下脖颈,柳眉微蹙,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胡晓萌见她这般模样,心中暗笑。 随即她站起身来,双手撑着桌子,上身探向舒心,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说真的,我和你家掌柜认识了……很久很久,在我的印象里他一直是个没心没肺、很温和的人,我还真是头一次见他这么失态。小妮子,可真有你的啊。” 舒锦闻言先是一愣,继而脸色绯红道:“姐姐你就别打趣我了,我有男朋友的。” “啥?那他知道吗?哎呀算了,有了又怎么样,有了也是可以换的嘛。” “不要。” “哈哈。”胡晓萌毫无形象的开怀大笑着。 拿起还剩了一小半的“U窖”,胡晓萌推开椅子,晃晃悠悠地走了两步,道:“还有别的问题吗?没别的问题,那姐姐就睡觉去了。” 舒锦一听,顿时就急了,连忙拽住她的胳膊,又将她拖了回来。 经过方才短暂的交流,此时的舒锦也放松多了,连忙将心里所有的疑问一股脑的甩了出来。 例如为什么不许上二层,为啥不许进厨房,为什么他不在的时候不许招呼客人…… 胡晓萌时不时地灌上两口酒,安静地听着。等舒锦说完了所有的疑惑后,她“噗嗤”一声又笑了起来:“你呀,不要想太多,他怎么说,你就怎么做就成。好了,不跟你扯了,我要上去给我的宝宝们做饭了。刚好,这酒还剩一点,给它们尝尝。” 宝宝?舒锦一听顿时就急了:“不行,小孩子不可以喝酒的。” “哈哈,我说的宝宝是我养的一群小狐狸,傻瓜。” 一听这话,舒锦立马就来了兴趣,“蹭”的一下站起身,满怀期待的说道:“小狐狸?我从来没见过真的狐狸,我可以看看吗?” “当然,你会见到的。那么,晚安亲爱的。” 胡晓萌张开双臂,给了舒锦一个大大的拥抱,而后踉踉跄跄地走上楼去。 “哦对了。”走到楼梯转角处时,她突然转过头看着舒锦,一收醉态,正色道:“客栈的门上绘有天师钟馗的画像,不论是谁,在没有得到允许的情况下,都不敢私自进入客栈,这是天师的威严,也是他们对天师的尊重。所以啊,下回儿他不在的时候,再有客人来你就直接拒绝,他们不敢放肆的。” “恩。”舒锦点点头,表示她记住了。 “真乖。” 看着胡晓萌的身影消失在楼梯上,舒锦心中暗想,她到底是真醉了还是装醉呢? 一个掌柜,一个她,都是怪人! …… 翌日正午,舒锦从梦中悠悠醒转,伸了个懒腰。 在柜台趴着睡了一宿,那种滋味真的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舒锦活动了一下身体,只感觉浑身腰酸背疼的。 “没关系,月薪两万块啊,吃点苦也是应该的。”舒锦嘟囔着,像是自我安慰。 “我可没有让你趴着睡。柜台里有张内置床铺,就在你左手那个位置有个把手,拉一下把手,床就出来了。在你右手边也有一个把手,那是个内置的收纳柜,枕头和被子什么的都在里面。” “诶,真的哎!”舒锦闻言试了一下,果真从柜台内侧放下了一张单人床。再把床往上一推,就又合进了柜台里。不得不说,这个床铺的设计十分精巧。 “谢谢奥,你要不说我还真不知道这是张床呢。”舒锦高兴地抬起头向那个指点她的人表示感谢,可是当她看清那个人之后,顿时心口拔凉拔凉的。 笑行今天穿着一件黑色衬衫,两手的袖子挽到胳膊,薄薄的衬衫将他那匀称有型的身材完美的勾勒了出来。此时他手里拿着昨晚T恤青年签订的那份契约,正依靠在柜台外侧,聚精会神地看着。 “饿了吧?赶紧去洗漱一下,稍后开饭了。你不用担心,开客栈的就得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这是份苦差,所以只要没有客人,睡到几点都不为过,不会扣你工资的。” 舒锦闻言,顿时感动的热泪盈眶,连忙从背包里取出洗漱用品,一溜小跑冲进了洗手间。她心道:这老板良心还是大大的…… 章节目录 第7章 沉冤饮恨无处鸣,舒锦为约闹校园(中上) 午餐十分丰富,有鲁菜“糟溜三白”;有川菜“水煮肉片”;有浙菜“红烧田鸡”;有粤菜“梅菜扣肉”,还有一碗米饭,一碗面条。 舒锦不知道究竟是客栈每天的伙食都是这个标准呢,还是为了给她接风才特意搞得这么丰盛,当然,她也不想知道。 因为比起这个,她更好奇为什么客栈明明有厨师,却还要叫外卖。 是的,这些饭菜全是从其他饭馆里点的外卖。 哦对了,值得一提的是,昨晚花店老板带过来的饭菜还没有吃,舒锦本打算热一热的,没成想却被掌柜直接拎着扔出去喂了流浪狗。 笑行放下筷子,用口布擦了擦嘴,头也不抬地说道:“我吃完了,你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 “啊?” “我知道昨天胡晓萌和你贫了一宿,依她的性子,想来你多半是没有什么收获。既然你是我的员工,本着负责任的态度,有些事情你应该知道。”笑行淡淡道:“有什么问题随便问,但我只回答你一个。” “为什么?”舒锦扒拉了一口米饭,有点纳闷儿。 “这就是你的问题?” “不是不是!”舒锦急忙摆手。 有意思的是,情急之下,她完全忘记了手里还拿着碗筷。这一摆手,她筷子上所粘的米粒准确无误地甩在了笑行脸上。 鼻梁两侧,一边一颗。 笑行“恶狠狠”地盯着她,一脸的嫌弃。 “不好意思。” 舒锦红着脸,起身替他擦掉了。 “就一个问题吗……”犹豫了一会儿,她直视着笑行双眼,一字一句的问道:“这世上,真的有鬼吗?” “嗯?”笑行似乎有点惊讶。 舒锦以为他没有听清,就又问了一遍。 “我说了你肯信吗?” “当然。”舒锦想都没想,直接回答。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对掌柜的总是有种莫名的信任。 那种感觉,就好像学前班的小孩儿对他的老师那样,无论对方说的话有多么荒诞离奇,全都不假思索的选择相信。 当日她最终选择接受这份工作的原因,除了那份丰厚的薪水外,有很大一部份是和这股打心底里沁出来的莫名信任感有关。 笑行眼帘微垂,思考了一下,反问道:“在我回答你之前,我们先明确一个概念,什么是鬼?你还记得‘能量守恒定律’吗?” “我记得好像是说,能量既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只能从一个物体传递给另一个物体,而且能量的形式也可以互相转换。”舒锦想了想,不确定地说道。 “没错,用这条定律就可以很好地回答你的那个问题。是什么构成了一个完整的‘人’?是实质的肉体加上虚幻的灵魂……或者说是精神意识。人的死亡,其本质就是精神脱离肉体。在精神与肉体彻底分离之后,身体各组织和器官的机能活动会逐渐停止,继而在细菌和多种酶的作用下腐烂分解,转化为新的能量。而精神本身无法自行消失,独自飘荡,居无定所,就成为了鬼。” 舒锦隐约有些明悟。 下一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连忙问道:“精神为什么无法消失?那么所有人死了以后不都成了鬼吗?老人不是常说什么轮回转世吗?转世投胎不就可以了吗?” “一般的精神确实可以,但是生前执念过深或是死后魂体残缺不全者,都无法转生。好了,今天的问题回答完了,其他的下回再说。”笑行起身向后院走去,边走边说:“跟上来,随我去见一下昨晚那小子。” 舒锦正因那句“下回再说”而兴奋着,听到后面那句话,顿时一愣:“咱俩都去了后院,那万一来了客人咋办啊?” “早、午、晚餐和午休时间,本店概不营业。”笑行的声音远远飘来。 …… 客栈里的客房房号是以“干支纪年法”排算的,那T恤青年就住在排名最末的“乙亥”号客房里。虽说是排名最末的一间房,但使用面积也有九十平米,屋内摆设也是应有尽有。 在他们进门时,T恤青年正蜷缩在客厅沙发上,愁眉苦脸。可一看到笑行,他立马就站了起来,有些惊慌,乃至手足无措。 “坐下吧。”笑行率先坐下,而后对着舒锦和T恤青年说道。 “说说你的事情。” 笑行将那份契约从口袋里掏出来,打开扔在桌几上。此举将T恤青年吓了一跳,还以为笑行此番前来是为了拒绝他。 就在他惶恐无措的时候,笑行开口道:“我纵然是这间客栈的掌柜,却也同样不能违背客栈的规矩。既然你已经签下了契约,那我就绝不会翻脸不认账,单方面毁约的,你大可以放心。” T恤青年这才松了一口气,连连道谢,而后讲起了他的事情。 他叫葛一珩,和舒锦一样,都是青林大学的学生,不过不是一个院系的。舒锦是音乐学院舞蹈系的二年级生,而他是杠杆学院理论物理系的三年级生,讲道理,舒锦还得管他叫一声学长。 “直接说你的死因。”笑行道。 “死因?你……你还真是鬼?!”舒锦美眸睁的大大的。虽然有笑行之前的话做铺垫,但此刻她心里仍旧有些许惊慌。 笑行瞅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乱说话。倒是葛一珩无所谓的笑了笑,点了点头。 “我是为了追查我女……一个朋友的下落才变成这样的。” “女朋友?” “不,我们还没有确认关系,虽然彼此都明白对方的心意,但是还没有正式的……”葛一珩脸色发红道。 “哦,心上人……你继续说。”笑行眼带笑意。 “她叫杜兰兰,是我们学校音乐学院舞蹈系的学生,和我同级……” “啊!”舒锦怪叫一声。 “你发什么疯。”笑行眉头微蹙,对着舒锦冷声道:“再发出一点声音你就给我出去。” “不是啊,杜学姐我认识啊。”她摇了摇头,连忙辩解道:“我也是舞蹈系的,在我刚入学的时候还是她带我进的教室,那时候我很多不规范的动作也都是杜学姐替我指正的……” “你说杜学姐失踪了,可是这根本就不可能啊!据我了解,杜学姐她不喜欢热闹,也没什么朋友,没课的时候她要么待在图书馆里学习,要么借了书回到宿舍编舞,不会去别的地方。而且她是一个作息十分规律且自律的人,大学三年,从来没有迟到过,更没有缺席过一堂课,怎么可能突然失踪呢?” 章节目录 第8章 沉冤饮恨无处鸣,舒锦为约闹校园(中下) “感谢几位大师不远万里特意赶来,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请笑纳。” 在一间豪华别墅里,一名大肚便便的中年男子此刻正堆着笑,将一打鼓鼓的红包递向坐在对面的四个人。 四个人,三男一女。三个是青年,一个是老叟。 “不是几位大师,大师就这一位,我们还没出师呢。”四人中,那名唯一的女性,身着穿热裤短衫、身材火辣的妹子指着坐在一旁闭着双眼,老神在在的老叟说道:“我师傅不喜欢这一套,捉鬼降妖是我们的天职,这些东西就免了吧。有什么话赶紧说,别耽误了我师傅喝下午茶。” “是是是。”中年男子低头哈腰的连忙说道:“此番麻烦几位前来,是因为最近我家闹鬼。半夜经常感觉身上有重物压着,喘不过气来。起床的时候发现,床单被罩全都湿透了,还一身大汗。” “你这是肾虚吧。”那位辣妹撇了撇嘴角,鄙夷道:“瞧你这胖劲儿,压你的多半是你这肚子。” “不不不,感觉被重物压着的时候,还有一股股冷风伴随着轻微的喘息声,就好像呼吸一样。而且,还时常能听到女人的呼唤声……大师,求您解难,我,我真的是怕了。” 闻言,那姑娘更加鄙夷:“不会是晚上睡你身边的那个姑娘吧?说不定人家想跟你玩些情调,你却错把人家当成妖魔。” 早在他们先前进门的时候,就已经见过了他的那位女朋友。年纪不过二十一二,身着暴露,浓妆艳抹,一直低着头不敢与人对视。明眼人一眼便知,那位姑娘和这个大肚便便的中年男子之间存在着某些不可告人、难以启齿的秘密。 “您说笑了,枕边人我怎么还能不熟悉呢,绝对不是她。” 辣妹冷哼一声,心道:就你这尿性,还不得两天换一个?每个你都能熟悉? “好了,忱咲,你去检查一下。”一直闭目养神的老叟开口道。 “是。” 在他身边,一名背着一副羽毛球拍套的清瘦青年应了一声,将球拍套放置身前。球拍套打开,里面放的并不是球拍,而是一柄桃木剑,还有一枚长柄铜铃。 被唤作忱咲的男子一手捏着印诀,一手拿起铜铃并且微微摇动,脚踏玄步,口中念念有词,就这样绕着整座别墅转了一遍。 半响后,他重新回到了老叟身边,摇了摇头道:“没有任何异样,此地无鬼。” 中年人急了:“小师傅,您是不是看错了?要不要再来一次?” “不用了。”辣妹说道:“我师兄自入我师门,曾出手一百二十一次,无一次失手。他说没有,就一定没有。” “大师,这……”中年人焦急的脸都憋红。 “好了,忱咲、诗月、柏阗,既然单先生不愿如实相告,那我们便动身回家吧,正好想念你们师娘做的饭了。”老叟站起身,向外走去。 三个年轻人尾随其后。 “大师!” 中年人见状顿时急眼,连忙跑过去想要拉住老叟,却不想被那走在最后,被称为柏阗的男子一脚踹了出去。 男子还想再上去揍他一顿,却被老叟出声拦下了:“哦?不知单先生还有什么要说的?” 中年人爬起来,垂下头叹了口气道:“其实不光是家里,还有一个地方也闹鬼。” “哦?是哪里?” “学校。” “哪间学校?”老叟转过身来,问道。令中年男子惊奇的是,从进门到现在,老叟从头到尾竟然一直是闭着眼睛的。 “青林大学。” “什么时候闹鬼?” “什么时候?” “白天还是晚上?” “都不是。”中年人有些吞吞吐吐,道:“是我和女下属在办公室……馁什么的时候……” “嗯。”老叟微微点头,而后便走了出去。 忱咲紧跟在老叟背后走了出去,而诗月在朝着中年人啐了一口后,也走了出去。反倒是那名叫做柏阗的男子,特意落在最后,然后慢悠悠地走到姓单的中年人身边,拍了拍后者的脸颊,将一张写有大串数字的纸片塞进了他的上衣口袋里。 “打多少,你自己看着办。” “……” 出了别墅后,老叟示意辣妹拦下了一辆车,四个人一同坐了上去。 “师傅,去哪儿啊?” “去拜访一个人,一个……来了这座城市就必须要拜访的人。” “哦?能让师傅您老人家亲自拜访的,一定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辈吧。” “不是。” “啊?”诗月有些惊讶,忱咲和柏阗也有些不解。 “到了你们就知道了。” 大约一个半小时后,计程车在一条闹市街停下,四个人下了车,走进了闹市。走走停停转转,又折腾了十几二十分钟后,四人在一间看起来有些狭小且充满了古典文艺气息的客栈前停了下来。 “师傅,您要拜访的人就在这儿?”诗月有些纳闷儿。 “嗯。”老叟颇为欣慰地点了点头,似乎能找到这儿是一件十分了不起的事情。 “那我们进去?”诗月问道。 老叟摇了摇头,对着那雕刻着钟馗图像的木门拱手拜了两拜后,高声道:“笑掌柜,轻微山摄虚一脉,张道天求见。” “师傅。”诗月拉了拉老叟的袖子,有些难为情地说道:“你看,路人都在看着咱们呢,而且您也没必要连人都还没瞧见就自报家门啊。” 数息之后,老叟站起身,又对着门上的钟馗拜了拜后,无奈地叹了一声:“唉,被拒绝了。” “嗯?在我们面前还敢装腔作势?师傅,您等着,看我点了这破客栈。”柏阗见状,顿时暴脾气就上来了。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落下,柏阗竟然有些发蒙:“师傅,您这……” 诗月见状,也急忙求情:“师傅,您别生气,二师兄也是为了您啊。” “你们切记,今后万不得与这间客栈的人为难,否则,就算南派那群‘跳大神’的请来了满天神佛也救不了你们。”老叟叹了口气。 “师傅,这是为什么啊?”诗月三人相互对视一眼,忙问道。 老叟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紧锁,脸上闪过一抹迟疑。 “你们打小便在我轻微山修炼,于鬼怪一说也算是了解了不少。但你们记着,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们永远不得对旁人提起,只能带到棺材里去。”半响,老叟似乎是放下了什么,郑重说道。 三人再度对视一眼,显然是知道接下来这段话的重要性,三人毫不迟疑的点了点头。 老叟取出一条金线,让诗月紧紧地拉住了,而后,他轻轻地拨动着。金线“嗡嗡“作响,以他们之间独特的方式,传递着消息。 “昔日被誉为阴司最高掌权者的‘酆都北阴大帝’,如今已莫名失踪千余年。而曾与其比肩并列的‘东岳大帝’,则成了如今十殿阎罗中的泰山王,你们可知这是为何啊?” 诗月三人摇了摇头,如此秘辛,他们如何能知道? 但是下一秒,忱咲想是想到了什么,拨弄了一下金线:“莫非是因为这家客栈?” “不错。”老叟面露赞许之色:“据传,阴司拥有一枚亘古留存的至宝,大帝御玺。这枚印玺乃是阴司创立之初,天地赏赐之物。持此大印者,上至阎罗判官,下至孤魂野鬼,皆可任意调令。换句话说,只要得到了这枚大印,就等同于得到了整个阴司。” “天庭与阴司向来不和,为了得到这枚大印,北极紫微大帝分出化身潜入幽冥,在历经无数岁月后,成就酆都北阴大帝之名。但是就在他准备夺取印玺之时,被阎罗王无意中察觉,后者遂携带着‘大帝御玺’逃离阴司。” “那他为什么不用大帝御玺来对付酆都大帝呢?”诗月示意柏阗拉住金线,而后自己弹拨问道。 “那个时候酆都大帝为了成就鬼帝,早已把十八层地狱屠戮的干干净净,没了阴兵阴差,光是阎罗判官,是万万挡不住鬼帝的,更何况暗处还有一个东岳大帝在虎视眈眈。” “最终,那一代的阎罗王携着大印跑到了这家客栈之中,两位鬼帝紧随其后。为了夺取大印,两位鬼帝先是灭杀了那一任的阎罗王,而后大打出手。你们猜最后怎么着?” 诗月三人摇了摇头。 “禁忌客栈之中,有这样一条规矩:‘无论对方犯了什么滔天大罪,只要还在客栈之中,便受客栈庇佑,任何人不得对其出手’。可是酆都大帝和东岳大帝两位可是阴间掌权者,根本就不在乎人世间一间小小客栈的规矩,甚至想要将客栈连同那个掌柜一同抹杀。” “之后的事情就不得而知了,只知道从那一天起,天地降罪,整整三年,天空殷红如血,无分昼夜。在那一天过后,酆都大帝就此失踪,东岳大帝被剥夺鬼帝之名,编入十殿阎罗之中。更有传言,大帝御玺也在那时四分五裂,化作无数碎片流失在天地间……” 看着三个徒弟目瞪口呆的样子,老叟摇了摇头,默默地收起了金线。 “师傅,你这都听谁说的啊?”诗月问道。 “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老叟叹了口气。 章节目录 第9章 沉冤饮恨无处鸣,舒锦为约闹校园(下) 青林大学,是京都一所211大学,草创于1969年,迄今已经50年了。其坐落于城郊,虽说有些偏远,但鉴于学子众多,人来人往,也不显得那么苍凉。 “欸?” 校园内的人工湖边上,舒锦一边听着电话里程欢欢的“忏悔”声,一边看着放在笑行掌心上的那枚吊坠,大眼睛眨啊眨,一脸的难以置信。 五分钟前,她带着笑行进了校园,还不待她说些什么,就见后者掏出了一个似曾相识的玩意儿要她戴上。 经过舒锦辨认,这应该就是存放在程欢欢那里的“上帝之眼”。 问他从哪里找到的,他说是那天陪舒锦找工作的那个女孩儿给他的。 舒锦会信吗?当然不!程欢欢的为人她是知道的,绝对不会把她让保管的东西转手送给别人的。 就在舒锦打算继续追问的时候,程欢欢打来了电话,说是她昨天晚上做了个梦,在梦里把那枚吊坠交给了舒锦的客栈老板,结果一觉起来,吊坠真的不见了。 程欢欢找了一天也没找到,没办法,只能给她打来电话忏悔,并表示一定会原价赔偿的。 舒锦告诉她吊坠现在就在自己这里,然后也不管程欢欢又说了些什么,就匆匆挂断了电话,目光复杂地看着笑行。 “说,到底哪来的?” “那个姑娘给的。” “屁!她说她昨晚在梦里给你的,你还会盗梦啊?” “也许,那姑娘梦游呢?” “那也不……唔……” 笑行伸出一根食指竖在舒锦唇上,将她要说的话硬生生的截了下来。 这个十分暧昧的姿势令得舒锦那白嫩的小脸上,顿时涌上一抹绯红。 笑行眸子微眯,透出一丝笑意。嘴角轻微上扬,说道:“来,我替你戴上,戴上之后就再也不会丢了。” 他不顾舒锦的挣扎,硬是将那枚吊坠戴在了后者的脖颈上。 “好了,走吧。”他拍了拍手,心情愉悦的向前走着。 “你!” 也不知道笑行是怎么把吊坠给她带上的,舒锦沿着链子摸了好几圈也没有找到链扣,解是解不下来了。想要直接摘下来,却发现脑袋比链圈大上了一些。 舒锦气地跺了跺脚,追上笑行后将一块钱硬币塞进了他手里:“这项链是我自己买的,不是你送的,我可是付过钱了啊!” 而后她小声嘟囔着:“这要是让许胤知道了,可就不得了了。” 原本笑行是一脸笑意,但是在听见她的这句话后,笑意渐渐收拢,脸色变得有些冷淡。 青林大学的总面积足足有着390公顷,分有八个校门,对应着八个方位,每一个方位对应着一个院系。 笑行和舒锦二人是从西门进的校园,这边所对应着的正是音乐学院。但音乐学院又有好多个专业系,不同的专业系所处的位置又不同。西门距离他们所要去的舞蹈系,步行至少需要一个多小时…… “说说你对杜兰兰的认识。”笑行开口道,声音有些许冷漠。 舒锦一怔,隐约感觉此时的笑行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不过一想到师姐杜兰兰,就顾不得别的了。 “该怎么说呢,杜师姐,她是一个十分温婉善良的人,相貌出众身材傲人,成绩还特好。她为人和善,一向与人无争,入学三年来从来没听说过她和任何人发生过口角。” 舒锦认真地思索着:“在我还没入学的时候就听说过她,不是因为别的,就因为她的外形。自杜师姐入学以来,她包揽了这期间学校举办的每一届‘天使丽人’选美大赛的冠军,是公认的大美人。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天使的脸庞魔鬼的身材,对,用这句话来形容她真的是再恰当不过了。她就属于那种无论内心再美,你都只会记住其外表而忽略内在的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可能她还没死。”笑行沉吟道。 “你确定?”舒锦眼前一亮。 “三年前,曾发生过这样一起案件,某高校女生因身材高挑丰满,打扮性感,在一堂晚自习后,被校内一名值班的锅炉工迷晕拖走,囚禁在一间地下室中成为其发泄兽欲的工具。”笑行道。 “你是说杜师姐也可能被人绑走,沦为……然后葛一珩在调查中她行踪的过程中发现了蛛丝马迹,最后被凶手灭口?” 笑行不置可否,只是仍自顾自地走着。 舒锦站在丁字路口,猛地一拽他:“再往前走就到声乐系了!这边!” 笑行看了看她,点了点头,而后低着头默然不语。 “怎么了?”舒锦疑惑道。 “她还活着的推断,仅限于与那件案件相同的情况下。如果,绑走她的人是一个有身份有地位的人,那么那个人在做了某些事情之后,是不会允许杜兰兰还活下去的,因为杜兰兰要是还活着,必将对他造成威胁。”笑行抬起头,目光如炬。 “这是在学校里,又不是在社会上。”舒锦反驳着。 “大学就是社会。初中、高中你们之所以会过的那么安稳,是因为你们年纪还小,没有分辨是非好坏和自我保护的能力,所以无论是校长、老师、家长还是社会上的每一个人,都会竭尽所能的保证你们的安全。所有污秽、黑暗的东西,都被那些保护你们的人清理干净了。”笑行道:“但是大学不一样,大学比初中、高中拥有着更多的自由与诱惑。因为大学毕业后你们是要直接进入社会生存的,需要你们提前接触、适应,所以你们所处的环境不再是那么封闭、安全。” “在这里,形形色色的人都会有,不要觉得你还在校园里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因为你已经成年了。成年之后所需要学会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对自己负责。同样,成年之后,那些污秽、黑暗的东西,就需要你们自己去防范、解决了。” 这回轮到舒锦沉默不语了。 从小,老师和父母都只会告诉她要永远向着阳光前行,世上好人远比坏人多得多。但是他们却忘记告诉她,有光的地方就一定会有黑暗,哪怕是烈阳高照的白天也会有阴影的存在。 总有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一味地相信光明,也就是在逐渐迷失于黑暗。 那些老师、家长所从来没有讲过的话,此刻由笑行说了出来,舒锦只觉得受益匪浅。 半个小时后,二人出现在了舞蹈系的练功房中。 今天是周六,此刻已临近傍晚,练功房中仍旧有着几名妙龄女孩儿在辛苦地练着基本功。看见笑行走了进来,她们一个个都面露诧异之色。 这里女生专用的练功房,是严格禁止男生进入的,他们没想明白,笑行是怎么进来的。 “不好意思啊姐妹们,这是我表哥,我落了东西在这儿,他陪我上来取一下。没事儿没事儿,你们继续,呵呵……”舒锦赶紧解释道,随后推着笑行走了出去。 “那个……刚才那女孩儿,我今天好像没见过她啊。” 在笑行二人离开以后,练功房里一名正在抻腿的女孩儿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好像是哈……” “哎呀,管他呢,走了就算了。距离比赛还有两天,务必保证每个动作都整齐规范。小莫,把门插上,继续练习。” 几人之中,一个穿红色拉丁服的女孩儿指挥道。她似乎是这几人中的小头领,一说话,其他人都连忙照做。 …… “据葛一珩所说,杜兰兰是四月二十一号那天下午,基功课结束后失踪的。我问了与她同宿舍的学姐,那天她基功课结束后是民舞课,民舞课是在另一栋楼里上课,休息时间只有二十分钟,光是从练功房到那就需要十分钟,这还是刨去等电梯的时间。”舒锦一边说着一边领着笑行前去。 青林大学的教学楼大部分都是八层,每相邻的两栋教学楼,在第五层处都有栈道相连,只需要穿过栈道便可到达另一栋楼。 民舞课和基功课相隔一栋楼,也就是要穿过两条栈道。而基功课在四层,民舞课在六层,也就是说过了两条栈道后,还得坐电梯往上爬两层。 “等等,那是去哪儿的?” 刚过了一条栈道,笑行在转角处一把拉住舒锦,指向另一边。 出了栈道,是一条横向长廊,左短右长。往右走,是去往另一条栈道及这一层其他地方的。而左边则是一扇门,看起来像是一间屋子或是一个楼梯口。 “哦,那儿啊,那是校长办公室。”舒锦随口说道。 “校长办公室?这就对了。”笑行冷笑一声:“都对上了,严丝合缝!” 章节目录 第10章 美丽非福,人间作孽(上) “你是说校长就是凶手?”舒锦眨眨眼睛,想了一下,连忙摇头表示难以置信。 校长平日里可是一个十分和善的人,也能跟学生们打成一团,更是京都首屈一指的善人,每年捐赠给爱心机构的善款都上百万。这样一个人,会是绑架、虐待甚至是蓄意杀人的凶手? 舒锦不信。 换成这所学校里其他任何一个人,也都不会相信。 “你还记得吗?据葛一珩所说,在杜兰兰失联三天后,他曾向学校反映过,却没有得到任何回馈。五天后他去报案,却只是让他回家等着,仍旧没有什么消息。试问,这可是人口失踪,为什么会得不到任何重视?谁又有这么大的能量将这件事压下去呢?” 笑行一边解释着,一边慢吞吞地走向校长办公室。 “结合你之前所说的,杜兰兰是一个十分自律的人,哪怕身体不适也从来没有缺过课,加之她没有什么亲密好友,所以也不存在被朋友叫走的可能。而她又不会因为无关紧要的人打乱自己的生活节奏,而且这里是教学楼,校外人士基本进不来……这样一来,她会旷课失踪的合理解释可就不多了。是什么能让她违背自己的准则呢?” “最合理的解释就是,她还是被人叫走的。但这个人,既非她的朋友,也不是无关紧要的人,反而他说的话十分重要,以至于她宁可打破自己的规则也不得不做。请问舒小姐,在这所学校里,有什么人的话是你不得不听的呢?” “有可能是班主任、授课老师、风纪主任、教导主任……为什么就非得是校长呢?”舒锦反驳道。 “因为他官大,只有他有机会和司法机构扯上关系,从而将人口失踪案强压下来。” “谁说的,我初中数学老师的表哥就在另一座城市的司法机构里做领导。”舒锦哼了一声。 笑行无奈,确实是不能和女人讲理。剩下的话他也懒得说了,侧耳靠在办公室门上,仔细地听着。片刻后,挥了挥手叫舒锦过来。 舒锦也学他的样子趴在门上,隐隐的,似乎听到屋内有着些许争吵声。 …… “不要,打死也不要!”诗月俏脸通红,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坚决反对。 “师妹,你就牺牲一下嘛,反正都是自己人。” 柏阗凑到她身边,胳膊肘轻轻怼了怼她,嘿嘿怪笑。 忱咲也走到她身边,低着头好言相劝:“师妹,是师兄无能,只能隐约察觉鬼气却没有办法将其揪出来。除鬼降妖是我们的本分,更何况师傅还答应了那个人,总不能给师傅脸上抹黑吧。那单校长说在他和女下属乱来的时候,那鬼就出现了,所以……” “别想!”诗月冷哼。 “唉……别怪你师兄,是你们师傅没本事。”那老叟坐在校长的办公椅上,叹了口气道:“真是奇了怪了,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特别的鬼,更没想到我摄虚一脉的‘邪眼’也有失灵的一天。” “师傅,我……”诗月红着脸站起来,解释道。 老叟挥了挥手打断她,说道:“我知道小姑娘都抹不开面,但是为了摄虚一脉的名声,诗月,师傅只得请你做出些牺牲。” “我知道了……”诗月低下头,还是妥协了。 “那你们以后不许说出去!”她说。 “当然!”柏阗笑着点头,只是他的笑在诗月的眼里十分猥琐。 “一定。”忱咲点点头。 “那我叫了啊……”诗月脸上红的发烫。。 老叟点了点头。 她顿了顿,略有些迟疑,而后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红唇微启,一阵荡人心弦的轻吟声响起:“嗯……唔嗯……啊……” “噗……” “砰!” 老叟刚刚喝进嘴的一口茶,猛地喷了出来,紧接着老脸一红,大手狠狠地拍在面前的桌子上,怒斥道:“混账,我让你喊‘救命’,你瞎叫什么!” “噗……啊哈哈……”一边的柏阗最初没反应过来,等听到老叟这句话后,顿时仰天大笑,乐不可支。 忱咲虽然没笑,但是一张俊脸也是通红的。与诗月和老叟的脸红不同,他完完全全是憋笑憋的。 “他娘的,我说你平时大大咧咧的,怎么喊个‘救命’却别别扭扭的,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老叟气的吹胡子瞪眼,破口大骂。 “师傅你……你们……哼!” 诗月那张小脸殷红的仿佛要滴下血来,羞愤之下,跑到门口拉开门就要冲出去。但这一开门,恰好与趴在门口偷听的两人撞了个满怀。 六目相顾,满是尴尬…… “咳……” 到底还是掌柜的经验丰富,干咳了一声,摸了摸鼻尖,像个没事儿人一样从她身侧走进了屋中。 舒锦也学着笑行的样子咳了咳,红着脸低着头也想从诗月身边经过,但这次后者显然是反应了过来,一把将其拦下、擒住、押入屋内。 “掌柜的,救命啊!”舒锦欲哭无泪。 笑行却看都不看她,双手背后,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阁下是?” 老叟拦下了想要直接动手的忱咲和柏阗二人,拱了拱手说道。 “睁开眼吧,这里没有你能伤到的人。那‘邪眼’再不用,怕是该报废了。”笑行笑着说道。 闻言,老叟眉头微微一皱,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终于睁开了双眼。 这一刹那,被擒住正在不断呼痛的舒锦,只觉得一道森然的目光从自己身上扫过。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在被那道目光打量时,她心里突然有一种心如死灰的绝望感,仿佛人生失去了全部希望。 舒锦循着目光看去,不由得吓了一跳。 那是一双不属于人类的眼睛,眼白通透,有无数的血丝遍布其上。角膜呈现妖冶的鲜红色,瞳孔并不是圆形,而是颇为怪异的三角形。 “轻微山摄虚一脉现任掌门张道天,见过笑掌柜。” 待看清了眼前所站之人,老叟心中顿时一惊,连忙从办公桌里走了出来,向笑行拱手躬身道:“我师徒四人半个时辰前曾前往客栈欲拜见笑掌柜,但那时未得您回话,所以不敢擅自进入,如今看来,那时您已不在家中。” “呵呵,有点要事要办。”笑行将其扶起。 后者起身时注意到了一旁的舒锦,问清楚了她的身份后,便让诗月放开了她。 舒锦连忙揉着肩膀跑到笑行身边,偷偷打量着面前四人。 “笑掌柜,这三个是我的徒弟,大徒弟叶忱咲,精擅术法。二徒弟梅柏阗,精通体术。三徒弟闻诗月,擅长符箓之术。徒弟们,这位就是我下午和你们说的那间客栈的掌柜,你们称呼笑掌柜即可,还不快来行礼?”老叟介绍道。 “笑掌柜。”叶忱咲率先拱手躬身。 “笑掌柜。”梅柏阗紧随其后。 倒是那闻诗月,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撞见了糗事,哼了一声将头转向一边,一脸的不乐意。 “胡闹!”老叟一巴掌拍在她的肩膀,怒斥道:“还不赶紧向笑掌柜赔罪!” “赔什么罪?他偷听我们说话,还要我行礼赔罪?不要!”闻诗月冷冷说道,神态极为坚决。 笑行看在眼里,想来老叟对这丫头应该是颇为宠溺。他摆了摆手,也没有说什么,毕竟他和舒锦确实偷听在先,要说道歉,也应该是他们。 “来。”把舒锦一把拉过来,笑行说道:“这位是轻微山道长,司职捉鬼降妖。这是我的杂役兼助手,舒锦,舒眉展眼的舒,花团锦簇的锦。” “小小年纪竟能成为笑掌柜的助手,当真是人中龙凤,女中豪杰啊。”老叟笑着说:“初次见面,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老叟从兜里摸出一串镶有五颗色彩各异的宝石手串,将其递给舒锦。舒锦望着色彩绚烂的五颗宝石,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接过,但立马又收了回去。尽管她心里十分不舍,但还是在强忍着,同时心里默念: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笑行笑了,将手串接过,塞到舒锦的口袋里。后者看着他,一脸的蒙圈。 “笑掌柜,您来得正好,有件事恐怕还得麻烦您。”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老叟,心中暗笑,心想自己这礼物算是送对了,虽然心里也十分舍不得,但若是能换得笑行的好感,那也是值得。 “嗯?” “这屋子里有个女鬼,我们始终抓不到她,不知您可否帮忙?” “我正是为此事儿来。” 章节目录 第11章 美丽非福,人间作孽(下) “笑掌柜也是为了这女鬼而来的?”老叟面露惊讶之色。 “正是。只是令我没想到的是,竟然连轻微山的‘邪眼’都降服不了她。”笑行面露微笑,但内心也是十分讶异。 轻微山,本是一片名不见经传的山峦,荒无人烟。 正所谓“盛世天下佛门昌,道门潜隐自修藏;乱世菩萨不开口,老君背剑济苍生”。 在历史上某个兵荒马乱的年代,一群道士为了保卫家园,携全观之力,下山与敌寇缠斗。 待家国靖平,那群道士只剩下了寥寥数人,就连曾经的道观都被敌寇烧了个干干净净。 这几个人谢绝了当朝者的赏赐,他们相伴回归山林,寻了一处不起眼的山峦,在那里重新建观,继续修道。 那座山,就是轻微山。 百年之后,从轻微山里走出了一个年轻人,他游历山河,降妖除魔,以一己之力,令轻微山在道家的地位与茅山、崂山、龙虎山平齐。 之后,据说因其除魔救世之功,功德无量,于是苍天降福,赐其可代代承袭的“邪眼”,能收降鬼魅邪祟、慑服佞臣虎伥。 这“邪眼”可以说是世上所有妖魔邪祟和心怀鬼胎之人的克星,但是如此强大的“邪眼”,竟然降服不了一个小小的女鬼? “或许是老汉年纪大了,不中用了。”老叟脸上浮现些许羞愧,同时也有一丝不解。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屡试不爽的“邪眼”,此时却没了效果。 “或许吧。其实,你要找的一直就在你身边。”笑行道。 “什么?”老叟大惊。 其他几个人也是满脸惊愕。 “你难道就没发现你的茶水怎么喝都还是那么多?你以为是谁给你添上的?”笑行笑了笑,道:“好了,现身吧,我们没有恶意的。” “天师万福,各位下午好。” 一道很好听的女声突然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响了起来,众人惊觉,一位身穿白色衣裙的绝美女子不知何时站在了校长办公桌后。 女子面容姣好,身材高挑,体态诱人,只是眉宇间有一抹淡淡的忧愁。 所有人望着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就好像静谧午后,慵懒的缩在摇椅上,透过云层看骄阳,幸福、安详。 就连同为女性的闻诗月看到她,也不禁倍觉自惭形秽。 螓首蛾眉、明眸皓齿,冰肌玉骨、仪态万方……似乎这世间所有美好的词都只是形容她一个人的。 这世上真的有完美无瑕的人?在见到这个女孩之前,闻诗月不信。 但是此时此刻见到这个女孩儿,她信了,原来这个世上真的有完美无缺的人。 至少,外形是这样…… “杜姐姐!” 在见到这个女孩儿的一瞬间,舒锦的眼眶就湿润了,泪水不受控地流了出来。她想都没想,直接扑过去,一把抱住了杜兰兰。 杜兰兰愣住了,老叟愣住了,闻诗月、叶忱咲、梅柏阗都愣住了…… “师傅,这个叫舒锦的女孩儿该不会也是鬼吧……” 闻诗月凑到老叟的身旁,低声道。 老叟面露迟疑,显然也有些拿不准。但是他看到一旁笑行嘴上挂着一丝笑意,心里就隐约明白了什么:“有笑掌柜在,跟鬼抱一下算什么,让你嫁给鬼都行。” “师傅你又打趣我,不理你了……”闻诗月不爽地捶了一下老叟,嘟囔道。但是目光,却留在了笑行身上。 “杜姐姐,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不见了?把那个葛……什么一珩的都给急的不行了,他差点掐死我。” 舒锦将衣领放下,露出了雪白脖颈上五道乌黑的指印。 在听到葛一珩的名字后,杜兰兰眉宇间的那抹忧愁明显淡化了几分,随即捧着舒锦的小脸,一脸幸福的说道:“傻丫头,你不要怪他,他是太在乎我了,姐姐代他跟你道歉。” “这位姑娘,能不能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要去吓唬本校校长?你既已死去,为何不入阴司轮回转生,却偏要逗留阳世危害他人?你可知这已经触犯了阴司律法,须受刀劈斧凿、业火之刑,来世为婢为娼,以偿罪业。”老叟道。 “这位老先生您好。”杜兰兰闻言,向老叟微微鞠躬,说道:“我之所以没有去阴间投胎,是因为我不想再让别人重蹈我的覆辙。为此,兰兰愿受刀劈斧凿、业火之刑,愿来世为婢为娼,受皮肉之苦。” “哦?此话怎讲?” 杜兰兰没有回答,只是蛾眉微皱,沉吟着。 笑行走上前来,还不待杜兰兰反应过来,伸出一指,轻轻地点在后者光洁的额头上。 下一刹! “啊!” “什么?” “这……” 众人大惊。 只见在杜兰兰的身边,浮现了无数景象,恍若大荧幕一般,将她生前所经历的事情全部映照了出来。 …… 嘶吼!声嘶力竭的哭嚎! 嘶吼!同样的声音,却是为泄兽欲而迷失人性的淫笑。 景象中,少女蜷缩在地,奋力地抵抗着,拼了命的想要守住清白。可是,在几个男人的嬉笑声中,她身上的衣服越来越少…… 她苦苦的哀求着,却没有得到一丁点的怜惜。 终于,他们还是得手了。几个男人像打了胜仗似的翘着腿,坐在一旁吞云吐雾,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满足。 而她,则像是一个破旧的、玩腻了的洋娃娃,被随手丢在一旁。无论流多少泪水,都无法洗净她内心的屈辱和羞耻。 许久,她挣扎着爬了起来,却发现那几个男人正一脸坏笑的向她走来。 这一次,他们换了些“花样”,用上了一些“道具”。 很多“花样”,根本就不是人所能想出来的。很多“工具”,就连疯子都不会选择。短短几分钟,鲜血就从她的下身,止不住地涌了出来…… 舒锦只看了几眼,就“哇”的一声扑到了杜兰兰的怀里,放声大哭着。她在心疼,她也是女人,她能感同身受,她知道杜兰兰在那一刻有多么的痛苦和绝望。 杜兰兰一脸宠溺地抚摸着舒锦的秀丝,柔声劝慰着。一直以来,因为被其他女孩儿妒忌,杜兰兰在学校里都没有什么朋友,唯有这个天真善良的学妹是被她当作亲妹妹一样真心相待的。此刻看着她伤心欲绝的模样,杜兰兰心里除了难过以外,还有一丝欣慰。 闻诗月也是泪流满面,同样都是女性,纵然彼此并不相识,却也会因为对方的苦难而潸然泪下。 其他的几人望着景象画面,也都心情沉重,就连笑行都忍不住捏了捏拳头。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我的‘邪眼’会看不到姑娘的魂体,现在我明白了,只因姑娘心中没有一丝怨气。”老叟双手合十,对着杜兰兰微微躬身道:“遭受非人之难却心无怨气,单是姑娘这份心胸,便让老朽受教了。” 杜兰兰侧身,不肯受这一礼,道:“老先生言重了。我也没有您想的那么伟大,只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有充足的心理准备罢了。” “哦?姑娘是说早就料到有这一劫?”老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笑行。 “正是。”杜兰兰点了点,苦笑道:“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每一个人都在追求‘美丽’,可是真正拥有了‘美丽’又能怎么样呢?” “古有四大美人,可她们最后的结局如何?西施‘沉鱼’,却不能将清白之身留给心爱之人,反而要竭尽所能的讨另一个男人的欢心,以此救国。昭君‘落雁’,却背井离乡,成为胡人祖孙三代之妻。貂蝉‘闭月’,却成为棋子,丢了清白还要背上魅惑将相的罪名。贵妃‘羞花’,却被以妨碍家国之名,被逼自尽于马嵬坡。” “除了她们四人,褒姒、妲己、虞美人、陈园园、香妃……她们哪个不是风华绝代的美人?可是又有哪个得以善终?” “人们只因她们的美貌,便将在亡国的罪责都推到她们身上去,说什么色乱朝纲。可是,家国兴亡,难道真的只是一介女子的美色就能够左右的了吗?” 杜兰兰说着,低头看向怀里的舒锦:“外表的美丽,不是什么福气,也不是什么值得炫耀和追求的东西,只有内心的美丽才是真正值得追求、值得拥有的。可惜,除了一珩和舒妹妹,其他人都只会在意我的外表。” 老叟想了一想,道:“那姑娘说的,防止别人重蹈覆辙是什么意思?” “校长他表面看起来是远近闻名的大善人,可是实际上,他勾结一些人,坏事做绝。像我这样的受害者,光是在我死后这段时间所见到的,就有七人之多。” “防止有更多人受害,每次在他对那些姑娘威逼利诱的时候,我就出来吓他一下,给那些小姑娘们制造一个逃跑的机会。”杜兰兰微笑着说。 “姑娘大义。”老叟想了想,道:“不知姑娘的遗体被藏在哪里?” 杜兰兰摇了摇头。 “既然这样,那么老朽愿向阴司求情,助姑娘轮回转生。至于伤害你的那些人,就交给老朽,老朽向你保证,他们绝不会有机会再伤害别人了。”老叟说道。 轻微山一脉与地府一向有关联,加之杜兰兰所作所为乃在于救人,虽然尸体不知所踪,但凭着这两点,老叟有信心能够说服阎罗判官,令其投胎。 “那就多谢老先生了。”杜兰兰嫣然一笑,而后抬起舒锦那张小“花脸”,替其抹去眼泪,微笑说道:“舒妹妹,姐姐要去投胎了,想请你帮个小忙。” “嗯嗯,你说,我都答应。”舒锦带着哭腔说道。 “麻烦你转告一珩,就说我很好,学校有个交换生的名额,被我拿到手了,短时间回不来,让他别等我了。如果他问起来是哪个国家,你就说……法国,因为我们曾约定要一起去巴黎圣母院。” “如果他问留学多久,你就说四年,然后回头再告诉他,我在法国结识了新欢,让他放手。他一定会的,因为他就是那么一个容易受伤的人啊……” “如果他要是问起来为什么我不亲自告诉他……那你就……” “杜姐姐,一珩学长他……他也死了。”舒锦小心翼翼的说道。 “什么?”杜兰兰脸上的微笑略微有些僵硬。 “他为了追查你的下落,也……” “……” 杜兰兰呆住了。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为什么? 我明明已经承受了这么多的痛苦,为什么还要剥夺我最后的一丝幸福? 生时,我每年都会尽我所能的向贫困山区捐款,每周都会去义务献血,节假日到各个援助中心当志愿者…… 死后,为了避免其他的女孩儿惨遭毒手,我甘愿放弃轮回转生的机会。 我命苦,我认了,受皮囊所累。 可是他呢?他又做错了什么? 难道我生前死后所做的这些事,还换不回他的一条命吗?! “啊!!!” 轰! 一股沛然莫敌的阴冷气势骤然自杜兰兰那窈窕纤细、弱不禁风的身体里爆发,舒锦一个没站稳,硬是被这股气势掀了出去。 屋内阴风大作,凄厉的阴笑声回荡在房中,天花板化为一片血红,渐渐的有鲜血滴落。 “单吴庆,我要杀了你!” 只见杜兰兰那原本清秀的面庞变得十分狰狞,脸上似乎化了烟熏妆,青面獠牙,再不复先前那般清新出尘。 “化成厉鬼了?”老叟大惊,连忙让三位徒弟取出法器。 笑行低叹一声,心想最不愿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踏前一步,平伸手掌,亮出了一枚三指大小,形状不规则的暗金色物什,看样子像是什么东西的一部分。 在这件亮出来的那一瞬间,屋里的一切诡异现象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浓浓的黑雾。黑雾之中,有着尖啸声传出。 从黑雾之中,走出了十数道身影,各个面带半截面具,健壮的身躯上缠绕着满是花纹的铁链。 “阴兵!那难道是……大帝御玺!”老叟示意弟子们原地不动,而后面色复杂地望着笑行手中那一小块儿暗金色的物体。 “带走!”笑行发令。 顿时,十数道铁锁自阴兵手中掠出,而后准确无误地洞穿了杜兰兰的魂体,无视了后者的反抗,紧接着将其紧缚。 黑雾延伸,将杜兰兰包裹于其中,而后其连同阴兵一同消失不见。 “这……” “这个女鬼我就带走了,禁忌客栈不干涉阳间之事,但是那些杂碎不应该继续存在,所以那些人就交给你们了,没问题吧?” 老叟想要说点什么,笑行却是先一步打断他。在后者表示一定会处理好之后,笑行横抱起舒锦,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12章 阴司讨债,转轮亲至(上) 笑行无视了其他人的目光,将舒锦一路横抱着走回客栈。 在这一路上,舒锦完全没了精神,眼神空洞,泪珠滚滚,将小脑袋靠在笑行怀里,不住地抽噎着。 笑行知道舒锦此刻有多么难过,因为他也曾失去过“亲人”。但是,他却没有办法开口劝慰。 常言道:“交浅不言深”,他们只是从属关系,作为领导,有很多话、很多事是笑行可以说、可以做的,但也有很多话、很多事,是他不能说、不能做的。 他可以分享舒锦的喜悦,但是却不能分担她的痛苦。因为后者,是她男朋友的责任,笑行不可以僭越。 痛苦,要么一个人独自承受,然后默默成长。要么分给另一个人,彼此勉励,共同前进。 他很想把舒锦送到她男朋友那里,那样至少可以减轻她的痛苦。可是想了想,他没有那么做。 因为笑行曾听舒锦说过,她的男朋友是个出了名的醋王,他与前女友的分手原因,就只是因为那个女孩儿对着别的男孩儿笑了一下。 光只是笑了一下就分手,若是让他看到自己女朋友被另一个男人以公主抱的姿势送了回来,并且自己女朋友还依偎在对方的怀里,那或许,就不单单是分手的事儿了…… 当然,更深层的理由是,笑行不愿意亲手将舒锦送给另一个男人,尽管那个人是她名义上最亲近的人之一…… 回程的路,似乎特别长。也不知道是笑行迷了路,还是另有缘故,足足用了三个小时他们才回到了客栈。 见到二人回来,原本坐守柜台的胡晓萌连忙跑了过来,看了一眼舒锦,胡晓萌一脸惊讶的低声问询着。 笑行没有回答她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只是将怀里的舒锦交给了胡晓萌。 “带她去‘乙丑’号客间休息,顺便给她擦洗一下,换身新衣服,我就不过去了。” “好。”胡晓萌应了声,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后,就抱着舒锦走向了后院。 笑行在屋里随意找了个位子坐下,取过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热茶。 他紧握着那杯茶,似乎一点儿也察觉不到烫。 笑行面色阴沉,眉头微皱,片刻后,竟仰头将那杯滚烫的热茶一口饮尽。 又倒了一杯,又一饮而尽。 再次倒了一杯,再次一饮而尽。 …… “要不要这么折腾自己?”胡晓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后,幽幽说道。 “看来我真的不行了,连你是什么时候来到我身后的,我都不知道。”笑行自嘲的笑了笑。 “男人是不可以说自己不行的。”胡晓萌拉开椅子,坐在笑行的对面,道:“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副模样,这一下午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究竟在难过什么?” 笑行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想要继续倒茶,茶壶却被胡晓萌一把夺过,狠狠地摔在地上。 “既然那么难过,还喝什么茶?喝酒,一醉解千愁!” “哐!” 胡晓萌起身,在厨房门口处的酒架子上取过了一坛酒,拍去泥封,狠狠地放在桌上。 笑行看了她一眼,然后捧起酒坛向杯子里倒去。 “啪!” 胡晓萌又一巴掌把杯子打飞,杯子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后,化为一地碎屑。 “要喝就整坛喝,一杯一杯的,跟个娘们儿似的。”胡晓萌冷叱道。 笑行默然。 片刻后,又将酒坛放回了桌上。 “怎么?不敢喝?”胡晓萌冷笑。 “这间客栈没有必要再继续开下去了。”笑行突然说道。 “什么?”胡晓萌难以置信的问道。 “我说,这间客栈没有必要存在下去了。”笑行道。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胡晓萌柳眉倒竖,面色微沉,道:“客栈消失了你让我们怎么办?你让天师怎么办?你让这三界含冤饮恨者怎么办?你将我们置之何地?” “天师在你身上花费多少心血?你就是这么报答他的?三界众生愿意将这间客栈交给你,他们相信你,可你就这么回馈他们吗?” “再有,我们呢?是你将我们聚在一起的,我们好不容易有了归属感,将这里当作了家,你这就要将我们的幸福夺走吗?” 面对着胡晓萌一连串的质问,笑行再度沉默,只是眼底闪过一丝十分复杂的情感。 胡晓萌一把夺过酒坛,大口大口地灌了几口,目光冷冷地注视着他,气的胸前一阵起伏。 “我……没能完成契约,没能带回她,伤害了他,伤害了她,也伤害了她。”笑行满脸苦涩。 他一口气说了四个ta,说的很模糊,但是胡晓萌心里却明白得很。 胡晓萌眼底涌上一抹心疼,起身摸了摸笑行的脸颊,柔声说道:“没有人不犯错,说到底,你也只是个人。” “可是那个女孩儿真的……很……让人心疼,这千百年来我见过无数游魂,可从来没有见过像她这样,在遭受了那么大的屈辱折磨后,心里竟然没有一点儿仇恨和怨气的。她所牵挂的,从头到尾一直放心不下的,只有亲人。” “就是这样一个懂事儿的女孩儿,却连最后的一点念想都没了,硬是被逼到入魔化魇……而我却因为这些个破规矩,连惩戒罪人都做不到,只能看着他们逍遥法外。出于职责,我甚至还要亲手解决那个女孩儿。”笑行眼睛渐渐赤红,双手握拳,愤怒地敲了一下桌子。 胡晓萌将他的头拥入怀抱,把自己的侧脸靠在他的头上,说道:“你真的不一样了。从前你只会说人各有命,所有发生的都是应该的,可是现在呢,你已经学会打抱不平了。” “以前,我从来没有想过人可以恶到这种程度,将人折磨死,又斩草除根害其成为厉鬼。我也从来没有想到过,原来鬼魂也会这么善良。”笑行道,言语之间有着浓浓悔意。 “掌柜的,请你一定要把客栈继续开下去!” 笑行有些震惊的回头看去,却见舒锦不知何时靠在后院的门边,偷听着他们的谈话。 “就当是为了学姐吧,一定要把客栈继续开下去。这个世上的黑暗太多,有无数的冤屈等待洗刷,只有你,只有这间客栈能还他们一个清白。” 舒锦走进来,强忍着难过,对着笑行鞠了个躬。 转瞬间,泪如雨下。 “那你不怕鬼了?” “不怕!” 章节目录 第13章 阴司讨债,转轮亲至(下) 轻微山的那个老头倒也的确有两下子,当天晚上,就杜兰兰案正式成立了专案组。 不到三天,参与欺辱凌虐杜兰兰的七人,全部被缉拿归案。 令人惊奇的是,这七个人中竟然没有一个来头小的。 为了避免消息流出,造成民众暴动,青林大学放假一个月,取证行动秘密进行。 当然那都是题外话了,这些事情不归禁忌客栈所管,在这里就暂且不提。 客栈中,舒锦和笑行正在吃早餐。学校放假一个月,无所事事的舒锦自发的来到了客栈。 自从她亲历了杜兰兰时间之后,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有事儿没事儿就往客栈跑,甚至在假期这段时间,干脆就住在了客栈里,美其名曰:“为民请命”。 笑行对此倒是乐意的很。 只是他们一直没有将杜兰兰的事情告诉葛一珩,一来是担心后者也像杜兰兰那样走火入魔,变成厉鬼。二来,他们也不想再打击、伤害到这个可怜的男人。 “要不,我们请大师来超度了他吧,看他整天失魂落魄的,怪可怜的。”舒锦曾如此提议道。 但是笑行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契约还没有完成。 契约没有完成,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都没用,消灭不了,超度不了。 “吃完了就收拾一下,今天应该会有个大人物来。”笑行拿口布擦了擦满是油腻的嘴,说道。 “大人物?”舒锦撕了一块儿油条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道。 “我那天拿出大帝御玺的碎片召唤阴兵,阴司不会不知道。大帝御玺是阴司至宝,他们一定会来拿回去。”笑行有些不解:“只是都过了好几天了,不晓得为什么还没有来。” “哈哈,有劳笑掌柜惦念,这几天有小鬼闹事,所以耽误了点时间。” 笑行正说着,突闻门外响起一道宛若洪钟般的笑声,紧接着一串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见过转轮王。”笑行连忙起身,微微踏出一步,对着来者拱了拱手。 他这一步,恰好将舒锦护在了身后。 “嗯?不是说任何人没有得到允许都不能擅自进来吗?他是怎么回事?”舒锦也站了起来,偏头偷看。 只见来者是一名四五十岁的中年人,身穿一身暗红色的中山装,皮鞋擦得锃亮。 “哈哈,小姑娘说的没错,这间客栈在没有得到主人允许的情况下,任何人都不得进来。不过本王是例外。”中年人显然是听到了舒锦那番话,笑着答道。 “不得无理,这位是转轮王,十殿阎罗之一,还不快快行礼!”笑行斥道。 但是他暗中却向着舒锦解释道:“门上所绘的,是赐福镇宅圣君,天师钟馗。钟馗的身份很特殊,既受命于天庭,又受阴司敕封。上天为‘天师’,下地为‘鬼王’,行于人世则为‘圣君’。” “转轮王乃阴司十殿阎罗之一,司掌轮回之职,除了昔日酆都大帝和东岳大帝之外,十殿阎罗就是阴司最高掌权者,无惧钟馗之威。” “转轮王啊……”舒锦瞪着大眼睛想了想,然后一溜小跑,从柜台后拿出了一本漫画书和一只笔,递给了转轮王。 “这是……”转轮王有些茫然地看向笑行,却见后者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是使徒子大大的作品《阎王不高兴》,我可喜欢里面的转轮王了,现在遇见真的了,能给我签个名吗?” 舒锦有些小雀跃。 “当然可以。” 转轮王愣了一下,哈哈大笑着接过了漫画书和签字笔。 翻了翻漫画,转轮王一脸懵逼地指着某一个人物道:“本王在你们人类的眼里就是这副模样?” 长的像个僵尸,头戴冕旒,身穿冕服,脸上还贴着一张纸,呲牙咧嘴的。 舒锦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嗯,倒也蛮有性格的,本王决定了,以后就按着这个造型出场了。”转轮王摸了摸下巴,沉吟道。 笑行给了舒锦一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拿着签完名的漫画书就跑了。 笑行请转轮王坐下,并亲手为他斟上了一杯茶,道:“转轮王此次是为了取回大印而来?” 转轮王咳了两声,正色道:“笑掌柜,你是豪爽之人,我就不跟你拐弯抹角了。” “千余年前,大帝御玺在贵客栈破碎分裂成了数块,那是酆都和东岳两位鬼帝之过,所以我们也没有难为你,只要你将大印的残块交出来即可。” “不错。”笑行拿起茶杯闻了一下茶香,说道。 “可是笑掌柜当时是如何跟我们说的?”转轮王手指轻轻敲打桌面,冷冷道。 “大帝御玺破碎成了三块,一块儿被酆都鬼帝掠走,一块儿下落不明,而另一块儿则在笑某人手里。”笑行喝了口茶,略微点头。 “不错。笑掌柜把手里的那块残印交给了当时的一殿秦广王,我阴司上下对此不胜感激,承诺自那日起,凡入客栈之阴魂,纵是罪恶滔天,我阴兵阴将也绝不出手相拿。” 笑行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这千年来,我阴司始终恪守诺言,可是笑掌柜呢?却私自扣下了一枚残印,若非此次那女鬼之故,恐怕我们至今仍旧蒙在鼓里。” 转轮王的语气越发的森冷:“不知笑掌柜,可否给个交代呢?” 笑行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没有什么交代好给你的。” “哦?”转轮王眼神犀利,身上散发出一股慑人的气势:“笑掌柜难道就不怕本王即刻发兵,荡平了你这间小小的客栈?” “不知转轮王可晓得我‘禁忌客栈’这‘禁忌’二字是如何得来的?”闻言,笑行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消失,眼神森寒,毫不退让的与其针锋相对。 片刻后,他伸出手指蘸了点茶水,慢悠悠的在桌子上写了八个字。 “龙有逆鳞,触之者死。” 转轮王随着笑行的书写,念出了这八个字,他的脸色也在反复变化,阴晴难定。 龙有逆鳞,触之者死! 这八个字出自《韩非子·说难》,原句是:“夫龙之为虫也,可扰押而骑也。然其喉下有逆鳞径尺,人有撄之,则必杀人……” 解释是这样的:龙属于虫类,可以驯养、游戏、骑它。然而他喉咙下端有一尺长的倒鳞,人要触动它的倒鳞,一定会被它伤害…… 只不过,什么逆鳞? 客栈?不可能吧,前两天笑行还嚷着要解散呢。 谁的逆鳞? 钟馗的?显然也不是,虽说钟馗的实力不弱于十殿阎王,但他们十个联起手来绝不会怕了他。而且论起地位和实权,阎王可比鬼王要高多了…… 那么转轮王究竟在怕什么呢?躲在门后的舒锦想不明白。 “我们可以不追究,但是,得请笑掌柜替我们做一件事。” “哦?说来听听。” “寻回全部的大印碎片。我相信大印的碎片一定不止三块,但不管究竟分成了多少块,你都要一块儿不落的寻回来。” “为什么?” “我们说到底仍旧是阴魂,不适合在阳间做事,但笑掌柜没有这一点限制……” “我是问为什么要替你们做事?”笑行面露讥讽。 转轮王嘴角微挑,道:“我司掌轮回,那边那个女孩儿,她……” “成交!”笑行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似乎是怕被舒锦听到什么。 转轮王含笑点头,随即化作一片黑雾消散。 “走吧,我们还启程了。”笑行转过身望向后院大门处。 “去哪儿?” 舒锦也知道自己被发现了,吐了吐粉嫩的小舌头,从门后跳了出来问道。 “出差!” 章节目录 第14章 岐阴灵谷,佘余族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这首《江雪》,是唐代大诗人柳宗元被贬到永州之后所写的诗,借寒江独钓的渔翁,抒发自己孤独郁闷的心情。 但此时此刻,舒锦只觉得这首诗的表意实在是太应景了。 舒锦和笑行目前正身处一座与番邦交界的大山之中,放眼望去,一片雪茫。不见鸟兽,不见人烟。 你们在夏天见过暴雪吗?大概只有在南极才能享受到这种待遇吧。但此时此刻,舒锦就享受到了。 俗话说:“六月飞雪,必有冤孽。” 虽然专家们已经辟谣了:“如果冷暖气流交锋剧烈,则会产生强降雨;但如果气流突然将含有冰晶或雪花的低空积雨云拉向地面,便会在小范围内出现短时间飘落雪花的奇观。” 但此刻舒锦一点儿也不相信这个解释,哪儿有这么强的冷暖气流啊? 天空阴森森的,纯白的雪花像是一团团棉絮从天空坠落,铺在树梢,盖在大地。 就好像有人扯了一张白色的布单,蒙在天地间,罩在山林上。 雪有一尺厚,寒风阵阵。舒锦紧了紧大衣,只觉得两腿又酸又累,肩上的背包似乎更沉了…… 反观笑行,只穿了一件带帽子的长款皮衣,背着和舒锦情侣款的登山包,像小学生春游般的悠然地漫步在大雪中,似乎完全没有感受到寒冷。 对此,舒锦已经见怪不怪了,在掌柜的身上,不论发生什么怪异事都是正常的。 “喂,还得走多久啊?!”舒锦十分不满,好好的在客栈里呆着不好吗?干嘛非得跑这么远。 而且还这么冷! “快了,翻过这座山就到了。”笑行含笑道。 “翻……” 想要在暴雪天气下仅用一天就翻过一座山,这显然是不现实的。 所以在临近傍晚的时候,二人就寻了一处安全地带,搭起了两顶帐篷。 一顶白,一顶黑。 白的是舒锦的,黑的是笑行的。 吃了点随身携带的食物后,舒锦本想着和许胤联系一下的,告诉他自己的行踪,避免他担心。但是没想到,掏出手机后发现,竟然接收不到信号。 但是想了想她就释然了。这深山老林的,去哪儿整信号塔啊? 片刻后,跋山涉水累了整整一天的舒锦昏昏睡去。 …… 第二天下午,舒锦和笑行站在山脊处,望着下方的山谷,对视一眼,慢慢地走了下去。 岐阴灵谷,乃是距离京都颇为遥远的一处村落,为“佘余族”世代久居之地,临山傍水,景色宜人,秀丽如画。 佘余族是一个少数民族,久居山谷,不曾出世。所以,外界对其了解少之又少,甚至大多数的人可能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戏红了半边云霄。 笑行二人踏着落日余晖,走进了山谷村落。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此时正值饭点,家家户户摆出桌椅,在屋外露天就餐,彼此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丝毫不在意那凛冽的寒风和皑皑白雪。 看到笑行二人进村,一下子,村里所有的男丁都站了起来,目光谨慎凌厉地盯着二人。 “大家好。”舒锦尴尬的笑着,往笑行身后躲了躲,打了个招呼。 “一航音?拱开,这嘞弄欢迎啷给。”有个男人说道。 “是嘞,海狗海狗,村给累歌谣跟嘞一航音,够木有好塞子花生……” “是嘞,干枯弃……” “……” “海狗?怎么一见面就骂人,这是哪门子风俗?”笑行有些蒙圈。 “他们说,这里不欢迎我们,让我们赶紧走。还说村子里只要一进外乡人,就不会有好事发生。”舒锦给他解释道。 “少数民族的方言你都会?”笑行诧异。 “不是啦,许胤的老家就是说的类似的方言,我听过他跟他家人用这样的语言打过几次电话,所以就缠着他让他教给我。”舒锦红着脸小声道:“这样将来跟他回家见家长的时候就……” 笑行喟然不语。 下一瞬,他向前一步说道:“找个会普通话的出来跟我交流。” 众人环顾相视,一脸茫然。 “欧蕾,那狗恶乂,给杭该搜已满,不给搞黑否哈塞……” 关键时刻,还是得靠舒锦。 在一番交流过后,一位枯槁老叟被人从村子里请了出来。 老叟满头花白,身影佝偻,手持一根刻满文字的槐木拐杖,在众人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两位是外地人吧?我是这里的村长。山野愚民,未经开化,村子里很少有人懂得普通话,如果先前有什么得罪之处,还请两位莫怪。”老叟道。 “老先生言重了,是我们未经允许闯进村子,惊扰到了大家,应该是我们赔礼道歉才是。”笑行说道:“本不应打扰的,但是天色已晚,我二人人生地不熟,实在无处可去,不知老人家可否行个方便?” “自然,‘天下华人皆一家’,只要你还承认自己是炎黄子孙,那么我们就绝不会冷眼旁观的。”老叟说道。 片刻后,笑行和舒锦随着老叟到了他家里。 老叟作为一村之长,他所居住的房子,类似于土家族的吊脚楼,也是村里唯一一座吊脚楼,其他人的房子都是类似于蒙古包的建筑。 在他们村子里,房子是共有的,谁当了村长谁住吊脚楼,如果退位,则入住继任者之前所住的房子,楼阁让与继任者。 楼阁为为二层建筑,村长年逾古稀,腿脚十分不便,所以平日里都居住在一层,二层闲置。 村长令人将二层打扫了一下,让舒锦和笑行一人挑了一间房住了进去。 在收拾完了行李之后,舒锦拿出手机试了一下,发现这里也没有信号。 山里没有信号可以理解,但是这里竟然也没有?匪夷所思! 想不通这个问题的她,跑去了笑行的房间。 “掌柜的,这里也没有网。” “正常。”笑行躺在床榻上,搭着腿,手里捧着一本书,头也不抬地说道。 “嗯?” “佘余族未曾入世,世人不知在这么偏远的地方还有这样一个少数民族,那么谁来建信号塔?没有信号塔哪来的网络?” “那你干嘛闲的没事儿跑这儿来?” “那天你没听到吗?转轮王那个混蛋让我找齐大印碎片。” “大印碎片在这儿?” “有一块儿。” “你怎么能确定?” “你以为那天转轮王为什么没有把我手里的那块儿残印拿走?它们本是一体,可以相互感应。” “那你怎么知道这儿有个佘余族?” “如果我说,他们之所以会在这里定居,那完全是因为我,你信吗?” “……” “好了,想不明白的就不要想了。”笑行放下手里的书,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说道:“想不通的事情就当做一个惊喜留给以后吧,所有的谜团早晚会有解开的一天。好了,该去参加村长为我们准备的宴请了,算算时间应该到了。” 舒锦一言不发的跟在他身后下楼,走着走着,突然说道:“我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嗯,习惯就好了。”笑行头也不回,有意无意地说道。 “什么?”舒锦瞪大了眼睛。 章节目录 第15章 他的故乡 佘余族还保持着原始……或者说是传统的庆祝方式。 风雪已渐渐小了些,大伙儿一块儿升起篝火,围绕着火堆载歌载舞。 村民们不怕冷,可舒锦不行,她怕的要死。 笑行、舒锦、村长和村子里为数不多的几个懂得普通话的村民坐在屋子里的火炕上聊着天。 时不时有烤好的牛羊肉送了进来,还有他们自酿的果酒,香气扑鼻。看着面前的美酒美食,再听着外面热闹的欢呼,舒锦心中顿时生出一种回到了家的感觉。 很快,舒锦就和屋里的几人热络起来,以她单纯善良的心性和语言的优势,很快就得到了那几人和村长的认可。 反观笑行,一直沉默着坐在一边,安静地喝着酒。只有在别人向他敬酒的时候,他才微笑着碰杯,说声谢谢。 据村长说,这里已经整整有二十多年没有来过外地人了,他们也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笑行和舒锦是这二十余年中到来的第一对外乡人,上一次……也就是二十年前来到这里的,是一对年轻的探险家夫妇,他们不知道从哪听到了消息,特意跋山涉水大老远的跑到这里来,要到村子后的“泣月潭”探险。 结果,他们再也没有回来,而他们的孩子也就自然而然的留在了这里。 “孩子?不是说只来了两个人吗?”舒锦有些疑惑道。 “正是。在他们刚来的时候,确实是只有两个人,但是到了这里没有多久,那个女人就怀了一个孩子。”村长用筷子夹了一块烤羊排,慢条斯理地边吃边说。 “这心可真够大的……”舒锦腹诽道。 “村后的‘泣月潭’?那是什么地方?”听到村长的话,笑行顿时来了精神。 “你不是说他们久居在这里是你指使得吗,那你会不知道这个地方?”舒锦柳眉倒竖,用眼神逼问道。 笑行似乎看懂了她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扬,朝她举了举酒杯。 “你真年轻。”这四个字就是舒锦通过笑行的行为所领会到的,顿时把她气的够呛。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泣月潭啊,是我们村落的风水宝地,我们这儿只有冬季,终年下雪,但是那潭水啊,却是从不结冰。” “潭水清澈甘甜,我们村子自古以来都是饮用的泣月潭潭水,这么些年来,村子里从未有人生过病。”提起泣月潭,老村长和那些个懂得普通话的年轻村民都是一脸的骄傲。 笑行眼帘微垂,喝了一口果酒,倚靠在墙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舒锦想了想,说道:“那留下来的那个孩子呢?” “哦,那个孩子啊,他打小天资聪颖,我们都是些没有文化的山野愚民,总不能让孩子重蹈我们的老路吧?于是啊,我们狠了狠心,动员家家户户去山上打猎劈柴,再到镇子里卖了,凑了笔钱,把那孩子送到了城里的学校上学。”老村长喝了口茶,道。 “是啊,那孩子门门功课第一,可给我们长脸了。去年,他还考上了市里的重大大学,叫什么二八五大学?”某一个会普通话的年轻人接口道。 “二八五?是二幺幺吧……”舒锦愣了一下。 她知道九八五,也知道二幺幺,可是这二八五是个什么东西? “好像是吧。”那个年轻人也楞了一下,摸了摸脑袋,讪笑着说道:“俺没那水平,没上过大学。” “哼,你还好意思说!”村长顿时来了气,说道:“瞧瞧你们这几个没用的东西,花那么些钱送你们出去念书,结果一个上了大学的都没有,那么些人还比不上胤子自己。” “嘿嘿。”屋里那几个年轻人尬笑着。 舒锦也尴尬的笑了笑,连忙拿了块儿羊排啃着,但是下一秒,她突然十分郑重地抬起头,问道:“您刚才叫那孩子什么?” “胤子啊。”村长说道:“哦,他叫许胤,我们都叫他胤子。怎么,姑娘认识?” “认……不,不认……嗯……” 舒锦发现怎么回答都不对,说不认识,回头跟许胤回家见家长的时候怎么解释?虽然他的父母已经不在了,但是许胤却是被这个村子里的百家饭养大的,这村子里的每一个人都能算作是他的家长…… 但要说认识,那就可能牵扯出一个更麻烦的问题:你俩啥关系? 这个问题更是要命,咋回答?普通朋友?那回头还要不要一块儿来见家长了? 情侣?那你为啥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 出差?出什么差需要跑到深山老林里? 这真的是没法儿回答,但要不回答吧,这一屋子人眼巴巴地盯着你,显得一点礼貌都没有。 舒锦把求助的目光投向笑行,哪成想,人家直接脑袋一歪,装醉! “这……”她十分无奈。 宴会的后半段,舒锦度日如年。她使出浑身解数转移、创造话题,生怕一个不留意让对方再出一道送命题。 终于,宴会结束了。 半夜十一点,舒锦拖着大包小包地敲开了笑行的房门。 后者身穿一袭黑色绸缎睡衣,一脸笑意的看着舒锦。 “走,快走,现在走,必须立刻马上走!”舒锦的态度十分坚定。 “咋啦?”笑行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你妹,你明知故问!”舒锦气鼓鼓的说道:“快点,你不走我走了!” “哦,那你走吧,只要你找得着出去的路。”笑行又躺回了床上。 “你!” 舒锦透过笑行房间的窗向外瞅了一眼,发现一片漆黑,目不视物。而且天上还飘着雪花,外面的雪也不知道多厚了,在这种情况下如果非得坚持离开,那么明年冰雕展上必然会出现舒锦的身影。 “瞧把你吓得,他又未必会回来。而且,人家诚心诚意地招待我们,而我们却不告而别,这样不合乎礼仪。好了,明天天一亮就走,赶紧回去安生睡着吧。”笑行翻了个身,喟然道。 “哼!” 舒锦“哐”的一声,关上了房门,拖着行李箱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一屁股坐在床上,低着头愣愣地看着手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笑行的房间里。 “你打算怎么办?”一道宛若洪钟大吕般十分粗犷低沉的声音突然在房间里响起。明明房间里只有笑行自己一个人,可是却出现了另一个声音。 “走一步看一步吧。”笑行叹了口气。 他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毫不在意,甚至好像,习以为常…… 章节目录 第16章 被抓到了! 天刚蒙蒙亮,舒锦就在门外不停地敲门,据笑行推测,她应该一宿没睡。 “也不怕吵到人家。”笑行在心里叹了一声,起床把房门打开。 一开门,舒锦就一步迈到笑行面前,仰起头两手叉腰,怒目而视。 笑行神情淡然,不为所动。 “还算不算话了?” “算。” “走!” “等吃过早饭。” “……” 受了人家的恩惠,又怎能不告而别呢?这一句话就把舒锦怼的死死的。 早饭是清淡可口的清汤面,据村长说,他们会为每一位在这里过过夜的异乡人准备一碗面,面条长长的,象征着彼此的友谊长长久久。 笑行吃的很开心,一连吃了三碗,气的舒锦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 太可恨了! 明知道她着急赶时间,却慢悠悠的,还吃那么多! “这个老板太过分,一点都不懂得体恤下属,得找个借口炒了他!”舒锦被他气得脸颊红红,心里暗自说道。 “好了,酒足饭饱。老先生,多谢您和村民的热情款待,雪已经小了,我们也该走了。” 终于,笑行吃饱了,用纸巾擦了擦嘴,他站起来向村长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村长也连忙起身,托住他,说道:“是我们应该感谢你们,是你们让村子又热闹了一回。” 客套再三,半个小时后,笑行和舒锦二人背影行李站在村口,身后是村长和一众村民。 雪停了,风小了,地上雪的厚度刚刚来到膝盖处。 “不用送,真不用送。”笑行笑呵呵地挥着手,那模样像极了领导上山下乡视察工作,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你妹!”舒锦大怒,在朝着村民和村长微笑点头后,拽着笑行背包掉头就走。 走了几步,舒锦愣住了。 笑行抬头远望,嘴角微微上扬。 身后的村民们爆发出一阵欢呼,而后连忙迎了过去。 “喔,胤儿龟莱喽!” “塞烀胤!” “哇唔……” 只见远处,一名穿着淡黄色羽绒服的年轻男子正背着一个塞得满满当当的巨大旅行袋,举步维艰的向着村子走过来。 他走的很慢,但是很稳。 “完了完了,跑不掉了,被抓到了,怎么办怎么办……” 看着男子离村子越来越近,舒锦急得直跳脚,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突然她安静了下来,偏过头看着笑行,冷冷道:“这该不会是你计划好的吧?” 笑行很是正经地摇了摇头。 “回来再跟你算账!” 舒锦向他挥了挥小拳头,由交代了几句后,急忙向着许胤跑去。 笑行站在原地没有动,双手抱胸,脸上挂着些许微笑,只是严重不经意地流露出了一抹失望之色。 站在他身边同样没有挪步的老村长注意到了笑行情绪上的细微变化,不过却没有做声。 年轻人的事情,就交由年轻人自己去解决吧。 在村民们的帮助下,许胤卸下了背上的包裹,活动了一下筋骨,舒了口气,而后面色古怪的看着舒锦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哦,这不学校放假吗,我和我表哥一块儿出来郊游散散心。”舒锦眨了眨大眼睛,说道。 “郊游?到深山老林里郊游?”许胤眯着眼睛,一脸狐疑。而后一把将舒锦揽进怀里,左手挑起她的下巴,问道。 “啊!你弄疼我了……”舒锦取出手机,调出通话记录放在许胤面前,有些委屈道:“你看啊,我给你打了好几电话想要和你说一声的,可是一直没有信号,这么些个电话一个也没打出去。” 许胤结果电话瞅了几眼,然后嘴上扬起一个弧度,伸手揉了揉舒锦的头发,拉着她向村子里走去。 “村长,我们可能还得再多叨扰些时候了。”见此情形,笑行说道。 “没问题,胤子的朋友就是村子的朋友,想住多久都行。”村长笑着说道。 看着村民们将那一大包行李抬进村里,笑行心中一动,随后向村长问道:“他每次回来都会带这么多东西吗?” “是啊。我们这儿离镇子很远的,平日里买些米粮都十分麻烦。得先翻过山去,然后再走二十里……所以啊,每回胤子学校放假,他回来的时候都会先到镇子上买些粮食。因为要采购一个村子人的口粮,还得走这么远,长久以来啊他的身体已经锻炼出来了。所以你别看他瘦,身体素质可好了,力气特别大,掰手腕儿村子里没人是他对手。” 提起许胤,村长话里话外,满是掩饰不住的自豪。 笑行有点怀疑,舒锦明知道许胤嫉妒心强,平日里还喜欢在学校里沾花惹草,却始终放不开他,是不是和他身体强壮有很大的关系…… “嗯?这位是?”在众人的簇拥下,许胤搂着舒锦走了过来,先是向村长问了声“好”,随后便看向笑行,笑着问道。 舒锦顿时感觉心脏停了一拍。 “是刚才说的哪里出现了瑕疵吗?”舒锦心想着。 虽然刚才跟笑行交代了几句,但是舒锦不敢保证那仓促间的“串供”是否会有漏洞,所以想要占据主动权,由她来介绍。 但是没想到的是,许胤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大手一挥就把她给拽到了身后,随即捂住了嘴巴。 笑行见状笑了笑。 其实之前舒锦跟他“交代”的时候,他完全没听清。 “你好,我是她的掌柜……” 笑行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啪”的一声。 在舒锦那张原本已经被寒风吹得红彤彤的小脸上,顿时多出了一个极为明显的巴掌印。 舒锦捂着那边已经有些肿胀的脸颊,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儿一样站在一旁低着头,默不作声。大颗大颗滚烫的泪珠悄然坠落。 她知道她这个男朋友的性格,所以她没有辩解,当然,也不需要辩解。 本就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许胤对着村长说:“许爷爷,外面冷,您先带大伙儿回村,我稍后就到。” “哦,好。”老村长看了看笑行,又看了看舒锦,最后又看了看许胤,略微迟疑后,一扬手,带着村民们向村子里走去。 等他们走远后。 许胤把舒锦拽过来,又是一巴掌。 章节目录 第17章 打痛快了吗 “行啊舒锦,你踏马玩的挺开啊。你丫的刚才说什么?表哥?你踏马跟表哥背情侣包?” 许胤面色狰狞,低声嘶吼着。 这个村子的存在是他最大的秘密,是绝对的禁区,决不允许被任何人所知。 这么些年,学校下发过无数需要填写家庭地址的资料稿件,都被他糊弄过去了,为的就是防止村子暴露在某些人眼里。 但这也养成了他四处沾花惹草的毛病……你以为学校是那么容易糊弄过去的? 为“爱情”所俘虏的女孩们,总是愿意做出很多傻事儿。 许胤来的晚了一步,阻止不了村子被他们得知的事实,而且为了不引人注意,他还不能流露出一点儿异样的情绪,只得强压下怒火。 这种愤怒来的莫名其妙,却又合情合理。每一个被别人知道秘密的人,都会这样子。 “没关系,是自己女朋友,她平日里傻不拉几的,不会知道那些的。”许胤这么安慰着自己。 是的,这个平日里和自己如胶似漆,小鸟依人般的女朋友怎么会出卖自己? 那个是她的表哥,也是自家人,没问题的。而且这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村落,有什么特殊的吗?没有,过后就忘了! 就是这么想着,所以许胤收住了脾气。 但是,就在笑行说出那句“掌柜”的时候,他发现舒锦骗了自己。 他本就脾气暴躁,而且占有欲极强,当他发现女友和另一个男人到深山老林里“玩耍”,还欺骗自己时,那脾气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最最重要的是,村子还有暴露的危险! “要不就把这对狗男女留在这?”许胤心里这么想着。 死在这里,没有人会发现。 这里地处偏僻,人迹罕至,不会有人知道他们死在这里的。 而且自己也干净,不会惹上麻烦。因为没有人知道他们来到了这里,也没人知道自己来到了这里,更没人知道是自己杀了他们的。 对于舒锦,他是知根知底的,除了身体柔软和会多国语言外,一无是处,柔弱的很,完全没有自保能力。 就连个初中生都打得过她。 至于那个男人,看起来偶尔会去健身,虽不至于手无缚鸡之力,但顶多也就比一般人稍强一点。 可许胤不一样,虽然隔着衣服看起来也就一般,但他实际上可是实打实的一身腱子肉,加上从小在学校打架,凭他现在的身手想要弄死这两个人,可谓是轻而易举。 “嗯?”许胤注意到了舒锦某个细微的举动,她偷偷地摇晃着手掌。 “该死!”他恨恨地咬着牙,扬起手猛地扇了她一巴掌,随即一脚踹在她的腹部,直接把舒锦踹倒在雪堆里。 舒锦泪流满面,泪水模糊了视线,寒风拂过,令那狭长的睫毛上都结了些许寒霜。 贝齿上、口腔里,满是鲜血。 她无力地瘫倒在雪地上,任由积雪打湿了自己。 许胤领会错了她的意思,她偷偷摆手不是要和笑行打情骂俏乃至让他偷袭许胤。恰恰相反,她是要制止笑行伤害许胤。 掌柜的实力究竟有多恐怖,舒锦不清楚,但她知道掌柜的手里还有一块儿大帝御玺的残印,随随便便就能把许胤的灵魂拖去地府,下油锅,滚刀山…… 许胤是他的男朋友,是她的初恋,是她第一个爱的人。 因为是初恋,所以她十分珍惜。 因为是初恋,所以她不懂得该如何经营这段感情,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扮演好“女朋友”这个角色,只知道一味地讨好跟迎合。 舒锦有一个古板的老爹,她打小就被灌输了一些封建保守的思想,女子“三从四德”的观念已经深深地植入她的内心。 所有的付出,所有的忍让,在她看来都是理所应当。 身为女朋友,不就是应该坚决且无条件由的偏向他吗? 笑行一直站在一旁冷眼旁观,没有表态。但这并不代表他对舒锦不在意,恰恰相反,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的心情很不好,脸色阴沉的仿佛随时都能滴出水来。 若非舒锦拦着,笑行早就把这个混账“丢下去”炸成饼干了。 炸成饼干还不解气,还得揉碎了再加些蚯蚓,然后团成团拿去喂鱼! 老子看着她长这么大,辛辛苦苦的偷摸照顾了她二十多年,暗地里解决了多少妖魔鬼怪。 到头来这“花”让你摘去了不说,还敢动手打她? 不弄死你丫的都对不起老子这二十几年的光阴! 可是想归想,笑行还是没有动。 一来,人家小两口有矛盾,你一局外人掺和什么? 二来,这事儿就是你挑起来的,你还好意思来劝架? 再者,你能拿他怎么办呢?灭了?现在是法治社会,由不得性子乱来。揍一顿,让他饱尝皮肉之苦?那么问题又来了,打在他身上,痛在谁心上? 道歉?是,他可以道歉,可以承担后果和责任。可问题是,他们产生矛盾的根源压根儿就是子虚乌有的,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也没有办法道歉。 道了歉,那不就证明他所猜想的都是事实吗? 那不就代表着他和舒锦真的有不清不楚的关系了吗? 那不就意味着许胤头上果真多了一顶“生机盎然”的帽子吗? 笑行此时唯一怕的,就是舒锦一时冲动,“承认”了他们之间的猫腻。那样,她在之后的岁月里都将背负着渣女、yinwa、荡fu的头衔,受尽白眼与鄙夷。 但是,笑行有所顾虑,许胤却没有。 似乎是因为舒锦的小动作,让许胤想起还有一个人存在,他转过身,一拳打在笑行的脸上。 鲜红的鼻血流了下来。 笑行鼻子微微抽了抽,还挺疼。 “呦,还挺爷们儿的,不躲不避,这是心虚了?去你娘了隔壁的,偷人偷到我头上了,连老子的女人你也敢碰?” 许胤舔了舔嘴唇,猛地朝着笑行啐了一口唾沫。随即,一个冲撞,手肘顶在了笑行的胸口,将他撞退了几步,紧接着又抬起脚踹在了他的胸口。 于是,笑行也倒了。 许胤直接跨坐在笑行的身上,一拳又一拳。 “掌柜的……” 舒锦挣扎着起身,步履蹒跚的走了过去,想要拉住许胤。 但她刚走过去,迎接她的却是狠狠的一记肘击。 不偏不倚,正中小腹! 这一次,舒锦再也站不起来了。 隐约察觉到有些许异常的许胤刚想看一下舒锦的情况,却突然发现自己被硬生生地掀了起来,紧接着咽喉一紧,有些喘不过气来。 原本被他压在身下的笑行此时竟然站了起来,并且一只手紧紧地掐住许胤的脖子,像拎小鸡似的将他举了起来。 对上笑行的双眼,许胤心里竟然有种莫名的恐惧,就好像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人,而是一头凶恶的猛兽。 确切的说,此时的笑行更像是凶厉的……恶鬼! “你,打痛快了吗?” 笑行淡淡的说着,声音似乎穿过了九幽,带着一股渗入心魂的寒意幽幽传来。 他的眼中,仿佛跳动着熊熊烈火,又像是,翻涌着滚滚血浪…… 章节目录 第18章 村子的秘密(上) 仍旧是村长的那栋吊脚楼,笑行侧坐在舒锦的床沿,拿着一块儿拧干了的热毛巾,敷在舒锦的额头上。 舒锦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脸上还残留着些许痛苦之色。 三天! 舒锦整整昏迷了三天!在这期间,许胤倒来过两次,不过一看笑行在场,立即掉头就走。 是的,笑行最终还是放过了他,没有过多的为难。毕竟舒锦身体上遭受了如此重创,他不想再让她精神上也痛苦。 尽管笑行真的很想弄死他。 在将舒锦背会阁楼的之后,笑行就请村长叫来了村里的赤脚医生,替舒锦做了个全身检查。真的是不查不要紧,一查吓一跳。当村医说出检查结果之后,笑行先是一愣,而后心里满是愧疚与心疼。 笑行没有想到,舒锦竟然是在生理期中陪着他顶着风雪,翻过了一座山。天晓得这个女孩儿究竟忍受了什么样的痛苦,内心又是何等的坚强。 医生说,舒锦属于阴虚体质,稍受风寒就会痛经,一痛就死去活来痛不欲生的那种。在到这里来的路上,笑行也曾发现舒锦多次露出过异样的神情,但他那时没有多想。此刻想来,应该是她那时痛经发作,却硬是咬牙强忍着。 平日里,舒锦一直给人一种“地主家的傻白甜”的感觉,令人可气、可爱。和她相处过的人,提起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单纯、善良,却从来没有人注意过她骨子里的那股倔强和坚强。 痛经究竟有多痛?笑行作为一个男人,他不知道,也无从设想。但听医生所说,应该是很疼很疼的…… 一个女孩儿明知道自己在生理期,明知道自己会痛经,明知道自己不能过度劳累、受寒、长途跋涉的情况下,在身子最虚弱的时候,仍旧答应了要和自己出远差,这需要多么大的勇气? 她原本可以拒绝的,只要她说她在生理期,笑行绝不会强迫她出远门儿。 可是他为什么不呢? 难道只是为了不想失去这份高薪工作?难道只是为了那两万块钱? 绝对不是!笑行看着她长大,他深知她不是愿意为了钱而舍弃自身的人。 不然她缺钱为什么要出来打工做兼职?像那些出了校门拿别人车上水的女孩一样不好吗?那个活儿可比当杂役方便、轻松、来钱快。 “唉……” 替舒锦拉了拉被子,笑行的目光从她的脸颊不自觉地转向她的小腹,忍不住叹了口气。他不知道应不应该把那个消息告诉她,尽管还没有最终的确认。 在医生的诊断结果里,还有着几句话。 医生说,舒锦本就是阴虚体质,而且恰逢在生理期,又在遭受痛经的折磨。此时还遭人痛击小腹,又被冰雪打湿衣衫受寒……极有可能会因此导致终生不孕,永远失去做母亲的机会。 一个花季少女,一个人生充满光明和希望的女孩儿,如果就这么被剥夺了做母亲的权力,太残忍了些! 只可惜,笑行对此没有一点儿办法。 他能捉鬼,能降妖,却不能让一个女孩儿重新拥有做母亲的权利。 “唔……” 一声痛苦的闷哼将笑行的思绪拉了回来,只见舒锦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先是有些茫然,紧接着眉头就紧紧地皱在了一起,翘鼻上刹那间布满了汗珠。 在舒锦昏睡时,身体上的疼痛她是感觉不到的,但是当她醒来,所有的痛楚一下子全部涌了上来。 尽管痛的直打颤,但她硬是紧咬牙关,强忍着。 “掌柜的,对……对不起。” 微微偏了偏头,见到笑行正坐在床沿,面色复杂地看着自己,舒锦愣了一下,说道。 笑行也楞了一下。 这个姑娘醒来之后,咬着牙扛着痛苦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跟自己道歉? 笑行嘴巴张了张,想要说点什么,却突然间猛地把头扭到一边,原本想说的话也被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他不是有意的,他只是误会了……误会了我们的关系,掌柜的,别……别生气。” 舒锦想要坐起来,可是剧烈的疼痛却是让她一下子又躺了回去。 她还在替许胤说话,哪怕那个男人如此对她,她却仍旧担心笑行会伤害他。 或许,这就是爱吧。 又或许,是“初恋”在作怪? “别想太多,好好休息。” 笑行没有看她,起身向外走去。他已经不想再待在这里了,他要快点结束这一次远行,要赶紧带她去治疗,去确诊。 笑行离开了。 生理上和心理上的双重痛苦,使舒锦想要躲进被子里偷偷的大哭一场,把所有的委屈和难过都宣泄出来。 但是现在还不行,因为门又开了,她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的软弱。 随着年纪的增长,能够让别人看的“东西”,也就越来越少。 舒锦看向来者,现在推门进来的,并不是刚刚走出去的笑行,而是她的正牌男友,许胤。 “来了?”舒锦强颜欢笑道。 一个女人,无论在别人面前是多么强势多么自尊,在她所爱的人面前,就只剩下了卑微。 “好了没有?好了就赶紧起来,跟着你的奸夫马上离开这里,这里不欢迎你们。”许胤冷冷地说道。 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无论舒锦怎么努力,仍旧是止不住。 “我和他不是……”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立刻滚出这里!” “知道了。”她点点头。 “哼。” 许胤还想说什么,脑子里却突然想到了笑行,想到了他那天的恐怖模样,这让他不禁把那些话又咽了回去。当下冷哼一声,走了出去,重重地摔上了门。 他一走,舒锦再也忍不住了,用被子蒙住头,失声痛哭。 …… 傍晚,舒锦在适应了身体状况之后,已经能勉强的下地了。 当她从洗手间出来,一手捂着小腹,一手扶着墙慢慢地走向床榻的时候,响起了敲门声。 在舒锦回应之后,村长推开门,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虫草乌鸡汤走了进来。 “女娃子,趁热吃,对身体有好处。” “放这儿就好,谢谢您,给您添麻烦了。”舒锦将汤结果,放在桌子上,然后对着村长微微鞠了一躬。 “没有的事儿,再说了,都是胤儿这暴脾气惹得……唉,是村子对不起你。”村长将她托起,无奈的叹道。 “不,不怪你们,都怨我自己。”舒锦道。 “女娃子,听村长一句劝,你们啊,还是赶紧走吧,这里穷乡僻壤的,医疗水准差,还是回到大城市里,那里的医院技术先进,啥伤病都能治好。” “村长爷爷您放心,我们很快就走。” “唉……”村长长叹着,似乎也有些无奈。 章节目录 第19章 村子的秘密(中) 泣月潭,据村长所言,位于村后,但确切来讲,应该说是在村后的雪山上。 出了村子,可远远瞧见一座雪山。虽说村子本身位于峡谷之中,四面环山,因终年下雪之故,那些山都可以被称作雪山。 但是那一座,一眼就能辨认出来。 因为别的山上都灌木密布,唯有那一座,光秃秃的,只有雪。 笑行向着那座山走去,花了大约一个小时,笑行才抵达了山顶。 现在他知道为什么村子里的人极少患病了,或许潭水是一部分因素,但更多的,应该因为他们本身体质好。 只喝这儿的水?丫的,光是来回就得俩小时,更别提还顶着寒风、挑着担子呢。 身体早就锻炼出来了。 山顶中央,是一个湖潭,潭水平静无波,在阳光的折射下显得五光十色的。 潭水看起来不深,大概能淹到一个正常成年人的脖颈处。 虽然潭水五光十色的,但仍旧能够很清楚的看到潭底。 那下面是一层细细的沙子,从沙子中又探出了一截截像是玛瑙、琥珀般色彩各异的岩石。 大概潭水的颜色就是被它们“染”上的吧。 在笑行的面前,有一个高大的石碑,碑上以草书写有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泣月潭。 积水成湖,水深为潭。 “既然以潭为名,那么就不应该这么浅啊。” 笑行皱着眉头思忖着。 取出随身携带的那枚大帝御玺的残印,感觉到它隐隐有些发热,笑行的眉头皱得很紧了。 “残印作热,可以证明另外一块大帝御玺的残印就在这里无疑。但是这里一目了然,没有任何可藏的地方,它会在哪儿呢?” 难道就和那些琥珀玛瑙一样,在潭底被沙子掩埋了? 想到这儿,笑行走向潭边,蹲下来仔细看着。 突然! 笑行瞪大了双眼。 有着一点点黑色的东西从潭底的细沙中浮现出来。 会是什么呢?笑行静静地看着。 那黑色的物质一点一点的挣脱了沙子的束缚,钻了出来,慢慢上浮。 笑行眼瞳骤缩! 是尸体! 干尸! 像木乃伊似的干尸! 没人能解释为什么一直藏在潭底,被海水浸泡的尸体会成为干尸。 笑行也懒得去在意这些无关痛痒的问题,此时此刻他心里只有一种哔了狗的感觉。 那浮出来的干尸可不是一两具,而是密密麻麻的一大片! 此情此景,就和垃圾桶中,那蠕动在腥臭烂肉里的蛆一样。 你见过蛆吗?成群结队的那种! 一想到之前吃的饭都是用这泡着干尸的潭水做的,笑行心里就一阵恶心。 对上干尸,他倒是不怕,就是有点腻歪。 就好像,你会怕蛆吗?当然不会。一群蛆呢?也不会。 但不怕归不怕,恶心归恶心。 你吓不到我,但你能恶心到我…… 笑行站起来,一脸嫌弃地往后退了几步。 成群的干尸从潭水中爬了出来,目标鲜明地向着笑行扑去。 奇怪的是,明明是从潭水里爬出来的,但是它们身上却没有一滴水,反而是一身浓稠的粘液。 “尸油?” 笑行想了一下,又摇了摇头。 不对,尸油不是这个样子的,这粘液到底是什么? “算了,不想了,还是先把它们收了吧。” 笑行将那一块儿大帝御玺的残印托在手上,口中念念有词。 眨眼间,以笑行为中心,四周泛起浓浓黑雾,将整个雪山顶裹了起来。 “失……失火了?” 原本正在巡视村子的村长不经意的一瞥,突然发现远处的雪山上黑雾滚滚,顿时大惊失色,连忙集合村民要去灭火。 “那是泣月潭的方向,快!赶紧的!” “嗯?等等,为什么光秃秃的雪山上会着火?” …… 舒锦坐在笑行的床上,捂着腹部,目光怔怔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本是准备来叫笑行启程回客栈的,但没想到叫了半天屋里没人回应。 于是她自作主张地推开了房门,走了进来,发现笑行并不在屋里。 肚子好疼,浑身上下都好疼。 舒锦知道自己有痛经的毛病,也吃过很多中药,却没有一点儿起色,每次来例假的时候,都会疼得要命。 不过这十几年来,她已经逐渐习惯了,不再像刚开始那样难以忍受了。 但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的痛苦远比过去的十几年加起来还要剧烈。 别的姑娘掉根头发,人家的男朋友都嘘寒问暖紧张兮兮的,可是自己…… 如果许胤也能那么温柔,那该多好啊。 想着想着,似乎身上更疼了,就好像每一寸细胞都被蛇蚁撕咬着一般。 “不行,得找点什么分散一下注意力,等他回来了就赶紧走。” 舒锦咬着嘴唇,眼神四处寻找着什么。 “有了!” 当舒锦看到笑行放在枕边的那几本书时,眼前顿时一亮。 “书中不光有颜如玉和黄金屋,还有止疼药!” 舒锦拿过其中一本,先看了一眼书名。 《龙族I-火之晨曦》,作者:江南 这是什么书? 舒锦愣了一下。 但是此时她已经没有什么好的选择了,看其他几本书,书名前俩字清一色的都是“龙族”二字,想来应该是一个系列的。 没啥别的啦,就从第一本开始看吧。 舒锦无奈地翻开书页。 看着看着……嗯,狗日的,有点意思…… 十几分钟后,舒锦已经完全沉浸在了故事里。 身体的疼痛还能感觉到,但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强烈了。 书里真的有止疼药,转移注意力的法子真的有效! 半个小时后,舒锦才看了一半。这书,不能只当做一个故事去读,它值得细细品味。 舒锦想了想,决定将书带回自己房间去看。 自己是有男朋友的人,呆在另一个男人的屋里不合适。先不说自己心里那关能不能过去,若是让许胤再误会了,又得挨揍了。 舒锦带着这几本书,扶着墙慢慢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了。 她房间的窗前有一个书桌,她想要坐在那里看,不然例假一旦“不受控制”,染到了床单就不好了。 就像大部分人上完厕所都会下意识地回看一眼马桶一样,每个靠近窗户的人都会不经意的往窗外瞅一眼。 但是就这一眼,令得舒锦顿时忘了疼痛,浑身一阵颤抖。 窗外有什么? 只有一个踉跄的人。 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那个人是谁呢? “掌柜的……” 舒锦瞪大了眼睛,纤手掩上朱唇,一脸的不可思议和难以置信。 章节目录 第20章 村子的秘密(中上) 舒锦大眼睛眨啊眨,还没有回过神儿来。 刚才那个浑身是血的人是掌柜的? 不可能吧…… “应该不是他自己的血,嗯,可能上山打野味儿去了。” “那也不对啊,打的野味儿哪去了?没看见他拎着什么啊。” 嘎吱…… 听到走廊开门声,舒锦连忙出去。但这一动身,又牵动了伤势,疼的她出了一身冷汗。 “嗯?” 笑行将换下来的衣服丢在洗手间,简单处理了一下身上的伤势,赤裸着上身回到床前,在行李箱里拿出了换洗衣物。 正要穿上的时候,房门响动,笑行一回头,发现舒锦斜靠着门框,一脸震惊的望着自己。 此刻的舒锦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看着笑行身上那满是伤痕的身体,她顿时觉得自己身体的疼痛已经不算什么了。 就是得经历些什么,才能让身体变成这副模样? 笑行上身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疤痕,此时很多新伤甚至与之前旧的疤痕重叠。 “你怎么下床了?” 笑行皱着眉头,脸上有些许不快。 当即把衣服先丢到一边,转过去把舒锦横抱起来,向她屋里走去。 “哼,狗男女。” 刚出门站在过道上,就听见有人冷冷的哼了一声。舒锦望去,只看见了一个下楼的身影。 许胤! 又被他抓到了…… 笑行却丝毫不在意,两步就迈进了舒锦的屋里。 把她放在床上,盖上被子,还烧了壶热水。 “掌柜的,你这是……”舒锦不解。 “哦,刚刚去爬了会儿山,遇见了些猴子,被它们挠的。你知道的,猴子是国家保护动物,我又不能反抗,只能让它们挠了。” 舒锦默然。 明知道这是个借口,但既然掌柜的不想说,那她也就不再问了。 这是做人的分寸。 “掌柜的,我是‘有夫之妇’,所以……”舒锦想了片刻,有些羞赧的吞吞吐吐道。 她不是青春期中的懵懂少女,也不是啥也不懂的笨蛋。在这这段时间的相处中,舒锦也敏锐的察觉到了些许“异常”。 笑行平日里对别人温文尔雅,但那种温和其实是一种冷漠到极致的表现。 但是对舒锦,笑行不仅很高冷,还有些腹黑。就像拼了命的想要疏远,但又忍不住偷偷地靠近。 就连胡晓萌都私下跟舒锦说,掌柜的对她图谋不轨。 不然怎么解释一靠近她,笑行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原本舒锦打算就那么混过去就算了,毕竟谁也没戳破那一层“窗户纸”,装个傻充个愣就过去了。 可是以现在的状况,不挑明是不行了。 “你想多了。”笑行面色平静,一点也没有舒锦想象中的那种,被人揭破了心事后的窘样。 “掌柜的,我觉得……” 舒锦想,既然都已经把“窗户纸”戳破了,那就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干脆直接把问题解决了,一了百了。 但是…… “你真的想多了。” “嗯?”舒锦愣了愣。 “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和对别人不一样?没错,就是不一样。”笑行在她桌边坐下。 “你长的很像我的一个故人,她已经离世很久了,我总是情不自禁的将你当做她,可我也知道,你并不是她……” “掌柜的……”舒锦朱唇微启,却又愣在了那儿,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笑行摆了摆手,起身道:“好好休息吧,没事儿别老瞎想,我叫笑行,不叫曹操,不好人妻……” 随即他走了出去,关好了门。 舒锦将小脑袋缩进被子里,只觉得脸颊烫烫的,羞人…… …… 天快黑了。 等笑行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再到泣月潭的时候发现,在那块刻有“泣月潭”三个大字的石碑下,有四个身穿道服的人正在那里等候。 看着那四个人,笑行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睑微垂,嘴角挑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如果胡晓萌在这里看到这他的副表情,一定会离他远远的。 为什么?因为这个表情的出现,往往意味着我们的笑掌柜要开始坑人了…… 这一点,胡晓萌和客栈隔壁卖花的那人都深有体会! 笑行负手慢悠悠地走到这四人身旁,向着他们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而后径自赏起雪来。 四个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兄弟,我们是来怼你的,你点尼玛的头呢? 整的跟领导上山下乡视察工作似的,大家都是狐狸精,你发sao给谁看啊?! “笑掌柜,初次见面,贫道乃是正阳山一脉掌教首徒,道号卫青居士。” 腹诽归腹诽,明面上的功夫还得做到位。 当即,四人之中,一位身穿蓝底白云纹宽袖长袍,留着一头精干短发的中年人一甩拂尘,说道:“这三位乃是茅山、崂山、龙虎山三脉的道长,壹索道长、梓良道长和竹砂道长。” 茅山的壹索道长已近耄耋之年,脸上、手上都是老人斑。他个头近乎一米八,留着一把长须,浑身弥散着一股死气,似是行将就木之人。但是那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 崂山的梓良道长是个体型微胖的油腻大叔,许是因为体内油脂过剩的缘故,头上已不剩多少毛发。 龙虎山的竹砂道长与那三人不同,她是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年纪看起来不过二三十岁的样子,青丝如瀑,恰好与那位梓良道长的情况截然相反。 “四位可是冲笑某人而来的?”笑行道。 “正是。”竹砂道长声音清冷地答道。 “所为何事?” “笑掌柜心里应该清楚得很啊。”梓良道长笑眯眯地说道。 “笑某不知。诸位请回吧,莫要误了笑某人看风景。” 笑行仍旧在望雪,声音平静,听不出半点情绪变化。 “正所谓‘当局者迷’,既然笑掌柜不知,那么,卫青,你便跟笑掌柜说说看。” 那一直绷着脸没有言语的茅山一索道长,突然出声道。 自称卫青居士的中年人点了点头,从道袍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翻了几页后,念道: “笑掌柜,按昔日‘诸方协议’,京都的阴阳秩序归贵客栈维持,其余地域则由我道门接手……” “如今,您到了我们的地盘却连招呼都不打一个,这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章节目录 第21章 村子的秘密(中下) “哦?既然你说到了‘诸方协议’,那我们就来好好掰扯掰扯。” 笑行转过身来,挽起袖子,一脸笑容道:“小老哥,你既然带了相关正文,不如就由你来详述一下这协议吧。” 卫青居士有些摸不着头脑,连忙看向那三位“德高望重”的道长。 在得到了壹索道长点头授意后,他翻了翻那本小册子,清了清嗓子,然后逐字逐句,抑扬顿挫地念了起来。 …… 这世间有阳便有阴,既然有生灵,就会有阴灵。 这阴与阳的平衡,最早可追溯到上古神话时代。 天地创造万千生灵,由他们来反哺自身。 些许生灵经过漫长的演变,进化成了人类。 而这其中的些许人类又在机缘巧合之下,拥有了与众不同的能力。 当然,那所谓的机缘,其实就是人们善待自然之后,大自然所给予的馈赠。 但是那些人并不这么想,就像很多话本小说中描写的那样,他们认为自己是被上苍所选中的天之骄子,他们生来就应该高高在上,众生都应该为他服务。 这,也就是日后封建君主专制所谓的“君权天授”。 他们称自己为“仙人”,管其他人叫两脚兽…… 他们就像牧民,肆意的使用着特殊能力,像放牧似的尽情地鞭挞、压榨着其他人…… 然而,有压迫就有反抗,这也是人与动物之间,除了“文明”之外的另一个区别。 在动物界,下位者对上位者有着本能上的屈服,极少敢于反抗。但人类不同,只要你敢压迫,我就敢造.反。 打的你妈妈都不认识你! 于是,理所当然的爆发了史前第一次战争。 一场壮烈的、没有被任何文字所记载的战争。 战争持续了很久,死了无数生灵。 试问,蚂蚁干的过恐龙吗?拿着木棍的打的过扛着火箭弹的吗? 这场战争,说到底,只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最终,上苍看不过去了,将那些拥有特异能力的人类们丢到了一处单独的空间,将其镇压,这才平息了这场劫难。 但是,生者解放,亡者却仍旧不甘。 他们无法消散,又因生前怨气执念过强,以至于成为了新的威胁,严重的影响着生灵们的生活。 上苍无奈,遂又开辟了一处空间,设立六道转轮,令亡者转生,以维护阴阳两界的平衡,保证阳间生灵的正常生活。 这,就是阴司和六道轮回的起源。 可是阳间太大了,总有一些阴魂因执念未消,不愿轮回。或者说铁了心了,宁愿烟消云散,也要搅的阳间不宁,令仇敌不快。 这个时候就需要执法者的存在,强行将这类阴魂丢入轮回,或者就地将其打散,避免危害阳间。 阴间的阴兵阴差,乃至阎罗判官都是阴魂之体,无法长久的行于阳间,这就给工作带来了些麻烦。 怎么办呢? 经昔日阴司掌权者决定,于阳间寻找“合伙人”,予其些许利益和所谓的术法,让其替阴司尽职。 这就是“道门”成立的原因。 然而前面也说了,阳间太大了,这些阴司的“合伙人”,或者叫“代言人”,他们怎么提高效率呢? 这就有了“诸方协会”的诞生。 第一次的诸方协会,确定了第一版的“诸方协议”,茅山、崂山、龙虎山等诸道门平分“九州”。 各自负责维持一方地域的阴阳平衡,势力越强的,所分配的地域也就越广,事后所收获的“功德”也就越丰厚。 原本各方以“武林大会”的形式,以“比武”的方式定排名。 但万万没想到,就在结果刚刚落定之时,有一个男人“带”着一间客栈,突然插手进来,宣布将接手京都区域的阴阳管辖权。 大伙能干吗?当然不能! 我们辛辛苦苦打了半天,好不容易都满意了,你这看戏的突然就要插一棒子进来,半路打劫…… 你谁啊,程咬金啊?! 而且大家的工作目的都是偏向于人类,偏向同胞,可你却硬是要偏向鬼,替鬼做主? 叛徒! 异端! 你不配当人! 道门众人怒,纷纷摩拳擦掌,大有要教训一番此人的意思。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道门一干人联手,竟然打不过他一个。 几百号人,硬是被他一个人以强横的实力给硬生生的逼回到了谈判桌前。 然后,这道门一干人等就签订了丧权辱“门”的最终版“诸方协议”。 协议规定,道门各方应当尽职尽责维护好其管辖区域内的阴阳平衡,不得相互干涉,不得越界。 非必要时不得擅自离开所管辖的地域,若是因需前往其他地区,则必须在抵达对方辖区的第一时间,向其通告…… “笑掌柜,还有什么好说的?您这不告而来,可有些不合规矩。” 卫青居士合上了小册子,口干舌燥的问道。 “难为你了。”笑行点了点头,而后看向壹索三人,问道:“不知‘道门’最初成立的初衷,几位可还记得?” “自然。”竹砂道长冷冷说道。 她的回答,似乎永远都是那么简练。 “说来听听。” “这有啥好说的,不就是捉鬼嘛,还有保这一方百姓平安,不受鬼魅侵扰。”梓良道长摸了摸脑袋,咧嘴笑道。 “不错。此处恰好为茅山、龙虎山、崂山和正阳山各自辖区的交接地带,按理来说,笑某应该在第一时间向四方通报的。” 笑行眯了眯眼睛,说道。 “但是你们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是个什么环境!几百年的积尸地,就这么放着无人处理,一旦爆发,谁能制住?” “不是我不讲规则,而是笑某人心颤,谁知道这积尸地是不是有心之人刻意所致,万一通报过后打草惊蛇,你们想过后果吗?” “我本想将这里解决,查到了幕后黑手之后,再找你们详谈的。没想到啊,我还没去找你们的麻烦,你们倒先腆着个胖脸来找我的事儿了?” 听完笑行的话,壹索道长四人顿时大惊。 “不可能,这里没有一点异常,绝不可能是积尸地。”竹砂道长娇声怒斥道。 “嗨,笑掌柜,不就是没通报吗,多大点事儿啊,不至于编瞎话来转移话题啊。”梓良道长说道。 “笑兄,此事作不得玩笑。”壹索道长脸色凝重。 笑行面露讥诮之色,而后一步一步向着泣月潭潭边走去。 “笑……嘶,这……” 原本以为笑行是谎言被戳穿了,脸上无光,故作姿态。梓良道长刚想要嘲弄他几句,却没成想,随着笑行一点一点的靠近深潭的同时,有着密密麻麻的黑点从潭中慢慢地浮现了出来。 “我滴个亲娘嘞……” 章节目录 第22章 村子的秘密(下) “我滴个亲娘嘞!”梓良道长目瞪口呆。 那密密麻麻的是啥? 干尸? 行尸? 壹索道长对另三人使了个眼色,让他们试探一下真假。 笑掌柜这么阴险狡诈的人,万一是用什么障眼法下了个套子呢? 所以一定要抢在笑掌柜之前出手! 如果是幻境,先出手可以直接拆穿。如果是真的,那么也能代表己方的态度,亡羊补牢尤未晚也。 卫青居士拂尘一摆,率先动身。 一边奔向尸群,一边从袍袖中掏出数张符咒,又从怀里拿出一个八卦镜。 把拂尘别在腰间的袍带中,右手将符咒按在八卦镜上,左手中指及无名指向内弯,大姆指压住中指及无名指指尖,同时口中念念有词。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头者超,无头者生。枪殊刀杀,跳水悬绳。明死暗死,冤曲屈亡。债主冤家,叨命儿郎。跪吾台前,八卦放光。湛汝而去,超生他方。为男为女,自身承当。富贵贫贱,由汝自召。敕就等众,急急超生。敕就等众,急急超生!” 唰! 嗤啦! 卫青居士大手一挥,那一把符咒就如同利剑一般飞掠了出去,射向最前排的干尸。 明明一个是符纸,一个血肉之躯,虽说后者已经脱水,但本质上却没有变化。 二者相触,竟然发出了金属互击般清脆的声音。 紧接着,那符咒就着了起来,化为一地黑灰。 “以‘符咒之印’施展的‘超度符’竟然毫无作用?” 卫青居士连忙止住脚步,一脸的错愕。 道门的超度符对这等邪祟一向无往不利,不知为什么,这次却失效了。 “交给你了小老哥。” 笑行从他身边经过,满是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 卫青居士一脸懵逼。 “别傻愣着,没符就不会打架了?” 一声娇叱,竹砂道长冲了过去。 她左手食指和中指夹住一枚铜钱,猛地一甩,那枚铜钱竟然又分化出数枚。 铜钱似乎被胶水粘住了似的连成一串,就好像是一截剑刃似的。 竹砂道长两指夹住铜钱剑,脚踏罡步,衣袂飘飘,宛若蝴蝶飞舞于花丛中。 只不过…… “砰!” 在她指间的铜钱剑触及干尸身体的一刹那,只听一声炸响,那一串铜钱四分五裂。 竹砂道长也被一股气浪掀了出去。 梓良道长见状,一个飞扑上去将竹砂道长接了下来。 笑行目瞪口呆,没想到这矬胖子还有这么灵活的身手。 但是看到他的某些细微的小动作后,笑掌柜顿时了然。 原来这货冲的那么快,纯粹是为了趁机揩油吃豆腐…… “这些,应该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干尸吧。”壹索道长看着笑行说道。 “应该是的。”笑行点了点头。 “这是为什么?” “我只是个开客栈的,哪懂得这么多。而且捉鬼降妖是你们的看家本事,这又是在你们的地盘上,你问我作什么?”笑行一脸的怪异之色。 但是他心里却明白,竹砂道长之所以会收拾不了这群都快成“咸鱼干”了的尸体,不是道家术法欺世盗名,只不过是因为有大帝御玺残印在作祟。 大帝御玺乃是阴司至宝,其权能无从设想。 传闻在天地最初开创阴司地府,因刚镇压了那群自称为神明的神经病,所以灵气不足,导致空间动荡险些崩溃。 无奈之下,上苍投先天灵宝于其中,以期镇压稳固。 换句话说,最初的地府乃是依存于大帝御玺。 如此重宝,纵然只剩一枚残印,又岂是俗世术法可以抗衡的? 笑行紧闭着嘴,往后退了两步。 意思是你别找我,我跟你不熟。 壹索道长颇为“识相”地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来朝着山下点了一点,然后掏出一把桃木剑,左手掐诀,向着尸群大步走去。 别说,这老头还真有两下子,他一上手,虽然还是打不过,但几人却没有了之前的狼狈。 大帝御玺确实厉害,但毕竟这群干尸只是受到残印的辐射作用,真正的强化程度有限。 只要等他们四个人熟悉了战斗节奏,那么总还是有办法打的过的。 “希望你们能在天黑之前搞定吧。”笑行在心里偷笑着。 大帝御玺能够孕养阴司,最基本的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聚阴凝煞! 一旦天彻底黑了,让它聚阴了,那就…… 四位,一路好走! 原本笑掌柜是打算自己上手去验证一下猜想的,但没想到主动来了四个趟雷的,这可把他高兴坏了。 在这里,他手里的那块残印的力量是无法动用的,因为他手上的那块和潜藏在这里的那块儿残印出于一体,彼此制约,相互影响。 想要靠一己之力单枪匹马地干翻这么些干尸,那太麻烦了。 多亏了他们四个来了,免费的的打手,直接把问题解决了一半。 笑掌柜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早就乐开花了。 但是不巧,有个词儿叫“乐极生悲”…… 突然! 笑行身体一僵,刹那的愣神儿,然后脸色猛地阴了下来。 在他的肩膀上,放着一只纤细修长的白嫩手掌。 笑行回过头,首先映入眼眸的,是舒锦那张惨白的,病恹恹的,却带着些许微笑的俏脸。 舒锦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像个格陵兰海豹一样,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站在他身后。 “胡闹!”笑行怒不可遏。 舒锦眨了眨眼,有些摸不着头脑。 “怎么自从来了这儿,掌柜的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她心里嘀咕着。 此时此刻,他们俩的情况该怎么形容呢…… 就好比有一个人得了肺癌,还有得救。但是他的家人担心会他心理承受不住,于是就没有告诉他实情。 结果,每当他拿出香烟准备消遣一下的时候,他的家人就会猛的冲过来,一巴掌打落香烟,然后冲他大发雷霆,还不说原因。 在他的家人看来他们的举动这是应该的,是理所应当情有可原的,但在病人眼里,这就是有病。 不就抽根烟吗?又打又骂的,至于吗?以前抽的时候不都好好的吗,这是怎么了? 大概就是这意思…… “你不好好的在床上躺着,到这里干什么?”笑行说道。 “唔……我看你屋子里没人,又想到你之前浑身是血的从这个方向回去了,所以想着你多半是来到这儿了,就过来看看。”舒锦道。 “我身体恢复的已经差不多了,是时候走了。” “我们一直在这里住着,给人家带来了多大的麻烦啊,咱们吃了人家的伙食,人家还得跑那么远去买……赶紧走吧,别给人家添麻烦了。” 舒锦不停的说着:“你要不走我就走啦,大不了你扣我工资呗。” 笑行眉头紧皱。 就在他组织言辞的时候,却听舒锦讶异地说道:“咦,掌柜的,这几位是变戏法的?还是有剧组的在这拍戏呢?” “呀!你看你看,那具尸体右手中指带的石戒和村里赤脚医生带的那个一样啊。” “欸,你看,那具尸体肩膀一个高一个低,跟村长的三外甥一样啊,他也是肩膀一个高一个低……” 原本一脸不悦,准备训斥她的笑行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仿若醍醐灌顶般,猛地瞪大了眼睛。 正在与尸**手的四人也是有所顿悟。 这一下子,笑行突然明白了。 他知道了这个村子的秘密了! 也想通了为什么许胤会对他和舒锦的到来表现的那么敏感。 为什么许胤那么着急地催促他们离开,甚至不惜对着他名义上的女友拳脚相向,诉诸暴力。 原来, 这一村子的人, 都是死鬼! 章节目录 第23章 青铜塔(上) “笑掌柜,我们拖住尸群,剩下的,靠你了。” 壹索道长显然也是想到了这点,冲着笑行大声喊道。随即,他掏出四枚朱红色的药丸,给了其他三人一人一颗。 吞下药丸,片刻间,四人竟然有如神助。四人联手,硬是将尸群逼回了潭边。 “我去,大还丹啊!”舒锦看得目瞪口呆。 “走。” 笑行拉着她,转身就往山下走。 “等等掌柜的!” 舒锦反过来拉住他,一脸哀求之色。 笑行看着她,没有说话。 “掌柜的,能不能不要那样做?” 虽然不懂抓鬼什么的,但类似的灵异电影舒锦倒是看过不少。 她知道壹索道长和笑行的意思,想要消灭这群干尸,就得先从那些个游魂下手。 可是,许胤是被那些游魂养大的,就相当于他的家长,亲人…… “你看,他们对我们那么友善,也没有害过我们,就算是鬼那也是好鬼啊,能不能不要伤害他们?” “也许只是巧合,只是这尸体的特征和村里人相似呢?先去看看再缩。“笑行道。 “不行,你得先答应我无论结果如何,你都不会伤害他们。”舒锦摇摇头,态度十分坚决。 “我尽量。” “不行!” 笑行看着舒锦,舒锦也毫不退让地盯着他。 二人就这么对峙着。 五分钟后,倒是那边鏖战的四人先扛不住了。 “大姐,你行行好,赶紧让笑掌柜去吧,不然我们四个也得成为这尸群中的一员。”梓良道长哭丧着脸说道。 此刻的他模样颇为狼狈,身上的道袍已被抓的破破烂烂的,干尸身上那粘稠的液体糊了他一身,左手臂上还要一道已经发黑了的伤口。 “笑掌柜,拜托了!”壹索道长也喘着粗气道。 他表面看起来倒是没事儿,只是那气喘吁吁的模样让人不禁为他捏了一把汗,担心他随时会猝死过去。 卫青居士和竹砂道长倒是没有说话,前者是自知身份不够,没有开口的资格,后者是不好意思开口求人。 笑行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一脸倔强的舒锦,叹了口气。 自古以来,男女之事都是“要命的”,祸祸彼此,波及他人。比如:周幽王和褒姒,纣王和妲己,董卓、吕布和貂蝉…… 抬头望望天,天色已经不早了,大帝御玺的作用力会越来越强,到时候,别说这一群干尸了,就算是一个,就足以让大家都交代在这儿了。 “你们四个赶紧出来,退到石碑后面来。”笑行说道。 “那这尸群如何处置?”竹砂道长皱眉道。 “让你出来就出来。”笑行有些不耐烦。 竹砂道长有些气结,与其他人三人对视了一眼,随着壹索道长打出一排符纸,四人一齐冲了出来。 笑行眼睛中涌上一抹赤色,顿时,只听得天地间一片“轰隆”声,乌云滚滚,电闪雷鸣。 一间巨大的客栈凭空浮现,门楣牌匾上“禁忌客栈”四个大字,隐隐透着诡异的光芒。 在这光芒之下,那一群干尸竟然齐齐化作流光,隐没于潭中。 但旁边这块书有“泣月潭”三个字的石碑,也在同时崩碎。 “这是……海市蜃楼?!”舒锦顿时惊的目瞪口呆。 “这石碑实际上是用来镇压禁锢尸群的,此刻崩碎,也就意味着一旦尸群再度出来,那么方圆数百里必然了无生机。” “客栈会在这里停留十二个时辰,也就是说,我给你们一天的时间去找帮手回来消灭他们。一天过后,我会撤走客栈,无论结局如何,都与笑某和禁忌客栈无关。” “可若不是你召出了客栈,石碑怎么会碎?现在有了麻烦,你就想拍拍屁股走人?禁忌客栈就是这样的窝囊?”竹砂道长愤懑道。 笑行摆了摆手,道:“第一,我为什么会召出客栈?那是因为有人在你们的地盘做了个养尸地,而你们却懵然不知。如今成了气候,你们对付不了,如果我不召出客栈,你们都得死。” “第二,正如你们先前所说,这是你们地盘,我一个外来的,不方便插手。” “第三……你们时间有限,还不赶紧走?” 笑行话音刚落,还不待竹砂道长反驳,就见壹索道长率先拱了拱手,向山下走去。 余下二人互相看了看,也相继下山。 竹砂道长紧咬银牙,狠狠地瞅了笑行一眼,也连忙下山去了。 “倒是不傻,还知道什么时候该干什么。”笑行轻笑一声。 “掌柜的,这是?” 舒锦小心翼翼地靠近客栈,好奇的问道。 笑行没说话,一挥手,客栈大门“咯吱”一声慢慢地打开了。 “客栈开设在很多地方,你平日里出去的那个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处。” 笑行顿了顿,指着客栈说道:“进去吧,让胡晓萌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舒锦想了想,摇了摇头。 “嗯?” “我没事儿的,身体好的差不多了,你看,现在一点也不疼了。我陪你,一会儿一起回去。” 闻言,笑行挑了挑眉头。 没事儿?瞅瞅你脸都苍白成什么样儿了,还没事儿? 不过她演技倒真好,看起来跟个正常人似的,一点也不像受了伤的样子。 这演技,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胡晓萌!” 笑行突然一声爆喝。 舒锦猝不及防之下,猛地一个哆嗦。 “来了来了……” 胡晓萌人尚未至,声先到。随即,只见一个衣着暴露,身材火辣,头戴兔耳,手拿酒瓶的醉酒女子,跌跌撞撞地从客栈里跑了出来。 “老板~” 她倚在笑行身上,醉眼迷离,“吹气如兰”,“口吐芬芳”。 笑行一脸的嫌弃。 “老板,你……唔……” 她刚开口,笑行立马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 这是喝了多少?这满嘴酒气,简直令人厌烦欲呕。 得,这货是靠不住了。 本还指望着她把舒锦拖回去,领到医院检查一下的,好家伙,醉成这样别说是领医院了,能领回客栈就不错了。 万一酒劲儿上来,耍嗨了,顺手把舒锦卖了…… 不敢想,不敢想啊! 章节目录 第24章 青铜塔(下) 笑行看着如同烂泥般趴在他身上的胡晓萌,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怎么就捡了这么个二货回客栈呢…… “唔唔唔……脑板……伦家……好……稀罕……你……嘞……” 即使被捂住嘴巴,仍旧挡不住她的话。 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在笑行身上不停地抚摸。 一开始笑行还没什么反应。 可是渐渐的,舒锦就发现笑行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终于! 笑行忍无可忍,一手揽着胡晓萌的腰,猛地把她丢进了客栈里。 “掌柜的,你就……你就这么把她扔进去了,不怕她受伤吗?而且万一客栈里有男客人没走,看她这样子……” “她会不会吃亏啊?”舒锦很是担心。 “你说得对。”笑行似乎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道:“你替我去照顾一下她?” “好……算了,客栈里很安全的。” 舒锦刚要下意识的答应,却突然醒悟,他这是故意的! 反正客栈没有主人的允许谁也进不去的,就算店里有客人,那一群死鬼,按照掌柜的说法,只是一些无法消散的精神体,能拿胡晓萌怎么样? 而且据舒锦推测,店里现在肯定没人,不然胡晓萌也不能喝这么多啊,还穿的那么……感性?! 当然,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胡晓萌答应了要让舒锦看看她的宠物的,可直到现在也没有履行承诺! 女人啊,要么你就别答允她什么,答允了就得赶紧实现,否则啊,那怨怼,海了去了…… 这不,胡晓萌就因为这事儿,付出了“血”的代价! 当然了,那都是后话,容后再表。 “唉。” 笑行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肯定不能把舒锦也那么丢进去啊,本就身上有伤,再丢一下下,碰个桌角啥的,那不就挂了? 自己也没发把她抱进去,笑行要是进去了,在这里所投射出来的客栈也就消失了,再没有镇压那尸群的了。 而且自己进去了,那就是直接回客栈了,再想赶到这儿,就又得坐飞机、爬雪山…… 麻烦! “算了,有在这耗着的时间还不如赶紧把正事儿办完呢。” 想到这一点,笑行连忙打起精神,在四周勘察了起来。 奇了怪了,就那么个小玩意儿,上面也就这么大,能藏哪去呢? 在积雪中? 在山体里? 在岩缝中? 和岩石融为一体? 卧槽! 笑行不敢想下去了,这工作量太大了,真要把整座山夷为平地,把岩石捏成面粉一寸一寸的找,那得找到猴年马月去? 换愚公他那一家子来都不一定搞得定。 一开始,舒锦还帮着一块儿找,可渐渐的,她似乎忍不下去了。 一个人走到一边,将行李箱垫在屁股下,坐在那看起了书。 笑行留意了一下,她看的那本似乎是自己带出来的的睡前读物:《龙族I-火之晨曦》 笑行摇摇头,没再理她。 东逛逛,西瞅瞅,可这上面就这么大,一个多小时基本就都找遍了。 有先前尸群和那四个道士的帮助,积雪基本都被踩平了,一点都不用担心大帝御玺残印被埋在雪里。 难道在深潭里? 尸群也是从这里面钻出来的,可能性最大! 笑行来到潭边,仔细观察。 好像也没啥…… 难道在泥土底下? 就在笑掌柜蹲在潭边低着头,思考要不要冒着严寒下水的时候,水面上突然多出了一个大脑袋的倒影。 笑行“蹭”的一下蹿开,然后没“刹住车”,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吓了舒锦一跳。 “你要干嘛?”舒锦眨了眨大眼睛,说道。 恶人先告状! “你要干嘛?!”笑行怒道。 “哦,没什么,就是突然有了个想法,可能对你有点用。”舒锦嘿嘿笑道。 “说。” 笑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没好气地说道。 “喏,你看。” 舒锦指着手里那本书的有一段,说道:“我觉得这个片段可能会对你有点启发。既然明面上没有,那也许,就在里面呢……” 笑行凑过去,看了看她所指的那个段落,说的是青铜与火之王所铸造的青铜之城的故事。 原文是这样的:“记得冯?施耐德教授上课时说过一种可能么?龙王诺顿是把整座山凿空作为模子,把铜浆从山顶灌入,青铜之城成型的同时,高热导致山岩崩裂,从而铸造出现在技术都无法实现的庞然大物,一座完完全全由青铜铸造的城市,他的栖息地……” “嗯?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笑行皱着眉,摇了摇头。 人家那是造城堡呢,这个是藏东西呢,有啥关系? 铸造城堡把山挖空,灌以青铜做墙,那是为了防御外敌,没问题。 藏个没巴掌大小的东西,还把山挖空,然后烧一锅足以把整座山灌满的铜浆?累不累啊?这种骚操作也就小说里会有,现实里哪有这种疯子啊…… 切! 笑掌柜对这个奇葩想法嗤之以鼻。 “等等!” 如果说,真的有这种疯子呢? 如果说,不单纯是为了藏东西呢? 一直以来,笑行都理所当然的把大帝御玺残印当成了一个小玩具,藏个玩具需要那么大费周章吗? 可事实呢?那不光不是什么玩具,那可是能够轻易毁灭世界的举世无双的至宝! 再联想到积尸地和干尸的存在…… 丫的,还真踏马把山挖空了? “漂亮!” 笑行拍了拍舒锦的肩膀,以示嘉奖。 但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舒锦额头上早就已经满是汗珠了。 “之前干尸是从潭下泥土中钻出来的,再加上他们身上具有特殊的黏液……” “难道说……潭水只在上端?因为泥沙中具有粘性极强的粘液,像是防水胶一样隔绝了潭水,然后干尸们因为出来时需要泥沙中钻出来,所以身上也染上了那种粘液?” “换句话说,大帝御玺残印就在潭底泥沙之下!” 想到这里,笑行二话没说,一个猛子就扑到了潭水里。 此时此刻他完全不在意这潭水是有尸群浸泡过的了,洁癖似乎在这一刻被治愈好了。 不停地往下游着,不顾满手乃至满身的粘液,奋力地按动着泥土往里钻,就像那道名菜“泥鳅钻豆腐”似的。 终于,他钻透了泥土。 泥土之下,是一圈镶嵌在岩壁上、呈螺旋状向下的台阶。 他目视下方,面色凝重。 那儿,竟然矗立着一座斑驳的青铜塔。 塔下,尸群如同受了委屈,正被人轻柔安抚着的小猫般,靠着塔壁蜷缩着…… 章节目录 第25章 炼妖壶 笑行先是十分嫌弃地甩了甩身上的粘液,然后踩着台阶,一步一步地往下走着,同时不停地打量着这个环境。 自泥砂之下,无论是台阶还是岩壁,俱已成铜。 就像那些考古出土的青铜文物一样,岩壁和台阶的表面也都有着繁琐的花纹。 那些出土文物表面有花纹是可以理解的,早期人类社会,动物在人们眼中具有神奇力量,人类则是弱势被动的一方。 对自然的无奈、恐惧与敬畏,使得人们期盼神力的庇护,甚至把自己想象为某种猛兽,刻画兽身人首或人身兽首的形制、纹饰。用青铜器上更为狞厉怪异的纹饰“辟邪免灾”,增强自身的安全感。 《吕氏春秋·先识览》中记载:“周鼎着饕餮,有首无身,食人未咽,害及其身,以言报也。” 周人装饰饕餮纹的目的是为了使人们知道贪吃必将害己,也暗含着人对猛兽恐惧万分、痛恨不已又无能为力而诅咒它们自食其果的感情成分。 狰狞恐怖的纹饰是对命运的恐惧心理在器物装饰上的投射:对异族是恐怖的化身,对本氏族则是战胜恐惧的符号。 但这里的墙和台阶上面也有花纹,这就令人十分费解了。 建造这里的人到底是闲的有多蛋疼啊?你把塔身纹上就算了,墙和台阶你也不放过? 纹身狂魔? 不过话是这么说的,但塔身上是不是也有纹路,笑掌柜还真不知道,得去确认一下。 一阶一阶地走下去,一圈一圈地绕着,终于,二十分钟后,笑行站在了塔下。 俯视和正视的感官是不一样的。 俯瞰时觉得这塔没多大,也就几层楼高。但实际上,这座青铜塔大极了,毕竟是以一座大山为模子的,其规模可想而知。 看看周围这一大群身上挂着黏兮兮液体、正在休息的“咸鱼干”们,笑掌柜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他倒不是有什么“种族歧视”,只是单纯的强迫症。 你看看这些玩意儿,横七竖八的乱躺着,还有没逼数的靠在塔身上。 你瞅瞅这塔让你们给造的,粘不拉几的,几近透明的粘液在塔身上留下了一块儿又一块儿的痕迹,连垃圾篓里用过的卫生纸都没这么恶心…… 一点公德心都没有! “要不要把它们收了?” 笑行在心里思考着,权衡着。 好歹受过人家恩惠,就这么把人家尸体烧了是不是有点过分? 不好交代啊! “喂,掌柜的!” 舒锦拍了拍笑行的肩膀,轻声说道。 笑行垂下的手掌微微颤抖…… “你怎么来的?”笑行道。 “走进来的啊。” “你身体都这样了,还下水?你真是嫌命长了?!” “啊?”舒锦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掌柜的你误会了,我没跳潭。” “没跳进潭水里你是怎么下来的?”笑掌柜不解。 “就那个塌了的石碑啊,它的底座下面就有个通道。我原本打算从那搬几块石头垒个座位的,结果没搬几块儿,就看到那个通道口了,我就下来了……”舒锦指了指某个偏僻的阴暗处,“嘿嘿”笑道。 笑行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里竟然有一个暗门。 牛! 这踏马都行?! 笑行冲她竖了竖大拇指。 艹,早知道有通道,老子就不跳水了,浑身湿透了,还粘粘的,恶心死了! “这……这些怎么办啊?” 舒锦又指了指四周的这些干尸,问道。 之前舒锦没有清楚的看到干尸的模样,此刻如此近距离接触,她只觉得一阵反胃。 笑行摇了摇头,道:“这些就交给那些个道士解决吧,反正只要客栈还在外面,他们就不会醒的。” “那我们登塔?” 舒锦有些跃跃欲试。 在这种情况下,遇见了这么一座塔,是个人都想着上去瞅瞅吧……至于危险什么的,这档口谁还有闲工夫想那个啊。 “你的身体状况可以吗?”笑行问道。 这座青铜塔不知存在了多久,这里面有什么还不好说呢。 但凡奇珍异宝,必有异相守护。无论是“二次元”还是“三次元”,这都是亘古不变的法则。 就好比“图坦卡蒙的诅咒”、“亚曼拉公主的诅咒”、“死亡花瓶”等。 “没问题。”舒锦点点头。 笑行将信将疑。 “跟在我后面,我让你走你就必须立刻、马上离开。身体有什么不适,一定要第一时间跟我说。”笑行严肃的说道。 他想着让她见见世面也好,起码以后的工作会方便许多。 舒锦满心欢喜地应了下来,小脑袋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 笑行率先开路,小心地跨过一具具肮脏的尸体,走到青铜塔的门边。 用力推开。 “嘎吱!” 随着一声刺耳的门轴转动的声音,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大门缓缓打开。 首先迎接他们的,是那飞舞在空中、浓郁的令人无法呼吸的尘土。 “噗!” “咳咳……” 俩人赶紧躲得远远的,大约过了俩小时,待尘埃落定后,两个人才又走了过来。 踏进青铜塔的第一感觉是:脏! 地上落灰积土的厚度已有三寸余,一脚下去,尘土已经能把鞋面淹没了。 迈步间,就好像是行走在冬天雪地里似的…… 除此之外,进来之后的另一个感觉就是壮观! 单单是这第一层,空间就大的很,天花板与地面的相距足足有十数米。 这一层沿着四周墙壁,铸有许许多多高耸的青铜像, 这些个青铜像不是普通人,有的是三头六臂的人,有的是奇珍异兽。 有的兽首人身,有的人首兽身…… 总之,一个个青面獠牙凶神恶煞的,没一个青铜塑像雕的是正常人。 在这一层的正中间,有一个石台。 把石台上的灰尘抹去之后,发现石台平面的中间有一条分界线,将表面分为两部分。 左边刻有一个棋盘,那棋盘既不是象棋也不是围棋,更不是现世为世人所知的任何一种棋牌。 也有可能,是现存的某种棋牌的前身…… 右边部分,则是刻了一段话:“行莽为敬,坐晓阴阳;众生灵长,不负模样。生时英杰,死时浩荡;生死轮转,不存不亡……” “有点意思……” 看了一会儿,笑行突然笑出声来。 “怎么了?”舒锦不解。 “这塔……挺有趣的。” “哪里有趣了?” “嗯……你听说过,‘炼妖壶’吗?” 章节目录 第26章 逐鹿之局(开玩笑,我会太监吗只是缺少催更的!) “你听说过‘炼妖壶’吗?” 听到笑行这么问,舒锦明显愣了一下。 当代年轻人,应该很少有人不知道这玩意儿的吧? 炼妖壶啊,“上古十大神器”啊! 没记错的话,最开始好像是某公司推出的某系列单机游戏中的设定道具…… “好像是说壶里有另一个世界,可以把别人吸收进去炼化……”舒锦道。 “嗯,知道就好办了。” 笑行点了点头。 “你的意思是说……这座塔就是‘炼妖壶’变的?”舒锦瞪大了眼睛。 这话只要是个成年人都会嗤之以鼻,因为跟隔壁那群写玄幻小说的憨批们是一个套路。 动不动啥啥啥神器的,名头听起来贼吓人。再或者就是些什么人们耳熟能详的玩意儿,什么轩辕剑啊,什么女娲石啊…… 天天号称什么原创,实则一点新意都没有。 不过……这话虽然听起来有点难以接受,但舒锦还是选择相信。 为什么? 你见过鬼吗? 除了那群无病呻吟和精神分裂、自己吓自己的,正常人是一辈子也见不到的。 因为在他们见到之前,就有一群“游手好闲”的道士已经把鬼给“拎”走了。 你不会见到的。 除了在某些特殊情况之外,鬼也是不愿让你见到的,你阳气太重,对他们来讲,烫。 那群道士也不愿意让你见到,因为这有损他们的“业绩”。 阴司也不愿意让你们见到,想想看,一人一鬼,碰面了: 双方没谈拢,得死人,阳间大乱。 谈拢了,相互包庇,阴阳失衡……麻烦! 所以啊,无论哪方,都不愿意让你看见鬼的。 但舒锦就见过。 对,她硬是“杀”出重重“障碍”,见到了。 这都是掌柜的功劳啊! 所以,由不得她不信。 你们能突然在身边变出个人吗? 你们能一挥手,眼前就出现高清画面吗? 你们能一瞪眼,整出一个海市蜃楼吗? 你们不能。 但是人家笑掌柜就能! 别说眼前这劳什子的破塔是炼妖壶,就算笑掌柜说他脚底下那蚂蚁是上帝,舒锦也信! “哦,那倒不是。”笑行摆了摆手。 “呼……”舒锦松了口气。 她知道,她的世界观保住了。 “既然你知道‘炼妖壶’,那么就好解释了。”笑行细细地打量着塔的内部,说道:“虽然这塔跟那个壶没什么关系,但是作用差不多,你可以把它们理解成同一类物品。” “炼妖壶可以收纳万物,并将其炼化,而且炼妖壶从内部是破不开的,得有人在外面打开壶盖,里面的人或者物才能够出来,换而言之,它还起到了一种封印、镇压的效果。而这座塔,它的作用,也是镇压。” “镇压?镇什么?” “还不好说,解开这个局也许能知道。”笑行再度看向石台,轻轻地抚摸着左边台面刻着的那副棋盘,说道。 舒锦顺着笑行的举动,也开始认真地打量着这盘棋。 这棋盘的模样该怎么说呢,就像是大口套小口的一个“回”字。 小“口”里,有着三枚与象棋类似的棋子,两枚并列,另一枚隔着些许距离与这两枚相对,形成一个三角形。 并列的两枚棋子上,一个刻有火焰图案,另一个则是剑型图案。 第三枚棋子上所刻的,是一个人形。 而在大“口”里,则是布满了棋子,这些棋子上所刻画的,则是各种奇形怪状的图案。 除了棋子,盘面上还有均匀分布的线条,类似网格一样。 “这该怎么下?围棋?跳棋?还是西洋棋?”舒锦道。 笑行没接话。 他继续仔细地观察着。 很多时候,一味地思考并没有实际用处,观察才是最重要的。 看完了棋盘,笑行再度抬起头来,细细的打量着四周那些个青铜像。 只不过,之前是注意他们的形态,现在,是观察他们的神态。 有傲慢的,有戏谑的; 有嘲弄的,有不屑的; 有揶揄的,还有觊觎的…… 很难想象,在这些高大雄伟的青铜像上竟然会出现如此“低俗”的表情。 只有零星的几个青铜像,脸上是担忧、不忍、焦急的表情…… 这究竟是为什么? 铸造这些青铜像的目的是什么? 建造这座塔的意义又是什么? 建造他们的人又是谁呢? 这些问题,没有人能回答,只能靠笑行自己去找寻答案了。 “行莽为敬,坐晓阴阳;众生灵长,不负模样。生时英杰,死时浩荡;生死轮转,不存不亡……” 笑行轻轻地念出声来。 “这是什么意思?”他沉吟着。 “来,我问你什么,你就回答我什么。” 紧接着,他对着舒锦十分郑重地说道。 “啊?哦,好。”舒锦满头雾水。 “姓名。” “舒锦,舒卷张弛的舒,锦篇绣帙的锦。” “性别。” “啊?” “性别!”笑行严肃的重复了一遍。 “女……” “年龄。” “二十。” “民族。” “汉。” “不对。” 笑行摇了摇头。 “哈?”舒锦一脸懵逼,什么不对?难道我连自己是什么民族都不知道? “我真的是汉族的。” 笑行仍是摇摇头。 “好吧,那你说我是什么民族的。”舒锦叹了口气。 “华夏。” “华夏……倒也对。” “说起华夏民族,你想到了什么?” “嗯……炎黄子孙?”舒锦眨了眨眼,说道。 笑行点头,脸上有些许的欣慰。 “那么说起炎黄子孙,你又会想起什么?” “炎帝和黄帝?” “还有呢?” “还有蚩尤。” “还有呢?” “没了。” 舒锦摇头,关于他们三个之间的“爱恨情仇”,课本上也没有太多介绍。 因为他们的故事,可能教育部编书的都不清楚。 编书的都不清楚,你还能指望看书的能知道多少? “还有的。”笑行十分坚定:“你知道的。” “……” “那是一场战争。” “逐鹿之战!” “嗯。”笑行笑了,心里有种莫名的成就感。 舒锦也笑了,有种“劫后余生”的幸福感。 “这副棋,实际上就是那场战争的缩影。” “正中央的这三枚棋子,刻火的代表炎帝,毕竟‘炎’字与火有关;刻剑的意为轩辕剑,也就是黄帝;至于那个人,自然就是蚩尤了,毕竟有兄弟八十一人。” “至于外圈的那一堆棋子,实际上就代表着在‘逐鹿之战’中,为两方提供帮助的大罗神仙……” “对,也就是此时此刻,站在我们身边的这一圈呲牙咧嘴的青铜像!” 章节目录 第27章 第二层 “仙”是什么样子的? 在不同的人眼中,会有不同的解读。 仙,是古代汉族神话中,有特殊能力、可以长生不死的一群人,他们被赋予了无数美好的寓意:一人一山谓之仙,象征着人勇攀高峰,不惧艰难险阻;有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之意…… 然而,此时此刻,就在这里,这些被青铜雕铸出来的“仙”却面目可憎。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舒锦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逐鹿之战,看似是两个部落文明之间的对撞,实则是神仙之间的博弈。”笑行看了她一眼,说道。 “那么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炎黄二帝和蚩尤只是棋子,真正下棋的,是那些仙?”舒锦道:“他们通过操控棋子的拼杀,来满足自己的某些需要。” 笑行很满意,看来舒锦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开始适应他所带来的世界观了。 老话说的好,不同的位置会有不同的景色,只有登临绝顶,才能看尽山河。 位置不同,接触到的东西也不同。 所谓的“世界观”,是一个人接触到这个世界后所形成的感观。 舒锦眼中的世界和绝大多数人一样,山是山,水是水,有花鸟鱼虫,有春夏秋冬。 为了更好的生活,每天都认认真真的学习,兢兢业业的工作。 闲暇时,看看电影,听听书,憧憬一下爱情;忙碌时,抱怨一下生活的苦涩,抒发一下情绪,再找点心灵鸡汤,“满血复活”。 身上的担子只有父母和自己。 她所看到的世界,只是片面的。 可笑掌柜不同,他所接触到的远比正常人要多的多。 就像是打游戏一样,不同的等级刷不同的副本,在别人还在苦苦升级、攻略当前副本的时候,笑行已经开着外挂升满级了。 所有的副本他都刷过了,对于整个游戏的设定他已经了如指掌,甚至可以揣摩出游戏策划的想法。 他作为一个过来人,想要将游戏心得,对游戏和角色的理解都教给别人,但是对方却没有相同的经历,完全无法理解你。 这一点就好像一个最优秀的物理学家在大限将至的时候,准备把毕生所学都传给一个小学生。 可是任凭你知识再丰富,理解再深,讲的再好,对方也听不懂。 因为你的理解是建立在你的见识和丰富的知识上的。 可是那小学生压根儿就没学过物理,没有那么深厚的知识储备和广博的见识,任你巧舌如簧说的天花乱坠,仍旧是不明白。 不信?你去找个小朋友,跟他说:“把一个一千克重的铅球和一个十千克重的铅球同时从高处扔下,这两个铅球会同时落地。” 保准他不会信的,你再怎么跟他解释他都不会信的,他还有可能会觉得你是个神经病。 而且一旦稍有不慎,令其世界观崩溃,那可就完蛋了。 世界观崩溃,那可是真的会死人的。 笑行一直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舒锦,试图慢慢地扩充她的世界,改变她原本的世界观。 毕竟如果不能充分的认识这个世界,那么她想要安稳的在客栈工作下去是不可能的。 而且哪怕她不干了,她也不可能再回到从前那样安稳的生活中了。 所以,此时笑行看着舒锦一点一点的走向他的“世界”,他是十分欣慰的,毕竟努力了这么久,终于看见效果了。 “那这些神仙下这么一盘棋,是想要得到什么呢?”舒锦皱着眉头道。 “神仙的事情,我们怎么会知道。”笑行嘴角微挑,道:“好了,我们继续往上走吧。” 他心里想着,第一层就已经有收货了,上面只会更精彩。 “啊,那这棋……” “上古年间,炎黄联盟大败蚩尤,所以破这棋很简单。” 笑行伸手按住象征着炎帝和黄帝的两枚棋子,轻轻向前一推。 这两枚棋子与下方网格状的棋盘是连在一起的,而这两处的棋盘是可以和前方的棋盘重叠的。 这一推,两枚棋子就带着两方网格向前移动,露出了下面的一个暗格。 暗格中,放着一把小巧的青铜匕首。 笑行拿起这把匕首,对着象征着蚩尤的那枚棋子狠狠地扎了下去。 “砰”的一声,棋子两半。 这枚棋子下,是一道小小的缺口,刚好让青铜匕首插入其中。 当匕刃整个没入缺口之中时,正对着二人方向的青铜像背后的墙壁突然抖动,继而出现了一道暗门。 想来,那就是上楼的通道。 “走吧。” “嗯。”舒锦点点头,可是她的手,却悄悄地放在了小腹处。 又开始疼了…… 脑袋上,覆上了细汗,但紧接着就被她擦了去。 “掌柜的,我还是对刻着的那段话有些在意,就是那什么行莽为敬什么的。”为了防止笑行察觉到她的异样,所以主动开口,分散他的注意力。 “哦,那个啊,只是一些个小男人的自作多情和抱怨罢了,不重要。”笑行道。 说实在的,也不能怪笑掌柜没有发现舒锦的异常,毕竟男人都是这个样子的。 只要身边的女孩子还主动的和你说话,那么就不会太过注意她。反而要是你一直不跟他说话,他就会偷偷地关注着你的一举一动。 男人嘛,就这秉性,纵使是笑掌柜,也逃不开这定律。 通往向上层的通道不长,大概四十余阶,几分钟就走完了。 这第二层,满满的佛教意味。 地上的瓷砖是琉璃,绘有迦楼罗的图案,也就是金翅大鹏雕。 墙壁是羊脂玉,用金粉装饰,绘的万佛朝宗。 “掌柜的,这,盖这塔的该不会是个和尚吧?”舒锦道。 “应该不会吧。”笑行也不确定。 沿着墙壁边走边看,转了一个圈之后,笑行隐约看出了点什么。 “这墙上绘的,是释迦牟尼成佛图。” “成佛图?” “嗯,讲的是释迦牟尼成佛的经过,换句话说也就是他的一生。”笑行唏嘘道:“也真是难为这个雕刻家了,墙体的面积有限,能把释迦牟尼的一生浓缩成这么一幅小小的壁画,真的很不容易了。” 章节目录 第28章 前世今生;这条路,只能你一个人走(上) 德国着名哲学家,弗里德里希·威廉·尼采在其所着的《善与恶的超越》一书中,曾写过这样一段话:“WermitUngeheuernk?mpft,magzusehn,dassernichtdabeizumUngeheuerwird.UndwenndulangeineinenAbgrundblickst,blicktderAbgrundauchindichhinein.” 翻译过来就是那句经典的名言:与恶龙缠斗过久,自身亦成为恶龙;凝视深渊过久,深渊将回以凝视。 在笑行和舒锦认真的打量壁画的时候,实际上,壁画也在打量着他们。 “阿弥陀佛。” 一声宛若洪钟大吕般的呢喃,在这层空间中,悄悄响起。 舒锦皱着眉头,双目紧闭,心中突然倍觉痛苦。 笑行也是眼神中闪过一瞬间的茫然,但紧接着就清醒了过来。 可就是这一个闪神儿的功夫,笑行和舒锦的面前,多了一个中年僧人。 这中年僧人,面相和蔼,顶有肉髻,双耳耳垂明显比正常人要大一些。 其身材在舒锦看来,略有些发福,但也还好。身披一件红色的邪里邪气的袈裟,单手竖掌立于胸前,眼中满是慈色。 为什么说那是一件邪里邪气的袈裟呢? 因为那件袈裟上所绘的,是邪灵,是恶鬼,是地狱,是人间疾苦…… “阿弥陀佛,二位檀越,贫僧贸然现身,还望勿怪。”中年僧人冲着他二人微微行礼道。 舒锦没有说话,只是目光一直在墙上的壁画和中年僧人之间来回变动。 她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笑掌柜要给客栈起名为“禁忌”了,你看看这一天天的,都遇见了些什么玩意儿! “佛陀现身,倍感荣幸。”笑行道。 舒锦敏感的抓住了那个重点词,“佛陀”! “真的是……”她小嘴微张,心中惊叹道。 古往今来,被冠以“佛陀”称谓的僧侣不计其数,但大多都是恭维讨好之词,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真正能够被称为“佛陀”的,纵观古今,只有一个人:乔达摩?悉达多。 也许这个名字你们不是很熟悉,但说起他的另一个名称,你们一定会恍然大悟。 那就是:释迦牟尼! “佛陀”二字用在别人身上,那都是吹捧,但用在他身上,那就是恰如其分。 就像把“棋圣”的名头安在一个臭棋篓子身上和一位国手身上一样,前者是“舔”,后者是阐述事实。 舒锦知道笑掌柜从来不是一个会恭维别人的人,哪怕那个人地位再高,笑掌柜也绝不会违背本心的。 像什么“商业互吹”啊,“虚与委蛇”啊,想都不用想,完全不可能。 而且,此人分明与壁画中的人相差无几,所以,身份不言自明。 “小僧生于尘世,长于尘世,安敢以佛陀自居。”释迦牟尼摇了摇头。 “佛陀着相了。”笑行说道。 释迦牟尼愣了一下,双手合十,再度行了一礼,道:“檀越所言甚是。” “喂喂喂。”舒锦悄悄地拉了拉笑行的衣服,偷偷问道:“不是说释迦摩尼是印度人吗,为什么会说中文?那个时候中文就已经风靡亚洲了吗?” 不料,舒锦的这番话竟然被释迦牟尼听到了,后者笑了笑,说道:“小僧出生于古印度北部的迦毗罗卫国,也就是今天的尼泊尔南部。小僧从未到达过中土,也不会说中文。” “那你怎么说的这么流畅?” “眼前的这位佛陀并非本尊,只是一个精神烙印。你可以理解为,在你依次浏览壁画的同时,被壁画影响了……或者说是催眠。他是你在被催眠的情况下由内心所幻想出来,自然是用你最熟悉的方式跟你交谈。”笑行解释道。 “众相即我相。”释迦牟尼含笑点头。 “那你呢,你也是幻想出来的吗。”舒锦看着笑行。 笑行摇摇头。 “两位檀越,不妨就走到这里吧,小僧亲自送二位离开。”释迦牟尼面带微笑,对着方才上来的通道,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笑行眼睑微垂,摇了摇头。 舒锦也连忙跟着摇了摇头。 释迦摩尼叹了口气,眉宇间涌上一分难色,道:“此塔有九层,除最上层外,还有八层……” “其中,只有前两层暗藏生机,留了一份反悔的余地。接下来的六层,都是绝对的有死无生,就连小僧也无能闯过。” “此塔究竟有何作用?”笑行问。 释迦牟尼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的说到:“原本,小僧是不必现身的,这一层考验你们的是它,只要搞定了它,你们就算过关了。” 释迦牟尼说着,狠狠地跺了跺脚。所踩的,正是地砖上所画的那个巨大的迦楼罗图案。 舒锦对他的这个举动有些困惑,可是转念间就想明白了。 我国四大名着之一的《西游记》中曾有这么一段: 如来说:“孔雀出世之时最恶,能吃人,四十五里地,把人一口吸之。我在雪山顶上,修成丈六金身,早被他也把我吸下肚云。我欲从他便门而出,恐污真身,是我剖开他脊背,跨上灵山。欲伤他命,当被诸佛劝解:伤孔雀如伤我母。故此留他在灵山会上,封他做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萨……” 原本舒锦一直把这一段当成故事来看,可是看这架势,貌似是真事儿? 怪不得这么大怨念呢,先是被人家吃了,好不容易逃了出来,不光不能报复,还得管她叫妈…… 而这迦楼罗就是那孔雀大明王菩萨的亲兄弟,换句话说,佛陀得管它叫亲娘舅…… 这么想来,佛陀失态倒是情有可原的…… “出家人以慈悲为怀,既然明知是死路,那小僧就绝不能袖手旁观。”释迦牟尼道。 “无论发生什么事,那都是唯一会发生的事;我们所经历的事,不可能以其它的方式发生,即便是最不重要的细节也不会。无论发生什么事,那都是唯一会发生的,而且一定要那样发生,才能让我们学到经验以便继续前进。生命中,我们经历的每一种情境都是绝对完美的,即便它不符我们的理解与自尊。” 笑行一字一句的缓缓说道,确保每一个字都能让人听得清清楚楚。 舒锦有些茫然。 释迦牟尼也有些愣神儿。 好半响他才反应过来,哭笑不得的说道:“没想到有朝一日小僧竟然会被自己所说过的话给呛得哑口无言。” “得罪了。”笑行道。 “缘起,无我,自在。”释迦牟尼闭上眼睛,轻声呢喃。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一挥手,在他身后的位置,也出现了一道暗门。 “檀越,你去吧,贫僧无能渡你。”释迦牟尼侧过身去,把路让了出来。 “多谢。”笑行拱了拱手,而后拉着舒锦向暗门走去。 在经过释迦牟尼身边的时候,他突然伸出手来,拦住了舒锦。 “檀越,这条路,只能你一人走。这位女檀越太累了,她需要休息……” 章节目录 第29章 前世今生;这条路,只能你自己走(中) “不累不累,我可以的。”舒锦急忙否定道。 “檀越确实是累了。”释迦牟尼面带微笑,目光深邃地看向舒锦。 和释迦牟尼对视一眼,舒锦忽然觉得眼皮有些沉重,一种深深的疲惫感从心底涌了上来,蔓延向四肢百骸。 渐渐的,浑身变得暖洋洋的,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舒适。 就像在凛冽的冬天泡在热气腾腾的温泉里,舒锦感到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仿佛在此刻放松了下来,疲惫得到了舒缓。 视线也越来越模糊,理智也越来越“脆弱”,直至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黑暗中,似乎有一点点光亮。 慢慢地,光芒越来越盛…… 当她再度恢复意识的时候,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颗秃头。 一颗长满肉瘤的秃头……哦对不起,应该叫肉髻。 “嗯?这是哪儿?”舒锦有些惊恐地望着眼前的中年僧人说道。 四周,一片幽暗,就好比置身于了无星月的夜空中。 唯一有些光亮的,是释迦牟尼那颗光头。 但渐渐的,舒锦发现自己的身体也散发出淡淡的荧光。这光,虽然无法照亮这片空间,但至少令她拥有了些许安全感。 “得,又被催眠了吧?” 有了些许光亮,舒锦这才安心下来。此时此刻,她的脑子才起到了应有的作用。 释迦牟尼笑而不语,只是伸出手来指向前方。 “噔!” 就像电影院里放映电影一样,一声闷响,这四周的黑暗渐渐有些淡化,一幕幕景象自黑暗中浮现了出来。 四周的黑暗,在这一刹那竟然起到了投影幕布的作用,这是令舒锦所没想到的。 第一段画面,是古代某封建王朝的故事,故事的主人公是一个相貌清秀的小丫鬟。 小丫鬟年纪不大,约莫十三四岁,在万恶的旧社会,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已经差不多要出嫁了…… 她生得粉妆玉琢,乖觉可喜。有着一双狭长的桃花眼,眼波流转,顾盼生姿。 这般年纪便已是如此妖冶动人,若是再年长几岁,那还得了? 此时,这个小丫鬟正踮着脚尖趴在窗台上,将下巴抵在手臂上,温柔的注视着伏案练字的少年郎。 那是一个相貌端庄,年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看其装束,想来应是这户人家的宝贝公子了。 少年郎似乎已经察觉到小丫鬟的存在,但他丝毫没有被“窥视”的的恼怒之意。 他嘴角微微勾起,伸手从一旁的糕点之中拿起了一块儿,头也不抬地递向了窗外。 只见他嘴唇微动,似乎是说了什么,那小丫鬟便满心欢喜的接过了。 轻轻地咬了一口,也不知道是因为糕点好吃还是原因,她的脸上露出了洋溢出了灿烂的笑容。 那是幸福的模样。 “为什么没声音啊?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了欸。”舒锦向释迦牟尼抱怨着,但是看到小丫鬟那副幸福的模样,舒锦的脸上也不禁流露出了一抹笑容。 “笑容”和“幸福”似乎有着一股魔力,能让每一个见到它们的人都深受感染。 释迦牟尼摇摇头,仍旧是伸手指了指画面,没有说话。 就在此时,画风一转…… 小丫鬟似乎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下子摔倒在地,花容失色。 手中的那块糕点也滚落在地,沾满了泥土。 案前少年有所察觉,连忙起身,将上身探出窗口。 窗外,数步之外处,站着一名锦衣华服、雍容华贵的中年美妇。 美妇面色冷厉,冷冷地看着那名小丫鬟,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只见她身后的一群小厮、杂役连忙上前,将那小丫鬟架了起来,向外拖去。 小丫鬟涕泗横流,苦苦哀求,美妇却无动于衷。 少年连忙跑了出来,跪在美妇面前,似乎是在为那小丫鬟求情,却被美妇狠狠地扇了两巴掌。 小丫鬟被男丁们拖入柴房,伴随着她声嘶力竭的哀嚎和求饶,一件件被撕的破破烂烂的衣服从柴房中丢了出来。 随后,从柴房中传来了更加撕心裂肺的嘶吼声…… 看到这儿,舒锦只觉得心里沉沉的,闷闷的,很不痛快。 柴房中最后发生了什么,虽然画面没有给出,但只要是个正常人都能想到。 看着这个小丫鬟,舒锦不由得想起了她的学姐杜兰兰。 同样是被别人侵害,同样离幸福只差一步…… 舒锦迫切的想要知道这个故事的结局如何,那个小丫鬟和少年后来怎么样了。 但是偏偏事不如意,就在这里,故事跳转了。舒锦气的直跳脚,可佛陀却摊开了手,于是只能无奈的继续看下去。 第二段画面,是在冷兵器时代的战场上,一名英姿飒爽剑眉星目的年轻女子端坐营帐之中,望着案上的行军布阵图,眉头紧锁。 时不时的有士兵传来消息,可可每一次消息传来,都让得女子眉头皱得更紧。 虽然听不到他们所说的内容,但显然情势不容乐观。 突然间,女子站了起来。 她正了正自己的甲胄,拔出了剑,傲首挺胸地走了出去。 在即将走出营帐的时候,她突然又折了回来,从衣领中取出了一枚通透的玉坠,恋恋不舍地轻轻摩挲着。 而后,小心翼翼地将它放置在案上,然后大步走了出去。 片刻后,一道血痕泼洒到了营帐的外壁上。 … “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担心。”释迦牟尼说道。 “担心什么?”笑行反问道。 “那位女檀越……” “因为是你,所以我不担心。”笑行道。 “为何?” “我能打得过的并不多,你恰好是其中一个。”笑行如实说道。 佛陀无言。 “你刚才说,只能我一个人走?”笑行道。 “这本就是一个人的路,只容一人走。”佛陀两手合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道。 “为何?” “世间万物,唯有‘情’字最难勘破。‘情’作业孽,其上无上,其下无下,其左无左,其右无右。” “这就是欲入空门,需先挥剑断情的原因?”笑行那深邃的眸子中,透露出一抹蔑视的神采。 “欲做无情人,却被多情扰;无情总被多情害,多情总为无情恼。”释迦牟尼点点头,道:“若不能挥慧剑斩情丝,则空门不空,佛者如魔。” “哈哈。” 笑行突然大笑起来,笑的声嘶力竭,笑的歇斯底里。 “佛啊,这就是佛啊,哈哈……” 章节目录 第30章 前世今生;这条路,只能你一个人走(下) “愚昧世人,遍寻佛之伟力。然其不知,佛,亦是世人。” 释迦牟尼说道:“佛之愚昧,在于忘我。佛之伟力,在于放下。” 释迦牟尼低声地呢喃着,可是舒锦却恍若未闻,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的景象,早已泪流满面,却浑然不觉。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片段了,按理说在看了这么多相似的情景之后,应该会产生些许的视觉疲劳,从而麻木,不再被其影响情绪。 就好比再搞笑的笑话也只能听个两三遍,再听下去就索然无味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尽管看了这么多相似的故事,可一旦播放新的片段,舒锦她心里还是会悲伤逆流成河。 这些故事的主角都是风华正茂娇艳欲滴的姑娘;这些故事的剧情都是一样的千回百转;这些故事的结尾都是一样的爱而不得,香消玉殒…… “佛陀,你说,为什么相爱的人不能携手一生?为什么爱的是一个人,嫁的却是另一个人?为什么红颜偏要薄命?”舒锦泪眼婆娑地望着释迦牟尼。 释迦牟尼抿了抿嘴,微微低头看着合十的双手,没有说话。 “世人皆道佛陀乃是有大智慧者,早已勘破红尘,自在无量……舒锦斗胆,请佛陀指点迷津。” 释迦牟尼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天地迢迢,万物皆有章法。所谓的情爱,说到底不过只是因果罢了。” “舒锦不明白。”她说。 “这世上有劫数八万四千余,其中以情劫最为厉害。檀越若能俯仰天地间,便会发现,这世间遍布法则,众生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因果。在檀越看来,那些女子结局悲惨,似是遭受天大的委屈,可是在小僧看来,她们却是在偿还因果,了却孽缘……“ “不知道檀越有没有发现,男人和女人其实是恰好相反的,女人的幸福在婚前,而男人的幸福则在婚后。女孩子在婚前有父亲的爱护和无数追求者的关心,活得有滋有味,就像小公主一样。遇见困难了,在家里有父亲宠溺,在学校有男同学帮忙,在公司有男同事照顾……在两性关系中,属于被给予方。而男人呢,在年轻的时候,或者说是情爱的初期,他们费尽心机的追求女人,将一切的宠爱赠予她们,包容她们的小脾气,忍受她们的无理取闹,经受她们的重重考验……在这个时间段,女孩儿们可以极尽所能的去折腾他们,保准他们没有一点怨言,再苦,他们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咽。” “只可惜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无故得来的好处,你在前面得到了多少幸福,就会在后面换回多少痛苦,上苍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体现它的公平之处。尽管檀越还未曾经历过生育,但想必你一定知道孕前孕后需要经受多么大的痛苦和折磨。有人将生育时的痛苦理解为创造生命的代价,有一定道理,却不完全。因为那也是一种警示,意味着前半生所预支的幸福,该偿还了。” “是这样吗?”舒锦喃喃道。 “女人的前半生,无外乎吃喝玩乐,每天开开心心,无忧无虑。可后半生却要经历怀孕分娩之苦,为相夫教子、操持家务等琐事费心费力,疲于奔波,这,就是因果之故。”释迦牟尼道。 “可是,刚才这些故事里的女孩儿们并不都是无忧无虑的啊,至少那个身穿甲胄披荆斩棘的女将军就不是这样的,她的童年悲苦,可为什么仍旧是以悲剧收场?” “适才小僧所言,适用于大部分人,但也有少部分人、少部分因果是不同的。”释迦牟尼道。 “愿闻其详。”舒锦认真的说道。 “适才所说因果是于个人,这种因果,实际上是生来注定的,难以影响。还有一种因果是相交于他人,是由个体本身的行为所产生的。就像一开始的那个小丫鬟,她打小便侍奉那位小少爷,这是因;青梅竹马日久生情,这就是果。门不当户不对,这是因;悲惨收尾,这是果。”释迦牟尼说道。 舒锦有些失神,对于佛陀所说的这些话,她觉得似乎有些道理,却又隐隐的觉得有些问题。可你若要问她问题出在哪里,她又说不上来。 释迦牟尼笑了,他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后,一挥袖,眼前的故事陡然一变,出现了新的画面。 “想来檀越还无法理解,无妨,小僧这里还有一个故事,请檀越品评。” 舒锦望着画面,一时间心中震惊的无以复加。 不为别的,只因这画中人,为何如此熟悉? 画面变动,她的眼前,又是“雾气”弥漫。 “不对啊,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哭了?” 她心里想着。 … “一派胡言。”笑行一脸怒意。 他直视着释迦牟尼,说道:“情之一字本就是世间万物的中心,若是当真无情,人又与那草木金石有何区别?” “世间是有规则的,因果二字……” “别跟我提因果,那玩儿我比你玩的明白。”笑行打断他的话,继续说道:“你老说什么无情、断情,什么看破红尘立地成佛,你倒是成佛了,可你真的看破红尘心中断情了吗?” “小僧自然……” “你若真的无情,又何须普度众生?” 笑行一句话,直接让释迦牟尼愣在那里。 佛,是慈悲的,其广施伟力于大众,虽然不一定能消灾解难,却也给他们来带了一个信念,一个在危难之时还能坚持下去的理由。 可是佛又是无情的,若非无情,难入空门。 释迦牟尼这一生,最骄傲的事情有三,其中之一就是看破红尘,挥慧剑斩情丝,以致无悲无喜,超脱自然。 他要求他的教众了却俗世尘缘,无牵无挂,不沾因果,不惹情债。 可是他本身呢? 当然,也可以说他是博爱,可喜怒哀乐皆是情,博爱难道就不是情了吗? 渐渐的,释迦牟尼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他盘坐在地,两手合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后,说道:“你看,小僧就说无能度化檀越吧,勉强而为亦不过是自取其辱。” “小僧只是一抹意识,一抹在千百年前留下的意识,无论是对大道的感悟还是对俗世的理解都还停留在刚刚成佛的那一刻。眼下,以小僧的眼界和感悟无法度化檀越,还请檀越闲暇之时去寻我真身,小僧相信,在这冗长的岁月中,真身的感悟和理解必然会更加透彻,定然能够度化檀越。还望檀越早日前往小僧真身处,寻得解脱。”释迦牟尼道。 笑行不置可否。 “那么我可以上去了?”他问。 “自然。”释迦牟尼答道。 “那个女孩儿呢?” “她身体所受内伤太重,不适合继续攀登,所以我让她先在一层塔门处休息。” 笑行点了点头,心想这样也好。 “路呢?”笑行又问道。 “沿此路,直达塔顶。” 释迦牟尼身上爆发金光,一道由内而外放射金芒的大门凭空出现,立于场内。 笑行迈步,向门内走去。 “檀越,若是找不到就离开吧,千万不能进入最后一层塔内啊,切记!”释迦牟尼想起了什么,急忙提醒道。 可是就在他刚刚说出口时,笑行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门内。 章节目录 第31章 连忙关上的门 释迦牟尼所创造的奇特大门就像是一个内部电梯,从第二层直升顶层。 而且这个“电梯”还是透明的,在上升的过程中,可以很直接的看到途径的房间内部。 不过由于笑行并没有真实地踏入其中,所以也没有引发什么变化,自然也不知道有什么样的考验。 能看到的,只有其内饰,只能够凭借那一层的装饰、壁画和建筑来推断会有什么样的考验。 第三层,地面是深蓝色,这一层的地板四周最暗而中间最澈。 就好像四周是幽暗的深海,而中间是澄澈的海面。 就在这地板中央,矗立着一架船模。 据那船模上人们的惊恐表情来看,估计是碰上了海难。 据笑行推断,这一层的考验要么是西方神话故事“诺亚方舟”,要么就是悲催的爱情故事“泰坦尼克号”。 “大禹治水”应该是没可能了,毕竟大禹是疏导洪水,没理由驾船。而且看船上人得样子,显然是在慌乱的逃命。 当然了,这些都只是猜测,想要具体验证,那只能亲自进入这一层了。 第四层,这一层比较阴暗,墙上、地上、天花板上,没有任何花纹点缀,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颜色,只有黑,只有无比深邃的黑色。 与其它房间相比,没有什么奇怪的雕塑,有的只是一只和房间一样颜色的黑猫静静地趴在地上。 它两只前爪揣在怀里,似是在打盹。 “在古埃及神话里,黑猫是地狱大门的守护者,负责镇守恶灵……这一层的考验是和古埃及神话有关吗?还是……‘薛定谔的猫’?”笑行心里猜想着。 他更倾向于前者,毕竟以这座青铜塔创造者的尿性来看,还是神话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毕竟第一层是涿鹿之战,第二层是释迦牟尼佛,第三层是诺亚方舟,基本都多少都带有神话性质。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转眼间就已经到了下一层。 第五层同样阴暗,不,准确说来应该是阴森。 因为这一层里,布满了插着十字架墓碑的坟墓。 看来,这个故事应该与西方有关。 在这一圈坟墓中间,放置着一口很大的棺椁。 一根木桩插在棺椁整体三分之一长的地方。 笑行只看了一眼就转过了头去,太好猜了,一眼就能看出来。 除了吸血鬼,还有哪个憨批能让一根木桩克的死死的? 有了前面的经验,接下来的几层就比较好猜中了。 第六层是狮身人面与法老。 第七层有点难猜,不过大概的范围笑行心里还是有的,应该就是克苏鲁神话。 第八层是最容易猜的,因为没有谁比“他”更具有辨识度。 他左手执盾右手抄斧,颈上无首,本应为*****处却被两只“bulingbuling”的大眼睛取代了。 本应为肚脐处却变成了一张嘴。 这般模样的人物,翻遍全世界的神话传说,能找出第二个来吗? 《山海经?海外西经》曰:“形天与帝至此争神,帝断其首,葬之常羊之山,乃以乳为目,以脐为口,操干戚以舞。” (不是作者没文化,也不是错别字,只是此处实为“形”而非“刑”。) 形天,即刑天,中国神话史上第二位被尊称为“战神”的存在,能与天帝争神,由此可见这货有多狂妄,其实力可见一斑。 看到他,笑行眼前一亮,因为他此行的目标,那枚大帝御玺的残印就在刑天身后的台阶上。 严格意义上来讲,其实刑天并不在第六层。 再严谨一点来说,第八层其实是空的,刑天所在的,是第八层通往第七层的楼梯上,如同门卫一般守护着第九层。 “这第九层究竟有什么?” 笑行发现,第九层与前面八层都不一样。 前八层在这释迦牟尼创建的成的“电梯”中是透明的,是可以将内部尽收眼底的。 但是这第九层不一样,在“电梯”里,什么也看不见,就好像有什么把它单独隔离了起来,阻挡了笑行的“窥视”。 而且其他八层是由暗道楼梯相通的,没有门户。 但是第九层不一样,从暗道走上来,发现面前的竟然有一扇斑驳的青铜门。 “电梯”也是到这青铜门跟前截止。 笑行现在这扇门前踌躇了好一会儿,一直在思索要不要打开这扇门。 他会来到这里,最重要的目的是寻找大帝御玺的残印。 此时,他的目标已经达成了,可以离开了,没必要再节外生枝。 上古战神刑天守门啊,天知道门里是什么。 这座塔不能以常理待之,神话中的人物竟然以实体出现了,实在太诡异了。 然而,就是这份诡异,最终“说服”了笑行,他轻轻地推开了青铜门。 笑行此时所想的,是他的职责。 在悬疑作家南派三叔所写的《盗墓笔记》中也有一扇青铜门,那扇门后隐藏着“世界的终极”。尽管南派三叔并没有在书中交代这“世界的终极”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但不用想就知道,那一定是个很可怕的“东西”。 万一这扇门后也有着类似的“东西”呢?维护阴阳平衡是他的责任,这座塔这么诡异,万一最后出现了什么能够影响平衡的事物,提早发现便能将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随着青铜门逐渐打开,笑行的脸色也慢慢的有了变化。 门内只有一张巨大的石床,石床上,躺着一个巨人。 那个巨人,初步估计,身高至少也有两米多。他面容庄严,大有不怒自威的感觉。身材健硕伟岸,那隆起的肌肉上布满了高贵的紫色花纹。 他似乎还活着,胸口随着呼吸而起伏。但就是这细微的起伏,令得笑行脸色大变。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手忙脚乱的赶紧关上了门。 “希望这个地方永远不要被人找到。”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看着被冷汗打湿的衣服,笑行自嘲的笑了笑。 这么多年,自己已经多久没有这么恐惧过了?笑行想了想,发觉已经完全算不过来了。 定了定神儿,笑行站了起来,拿起了刑天身后的那枚大帝御玺残印,然后又笑了。 “赝品?有点意思。” 笑行无奈的笑着,然后突然抬起头看向台阶下方,骤然惊觉,刑天不知何时已转过身来,正紧紧地盯着自己。 下一刹,刑天举起斧头,狠狠地向笑行劈了下来。 …… 一个小时后,笑行浑身是血,步履蹒跚地从二层走了下来。 他本想故作轻松地招呼舒锦离开,但只一眼,就让他怒发冲冠。 舒锦侧首倚坐在门边,沉睡着,那模样可爱极了。 而一个身穿古代相士袍服的年轻人,此刻正弯着腰低着头,情感炽烈地吻在了舒锦的唇上…… 笑行摸了摸身上,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摸出了一把长剑,然后拎着就走了过去。 一步一杀机。 那个正吻得尽兴的年轻人似乎是感受到了这股澎湃的杀意,猛地打了一个冷颤。 然后他抬起头就看到了正一步一步走来,满脸杀气的笑行。紧接着,他“无辜”地眨了眨眼睛,鬼使神差的来了一句: “老哥,你要不要也来一口?” 章节目录 第32章 胡晓萌的怨怼 翌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毫不吝啬的倾洒而下的时候,许胤早已醒来多时了。 他已备好了可口的饭菜,准备给村长爷爷送过去。村长年纪大了,在饮食起居方面,得照顾的更加细致一些。 你养我成人,我为你养老送终,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自打他懂事起,就是村长爷爷在照顾他,在他心目中,村长远比亲生父母还要亲。 毕竟,他从来没有见过他的亲生爹娘。 “奇怪,今天村子里怎么这么安静?” 许胤看了一眼手机,现在是凌晨五点。 这个时间在常人看来或许过早,很多人都还在梦乡,为接下来一天的辛苦工作积蓄力量。 然而这个时辰对于村子里的人们来讲,却已经不早了,毕竟他们不需要那么多的睡眠。 亡魂是不需要那么长的睡觉时间的,毕竟他们的rou体一直在沉睡着。 平常这个时候,村子里早就人声鼎沸热热闹闹的,然而今天却显得分外清冷,这令得许胤诧异不已。 尽管心存疑问,不过许胤也没有想太多,只是加紧了步伐向村长家走去。 与其凭空揣测,还不如早去早回,然后一探究竟。 “咚咚咚!” 到了村长家楼下,许胤敲了敲门,却无人应答。 许胤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将早饭放在桌子上,然后向卧室走去。 “爷儿,啷个是咋子喽,怎滴还木起喽?” 许胤的问询没有得到回应,卧室里空荡荡的,没有人。 他又走到洗手间门口,仍旧没有人回应。 然后,他又焦急万分地跑上了二楼,仍旧没人! 倍感异常的他连忙跑出了楼阁,在村子里挨家挨户地敲门,不住地呼喊。 可是,没有一个人回答。 那些门户中,也没有一个身影。 一夜空寨! 许胤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向村子后面的那座雪山上跑去。 “妈的,终于搞定了,累死爸爸了,终于把这群妖孽降伏了。” “胖子,你行不行啊,这才几个时辰,你持久力不行啊。” “屁!小爷高猛威武,再来一天一夜都行。” “吹吧你就。” “装逼。” “就是,遭雷劈啊你!” 当许胤抵达山顶,看到那数道身披道袍、相互调侃说笑的身影时,他就知道,一切都完了。 许胤颓然地跪倒在地,双拳怒砸雪地,泪如雨下,竭力怒吼。 他的秘密被发现了。 他最敬爱的家人没了。 他的家,没了…… … 客栈甲子号客房中,胡晓萌猛地扑在笑行身上,声泪俱下的控诉着隔壁卖花的“卑劣”行径。 舒锦躺在床上一边喝着笑行亲手熬的中药,一边听着胡晓萌“告状”。 早在他们赶回来的第一时间,笑行就拉着舒锦去了一趟医院,给她做了一个全身检查。 医生说她外表无恙却有内伤,有气血不畅,内分泌失调等症状,需要好好调养,否则对身体损伤极大,有终生不孕的风险。 医生给她开了几副中药,说是先试试看。 如今已是服药的第四天了,身体已经好太多了,至少痛经已经消失了,只是腹部还有些胀痛。 原本舒锦说是已经可以工作了,但笑行却始终不许。 笑行和胡晓萌二人的对话,她听着听着,突然“噗”的一声把嘴里的药全都喷了出去,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这么悲惨严肃的事情,有什么好笑的?”胡晓萌美眸中噙着泪水,可怜兮兮地望向她,那副模样,当真是我见犹怜。 “小萌姐,哎呀,别难过了,不就是小家伙被摸了一下菊花吗?怕什么,反正是动物又不是人。”舒锦笑吟吟道。 “你喝你的药。”笑行白了她一眼。 “哦。”舒锦低下头乖乖喝药。 “哇,宝宝好委屈啊……”胡晓萌见状,顿时来了劲头。 “好了,你自己作的,怪谁?”笑行道。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子的:据胡晓萌所说,那一天隔壁的花店老板来串门,顺便带了点酒菜。 胡晓萌见酒兴起,和他喝了点儿。 然而没想到呢,俩人都喝大了,酒醉之下,花店老板抱起胡晓萌养的宠物狐狸就狂吻不止,咬掉了它不少毛。极大的破坏了它的品相。 当然,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真正让胡晓萌怒不可遏、令人发指的是,花店店主在亲完了小狐狸正脸之后,又把它调了个个儿,然后用筷子爆了它的菊花…… “你说说,这都是人干的事儿吗?”胡晓萌委屈道。 “行,走,我现在带你去讨个公道。”笑行说着就站起了身,跟舒锦挥了挥手,然后拉着胡晓萌向走出了房间。 客栈柜台处。 “啊?那个男的敢吃她的豆腐?你没把他切了吧?”胡晓萌瞪大了眼睛,惊讶道。 “相切,没追上。”笑行如实说道。 胡晓萌嘴角微微抽搐。 她捋了捋鬓角垂下来的发梢,心中为那个男人默哀。 别人不知道笑掌柜,但是胡晓萌知道啊!这可是一个睚眦必较的主儿,敢吃舒锦的豆腐,无论是天涯海角,笑掌柜都定然会把他抓过来“剥皮抽筋”。 也就在胡晓萌为那人默哀的同时,京都某处天桥下,一个身穿古代相士袍服,摆着算命摊子的青年人突然猛地打了一个哈欠。 “这是谁在咒我?” 他掐指一算,顿时一阵嘿嘿坏笑。 “英雄哪有那么容易出场啊,来,在我找上你之前,先送你点见面礼吧,希望你喜欢。嘿嘿……” 他窃笑着,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然而下一秒,他猛地抓住了面前路过的一个年轻女孩儿。 “姑娘,来卜个卦吧,不准不要钱啊!八字、星座、血型我都行,姻缘、事业、风水都可以啊!别走,我求你了,算一个吧!喂,大姐,给个面子啊,求求你,别……嗯?还说不听了?呔!你这小浪蹄子给我站……” “啊!” 天桥下,惨叫声不绝于耳。 “啥?那方大印是假的?”胡晓萌道。 “嗯。准确说,在不久前还是真的,只是最近被掉包了,时间不会太长,不然大帝御玺所残留的力量早就消散了。”笑行道。 “不过那枚替代大帝御玺残印的物什应该也不是凡物,至少它也起到了延缓消散的作用。若是我没猜错的话,那个应该就是十殿阎罗中某一殿的御印。” “十殿阎罗的御印?”胡晓萌这下更惊讶了。 “嗯,不过这也只是猜测,具体的还要问过转轮王才能知道。” “哦。”胡晓萌点点头。 “对了,还有一件事儿。”笑行道。 “啥?” “刚才你在屋里说的那事儿是真的?就那个菊花……” “嗯。”胡晓萌红着脸道。 “哈哈哈哈……” 笑行乐不可支。 【……………我是分界线……………】 还有追更的小兄弟吗?我对比持怀疑态度。 如果有,那就加群吧,嘤嘤嘤,我也有个自己的读者群(?_?)。 群号: 章节目录 第33章 转轮再临 “听说你那天干了件大事儿?” 京都“小仙女”酒屋中,笑行喝着茶,似笑非笑道。 “天地良心,我真不是故意的。当时就是……嗯……喝多了嘛。再说了,老笑啊,我的为人你还不了解吗?好好好,就算我下流,但也不至于去‘欺负’个小畜生吧?” 花店店主坐在笑行对面,一脸的欲哭无泪。 “你就说你干没干吧。” “干倒是干了……不对,你这是蛮不讲理,我都说了这是意外了。”花店店主辩解道:“谁能想到突然就多了个小骚狐狸出来啊,当时喝的迷迷糊糊的,当然是想到啥就做啥了。” “哦?那你是怎么想到**的?”笑行疑问道,眼神中透露出了一抹戏谑之意。 “这个……”花店店主哑口无言。 “下流胚。”笑行说道。 “……” “成,就算我下流,但你能不能管管她?算我求你了,让胡姑娘放过我吧,这天天堵我门口的,我已经好久没有开门做生意了。喏,来这儿的打车钱都是我跟邻居借的。” “不用求我,等她发泄完就好了。” “发泄……”花店店主面露难色。 让她发泄出来是没问题,但问题是,怎么发泄? 花钱请她出去吃喝玩? 让她指着鼻子大骂一通,然后拳脚相向? 大不了再赔她一条只狐狸呗。 亦或是,让她爆回来?咦~这个就算了,那画面,他光是想想就胆寒。 “不用纠结了,如果不出意外,现在她已经在你店里了。” “什么?!”花店店主大惊失色。 “我说老笑啊,你这不地道啊,我还纳闷儿呢,你怎么突然拉着我出来喝点呢,原来是调虎离山啊!” “别这么说,整的我跟个‘反派’似的。你要知道,狡诈的角色一向轮不到我来演。”笑行一脸微笑的说道:“体恤员工是每一个优秀老板的必备品质。” 花店老板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他别过头去,难过的已经不愿意再跟笑行唠下去了。 虽说小小的一间花店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店里有的无非是些琳琅满目的花花草草,就算全让胡晓萌砸了,那也亏不了几个钱。 但亏不亏是一回事儿,心不心疼又是另一回事儿。 花草本身不值钱,但情谊值万金。 店里的每一盆花草都是他悉心照料、栽培出来的,就像他的孩子一样。 也许你们无法理解这种感情,但是你们养过猫猫狗狗吗?照料花花草草和猫猫狗狗是一样的,都是日久生情。 “行了行了,瞧你那样,人家是女孩子,受了委屈发泄一下怎么了?” 花店店主那脸耷拉的老长,笑行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出声宽慰道。 “她……唉,算了算了。”花店店主叹了口气。 正因为他对店中的花草用情极深,所以他也能理解胡晓萌的心情。 当然,最重要的是,无论他此刻再怎么抱怨,再怎么争辩也都无济于事了,他的花草已经就不回来了。与其继续唉声叹气,倒不如干脆装的洒脱一些。 “对了,舒姑娘身体怎么样了?还好吗?”他岔开了话题。 “还好。”笑行道。 花店店主不着痕迹地撇了撇嘴角,心想这个真是个缺乏安全感的情痴,旁人想要关心一下都不行,简直丧心病狂! “老大,有没有人说过你占有欲很强?”花店店主道。 “活着的,没有。” “……”花店店主默默地计算着自己心里的阴影面积。 然后,二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没有话题,一点儿都没有。 诚然,这俩人都不是那种情商特别高、懂得调节氛围找话题的人,所以,二人就这么沉默着。 笑行专注地品着茶,而花店店主则掏出了手机查看起了店里的监控。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他顿时心疼的脸都绿了。 只见监控中,胡晓萌化身“统御官”,在她的指挥下,数只色彩各异的小狐狸在店里撒欢奔走,那些经过悉心照料、精心修剪的绿植们纷纷被“击落”,一地狼籍。 对此,胡晓萌很满意,心情很“美丽”,脸上不禁露出了小恶魔般的笑容。 而这一边,花店店主心痛的整个人都“扭曲”在了一起,欲哭无泪。 笑行偷偷看着他的表情,心里偷笑,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活该啊!啊哈哈哈哈哈…… “嘀嗒、嘀嗒……” 随着两人的沉默,壁钟的声音也在无形的放大。秒针每动一下,就会传出一声“嘀嗒”声,似是在故意的提醒着眼前的客人要注意时间。 看了一眼时间,笑行打破了安静,说道:“时间快到了,你该走了。” “不能留下来吗?”花店店主问道。 “如果你打算‘下去’的话,可以。” 听到笑行的话,花店店主知道没有商量的余地,只得悻悻地站起身,走出门去。同时,嘴里还嘀咕着:“明明是你叫我来喝酒的,结果却点了一壶茶,现在还要赶我走。以前一起看月亮的时候叫人家小甜甜,现在却叫人家牛夫人……” 笑行突然打了一个冷颤,心想这货有问题,怎么突然这么幽怨?跟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儿似的。 就在花店店主走出去了没多久,一个服务生打扮的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我以为你会穿漫画书里的那套衣服的。”笑行直视着那名服务员说道。 “试了一下,发现那个面饰不利于行,所以就放弃了。”服务员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说道。 “我还以为你会直接进来的。”笑行给他倒了一杯茶:“尝尝吧,比酒好喝多了,而且下面也没有。” “我也以为会得到些什么意想不到的收获呢,没想到啊,一点惊喜也没有,亏我还特意挑了身招待服听墙角呢。”转轮王接过了茶却没有喝。 “说说吧,怎么样了。” 笑行没有答话,却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巴掌大小的大印,递给了他。 转轮王看到这枚大印,顿时脸色大变,连忙接了过来,细细打量。 “你从哪得来的?” “一座塔里。” “什么塔?” “青铜塔。” “在哪儿?” “大西洋。” “大西洋?!”转轮王惊愕道。 笑行点点头,道:“在本应放着大帝御玺残印的地方,出现了这个。虽然不知道这个是什么,但至少可以确定,那枚残印已经被人用这个替换走了。” 转轮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中那方大印,神情古怪地说道:“这个东西,我认识。” “哦?是什么?” 转轮王看着笑行,脸色有些凝重地说道:“这是本王的‘转轮王印’。” 章节目录 第34章 我只是个开客栈的 “转轮王印?”笑行看上去有些惊讶。 转轮王印是什么东西,笑行还是比较清楚的。 在阴司创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秩序法度都是不完整的,时常会有亡魂暴动危及阳间。 历代鬼帝曾想过无数办法,却始终无法解决这个问题。 直到秦朝时期,当时的东岳大帝将阳间的律法引以为用,没成想竟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自此,随着阳间的朝代更替、律法更迭,都会对阴司律法进行相应的更新。 “转轮王印”所属的“十方鬼印”也由此而来。 正所谓“天子称玺,王侯称印”,如果把鬼帝比作人间帝王,那么十殿阎罗就相当于天子分封的异姓诸侯王。 将阴司划分为十一个区域,鬼帝坐镇中央,掌“大帝御玺”,统御整个阴间。 余下的十大区域则由十殿阎罗管辖,铸“十方鬼印”,各执其一。 这鬼印便相当于古代的兵符,且犹有胜之。既是身份的象征,又能凭其直接调动管辖区域内的阴兵。 鬼印对十位阎罗来说,那可不是一般的重要,要么随身携带,要么找个安全的地方保护起来,像这种大印丢了却还不知道的,当真是千百年来的头一位! “厉害厉害。”笑行竖起了大拇指。 转轮王老脸一红,干咳了几声。 尴尬! 丢人! 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印为什么会丢了?怎么丢的? 对方能盗一次,就能盗第二次,有了第二次就会有第三次……转轮王已经不敢想下去了。 “这枚大印由我的四位贴身侍从看守保护,他们是我的生前挚友,虽然个体的实力不强,但四人联手,足以与任何一位阎罗抗衡。”他皱着眉说。 “听你这意思,你是在怀疑那九个家伙?你确定这个大印是真的?不是别人以假乱真,用来分裂你们几个的?” 笑行心想,原来十大阎罗也不是铁板一块,听这话,应该也是各怀心思。 “不会的,我能很清楚的感应到,这枚大印就是真的。在东岳大帝和酆都大帝被剥夺身份后,阴司上下能有实力和胆量针对我的,除了与我同为阎罗的那九个家伙外,就只有那位在佛前立下宏愿的菩萨了。”转轮王说道。 “你妹的,你这时候又能感应到了,之前被人掉包的时候怎么就没感应到?”笑行不着痕迹地挑了挑眉头,心里偷着吐槽道。 “不过那位菩萨应该不可能,毕竟他一向不插手阴司之事,只是终日呆在他的庙里诵念佛经。如此一来,有嫌疑的就只剩下了那几个家伙。”转轮王继续分析道。 笑行叹了口气道:“先别急着下定论,有这个能力和胆量的,未必只有他们几个。就比如那位曾经的酆都大帝,他只是流亡,而非死亡。” 转轮王低头沉思着。 “我对那位菩萨有点兴趣。”笑行翘起腿,摩挲着下巴道。 “嗯?” “没什么,别多想,我只是单纯的感兴趣罢了。”见到转轮王投来疑惑的目光,笑行赶紧摆了摆手。随即,他眼睛微眯,面露微笑,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笑掌柜。”转轮王突然握住了笑行的双手。 “嗯?” 这会儿轮到笑行诧异了。 “帮帮我。” “帮不了。” “你可以的。”转轮王紧紧地握住他的手,目光真诚。 “呵呵。”笑掌柜奋力地挣脱双手,揉了揉手腕道:“我只是一个开客栈的,不触犯阳间律法,不沾染阴间是非。” “我没有多大的本事,我所能做的,只是给那些遭受厄难的游魂们提供一个歇脚的地方和一顿可口的饭菜,倾听他们的遭遇,化解他们的执念。让他们安心的上路,‘干净’的投胎。” “我不想掺和进你们的事情中,也请你们不要波及到我。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剩下的残印我会继续去找,但是时间就不好说了,毕竟还有其他人也在寻找。”笑行道。 转轮王沉默。 片刻后,他声音有些阴沉的说道:“如果我一定要你帮我呢?” “我说过了,我只是一个开客栈的,没什么大本事,只要能照顾好我的员工和客人就够了。” “哦?你的意思是,你能照顾好你手下的人?” “就这么点儿本事。”笑行道。 “呵呵,那个女孩儿呢?本王司掌轮回之职,只要本王一笔落下,便叫你这数百年之功一朝散尽!” “呵呵,口气很大。”笑行笑道:“既然你这么厉害,那么你能定我的轮回吗?” “你什么意思?!”闻言,转轮王顿时眼神锐利起来。 这句话的意思也许别人不知道,但主管轮回的转轮王心里却清楚得很。 能定笑掌柜的轮回吗?当然不能,一个无法死去的人,哪来的轮回? “看来,咱们之前的交易也可以取消了,那残印啊,就劳烦尊驾自己去找吧。”笑行拿出手机,偷偷地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姓笑的,你把话说清楚,你要干什么?”转轮王怒道。 “笑某平生与人交往中,最痛恨四件事:被欺骗,被背叛,被怀疑,被威胁。”笑行看着他:“你知道为什么男女热恋过程中不能以分手作为威胁或者是试探吗?因为只要有过一次,那么对方就会下意识地提前做好分手的心理准备。” 转轮王站起身来,说道:“笑掌柜这是准备跟我‘分手’了?” “你提的第一次,我会惊慌,但是一次过后,我就会做好心理准备,给自己留下一条退路。虽然那个决定我不太喜欢,但是我更不喜欢被威胁。”笑行毫不退让。 转轮王叹了口气。 然后他笑了起来。 “真不愧是你啊,还是这个臭脾气。也罢,随你吧,反正如果真的天下大乱了,我相信你也不会坐视不管的。” 笑行无所谓的摊了摊手。 “得,我先下去了,得好好查查究竟是谁能在我眼皮底下‘偷天换日’。” “我建议你先去查查看还有谁的大印被掉包了,然后再查别的。”笑行说道。 转轮王点了点头。 就在此时,突然想起了敲门声。 转轮王诧异地打开门,下一秒,就被三四位警察叔叔给按倒在地。 “这是咋回事儿?”转轮王一脸懵逼。 “哦,别怕,是我报的警。”笑行说道:“我记得你刚才在员工休息室偷了套衣服吧?没办法,我这人就是看不惯不法现象。” “你妹!”转轮王顿时傻眼了。 阴间的阎罗判官在阳间被警察抓了?这尼玛传出去岂不成了笑话? 然而又偏偏不能动手脱身,这尼玛…… 真是个小心眼,不就威胁了你一下吗?报复来得真快! 下一刻,转轮王就被警察叔叔给拎走了,走时望着笑行一脸的哀怨…… 笑行把壶里的茶倒了,又重新泡了一壶,翘着腿倚靠在沙发上,细细的品着茶香,悠然自得。 章节目录 第35章 我也想住在这儿 在阴了转轮王一把后,笑掌柜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畅快。 前者作为阴间的老大哥,同样也是“法”的代言人,他不敢,也不可能与阳间的执法者产生冲突。 更何况,本身就是他自己作。 所以,这个瘪,无论如何他是吃定了。 在将这一壶茶喝到彻底没味道了以后,笑掌柜就起身离开了这家酒屋。 来酒屋只点一壶茶的,不能说绝无仅有,但绝对是凤毛麟角。 “要喝茶为什么不去茶馆呢?真是怪胎。”在笑行离开后,进了包间准备收拾卫生的服务员如此吐槽着。 笑行骑着一辆共享单车,慢悠悠的在路上逛着。 今天的天气好的不得了,虽有烈日当头,但随着阵阵清风袭来,却也不显得那么炎热。 路过一家花店,笑行停了下来,心中思忖:要不要给舒锦带一束花? 她现在算是伤员,看望伤员带束花,应该是“常规操作”吧? 然而在花种的选择上,笑掌柜又犯了难,看着满屋琳琅满目的花卉,他有些犹豫不定。 这个时候笑掌柜不禁想起了花店店主,只可惜他的花店已经被胡晓萌带着一群“小弟”给砸了,不然直接从他那里拿一盆就行了,不用花钱,还省得这么纠结。 十分钟后,在店员的推荐下,笑掌柜捧着一束蓝色妖姬走出了花店…… 回到客栈,笑行把这束蓝色妖姬直接塞到了坐守前台的胡晓萌怀里。 就在后者感动的热泪盈眶的时候,下一秒,笑掌柜又把花从她手里拿了回来,并把刚脱下来的外套放在了她手上,在留下一句“谢谢”后,就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后院。 “???”胡晓萌。 咚咚咚! 指节轻轻叩门,笑行站在舒锦门外,特意调整了一个看起来十分随意的样子,同时心里想着一会儿该如何自然的把这束花交到舒锦手上。 不能显得刻意,否则容易引起误会。 然而,十分钟过去了,笑行叩门的手和持花的手都酸了,屋里还是没有回应。 “睡了?” 笑行想了想,把花放在门前,然后就转身回到了前台。 掌柜的回来了,胡晓萌自然也就不需要再守着前台了,于是她就抱着一堆快递上楼休息去了。 只是离开前看向笑行的那副幽怨模样,当真是我见犹怜…… 笑掌柜闲的没事儿翻了翻契约,想要看看不在的这段时间来了多少“客人”。 从前台抽屉里掏出来了十几张署了姓名契约书,他一张一张的看着。 然而只看到了第三张,笑掌柜顿时脸色森白。 因为那一张契约书的署名处赫然写着:程欢欢! 契约签订的时间是三个小时前。 重名? 应该不会…… 那就让我们往前倒退三个小时看看吧。 三个小时前,舒锦正在屋里吃着午饭,程欢欢发来了一条微信语音。 “宝贝儿,你和许胤咋了?” “什么咋了?”舒锦没明白。 “刚刚许胤加我,说好久没见到你了,问我你的情况。” “好久没见到我?不会啊,我们前两天才刚刚见过,还在一块儿住了好两天呢。”舒锦回道。 “啊,你们同居了!?”程欢欢大为惊讶。 “没有没有,我说的住在一块儿不是指同一张床,是说我们住在同一个村子里。”舒锦俏脸一红,赶紧解释道。 “嗯?” “哎呀,先不说这个了,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好久没见到你了,问你回来了没有,还向我打听你身边的那个男人是谁。喂宝贝儿,你这是出轨了?” 隔着手机屏幕,舒锦都能感受到程欢欢那颗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 “哎呀,没有啦,就是那个客栈老板啦。前两天我和他出差,恰好到了许胤他老家,然后让许胤撞见了,产生了点误会。” “哦,这我就明白了,原来许胤是准备在我这旁敲侧击打探你的消息呢。”程欢欢有些不忿道:“这种男人啊,还是分了拉倒,对你一点信任都没有。” 舒锦无奈的笑笑,回道:“说到底也是我的错,没通知他就和另一个男人一起出远门,要是我,我也会怀疑的。” “你呀你,就是太喜欢体谅别人了。”程欢欢清楚舒锦的性格,知道自己说服不了她,于是道:“要不要出来玩啊,放假好几天了,也不知道出来和姐妹聚一下,我可是想死你这个小妮子了。” “只是换位思考罢了。”舒锦露出一抹微笑,回她道:“我也想聚一下啊,可是这两天身体不太舒服,受了些风寒,怕是玩不了了。” “啊?那你不早说?赶紧的,报你的位置,我去看看你。” “不用不用,我没什么事儿。” “那也不行,快点,你在哪?宿舍?还是家里?” “我在客栈。”就像程欢欢了解舒锦一样,舒锦也同样清楚程欢欢的性子,所以干脆就不再劝阻了。 “啊?身体不舒服还上班啊?等着,我离你那不远,这就到。” 结束聊天后,不到十分钟,程欢欢就打来了电话,说已经到客栈门口了。 舒锦出去把她迎了进来。 一见面,程欢欢就扑上去给了她一个热情且“波涛汹涌”的拥抱。在感动之余,舒锦不禁又有些自卑…… “行啊小妮子,胆子肥了?上什么班啊,生着病还不赶紧休息去!”程欢欢捏着舒锦的鼻尖,佯怒道。 “没有啦,我一直在后院的套间里休息,只是刚刚在这值班的那个小姐姐跑出去拿快递了,我替她看一会儿。”舒锦笑道。 二女嬉闹了一阵后,舒锦把程欢欢领到了自己的房间中,让她先在屋里坐会儿,等胡晓萌拿完快递回来以后,她就回来。 程欢欢应允。 然而一会儿她就跑到前台来,满眼放光的和舒锦说,这里的环境安静典雅,屋里的配置也一应俱全,她也想要在这里开一间房。 舒锦想了想,反正这里这么多空房间,闲着也是闲着,谁来不是住呢?于是就点头同意了。 “一个月多少钱啊。”程欢欢有些忐忑的问道。 “不要钱,喏,在这签个字就可以了。” 舒锦拿出一张契约书跟一支笔,伸手指着某个位置说道:“在这签上你的名字就好了。” 程欢欢想着舒锦不会坑她的,所以就很痛快地签了字。 舒锦把签好的契约书收了起来,准备带她去“乙丑”号客房住下。 这个房间一来设施配置几乎是最好的,仅次于舒锦住的“甲子”间,二来两件客房就在一起,串门方便。 “欸小妮子,楼上你去过吗?”程欢欢指着楼梯,说道。 舒锦摇了摇头。 既然笑掌柜三令五申,严禁她上去,她那也不会自讨没趣。 “你就不好奇上面是什么样子的?” “嗯……有点好奇。” “有点?” “相当好奇。” “这就对了。”程欢欢露出一对小虎牙,欢快的说道:“你家boss是不让你上去,但没说不让我上去啊。不如这样,我先上去,你紧跟着我,如果被他逮到了,你也可以说是上来抓我的,怎么样。” “这……行么?”舒锦有点意动。 “当然,没问题的。相信我。”程欢欢露出阴谋得逞般的笑容。 “还是别了……”舒锦强行按捺住那份冲动道。 程欢欢白了她一眼,没有再说多余的话,直接是撒腿往楼上跑去。 “欸!” 舒锦叹了口气,但马上紧跟上去…… “反正没有许可别人也进不来,不差这么一会儿,看一眼留下来,就看一眼……”她这么宽慰自己。 片刻,胡晓萌抱着一堆快递走了进来,本想招呼舒锦帮忙拿一下,但没想到前台没有人,喊了好几声也没有收到回应。 “不是说好的帮我看一会儿吗,人呢?我食言了,她也食言了?”胡晓萌嘴里嘟囔着。 “不就是没让她摸狐狸吗,至于这么记仇吗?” 章节目录 第36章 立体迷宫 “哦豁~” “哇!” 走到楼梯尽头,舒锦和程欢欢情不自禁的相继惊呼出声。 “骇人听闻!” “叹为观止!” 舒锦和程欢欢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惊奇。 客栈的第二层,竟然是一个立体迷宫! 确切地说,是一个遍布房门的立体迷宫。 这个迷宫与其他的迷宫不一样,别的迷宫是由无数条岔路组成,在无数条死路中隐藏着一条正确的路线,只要找到那条路线即可走出。 但这个迷宫却是由四通八达的阶梯和无数个房间组成,每一个阶梯都通向一个房间。 “你家老板真是好大的手笔啊,这让我想起了金字塔。”程欢欢赞叹道。 舒锦深有同感。 整座迷宫是由昏黄色的石块垒建出来的,就好像埃及金字塔一般,石块与石块之间并没有任何粘着物,单纯是靠石块之间的相互叠压和咬合垒成的。 “你说,我一脚踩上去以后,会不会掉下去?” 程欢欢嘻嘻笑道,随即右脚迈出楼梯,试探性地在迷宫的地面上跺了跺。 确认安全之后,她就放心大胆的拉着舒锦,直接跳到了迷宫里。 “真想不明白,这么壮观的建筑,为什么你老板不让上来呢?如果这个地方也对外开放,那么你们的收入将会十分可观的。”程欢欢满眼都是小星星,拉着舒锦又蹦又跳的,显然内心十分激动。 对于这个答案,舒锦心里隐隐有个猜测。 如果这段时间内的经历都是真的,而不是她精神异常的话,那么就是说鬼怪是真实存在的,这间客栈也极有可能就专门是招待他们的。 如此一来,就能解释的通了。 为什么掌柜的会定下那么些稀奇古怪,甚至可以说是不合理的规矩? 因为他的客人压根儿就不是人。 什么业绩不业绩,收入不收入的,你营销做的再好,人气再高,又有什么用?你的客人压根儿就不是他们。 “我究竟是身处在一片怎样的水深火热之中啊……”舒锦的思绪一阵翻腾,最终忍不住低叹了一声。 可这一声叹息被程欢欢很敏感的给捕捉到了。 “怎么啦?”她问。 “没什么。”舒锦摇摇头。 “哦。还等什么?走啊,逛逛这迷宫啊。”程欢欢嘿嘿一笑,然后就岔开了话题。 舒锦既然没有和她说,那么她也不会继续追问下去。人都是有秘密的,纵使是好姐妹,彼此之间也需要保留一些隐私。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舒锦有些犹豫。私自上了二层也就算了,还要到处窜?这就有点过分了。 “哎呀,上都上来了,瞅瞅呗。反正你都已经违反规矩了,还害怕再多一条罪行?挨一棍也是挨,挨两棍也是挨。” 程欢欢一脸坏笑的撺掇着舒锦:“你就不好奇迷宫里是什么样子的?不好奇这一间间屋子里都有什么?” “不好奇。”舒锦扭过头。 “口嫌体正直!” 程欢欢冲她吐了吐舌头,然后拉着她就跑,奔向最近的那个房间。 舒锦一边红着脸一个劲儿地说着“不要不要”,一边却又不做反抗的任由程欢欢拉着自己跑。 果真是对得起程欢欢给她的评价…… 跑到那个房间前,程欢欢有些兴奋地搓了搓手,道:“我要开门喽~也不知道门后面有什么,会不会出现个木乃伊什么的。要是真有,那我们就发了。” “我不看。”舒锦连忙伸手捂住脸,但是食指和中指间却悄悄开了两条缝。 “嘿嘿……” 程欢欢一脸怪笑地推开了门。 然后…… “呃……” 程欢欢眨着大眼睛,望着门后的场景,顿时感觉有一盆凉水冷不丁地浇了下来,把心底熊熊燃烧着的好奇之火给扑灭了。 门后啥也没有,就是一间空屋子。 一间连桌椅板凳、筷碗床榻都没有的空屋子。 “怎么啦。” 察觉到程欢欢的异样,舒锦忍不住探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所有的期待都落空了,所有的幻想也都破灭了。 “你老板他有病啊,盖这么大个迷宫,迷宫里还全是空房间。” 好一会儿,程欢欢才从失落中“走”了出来,忍不住吐槽道。 舒锦伸手将两鬓垂下的发梢拢于耳后,也是一脸的无奈。她也有心想要吐槽一下,但一想到那是自己的老板,就又忍住了。 天大地大,还没发工资的老板最大! “不,我不相信这是一间普通的屋子,没有人会这么无聊。这间屋子里,一定藏有什么秘密!” 程欢欢十分笃定。 舒锦看看她,张了张红润的嘴唇,欲言又止。心中腹诽着:“他还真就这么无聊……” 程欢欢头发一甩,大步走进屋内,目光四下扫视,想要找到些许蛛丝马迹来证明她的推测。 可随着她的脚步落下,屋子里出现了一道道几乎微不可闻的诡异声响。 咯吱… 咔…嚓… “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程欢欢停下脚步,看着还站在门边的舒锦问道。 突如其来的异响实在是令人心里发慌,程欢欢一时间有些犹豫要不要继续检查了。 “欢欢,你还是出来吧,我总觉得这屋子有些危险。”舒锦有些戒备和担心。 这回程欢欢但是没有坚持己见,准备听从闺蜜的建议。 但变故就发生在她转身要离开的那一瞬间。 轰! 砰! 咔……咔……咔…… “啊~救我!” 只一瞬间,程欢欢脚下的地面轰然崩塌,就好像那些石块之间的咬合力突然消失了一般。 地面塌陷,露出了漆黑的洞口。 那洞口就好似黑洞一般,深邃幽暗,什么也看不见。 程欢欢就随着构建地面的那些石块一同下坠,即将要掉进“黑洞”之中。 “丫头,快走!” 她似乎知道自己没救了,所以干脆就不做那些徒劳无功的挣扎,直接认命了。只是抓着最后一丝机会,催促舒锦尽快离开。 两个人,死一个就够了,我死了没问题,但你一定要活着。 你一定要活着出去,不用替我报仇,也不用找我的尸体,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情。 那就是控诉! 控诉这个无良老板,控诉那些个无良厂商! 这特么都是什么鬼豆腐渣工程? 老娘才一百二十五十斤啊! 胖吗?重吗? 盖个破房子,结果连老娘这体重都承不住,你还不如回家搭积木呢。积木搭出来房子都比你这结实,老娘不光能在上面走,还能打滚呢! “唉,常言道‘听人劝,吃饱饭’,真不该闲的没事儿跑这儿来。要是真有下辈子,姑奶奶一定要做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顾吃喝睡’的死肥宅!”生气之余,程欢欢心里也万分后悔。 “欢欢,保持这个姿势别动!千万别动!” 耳边传来舒锦焦急的声音,程欢欢顿时回过了神,忽然发现,自己此刻就浮在“黑洞”上方。 “欸?这是为什么?” 程欢欢一时不解,但下一刻,身体的痛楚给了她答案。 在那漆黑的洞口上,有着一根根纤细的暗金色丝线。这些丝线无比的纤细、坚韧,如果不是程欢欢此刻就躺在这些丝线上,还真发现不了。 这些丝线纵横交错,构成了一张大网。那些石块要么从网的缺口中穿过,要么因惯性大且受力面积小,被丝线分割成了两块后接着从空隙中穿过、落下。 幸运的是,程欢欢是横躺着坠落的,受力面积大,受到的伤害小,没有像那些石块被拦腰截断,反而极为幸运的被这张网给截了下来。 不过饶是如此,她后背还是因为惯性的冲击被那些丝线勒出了一道道伤口,由此可见这些丝线的韧性到底有多强。 “哇!” 死里逃生,程欢欢精神一放松,顿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大长腿的死丫头,快救我啊,哇,好可怕……” “别急别急,你再忍一下……” 舒锦一边安慰着她,一边四下找寻,想要找一个能够把程欢欢救出来的工具。 但是找来找去,却什么也没发现,把舒锦急得直跳脚。 章节目录 第37章 真墨迹! 接下来,让我们把时间调回正轨…… 就在那迷宫房间的地面崩塌、程欢欢九死一生、舒锦急得直跳脚的时候,位于柜台面色苍白的笑行像是有所感应地顺着楼梯向二楼看去。 然后,他就不急了,脸色也一点点好转。 “不去把她们揪下来?”不知道从哪又响起了那道低沉豪迈的声音。 这声音似乎只有在笑行独处的时候才会出现。 “不用了,有些事情还是早知道比晚知道要好得多。这也算是对她的考验吧,想要成为合格的员工,她要经历的还有很多。” 笑行手里捏着程欢欢签字的那张契约,十分无语地说道:“这里就拜托你了,我得出去了。前面的委托还没有结束,这就又来了。” “这个女孩儿的身世不一般,没有我,你可以吗?”那粗犷的声音说道。 笑行微微一笑:“你在这儿,她们更安全,我也更放心。” “你的身体承受得住吗?如果没有我,可能你连二十四个小时都撑不过去吧。” “我可是掌柜,能有什么问题?”笑行沉默了一会儿,又笑着说道:“放心,在我撑不下去了之前,一定会赶回来的。” 那个声音也沉默了。 笑行披上外套,把契约书折了几折塞进上衣口袋中,然后就向门外走去。 “你至少把那盏灯带上。”在笑行走到门边时,那声音又出现了。 笑行背对着柜台,挥了挥手,然后迈出客栈,走进了夜色中。 “切,就知道耍帅。”那声音冷哼了一声,随即隐没。 …… “哇,妮子,快想想办法,勒的我好疼啊。”程欢欢哭唧唧地说道。 “再忍耐一下,马上就好!” 舒锦嘴上安慰着她,但是心里却急得不得了。 但是,在这么一座迷宫中,想要找到合适的工具,那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这间屋子周围舒锦都找过了,外面一览无遗,除了阶梯和门,啥也没有。左近的几个房间舒锦也都极为小心的打开找过了,要么是空房间,什么都没有,要么上的锁,压根儿打不开。 再想找,就得去稍远点的地方了,可是有个问题,万一去了回不来了咋办? 这特么可是迷宫啊,一念之差,那就是十万八千里啊。 突然,舒锦一拍脑门:“我为什么非要在这一层找啊?我去一层随便拿个梯子、绳子什么的不就好了吗?” “你再坚持坚持,我马上就回来了。” 舒锦冲程欢欢喊了一声,转身就准备下楼。 但是转过身来,她就懵逼了。 “楼梯呢?” 前方是迷宫,后面也是迷宫,此时的她就在迷宫的中心。 别说楼梯了,就连东西南北她都分不清了。 “奇怪,刚刚楼梯就在这啊,怎么一转眼就没了?” 舒锦百思不得其解,仔细回顾了一下:“刚才上楼走了两步,然后就走向了左手边这第一扇门……” “进屋子前,楼梯还在呢,什么时候没了?”舒锦心急如焚,但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她掏出手机想要打电话求助,可手机刚掏出来她就愣住了。 打给谁? 掌柜的?没他号码啊,连微信和QQ都没有。 许胤?别闹。 爸妈?好主意。 可是…… 舒锦仔细瞅了瞅手机,果然不出所料。 奶奶的,没信号! “怎么了?” 见舒锦没有什么动作,程欢欢连忙问道。 在听她把事情说了一遍后,程欢欢眨着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的说出了三个字:“鬼打墙?” 舒锦此时此刻一脑袋“浆糊”,手足无措。 长时间的保持一个姿势不动,程欢欢的身体早已酸痛难忍,但在生死关头,她愣是咬牙硬挺着,同时思绪飞速运转。 “喂,妮子,妮子?还记得那年暑假咱俩一起看的那部电影吗?对,就是那部悬疑题材的。” “悬疑题材的?”舒锦想了想,然后不确定的说道:“你是说那部叫什么古堡的?” “对!” 程欢欢肯定道:“故事的主角进入了古堡,想要出来却总也找不到路。他们以为是遇到了鬼打墙,实际上只是因为那栋楼是分层且不断运动的。” “每一层都是独立的,每分每秒都在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无规律转动着,通道相互错开,所以就产生了鬼打墙的感觉。” “你是说,这间迷宫也是用的相同的方式?” “应该不会错。你看,一层和二层的格局完全不一样,下面是客栈,上面是迷宫,很有可能那个楼梯就是一个支点,起到了一个杠杆、或是支撑的作用……”程欢欢说道。 “太复杂了……” “所以我现在相当怀疑你的老板心理变态!” “可是我担心一旦我在寻找的过程中迷了路,找不回来了怎么办……你现在还撑得住吗?” “姐姐,我要是还撑得住就不会费这么些脑细胞来跟你分析了,直接闭着眼睛睡会儿不好吗?” 舒锦脸色微红。 等等! 她突发奇想,这些丝线不就是最好的工具吗?把它们并在一块,变成一根线缆,让程欢欢爬过来不就可以了吗? 可是想归想,真正操作起来,太难了! 线与线之间,大约有六十厘米的空档,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并到一起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每一根线都绷得笔直,就像上紧了的琴弦一样。想要硬将几根上好了的琴弦并在一块儿,只有两种可能: 一,琴弦断了。 二,手被割伤了。 此时,舒锦就是第二种情况。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做? 能想的办法都想到了,我,真的没招了…… 大把大把的泪珠滚滚滑落,舒锦无力地瘫坐在地面,手捂着嘴,无声地抽泣着。 她从来没有这样痛恨自己,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痛恨自己的擅作主张,痛恨自己是一个女生。 如果此时此刻换做笑行或者许胤在这里的话,情况一定不会是这样,他们一定早就把程欢欢给救了上来。 不,他们根本就不会让她上来,不会让她这么冒险! 程欢欢看着她,忽然笑了,笑得很开心。 她没有埋怨舒锦,反而在不停地劝慰她。 可随着她的劝慰,舒锦反而哭得更大声了。 “吱吱……” 隐隐的,好像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碰到了自己? 舒锦擦了擦泪水,低下头看向腿边,不知从哪冒出来了一只毛茸茸的小白狐狸,此刻也正歪着头盯着她看。 在这小家伙的口中,还叼着一条十几米长的粗麻绳…… 在几米外的一个房间拐角,胡晓萌慵懒地靠在角边,吃着一根胡萝卜。两条大长腿交织在一起,那玲珑的曲线,美得惊心动魄。 “切,磨磨唧唧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望着欣喜若狂的舒锦,胡晓萌吐了吐舌头,冲着那只小白狐打了一个撤退的手势,然后就扭着腰肢回自己屋去了。 章节目录 告示:今日停更,沉重哀悼 为表达全国各族人民对抗击****疫情斗争牺牲烈士和逝世同胞的深切哀悼,国务院今天发布公告,决定2020年4月4日举行全国性哀悼活动。 在此期间,全国和驻外使领馆下半旗志哀,全国停止公共娱乐活动。 4月4日10时起,全国人民默哀3分钟,汽车、火车、舰船鸣笛,防空警报鸣响。 故此,本人决定今天停止更新一天! 后天就是我的试水推了,虽然理智告诉我“试水”很重要,但有一些东西,需要冲破理智。 作为一个扑街作者,此时此刻我能做的也只有这点了…… 致敬凡人英雄,深切哀悼抗疫烈士和逝世同胞,愿逝者安息,愿生者奋发,愿祖国昌盛! 章节目录 第38章 经验丰富的老猎户(今日试水推,1/2更) 在把程欢欢拉上来后,二人紧紧抱在一起,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太尼玛可怕了。 一个开客栈的,愣是把房子整的跟个埃及陵墓似的,还机关重重的。 咋的,还怕人来偷木乃伊啊? 得亏程欢欢体重轻,外加姿势好,这才平安无事。要是换个两百斤的胖子,直接就好几块儿了。 但饶是如此,在舒锦用粗麻绳将她拽上来的时候,程欢欢身上仍旧被那丝线给拉出了好几道伤口。 “走走走走走,赶紧走,找出口!” 片刻的感慨过后,程欢欢猛地拉着舒锦就走。 这地儿,趁着老板还没回来,得赶紧离开。 “这老板心理有问题!” 此时此刻,笑掌柜在程欢欢的心目中,已然上升到了与开膛手杰克和本·**同样高的位置。 还记得那部电影里,设计那个古堡的人,就是个变态杀人狂。他以中奖的方式邀请那些年轻的男女来到古堡,接着利用精巧的机关令他们迷失其中,然后施以侵害。 这客栈和那古堡有同样的机关布置,老板是出于什么心理这么设计的呢?是单纯的致敬荧幕经典?还是“志同道合”的效仿? 电影中的受害者是被主人邀请,才进的古堡。而她俩倒好,人家老板还没诓骗呢,就自己钻进来了,这不作死吗? “你还记得咱们之前是从哪个方向上来的吗?”程欢欢问。 舒锦瘪着小嘴,摇了摇头。 之前她还能确定,现在,没谱。 “这就麻烦了。”程欢欢甩了甩马尾,皱着眉头。 坐在这等屋子转回原样?不可能的,天晓得那需要多久? 万一在那之前,客栈老板回来了呢? 下一秒,这姑娘身上竟然爆发出了一股丝毫不逊色于男人的果决。 她一把将地上的粗麻绳捡了起来,将一端系在了自己的腰上,而另一端交给了舒锦,说道:“常言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既然门后的房间中有陷阱,那么就意味着逃出去的方法也一定隐藏在其中。” 舒锦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道:“刚才我试过,有的房间能打开门,有却打不开。能打开的门后要么是空房间,要么是面墙。” 程欢欢略微沉吟:“那么我们不妨大胆假设一下,将这些房间分为一下几类。一类是打不开门的,我们姑且叫它‘锁房’;一类是能打开门,但内部却是空的,类似刚才这种的,我们管它叫‘陷阱房’;一类是能打开门,但是后面却是堵墙的,我们称它为‘装饰房’;而另一类,则是隐藏着出口的,我们就叫它‘关键房’吧。” “通常来说,‘关键房’顶多也就会设置一间,而‘陷阱房’的比例是最高的。” “可是这里房间这么多,怎么才能找到‘关键房’呢?”舒锦道。 “一间一间的试呗。”程欢欢撇了撇嘴角。 她走到一扇门前,拧了拧门把手,发现打不开。 显然这是一间所谓的“锁房”。 “排除一间。”她耸耸肩,然后走向下一扇门。 这一扇门倒是可以打开。 可是就在刚刚拉开了一条细微的门缝的时候,程欢欢惊恐地发现,门的另一边突然传来了一股力道,将刚刚拉开的门又给关上了。 然后只听“哒”的一声,这扇门竟然被上锁了…… 程欢欢和舒锦对视一眼,四目皆是骇然。 门里竟然还特么有人?! “难道说,那些门之所以打不开,是因为里面住着人?” 此时此刻,程欢欢和舒锦的心里都有一种上千头羊驼在呼伦贝尔大草原奔驰而过的感觉。 “喂,有人吗?能不能告诉我们怎么出去啊?” 咣! 咣! 咣! “喂!”程欢欢拍着门,喊道。 也不知道门里面的人是没有听到,还是懒得回应,反正不论程欢欢如何敲门,就是不说话。 “得,还得靠自己。”程欢欢叹了口气。 舒锦忍不住笑了笑。 程欢欢左顾右盼,最后选择走上了石梯,打开了迷宫二层的一扇门。 可是这一间,又和前面的不一样。 这一扇门打开后,屋里黑咕隆咚的,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 “这间就算了,下一间吧,太黑了,不安全。”舒锦说道。 程欢欢晃了晃小马尾,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然后一点一点地探视着屋内。 “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危险,我再仔细端详一下。” 程欢欢打量了一番后,想了想,还是决定进去看一看。 事关重大,当然不能草率决定。万一这就是“关键房”呢?哪个敢拍着胸脯说一定不是? “可是房间太黑了,手机照明的作用也不大啊,万一有什么隐蔽的机关……”舒锦还在劝她。 “没事儿的。” 程欢欢指了指她腰间的粗麻绳:“如果我再掉下去,你直接把我拉回来就行。” “我怕你把我一起带下去。”舒锦吐了吐舌头。 程欢欢仔细一想,有理! 于是,她把舒锦手中的那端粗麻绳在门把上绕了一圈。 “好了,这样子就有一个缓冲了。”程欢欢颇为满意的说道。 然后,她就小心翼翼地走进了房间。 她走的十分小心,步步谨慎。 还好,这一次没有发生塌陷事故,这个房间看来只是单纯的缺少光线,没有其他的机关。 “这是心理战术,旨在瓦解对方的心里防线……这个客栈老板,可真是不简单啊。”程欢欢一脸的唏嘘道。 用假的陷阱一点一点地瓦解猎物的心里防线,致使其放松警戒,从而轻易地落入真正的陷阱中……这可是经验丰富的老猎户的套路啊,绝不是一个狩猎新手能领会的。 由此可见,客栈老板绝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也许……他是一个被通缉许久的在逃变态杀人狂? 这得杀了多少人才能拥有如此丰富的“狩猎”经验啊? 你品,你细品,细思极恐啊! 一时间,程欢欢竟然被自己的推论给吓住了,以至于连门外舒锦的呼唤都没有予以理会。 “难道……欢欢她,出了什么意外?” 门外的舒锦急的手心里全是汗水。 可是,看绳子的状态,应该没有出现什么异常状况啊! “难道有毒气?被迷晕了?不应该啊,一直开着门,也没有特殊气味逸散出来啊,可是为什么不回话呢?” 思来想去,舒锦决定还是要自己亲自进去看看。 舒锦将绳子从门把手上揭开,也像程欢欢那样把绳子绑在了自己的身上,然后一手扶着门框,一手开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慢慢地向里走去…… 章节目录 第39章 钟馗(今日试水推,2/2更) “哇!” “!!!” 哐! 身后突如其来的光亮吓了程欢欢一跳,转身时,一个不小心崴到了脚…… 她这一动作,又把紧张兮兮的舒锦给吓了一跳,连忙后退,却又脑袋磕在了门框上。 “你干嘛?”程欢欢怒目而视。 “叫了你半天没理我,所以进来看看。”舒锦道:“你没事儿吧?” “唉。”程欢欢叹了口气,伸出手道:“扶一下我,先出去再说。” 舒锦扶着她,一瘸一瘸地走出了房间。 “你这老板有问题,绝对有问题!这没有信号,等回去之后我一定要好好关注一下网上在逃通缉犯的信息。我怀疑……干嘛,怼我干嘛?” 程欢欢诧异地望向舒锦,只见后者的俏脸上满是惊慌。 舒锦伸手指着前方,也不知道看见什么了,红唇微张,手都有些哆嗦。 程欢欢顺势看去,好像也没什么啊。 还是那个迷宫,还是那些门,还是那些阶梯,还是那些壁画。 等等。 壁画? 阶梯面上、房间外围的墙面上、迷宫的上上下下,都画满了壁画。 这些壁画,刚才有吗? 程欢欢仔细的想了想,欸?还真记不清了…… 准确说是完全没在意这些细节。 “没有,我记得清清楚楚,刚才石面上绝对没有这些壁画!”舒锦十分肯定。 程欢欢对壁画什么的没有一点儿兴趣,继续去尝试其他的房间。而舒锦在略微犹豫了一下后,选择研究这些壁画。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程欢欢越发的着急。天晓得客栈老板什么时候会来到二层,眼下还有这么多房间还没有探查,情况越发的紧急了。 她想要叫舒锦一块儿探查,可看到舒锦那副认真的模样,她又改变了主意。 “万一那些壁画里隐藏着线索呢?” “而且就她那身板跟反应,还是算了,万一她再出点什么差池,还不够浪费时间的。” “随她去吧。”程欢欢心里想着。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 “欢欢,快来。” “怎么了?” 听到舒锦的声音,程欢欢连忙退出了房间,一溜小跑地跑到她身边。 “我知道这些壁画说的是什么了!”舒锦一脸的欢喜雀跃。 “和出路有关系吗?” “这个……”舒锦愣愣地眨了眨眼睛。 “好吧,你说吧,我听着呢。”程欢欢不忍心打击她,无奈的说道,然后继续去勘察其他的房间了。 舒锦整理了一下措辞,道:“壁画上描述的是镇宅赐福圣君,天师钟馗的故事。” “嗯嗯,真棒,还有呢?”程欢欢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 “据壁画上讲,钟馗他本是一介逐鬼器具,常年受到供奉,因人们的‘信仰’而成就人身。” “成人之后,于高祖武德年间赴长安应考。后因应武举不第,加之相貌怪异倍受人言,羞愤之下,触殿前阶石而死。” “因其已成生灵,诞生魂魄,于是死后以灵魂之体下入阴司。又因他原先为驱鬼法器,加之历经人们的‘信仰’温养,所以对鬼魅邪祟有着天生的克制之能。” “阴司掌权者念在他庇佑人们免受鬼怪之袭长达百年,于是焚帖告示天地,任其为阴司鬼王,司职捉鬼驱邪……” “真棒,还有呢?”程欢欢道。 “没了,这些壁画讲述的大概就是这些,剩下的都是记录钟馗捉鬼过程的。” 舒锦走了几步,望向迷宫中最大的那副图,道:“这幅图跟别的不太一样,其他的图画只有足球大小,一块石面就能画完。但是这幅,却用了十几块石面来共同描绘。” 闻言,程欢欢也有些好奇的凑了过来。 舒锦所说的这副图,画的是一头驴精匍匐在地,钟馗坐在它身上。在钟馗的身边,有两只小鬼,一个为他抱着宝剑,另一个则托着一盘葡萄献给他。 钟馗右手拿书,看的津津有味,左手则捏起一颗葡萄,准备往嘴里送。 “这有什么,这幅大概就是钟馗的得‘道’图吧,用来赞美他的。就像《西游记》里的师徒四个,成佛之前的图古灵精怪,成佛之后宝相庄严……一样,都一样的。” 舒锦皱了皱眉,得益于舒丹青二十年来的耳濡目染,她始终觉得这幅图画大有文章,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样简单。 可是到底是哪里有问题,她却也说不上来。 也许只是因为这幅图大了一点,所以造成了了错觉? 不应该啊…… 舒锦又把这幅图从头到尾每个角落都认真的看了一遍,然后,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找到了! 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是那只手,那只取葡萄的右手有问题! 正常人摘取葡萄,都是用拇指、食指加中指,这也是最方便的手势。 但是图中,钟馗却是食指微翘,用拇指和中指去摘取葡萄。 该怎么形容呢,就好像取葡萄只是一个为了掩饰真正的意图的假动作。 顺着钟馗微微翘起的食指看去,它指向的,是一扇门。 舒锦和程欢欢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一抹激动。 这个信号可能包含一份希望,也可能蕴含着一个陷阱。 在她们解读出这个信号的那一刹那,两个人首次出现了分歧。 程欢欢迫切的想要打开那扇门,而舒锦却犹豫了。她觉得这个线索太明显了,很有可能是迷宫的建造者故意留下的,是个陷阱。 而程欢欢却认为这扇门后,有很大的可能就是她们一直在找的“关键房”。 客栈老板太会玩心理战了,设置的明显也是为了诱导“猎物”,让他们自己吓自己,从而放弃正确的选择。 更何况,这个提示明显吗?程欢欢一点都没觉得。 于是,她们采取了自人类迈入文明社会以来,最有效解决争议的方式。 那就是:猜拳! 没有什么三局两胜、五局三胜的,就是一把定输赢。 然后…… “三。” “二。” “一。” 剪刀! 石头! 舒锦出剪刀,程欢欢出石头,胜负不言自明。 随后,程欢欢满怀激动地推开了那扇门。 门后的房间,也随即出现在了二人眼前。 章节目录 第40章 笑掌柜的房间 在这个房间彻底暴露在她们眼前的时候,她们就知道,坏事儿了。 这哪儿是什么“关键房”啊,压根儿就是一个祠堂。 房门一开,是一张贴墙竖着放的小床,床位正对门口。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在枕头上,床单也十分平整,没有一点折痕。 也不知道是房间的主人喜欢每天换床单,还是睡觉的时候真就那么老实。 床头的旁边是窗,窗帘遮住了阳光,让屋里看起来有些阴暗。在窗台上摆放着一盆和平百合,这种植物喜阴,不需要太多的光照,只要勤浇水就能生长的很好。 乍一看,这似乎没有什么,很多人也喜欢把自己的卧室整成类似的样子,对他们而言,这样子比较有隐私,更安心。 但是你再往屋子里走,那就不一样了。 在床的对面,有一个隔断,如同一面墙似的,中间留有可供一人通过的有框无扇的“洞门”。 舒锦知道这个叫“落地罩”,起分隔作用。但一般来讲,“落地罩”都是木制结构的,这个却是石墙。 在“洞门”上方,又垂下了半截帷幕,以起到阻拦视线的作用。 “洞门”之后的场景,才是真正令她二人心惊肉跳的。 穿过“落地罩”之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神龛。 神龛有七层,每一层都放有灵位。除却最上面那层只有一个灵位外,余下的六层每层都摆放有九个灵位。 神龛的两边挂有一副不像挽联的挽联:“且饶我不拘一格云淡风轻,是非功过自会有后人评说。” 神龛前,是一张黄花梨材质的供桌,供桌上摆有九个碟子,里面满是甜点。桌子正中有一双筷子和一碗面,应该是供给神龛最上面那位的。除此之外,旁边还有形形色色的水果。 同样在桌子正中央,那碗面的前面,还有一尊三足乌金鼎,鼎里插着一簇香。 桌子的四个角,各有一个唐三彩的花瓶,里面插着新鲜的花枝。 在桌子中端却又靠近边缘的地方,摆放着三个紫心木的木匣。 三个木匣里,一个形状细长,一个是长方形,还有一个仅有巴掌大小。 供桌前方的地上,又放着一个暗紫色的蒲团,蒲团中间有些凹陷,想开始房间的主人经常在这里盘坐。 除了这些以外,房间的其他角落又挂有线绳,绳子上铺着一段段的白绫。 这半间比外面那半间的光线更少,更加的阴暗。且时不时的有不知从哪来的冷风拂过,白绫微微扬起,着实是吓人。 “欢欢,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舒锦角脸色古怪。 “你是故意把我领进来的?”程欢欢佯装惊恐道。 “这个,应该是掌柜的房间。”舒锦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 “我刚才看见外面那个床的枕头边上放着几本书和几个笔记本。” “所以?” “书是掌柜的经常看的,他还有个习惯,一边看书一边把心得感悟记录下来……而且他有强迫症,总是喜欢把床铺整理的特别整洁,一点折印都没有了才安心。” “综合这几点,我觉得这里很有可能就是掌柜的他的房间。”舒锦认真的说道。 程欢欢目瞪口呆。 “我靠,赶紧跑啊,想啥呢?”怔了一怔后,程欢欢猛地抓起她的手,拉着就跑。同时,咬着银牙,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大姐,咱们忙活了半天,就是为了跑出去,逃命。 可你这倒好,直接往人“被窝”钻。人家打猎的还得追踪猎物,花点功夫呢,到你这,连追的功夫都省下了,直接就瓮中捉“鳖”了。 程欢欢嘴上埋怨个不停,脚下的功夫却也不慢,几步间就拉着舒锦跑到了门口。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人品大爆发,在她刚刚吐槽完且距离门只有半步之遥的时候,一阵阴风吹过,门,关上了…… 哐哐哐! “我靠!” 程欢欢奋力地拉扯着门把手,却一点效果都没有。就好像这门跟门框长在一起了,无论怎么使劲拉扯,一点效果都没有,连晃都没晃一下。 程欢欢气的直跺脚。 千钧一发,功亏一篑啊! 越想越生气,恼怒之下狠狠地踹了房门两脚。 “算了,认命了,本姑娘懒得挣扎了。随便谁都好,什么变态、流氓、食人魔的,要杀要剐随你便吧。” 程欢欢一屁股坐在地上,气哼哼的说道。 折腾了这大半天,一点作用都没有,想到这,程欢欢心里顿时有种被人当猴子耍弄的屈辱感。 “欢欢……”舒锦想要劝她,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劝起,因为打心底来说,她就不认为笑行是那种变态杀人魔。 很简单,如果笑行真的是变态杀人魔,那么之前那么多次机会,为什么他不下手呢? 无论是半夜值守,还是出远差,那不都是下手的好机会吗? 尤其是后者,那次去那么远的地方出差,不光位置偏僻人烟罕至,更重要的是电子产品也没有信号,连个求救电话都打不出去。 在那里动手,不光尸体容易处理,还能洗脱犯罪嫌疑。 毕竟没有人知道舒锦和笑行一起去了那么偏远的地方,想要搜寻都无处下手。 如果他真的是丧心病狂的杀人犯,又怎么会舍弃这么好的机会呢? “傻妹妹,那不是还有我么?我知道你在这家客栈里做兼职,而且你爸妈那么有名,能量那么大,想要知道你的下落还不简单吗?如果真的出了事,只要一查他的行踪和你的出行记录,就什么都清楚了。”程欢欢无力地说道。 “而且你看啊,哪个正常人没事儿会在自己的屋里摆神龛的?这么多灵位,估计都是他杀的,怕这些死者变成厉鬼回来索命,所以特意做的灵位供奉了起来。” “不然,他哪来这么些亲人?看他年纪也不大,这么多灵位如果都是他家人,怕是得死一族谱吧。”程欢欢道。 “欢欢,你对他哪来的这么大的偏见啊。”舒锦有些纳闷。 “这不是偏见,这是推理,是科学!”程欢欢反驳道:“对了,反正我们逃不过这一劫了,倒不如提前保存好证据,这样也能给警察叔叔破案提供一点线索。” 说着,她顿时来了精神,猛地从地上跳起,一溜小跑跑到神龛前,拿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将那些灵位全都照了进去。 虽然没有信号发送不了信息,但这并不影响她录制视频。 只要把视频录制好了再保存到SIM卡里,然后把卡取出来再吞进胃里,那么这证据就算保留好了。 当然,吞下去之前,一定要对卡做好保护,万一被胃酸腐蚀坏了呢? “用这个方法,哪怕死后被那个变态给切成好几块了也不用怕。”程欢欢心里十分得意。 这一场“较量”,老娘才不会输呢! 章节目录 第41章 宝莲灯 “快来帮我啊。”程欢欢呼叫支援。 既然是要留证据,那么当然是要把屋里每一个角落都拍到,尤其是这神龛,最为重要。 可气人的是,这神龛足足有七层,只能拍着最底下的几层,踮起脚尖最多能拍到第三层,上面两层拍不到。 “快,你去找个凳子过来。”程欢欢颐气指使。 凳子? 舒锦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随即说道:“没有凳子,干脆我抱着你吧。” 虽然她不相信掌柜的会是那种人,但是保险起见,还是拍一下吧,大不了回头再删了呗。 “你行吗?”程欢欢一脸的狐疑。 “你以为我是你啊?”舒锦笑道。 舞蹈生的练习项目中,有专门针对臂力的训练,再加之程欢欢体重比较轻,舒锦想要把她抱起来简直是轻而易举。 “算了,你把供桌收拾收拾,我站在那上面吧。” 程欢欢很无奈的张开双臂说道。 被别的姑娘抱是一种幸福,软软的,香香的。 但被舒锦抱却是一种折磨,首先是钢圈和肋骨硌得慌,其次是她不会抱,手不知道往哪抄,经常勒的人岔气。 “这不好吧。” 舒锦的脸色有些难看,打乱别人的供桌是一件特别过分的事情,对死者是大不敬。 国人自古以来就对亡者十分尊重,更别说还有一个像舒丹青这样古板的老爸了,所以舒锦反应完全在程欢欢的意料之中。 “都快完蛋了,哪还管的了那么多啊。”程欢欢心里吐槽着。 她知道舒锦肯定是不会让步的,所以干脆自己动手,把桌子上的东西一股脑的全划拉到地上了。 然后趁着舒锦蹲下身去收拾的时候,把桌子拉进了一点,然后奋力地爬了上去,举起手机仔细地拍着。 “欢欢,你这太过分了!” 舒锦犹自说着。 盘子摔到地上,四分五裂,碎片满哪都是。 水果还好,洗洗还能吃。 香炉鼎就完蛋了,炉灰和沙子撒的满地都是,遍地狼籍。 三个紫心木的木匣也都摔落在地,不过还好,并没有什么损伤。 舒锦现在正在一点一点的收拾,完全没有程欢欢的那种紧迫感。 主要是二者的心态不同,在程欢欢眼里,外面是一个穷凶极恶的变态杀人魔,自己就好像案板上的鱼、瓮中的鳖,任人予取予夺。 而在舒锦的心里,外面没有什么杀人魔,顶多只有一个气疯了的老板。 不让你上去你还非得上去。 你上就上呗,还把我地板整塌了。 一间屋子也就算了,关键是你特么还进我屋! 进了也行,别砸啊! 私闯、塌陷、打砸……你特么鬼子进村啊?! “希望掌柜的别炒了我……”舒锦心底暗暗叹了口气。 嘎吱! 砰! “哎呦!” 嗡……嗡……啪! 随着一串声响,程欢欢摔落在地,“哇哇”大叫。 舒锦赶紧把她扶了起来:“你这是怎么了?” “你……那上面……有你和我的名字!” 她瞪大双眼,指着神龛的最顶层,震惊道。 舒锦目露疑惑之色。 原来刚才程欢欢在拍着灵位,为了保证拍到的都是清晰的,每拍一个灵位她都会顿一会儿,方便镜头聚焦的同时,她也会详细的看一下。 这神龛最下面的那层摆的灵位上面都没有写逝者的姓名,程欢欢对此没有过多的在意。 但是当她站到桌子上拍摄到第二层的时候,她敏锐的发现,其中的一块儿灵位上写的名字赫然是:宋双双。 这个名字一说出来,舒锦顿时纳闷了一下。别人对这个名字不敏感,但她却知道。 因为程欢欢的小名就叫宋双双! 也许会有人问,为什么她的大名和小名不是同一个姓?这就牵扯到了程欢欢的身世。 她本姓宋,父母离异后才随母亲改姓程。在她们老家,如果名字是ABB式的,因为后两个字一样,所以小名就叫作“双双”。 而她大名之所以会叫欢欢,是因为当时村子里有另一个姓宋的孩子已经叫宋欢了,所以她父亲只得再给她加上一个“欢”字。 “也许只是重名呢?别紧张。”舒锦安慰道。 程欢欢猛地摇了摇头,口干舌燥地说道:“如果只是这样就算了,但是你的名字也出现了!” 锦娘。 这是神龛最顶层的那块灵位上写的名字。 最重要的是,那块灵位上所写的全称是:先室徐氏闺名锦娘之灵位。 笑掌柜已过世的妻子叫徐锦娘? 那底下那一堆灵位是什么意思? 那些灵位可只有名字啊,像程欢欢那块,就只有宋双双之灵位这几个字,没有什么先室啊什么的。 这是为什么? 这些灵位上的名字全都是女性的名字,而且看样子也不是什么七大姑八大姨的。 要真是七大姑八大姨的,按辈分排,摆在上位怎么也轮不到他妻子啊。 难道都是续弦? 这还有点道理。 可这六层,跑去最底层那九个没名的,其他五层合计四十五个灵位难不成都是他的续弦? 从外表看,笑掌柜今年撑死了也不到三十岁,哪怕一年换一个老婆都需要四十五年。 这是,打一出生就开始疯狂结婚了? 可若不是续弦,这四十多个女性的灵位是哪来的? “这些绝对是死在他手里的受害者,那些没有名字的灵位是给我们留的!”程欢欢隐约有着崩溃的迹象。 太尼玛可怕了。 真的是细思极恐。 别嘲笑她,若是把你丢进一个迷宫,然后再关进一间摆满灵位且其中还有一个灵位写着你名字的房间,你的表现未必会有些两个姑娘强。 在这种情况下,舒锦反倒是冷静了下来,在她思索着的同时,目光一瞥,顿时发现了一个之前从未发现过的东西。 一盏宝莲灯。 真的是宝莲灯,就像那部由台湾着名演员焦恩俊领衔主演的电视剧《宝莲灯》里的道具一样,只有两处不同。 第一,是那盏宝莲灯看上去像是由碧玉雕琢而成的,这盏却是青铜灯。 第二,这盏灯的莲花有七瓣,而那盏……具体几瓣还真不清楚,但肯定不是七瓣。 盯了一会儿,没有发现这盏灯有什么特别之处,也许只是笑掌柜看了电视剧以后觉得好玩,特意定制的吧? 舒锦想要把这盏灯放回原位,却发现它原来放置在那个长方形的木匣中,刚才程欢欢从桌上跌落下来的时候不小心把木匣一屁股坐坏了,这也是她当时“哇哇”大叫的原因:被硌着了…… 无奈,舒锦只能把这盏灯放在供桌上,然后继续去收拾其他的东西。 “这是什么?” 程欢欢索性就坐在地上,把手边的那个细长的紫心木木匣拿了起来,打开,里面竟然是一柄青铜剑。 程欢欢想要伸手把它拿出来,可是刚一伸手就大叫一声,似乎被什么伤到了,指尖出现了一道口子,鲜血直冒。 舒锦把匣子接了过来,也试了试,她倒是没有被伤到,只是觉得这把青铜剑太重,似乎是嵌在匣子里,根本拿不动。 还剩下那个巴掌大小的匣子没开,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舒锦一想,反正都开了俩了,五十步和一百步没区别,于是把那个匣子也拿过来打开了。 里面放着的,是一本封皮木制的像奏折似的小册子,封面上以浮雕的形式刻着四个难以辩识的象形文字…… 章节目录 第42章 没有影子 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钟。 笑行把手里的那份冷面吃完擦了擦嘴,准备把垃圾丢了。 但是到垃圾桶前,他又犯了难。 垃圾分类? 一头雾水! 不过这难不倒笑掌柜,他把垃圾放在垃圾桶前的地面上,然后又在下面压了一百块。 虽然我不知道分类,但总有人知道吧?你帮我丢了,我付你钱,完美。 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折叠的整整齐齐的契约书,笑行对着确认了一下地址,确认无误后,迈步走进了眼前的小区。 这个小区虽然坐落于京都,但却位于郊外,属于老城区。小区里的房子都有很多年的历史了,据说最老的一栋建筑可以追溯到明清时期。前几年拆迁的时候,施工队赶到这儿就被紧急叫停了,这让小区里的居民十分不满。 他们可不管这是不是什么“时代的遗物”,一点都不在意什么历史价值,他们想要的只是钱。毕竟当今社会,没钱寸步难行,有钱妻妾成云…… 虽然居民们不在乎这些古董建筑,但是当地的管理部门却十分上心,特意请来了专业的安保人员来把手小区的出入口,并成立巡逻队,定时定点的在小区里巡逻,视察安全隐患。 这就给笑掌柜带来的很大的阻碍。 进不去! 人家保安在这都不知道干了多久了,而且这小区里年轻人都到城里去了,现在还在这儿的就那么点人,来回进出个两三趟就全都认识了,想要浑水摸鱼一点可能都没有。 这怎么办呢? 程欢欢不同于其他的顾客,这笔交易拖得时间越长,麻烦越大,后果越难以想象。 最理想的情况,就是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将交易达成,这样自己既不会有什么问题,程欢欢那里也不会有什么太过严重的后果。 现在是晚上九点,距离二十四小时,已经过去了八个小时了,还剩下十六个小时,应该还来得及。 “嗯?” 笑掌柜眼神一凝,心里“咯噔”的一下。 “什么情况?” 他看着远处站岗的保安,眉头皱了起来。 人都是有影子的,无论是在日光还是月光下,都可以很清晰地见到。 然而此刻明月高悬,他竟然看不到那个保安的影子。 是位置的原因吗? 笑掌柜向着那名保安走去,随着距离的拉近,那名保安也发现了笑行,当即伸手拦下了他。 “先生您好,您是来找人的吗?” “不是,我就住在这里。” “我在这里做保安已经有两年了,从未见过您,请问您是住在哪一栋哪一层哪一间?”保安询问道。虽然他肯定自己的印象中没有这个人,但还是很有礼貌的询问着,但同时也在暗暗地警惕。 笑行打量着眼前这副年轻的面孔,俊朗、英气勃发,也还有一丝稚气未脱。 “我住在那一栋的第三层,左手边的那一间。我那时,叫三号单元,第八栋,第七层,简称3号0807。这些年过去了,听我母亲说这里曾整改过一次,也不知道编号和叫法有没有变。”笑掌柜指着稍远处的一栋楼,脸上带着回忆般的迷离之色,满是唏嘘的说道:“我自小离家,远赴海外求学,算一算,已经有二十年没有回来了。幸好打车的时候遇见了一位老司机,要不然,我可能还找不到回家的路呢。” “还没请教,您贵姓?”年轻的保安在听了他的话后,笑了笑,然后问出了一个一点儿也不“年轻”的问题。 笑掌柜顿时无语凝噎。 人家在这干了两年了,每家每户姓什么会不知道?都不用去特意打听,每逢有外卖和快递过来,人顺稍瞅一眼就晓得了。 该怎么回?说自己在国外呆了二十年,姓什么早忘了?妈的,这不现实! 保安见他连姓什么都答不出来,手不着痕迹地摸向了别在后腰的电棍。 “第一次见面就要告诉你名字吗?这在国外是很不礼貌的。所以,我可以下回告诉你吗?”笑掌柜很是“单纯”的说道。 “哪个国外这么落后啊?”保安一脸的狐疑。 “这怎么能是落后呢?这是注重个人隐私。”笑掌柜说道。 “隐不隐私的无所谓,这是国内不是国外,你不告诉我你姓甚名谁,我是肯定不能让你进去的。”保安一脸不屑的说道。 笑行直勾勾地看着他好一阵子,然后摊了摊手:“好吧好吧,那就入乡随俗吧。听好了,只说一遍啊。我姓……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冯陈褚卫蒋沈韩杨朱秦尤许何吕施张孔曹严华金魏陶姜戚谢邹喻柏水窦章云苏潘葛奚范彭郎……” 两分钟后,笑行说道:“我姓第一百零八位。” “一百零八位?”保安愣了。 笑行只是随口一说,但巧合的是,那一层有户人家姓戴,在旧版《百家姓》中排名第116位,一百名开外。 保安背了好一会儿也没数出来第一百零八位是哪个姓氏。 “哎哎,干嘛呢?你站岗值班呢,不许拿手机!”笑行怒道。 保安想了想,是这么个道理,于是就把手机又放回去了。 “反正小区里也有巡逻队,晾他也干不了什么坏事儿。”想到这儿,保安侧身让开,起竿。 笑行含笑点头,然后施施然地走进了小区内。 “诶?是我看错了吗?为什么他没有影子啊。” 当笑行从保安的身边走过之后,保安揉了揉眼,一脸的懵逼。 有影子吗? 没影子吗? 记不清了…… 随他去吧! …… 在成功的混入了小区之后,笑行的脸色慢慢变了。 不为别的,就为了他手机上刚刚搜到的这一则新闻:“新春佳节,因炮竹之故,百年小区付之一炬。小区住户连同值守保安在内,共计三百余人遇难……” 原来这座小区早在年前就已经被大火吞噬,在那场火灾中,连一只猫猫狗狗都没能存活下来。值守的保安为了扑灭大火,奋不顾身,最终,也消失在了火焰中。 怪不得在出租车上,当司机听见自己要到这里时,目光会那么怪异,还安慰了自己一路。原来,他是把自己当成了这里的居民,以为自己是在外地工作,因听到了噩耗而匆匆赶回来的游子。 原来不是他看错了,而是那个保安真的没有影子。 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年轻的保安,笑掌柜不禁有些惋惜。 章节目录 第43章 龙虎山的南明离火 程欢欢所签的契约别人看不懂,但是笑掌柜却能看得明白。 契约书原本写的是规定条例,但是在她签下名字的那一刻,内容就转化为了她的心底执念。 她的诉求是找到她的生父,问问当初为什么不要她娘俩。 这原本是一件十分简单的事情,但是在笑行“运作”了一番之后,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他可以查到程欢欢父亲的名字,但是却找不到详细信息,就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程欢欢父母是一九九五年七月十三日结的婚,二零一五年六月五号离的婚。 这个信息是可以查到,甚至日期能够精准定位到“分”、“秒”。 但是再详细的信息就没有了。 众所周知,结婚照的照片是合照,有双方的样子。 但是笑掌柜请人在相关部门的专用系统中查找后发现,结婚照的照片是有,但是和一般的照片不一样。 照片中,程欢欢母亲的模样是正常的,但是在她旁边,新郎的样子却变成了一只流氓兔…… 换句话说,当年程欢欢的母亲跟一只流氓兔玩偶结了婚,领了证,还生了个孩子…… 而且最后还离了! 在刚收到这张照片的时候,饶是以笑掌柜的心理承受能力,仍旧被雷的“外焦里嫩”。 但是转念一想就知道,这肯定是被篡改了信息,毕竟那位也曾说过,程欢欢的身世不一般。 于是,笑掌柜就打个车来到了这里,据契约上所写,这是她最初的家。后来父母离婚,父亲将这套房子转到了当时还年幼的程欢欢名下,然后选择净身出户。 随后她母亲又找了另一个男人成家,便将之前的一切都留在了这里,包括与前任的结婚照和离婚证,将其与不堪回首的记忆一同尘封在了这里。 网上的照片更改了,结婚证上的照片总不会也一起改了吧? 可是,笑行此时站在小区的街道上,突然发现好像这一趟白来了。 一场大火,把一切都给烧了个干干净净,就算那结婚证上的照片没有被改过,此刻也早已成了灰烬。 笑行挠了挠头,一副十分无奈的样子。没有了那位的帮助,现在的他也就是一个普通人。 不,准确说是连普通人都不如。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一点点的发生着变化,甚至能很明显的感受到身体传来的虚弱感。 “要不要先回客栈,然后从长计议?”他有点犹豫。 如果现在回到客栈,只需要睡上一觉即可,一觉醒来就满血复活。但若是继续强撑下去,很有可能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能完成,如果现在身体出现了问题,那么这若久岁月一来的努力将功亏一篑。 “来都来了,还是上去看看吧。”笑行摇摇头。 先前对门卫所报的门号不是随口说的,3号0807就是程欢欢记忆中的自家门牌号,但这栋楼具体是哪个位置,契约书上并没有记录,先前为了能成功的混进来,他也没敢问那门卫小哥。 “只能自己找了。” 哪一栋不清楚,反正是第七层,一栋一栋的找呗。 契约书上虽然没说具体位置在哪,但是却提了这么一句:“对门总是喜欢在门外摆上两盆绿萝,说是添些‘生气’。” “七层,对门的门口有花盆的应该就是。” 笑行想了想,嗯,你这火再大,总不会把花盆也烧成灰吧? 然后笑掌柜就随便挑了一栋楼,抬腿走去。 刚一靠近楼房,笑掌柜就愣了。 愣完就冷笑了起来。 刚才没反应过来。 这是神特么大火啊,能把一个小区烧的绝户,那这些房子肯定没法看了。 但事实却是,小区里的这些房子,至少从外表看来是没有一点火灾迹象的。 那些黑色的熏痕实际上都是人为刷上去的。 或者说,真正发生火灾的,实际上就那么一两栋,其他都是为了掩饰什么而人为制造的假象。 真正让小区绝户的,绝不是报道中所说的一场大火所致。 “龙虎山……南明离火……” 是发生了一起火灾不假,但不是寻常的火灾,而是南明离火! 南明离火,乃是神话传说中天地降下的十大异火之一,霸道至极,拥有净化之能。 对于常人来说,无论怎么传说,神话终究是神话,毕竟遥不可及。但对于修行之人来说,却非是如此。 就像轻微山摄虚一脉承先人遗泽而受天地赐予“邪眼”一样,龙虎山比轻微山存在的时间更长,传承更久远,所积累的功德也更深厚。 于是,天地便将南明离火赐予龙虎山,希望后者能够凭此匡扶正道,庇佑苍生。 天上地下,独此一份! 南明离火拥有极为可怕的净化之力,纵使是像灵魂体这般虚无缥缈的东西,都会被焚烧的干干净净的。 但凡是南明离火绽放过的地方,纵使会特别的“干净”。而这,也是笑掌柜立马能认出来的原因所在。 “一年之前,有龙虎山的人在这里动过手?还被迫用出了‘南明离火符’?” 笑行对龙虎宗相当了解,但也因此,更加的惊讶。 龙虎山是道家扛大旗者之一,已经道法推演到了一个极致的程度,山上山下无人不会术法,纵使是砍柴的樵夫也能给你玩上两手。从这样一个地方有出来的人,绝不会是庸手。 而南明离火符就更不用说了。鉴于南明离火之强,天地法则为了不让龙虎山一家独大从而打破平衡,所给予他们的并不是南明离火的火种,而是一块巴掌大小、雕有诡异纹路的石质模板。 将模板上的纹路拓印在黄符上,再配合“南明离火咒”,即可释放南明离火。 但是这南明离火符一年之中只有拓印的前三张有效,其他的都不过是印有花纹的废纸罢了。 一年只有三张的珍贵符纸,如果是你,会发给什么人?无非是有天赋的弟子、重要的长老和自己的儿女把?可是这些人在龙虎山中的实力必然都不会太弱。 能将这样的人逼得用出“南明离火符”,那这个对手的实力该有多强呢? 这个人是谁呢? 会不会是程欢欢那个神秘的父亲呢? “看来,有必要去一趟龙虎山了,希望这次不会白跑一趟。” 决定离开的笑行脚步骤然一顿:“南明离火会将一切事物的本质净化,只剩下躯壳。那么门口那个站岗的青年保安是怎么回事?他的灵魂是怎么存活下来的?” ———————— 感谢“虚丶晴空”大佬的三章推荐票!!! 章节目录 告示:十万字数 之前六个月,才写了八万字,这推荐几天,我就两万多了,不由得让我想起了豆瓣9.4分英剧《黑镜》的编剧查理?布洛克说的话:“不要谈什么天分、运气,你只需要一个截稿日,以及一个不交稿就能打爆你狗头的人,然后你就会被自己的才华吓到。” 才华是没有的,但吓到是真吓到了。 已经十万字了,该准备准备上架混全勤了。 作为一个没有评论,没有收藏,没有打赏,未来也不会有订阅的扑街,我决定早点上战场,早死早超生(?Д?)? 上一章因为临时加班,所以只写了一半就上传了,现在已经修改并补充上去了。之前说会再加一章的承诺仍然有效,明天双更!(上一章刚改了一半断网了,没保存,于是又开始重写……写了三遍,所以没时间加更了,只能拖到明天了。) 试水推是到11号截止,看这辣鸡成绩,我估摸着后面也不会有推荐了,所以,周末加更,一天两章! 最后,感谢一哈“虚丶晴空”大佬,时不时的送上推荐票安慰我,让我能成功的在试水推里不断更,谢谢! 好了,不早了,我跟国内有时差,俩小时呢。现在凌晨三点了,该睡了,明天还得早起呢。 晚安?? 章节目录 第44章 该讨债了(补昨天一章 今天的凌晨发。) 凌晨三点半,笑掌柜步履蹒跚地回到了客栈之中。 今天客栈中没有一个客人,也没有点灯,客栈里黑黢黢的,有些瘆人。 笑行一进门,就近拉了张餐桌的椅子坐下,不断地喘息着。 “先喝点水吧,休息休息。” 那低沉的声音响起,一辆餐车自行从厨房中滑了出来,停在了笑行面前。餐车上有个餐盘,餐盘里放着一瓶水。 “这是胡晓萌那妮子买的,叫什么格……格鲁西亚还是格鲁吉亚的气泡水,反正是个国家出产的一种苏打水,据说对肠胃比较好。” 笑行没说话,拿起来拧开,慢悠悠地喝了几口,然后放到了一旁的餐桌上,挥了挥手。 餐车又自己倒着滑进了厨房中。 “事情办完了?”过了一会儿,那声音问道。 “如你所言,来头很大。”笑行顿了顿,说道:“那俩丫头怎么样了?” “她们看到的已经够多了,所以我把她们放出去了。” 闻言,笑掌柜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有些东西是可以提前接触到的,可以提前有个心理准备,加速人的成长,是好事。但也有一些东西在条件没有达标之前,是万万不能碰触的,否则只会适得其反。 “那两样东西她们有动过吗?” “有。” “结果怎么样?” “灯,她们都可以拿起来,但是剑,不行。这其中,那个矮丫头是没有能力拿起来,而锦丫头却只是因为力气不够,拿不动。哦对了,那个矮丫头还打算把灯给带走呢,最后被锦丫头拦下了,哈哈哈哈哈……” 笑行点了点头,这个结果倒还在他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甚至说,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了。原本以为她们能摸到那盏灯而不被烫到就已经了不起了,没想到竟然还能摸到那把剑。 剑乃凶器,非心智坚定者不能执。 时常听闻有人为了辟邪或是镇住风水,常常会去找那些所谓的大师求得一把开过光的宝剑放于家中,说是能镇住风水,保佑一家平安。但往往十个求剑的有八个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倒不是说没用,只是这剑再怎么开光也还是剑,哪怕没开锋也仍旧是凶器。若是你命格不够硬,压不住它,自然受其反噬。更不要说你找的那个所谓的大师究竟有没有两把刷子,万一是个骗子,光也没开就挂上了,好嘛,赶紧买保险去吧。 寻常的刀剑尚且如此,更不要提笑掌柜的那把青铜剑了,那可是不知干掉了多少魑魅魍魉的大凶之物,杀伐之气强盛之极。别说拔起来,能碰到就已经是命格过硬、心性过人。 “委托没完成,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我准备去一趟龙虎山。”笑行撸起袖子,看了一眼自己手上正逐渐消退的老年斑,说道:“虽然这一趟原本的目的没有达成,但是却有意外收获。” “你是说,那矮丫头和龙虎山有关系?” “我在她的老家,发现了南明离火的痕迹。” “这就怪了,佛道儒三家向来不轻易插手阳间俗世,其三家之中又以道家为最,非苍生浩劫,他们是绝不会出手的。这次是怎么坏了自己的规矩呢?而且还动用了南明离火……” “有些事,只有去了才会知晓。”笑行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筋骨。身体恢复的也差不多了,而且带上这位,可以在路上慢慢温养。 该出发了,提早一步出发,就可以减少一份隐患。 “你身体……不如就让楼上那些家伙去吧。” “不。”笑行摇了摇头,眼帘微垂,那双黝黑的眸子中透露着些许冷意:“客栈已经沉寂太久了,需要活动一下,否则房子会老化的。有些人也安逸了太久,已经忘记了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需要提点一下。” “按当年订下的规矩,京都是我的地盘,来我的地盘上可以不打招呼,但不能草菅人命!也怪我,这几年因私忘公,尸位素餐,以至于出了这么大一档子事却还被蒙在鼓里。” “现在,是时候讨个公道了,也让他们知道,笑某人还活着,客栈也还立在这儿呢!” …… 另一边,舒锦和程欢欢都刚刚到家。 舒锦的家自不用说,豪华别墅,有专职保镖巡逻且布满监控。 舒丹青和方泠浠一个在通宵画画,一个在通宵背台词,还都没有睡。他们对于女儿突然半夜赶回家的举动感到诧异,但什么都没有说。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做家长的应该给他们一点隐私。在这方便,老舒一向引以为傲,认为自己是个开明的父亲。 老舒不管,方泠浠就更不管了。她在舒锦这个年纪,夜不归宿是常事,光是大一这一年里,她交往的男朋友多的都能组成两支篮球队来一场NBA赛了。 所以在她看来,几点回家甚至说回不回家那都是小事儿,怎么高兴怎么来,毕竟青春只有一次,只要把握住底线就好了。 一回到屋里,舒锦就给程欢欢打了一个电话,在确定对方也到家了之后,舒锦就放心了。 程欢欢家里的条件舒锦是知道的,她的继父是个开矿的,也不缺钱。 而且为了防止生意对手的暗算,还特意聘请了一支退伍的特种兵守在家里二十四小时保护。 她在家里,也是安全得很。 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舒锦不禁开始回想,她记忆中的笑掌柜真的和程欢欢口中的是一样的吗? 但是细想,程欢欢说的似乎没有什么毛病,而且还很有道理的样子。 一个正常人,谁会在楼上闲的没事儿盖个满是陷阱的迷宫? 得亏当时是舒锦和程欢欢俩人在那,又恰好程欢欢倒下的姿势好,将下坠的力道分散了。 如果是笔直落下,要么人就从间隙中掉下去了,要么就像“白斩鸡”一样被切的一块一块儿的了。 又或者当时只有一个人,哪怕姿势再好,没有着力点,等她体力不支的时候,一样也折进去了。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掌柜的是真的对她挺好的,郭老师不是说过吗:“一个人,就算天下人都说他不好,只要他对你好,那你就得认他的好。” 想着想着,渐渐出神,困意涌现。 但就是这时候,她突然又接到了程欢欢的电话,电话的那一头,似乎有种莫名的恐惧…… —————————— 感谢“看见对方四分”和“虚丶晴空”两位大佬的推荐。 今天又累又困,我先眯一会儿,半夜爬起来更。 晚安! 章节目录 第45章 《禁忌客栈》(4.10章) 那边的宋欢欢一脸严肃道:“我老觉得那个老板不是什么好人,所以我一回来就开始上网搜索。” “结果呢?” 听着她的语气,舒锦的心也不禁提了起来。 “打开网上在逃通缉犯的信息,我反复看了好几遍,终于确认里面没有你的老板。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无意中点开了京都本地的贴吧,逛了一会儿后发现了一个十五年前的灵异帖。” “灵异贴?” 舒锦对贴吧论坛什么的不太懂,但只看这名字的前两个字,就知道一定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东西。 “对,就是灵异贴。这帖子是十五年前发布的,讲述了一件很诡异的事情。” “十五年前有贴吧吗?”舒锦打断道。 “……”程欢欢相当无语。 “好了好了,你继续说。” “帖子里说,十几年前,京都的闹市街……哦,那时候还不是闹市街,只是一片老城区,突然出现了一间客栈。” “突然出现?” “对,就是一觉醒来,突然发现自己家隔壁出现了一间客栈,昨天还什么都没有,当天夜里也没有听到建筑队动工的声音,只是睡醒了起来,就莫名的多了一栋建筑。” “那间客栈名字古怪,叫‘禁忌客栈’,客栈的老板是个年轻的小伙子。那个年代,‘禁忌’这个词可不是随便就能用的,有很多的忌讳。当时有好心的大爷大妈提醒那个年轻人,让他改个名字,却被他拒绝了。” “你猜他说了些什么?他说,他做的生意本身就是忌讳,用这个名字是恰如其分。” “他这番言语很快就被当地的执法部门听到了,于是以‘非法进行商业活动’为由对他进行了一番彻查,但是却没有查出什么。” “在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执法部门明里暗里对他进行了一番监视,但在没有什么结果之后,就逐渐的不再关注了。” “这不挺好的吗,可能人家也就是随口一说。”舒锦拆了一桶薯片,一边吃着,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她实在是太饿了,在迷宫里折腾了半天,大半夜才回到家,肚子早已经饿扁了。 程欢欢那边似乎也在吃东西,只听一阵“咕咚咕咚”的喝水声后,她继续说道:“表面看起来是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发帖子的吗人却爆出了一个猛料。” “他说,不久前他的新婚妻子在回娘家之后,因为一场意外去世了,当他赶到的时候,他妻子的尸首早已经被娘家人给收起来了,他想要看一眼遗容都不行。” “他妻子的死亡原因娘家人也一直没有给过,只是给了他点钱,让他另娶一门亲事。” “哦?”舒锦察觉到了不对。 自家闺女刚结婚没多久就去世了,娘家人既不追究肇事者的责任,也不给女婿一个交代,反而是不住的把人往外推,连一个死亡原因都不愿意给,这其中显然有猫腻。 “这几乎成了那个发帖人的一块儿心病,可那是自己爱妻的家人,纵使他再怎么不甘心,也不能为难他们,强迫他们给个理由。于是,只能硬抗着,自己去寻找答案。” “后来,他妻子的鬼魂出现了,告诉了他自己的死因?”舒锦觉得既然是以灵异为标题,这样的故事剧情是最合理的。 那边的宋欢欢说了一声“不”,语气更加的凝重:“他只是做了一个梦。” “做了个梦?那叫什么灵异?哦~梦里梦见他妻子了?” “没,他梦见了客栈老板。”说到这,程欢欢自己也有些忍俊不禁。 “噗!” 舒锦刚喝进嘴里的牛奶被一口喷了出去。 一个大男人,梦见了另一个大男人?而且被梦见的那个还是掌柜的? 啊哈哈哈哈,舒锦笑的差点胃痉挛。 “在梦里,他来到了那家客栈,年轻的老板什么也没说,就交给了他一张契约。据他说,那合同上写的是,由客栈替他找到他妻子逝世的真实原因,而作为代价,他需要在客栈中吃上一顿饭。” “他能看得懂那契约上写的什么?”舒锦大为惊讶。 要知道,她身为一个精通联合国六种官方语言的“大师”,她都看不懂那契约上写的什么,那个发帖的竟然能看明白? “这有什么看不懂的?昨天下午你让我签的时候,我虽然没细看,但粗略的扫了一眼就知道那上面都是简体中文啊,你连母语都不认识了?”程欢欢有些诧异。 她昨天签完字以后,突然想起来舒锦经常跟她说契约书上的字看不懂,所以她飞快的扫了一眼。 虽然看的不太详细,但基本上都是中文常用字,小学生都认识的那种。 “好吧好吧,你继续,后来呢?”舒锦扶额苦笑,这契约书上一会儿中文一会儿“鬼画符”的,掌柜的还真是不按套路出牌啊。 她哪里知道,她之所以会看不懂,只是因为签字的那个人不是她。 “后来,他睡醒了,但也没把这个梦当回事儿,也没人会去跟一个梦较劲。可是他没想到的是,两天后,他又梦见了这间客栈和客栈老板,而且能力还多出了几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 “梦里客栈老板说,他妻子出事的原因是因为他小舅子借了高利贷去赌博,没钱偿还。他妻子是老家出了名的美女,于是那些借高利贷的提出了一个要求,那就是让他的娘家人把他妻子叫回来陪他们一块儿‘玩耍玩耍’,否则就要他小舅子再也当不成男人。” “你知道,那时候人们都比较重男轻女,为了不让家里绝后,他娘家人只得找了个借口把他妻子叫了回去……” “后来他的妻子不堪受辱,早晨醒来后从十八层的酒店阳台上跳了下去……这也是为什么他娘家人不敢让他看遗体的原因。” “唉。”舒锦突然想到了杜兰兰,那个美艳的学姐也是这般凄苦。 “梦里客栈老板问他要如何处置这些人,他当时怒急攻心,恨不得把这些人全部送去给他妻子陪葬。然后他就醒了,当天中午就看到一条新闻,他梦里见到的那些伤害他妻子的人,全部在家以极其极端的手法自尽身亡,死状凄惨。” “……” “还没完呢,十年前,当地有关部门准备把那片老城区推了重建,建成招待所。但是就在施工的前一天,所有相关人员全部做了一个怪梦,据说是梦到了一片黑雾,黑屋中出现了一间诡异的客栈……于是第二天,便紧急叫停了所有工程,由原本的推倒重建改为了因地制宜的改造,将老城区变成了闹市街……” “这么玄?有没有什么靠谱点的信息?” “有,有一个叫‘假寐之人’的扑街作者,根据贴吧里的这些故事写了一部小说,名字就叫《禁忌客栈》。只不过因其文笔和故事构架不行,所以没有什么人看。他还厚着脸皮建了个群,刨去作者本人和群机器人,一共就俩人,所以羞愤之下,上吊自杀了。” ———————————————— 好了,账还清了,今天的两更如果不出意外,应该在下午和后半夜。 (昨晚九点睡的,十二点醒的,然后就睡不着了。现在是当地时间04:50,我先去看会儿小说然后补个觉,咱们晚上见!) 章节目录 第46章 不用多礼,今天我是来找麻烦的! 提起龙虎山,人们能想到的就是位于江西省鹰潭市的那座山。 据传,东汉中叶,正一道创始人张道陵曾在此处炼丹,丹成而龙虎现,故此得名龙虎山。 但是笑掌柜要找的,还真就不是这座山,或者很具体的说,他要找的是龙虎宗。 据道教典籍记载,张道陵第四代孙张盛在三国或西晋时已赴龙虎山定居,此后张天师后裔世居龙虎山,至今承袭六十余代,历经一千九百多年。 换而言之,现在的龙虎山只是一个朝圣之所,是张天师的门徒们所推出来的一个充门面的地方,用来掩人耳目的,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意义。 毕竟有些东西是不能让世俗的人们接触到。 所以,这个龙虎山,是世俗的龙虎山,而非道门的龙虎山。 道门的龙虎山实际名为龙虎宗,是张天师的嫡传弟子们所创建的,旨在将天师绝学传承下去。 龙虎宗所在的地方也不远,就在龙虎山遥望的一处山崖上。 之所以会选择建在这里,主要是为了躲避敌人。 当初在张天师羽化仙去之后,龙虎宗尚无能扛大旗者,一时间昔日被张天师“教育”过的山精野怪纷纷找上门来寻仇。 为了躲避它们,亦为了避免伤及无辜,张天师的弟子们搬到了与龙虎山遥遥相对的山崖上。 这些弟子们背靠悬崖自绝退路,以命换命,硬生生地将那一群向来悍不畏死的精怪们给打怕了,守住了张天师的赫赫威名,并给宗门带来了足够时间修生养息。 那一战之后,这些嫡传弟子们只活下来了三个人,无数精微奥妙的术法就此失传。不过也正因此,龙虎宗的传人一个个的都热衷于开发术法,道术在他们的手中已经被推演到了极致。 要是谁手里没有那么两三种独门术法,那都是没法下山的。 道门之中,龙虎宗虽然是玩符箓的,也就是闲得没事儿在黄纸上写写画画,但却是公认的战斗力最为彪悍的,爆发力最为惊人的。要知道,当年就连笑掌柜都在他们手下吃过亏。 犹记得,那是召开第一届诸方协会的时候,笑掌柜带着客栈强势插足,宣布将接手京都地区的阴阳管辖权。此言一出,诸方自然怒不可遏,纷纷与其交手。 那时,龙虎宗带队的是一位女道长,其手段层出不穷,纵是笑掌柜未敢心存小觑之心,却仍旧被其在胸口刺了一剑,至今还留有伤疤。 因为这一剑,两人后来还发生了一些故事……当然了,那都是题外话,容后再表。 今天,是龙虎宗为数不多的“大日子”,所有长老尽数出关,一为检验弟子半年来的练功成果,二来则是挑选人手参加三个月后的道门大比。 山崖之上,放眼望去皆是人。自最初那群先辈选此为址后,后续的每一代掌教都会对这山崖进行改建,眼下,已足以容纳上百人。 此时,活动已经开始了。 每一位弟子能够使用的武器只有桃木剑和朱砂符箓。 长老们会放出鬼怪,然后以道法将鬼怪和一名弟子限制在一个既定的范围内,任他们去拼斗。 若是鬼怪胜了,便会获得洗净铅华,进去轮回的机会。 若是弟子赢了,那么这只鬼将是其人生所斩杀的第一只鬼,标志着从这一刻起,他将正式成为天师道龙虎宗门下的一名合格弟子,意味着正式踏入道门之中,可以下山降妖除魔、普渡世人了。 随着一声“杀”的喝令,长老们将手中封禁的鬼怪们一股脑的全都丢了出去,每位弟子各分得了一个。 刹那间,戾气滔天,各式各样的鬼怪们纷纷亮出爪牙。这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妩媚动人的也有丑陋难看的,一时间拼杀之声不绝于耳。 笑掌柜刚刚走到半山腰,就听见了山顶传来的搏杀之声,他脸色微微一变,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于是他揉了揉酸麻的腿,加紧向山顶赶去。 还是缺乏锻炼啊!笑掌柜心里这样想着。 “这批弟子比起上批来,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啊。” 高座上,那些个长老望着场中的战况,相互交头接耳,颇有些失望的说道。 闻言,一直站在掌教身边为她打着伞遮阳的竹砂道长忍不住说道:“还不都是因为那间破客栈?是他的地方他要管,不是他的地方他也要管,你看看现在外面哪还有鬼怪敢露头?弟子们连个练手的机会都没有,怎么提升实力?” 其他的长老一听,似乎也有点道理。 没有练手的机会,怎么试验招式?无法实验招式,怎么知道优弊?不知道优弊又如何完善提升? “悠儿,休得妄言。”掌教冷冷道。 龙虎宗的现任掌教是一位而立之年的美妇,其面容精致而微冷,大有一番不怒自威的感觉。 “是,师尊。”竹砂道长自知失言,已令得掌教有所不快,当即不再言语,专心的撑着伞。 术法,在很多人眼里,那都是神仙的招式,动不动就呼风唤雨,搬山移海的。 但这是错误的观念,大部分的术法主要还是传统武术,只是在传武的基础上又加了一点别的东西,比如符箓、口诀等。 毕竟世俗的器物是伤不到精野鬼怪的,必须得借由一些其他的东西,让自己能够伤到它们。 就好像你挥拳打空气,没用吧?打不着吧?术法的作用就是让你能打着它,仅此而已。 像隔壁修仙的那群憨批一样,什么举手投足间就天崩地裂,天昏地暗的……那特么是法术,不是术法! 当然,大部分的术法是这样子的,也有小部分的不同,比如像邪瞳啊,南明离火啊……那都是天上给的,其实也属于法术。 就比如眼下…… 乌云遮顶,天昏地暗。 前一秒还晴空万里,眨眼间就仿佛换了一副天地。 寒风呼啸,隐隐的夹带着些许雪花。尖锐的悲泣声在众人耳边呼啸,渐渐的已分不清是风声,还是哭泣声。 一时之间,众人如临大敌。 却见那原本被众弟子当做磨刀石的鬼怪们,此刻变得十分的安静,甚至可以说是……温顺。 “既然来了,不妨喝一杯?现出身来,也好让本座一尽地主之谊。” 掌教扫视了一眼众人,待他们安稳下来之后,悠悠开口道。语气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意味,这令旁边为她撑伞的竹砂微微诧异。 “不用多礼,我是来找麻烦的。” 清冷的男声远远的传来,众人望去,只见一个人正拿着一团橘红色的光芒从山下走来。 “那是……七瓣引魂天灯?!” ———————————— 不好意思,昨天出了点意外。洗澡洗了一半,没热水了,然后我就傻傻的站在那等热水器烧水,这一等,就是两个半小时…… 然后我就受凉腹泻了,要死要活的折腾了一宿,实在没精神写了。 今晚我得早睡,明天早起,我一会儿看看能不能再写一章出来,不能的话就先欠着吧,过两天补上来…… 章节目录 第47章 百鬼夜行 “钟天师的七瓣引魂灯?”掌教看到那男子手中握着的光团,心中一惊,顿时明白了来者的身份。 笑行拿着那盏青铜灯,慢慢的走着。 若是舒锦和程欢欢两个人在这的话,一定会惊讶的。因为这盏灯在笑掌柜的手中,竟然由上而下的从铜材质渐渐的转为碧绿的翡翠。 “师尊,七瓣引魂灯是什么?”竹砂踌躇了一下,然后轻声的问道。 掌教看了她一眼,目光如炬。她从来没有对这个弟子产生过失望的感觉,这是第一次。 “天师钟馗有三样法器,五鬼宝伞、引魂灯和斩妖剑,这就是其中的那盏引魂灯。” “引魂灯?跟画像图谱里的不太一样啊。”竹砂看着那个渐渐逼近的男人,说道。 “这是自然,这盏灯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在某个讨厌的地方改造过了,而我们的画像图谱一直没有更新,当然不一样了。” “改造过了?”竹砂纳闷儿,还从未听说过法器还能改造。 掌教又看了她一眼,本想呵斥一番,但又担心这宝贝徒弟日后遇见了这个开客栈的腹黑男被虐的团团转,只能继续给她解释。 可惜她不知,这俩人早就遇见过了…… “这灯的油盘成七瓣莲花状,分别代表着贪、嗔、痴、恨、爱、恶、欲这七种情感。” “世间鬼怪之所以逗留人间无非是因为还有着些许执念,而执念逃不出这七情的范畴。引魂灯以七情之意化解执念,再以仁德之光消弭戾气,指引往生。” “弟子明白了。”竹砂有所顿悟地点点头。 “不,你还不明白。”掌教冷冷道。 “???”竹砂一脸懵逼,想问原因却又不敢问。 “稍后自行去‘刑罚殿’领罚,抄《龙虎要闻》一百遍。”掌教心里简直要炸开花了,她刚才说的这些内容都是在《龙虎要闻》”上提到过的。 不,应该说是凡是跟那间客栈有关的内容,一律都是重点标注的。 尽管这一段时间以来,新版的《龙虎要闻》还没有修订完成,但是平日里自己可是把这个小徒弟当接班人培养的,无论大事小情,但凡是有什么议会都会带着她。 跟客栈有关的更是着重强调的! 但是她现在却是一副一脸懵逼不明所以的样子,掌教只觉得自己往日里的良苦用心都喂了狗。 竹砂不明白掌教为什么突然这么生气,可是又不敢问为什么,只得老老实实认了罚…… 也就在她们师徒二人私语的这几分钟里,笑掌柜已经走到了场地正中。 反灯光所能照到的地方,所有鬼怪皆是闭起眼来,一副很是享受的模样。 “你是何人?” 苦于掌教的不说话,底下的长老只得走出一人,询问来者身份。 “一个开客栈的。”笑掌柜含笑。 “开客栈的?那你跑我山崖上做甚?”听到笑掌柜的回答,那位长老一时间有点懵逼。 客栈?什么叫客栈?哦~开宾馆的。 他娘的,宾馆就宾馆呗,还客栈,净装逼。 哎,等等。 他说他是开客栈的……卧槽! 下一刻,这位长老猛地反应了过来,拔剑相向,同时高呼:“嗷呜~敌袭,敌袭!他是开客栈的,开客栈的!对,就是那间客栈!!!” 这一下子,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一个个的如临大敌,连忙围成圈,将笑掌柜给圈了起来。 笑掌柜的恶名,由此可见一斑! “别闹,我赶时间……” “杀!” “……”笑行一愣,这一上来就动手着实是出乎他的意料,他是来找麻烦的,可怎么感觉突然成了被找麻烦的那个了。 不过要动手就来吧,反正笑掌柜本身就存了找事儿的想法,动手不过是早晚的事儿。 笑掌柜伸手在灯上一抹,灯光就开始转换。每一瓣莲瓣都有一种颜色,对应一种情感。 光芒闪烁片刻,最终有两瓣莲瓣亮起了微光。 蓝色和橙色,代表着“恶”与“恨”。 灯盏的灯芯处的光芒仍是橘红色,但两边却是一边橙色,一边蓝色。 引魂灯能够消弭情感,同样也能将其施加并放大。当前,所有被灯光照到的,无论是人还是鬼怪,心中都情不自禁的升起“恨”与“恶”的情绪。 那些道士还好,纵然人皆有七情六欲,但他们修道多年,早已经把七情六欲压制到了心底最深处,一时之间还能控制自己。 但那些鬼怪可就不一样了,它们本就是因为某种情绪才存在的,再加之被龙虎宗的长老们封印若久且又被当做磨刀石,且生死握于别人手中,在这种种屈辱之下,一经勾动,便是天雷地火之势,难以阻挡。 四周鬼怪红着眼,恶狠狠地扑向了左近的道士。 撕咬。 扑挠。 它们已经没有了意识,此刻满脑子都是仇恨。 笑行粗略的扫了一眼,只刹那间,就已经有十余只鬼怪跻身厉鬼之列,根本就不是那些毛头小道士能抗的住的。 不过好在龙虎宗长老给力,一人迎上一只厉鬼,余下的则由弟子们携手解决。 不过这样一来,就没人能腾出手来对付笑掌柜了。 “你奶奶滴,让你这龟孙老跟俺抢师妹,俺弄死你!” “屁咧,师姐占了还不够,还想要师妹?你可真够贪滴!今儿个俺也豁出去嘞,就教育教育你这个鳖孙儿!” 但是随着时间一秒一秒的溜达过去,渐渐的也有一些道士扛不住了,平日里积攒的恩怨在眼下一股脑儿的全都爆发了。 什么开客栈的,什么鬼怪,在这一刻统统都不重要了,全都奔着自己人怼起来了。 竹砂柳眉倒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掌教,将手中的伞教给另一名弟子后,娇叱一声,挺剑入“局”。 “拜南朱鸟,予我便宜,得净厚土,焚香敬契,急急如律令!” 竹砂口念妙语,脚踏罡步,玉指翻飞,一张张黄符纸如离弦之箭一般,每一张符纸都准确的射向一道鬼魂。 她倒不愧是掌教亲传大弟子,这一出手就显示出了极其深厚的术法功底。 一道“朱雀符”,让她玩的有模有样的。凡是被她打中的鬼魂,顿时浑身冒出熊熊大火,痛苦不已。 “吾以后名,恭请太祖;镇我灵台,护我魂灵;如零幻月,叫魅不魅,急急如律令。” 竹砂甩出一把清心符,贴在了左近道士的额头。这符有点意思,只一刹那,那些弟子们便恢复了些许清明。 她深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擒贼先擒王,得先制服了笑行才行。 可就在她转过身时,笑掌柜突然面带微笑的凑到她眼前,吓得她连忙退后好几步。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啊?!”竹砂怒道。 她跟笑行之前是见过的,对起话来没有其他弟子那么大的心理负担。 “小妹妹,你见过‘百鬼夜行’吗?” 笑掌柜嘴角轻挑,露出了一个邪异的笑容。 只见他略仰头,双臂微张,浓浓的黑雾从四面八方涌来。 一间泛着古典气息的巨大的客栈虚影从黑雾之中狰狞露面,遮天蔽日。 客栈的大门渐渐打开,紧接着,无数的鬼魂尖啸着,满天卷地地鱼贯而出,杀意森然,戾气滔天。 …… 茅山,山顶的一间茅草屋中,正手掐印决盘膝打坐的白髯老者能的睁开了眼睛,喃喃道:“是谁又招惹了这个疯子?” 崂山,正在大殿中讲经说典的矮胖老道突然目视殿外,满面愁容,下方弟子皆是不明所以。 某座天桥下,一个道士打扮的男子掐指一算,一阵怪笑:“终于要变天了,嘿嘿……” 某间花店,花店店主一边给花浇着水,一边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叹了口气。 某高档别墅中,阴暗的房间里,舒锦坐在窗边,香臂托着玉腮,望着窗外,落寞道:“下雨了……” 许久,她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点开许胤的聊天框,踌躇了半响后,最终还是把消息发了出去…… “你……最近还好吗?” 章节目录 第48章 你妹的,谁啊! 天黑的那么突然,又那么彻底。 就好像一张碧蓝的画布,被人粗暴地泼上了一桶墨水。 无数人惊叹地仰望天空,他们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前一秒还晴空万里,后一秒就“黑云压城”,落雨如珠。 偏远地区还好,越是靠近龙虎宗,那天就越是漆黑。 龙虎宗正上空,天空宛若熔岩一般,幽暗的叆叇之中涌动着殷红。 一个仿若海市蜃楼般,斑驳古典的客栈虚像直插云霄,贯通天地。 客栈的大门大开,浓浓的黑雾铺天盖地的暴涌而出,同时,无数的厉鬼尖啸着,争先恐后的裹挟着黑雾从客栈大门中冲了出来。 那副模样,就好像门中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逼迫它们一样。 竹砂离笑行最近,动作最快。 她虽然不知道笑行准备做什么,但看这声势,定然不是可以轻松解决的。 再加上她距离笑行这么近,自身已经受到了引魂灯灯光的影响,隐隐的有些力不从心,所以很果敢的提起桃木剑,一剑刺向笑行。 笑行没有动,对于这一剑,他视若无睹。 别拿豆包不当干粮,别拿蚊子腿不当肉。同样的,也别以为这只是一柄木剑就不加重视。 木剑也是可以杀人的! “切!” 对于笑掌柜的无视,竹砂气的咬牙切齿,但她还是很理智的反转了一下手腕,桃木剑蹭着笑行的胸口刺向了他手中的引魂灯。 当前的状况是自家人内讧,旁边还有恶鬼在虎视眈眈。 现在去跟笑掌柜拼个你死我活,显然不是明智之举。当务之急是先解决那盏灯,让弟子们恢复战力。 所以,她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要刺死笑行,而是要从他手中夺下那盏灯。 笑掌柜目光中有些许玩味之色,拿着引魂灯,在竹砂愕然的目光中,主动迎向了桃木剑。 “铛。” “咔嚓!” 仿佛碧玉制成的灯盏,以一种颇为豪横的姿态,恶狠狠地敲在了桃木剑上。 先是有一声金属撞击的清脆声传出,紧接着,那柄桃木剑就在竹砂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断裂开来。 那柄桃木剑可不是寻常意义上的桃木,剑身上有掌教亲自书写的《金刚经》要诀,剑体坚不可摧。 别说只是一盏玉灯磕碰了一下,哪怕是拿来一把菜刀都不可能将它整断。 竹砂一时间手足无措。 然而笑掌柜却没有什么犹豫,持引魂灯砸断桃木剑后,劲力不收,直点向竹砂胸口。 “啊!” 千钧一发之际,竹砂突然觉得好像有人抓住了自己的手臂,下一刻,自己就凌空而起。 她回头看,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掌教来到了自己的身后。此刻,她正被掌教单手托起。 “这些人,走路都没声吗?”竹砂心里苦笑。 掌教一手托起竹砂,另一只手则打出了一张黄符,同时口中飞快地念道:“三尺亲足,横游彼方;叫天天愤,唤地地恨,天怒地怨,早死早消,急急如律令!” “赑风符?!”竹砂心中大感震惊。 殊不知,与此同时,掌教心里也颇为心疼。 引魂灯灯光之下,诸邪退避,百害消无,寻常的术法一点用的没有。 赑风,也就是巨风,乃是佛教经义中所描绘的大三灾之一的风灾,其威力可见一斑。 也许会有人好奇,为什么身为道教主流门派之一的龙虎宗会以佛教教义来制符。实际上是佛道儒三家每三年都会举行一场法会,相互讲经、释道。 这赑风符就是龙虎宗上一代掌教在某一届法会上,听完佛理后所创。 道教也有三灾,同样都有风灾,但是道教的风灾名为罡风:“其利如刃,其锐如锥,透入门,一时三刻,穿音串诸骨节,直至涌泉,肢体发毛,一时解脱,化为羽丝,飘荡无。乃此罡风,无能侵蚀。” 罡风符威力太大,在眼下这种场合,还是赑风符更适合一些。毕竟场中还有那么多弟子,总不能一块儿弄死吧? 一股沛然之力骤然自那小小的黄符上迸发,仿佛核弹爆炸一般,紊乱的气流如同海浪,将所有人都掀了出去。 笑掌柜收起引魂灯,含笑而退。在客栈的庇护下,那赑风对他毫无影响。 所有的气浪一到客栈面前,就全都消散无踪。 但龙虎宗的门人弟子们却一个个的都被气浪掀上了天,甚至有的险些掉下山崖。 不过也多亏这一“掀”,原本失去意志的弟子们都纷纷回过神儿来。 这下子,龙虎宗方面压力大减,总算是又有了抗衡的实力了。 只是那些鬼怪就惨了,原本被龙虎宗诸长老当做磨刀石的那些鬼怪们,除了已跻身厉鬼之列的之外,其他的全部殒灭于赑风之下。 毕竟赑风怎么说也是“天灾”之一,对于这些魑魅魍魉有着天克的功效。 至于那些从客栈中涌出来的恶鬼们,则是被成片的黑雾保护了起来。 “笑掌柜,你这么做,不觉得欺人太甚吗?”龙虎宗掌教将竹砂护在身后,愠怒道。 一招慑敌,这就够了,没必要继续出手,否则就真的没有了缓和的余地。 这个时候是化解干戈最好的机会。 “嗯?不是你们先动手的吗?”笑行摊了摊手。 “不是你先说找麻烦的吗?!” “说说而已。” “你!” 龙虎宗掌教强忍下怒气,道:“笑掌柜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笑行往前走了几步,抹了抹袖子,道:“南明离火符,你还有多少?” “你打听这个干什么?”龙虎宗掌教顿时警惕起来。 不能不警惕啊,这可是立宗之本! “一年前,教徳古社区发生火灾,小区内无一人得以生还,这件事不知方掌教知道与否?” 龙虎宗现任掌教姓方,闺名秋仪,这是道门之中人尽皆知的事情,不过为了表示尊重,通常都会尊称其为方掌教。 “不知。”方掌教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平日里不是检查弟子修为,就是闭关研习经义,哪有时间去理会这些凡尘俗世。 “日前我曾亲自到访过那个小区,发现了南明离火符的痕迹。” “哦?”方掌教冷冷一笑:“听笑掌柜的意思,似乎认定那件事情是我门下的长老所为?” “正是。” “简直是一派胡言,滑天下之大稽!”方掌教怒不可遏。 龙虎宗向来以为民请命、拯救苍生为己任,自建宗以来,无数先辈抛头颅洒热血,杀精怪除邪魔,从未伤及无辜。 在他们看来这般说词简直是奇耻大辱。 笑行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片刻后,方掌教说道:“你可有证据?” “直觉而已。”笑行如实道。 方掌教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这特么算什么理由?什么证据都没有就直接打上门来? 就没见过你这么豪横的! “笑掌柜想要南明离火符是吧?有啊。”方掌教突然笑道。 笑行眼睑微垂,从她的话中。隐隐的察觉到了什么。 “拿去吧!” 方掌教一挥袖,所有的门徒齐刷刷的向她身后跑去。 下一刻,只见她拿出一张暗金色的符纸,猛地挥出。 大量的粉白色火焰顿时从那张小小的符纸上喷涌而出,火焰涌动,一股可怕的温度弥漫开来,空气都模糊了起来。 粉白色的火焰似乎具有极其可怕的高温,以至于所过之处空间都隐隐的有些折叠。 只一刹那,那些隐藏在黑屋中的厉鬼们就统统消失,神形俱灭。 “南明离火……”笑掌柜的脸上透露出一份失望:“这可是你自找的。” 他也挥了挥手,客栈的大门在此刻竟然诡异的爆发了一阵吸力,将那些汹涌而来的火焰全部吸入客栈之中。 “这……” 方掌教和龙虎山的众弟子们顿时傻眼了,尤其是前者,她还从未见过如此对付南明离火的。 那可是传说中天生地成的十大异火之一啊,就这么被解决了?不应该,决计不应该! 正如她所想的那样,下一秒,从客栈中传来了一片怒吼。 “妈的,谁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烫死劳资了!” “肯定又是笑行这个王八蛋干的好事儿,走,出去揍他!!!” 章节目录 第49章 再进房间(上) 三天了。 已经从客栈中“逃”出来三天了。 在这三天里,舒锦哪里也没去,就待在家中,除了必要的事情之外,其他时候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外面的雨已经下了一天一夜,此刻仍旧阵势不减,铺天盖地。路面上的积水已淹没到了成年人的脚踝处。 以京都的城市排水系统,都能积水积到成人脚踝,由此可见雨量到底有多么惊人。 许多公司企业都已经宣布停工,待天气恢复如常后再复工。 这雨是多久前开始下的?昨天?前天?具体时间舒锦已经记不太清了,毕竟这天那么黑,街上的路灯一直亮着,无从分辨昼夜。 好在还有手机时钟可以查看日期。 不过舒锦已经不太爱用手机去看时间了,因为现在只要一打开手机,就会弹出各种消息,全是一些危言耸听的言论。 尽管电视上的专家们说,之所以会出现这种诡异的气象,是因为遇到了千百年难得一遇的日全食。 但还是有着许多质疑的声音。 甚至在网络上,还有一些居心不良的人在大肆宣扬所谓的“末日论”,又是玛雅预言,又是推背图的,各种“引经据典”,闹得人心惶惶。 此番比起“2012”,尤有甚之。 这世界太纷扰,只有屏蔽一切外在信息,才能够真正的静下心来。 不过这样也好,这样,舒锦就可以好好的思考了。 她双臂环膝盖,蜷缩在床头,凝神思索,可却被窗外噼里啪啦的雨声给打断了思绪。 她烦躁的将脑袋靠在腿上,绞尽脑汁,却也找不到说服自己的理由。 “不行,我得回去一趟。” 她下定了决心。 有些事情,终究还是需要自己亲自去寻找答案。 “要不要叫上欢欢?” 她从床头柜上拿起了手机,临拨打之际,又有些踌躇犹豫。 “这么晚了,还这么远,她万一在路上遇见了什么危险怎么办?” “从家里去客栈,步行大概需要一个半小时……” 舒锦在心里权衡着。 最终,她选择了放弃。 舒锦深信,只要她把这个电话打出去,程欢欢一定会答应陪她一起去的。 但也正因此,这个电话她不能打。 在这种天气下,约她便等同于害她…… 舒锦虽然看起来柔弱,但骨子里却是一个利索的人,决定了的事情就会毫不犹疑的去做。 她火速的穿好了衣服。 虽然外面正刮着风下着雨,但改变不了此时正值盛夏这个事实。风刮着,只是显得有些清凉,却不会有丝毫寒冷的感觉。 所以,舒锦上身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露肩T恤,下身穿着一条淡蓝色热裤。 她想了想,又从衣柜里挑了一件短款修身马甲套上了。 “22:45。” 顺便看了一眼时间后,将手机揣进兜里,带上鸭舌帽,她轻悄悄地打开房门,踮起脚尖一步一步地向着玄关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总是莫名奇秒的有种做小偷溜门撬锁、偷偷摸摸的感觉。 想要找双水靴,可是鞋柜里并没有。 也是,这个时代,哪还有家里备双水靴的呢?或许很多人连水靴是什么都不知道呢。 不过想想也是,现在的生活好了,几乎家家都有车了,进出门都是车接车送的,旱路都走不了几步,更别提水路了,哪里还会用到水靴? 舒锦自己还是因为小时候在农村的爷爷奶奶家里住过一段时间,这才知道还有水靴这么个东西。 她的鞋柜里除了帆布鞋,就是舞鞋,还有两双高跟鞋。 无奈,她随便挑了一双白色的帆布鞋穿上了,又用塑料袋包了一双帆布鞋和一双白色的短袜,拿起伞就偷偷出门了。 在她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她父母的卧室里,舒丹青叹了口气说道:“唉,你这大闺女,三天不出房间,一出房间就离家三天不回……” “这不正常吗。”方泠浠白了他一眼。 “正常……吗?”舒丹青傻眼。 “废话,那也不看看是谁的基因,老娘当年可是情中圣手,有多少才子俊男拜倒在……” “停停停!”舒丹青连忙打断了她的话头,一手捂着心脏,满脸的痛不欲生:“一提起这个我就心痛的不能自已,你引以为豪的恰恰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我时常在想,为什么当年没能早一点认识你,如果能早一点……哪怕只是早一天……” “咯咯。”方泠浠突然一阵娇笑,紧接着转身扑向他,竖起一根手指放在了他的嘴边,将他后面的话给拦了下来。 随即,伏在他耳边柔声厮磨道:“我们再要个老三吧。” “!!!” 舒锦撑着伞走出了家,鞋袜在出门的那一刹那就已经湿透了。积水没过她纤细的脚踝,留下一道印子。 抬脚走路时不经意带起的水花,溅在她白皙细嫩的小腿上,一点点向下,慢慢地滑落…… 她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走着,一心想要尽快赶到那个地方,然而对于身后的危险却是全然不知。 一道闪电闪过,映出了一个跟在她身后,穿着黑色雨衣的人影。 人影不紧不慢的跟着。 那雨衣帽子下,藏着的是一张苍白恐怖的面孔。他嘴角扬起,露出了一个森然的笑容。 “这是第十一个‘猎物’,嘿嘿,可惜胸小了点,不过脸蛋还行,也能凑活用。” 他低声怪笑着,声音嘶哑干涩,难听至极。 就这嗓音,好在有雷声替他做掩护,否则“猎物”早就发现他了。 是时候动手了。 前面那个十字路口有三个监控,如果在那里动手,一旦在“猎物”挣扎的时候出现点意外,那可就完蛋了。 所以必须在她到达十字路口前拿下。 “嗯?这是什么?” 黑衣人影准备动手的时候,目光突然被旁边的一个物体吸引了。 像是一株花,有足足两米高,花蕾粗大,花茎细长。 “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等等,这不是‘植物大战僵尸’里的食人花吗?!” 人影猛地睁大了眼睛,可就在他话说出口的一瞬间,那巨大的花蕾陡然张开了血盆大口,一口将其咬住,嚼了几口后颇为拟人化的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随即,它便一直缩小,眨眼间就缩入地下之中。而它吞食人影所留下的血迹,则在倾盆大雨中,与雨水融为一体。 章节目录 第50章 再进房间(下) 暴雨和惊雷掩盖了食人花咀嚼和入土的声音。 一个穿着白色背心和碎花大裤衩,手里握着一串烤腰子,脸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的男人从路边的居民楼中走了出来。 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之前爆了胡晓萌养的小狐狸菊花的猥琐花店店主。 看着舒锦渐行渐远,花店店主狠狠地咬了一口手中的腰子,美滋滋的吃着。 他转身向楼里走去,同时从大裤衩口袋中掏出手机,点开了某个通讯软件,给好友列表中的某个人发了一条信息。 “在哪?” 七分钟后,对方回道:“刚打完架,准备休息。” “事情办完了?” “嗯。” “你准备啥时候回来啊?” “说事情。” 对方有点不耐烦。 “刚刚在朋友家烧烤,偶然看了一眼窗户,猜猜我看到了什么。” 大概过了三分钟,对方回道:“又变帅了?” “去你的,我才没那么自恋呢。” “!!!” 对方为了表达某种情绪,连发了三个惊叹号。 “好吧,是你那个丫鬟,我刚刚看到她撑着伞出门了,看她走的方向,应该是去客栈了。当然了,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有一个变态跟在她身后,意欲图谋不轨。” “然后呢?” “当然是被我给干趴下了啊,真当我这些年的八极拳是白练的啊?” “谢谢。”对面回道。 “额。”花店店主手指僵在了那里,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印象中,对方似乎从未对自己如此客气过。 “看来这妮子在他心里占的比重很大呢。”花店店主推了推眼镜,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然后又狠狠地咬了一口腰子。 另一边,笑行收起手机,提着灯,准备下山。 任务完成,是时候启程回家了。 契约签订了这才几天啊,就已经开始遭遇变态了,若是再耽搁几天,还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呢。 笑掌柜突然发现,自己还是小瞧了那一纸契约的效力。 生者诉求,当以所有换所求。诉求时的执念越盛,代价也就越大。 程欢欢签下的契约,但如今已经危及到她闺蜜舒锦了,由此可见她本人该有多么危险。 得赶紧走,单凭那个卖花的,保不住她们! “站住!” 一声怒喝响起,笑行的腿被人死死地拽住。他低下头,平静的看着瘫倒在地,满脸血污,已近乎歇斯底里的龙虎宗现任掌教。 “笑掌柜今日所予之辱,他日龙虎宗上下必加倍奉还。”方掌教紧咬银牙,狠狠地说道。 龙虎宗开宗至今,从未受过如此大辱。 “我什么也没做,都是你们自己作的啊。”笑行叹了口气。 “禁忌客栈口口声声说是为亡魂维权,为鬼怪撑腰,怎么到头来却驱使它们为非作歹,任由其神形俱灭?”方掌教冷嘲道。 “客栈愿予以亡者便宜不假,但总还是有原则的。凡生前有奸淫掳掠之罪业者,一概拒之。先前诸位打散的,都是这么些败类,它们不配轮回,笑某亦无愧。”笑掌柜淡淡道。 “你等着,会有人找你讨个公道的……” “自当倒履相迎,恭候大驾。” …… 客栈门口,有屋檐遮雨,舒锦便收拢了伞。 她靠在门的一边,将脚上的鞋袜全部脱了下来,换上了之前用塑料袋特意包好的那双。 舒锦想起了胡晓萌曾经跟她说的,进门前得先敲门,得到允许后才能进。 于是,她抬起手,刚要敲门,却见门突然自己打开了。 “这是得到同意了?” 舒锦眨了眨大眼睛,四下环顾确认没有人之后,先是对门上的钟馗像拜了两拜,然后蹑手蹑脚地溜了进去。 她先是将湿鞋袜包好,放到了女卫生间中,然后偷偷摸摸地向二楼走去。 哪怕之前上来过一次,但舒锦仍旧心中忐忑万分。 “这一次就不要乱开门了,直接找那副图像,然后直接进屋。”舒锦心中打定主意。 时至今日,她仍旧不明白上回是怎么成功逃走的。 就好像,有人在背后操纵着一样,兴致盎然的时候就跟你玩玩,兴趣索然时便把你“踢”出去。 按照程欢欢的解释,是二层的机关恰好转到了“生”,所以才得以解脱。 但舒锦心里却有种直觉,事实绝非如此! “我……去……” 第二次登上二层,舒锦心中的惊讶更胜往昔。 上次来的时候,二层是一个布满了房间的巨大的立体迷宫,每一个房间中都暗藏杀机。 但这一次却变了,不再是立体迷宫了。 舒锦看到的,是一排如影视剧中客栈所建的那种客房。 走廊两边,各一排房门,门与门之间相隔一米半的距离。 “搞什么?” 舒锦哑口无言。 这一路上所做的心理准备和思考方案全都“挥发”。 就好像你打开游戏,带上精心准备的副本攻略,准备驰骋一方大杀特杀。结果到地儿以后发现,丫的,不光BOSS换了,地图也改了。 这可如何是好? 舒锦麻了爪。 “呜呜……” “哒,哒,哒……” 古怪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回荡,有着细微的哀嚎哭泣声响起,可是声音太过尖锐,无法分出男女。 亦有沉重的盔甲行走的声音,一层一层,踩着台阶向上走着。 每一步都沉重无比,每一步,都仿佛踩到了舒锦的心窝子上。 来了,就要来了! 声音渐渐的靠近,那哭泣声已经明了,那是一个小女孩儿的声音。 她在祈求着,挣扎着,控诉着…… 那盔甲的脚步声也近了,就差几阶了,再上几阶台阶,这盔甲的主人就能与舒锦相见了。 情急之下,舒锦也顾不得其他了,全凭着自己的直觉,随意的找了一扇门,拧开,躲了进去。 女孩子,哭着靠近了。 盔甲的主人也一步一步地走着。 屋外的雨声和惊雷声,舒锦都听不见了。 这一刻,她的脑海中,只有哭声、脚步声以及自己的心跳声。 终于! 盔甲那沉重的脚步声停了下来。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说它是好事,是因为它终于停了下来。 而说它是坏事,也是因为它就停在舒锦所躲藏的那间屋子的门外。 “小姐姐,你在躲什么?” 一个空灵的声音突然在舒锦的耳边响起,她慢慢地转过头去,却见一个浑身赤luo的小女孩站在她身边,歪着头看着她。 小女孩冲她一笑,却直接将她吓晕了。 因为那个小女孩没有眼睛,两行乌黑的血泪滚滚涌出…… 章节目录 第51章 不应该存在的笔记 舒锦醒来,望着天花板发呆。 回了回神,然后她就突然笑了。 就在这一刻,她释然了,有些之前迫切想要知道的答案,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那些隐藏在心底深处的些许顾虑,也悄然消散了。 “小时候看《聊斋》,总觉得那些赶考的书生是傻瓜。天底下怎么会有那么巧合的事情?赶路的时候突然下起了雨,前面刚好就出现了一间寺庙;书生饥寒交迫,寺庙里刚好就有一位温婉端庄、心灵手巧的姑娘熬好了粥,且刚好多出一人份;书生身无分文,姑娘送上盘缠……” 舒锦从床上站了起来,将笑掌柜的床榻整理整齐,在房间中踱了两步,笑着呢喃:“天底下没有那么多的巧合,这个道理连年幼的我都知晓,更何况是那群读书人?还好这个想法当时没有和别人说过,不然得多丢人啊。” 在无数志怪小说中,年轻的书生在进京赶考的路上邂逅了年轻貌美的姑娘,一见钟情。 然而一觉醒来,却是露宿荒野,而昨日云雨,似幻似真。书生们以为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于是抖擞精神,继续赶路,奔赴前程。 但是他们从来不会去细究,若真是大梦一场,那为何这一宿不曾饥饿?包袱中为何平白无故多出十几两银子? 这,也许就是读书人的智慧吧。 有些事情,没有办法用正常的方式去理解。有些疑问,或许存在答案,但却没有知道的必要。 就比如,为何舒锦在昏倒之后会出现在笑掌柜的房间里,且躺在他的床上? 诚然,舒锦至今还对这间客栈抱有许多疑问,但她不会再去寻找答案了。毕竟越是神秘的事物,人们越会心存敬畏。 知道笑掌柜是个好人就够了,就让那些疑问变成敬畏吧,这样,她就永远不会懈怠了。 “不过有一件事,是一定要知道的。”舒锦在心里偷偷加上了一句。 她走向内屋,来到神龛前。 注视了一会儿那两块刻有她和程欢欢名字的灵位,然后就把目光转移到了神龛前,那张供桌上的紫心木盒上。 那一个盒子,里面放有一个小册子,一个本子,还有一张兽皮卷。 她将盒子里的东西拿了出来,轻声念道:“《奇闻杂轶》、《圣魔札记》,还有……嗯?这是什么字啊……” 第一个拿出来的,是一张叠卷起来的,以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皮毛编制成的兽皮卷,将其展开,里面是黑色的底,鲜红如血的蝇头小字。最右边,则有四个“淌血”的大字:奇闻杂轶。 第二个拿出来的,是一个羊皮纸制成的本子。它有一个黑色的封皮,封面正中央嵌有一个十分逼真的骷髅头,四个边角各有一截指骨作为装饰。 打开它,它的扉页也书写着四个大字:圣魔札记。 最后一个拿出来拿出来的,是一个木制封皮,类似于奏折的小册子,封面上以浮雕的形式刻着四个难以辩识的象形文字…… “这都是些什么啊。” 舒锦犹豫了一下,然后拿起了那张兽皮卷,认真地看着。 越看,她就越惊讶。 她所有的疑问,无论是已经找到答案的,还是已经选择放弃寻找答案的,在此刻,就在这张兽皮卷上,统统得到了解答。 这张兽皮卷,也就比一张横着放的A4纸要大上一些,它上面所记载的内容十分有限,但足以解开她所有的疑惑。 “掌柜的……” 合上它,舒锦轻声的念着。她的嘴角轻轻地扬起,她笑了,笑的很甜很甜。 可惜的是,这里没有一位很好的摄影师,否则若能将她此刻的微笑留存下来,必然会将各类摄影奖项拿到手软。 这世上不掺杂任何欲望的笑容,才是最迷人的。 舒锦将兽皮卷放起,又拿起了那本小册子。 满怀好奇的将册子打开,这一刹那,她颇有一种庙堂天子批阅奏折般的豪情。但是下一秒,她就犯了难。 为什么? 因为这本小册子上,没有几个她认识的字。 在这本小册子中所使用的,全都是稀奇古怪的象形文字,虽然舒锦精通多国语言,但对于这些古代文字,她是真的一窍不通。 “术……精……靖……敕……令……碧游……坤仪……” 好在册子中空白的部分有些许简体中文的标注,可以根据它来推测这本册子的内容。不过这些标注并不是成段的,按舒锦的理解,应该是对内容中的某些难以查阅、辨别、理解的词汇所进行的注释。而且观其笔记,想来应该不是同一人所为。 最终,在舒锦研究了半响之后,她得出了一个结论:这应该是一本描述道家术法的书。 比如说像“敕”啊,“令”啊什么的,都是道家常用的。就比如龙虎山天师道一脉,念咒的时候总是会加上一句“急急如律令”。 舒锦索然无趣地放下了它,也许这本册子在别人的眼中是个宝贝,但在她眼中,就是一个满是涂鸦的“废品”。 最后,她拿起了那本笔记本。 这本笔记仅有巴掌大小,大概有一点五公分厚,这个厚度想来内容应该会不少。于是舒锦想了想,便拿着它坐到笑行的床上,倚着墙翻看着。 可是刚看了两三页,舒锦的脸色就已经有些难看了。 再翻了两页,她的手都已经有些发抖。 这本笔记,不应该存在!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写出这样的笔记……” 舒锦柳眉倒竖,眉头已经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笔记的开头是这样一段话,足以概括整本笔记的内容: “笔记,是知识的总结,是智慧的浓缩,也是记忆的延续。有的笔记充满了邪性,牠能迷惑人的心性,将人们心中最为丑陋、阴暗的一面挖掘出来,并加以放大。有的笔记则饱含希望,善读之,给人以力量,拥抱阳光。而我的笔记,则是一个桥梁,一个连通光明与黑暗、善良与邪恶的桥梁……” 但是舒锦却觉得这段话不够准确。 它不是简单的一个桥梁,确切的说,应该是是一个诱导人坠入深渊的,恶魔一般可怕的东西。 如果要找一个类似的事物来形容它的话…… 只有一个! 那就是伊甸园中,诱惑夏娃的那颗禁果! 章节目录 第52章 小男孩儿 在经文教义以及人们众口相传的故事中,是那条阴险诡诈的古蛇诱惑了夏娃,而那颗禁果只不过是一个无辜的“工具”。 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若非夏娃本就被禁果引动了心,单凭一条蛇的三言两语,如何能说服她? 举个例子,如果有人跟你说,吃一把狗屎能够提高智力,你会吃吗? 如果又有人和你说,吃奶油蛋糕能减肥,你会吃吗? 第一个人,任凭他巧舌如簧,说的如何天花乱坠,想来你也只会是嗤之以鼻。 可第二个人,哪怕他前言不搭后语,逻辑有所瑕疵,恐怕你也会选择姑且一试吧? 差距在哪? 就在于他们所描述的那个事物对你的诱惑力上。 诱惑力强的,只要一个引子,你就会十分主动的扑上去。而诱惑力弱的,哪怕对方磨破了嘴皮子,你也丝毫不会心动。 这本笔记就是这个样子。 舒锦仅仅翻动了几页,就已经被其上所记载的内容给惊呆了。 邪恶,黑暗,恐怖,罪恶…… 将这世间所有的负面词汇都用来形容它,也描述不出它的十之一二。 如果想要完美的形容它,就必须要发明一个新的词汇,一个从一诞生就受到诅咒的词! 不过正所谓“物极必反”、“否极泰来”,能够害人,自然也能够救人。 是正是邪,全看持有者的心性了。 舒锦把笔记抱在怀里,垂首思索着什么。 然后,她将笔记揣进口袋里,向房门走去。 拉开门,门外是楼梯,通往客栈的一层前厅。 “哼哼~”舒锦似乎对于这个结果已经早有预料,笑了笑,毫不犹豫地走了下去。 先去了一趟女卫生间,用包鞋子的袋子将笔记认认真真地包好以后,拎着湿了的鞋袜,走出了客栈。 外面的雨小了许多,似乎是到了尾声。积水也下去了一块儿,之前是没到脚踝,如今只是将鞋子的鞋底浸湿。 先是将湿了的鞋袜丢进垃圾桶以后,舒锦搜了搜,最近的警局在两条街之外,从道路两旁的巷同和居民区穿插,只需要十五分钟的路程…… 没错,舒锦决定把这本笔记交给警察叔叔,由他们来处置。 还有谁比警察叔叔更值得信赖? 虽然这本笔记的所有权不是舒锦的,而且她也是私自闯入笑掌柜房间盗取的,明知道这样擅作主张不对,但她还是这么做了。 下次和笑掌柜见面,她会主动坦白罪行,也许掌柜的会勃然大怒,但她愿意为自己的行为承受相应的代价。 因为她相信,她所做的是正确的。 笑掌柜的为人她信得过,但她信不过那些入住的房客。 像她这么笨手笨脚的都能随便潜入笑掌柜的房间,更别提那些来路不明的人和鬼了。 万一被他们拿到了这本笔记,天晓得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 与其将一切交与未知,倒不如主动一些,将结果置于可控的范围内。 将笔记交与警察叔叔,相信他们一定可以保护好这本笔记,也一定可以正确的使用这本笔记的力量。 这一刻的她,心情激动。但也正由于这份激动,致使她一叶障目,忘记了有光的地方,往往也有阴影的存在。 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她还只是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 “姐姐,可以给点吃的吗?” “啊!!!” 一道有些嘶哑的声音突然从身旁响起。 舒锦猛地一惊,大叫出声。一不留神,脚下一滑险些摔倒,好在有人扶了一把。 有着真实的触感,舒锦这才放下心来。 “不是鬼,没事儿没事儿……”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无怪她如此惊慌,实在是因为最近被吓怕了,动不动就突然出现在你身旁,然后出声。 没精神衰弱已经算是舒锦心理素质过硬了。 而且在这黑黢黢的晚上,有个人突然从巷子中窜出来跟你说话,是个人都会惊慌。 “好险啊,差点摔倒,谢谢。” 舒锦红着脸轻轻将胳膊从对方的手中挣脱出来,然后打量着对方。 令她惊讶的是,吓到她的,竟然是一个个头堪堪来到自己胸脯位置的男孩儿。 小男孩儿衣衫褴褛,浑身湿透了,显然是在暴雨中没有注意遮蔽。 原本想佯装恼怒的质问他,以掩饰自己尴尬的舒锦,突然间就心软了。心中最柔软的那个地方突然被什么东西给狠狠地戳动了一下。 “小弟弟,你怎么了呀,外面下这么大的雨,为什么不回家呢?” 舒锦弯下腰,将男孩儿也罩在了伞下,十分心疼地说道。 “我是个孤儿,没有家。”男孩儿如此答道。 舒锦一滞,复问道:“雨这么大,你为什么不避一下雨呢?” “我要找食物,不然我妹妹就要饿死了。”小男孩儿说到这儿的时候,神情首次出现了一丝变化:“姐姐,你能给我点食物吗?” 舒锦连忙翻了翻口袋,拿出了三块用七彩糖纸包裹的水果味小颗粒糖,又拿出了钱包,将仅有的五百块都给了小男孩儿。 舒锦也有个亲生的妹妹,看到小男孩儿如此疼爱他的妹妹,竟也有些感同身受,动了恻隐之心。 “你的妹妹在哪里呀?” “她在楼道里避雨呢。” “真好啊。可以带我去见见她吗?我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小姑娘有这么大的福气,能有像你这样的哥哥。”舒锦赞叹。 “可是我想先去买着吃的……而且,能有这个妹妹,是我的福气才对。”男孩儿很认真的说道。 舒锦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 “好,姐姐还有事儿,就先走一步了。你可要保护好你的妹妹哦,你可是她最后的亲人了。” “嗯,虽然我们不是亲兄妹,但远比亲兄妹更亲。在我心里,她就像是我的……女儿……”说到后面,小男孩儿脸色微红,可眼神却越来越坚定。 这种眼神,舒锦曾在她父亲望向她母亲时见到过。 舒锦转身要离开,却中途停了下来。 因为她看到了马路对面正冷眼旁观着的一群人。 这群人中,就有许胤。 见到许胤招了招手,踌躇了一下,舒锦还是走了过去。 随即,小男孩儿便见到这群人将舒锦簇拥着拉进了巷子中。 拉扯间,似乎有什么从她身上掉了下来,还被一旁的男人嫌弃地踢到了一边。 等他们彻底的消失在了视线后,小男孩儿穿过马路,将那个用塑料袋包的严严实实的东西捡了起来。 拆开塑料袋,原来里面包着的是一个笔记本。 “圣……魔……札……记?”小男孩儿轻轻地读出了封面上的四个字。 他打开了第一页,片刻之后,脸色大变。 许久,他合上了笔记,望着那空荡的巷子,脸上流露出一丝阴鸷。 章节目录 第53章 设局 年纪已近不惑的酒店老板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了,该打烊了。 拜这场暴雨所赐,也幸亏这个酒店配有客房和单间,许多客人在暴雨期间都选择了留在这里。 或饮酒,或进食,或高歌,或调戏女服务员…… 此时雨势已尽,客人们也都逐渐离开,老板已经开始思考要不要给厨师和服务员放个假? 毕竟他们已经几乎工作了一天一夜了,给他们放两天假也没有什么损失。这一天一夜赚的钱已经足够填补的了,而且还有富裕。 最重要的是,厨房里的食材也不多了,该进货了。 他摸出手机,准备在员工微信群里正式通知大家休息两天,可随着“吱呀”的开门声,老板回过身,发现刚离开不久的一群客人又回到了店里。 “是落了什么东西?” 但是转瞬间这个想法又被老板自己否决了。 因为在这群客人中间,又多出了一个女孩子。 女孩儿是被客人们围进来的,神色略微有些异样。 “唉,世风日下啊,好好的一个小姑娘,竟然做起了这一行,唉。” 酒店老板在心里叹息着,他也是过来人,年轻人玩的花样他大多都经历过。 只是,他们那时候的,都是为生活所迫的少妇,哪有这么年轻的小姑娘啊。 不过,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选择,既然小姑娘选择了这条路,那么他也无能为力。顶多报个警,把这一单交易搅黄。 可这又能怎么样?能解救她一时,总不能解救她一世吧?就像网上说的“你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一样,你也永远无法拯救一个自甘堕落的人。 老板给他们又重新开了个包间,然后就叫人带他们过去了。 等他们走开后,老板不由得长吁短叹,深感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一时间,又有些担心自己的孩子。 万一自己的闺女也背着自己在外面做起了“生意”,那该怎么办? 思考了片刻,他毅然点开自己女儿的微信,转账过去了一万块钱,同时留言道:“闺女,没钱了就跟爸说,老爸这儿有,爸给你……” …… 舒锦完全没想到酒店的老板会误会,把自己当做了“今日宿此家,明日宿彼家”的风尘女子。 那引发老板误会的异样表情,实际上只是舒锦在发愁该如何面对许胤。 她不知道该怎么继续相处,该如何解释她跟掌柜的那次出差。 但好在,许胤也没要她解释。 进了包间,许胤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下,然后他伸手一指,给舒锦圈定了个座位。 其他人也都落座。 点了一壶茶,一提啤酒,又上了一小份的甜点。 没有人说话,除了许胤,其他人都在看着舒锦,只是表情各不同。 舒锦低下头去,装作玩手机,却是小心翼翼的将每个人的神情都尽收眼底。 “把机器打开,唱歌吧。”许胤淡淡开口。 闻言,有人起身,然后递回两个话筒:“谁来?” 许胤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睑微垂,没有说话。 他不说话,舒锦当然也不会发声了,再加上她本身就不愿意在别的男人面前卖弄自己,于是就把头垂得更低了。 其他人面面相觑,各自挑眉弄眼的。 “得,还是我来吧。” 那递话筒的青年看了看,撇嘴道。然后点了一首歌,径自唱了起来。 “梦醒来是谁在窗台,把结局打开。那薄如蝉翼的未来,经不起谁来拆……” “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你无声黑白~” 前一段还能凑合着听,直到副歌部分…… 舒锦死死地低着头,身体忍不住颤抖。 她不敢抬头,怕别人看到她扬起的嘴角,那样会显得她不尊重别人。 “沉默年代,或许不该,太遥远的相爱……” 又唱一句,其他人脸上也有些憋不住了。 “我送你离开,天涯之外,你是否还在?” “琴声何来,生死难猜,用一生……” 青年似乎没有察觉到其他人的异样,仍旧声情并茂地唱着。 许胤终于忍不下去了,上去一脚踹翻了他。 然后他拿着一个话筒递给舒锦:“你唱。” “嗯?”舒锦抬起头,有些错愕。 这是怎么了?以前他从不允许自己在别人面前唱歌跳舞的,因为那样他会吃醋。 对上许胤那坚定不容否决的眼神,舒锦只得无奈地结果话筒,站起身来,选了一首歌。 “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不会让我把你找不见,可你跟随那南归的候鸟飞的那么远。爱像风筝断了线,拉不住你许下的诺言。” “我在苦苦等待雪山之巅温暖的冬天,等待高原冰雪融化之后归来的孤雁。” “爱再难以续情缘,回不到我们的从前……” 这是刀郎写的《西海情歌》,他的嗓音沧桑嘶哑,唱起来有种凄婉的感觉。 但舒锦的声音清甜柔美,听起来也别有一番风味。若说刀郎版本唱的是失去恋人的女子的悲恸,那么舒锦所唱的,则是女子走出阴影后,对往昔岁月的怀念和对未来的期盼。 各有一番滋味。 一曲终了,舒锦将话筒放在了桌子上,她对自己的表现还算满意,没给男朋友丢人。 想到这里,她偷偷地打量着许胤。 许胤面无表情的重新落座,缓缓地拍了拍手。其他人也鼓了鼓掌,以示赞美。 舒锦红着脸说了一声谢谢,然后就正襟危坐。 许胤看了一眼其他人,几人对视,似乎在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舒锦不知道他们的心思意图,只觉得自己应该再做点什么,于是又起身,给每人倒了一杯茶。 然后,包间里又陷入一片沉寂,每个人都像雕塑一样,不动作,不言语。 舒锦虽然不知道许胤把自己带过来的目的是什么,但既来之则安之,毕竟是自己的男朋友,总不会陷害自己吧? “不知道该做什么,学他们就对了。”舒锦有些洋洋得意。 下一刻,她只觉得自己的右腿有些痒麻的感觉,并且这种感觉正从膝盖慢慢地延伸向大腿根部。 “啊!” 舒锦低下头,发现一只手掌正轻轻地覆盖在自己的大腿上,并悄悄地移动着,想要钻进自己短裤的裤腿中去。 舒锦大叫一声,像是触电了一般,一巴掌打掉那只手掌,并且猛地站起身来。 不过就在她刚刚起身的那一瞬间,坐在她左右两边的人各伸出一只手按在她的肩膀上,硬生生的将她按回凳子上。 章节目录 第54章 不好意思,进错门了 两只手按在舒锦的肩膀上,按压着。两只手贴在舒锦的腿上,摩挲着。 舒锦一只手护在胸口,另一只手在奋力拨开那抚摸着自己大腿的两只咸猪手。 她眼中弥漫起点点雾气,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许胤。 许胤自顾自的品着茶,似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舒锦此刻的窘境。 或者说,这压根儿就是他授意的! 其他几人要么别过脸去,看着窗外;要么面露玩味之色的看着舒锦,还有不嫌事儿大的掏出了手机,准备录制视频。 看到许胤的不作为,舒锦的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委屈和屈辱的感觉一下子就从心底迸发出来了。 她想要赶紧离开这里,可坐在身边的两个男人是那么壮硕,他们按在舒锦肩膀上的手就好像两座山,死死的压着她。 她一个小姑娘,力气哪里拼得过两个男人呢? 放在她腿上的两只手愈发的放肆,舒锦再也顾不上什么淑女风范,只是一味的疯狂踢动两条白皙的大长腿,同时身体下压,想要压缩那两只手的可活动空间。 她已经有些后悔了,为什么出来的时候要穿短裤呢?如果当时穿的是条牛仔长裤该多好。 “嘿嘿。” 身边的那个男人怪笑了一声,看到舒锦将自己缩在了一起,他干脆将手从她腿跟腹部之间抽了出来,转而伸向了舒锦的后背。 撩起了她的衣摆,将手从背后伸进了她的衣服里。 “啊,不要!” 舒锦带着哭腔的大叫着,整个人向前一跪,钻进了桌子底下。 “行了。” 许胤指尖敲了敲桌子,语气平淡的说了一句。 听到老大发话了,这两个人才带着一副遗憾的表情停下了手,其中一个还把手伸到了鼻子底下,细嗅那抹幽香。 直到看到许胤那杀人般的目光后,才无奈地放下了手。 许胤瞥了一眼桌下:“好了,出来吧。” 舒锦红着眼睛,无声地抽噎着。双手死死地抱住桌腿,没有一点想要出去的意思。 “拖出来。”许胤冷冷道。 于是几个人按着桌子,先前那两个老哥对视一眼,坏笑着低下身,一人抓着舒锦的一条腿,毫不顾她的拼命挣扎,硬是将她拖了出来。 “怎么,现在装起贞洁烈妇了?之前不是跟那个狗男人玩的挺开心的吗?换个人就不行了?”许胤冷冷哼笑道。 舒锦这才知道导致她这般处境的原因是什么。 可笑她之前还在窃喜,以为二人之间还是有信任的。 原来,他之所以不需要解释,是因为他早已准备好了报复。 许胤起身,倒了一杯啤酒,推到舒锦面前。 “喝掉。” 舒锦红着眼眶,直直地看着他。 “喝,喝,喝……” 其他人抱着膀子站在一旁嬉笑旁观。 对于这二人之间的那点事儿,他们一点都不想知道。 他们所在乎的是有没有乐子,能不能占到便宜。 妥妥的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喝啊,一杯酒怕什么,刚开的,里面没加东西。” “就是,老大难得替人倒酒,一点面子都不给啊?” “你放心,一杯酒醉不了,而且兄弟们都是正经人,不会趁火打劫落井下石的。” 他们嘻嘻哈哈的说道,全然“忘记”了先前所发生得事情。 舒锦摇了摇头,一边整理自己紊乱的衣衫,一边慢慢地后退着。 刚退了两步,就撞到了一个人的胸膛。那人猛地一推,将舒锦推到桌子上。 舒锦灵机一动,借由他这一推,大半个身子趴到了桌上,手“无意”地将那杯酒给推洒了。 许胤冷冷一笑,拿了一个新的杯子,又倒了一杯,推给她。 看到舒锦丝毫没有伸手的意思,他给其他人打了一个颜色。 不愿意喝?那我就逼你喝下去。 一个人走了过去,拿起了那杯酒,然后又有两个人将那个桌子给挪到了一边。 几个人将舒锦围了起来,两个人控制住了她的双臂,以抓捕犯人的姿势将其双臂向后别着。 一个人从后面抓住了她的马尾往下拽,同时掐住了她的后脖颈,逼迫她仰起头。 拿着那杯酒的人笑了笑,撸起袖子上前,一只手托着舒锦的下巴,另一只手准备往里倒酒。 舒锦眼中含着泪水,想要挣扎,却无奈无从发力。她出声求饶,却使得对方更加亢奋。 有什么比欺负一个漂亮的女孩儿,而且是别人的女孩儿更能令人兴奋的吗? “啊哒~” 砰! 就在此时,随着一声怪叫,包间的房门被人重重地踢开了。 门外,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穿着一身休闲装的男子摆着一个经典的姿势,摇头晃脑的望着屋里。 然后,他十分惊讶:“咦,踹错门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他踮起脚尖往里瞅了一眼,继续惊讶:“呦,锦妹妹也在呐?在干嘛呢?” 说着,他就进了房间。 那几个围住舒锦的纷纷看了一眼许胤,然后一个个的向着花店店主走去。 “呀,妹妹怎么哭了?哎呦呦,真让人心疼。来,跟哥哥说说。” 花店店主仿佛没看到这些人,仍旧向舒锦走去。 “喂,你……” 第一个人开口,想要伸手去推他,只见他反手一搭,轻轻一撞,那个人就等了出去。 “八极拳,贴山靠?”许胤皱了皱眉。 “行啊,这都知道。”这是自花店店主进屋之后,第一次正眼看他。 “看过张震的电影。”许胤道。 花店店主点了点头,挽起袖子,继续向舒锦走去。 手一搭,脚一踢,撞一下,倒一个。 从破门而入到走到舒锦面前,只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那三个制住舒锦的人见状,纷纷松开了她,向两旁退去。 花店店主看着面前眼睛通红,衣衫不整披头散发的舒锦,颇有些心疼:“走吧,笑掌柜快回来了,如果让他发现你不在岗位上,可是会扣你工资的。” 舒锦擦了擦泪水,点点头。 花店店主头也不转,直接说道:“我要带她离开了,有问题吗?” “请便。”许胤沉吟了一下,古井无波地说道。 花店店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然后揽着舒锦的肩膀向门外走去。 出了门,舒锦想要回头看一眼,却被花店店主搭在肩上的那只手将她的脸强行扭正。 他叹了口气,说道:“有啥好看的,外面男人多的是呢,想看出去看。” 然后花店店主头也不回的抬起另一只手,向后方比了一个中指。 他们身后,楼道的拐角处,走出了一个穿着道袍的矮胖身影。 许胤也从包间走了出来,先是看向那道身影,见其摇了摇头后,又将目光转向正在离开的花店店主和舒锦。 揣在裤兜里的手掌,紧紧地握了起来…… —————————————————————————— 也许有人会觉得扯,哪有这样的男朋友? 但是我想告诉你,生活,远比小说更扯淡。 你以为渣男只是馋你的身子?错了,他们还要你的命! 有谁这一辈子没遇见过一两个渣人?我只希望我的读者能够以舒锦为鉴,找到自己的幸福。 (第二更结束,后面还有一更,大概凌晨会发布。今日三更,惊不惊喜?你们惊喜了,那么能不能也给我一点惊喜?) 章节目录 第55章 猩红的眼睛 出了酒店,舒锦将花店店主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臂拿下,然后轻轻地说了声“谢谢”。 “要不要我送你回去?”花店店主笑眯眯的说道。 舒锦摇摇头,又道了一声谢。 见状,花店店主无奈地摊了摊手:“好吧,我刚好也要去接个人,那你自己小心。” 说罢,他抬起手,冲她晃了晃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画面,是与某人的聊天对话框。 舒锦点点头。 花店店主微笑,然后转身离去。 他背对着舒锦慢慢走着,隐隐的能听到身后传来的极度压抑的啜泣声。 他不由得叹了口气。 手指跳动,发送了一条信息出去:“刚刚见到了一个人,特别想揍他。” 对方没回。 “但是我想了想,还是没动手。” “?”对方言简意赅地回道。 花店店主扶了一下眼镜,眼睛微眯,嘴角轻轻勾起,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极度危险的冷意。 “正确的事情,还是得留给那个正确的人来做啊。” “谁?” “不告诉你。” “无聊。” “……” 直到花店店主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视线中,舒锦绷紧的身子这才放松下来。 退了几步到墙边,蹲了下来,一时间,所有的委屈和屈辱都变成了灼热的泪水,滚滚流下。 渐渐的,从一开始的低声抽泣,转变为号啕大哭。 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刹那,全部都撕下。 再坚强的人,也终有柔弱的一面。 酒店老板从前台显示的监控中看到了这一幕,叹了叹气,颇有些心疼…… 还记得小时候,每次母亲拍完戏,都会带一堆同事和粉丝送的礼物回家。 这时候,父亲总是会莫名的一张脸拉的老长,不开心好几天。 小舒锦不解,不知道为什么有人送礼,父亲还会不高兴,这不是好事儿吗? 也不明白为什么母亲明明知道带礼物回家会让父亲不高兴,却仍就乐此不疲。 而且带回来的礼物也从来不拆,隔天就会原封不动地出现在楼下的垃圾桶里…… 每当小舒锦眨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问她妈妈这个问题的时候,方泠浠都会毫无形象的大笑着,然后揉揉她的小脑袋说:“这就是爱情呀。” 年少的舒锦无法理解大人的情调,“爱情”在她的脑海中,一直都是一个无法理解的抽象名词。 直到她上了初中,情窦初开的年纪让她多多少少对于这个词有了一点自己的见解。 真正觉得自己获得了“爱情”的时候,是大一那年。 那是她与许胤第一次见面,她对那个不爱说话的大男孩儿没有什么感觉,但后者却惊为天人。 于是展开了疯狂的追求。 他用着自己的方式孜孜不倦的追求着舒锦,那无赖的架势有好几次让舒锦差点报了警。 足足用了大半年,这才赢得了舒锦的芳心。 当时舒锦的追求者多的可以组成一个篮球队,毕竟她虽然“平”,可其他的软硬条件都是顶配。 之所以许胤能在“万军丛中”拔得头筹,主要就是因为舒锦在他身上,见到了她父亲的影子。 她见到了心心念念十多年的“爱情”。 看到许胤因为有男生给自己送花而暴跳如雷,因为有男生经常找自己请教知识点而吹胡子瞪眼,舒锦就不禁有些幸福。 一如她父母那样。 可是后来她才明白,他们之间的关系与自己父母之间的,还是有些不一样。 有理智的吃醋,那是爱。 而一味的不讲道理的吃醋,那是占有欲在作怪。 可是发现了区别又能怎么样呢?这是她的初恋,这段感情如何能轻易割舍? 她只能选择相信,相信对方只是在乎自己,相信自己能够改变对方。 于是,一味的容忍,一味地退让…… 最终,导致了今天这个局面。 该怪谁?全都怪他? 不! 舒锦认为自己也有一定的责任,也许,这就是自作自受吧。 “呼~” 稍微发泄了一下情绪,舒锦擦了擦眼泪,轻呼了口气,勉强平复了一下心情,站了起来。 掏出手机想要看一眼时间,却发现手机早已被刷屏,微信弹出了无数条消息。 26条消息。 全是程欢欢发来的。 还有个未接电话,也是她打来的。 “这妮子出什么事了?” 她点开了微信从头看起。 “嘿小妮子,干嘛不接我电话啊?睡了?这么早?挺会保养的啊。” “猜猜我现在在哪?给你个提示奥,今天是五月二十八号哦~哦不对,再过一个半小时就是五月二十九号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还有两天就开学了。” 语音里,程欢欢满是笑意的说道,这让舒锦的心情缓和了不少。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隐隐觉得这语音中,除了程欢欢以外,还有着男人的声音。 沙沙哑哑,听不真切。 也许是窗外雨声吧,她这么想着。毕竟那可是女生寝室啊,舍管大妈那么“凶残”,怎么会有男人出现呢? “话说你知道为什么学校会放这个假吗?据说啊,是咱们校长……哎呦,多好一个人啊,我都不敢相信,他怎么……” “跑题了!”这条语音中响起了另一个声音,似乎是有人在程欢欢旁边。 这回儿舒锦听得真切,这是她另一个舍友方菲菲的声音。 “哦对了,差点跑偏了……” 听着留言,舒锦破涕为笑,心中暗道:“你已经跑偏了。” “锦丫头,你如果这两天没事儿的话,就提前来学校吧,我昨天就已经到了。” “这都两天了,你那个老板也没干啥,可能真是我想多了。也就这两天吧,室友们就陆陆续续的都回来了。三十一号是小夏的生日,我问过了,她是三十一号下午四点的飞机,大概晚上七点就到了。” “你提前来,咱们一块儿准备准备,准备准备礼物,在宿舍给她办个生日会。” “喏,这是我和菲菲从早上到现在的成果。” 后面是程欢欢发来的一个视频,也是最后一条消息。 视频中,程欢欢和方菲菲先是露面对着镜头打了个招呼,然后就举起手机转了个三百六十度的身,将室内的景象都拍了进去。 有做成的彩旗,有坚果搭成的游乐园,有糕点做的城堡,还有巧克力做成的贺卡。 嗯,墙上的壁纸也重贴过了,就连门框和窗边也都重新装饰过了。 虽然场景布置的还不是多么令人惊奇,但也足以瞧见俩姑娘的良苦用心。 但是这份心,就足够了! “嗯?这是什么?” 视频中,当视角转向阳台的窗户时,那几个小红点引起了舒锦的注意。 似乎屋里没有什么是红色的,且能折射出一排小红点的东西。 舒锦将视频的进度调了一下,在镜头转到窗台的时候点击停止。 截图,然后放大。 “这是?!!!” 舒锦的眼睛逐渐睁大,心中顿时涌上一股强烈的恐惧。 这哪里是什么小红点,这分明就是几双猩红的眼睛,涌动着残忍、疯狂之色的眼睛! 在女生寝室,就在舒锦她们屋外的阳台上,躲藏着几个穷凶极恶的人影。 他们一直在盯着屋里的两个女孩儿,他们虎视眈眈蠢蠢欲动,就等着两个女孩儿放下防备、大意的那一瞬间。 舒锦突然想起了先前她在语音中听到的那沙沙哑哑的男声,当时她还觉得有点耳熟,可现在回想起来,她突然想到,那不就是校长的声音吗? 可是校长,不是已经伏法了吗?! 章节目录 第56章 教导主任 青林学院,女生公寓,315寝。 “好啦,差不多了,我们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她们的了。”程欢欢将地上的包装袋都收拾干净以后,伸了伸懒腰,说道。 现在的寝室相较于方才给舒锦拍摄的那个,要显得更“精致”一些。 “那我先去下洗手间。”方菲菲说道。 “好嘞。”程欢欢头也不抬的说道。 方菲菲关上的时候,程欢欢也恰好把垃圾收拾完了。她手往裤兜一揣,发现有个异物。 “哦,把这个忘了。” 那是一个精巧的Q版女孩儿图贴。 图贴是一个小女孩儿头戴生日帽,以“少女坐”的姿势坐在地上,面对着前面的蛋糕,双手握于胸前,闭上眼睛,微笑许愿。 在她旁边,围绕着几个小姐妹,起哄般的欢笑着。 这个图贴是程欢欢委托淘宝画师,根据室友们的自拍照画出来的,颇具神韵。 程欢欢将图贴的贴纸撕了下来,走到门后正准备贴上去,只听“duang”的一声,房门打开,她被狠狠地撞到了地上。 “咦?” “这么快?” 两个人同时惊讶着。 方菲菲惊讶于场景,而程欢欢则惊讶于她返回的速度。 “你怎么……”方菲菲看着屋里,然后又转身看了看门外,一脸的纳闷儿。 “咋滴了?” 程欢欢探出头瞅了瞅外面。 长廊还是那个长廊,315寝还是那个315寝。 没问题啊! 她惊讶什么? “我刚刚明明推开的是洗手间的门啊,怎么会……” 青林学院的卫生间,无论男女,都是里面分单间的,最外面有一个无比密实的磁力合金门,作用是防止蛇虫鼠蚁。 “洗手间的门?你是不是光顾着和小男朋友发信息,走到半道又回来了?”程欢欢看了一眼她手里握得紧紧的手机,嗤笑道。 “哪有!”她红着脸狡辩,但语气不禁弱了三分。 刚才她确实是在和男票聊着天来着,一边聊一遍乐。 但是,会走错吗?方菲菲心里也不敢肯定。 人啊,一旦投入,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那……那我再去一趟吧。”方菲菲有些不好意思。 程欢欢哈哈大笑。 已经凌晨了,忙完之后,倦意就猛地席卷而来,程欢欢打了个呵欠,换上睡衣躺在了床上,准备给手机充上电,然后睡觉。 这时候,她收到了舒锦的电话。 “喂,小妮子你在哪呢?” “滋滋……” “喂?” “我……滋……你……嘶……嗡嗡……” 信号似乎是被什么干扰到了,总是听不清晰。 “嗯?” 程欢欢强忍困意坐了起来,下床走了几步,信号算是恢复了一点点。 不,不是恢复,应该说是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吱———!” 一连串的尖锐嗡鸣声险些刺穿程欢欢的耳膜。 紧接着,嗡鸣就变成了尖啸和厉吼,程欢欢手一哆嗦,手机“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晃了晃脑袋,然后赶紧弯腰去捡手机。 抬头起身时,目光正好对上了窗外的那几双猩红的眼睛。 “啊!!!” 程欢欢拿着手机撒腿就跑,一出门,看见方菲菲正在走廊中来回踱步,捧着手机低头傻笑。 “???” 程欢欢一脸懵逼。 但紧急关头也顾不上想太多,上去一把抓住方菲菲的手腕,直接奔着舍管大妈那跑去了。 “嗯嗯?怎么了?”方菲菲被她拖着跑下楼,也是一脸懵逼。 她微微地挣扎了一下,立刻就引得程欢欢怒目而视。 恰恰也就是这一回头,程欢欢错愕的发现,就在先前她拉方菲菲的逃走的那个地方,一个身穿西装的高瘦男子双手插兜,冷冷地笑着。 “教导主任?!” …… 已经十分钟了,舒锦站在街边,十分焦虑。 连着给程欢欢打了好几个电话,始终是打不通。刚刚好不容易打通了,对面却是以前哭声。 像是在为谁奔丧。 舒锦现在所处的这个位置距离青林大学女生宿舍,如果要步行,至少需要两个小时以上。 两个小时,足够让该发生的都发生了,就算到了也没用,黄花菜都凉了。 所以她只能期盼着这时候出现一辆计程车。 可是这大半夜的,尤其是刚下过一场持续了一天一夜的大暴雨,哪里还有计程车? 就算是那些要钱不要命的,这个点儿,估计也才刚刚出家门,还没正式营业吧。 旁边酒店的大门打开,许胤一行人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看见正在等车的舒锦,一个个表情精彩。 “呦,小姑娘,等车呢?来,叫声爸爸,爸爸送你回家。”先前捏着她下巴要强行灌酒的那人怪笑道。 舒锦没有理会,只是看了一眼许胤后,就又别过了头。 生死攸关之事,远胜于儿女情长。 此时此刻,没有什么比程欢欢安全更重要的事情了。 那个男人见舒锦不搭理他,再一想现在被那个戴眼镜的一顿胖揍,顿时就那火气就上来了。 他怒气冲冲的向着舒锦走去。 许胤本想拉一下他,可在身后响起了一声轻微的咳嗽后,那正要抬起的手,有悄悄放下了。 “欲成事,当弃儿女情长。这里就交给他们吧,我们还有我们的事呢。想好了,就跟上来,否则,回去守孝吧。” 淡淡的声音在许胤的身后悄悄响起。 随即,有一个人脱离了他们,向着反方向慢悠悠地走着。 许胤想都没想,直接转身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一辆银灰色的宝马Z4从他们身边掠过,一个漂移,车尾甩在了路沿上,恰好停在了舒锦和那个男人中间。 那微微颤抖的车身让留下的这一群人一阵后怕。 酒店监控前,正要拿起电话报警的酒店老板看到这一幕,准备拨号的手微微一颤,忍不住骂道:“真是个疯子!” 驾驶座,花店老板放下车窗,冲着舒锦摆了摆手:“锦丫头,等车啊?我送你啊。” “咦,你不是要去接人吗?” “嗨,那人说在路上遇到了一群劫匪,他把劫匪的车劫了,正送他们去警局呢,一会儿自己就回去了。” “呃……” 舒锦错愕,这是哪路神仙? “来吧,我还能把你卖了不成?” “这……麻烦了。”舒锦又看了看空荡的大街,只能点了点头,然后坐了上去。 花店店主从车窗伸出手,向后面几个人又一次比了比中指后,笑眯眯地问道:“我们去哪里呀?” “青林大学……” “得嘞,请系好安全带,我们出发喽~” 章节目录 第57章 我爱你,老公 程欢欢拉着方菲菲跑下楼时,两个姑娘都傻眼了。 女生宿舍,就好像是被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给劈开了似的,出了楼梯口,面前却是一片荒地。 女生宿舍是由两部分构成的,前部分是大厅、舍管处和库房,后半边是寝室楼。 此刻,女生宿舍的前半边不翼而飞。 “我是不是眼花了?”方菲菲指着自己鼻子,问道。 程欢欢摇了摇头:“你会问出这个问题,那就证明咱俩看到的场景是一样的。” 夜风微凉,两个女孩儿都只穿着单薄的睡衣和拖鞋,不禁有些瑟瑟发抖。 “‘凌晨不睡觉,准没好事儿’这句话是谁说的来着?估计是熬夜熬的出现幻觉了,我们赶紧回去睡吧,也许一觉起来就好了。”方菲菲紧了紧衣口,然后拉着程欢欢的手说道。 “那是胡一菲她妈说的。”程欢欢一脸的无语道。 回头看了一眼楼梯,她皱着眉头往前走了几步,伸脚试探性地踩了踩。 有种雨后泥土的蓬松感,应该不是幻觉。 “体貌闲丽,所受于天也;口多微辞,所学于师也。” “天下之佳人莫若楚国,楚国之丽者莫若臣里,臣里之美者莫若臣东家之子。东家之子,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着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 忽闻吟诵声从楼梯处传来,那是一道极富磁性的男音,由远而近。 “奇怪,女宿舍为什么会有男人声?又是哪个小浪蹄子按耐不住了?只是这声音有点耳熟啊。”方菲菲嘿嘿笑了两声,有些好奇的想要走到楼梯处看看。 尽管大学的环境没有初、高中那么严,但是在女生宿舍的管理方面,却是丝毫没有懈怠的。 男生想进女生宿舍?可以,但仅限于在前厅活动。 帮帮女生送下行礼,帮舍管阿姨收拾收拾库房什么的,都是允许的。 但是,你要是想继续深入,到后面的寝室楼去逛逛?先问过舍管大妈手里的电警棍再说。 不过即使管控得如此严格,仍难免会有些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姑娘们,她们绞尽脑汁的想要把男朋友带进自己的闺房,共度春宵。 为此,许多高校的女生宿舍中都有一条这样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如果有一个人想要带男友回寝,其他人要一起打掩护…… 往往一间寝室的姑娘想要带男友回房,宿舍楼大部分的人都会帮忙欺瞒舍管。这样听上去似乎还蛮不错了,但实则隐患巨大! 放男生入女寝,无异于放狼入羊群。现实中,因一个女孩儿带了男友回寝,导致整间寝室的女生都被侵犯的案例比比皆是,只是因为些许原因,被某方强压了下来,未曾被大众所悉知罢了。 但也由此,导致了更多悲剧的发生。 方菲菲被程欢欢一把拉住,她刚想询问,就看见后者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然后就被她拽着冲了出去。 “怎么又下雨了……还有,哪来的这么一大片荒地啊!” 程欢欢带着方菲菲跑着,抬头看了看天,又下起了毛毛细雨。她们身上的睡衣本就轻薄,虽是毛毛雨,却也很快就湿了。 有些雾气弥漫,隐隐的看不清四周,只能看见脚下泥泞的土地。 说来也古怪,青林学院恰如其名,一向以优美的环境自傲,校方怎么会容许有这么一大片未经开垦的荒地存在呢? 穿着拖鞋的两双小脚丫在泥地奔走,很快,洁白的小脚就被泥点簇拥。 “叮铃~萌家蹦蹦……” 短信铃声响起。 程欢欢看了一眼手机,是舒锦发来的信息:“是信号不好吗?刚才打电话听不清你说话。” 她愣了一下,奔跑之余抽空回道:“刚才可能是信号被干扰了,你在哪?赶紧走,千万别回寝室!” “接电话!”对方回道。 紧接着,备注为“锦丫头”的联系人打来了一个电话。 “喂?”程欢欢接通。 “你在哪里?”舒锦问。 “我在学校里。” “怎么喘的这么厉害……你在干嘛?恋爱了?” “神特么恋爱了,老娘是在逃命,逃命你懂吗?!”程欢欢恶狠狠地骂道:“真是见了鬼了,为什么每次这么扯淡的事儿都能让我碰见?上次是那个神经病在楼里盖了个迷宫,差点死球。这次又是个变态夜闯女宿舍,而且宿舍还没了一半,一片荒地!” “什么意思?你说清楚,什么变态和荒地?”舒锦也有些着急。 “就是咱们寝室的阳台上藏了几个色狼,图谋不轨。还有,宿舍前厅和舍管处都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变成了一大片荒地……哎呦……没事儿,刚才被碎石屑扎到脚了。刚才情况危急,我和菲菲穿着睡衣和拖鞋就跑出来了……呼呼……妈呀,雾大,分不清方向……不敢停啊,那些色狼好像在后面追着呢,太可怕了……” “而且那个人,我觉得好像教导主任啊,对,就那个特风骚的那个……” 程欢欢说完,电话那头一阵沉默,片刻后,舒锦十分凝重地说道:“教导主任?你确定是教导主任?据我所知,他也参与了校长他们的案件中,而且几天前他就已经在囚室中自尽了啊……” “什么!”顿时,程欢欢顿觉一股冷意猛地自脊梁骨向上窜。 “嗯。而且据我所知,咱们学校从来没有什么荒地,非得说的话,那就只有原本有校长室的那栋楼了。听说为了找寻被害女学生的尸首,不光那一整栋楼都被拆掉了,甚至还挖地三尺,将地下二十米的土地都翻了一遍呢……” “欢欢,你该不会……碰到鬼了吧?!” “什么?”程欢欢如被五雷轰顶,一时间脚步不禁有些踉跄。 她没有注意到,就在她和舒锦发短信、打电话的这段时间中,她身旁的方菲菲举动十分异常。只见她转过头,冲着身后一直傻笑。 就在她们身后,有一个身穿西装的高瘦男人紧贴着她们,随着她们的脚步,时而快,时而慢,却悄无声息。 男人脸色苍白,却是面带微笑,眼睛弯成很好看的月牙儿,竖起一根食指轻轻地放在唇上,然后又指了指程欢欢,意思是让方菲菲不要出声,免得打扰了程欢欢通话。 方菲菲点点头,笑得很甜很甜。 虽然莫名其妙的被程欢欢拉出来冒雨奔跑,但她却一点也不害怕。因为在她们的身后,一直有着这个男人的存在。 无论是在教室上课时,还是在课间,亦或是在无人的寝室,他都一直陪在她身旁。 教室的门外,有他深情的注视;课间的人群中,有他灼灼的目光;寝室的榻上,有他急促的喘息……就连****中,也有他温情的陪伴。 “我爱你,老公……” “哦不,还有程欢欢在呢,有外人在场的时候,我应该叫你……” “教导主任!”方菲菲心中,羞涩的想着。 章节目录 第58章 分手快乐 车子疾驰在无人的街道上,水花扬的到处都是。 舒锦在车里一遍又一遍的给程欢欢打着电话,可是除了之前的那一次接通了以外,剩下的始终无人接听。 她心急如焚。 视频中,那几双猩红狂热的眼睛,就像一根根针似的,扎在她的心上。 舒锦不知道程欢欢是否已经遇害了,还是逃过一劫,亦或是对方还没有来得及下手…… 眼下她所能做的,就只有不停得拨打电话,寄希望于飘渺。 花店老板透过后视镜,看着舒锦那副着急的模样,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那男的有什么好?都被欺负成那样了,还放不下他? 电话打了一遍又一遍的,你瞅瞅这着急得劲儿,不就谈个恋爱吗,干嘛这么卑微? 花店店主想了想,语重心长的说道:“锦丫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啊?”舒锦抬起头,一脸懵逼。这正忙着呢,人命攸关的大事儿,讲个球的故事啊! 但是坐着人的车,承着人的情呢,多少还是给点面子吧:“嗯,好。” “我曾爱上了一个女孩儿,她知性,美丽,大方,惊为天人。我们相识于塞纳河畔,分手于埃菲尔铁塔下,从相识、相恋到分开,只有短短四天。” “啊?为什么?”舒锦疑惑道,但手上却仍继续拨打着。 “大概就是因为她不服软,而我在赌气;她觉得我无理取闹,而我觉得自己得不到重视,没有存在感……实际上就是很小的一件事,连‘矛盾’都算不上,只要一句话说开了就好了的那种。” “那你这也太可惜了吧,后来呢?” “当然是分手喽,不是说男女平等吗,谁还不是个宝宝啊,就她需要哄?” 说到这,花店店主傲娇地“哼”了一声,然后推了推眼镜,从后视镜偷偷地打量了一眼舒锦的表情。 “那证明你们还是不够喜欢对方,真正的喜欢是会相互包容,相互退让的。”舒锦一脸认真的说道。 “是啊,可是等我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已经晚了。” “为什么一些道理总得在经历过失去之后,才能明白呢。”舒锦有些黯然。她想到了许胤,她一次次包容和退让,却只是越来越心寒。 “大概是因为被爱的总是有恃无恐吧。”花店店主笑了笑。 “那你现在还会想她吗?” “会啊,毕竟认真的爱过。甚至说时至今日、此时此刻,我依旧爱她、想她,但我不会再找她,也绝不原谅她。” “为什么?” “废话,那是我初恋啊!一辈子就一次,我视若珍宝的初恋啊,就那么结束了…… 你能想象我头一天还满世界的炫耀,骄傲的宣布我脱单了,还把她的照片贴到了各大社交平台上,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是我的姑娘…… 结果,第二天一早就把这些内容全删了,然后又宣布恢复单身时的那种尴尬吗?最重要的是还有一大堆来自亲朋好友的质问,你要知道,我发那些动态的时候,可没有屏蔽任何一个人啊。 头一天他们祝福的时候我有多幸福,当天他们质问的时候我就有多痛苦。” “分手的时候她是那么决绝,我连挽留的机会都没有。”花店店主瘪了瘪嘴。 舒锦低着头,嘴唇微抿,只是机械性的重复拨打着程欢欢的号码。 “不过好在,一切都过去了。”看着青林学院就在不远,花店店主像是烫嘴似的把后面的话说完了:“你家掌柜的跟我说,一个人一生谈三场恋爱就够了,第一场情窦初开,第二场轰轰烈烈,第三场举案齐眉……” “分手其实是一件十分值得高兴的事情,不经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所以啊,锦丫头,你看那兔崽子的熊样,我都看不过去了,趁着还没让他占尽便宜,赶紧分手算了。” “你以为渣男只是馋你的身子?不,他还要你的命!好男人外面多的是,你掌柜的他不香吗?” “……” 后面他说的什么,舒锦其实都没有听进去。 只因为,程欢欢微信回消息了! “我都睡一觉了,怎么啦?” “我正准备报警呢,你没事儿吧?”舒锦回道。 “别傻了,我能有什么事儿。” “能接电话吗?” “菲菲睡了,不方便。” “那去走廊上呢?” “隔壁宿舍也有人睡觉啊,在走廊打电话,那我不成了全民公敌了?” “去厕所!” “别闹,大晚上的多冷啊,嘤嘤嘤~” 舒锦愣住了。 “快说,打这么多电话给我干嘛?” “我在你刚才发的视频里看到阳台窗户上有几个奇怪的红点,好像是眼睛,我担心有坏人藏在那里。”舒锦手指按动,回道。 “哦,你说那个啊,是我从外面捡回来的几只流浪猫。你也知道,舍管阿姨不让养啊,所以我就偷摸藏到阳台了。不信我发给你看啊。” 紧接着,程欢欢发了一张图片过来。 图片中,蜷缩着几只孱弱的小猫,它们毛发颜色不同,但眼睛却都是红色的。 嗨~,原来是虚惊一场啊,舒锦想着。 一直绷着的小脸,不禁缓和了下来。 一直在透过后视镜观察着她的花店店主也暗自松了口气,看来这姑娘是听进去了,也不枉费我苦口婆心这一场啊。 笑行啊笑行,你真得感谢我啊,如果你俩成了,你可就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了。 “那就好,我都快到学校了,既然你没事儿,那我就先回去了,等明天收拾好行李再过来吧。” 舒锦正准备和花店店主说掉个方向回家呢,却见程欢欢连发数条消息。 “啊!!!不好了,小猫从阳台掉下去了!” “你是在校门口还是宿舍门口?快来啊,帮帮忙啊,找不到了!” “啊!!!” 舒锦盯着手机,一阵无语。 …… 两三分钟后,车在学校门口停了下来。 舒锦推开车门下车。 “需要我帮忙吗?”花店店主探出头问道。 “不用了,谢谢。”舒锦关上车门,笑着摆了摆手。 青林学院,不论你是教师还是学生,除非有校内的人提前打电话通知,或者亲自出来认领,否则没有证件你是进不去的。 舒锦本打算走了,但想了想,又退了回来。 虽然花店店主后半段话她并没有听清,但有一句,她是记住了的。 她踌躇了一下后打开车门,对着花店店主说道。 “祝你……分手快乐。” “……” 章节目录 第59章 我有线索了 看着舒锦走进了校园,渐渐消失于黑暗中,花店店主将车熄火,头靠在车窗的玻璃上,望着夜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想要点支烟,摸索了半天却没找到,只得长长地叹息一声,脸上流露出了一抹苦涩。 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不能与人说,甚至连想都不能想,因为越是回想就越是心痛。 就好像是疮疤一样,每一次回想,就像是将疮疤重新撕裂一般,那个中滋味,难与外人道焉。 “他们要是成了,那也不枉我这番苦心了。”花店店主倚着车窗,心里想着。 片刻后。 车窗被人敲击,花店店主还没回过神儿来,车门就猛地被人拉开。 花店店主差点以一个恶狗抢屎的姿势扑到地上。 花店店主大怒。 还不待他起身,一个散发着香味儿的塑料袋就垂到了他眼前。 “尝尝吧,油酥烧饼加蛋加肠,很好吃的。”一道略带有磁性的男声响起。 花店店主抬头,看着正吃着烧饼,发出细微咀嚼声的笑行,无奈的同时又很是诧异。 “都这个点了,你在哪买的?”花店店主起身接过烧饼,狠狠地咬了一口。 “回来的路上,从一家自称‘深夜路边摊’的老大爷那买的,他们只在午夜营业,为的就是让熬夜加班的人随时能有一口热饭吃。” “嗯,味道确实很好。他们家在哪?回头我也去照顾一下生意。” “他们是流动摊点,一天一挪窝,能不能吃上全看缘分。而且老人家年纪大了,孩子又不愿意接班,再过一段时间估计他们就不干了。” “深夜路边摊,也许很快就要彻底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笑行的声音有些没由来的落寞。 …… 舒锦捧着手机走进校园,扫了一辆共享单车。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始终觉得眼下的校园和一月之前的不太一样。 至于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出来,只是觉得阴森森的,心里有种莫名的恐惧。 “快到了吗?”不一会儿,程欢欢发来消息。 “嗯,我已经到人文系附近了,大概再过一刻钟我就回宿舍了。”舒锦一边回着,一边不由得加快了速度。 “不用回宿舍了,直接来找我吧。” “你不在宿舍吗?” “我在管事楼。” “管事楼?大半夜的你去管事楼干嘛?”舒锦皱着眉,满是疑惑。 管事楼就是校长办公室所在的那栋楼,那栋楼里除了校长室外,还有许多其他高管的办公室,基本上没有什么教室和训练室,在平日里主要起了一个连通其他的教学楼的作用。 “快来吧。”程欢欢只回了这么一句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说实话,舒锦犹豫了。 相信很多人在刚入学的时候,都会从某些学长那里听说一些禁忌,比如学校里哪一间教室半夜闹鬼;哪一栋楼在午夜过后不得进入;傍晚,电梯门在哪一层楼会反复开合…… 舒锦也听学长们讲过。 虽然学长们讲述的故事中并没有管事楼的桥段,但经历了杜兰兰的事件之后,舒锦打心底里对这栋楼有种厌恶和恐惧。 这栋楼应该是在司法机关调查取证的时候就已经封了吧,程欢欢是怎么进去的?就算已经解封了,那她为什么要大半夜的到这栋楼里?而且学校那么多楼,她为什么偏偏选这栋? 似乎没有解释。 就为了几只猫? 管事楼离宿舍楼可远的很呢,一个在宿舍区,一个在教学区,什么猫大半夜的跑这么远? 以舒锦对程欢欢的了解,她会同情心大发,收养几只猫。也会因为猫掉下阳台而匆匆下楼查看,然后自责好久。但如果这猫掉下去以后还活蹦乱跳的跑远了,那么程欢欢是绝不会追上去的,顶多打个哈欠,然后回到宿舍继续睡觉。 眼下这情况,不符合常理和她的人设啊。 “是有人盗用了她的账号?”想到这儿,舒锦瞬间警醒。 她将今晚的聊天记录重新从头到尾翻了一遍,越看越觉得这其中有问题。尽管乍一看似乎问题不大,但细细琢磨,这其中的用词语气可差太远了。 但接下来的一通电话,打消了她的疑虑。 “喂?” “宝贝儿,还没到吗?” “快了。”舒锦仔细的听着,努力的辨别着对方的身份。 “那你快点,我跟你说,我有线索了。” “什么线索?” “你上回不是跟我说那个学姐的尸体至今还下落不明吗?据小道消息称,校长他们落网之后拒不交代细节,所以那些遇害的女孩儿尸体警方至今都没有找到。不过就在刚刚,我突然有了发现……老实讲,我一个人在这还真有点怕,你赶紧来。” “那我先报警吧。” “先别报警,你以为校长他们在那个位置上做了那么久,会没有点人脉吗?几具遗体找起来当真就这么困难?如此严重的情节,他们想不说就不说,你以为是为什么?别天真了!” 电话挂了。 舒锦却在沉思。 听声音应该是程欢欢本人不假,可是自己有跟她提过杜兰兰学姐的事情吗? 有吗? 没有吧? 貌似提过? 记不太清了…… 还有,到底要不要报警?程欢欢说得对,社会的复杂程度是无法想象的,贸然动作说不定只能起到反效果,而且还会被有心人盯上。但如果不报警,孤身闯入,那会不会太危险了些? 你看那些个电视剧,有多少个憨批是自己逞能,非得自己找寻真相,然后把自己给玩儿没了。 之前来的时候她没有报警,想的是有舍管、保安和一整楼的舍友,如果真有危险,吼一嗓子就行了。 可管事楼,这大半夜的哪有人啊?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但凡有点危险,你吼破喉咙都没人理你,只能自求多福。 最佳的选择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不趟这浑水。可舒锦又希望杜兰兰的遗体,能够早日入土为安。 若是别人倒也罢了,但这事关乎那位最照顾她的师姐,所以这浑水,她得趟! 章节目录 第60章 她去那里干什么 楼内的长廊,漆黑幽暗,没有过多的光亮,仅有一点月华透过窗,投射到大理石质地的瓷砖上。 但这也更显得阴森骇人。 两道纤瘦的身影在长廊中慌张地跑着,时不时地回头张望。 不知为何,这楼道明明就那么长,却给人一种总也到不了头的绝望。 “哒哒……哒哒……” 鞋跟敲击着地面,原本很细微的声响,在这空荡死寂的有限空间中,也显得那么刺耳。每一声,都敲击在心上,无形中也加大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恐惧和焦虑。 尤其是当其中还夹杂着另一串不和谐的脚步声的时候。 “噔……噔……噔……” 那一串脚步声比起前者,就显得雍容的多。 男人从拐角的阴影中踱出,一步一步从容的走着,追逐着前方那两道慌乱的倩影。 “桀桀桀桀……”他口中发出难听的怪笑,声音是那么的嘶哑。 他是一个合格的猎手,从来没有失手过,没有人比他更懂得如何追捕猎物。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无论是杜兰兰,还是其他人,又或是眼前的这两个女孩儿…… 猎物终会落网的,现在,只不过是用餐之前的开胃娱乐罢了。 “桀桀。” 他那猩红的眼中,透着一抹狂热。 …… 程欢欢拉着方菲菲气喘吁吁地跑着,可不论她们怎么跑,那道脚步声始终如附骨之疽般,不紧不慢的跟在身后。 可是回过头,又丝毫见不到人影。 这种紧张和压抑,都快把程欢欢给逼疯了。 “来这边儿。” 眼看着总算要到长廊的尽头了,程欢欢突然拉着方菲菲钻进了旁边的一间教室里。 然后快步走到窗边,一把扯下窗帘,将之递给了方菲菲,然后自己又去扯另外一个窗的窗帘。 “干嘛?”方菲菲不明所以。 “把衣服脱了,拿窗帘先包着。” 一边说着,程欢欢一边在课桌侧面蹲了下来,麻溜的把睡衣脱了,然后用窗帘将自己上半身裹了起来。 “为什么要脱衣服?”方菲菲这句话刚问出口,自己就已经想明白了。 毕竟是夏天嘛,睡衣都比较薄,刚刚在外面荒地里奔跑的时候,那沥沥小雨早已经把睡衣打湿了。 穿着湿漉漉的衣服跑了这么久,再不赶紧找干的衣服换上,身体就该“罢工”了。 这个窗帘虽然不一定有多干净,但至少是干的。危急关头管不了那么多了,能凑合就凑合吧。 “裤子还好不算太湿,主要把上半身换了就行,要不然一会儿跑起来也不方便。”程欢欢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想到了缘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嗯。” 方菲菲甜甜一笑,点了点头,特意往门边凑了凑,在那将湿着的睡衣脱下。 原本程欢欢以为她站在门边是要透过门上的小玻璃窗看看外面的情况,所以她也就没多想。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方菲菲站在那,却没有往外看意思。脱掉了睡衣也没有马上用窗帘包好身子,反而在那轻轻地摩挲着自己的肌肤。 似是有意炫耀、展示一般。 若是放在平常,程欢欢定会上前挑逗、打趣一番。但在此刻,她只恨得牙痒痒。 大姐,干嘛呢?我们现在是被图谋不轨的人盯上了,你以为我们在过家家呢? 她猛地扑过去,将方菲菲按下身去,同时抓着窗帘将她包了一下。 方菲菲一脸委屈。 然后程欢欢拉着她弯着腰,溜到教室一角用桌子的侧面将二人掩护了起来。 这一串动作看起来似乎时间挺长的,但实际上也就那么几次呼吸的时间。 门外“噔噔噔”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靠近。 程欢欢通过桌子间的间隙,目不转睛地盯着门上的小窗。 她握着方菲菲的手,担心她再做出什么犯二的举动,然而却因为紧张,导致手上的力道过大了些,捏的方菲菲的手都有些发白。 后者疼得小脸都皱在了一块儿,但迫于程欢欢的淫威,硬是强挺着,连句“疼”都不敢说。 停了,停了! 脚步声停了! 就停在了教室正门口。 程欢欢屏息凝神,全身都紧绷了起来。一动不动的,大气都不敢喘,唯恐惊动门外人。 一秒,两秒…… 十秒,二十秒…… 一分钟,两分钟…… 那扇门,就好像一道鸿沟,门内门外仿佛是两个世界。门外的人在不停地张望,门内的人在拼尽全力地隐藏。 方菲菲好像是受了凉,张了张嘴,似乎想要打个喷嚏。 程欢欢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她的口鼻。强忍住喷嚏不打,对身体有害,但这个关头,有害总比没命强。 僵持了大概一刻钟,门外再度响起来“噔噔噔”的脚步声,但这一次的脚步声,却是逐渐远去。 “可以了吧?”方菲菲小声说。 “嘘!”程欢欢怒目而视。 就这样,她们又等了十多分钟,确定门外的人已经离开了以后,她们两个才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得赶紧报警。”程欢欢脸色难看地说道。 但掏出手机来,却发现根本就没有信号。 电话打不出去,微信也发不出去,看来今晚就得呆在这里了,这里远比外面安全得多。 也许对方会再回来搜索一番,这样的可能性不是没有,但比起出去瞎跑,还是待在这里更好一些。 “等着天亮以后,如果外面有人经过,就可以向他们呼救了。该死,好好的一所学校,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恶人出入啊……”程欢欢愤懑的说道。 说话的同时,她忍不住透过窗向楼外看了一眼。 外面天虽然是黑的,但好在有路边灯,大致情景也能看得清。 “咦,那不是锦丫头吗,她去那儿干吗?” 远处路边的一道身影引起了程欢欢的注意,因为那不是别人,正是舒锦。 此时的舒锦正时不时的低着头,然后向着一栋正在建设还尚未完工的楼内走去。 她把自己叫到管事楼来,自己却去了另一栋楼?这是为什么? 难道刚才那个脚步声的主人就是舒锦?! “也许是去见朋友了吧。” 干涩沙哑的笑声在身后响起,程欢欢顿时浑身一僵。 透过窗的折射,她看到了一个面色惨白的男子就站在她身后,一脸阴笑。 在她失去意识前,本想拖住男子,然后让方菲菲赶紧跑的。 但在她倒下时所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却是方菲菲在对着那个男人,一脸幸福的傻笑着…… ************************* 这几天在打王者荣耀,四个王者带我打人机第七关,结果被吊着锤,心态炸了。 结果昨天看到“戏子多秋”大佬催更,那我就赶紧更了。本来这一章早就能发了,但写了好几稿我都不满意,然后又删了重写。 这是第六稿。 好了,不说了,我要继续去抽荣耀水晶了,看看今天的50次能不能抽出来。 有喜欢本文的朋友,欢迎加群: 这里有最高冷的群员和最卑微的作者,欢迎各位加入、催更。 章节目录 第61章 爸爸,她们醒啦 “他们应该到了。” 赶走了花店店主以后,笑行看了一眼在回来的路上顺手买的怀表。 凌晨四点整…… 四,是一个很有趣的数字。因读音的关系,人们时常将其与“死”字联系在一起,视为不详。 寻常生活中,在很多事情上,人们都会竭力的避开这个数字,引为忌讳。 但从另一方面来看,“四”本身是一个偶数,偶数还有一个别称叫做“阴数”。 而“阴数”这个词却又有“天数”和“命运”的意思,象征生死轮转,寓意玄奥。 所以你说,这个数字是不是有点意思? 虽然这个数字生民避讳,但却为鬼神好之。 一天之中,有两个时间点是最邪性的,被人称为“阴时”。 那就是凌晨零点和凌晨四点。 凌晨零点,鬼门大开,凡入轮回鬼道者,当自阴司入阳,历尽诸劫,洗尽铅华。 而凌晨四点,鬼门再开,阴兵借道,接引寿尽者轮回往生。 一切,都在按照着那看不见、捉不着的虚无法则,按部就班的执行运转。 这两个时间,也是道门最为忙碌的时候。 此时正值四点…… 青林大学北校门外,一个身穿阔袖麻衣的老人,领着一个小童慢悠悠的向着校门走着。 “您好,请出示一下证件。” 门岗的保安迎上前去说道。 “呵呵,好。” 老人笑呵呵的应着,却是轻轻甩了甩袖子。 保安呆滞了一下,然后就转头回到了门岗处,之后便对这一老一少视若无睹。 “师傅,大晚上的不睡觉,拉着我来这里做什么?我还不够上大学的年纪呢。”小童困倦地揉了揉眼睛,满是怨怼的嘟囔道。 “受故人之邀,来帮个小忙。”老人满是宠溺地揉了揉小童的脑袋,笑眯眯道。 “你骗人,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有什么故人。”小童反驳道。 “是啊,自从我‘相天卦’一脉日渐式微以来,我就几乎没有什么故人了。”老人唏嘘道。 “那你干嘛还来?”小童不解。 “我说的是几乎没有,不是一个都没有。”老人佯怒地弹了一下小童的小脑袋,而后说道:“带你来是为了让你见见世面,这种场面,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看见的。” “我还年轻着呢,什么世面看不着?”小童不以为然。 老人叹了口气,拍了拍小童的肩,指着校园说道:“你再好好看看。” “emmm……孤虚掩相,蛟龙困渊……我的天啊,师傅,这,这是穷凶极恶之局啊。” 小童从兜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时不时抬头观察,时不时低头翻阅,片刻后,一脸震惊。 “是啊,唉,都是些可怜的女娃子啊,生时凄惨,死后也不得安宁。”老人一脸的痛惜。 他看了看天色,然后又拍了拍小童。 “时间差不多了,准备一下吧,也许是场恶斗啊。” …… 当程欢欢悠悠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手脚被绑,被人丢在一个灯光明亮的大堂里。 刚刚醒来,明亮的环境让她有些短暂的不适应。 一小会儿过后,待恢复了清醒,她开始打量起了四周。 这间大堂显然是参考了欧洲中世纪拜占庭风格教堂的设计,金砖碧瓦,金碧辉煌,极尽奢华之风。 拜占庭风格的建筑具有一个十分明显的特征,那就是拥有一个巨大的穹窿顶,这里当然也不例外。 这儿的穹顶不是透明的,和四周墙壁一样,嵌满了金灿灿的金片。 也不知那是真的金子,还是锡箔。 金片上绘满了图文,仔细看看,尽是些不着寸缕的仕女。在满堂金光的映射下,这些画非但令人没有下作之感,反而十分惊叹。 这大概就是艺术和艳俗的区别吧…… 但这屋子里最博人眼球的,却并非是上述的这些,而是在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凸显出来一个的女性浮雕。 粗略估计,整个大堂的墙壁上,大大小小有几十个这样的浮雕,但每一个浮雕的面孔和身姿都不一样。 而且看浮雕的模样,想来雕刻者是以二十来岁的青春少女为原型创作的。 许是受了西方思想的影响,这些浮雕同样不着寸缕,毫不吝惜的向世人展示自己的曼妙身姿。 程欢欢忍不住在心里赞叹,这些雕像实在是栩栩如生。无论是面孔,表情还是动作,哪怕是细微到一根垂落的发丝,看起来都是那么的真实。 着实是鬼斧神工啊! “咦?” 程欢欢环视了一圈后,蓦然发现,就在自己的身后躺着一个女孩儿,同样被缚住了手脚。 “菲菲?不,不是,衣服不对。” 程欢欢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对方没有回应。 这个女孩儿是谁呢? 为什么会跟自己一样被绑住了丢在这儿? 方菲菲又到哪里去了? 程欢欢短暂的思考了一下,决定将对方叫醒。 于是,她就挪动屁股,努力地撅动对方,试图令其翻个身。 可是,好难啊…… 她撅了半天,自己出了一身汗,却只是把对方往一旁推开了一段距离。 “这是你逼我的。” 程欢欢恨恨地咬了咬牙,然后翻了个身,双脚抵在对方的背部,奋力一蹬。 只听闷哼一声,对方猛地翻了过去,将正面暴露在程欢欢眼前,不过后者此时却是一脸的惊愕。 因为她看到的,是眨着大眼睛,一脸悲愤和无语的舒锦。 舒锦看着程欢欢,撅起了小嘴。她就想不明白了,这小小的一个人儿,哪来的那么大的力气? 都被抓了,就不能消停点吗?万一把歹人惊扰过来了怎么办? “你是怎么被抓到这儿来的?”两人异口同声。 “不是你让我来的吗?”仍旧很有默契。 “我没有啊!”双胞胎的心灵感应大概也就是这水准了。 “完了,被算计了。”程欢欢小脑袋瓜一转,泄气道。 “你刚刚说,我叫你来这儿的?这是怎么回事?”舒锦纳闷儿道。 “我和菲菲刚刚在宿舍见到了教导主任,然后就被他追着一路狂奔。紧接着我就收到了你的消息,你说你就在校门口,正带着保安赶来,让我跑到管事楼里避避,拖延一阵……”程欢欢想了想,从头到尾说道。 “啊?”舒锦一脸懵逼:“不是你跟我说找到了遇害学姐的尸首,让我到管事楼里找你吗?结果我刚到管事楼下,你就又发消息说让我去那栋还没竣工的艺术馆里去,结果我刚进门,就被没知觉了……” “没有啊。”程欢欢连忙否认,并表示一直都是舒锦在跟她交代地点。 “我有聊天记录!”两人再度异口同声。 然后,就是一阵沉默。 思绪,乱了! 就在此时,一道柔弱温婉的声音在大堂中响起,让舒锦和程欢欢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爸爸,她们醒了!” 章节目录 第62章 吊坠的厉害 突如其来的女声,让舒锦和程欢欢的心都凉了半截,尤其是这个女声还那么的耳熟…… 她们寻声找去,只见在大堂上方,自墙壁上凸出来的某一处看台上,站着四个人。 三男一女,都不陌生。 那个女人就是舒锦和程欢欢的室友方菲菲,剩下的三个人分别是前任校长,前任教导主任,和前任图书馆馆长。 此刻,方菲菲正揽着教导主任的手臂,一脸撒娇地看着后者,然后伸手指着舒锦二人。 “菲菲,是你啊。”程欢欢叹了口气,黯然神伤。 舒锦也摇了摇头,神色落寞。 这一刻,她们没有埋怨,没有愤怒,也没有歇斯底里。有的,只是满腹疑问。 平日里相处甚佳的好姐妹,为什么转眼间就陷自己于危难?且毫不犹豫?! 看台处的三个男人一阵冷笑过后,带着方菲菲转身走进了楼梯。 “怎么办?”舒锦低声问道。 别看程欢欢个头不高,但这姑娘是真的果敢、有主见,处事不惊,在很多时候比男人还要可靠。 这也就导致了舒锦对她很是依赖,基本只要程欢欢在场,她就没了主意,一切以程欢欢马首是瞻。 程欢欢摇了摇头,表示手脚被绑着,她也没有办法,接下来只能见招拆招了。 大概过了半分钟吧,那四个人的身影从某个角落里走了出来。 “菲,还不快去把你的两个朋友扶起来?地上凉的很,别伤了身子。”教导主任笑眯眯的说道。 “哦。”方菲菲应了一声,然后走向舒锦二人,将她们拉了起来,同时将她们身上的绳子一并解开。 在“重获自由”的第一时间,程欢欢就推开了方菲菲,然后她自己动手,解开了舒锦的绳子,并拉着她后退了好几步。 “呵呵,警惕性还挺高的。”教导主任说道,随即招了招手,方菲菲嘟着小嘴扑回他怀里,那一副撒娇的模样看的舒锦和程欢欢一脸惊愕。 这还是平日里那个笑不露齿、举止端庄的乖乖女吗?看来爱情是真的会改变一个人啊……只是,她跟教导主任是怎么搞到一起去的?别的先不说,就说年龄,俩人差着十多岁呢…… “你们是哪个班的学生啊?真是不听话啊,大半夜的到处乱窜。”满面油光、大腹便便的校长阴阳怪气的说道。 “就你这还校长呢,连你的学生都认不全,丢不丢人啊。”程欢欢冷嘲热讽道。 这话一出,不光是对面四人,就连她身旁的舒锦都惊了。 姐姐,知道你要找话题拖延时间,但你能不能找点靠谱的?你这话一说,还拖个屁啊!直接终结。 学校里有多少人啊?他是校长又不是上帝,怎么可能知道每个人的姓名、专业和年级? 这么蛮不讲理的话,大概只有小孩子吵架和泼妇骂街的时候才会说吧。 舒锦正想小声提醒一下程欢欢,却发现后者的身体竟然有微微的颤栗,且手不停的在胳膊处摩挲着。之前舒锦还以为她是在摆姿势、造气势,现在看来,她可能只是单纯的有点冷。 “你很冷吗?”舒锦藏到她身后,偷偷地说道。 程欢欢轻微地点点头。 舒锦一怔。 虽然程欢欢身上只裹了一张窗帘,但这大堂中的温度并不低啊,舒锦感觉自己都快冒汗了,怎么可能冷? 也许是之前她在夜雨中奔跑,然后感冒了?所以现在觉得体虚发冷?这倒是有可能! 想了想,舒锦把自己穿着的马甲脱下来,披在了程欢欢身上。 虽然不顶用,但聊胜于无。 “有点意思。” 看到这一幕,校长和教导主任对视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 此时,一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前任图书馆馆长淡淡开口:“肤白腿长,长得也还可以,就是胸有点小。” 一听这话,舒锦顿时就急眼了:“胸小怎么了?我还屁股大呢,不光好生养,还能生儿子,你们怎么只能看见别人缺点却看不见优点啊?” 原本一直绷着脸的程欢欢,听到这话也不禁乐了。 夏天,本就穿的单薄。穿着马甲的时候还不怎么觉得异样,但这一脱,舒锦就只剩下了一件露肩体恤,一下子就把“生理缺陷”露了出来。 “看得见,看得见。”校长笑呵呵地向她走来。 程欢欢见状正要护着舒锦向后退,却发现校长已经来到了面前。 还没来得及反应,程欢欢就已经被校长扭住了下巴,然后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她整个人就飞了出去,重重地扑倒在那位前任的图书馆馆长身前。 在这一摔之下,程欢欢只觉得右臂传来剧痛,好似骨裂一般,整个人蜷缩在地,痛苦呻吟。 “那个给你,这个给我,这样我们三个就都有玩伴了。”校长指指舒锦,然后露出一口大黄牙,对着图书馆馆长说道。 图书馆馆长“嗯”了一声,然后偏着头,很是享受的看着面前痛苦的蜷缩成一团的程欢欢,脸上渐渐涌上一抹残忍与狂热。 “欢欢!” 看到最好的朋友倒在地上,舒锦一下子就崩溃了,不要命似得冲了过去。 “这位同学,不要急。”校长笑呵呵地伸出手来,抓向舒锦的肩膀。 “嗤!” “卧槽!” 只听嗤啦一声,校长吃痛的收回冒着青烟的手,满脸狰狞。 这一变故顿时引起了教导主任和图书馆馆长的注意,二人顿时警惕起来。 “你们……不是人?!” 舒锦也被这个变故惊呆了,而后,她突然间想起了在笑掌柜的房间中,看到的那张名为《奇闻杂轶》的兽皮卷上所记载的内容。 那上面记载的东西不多,但却证实了某些奇异的存在。 例如:精怪、幽魂! 校长刚刚伸手想要抓住舒锦,结果就被灼伤了,虽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舒锦确定自己是正常的,那么不正常的就只有眼前的校长了。 但这又引申出了另一个问题,为什么他碰程欢欢没问题,碰自己却出现意外了呢? 隐隐的,舒锦突然觉得有点刺眼。 她低头看,发觉是之前笑掌柜送她的那枚“全视之眼”吊坠正在散发着微弱的橘红色光芒。 在那由黑玛瑙雕琢而成的黑亮眼仁上,浮现出了一个鲜红的图案。 那图案眼熟极了,是一间客栈…… 章节目录 第63章 下落 “同学,你戴的那是什么呀?瞅着还挺好看的。”校长甩了甩还在冒着青烟的手,眯起眼睛,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你们都给我站远一点,我这可是由灵隐寺的觉远大师亲自开过光的法器,专门对付你们这些妖魔鬼怪的。” 舒锦紧紧地抓住了吊坠,在警惕的打量着三人的同时,又悄悄地向程欢欢的位置挪动。 现在看来,已经可以确定校长他们不是纯粹的人类了,正常人谁的手会冒青烟?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显然掌柜的送的这个吊坠对他们有所克制,这或许是眼下唯一能解救她和程欢欢的途径了,二人能否脱困,全系与此,越是虚张声势越好,绝不能让对方摸清底细。 毕竟,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鬼啊! 虽然这不是舒锦第一次撞鬼,但却绝对是她第一次独自面对鬼,而且一次还是好几个。 第一次遇见鬼,有笑掌柜救场,所以并没有太深刻的感受。第二次,依然有掌柜的镇场,还有几个道士在,而且见的还是自己最亲密的学姐,更是一点压力没有。 可这次不一样,弄不好,会没命的! “觉远大师不是少林的人吗,跟灵隐寺有什么关系?”教导主任嗤笑了一声,然后看了一眼校长,“这小丫头不简单啊,应该是看穿我们了。” “没错,我已经看透你们了,念在我们师生情谊的份上,如果你们现在离开,我还能念段经文超度一下你们,让你们来世寻个好人家。” 舒锦大眼睛一转,立马接口道。 “哈哈。” 不料她这话一出,那三人顿时笑了起来。 “且不说别的,这几十年来,折损在我们手上的女娃子,没有上千也有上百了。纵使我们三个还能够投胎,那也只能在畜牲与鬼道之间徘徊了。” “再者说,你命火之虚,怕是连个初生婴儿都比不过……自己都危在旦夕,还有能耐超度我们?虽然不知道你使用了什么法子看穿我们的,但我可以肯定,那绝非你自己的本事。”图书馆馆长冷笑道。 舒锦愣了一下,然后也学着他冷笑回道:“我是没这能力,但我恰好认识个有这能力的,这么解释行不行?” “当然行。”图书馆馆长点点头,“不过可惜,他再怎么有能力,也救不了你啦。” 他突然抬起头,一脸满意的扫视着这间大堂,说道:“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没有想到他会突然问出这个问题,舒锦一时间有些茫然,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而后道:“这不就是那个盖了好几年还没盖完的艺术馆吗?” “那你可知道为什么一直都没有竣工?”说到这,图书馆馆长三人脸上的笑容越发的诡异。 舒锦心里隐隐的有种不好的猜想。 “OSSUARY。” 倒在地上的程欢欢此时强忍着疼痛坐了起来,她看着周围墙上的浮雕,说出了这个可怕的名字。 图书馆馆长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这个娇小的女孩儿,他往后退了两步,旋即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不知为何,舒锦竟然在这一刹那,从他望向程欢欢的眼神中察觉到了一抹赞许之意。 再反观校长和教导主任,他们二人却是有些讶异。他二人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孩儿竟然一眼就能看出这间大堂的不同之处。 “这两个小家伙,还真是出人意料啊……” 一个能看出己方四人已非人身,另一个却能一眼看出这栋建筑的不凡之处,着实是让他们有些惊奇。 事实上,就在程欢欢说出那个单词的时候,舒锦也就明白了。 掌握一门语言,最好的方式是了解那个国家的历史和人文特点,这样会更容易记忆。 舒锦作为一个“语言大师”,对于那些国家的历史不能说是尽数悉知,但些许了解还是有的。 而这个词及其背景,就是她在学习某种语言的过程中,所了解到的。 “Ossuary”在德文中有个相对应的词,叫做“BEINHAUS”,意为“骷髅教堂”。 在欧洲中世纪,因宗教原因,人们处理尸体的方式是将其堆砌到教堂中存放起来。 而且那时信仰基督教的欧洲人,往往还会将人骨做成装饰佩戴…… “……做成装饰……”舒锦呢喃着,不停的重复着这一句话。 突然,她眼前一亮,猛地抬头看向那些浮雕。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那些受害女孩儿的遗体去哪里了,也明白了这些浮雕为何如此生动,更明白了为何这艺术馆久久完不成工。 只因校长他们还没有玩得尽兴,他们还没准备收手! “真是些聪明的孩子啊,可你怎么就那么笨啊。”将舒锦的表情变化收入眼底,教导主任笑了,然后将方菲菲拉了过来,在她的侧脸上亲了一口。 “看来你们已经想明白了啊。”校长阴恻恻地笑道,“在我们事发之后,警方曾掘地三尺寻找那些被我们享用过的女孩尸体,却一无所获。 “他们当然找不到了,因为那些女孩儿们的尸体,早就已经被我们做成了精致的艺术品。可笑的是,他们费尽心思要找的东西明明就在眼皮子底下,却毫无察觉……” “你们真是一群变态,简直丧心病狂、令人发指!”舒锦俏脸通红,指着校长三人破口大骂,气得手都有些发抖。 “丧心病狂?不,恰恰相反,我但是觉得我们做的是一件可名垂青史的好事吧。”校长神情激动地走到墙边,眼神狂热的看着他面前的那具浮雕,一边伸手抚摸着,一边扭头说着。 “你看看我的这些学生,她们每一个都有着妖娆优美的胴体,绝美的容颜,和靓丽的青春……她们就像巧夺天工的艺术品一样,完美无瑕。 “可是这么美的‘艺术品’世人却无缘一见,只能自己欣赏。而无论是优美的胴体,还是绝世的容颜,到头来都只能随着岁月的冲刷而逐渐丧失,宝器蒙尘,明珠暗投,这对她们来说,不才是最残忍的吗? “她们就像一朵花,我在她们最美的时候摘下,纵情地欣赏。然后又将她们的美丽凝结,永久的保存起来,传与后人,让更多人能够欣赏到她们的美,让她们的美能够亘古留存,这不是很好吗?” “你这是诡辩!美也好,不美也罢,那都是我们自己的事情,我们的美只会展示给我们喜欢的人看,不需要别人多管闲事。”舒锦大声反驳。 “女人啊,还真是自私自利啊,明明能够造福大众,却永远只想着自己。这就是为什么女人永远只能顶半边天的原因。”校长不屑的冷笑着。 “你!”舒锦只觉得一口恶气憋在胸口,难以疏解。 “不是说你们享用过上百人吧?为什么这里只有几十个浮雕?”程欢欢插口道。 “美也是有层次的,我们会不停地进行对比,只有最美的才有资格做成浮雕供人观赏,所有在对比中稍逊一筹的,都会被丢进粉碎机中和砂土搅拌到一起,最后做成这艺术馆的一部分,比如墙壁、地面、石柱等等。毕竟垃圾也有垃圾的价值,虽然她们做不成艺术,但却能在别的地方发光发热……” 校长说到这,脸上的表情愈发的狰狞:“好了,就说到这儿吧,把自己的丰功伟绩分享给别人,实在是一件痛快地事啊。” “那么接下来,桀桀,该到用餐时间了!” 章节目录 第64章 破阵(3500+字章 ) “师傅,我们为什么不进去?” 在离青林大学不远的一栋居民楼的楼顶露台,许胤和一名道士打扮的矮胖男子正站在那里,眺望着校园。 “诶~不得进,不得进,进了就没命了。”矮胖道士吃了口烤串儿,又“咕嘟咕嘟”地喝了两口扎啤,很是满足地摇头晃脑道。 “为什么?” “这所学校已经被人布了阵了,一经催动,里面所有的人都要死。” 说到这,矮胖道士伸手指了指下方青林大学校门前的那老少二人,续道,“看到那一老一少了吗?那老头是‘相天卦’一脉的传人,那小孩儿应该是他的弟子。相天卦一脉虽已式微,但还是有点真东西的。如果所料不错,他们就是被专程请来对付这个阵法的。哎呦,这老头感知还挺敏锐的嘛,差点被他发现。” 矮胖道士猛拽了许胤一把,往后躲了躲,笑道。 “这个阵法好破吗?”许胤似是随口一问。他隐隐的记得,舒锦之前好像就是准备打车回学校的。 “好破,好破的不得了。”矮胖道士看了他一眼,含笑点头,“这世间的阵法多是以奇门遁甲为基,区别只在于方位的变化。而这个阵法的变化极为简单,为师随手可破。” “那就干脆破了它好了,若是师傅觉得太简单不值得出手,不如交给徒弟来,就当练手了。”许胤说道。 “不行。”矮胖道士摇了摇头。 “这又是为什么?”许胤不解。 “这个阵法在这里是用来聚阴及镇煞的,你还没有入门,所以有些东西你还看不到。被这个阵法所镇压的是无数凄惨的阴魂,这些亡灵生前遭到非人的折磨,死后又被镇压不得往生,其所积蓄的怨气非同小可。此时有着阵法压制,那些阴煞怨气与人无害,可一旦阵法被破,怨灵脱身,这亘久以来积蓄的煞气就会爆发出来,届时,方圆百里之内,皆成冻土,生机不复。” 说这话的时候,矮胖道士一脸的严肃,但心里有多少有些犹豫。若是能将这个事情完美解决,那可是一件大功德啊!但是处理不好,那可真就是崂山的千古罪人。 等等! 若是由这个傻徒弟去把这个“炮仗”给点了,然后自己再出手收拾了,那不就两全其美了?反正这个便宜徒弟也还没有正式拜入师门,只要稍微使点手段,所有的因果祸患都由他来承受,而好处全都是自己的。 就算最后自己收拾不了,不还有那相天卦的老头嘛! 想到这儿,他佯装为难道:“不过修道之人本就该有着解救众生的仁慈之心,既然徒弟你这么上道,那么为师就助你收拾了它吧。来,为师先给你粗浅的讲讲这奇门遁甲,有助于破阵。” 许胤点点头,认真的听着。 “这奇门遁甲啊,‘奇’,指的就是‘乙、丙、丁’三奇;‘门’指‘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遁‘是‘隐藏’的意思,而‘甲’则是指‘甲子’、‘甲戌’、‘甲申’、‘甲午’、‘甲辰’和‘甲寅’六甲。 “其他的先不说,眼下我着重跟你讲一下‘八门’,因为这是你目前最需要用到的知识。简单的来讲,你可以把‘八门’想像成一个九宫格,最中间的叫做‘中门’,余下的八个格子就是这八门了。虽然最中间的那一格名叫‘中门’,但实际上却无门,或者说,你可以将那一格理解为布阵者本身,以它为中心,余下的八门才是真正的暗合生死。 “布在你们学校的这个阵法最让我惊讶的就是它不走寻常路,也不知道是故意为之的,还是布阵之人压根儿就是个草包,它将本不该存在的‘中门’留了出来,使得原本的八门变作了九门。虽然不知道这么布置有什么用意,但如此一来,破解的方式也就变得简单起来了。按我的推测,应该是借由其他八门汇聚阴煞之气传入中门,然后由中门进行凝练和镇压。 “压迫有多强,反抗就会有多强,只要你能够击破中门……不,哪怕只是轻轻敲一敲它,那积蓄了若久的煞气就会在一瞬间反噬大阵,届时,阵法自破。” “阵法解开后,那股煞气会不会危机无辜?”许胤问道。 显然,他还是想着某个人的。 “放心,有我呢。” “破阵之后,我会被那股反噬波及到吗?”许胤又问。 矮胖道士丢掉烤串和啤酒,擦了擦嘴上的油,正色道:“有师傅呢。” “该怎么找到中门?又怎么敲它?” “方法很简单,只要有个辟邪镇祟的法器在中门那引动一下就好了,这个法器我一会儿会给你一件的,不用担心。至于中门的位置吗,就得……卧槽!” 话没说完,原本一脸严肃的矮胖道士突然脸色大变,一时竟爆出粗口。大半个身子直接探出露台,他目眦欲裂的直直望向校园,脸色青一阵紫一阵的,好半响才压着压吐出几个字来:“特娘的,到手的鸭子飞了!” 许胤不知道详情,以他的性子又不愿意多问,于是就矗立在一旁。不多时,他忽然觉得身上有些凉嗖嗖的,许是要变天了吧。 想到这,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夜空,却见四面八方隐隐的有黑云聚来。 “要下雨了?”许胤心里这么想着,可就在目光的一次扫动间,又突然发现,从四周的天边,竟然有着许许多多人型的东西游荡而来。 “这是……什么情况?” …… 就在十几分钟前,校内艺术馆的大堂中。 见得校长那狰狞的模样,舒锦捏着挂在锁骨处泛着光的吊坠,急忙向程欢欢跑去。期间教导主任想要出手,却碍于那吊坠所散发的诡异的光茫而不得不收手。 “菲儿,你去把她脖子上的那条项链拿过来。”教导主任退了下去,却是偏过头对一旁的方菲菲下了个命令。 有那个吊坠在,他们的确奈何不了舒锦二人,但别忘了,方菲菲还是纯正的人身,他们碰不得的,她却可以。 校长对着教导主任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然后抱臂站在一旁冷笑。他突然觉得自己找的合伙人真是找对了。 方菲菲一步一步走向舒锦,然后伸出手来。 “菲菲!” 舒锦柳眉紧簇,一边叫着她的名字希望她能清醒过来,一边护着程欢欢一步一步向后退去。 “拿来,快给我!我们不是好朋友吗?为什么连一个吊坠都不愿意给我?是好朋友就该在我需要的时候付出一切!” 方菲菲突然间凶神恶煞的,向前猛窜,一个狠扑将舒锦扑倒地上,拼命地扯动着那条吊坠。可是那条吊坠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任凭方菲菲如何使劲,哪怕舒锦的后脖颈都被勒出血痕了,仍旧未断裂。 程欢欢扑上去想要拉开她们,可虚弱的她根本招架不住狂暴的方菲菲,也被狠狠地推倒在地。 “你当时整的这一步棋还真是有先见之明啊。”校长看着教导主任笑着,并向方菲菲的方向努了努嘴。 教导主任嘴角微微上挑,多少有些得意。 “玩完这一票,怨气积攒的就差不多了吧。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借由这股庞大的怨煞之气将我们身上背负的罪孽因果给冲洗干净了,兴许还能背上点功德,下辈子投生个富贵人家呢。说来,这还得多亏了你博览群书学富五车啊。”校长又看向图书馆馆长,哈哈大笑道。 “奇技淫巧,不值一提。”后者摇摇头。 “也罢,都过去了,最重要的是眼下再好好的享受一次,然后舒舒服服的投胎做人去了。”校长忍不住再次大笑。 早在他们聚在一起准备做“大事”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会有如今的下场了,所以他们早早的就做好了准备。 他们三人之中,图书馆馆长的祖上曾出过一位宰相,其好读书,曾借宰相之职网罗天下各类奇经异文,并传承至今。恰好图书馆馆长也酷爱读书,他在翻阅祖上所流传下来的典籍之时,无意中发现了一本记载道家术数的经书,其中对鬼神之说描述得极为详细,且留下了一门能够夺造化而往生的奇异阵法。 三人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筹建了这座艺术馆,一来满足自己变态的癖好,二来也是为了布置这们阵法。 在三人于狱中自尽之后,发现自己竟然以魂灵之态存在而兴奋不已,这证明他们赌对了,之前的布置都是奏效的! 原本他们准备由教导主任将方菲菲唤出来,三人最后再满足一回兽欲就投胎,但没想到,竟然又来了送上门了两个小姑娘。由原本计划的三对一变成了三对三,如此更能尽兴! 校长回想了一下这一生,仔细品了品,觉得值了。大多数男人一生追求的东西,他都享用过了,无论是权利、名望、财富或是女人…… 总的来讲,不亏,血赚! 就差这临门一脚了! 但也就在他自我回味陶醉的时候,原本正骑在舒锦身上不停拉扯的方菲菲突然像着了魔一样,不停的撕扯着自己的头发,且痛苦的哀嚎着。 直到一股黑气从她身体里窜了出来,这才失去意识昏倒在地。 这时,教导主任脸色骤变,因为他发现他对方菲菲下的蛊惑已经彻底的消散了。 他张了张口,正准备提醒校长和图书馆馆长小心,就见大堂中骤然出现了一间外表斑驳的客栈虚像。 也就在同时,图书馆馆长的脸色也变了,因为他清楚的感知到,大阵,破了! 只一刹那,一股宛若核能风暴般的气浪“轰”的一下在大堂之中爆发开来,金碧辉煌的穹窿顶一下子飞上天去,墙壁上那些栩栩如生的浮雕也都爆裂开来,路出了其中的森森白骨。 还有墙上,墙壁崩裂,露出了混杂在沙土石灰中的骨渣。 气浪席卷,首当其冲的是校长三人,他们就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在这股庞大的气浪压迫下,消弭于无形。 接下来就是舒锦三人,在气浪即将波及到她们的时候,那虚幻的客栈幻象突然落下,罩住了舒锦和方菲菲,保得二人无恙。而程欢欢那边,却见她额头上浮现出了一个小小的火焰纹路。一朵南明离火自其中飘出,迎风暴涨,护住了她。 可即便如此,三个人也依旧昏迷了过去。只是不知是她们昏迷过去的原因是因为这气浪,还是别的…… 章节目录 第65章 八方携手守校门(上) 整座教堂轰然化作废墟,崩裂的石块如坠雨一般哗啦啦的落下,得亏有那客栈虚影和南明离火的护持,舒锦三人除了丧失意识之外,毫发无伤。 随着那暴风般的气浪席卷开来,无数肉眼难见的幽魂从废墟之中窜了出来,它们正是那些遇害的女孩儿们的冤魂。 生前的凄惨遭遇加上死后十余年的封印镇压,已经将她们的意识完全的折磨殆尽,此刻的她们只留下了趋吉避凶的本能。 不过正所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也正是因为法阵这十数年不断的抽取怨气,使得她们的魂体变得十分纯粹,在往生之路上,会相当的顺畅。 可是,也因为这份纯粹,招引来了无数贪婪的觊觎者…… 夏季的凌晨四点多,天色本应渐渐明亮的,最不济也能稍稍看清些远方。然而眼下,这天竟然比墨水还要黑。 凛冽的狂风不要命地吹着,无数虚幻的身影从天南海北飘荡而来,它们面目狰狞,透着一股嗜血残忍之色。 沥青碎石路面渐渐地隆起一个个“小鼓包”,惨白的骷髅手爪从中探了出来,继而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骷髅从地下纷纷钻了出来,齐齐地向着校内走去。 街边的路灯这时也不知犯了什么毛病,一闪一闪的,像是进水短路了一般。只是每一次闪烁,灯下都会出现一个衣衫褴褛且披头散发的女子,由远及近。 不光这些,还有许许多多的动物也在向这里赶来。 一只跛着脚的狸花猫低着头踉踉跄跄地走着,在即将抵近校园的时候,它抬起了头,露出了眼睛。 那不是一双正常的猫眼,而是一对泛着狡诈之色的诡异人眼! 在它身后,还有着无数类似的动物,比如等人高的千足蜈蚣,面缸大小的蟑螂,还有合抱之木般粗细的巨蟒…… 青林大学有八个校门,每个校门前都是这般景象。 声势浩大,惊悚可怖。 附近的家属楼,男子被惊雷惊醒,看着窗外恍如末日般的景象,有些发呆。 “孩子他爸,这是怎么了?”他身旁的妇人也醒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紧张地问道。 “没事儿,估计是外面有人看着气象合适,在那拍恐怖片呢,神经病大半夜的瞎折腾……行了,早点睡吧,明天还得起早给孩子做饭呢。” 男子哄得妻子睡下,自己却楞楞地看着外面出神。 应该是拍戏的吧?建国之后不许成精,哪来的这么多妖魔鬼怪? 只不过,最近这天气太怪了吧? 莫非,末日的传言是真的? …… 青林大学北校门外。 “还好还好,得亏你师父我有先见之明,屏蔽了这小娃娃的感知,不然看见这场面,还不得吓死?” 自称相天卦一脉的老者盘坐在地上,回头看了看门岗处的年轻保安,很是自得的对着身边的小童说道。 “师父,要不你把我的感知也屏蔽了吧,有一说一,我也怕……”小童紧紧地抱着老者的手臂,眼睛泛着雾气,恨不得整个人都贴在他的身上,说话的音都有些打颤。 终究是少年心性,见到这番景象,难免会害怕。老者心里偷偷发笑,不禁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跟师父出门“见世面”的时候。 “别闹,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害怕呢。咱们这一脉一向单传,将来还指望你扛大旗呢。”老者笑着摸了摸小童的头,“来,好好学着点,看为师怎么收拾这些孽障。” 小童探出头,只见老者拿出一个紫砂碗放在身前,又围绕着碗,依序摆下八枚铜钱。 “师父好了没啊,它们过来了!!!”小童一脸的惊恐。 “好了好了,小徒弟,看清了,这就是我们相天卦一脉秘传的招法,‘八仙过海’!” 老者一笑,将紫砂碗东北位的铜钱拿起,翻了一个面后又放回原位。 只一刹那,那呼啸的风声湮灭了,惊雷平复,那山精野怪全都不见了。 只是面前那紫砂碗内,布满了图案,仔细看,满是蛇虫鼠蚁、骷髅幽魂…… “师父好厉害。”小童欣喜若狂,拍手叫好。 “正所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我们这一招封禁八个方位,蕴含诸多变化。方才这手,便是以先天覆后天。周易八卦分先天八卦与后天八卦,这个之前都教过你,你应该还记得吧?东北位在先天八卦中代表‘震’,在后天八卦中,代表‘艮’。”老者挺了挺腰板,笑眯眯道。 小童略一思索,欢喜道:“我明白了师父,你先是借助‘雷霆’,封煞于‘山’中,再借由‘大山’镇压于碗内!” “不错。”老者很是欣慰。 周易八卦、奇门遁甲,看似玄妙复杂,实则有迹可循,只看悟性高低。显然,对于小童的悟性老者还是很满意的。 “师父,这些鬼怪为什么突然就全都冒了出来?它们老老实实的修行,积攒功德投胎做人不好吗,为什么非得出来作孽呢。”小童很是不解。 老者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叹了口气说道:“在我们身后的这所学校里,有无数被残害的女娃子,她们的灵体因种种原因已变得十分纯净,只要将她们吞噬,便足以抵上数十年之功,它们自身的罪孽会被法则秩序认为已由这些女娃子承受,从而可以转生人身。” “啊?!她们好可怜啊。”小童十分同情的说。 “是啊,所以你师父我已经把这些妄图作孽的妖怪给降服了,那些女娃子们也就可以得救往生了。”老者深有同感的点点头,同时又在仔细的观察着小童的神情。 相天卦一脉向来单传,因具洞察天机之能,故而非心性纯良之辈不可传也,否则势必将为非作歹祸乱一方。 眼下看来,小童天性善良,能体会他人疾苦,心性尚佳,只要适当引导,必成大器。这个徒弟挑的好啊,只要在他成长的过程中不出现什么太大的意外,将来势必能将相天卦一脉发扬光大,重振声威,一如昔日轻微山那位惊才绝艳的小道士一样。 老者越想越是欣慰。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十分细微的纹裂声传入老者的耳中,老者的神情顿时一变。此时他神情凝重的模样是小童从来也没有见过的。 那个紫砂碗,在碗口的边缘处,竟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裂纹!小童惊讶极了,他从来没有想到,一向在师父手中无往而不利的紫砂碗,竟然有一天会破了! 也就在下一秒,碗中有着越来越多的裂纹出现,隐隐的有种要彻底崩散的意思。 “了不得啊,原来里面还藏着一个封王封后的存在啊,我就知道笑掌柜托付的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就结束的,唉,到头来还得拼命啊。”老者重重的叹了口气。 他将小童往身后赶了赶,叮嘱他要仔细看好之后,便又从口袋里拿出了几枚铜钱扣在手中,蓄而不发,眼神死死地盯着紫砂碗。同时,心里不禁暗想:“明知道我相天卦一脉不擅长斗法,笑掌柜绝不会把那些最难对付的交给我,所以我这里应该是最轻松的。可就是这样子,对手里都出现了封王封后的存在,那么其他人那里该有多难啊……” “不知道他们……能守住吗?加油啊!” 章节目录 第66章 八方携手守校园(下) 暗夜照拂,魔唱鬼哭。 灰暗的群流带着一股腐朽之气快速的前行,一双双阴森可怖的眼睛透着歇斯底里的贪婪之意。它们之中,有山精野怪,也有骷髅幽魂;有生前无恶不作、暴虐成性的变态魔头,也有出卖家国、众叛亲离的走狗奸佞。 天地好仁,广施慈悲于众,以图悔改,却不知它们久经岁月,那薄凉之心反而变本加厉。 平日里,它们彼此是争夺功德的对手,机关算尽,无所不用其极。但此刻,它们无比的团结,因为它们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 它们感受到了那纯净的灵魂,以及那饱经人事摧残之后,天地所予以的补偿。只需要吞噬一道灵魂,从其上所得到的那份补偿就足矣消弭它们身上的罪业,且转身于一户好人家,继续作威作福。 那纯净的灵魂不过百份,但它们却数量过完,甚至还在不断的增加。僧多肉少,根本不够分,可绕是如此,它们依旧无比的团结。 因为,在它们的面前,还有着实力强劲的敌人。 就算要内讧,也要等解决了所有的“路障”之后才行。 青林大学西北校门。 校门前,一名赤裸着上半身,留着胡茬的中年男人正半蹲在地上,低着头,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前方已经到来的魑魅魍魉。 在他的面前,放着一盆水和一块黑黝黝的磨剑石。 他的手中握着一把同样黝暗的铁剑。 怪物们看到他,眼中泛着精光,也不知道是哪个嘶吼了一声,带起一片长啸。随后,一个个红着眼,悍不畏死地冲向了他。 它们在他身上感受到了威胁,可这又怎样?就算他再强,也不过只是一个凡人,常言道“双拳难敌四手”,他一个人如何敌得过这浩瀚的群流?一次冲击便足矣令其身殒,而它们,早已是亡物,再死又能死到哪去? 难道他还真能将它们挫骨扬灰、神形俱灭不成? 男人似乎没有听到骷髅破土而出、大军浩荡前行的声音,依旧没有抬头看一眼。 他只是在磨剑石上撒了些水,然后将铁剑放上去,肌肉虬动,专心致志地磨起了剑。 “铮!” “铮!” “铮!” 一下,两下,三下…… 金属摩擦石头的清鸣声一下响过一下。 这霍霍磨剑声仿佛有种魔力,每一声响起,就好似有一柄无形的大剑斩落在群流之中,顿时清空一片。但奈何对方数量太多了,每清空一片,不过数息,便又会被立即补上。 “飒!” 群流之中,又响起了一道嘶吼声,紧接着所有的怪物齐齐发出嘶吼鸣泣,声音同样一波高过一波,竟然压制住了那磨剑声。 鬼泣音对磨剑声! “有点意思。”男人笑着说了四个字,终于抬头看了一眼。 若说剑乃凶器非心智坚定者不能执,那么铸剑之人呢?又该是何等的凶残?! “龙泉谷,试剑一脉,领教!”男人一边加大了力气,一边轻声低吟。 …… 青林大学西南校门。 一辆写有“深夜路边摊”的流动摊车停在了校门前,面对四面八方涌来的邪祟鬼物,正在做着铁板烧的大娘默默的清空了砧板,从刀架中取了两把菜刀,递给了坐在一旁喝着茶水,身形枯槁、须发皆白的老大爷。 “咔咔!” “咔咔!” “咔咔!” 老大爷撸起袖子抖起手腕,两把菜刀飞快的在空荡荡的砧板上“跳跃”着。 奇怪的是,就像那磨剑的男子一样,大爷的两把菜刀每一次落下,都会将面前的鬼物消灭一部分。而这时,大娘就会伸手在砧板上虚抹一下,然后她的手中就像变戏法一般,莫名的出现几个肉夹馍,最后丢给一旁卷缩着的大黄狗吃掉。 深夜路边摊的宗旨,是让每一个辛苦加班熬夜的人都能吃上一口热乎乎的饭菜,都能够认真且报有希望的幸福生活下去。 但是,这并不是他们唯一的目的。 他们另一个宗旨,是希望每一个加班到深夜的人都可以平安到家,与家人团聚,不受那离别之苦。 “我们能做的没有什么,无非就是让你们吃上一口热乎饭,和让你们在回家的路上不会担惊受怕。” 老两口对视一眼,大娘满怀欣慰的笑了,大爷也越发的精神,“剁馅”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 青林大学东南校门。 在大门正中央,有张矮桌。 一身穿大褂的轻佻青年,操着一口地道的京腔,手中拿一把澄黄的折扇,冲着面前的邪魅滔滔不绝的讲着什么。 骤然间大喝一声,醒木拍桌。 原来,竟是个说书的。 这个行当已是不多见,不晓得笑掌柜是从哪里请来的这位。 只是……连人都不再爱听的东西,让他去跟这些妖怪们去讲,有用吗? 这是准备用言语打动对方?让对方良心发现,自发退去? 这岂不是痴人说梦? 哎您别说,还真有点用! 在这轻佻青年的一番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输出”之下,来此的邪祟们竟然有大半被莫名的度化消散,他的战果在目前看来,竟是所有人之中最好的一个! “哦对了,哥儿几个走慢点儿,还忘了自我介绍了。你们下去之后记得跟判官大老爷们说是京都‘言灵·说书人一脉’度化的各位,麻烦了,这也是个不小的功德啊,劳烦哥几个儿了。” 轻佻青年抱了抱拳,嘿嘿笑着。 …… 青林大学东北校门。 这处校门可以说是八个方位之中最为和谐安静的一处了,因为这里邪祟们全都静静地呆在原地呢,全神贯注地看着校门前的两人下围棋。 双方一人执黑,一人执白,拼杀激烈,局势紧张。 怎么看这都只是一盘普通的对弈,究竟是什么让这群无法无天的邪祟乖乖的安静下来呢? 围棋有着这么大的魔力?除了益智健脑,还能驱邪镇煞? 片刻之后,答案揭晓。 随着时间的推移,棋盘上的拼杀越来越白热化,十息之后,终于随着白子落下关键的一步,成功的将黑子的“大龙”斩首,宣告胜利。 也就在这同时,一直经历观棋的邪祟们齐齐发出不甘的怒吼,而后化作飞烟。 悯生棋,一方一势力,棋盘定胜负,黑白决生死! “这出整的声势是真大,不知道回头笑掌柜要如何摆平,难道要把整座城的人都给洗脑吗?”先前执黑子的那一方感叹道。 “用不着他出面,等天一亮,自然会有那些所谓的专家给出合理的解释,就比如说是闪电记录下了某戏班拍戏时的影子,然后在恶劣天气又映射了出来……总之他们能找到的理由比我们多,反正我们只要把笑掌柜交代的事情办好就够了,何必操这些闲心。”执白子的那方笑道。 “也是。” …… 青林大学西门。 来到这里的鬼物们十分欣喜,因为这里并没有意料之中的拦路人。 它们很开心,因为它们能感知到其他方位的“战友”都受到了很大程度的阻碍,如果不出意外那么它们将会是最先抵达的一批。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它们这一队可以不用发生内讧了,它们基本上可以保证大家都有战利品了,都可以重新入轮回拥有人身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上一单外卖跑得比较远……真是不好意思,不过幸亏还不算太迟。” 就在它们马上要冲进校门的时候,突然一辆电动车闪电般飘移过来,将它们拦在了门前。 “夜间配送人,卓人为您服务!”一个身上穿着印有“使劲送”三个字制服的外卖小哥下了车,先是对面前群脸懵逼的邪祟们鞠了个躬表示歉意,然后看了一眼手机,又连忙说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下一个单子来了,又赶时间了,我抓紧送各位上路。” 还不待邪物们反应,只见他连打三个响指,这一方位顿时阴云散开,大地修复,邪祟消散。 “太忙了,太忙了,这一天真是太忙了……” 他神神叨叨的念叨了几句,然后一个扬腿跨上了小电动车,然后绝尘而去。 他这一路,似乎才是解决得最轻松的…… …… 青林大学南门。 此处是由阴司驻守,它们对于邪祟的克制手段那真是多得数不胜数,这里便不再赘述了。 剩下的最后一处,便是青林大学的东校门。 若是论起热闹,这里怕是八个方位之首。 门前搭有一个戏台,台上有一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体挂西川红锦百花袍,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腰系勒甲玲珑狮蛮带,背扎八背护旗的男子,手持一杆方天画戟,口中念唱,唱的是一出《吕布与貂蝉》。 他这一路的邪祟已经被诛杀得干净了,那几个扎手的点子在硬拼了几下后自知不敌,撒腿跑了。 可饶是没有一个敌人了,他仍旧没有停下来,伴奏也没有停,他仍在唱。 是他不累吗? 不! 恰恰相反,他这一路的邪祟鬼物可以说是最强的之一,封王封后的存在足足有三位,他受了很重的伤。 可是他没有停,也不能停,哪怕背后已经血流如注。 现在看戏的人少了,所以没有几个人还记得,一出戏,一经开唱便不得半路而停。不为别的,只因这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 戏搭台,择八方,戏开腔,八方听。一方为人,三方为鬼,四方为神明。只要开嗓,不管台下是否有人,皆须唱完。凡人不听,不代表鬼神不听,既然凡人不喜,那便唱与鬼神…… 人们常说,戏子无情,这也许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为何?只因无风骨不成戏,无情义不成曲。 几十年前,敌寇侵我家园害我同宗,在得知京都一孙姓师傅唱戏一绝后,要求其专门为敌寇首长登台唱戏。孙姓师傅恨其占我家园欺我同胞,每每怒喝拒绝。一次,在孙姓师傅为好友登台庆生之际,那位敌寇首长不请自来,想要偷摸观看,没成想却被孙师傅发现。奈何此时戏已开唱,断无罢演的可能,但他又不愿便宜了这群敌寇。于是,从台前到幕后,合计十二人,尽数自绝当场,以一死换心安。 还有,当年抗鹰援鲜一战,我军装备落后,为了能给前方捐一架先进的战机,当时月薪仅有五十元的常香玉女士率领仅有五十九人的“香玉剧社”进行了一百七十八场义演,最终募得捐款为旧币十五点二亿元,这笔钱刚好可以买一架米格十五战斗机。有一架这样先进的战机,我大好儿郎在战斗中就可以有更大的生存机会,可以歼灭更多的敌人…… 像他们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面对这样可爱的人,你还有脸说出那句“戏子无情”吗? 人们总是自视甚高,但很可惜,今天在这里拼命解救他们的,恰恰是那群他们瞧不起的人。 无论是说书的、唱戏的、送外卖的、看相的、下棋的、打铁铸剑的,还是街边摆摊的,他们都是人们眼中最微不足道的人群,可是,也是在危难之际最愿意伸出援手的人。 章节目录 第67章 以你所有,换你所求。(3500+字) 在八位“好汉”镇守校门的时候,笑掌柜自己却悠哉游哉的进入了校内。 他一招手,那些自大阵镇压中逃了出来,正四处流窜的女孩灵体便纷纷的停了下来,迷茫的望着他。 笑掌柜想了想,打了个响指,一扇门莫名的出现在他身边。 “胡晓萌!”他叫道。 “来了来了……” 门内传出了一声懒洋洋的女声,随即,胡晓萌穿着清凉的迈动着一双光洁的大长腿,从门内走了出来。 “拿引魂灯给我。”笑行说道。 姑娘们的灵体孱弱不堪,且意识早已消散,不能以客栈的契约规则助其往生,这时只能借助钟馗的引魂灯送她们轮回。 胡晓萌应了一声,然后小跑进门。 大概过了一分钟,她托着引魂灯走了出来。 “这儿交给你了,我还有事情。” 交代了一声,笑掌柜就甩手走开,只剩胡晓萌自己在原地满是怨怼的嘀咕着。 “你个甩手掌柜,大猪蹄子!!!” …… 舒锦是自己哭醒的。 她刚才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在梦里她又见到了学姐杜兰兰,不光有她,还有其他所有受害的姑娘们。 她们在梦里,跟舒锦讲了很多很多,有委屈,有抱怨,有托付,也有感激。 但这都不是她哭泣的原因。 真正让她哭醒的,是在梦境最后看到的一个模糊的情景。那个情景很简单,真的很简单,只有两个人在挥手告别。 画面模糊,很模糊,模糊到连性别都看不出来,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 可就是这样一副画面,却令舒锦从梦里哭到了梦外。 也不知道缘由,反正就是想哭,抑制不住。 等她哭醒了,回过神来了,发现天已经亮了,自己还躺在艺术馆的废墟中,身上披了件外套。而程欢欢就躺在自己的不远处,似乎还没有醒来。 而笑掌柜呢,也不知道在哪搬了个凳子过来,就坐在舒锦身前,翘着腿,无聊的玩弄着手指。 “掌柜的。”舒锦连忙擦干净眼泪,弱弱地叫了一声。 “嗯。”笑行随口应了一声。 舒锦本想问一下掌柜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然而话还没有说句口,突然想起程欢欢还昏迷在地呢,于是连忙爬起身过去检查了一下她的情况。 还好,只是昏迷,性命无碍! 于是,又是掐人中,又是人工呼吸的,忙活了半天,终于把她弄醒了。 “锦丫头……” 睁开双眼,看到近在咫尺的那张俏脸,又看了看周遭的处境,确认安全了之后,程欢欢躺在舒锦的怀里,眼泪“唰”的一下就出来了。 说到底,这世上哪有那么坚强的女孩子啊,还不都是被逼的? “疼……” 她眼泪汪汪,但见到笑掌柜在不远处坐着,硬是憋着没有哭出声。舒锦见状,也忍不住有些哽咽。 笑行坐在一旁,脸色多少有些尴尬。 按理说,在女孩子们彼此袒露脆弱的一面时,他应该离开的,最不济也应该给予她们一些私密的空间,但一想到还有事情没有解决,他就又心安理得地坐下了。 直到两女的情绪平复下来以后,他才站了起来,干咳了几声,说道:“你们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就是小个子的手有点损伤,稍后去医院治疗一下,再休息一段时间就没有大碍了。” “谢谢。”程欢欢很是诚恳的说道。 “掌柜的,你可不可以送我们去一趟医院啊。”舒锦望向笑行,祈求道。 “可以。”笑掌柜微微一笑,“你先走,我跟小个子说几句话,马上就来。” 舒锦和程欢欢对视一眼,皆是愣了一下,但想了想掌柜的应该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所以她点头答应了。 舒锦起身向校门的方向走去,但走路的速度并不快,显然是想要听听掌柜的会跟程欢欢说什么。但可惜的是掌柜的并不给她偷听的机会,一直到她走了很远,二人才开始交流起来。 “我看了客栈的契约书,你在客栈开了房间。”笑行率先说道。 “是的,我想要多住一段时间,房费回头我会给你的。”程欢欢点头。 “不可以。”笑行很干脆地摇头。 “为什么?”程欢欢很是费解。 “因为我们的交易已经完成了。”笑行说道。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的很整齐的纸张,程欢欢认得,那就是她在入住客栈前,舒锦让她签字的那张纸。 但是,纸上的内容好像变了…… “我的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抛弃了我和妈妈,那一天,妈妈跪下哭着喊着求了他半天,可他还是走了。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个没有爸爸的孩子,他们总是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就连我的同学们也总是嘲笑我是个没有爸爸的野孩子,最可气的是他们还诽议我的妈妈,说她是个不检点的女人,因为她偷了汉子,所以爸爸他才抛弃了我们……我真的好恨他,真的好恨,我想知道他在哪里,想知道他究竟是为了什么离开我们,我还想要他向妈妈道歉,亲口告诉那些人,我妈妈不是那种不检点的女人!——程欢欢。” 笑行一字一句的念出了那张契约书上的内容,他每念一句,程欢欢的脸色就变化一分。直到他全部念完,程欢欢已经面如土色,身体因愤怒激动而颤抖不已。 “这些事我连锦丫头都没有告诉,你是怎么知道的?。”程欢欢低声问道。 每个人的心里都藏着不能示人的秘密,当这个秘密偶然为外人所知,总是能使其疯狂不已。 “是你自己写下来的。”笑行将其约束递给她。 “不可能!我那天只是在纸上签了个名字而已,而且当时纸上写的根本就不是这句话!是你,一定是你趁着我之前还没有醒的时候偷偷记录下来的,或者,是你催眠了我,偷了我的秘密!”程欢欢大吼着,隐隐的有些歇斯底里。 对于她的疯狂,笑行似乎早已见怪不怪,淡然笑道:“不错,最初这张纸上只有一句话,‘以你所有,换你所求’,而且这句话是以特殊的文字写就的,只有拥有执念和强烈欲望的人才会看懂,也只有能看懂这句话的人,才能够在契约书上留下字迹。早在你落笔签字的那一刻,这句话就已经被你内心最强烈的执念所替换。当然了,我猜你当时并没有再回过头来仔细看吧。” “怎么可能!”程欢欢断然反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离奇扯淡的事情? 在这一刹那,她全然忘记了在客栈二层中所经历的“冒险”,以及不久前在艺术馆大堂中所经历的事情。 笑行仍是笑了笑,从口袋里再度掏出一张纸片来,递给她,并说道:“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在你签下字的那一刻,你与客栈的交易就已经开始了。” “交易?什么交易?” “看看这个吧,这是你想知道的。” 程欢欢狐疑的接过纸张,打开,一个曾被外人嘀咕、被母亲牵挂了许久的名字率先映入眼帘。 “宋崎,齐鲁烟平人士,年岁四十四,现居于龙虎山后山天师洞中,已被禁足十七年有余。曾与俗尘女子育有一女,名宋欢欢,后改随母姓为程……” 看着看着,程欢欢不禁再度泪目,尤其是看到那句:“因邪祟报复,恐祸及妻女,无奈只得与之分离。然其万不曾想,其妻女会因此而饱受恶语中伤,一怒之下,遂以南明离火焚尽一干人等性命……亦因此,被龙虎山上代天师亲自出手捉拿,而后斩断手足筋,囚禁于天师洞中,责令悔改,终生不许出洞……” “这是真的吗?”程欢欢声音嘶哑的问道。 在这张纸上的内容刚看到一半的时候,她就早已哭成了一个泪人,因为其中记载了许多关于父亲和她与母亲的甜蜜往事,她知道的和不知道的,都清楚的记在这张纸上。此刻见到笑掌柜点头,她的情绪已经有些失控了。 一时间,长久以来对父亲误解的愧疚,一下子就击溃了她自己。 笑行默默的看着,给她留了足够的时间去缓解情绪。 “既然交易完成了,那么我也该收取报酬了。”片刻后,笑掌柜说道。 “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程欢欢涕泗横流的哽咽道。 “我不要钱。”笑掌柜说。 “那你要什么?” “你最宝贵的东西。” 笑掌柜面不改色的说出这句略带歧义的话,程欢欢一时间怔住了。 “可以换别的吗?” “哦,不好意思,我不是要你的身子……”笑掌柜挠了挠头,“我说的最宝贵的东西,是指你关于你父亲的记忆。” “???”程欢欢顿时后退了几步。 她不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否真的具有类似于催眠之类的剥夺对方记忆的能力,但是她不敢赌。诚然,正如笑掌柜所言,这的确是她现如今最珍贵的东西。 既然已经知道了缘由,也已经知道了父亲的下落,那么她就可以去将父亲接回家来。她知道母亲是为了她才改嫁的,实则心底还一直挂念着父亲。 如果能把父亲接回来,母亲该多高兴?一家三口该多么幸福? 就在她心思流转间,只听笑掌柜说道:“当初出口侮辱你和你母亲的人,在很久之前你父亲就已经解决了,此时你也知道了你父亲离开你们的原因和现在的地址,你的执念已经解开了。待我收走你的记忆之后,你日后的生活将会格外的轻松。” 轻松? 不需要! 不管纸上写的是真是假,至少我要先去龙虎山看一看。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线索,抓到了机会,我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放弃呢? 程欢欢全然不顾胳膊的伤,手中紧握着那张纸,咬紧牙转身撒腿就跑。 “我就说不喜欢和活人打交道,麻烦……众生万物,皆要遵守秩序,没有人可以破坏客栈的规则,哪怕是我也不行。” 笑掌柜的眼神逐渐深邃、冰冷,衣摆无风自舞,猎猎作响。 时间好像在此时停止了,身旁两边的景物在无限的拉伸。 他对着程欢欢跑开的背影伸出手,然后轻轻一握。只听的“咔嚓”一声,程欢欢的身影连同周遭的景物都如同一面镜子一般,涌上裂纹,然后轰然破碎成一地光点。 光点中满是残缺的影像,可一经落地,便立马消散成云烟。 而程欢欢本人,也在镜像破裂后,无力地倒在了地上,她手中的那张纸,也悄然化作飞灰。 “既然你不愿意履行契约,那我就只能自己攫取了。” 章节目录 第68章 弄丢了…… “掌柜的,为什么欢欢她会突然昏过去?!” 看着程欢欢被抬上救护车,舒锦十分郑重严肃的质问着笑掌柜。 “伤心过度。”笑掌柜如是说。 “你都跟她说什么了,能伤心过度?”舒锦挑了挑眉,显然是不太相信。 “秘密。” 笑行笑了笑,然后率先向校门处走去:“回客栈吗?还是留在学校里?” “去客栈吧。”舒锦答道。 天已经亮了,崩塌的艺术馆引起了校方值守人员的注意,已经报警且拉起了警戒线,很显然,接下来的这两天,学校又得有一番大彻查了,还留在这里干什么?而且到时候一定会限制出行,这就更不能留在校内了,舒锦还准备一会儿去医院看看程欢欢呢。 西校门是距离客栈最近的,舒锦和笑掌柜并行走着,全程也没有什么太多的交流。一个是舒锦还担心着程欢欢,没有心情去聊天,二来是不太敢和笑掌柜说话。 因为他禁止的事情,舒锦她都做了…… 笑掌柜说他不在的时候不许她营业,可她却给程欢欢开了一间房。 掌柜的说不让上二楼,她上了,还上了好几次,而且还是带着别人一起上的。 上也就上了,最重要的是她还偷偷摸摸的进了掌柜的房间,而且也不止一次,还私自拿走了他的东西! 等等! 东西呢? 那本书呢?! 一摸口袋,舒锦那精致的小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坏了,那本记载着无数阴暗念头的小册子不见了! 那本小册子上所记载的内容,无比的黑暗阴邪,罪恶的简直令人发指。 她曾经和许胤一起看过一部电影,叫做《死亡笔记》,故事讲述的是死神遗弃了一本带有魔力的笔记,只要在这本笔记上写上一个人的名字,对方就会死亡。而这本小册子,就像是一本死亡笔记,虽然无法像电影那样简单的写个名字就能杀死一个人,但只要只要按着笔记上所记载的那些阴暗的诡计去做,一样可以达到相同的效果,甚至影响更广,更危险。 毕竟,死亡笔记所能记载的人名有限,而且由死亡笔记所杀死的人,是可以通过死神橡皮来复活的,而被这本小册子上所记载的诡计杀死的人,却无法再重生,而且每一个阴谋诡计都可能引发一连串的动荡! 这样一本小册子,若是流落到有心人手中,那该是何等的可怕?! “怎么了?”笑行看了舒锦一眼,问道。 “没……没事儿,我先回学校一趟……”舒锦磕磕巴巴的说着,一想到遗失小册子可能引发的后果,她就一阵心悸。 她转过身就要跑回去,却被笑掌柜一把拉住了,后着皱了皱眉,训斥道:“什么事情这么急?你现在需要休息,自己的身体什么情况不清楚吗?之前受的伤都好了?自己的身体自己都不在乎,你还指望着别人替你爱护吗?” “不是,我……”舒锦咬了咬嘴唇,心里在犹豫要不要把小册子被弄丢的事情告诉他。 算了,还是告诉他吧,多个人一起找,找到的几率还会大一些。 比起挨骂和解雇,还是社会秩序和安定更重要。 “我把你的小册子给弄丢了。” “嗯?”笑行想到了什么,表情逐渐凝重。 “就是你房间里的那个,好像叫什么圣魔札记来着……”舒锦低着头,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的原委说了。 听后,笑行就那么直直地看了舒锦好几秒,然后默默地掏出手机来。 “喂?老板,这还是你第一次给我打电话呢,嘤嘤嘤!” 电话那头,胡晓萌简直开心的飞起。 笑行声音平淡的说:“嗯,你去买点葱姜蒜,然后再烧一盆热水。” “哈?烧一盆热水?”胡晓萌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对,我就快回去了,等我回去了就把你那几只狐狸给炖了。” 说完,笑掌柜直接就把电话给挂了,然后摁了个飞行模式,直把那头的胡晓萌给急得团团转。 “掌柜的,是我不好,你不要拿晓萌姐姐撒气。”舒锦道。 “我走之前和她交代过,要她看好客栈。可她一天天的只知道逗弄些猫猫狗狗和狐狸,连有人进了我房间拿走了东西都不知道,得给她一些惩罚长长记性。”笑行说道。 虽然笑掌柜说的是胡晓萌,但这每一句话都直直地戳进了舒锦的心窝,后者低着头,嘴里直说着对不起。 “我们还是先去找那本小册子吧,万一被别人捡到了就不好了,找到之后,随便您怎么惩罚我都可以。”舒锦有些着急。 从她此时的反应可以看出来,那本小册子中记载的东西究竟给她带来了多么强烈的心理冲击。 “不用了。” “什么?”舒锦一愣,以为自己听岔了。 “我说不用去找了。” “为什么?掌柜的,你可能不知道那本小册子上都写了些什么。我……”舒锦立马急了,连忙强调那个小册子的危险性。 “我怎么会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我比你更懂得它的危害。但是,一切皆有因果,无论是灾祸还是机缘,都有它出世的时间,谁也无法延迟或是提早。它既然再阴差阳错之下被你弄丢了,那就证明已经到了它该出世的时候了,做再多也是徒劳。” 笑掌柜宽慰道:“就像砒霜既能杀人也能救人一样,它也是一把‘双刃剑’,你只想到了它可能落入坏人手里为非作歹,却没有想到它也可能落入好人手里保一方平安。重要的不是它本身,而是使用它的人。冥冥之中自有缘法,时势造英雄,且随它去吧。” “可是……” “好,既然还不放心,那就过来扫辆车,我陪你回去找一圈,能找到最好,找不断就算了,也不用太在意。”笑掌柜笑着走到路边,拿出手机率先扫了一辆共享单车。 舒锦点点头,也连忙跑过去扫了一辆车,同时也在心里把自己昨天一整个晚上曾去过的地方都回忆了一下,捋顺了一下路线。 “对了掌柜的,我能加一下你的微信吗?”舒锦突然说道。 这段时间经历了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也有太多的时候惊慌失措。还是加上掌柜的微信好啊,尽管跟人家索要微信这事儿有些突兀而且很难为情,但至少安心啊,以后夜里出门都不带害怕的! “可以。”笑行点了点头。 他正求之不得呢。 章节目录 第69章 了结 用了将近三个小时,将舒锦昨晚所有去过的地方全部重新跑了一趟,然而事与愿违,并没有找到那本小册子。 舒锦有些失落的跟着笑掌柜回到了客栈,简单的吃了点东西后,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大概是最近实在是太劳累了,只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就睡到傍晚。 …… “你真不准备去找那本手札了?”低沉的声音问询道。 “我本来就没打算收下那个东西,如果不是当初那个人苦苦哀求,我可能当时就丢出门去了。”笑行坐在客栈前台,拿着手机刷着微博,随口回道。 “日后若是惹出乱子来,这份因果债可是要算在你身上的,也许你这么长时间以来辛苦积攒的功德会因此而功亏一篑。” “祸福相依,我是在给他们培养新鲜血液。你看看现在的佛道儒三家,一个个的翅膀都硬了,除了欺世盗名之外,做过什么正经事?我料到昨天夜里会有骚乱,所以提前给他们发了消息,希望他们能来帮一下忙。结果如何,有哪方来了?最后还是靠着那一群他们平日里根本就看不上眼的旁枝末流来出的力。”笑行冷哼一声。 “你跟人家什么关系你自己不知道吗?还帮你,不踩你一脚就不错了。”那声音嗤笑道。 “大是大非面前,还纠结那些个人恩怨,也真是有出息。”笑行摇头。 “对了,店里还有个客人呢,你打算怎么做?时间拖得越长,你的功德也就越少哦。” “嗯我知道,等我的丫鬟醒了就带她去了结这一单。” 天色渐暗,月孤星稀。 舒锦起床时,发现已经到晚上了,不由得挠了挠头。还准备去探望程欢欢呢,这么晚估计她已经睡了,还是明天再去吧。 直到肚子想起了“咕咕”声,舒锦才想起自己这一天似乎就吃了个早点,连午饭还都没吃呢。 等她穿好衣服走到前厅准备找点吃的时,看到笑行和花店老板正坐那吃着烧烤喝着酒。 “呦,锦妹妹也在呢?来啊,一起吃点啊。”花店店主挥手招呼道。 “她身体不好,吃不了太辣的,再给她点一份吧。”笑掌柜开口道。 “得嘞,锦妹妹有啥忌口的吗?”花店店主掏出手机,问道。 “她不喜欢吃太过荤腥和油腻的东西。”笑掌柜替她说道。 舒锦一愣。 “得嘞,那就给你点份麻辣烫吧,多放麻酱少放辣,再来瓶阿萨姆……齐活!”花店店主下完单之后,说道:“来呀锦妹妹,这儿有烤肠和烤饼,不辣不腥不油腻,先吃点啊。” “嗯好,谢谢。”舒锦红着脸点点头,过去坐下。 这是自舒锦入职客栈以来,最平静、最舒服的一天。 没有什么诡异离奇的事情发生,一切都平平淡淡。 吃过饭,三个人在客栈门前的街边来回溜达,花店店主不停地讲着笑话,逗得舒锦乐不可支。 而笑掌柜呢,就手揣兜里,望着星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脸上时不时的会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所有的委屈、烦恼似乎都在这一刻离他们远去,就只有笑声陪伴在左右。 “多希望这一刻能够永恒啊。” 某个人在心里悄咪咪的说着。 翌日。 舒锦值守在前台正犯困呢,就见掌柜的从二楼走了下来,怀里还抱着一只雪白的小狐狸。 这只狐狸的个头也就比家猫大一些,身体其他地方的毛发都是雪白色,但眉眼处是淡淡的橘红色,而且尖尖的小耳朵内侧还有略显灰黑色的一圈杂色毛。 小狐狸舒舒服服地躺在笑掌柜的怀里,四蹄朝天,露着粉嫩的肚皮。似乎是察觉到还有人在,小狐狸侧过头,慵懒的瞥了舒锦一眼,这一眼,当真是风情万种,分外妖娆。 “怪不得骂人都说狐狸精而不是猫精狗精,真的是太形象了。”舒锦心中感叹。 “好了,给你摸一会儿,然后跟我去办正事儿。” 掌柜的把小狐狸放在前台桌上,拍了拍身上残留的狐狸毛,说道:“怎么跟狗似的,还掉毛。” 他一脸的嫌弃。 小狐狸似乎听了懂一般,很是不爽的“哼”了一声。 反观舒锦,早已母爱泛滥的扑了上去,一边点着头,一边疯狂的抚摸揉搓着小狐狸那柔顺的皮毛。 十分钟后,舒锦随着掌柜的走向客房,仅留下被摸的凌乱的小狐狸自己,可怜兮兮的看着散落一地的毛发欲哭无泪。 客栈,乙亥房中。 再一次见葛一珩,却发现他与之前大变样,越来越憔悴,头发已经变的雪白,眼眶通红,身形消瘦不堪。 见到房门打开,他一如初次见面那般,紧张的站了起来,手足无措。 “葛学长……”舒锦不忍的叫了他一声。 “掌柜的,学妹,你们有消息了吗?兰兰她怎么样了啊,你们找到了吗?”他神色紧张,双手无处安放一般。 “找到了,不过她已经遇害了。”笑行说道。 闻言,葛一珩“噗通”一声坐倒在地,双目无神,两行泪水滚滚淌下。 但紧接着,他猛地窜起,咬着牙,面色狰狞道:“是谁干的?” “是校长,还有教导主任和图书馆长。”舒锦急忙补充道:“不过他们已经伏法了!” “伏法了?伏什么法?像他们那种有权有势的人,律法制裁得了吗?”葛一珩显然已经在失控的边缘了,他冲着舒锦怒吼着,然后猛地将她推开,就要冲出门去。 好在这时掌柜的就站在门边,他扬起手,一巴掌将他打了回去。 “又是你,又打我,第一次见面你就打我,现在还打我!” 葛一珩越来越歇斯底里,冲着笑行一通大喊后,直接朝他扑了过去。这一刻他须发皆竖,像极了一只择人而噬的恶鬼。 但下一秒,他就被一脚踹开。 紧接着,笑掌柜冲了上去,将他按在地上一顿暴打,边打边骂。 “忍你很久了,早就看你不顺眼了。是不是觉得自己死了还在为女朋友伸冤,特别仗义,特别男人,特别有责任感?被自己感动到了?可笑!” “要我看来,你不光怂,还没用!怎么,不服气?” “天天就会整些暧昧,有本事你去表白啊,想尽一切办法让她接受你,然后留在她身边好好的保护她。如果你当时做到了这一点,那么她还会被人盯上吗?光知道怪别人,你反思过吗?你要是肯多为她花些时间,对方会有机会下手吗?” “再退一步讲,你若是能早点发现她不见了,她也不会沦落到如今的境地。如果你真有本事,就应该在她失踪的第一时间将她找到救出来,而不是在她死后到我这里卖惨……” “可怜这个女孩儿,直到死后还在念着你,真是替她不值!”笑行唾骂道。 舒锦已经看呆了,这一刻的笑行已经彻彻底底的刷新了她的认知。之前在她的心目中,掌柜的一直是个有些腹黑却又温文尔雅的人,从未想到他也会有如此暴躁的一面。 “等等,你说她死后还在念着我?对啊,既然我死了都能以灵魂的方式继续存活下来,那么她也一定可以的!笑掌柜,求求您,告诉我,她的灵魂在哪里?可不可以让我见她一面?就一面!” 被胖揍的葛一珩闻言顿时眼前一亮,连忙抓着笑行的手,苦苦哀求。 笑行一脚将他踹出去,整理了一下衣服,对着舒锦说道:“讲那个女孩的遗言说给他听,我打累了,先出去坐一会儿。”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回到前台,坐到椅子上,他的眼神逐渐有些涣散,似乎是回想起了某些往事。 客栈里静悄悄的,这氛围倒也的确适合回忆一些不太想要记起的事情。 几分钟后,他的思绪被一阵宛若纸张焚烧般的声音拉了回来。他换头一看,存放契约的抽屉中,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他知道,这单交易结束了。 章节目录 第70章 田中现骨惊老叟,土夫作孽自尝之 六月末,蓟城,大窑子村。 这是一个十分祥和平静的村子。 这个村子位于城市的边缘地带,贫富差异呈两极分化,穷的是真穷,富的是真服。 穷人多是世居的老人,他们的子女大多都到了城市里打拼,他们年纪大了,只想守着这一方祖宗留下的土地。 而富人则多是盯上了这里的环境风水,不远万里特意跑到了这里购地置房。 边缘地带也有边缘地带的好处,城市里梦寐以求的优质环境,在这儿却压根儿不是事儿。 此时正值盛夏,灼人的日光占领着“高地”,放肆的耀武扬威着。 富人们都躲在偌大的别墅里,吹着空调唱着曲,吃着冷饮刷着剧,好不快活。就连拴在村子口的大黄狗,这个时候都机灵的藏到缸口般粗细的老树边儿上,在阴凉的树荫下“哧拉哧拉”的喘着粗气。 而穷人们却还都在田地里辛苦耕作着,皮肤被晒得黝黑,汗水浸透着短衫。 以往他们都是各干各的,鲜有聚起来的时候。但今天不一样,所有人都围聚在一块儿,丝毫不在意人挤人所造成的那种闷热。 “刘老头,不会是你杀咧人然后埋在了地里吧?”人群中,有人质疑着。 “你放屁咧,俺老汉平日里是个啥样子的人,你们大伙儿心里不清楚吗?”一个头戴斗笠,面目沧桑,脸上还留有些许花白胡茬的老人家一听这话顿时就急了,情绪激昂的说着。 “刘大叔你放心,我们大家伙儿都没有冤枉你的意思,你也知道尹大哥这个人就是嘴欠,没啥坏心眼,你也别往心里去。这样,你跟我们说说你是怎么发现的这些尸骨,我们大家也帮你琢磨琢磨,出出主意。” 人群中央,一个留着一头短发,身材健硕的青年男子站了起来,指着地上那一半儿显露,一半儿还埋在土里的尸骨说道。这名青年看起来约莫二十六七岁的样子,眉清目秀的,虽然说着一口普通话,但不难听出话里话外的那一股子东北味儿。从周围人对他的称呼里可以知道,这名年纪不大的青年竟然是这个村子的村长。 以他的口音再加上他的年纪,不难猜测,他应该是一位响应“下乡建设”政策的大学生村官。 “俺老汉还跟往常一样,六点就来到地里咧,寻思着趁着日头还没出来,没有那么热,赶紧干完赶紧回去。可谁能想,这一来地里,就看到一摊子这么个玩意儿。”刘大叔皱着眉苦闷道:“一开始俺寻思着,这是不是哪来的野狗把没吃完的剩骨头棒子埋俺地理了,俺还骂了那些个小畜生好久嘞。没成想,这刨着刨着,骨头棒子还越来越多咧,直到挖出个人脑袋,俺这才明白,这是人骨啊!然后这不就麻利儿把你给请过来了么。” 年轻的大学生村长一琢磨,说道:“既然刘大叔都这么说了,平日里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咱们也都知道,我也相信他,所以这件事儿大家伙儿就别往处传了,省的让别人说刘大叔跟咱们村的闲话。” “这样,我先报警,反正刘大爷也是清白的,咱们也不怕查。然后小赵,你去把大伙儿都叫到这儿来,注意一个也不能少!” “好的,我这就去。”被称为小赵的一位短发姑娘应声离去。看她一身职业装束,还随身携带着笔本,想来应该是年轻村长的秘书。 剩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在大学生村长的招呼下,丢下手中的农具,一齐跑到大树底下乘凉去了。 大概二十分钟后,无论贫富老少,全都在树下聚齐了。 又过了五分钟,警方也到了。 先是对现场进行发掘工作,然后由法医对尸骨进行鉴识…… 种种工作大概进行了将近一个小时,而在这期间,警方又对村民进行了一番调查询问,可惜都没有什么结果。 就在这时,一位眼尖的村民发现了一处异常,就在田地对面的一处山壁上,发现了一个篮球般大小的洞口。据村民说,他们每天都在田里耕作,可在今日之前,哪怕是昨天,都没有发现这个洞。 似乎这个洞就是这一晚上冒出来的。 那么这个洞,和刘大爷地里的白骨有没有什么关系呢? 很多人都对此表示嗤笑,就连警方中的很多人也都不以为意。 但抱着谨慎的态度,警方还是决定分出一些人手,对那个洞进行一下勘测。 所有人都对此不抱任何希望,毕竟一个洞能和一堆白骨扯上什么关系?据检测,刘大爷田里的这些尸骨都是自然腐败的,众所周知,尸体的腐败通常是在死后的二十四小时、四十八小时乃至七十二小时后才开始出现的,根据环境的不同,尸体腐败出现的时间也不同,而充分的腐败分解需要更长的时间。 一个似乎昨夜才出现在山壁上的洞口,跟一个至少需要个把月才能充分腐败的白骨,这二者之间怎么会有联系? 可最终,那个山洞最终的勘测结果,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那远远看来只有一个篮球大小的山洞,实际上却与孩童等高,那高度足以使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自由进出。而且洞口的周围,留有大量土夫子活动后留下的痕迹。 土夫子,也就是盗墓贼。 换句话说,这是一个盗洞! 警方立即加派人手对这周遭进行封锁,且请来专家仔细研究这个盗洞。 经警方高层的商议,决定对这个盗洞进行拓宽,然后派人深入探查。目的有两个,一个是查看这个盗洞是否连同着某些尚未被发现的古墓,另一个也是想要看看能不能找到与本案件有关的线索。同时,也不排除村民们的犯罪嫌疑,继续对他们严加看守。 盗洞的拓展工作持续了三天两夜,越是继续拓展,越是令人佩服这些土夫子们高超的打洞绝技。警方仅仅只是想要拓宽个几寸就用了三天两夜,而他们打通这个能容人通过的盗洞却只用了一夜,不得不让人称赞一句“术业有专攻”。 可惜,若是这门手艺用在正途上,那该有多好? 三天之后,警方遣人入洞,可仅仅过了半个小时,就传来了一个令人惊悚的消息。 “洞内,有土夫子数人,皆暴毙,死状凄惨!” 章节目录 第71章 诡异事件难思量,考古特搜显身手 “张队,入洞后大概五十米处,发现了几具新鲜的尸体,根据散落在地的工具来看,应该就是打这个盗洞的土夫子。您看,这是王探传回的照片。”有办案人员汇报道。 警方领头的,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他的胖可不是因为平日里作威作福导致的,而是先天有疾。 张队接过手机,看着那被称为王探的警员发来的图片,他顿时皱起了眉头。 因为盗洞里没有光,警员是打着手电拍的照片。手电筒的光打在洞壁上,可以很明显的看到有一层带点白色颗粒的,类似浆糊般黏糊的暗红色物质附着在洞壁上。 往后翻,第二张图片是拍的脚下,就在王探的脚边,倒着几具只剩下半截的尸体。 王探给了几张特写,张队仔细看着,发现尸体的截断面并不光滑平坦,而且死者表情惊恐,面目扭曲,似乎死前见到或是经历了什么极度残忍的事情。 “张队,会不会是有什么野兽藏在这个洞里啊?”警员咽了口口水,轻声说道。 “照你这么说,这盗洞是野兽挖的?”张队摆了摆手,问向那个警员,“你看出山壁上那个‘浆糊’是什么了嘛?” 警员思索了一下,苦笑着摇了摇头。 “是人肉,不,准确说是,肉糜。”张队表情有些凝重。 “您是说,这些尸体之所以只剩下了一半,是因为另一半被什么东西给绞成了肉泥,然后拍在山壁上?”警员被他的想法吓了一跳。 张队没有说话,只是眉头越发的紧皱。他心中暗想,是个棘手的案子啊。 田地里一夜之间浮现了一堆白骨,远处的山壁上又出现了一个盗洞,而盗墓贼就死在盗洞内,且死状凄惨,半边身子都变成了肉泥和骨屑铺在山壁上…… 如果说这群盗墓贼的死,是因为有野兽出没,那么问题就来了。他们死在盗洞内距出口五十米处,这个没问题,问题是这个盗洞可不止五十米啊,他们在第五十米处就已经死了,那五十米之后是谁开凿的?野兽吗?显然不现实。 那换个思路,如果进洞的盗墓贼是两伙人呢?在工作量完成了一半儿的时候突然反目成仇,一伙人将另一伙人杀死且分尸? 那也不对啊,杀了之后为什么不继续打洞呢?没必要浪费时间把人削成肉泥啊,这得是什么仇什么怨?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怕是也不过如此吧。 还是说盗墓得手之后,因分赃不均,他们被某个同伴杀死在了返回的路上?这个猜想解决了盗洞剩下的距离是谁打通了的问题,但却无法解释为什么杀了人之后还要将人的半截身子剁成肉泥骨屑。 “张队,张队?”一名年轻的女警员小跑过来,见张队长正在出神,随即有些忐忑的轻轻唤着。 “嗯。”被称作张队的小队长回过了神,应了一声。 “报告张队,上面派遣了一支考古特搜队过来。”女警员指了指远处说道。 “考古特搜队?那是什么?”张队一脸的不悦。 既然以特搜为名,那显然不是普通的考古队伍,只可惜以张队的级别,有些东西是他接触不到。 回过头,大概十米处,有一行人在那矗立着,目光遥望张队长。见到张队投来目光,那一行人也纷纷点头,打了个招呼。 见对面表达了善意,张队也没法使脸色,只得硬点了点头。 “王探请示您要不要继续深入,如果再深入的话,里面可能就没有信号了,没有办法第一时间将信息传出来。”之前一直呆在张队身边的警员看了一眼手机说道。 “万万不可!” 张队正要说话,就见一位穿着中山装,国字脸的老者大踏步走来,沉声说道:“此地乃‘蟠龙镇煞’之势,凶恶至极,贸然动作只会妄送性命。” “张队您好,我们是考古特搜队,这位老先生是我们的队长,也是一位教授,姓黎名鸿平,我们通常称呼他为黎老。”远处那一行人走来,笑着介绍道。 “我长你几岁,你就叫我黎叔吧,不吃亏。”国字脸老者笑呵呵地说。 他的声音低沉,跟闷雷似的。 原本张队长对他们还有些抵触,毕竟像他们这种高危工作者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群一天到晚只会空口说大话的文艺工作者了,但在他们拿出了一纸文书之后,张队长就老老实实的让权。 然后,就见这群考古队的人各自拿出了工具,开始了四处测量推算。 这一个下午,他们就一直不吃不喝不休息的忙碌着,这倒让张队长对他们稍微起了点倾佩之意。 终于,晚上十点半,这一行人总算是忙完了。紧接着,他们就给了张队长一个措手不及的惊喜。 那就是:案子破了! 只是,破得有些荒唐,难以置信。 因为他们只有一句话:那些白骨,早前几十年前就在刘大叔的地底下了,只是昨晚“跑”了上来。 “都成白骨了,难道还能给自己“挪坟”不成?”张队和一众警员们忍不住哈哈大笑。 对次,黎教授十分正经的给出了解释,这些白骨之所以会跑到地面上来,是因为那伙盗墓贼误打误撞的启动了地下的机关。 他说在这个地下有一个巨大的陵墓,整块田园乃至这四周的大山都被安置了机关。那伙盗墓贼之所以死状凄惨,半边身子被碾成了肉末骨屑,就是因为在无意之中触发了陵墓的守卫机关,因而被抹杀。从这一点看,这个陵墓的机关很有可能是以齿轮轴传动系统为基础的。 据目前的资料得知,我国的齿轮传动和皮带传动的装置很早以前就发明了,在汉代古墓中就有一副壁画,壁画上描绘着一辆安置有齿轮传动装置的纺车。也就是说,这个陵墓的年份至少可以追溯到汉朝。 黎教授说,刘大爷地里的骸骨应该是当年困死于陵墓之中的陪葬者,因为机关地运转,致使其骸骨从地下跑到了地上面。 见到他们还是有些不太相信,黎教授又道,给他一宿的时间推算,明天一早便可带人下墓,正巧他需要些人手,若是有人不信的,明早可以一同下墓,届时真相自会水落石出。 章节目录 第72章 记者直播靖王墓,笑舒二人再远出 周五傍晚,笑行和舒锦正在吃晚饭,花店店主难得的没有来凑热闹。 饭很平常,三菜一汤。 俩人一边吃着,一边看着电视。 大概是觉得两个人单独吃饭太尴尬,而笑掌柜又不是一个会找话题的人,于是他直接采购了一个特大的液晶显示屏电视挂在了墙上。 他们一般只在吃饭的时候打开,然后随便挑一个电视台,也不管人家演的什么,就那么看着。反正本身的目的也不是为了看节目,演什么都无所谓。 舒锦吃着吃着突然发现掌柜的不动筷子了,他神情专注的看着电视节目。 什么电视节目能让掌柜的这么着迷? 舒锦也扭头看去。 “哦,新闻直播啊。” 镜头画面是在一个山洞中,女记者拿着话筒,正向观众们介绍着。在她身后,许许多多的工人正在不断地忙碌着。 透过镜头的余下部分可以看到,山洞的地上,到处都布满了破损的盔甲和零散的骸骨。 “好的观众朋友们,此时此刻在我身后的就是最近刚刚发掘的大窑子村‘明靖王墓陵’,大家可以看到,现场还有许多考古专家仍在进行清理挖掘工作。 “起初,在下墓之前,考古队的黎教授认为这应该是一汉代古墓,可是真正发掘之后,黎教授才发现这实际上是一座明代的古墓。为什么能这么确定呢?来,大家往这里看。” 镜头一变,一尊威风凛凛的巨大人像出现在人们的眼前。 其高约两米,通体是由汉白玉雕琢而成,在眼瞳处镶嵌有两颗黑珍珠充当眼仁。 人像须发皆立,怒目圆睁,似若怒目金刚。上身**,露出结实的肌肉,充斥着一股力量感。 他一只手的姿势是向前虚握,好像是要抓着什么似的。而另一只手则高举过头顶,将一柄长枪自头顶贯入,直插地下。 无法想象,在此立一个姿势如此诡异的雕像究竟意欲何为。 “在回答上一个问题之前啊,我相信大家也一定会奇怪,既然是墓陵,那么为什么不见棺椁呢?别急,这两个问题的答案都在这尊雕像的背后。” 女记者的声音刚刚落下,就见镜头一转,来到了雕像的身后。 在雕像的背后,刻着几行字:明靖王戴康,于斯杀身封魂,铸肉身成像以镇凶灵。若无我辈后世子孙谅解,则其永无解脱之日,直教神魂俱灭! “没错,这座古墓之所以看上去没有棺椁,是因为将其铸成了雕像。黎老也是由得这句话作为佐证,再加上其他的一些证据,确定了这个古墓的年份为明代万历年间。” 镜头中,又出现了女记者的身姿,她盈盈一笑道:“也许会有些机灵的观众要问了,这明靖王是何许人也啊?据史料记载,明朝共传一十六帝,享国二百七十六年,虽分封藩王千余人,却无一以‘明靖’立名……嘿嘿嘿,这里先给您卖个小关子。” “掌柜的,这个明靖王是谁啊?你知道吗?”看到这,舒锦问向笑掌柜。明朝的历史她也学过,但她脑子里完全没有这个“明靖王”的印象。 “他不是皇帝封的藩王,是百姓封的。”笑行脸色有些许异样。 “百姓也能封吗?” 见笑掌柜没有再答话,舒锦知趣的闭上嘴,继续看向电视。 这时的镜头已经切换到了石像的对面,在那里,有着一根巨大的木架,一副斑驳破旧且写满诡异咒文的火红色倭人盔甲,被一柄长刀贯穿在木架上。 “这是一副典型的日本战国时期沿海浪人的盔甲,明朝时期,日本因为国内战乱,所以很多人为了维持生计,都去做了海盗。日本的武士将刀具看的比自己性命还要重要,每一柄刀都是量身定制的,远非明军制式量产的刀具可比。既然盔甲都在这里,那么按理说应该还会有一把样式精致的武士刀在左近,现在我们的考古人员们正在不停的挖掘清理,希望能够找到那柄刀。” 女记者仍旧在滔滔不绝的解说着,显然她也是提前下了一番苦功夫,看过很多的文献典籍。 但可惜的是,不知道是为了节目效果、调动观众的情怀,还是因为确实是没有留意过,在她的那番说辞之中,有着一个很大的谬误。 “大多数的倭寇,都是中国人。”笑掌柜喃喃道。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就连坐在他对面的舒锦都没能听清。 是的,明朝时期,只有最初的那部分倭寇是日本人,而且他们所造成的危害很低很低,远不及后来。 后面的倭寇则大多都是眼见做海盗有利可图而纷纷向同胞挥刃的中国人,这些人也就是俗称的“叛徒”“、汉奸”。 他们对待“一奶同胞”的沿海百姓,可远比日本人要残忍的多了…… 欲望,是最大的魔鬼! “说了这么半天啊,其实我才只给大家介绍了这座古墓的冰山一角,由于时间关系,我们就只能介绍到这里了,不过相信大家还都不过瘾吧?还有,‘明靖王’的身份大家猜出来了吗?呵呵,很难吧?没猜出来也没关系,大家可以亲自到来,亲自感受、寻找答案。 “没错,这处古墓将在专家彻底的清理挖掘之后,以博物馆的形式向世人开放。除了个别的珍稀物品会交由国家博物馆之外,其他的所有古物都将存放在这里,供大家参观……” “说得好听,大概是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所以想要变着法将挖掘古墓的人工费捞回来吧?”舒锦吐了吐舌头。 笑行放下筷子。 “掌柜的,用不用再给你盛碗汤?”舒锦伸手想要接过碗。 “不用。”笑行摇头,拿起口布擦了擦嘴。 “收拾一下,准备出发。” “去哪里啊?”舒锦瞪着大眼睛问道。 “你前两天不是说想要学度化鬼魂吗?” “是呀是呀。”闻言,舒锦顿时有些激动。 “给你的那本书看完了吗?” “看……看完了。”舒锦心想,看是看完了,不过没记住…… “那就行,理论有了,该实操了。”笑掌柜微微一笑。 明靖王墓会被挖掘出来且将以博物馆的形式向世人展示,这时笑掌柜所未曾料到的。 好在还有时间,还来得及,趁着博物馆还没开放,那群考古人员也还没有倒霉的“触雷”,他得赶紧去把那个“雷”给排掉。 也刚好可以拿它给自己的“丫鬟”练练手! 章节目录 第73章 戚家军 大窑口村,村子口。 一条粗麻绳系于树杈上,树底下围聚了一群人。 刘大爷瘫坐在人群中央,像个小娃娃一样,双手拍地,嚎啕大哭。 “天呀嘞,早知道是这个结果,俺老汉还不如直接承认那人就是俺杀嘞,反正也是一把老骨头,死不足惜啊!现在可好,还连累的明靖王他老人家连墓都给人刨了。他活着的时候那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为百姓做了多少好事儿啊。没想到他老人家仙去以后,却连个栖身之地都没落下,俺老汉实在是没有脸面下去见列祖列宗啊!” “刘大爷,这不赖你,都是那些个土夫子和考古的干的好事儿。” “什么考古,就特么是打着官方的名义盗墓!” “是啊,刘叔,这可不是你的错……” 大家纷纷劝慰着,担心刘大爷一时再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儿。 “我说,要不咱们干脆去赶走那些人,然后大家伙儿再一块儿出钱给明靖王再把墓给盖起来,你们说怎么样?” 有人提议道。 “俺看行!今天下午俺偷偷的听他们说,他们要把明靖王的陪葬品全都给挖出来,能搬走的都搬走,搬不走的就展示啊。” “展示?肿么个意思?” “好像是说准备把明靖王的墓穴给做成个什么动物园,共给大家观赏,还要收门票钱!” “明靖王可是大英雄,又不是山上的野猴子,展示个什么嘛!” 这个消息一经披露,顿时群情激愤,一个个脸色涨红,气得直跺脚。 但是人就是这样,有赞成的就会有反对的,有顾全大局的,就有自私自利的。 “俺看不中。那可是上头派来滴人,哪是咱们小老百姓招惹得起的?” “就是就是,重新再给他盖个墓得花不少钱啊!” “改成了动物园也挺好,至少也能带动一下咱们这儿的经济,一个人死了还能对大家伙有所贡献,这才是真正的大英雄啊。” “你你……你们说这话都丧良心啊,人在做天在看,小心遭报应啊!”刘大爷瞪大着眼睛,指着人群中先前出声的那三人怒骂出声。 那三人还辩驳,却见所有人齐刷刷的望向他们,脸色不善,畏畏缩缩的低下了头。 恰好赶巧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警官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公告单。 他刚刚走近,正扬了扬手,还不带说话,却见那些村民一个个如同看见仇敌般紧瞅着他,紧接着在刘大爷一声“拿下”,盛怒的村民如狼似虎般扑了上去,像是叠罗汉一般将那位警官压在了最底下。 纵然那位警官身手不凡,但也终是双拳难敌四手。 被压在最底下的警官奋力挣扎,好不容易伸出一只手想要自救,但不曾想却一把抓住了一个很是柔嫩纤细且带有些许温度的物体。 而且那个物体还会动,似乎十分的惊慌。 “大概是抓住了谁的脚吧。” 那位警官心想。 也就是在这个想法刚刚冒出来的一瞬间,一股剧痛从那只手上传来,迫使他放开了那个物体。 “谁踩我!” 警官心里苦得很…… 从拥挤的人群旁边走过,舒锦一边俯下身子揉着自己的脚踝,一边扯了扯身旁的笑掌柜:“掌柜的,他没事儿吧?” 一想到笑掌柜他刚才那“轻飘飘”的一脚,舒锦就忍不住想笑。 但想笑也不能笑,这是对“受难者”最起码的尊重。 “问题不大,死不了。”他是这么回的。 “掌柜的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呀?” “昨天不是看那直播了吗?”笑掌柜反问。 “那,那个明靖王是谁啊,能跟我说一下吗啊?” “戚继光知道吗?” “嗯。” “戚家军知道吗?” “嗯。” “明靖王戴康就是戚家军中的一员。” “啊?不会吧?不是全军覆灭了嘛?” 戚继光,是明代后期的一位民族英雄,同时也是中国军事史上非常杰出的一位军事家。 他所统帅的军队名为“戚家军”,军中大多是在浙江西部地区招募的矿工和农民,他们吃苦耐劳、悍不畏死,在嘉靖晚期东南沿海地区的抗倭斗争中,百战百胜,将袭扰我国沿海多年的倭寇杀的闻风丧胆。 更是多次打败入侵长城的蒙古骑兵,大大改善了明朝在京畿附近的防御姿态。 但因为某些政治上的问题,在张居正和戚继光不在了以后,一部分戚家军因向蓟州镇总兵讨薪,被骗进演武场中,全部屠杀。而另一部分戚家军因当时御史马经纶的上奏而“余党尽驱南还”。 二十年后,随着戚继光的侄子戚金率领着从浙江征调来的浙兵血战浑河而全军覆没,“戚家军”至此彻底消失在历史舞台。 真正的戚家军在万历二十三年的冬天里就被明朝自己消灭了,在浑河战到最后的浙兵,只不过是和戚家军都源自浙江地区而已。 “明靖王戴康是最早跟随戚继光的人之一,后因马经纶的上奏而南还。在他还乡的途中,见到倭寇强抢虐杀渔民,悲愤之下出手将那群倭寇全部赶走。”笑掌柜道。 “那倒是个大好人啊。”舒锦想了一想,又说,“那他这‘明靖王’的头衔怎么来的?总不会因为赶走了几波强盗就被百姓们感恩戴德到这种程度吧?” “当然。那时的倭寇已鲜有日本人,但并不意味着没有。当时日本有一个极富盛名的阴阳师,名字我记不住了,太绕口……”笑行淡淡道,“阴阳师也就是我们的道士,你可以这么理解。” “嗯,阴阳师我知道,我在那本书上看到过他们的介绍。” “当时那个阴阳师奉了密令,混杂在倭寇之中,潜入我沿海地区,占卜三天三夜之后,奔袭龙脉之地而去。” “龙脉?” “大明龙脉。”笑掌柜点点头。 “真的有龙脉之说?”舒锦诧异。 “我记得那本书上也有关于龙脉的介绍的。”笑行看了她一眼,她心虚的笑了笑。 那本书上的内容她是真的一点儿都没记住,能记住阴阳师还是因为她玩过一款同名手游…… 章节目录 第74章 明靖王 万历二十二年,张居正变法已过十年,戚继光也已经死亡六年,戚家军迎来最后的结局。 戴康身着锁子甲,头戴斗笠盔,背负“狼筅”,一手握着戚氏军刀,一手牵着跛了脚的战马,在林子里踉踉跄跄地走着。 戴康是一个身材很魁梧的人,本身长相并不赖,但在朝鲜战场上被丰臣秀吉的爱将砍了一刀后,面目就变得有些狰狞了。 他走着走着,脚印一时深,一时浅。 长途跋涉再加上缺粮少水,已令得他体力不支,精神恍惚。 可绕是如此,他也始终没有将那军刀当作拐杖来用。相反,那柄刀连同身上的盔甲都被他格外细心的擦得锃亮,就连马鞍也是如此。 这些,可都是他的宝贝,是他引以为豪的物件,不容玷污。 能够随戚将军征战沙场,是他这一生的荣耀。 能和那么多好兄弟一起痛击敌寇,保卫河山,是他最畅快的事情。 奈何朝堂昏暗,天子昏庸。论起阴谋诡计,耿直淳朴的农民如何是那读书人的对手? 只可惜那一众老伙计,没有死在敌人的手上,却倒在了自己人的算计下。 只可惜,那威震天下的戚家军,到了却是落得如此荒唐的下场。 我可以不怨那昏庸的皇帝,也可以不恨那妒忌贤才的狗官,更可以不怪那昏暗的朝廷。 但是我不能不忧。 这天下无了我戚家军,何人保我沿海同胞的安宁? 靠那群只会高谈阔论的读书人? 靠那些嫉贤妒才的军官? 还是靠那些与倭寇无异的大明士兵?! “我大明百姓苦啊!” 仰天发出一声怒吼,他无奈地倒下。 等他再度睁开眼睛,首先入眼的是一间相当破败的房屋,自己就躺在房内的土炕上。 自己大概是被人救了吧。 肚子也不饿了,活下来的感觉真好。 可是,接下来又该何去何从? 不对,自己若是被人救了,那么救我的人呢? 他使劲地甩了甩头,使自己恢复清醒。再仔细打量,却见点点火光在房外闪烁,火光中,还夹杂着些许放肆的狂笑。 “又是倭寇?” 他咬牙起身。 可是身体太疲惫了,经过这一段时间昏睡,身体已经产生了惰性,只感觉全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 怎么办呢? 来不及细想,他转头见自己的甲胄和军刀都在炕头,费劲地爬了过去,然后拿起刀,猛地一挥,切下了自己的一只耳朵。 巨大的疼痛一下子给了他力量,他翻身下地,连甲胄都不穿,拿起刀就冲了出去。 倭寇从不独行,他们往往十数乃至数十人抱团。没有了老兄弟们的帮助,光自己一人,怕是打不过这些狗娘养的吧…… 他心里这样想着,但仍旧冲了出去。 屋外,尸横遍野,鲜血改变了土地的颜色。 好在,这里的男人们还有些血性,不像京城里那的那群娘娘腔。 在戴康的带领下,那群山野村夫们个个悍不畏死地向着倭寇冲去,那副狠劲儿最终吓退了对方。这个村子也成为周围这些村子中,唯一一个没有重大损失和伤亡的。 人们欢呼雀跃,将他视为大英雄。 他也很高兴,因为他从这些男人的身上看到了一众老兄弟的影子。 他看到了一种可能…… 自己最初不就是这样子随着戚将军一同杀敌,而后入伍的吗? 当初的我们都是农民村夫,现在的他们不就是当初的我们了吗? 这不就是另一支戚家军吗?! 从此,他率领着这群村民,不断的和倭寇抗争,渐渐的,方圆十数里的村镇都已在他的庇护之下。 他用戚将军训练他的方式来训练这些人,以自己的狼筅和戚氏军刀为样,请村里的铁匠打造了数十套,配与“新的戚家军”。 就这样,一支强大的队伍从那个小村子里走了出来,每有倭寇出没的地方,都有他们的身影。他们配合娴熟,技法高超,每当他们出现,总能将来犯的倭寇或“留下”,或赶走。 他们的名声越来越大,队伍也越来越多。 有不失初心的大明士兵慕名前来投靠,也有甘与倭寇为伍的下作明军前来围剿。 他们一往无前,悍不畏死,却也恪守纪律,令行禁止,一如昔日戚将军所率领的那支部队般。 渐渐的,戴康在百姓们心中的分量越来越大,他的队伍已经取代了驻守在当地却早已内部腐朽的明军。明军能管的他们要管,明军管不了的,他们也要管。一时间,在他的庇护下,别说倭寇了,就连流氓恶霸都不再多见。 戴康不是王侯,也不是将帅,但在百姓的心目中,他比王侯更为尊崇,比将帅更为威武。 人们为他修建祠庙,尊称其为明靖王,意为“驱除倭寇,靖我大明”。 在日渐沉沦灰暗的大明王朝,他就像一股清流,冲洗黑暗,安靖地方。 …… 原本人们以为生活就这样安静下来的时候,一群倭寇连同东瀛浪人一齐来犯。 一开始,人们以为他们还会像之前一样,被戴康和他的队伍击溃。但万万没有想到,这群人中似乎有会邪术的存在,每每对敌,总是自己一方的人会莫名其妙的内斗起来,而那些人就坐收渔翁之利。 后经打探,那个会巫术邪法的人似乎被叫做什么……阴阳师,他们此番前来的目的是为了寻找大明龙脉,将其一刀斩断,以圆丰臣秀吉的天下一统梦。 戴康苦思一夜,决定兵行险招。一方面,他先派人去寻昔日戚将军的故友,武当山的罄飞道长前来助掌。 另一方面,他故布疑阵,散出消息说这座城就是对方想要找的蓟城,当初好心人救他的那个村子就是华夏龙脉所在之地。然后,他请当地略懂堪舆术数和机关布置的风水先生做了一个致命陷阱。 而后,他命自己的部队拦下那批倭寇和东瀛浪人,然后以自身为诱饵,诱使那名阴阳师与其一同落入陷阱之中。 最后启动机关,将那处陷阱永世封禁。 也就是说,他与那阴阳师搏杀,无论最终活下来的是谁,都无法再出去。 他自知不是掌握了巫术邪法的阴阳师的对手,所以他一开始就抱着必死的决心。 无论结果如何,他二人的结局都唯有一死,只不过是一个被杀死,一个被困死。 章节目录 第75章 谜团 “戴康将自己与那阴阳师一起封禁在那个地洞里,同归于尽。”说到这里,笑掌柜多少也有些触动。 英雄的落幕总是令人惋惜。 “那时候赶路全靠马车,当那武当的道士赶到时,已经是两个月后了。两个月后打开机关,那道士只身进入其中,却发现有人还活着。” “是谁?一定是明靖王对不对?!”舒锦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问道。 在得知了戴康的事迹后,舒锦已经对他起了敬佩之心。人们总是希望在两方争斗中,自己喜欢的那一方更占优 大概是太过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以至于没有留心脚下,她一个踉跄,险些扑到地上。 见到她这幅模样,笑行忍不住一笑道:“是明靖王。” 确认了是自己想要的答案,舒锦眉开眼笑。 …… 古墓中,每个人都在有序不紊的工作着。 “黎老,这是我们从当地老百姓们的口中得到的信息。”助手将一叠资料递给了黎教授。 黎教授翻了翻,然后皱了皱眉头。 考古队的其他人也纷纷将资料接过去看了看,皆有些意兴阑珊。 “搞什么嘛,他们电话里说的那么离奇,我还以为又有什么诡异事件了,没想到只是一个机关比较多的墓葬,一点意思没有。”考古队员们很不高兴。 “也不能这么想,他死了几百年了吧,万一诈尸了呢?百年僵尸啊,斗起来才有感觉。” “胡说什么呢!”黎教授严厉呵斥道:“民族英雄容不得侮辱。” “是我们失言了,对不起。”他们连连道歉,但表情却很是不以为然。 黎教授叹了口气,然后自顾自地踱步起来。 这是一位不被正史所铭记的英雄,他也和别人一样,同样满腔热血为国为民,却未能得到和别人同样的待遇。 这不公平! 每一位英雄都应该为人所熟知,都应该在岁月的史书上留下痕迹。 是黎教授提议将这里作为博物馆向公众开放的,因为只有这样,这位侠肝义胆保家卫国的明靖王才会为大众所熟知。 这里的考古挖掘工作已经进行了大半,除了满地的枯骨和残破的甲胄、兵器外,就只发现了那些布置精巧的机关,并没有什么太过贵重的历史文物,所以就算向公众开放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黎教授还想着自己搭钱造一块石碑,将明靖王的英雄事迹铭刻其上,供后人熟知、瞻仰。 “等等,不对!” 黎教授溜达着,目光从满地的枯骨上扫过,突然心头一震。 有问题! 他连忙将那些考古队员叫了过来,从某一位队员的手中将先前的那份资料夺了过来,重新审阅。 果然! 在百姓们口口相传的故事里,明靖王是和那个日本阴阳师单独于机关陷阱之中搏杀,顶多俩月后又下来了一个老道士。可这也就三个人啊,那这一地的枯骨是怎么回事? 以这些枯骨的数量,死在这里的人绝对不会少于三四十人。 再仔细琢磨琢磨…… 明靖王一夜之间思想出来的戏法,而且没两天就跟对方死战了,他哪来的时间修筑这么大工程量的陵墓? 这陵墓之大,就算比不上秦始皇陵,那至少也是个鸟巢、水立方的面积,就算他把整个部队投入其中凿山挖掘,那也绝不是三两天就能做完的。 更何况还得布置机关,而且还得保证部队的战斗力…… 究竟是人们口口相传,将其过于神话,还是另有隐情呢? 黎教授陷入了沉思。 “教授,我们又有了新发现。” 一个满脸兴奋的青年跑过来打断了黎教授的思考。 这个新的发现,能解开谜题吗? “走,快带我去看看!”黎教授催促道。 专业人员在清理木架盔甲周围的尘土时,偶然发现,它两边的地面上各有一个极不起眼的正方形的线框。得亏是考古人员,若是换成了寻常的扫地大爷大妈们,恐怕根本注意不到这点。 历来的经验告诉他们,这恐怕是个暗室。 “打开它!” 黎教授在确定那不是什么机关的启动按钮之后,果断下令。 有人拿来了专业的仪器,一点一点的沿着线框切割着,然后用吸盘将上面的部分吸走。 底下存放的,是两套日本古时的武士服,且配有两柄血迹斑斑的武士刀。 “这个墓,还真是能给人惊喜啊。” 黎教授眯着眼睛,冷冷笑着。 从最开始的田中现骨,紧接着盗墓贼死于盗洞,再到发现明靖王墓。 从一开始,一切都饱含谜团,直到现在,谜团更甚。 当人们口口相传的故事和现实对不上的时候,黎教授就知道坏事儿了。这一次,恐怕远比以往更加的凶险。 从老人那里听来的故事中,明靖王是一位舍身为民的大英雄大豪杰,他是明朝昏暗的岁月中涌现的一抹光。可这真的是事实吗? 若是真的,那么为什么正史加诸类野史中均无记载? 蓟城在这数百岁月中,难道就没有出现过一位才学过人的栋梁之才?若是有,那么为什么他们不将明靖王的事迹增补到史书上?那可是救了他们先辈,保一带百姓平安的人啊。 那可是受百姓香火供奉,立庙立祠的人物啊。 “又是日本人的东西,这里好多日本人的东西,那刀上还有血……哎,你说会不会这明靖王就是日本人啊,后来因为某些客观原因,他们内部斗争,然后全都死在了这里……嘿嘿,想想就解气奥。”考古团队中,有人偷偷跟身边的朋友小声道。 “日本人咋了?日本人的动漫和‘情景剧’你少看了?动不动就日本人日本人的,愤青!”他那话被身前的一个女孩儿听到,顿时转过身来指着他的鼻子一通大骂。 “哎,不是,什么就愤青了,他们杀害我们多少同胞,连说都不让说了?你也是个中国人?胳膊肘往哪拐啊?!”那个人顿时就不乐意了。 “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还在宣扬仇恨呢?”女孩不屑地反驳。 “哦?听你这话的意思,你还对日本挺向往的是吧?有本事你去啊,还进我们考古队干什么,拿着中国的钱还看不起中国。”那人讽刺道。 “你当我不想去?老娘挣够了钱立马就移民!你现在口口声声的瞧不起日本人,没准将来你闺女和你孙女偏偏就嫁给了日本人,一边低声下气的给人家洗衣做饭生娃,一边在床上主动叫人家‘爸爸’!”女孩针锋相对,毫不避让。 “你!”那人气急。 “好了别吵了,多大点事儿啊。历史不该遗忘,我们没有资格替先辈原谅对方。”有人出来打圆场。 “怎么没有啊?当年打打杀杀,现在还不是一样的和平共处?历史总是在前进的,老抓着那么一点破事儿不放,有意思吗?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醒醒吧年轻人。”女孩似乎是因为吵赢了同伴而很是得意。 但她没有注意到,就在他们吵架的同时,那尊巨大的石像也在逐渐的开裂…… 然后“轰”的一声,化作漫天飞屑。 章节目录 第76章 武士 “贼子侵我家园,害我同胞,此仇万不能谅其也。” “吾愿杀身封魂,铸肉身成像,以镇诸贼。” “若未得我辈后世子孙谅解,则其永世不得超生,直至神魂俱灭!” 这是明靖王戴康身殒之时的怒吼。 说完这句话后,他就启动机关,使那杆特制的长矛自头顶插下,透体而出,直至地下。 …… “走山洞吧,还快一……”笑行指了指前方山壁上的洞口,正说着,却突然愣了一下,然后陡然暴怒,“我就说这些人,嘴怎么就那么碎呢!” 舒锦傻楞楞的眨眨大眼睛,丝毫不敢出声。 她左看看右看看,完全没想明白掌柜的突然生气的原由。 墓室内,众人噤声,被那轰然破碎的玉石像吓了一跳。 玉石碎成屑,漫天卷地,漏出了藏在其中的骨骸。 明靖王戴康的骸骨。 一杆长矛自上而下洞穿他的身体,将他固定住,保持直立的姿势。 那杆长矛纯钢制,刻满了一堆谁也看不懂的奇异铭文。 在漫天尘屑中,隐隐地传来了颇为诡异的声音。 “呼呼……” 像是气球正在充气…… 直到传来一道低沉的刀剑归鞘声,众人才有些许反应。 “快,快看,那些日本衣服自己站起来了!”有人大吼。 尘雾散开,两套空荡荡的武士服站在那里,各有一柄武士刀悬挂腰间,就好像真的有一名武士站在那里。 “动了动了,卧槽见鬼了!” “妈的,都怪你们两个傻逼,吵吵什么呢?!” “你吵吵什么呢?跑!” 一时间人群哄闹,争先恐后的向外跑去。 他们都是普通的考古人员,些许还是大学刚刚毕业的实习生,因为这里名声不大,不是什么太有名的墓穴,所以跟着导师来练练手。 倒是之前的“考古特搜队”的队员们,一个个的喜笑颜开,对此毫不在意。 先前吵架的那个女孩儿就是其中一员。 “怎么样,老娘演技不错吧?”小姑娘还很得意。 在看到雕像后面那句话的一瞬间,他们就隐隐的有种猜想。 之前小姑娘特意吵架的时候,黎教授和其他的队员之所以没有拦着,就是因为见惯了风浪,艺高人胆大,不在乎可能出现的意外。 赶走这些“局外人”,他们才好开展“本职工作”。 黎教授摇了摇头,显然是没有得到他想要的信息。 那两套武士服身旁的武士刀突然往后一别,武士服微微倾斜。 这是要出刀了? 苏醒即杀人? “我擦,人家拿着刀呢,咱们怎么打啊?”特搜队中一名身形消瘦戴着眼镜的男人怪叫一声说道。 对方有刀,这问题不大,他们也有剑。 刀对剑,很般配。 唯一不和合适的地方是材质。 桃木怼钢铁?闹呢?! “怕什么,这不有这个吗。”先前吵架的那小姑娘嗤笑一声,然后跑到明靖王遗骸前鞠了个躬,然后踩上台子将那杆长枪拔了出来。 她也不傻,知道日本武士盔甲有猫腻,所以她放着那柄插在木架盔甲上的军刀不拿,转身去拿那杆长枪。 “反正明靖王是自己人,就算变鬼了也不怕。”她是这么想的。 但可惜那长枪入地半寸,以这小姑娘的力气,一时半会儿还真拔不出来。 那武士可不管你这些。 那两套武士服就像风筝一样在空中飘过来,寒光一闪,长刀骤然掠出。 眼镜男反应最快,连忙从工具包里抽出两柄桃木剑来,交叉前劈,想要挡住那柄刀。 两柄桃木剑叠在一起,纵以武士刀的锋利,也难以一下子将之劈开。 就在眼睛男沾沾自喜,自夸反应快时,另一把武士刀也到了。这一下,他可没招了。 不过还好,黎教授在关键时候伸手,将一张符纸贴在了后来的那具武士服的背后。 “轰”的一下,恍若弹药爆炸一般,那具武士服浑身冒着黑烟飞了出去。 “用符。” 眼见符箓有效,几人连忙将包里的符纸拿出来分了分。 黎教授没要,他的符纸都是自己随身带着的。 “杀呀!”一个个心潮澎湃,激动的大喊着。 但一个冲上前去的都没有。 符纸有用归有用,但你也得能贴到人家身上啊。人家拿着把刀,舞得密不透风,你拿张纸,伸手过去…… 这不找削吗? 桃木剑的数量也不多,抗不了几次。 于是,一群人被两套举着刀的空荡荡的衣服追着到处砍。 “我拔出来了!” 那女孩儿很是得意的大叫道。 长枪扔出,有人接住。 顿时,他们一群人就有了还手之力。 但是,也就同时,那两套武士服突然停手,并且后退了几步。 就在大家不明就里的时候,却见那两套空荡荡的武士服突然蠕动了起来,紧接着无数的虫子从那两套武士服中涌了出来。 “糟了!”见状,在一盘旁观的黎教授暗道一声“糟糕”,是自己大意了。 他看向木架,果不其然,插在盔甲跟木架上的那柄刀,正一点一点的往外退。 是那阴阳师在搞鬼! “快把那枪插回去,快!”黎教授大喝一声,然后手捏两道符箓,冲向正在不断喷涌虫潮的武士服。 他本想让这些年轻的小家伙们拿这两个武士的鬼魂练练手的,但没想到,这一放纵,却险些酿成大祸。 长枪被拔了出来,明靖王的遗骸无力支撑,散落一地。如此一来,他的余威也就消散了。 再也没有东西能够镇住它们了。 不过还好,幸亏时间短,现在赶紧插回去还来得及。 “黎老,黎教授,这骨头太多,一时半会儿装不上啊。”女孩叫道。 “叮当!” 一声清脆的声响落入耳中。 “还是来不及了。”黎教授叹口气。 “咔……铛!” 又是一阵奇异的声音,像是木板碰撞,又像是金属敲击。 黎教授回头,正巧看到那具火红色的倭人盔甲从木架上走下来。 它每走动一步,这个古墓里就响起一声巨响。 虫潮、武士服还有倭人盔甲,情况不容乐观啊! “还是草率了。”黎教授心里感叹,只觉得对不起这些跟在自己身边的小家伙们,也对不起上级领导的信任啊。 章节目录 第77章 出场 就在考古特搜队一干人等心生绝望之际,异常状况发生了。 大概是看到他们不反抗了,那两套武士服不再往外吐虫子,那一地的虫群也围而不攻。 “这是怎么回事儿?” 大伙儿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二人受降,余者可活。” 一套武士服拿刀在泥土地面上划拉了几下,黎教授上前看了一眼,然后皱眉念道。 字虽丑,但依稀能辨识。 这是准备劝降了?怀柔策略?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众人表示疑问。 二人受降,余者可活。这是说投降了的反而要死,没投降的却能活下去?这小鬼子的思路还真清奇啊。 “他们是在找替身!”黎教授沉声道。 他提了个开头,其他人也不傻,立马就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这是要两个人献出自己的身体,让这几个武士的鬼魂夺舍,继而重生。 “等他们重新变成人了是不是就好打了?” “说的有点道理,我就一个问题,你去献身啊?” 有人小声吵吵。 “让我们考虑一下,很快!”黎教授冲着几个鬼武士喊了一声,然后走向考古特搜队的众人。 “别怕,我们还有机会。”黎教授安慰着那几个孩子,眼睛在地上看了一圈以后,小声说。 “我猜测应该是那个阴阳师临死前,在这几件盔甲和武士服上做了手脚,符箓对它们有效,但却不致命。”他思考了一下,继续说道,“那个阴阳师我可以拖住,我们手里有一把长枪,可以抵挡那两个鬼武士。” “现在唯一解决不了的,就是那一地的虫子,以及对方可能存在的后手。” 就在他们商量的时候,地上的虫子们突然奔着明靖王戴康的尸骨冲去。 他们震惊回头,却见一名鬼武士举起刀指向他们,示意他们别管闲事儿,抓紧时间讨论要牺牲哪两个倒霉蛋。 这几个鬼子对明靖王戴康那可是深恶痛绝,恨他恨到骨子里了。 先是被其斩杀,然后镇压在这里了几百年。 明靖王想让它们神魂俱灭,它们也想将明靖王挫骨扬灰! 现在,是个报仇的好时候。 只见虫潮啃噬撕咬,明靖王的骸骨一点一点的被蛀空,然后啃成碎…… 同时,一只手,紧紧地攥起枪杆。 之前一直拿着枪的那人,在此刻莫名地站了出来。 “???” 黎教授一时都有些发懵。 “杀!” 那人吼了一声,提枪上刺。 一杆长枪在他手中宛若活物,凭一己之力竟然稳稳的压制住了那两名鬼武士。枪出如龙,赫赫威风,一招一式间是那样娴熟,却又那样古朴。 余下的众人都看呆了,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小师弟吗?直到黎教授的一声”跑“,他们才回过神来,连忙向外跑去。 这不是怂,这时战略性后退! 他们是特搜队不假,这些年也跟随黎教授经历过不少灵异事件,但基本上每每用上几句口诀几张符纸就搞定了,所以一般出门他们都只带几柄桃木剑和符箓,剩下的都是考古仪器。毕竟“考古特搜队”,“考古”二字在前!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真正有用的“大杀器”都没带来,所以这次先撤,等下回儿把工具都戴上了再来收拾它们! 黎教授没有走,因为还有一个实习生在这里,自己在,他还有逃生的机会,自己不在,他必死无疑。 “火火火,用火试试!” 黎教授见那实习生并没有什么危险,一柄长枪就打的对面的两个鬼武士毫无还手之力,于是放下心来。正准备使出浑身解数收拾掉那副火红盔甲的时候,身后响起了刚才离开的那群人的呼喊声。 一回头,却见那乌黑的虫潮将他们给团团包围,并且不断的缩小着范围。 以它们刚才啃噬明靖王尸骨的场景看来,若是被它们淹没,恐怕这群人连一个呼吸的时间都撑不住,眨眼间就会被啃成了白骨。 有人将符纸点着,以明火恐吓它们,但奇怪的是它们却并不像寻常的虫子那样遇火回避,反而是更加疯狂地前冲。 空白的圈子越缩越小,眼见虫子们马上就要爬到人前。 黎教授想要过去救援,却被火红盔甲一记手刀砍到了胸口,“蹬蹬蹬”的后退了好几步。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这群孩子要交代在这儿了。”黎教授心里满是懊悔。 “铛!” 一柄明晃晃的军刀被那正使枪的实习生一枪扫来,稳稳的插在人群中央。 霎时,虫潮退避! 明靖王生前斩杀倭寇护佑同胞的佩刀,在几百年过后,再度从敌寇手中救下了一群孩子。 “掌柜的,这些虫子好奇怪啊,竟然完全不怕火啊。” 就在黎教授和那些人刚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一道略显惊讶的温柔女声传入众人耳中。 远处的出口处,出现了一男一女两道身影。 男子一头短发,长相一般,没有多么出众,却也耐看得紧。他浑身上下尽着黑色,黑色的薄衫配着黑色的休闲裤,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中长款外套。 这着实是让人好奇,在这大热天里穿这么一身,不热吗?! 相较之下,那名女孩子的着装就正常多了。 那女孩子身材高挑,皮肤白皙细腻,长相清纯。她穿着一件淡青色和白色相杂的漏肩短衫,斜挎着一个黑色的大背包。下半身则穿着三分短裤和乳白色的帆布鞋,那一双细长的大白腿格外吸睛。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胸有点小…… 不,准确来讲是,没找到胸的位置! 女孩子见到虫群之后,连忙躲在那男子的身后,扶着他的肩膀,小心翼翼的走着,唯恐有哪只虫子蹦跶到自己身上。 那四下环顾的紧张模样差点把黎教授逗笑了。 也是,那个女孩子不怕虫子呢? 但接下来,黎教授就笑不起来了。 他原本想要提醒这二人不要进来,那堆虫子忌惮明靖王,但对别人却不会客气的。 可他话还没说出口,就见到了令人惊掉下巴的场面。 那男子就像压根儿没有看到那堆虫子似的,一步一步向着他们走来,诡异的地方就出现在这里!每当他一步迈出,周遭的虫群就会像遇见天敌般的猛然暴退。 章节目录 第78章 狡猾 “你们是?”众人大喜道。 结果男子只是瞅了他们一眼,然后就将身后的女孩儿拎到身前,对她说道:“那两个‘布娃娃’你去搞定,那个盔甲交给明靖王。” 顿了顿,他又说:“其他不相干的人,都给我往后面稍稍。” 在路过黎教授的时候,男子冷嘲热讽的说了一句:“以后别带人出来了,损阴德。” 那使枪的实习生听到笑掌柜的话,一枪扫开那两个鬼武士,转身直奔火红色的倭式盔甲而去。 “我打不过啊。” 女孩儿苦着小脸,正要恳求放过,却被笑掌柜接过了背包以后,一把推了出去。 “啊!!!” 女孩儿大惊,尖叫声险些刺穿耳膜。 但是叫了两秒她就淡定了,因为她看见那两套空荡荡的武士服比她还紧张。 更重要的是,她感到自己的颈间有着些许的温热感,知道肯定是那个吊坠又起作用了。 那个吊坠发光的时候,校长他们三个有形体的会都无可奈何,更何况是这两套连人样都幻化不出来的轻飘飘的‘布偶’? 一想到这儿,她就开心了。 这种可以尽情打别人而不怕别人打的感觉,一般人是体会不到的。 “犯规”的感觉真是太棒啦! 笑掌柜拉开背包,从中掏出了一柄小银刀,将之抛给了舒锦。 “用这个。”他说。 寻常的物件根本难以伤到阴魂,别看现在舒锦追的那两套武士服到处跑,实际上人家根本就不怕她的那“三脚猫”的拳脚,怕的只是她脖颈间的那个吊坠。 这柄特制的小银刀是一位朋友送给笑掌柜的,对阴灵有着极强的克制效果。 凡是被它割下来的灵体,都会被它吸收,然后反哺此刀的使用者。 当然,最最重要的是,这是一柄女性刀。 “你们还不走?!” 笑掌柜瞟了一眼呆立的考古特搜队队员们,有些不耐烦。 如果不是这群蠢蛋自以为是,局面会简单的多。 “你们先走。”黎教授挥了挥手。 “你也走。”笑掌柜哼道。 “那我这学生?” 黎教授指指那舞枪的青年,眼中满是不便明说的希冀。 “走。”笑掌柜冷声说。 成年人的对话就是这样,答非所问,却又相互明懂。 黎教授一抱拳,然后率人离开。 待人走后,笑掌柜走向那使枪的青年人。 他一杆长枪耍的威风八面,招招致命。他手中的枪看来也不是俗品,每一次触碰到那火红色的盔甲,都能令后者冒出一阵火花。 察觉到笑掌柜的靠近,那使枪青年抽空转头,向笑掌柜点了点头,然后继续攻向那副盔甲,招招狠辣。 笑掌柜一笑。 在这青年的身上,他看到了两道身影。 一是青年本人。 一是明靖王戴康。 人死后,灵体存在不了多久,摆在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转世,要么消散。 但百余年前,明靖王戴康为了镇压敌寇,以道门至法淬炼的长矛将自己的灵魂锁在了躯体里。 镇压对方的同时,也是在镇压自己。 如今他躯体被毁,灵体也获得解放,但在这一刻,他没有选择转生,而是选择借助后人的躯体,再找倭寇恶灵。 经过千百年的镇压,他的灵体已经油尽灯枯,支撑不了多久了,此举等同于直接放弃了转生的机会。 “既然你都这么拼了,我也不好意思束手旁观。”笑掌柜淡淡笑着。 又看了一眼舒锦方向,确定这妮子没有什么事情以后,他迈开步子走向木架。 黎教授不清楚戴康的真实过往,所以很多事情在他看来都是迷。 比如这满地的盔甲和尸骨。 但是这在笑掌柜看来,却没有任何问题。 “你还准备隐藏多久?”他站在木架前,声音平淡的说着。 他之前给舒锦讲过,说眀靖王和那个日本阴阳师单独落入机关,后来那个老道下机关,发现眀靖王还活着。 按理说,这机关中应该是只有那阴阳师一人的尸体才对。 为什么这里有这么多具尸骨,而且眀靖王也死在了这里呢? 答案只有一个。 因为当时混在倭寇中的阴阳师,实际是并不只有一人。 还有一个人! 他阴险狡诈的藏了起来。 在明靖王赌上一切,最终侥幸赢了对方时,他现身发难了。 活着的时候他是狡猾的人类,而死了之后,他也是狡猾的鬼! 为什么这里会有一根木架?为什么长刀会把那火红盔甲和木架一同刺穿? 是为了将盔甲钉死在木架上? 不! 是为了将这孪生兄弟一同封住! “桀桀!” 木架炸裂,一团黑气从木架之中逃逸而出,然后钻向木架原本所在的位置的下方。 在一开始他兄弟复活时,他就一起复活了。 但他没有轻举妄动,谨慎的性格让他决定再等等看。 果然,他等对了,明靖王戴康也复活了。 虽然这个百余年前破坏了他们好事的混账也活了过来,但他已经不行了,早已是油尽灯枯的强弩之末了,眼下不过是临死反扑罢了。 但他又等错了。 因为他等来了一个远比明靖王戴康还要可怕的人。 不过还好,当年他留下了一个后手。 有这个后手,就什么也不怕了! 眼见那团黑气要钻进木架下的黑洞之中,明靖王戴康多是大急。 他想要上前阻拦,却遭到了那火红盔甲不要命般的纠缠。 “不……要……让……他……” 似乎是许久没有说过话的原因,明靖王每发出一个字音,都要停顿一下。 “没关系。” 笑掌柜摆了摆手,他倒是很期待对方的杀手锏。 这趟本就是为了让“小丫鬟”来练练手,张张见识的。 对方的杀手锏越强,笑掌柜越开心,因为那意味着“丫鬟”更好教育了。 井里的青蛙和井外的青蛙,哪个更容易接受新鲜事物? …… 也没有让笑掌柜等太久,大概五分钟后吧,地面开裂,一个身穿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从地下钻了出来。 他轻甩浮尘,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黑气。 章节目录 第79章 笑掌柜耍剑 在这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出现的那一瞬间,那用枪如神的青年身形出现了一丝晃动。 这是人的一种本能。 曾几何时并肩作战的亲密战友,再见面时却已成了敌对之人。 这般痛苦,没有经历过战火的人是不会理解的。 那青年没有回头,他继续与眼前的火红盔甲厮杀。 他不想回头,也不能回头。 还好,笑掌柜并没有让他为难。 因为笑掌柜摸出了把青铜剑,然后自己提着剑上了。 比起舒锦挥着小银刀乱舞,比起青年狠辣出枪,笑掌柜的剑,要更为狂暴一些。 如疾风骤雨,如风卷残云。 一剑,便令那拂尘化作浮尘。 这是舒锦第一次看到笑掌柜耍剑,所以她干脆就停了下来,看着掌柜的舞剑。 反正那两个“布娃娃”也奈何不了她。 古有公孙大娘舞剑,今有掌柜的耍剑,皆不容错过! 掌柜的剑,一招一式都蕴含着某种难以言明的奇妙感觉,但他那粗暴的手法又使人抓握不住那抹灵光。 在舒锦眼里的笑掌柜肆意洒脱,但在那个道士的眼里就变了味道,就像笑掌柜看他一样,他看笑掌柜,也是两个人。 一个眉目清秀,一个浓眉大眼。 一个身材消瘦,一个五大三粗。 一个面目冷峻,一个凶神恶煞。 那个道士面露疑惑之色,你也不是人,干嘛非得怼我? 你们有首诗是咋说的来着,什么都是绳上蚂蚱,相煎何太急……你看看你,一点都不知道学好! 他生前是最狡猾的人,死后是最狡猾的鬼。 在临死前,他用式神的力量杀死了那个道人并使其肉身不朽。然后布下了一个局,无论经过了多久,只要能够脱离镇压,那么他就可以凭借着道人的躯体重获新生。 那道人一生修习道法,普济苍生,有无量功德加身。届时再加上自己这一身诡秘莫测的阴阳术,任这天下浩渺,我自大可去得。 只是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没出得了这个墓门,就被这个男人拿着小剑一通乱戳。 自己的阴阳术对他好像完全不起作用一样,在他面前别说是蛊虫,就连自己那些辛苦收服培养起来的式神都不敢应声。 这都是什么神仙? 自己活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能让式神恐惧到这种程度的。 他眼睛一转,既然收拾不了你,那我就去收拾其他人好了。完事儿大家一块儿集火你,就不信你还能再骚气! “砰!” 他这心思刚落下,就听见一声闷响,那青年一枪打爆了火红盔甲。 明靖王一生为国为民,赤心不改,一身正气,寻常的诡秘之术对他没有多大的作用,这也是他当初能斩下那阴阳师狗头的原因。 同样,也是如今油尽灯枯之际仍能一枪破其魂魄的原因。 那道士眼见不妙准备逃走,却被一柄神出鬼没的青铜剑拦住了退路。 “刺了十七剑还没干掉你,这让我在我丫鬟的面前很没面子。”笑行淡淡地说道,话语中听不出来情绪。 丫鬟?说谁呢? 舒锦左瞅瞅,右望望,然后一脸惊愕:“该不会是说我吧?” 青年收枪矗立在一旁,丝毫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他看向笑掌柜的眼神中,透着些许认同与赞赏。 “阿鲁奇朵丽呀!哈西得给路……” 道士手捏印诀,一连叫喊了七八个名字,可随着他喊得越多,他的脸色也就越难看。 因为不论他如何召唤,那些个式神就是不理他。 这可把他给急坏了。 跟人打仗,武器都没了,这还打个球? 他面如土色,汗如雨下,心里慌得很。 但其实换个角度就能想明白这个问题,堂堂天师钟馗亲执斩妖剑,管你是哪个国度的鬼,焉有不惧之理? 道士很无奈,他本想求饶,但一看旁边还有俩人虎视眈眈,想来今日是肯定逃不掉了。 于是,他干脆把心一横,就那么挺着脖子等着笑掌柜来刺。心想,无非就是一死,以这老道生前的功德来看,来世必能投个好胎。而有式神庇护,就算对方想要自己神魂俱灭,那也绝非易事。 想着想着,他就看开了。 但他这么一做,笑掌柜反倒脸色有些阴沉。 不是他先前不能干掉那道士,只是不想太便宜他。 用别的手段一样可以把他“送走”,但终究不解气,远不如刺他个十剑八剑来得痛快。 但问题是,对方现在占据着人身。 若是一剑刺出,必先伤人。 而斩妖剑既然以斩妖为名,那就断然是不得伤及凡人。 哪怕只是一具活人尸体。 所以,笑掌柜一直想要逼出对方的阴魂,然后杀之。只可惜,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方看出了他的意图,完全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你来。” 笑掌柜对着舒锦说道。 “哈?” 后者一脸难以置信:“你要我杀人?” “他早就死了。” “可现在的他还活着。” 笑掌柜看着她,她也委屈的看着笑行。 谁也不肯让步。 斩妖剑有限制,但小银刀没有。 可掌柜狠得下心,舒锦却不能。 这,也许就是“天道”吧。 道人瞅准时机,猛地从二人中间窜了出去,直奔出口而去。 那明靖王完了,以他那未经修炼的灵体还能勉强支撑几个呼吸?这男女二人只顾生气,如何追得上自己? 只要出的了这门,那便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 道士心里甚是得意。 也就是这时候,一道紧急的破风声在耳畔回响。 然后,道人不可思议的低下头,看着那柄从背后直插心脏的军刀,浓浓的黑气溢散而出,汇于刀中。 这百年前肆虐的倭国阴阳师,再度被同一人镇压。 笑掌柜回过头,却见那青年冲他笑笑。 他嘴唇动动,然后慢慢合上眼,倒了下去。 笑掌柜默然不语,然后抱起青年,带着还瘪着嘴一脸委屈的舒锦向外走去。 走着走着,他释然了,又笑了。 是啊,何必那么着急呢?时间还长着呢。 他心想。 正如明靖王离去之前所说的那样。 “不止你一个人在默默地守护着这个阳间,还有许多人和你一样,爱它爱的深沉。” 章节目录 第80章 孤啸山庄 机场候车厅,舒锦和笑掌柜拿着行李坐在最后一排的椅子上。 距离登机还有两个小时零四十分钟。 舒锦戴着耳机,一边看剧,一边剥着荔枝吃着。时不时的捂着嘴,肩膀微微抽动,无声笑着。 笑掌柜则望着窗外,眉头微蹙,也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气呀,真的是气呀!笑掌柜心里想。 虽说他们有的是时间,但这一趟基本算是白来了。 虽然解决了一个小麻烦,但最初的目的却没能达到。 早在当初舒锦转达了杜兰兰一席话,从而使葛一珩得以“解放”之后,舒锦的眼前就仿佛开启了一扇新的大门。 看着一个早已死去的人在你面前放下执念解开心结,然后伴着圣洁的光轮回转生,那种自豪和快感是一般人无法理解的。 于是,之后她就缠着掌柜的想要学习怎么度化鬼魂,美其名曰为世界做贡献…… 笑行在经过了一整晚的深思熟虑之后,丢给了她一本书。 而那本书,就是舒锦曾在掌柜的房间看到过的那本满是象形文字的“天书”。 当舒锦满怀忐忑的再度打开这本小册子时,却讶异的发现,这本小册子四周及行段之间的空白处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 小字的内容正是那象形文字的译文。 在把这本小册子丢给舒锦以后,笑掌柜就再也没有别的动作,就让她自己看,自己学。 不过可惜的是,舒锦看了许久,看懂了,却没记住。 笑行虽然没问,但也猜到肯定是这个结果,因为那本书里的内容太过于玄奥,没有极其深厚的功底,根本无法理解乃至记忆。 恰好他当时看到了那则新闻,于是决定带着她实习一番。 没有什么比亲身经历更能令人印象深刻的。 但是笑掌柜万万没有想到,原本打的好好的算盘,却被一群嘴碎的家伙给搞乱了。 那叫一个气啊,他当时简直恨不得直接“neng”死那几个家伙,一点都不想救他们。 思绪一转,已经要开始检票登机了。 舒锦拉了拉笑行,指了指前面那已经排了很长的队伍,示意他该检票登机了。 笑掌柜拿着背包起身,缓步有着,在人群后面默默的排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舒锦听着耳机里的歌,惬意的很。 倒是笑行,眼睑微垂,目光涣散,像极了刚刚失恋的青年。 马上就要轮到他们检票了,舒锦将登机牌掏出来准备递给检票员。 但不曾想,却被笑掌柜一把给夺了去。 似是打定了主意般,笑掌柜目光深邃,声音清冷地说了一声“走”,然后揽着舒锦就走出了队伍。 “马上就轮到我们了诶。” 舒锦有些错愕。 终究还是意难平啊。 …… 三天之后,笑行和舒锦二人抵达了锦州。 “去吧。” 在锦州郊区,笑行指着前面的一栋样式古朴的别墅淡淡的说道。 “我?” 舒锦瞪着大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去敲门,就说你是来帮他们生儿子的就行了,他们就会让你进去。”笑行道。 “生……生儿子?你这是拐卖人口啊!掌柜的,我是在你这里打工不假,但我没有卖身给你……” 闻言,舒锦顿时双手护住了胸,连忙后退了几步,一脸警惕地盯着笑行。 “我不是那个意思。”笑掌柜一下子就知道她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于是一五一十的跟她解释道。 这栋别墅的主人姓韩,年纪已六十有余,世代居住锦州,家财万贯,是当地有名的大财主。 此人为人和善,仗义疏财,好友遍及大江南北,无人提起他不竖起大拇指。 但是他却有一个令人称奇的疑难杂症,那就是生不出儿子…… 他曾娶过四任妻子,共计生下了十一个孩子,但皆是女孩儿,无一是儿子。 若说是身体的问题吧,他娶了四任,每一任都能生,生的还不少。 但若说不是身体的问题吧,那又该如何解释只生女不生男的情况呢? 在过去的三十年里他走遍大江南北见过无数名医,却始终未能解决这个问题。也曾怀疑过是家里风水的问题,请来大师勘测,对方却直摆手。 “按我们那里的话说,他就没有那个命啊。”舒锦唏嘘道。同时她心里也不禁有些生气,干嘛非得生儿子?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性别歧视,“小棉袄”不好吗?“它”不暖和吗? 不要车不要房的,还能得一笔彩礼钱。十一个女儿啊,这就是十一份彩礼啊! “这是我给你的‘入学摸底考试’,能通关就教你度鬼,过不去就老老实实的继续回去上你的学。”掌柜的说道。 “这,这怎么搞啊,我也不是医生啊。”舒锦傻眼。 “如果学医就能解决问题,鲁迅当年也不会弃医从文了。”笑掌柜难得的开了个小玩笑。 他从包里取出三张纸跟一支笔,写写画画半天后,又取出了三张信封和一个固体胶棒,将其分别封存好,然后在表面上写了三个数字,最后塞到了舒锦的包里。 “这三个信封就是你的‘新手攻略’,只有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能打开。在第三个信封打开的十分钟之内,如果你还没有解决问题,那么就算你考试失败。同样的,如果三天之内你还没有解决问题,也算作考试失败。”笑行笑道。 不论是什么游戏,对新手都是友好的。游戏开发商往往会担心玩家因游戏难度过大,无法掌握玩法而灰心退游,所以通常都会在新手期送上一份贴心的游戏攻略,或是系统指引。 而这三个信封,就是笑掌柜给舒锦的系统指引。 只不过…… 游戏里的系统指引往往都是靠谱的,会引导玩家们走向正确的方向,解决麻烦。 而笑掌柜的这个嘛,呵呵。 是福还是祸,那可就难说喽。 舒锦壮着胆子走上前去,敲了敲门。在等着对方开门的间隙,她抬头看了一眼门楣,那里跟客栈一样,同样有着一块儿匾额,同样书写着四个大字:孤啸山庄。 “嘎吱。” 就在这四下打量的片空功夫中,大铁门被人拉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从中漏出了半张阴森恐怖、伤疤纵横的脸颊。 一只泛着森森寒意的眼睛透过门缝紧紧地盯着舒锦的脸,声音嘶哑干涩,就好像是两块石磨对着磨蹭碾压般。 “小姑娘,有事吗?!” 章节目录 第81章 成功混入 胡晓萌扎着大辫子,拎着篮子,在菜市场晃悠着。东挑挑西捡捡,好不惬意。 掌柜的跟那个死丫头两个人又出远门了,客栈又交给了自己,想想就来气。 “凭啥每回都带她出去不带我?” 胡晓萌撅着小嘴,心想。 一时情绪激动,不小心把手里拿着的茄子给捏出了几个“坑”。 “哎小姑娘,你是怎么回事啊?” 摆摊的大娘顿时嚷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买了。”胡晓萌回过神来,立马点头哈腰陪着笑的挑了几根茄子,连同手里的那根一块儿装袋计价。 不过嘛,掌柜的不在也有不在的好处,那就是客栈完全归自己管了。 想什么时候营业就什么时候营业,想什么时候打烊就什么时候打烊。 就比如现在,心情一点儿也不“美丽”,干脆关了客栈出来散散心,想想看一会儿做些什么给姥姥吃。 做饭可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有再大的火气,做顿饭就消了。 怒火总是消弭于点滴之中,就比如揉面的时候、看着蔬菜在油锅里受煎熬的时候…… “嘿嘿。” 胡晓萌举起手机,借由屏幕的反光,看到了身后鬼鬼祟祟的几个人。 今天的她穿着吊带衫配短裙,扎着一个蝎尾辫,那饱满的胸脯和一双雪白圆润的大长腿可谓是相当夺目。 平心而论,胡晓萌的长相不能算是绝美,但绝对称得上是妩媚,此时配上这身衣服,又是行走于人群混杂的菜市场,难免会被一些个色狼盯上。 虽然发现了他们,但胡晓萌却一点防范的意思都没有,反而还故意的往那种人群稀少的死角旮旯凑。 终于,在离开菜市场不久后,胡晓萌被几个穿着怪异的年轻小伙子给堵在了某条死胡同的拐角里。 “美女,来认识一下啊?” 叼着“华子”,留着一头五颜六色的“鸡冠头”的青年痞痞的说道。 “嘤嘤嘤。”胡晓萌满是羞涩地低下头,两腿夹紧微微扭动,表露出一副少女手足无措般的情形。 但实际上,她心里乐开了花。 就你们也想泡姑奶奶?哼哼,等着吧,我会给你们留下一段需要用一生去治愈的阴影的。 “小姑娘,跟哥走,哥给你看个宝贝。”鸡冠发青年用手托起了胡晓萌的下巴,说着,吸了一口烟喷到了她的脸上。 “嗯。”胡晓萌“含羞”地点了点头。 那几个青年顿时大喜。 这么正点的可是很久没有遇见过了,还这么好撩,想不到外表看起来骚,骨子里更骚啊。 不过…… 嘿嘿,骚点好,骚点好啊! 那鸡冠发青年犹自欣喜之时,却突然发现有人在背后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他刚转过身,就被人一拳打晕。在意识彻底消失前,他看到了自己的几个同伴已经先自己一步倒下。 他在最后的时候奋力地扭过头,却发现那个闷骚的正点辣妹正黑着脸看向打晕自己的那些人。 那些人,穿着道袍…… “这年头撩妹都时兴扮道士吗?” 带着这个疑问,他彻底的昏死了过去。 …… “你说的是真的?” 门后的那个人有些许犹疑。 舒锦点点头。 “那好吧,你且来一试吧。” 对方沉吟了片刻,便将大门打开。大门一开,对方的容貌身形顿时就完全暴露在了舒锦的眼前,后者一见,顿时被吓出了赫本的“公主叫”。 原因无他,只因眼前这个人的相貌太过于可怕。 此人的身高大概有一米八五,身穿一套深红色的西装。他左半张脸满是褶皱,呈现灰暗色,有些许暗疮,似乎是有着某种皮肤病。 另一半脸上光滑细嫩,但有数道深浅不一的疤痕纵横交错。 大概是受了这些疤痕的影响,他的嘴严重歪斜,且一只眼睛半眯,一只眼睛圆睁。 他喘息间,喉咙中传出异响,似乎还有呼吸道疾病。 “这样一个疾病缠身的人,这家山庄的主人竟然也敢聘用,果然是宅心仁厚啊。” 舒锦在心里偷偷感叹着。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我是这里的管家,你可以叫我老奎。”他笑了笑,说道,“你放心,我之前确实得过传染病,但已经被老爷请人治好了,我现在的模样只是治愈那个病时留下的后遗症。” 说着,他笑了笑。 不笑还好,这一笑,更显得可怖。再加上他喉间那仿佛发动机振动的声音,舒锦简直想要头也不回地立即离开这里,离的越远越好! 但可惜,不行。 她向门外看了一眼,发觉掌柜的早已不知所踪。 算了,硬着头皮闯吧。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她舒姑娘还就不信了,你还能拐卖了我不成? “这边请。” 老奎做了个手势,舒锦点头应声。 刚走了两步,舒锦又发现一个异常的状况。 这老奎走路不似正常人那般昂首挺胸,或是畅快肆意,反而是耸肩踮脚,跟个做贼的似的。 就像电视剧中,被黄鼠狼附体了的人那样。 “我靠,该不会是进贼窝了吧?掌柜的你坑我呀!” 舒锦心里暗暗叫苦,但明面上却没有什么变化。 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管家都跟个黄鼠狼似的,那这山庄的主人,那位老爷还能好到哪去?舒锦不信。 “您稍等,且待我去知会老爷一声。”老奎说了一句,然后就径自走开。 这时候,舒锦才想起来打量一下周围。 倒也不愧是以“山庄”为名,面积着实是大的很,别的不说,光是眼前的这个大庭院,至少就有一千多平米。人员走动都是靠着小型的代步汽车。 庭院之中,满是花花草草,有好几位院工正在拿着割草机细心的收拾着杂草。 正前方大概五百米处,就是在外面见到的那栋别墅。看着老奎站在代步车上直奔那里而去,想来这别墅应该是那位老爷的住处。 在这别墅之后,两旁各有一栋高耸的三层塔楼,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此时天色已经稍微有些昏暗,舒锦也没有戴眼镜,很多东西都看不太清晰。 就在她正准备先四下里走走的时候,却发现老奎已经驾着车回来了。 “舒小姐,我们老爷已备好茶果点心,正在正厅等您,请随我来……” 章节目录 第82章 入住 舒锦上了代步车,随他去往别墅。 虽然老奎说了主人正在大厅等她,但实际上在舒锦赶到正厅的时候,并没有看到那位所谓的主人。不过这也能理解,身为大户人家,给不请自来的客人一个下马威,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正厅很大,据老奎所说,此地可容纳二百人同时进餐。长桌十米,此时只在两头各摆了一个座位,如此倒显得房间格外的空旷。 顶棚上的吊灯,灯光昏黄偏暗,借由傍晚的夕阳,却也营造出了一种温馨浪漫的氛围。 侍者入场,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摆上了桌台。 舒锦虽是富裕人家,父母皆是名人,但却从来没有出席过任何一个正式的宴会,也没有见过这么精致的菜肴。她的三餐,大多是舒丹青和方泠浠在参加完宴会后,在回家的路上途径某个路边摊,给她打包点吃的带回来。 “真是不好意思啊,老头子有点事情,耽搁了一下。” 舒锦正暗自流口水的时候,突然听到门边传来一道声音。 这道声音比起管家老奎,要更为难听刺耳,就像破锣一般。 舒锦惊愕回头,发现有一个身形佝偻,白发苍苍的老头子正站在门边上,望着她笑着。 这老头子个头不高,驼着背,干枯的老脸上满是褶皱。他拒绝了管家老奎的搀扶,拄着一根疑似祖母绿宝石打造的拐杖,慢腾腾地走向宴席。 “你就是来帮我生儿子的?” 他这话一出口,舒锦那粉白的小脸“腾”地一下红了。 这些人一定都是故意说的这么不清不楚模棱两可!舒锦暗自心想。 但她转念再一想,又不禁有些纳闷儿。您老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想着生儿子呢?就算“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但您那身体它扛得住吗?! “呵呵,不打紧,老头子身子骨可壮着呢!” 见到舒锦那片刻的疑惑,这老头子似乎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于是摆了摆手,笑道。 舒锦连声称是。 管家老奎上前将他的椅子拉开,伺候其入座,而后便候在一旁。 “小姑娘,能喝酒吗?”老头子举起一杯红酒,笑眯眯道。 舒锦连忙拿起一杯果汁,连连赔礼。 “有时候喝点酒反而对身体好。”老头子说道。 顿了顿,他又道:“来,边吃边说。不知姑娘你是哪里人啊,怎么知道我这档子事儿的?” 舒锦大眼睛贼溜溜的一转,想到平日里没少看笑掌柜刷微博,他应该也是从微博上看到的相关信息吧。 于是便回道:“前不久刷微博的时候,无意中看到的。” “哦?”老头子又笑了笑。他的眼睛本就不大,这一笑,就更看不见了。 只见他笑着偏过头看了一眼老奎,然后就放过了这一茬,继续问道:“那你可有把握?” “老爷子说笑了,这天底下的事儿那么多,谁敢说有把握?我也只能是尽力而为。”舒锦道。 “说的也是。”老头子微微颔首,叉起一块儿马肠送到嘴里,然后继续问道,“那不知小姑娘准备用什么法子来治老朽呢?” 舒锦面不改色:“中医。” “中医?”老头子愣了一愣,微微诧异,“中医中的哪一种?” “老爷子,您这是在为难我啊。您还没有告诉过我您的详细情况,我又怎么能信口胡说呢。一切还得看过您的身体状况之后,才能对症下药。” “哦,老头子还以为我这管家早就把我的身体情况告诉你了,是我想当然了,呵呵……”老头子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了几声,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舒锦。 “听口音,小姑娘不是本地人吧。” “我家住在京都。”舒锦道。 “姑娘不远万里来到这里,老头子是倍感荣幸。想来这一路也是舟车劳顿,不如用过餐之后就早些休息吧。我的管家会把我的身体状况整理成文件送到你房间,明天我们再正式开始治疗,你看怎样?”老头子起身说道。 然后他拿起碧玉拐棍轻轻的敲了敲地砖,立即有一个年纪约莫二十二三的丰满女孩儿从门外进来,像舒锦点头示意后,就去轻轻地扶住了老头子。 “老头子年纪大了,就先回房休息了,恕不能相陪。稍后我的管家会带你去客房,有什么事儿直接招呼他就可以了。” “您请便。”舒锦起身点头道。 然后,屋里就剩下了舒锦和管家老奎。一个人吃太尴尬,舒锦便招呼了老奎一块儿吃,却被后者婉言拒绝。 用过餐后,舒锦便跟着老奎去往二楼的客房。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这里的走廊和楼梯上都用的是感应灯,而且灯与灯之间相隔三四步,彼此之间并没有相互覆盖,而是是有一段空白的区域。大概就是走几步就漆黑一片,再走几步就又有了光亮。 如此黑一段路白一段路的,整的舒锦是心惊胆战的,若非管家老奎事先提醒,恐怕她还以为是闹鬼了呢。 “老爷子走夜路能行吗?”舒锦纳闷儿。 “我们家老爷不走夜路,天黑之前就回到屋里了,直到天亮才出门。”老奎如是说道。 “有点意思……” 客房是和酒店一样,用的是房卡开门,插卡通电。 “我去,这老爷子是多怕费电啊。”舒锦哭笑不得。 仔细打量了一下屋里,然后用在网上学来的方法测试了一下屋里没有微型摄像头之后,就安心的脱了衣服去洗了个澡,然后躺在床上搜起了《本草纲目》和《黄帝内经》。 明天人家就要检验自己的本事了,趁着这一晚的功夫,多背点相关知识。这临阵磨枪,纵使不快,但至少光亮啊。就算打不死人,能吓死也行啊。 老奎还没来,那老头子的身体情况暂不清楚,得好好想想明天该怎么应付。 只能生女儿却不能生儿子,说来令人发笑,这算是哪门子病啊? 哪本书上有写过类似病症? 说到底还是没那命啊。 “诶,对了,掌柜的好像给过三个信封……” 舒锦眼睛亮了,嘿嘿一笑。 “就看一个,应该没问题吧?” 章节目录 第83章 非药石可医 “非药石可医。” 第一个信封里的纸上,只写了这五个字。 舒锦看着看着,一脸黑线。 非药石可医,这句话有两种解读。 一种是指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另一种,则是说它不是病。既然没有病,那么药也就没了作用。 那么这老头,会是哪一种呢? “咚咚咚!” 这时候,敲门声响起,原来是老奎送老爷子的体检报告过来了。 这份报告很详细,几乎是什么都有,最后还有张纸写了概括总结。 舒锦不是医生,看不懂那些详细的报告的图片,但好在有这份总结,让她有了大致的了解。 “老爷子身体这么强吗?”舒锦面色古怪的看着手里的资料。 那身形佝偻,走路踉跄,看似弱不禁风的老头子,心肺机能却要比一般的年轻人都要好上不少。 “既然身体这么棒,那为什么走起路来还得靠拐杖?炫富?” 舒锦想了想,然后决定上网搜一下这个人。既然是远近闻名的大善人大财主,那么应该会有他专属的百度百科吧。 “等等,他叫啥啊?” 只知道这老头子姓韩,具体名字还真不清楚。这不知道名字,该怎么查呢? 好在舒锦机灵,想起他的体检报告就放在旁边,于是就重新拿起来看了一眼。 “韩健安。” 她将名字打上,点击搜索。 韩健安,锦州人士,曾先后有四位妻子,生有十一位女儿…… 舒锦看了看,搜索到了五百多条相关内容,其中不乏赞扬,但更多的却是八卦。 据爆料,此人结过四次婚,最近的一次是在三年前,以六十三岁高龄娶了一位二十三岁的姑娘。 “我的天。”看到这儿,舒锦忍不住惊呼一声。六十三岁还娶妻,还娶了个小姑娘,果真是老当益壮啊! 接着看下去,舒锦更加吃惊。 为何?因为他的前三任妻子在离异之后,并没有搬出他的别墅,而是仍旧和他住在一起。 那十一个女儿,有大半都是她们在离婚之后为他生下的。 这个中缘由,着实令人费解。 “这一家子都有问题。”舒锦放下资料,按了按太阳穴,有些头疼。 这时候她算是想明白了,这老爷子生不出儿子绝对不是生理问题。 要么是真的运气不好,要么就是这里面有什么猫腻。 再结合此行的目的,舒锦觉得这里面一定是有鬼。 这里的“鬼”是个名词,不是形容词。 舒锦给笑行发了一条微信,想问问他这是什么鬼,怎么什么“正经事儿”也不干,老盯着人家生孩子? “不知道。”笑掌柜回得很干脆。 这摆明了是准备放手,让舒锦自己解决。 舒锦哀嚎了一声,然后和衣睡下。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随机应变总没错。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舒锦就被管家敲门叫醒了。 在吃过早点以后,就随着管家去见了那老头子。 “小神医找到病根了吗?” 号完脉之后,老头子笑咪咪的看着她说道。 “嗯。”舒锦佯装成一幅胸有成竹的模样说道,“老爷子,你这可不是病,非药石可医。” “哦?” 老头子“呵呵”笑了几声,不置可否。 “老先生,不知这其中可有什么难以诉说的秘辛?” “我也曾请过很多名医,但你是第一个问我这个问题的,我能反问一句你是怎么想到的这个问题吗?”老头子有些疑惑道。 舒锦默然,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不方便回答么?那算了,老朽也不愿意强人所难。”那老头子洒然一笑,倒也没有为难她。 只听他缓缓说道:“我这人喜欢交朋友,急人之所急,所以一向没有什么仇敌,自然也谈不上什么秘辛了。不过我家祖上倒是曾出过一件事,这让我有点在意。” “什么事儿?”舒锦连忙问道。 “清代末,天下大乱。我的爷爷那时候是怀州某地的一方员外,哦,也就是土地主。对了,你介意我抽烟吗?” 见到舒锦摇头,老头子笑了笑,然后拿起烟斗,娓娓道来。 在他爷爷那一辈,适逢战乱,百姓流离失所。 在某天夜里,一伙衣衫褴褛的人倒在了他爷爷的家门口。这些人面黄肌瘦,嘴唇干裂,想是许久未曾进食。 管家发现之后便报给了他爷爷,他爷爷也是个善人,于是命人将这一伙人抬到厢房,好生伺候着。 这一伙人中,有位精通星象占卜的道士,为了报答他爷爷的救命之恩,于是就为他卜了一挂。 卦象中显示,他爷爷的寿命将止于不惑之年。 有人说古人的寿命很长,也有人说古人的寿命很短。但就清末之时而言,四十寿终便已算是横死。 那道人感激其救命之恩,深思三天三夜,最终在其府邸周围偷偷布下了一座道家禁法,以其后世男儿的寿命为他续命。 最终,他爷爷一直活到九十岁,方寿终正寝。大概是因为阳寿都借完了吧,导致韩家从此之后再未生出一个“带把儿”的来。 “不对吧,那您是怎么……”舒锦琢磨了一下,既然是给他爷爷借命,然后又说从此之后韩家再无男儿,那么这韩健安和他父亲是怎么出生的? “在那道士为我爷爷借命的时候,我父亲就已经出生了,所以并未借到他的命。而我,呵呵,我并不是我父亲亲生的,而是他领养来的。”老头子韩健安说道。 “……” “韩家家大业大,不可能就这样拱手让人。于是,我父亲就将我从亲生父母那里作为‘童养婿’领养了过来,以入赘的形式娶了他的女儿。都说‘一个女婿半个儿’,我这入赘的童养婿,就等同于亲生儿子。” 老头子呵呵说道,话语中听不出情绪。 “那您为何不效仿您的父亲呢?生几个女儿多好,干嘛非得要儿子呢?” “唉,不为人父不知愁啊,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懂了。”老头子摇摇头,叹了口气,然后吸了口烟。 眉宇之间满是化不开的愁云。 章节目录 第84章 养儿养女 “你知道为什么大家都喜欢生儿子吗?”老头子突然问道。 舒锦摇了摇头。 大概是古代封建陋习吧,生男生女不都一样吗?都是自己的骨肉。 舒锦自己就幻想着将来生个可可爱爱的女儿,教她唱歌,教她跳舞,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然后出门勾搭帅小伙儿…… “因为生儿子不用太操心,除了养育教导之外,顶多给他出个彩礼就行了,别的什么也不用管。养个儿子,我不用担心他感情受挫,因为无论如何,他都是得便宜的那一方。” “但生个女儿就不一样了,要时时刻刻担心她在外面是否受了欺负,防止她走向邪途。” “当今的世道太乱,坏人太多。在学校里,我要担心她会不会受到老师和同学的霸凌。在岗位上,我要担心她会不会被领导和同事骚扰。在社会上我还要担心她会不会被心怀不轨的人算计,就连她走个夜路我都要提心吊胆。” 说着说着,老头子很是心酸的叹了口气。 “而且,这险恶丛生的世界,诱惑太多,我担心她一时犯了糊涂,将自己的一生搭进去。她跟我报备日常,我怕她报喜不报忧;她跟我说交了个男朋友,我还要怀疑对方是否是图谋不轨,在她身上吃干抹净就走人……” 舒锦沉默。 听着老头子像倒酸水一般的倾诉,她心里不禁有所触动。 她想到了自己的父亲,舒丹青从她很小的时候就要求她自力更生。从不带她去各种盛大的场合,不带她参加各种宴会,要想零花钱还得自己想办法去挣…… 天底下有谁人不爱自己的子女呢?或许,这就是他保护自己女儿的方式吧。 “可是你既然都已经生了女儿,好好教导她不就可以了吗?干嘛非得要个儿子呢?”舒锦不解。 “如果是寻常人家,膝下无子倒没什么,可我不一样啊,有多少亲戚和外人在暗地里盯着我的资产呢?”老头子苦涩一笑。 “等我死后,这些人会用最龌龊的手段将我的资产从我女儿手中抢走,届时我女儿会沦落到什么样的境地我连想都不敢想。” “但我要是有个儿子就不一样了,无论他是否有才能,至少明面上会有三分威慑。”老头子说到这,又叹了一口气。 “你为什么不效仿您的父亲,去领养一个儿子呢?”舒锦再度问道。 “年轻的时候我不信邪,不相信我真的命中无子,但等我相信的时候,我已经有七个女儿了,为时晚矣。” “若我只有一个女儿,那么我可以去领养一个儿子,然后尽可能的让他们结为夫妇。但那时候的我已经有了那么多女儿,若是再领养,他们之间没有血缘的羁绊,迟早是要相互争斗的,那绝不是我愿意看到的局面,所以我只能继续生下去。” 似乎是一下子说了太多的话,加之心潮澎湃,老头子忍不住咳了一阵子。 舒锦琢磨了一下子,觉得似乎有点道理,于是拍拍胸脯说道:“您放心,这事儿就交给我了,三天,保证解决!” 她已经想好了,反正掌柜的给的时限就是三天,到时候掌柜的会来接自己。如果自己没能解决,那就央求他出手吧。 可怜天下父母心,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哦?小神医有办法了?”老头子喜出望外。 “老爷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跟您身体无关,应该是风水的问题。”舒锦干咳了一声,说道。 “是吗?祖上的传闻是我小时候,我父亲当做睡前故事讲给我听的,未必是真。而且我也请过风水大师,他们也说我这房子的风水没有问题。”老头子皱眉道。 “这您就甭管了。”舒锦笑嘻嘻地摆了摆手,然后问道,“我打算在您这山庄附近好好转转,仔细观察一下。有没有什么地方是我不能进的,您提前告诉我,省的到时候犯了忌讳。” 老头子犹豫了一下。 然后说道:“老朽行的正坐的端,这山庄各处无一不可示人。” “只不过。”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有两个地方我不建议你去。这座别墅后面还有几栋楼,其中一栋是我的妻女的住所,如果不是十分必要的话,我希望你不要去打扰她们。” “您放心。”舒锦点点头。 “还有一栋楼,很久以前发生过大火,在里面烧死过几名工人。因为那是古建筑,所以我也就没有再修葺,那里不安全也不吉利,所以我也不建议你去。但你若果真要去,我希望你知会我一声,我派人陪你一块儿去,至少保证你的安全。” “嗯嗯。” “好了先吃饭吧,说了这么久,饭菜都快凉了。”老头子笑眯眯地说道。 “老爷,用不用我让后厨给您和贵客重新做一份?”管家老奎这时候出声道。 “不用不用。”舒锦连忙摆手。 再做一份?那这些岂不就是浪费了?那多可惜! “就听我们小神医的话吧。”老头子眉开眼笑地说道。 …… 用餐过后,舒锦拒绝了老奎给她备辆代步车的提议,走到了院里独自溜达着。 一边散步消化食物,一边考察环境。 说是勘察,实际上就是瞎溜达。她懂个屁的风水啊,连个简简单单的小鬼都打不了,更妄论博大精深的风水术数? “老爷,您看……” 别墅某层的房间里,老头子坐在监控前,看着画面中舒锦的身影沉思着。 管家老奎在他身旁附身轻唤了一声。 老头子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将视线转回到画面上。片刻后,他将搁置在桌子上的一叠资料拿了起来。 “你也看看吧。”他说。 老奎应了一声,将资料拿了过来。这上面密密麻麻所写的,正是舒锦的平生。 从她爷爷那一辈到她现如今的生活细节,全部跃然于纸上。 “再看看吧她能解决问题最好,解决不了,三天之后将她轰走。不到万不得已,这个小姑娘不能动。” “但要是她实在不知趣,那就把她留下吧,给我当个‘小五也挺好’的。” “就是胸小了点……” “是!” 章节目录 第85章 不祥之塔 走了没多久,舒锦就后悔拒绝老奎的提议了。 这山庄实在是太大了。 绕过别墅之后,是一片小树林。没错,树林的面积不算大,但也不算小。估计,也就一个足球场的面积。 大老远的可见两座塔楼自林中冒头,一左一右,彼此相对。 舒锦揉揉脚踝,略微迟疑后,走进林中。她虽然不懂风水,但可以事先调查一番,拍点有价值的照片,省得到时候掌柜的还得费功夫勘查。 走进树林,脚步声似是惊动了林中鸟,随着一阵叽叽喳喳的叫声,鸟雀四散而逃。 走了大概有半个多小时,舒锦到了树林的中央。在这里,有一个清澈的人工湖,湖边拴着两条船,想来这山庄的主人一家会在夏天乘舟游湖,以解酷暑。 在湖的中央,还架着几个带有坡度的白色小台子,如果舒锦没有猜错的话,那应该是冲浪用的。 没错,就是冲浪,在湖里冲浪! 为什么会这么想?因为她在湖边还看到了几个小型的无人机,这些无人机都各挂着一根绳子。在中亚乃至欧洲地区,很多人都喜欢冲浪。但是很多内陆国没有海,那怎么办呢? 他们会买来一架无人机,拴上一根绳子,一个人在岸边操控无人机,另一个人就带着冲浪板,抓着系在无人机上的绳子,借由飞行的无人机来划水冲浪。 “有钱人的生活,真是想象不到啊。” 舒锦一边感叹着,一边拿起手机拍了几张照。 在湖的两边,各自耸立着一座塔楼,也就是舒锦在林外看到的那两座。 远远的看去就已经觉得很高大了,可近距离的接触才会发现这两座楼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上一些。 左边的那栋,有些许苍凉破败之感,塔楼的墙体部分很多都已经一片焦黑。这栋楼的大门处,只剩下了几块儿像是木炭般的物质连在门框上。想来这里应该原本是木门,而后遭遇大火,木门被焚,只留下了这几块儿“木炭”。 这栋,应该就是老头子所说的那栋曾经失火并且烧死过几名工人的“不祥之楼”。 反观它对面的那栋,外表鲜艳明亮,显然是刚刚粉饰装修过不久。这一左一右,一旧一新,一破一雅的对比,倒是颇有些意境。 各拍了一张照片之后,舒锦便准备去那栋“不祥之楼”瞅瞅。她的直觉告诉她,问题很有可能就是出在这一栋楼上。虽然那老头子说在进去之前要先通知他,但舒锦并不准备这么做。 老头子对这栋楼所发生的那场大火讳莫如深,在吃早饭的时候,舒锦数次旁敲侧击的打听那场大火的消息,但都被老头子三言两语给应付过去了。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其中必有猫腻。 客栈常与鬼怪打交代,这舒锦也亲身经历过,所以她能确定真的有鬼魂存在。而且掌柜的会把她带到这儿来并且丢在这里,本意也是为了锻炼她降服鬼魂的能力,再加上掌柜的信封中的那句“非药石可医”,明摆着就是说这里有鬼魂在闹事。 这座山庄,还有什么地方比这栋死了人的塔楼更容易闹鬼吗? 舒锦握着垂在领口处的吊坠,又摸了摸早晨起床时特意揣在口袋里的小银刀,鼓起勇气走向了那栋楼。 从楼外向里望去,一片漆黑,仿佛那楼内的阴暗之中有着什么可怕的东西雄踞,以至于连光线都不肯踏足。 她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向楼内,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向内照射。微弱的光打在寂静幽暗的空间中,隐隐地透着一股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 “不知趣的人,往往都命短。” 看着监控中的舒锦的身影一点一点隐没在那栋楼中,那老头子脸色微微一变,冷哼道:“去吧,你懂的。完事之后扒了她的衣服,再找个替死鬼跟她风流一夜,做成见色起意,谋色害命的样子。” “是,老爷!”管家老奎点头,目光逐渐阴鸷。 这种事情,他已经做过很多次了,流程熟悉的很。如斯,既保住了秘密,又不至于惹祸上身。 至于这个小姑娘,只能怪你自己命不好了。 老奎转身离开。 “可惜了呀,多水灵的小姑娘啊,一定很嫩吧。”老头子砸了咂舌,脸上满是惋惜之色。 塔楼内。 满是尘土和蜘蛛网,飞扬于空气中的灰尘在“手电筒”的照耀下,格外的明显。 舒锦的一张小脸简直要皱在一块儿了,像她这种有着轻度洁癖的人,行走于这种环境下,那简直堪称是酷刑。 “嗯?地上为什么这么些脚印?在这栋楼报废之后,还有人来过?!” 但也托这些灰尘的福,几串脚印清晰地留在了地板上,被舒锦“保存”在手机中。这几串脚印有大有小,有宽有窄,若不是大人与小孩的脚印,便是男人与女人。 舒锦仔细分辨了一下,共计有四种不同的脚印,应该有四个人曾在火灾后进过这栋楼里,他们究竟有什么目的? 舒锦并不是专业的鉴识人员,她分辨不出太多。这四串脚印只是独立出来的,比较好辨别。还有一些脚印是印在一起的,那些她就无法分辨了。也就是说,在火灾后,最少有四个人进过这栋楼,可能还更多。 “你好,有人吗?” 舒锦壮了壮胆子,轻轻喊道。 这一声,不是喊给人听的。 她期待着有回应,这样掌柜的考核就有通过的希望,那老爷子的问题也可以解决。 但是没有。 这座塔楼里,仍旧静悄悄的。 舒锦推开了一扇门,见到里面除了烧焦的家具之外,别无其他。 把一层逛了个遍,一无所获之后,她顺着楼梯走上了二楼。同样是轻喊了一声,同样没有回应。 但是这第二层的摆设跟一层比起来,多了一样东西。 一副手执长斧和盾牌的欧洲中世纪的骑士盔甲。 “不是说古建筑吗?这里面怎么还有欧洲的盔甲?这老爷子的祖上还挺厉害啊。” 舒锦赞叹着。 就在她准备拍照的时候,这副骑士盔甲手中的长斧突然没由来地脱手倒下。 有着漆黑火烧痕迹的斧刃,带着森森寒意,直奔舒锦那光洁的额头劈下! 章节目录 第86章 尸骨 黝黑的长斧笔直落下,舒锦一声惊呼,好在她有着不俗的舞蹈功底,身姿灵跃,这才险险地避开了斧头。 “谁说学舞蹈没用的?关键时候能救命啊!” 舒锦内心惊惶不定。那场大火都没能让这盔甲变形松动,为什么自己只是在这站了几秒钟,它就突然脱手了? 是巧合还是别有内情? 将小银刀握在手里,拿着手机四下晃了晃。手机微弱的光探寻着楼层的每个角落,确认没有什么异常之后,她又重新打量了一下这副盔甲。 “不会是有什么人躲在盔甲里,然后想要借机谋害我吧?!” 猛然间滑过的一个念头,使得她打了一个寒颤,然后行为举止越发的谨慎。 对着这骑士盔甲一番检查过后,舒锦长舒了一口气。好在只是虚惊一场。 确认是意外之后,她就对这盔甲没什么兴趣了,继续向前走着。 “一场大火,不会没由来的发生,一定是因为什么。不管是有人故意纵火还是巧合意外,都一定会有一个着火点。” 舒锦皱着小眉头,认真的思考着。突然,她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一脸的懊恼:“我不是要找鬼和那个道士布下的阵法吗,怎么突然间开始破案了……” 一层,一层,又一层。 舒锦已经记不得自己到底爬了多少层楼了,只知道腿脚已经开始不听使唤了,那股子运动过度的酸痛感已经成功的“占领”了自己的半边身子。 “喂,这里到底有没有鬼啊,你出来呀,我不想找了。有的话你就露个面儿,这儿没电梯,我一会儿还得爬下去呢!” 舒锦一边锤着酸麻的双腿,一边委屈的大喊着。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也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委屈。 阴暗之处,某个无良的人笑了笑。 然后下一秒,舒锦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一看到来电者的名字,她一下子就振奋了起来。 “喂?”对方说道。 “掌柜的!”舒锦可怜巴巴的喊着。 “没辙了?” “谁说的?”舒锦不服气地说。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回去以后好好学习,再好好工作。其实当个普通人挺好的!”笑行在电话的另一头戏谑道。 “就不!” 很多东西,在你还没有接触到的时候,可以一点都不在意。可一旦接触过了,便不会放手。 就比如你的朋友在你面前谈论一个女孩儿,未见面之前,朋友无论把她夸得多么好,也不过一笑了之。可一旦见过了,便心心念念,再难割舍。 “既然决定了,那就继续走吧,一旦做了选择,就再也无法回头了。”笑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 说完,他就把电话挂了,留下舒锦自己目瞪口呆。。 这就完了?打了一通电话,一点有价值的东西都没透露,说了两句神经兮兮的话就挂了?! 但也得亏笑掌柜的这通电话。 电话挂了之后,满腹怨念的舒锦正准备小声抱怨两句,却突然听见了一串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这串脚步声轻的很,若非她此刻正精神集中的生着闷气,恐怕还真发现不了。 这脚步声是从身后的楼梯处传来的,听声音,不是下楼的脚步声,而是在上楼! 舒筋的第一反应是,有人在跟踪自己! 另一种可能是因为自己先前的大喊大叫,从而惊动了某个隐藏在这里的人。 但不论是哪一种,肯定都不是什么好人。 “唉,还是没有,再上一层看看。” 舒锦急中生智,先是喊了一声,然后脱下鞋子拎在手里,然后穿着袜子悄咪咪地躲到了某个房间中。 可这一躲,却令舒锦猛然间一口气没喘上来,险些背过气去。 无外乎其他,只因房间内,满是烧的漆黑的骷髅。 骷髅们一个个姿势怪异,张牙舞爪的,张着大嘴,面目满是绝望。 这些骷髅倒也不是纯骨头,而皮肤和肌肉都缩在骨骼上,就像被烤的失去了水分的一样。 听着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舒锦一时间也来不及思考太多,只是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往里一钻,然后屏息凝神。 门外的脚步没有犹豫继续向着下一层走去。 但舒锦没有动,仍旧是保持着那个姿势,大气也不敢喘。在影视剧中,每每受害者以为犯人走远,自己安全了的时候,激动地一开门,却发现凶手就在门外等着他。 永远不要妄想和歹徒斗智斗勇,他们远比你想象的要奸诈的多。 舒锦按兵不动,大概十几分钟后,门外的人忍不住了,他拧开了门进来视察了一圈,然后才是真的走了。 听着楼道上一间一间的房门被打开,脚步声远去,舒锦总算是放了心。 但危机还没与解除,那个人随时会再下来,她的生命始终还是受着威胁。 “不行不行,得打电话给掌柜的,这会出人命的。” 舒锦掏出手机,却发现突然没有信号,就连短信也发不出去。 “呀,这是怎么回事?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难道刚才那个人在这附近放置了一个信号屏蔽器?” 她无奈地放下手机,转而研究起屋里的那一些骷髅。 这些人若是老头子所言的死于那场大火中的工人,那么就很奇怪。 若说那场火很大,那么这些人的尸体为什么会呈现脱水状?像风干的腊肉似的,不应该直接被烧成灰吗? 可若是火小,捂个湿毛巾,一发狠就冲出去了,不至于会葬身火场啊。 而且舒锦走了这么多层,以他对这些楼道情况的观察,发现那场火很有可能是特意引发的,作秀用的。 再结合当时询问那老头子时,他故意转移话题的表现来看,这一栋山庄很有可能隐藏着某个惊世骇俗的秘密。也就是说,舒锦这一回儿时真的掉进狼窝了。 “他们可能发觉我不见了,而且已经起了疑心,山庄内或许比这楼里更为危险,还是呆在这里不要出去了。” 舒锦叹道,只盼着手机能够恢复信号,然后立即报警求救。 也就是这时候,她突然发现自己身边莫名其妙的多出了几个人。 章节目录 第87章 戳够了没有 “你们……”舒锦的大眼睛瞟了瞟,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你看得见我们?” 这几个突然多出来的人彼此互望一眼,皆有些震惊。 这几个人都是男性,年纪大概在三十五岁到五十岁之间,统一着装园丁的制服。 “能啊。”舒锦木讷地点点头。 “真是太好了,二十年了,终于有人能为我们申冤了。” 听到舒锦的回答,这几个人顿时情绪激动起来。 “你……该不会也死了吧?”在短暂的高兴之后,其中一个老人家突然问道。 看模样,他应该是这几个人里年纪最大的。 舒锦大眼睛一转,瞬间就想明白了某个关键点。 “我当然是人,不然也不会在这里躲着了。” “那你既然是活人,为什么会看得到我们?”那人十分诧异。 听到他的疑问,其他人也都面露疑惑之色。 “我有阴阳眼,能看到寻常人看不到的事物。”舒锦煞有介事地说道。 “怪不得我们突然出现你却一点也不惊讶,原来是习以为常了。”对方这才再度喜笑颜开。 随后,在舒锦的问询之下,这些人道出了一个二十年前发生的惨祸。 事件的起因是他们其中一位院工在找寻三小姐养的猫的时候,走进了这座塔里。 刚进到楼里的时候,他就闻到了一股异味儿。他以为是猫叼了什么死老鼠到塔里,于是就寻着味儿一层一层的往上找。 越往上走,怪味儿越重,也令他疑心越重。 直到他推开某个房间的房门,那满屋的血迹以及被人剥了皮且用粗重的锁链拴在墙壁上的尸体,吓得他惊慌失措,涕泗横流。 他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急忙告诉了自己的工友。 为了确定信息的准确性,大伙儿先没报警,而是一同进了塔楼中,去了他所说的那间房间。 可是在打开门后,里面却是干干净净的,别说什么尸体了,连一滴血迹都没有看到。 不过楼里倒的确是有股异味儿。 想到也许是他惊慌之下记错房间了,于是谨慎起见,众人决定先找找,看看他所描述的场景是不是在其他的房间里。 可未曾想到,就在这时候,这间房门突然关闭,且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无论他们如何暴力冲撞,如何向门外之人求饶,这扇房门始终未能打开。 然后,这栋楼就燃起了一场大火,他们所有人都困在这个房间中,被大火熏烤而死。 不久后,大火被扑灭,管家老奎进来检查了一些,确定没有幸存者之后,便转身离去。 而他们死后也因为不知明的原因,被囚禁在这间小屋里,无法投胎。 “我们真是瞎了眼了,这山庄里的那对主仆压根儿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对,怕是因为我们发现了他们害人的真相,所以他们就本性暴露,杀我们灭口!” “枉劳资还以为他们是什么好人,平日里还对他们毕恭毕敬的,没想到是沽名钓誉的匪类,呸!” “唉,早知道当时就应该先报警的,就算是假消息,大不了被解雇呗,怎么着也不至于丧命。” “……” 有些话,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 有一个带头抱怨的,其他人也都纷纷附和,从义愤填膺到悔不当初,再到声泪俱下的思念亲朋。 舒锦尴尬的矗立在一旁,不停地安慰着。 “放心吧,我会帮助大家的,我有一个朋友,特别擅长帮人投胎。”她拍着“小”胸脯说道。 “对了。”她突然想到一件事,“当初你们发现那个房间的事,管家他们是怎么知道的?难道当时屋里还有别人?” “不是啊,这里有监控啊。” 有“人”伸手向着天花板指了指。 “什么!”舒锦花容失色。 这里有监控,那岂不是意味着自己从进到楼里来,再到躲在这里的事情,一早就被对方发现了? 先前那跟踪者的犹疑和离开都是为了迷惑她的? 对方明知道她就在这里,但却十分配合的选择了“离开”,这是为什么?“捕猎者”的恶趣味? 舒锦紧张地望向门口,握紧了手里的小银刀,心中在不停的盘算着。 如果真的楼里和屋里安有监控,那么此时的门外只会有两种结果。 一种,是歹徒正埋伏在门外,只等舒锦掉以轻心地推门出去,他便立刻动手,一击毙命。 另一种,也是对方还没来得及查看监控,此时被舒锦先前故意做出的假象所迷惑,并不在这一层,她大可以推开门逃生。 这二者之中,属第一种的可能性最大。毕竟,二十年前从院工进入楼内房间到带齐了人手再进,前后不过十分钟。 从制定计划到具体实施杀人灭口,对方也就这十分钟的时间。唯有将这十分钟之内发生的事情尽收眼底,对方才有足够的时间去决断和操作。 所以,这监控一定是时时刻刻都处于有专人监管的情况下! 此时没有信号,无法求救,舒锦已经别无选择。 时间拖的越久,对她越不利,一旦将门外之人的耐性消磨光了,那形式会更加的危险。 现在,她只有拼一波了。 安抚了一下这些“人”后,舒锦拿着小银刀护在胸前,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到了房门口。 她半蹲下,伸手轻轻地抓住门把手,吞咽了一口口水,精神高度紧张。 “噗嗤!” 舒锦狠了狠心,闭着眼,门把手猛地一拧,她整个人就像只飞扑的猎豹般纵身而出。 紧咬银牙,握在另一只手的小银刀狠狠地向前刺出。 这一刻,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 她只觉得手中的小银刀稍稍受了点力,应该是刺进了什么东西了。 似乎有惊呼声,但她却完全没有在意。此时此刻,没有什么是比“活下去”更重要的。 既然你是来杀人的,那么你也应该做好被反杀的准备! 思绪碾转间,她的手却没有停歇,不停地抽回、刺出。 大概一分钟后,舒锦已经快要麻木的小手上猛然挨了一巴掌。与此同时,一个充满戏谑的笑声响了起来。 “喂,戳够了没有?我的花都被你戳烂了。” 章节目录 第88章 针锋相对 “呀!”听到了熟人的声音,舒锦睁开眼睛,不由得惊呼了一声。 猥琐的花店老板捧着一捧残枝断叶,正满脸笑容地看着自己。舒锦忍不住俏脸一红。 “你在这干嘛呢?” “你在这干嘛呢?” 两人几乎同时发问。 “有人在我的店里重金下单订花,然后我就来送了啊。”花店店主扬了扬手里被捅成“破烂儿”的捧花说道,“然后我就发现有个人鬼鬼祟祟的跑到了这栋楼里,好奇之下我就来瞅瞅。喏,就是这个家伙。” 他伸脚踢了踢,舒锦这才注意到地上原来还躺了一个人。仔细看了看,卧在地上陷入昏迷的,不就是那位管家老奎吗? “我看他一直一直躲在门口,也不知道在干什么。我跟他打了个招呼,哪曾想他直接就跟我动手了,没办法,出于自保,我只能把他干趴下。”花店店主摊了摊手,很是无辜的说道。 然后,问向舒锦:“你在这干嘛呢?” “掌柜的让我来接受考验。” “啥考验?” “不告诉你。” “那考完了吗?考完了就一块儿回去呗。”花店店主笑吟吟地说道。 舒锦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这里太危险了,比起兴趣什么的,还是小命更重要一些。更何况对于考核的内容舒锦是一点把握都没有,先不说能不能找到那个大阵,就算找到了,那大阵怎么破?而且生不出儿子这件事,究竟是不是那个大阵引起的还两说呢。 所以啊,还是识趣点,跟着一块儿回家吧,反正以后的日子可还长着呢,找个机会多磨磨掌柜的呗。 掌柜的也就是看着高冷,实际上心可软了呢。 “你们先等等,很快就可以解脱了。”舒锦冲着屋内喊了一声。 “你在跟谁说话?”花店店主探头,看向屋内。 “没什么没什么。”舒锦连连摆手。 之后,花店店主进屋扯下了窗帘,将老奎绑好以后丢在了屋里,他和舒锦二人就向楼下走去。 下了楼,穿个树林,舒锦惊喜的发现手机恢复信号了。她正要打电话报警,却被一旁的花店店主给拦下了。 “你看。”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发觉韩健安那老头子正有说有笑的领着两个人向别墅走去。 那两个人,舒锦倒是熟悉的很,都认识。 一个是名义上的男友许胤,另一个则是在许胤老家有过一面之缘的崂山派的梓良道长。 这二人怎会凑到一块儿去? “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花店店主笑着问道。 舒锦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 现在他们虽然还挂着男女朋友的头衔,但实际上早已名存实亡,只差将那句决绝的话说出口罢了。无论心里有多不舍和难过,舒锦知道,他们都回不去了。 无论是恶语相加还是拳脚相向,舒锦其实都能忍受。真正让她心寒的,是那个雨夜,在那个酒店里,他纵容旁人欺辱凌虐她。那天,若是没有花店店主碰巧路过且出手相助,舒锦都不敢想象自己最终会沦落到什么样的境地。 如果当时花店店主没有出现,也许那晚过后,她就不会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吧…… “咦,好像每回我有危险的时候,这个闷骚的眼镜男都会出现啊。” 舒锦突然偏过头,看向身边的花店店主。此时的后者脸上略带笑容,正眺望着别墅前的三人。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她竟然还有点小心动。 花店店主本身长相不赖,模样清秀,身材高挑清瘦,妥妥的一枚“小鲜肉”。若是混迹娱乐圈,想来定会拥有一大批的高颜值女粉丝吧…… 回过神来,舒锦急忙摇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统统驱逐。 花店店主虽然目不斜视,但却微微地扬起了唇角。 远方那三个人在此刻突然停了下来,然后就见他们将目光远远地投来。显然,对方也发现了这里有两个旁观者。 虽然距离相隔甚远,看不清对方的神情,但舒锦知道,此刻的许胤一定是皱着眉头,一副嫌弃的模样。 一辆代步车在韩健安那老头子的示意下,向二人驶来。舒锦二人也没有异议,乖乖的上了车,然后向他们三个人的方向赶去。 走近了发现,果不其然,同自己想象的一样,许胤皱着眉,满脸的不悦之色。梓良道长则仿若笑面虎一般,笑嘻嘻的,也不知道他一天天的都有什么可笑的。韩健安虽然也在笑,但却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冷笑,让人一看就觉得很虚伪。 “呦,这不是舒锦姑娘吗,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啊。看来我们真的是很有缘啊,不知道是什么风把你吹到了这儿来?让我猜猜,一定是一阵香风,很香很香的那种。”梓良道长笑嘻嘻地说道。 “真是个不正经的牛鼻子。”花店店主也笑道,“道长出家前,一定是个情场浪子吧,业务这么娴熟。” “还未请教,阁下是?”梓良道长眯了眯眼睛笑道。 “卖花的,也兼职卖花圈。”说完这句,他忍不住看了一眼舒锦。 说起来,卖花圈这主意还是这小丫头提出来的呢。 “你是怎么进到我家的?非法闯入民宅可是犯法的。”这时,韩健安那老头突然说道,“舒姑娘是我府上的贵客不假,但老朽却完全不记得有尊下这位客人啊,莫不是老朽年纪大了,记忆不佳?” “不是的,他是我请来帮忙的,毕竟我一个人可能搞不定。”舒锦连忙帮他解释道。 “帮忙?一个卖花的?”老头子神情古怪,“不妨就请这位朋友回去吧,我已经找到了两位专业人士,有他们帮忙,相信舒姑娘会更轻松的。” 这老头子坏的很,显然是准备将舒锦留下来,然后再寻机会将她杀人灭口。 “怎么,你瞧不起卖花的?”花店店主眉头一挑,邪魅的笑道,“我们走,有什么事儿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 说着就要拉着舒锦出门。 见到他握着舒锦的手,许胤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章节目录 第89章 有一个人 “且慢!”那老头子见状,立即出声挽留,“来者是客,既然都来了,干脆住下,交个朋友。” 可不能让你把她带走,虽然不知道她都发现了些什么,但谨慎起见,绝不能放走她。 这个男的既然自己送上门来了,那就一道收拾了吧,反正一个也是杀,两个也是杀,不差这一个。只是不知道老奎那个王八蛋去哪儿了,让他收拾个人,结果自己跑没影了。看来他真的是年纪大了,以前杀个人可从来没有这么麻烦过。 “怎么说?”花店店主看向舒锦。 后者摇了摇头,显然也有些拿不定主意。虽然这里的确是危险,但有花店店主在身边,倒也不是那么危急了。而且她是真的想通过笑掌柜的考验。 一想到自己将要为鬼怪代言,为它们伸冤,舒锦就觉得好酷好酷。 “兄弟留下来吧,我们师徒刚好也需要人手。”梓良道长瞟了双方一眼,打了个“哈哈”道。 最终,舒锦二人还是选择了留下来。 中午,几人简单的吃了点东西,然后就各做各的事情了。舒锦和花店店主又去那栋楼里瞅了一眼,却发现那被打晕的老奎不见了,而那些被囚禁于屋内的游魂也都不见了。 当晚,韩健安那老头设宴,邀众人共进晚餐,之后便各回房间休息。 此时,距离笑掌柜给的三天时限,还剩下了两天。 总结这一天,除了那栋楼里发生的事情外,最令舒锦吃惊的是梓良道长和许胤的到来。最最诧异的是,那二人竟然还是师徒关系! 翌日,众人用过早点之后,梓良道长就招呼着舒锦二人一同出去走走。二人应允。 韩健安那老头子却以身体不适为由,回去休息了。 其他人没有什么反应,只是道了一声保重身体。但舒锦却知道,这老货估计是又回到监控前,监视着他们。 梓良道长出了别墅的门,就掐指演算了起来。大概过了十数分钟,他拂尘一甩,皱着眉头向别墅后面走去。 舒锦知道他多半也是准备去小树林和那两栋楼中探查,于是就故意放慢了脚步,走在最后。 同时偷偷的从口袋里拿出了笑掌柜给的第二个信封。 “嗯?这是啥?”花店店主好奇的凑过来,然后将纸条上的内容念了出来。 “化实为虚,聚虚成实。” “这是笑掌柜的笔迹吧?他就喜欢搞这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儿……你知道这是说的啥吗?”他吐槽了一声说道。 舒锦摇了摇头。 笑掌柜的心思,岂是寻常人能够揣度的? “跟上。” 许胤回头,面无表情的对二人说道。 几人走进树林,梓良道长突然盘腿坐下,丝毫不顾那泥土的污浊。 他从许胤背着的包里取出了一个桃木做成的细针,并吩咐许胤从周围比较茂盛的老树下捡来八片枯黄的叶子,然后以蚕丝作线,将这些叶子穿在了一起。 将线头和线尾打个结,放置在地上,每片叶子各对应一个方位。 随后,他又取出来一枚铜钱,以指甲划破手指,将血染在铜钱上。 口中低声吟诵,而后屈指一弹,铜钱便稳稳地落于叶子中间,不停地旋转着。 那师徒二人就眼也不眨地盯着它。 “他们在干什么?”花店店主问道。 “不知道。”舒锦无奈的回道。 “……” 也就这说话的功夫,那八片叶子中的某三片突然着火,同时那枚旋转的铜钱也“砰‘的一声,冒着黑烟弹飞出去。 梓良道长脸色难看至极。 “嘿嘿,八成是这牛鼻子放大招失败了。”花店店主幸灾乐祸道。 却见那梓良道长回过头,一脸严肃地对舒锦二人说道:“快报警,这个山庄有大问题。其棘手程度已经不是我们能解决的了。” “报警可以,在那之前,你得先帮我们解决一个问题。”花店店主拍了拍舒锦的肩膀,给了她一个眼神,然后说道。 讲真的,舒锦没有看懂他那眼神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花店店主接下来肯定会有一波“骚操作”,所以就站那不说话,安静的看他“表演”。 “你疯了,不要命了?!”梓良道长一改平日嘻嘻哈哈的模样,沉着脸凝声道。 “只要事情办完了,命要不要,其实都无所谓。” “你真是个流氓……说来听听。”梓良道长一边应着,一边对许胤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到一旁偷偷打电话。 舒锦倒也是蛮机灵的,见状,不用花店店主暗示,直接闪身拦在了许胤面前。 也不说话,也不动作,就是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 也许是心里还有感情,又或是有所愧疚,许胤始终不肯与她四目相对,目光一直在躲避。只是冷冷地说着“躲开”,可实际上一直在闪躲的却是他自己。 他躲一步,舒锦就跟上一步,始终不让他打电话。 “道长是何门何派啊?”花店店主笑嘻嘻地说道。 “崂山。”梓良道长面无表情。 “呦,那就好,那就好。我这妹子跟人打了个赌,要解决那个老头生不出儿子的事儿。根据我们的推测,应该是这里的风水出了问题。崂山派可是道门大家,于堪舆术数一道可谓是无出其右……不如帮我们看看这儿的问题究竟出在哪里,然后顺手帮我们解决了呗。”花店店主扶了一下眼镜,道。 “想生儿子还不好办?我看这位舒姑娘腿长屁股大的,肯定能生儿子。让她嫁给那老头,给他生一个不就完了吗。”梓良道长嘲弄道。 闻言,花店店主笑的更欢了:“有个人脾气不好,他要是听见这话,估计能把你崂山宗给拆了。” “呵,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有本事你让他……” 梓良道长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曾将道门狠狠羞辱过的人,一个前些日子将龙虎宗上下一干人等收拾得心服口服的人。 一个被族中长辈再三告诫不可轻易招惹的人。 而这个在无数人眼中被视为禁忌的人,好像曾经就站在这个姑娘的身边…… 一念至此,梓良道长“唰”的冒了一身冷汗。 章节目录 通告:上架时间 《禁忌客栈》将于十月一日上架,同时会有新书推荐。 上架当天的首订成绩决定了这本书之后的命运。 如果上架当天的首订数据可观,那就继续写。如果连一个订阅的都没有,那我就听从编辑的话,切了,然后全力准备下一本书。 谢谢! 章节目录 第90章 讲个故事 “原本我们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既然你们找到了突破口,那么试试也无妨。” 不知道是不是迫于笑掌柜的威慑,最终,梓良道长还是出手探测了一下这座山庄的风水。 可探寻的结果,却并非舒锦想象的那样。 “这里没有任何阵法,风水也没有问题。”梓良道长如是说道。 可既然不是风水的问题,那又会是什么呢?花店店主和舒锦对视了一眼。 “奉劝两位一句,这可不是什么过家家的地方,如果不能把那位请来,就赶紧离开吧。” 梓良道长说了一句后,就带着许胤率先走开了。看他们行进的方向,应该是准备去那栋不祥之塔。 “怎么说?”花店店主笑吟吟地问。 “还有一栋楼我没有去过。”舒锦想了一想,然后说。 “那我们就去。” …… 正午,龙虎山上人满为患。 这些人服饰不尽相同,显然是隶属于不同的势力。 这些势力在龙虎山山顶,绕着演武场围成了一个圈。每个势力的人群最前方都坐有一两个人,正是所属势力的领头者。 这些人神态各异,有的老神在在,有的愁眉苦脸,有的屏息凝神,还有的满是期待。 在他们中间,站着一个穿着另类道袍的青年,他正面带笑容,接受各方大佬的审视。 “方掌教,此番召集大伙来,莫不是想要介绍这个小情郎给我们认识?”某位蓄着大胡子的大佬嘲弄道。 看其服饰,应该隶属于清微派。 清微派和轻微山可不是一家的,更不是一个分量的。前者乃是符箓三宗分衍的支派之一,始于南宋,在道门中也堪称一方巨擘。而后者则自成一家,是个野路子。 原本在清代初期清微派便已式微,人才流失,术法失传,险些覆灭于历史的洪流之中。 好在近代清微派出了一个了不得的掌教,也就是这位大胡子道长的师傅。他根据些许残缺不全的文献,还原重写了清微派的镇派典籍,重现了无数已经失传的精妙术法,且自创“八卦心门”。 清微派也由此,一举上升到了可与茅山、龙虎山和崂山这等老牌势力比肩的地步。也正因此,这大胡子道长才敢如此放肆的开龙虎山掌教的玩笑。 龙虎山的那位女掌教丝毫不理会他的污言秽语,站起身来,向着众人拱了拱手。 “今天将大家召集到这里来,乃是有要事相商。诸位面前站着的这位青年在日前曾向我讲述了一个秘密,兹事体大,且道门向来同气连枝,龙虎宗一家不敢擅自做决定,故而传书将诸位召集过来。” “且慢!” 她话音刚落,立即有人出声。 众人包括龙虎宗掌教,皆是诧异地看向那个出声之人。 只听他说:“不妨让我猜一下。方掌教接下来想要说的事情,怕不是与那间客栈有关吧?” 众人又将目光望向龙虎宗掌教。 她犹疑了一下,和场中那青年对视了一眼,然后轻点螓首。 见她肯定,场中的氛围顿时就凝重了起来。 “客栈”这两个字,在众人的心中,就是个禁忌。 不为别的,只因心理阴影和创伤实在是太严重了。 听到要与客栈为难,在场一个敢大喘气的都没有,生怕一不小心被别人视为响应提议,然后传到那位掌柜的耳朵里…… “诸位,那个人远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可怕。在下有一计。”场中那身穿异样道袍的青年见状笑了笑,然后开口道。 可是他刚说了两句,就被一句突如其来的怒喝声打断。 “呔!”先前那人再度出声,“我等不愿与笑掌柜为敌,也不愿做出背弃道门的事情。我等这就下山,然后闭观三年,不知道你们的计划,自然也不会出卖你们。等我们再开山门的时候,一切都已尘埃落定,我们也不至于为难。” 这人说完,便拱了拱手,然后率领门徒向山下走去。 在他之后,又有几个门派陆续选择离开。 开玩笑,神仙打架,凡人瞎掺和什么? “还有人要走的吗?麻烦走得快一点,别影响我讲故事的心情。”那青年嘴角微挑,微笑说道。 神情满是不屑。 “你且把你的计划说来听听。”场中未动的那些大佬中有人说道。 这人是茅山派的领头人,茅山乃是道门中的扛大旗者,虽说对客栈有忌惮,但还不至于恐慌。 “不急,等人走干净了。”青年道。 过了十分钟,再无人离席。 “现在能说了?” “自然,且听晚辈详细到来。”青年道人微微躬身,说道,“在那之前,且容我先给各位讲个小故事吧。” “你讲吧。” “事情是这样的……” 故事发生在距今两千余年前的秦朝。 说起秦朝,人们会想到的,大多是那位实现华夏大一统的千古一帝,秦始皇嬴政。人们的关注点,更多的是放在韩、赵、魏、楚、燕、齐、秦这几个强大的诸侯国身上,鲜有人去关注同时期的那些羸弱小国。 可这个故事,就发生在那几个小国之中。 就在公元前二百二十九年,秦国挥军攻赵之际,在北方偏远之地有两个小国,也在互相征战。 这两个小国实在是微不足道,以至于史书上都未曾留下它们的名号。 说是国家,充其量也就是两个稍微大一些的部落。我们姑且将这二者以“甲”“乙”冠名。 在秦、赵两个超级大国征战的同时,甲国也向乙国派出了侵略部队。 那一天,正值乙国国主最疼爱的小公主大婚。 出身于将门世家的驸马,在洞房花烛夜临危受命,率军拒敌于千里外。 驸马打小便熟读兵法,幼年即入军伍历练,于战场厮杀一道尤为精擅。不消一月,便已将来敌诛杀了个十之八九。 可当他班师凯旋之时,却发现家国早已被暗中窥视的另一个国家偷袭覆灭。 一国之主成了阶下囚,自己的爱人则被扒光了衣服,开膛破肚地吊在了城墙上。 雪白的胴体随着呼啸的寒风而摇摆不定,鲜血早已风干,只剩下滴落一地的乌黑斑点。自腹腔散落的内脏,也被那血腥味引来的野狗给啃食了个干净。 章节目录 第91章 不甘死去的人 城楼上的敌国守军远远的看到他来了,故意将他爱人的尸体往上升了升,然后当着他的面,肆意地猥亵着那具雪白的身躯。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只是看了一阵子,然后便调转马头离去。 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一丁点的愤怒,甚至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 就像那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一样。 难道一切真的如他所表现的这样吗?不,当然不! 他之所以面无表情乃至无动于衷,只是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这一切都是激将法。 他所率领的部队经过与甲国的战斗之后,早已疲惫不堪。而对方一定在城内布置好了陷阱,只要他头脑发热丧失理智地冲进去,那么对方便可以逸待劳,将他们一网打尽,全部歼灭。到时候,这乙国便算是彻底灭国了。 所以,他只能把悲痛和仇恨深深地藏于心底。唯有这样,他才有机会替死去的至亲和子民报仇。 后来,他隐姓埋名,做了赵国的一员大将,深为名将廉颇所器重。他手握兵权,本可轻易覆灭那个小国,夺回家园,但万万没有想到,那个狗日的小国国主竟然在此时好死不死的降了秦国。鉴于其虽是弹丸之地,却也可扩充版图,在加上地理位置可对余下几大诸侯国形成包围,于是秦国很慷慨的派了一支铁骑驻守在此。 那时,秦赵两国的交锋已进入白热化,老将廉颇深知他与那小国的恩怨,但鉴于时局形式,屡屡对其告诫,望其以大局为重。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何必急于一时? 但可惜的是,他不是赵国人,赵国的生死存亡与他何干?支撑着他活下去的动力只有一个,那就是报仇。 于是,在某天,他看准时机,率军突袭。 他的部下拦下了那支秦国铁骑,而他则孤身一人闯进皇宫,大肆屠杀。 妃子、皇子、亲王,相继倒在他的刀下。 在屠杀的过程中,他也知道了一件事,令他更为的愤恨。 原来,他们当初之所以将那小公主扒光吊在城门上,完全是因为这狗皇帝看上了那貌美的小公主,于是囚禁了她的父王,以其父的性命威胁她下嫁。迫于无奈,她只得应允。 但她早已嫁为人妇,又岂能背弃爱人?于是,她在与那狗皇帝的新婚之夜,自裁了。那狗皇帝进入婚房见此情景,愤恨交加之下,先是淫辱了她的尸体,然后又将其赤裸的吊在了城门上。一方面是报其不从之仇,另一方面也是准备由此引诱那伙漏网之鱼…… 当他来到大殿上,剑指狗皇帝项上人头的时候,有一个人从宫殿的一角走了出来。这个人,正是后世所列的战国四大名将之首。 杀神白起。 二人过招,白起稳操胜券。 与此同时,那支铁骑也全歼对手,来到了大殿之***卫白起及那狗皇帝。 正当那狗皇帝见势以为狗命得救之时,他却置白起手中的长剑以及秦国铁骑的弓矢于不顾,纵身挺剑,刺进那狗皇帝的咽喉。 身后,箭矢似雨点般向他射来,他却不躲不避,只是一剑一剑地戳在那狗皇帝的身上。纵然自己已被射成了一只刺猬,也依旧要将那狗东西砍成肉泥。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只见他全身插满了箭矢,其箭矢之密,以至于都能听到他举手投足间,箭矢彼此摩擦所发出的声音。 这该需要何等的魄力,以及……仇恨?! “故事很有趣,但这跟那姓笑的有什么关系?你该不会是说,他就是这个人吧?”清微派那大胡子怪笑道。 “正是。”青年道人微笑颔首。 “有没有搞错?你说的那人可是战国时期的,我们现在可是二十一世纪,这其中跨越了两千多年啊。你以为那姓笑的是什么?是王八吗?不,他是人啊,哪有人能活两千多年的?纵使是武当的张三丰,他老人家也不过才活了一百多岁。”那大胡子顿时嗤之以鼻。 “您且先息怒,听我细细道来。这笑掌柜之所以能活到今天,其实白起的一句话。”青年道人说。 “杀神白起?什么话?” “当时他身中数箭,且挨了白起一剑,可以说已经是个死人了,但白起敬他是个汉子,对他说了一句话。也就是这句话,唤起了他的求生欲。” “什么话,你小子快点说。”大胡子不耐烦地催促着。 “其实那个时候,秦始皇嬴政就已经暗地里找寻能人异士,寻求长生不老之法。白起将这件事同他说了,末了问了他一句‘你能甘心吗’。”青年道人说道。 “你能甘心吗?这算个屁啊,就这一句话就能把人救活?”大胡子啐了一口,周遭的其他人也都目露古怪之色。唯有那茅山和崂山两派的领头者面露沉思。 “自然。您想,既然长生不老之法都能有,那么为什么就不能有死者苏生之法呢?”青年道人笑着说道,“复仇是那笑掌柜前半生活下去的动力,而令死者复生,则是他如今活下去的动力。” “能不能长生不老,这倒两说。但死者复生这件事,我相信在座的各位都明白,它的的确确是有可能的。”青年道人看了众人一眼,“阴司的转轮王负责众生轮回,只要他首肯,那么便可以随意的让某个死去的人再度活过来。” “笑掌柜不甘心就那样死去,他凭借着想要让爱人重生的执念,硬是保着灵识不散,魂不离体,成为了三界众生之中一个独特的存在。也不知道是他这份坚持打动了哪路神仙,天布诏谕,让那由天地众生宏愿所生的客栈成为他的居所,让天师钟馗镇守其身。日行诸善,以换取无量功德,待功德积累到一定程度,便可实现心愿,令其爱人复活……” 青年道人一字一句的说着,每一个字都狠狠地落在众人心头。 大家只知道笑掌柜的厉害,却不知他的出身。此刻听他这一说,无不喟然。 但……他上述所言,是真的吗? “小子,这些事当属个人隐秘,你是如何得知的?” 章节目录 第92章 克敌之法 “这个问题请恕我无法回答。”青年道士微微躬身道,“不过各位可以放心,以上所言绝无半句虚假。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若能依我的计谋,必然得胜。” “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说的没有任何凭据的话,老子可不相信。”大胡子一拍椅子,站起身来不屑的哼声道。 “就是啊,空口无凭,我才不信有人能单凭毅力就活上好几千年呢,你当这是写小说啊?” “就凭这来历不明的小子的一家之言,就想要我们去跟那个开客栈的疯子玩命?” “狂妄可笑!” 那大胡子一发声,顿时引起一片附和。不过这也是正常的,毕竟他所说的实在是过于惊人,再加上笑掌柜给他们留下的印象太过可怕,有此反应也在情理之中。 茅山和崂山的领头人互看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颇有默契的同时将目光投向了龙虎宗的方掌教。只是后者此时手捏印诀,眼睑低垂,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青年道人微笑点头,却也不恼,只是默默的将先前出声的这几个人的模样都记了下来。 然后下一刻,只见他左手掐了一个手诀,身子一晃,人便已到了人群集中。左撩右打,顷刻间便已将先前出声嘲讽过的那几人放倒在地上。 清微派的大胡子见状顿时怒气横生,手放口袋中,便要掏出符箓对敌。 清微派乃是道门三大符箓门派之一,它与其他并列的两大门派还有些许的不同,它门下的弟子几乎是不怎么学习拳脚功夫,一身本事尽在那小小的黄纸之上。若是没了黄纸,那么他们便等同于寻常人。 但这样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他们的符箓威力,堪称道门一绝,纵观千古,无出其右者。 只待这大胡子掏出符箓来,那么这青年道人便是非死即残。 那青年道人显然也是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并未给大胡子出手的机会。 只见大胡子手揣进口袋,还未掏出来之际,青年道人便已是来到他面前,连出三指,点在大胡子半身的关窍上,使其半身麻痹。而后屈掌成爪,掐住大胡子的脖颈,将之狠狠地砸在地上。 这几下兔起鹘落,众人只觉得一阵眼花缭乱,待得反应过来时,场中却已倒下数人。 “小子,你这几手可是帅得很啊,想来是‘北斗行宫’的朋友吧。” 茅山的领头者拦住了愤怒的清微派弟子,拍了拍手说道。 北斗行宫也属于道门的一份子,只是一向避世不出,所以罕有人知道。这北斗行宫的存在时间是道门之中最长的,其底蕴之深厚远非茅山等派可比。据传当年阴司欲在阳世找一个执法者,可是那时的人们都不会术法,对山野精怪束手无策。 无奈之下,阴司便挑选了一批人,对他们加以培训,授以术法…… 而这些人为了能将毕生所学传于后世,便创立了一方势力,广收门徒开枝散叶。他们所创的这方势力,便是北斗行宫。 换句话说,现在的道门就是由北斗行宫的弟子们创立的。再换个说法,北斗行宫就是最原始的道门。 “既然您看出来了,那我也就不隐瞒了。”青年道人无奈道。 “行了,放开他吧,他也就是脾气冲点。”待青年道人依言放开那大胡子之后,茅山领队又道,“方才你使的是‘三清指’吧,不知道具体是其中的哪一指……说说吧,你的计划是怎样的。” “是‘太清道德天尊指’。”青年道人恭谨道,“晚辈素闻道门典籍大多于战乱之中或失落,或焚毁,无数的精微奥妙之法也已失传。想来这埋没失传的术法之中,便有‘三清指’罢?不过好在行宫之中还尚有留存。此番入世前,不才曾得长辈指示,愿将这‘三清指’的修炼法门及要诀笔录一份赠予各位。” 众人大喜。 青年道人顿了顿,道:“其实要对付笑行,简单的很。” “怎么一个简单法?” 许是因其刚才的这一席话,所有人都不禁对他亲切了一分。此刻见他卖了个关子,便立即有人主动接茬询问。 “从钟馗下手。” “天师钟馗?” “正是。” 青年道人说道:“人的精神可以挨过岁月洪流的冲刷,但人的肉·体却不行。人体细胞分裂的次数是有限的,一旦到达极限,肉·体便会崩坏,而细胞分裂到极限的时间,最多也就一百来年,这也是人为什么只能活一百来岁的原因。” “之前我讲过,笑行他已经活了两千多年了,他的身体各项机能早已到达了极限。他之所以还能维持正常的生命活动,完全是因为有钟馗的存在,钟馗在替他镇守肉·身。你们总能在他衣服的后背处见到一个钟馗图案吧?这就是证据。只要我们能够将钟馗从他的身体里剥离出来,那么只需要片刻,笑行就会不攻自败,化作飞灰。”青年道人冷笑着,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的犹疑。 “如何剥离?钟馗既受天庭敕封,又在阴司挂名,寻常的术法对其根本无效。”崂山的领头人这时候说道。 “放心,我既然带着目的来到了这里,自然也做好了一切准备。钟馗非人力所能敌,日月星河、草木山川却能胜他。” “你的意思是……” “请诸位布下一个能引动山河地势之力的法阵,将笑行引入其中,而后催动阵法,将钟馗迫出其体外。之后,我会催使行宫的秘技,引动漫天星辰之力,将钟馗囚禁。如此一来,只消得片刻,笑行的身体便会迅速老化,继而化作飞灰消失。到时候他就只是一个有些‘强壮’的恶鬼,对待恶鬼,难道你们还没有办法吗?”青年道人说道。 言语之间,他似是与笑掌柜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崂山代表看了看茅山,然后二人再度一同看向龙虎山。 “我同意。”这时候,方掌教突然开口道。 “此法可行……” 茅山和崂山的领头人在思索了一阵之后,皆是点了点头。 笑掌柜,你的末日就要来了! 章节目录 第93章 化实为虚,聚虚成实 孤啸山庄中。 “我明白了。”舒锦眼前一亮,拍手道。 花店店主在她身旁被吓了一跳。 “明白啥了?” “掌柜的留下的那几个字啊,‘化实为虚,聚虚成实’我终于明白是什么意思了,那老头在撒谎!” 花店店主不解,只听舒锦继续道:“那老头之前跟我讲的事情,比如什么他的爷爷救了一伙人……这件事肯定是真的,不过得反过来看。这件事肯定是真实发生过的,只是将人物角色调了个位置。他爷爷应该不是救人的人,而是被救的那个人,这就是所谓的‘化实为虚’。” “他跟我说的话是把真真假假的结合在一块儿了,将真的挑拣出来,然后再把假的向反方向思考,最后把它们拼凑起来,那就是事情的真相,也是‘聚虚成实’的含义。” “赞!”花店店主竖起了大拇指。 舒锦开始回想当日韩健安那老头子对她说的话。 他说,他的爷爷曾在某个夜晚救了一群奄奄一息的人,这些人里有一个道士,为报救命之恩,他就给韩健安的爷爷算了一卦。卦象显示韩健安的爷爷势必横死,为了让老人家得以善终,那道人私自布下了一个阵法,为其向后世儿孙借命,从而导致韩家自此无一男丁。 初闻时还不觉得有什么,但此时结合各种线索回想,顿时觉得其中大有猫腻。 首先,韩健安说,那倒是在韩家府邸周遭布下了一个借命法阵,可那崂山的梓良道人勘测过,这周遭并无阵法的存在,这是疑点一。 当然了,这个疑点是可以找到辩驳的理由的。 比如这附近的确是存在一个法阵,只是那梓良道士学艺不精,勘测不出来。或是那阵法历经几十年,至今恰好失效了。又或是那梓良道长的确勘测到了一个法阵的存在,只是故意隐瞒不说。 第二,在大多数华人的心中,传宗接代是一等一的大事,宁可豁出自己的性命不要,也得要儿孙满堂,家族开枝散叶。可那道人却为了延续老人的生命,硬生生的牺牲了他后世数代男性子孙的性命,这样一来,便等同于将其灭族……那么问题就来了,若真是想要为其续命,那为什么不牺牲自己或是自己子孙的寿元呢? 所以,这道士与老人之间究竟是有恩还是有仇啊? 说不通,说不通啊! 但若是将他所说的反过来看,那就很合理的多。 当年事情的真相应该是清末战乱之时,有个大财主好心的救下了几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这陌生人之中,便有韩健安的爷爷。 之后,许是见财起意,韩健安的爷爷伙同同伴谋害了那位财主,将其财富占为己有。而他之所以会生不出儿子,大概是因为报应吧。 人家救了你,你不感谢便罢了,还反过来杀害了人家,不报应你报应谁去? 应该是为了掩盖“报应”这一档子事儿,所以编排出了一个道士布阵的瞎话吧。 “是诅咒!”花店店主沉吟道。 “嗯?”舒锦眼睛睁得大大的。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花店店主很是郑重地问道。 “信。”舒锦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她不光相信,还亲眼见过哩。 咦,等等,好像自己刚到客栈工作的时候,他就问过自己这个问题吧?然后自己转身就碰见鬼了…… “我也信。”花店店主没有在意她那古怪的眼神,继续说道,“如果我是那个财主,我好心救下来的人最终恩将仇报,不能光杀了我,还侵占了我的家产,也许还伤害了我的妻子儿女……那我肯定会对他恨之入骨,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敲其骨、吸其髓、寝其皮、薅其毛,会用这世上最恶毒的话去诅咒他的。” 二人一合计,越发觉得此事有可能。 既然鬼怪都能存在,那么为什么诅咒不能存在? 诅咒和那些占卜啊,周易啊,相学啊,不都是同一类事物吗?它们都可以合理的存在,凭什么诅咒不行? “我不要帮他生儿子了,这种人,活该断子绝孙。”舒锦越想越生气,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花店店主急忙将她拦下,苦笑道:“小姑奶奶啊,我们这都只是一厢情愿的推理,没有任何切实的证据啊。而且啊,就算我们猜的对,那杀人的也是他爷爷,跟他又没有关系,报警了也抓不了他啊。” “我知道,我没有报警,我只是想要打电话给掌柜的,告诉他这个考核我不要干了。要么他给我换一个考核项目,要么我就放弃了。”舒锦气鼓鼓地说道。 “那第三个信封你还要不要看?”花店店主眼睛转了一圈,试探道,“反正你也不考了,那一封也打开看看呗。” “随你。” 舒锦从屁股后面的裤子口袋中抽出了折叠的整整齐齐的第三封信封。 花店店主打开它,却是拿出了三张单子。看了一眼,他便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一封信封中装着的,不是什么提示,而是三张成绩单。 第一张写的:若是事情圆满解决,则零分。 理由:虽然解决问题的能力强,但是却缺乏立场。 第二张:若是时限到了事情还未能解决,零分。 理由:无能。无法洞悉真相,终会害人害己。 第三张:若是自行弃权,五分。 理由:能够看穿真相,并且有自己的立场,辨明是非,难能可贵。但由于任务未能完成,故而只给一半分,进入下一个考核。 舒锦和花店店主对看一眼,皆是笑了笑。 笑掌柜的心思,果真是猜不透啊。 随后,她二人就向门外走去。 此时门外已经围了一圈保镖,见到二人过来,顿时一个个表情狰狞,凶神恶煞的。 不过好在花店店主练过两年八极拳,拼着重伤,硬是放倒了这些人,带着舒锦成功地逃了出去。 一出去,就见笑掌柜在门口双臂环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二人。 “掌柜的……”舒锦泪眼汪汪。 “走吧。” “那那个老头怎么办?” “路不平有人踩,会有人来收拾他的。” “哦。对了,掌柜的,山庄里有栋古楼,里面有群鬼。”说到这,舒锦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花店店主,然后凑到笑行耳边轻声说着。 “嗯,它们已经解脱了。” “那就好……” 时候,舒锦从笑掌柜的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真相,正如她和花店店主推测的那样。 韩健安的爷爷当年是一伙土夫子,也就是盗墓贼。他们在盗了某个墓后被官差所查,一路追捕到了怀城。就在他们筋疲力竭奄奄一息的时候,被那户人家给救了。之后,他们见财起意,将那救他们的人给乱刀剁死,将他的妻子凌辱至死。 也就在当天,官差挨家挨户的搜查,马上就要搜查到他们家了。 那户人家还有一个年仅十六岁的女儿,只是那一阵子发起了高烧,无能下地行走,甚至就连开口说话都费劲。韩健安的爷爷情急之下心生一计,将盗墓所得的珍宝全部一股脑地从那个小姑娘的下身塞进了她的身体里。 那些珍宝大多是一些翡翠手镯、玛瑙项链、碧玉扳指和夜明珠之类的,塞进人的身体里,毫不起眼。再加上那小姑娘本身就发起了高烧,有棉被捂着,更是不引人注意。 待那些官差搜查无果走后,他们便将那小姑娘杀了,用刀剖开她的腹腔,从她的子·宫里取出了那些珍宝。而这一幕幕,全被那已化作鬼魂的男主人所瞧见,悲痛之下,他对这些害的他家破人亡的恶魔们下了极其恶毒的诅咒,诅咒他们永生永世无男丁,所生的女儿也尽都为人娼奴,不得好死。 章节目录 第94章 胡晓萌丢了 有些人,他们在的时候反倒没有多大的存在感,可一旦他们消失了,你却会急得团团转。 胡晓萌就是这样子的人。 平日里,她的主要任务就是在笑行和舒锦不在的时候,临时看一下客栈。除此之外,剩下的时间她要么出去玩,要么在自己的屋里不出来。 而笑掌柜呢,只有在将要出门的时候才会想起她来。 不过今日不同,今天笑掌柜一回来,就主动找她。 原因无他,只是从怀城返回客栈前,笑掌柜和舒锦还有花店店主先在当地逛了逛。在某一个路边摊上,他们发现了一个很好看的雪白色的小狐狸挂件。 笑掌柜想到平日里对胡晓萌多少有些亏待,于是就将它买了下来,准备送给后者。 这么些年,他还从来没有送过胡晓萌礼物,这一次算是补偿。 可是就在他回到客栈之后,准备把礼物送出去的时候,却发现胡晓萌竟然不在! 起初,笑掌柜还没当回事儿,只以为她往常一样,出去买菜或是逛街了。毕竟笑掌柜很了解,她是绝不会不告而别的,因为除了这里,她无处可去。 可是直到傍晚胡晓萌也没有回来,笑行这才猛然惊觉事情的严重性,于是连忙上楼。 几分钟后,一封加急绝密的信息送出,传到了这座城市的各个角落。 等了两分钟后,笑掌柜收到回馈。 “回禀掌柜,三天前的上午十点半,胡晓萌曾去东街市场买菜,用时二十分钟。曾在杀鱼东、绿菜琴、果王登……的摊位上买过三条鲜鱼、五根萝卜、三把油麦菜、一提香蕉……” “在绿菜琴的摊位上买菜时就被一群流氓盯上了,而后胡晓萌将他们领到一个偏僻的死胡同,应该是准备给他们一点教训。” “可还没等到她出手,就走过来了一群穿着古怪道袍的道士,他们先是打晕了那几个小混混,然后就跟胡晓萌说了几句话。最后应该是没谈拢,那些道人拿出了一条铁链拴在了胡晓萌的脖子上,将她强行带走。” “我们本来准备跟踪他们,但是却被他们发现,将我们的人全部打晕。不过好在我们的人在昏倒之前偷拍下了一张照片……” 片刻之后,笑掌柜的手机上收到了一张照片,照片很模糊,完全看不清照片中人的长相,只能勉强看清他穿的衣服。 不过这已经足够了。 因为,这身古怪的道袍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门派的人会穿。 “北斗行宫!” 笑行握紧了拳头,指节甚至因用力过猛而略显苍白。 北斗行宫,这身道袍只有北斗行宫的人会穿,也只有北斗行宫的人才敢穿。 若是胡晓萌真的落入了他们的手中,那么可就麻烦了。 十分钟后,笑掌柜下个楼,招呼了一声舒锦:“走,出发。” “啊?又去哪儿啊?” 屁股还没坐热的舒锦放下手中的水杯,一脸的求饶之色。 “胡晓萌被绑架了,得去救她。” “啊?!”舒锦立马站起来,紧张地说道,“那还等啥,快报警啊!” 闻言,笑行回过身来,看着舒锦很严肃地说道:“你既然进了客栈,那么从今往后你遇到的所有事情都只能靠自己去解决。” “哦。”舒锦委屈的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对了掌柜的,知道是谁绑架她的吗?”舒锦匆匆跟在笑行的后面向外走去,同时问道。 “北斗行宫。” “北斗天宫?这不是我国的卫星导航系统和空间站的名字吗?” “我说的是‘行’!北斗行宫!”笑行皱眉。 “那是什么?” “北斗行宫是道门的前身,现在的道门就是在北斗行宫的支持下创立的。那里有一群思想封建的‘老古董’,也有很多珍稀经书和典藏文献。” “他们为什么要绑架晓萌姐?”舒锦想不明白。 这个问题,笑行没有作答。 二人出了客栈,刚走不远,就听到后面有人喊了一声“笑掌柜请留步”。 舒锦回头看,却是一个道士打扮的人一溜小跑追了上来,气喘吁吁地递给了笑掌柜一封信。 信封上写有五个字:笑掌柜亲启。 “茅山的人?”笑掌柜看了他一眼,唇角上扬冷笑了一声,然后便接过信封拆开看了起来。 舒锦悄咪咪地走到笑掌柜的背后,踮起脚尖来偷看着。 心中的内容大意是邀请笑掌柜下周日参加位于茅山的第十一届道门法会。 信中用词颇为考究,不卑不亢,倍显诚意。 “鸿门宴啊。”笑行笑了笑。 “那不知笑掌柜究竟是来还是不来呢?”那道士也是一笑。 笑行颔首间,却是闪电出手,于其胸口连点三指。 而后道:“笑某一向不受人胁迫,入局乃我自愿,毕竟有些人是该修理助理了。既然你们出招了,那么我应了,这三指就当作回礼吧。” “你对我做了什么?”那道士顿时大恐。 “我活的比较久,会的也比较多。你放心,我不杀生,只是让该发生的事情加速发生而已。去找让你来的那些人吧,他们一定会拼尽全力救你的,因为你们之间有因果串联。” 笑行说完便挥了挥手,将那惊慌失措的道人给赶走了。 “掌柜的,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走,先回客栈。” …… 深夜,笑行让舒锦先去睡了,自己坐在前台,手捧着一卷古籍,就着昏暗的光线阅读。 这几天的奔波和劳心劳力已经让舒锦足够疲惫了,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得不到足够的休息,会让身体出现不可逆的损伤。 “北斗行宫都出手了,看来道门这回儿是要跟你玩真格的了。”钟馗那低沉浑厚的声音突如其来的在客栈之中响彻,不过好在笑行已经习惯了。 “无妨,当年做过的事情,现在可以再来一遍。”笑掌柜翻了一页书,无所谓地说道。 “只怕这一次没有之前那么简单了。我底下的小鬼告诉我,这两天茅山附近的风水局势突然起了大变化,估计是他们为了针对你,做了什么手脚,从而改变了风水。” “哦,是吗?那我大概知道他们想要做什么了……我还纳闷他们哪来的勇气跟我叫板呢,原来是有高人指点过了。”笑行先是吃了一惊,而后一阵轻笑。 章节目录 第95章 胡晓萌不见了 今天是周一,距离道门法会召开的时间,还有六天。 笑行坐在前台,手捧书卷,像个没事儿人一样。但舒锦可按耐不住,一个劲儿地来回踱步。 她不理解,胡晓萌明明都已经被人绑架了,指不定会遭遇什么事情,可为什么掌柜的还这么悠闲? 一点都不把员工的安危放在心上! 舒锦想要说说他,可又发现自己似乎没有立场去说。毕竟,哪有员工教老板做事的? 可要是不说,将来若是自己也被绑架了,那谁为自己出头啊? “道门都是一群道貌岸然的家伙,不回去特意为难一个小姑娘的。有那瞎想的功夫,倒不如好好学学。”笑掌柜突然开口。 说罢,将一打契约书丢给了舒锦。 后者想了想,觉得掌柜的说的似乎有道理,于是拿起那些契约书,看了起来。 这些契约书都是在她和掌柜的出差期间,胡晓萌所接待的客人们所签订的。舒锦知道掌柜的意思,他是想要自己学习一下怎么样去辨别客人。 客人入店,以所有换所求,这看似很公平。但事实上,有太多的家伙不正常,他们的要求实在是过于匪夷所思和过分。以往舒锦接待,都是有求必应,不管三七二十一,只要你进了客栈门,那么无论你提出什么要求,都可以签订契约。这也致使她吃了很多苦。 笑掌柜今天所要她学的,就是拒绝。从一众不正常的交易中,挑选出一单正常的。 细看胡晓萌同客人所签订的这些契约,一个个都简单的很,少有复杂困难的,几乎都是足不出户就能完成的。比如吃道什么菜啊,喝个什么酒啊,给谁谁谁带个话啊之类的…… 再反观舒锦上个月所签订的那些“神仙”契约:找出谋害自己的凶手、查清楚自己公司破产的具体原因、找到妻子生下的孩子的亲生父亲…… “客栈也是有原则的,不是所有的客人我们都要接待,那些生前奸淫掳掠、为非作歹、为虎作伥的家伙,我们不光不接受它们的交易请求,还要替天行道,干掉它们。” 笑行喝了口浓茶,心不在焉地说道。 “可是把他们迎进来,再赶出去,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舒锦有些纠结。 “这就是为什么我当初说,我不在的时候你不许接单的原因。”笑掌柜说道,“契约单子,只接自己力所能及的内容,你解决不了的,由我来。” 顿了顿,然后他又说:“不过现在这条规矩得改一改了。距离法会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在这一周之内,我要求你最少接两个超出自己能力范围之内的契约交易,并且在周末我们出发前,解决它们。” “啊?!” “这就是我给你的第二个考核。哦对了,忘记说了。客栈的契约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如果交易达成,对方可以安然堕入轮回,而你可以获得大笔的功德,来世可以生在一户好人家。可一旦契约缔结,而你却未能按时完成,那么不仅对方会因执念加深而厉鬼化,你也会因为契约的力量而支付些许代价。”笑行声音平淡地说道。 “掌柜的。”舒锦的声音更平淡。 “嗯?” “我可以退出吗?” “不可以。”笑行摇了摇头,“你的身份已经被客栈记录,而且你已经接触回到了很多本不应该接触的东西,如果你不愿意干下去了,那么……” 后面的话笑行没有说出口,但舒锦却明白,无非就是被灭口呗。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着,笑行就要起身上楼。 舒锦见状,连忙跑过去拦住了他。 “嗯?”他面露疑惑。 “如果在这段时间里,一直没有人来,那么我是不是就不用考核了?”舒锦目光灼灼。 “不现实的。” 笑掌柜笑笑,冲她晃了晃手机。 舒锦看到手机正停留在微博的界面,而且正在编辑着一条消息。 笑行此刻正登陆着一个名为“懒先生午夜茶”的账号,编辑的具体内容没有看清,只隐约看到了最后作为结尾的几句话:“愿以茶代酒,听君诉尽风流。茶凉人走,红尘悠悠,不染我衣袖……” “咦,掌柜的,你的微博名不是叫’俟兮‘吗?怎么又改了?”舒锦问。 掌柜的账号她是知道的,微博名和微信是一样的,都叫“俟兮”,头像都是一个白发黑衣的小男孩儿,面朝夜空,伸出手想要握住那晔晔星辰。 在当初刚刚添加了好友的时候,舒锦就曾问过他,为什么要叫“俟兮”,这名字听起来怪怪的。后者解释道,他有一个很喜欢的女歌手,叫本兮,可惜的是后来盛传她去世了。而“俟”有等待的意思,“兮”则指本兮,“俟兮”的意思就是:一直在等着本兮回来。 “哦,那是大号,这是用来钓鱼的小号。不这样做,别人怎么会知道有咱们这间客栈呢?他们要是不知道,那么死了以后怎么找到我们呢?”笑掌柜狡猾一笑,便上了楼。 只是他在彻底消失在楼道之前,留下了一句话:“我已经替你发布消息了,我想,很快就会有客人上门了,你做好准备。” “……” 二层,笑掌柜的房间中。 “你这是准备放手了?”钟馗的声音响起,有些许惊讶,有些许责怪。 “我累了。”笑掌柜没头没脑地回答道。 “两千多年了,你累的可不只这一次啊。当年战国时代,你不比现在累?不也一样坚持下来了?说到底,你还是对此行没有信心啊。”钟馗感慨。 钟馗是唐朝人,比笑行晚出生了八百三十九年,笑行当年所经历过的,钟馗并未参与,但这却并不意味着他不知晓。相反,二人在一起一千多年,他比任何一个人都要了解笑掌柜。 甚至说,他比笑掌柜本人还要了解。 很少有人能够猜得透笑行的心思,但钟馗却可以,这得益于他们搭档了一千多年所培养出来的默契。 当今日,他却突然发现,自己也猜不透这个男人了…… 章节目录 第96章 镜子 堪舆术数,自古以来便为世人所争论。 有人信,也有人质疑。 但不论你是相信还是质疑,它就在那里,顺着历史的洪流流传至今。 不论是谁,我相信在他少年时,都曾听闻家里的长辈说起某些忌讳。 就比如,若是有两家做生意的店铺大门相对,其中一家在门口“请”了两尊石狮子,则另一方势必倒霉破产。 笔者曾听闻一个故事,话说有一对新人在置办婚房,请了一位老工匠来建造装修。 在某些农村地区,请了工匠做活,除了最基本的工钱要付以外,每天还要管上中午和晚上的两顿饭,也有的地方只管一顿。 有天,这对即将大婚的新人丈夫不在,妻子向之前一样做了一顿饭,三菜一汤,又配了一瓶二锅头,请工匠师傅用餐。 不曾想,这工匠这一天因无人相与,便自顾自的喝多了些。之后见女主人年轻貌美,酒劲上来之后竟然意图非礼她。 这女主人倒也是一位忠贞烈女,当即指着其鼻子破口大骂,愣是将那匠人的酒给骂醒了。 之后,因工钱早已给了匠人,此际也不便于换人,于是就继续让他干了下去。而那女主人也因此事不光彩,于是便隐瞒了丈夫。 不料那工匠是个小肚鸡肠的人,许是因丢了颜面,越想越气。于是就在这新房的承梁柱上偷偷凿了个槽,放了一个赤身裸体的女性木偶进去,随即又将柱子封上了。 说来也奇怪,就在几天之后,这一家竟然莫名的开始多灾多难。那家的女主人突然之间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从以前的忠贞烈女,变成了一个人尽可夫的***.荡.妇。 好好的一家就此破裂…… 也许会有人说这是危言耸听,封建迷信。 我也希望如此。 但舒锦却皱紧了眉头。 她看着手中已落下手印的契约,一时间手有些发抖,心尖儿都在打颤。 自从她受掌柜的考核之后,她就惊讶的发现,她能看得懂契约上的文字了! 不过她还是希望自己看不懂,因为内容太可怕了,远不如无知时来得幸福。 舒锦看了看眼前的年轻人,想要从他身上看出更多有价值的线索来,不过可惜失败了。 年轻人身上布满了缝补后的痕迹,就好像是一个玩偶,被人随意的扯破后,又再度用针线缝合了起来。 生前究竟遭遇了什么,死后才会是这样一副场景? 舒锦将他引到了客房中,然后又回来坐下,拿出纸币,一边重新仔细地看着,一边认真的做着笔记。 据契约书中所记,这青年本是某高校的学生,因家里长辈去世而回到老家。 在收拾老人遗物的时候,家人发现了一面年代久远,镜面斑驳的铜镜。 这种镜子在以前很常见,那时候的人们喜欢在自家门前高悬一面镜子,借此辟邪。 所以这面镜子根本就算不上是什么古董,也值不了几个钱,所以自然而然的没有人重视它。 但当天傍晚就出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那就是所有白天照过那面镜子的人,一夜之间全部暴毙,死状凄惨。 这青年显然就是其中之一。 他们死的很奇怪,四肢仿佛被人用锋利的刀片给切割开来一样。青年的灵魂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被囚禁在了那面镜子里。 据他说,那镜子里面还有一个极其丑陋、可怕的魔鬼,多亏了同族袍兄们的鼎力相护,他这才逃了出来。 “镜子里有个怪兽?”舒锦哭笑不得,“有我也打不过啊。” 她是真想叫掌柜的去解决这个问题,可是客栈还有条坑爹的规矩:谁签订的契约,就由谁负责解决。 “坑爹呀!”舒锦苦恼。 周日的法会,周五出发,也就是还有四天的时间。而这四天里,笑掌柜要求至少要解决两件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事情。 也就是说,最多两天就必须得把这件事情解决。 客栈楼上。 笑行正在细细地擦着剑,那柄精致的青铜剑在其手中,越发的明亮。 “真打算让她自己去?这件事了不是那么好解决的啊,之前不是现在的她能够解决的。”钟馗“呵呵”笑道。 “我要是一直跟着,她何时长大?况且她还有轻微山那老头送的手链,不会有事的。”笑行道。 “之前还以为时间很长,现在突然发现,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早些让她能够独自面对,我也就可以早些离开了。” …… 就在这时候,舒锦已经打包好了行李,给掌柜的发了一条微信之后,留背起小背包,走了出去。 事发地距离客栈不远,就在京都之中,不需要火车飞机来回倒,但是需要坐上三个小时的公交车。 等舒锦抵达时才发现,她要去的地方竟然是一片如此荒凉的小山村。 这座小山村让她立刻就想起了许胤的老家,除了没有雪山之外,一切都像极了。也许,这就是农村的共同性吧。 走进村子,一切都很安静,没有鸟叫,没有人生,甚至连看门狗的吠叫只剩都没有,整个村子显得死气沉沉的。 家家户户都是平房,成排成排地建在一起。每家前门的门楣上都放置有一枚铜镜,镜子直直地对着前面那家的后窗玻璃,然后投射到对方的火炕上。 “这些人,一点教养都没有,没听老人说不能在自家门前挂镜子照人家吗?一点素质没有。”舒锦恨恨的在心里吐槽。 在往前走,隐隐的能听到些许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声。舒锦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撒开大长腿就狂跑过去。 胸小就是这点好,跑的快,有个包也不嫌累赘…… 等顺着哭声跑到头,发现一群人正抬着数个棺材准备下葬。棺材旁,有一堆的凄儿寡母正跪在那里嚎啕大哭,想来应该就是那些遇害者的家属吧。 舒锦正在思考一会儿该怎么介绍自己时,一个人影从自己来时的路一路狂奔过来,同时口中大喊着:“不好啦,又有人死了!” 章节目录 第97章 心怀不轨 “村长,又有人死了!” 来人惊慌的大叫着。 人群顿时一阵吵杂,直到一位住着拐的白发老人走了出来,人群才算是平息下来。 “慢慢说,怎么回事?”老人须发皆白,不怒自威。 这时,老人一瞥眼,看到了带着大包小包,俏丽在一旁的舒锦。他摆了一下手,是以对方先不要说话,然后慢悠悠地向着舒锦走了几步,问道:“小姑娘,你是哪个村子的?” “哦,我不住在这里。您是村长吧?我是于宏伟的朋友,学的是考古专业。他说他在老家找到了一个有点年份的铜镜,想让我来帮忙鉴识一下,兴许能卖出个好价格。他答应卖出去之后,分我三成的利润。”舒锦游刃有余的回答道。 于宏伟就是本次交易的委托人,在出发之前,舒锦早就已经从他的口中详细的了解了一下他的家族信息,并准备了一套说辞。 虚实相间的谎言是最不容易被拆穿的,这是之前从孤啸山庄韩健安那个老头子身上学到的。 只有一件事舒锦没有考虑到,那就是她这话刚刚落下,那跪在地上哭丧的人中,有一对夫妻哭喊得更加痛彻心扉。 舒锦望去,见那丈夫与于宏伟有着七分相似之处,想来这两人应该是他的父母。 按照于宏伟的介绍,他们的村子实际上是一整个家族的聚集地,没有外人,乡里乡亲的都是自家亲戚。村子的村长是家族中辈分最大的长辈,为人严肃,颇具威严。 “小姑娘,快回去吧,别惹祸上身。”村长态度坚决地摇了摇头,“那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而且和命比起来,钱也就不值钱了。” “爸!” 岂料村长刚说完话,他旁边的一个精壮中年人连忙走过来,趴在他的耳边说着什么。 舒锦也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只知道在那中年人说话的功夫,村长的表情越来越严肃,似乎是准备要骂人了。可还不待他开口,那中年人就又说了几句,这下子村长的神情就有些犹豫了。 最后,村长从头到尾打量了一下舒锦,然后说:“我建议你不要掺和这件事,但你若硬要来,那我也不再拦着你。” 说完,村长就又走了回去,走到先前急匆匆赶来的那个人面前,皱眉问着什么。 舒锦肯定是不能放弃的,于是便立马跟了上去。。 只听那个人心情激动地说:“都死了,小马、晓光、红胤,他们全都死了。和于宏伟他们一样,尸体的四肢都被什么东西切断了。” 那人情绪激动,说话毫无逻辑,舒锦听了半天就只知道有人死了,其他的一概不知。转头看看村长,见他也是眉头皱着,应该也没有听懂太多。不过他见过于宏伟他们的死状,一听他说的话,立马就能想起那个场面。 “你们继续下葬,让孩子们入土为安。强子,你带上几个人跟我走,咱们一块儿去看看。”村长朝另一个男人招呼了一声。 随后村长又看了舒锦一样,嘴唇微动,想要说些什么,可到最后却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无奈的轻叹了一声,然后拄着拐晃晃悠悠地走了。 舒锦见状,连忙跟上。 但村长的儿子做法却与他父亲不同,在前去的路上,对舒锦嘘寒问暖,各种献殷勤。以至于舒锦都有种错觉,总觉得这个人对自己心怀不轨,越看越觉得他不像是好人。 到了现场,舒锦只往里瞅了一眼,便在门外吐了半个小时。 见鬼和见到凶案现场是不一样的,前者是可怕,后者是恶心。内脏撒了一地,四肢被整齐地切了下来,那森森白骨肉眼可见。 这其中最难熬的是那股血腥味,直叫舒锦险些连胆汁都吐了出来。或许,这将是她一生的梦魇。 等她回复过来的时候,却发现现场早已经被人收拾了,残肢断臂都已经被人收进棺材里,准备不日下葬。 “哎,我还没看到现场呢!”舒锦顿时大呼。没看到细节,很多事情都无法确定。 “没关系,我这里有照片!” 有人大喊了一声,舒锦欣喜地望去,却见村长那“傻”儿子正举着手机小跑过来,脸上笑得跟个弥勒佛似的。 “啊!我不看我不看,快拿走,太恶心了!” “……” 最后,是村长的儿子将现场的情况叙述给舒锦听的,那图片她实在是不敢看。 “这么说,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摸了那面镜子?”听完这人的叙述后,舒锦思考了一下问道。 “是……嗨,其实也没那么邪乎,都是以讹传讹罢了。你看,我也摸过、照过那镜子,可我现在不是还活的好好的吗?” 村长的儿子笑道。舒锦脸上陪着笑,但心里却在偷想:“现在让你幸灾乐祸,也许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对了,要不要去看看那面镜子?”村长的儿子提议道。 “可以啊。”舒锦欣然应允。 然后就在这人的带领下,走向村子的一处祠堂。 她二人走远后,村长的身影从某个不起眼的地方走了出来,看着舒锦的背影不忍地叹息了一声。 “那个什么,镜子就摆在祠堂的供桌上,你一进去就看到了。我爸给我打电话了,我先过去一趟,很快就回来。”村长儿子装模作样的拿出手机,对着舒锦说了一句后,撒腿就跑 直到这时,舒锦才明白为什么村长突然间改变了态度,直到现在才知道他这儿子当时跟他说了些什么,也清楚了这半天他儿子不停嘘寒问暖的原因。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死道友不死贫道’吧?真鸡贼啊。”舒锦哭笑不得。 在心里吐槽了一阵儿,然后她就迈着大长腿,毫不迟疑地走进了祠堂里。对于有那全视之眼吊坠的舒锦而言,没有什么鬼怪是需要害怕的。 在解决了校长和教导主任那一档子事儿后,舒锦特意问过掌柜的这吊坠的来历,为什么戴上之后不光能看见鬼了,还能切实地拥抱。而且在面对那些对自己心怀恶意的鬼的时候,这吊坠还能保护自己。 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做的?如果可以的话,她想给父母也搞一个。 当时笑掌柜回了这么一句:“这是两千年。” 章节目录 第98章 快走,有人想害你! 舒锦迈开步子走进了祠堂。 这个祠堂看起来有些年份了,不如舒锦曾见到过的那些祠堂庄重阔大,它很狭小,只容一人进出。而且这个祠堂到处都是蜘蛛网,似乎很少有人来。 而且这个祠堂上所供奉的,不是那些为人所知的常见神明,而是一个长须齐肩的驼背老者。 里里外外都透着邪气。 而他们所说的那个青铜古镜,就斜架在那驼背老者像前的供桌上。 舒锦走去过去,刚要伸手触摸那个铜镜,却突然吃痛的惊叫一声。悬在她胸口处的那枚吊坠,此刻就好像一块儿烧红了的烙铁似的,灼热无比,且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这吊坠带了这么久,还从来没有发生过类似的情况。哪怕是之前见鬼,那也只是微微发亮啊。 “这是怎么回事?” 舒锦连忙后退数步,再也不敢靠近那个铜镜。随着她的撤离,吊坠的温度也随之降了下来,光芒也不复先前那般耀眼。 “小姑娘。” 有人在门口轻声叫着。 舒锦回头,发现是于宏伟的母亲,此时紧张兮兮地四下望着,然后冲舒锦摆了摆手,唤她过去。 “小姑娘,还没吃饭呢吧?走,先去婶婶家吃点东西。”她拉着舒锦的手就往外走。 “阿姨,不用了,我不是很……” 舒锦想要推辞。 才见面,还没说上过话呢,你就这么热情?摆明了是有事儿啊,谁知道你是好人还是坏人?舒锦才不想节外生枝呢。 “孩子,赶紧跟我走,他们想害你!”那妇人红着眼眶,恨恨地拽了一下舒锦,然后小心翼翼地带着后者离开。 到了一见平房前,她拉着舒锦赶紧躲了进去,然后把门窗都关上。 她先是对舒锦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又从灶台上的大锅中拿出了几个玉米面馍馍和鸡蛋塞到了舒锦的手里,拉着她跑到屋里的某个角落蹲下。 “孩子,你是小伟的朋友,婶婶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乡下人家没有什么吃的,你就先凑合凑合填饱肚子,吃饱了一会儿跑起来也有劲儿。” 说着,妇人又轻手轻脚的去舀了一瓢水过来,防止舒锦噎着。 “阿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我不就是来鉴定个镜子吗,谁会害我啊。”舒锦掰了一小块儿玉米面馍馍放到嘴里,然后没心没肺的笑着。 但在心里却已开始偷偷地盘算着。 妇人连忙把手放在她嘴边,示意舒锦小点声。 然后,她就向舒锦讲述起了这村子的故事。 这故事最早还得追溯到八九十年前。 那时候,人们才刚刚搬到这里落户,村子刚刚建成。某天晚上,人们正聚在一起,载歌载舞的庆祝新家园的建成,却突然听闻一阵“呼哧”声。 众人以为是闯进来了几头野猪,在有几个小伙子摩拳擦掌自告奋勇的站出来后,人们也就没放在心上,反倒还等着他们将那野猪扛回来烧烤了。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这几个小伙子自那一晚就消失了,再也没有回来。 且自那以后,每天晚上,村子中都会有一户人家莫名失踪,现场反倒会留下一堆白色的死亡率。 人们察觉不对,便找了官兵来,可非但没能查明原因,反而隔天全部失踪。 这一下子人们慌了,可又不愿再度迁徙。这时,有人说,会不会是邪祟作怪?于是当时的村长就去请了附近一位颇有名望的“神僧”前来。可谁想,这“神僧”只来看了一眼,便钱也不拿的立刻掉头就走。 他走前说道:“施主之事小僧无能解决,若要永绝后患,请上北山道观寻高人。” 然后,这村长就又上了北山道观,那里有一位蓄须驼背的酒肉道士。 道士在听闻村长讲的事情之后,怒不可遏,当即便带着法器随村长下山。 到了村子之后,道士失踪了一天一夜,就在众人心凉的时候,他又突然出现了。他说,这村子附近有着一头成了气候的山野精怪,那些失踪的人都是被牠掳去当作口粮了。 道士说现在的自己没有把握降伏牠,于是让村民给他准备一大坛美酒,一大盘熟肉,然后全都躲起来,等明天天亮之后,那精怪就再也不会出来害人了。 村民按他所言照办。 第二天正午,众人才敢从藏身之地走出来。 这时,人们发现,那个道士早已死去多时了。 而在他的手中,分别抓着两样东西。一个是一封写给村民的信,另一个则是一面青铜镜。 信上说,他道行不够无法制伏那妖魔,可承蒙村民们美酒佳肴的款待之情,不愿就此罢休。他在这村子周围布下了一个道门阵法,然后用师传禁术,将自己与那怪物一同封进了镜子之中,如此,可保村子安宁。 “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干嘛害我啊?”舒锦咬了口馍馍道。 “因为那个镜子上的封印已经被打破了,他们想要重新把它封禁起来。”妇人满是仇怨地叹息道。 在那道人羽化之后,人们为感念他的功德,便为他立像建祠堂,并将那面镜子放置其中。那道士铜像一手拿着桃木剑,一手拿着拂尘,这两样物什皆为其生前所用之物,人们希望以此能够镇住那面铜镜。 原本都好好的,几十年来一直都平安无事。可万万没想到,就在近些年,却有人动了歪心思。 只因那面镜子是一面颇具价值的古董,将其贩卖之后,足够使两代人挥霍。 村子里,分为两派,一派坚决反对此举。而另一派却不再相信这代代相传的故事,认为那镜子就是一件寻常古董,卖了无妨。 于宏伟的爷爷和村长都是持坚决反对意见的,只是前者更偏激一些,在某个无人的夜晚来了一出“狸猫换太子”,偷偷的将自家挂在门上的镜子取下,与那镜子调换。 坏就坏在这一调上。 三天之后,原本身体健朗的老爷子突然暴毙身亡,尸体残缺不全,疑似被什么东西啃食过一般。 且自那天起,村子里每天都有人莫名暴亡。 章节目录 第99章 干脆丢了得了 “一开始,我们谁也不相信那个故事,可是,可是到后来我们不得不信。”夫人抹了抹眼泪,哽咽道。 “原本我父亲去世之后,我和我丈夫就偷偷的把那镜子藏了起来,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可没想到,伟儿放假回来了,又被他给找出来了。” “那就再把它放回祠堂去不就好了吗?”舒锦说道。 妇人摇了摇头,她正要解释,却似乎想起了更重要的事情,连忙改口道:“小姑娘,别问那么多了,听婶婶的话吃完赶紧走吧,要不然他们会害了你的。” “阿姨,你老说他们会害了我,可是他们为啥要害我啊?”舒锦笑了。 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妇人连忙捂住舒锦的嘴巴,示意她不要出声。 舒锦却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让她安心。然后就在她惊慌的目光中,走了出去。 开玩笑,走人?我契约都签了,你让我走人? 出门之后,并没有发现其他人。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不会连累这个好心的阿姨。 随后,舒锦三拐两拐的又回到了那个祠堂。此时正有这些人围在外面,叽叽喳喳的在说着些什么。 其中就有村长的那个儿子。 他是第一个发现舒锦的,对周围人使了一个眼色,然后赶紧迎了上去。 “我刚刚去找厕所了,可是转了一圈也没发现,就又回来了。” 舒锦是这么应付他盘问的。 “实不相瞒,我很小的时候就拜了灵隐寺的觉远大师为师,在风水方面可是很有心得的。”舒锦拍拍小平胸说道。 “是吗?那可真是太棒了。”村长儿子面色古怪地说道。 这时候,就隐隐的听到人群中有人诧异的讨论着:“觉远不是少林的吗?张三丰的师傅?灵隐寺应该是济公啊……啊对了,灵隐寺在哪儿啊?” 舒锦在心里偷笑。 “好了,你们都先走开吧,本大师要看看风水。”舒锦说道,“总觉得这里的风水有问题。” 她这一说,那些人都心中一惊。 莫非真是个大师? 要是真的,那就太好了! 村长儿子心存犹疑,但还是带着众人离去。离去之前,回望了舒锦一眼。 “嘿嘿,真笨。” 舒锦跑进祠堂,将门关上,偷笑了一声,然后坐在供桌前的蒲团上。 从包里拿出了几样东西,分别摆在地上。 其中一样,就是笑行之前给她的书。 原本这本书上写的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字符,谁也看不懂。但后来笑行用简体字将其译文写在了段落间距的空白处。 这本书分为上中下三大篇,分别记述了佛、道、儒三家的精妙法学及经典事迹。 舒锦曾从头到尾翻阅过这本书,她隐约记得某一章某一节,曾讲到了一个相同的事例。 想要解决一个问题,总是要先知道它的原理的。 几分钟后,她眼前一亮:“找到了!” 书中记载的故事发生在乾隆年间,那时候道门有一个相当强大的的对手,为了毁灭道门,对方培养出了一只阴煞。 这阴煞类似于僵尸,但却比僵尸难缠和凶狠多了。哪怕时至今日,道门上下仍旧未有什么有效的方法能够对付它。 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其封禁起来,置于纯阳之地,然后在漫长的岁月之中,将其阴煞之气点滴消磨。 但是书中记载的那头阴煞,被人以颇为极端的手法豢养,道门中人根本就难以招架,更别提将其制服了。 眼见着弟子死伤大半,又有强敌虎视眈眈,时任茅山掌教的霍洋连同崂山宗和龙虎宗的高手,以重伤散功为代价,将那阴煞封印到了镜子中。 在故事讲完之后,书下面的部分就在介绍当初那些人封印邪祟于镜子中的术法,还有注意事项和解除之法。 “好繁琐啊。”舒锦看着有点头大。 这等术法就算是在道门之中,那也是最顶级的一类了,别说是舒锦这个没有一点道法基础的小丫头,就算是如今的茅山掌门来了,他也未必能整明白。 “等等,我干嘛要学这个啊。”舒锦一拍光洁的脑门,“这镜子想要害人,就得先碰到或是照到人才行。既然这样,那我把它丢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去不就行了?反正这里面的恶鬼又出不来。” 想到这,她推门出去,喊道:“有人吗?给我拿个铁锹来。” “铁锹?你要干嘛使?” 村长儿子走过来纳闷儿道。 “把这镜子铲走啊。”舒锦理所当然的说道,“这镜子会杀死所有人直接碰触到它的人,既然这样,那就直接把它移走不就好了?” “就好比你买了一个有危险的东西,想要不伤到家里调皮的孩子,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把它放在孩子够不到的地方……”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把镜子里的怪物喂饱了,它就不会伤害我们了。” 舒锦的话还没说完,就听村长的儿子语气森然的断然拒绝。 开什么玩笑,这面镜子可是个宝贝,价值千金。 而你却让我把它丢了?万万做不到! 只要将镜子里的怪物喂饱了,让它在一段时间内安寂下来,然后再趁着这段时间把它买了……那笔财富足以使他挥霍一辈子。 到时候他也能像王思某那样天天会所嫩模,体会一把当纨绔的感觉了。 至于这镜子过了一段时间以后?哼哼,那时候镜子都已经出手了,就算这妖怪到时候再作孽又怎样,别人的死活和他有何关系?只能怪那些人自己命短! 越想越觉得未来可期,村长的儿子拿起一根扁担朝舒锦走去,一边走着一边坏笑道:“小娘皮,胸那么小,还没有过男人吧?还没经历过那种美妙滋味就死了,你会不会不甘心啊?” “来,上路之前先让哥哥陪你好好玩耍玩耍,让咱俩来深入交流,好好的享受一下,也不枉费你当了一回女人。” 他口中说着污秽的言辞,一双小眼不住的在舒锦的身上打量着。 舒锦小脸气的通红。 “住手!” 一声暴喝传来,村长儿子愕然的回过头去。却见村长带着一群人站在他身后,目光灼灼,脸色阴沉得仿佛要滴下水来。 章节目录 第100章 第二个任务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村长儿子捂着脸低下头,然后退到一旁。 村长满脸羞愧地走到舒锦眼前,深鞠了一躬。然后让人拿来了一个布袋子和一个长柄钳,将那铜镜夹起,小心翼翼地放到布袋里。 “拿走吧孩子,你的想法是对的。” 村长将布袋交给舒锦,然后叹了口气。 欲·望是最大的魔鬼,若是早点下定决心,或许那些孩子也就不用死了吧。 想要建设村子,不一定非要用钱财。若是这些孩子没有死,他们之中也许会有一两个能够出人头地,等他们功成名就了,还怕没人回来建设家乡吗?与其将什么都扛在自己身上,倒不如教育好村里的孩子,将希望放在年轻人的身上。 “怪我,一时财迷心窍了,这件事之后我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孩子,就按你想的办吧。” 村长先是狠狠地刮了一眼他儿子,然后对着舒锦和颜悦色地说道。 “嗯嗯。”舒锦忙点头。 她的时间紧迫,自然是巴不得事情越快解决越好。 契约上的内容是帮助于宏伟消弭镜子的威胁,让他的父母免遭毒手。现在她把镜子给拿走了,他的父母接触不到,自然而然的也就没有了危险,契约就这么简单的达成了。 只是……这一单,掌柜的该不会不认吧? 应该不能,他要舒锦完成两件超出自身能力范围的契约任务,既然都超出自己的范围了,那还怎么完成?只能投机取巧了。 这一单子要说难也难,那封存镜子恶鬼的能耐,就连茅山掌教都未必能完成,更何况她这个连三脚猫功夫都没有的普通人? 当晚,舒锦在村长的安排下,她饱餐了一顿,然后在于宏伟家休息了一宿。 翌日,天刚蒙蒙亮,舒筋就带着古镜偷偷摸摸的出了村,去往了村后面的山林中。 大凡偏远的村庄,几乎都是依山傍水,别的不敢说,至少水库是肯定会有的。此时舒锦就在找水库的位置,她准备把镜子先丢进水库中。 一般来说,水库都不会太浅的,丢个东西下去根本就发现不了,而且很快就会被泥沙所掩盖。把镜子丢到水库里,安全的很,至少不用担心别人再捞出来。等之后事情办完了,舒锦可以再带着笑掌柜过来一趟,把镜子捞出来,然后让他出手解决问题。 大概三个小时后,舒锦告别众人,满心欢喜的坐上了回程的列车。 就在她走后不久,村子里一行人偷偷地去了她丢镜子的那个水库。 “哼哼,那个傻妞,以为趁着天黑丢东西就不会被人发现了?老子早就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你了,就连你上厕所的时候都有人在盯着。” 村长儿子哼哼道。先是把舒锦骂了个遍,然后又把于宏伟的父母给诅咒了一通,最后又在痛骂村长。 “真是年纪大了,不中用,胆子小的跟什么似的。”村长儿子很是不屑。 他们来到水库前,问道:“怎么样?找到了没有?” “辉哥,她一走我们的人就下去捞了,已经到手了。”有个身体颇壮的小弟带着那个装有青铜镜的布袋,三步并作两步,连忙递了上来。 “嗯。” 被称作“辉哥”的村长儿子脸上涌现一抹喜色,就在他正要伸手去拿的时候,猛听身后传来一声怒喝:“畜生!” 一看,却是村长在一男一女的陪同下,走了过来。那对男女这所谓的“辉哥”也认识,是“上边”拍到村子里来的年轻干部和助教。 “爹,你听我说。” 辉哥面泛苦色,宛如霜打的茄子般垂下了头。 “你是真的死性不改!我说过你多少次了,你怎么就……呃……你!” 村长睁大了眼睛,看着那柄握在自己儿子手里那满是鲜血的匕首,一脸的难以置信。他后面想说的话,却在辉哥那一句“你挡到我的路了”下,消弭于无形。 “村长!” “啊!” 也就在他动手的同时,他的小弟也在一瞬间解决掉了跟来的那个男人,而那个女人也被擒住,是生是死全看他的一句话。 “辉哥,您看这个女人怎么处理?”小弟虔诚地问道。 “哼哼。” 他见那老村长还有一口气在,于是冷哼一声,揭开了自己的腰带。他的小弟也很有眼力,立马就去把那女人的衣服给扒得干干净净,。而他,就在他奄奄一息的老父亲面前,将这名年纪轻轻的大学生助教给玷污了。 事毕,他提起裤子,看着那睁大双眼,早已断气多时的老父亲,又是冷哼一声:“把这两个死人丢到水库里喂鱼,那个女人就给你们了,让你们尝尝鲜。妈的,到底是城里来的,真特么水灵……‘用’完之后,如果她接受了自己的身份,那就留下来,否则就一块儿丢到水里喂鱼去。” “谢谢大哥!我们明白!” “去吧。”他摆了摆手。 那一众人便拖着赤身裸体、早已情绪崩溃的女大学生到了远处的某个树后,轮番玩弄起来。 辉哥掂了掂分手里的布袋,露出一副很满意的模样。把这镜子买了,至少能值七位数,到时候岂不是吃香的喝辣的,要风得风要雨的雨? “真残忍啊。” 又是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辉哥都快要崩溃了。 能不能不要老是背后突袭? “妈的,这时候你不赶紧过去潇洒,反倒管起老子了?嗯?你是谁?来人……” 他还没说完,就被一记手刀打晕过去了。 他这一倒下,就露出了身后花店店主的身影。 “丢了?真是有她的啊。”捡起来那个布袋,花店店主忍不住笑了笑。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某颗大树,在那里不断传出着沉闷的满是痛苦压抑的呻·吟·声。 花店店主脸上闪过一丝厌恶。 然后,他打开了布袋,取出了那面青铜镜,就那么静静的看着。 几息之后,平静的镜面突然宛若波浪般起伏,一张丑陋狰狞的面孔出现在了镜子中,紧接着一条条触手从镜子里伸了出来。 小花店店主面无表情的将镜子丢在了地上,然后转身点了一根烟,看起了风景。 与此同时,坐在回程列车上正昏昏欲睡的舒锦突然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微信中,那个“白发黑衣仰望星空的小男孩儿”显现出了几个红点。舒锦点开一看,却是笑掌柜发来的新契约。 章节目录 第101章 都是弹幕惹的祸 笑掌柜站在花店门口,通过透亮的玻璃窗看向室内,面露沉思之色。 屋里的花有一部分都已经蔫吧了,想来应该是有段时间没有浇过水了。 究竟是什么,能让一个爱花如命的人甘心放下精心照顾了许久的花卉,若久不回。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要出远门,心里有割舍不下的,往往都会拜托邻居或是亲朋照顾一下。以他和笑行的关系,只要他说话,笑掌柜也许会先推脱拒绝一阵,但最后一定会给他帮这个忙。 可是他出门前却并没有这么做,而且应该也没有委托其他人帮忙照顾那些花。 这是为什么? 笑掌柜有他自己的猜测。 他笑了笑,转身离开。 …… 舒锦在一家宾馆里,脱了鞋子倒在床上,一边吃着杂粮煎饼,一边看着掌柜的发来的消息。 【第一个契约任务结束,我已经给你选好了第二个。就地驻留,新的契约者会主动去找你。】 “第一个契约的结果掌柜的认可了,太简单了啊。”舒锦在心里偷着乐道。 果然啊,老人们说的都是对的。很多事情只是看上去很难,真正做起来却简单的很。 她美滋滋地大口大口的吃着煎饼。 人啊,是一种很神奇的生物,有着极强的感知力。最好的证据就是当你注视一个人或者被一个人注视的时候,被注视的一方总是会有所反应。 就比如此刻。 下意识的一瞥,舒锦整个人都蹦了起来,尖叫出声。 窗外,一张硕大肥腻的男人的胖脸紧紧地挤在玻璃上。 眼睛被脸上的肥肉挤压的几乎快要消失不见。他“嘿嘿”笑着,露出一口污黄的牙齿,就好像刚吃了“便便”一样。 “小妹妹,别怕,你是舒锦吗?”他咧嘴问道。 他的声音出奇的柔和娇媚,若是不看他的外表,只听声音,那绝对是世间一等一的大美人儿。 但是当把他的声音和外表搭配起来以后…… “呕……” 这是舒锦当时的反应。 当然,这都不是最可怕的,毕竟窗户关着呢,只要打个电话让前台把他赶走就好了。 可最要命的是,只见他脑袋在玻璃上蹭了蹭以后,他的脸竟然透过玻璃,进入了屋里。 而且,随着他不断的努力,很快,大半个身子都已经钻了进来。 “!!!” 舒锦感觉心脏都漏了一拍。 “铛铛铛。” 此时,响起了敲门声。 “您好,我刚才听到您的声音,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服务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这对舒锦而言,无疑是一记强心针。 就在她准备呼救的时候,笑掌柜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没事儿,刚才拿行李,不小心砸到脚了。” 看了一眼信息内容,舒锦如此对服务生说道。 待服务生走后,舒锦忍不住有些头疼。 【哦对了,忘记和你说了,委托人长相有些磕碜,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到时候别被吓到。】 “你妹!”看着这条消息,舒锦心里忍不住吐槽。 “对,我就是舒锦,是掌柜的让你来的吧?” 舒锦强忍着恶心,努力的堆出笑容说道。 点出笑掌柜的名头,一是为了更好的确认身份,二是想要借此震慑他,避免他做出一些过分的事情。 “嗯嗯,你家掌柜说了,让你在这上面签个字画个押。”他嘿嘿的笑了两声,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张纸。 这张纸,正是客栈的契约书。 舒锦点点头,把它接了过来。 客栈的规矩,唯有在契约书上签字画押的员工才能够去完成这项契约,得到奖惩。 而这,也是笑行让舒锦原地不动,让委托人带着契约过来的原因。毕竟,若是笑行签约,那么舒锦便没有资格插手这件事。 “等我看看奥,你的心愿是……不会吧,我靠……” 舒锦展开契约书,一字一句地看下去,不过片刻便已是神情古怪。 眼前这个大腹便便,浑身肥肉的家伙名叫尹光光,生前是一名原画师,喜欢喝着打游戏、喝“快乐水”、看二次元美少女动漫,是一名不折不扣的“死肥宅”。 他的死因是“电脑栓塞症”,也就是“静脉血栓症”,再换句通俗易懂的话来讲就是玩电脑时间太长,猝死了。 原本这种情况下,人是不容易化作鬼魂的,灵体很快就会被阴兵捆走,投入六道转世轮回。 但他不一样。 他会化成鬼,有一个很奇葩的原因。 众所周知,阴灵想要化作鬼,需要极强的执念才行。之所以说他奇葩,是因为他的执念实在是匪夷所思。 相信很多人都喜欢在网上看电影或电视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各大平台基本上都推出了一个名叫“弹幕”的新功能。 它的作用呢,主要是为了方便观众们吐槽和交流。 相信大家就算没发过弹幕,至少也看到过。它最大的特征呢,就是信息是永久的,只要你发了一条弹幕,过个十年二十后回来再看,你仍旧可以看到它。 不知道你们在看弹幕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弹幕中有很多条是针对剧情所提出的疑问。剩下的那些弹幕中,又有很多是针对这些疑问所做出的回答。 这一问一答之间,也许跨越了许多年。往往提出问题的人自己都忘了,而那些回答的人却在争吵个不休。 尹光光生前在追看一部电视剧的时候,发现有人发了条质疑剧情的弹幕。 他原本抱着无聊打发时间的态度,在这条弹幕底下敲上了一条新的弹幕,详细的解释了具体原因,然后他就没有再关注。 几个月后,闹剧荒的他再一次翻看起了这部电视剧,等他再次看到这个镜头处时,发现在他的那条弹幕后边,又跟了一条感谢的弹幕。 原来是照片那条弹幕的主人在二刷的过程中,发现有人回答了自己当时的疑问,然后又留了一条新的弹幕表示感谢。 从最开始的提问到后来的感谢,横跨了整整六个月的时光。 这一刻,尹光光的心里突然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发现自己爱上了这种跨越时间和空间的交谈。 ********** 【偷了一个多月的懒,在这段时间中,戏子多秋大佬一直在送推荐和月票,我实在是惭愧得很。 等我想要写的时候,突然发现,故事不知道该怎么接了,不知从哪下笔。 给我点时间,我找找感觉。 这本书绝对不会太监的,顶多是更得慢点,断断续续的那种,但一定会给你们一个结局的!!! 还有,新书《宠物婚介所》已经正式发布了,不要被这个名字欺骗了,题材仍是悬疑灵异,不过还没签约。 目前发了两章,4500字,7个收藏…… 这本新书是为了纪念于去年离开我的狗狗而写的,书中也会有本客栈的相关内容,希望大家喜欢,谢谢!】 章节目录 第102章 没有信息 你有尝试过网恋吗? 很多人对“网恋”这两个字都是谈虎色变,因为它充满了不确定性。但是有的人,却对网恋情有独钟。 因为隔着网络,谁也无法窥视到对方的真容,你所接触到的都是对方精心准备且想让你见到的。尽管意外性很大,但同样的,可供想象的空间也很大。 那群人在网恋中真正所爱的,其实是他们幻想中的对方。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都说网恋不靠谱,因为他们把对方想象的实在是太美好了,一经见面,发现所有的美好都只是自己幻想出来的时候,梦碎了,感情自然而然的也就消亡了,只留下两个断肠人。 尹光光就是这样的,他在这些已经搁置了很久的弹幕中,找到了恋爱的感觉。 有什么比跨越时光的交流更浪漫的事吗? 从此,他疯狂了…… “所以,你是想让我帮你找到那个网友,然后当面回答他的疑问?”舒锦对照着契约书,小心翼翼的确认道。 尹光光连忙点头:“可以吗?” “理论上是可以。”舒锦皱眉。 掌柜的真是给了个好活儿啊,这天底下人那么多,同一个网名能有几万个用户,想要精确地找到那个人,岂不是大海捞针?不,应该是入海算沙! “你有那人的详细资料吗?”舒锦问。 尹光光再度点头,然后指了指舒锦的手机。 舒锦看向手机,手机上自动播放起了一部电视剧,是宁财神编导,由郭京飞和李倩等人主演的古装喜剧《龙门镖局》。 还是未删减的完整版。 其中,在第七集,陆三金等人干掉司空追星之后,从他的遗物里发现了青花绘的股东名单,待陆三金翻看到大股东的签名时,突然变了脸色。 就在这里,出现了那个人的评论。 “拜托大哥,这能看出个啥啊?光是弹幕,连个发出者的网名ID都没有,怎么查啊。”舒锦愁眉苦脸的。 话一出口,她就发现,挂在自己胸口处的“全视之眼”吊坠骤然发出了光芒。再一看,果不其然,尹光光此刻面目大变,乖戾异常。森寒的冷气从其身上散发出来,整个房间都挂上了一层霜。 “不是吧,我也没说干不了啊。” 舒锦慌张地退后几步,连忙摆手。 “是吗?那可太棒了。”一听这话,尹光光立马切换表情,从凶戾乖张,秒变讨好诌媚。 其变脸之快,直叫舒锦目瞪口呆。 “那么小美女,你准备先从哪里开始查起?”他贱兮兮地凑过来问道。 “嗯……我决定先去洗个澡然后好好睡觉。” 舒锦思考了一下,然后说道。 尹光光眨巴眨巴眼,有点错愕。 “大哥,现在都大半夜了,我是人啊,得睡觉啊,睡醒了才有力气去帮你找是不是?” 眼见这货又要暴走,舒锦好说歹说总算是把他稳下来了。 舒锦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然后准备换浴袍去洗漱。她站起身来,那修长圆润的大长腿在黑色丝袜的映衬下,倍显诱惑。 尹光光的目光随着那对大长腿移动,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舒锦猛地回过头,脸色红涨,羞恼地说道:“乱看什么呢?” “看看怕什么,反正我又不是人,看看你又不会少点肉。”尹光光不以为然地撇撇嘴,但还是听话的把头扭到了一边。 毕竟,咱还得求着人家不是? 浴室里,水汽缭绕,女孩儿的胴体美的不可方物。 温热的水流滑过肌肤,舒锦皱着眉头思考着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如果说弹幕和评论一样,能够显示出发布者的信息就好了,哪怕只是一个非常大众化的昵称也可以,至少还有迹可循,知道可以从哪里开始入手。 可是就凭这么一条没头没脑的话,怎么查啊? 如果能够联系上平台官方,倒是可以得到留言者的昵称,甚至可以得到对方的详细信息,能够轻易解决这个问题。 可问题是,人家官方凭啥把信息透露给你啊?这是侵犯对方的隐私权啊。 如果要从这个方面下手,有三个途径。一是黑入对方的后台系统,强行调取相关信息。但是舒锦不会黑客那一套啊,没那技术手段。 第二,像众多影视剧那样,色诱对方高管。这个方法可行,舒锦“硬件”还是有的,但是吧…… 那就只剩第三条了,去对方公司任职,然后偷偷摸摸的窃取信息。 但是从应聘到接触到去公司相关岗位任职,那可得好长一段时间啊。且先不说她有没有那个闲情,单是时间上就不允许啊。距离掌柜的订票出发去什么法会的日子,不剩几天了,哪里来的及啊。 舒锦撩了一下湿漉漉的长发,长长的叹了口气。 突然,她灵机一动。 虽然她没有侵入对方系统的能力,但是尹光光说不定可以啊! 他可是鬼啊,在那些灵异小说里,鬼不都是可以为所欲为的吗?像什么钻进对方电话里,模仿别人的声音给受害者打电话什么,这种事儿它们应该很在行才是啊。 “只要他进入平台系统,盗取对方的账号信息,这不就可以了嘛?嘿嘿,掌柜的太看不起我了,做俩任务哪需要一个周的时间啊,两三天这不就搞定了吗。”舒锦嘴角上扬,心里暗自偷乐道。 打开沐浴露,倒在掌心中搓了搓,直到起了泡沫后,轻柔地涂抹到周身的每一个角落。既然难题解决了,那么也该好好的享受一下热水澡了。奔波了两天,是时候来一场畅快淋漓的沐浴来洗刷疲惫了。 水流冲洗掉泡沫,露出了那雪白的皮肤,吹弹可破。不知道是不是女生的通病,在洗完之后,她倒没有着急裹上浴巾,而是自顾自地欣赏着自己的身材。除了胸部不太理想之外,其他的地方都可以说是完美。 舒锦低着头,嘟着嘴,有些懊恼。 “切,上回那个丰胸博主说的方法一点用都没有,这都一个月了,还是没有变化。” “哎,算了,还是木瓜牛奶吧,顶多肠胃受点伤,但只要能长点‘脂肪’,值了。” 她自我安慰似的点点头,正要伸手拿取搭在冲凉房门把手的浴巾时,一抬眼,顿时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尖叫。左手护住胸前,右手捂住下身,整个人蹲在了墙角。 此时,冲凉房的玻璃门上,尹光光的那张猥琐的大脸,格外瘆人。 “吸溜……嘿嘿……” 他怪笑着。 章节目录 第103章 不死不灭 舒锦气呼呼地坐在床上,眼眶通红。 尹光光在一旁点头哈腰,不住地道着歉。 “我只是犯了一个男人都会犯的错而已,小姐,你就原谅我吧。”他搓着手,干笑道。 “你滚啊你,谁是小姐?!” 舒锦大怒,一张俏脸被他气的红扑扑的。她是真的想马上给掌柜打个电话,说这一单不干了。 一直被个色狼窥视着,打也打不了,骂也不奏效,不能报警,也没法说给别人听,这谁能受的了? 说真的,要不是违约有风险,舒锦是真的想把这单退了。 怪不得现在那么多小姑娘宁可孤独终老,也不愿意去找个死肥宅当男朋友,这都是有原因的! 但气归气,舒锦还是把她的想法告诉了尹光光。既然不能毁约逃避,那就赶紧交差吧,等交了差,你要是再敢偷窥我,我就直接叫掌柜的打死你! “这招妙啊!”尹光光两眼一瞪,拍手叫好。 虽然外人看不到发弹幕者的信息,但是平台一定会有数据缓存的,想要查个人还不是简简单单的? 侵入电子系统,盗取平台的用户数据,平常人肯定做不到,但尹光光可以啊。 有专家曾经说过,鬼魂其实是一种磁场。世间万物都是有磁场的,当你自身的磁场和鬼魂的磁场重叠一致之后,你们就可以看见彼此,并施加迫害。而这,也就是传说中的闹鬼。 舒锦把手机放在地上,然后打开那个视频播放平台。 尹光光大跨一步,站在了她的手机上,下一秒,他的身影突然消失。 “有点羡慕。” 舒锦咂咂嘴,美丽的大眼睛里泛着光。 能窃取对方信息资料的能力太爽了,如果尹光光这回儿要是成功了,那么是不是也可以请他窃取一下自己偶像的联系方式? 一想到焦恩俊那张英俊的脸,和温文尔雅的气质,舒锦就感觉身体发热。 十分钟过去了,尹光光还没回来,手机正常运行。 十五分钟过去了,舒锦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半小时过去了,舒锦盘腿而坐背靠床头,无聊的换着电视节目。 终于,手机“滴铃”一声响,一道白光从手机里弹射出来。 “怎么样怎么样?” 舒锦神情很是凝重,此时此刻,她远比尹光光这个当事人更关心结果。 然而结果却是,此刻的尹光光身形更加虚幻,他面露痛苦之色,左臂莫名的缺失了。 “你暗害我!”他大吼,眼睛猩红,隐隐的有些理性崩溃的迹象。身体逐渐膨胀,口中露出凶恶的獠牙。 厉鬼化! 不过这个厉鬼与舒锦之前所见过的相比,那可就差远了,所以她也不是很害怕。 “你要干嘛,有话好好说啊。”舒锦捡起手机后退了几步,手里攥着脖颈处的吊坠,说道。 “是你,你故意诱骗我钻进去,可实际上却在里面藏了一堆道士准备干掉我,是不是?”尹光光的身躯越来越大,一股尸体独有的恶臭布满了整间屋子。 “你在说什么?我没听懂!” 舒锦不理解,什么叫藏了一堆道士。 就是让他进了一下手机而已,怎么就藏道士了?道士藏哪儿了?手机里? 而且,明明是为了帮你解决问题,现在不知道哪里出了岔子,你不弄清楚原因,却反过来怪我? 舒锦心里那叫一个委屈啊。 “噔噔噔。” 敲门声刚刚响起,还不待舒锦作反应呢,房门就被打开了。 几个年轻的帅小伙儿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年纪约莫二十三四的年轻人,穿着一身灰白色的运动装。他面目俊朗,星眉剑目,嘴角轻佻,带着一丝邪魅的笑容。 在他身后的几人,则大多穿着袍服,头戴束冠,背负木剑,一副道人打扮。 “姑娘别怕,待本公子来救你。”那邪魅青年咧嘴一笑,左手掐了个印决,右手先是立掌于胸前,然后屈下中指向前一点。 舒锦能很清楚的感知到,有一股极为强劲的气流从身旁掠过。 这道指劲势若惊雷,眨眼间便飞快的轰击在了尹光光的身上。 一道沉闷的巨响从尹光光的体内传来,随即他的体型便骤然回缩。 下一刻,他的半边身子竟然莫名的消失。 “这是‘上清灵宝天尊指’?”舒锦惊呼。 她在掌柜给的那本道术手札中见过同样的手诀印式,所以邪魅青年一经施展,她便认了出来。 说来也奇怪,正儿八经背的时候,她一个名字都记不住。可是一看到别人施展,脑海里立马就蹦出了那个道术的名称。 颇有种张无忌学太极拳的感觉。 “哦?你还认得‘三清指’?真是太妙了。”邪魅青年有着些许惊讶。 “看来这位道友也不简单啊,等我先解决这只小鬼,再来和阁下切磋一下。” 说着,他又变换手印连点三指,这几下可是把“三清指”给用全了。 同行即冤家,虽说修道之人好胜心不该如此之重,但他生来就是这性格,研读再多经文典籍也是无用。 当今道门经典已流失大半,似“三清指”这般高深玄妙的术法,俗世道门已无人习得。 就算在行宫之中,“三清指”也没有多少人能够学全。而眼下一个陌生女子竟能一眼认出,不由得令他见猎心喜。 “不不不。” 舒锦大惊,连忙摆手。 刚才“三清指”的威力她已经见识过了,只是一指就令尹光光的身体消失大半,若是这三指全中,那他不就没了?! 她是来做任务的,如果尹光光被他消灭了,那还完成个屁的契约啊。 可惜,她反应还是慢了。就在她第一个“不”字刚刚说出口时,那三道指劲便已毫不留情地轰在了尹光光的身上。 “啊!” 舒锦生气的大叫道。 这些天的努力,就这么白费了? 她放在床头的契约书就在这时,陡然发出了一阵耀眼的金光,同时闪电般冲进了尹光光的身体里。 与此同时,一排密密麻麻的金色文字凭空浮现。 “亡者有执,禁忌成契。誓约不成,不死不灭。” 章节目录 第104章 什么情况 “禁忌?你是客栈的人?”邪魅青年皱着眉看了一眼舒锦说道。 如此一来,倒也能解释她为什么会一眼就认出“三清指”了。 在道门逐渐衰落之前,那位掌柜曾扫荡了各大门派的藏经阁,对各大掌门和长老或利诱,或威逼,将所有术法不分高低的全部抄录。 可以说,无论是已经失传了的还是现有的术法,客栈那里几乎都有备份。 术法底蕴即使是与行宫相比也毫不逊色。 舒锦对于他的问话,一点回答的兴致都没有,全神贯注地盯着已经暴走的尹光光。 “禁忌客栈就是这么对待顾客的吗?什么狗屁的契约,你们就是串通好了要消灭我对吗?” 尹光光怒吼:“你们等着!” 随后,他转身向窗外冲去。 舒锦大急,推开窗户叫了好几声之后,连忙向房门口跑去。开玩笑,这能放他走吗?哪怕今晚不睡了,也得追上他。 他刚从手机获取了那个人的信息,知道对方的住所和用户资料,但是舒锦不知道啊,她可没有钻进手机里的本事。一旦把尹光光弄丢了,这一单子委托也就失败了。 “追不上的。” 邪魅男子笑着把胳膊架在门框上,拦住了舒锦。 “你给我走开!” 舒锦那叫一个气啊,事儿就是因为你才搞砸了,现在你还来拦着我? “行啊,你打赢我,我就让开。”邪魅男子“嘿嘿”笑道,“素闻禁忌客栈赫赫威名,却从来也没有亲自领教过,难免心里有些不爽。看来,今天是有这个机会得偿所愿了。” 话音刚落,一股难以触摸但又偏偏能真切感受到的强大气势,以邪魅男子为中心,骤然释放。 一股巨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舒锦退了两步,眼神中有些许慌张。 她知道,这是炁,在笑掌柜给的那本《道术真解》之中,有相关注释。 炁,音同“气”,是一种形而上的神秘能量,不同于“气”,“炁”是道教专用哲学概念。炁为无限的虚空之能,是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状态,一切形而上、下的现象均自于此。 《老子想尔注》中有辞:“‘道’散形为炁,炁聚形为‘太上老君’”。 同时,它在中医中,指构成人体及维持生命活动的最基本能量,同时也具有生理机能的含义。在中医学术语中,炁的表达有各种不同的意义,如五脏之炁,六腑之炁,经脉之炁等。 另有一词为“元炁”,是中国古代的哲学概念,指产生和构成天地万物的原始物质。同样指代天地万物之本原。 而且,这炁也是检验道门中人修为的标准。能修炼出炁,则证明你是个修为高深的得道之士,若未能修炼出炁,要么你是个假道士,要么你就是个还没入门的“菜鸡”。 “嗯?你该不会还不会术法,没炼出炁吧?”邪魅青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道。 这话一出口,他就觉得有些不太可能。她可是那家客栈的人啊,那位掌柜可是就连自家师门都不愿意轻易招惹的存在啊,他的门人怎么可能一点术法都不会呢? 要是真不会,又怎么放心她一个人出来跟鬼怪打交道呢? 可她要是会,在自己已经释放出炁的情况下,为什么不同样的放出炁来抵抗呢? 炁唯有炁能抗衡,每个人的炁都多多少少有些许差异。当察觉到另一股炁的威胁时,自身的炁会自然涌出,与其相抗。 他放出的炁应该已经给予舒锦足够的威胁感了,可奇怪的是她浑身上下却没有一点炁的波动。 这么看来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她修为低微,要么她的实力远高于己。 “你管我?!”舒锦大眼睛一瞪。 邪魅青年一下子有些为难。 “师兄,入世前,诸位师长曾严令告诫,不到万不得已不得与客栈为难……不管这个女孩是不是客栈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邪魅青年身后那群身穿道士服的人中走出了一位,伏在他耳畔说道。 “什么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邪魅青年回头看了他一眼,斥责道,“我们受命维护俗世的安宁,在有邪祟作孽的状况下,怎么能袖手旁观?” “可是师长们给我们的任务只是维护网络安全,不受他人非法入侵啊。”那人辩驳道。 “是啊,没错啊,刚刚那个胖鬼是不是入侵我们的网络后台了?所以我们现在出手缉拿它合情合理。”邪魅青年说道。 听到这,舒锦隐约明白了这个事故的来龙去脉。大概是因为他们的工作是维护这附近区域的网络安全,而尹光光入侵网络平台获取资料的时候被他们侦查到了。 “你们可真是……” 舒锦扶额,一肚子无奈想吐槽,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查,看看那个死胖子都窃取了哪些资料。”邪魅青年说着。 几分钟后。 “查到了,他找的那个人叫赵奔扬,住在金桔兰小区三单元二号楼十一层406房间,年龄二十五,独自居住……” “好,我们出发。呃,这位道友,你要一起去吗?”邪魅青年望向舒锦。 舒锦连忙点头,然后把他们推出房间,飞快的换了身衣服。 半个小时后。 一行人一同下了楼。 乘坐电梯直达地下室,出了门往外走着。 奇怪的是,偌大的地下室,此刻竟然一辆车也没有。 “鬼打墙?”邪魅男子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说道。 “应该是的,我们来的时候,这里的车可是停的满满的。我们这才上去了多久,总不可能全都开走了吧?”他身后的道士说道。 作为全场唯一一个不会术法的人,舒锦下意识地握住了颈间的吊坠。 在这苍凉的夜晚,空寂的地下停车场中,唯有这价值连城的吊坠能给她带来些许安全感。 也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她突然发现,邪魅青年那一行人不见了。 只剩下自己孤身一人在空荡的停车场里。 顺着指示路牌,她往前走着,走着走着突然间眼前就看到了一片星空。再回头,身后已是宾馆的正门。 什么情况?! 自己是怎么出来的?那几个人呢? “喂,你们在哪啊,我不认路啊……你好歹把地址再给我说一遍啊,金什么菊小区?几号楼啊?!” 舒锦原地崩溃,欲哭无泪。 章节目录 第105章 邋遢道人 同时,地下停车场中。 邪魅青年低头点起一根烟,丝毫不在意望着周遭的那一片寂静幽暗。 先前跟在他身边的那几个道士打扮的人,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并不在他身旁。 “师弟啊,你用这‘小孤虚阵’来设计我,也未免太不把我这个师兄当回事儿了吧。” 他仰头吐出一口烟圈,面带笑意地说道。 下一霎,他右手在电光火石间连着变换三个印诀,随后猛地跺了一下脚。 随即,附近的几根承重柱的背光处突然涌现了一抹亮光,飘下了些许燃烧过后的纸灰。 周遭的黑暗也在这一刻退去,地下停车场恢复了它原本的模样。 随着黑暗退去,一个身穿邋遢道袍的青年出现在了邪魅青年的身前。 这个青年的年纪看起来与邪魅青年相差无几,只是没有那股邪魅劲儿,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惫懒。 此人赫然便是前些日子在龙虎山顶,游说诸多宗门联合设计笑行的那个身穿奇异道服的青年道人。 他拍了拍手:“不愧是师兄啊,这么轻松的就解开‘小孤虚阵’了。” “北师弟,怎么有闲情雅致到我这鸟不拉屎的荒郊来了?还想顺带着考校一下师兄的本事?”邪魅青年咧了咧嘴道。 “师兄学究天人,道法无边,紫星岂敢妄言考校。师兄甘愿放弃大城市安逸的条件,到这偏僻荒郊来历练,紫星佩服得很,所以一时起意,妄想同师兄切磋切磋。”邋遢道人拱手说道。 “哦?”邪魅青年眼睛一亮,不过片刻间似是想到了什么,又骤然一暗。 “今天怕是没什么时间了,我还有事儿要做呢。干脆你给我个地址,等我办完事儿去找你,到时候再切磋。” “不行啊师兄。”邋遢道人摆了摆手,否决的很干脆。 邪魅青年眯起眼:“非得现在打?” “那倒也不是。”邋遢道人嘻嘻一笑,“只要你不插手那个女孩的事情,我们什么话都好说。” 邪魅青年一愣。 “哪个女孩儿?” “就刚才出去的那个。” 邋遢道人向背后指了指,笑眯眯地说道。 “你可知道她是谁?”邪魅青年知道了他的来意之后,脸色一变。 一个小姑娘不可怕,可怕的是站在小姑娘背后的那个人。 “师兄你是知道的,没有把握的事情我是从来不做的。如果不知道,我也就不会来了。” 邪魅青年沉默了一阵儿后,说道:“这么说……你是有把握打的过我了?” 邋遢道人没有接话,只是无声的笑笑。 衣摆鼓荡,猎猎作响,两股不同的炁自二人体内迸发。 “你知道你的自作主张会给师门带来什么样的麻烦吗?想不让我插手也行,跟我回师门,你的计划若能征得师长们的同意,那我就不管了。”邪魅青年郑重道。 “没时间。”邋遢道人很是轻蔑地摆了摆手。 “那我只能把你擒回去了。”邪魅青年活动了一下肩膀,眼睛微眯,嘴角上扬道。 他左手中指弯曲,与拇指相掐,后变换与无名指和食指,同时右手骤然点出。这一招,赫然便是那道门秘术“三清指”。 “三清指”,顾名思义,是以道教三清为名的指法,蕴含的招式分别是“玉清元始天尊指”、“上清灵宝天尊指”和“太清道德天尊指”。这其中,太清道德天尊指是专门度化鬼怪的,助其转世轮回。上清灵宝天尊指专门用来对付那些心怀不轨的方士、术士的,可以轻易地封住对方的关窍,锁住炁,让其施展不出术法。 这两种指法都不具备杀伤力。 真正具有威力的,是那玉清元始天尊指。但此时此刻,它并不适用。 邪魅青年点出的那一指正是“上清灵宝天尊指”,毕竟眼前这人是他的小师弟,他的主要目的也只是要让其失去抵抗能力而已,并非要分出生死。 当然了,他之所以会选择用这招,还有另一个原因…… 邋遢道人同样精通三清指,所以自然而然的分辨出了这一指的名堂,当即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神情变得凝重。 他万万不敢被这一指戳中,一旦中招,那可就只能任其摆布了。 邋遢道人连忙双手在胸前合十,闭目低声呢喃。他的嘴唇微微翕动,然其声却如洪钟大吕。下一刻,他变掌为指,连忙向前点出。 轰! 一身沉闷的音爆声骤响,气浪滚滚,两道指劲同时湮灭。 “‘渡厄指’?!” 邪魅青年毕竟是北斗行宫出身,遍览典籍博闻强记,一眼就认出了这一招,顿时脸上浮现出一丝怒气。 渡厄指,乃是佛门绝技,同上清灵宝天尊指一般,作用同样是用来针对修行之人的。将其制服却不伤其性命,乃是一记大慈大悲的招式。 通常此类“封窍”、“锁炁”的招数往往是最难掌握的,而邋遢道人能在千钧一发之际将渡厄指施展出来且后发先至,显然是在这一门术法上下过苦功。 “你身为行宫弟子,道门的执牛耳者,放着大把的道门绝技不去学,反而去偷学人家佛门的招数?无耻至极,简直给师门抹黑!”邪魅青年皱着眉,眼睛里似乎要喷出火来。 自古以来,佛、道、儒三家之间就有着激烈的竞争,所谓的三年一届的术门法会,实际上最主要的目的还是靠着年轻弟子之间的斗法,来争夺排名的先后。 “师兄,干嘛生这么大气呢?什么道门佛门的,何必分的这么清楚呢?资源共享两相印证才能共襄盛举啊。而且啊,师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早就在偷偷的研习‘小佛真解’,是也不是?我只是偷学了一招技法,而你却是偷学了人家的功法。说到这儿,我特别想请教一下你,以佛门的功法为基础,催动驱使我道门的技法,很爽吧?相较之下,你才是罪不可赦的那个吧?!”邋遢道人嘲讽道。 “我没有偷学,只是同三位师长一同将其衍化,想要推演出适合我道门的版本。”邪魅青年紧盯着他说道。 章节目录 第106章 笑掌柜不高兴(上)[给大家拜个晚年] “算了师兄,别解释了,直接做一场吧。”邋遢道人掏了掏耳朵,“有些话,只有当你是胜利者的时候,说出来才有意义。” 邪魅青年脸色一沉,也不废话,又是一指点出。 仍是那上清灵宝天尊指。 “看来师兄你还是没明白现状啊。”邋遢道人吭哧一声笑道,闪身避过。 “我现在可没空跟你打闹呢。”他从背后摸出四把匕首出来,将其中两把丢给了邪魅青年。 “我行宫的功法特性就是不得互相残杀,以行宫功法修炼出来的炁是没有办法对修炼了同样功法的人造成伤害的,所以除了用上清灵宝天尊指锁住关窍以外,想要制服对方,就只能是刀刀见血!” 说完,邋遢道人眼神骤变,变得无比狠辣凶恶。其脚下一跺,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急速地冲了出去。 手中双刀绕着指尖甩动,带起眼花缭乱的残影。 邪魅青年接住匕首,略微迟疑之后,迎了上去。 …… 金桔兰小区,三单元,二号楼,第十一层,406房间。 昏暗的房间,男子坐在电脑前,双腿盘踞在椅子上,手支着下巴。 男子年纪大概在二十多岁,面容消瘦,颧骨高耸。眼睛不大,戴着一副长方形镜架的眼镜。 他看着屏幕上播放的刑侦剧,一个劲儿地摇头,“现在的编剧和导演真是越来越没有底线了,你瞅瞅,这么漂亮的姑娘,你竟然让她演配角?” “女主要身材没身材,要颜值没颜值,脾气还那么差,真是搞不懂男主看上她哪一点。” 光是口头上说说还不过瘾,随即他敲着键盘,在弹幕里毫不留情地吐槽着。 “人家女配肤白貌美大长腿,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性格温婉贤惠,还是主动扑,为啥主角就是看不上呢?” “我就好奇,这女的长相平平,身材平平,是怎么当上女主的?塞钱了吧?” “霍嚓,什么情况?就这女主的内外条件,能有这么多追求者?她是头上长犄角还是身后有尾巴?凭嘛这么多人没理由的都喜欢她?” “瞎,真是瞎,瞎了一村子!” 男子气哼哼地敲着键盘。 网络,是最真实的地方。因为在这里,人们无所顾忌,那些在人前精心设计和修饰的假面,通通会被摘下,流露出最真实的自己。 男子一边恶狠狠的吐槽着,一边飞速的浏览着其他人的弹幕评论。喜欢吐槽的人,往往也是最在意别人评价的人。 现如今的弹幕大概可以分为以下几种,一种是像男子刚才所发的这种专门吐槽的;一种是出于对剧情不理解或是发现漏洞,从而提出质疑的;一种是专门答疑解惑的;一种是打卡签到、留足迹,用以纪念的;一种是针对演员扒八卦、表爱意的;一种是看完整部剧之后专门跑回来剧透的;还有一种就是职业杠精,专门抬杠的…… 男子所看的这部电视剧是某刑侦系列中的最新一部,还未连载完,所以弹幕大多是一些“打卡”、“示爱”、挑毛病的。 这其中,挑毛病的有的是真的找到了问题,而有的则纯属是没动脑子,没能看懂剧情。 男子作为观影老手,在这一方面那可不是一般的专业,别人看不懂的剧情,对他而言,基本上是没有什么问题。于是他在吐槽剧情设定的同时,又在回复其他人的弹幕。当然了,弹幕是没有“艾特”功能的,至于他回复了之后,对方能不能看到,那就得看天意了,而这,也是尹光光如此着迷执着的原因了。 在一场与陌生人无法直接沟通的交流中,能得到回应,那是一种莫大的幸运。 “赵奔扬?你可是让我好找啊。” 一道带着莫名意味的男声骤然响起,还不等他反应,脑袋上便猛遭重击。 “什么玩意儿?!”赵奔扬愣了一下,随即暴怒起身。 但回过头以后,他又立马瘫坐了回去。 “你你你……”他指着眼前那张油腻腻的大胖脸,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全。 “认识一下,我是尹光光,也是‘瓦特蒸了薛定谔的猫’。”尹光光却是一笑,没皮没脸的拉过他伸出来的手,很是热情地握住摇了摇。同时,他又开始大量起这间屋子,自顾自地嘀咕了一声,“房间挺大,装修挺好,就是太邋遢了。” “瓦特蒸了……”赵奔扬细细品了品这个名字,仍旧一脸懵逼。 瓦特他知道,薛定谔和他的猫他也知道,但是瓦特蒸了薛定谔的猫这件事儿,他真是一点儿也不知情。 瓦特死后六十八年,薛定谔才出生,隔着这么些年都能把人家猫给蒸了?这哥们儿挺能耐啊…… “嗯?你不是‘迪迦跑得慢’吗?”尹光光脸色略微有点变化。 “是啊。”赵奔扬继续懵逼地点了点头,“‘迪迦跑得慢’是我网名啊,你怎么知道的。” “那你不认识我?”尹光光指着自己,有些疑惑。但是看对方的表情,又不像是在撒谎。 “我……应该认识你吗?”赵奔扬眨巴眨巴眼。 神经病,大半夜的闯进我家,莫名其妙给我一巴掌,然后理直气壮的问我认不认识你?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一样自信啊? 尹光光一时无言,只是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赵奔扬,脸色一变再变。后者被他盯的心里发毛,忍不住想要摸出手机偷偷报警。 尹光光忘记了,弹幕是没有挂名的,只能看见内容而看不到网名。他是从网站后台的数据库里查到了一直以来跟自己“云聊天”的人的资料,但赵奔扬却不知道。后者只知道有个匿名网友和自己相谈甚欢,却并不知道对方的具体信息。 若是尹光光此刻能说出一些他们曾经聊过的片段,赵奔扬肯定能知道他的身份。但可惜,生活不是小说,没有那么多假设。 此时的尹光光心中异常愤怒,有种被人玩弄、摒弃的感觉,在加上之前和舒锦乃至客栈的误会,一直被他压抑着的凶性终于是再也压制不住了。 体型逐渐扭曲放大,无边的黑暗自其脚下涌出,并沿着四面八方蔓延。很快,整间房间都要被罩进黑暗之中,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弥散开来,这间房间的所有家具和墙体的表面都覆上了一层薄冰。 赵奔扬躲进电脑桌下,拉着椅子挡在身前。他的须眉之上皆是冰霜,身体一个劲儿地颤抖,也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恐惧。 章节目录 第107 笑掌柜不高兴(下) 笑行很生气,因为他联系不到舒锦了。 凡是入了客栈,在客栈花名册上留下名字的人,身为掌柜的他都会与其产生一丝感应。可是眼下,这种感应竟然断了! 这可不是小事儿,因为通常感应消失只有两种可能。 一,那个人死了。 二,那个人在花名册上抹掉了名字。 笑行身为客栈的掌柜,花名册就在他手上,所以第二种可能不存在。 那么,就只有…… 一想到这儿,笑行脸色一阵苍白。青筋鼓起,那张清秀耐看的脸上,竟现金刚怒目之相。 舒锦这二十多年来,其实一直生活在笑行的眼皮底下,可以说是看着她长大的。因为某种原因,舒锦的一生必然不会太过顺遂,势必劫难横生。 天晓得这二十年来,笑行在明里暗里为她解决掉多少麻烦,每一次都是伤痕累累的回来。 他那一身的伤疤正是由此而来的。 我拼尽了全力想要守护的,你却轻易地夺走了?! “冷静,只要你还没死,那个小丫头就不会有事的。”钟馗察觉到这几千年为伴的好友状态不对,连忙出声劝慰,“如果真是术门那些人做的,那么锦丫头反倒没事儿。毕竟,他们还惹不起同时发了疯的禁忌客栈的掌柜和阴司鬼王。” 钟馗已与笑行共生千百年,二者早已不分彼此。笑掌柜的逆鳞,同样也是他的。 似乎觉得祂说的有道理,笑行的脸色虽然仍旧难看,但情绪已经逐渐的缓和了下来。 只不过…… 先是胡晓萌被绑架,现在又轮到了舒锦音讯全无……怎么,真当笑行是泥捏的不成?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我们的笑掌柜? “不知道龙虎山有没有参与。”笑行喃喃道,“看来上次‘杀鸡’还不够残忍啊,没能吓到这群‘猴子’。这一次,干脆把术门一锅端了吧。” “那阴司估计就得找你麻烦了。”钟馗哈哈大笑。 术门是阴司设立的阳间执法者,尽管二者现在貌合神离,但其仍旧在很大程度上代表着阴司的脸面。端了它,就相当于是在变相的狠扇阴司的脸,这是那十殿阎罗绝不会允许的事情。 禁忌客栈固然秉承天地之志,超然物外,为众生所禁忌。但要与阴司对抗,仍是实属痴人说梦。 别的不说,就光那群被放逐于阴司蛮荒之地的太古凶兽们,就不是他笑行能对付的了的。十殿阎罗只要在危难关头,放出这群家伙,就足以逆转战局了。毕竟,这可是连当初那群自称为“仙人”的混账们都无可奈何的存在。 笑行“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 “这是什么味道啊,怎么这么腥啊。” “是啊,今早我下班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了,跟物业反映过了,也没什么效果。” “不会是闹鬼了吧?” “瞎说什么!” 某地下停车场中,隐隐传来些许抱怨之声。 人们扎堆四下打量,时不时地拱起鼻子嗅着什么。 笑行走进停车场,虽然不像周围人反应那么大,但仍旧是揉了揉鼻子。 这里确实是有一股很浓很浓的异味,就像……血的腥气! “这里有术门道法的痕迹,应该是被人布下了迷阵,掩盖住了真实的场景。”钟馗的声音在笑行的耳畔响起,他“嗯”了一声。 “感受不到灵魂的存在,要么离开了,要么消散了。看样子,想知道真相就只能解开阵法了。”他说。 “能把人都赶走吗?” “简单。”钟馗随口道。 他声音刚刚落下,一只五彩斑斓的巨蟒出现在了人群的眼前,蛇信吞吐,择人而噬。 众人哭嚎,作鸟兽散。 等所有人都跑得干干净净了,笑行不知从哪里掏出了引魂灯,右手做掐指状,右手大拇指的指甲在中指指肚上划过,然后将鲜血滴到引魂灯的灯芯处。 破障! 霎时,七彩之光大盛,映照了这地下停车场的每一个角落。 待光芒黯淡消失后,这停车场便露出了原本的模样。四周用作支撑的石柱上,满是坑坑洼洼的,且贴满了符纸。 就在笑行的身侧,一具满是伤痕、白骨裸露的尸体静静地躺在那里。这具尸体是被人用刀砍死的,死亡时间应该不超过十二小时。 现场到处都是他的血肉,遍地血渍已成暗红之色,那股浓郁的腥臭味,正是源自于此。 “北斗图,是北斗行宫的人。”笑行打量了一会儿,然后上前将尸体转了个身,只见他的背后赫然纹着一幅北斗七星的图案。 北斗行宫历来神秘,门下弟子历练人间轻易不显露身份,往往同是行宫弟子,也互不相识。 他们互相相认的方式有两种,其一是感应对方的“炁”和运劲法门,看是否与自己同宗同源。其二,便是这北斗图。 只因北斗行宫中教规森严,门下弟子死后尸骨不得流于外界,需有人将其尸骨殓回行宫,于是便有了这北斗图。 毕竟人一旦死后,一身修为便会立地散去,还如何感应?这时候就需要另一样能够证明身份的东西。 活着的时候,时刻运使炁遮盖住文身,使常人不得见。死后炁散去,文身浮现,验明正身。 “北斗行宫出来的人,绝不是普通人能伤到的。要说对方是术门中人,那他们也应该是用术法对抗,没理由拼刀啊。”钟馗不解。 笑行也陷入沉思。 片刻后,他眼睛一亮:“应该是窝里斗。北斗行宫为了防止门人内讧争斗,所以传下的功法是有限制的,即修炼了同样功法的两人是无法以术法伤害到对方的,想要分出胜负,就只能以拳脚的方式相斗。” “北斗行宫……最近挺活跃啊。”钟馗说道。 “不能再拖了,抓紧把烂摊子收拾干净。这一次,定要按下龙虎头。”笑行目光坚定。 “如果你插手锦丫头签订的契约,那么这一单是得不到功德的。”钟馗提醒道。 “事发紧急,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章节目录 第108章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几日之后,清晨,于茅山之上。 今天就是术门之中至关重要的“术门法会”,一众道士和尚早早的便齐聚茅山峰顶,泾渭分明般的席地而坐,低声吟诵。 整个法会之上,木鱼的敲击声与梵文吟唱声响彻四方,无形之中透着一股庄重与威严。 但与往昔法会不同,今日,现场的气氛隐隐的透着些许的怪异。 以往的法会在清晨举行,诸方势力入会之后,大会便开始了。可今日,大家入座半个时辰了,主事之人仍旧未曾宣布开始。 反而无论是和尚还是道士,自打这入会的半个时辰以来,都显得有些心神不宁,目光总是不约而同地投向一个方向:上山来的路。 没有人知道他们在等什么,但那份紧张与张皇却是任谁都能瞧得出来的。 或许,现场的这些人中,最为悠闲的人就是舒锦了吧。 自打舒锦醒来睁开眼睛之后,便发现自己不知道被谁给带到了这么个地方来。人生地不熟不说,四周还都是一群和尚道士。 起初,舒锦是相当惶恐的,但经过与小沙弥和小道士半天的相处交流之后,就渐渐地放下心来了。 在这几天里,没有人与她为难,反而是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舒锦原本以为出家之人不碰荤斋,在这里应该是吃不到肉类了,但万万没想到,小沙弥每日送来的斋饭中,两荤两素配一汤。有时是荤汤,有时是素汤,水果点心更是不曾少。 除了被限足以外,有吃有喝有网的,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什么不爽的地方。 舒服极了! 此时,相较于其他人的忧心忡忡、如临大敌,她倒是安稳得很。她自然是知道自己被带到这里来的目的,无外乎是用来挟持笑掌柜的手段,但她对此毫不介意。 咱家掌柜是谁啊,那就是无敌的代名词啊! 怕啥?干他丫的! 为了对接下来的热烈场面表示尊重,舒锦特意和小道童要了两斤的瓜子,在场内挑了一个上好的位置,然后静候掌柜的到来。 “一会儿你们记得躲到姐姐身后,我罩着你们!” 舒锦把候在左右的小道童和小沙弥揽进怀里,丝毫不顾他们两个的挣扎,摸着他们的小脑袋笑吟吟道。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她是真喜欢上了这两个小屁孩儿,有趣极了。只是她想不通,这两个孩子也就八九岁吧,为什么这么小就出家了,不应该好好上学吗?父母放心得下吗? 她再一琢磨,哦,是了,多半是被寺院、道观收养的弃婴吧。 现在的人啊,真是不懂得自爱,造孽啊! …… 半日过去了,太阳当空,正是一日之中最为酷热的时候。 一众僧、道仍旧在诵经、打坐,吟诵声未见衰竭,一如刚开始的模样。这般耐性,令舒锦不由得心生敬意。 随着时间推移,场中的气氛愈发的紧张,大有种箭在弦上强忍不发之感。 只是这弦还能撑多久? 古语有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舒锦猜到了笑掌柜的意图,相信在场的各位大佬们也都猜到了。 可猜到归猜到,你能有什么办法呢?虽然你下了套,但是主动权在人家手上啊。 “这个笑行也未免太不守规矩了,明明约的时间是今天上午,他昨天就应该提前赶到。现在倒好,让我们一群人等他一个,真是狂妄自大。”轻微派那位大胡子道长捋了一把长须,不耐烦道。 他这话一出口,周围的其他人就像看待傻子一样看他,十分无语。 哥们儿,你这突然莫名其妙的下请帖,摆台子,很明显是要搞人家啊,在这种情况下谁还会按你的剧本来啊?还提前来,不放鸽子就不错了。 如果是你,在知道对方可能有埋伏的情况下,还会顺着对方心意从容赴死吗? 算了,就这个猪脑壳,还真有可能。 “师弟,休要胡言乱语。” 坐在大胡子道长身旁的一名怀抱拂尘、一身白衣,容貌俊美的男子睁开眼睛,斥道,随后起身代其向众人赔礼。 这名男子正是轻微派现任掌教李净根,号端尘子。此人年纪虽轻,然修为之深厚却骇人听闻。有传说其乃老君下凡,卓尔不凡。他三岁入道,七岁拜轻微派上任掌教为师,十三岁已习得一身绝技。 十七岁入“轻微涯阁”遍览秘辛典籍,闭关三年后,重写轻微山秘传经典,重现无数失传绝技,致使一个即将没落的势力重现往日辉煌,且犹有甚之。随后,于二十三岁那年,自创绝技“八卦心门”,并于当年的术门大会上,凭借此术败尽敌手,被誉为道门的希望,年轻一辈的抗大旗者。 他虽然年纪轻轻,但地位尊崇,辈分极高。他说的话,就连茅山和崂山这等老牌势力的掌教们都不敢忽视。 毕竟,一个能凭一己之力肩挑起一座“山门”的人,绝非善茬。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舒锦捧着半个大西瓜,用勺子挖着,吭哧吭哧地吃着。余下的半个西瓜则归了那二位小童子。 终于。 待夕阳染红了半边天,笑掌柜终于是手摇折扇、脚踏晚霞,闲庭信步似的一步一步地登到了山顶。 就在他的脚踏上会场的那一刹那,全场僧道齐哼一声,梵音大盛,那股威严、庄重之意一下子升到了极致。 舒锦长大了嘴巴,口中的西瓜“吧嗒”一下掉了下去,在衣服上留下一条翻滚过后的痕迹。因为就在那一刻,她分明见到,地面上的灰尘以肉眼可见的状态飘浮了起来。 “行啊,都到齐了,有点意思啊。”笑行摇着折扇,微微笑道:“早知道人这么多,我就该在山脚下买点西瓜带上来了。” 正说着,他目光四下打量,扫视了一圈后,定格在了舒锦脸上,幽幽道:“看来没买西瓜是正确的。” “阿弥陀佛。” “无量天尊。” 随着几声轻吟,场中真正主事的几位大佬站了起来。 打是肯定要打的,但基本的礼貌还是不能少的。 章节目录 第109章 交过手了 “了尘和尚、静夜师太、宏崖老道……别来无恙啊。” 笑行收拢折扇轻拍着手心,笑呵呵地打着招呼。 他每念一个名字,都会有一个人影踏前一步,行礼应答。这场面是相当的和善,毫无半点剑拔弩张的架势。若是换个不知情的人来,或许会以为是旧友重逢,相互叙旧呢。 方才笑行所点出的名号,都是一些在术门中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可以说是在场的人中辈分最高的。 在笑掌柜出现之前,他们一直都是闭目打坐,对于后辈弟子的举动充耳不闻。但是在笑行出现之后,他们却全都站了出来。 因为他们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不是那些小辈能够对付的了的。 “想不通,你们佛道两家不是一直都看不惯对方的吗?见面就掐架,非得打出个高低,怎么今天变了性子了?这是分出高下了?谁赢了?”笑行嘴角微扬,戏谑道。 “福生无量天尊,清微派后学李净根见过笑掌柜。” 笑行打趣话音刚落,不待几位主事人答话,位于人后的李净根便走了出来,躬身施了一礼。这一打岔,刚好将笑行的“发难”给遮了过去。 对他的这一举动,老一辈们非但不生气,反而心中都在暗自点头叫好。 这一场博弈,早在笑掌柜刚一踏上山顶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先是一众沙弥道士们想要在气势上给笑行来一个下马威,奈何笑掌柜谈笑风生毫不受影响。随即笑掌柜在言语上发难,想要瓦解他们的气势。 在经历了一天枯燥紧张的等待后,本身他们一方的气势就已经降到了极点,先前所营造的气势压迫已是他们最后的气力,若是再一经撩拨,众人便会瞬间分崩离析。到时候,不仅这一次想要留下笑掌柜的企划会成为空谈笑柄,更是会给众人留下阴影,日后再也没有反抗的胆子了。 不过好在李净根看穿了这一点,关键时刻站了出来,成功的粉碎了他的阴谋。 “哦,我知道你,你的‘八卦心门’我还研究过一阵子,还行。”笑行淡笑道。 “承蒙笑掌柜看得起,贫道与有荣焉。”李净根行抱拳礼,略微躬身道。然而就在躬身的那一刹那,他的眉头皱了一下,目光有着一丝疑惑。 八卦心门是他所独创的术法,自创立至今,从未授与他人。虽说这术法是脱胎于为大众所知的太极八卦之中,但太极八卦本身玄奥异常变化多端,绝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推演出来的,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差之千里。而且一门术法的诞生,是需要契机和顿悟的,就连他本人都没有把握再推演一次还能得到这个结果。所以,他是从何处得来的八卦心门修习方法的? “莫非,他是在骗我?”他心中犹疑。 “好了,别假惺惺的了,有什么坏心思抓紧使出来吧。面上功夫做得再漂亮又有什么用?不还得干‘粗活’?现在有多客气,一会儿就显得你们有多虚伪。”笑行有些不耐烦。 李净根闻言连忙后撤一步,又退到了那几位前辈的身后。 这一细节,又使得那几人心下暗自肯定。先前化解对方发难,李净根站出来没人会说什么,纵然可能没人领情,但也不会怪罪于他。但现在,在这正经说事的档口,如果他还站在那里答话,便有越俎代庖之嫌。 这一进一退之间,尽显学问,做人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烦请笑掌柜再等等……”被笑行称为“宏崖”的老道士与其他几人交换了一下眼色,随即开口道。 然其刚刚开口,就被笑掌柜无情打断:“哦,我猜你们一定是在等‘尚儒先生’吧?甭等了,来的时候我在山下遇见他们了,交了一下手,然后他们就回去了。” “啊?!”所有人都傻眼了。 宏崖老道几人本来对这句话还心存怀疑,但是转念一想,那群读书人迂腐的很,之前答应了就不会不来,而且以往法会也从未迟到过。现如今太阳都下山了,他们却还没来,那么就真的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笑行说的都是真的。 一想到这儿,他们更加崩溃。 这一次准备硬刚笑掌柜,最大的底气就是北斗行宫所提出来的那个方案。先是引来笑行,随后由释道儒三家联手施展一道能够引动山河地势之力的法阵,以山河夺体之法破掉钟馗借身,再由北斗行宫的高人暗中施展秘法,借来满天星辰镇压钟馗,最后撤去“山河夺体”,让得笑行肉·体崩溃而死。 可眼下,对手来了,但是队友跑了…… 这尼玛还玩啥呀? “妈的,什么狗屁读书人,一点江湖道义都不讲。”人群里有人低声咒骂着。 “先是绑了我的管家,又是抓了我的佣人,怎么,就这么想见我?来吧,划下道儿来,我接着便是。”笑行挽起袖子,一手背在身后,一手轻摇小扇,笑呵呵地说道,“北斗行宫的人呢?怎么没瞧见?该不会是他们忽悠你们当枪手,然后自己跑了吧?” 全场鸦雀无声,那群小道士、小沙弥的吟诵声也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一个个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然后都把头埋了下去。 宏崖老道等人也都满脸尴尬,不知如何是好。 打还是不打?如果还按之前的计划,那么缺了一人,根本就没法布阵,只能等来对方单方面的屠杀。如果不打,那道门的名声便再难挽回。 本身佛门和儒家与笑掌柜并无恩怨,但却是他们这几个道门主事的人好说歹说硬拉过来帮忙的,此刻若是就这么罢手,不战而屈,那么道门的面子便是彻彻底底的在对方的面前丢了个干净。 在笑掌柜面前丢人没关系,毕竟在他面前早就没有什么面子可言了。但是佛门作为一个外来教派,一直在与道门争夺教徒信仰,若是在他们面前落了面子,那么日后便再无争斗之力了。 “昔日倭寇侵犯我中华大地,无数道门先辈挺身而出,舍小我而顾大家,前扑后继,奋不顾身。端的是一腔热血、大义凌然,爱国之志令人敬仰。再看如今,你们一个个的尸位素餐,只顾利益争斗,全无半点为国为民的责任心,着实是令人心寒。” “也好,就算你们不来找我,我迟早也会来找你们的,不妨就趁着这个机会把该办的事儿都办了吧,现如今的术门,是该整改一下了。”笑行拉下脸,冷冷地说道。 就在此时,笑行的背后突然响起了掌声。 “哦?怎么,你也配说别人尸位素餐吗?” 章节目录 第110章 该是多么讨人厌的小孩子啊 “尸位素餐,你也配说人家?!”一声阴测测的冷笑声从背后响起。 听到这句嘲讽的声音,笑行缓缓地回头转身,脸上却是涌上了一抹难以察觉的轻蔑之色。 众人翘脚望去,从山下走上来了三个人,先前那句满是恶意的嘲讽便是出自左侧那名身穿怪异道袍的年轻道士。 北紫星! 这人,在场的大多数人都不陌生,因为就是他撺掇的众人对抗笑掌柜。这人笑行也不陌生,就是在许胤老家潭下的青铜门外,趁着舒锦昏迷,偷偷摸摸地非礼她,然后被满身是血的笑掌柜连捅了十九剑,落荒而逃的那人。 不过说起来,笑掌柜也真是厉害,连捅他十九剑,纵然鲜血横流,却无一处致命伤。 另外两人,居于右侧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和尚,左手托着一个钵盂,右手持着九宝禅杖,身上披着紫金袈裟,龙行虎步,威风八面。 这和尚是香积山,九宝大如来寺的住持,“成、住、坏、空”四字中,“空”字辈仅存于世的神僧,空戒。 这九宝大如来寺在佛门中的地位,便等同于道门的北斗行宫,所以空戒神僧的地位自然也无需多言。 只见空戒神僧一露面,所有的和尚全部老老实实地起身,行竖掌礼,哪怕是此番佛门的领头人了尘和尚也不例外。 “诶,你们坐下就行。放心,有姐姐在……好吧,还有那大哥哥在,没人敢教训你们的。”舒锦一把把身边那着急忙慌地擦了擦手,准备起身行礼的小和尚按回了凳子上,笑眯眯地说道。 …… 而三人中间那位,他身材魁梧,身高最少有一米九几,身穿一件紫色的五爪蟒袍。他的目光从一开始便牢牢地锁定在笑行的身上,隐隐地带着一股审视的意味儿。 这个人,在场的人中除了了尘和尚、静夜师太和宏崖老道以外,竟都不认识。纵是清微掌教李净根,此刻也在纳闷儿着这人的来头。 不过纳闷儿归纳闷儿,礼数却是一点也不敢差的,毕竟能让北斗行宫和九宝大如来寺的人护卫在其左右,其地位可见一斑。 “好久不见啊,秦广王。”笑行这一句话,便是道破了男子的身份,随后顿时人群鼎沸。 “秦广王……好熟悉的称呼。” “秦广王,秦广王……是不是还有个阎罗王?” “我天,我想起来了,是他!阴司十殿阎罗之首,司掌人间寿夭生死册籍,接引超生、幽冥吉凶的一殿秦广王!” “是本尊亲至嘛?太幸福了,没想到有生之年能见到神话中的人物啊!” 被众人疯狂崇拜着的秦广王本人,对此却是视若无睹,只是一直冷盯着笑行。 “笑掌柜,我们又见面了,当初的那十多剑可是刺的我生疼啊。”北紫星笑呵呵道。 笑行没有理会,他也在一直盯着秦广王。 这时,秦广王伸出了双手。 左手上放着一枚巴掌大小的翠玉印玺,而右手上却是空空如也。 “你懂我的意思。”他说。 笑行阖目,点了点头,旋即又摇了摇头。 “你这算是拒绝了?”秦广王剑眉皱起,有些狠戾地说道,“‘山河夺体阵’需要释、道、儒三家协力才能施展,你事先拦下儒家一行人,将之激走,这的确是一步好棋。但是你忘了,凭我阴司鬼印的力量,完全可以替代他们。” “临来之前,转轮曾嘱咐我,说是你帮他寻回了‘转轮王印‘,与你有些恩情,让本王客气些。所以本王先礼后兵,把选择权交给你,如何抉择全在于你。”秦广王踏前一步,道:“交出大帝御玺其他部件,本王便袖手旁观,而你与转轮昔日的赌约,也依然作效。” 他的声音响若洪钟,震的众人耳膜生疼。 笑行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舒锦,而后轻轻挠了挠耳朵。 “我持有的大帝御玺残印都已交还,再要,属实没有了。”他说。 “大帝御玺昔日破碎为九块,你却只交还了一枚,还差八枚。”秦广王厉声反驳道。 “要脸吗?你们的东西丢了,我捡到一个,还给你们了,结果你们不谢我就罢了,反倒还怪起我了?别说还还了一枚,就算我全都占为己有了,你能奈我何?” 笑行顿时气结:“大帝御玺看不住就罢了,自家王印也看不住,被人从眼皮子底下偷梁换柱,要你们有什么用?现在腆着个胖脸来跟我要,我是你家保姆啊?就因为碎在我家里就赖我?那它还是酆都和东岳两个王八蛋亲手打碎的,你怎么不去找他俩?” “一殿,他好像不太愿意领您的情。”北紫星在一旁添油加醋道,眉眼间满是戏谑之意。 “嗯,本王看出来了。”秦广王呵呵一笑。 右手再一翻转,掌中便多了一簿薄册。薄册上的是用一种极其古怪的文字,无人能懂。但就在笑行在看到它时,脸色瞬间大变。 秦广王,掌管阴司地狱的十位阎王之首,主管第一殿。其专司人间寿夭生死册籍,接引超生,幽冥吉凶。统辖人间寿命之长短,审判世人生前之功过。 能被他拿在手上的册子,只有一种,世人常称之为:生死簿。 “舒锦,帝都人士,阳寿十六,早该当折……” 秦广王话未说完,笑行突然夺步而上,一柄青铜剑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一剑削向其手掌。 立于秦广王右侧的空戒神僧见状,立掌唤了一声“阿弥陀佛”,随后踏前一步,伸臂挡下了这一剑。 佛道有异,除了理念上的不同之外,最大的区别在于武艺。练武之人讲究阴阳并济,内外兼修,但这只是理想中的状态,实则仍有所偏颇。道家功法,更多的偏向于内功,属阴柔,以炁克敌。而佛家功法,偏向外功,多是些以硬碰硬、至阳至烈的刚猛术式。 空戒神僧格开笑行的这一招,便是常于众多影视剧和网络游戏中出现的佛门至高武学,名为“金刚不坏体”神通。传闻此功一经施展,便有佛光护体,状如金人,刀枪不入、水火不侵、金刚不坏。 此时空戒神僧施展,身体发肤并未像传说中的那样化作金黄之色,只是每次遭受笑行劈砍之时,剑锋所触及的皮肤都会涌现出些许灿金色的符文。显然空戒已将这门神通练至如意,令得一旁观战的了尘和尚好不羡慕。 北紫星见状,大笑一声,从身后取出桃木剑,吐出一口精血淬于剑上,剑身顿时浮现一排奇异铭文。随后纵身,与空戒神僧偕攻笑行。 被二人阻下,笑行本就急恼,但见秦广王此刻骤然取出判官笔,正欲于生死簿上书写,情急之下,笑掌柜一声暴喝,漆黑如墨般的眸子涌上赤芒,一尊数丈高大的钟馗虚像在其背后涌现。 刹那间,笑行的攻势便凌厉数倍,空戒二人慌乱之下,竟有些招架不住…… 就在场中三人苦斗之际,圈外围观的某两位吃瓜群众也在挨揍。 “咦~赎金?好奇怪的名字。”小沙弥摸着光溜溜的小脑袋说道。 “是啊是啊,赎金,哈哈……该是多么讨厌的小孩子,父母才会给起一个这么有趣的名字啊。”小道士也捂着嘴偷偷笑道。 大概是那句“阳寿十六”让他们误会了,以为说的是一个十六岁的小孩子。 实际上…… 舒锦将他们拉到怀里,眉开眼笑地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不好意思,你们口中的那讨人厌的小孩子,就是大姐姐我!” 然后,一人给了一记爆栗。 章节目录 第111章 起阵 “既然你如此选择,那就怪不得我了。” “你敢!” 眼见秦广王翻开生死簿正要下笔,笑行怒目圆睁,一声暴喝。 先前那涌现出的钟馗虚像顿时又再度入体,只这一涌一入之间,笑行的气势便有了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他双目赤红,浑身周遭竟涌现出一股死气,出手间,剑招更为霸道。比之先前,这一柄青铜剑耍得要更加的圆润如意。 起先,空戒神僧与北紫星联手能稳稳地压住笑行,后来随着笑掌柜的一波爆发,他二人可免强占个平手。 但此时,随着笑行的二次爆发,他二人终是力所不逮,被彻头彻底地压制住了。可怜空戒神僧一身横练神通,此刻也只能被动挨打。 “怎么回事,这小子一下子怎么厉害了这么多?感觉像换了一个人似的。”空戒神僧暗暗叫苦。 佛道本就对立,见道门内斗,他们原本是很开心的,没准备插手。而且佛门一向与客栈没有什么恩怨,犯不着平白无故树一强敌。但是见道门开出的条件十分诱人,加之他们再三保证笑掌柜绝对没有翻身的可能,这才答应前来插上一手的。 可万万没想到,这点子如此扎手! 他们真的有把握致笑掌柜永无翻身之地?是继续斗下去还是转身离开? 空戒神僧犹豫不决中。 “钟馗借身了,准备起阵!”北紫星脸色也是有些变化,他也万万没想到,由钟馗接管身体后,笑行的实力会这么强,于是连忙给不远处观战的众位领袖使了个眼神。 就在他二人各自心思涌动间,剑光乍起,又是将他二人被逼的后退数步。 笑行以一记硬斩强行隔开二人,身形飞掠,直奔秦广王手中的生死簿抓去。 秦广王笑而未动。 在指尖与生死薄之间仅相差几寸,笑行即将得手之时,一袭袈裟横切而来,又逼得他退了回去。 “善哉,善哉。” 空戒神僧先是接回了紫金袈裟,随后便随手将九宝大如来寺历代相传的至宝,九宝禅杖插于地上,双手合十,喟叹一声。 “袈裟伏魔!” 终于,他下定了决心。 只见他双目微闭,下一秒却又骤然猛睁,眉目之间凶煞之气鼎盛,恍若怒目金刚一般。 佛门绝技,袈裟伏魔神通! 佛门有六种超越人间而自由无碍的伟力神通,即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神境通和漏尽通。 天眼通,可照见三界六道众生的生死苦乐之相,及照见世间一切之形色,无有障碍。 天耳通,能听闻三界六道众生苦乐忧喜之语言,及听闻世间一切之音声,无有障碍。 他心通,能知三界六道众生心中所思所想之事。 宿命通,又作宿住通,能知自身及三界六道众生之百年万世宿命及所做之事。 神境通,又作身通、身如意通、神足通。即自由无碍,随心所欲现身之能力。 漏尽通,断尽一切三界见思惑,不受三界生死,而得漏尽神通之力。 空戒神僧作为九宝大如来寺仅有的四位神僧,对于六神通自然是有所修持。就在方才,他悄然运使了“他心通”,得知道门一众正秘布行阵,只需拖延片刻便可大功告成,遂决定放手一搏,施展了这佛门中杀伐之意甚是浓重的袈裟伏魔神通。 “檀越,贫僧无心伤人,只缘佛法未深,无能将你心中妖魔渡化,不得已,只好以佛门绝技来斩妖除魔来。” 话音未落,空戒一把甩出袈裟,遮蔽了笑掌柜的视线,随后欺身而上,如同鬼魅般隐于袈裟之后,适时出掌。每一掌皆有佛光加持,刚猛无敌。再加上其有金刚不坏体神通的护持,一时间竟然又把笑行给拦了下来,并且看样子还给后者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毕竟,钟馗说到底也是灵体,非是有血有肉的大活人,哪怕受天庭和地府双重敕封,仍旧是被那佛光给压制得死死的。 北紫星抱剑于怀在一旁看戏,偶尔出手掠阵,更多的时候是在一旁冷眼相对,且口中不住的嘀咕着什么。 “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七十九……” “百分之九十九!” “就是现在!” 就在空戒以“他心通”闻得这个数值的时候,秦广王突然闪身入局,左右开弓,将空戒与北紫星挥了出去。 只见他接住笑行的剑,双掌一错,便将笑行震退数步。随即,他抽身而退。 在撤退的同时,他猛地一挥手,将手中的印章抛到了天上。这几下兔起鹘落,众人只觉眼前一模糊,这几人便已分开。 “起阵!”北紫星赶忙喝道。 龙虎山一脉在之前本就与笑行有些恩怨,此时有痛打落水狗的机会,顿时一个个拿出了吃奶的力气。在掌教方秋仪的率领下,由龙虎山一脉牵头,茅山、崂山、清微山等诸多势力及佛门弟子相继加入,一方大阵瞬间惊起。 这“山河夺体阵”本是道家术法,原是不需要佛、儒两家参与的,但自千年前番僧东渡,引入佛说,佛家业力便已在这片土地上深深扎根。当时为防佛道相争祸及百姓,儒家便横插一脚,呈三足鼎立之势,非三家协力不足以驱动山河地力。 道士们在各家领头人的指挥下,齐齐取出一根根仅手臂长短,通体刻满道家秘要铭文的精修木桩,按着早已分配好的方位拍入地下。 与此同时,一众和尚连忙上前,分别单足立于木桩上,另一只脚盘起,凌空虚坐,双手合十,口中念诵经文。 刹那,在木桩所划定的界限内,地面化作墨绿之色,地上的杂草疯狂生长而又枯败,仅一眨眼,便已是数个轮回。 山河之力,既是创造,又是毁灭。 但这番景象还只是调动了些微的山河地势之力,因为三门之中还缺了一门。 笑行爬起身掷出青铜剑,想要击落秦广王印。 不过可惜的是,那被秦广王抛到高空的阴司王印就在此刻迸发了耀眼的光芒。 章节目录 第112章 靠山倒了 “老伙计,就送到这里吧,剩下的路我自己来走。舒锦就拜托你了,她的劫难还很多,需要有人护持。奥,还有胡晓萌,这丫头也不知道去哪了,好像一直没看到她,还得麻烦你去查探一下她的下落。总之,这么多年……多谢你了……” “照顾女人太麻烦,还是留给你自己去解决吧。放心,他们拦不住我。” “这几千年来,你也累了……” “给我十分钟,不,三分钟!没有了儒家,这大阵就是不完整的,纵然他们请出了阎罗鬼印,但终究是有瑕疵的。我与阎罗平级,阎罗鬼印奈何不了我太久。况且,现在的你是能撑得住三分钟的,不是吗?!” “那你考虑过后果吗?” “和你在一起,需要考虑后果吗?” “哗嚓,你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你个老淫鬼!” “滚……” “哈哈……那就一起,再疯狂一次吧。” 秦广王印凌空飞舞,发出暗紫色的光芒。暗紫色的光芒宛若一个半透明的巨大倒碗光罩,将笑行扣在其中。四面八方有着虚幻的流光不断向着光罩内涌入,每涌入一份,光罩内的压迫力便强盛一分。 光罩内的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层层崩坍,却又修复。杂草疯狂生长,转眼间却又枯败。 笑行挥剑,妄图击破这个巨大的光罩,但有阴司鬼印和山河地势之力加持,又岂是那么容易打破的?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虚幻的流光已将整个光罩填充满,继而充盈的山河之力就像泥鳅钻豆腐一样,开始疯狂地冲着笑行的体内钻入。 “呃啊啊啊……”笑行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手中青铜剑“铛”的一声,从手中掉落,磕在石头上。 他双手揪着头发,双目赤红,紧紧地咬着牙关。在他痛苦的低声嘶吼中,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一头黑发由黑变白,继而脱落重生,随即再度花白。皮肤由弹性十足变得干枯皴裂,又再度水嫩光滑,就好像一汪幽潭,干涸又充盈,如此反复不怠。 越来越多的山河之力向着他身体内部涌去,渐渐地,随着笑掌柜痛苦加剧,一道虚幻的影子也被从他的身体里挤了出来。看那模样,正是“天师”钟馗。 “有用!” 眼见方法奏响,道门上下皆是精神一振。 笑行和客栈一直以来都是悬在他们头上的一把利剑,如今终于能将这个欺压了他们许久的祸患除去,当真是喜不自胜。 “吼!” 被剥离出来的钟馗怒发冲冠,大手一挥,掉落在地的斩妖剑便落入其手。这本就是他的专属法器,此时在他手上,那才是真正的如鱼得水,如臂指使。 眼见钟馗挥剑就要劈砍光罩,北紫星冷峻笑着,左手捏指诀,脚踏禹步,口中轻喝“三清太保如律令”。随即右手持桃木剑挥指,霎时,天色暗淡,满天繁星于叆叇之中现出身影来。 随着他口中念念有词,满天星光化作实质光束,自九天之上垂直而落,随着北紫星的指引,牢牢地锁定住了钟馗的灵体,将其困于星光中。 “成啦!” “是啊,啊哈哈哈,想不到他也有这一天啊,真是扬眉吐气。” “这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必将被载入我道门历史!” 所有人都在欢呼雀跃。 北紫星收了手,看着痛苦不已的笑行和奋力挣扎的钟馗,他与空戒神僧对视一眼,全都松了一口气。 秦广王觑眯着眼睛,倒是没有加入欢呼的人群中,反而是眼神迷离,也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好了,现在他没有钟馗护持着身体,再加上山河之力这一会儿的摧残,他早就已经是粘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现在只待我们撤掉大阵,这个魔头就会在刹那间灰飞烟灭的!” 清微山掌教方秋仪对笑行早已是深恶痛绝,清微山百年声誉都被他毁的干干净净的,能有此挫骨扬灰、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她自然是第一个站出来振臂高呼的。 其他人纷纷应答,随后便齐齐将目光投向了那几道最重要的身影。 辈分尊如了尘和尚、静夜师太和宏崖老道,也同样恭敬地候在一旁,听后吩咐。 “北老弟,是时候撤阵了吧?省的夜长梦多啊,每延误一秒,便多一分变数。”空戒神僧披好袈裟,持起九宝禅杖,说道。 “本王还没有得到想要的消息。”秦广王突然瞥了他一眼,插口道。 “这……”空戒神僧皱了皱眉,有些为难。 “不碍事,就让一殿先问吧。反正笑行的身体已经破败如斯,就算钟馗再度上身,也救不回他了。”北紫星捋了一下发带,淡笑着说道。 秦广王哼了一声,却是孤身走上前去,俯视着瘫跪在地上的笑行,脸上流露出一抹难以言明的神情。 “告诉我。”他说。 “快告诉我!”他低吼着。 “告诉我,我还能护你入轮回,来世投生富贵人家,衣食无忧。否则,只有形神俱灭!”他暴怒道。 然而笑掌柜却仍旧只是死死地咬着牙,七窍流血,大量的鲜血从全身毛孔中涌出,几乎成为一个血人。但他仍旧是一言不发,苦苦的支撑着。 远处一直旁观着的舒锦在这一刻终于是急了,她奋力地甩开好心拉着她的两个小童,拼命地向着人群前面挤去。 但身材娇弱的她又岂会是这些天天苦修的出家人的对手?对方只是肩膀一抖,弱小的她便被震倒在地。笑掌柜来这之前,所有人担心计划会失败,所以不曾为难她,希望万一真的出现了变故,笑掌柜能因此而放过他们一马。 但此刻,笑行自身难保,她最大的靠山倒了,没了忌惮,自然也没人会再在乎她。 “掌柜的,掌柜的!” “你们让一让啊!干什么呢你们?我要报警,你们这是蓄意伤人!” “老板!没事儿吧老板?!求求你们了,快让我过去啊!” “……” “听到了她的哭喊了吗?如此歇斯底里,当真是我见犹怜。”秦广王目光森冷,然而语气却更加冰冷,“告诉我,你们都会解脱。你会投生富贵,而她会寿终正寝,无疾而终。” 笑掌柜“噗嗤”一下笑了,口中的污血混杂着口涎,喷在了身前。 章节目录 第113章 杀人诛心 “你在笑什么?” 秦广王眉头竖起,沉声喝道。 他伏下身,将脸庞贴近光罩,想要努力地看清眼前这个强忍着痛苦、满身血汗的男人。 他实在无法想象,在这种情况下,眼前的这个男人为什么还能笑得出声。 笑行依旧难看地笑着,却连正眼都不肯看他一下。 佛道两门,合计百人,就站在远处目光冷漠地看着笑行面色痛苦地挣扎。方秋仪等一众掌门更是面露残忍与欢快。 这镇压在他们头上几千年的大石,今天,终于是要烟消云散了。 不过他们也不敢大意,因为笑掌柜还有一个底牌没有出现。 那间客栈! 那能通鬼神,遮蔽阴阳,号称“禁忌”的绝天绝地之所,始终未曾出现! 是因为笑行受创,已经没有能力召唤它了吗?没有人敢赌。 舒筋被几名和尚强勒着,泣不成声。她不停地扭动身体进行反抗,想要脱离束缚跑到掌柜的身边去,但身娇体弱的她如何是这些男人的对手? 不停的挣扎,终于惹恼了拦着她的那几名和尚,扬起手来便是狠狠的一巴掌,这一下力道之大,直接打的舒锦嘴角开裂。 “将她带下去吧,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那宏崖老道闻声瞥了一眼,冷冷说道。 “且慢!”龙虎山掌教方秋仪连忙出声制止,眼波流转,嘴角微微牵动:“我有个有趣的点子。” “哦?”几大掌教纷纷看向她。 “竹砂。”方掌教唤了一声。跟在她身后的女子连忙应了一声。 “去,将她带到我们‘亲爱的’的笑掌柜面前,然后,剥光她。”方掌教甩了甩拂尘,眼神怨毒的冷笑道。 “啊?!这……”竹砂呆住了,她愣愣地盯着自家掌教,满脸的难以置信。她从来没有想到过,那在她心中一直光明伟岸的师尊,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句话也将一旁的舒锦吓得不敢再挣扎。 见到爱徒没有动作,方掌教顿时目光冷冽如刀。 就在她准备严厉呵斥的时候,清微派掌教李净根打起了圆场:“方师姐,此举怕是有所不妥吧?我等出家之人,自有戒律把持。若是如此一来,便是犯了**之戒,坏了清修。” 二人虽都是掌教,但方秋仪毕竟要年长他几岁,入道修行比他早上几年,所以便以师姐弟相称,也显得热络些。 “若是坏我一家清修,能佑我道门长盛不衰,那也是值得的。”方掌教面无表情的说道。 随后,她再度恶狠狠地看向竹砂,喝道:“还不动手?你难道忘了之前他是怎么羞辱我们的吗?!” 竹砂“噗通”一声跪下,嗫嚅道:“宗门的耻辱徒儿从未敢忘记,只是现在笑掌柜已经输了,我们还有必要这样做吗?何必还要再用这种方式去羞辱一个不相干的女孩子?更何况还是有一众师兄在场的情况下。师尊,我们都是女人,请您换位思考,如果是……” 方掌教面红气急,上去一个耳光打断了她的话,随后大骂:“你懂什么!” “他这几千年来的所作所为,全都是为了这个女人。你们也看到了,折磨笑行他本人是没有用的,只有折磨这个女人,才能真正让他痛苦。几千年前,他没能保护好那个女人,这让他一直自责到了今天。而现在,我还要让他眼睁睁的看着当年的悲剧重演,而他依旧无能为力……我要他带着遗憾去死,死都不瞑目!”方掌教歇斯底里。 “杀人诛心,不外如是。”李净根轻叹一声,阖上双眸。既不赞成,也不反对。 其他一众掌教,也是如此。 “什么几千年来全为了我?”舒锦听得愣住了。 “师尊!” 竹砂还想哀求,却彻底激怒了方掌教。只见她出手迅如闪电,于竹砂胸前一阵点拨,将几枚微小的木刺拍进其体内,随后一掌将她打的吐血倒飞。 “我废了你的修为,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我龙虎山弟子。” 方掌教冷声道,随后一把抓上了舒锦的领口,拽着她走到了人前。 “笑掌柜,您抬起头,瞧瞧这是谁。”她冷笑道。 笑行闻言奋力地抬起头,在他见到舒锦的那一刹那,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有种不好的感觉。 一旁的空戒神僧担心她此举会深深刺激到笑掌柜,继而引发什么变故。毕竟先前笑掌柜的那一段爆发可给他们带来了不小的麻烦,眼下正值关键时期,可万万不能再出什么岔子了。 但就在他想要出手干预的时候,却被秦广王和北紫星同时拦了下来。秦广王未言语,但北紫星却给了他一个看好戏的眼神。 “嗤啦”一声。 舒锦左半边的衣服全部被撕下,雪白的肩头暴露在在场的众人眼中,肩带也因这粗鲁的举动而滑落至手肘。 舒锦吓得一声尖叫,手忙脚乱的正要将肩带扶回去的时候,却手脚一软,呼吸困难。 方掌教一只手死掐着舒锦的咽喉,另一只手轻轻拨开她的前襟,看了一眼后,便取笑道:“真的是一点看点都没有啊。笑掌柜,真不明白,你喜欢她什么?老话说得好,再苦不能苦孩子,她这区分正反面都困难,将来有了孩子可怎么办啊。” 笑行不说话,却是比之前挣扎的愈发强烈。 此时的他已经全身布满老年斑,皮肤已经干枯皴裂,然而干裂处却连一丝血迹都没有。早先这些伤口还会伴着山河地势的修复之力而愈合,但此刻却只会一味地开裂。这是身体到了极限的表现,已经丧失了修复的潜力,任山河地势之力流转,只会崩坏,不会修复。 没有人知道此刻的笑掌柜究竟有多么痛苦,每一处关节都像是生了锈的齿轮,难以运动。山河地势汇聚在这一处密闭的小空间里,随着时间推移,愈发厚重凝练,此刻竟如同山岳压背一般。 可饶是如此,他仍旧在奋力地挺起身来。他的眼神愈发坚定,眼底似乎藏着一只恶魔。 章节目录 第114章 英雄,总得在最后一刻登场! “还不召唤客栈吗?” 北紫星抱剑于怀,脸上带着一丝微笑,心里却是有些紧张和激动。 这笑掌柜真正让人忌惮的,并不是他那点花拳绣腿的功夫,也不是钟馗这神鬼难辨的玩意儿,而是那间平日里位于闹市,毫不起眼的客栈。 要说起这间客栈,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份古籍文献能够清楚的说明它的来历,有的只是道门中人在与笑掌柜及客栈的接触中,所摸索出来的一些规则条例以及揣测。甚至于,很有可能连笑掌柜自己都不是很清楚客栈的由来。 但是,北紫星知道! 这天底下,没有任何一个人比他更清楚客栈在这浩渺天地间所充当的角色,及其厉害。 这当然不是从北斗行宫的文献库中看到的,而是以另一种身份得来的。 道门这群庸才,只知道与之对抗,难道杀死了笑行,这间客栈就会消失了吗?不!它还会有新的主人,还会出现另一个笑行! 所以,最好的方式并不是杀死他,而是取代他! 而北紫星谋划这一次,所为的,正是如此! 山河地势大阵制服了笑行,而满天星斗镇住了钟馗,那么剩下的,就只是等客栈现身了。 届时,佛道众人将会按照之前计划好的,以绝对的禁术获得暂且与之抗衡的力量,而自己就可以趁机窃取客栈的掌控权。 待短暂的力量过后,佛道众人全部都会死在这里,没有人会知道事情的真相,人们只会把罪责全部归咎到笑行的身上。 然后,没了笑行的震慑,阴阳平衡将会打破,所有明里、暗里的相关势力都将会重新洗牌。到时候,他就可以撺掇北斗行宫重新入世,以北斗行宫在道门里的威望,很轻松就可以统一道门,继而掌控整个玄门。这样,阳间就在其手中了。 下一步,综合阳世玄门和客栈的力量,可以轻松扫平阴司,入主地狱。 到那时候…… “继续刺激他吧,越是刺激他,离我的计划便越是更进一步。”北紫星在心里暗暗地笑着。 “你们终将成为我的嫁衣!” “笑掌柜,本殿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肯不肯说出大帝御玺的下落?要知道,这姑娘可就只剩一件衣服了。你若说了,本殿可保她此生无疾而终,安度晚年。否则,不外是多花费个几千年罢了,我阴司鬼差众多,终会找到的。”秦广王踏前一步,说道。 虽然他看上去脸色没有多大变化,但缩在袖子里的手却已经紧紧的捏了起来。 北紫星心中暗骂秦广王,若是笑行答应了,那么势必会对他的计划造成极大的破坏,很有可能前功尽弃! “掌柜的……”舒锦双目通红,呼吸困难,勉勉强强说了几个字,却遭到了方秋仪更为狠厉的对待。 这一下,笑行彻底怒了。 瞳孔殷红,一声仿若来自遥远蛮荒的低吼声从其口中传出。 这一刻,北紫星终于松了口气。 他知道,他的计划,成了! 从今往后,客栈易主,姓北不姓笑了。 …… 事实证明,人在志得意满的时候,是最为松懈的。 任谁也没有想到,就在北紫星放下心理包袱、众人被笑行的低吼吓到的时候,一株纤细修长的食人花倏地一下破土而出,一口将方秋仪掐住舒锦脖颈的那只手臂从中咬断。 这一下兔起鹘落,完完全全打了个措手不及。北紫星是离方秋仪最近的,可就算是他,也没能及时反应过来。 方掌教看着那株正大口咀嚼着的食人花,一时间竟有些出神,完全没有察觉到那正被咀嚼着的是自己的手臂。 也就在这时,山下传来了一首欢快的歌谣。 “我敲鼓,你打锣,手拿着锣鼓来唱和……” “别的歌儿我也不会唱,只会唱这支花鼓歌……” “江山风光多么美,如人生远大理想。纵是也曾波折重重,最终必然迈进平坦的路,幸福乐逍遥……” “得儿隆冬飘一飘,得儿隆冬飘一飘,得儿飘,得儿飘,得儿飘得儿飘飘飘一飘飘飘飘一飘……” 花店店主一手拎着炸鸡,另一手高举着啤酒瓶,晃晃悠悠地朝山顶走来,口中还大声唱着舒锦从未听过的歌。 “不好意思啊老笑,爸爸来晚啦!”花店店主打了个酒隔,“嘿嘿”坏笑着。 “我……早晚……弄死你……”许是认出了花店店主的声音,笑行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会心一笑。 “嘿嘿,英雄嘛,不总得在最后一刻粉墨登场,然后力挽狂澜嘛。”花店店主摸了摸后脑勺,笑眯眯地说道。 舒锦早在脱困的第一时间就跑到了笑行的面前,此刻正瘫坐在地上,一只手摸着咽喉,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而另一只手,则不住地敲击着困住的笑掌柜的光罩。 “没……没用的……”笑行沙哑着嗓子,说道。 随后,用尽全身气力,一声暴吼:“地下有桩子……你……拔了它!” “得嘞!瞧好吧您馁!”花店店主踮起脚尖,连忙应声道。 “你是何人?” 宏崖道长等人如临大敌,连忙站出来,将笑行掩于身后。 “废什么话,拦住他,别让他靠近!”北紫星大怒! 在他一声令下,道门众人皆掏出法器,摆好了阵势。 “神经病,我是‘法师’又不是‘战士’,用得着靠近吗?”花店店主很是不屑地哼唧了一声。 只见他把炸鸡和啤酒放在了地上,然后轻轻地拍了拍手。 霎时间,整座山都摇晃了起来。 一条条粗壮的滕蔓自山下盘旋围绕了上来,整个山顶顿时百花齐放,各种各样的奇异花卉纷纷从岩土下冒了出来,疯狂生长。 “糟了!”北紫星顿时大惊。 原本他以为有山河地势之力汇聚护佑,非常力可以撼动那些木桩,但是他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山河地势对植物的影响。 寻常的花卉在山势地利的作用下会疯狂的历经枯荣,但对于那些奇异的天材地宝而言,却只有百利而无一害,只会是大补之物。 而这些植物,显然不是那些寻常可见的普通花卉草木。 章节目录 第115章 恶之花 茅山,这天下修道者心中的圣地,此时正被无数稀奇古怪、有象蹄般粗壮的藤蔓攀附着。像是一条条正在进食的巨蟒,由下而上,缠绕勒紧。 峰顶上,近百位和尚道士剑拔弩张,如临大敌。 可站在他们对面的,却是一个身穿汗衫短裤,脚踩拖鞋的邋遢男子。他身形摇摇晃晃,像是喝多了一样。 “老笑,我最近新看了一部动漫,里面有个老大叫什么柱间的,看他技能很犀利,我就跟他学了两招。你看啊,你看,‘木克敦,解开裤.裆’!” 花店老板两手交叉相握,竖放胸前,然后喊出了一句令人摸不着头脑的古怪台词。 下一刻,缠绕在巨峰身上的藤蔓突然疯了一般快速生长,甚至向着山峰内扎入。 整座山都在颤抖。 众人惊恐,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倒是一旁的轻微掌教李净根率先发现了端倪,拂尘插入后领之中,两手结出一个印式,一个八卦虚影出现在其掌中。他后撤一步,然后猛地朝地面拍去。 恰在此时,一条粗壮带刺的尖锐藤蔓自其脚下破土而出,若是没有那后撤的一步,他的半边身子此刻已经被洞穿。 “砰!!!” 震耳欲聋的巨响。 尖锐藤蔓狠狠地戳在了他手中的八卦虚影上,只刹那,八卦虚影破碎,恐怖的力量尽数倾泻在李净根的身上,将他狠狠地扬飞了出去。但那条藤蔓也被这股可怕的力量所折断,而在二者周遭的那些人,则被气浪殃及,纷纷被推开数步。 但也正得益于此,数人幸免于难。因为就在他们刚才所站立的地方,也冒出了几条粗壮的藤蔓。这要是被扎中了,必死无疑。 这些藤蔓一击不中,当即便化作鞭子,左右抡打,致使数名佛道弟子身受重伤,甚至于被直接抡下山崖。 一时之间,佛道一方人群大乱,仓促间丑态百出。不过好在还有各派掌门在场,年轻人们虽然没有经验,但老将们却见惯了风浪,所以很快的便稳住了局面。 了尘和尚、静夜师太、宏崖老道和方秋仪等人相继出手,黄符纷飞,一柄柄桃木剑耍得虎虎生威。 不过令人惊奇的是,这藤蔓纵然可以勉强将之震断,但其很快就会重新生长出来,而且重生出来的部分要更为强韧。且随着每一次断处重生,藤蔓都会进行进化。最初的藤蔓只是带着些许尖刺,可随着不断重生,藤蔓渐渐地有了绿叶、花骨朵。 “哈哈,没想到吧,我还有一招。‘木克敦,我阔以拿鸡翅’!”花店店主再度喊了一句中二台词。 地面裂开,从中钻出了无数株异花。每五株缠绕在一起,组成与人等高的人形植株。即两株的根茎为足,两株的根茎为手,另一株的根茎则用于固定其他几株的花身。 人形植株摇摆了一下身子,似乎是为了确认一下身体牢不牢固,紧接着就弯腰拾起了被打断的尖锐藤蔓,向身旁的和尚道士们打去。这藤蔓说来也神奇,本是柔软的,但被折断之后就会迅速的硬化。 一具具人形植株组合而成,它们挥舞着藤蔓,加入战斗。这些人形植株身手矫健灵活,加之本就是由柔软的植物组合而来,柔韧性远超众人的想象,故而在面对一些杀招时,总能以一个极其不可思议的动作躲避过去。 “哇,原来卖花的老板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啊。”舒锦抚摸着喉咙,忍不住感慨道,“就是这咒语有点拉低档次……” “好的不学,净学些这个……”笑行吃力地盘膝坐下,瞅了一眼后,不屑道。 此时,有这些植物的闯入,多多少少的影响到了作为阵势的木桩,极大的分化了山河地力,这倒给了笑行一个喘息的机会。 “这些鬼东西太难缠了,我们能扛住,但弟子们肯定会有损伤。要不要动用那招?”静夜师太强势挥剑击退一具人形植株后,掠到了尘和尚和宏崖老道的身旁,皱眉问道。 “先别用,再看看。客栈还没出来,那个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宏崖老道很是坚决的摇了摇头。 “一堆草木罢了,用火烧啊!你们道家不是会引火吗?”了尘和尚说道。 “试过了,没用。”宏崖老道运使周身炁,奋力拍断一截冒出来的藤蔓后,颇有些头疼地说道。 “这是‘恶之花’,生于地狱深处最凶险的蛮荒地带,寻常的火奈何不了它。” 一直没有言语的秦广王这时开口解释,那森冷的不掺杂丝毫情感的眸子牢牢地锁定在了花店店主的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戴着眼镜,表面上流里流气,还带有一丝猥琐的男人会让身为十殿阎罗之一的他有一股心悸的感觉。而且,明明从未见过他,但却总觉得很熟悉。 然而最令他吃惊的是,这一介凡人,如何得来的地域最深处的恶之花?要知道,那里可是就连他们十殿阎罗都不敢轻易踏足的地方。 “你们防好了,我来!” 北紫星见状,怒急攻心,当即手捏印诀,挺剑而出。 “一炁化三清!” 一炁化三清可是道门之中真真正正的顶尖秘技,只见北紫星身形略微一晃,他的左右便各自出现了一道身影,模样、服饰全都与他本人一模一样。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于木剑之上,以剑尖蘸血在本尊与两道化身的左手掌心各写下了一个“雷”字,随后便冲进人群之中。 正是天师道的不传之秘,五雷正法,掌心雷! 写着雷字的左手每一次轰击在恶之花的身上,都在其身上留下一道焦黑的印子,随后由内而外燃起熊熊火焰。 可见比起“符火”,“掌心雷”对恶之花还是有些作用的。但也就仅是有些而已,因为那些火焰根本无法对恶之花造成多大伤害,其燃着熊熊大火继续扑来。 “用这个。”秦广王面容冷峻,屈指一弹,一朵微弱的像血一般妖艳的鲜红色火苗便自其指尖飘荡而出。 “业火啊。”花店店主双手抱怀,含笑着点出了这道火苗的来历,随后戏谑道:“我要是你,我就先照顾好自己,再考虑要不要帮别人。” “你什么意思?”秦广王觑眯着眼睛道。 “你以为我这半天在干嘛?跟你们过家家?我才没那闲功夫呢。你们用来引动山河地力的一百零八颗‘山河钉’,就在此刻,已经被我的‘小可爱们’偷偷清理干净了。”花店店主嘿嘿坏笑道。 “什么!” 听到这句话的众人,无不陡然一惊。 方秋怡等人呆若木鸡。 北紫星身形一滞,挥出的左掌顿在半空,眼睁睁地瞅着被那尖锐的藤蔓洞穿。 秦广王猛地回过头,正好看见浑身是血的笑行反手一拳轰碎了囚禁着钟馗的星光屏障…… 笑行抬起头,微微一笑。那深邃的宛若黑洞般的眸子之中,满是凶戾。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异兽之难(上) 布衣之怒,不过免冠头跣,以头抢地耳。 天子之怒,当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士之怒,怀怒未发,休祲降于天。行怒,天下缟素。 然笑掌柜之怒,万籁俱寂。 在笑掌柜直起身的那一刻,全世界都仿佛失去了声音,一片死寂。静的,甚至可以听到汗珠滴落在地面摔碎的声音。 笑行挺起身,身上的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是一台满是锈蚀的机器,被强行运转。他托起瘫坐在地上的舒锦,然后迈开步子向前走着。 每一步,都像是重重地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今日起,龙虎山自玄门除名。” 笑行望着在一众弟子的拥簇下凄惨哀嚎着的方秋怡,冷冷地说道。 “布阵,快,布阵!”北紫星捂着伤口,大声吼道。 “可是客栈还没出来……”慌乱之中,也不知道是谁说的。 “那你们就等死吧。”北紫星破口大骂。 那个秘技本是他准备用来夺取客栈掌控权的,趁着笑行被困住,无比虚弱的时候,他有把握将客栈攫取。但眼下笑行已经脱困,已经有足够的心神来掌控客栈了,他再无窃取的可能。 不过,此刻笑行的身体无比虚弱,再加之他强行动作,加剧了身体的负担,若是能集体爆发一波,有很大的可能可以带走他。现在不趁他虚要他命,那么回过头来丢命的必将是自己。 宏崖老道等人互视,眼神交流了一番后,一声令下,就连遭受重创的方秋仪和北紫星在内,所有人一同取出几张早已备好的符文,分别贴于自己的三处丹田之上。 所谓的三丹田,脑为髓海,即上丹田;心为绛火,中丹田;脐下三寸,为下丹田。下丹田,藏精之府也;中丹田,藏气之府也;上丹田,藏神之府也。 以秘符蔽住三丹田,即可掩住三魂七魄,消弭自身的魂魄烙印,形体便如一个纯净无暇的空白容器。 随即,无论僧道,众人皆咬破手指,迅速地在地上以自身鲜血画了一个卦象,紧接着盘坐于卦象上。双手结出一串复杂繁琐的印诀,口中吐露着一串稀奇古怪的发音,分不清是在吟唱还是诵念。 这一系列举动一气呵成,不过眨眼之间便已完成,显然之前众人曾预演过多遍。 “上古巫觋的‘央仙之法’?”笑行看着这一幕,眉头略微紧凑。 巫觋,即为上古时期的巫师,女巫为巫,男巫为觋。是最早的一批术士。 而巫觋的央仙之法,类似于如今东北“出马仙”的“请神”,但却远胜于后者。因为出马的请神,正是脱胎于巫觋的央仙之法。 “掌柜的,央仙之法是啥呀?”一旁听到笑掌柜轻声嘀咕的舒锦,好奇地问道。 “跳大神。” “哦哦,简洁明了。”舒锦比了个大拇指。 “嚯擦,这么些人,不得把满天神佛都弄下来?”花店店主偷偷摸摸地溜了过来,递给了舒锦一把烤串,然后忍不住赞叹道。 …… “咔!” 狂风卷集,惊雷暴动。 天上,大腿般粗细的“银蛇”在云层之中涌动着,时不时地吐着“信子”。 盘坐在地上的佛道众人,先后睁开了眼。 可怕的是那一双双眼睛竟然没有瞳孔,完全被眼白充斥着。 属于天人的威严,在他们睁眼的那一刹那便展露无遗,一股莫大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来,沛然莫敌。 “咕噜噜……” 他们似乎还没有适应这副身体,想要说话,却感觉嗓子里像是有一口浓痰卡在了那里,呛得他们发不出声来。 笑行早在先前便将钟馗唤回体内,由其镇守着自己的肉.身,同时梳理、压制着身体内外的损伤。所以,此刻他就那么负手而立,冷冷地旁观着。 “没想到啊,几万年过去了,这片大地上竟然还有人懂得降灵仪式。” “重回故里的感觉,真是舒坦啊,啊哈哈……” “就是……” “咦,是阴司那群讨厌的臭虫!” 一番感慨之后,矗立在一旁的秦广王落入了他们的眼中。顿时,一个个脸上笑意骤冷。 秦广王马上脸色大变。 还不待他有所动作,只一人轻挥衣袖,秦广王所处的那个方位的空间便如同一面镜子一般爬满裂纹,随即在一声轰隆巨响后,破碎。 只听得一声闷哼,秦广王便在秦广王印的护持下,化作一股黑烟钻入地下。 “没想到这臭虫身上还有保命的法宝,低估他了。”先前出手的那位冷哼一声,道:“可惜了,这个容器资质太差,我的力量无法传导过来,否则,本座直接单枪匹马杀入阴司,绝了那群臭虫。” “哼哼,得了吧司命星君,有那位掌拥大帝御玺的酆都鬼帝在,你连阴司的门都摸不到。” “傻了吧,大帝御玺早就被最后一任酆都鬼帝打碎了,现在阴司当家作主的是一个菩萨。” “菩萨?那是什么?真想去会会他。” “……” “喂,小子,现在是什么年历了?” 一番争论过后,独臂的方秋仪突然看向笑行,目光平静,面容冷漠地问道。只是,从她口中传出的竟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仙人也在乎年月吗?”笑行揶揄道。 “哦?”闻言,众天人顿时来了兴趣,纷纷面带笑意,“你知道我们?” 言语中,满是一种洋洋得意。想想也是,在人世消失了这么久,竟然还有人记得他们。 “主要是我的一些老朋友,对各位总是念念不忘。” “哦?” 众天人愈发好奇。 他们已经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太久太久,久到连能够考证他们曾经存在过的物证都没有了,可如今他却说,还有人对他们一直念念不忘…… 这怎么可能呢? “想见见他们吗?!” 笑掌柜露出一个微笑,仰起头,缓缓展开臂膀。一缕光,刺破叆叇乌云,斜洒下来,倾泻在众人身上。 只听着天空中隐隐地传出“吱呀”一声,一座巨大的古老客栈的虚像出现在了天边。大门开启,无边无际的黑雾铺天盖地地席卷而出。 这座古老的客栈,会在今天展露它的狰狞吗? 客栈的门中传来一声声古怪的低吼,客栈的虚影就在此刻扭动了起来,一双披满毛发的巨大兽爪从门中探出,抓住了门框,随后奋力地向着两边扯开。 这扇门就橡皮筋一样,越扯越大,最终探出一张巨大的兽首。它目光四下巡视后,竟口吐人言:“吼~你们这群鸟人,老子找你们找的好苦哇!” “狰?!”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异兽之难(中) 在众多讶异的目光中,一尊庞然大物从客栈的大门中跃了出来。 那是一只类似于豹子的古怪生物,它身高一丈余,体型巨大,通体呈现赤红色,那硕大的兽首额头处,生一独角,身后负有五条尾巴,一如传说中的那般模样。 “狰”者,上古蛮荒之异兽,琉璃眼,赤皮,生黑络。诶静伏于山间,首击石,“狰狰”之鸣,故名“狰”。 《山海经·西山经》曰:“经华山之首,曰钱来之山,其上多松,其下多洗石。又西二百八十里,曰章莪之山,无草木,多瑶碧。所为甚怪。有兽焉,其状如赤豹,五尾一角,其音如击石,其名如‘狰’。” “想不到,昔轩辕杀蚩尤众,循‘山海谱’而绝凶禽,竟会独独遗漏一个你。可笑尔不自量力,竟妄图寻衅于我仙人,当真是徒添笑耳。” “宏崖老道”哈哈大笑道,随后目光一转,看向笑行,冷斥道:“肖小之辈,竟敢藏匿上古凶兽,此已是极刑之罪。念小儿无知,交出客栈,吾等可酌情赦免。” 在见到客栈的那一刻,他激动的手都在打哆嗦,相信其他仙家也不会比他好到哪里去。 “放你娘的屁!” 笑掌柜与狰同时出声。 “你他妈才是凶禽!”狰暴怒。 “赦免我?你算老几?”笑掌柜冷笑。 “怼的漂亮啊!有老夫几分风范。”花店店主嘿笑着,不嫌事儿大地比了一个大拇指。也不知道是在夸笑掌柜,还是在夸狰。 “大快人心!”舒锦小声嘀咕,也悄摸摸地竖起拇指。 “自轩辕氏至今,你们本事越来越小,脾气倒是越来越大。也罢,本座便顺手送你们一程,也不枉这些活祭品一番盛请。” “宏崖老道”脸上露出些许遗憾,却毫无忌惮之意。同为神话时代的存在,狰在他们的眼中,不过禽兽耳。同常人看猫狗,一般无二。 至于客栈,虽说是个宝贝,但落在一凡人的手上,能发挥多大威力?他们是仙人,对付一介凡人,还不是任由拿捏? 上古洪荒纪,他们玩弄众生,大伤天和,以致被天地大道放逐于混沌位面,终日与虚无作伴,饱尝枯寂。 那种无味的日子,他们受够了! 可若是能得了这客栈,他们便能从那一方混沌世界中解放出来。 他仰天嗅了嗅,灵气稀薄,这世上已经没有了那令人厌恶的天道法则的味道。那些能够威胁到他们的存在,也都已经消亡了。 届时,待他们脱困,试问这天地间还有谁能再与他们相抗衡? “你们只是一缕神识化身,又非本尊亲至,搞得这么豪横干什么?”笑掌柜语气平淡的说道。但这种毫不在意的神情,却彻底的激怒了那群仙人。 “诸位仙家,这几个崽子就不劳你们动手了。”夜雨师太率先走了出来。 她手掌微屈,一个小小的气旋在她手底下成型,随后便化成一把半尺长的袖珍匕首。匕首轻轻晃动,竟然有种奇怪的声音,令人魂不守舍。 匕首空自挥出,一道剑光冲天而起,贯通天地。 就在剑光加身之际。 “且慢!”笑行突然喊道。 狰的身影闪至笑掌柜身前,身后的尾巴迎风暴涨,奋力一击拍碎了剑光。 “怎么,怕了?交出客栈,饶你一死。”夜雨师太眯着眼睛打量了狰一眼,随后恶笑道。 笑掌柜摇了摇头。 “别急啊,我刚才不是说有些老朋友想你们吗?这才只出来一个,还没介绍完呢。”他面带微笑。 话音刚落,那天上虚幻的客栈便再度扭动起来,一道道比狰更加魁梧庞大的身影从中跃了出来。 这些身影奇形怪状,有一只脚的牛,有长着人脚的鹞鹰,有鸟头蛇尾的乌龟,有长着刺猬毛、背生双翼的老虎,还有头上长着牛角、身上纹着豹纹的狗等等。 它们乌泱泱地挤满了整个山头,没有了落脚的地方便浮于空中,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怒发冲冠、咬牙切齿地死盯着眼前的这群仙人,似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然而,从客栈中最后走出来的,是一个拄着拐杖,身披貂裘,雍容华贵的老太太。 与其他几个怪物出来以后对着仙人一阵怒吼不同,老太太出来之后第一件事儿,是扇了笑掌柜一记耳光。 也不知道是下手太重,还是钟馗没能压制好体内的伤势,笑行脸上被打的那个地方,竟然裂开了数道口子,鲜血直流。 笑行默默地擦了擦血迹,没有任何动作。对于这一记耳光,他竟然认了下来。 “哎!怎么回……唔……” 舒锦柳眉倒竖,刚要上前,却被花店店主一把搂过来捂住了嘴,同时在她耳边低声苦笑道:“小姑奶奶,别说话,这些家伙咱惹不起……” …… 一众仙人互看一眼,都是一片眼白,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出个什么东西。 “究竟是轩辕氏蒙骗了我们,还是你属实神通广大?这收录于‘山海谱’上的奇珍异兽,早该灭绝了,没想到在你身边竟然还尚有残存。”寄宿在一个不知名的小和尚身上的仙人,开口道,声音很是苍老。 “昔日,姬轩辕为了保证人族的生息繁衍,确实是依据‘山海谱’将有记录的奇凶异兽们制服。只不过,他并未斩杀,只是将它们封印了起来,以作他用。一千九百四十年前,中原曾发生过一场浩劫,许多被封印的异兽们得以解脱,但也遭到捕猎、追杀。机缘巧合之下,我救了它们,然后就将它们留在了身边。”笑行道。 “酷啊,面无表情地说这么拽的话,真是够酷啊!”花店店主赞叹着。 舒锦抓狂地拍掉他捂着自己口鼻的手,差点就被他憋的晕厥过去,连忙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然后,她小声地问道:“他们好奇怪啊,为什么有一个人说话的时候,其他的人都不搭腔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花店店主摸摸舒锦的头,笑眯眯道:“他们是谁啊?他们可是高高在上的仙啊,得端着架子啊。别人开口的时候,他要是帮腔,那不就成了那人的下属了吗?仙人可是最要面子的啊。” 章节目录 第118章 异兽之难(下) “难怪。”众仙人恍然。 “但本座尚有疑问,你们为何如此仇视我等?”宏崖老道面露困惑之色,十分不解地望向异兽们问道。 当年是黄帝出手封印的它们,跟祂们仙人毫无关系,按理说,要仇视也该仇视黄帝的后人才对呀。 祂们昔日所设下的层层环节之中,也并没有针对异兽的啊。 百思不得其解。 然而,回答祂们的,却是一记吐息。 只见那头长有刺猬毛,背生双翼的雪白大老虎怒啸一声,仰起头,肉眼可见的银白色光团在牠的口中凝聚,随后化作光流喷向仙人们。 众仙家不慌不忙。 夜雨师太举起双手,手心向外,两手的食指与拇指相触,两手虎口呈三角状。祂嘴唇翕动,双手之前便出现了一个赤色的光轮,光轮转动,竟将那口吐息折射向了别处。 只听“轰”地一声,不远处的一座山峰,中间竟出现了一个大洞,且整座山都冒着白烟。 夜雨师太看着自己破碎的袖子和微微抖动的双手,低声感叹:“不愧是少昊之子,果真卓尔不凡。” “少昊之子?”舒锦眨了眨大眼睛,嘴里反复念叨着。 突然,她眼前一亮,十分兴奋地冲着花店店主说道:“我知道牠是谁了,穷奇,对不对!” 花店店主一撇嘴,十分无语地点了点头,看他表情,大概是在说:傻丫头,这么明显的特征,才看出来? 穷奇,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的四凶之一,主要记载于《山海经》中。 据《山海经·海内北经》所载,穷奇外貌像老虎,长有一双翅膀,好吃人,喜欢从人的头部开始进食,是一头凶恶的异兽。 可同样在《山海经》中,《山海经·西山经》一篇却提到穷奇的另一种形象。该篇中的穷奇,外貌像牛,长着刺猬的毛发,与《海内北经》所述者有很大的差别。 而牠的身世,则在《史记·五帝本纪》中有相应记载:“少皞氏有不才子,毁信恶忠,崇饰恶言,天下谓之穷奇。”与帝鸿氏之不才子“混沌”、颛顼氏之不才子“梼杌”、缙云氏之不才子“饕餮”合称“四凶”,舜将其流放,“迁于四裔,以御魑魅”。 少昊乃黄帝长子,换而言之,穷奇便是黄帝的亲孙子。 一想到自己竟然跟人文初祖的亲孙子住在同一间客栈里,舒锦顿时兴奋的两颊红红。 “做本座的坐骑如何?你的身份倒也配得上我。”夜雨师太说道。 按理说穷奇是识人语、通人言的,《山海经》上很多奇珍异兽都可以口吐人言,更何况牠还是黄帝之孙。 可自始至终,牠都没有言语的意思。面对仙人的拉拢,牠只是低吼,然后又是一记吐息。 “不识抬举。”夜雨师太面无表情地冷哼一声。 祂双臂伸展,无边伟力鼓荡而出,在其脚下化作一个数丈大小的图案,形成一方大阵。也就在大阵即将展开的时候,其他仙人连忙掠出阵外。 同是仙人,对彼此最是熟悉。一见这阵仗,立马就明白这是要动真格的了,于是连忙闪出对方的领域。 仙人,最是狡诈狐疑。 仙人,从不立于危墙之下。 但就是祂们这一分散,异兽们像是收到了一个信号,只一刹那,除了那名锦衣华服的老妪外,全部闪电般暴蹿了出去。 每只异兽都恶狠狠地盯上了一位仙家。 一时间,天雷勾地火,触目皆黯然。 那些仙家倒也不枉神仙之名,其手段当真是令舒锦大开眼界。 有仙人举手轻挥,那遮蔽天幕的叆叇乌云竟然化作一只裹挟着雷霆的大手,向其身前的异兽狠狠拍去;有仙人结印,在他身后竟飞出十颗太阳,带着无边炙热暴射而出;更有仙人呵气成兵,以多欺少…… 不过所幸,祂们只是一抹神识降灵,并不具备真实的修为,所以并未给异兽们造成多大的伤害。 饶是如此,异兽们也打的不轻松。似穷奇这等有着血脉加成、天赋异禀者,倒是不虚对方,但换做那些不善战斗的异兽,实力不济,只能被迫防守。 毕竟这群仙人们的底蕴摆在那里,即使只能发挥出自身百分之一的力量,也依旧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可就算挨打,这群异兽们也没有一个退缩的,仍旧是一副悍不畏死的拼命架势。 法术对轰间,余波四散,周遭的山峦算是遭了殃。 两百里外的人们仰头看天,赞叹绚丽天象。而两百里内的人,却是遭遇了百年难得一见的强烈地震,人人抱头鼠窜。 锦衣华服的老太太拄着拐杖,眯着眼睛仰头看天,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舒锦担心她有危险,想要跑过去将老太太领到安全地带,结果被笑掌柜伸手拦下了。 “你在这段时间里,有见过胡晓萌吗?”笑行问道。 舒锦仔细的想了想,摇了摇头。 “难道不是被他们抓走的?”笑行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随机马上吩咐道:“你们两个,立刻去附近看看有没有胡晓萌的下落,快去!” 胡晓萌的身世那可是事关一个大秘密,笑行扪心自问,那个秘密他一直守护的很好,应该不会为外人所知。可如果真的泄露了,一旦为有心人利用,必定会引起世间动荡,天下大乱! 所以当务之急,一定要赶紧把她找回来! 趁着灾祸还没有发生! “哦。”舒锦应了一声。这个时候她才想起胡晓萌这档子事儿,她被绑可远早于自己啊,时间过去这么久了,万一…… “得嘞,瞧好吧您。” 花店店主眼神隐晦地打量了一下笑行,随机大大咧咧地应了下来,拉着舒锦跑开了。 就在他们转身跑开不久,笑行突然双颊涌上一抹殷红,“哇”的一声呕出一大口污血。皮肤下的老年斑顷刻间便“蹿”了出来,继而血管浮现,皮肤开裂。 “终于还是扛不住了吗。”笑行忍不住苦笑。 那双深邃幽暗的眼睛,在此刻也渐渐浑浊。 在那双眼睛即将失去色彩的那一刻,他抬起头随意地瞥了一眼,就这一眼,却令他毛骨悚然。 因为,他恰巧看到的那个人,眼睛里黑白分明。 章节目录 第119章 攫取 “我有个疑问。” 舒锦任由花店店主拉着走,眉头微微皱起,脸上的表情很是奇怪。 “什么问题?”花店店主回过头问道。 “我刚刚一直在想,那‘央仙之法’的符纸很难弄吧?我刚才看,他们贴头上、胸口和肚脐的三张纸上的内容都不一样,那么多人,画这些符纸一定很费时费力吧?那为什么不逃选几个实力强的人,只需要给他们几个制作符纸就够了,然后可以让其他的人打打辅助什么的。” “刚才不是有个仙人说,那个’容器‘的身体太弱,接受不了太多力量吗?如果挑选几个身体强的,那仙人不就能发挥更强的实力吗?这一点他们不会不知道吧?一个强大的仙人和一群虚弱的仙人,他们为什么就选了第二个呢?”舒锦面露困惑,十分不解。 “谁知道呢。”花店店主扶了扶眼镜,说道:“也许,只是为了灭口吧。” “灭口?!!!” …… 天上,北紫星居高临下,那黑白分明的眸子中,透着些许戏谑的神色。 “怎么会……”笑行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他是怎么挣脱降灵之术的束缚的? 在道门经典《道藏》中,曾有一篇专门剖析降灵请神之术,其中是这么记载的:“‘人’字,一撇一捺。一撇是魂,一捺是身。撇长捺短,故而,魂是根本,身为佐具……” 翻译过来,大致的意思是说:人的构成,可分为两部分,即精神意识与rou体。在道门中,将精神意识称作“灵”,它是主导,是本我。而rou体则是“灵”的延伸与具体表现。 “灵”是没有实质形体的,所以当它想要与现实接触,就需要一个介质,来帮它实现虚实的交接转换。 而这个介质,就是rou体。 在某特摄剧中曾有一桥段,可以更好的诠释这个道理:“那巨人曾经是地球的保护神,他把用来战斗的身体隐藏在巨大的金字塔中,然后还原成原来的光的形态,回到自己的故乡去了……” 在这里,光是那巨人的本体,而身体则是祂用来战斗的工具…… rou体是“灵”的伴生物,是一尊容器。它与“灵”配套而生,彼此间的契合度是最完美的。但是,作为工具,rou体是没有分辨“使用者”的能力的,它可以接纳任何一个“灵”。 而这,就是降灵请神之法和夺舍的原理:封闭原有的灵,再请来一个新的灵。相当于你从汽车的驾驶座上挪开,将车钥匙和方向盘交给了代驾。 他和这“车”的契合度虽然没有你高,可凭借着他丰富的经验和高超的本领,也能让“车”跑起来。 而真正令笑行惊愕的地方在于,“车”此时正在高速上跑着,你不仅打赢了健壮的代驾,还一脚把他踹下了车,自己又夺回了驾驶权! 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且先不说那“代驾”的身份,能不能打得过还是一回事儿,最重要的是,人家此时对于这副躯体具有绝对的掌控力,而你的灵正被封禁着,根本就没有反抗的能力。 纵观道门自得授妙法、开创山门以来,从来没有哪一个人能够在降灵之术成功施展的情况下,凭一己之力挣脱出来,重新拥有对身体的掌控权的。 扪心自问,就连笑掌柜都做不到。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不告诉你。”北紫星对上笑掌柜的双眸,笑眯眯地说道。 他环顾四周,看着打得激烈的仙人与异兽,他低下头俯瞰笑行,脸上逐渐涌上一抹得意与欣慰。 “原本,我以为我的计划失败了,我都已经放弃了。可是啊,没想到你竟然给了我一个惊喜。” “就你这副外强中干的样子,还想要灭绝人家龙虎山?你还有那个本事吗?” 面对他的嘲讽,笑行擦去嘴角的污血,神色反而平静下来,“自古以来,反派往往都死于话多。” “反派?” “原来你是这么看待我的啊。”北紫星明显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什么叫反派?我们都只是在为了自己的目标努力前行,不是吗?在我们各自的世界里,我们都是主角。是正义还是邪恶,从来都是胜利者来定义的,只有输家才会沦落为反派!” “只可惜,现在的输家,是你!”北紫星张狂地大笑着。 他这不加掩饰的大笑声,不出意外地引起了附近几位仙人的注意。 可还不待祂们多想,便被疯狂的异兽们再度纠缠上,无暇顾及其他。 北紫星见状,笑得更欢。 “念在你给我送上了这么一份大礼的份上,我就替你实现了那个愿望吧。这龙虎山呢,肯定是不能绝户的,我留着他们还有大用。但这里的这些人嘛,倒是可以先给你。”北紫星哼哼了几声。 随后,他目光骤然一凝,双手开始疯狂地变换着手诀,口中吐露着晦涩难懂的古怪音节。 他的声音刚刚响起,距离他最近的几个仙人脸色突然一变,如临大敌,面目可憎。 祂们还来不及有所动作,祂们所占用的人类躯体骤然爆发出一阵白光,无数晶莹剔透的丝线从体内冒了出来,随后将自身紧紧的捆绑起来。 刚开始只是一个两个人如此,可仅仅只是几个呼吸过去,在场的所有仙人们竟然全都如此。 异兽们见此状况不明所以,纷纷退散。在下方那位一直没有动作的华贵老妪的一声令下,纷纷退到了她的身旁。 “人皇的‘失却之阵?”众仙人脸色凝重。 祂们识得此阵,因为早在千万年前,祂们便曾经在这个大阵下吃过大亏。对于这个大阵的作用,祂们是清楚的很,也正因此,祂们才没有过度惶恐。 祂们只是降临在这个位面的一抹意识,只具有极少的力量,就算是被攫取了,于本体而言也不会损伤太大。 只不过,祂们有些问题还没有弄懂。 “你究竟是什么人?”仙人发问。 北紫星却是丝毫不理会,他手印一变,转瞬间,周围便响起一片凄惨的哀嚎。只见他手中出现了一个立体的光阵,所有仙人的体内都伸出了一根晶莹的丝线连接到了那个光阵之中。 缚住仙人们的丝线在此刻诡异的蠕动起来,一团团混沌的能量被丝线从仙人的体内抽出,传输到了北紫星手中的光阵之中。 祂们叫的越来越撕心裂肺。 片刻后,祂们眼中的眼白逐渐褪去,漏出了黑色的瞳孔。 这是仙人离去的象征,或者说,那些降灵的意识,都已经死在了北紫星的手中。眼下掌控众人身体的,正是原本的人格。 但是! 失却之阵还没有结束! 它仍在继续攫取着。 只不过,先前攫取的,是仙人的力量。而此刻它所攫取的,是众人的生机。 章节目录 第120章 从长计议 随着诸仙意识的离去,贴在众人身上的三张符纸“噗”得一声冒起火光,化作灰烬。众人被压制的“灵”,回归原位。 继而爆发一轮更为凄厉的惨叫。 天上仙人都难以忍受的痛苦,凡人又如何受得? 自他们体内延伸出的丝线,从晶莹剔透迅速转变为鲜红,他们的皮肤开始干瘪,声音沙哑,面容虚弱憔悴,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半百之岁。 北紫星两掌之间的立方体,也正逐渐的被渲染成殷红之色。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此刻的笑行诚如他所言,已经是强弩之末回天乏力了,随时都有可能倒下去,就此烟消云散,对他毫无威胁。 他反而要担心笑行能不能撑下去,直到他成功篡取客栈掌控权的那一刻。 “吼!” 随着北紫星手中的立方体越发壮大,在场的异兽们都渐渐的感受到了威胁。 穷奇张口便是一记吐息,目标直指北紫星手中的立方体。 那里汇聚了巨大的能量,需要极其精准的控制力。如果受到了干扰,那股可怕的力量便会瞬间反噬掌控者。 可令人奇怪的是,北紫星似乎一点儿也不担心,反而露出一个莫名的笑容。随后,他便在众目睽睽之下,主动将手中的立方体送迎上了穷奇的吐息。 只听“嗤啦”一声,爆发出一阵刺眼的强光。 在吐息接触到立方体的一瞬间,前者便立刻分崩离析,被立方体分解吸收。 “笑掌柜,咱们来世再见吧。” 北紫星狂笑一声,将立方体托举至头顶。 只刹那间,风起云涌,雨急风骤。 “拦住他!”那雍容华贵的老妪斥声道。 她话音未落,那一头头只限于神话传说中的异兽们,顿时像是收到了不可违逆的命令一般,一个个悍不畏死地冲了上去。 “来不及啦,哈哈!”北紫星狂笑道。 面对数以百计,乌泱泱的兽潮,他脸上毫无惧色。手中的立方体在此刻竟然宛如冰块一般融化,化作一滩流动的液体。 液体蠕动,化作刀剑的形状。 一剑斩出!绵延千里。 这一剑,携有天上仙人之力。 这一剑,有神话异兽之能。 这一剑,有数百人命相持。 一剑落下! 那被白茧裹住的众人齐齐失去生机,如雨打芭蕉般纷纷落下。 天相异象一股扫清,万里清明。 那漫天异兽在这一剑之下,瞬间殒灭大半。 华服老妪怫然作色,目眦尽裂。手掌紧握着拐杖,指节因过于用力而显得苍白,但她却无计可施。 眼见剑光加身,笑行连忙怒喝,似乎是在争吵着什么,随后便是一阵无力地苦笑。 剑光透体而过。 这一刻,笑掌柜“噗”得一声,喷出一口鲜血,随后便昏倒过去。 一道五大三粗的身影被强行从笑行的身体里劈了出来,摔落两米外,身作两半,徐徐消散。 一代鬼王、天师钟馗,就此消散,神形俱灭。 天上,客栈的大门缓缓闭上,虚影渐渐隐去。 自此,禁忌客栈不再姓笑! …… 正在找寻胡晓萌的花店店主突然身子一僵,他先是隐晦地看了舒锦一眼,随后忧心忡忡地望向天上。 正如他所感应的那样,客栈,遁去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阳间,要乱了! 不仅是他,这天下天下,无论是修持之人,还是山精野怪,凡功参造化者,在这一刻皆有感应。 有人捶胸顿足,亦有人振臂高呼。 然无论是谁,口中所念的,皆是一句话:“要变天了!” 北紫星走了,他去追寻那遁去的客栈了。此时的客栈便是无主之物,先来后到,能者得之。 看着昏厥过去,且身躯逐渐朽化的笑行,他不屑一顾。在他的眼里,眼下的笑掌柜已经是死人一个了,没必要为他浪费时间。 他能活这么久,无非是有客栈和钟馗的帮助。现在客栈已经跟他没有任何联系了,钟馗也已经被自己斩杀了,再加上山河夺体,他的死亡无非是时间问题。眼下就是争分夺秒的关键,浪费一点时间都有可能造成难以挽回的意外,没必要在一个必死之人的身上冒这个风险。 于是,他走了。 等舒锦和花店店主二人赶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了,胡晓萌找到了,在半山腰的一个帐子里。 找到她时,她正躺在榻上,睁着大眼睛向上看着,眼中无光。她手脚被固定着,仅盖着一床轻薄的被子,被子下不着寸缕。白嫩的胴体上,遍布淤青与咬痕。 这些日子她经历了些什么,一目了然。 在见到华服老妪的时候,胡晓萌那空洞无神的大眼睛,突然就流下了泪水。 老妪急忙上前,从花店店主的怀里接过了她,一样的泪流满面。悲痛之余,她还不住地安慰着胡晓萌:“还好还好,不是最坏的结果。” 舒锦和花店店主来到笑行面前,见他面目苍老如古稀,但还依稀有呼吸,悬着的心便稍稍安定下来。 “老身方才以诸异兽内丹、血肉为药喂他服下,三天之内,他不会有性命之虞,三天之后,身死道消。”老妪扶着胡晓萌,撇了一眼,开口道。她面色不善,言语间颇为咬牙切齿。 显然孙女的遭遇,使她记恨上了笑掌柜,但这也无可厚非。 “三天么……接下来怎么办啊。”舒锦焦急道。 “先找个宾馆住下来吧,之后的事情我们再从长计议。”花店店主沉吟片刻,最终做了决定。 于是,他和舒锦先将笑行背到了最近的一家民宿,由舒锦进行照顾,而他自己则先出去打探一下道门的风情。 客栈没了,压住道门几百年的顽石消失了,他们必然会有些大动作,很有可能落井下石趁机报复。 老妪和胡晓萌则暂留山上,一方面是为了清点异兽们的伤亡,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找个僻静的地方安抚胡晓萌。 一切就这么结束了,很突然,属于笑掌柜和客栈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在道门后人的记叙中,故事的结局,以笑掌柜落败身故而告终。 但,真就如此吗? 落败身故…… 未免也太夸大其词了吧?! 章节目录 第121章 权宜之计(12.0第一章 ) 不出所料,自打笑行和客栈的威胁消除之后,玄门便再度活泛起来了。 儒家还好,没有过多的染指世俗,但佛道两家却相继出山,广布门徒,招收香火。 在大战结束第二天,天刚刚亮,便有一大群佛道门众前来茅山峰顶查看状况、装殓遗首。一群人面对漫山遍野的遗体,一个个都看傻了。这次各家各派都多多少少的派出了几位宿老,见他们如此凄惨的死在这里,无不心下骇然,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宗门汇报。 尤其是佛家,佛门领头人、香积山九宝大如来寺的主持,当世仅存的四大神僧之一的空戒神僧竟然也死在了这里,而且死状凄惨。前来殓尸的僧人手足无措,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向上交待。 除了收殓各家的尸首外,领头的几人还在搜寻笑行的尸体。 没办法,笑掌柜给他们带来的心理阴影实在是太大了,所以务必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可寻遍了整个山头,也没有找到他的尸首。 莫不是被打落山崖? 还是说……他还活着?! 就在佛道两家领头人急得团团转的时候,一封来自北斗行宫的手书,让他们彻底放下心来。 茅山脚下,不远处的一家民宿之中。 舒锦和花店店主坐在笑掌柜的床边,一边眺望着远处山顶,一边低声交谈着。 “这都一天了,掌柜的怎么还没醒呢。”舒锦小眉毛皱着,叹了口气道。 “别提太多要求,他现在还能活着,这就够了。”花店店主剥着橘子,掰了一半递给舒锦,随口说道,“再等等看吧,既然在这种情况下都能保住命,还怕他醒不过来吗?再等等吧,估摸着也就这一时半会儿的事儿。” 舒锦接过来,看着手里的橘子直发愁。 想了一会儿,她说道:“你说,死了这么多人,会不会惊动国家啊?万一派军队来……我们会不会被当成凶手啊?” “不会,顶多是从犯。” “???”舒锦顿时急了,“可是我们啥也没干啊!我是被绑架了,掌柜的是来救我,我们是受害者啊!” “可是我们没死啊,一般在这种情况下,谁死谁有理。”花店店主摊了摊手,一脸无奈道。 “啊?!” 舒锦一下子慌了。 看着舒锦那副委屈巴巴、慌乱的样子,他实在是忍不住了,放声大笑起来。 “安啦安啦,这些事情用不到我们操心,玄门的人会一手操办的。他们会先找人冒名顶替,让这些人看起来像是还活着,然后,再找些各种各样合适的理由,让他们恰如其分的死去。比如英雄救美不幸罹难,为情所困跳楼自杀,又或者是交通意外什么的。” “这是为什么?” “你猜喽~”花店店主微笑道。 “对了,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呢,总是那样叫你,也不方便。”舒锦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 “哪样叫我?”花店店主有些好奇。 “你别管,你就说,你叫啥。”舒锦鼓起腮帮子说道。 “老笑他没告诉你我叫啥?” “告诉了啊。” “他咋说的?” “戴眼镜的猥琐男。”舒锦思考了一下,很郑重地点了点头。 花店店主嘴角不自然地抽搐。 这时,房门“嘎吱”一声打开,那名衣着华贵的老妪拄着拐杖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她的眼眶红红,显然是不久前刚“发泄”过。那原本的一头黑发,也变得一片灰白,整个人仿佛又苍老了十岁。 “老身古月仙,在此谢过二位恩公。” 说罢,她弯下身子,竟然向舒锦二人行了一个大礼。 舒锦二人大惊,连忙上前搀扶。 足足劝了五六分钟,老妪才肯直起身来。 “小萌姐她……没事儿吧?”舒锦小心翼翼地问道。 老妪握着她的手,老泪纵横。半响后,摇了摇头,表示那丫头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有心结尚需宽解。 “她有这番遭遇,一则在我,未能尽好监护职责;二则在笑行,辜负了老身的信任;三则在天,这丫头命中注定有此一劫……原本,老身不愿救他,但奈何我家那丫头苦苦哀求,老身只能无奈违背本身意愿了。”说到这,老妪恶狠狠地刮了躺在床上的笑行一眼。 “您是说,掌柜的有救了?”舒锦喜出望外。 花店店主见状微微一笑。心中暗道,这傻姑娘恐怕还不知道眼前这老太太是谁吧?也就是她不能出手,要不然,哪有这出? 老笑啊老笑,这么些人护着你,你可真是命好啊。 “老身用山海异兽的血肉和内丹暂时护住了他,但这只是权宜之计,一旦血肉和内丹里的灵力耗尽,他便回天乏术。要想真正的挽救他,只有两个方法。” “一是寻回客栈,让它重新与笑行签订契约恢复联系;二是找到完整的大帝御玺,以其伟力让笑行重生……” “可是这两个条件都相当苛刻,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所以,还有一个折中的办法,那就是借来十殿阎罗中,第三殿宋帝王的鬼印为其傍身。” “‘宋帝王印’拥有镇压之能,可以镇住笑行的肉身崩溃之势,凝结他的生命,还能驱除他体内的山河地势之力。如此一来,我们就有足够的时间来实现上面的两个方法了。”老妪说道。 闻言,舒锦二人互看一眼,皆是皱了皱眉。 堂堂阎罗鬼印,司掌一方阴司之权,岂是说借就借的? “借不来,我们还可以偷!”老妪见二人不说话,当下便明白二人的顾虑,于是开口说道。 “偷?” “嗯。” “去哪里偷?”舒锦瞪大了眼睛。 “阴间!” 简短的两个字,却仿佛有千斤之重,重重地砸在舒锦的心坎上。 她瞠目结舌。 倒是花店店主似是早有预料,在一旁闷不作声。 沉默片刻,舒锦咬着嘴唇,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要怎么做?!” “凌晨零点,鬼门大开,凡入轮回鬼道者,自此入阳;凌晨四点,鬼门再开,阴兵借道,接引寿尽者轮回往生……”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凌晨四点(12.0第二章 ) 当日午夜,寒星点点。 森冷的月光抖落下来,在地上留下万物的影子。茂密的枝条随着夜风张牙舞爪,惊走了寻食的促织。 林荫古道,灌木丛中,两个身影正蹲在其中窃窃私语。 “老大,靠谱吗?” 舒锦紧了紧风衣,目光紧张地四下巡视。秋天的夜晚,夜风毫不留情,“呼呼”地往衣领里灌。 但这并不是她发抖的原因。 她害怕的是,这灌木丛里会不会有蛇? 花店店主看了眼手上那价格略微有些昂贵的手表,神情凝重地说道:“马上就到十二点了,坚持一下。” 舒锦点点头,但目光还是在四处游走。尽管月黑风高,她什么也看不到。 “咚!” “咚!” “咚!” 冥冥之中,有铜钟作响。舒锦刚要说话,想要问问花店店主有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后者却是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三声钟响过后,一股浓烟从林荫深处携着风沙席卷而来,舒锦连忙闭上了眼睛。 几息过后,感觉风沙停了,舒锦睁开眼睛,却发现周遭场景猛然一变。 林荫古道消失不见,一座由巨石垒成的古城屹立眼前。 古城左右有双峰对峙,城门高百尺,城头上挂有一匾,匾上以古文写有三个殷红的大字:鬼门关。 花店店主趁着舒锦发呆的功夫,捏了捏她那滑嫩的小脸,在她疑惑地看向自己时,竖起食指立于唇前,示意她不要出声。 大概过了十分钟,就在舒锦按耐不住的时候,古城那沉重的木门逐渐向内打开。 一群蓬头垢面,穿着染血囚衣的男女老少从城门里踏着节拍,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一根粗壮的铁锁,从开头第一个人的胸腹之间穿过,一直向后串联,将所有人连接在一起,就像烧烤摊上待烤的羊肉串一样。 只要有一个人的节拍没有跟对,便会令所有人都响起一道吸冷气的声音。 在见到城外世界的时候,所有人的眼睛都焕发出了光芒。 在最后一个人踏出城门的那一刻,从城内再度涌现出一股浓郁的黑雾。只是这一次的黑雾没有四散而开,反而是将这些人给包裹了起来。 下一刻,只听“啪嗒”、“啪嗒”几声,那贯穿他们胸腹的锁链竟倏然寸寸断裂。 一瞬之间,众人仰天长啸,随后各奔东西,作鸟兽散。 与此同时,古城的城门关闭,又是一阵大雾涌来,古城随之消失。 从始至终,花店店主一直死死地捂住舒锦的嘴巴,直到古城消失了五分钟后,才松开手。 “感觉怎么样?”他笑吟吟道。 “刚才这是?”舒锦惊魂未定。 “一天之中,有两个时间点最为邪性。一个是凌晨零点,一个是凌晨四点。在六道轮回之中,有一门鬼道,所有罪业深重不堪往生者,即受此道转生为鬼,受欺人之欺。” “‘凌晨零点,鬼门大开,凡入轮回鬼道者,当自此入阳’,说的是每天凌晨零点,鬼门关都会将一批从鬼道转生出来的恶鬼投放至阳间,让他们在此赚取功德,洗尽铅华,重新获得转生做人的机会。这也就是你刚此所见的,那些人都是被判流放鬼道的恶鬼。” “还有一句‘凌晨四点,鬼门再开,阴兵借道,接引寿尽者往生’,意思是凌晨四点钟,鬼门关会重新再打开,到时候阴兵会将七日前去世之人的灵魂接回阴司受审,分配往生。”花店店主解释道。 “为什么是七天前死去的灵魂?”舒锦疑问道。 “废话,不得给点时间去完成生前未完成的心愿吗?鬼也是有鬼权的好吗?”花店店主翻了个白眼。 随即,他脸色一变,很是认真的说道:“锦丫头,因为一些原因,我和古老都不能去阴间做这件事情,所以只能拜托你了。接下来我说的话,你要一字不落的记住,明白吗?稍有不慎,你就可能永远回不来了。” 舒锦微微皱了皱眉头,随后轻轻点了点头。 在她答应去偷鬼印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第一,我们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入阴间,就只有鬼门关这一条路走。而鬼门关只允许亡魂进入,所以你想要进去,就必须要瞒过阴兵的眼睛,混入亡魂的队伍里。” “我也知道你跟老笑的这段时间里也见过不少鬼,但那些鬼和阴兵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知道吗?所谓的阴兵,就是生前为保家卫国而死,且死后肢体不全的战士。阴司有一个相当完蛋的规定,那就是只允许遗体健全的亡魂往生,这也是为什么阳间会催生尸体化妆师这个职业的原因。” “然而这些战士生前是为家国牺牲奉献,受百姓惦念,功德无量。所以,阴司网开一面,特封这些肢体不全的战士为阴兵,以此积攒功勋,待功勋足够,便可轮回转生。所以,想要在他们面前伪装,那可真是考验演技。” “而且这还只是第一步。通常,进了鬼门关后,便是过黄泉路,喝孟婆汤,经三生桥,至阎官处受审。而你的第二步,就是在迈入黄泉路后,一定要在中途想方设法摆脱押送的解差,比起前一个,这个要更难。因为黄泉路是一条笔直的道路,一眼望去,所有事宜尽收眼底……” 说到这里,花店店主便不再讲,留下一些时间给舒锦消化信息。 片刻后,舒锦长舒一口气。 “所以,我们的主要问题就在于,能否混进亡魂队伍里,以及能否从解差手里逃掉喽?”她问。 “眼下最棘手的是这个,其他的都有转圜的余地,可以见机行事。”花店店主说。 “那,有什么办法吗?” “混进去的办法,我还真有,而且成功的几率不低。但是逃脱的办法,我就想不到了。”花店店主遗憾地道。 “没事儿,那我就见机行事吧,等着看我出色的临场应变能力吧。”舒锦故作轻松地俏皮一笑。 花店店主看着微笑的她,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