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走你满目欢喜与温柔》 章节目录 第1章 初见时 认定你 华历852年,六月。云瀛。

大学城。云瀛大学。

“诶?这小姑娘不错。”徐婕在心里感叹一声,又转身,满心欢喜地去追刚刚与她擦肩而过的施楚筠。

今日阳光正好。

这是施楚筠在云瀛大学任教的第二年,其实她今年才25岁,可不是徐婕口中的小姑娘了。但她已经博士毕业两年了,毕业后她选择在自己的母校教学。

当然这里的母校是指施楚筠所读的大学。

施楚筠大学研读的是经济学,不过确切的说,她只在这里读了两年。

接着她在M洲读了一年硕士,在S洲读了一年博士。毕业后直接到云瀛大学教学了。

施楚筠这两年过得十分安逸,大多时间都是学校和家两点一线,住的是大学分配的教师小区,步行上学,也不过十五分钟。

学校有课题研究会找施楚筠,但是她不在乎职称,也不在乎工资。

既然无关名利,便把所有的课题都推拒了,虽然大学还要靠一些课题提高排名和知名度,但也没有人敢强塞给她,毕竟是一个手握几十篇SCI刊论文的大佬。

六月的云瀛沐浴在暖阳下,温度正好,不凉不燥。

今天,施楚筠像往常一样,吃完早饭步行到学校给学生们上课,今天的课是第一二节和第五六节,上完早上两节课后,施楚筠就在校园闲逛了起来。

今天阳光明媚,万物欣欣向荣,她从未感觉生活可以这般无惊无扰,一切都是那么的祥和。

施楚筠正走在云瀛大学花草园的弯曲石子小路上,一道似今日阳光般温暖慈爱的中年女声飘至施楚筠的耳旁:“姑娘。姑娘等等。”

施楚筠转身,见一位笑得和善、面容姣好的中年女人已经走到自己面前,中年女人衣着简素,头发盘至脑后,妆容下隐约可见细纹。

中年女人暖声开口道:“姑娘可是这学校的学生?”

施楚筠不会客套,态度虽温和却也疏离,说:“我现在是大学的老师。”

施楚筠虽已教学,但她年龄尚小,且衣着休闲,妆容淡雅,与大学生无异。

“老师啊,大学老师好,空闲时间应该很多吧?”中年女人仍旧笑着问道。

“嗯,还好。”施楚筠不知这位阿姨为何突然而至,但仍耐心回应。

“我们去那边长椅上坐坐,阿姨有话想和你说。”中年女人接着说到,等着施楚筠回应,眼中似有期待。

施楚筠疑惑一瞬轻点头,回以“好”。

施楚筠不曾与陌生人打交道,她看起来冷冷的,一副不可接近的模样。

第一次有陌生人主动邀请她。

青石路尽头,花草园边缘,一排长椅在暖阳下静静地睡着,树似知其意,时而摇曳枝条,半遮椅身,斑驳的树影在地上和长椅上徘徊。

中年女人率先落座,施楚筠随后也坐了上去,虽然是并排而坐,两人之间却有半臂的距离。

施楚筠并不是可以和其他人相亲近的人,她也从来没有和其他人亲近过。

她总是将自己放在一定距离之外,就像自己和他人身上都有刺一般,不知是怕伤害到别人,还是怕被别人伤害。

这是一个习惯,一个习惯到了自然。

“阿姨刚刚都忘了介绍自己。我姓徐,你就叫我徐阿姨。”这就是徐婕了。徐婕微微斜过身子,柔声地说道。

“徐阿姨。我叫施楚筠。”施楚筠语气平淡地叫了一声,简短到不能再简短地介绍了一下自己。

“嗯,那我就叫你楚筠。”一切都看着很自然。

“阿姨突然叫住你,不知道有没有吓到你。”徐婕满含歉意的说。

施楚筠顿了一下,摇了摇头。

“那阿姨就冒昧地问了,楚筠现在是一个人吗?”徐婕慢慢地说着,有些试探的意味,又因冒昧而透露出些许不自然。

施楚筠听到这句便明白了,明眸转动,抬眸,复又对上徐婕满含期待的脸,极不习惯地扯着笑,回应:“对啊。”

听到了满意的答案,徐婕脸上的笑深了一些,“那阿姨就开门见山了。刚刚阿姨在后面看了一眼,就非常喜欢你。”

不等施楚筠回应,赶紧把重要的事先说了,“阿姨有个儿子,今年二十七了,他自己在这方面也不努力,阿姨着急,就出来找找我儿媳妇。阿姨真的非常喜欢你,一眼就认定了你。楚筠,你给阿姨一点时间,你想什么时候见他都行,我们先联络着。阿姨认准的人不会有错,你们见了面一定会互相喜欢,他要是不听你话,阿姨帮着教训他。”

徐婕不敢停的说了一大堆话,大气都敢换,担心施楚筠半段就打断了她给拒绝了。

施楚筠未曾遇到过这种情况,直接拉着她让她做儿媳妇,这阿姨也是可爱的很。

不过施楚筠没有想过找一个人结婚,她一直都是一个人。

保持着耐心听完徐婕的话,施楚筠毫无波澜地拒绝道:“徐阿姨,谢谢您的喜爱,但我没有这种想法……对不起。”

对不起这三个字说得一点都不自然。

也对,施楚筠长这么大好像还没有说过这三个字。

“没事,那我们先留个联系方式,阿姨也不急在这一时。”徐婕怕施楚筠说下去连一点希望都没有了,赶紧打断,向施楚筠要联系方式。

施楚筠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对上徐婕祈求似的目光,她还是给了。

那一刻,施楚筠心软了。今天的自己很不对劲。

施楚筠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心软的人,甚至都不是一个良善的人。

或许只是她自己不知而已。

其实也不能说她不是好人,她的生活轨迹告诉她:只有自己强大狠厉,她才能或活着。

她没有想过伤人,可是她还是想要活着的。或许有时候死亡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可是经历过生死,她想要活着的念想却越强烈。

她不知道自己多少次徘徊在生死边界,但她知道刚开始她有想过离开的。现在,她只想安安静静的活着。

至少平静地度过这几年。

全世界都将她遗忘也好,以后,就真的没有人打扰到她了。

可天不遂人愿的。

她知道,现在的安定不过是暂时的。

因为,她是施楚筠啊。

她一直在等一个时间,就在这里等。

她还有一场孤注一掷的战斗,不论生死。

章节目录 第2章 蝶恋花 我追你 可徐婕的出现,注定了施楚筠以后的生活不会只有她一人。

两人说了话,徐婕如愿要到了施楚筠的联系方式,本来徐婕极力说服施楚筠一起去吃午饭的。

可是,施楚筠不是一个处事圆润的人,与徐阿婕待的这十几分钟已经让她感觉很不自在了,所以,就一口拒绝了。

徐婕也不敢强求,只说了以后再联系,就高高兴兴地走了。

徐婕走后,施楚筠自己又坐回长椅上,树影在她身上摇晃,半明半暗之间,瞧不出她的情绪。

她坐得挺直,脸上无笑容,只剩一息孤傲冰冷,眼眸流转着清冷的光,这是她一直以来的样子。

笑对她来说就如逢场作戏,至少这世上还有人是施楚筠会笑着面对的,让她觉得自己还是个活生生的人。

她像是从漫天碎琼中走来,有踏足千倾落叶于潇潇之秋的凄婉,又添半分素尘般的清冷。披以不催的甲胄,护方寸之地,也不曾敞开心扉,表露露水情绪。

施楚筠不想去深想这件事,她下午还有课,还是按着自己的安排来吧。

施楚筠还是像往常一样去学校,不同的是,她时不时地就会收到徐婕发来的信息。

每次都是徐婕热情的发过来许多信息,施楚筠则会对着信息界面,也不回消息,不知道在想什么。

可能是被徐婕吓到了吧。其实是施楚筠根本不知道回什么。

突然被一个阿姨叫住,激动的要她做儿媳妇,还不断热情的给她发消息,施楚筠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要是一个想对她做不轨之事的人还好办,直接打回去就好了,可是面对满腔热情的徐婕,施楚筠又不能动手。

不对,打字也是要动手的,可是这也不一样啊,拿大刀长剑的人不一定拿的了绣花针啊。唉,给自己找了件麻烦事。

更麻烦的事也有,那就是徐婕还会隔三差五到学校来看望施楚筠。徐婕是打着“交朋友,促理解”的幌子来的,不过其深意肯定还是要把儿媳妇追到手了。

施楚筠面对徐婕仍旧是淡淡然的,没有亲昵的气息。

当徐婕每次迂回婉转的把话题绕道让她做儿媳妇时,施楚筠一直都是安静地听着,内里面上都毫无波澜,就像这些都与她无关一般。

七月。云瀛。

暑假到了,有人欢喜有人愁。徐婕当然是高兴的,终于有时间可以好好和她的准儿媳说说话了,虽然现在说准儿媳还为时尚早,不过徐婕是充满自信的,这儿媳妇她一定要追到手。

施楚筠虽不为这种事愁,可是她嫌麻烦。每次徐婕都要和她一起坐很久。

她可以自己在图书馆在书房一坐就是一天,可是和徐婕一起只坐半个小时她就觉得自己已经坐得很久很久。

也是因为她和徐婕的关系不亲,要是她那个干哥哥非要拉着她说个不停,施楚筠早就把他赶出去了。

因为施楚筠没有接研究和课题,所以放假期间她也没有什么事做,就决定去定泽的干父母家。

定泽距离云瀛不过一个小时的车程,平常她的干哥哥程晋深也会到云瀛来看她,程家家大业大,父母处理公司事务,一般都很忙。

他这个半路哥哥倒是会忙里偷闲。

其实,在放假之前施楚筠的父母就念叨着让她过去了。

所以施楚筠肯定会去定泽的,正好躲避一下徐婕。

徐婕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随即发了消息约施楚筠去吃下午茶,还发了地址。

施楚筠不知徐婕的“阳谋”,想着也可以告个别,就如约去了。

两人相对而坐,却不说话,相对无言啊。徐婕是想说她的想法,但又不能逼得太紧,所以还在发愁怎么开口。

施楚筠则是要告诉徐婕她要走了。沉默了一会儿,施楚筠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的气氛。

她这是怎么了,竟然有耐心要跟一个无关之人解释了。

“徐阿姨,我要回定泽了。”施楚筠淡淡地开口,脸上很平静,只是在陈述事实。

“啊?要去定泽,多长时间?”徐阿姨有些慌乱,也很惊讶,可别一去不回啊。

“应该放假时间都会在那边。”施楚筠回道。

“整个假期都在定泽。”徐阿姨只感觉一阵恍惚,不行,这样她的追媳计划不就泡汤了,只能临场发挥了。

随即,徐阿姨眼睛一闭,上半身向后一躺,晕了过去,身子斜靠在沙发椅的椅背一侧。

施楚筠刚端起咖啡到半空,就看到这一幕,一丝无措闪过,立刻叫服务员帮忙叫了辆车,把徐阿姨扶进出租车,送去了医院。

徐阿姨半靠在施楚筠身上,头枕在施楚筠肩膀上,硌得她头疼,心想:这儿媳妇太瘦了,等嫁过去,一定要给她好好补补。

施楚筠并未察觉到有何异常,徐阿姨是云瀛中心医院的特级内科医生,她伪装的很好。

一下车,医院护士已经推着推车过来了,施楚筠是在出租车上就给中心医院打过电话的。所以医护人员大致了解是什么情况。

很快,徐阿姨就被推进来抢救室。施楚筠去办住院手续。她没有来过医院,也不知道手术要家属签字之类的步骤。

不过,医生不没有出来让家属签字嘛。

因为一进去手术室,徐阿姨就“醒”了,还坐了起来。

主刀的医生姓姚,姚焕,是位中年男医生,与徐阿姨年纪差不多,微胖,略显老态。

见徐婕醒了,姚焕开口:“老徐,这是怎么回事?你可一直都是无病无痛的。”

一开口,就知道姚焕与徐婕关系很熟。其实,他们在一个科室,已经共事近二十年了。

“我没事,不过,追儿媳妇事儿要紧,我也是迫不得已。”徐婕无奈的说着,说完不禁叹了口气。

“这是亲自上场了。”姚焕显然已经习惯她这样了。

“没办法。他不争气,我得想办法找个‘女儿’。”

徐婕也是任性的很呀。

为了配合徐婕的追儿媳大戏,“手术”进行了一个多小时。

在施楚筠办住院手续的时候,几个护士趁机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3章 戏上演 难退却 一个小时后,手术室门开了,徐婕在推床上躺着,还没有“醒”来。

姚焕看见施楚筠也只能说:“病人只是一时激动导致脑溢血,手术很成功,一个小时后就会醒来,不会留下后遗症。”

姚焕也是很无奈啊,该编个什么病好呢?

眼睛向躺着的徐阿姨瞟了一眼,唉,该配合你表演的我也是尽心尽力了。

施楚筠跟在姚医生后到达了病房。简单交代了几句,医生护士就都出去了。

施楚筠一人静静地站在床尾,看不出任何情绪。

病房里很静,静到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施楚筠不带声音的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望着远方,仿佛灵魂脱壳般,留在此处的只是一具空壳。怎无缘无故到这里来了?

徐婕一想到老姚让她躺一个小时就有点来气,但为了留住人,还是先忍忍,小不忍则乱大谋。

在漫长的一个小时后,徐婕“醒”了。

原本站在窗前的施楚筠也在这时转过身,走到了徐婕床边。

“楚筠,给你添麻烦了。”徐婕率先开口。

声音还真是有些微弱。不过不是病的,是躺的,躺着也是一种折磨啊。

施楚筠微微摇了头,开口道:“我去叫医生。”

“楚筠,不用,不用喊医生,我现在挺好的,没有不舒服。”徐阿姨赶紧叫住了准备出去的施楚筠。

施楚筠回过身,说:“好。那徐阿姨要不要通知一下家里人。”我在这里好像不合适啊。

通知家里人?家里人?徐婕想:我得赶紧把你变成家里人。

又一想,不行,家里人来了,楚筠不就要走了吗?

不通知家里人也不行啊,自己就是医生,也明白个中道理。

要不正好让裴成抑来,还能让他们两个见见面,说不定就成了呢。

这样一想,徐婕觉得她可以比原计划更早的把楚筠娶进门。

儿媳妇比较重要,儿子什么都哪有什么重要的。儿子不就是用来给自己找个儿媳妇的吗?不对,是女儿。

徐阿姨只停顿了数秒,可脑子里却想了这么多。

“那我往家里打个电话。”徐婕从床头的柜子上拿到了包,从里面找到手机,打了个电话。

电话是打给裴成抑的,约莫10秒才接通。

永城。

此时,裴成抑正坐在总裁办公室里向钱秘书发布命令呢。

钱秘书全名钱万同。钱万同,钱万桶,一个爱钱的人罢了。

不过,在这位冷傲的总裁面前,钱秘书倒没有一丝狡猾爱财样。面对一丝不苟的裴大总裁,钱秘书也是一脸的严肃。

手机突然响起,来电显示只一“母”字,裴成抑看着手机,额头微皱。

钱秘书见状,非常识时务的出去了。

手机响了三声,裴成抑接了电话,先开口:“什么事?”声音还是冷傲的,即使是面对自己的母亲。

“你妈我”,徐婕听了后大声的说了三个字,只是一时气上来了,这儿子一点儿也不听话。

察觉到自己太激动了,怕在楚筠面前留下不好印象,迅速放缓了声音:“你妈我生病了,现在在医院,快要死了,你不赶紧过来就见不到了。”语气中仍满是炸药味。说完也不等裴成抑回答,就挂了。

裴成抑拿着被挂断的手机,脸上表情却无半点变化,仍旧是一副冰冷孤傲的表情。

快要死了?自己母亲身体怎么样他还是知道的,虽然他大多时间都不在家。他老娘身体可是倍棒,无病无痛的,去年还追了一个偷她钱包的小偷,一口气追了两条街,直接把那小偷生擒了。

虽不知闹哪般,裴成抑起身拿上沙发上的西装外套还是准备去趟医院。

因为徐婕在云瀛中心医院上班,所以就直接开车去了云瀛中心医院。

在前台问过房间号是1201后,裴成抑直接坐直达电梯上去了。

12楼都是VIP病房,有直达电梯。

因为施楚筠不喜人打扰,当时就选了环境安静的VIP病房。这是按照自己喜好安排的。

从徐婕打完电话,施楚筠就一直在床边的凳子上坐着和徐婕说话。不过,大多时候都是徐婕在说,施楚筠只是简短的回答几句。

不过,徐婕一个不察便说个不停,和之前无两样。施楚筠自然能够瞧出。而且徐婕说的越多,施楚筠就越肯定徐婕是在装病。

但施楚筠没有说破,也没因此而有任何表情变化。

裴成抑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进,就看见徐婕正坐着和施楚筠说话,脸上不仅无病样,还红润的挂着笑。

一看就没有生病,他被骗了。

裴成抑进来了,徐婕停止说话扭过身抬头看着裴成抑,施楚筠也站了起来。

一时间,房间又安静地可怕。

施楚筠看了门口的男人一眼,只一瞥,复又转头对徐婕说:“徐阿姨,我先走了。”

与人打交道确实麻烦,尤其是陌生人。

施楚筠从裴成抑身边走过。裴成抑开口:“等等。我们谈谈。”语气一如此刻的表情般冰冷,又像在给下属发号施令。

施楚筠停住脚步,复又开门出去了,并没有等他的意思。

她不喜欢被人支配的感觉。她向来都是随心所欲,即使前面是悬崖,尽管遍体鳞伤。

“既然没事,我就走了。”裴成抑对着病床上坐着的徐婕说完,没有任何停留,转身走了。

徐婕以为裴成抑终于开窍了,要去追施楚筠。所以看着裴成抑背影,开心地说:“去吧。好好谈谈啊。别欺负人家哦。”

裴成抑很少回家,徐婕也不会打电话催他回去。最近一个多月,徐婕时不时就打电话骚扰他,让他回去。

裴成抑一到家就被徐婕拉着说她看见一个女孩怎么怎么好,让他赶紧去追。

知道徐婕是对自己催婚后,裴成抑接到徐婕电话也不会回去了,可还是阻止不了徐婕直接在电话里说。

既然今天见到了施楚筠,就赶紧把这件事了断干净,断了徐婕的念头。

裴成抑追上施楚筠的脚步,两人前后脚进入了附近的咖啡厅。

章节目录 第4章 曾为爱 一世安 两人临窗面对而坐,像两军阵前对垒,气氛严肃。

“五百万。离开她。”裴成抑眸色如墨,霸道地开口,容不得人拒绝。

从来都是母亲花钱让女人离开自己的儿子,还是第一次见儿子花钱买母亲的。

稀罕,有意思。

施楚筠抬眸,眼神镇定而漠然,开口道:“我的生活自有安排,不会因人而变。”

说完便起身离开。动作干脆利落,气场强大,哪怕在高冷霸气的裴成抑面前也丝毫不落下风。

裴成抑还从来没有遇到过敢直面和他刚到的人,而且还是个女人,这个女人竟敢不直接回答他的问题,甩下一句话就走。

看着施楚筠的背影,裴成抑眯着眼睛,眼神深不可测。

施楚筠的意思是徐婕与她而言不过过客,不奢求,不索取。

裴成抑自然不是这样理解的。自由安排?是想利用徐婕吧?利用母亲威胁儿子?

好算盘。还敢直接说出来。好胆量。

裴成抑拿出手机,拔了个号:“查一个人,施楚筠,全部信息。”语气一如既往地强硬。

电话那头一个二十四五岁的男人,头上染了一撮绿毛,像个地痞,以很无奈的语气回着:“祖宗,你现在是求我做事,就不能加个帮字吗,还有你那什么语气。”

裴成抑没有打算听,直接挂了。

只留电话那头的人对着挂掉的手机手机低骂。

施楚筠没有回去,直接打了个车去定泽。

程家有她的房间,程母往她柜子里塞了不少衣服,大多都还有标签在,可这阻止不了程母给施楚筠买衣服,不管施楚筠在不在程家。反正要逛街,就顺手买了呗。

裴成抑从咖啡厅出来直接回公司了。

可怜徐婕还以为他们谈得正欢正沾沾自喜呢。

车停在了程家门口,施楚筠一下车,程家保姆王嫂就出来开门了,脸上挂着笑和期待。

王嫂比程母年纪大十来岁,在程家近三十年,十分忠诚。

“小姐可算回来了,夫人都念叨好几天了。”王嫂边开门边说,还带着笑意。

“嗯。”只一字,但脸上有一丝尚可察觉的笑容。

王嫂的声音很大,程母听见时就往楼下走,差不多小跑下来的。对于这个干女儿,她可稀罕了。比亲的还亲。

“楚楚~~”只一称呼,满是爱意。

“妈。”

程母一把抱住施楚筠,好久没见了,她太想念了。

程母陈数与徐婕年纪相仿,但是个女强人,与程荐铭一起将程氏集团发展到了H洲第一的位置。一头短发很是干练。可对待施楚筠是与外表极不相符的温柔与慈爱。

因为施楚筠快回来了,陈数在公司怎么也静不下心,就干脆直接回家布置布置房间,等施楚筠回来。

“走,我们母女俩坐一起好好聊聊,妈妈可想你了。”

“王嫂,给程总打电话,就说楚楚回来了。还有晚饭做丰盛点儿。”程母一边拉着施楚筠向沙发走去,一边吩咐。

她可舍不得松开她的楚楚去给个半老头子打电话。

“唉,我这就去打,还有少爷我也去通知一声。”王嫂知道,施楚筠每次回来都是程家最欢乐的时刻,尤其是在那场变故后。

说来,也是那场变故不久后,施楚筠才到程家的。

王嫂是聪明人,虽然程家人没有说过,但她觉得一定是因为施楚筠,程家才能像今天这样圆满。

通知完,王嫂又去厨房吩咐准备晚饭了。

程晋深先回来了,脚一落地就飞快地向客厅里跑去,还差点摔了一跤。可见是有多么的迫不及待。

想他程晋深翩翩公子,温润如玉,也有这么不堪的一幕。

“楚楚呢?”声音都比平常提高了一度。

“这儿呢。”陈数提醒了他一句。

程晋深走了过去,在施楚筠对面沙发上坐下。

“我去看看饭菜好了没有。”陈数起身向厨房走去。

程晋深正好挪到刚刚陈数坐的位置,挨着施楚筠。

“最近怎么样?”程晋深问。

“很好啊。你不是去看过了吗?”难得有个人可以让施楚筠开口说这么多。若换做别人,前面三个字就够了。

“我那只是去看你,又没有一直陪着你。”他不敢奢求。

两个都惜字如金的人,面对彼此却能谈到天昏地暗。可能对自己关心的人,总有讲不完的话吧。

程荐铭是在饭菜都摆上桌后才回来的。他也想早点回来啊,奈何他这老婆丢下一大堆事务,早早就回来了。无奈,只能自己加班加点处理了。

“爸。”看到程荐铭进来,施楚筠就喊了一声,这个字明显是有温度的。

“楚楚,走,先吃饭。”程荐铭揽过施楚筠,向餐厅走去。

餐厅里已摆好饭菜。

程荐铭坐上主座,陈数挨着施楚筠坐在侧旁,对面是程晋深。

餐桌上谈论的主要是施楚筠的近况,确切的说是程家人询问施楚筠的近况。

吃完饭程荐铭把施楚筠叫到书房,想和她谈论一下公司的事。程荐铭曾有意让施楚筠去程氏集团任职,只是被施楚筠拒绝了。

程荐铭刚开口,就被直接推门而进的陈数给打断了:“公司的事什么时候不能谈啊,楚楚刚回来,我还有很多话要和楚楚说。”

“我这还没有开口呢?”程荐铭无奈的说。

“那正好。”这是对程荐铭说的。说完没有停又继续说:“楚楚走,我们回房间谈。”

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我这两天把你的房间又重新布置了一下,看看还有没有要改动的。”笑着说着,满是宠溺。

“妈妈布置的我当然喜欢。”施楚筠有些撒娇般的回应。

完全听不出是那个孤傲冷淡的施楚筠。

陈数和施楚筠在房间说笑着,中间程晋深敲门进来了。

“谈到感情问题了吗?”程晋深随意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直接开口道。

“什么感情问题?”施楚筠反问?

“就是你有没有找到男朋友啊?”程晋深笑得一本正经,却明明是不怀好意。

“没有。”

程晋深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尽管自己没有可能了,但还是希望他能够多陪她一段时间的。

“年纪不小了啊。”

“反正比你小。”

“当时答应了我不就好了。不过,现在也不晚,我就委屈一下,勉强同意吧。”程晋深调侃。

说是开玩笑,多少也有些许期待,还有惋惜。

施楚筠五年前就没有同意,现在也不可能同意吧。

让程晋深庆幸得是,施楚筠并没有因为当年的示爱对他有半分疏远。

既然无法成为情人眷侣,那便做一对这世上最亲的兄妹吧。

或许与你相遇,已耗尽我今生所有缘分。

你满是欢喜地叫我哥哥,已是上天给我的额外恩赐。

我的后半生因你而存在,后半生的我任你依靠差遣。

既然不能一生陪伴左右,定护你一世长安。

章节目录 第5章 已逢场 可作戏 “诶诶,好了,有你什么事儿?”陈数赶忙接了程晋深的话。

“就是就是,哥哥——”施楚筠有些得意,哥哥两字还不忘拉了长音。

程晋深不觉尴尬。

“哥可以给你介绍一个。”程晋深把之前的话题打马虎过去了。

“妹妹我可以先给你介绍一个。”施楚筠才不怕他的“威胁”。

“你才认识几个人。”程晋深知道施楚筠并不擅长社交,身边的朋友也是屈指可数。

“嗯~不多不多,你又不能多要,介绍一个当嫂子还是够的。”施楚筠说得轻飘飘的。

程晋深只觉得她是笑里藏刀。

“算了算了,当我没问。”程晋深口头认输。

其实,他心里是矛盾的,对于施楚筠恋爱结婚这件事。

这么快就败下阵了。

要在五年前,陈数也会有让施楚筠嫁给程晋深的想法,但是现在不会有了。

左右现在施楚筠还是叫她一声“妈妈”,施楚筠是她的女儿,她们永远都是一家人。

施楚筠除了回家前几天陪着陈数逛街闲聊外,后面就被程荐铭哭惨拉到了公司,给她安排了个财务副经理。

说是副经理,可程荐铭把公司所有的财务报表都交给她管理。

刚开始财务经理对施楚筠还一脸不屑,觉得一个年轻的小姑娘一定是攀着关系进来的。

程氏集团在整个H洲都是数一数二的,能进去就可见能力之强。

财务经理赵经理能在四十之前坐到财务副经理的位置上已经是超过了百分之九十九的人,而且,他这经理也才升上两年,今年已经年过半百了。

在公司里施楚筠也只叫程荐铭程总,所以,赵玮赵经理看施楚筠这个关系户极不顺眼。

尤其是公司开会的时候还特地邀请了施楚筠。

程氏集团的高层会议向来都是经理及以上地位的人才能参加的。

这次让施楚筠这个副经理参加,还是程总直接下的命令。

赵玮看着施楚筠那张倾国倾城又勾人的脸,就越发肯定施楚筠是用了美人计。

有一个祸国殃民的人在公司,看来这程氏集团应该走不了多远了。

会议上,其他高管看到施楚筠参加多少是有些怨怒的,只是碍于程荐铭的面子,并没有人提起。

施楚筠为人处世向来果断,尤其在处理问题上,有独到的见解,下手快准狠,效率极高。

施楚筠在程氏集团一个月,成功拿下两个顶级项目,解决了困扰财政部门快一年的财务问题,顺便维修了一下财务系统,升级了数据库防盗系统。

这下子施楚筠成为了程氏集团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风云人物。

甚至有些高层猜测施楚筠是程荐铭花大价钱从M洲华融街请来的。

虽没有人证实,但这件事在所有人之间都一致通过了。

施楚筠到程氏集团任职,更准确的说是来帮程荐铭的忙,她并没有到人事部登记入职,所以才一直有人猜测施楚筠的身份。

主要是程荐铭在公司叫施楚筠“施副经理”,对施楚筠还恭恭敬敬的,能让程氏集团掌权人如此对待的一定不是一般人。

八月。定泽。

中心商业区。程氏集团。

过几天就要到九月了,施楚筠在公司和几个项目负责人还有赵经理准备一些事务的接手工作。

云瀛。永城。

永城是裴成抑的公司,“永城”,这是裴成抑从裴氏集团分离出来时注册的新公司,与裴氏集团无关。

永城二十五层。

“顾净华要回来了。”坐在黑皮沙发上的一位二十五六岁的男子翘着二郎腿说,头上一撮绿毛格外显眼。

说话的是陆知廷,正是被裴成抑使唤去调查施楚筠的那位二十五岁的男子。

听到陆知廷说的话,裴成抑的眼眸顿时深不可测,周身气场变得寒冷。

“什么时候?”话里夹杂着冷意。

“三五天吧。”

“嗯。”裴成抑随意嗯了一声,然后陷入了沉思。

陆知廷也不敢打扰,收起了之前的痞里痞气,正襟危坐起来。

“得找个挡箭牌。”裴成抑突然说了一句,似自言自语,声音并不大。

“什么?”陆知廷没有听清裴成抑说了什么。

裴成抑没有回答,但陆知廷大概知道裴成抑的想法。

“需要什么样的?”陆知廷继续问了句。

“识时务的。”

“我这就去安排。”

第二天。黄粱梦。

黄粱梦是云瀛最高档的会所,与现代高楼大厦不同,黄粱梦是四合院式的,亭台楼阁,玲珑别致,宫殿式的仿古建筑,有宫廷样貌,占地极大,仿佛古代皇家别院。

陆知廷安排了五个觉得还可以的女人,等裴成抑挑选。

裴成抑迈着长腿走进包厢,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他坐在一个偏僻的位置,尽量让他看起来不会成为今晚的主角,慢悠悠地点了根烟。

可是他那气质就算今晚穿的休闲装仍旧如贵族般耀眼。

那些施了脂粉的女人,穿得毫不客气,在裴成抑面前蹭来蹭去,毫不遗漏的展示着自己的好身材

裴成抑皱的眉越来越深。这些脂粉气太重,他要的不是肉体。

最后一丝忍耐耗尽,起身离开了。

陆知廷也觉得自己这次的眼光真的跑偏了。

第二天陆知廷又跑到了裴成抑办公室,他有点怕挨打,昨晚的事他的确没办好。

“裴少,现在怎么办?”试探性的问,声音不自觉的有些颤抖。

裴成抑想了想,开口:“或许她可以。”

“谁?”陆知廷觉得这次不用受处罚了。

“没你事了。记得去领罚。”

好吧。他还是没有逃过这一劫。陆知廷乖乖的去一区领罚了。

陆知廷走后,裴成抑从抽屉里翻出一份资料,拨通了资料上的手机号码。

这份资料是上次陆知廷查到的。

八月底。定泽。

郊区。程家别墅。

施楚筠昨天已经从程氏集团回来了,今天休息了一上午,吃完午饭,准备回房间收拾一下东西。

她从云瀛空着手回来的。可是,陈数和程晋深这两天买了一大堆东西,大部分都是吃的,非要让施楚筠带回去。

怕施楚筠拒绝,程晋深赶忙补了一句:我开车送你回去。

施楚筠刚打开行李箱收拾,桌上的手机就响了。

是陌生号码,而且打的是她预留在学校教务处的号码。

这个号码她是特地用在与学校有关的人和事上的。也会有一些学生给她打电话。所以接到陌生号施楚筠也并不太诧异。

其他号码别人也查不到。

施楚筠以为是学校开学前的一些通知,便接了。

“明天下午三点半,我们谈谈。”对方直接开口。

“没有时间。”施楚筠听到这种说话方式,就知道对方是谁了。

可是她真的没有时间。她现在还在定泽,准备明天在程家吃完“散伙晚饭”再回去。

裴成抑似乎猜得到施楚筠会拒绝,不过好在没有直接说不,要不然他可丢脸了,向来只有他拒绝别人。

“那什么时候,施小姐有空?”裴成抑千年难遇的退了一步。

“后天。”施楚筠仍旧冷淡的回了一句,不多说一字。

“那就后天下午三点半,老地方见。”说完不等施楚筠回应,直接挂掉。

他已经低头了,这最后的尊严还是要守住。

施楚筠对此完全不在意。

只是这老地方,他们只在两个地方见过面,在医院也没有说上话。除去医院,就是咖啡馆了。

章节目录 第6章 真合作 假夫妻 九月。云瀛。

施楚筠昨天晚上回到云瀛学校分配的云锦花园。

明天是九月二号,师生都要返校报道。

下午二点施楚筠开车驶向云瀛市中心,云瀛中心医院位于市中心偏南,咖啡馆与中心医院隔了一条街,附近都是商圈。

云瀛中心医院历史悠久,坐落在市中心,近几年新建的医院都规划在了居民区与郊区之间,距商业区较远。

施楚筠开得是辆二十万的普通车,还是毕业后程晋深买给她的。

当时程晋深非要给她买限量版的R洲跑车,施楚筠无奈,拉着售车员先签了购车合同。程晋深只好说有机会再买。

当然这机会是指如何能偷偷地先买了再说。

因为快开学了,路上稍微有点堵车。下午二点五十五,施楚筠停好车,从车上下来。正好有个电话打进来。

“奶奶,救命啊,借我两千万。”对面是一道年轻的男声,声音听起来很着急,带着点沙哑。

“没钱。”对此,施楚筠没有漏出任何同情。

“奶奶,您孙子现在命都快要没了。”对方开始卖惨哀求,“不多,就两千万,我一定还。”

两千万不多?怕是吃钱长大的。

“没有钱。也没有孙子。”

“你不认我当孙子,我认你当奶奶就是了。奶奶,求您了,我一会儿把卡号发过去。我现在还要逃命。”

接着施楚筠只听到手机里的嘟嘟声。对方挂的很匆忙,看来是真的逃命去了。

咖啡厅里靠窗的位置上,裴成抑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右手两指夹着烟,看了一眼手表,二点五十九了,还没有看到人影。

从来都是别人等他,第一次,他如此有耐心等施楚筠。其实他也没有把握施楚筠会同意。

因为施楚筠与那些人不太一样。

施楚筠推门而进,直接向裴成抑那桌走去,坐在裴成抑对面。

三点整,她没有迟到。

施楚筠坐好,直接开口:“谈什么?”

裴成抑本来是翘着二郎腿,斜靠在沙发上。

听到施楚筠开口放下腿坐正,开门见山:“我有笔生意想和施小姐谈。”没有谄媚,只是比上一次少了一些攻击性。

“我不是生意人。”施楚筠冷冰冰地回了句。

“施小姐先看看。”裴成抑递过来一本工作夹。

施楚筠接过大略翻了一遍。

随即合上,放回桌子中间。

“要我卖身?”施楚筠仍旧神情冰冷。

“只是合作。”

烟缭绕着向后蜿蜒,似不敢靠近施楚筠。

施楚筠盯着升腾的烟雾,气息微不可察地加重,放在腿侧的手紧紧握着,没有回应。

这时,桌角施楚筠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消息。是刚刚那人发来的卡号。还有一个跪求的表情包。

施楚筠回神,往手机屏幕上瞟了一眼,一丝不耐烦,抬眸,脸上恢复冷淡。

“两千万。”

应该是巨价了。

“成交。”

“先付款。全款。”

“可以。”

听到付全款,裴成抑顿了两秒才回答的。

不过,他不怕被骗,两千万对他来说不算什么,而且,就算施楚筠卷钱逃跑,逃到哪儿他都可以找出来。

因为,从来都没有人可以逃出他的情报网。

裴成抑猜测施楚筠会同意大致与刚刚收到的消息有关。

裴成抑抬了抬手,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士从旁边桌走过来。

“施小姐,这是合同,您看一下有没有问题?”

施楚筠翻了一遍,翻到最后签名处直接拿起笔签了合同。

“既然双方没有问题,合同此刻生效,有效期五年。”说完便走了。

“无密码,够取两千万。”裴成抑递过来一张卡。

施楚筠随手接过,与接普通物无异,裴成抑有些怀疑施楚筠不是为了钱。

“现在就去登记?”明明是问句,裴成抑却说出了肯定的语气。

施楚筠顿了两秒,明白过来,点头同意了。

这里是商区,银行很多。

“你先过去,我一定会到。”施楚筠从他身边走过,说了这句话,径直向对街走去。

裴成抑先一步开车走了,他肯定她会到。

裴成抑坐在结婚登记处外面椅子上,拿出手机,查看消息,这是在路上收到的一条短信,是云瀛银行转账通知。

施楚筠真的是因为钱?还是怕卡里没有那么多钱?全部取出来了。

施楚筠从走廊一头走来了,裴成抑收起手机,缓缓站起来,往里走去,施楚筠看到也进去了。

从民政局出来,施楚筠把卡还给了裴成抑。

该拿的已经拿了。

那张卡绑定着裴成抑的账户,只要裴成抑有钱,可以随时取。

不过,她不需要了。

其实,两千万……

她还是有的。

有些事总是很巧合,有些际遇恰如其分地都到了她面前。

施楚筠走到停车处,直接开车走了。

合同书上写明施楚筠的职责只是帮他应付其他女人,为期五年。并没有作为妻子的义务。

老板不吩咐,就是没有事,没有事,她当然要走。

裴成抑看着施楚筠头也不回的走了,眸底深了深,冷意顿生。

他不会让她的任务太容易的。

施楚筠应该想不到她已经上了贼船吧。

不过,那要看谁更贼了。

裴成抑觉得施楚筠很不简单,可陆知廷又查不出来什么异常。

就是一切太正常了所以才最不正常。

先接近自己的母亲,又顺利成为了他名义上的妻子。

目的应该就是他了。

还有顾净华要回来了。她暗地里准备了那么多年,会不会施楚筠也是她布的一个局。

总之,施楚筠一定有故事。

那就把她放在身边,这样处理起来才方便。

如果真的是顾净华派来的,那他还真想看看这两个女人要怎么在他面前演戏。

“派人盯着顾净华。”裴成抑打给陆知廷的。

“找到合适的人了?”陆知廷猜是找到挡箭牌了,“那用不用也派人盯着?”

“不用。”

都盯着,透漏了剧情,这戏可就不好看了。

“那还要继续查吗?”继续查施楚筠,因为之前他能查到的只是施楚筠的简历内容,再详细的他怎么都查不到。

唉,第一次滑铁卢啊。

“暂时不用。”暂时也查不出来更多信息了。

章节目录 第7章 鸿门宴 入景华 九月三。云瀛。

这是不寻常地一天。

今天,云瀛大学正式开学。

一区考核招新员。

顾净华回国。

施楚筠一早起来,就收到了裴成抑发来地信息。是用微信发来的,昨天裴成抑为了方便用人,主动加了施楚筠微信。

消息是一个地址:景华101号。让施楚筠搬过去的。

施楚筠回了“下午”两字。

景华101号,裴成抑坐在卧室沙发上面无表情看着“下午”二字,没有回复,将手机扔到旁边,大步向卫生间走去。

施楚筠在小区外路旁的早餐店吃完早饭,步行往学校走去。

九月的云瀛,夏季的炎热不在,但余热尚存。

施楚筠穿着复古牛仔裤,平底复古深棕皮鞋,蓝色棉质T恤衫,拽于腰里,外面穿着一件白色薄款长风衣,不是标准风衣,至少风衣的那些装饰并没有,除了肩章,风衣右肩章上系了一条深蓝碎花丝巾。

中发披肩,黑密且直。复古红唇,妆容雅致。手提挎包,可容电脑。走路带风,自信稳重,给人沉稳大气之感。

其实施楚筠的课不在今天。

这学期学院只给施楚筠安排了一门选修课,上课时间为周三和周五的下午。

今天周一,施楚筠收到通知开会。

开学前一天不是开过了吗?再想想学院把她的必修课都给撤了,施楚筠就觉得这恐怕是场鸿门宴会。

施楚筠到达会议室,院长校长还有几个主任都已经到了,这是列阵欢迎她吗?

果然是场鸿门宴。

“楚筠来了,坐下谈。”古校长见施楚筠进来直接开口让她坐下。没有叫施老师,而是热情地叫“楚筠”。

“校长,院长,主任,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施楚筠坐下直接开口。她话很少,向来只说事,很少嘘寒问暖,说客套话。

张院长看了一眼古校长,古校长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张院长仍有些不自信的说:“施老师,这学期学院只给你安排了一门选修课,一周两次,这样空闲时间就多了。你看……这个嘛……嗯,学校是打算给你安排个项目。”着说着声音就小了很多。

古校长见状,赶紧补充:“不过,这个项目与一般的项目不同。”

没有听见施楚筠拒绝,一旁负责这个项目的胡主任就开始详细地解释了。

简单地说,就是想让施楚筠带三个学生。当然不会是普通的学生。其实就是想再弄出三个施楚筠。胡主任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只等施楚筠点头。

“我恐怕没有时间精力带学生。”施楚筠有意拒绝。

这两年她过得悠闲,可她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她逃不掉。

其实,她并没有看起来那般悠闲。她若只是施楚筠那该多好。

“施老师,这三个学生很有天赋,只需你多提点提点就行,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胡主任急着说服施楚筠。

“对啊,楚筠。你有空带带他们就行。”古校长给出来了最低要求。

其实,他们是想把云瀛大学的名声打到国际上。施楚筠师从M洲,S洲两位国际大家,还很受两位看重。他们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H洲最好的几个大学都在京都,自从京都几大势力发生变化后,这几座大学分别被大家族掌控,招生也明显有人为痕迹。

云瀛大学在H洲处于中等,现在是有走向国际的野心了。

古校长见施楚筠沉默着,一时拿不定主意,心里没底。

施楚筠想了很多,她应该尽师之职的,还有,她一直谨记一个人的话,那人告诉她不要再孤军奋战了。

“嗯,明天见见他们吧。”施楚筠声音不大,好像在自言自语。

但是,他们几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施楚筠同意了。有些惊讶,更多的是惊喜。

“好,那就明天让他们去见你。胡主任,你一会儿去通知他们。”古校长率先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我现在就去。”胡主任是位中年女人,她怕施楚筠反悔,立刻出去通知去了。

施楚筠起身往外走,校长院长在后面欢送着,别提他们现在有多高兴了。

施楚筠也不担心,反正他们会主动联系她的。她本来就不用担心这些。

云瀛。一区。

一区是裴成抑管辖的军事基地,原本是属于H洲,可自从裴成抑担任一区少帅后,在裴成抑的训练下,军心向裴啊。

名义上一区是H洲的,可明眼人都知道现在一区是裴成抑的。没办法,所有人只听裴成抑的命令。上面倒是还有一位元帅,不过,已经将实权全交给裴成抑了。

今天,一区气氛格外严肃。

校场上。

“报告,一区全体已列队完毕,请少帅考核。”郑钧少将行军礼报告。

“按计划考核。”裴成抑一脸严肃的发布了军令。

“是。”郑钧行礼,转身安排去了,这些不用裴成抑亲自考核。

裴成抑则向校场外走去。

走到外面,正好迎上向他小跑来的陆知廷。

见裴成抑,立马换了严肃脸,“少帅,新员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开始考核。”

与之前的吊儿郎当不同,在一区他可不敢放肆,别问为什么,去一区禁闭室待一次就明白了。

“先去技术部。”裴成抑向技术部走去,陆知廷在后面跟着。

一区每年都会对内部人员进行考核,通过的则保留原位,也可能晋升,没通过考核的会被分配到训练场进行魔鬼地狱训练。被训练过的人打死也不敢进训练场第二次,没进去的人更不想进去了。

所以一区的考核逼着他们的实力不断提升。但是他们的努力进步空间还是很大很大的。因为他们的目标实力是他们强大到不是人的少帅。

一区每年也会招新人,考核包括三方面:战斗力,技术,特长。

战斗力考核新人的武力。

技术考核的是电脑技术,一区技术部每天都要受到上百次的黑客攻击,技术部有一半的人是裴成抑从外部带进来的,未经过考核,当然他们的能力是不容置疑的,所以有人都是心服口服的。

特长主要是新人展示自己的超常能力,当然这种能力是入得了一区的。裴成抑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人之处,他愿意给他们一次施展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8章 顾净华 回景华 一区。技术部。

裴成抑到达技术部,技术部部长陈伦上前报到,“少帅,新生一部正在进行技术考核。”

新生被分成三部同时考核。一部先考技术,同时二部考核武力,三部考核特长。然后轮换考核。

“可有异常。”裴成抑询问。

“目前还没有。”陈伦如实回应。

当然这里的异常是指异于常人。技术部要招的人技术要能和国际黑客过招。

然后,裴成抑又去新生校场和一区擂台查看了一番。和往年一样,没有发现什么超常新员。这些又不需他亲自考核。

裴成抑见没有什么好苗子,按以往流程考核就行了。于是,转身往主楼办公室走去。

陆知廷一路都在他后面跟着。

一区主楼只有三层,元帅办公室在三楼,其实,整个三楼都被裴成抑占用了。一二楼有会议室和其他军职人员的办公室。主楼前后都是校场,侧楼安排着技术部,外勤部,后勤部等,大后方十分荒凉的地方是禁闭室和地狱训练场。

裴成抑随意坐下,问:“查到那笔钱的去向了?”这笔钱是指付给施楚筠的两千万。

裴成抑觉得施楚筠那日态度转变太大,那条信息也不同寻常。

是不是与顾净华有关还是未知数,万一是其他势力的人呢。

陆知廷坐在沙发上,没有翘二郎腿,说:“查到了,不过只能查到转到了一个国外账户上,具体是哪个洲的查不到。”

国外的。其他洲的。可能真是其他势力。

“那条信息呢?”

“也查不到。”

“有人刻意掩盖。”

“对。而且对方技术在我之上。”陆知廷是一区技术部副部长,黑客技术却是一区最好的。之所以是副部长,因为他不想管事,只想做个潇洒公子。

“看来真的是个阴谋。那关于她的资料应该也是假的。”

“那些资料应该不是假的,上面的信息都很普通而且都可以查到,我也派人去证实过。但是肯定不全,她应该掩盖了很多。”那些只不过是就业简历上的。

“果然不简单。”

“你这算是引火上身?”陆知廷开始不怀好意的调侃了。

“正好,这样就无所顾忌了。”

本来还打算嘲笑一番裴成抑的,听了这句满是寒意的话,陆知廷立刻收起得意的笑,坐直了身子。

下午。景华。

施楚筠半下午开车去锦华,说是搬家,其实也只拉了一只行李箱。

或许于她而言,哪里都不是家,哪里都只是借宿。

景华是城北的别墅区。城北靠山,多树,环境好。景华里的别墅间隔较大,其实是买别墅也要买下周围百米的绿地。

施楚筠下车,拉着行李箱,按了门铃。

从屋里小跑出来以为四十来岁的女人,身上围着围裙,应该是保姆。

“你是施小姐吧,那就是少夫人了,您快进来,少爷说您今天下午会搬进来。哦对了,少夫人叫我虹嫂就行了。”虹嫂一边开门迎施楚筠进去,一边说着。

她可是盼了大半天了。早上听到少爷说少夫人要搬过来,别提多高兴了。当然,少夫人是她自己做主称呼的,裴成抑只说下午会有人搬进来,连是男是女都没有说。

虹嫂是裴家的人,之前景华别墅里裴成抑并没有找佣人,但裴成抑工作很忙,徐婕怕他吃不上热饭,就把虹嫂派到了这里。

裴成抑没有拒绝,也会吩咐。

虹嫂也会向徐婕报告工作。就像今天这样的大事,虹嫂肯定要告诉徐婕的。早上她就想说了,不过她想确认一下,天知道她憋了大半天是什么感觉。

不过少爷和少夫人不住在同一个房间啊。

施楚筠在楼下房间把东西收拾进去。

虹嫂去给徐婕打电话了。把裴成抑住楼上,施楚筠住楼下的情况也说了。虹嫂不知道她叫施楚筠,只称呼少夫人。

施楚筠从房间出来,在客厅门口正好遇上一位刚进来的年轻女子。

与她年纪相仿,红长裙,长卷发,妆容精致,神气十足,像个勾人的妖精。倒显得穿黑色休闲装的施楚筠没有她高贵一般。

“你是谁?”居高临下,十分不屑的问施楚筠,眼神似要杀人。

施楚筠知道来者不善,无意与她说话。准备绕过她往外走。

“少夫人,夫人……”想见见你。

刚走两步,施楚筠就被打完电话出来的虹嫂给叫住了。恰好与这妖精错肩相对站着。

“这位小姐是谁?”虹嫂也觉得不是善茬。

“少夫人?裴成抑真娶了你?”语气中充满挑衅。

“这位小姐如果没有事,还是赶快离开吧。”虹嫂见她对施楚筠充满敌意,直接开口往外赶人了。

“我为什么要离开?这门口的密码还是我设置的。我只不过才离开几年,这房子就要换主人了?”说完她已经做到了客厅最中间的沙发上。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虹嫂看不过,就往外拽她。

“这房子是裴家的,就算你住过女主人也不会是你。”拽不动,拿着沙发上抱枕就砸,“滚,什么东西,就敢往裴家钻。”

可她就是个雷打不动的主儿。

既然是裴成抑的事,与她何干?施楚筠直接走了。

她是不是忘了她就是挡女人的啊。

虹嫂愣了一下。觉得情况不太对。

坐着的女人趁虹嫂愣住的空隙起身跑了出去。

“喂,真不知道我是谁?看来你跟成抑的感情很一般嘛。知道为什么成抑要买这里的别墅吗?景华,净华。哈哈,因为我是顾净华啊。”

这是要宣誓自己的主权吗?

施楚筠继续往外走,拉开车门打算走了。

虹嫂也不管顾净华了,赶忙叫住施楚筠。

“少夫人,夫人让你和少爷晚上回裴家吃饭。”

“知道了。”施楚筠开车走了。

留下虹嫂在原地不知所措。小贱人都找上门了,少夫人怎么也不着急呢。但是少夫人冷着脸不就是不高兴吗?

少夫人好脾气,那她就替少夫人把这贱人收拾一顿吧。

虹嫂转身抄起院门后的铁锹就向顾净华轮过来,“小贱人,来一次我就打你一次。”

顾净华吓得赶紧往外跑,由于穿着高跟鞋,跑得太急,还崴了脚。

虹嫂气得脸和脖子都红了。发誓见一次打一次。

不远处街角的黑车上,四个穿黑西装的男人目睹了这一幕。

“走。跟上。”副驾驶上的男人见顾净华走后开口道。

他们是来盯顾净华的。

章节目录 第9章 缘分是 变脸快 云瀛。云鼎酒店。

顶层豪华房,一女声十分生气的喊道:“我顾净华长这么大还没有被这么欺负过。给我查,她到底是谁?敢跟我抢人,我一定让她付出代价。”气急败坏的让对面沙发上的男人去查。喊累了,坐回到沙发上。

男人开口:“不可能,我一直派人盯着他,可以肯定他没有和其他女人接触过。”男人说着说着,也开始怀疑。

“谢春,这就是你办的事,你简直是蠢到家了。”顾净华气不过,把气都撒到谢春身上。

谢春看起来是个近四十岁的中年男人,顾净华在M洲的这几年,一直是谢春在国内帮她办事。

“唉唉,好了,别生气了,我蠢还不行吗?先别说这件事了,你看我们好几年都没有见了,今天,不如,我们好好联络联络感情。”谢春一脸献媚的向顾净华扑过去。

“滚,老娘没有心情。”

“我滚了,那女人的事可就没有人查了。”谢春威胁她。

谢春很清楚顾净华想要什么,抓着她的弱点不怕她不屈服。

顾净华不想这些年的努力白费,任由谢春把她抱到大*******。只能干瞪眼以表达自己的不满和不情愿。

没有实力的女人只是依附男人的傀儡。木偶线拉直了,就蹦跶不动了。

大学城。云锦。

施楚筠坐在电脑前查看一份刚接收的文件,像是一份财务报表,每笔资金进出备注十分详细,看来出自一位经验老到的会计之手。

施楚筠只上下粗略的看了一遍。她好像十分信任这位报表编写者,没有挑错。一个学经济的人对此不置可否,不免让人怀疑。

施楚筠关掉文件,接到一个陌生号码。

“您好,是施老师吗?”一道年轻男声。

“是。”

“太好了。施老师,我以后就是您的学生了。您是我女神,是我偶像,我做梦都想见到您。哦,对了,我叫萧政言。是胡主任让我联系您的。”萧政言激动的差点儿忘记介绍自己的名字。

“嗯。”

萧政言觉得他女神有点儿高冷啊。不过,没关系,不影响她是他的女神。

“那施老师,我先加你微信,您记得通过。”

“好。”

萧政言激动的心,颤抖得手,赶紧加了女神微信。

施楚筠挂掉电话,点开微信红点,对方昵称竟然是“施女神的萧狗”,施楚筠备注了萧政言,确认通过。

萧政言要疯了。萧狗加到他女神微信了。

萧政言发了一个高兴到哭的狗的表情包给施楚筠,然后打招呼,总之,他的话已经占领了整个微信界面,除了膜拜的话,没有一句是重点。

施楚筠听着微信消息提示音一个接着一个的响,实在是烦,就把他屏蔽了。

照现在的情况看,萧政言还可以再废话半小时。施楚筠想半小时后再看就是了。

一区。少帅办公室。

“顾净华下飞机直接去了景华。”陆知廷向裴成抑汇报。

“嗯。”裴成抑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她们见面了?”

“见了。不过,没有上演情敌掐架的好戏。”陆知廷本想看戏,太遗憾了。“你是按你的性格找的人吧?比你还冷。”

陆知廷忍不住吐槽了一句,遭了裴成抑一个眼神杀。

陆知廷“咳”了一声掩饰过去了。“虹嫂也是老当益壮啊,打得了小三儿。”

见裴成抑拿起手机看,陆知廷继续说:“顾净华在查她的资料。”

“不用管。”

“我们不插手,她也查不出什么。”陆知廷是不担心,因为连他也没有查出施楚筠其他情况。

“她到底是什么人?真是你随便找的?找的还真准。”陆知廷挺佩服裴成抑一找一个准儿。

裴成抑看到了徐婕给他发过来的微信,让他带虹嫂口中的少夫人回裴家吃晚饭。

裴成抑给施楚筠把时间地址发了过去。

徐婕在医院工作,也不等裴成抑回复就去查病房了,反正他俩向来都是直接命令的,把自己话说完就行了。

大学城。云锦。

施楚筠终于和那啰嗦小子把明天正事定下来了。

接着,就收到了裴成抑的消息:七点,裴家,同林路3号。

同林路就在云瀛城东,紧挨着大学城,距云锦不过十几分钟车程。

同林路。裴家。

“之前还是光棍,突然就结婚了?他不会从大街上随便找个女人来糊弄我吧?”徐婕在大厅沙发上坐着抱怨,惋惜没有把施楚筠娶进门。

“还想着人家姑娘?”大厅右侧窗前一位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开口。

裴玖,裴成抑爷爷,徐婕公公,带着老花镜翻看着一份报纸。

“爸,他就是跟我作对。算了,反正他也配不上楚筠。”徐婕既生气,又惋惜。

“你要求太高了。待会儿可别吓着人家。”

“那不行。我要是看不过去还是会说。”

“想当恶婆婆?”

徐婕怕她一会儿会爆炸,没有回答,自己一个人去静静了。

六点五十,裴成抑回来了。

徐婕见只有裴成抑一个人进来,后面也没有跟人,原本消下去脾气一下子又上来了。

“人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徐婕生气的问。

裴成抑见她对门口说,便从徐婕身边走过去,直接坐在了沙发上。

徐婕忍着脾气,等那女人到了再爆发。又吩咐一个女佣去大门口接人。

裴成抑也不着急,反正还有十分钟,上次施楚筠就是踩着点来见他的。

五十九的时候,女佣跑进来说:“夫人,人来了。”她还不敢称呼少夫人,没看见夫人现在火气冲天吗?

施楚筠在女佣说完后进来了

徐婕已经起来了,她本来打算走过去给对方一个下马威的,可走到一半发现进来的是施楚筠。

原本要发怒的脸,一阵诧异,接着就已经满是笑容了。

“楚筠?是你啊,真是你?虹嫂说的少夫人是你?”徐婕高兴的发出了三连问。但这不耽误她兴奋。

主要是虹嫂没有跟她说少夫人叫什么啊。

“徐阿姨。”施楚筠笑着轻点了头。

客厅里的佣人看着变脸这么快的夫人一时不知是什么情况。

“不要叫阿姨了。不是已经和那小子领证结婚了吗?叫妈,啊。”徐婕拉着施楚筠别提多高兴了。

裴成抑手抵着下巴,侧看了一眼,眼神深了深,心想:这女人当真是迷魂药,把他妈迷的团团转。

徐婕带着施楚筠见了裴玖。裴玖只默默地做个长辈就好了。他也是久经人世的老手了,看人很准。

餐厅里佣人已经把饭菜都准备好了。徐婕拉着施楚筠,两人挨着坐下,专门伺候裴玖的金嫂把裴玖推到了餐桌主位上,裴成抑在徐婕对面坐下。

徐婕很高兴,大部分都是她在说。

裴玖从施楚筠进门时就一直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她,他觉得施楚筠是个经历过大事的人,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有着与她年纪不符的沉稳,倒像个见过世间百态历过人世沧桑的局外人。眼神中有沉默却又不冷漠,就像是这世事皆与她无关,可她又不会袖手旁观。

对施楚筠,裴玖是欣赏的。若可以,他很想听她讲讲她的故事。那会是一个不平凡的故事。

晚饭后,又聊了一会儿。徐婕劝施楚筠晚上住在这儿。施楚筠婉拒了。

不过,徐婕趁机定了个规矩:每周末,他们必须回来裴家吃饭居住。周日可以不住,但周六必须住裴家。

施楚筠扭头无意看了眼裴成抑。裴成抑盯着门外。两人无话。

徐婕没等到他俩回答,“不反对,就是同意了啊。”

一屋子的人都看出来了,施楚筠和裴成抑两人感情不对。

徐婕只能在心里感叹:慢慢来,楚筠重要。先忍着吧。大不了,把他赶走吧。

快十点了,施楚筠不留在裴家过夜,那就是回景华住吧。施楚筠下午无事,漫步过来的。

在裴家人的注视下,她只能上了裴成抑的车。不过,她开的是后车门。

可能是她懒得绕过去吧。有心人这么猜测。

裴成抑没有送施楚筠回云锦,而是直接开到了景华。

施楚筠对此没有表态,下车往自己房间去了。对她来说,住哪儿都一样。

裴成抑在施楚筠后面。虹嫂看着两人一前一后,一个右转一个上楼,叹了口气。

少爷少夫人的事,她也管不了啊。还是想想明天给少夫人做什么早饭吧。

章节目录 第10章 初见面 献良策 云瀛北城。景华。

虹嫂一大早就起来做饭了,她昨晚想了很多菜式,但也不知道她家少夫人的口味。而且是早饭,也不用考虑到菜式,有蛋奶,营养丰富就好了。

施楚筠出来的时候,虹嫂还没有做好。

虹嫂在厨房听见动静,就赶紧出来,笑着说:“少夫人,早饭马上就做好了,您先喝杯水。”也不等施楚筠说话,放下水杯,转身又进了厨房。

她也没想到施楚筠会起这么早,还好她今天比平常早起了半个小时,要不然就要让施楚筠等她了。

施楚筠本来想走的,看了一眼厨房里虹嫂忙碌的身影,她沉默没有开口,端起桌上的水杯,坐了下来。

其实,她有早起饮茶的习惯,不过,她刚搬来景华,茶具并没有带。

施楚筠想,还是再买一套吧。虽然再买的肯定比不上云锦里的那一套。左右她在这里也住不了几天。

虹嫂很快就把早饭摆上了桌。

“少夫人,早饭做好了。少爷他……”虹嫂怎么感觉自己面对少夫人也是战战兢兢的,甚至在其中一个人面前不敢提另一个人。

好在裴成抑正好在这时下来了。

“多谢虹嫂。”施楚筠没有向楼梯处看一眼,直接对虹嫂道了一声谢。

“少夫人不用客气,有事直接吩咐就好了。”虹嫂觉得施楚筠可能只是话少了些,人还是很好相处的。

施楚筠应了一声,开始吃了。

裴成抑已经坐在了施楚筠对面。

虹嫂觉得两人像是两军对垒,留了句“少爷,少夫人慢用”赶紧溜了。

虹嫂是知道裴成抑的威压的,所以她在锦华只是默默做事,除了偷偷给徐婕报信。

施楚筠只是安安静静地吃她的早饭,只当他不存在。

裴成抑对此倒是疑惑,觉着她很是沉得住气。

这一顿饭的时间,安静的很。

施楚筠先起身走了,裴成抑不由抬头看了一眼。

施楚筠打车回到云锦,重新换洗了一番,差不多到和那三个学生约定的时间了。

大学城。熙街。

熙街是云瀛大学对面的商业街,主要顾客就是学生了。

熙街的云上咖啡厅里,三个学生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他们提前二十分钟就到了,两个男生一个女生,他们选了临街的位置,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繁华的街道。

若是晚上,应该会更好看吧。

“我跟你们说,施老师可是我女神,她大二就毕业了,硕士博士两年就攻读下来了。”

“而且还认识S洲和M洲的经济学教授,那两人可不会轻易见外人。”

“昨天,我还成功加上了我女神的微信。”

……

这个正激动的讲的滔滔不绝的就是萧政言了。

“这些你怎么知道的?我从网上没有查到。而且,她那么年轻应该没什么经验吧?”这个女生有些不相信,对施楚筠的实力表示质疑。

而且关于施楚筠的网上确实查不到。

“这些都是真的。我就是知道。林幼晴,你不会是嫉妒吧。”萧政言对她的恶语很不满。

“我为什么要嫉妒。不就是两年毕业吗?我也可以。而且,我现在才十七,她上大学都十九了。”林幼晴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萧政言看到林幼晴那嗤笑的表情,当即拍了桌子。

啪。

“林幼晴,……”

萧政言欲站起来,食指指着林幼晴。被旁边的另一个男生,颜忱,给按了下来。

萧政言没有成功站起来,食指仍然指着林幼晴。

“别指着我。”林幼晴一掌拍掉了萧政言指着的手。

“好了。快到时间了,施老师马上就来了。”颜忱及时控制住了局面。

萧政言扭头不想看到对面的人。

施楚筠按时到达咖啡厅。

萧政言见施楚筠推门而进,立马恢复满腔热情,起身挥手,“施老师,这里。”

颜忱也站了起来,以示尊敬。

背靠着门口方向的林幼晴扯了扯嘴角,慢悠悠的站了起来。

施楚筠一如既往地的清冷,点头回应,“嗯,坐吧。”

一个沙发正好坐两个人,见林幼晴把她的包放在了旁边的位置上,施楚筠从后面拉了一把木椅坐在了靠过道的桌边。

施楚筠觉得无妨。

萧政言倒是对此很气愤。

林幼晴不觉有何不妥。

颜忱把一切看在眼里,面上很镇定。

除了开始的尴尬气氛,谈话过程还是很顺利。

如今各洲表面上风平浪静,实际上,各方势力暗地里不知道交手了多少次。

就H洲而言,京都在几年前就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执权者也换了好几波。暗中争抢各种资源。

施楚筠有意“避世”,可有承诺在先,有一天,她是要去京都的。

现在的京都很乱。她若去,要么平了这乱局,要么就搅得更乱。

过了几天安稳的日子,也该回去闯闯这乱世了。

既然攻读了经济学,就先掌控经济命脉吧。

施楚筠觉得他们都还是孩子,没有见过什么大世面,尚不能独当一面。

不过,既然要让她带,那她就带带他们吧,带他们见见与安居乐业完全不相干的世界。

或许真的不用再孤军奋战了呢。

同林路。裴家。

徐婕一上午都是神游状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会儿皱眉,嘴里嘟囔着“不行”,一会儿又眉开眼笑。

午饭时终于把她苦想了一上午的计划说了出来。

“爸,让楚筠到永城去工作吧?她正好也是搞经济的。”

“你跟我说,是怕成抑不同意吧。”

“您也看出来了,他们俩不和。不过好在他们现在结婚了,接触的时间多一些他们在一起的可能性就大一些,不是吗?”徐婕想给他们创造在一起的机会。

“嗯,是这样。”

“那爸是同意了。”

“当然同意了。不过,他们都大了。你要是插手太多,怕会适得其反。”裴成抑的性格他是知道的,裴玖觉得施楚筠也是个硬气的。

“放心吧,爸,我有分寸的。”

“嗯。楚筠家里都有什么人?怎么说现在也是亲家,就算先不办婚礼,也应该找个时间见见面。”说实话,裴玖想揭开施楚筠身上的面纱。

“见面当然是要的。可是,楚筠说过她是领养的,而且养父母他们已经去世了。要不我抽时间再去问问。”

“嗯。那不着急。”裴玖不禁深思。

裴玖从第一次见施楚筠,就觉得她很想一个人,长得很像,气质也很像。

原本想见到她的父母家人,应该会证实一下自己的想法。

可是,徐婕刚刚告诉他施楚筠是领养的。

那施楚筠的身份一时半会儿就无法证明了。

所以,他的猜测有可能是对的。

章节目录 第11章 廿五层 三人情 云瀛。永城。

顾净华衣着光鲜,从一辆敞篷跑车上下来。

真是嫌不够扎眼吗?车都是和人一样的骚红色。

还有那骚娆的走姿。

像走红毯一般进入永城高楼,直奔二十五层。

“小姐,对不起,二十五层没有预约不得进入。”一位年轻的女职员见顾净华按的是二十五层直达电梯,赶忙阻止,却又不失礼貌。

“阻止我上去?你不配。我在永城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混呢?”顾净华神气十足。

“总裁有令,没有预约,什么人都不能上去。”女职员坚持不让步,这是她的工作。

“走开。”顾净华一把把女职员推到了对面墙上,“你们总裁请我来的。”说的好像真的请她了。

“可是,总裁并未吩咐过。”主要是总裁还从来没有请过人。

“既然连本职工作都做不好,那就干脆辞职吧,别等着我亲自撵人。”顾净华进电梯上去了。

一直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的另一个女员工见顾净华走了,赶紧把她扶了起来。

“她以为总裁会听她的。把这儿当自己家了。不就有几个臭钱吗?”那女职工一边扶人一边暗骂。

“红姐,我把事办砸了。看来真的要走了。”她很委屈,眼睛红红的更多的是担忧,担忧总裁的惩罚,据说永城老板是个暗夜阎王般的存在。要不是丢了好几分工作,实在无法生活了,她也不会来永城面试。她来这里两个多月了,也没有见过他们总裁一面。

“不会的,小井。这里都是监控,总裁会秉公处理。”其实她也不确定,万一,总裁偏向刚刚那个女人呢。

“我去向……总裁……道歉……”小井支支吾吾的说,声音有些颤抖,她挺害怕见到“阎王”的,哪怕是听说。

见她要上去,红姐一把拉住了她。

“你忘了,没有预约不得上去。”

“哦,对。那红姐……我……该怎么办?”

“先在这里等着吧。等总裁下来。没有走之前,你还是要工作的。”红姐只能这样安慰了。

“那……好吧。”她急得眼泪都出来了,但也只能这样了。

“好了,小井,别哭了。我先去忙了。”红姐用手替她擦了擦眼泪。

二十五层。

顾净华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进。

“成抑,我回来了。惊不惊喜?”顾净华一边开门一边开口。

以前她也是这样的,而且裴成抑还会很配合她的给个惊喜的反应,笑容堆了一脸。

可这次,预想的回应并没有。

裴成抑冷着脸,眉骨蹙起,皱着额头,眼神似乎想要将来人吞噬。

“出去。”愤怒开口。

“成抑,是我啊,净华,我回来了啊。”

裴成抑不理会。忍着怒意,拨通电话:“进来。”

钱万同不敢懈怠,总裁怎么发怒了?

“裴总,有什么……”吩咐,未说完,就看见了一个女人。他不就一会儿没在吗,怎么就有人进来了,还是个女人。

“我马上处理。”多么的卑躬屈膝啊。

“这位小姐,请你赶紧出去。”先礼后兵吧。

“成抑,难道你真要把我赶走吗?你忘了我们以前的事了吗?你不是说不会负我的吗?”顾净华急了,她觉得裴成抑不会抛弃她的,尽管她抛弃过他。

“愣着干什么?”裴成抑这是要把气撒在钱万同身上了。

钱万同也是因为听了顾净华有些震惊,原来高冷的总裁有过情史啊,不过怎么看都觉得她不适合。

听到裴成抑发令,赶紧叫保安一起把顾净华弄走了。

但愿总裁不要把气撒在他身上。

裴成抑双手插兜,站在窗前,望着楼前一幕:顾净华被推到了路上。还有那点骚红。

顾净华有目的,他不怕任何威胁。他更想看看顾净华和施楚筠的好戏。

徐婕忍耐不住,叫施楚筠到裴家一起去永城。

下车后,两人正好碰上被扔出来的顾净华。

“施楚筠。”顾净华扑过来,举起手想要打人。

徐婕往前一步,抓住了顾净华的手腕,往旁边一送。

顾净华踉跄。

“楚筠,下次见了直接动手就行。我给你派几个人,不用你亲自动手。”徐婕不屑看顾净华一眼,直接叮嘱施楚筠去了。

小井和红姐刚目睹顾净华被几个保安毫不留情地丢出去,又见徐婕和施楚筠要上去。

小井还在电梯旁站着,心想:今天怎么了,这么多人要找总裁。系统里也没有预约记录啊。她实在是太难了。

“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小井硬着头皮问话。

徐婕见她低着头,不知道在害怕什么。

施楚筠对徐婕摇了摇头,表示不要为难她了。

“不用为难,我打个电话就是了。”徐婕明白事理。

小井暗暗松了一口气。

“下来接人。”徐婕刚刚因为顾净华,语气不太好。

小井听了更加忐忑不安了,她不会惹到更大的老板了吧。

徐婕没有来过永城,自从她丈夫在裴家利益争夺中逝世后,她下意识的避开所有的商业活动。

商海浮沉埋夫骨,商人尽是城府深。

好在施楚筠是进自己家的公司。不,家族争夺才是惨烈。

好在现在不是了。此裴家不是以前的裴氏家族了。

钱万同从电梯出来,“夫人,您怎么有空过来了?”态度很恭敬。

“没事就不能来了?”

“当然不是,夫人随时都可以过来。这位是……”

“少夫人。”

钱万同惊讶。刚刚走了一个前女友,又来一位少夫人。总裁感情丰富啊,完全看不出来。跟着夫人来的,那他应该不会挨骂了吧。

收起情绪,唤少夫人。

一边的小井惊。

办公室里。

“永城不是缺人吗?正好让楚筠过来。”

永城什么时候缺人了?

“不缺人,楚筠也要过来。你爷爷的意思。”徐婕开始无理取闹了。搬出老太爷才是杀手锏。

裴成抑郁结。

吩咐钱秘书:“去办吧。”

“诶,楚筠呢?”徐婕转身没有看到人。

走廊尽头。

一面宽敞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字:绝。字约一尺方正,裱以黑框。如龙蛇翻腾,透着狂傲、不羁、狠厉、霸道。

施楚筠静静地盯着出神。

别人只看出字中的肆意狂傲,只有施楚筠能体会到这里面的悲恨交加。

这是伤心欲绝的“绝”,深恶痛绝的“绝”。

章节目录 第12章 地狱殿 惆怅客 施楚筠没有随徐婕进去办公室,因为她看到了她的字。

对,那是她写的。

“少夫人也喜欢这幅字?这是总裁从颜老那儿赢回来的。”钱万同出来见施楚筠看得入迷。

颜回卿,擅长书法国画,在书法国画界有一席之地。以前,这些只是他的兴趣。不知从何时起,颜老辞了政业出现在各大书画展览会鉴赏会拍卖场等地方,像个中年风流公子。收藏倒成了主业。

三年前,裴成抑到京都办事,到颜家一叙。颜老以任一书画为赌注要与裴成抑下棋,裴成抑侥幸赢了一子。

颜老输,脸色都不好看了。忍痛带他去收藏室。

“颜老果然有很多好东西,那成抑就不客气了。”

“哼!”我不高兴,这些当然都是好东西了,你小子不会觊觎已久了吧。

那收藏室俨然像一座展厅,裱好挂在墙上的,木架上的,锦盒里的,桌子上的……

裴成抑见正中的檀木桌上铺展着一幅字。近看,原来是四字分别写于四张纸上。

深、恶、痛、绝。

这是怎样深的恶,怎样痛的绝,才可以写出这般气势。

“就这幅字吧。”裴成抑沉声开口,他仿佛能体会到,他也需要这“绝”。

“不行,除了这幅字剩下的你随便挑。”颜老急,赶忙护住,他从没有见过这么好的字。好到极点也只能用“好”概括了。

“颜老要反悔?”

“这幅字不行。”

“就这幅。”

“不行。”

“那我抢了。”

“你……你成心和我作对。”

……

舌战三百回合后。

“好,只能要这一个字。”

“嗯。”

颜老千里送出嫁女儿般把“绝”字送走了。

心在滴血。肉疼。

“六年了。”施楚筠轻叹。

她写这字已经快有六年了。那件事也已经六年了。

六年前的十月,她去了京都。

那时京都暗流涌动,各大家族背地里暗杀。施楚筠接下一“阎王”单,某家族的杀单。

这是地狱殿中的暗语。地狱殿是一个及黑客杀手猎人于一体的网络组织,分刀锯殿和石磨殿,刀锯杀人,石磨查身。其实是个半路网站,以前是卖货的,后来就卖命了,创始人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地狱殿,没有领导,也没有员工。人人尽是领导,人人尽是员工。曾有人觉得个中利益丰厚,贸然认领,结果就去见鬼了。反正各种攻击不断,地狱殿的人自己维护,一个不乐意,就自己下单,自己接单了。这些都没有见过面的人却异常团结。其实他们都会下意识的询问听从等级高的人的意见。作为榜首阎王天字号的S施楚筠,就收到过一些。

地狱殿里规则:下单者出价下单,可以把单指定特定人,也可以挂在“生死簿”上,等人来领。下的单按照伤亡轻重划分为阎王单、判官单、无常单、鬼卒单,每单按照由难到易又划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等级。接单人凭借所接单及完成情况评定等级,如完成鬼卒单可以评定鬼卒,完成阎王单可以评定阎王,没有完成则评定无效。

刀锯殿多为杀手,接杀单。石磨殿多是黑客,查不可查之事。刀锯殿阎王单就是第一杀单,施楚筠成为榜首就是在她接下阎王单天字号后的。

S是她在地狱殿刀锯殿中的代号。六年前她接了挂在“生死簿”上的杀单,去京都万家,在她完成任务翻墙出去时,幽黑的天被强光照亮,胜似骄阳。

五队百余人包抄,还有五对人正从百米外行来。

原是一场阴谋,只不过她一个无关紧要之人成了要挟物。万家以病弱命不久矣的三儿子为诱饵引冯刘张三家入瓮,抓到人便可撼动三家地位,他万家就顺理成章地进入一流家族了。

他没有想到的是三家会去地狱殿挂单找杀手办事。不过,找到证据胡编个理由还是可以杀杀他们的锐气的。

忽暗,施楚筠一跃而起,腿扫三人,拔出绑在大腿外侧的利刃,双手持刀,向对方脖颈处刺去。

五人已倒。余人端枪射去。

施楚筠从五人上空翻去,手里多了两把枪,躲于树后。

枪射未果,步步逼近。

施楚筠蹬树向旁边扑去,双枪齐发,落另一树后。

前排已倒。

施楚筠脱下黑色短外套向一侧扔去,迅速从另一侧开枪。

衣服被打成了筛子,对方已剩数人。

后五队人将至,施楚筠已树为掩映向前打去。

带来的有限,身上已无弹药,得去从那些人身上补充。

到最后只能以尸体掩映挡枪,剩余几十人时,见敌后一徐缓身影。

他怎么来了。

施楚筠迂回跑到旁边胡同,是个死胡同,那十几人追来。

施楚筠翻墙向那老人走去。

“季爷爷。”

“楚筠,万家与常家勾结,冯刘张三家虽是一流,可根基不稳。京都局势混乱,十年内不可再踏入。赶紧走。”季老年近古稀,语气慌张而不惶恐,急忙叮嘱施楚筠离开。

“季爷爷等着,我去处理完。”施楚筠临危不乱。

“先走……”我有办法。施楚筠已经离开,季老抓了个空。

枪声再度响起。

激战中,一人从角落找到季老挡枪。

夜黑风高,没有星辰,只有刺骨的风,不见手指的黑。

杀完最后一人,背后人放枪直指施楚筠,施楚筠转身避开向枪声处回射。

季老闷声,子弹已没入季老胸膛,施楚筠惊愕。

那人趁机补枪,施楚筠怒爆其头,向季老扑去。

“季爷爷,季……”施楚筠哽咽,双手捂着季老流血的伤口,欲止血。

棒球帽掉到了血泊中。

“楚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取这……名字?……楚地……筠洲,我与她……便是……在那儿……认识的。”施楚筠好像从他脸上看到了笑容,是那种见到心爱女子时的笑意。季老回忆着,好像真的见到了一样。

季老走了。

施楚筠那晚把季老带回了云瀛。自己迷迷糊糊地走着,带血的帽檐遮住了前方视线,走着走着她也不知道进到了什么地方,拿起桌上的酒就开始喝,也不知喝了多少,这里乱哄哄的,她抓着酒瓶晃悠悠的胡乱走。

这里乱的很,她想找个安静的房间,嗯,这间挺安静的。她推开了门,里面人走来走去的在看什么。

她也不管,那桌没有人,她左手拿着酒瓶,右手从桌上抄起毛笔就开始写。

深恶痛绝。

抬笔,右手顿在半空,她盯着罪恶的右手,像极了仇人见面。左手抡起酒瓶就要砸去。

“楚筠,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弄成了这个样子?”一位西装革履的女人控制住了她。

后来的事她就不清楚了。她只记得自己是在一次日出时候醒来的,至于是第几次日出她不知道。

她握住了从半掩的窗帘斜射进来照在她脸颊上的光,与那晚的凌寒不同,暖暖的,一如季老的心头血。她记得那血的温度。

又快到十月了。

六年了,她还是不敢回去。

每次只是静静地站在巷子口,眼神空洞的看着那间早已尘封的小医室。残阳下,如行尸走肉般离开。

“嗯?没有六年。总裁三年前拿回来的。”

钱万同以为施楚筠在问他有没有六年,可这的确是三年,他可以肯定。

至于成书几年,这么好的字,应该是古代某位书法大家写的吧,那也应该有几百年。

“走吧。”施楚筠肯定徐婕会马到成功的。

嗯?干啥来着?哦!对!登记入职。

“少夫人,这边请。”

章节目录 第13章 见不到 大分歧 永城。二十五层。

“裴总,少夫人好像也喜欢那副字。”钱万同送徐婕和施楚筠走后又急忙上去报告他发现的这个秘密。

“安排在二十五层。”裴成抑没有回答他的话。

“是。”钱万同失望,总裁怎么没有反应呢,不应该投其所好送给少夫人吗?

他不甘心,转身走了两步,补充说:“裴总,少夫人说那副字六年了。您不是三年前才拿回来吗?”说完,一看裴成抑那不耐烦的脸就知道自己多事了。

夫人啊,我尽力了,您交代的任务太难了。

徐婕走的时候偷偷告诉他,让他在他们两个人中间帮一把。

“你很闲?”裴成抑冷声问。

“没有没有,我很忙,我先去忙了。”钱万同受不了他的威压,赶紧溜了。

也不知道少夫人是怎么受得了他们总裁的。

话说回来,少夫人好像也挺冷的。

还真是一对儿。

大学城。云瀛大学。

施楚筠从永城回来就去学校上课了。

云瀛大学东门外,一辆骚粉停在了路边。

车上顾净华自言自语:施楚筠,敢坏我好事,看我怎么收拾你。然后就气愤地拍打方向盘。

难不成是要守株待兔,当着学生的面给她个难堪。

真是好笑。小三都能爬上原配的头上了。

不过嘛!施楚筠还是她惹不得的。

办公楼里,施楚筠和萧政言、颜忱、林幼晴讨论各洲的经济情况和世界形势。

外边,顾净华等得不耐烦。

从拉微限量版包包中掏出M洲阿剖手机发了条微信:还没下课?施楚筠呢?

会议室里,林幼晴拿起手机,往后靠在椅背上,回复:还在学校。

顾净华:还要多久。

林幼晴:不知道。

顾净华气,把手机摔到副驾驶的包上。

粗喘两口气,一拍方向盘,开车走了。

下课后陆续出来的学生一阵骚动。

“哇!R洲限量版跑车,好像只生产了十辆。”一个女生望着那骚红,瞪着眼珠子,激动又羡慕。

“WC,真的是R洲限量版。”一个男生惊叫。

“是不是富二代,云瀛的吗?我要被他包!养!”一女生激动说。

“也可能是个富婆。”一男生猜测。

“我见它在我们学校门口停的时间挺长的,不会是哪个学生家的吧?”

“不会啊,一直没有见过。不会是哪个系花院花校花被包!养!了吧。”

“看不见了,走吧。”

校门口的学生谈论一番后渐渐散去。

几分钟后,云瀛大学论坛又被聊爆了,原来是有人把车拍了照片发到学校论坛上了。

底下各种羡慕嫉妒,除了这些最多的就是挖车主和猜车主的信息了。

北方的狼:车主是谁,求包!养!狼系狗系猫系我都可以。

下雨天:这骚红亮瞎我眼。

学习使我快乐:还没有我的五三亮呢。附图:五年考研三年模拟。

筠上的贴身侍卫:那车主肯定是个膀大腰圆脸肥流油中年妇女,比不上我家君上一根头发。

……

林幼晴看着吵的热火朝天的论坛,嘴角一上扬。

女皇:这是我姐姐的车啊。不过,今天我有事,所以让她先回去了。

北方的狼:妹妹,缺姐夫不?

隔壁老王:我们学校的?谁?新生吗?

滑滑板的鸡:滑天下之大鸡,与我无关。

筠上的贴身侍卫:这么高贵的车只有我家君上才配得上,别人不认。

……

林幼晴看着大多是捧自己的,别提多得意了。

她的漫不经心与萧政言和颜忱的认真形成鲜明对比。

“这是现在各洲形势的大体情况。现在谈谈你们的计划。先听你们的意见。”施楚筠将各洲的情况大致讲了一遍,有些是亲身经历过的,不仅经济方面的。

“施老师,我们还讲专业课知识吗?”萧政言立马开口。

“课程知识你们自己安排,我们可以随时讨论。”施楚筠觉得将来是要独占鳌头的,又怎么会是学习上的普通者。

“施老师,这两个月有几个创新项目,我们可以参加。”颜忱沉稳开口。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过,这些都只是市级和几个学校联合项目。”

“那我们要参加国家级的?”萧政言觉得不可思议,一上来就直接冲国家级项目。

“嗯。年底有HFA,明年三月正好是三年一届的IFAA。我们就准备这两个项目。”

“老师,这一个是教授级别参加的,一个被称为国际天才竞赛,我们……不合适……吧。”萧政言是话多胆子小不自信啊。

“颜忱觉得呢?”施楚筠反而去问颜忱。

“可以试试,竭尽全力。”颜忱下定决心。

“也太高估自己了吧。IFAA决赛H洲已经十年没有人进入了。能通过审核的也没有几个团队。”林幼晴嗤笑,觉得施楚筠就是太自以为是了,还带着两个傻瓜。

“我去,不就是IFAA嘛,那是因为我们还没有参加。”萧政言听林幼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不顺耳,他以后就和她杠上了。

当然这个“我们”是不包括林幼晴的。

“切,到时候可不要哭。”也不嫌被淘汰了丢人。

她是把她自己摘出来这个团队的。

“你……等着。”你就等着瞧吧。萧政言每次都很不争气的被林幼晴惹怒。

不过,这一气他倒是下定决心参加,还兴致满满的想要拿到奖。

“施老师,我们参加,两个都参加,尤其是那个信手拈来的IFAA。”萧政言说,还狠狠的瞥了一眼林幼晴。

信手拈来?管它难于上青天,就是故意气她的。

“嗯,那从明天开始就先准备十二月的HFA,报名手续我去准备。”施楚筠之前就决定带他们参加这两个项目的。

施楚筠拎包走了。萧政言剜了一眼林幼晴和颜忱也走了。林幼晴往后一靠,踢了一脚刚刚萧政言坐的椅子。

“她也太小气了吧,还看不惯我们,我还看不惯她呢。”萧政言一边走一边气呼呼的对颜忱说。“就算参加项目,她也不会尽力的。”

“施老师知道。”颜忱虽然不会把他对林幼晴的不满表露出来,但他也是同意萧政言的说法的。

“施老师处理的了吗?要不我们去找胡主任处理,要不校长。”萧政言觉得她的女神不该被人损毁,也不一定能处理的了女地痞。

“我相信施老师。”颜忱觉得自己无比信任施楚筠。

“我也相信。”

章节目录 第14章 算计谋 黄粱梦 云瀛。云瀛大学。

施楚筠站在北门外,唉,该去哪儿啊。地方多了,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去哪儿了。

以前担心没有地方住,现在还是没有归宿。

算了,还是回云锦吧。

云鼎酒店。

“本以为你能顺利回到裴成抑身边的。”一道男声,是谢春。

“一定是被那狐狸精给迷惑了。”顾净华一想到施楚筠就咬牙切齿的。

“他当初不也是被你迷惑了?”谢春挑逗她。

“哼。先把她处理了。”顾净华眸中充满杀意。

“那就太便宜她了?”谢春狡黠一笑。

“什么主意?”顾净华知道他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

“反正你也不做什么好事,就把锅甩给她吧。”

顾净华领悟,是个好主意。

“那接下来怎么办?”施楚筠处理好了,裴成抑那边还是要继续的。

“下周三定泽有场慈善晚宴,这也是扩展人脉的好机会,大多数企业家都会去。想办法让裴成抑参加,而且要让他带女伴。”谢春说到后面眸色昏暗,阴谋尽显。

“施楚筠和他的关系外界都不知道,那女伴只能是我,我要让他们都知道我才是他的女人。”顾净华狠狠地咬着最后一句。

“怎么?嫉妒了?你不会还真喜欢他吧?”谢春坏笑。

“做好你的事。那天施楚筠一定要消失。”顾净华对此是势在必得。

第二天。熙街咖啡厅。

施楚筠偷闲喝咖啡。

一位穿黑色运动装,把黑色棒球帽压的极低的年轻男子小心翼翼的挪到了施楚筠对面。

“奶奶。”笑嘻嘻的,还不忘偷偷观察一下四周。

这就是施楚筠那个逃命的“孙子”,雷深。

“还逃命?”施楚筠仍端坐着喝咖啡,“这里很安全。”

“呼。”雷深松了一口气。“那男人婆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穷追不舍,好不容易逃到H洲。”

原来是被女人追的,说出了也不怕笑话。

别人肯定会笑话,施楚筠不会。

“饿死我了,我两天没吃东西了。”雷深往桌子上一趴,用幽怨的眼睛看着施楚筠。

这一放松倒是饿的厉害了。

他就想着赶紧逃到施楚筠身边,就这样一路马不停蹄的“逃亡”,都忘了饥饿。

“走。”施楚筠放下杯子,起身往外走。

雷深腾地站起来赶紧跟上。

嘿嘿嘿,还是奶奶疼我。

雷深乖乖的在后面跟着,还真的乖的跟个孙子一样。

“奶奶,可不可以去黄粱梦,听说那里的饭菜是云瀛最好吃的。”雷深小心翼翼的试探,低着头偷瞄施楚筠两眼。

唉,也是因为自己现在身上没有钱,卡还被冻结了。

施楚筠继续往前走,雷深亦步亦趋的跟上,应该会去吧。

果然,施楚筠回云锦开车要带他去黄粱梦了。

“奶奶,你怎么开这车?配不上你。”雷深看着大众标志漏出鄙夷。“我让他们打造了一款新的跑车,独一无二的,绝对拉风,一个月后一定给您送来。”

雷深爱车,摩托车,跑车,火车,飞机,轮船,汽艇,只要是他能开的管它路上的,天上的,水里的。

所以,他开了公司专门研发车造车,还开了航空公司,轮船公司。要不是他坐的都是自己公司的车,他还不一定能从R洲到H洲。

R洲汽车跑车全球闻名,又以雷神最佳。雷神就是雷深的公司,只在R洲设立了。不过,他倒是把航空公司和轮船公司在四大洲都建立了分公司。

他现在虽然没有钱,但有的是车。能配得上施楚筠的车,一定是最高档的独一无二的车。

“先给我把引擎换了。”施楚筠不在意车标,不过这车确实不适合飙车。

“行。”雷深答应的挺快。

对于雷深来说,施楚筠的任何要求他恐怕都会答应。

坐了一路,雷深心想:车座皮质不好,得换。车窗玻璃不亮,得换。轮胎太丑,也得换……

云瀛南。黄粱梦。

施楚筠在前台订了天字号包间,一位身穿旗袍制服的女服务员带着他们去往包间。

雷深在心里惊叹:我奶奶就是有钱啊,最高档的黄粱梦最上等包间。果然,跟着奶奶不仅有饭吃,还有最高档的饭吃。

从某个房间出来的陆知廷恰好与施楚筠擦肩而过。

陆知廷转身疑惑:施楚筠怎么来这儿?她不是没有钱吗?那男人是谁?不会是某富家公子吧?也没有见过啊。坏了,裴少不会要被绿了吧?

陆知廷赶紧通知裴成抑。

“裴少,我在黄粱梦看见施小姐了,天字号。”特地强调天字号。

天字号?所以她不是为了钱?裴成抑没有回答。

“……和一个……男人。”还是说了。

“查清楚。”裴成抑沉思,他觉得施楚筠不会那么傻,光明正大的跟个男人去吃饭,大白天的。坏人不都是夜里见面吗?

要是让雷深知道了,他肯定会说:明明是我跟她去吃饭。

“明白。”他也好奇那男人是谁。施楚筠身上查不出什么,说不定这男人就是突破口呢。

某天字号包间,雷深看着一桌子菜,咽了口口水。

“吃吧。”施楚筠平静开口。

听到施楚筠可以吃的命令,雷深就开始横扫狂吃了。

“嗯,则个……好呲。”塞得满嘴还要说。

吃饱的雷深摸着肚子无骨的往后一躺。

“啊,好吃。嗝。”吃好吃的也是一种享受。

看到坐的安静一直没有动筷的施楚筠,又看了看被他吃的不剩的光盘。

“呃,太好吃了,没控制住。”丢人了,惭愧惭愧。

“那个,奶奶,我卡还冻着呢?”只能蹭一顿饭了。

“嗯。”

嗯?嗯是什么意思,我没有钱呀。

“走吧。”施楚筠也没想过他会付钱。

雷深又讪讪得在后面跟着。

等施楚筠付完账,他立刻欢笑着跟去了。

云锦。

“奶奶,你看这卡有没有办法解冻。我父亲这次可是花了大力气让我身无分文的。”雷深一想到这些就觉得自己可怜。

父亲让他与彼得庄园联姻,彼得家族是搞武器的,他不从,他父亲就冻结了他的财产,连他自己私人财产都被他父亲用手段冻结了。那彼得家的荷西小姐偏偏就喜欢他,追着他不放。

“卡。”施楚筠说得轻松。

雷深从裤兜里掏出一大堆卡。

这孩子是个憨憨啊,就这么把一大摞卡直接塞兜里。

“睡那间。”施楚筠接过卡,抬起下巴示意他睡客房,然后转身回自己卧室了。

章节目录 第15章 下单CJ 赛跑车 第二天早上。云锦。

雷老应该是找顶级黑客黑了雷深的账户,还设置了屏障,防止雷深找人攻破。

可遇到施楚筠,要破了他的防火墙绝对不在话下。

施楚筠准备出门,把卡放在桌上,对“梦游”出来的雷深说:“卡。”

雷深一激灵,清醒过来,“能用了?太好了。奶奶,以后我养你。”我的钱也是花不完的,好吧。我的钱就是奶奶的钱。

施楚筠走到门口,想起来什么,又回头对正兴奋的雷深说:“你的信息我都加密了。”

“那就是说没有人能查到我了。”雷深特别激动的说,施楚筠的技术他是百分之一万相信的。

“嗯。”施楚筠转身开门出去了。

雷深现在算是在“逃亡”,施楚筠倒不是怕他给自己带了麻烦,而是怕她给雷深带来麻烦。

施楚筠知道,有人在调查她,不只一批人。

而且,昨天晚上她在给雷深隐藏信息时,正好遇到不明攻击。

已经有人开始查他了。刚到H洲,就有人蠢蠢欲动了。

永城。二十五层。

“靠!又查不到。”陆知廷再次遇挫,气愤地拍了桌子。

裴成抑早就想到,施楚筠的查不出来,她身边人的信息又怎么能查出来。

“让技术部的人试试。”裴成抑本来不想用一区的人。

“已经试过了。昨晚我让黑狼按照地址去攻击,结果被反攻了,还好没有追踪,不然就要暴露了。”陆知廷庆幸没有暴露一区,不知道对方是什么势力,要是敌方,就可能引战了。

“黑狼呢?”裴成抑突然觉得他的人都很笨。

黑狼以前是R洲最顶级的黑客,后来跟了他。

“自己去禁闭室了。”

黑狼是R洲最顶级黑客,总是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昨天,他竟然失败了,还被对方碾压。这对他来说是巨大的打击。

所以,郁闷了一夜后,今天早上垂头丧气的去禁闭室了。

闭关修炼了?

裴成抑怒意涌上额头。

陆知廷觉得自从遇上施楚筠,好像裴少生气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去地狱殿下单。”裴成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对陆知廷说。

“对啊,还有地狱殿,CJ一定可以查到。”陆知廷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阵大喜。

CJ是地狱殿中磨石殿的阎王天字号,黑客技术是最好的。据说没有她查不到的,只有她不想查的。

不过,CJ这几年很少接单。

“哦,对了,定泽下周三有场慈善晚会,程氏集团做东,现在M洲生意基本稳定,要拓展国内市场的话,可以借此机会。”陆知廷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程氏集团?是个好机会。”裴成抑虽然对拓宽国内市场势在必得,但是有捷径他还是要走的。

“那我去准备。不过,你必须带一位女伴过去。”这是这次晚宴的进场规定,这是什么破规定,难不成还要选美?

“那便带。”裴成抑觉得也不算什么过分规定,反正他花钱雇了个人的。

周六。裴家。

按照“规定”,施楚筠和裴成抑都回裴家了。

晚饭后,施楚筠对成嫂说:“成嫂,帮我准备间客房。”

成嫂张着口愣住了,一时不知所措,又看了看徐婕。徐婕也没有办法,她不想让施楚筠难过。

“去准备吧。”徐婕只能顺了施楚筠的意思。

施楚筠回房后,徐婕哀求的看向裴玖,“爸。”

“你心甘情愿的。”裴玖也是无奈。

“那您早些休息。”

三天后,雷深把施楚筠的开回来了。

“奶奶,怎么样?”一脸得意的靠着改换好的车。

施楚筠看了一眼,这是除了这车皮,差不多都换了啊。

唉,换就换了吧。

“飙车绝对没问题,堪比赛车。”雷深说着,满脸得意欣喜,像一个做了事等着父母夸的小孩子。

“嗯,不错。”施楚筠给了他一个好评。

果然,被夸的某人差点儿就要跳起来了。

周三。

“施小姐今晚可有事?”顾净华半路截住了施楚筠。

施楚筠一如既往地无视她往前走。

顾净华这次倒没有生气。

“施小姐,今晚慈善晚宴我会和成抑一起去的,就不麻烦施小姐了。”顾净华把自己当成正主,像是在炫耀自己的人。

顾净华侧身看着施楚筠的背影,嘴角讥笑。

一边往车那边走,一边对手机那头的人说:“看你表现了,听说拉微最近出了新款。”

“放心吧,净华姐,我一定拖住她。”电话那头的林幼晴胸有成竹的保证,好像拉微新款包已经在向她招手了。

施楚筠按例上完课和他们一起研究讨论。

六点,施楚筠差不多把这次项目的进程讲完了。

林幼晴拦住了准备离开的施楚筠,“施老师,项目背景要是国际背景的话……”

林幼晴难得一次毕恭毕敬的和施楚筠说话,把萧政言都吓了一跳。

不过,你问就问吧,怎么还从项目开始一直问到项目结束了?

萧政言往颜忱靠了靠,悄声说:“太阳不是刚落山吗?难道又要从西边升起来了?”

颜忱也觉得奇怪。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一个小时了,这一个小时里,林幼晴嘴里问着,却显得心不在焉,还时不时地瞄一眼手腕上的表。

施楚筠看在眼里,并没有阻止,正好萧政言和颜忱也在听着。

七点多了,应该差不多了吧。

“嗯,明白了,谢谢老师。”林幼晴还面带笑容的感激。

“净华姐,她刚刚从学校离开。”林幼晴在施楚筠走后赶紧拿出手机通知了顾净华。

“行,她到不了了,做的不错。”顾净华得意,晚宴八点开始,提前十分钟入场,正式开始十分钟后不准进去了,而且从云瀛到定泽要一个多小时,她到不了了。

顾净华肯定,而且谢春还在去定泽的路上安排人堵着她呢。

施楚筠仍旧不紧不慢,她要去又有谁拦得住呢。

“楚楚,来了吗?”程晋深打过来了。

“快了。”施楚筠开车准备出发。

“那我在外面等你。”

“嗯。”

“大众”牌赛车出发了。

章节目录 第16章 是她吗 被拒了 七点半。

谢春在从云瀛去定泽的路上都安排了人,务必要堵住施楚筠。

路边一辆黑色轿车上,“云C,就是这辆。走。”

施楚筠见前面来车气势汹汹,丝毫没有减速。

对方车灯照的视野瞬亮,施楚筠猛踩刹车转动方向盘,车原地旋转一圈从左侧绕了过去,瞬间使出百米。

对方的车被施楚筠扫了一下,司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车就像路边防护栏撞了过去。

回头已看不见施楚筠车影。

七点五十,裴成抑刚到晚宴酒店门外。

“成抑,施小姐不会来了。”顾净华向裴成抑走过来。

“你动了手脚?”裴成抑虽是疑问但他已经有了肯定的答案。

“没有啊,我也刚到。这不重要,正好我缺男伴,你缺女伴,不如一起啊。”顾净华可以肯定施楚筠来不了了,裴成抑一定会选择她的。

果然,裴成抑往里面走了,顾净华快步跟了过去。

不过,裴成抑回头给了陆知廷一个眼神。

陆知廷表示明白,去查了。

在距酒店门口十米时,裴成抑和顾净华看见一个头戴棒球帽的熟悉身影从酒店侧面过来,和门口的一名年轻男子一起进去了,那男人好像一直在等她,而且是直接进去的,门口服务员都没有查看请柬。

顾净华心里咯噔一下,心想:不会是她,她现在还到不了。

裴成抑额头微皱,神情一凛,心想:是她吗?

如果不是她,那顾净华定是对她做了什么,那就可以说明她与顾净华无关。

她现在要是平安,那是不是顾净华和她串通了一场戏。

可是,要是施楚筠有本事成功逃脱了呢?

两人各有所思,递上请柬后,进去了。

裴成抑环视四周,想确定一下那道身影是不是她。

顾净华又何尝不是。

穿着常服进来的施楚筠自然没有出现在身穿礼服的女人中间。

施楚筠和程晋深到了楼上的房间,一眼就看到了墙上挂着两个液晶大电视。

程晋深指着电视说:“妈的意思,你不用管她。”

屏幕上是晚宴大厅里的男男女女。

让她撞天婚吗?人家不都是一对一对的吗?

“我还没吃饭?”施楚筠被林幼晴缠了一个多小时,都没有时间吃饭。

“要下去吗?还是就在这儿?”程晋深询问施楚筠的意见。

“这儿吧!”施楚筠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好,我让人送过来。”程晋深打了个电话。

吃完饭,施楚筠只能百无聊赖的坐在沙发上看着屏幕。

程晋深看了一眼施楚筠说:“你看其他人都超不过五秒,唯独盯着他都不下三十秒了。”

施楚筠也察觉自己竟然有意无意的去看他——裴成抑。

她看到了顾净华一直想往裴成抑身边靠近,也感受到了裴成抑对顾净华的排斥。

“他俩应该是假的,至少女有情男无意。”程晋深看出来了。

当然是假的,官配在你身边呐。

“我回去了。”施楚筠起身往外走,情绪不太好。

“妈在下面。”程晋深对往外走的施楚筠说。

施楚筠没有回头,向他摆了摆手继续往外走。

程晋深手抵着头,额头微皱,疑惑不解。

施楚筠在楼梯上面朝陈数看过去,陈数察觉,婉拒了和她敬酒的人向施楚筠走来。

裴成抑无意间瞥到了转身退回楼道的施楚筠,是那熟悉的侧影和背影。

裴成抑上去的时候楼道里已经没有人了。

怎么脑子里都是她?是怀疑多了吗?

晚上十二点多裴成抑回到景华是在外面看到了施楚筠的车。

第二天裴成抑起来的时候已经半晌了,他问虹嫂:“她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

“少夫人昨晚不到十点就回来了。”虹嫂心里挺高兴的,少爷这是开始在乎少夫人了。

不到十点,昨晚看的人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不到一个小时是回不来的。

所以裴成抑否定了那人是施楚筠的可能。

可是,他怎么会因为那人不是她而情绪低落呢?

还有,她现在安然无事的,那是不是说她真的跟顾净华演了一场戏。

他很想确定施楚筠的身份,至少与顾净华无关。

裴成抑直接把自己关到了书房。

“查到了?”

“查到了,昨天施小姐七点才从云瀛大学出来,谢春的人在城外拦截,结果出了车祸,所以没有拦住。按照车速,八点前是可以到达的。”那车速陆知廷看了都惊叹司机强悍,原来施楚筠是这样的。

“有没有返程记录?”裴成抑现在觉得施楚筠一定去了。

“有,九点半进城的。”陆知廷觉得施楚筠是在两座城市之间飙车玩儿。

裴成抑额头舒展,在确定施楚筠清白的那一刻他竟然无比放松。

对于施楚筠及她身上的东西,裴成抑是承认不简单的。

可他就是查不到。

让他郁闷的是地狱殿的CJ竟然拒接了他下的单。

“是不是价格不行?”陆知廷猜测。

“不是,五十倍。”

原本陆知廷还想说他知不知道多少钱算高价,结果裴成抑说了五十倍。您这是为了美人一掷千千千千千金啊。

“那还能是什么原因?CJ这几年都没有接过单,上次你下的那个单她也没接。”上次的单是查幽盟千赦的信息,结果在CJ名下挂了一个月也没有接,最后被打了回来,后来裴成抑以五倍和十倍的价格又下了两次单,都被拒绝了。

所以,裴成抑这次直接以五十倍价格挂过去了。

但是,还是被拒绝了。

拒绝他的施楚筠是第四次看到有人下单让她查她自己了。

还都是同一个人。

唉,您可适可而止啊,一会儿我筠上大人一个心情不好,就把你给黑了。

她都有六年没有接单了,不管是以S身份,还是CJ。

她累了,不想做了,那一层一层的身份都不是真正的她。

有些事情是刻在骨子里的。

可有些事情她不得不继续。

大不了她一手扫天下。

“不用查了。有事再说。”裴成抑现在不想对人,或许可以对事。那就等有变故的时候再查吧。

可裴成抑想试试她的实力。

章节目录 第17章 钟家人 季家人 云瀛。一区。

“京都军区有何异动?”裴成抑边巡视边询问。

“前两天大批军事物资运进了那边,从R洲过来的,不过盖文先生应该还没有同意来。”郑钧说。

盖文先生是武器专家,研发了许多新式武器,受R洲彼得庄园邀请,近几年一直在彼得庄园。

京都军区有意邀请盖文先生去军区指导,特派军区区长荣勋在去R洲洽谈物资的同时向盖文先生表明诚邀之意。

盖文是个武器方面的天才,十五岁就闻名F洲了,后来轰动各洲,各洲曾经多次诚邀,均不得行。最后盖文主动去了彼得庄园,庄主彼得自然高兴,视他为上宾,盖文的决定虽被人所不解,但不妨碍这几年不断有各洲势力去彼得庄园邀请他。

“盖文先生从F洲成名,在去彼得庄园之前去过M洲和S洲,却不曾到过H洲。”裴成抑想着其中或许有原因。

“据说盖文先生是小时候移居到F洲的,那时F洲动乱,里面的人都是想方设法往外逃的,可他却到F洲定居,这不是说不过去吗?而且,那时盖文先生应该年纪很小,那他要去F洲的话可能与他身边的人有关。”郑钧觉得盖文应该是在H洲发生了什么事才会冒险到F洲。

“二十多年前的大事也只有那一件。”裴成抑怀疑与二十五年前京城覆变的事有关。

二十五年前,京都钟颜季裴常五大世家中,钟家旁支与常家联手,借助M洲反动势力颠覆了政权,原本由季家掌权的H洲在那年燃起了战火,季家钟家被灭门,颜家被迫隐退,裴家退到云瀛,常家掌权。

可常家掌权后,担心幸存的颜家和裴家东山再起,就不断进行军事演练,储备军事物资。

至于当时为何不像钟家和季家那样直接灭了裴家和颜家,是因为来援常家的M洲势力突然遭到了对手的袭击,于是M洲势力撤退回去了。这时,才刚解决完钟家和季家。

当时,颜家和裴家打回去已经不可能了。于是,两家商量好隐退。颜家在京都好察觉常家动向,裴家退到距京都有一定距离的云瀛养精蓄锐。

虽然二十五年前发生这件事时裴成抑一辈人还小,但是从那时起复仇已经成了整个家族的重任。就算他们现在平安无事,可是那些没有逃过来的亲人呢?钟家和季家呢?

以前五家虽姓氏不同,却相互扶持,俨然亲如一家。钟家掌权人钟骥和季家大女儿季慧中结为夫妻。虽是季家掌权,可五家在国事上都是尽心尽力的。

本以为可以坦诚相见互相信任的五家中出了叛徒。

颜家裴家也一直在找有没有幸存者,常家虽对外宣称钟家季家无人幸存,但颜回卿和裴玖一致认为以钟骥和季慧中的能力要想让两家留后是绝对有可能的。

可是二十五年过去了,仍然杳无音讯。

若是盖文与二十五年的事有关,那他很有可能是钟家或季家人。

“京都那边会不会已经准备……”攻过来了。郑钧有些担心。

这两年京都的动作越来越频繁了。

“密切关注京都动静,尤其是军区。”

“是。”

“最近会有一批军械到,安排人准备入库。”

“是。”

现在裴成抑只想回去问问裴玖当年的详细情况,确定盖文有没有可能是那两家人。

同林路。裴家。

裴玖在二楼书房独自下棋。

裴成抑坐到对面,“爷爷,当年的事……钟家和季家有没有十岁以下的孩子。”裴成抑落了一子。

裴玖持子的手在半空一顿。

“季家三爷有个五岁的儿子,钟家……”裴玖将黑子落到棋盘上,“钟家有个未出世的孩子,当时已有七个月,再过三个月就要出生了,也不知道……”裴玖不敢再说下去。有悲伤,有遗憾,有自责,有愤慨。也不知道那孩子有没有平安生下来。

就算他她出生了,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孩子要如何顺利长大呢?他们要是还活着,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是怎么熬过这二十五年的?

裴玖心痛。

裴成抑眸色如墨,若那个尚未出生的孩子真的死在了肚子里,他一定要将常家人千刀万剐。

“我跟老颜派人去找,唉,二十五年了。”二十五年了,当年他抱着的裴成抑已经统领一区了,可其他人却一直没有消息。

难道真的没有人活下来?

他不信,颜回卿也不信。

不知道在他有生之年还能不能看到钟家和季家的人。

“会找到的。”裴成抑不禁脱口,是安慰裴玖,也是他下定的决心。

裴成抑从裴家出来后,没有回一区,也没有去永城。

无敌保镖公司。

裴成抑到的时候已经有一位身穿黑色西装的人在楼下等他了。

“三十万。”裴成抑直接掏出一张卡给了黑衣人。

“裴少大方。放心,我们兄弟一定给您办好了。”黑衣男人拍着胸脯保证。

黑衣男人朝后面招了招手,十一个同样穿黑西装的高大男人从后面向他走了过来。

裴成抑离开后,他们也开着黑色加长汽车办事去了。

下班后,施楚筠在半路上的百货商场买了些东西。

从里面出来,施楚筠看见路对面一群黑衣人来势汹汹的站在一辆黑色车旁边,向她看了过来。

施楚筠察觉到来者不善,把东西往车后座一塞,转身向一侧的巷子走去。

那条巷子其实是商场卸货运货的后面通道。

那些人果然跟过来了。

见施楚筠停下,领头人说:“有人雇我们试你一试,得罪了。”

态度还算不错,挺有礼貌,打架前知道打声招呼。

十二人向施楚筠跑来,抬起手脚就要打。

施楚筠眼神一厉,迎上十二人。

前后不到三分钟,十二人已经全部倒地。

挂彩了,有人捂肚,有人捂头,有人捂腿,连哀叫都不敢大声。

施楚筠往前走了一步。

吓得那人赶紧求饶,“姑娘手下留情。”

施楚筠没有再往前走,看了一眼,拿出一张卡往前一递。

“五十万,打回去。”施楚筠充满寒意,眼神凌厉,气势逼人。

领头人不敢挑战施楚筠的威压,颤颤巍巍的接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18章 挥铁棍 一桩婚 十二个黑衣人纠结了一晚上,决定第二天到公司反应。

“我们公司是收钱办事,给钱的是雇主,收钱的被雇佣,我们只认雇主。”公司领导对来报告的黑衣领头人说。

无敌保镖公司开始是销售保镖服务的,后来被雇佣打人也是觉得有利可图。商人逐利嘛。

于是一行人又去办事了。

“裴少,得罪了。”领头人想了很多最后也只说出得罪了这三个字。

结果,又被教训了。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啊。

太惨了。

“七十万,打回去。”裴成抑捏出一张卡,冷声说到,眼含怒意。

黑衣领头人又战战兢兢的双手捧了过来。

看不见裴成抑身影,黑衣领头人终于倒在了地上,被吓的。

“老大,没事吧?”一个黑衣人靠了过来,由于动作太大,还扯到了伤口。

“唉,没事。”领头人其实已经支撑不住了,但是他还不能让他的这些兄弟失望。

“老大,我们现在怎么办,这两个人……”下手太狠了,下脚也狠。感觉骨头都要断了。

“我再想想。”领头人也很无奈。不能像上级反应了,接了钱肯定要办事。

唉,太难了。

“干吧。”领头人叹气一声,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不,拖着残躯上。

有种慷慨赴死的悲壮啊。

一座全长十公里,宽二百米的长桥上,除去一人一车,还有另外十个人。

定云大桥是竣工不久的连接云瀛和定泽的大桥。

由于桥外百米处路障还未完全清除,所以通过定云大桥的车辆很少。

今天施楚筠出来遛雷深的新款摩托车正好上了定云大桥。

不过,这桥上有人在等她。

也不知是她不幸,还是他们不幸。

“上。”十个人向施楚筠袭来。

施楚筠自然不会手下留情,瞬间打趴。

他们本以为一个女人应该是手无缚鸡之力的。

结果都被打趴下了。

于是,他们回去了车上。

施楚筠以为他们是要走了,也转身向摩托车走去。

只听身后一阵铁棍砸地声音,原来是上车拿东西了。

这次有了铁棍傍身,他们就更不把施楚筠放在眼里了。

施楚筠避棍打人,几人已被踢五米外。

“坏人,姐姐打坏人。”一道娇柔的女童声响起。

施楚筠回头见一个四五岁的女童跑过来,停在她身后五步的地方。

被踢出去的三人迅速拾起铁棍向施楚筠打过来。

打斗混乱中,施楚筠见一根铁棍偏向那女孩。

施楚筠扫了前面的人和棍,扑向那女孩,将其放到了自己的车边。

“姐姐,疼。”女孩指着施楚筠的左边肩膀。

“姐姐不疼。”施楚筠微微泛笑,柔声安慰,抬起左手摸了摸她的头。

“回去吧。”施楚筠看着小女孩走了。

这桥边不远处有个村子,轮廓可见。一群小孩子来这里玩儿,桥那头还有几个小孩子的身影呢,这小女孩是看见她被欺负了,所以过来替她打抱不平吗?

现在她还有一场仗要打。

施楚筠看着小女孩走后,转身,助跑,一跃而起,一脚朝最前面人的胸膛踢去,半空捡起飞出的铁棍,抡起就是砸。

砰砰砰砰砰,哀叫声连连,反正该断的差不多都断了。

最后,那些人拖着爬着回到了车上,逃命似的开走了。

剩下的断臂残肢开的车摇摇晃晃的,一路曲线向外走。

正向这儿开车过来的黑衣人,不禁咒骂:“靠,会不会开车。”

至于车里的惨状,他们自然没有看到。

施楚筠把车停在了桥边,抱臂看着河的远方。

在等人?

那一行人先后下车就看到了一地血迹,最扎眼的是那几道拖或爬的血迹。

太惨烈了。

十二个大汉同步的倒吸一口凉气,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施小姐。”黑衣领头人恭敬地上前问好。

现在知道是施小姐还不算晚吧。

这时裴成抑停在了黑衣人后面,从车上下来。

黑衣领头人又赶紧过去,哀求般说:“裴少,不是我们不做,实在是我们没有办法做。不是说宁拆十座庙,不悔一桩婚嘛,不过是夫妻间闹了小矛盾,不至于动手动脚打来打去的。两人吵架了,认个错不就和好了?所以,不用我们插手,主要是浪费钱。裴少,您看……”要不然您向施小姐道个歉?

后面他不敢说,怕被打,堂堂裴少不是可以随便低头认错的人。

可他也怕被施楚筠打。

唉,进退两难啊。

老天爷,请您看在我这么努力撮合人家和好的份上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还有,你们两个是不是在比谁钱多?

您们两个吵架就算了,比钱也算了,为什么非得拿我们这些无辜的人出气?

裴成抑越听越不对劲,怎么就成小两口吵架了?

“裴少,这是……卡。”求您拿回去吧,这钱烫手,还要命。

裴成抑接过卡,装进了裤兜。

那些黑衣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那裴少,施小姐,我们……走了。”一行人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那些黑衣人听到施楚筠喊住他们顿时后背一紧。

不会还要打吧。

施楚筠从车里摸出两爹现金,扔了过去。

“医药费。”反正她最近心情不好,正需要人来出口气,至于那五十万,花钱也是为了出口气嘛。

后面的那个黑衣人见有东西扔过来下意识就接住了,听施楚筠说了医药费,直接愣在那儿,不知所措。

其他人见不是要打,提着的心也落了下去。

心想:这施小姐多好啊,花钱打我们,还花钱给我们治伤。施小姐以后您要想打人了,一定要记得找我们啊。

“多谢施小姐。”现在再看施楚筠他们眼里都是含着光的。

“把这儿清理一下。”施楚筠觉得要是那些小孩子过来这儿玩儿,看到这些会害怕的。

“没问题,我们去找些工具来。”一行人去附近买清理工具去了。

开出些距离后,“哎呀妈呀,太可怕了。”

“还好老大聪明,没有真的接下,要不然我们也要……”那一地的血就该是我们的了。

只剩下两人了。

两人隔着十米距离,就这么静静的站着,对峙着。

桥下是流淌的水,耳畔是流动的风。

“下午三点。”施楚筠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国峰三楼。”裴成抑接着施楚筠的话说。

这么默契的就把时间地点定了?

章节目录 第19章 苦中苦 消痛酒 裴成抑说完,施楚筠便转身跨上摩托车戴上头盔走了。

裴成抑仍保持着刚刚的站姿,看着那一车一人迅速消失在桥的尽头。

买工具回来的黑衣人再过来时,桥上已经没有人了,只有那片让他们头皮发麻的猩红。

雷云。

雷深总公司雷神在云瀛的分公司——雷云机场,机场旁边有一个独立小院是雷深的住处。

施楚筠直接驶进了院子里,停车,摘头盔,下车,一气呵成。

“怎么样?不错吧?”雷深从屋里出来,一脸得意。

“钥匙。”

雷深预想的夸奖没有出现。

哪个不长眼的惹她了?

施楚筠开车走了,留下还没有想明白怎么回事的雷深。

“啊,吃完饭再走,我做了苦瓜,绝对够苦啊。”雷深对着车屁股喊。

雷深觉得施楚筠的口味很怪很怪,莴笋、香菜、苦瓜、苦荞、柚子、苦杏、莲子、肝脏、茶、咖啡,反正是什么苦就吃什么。没有最苦,只有更苦。

一身狼狈回去的十个人连滚带爬地从车上下来。

谢春被这惊悚的一幕吓得退后两步:“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没有……完成。快,去……医院。”他们实在是支撑不住了。

谢春气恼,“一群废物。”连一个女人都搞不定。

三点。国峰。

国峰是云瀛的体育馆,三楼主要是射击场。

裴成抑和陆知廷刚来到一处射击台前,施楚筠正好从门口进来。

“十发,多者胜。”裴成抑拉开保险,放下枪。

枪里装十发子弹,射击二十五米处的标准胸靶,胸靶中间粘有气球,射破气球多者获胜。

胸靶共二十个,一人一半,十个是满分了吧。

没有开口,施楚筠左手拿起枪,右手上膛,左手持枪。

连开十枪!五秒十枪!中靶十枪!

气球还剩八个?

射击力度大,有几个胸靶被打碎了,碎片飞溅,击破了两个气球。

十枪十二个气球。

剩下八个,就算都射中也是八个。

施楚筠放下枪,转身就走。

从进来到离开,未曾开口。

她赢了。

可赢了又如何?

无意义的赌局。无意义的输赢。

对裴成抑来说,他至少了解了施楚筠的实力,惊人的实力,比他想象的强很多。

陆知廷已经被施楚筠的操作惊得目瞪口呆,一下子从椅子上“腾”地站了起来。

他都想拍手叫好了。

“裴少,要不招施小姐进一区吧?”陆知廷还在感慨,这身手可以和裴成抑比肩了。

“她是左撇子?”裴成抑从对施楚筠身手惊讶中回过神来,才注意到刚刚施楚筠用的是左手。

“施小姐好像是用的左手。”陆知廷才发觉。

裴成抑疑惑:施楚筠是左撇子?她吃饭用的是右手,他没有记错啊。

施楚筠的确用右手吃饭。

右手吃饭,惯吃苦食。

右手吃苦啊。

罪在右手,惩之以苦。

食苦祛火,食苦赎罪。

不过是安慰自己罢了。

漆黑的房间里没有一丝亮光,她是黑暗中的囚鸟,是她把自己囚禁在黑暗里的。

她满手是血,脸上是星星点点的温热,施楚筠半跪在一个已无气息的老人旁边,眼睛空洞的盯着黑暗的尽头。

那是她到此时唯一感受到的温暖。

那些溢出的捧着她双手的贴着她脸颊的是她最后一次感受到的温热。

黑暗中施楚筠突然惊醒,额头上布满薄汗。

原来是一场梦。

一场经历过的放不下的梦。

施楚筠左手撑着想要起床,无意牵扯到肩膀一痛。

忘了,今天上午挨了一棍,下午又用左手端枪,之前还没有什么感觉,睡了一觉,现在倒是越来越疼了。

施楚筠下楼,今晚正好周末,是在裴家过夜的。

从冰箱中拿出啤酒,直接往地毯上一坐,靠着沙发,就开始往嘴里灌酒。

一瓶,两瓶,三瓶……

也不知道是第几瓶了,她感觉不到疼了。

以前她要是受伤,都是涂药的。

季老是个骨科医生,跌打损伤的药出奇的好。

虽然她以前经常受伤,甚至比今天的厉害很多,可她从不觉得疼。因为她有这世上最好的伤药。

自从那次从京都回来后,治她伤的药就成了酒。

酒,消愁,消痛。

第二天,徐婕从楼上下来,看到了半垃圾桶的易拉罐啤酒瓶,心想:昨天没有人喝呀。

“成嫂,大早上的谁喝酒了?”徐婕问正在厨房里做饭的成嫂。

“夫人,没有人喝酒啊,少爷和少夫人还没有下来呢。”老太爷也不喝酒。

“那是谁喝的?”徐婕嘀咕了一声。

饭点,施楚筠最后一个从楼上下来。

施楚筠刚坐定,徐婕就闻到了淡淡的酒味。

“楚筠喝酒了?”徐婕关心的问了一句。

施楚筠拿筷子的手一顿,“嗯。”

果然,是楚筠喝的。

“来,楚筠,多喝点儿汤,暖暖身子。”徐婕拿起施楚筠的碗盛满了汤。

喝了那么多的酒,还是在冰箱里的,现在天也不热了,也不知道楚筠是遇到了什么事。

徐婕准备去医院前,跟裴玖说:“爸,是裴成抑的事还是楚筠遇到了什么事?楚筠这孩子有什么事都不愿说。”说到施楚筠,徐婕满是心疼,心疼她的楚筠一个人承受那么多。要是裴成抑惹的事看她怎么收拾他。

永城。

自从定泽慈善晚宴后,顾净华觉得自己找到了突破口,就天天有事无事的往永城跑。

“成抑,我在楼下。”顾净华试探性的询问她可不可以上去。

“上来。”裴成抑想既然她非要不要脸的贴过来,那他不如将计就计。

顾净华已经高兴的忘乎所以,在心里啊啊啊的叫了个够。

果然,这次没有人拦她,她一路畅通的到了裴成抑办公室。

可惜她已经被兴奋冲昏了头脑,连判断是否有圈套的时间都没有花。

“成抑,今天中午一起去吃饭吧。就去我们以前经常去的那家。”顾净华还是有些忐忑,怕裴成抑拒绝。

“好。”裴成抑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你想去就去吧,反正那地方他也不知道在哪儿。

顾净华再次心花怒放。

他同意了,她就知道他还没有忘记他们的曾经。

章节目录 第20章 千不赦 幽冥出 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似乎没有了勾心斗角。

在永城,顾净华总是大摇大摆地从施楚筠眼前走过。

可偷来的主权又怎么会真在你的手里。

你在她面前满心炫耀的,在她眼里与蜉蝣何异?

你觉得自己赢了,却忽视了一直以来她对你的不屑一顾。

你抓着不放的,她从不在乎。

“千赦,事情办的怎么样了?”手机传来一道伪装的带着沙哑的男声。

“不好。”施楚筠很反感听到这声音,不耐烦的冷声说。

那人气急,怎么还有事情做的不好还这么理直气壮说出来的人。

那人压抑着愤怒,“不要忘了你的任务,否则我不保证他们能活。”直接掐断了通话。

施楚筠没有理会他的威胁,至此,还有什么能威胁到她。

“副盟,千赦又没有完成任务,您太纵容她了。”一个二十几岁的男人恶狠狠的告了施楚筠一状。

副盟,幽盟副盟主,霍州。

刚刚与施楚筠通话的就是霍州。

“怎么?这你便忍不住了。不是还没到时间吗?”霍州知道他对施楚筠有敌意。

“可她不拿到资料,我们就不能回F洲。”他把不能回去的罪责全部推到施楚筠身上。

“你以为那老头不让我们回去是因为那份丢了的文件。”

哈哈。

霍州仰头仍压抑着嗓音嗤笑了两声。

“他不过就是老了,不行了,怕我抢了他的位置。”

哼。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多精明的盟主啊,到老了竟然这么糊涂。呵,比起他那断了腿的儿子我还算好的吧?嗯?”

霍州心里是恨幽盟盟主董必的。

不过,一想到他为了盟主位置连自己儿子的腿都能断了,霍州都开始有点儿可怜他了。

锦华。

“楚筠,幽盟今天派人去了H洲,H洲出什么事了?”

夏至,二十九岁,长得妩媚动人的,摄人心魄的美。

“没事啊。”

“没事?去的可是幽冥。”

幽冥是幽盟副盟,与霍州不同,深受盟主喜爱,而且,是整个幽盟最心狠手辣的。

平常任务都不会惊动幽冥的。

夏至想不通。

“那你小心点儿。”夏至叮嘱了施楚筠一句。

“嗯。”

结束通话后,施楚筠陷入深思:连幽冥都来了,看来那份文件意义不一般。

现在看来,霍州是因为知道幽盟派人来了,所以才打给她的。

只是做做样子吗?

还是想提醒一下她的吧。

她承认,当初那么痛快的答应裴成抑,表明上是因为雷深,其实是因为她查到那份文件很有可能在裴成抑手中。

两千万,施楚筠还是有的。

施楚筠将手中的茶杯放到茶桌上,起身走到了客厅。

虹嫂正要出门,“少夫人,我正好要出去买菜了,您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都行。”

“那我买两根苦瓜,上次我见少夫人挺喜欢吃的。”

“嗯。”

虹嫂走后,施楚筠决定去楼上查看一番。

二楼裴成抑书房里,施楚筠从书桌翻到书架,又从书架翻到书柜,没有发现什么可以文件。

至于那份文件长什么样子,她也不知道。不仅她不知道,就连被罚的霍州也没有见过。

可能有幽盟的黑莲业火标志。如果那份文件是幽盟的话。

其实,施楚筠怀疑那份文件本不属于幽盟,而是幽盟盟主董必从哪儿盗出来的。

总之,那份文件对他很重要,才会派霍州和幽冥看守。

现在,落到了裴成抑手里,有可能就是裴成抑偷出来的。

他要这个干什么?

那上面到底有什么?

听到一声汽车上锁的声音。

裴成抑回来了。

施楚筠关上书柜的玻璃门,推开书房朝后院的窗户,跳了下去。

裴成抑回到书房,一眼就看到了书桌后半开的窗户。

他出去的时候都会关上窗户的。

有人进来过。

他探出头朝后院看了一圈,没有人,也没有任何动静。

扫了一眼房间,似乎没有什么异常。

随后,打开书柜看了一眼,抽出一份文件,想要打开档案袋。

他将绳子从左下向右上绕了两圈,没有开,绳子变短了。

被打开过了。

他又反着绕了四圈才打开。

是个左撇子。

施楚筠?

裴成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施楚筠。

施楚筠偷偷地翻看了他的东西?

她还是有目的的。

裴成抑从书房出去,想看看施楚筠还有没有什么动作。

站在楼梯上,还没有下去,就看到了前院里坐在秋千上的施楚筠。

这是从后院绕到了前院?

施楚筠知道裴成抑一定会发现有人进去过的,她也察觉到了有人在看她。

施楚筠向右转过头,果然,迎上了裴成抑的目光。

陆知廷匆匆忙忙地从外面进来。

“施小姐。”一进来就看到了坐在院子里的施楚筠。

施楚筠收回目光。

陆知廷见施楚筠转过头来,就向刚刚施楚筠看的方向看了一眼,看到了裴成抑。

陆知廷一愣。

什么情况?

眉目传情?

这两人怎么跟正常情侣不一样?别人都是黏黏糊糊的,这两人倒好,一个千里看妻,一个千里望夫的。

陆知廷感觉有点尴尬。立马咳了一声,“我找裴少。”

逃似的,跑了进去。

书房里。

“那个……”刚刚打扰到你们了?

“有事说事。”裴成抑看不惯他一脸看戏的样儿。

陆知廷正经起来。

“幽盟有动静。”

“什么动静?”

“幽冥要过来H洲,已经在路上了。”陆知廷想不通是因为什么。

裴成抑知道,因为那东西的确是他偷的。

看来,那老东西快要不行了。都把幽冥派出来找东西了。

要是让董必知道那上面写的都是假的,估计会当场气吐血吧。

二十五年前,京都的事幽盟也插了一脚。董必只要了一份医学文件。

当初董必身患绝症,他听说H洲医学院研究出了治疗方法,又正逢京都动乱,董必选择了常家,常家也答应给他东西。

可是,二十五年了,他找了那么多医生都没有按照那上面的内容研制出解药。

他倒是没有怀疑那是假的。

因为那上面有钟骥的亲笔签名,还有钟骥的备注。

呵呵。天意。

让你苟活了二十几年。

章节目录 第21章 黑一次 炸跑车 两年前,裴成抑查到了关于医学院的消息。顺着那条消息查到了幽盟盟主头上。

他把那份医学试验报告偷回去后,给了裴玖。因为那上面有钟骥的签名,想让裴玖证实一下。

“是他的字,试验也是他做的。”裴玖戴着老花镜研究了半天,像是看到了老朋友,半天才回过神来。

“不过,这次试验是失败的。”

所以,上面的数据是不完全准确的。

“失败?”董必可是从世界各地找了医生和医学者来研究,都没有研究出这上面有问题?

“那试验成功的那份呢?”那份不会已经在大乱中被销毁了?

“没有成功的。那次试验还没有完全成功。”裴玖仿佛看到了当年穿着白褂在实验室研究的钟骥。他说他快要成功了。

“常满为了拉拢人,才宣扬说成功的。”

当年他还没有研究成功。

要是他还活着,一定不会放弃的。因为他从来都不是轻易放弃的人。在那次试验的最后阶段,他三天没有合眼,可是还是失败了。他说再给他三天他一定能成功。可是,天不遂人愿,第二天常家就反了。

裴玖相信,再给他三天,他一定能研究出来的。

琼月皎洁,夜凉如水。

施楚筠盘坐在卧室阳台上,将茶具从矮桌上端下来,放在了旁边的地上。

她决定黑进裴成抑电脑里查一查。

书房里,正在办公的裴成抑,手中的电脑黑屏了,然后满屏闪烁的代码。

陆知廷给他设过防火墙的。

还是被黑了。

裴成抑打了个电话,“追踪黑我电脑的人。”

“是。”

不是打给陆知廷的。

通话还在继续。

“怎么样?”

“防火墙破了。”

他一直在追踪目标,可那目标似乎在找什么东西,一直遛着他。

“他她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手机那头正操作着电脑追踪施楚筠的男人盯着屏幕红点嘀咕了一句。

找东西?

今天进他书房找东西的人?

“老大,走……走了。”他惊讶的没有回过神。

就这么走了?

“嗯。”

真的走了,电脑恢复原工作界面。

“老……老大,她……她还给你……修复了漏洞。”

他现在都怀疑对方不是黑客,而是裴成抑找人来突击考核他的。

裴成抑也有点儿想不明白。

会是她吗?

他忍耐不住想要一探究竟的冲动,到客厅才发现自己已经下来了。

裴成抑站在客厅,从开着的门口看去。

月光下,施楚筠正悠然地品着茶,银光洒了满身。

裴成抑能看清她的每一个动作。这时的她,看起来就像是江南温婉可人的佳人。

可惜,看不到她的正脸。

看不到,才会这样想象吧。

既然她一直在喝茶,那刚刚的黑客还会是她吗?

向来坚定果断的裴成抑,总是在遇到与施楚筠有关的问题时摇摆不定。

施楚筠用余光看了一眼正要转身离开的裴成抑,端茶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将茶杯送至嘴边,一饮而尽。

喝茶喝出了灌酒的气势,又怎么会真的没有受到他的影响?

可这满口的苦丁茶却突然不苦了。

云瀛大学。

临近HFA比赛,他们的项目到了收尾的时阶段,最近差不多都待在学校里。

对于萧政言,颜忱和林幼晴来说,直接上这个比赛是很吃力。不过,施楚筠就游刃有余了,她有时还会去永城上半天班。

云瀛日均车流量最多的一条大路上,一辆蓝色跑车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是什么车?没有见过啊。”

“雷神的吧?雷神的车都有一个闪电标志,不过,这是哪个系列的?的确没有见过。”

“新系列吗?雷神没有对外宣布出新车了啊。”

与此同时,微博上也开始了热搜讨论。有人已经拍了照片发到了网上。

雷深不管他们如何讨论,这车只有一辆,是为施楚筠私人订制的。

“喂,奶奶,在哪儿呢?”雷深一边拉风的开着车,一边给施楚筠打电话。

车是刚刚空运过来的,一落地,他就立马开出来,恨不得飞到施楚筠面前。

他还真在想怎么给跑车安装个飞行模式。

“学校。”施楚筠和他们三个还在工作。

“好嘞,我马上到。”风吹着声音扬长而去。

雷深把车停在校门口,不出所料的又吸引大批学生的目光。

“这不是刚刚微博上爆的那辆车吗?”

“是啊,见到真的了。”

“这比照片上的好看多了。”

“这是谁的车?刚停的。人呢?”

“去我们学校了吧?是我们学校的?”

“上次不就有一辆红的。”

“这是什么车啊,会不会是假的?你们看,雷神官网官微上都没有这种车的资料。”

“啊,的确没有啊!雷神那么出名,有公司造假也是可能的。”

“可这的确不像假的。”

其实,他们讨论的这些,微博上质疑的声音也没有停止。

而且,微博上只有一张照片,更加让人分辨不出。

雷深连哭带求的把施楚筠从楼里弄了出来,远远的就看见一群人围着一辆车。不,确切的说,是一群人,看不到车。

雷深一脸得意的说,“怎么样?不错吧。就像您一样,光芒万丈,到哪儿都是如此的吸引人。”

预想的满意没有,施楚筠更加烦了。

“开走。”施楚筠不耐烦,她不喜欢呜呜泱泱全是人。

“啊?”雷深没有反应过来,他还等着施楚筠夸他呢。

“不然,我就炸了。”

“别,我马上开走,马上。”哎呀,奶奶啊,我实在是捉摸不透您啊。

然后,“众目睽睽”之下,雷深把车开走了。

施楚筠和雷深不知道的是,有人偷拍了他们两个刚刚站在一起的照片,再加上雷深驾驶着那辆车的照片,呵,该怎么想大家应该都能猜到吧。

学校论坛上,因为这两张照片,施楚筠成了学生口中的热谈人物。

微博上,热搜#某女子与雷神车车主#炸了。

雷深刚回去,一进门,雷炎就着急的说:“雷总,您可回来了,打您电话也不接。”

“我这不是找人呢嘛。”雷深有些委屈,后来不高兴哪儿听到什么手机响了。

“您去找施小姐了。这不是给施小姐惹麻烦吗?”雷炎干着急。

“是挺麻烦的。她要把车给炸了。”

“不是。微博都炸了。”这雷总怎么都不着急。

“微博炸了总比车炸了好。”雷深低着头还在郁闷。

“不是那个炸。”雷炎现在怎么觉得雷深是个傻的呢?

章节目录 第22章 裙下臣 炸微博 雷炎掏出手机,打开微博热搜,“看,有人把施小姐和您拍到网上去了。”

雷深一看,吓得一下跳了起来,“靠,哪个龟儿子干的?”雷深现在也生气,“赶……赶紧撤了,压下去。”雷深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我们的人不懂这些。”雷炎觉得他们撤热搜挺难的,主要是他们的大本营还不在H洲。

雷炎又想到之前关于那辆车是不是真的这个热搜,“我们可以先证实这辆车是我们雷神的。”

“证实有什么用?”雷深现在听不进去其他的。

对啊,证实是真的有什么用,那不也就说明施楚筠真的傍上跑车男了吗?

“那要不要告诉施小姐一声?”雷炎也拿不定主意。

“告诉她微博就真炸了。”雷深是相信她干的出来的。

“你不是说炸微博比炸车好?”雷炎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了。

“雷炎,你是不是找抽?”雷深从脚下拿出鞋就要扔过去。

还没有扔出去,雷深手机又响了。

“雷深,你什么意思?不是说公平竞争吗?”那人的普通话有些蹩脚。

“我什么时候说公平竞争了?”雷深似乎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出气筒。

“所以你就采取手段不公平掠夺?”

“你个老外,理解到你姥姥家了。我说的是要做她的臣,任她差遣,任她吩咐,我的命是她的。”雷深现在想暴打他一顿。

不过,他的命确实是施楚筠救的。

“不还是要做她的裙下臣。还有,你不也是老外。”做美人的臣不就是要做她的裙下臣吗?反正他是这么理解的。

“你个色鬼,脑子里都是些龌龊思想。不要以为我不知道,筠臣筠臣,不就是想做楚筠的裙下臣吗?早晚老子让你不举。”雷深劈头盖脸的把筠臣骂了一顿,虽然那人还在S洲。

“滚。”雷深骂完把手机给挂了。

他现在正烦着呢,非得来惹他。

S洲皇室某城堡里,被雷深挂了电话的筠臣也不生气。但是,对于有人造谣施楚筠的事他十分气愤。

“去把关于她的热搜都给撤了。”筠臣吩咐他的手下猎鹰。

筠臣,S洲皇室三王子威廉。用哈里王的话说,他就是游手好闲,不务正业。

这的确是事实,众所周知,威廉王子好美人,常常流连于各大选美和维密现场。

他追求佳人从来没有失败过,直到他遇到施楚筠。他也想过是哪里出了问题,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他们相遇的地点不合适。那地方太暴力了,一点儿都不浪漫。

景华。

“裴少,施小姐的事我们要不要帮忙?”陆知廷对裴成抑说,“那个跑车男就是上次我在黄粱梦见过的和施小姐在一起的。”所以,他俩不会真有事吧?

“查一下是谁乱发的。”

就查一下,不先把这件事压下去?陆知廷真是越来越搞不懂裴成抑了。

施楚筠一进来就看到院子里站着的陆知廷和裴成抑。

还未走近,陆知廷就过来对施楚筠说:“施小姐,微博上是怎么回事?”

“嗯?”

“你不知道,就是关于你和一辆跑车,”看了一眼裴成抑,怎么越说越心虚,“咳,还有跑车上那个男的,差不多,就这样吧。”

“嗯。”施楚筠敷衍的应了一声就要往里面走。

嗯?什么意思?

“唉唉,施小姐,这事很严重的。”说不定就要查到裴成抑头上了,网上人肉搜索还是很厉害的。“你看,上面还有照片。”陆知廷干脆打开微博给施楚筠看,“热搜,爆了,背后肯定有人操纵,你是不是惹什么大人物了?”都这么长时间了热度还是这么高,肯定是有人针对。

本以为施楚筠会被吓到,或者生气着急。

结果,施楚筠看了一眼,就那么平静地走了。

就这么走了?

正如陆知廷所说,的确有人针对施楚筠。

“喂,净华姐,现在网上已经爆了。”林幼晴趴在床上看着笔记本上网友的风言风语。

“干的不错,再过一会儿,你就把她的身份信息发到网上,我这边会把你顶上去。”顾净华特地找了营销机构,她要让施楚筠身败名裂,让裴成抑看到施楚筠肮脏的一面。

顾净华这次是花了大价钱,找了许多营销号专门来评这件事。

筠臣那边没有把热度压下去。

雷深也急地抓耳挠腮的,“你们快点儿啊。”

技术人员委屈,表示,“我们是造飞机的,弄不好这个。”

“不都是搞技术的嘛。飞机都会造,这么简单的都弄不好?”

“那雷总,简单您来。”

“我要是会,还要你们干啥?”他这是养了一群什么人?

陆知廷还在疑惑刚刚施楚筠的反应。

“裴少,要不要压?”施小姐也不解释的嘛,好歹跟裴成抑解释一下也行啊。

裴成抑现在在想施楚筠会怎么出手。

“去……”裴成抑还没有说完,一个响亮就钻进了耳朵。

陆知廷再次打开微博,只见屏幕上一颗炸弹,然后,火花四溅,轰,炸了,吓得他手机差点儿掉了。

“我靠,什么情况?”陆知廷吓得脱口而出。

他没有点错啊。

裴成抑迅速从他手里夺过手机,一脸严肃地看着屏幕上的弹壳残骸。

嘴角微微扬起,像她干的事。

雷深也被炸弹吓得惊掉了下巴,“我靠,真炸了。”随即就大笑起来,“哈哈哈,让你们这群小崽子不长眼,也不看看惹到了谁?”然后,大笑着离开了,留下刚刚被训斥的技术人员一头雾水。

S洲。

“施小姐动手了。”猎鹰很确信地对筠臣说。

“不愧是我看中的女人!出手果然非同凡响。”那是相当响啊。筠臣得意的炫耀,可惜追不到手。不过,他还是很有信心的。

施楚筠真的把微博炸了。

这可愁坏了微博技术公司,技术部门熬了两个通宵都没有成功解除炸弹,打开微博。

第三天凌晨,微博恢复正常了。技术人员现在觉得阴天也是阳光明媚的。

不过,这不是他们通宵的功劳,而是,施楚筠只设置了三天。

终于松了一口气的技术部,又遇到难题了,微博瘫痪了。

因为#微博被炸#上热搜了,然后微博就瘫痪了。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不过,总比又被炸了好。

以前一遇到微博瘫痪就抱怨的技术人员,现在非常庆幸微博瘫痪了。

章节目录 第23章 绝后患 在杏坛 微博恢复正常后,新的热搜#微博被炸#一直占据榜首,而之前关于跑车男子的信息现在一个字都搜不到了,就像从来没有被提及被人发现一样,现在一点儿水花都没有。

顾净华气得脸都变形了,“到底是谁?”扯着嗓门发泄,“施楚筠,啊啊啊”气死了,顾净华喊累了喘着粗气。

“净华姐,你……还好吧?”林幼晴听得心惊胆战的,她们一直通着电话呢,林幼晴都听到了,听到了顾净华的愤怒,她的不甘心。

她怕被顾净华迁怒,虽然顾净华让她盯着施楚筠,但是照片是她拍的。

她是觉得这样会帮助到顾净华的,只是事情没有按照她们预想的发展,而且,后续操作都是顾净华在安排的。

“你再把照片发一遍到微博上。”顾净华从刚才的愤怒中镇定下来,但是她仍旧不甘心。

“啊?”林幼晴还在担心顾净华会把她骂一顿呢,毕竟现成的出气筒就在那儿呢。

“快点。”顾净华不耐烦。

“哦,我马上发。”林幼晴乖乖地听从顾净华的吩咐。

“好了没有。”顾净华一直等着,就是看不到林幼晴发的照片。

“净华姐,发……发不出去。”林幼晴已经试了好几次,总之,都发不出去。

“什么?”顾净华的火气再次上来了,“笨死了。”连这么一点儿事都做不好,“发过来。”果然不能指望她。

“啊。”顾净华刚让她发过去,她还没有发呢,结果,手机屏幕上各种闪烁。“怎么回事?”林幼晴以为自己按错了什么,就尝试去按键恢复正常,但是手机没有一点反应,反而震动更强烈了。

“怎么了?”顾净华又极不耐烦的质问林幼晴。

“手机坏了,照片也没有了。”林幼晴声音越来越小,都不敢喘气。

“什么?”顾净华大叫出声,“要你有什么用?”她这次是真的气急败坏,“滚。”随后将手机狠狠地摔了出去。

原本坐在床上的顾净华往后面一躺,恶狠狠地瞪着天花板,仿佛要瞪穿房顶。

那天,施楚筠平平静静地回到房间后,就黑了微博。不仅抹净了关于她的、雷深的所有信息痕迹,还追踪到发送源设置了活动攻击程序,只要那人再发,源设备就会中毒被黑。

所以,就算其他人保存了下来,只要识别到上面的人是施楚筠,就无法成功发到微博上。

一次性解决所有后患是施楚筠的处事风格。

永城。

施楚筠从二十五层电梯出来,在走廊里迎上了从对面走来的顾净华。

其实,顾净华就是专门来找她的。

“127项目,二十天你最好拿下,否则,”顾净华拿着一摞资料往施楚筠身上一塞,趾高气昂的向施楚筠施威。

施楚筠没有接,也没有听她说完,就往自己办公室走去。

顾净华按在施楚筠身上的资料没有了施楚筠的支撑落到了地上。

不仅如此,施楚筠还无视了她。

顾净华气的跺脚,施楚筠你既然不识好歹,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这次想要拿下127项目的公司很多,本来二十天就已经是不可能完成的了,既然你惹到了我,那我不妨再帮你争取少几天啊,哈哈哈。

虽然你做了裴太太,但是现在成抑只听我的,所以裴太太的位置早晚你都要让出来给我的。

施楚筠,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当当当。

“进。”施楚筠低着头翻看一份资料。

“少夫人,这是程氏集团新发布的127项目,总裁让您在十五天内签约。”钱秘书进来后直接传达了裴成抑的话。

其实他本想绕个弯委婉说一下的,毕竟答应过徐婕要促进他俩关系的。

可是,在这差不多两个月的相处中,钱万同发现施楚筠也是个不想听废话的。

还是开门见山的好。

所以他进来后就直接说了,然后递上了关于此次项目的文件。

“放下。”施楚筠仍旧没有抬头。

钱万同本来还以为施楚筠会向裴成抑再要几天时间的,十五天他也觉得无法完成。

没想到施楚筠竟然没有疑问,她不会不知道这个项目的竞争力有多大吧。

但是钱万同还是把文件放到了桌子上,然后,就站在原地,没有走,等着施楚筠会问他什么。

“走吧。”施楚筠还是没有抬头,除了翻页外没有其他动作。

钱万同疑惑,真的没有问题?就这么让他走了?最后,就这么恍惚着出来了。

恍惚着到裴成抑办公室的钱万同,说:“总裁,少夫人收了,什么都没有说。”

裴成抑以为施楚筠会直接来找他,理直气壮地对他说:再加两天。不是请求他同意,而是直接从他手里拿。

可是,她竟然什么都没有问。连他都觉得没有什么把握,因为永城现在在H洲的实力还远远不够。

裴成抑皱眉思索着。

他这是在担心她?

“嗯。”裴成抑还是相信她的。没来由的相信?可能是她专业能力强吧。

钱万同诧异,总裁也同意了?他们不会是想拿这个项目练手吧?

“那要不要给少夫人派过去几个人?”总裁该不会让少夫人一个人上吧?

“你听她差遣。”裴成抑面无表情地发配钱万同去充“筠”了。

“是。”还真不派人过去帮少夫人。唉!就我命苦啊!

裴成抑下了命令后,钱万同每天都十分上心地往办公室跑,去找施楚筠讨论怎么拿下这个项目。只不过,他三天有两天见不到施楚筠人影儿。这几天还主动熬夜加班查资料。

今天,他好不容易把所有相关的资料都看完了,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起来去办公室找施楚筠。

又没有人。

三天不见少夫人人影儿了。

不会是临阵脱逃了吧?

赶紧打个电话先。

“喂,少夫人,我把所有资料都看了一遍,您现在在哪儿呢?”钱万同特地强调他把资料看完了,这样说不定施楚筠就不会觉得太难要走了。

“杏坛。”

“去杏坛做什么?”要调查应该不会去杏坛啊。

“HFA比赛。”

钱万同觉得自己怎么跟不上节奏啊。现在最重要的不是127吗?

章节目录 第24章 又七天 夏天来 钱万同对施楚筠的操作很是疑惑,大难面前还要去参加个比赛。

“那需要几天?”钱万同悄咪咪地问,还是不要让总裁知道的好。

“七天。”

“啊?”天哪,一半时间就这么浪费了?而且已经过去三天了。钱万同真的被施楚筠吓到了。

“先不用管了,我回去再说。”施楚筠说得很轻松,就像将要处理的只是晚上吃什么这样的小事一样。

钱万同乖乖听话做本职工作去了。

他每天都提心吊胆地担心裴成抑会问他关于施楚筠和127的事。

杏坛。

杏坛是H洲一座文化底蕴最为深厚的城市,历史上第一所学校就是在杏坛出现的。现在京都有命的大学都是从杏坛大学分离出的学院扩建形成的。

为了表示对杏坛大学的敬意,很多学术上的研究和比赛都会设在杏坛大学。

H洲最有含金量的经济学比赛HFA就把杏坛大学定为了比赛的永久举办地。

HFA赛期七天,前两天是初赛时间,第三天公布进入决赛的名次,接下来的三天准备决赛,也可以参观校园,第六天进行决赛,第七天宣布决赛成绩。实际上,只要来参赛,无论有没有进入决赛,这七天内的时间都是可以在学校内自由参观的,也可以亲临决赛现场。

施楚筠说七天,是因为她肯定他们能进入决赛的。

七天后。

从杏坛回来后,施楚筠直接去了永城。钱万同已经打了三个电话了。

“少夫人,您终于回来了。”钱万同感激涕零呀。

“嗯。”施楚筠刚坐下,又有电话打进来了。

“喂,楚筠阿姨,我来找你了。”一道软萌的童声进了施楚筠的耳朵里。

“到哪儿了?”施楚筠对此没有感到意外,因为这小家伙到处跑,但还是关心他的。

“已经在机场了。”声音里夹带着笑意。

“等着啊。”施楚筠难得温柔一点儿。

钱万同眼睁睁地看着施楚筠屁股还没有暖热就起身往外走。

“少夫人。”到手边的人又要走了。

“明天再说。”施楚筠头也没有回地走了。

雷云机场。

大厅里站着一位身穿西装,戴着墨镜的小男模,头歪四十五度,上仰,右手叉腰,左手随意的垂着,右脚边放着一个小行李箱。不时有人走过去合拍一张。

这姿势?生怕施楚筠看不见呢。

“走吧。”施楚筠远远就看见他了,在距他还有两步远的时候,就叫上他,然后转身走了。

“楚筠阿姨。”他急忙喊住施楚筠。

施楚筠回头,“怎么了?”

“楚筠阿姨,你过来一点儿。”

施楚筠走进了一点儿,问他:“嗯?”

“再近一点儿。”向施楚筠撒娇。

施楚筠无奈轻笑,又近了半步,双臂交叉在胸前,微低着头,问他:“想打架了?”

小男孩脸上的笑容一僵,赶紧否认,“不是不是。”然后委屈地诉说:“我都摆这pose快一个小时了,腿都僵了,楚筠阿姨来了都不看我一眼。”

就为了让她看一眼?

“看到了,走吧。”施楚筠放下手,看了他一眼,走了。

“唉,楚筠阿姨,等等我啊。”他拖着他那僵了的腿,走了一步,又伸手抓回他的行李箱,在施楚筠后面一瘸一拐地追着。

施楚筠带他回了裴家。

“楚筠回来了。”徐婕看着施楚筠走了进来。

今天周六,周末两天徐婕都会休息。

只是,这后面怎么还跟着一个小家伙?

一进门,小家伙就特别响亮地喊人:“奶奶好,太爷爷好。我叫Summer,夏天。”

徐婕一眼就喜欢上了夏天。

“夏天,来,到太爷爷这儿来。”裴玖把夏天叫了过去。

成嫂从夏天手里接过行李箱。

“太爷爷。”夏天小跑过去。

裴成抑回来的时候,在客厅里没有看到徐婕和施楚筠,倒是看到一个小屁孩和裴玖一边下棋一边聊得正欢。

裴成抑面无表情地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向后一靠,右手枕到脑后,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个人。

夏天觉得后背一凉,回头一看,正好迎上裴成抑的视线。

这位叔叔怎么这么吓小孩啊。

“太爷爷,我去找楚筠阿姨了。”夏天害怕的话还没说完,拔腿就跑,冲到楼上找施楚筠了。

阿姨,救命啊,有一个吃小孩的坏叔叔。

夏天走后,裴玖只能自己和自己对弈了。

“老颜头那边怎么样?”裴玖一边下棋,一边问裴成抑。

“老样子。”

“又要到那天了。今年,我想回去看看。”声音沧桑而沉重,“二十五年了,也该看望看望老朋友了。”

那天是十二月二十三号。

他已经二十五年没有回京都了。

在那天永眠的老朋友,尚在京都的老朋友,至今杳无音讯的老朋友。

他不知自己还能苟活多久,也不知能不能再看到一直寻找的人,但总要在死前再看一眼他们曾一起共事的地方。

裴成抑知道裴玖的想法,他也已经筹谋这么多年了,去一趟京都还是好办的。

“我去安排。”

“嗯。”

“楚筠那边你跟她说了吗?”

裴成抑没有回答。

“她不是一般女孩子。”裴玖从看第一眼就知道施楚筠不会是个普通人。“很像她。”真的很像一个人,很像很像,无论外貌还是气质。

裴玖又想到了以前的人,以前的事,不禁感叹了一句“很像她”。

裴成抑疑惑,施楚筠到底是谁?

“找个时间告诉她吧。或者等我从京都回来后。”

“嗯。”

“哦,对了,楚筠的出生日期是什么时候?”

裴成抑想了想,结婚证上是有的,“五月七号。”

“五月七号?”裴玖低喃一声,开始计算日期。

那天之后,再有三个月是三月份,就算晚生产,也应该是在三月底四月初,不会到五月啊。难道他真的错了?或许是她生日是错的呢?

总之,在还没有确定之前,他不会否定自己的猜测的。

晚饭后,成嫂要给夏天收拾一个房间来住。

“不用了,奶奶,我跟楚筠阿姨一起睡。”夏天抬着小头对徐婕说。

准备去收拾的成嫂等徐婕拿主意,徐婕则看着施楚筠。

“你自己睡。”施楚筠扔下这句就上去了。

夏天:啊?我被抛弃了?

章节目录 第25章 跟你住 教教我 云瀛。裴家。

“啊,楚筠阿姨,你快开门啊。”夏天大叫着跑到施楚筠门口。

施楚筠刚打开一条缝,夏天就一把推开门抱住了施楚筠的大腿。

然后开始哀求:“楚筠阿姨,你就让我跟你一起睡吧,好不好?”

他是不会说他刚刚在房间看见了两只老鼠的。

他更不会说他堂堂男子汉害怕老鼠。

对面房间的裴成抑看着两只小东西跑进了笼子里,关上了笼门。

裴成抑盯着房门,手指摩擦着鼻头,忍不住地开始嘴角上扬。

对于刚刚的恶作剧,他表示很有意思。

突然想到了什么,裴成抑动作一顿。

不对啊,他这是把那臭小子亲手送到施楚筠房间了啊。

哎呀!好歹也是他的女人,他自己都没有和她单独共处一室过呢,就让这小子抢了先。

不行。

裴成抑走到施楚筠门口,准备敲门。

又折回自己房间。

他这是怎么了?

第二天早上,裴成抑拎着笼子下来了,往夏天面前的桌子上一放。

“送你了。”

“啊。”夏天看到笼子里两只小东西后,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躲到了施楚筠身后。

徐婕从厨房里出来,问夏天:“夏天,怎么了?”

夏天躲在施楚筠后面不敢漏出头。

“他怕老鼠。”施楚筠替夏天说了。

“我不怕。”夏天嘴上不承认。

“好,我们夏天不怕。不过,这不是老鼠,这是鼹鼠。”徐婕安慰夏天。

夏天慢悠悠地一步一步地挪了过去。

“胆小鬼。”裴成抑看了一眼夏天低声说。

夏天白了他一眼,嘟着嘴朝他扮了个鬼脸,小声否认了。

永城。

夏天在施楚筠办公室里摆弄他的电脑。

“楚筠阿姨,你就教教我怎么追踪嘛。”夏天摇着施楚筠胳膊撒娇说。

“问你妈。”施楚筠不为所动。

“不行,问她她就来把我抓回去了。”他好不容易逃出来的。

“坐着。”施楚筠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去那边的沙发上坐着。

夏天很不情愿地回到沙发上摆弄他的电脑。

唉!夏天叹了口气。

对了,这个好像是坏叔叔的公司。嘻嘻嘻,看他怎么捉弄回去。

办公区的职员开始骚动,“怎么回事?系统坏了?”

“小王,你电脑上系统能登进去不?”

“我这也不行。”

钱万同给系统管理部打了电话,“怎么回事?”

“钱秘书,有人黑进了内部系统,篡改了程序。”

“那快点改回来啊。”钱秘书都想骂他了。

“已经在维护了,只是,只是对方技术太硬,改不回来。”他也着急啊。

“总裁。”钱万同已经挂了。他刚刚开着免提,裴成抑听到了。

钱万同手机又响了。

“钱秘书,侵入源在永城。”

裴成抑听到了,没有说什么,直接出去了。

他慢悠悠巡查似的走到施楚筠办公室,又从施楚筠办公室的百叶窗走到门口。

在门口停了两秒,敲了两下门,没等施楚筠回应,推门进来了。

原本趴着玩电脑的夏天扔下鼠标,飞快地逃到了施楚筠椅子后。

施楚筠刚刚登系统的时候就发现有人黑进去了。抬头看了看正目不转睛盯着电脑,一脸不怀好意的笑着的夏天,施楚筠就知道答案了。

所以,裴成抑也知道了?

施楚筠没有理会站在中间的裴成抑,直接走过去,坐在夏天电脑前,在键盘上敲打了一番。

夏天好奇心强地把头伸出来想看看施楚筠是怎么操作的,奈何豺狼在旁边虎视眈眈,他不敢大动。唉,看不到。

施楚筠坐了回去,继续她的工作。

被无视的裴成抑绕到了夏天电脑前,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看着屏幕,又看了看夏天,是夏天觉得裴成抑在看他,其实他看的是施楚筠。

然后悄无声息地起身走了。

他的到来除了惊吓到夏天外,对于施楚筠,似乎并没有掀起什么波澜。

钱万同进来报告,说系统已经恢复正常了。

裴成抑没有做声,也没有说追责之事。

顾净华来永城,看到施楚筠带了个小孩,非要造谣说那是施楚筠的私生子。

“坏女人,我再跟你说一遍,楚筠阿姨是我妈妈的好朋友,我有妈妈。”夏天两手插着腰很严肃地对顾净华说。

他的阿姨他永远都会保护的,任何人都不能伤害,一句话也不行。

“那你妈妈叫什么?在哪儿啊?”顾净华一脸得意地问,反正她就是要挑拨施楚筠和裴成抑的感情。

“我才不会告诉你,你不配知道。”夏天生气了,气得脸都红了。但是她妈妈的名字,这个女人不配听到。

夏天和顾净华在走廊里争得不可开交。

“Summer,走了。”施楚筠在走廊一头喊了夏天一声。

正打算再吵几句的夏天听到施楚筠喊他后立马回头跑了过去。

阴谋得逞,顾净华奸笑。

而且,距十五天之期不远了,听说施楚筠还没有什么进度。

顾净华觉得连老天都在帮她。

第十五天到了,顾净华拉着裴成抑,让裴成抑同意签约时她可以在旁边观看。

顾净华的小九九不过就是想亲眼看着施楚筠办不成事出丑。

约定的时间到了,会议室里永城的代表裴成抑,施楚筠,钱万同,陈董事,还有顾净华都到了,可程氏集团负责人还没有来。

顾净华往后一靠,嗤笑道:“施小姐,人呢?”

钱万同剜了一眼顾净华,说:“快到了。”他特别看不惯顾净华那副嘴脸,而且他相信施楚筠。

钱万同刚说完,程氏集团的人就进来了。

顾净华瞬间收起来了刚刚的得意,没想到程氏集团真的来人了。

钱秘书认识来人,便开口说:“金秘书,好久不见,没想到您亲自过来了。”钱万同脸上挂着迎人的笑,“这是我们公司总裁。”

“裴总,久仰大名。”金秘书伸手出去握手问候。

金秘书,程荐铭秘书,金镝,中年人,名声很大。

裴成抑回握,客气地说了句:彼此彼此。

“裴总,其实127项目负责人是我们副总,不过,他今天正好有事,来不了了,所以,他找了委托人来完成此次签约。”金秘书略表歉意,“但您放心,合同效力是一样的。”金秘书重点强调。

章节目录 第26章 结婚了 伏幽冥 永城。签约会议室。

裴成抑默许。

“金秘书,那委托人呢?”钱万同只看到金镝一个人来了呀。

金镝没有回答,只是转身对施楚筠微鞠躬,说:“小姐,副总让您签字。”

顾净华,钱万同和陈董事都惊讶地看着施楚筠。

裴成抑平静很多,微眯着眼若有所思。

施楚筠抬了抬眼眸,不动声色道:“让他过来。”程晋深又在搞什么。

金镝一直跟着程荐铭,大致知道施楚筠的性格。

听到施楚筠的话后没有不措,镇静地补了一句:“程总同意的。”

只要告诉她不是程晋深胡闹,施楚筠就不会非要坚持让程晋深来了吧。

果然,施楚筠没有再坚持。

金镝见施楚筠没有再说什么,就把合同文件放到了施楚筠面前。

明明是业界竞争激烈的大项目,签约过程却异常安静,而且还很节约时间。

反正两边都是施楚筠负责,底细她都很清楚,签个字就完事了。

施楚筠签完字直接走了。

金镝赶紧合上合同,拿在手上,慌慌张张地跟裴成抑握了个手,说了句合作愉快,就去追施楚筠了。

裴成抑回到办公室后,一直在想施楚筠的事,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施楚筠和程氏什么关系?

小姐?什么关系的小姐?

程荐铭不是只有一个儿子吗?

脑海里不禁浮现出那晚在慈善晚宴看见的身影。

那次晚宴是程氏集团主办的。

所以,他看到的是她。

脸上竟然有了笑意,因为想到了她?

出去后的施楚筠,给程晋深打了电话:“在哪儿?”

“对面。”

施楚筠往路一边看去,见程晋深坐在对面茶馆,隔着玻璃墙朝她招了招手。

“很闲?”施楚筠往他面前一坐,一脸严肃地问程晋深。

“你把事儿做了,我自然就闲了。”程晋深一边笑嘻嘻地说,一边给施楚筠倒茶。

施楚筠轻哼一声,不想理他,开始品茶。

“君山银针,甜吧?”见施楚筠不理他,程晋深只能找个突破口讨好。

的确很甜。

施楚筠是这么想的,可是没有说出口。

她把茶杯放下,斜靠在椅背上,右胳膊搭在扶手上,腿仍旧盘坐着。

程晋深见状,也变得正襟危坐起来。

“楚楚。”

“嗯?”

“有事怎么不跟哥说。”

“无事。”

“有事。”

“无。”

“有。”

施楚筠抬头看着一脸不服气的程晋深,皱眉不解。

“你结婚了?”他一直守护的楚楚结婚了,还没有告诉他,“和他?”

和裴成抑。

这六个字,他还是问出了。

是问吗?他说得很肯定的。

只不过,他不舍,还有心疼。

他连声音都是沙哑的。

他要将那呼之欲出的情感压抑住。

施楚筠看到了他眼里的不舍,还有不甘。苦笑一声,而后释然。

“你知道了。”他还是知道了。

“嗯,爸妈那儿我还没有说。”程晋深平复了一下情绪说。

“所以,你是来帮我的?”

“当然。我要告诉他,我妹妹背后有我,有程氏,他欺负不得。”程晋深义正言辞地说。

施楚筠被他说笑了。有人罩着的感觉就是好。

程晋深也笑了。因为他的楚楚高兴了,可这笑里多了一份苦涩。

一区。

“打探的人撤回一队。让三队的做好准备。”裴成抑对郑钧说。

“是。”

郑钧走后,只剩下陆知廷和裴成抑两人。

“霍州会不会动手?”陆知廷猜不到。

“没有动静。”裴成抑也派人盯着霍州,只是霍州那边一切如常。

“只要霍州不去相助幽冥就行。”陆知廷担心的是霍州会和幽冥联合。

“不会。”裴成抑敢肯定霍州不会去帮幽冥的。幽盟的水很深的,他们自己没有打起来就已经不错了。

中午,施楚筠在路上走着,一行三人从她面前走过,特意用手压了压帽子,走进了旁边的餐厅。

施楚筠抬脚跟了进去,坐在了靠中间的位置上,抬头就可以看见坐在一角的那三人。

坐在那桌外侧的一个男人,时不时地往施楚筠身上瞥两眼。他们或吃着,或说着,或笑着,没有任何异常。

除了那个男人将左手一直放在桌子上,随意地用手指轻敲着桌面。

摩尔斯密码。

让她去对付幽冥。

施楚筠吃完饭走的时候,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朝施楚筠背影看了一眼。

月末残月,黯淡无光。

一袭黑衣翻进幽冥暂时屯军处。

施楚筠全身黑色运动服,白色运动鞋,戴着黑色口罩和棒球棒,看不出她的神色。

她绕了一圈,熟悉了路线地形,整理了一下帽檐,准备往里走。

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越来越近。

看来幽冥招惹的人不少。

施楚筠没有理会,按照自己的判断离开了。

她抹黑找到了幽冥的房间。

一股啤酒味进来了,然后是一声清脆的易拉罐落地声,弹了一下,两声。

“等你很久了。”从门后窜出一个人,满身肌肉,欲控制施楚筠。

一个俯身,施楚筠绕了过去,两人展开搏斗。

幽冥攻击力很强,拳拳暴击,施楚筠以躲避为主。

此时,裴成抑也寻声找了过来,他站在门外,透过门缝看着里面打斗的场景。

打了这么长时间,幽冥额头上有了薄汗,施楚筠还是一身轻松。

“霍州果然有了反叛之心。”幽冥咬牙切齿地说。

他想等对面的人反驳或附和,可惜,他迎来了一拳,那一拳完全不是之前软绵绵的一拳。

他大惊,那一拳震得他整条胳膊连着胸脯都是麻的。

在他麻木动作迟钝的瞬间,施楚筠又给了他两脚。

幽冥被提到墙上,跌倒在地上,他不服气,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说:“霍州手下没有这么厉害的人,你到底是谁?”

此时,目睹了全过程的裴成抑也在想有这般身手的人会是谁。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里面已经没有了动静。

他连忙推开门,大步迈了进去。

借着落地窗外的微弱月光,他只看到了一个被窗帘绑着的、随手扔在墙角的硬汉,嘴里还塞满了窗帘。

那人跳窗走了。

“老大,人已经处理好了。”三队的队长项少龙进来汇报,在外不可直呼少帅。

“有没有看见一个身穿黑衣的人?”裴成抑背对着项少龙,眼睛看着窗外。

“没有。”

“收队。”那么厉害的一个人也不会让这些人看见。

“是。”

章节目录 第27章 抢东西 添一个 景华。

深夜无声。

施楚筠收拾完,准备睡觉。躺下许久,却又无心睡眠。

她回想着刚刚的事,在和幽冥交手时,她已经看到了门缝处的身影,所以,在她跳下之前,还朝身后的门口看了一眼。

她只绑了幽冥,是因为她知道那个人一定会出手的。

施楚筠出手,是因为她曾承诺过一人。她占了她的身份这么久,这样也算是给真正的千赦一个交代吧。

而施楚筠没有亲自了断幽冥,是因为她知道真正的千赦并不想手染鲜血。

她做了这么多年的千赦,也该结束了吧。

一区。地下监狱。

幽冥被锁在一把铁椅上,四周都是墙,除了正面墙上的两扇铁门。

“没想到,H洲竟隐藏着这样的高手?”幽冥对此还是有些惊讶的。

“我比他厉害。”幽冥说的是昨晚和他交手的那个人。裴成抑觉得那人还是比不上自己的吧。

“他不是你的人?”幽冥错愕,他又想错了。

“那是霍州的人?”幽冥搞不清楚了,他昨晚明明试探过了。

“看来你跟霍州的关系真的很不好。”之前,只是传闻,现在他确定了。

“哼,他不配和我比。”一提到霍州,幽冥就咬牙切齿。

“说不定他还会救你?”这句话裴成抑是故意刺激他的。

“老子不稀罕。老子就是死,也不会让他来救。”幽冥咆哮,额头上青筋暴起。

“好。不过,在这之前,我们先商量个事。”

“商量?”你大晚上突袭,把我抓到牢里来商量?

“我不想开火。”

“不还是动手了?”

“那就当是从你手里拿点东西。”

“不是抢吗?”

“我给钱。”

“有这样做买卖的?”

“有。我。”

幽冥:……好吧,我认输。

“你想要什么?”幽冥不甘心。

“你手里,F洲的进出控制权,所有。”

这是强取豪夺。

“你……”幽冥想到过这个,不过,他以为裴成抑是个商人,只是想要在F洲的自由出入权。没想到,裴成抑竟然想夺了他的权。

“你到底是谁?”幽冥实在不知道H洲有这号人物。

既然他想要F洲进出控制权,那就说明裴成抑的野心不小。

虽然,他手里的只是F洲东北部出口的控制权。

F洲被划分为东北、东南、中南和西部四个势力范围。

F洲西部没有大势力占据,成了一些小团体的频繁活动之地,团体混杂,炮火不断,沿岸是断崖,海上常年波涛汹涌。所以,即使没有一方控制,也不会有人从西部进出。

因为国际重型监狱建在中南部,所以中南部的进出流程是最有序的。也正是因为此处安检由国际刑警负责,进出手续严格,所以身份背景复杂的和赶时间的都不会选择从这里进出F洲。

所以,F洲的东北部和东南部的进出控制权就成了F洲各大集团的争夺之物。

“永盛。”裴成抑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

“永盛集团的掌权人?”幽冥万万没有想到,一个不起眼的H洲人竟然是F洲永盛集团的掌权人,他隐藏的这么深,董必应该都不知道这位的真面目。

“那你的目标是幽盟?”

“没兴趣。”裴成抑还没有把一个幽盟放在眼里,“我只要进出控制权。”

“那你找错人了。控制权不在我手里。”幽冥讥笑,笑裴成抑不能得逞,也笑自己始终没有真正得到董必的信任。

现在他开始羡慕霍州了,自己任劳任怨鞍前马后,还不如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做一个散慢闲人。

“给你两个月时间。”

裴成抑竟要放他回去,幽冥有些震惊。

“你就不怕放虎归山。”

“连山都是我的。”他裴成抑还没有怕过什么。

“你野心不小。”幽冥后悔自己现在才发现他。

“彼此彼此。”

主楼办公室里。

“就这么放他走了?”陆知廷知道裴成抑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通知裴乾、裴坤回来,让裴离去和幽冥签进出许可权。”

“厉害,竟然拿到了许可权。我这就去通知。”陆知廷没想到裴成抑一下子就从幽冥手里拿到了进出许可权,以后就不用他献身了,一想到那个女人的脸他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除夕夜。裴家。

施楚筠站在楼顶,看着满城的烟花。

这么快就要到新年了,原来过年是这样美好的,今年的除夕夜不再是冷冰冰的只有她一个人过了。其实,以前,是不是春节对她来说都没有什么区别的。

“楚筠,吃饭了。”徐婕上来找施楚筠吃饭,就像是一个母亲来叫自己的女儿回去吃饭一样,是那样的温暖,让人难以抗拒。

“你爷爷去京都过年了,要不然呢,我们一家人就团圆了。”徐婕脸上的笑容今天一直没有消失过,“明年除夕,一定一个都不会少,说不定,还会添一个呢。”徐婕一边拉开椅子坐下吃饭,一边笑说。

添一个?

嗯?您老心急了啊。

裴成抑和施楚筠的表情并没有因为徐婕的话而有所波澜。

他们俩的感情,从始至终只有徐婕很认真地在努力。

新年第一天,今年会是怎样的开始呢?

裴成抑去了一区,裴乾和裴坤在年前已经到了。

京都形势越来越严峻,一区也在强化,郑钧处理不过来,裴成抑把裴乾和裴坤调到一区任职。

“少帅,裴副将与属下商量了新的训练计划,请少帅定夺。”郑钧向裴成抑报告。

裴乾任副将,对一区军队进行精准训练。

裴坤善远程狙击,他挑选了一队人成立了一个狙击队,由裴坤任队长,训练出超凡的狙击手。

有了乾坤二人相助,裴成抑就可以专心处理其他事了。

施楚筠则被程晋深接到了程家。

看来,寒假又要在程家过了。

不过,在走之前,施楚筠突然想起了什么。

“先去雷云。”

“去机场干嘛?有朋友来了?”程晋深疑惑施楚筠大过年的要去机场干什么。

“算是吧。”

车停到了雷云旁的小院门前,施楚筠先下了车。

程晋深看着院子,他不认识。

“楚筠阿姨,过年好。”夏天从屋里向施楚筠跑来,边跑边问好。

程晋深看着夏天跑到施楚筠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哪来的小孩儿?

章节目录 第28章 在监狱 去M洲 定泽。程家。

程晋深和夏天一大一小并肩坐在客厅沙发上。

“夏天,你是哪里的?”

“emm”夏天想着他是哪里的,他也不知道他是哪儿的,“我四海为家。”

噗。

程晋深一口水吐了出来。

“你才多大?知道什么是四海为家?”

“我九岁了啊,过完年就十岁了。”夏天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

“还是个小屁孩呢。”

“我已经是大人了,可以保护楚筠阿姨了。”

“好好,你是男子汉。那你过年为什么不回家?”还四海为家?不会是离家出走吧?

“唉!”夏天郑重其事地叹了口气,还真像个小大人。

怎么还挺心酸的?

“你父母呢?”

“我妈现在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夏天嘟囔着,像个担心自己孩子行踪的老太婆。

当然,也用不到他担心。从他记事起他妈妈夏至就是行踪不定的。

程晋深满头问号,什么情况,这年头孩子妈都满世界乱跑的吗?

“那你爸爸呢?”

“应该在监狱吧。”夏天不是很肯定,不过,夏至的确跟他说过他有个亲生父亲在监狱。

程晋深略表歉意地看着夏天,本以为夏天会有些不开心,可是夏天看起来和刚刚一样。

“被我妈关进去的。我还没有见过。”夏天不仅不难过,而且在说到他妈妈把他爸爸关进监狱的时候竟然满脸骄傲自豪。

程晋深对夏天和他母亲的遭遇表示同情,因为他觉得夏天母亲可能是遇人不淑,所以,他自言自语低声说:“家暴?”

“他打不过?”夏天从不担心他妈妈的安全问题。

程晋深觉得自己刚刚说得挺小声的,还是被夏天听到了。

他没有再问,再深的问题就不是他该问的了。

寒假结束,施楚筠要回学校和他们三个准备IFAA项目。

从程家走之前,夏天拉着程晋深的衣角说他要跟着程晋深,陈数很乐意,程晋深也同意了。

施楚筠一个人回去了云瀛,虽然学校主动给她申请通过了教授评定,但这学期她没有再开课。校长和那些主任反而挺高兴的,因为这样施楚筠就可以好好带萧政言他们三个人了。关乎学校荣誉,校长心里自然有数。

永城。

“总裁,裴兑先生说M洲财政部出手调查公司资金流转,已经把公司封了。”钱万同愤愤不平,他们的资金不会有问题,一定是有人针对他们。

而且,对方势力一定不小,竟然说服了M洲财政部亲自调查。

裴成抑冷着一张脸,怒意卷至额头。

“裴总,”陈董事慌慌张张地敲了门直接进来了,“公司内部资料泄露,一些高层已经离职了。”

“他们不是早就想走了?”裴成抑冷声说道。

他们私下的动作裴成抑又不是不知道。

“裴总,一些项目和公司数据都还在那些人手里,这不就等于把公司卖了吗?”陈董事向来愤恨这种忘恩负义的行为。

“交给你们俩了。”裴成抑从椅背上拿起西装外套大步迈出,带着十步杀一人的气势。

留下钱秘书和陈董事在着急和慌乱中寻找镇静。

城外开阔处,风吹动水面荡漾。

“人呢?”裴成抑问陆知廷。

“还在云瀛。”顾净华和谢春还在云瀛,这个春节他们可没有闲着。

“看好了。”裴成抑咬牙吐出三个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放心。”陆知廷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老大,他们找了人要拆了公司。”裴兑在手机那头看着一排排的铲车干着急。

“多久?”能挡多久。

“最多三天。”他们这些人筑成的肉墙挡不住他们的车轮,现在不过就是在消耗他们的耐心,三天他也不敢保证。

“好。”裴成抑挂了电话,他要亲自去一趟。

“什么情况?”陆知廷对现在的情况还不了解。

“动手了。”

“靠!”陆知廷愤怒地拍了下方向盘,“没想到顾净华还和克里斯有关系。”而且关系非同一般。“克里斯是M洲财政部副部长儿子,这次是滥用他老子的职权下的假政令,是要把我们彻底搞垮。本来以为她只会在H洲动手。”没想到先在M洲搞了这么大的动作。

裴成抑的脸冷到了冰点。

“副部长是没有什么用了,只能去找财政部部长了。”陆知廷可不认为那副部长是个公正廉洁的好官。

“他不管事。”裴成抑知道那位部长,米尔顿·马歇尔,M洲财政部名义部长,经济和金融界的大家。因为他在经济领域的名气很大,领导阶层特聘他任财政部部长,不过,马歇尔基本不管事,也很少出现在财政部。

先不管能不能找到他,就算找到他,也不一定管得了。

“那就只有找霍顿了,如果他不计前嫌的话。”以前在R洲他们和霍顿交过手,霍顿脾气大,爱记仇,他可不一定会帮。霍顿现在是M洲军事基地首长。陆知廷是想借霍顿之手向财政部,主要是克里斯施压。

但也没有什么人可以用了。

“让一区准备好飞机,今晚过去。”先过去再说。

“如果军机被发现的话,会惊动M洲军方的。”到时候,说不定会被认为是敌军侵略或者什么卧底打探呢。

永城里,钱万同跑到施楚筠面前噼里啪啦地把能说的不能说的都说了。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反正说出来就痛快了。”钱万同大呼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轻松了不少,然后走了。

这是,把施楚筠当倾诉对象,说完就走?

施楚筠站在窗前,无意眺望远景,双手交叉在胸前,脑子里捋着刚刚钱万同说的事。

不知道多久过去了,施楚筠大致了解了,随后打了个国际长途询问了一下。

嗯。她不介意帮他一把。

施楚筠从办公室出去找钱万同,在走廊看见了他凌乱的身影。

“钱秘书。”

钱万同慌张地小碎步停了下来。

“少夫人。”

“订两张去M洲的机票。”

“您要亲自去M洲?”

“嗯。”

“要不要先和裴总商量商量。”

“随你。”

呃,钱万同看着施楚筠的背影,他是不是说错话了。

裴成抑还在听着陆知廷说M洲的情况,钱万同打过来说:“裴总,少夫人要去M洲,让订两张去M洲的机票。”

章节目录 第29章 是雷深 亲奶奶 施楚筠要去M洲?她身上有很多东西需要他慢慢挖掘。

“嗯,听她安排。”裴成抑心思百转,莫名地相信她。

有些人,有些事已经潜移默化地走进了他的心中。

永城。

“少夫人,一周之内都没有到M洲的航班,渡轮也没有。”钱万同没有买到票,向施楚筠说明情况。

那边的人安排的很好,连去路都给他们断了。

“嗯。知道了。”施楚筠沉默想了想,沉声回了一句。

钱万同想说一定是对方的阴谋,也想问现在该怎么办。可是他憋着怒气生生忍住了,他解决不了,更不想让施楚筠不安。

钱万同有气无力地低着头离开了,他还是去做一些尚可回转的事吧。

裴成抑会怎么做施楚筠不管,她直接给雷深打了个电话:“来架飞机,今晚飞M洲。”

雷神在M洲洛圣城建有雷圣机场,这次克里斯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取消了所有飞往M洲的航班。

不过,那些航班都是常飞的,雷神再单独加趟私人航班还是有这个实力的。

一区。

“老大,军机准备好了。”裴乾从军机上下来,向不远处的裴成抑走来。

陆知廷虽然觉得这样不合适,但是就现在情况来看,这是最合适的。

在裴成抑决定登机前,手机振动了一声。

消息:雷云机场。

施楚筠发过来的。

裴成抑没有思考,把手机装回去,转身往外走。

朝军机走了两步的陆知廷没有反应过来,踉跄一步转身追了过去。

裴乾也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老大。”

“去雷云。”

“去M洲的所有航班不是都取消了?”陆知廷疑问。

“听她的。”

“谁?”裴乾不知道裴成抑在H洲的情况,但谁有本事能让裴成抑听她的?

“施小姐吧。”陆知廷回答了裴乾的疑问,却又勾起了他另一连串疑问:施小姐是谁?什么样的女人能入得了他们老大的眼?就连他觉得各方面都很出色的薛敏可是都没有引起裴成抑注意的。

他这是发现重大秘密了,一会儿他一定要告诉他们几个八卦兄弟去。这可是他先发现的。

雷云机场。

停机坪上一道身影尤为耀眼,背对着来人的施楚筠穿着一件黑色长大衣,衣摆下恰好漏出三指长黑裤腿,黑色细跟皮鞋,内搭蓝色丝绒高领打底衫,腰系黑色皮腰带。

听见声音,施楚筠侧过头。

夕阳下掩映着的侧颜堪称绝色,点点光影扫过她修长的睫毛,风凌乱起一丝秀发,更添一份妩媚。

施楚筠转过身,看着走来的三人,扫了一眼裴成抑,复又转身朝机舱登去。

裴乾虽然一路上已经幻想了会是怎样的貌美女子,但是当他真正亲眼见到施楚筠时,还是被她的绝色容颜给震撼到了,尤其是那清冷到孤傲的气质。

现在他才知道,也只有拥有这样的容貌,这样的气质,这样的气场的女人才配得上他们的老大吧。

陆知廷自然没有裴乾那样的震撼表情,不过,他还是感到了惊讶,“你不是微博上那个……那个……吗?”陆知廷指着雷深说。

“我的名声这么大的吗?”雷深神气地嘚瑟,然后假装的一本正经说,“你好,我叫雷深。”

雷深?雷神创始人?

“雷……雷深,你就是雷深。”裴乾再次受到了惊吓,激动的说:“我……我是你粉丝,不,不是,就是我很喜欢雷神的跑车。”

裴乾是个车控,痴迷于雷神的跑车,不过,他没买过,不是他不想买,是他买不起,他们八个人的工资加起来都不够他买一个车轱辘。

没想到竟然在这儿见到了雷神创始人。

“那有机会带你去雷神总部转转。”面对这个小迷弟,雷深觉得自己现在的形象很高大。

裴乾被这个惊喜砸到了头,高兴的像个孩子。

飞机上,陆知廷忍不住心中的疑问,慢慢地挪到了雷深旁边的座位上。

“喂,你真是雷深?”陆知廷觉得这个人不怎么靠谱,怎么可能是雷神创始人?他觉得雷深应该是个中年成熟男人。

“如假包换。”雷深拍着胸脯保证。

“那你怎么认识施小姐的?还那么熟?”这才是陆知廷想问的。

裴成抑听到陆知廷的话后,不动声色地往声源处移了移。

“早就认识了。她是我奶奶,我们关系当然近了。”

关系近?裴成抑蹙眉。

“奶奶?什么辈分?干的?认的?”这关系他怎么搞不懂?

“咳……这个嘛……我自己求的。”雷深干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心虚。

其实,也没有心虚,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而且,他觉得也挺好的啊,甚至有事都可以去找施楚筠解决。叫一声奶奶,施楚筠就罩着他了啊。

“啊?”陆知廷对此又震惊又好奇,这雷深是个奇葩。

“快说说。”陆知廷摇晃着雷深的胳膊,催促他赶紧讲讲这段故事,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这件事要从……”从什么时候开始来着,“差不多……七八年前说起……”

这么早?看来是个长故事。陆知廷已经做好了在心里记小本本的打算。

“当时彼得庄园研发出一种新材料,正好适合给我跑车当车皮,我就悄悄地去偷。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差点儿把命搭进去。”雷深回想起当时的狼狈样别提有多心酸,不过他是不会说出来的。“我就哀求老天说:要是有人来救我,我一定认她当奶奶,把她当做亲奶奶伺候。”雷深还装模作样地挤着两眼。

“够了,挺难看的。”陆知廷打断了雷深浮夸的表演,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雷深收起表情,坐正了一些,继续说:“然后,我奶奶就真的来了。”他轻描淡写地给这个故事收了尾。

一点儿都不详细,陆知廷想要吐槽,不过,他不是听故事的,只要知道施楚筠跟他没有什么其他关系就行了。

陆知廷瞥了两眼裴成抑。心想:一爷,咱都听到了吧,您老可以放心了吧。

他可不想再被派去查谁谁谁和施楚筠的关系了,主要是他查不到。

他还真怕查出点儿什么不满意的,招惹了他老人家,然后自己惹火上身。

章节目录 第30章 夜盗门 洛圣山 陆知廷觉得裴成抑现在总是莫名其妙的。

如果真对施楚筠没有意思,那为什么一有异常就让他去查。查出什么不满意的,就自己一个人坐着皱眉生闷气。

如果说对施楚筠有意思吧,你又偏偏找人对人家动手。还好施小姐大气,没有与你计较,要不然,你已经恢复单身了。

不过,话说回来,你现在与单身汉也没有什么区别。

八年前。

R洲彼得庄园研发出新材料的消息不胫而走,多方都想与其合作,可是庄主彼得对外宣称该材料不对外使用。

所以,就有了五洲大佬夜盗彼得庄园的事。

雷深当时正为找不到合适材料升级跑车发愁,听到了彼得庄园新型材料的消息。好不容易找到了既轻巧又坚韧的材料,他可不想放弃,于是冒险去了彼得庄园偷。

不巧的是,前一天庄园刚送走一批偷盗者,庄园内外防御系统加固了两倍。

所以,雷深不仅没有摸到研发基地,还在半路上被阻击了,被射伤了一条胳膊。

至于,他说得施楚筠救他,那件事纯属巧合。

当时,施楚筠正好经过雷深躲藏的地方,碰到了彼得庄园的人,与他们交了手,正好解除了雷深的危机。

雷深匍匐过去抱着施楚筠的大腿,感激涕零地说:“亲奶奶,我就知道一定有人来救我的,以后您就是我亲奶奶,您让我下油锅,我雷深绝不上刀山。”

施楚筠听不懂他说什么,嫌弃地想要抽出被雷深抱着的腿,没有成功。

无缘无故捡了个抱大腿的孙子。

“走吧。”施楚筠无奈地斥了脚下人一声。

雷深抬头,眼泪汪汪地看着施楚筠,像个被赶了又舍不得走的小孩子,十分委屈。

还是高估他了,还没有来不及同情他,雷深就屁颠屁颠地走了。

施楚筠也不去理会雷深,她是刚刚进来的。

飞机上。

裴成抑听完后,不禁蹙眉沉思,心想:那次,施楚筠也去了。

没错,夜盗庄园的人中有裴成抑,而且,他还成功拿到了样本和分析报告。只不过,在出实验室时,遇到了另一个进来研发基地的人,与对方交了手,分析报告还被那个人给掉包了。

回到F洲后,裴成抑才发现被掉包的。他派裴震去查那人身份,最后确定与他交手的是幽盟千赦。

之后,他明里暗里地去幽盟打探,结果都没有找到千赦这个人,而且,幽盟的人对那份分析报告一无所知。

所以,他才去了地狱殿CJ名下下单,不成想,至今CJ都没有接他的单。

至于那分析报告在哪儿?仔细想想,雷神就是在那不久之后横空出世且一飞冲天的。

之所以没有被发现,当然是因为施楚筠的能力强了。什么能力?改头换面的能力。

所以,雷深赚大发了。

裴成抑苦想不出施楚筠去的原因,八年前的施楚筠只不过才十八岁,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应该还在上高中,她又是怎么到的R洲?还能在彼得庄园的三倍防御下全身而退?

第二天早上,飞机在雷圣机场落地。

大厅里人不多,虽然进M洲的航班都被取消了,但从M洲往外飞的航班还是正常运营的。

“师姐。”一个同样穿黑风衣的俏皮女人朝施楚筠喊了一声,脸上洋溢着久见重逢的喜悦。

“洛伊。”

洛伊激动地抱着施楚筠,像个孩子非要挂在施楚筠身上。

兴奋过头了,后知后觉地发现施楚筠身后还站着几个人。

洛伊松开施楚筠,礼貌地做了自我介绍:“我叫洛伊,你们是我师姐的朋友,所以我一定会好好招待你们的。对吧?师姐。”

洛伊总是喜欢挑逗她,施楚筠无心和她开玩笑,转身走了。

唉,又被无视了,反正洛伊已经习惯了。

“车在外面。”洛伊留下一句话就去追施楚筠了,“师姐,等等我啊。”

不是说好好招待吗?怎么还跑了?雷深觉得这洛伊也挺有意思。

“施小姐的朋友好像都挺有意思的。”陆知廷笑着感慨了一句。

“那是当然。”雷深附和。他也算是施楚筠的朋友吧。

“你不算。”陆知廷泼了雷深一盆冷水。

“切!懒得理你,你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嗯?吃?

裴成抑凝眉,给了雷深一个冷眼。

雷深一愣。什么情况?

陆知廷得意地耸了耸肩。

你那张嘴早晚得出事。

裴兑那边忙着应付克里斯的人,裴成抑来的时候没有通知他。

车上,雷深好奇地问:“洛小姐,你H洲语言说得这么好,比我还厉害。”雷深的H洲语言还是在被施楚筠救后狂补的。

“我是混血儿,我妈妈是H洲的,所以我从小就会说H洲语。”

“原来是混血,怪不得洛小姐长得这么漂亮。”

雷深的赞赏刺到了某人的耳朵。

陆知廷朝雷深翻了个白眼,低声说:“虚伪。”

雷深又回了陆知廷一个白眼。

洛伊没听到,客气地说:“你们叫我洛伊就行,或者Loewy,我母亲姓支。”

“那我就叫你洛伊小姐吧。”

“嘻嘻,随便你。”洛伊对他们如何称呼自己也不是太在乎。

洛圣城。洛圣山。半山别墅。

“阿姨,来客人了,师姐来了。”洛伊带着他们穿过前院的藤蔓长廊,来到了正厅,在门口朝一个角落喊了一声。

没有得到立即回应,也没有看到人出来。

洛伊招待他们坐下后,一位慈祥的银发阿姨端着茶水送到了他们跟前。

“小筠这么长时间都不来看我,说好得过年来找我玩的?”银发阿姨噘着嘴,委屈巴巴地抱怨。

“好了,阿姨,师姐这不是来看你了吗。而且,你的小筠还给你带了礼物。当当当当,好看吧?”洛伊从身后变魔术般地拿出个芭比娃娃,在阿姨面前摇晃了两下。

“好看!真是小筠送给我的?”银发阿姨眼角的皱纹延伸进了头发里,眼里泛着光。

施楚筠看着银发阿姨点了点头。

越发激动的银发阿姨兴高采烈地抱着芭比娃娃回自己房间了。

章节目录 第31章 去要饭 八卦群 洛伊对众人解释道:“阮阿姨也是从H洲来的,不过,她……这儿有时不太清楚。”并用手指了指脑袋。“这茶阿姨是按师姐喜好准备的,希望各位不要介意。”

“不会,洛伊小姐客气了。”雷深为表诚意,笑着端起了茶杯。

陆知廷直接爽快的闷了一口,“噗。咳咳。”刚到嘴里的茶水被他全吐了回去。

“呵呵,哈哈。”雷深低头憋着笑。

“你没事吧。”洛伊虽不明就里。

“咳,不好意思,咳。”陆知廷边咳边道歉。

“我再去给你填一杯。”洛伊站起来就要去拿陆知廷的茶杯。

“不用了,不用不用。”陆知廷赶紧护住了茶杯,没有让洛伊碰到。

再换一杯,不还是这么苦的。他不想再找罪受了。

哦!对了!刚刚不是说这茶是阮阿姨按施小姐的喜好准备的,那施小姐喜欢苦茶,口味确实挺独特的。

还有,雷深只是端在手里,没有喝,看来他是知道里面是什么茶的。

雷深一有时间就像个狗皮膏药一样跟着施楚筠,自然知道施楚筠的一些喜好。

不过,对于吃苦味,他不太能习惯,所以才没有喝施楚筠爱喝的茶。

与反应剧烈的陆知廷形成对比,施楚筠看起来喝得很享受。

嗯?还品上了?陆知廷嘴里一阵一阵的苦。

裴成抑小抿了一口,皱了皱额头,既是因为太苦了,也是因为他对此的不理解吧。他又尝了一口,似乎没有之前那么苦涩了。

“师姐已经跟我说过你们的目的了,不过,我父亲现在没在家,所以你们就要等一会儿了。”其实洛伊说得有些心虚,因为他也不知道一会儿是多久,“我已经准备好了房间,如果晚了,你们可以在这儿随便休息。”

“去哪儿了?”施楚筠往洛伊那边侧了侧,问道。

洛伊略显尴尬,用手半捂着嘴,凑到施楚筠耳边,说:“要饭。”

施楚筠没有反应,这种事她是知道的。

洛伊之前的话使那三个人产生了疑问。

“洛伊小姐的父亲是谁?”陆知廷悄声问了左手边的雷深。

“不知道。”雷深也小声回应了他。

陆知廷挑眉。

“我真不知道。”雷深真诚地表示他绝对不知道。

“裴少?”陆知廷又转过去问裴成抑的意见。

“先看看。”既然知道他来的目的,那她的父亲应该与他想解决的事有关。

裴成抑趁着大家不注意,意味深长地看着施楚筠。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他永远都看不穿的人。

H洲。一区。

刚刚结束了新计划训练试验的裴乾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裴乾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点开“八卦群”,发了一张图片。

八卦群里立即多了几条回复。

裴离:谁?哪位小姐姐?

裴坤:一区来新女学员了?我怎么没有见?

裴巽:有点像薛敏。

裴震:有没有正面照?[口水]

裴乾发的那张是施楚筠的背影图。

裴乾:[Jpg]

裴乾又发了一张施楚筠转身时的侧面照。

裴震:求女神联系方式。[拜托]

裴坤:+1

裴离:+1

裴巽:我还是觉得薛小姐更厉害。

裴离:阿巽啊,咱那俩窟窿不能白长啊。

裴坎:我靠,什么情况,我跟裴艮刚刚打走一波雇佣兵,你们还撩上妹了。

裴艮:太无情了你们。

裴兑:无情+1。我刚刚赶走一波拆迁队,你们……也给我个小姐姐的联系方式。

裴坎:@裴兑你更无情。

裴兑:[狡诈]

裴离:@裴乾人呢?

裴震:@裴乾

裴兑:@裴乾

裴坤:@裴乾

裴乾:好了好了,你们不要多想,联系方式没有。

裴坤:靠,你不会想吃独食吧?等着,我马上过去。

裴震:算我一拳。

裴离:算我一脚。

裴乾:真没有。你们赶紧打消这个念头,人是老大的。

裴坎:[震惊]老大的女人?

裴艮:老大有女人了?

裴坤:我怎么不知道?是不是昨天?

裴兑:@裴坤昨天什么事?快说说。

裴坤:@裴乾快说。

裴巽:小心被老大发现。

裴离:@裴巽没事,哥罩着你。

裴乾:具体的不知道,昨天老大跟陆哥去机场的时候,她就在等着老大了。

裴坤:老大什么反应?

裴离:有没有想抱的冲动。

裴兑:眼神是不是含情脉脉。

裴震:说重点,名字。

裴艮:让裴震查查她户口。

裴巽:查户口就不好了吧。

裴坎:阿巽,你先去给你震哥做饭吧。

裴震:@裴乾说话。

裴乾:我还没有来得及问,不过,我还见到了雷深。

裴震:关键时候掉链子。

裴坤:雷神那个雷深。

裴乾:对,没错。

裴艮:@裴坤不用问了,他肯定也没有要到联系方式。

裴乾:@裴艮不是要不到,雷深还说要带我去雷神参观呢。

裴离:人跑了,看你怎么去。

裴乾:不会,雷深和老大的女人在一块儿呢。

裴坤:啊?三个人?什么情况?

裴震:求爆料。

裴离:[吃瓜]

裴坎:+1

裴乾: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老大昨天和他们去M洲了。@裴兑是你那边的事吧?老大还没有到?

裴兑:老大说三天内会到,不过,最近到M洲的航班都取消了,你确定老大坐飞机来的?

裴乾:我亲眼所见。

裴离:雷神在云瀛有机场,去M洲应该没问题。

裴兑:那我是不是快能见到真人了[激动]。

这个人当然是指施楚筠了。

裴艮:没出息的样儿。

裴震:想想该怎么称呼不会被老大打,老大可没有正式宣布啊。

裴兑:叫大嫂?兄弟们帮帮忙[拜托]。

裴震:或者叫夫人。

裴坤:不行,夫人是老大的母亲。

裴巽:要不先叫小姐吧,看看她姓什么。

裴兑:好,就听小巽巽说的吧。

裴坎:随你,反正你是第一个,挨打的话你也是第一个。

裴兑:……

裴乾:加油。

裴坤:加油。

裴震:加油。

裴艮:加油。

裴离:加油。

裴坎:加油。

裴巽:加油,兄弟。

本来挺高兴裴成抑来的裴兑,面对着夕阳,用右手抹了一把脸。

唉,突然觉得很心酸,感觉被兄弟们背叛和抛弃了。

终究还是我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章节目录 第32章 乞丐装 马歇尔 傍晚。洛圣半山别墅。

一个蓬头垢面的灰发老人进来了,老人身上的衣服垂着几片撕扯下来的布条,拖着一双黑布鞋,鞋边都被磨毛了。

今年流行乞丐装和乞丐妆吗?

坐在客厅里聊天的雷深和陆知廷看着门口的老人惊讶地张着嘴,裴成抑倒是平静的很。

雷深眼神瞥着陆知廷,眼珠子上下左右无规律转动着,好像是在问:喂,陆知廷,什么情况?

陆知廷以同样的方式回复:不知道啊,要不要过去?

看来这两人之间是有独特的交流方式的。

老人透过蓬乱下来的头发看了一眼客厅里坐着的三人。

嗯,这半山别墅好像很久没有来外人了。

老人现在的样子实在落魄,于是他绕道往楼梯方向走去。

先上去换洗换洗。

“唉唉,这位老伯,你这样……直接……进去,好像不太好吧?”陆知廷赶紧跑到老人面前,挡住了老人的去路。

“啊,我这样的确不太好,所以我要上去换件衣服,打理一下。”老人没有生气,反而很是和气地向他解释了一遍。

陆知廷没有听懂老人的意思,心想:你这老头,竟然还想上去拿人家衣服,用人家的房间,还说得这么的理所当然。

陆知廷一下子来了火气,毫不客气地说:“人家主人还没有同意,你就随便用人家东西,这样与强盗有什么区别,还是个老道的强盗。”

说得面不红耳不赤的,应该没少干这种事吧?

一听到陆知廷骂他强盗,老人脾气也上来了。

“说谁是强盗呢,啊,我来我家还要通知你吗?哼,小兔崽子。”老人仰头训斥了陆知廷,一甩袖子,绕过陆知廷上去了。

嗯?这是他家?他没有听错吧?

陆知廷站在原地一脸懵。

“走了,你没有听错。”雷深过来把陆知廷拉了回去。

“大门是需要密码的,你忘了?不知道密码,他怎么能进来?”雷深见陆知廷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给他解释了一下。

“我靠!”陆知廷终于明白过来,“那你不拦着我。”

他现在对自己刚刚的愚蠢行为表示非常的后悔。

果然,人不可貌相。

“我也没有拦住啊。”

雷深是想说的,可他一个不留神,陆知廷就已经冲过去了。

陆知廷当局者迷,裴成抑这个旁观者就比较清了。

看来,他就是施楚筠要见的人了。

只是没有看清楚他的脸,会是谁呢?

在陆知廷的忐忑中和裴成抑的腹测中,一道靓丽的身影从楼梯上下来了。

来人穿着整洁的休闲装,头发全向后梳去,一点儿也不蓬乱,与之前的形象形成鲜明对比。

陆知廷上下打量着老人,心下一惊,这不是刚刚的那个老伯吗?

既忐忑又心虚,陆知廷站了起来,满含歉意和愧疚地看着老人,说:“老伯,刚刚冒犯了。”

“哼。”老人傲娇地哼唧一声。

陆知廷以为老人记恨下了他,心里更急了。

结果,老人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说:“没事,你小子不错,叫什么名字?”

垂丧着一张脸的陆知廷立马来了精神,赶紧笑嘻嘻地回应:“老伯,我叫陆知廷。”

“陆知廷。嗯,裴成抑是哪位?”老人重复了一遍陆知廷的名字又转而去问裴成抑是谁了。

唉,真是个奇葩的老伯,永远都不知道他下一句会问什么。

“老伯。”裴成抑立刻站起身,向老人伸出了手。

老人回握,眼神上下打量着裴成抑。

“嗯。不错。”

既是说裴成抑不错,也是说施楚筠的眼光不错。

“楚筠呢?”

好,又一个猝不及防。

先是问陆知廷找裴成抑,找到裴成抑后,又问施楚筠在哪儿。

敢情您老很喜欢遛弯儿啊。

不过,被忽略的雷深就显得很没有存在感了。

“施小姐跟洛伊小姐出去了。”陆知廷抢先回答了,毕竟他刚刚冒犯了老伯,而老伯没有和他计较。

本来想通过回话找些存在感的雷深,在被陆知廷抢了话后,轻叹了一口气。

唉,奶奶啊,你快回来吧!他们都不把我当人看。

“出去了。”老人低头想了一下,“那你们先跟我上来吧。”

老人说完往另一边的楼梯走去,并示意他们跟上。

雷深恢复了兴致,兴致勃勃地跟了过去,刚刚的尴尬局面终于结束了。

好吧,他承认,刚刚只有他一个人比较尴尬。

二楼书房。

“这是你需要的一些资料。”

老人从书桌上拿出一叠文件递给了裴成抑。

裴成抑双手接住,认真翻看着。

“最近,财政部会有调动,老克里斯的位置有不少人盯着,为了稳住位置,老克里斯默许他儿子,也就是克里斯,利用财政部名义抹黑H洲企业。”

“俗话说,枪打出头鸟。你那个公司太惹眼了,克里斯肯定会拿它开刀。”

“一些小企业,根基弱的,已经倒闭了。”

“你那个倒是不错,连元气都没有伤到。”

老人趁着裴成抑翻看文件的时候,把情况一一说给了他听。

“那老伯,这些资料你怎么拿到的?”

陆知廷好奇地问,因为他瞄到一份盖有M洲财政部印章的原文件。

这些应该不是普通人可以拿到的吧。

“想拿就拿到了。”

老人一脸轻松地回答,这对于他堂堂财政部部长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陆知廷:……

老伯不仅奇葩,还是个傲娇。

雷深想:算了,豁出去了,该轮到我出马了。

“老伯怎么称呼?”雷深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

“哈哈,马歇尔。”

老人没想到这小子也挺有胆量,不禁仰天大笑两声。

“米尔顿·马歇尔?”

陆知廷大惊。

“财政部部长?”

那他刚刚惹的不就是M洲财政部部长吗?

哎呀!真是造孽!

还好马歇尔部长没有因此怪罪他。

要不然,裴成抑的事不就被他搞砸了吗?

“没错。”

陆知廷汗颜。

“那我奶奶怎么认识您的?”

雷深还越问越大胆了。

“嗯?”

他奶奶是谁?老人表示不知道。

“就是您刚刚问的施楚筠。”

雷深立马补充了一句。

“哦,楚筠啊。”马歇尔一提到施楚筠,脸上甚是满意。

“她可是我的得意门生。”

陆知廷恍然大悟。

哦,对。施小姐是学经济的,马歇尔除了财政部部长这个身份,更大的名气是国际经济学家啊。

原来施小姐是马歇尔的学生。

陆知廷觉得自己已经站在巅峰了。

他认识施楚筠,施楚筠是马歇尔学生,那间接的,他不就是马歇尔的学生了。

章节目录 第33章 舍不得 华融街 雷深才是更得意的那位,只不过辈分低了些。

裴成抑看着文件,心思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她竟然是马歇尔的学生。

她总会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事。

他觉得这样挺好的。

他愿意陪着她,慢慢发现她的秘密。

“爹地,我和师姐回来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老师。”

“楚筠,正好,”马歇尔转身从一摞书里抽出一个文件夹,“这是我阵子当乞丐调查到的案例,还有数据。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想法。”

陆知廷肃然起敬,觉得马歇尔是个忧国忧民的好官,为了了解社会现实,甘愿降低身份去街头乞讨。

洛伊对自己父亲把整理想法这类事情塞到施楚筠手里的事表示鄙夷。

洛伊有些同情施楚筠,但只是在心里同情。

要不然这些事情一定就要她去做了,幸好,师姐来了。

洛伊只能这样想了:师姐,我同情你。师姐,加油。

“好歹也是社会科学。”

所以,师姐你可别拒绝。

这可是他爹亲自去社会上历练调查到的。

“嗯,我看看。”

施楚筠把文件夹收了。

“呼。”

洛伊大松一口气。

没有师姐的日子,简直是被奴役的日子。

还记得,他爹马歇尔强拉着她分析数据,建模型,赶论文的黑暗时期。

现在,她终于解放了。

晚上,他们都暂住在半山别墅。

裴成抑站在卧室的落地窗前,无心欣赏洛圣山的夜景。

“明天上午九点到洛圣山。”电话是打给裴兑的。

当当当。

施楚筠打开卧室门。

“师姐,我跟你一起睡。”洛伊抱着枕头,满脸期待与欢喜。

施楚筠默认。

洛伊蹦跶地跟着施楚筠进去了。

“师姐,哼嗯嗯,师姐。”

洛伊躺在床上,抱着施楚筠的腰,哼哼唧唧地假哭,因为没有挤出一滴眼泪。

“怎么了?”

这是又唱哪一出?

手劲儿还挺大。

“师姐,你真结婚了?”

洛伊一副不想相信的模样。

“我还没有好好的……”照顾你?

好像不太妥当啊。

“反正我就是舍不得你。呜呜哼哼……”

好假啊!

“以后做研究赶论文先发给我。”

这安慰法百试百灵。

“好嘞。”

立马化悲痛为兴奋。

原来是怕施楚筠不能和她一起面对马歇尔的“压迫”啊。

呃……

有点儿尴尬啊。

“其实,我还是很伤心的。”

我现在补上还来得及吗?

师姐,你要相信我,我是真的很舍不得你的。

施楚筠:……

算了,看破不说破,你那点儿小心思我还不知道。

“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谁追的谁?他对你好不好?”

洛伊尴尬后,想:我还是得快点儿转移话题。

这些她是很好奇的。

而且,关键是结婚了都不通知她,她还想着当伴娘呢。

施楚筠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回答。

洛伊没有察觉,她现在兴致很高,就自问自答了。

“肯定是被师姐的美貌和才华所吸引。”

洛伊已经脑补了一场俊男靓女的邂逅奇遇,然后是浪漫追求,甜蜜暴击。

“不过,师姐这么高冷,他肯定不会太容易成功。”

“我猜他是送玫瑰花,约会,看电影轮番向师姐你轰炸,好展示他浪漫性感的一面。”

说得这么激动。

“那师姐岂不是被他迷惑了?”

“不对不对。”

编的挺快,否定也挺快。

“师姐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呢?”

又去瞎想什么了?

“睡吧。”

施楚筠也挺无奈的。

洛伊还在思考分析施楚筠会爱上怎样的男人,更确切的说,应该是什么样的男人才能配得上施楚筠。

虽然施楚筠现在已经结婚了。

会是他吗?

明明他们两个人……不像是正常夫妻那样啊。

到底是哪儿出问题了?

第二天。

裴兑来半山别墅接裴成抑和陆知廷的时候,并没有如愿见到施楚筠。

马歇尔破天荒地去了财政部,结果被好几个议员堵在了门口,都是弹劾克里斯的。

好不容易进到了陌生的办公室,又被堆了一桌子的文件给呛了一口气。

“我不是说过这些事情都交给下面的人吗?”

唉。

马歇尔抱怨了一声,回答他的是一阵寂寞。

财政部的事务一直都是相关部门处理的,只不过最近克里斯的动作实在太大了,或多或少地影响到了经济正常秩序。

所以,这些文件都是关于调查和问责克里斯的。

看来,克里斯的行为是引起众怒了。

有了这些人的举报,再加上证据确凿,问罪克里斯只差马歇尔向上递交,然后就是时间的问题了。

一整天马歇尔都在处理这件事,晚上就把相关文件打包通过电子邮箱传上去了。

就连纸质版也一路畅通的送达了总统府,事情顺利的出乎他的意料。

半山别墅。

“爹地,你今天不用去财政部了?”

洛伊睡了个懒觉,慢悠悠地从楼梯走下来。

“处理好了,其它的就不用我管了。”

马歇尔坐在客厅里品着茶。

“你就不怕上边故意放水?”

洛伊觉得这件事不简单,克里斯闹得这么大动静,上边竟然不派人过来查。

“哼,他也不过是个被抛出的鱼饵,被人利用了还不知道。”

马歇尔以局外人的视角把M洲这盘棋看得透透的。

“他们想掌控华融街?”

华融街是M洲的金融中心,近几年入驻了不少各洲大企业。

洛伊分析起正经事时,整个人完全没有了之前的调皮气息。

“楚筠呢?”

马歇尔没有直接回答洛伊的问题。

“师姐去伯特希尔了。”

洛伊说完,恍然大悟。

“伯特希尔在华融街啊!”

她怎么忘了伯特希尔是华融街最大的公司了,也是M洲最大的。

“我去找师姐。”

洛伊话没说完就慌慌忙忙地往外跑。

他们不会真在华融街动手吧?

“动不了手?”

马歇尔对着洛伊的背影追了一句。

那些人还不会现在动手,也不会大张旗鼓地在华融街动手。

“嗯,知道了。”

洛伊的声音从外面传进了客厅。

她是没有听到马歇尔说什么的,她只是按例回了一句而已。

对此,马歇尔一点儿都不担心。

只要施楚筠在伯特希尔,伯特希尔在华融街,他们就动不了手。

不过,现在又多了个永恒——裴成抑的公司。

章节目录 第34章 八卦脸 拉菲特 M洲。洛圣城。

华融街。

“洛伊小姐,你怎么来了?”

陆知廷在街上碰到了行色匆匆的洛伊。

“陆先生。”

洛伊听见有人从身后喊了她一声,转身便看到是陆知廷。

“洛伊小姐要进去坐坐吗?”

“不了,我来找师姐。”

“施小姐也来了?”

“师姐在伯特希尔。”洛伊见整条街没有什么动静,就顺便问了一下情况,“这儿没发生什么事吧?”

“没有啊。”还能发生什么事?“克里斯的人刚刚撤走。”

“哦!”洛伊松了一口气,“我先过去了。”

还是亲眼见到为好。

洛伊走了。

陆知廷看着洛伊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看什么呢?”

裴兑走过来,把胳膊随意地搭在陆知廷的肩膀上。

“处理好了?”陆知廷看着裴兑一脸轻松得意的表情说。

“老大来了,我放松放松。”

“我给裴少说一下。”

“别别别,陆哥。”他好不容易才喘了口气。

“话说回来,陆哥刚刚在看什么?”

裴兑一脸八卦地看着陆知廷。

“没看什么啊。”他的确没看什么,只是在想事情而已。

“不对。那就是在想什么?”他可是资深八卦一员。

“施小姐在伯特希尔。”陆知廷还是有些疑惑施楚筠和伯特希尔有什么关系。

“施小姐也在华融街?”裴兑很是激动,“在哪儿?在哪儿?快带我去看看。”已经迫不及待了。

“我不是说了吗?”他说了在伯特希尔啊。

“啊?”

裴兑挠头,说了吗?他只听到“施小姐”三个字,后面的他已经激动的自动忽略了。

“陆哥,你就带我去看一眼,就一眼,远远地看也行。”

主要是他也想吹一次牛。

“伯特希尔。你自己去吧。”陆知廷撂下一句话就转身往里面走去。

“那,那不急。”伯特希尔他又进不去。

也不知道刚刚是谁猴急地要去。

永恒。

“裴少,施小姐在伯特希尔。”陆知廷对正忙着收尾的裴成抑说。

裴成抑放下手头工作,慵懒地往后一靠,抿唇一笑。

呵!

“该去拜访一下拉菲特先生了。”

陆知廷给了一个了然的表情回应。

还是裴少有办法。

下午。伯特希尔。

“久仰大名。”

裴成抑以晚辈身份拜访全球股神拉菲特。

“裴先生果然一表人才。”

拉菲特已经年愈半百,是个谈笑风生的老人。

“一直没有来得及拜访,还请先生不要见怪。”

只是出于礼貌吧,之前他也没有想过拜访,至于时机嘛,正好赶上了施楚筠在伯特希尔。

“不会。裴先生来看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拉菲特笑着说,“而且我很喜欢和你们年轻人打交道。”

“是因为拉菲特先生宝刀未老。”裴成抑难得捧场。

“哈哈哈,裴先生的话我爱听。”

除去“股神”这个高高在上的称号,拉菲特也是一个平易近人的老人。

“一会儿正好有个风险分析报告会,还请裴先生不吝赐教啊。”

“那成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赐教?他又不懂那些专业的分析,不过,他也懒得去推辞强调。

去就去。赐教就赐教。

伯特希尔一间特大会议室里,中间圆形会议桌上坐了一多半的人,台上有一人正在汇报。

裴成抑与拉菲特错肩而进,一眼就看到了里侧第三靠前位置的施楚筠。

有一位员工过来请拉菲特坐上主位,拉菲特婉拒,带着裴成抑坐在了最后。

前面是伯特希尔一周一次的风险分析会,后面是拉菲特和裴成抑的二人茶话会。

“裴先生有没有胆量听下去?”拉菲特半开玩笑地说。

“有拉菲特先生陪着,成抑当然敢听。”裴成抑毫无怯意,半恭维拉菲特。

“哈哈,好,那我也顺便参谋参谋。”拉菲特心想,这小子的话每次都能说进他的心坎。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上面分析到了永恒,永恒总裁现在可是坐在他旁边。

“那成抑真是三生有幸,能得拉菲特先生亲自指点。”

“裴先生经营有道,这次还真用不上我,啊哈哈。”

拉菲特在克里斯事件后特地查看了一些较着名公司的情况,永恒的状态是出乎他的意料的。

所以,他对裴成抑就有了几分好奇。

巧的是,他在想着会一会这个年轻人的时候,裴成抑就递过来了拜帖,那正好免了他的麻烦。

今日一见,果然与众不同,有远见,有远谋,沉稳,临危不乱……

最重要的是对他脾气。

两人交谈时,裴成抑会不自觉的看向施楚筠。

施楚筠不知道后面的情况,翘着二郎腿,半靠着椅背,只听着上面的人汇报。不时翻下文件,倒是在汇报员分析永恒时,拿笔在上面记了两笔。

会议结束后,与会人员相继离开。

“楚筠。”拉菲特在后面叫住了走在人流后的施楚筠。

“先生。”施楚筠茫然回头,见是拉菲特后礼貌回应。

又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裴成抑。

“这是裴先生,永恒总裁。我与裴先生算是志同道合。啊哈哈。”

施楚筠嘴唇微动,轻点头。

这算是笑吗?

“先生,我先把细分交上去。”施楚筠说着就要离开。

伯特希尔主营保险和投资业务,风险分析是经常性的,实时数据和详细分析需要及时上传,以便客户查验参考。

“好。”不好挽留。“本来想介绍你们认识的,只能……”拉菲特话未说完。

“我们认识。”裴成抑直接接话。

“嗯?原来你们已经认识了啊。”拉菲特神情如常。

“她……怎么和先生认识的?”

她?

裴成抑现在才发现,在外人面前他竟不知该怎么称呼她。

“那要多亏了马歇尔,给我介绍了个得力干将。”对于施楚筠的专业能力,拉菲特是给一百二十分赞赏的。

“原来……”裴成抑默念了然。

施楚筠在M洲跟着马歇尔读研时,认识了拉菲特。拉菲特惊讶她的才能,特聘施楚筠到伯特希尔任分析师。

拉菲特也不限制她工作的时间地点,也只有高级会员级别的风险分析才会找她。

施楚筠也不客气,只有来M洲的时候才到伯特希尔看一眼。

章节目录 第35章 我赢了 干正事 M洲。洛圣城半山别墅。

施楚筠和洛伊刚进门,就听见马歇尔在客厅对着手机视频另一头吵吵。

“你别不服气,这次就是我赢了。”

“这次不算,我没有亲眼看见。”

“我这不是开着视频呢吗,一会儿楚筠就回来了,你……”

正好施楚筠进来了。

“哎,回来了,哈哈哈。”马歇尔赶紧过来拿手机摄像头对着施楚筠,“看,没错吧,我赢了。”

“你……你耍赖。”

“哎哎哎,公平公正啊,要不……你,你问问楚筠。”

“你个死老头子,你……”视频上的人气得脸都红了。

“老师。”施楚筠见状,赶紧阻止了战火持续下去。

还要骂马歇尔几句的格林斯潘立马换了和气脸色。

“楚筠啊,你什么时候也过来看看老师,那个糟老头子天天上街头乞讨,有什么好看的?”

格里斯潘笑着讨好施楚筠还不忘拉踩马歇尔一脚。

“好,一定去。”这两人的脾气只能顺着。

格里斯潘心情立刻转晴。

“好吧,这次算你赢,下次我一定会赢的。”他可是得了施楚筠的保证的。

洛伊凑到施楚筠跟前,说:“他们又拿你打赌了?”

“是吧。”每一次不都是这样吗?

“没意思,也不加赌注。”洛伊无聊地往沙发上一摊。

晚上,施楚筠在卧室给萧政言颜忱他们回了封邮件,起来时接到了一个电话。

“施楚筠,不管夏天是不是你的私生子,你们的关系都不差吧。反正他现在在我手里,你要想救他,明天下午六点,城西烂尾楼里见。”顾净华一手摇晃着红酒杯,红唇吐着得意的话。

施楚筠脸上聚满寒意,在“见”字还没有从手机那头传过来的时候就挂掉了通话,转身从沙发上拿起黑大衣,气势逼人地一路朝外走。

被挂掉电话的顾净华摇着红酒杯的手一顿,狡笑一声:“哼,看你能得意多久。施楚筠,我要让你知道和我顾净华作对的下场。”

沾了红酒的烈焰唇笑得像无常勾魂的铁链。

疾步如飞,带起衣角摆动。施楚筠一边下楼一边给雷深打电话。

“回去。”施楚筠压抑着怒意沉声道。

雷深在另一头都能感受到施楚筠此时的冷意。

要干正事了。

“好。我马上准备。”他好久没有这么正经过了。

“师姐,出什么……”事了?

“去机场。”

洛伊还没有说完,就被施楚筠给打断了。

洛伊觉得施楚筠一定是遇到什么急事了,来不及多想,就去把车开出来了。

从洛圣半山别墅到雷圣机场,这一路都是施楚筠开车的。

洛伊双手紧紧抓着扶手,生怕她一放松就被甩出去了。

紧张地出了两手汗,手要滑了,不敢松啊。

天呐,哪个混蛋惹了我师姐啊。

施楚筠到的时候,雷深已经在机场门口等着她了。

“可以走了。”

见施楚筠下车出来,雷深赶紧上前。只见施楚筠阴沉着脸,这是动手的前奏啊。

洛伊慢了好几拍,好不容易缓过来之后,两手心在大腿上蹭了蹭,推开副驾驶车门,小心翼翼地从车上下来。在双脚落地前,先伸出右脚在地上踩了又踩,心想:是平地,真好。

雷深没有注意到洛伊,他能感受到事情的紧迫性,便带施楚筠直接从绿色通道进去。

刚踏上实地的洛伊一抬头就看到了雷深和施楚筠离开的背影,顾不上腿软,跑着追了上去。

“师姐。”等等我啊,我腿软。

施楚筠放缓脚步,好像是忘了件事啊。

还忘了个人。

于是,回头对洛伊说:“告诉老师,我先走了。报告在桌上。”

“啊好。”洛伊一时没有跟上,只能先答应着。

“师姐,那……”有没有危险?

不过,她没有问出口。她能做的是给予施楚筠信心和肯定。

“回去吧。”

洛伊看着施楚筠渐行渐远的背影,咬唇不舍,最终化作了祝愿。

祝愿一切平安。

第二天,洛伊把施楚筠的原话传给了一大早就在喝茶的马歇尔。

马歇尔一如既往地惬意,享受着早茶时光。

洛伊见马歇尔毫不担心的样子,憋嘴表示对他的不满,“啪”一声,把报告扔到了桌上,气呼呼地回楼上去了。

洛伊走后,马歇尔放下手中的茶杯,轻叹了一口气,自嘲一笑。

华融街。永恒。

“裴少,洛伊小姐打过来电话说,施小姐昨晚飞回H洲了。”陆知廷刚刚接了洛伊的电话。

其实是洛伊生气马歇尔的表现,就打算再试试裴成抑他们的反应。

不过,冷静下来的洛伊想到了一件事。

施楚筠遇到了急事为什么不跟裴成抑说,或者交流商量也行啊,他们不是夫妻吗?

刚开始她就觉得他们两个人不对劲,果然,细想来处处都是破绽。

“晚上?”裴成抑再次确认。

“对,洛伊小姐今早才说,想必是昨天很晚了。施小姐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急事?”所以才着急走的?没有来得及通知你。

裴成抑不禁蹙眉深思,施楚筠会遇到什么急事。

“下午回去。”想不出来,那就赶紧回去看看吧。

“好。”陆知廷就知道他会急着回去的。

其实他也好奇的。

陆知廷出去安排了,办公室里只有裴成抑一个人,他还在想着施楚筠的事,思绪飘远,不知什么时候点燃了一根烟,就要往嘴里送。

裴兑知道了裴成抑要走的消息,扔下手头工作,飞奔去找陆知廷了。

“陆哥,老大真要走了?还是今天下午?”唉,我心酸啊,好不容易等到老大来,缓了口气,还以为能够在轻松几天呢。

“怎么,舍不得?”

“哎哟,陆哥不是刚来吗,我还没有来得及请陆哥吃顿饭呢?”

陆知廷心想:你就编吧。我在这儿待了也有两天了吧?六顿你都抽不出一顿来请?我这中奖概率也太低了吧。

“别。吃人嘴软。我还有事要办,就不奉陪了。”陆知廷留给裴兑一个眨眼,“拜拜,”背对着他朝他挥手告别。

这背影,这动作,多么潇洒啊。

可在裴兑看来,这可真绝情啊。

关键是他还没有见到那个传闻中的施小姐呢。

章节目录 第36章 一挑六 大包袱 施楚筠一落地就给程晋深打了电话。

“在哪儿?”

夏天过年没有跟施楚筠回来,而是留在了程家。程晋深知道施楚筠在M洲,所以还没有把夏天失踪的消息告诉她。

“云瀛。”程晋深听出了施楚筠声音中的焦急,她应该知道了。

没有回应,程晋深又补充道:“城南。”

“等着。”说完便挂了电话。

雷深在后面小跑追着施楚筠。唉,奶奶走得太快了。

“先去城南。”施楚筠坐在后座上对刚起步的雷深说。

“好。”雷深乖乖应声。

“算了。”雷深刚行驶过一个路口,就听见施楚筠在后面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谁说。

“停车。”一瞬间她又想了什么。

呲呲呲。

雷深刹的太急,整个人扑到了方向盘上。

“下来。”

雷深抬头直起身时,施楚筠已经走到了驾驶室外。

雷深一直对施楚筠是言听计从,所以在听到施楚筠的话时,条件反射地解下安全带下来了。

等施楚筠走远,雷深才反应过来,施楚筠这是把他丢在半路上了,连个车尾巴都没留给他。

施楚筠转了一个方向,一路疾驰,向城西驶去。

雷深原地转圈,不知去哪儿。突然抬头,“对,去城南。”程晋深在城南吧?找个帮手,找个帮手。

施楚筠停在了一栋烂尾楼前,前面砖石散落一地,挡住了去路。

“喂,施小姐,到了吗?时间可是不多了。”顾净华讥笑。

第二排烂尾楼第五层,这是顶层,顾净华站在空窗前,俯视着前排一楼的架空层。

夏天被两个魁梧男人架着,不时扭动,想要挣脱,左边男人的黑色西装胳膊上一排口水印。

施楚筠手里捏着一罐啤酒,靠着车门仰头喝了一口,猛地关上车门,朝里走去,如履平地。捏扁的空罐被狠狠地甩在了乱石上。

砰。

破旧的木门被踢倒,施楚筠踩着黑色低跟皮鞋掷地有声地从上面走过去,一步一步,仿佛踩在心尖上。

架空层里的人直直地看着大门的方向,夕阳欲落,晕染了一片红,一道黑影震慑,她仿佛从地狱之火中走来。

“楚筠阿姨——”夏天大喊,却不见惊慌,一边挣扎,一边朝施楚筠喊。

前边四个黑衣人见施楚筠越走越近,毫无怯意,四脸轻佻地仰头迎了过去。

“妹妹求饶一声,”哥哥就轻点儿。一人调戏,拽着痞里痞气的骚样。

砰砰砰砰!

好歹等我说完啊!

动手还会等你说完。

长得就是大错,还敢说话。

四个黑衣人蠕动着想从地上爬起来,棍子还没有出手就被打飞了。

还真是小看她了。

“楚筠阿姨就是厉害!”夏天得意的扬着小脸,“再不放开我,趴地上的就是你俩。”

看到这一幕,顾净华还是有点儿惊讶的,之前谢春跟她说施楚筠身手不错,她倒没有觉得她会这般厉害。

“赶紧上啊,装死呢?”

黑衣人耳朵里塞着耳机。

抓着夏天的两个黑衣人把夏天往地上一扔,也加入了屠“筠”大队。

夏天被扔的生疼,“哎哟”一声,张口就骂,“黑脸怪,有本事你给小爷松开,小爷跟你单挑。告诉你,我可是一挑三都不会输的。臭脸怪,大魔头,屎壳郎,比屎壳郎还臭,给小爷我松开。”夏天被绳子捆着,只能在地上翻滚。

“走。”施楚筠一手抓着绳子拎着夏天就往外走。

欸?

楚筠阿姨,你怎么这么快就打完了?我还没有骂够呢。

诶诶?

我怎么飞起来了?楚筠阿姨,换个姿势行不行,我也是要面子的嘛。要不,先给我把绳子解开?

“施楚筠,小看你了,不过,想走还是没有那么容易。”顾净华嘴角一斜,按下了手中的遥控键。六个人是幌子,现在才刚刚开始。

架空层顶部安装了管子和喷头,里面放着“稀世奇药”。

六个人被施楚筠踢飞出去瘫在地上动不了。

药水喷洒下来,往施楚筠身上浇。

六人庆幸,还好被施楚筠踢出来了,就他们现在的死样,肯定是爬不出来的。就是那两杆枪好像还在里面没有用上。

施楚筠觉得不妙,一把把夏天塞进怀里,躬身护着他。

水从四面八方喷洒过来,模糊了视线。

施楚筠右手搂着夏天,左臂一甩,黑色大衣从后面绕至身前,左手一缠,将夏天包裹的严严实实。

程晋深和雷深冲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施楚筠从里面出来。

“楚楚。”程晋深看着被淋湿的施楚筠针扎般的心疼,脱下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上下打量着施楚筠,确定她没有受伤。

怀里的小人儿动了动,小心翼翼地出声:“楚筠阿姨?”

夏天被绑着,为了不给施楚筠添麻烦,任由她惦着抱着裹着,不敢动弹。

雷深见施楚筠抱着一个黑色包裹,里面的东西动了动,还说话了。

咦?成精了?

不对,好像是那小家伙的声音。

“夏天?”程晋深问。

“嗯。”施楚筠沉声回答。

“程叔叔是我。”夏天的声音听着除了有点闷以为,没有什么异常。

“我来我来。”雷深上前想要接住这个“大包袱”,施楚筠避开雷深伸过来的手,向前迈去。

“走吧。”

“那些人?”程晋深朝那六个人摊着的地方微抬下巴。

“死不了。”

程晋深:我管他们死不死的?

“活着也是祸害。”

“祸害不了了。”除了浪费点空气,就剩一口地的归宿了。

程晋深揽过施楚筠臂膀,帮她压着外套。

雷深屁颠屁颠地跑到车旁开了后车门。

施楚筠把夏天扔进去,从衣袖里抽出右手。右胳膊她都没有来得及脱。

“别动。”夏天脱离施楚筠后就开始“骚动”。

被呵斥了,夏天僵硬着不敢再动。

施楚筠小心翼翼地把缠在夏天身上的大衣剥下来,往后一甩,抛到了砖石堆上。

漏出脸的夏天提溜着双眼看着施楚筠,看着披着湿发,却湿而不乱的施楚筠。

施楚筠回瞪了他一眼。

夏天心虚,低头不敢看施楚筠。

雷深摸着鼻子,不时瞄一眼施楚筠。

唉,这局面怎么破?

“那个,夏天,我给你解开。”雷深从另一边开门给夏天解开了绳子。

绳子是解开了,可他还是不敢动啊!只能低着头向上偷瞄。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仿佛静止了,连风都停在了半空。

施楚筠回神,弯腰拉下夏天的鞋子,抬手往后抛了出去。

夏天鞋子被淋到了,施楚筠刚刚给他脱大衣的时候顺便检查了一遍,除了鞋子上湿了一点儿,头上身上都干干净净的。

章节目录 第37章 我太笨 没少吃 程晋深开车送他们回去,时不时瞧一眼副驾驶上的施楚筠,关注着她有没有异常。

他可不觉得施楚筠是被自来水淋湿的,要不然她也不会不让雷深碰,更不会那般小心翼翼地护着夏天,检查夏天有没有沾上水。

后座上的夏天撅着小嘴,看着泛红的脚踝,扭动着脚趾。

前一刻还是温温柔柔的,后一刻差点儿把他脚扭掉。

雷云小院。

一路观察,程晋深觉得施楚筠除了不高兴外,没有什么异常。

雷深从前面车上下来,抱夏天进去。

“楚筠阿姨问什么生气?”夏天把小脸凑到雷深耳边,用手挡着悄悄地说。

“你不知道?”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太笨了?”

“嗯。”雷深憋笑,这小屁孩儿竟然是这样想的。

夏天扬着小脑袋,思考着怎么能迅速地变厉害些。

施楚筠把身上披的外套随手往地上一扔,朝卫生间走去。

雷深拿了一套衣服出来,递了过去。

施楚筠看了一眼。

“新的。”雷深被嫌弃了,应该是衣服被嫌弃了吧。

施楚筠“夺”过去衣服,进去了。

夏天乖巧地坐在沙发上,并着没有穿鞋的小脚。

看看左边的雷深,瞧瞧右边的程晋深。

“我,也没有鞋穿。”衣服好像都在程叔叔家呢。

雷深看了一眼程晋深,见他没有反应,于是开口说:“那我带他去买双鞋。”

“嗯。”程晋深敷衍了一句,他现在心不在焉的,两只耳朵都快伸进卫生间了,心砰砰直跳,担心里面的人有动静。

“你自己走吧。”雷深突然心情不好了。

“我光着脚怎么走?”

“有脚就能走,不信你试试。”

“我要告诉楚筠阿姨你欺负我。”

“告就告,我还怕你了?”然后,走到夏天面前,弯腰抱起了他,笑嘻嘻地问:“想买几双鞋啊?”

心想:我不怕你,但我怕我奶奶啊。

唉,被一个小屁孩欺负到头上了,真丢人。

“把衣服都换了。”程晋深对往外走的雷深说。

“知道了,程叔叔。”夏天趴在雷深的肩膀上对着程晋深说。

雷深朝夏天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怎么一个个就能欺负他呢?

施楚筠穿的宽宽松松的黑西服,从里面出来,盘腿坐在沙发一边,胳膊支在沙发上。

抬头和程晋深对视上,“没事。”

程晋深一直眼不离她,肯定是在担心了。

不等程晋深开口,施楚筠便回答了他心中的疑问。

程晋深没有因此放松,她说没事便没事吗?

她向来是不顾死活的。不顾自己死活。

“做点儿东西吃?”那先转移下注意力吧,反正不会离开太远。

“嗯。”做饭这种事不找她就行。

程晋深在里面忙碌,不忘探头或用余光看沙发上的人。

沙发上的人霸气的撑着右腿,眼神凛厉。

她隐约觉得十年之约要提前了。

某个昏暗的房间,暗黄的灯光懒洋洋地昏昏欲睡。

“喂,老板。”顾净华战战兢兢地,没有了之前的得意。

“怎么?想起来还有老板了?”对面的人是克里斯。

“老板,您听我解释。”顾净华更加慌了。

“不用解释了,你的死活以后就跟我没有关系了,啊?呵哈哈。”克里斯笑得诡异。

顾净华听着传来的声音,觉得周围的气氛都变得恐怖起来。

不过是心里有鬼罢了。

克里斯扔下手机,扑到了美人堆里。

“啪。”

门被踢开的,老克里斯怒气冲冲地进来,说:“现在你还有心情玩?”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干喘着粗气。

克里斯仍旧左拥右抱的动作,满不在乎的说:“反正调查的是你,要不你就全招了吧,别坏了我好事。”

“你……”老克里斯被这没心的话气到,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要推自己出去把罪责全揽了。

克里斯没说的时候,他何尝不是这样想的。作为父亲,他会尽全力护他平安的,可是,那小子真的说得出口,而且,毫无愧疚之意。

报应啊,这些年他站着高位,暗地里做了不少不法之事,如今,报应来了。

老克里斯捂着胸口,上气不接下气。终于,瞪着眼睛倒了下去。

“啊。”其中一个女人惊叫一声,指着地上的老克里斯。

忙碌的克里斯扭过头来,顺着美人的削葱根看过去。

三天后,满脸胡茬的克里斯被带走了。

从雷云小院出来后,三人回了云锦。

月色当空,星野低垂。

夏天抱着施楚筠在后座睡着了,口水顺着嘴角流了出来,在袖口开了一朵梨花,然后破碎了。

施楚筠瞥了一眼,只当没有看见。

程晋深抱着熟睡的夏天上去,施楚筠在后面跟着,嫌弃地挽了挽袖口,到玄关就脱下了外衣。

程晋深从房间出来时,施楚筠已经换了一套衣服。

“今天的事……”绑架夏天的人,对你动手的人,他不会放过。

“不用管。”你不用管,也不要管,这些事情你都不要卷进去,就无声地做个哥哥,我的哥哥!

施楚筠说得冷漠,程晋深以为她还在生气,只当她说的是气话。

第二天,似乎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夏天一大早揉着惺忪的睡眼找吃的,没有因被绑而留下任何阴影。

程晋深当起了“家庭主妇”,丝毫没有要回去的表现。

施楚筠现在饭来张口的,又过上了学校、家两点一线的生活。

除了,说悄悄话的两个人。

那一大一小也不知道怎么约定的,在家里,尤其是施楚筠面前,说话交流的方式已经变成了嘴对耳,还有胡乱舞动的爪。

施楚筠看了一眼正交头接耳的两人,夹菜的手一顿,苦瓜落回了盘里。

夏天似被惊到,背如上紧了弦一般挺得笔直,心想:楚筠阿姨,跟我没有关系啊,我说得可小声了,带不动风的。

施楚筠如常地夹着菜,慢条斯理地吃着。

夏天眼不离筷地盯着施楚筠夹的苦瓜,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唉,现在吃饭怎么就成了一种煎熬呢?

“晚上出去吃?”施楚筠在夏天双目一眨不眨地注视下,吃完了最后一口。

夏天还在迟钝中,“好,我要吃红烧肉,糖醋排骨,鲍鱼,佛跳墙……”上完了几本菜单。

看来你小子满世界跑没少吃啊。

章节目录 第38章 你没事 人挺好 可这样的日子也没有维持了三天。

第三天,施楚筠回景华拿落下的U盘时,感觉到周围暗潮涌动。

应该等她很久了吧?

“少夫人,晚饭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虹嫂终于见到施楚筠回来了。

施楚筠站在客厅,正好看到了围栏外正要进来的人。径直走到冰箱那里,打开冰箱门,拿出一罐啤酒,喝了两口,瞥了一眼外面。

“不用了。”施楚筠放下手中的酒罐,朝外走去。

虹嫂见施楚筠走得急,是出什么事了?

果然,一转身就看见十个身强体壮的人气势汹汹地进来了。

“施小姐,今天我们是来替兄弟们报仇的。”为首的刀疤脸一脸凶样,和上次在定云大桥的人是一伙的。

虹嫂被吓到了,赶紧出来想要拉施楚筠。然后,就眼睁睁地看着施楚筠优哉游哉地往前走,那些人也仰着脖子往施楚筠面前走,越来越近了。

“少……”虹嫂吓得慌忙朝施楚筠大喊一声,还没有喊完,就看见施楚筠一脚踢了过去。

顿时打成了一团,施楚筠穿得也是黑色衣服,在一群黑衣人中间穿梭,虹嫂眼睛跟着施楚筠的身影,一刻不离,两手已经攥出了汗,额头也直冒冷汗,嘴里念叨着什么。

大约三分钟后,趴了一地,施楚筠退回到了出来的地方,挡住了客厅门。

虹嫂看着施楚筠的背影,一个激灵,回过神,赶紧走到施楚筠身边,“少夫人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手忙脚乱地在施楚筠身上查看。

“没事。”施楚筠感觉到了虹嫂的手在颤抖,这一刻,她发现有一个人紧张自己紧张到了双手颤抖的程度。

“你不是……你竟然没事?”其中一个黑衣人硬撑着想要起来。

施楚筠只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希望她有事的人还是很多。

“少夫人,走,我们先进去,我已经给少爷打过电话了。”虹嫂想拉施楚筠进去,施楚筠没有动。

虹嫂还有余惊,只能陪施楚筠站着,看着满地找牙的众人,丝毫没有同情,觉得罪有应得。最令她震惊的是,这些人是被施楚筠一个人打成这样的。再细想,也是,只有这样厉害的女人才是最最配得上裴成抑的。

十分钟后,陆知廷和裴乾进来了,入眼便是血肉模糊,两人不禁瞪大了眼。

陆知廷知道施楚筠身手不一般,但还是被惊到了,更别提旁边的裴乾了,下巴已经掉到地上了。

裴乾看了眼陆知廷,仿佛是在问,这真的是施小姐一个人干的?

陆知廷拍了拍裴乾的肩膀,说:“先把人带走,其他的回去再说。”

裴乾命一起来的几个手下把人抬到了军车上。

“施小姐。”陆知廷绕到施楚筠跟前。

“有事?”

“没、没事。”他怎么这么怂了。还有就是裴少追查谢春和顾净华的事要不要跟她说啊。

“施小姐,已经处理好了,用不用……留下几个人?”裴乾处理完后,对施楚筠说,不过,他好像问得有点儿多余啊。

“留两个在景华。”虹嫂这边儿只有她一个人,“走了。”施楚筠对虹嫂说了一句,往外走。

“少夫人,留下来吃晚饭吧?”虹嫂一把拉住了施楚筠的胳膊,唉,少爷也不知道回不回来,他们两个来干嘛。

他们是指陆知廷和裴乾。

“那先进去喝杯茶,压、压压惊。”虹嫂换了个提议,退而求其次,不过,好像她比较需要压惊。

客厅里,施楚筠坐在一边,陆知廷和裴乾两人挨着坐在一边,虹嫂张罗着泡茶。

这气氛属实尴尬。

还好,虹嫂很快就端着一碟茶水从里面出来了。

施楚筠自顾端起茶杯送到嘴边。

好像虹嫂最近也喜欢泡茶了。

陆知廷和裴乾两个人绷直着身子,十分不自在,双手捧着茶杯,时不时地偷瞟一眼隔着八丈远的施楚筠。

几分钟像过了几小时,一声震动,陆知廷立刻掏出手机查看。

微信消息:丛林路,城南。

裴成抑发过来的,应该是发现谢春的踪影了。

陆知廷腾地站了起来,向外迈出去一步,抬到半空,又想到施楚筠还在,心里一咯噔,就想先坐回去,可是腿已经迈出去了,上身却要往后拉,结果没有保持住平衡,歪到了沙发边缘。

目睹一切的裴乾两眼疑惑地看着陆知廷,这是什么操作?

施楚筠放下空杯子,起身准备离开。

二人见状,立即站了起来,站了个军姿。

虹嫂也从厨房里出来,有些不舍。

施楚筠在出去前,回头嘱咐虹嫂:“不用对妈和爷爷说。”

人所处的关系网大了,做事的时候顾忌也变多了。

虹嫂看着施楚筠的背影,心想:夫人已经知道了。是她多嘴了。

陆知廷还想着裴成抑刚刚发过来的信息,一刻不敢耽误,开车起步就飞。

“哎,陆少。”裴乾看着走远的车尾不明所以,他这是被抛弃了,他俩个人是坐同一辆车从一区过来的。

铃声响起,有人来电。

“老大查到谢春了,现在到九云路了。”对面的人是裴坤,语气很急。

“好,我马上就到。”一边挂电话,一边往刚刚停车的地方走。

尴尬,忘了车已经被开走了。

“那个,施小姐,您现在有没有空?”裴乾走到施楚筠车窗前,木讷地挠头,小心翼翼地问。

施楚筠戴好蓝牙耳机,抬头看了一眼裴乾,说:“上来。”

裴乾心里砰砰直跳,暗骂自己怎么指使施小姐办事了,怕施楚筠打他一顿。结果,施楚筠同意了。顿时悬着的一颗心平静了下来,其实,施小姐人也挺好的。

裴乾坐到了副驾驶上,报了地址:九云路。

九云路是云瀛城南通向九云山的公路。

施楚筠按照自己的心情开着车,裴乾坐在旁边干着急。

“施小姐,要不,我来开吧。”等到九云山太阳恐怕都要落山了。裴乾问得很小心。

景华在城北,到九云路需要穿过整个云瀛。

施楚筠调转到了云瀛环城路上,九云路直通到九云山,那就从环城路直上九云山,走什么九云路。

环城路宽阔平坦,百米不见一辆车,两侧隔离带树木葱郁,凉风涌入车内,裴乾关紧了窗。

这车真的是“大众”?赛车的配置啊,以他对车的痴迷和了解。

他要收回他刚刚的话。现在只顾着震惊呢!

章节目录 第39章 躲眼神 夜未眠 您不会还是赛车手吧?

裴乾很想问问施楚筠,他玩过赛车,自我感觉技术还不错,现在他觉得自己比不上施楚筠。

偶尔路过一辆车,远远地把他们甩在了后面,留下后面的车对着空气惊叹。

不到半个小时,已经到了九云山山下,沿九云盘山公路继续往上走。

裴乾感觉到车速明显慢了,但是比在城里的速度还是要快的。

快到半山腰时,前面出现了一辆车,再近些,发现前面还有一辆。

裴乾认出后面那辆车是裴成抑的,那么前面就是谢春了。

不过,看情况,裴成抑似乎并不着急。也对,前面是绝路了。

“前面不是绝路。”施楚筠突然开口,打破了裴乾心里的想法。

前面不是绝路吗?

施楚筠在转过一个弯道后,加了油门,超了裴成抑的车。

又一个转弯,裴乾心提到了嗓子眼,双手紧紧地抓着安全带。

裴成抑两眼直直地看着,脑子里一瞬空白,两只手狂敲方向盘,试图通过鸣笛提醒施楚筠。

谢春逃命途中已经很慌乱了,尤其是上来九云山后,车开得一直左右摇晃的,还要忍受着车上林幼晴的呼喊尖叫。转弯时瞥到后视镜中车,顿时更加慌乱了,打方向盘的手都在打颤。

提心吊胆后,施楚筠熟练地回到了车道上。

裴乾两眼眯开一条缝,确认没有甩出去,大松一口气。

施楚筠借着惯性,猛打一圈方向盘,车急转两圈向前,刹车,稳稳地停在了路中间。

谢春本就开得不稳,被施楚筠甩车时的风势撞到,一下就冲到了一旁的山体上,车被撞得四分五裂,冒着黑烟。

裴成抑在后面就停了车,来不及停稳,就推门下来,大迈了两步,掠过冒着黑烟的车,目不转睛地看着正靠着车门的施楚筠,喉结和胸膛无声的起伏着。

他承认,那一刻他害怕了。

裴乾一口气没有松完,就被那两圈给转了回去,噎死他了,缓了又缓,自己给自己做了心肺复苏,才从车上下来。

结果,一转身就看见裴成抑远远望过来的眼神,当然,不是看他的。顺着裴成抑的目光,裴乾的目光也移到了施楚筠身上。

双手交叉抱于胸前,靠着车门的施楚筠抬眸接触到了裴成抑的目光,一闪而过。她感觉到了他眼神中的炽热,似会被灼烧。如受惊的小鹿,眼神疯狂躲避,向地上找寻降温的冰冰凉凉意。

这一刻,没有人试图打破。

裴乾偷偷地蹲了下去,拍着心口,小声说:刚刚老大好像偷瞄了我一眼,还好还好。

偷瞄是在警告,还好他机灵,立马蹲了下来。

在裴乾庆幸自己是个有眼力见的人的时候,来了个不长眼的。

“裴少,人怎么……”样了?

陆知廷来了。

陆知廷什么时候嗓门这么大了?

蹲在车边的裴乾被陆知廷的大嗓门吓得没蹲稳,手扶了下地,朝陆知廷使眼色,眨眼,努嘴,挥手,满目全非,我尽力了。

陆知廷本来还兴致高昂的大声向裴成抑报告,疑惑地看着全身卖力的裴乾,再看向裴成抑,好像明白了什么,后半句话噎在了嗓子眼里,然后开始在地上找东西了,要不我也蹲下吧。

施楚筠开始疑惑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松手,转身,开门,上车,关门,启动,掉头,离开。

这事与她有什么关系?

自始至终,他的眼睛都没有离开她,尽管车已经消失在转弯处很久很久。

蹲着的两个人什么时候开始抱头拽着耳朵了,隔空交流啥呢?

直到裴坤带着一区几个人来了,才解救了担惊受怕的两个人。

车上的两个人:谢春当场身亡了,林幼晴还有呼吸。

林幼晴本来是去找顾净华,结果顾净华不在,正好遇上了谢春,不成想,谢春早就被裴成抑的人盯上了。

施楚筠回了云锦,一进门就被程晋深给逮了个正着。

“怎么了?”程晋深看着刚进门,站在玄关发呆的施楚筠。

施楚筠抬头笑地艰难,回他:“没事。”左手揉着后颈,活动了两下脖子,“有些累了。”

“先去休息,做好饭了叫你。”程晋深看着施楚筠疲惫的样子,心疼不已。

可是,除了疲惫还有其他情绪吧?!他看得出来的。

楚楚,你还是喜欢有什么事一个人抗。

“楚筠阿姨没事吧?”夏天从卧室门缝里探出头来悄声问程晋深。

程晋深摇头回应,然后转身进去了厨房。

日落星移,明月初生。

施楚筠还没有起来,程晋深没有去叫她。

第二天,早起的施楚筠开门便看见了睡在沙发上的程晋深。

就怕她半夜饿了,起来找吃的找不到。

景华二楼书房,灯亮了一夜,整个书房都弥漫着烟雾,烟灰缸已经满满当当了。隐约有一人靠着椅背,双眼空洞地盯着前方,思绪不知道已经飘去了什么地方。

大早上,鸡都没有起。徐婕气势汹汹地来到了景华。

昨天下午徐婕接到虹嫂的电话,顿时火冒三丈,还是姚焕按着她,才没造成什么损失。要不是因为手术马上就要开始了,她当时就已经冲过去了。还得调整着情绪,做两场手术。姚焕担心她带着情绪影响手术过程,就陪了手术全程。

好在,一切都很顺利。

结果,一下手术台,立马换了个人。

姚焕只能感慨她职业素养很好。

“夫人。”

“楚筠呢?哪些小兔崽子不想活了,敢招惹到姑奶奶我头上。”徐婕气冲冲地就上了二楼。

卧室,没人。

连人躺过的痕迹都没有。

“裴成抑呢?”把她的楚筠弄哪儿去了?“裴成抑去哪儿了?”不会又去哪儿浪了吧?气死她了。今天得好好跟他算算账,一直都是什么态度?

徐婕一把推开书房门,一股股烟气扑面而来。

“咳咳咳!”徐婕退了一步,捂嘴直咳,太呛嗓子了。

这是自焚呢?

“死了没?”徐婕可没有那么容易消气,憋着气,咬牙进去看看怎么回事。

呀!还真的吓了她一跳。

“一夜就沧桑成这样儿了?”徐婕语气有些冲,但心着实揪了一下。

“楚筠呢?”

“没事。”裴成抑声音沙哑了,仿佛一夜老了十岁。

徐婕表示,他是烟抽多了。

章节目录 第40章 下馆子 断双腿 没事就好。

“我去楼下睡会儿,连坐两台大手术,累死了。”出来就直奔景华,不过,现在放心多了,“虹嫂,早饭不用叫我了啊。”徐婕边往卧室走去,边对厨房里的虹嫂说。

虹嫂停下手中的活,看着徐婕走了进去。

那是施楚筠的房间。

希望夫人不要发现少夫人和少爷分开睡的事啊。

其实,他们在裴宅就是各睡各的啊,还是当着徐婕的面说的,只是这事儿虹嫂不知道罢了。

云锦。

程晋深睡得很浅,听见施楚筠出来的脚步声,就醒了。

“醒了?饿了吧?”坐起来看着施楚筠,看不出一点儿刚睡醒时惺忪的样子。站起来开始挽袖子,往厨房走去,“我去做饭。”

“出去吃吧?”施楚筠在程晋深进去厨房之前说。

“想吃什么,我去买回来?”程晋深皱了皱眉,不会是嫌他做的饭不好吃了吧?

“Summer不是想出去吃吗,那我们就出去吃吧。”明明是我心疼你一夜没有睡好还要大早上就起来做饭。

程晋深失笑,说:“哪有人大早上就去下馆子的?”

大早上就不能下馆子了,有生意还不想做?

“我啊。”我就想大早上下馆子。

“人家都还没有开门。”才五点,饭店也不开门啊。

“开门了。”只要我想去,就一定会开门的。

“行,那我去叫Summer起床。”你想去就去,大不了我把门给砸开。

砸门就不用了,挺贵的。

施楚筠开车带着程晋深和夏天到了黄粱梦。

还真的开门了。

一进门就有服务员过来引路,“欢迎光临!您这边请!”

还定的豪华包间。

“施小姐,后厨已经在准备了,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吩咐。”女服务员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胸牌上标着大堂经理四个字。

原来是大堂经理啊。

“嗯。”施楚筠点头。

“我还没有点菜呢。我要吃糖醋排骨,锅包肉,可乐鸡翅,红烧肉,鱼香肉丝,水煮肉片,还有……”夏天叫住要离开的大堂经理,他要点菜。

“好了,吃多了肚子不舒服。”程晋深阻止了夏天继续说下去,早饭哪能这样吃。这两个人真是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大堂经理笑着回应,说:“放心,小朋友,这些都有,不止这些呢。”说的时候不经意看了一眼施楚筠。

这边还有心情下馆子,景华连个吃饭的人都凑不齐。

徐婕在确定施楚筠没有事后,倒头就睡了。

裴成抑顶着一张毫无血色,胡茬都长出来的脸,把自己关在楼上颓废。

虹嫂做好了饭,吃也不是,不吃也饿。站在楼梯下面,上也不敢,去叫徐婕更不行了。难呢,太难啦。

裴成抑承认自己算错了,施楚筠跟顾净华没有关系。施楚筠连夜从M洲飞回来的事情,他已经查清楚了,城西烂尾楼里发生的事,他也查清楚了。

这些事多少都跟他有关吧。是他把施楚筠拉进来的,拉进他和顾净华的报复圈中。

可这些事发生的时候,她会去找雷深,会去找程晋深,也会单挑,可唯独没有来找他,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甚至没有抱怨他的意思。

没有抱怨吗?应该是怨恨到了不想理会我的地步了吧?

施楚筠:是你自作多情了。这是我的事,不是吗?

她的敌人很多,不在乎多顾净华一个。她也没有依赖人的习惯,独战才是她的风格。

不过是互相不了解罢了。

手机铃声把裴成抑的思绪拉了回来。

“老大,林幼晴醒了。”裴乾被裴成抑安排在医院,监视着林幼晴。

裴成抑眼中闪过一丝冷厉,似腊月冰刀,令人生寒。他恢复了生气,阔步回到卧室,洗脸,刮胡子,换衣服,拎着黑色西装外套就下楼出门了。

病房里,林幼晴大喊大叫的,医生和护士控制不住,裴乾只好让一区的人按住了她。

林幼晴双腿被撞得血肉模糊,筋骨粉碎,为了救她这一条命,只能采取了截肢的治疗方法。林幼晴苏醒后,接受不了她已经没有了双腿的事实,一下子受到刺激,整个人跟疯了一样。

“施楚筠,是施楚筠害得我。哈哈哈,我要让她偿命,让她陪我双腿,我要砍了她的腿。”林幼晴双眼直直地瞪着前方,她出现了幻觉,看到了施楚筠就坐在前面,“我要杀了你,”抡着胳膊往前劈,“放开我,放开我。施楚筠,贱人。”

裴乾被她骂毛了,随手扯了被子塞进了林幼晴嘴里。

“绑起来。”

“是。”门外两个人进来撕了撕床单把林幼晴给绑了。

一旁的医生护士觉得这位病人很可怜,可她惹了一区的那位,他们是不敢得罪的,只能怪她倒霉。反正她现在的疯劲,绑起来,正好方便他们治疗。

裴成抑没有靠近,只是在电梯口就停了下来,问了裴乾情况。

“疯了,应该问不出什么?”裴乾心想,还好把她嘴堵住了,要是被老大听见她那么骂施小姐,就惨了。他也得挨训。

“把她送回京都。”让林家尝尝自己辛苦培养出来的人上人一朝变成了废物和疯子是什么滋味。

那他就先从京都林家下手了。

两天后的凌晨,裴成抑的人把林幼晴直接丢在了林家门口。林幼晴因为精神状态不佳,治疗期间一直在注射镇定剂,被扔下时还在昏睡。

与裴成抑料想的不一样,林家很安静,林幼晴的事林家并没有太多的人关心。

林幼晴是林家两个女儿中的小女儿,可是林家对外承认的只有一位林家小姐——林家大小姐,林仪晴。

因为林幼晴的母亲是她的父亲林晡在外面找的女人。林家承认她是林家女,但是不会承认她是林家小姐。在林家,她与那些下人没有什么区别。她娘不过是个风流胚子,没有傍到大款,自然去找下家去了,至于她,谁会带着一个累赘。林晡继续过他的快活日子,只有不再带回来什么野种。这是林家老爷林远默许的。

林家一掷千金培养的只是林仪晴。

林幼晴忍辱偷生,好不容易到了云瀛,以为找到了顾净华这个靠山,好日子就不远了。可是如今,她又回来了这个没人正眼瞧她的林家,而且,还没有了双腿。

章节目录 第41章 颓无力 触滚烫 施楚筠走在大学城路上,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疑惑:她这是怎么了?

从昨天开始,施楚筠就感觉很微妙,手会不自觉的颤抖,力气也仿佛在流失。

生病了?她还从没有过这种症状。

“楚筠,你现在有空吗?”徐婕打过来的。

“嗯。有。”

“我还在景华,那我在这儿等你了啊。”徐婕发现找一个她俩都有空的时间还是挺难的。

“好。”施楚筠看了眼自己的手,最后打车去了景华。

吃完晚饭后,徐婕回医院值班了,施楚筠没有回去,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坐在床沿,而后滑落到地上,她真的好累啊。

手机放在地上,给程晋深发了消息:哥,我不回去了。

程晋深:在哪儿?

施楚筠:景华。

程晋深:裴成抑那儿?

施楚筠:嗯。

坐在沙发上的程晋深盯着手机屏幕,一时不知道回复什么。

继而苦涩一笑,他们已经是夫妻了。

手指落下,回复:好。

施楚筠不等他回复,撑着爬上了床。她现在只想睡一觉,说不定睡醒后就好了呢?

陆知廷发现裴成抑自从前天从九云山回来后,就不太对劲。他上次见裴成抑这个样子还是在差不多十年前,那个时候裴氏分裂,裴成抑不得不一个人扛起来。那这次是什么原因?

林幼晴已经被送到了林家,顾净华暂时还没有消息。

陆知廷壮着胆子召集了几个朋友,拉着裴成抑去了酒吧,美其名曰:发泄,放松。

酒吧大包厢里,闪光灯刺眼,音乐震耳,一群傻小子乱蹦乱跳。裴成抑一个人喝闷酒,一个人的孤独,一群人的狂欢。

第三次添酒,服务员进来了。不过这个服务员把自己裹得那么严实,还带个帽子,直接端了一杯酒送到了裴成抑面前。

裴成抑迷离中接过,喝了一口,看着服务员的背影,是她?

一口吐了出来,手中酒杯砸向她。

女服务员被砸中了腿,摔倒在了地上。

陆知廷反应过来,冲靠近门口的两个人喊:“捉住她。”

“放开我。”女服务员挣扎起来,头上的帽子在挣扎中掉了下来,露出了真面目。

“顾净华。”陆知廷认出来了。他们一直找的人竟然自投罗网了。

“放开我,放开……”顾净华挣扎想要挣脱那两个人的束缚。

裴成抑除了眼中的凌厉,没有任何情绪,声音低沉冷漠:“带回去。”

“裴成抑,你忘了我之前是学什么的了吗?”顾净华勾起嘴角,笑得诡异。

裴成抑眸光中闪过一丝寒光。倒忘了她以前是学医制药的。

“我知道你不是什么随便之人,不过,我愿意救你,只要你许我裴太太之位。”她的药很厉害,入口便可。顾净华自认为很了解裴成抑,就算不是裴太太的位置,能够打着裴成抑女人的名号也是不错的。

可她还是错了,裴成抑真的没把她当回事。

“带走。”没有丝毫被威胁的表情,除了更冰冷的语气。

陆知廷像看白痴一样看了一眼顾净华,讥讽一笑。她还真得连施楚筠一根脚指头都比不上。

经过这么一出,谁还有心情放松。

裴成抑大步迈出了包厢,额头皱得越来越深,烦躁,不耐烦。

晚上的云瀛,霓虹灯交织,裴成抑开得飞快,似乎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在了油门上。

他感觉到了燥热,咽了咽口水,喉结微动。右手握着方向盘,左手松扯着领带。额头浮出薄汗,脑海里都是那日在九云山上靠着车门的施楚筠身影。他狠狠地踩了一脚油门,向景华驶去。

施楚筠睡得并不安稳,仿佛陷入了梦魇一般,无力反抗,挣脱不掉,只感觉到嗓子在燃烧,冒火地疼。

她醒了。额头上布满汗珠,头发微湿,干哑的喉咙无法下咽。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样。

施楚筠将浑身力气都用到了胳膊上,才勉强坐了起来,这种感觉真的比死还难受。

缓了一会儿后,她拖着无力的身子,借着墙、门、桌子的力,终于来到了客厅的茶几边,软到地毯上,拉过来茶壶,倒了一杯水,两杯水,三杯水……虚脱至此的施楚筠坐在地毯上,靠着后面的沙发,仰头望着天花板。

她想起了那天那个黑衣人说的话,“你没事,你竟然没事?”是那天在烂尾楼淋到了药水。那些人应该是算好了时间,想趁着她虚弱无力的时候来的吧。只不过药效延迟了。

不知道还想到了什么,脑子里很乱,模糊的听见了一声汽车上锁的声音,幻听了?施楚筠闭上了眼睛,想要逃离这个躯壳。

她没有听错,是裴成抑回来了。

裴成抑一进来,就看见了坐在地上,靠着沙发的施楚筠,就那样静静地盯着看,脚却越走越近。

施楚筠感觉到了有人盯着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看见了正俯视看她的裴成抑,看着裴成抑渐渐地俯身过来,可是她动弹不得。

裴成抑半跪在地上,双手捧着施楚筠的脸,眼睛在她脸上打量着,喉结安耐不住地动。

是她,是施楚筠。

施楚筠皱了皱眉,想要跺了他的手。

裴成抑捧着施楚筠的脸,拇指抚摸她的红唇,越来越近,终于覆了上去。

施楚筠此时连皱眉的力气都没有了,双手无论如何都握不成拳。只能任由裴成抑将她抱了上去。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任人支配的感觉。给她一把刀,她想去掘了他的老窝。

渐渐地,她找不到了自己的存在。

又像来到了一个四周黑得没有一点光亮的地方,这是……地狱?

一切不过都是将死之时的幻觉?

对啊,她经历过的。

白昼已至,裴成抑醒了,他触摸到了一处滚烫。

他想起来昨天顾净华给他喝的酒有问题,想起来他看见了施楚筠。

施楚筠。

裴成抑慌忙坐起来,掀开旁边的被子,看到了正昏睡不醒的施楚筠,脸色泛红,触手滚烫。

他酿了大祸,做了他这辈子最愧疚的事。

胡乱捡起地上的衣服穿上,抱着用被子裹着的施楚筠飞奔下楼。

“少爷,少夫人怎么了?”虹嫂被这一幕惊吓到,拿着勺子就追了出去。

“拿衣服,送到医院。”裴成抑来不及回头,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施楚筠,怕她出事。

他感觉心怦怦地快要跳出来了,握着方向盘的双手竟止不住的打颤。

章节目录 第42章 没有醒 徐婕怒 程晋深又是一夜未眠。

虽然他早就知道自己和施楚筠的结果,也知道施楚筠嫁了他人,可每每想起,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失落。

他承认,他说到的有时真的难以做到。他已经在试着放下了。但是裴成抑若真的欺负她了,他绝对不会放过。

他明明是把施楚筠当作妹妹看待的,可看到施楚筠一个人时,他还是会下意识的认为她是那个与裴成抑无关的施楚筠。

他真的要放下了,只做一个好哥哥。他要按捺住想给她打电话的心。

程晋深没有想到这一晚施楚筠真的出事了。

裴成抑见施楚筠烧得厉害,不敢耽搁时间,就去了离景华最近的一家医院,他想的是先把烧退下来,再转到徐婕那边。

施楚筠的病情引起了整个科室的关注,所有的主任医师都过来了,他们一直认为这样爆表高烧下去,人肯定会被烧傻的,也不知道已经这样高烧多久了。

裴成抑也不知道。

在一群医生围着施楚筠治疗时,裴成抑已经吩咐裴乾去云瀛中心医院安排了。

裴乾从没有听到过裴成抑这样的语气,嘶哑着得声音,他能感受到裴成抑的着急,却想象不到裴成抑着急的样子。裴乾不敢去想,扔下手中的筷子夺门而出,裴坤一脸不解的问他干啥去啊,他也来不及回答。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所有的降温方法都用了,还是不见施楚筠退烧。

裴成抑忍着怒火,脸色黑得吓人,所有医生都不敢大声喘气。

他来到施楚筠身边,看着仍旧昏睡不醒的施楚筠,竟红了眼眶,好像心都在滴血。

然后,抱着施楚筠走了。

裴成抑不会用医院的急救车,因为他开得更快,握在自己手里才最可靠。

裴成抑没有告诉虹嫂去哪个医院,虹嫂以为是徐婕所在的医院,拿着行李直接打车去了云瀛中心医院。

到了医院,虹嫂直接去前台询问房间。

“没有查到。”前台护士对虹嫂说。

“那裴成抑呢?”虹嫂又报了裴成抑的名字。

“也没有。”

“没有。”怎么都没有呢?“啊好,谢谢啊。”难道少爷没有来这家医院。

虹嫂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她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应该是施楚筠出事了。

施楚筠的事是大事啊,一定得告诉徐婕。

虹嫂决定去找徐婕。

“你说楚筠出事了?现在在哪儿?”徐婕听完虹嫂的话后,又气又急,偏偏裴成抑的手机又没有人接。

徐婕急匆匆地出了办公室,小跑下楼,去急救科查,没有,去住院部查,也没有。“啪”地一声,拍了前台的柜台。

虹嫂一路在后面跟着跑,这是她第二次见徐婕这样生气,第一次还是在两三天前。

就在徐婕打算再去其他科室看看时,正好看见了拿着手续单从里面往前台走过来的裴乾。

“裴乾。”徐婕不耐烦地很。

“夫人。”裴乾没想到竟然被徐婕给撞见了,那一会儿要不要说实情啊,不过夫人应该不知道吧。

“楚筠呢?裴成抑带她去哪儿了?她还病着呢?”气死徐婕了,裴成抑带着她生病的施楚筠去哪儿了?

裴乾没想到徐婕竟然知道,“老大应该还在路上,让我先过来办理手续。”

“还在路上?”徐婕大喘了两口气,裴成抑还在路上?生病了哪能耽搁啊,居然还在路上。

徐婕往外走,去门口接人,脑子里在想她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儿子。

很快,就有一辆车急刹在了徐婕面前。

“楚筠怎么样了?”徐婕打开后车门,心急如焚。

裴成抑把施楚筠抱了出来,施楚筠还穿着上个医院的病号服。

由于刚刚的病例已经传到了云瀛中心医院,所以医生护士都已经准备好了。

可真看到时,所有医生还是有些吃惊。他们不得不推翻之前所有的假设,重新制定方案。

“徐主任,你先别着急。”施楚筠的主治医师见徐婕全程盯着,着急两字都刻在了脸上。

“我怎么能不着急,再烧下去,人就烧糊涂了。”她真的不敢想象,“血液检测结果出来没有?”从一个医生的角度分析,徐婕知道这高烧很不简单。

“还要再等等。”一个护士回答了徐婕的问题。

可她真的等不下去了。

徐婕回到了施楚筠的病房,看她还是没有好转,只好自己亲自化验了。

徐婕从施楚筠胳膊上抽了一小针管血样,她不放心,得自己亲自化验化验。

把血样放回样本袋,给施楚筠整理衣袖时,徐婕瞥到了施楚筠左边脖子上的一块青,被松垮的衣领遮盖了一大半。

徐婕扒开衣领,看到了一大块青,用手撑开衣领,右边肩膀前面也有一块。徐婕又撸起施楚筠的袖子,右臂上也有一小块儿。

一直站在墙边的裴成抑随着徐婕手中的动作,也看到了施楚筠脖子处了一大块青。他紧紧地攥住了拳,想给自己两下。

徐婕一下子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那身上其他地方应该还有吧。好哇,裴成抑,你是强要了她吧?

徐婕怒上心头,抄起桌上的花瓶就朝裴成抑砸了过去。

裴成抑没有躲,血从额头上流了下来,滑过眉梢,眼角,颧骨,脸颊,鼻骨,嘴角,下巴,滴到了错扣的白色衬衫上,翻着的衣领上。

他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直到嘴里有了腥味。

“滚,别让老娘见到你。”徐婕喘着粗气,胸口起伏,怒意布满整张脸。

裴成抑盯着还在昏睡的施楚筠看了一会儿,然后颓废了一般,拖着无比沉重的双腿出了病房。

裴乾和虹嫂一直在外面等着,听到一声砸东西的声音,紧接着徐婕的斥责声从里面传了出来,两个人都一惊,没有人敢进去,只能站在门口,惦着脚尖往里瞧了瞧,内心十分忐忑。

不一会儿,两个人就看见满脸是血的裴成抑从病房里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老大……”

“少爷……”

裴乾和虹嫂都没有想到,徐婕真的下了这么重的手。

裴成抑出来后,直接坐到了外面的休息椅上,低垂着头,看不出任何情绪,任谁也想不到这是一位令一区上下唯命是从,奉为神人的少帅。

“我去找医生。”裴乾一溜烟跑走了。

章节目录 第43章 医学院 是禁药 冷静下来后,徐婕叮嘱虹嫂好好照顾施楚筠,自己先去化验血样了,她要好好查查病因,虽然有一部分原因是裴成抑造成的。

气氛从未如此紧张,即使是之前施楚筠与裴成抑对峙的时候。

裴成抑在走廊休息椅上坐着,无力地靠着后面的墙,伸出一条腿。额头上的伤已经被处理好了,贴了一块纱布,占据了半个额头。

“烟。”裴成抑嘶哑着开口,抬了抬手,眼睛仍旧盯着前上方的白墙。

裴乾赶紧从兜里摸出一盒烟,递了一支到裴成抑手里,裴成抑机械般地送到了嘴里,裴乾又赶紧点燃了裴成抑嘴里的烟。

裴成抑就这样坐了一整天,也抽了一下午的烟,没有吃东西,只喝了两口水。

施楚筠还是没有醒,中间徐婕过来看了两次。

施楚筠的主治医生拿到了化验结果,可是并没有检查出来什么异常,对治疗并没有提供什么帮助。

裴成抑看着一波波医生护士进去,又一次次的出来,终于苦笑一声,心里却在滴血。

他愿意用余生安稳去换她一次苏醒。

几十种方案都没有起到效果,所有医生又都集合在了会议室讨论病情方案,这次所有人都束手无策了。

“太奇怪了,明明各项指标没有一点儿异常,却一直高烧不退。”以为头发已经花白的老医生说。他从医半辈子了,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也不知道这样下去,人会怎样?小张。”中年男医生摇头叹气,又想到刚刚让小张去拿结果报告了。

“暂时还没有危险。”小张回答。

这也是个奇怪的地方,高烧了一天,没有任何危险。

“现在怎么办,徐主任那边……”他们这边实在没有办法了。

“要不,向上面报告吧?”老医生无奈开口。

上面是指京都的医学院。京都医学院是H洲最好的医院,以前也是五大洲最顶级的医学研究院。

现在的医学院垄断力很强,下面的医院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与医学院联系。

可是,这次遇到的难题是没有先例的,应该只有医学院可以研究出个所以然来吧?

“要是向上面汇报的话,”中年医生有所顾虑。

“我们不能拿人命开玩笑。”老医生义正言辞地说。

“那我同意。”

“我也同意。”

“同意。”

“我也同意。”

在场的所有医生都或坚定或犹犹豫豫地同意了。

“那我这就……”老医生站起来,打算回去上报。

“退了,退了。”一名女护士从外面大喊着推门进来,仿佛遇到了什么大喜事,对里面的人说:“烧退了。”

老医生的话刚说到一半,被大喊“退了”的小护士打断了,老医生有些意外,大步向病房走去。后面跟着其他医生。

已经入夜了,高烧才开始有退下去的迹象。虽然退了没有多少,但是至少不爆表了。

这已经是他们所有人今天一整天最高兴的事了。

虹嫂脸上露出了谢天谢地的喜悦感:“烧退了?治疗有效果了对不对?少夫人马上就要好了。我去告诉夫人去。”

几位医生表示,烧是退了一些,但应该不是我们的治疗起了作用。

这一直都很奇怪,在他们的能力之外。

裴成抑在门口,目不转睛地望着病床上的人。她应该没有那么痛苦了吧?

徐婕忽视门口的裴成抑,直接进去看望施楚筠。

“还在发烧啊。”徐婕还是生气的,都没有下三十九度,还是高烧啊。

“徐主任,能够降下来已经是好事了。”中年医生算是安慰了一句。

“是你们的治疗方案有效果了,还是有进一步退烧的方案了?”徐婕黑着脸反问。

他们的方案没有效果,也没有接下来该怎么降温的计划。

这件事给了他们一击,什么时候治病是靠病人自己努力了?

“徐主任,我们这也实在没有办法了,而且本来想跟上面说的。”另一个中年男医生无奈说。

裴成抑听见后,向他斜睨了一眼,给了对方一个冷眼刀。

没有办法?那还当什么医生?

上面?医学院?

徐婕在听到他们说向医学院上报时,心里突然多了一股恨意。只要是与京都医学院有关的,她都没有好感。那现在楚筠怎么办?

“先降温。”徐婕扔下一句话就走了。

管你们怎么做,反正先把温度给我降下来。

“降温”这两个字,一直萦绕在每个人心头,甩也甩不掉。

徐婕的血样检验结果快出来了。

楚筠,你在坚持一会儿,妈妈求求你了。

徐婕从没有感觉过自己如此无能,她是她的老师最得意的学生啊,她的老师曾经是五大洲最好的医师,最顶级的研究员,可她现在连一个高烧不退都搞不定。她要怎么给她的老师交代啊。

徐婕回到实验室后,无力地靠着门,满脸自责。

“怎么了?”姚焕放下手中的试管,过来安慰徐婕。

“没事,不用管我。继续。”赶紧把结果做出来。

“不用太担心,那姑娘有后福,不会出事的。”姚焕拍了拍徐婕的肩膀,给了她坚强和动力。

“对啊,楚筠是个好孩子,是个有福气的好孩子。”徐婕说着都要哭了。

“好了,结果还要不要了。”再哭下去,可是在浪费你的时间啊。

“当然要,走吧。”现在还有什么比施楚筠的事更重要呢?

又三个多小时后,结果终于出来了。

已经半夜十一点了,在实验室站了一天,徐婕全身心都在血样报告上,完全没有感觉到累。

“出来了。”姚焕从打印机处拿出最好的检验结果。

徐婕立马放下手中的东西,快走到姚焕跟前,急忙从他手中夺了过来。

“可冷因?”徐婕看到这三个字时,着实吓了她一跳,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怎么会有可冷因呢?”这是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

因为这是禁药,还是被他老师列入禁药成分的。

可冷因她以前见过的,可是那些样本不是已经销毁了吗?怎么还会出现?

可冷因是她的老师在一次研究解药时,伴随产生的药物成分,极其霸道,难以有药物抑制。

当初生成的可冷因也不过只有几克,而且她是亲眼看着这些东西被销毁的。

到底怎么回事?

可冷因怎么会出现在楚筠的身体里?

章节目录 第44章 寻觅觅 电脑城 可冷因是禁药成分,但是很少有人听说过,更没有几个人见过。

姚焕是徐婕的师兄,但是他们师门不同,可冷因姚焕听说过,但没有见过,会导致什么症状,他也没有案例可循。

而且,只有医学院的禁药列单上才有可冷因三个字,其他医院、医科大学的禁药列单上并没有这个成分。姚焕也是年轻时有幸去医学院合作研究,才在禁药中见过这个名字。

但人体注射可冷因后会有什么反应和症状,徐婕也不知道,因为没有人试验过。难道就是施楚筠这样的吗?

徐婕无法相信,但她还是接受了这个现实,因为现在她要想办法救施楚筠。

解药,该是什么样的解药啊?

“老徐,知道了病因,就能够找到治疗方法的,对不对?”虽然姚焕也还没有思路,但不能在没有办法之前,人先颓废了啊。

“嗯。”徐婕肯定,这是她的愿望,也是她下定的决心。

“我先去看看楚筠。”徐婕放下报告,走出来实验室。半夜无人的试验楼楼道里,徐婕抹了一把泪,坚定地向病房走去。

裴乾不敢靠近裴成抑,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老大,他们的老大,永远都是雷厉风行,冷傲一切的。

只一天,一晚。

现在的裴成抑顶着凌乱的头发,满脸胡茬,上衣扣子只系了一半,还是错位系着的,衣领半翻着,白色的领口胸前一串串血迹,眼神空洞地盯着一处,一夜未合眼,第二天,黑眼圈大得像带了两个茶叶蛋。

施楚筠消失了一天一夜,程晋深也找了她一天一夜。

程晋深下定决心强迫自己不再有其他想法,可他左眼皮跳了一整天,怎么都坐不住。

吃午饭前,程晋深给施楚筠发了条微信:吃饭了吗?

他本来想发的是回来吃午饭吗?

没有收到回复。

一下午又坐立难安。

“程叔叔,怎么了?”夏天看着程晋深在客厅打转,坐下去还没有两秒又漫无目的地转圈。

“没事。”郁闷地回了一声。“夏天。”

“嗯。”夏天走了过去。

“你不是见过那个人吗?他……怎么样?”程晋深问。

夏天仰着小脑袋疑惑了一下,那个人应该是指那个坏叔叔吧?

“emmm,长得还可以,没有程叔叔好。”那个坏叔叔冷冰冰的,每次见面,感觉都要把他吃掉,哪有程叔叔温柔啊。

“那他对你楚筠阿姨怎么样?”裴成抑他还不了解,不过,他一定要去了解,总觉得施楚筠不愿意提起他。

不是不愿,是觉得没必要,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对楚筠阿姨?”夏天又仰着小脑袋回想,“他们不说话。”他好像没有见过施楚筠和裴成抑说过话,“坏叔叔找过楚筠阿姨,楚筠阿姨什么都没有说。”他记得在永城施楚筠的办公室时,裴成抑去了施楚筠的办公室,可他什么也没说,施楚筠也什么都没说。

“坏叔叔?”程晋深疑问,坏叔叔是指裴成抑?难道他对夏天不好,或者对施楚筠不好?

“就是看着就很坏。”夏天只是凭第一眼看到裴成抑的感觉认定的。

“你楚筠阿姨有没有说过什么,或者很不高兴?”程晋深觉得自己忽略了很多,她不知道施楚筠怎么想的,但施楚筠想的是不会对他说的。

“不高兴?那天楚筠阿姨就很不高兴,我以为她要打我。”夏天想的是那天施楚筠救他出来的事。

这不是程晋深想要的答案,那就说明施楚筠没有因为裴成抑而不高兴过。

“给楚筠阿姨打个电话。”程晋深拍着夏天的小脑袋温柔地说。

“好。”夏天回房间拿自己手机给施楚筠打电话。

“没有接。”

“嗯?”

“楚筠阿姨没有接。”

“再打?”不会真出事了吧?

“还是没有。”

消息也没有回,电话也没有接,联系不上,难道真出事了?裴成抑不会是个人贩子吧?

“走。”程晋深一脸严肃,眉毛蹙起,拉着夏天去找施楚筠。

云瀛大学没有。

景华没人应。

程晋深的脸越来越沉,开着车带着夏天一条一条大路小路挨着找。

天越来越黑,路灯都亮了起来,还是不见施楚筠的踪影。

程晋深下车买了麦当劳送到后座夏天的手中。

又马不停蹄地开车去下一条街找人。

程晋深把车停在路边,再次给施楚筠打电话,仍旧无人接听。再打,关机了。

施楚筠的手机一直在地上放着,她没有动过,这一天景华也没有人,程晋深给她打了一天的电话,现在没电关机了。

关机了,那人就更不好找了。

夏天在后面叉腿坐着,一直没有说话,他能做的只是不给程晋深添乱吧。

程晋深着急地拍了一下方向盘,紧紧握着就像要把裴成抑捏碎。

“程叔叔,我可以试试楚筠阿姨手机的定位。”不过,夏天有些不自信,因为施楚筠的技术,他不一定能攻破她的防护。

“回去?”程晋深知道夏天会黑客技术。

“我电脑还在你家,只要找台电脑就行了。”时间紧迫,先随便找台电脑试试。

“好。”程晋深应声,出发去找电脑。

三分钟后,车停在了一座商业楼前。

电脑城。

云瀛最大的电子产品商业楼,三四五楼都是卖电脑的。

这里电脑肯定多,一台不行两台,两台不行三台。

程晋深拉着夏天的手,直接去了三楼,走到一台笔记本电脑前。

正好有一名女销售员过来,推销说:“先生,您可以告诉我您的购买要求,我这边带您去看看。”

程晋深又不是来买电脑的,低头问夏天:

“这台?”

“可以。”夏天松开程晋深的手,坐上去高凳,正经的像个大人。

女销售员看着夏天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在电脑上敲来敲去,顿时一脸不满,带着脾气说:“先生,这台电脑是我们商城最贵的,您如果不买的话,就看好您的孩子。”

“最贵的?”程晋深黑脸反问。

“对。”看着这人一表人才的,穿着倒是普普通通的,应该不是什么富家公子哥,女销售员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

“那就好。”他找的就是最贵的。

“你……”女销售员见程晋深不为所动,她也不会去阻止,她就想看看他穷酸出丑的样儿。

章节目录 第45章 小师傅 像个贼 女销售员嘴角一咧,转身走了。

程晋深现在的注意力只在夏天身上。他站在夏天身后,看着夏天熟练地敲打着键盘,点击鼠标,在担心施楚筠之余还在心里夸了夸夏天。

夏天全身心投入到了破解定位上。他想得没有错,施楚筠设置了障碍防护。

第一次,没有成功。

第二次,没有成功。

第三次,还是没有成功。

夏天没有气馁,反而更坚定了他要去求施楚筠教他的决心。

一直在后面盯着的程晋深,看着一次次的失败,额头皱得越来越深。

夏天敲键盘的手慢了下来,他想起来了,施楚筠在永城的时候做过一次,可那次他偏偏怕裴成抑怕得躲到了椅子后面,根本没有看太清。

可是现在夏天必须要努力回想起施楚筠当时的操作。

他大概能猜到施楚筠手放的位置。

按照自己想到的可能,夏天开始第四次破解。

错了。

再回忆。

应该是这样。

这是,刚刚到女销售员又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位中年男人。

“经理,就是这位先生,没有要买的意思,还任由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儿搞破坏。”女销售员趾高气昂地指责程晋深。

程晋深看出来夏天已经进行到了关键时刻,为了不让外界干扰,程晋深转身挡住了夏天,不紧不慢地从裤兜掏出一张卡,说:“刷卡。”谁说他不买了,他又不是买不起,只是想试试好不好用而已。

女销售员有些惊讶,出乎她的意料,心想:他还真的要买,不会是打肿脸充胖子吧?那就买了这台电脑以后,去喝西北风吧。

女销售员撇了撇嘴角,上前去拿程晋深手里的卡。

一直歪着身子,掂着脚尖儿,向前探着头的中年男人,此时和气一笑,先女销售员一步按下了程晋深的胳膊。

“不急不急。”中年男人客气地说:“先生可以先试试,好用的话再买也不迟。”

女销售员被这一番话给弄蒙了,想要提醒中年男人,说:“经理,他……”

“啊,小王,你先过去那边看看吧,这里我在就行了。”中年男人不想听她解释什么。

那叫小王的女销售员气得跺了下脚,见中年男人背着她又去和程晋深搭话了,转身气呼呼地走了。

“我姓刘,是这个店的经理,我在这里替刚刚员工的不礼貌行为给先生道歉了啊,还请先生不要介意。”刘经理和气地笑说。

不傻的人都看得出来其心“不纯”。

“刘经理有话直说。”程晋深看着夏天的操作,冷冷地丢下一句话。他没有时间跟一个不想干的人废话。

“啊好,”刘经理见程晋深冷着脸不好说话,但心里痒得很,就厚着脸皮问:“这是您的孩子吧?小朋友小小年纪,就有这么厉害的技术,实在是了不起。”

刘经理说完,程晋深一动不动,就像没有听到他说话一样。

刘经理忍着尴尬,继续说:“是这样的,我卖电脑前是个程序员,卖电脑也是因为一直对一些技术比较感兴趣。虽然我不当程序员了,但我的技术能力还是没有落下的。我看这位小朋友的手法实在是高超,不知道能不能……”说着开始羞怯,“能不能拜小朋友为师。”说着便低下了头,像个犯错的小孩子不敢抬头看大人的脸。

没有回应。

夏天按下了最后两个键。

红色区域消失。

成功了。

定位在景华101。

“程叔叔。”夏天回头仰着小脑袋看向程晋深。

“嗯。走。”程晋深也看到了,可看到这结果,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程晋深牵着夏天从高凳子上下来。

“哎?这位伯伯有什么事啊?”夏天一下来就看见刘经理低着头站在他面前,像是在给他鞠躬认错。

刘经理确实有些尴尬,敢情他刚刚说了一大堆,他们一个字都没有听见啊。

“啊,小朋友,我是想……拜你为师,请你教我一些……刚刚你操作的……那些。”刘经理小心翼翼地问。

“伯伯,你要拜我为师?”夏天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竟然可以收徒弟了。

收徒弟?

夏天想到了什么,肩膀松了下去,心想:楚筠阿姨还没有答应收我为徒呢。

“小……朋友?”他答应了吗?我现在能喊他小……师傅吗?

“嗯,那我得考虑考虑。”夏天嘟着小嘴,仰着小脑袋,摆出很难的样子。

“好,行。”刘经理喜笑颜开,那就是有机会了。

“刷卡。”程晋深把卡扔向了刘经理,又向笔记本抬了抬下巴,继续说:“包好。”

刘经理慌忙接住了卡,送了回去,说:“不用了,就当是我的拜师礼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程晋深沉声回应,又说:“拜师礼一台笔记本就够了?”夏天的身价没有那么低吧?

刘经理十分尴尬了。

“伯伯,快点给我们包起来吧,我们还有急事。”夏天开口。

“好,我马上。”

刘经理再回来时,把包装好的笔记本和卡递给了程晋深。

看着一大一小离开的背影,刘经理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突然抬头,忘了件事,啊,没有留联系方式。完了,这以后要怎么找人啊?

上车后,程晋深把笔记本电脑放到了后座上,对夏天说:“送你了。”

“真的?谢谢程叔叔。”夏天十分开心,一路都抱着。

景华。

程晋深把车停在了一处稍暗的地方。

“我也去。”夏天见程晋深下车,也跟着下来了。

“得爬墙啊。”程晋深准备爬墙溜进去裴成抑家,看看能不能找到施楚筠或者一些线索。

“我会爬墙。”为了不让程晋深丢下他,夏天拍着胸脯说。

“好。”

两人来到了景华101一侧的墙外,里面正好有一棵树离墙比较近。

“来。”程晋深蹲了下去,让夏天踩着他先上去。

夏天骑在程晋深的脖子上,程晋深站起来后,夏天就踩着他的肩膀,扶着墙,爬到了墙头上。

程晋深上去后,跳到不远的树上,又把夏天拉到了树上,两人顺着树一跳一爬都落地了。

“感觉我们像贼。”夏天从树上下来后,悄声对程晋深说。

“嗯?”程晋深太高,没有听清。

“不是,像侠盗。”夏天改口,明明他们是来救人的,怎么也是大侠。

程晋深没有回应。

为了她,就算真做了盗贼又如何?

章节目录 第46章 有线索 你违约 程晋深和夏天两个人进到了景华101。

推门进去,并非伸手不见五指,有电器发出的星星亮光,还有月光射进窗里的朦胧。

程晋深和夏天并排在门口站着,屋子里很安静,听不到一点儿声音。

没有人?

程晋深在前面走着,夏天拽着程晋深的衣角跟在后面。

客厅没有异常。

厨房也没有。

另一间。

“楚筠阿姨的衣服。”夏天在施楚筠房间的门口指着半在床上,半在地上的黑色外衣说。

施楚筠昨天一定来过这儿。

施楚筠没有在房间里,程晋深预感不妙,开始在里面翻找。

这间房间里有很多施楚筠的东西,阳台上还有她的茶具,这说明她是住这间房的。

可是,只有施楚筠的东西,没有他的。

裴成抑到底什么意思?

楚筠瞒了他很多事。

可这房间里没有什么争斗杂乱的痕迹。

“程叔叔,楚筠阿姨的手机。”夏天在床边踩到了施楚筠的手机。

程晋深接了过去,没有反应,关机了。

找到充电器,充上电。

开机就显示有两百多个未接来电。

没有密码锁,程晋深查看了一番施楚筠的手机,除了那几百个未接来电,只有微信里萧政言发过来的两条没用消息,其他的根本查不出来什么。

这更让程晋深头疼了,什么都查不到。什么都在,就人不在。

去楼上查,他要知道裴成抑究竟对施楚筠做了什么?把施楚筠带到哪儿去了?

这样一个豪宅,现在却像一个鬼宅,处处透漏着诡异。

书房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烟味。

卧室里,地上散落着几件衣服,黑色西装外套是裴成抑的,还有两件黑色衣服是施楚筠昨天出门穿的。

床上没有被子,但有一片血迹。

先女干后杀?

程晋深怒攥着双拳,拧着眉,眼中似有冰潭,冷冽到了极点。

裴成抑,我一定将你碎尸万段。

夏天不懂这些,感受到程晋深周身的气场很强,像在往外射冰刀,他不敢直视。

程晋深现在只想杀了裴成抑,怒火中烧,转身下楼。在院子里放杂物的一角找了把铁锹,握在手里掂了掂,没有分量。斧头,称手。

拎着斧头,直接劈了院子的铁门。

夏天就站在距离院门不到五米的地方,楞楞的看着。他不害怕,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能感受到肯定是施楚筠出事了。

夏天握着拳头表示愤怒,敢欺负他的楚筠阿姨,他一定不会放过的。

“啪”一声,程晋深一脚踢开了门,卷了一块铁皮。

程晋深带着夏天继续在街上找人,紧握的方向盘承受不住他的愤怒。

天亮了,施楚筠的烧完全退了下去。

“徐主任,施小姐体温已经恢复正常了。”中年男医生对徐婕说。

徐婕没有表现出高兴的情绪,她知道实情的,不发烧了,但是那东西还在施楚筠身体里。

徐婕抬眸看了一眼。

中年男人心里一颤,磕绊着说:“我,我这就去安排复检。”

烧了这么长时间,按照一般情况,身体机能肯定要有所损伤的。

虹嫂可高兴了,脸上的笑怎么也放不下。

裴成抑站在门口,靠着墙,松了一口气,红了眼眶。

徐婕从门口经过的时候,抬头瞪着裴成抑,几秒后,问:“你给楚筠吃什么了?喝什么了?嗯?”

裴成抑蹙眉疑惑,心想:难道她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这些他都不知道啊。无论他如何绞尽脑汁都想不出他和施楚筠在一起的时光,原来,他真的不够关心她。

“没有。”裴成抑低哑着声音说。他不知道。

徐婕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从他身旁转弯离开了。

裴成抑本来以为施楚筠退烧了就不会有事了,可他刚刚从徐婕那里看出来,事情并不是这样的。

裴成抑垂丧着头,苦涩着脸,有气无力地倚着墙。

裴乾经过这件事知道了施楚筠在裴成抑心里的地位和分量——一个能让裴成抑颓废,落泪,不顾形象,甘愿放弃一切的女人。

裴坤让他询问裴成抑下一步训练计划的事,他不敢说。

裴震让他问裴成抑军火运送的事,他也不敢说。

陆知廷让他转告裴成抑这次签通行证的事他不想去了,他还是不敢说。

为什么破事儿都要堆在这两天解决呢?裴乾干挠头,现在什么情况你们不知道吗?

他们的确不知道,他们就是联系不上裴成抑,才让裴乾去说的,谁让裴乾现在在裴成抑跟前呢?

唉,生活不易,裴乾叹气。

中午过后,施楚筠醒了。

“少夫人,你醒了。”虹嫂兴奋地声音都高了好几度。

裴成抑在外面听见了,慌忙起来推门进去。

施楚筠想要起来,虹嫂扶了一把。

裴成抑站在距离病床两步外的地方,施楚筠感受到了,缓缓抬头,冷冷地抬眸看了一眼,沉声说:“你违约了。”然后转过去不再看他。

违约?

裴成抑想过施楚筠醒来后会对他动手,他不还手就是了。他不认为施楚筠是会哭闹的人。可他如何都没有想到,施楚筠只跟他说“你违约了”四个字。

难道就没有恨吗?一点儿感情都不给他,哪怕是恨?

就只是违约?他们的关系只是一份合同,几张纸?

对啊,本来就是。

只是施楚筠太理性了,违约了就是违约了。

虹嫂不知道什么情况,看看施楚筠,又看看裴成抑,一时间不知所措。

裴成抑不知道这算什么,他做错了,他后悔了。他知道施楚筠不想见他,他干脆又坐到了外面。

虹嫂说要去叫医生,施楚筠说她没事,不用找。

施楚筠说她饿了,让虹嫂去给她买点儿东西吃。其实,她只是找了个借口把虹嫂支开。

她只是想静静,这两天她真的一直待在黑暗里,很黑很黑。

桌上有一个手机,虹嫂的。

“哥。”只喊了一声哥,一个字,却给了她足够的温暖。脸上有了笑意,眼睛却酸酸的。

“楚楚?你在哪儿?现在在哪儿?”程晋深的音调很高,声音很急,跟平时那个温柔的哥哥一点儿也不符合。

程晋深一夜没有合眼,到现在还在外面找,夏天累的在后面睡着了。

听着熟悉的声音,施楚筠心里暖暖的,嘴里多了一丝咸。

脸上没有泪,心里早已经湿透了。

她其实一点儿也不理性。

章节目录 第47章 砍劈揍 回家了 施楚筠告诉了程晋深自己的位置,程晋深恨不得马上飞过去。

程晋深开车去云瀛中心医院,每近一步,他对裴成抑的恨就更深一分。

虹嫂和徐婕进来的时候,施楚筠已经换好衣服,正坐在沙发上。

衣服是虹嫂从施楚筠房间里拿的干净的。

“楚筠,感觉怎么样了?”徐婕温柔地问。

“没事。”施楚筠没有什么表情,依旧冷冷淡淡的。

徐婕内心还是一揪一揪的痛,忍着不被看出来,说:“妈,妈妈对不起你。”还是忍不住落泪,哭了。

对不起,一是因为裴成抑,二是因为她还没有找到医治方法。

虹嫂不明情况,安慰道:“夫人,没事了,少夫人已经没事了,少夫人后福还多着呢?”明明是安慰徐婕,结果虹嫂说着说着也哭了。

施楚筠目光放在地板上,不想管这些事。

程晋深到了医院,下车开后备箱,拎出了那把斧头。一路拎着从大厅进电梯,出电梯进楼道。

程晋深黑着一张脸拎着斧头的样子,吓到了许多人,他们都以为是来找事的,前台的护士慌忙给保安打电话,不放心又打了110,说是来了个恐怖分子,拎着把斧头,坐电梯上去了。

程晋深一眼就认出了坐在外面的裴成抑,拎着斧头就砍了过去。

裴乾没想到这么一出,冲上去抓程晋深的胳膊,一斧歪了,没有劈到。

“王八蛋,裴成抑,老子今天跺了你。”程晋深一天一夜没合眼,也没怎么吃东西,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一下子就把裴乾甩了出去,要再去砍裴成抑。

裴成抑没有动,没有反抗。

听到情况的医生护士都过来了,有几个男医生壮着胆子上前拦住了程晋深,裴乾趁机夺走了斧头。

虹嫂听到外面乱哄哄的就去看看是怎么回事,结果看到一个人抡着斧头被好几个医生拦着,怒气铮铮地要砍裴成抑。

施楚筠知道是程晋深来了。

程晋深斧头被夺走了,但是他现在已经急红了脸,裴成抑他是一定要揍的。

五个男医生没有拦住他,程晋深冲过去,一拳砸在裴成抑脸上,揪住裴成抑的衣领,把他抵在墙上。

裴成抑任由他揪着,眼神迷离无神,嘴角有血迹流出。

“你虐待她。你知不知道她是我们放在手心宠的宝。你不配。”程晋深恶狠狠地瞪着裴成抑,咬牙切齿地说。

“哐”,又给了裴成抑一拳,众人拉开了程晋深,程晋深扔下一句话,说:“你永远不配。”

裴成抑用大拇指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呵”,咧嘴一笑,他是不配。

裴乾在人群外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切,看着不可一世、睥睨一切的裴成抑被揍得毫不还手。

虹嫂心里干着急,插不了手,折回去,对徐婕说:“夫人,少爷被打了,您快过去看看,他是什么人啊?”

徐婕不着急,仍旧静静地坐着,冷着脸说:“他自找的。”活该被揍。

程晋深心里惦记着施楚筠,揍过裴成抑后,他就去找施楚筠了,剩下的他以后要慢慢打回来。

在进去之前,程晋深在门口顿了一下,他想不到施楚筠现在会是什么样子。他从来没有见过施楚筠受伤的模样。

缓缓推开门,脚步极其坚定地往里面走,因为他要带施楚筠回去。他是来带施楚筠回去的。

施楚筠抬头,看到了程晋深。程晋深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正坐着等他的施楚筠,无声息地上下打量了一遍。

程晋深笑着对施楚筠说:“回家了。”这一刻,他眼里只有施楚筠,还有对她的心疼与温柔。

施楚筠嘴角微动,望着程晋深说:“嗯。”

徐婕从程晋深推门进来目光就一直在他身上,她看出了这个人对施楚筠的爱护和温暖。说实话,他比裴成抑好。她承认,她都能感受得到。

听到施楚筠答应要走后,徐婕知道自己不好挽留,可是还有可冷因呢,她不能拿施楚筠的命冒险。

再三犹豫后,徐婕开口:“楚筠,可不可以,先留在云瀛。”她不知道程晋深是谁?也不知道程晋深要把施楚筠带到哪里去?可是,万一可冷因发作了怎么办?她不知道那东西什么时候发作,也不知道有什么后果。但她要能够及时救助施楚筠。

留在云瀛?她还没有想过要去哪儿。

“不用了。我自己家的人,我自会照顾。”程晋深冷冰冰地说,自己家三个字咬得极重。

施楚筠没有回应,站起来打算走。

程晋深不同意也在徐婕的意料之中,可她心里真的着急。

“那楚筠,再留一份血样,我看看你恢复得怎么样?”徐婕拉住了施楚筠的胳膊,看着她说,眼里满是期待,期待施楚筠肯定回答。

其他各项检查都已经做过了,没有任何异常。可是,血液里有可冷因的事只有她和姚焕知道,她需要再取些样本,看看退烧后是怎样的?还要找到医治方法。

施楚筠默认了,留下一份血样,走了。

裴成抑靠在墙边,垂丧着头,眼睛扫过地上施楚筠走过的地方,然后踩着施楚筠走过的地方有气无力地走了,看不出一点儿气势。

裴乾在裴成抑身后十步的位置跟着,看着一向威风凛凛的裴成抑仅仅在一天一夜后变成了如行尸走肉一般。

他不知道裴成抑和施楚筠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看出了裴成抑对施楚筠的担心和愧疚。对于施楚筠,他是佩服的,对于现在的裴成抑,裴乾是难过的。可裴成抑的事,他无法插手,也不敢插手。

夏天醒来后,发现车已经停了,趴到车窗上向外看了看,现在是在医院楼下,程晋深不知道去哪儿了。

夏天怕自己走远了,程晋深突然回来找不到他,就自己在车周围转了转,没有发现程晋深的身影,他知道程晋深一定是去找施楚筠了。

“不会是楚筠阿姨受伤了吧?”夏天蹲在车一侧的地上,小手托着腮,嘟囔了一句。穿白大褂的医生护士行色匆匆地从他眼前经过。小脸上满是悲伤。

一道阴影晃到了夏天头上,夏天阴郁地抬起头,立马开心了,大喊:“楚筠阿姨。”

是施楚筠走到了正蹲着想事情的夏天面前。

夏天跳着过去,抱住了施楚筠。

章节目录 第48章 我的错 回程家 徐婕拿着施楚筠的血样回到了实验室。

姚焕刚刚回自己办公室换了身衣服,休息了一会儿。回到实验室果然看见徐婕又要继续研究。

“好了,休息会儿吧,你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姚焕夺过徐婕手中的器械,对徐婕说。

“哪儿睡得着啊?”徐婕无奈摇头。

“那也不能把自己累垮了啊。施小姐不是已经醒了嘛,现再人没事,说明它可能有个潜伏期。休息一下,再研究也不迟。”姚焕看着一脸疲倦还要硬撑着的徐婕苦口婆心地劝她。

徐婕又何尝不知道,可要是潜伏期很短,突然发作,她什么都来不及做怎么办?她不能冒险啊。

想到这些,徐婕就蹲了下去,哭着说:“是我错了,我非要让她留下,那天也是我让她去找我的。要是没有遇到我,楚筠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徐婕自责,怪自己在云瀛大学遇上了施楚筠,想方设法地让她能够留在自己身边,更怪自己那天让施楚筠去景华找她。

姚焕知道徐婕喜欢施楚筠,让施楚筠做她儿媳妇的心,他还为此配合徐婕演了场戏呢。可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

“不是你的错,可冷因怎么来的,什么时候进入到施小姐身体里的,这些疑问现在我们都不知道,不能把所有的过错都怪罪到自己身上。”姚焕安慰徐婕,更多的是让她冷静下来,好好分析分析。

徐婕明白姚焕的意思,可她真的很难过。

过了一会儿,徐婕缓过来情绪,把新血样递给了姚焕,说:“这是楚筠走之前,我取的血样。”

姚焕接过去后,把血液放进了医用储藏柜。

“回去好好睡一觉,接下来还有一场仗要打。”姚焕拍着徐婕的肩膀,鼓励她。

这场仗她不会输的,她绝不能输。

施楚筠从医院出来后,程晋深开车带着她和夏天直接回了定泽程家。

“小姐回来了,我先去沏茶,然后通知夫人一声。”王嫂见施楚筠跟着程晋深回来了,无比高兴。

施楚筠坐在客厅茶桌上喝茶,程晋深坐在斜对面的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她。

程晋深能想到裴成抑做了什么,他也知道施楚筠和裴成抑之间应该是没有什么感情的,可现在看着施楚筠冷静的样子,他竟然猜不透她是怎么想的,是恨,还是不在乎?

可他只觉得施楚筠委屈,不能就这么便宜了裴成抑。

程晋深默默地走了过去,盘腿坐到了施楚筠对面。

“楚楚,说实话你跟,他,之间做了什么约定?”程晋深想不通施楚筠为什么要嫁给一个她不爱的人,以他对施楚筠的了解,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可说的秘密。

施楚筠抬眸,不解:“嗯?”

程晋深没有继续问,其实他刚开口就后悔了,现在哪是问这些的时候,他害怕会刺激到施楚筠。

施楚筠倒觉得不是什么大事,仍旧冷静地回:“没什么。”但声音明显沉了很多。

没什么约定。

有霍州的命令压身,有雷深的苦求在先,这些她可以不管不顾的,可她还是签了。

没什么约定,只有命中注定。

从那一刻起,她有了很多莫名其妙的举动。

其实,在别人眼里,施楚筠的一举一动都挺莫名其妙的。

“我先上去了。”施楚筠放下茶杯,起身走了。

程晋深感觉到施楚筠跟以前不一样了。更确切的说,是跟这两年的施楚筠不一样了。

其实,程家人刚接触施楚筠时,施楚筠也是跟现在一样,冷冰冰的,与人很疏离。

后来,程家人认施楚筠做干女儿,渐渐地,施楚筠愿意跟他们交流,直到他们真的成了可以说说笑笑的一家人。程晋深以为施楚筠会这样一直幸福的生活下去。

可是,自从他知道施楚筠结婚后,他几乎没有见过施楚筠笑了。她又做回了之前的施楚筠,那个封闭的,冷漠的施楚筠。

施楚筠一直都是施楚筠啊,她没有变过,那个嬉闹的施楚筠是她一辈子的渴望,只是有幸这辈子排练了一遍。

晚些时候,陈数回来了,一进门没有看见施楚筠,只见程晋深捏着个茶杯在茶椅上坐着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楚楚呢?”陈数问程晋深。

程晋深回过神,沉闷地说:“上去了。”

陈数听出了不高兴,问:“出什么事了?”

“挺多事的。”程晋深回想了一下,最近确实发生了很多事。

“夏天跟你回来没有?”陈数很喜欢夏天。

“嗯。”程晋深在程家给夏天收拾了一个房间,一进程家,夏天就跑回去找他的电脑了,他要再试试上次的操作。

“说吧。”陈数问清两个人都回来之后,干脆坐到了程晋深对面,刚刚施楚筠坐过的位置。

程晋深沉默了一会儿,迟疑开口:“上次离开,是因为夏天失踪了。”

“什么?你跟我说你带夏天去云瀛找楚楚了。”陈数又惊又急,没想到程晋深骗她,更让她生气的是夏天失踪了。“怎么回事?快说。”

“有人绑架了夏天,我本来没有跟楚楚说,她当时还在M洲,后来楚楚回来了,应该是那些人通知了她,而且他们不要钱。所以一开始,他们就是冲着楚楚去的。”

“你知道这些,怎么不跟我们说,要是楚楚和夏天有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办?”陈数怒上心头,站起来指着程晋深说,越说心里越后怕,怕他们两个真的出了什么事,她不敢想。

陈数稍稍平静了一下,坐回了椅子上,继续问:“人呢?”绑架的人呢?对施楚筠出手的人呢?

“解决了。”程晋深脑海里浮现出那几个趴在地上,被打的不能动弹的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陈数想得是,要是人没有解决,你就不用进家门了。

人是解决了,可不是他解决的。

陈数右手撑着桌子,低头缓了缓情绪,问:“还有什么事?”不会还有她顶不住的事吧?

“楚楚,”程晋深顿了顿,继续说:“结婚了。”结婚两字他还是很难开口。

陈数猛地抬起头,追问:“你说什么?楚楚她……”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多久了?和谁?”果真有她承受不住的事。

程晋深低头沉默,现在的事比她和谁结婚了更严重,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章节目录 第49章 嫁给我 约出去 “程晋深,快说。”陈数看着程晋深失魂落魄的模样,觉得不只是像“失恋”那么简单。“要不然我去问楚楚了啊。”她必须弄清楚是怎么回事?是不是那家人欺负施楚筠了?

“妈,别去问她。”程晋深欲哭无泪,恳求陈数别去戳施楚筠的伤心事,他怕施楚筠不好启齿,更怕施楚筠因此伤心崩溃。

陈数在心底感慨不好,脸上褪了情绪,喝了一声:“说。”真是急死她了。

程晋深将他去景华找施楚筠和施楚筠住院的事一五一十的跟陈数说了。

“啪”一声,滚烫的茶壶被陈数拨拉到了实木地板上,滚了两圈,没有碎。

陈数顾不上被烫红的手背,怒气冲冲地往楼上走去。

在施楚筠房间外面站了好一会儿,终于没有了什么情绪,整理了一下表情和声音,轻轻地敲了敲门,唤:“楚楚,休息了吗?妈妈进来了啊。”轻手轻脚地推开了一条门缝。

施楚筠没有休息,在椅子上坐着,看着窗外,听见陈数敲门回了回头。

“妈,怎么了?”施楚筠见陈数像刚刚哭过一样,一直盯着自己看。

陈数搬了把椅子坐在施楚筠旁边,搂着她的肩膀,心疼地说:“楚楚,对不起,妈妈没有照顾好你,以后妈妈不去工作了,就在家陪着你,你想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好不好?”

施楚筠眼睛仍直直地看着窗外,心里暖暖的,没有回答,她知道陈数对她的好。

陈数是怕施楚筠想不开,做傻事,想在她身边照顾着。

施楚筠倒没有想不开,捏了捏虎口,她有点儿想去动手了。

“妈。”

“嗯?”

“我出去一下。”

“好。”陈数以为施楚筠是要出去透透气,就站起来准备和她一起去。

施楚筠没有动。

“去哪儿?”陈数不免多想了一下,不会是她想得那样吧?“国外?”

“嗯。”脑海里想着,那里人多,出得了手。

陈数嘴巴张了张,一时半会竟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说了句:“让你哥陪你去?”是在询问施楚筠的意见,可她一定是希望施楚筠同意的。

施楚筠沉默同意了。

吃完晚饭,程荐铭还没有回来,本来因为施楚筠的事,心里就不舒服的陈数一下子火气又上来了。

火急火燎地上楼,“啪”地关了书房门,大吵着对手机那头的程荐铭说:“天都要塌了,还在你那破公司不回来?”

程荐铭刚刚结束了公司会议,还没有走到办公室就接到了陈数的电话,震得他赶紧把手机往外撤了撤,问陈数:“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话还没有问完,陈数就给挂断了。

陈数做事很有分寸,不会无缘无故地发脾气,那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程荐铭立马重视起来,把资料直接塞给了旁边的员工,说了句“送到我办公室”,就急匆匆地离开了公司。

程晋深过去陪施楚筠,陈数跟他商量说,这段时间施楚筠身边必须有人陪着。

陈数去书房打电话后,程晋深就跟着施楚筠上去了。

两人又像下午在客厅一样,面对着坐在坐垫上,沉默喝茶。

“要不,你再嫁给我?”程晋深试探地问了一句。不管你经历了什么,你都是施楚筠,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

施楚筠蹙了蹙眉,他怎么还有这种相法?难道是想谈恋爱结婚了?

“我给你介绍一个。”施楚筠想了想,对程晋深说。

程晋深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她现在怎么还有心情调侃他?哎?不对。这么看,施楚筠心态好像挺好的。

程荐铭回来后,就去书房找陈数,问她怎么回事。陈数把所有的事添添减减地地告诉了程荐铭,说:“我必须去找他,裴家是吗,他不就欺负楚楚没有家人嘛,我们又不是没有人,老娘今天晚上不睡觉去云瀛,跟裴家干一架,让他们看看老娘也不是好惹的。”

程荐铭也是堆了一肚子气,看着陈数歇斯底里地样子,他又要忍着去劝陈数。

“好好好,打架我们不缺人,今天太晚了,明天我们过去跟那个裴家好好理论理论。”程荐铭拉住了陈数。

陈数又对着程荐铭发脾气,骂道:“程荐铭,你什么意思,看着自己女儿被欺负了,不管不顾是吧?好,那我自己去。”

“你先回来。事情还没有弄清楚,还不知道楚楚是怎么想的,你这样太莽撞了。”程荐铭不得不跟陈数将道理。“结婚是楚楚自己决定的,她一定有自己的道理,楚楚又不是做事不讲后果的孩子,我们要相信楚楚的判断。”他知道陈数是在气头上,想不到这些,但无论如何,他都要先让陈数想清楚。

可是,施楚筠就是一个做事不讲究后果的人啊。因为她都不能确定自己下一秒是否还能活着,哪还会去考虑以后?

陈数好不容易平静了下来,觉得自己是冲动了些,但是她没有错,裴家她是一定要去的。

程荐铭只能答应她明天陪她一起去。

程晋深本来以为施楚筠和他又要陷入沉默僵局,谁料,施楚筠主动开口了。

“带你去个地方。”施楚筠喝完最后一口茶,有些期待地说。

难得施楚筠主动约他,程晋深心里铁定乐开了花,面上没有太多表露,说:“好。”

施楚筠站起来,推开阳台门,翻过栏杆,跳了下去,回头仰脸看着程晋深。

程晋深忘了施楚筠身手不错,在施楚筠一跃而下时,竟慌了一下,探头俯身找她。

施楚筠车开得一路飞快,程晋深只能不断地重复“慢点儿慢点儿”,结果并没有什么用。他发誓,回去一定不能再让她开了。

只顾着提醒施楚筠了,程晋深都没有记住走的什么路,看着眼前的地方觉得很是陌生。

“走。”施楚筠对正抬头看着楼上灯字的程晋深说。

程晋深往门店走去,被施楚筠拉了过去,“这边。”

在门店与门店之间有一条极窄的通道,仅容一人通过,要是胖点,可能会被卡住。

从外面看,只是一个很黑的洞,黑的看不见尽头,让人捉摸不透。

这附近,他没有来过,应该还在定泽吧?

见施楚筠进去了,程晋深担心地皱了皱眉,赶紧跟了进去,生怕再出什么意外。

章节目录 第50章 打黑拳 幸运儿 那条通道很黑,是个下坡路,越往里走越宽。很长,按照高度算,应该是地下五层了。

渐渐有了亮光,人声也越来越嘈杂。到头了,左转,入眼一片人,随意的坐着站着,有人欢呼叫好,有人唉声叹气。

这个地方很大,很开阔,所有人围成一个大半圈看向一个擂台,有人在上面比赛,擂台后面的墙上放着很大的屏幕,上面显示着实时战况,大到无论你站在哪个角落,都可以看清屏幕上面的结果。

程晋深觉得这不是什么正当地方,施楚筠怎么会知道这种地方?

“走。”施楚筠叫上程晋深,从人群后面往里面绕过去。

最里面有个下注的桌台,被人群挡住了,在外面没有看到。

程晋深想,施楚筠对这里这么熟悉。

“下点白。”施楚筠让程晋深下注黑方,且全胜。

桌台是按照八卦设计的,有黑白两方,对战双方分别穿黑白两色战服,赌的是下一场比赛的输赢,每场比赛分三局,按照三局两胜的获胜规则判定结果。

外圈的黑色,即片黑,代表黑方获胜,且仅表示三局两胜;外圈的白色,即片白,代表白方获胜,且仅表示三局两胜。黑色中的白色,即点白,代表黑方三局全胜,或一局即胜;白色中的黑色,即点黑,代表白方三局全胜,或一局即胜。

一局即胜的意思是,强大的对手会将对方打趴,不给他参加下两局的机会。

当然,前两局获胜的一方可以选择是否继续第三局。下注点黑或点白的人自然是支持第三局的。但第三局的结果也有可能出乎他们的意料。

程晋深迟疑地掏出一张卡,一把被施楚筠夺过去,扔在了黑卦上的点白中。

“坐那边,等着。”施楚筠扔给程晋深一罐啤酒,手里还有一罐,抬下巴示意程晋深坐过去。这是她刚刚从旁边酒架上取的。

等她出场。

程晋深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啪地一声把啤酒拍到了赌桌上,拉着施楚筠的胳膊就往外走,卡也不要了。

“走,回去。”程晋深沉了脸,硬拉着施楚筠回去。

她这下午才刚出院,晚上就过来打架,打得还是黑拳。

施楚筠抽回了自己的胳膊,程晋深肯定是捉不住她的。

然后,命令般地说:“看不起人?让你等着就等着。”

施楚筠丢下程晋深,走了,去后台准备上场。

没办法,程晋深只能挤到了最前面,万一有什么不测,他直接冲上去,把人给救下来。

“比赛结束,白方三局两胜,片白。”一个穿着正装的年轻男子上台宣布结果,后面四个人抬着两个担架把刚刚比赛的两个人抬了下去。

这里的比赛很残酷,有人下不了台,有人终身残废。这里没有人情,只有输赢,从上台的那一刻起,要么坚持到最后,要么早早收场。

结果宣布结束,有人欢喜有人愁。

这就是赌。

有人赌钱。有人赌命。

在欢喜忧愁中,下一场比赛开始了。

刚刚上台的主持人宣布:“华历853年,第1111场。黑方,Ly,”底下瞬间安静,然后有了交头接耳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沸腾,齐喊:“Ly,Ly,Ly……”主持人看到这两个字母时,也是很不可思议,几乎是颤抖着读出来的。

程晋深站在最前面,不明白这种状况,一声声的Ly进入他的耳朵里。

难道Ly是……?他不敢想下去。

终于,台下的声音小了下来,没有人再说话,安静地可以听到旁边人的呼吸声。

“白方,毒娘子。”主持人宣布完毕。

台下仍旧没有人说话,都屏气凝神地等待着Ly的出场。

后台与擂台的通道口被一个黑色的帘子挡着,所有人都感觉快要将帘子瞪穿了。

万众瞩目,一只带着黑色拳套的手拨开了帘子,赛袍过膝,膝盖处的红色吸引了台下众人的目光。没错,这就是他们期盼的Ly。

一个穿着黑色赛袍的人走了出来,赛袍连帽被她扣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从台下只能看到她的下巴。

她的气场很强,初级选手是不敢直视的。

但程晋深知道,这个人是她。她的气场一直都很强。

施楚筠走到擂台中间,程晋深才看清,衣角那里的红色绘的是一朵花,血红色的花,如欲滴的鲜血。

这花就是Ly。

台下人都知道那是Ly的标志,那个一路血杀各级地下拳场的Ly用血绘的标志。

施楚筠站在擂台中间,台下再次响起整齐的呼喊声:Ly,Ly……

喊声中,毒娘子甩了一把帘子,忍着气出来了。这是气他们只识Ly,不识他毒娘子。哼,那就让你们看看我毒娘子今天是怎么把她打趴下的。

毒娘子出来后,呼喊声一下子变成了一阵一阵的嘲笑声。

笑什么?

笑他明明是个五磅三粗的汉子,偏偏取个娘里娘气的毒娘子名号。

施楚筠身高168CM,体重50KG左右,披着宽松的赛袍,显得很是“娇小”。

毒娘子站在施楚筠旁边,更显得魁梧了。

还笑他,要是这么大个个子,连矮你快两个头的人都打不过,那你就真的“名声在外”了。

程晋深知道施楚筠身手不错,但他没有见过施楚筠真正的实力,看到施楚筠的对手是个莽汉,顿时替她捏了一把汗,已经做好了随时冲上去的准备。不过,已经不是把她救下来了,而是,冲过去替她挨一拳。

比赛开始了,所有人都闭了嘴,定定的看着台上的比赛,准确的说,他们都是在看Ly。

对于他们混迹地下拳场的人来说,看Ly的拳赛比抢叶上的演唱会门票还要难。

叶上是H洲娱乐圈当红男歌手,他的演唱会门票几乎在开售的一秒内就被抢光。而且抢到抢不到,完全靠运气和网速。有钱?没用。曾有个富二代一掷五百万在网上求一张叶上的演唱会门票,没有一个人换。

可地下拳场的人认为,叶上的演唱会门票好歹是知道什么时候卖的。而Ly的拳赛,没时间,没地点,没有一点儿消息。叶上的照片在网上随便一搜,铺天盖地的都是,帅气的,阳光的,硬核的……各种风格的都要。而Ly的照片,别说照片了,他们连Ly的侧脸都没有见过,更别提正脸了。

Ly这两个字母只存在于地下拳场,刻在每个拳手和赌拳人的心中。

如果说,看叶上的演唱会靠的是运气和网速的话,那么,看Ly的拳赛只能凭运气,彗星落地的运气。

今晚,在场的都是幸运儿。

除了,不一般的……毒娘子。

章节目录 第51章 拳霸王 一条龙 比赛开始,最紧张最激动人心的时刻。

毒娘子脱下赛袍,甩了出去,架起胳膊,肌肉顿现。两拳相怼,向施楚筠砸去。

施楚筠纹丝不动地站着,帽边仍遮着她的脸。

拳袭带风,撩动了脸前的黑布。

施楚筠抬眸,瞬移而侧,绕到毒娘子身后,一拳打到他的后颈。

施楚筠动作很快,毒娘子总是会慢一步。

不经意间,颈骨,十二肋骨,腰骨,眼骨,后腿骨,都被施楚筠击了个遍。

毒娘子在心里嘲笑,也不过就这么点儿三脚猫功夫,跟挠痒痒似的。

挠痒痒?那就让你尝尝不一样的。

六成力量灌输到右拳,直击毒娘子面门。

这次,他没有了反应。

拳力冲击毒娘子头后仰,连着颈骨,肋骨,腰骨,腿骨,一节一节断裂。

台下很安静,静到可以听见骨裂的脆声。

毒娘子双膝跪下,身体向后躺去。

一、二、三……

台下众人开始自主倒计时。

十。

Ly,Ly,Ly……

人声鼎沸中施楚筠鞠躬退场。

这是她第一次在擂台上鞠躬,送给喜欢Ly的每一个人。她没想到在她不做Ly的这些日子里,Ly已经成了他们的信仰。

在她弯腰鞠躬的那一刻,台下瞬间安静了,他们知道能受到高傲顶峰的Ly的鞠躬是多么大的荣耀和骄傲。

或许,这辈子都没有什么值得的了。

众人目送施楚筠退场。

这背影就是Ly最靓丽的照片。这一刻,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程晋深和众人一样看得痴迷,只是他知道她是谁。

可他对施楚筠不是仰望,而是心疼。

她是他们的信仰,可谁是她的信仰?

她在最艰难的时候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面对的不是一个毒娘子。

她是从毒娘子堆里爬出来的。

施楚筠不知道,今晚过后,Ly的名声更加响亮,同时流传的还有那一套看似无力却各个击破的拳术动作。

地下拳场规矩,禁止拍照录像,只能亲眼看亲耳听。场内屏幕也只显示场次,拳手名号,赛绩。

虽然没有任何视频照片留下,但口口相传就足以惊动整个黑拳界。

这是施楚筠自从以Ly封王后,打得最久的一场比赛。可这在其他拳手眼里,简直是不可能的。

虽然观看时间很短,但看过Ly比赛和听说过的人都知道,这是最长的一次了,毕竟是曾七秒结束三局的拳王——地下拳场最短战时记录的保持者,而且这次的战术还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

最后结果自然是点白,可这次台下没有任何怨言。

对于他们来说,能亲眼看一场Ly的比赛,还是焕然一新的比赛,无论赔多少都是值得的。

赢的人当然更高兴了。

程晋深也赢了,二十倍。可他高兴不起来。

程晋深站在街角,吹着冷风,定泽三月的夜风,还是很冷的。

施楚筠出来了,从身后拿出刚刚穿的赛袍,伸手对程晋深,说:“打火机。”

程晋深不明白,要打火机干什么?

“没有。”他不抽烟。

不过,他还是转身去路边的门店里买了一个打火机。

只是,回来后的程晋深脸色更阴沉了,直接在两步外就扔给了施楚筠。

施楚筠看出来了,大概也知道为什么。不过,她现在不想管他,黑脸就黑脸吧。

施楚筠将搭着赛袍的胳膊抬了抬,按燃打火机,伸到了赛袍下面。

程晋深见此,一把把衣服拿走了,问:“干什么?”烧衣服干什么?

“烧了啊。”烧衣服啊,看不出来吗?

“给我吧。”程晋深又把打火机从施楚筠手里收了回去。

施楚筠不明所以,他这是干什么?

疑惑地问了句:“你喜欢啊?”

不会程晋深也是她的拳迷吧?

“送你了。”

看在认识的份上,就送给他了。

说完,施楚筠就往车的驾驶室一边绕过去。

程晋深大迈两步,抢先开了车门。

说好的不能再让她开了。

之前可能是手痒了,所以开得快,那现在是过了手瘾,满足了,岂不是开得更快。

施楚筠不知道程晋深的意思,见他挡住了自己,蹙眉问:“不够?”难道是嫌一件太少了?“那我回去再给你画两件。”

程晋深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唉,这是想得些什么?

见程晋深还是不动,施楚筠只好开了后门,坐到了驾驶位的后面。

她没有坐副驾驶的习惯,也从没有坐过。

程晋深想着施楚筠刚刚说的话:画两个。这是她画的?

程晋深仔细地看了看那朵花,很红很红,但的确是画的。

又把鼻子凑过去闻了闻。

无味。

要不然他真的以为施楚筠是用血画上去的。

程晋深开车,那么问题来了,他不认识路。

施楚筠只好指给他。

沉默后,程晋深问出了困扰了他一晚上的问题。

“楚楚,那个地方你是怎么知道的?”那个地方不仅指地下拳场,包括那一条街所有的店铺和活动。

这也是他去买打火机的时候发现的。这样看来,那条街就是吃喝嫖赌抽一条龙服务街。

“就,知道了。”施楚筠想了想,这个地方的拳场怎么发现的,她忘了。

地下拳场,更准确的说是黑街,一般都是在两三个城市的交界处。是以地下拳场为中心的,其他活动都是用来掩盖这个地方的。

云瀛和定泽交界处的黑街不是她第一次去的那条,不过,所有的黑街都是有联系的。

她只去过地下拳场,至于其他地方,大概也不是什么正经勾当。

地下拳场有等级之分——地人天三级。打黑拳需要打满一个等级才能向上一级打。所以知道一个地下拳场,其他同等级的拳场自然就会知道。打满所在洲的全赛,才能进去其他洲的地下拳场。

施楚筠可是五大洲地下拳场的天王,然后就有了个称号:拳霸王——霸占了五大洲黑拳所有天王称号的拳王。

云瀛定泽处的地下拳场是人级,而且也不是她第一次打的那个拳场,所以,她怎么记得自己是怎么找到的。可能是保送的吧?

程晋深对这个回答虽然不怎么满意,但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大概是她不想说吧?

“以前,每次,都是用什么烧的?”程晋深换了个问题。

看她这熟练程度,不知道打了多少次,但肯定不少。他知道施楚筠闻不了烟味,所以每次的赛袍都是怎么烧掉的?

章节目录 第52章 意料外 亲家母 施楚筠闻不了烟味,所以他戒掉了烟,学会了做饭。

这次是他在她身边,施楚筠才问他要打火机。那之前没有他的时候呢?

车里很黑,看不出施楚筠的脸色,但她说的很随意。

“路边老奶奶做饭烧的火,小朋友的炮仗,放大镜,还有子弹,还有……喜烛……”

程晋深踩了一脚刹车,又继续行驶。

意料之外。

施楚筠一把把衣服扔进了火堆,老奶奶可惜地说:“哎呀,姑娘,好好的衣服怎么给烧了?”

拿了小朋友一个炮仗,两个娃娃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放大镜是正在看报纸的老花眼白头发老大爷的。老大爷着急了:“你把我眼睛拿走了,我还怎么看人小姑娘。”敢情是在看小黄书啊。

烈阳炙烤,放大镜下的彼岸花燃起了红火,一如三途忘川的彼岸花。

被人追杀时,恰好有一丝火星溅到了赛袍衣角。还真是要感谢一下他了。

拿了人家一根喜烛,结果弄得人家一大家子人到处找,差点儿错过了吉时。

回到程家,陈数和程荐铭在客厅正等着他俩回来。

“去哪儿了?没事啊?”陈数担心地问。

“没事。”程晋深替施楚筠回答了。

“楚楚,今晚我俩一块儿睡啊。”陈数得看着施楚筠。

“嗯。”施楚筠没有拒绝。

施楚筠和陈数背对而睡,其实谁也没睡着。

两天没合眼的程晋深,翻来覆去地还是睡不着。

还有失魂的裴成抑,逼着自己入睡的徐婕,出乎意料的裴乾,没有得到回应可能又要“失身”的陆知廷……

今夜无眠的人格外地多。

一大早,程家就准备好了早饭,比平常早了半个小时。

主要是陈数催了一早上。

施楚筠和程晋深刚下楼,陈数就放下碗筷拉着没有吃完的程荐铭急着往外走。

这么着急?

“楚楚,你们慢慢吃啊。”陈数着急忙慌地拉着程荐铭出门。

施楚筠听话地细嚼慢咽地吃了四十分钟。

中间程晋深还给她温了一次粥。

程晋深一副您老慢慢吃的表情,在旁边坐着。

程荐铭一路被陈数催着到了云瀛。

“哪有人一大早去拜访的?”程晋深反问了一句,只是出于礼貌。

“我没说是去拜访啊?”老娘是去找场子的,打架还分时间吗?

她已经忍了一晚上了。

云瀛。裴家外。

陈数急匆匆地推门下车,狂按门铃。

“请问,您找……”谁?是个叫小陈的小姑娘出来准备开门。

结果,小陈还没有礼貌问完,陈数就朝里喊。

“裴成抑呢?老娘就是来打他的?”再掐着腰,就真的成泼妇骂街了。

程荐铭见陈数真的开骂,赶紧拦住她,说:“好了,别生气。”

然后,对小陈说:“我们是楚楚的家人,特地前来拜访,还请……”

又被陈数打断了。

“请什么请,老娘就是来找茬的?裴家人都死光了?”

“快去快去。”程荐铭拦不住,只好摆手让小陈赶紧去通报,要不然陈数就该骂裴家八辈祖宗了,说不定还会放火烧山呢。

徐婕早早地就起来去医院做研究了,小陈没有找到徐婕,就去跟裴玖说了一声。

“楚筠的家人,赶紧请进来啊。”裴玖起来了,还没有下楼,说完也赶紧让金嫂推着他下楼。

“原来是亲家公,亲家母啊,请坐请坐。”裴玖对他们很是恭敬,命人上茶。

可这在陈数眼里,不过是做贼心虚。

“不用了。我是来退亲的,不过在退亲之前,我得把我的事办了。”陈数没有给他好脸色。

“退亲?不不不,亲家,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裴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好好说?你们裴家要是之前能够好好说,楚楚也不会变成这样?不是吗?”陈数冷着脸说。

“楚筠怎么了?”裴玖不懂陈数的意思。

“哼。”陈数冷哼一声,简直是假慈悲,真是可笑。

“你是裴家掌权人?”陈数没有回答他。

“我是楚筠的爷爷。”

“哼,不用了。”你不配做她的爷爷。“既然是裴家长辈,那就把裴成抑交出来吧,藏着掖着不符合您的身份。”

裴玖猜了个七七八八,一定是施楚筠受委屈了,裴成抑干的,所以他们找过来了。

“把那小子给我叫过来。”裴玖冷呵,命人去通知裴成抑。

“亲家,如果是裴成抑做了什么事,我一定不会饶过他的,任凭楚筠和亲家处置。”裴玖向陈数二人表明自己的态度。

陈数冷哼一声,表示不吃他这一套。

金嫂回来,说裴成抑的电话打不通,没有人接。

裴玖气得拍着轮椅的扶手,说:“去给我找,抬也给我抬回来。”

陈数虽然还有火气,但凭她多年的看人经验,她不得不承认裴玖是个识大局有气度的人。

小陈见情况不好,通知了徐婕。

正好姚焕过来了,徐婕把事情交给姚焕,匆匆地往回赶。

徐婕心情一直都很低落,努力挤了一点儿笑,进去。

“夫人。”金嫂唤了一声,默默退下。

“楚筠的事,亲家还是问我吧。”徐婕强忍着心痛开口,总要解释一下的。

问完后,陈数气得站起来想打人,程荐铭把她按了下去。

徐婕低头哭了。

陈数也哭了。

“我这次来,就是想告诉你们,楚筠对我们程家有恩,就算是倾家荡产,家破人亡,我们也不会让她受到一点儿伤害。”陈数声音清冽,带着威严,眼里却噙了泪。

陈数走了,留给裴家一个冷眼和不服气的背影。

好像在说,她还会回来的。

徐婕终于忍不住,歇斯底里地哭了出来。

最后,施楚筠和可冷因的事她还是没有说。

裴玖望着阴沉压抑的天,叹了口气,难道局势真的无法扭转了吗?

二十五年了,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不公啊,明明钟季颜裴四家才是受害者。

哭完后,徐婕继续回医院做试验。成嫂劝她请一天假,可这时候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件事有多么的迫在眉睫,她一刻不敢耽搁。

裴玖看着徐婕强撑着走远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吃完早饭地施楚筠坐在院子里望着头顶的乌云,觉得十分压抑,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撕咬,越来越烦躁,脸上写满了不耐烦,最后甩着衣服回屋了。

不知道接下来又要搞什么幺蛾子了。

章节目录 第53章 没见过 我走了 裴成抑回景华后,把自己关了一天。虹嫂也不敢上去送饭。

窗帘遮住了外面的光,书房里十分昏暗,裴成抑仍旧穿着那件带血的白衬衣,胸前和领口的血已经发暗变黑了,扣子还是错系着的,额头上的纱布渗出来的血也变成了黑色。

整个人都消瘦了很多,颓废地毫无血色,胡茬根根分明,嘴唇已经干裂脱皮。不知道又抽了多少根烟。

手机一直在书房的沙发上放着,去医院的时候没有来得及拿,回来的时候没有心思看,不断有电话打进来,消息发进来,裴成抑毫无反应。最后没有了声响。

陆知廷的事比较紧急,联系不上裴成抑,陆知廷就打给了裴乾。

“裴少怎么了?不回我消息,也不接我电话,他是不是不管我了。”陆知廷问裴乾,声音有些急。

“陆哥,最近你千万别去惹老大。就这样吧。”裴乾好心提醒。

“什么意思?谁惹他不高兴了?”陆知廷疑问。

“跟施小姐有关,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你那边还是这样办吧,反正也不多这一次。”裴乾说。

“施小姐的事?我就说她不简单,她不会……”陆知廷想要接着说,被裴乾阻止了。

“陆哥,慎重。反正你慢慢就会知道了,祝你好梦。”裴乾情绪也挺低落的,因为裴成抑现在的样子。

“哎,那我……”好什么梦啊,老子都快睡不着了。陆知廷放弃了挣扎。

八卦群。

裴坤:@裴乾老大到底怎么了?

裴震:+1

裴巽:???

裴乾:反正老大心情不好,很不高兴。你们不要往枪口上撞就行了。

裴兑:哪个胆大的惹的?

裴艮:敢惹我们老大?

裴乾:施小姐。

裴兑:……(当我没问。)

(裴艮撤回一条消息)

裴兑:撤啥撤?我们都看见了。

裴艮:没事没事,我啥都不知道。

裴乾:其实应该是老大自己的原因,具体的我不太清楚,但我觉得老大对施小姐不一般,所以哥哥们以后注意一下。

裴巽:老大承认的人,我一定会毕恭毕敬的。

裴离:(八卦脸)不想你的薛小姐了(坏笑)?

裴震:你就别逗他了,薛敏的心思你还不知道?

裴离:反正老大已经有施小姐了。

裴坎:老大现在到底怎么样了(着急)?

裴乾:你见过老大扣子系错,衣领不整的样子吗?

裴乾:你见过老大低头不语,垂头丧气的样子吗?

裴乾:你见过老大满脸是血,自嘲一笑的样子吗?

裴乾:你见过老大被打了毫不还手的样子吗?

裴乾:你见过老大失魂落魄,如行尸走肉的样子吗?

这五句话,一字一句的扎着他们每个人的双眼,敲击着他们每一个人的心脏。

他们没见过。他们甚至认为这辈子裴成抑都不会这样。

裴乾:这些我都见到了。

好长时间,群里无一人说话。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定泽。程家。

施楚筠回到房间,打开电脑,登入了一个全是黑色的网页,界面左上角有三个血字:地狱殿。

看着那三个字,仿佛真的置身地狱,恐怖如斯,如血直流。

施楚筠登录了一个账号,登录名:S。然后在自己名下点击了两个“确认”。

随即合上电脑,装入一个黑色肩挎包中,穿上黑色风衣,提着黑皮包,出门了。

“去哪儿?”程晋深为了看施楚筠,一直在客厅坐着。见她这次提着包,穿了外衣,是要出门了。

“走了。”施楚筠沉声说了句,没有停留。

程晋深赶紧追了过去。

施楚筠到门口时,正好有辆蓝色的车停在了施楚筠面前。

车窗摇了下来,是雷深。

“早。”雷深很有朝气地跟施楚筠身后的程晋深打招呼。

程晋深则问他:“去哪儿?”

雷深满不在乎地说:“去玩呗。”他还能干什么正经事。

施楚筠开后车门,程晋深按住了她拉车门的手。

施楚筠看了程晋深一眼,微抬下巴朝里面指了指,说:“Summer。”意思是让他留下照顾夏天。

程晋深对施楚筠叮嘱了句:“好好照顾自己。”然后松了手。

看着施楚筠离开的方向,默默地站了很久。

有了昨晚的经历,他知道施楚筠不会做什么傻事的。

就让她去玩玩吧。

陈数回来的时候没有看到施楚筠,于是问程晋深:“楚楚呢?”

“走了。”程晋深扔下这两个字抬脚往楼上走。

“走了?你怎么让她走了?我不是让你寸步不离地看着她吗?”陈数很生气。

“妈,你不了解她,我们都不了解她。”自从昨天晚上去了黑街,程晋深才知道为什么初见施楚筠时,她那么的有距离感。“她不会有事的。”是肯定,也是希冀。

陈数听到程晋深的话后一惊,有些不敢相信,他们真的不了解施楚筠吗?

施楚筠的过去他们的确不了解。

陈数陷入沉默。

程晋深上楼去找夏天了,这是施楚筠走之前交给他的任务。可他从不认为这是什么任务。

雷深带着施楚筠回到了雷云机场,安排了一架私人飞机。

没有停留,直接起飞,目的地:F洲。

云瀛中心医院。

实验室里,徐婕和姚焕熟练地操作着,因为有了之前的经验,过程很顺利。

突然,徐婕想到了什么,停下手中的动作,对姚焕说:“我先出去一下。”

姚焕以为她有私人事情要解决,结果看见徐婕挺着急的,问:“出什么事了?”不会是检验出什么不利结果了吧?

“没事。马上回来。”徐婕边往外走边脱白大褂。

她想知道会不会是裴成抑。

景华。

“夫人。”虹嫂见徐婕进来了,脸色不太好,可能是因为没有休息好的缘故。

“裴成抑呢?”

“少爷在楼上书房。”

徐婕沉着脸,直接上去找裴成抑。

推门而进,见裴成抑仰脸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肉眼可见的消瘦了。比上次在书房见裴成抑的时候明显丧气了很多。

徐婕还是心疼的。

徐婕进来了,走到了裴成抑面前,裴成抑眼睛僵硬地转了转,看了徐婕一眼。

“你就打算这样吗?”看着施楚筠流落在外,却不管不顾?

裴成抑没有回应。

“楚筠体内有禁药,随时都会发作。”徐婕冷声告诉了裴成抑。

闻此,裴成抑稍稍坐正,定定的看着徐婕,沙哑着嗓子问:“什么?”

“要是不想她有事,就把她带回来。”这是为救施楚筠,也是在让裴成抑振作起来。

裴成抑直直地看着徐婕,他明白这是真的。

章节目录 第54章 找到她 阮小姐 徐婕把施楚筠体内有禁药可冷因的事告诉了裴成抑。

她不想看着随时都有可能有危险的施楚筠一个人在外面无助,而作为罪魁祸首的裴成抑却如行尸走肉般把自己关在不见天日的屋子里。

裴成抑从徐婕的眼神中确认了她说的是真的。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他已经做错了那么多,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徐婕抓起裴成抑的胳膊抽了两针管血。看他活着就是浪费,可不能再浪费血了,多抽点。

裴成抑不明所以的被徐婕抽了血。

徐婕把针管装进透明袋放到包里,走之前看着裴成抑说:“要是你的问题,……”后面的话徐婕咽下去了,她说不出口。

要真的是裴成抑传给施楚筠的话,难道她能杀了他吗?

她不敢想,希望结果不是。

看着徐婕紧锁的额头,欲言又止的样子,裴成抑猜到了。

他的问题,是说可能是他造成的吗?

那么他体内应该也有禁药了,可他的身体他自己是知道的。

如果不是他,那么施楚筠体内的禁药又是怎么来的?被人下药了,还是被人偷袭注射到体内的?

可是,以施楚筠的身手,应该没有什么人能近的了她的身才对。

程晋深腹测了一番,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找到施楚筠的人。

徐婕走了,返回实验室继续检验,她比谁都更想要知道结果。

裴成抑有了动力,他一定要找到施楚筠,把她带回来,哪怕是被她打得遍体鳞伤,哪怕是跪着求她回来。

他下定了决心,瞬间提起了精神。迈开长腿,迈着大步回到卧室,换洗整理了一番。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还是裴成抑,只是现在的裴成抑从外表看更消瘦了,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血色,眼神却十分坚定。把手放在心脏的位置,告诉自己,这里已经有个人了。

虹嫂见裴成抑精神抖擞地从楼上下来,心想不知道夫人说了什么,竟然对少爷的影响这么大。

看着裴成抑恢复地差不多了,虹嫂也欣慰地笑了。只是真的饿瘦了,额头上被砸的一大块结痂了。于是,虹嫂问他:“少爷,先吃些东西吧?您已经好几天没有吃饭了,要是把自己饿坏了,就不能去找少夫人回来了。”

说完了,虹嫂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她不该在裴成抑面前提起施楚筠的,万一再刺激到他怎么办?虹嫂在心里万分后悔,忙看了一眼裴成抑,怕他生气。

裴成抑本来不打算吃饭的,在听到虹嫂说找施楚筠后,竟然改变了主意。

虹嫂见裴成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裴成抑朝她走了过来,说:“端上来吧。”

虹嫂诧异地愣了一下,她没有听错吧,立马高兴的说:“好。”“少夫人”这三个字好像对少爷有用了。

曾经那个优雅从容的男人现在吃得狼吞虎咽的,一点儿都不在意形象。

裴成抑把手机插到车上的充电器上,给裴离打了个电话,让他查查这两天施楚筠的踪迹,主要是她有没有出国。

挂完电话,他才想起来,雷深是个开飞机的。

要是施楚筠坐的私人飞机,裴离可能还真查不到。

又给裴震打了个电话,吩咐:“派人在F洲各关口盯着,发现了立刻向我汇报。”

裴震:发现什么?盯谁啊?“老大,那批物资……喂啊唉……”还没问就被挂了。

裴震疑惑地说:“老大让我盯人,我不知道盯谁?”

裴离起身正准备出门,闻言瞟了他一眼,说:“还能是谁?老大在找人。”

“施小姐?”裴震还不太确定。

“你最近别跟阿巽一块儿了。”都快被裴巽传染成憨憨了。

“你去哪儿?”裴震见裴离出去了,忙问。

“去找人。”裴离拖着长音,没有回头。

“等等我,我也去。”裴震爬起来,跑着追了过去。又问:“施小姐要来F洲了?”

“可能吧?”裴离也不知道,但裴成抑吩咐地准没错。

陆知廷一下车,就撞见了往外走的裴离和裴震。

“你俩去哪儿啊?”陆知廷问。

“阮小姐怎么放你回来了?”裴离调侃陆知廷。

“还敢提?我偷溜出来的。”前面还挺有气势的,怎么后面就怂了?

“走,一块儿。”裴震把胳膊搭在陆知廷的肩膀上,搂着他的肩,带他往外走。

“还没说去哪儿呢?”万一一出去就被阮醴的人捉回去,他可就惨了。

“放心,我们哥俩保护你。”裴震拍着胸脯保证。

“陆哥,跟我们说说施小姐的事呗。”裴震和陆知廷坐在车后座上,裴离在前面开车,裴震搂着陆知廷的肩膀,求爆料。

“切。”陆知廷一脸不屑的斜了裴震一眼。

“你要是不说,我就去告诉老大你中途跑了。”裴震威胁陆知廷。

“哼。”陆知廷一脸不怕的样子,然后,说了。“施小姐的底细查不到,裴离也查过。怎么说呢?是个大学教授,身手不错,应该可以跟裴少过招。冷冰冰的,脾气不好,没事别招惹她。”脑海里还真出现了施楚筠冷冷瞪他的样子,一个哆嗦,紧了紧衣服。

“老大的女人,我们自然也会顺从。”裴离严肃地说。

陆知廷觉得气氛不对,问:“裴少怎么了?还是施小姐?”怪不得裴成抑不接他电话。

“应该是施小姐不见了,老大在找她。”裴震正经地说。

“确定不是逮捕,追杀?”毕竟之前他和裴成抑怀疑过施楚筠的身份。

“不是,裴乾说老大好像挺伤心的。”裴震不知怎么的,说到这儿,也挺伤心难过的。

“嗯?他不会被甩了吧?”陆知廷的话现在都不过脑子的吗?

裴震给了他一个脑瓜子,严肃地说:“注意言辞。”

陆知廷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难道是施小姐跑到了F洲?”陆知廷猜测。

“反正不能有遗漏的地方。”裴震也不确定人会不会来,“靠你了,陆哥,我们还没有见过施小姐长什么样。”裴震拍了拍陆知廷的肩膀,拜托陆知廷。

“就按裴少的气场找准没错。”陆知廷告诉他俩。

有时候,他还真觉得裴成抑是按自己的气质找的人。这两人要是生气了,不会直接上炮开火吧?嘶,不敢想。

“想什么呢?”裴震看了一眼正抽疯摇头的陆知廷。

“没事。没事。”

希望他脑补的那些事不会发生。

章节目录 第55章 大姐大 偷了它 施楚筠真的去了F洲。

“停哪儿?”雷深在天上盘了一圈,这F洲可没有他的车位。

东北部有幽盟占据,简直是个大黑帮;东南部是一大片梨园,梨园的主人虽是位女子,可也不好惹;中南部是国际重型监狱的大本营,有个机场,不敢,怕进去;西部跟个大荒野一样,从上面往下看,一波一波的人过去了。

“就这儿吧。”施楚筠靠着座椅,连看都没看。

确定这不是瞎选的?

好吧。

飞机缓缓落地,尘土齐飞,如风暴过境,遮盖了视线,看不出外面的情况。

风卷沙去,豁然开朗。

“哎呀。”雷深朝外一看,吓得赶紧缩了进去。

被包围了。

差不多四周都被拿着长枪的人给包围严实了。

不过,看穿着,应该是两拨人。

一拨人穿得军绿色衣服,另一拨人穿得黑色的衣服。

施楚筠坐着,没有要下机的意思。

雷深干脆坐到了施楚筠后面的位置。他胆小。

见飞机上的人不下来,外面的两拨人争执了起来。

“老妖,这次可是我们先来的,总得有个先来后到不是?”军绿色那拨人的领头说。

“见者有份,这次肉多,我们不会客气的。”黑衣人领头毫不客气地说。

“好,那就怪不得我们了。兄弟们,上。”军绿色那拨人领头发令。

两拨人交战,倒是没有开枪,只是打来打去,摔来摔去的,又弄得尘土飞扬的。

雷深隔窗观战,还在心里默默地喊加油。

天渐黑。

施楚筠起身,下机。雷深停止了观战,急忙跟了过去。

听到机舱门打开的动静,扭打在一起的两拨人停止了打斗,齐齐地看了过去。

只见一位身穿黑色,披散着过肩黑发的女子,提着个黑包,从上面一步一步的下来。细跟踩在台阶上,一声一声地回响在他们的耳畔。

浓眉杏眼,红唇冷脸。

两拨人怯怯地不敢说话。

施楚筠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十几个人立马换了笑脸迎了过去。

“姐大,您怎么来了?”穿军绿色那人讪讪开口。

“姐大来了还要跟你说吗?”黑衣人叱了他一声,讨好道:“姐大,累不累?有什么事您随便吩咐,我们兄弟马上去办。”

“对对。”军绿色人连连附和。

去拿东西,迟了两步下来的雷深,看着一群大男人谄媚的样儿,愣了愣。

他没有看错吧?

他们什么时候认识他奶奶的?

不过,奶奶这么厉害,那群人低三下四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奇怪。

施楚筠只是朝后使了使眼色,意思是飞机的事,你们看着办吧?

黑衣人先开口:“放心,姐大,我们兄弟一定寸步不离地看着,您放心地办事。”

另一拨人也不示弱,说:“姐大,我们兄弟也给您看着。老六,去把车开过来,送姐大进城。”是辆越野车。

那个叫老六的把施楚筠和雷深两个人送到了距中部最近的一家酒店。

“姐大,这是西部最好的酒店了,再往里就到国际重型监狱的势力范围了。”老六说。那个地方他们是不会过去的,同理,只要还在西部,没有越界,那些国际刑警也不会把他们怎么样。

“嗯。”施楚筠自然清楚这些规矩,点头让老六回去了。

雷深把两个黑箱包放在了酒店房间的桌子上,往沙发上一摊,软弱无力。

施楚筠把包随手扔在了沙发上,拿了桌上一个箱子进去。

出来时,已经换成了黑色牛仔裤和皮靴。

走到桌边,打开另一个黑箱包。

是枪。

施楚筠装好子弹,把两把手枪别到了腰后。又将一把刀插进了皮靴里侧。

把包挎到肩膀上,大衣拨到两侧,双手插着裤兜出门了。

“等你回来吃饭啊。”雷深瘫在沙发上,对已经走到门口的施楚筠喊了一声。

他打算先休息一下,一会儿出去买个夜宵,奶奶干完事回来肯定会饿的。

施楚筠没有理他,穿过酒店走廊,进去电梯,下楼出门了,出门前顺手从大厅自助售卖机里买了一罐啤酒。

酒店门口附近有灯还好,沿着这条路越往里走越黑,最后,施楚筠拎着一罐啤酒的身影消失在了夜色中。

等施楚筠从黑暗中出来时,她是开着一辆车的,一辆重型越野卡车。

卡车车头上有一朵红色的赤团华。

哼,敢用老娘的花,偷了它。

施楚筠把车停在一条丁字街的街内路边,车身半掩在黑暗里,车头朝里,看不出那朵赤团华。

施楚筠靠着车头喝完了一罐啤酒,易拉罐被她放在了那朵赤团华上。随后没有回头,朝丁字街的尽头走去,翻墙而入。

墙里边很黑,没有灯光,再往里走,可以看见还有不少人活动。施楚筠避开人群,绕到了一处五楼建筑下。正门上书“技术机密中心,未经准许入者盟规处置”。

技术楼里除签有保密协议,卖身幽盟的技术人员,这个时候应该没有什么人会携盟主令进去。

施楚筠从后面上到了二楼,二楼西侧是总机室。有专人看管,监控密布。施楚筠溜进了一间员工休息室,里面没有人,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

正好,先黑了监控和警报。再给他们添点儿动作。

施楚筠以千赦的身份正大光明地来过幽盟两次,再加上霍州的信息,差不多已经摸清了幽盟内部所有门路。

“有人入侵内部机密。”技术组惊喊一声,“通知盟主。”一个人去外面通知董必,其他人开始奋战。

施楚筠则不紧不慢地收起电脑,重新把包挂回肩膀上,出了门,从容淡定地从这头向总机房一头走去。

走廊尽头转了个弯,见两个硬汉持枪站在门两侧。

见有人朝他们这边走来,他们本能的架起了枪,因为这里只有一间总机房,所以她的目的地一定是这里。

可是他们并没有动手,因为施楚筠从容地进来了,警报也没有响,那就说明门禁那里她是通过的,她是拿了盟主令的。

施楚筠走进了,两人仍持枪成攻击的姿势,说:“请出示……”盟主令。

砰砰砰砰砰砰。

施楚筠走过去,直接动手了。

一手抓住一把枪杆,向外拉了一下,又用力将枪底部击到两人胸膛,松手握住枪把,向外一拉。两人不敌,没有站稳,向前倾去。施楚筠两拳爆头,从中间穿到两人身后,转身,用手刀砍在两人后颈处,只听两声骨裂声合为一声。

枪杆落地,两人倒在了一起。

幽盟的人也不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56章 炸一个 炸两个 得知黑客入侵幽盟内部机密后,董必有病在身,派幽冥前去盯着,自己内心自然放心不下,在房间拄着棺杖打转。

施楚筠解决了看门的两个人后,一脚踹开了总机房门。

里面都是大型的总机电压,密密麻麻的电线。

最里面有一个红木书架,落满了灰尘,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结了许多蜘蛛网,上面只摆放着两个瓷瓶,没有什么特别的。

施楚筠扫了一眼,蹲在地上,用手摸了一下书架最下一层的尘土,露出了两道书架的原貌。

看着手指上的尘土,捻了捻,在心底思索着什么。

施楚筠回神,从靴子里掏出匕首,沿边缘挑起一层薄薄的覆盖着很厚的尘土的木板,似一张很薄却很坚硬的纸片。

这儿藏着个暗格,其实只是人为地挖了个槽,很浅,仅仅一毫米,A4纸般大小。

里面平铺着一张薄纸,施楚筠拿出来看了一眼,折好放进了包里。

转身看着满眼闪烁的信号灯,眸色深了深。

幽冥到技术部时,除了黑客入侵的事,没有问出其他问题,可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思来想去,终于知道是哪里出错了,问:“总机房有没有什么动静?”

技术组长说:“没有。警报没有响。”什么都没有动静,没有一点儿声音。

可幽冥就是觉得不对,他不否认这次的黑客技术足够厉害,立即发话:“调监控。”

技术组长:“是。”

“监控被黑了。”调监控的一个技术人员说。

他猜的果然没错,叱声:“来人,上去总机房。”

幽冥带人上去总机房,见守门的两个人已经被放倒了,地上放着一杆枪,门半开着。

幽冥将枪上膛,谨慎地推开门,一步一步挪进去。

施楚筠已经坐在窗边等他了,旁边靠着那杆枪。

幽冥持枪对着施楚筠,问:“你是谁?来幽盟有何目的?入侵的也是你?”

“千赦。幽盟中人。是我又如何?”顿了顿又说,“最后一次。”最后一次以千赦的身份动手。

幽冥怒,开枪。

施楚筠在幽冥开枪前,往后一仰,掉了下去,带着那杆枪。

幽冥跑到窗户前,往下看,没有发现人影。伸手发令:“出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见尸?

幽冥自然知道二楼是摔不死她的,那意思就是只要能捉到人,不管用什么手段,不管是死是活。

五十米外的树上,施楚筠端着那杆枪,瞄准总机房内一个黑匣子,这是她重新接过的线路,开枪射击。

轰。

一声巨响,瓦石四射,火光从二楼西边燃起,钻出窗外,往上爬。

整栋楼瞬间黑了下去,除了向上蔓延的火山。

施楚筠随手丢了枪,轻身一跃,捡起树下的包,挎在肩上,背着愈窜愈红的火苗,消失在黑暗中。

施楚筠是从一栋二层小楼里出来的,出来正好是那条丁字街的街角。

一声“轰”,幽盟内部已经炸开了锅。

施楚筠开车,原路返回。

其实,除了幽盟,梨园,国际重型监狱,这边还有一处势力,永盛。

永盛在这三大势力的包围中从无到有,刚开始很不起眼,近几年势头强劲,俨然有发展成F洲第四大势力的劲头。

永盛。

“裴离,听说幽盟技术楼炸了。”裴震十分激动地说,又有点儿不确定,毕竟那是幽盟,自己又没有亲眼看见。“是不是真的?”

“好像是。”裴离也觉得不可思议。

滴一声,有消息发进来。裴离打开手机查看。

薛敏:幽盟技术机密搞定了。

裴离想了想,问:你做的?

薛敏:我在地狱殿下了单。

裴离登入地狱殿网页,在生死簿上没有找到这个单。

地狱殿里下单者只能看见自己的单,不显示其他。地狱殿成员则可以查看生死簿上所有的单,除非下单者直接把单下到了地狱殿成员名下,这些是不会在生死簿上列出来的。

裴离也是地狱殿一员,在生死簿上没有查到薛敏下的单,便问她:你找的谁?

这么大的动静,不会是……?

薛敏:S。

裴离震惊,张大了嘴巴。

裴震不明所以,问裴离怎么了?

裴离诧异地说:“S接单了。是S动的手。”

“S不是销声匿迹很久了吗?他又复出了?”裴震经常听裴离说这些的。

“嗯。我要不要跟老大说一声?”裴离还在犹豫。

薛敏:通知老大了吗?

这次可是她的功劳。

裴离:嗯。我去跟老大说一声。

薛敏:多谢离哥了。

裴离拨通了裴成抑电话,说:“老大。”

“人找到了?”

“没……没有。”他怎么把这事儿忘了。

裴成抑脸一沉,冷声问:“有事?”

“没,有,幽盟被地狱殿S给炸了。”裴离磕磕绊绊地说。

“嗯。”裴成抑仍旧低沉着声音,没有什么波澜。

“那,那我去找施小姐了。”裴离说完迅速挂掉了电话,然后突然意识到什么,说:“我刚刚,好像,挂了老大电话。”

裴震拍着他的肩膀一字一顿地说:“不是好像,就是。”一脸好自为之的表情看了一眼裴离。

施楚筠把车开到了原来分地方,下车后在黑暗中从容不迫地走了半个小时,之后停了下来。

前面是一堵墙,永盛后面的围墙,很长,看不到尽头。

施楚筠助跑两步,蹬墙一跃,手扒住墙头,翻身过墙,一跃而下。

起身,左手插着裤兜,如履平地的往前走。

幽盟刚刚被炸了,这永盛就没有一点儿危机意识吗?

“好家伙,这幽盟终于被炸了,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屋子里面一个人得意地说。

“换个角度想想,能炸幽盟的人肯定也不简单,我们也得小心点儿。”旁边的人说。

施楚筠靠在窗户边的墙上,听着里面的人一人一句地评论幽盟被炸的事。

“唉唉,有人黑进来了。”这一声打破了众人的讨论,所有人立马趴回电脑前。

“靠,这人厉害。”手里的动作没有停,眼睛仍死死地盯着屏幕。

“快叫裴组长过来。”那人说着拿起手机给裴离打了过去。

里面的人忙着对付攻击,施楚筠转身走了两步,翻了进去。

永盛?算了,给他个动静得了。

施楚筠出来时,手里捏着一罐啤酒,喝了两口,往空瓶子里塞了个东西,潇洒地往后一抛,易拉罐呈抛物线落到了墙根的草丛里,落地即爆。

砰。

墙角被炸了一个窟窿。

章节目录 第57章 两脸懵 西屠街 里面的技术人员皆一震。

“我靠,怎么回事?”一个人赶紧爬窗户口往外看。

“站住。”裴离刚进门,见一个身影往前移,跳出窗户,追了过去。

施楚筠坐在墙头上等他走进,低头沉声说:“交给裴成抑。”而后翻身下去。

裴离见一张纸飘落下来,放下枪,走过去查看。

这是……,必须告诉老大。

“组长,检查过了,除了炸毁了一个墙角,其他的都没有问题。”一个人跑过来向裴离说明情况。

“嗯。找人修补。”裴离还在想着刚刚看到的那张纸,还有那个人是谁?

裴离想得出神,差点儿撞到柱子上。

“哎,想什么呢?撞上了。”陆知廷瞧见了裴离的神游样儿。

“啊,陆哥。”裴离才发现自己差点儿就要装上去了,问:“陆哥,那个,施小姐是不是长那个样儿?就是那个,这个,那个……”裴离手不自然的比划着,也描述不出来。

“你想问什么?”陆知廷看着着急。

“有没有施小姐的照片?”陆知廷见过施楚筠的,应该有她的照片吧?

“没有。”陆知廷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裴离无奈,怎么关键时刻陆知廷就是派不上用场啊。

突然灵光一现,他想起来了,裴乾在他们八卦群里发过施楚筠的照片。虽然没有正脸照,但这个时候也只有这个能派上用场了。

裴离往上翻历史消息,点开那两张照片,让陆知廷看,问他:“这是施小姐没错吧?”

“嗯。”虽然不是正面,但这背影也只能是她了。

“真的很像。”裴离自言自语了一句。

陆知廷以为裴离在跟他说话,反驳道:“这就是。”

裴离意识到陆知廷理解错了,就给他解释说:“我说的是刚刚想要炸楼的那个人跟施小姐很像。”

两脸懵逼。

陆知廷惊讶地看着裴离,让他仔细地描述一下。

裴离说完,陆知廷更加确认那人很有可能就是施楚筠了。

裴离又从兜里掏出那张纸,说:“这是那个人走之前留下的,说要交给老大。”

“她怎么说的?”陆知廷自然不会看施楚筠留给裴成抑的东西,虽然还不能肯定那人就是施楚筠。

“连名带姓说的。”然后,裴离还模仿着施楚筠的语气说了一遍:“交给裴成抑。”

陆知廷代入感太强,仿佛施楚筠已经站在他身边,打了个哆嗦,给了裴离一拳。

“就是了。”陆知廷肯定那个人一定是施楚筠,不会错的。

那裴离就想不通了,施楚筠知道永盛是裴成抑的,为什么还要来炸裴成抑的地盘。就是为了送一张纸?

那这张纸的出场方式确实挺炸的。

“我得先通知一下老大。”裴离进去了。

陆知廷表示搞不懂他俩的操作,迈着大步在夜色中离开了。

施楚筠走过漫漫黑暗长路,终于回到了酒店。

雷深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张着嘴睡觉,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施楚筠把包扔到沙发上,大衣搭在扶手上,坐到了沙发上,眸色幽暗,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雷深一口气没有上来,醒了过来。打着哈欠,说:“回来了?”

施楚筠没有理会他。

雷深还没有睡醒,自顾自地说要去给施楚筠准备宵夜,感觉像是在梦游。

施楚筠开口:“明天去S洲。”

S洲?雷深瞬间清醒,不会是去找那个老外吧?不行,他得问清楚。

“去打黑拳?”雷深小心翼翼地问,他可不会提那个老外的名字的。

“学术竞赛。”施楚筠瞥了雷深一眼,他脑子里怎么都是些玩的玩意儿。

“哦。”雷深大松一口气,还好跟威廉没有关系。

三月中旬了,IFAA竞赛还有两天,得先过去和他们汇合。

只是,林幼晴出了点事,肯定是去不了了。

事实上,云瀛大学已经调查过林幼晴的事了,给予了处分,现已开除林幼晴学籍,这中间裴成抑还帮了一把。

雷深在沙发上凑合了一夜,后半夜提心吊胆地翻来覆去,睡不着。

S洲可是威廉的地盘,他没有优势啊。

施楚筠睡了个懒觉,第二天,从里卧出来时,正好收到一条信息。

西屠街:听老妖说,你来F洲了。正好,有个东西要交给你。老地方见。

施楚筠从沙发上拿起大衣,出门了。

西屠街是西部的一条街,距离酒店很近。

施楚筠换回了黑色长裤,黑色细跟皮鞋。走路带风,系在肩章上的彩色丝带向后飘去。

西屠街角的路灯下,一位中年戴眼镜的男人已经等着施楚筠了。

那中年男人五十左右,穿着休闲服,看起来很随意,带个金丝眼镜,又严谨得像个教授研究员。

施楚筠穿过街道,来到对面街角。

中年男人把手里一个雕花木盒交给了施楚筠。

那木盒很精致,是个小叶紫檀雕花锦盒,盒正面簪花铜,不是新的,应该有些年头了。

施楚筠没有打开,只是拿在手里。

中年男人问她:“什么时候离开?”

施楚筠答:“一会儿。”

中年男人只是答:“好。”

却感觉有很多话要说,最终都只化为了一个“好”字。

两人不过寒暄几句,施楚筠就转身离开了。

看着施楚筠离开的背影,中年男人眼里一股暖意,眸中含泪,心里话只能跟自己说了:二十五年了,三月,希望你是,楚筠。

如果你是的话,那么三月份应该是你的生日。只是不知道是哪天,正好今天你来了,那就今天给你吧。当做是给你的生日礼物,也算是物归原主。

“哇,就是这个范儿了。”老人在的街角的斜对面有个年轻男子,拿着相机对刚刚拍到的照片赞不绝口。

照片上的人正是施楚筠。是刚刚施楚筠穿过街道走向街角路灯下时,年轻男子拍下的。

照片上定格的施楚筠迈着大步,长大衣被走路时的风带起,丝巾也潇洒地透着孤傲,乌黑浓密的长发带着冷艳,气质清冷,气场凌厉。

年轻男子赞叹完,四处张望找人时,已经看不见施楚筠的身影了,暗骂了自己一声把人给丢了。

只好再欣赏欣赏照片了。

突然,手里的相机被夺走了。

“喂,那是我的东西。”年轻男子赶紧去抓。

但对方有三个人,一个人夺走了相机,另外两个人按着他,不让他动弹。

“你们,你们还有没有王法。”被按住的年轻男子挣扎不脱。

“这里就是我们的地盘,你跟我们讲王法。”这三个人就是在西部混的某个小团体里面的,都是些吊儿郎、当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混混,男子的话惹毛了他们两个人,直接动手了。

年轻男子双手护着头,被两个人教训着。

另一个人则拿着相机,一手插着兜,痞里痞气地看着,不经意抬头,看到了不远处半隐在墙角后面的施楚筠正阴沉着脸看着他,眼神凌厉,射着寒光。

那人对上施楚筠的寒光,一愣一颤,赶紧阻止了两个同伴,把相机扔给年轻男子,带着两个同伴往反方向跑了。

见那三个人走了,施楚筠转身离开,一切恢复如常,好像施楚筠并没有出现在那个地方。

年轻男人只是身上衣服脏了,没有破损,脸上也没有什么伤,他拿回相机查看,刚刚拍的那张照片已经被那个人给删了,非常遗憾,非常非常。

年轻男子虽觉得他们的离开有些不正常,但他才不会管,毕竟保命要紧,他赶紧溜了,只是可惜了那张照片,还有那个惊艳了他的人。

章节目录 第58章 抽骨髓 了解她 裴成抑安排完裴离和裴震在F洲找施楚筠后,自己先去了定泽。

施楚筠是程家小姐的秘密,127项目那次他就知道了,而且,那天在医院就是程晋深把施楚筠带走的,程家他是一定要去一趟的。

不管他们是怎么样的关系,既然程家承认了施楚筠的身份,那程家就是施楚筠的家,这件事后,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无论如何他都要去一趟,去讲明白,去认罪。

程家大门敞开着,因为施楚筠走了,陈数没有去公司,就在客厅坐着。

裴成抑从外面进来,没有见到人,直接走进了客厅,就站在客厅门里,说:“我来接楚筠回去。”

客厅里只有陈数,她在听了程晋深说她不了解施楚筠的话后,开始回忆重新审视她的楚楚是怎样的好孩子,可裴成抑突然进来打断了她,还说要带她的楚楚回去,陈数压下去的火气一下子又冒了上来。抄起桌上的杯子扔了过去,裴成抑没有动,杯子擦肩而过,撞到了后面的门框上,碎了。

“滚。”陈数带着哭腔,声嘶力竭地吼。

程晋深听见楼下的动静,忙跑了出来,夏天也跟在后面出来了。

陈数充满恨意地看着裴成抑,她恨裴成抑欺负她的楚楚,把她的楚楚弄丢了。

程晋深阴沉着脸下了楼梯,来到裴成抑面前。

“走。”说完,程晋深从裴成抑身边走了出去。

裴成抑跟了过去。

某拳击馆。

程晋深扔给裴成抑一副拳击手套。

“你要跟我比。”裴成抑拎着手套说。

“看你能力了。”其实是看看他有没有保护施楚筠的能力。

“上次只是因为楚筠没有还手。”

“那这次为了楚楚,拿出你的实力,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能力保护她。”

裴成抑只用了七成实力,程晋深没有接过他十招。

两人靠着围栏并肩坐下。

“楚楚跟你有什么约定?”程晋深质疑施楚筠的初衷,或许她有什么苦衷。

“没有了。”已经没有了,至少在他这里没有了。

裴成抑想起来那天施楚筠醒来对他说的话,“你违约了”,她还是那样认为的吗?

“哼。”他不认可裴成抑的话,可他不会质疑施楚筠选的人,就算是有什么目的。

“楚筠在哪儿?”裴成抑问。

“走了。”程晋深苦涩地说,“雷深早上把她接走了。”

好像哪里不对,他们一个哥哥,一个丈夫,竟然不如一个不着调的没有什么关系的人。

雷深:你才不着调,你们全家都不着调。那是我奶奶。

你奶奶正在打你的路上。

裴成抑想要起来,去找施楚筠。

“你应该去了解她。”程晋深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他们真的不了解她。

裴成抑坐了回去,问:“楚筠怎么到程家的?”这也是他来程家找人的目的之一。

程晋深开始回忆。

“到程家,呵,是我们高攀了。七年前,我被查出白血病,捐骨髓的人是她。”

程晋深思绪回到了七年前的冬天,他躺在病床上,穿着病号服,脸色不好,可他看见了一个比他还不好的小姑娘,穿着宽松的休闲服,黑色的,很压抑,比定泽肃杀的冬天还要压抑,低垂着头,头发遮了大半张脸,她说:“我来抽骨髓。”

“你应该想不到,我这个病入膏肓的人都想多活几天,可我从她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生机,眼里只剩下一汪死水。手术时,她说不用打麻药。手术室里很安静,听不到她的呼吸,她的心跳,要不是看到了仪器上的心跳频率,都要以为她下不了手术台了。”程晋深眼里闪着泪光,现在想来,不知道她那时经历了什么,要用痛来麻痹自己。

裴成抑幻想着施楚筠当时的模样,视线逐渐模糊。

“自始至终,她只说了两句话。”

我来抽骨髓。

不用打麻药。

“后来,我爸妈要认她做干女人,她没有说话,我们只当她默认了。那时她十九岁,在上大学,我去找她,有时见不到她人影,可能是她独来独往惯了。我们用了五年的时间,才让她有了微笑。没过多久,我得知她结婚了,我发现她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

或许她应该就是冷冷的,不怎么开口的施楚筠,是他们自私,把她变成了他们想要的施楚筠。他们不了解她,真的不了解她。

“我的命是她的,你若是欺负她,一命送一命。”用他的这条命送走裴成抑的命。

“你没有机会的。”裴成抑十分肯定地说。

“呵,但愿吧。”他当然是希望施楚筠幸福的。“其实,你只是趁人之危。”他知道了施楚筠的实力,就在昨天晚上。

裴成抑没有接话,事实就是如此,他知道的。“我去找她。”裴成抑从未如此坚定过。

“你应该先了解她。”程晋深对走远的裴成抑喊了一句,而后仰头苦笑。呵呵,楚楚,你的决定我都会支持的。

昨晚,程晋深见到了一个不一样的施楚筠,那个令对手闻风丧胆,令人仰望的施楚筠,他承认他配不上施楚筠,至少,裴成抑是施楚筠亲自选择的。

他也承认裴成抑很强大,裴成抑是有能力保护她的楚楚的。

当他们都不了解她时,只要默默地支持她就好了。

他真的放下了。

程晋深回去跟陈数好好地谈了谈。

“妈,楚楚的选择我们尊重就好了。”程晋深劝说还在生气的陈数。

“尊重就能看着她被欺负了。”陈数话里仍是怒意。

“她有承认过吗?”施楚筠没有说过她被欺负了。

陈数一顿,骂程晋深:“你什么意思?你自己的妹妹难道还不清楚吗?她什么事情会自己说?”虽然他们不了解施楚筠,但施楚筠什么事都不会对他们说这个他们都知道的。

“我的意思是她不会让自己被欺负,就算有,她自己也会还回去的。”能够欺负她的,恐怕只有她自己了吧。

“那还要你干什么?要我们程家干什么?”程家就是用来给施楚筠撑腰的。

“妈,裴成抑才是可以和楚楚相当的人。程家是她的家,永远都是。”

“你出去一会儿就被他给洗脑了。”陈数怀疑程晋深不仅没有替施楚筠出气,反而被裴成抑给洗脑了。

“还记得第一次见楚楚的时候,她是什么样子吗?妈觉得楚楚应该是什么样的女孩子?她不是需要保护的小公主,而是独当一面的王。我们可以拿她当女儿,当妹妹,可她从来都只认为自己是施楚筠。”这是程晋深对施楚筠的重新认识。

陈数的脑海里重复着程晋深的一番话,原来她一直要保护的小姑娘从来都不需要她的保护。

“我先上去睡会儿。”陈数恍惚着上楼去了。

章节目录 第59章 夏小姐 不好惹 或许,他们都不了解真正的施楚筠是什么样儿的。

陈数觉得施楚筠是个需要人疼,需要被保护的小姑娘,以前程晋深也是这么认为的。

再雷深眼里,施楚筠是个无所不能,身手不凡的神女。

威廉则认为她是个勾人魂儿的冷艳美人儿。

陆知廷怕她,觉得施楚筠冷冰冰地,难以接近。

裴成抑之前怀疑施楚筠,总觉得她有很多秘密,很神秘。

他猜的是对的,施楚筠的确有很多秘密,很多苦衷。可现在看来,不免觉得可笑,因为他竟一点儿也不知道。

施楚筠被雷深接走了,那他就去雷云。

“裴总,有位夏小姐在二十五层等您,她说她认识少夫人。”钱万同看着那位夏小姐高冷地背影战战兢兢地给裴成抑打了电话,他也是不得不打,那位夏小姐看着挺凶的,最重要的是她说她认识施楚筠。难道的少夫人朋友都跟少夫人一样高冷吗?

裴成抑一只手开着车,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本来他要训斥钱万同的,什么人都要来通知他,但一听到认识施楚筠,裴成抑立马变了想法。

“好,马上到。”裴成抑沉声回。

裴成抑到达永城时,小井颤颤巍巍地过来认错,说她又没有拦住人。裴成抑没有责怪,直接进了电梯。

小井不知该哭,还是该庆幸。哭为什么她总是遇到这种事,庆幸裴成抑没有怪罪她,但裴成抑冷着一张脸,也不知道是不是真不处分她。

裴成抑上来时,看到一个背影,黑色长卷发,红色大衣下漏出一抹红色,踩着红色细高跟鞋,通体艳红,双手插在外衣兜里,她应该在看墙上挂着的那副字。

“裴总。”钱万同在外面等着裴成抑。

“嗯。”裴成抑给了钱万同一个眼神,让他走了。

裴成抑走到那位夏小姐身后五步远的位置。

“楚筠的朋友?”裴成抑问。

女子回头,烈焰红唇,戴着墨镜,红色大衣下是一件红色长裙。

细长的手指取下墨镜,笑得魅惑,回:“夏至。”

“夏小姐有什么事?”裴成抑的语气很有距离感。

“听说楚筠多看了你一眼,那我当然要来看看是什么的男人入了楚筠的眼。”夏至含笑说,语气里却满是火药味。

“夏小姐是楚筠的什么人?”

夏至朝窗那边走了几步,坐在了休息区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脸自豪地说:“亲人。你呢?”后面她纯粹是问了气裴成抑。

裴成抑蹙眉,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丈夫。”

夏天挑眉,重复他的话:“丈夫?”不禁嗤笑,问:“那她喜欢什么颜色?喜欢吃什么?喝什么?最讨厌什么?还有,她现在在哪儿?你知道哪个答案?”夏至明明是笑着的,可那笑真的有些瘆人。

裴成抑这么被人质疑,自然是生气的,可他不知道是事实。

“夏小姐还有问题吗?”他应该料到夏至是不知道施楚筠的行踪的。

“最后一个。”夏至一字一顿的说:“深、恶、痛、绝,“绝”字在你这儿,那其他三个字呢?”

“夏小姐如果喜欢字画,可以去展览会或者拍卖会。”他可没有心情和时间与她谈这些。

“拍卖?她的字是你能买得到的?”

裴成抑觉得夏至话里有话,问:“什么意思?”

夏至放下腿,站了起来,告诉裴成抑:“你留着她的字,那她的人呢?你留得住吗?”哼,夏至斜睨他一眼,毫不留情地离开了。

她的字。那是她的字?

裴成抑知道了,那是施楚筠的字,让颜回卿感慨这应该是在怎样崩溃的边缘才能写出的字啊的字竟是施楚筠写的,真的是她写的。

程晋深刚刚告诉他施楚筠的过往,现在又听到夏至说字是施楚筠写的。

她的过去真的很阴暗。

裴成抑觉得自己寻错了方向,程晋深说的对,或许他应该趁现在多去了解了解她的过往,她的生活环境,她的人际关系,她的喜怒哀乐惧。

夏至停在永城楼下,身后就是裴成抑的地方。

夏至长舒一口气,戴上墨镜,邪魅一笑。

哼,裴成抑,游戏才刚刚开始。楚筠可不是你能欺负的人,老娘也不是好惹的。

一辆车停在了夏至面前,车窗摇了下来,后座上的夏天从里面探出脑袋,兴奋地喊夏至:“妈咪。”

夏至没有什么惊喜,是夏天通知她来的,她本来在追一个国际大盗的,不过,施楚筠的事,她是一定要管管的。

程晋深伸出右手,礼貌地自我介绍:“程晋深。”

夏至摘掉墨镜,跟程晋深握了手,微笑着说:“夏至。”

“我妈咪。”夏天生怕程晋深不知道,紧接着夏至的话说。

“臭小子,到处乱跑。我不是让你照顾你楚筠阿姨?”敢接她话了,当他娘脾气好啊?

夏天赶紧躲到了程晋深身后,夏至没有办法,只好放了他一马。

“程先生,教子无方,让您见笑了。”夏至赔笑。

“夏天是个好孩子,还很聪明。”程晋深夸了夏天一通。

夏天从程晋深身后露出头,朝夏至吐了吐舌头。

夏至看见了,又想去收拾夏天了。

程晋深以吃饭的邀约阻止了这场战斗。

夏至从永城走后,裴成抑去了一区。

一区。

“黑狼呢?”

“在里面,苦练。”技术部部长陈伦说。

自从那次受到打击后,黑狼就开始彻夜苦练。

“那就好。”苦练了,那就应该有进步了吧。

“老大。”黑狼跟了裴成抑后一直是叫他老大的,进了一区也没有改口。

“查。”裴成抑只有一个字。

查?查什么?黑狼满脸问号。求助的眼神望着陈伦。

陈伦低下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裴成抑垂着的双眸一抬,看着黑狼。

黑狼握着鼠标的手一颤,好,知道了,他知道了,是上次他跌倒的地方。正好也再试试他的技术有没有进步,从哪里跌倒他就要从哪里爬起来。

这次比上次好多了,虽然还是什么都没有查到,但至少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施楚筠的档案属于国际SSS级机密。

这应该就是陆知廷和黑狼一直都查不出来的原因了。

可是,她是有一份个人简历的,就在网上,很好找。就是因为那份简历太普通,太好找了,裴成抑才会觉得不正常。

那这SSS级档案里,会记录着施楚筠的什么?

章节目录 第60章 教训他 离婚了 难道她是国际便衣刑警?

那就是潜伏在他的身边了?

施楚筠的身份真的是扑朔迷离。

裴成抑已经决定,无论她是谁,无论她有怎样的身份,他都要找到她。

她只是他的妻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走进了他的心里。

夜幕降临。

裴成抑收到了裴离发过来的一条信息。

裴离:老大,幽盟技术部被炸,S出手了。

里面有两个重要的信息。

一是多年来无法撼动的幽盟技术部被炸了。

二是多年没有动静的S竟然出山了。

要是之前,无论是哪一条信息都足以让裴成抑细细查一番的。可现在他没有心情去理会那些。

定云大桥上,一辆摩托车极速驶来,一甩尾横在了车道上,挡住了裴成抑的去路。

来人一身黑衣,带着脸罩,和车快要融为一体了。

拉开裴成抑的车门,不屑地挑衅。

夜色中,两人打的激烈。

裴成抑不知道她是谁,但是个女的。

是夏至。

“夏小姐什么意思?”

既然都猜出来了,夏至直接把面罩摘了,露出了全貌。

“出口气而已。”那口气她可咽不下。

交手下来,夏至承认她不是裴成抑的对手,但以她多年走南闯北的经验,岂会空手接白刃。

夏至握紧拳头,抬起胳膊挡了裴成抑的攻击。

裴成抑觉得刚刚在触碰到夏至时,整条胳膊发麻,像触电一般。

几招之后,裴成抑的动作慢了很多,夏至趁机把裴成抑打下了桥,桥下是条江,很宽。

入水时,全身又是一阵触电般的感觉。

裴成抑立刻调整状态,往岸上游。

夏至看着裴成抑落水后,抱臂一笑。

抱臂瞬间,自己也被电了一下,迅速松开了。

哎哟哟,太高兴,都忘了把拳头松开了,这次胳膊上可是缠了不少的,差点把自己电下去。

不过,这影响不了她的心情。

现在,她心情大好,拍了拍手,伸腿跨上车,风驰电掣地走了。

定云大桥另一端的江边,程晋深在车里透过车窗看着这一切。

夏天缩回小脑袋,说:“妈咪走了。”

“嗯。”程晋深走神中应了一声。

他在想什么?

夏至打得过裴成抑?

夏至和施楚筠是朋友?

夏至马不停蹄地离开了。今天是痛快了,就是不知道楚筠以后会不会向着裴成抑?唉,看来以后免不了还得再干一仗。现在少见面为好。

原来,刚刚是在逃命啊。

那这雷云小院就先被她征用了,正好雷深不在,她也还没来得及找地方住。

如果当是裴成抑的心思不是全在施楚筠身上的话,他应该会发现夏至今晚骑得那辆摩托车就是当初施楚筠来定云大桥骑过的那辆。

现在夏至心里爽多了,反正她知道施楚筠在哪儿,她就是想过来教训教训裴成抑而已。

对了,还有一个不让她省心的夏天,满世界到处跑。一想到这些夏至就头疼,孩子太难搞了。

裴成抑上岸后,全身湿透了,回到车里,正好手机响了。

“老大,我们技术部也被炸了。”是裴离打过来的。

裴成抑刚刚成了夏至的手下败将,本来就忍着火的,裴离这是撞枪口上了。

“嗯?”

隔着两个大洲,裴离都感受到了满满的怒意。

“好像,好像是施小姐,施小姐应该还在F洲。”老大,我给您找到施小姐了,您千万别发火啊。

好大一会儿,裴离都没有听到手机那头的人有任何回应。他也不敢问,也不敢挂。

“伤她了?”

裴成抑突然说话了,裴离差点儿把手机丢了。

“没,没有。”他哪儿敢呀?再说,他就是敢,好像也伤不了。

“嗯。”一时之间,裴成抑竟然不知道怎么办了。

施楚筠就在F洲,还就在他的地盘,可他……

不知道怎么面对她吧?

“老,老大,施小姐走之前,留了东西。”裴成抑又沉默了,裴离不得不打破。

裴成抑身子一僵,紧紧地握着手机,心跳仿佛都停止了。

不会是离婚协议吧?她说过他违约了。

裴离出了满头的冷汗,老大怎么又沉默了?

“嗯。”突然泄气了一样,就这样认命了?

裴离实在是猜不透裴成抑在想什么?嗯,然后呢?一个嗯,他不知道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啊?

“那,那这张纸……”我是给你留在永盛,还是给你寄过去?

“留着吧。”好歹也是她的。

裴成抑靠在椅背上,一整晚。

通话自动挂了。

衣服干了。

天亮了。

夏至来到程家接夏天。

“Summer,回去了。”夏至是高高兴兴来的。

“我还不想回去。”夏天紧挨着程晋深坐着,中间隔着程晋深和能坐好几个人的空位。

“不行,这次必须回去。”夏至有些生气,好不容易捉住这个小兔崽子的。

“程叔叔,你跟妈咪说一下,我还不想回去。”夏天抱着程晋深的胳膊,小脸凑到程晋深的耳边悄声说。

“Summer?”夏至叱声,然后放柔了语气说:“程先生,打扰了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心里想着,你个臭小子,别想跟你娘斗。

“夏小姐,夏天很听话。我听夏天说你平常都很忙,很少在家,所以,就让夏天再陪我几天吧。”

“这,这,”这像什么话?夏天给程晋深吃了什么迷魂药?不会长大跟他爹一个样儿吧?坏了坏了,忘了这茬了。

“夏小姐不舍得?”程晋深看出来夏至有些为难。

不舍得?她怎么会不舍得?给她个价,她现在就卖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不,不是。程先生应该也很忙,照顾夏天就太耽误事了。”这怎么我自己的孩子,都还带不走了?

“我,我不能跟你走。”夏天怕夏至说服了程晋深。

“我是你娘,还不能带你走了?”一跟这臭小子说话,就来气。

“不能就是不能,是楚筠阿姨让我住在程叔叔家的,楚筠阿姨还没有回来,我不能走。”夏至过来拉他,夏天吓得踩在沙发上,躲到了程晋深身后。并且,夏天肯定只要他把施楚筠搬出来,夏至就不会把他怎么样

程晋深用胳膊护住夏天,对夏至说:“嗯。楚楚走之前,让我好好照顾夏天。”

夏至要疯了,怎么两个人合起伙来跟她作对。

但还是要表现得平静些。

“好,行,那我不管了。”她还真的不想管。

“我先走了。”夏至对程晋深点头,又咬牙对夏天说:“你给我安分点儿。”

等有机会再收拾你。

章节目录 第61章 没事了 娃娃亲 云瀛中心医院。实验室。

“老徐,快,结果出来了。”姚焕激动地拿着那份检验报告。这是他们奋战了两天的结果,生怕有一步做错了。

徐婕看着结果,落泪了,是激动的,是高兴的。

这是她多么希望的结果啊!

没事了,血样中没有检验出可冷因。

“这份结果里也没有异常项。”姚焕又查看了一遍裴成抑的血样结果。

“老姚,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啊?”徐婕好像不关心裴成抑的结果啊。

“当然是好事了。”姚焕安慰徐婕说。

“是好事。”这样的结果当然是好事了。“可冷因密码的破解,我们义不容辞了啊。”

前者是她作为母亲的责任,后者是他们作为医者的担当。

“这个自然。接下来,应该可以好好休息了吧。”姚焕看着徐婕这两天觉少饭少,就差住在实验室了。

“唉,这两天也是麻烦你了。”徐婕知道她不走,姚焕也不会离开的,可她在没有确定结果之前真的不能走。

“你可从来没有跟我这么客气过啊。好了,各回各家,这两天的值班我跟上边说一下,你就在家好好休息。”

徐婕露出了久违的笑,顿时浑身轻松,压在她身上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云瀛。裴家。

徐婕回去的时候,裴成抑在客厅里坐着抽烟,裴玖在自己下棋。

“爸,没事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徐婕高兴地还没有进门就止不住地说了。

“又有什么好事了?”裴玖看得出来,这两天徐婕心情不好,不只是因为施楚筠走了的事。

徐婕一眼看到了裴成抑,脸上的笑容一僵,问:“你怎么在这儿?我不是让你去……”去找施楚筠吗?继而觉得不好,难道又出事了?“怎么了?”

“我是不是订过娃娃亲。”裴成抑手指叼着烟,眼神迷离。

“娃娃亲?”徐婕坐了下来,想了想说:“哦,是你自己订的。”

“怎么说?”他自己怎么订的?

“忘了?”徐婕反问裴成抑,“忘了就忘了吧。”徐婕有些认命地说,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了。“现在有楚筠了。”现在有施楚筠就够了,只要把她找回来就好了。

“那如果就是楚筠呢?”如果和我订娃娃亲的就是施楚筠呢?

裴玖落棋子的手收了回来,看着裴成抑,他也这样想过的。

徐婕诧异,说:“不,不可能。”可她否定的一点儿也不坚定,软弱无力,她自己也是怀疑的,甚至希望那就是事实。

徐婕忍不住开始回忆:“那年,我带你去钟家看望怀有六个月身孕的阿菽婶婶,你一直都叫她阿菽婶婶的,”徐婕补充了一句,裴成抑可能不记得了,“那天,你指着你阿菽婶婶的肚子说:等我长大了,我要把妹妹娶回家,藏起来,给她买一辈子的糖吃。那时你才满两岁,我们只当你是小孩子的玩笑话。我说万一阿菽婶婶肚子里是个小弟弟呢?你说一定是妹妹,我的妹妹。你阿菽婶婶被你逗笑了,说:好,那以后妹妹就要你照顾了。”徐婕回忆着,仿佛真的回到了二十五年前,她带裴成抑去钟家的时候,那时候多好啊。

裴玖不知道这件事,可他又何尝不想回到二十五年前?

“都过去了。”徐婕摇头苦笑,眼角闪烁着泪光。时间过去了,可心里还是过不去。现在想想就算裴成抑当时说的是玩笑话,可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多么可怜啊。

“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她,很早很早就认识了。”裴成抑承认跟施楚筠第一次见面时,他被徐婕气得只想着把施楚筠弄走了。渐渐地,他发现施楚筠总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又不知道何时何地见过。

“或许这就是缘分吧。只是不知道对楚筠来说,是良缘还是孽缘?”徐婕认为遇上施楚筠是她的幸运,可现在,对施楚筠,她有了愧疚,是她把施楚筠带进来的。

“楚筠的生日真的是五月?”徐婕不认为施楚筠会是那个孩子,可是裴玖从第一眼见施楚筠时起,他心里的疑问就没有停止过。

“嗯。”裴成抑沉声回。

“楚筠被领养过,可能是领养的时候弄错了。”徐婕恍然大悟,急着插话,所以还是有可能的。“不行,我得去找找。”徐婕坐不住了,要去查施楚筠的领养信息。

“回来。”裴玖把徐婕叫住了,说:“不困了?”

徐婕这两天没怎么合眼。刚回来时,很高兴,忘了困意,现在是激动,已经没有了困意。

“爸,楚筠的事……”她得去。

“交给他。”裴玖示意让裴成抑去查。见徐婕不愿,补充道:“你又没做过,只会走冤枉路。他有人。”效率高。

“知道了。那我先上去睡会儿。你抓紧点儿时间啊,醒来我还要问呢。”别以为她睡了,就是不管了。说完不等裴成抑回应,徐婕就上去了。

“走,去书房。”裴玖让裴成抑推他去楼上书房,他有些东西要给他看看,跟他说清楚。如果施楚筠是钟家人,说不定还能查出其他线索。毕竟这二十五年他们也没有找到多少有用的信息。

裴玖打开锁着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裱的很精致的照片。

是一张合照。

上面是五个年轻人,年龄应该不到三十。

“这是我们五个年轻时候的合照。”裴玖告诉裴成抑,“最左边的两个人是老钟和老季。”季慧中在最外边,钟骥搂着她的腰,两人甜蜜的对视着,笑得那么开心。“中间的是裴家的。”裴玖语气显然不怎么好,一语带过。“最外边的是我,另一个就是老颜了。”那时候他们还是手搭着肩的好兄弟。

“他们两个是在楚地筠洲定情的。”裴玖指着钟骥和季慧中两个人说,“楚地,筠洲。”裴玖念着这个地名,又问裴成抑:“是不是很巧?”

楚筠,会是楚地筠洲的意思吗?有什么关系呢?难道只是巧合?不会只是巧合的,他不信。

“楚地,筠洲。”裴成抑嘴里默念着这四个字。“楚筠。”心里猜测:如果她姓钟呢?钟、楚、筠。那她就是钟家人了,还是钟骥给她起的。施本来就不是楚筠的姓。

“会是老钟起的吗?”裴玖低头看着照片上的人猜测。如果是他起的,那他还活着?还找到了施楚筠?

这些疑问要靠裴成抑去解答了。

章节目录 第62章 上壁镇 卖女儿 上壁镇。

“老大,就是这儿了。”黑狼在驾驶位上对后面的裴成抑说。

其实这个地儿并不是什么隐藏的不好查到的信息,施楚筠的简历上清清楚楚地写着这个地址的,户籍地。

上壁镇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小镇,最高五层的小区,水泥墙,生锈的铁门,看着很是破败。

裴成抑站在一个普通的小区楼下,打量着四周。

笔直修长的腿,挺拔的身影,凌厉的面庞,超群的气质,整洁的装扮,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路过的大爷大妈不禁打量一番,嘴里还要嘀咕一句:是谁家的亲戚?还是谁家未来的女婿?长得一表人才的。

一个卷短发五十左右的妇人,穿着深色的妈妈装,胳膊上挎着个菜篮子,显然是刚买菜回来,走上台阶打算往楼道里走,她正好就住在这栋这个单元。

看见裴成抑好奇地回头多问了一句:“你们是来找谁的?”她不记得这个单元里的住户在城里有什么亲戚。

裴成抑就这样光明正大地站在楼道门口,一脸严肃,怪吓人的,其他人可都没有胆子直接跟他说话。妇人也是弱弱的问了一句,怕她家的外孙被裴成抑吓到。

“您好,请问是不是有户姓施的以前住在这儿。”跟裴成抑相比,黑狼看起来和善好相处多了,虽然他是个壮实的糙汉子。

“施?以前是有户姓施的,正好和我家对门呢。”妇人好像想起了什么,很是惊慌,往里面走了,扔下一句话:“当我什么也没说。”逃命似的。

裴成抑微皱眉头,心想施家果然有问题。

黑狼想要叫住妇人的,奈何那妇人走得太快。黑狼疑惑,难道那施家以前是吃人的?真的是谈虎色变。

裴成抑朝黑狼使了个眼色,黑狼一下子消失在了楼道里,然后裴成抑从容不迫地跟了上去。

“就是这家。”黑狼对慢了两步上来的裴成抑说。

裴成抑看向了对门的一家,刚刚那妇人不是说施家以前跟她是对门吗,这个是她家,那对面的这家就是姓施的了。

从外面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门上还有半撕的小广告。

黑狼敲了敲门,没有人回应,于是,用拳头锤了两下,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开了门,开口没有好话:“敲什么敲?老子又不是没有听见?”男人左肩和胳膊上有一片纹身,是一条龙。

男子见是两个衣着靓丽的人,一看就是什么富家少爷之类的,唾了一口,语气极为轻佻,问:“买谁的命,说吧?”他们虽然是一群混混,但绝不会屈从于有钱有势的人。

“买命?”裴成抑阴沉着脸,沉声问。

男人稍愣,问:“不买命?那是腿,还是胳膊?”有钱人家就喜欢找他们这些没名没姓的人做事。

裴成抑自然知道他是做什么的了,说:“要他一条胳膊,一条腿。”

“谁?”男人以为裴成抑是对他说的。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黑狼一脚踢了进去,然后,被卸了一条胳膊,腿被黑狼死死地踩着,不敢动弹。

“大,大哥,饶,饶命。”男人按着纹身男的头,抵在地板上。沙发前面还站着两个一脸惊慌的年轻小伙子,应该是纹身男的两个小弟了。

裴成抑看了一眼堆的杂乱的沙发,满脸嫌弃的移开了眼。

“大,大哥,有什么事您尽管问,小弟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纹身男求饶。刚刚他说的只是不向有钱有势的人屈服,没有说不向有钱有势还有身手的人求饶。

黑狼抓着纹身男的后衣领,一把把他甩到了身后的沙发上。搬了把椅子,用袖子在上面擦了擦,放在了裴成抑的身后。

裴成抑看也没看地坐了下去,左腿放在右腿膝盖上。

纹身男觉得裴成抑竟然坐出了帝王的气势,他怎么不知道他的椅子还是把皇椅呢?

裴成抑虚看着前方,问:“住进来几年了?”

纹身男蜷缩在沙发上,回:“五,五年了。”

“以前住的什么人?”裴成抑保持着刚刚的姿势和语气问。

“不,不知道。”纹身男结结巴巴地回。

闻言,裴成抑微转过去头,眼神凌厉地看着他,带着寒意和威严。

纹身男吓得缩回了目光,忙改口:“我只知道有,有个女人。”

纹身男还没有说完,但裴成抑一听到是个女的,立马问他:“多大?”他要确定那人是不是施楚筠。

“四,四十多岁。”

纹身男见裴成抑没有回应,又补充了一句:“她,还有一个,女儿。”

垂眸重新思索的裴成抑立刻抬眸看着他,似在问她女儿多大?

纹身男识时务地回答了,“大概,二十岁,现在应该二十五六了。”

二十五六。刚见施楚筠时,她是二十五岁,现在二十六没有错。

纹身男话音刚落,就见裴成抑猛地站了起来,吓得他朝后缩了缩,抱紧了双腿。旁边两个小伙子也摔坐到了沙发上。

裴成抑没有动,只是站了起来,然后,又坐了回去,翘回了腿,只是换了条腿翘着。望着前面的墙,开口问:“然后呢?”

然后?纹身男心惊胆战地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没有得到回复,又给了纹身男一记眼刀。

纹身男只好开口,也不知道裴成抑想听什么,只要是和她们娘俩相关的他就都说了吧。

“她说她有个女儿,在上大学,要卖给我们,五,五十万。”

裴成抑皱紧了额头,眸色幽黑,深不见底,咬牙说:“说。”

纹身男继续说:“我们老大说三十万,没有见到人,只给三十万。”其实是他们老大觉得她长得歪瓜裂枣的,她的女儿肯定也好看不到哪儿去,但好歹也是个大学生,他就将就一下吧。

纹身男又停顿了,黑狼都看不下去了,抡起拳头对着纹身男威胁道:“再磕磕绊绊的,老子打爆你的头。”

“我,我说,我都说。”那一拳打不爆他的头,也得给他打成脑瘫。

“她说先给她一半定金,十天后把人带过来,可是,十天后,我们没有见到人,老大就带人找到了她,她就当着我们的面给她女儿打了电话说她在医院,想见她最后一面。傍晚的时候,真的有一个女的过来看她。我们就躲了起来,想等她进来后,把她直接抓了。但,我,我们失手了。她身手不错,把我们的人打了,然后,然后跳窗逃走了。”纹身男当时还只是个得意的小弟,他当时被打的最狠了。他永远也忘不了施楚筠跳窗之前,回头看他们的那一眼,就像地狱里的死神,眼中装满了整个地狱。

施楚筠走了,天完全黑了。

她就是无边地狱。

章节目录 第63章 杂物间 波塞宫 纹身男眼神迷离,仿佛又对视上了施楚筠的死亡凝眸。

黑狼握了握拳头,手指咯吱咯吱的响声把纹身男拉回了现实。

“我们的人被打伤了,给了钱还没有得到人,自然咽不下这口气,所以就把那个女人给解决了。”纹身男说到这些时,语气狠了不少。

那天施楚筠走了之后,他们几个人就把那个女人的药管给拔了,拿枕头把她捂断了气。反正她也活不了几天了。而且,也不是什么正规医院,能动手解决的当然要动手解决了。

其实她就是为了凑自己的医药费,把施楚筠给卖了。

“她是收了我们钱的,人死了,房子就算是抵给我们了。”纹身男觉得这个房子他占的很有理。

“说完了?”黑狼问他。

“完,完了。”纹身男一下子又没了气势。

“没有什么漏掉的?”黑狼继续问。

纹身男认真想了想,真的想不起来了,说:“没。”

“这里面的东西有没有动过?”裴成抑开口问。他想知道这里会不会还留有施楚筠的痕迹。

“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这个破屋子里连床都是破的,能有什么值钱的玩意儿。

裴成抑起身在四周看了看,只有一个卧室,一个厨房,一个卫生间,还有一个杂物室。

那施楚筠是住哪儿?

杂物间?

裴成抑死死地盯着杂乱不堪,掉墙皮的杂物间,眸底幽黑。

这里找不到一点儿施楚筠生活过的痕迹。

也对,谁会把高冷孤傲的施楚筠跟一间掉墙皮的杂物间联系起来。

或许,没有才是最好的。她不应该住这种地方。

裴成抑转身离开,站在门外,久久不能平复。

还好那个女人已经死了,否则,裴成抑一定要让她尝遍一区所有的酷刑,慢慢折磨至死。

隔壁小孩子的哭声拉回了裴成抑的思绪,裴成抑瞟了一眼那位妇人的家门,抬腿下楼了。

一路上,裴成抑没有停止想象和猜测。

程晋深第一次见施楚筠也是在她大学的时候,难道是因为这件事,施楚筠情绪才会不好的?

可是程晋深说的是七年前,这件事应该是六年前,差了一年的时间。

而且,她跟那个女人的关系应该很不好,又岂会因为这件事而伤心?

那七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看来他明天还得再过来一趟,跟他说话的那位妇人一定知道些什么,要不然也不会反应那么激烈,避而不谈。

S洲。曼德里。

这天傍晚,施楚筠到了S洲。

S洲也有雷神的机场,这就免去了很多麻烦。不过,雷深还是想什么时候跟施楚筠说说,让她在F洲给他批个机场。那么大个F洲西部,他要的不多的。

雷曼机场大楼上面几层都是宾馆,所以,他们直接住在了雷曼大楼里。

雷深觉得这有个好处,就是还在自己的地盘上,虽然往大了说是威廉的地方,也不一定是,现在还是他老爹掌权。但有“雷”字在上面挂着,这就是他的地盘,他安心很多。

不过,雷深还是太乐观了。他最不想看到的结果还是来了。

“雷深,我的楚筠呢,我已经在波塞宫设好宴了,你一定要来啊。”威廉来了,真的来了,给雷深打来了电话。

“你,你,你,你敢?”着急激动后就说了这么一句有没有气势的话啊。

“行,那我自己去跟我的楚筠说。”威廉挂了电话。其实,他是故意打给雷深气他的,他的楚筠他当然要亲自通知了。

“哎,你个死筠臣,敢挂老子电话。”雷深对着已经挂掉通话的手机骂道。然后,无力地瘫在沙发上。好吧,是他想多了。在人家的地盘上,他反抗不了。

滴一声,来消息了。

不会又是筠臣过来嘲笑他的吧?

雷深这样想的,但手还是不受控制的够到了被他刚刚扔在一边的手机。

不过,不是筠臣发过来的,是施楚筠。

亲奶奶:走,吃饭去。

雷深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刚刚筠臣给他的阴霾立即烟消云散了。

S洲气候温和,施楚筠换了件白色雪纺衫,黑色风衣,衬衫袖子包着风衣衣袖挽到手肘处。黑色长裤,腰系黑色皮带,衬衫掖到腰里。脚踩黑色高跟鞋,戴着黑色墨镜。

雷深像个小弟一样跟在施楚筠后边,一脸期待的问:“我们去哪儿吃饭?有什么大餐?”

施楚筠没有回应,径直走向了一辆加长版黑车,车门开车,两边站着两个保镖,戴着墨镜。

雷深摸了摸自己干干净净的脸,怎么他刚刚出门就没戴个墨镜呢?

上去了,雷深才反应过来,这是谁的车?

靠?上了筠臣的车?

在雷深暗自骂筠臣的时候,车已经开进了波塞宫。

这下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曼德里是S洲的经济中心,筠臣的波塞宫位于曼德里郊外,向周围望过去尽是草坪,就像在一片广阔的大草原上。

“哦,我的楚筠,等你很久了,欢迎来的美丽的波塞宫。”一个鼻梁高挺,眼窝深邃,穿着燕尾服,身高挺拔的年轻男子十分热情的走过来欢迎施楚筠。

他就是波塞宫的主人,筠臣,S洲皇室三皇子威廉。

雷深在施楚筠身后一个劲的朝筠臣翻白眼,嗤之以鼻。

筠臣带着施楚筠进入了专门为他们准备的晚宴,故意慢了施楚筠一步,微笑着对雷深说:“深深不用客气,自己随便逛,就当是自己家。”说完之后,意味深长地看了雷深一眼,转头去追施楚筠。

雷深气咻咻地站在原地,抿着唇,瞪着筠臣的背影,像个受委屈的小媳妇。

好你个死筠臣,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今天我还就好好逛逛了。哼!

雷深在对面的宴桌旁站着,两眼直直地瞪着站在施楚筠旁边有说有笑的筠臣,胡乱抓起桌上的点心,塞到嘴里,眼睛仍旧瞪着对面的人,没有咽下去,又抓了什么东西塞到嘴里,把嘴巴塞得满满的,腮帮子鼓得像条金鱼,气呼呼地表情,又像一只生气的小猫。

“咳咳!”太干了,噎到了,弯腰全吐了出来,拿起桌上的高脚杯往嘴里灌了一口。

对面的人见雷深弯腰下去时,竟然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有那么一刻有些僵硬,似在遥望着他对面的人。

雷深喝了口红酒,顺了顺嗓子,干脆坐下来不看对面的情况了。

筠臣见此,继续微笑着和施楚筠搭话,只是没有之前那么自然了,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时不时地还要往前瞟一眼,看见地只是雷深又抬起酒杯低着头喝了一口。

章节目录 第64章 离远点 抱来的 波塞宫的晚宴是筠臣为施楚筠设的,但雷深也是一定要让他来的。

雷曼机场是雷神的,筠臣早就知道,虽然他现在还掌握不了整个S洲的情况,但是曼德里对他来说还是轻而易举的。所以,雷深进入曼德里的范围时,筠臣就知道了,立刻开始准备晚宴。

晚宴上除了施楚筠和雷深,还有筠臣的一群狐朋狗友,以及他们带过来的女伴。

与那些矫情撒娇的女子比起来,施楚筠就像是高傲的女王。所以,在场的男士纷纷向施楚筠投过去“欣赏”的目光,只是碍于筠臣坐在施楚筠旁边,不敢靠太近。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施楚筠看起来很高冷,给人以难以接近的感觉。

同样的,与那些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比起来,雷深就像一个不谙世俗的纯洁的小白兔,这正好是那些见惯了名利场所的女子所喜爱的一款。所以,在雷深一个人喝闷酒时,不时有妖媚的女人过来和他搭讪。

“这位先生,怎么一个人喝闷酒啊?有什么伤心事,不如跟我说说,我可是解语花,一定会帮你解决的。”一个穿着红色吊带礼服的女人胳膊搭在雷深的肩膀上,靠在雷深坐着的椅子上,身体往雷深身上蹭,魅惑地语气,像是要吸阳气的妖精。

雷深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头皮发麻,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便放下酒杯,想要起身离远点儿。

红衣女手在雷深的肩膀上搭着,察觉到雷深想要离开,手掌一用力,把半起的雷深给按了回去,妖娆地说:“哎,先生不要着急离开嘛。”

“不,不是。我只是,去添杯酒。”雷深磕磕绊绊地说,实在是因为从来没有一个女人离他这么近过,施楚筠是个特例,那是他亲奶奶。

“添酒啊,跟我说就行了。”正好有个服务员端着托盘从桌边经过,红衣女打了个响指,服务员走了过来,红衣女手指捏着一杯红酒送到了雷深面前,说:“呐,你的酒。”还不忘夸耀一番,“我就说我是解语花嘛,看,酒来了,你的问题是不是解决了,那就不要再皱着眉头了。”说着红衣女就要用修长的手指去抚摸雷深皱起的额头。

就在女人的手指快要触碰到雷深的额头时,红衣女的手腕突然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抓住了,然后,狠狠地甩了出去。

红衣女穿着细高跟,没有站稳,踉跄了两步,愤怒地回头,想要动手,发现刚刚抓他手的竟然是威廉。

“威廉王子,原来是你啊。”红衣女忐忑地说。

“离远点儿。”筠臣带着怒意,咬牙说。

“好,好的。我姐妹叫我,那我先过去了啊。”红衣女忐忑地找了个借口,立马逃开了。

雷深没有看他,两只手抱着一个酒杯。

还在生气呢?

“过去那边。”筠臣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施楚筠的位置。

“我不去。”雷深委屈巴巴地说。你叫我过去,我就过去啊!那多没面子。

“那我带我的楚筠去后花园逛逛。”筠臣立马换了一副调戏的嘴脸。

闻此,雷深连滚带爬地跑到施楚筠旁边,坐了下来。依旧没有朝他看一眼。

倒是雷深逃命似的动静,让施楚筠朝筠臣这边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低头玩手指的雷深。

筠臣一瞬低落,立刻换了纨绔子弟样儿,随手拉了位美人去舞池中央跳舞去了。

夜色中,雷深跟着施楚筠坐车回去了。

第二天。云瀛。

“裴少。”陆知廷刚下飞机,就赶到了景华。

“嗯。”

“陆少吃过早饭了吗?”虹嫂刚收拾完碗筷。

陆知廷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裴成抑,咽了一口口水,对虹嫂说:“不用了。”

裴成抑把他急叫回来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

“去上壁镇。”裴成抑坐在车上对开车的陆知廷说。

车上的气氛很严肃,陆知廷在前面小心翼翼的开车,看不穿裴成抑现在的心情是好是坏。

“她,走了?”裴成抑突然开口,声音低沉,略带伤感。

陆知廷大脑飞速旋转,接受消化裴成抑的信息。

她,应该是指施楚筠。

走了?是往哪里走了?

这个他也不知道啊。

“啊?啊!嗯!”陆知廷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心里怦怦直跳,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已经满是冷汗。

这,就,挺突然的。

关键是他也不知道答案。

一个捉摸不透,一个行踪不定,他夹在中间真不好受。

来到昨天的小区楼下,几个老人在一块儿坐着聊天,有几个小孩儿在一边玩闹。

看见两个陌生人走进,小孩子不知道害怕,玩闹着跑到陆知廷跟前,围着他打转。

陆知廷蹲下,变戏法似的掏出几颗糖果,逗几个小孩子玩。

那边聊天的老人发现了,赶紧把自家孙子孙女叫了过去。几个老人中间就有一位昨天跟裴成抑说话的妇人,她见其中一个人正是昨天来过的,没有往这边看。

陆知廷笑嘻嘻地走过去,说:“大妈,我们不是坏人,以前有个亲戚住在这里,我们只是来打听一下,没有恶意的。”

那个妇人见陆知廷还算和善,不似那位看着凌厉,也不像昨天来的那位看着就是凶神恶煞的,而且,陆知廷也表明的来意,就放下了戒备。

其他几位老人本来就没有那位妇人的戒备,所以,就十分热情地说:“你们要打听什么?我们都在这儿住了半辈子了,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好,那就多谢各位大妈了。”陆知廷笑着答谢。

裴成抑走近了两步,站在边缘侧着耳朵打算认真听讲了。

陆知廷歪头看了一眼裴成抑,继续带着笑,问:“我们想打听三楼301住户。”

“301?王嫂,不正是你对面那户吗?”一位穿着深红色外衣的姓张的老人问。

“唉,就是几个混混。”王嫂回,显然不太待见那户人家。

“我住那户楼下,天天半夜不睡,叮叮当当的闹腾,也不敢上去敲门。”一位银白色头发的白姓老人抱怨。

“嘘,小点儿声,小心他们听见了。”另一个蔡姓老人说。

这个裴成抑昨天已经知道了。陆知廷回头,裴成抑给他使了个眼色。

陆知廷赶紧换了一个问题:“那以前的那户人家呢?他们不是有一个女儿吗?”

“以前那户姓施的,他家女儿是从外边抱回来的,也有人说是偷过来的,反正不是亲生的。”张大妈说。

“那你们知道是从哪儿抱过来的吗?”

“这个咱就不知道了,我们也不能问人家这些。而且那两口子也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我们都没有说过话。”白大妈说。

“他们脾气不好?”

“那不是一般的不好。那家男人是个烟鬼,有一次我买菜回来,看他家门没有关严,我就朝里望了那么一眼,哟,跟仙境似的,什么都看不清。”王嫂说。

章节目录 第65章 季老头 七年前 四位大妈聊开了,也不顾陆知廷和裴成抑,一股脑儿的聊得尽兴。

陆知廷干脆蹲下来好好听她们八卦。

“好像还是个赌鬼,天天大半夜听他们两口子在上面吵架。有时候,还听他们骂什么小贱妮子,没用的贱丫头,还说,早知道就不该买你回来,再过两年,就把你卖给什么什么村来着,我也记不得了。”白大妈说。

裴成抑在听到小贱妮子时,眸中寒光顿现,攥紧了拳头,怒火中烧。

大妈们说得正投入,完全忽略了裴成抑的存在,但陆知廷感受到了裴成抑身上的寒气和怒意。

“他们经常虐待,她?”陆知廷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个我们没有亲眼见过,不过,我见那个小丫头经常鼻青脸肿的,胳膊上腿上的淤青也没有断过。”蔡大妈说。

“不仅呢,你看那丫头,和我家闺女一年的,还要大上两个月,长得瘦瘦柴柴的,黄巴巴的,感觉一碰就要碎了,真不知道那些伤有没有伤到骨头,会不会落下病根?等到我们这个年纪,还不得坐着轮椅,或者直接瘫在床上了?”张大妈说。

陆知廷只觉得自己进入了冰窖,打了个冷颤。

施小姐原来这么惨的吗?怪不得从不见她笑。

“还好,有一个怪老头,要不然可能真的要被打坏了。”蔡大妈说。

“怪,老头?”陆知廷疑问,怎么又出来个怪老头?

“就是拐弯的那栋的楼下,以前是个小医馆。不过那老头是个怪人。”王大妈往那边指了指。

“怎么奇怪?”陆知廷好奇。

“心气很高,说我们这样不行,那样不好,到处挑刺。不过,医术是真的好。”白大妈说。

医术?裴成抑抬眸。

“有一次我儿子摔断了腿,去医院说要接骨手术什么的,结果,那季老头只看了一眼,就说能治,结果上了膏药后一个星期就好的差不多了,省了不少钱呢。”蔡大妈接话说。

姓季?那老头姓季?

怎么会姓季呢?

“姓季?”裴成抑似在自言自语。

陆知廷捕捉到了信息,问:“他姓季吗?”

“对啊,他说他姓季。我们私底下都叫他怪老头的。”王大妈说。

“那他和施家女儿呢?”刚刚不是说季老头认识施楚筠吗?

“他对我们都挺冷淡的,倒是对那小丫头不错,我还见他偷偷塞给小丫头糖呢。”张大妈说。

然后问什么?

“季老有多大年纪?”

“他来的时候都和我们现在差不多年纪了,都二十几年了。”白大妈说。

“那,那个季老现在在哪儿?”或许他们可以从季老头那里知道更多的东西。

“这个,有六七年了吧。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突然不见了。”蔡大妈说。

“不见了?”陆知廷疑惑。

“对啊,你们从那里过来,没有见门上都是灰和蜘蛛网吗?”白大妈问。

这个,他们没有太注意。

“是六七年前,突然不见的?”陆知廷再次确认。

“应该有六年多了,快七年了,差不多。”蔡大妈细算了一下。

扯远了,赶快回来。

“那家的两口子呢?”重要的还是施家的事儿。

“死了,都死了好几年了。”白大妈觉得晦气,又有些畅快。

“施家男人先死的,好像是欠赌债被捅死了。结果,那女人把气全撒在那小丫头身上。”王大妈实在是可怜那十来岁的小丫头。

“后来,那家女人好像也生病了,见她穿着病号服回来过几次,有一次还有几个纹着身的男人来敲门,说要么交人,要么拿命。我们当时都在家不敢出声。”王大妈继续说。

这个裴成抑知道,她把施楚筠给卖了。

“后来呢?”陆知廷问。

“后来?后来就没有见过她,没过几天就现在住在里面的人搬了进去。”王大妈就住在对门,这些事情稍留意了一下,但是不敢过问。

“哦,对了。那个女儿是叫施楚筠?”虽然他已经知道了一定是施楚筠,但必须问过了才真的安心。

“楚,筠。”张大妈嘴里念叨了两遍,“是叫楚筠。还是那怪老头起的呢。我们都是些粗人,起的都是什么桃啊,花啊,哎,那老头给施家的闺女起了个楚筠,真是好听,我让他给我家闺女也起一个好听的名字,结果他说什么荷花,莲花,梅花不是挺好的吗?真是!”

他起的名字,还是医生?

可怎么会姓季呢?

“那你们后来见过她吗?”陆知廷继续问。

“我送我儿子上小学的时候,还经常见小姑娘背个黑色大书包低着头往学校走,上初中后就没怎么见过她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上学?”蔡大妈说。

“上了,就在我女儿隔壁班,我女儿还跟我说过几次,说她经常逃学旷课,回学校脸上身上都是伤,说学校要叫家长,还要通报批评开除。我闺女心眼好,说要是叫家长了,让我顶替去。可好几次了,也没有什么动静。”王大妈说。她就住在对门,她家闺女小时候还叫施楚筠去她家吃过饭,只不过半道儿被施家女人给揪了回去,后来她家闺女就不敢了。

“这几年也见过啊,每年我都见她就站在那个街口,也不进来,也不说话,好像是在看那个小医馆。穿个黑色的到这儿的衣服。有时候站一天,有时候站一下午,反正天黑了才离开。”白大妈用手在膝盖处比划了一下。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有一次我去楼顶收衣服,见一个穿着黑色长大褂的闺女,就坐在房檐上,看着外边,好像正是小医馆的方向。我还以为她是想不开呢,吓得我赶紧过去说好话,她也没说话。吃完晚饭,我再上去看看时,她已经走了。”张大妈说。

“她这样有几年了?”陆知廷问。

“几年?我那次见她在楼顶上,应该有六年了吧?好像就是小医馆关门的第二年。”张大妈说。

“这也真是奇怪。施家没了,莫名其妙搬进来几个男的。那怪老头也不知道怎么来的,就突然消失了。还有每年都会回来的那个小丫头。”白大妈说着,越说越觉得恐怖,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细思极恐。

“她每年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回来的时间一样吗?”陆知廷问。

“楼顶那次是十月左右。”

“我见的时候也都是十月,好像。”

都是十月。

那是因为那年十月发生了什么事让她难以忘怀?

六年了,那就是七年前的十月。

章节目录 第66章 季二爷 季三爷 走之前,裴成抑特地停在那个小医馆门前打量了一番。

门是用铁链锁起来的,链条都生锈了,应该很久都没有打开过。红漆木门上落满了灰尘,左上角有一大片蜘蛛网。

链条是松的,推了一下,一股膏药味从门缝里扑面而来。里面黑漆漆的,看不出什么情况。

裴成抑盯着门缝,许久,重新关好,插兜离开了。

陆知廷赶紧跟了过去。

一路上,裴成抑都在沉默思索着。

她小时候过得很不好。

七年前发生了一件大事,她应该还没有走出来。

七年前,程晋深说他第一次见施楚筠就是在七年前,那时候应该是刚刚发生了那件事,才让她变成那样的。

还有那副字,也可能就是那时候写的。

那字,钱万同好像跟他说过……

“喂,裴总。”钱万同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那副字是什么时候的?”

“啊?三,四年前,您拿回来的啊。”今年应该就四年了。

裴成抑没有回应,他当然知道他什么时候拿回来的。

“裴,裴总。”怎么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啊。

“她的原话。”裴成抑语气不带一丝起伏。他想听的是施楚筠说的原话。

她?谁?哦!

“少,少夫人说六年了。”钱万同绞尽脑汁地回想当时的场景,怎么就记得这三个字?好像就这三个字啊。

“喂,裴总……”被挂了。他应该没事吧。

六年,那今年就是七年了。

所以,应该是季老出了事,与施楚筠有关,她当时到了崩溃边缘,写了那四个字,只是不知道怎么到了颜老的手里。

之后,就是程晋深见到的,施楚筠说要抽骨髓不打麻药,恐怕只是为了用痛来麻痹自己吧。

最后,就是纹身男说的施楚筠被卖了,他们没有要到人,结果被打了一顿。她当时的心思应该不在这些混混身上,要不然,他们现在也不能活蹦乱跳的。

所以,关键还是七年前季老发生了什么事?现在看来,人应该不在了。

怎么查起?

对了,颜老。颜老从哪儿得到的那四个字?

“先去裴家。”裴成抑对打算转弯的陆知廷说。

他要先问问裴玖季家的事,说不定季老会是季家人呢?

陆知廷没有跟裴成抑上楼,在客厅里坐着摆弄裴玖的棋盘。

书房里。

“季家二爷会医术?”裴成抑问裴玖。

“不会。”裴玖很肯定。“茂中的心思在外交上。是在飞往M洲谈判的时候,飞机失事,不幸身亡。”季茂中殉国了,他是个外交天才,可终究没有躲过这一劫。是人为的,他们都心知肚明。

“而且,是在京都动荡的前一年出事的。”谁也没有想到,这竟是裴家颠权,京都动荡的前兆。

那季老就不可能是季家二爷了。

“季家三爷……”裴成抑开口,可是季家三爷的年纪对不上啊。

“兆中就是经常跟在我们几个身后的小屁孩,只比你爸大几岁。他倒是对医学很感兴趣,天天缠着老钟带他去医学院,后来,他也学的医学,只不过他没有进医学院,说是要自己开辟一条新路,自己闯出一片天地。”裴玖回忆着,不禁露出了笑。

他还记得季兆中胸有成竹地说这话时,他大姐季慧中在旁边打趣他,说到时候让你姐夫给你打下手。季兆中笑得看不见眼,让他姐说话算话。反正他姐夫也听他姐的。

那时候多好啊!

“兆中离开时坐的那趟飞机也出事了。”唉,难道这就是天命?季家两个儿子皆毁于坠机?“只是遇难者名单里没有兆中和季昶。季昶就是季家三爷的儿子,当时也就四五岁。”正因如此,裴玖才会和颜回卿抱着希望,希望季兆中和季昶逃过了那一劫,可是二十几年了,他们始终没有找到任何关于季兆中的消息。

裴成抑想不通,难道他真的想错了?那个季老真的不是季家人?可他对施楚筠的感情不一般啊,难道只是巧合?可能是看顺眼了?

他刚开始不也看施楚筠不太顺眼。

他真的看走眼了。

施家没有人了,可他对施家的恨意没有消除。

只是施楚筠的真实出生年月也成谜了。

裴成抑现在认定了施楚筠就是钟家的孩子,就是他说要娶的妹妹。

“楚筠是钟家的孩子。您也觉得很像,是不是?”裴成抑是问裴玖,可他很肯定。

很像,尤其是那张合照上的人。

季慧中的气质,钟骥的眉眼。任谁一眼都能看出来的,施楚筠和年轻时的季慧中和钟骥长得太像了。

裴玖沉默了,他很想肯定的,他在心里就是这样想的,他甚至比谁都想。可真到了嘴边,他又说不出口了。

他愧对老朋友啊,二十几年了,钟家和季家的孩子一直都在,可他就是没有找到,没有尽过一份力。而且,还在自己跟前受了苦。百年后他要如何去地下面对老朋友啊?

裴玖坐在轮椅上,望着窗外出神。

裴成抑无声地出了书房,下楼来到了客厅。

陆知廷已经自己跟自己较上劲了,一手执一子,绞尽脑汁。

“裴少。”反正也不知道下一步怎么走,干脆把棋子全收了。“裴离刚刚来电话说,查到施小姐昨天晚上到了S洲雷曼机场,应该还在曼德里。”

“嗯。”裴成抑没有陆知廷想象的那样兴致满满,反而靠在沙发上,把腿放到了桌上,一点儿要动身的迹象都没有。

不追妻了?

陆知廷很想问问。

裴成抑还在想,施楚筠丢给他离婚协议书,离他远远的,就是不想见他吧?那他还要去她面前惹她不高兴吗?

裴成抑闭着眼,皱起眉头思索。

她的过去很苦,心理素质并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强大,所以他的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的。

或许,离婚了才好。这样他们之间的契约婚约才算结束。他可以重新追求她,成为真正的夫妻。

但前提是,不能让她不高兴,惹她不开心。

从此,他有了小心翼翼呵护的人儿了。

楚筠,回来吧!

这是他的心声。

你能听到吗?

大洋彼岸的施楚筠正被雷深拉着诉委屈呢。

施楚筠面无表情地听完了雷深的哭诉,问:“说完了?”

“嗯。”委屈巴巴。

“走。带你去教训他一顿。”施楚筠面无表情地就要往外走,像个带着被欺负的弟弟去报仇的姐姐。

“昨天为什么不直接教训?”雷深问。

“你又没说。”施楚筠停下脚步,将胳膊抱在胸前,靠着走廊的墙壁说。

“我,”我怎么知道?好委屈啊,怎么办?

“下去接人。”萧政言和颜忱他们两个快到了。

章节目录 第67章 老顽童 有好事 S洲。曼德里。

“施老师。”萧政言兴奋地对在休息区坐着的施楚筠打招呼。

颜忱拉着一个黑色行李箱在萧政言身后。

“你们分开还是一起住?”雷深问。

“一起吧。”颜忱觉得虽然这是雷深的地方,但他们也不能太随心所欲了。

“好,就那间吧,房卡。”雷深示意颜忱,并把房卡给了颜忱。

萧政言和颜忱把东西收拾好,回到休息区,施楚筠问他们:“准备好了?”

“当然准备好了,放心吧,我们没问题。”萧政言信心满满地说。

“走吧。”施楚筠问的准备好了倒不是关于明天IFAA比赛的。

萧政言和颜忱虽然有些疑惑施楚筠现在要带他们去哪里,但是他们对施楚筠的决定是不会质疑。

“走吧。”雷深带着他们两个跟了过去。

曼德里西郊,有一座小庄园,庄园四周都是树,有种与世隔绝的感觉。

“这里环境不错,跟世外桃源一样。”萧政言评价。

远远望去,庄园门口站着一位老人,朝他们望过来。

车停下了,看见老人戴着一副眼镜,一副学者模样。

“楚筠。”老人一脸慈祥,仿佛期待已久,由心底而生的笑,却笑得像个孩子,有一种调皮感。

“老师。”施楚筠宠溺回应,还真得拿他当孩子。

萧政言和颜忱都听见施楚筠叫老人老师了,所以,这位应该是格林斯潘教授了。

萧政言用胳膊肘戳了一下颜忱,颜忱点了点头,表示是格林斯潘教授。

所以,他们应该叫师祖,怎么有种武侠小说的感觉。

“楚筠的学生吧?不错,也是一表人才的。”格林斯潘欣慰地说,“叫老师就行了,老师的老师也是老师。”现在社会可不会去计较什么师公师爷的叫法了,统称老师就行了。

“老师。”颜忱和萧政言恭敬地称呼格林斯潘。

“嗯。进来吧,我还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办。”格林斯潘笑得合不拢嘴,很是得意。

“颜忱和萧政言是吧?”格林斯潘拿出手机,确认了一下他们两个的名字。

“是,老师,他是颜忱,我是萧政言。”萧政言说。

“好。”格林斯潘低头在微信里点进去个联系人,开始视频。

“怎么想起给我视频了?”对面的人怪里怪气的,假装生气,一听就知道是马歇尔。

“哎,别着急,你不也没有给我打嘛。”格林斯潘说。

“你什么表情,那么奸诈。”马歇尔觉得格林斯潘笑得十分奸诈。

格林斯潘收起了笑,抿着嘴,说:“这样好些了吗?”

“一样丑。”马歇尔嘲讽格林斯潘。

格林斯潘被他气到了,故意把镜头转向施楚筠,说:“你肯定是嫉妒我长得好看。”

马歇尔从视频里看见了施楚筠,问:“等等,楚筠是不是在你那儿?”酸溜溜的。

格林斯潘得意地笑,说:“对啊。不仅楚筠来了,她还给我带来了两个徒孙。”然后,把镜头又转向了萧政言和颜忱,继续炫耀:“怎么样?”

萧政言挥了挥手,本来还想给马歇尔打招呼,结果就听见格林斯潘说:“我这次比你上次强啊,多了两个人呢。我赢了。”格林斯潘一脸得意。

萧政言反应过来,原来刚刚问他们叫什么是为了给他的亦敌亦友炫耀啊。

争吵半个小时后,以施楚筠的一句“歇会儿吧”结束战斗。

其实也不过是两个老顽童。

回到正事上,格林斯潘收起了孩子气和得意,一本正经地说:“明天的比赛不用紧张,评委大都是你们的师叔师伯。”当然不都是他的学生,还有马歇尔的,其他的也是和他合作研究过的,都不是陌生人。

“H洲可是快二十年都没有进过决赛了,这次你们的项目还是备受瞩目的,再加上有楚筠的带领和指导,拿名次是轻而易举。”格林斯潘说。

“施老师当时为什么没有参加?”萧政言有一点不解,以施楚筠的造诣拿下IFAA的名次绝对不在话下,可是,H洲这几年都没有进去决赛的项目,施楚筠也没有参加过。

这个格林斯潘是有些遗憾的,说:“你问问她。她心思不在这儿。”格林斯潘承认施楚筠在经济学领域的学习和研究是游刃有余的,如果她有个上进心,施楚筠的名气会比他和马歇尔高好几层,可格林斯潘和马歇尔都看得出来,施楚筠的心思不在这儿。不过好在,她没有放弃经济学,更没有抛弃他和马歇尔两个人。

这次施楚筠能带萧政言和颜忱两个人参加IFAA,格林斯潘还是很高兴的,虽然施楚筠只是作为外援和指导。

施楚筠没有什么反应。

萧政言不懂个中原因,可能是因为任性吧,毕竟他女神有任性的资本。

H洲。云瀛。景华。

裴成抑沉默着回到了景华,他还真没有拿不定主意的时候。

忧郁着拿出一根烟,火已经接近烟头了,突然熄灭把打火机扔到了垃圾桶里,手指夹着那根烟。

他想起来那几位大妈说施家那男人是个烟鬼,整天弄得屋里乌烟瘴气的,跟仙境似的。

他又想起了第一次在咖啡馆见施楚筠时,施楚筠静静地瞪着他,好一会儿,现在看来,她只是在瞪那团烟气。当时她心里一定很不好受吧!?

裴成抑把手里的烟掰成了两段,随手丢到了垃圾桶里。

“订两张去S洲的机票。”裴成抑电话通知陆知廷。

“好。”陆知廷知道裴成抑要去S洲找施楚筠了。

一区。

看着刚接了裴成抑电话,还笑得出来的陆知廷,裴乾有些不解,说:“老大的电话你还笑得出来。”

“当然了,好事。”对于裴成抑的决定,陆知廷是很高兴的。

“好事?什么好事?陆哥,跟我们说说。”一旁的裴坤凑了过来。

“不用训练了?”怎么都凑过来了。

“陆哥,你快说嘛。我们想听听。”裴坤都学会撒娇了。

“没什么,就是裴少要去S洲了。”陆知廷轻描淡写地说。

“啊?这算什么好事?”裴坤觉得跟他想的有点儿不一样,差得挺远的。

“唉,你不懂。”陆知廷拍着裴坤的肩膀说。

“那我们的训练方案不就,”裴乾一时不知道怎么说了。

裴坤知道是什么意识,补充:“对啊,老大该检阅了,安排下一步计划啊。”

“没有裴少,你们就不知道怎么办了?”陆知廷责问,“裴少把你们两个调过来,可不是带带队那么简单。嗯?”懂了吗?陆知廷给了裴乾裴坤两个人一个眼神,让他们自行体会。

章节目录 第68章 第一名 师兄妹 IFAA比赛当天。

萧政言和颜忱的状态完全在施楚筠的意料之外,赢得了所有评委的掌声。

结果公布前的休息时间,施楚筠他们迎来了不速之客。

“你们是云瀛大学的?”一行五人拦住了施楚筠和颜忱他们的去路,开口的是他们的带队人,一位三十岁的博士,语气很是不屑。“我们是京大的。”自以为很高傲,京都大学出来的就高人一等?

施楚筠没有理会,也没有打算绕开走,而是手插着口袋,目空一切地往前走。

京都五个人竟然被施楚筠的气势吓到了,默默地让开了道。

颜忱跟在施楚筠后面面无表情地走了,萧政言在后面给了他们一个鄙夷的表情。

IFAA又不会看你们是不是京大的,凭实力说话吧。

“拽什么拽。你们等着。”京大队的领队望着萧政言他们离开的背影大嗤一声,引来了路过的外校团队的注视。

“对不起,先生,学术楼里禁止喧哗。”一位身穿制服的女士过来提醒刚刚大声说话的京大博士。

丢人了吧。

楼下等他们五个人的京大领导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见面便训斥领队的那位博士,说:“我不是叮嘱过你们要注意言谈举止吗?S洲是最注重形象的,你知不知道丢的是我们京大的脸。”

“何院,对不起,我们真的是一时情急。”领头博士道歉。

“暂时看在你们进入了决赛的分上,嗯,等到结果再说。”何院背着手没有再理会。

怎么说他们也是进了IFAA决赛的,要是得了名次就好了,最好能拿个金银铜奖里的一个。这可是他们京大十年来第一次入围决赛,虽然之前也进过,但一直没有能在决赛里拿个名次。

结果出来了。

“第三十三届IFAA竞赛结果公布。”

台上主持人将话筒递给了一位年近半百的教授。

“第十名,M洲约翰里大学代表队。”

“第九名,S洲达鲁克大学代表队。”

第七名到第五名都是M洲,S洲和R洲的。

“第四名,F洲国际刑警游玩大队。”

啊?这名字,国际刑警都来IFAA游玩了,还顺便拿了个名次?刑警大队很闲吗?还有就是,他们的学历和智商要求真高啊!

底下一片哗然和不可思议,这年头,连刑警都来跟他们抢学术竞赛名额,关键是还抢过了。

京大带队博士在观众席上坐着,见第四名到第十名的结果没有云瀛大学,讥笑:“哼,还真当自己是来拿奖的?不过是陪跑的炮灰。”

楼下大厅里,随着教授的公布,名次和学校也实时显示在了大厅的屏幕上。

“你说我们今年会不会要拿奖杯了。”说话的是刚刚训斥过京大博士的那位何院,看着屏幕,很是激动。

“嗯,很有可能。”旁边另一位院士也很激动。

“本届IFAA铜奖获得者是R洲格雷格大学。”

“本届IFAA银奖获得者是S洲费玛大学。”

“本届IFAA金奖获得者是H洲……”

萧政言开始闭眼祈祷。

此时,大厅屏幕上依次出现了“H洲”两个字。

何院激动的说:“是H洲,我们京……”大,话未说完,错愕。

屏幕上的字是“云瀛大学”四个字。

何院揉了揉眼睛,没有变动,还是那四个字,又问旁边的院士,是什么字,是不是我们京都大学。

“好像,是,云瀛大学。”院士也很惊讶。

“云瀛大学竟然进了决赛,他们竟然参加了决赛。”何院不敢相信,他以为这届进入IFAA决赛的H洲只有他们京都大学,以前不也只有京大进入决赛的吗?当然,除了二十五年前的几届IFAA。

是云瀛大学,他们赢了。

萧政言惊起欢呼,又抱着颜忱,激动地说:“我们成功了,我们拿到了金奖。”

颜忱也露出了激动地喜悦,转头对施楚筠说:“老师。”

“嗯。”施楚筠笑了笑。

这是他们应得的。

萧政言高高兴兴地拉着颜忱上去领奖杯去了。

施楚筠看着萧政言像个孩子一样蹦跶着就上台,唇角上扬,无声地笑了笑。

后台。

“楚筠。”一位中年男子向走来的施楚筠招了招手,他就是其中的一个评委。

“师兄。”施楚筠和他握了握手,又对旁边几位也握了握手。

这四位都是施楚筠的师兄,不过,其中一位有些特殊。

“师姐。”最边上的一位四十左右的男子握完手后,喊施楚筠师姐。

萧政言和颜忱也依次喊了人,都是师伯。

刚喊完最后一声师伯,结果他们的一位师伯喊了施楚筠一声师姐。

所以,他们喊错了?应该喊师叔?

“没事,师叔师伯都可以。”刚刚喊施楚筠师姐的男子说,并给萧政言和颜忱解释了一下:“其实楚筠入门比我晚,不过,我们师兄弟几个都是大男人,没有什么新鲜感,好不容易来了个师妹,我得尝尝有位师姐的感受,所以她叫我师兄,我叫她师姐,你们两个叫师叔师伯都行。”可以看出来他以前也是个爱玩闹的孩子,都四十岁的人了,还穿得嘻嘻哈哈的,像个非主流少年,一点儿也看不出来是个中年老头。

“师伯真爱开玩笑。”萧政言觉得他的这位师伯很有意思,两个人就开始畅聊。

这边施楚筠和其他几位师兄坐了下来,颜忱也坐在了施楚筠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去看过老师了吗?”最年长的师兄问。

“嗯。”

“要待几天?去家里看看。”最年长的师兄继续问,就像许久未见的家人问候久归的人。

“大师兄,你怎么整得这么伤感?”这个是三师兄,“楚筠,要不要去S洲皇室宴会上逛逛,明天晚上是哈里王生日宴,我带你去瞧瞧。”

“别听你三师兄胡吹,他都没有拿到邀请函。”这位是二师兄了。

格林斯潘和马歇尔的学生一直只有男学生,直到施楚筠来了。所以,这个比他们小十几二十岁的师妹就成了他们的团宠,更是他们老师的宝。那两位老顽童任性的很,也只有施楚筠的话他们才会听进去。

聊了一会儿,该走了。

“楚筠以后记得常来看我们几个师兄啊,他们这几个人天天看,都看腻了。”三师兄说。

“好。”

“电话联系啊。”

“好。”

“路上注意安全。”

“好。”

左拥右护中,施楚筠上了车。

章节目录 第69章 洲荣誉 知皮毛 “不用着急回去。”施楚筠对颜忱和萧政言说。然后,又给了雷深一个眼神。

好嘞,明白。

雷深转头对他们两个说:“走,带你们去转转。”

这S洲的环境可是五大洲最好的,不仅是自然环境,还包括政治环境,经济环境。

玩得尽兴的时候,偏偏遇到了雷深最不想看到的人。

“雷深,这么巧,我的楚筠呢?她怎么没有一块儿出来玩?”是筠臣,不过他这次身边没有带他那群狐朋狗友,只跟着那个叫猎鹰的保镖。

雷深斜睨他一眼,不想理会筠臣,带着萧政言和颜忱赶紧上车走了。

真是倒霉,怎么在哪儿都能碰见他?

这好像是人家的地盘呀。

“雷哥,那人是谁啊?你好像不喜欢他。”坐在驾驶位后面的萧政言扒在驾驶位后背上问雷深。

“我跟你们两个说啊,那个老外对你们老师图谋不轨,你们以后见了他,千万不能让他靠近你们老师,知道了没有?”雷深说得是气话,也是实话和心里话。

“哦。”萧政言仔细回想了一下,那个人好像说是他的楚筠,果然是个登徒子。

颜忱沉思,他觉得那人表现得是放荡不羁了点,可是有点儿别扭,不自然。重要的是施楚筠不会放任外人随便说她的,所以,这事儿应该没有雷深说得这么简单。

还有,那人的身份?能惹雷深生气而不还手的人应该不会只是个普通人吧?

颜忱和萧政言大概知道施楚筠不只是大学教授这么简单,她身边的人也都不是什么普通人。

愉快的一天在遇到筠臣时终结了。

雷深气呼呼地把自己关在了酒店房间里,晚饭也没有下来和他们一起吃。施楚筠也没有过问,萧政言和颜忱也没有说。

“老师,学校已经通知我们尽快回去了。”颜忱放下碗筷,开口。

“嗯。明天?”施楚筠问。

“您不跟我们一起回去?”颜忱问。

“你们先回去,学校应该有流程要走。”不外乎就是颁奖会,表彰会和讲座,施楚筠没有兴趣参加这些。

“那我们明天回去吧。”颜忱决定。施楚筠可能有其他事情要办,他怕他和萧政言会耽误了施楚筠,所以,决定早些回去。

“嗯。”施楚筠没有意见。

京都动荡之后,H洲是拿过两次IFAA的名次的,都是京大的团队代表,一次第五名,一次第九名。之后只进过两次决赛,可惜没有拿到名次。最近几年更是连初审都没有通过。今年好不容易过了初审,进了决赛,结果半路杀出个施楚筠。不过,施楚筠的名号,京大那边暂时还不知道,他们只知道是云瀛大学。

第二天,国内微博上的热搜第一,赫然地写着#H洲时隔二十几年再夺IFAA第一#标记着“爆”字。

这是整个H洲的荣誉。

热搜第二#云瀛大学夺金#

热搜第三#京都大学落榜#

连着两个热搜,让人们开始拿云瀛大学和京都大学做比较。

这个全H洲最顶级的大学,被一个在上等大学名单里都排不上号的大学给超了。

H洲每届IFAA都是前五的神话早在二十年前就被打破了。

而今天,每届IFAA的H洲得奖者必有京大的神话也被打破了。

以前,人们觉得是H洲没落了。现在,他们又重新认识到,没落的只是京都,而整个H洲正在冉冉升起。

对此,京大也觉得很是丢人,尤其是微博上网友的评论,都一边倒的在夸赞云瀛大学。

京都大学。

京大领导召开了紧急会议。

“何院,你是负责人,怎么连云瀛大学进了决赛的事都不知道?”京大副校长谭宗林责问。

“谭校长,这几年也就我们京大能过得了初审,谁知道半路会杀出个云瀛大学?”何院是不服气的,他没有想过一个普通大学会比他们京大强。

“现在丢的可都是我们京大的脸。你们知道网上都是怎么说我们京大的吗?在这么下去,云瀛大学都能取代京大了。”谭副校长被气得脸红脖子粗的。

“取代是绝对不可能的。”何院不服气地嘀咕一句。

“你说什么?”谭副校长问。

“没,没什么。”何院心虚。

“你们知不知道,云瀛那边参赛的是两个本科生,你们,硕士,博士,连两个本科生都干不过?还,还有那个领队的博士,好像姓林的,怎么一点儿京大的素质都没有?”人生气的时候,是会把小错放大的。谭宗林把林博士生在赛后大喊大叫的事都拎到了明面上。

底下一干人等都不敢大声喘气。

此时,每一个护京大名誉的人都只不过是自私短浅之辈。

“看来,也只能这么办了。”谭宗林沉默后,在心里采取了决定。“这事儿我会向总统汇报。”

京都的大小院署都在总统的亲自管辖下,下属都快变成走狗了。

“云瀛大学那边我会派人盯着。”目标当然是赢了他们的颜忱和萧政言两个人。

可是,他们忽略了最重要的人物,只知道些皮毛。

谭宗林说的对,两个研究资历平平的本科生怎么可能在参加IFAA的凤毛麟角中脱颖而出?

以颜忱和萧政言两个人的能力,就算他们的专业知识再好,也不可能仅在三个月内成功通过IFAA初审,拿到决赛名次的。

纵观历届名次得主,本科生是屈指可数的,更别提他们团队的两个都是本科生。

为什么IFAA是三年一届?因为想要参赛的团队需要准备三年之久。

施楚筠虽然参与了他们项目的指导,但并没有加入到参赛的团队中。本来是有林幼晴的,后来因为她被开除了,决赛确认团队名单时便只有颜忱和萧政言两个人了。

IFAA是国际性的、全员式的,参赛要求是没有学历、职业和人数限制的,欢迎所有热爱经济的成员参加,所以连国际刑警都参与了一波,拿了个名次。

施楚筠知道云瀛大学那些校长和主任求她带人的原因,这个结果正是他们想要的。

第二天早上,颜忱和萧政言就要动身回去了。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施楚筠沉思,希望云瀛大学不是下一个京大。

学术就是学术,一旦沾上权力和利益,只会变成腥臭的血馒头。

现在的世界很乱,很乱,找不到一点儿纯粹。

她找不到。

在施楚筠转身离开时,两个熟悉的身影在人群中越发显眼。

章节目录 第70章 又错过 档案馆 一灰一黑两个身影,前后错落着。笔直的身躯,修长的腿,绝美的骨相,耀眼的面容。

只是错过了。

“裴少,施小姐会在这儿住着吗?”陆知廷指着大厅的天花板说。

这里是雷曼机场,裴成抑特意交代的,只是施楚筠会在雷曼大楼里暂住吗?如果她要隐藏行踪的话。

陆知廷不敢查施楚筠的具体位置,确切地说,自从黑狼发奋图强后,陆知廷都不敢碰施楚筠的信息了。

裴成抑捏在手里的卡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前台上转动,一声一声地敲击着桌面。

“两间。”裴成抑从沉默中回神,停下手中的动作,把卡递给了前台服务人员。

不管她在不在这儿住,她总要从这儿走的。

施楚筠送走颜忱和萧政言两个人后,回去拿了包又打算出去。

雷深有些不情愿,问:“奶奶,真要去,凡宫啊?”他不是不想陪施楚筠去凡宫,而是怕遇到那个烦人的筠臣。

“钥匙。”施楚筠没有说过要雷深陪着她去,更不会强迫他去。

大概是雷深太依赖施楚筠吧。

雷深换了犹豫样儿,立刻坚定地站了起来,没有任何拿钥匙的动作,他是打算跟着施楚筠去的。

他本来就要跟着施楚筠去的。

雷深冲施楚筠嘻嘻一笑,施楚筠扭头就走。

唉,怎么真的像有了个孙子一样。

叮。挨着的两个电梯门开了。

裴成抑和陆知廷进去了。

施楚筠和雷深出来了。

又完美错过了。

在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裴成抑从缝隙里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心里一阵悸动,插在风衣兜里的手和随意垂着的手紧紧地握着,默默地看着电梯门合上了,严丝合缝。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他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她,只是忍不住想要靠近她。

只要不是过错便好。

房间里,裴成抑站在窗前,俯视着楼下,已经看不到他想见的人的身影了。

伦巴。

伦巴是S洲的政治中心。S洲的政治中心和经济中心是分开的。

凡宫是S洲皇室世代居住的地方。

今天是S洲皇室哈里王的六十五寿辰,生日晚宴会在凡宫举行。

施楚筠来凡宫自然不是去参加哈里王的生日晚宴的。哈里王不认识她,自然不会邀请她。

不过,这对施楚筠来说,是一个绝好的时机。

当凡宫政要领导都把注意力放在哈里王的生日宴会上时,其它地方就会有所松懈。

凡宫对面,柏西桥上。

夕阳欲落,晚霞映满天。

桥下是碧波荡漾的柏西河,桥上是绝世独立的美娇娥。

施楚筠靠着白玉桥柱,胳膊搭在石柱栏杆上,左手捏着一罐啤酒,一脚轻踩在栏杆底面的石墩上。白桥上点缀的墨色是穿黑衣的施楚筠,微仰着头,从桥一端看过去,宛如一幅画。晚霞为背景,白桥流水皆成了陪衬。

微风吹过,拂动耳畔发丝。多么温柔!

“奶奶,开始了。”青丝掩着的黑色蓝牙耳机里面传来雷深的声音。

“嗯。”那她也快开始了。

施楚筠一手插着风衣兜一手拎着啤酒瓶离开了,路过桥头一位执笔涂鸦的画家,画上正是刚刚的美景。

夜幕降临,凡宫后面的树林里很黑。

施楚筠再次从车里出来时,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与之前的装扮完全相反,白色衬衣,白色风衣,白色牛仔裤,白色运动鞋,唯一有点颜色的是风衣肩章上系着的黑纹白丝巾,再就是头发了。

在这不进月光的黑夜树林里,在黑车和黑衣的雷深面前,施楚筠亮眼的很。

雷深不解,这有点儿扎眼啊,夜盗这种事儿不该全身黑到彻底吗?

不过,他已经习惯了施楚筠的非黑即白。

雷深乖乖跟着施楚筠翻进了凡宫。

他终于知道施楚筠为什么要换衣服了。

他奶奶果然是他奶奶啊!

入眼所有建筑清一色,白色。这墙角没有光,还挺黑的。往里走,哎呀,灯火通明啊,宛如白昼啊。

这,不敢往里走了。

还好今晚是哈里王生日晚宴,所有人的注意都在宴厅周围,其它地方的巡视并不是太严。

雷深弯腰驼背地猫着身子掩在施楚筠的身侧,躲过了所过之处的巡查。

档案馆。

这就是施楚筠的目的地了。

档案馆是一栋五层大楼,仍旧是白色的。除了一楼的值班室亮着灯,整栋大楼仿佛沉睡了一般。

施楚筠是从楼背面跳窗户进去的,雷深亦步亦趋地跟着。

这栋大楼里面的监控已经被施楚筠改过了,值班室监控的电脑桌面上显示着安安静静的画面,这是另一栋楼的监控画面。

档案室是电子密码锁,施楚筠轻松解开了。雷深在心里比了个大拇指。

关住门,今晚,这里面便是施楚筠的天地了。

一排一排的书架,像图书馆的布局。

书架上面贴着标签,M洲、H洲、R洲、F洲、S洲,表示S洲与各洲的交流纪事,S洲则是本州内的大事记载。

施楚筠只是想知道些事情,关于京都的,关于曾经的京都五大家族的,关于她的。

那次从幽盟技术部的蒙尘书架上,施楚筠找到了一张泛黄的纸,上面是关于二十六年前京都的,施楚筠猜测与京都动荡有关。

七年前,季老冒死找到施楚筠,临走前告诉她十年内不可再进京都。

还有从她记事起,季老有意无意的透露,施楚筠知道季老对她的情感不是毫无来由的。

她知道自己非施家女儿,可也仅仅限于此,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有时,想到这些,施楚筠只觉得可笑,她堂堂地狱殿CJ,查得了这世上任一秘密,却查不到自己的身世。

就如没有根的浮萍,飘啊飘,何处安家?

可施楚筠知道,京都真的有很多秘密,说不定就有关于她身世的秘密呢?

她总觉得自己与京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她听了季老的话,十年内不会踏入京都,所以她要从其他地方查起。

只要与京都有关系的,她都要去查。

兜兜转转七年了,因为季老的离去,她本打算糊涂一世的。

可现在的局势,施楚筠知道她逃不掉了。幽盟与二十六年前京都动荡有关,她暂舍掉的千赦身份只是她单方面的舍弃。裴成抑暗地里的动作也是针对现京都方面的。

崩溃浑噩过去,她还是施楚筠,那个不姓施的施楚筠。

她承认她并没有真的放下。

章节目录 第71章 同情心 消失了 书架标签:H洲。

施楚筠按照时间,找到了二十六年前的档案文件。

二十六年前是华历826年,那一年的文件明显比以往年份的少。826年前半年两国签订的合作合同和文件等没有什么异常,后半年只有五份经济合同,而且有两份的署名和印章与其他三份是完全不同的。

更让人觉得诡异的是,在大事记录上,十二月那页是空着的,而且是将原页撕掉后,重新编制的一页,一张空白页。

华历826年十二月到底发生了什么?

京都动荡,五大家族中四大家族离散,其他州对此避而不谈,是心虚,还是其他?莫非他们也曾参与其中,做了刽子手?

施楚筠在档案室中间书架翻查着,雷深则直接钻到了S洲皇室档案记录一角,毫无意外,找到了关于筠臣——S洲皇室哈里王第三子威廉王子的档案记录。

这,简直是一本起居录啊!

不对,是三本。

三本字典那么厚的档案册,上面记录着筠臣每一天吃的东西,去的地方,做的事情,见的人。

这是装了监控了,怎么这么详细?

第一本前面记录着威廉王子的出生,幼年。雷深也是第一次知道筠臣原来是哈里王继后的儿子,而他的两位哥哥并非他的亲哥哥,并且他与那两位哥哥的关系并不好。上面写着小时候威廉的两位哥哥查理和保罗是如何欺负威廉的。比如,三岁时,查理故意抢了威廉手里的蛋糕。五岁时,保罗藏了威廉的一只鞋。十一岁时,保罗把威廉的自行车轮胎的气给放了。十八岁时,查理抢走了威廉的初恋女友。这大概就是威廉变成现在喜好美人流连于花丛的原因吧。

雷深突然开始同情筠臣了,本以为他是一个皇室王子,会有父亲和哥哥的疼爱,还有锦衣玉食,宫殿仆人,现在雷深觉得筠臣很可怜,从小被两个哥哥欺负,放浪形骸之外后又被亲生父亲吵骂。

原来筠臣的世界也是冷冰冰的,没有情爱的。

第二本的后半部分记录着筠臣作为威廉王子的风流韵事。比如,五月十日威廉王子观看了维密之后,带一个叫玛丽的女模特去莱斯特河岸的古丽餐厅约会吃饭,吃的是五分熟牛排,喝的是822年红酒。小半本写的都是哪月哪日威廉王子带哪个美女哪位女演员女模特去了哪里吃饭约会,吃了什么,喝了什么。

不过,这里面有一个不同的,还在旁边标注了红色问号。

华历844年九月十五,威廉王子在罗萨高级餐厅外偶遇一高冷女子,此女甚冷,威廉王子口吐莲花十分钟,只遭到了高冷女子冷冷的一眼,这是威廉王子情场上的第一次滑铁卢。

不同之处是所有与威廉有关的女子都是有名有姓的,下面还会有注解,哪年出生的,职业等等。可让威廉第一次滑铁卢的女子竟然只写着高冷女子四个字,没有关于这位女子的任何身份信息,甚至还在旁边标记了一个问号。看来他们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查得到的。

后面又有过两次出现高冷女子的地方。无疑还是威廉总是热脸往高冷女子的冷脸上贴。

雷深猜得到这位高冷女子是谁,转头看了一眼与他隔着两个书架的对面的人。

除了她,还能是谁。

雷深看得入迷,盘腿坐在了地上,靠着后面的墙,档案册放在了盘着的腿上。

施楚筠这边也在忙着翻阅。

在一个用胶密封的档案袋里,施楚筠找到了一张调查报告。

这份调查是关于一次飞机失事的,正好也是二十六年前十二月发生的。

那趟航班的人都是在京都动荡中想从京都逃走的,只是还是没有逃过死亡。

上面记载华历826年十二月从H洲飞往S洲的飞机在中途失事,飞机坠毁,无一人生还。

附件上面列着57名失事人员的名单。只是下面特地注明:登机57人,尸骸55具。其中,有两个人的名字是用黑笔人为圈起来的。

施楚筠看到这两个名字,脑海里首先想到的是:姓季?

两个人都姓季。

季兆中,季昶。

姓季会不会跟季老有关呢?

京都五大家族之一就是姓季的。

诡异的是为什么登机的是五十七人,而坠亡的只有五十五人,那两个人去哪儿了?人间蒸发了?无缘无故怎么可能凭空消失呢?

季家。

施楚筠记下了这趟航班,她要查到这两个人是谁?会不会和季老有关系?关键是这两个人是不是还活着?如果还活着的话,那就太好了。

她只想知道季老的事。还有她是谁。

果然,越是扑朔迷离的事,记录的东西越少。

二十六年前,S洲也是哈里王当政的。或许,她还要想办法探探哈里王的口风。

不知道他在二十六年前的那件事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靠着墙壁正看得津津有味的雷深,差不多翻完了关于筠臣所有的档案记录。

最近的记录是筠臣设宴招待施楚筠的事,当然施楚筠还是用“高冷女子”四个字代替的。

这件事是上周的,雷深猜测这里的档案是一周一更新。

只是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出现在筠臣的个人档案里面,如果出现了,又会以怎样的身份、怎样的角色出现,或者会不会拥有姓名呢?

雷深想着,想得入神。

突然,一阵哒哒声,打破了档案室里面的安静。雷深回神,抬头看见了施楚筠朝他看了一眼,给他使了个眼色。

原来刚刚那两声是施楚筠用手指敲击了两下书架发出来的。

施楚筠用眼神告诉他,该走了。

她查好了。他也查好了。

两人从容不迫地按原路出去,回到了树林里,车还在那里静静地停着。

雷深没有见到那个让他讨厌的筠臣。

回去的路上,雷深发现他竟然不讨厌筠臣了,甚至有点儿同情他。

其实,他也挺可怜的。不是吗?

或者,这就是了解一个人后的情感转变吧。

他只知道筠臣是个轻浮放浪的公子哥,却不知他是因为受了情伤。他只知道筠臣是衣食无忧的高贵的皇室王子,却不知他是在哥哥的欺负中长大的。他只知道筠臣是个笑得肆意的少年,却不知他的笑并不是发自内心的。

他才发现原来在不知道一个人的过往的时候,是不能随便定义一个人的。

那施楚筠呢?

第一眼把她当恶人的人呢?

章节目录 第72章 祝贺团 补给站 H洲。云瀛。

颜忱和萧政言回到了H洲,雷云机场出来的。

不过,他们两个没有回云瀛大学,而是去了云锦小区。

施楚筠送颜忱和萧政言回去前,叮嘱过他们两个,下飞机后不要着急回学校,并把云锦的门锁密码告诉了他们。

他们也大概知道了原因,京都那边或许会有什么动作。

“颜忱,你说京大会派人过来吗?”萧政言在客厅里问俯视楼下的颜忱。

“会。”颜忱肯定,但他也只是相信施楚筠的判断。

萧政言往沙发上一摊,得意地说:“没想到我竟然有被京大抢着要的一天。哎~”

“现在的京大可不是以前的京大。”颜忱沉声说。

现在的京大的确不是以前的京大,以前的京大可是在国际上排的上名次的。

“唉!”萧政言自然知道,“颜忱,如果当初你能进京大,你还会来云瀛大学吗?以你的实力进京大应该没问题。”萧政言承认颜忱和学术能力比他强。

“不会。”对此,颜忱很肯定,就像他刚刚肯定施楚筠的判断一样。

“为什么?”萧政言只是随口一问。

颜忱没有回答他。

为什么?

因为他姓颜。

姓颜就一定不能进京大吗?

也不是。

京大会选择接受他,可他不会像现在这样自由自在,他会像衙役鞭棍之下的苦力,可能永远也看不到出头之日。

当然,进不进京大也不是说京大会不会要他,而是看他想不想去。因为他姓颜,所以现在的京大他不会去,就算京大校长来求他,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萧政言不知道颜忱心中所想,也不知道具体原因是什么,他也没有去猜测,迷迷糊糊地在沙发上睡着了。

至于他为什么选择云瀛大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的原因是因为他的女神在云瀛大学。

有时候颜忱也挺羡慕萧政言的洒脱的,看起来很轻松,没有什么羁绊。

而他,也本是可以这样的。

有时候,他觉得施楚筠和他很像。

施楚筠判断的没有错,傍晚的时候京大真的来人了,还好颜忱和萧政言先一步回到了云锦。

京大只是先派了人在云瀛大学附近埋伏着,看看颜忱他们两个是不是已经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最好在他们两个进去校门之前把人先给截下来。

第二天,京大正式派了人去云瀛大学,美其名曰是来祝贺云瀛大学在IFAA比赛中荣获金奖的,还说是代表总统府前来祝贺的。

云瀛大学的领导客气地回应,自然知道京大现在来的原因。

萧政言昨天晚上已经和学校校长联系过了,也把京大的动作和目的都告诉了他。

不过,萧政言没有透露他和颜忱现在的具体位置,只说是在外面一个酒店暂住。

安排好京大祝贺团后,张院长急着跑过来问古校长颜忱他们两个的情况,他也看出来京大这群人的目的不纯了,他现在也是提心吊胆的,这可是他们恳求施楚筠的结果,可不能被京大抢了去。

古校长知道张院长是怎么想的,他也不想,更不会把得之不易的名誉让出去,安慰张院长,说:“放心,颜忱他们两个已经回来了,不过,他们暂时在外面,不会回学校,京大的人是找不到他们的。”

张院长悬着心终于放了下来。

而京大祝贺团这边就有些着急了。

“什么?没有见到人?他们不是昨天就应该回来了吗?”手机那头传来的声音是京大校长的。

“校长,我们的确没有见到人,他们说那两个学生还没有回来,但我们猜测云瀛大学可能把他们已经藏在了什么地方。”祝贺团里的人说。

“藏在了什么地方?那你们就去找啊。屁大的云瀛,找两个人还能找不到吗?”那头传来的声音越来越难听,越来越急躁。

“是,是,是,我们这就派人去找。”那人连连附和。

挂掉电话,那人语气不好的说:“找人去吧,都愣着干什么?”拉着脸不高兴地走了。

S洲。

雷深连夜开车带着施楚筠赶回了雷曼。

这一夜折腾的够呛,雷深回去之后倒头就睡了。

施楚筠则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查她记得的二十六年前的那趟航班。

奇怪的是,关于那趟航班的信息抹的很是干净。

果然很蹊跷。

不过,施楚筠找到了一张航线图,是那辆失事飞机所属公司的所有航班航线图。

但是,这是一张手绘图,为了隐藏信息,特地找了一个不想干的标题:春日游园图。

通过其他航班的排除,最后,施楚筠锁定了一条航线,这条航线应该就是失事那趟航班的。

根据图上描述,这趟航班的飞行路线中途是有一个中转站的,更确切的说应该是补给站。

那为什么凡宫档案馆里的那份档案里对此只字未提呢?

而且,自从那以后,这个补给站就取消了。现在的航班都是直达的。

所以,那两个人很有可能是在补给站逃走的?

那凡宫对此不做记载,是为了掩盖那两个人的行踪?

毕竟,当时的航空公司可是属于S洲的。

那这个补给站有什么痕迹可循呢?

现在这个补给站已经不存在了,但是根据图上所绘制的地理位置,这个补给站是位于S洲,H洲,F洲这三大洲的交叉地带,这是一个地理优势,也是那两个人隐藏行踪的优势。

H洲他们应该不会回去的,毕竟刚刚从里面出来。

S洲的话,如果他们要去S洲中途就应该不会下机了。除非他们知道,那辆飞机会在中途失事。

所以,如果季兆中和季昶还活着,很有可能去了F洲。

那会是谁呢?

季?

季先生。

施楚筠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说:真巧,我也是H洲的,说不定我们还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的。对了,我姓季。

F洲,姓季。难道真的这么巧?什么都让她遇见了。

而且,季先生的确有一个儿子,不过他只说过他叫盖文。

那两个人都姓季,可能是一对父子。

季先生和盖文也是父子,都姓季,还来自H洲。

那他们的遇见是巧合,还是预谋已久?

那天在西屠街季先生交给她的东西,一个古朴的盒子,盒子里是一个墨绿色的翡翠玉镯。

可以看出来那盒子有些年代了。镯子也像是什么家传宝物。

那季先生为什么要把这个东西送给她呢?

好像所有人都在对她好,可她却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原因,不知道结果。

章节目录 第73章 待兔中 三角形 裴成抑在雷曼大楼里面待了一天,心里反复琢磨着出不出去,天黑了仍旧没有出门一步。

他不知道施楚筠去干什么了,他只是有些担心出门会碰见施楚筠,与施楚筠面对面,他能说什么?他在心里想了很久很久,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陆知廷躲在休息区的沙发后面,头上盖着张报纸,这是打算守株待兔啊。

可是一晚上过去了,天都快要亮了,还是没有见人回来。不会是他刚刚打瞌睡的时候正好错过了吧?

哎呀,失误失误,陆知廷给了自己两巴掌,瞬间清醒,两眼直直地从沙发缝里盯着走廊口。

然后眼皮越来越耷拉,眼睛越来越小,最终还是合上了。

雷深和施楚筠进来的动静给了陆知廷一个激灵,报纸差点儿扔出去了。

哎呀,糟了,被发现了。

陆知廷的动作引起了路过的施楚筠的一个转头。

“施,施小姐。”陆知廷慌乱之中结结巴巴地开口。

施楚筠扫了陆知廷一眼,走了,自始至终没有停下来。

“呼!”陆知廷拍着心脏的位置,缓了口气。

本来只想偷偷地观察一下,没想到被逮了个正着。不过,得赶紧告诉裴成抑一声。

当当。

“进。”裴成抑在沙发上坐着,思索了一晚上都没有思索出结果。

陆知廷推门而进,他就知道裴成抑肯定一晚上没睡。

“施小姐回来了。”陆知廷对裴成抑说,又补充道:“刚刚。”

裴成抑望着陆知廷,陆知廷被看得浑身发毛。

不会是他不能看施楚筠吧?

“嗯。”裴成抑收回视线,应了一声。

陆知廷只管传递消息,怎么做还是要裴成抑自己决定的。

折腾了一夜,雷深回去之后倒头就睡了。

施楚筠则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查她记得的二十六年前的那趟航班。

结果锁定在了F洲西屠街的季先生身上。

合上电脑,施楚筠走到窗前,抱臂看着凌晨的曼德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胳膊,思绪百转。

这边的事解决完了,那就去F洲再好好查查吧。施楚筠决定。

只是雷深第二天找到施楚筠,让她去F洲的计划推迟了一天。

“奶奶,奶奶。”雷深每次这样喊时,准没有什么好事。

“说吧。”施楚筠低头准备着她的茶,没有看雷神,不用看就知道雷深找她不是借钱,就是借手。

“嘿嘿。”真好,奶奶同意了。“就是又有新材料出现了。”我的意思您应该明白的。

“在哪儿?”施楚筠给自己沏了一杯茶,问雷深。

她当然知道雷深是想让她去找那份材料,按雷深的性格,那种材料一定又是用来造车的。

雷深更加得意了,施楚筠都这么问了,那这件事肯定稳了。

哈哈,还是亲奶奶懂他。

“岱乐庄园。”雷深说。

万事俱备只欠出发了。

施楚筠抬眸看了一眼雷深,看来还是对他太好了,有求必应了。

雷深赶紧低下了头,像个犯错的孩子,在心里默念奶奶您可千万别生气啊,也不能反悔。

“晚上八点。”施楚筠晃着茶杯,将茶水送到了嘴边,对雷深说了一个时间。

“好嘞!”雷深激动地跳了起来,就知道他奶奶会同意的。

隔壁的隔壁是裴成抑暂住的房间。

“裴少,岱乐庄园的东西可用来造兵,裴震试验过了。”陆知廷坐在裴成抑对面的沙发上说。

裴成抑手指摩擦着下巴,想了想说道:“晚上八点。”

“好,那我先去送拜帖?”陆知廷问。

“嗯。”裴成抑应声。

岱乐庄园。

岱乐庄园位于曼德里南郊,是研发各种材料和装备的。

晚上八点,陆知廷和裴成抑准时到达了庄园门口,庄园保镖一路带他们进到了大厅。

施楚筠这次又换回了一身黑衣,带着个跟屁虫,从一侧溜进了庄园。

“去哪儿找?”雷深悄声问。

施楚筠抱臂,靠在墙上,摇了摇头。

她怎么知道去哪儿找?

雷深惊讶地张着嘴,怎么回事?奶奶您这也太敷衍了吧。

施楚筠本来对这事儿就没有什么兴趣,静静地抱臂靠着墙,没有打算动身的意思。

雷深也只能默默地站着。疑惑:嗯?现在在干什么?

屋子里面有人谈话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裴先生远道而来,还恕岱乐庄园招待不周。”是一道女声。

“无妨。”裴成抑沉声开口,继续说道:“朱莉小姐应该能猜测到我来这里的目的。”

“哈哈,当然。我岱乐庄园就是干这一行的,能得到裴先生的赏识,也是荣幸之至了。”朱莉小姐笑着说,只是客套话罢了。

“不知朱莉小姐要价多少?”裴成抑直接开口问价格,他不想在这儿浪费时间,谈成自然是好事,谈不成就只能用其他方式了。

“裴先生爽快。”朱莉大赞,“不过,我这价格有些特殊。”

价格能有什么特殊?不就是高点低点吗?

雷深好奇,蹲在窗下,趴着窗户想要听得仔细些。

裴成抑没有询问,朱莉小姐也没有想到。

只听朱莉的声音再次响起,说:“不如裴先生做了岱乐庄园的男主人吧,这样的话,整个庄园就都是裴先生的,想要什么就要什么。裴先生觉得如何?”朱莉小姐语气温柔魅惑了许多。

这是要抢人啊。

雷深听到之后,惊讶地赶紧捂住了嘴巴,不过,他想看看这朱莉小姐长得怎么样?主要是想看看裴成抑吃不吃亏。

“哎~”雷深看了一眼,吓得喊出了声,因为那朱莉小姐就是那天在波塞宫调戏他的红衣女子。

雷深紧紧捂住了嘴巴,又由于蹲着不稳,手捂着嘴巴无法保持平衡,一个跟头向后摔在了地上。

完了完了,要被发现了。

雷深赶紧爬到了花坛后面。

裴成抑听到了什么动静,缓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着眼前的一幕。

雷深打算悄悄地走过去墙那边,结果被裴成抑逮了个正着,尴尬地保持着抬脚摆手的动作。

怎么办?

雷深朝斜对面墙角的施楚筠看了一眼,祈求施楚筠的回应。

施楚筠在刚刚的动静时,从窗边的那面墙,走了两步,靠在了临边那面墙的墙角。

雷深现在面前正是施楚筠刚刚靠着的那面墙,左移两步就是窗户了。

不过,现在动不动都被裴成抑看见了。

于是,形成了一个奇妙的三角形。

裴成抑在窗内,施楚筠在与他同一条水平线上的墙外,与裴成抑隔着两步加一墙的距离。中间向外是站着不动的雷深。

裴成抑看得见雷深,施楚筠也看得见雷深,雷深看得见裴成抑和施楚筠,只是裴成抑和施楚筠两人互相看不见。

但是从雷深转动的眼球,裴成抑知道施楚筠就在那道墙外,与他只有两步加一墙的距离。

“怎么了?”朱莉问。

裴成抑回神,关上了窗户,说:“猫。”

“庄园里是有不少猫。”朱莉说。

章节目录 第74章 不能炸 两极端 裴成抑合上窗户,靠着窗台,双手插着裤兜,目光虚看着地板,脑海里尽是刚刚到一幕,然后向右转头,看着右面的墙,似要把墙看穿。

因为他知道施楚筠就站在那儿。

朱莉以为裴成抑是在考虑她的问题,便扭动着腰肢想要过去,问:“裴先生想好了吗?”

裴成抑撇嘴冷笑。

哼!

“不用了。”裴成抑看都没有看朱莉,迈着大步向门口走去。

“哎,裴先生……”朱莉有些慌急,可能是她说得太直接了。

裴成抑没有停留,走回了客厅,陆知廷立马站起来走过去。

“裴少。”陆知廷看出来了他们的合作并不愉快。

裴成抑直接走了,陆知廷看了一眼后面出来的朱莉,利落干脆地离开了。

朱莉只能瞪眼干看着两个决绝的背影。

“小姐。”门口的保镖上前听命。

“跟着。”朱莉吩咐,她好不容易认定的人可不会轻易放手的。

陆知廷驾车打算离开。

裴成抑无声在后座坐着,就这么离开了吗?

车行驶到庄园路口,裴成抑沉声开口:“绕到后面。”态度却异常坚决。

陆知廷绕到了庄园后面的空地上。

“有人跟着。”陆知廷停下车后,看着反光镜对后面的裴成抑说。

“走。”那就先去解决了。

只是看着彪悍,也没有什么实力,根本不是陆知廷的对手。

其实,岱乐庄园的保镖又怎会是纸老虎呢?只是陆知廷的身手高了些。

陆知廷把被打晕的庄园保镖拖到了墙边,走过去和裴成抑汇合,随后,两人翻墙进去了岱乐庄园。

本来施楚筠对雷深说的东西是没有什么兴趣的,只是没想到,裴成抑也想要那东西。

“走吧。”施楚筠对一动不动的雷深说。

裴成抑不是都走了吗,你站在那儿回味什么呢?

“哦!”雷深赶紧跟了上去,见施楚筠没有往外走,暗自高兴。

岱乐庄园研发试验基地。

“就这儿了。”雷深看着门口左侧挂着的牌子上写的字,激动地说。

不过怎么进去?

基地四周连个窗户都没有,只有一个门,还是指纹识别的,简直是密不透风啊。

雷深摸着下巴思考进去的方法,自言自语说道:“这样……,不行。那样……,不太行。”好像都不太行。突然声音变大了些,说:“炸了吧!不行不行,动静太大。”

其实,雷深就是故意说出来让施楚筠听见的。

他奶奶的作风他还是了解的,实在不行就炸,心情不好就炸,看不顺眼就炸。

如果施楚筠说出这句话,他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反驳。

所以,他必须自己说出来,把这个可能给否定掉,让可能变成不可能,打消了他奶奶这个念头。

果然,雷深说完后,施楚筠的眼神往上飘一点飘。

她还真就是这样想的。

雷深戳破了施楚筠心里的想法,不过,她也就是那样想想,炸基地动静那么大,她今晚还是不会去干的。

那就想其他办法吧。

本来她也没有打算做主力的,连电脑都没有提出来,这下好了,连密码系统都破解不了了。

施楚筠慢悠悠地在庄园里晃着。

雷深替她着急,奶奶啊,这好歹是人家的地盘,您这么悠闲地在别人家散步不太好吧?万一被发现了,我就得狼狈出逃了。

但是,雷深不敢催,只能自己干着急。

哎呀,怎么到这种地方了?

完了完了,看来今晚走不了了。

这是一间收藏室,收藏酒的。

雷深仔细看了一眼,还好,大部分都是红酒。

果不其然,施楚筠开了一罐啤酒,坐在人家的椅子上,开始享受生活了。

雷深着急,于是灌了自己两杯红酒,嗯,味道还不错,比那天在波塞宫喝的好。

要是雷深知道,朱莉发现自己珍藏的最喜爱的红酒被偷喝了之后的疯狂神情,他一定不会只评价“不错”两个字的,可能是“好喝”,或者“真不错”。

施楚筠终于动了,雷深立马飞奔过去,施楚筠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猴急什么?

她自己能站起来。

出收藏室时,施楚筠顺手从门后的墙上取下了挂着的攀岩绳。

她可不是什么都没有干啊。

雷深提着的心终于放下去了,他总以为施楚筠要放弃。

唉,这年头,不拿点儿东西,都不能让雷深放心了。

两个人又回到了研发基地,不过,这次来到的是基地的后面。

施楚筠在前,雷深在后,两人先后借着攀岩绳爬到了基地的楼顶。

这个基地地上只有两层,主要空间是在地下。楼顶是有通风口的,所以施楚筠选择从上面进去。

裴成抑和陆知廷找到研发基地时,施楚筠和雷深已经进去了,两个人看到了施楚筠留下的攀岩绳。

裴成抑拉了拉绳子,猜测这可能就是施楚筠留下的,确认固定好后,借力上去了。

雷深一路跟着施楚筠飞走,心想他奶奶怎么一会儿慢的像蜗牛,一会儿又快得像要起飞呢?唉,真是两个极端。

施楚筠在走的时候,也在不断地查看,判断那个东西会在哪个位置。

雷深眼花缭乱的,实在跟不上施楚筠的判断,看来这种动脑的事情只能交给他奶奶了。

哼,动手的事情也没见你干过啊。

雷深一路小跑紧跟着施楚筠,突然施楚筠在一扇玻璃门前停了下来。

现在是在地下三层,通过电梯按钮推断这个基地地下应该有七层。

雷深不知道施楚筠是怎么判断的,但他知道施楚筠并不是像她之前表现的那样什么都没有准备就过来的。

电子密码锁自然是难不倒施楚筠的。

嘀一声,门开了。

是个实验室,有实验台,实验工具,检测仪器等。

表面上看上去没有他们要找的东西,不会是找错了吧?

施楚筠发现柜子下半部分其实是个保险箱。

“看看,是不是?”施楚筠从保险箱里拿出来一份实验报告。

“是了。”喜悦之情溢于言表,雷深就差跳起来了。

施楚筠倒是有些疑惑,这么重要的东西朱莉就这么放心地把它放在了外面。

外面是指身外。

朱莉不是还要用它来换人吗?

反正是雷深要的,糊弄过他就行了。

施楚筠看了一眼雷深,怎么像在看一个傻子呢?

现在的雷深的确已经乐成傻子了,至少像个傻子了。

章节目录 第75章 熟悉感 无答案 裴成抑进去后,从上往下挨个找。

他只是想要找到施楚筠而已,所以走得很快很快,生怕错过。

陆知廷本来认为他们既然没有和岱乐庄园达成合作,那他们就只能换一种方式了,所以他以为裴成抑只是去拿东西而已。

但现在看来他想错了。裴成抑明显在急着找什么,不会是他想的那样的。

裴成抑一步并两步的来到了地下三层,在雷深他们进的这间实验室门口停了下来。

施楚筠抬眸,有人进来了。

雷深还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丝毫没有感受到有人过来。不过,告诉他,也没有什么用。

施楚筠绕过雷深,移到了靠近门口的墙边,紧贴着墙壁。

门缓缓地从外面被人推开。

实验室里昏暗,只有一些电子仪器发出来的冷光,雷深刚刚也只是用手机光照着查看的,现在一个人像个傻瓜一样在黑暗里傻笑。

进来了。

施楚筠主动出手,对方身手不错。

五招后,裴成抑右手抓住施楚筠的手腕,左臂挡着施楚筠的手刀,压低声音,急声说道:“楚筠,是我。”

施楚筠一愣,收回手刀,抽出自己的左手。

昏暗中,裴成抑双眼定定地看着施楚筠,他能看见的,只是不是很清楚。

施楚筠没有看他,视线好像在雷深所在的方向。

那个傻孙子,是真的傻了,这么大个动静都没有反应过来。

突然雷深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终于找到魂了,清醒过来,环视四处找施楚筠。

砸中雷深的是个实验工具,是施楚筠随手从旁边的实验台上拿的。还是个铁的,幸好没有砸他脸上。

“奶奶。”雷深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站在施楚筠身后,小心地开口,他已经看到了旁边站着的裴成抑。

“走吧。”施楚筠沉声说。

是对雷深说的?还是对裴成抑说的?只是对自己说的吧?

雷深又屁颠屁颠地跟着施楚筠走了,在门口看见了陆知廷,也不知道说什么,给你个眼神自己体会去吧。

裴成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他只是觉得刚刚的一幕很是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又好像自己亲身经历过。

到底是在哪儿呢?

有些事情,越是想要知道,越是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那就以后慢慢想吧。

现在重要的还是找施楚筠吧。

刚刚施楚筠好像并不太排斥他。

或者说,施楚筠一直都很排斥他,现在也没有什么变化。

总之,裴成抑他已经决定硬着头皮上了。

陆知廷善后,跟上了裴成抑,他们与前面的两个人只有五步的距离。

雷深的车在岱乐庄园的一侧,陆知廷赶紧去后面把车开过来,看这架势,裴成抑是会跟着施楚筠先过去那边了,所以,他得先把车开到雷深这边。

雷深现在心里只有他未来的车,哪有功夫去管施楚筠和裴成抑的爱恨情仇,干脆一屁股坐在了驾驶位上,关上车门,只等施楚筠发令回去。

施楚筠打开后车门,顿了顿,看向车后两步外的裴成抑,终于开口,说:“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就是一会儿回雷曼大楼见,反正他们现在住的那么近,一会儿回去就能见到了。

说完施楚筠便上车走了。

陆知廷到的时候,只看见裴成抑一个人站在那里发呆,好像还笑了。

谁能告诉他刚刚发生了什么?

能让裴成抑笑,那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好事。

还是施小姐有办法。

更让陆知廷奇怪的是,一路上裴成抑竟然催了他好几次,让他开快点儿,再快点儿。

言语之中透露着一丝期待,还有喜悦。

哎呦呦,大喜事啊!

就连开车的陆知廷都感觉自己现在开得是飞机。

坐电梯的时候,陆知廷从反光的电梯里看见裴成抑上扬着嘴角。裴成抑在偷笑。

于是,陆知廷也在偷笑了。

确切的说,陆知廷是在憋笑。

裴成抑上来时,在休息区没有看见施楚筠,竟然有一瞬失落。不过,施楚筠也没有说在这里见面,所以可能是他想多了。

那他就在这里等她好了。

陆知廷看着裴成抑一回来就坐在了休息区沙发上,不明所以,也跟着坐了下来。

殊不知,裴成抑现在心里有各种声音。一会儿疑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一会儿又担心施楚筠会不会过来。

表面上镇定自若,心里面七上八下。

直到施楚筠过来了,才打消了裴成抑心里的各种想法。

裴成抑坐在中间长沙发的一头,施楚筠直接坐到了外侧的沙发上,与裴成抑隔着大半个长沙发。

施楚筠随意坐在沙发上,右胳膊搭在沙发扶手上,斜靠着沙发,没有开口,目光也没有在裴成抑身上。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雷深过来了,他是从下面上来的。所以,他刚刚不是和施楚筠一块儿上来的。

“这份给你。”雷深把一份复印件放在了裴成抑面前的桌子上。

他刚刚是去复印去了。他奶奶吩咐的。

然后,在一片沉默中,雷深双手拿着那份原件乖乖地站着,有些尴尬啊,然后,悄悄地往施楚筠那边挪了一点儿,又一点儿,再一点儿。

好了,还是在自己奶奶身边比较安全。

“可能有问题。”施楚筠说,这也是她猜测的,她还没有看过。

裴成抑拿起桌上的文件翻看了一下,他也不懂这些,合上文件,说:“回去让裴震研究一下。”

“嗯。”施楚筠微微颔首,只是应和,至于裴震是谁,怎么研究,她不会在意。

目的达到了,施楚筠准备起身回去。

“接下来要去哪儿?”裴成抑急忙起身问。

施楚筠停在了桌子的斜前方,裴成抑的正前方。

裴成抑只能看见施楚筠的侧身。

没有得到回应,裴成抑又问:“回去吗?”只是没有了自信。

或许他已经没有资格问这个问题了。

施楚筠还是没有回答。

不是她不想回答,而是她也不知道答案。

接下来要去哪儿?

她也不知道要去哪儿,她只是想要去找一个答案,一个能解开她身份的答案,这个答案可能在S洲,可能在F洲,也可能就在H洲,甚至可能会在几个地方。

她不知道。

回去吗?

她能回哪儿去?

一个没有家的人,或者一个连家都不知道在哪儿的人,能回哪儿去?

她也不知道。

这个问题现在还没有答案。

施楚筠眼神飘忽流转着,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

裴成抑只看见施楚筠离开了,却没有看见她离开之前的苦笑。

章节目录 第76章 顾净华 十年约 陆知廷看着眼前的一幕,无奈地摇头叹气,伸直腿往后一摊。

裴成抑瞥了一眼,陆知廷立马坐了端正,不敢直视裴成抑。

施楚筠侧躺着,或许是在想答案吧。

那她接下来去哪儿呢?

F洲?

她感觉季先生就是她要找的人,可是真到了真相面前,她怎么想退缩了呢?

或许,无家便没有羁绊。

可是只有她知道没有羁绊是好还是不好。

裴成抑在窗前的沙发上坐着,习惯性地掏出一盒烟,刚要往嘴里送,无奈地笑了笑,然后全丢进了垃圾桶。

仰躺在沙发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

说好的硬着头皮上呢?

只是怕再次伤害到她吧?!

她已经伤痕累累了。

可裴成抑知道的这些也不过是些皮毛。

凌晨两点半,手机振动声吵醒了施楚筠。

“啊哈哈,施楚筠,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一道女声从手机里传来,女人疯狂地笑着,是嘲笑,是讥笑。

施楚筠没有出声,她听出来了那人是顾净华。

施楚筠只知道谢春和林幼晴的事,顾净华怎么样了她没有去关注。

顾净华继续说:“我知道很多成抑过去的事情,毕竟我才是他的初恋情人,哈哈哈。”这是顾净华得意的地方,她自以为这样就比施楚筠优越,就能刺激到施楚筠。

施楚筠还是没有回应。

“你不知道这些也没有关系,我现在就在一区,成抑亲自送我进来的。”说得好像真的一样,“一区你知不知道,他应该没有带你来过吧?”连进了牢底都要炫耀一下。“我就在这儿等你啊,你过来,我都可以告诉你。哈哈哈哈哈哈。”

顾净华只是想骗施楚筠过去而已,她还想要当面好好羞辱羞辱施楚筠呢,她要让施楚筠知道裴夫人的位置是她顾净华让给她施楚筠的。

“喂,你为什么不说话?施楚筠,你不要太得意,他们关不了我多久的,我可是M洲的人,他们不能把我怎么样的。”没有得到施楚筠的回应,顾净华一下子变得焦急起来。她的目的一定要达到,她必须要当面好好的嘲笑施楚筠一番。

“老实点,再敢乱动,让你吃不了兜着走。”顾净华的话被一个粗厚的男人声音打断了。

然后就听见顾净华的反抗声:“你们关不了我多久的。”还有她不想放弃的目的,大喊:“施楚筠,施楚筠,我等你,哈哈,我可等不了你多久。”

在顾净华的叫喊声中通话被切断了。

一区昏暗的地下监狱里,顾净华被一个强壮的身穿军装的男人甩开,并被训斥了一声:“老实点。”

男人啪地一声用力关上了铁门,训斥外面一个耷拉着脑袋的瘦瘦的军装年轻人,训斥道:“连个女人都看不好,还能在一区干什么?”

瘦瘦的军装年轻人也知道自己这下闯了大祸,弱弱地说:“熊,熊队。”两只手扣着裤缝,掩饰不住的惊慌。

“等少帅的处罚吧,我是队长,自然承担主要责任。”熊队,一区地下监狱队长熊士杰稍冷静后说。然后把手机扔给了军装年轻人,走了,也只是在附近巡逻而已,可不能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事情是这样的,半夜的时候顾净华拍门叫喊,说肚子疼,怕理由不够充分,又说自己有病史,一定是复发了,然后假装晕了过去。

那个瘦瘦的军装年轻人叫单吉,正是今夜值班看守顾净华的,没有想到,他进去查看顾净华时,被装晕的顾净华拿垫床腿的砖头给砸晕了。

但是顾净华并没有逃走,因为她知道一区戒备森严,地下监狱也有不少人看守,自己一定逃不出去。

而且,顾净华知道裴成抑关不了她多久的。

因为国际刑法规定,国际罪犯只能由国际重型监狱收押,各洲关押时限为三十天。

顾净华在她当年离开H洲去M洲时,就已经脱离H洲户籍变成M洲的人了。

反正再过几天,她就能看到裴成抑一点儿也不能拿她怎么样的表情了。

哼,国际刑警可是一群自视高高在上的人,顾净华肯定裴成抑是联系不上国际重型监狱的。

所以,她马上就能出去重获自由了。

不过,在走之前,她一定要好好的羞辱施楚筠一番,她要让施楚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高贵。

所以顾净华才闹了这么一出,目的是拿到一部手机,通知施楚筠,让施楚筠过来。

熊士杰提起十二分精神巡逻去了。

单吉慌乱之中接住了熊士杰扔还给他的手机,手足无措地回到牢门口站起了军姿,看守顾净华。

被顾净华这么一吵,施楚筠睡不着了。

施楚筠拿出了那个雕花木盒,坐在窗前仔细观察着。

那木盒很精致,小叶紫檀雕花锦盒,深紫发黑,有淡淡地芳香。三指厚,盒正面簪花铜,只有一个锁扣,没有上锁。

木盒里面放着一个玉镯,墨绿色,绿色过深,让人觉得暗沉。

最重要的是,施楚筠在盒子底部右下角发现一个米粒大小的字。

季。

又是季。

这大概是施楚筠这辈子见过的最多的姓氏了。

这紫檀木盒是季先生给她的,是季家的东西,所以上面刻了一个“季”字。

可是为什么要给她呢?

难道她真的跟季家有关系?

先是季老,后是季先生。

一个陪她长大,一个半路接洽?

所以,她必须要去F洲。

施楚筠合上锦盒,小心翼翼地收好。

不对,还有件事儿。

刚刚顾净华好像说她是M洲的,一区关不了她几天了。

顾净华的确在H洲待不了多久。国际刑法的规定施楚筠还是知道一些的。

那要先处理这件事儿吗?

施楚筠立马给夏至打了过去,没有打通,可能夏至深入某个团体内部了。

算了,还是她亲自去一趟吧。

一区,是裴成抑管辖的,他在找盖文。

京都军区也在邀请盖文。

施楚筠开始烧水泡茶,思索起来。

京都再次动荡是不可避免的,就像季老当年提醒她的,让施楚筠十年内不得踏入京都。

为什么只是十年?

因为季老知道他已经陪不了施楚筠一辈子了,时间只是一个数字,十年施楚筠会听,再多几年就不能保证施楚筠会履行他的话了。

京都动荡是早晚的事,季老也知道。

所以,他要在自己走后,再保护施楚筠十年。

章节目录 第77章 天蒙亮 进一区 熊士杰以为顾净华半夜闹的事只是件小事,所以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向陆知廷汇报。

陆知廷虽然在一区技术部挂职,但是一区上下都知道陆知廷跟着裴成抑的时间很长,相当于裴成抑的亲信。所以,他们有事一般都会先向陆知廷报告。

当然,不排除陆知廷比较好说话这个原因。

H洲与S洲的时差差不多正好是一天,所以熊士杰向陆知廷汇报顾净华的事的时候,陆知廷也是刚刚醒。

陆知廷再三确认顾净华没有离开地下监狱一步,只是打了一个电话。

“只是打了一个电话?”陆知廷再三确认。

“是。”熊士杰坚定地回。“电话号码我已经让技术部的人查过了,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号码,不是求救电话。”

“无关紧要?”陆知廷不相信,顾净华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只是为了打一个无关紧要的电话。

熊士杰开始动摇,说:“应该是。”他也有些怀疑了。

“应该是?”陆知廷反问,这种事能用应该吗?

“陆组长,……”熊士杰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把顾净华拨出去的那个号码发过来。”陆知廷发话,有点儿着急。

熊士杰也听出了陆知廷的语气有些不好。

这似乎还是陆知廷第一次对他们这些人有脾气。

一区其他的人不知道,可是陆知廷知道,顾净华记恨的可是施楚筠啊。

施楚筠是谁?

第一个能让裴成抑情绪失常的人,应该也是唯一一个了。

收到熊士杰发过来的信息后,陆知廷立刻去敲裴成抑的房门,把号码给裴成抑确认。

陆知廷在裴成抑查看的时候,三两句地把事情大概给裴成抑说了一遍。

从裴成抑逐渐蹙起的眉头,陆知廷知道他猜对了。

顾净华真的打给了施楚筠!

这个女人真大胆!

裴成抑把手机扔给了陆知廷,快步走向施楚筠的房间。

砰砰砰地敲门声在走廊里响起,夹杂的还有裴成抑急切地喊“楚筠”声音。

里面没有人回应。

对面房间里睡得正香的雷深被裴成抑弄的声音吵醒了,打着哈欠开门,说:“奶奶已经走了。”

裴成抑停止了手上的动作,转身看着雷深,似乎是在问施楚筠什么时候走的,去哪儿了。

明明他的房间更靠近电梯,可是他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听见。

雷深表示,雷曼大楼可是他的,他的东西隔音效果当然好了。

雷深还是开口告诉裴成抑了,说:“天蒙亮就走了,好像是去H洲了,也可能去F洲了。”

具体去哪儿了,雷深不知道,他没有问。

施楚筠的事他从不过问的,她自有她的理由,虽然有些理由他参不透。

裴成抑立刻折回他的房间,收拾东西回去。

裴成抑猜测,施楚筠一定是回H洲了。

应该和顾净华给她打得那通电话有关,顾净华到底跟施楚筠说了什么,能让施楚筠回去?

以裴成抑对施楚筠的了解,施楚筠对顾净华的事可以说是漠不关心的。

裴成抑边往登机口走,边往一区打电话吩咐。

“看好她,谁都不能接触。”裴成抑冷声下了命令。

她是指顾净华,一定不能让顾净华接触到施楚筠,不知道她手里还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一路上裴成抑都在担心这个,希望他能在施楚筠进去一区前拦住她。

他真的小看顾净华了,没有想到,在他的地盘顾净华还能搞出这么大的事情。

可他现在真的跟顾净华想得那样,就算能对她动用私刑,可是过了期限还得把她放了。

是这样吗?

裴成抑眸光瞬间幽黑起来,他什么时候还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了?

到了他的地盘,可就不是那么容易走得了了。

当天下午施楚筠就下了飞机,开着雷深留在雷云小院的车直接去了一区。

夕阳西下,又到黄昏时刻了。

“一区重地,闲人免进。”正门有人看守。

“裴乾,在?”施楚筠没有丝毫慌乱,镇定自若地说。像上级领导视察工作来了,要叫某某前来问话。

“裴队长?”门卫疑惑这个人竟然认识裴队长,还直呼其名,那她不会真是上级领导吧,于是恭敬地说:“那我帮您问问。”闲人免进的军规是绝对不能违抗的。

“嗯。”施楚筠沉声说。

一听是施楚筠来了,还点名说是来见他的,裴乾一时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怎么样。

“好,我马上过去。”裴乾不敢怠慢,挂掉电话就往外跑。

听见裴乾的话后,门卫更不敢怠慢施楚筠了。

“您先坐。”门卫从里面双手搬出来一把椅子,毕恭毕敬地放在了施楚筠身后。

施楚筠没有坐,门卫只觉得施楚筠气场太强了,太高冷了,果然不是和他们一个等级的。

裴乾很快就跑了过来,对施楚筠十分尊重,说:“施小姐。”本来还想问您怎么来了的,又觉得这话实在是多余,就咽了下去。

“能进去吗?”施楚筠沉声问。

裴乾微愣,这还真的问住了他。

让施楚筠进吧,就违反了军规;不让施楚筠进吧,就,就不能不让她进。

不能不让施楚筠进。

反正让施楚筠进,要受处罚,不让施楚筠进,要被裴成抑处罚。一区是裴成抑,左右都要被处罚,那就让施楚筠进去吧,说不定还会给他求情呢?毕竟施楚筠现在在裴成抑心里的分量他是知道的。

“……能。”必须能,“施小姐里面请。”

门卫看着施楚筠被裴乾请了进去,心里对施楚筠多了份佩服,心想她一定是个非凡女子。

“老大不在,施小姐要去老大办公室吗?”

施楚筠没有回应,裴乾心想,坏了,他不会说错话了吧?也不知道老大和施小姐的关系和好没有?

所以,他刚刚真的不应该在施楚筠面前提裴成抑?

“顾净华在哪儿?”施楚筠开口打断了裴乾的胡乱猜测。

“啊?”裴乾回神,说:“在地下监狱,我带您过去。”他现在只能有求必应了。

要是裴成抑和施楚筠两个人之间只能选择讨好一个人的话,现在裴乾选择施楚筠。

施楚筠跟着裴乾来到了一个地下室,有一个铁门,铁门里面就是地下监狱了。

“裴组长。”熊士杰在监狱门口对裴乾行了军礼。

裴乾回礼,说:“这位是施小姐,来见顾净华的。”

熊士杰不知道这位施小姐是谁,但是有裴成抑的命令在先,他必须服从执行。

“少帅有令,谁都不能见顾净华。”熊士杰站着军姿,义正言辞地说。

裴乾为难。

施楚筠没有催促,也没有再开口。

章节目录 第78章 最爱的 批捕令 “施,施小姐。”裴成抑有命令,裴乾就有些为难了。

施楚筠站了一会儿,给夏至发了条微信消息。

出来了?

至:捅了个蛇窝,刚刚出来。

此蛇窝非彼蛇窝,H洲洲界出了个犯罪团伙,倒卖幼童的,犯罪头目被人称作老蛇,所以夏至说他们是蛇窝。

施楚筠还真猜对了,夏至真的打入了人家团伙内部。

至:怎么了,楚筠?

夏至踩着红色高跟鞋,穿着红色连衣裙,敞着风衣,悠闲地走着。

这是刚刚从蛇窝出来?

夏至表示,能站着不动解决的还是不要动手了,美美地多好。

其实是因为那个老蛇挺好色的,正对了夏至的脾气和习惯。

唉,爱色是男人的通病,她就是绝色本色。

最爱的:有个案例,发你邮箱。

夏至给施楚筠的微信备注名是最爱的。

至:好啊!我马上批。

地下监狱里,施楚筠收好手机,走到旁边桌椅那边,那边有一个叫卜星的信息员记录管理监狱人员信息。

施楚筠用手指敲了两下桌子,问正在使用电脑的卜星,说:“有记录没有?”

卜星望着施楚筠愣住了,疑惑,什么记录?谁的记录?

裴乾过来补充施楚筠的话,告诉卜星,说:“顾净华的。口供,笔录那些。”

卜星明白过来,对施楚筠说:“有,都在。”

“打包。”施楚筠说。

“把顾净华所有的证据都打包好。”裴乾解说。

“哦。”卜星听懂了,像个机器人一样开始整理。

“好了。”卜星抬头,说。

“打开邮箱。”施楚筠淡淡地说,却让卜星有一种压迫感。

“啊?”卜星不解。

“打开邮箱先。”裴乾再次重复说道。

“哦。”卜星在笔记本电脑上点了两下,打开了邮箱。

施楚筠把电脑转了过来,坐在了对面的凳子上,输入了一个邮箱号,把打包好的记录发了过去。

夏至马上发过来了两条微信消息。

至:收到。

至:三天后。

已经收到施楚筠发过来的证据。逮捕令马上批,三天后交接。

施楚筠把电脑转了回去,电脑屏幕回到了卜星面前。

然后,站起身来,说:“三天后那边来人交接,其他不用管。”

没她什么事了,施楚筠转身往外面走去。

裴乾没有反应过来,赶紧跟了上去。

路过训练场时,施楚筠朝里面扫了一眼。

裴乾一路送施楚筠出去。

卜星没有听懂施楚筠的意思,熊士杰也没有。

正好来了一封邮件,卜星习惯性地打开了,然后两眼定定地瞪着屏幕,惊讶不已,揉了揉眼睛。

“熊,熊,熊队。”卜星惊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了?”熊士杰走了过去。

卜星把界面转给熊士杰看。

一脸比一脸惊讶。

“批,批捕令!”熊士杰诧异地说,“国际重型监狱的批捕令?真的是国际重型监狱的。”

“这个邮箱是国际重型监狱内部VIP邮箱。”卜星看着收件人邮箱说。

所以施楚筠刚刚说的“那边”是指国际重型监狱。

“施小姐是……”是国际重型监狱的人吗?

熊士杰不敢想象,但是现在必须给裴成抑汇报一下。

“少,少帅。”熊士杰还沉浸在震惊之中。

裴成抑听熊士杰结结巴巴的说,以为施楚筠已经见到顾净华了,顿时心中一紧,蹙眉,严肃开口:“怎么了?”

“施小姐来过了。”熊士杰说。

裴成抑紧紧地握着手机,心想施楚筠真的去了,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

“我们拿到了国际重型监狱的批捕令。”熊士杰自顾自地说,没有察觉到裴成抑的无声异常。

“嗯?”裴成抑沉声开口,这有什么关系,怎么突然就转频道了?

不对,裴成抑马上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国际重型监狱的批捕令是施楚筠带过来的。

熊士杰以为裴成抑没有明白他的意思,其实他自己也没有说明白,于是,又补充说道:“施小姐好像能联系到国际重型监狱那边,批捕令已经下来了。”

“还说了什么?”裴成抑问。

“施小姐走之前说,三天后那边会来人,让我们其他的都不用管。”现在他终于知道“那边”是指什么了。

“嗯。”裴成抑挂掉了电话。

现在他们已经在去一区的路上了。施楚筠太快了。他还是错过了。

不过,听熊士杰的意思施楚筠应该没有去见顾净华。

也对,顾净华是谁啊?施楚筠怎么会去注意她。

所以,施楚筠去一区就是为了一道批捕令?

那么施楚筠能那么容易地拿到国际重型监狱的批捕令,是不是说明她和国际重型监狱的关系不一般?

黑狼查过,施楚筠的资料是国际SSS级权限。

所以,她到底还有什么身份?

其实,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他连她的面都见不到。

裴成抑大步向前走,径直去了地下监狱。

“少帅。”熊士杰和卜星站立行军礼。

“批捕令呢?”裴成抑问。

“还在邮箱里。”熊士杰说。

卜星立即打开,让裴成抑过目。

“邮箱也是国际重型监狱内部的VIP号。”卜星报告说。

裴成抑不是不相信施楚筠的能力,他只是想亲眼看看经过她手的东西。

唉,也不知道施楚筠到底是什么态度。对他,是恨还是不在乎?

原本以为因为他的过错,施楚筠会记恨他,可是施楚筠的冷淡似乎并不是因为他,她向来如此的。

那万一是她隐藏的很好呢?

或许,她真的只是不在乎他而已。

所以,就连他造成的伤害,她都要忽略。

裴成抑想不通,他从来没有去猜过一个人的心思,还是一个女人的。

可这却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主动的心甘情愿地去猜一个女人的心思。

或许,也是唯一一次了。

他应该会沦陷在施楚筠这里吧?!

裴成抑没有回去,在一区处理了所有大大小小的事,大到武器换新,小到明天食堂吃什么。

他觉得自己有了一百二十倍的精神和精力。

“东西已经寄给裴震了。”第二天早上,陆知廷对裴成抑说。

裴成抑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合上文件夹,后靠到椅子上,半眯着眼,他想起了施楚筠那天晚上跟他说的,施楚筠说可能有问题。

所以,裴震一时半会儿研究不出来更先进的枪支武器。

其实,裴成抑手里的武器已经是最先进的了。

章节目录 第79章 小老板 撕破脸 施楚筠从一区出来后,回了云锦花园小区。

颜忱和萧政言他们两个应该还在云锦里面住着。

果然,施楚筠一进去,就看见正坐在客厅的萧政言,双手拿着个手机,横屏,应该是在打游戏。

听见声音,萧政言抬头,喜上眉梢,兴奋地说:“施老师,您回来了?太好了。”

颜忱围着黑色围裙从厨房里面出来,相比萧政言,颜忱沉稳很多,说:“老师。”

“嗯。”施楚筠应声,见颜忱手里拿着个铲子,施楚筠问:“怎么不去外面吃?”

萧政言快人快语,说:“京大的人还在,被抓住就不好了。”

虽然他们可以说是被京大请过去的,可是萧政言和颜忱清楚京大的目的和京大现在的处境。

施楚筠没有想到萧政言和颜忱两个人把这件事看得这么严重,是她当初说得太严重了吗?

我的筠上大大啊,您一脸严肃说话的样儿,谁见了都会觉得事态严重的。

见颜忱要返回厨房了,施楚筠说:“出去吃。”

萧政言面上不显,但心里是高兴的已经乐开了花儿。

颜忱则有点儿担忧地喊了一声施楚筠,说:“老师。”他不想给施楚筠惹事,让施楚筠为难,或者处理起来麻烦。

“没事。”施楚筠云淡风轻地说。

施楚筠本来就没有把这件事当回事儿,她当初也只是提醒一下颜忱和萧政言两个人。让他们暂时住在云锦花园,则是为了方便他们两个人出去,结果,他们两个人干脆把自己关在了云锦花园里面,连门都不出了。

施楚筠带着颜忱和萧政言两个人去了黄粱梦。

怎么说也是拿了IFAA的第一名,她作为一个领头的,当然要带他们两个人出来好好吃一顿,庆祝一下。

萧政言看着黄粱梦的门面,像个宫殿的大门,还有那价值不菲的“黄粱梦”三个字,惊地不敢出声。

心里加速感叹:哇塞,我女神也太有钱有品味有气阔了吧!黄粱梦啊,我做梦都想进去看看的地方,没想到今天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摇摇摆摆地走进去了,不对,是被人请进去的。啊哈哈哈!这种感觉简直是太好了。

谁请你进去的?啊?没有听清。

再听一遍。

“欢迎光临!”像个礼仪队一样整整齐齐地“请”萧政言进去。

这感觉,跟皇帝登基一样一样的。

哎,醒醒了。

再不醒,可就要驾崩了。

你见过哪一个店员是往外撵人的吗?

人家不“请”你进去,怎么狠狠地“宰”你一顿。

算了,现在跟他说,他也不会听的。

颜忱镇定地跟着施楚筠进去,顺手拉了一把沉浸在登基大典上的萧政言。

算了,还是拉着吧,笑呵呵地,下巴都合不上了,跟个二傻子一样。

包间里,施楚筠让颜忱他们两个自己点菜,她没有参与。

菜上齐之后,施楚筠就起身出去了包间,绕过一条走廊,拐了两个弯,出了包间楼的区域,进入到了院子里面。

院子的格局就像皇家花园一样,有亭台楼阁,有水榭,有长廊,还有一大片池塘,确切的说是湖,湖中央有个三层小楼,是个楼阁,从外面看与整个黄粱梦的宫殿式建筑没有任何格格不入的感觉,甚至可以说是点睛之笔。

池塘岸边与中央的阁楼有一条长长的木质连廊相连。

但是,连廊地岸边一端设置了一扇门。

在这古色古香地黄粱梦中,与其格格不入地建筑当属这扇门了。一股高科技风,人脸识别,瞳孔识别,人工智能,都是最先进的高新技术。

这扇门是关着的,一直都是关着的,所以,湖中央的那座阁楼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不过,施楚筠根本就没有往湖那边看,也没有欣赏一眼那漂亮的阁楼,而是穿过湖岸边长长的走廊进去了一个房间。

“小老板。”房间里面是一位头发花白地老奶奶,年愈古稀,但身体康健,步履未艰,精气神十足。

“霍老夫人。”施楚筠礼貌回应。

“这段时间给你添麻烦了。”霍老夫人说,有感激之情,但不失雅度,看得出来以前应该是一个有见识有气度有胸怀的女人,不卑不亢,不宠不惊,掌握大局大事的人。

“言重了,您也帮了不少忙,黄粱梦一直都是您在打理。”施楚筠以晚辈的姿态回应霍老夫人的话。

“那我也就不客气了。”霍老夫人说。

“嗯。”施楚筠点头。

施楚筠回去时,颜忱撂下了筷子,萧政言打了一个饱嗝,又添了一筷子。

“好了?”施楚筠没有再坐回去,直接站着问了一下。

“嗯。”颜忱点头回应。

萧政言也放下了筷子,说:“我也吃饱了。”

您那是塞不下了吧?!

施楚筠带着两个人回去了云锦花园。

“学校怎么安排的?”施楚筠坐在一旁地单人沙发上,问颜忱和萧政言两个人。

萧政言打了个饱嗝,又打了个饱嗝,又又打了个饱嗝,又又又打了个饱嗝……好了,你是真的吃撑了,别说话了。

颜忱说:“张院长让我们两个先别回学校,京大的人一直都在,门口也有人守着。校长说他已经在想办法解决了,但是还不能和京大那边撕破脸,所以……可能还要等些时间。”

京大那边派过来的人就像一个个的狗皮膏药一样,粘着古校长和张院长,嘴上聊的是学术研究和未来发展,心里想得什么他们都心知肚明的,只是没有人点破而已。

古校长也想尽快把京大的人弄走,可是伸手不打笑脸人,京大那些人天天笑脸对着他,他也不好说什么。

而且,虽然他们云瀛大学在这届国际比赛中得了冠军,可是古校长知道这唯一的好名次对他们的提升是有限的,他们的根基不稳,等级地位不够高,这是事实,现在京大仍然是整个H洲地位最高的大学,这个事实是不争的,是改变不了的。

所以,他们不能和京大直接撕破脸,否则,云瀛大学就真的不存在了。

他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一步的,不能前功尽弃。

所以,颜忱和萧政言两个人他们一定要保住。

京大的人能在这儿待一个星期,一个月,难道还要在这儿待上一年吗?

古校长已经在绞尽脑汁地想办法了,还秘密地召开了两次会议,只是都没有什么结果。

看来,只能交给时间了。

章节目录 第80章 钱十万 什么群 施楚筠在客厅窗前泡茶,想了想京大堵人的这件事。

看来,明天得去学校一趟。

第二天,施楚筠开车带着颜忱和萧政言两个人去了学校。

学院楼下,张院长已经在那儿等着了,时不时地向四周看去,小心谨慎地观察有没有京大的人神出鬼没。

施楚筠停在张院长面前,摇下车窗。

张院长走上前来,说:“施老师。”

“院长。”萧政言悄声喊了一声。他和颜忱两个人猫在后座上,不敢露头。

“哎,萧政言,还有颜忱。你们两个怎么进来了?”张院长提心吊胆地问。

“没事,施老师带我们来的。”萧政言言语轻松地说。

于是,张院长又看向了施楚筠,眼神里面满是期待。

“十万。”施楚筠开口说道。

“啊?”张院长不解,不过能用钱解决是最好的。

“好。”张院长转给了施楚筠十万块钱。

然后,施楚筠直接离开了。

云锦。

施楚筠对萧政言两个说:“你们两个就先在这儿吧。”

反正马上就能出去了。

施楚筠回到书房,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账号,登录名:CJ,然后在石磨殿里找到了一个昵称为九婴的账号,点了进去。

九婴也是地狱殿石磨殿里面的成员。

施楚筠私聊了九婴。

CJ:十万。京大学术造假。

一个慵懒地靠着电脑椅的二十五六岁男子脖子上挂着游戏耳机,看见黑色聊天框里面的CJ两个字母,瞬间来了精神,趴了过去,就差钻进屏幕了。

“我靠!阎王爷私聊我了。”这个年轻小伙子就是九婴,一直打游戏来着,实在无聊,就挂机了,没想到突然出来了个弹窗。

但是,看清CJ发给他的内容后,九婴有了一丝疑惑:阎王爷让我查京大的学术问题,这点儿小事儿应该不在阎王爷的话下吧,怎么突然来找我了呢?

九婴:大神是不是不方便查?

阎王爷是他们这些人私底下对CJ的称呼,他们可不敢直接这样称呼,所以人前就叫CJ大神。

那刀锯殿岂不是还有一个阎王?会不会叫混了?

算了,圈子不一样,应该不会弄混了。

不去做一件事儿的原因无非有两个:一是不能做,二是不可做。不能做是因为能力不足,没有能力去做;不可做是因为困于身份、地位或情感,不方便介入其中。

CJ自然属于后者,磨石殿阎王怎么会查不到这么轻而易举的事儿。

九婴刚发出去消息,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立即又发了两条消息。

九婴:我马上去办。

九婴:举手之劳,大神不用破费。

能收到CJ的私信,九婴就已经飘了,哪儿还在乎什么钱不钱的事儿。

CJ:拿着。

九婴收到一条银行到账信息,十万,同时,还有CJ不容拒绝的两个字。

九婴捧着手机,笑得像个被宠爱的小媳妇。

于是,开始在群中炫耀。

群名:什么群。

石磨殿,名石磨。石磨,石磨,什么,什么。

什么群。

九婴:[截图.JPG]

九婴:[被大神宠爱.表情包]

表情包上有一条小萌蛇和一个帅气的阎王爷,害羞的小萌蛇被帅气的阎王爷抱在怀里。

这是什么群里面的群成员定制的表情包,那个帅气的高冷的穿着黑红袍的阎王爷就是CJ的专属形象。

梼杌:什么情况[震惊]?阎王爷亲自找你了?

魃:阎王爷为什么找你?不服。

魃:[单挑.表情包]

表情包上是一位身着青衣的女子,天女形象,只是眉峰蹙起,举拳欲揍,是个即将发怒的天女呢。

蛊雕:加我一个。

蛊雕:[群殴九婴.表情包]

表情包上有只巨雕,豹身,雕嘴,独角,巨嘴,一青衣女子骑于蛊雕之上,打算群殴一条黑蛇。

……

什么群里有九十九个人,群殴九婴怎么会只有两个人呢?

九婴:那个不是我。

竟然把他画的那么难看。

九婴:溜了。办事了。

没有功夫跟他们瞎扯,他就是来炫耀炫耀,看,都嫉妒了吧!

小意思,九婴查完就去邀功了。

九婴:大神,查好了。只有这二十年来的,我马上发过去。

CJ:不用。

她都不动手查了,说明她要的不是这些。

施楚筠起身走到客厅,问:“消息传播最广最快的是什么地方?”

颜忱思索:地方?是什么地方?现实中的地方吗?

萧政言试着说:“微博吗?”这个是地方吗?他也是不确定的。

施楚筠听见了,自言自语重复了一遍,说:“微博。”陆知廷好像给她看过一次,她还炸过一次。“嗯。”

就微博了。

萧政言趴在沙发靠背上面,看着施楚筠自言自语一句,又回到了书房,于是,问颜忱,说:“施老师要做什么?”

怎么感觉施楚筠在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呢?

现在就好像在闭关一样。

这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得到了“微博”这个答案后,施楚筠给九婴发了私信。

CJ:发到微博上。

九婴:没问题。

九婴一顿操作后,又回到了什么群里。

什么群。

九婴:把这条微博#京大二十年专注学术造假#顶上去。[拜托拜托]

魃:呀,你竟然关注学术问题了?你不是只有初中文凭吗,自学成才?

饕餮:京大还是不要去了,京都这两年不安定。

九婴:不是,我不去。

他们都在想些什么?

诸怀:想去也去不了吧?就上家里蹲大学吧,哈哈哈。

九婴:这是阎王爷下的单啊,你们自己看着办,我通知到位了啊。

梼杌:我靠!不早说,我先过去了。

如果说九婴是CJ的头号粉丝迷弟,那他梼杌绝对是并列第一。

傲狠:都别愣着了。

魃:散了散了,都先去给大神帮忙去。

于是,什么群里安静无声,九十九个大佬都去微博里折腾了。

当天晚上,微博上标题为#京大二十年专注造假#的热搜一跃成为第一。

那个京大不是想要第一吗?

我们就给它一个第一,热乎乎的第一,人尽可知的第一。

什么群。

魃:我们分批站岗,给它来个十天半个月的热搜。

九婴:我第一。

梼杌:你怎么什么都跟我抢?

九婴:先来后到。我先走了。

诸怀:我第二。

魃:第三。

梼杌:我靠!你们好无情。

蛊雕:第四。

……

梼杌:第十。

……

犼:我要并列第一。

梼杌:我就吐槽了一句而已,你们也太不知道谦让了吧。

饕餮:我靠!@犼,还能这样操作,那我要并列第二。

他刚刚只抢到了一个第二十三的位子。

章节目录 第81章 假学术 第二名 第二天一大早,萧政言迷迷糊糊的,就被微博热爆了的热搜给惊吓了个头脑清醒。

“颜,颜忱,快看,快点儿。”萧政言去摸颜忱的裤兜,催颜忱看微博热搜,自己却激动地说不全。

颜忱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结果被萧政言一把给夺了过去,就看见萧政言在手机屏上点了一通,然后递给了颜忱。

颜忱看着屏幕上显示的界面,往下翻了翻,清一色的评论,他知道这次京大遇上大麻烦了。

“告诉施老师去。”萧政言要去告诉施楚筠,可是施楚筠好像还没有起来。

颜忱想到了昨天施楚筠问他和萧政言的问题,所以,这应该是施楚筠为了让京大的人离开而想到的办法。

就像围魏救赵一样,京大大本营都出了致命的事,他们哪儿还有精力和心情继续留在这儿堵他们两个人。

而且,学术造假这种事是他最看不过去的事之一。

京都。京都大学。

从凌晨京大领导们知道微博热搜后,就连夜召开了紧急会议,下令公关部马上撤热搜,结果热搜不仅没有被撤下去,还爆了。

京大校长胡骁就如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先后安排公关部,技术学院,还有外面的技术公司去撤热搜,结果都没有成功,看着不断增长的转发量,胡骁知道这件事儿已经天下皆知了。

俗话说,得民心者得天下,现在所有的声音都是站在京大对立面的,他们京大快要完了。

如果只是某个学生有过抄袭行为还好,最关键和致命的是,造假的是那些现在位居高位的人,而且他们在担任职位期间还不时有欺瞒造假行为。

那么,这就说明是他们京大的教育和学风校风有问题,全H洲最好的大学——京大的一些学生连最基本的人品都没有。

这样的大学又怎么能教出好学生呢?

这样的大学又怎么能研究出来好的学术呢?

这样的大学于洲于民有什么好处呢?

这样的大学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呢?

这样的大学没有必要存在了吧。

而学术造假背后隐藏的是交易——权钱交易,学术成果交易。

主动的,被动的,情愿的,不情愿的,这些丑陋如今都被展示在了公众面前。

京大副校长谭宗林一早就去总统府门口等着了。

京都总统府大门在早上七点之前是紧闭的,任何人不得进出。

谭宗林不到六点就到了总统府门口,在大门前来回踱步,度秒如年。

六点五十九分五十九秒,谭宗林已经把手放在了大门上。

七点整,谭宗林用尽全力去推门。

没有丝毫晃动。

七点零一分了,总统府大门缓缓地打开。这是自动的。

谭宗林心急如焚,看着那大门动的也太慢了,还是使劲浑身解数去推门,虽然他的作用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大门才开了一掌宽,谭宗林就已经等不及了,侧着身子往里面挤。

终于进去了。

但是谭宗林没有预约,带枪出巡的门卫把他拦住了。

“我有急事要见总统。”谭宗林急着走。

“没有预约,不能直接见总统。”巡警掏出枪指着谭宗林。

谭宗林怂了,不敢再向前一步,但心里仍旧着急,给总统打电话,希望能打通。

边打边对巡警说:“我之前来过好几次呢,你不认识我了?”

“对不起,我们只看通行令。”徇私枉法的事他们是不会干的。

电话没有打通,没有人接。

谭宗林已经找过总统好几次了,他觉得总统同他的相处挺好的,所以他自以为他已经攀上了总统这个大靠山,可现在看来他做的还不够。

哼,还真拿自己当回事了,也不看看自己的预约是多久才通过的。

门口送菜的大爷都比你进来和总统见面的次数多。

总统套房里。

一个大约半百年龄的男人摔了两个杯子,骂道:“京大连这点儿小事儿都藏不住?连这点儿小事儿都处理不好?”

这位就是现任H洲的总统了,姓裴,今年已经五十岁了,可无论从体态和神态都觉得是一位垂暮的老人,头发花白,头顶还秃了一片,稀稀疏疏的。

“总统,谭副校长来了,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了。”下人进来通报。

“有什么用?”已经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了,还来找他有什么用?“让他等着。”还真以为自己的面子很大了?

云瀛大学。

京大的人也知道了微博热搜这件事儿,都待在学校公寓没有出门,前几天可都是一大早就去校长办公室等着了。

“何处长,这事儿……”京大团队中的一个人问,不敢抬头。

微博公布的造假名单里就有这位何处长,而且还名列前茅了,仅仅以一篇论文和一个50万的课题研究之差屈居第二。

哎呀,真是可惜!

“闭嘴。”何院长龇牙咧嘴的,非要提醒一下他们所有人吗?他这表情恨不得把刚刚说话的那个人给吃了。

旁边的京大一行人都不敢出声。

这次来云瀛大学的京大团队九人中,涉及到学术造假的就有五个人。

云瀛大学里,张院长给古校长打电话,说:“校长,京大的人没有来。”张院长别提有多放松,有多高兴了。

他们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以前被京大压着,不敢大声喘气,现在好不容易得了一个国际大奖,还要被京大追着。

如今,这样的日子终于到头了。

也该让京大尝尝被抛弃和唾弃的滋味了。

一上午,京大九人团队都窝在公寓里面,连早饭都没有下来吃。他们一直在等上面的通知,可是连个消息都没有收到。

现在京大真的是一团糟,热搜一直压不下去,哪里还有时间和功夫去管他们的闲事儿。

中午的时候,京大团队终于忍不住了,于是,何处长小心翼翼,万分心虚地往学校打电话。

第一次,没有打通,占线。

第二次,没有打通,占线。

第三次,没有打通,没有人接。

何处长的手都有些颤抖了,京大不会真的出事了吧?不会就这样把他们抛弃在外边了吧?

毕竟他是第二名呢?

毕竟他们九个人占了五个名额呢?

舍弃了他们对京大的名声是有好处的。

何处长更加慌乱了,打了第四次电话。

“喂。”对面人的语气很不好,相当冲。

“校,校长。”何处长颤抖着声音说。

“什么事?没有事就挂了。”不知道他正忙着呢吗?

所以,京大那边真的把他们给忘了。

“校长,我们还在云瀛大学。”何处长赶紧说,生怕胡骁挂了电话。

“在云瀛大学,还嫌不够丢人吗?”胡骁大骂,气急败坏,说完便挂了电话。

胡骁的声音很大,即使没有开免提,可是房间里面九个人还是都听到了。

吃午饭的时候,张院长告诉古校长京大的人连滚带爬的走了,狼狈的很。

章节目录 第82章 呆萌萌 毕业证 施楚筠从卧室出来,罕见穿了一套浅蓝色的家居服,问:“要不……”,又低头想了想。

萧政言看呆了,他的女神竟然还有这么呆萌的一面。看着施楚筠现在的模样,萧政言忍住了想要摸头的冲动,摸施楚筠的头。

哎呀,罪过罪过,他这是什么奇怪的想法。

这样衣着的施楚筠瞬间褪去了那股给人距离感的凌厉冷傲气息。

难得见到这样的施楚筠,萧政言两眼放光,而颜忱觉得,或许施楚筠本应该就是这样的。

这样的岁月静好,这样的波澜不惊。

“算了,去学校再说吧。”施楚筠应该在自言自语。

她本想着把他们弄出去,这个出去可不是把他们两个赶到门外,而是让颜忱和萧政言出国去。

但是,在出国之前,得把校内的事解决完。

之后,施楚筠抬头,看着萧政言,说:“饭做好了?”

萧政言没有想到施楚筠会问他这个,有点儿猝不及防,瞟了一眼卧室门口的颜忱,说:“没,还没有。”心虚地感觉。

萧政言没有看见颜忱走过来,只是突然被什么给拽了过去,看清后才发现是颜忱。

颜忱拉着萧政言往厨房方向走去,说:“我们马上做。”

厨房里,萧政言悄悄地往外查看了一下,发现施楚筠正盘腿坐在窗前泡茶,没有管他们两个。

于是,压低声音对颜忱笑说:“施老师这样也挺可爱的。”

他们见惯了施楚筠不苟言笑的模样,虽然她刚刚也没有笑。

中午的时候,张院长打电话给萧政言,说京大的人已经走了,问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回来。

萧政言和张院长通话的时候,特地打开了免提,手机就拿在手里,沙发上的施楚筠和颜忱都听到了。

所以,萧政言没有立刻回复,而是看了看他们两个人,他肯定是听施楚筠的啊。

“下午。”施楚筠说。

“院长,我们下午就过去。”

“好,好,太好了。”张院长乐呵呵的,别提多高兴了。

此时的京大,与云瀛大学的气氛形成鲜明的对比,一个个忙的焦头烂额的,结果什么作用也没有。

“校长,怎么办?”负责撤热搜的主管小心翼翼地问。

“我怎么知道?”胡校长正在气头上呢,“连这点儿小事儿都弄不好?”平时不都玩得挺溜的吗?

“这,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压不下去。”感觉有一股力量在与他们作对,“我们觉得云瀛大学那边有人在背后操纵这一切。”跟他们京大有过节,作对的不就是眼前的云瀛大学吗?

“有人操纵,那就把人给揪出来啊?你不是号称全H洲顶级吗?怎么现在连一个垫底的破大学都干不过了?”校长指着那个主管骂,都是一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主管也见识到了对方的本事,他承认他真的不是对手,在对方面前竟然丝毫没有招架之力。

“那我们只能去联系微博官方了,让他们把微博上的热搜都给停了。”主管说,这是他想得最后一个办法,如果他们一直不能成功的话。

但是,人家公司为什么要听他们的话呢?

这么大的热点人家公司会轻易放弃吗?

人家公司怎么会为了一个人人唾弃的伤风败俗的学校去与公众作对呢?

那个主管也太自信,太自以为是了。

你们京大的话可不是什么命令,人家为什么要唯你是从呢?

“对,找他们公司去。”胡校长更是个盲目自信的,催促司机拉着他往人家公司去了。

结果和谭宗林一样,双双碰了一鼻灰。

谁在乎他们呢?

只有他们自己那样认为罢了,偏要把自己当做不可或缺的,以为没有了他们这世界都要毁灭了?

其实,有谁关注他们呢?

不过是自作多情罢了。

半下午的时候,施楚筠和萧政言还有颜忱三个人去了云瀛大学。

古校长和张院长以及五个主任书记级别的人物都在会议室里面等着他们了,翘首以盼。

见他们三个人进来了,所有人都大舒一口气,继而是荣誉下的兴奋。

他们说要举办表彰大会,被颜忱和萧政言异口同声的拒绝了。

他们说要开展交流活动,也被萧政言给拒绝了,不过,后来颜忱又补充了个线上交流讨论。

施楚筠就坐在一边,听他们商量讨论,自己没有参与,像个局外人。

京大的人刚走,他们就想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了。

有什么意义呢?还不是在炫耀?

萧政言和颜忱两个人都沉下去心看淡这份荣誉了,可这些人始终都没有一刻想要放下。

不过,最后都被颜忱和萧政言两个人给拒绝了。

他们自然不敢威逼利诱。

这也是他们和京大那些人的差距之处,但凡他们有一点儿京大那些人的心思,也不会心甘情愿的屈服在两个学生之下。

即使心不甘情不愿,也说不出口,动不了手,不是吗?

归根结底,不就是能力称不上自己的野心吗?

这样说来,顺从他们又何尝不是在讨好他们呢?

最后,还要把他们恭恭敬敬地送出去。

萧政言和颜忱并没有觉得这样的待遇很好,甚至有些反感,感觉一切都很假。

施楚筠对此没有任何感觉,这些表面功夫做得再好又有什么用呢?

萧政言和颜忱两个人回去了,他们是在校内住宿的,所以回了宿舍楼。

施楚筠不紧不慢地走在楼道里,对古校长说:“办两张毕业证,两张学位证。”

古校长听懂了施楚筠的意思,沉默了一下,说:“行,没问题。不过,要等到今天毕业季的时候。”正好和这届的一起毕业吧。

“嗯。”施楚筠沉声回应,没有停留,径直往车的方向走去。

坐在驾驶位上,施楚筠给颜忱和萧政言两个人发了一份文档——经济学专业毕业学分要求。

施楚筠:修满。

萧政言拍了拍正坐在宿舍椅子上的颜忱,说:“颜忱,颜忱,这不会是这学期全修满吧?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了。”

施楚筠:这学期。

靠,他还真猜对了。

“施老师可能还有其他安排。”颜忱猜测,也是肯定。

他知道施楚筠每一步走的都很稳,给他们安排的也都是最好的,最稳妥的。

“加油。”萧政言软弱无力的给自己和颜忱打了打气。

“我先睡会儿,补会儿觉。”不是补以前的觉,是补以后三个月的觉,他已经能预测到自己未来三个月的头悬梁锥刺股学习过程了。

章节目录 第83章 三个月 提前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对颜忱和萧政言来说,他们的正常大学生活才刚刚开始。

他们之前都是在跟着施楚筠做课题,做研究,抽空去上个课,现在他们终于可以在大学教室正常上课了,只是未来三个月可能就要住在教室了。

萧政言大概算了算,他们三个月要修完六十六门课程,还要完成一篇毕业论文。

“六十六门啊!颜忱。”萧政言一脸不可思议,这要是完成了,他们可以去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了吧?

“走吧。”颜忱起身,往外面走去。

他们要去教务处申请剩余的课程,有一些课不是这学期可以选的,所以他们必须去教务处添加。

过程很顺利,教务老师也很好,尽显待客之道。

其实,校长早就通知过教务处这边了。

一学期上六十六门课,就意味着好几门课的时间是重合的,所以颜忱和萧政言又花了一天的时间去与任课老师沟通,忙到了晚上十二点。

因为颜忱和萧政言的事迹已经传遍了整个学校,再加上校长院长主任对各个老师的提前通知,所以,除了九门必须到课的课程外,有十个课程只需在期末提交一份课程论文或报告,剩余的四十七门直接去参加期末考试就行了。

你们一定想不到,萧政言和颜忱两个人是在大办公室里同时拿着四十七门课的卷子开考的,从早上七点到第二天凌晨一点,闭关了十八个小时,中间都是院长亲自进来送饭的。

要是按照正常的一科一百分钟进行考试,他们两个可能要连着考十几天。

闭关十八个小时的结果就是萧政言回去后倒头就睡,睡了三天两夜。

当然还要再加上前三个月的凿壁偷光式的奋战。

颜忱倒是只用了一天一夜就缓过来了。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回到萧政言和颜忱去教务处申请课程的那一天。

下午。一区。

地下监狱里,顾净华朝外嘶喊:“施楚筠,喂,有没有一个叫施楚筠的进来,她是不是不敢进来?没事,她虽然长得丑了点儿,但我不会说她的。”

“你不用叫了,施小姐不会再过来了。”卜星听不下去了,声音太尖了,太刺耳了。

“你怎么知道她不会过来?”顾净华本来想怼卜星的,然后意识到卜星刚刚说的话,急红了眼,问:“你什么意思?施楚筠是不是已经来过了?她为什么不来见我?啊?”

顾净华不想去相信卜星说的话,施楚筠过来一定是想听她说裴成抑的过去的,这些可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知道。

“不会的,她还没有见我呢?我还没有说呢?她是故意的对不对?对对对,她一定是想看我现在着急的样儿。”顾净华在努力说服自己,她不想让她的努力白费,她的目的还没有达到呢?

“老实在里面待着吧,没几天了。”卜星看不惯顾净华这种心机女。

“啊?对啊,哈哈哈,没有几天了,唉,我马上就能出去了,那就看在你照顾过成抑的份上,我勉强去找你吧?”顾净华得意地说,双手缓缓地抱在胸前,不可一世的样子。

“切!”卜星真的很想唾顾净华一口,心想这也太不要脸了。

“你什么意思?”顾净华变得严肃起来,厉声问道。她还看不惯卜星那副不把她放在眼里的表情呢?

“没什么意思?就是你可能没有这个机会了。”卜星现在才是真的幸灾乐祸的。

“是吗?”顾净华高傲的疑问,她才不会相信他的鬼话。

“国际重型监狱的人明天就能到了。”卜星得意的笑说。

“不可能,你们联系不上的,裴成抑也不行,哼!”顾净华还是不相信,她可不是好骗的。

“信不信由你。”卜星轻叹一声,潇洒地转身离开了。

这就是无知与大智的区别。

顾净华是无知,自以为是,目空一切。

施楚筠有大智,深藏不露,讳莫如深。

外面一辆黑色面包警车停在了一区大门口,车门上有个“重”字,从里面下来五个男人。

为首的男子穿着黑色西装,其余四人都是穿得深蓝色警服。

穿黑色西装的男子五官深邃,留着胡子,却与邋遢毫不相关,反而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看起来比其他四位在年龄上大很多。

猜测的话,大概差个十岁吧。穿深蓝色警服的四个人都是年轻帅气的小伙子,二十岁刚出头,那么,那个成熟的男子应该有个三十三四五六岁吧?

领头的成熟男子走到门卫面前,拿出一个证件,说:“国际重型监狱”。

他表明了自己的来意,他们是国际重型监狱的人,来这儿当然是办事的。

裴成抑叮嘱过他们,说三天后会有国际重型监狱那边的人过来,到时候直接带他们过去就行。只是没想到他们今天来了,提前了一天。

应该不会有什么人胆大到冒充那些人吧?

“国,国际……”震惊道。军卫打量了他们一番,真的是国际重型监狱的人。

“里面请。”军卫向他们行了一个军礼,然后带他们进去里面,不过,在转身之后走之前朝另一个军卫使了一个眼色。

快去通知少帅,国际重型监狱的人来了。

那名军卫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在他们六个人转过一个路口后,快步跑向了主楼。

“报告!”洪亮的声音进去屋内。

“进。”裴成抑沉声开口。

“少帅,人来了。”那名军卫报告说。

“嗯?”裴成抑疑问。

“国际重型监狱的人。”军卫补充道。

裴成抑不禁蹙眉思索,他们怎么今天就来了?施楚筠不是说会在三天后来吗?

“人呢?”裴成抑问。

“已经过去了。”军卫报告说。

裴成抑立刻起身出了办公室,朝地下监狱走去。

只要不是来劫狱的就行,不过,来了他也不怕。

劫狱不是应该在晚上吗?

所以,国际重型监狱的人真的提前来了。

“老大。”裴乾在去地下监狱的路口等裴成抑。

“怎么样了?”裴成抑问的是交接工作的情况。

“正在录入系统。”裴乾出来时,国际重型监狱的人刚开始往他们的系统里录入顾净华的情况。

正在录入系统的是那四个身穿深蓝色警服的人中的一个,他是一个技术人员。

其他三个人站在他们技术人员的身后,像一个屏障。

他们的头儿则翘着二郎腿坐在凳子上,似乎是在想什么事儿。

章节目录 第84章 小楚筠 真闺蜜 国际重型监狱的人见裴成抑进来了,看衣着打扮和气质应该就是一区的少帅了。

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伸出右手,自我介绍说:“赫森。”

裴成抑回握,说:“裴成抑。”

“本来说的是明天,正好在这附近办事,就今天过来了。”赫森解释说。

“嗯。”裴成抑没有意见,越早越好。

“哎,小楚筠呢?”赫森突然问了一句,有些小激动,还有点儿期待。

裴成抑心里开始烦躁,半眯着眼,怎么都跟施楚筠的关系这么好?还小,楚,筠。

见裴成抑沉着脸,裴乾赶紧上前说:“施小姐没有在这儿。”

“走了?哎呀,怎么像是在躲着我?”霍森惋惜地感慨。

还不是因为施楚筠觉得你很烦。

“我可是因为小楚筠在这儿,才过来的。”霍森自言自语。

本来应该是从国际重型监狱来人的,他正在查其他的事,结果听说是施楚筠亲自申请的批捕令,所以就跟那边的人说了一下,自己带人过来了。

他什么时候这么积极过,还不是来找施楚筠的。

裴成抑听见了霍森自言自语的话,看了他一眼。

“好了没有?”霍森问技术人员。

技术人员保存完最后一步,说:“组长,好了。”

“行。那我们把人带走了啊。”霍森随意知会了裴成抑一声。

顾净华被两个人架着,大喊大叫,她不相信,国际重型监狱怎么可能来人?

霍森掏了掏耳朵,真是太烦了,率先往外面走了。

出来后在一个岔路口,顾净华回头恍见一个背影。

“成抑,裴成抑,施楚筠呢?哈哈,施楚筠她不喜欢你,只有我才是真正爱你的。”顾净华被架着根本没有反驳的力气,她大喊着,她还没有见到施楚筠呢?她不甘心,可是他们是背道而驰的,裴成抑的背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

顾净华就这样被带走了,直到进了F洲,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是疯笑。

她本来就是名孤儿,遇见裴成抑却心思不纯,嘴上谈情说爱,心里却想着怎么不择手段地把财产搞到自己手里。

对于她这种人,缺的是爱和安全感,想要的却是钱财。

其实,裴成抑没有承认过顾净华,他一直都在距离之外,从始至终不过是顾净华一厢情愿,情愿要的还是裴成抑的钱。

后来,顾净华通过裴成抑的关系认识了M洲的人,直到见到克里斯,她决定跟克里斯去M洲,因为裴成抑是个软硬不吃的人,她没有了兴趣。

后来,永城永恒做强做大了,她又不甘心,正好永恒在M洲,克里斯也有计划,就把顾净华安排在了H洲裴成抑身边。

没有想到半路杀出个施楚筠,不仅抢走了裴成抑,破坏了原本的计划,还让克里斯也被抓走了。

他们全军覆灭了。

接下来的三个月,裴成抑都没有见过施楚筠的身影。

偶尔回裴家,刚开始几次徐婕还会责问他:“楚筠呢?”后来干脆就只剩下白眼了。

他们再次见面就是三个月以后了。

凌晨两点半。某个酒店房间。

手机振动声吵醒了施楚筠。

“楚筠,我需要援助。”是夏至,一点儿也没有求人的语气,一点儿也不客气。

“怎么了?”

“唉,别提了,那神偷竟然认识我。”夏至是在追捕一个国际惯偷,这个神偷十分狡猾,她都追了两个月了。

“直接动手啊。”施楚筠一本正经地说。

以夏至的身手对付一个神偷应该不成问题啊。

“太滑了,跟泥鳅一样,我捉不住。”能动手解决的话她早就解决了。

这一点儿她们两个很像,能动手解决的事一定先动手给它解决了。

“行。”反正施楚筠现在查的事儿一时半会儿也没有结果,就过去帮一下夏至吧。

“地址发给你啊,明天见。”这件事就这么愉快地解决了。

地址是荆源,在H洲。

这夏至还真不考虑她的感受,万一她要是在R洲,挂完电话就得去赶飞机。

唉,这大概就是真闺蜜吧!使唤对方的话张口就来。

施楚筠现在还在H洲北方的一个城市,她之前一直在这里的一个小镇——隆安镇里面住着,刚回到距离小镇最近的上宁市,就收到了夏至的电话。

本来打算从这里的机场坐飞机直接去F洲的,既然夏至让她过去帮忙,那她就先去一趟荆源。

荆源。

“楚筠。”夏至朝马路对面的施楚筠挥了挥手。

这里属于繁华地段,车辆人流来来往往的,大厦林立。

施楚筠从人行横道上过去,跟着夏至回到了酒店。

“人在哪儿?”施楚筠拉上落地窗窗帘,坐回沙发上。

夏至笑着,没有说话,坐在了施楚筠的对面。

施楚筠只觉得她笑得不怀好意,有什么阴谋?

“说吧。”不就是抓个人嘛,直接抓啊。但是夏至这一笑,施楚筠知道肯定没有好事找她,不知道要给她安排什么角色任务。

“啊,楚筠啊。”夏至讨好地挪到施楚筠旁边,说:“你看你都过来了,这忙你是一定要帮的。”

嗯?夏至让她过来不就是帮忙的吗?她来不就是确定要帮夏至的忙的吗?

所以,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地再问她一遍。

看来,真不是什么好事。

“嗯。”施楚筠无奈,淡淡开口。

“太好了!”夏至叫好,扭着走了,从小冰箱里拿了一罐啤酒回来扔给施楚筠,说:“请你了。”

真是的,一罐啤酒就把她给收买了。

施楚筠喝了一口,问夏至:“还有什么?”夏至心里又在打她主意,施楚筠知道,而且还答应了,可是她答应了什么事啊?现在总可以告诉她了吧!贿赂她可是已经下肚了。

“呃,稍等一下。”夏至放下啤酒,去了里卧。反正施楚筠已经答应了,还喝了她请的酒,就不怕施楚筠反悔了。

夏至再次出现在施楚筠面前时,手里拿着一件连衣裙。

是礼服,丝绒面料,酒红色,胸口交叉成V领。

这礼服是要让施楚筠穿的,夏至也是壮着胆子拿出来的,在没有得到施楚筠的同意之前,她可不敢让施楚筠知道她来帮个忙还要换上长礼服。

施楚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夏至怕她动手。

一是对这条裙子动手,二是对夏至动手。

“不漏。”夏至赶忙比划了一下领口,又掂了掂裙子给施楚筠看。

嗯,前面领口是不漏。

章节目录 第85章 最漂亮 想死了 一阵沉默,夏至心想楚筠应该没有生气吧。

施楚筠松下去肩膀,靠着沙发背,无奈地看着夏至,没有生气,答应了,说:“嗯。”

夏至大松一口气,太好了,命保住了。

“我特地选的暗红色。”夏至喜欢红色,几乎所有裙子都是红色的,不过她不敢给施楚筠选大红色。

施楚筠喜欢暗色的,所以她特地选了一件比较暗的酒红色。

夏至把裙子放在一边接着跟施楚筠聊天,还有关于今晚行动的事儿。

“对面就是御皇酒店了。”夏至拉开窗帘,望着对面的高楼说。

施楚筠站在沙发后面,抱臂靠着沙发背,向外看去,然后和转身回头的夏至对视了一眼。

“今晚一定抓了他。”有施楚筠在,夏至信心百倍。

“哦,对了,一会儿赫森还要来。”夏至走了过去,靠在施楚筠旁边说。

“你故意的吧?”施楚筠转头看向夏至。

“绝对没有,我发誓。”夏至举起右手斩钉截铁地说。然后又把他们的计划说了一遍。

“参加今晚酒会的有一个叫卢建新的人,卢建新有一个漂亮老婆和一枚戒指,老婆当然是年轻漂亮了,戒指是一颗名叫金屋藏娇的钻戒,仅此一枚,价值连城。那卢建新虽然快五十了,倒也对老婆不错,毕竟年轻漂亮嘛,还把那颗金屋藏娇送给了他老婆。”人家应该是真爱,跨越年龄的爱情,恩爱夫妻被人称赞的。

“他要偷戒指。”施楚筠猜的很准确。

“对了。”夏至说。不愧是她的好闺蜜,既漂亮又聪明。“我已经派人过去通知了,戒指他们今晚会带出来,所以,我们守株待兔就好了。”他们的人已经乔装进了御皇酒店。

夏至说得轻松,跟真事一样。

“好吧,还有件事儿,我刚刚只是粗略说了一下。”夏至的心思还是瞒不过施楚筠,于是她开始详细地介绍。

“其实,我们通知卢建新的是,让他们不用亲自过来了,但是他和他老婆带金屋藏娇参加酒会的消息一定要先散播出去,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们了。”

“卢建新是混血,就要赫森来扮演了。楚筠这么漂亮,就来演一下卢建新的老婆吧。”夏至特地夸赞一下施楚筠,这是怕她反悔吗?

“哼!”施楚筠轻哼一声,她才不会接受夏至的马屁。

“哎呀,这样也是因为那个阿明认识我了。”今晚要抓捕的神偷好像是叫什么明来着,夏至记不住他的名字,于是那神偷在夏至这里就叫阿明了。

六点,夜幕降临,霓虹灯闪烁。

赫森来了。

“小楚筠,好久不见,我都想死你了。”赫森越过给他开门的夏至,直接朝施楚筠走去。

夏至赶紧拦住了他,说:“好了好了,能不能正经点儿?”可别把她的楚筠给吓走了。

“我就拥抱一下。”赫森伸出一根手指头比了个一。

“你就看一眼就行了。”夏至把赫森按到了对面的沙发上。

“一眼?”赫森疑问,还只能看一眼了。

“那你看吧。”夏至妥协,你待会儿别后悔就行。

赫森真的看了过去,结果被对面的施楚筠瞥了一眼,顿时觉得有些紧张。

“我,我就是想找你帮个忙,你看你都来帮夏至了。”赫森忐忑地说,施楚筠那一眼让他心里一颤。

他容易吗他,追着求着施楚筠十来年了,都没有成功,施楚筠还一直躲着他。

夏至可是一个电话,一句话,就把施楚筠给叫过来了。

他跟夏至到底差在哪儿?

“你,不行。”夏至嘲笑赫森。

“再说我可就走了。”赫森威胁说,现在他也是来给夏至帮忙的。

“好好好,不说了。”夏至抑制不住地笑说。

“给你个机会,把握住了,啊?”夏至用手背拍了一下赫森的胳膊,今晚施楚筠暂时不会躲着他了。但是施楚筠会不会同意帮赫森的忙,她就管不了了。

七点半,施楚筠回里卧换礼服,拿起礼服准备换,那礼服的样式让施楚筠对夏至又多了一分无奈。

前面的确不漏,那这后面的布料呢?

敢情你是把后面的布料挪到前面了?

还是把深V改到后面去了?

没错,这件礼服前面是不漏肉的,但是后面有一个V型缺口,开到了腰部,这是非得露出点儿地方啊。

外间,夏至接了个电话,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去找施楚筠去了。

“楚筠。”夏至轻轻地推开门,先探了探头,问:“换好了吗?”

施楚筠把衣服扔到了床上,转头看向夏至。

见夏至一脸刚刚在客厅时的表情,施楚筠知道肯定又有什么事了?

所以,礼服露背的事儿就先不跟你计较了。

“嗯?”施楚筠看着夏至的笑脸问。

“那个,楚筠,就是,她怀孕了。”她是指卢建新的老婆。“我之前就知道这事儿的,只是吧,她怀的是双胞胎,所以三个月的肚子就已经”夏至用手在肚子前面比划了一下,意思是肚子已经很大了,可以看到了。

刚查的时候,夏至就知道卢建新的老婆已经怀孕三个月了,她也是生过孩子的人,三个月,肚子还看不出来,所以,夏至没有跟施楚筠说。

可是,她刚刚在外面接到了那个去给卢建新送通知的手下的电话,才知道原来他老婆怀的是双胞胎,肚子已经很明显了,三个月的肚子就已经像一胎孕妇五个月的肚子了。

所以,夏至又来找施楚筠了。

“楚筠,这个我们也得伪装一下。”肚子也得伪装,“我们不能因为一个小小的细节破坏了整个计划,对不对?”

无奈啊无奈!

“然后呢?”施楚筠轻哼出声。

“呵呵,用这个吧。”夏至从身后拿出个小抱枕,还准备了一根带子。

唉,施楚筠沉默无语。

夏至尴尬地把抱枕和带子放在了床尾的长条凳上,小心翼翼地往施楚筠那边推了推,其实,她只是不敢过去而已。

赫森看见夏至蹑手蹑脚地从里卧出来,问:“怎么了?”

“嘘!”夏至食指竖在嘴边,“没事,没事。”更多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做什么亏心事了?”赫森坏笑。

“没有。”夏至否认。“你,你准备好了?”

赫森才不会相信夏至的话,舌头都捋不直了,明明就是在撒谎,不过,他不会戳破。

“需要准备吗?”赫森张开双臂,展示自己完美无缺的形象。

夏至才意识到自己错了,说错了话,她不该问。

“什么意思?不完美吗?”赫森看着夏至嫌弃的表情。

“没,没。很完美。”夏至敷衍。

章节目录 第86章 红玫瑰 怀孕了 施楚筠开门而出,外面穿着长风衣,只能看见从小腿处延伸出来的酒红色礼服裙摆,和脚上的酒红色细高跟鞋。

“走吧。”施楚筠对正定定地看着自己的夏至和赫森说。

夏至回神,赶紧叫住了施楚筠,说:“哎哎,那个,肚子呢?”她没有看见。

施楚筠垂眸朝自己腹部看了一眼。

看不出来吗?

黑色显瘦。

风衣盖得严实。

“等等,楚筠。”夏至觉得穿裙子和穿红色的施楚筠绝对是此生难遇的,所以,她心血来潮,说:“再弄个头发,走。”又把施楚筠拉了回去。

施楚筠头发刚刚过肩,一直都是直发。

夏至觉得这么艳丽的施楚筠,肯定得配个迷人的发型。

于是,施楚筠拥有了夏至同款卷发。

“没事,我还有纹身贴。”夏至笑得很暖,似是在安慰施楚筠。

因为她看见了施楚筠右背上一道巴掌长的疤痕。

这道疤夏至也不知道施楚筠是什么时候弄的,虽然她们认识很久了。

夏至拿了一张红玫瑰纹身贴盖住了施楚筠的疤痕上,退后两步仔细欣赏着施楚筠的背影。

嗯,她很满意,光是这后背就不知道要迷倒多少人了。

真是便宜了裴成抑了。

当然除了那道疤。

不是不好看,只是让人心疼,那么长的伤呢!

单从外表来看,施楚筠绝对是最耀眼的红玫瑰,可从性格来看,又完全与红玫瑰毫不相关。

不知是施楚筠占据了红玫瑰的妖艳,还是红玫瑰夺走了施楚筠的热烈。

八点。御皇酒店。

“我从后门进去。”夏至对施楚筠说,抬手在蓝牙耳机上点了点,说:“联系。”往酒店后面绕过去。

施楚筠发丝掩盖住了鬓角,也掩盖住了左耳上戴着的耳机。

“进去?”夏至走了,赫森问施楚筠,还绅士般地架起了胳膊。

施楚筠无视他径直朝酒店门口走去。

赫森表示他又被嫌弃了,但是还是要赶紧跟上去。

门口两边站着的两位礼仪人员已经换成了他们的人。

赫森眼见着施楚筠不停脚地脱下风衣,随手扔给了左手边的礼仪人员,帅气潇洒,就怕她下一个动作是抬脚踢腿。

哎哎,还真不等他,自己就要进去了。

人差不多都到齐了,在一群着各色礼服的人中间,一抹红色是不可忽略、最吸引人的存在。

施楚筠倒不怕被在场的人揭穿,夏至让她过来帮忙,那就证明这些问题她都已经处理好了。

“卢先生,卢太太。”一位打扮的雍容华贵的奶奶辈的人端着红酒杯过来跟他们打招呼。

“马老夫人。”赫森恭敬地碰杯,他已经熟悉了今晚参加酒会的所有人的资料。

“放心,有事可以去那边找我。”马老夫人叮嘱了一句,她是知道实情的。

“一定。”赫森回应。

马老夫人在转身离开之前,低眸看了一眼施楚筠挽在赫森胳膊上的手指,又笑眼盈盈地多看了施楚筠一眼。

大概是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女子吧。

赫森被施楚筠没有感情地挽着,在酒会现场转悠敬酒。

重要的不是敬酒,而是转悠。

还要无声地展示一下那颗耀眼的假金屋藏娇。

“那儿。”赫森跟对面一位CEO隔空碰杯,下巴示意施楚筠酒会大堂窗边的位置。

赫森和施楚筠已经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地观察了每一个角落。

“嗯。”施楚筠也确定了他们今晚的目标,和赫森一致。

此时,御皇酒店的监控室里,夏至正专心致志地盯着监控屏幕。

“就是他了,你就是毁容老娘也认得出来,还敢易容。”夏至站在监控酒会大厅的屏幕前,不服气地说,“今晚一定逃不出老娘的手掌心。”

突然,正在看监控的夏至,脸上的表情一僵。

“这,啧啧,坏了。”夏至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来,名单上明明没有他啊。

夏至看到了正从楼梯下来的裴成抑。

裴成抑是来找马老夫人的,所以,下楼后直接走向大厅边缘的休息区。

夏至不知道裴成抑在和马老夫人说什么,但她感觉不好,这个裴成抑会坏事的,他要是看见施楚筠,不能想了。

“坏了坏了。”夏至连忙联系赫森。

夏至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说:“快,千万别转身,别回头。看好楚筠,一定要保护好楚筠。”别让裴成抑发现了。

赫森还在疑惑夏至怎么突然给他说这些。

结果旁边的施楚筠开口了,沉声说:“走。”

那个叫阿明的神偷往里面走了,可能是察觉到不对劲了。

施楚筠不知道夏至联系赫森的事,只是看见阿明有小动作,就叫上赫森跟过去。

找马老夫人谈完事的裴成抑转身时,正好看见一个穿着酒红色礼服,微卷着头发的身影朝里面走去。

他只看到了侧影,但那个熟悉的侧脸让他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他定定地看着,换下黑衣的施楚筠是这么的明艳,连发丝都散发着魅惑。

目光下移,视线停留在施楚筠腹部,从侧面看去,肚子突出,明显不是吃多了。

快四个月了。

裴成抑顿悟,施楚筠怀孕了。

来不及多想,裴成抑大脑一片空白,只有施楚筠怀孕了这条信息,他赶紧追了过去。

至于施楚筠为什么出现这儿,他想都不想了。

夏至就在监控前看着裴成抑一步一步地追了过去。

算了,以后再跟你算账。

她现在的任务是注意阿明的动向。

“二组守住出口。”

“老鬼,上二楼了,留意。”阿明上了二楼。

“赫森。”赫森现在还是跟着施楚筠的。

“我去另一头堵他。”夏至还没有说她的安排,赫森就把自己安排的明明白白,一边说着就往施楚筠相反的方向走去,在楼道口转了个弯。

“哎……”夏至无语,怎么不听她说完啊?

裴成抑要来拐我的楚筠了,我是让你看好楚筠的啊。这个赫森,真是……

夏至和赫森两个一直以来都是单独或者各自带组行动的,还没有合作过。所以赫森习惯了自己解决和安排,还真的忘了夏至的领导。

“六组行动。”先安排听话的吧。

六组埋伏在顶层,夏至计划着从上下左右包抄阿明的。她就不信任他再狡猾,还能翻出她的五指山。

只是她要一边指挥着她这边的行动,另一边还要担心施楚筠。

章节目录 第87章 又见面 回来了 裴成抑已经转过弯,看见了施楚筠的背影。

“楚筠。”裴成抑想要喊住施楚筠,不停地跑到了施楚筠面前。

“刀,砍了。”夏至看着监控里的裴成抑追上了施楚筠,慌忙让砍刀把电给断了。

其实他是叫砍刀的,在控电室里控制电路。

刚刚夏至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一开口就语无伦次,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她本来是想让砍刀把控制照明的总开关给关了。

好在,砍刀接受到了夏至的信息后,翻译对了。

夏至在通知完砍刀后,不带换气的又联系了施楚筠。

“楚筠,前面右转,左手边第三个房间。”

裴成抑刚站在施楚筠面前,突然眼前一黑,一瞬失明。

施楚筠收到夏至的信息后,在断电的瞬间从裴成抑身边飘了过去,往目的房间走去。

裴成抑适应能力很强,可就是那一秒钟的时间,眼前已经没有人了。

“楚筠。”裴成抑低念着施楚筠的名字,转身开始找人,他一定要找到她。

施楚筠到的时候,赫森已经紧贴着门口一侧的墙上,谨慎地打算拉门把手。

赫森做了一个手势,他先进去,让施楚筠殿后。

“开灯。”夏至在赫森开门的一瞬间对砍刀下了命令。

赫森开门后立刻开了灯,亮光下,阿明正骑在窗户上打算逃出去。

见赫森进来,阿明得意的笑着,说:“再见了。”然后一跃而下。

“他娘的。”赫森不顾形象唾骂一声,追了下去。

施楚筠则从房间出来,跑到楼道尽头,打开走廊的窗户,翻了出去。

裴成抑只看见一块红布影子从窗户处落了下去,心中一揪,立马过去查看。

阿明好巧不巧地转弯撞进了施楚筠的怀里。呃,没有碰到,还是有一臂距离的。

妈呀,这么倒霉!阿明还没有动手,就被施楚筠一脚踢了出去。

“真巧,又见面了。”阿明直接被施楚筠一脚踢到了赫森的脚下。他刚刚不是说再见了吗,正好满足了他。

结束了,国际刑警队的人把阿明押走了。

施楚筠踩着高跟鞋从容不迫地向路对面走去。

裴成抑看到了赫森,没有理会。走到路边时,看见了已经走到道路中间的施楚筠。

“楚筠。”裴成抑还未喊完,靠近他那边的双向六车道上的车流就已经挡住了施楚筠的身影。等到车流散尽,视野开阔,刚刚那个位置已经不见了她的踪影。

裴成抑满眼失落,咽里一口口水,咸咸的。

此时,对面双向车道上也没有了车影。

裴成抑恍惚抬眸,入眼的是一个红色的身影,像是在等他。

施楚筠没有走。

她只是过个马路而已。

裴成抑只觉得眼睛一酸,顾不得模糊的视线,冲向了对面。

施楚筠就在他眼前,真真切切的,他控制不住想要抬手去抚摸她,去拥抱她,但还是在双手抬到半空时忍住了。

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什么。

在仔细看时,发现施楚筠的肚子也恢复如常了。

所以,是他看错了?

“我回趟云瀛。”施楚筠打破了他们之间的沉默。

裴成抑喉结滚动,柔声说:“好。”

施楚筠不知怎得,抬眸看了一眼。

或许是刚刚那声音戳进了她的心窝吧。

“施小姐。”跑过来一个男的,就是伪装成酒店门口礼仪人员中的一个。施楚筠之前把风衣脱了扔给了他,他过来就是送衣服的。

施楚筠接过衣服,说:“你们先走吧。”

“是。”他明白施楚筠的意思,是让他告诉夏至施楚筠不跟他们一起离开。

裴成抑连夜带着施楚筠回了云瀛。每次抬头从后视镜里看见坐在后面的施楚筠,裴成抑觉得很是安心。

他似乎还从来没有这种感觉。

早上。云瀛。

施楚筠没有开口,裴成抑直接开去了裴家。

“没给你做饭,赶紧走。”裴成抑刚下车,就遭到了徐婕的驱赶。

怎么一大早醒来,就看见裴成抑,晚上噩梦都没有这个吓人。

裴成抑没有理会徐婕,下车后又去开后车门。

徐婕眼睛直直地盯着从车里下来的施楚筠,她没有做梦吧?

“楚筠?”徐婕确认她是不是还没有睡醒。

施楚筠提着裙摆,走到了徐婕面前,应声回答:“嗯。”

这是真的!她的楚筠终于回来了。

徐婕脸上扬起笑容,丢下手里浇花的水壶,在身上擦了擦手,拉着施楚筠进去了。

“成嫂,再准备一份早餐,加三个菜。”徐婕朝厨房吩咐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激动欢喜。

“我们先上去换件衣服。”徐婕拉着施楚筠往楼上走去,回房间让施楚筠先把长礼服换下来。

徐婕也没有见过施楚筠穿礼服,但她能想象到这样的施楚筠该是多么的光彩夺目。

不过,话说回来,裴成抑那小子不会突然开窍,跟施楚筠约会去了吧?

应该不会,裴成抑这么容易就被原谅了?她还没有原谅呢。

“楚筠出去散心了?”徐婕问,她真的想要过去抱抱她的楚筠。

她猜测穿礼服应该是去参加聚会或者见人了吧?

这样也好,散散心,见见人,兴许就忘掉了不愉快的事儿。

施楚筠倒是没有太在意这些事儿,如果这种事情她都要往心里去,恐怕这世上早就已经没有施楚筠了。

对于徐婕的疑问,施楚筠只是笑了笑,然后去里卧换衣服去了。

客厅。

“楚筠回来了?”裴玖才下楼,他刚刚听见徐婕喊了一声楚筠,还有高声让成嫂加餐的话。

“嗯。”裴成抑嘴角上扬,难掩喜悦之情。

“不要去逼迫她。”裴玖耐心叮嘱了一句。在他眼里施楚筠是个可怜的孩子,独立的让人心疼,这是他第一眼看见施楚筠的感觉。是直觉,不会错的。

“知道。”裴成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他会等施楚筠回来的。

早饭后,徐婕迟迟不肯去医院上班,更没有走的意思。

“要不,今天我请个病假吧?”徐婕说。

病假?恐怕没有人相信。

“对了,楚筠,你知道你上次……”一提到生病,徐婕就想到了可冷因的事儿。可她要说可冷因的事儿,肯定会让施楚筠想到那件事。那是施楚筠的伤痛,徐婕不想去戳破。

施楚筠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她知道徐婕是在怕什么,怕她的话会让自己想起不高兴的事。

不过,她也知道徐婕想要问什么,她也疑惑自己那次为什么忽然之间没有了力气。

唯一的原因就是她那次在烂尾楼里接触过的东西,里面可能有某些成分,就是用来对付她的。

那是顾净华的手段。

章节目录 第88章 先休息 辞个职 裴成抑目光停留在施楚筠身上,见施楚筠没有任何反应,加速的心跳恢复平静,默默紧握的双手渐渐放松。

他觉得那件事会是他们之间的隔阂,不知道施楚筠会怎么面对。

现在他们算是冷战吗?

还是施楚筠太冷静了?

她不是已经给过他离婚协议书了吗?

所以,她真的只是不在乎了?

也没有听见施楚筠称呼徐婕妈了,所以,他们的关系真的终止了。

“夏天应该没事。”施楚筠思绪百转,回想那天在烂尾楼的事,低声说了一句。

裴成抑没有想到施楚筠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夏天的安危。夏天在她心里的位置很与众不同。

“楚筠。”徐婕说。

“嗯?”

“夏天呢?”她刚刚听施楚筠提到了夏天。

“在程家。”

“让夏天过来玩几天。”徐婕跟施楚筠说。

“我也很长时间没有见夏天了。”裴玖像个很久没有见到自己孙子的爷爷一样。

“他……”裴成抑怎么感觉夏天比他还受欢迎。

徐婕啧一声,给了裴成抑一个眼神,让他赶紧闭嘴,别破坏你娘好事。

“好。”施楚筠同意了,不过她不知道夏至这次来H洲有没有去过程家,是不是把夏天带回去了。

“妈妈带你出去逛街吧。”徐婕对施楚筠说,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施楚筠了,现在说话也是小心翼翼的。

“先休息,晚上都没有睡好。”裴成抑连夜开车,他注意到施楚筠也一夜没有合眼。

“啊?”徐婕看着裴成抑疑惑,你不会又干什么坏事了吧?

裴成抑知道徐婕一定是想歪了,于是,又补充说:“从荆源赶回来的。”

“那楚筠……”先上去休息。徐婕刚开口。

施楚筠已经起身准备往外走,说:“我先去趟学校。”

颜忱和萧政言两个人还在等她,她回云瀛就是给他两个人把出国的事办完。

“我送你。”裴成抑站起来说,准备送施楚筠过去。

“不用。我自己过去。”施楚筠语气平稳,不带任何情绪,她只是觉得裴家离学校很近,也不是什么急事,步行过去就可以了。

而且她很喜欢步行。

徐婕一直都是顺从施楚筠的意思的。

这只能说明裴成抑没用。

云瀛大学。

“老师,这些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萧政言拿着一些资料,都是这次出国需要的。

施楚筠直接在上面签了字,还有颜忱的。

“介绍信。”施楚筠问他们两个要介绍信,那些资料里没有。

颜忱递过去两张介绍信,施楚筠在签名处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先去S洲。”施楚筠说,她之前先去的M洲跟着马歇尔学习,这次她让颜忱和萧政言两个人先去S洲,也算是为了安慰一下格林斯潘吧。

“你们已经见过面了。”施楚筠说。他们去S洲参加IFAA的时候已经见过格林斯潘,所以也算是熟人了。

“老师。”萧政言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他竟然已经毕业了,还能过去跟着两位经济大佬学习研究。

“电话联系。”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哪有那么伤感?施楚筠开口叮嘱一句,有事儿找她,她都可以解决。

这话胜过千言万语。

施楚筠从学院楼出来时,被张院长拦住了。

“施老师,下学期……”这学期施楚筠没有任课,张院长知道她是在带颜忱和萧政言,所以也没有让施楚筠开课。

“这是辞职报告。”施楚筠掏出一份辞职报告直接递给了张院长。

她不知道张院长是让她下学期上课,还是再带人,但这些都跟她没有关系了。

来云瀛大学教学本来就是施楚筠暂时的决定,那段时间她也没有什么事做,有了短暂的安定。

现在不一样了,风云际会,暗潮涌动,她不可能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

张院长一脸懵地接了过去,反应过来时,施楚筠已经走到了学院门口。

“施,施老师……”张院长赶紧追了出去。

施楚筠决定的事自然没有被张院长挽回。

校长和主任知道后,也只是叹息,惋惜,最后只剩下无可奈何。

“Summer还在吗?”施楚筠出了校门,给程晋深打了电话。

“在啊。”程晋深看了一眼正坐他旁边摆弄电脑的夏天说。

“嗯。”看来夏至还是没有成功降服夏天。

“回来了?”程晋深满怀期待地问。

“在云瀛。”她也是刚刚回到云瀛。

“我带夏天过去。”程晋深带着笑意说道。

“好。”

施楚筠步行回云锦补觉去了。

定泽。

“楚筠阿姨回来了?”夏天合上电脑,仰着脑袋问刚刚挂掉电话的程晋深。

“嗯,去吗?”程晋深柔声问。

“去。”夏天欢喜地蹦跶起来,说:“走吧。不行,我先上去拿个书包。”他要把电脑装起来一起带过去。

程晋深看着夏天冲上楼梯的身影,笑容深了深。

他们到云锦的时候,施楚筠还没有醒来。

程晋深知道密码,直接进来了,见施楚筠还在睡觉,就对夏天说:“夏天,你看好你楚筠阿姨,叔叔出去一会儿,回来给你们做晚饭。”

“放心吧,楚筠阿姨交给我了。”夏天拍着胸脯保证。

“好。”程晋深笑着摸了摸夏天的头。

楼下,程晋深拨通了一个号码。

“程晋深。”程晋深自报家门。

“有事?”裴成抑的声音传来。

“当然。”

裴成抑沉默片刻,沉声开口:“国峰三楼。”他以为程晋深是来找他动手的。

“好。”程晋深开门上车出发去国峰。

裴家,裴成抑已经走到了院子里,徐婕在后面追出来,大声说道:“裴成抑,你问问楚筠晚饭回不回来吃?”天天就知道往外面跑,也不干正事。

徐婕的正事只有施楚筠了。

裴成抑听见徐婕的话后,没有回头,也没有停留。

他当然想让施楚筠回来了。

程晋深来云瀛找他,所以,他也知道施楚筠回来了。

其实,到目前为止,裴成抑还是觉得施楚筠对程晋深比对他亲近,那是不是这些日子里她都会跟程晋深联系?

这是他嫉妒程晋深的地方。

如果说是因为施楚筠先遇见的程晋深,他又不相信。

可能他们认识的更早,比任何人都要早。

楚筠,你可记得?

连他自己都不记得了,不是吗?

可感觉不会错的,施楚筠一定是他承诺过的那个人。

章节目录 第89章 去蹭饭 徐子昂 国峰。

“楚楚怎么了?”程晋深问裴成抑,两个人坐在场地一侧的椅子上,很平静,没有动手的意思。

裴成抑疑惑,继而在心里窃喜,原来施楚筠这段时间没有联系过程晋深。面上却是严肃,因为他也不知道这个答案。

“我只知道她去了F洲,然后又去S洲参加了比赛,之后去了哪儿,我也不知道。”施楚筠到F洲的事,裴成抑没有亲眼看见,他是从陆知廷和裴离的嘴里知道的。在S洲,他们是见过面的,只是施楚筠走了,能肯定回了H洲,还去了一区,但是他没有赶上,之后的行踪他就不知道了。至于昨天能碰见施楚筠是巧合,是运气,在他的意料之外。

一阵沉默。

“楚楚的事你都知道了?”程晋深指的是施楚筠的过去。

“知道一些。”裴成抑眼睛虚看着前方,半眯着。他已经去过上壁镇了。

“出乎意料?”程晋深苦笑,他能猜到会是怎么样的悲惨遭遇。

裴成抑也苦笑一声,说:“还要多谢你。”多谢程晋深在施楚筠最无助的时候给了她关怀。

“谢我?楚楚是我的妹妹。”你把关系弄错了吧,我关心自己的妹妹不是要你一句感谢的。

裴成抑没有回应,他知道程晋深对施楚筠的维护,也亲眼见过,还为此挨了程晋深两拳。

“对。”他说的没错,“可你还是不了解她。”这是事实,他们都不了解施楚筠。

“哈。”程晋深张嘴苦笑,说:“没错。”

“你以前居心不纯。”裴成抑半眯着眼看了程晋深一眼,眼神里充满危险气息。

裴成抑能看出来程晋深不是想把施楚筠当做妹妹的,至少以前不是。

“哼!”程晋深冷哼一声,说:“彼此彼此。”

现在的裴成抑不也是这样想的吗?

“你没有机会了。”哪里不对,他忘了施楚筠现在已经跟他离婚了。不能告诉程晋深。

程晋深没有接他的话,而是说:“再给你三个月。”要是施楚筠还不原谅裴成抑,那他就把施楚筠带回去。

那又如何,他们的关系还是比和裴成抑近。

程晋深起身,自言自语说道:“到饭点了。”他要回去给楚楚做晚饭了。

裴成抑你自己看着办吧,这暗示还不够明显吗?

不是让你跟过去蹭饭啊。

云锦。

“Summer?”施楚筠醒来,看见正坐在旁边椅子上的夏天抱着一袋薯片吃,晃悠着小腿。

“楚筠阿姨。”夏天见施楚筠醒了,从椅子上蹦下来,趴了过去。

薯片全甩了出来,地上,被子上都是。

夏天捏着空袋子的手僵住,只有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施楚筠无奈,唉,怎么有一个这么淘气的外甥。

夏天赶紧下来,往后退了一步,看着眼前自己酿成的的惨状。他只是太激动了。

施楚筠坐起来,一掀被子,把上面的薯片全甩到了地上,故作严肃地说:“收拾好了啊。”

然后出了卧室,留下夏天一个人望着施楚筠的背影,然后蹲下开始捡他的饭食,还要拿扫帚和拖把清理干净。

施楚筠突然返回来,问正在拖地的夏天,说:“你一个人来的?”反正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毕竟是一个跑遍五大洲的人。

正拿着拖把的夏天听见施楚筠的声音后,身体一僵,停下手中的动作,僵硬回头,说:“程叔叔,带我来的。”

施楚筠了然,走了。

程晋深回来的时候,提着大包小包,都是菜。

“睡饱了?”程晋深问。

“饿了。”饿醒了。

“马上做。”程晋深提着菜赶紧往厨房走,不敢耽误。

“夏天呢?”程晋深的声音伴随着刀声从厨房里面穿出来。

施楚筠往卧室看了一眼。

没有听到施楚筠的回答,不曾回头的程晋深,笑问:“怎么了?夏天又闯祸了?”以程晋深对他们两个的了解,这种情况,夏天一定是闯祸了,不过,施楚筠不会真对夏天生气,只是吓唬一下他而已。

“哈哈。”夏天尴尬笑着,来到程晋深身边,说:“程叔叔,我来帮你吧。”

“无事献殷勤,嗯?”程晋深宠溺一笑。

“哈哈哈。”没有办法,他现在只想在程晋深身边避一避。

程晋深看透一切,无声扬起了嘴角。

裴家。

“姑姑,我回来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道年轻男声从院子里传进来。

进来了,说:“饿死我了。”直接冲到了饭桌上。

“成姨,那双筷子。”没有他的筷子,光看不能吃啊。

裴成抑给了他一个冷眼。

“不,不是,我说的是成嫂。”男子怂了。

成姨听着很像是裴成抑的成抑。

男子接过筷子就要去夹菜,被徐婕一筷子敲在了拿筷子的手上,徐婕斥声说:“洗手了?”

“马上。”一溜烟就不见了,一阵风似的又坐了回来。

“徐子昂。”裴成抑呵斥一声。

“对不起,哥,呵哈。”徐子昂赶紧道歉。事态紧急,没有擦干手,水珠甩到了旁边的裴成抑身上。

裴成抑嫌弃的看了一眼西装外套上的水点儿,起身离开了。

徐子昂知道他惹到了裴成抑,但美食在前,被打就被打吧,先吃饱再说,于是,狂卷餐桌,狼吞虎咽起来。

“最后一次啊,注意点儿形象,要不就把你赶出去。”徐婕看着吃了满嘴油的徐子昂,脸上写满了嫌弃。

还好今天晚上施楚筠没有回来吃饭,要是施楚筠在,她就直接把徐子昂撵出去了。

“滋造滋造。”徐子昂嘴里塞得满满的,吐字不清。

吃饱喝足之后,徐子昂往沙发上一摊,摸着肚子感叹:“啊,舒服。”

“你逃荒了?”徐婕问,徐子昂怎么像是从贫民窟刚逃出来的。

“差不多。”不是贫民窟,胜似贫民窟。“我在F洲待了三个多月,唉!”

说来确实挺辛酸的,徐子昂在F洲跑了三个多月,被流氓欺负,被拿枪的黑衣人欺负,每天跟逃命似的,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的。

“天天瞎跑,就不能好好做你的本职工作,徐家可就你一根独苗啊。”徐婕教训徐子昂。

“这就是我的本职工作。”他就是为了更好的采集素材,做好本职工作,才亲自去的F洲。

“行,你自己看着办吧,别把自己弄残了。”左右也跟裴成抑一个废样儿,她不管了,不死就行。

章节目录 第90章 一降一 叫嫂子 清晨。云锦。

“楚……筠……阿姨。”夏天被施楚筠盯得握不住勺子。

“嗯?”走神了。“快吃,吃完了带你去见人。”

“见谁?”程晋深问。

“去裴家。”

程晋深没有再问,夏天突然提高声音问:“那个坏叔叔在不在?”

夏天口中的坏叔叔是指裴成抑。

“不知道。”施楚筠情绪没有任何波动,神情自若。

“那我不去。”结果夏天对上施楚筠看他的眼神,立马改口:“我想太爷爷了。”

不是因为我怕你,我只是想徐奶奶和太爷爷了。

收拾好后,夏天背着他的书包,拉着程晋深的手。

“走吧,我送你们过去。”程晋深忍不住偷笑,他还没有见过夏天害怕时候的模样。

那天在程家,程晋深见识了夏天和他母亲夏至对峙的模样,他连夏至都不怕,竟然怕施楚筠。

真是一物降一物。

裴家。

夏天非要拉着程晋深,让程晋深陪他进去。

施楚筠不管他俩了,自己先进去了。

“妈。”

“哎,楚筠。”很久没有听到施楚筠叫她妈了,幸福来得太突然。徐婕眉开眼笑,问:“吃过早饭了吗?”

夏天拉着程晋深进来了。

“夏天,程先生。”徐婕在医院见过程晋深。

“徐奶奶。”夏天松开程晋深的手,跑到了徐婕身边。

程晋深叹气,原来他就是个工具人。

“哎,夏天吃饭了没有。”

“吃了。太爷爷呢?”

“太爷爷在楼上书房,过去吧。”徐婕真的太喜欢夏天了。

“好。”夏天往楼梯方向走去,迈上台阶之前,回头冲程晋深眨了眨眼,立马回头跑了上去。

“程先生坐会儿。”徐婕请程晋深进来坐坐。

“不用了。”好在这裴家不是龙潭虎穴,他把夏天和施楚筠都送进来了,若是,但愿不是。

程晋深看着施楚筠,笑了笑,说:“走了。”

“嗯。”

程晋深见施楚筠跟了出来,低头轻笑。

“笑什么?”施楚筠故作生气。

“走,跟我回去。”程晋深开玩笑说道。

“回去跟爸妈说一声。”施楚筠想让程晋深告诉陈数,她现在很好,不用担心她。

“知道了。”语气里带着宠溺的意味。

“他要是敢欺负你,直接动手。”程晋深笑着说道,要是严肃地说,他怕施楚筠跟着不高兴。

“废话。”施楚筠最擅长的就是动手了。

程晋深安心地吐了一口气,他不怕施楚筠动手,只怕施楚筠被欺负了还不还手。

“走了。”这次真的走了。

书房。

“太爷爷。”夏天推开门走进去大喊一声。

……

那个坏叔叔竟然在这里。

“夏天。快来,到太爷爷这边来。”裴玖摆手示意夏天过去。

夏天不敢看裴成抑,一下子跑到了裴玖身边。

还好裴成抑立马站起来走了。

夏天来了,那么施楚筠也来了。

裴成抑下楼梯的时候正好看见从院子里进来的施楚筠。

刚迈进家门,施楚筠想起来一件事,她忘了让程晋深把那件衣服带过来了。

她记得程晋深把她披过得衣服给装起来了,就是那次救夏天时,程晋深给她披上去的那件西装外套。

徐婕应该知道她接触的东西有问题,所以在她离开医院之前,抽了血样。

“怎么了?”徐婕发现施楚筠站在门口进也不是出也不是,不知道想往哪儿迈。

裴成抑还以为施楚筠要走。

“忘了件事儿。”

“让裴成抑去办。”徐婕正好看见了出来的裴成抑,就算他不在,也要让裴成抑去办。

“不是。”这事儿他还真办不了。“以后再说。”下次让程晋深带过来就行了。

“行。先进来啊,站门口干嘛。”徐婕摆手示意施楚筠赶紧进来。

客厅里。

施楚筠盘腿坐在沙发和桌子中间的地毯上,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写了一个号码,推到裴成抑面前,说:“盖文的号码。就说京都有动静,他应该会来。”

其实,施楚筠也在赌,赌盖文和季先生就是京都季家人。

裴成抑没有想到施楚筠会主动跟他说话,也没有想到施楚筠会认识盖文。

徐婕倒是对此表示欣慰。

裴成抑看着施楚筠,拿起桌上的号码,瞟了一眼,说:“好。”

“京都又要出事了?哼!”徐婕冷哼,难得一见的冷漠。“楚筠,没事别去那儿。”

施楚筠沉默不语,反正现在她是不会去的,除非有什么大事。

“哈啊……”徐子昂打着哈欠,伸着懒腰从楼上下来

“姑姑,有饭没有了?”徐子昂从后面趴在沙发背上问徐婕。

“哎,这位是……”沙发挡住了盘坐在地毯上的施楚筠,徐子昂下楼时没有看见。

嗯?这背影有点熟悉。

“叫嫂子。”徐婕郑重其事的说。

嫂子?裴成抑结婚了?这真的是不可思议!

徐子昂心急地直接从后面越过沙发跳了过来,想要见见他的这位嫂子。

主要是想知道什么样的女人能够降服的了裴成抑。

徐婕看见徐子昂这一举动,气得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跟他说过多少次了,就不能注意点儿形象。

施楚筠撑着身后的沙发起来坐了回去。

徐子昂没有在意徐婕拍他的一巴掌,但在看到施楚筠时,还是惊讶地摔了一跤。

“你,你……”徐子昂用手指着施楚筠,激动地说不出来话。

结果又被徐婕一巴掌拍在了指着施楚筠的爪子上。

“你这爪子是不是不想要了?喊嫂子。”徐婕斥责道。

“嫂,嫂子。”徐子昂立即改口,虽然被徐婕打了两次,但是他很高兴,开心得不得了。

“嗯。”施楚筠沉声回应。

徐子昂现在心里乐开了花儿,就自己坐在沙发上傻笑。

徐婕实在看不过去了,又一巴掌拍在了徐子昂的后脑勺。

“傻笑什么?吃饭去。”徐婕现在只想让徐子昂赶紧离开,她家怎么就出了这么一个不开窍的东西,无意瞥到了裴成抑,不对,是两个。

徐子昂捂着头,往厨房走,走之前对施楚筠说:“嫂子,我叫徐子昂,我是我姑姑的侄子,还有……”

怎么就不舍的走呢?

“赶紧走,赶紧走。”徐婕开始撵人,这还真是个不开窍的,谁不是谁姑姑的侄子啊?这不是废话吗?

“楚筠,别理他,人醒了脑子还没醒。”徐婕说得还是轻的,她还没有说徐子昂是起床出来没有带脑子呢。

章节目录 第91章 风再起 求件事 “姑姑——,电话响了。”徐子昂嘴里还嚼着东西。

“听见了。”徐婕往家庭电话那里走。

“喂。”谁打到家里来了?

“徐主任,有五位患者从昨天开始一直高烧不退,今天早上同病房的又增加了两例,姚主任怀疑这次病例具有传染性,让我们马上通知您一声。”电话是从云瀛中心医院打过来的,声音很急。

徐婕在听到高烧不退时,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施楚筠那次的病情,而且,前面的症状都很像,就是传染性与上次的不同。

徐婕想难道是病变了,可是也不对啊,病原体是从哪里来的?如果就是由可冷因导致的话,那么第一病例应该就是施楚筠了啊。

“好,我马上过去。”徐婕严肃回应。

会不会可冷因还会变异,那施楚筠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可是,她已经跟姚焕研究过了,痊愈后的血样里已经没有可冷因的存在了。

但是,现在相似的病例又出现了,她不得不往坏处想,但愿她想的不会发生。

徐婕站在客厅中间,看着施楚筠,眼神里满是担忧。

“怎么了?”施楚筠察觉到了徐婕的异样,问了出声。

徐婕回神,艰难地笑了笑,说:“没事。医院里有个急诊病例,我得赶紧过去一趟。”这样施楚筠就会认为她是在担忧医院里的事了。

“我去开车。”施楚筠真的以为徐婕遇到了急事,就准备自己送徐婕过去,这样会快一些。

不过,施楚筠忘了,她车还在云锦车库停着,今天早上还是程晋深送她过来的。

施楚筠到院子里才想起来,愣了一下。

裴成抑见状,开口说:“车在外面。”他没有见到程晋深,但他能够看出来施楚筠的为难。

“走吧。”徐婕也不管是谁的车了,她得赶紧去医院。而且,不就该裴成抑开车吗?

夏至回神,轻点头,跟着徐婕上了裴成抑的车。

云瀛中心医院。

裴成抑把车停在了医院楼下门口,他们到的时候,看见医生护士急急忙忙地推着推车接病人进去,好几辆救护车停在旁边。

“这些都是跟昨天一样的病例。”徐婕拦住一个护士急问。

“徐主任。”护士忙着接诊,认出来人是徐婕,回答:“这些患者的症状跟昨天和今天早上被传染的几个病例都是一样的。而且,有两个人的发病时间可能更早,只是他们自己和家里人都以为只是普通的发烧感冒,没有太当回事儿。”

“把那两个发病最早的患者单独放到一间。”徐婕进入了急救状态,紧急安排。

差点儿忘了施楚筠还在,于是,赶紧回头叮嘱施楚筠,说:“楚筠,听话,在家里先不要出来啊。”然后又吩咐裴成抑,说:“你赶快带楚筠回去,快点儿。”

裴成抑看得出来徐婕这边很忙,也明白徐婕关心施楚筠的心,情,所以,他没有反驳,也没有问怎么回事,只是对施楚筠说:“走吧。”

施楚筠从刚刚对徐婕说明情况的护士口中,大概也猜到了怎么回事。

“嗯。”施楚筠回了车上,但是并没有停止思索刚才在云瀛中心医院亲眼目睹亲耳听到的事。

顾净华用在她身上的东西一定有问题,这点儿是毋庸置疑的,而且,她的确中招了,药物还在她体内发挥了作用。

高烧不退,昏迷不醒,这不就是药物发挥作用时,她表现出来的症状吗?

那些患者在昏迷之前有没有出现过全身无力的感觉?

这是施楚筠根据自己当时的情况和今天的病例进行对比,总结出来的疑问。

但有一点不一样,她的病因是因为接触了那种药物,而那种药物是顾净华为了报复她准备的,那他们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什么?

关键在于那种药物是什么,是不是可以轻易得到的,或者是什么禁药、违规药。

如果是后者,那应该跟她的情况不一样。

不过,至少从徐婕的反应中,可以看出来,那几个病例不简单。

或许是她相多了。

难道那件事对她的影响真的很大?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真实想法了?

她怎么突然想起来那件事?还就此想了那么多?

裴家。

施楚筠回来后,直接上楼回了自己在裴家的房间。在裴家,她和裴成抑也是分开住的,徐婕和裴玖都知道,裴家人都知道。

徐子昂不知道。

你又不是裴家人。

但我马上就知道了。

“哥,哥,哥。”徐子昂截住了正要上楼的裴成抑。

“有事?”裴成抑沉声问,要是以前,徐子昂早就吓得躲的远远的了。

但是为了他伟大的梦想,徐子昂咬紧牙关,硬着头皮说了出来。

“有。”

裴成抑瞥了一眼徐子昂,这小子长胆量了。

“上来。”裴成抑让徐子昂跟他上去,你不是有事要说吗,那就好好地说。

裴成抑说完就迈着长腿上了楼,徐子昂壮着胆子赶紧跟了上去。

“说吧。”裴成抑往沙发上一座,往后一靠,修长的腿交叠着放在桌子上。

徐子昂咽了咽口水,说:“那个,哥,你帮我去跟,嫂子,求件事儿呗。”说得磕磕绊绊的,也不敢跟裴成抑说,也不敢去找施楚筠说。

徐子昂站在裴成抑的右前方,桌子旁边,没有坐。

裴成抑右转抬眸,眸光冷厉,让徐子昂感觉带了阴寒。

没有听见裴成抑的回应,又不敢直视裴成抑的双眼,徐子昂干脆低下了头,满腹乱猜。

用不着这么看着我吧?

我来找你,是为了给你一个面子啊,要不我可就直接去找我嫂子了。

哎,你不会怕老婆吧?

裴成抑真的很想揍徐子昂一顿,让他帮忙去求施楚筠一件事儿。那是要他帮忙,还是要施楚筠帮忙,是来求他,还是去求施楚筠。

最重要的是,他都还没有求过施楚筠,徐子昂就想先去求,啊?

不过,他倒是挺好奇徐子昂要求施楚筠什么事儿。

“说。”裴成抑收回目光,看着前面,冷声说道。

徐子昂猛然抬头,露出笑靥,他以为裴成抑同意了。

“我有一部戏,已经准备很久了,角色一直都没有敲定,嫂子真的是最最最合适的,我想……”

“不行。”裴成抑已经知道徐子昂的意图了,哪里还会让他说完,更不会让他把施楚筠放进自己的影视剧作品里。

“我还没有说完,到时候嫂子一定会大火的。”徐子昂不依不饶地跟裴成抑讨价还价,争取能让施楚筠来参演他的作品。

“不行。”裴成抑还是冷冰冰地拒绝了。

“其实,我三个多月前在F洲就见过嫂子了。”原来那天在西屠街拍施楚筠的就是徐子昂。

裴成抑听见徐子昂的话后,抬头看向他,有惊讶,有疑惑。

但平复心情后,还是一句冷冰冰的话,说:“不行。”

“为什么?”徐子昂干脆不跟裴成抑争取了,委屈巴巴地问他原因,怎么?改打感情牌了?

裴成抑又不吃这一套。

“你都没有问过嫂子的意见。”万一施楚筠愿意呢?“我去找嫂子。”那他还不如直接去找施楚筠,他两看起来一样的高冷,但好歹施楚筠是个女的,说不定是外冷内热,比裴成抑好呢?

“你敢?”裴成抑的话如一把把冰刀子插进正离开的徐子昂后背,徐子昂定在原地,不敢动弹。

他,不敢。

章节目录 第92章 封全城 架上炮 徐子昂在裴成抑面前受了委屈和挫折,但他心里的火苗并没有被裴成抑的冷厉浇灭。

“嫂,嫂子……”徐子昂不敢大声喊,小心翼翼的。

施楚筠抬眸。

裴成抑一记眼刀子向徐子昂射过去。

徐子昂缩回了脖子,在沙发上乱蹭,如坐针毡。

十分钟,度日如年。

徐子昂一点一点地挪到了施楚筠旁边,用手半捂着,悄声说话:“嫂子。”

“嗯。”施楚筠答应了。

徐子昂心想,完了,又要被裴成抑听见了。

果然,一转头,就对上了裴成抑幽黑的冷眸。

“呃,没事。”徐子昂赶紧缩回去,拉开和施楚筠的距离。

怎么办,徐子昂夹在中间,不敢左右乱动,只能转悠着眼珠子。

唉,难办,真难办。

寂静无声。

徐子昂下定了决心,闭着双眼,站起来大喊:“我要起义。我不会再怕你了。”

裴成抑和施楚筠听见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不约而同地看向徐子昂。

“嫂子,我想找你拍戏,”闭着眼的徐子昂只感觉自己被一个软软的东西狠狠地砸到,但是不管了,一定是裴成抑仍的,他还没有说完。

于是继续说:“他一定是怕你,才不敢跟你说的。”

连着两个东西砸到自己身上,徐子昂睁开眼看着裴成抑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踩着桌子逃出去了。

裴成抑又扔出去一个沙发靠枕,已经跑到院子里的徐子昂转身看到追着自己的靠枕,一把接住了。

施楚筠看着他们两个打闹,不禁抿嘴一笑。

是被逗笑了。

裴成抑转身时正好看见了这一幕,也扬起了嘴角。

但这岁月静好的时光很快就被一阵烦人的来电铃声给打破了。

“说。”裴成抑蹙眉冷声说。

是裴坤打来的。

听见裴成抑冷厉微带着怒意的声音,心中一顿,立刻说:“老大,市里下令封锁全城,让我们一区暂管云瀛西区。”

“封城?”这个消息裴成抑还不知道。

“对,云瀛中心医院已经确诊了传染病例,现在媒体都在报道,为了阻止人群传播,今早下令封锁全城。”裴坤把现在的情况告诉了裴成抑。

裴成抑一边回复“马上过去”,一边打开了电视。

新闻正在报道:云瀛惊现传染病例,患者起初全身无力,然后高烧不退,昏迷不醒。

画面上是一个女记者带着医用口罩,在云瀛中心医院门前采访报道。

施楚筠看着新闻上的报道,神情严肃,她知道自己猜对了。

如果真是那样,这可能会是一场阴谋。

至于事实如何,还是要先等徐婕那边研究出来再下定论。

裴成抑回头想对施楚筠说他要先去一趟一区,结果见施楚筠已经爬上了楼梯,望着施楚筠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转弯处。

刚迈完最后一级台阶,施楚筠就接到了徐婕打来的电话。

“楚筠,好好在家里待着啊,还有夏天,我会让爸看着他的。”徐婕在满是医护人员忙碌的身影的楼道里给施楚筠打了个电话,这个时间她是必须得抽出来的。

施楚筠迟疑,但她还是肯定回应了,说:“嗯。”

她真的会听徐婕的话,好好的待在家里?

施楚筠能听见从手机里传过来的徐婕那边的声音,有病人的呻吟恳求,有医护人员的安慰治疗。

“妈。”施楚筠在徐婕挂电话之前赶紧叫住了她。

“哎,在呢,我没事啊。”徐婕听出来施楚筠的声音有些着急,以为施楚筠在担忧她的安危,于是就柔声安慰。

“检验结果出来了,发给我一份。”施楚筠要查查那东西是怎么来的。

徐婕先是一愣,瞬间回过神来,说:“好。”她自己还拿不定主意,不知这样做对不对。

只是希望不会伤害到施楚筠。

一区。

裴成抑到一区的时候,裴坤已经部署好了云瀛西区的封锁布局和值班安排。

“老大,队伍已经准备好了,可以随时出发。”裴坤来到裴成抑身边,看着不远处排列整齐的军车说。

“架上炮。”裴成抑吩咐裴坤带上大炮。

啊?裴坤觉得有点夸张。

“……是。”至少震慑力是足够的。

一区车队出发去西区各路口查岗封路。

“喂,哥,哥,先别挂。”徐子昂给裴成抑打过来电话,恳求裴成抑不要挂他的电话。“我就去新世纪吃了点儿东西,结果路被封了,被卡在中华路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裴成抑沉声说。

“哥,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次好不好?我保证不去骚扰嫂子了,你派人过来接我一下,哥,你最好了。”徐子昂怂了。

“滚。”原谅他这次,难道还有下一次?

“别挂,哥,求你了,我真的回不去,今晚只能睡大街了。”徐子昂继续求裴成抑。

“那就睡大街吧。”这样就能打动他了?

徐子昂急了,既然低三下四地求你不行,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于是徐子昂昂着脖子说:“那我就跟嫂子打电话,让嫂子过来接我。”

徐子昂纯粹就是为了气裴成抑,说完他才想到施楚筠应该没有那个权力带他回去。

“你给我等着。”裴成抑咬牙切齿地说道。

要是换个语气,徐子昂一定会高兴坏的。

但是现在他只觉得自己又要挨揍了。

不过,经过这两次拿命试验,徐子昂总结出一个结论,那就是裴成抑怕施楚筠,哈哈,他竟然是个妻管严。

再厉害又怎么样,还不照样怕老婆,是个妻管严?

徐子昂觉得,以后裴成抑再欺负他,他就拿施楚筠出来当挡箭牌,肯定管用。

呵呵,你这是在玩火。

中华路。

徐子昂不等裴成抑把车停稳,就一溜烟儿钻进了车里,缩在后座,能离多远就多远。

裴家。

徐子昂仍旧没有等裴成抑把车停稳,就从车里窜了出去,二倍速上了楼梯,紧紧锁住了房门。

妈呀,逃命似的,太恐怖了。

看来,他以后来裴家,只能跟在施楚筠身后了。

怎么办?他现在还没有施楚筠的联系方式。

刚刚在电话里,他也只是吓唬吓唬裴成抑。

不行,得拿到嫂子的手机号码。

徐子昂手握着门把手,打算开门,心想裴成抑没有在门口等着他吧。

赌一把。

开了一条小缝,只能露出一只眼。

他看到了什么?

“哥,你怎么在这儿?”赌输了。

裴成抑真的在门口等着他。

章节目录 第93章 关住门 罩着我 徐子昂心惊胆战的,就怕一开门就看见裴成抑,结果怕什么来什么,裴成抑真的在门口等着他。

“哥,您怎么在这儿?”徐子昂战战巍巍地说。

“找你有点儿事儿。”裴成抑说得轻淡。

可听进徐子昂耳朵后,却完全变了味儿。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什,什么事儿?”徐子昂问。

裴成抑没有回答,直接推门进来。

徐子昂身体僵直,靠着墙,心里祈祷裴成抑不要看他。

“关住门。”裴成抑坐在沙发上,对门口的徐子昂说。

徐子昂立马听话地关上了门,不敢离裴成抑太近。

“你去了F洲?”裴成抑沉声问。

徐子昂顿时抬头,疑惑地看着裴成抑,心想原来是问这件事的,终于放心了,裴成抑不是来教训他的。

“嘻嘻,剧情需要,我先去F洲了解一些情况。”徐子昂不敢懈怠,回答这些问题,他是一百个乐意的。

“见到她了?”她自然是指施楚筠,不过,在徐子昂面前,他不会直呼施楚筠大名的。

“嫂子吗?”徐子昂疑惑,裴成抑怎么这么称呼施楚筠,难道是因为太害怕了,连名字都不敢提了?

“我见过嫂子,不过,当时还不知道你结婚的事儿,也不知道她就是我嫂子。要是我早就知道那是我嫂子,就不会……”只拍个照片了,结果照片还被抢了。

无意对上裴成抑的冷眸,徐子昂不敢说下去了。

但是,裴成抑这次竟然追问了,问:“就不会什么?”

“不会,不会找不到人了。”徐子昂回到了,只是声音跟蚊子嗡嗡似的。

“在哪儿见到的?”根据时间还有裴离告诉他的,施楚筠在F洲的那段时间去过永盛。除此之外,她还会去过哪儿?

“在F洲西部,一条比较繁华的街道。”徐子昂回忆,他只记得他见到了一个惊艳他的侧影,现在他知道那个人是施楚筠了,还记得有三个地痞流氓抢了他的摄影机,打了他一顿。

“不知道叫什么名字。”至于那条街叫什么名字,他大喜大悲的,哪儿有时间和精力去看去记一条街的名字。

但是,他脑子里清清楚楚地刻着他那天见到的施楚筠的身影。

那天之后,徐子昂在F洲转悠都会避开那条街,准确的来说,他是避开了整个西部。

不过,这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在东北部照样被穿着黑西装的人拿枪指过两次,那些人看着凶神恶煞的,与那几个地痞流氓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南部倒是安定很多,所以,徐子昂干脆在国际重型监狱附近找了一家酒店,住了一个多月。

“还有什么?”裴成抑继续问,他不认为徐子昂只有这么一点儿信息。

可徐子昂真的只见过施楚筠一面啊,不对,他连正面都没有见到。

那他就不怕施楚筠的正脸与她的气质不符,会让他失望?

当时,徐子昂还真没有想到这个,他完全被施楚筠的气质魅力和气场所迷住了。

“没有了啊。”他真的只知道这些。

“没有了?”裴成抑问,“她身后是不是跟着一个人?”

程晋深说过,是雷深把施楚筠接走的。

徐子昂想了想,他很确定的告诉裴成抑,说:“没有,只有嫂子一个人。”当时,施楚筠周身五米内一个人也没有,这一点徐子昂很肯定。

“不过,”徐子昂想到了什么,又有些不确定,“嫂子好像是去见什么人的。”他当时急着看他拍到的成果,隐约记得自己余光瞥到过施楚筠和另外一个人。

“嗯?”裴成抑问徐子昂,同时也是自己的疑问。

“我记不清了,也可能是我看错了。”也可能是他记错了,因为徐子昂当时的心思全在那张照片上,连找施楚筠要联系方式他都给忘了。

裴成抑陷入了沉思。

施楚筠在F洲西部会认识什么人?

难道她以前经常去F洲,或者她在哪儿待过一段时间,所以对一些人很熟悉?

那她去西部做什么?那里那么乱。

她不是跟夏至认识嘛,应该与国际重型监狱有一些渊源,那她对于F洲西部势力来说,是敌是友?

听徐子昂说的,施楚筠应该和那个人是老相识了。

问题在于,施楚筠不是国际重型监狱内部人员,现在又与西部势力有关系,所以施楚筠黑白两道通吃?

反正施楚筠一切成谜,只要她在他身边就好了。

徐子昂看着裴成抑站起来,赶紧往旁边挪了挪,结果发现裴成抑并没有看他,而是直接出去了。

裴成抑出去后,徐子昂大舒一口气。

放松好心态之后,徐子昂才发现一个问题。

裴成抑好像不是很了解施楚筠啊,连施楚筠的行踪都不知道,见过什么人,有什么朋友也不知道。

所以,他们两个不会是网上认识的吧?网络奔现,结果谁都不了解谁?

真是奇怪。

本来裴成抑就很奇怪,现在想想施楚筠也是奇怪。自己那么好的条件,为什么要嫁给裴成抑?

真是奇怪。

但是,从目前来看,施楚筠是治得了裴成抑的。

这就行了,他先去要一个施楚筠的联系方式去。

徐子昂下来时,发现只有夏天一个人在客厅沙发上坐着打游戏。

“夏天。”徐子昂笑嘻嘻地喊了一声夏天。

“徐叔叔,你怎么回来了?”夏天知道徐子昂被裴成抑打出去的事儿,还以为徐子昂不敢回来了呢。

“啊,没事。”真是丢脸,连一个小孩儿都知道他被裴成抑打的事儿了,于是为了挽回面子,徐子昂歪曲事实,说:“我想回来就回来了。”故作理直气壮,其实是色厉内荏,外强中干,没有底气。

“放心吧,刚刚坏叔叔出去了。”夏天也是怕裴成抑的,要不然他也不会现在自己一个人在客厅里坐着。

徐子昂明白了,原来夏天也不喜欢裴成抑,那他们以后就是队友了。

有夏天罩着,裴成抑应该不会把他怎么样了吧。

你可真要脸,那么大个人了,竟然还要一个小孩儿罩着。

“哦。”徐子昂窃喜,“那我们组一局,怎么样?叔叔我可是黄金段位的。”对于这个段位,徐子昂还是挺自豪的。

夏天的动作一直在手机屏幕上,没有看徐子昂,说:“现在我们组不了队了。”

“为什么?”徐子昂不解。

“因为我现在是天师了。”夏天把手机拿给徐子昂看,屏幕上显示着游戏结果页面,中面赫然写着天师两个大字,天师下面有五颗星星,还没有点亮。

所以,夏天是刚刚升级为天师的。

章节目录 第94章 带带我 亲姐妹 徐子昂看得目瞪口呆,惊讶地说:“这么牛。”

夏天玩的游戏叫做五洲王者,是由从颜集团恺甲工作室推出的英雄竞技手游,5V5王者五大洲PVP公平对战。

五洲王者这个游戏是三年前正式推出的,一经推出,迅速火爆。

该游戏有九个段位,从低到高依次是青铜、黑铁、白银、黄金、铂金、钻石、天师、宗师、至尊。每个段位下设置五颗星星次级别。

每三个段位又被划分为三个等级,第一等级包括青铜、黑铁、白银,第二等级包括黄金、铂金、钻石,第三等级包括天师、宗师、至尊。

同等级玩家可以匹配对战,不能跨等级竞技。比如,青铜可以和白银排位,但是不能和黄金一起打排位。

徐子昂是黄金段位,夏天刚刚升了一级,现在到了第三等级,所以夏天说他们两个现在不能组队了。

“当然了。”夏天毫不谦虚。

“你不用上学吗?”徐子昂觉得夏天一定是逃学打游戏了,或者打游戏耽误了学习。

“我学完了。”夏天又开了一局。

“学完?你才几岁?不用上学就学完了?”徐子昂大吃一惊,看夏天的年龄应该差不多才十岁吧。

“唉,小学不就那么多东西吗?毕业证我都拿了,再过两年,我就可以去上中学了。所以,在这之前,我只能打打游戏了。”夏天一副小大人模样,说得有模有样。

徐子昂更加惊讶,原来夏天是个超级学霸啊!真是小看他了!

“那带带我呗。”徐子昂又开始抱大腿。这黄金段位也是他花了很长时间才上去的。

“……嗯……,我想想。”夏天小手托腮,做思考状。

徐子昂急求,说:“不用想了,我可以给你买零食吃。”小孩子都喜欢吃零食吧。

“零食……”夏天想了想,似乎并不太符合他的口味,于是自己提了提要求,说:“我要吃肉,红烧肉,红烧排骨,糖醋排骨,糖醋鱼,小鸡炖蘑菇……”又报了一本菜单,荤的。

徐子昂感叹,这孩子真能吃啊。为了他的大业,徐子昂咬咬牙,说:“行,没问题。”不就是些肉嘛,鸡肉,鱼肉,牛肉……都没有问题。

“成交。”夏天举起小手,徐子昂明白,激动地和夏天击了掌。

“Summer。”施楚筠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夏天回头,见施楚筠站在楼梯口,高兴地跪在沙发上,趴在沙发背上,露出洁白的掉了一颗的牙齿,回应:“楚筠阿姨。”

“给你妈打个电话。”施楚筠面无表情地说道。

夏天不是很情愿,对施楚筠说:“楚筠阿姨,可不可以……”您帮我打一个。

“不可以。”施楚筠胳膊交叠在胸前,靠着楼梯栏杆。她知道夏天脑子里在想什么,所以没有等夏天说完,就拒绝了夏天的请求。

“啊?”他都还没有说出来,就被施楚筠给回绝了。

“快点啊。”不给夏天反驳的机会,施楚筠直接回了房间。

夏天郁闷地坐回去,耷拉着小腿,嘟着小嘴。

“哎,血快没了。”徐子昂不知道夏天怎么了,怎么把手机放一边,开着游戏不管了。

夏天没有反应。

徐子昂试探性地问:“你跟你妈妈吵架了?”要不然夏天为什么不想跟他妈妈打电话。

“没有。”这语气明显不高兴。

“那你为什么不敢打?”徐子昂不明白。

夏天给了他一个白眼。他只是不想打,又不是不敢打。

“哎,那个,你妈妈跟我嫂子是……姐妹?”徐子昂突然想到这个问题,有些激动。

夏天叫施楚筠阿姨,施楚筠对夏天也是严中有爱。

所以,徐子昂觉得夏天的妈妈和施楚筠的关系很好,说不定是亲姐妹呢?

你看,她把夏天都带过来裴家了。

“嗯。”夏天抱着胳膊,仍旧嘟着小嘴回答一声,连嘴巴都没有张开。

“太好了。”徐子昂以为她们两个是亲姐妹。

这样的话,夏天的妈妈应该会和施楚筠长得很像,气质要是相似就更完美了。

要是施楚筠不同意参演,或者裴成抑不同意施楚筠参演,那么,他就可以去说服夏天的妈妈来演了。

夏天看着旁边的徐子昂一个人在那儿傻笑,撇了撇嘴巴。

徐子昂只顾着高兴了,转念一想,夏天都长这么大了,他妈妈会不会已经三十好几,甚至四十了?

“夏天?”徐子昂冷静下来,重新开始问夏天。

“干嘛?”夏天拿着手机,按了一串数字,还没有想好要不要拨出去。

“你妈妈多少岁了?”徐子昂小心翼翼地问,毕竟问女生年龄很不礼貌。

夏天转头看向徐子昂,没有思考,直接开口说道:“比楚筠阿姨大两岁。”

徐子昂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大两岁,应该看不出什么吧?!

徐子昂又陷入了窃喜中。

“快打啊。”稍微回过神,徐子昂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催促夏天赶紧打过去。

说不定他在旁边还可以了解到一些信息。

夏天给了他一个白眼,拿着手机跑开了。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和心理挣扎,最终夏天还是给夏至打了一个电话。

这次他们两个的通话和谐了很多,大部分都是夏至在说,叮嘱夏天听施楚筠的话,不要出去乱跑,声音也温柔了很多。

这才是一个母亲该有的样子。

夏天觉得心里暖暖的,眼睛酸酸的。

他好像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么温柔的声音。

而且还是从夏至的嘴里说出来的。

徐子昂见夏天红着眼眶回来,坐在沙发上不啃声,于是问了一下。

“怎么了?”

“啊……”夏天仰头大哭,哭得稀里哗啦的,就像是从来都没有哭过,这一次要全部哭完一样。

徐子昂被夏天这个猝不及防的哭弄得措手不及,一时不知道怎么办。

“夏天。”徐子昂试着喊了一声。

夏天好像没有听到,哭声反而更大了。

“我给你买零食大礼包。”徐子昂脱口而出,才发现自己说错了,于是立即改口,说:“买肉,买红烧肉,红烧排骨,还有什么什么,都买了,好不好。”

夏天还在哭,只是哭声小了一点,没有停。

徐子昂心想,怎么红烧肉都不管用了?

哎呀,怎么办?他不会哄小孩啊。

“夏天,不哭了好不好?”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怎么感觉像是他欺负哭了夏天一样。

章节目录 第95章 感动了 好母亲 裴玖推着轮椅从电梯下来,柔声安慰道:“太爷爷的乖孙,这个怎么了?来,告诉太爷爷,太爷爷帮你欺负回去。”

徐子昂坐得笔直,真的不关我的事,爷爷你不要指我。

裴玖刚刚说欺负回去的时候,用手指的是徐子昂,明显是把徐子昂当做他的目标对象了。

夏天渐渐平复下来,小声抽泣着,说:“太爷爷。”

“哎,是不是他欺负你了?太爷爷不会手下留情的。”裴玖又指着徐子昂说。

徐子昂皱眉摇头,他只想说真的不是他,又看向夏天,用眼神向夏天求救。

夏天没有看见徐子昂的求救目光,实话实说就可以了。

“不是徐叔叔欺负我,是我突然想我妈妈了,徐叔叔刚刚还说要带我出去吃好吃的呢?”夏天眼角含泪说。

裴玖心疼地给夏天擦拭了眼角的泪,安慰道:“现在时局比较特殊,等过了这段时间,裴爷爷把夏天的妈妈请过来,或者让你裴叔叔带着你,还有你楚筠阿姨一起去看你妈妈,好不好?”

前面一个提议不错,后面怎么就有那个坏叔叔了?

“好。”夏天还是答应了,他选第一个不就行了。

“走,跟爷爷去花园转转。”夏天推着裴玖往院子里去,当然,裴玖不会让夏天生推的。

徐子昂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无聊至极。怎么又剩他一个人了?还是玩一把游戏吧。

夏天说他现在只能打打游戏了,那他现在也是只能打打游戏了。

施楚筠房间。

“楚筠,云瀛现在怎么样了?”夏至叮嘱完夏天之后,又给施楚筠返了一个电话。

“封城了。”施楚筠回。

“其他地方都没有动静,看来上边是真的不管了。”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夏至在H洲之外,把现在的局势看得清清楚楚的。

“嗯。”施楚筠也是这样认为的。

“天灾还是人祸?唉,是个预兆吧。”夏至可没有认为云瀛这次的病情是天灾,但不管是天灾还是人祸,都是京都要动荡的预兆。

“夏天哭了。”施楚筠听到了楼下夏天的哭声,一定是因为夏至的那通电话。

“我可没有吵他啊。”夏至向施楚筠保证,这次她没有欺负夏天。

“嗯。”施楚筠应该能猜到夏至会在电话里对夏天说什么,“感动的。”夏至肯定是做了一回慈母。

“啊?”夏至也没有想到她的话竟然对夏天的感触那么大。“知道了知道了。”夏至回应地很敷衍,是因为她从来都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情况,虽然到此时他们做母子已经有十年了。

施楚筠想笑,她这个姐妹,当了十年的妈,却感觉还是一个新手。

“行。”施楚筠知道夏至现在心里一定是怦怦乱跳,慌乱得不知所措。

“那有事再联系啊。”夏至慌忙地说了一句,挂了电话。

看吧,夏至真的乱了方寸。

这是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作为一位母亲的激动和兴奋。

夏至生夏天时只有十八岁,那时她还是一个孩子,而且怀夏天也是一个意外,生夏天时更是遇到了意外。

夏至是一名刑警,那时她心气高,不服气,要去追求她的理想。还好认识了施楚筠,所以夏天刚刚出生时就是被施楚筠照顾着的。

但是那个时候,施楚筠还在上学,所以,夏天就被施楚筠找的保姆照看着,施楚筠有空才会亲自带他。

夏天三岁时,夏至终于在F洲和一个叫赫森的私家侦探兼便衣刑警创办好了国际重型监狱,所以,施楚筠就把夏天送回了夏至身边。

但是,夏至每天都忙着她的事业,有时候出去追捕,十天半个月都不回来。夏天就被下面的人轮流照看。

好在夏天很聪明,有一次看施楚筠以CJ的身份破解某机构的绝密文件时,对此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回去就找夏至要了一台电脑,模仿着施楚筠的操作,黑了国际重型监狱的加密系统。

那一年夏天才五岁。

夏至怎么都没有想到国际重型监狱的系统是她自己的儿子给黑的,害她不眠不休地查了一天一夜,又找人修复了系统。

因为夏至没有时间管夏天,所以夏天一直处于放养状态,自己在F洲逛了个遍。

虽然F洲很乱,但经不住他逃得快,为此,夏天还经常缠着国际重型监狱里面的人教他武术动作。

夏至虽然不亲自看他,但夏天怎么说也是她的儿子,所以,她会规定夏天就在国际重型监狱的势力范围之内活动。

但是,夏天怎么会听她的话呢?夏至说不让他出去,他偏要出去。不仅出了国际重型监狱的势力范围,还出了F洲,把五大洲逛了个遍。

对于夏天来说,他最期待的就是见到施楚筠了。因为他自己感觉自己跟施楚筠很亲,而且,他期待施楚筠可以教他黑客技术,教他怎么打人。

他不想在被欺负时,只能逃跑,不能还手。

事实证明,施楚筠对夏天真的很好,会答应夏天很多请求,教过夏天一些技术操作,也教过夏天几招打人最疼的动作。

虽然施楚筠不苟言笑,但是夏天还是喜欢施楚筠,他觉得施楚筠是喜欢他,爱他的,可能是严爱吧。

夏天离家出走的那段时间,夏至有时候也会去找夏天,但是夏至找到后,夏天跑得更快,逃得更远。而且,夏至也还有她的任务要完成,所以,有几次追到半路上就拐弯办事去了。

夏至承认她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夏天有时候也觉得他的这个母亲有与没有根本没有什么区别,甚至怀疑过夏至不是他的亲生母亲。

今天,夏天第一次感受到了夏至对她的关爱,这是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感觉。

原来这就是母爱。

夏至在听到施楚筠告诉她夏天的反应时,起初是有点儿不相信的,她一直觉得她和夏天的关系就好像是敌人一般,她不会退步,夏天也不会服软,所以他们两个总是对着干。

之后就是激动和前所未有的兴奋感。

比她成功抓获国际罪犯还要激动,好要兴奋。

原来母亲应该是这样做的。

这一刻,夏至觉得她和夏天的心灵距离拉进了很多。

这一刻,她决定改头换面,做一个充满爱的好母亲。

其实,施楚筠才是那个不知母亲该如何做的人。

有些东西,有些记忆,在她这二十几年的时间里都是空白的。

章节目录 第96章 拿到手 坏消息 距离徐婕去云瀛中心医院已经三天了,关于这次疫情的起因结果都还没有确定的答案。

云瀛这几天也完全封锁了起来,高层号召市民待在家里,不要轻易出门。

除了各家医院彻夜长明,明如白昼,其他地方都静的不见人影。

裴家。

“喂,楚筠,云瀛这次疫情的病例分析和几项样本,你看看能不能拿到手?”跟施楚筠通话的是F洲西屠街的季先生。

“好。”施楚筠本来也打算让他研究研究的。

“样本代码我给你发过去。”在医学界各项指标都是有国际通用代码的。

“嗯。”

施楚筠之前就跟徐婕说过,病例报告她要一份,其实施楚筠原本就是打算让季先生查看的。

很快,施楚筠就收到了季先生发过来的四位数代码,有六十九项。

样本找徐婕拿就行了,她也是一直在实验室研究的。

从知道是疫病到现在,短短三天的时间,已经有近百人死亡了。

施楚筠正准备给徐婕打电话时,徐婕正好打过来了。

“楚筠,病例研究报告刚刚做出来,我给你发过去。”徐婕他们先按之前检验施楚筠血样的过程检验了一遍,之后又拓宽范围研究了一遍。

结果在徐婕的意料之中,也在她的意料之外。血样里面含有一种和可冷因相似的成分,但是又明显不同,徐婕研究团队将其命名为新型可冷因。

新型可冷因不仅可以降低人体细胞的活性,流失体内气力,还能够使细胞变异,极易与一种花状病毒结合,形成新型花状病毒。

最可怕的是由新型可冷因导致的病变后细胞和该种病毒结合形成的新型花状病毒可以通过唾液传播,且极易传播。

“嗯。还需要一些样本,我过去拿。”施楚筠平静地说道。

徐婕吓了一大跳,现在是特殊时期,她怎么会让施楚筠过去?出去她都是不愿意的。

“不行。”徐婕矢口否定,语气严肃,又赶紧换了语气,柔声说:“我给裴成抑打电话,让他给你送回去。”

施楚筠沉默片刻,回应了“嗯。”

“把代码发给我就行了,不要出来啊。”徐婕千叮咛万嘱咐就怕施楚筠亲自去找她。

“好。”

吃过午饭,裴成抑提着一个箱子戴着口罩从外面进来,在玄关那里给全身消了消毒,还有手里的箱子,来来回回,翻来覆去地消了两遍毒。

“刚拿回来的,看看齐了没有。”裴成抑把箱子放到施楚筠面前,说。

施楚筠把箱子平放好,双手放在箱子开关的地方,最终却没有打开。

箱子里都是季先生打算研究的样本,她得赶紧寄过去。

施楚筠想了想,决定让在定泽的程晋深给寄过去。

“我出去一趟。”程晋深提着箱子打算出去。

其实,施楚筠的这一举动在裴成抑的意料之中。

所以,他没有想过阻止。

“一起去。”裴成抑对站起来提着箱子的施楚筠说,并顺手从施楚筠手里接过了箱子。

施楚筠没有回应,裴成抑直接往外走了。

半个小时后。定云大桥。

定云大桥也被路封封锁了,车辆人流都过不去。

不过,施楚筠他们也没有想过要过去。

路封内是裴成抑和施楚筠,路封外是程晋深。

“把这个寄到F洲,详细地址我一会儿发给你。”施楚筠对程晋深说。

裴成抑把手中的箱子交给了程晋深。

“行。有事儿就吩咐,不要乱跑了。”程晋深好像是一个训斥妹妹的哥哥,可最后一句话却是看向裴成抑说的。

意思是你可没有照顾好她啊,现在还带着她跑出来。

裴成抑没有理会程晋深的暗示,他现在是施楚筠的保镖,自然会护好她的安危。

是程晋深多虑了。

“走吧。”裴成抑对施楚筠说,并不想理会程晋深。

施楚筠回去后也仔细查看了一遍徐婕发给她的病例分析报告,只有病因分析,没有治疗对策。

现在他们还没有找到可以抑制新型可冷因和新型花状病毒的药物。

当初施楚筠体内的可冷因肯定不是无缘无故消失的,只是徐婕和姚焕两个人至今也没有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他们有施楚筠患病前后的血样,可两者的区别只是一个含有可冷因,一个没有可冷因。

除此之外,徐婕没有检验出其他成分。

所以,是哪种药物抑制并彻底清除了可冷因?

也可能是施楚筠自身的免疫系统。

可到目前为止,已经有一千病例了,除了死亡的近百人,剩下的九百多人仍旧处于高烧昏迷状态。

难道这近千人里面没有一个人的身体素质是比施楚筠好的吗?

徐婕认为后者是不可能的,因为当初她还在京都医学院的时候,她的老师就已经研究过抑制可冷因的成分了,当时,他们的研究并没有成功。

所以,徐婕对可冷因的了解是比现在他们研究团队的其他人,包括姚焕,都要多很多的。只有她自己真正的清楚可冷因到底有多么的顽固和强悍。

这也是当初她在施楚筠的血样里面检测出有可冷因时不安的原因。

施楚筠只是查看了一下,那些专业术语她也不懂,看着都是陌生的术语,她也就把文档给关闭了。

三天后,西屠街的季先生第一时间拿到了施楚筠寄过去的样本,检查了一下。

嗯,一样都不少。

H洲云瀛中心医院实验研究室,以徐婕和姚焕为主导的研究团队夜以继日,废寝忘食地破解新型可冷因和新型花状病毒的秘密。

F洲西屠街寄情酒吧里面一间装备齐全的研究室里,季先生也开始了精密地检测。

接下来的一周内,从前线传来的新闻报道,只有坏消息和一片哀嚎。

封闭了十来天的研究团队,不免有人抱怨,说:“上面真的不管吗?”

这算什么政府,什么总统,地方都身在水深火热之中了,上面竟然不闻不问。

“他们巴不得我们出事呢。”一人回应,他早就不对京都的领导抱有任何幻想,说不定京都高层正坐在板凳上看他们的笑话呢。

“早晚垮台。”刚刚抱怨的那人咒骂道。

其他人沉默着,若有所思。

章节目录 第97章 颠个权 等等吧 萧政言和颜忱两个人去了S洲,格林斯潘又找马歇尔炫耀了一番,结果马歇尔不高兴了,找施楚筠心事问罪来了。

“小楚筠,你怎么让我的徒孙去那个老东西那里去了?”马歇尔在电话里抱怨。

“要不您自己跟他们说说。”施楚筠表示无奈,这两个人只有因为这些事才会主动跟她联系她。

“那……这不是,”唉,算了,“他们什么时候过来?”

什么时候过来?这个得看格林斯潘什么时候放人了。

“我问问。”她要是说得看格林斯潘,马歇尔肯定得跟她急,去找格林斯潘再吵一架。

“好,你问好了跟我说一声。”这就被哄好了。

“嗯。”这两个人都多大岁数了,她得把他们当孩子哄。

跟马歇尔聊完后,施楚筠看着正摆弄电脑的夏天。

裴成抑觉得他们以后有了孩子,应该也是这样。

“裴少。”陆知廷给裴成抑打过来了电话。

裴成抑接通后,走到了院子里,不想打扰到施楚筠这一刻的安静。

“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一点儿动静都没有,看来是真的不管了。”陆知廷一脸不屑地说道。

陆知廷之前在外面办事,疫情发生后,裴成抑让他去京都打探一下上边的动静。

不过,这些也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嗯。”裴成抑眸色幽黑,似要吞噬掉那些人。

“军区的动作一直没有停,已经在找彼得庄园谈合作了。”

盖文还在彼得庄园,所以军区现在是退而求其次,邀请不到盖文,就开始和彼得庄园套近乎了。

“嗯。”裴成抑随意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陆知廷觉得裴成抑这次有些敷衍他,不过,他一直都很自信的。

裴成抑挂掉陆知廷的电话后,在电话本里找到了那个备注名为盖文的号码,这是上次施楚筠给他的。

想了想,最后裴成抑还是拨通了那个电话。

“是盖文先生吗?”裴成抑礼貌开口。

“是。”从这一个字里,就能够听出来,盖文线上的H洲话说得很好,就像是土生土长的H洲人,一点儿也不别扭。

“不知盖文先生有没有兴趣来H洲?”裴成抑开门见山。

对方一阵沉默。

“哈,不感兴趣。”盖文笑说,拒绝了裴成抑的邀请。

“那,有没有时间?”

盖文又是一阵沉默。

“不知先生贵姓?”盖文没有回答裴成抑的问题。

“裴。”

“裴?”盖文沉声重复了一遍。

这个姓,他是熟悉的。

“还有什么?”盖文变得严肃重视起来。

“京都有了动静。”这还是施楚筠让他说的。

“呵。”裴成抑只听一声不屑的笑声从里面传来。

“那你应该知道京都的人也找过我。”裴成抑现在找到他,并关注着京都的动向,那么他就应该知道京都的人找过盖文。

“盖文先生不是没有去吗?”裴成抑自然知道这些事。

“对。”盖文笑答,“那你应该还知道我拒接的理由是此生不踏入H洲。”

“前提是常家当政。”这只是裴成抑的猜测。

只要常家的人在位当政,盖文绝不会踏入H洲。

裴成抑没有听见盖文的反驳,也没有听见他的疑问。

这算是默认了?

“看来,你是找我帮你颠权的。”盖文也早就猜到了裴成抑的意图。

“颠权?哈!”他就是要颠了常家权,但是,“盖文先生也是这样想的。”

裴成抑肯定,他又何尝不想颠了常家权呢?

“哈哈。”裴成抑还真猜对了他的心思。

“那就希望能和裴先生合作愉快。”盖文又何尝不是在找一个合作伙伴?

“合作愉快。”裴成抑勾起了嘴角。

盖文还在彼得庄园,以他和现在京都权势的恩怨,一定不会让军区和彼得庄园达成合作的。

裴成抑回去客厅时,有人给施楚筠打来了电话。

“奶奶,那个朱莉给我们的资料是假的。”雷深打过来向施楚筠抱怨。

“嗯。”施楚筠一开始就觉得会有问题,那个朱莉小姐都想又它来换裴成抑了,又怎么会把那么重要的放在一个轻易就能找到的地方,等着他们去拿。

“不行了,奶奶,您帮帮忙。”雷深好奇施楚筠为什么一点儿也不惊讶,也不生气,他都快要骂死那个朱莉小姐了。现在只能来求施楚筠了。

“自己弄。”都多大了,还是有什么问题都要来找她。

雷深要哭了,他要是能弄出来,就不会来给施楚筠打电话了。

“真的搞不定,而且那个朱莉已经把真的卖给立得了,立得已经对外宣布两个月后新车亮相。这两月我们要是弄不出来,就要被立得打压了。”雷深声情并茂地找施楚筠哭诉。

立得是S洲的汽车企业,在雷神创办之前,立得一直占据五洲第一的位置,雷神虽然成立时间较短,但是起点很高,发展势头迅猛,在创立的第三年就超过立得占据了五洲第一的位置。

立得自然不服气,一直在想各种办法打压雷神,只是始终没有成功。

现在是一个好机会。

“嗯。”施楚筠仍旧云淡风轻地回应。

雷深只能干着急,奶奶您就不急吗?这个真的很危险的。

“奶奶……”雷深哀求。

施楚筠满脸黑线。

“等等吧。”施楚筠有些不耐烦,她现在不想搞这些事情。

雷深顾不得施楚筠对他的不满,一脸兴奋地说道:“行,没问题。”

只要施楚筠答应帮他就行,时间不是问题,因为她知道施楚筠的效率那是相当高的。

裴成抑能听见手机里雷深说的话,应该是从岱乐庄园拿回来的资料有问题。

其实,那天晚上回来后,施楚筠就对他说过,那份资料可能有问题。

只是,裴震还没有跟他说过。

可能是裴震又自我沉浸在了研究中。

F洲。永盛。

一间实验室里,被提名的裴震正戴着护目镜,穿着防护服,往试管里滴什么东西。

他已经在实验室里待了九十九天了。

吃在里面,睡在里面。

裴离去找他,他也不理会。

结果,裴离被他气得直冲他翻白眼,扔下一句“疯子”,气呼呼地走了。

裴震平时还好,就是一到实验室就“疯”了。

裴震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那资料上面的配比不对,所以他一定要把正确的比例研究出来。

他这是和自己较上劲了。

章节目录 第98章 安价霉 找钥匙 疫情的事,京都的人不管,至今没有派人询问。

云瀛政府只好和一区暂时达成合作,查清楚这次病情的起因。

“裴少帅,根据时间判断,东区富林地产的老板薛伟应该是第一个出现这种症状的,但是现在人已经死了,我们只能从其家属那儿打听一下。”云瀛市长江南鹤,四十岁左右。

“查查他出现病症的前三天时间里,都去过哪儿?”裴成抑胳膊肘放在椅子扶手上,手指抚摸着下巴,眼睛虚看着前方。他觉得富林地产的老板一定去过京都。

“已经查过了。”江南鹤把一份文件放在裴成抑面前的桌子上,说:“这是他的全部资料,包括发病前后五天之内的行程动向,还有接触过什么人,都查到了。”

裴成抑随手翻看了一下,果然有一趟去京都的行程,但是这一条没有标注他接触过什么人。

唯独这一条没有。

裴成抑手指轻轻地在“京都”这两个字上点了两下,问江南鹤:“这是什么人?”

江南鹤看了一眼裴成抑指着的那行,说:“京都的人没有查到。”

他也觉得奇怪。

但是,那是京都,说不定会是什么权贵之人,他怕坏了他们的利益,遭到他们的打击个报复,所以,没有继续查下去。

裴成抑抬起冷眸看了一眼江南鹤,江南鹤自知理亏,沉默地低下了头。

不过,裴成抑本来就没有认为他能查出来什么有用的东西。

况且还涉及到京都。

江南鹤走后,裴成抑通知了陆知廷,让他在京都查查富林地产的老板薛伟那天在京都见了什么人,谈了什么事,收了什么东西。

有一点裴成抑还没有弄清楚,就是新型可冷因是怎么进入人体的,口服?接触?还是其他途径。

徐婕他们已经检查出来的是,只有第一个人,也就是薛伟的体内有新型可冷因和新型花状病毒,其他人的体内只有花状病毒。

所以,这次疫病应该是薛伟先被注射或者服用了新型可冷因,并在其体内形成了新型花状病毒,又因为这种病毒极易传播,薛伟平常的应酬很对,接触的人多,所以,新型花状病毒就一传十,十传百地传播了出去。

最终,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不用想也知道,这就是京都的人干的。

在施楚筠给西屠街那位把样本寄过去的第四天,施楚筠收到了季先生给她回的邮件。

一份长达二百多页的详细解析,包括治疗对策和作用机制。

徐婕当初给施楚筠准备的样本都是从薛伟体内提取的,所以,新型可冷因也包括在内。

而且,季先生还特地标注了新型可冷因,并说明了其与可冷因的异同。

这些专业术语施楚筠是看不懂的,但是,有一个字眼吸引了施楚筠的注意。

安价霉。

这个名字,施楚筠知道,她很早很早就知道了。

季先生标注解释说,这个名字只是他自己起的,安价霉是主要由九安、无价子、链球霉合成的,五大洲还没有研制出这种药物,所以,他就叫这种合成的药物安价霉。

这是季先生刚刚研制出来的,施楚筠是相信的。

可是,安价霉她真的在十几年前就见过了,而且,起名的方式也是这样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施楚筠心里有疑惑,但还是赶紧把这份资料发给了徐婕,现在情况依旧危急,徐婕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

徐婕很快就接收了,越看越震惊,并发过来消息问施楚筠:“楚筠,这些……都是从哪儿来的?”徐婕简直不敢相信,这上面分析的太详细了,她想不到H洲有什么人能做出来这样的。

“找人研究的。您再核对一下。”施楚筠是相信季先生的检验不会错的,但是她要考虑到实际情况,说不定这几天病情有所变化了。

“太好了。”徐婕马上组织下面的人核验。

但是,困扰着施楚筠的疑问并没有解开。

她必须亲自去一趟。

施楚筠换了一身黑色运动服,白色运动鞋,只拿了手机,打算出门。

走到玄关处,正好碰上了回来的裴成抑。

“去哪儿?”裴成抑看出来施楚筠是要出去,柔声问道。

“密州。”施楚筠平声回答。

上壁镇就是密州的一个小镇,与施楚筠有关的只有密州中学和上壁镇,她这个时候肯定不会去学校,所以,施楚筠是要回上壁镇。

裴成抑弯腰从玄关柜子里拿出一包口罩,抽出来一个,递了过去。

施楚筠没有看裴成抑,随手接过去,边往外走,边抬手将口罩挂在了耳朵上。

密州在云瀛的西北方向,裴成抑开车在西区出口处给车彻底地消了一遍毒,然后,驶向了密州上壁镇。

熟悉的路线,熟悉的地方。

裴成抑把车停在了街边,跟着施楚筠进去了小区里面。

但是,施楚筠并没有继续往里走,而是在刚进小区门的那条胡同里就停了下来。

面前是两扇落满灰尘的木门。

这就是那位季老曾经待过的小医馆。

施楚筠蹲下,在门框底下的砖缝里扣了扣,掏出一枚已经失去了金属光泽的钥匙。

铁链上锁着的铁锁也已经锈迹斑斑了。

施楚筠把钥匙生涩地插进锁孔,转不动,左右拧了一下,还是没有转动。

裴成抑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想要去开,结果,手刚伸到一半,就见施楚筠把钥匙拧断了。

施楚筠把拧断的一半钥匙随手扔在了地上,捏着锁,用力往下一拽,开了。

跟着抖落了一地的锈红。

施楚筠拍了拍手上的铁锈,裴成抑把铁链解开,推开了门。

里面已经有六七年没有人住了,推开门的一瞬间,一股灰尘扑面而来。

裴成抑咳嗽一声,往斜前方迈了一步,挡在了施楚筠前面,挥了挥眼前的灰尘。

里面很暗,家具看起来很旧,这里说是医馆,可是没有病床,也没有药柜,看起来和普通人家没有什么区别,只有一股淡淡的膏药味和墙上贴着的两张穴位图告诉裴成抑这里曾经的确是个医馆。

施楚筠直接进去,没有向四周查看,径直走到了里间的一个木柜前。

那是因为施楚筠对这里很熟悉,甚至比自己家还要熟悉。

裴成抑想着。

自己家?施家?那是她的家吗?

章节目录 第99章 一封信 没有光 裴成抑在外间查看了一下,这是施楚筠曾经生活过的地方。然后,站在里间和外间的隔扇门口,静静地看着施楚筠蹲在地上翻找着什么东西。

柜子不高,其实是一张木桌,上面有两个抽屉,下面是一个有两扇门的柜子。

在施楚筠的记忆里,这个柜子里藏着很多东西,有季老爱不释手的书,有她向往的香甜糖味。

几千个日子过去了,可施楚筠今天再次打开时,里面还是有一股淡淡的香甜。

除了这个熟悉的味道,柜子里放满了书和纸张。

那些书有些潮旧,书页泛黄,散发着一股霉味,有些页码都看不见了,这是季老曾日夜翻看的结果。

施楚筠没有碰那些书,只是把另一侧的一摞没有装订过的纸张搬了出来。

这些都是季老搬到这个小医馆后,在如此简陋的条件下做的实验笔记,这一摞足足有半米高。

施楚筠半跪在这一摞实验笔记前,一页一页地翻看,查找她记忆里的三个字——安价霉。

施楚筠已经查完了四指厚的笔记报告,再要拿起下一张纸时,压在这张纸下面的一个信封吸引的施楚筠的注意。

这明显是季老特地藏在这儿的。

黄色信封上什么字也没有,也没有密封,只是简单的折了一下。

施楚筠把信封拿在手里,前后翻了翻,还是打开了。

里面有两份,一份是折了三折的三张信纸。

信中内容如下:

楚筠:

好久不见,是爷爷的过失。

还记得那一年第一次见到你,你被裹在一个粉色的襁褓里,睡得正香,可爱的样子一下就抓住了爷爷的心。我对施家夫妇说就叫你楚筠吧,他们同意了,爷爷高兴的两天没有睡着。

爷爷一直看着你长大,从小娃娃到大姑娘,爷爷的楚筠长大了,可是爷爷知道,楚筠过得一直都不好,这是爷爷的错。

别人家的孩子都有父母的疼爱,爷爷的楚筠只能早早的做了大人,扛起了一切。每次见楚筠带着一身的大伤小伤来爷爷这儿,爷爷心里滴血,却还要假装比楚筠还要镇定,去安慰楚筠,叮嘱楚筠,可下次楚筠还是一身是伤的站在爷爷面前。

有些局面已经无法挽回了,只是让楚筠卷入了其中,爷爷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孙女重蹈十几年前的覆辙,爷爷要拼劲最后一口气再护你一次,让楚筠平平安安地从京都回来,平平安安地生活下去。

楚筠,等你有一天看到这封信时,爷爷早就化成黄土了吧。

其实,爷爷挺高兴的,本来以为这世上只剩下我一个孤老头了,又让我遇到了自己的孙女,爷爷这辈子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只希望楚筠能好好的活下去。

楚筠说过这世上只有你一个人了,是楚筠忘了,楚筠一直都有一个爷爷的,爷爷也一直坚信楚筠就是爷爷的孙女的。

爷爷一直都在呢。

信到此为止。

原来季老在去京都前就已经知道自己回不来了,还写了绝笔信。

施楚筠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这算什么,胡乱地翻开了另一份夹带着的纸张。

是一张鉴定报告,鉴定施楚筠和季老的血缘关系的。

季老只是想告诉施楚筠,她从来都不是孤零零一个人的。

可这在施楚筠眼里,那件事已经变成了她自己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亲爷爷。

这张鉴定报告跟这一摞资料是一样的,都是季老自己手写的,但施楚筠知道结果不会有错的。

血缘真是奇妙,季老第一眼见到施楚筠就认定这个小女孩一定跟他有关系。

他在心底守了三年,直到他去京都的前一晚才做了这个亲子鉴定,不是为了证实他的猜测,而是不想让施楚筠的过去是孤独无助的。

裴成抑一直站在外间看着施楚筠,看着她一张张的翻找着,看着她打开了一封信,然后静止了一般。只是他看不见她的表情,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但是,他能察觉到施楚筠的不对劲。

于是,裴成抑迈进了里面,想要去拉施楚筠,唤:“楚筠。”

没等裴成抑弯下腰,施楚筠就站了起来,随意地把信纸和信封塞到了两个衣兜里,侧脸低头避开裴成抑,说:“我去买把锁。”声音有些沙哑,有些无力。

裴成抑蹙起眉头,心仿佛被扎了一下,他不想她受到伤害。

“我去买。”裴成抑拦住了从他身边绕过去的施楚筠,抓着她的胳膊,低头看着她,想要看清她的神情。

可是,施楚筠不看他,她在逃避。

施楚筠抽出胳膊,径直向外走去,背影决绝。

裴成抑快步追了上去,他对她的事还是有很多不了解,施楚筠不会主动说,但他愿意去了解,去守护。

施楚筠神情恍惚,两次从锁旁边走过,都没有看一眼。

裴成抑干脆自己拿了一把锁,拉着施楚筠。

他知道这里一定是让施楚筠想起了什么伤心的往事,所以,他必须赶紧带施楚筠离开这儿。

裴成抑把那摞笔记搬到了后备箱,拉着施楚筠回到了车上,锁好门,迅速地离开了上壁镇。

一路上,裴成抑不断观察着后视镜里面的施楚筠,只见她定定地盯着窗外,仿佛失了魂一般。

施楚筠只觉得自己是个十恶不赦之人,她在努力放空自己,不想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她终是没有落泪。

这个世界仿佛一下子就没有了光。

裴成抑拉着失魂落魄的施楚筠回到了裴家,想送施楚筠回去房间休息。

施楚筠平静地挣扎开了裴成抑紧握着她手腕的手,心情沉重地往楼上走去。

走到楼梯台阶的一半,好像想起来了什么,转身就要下楼。

裴成抑不放心施楚筠一个人,就跟了上去,结果见施楚筠突然停下,然后侧过身准备下楼,裴成抑忙问:“怎么了?”

“还没有看完。”施楚筠低念一声,没有看裴成抑。

裴成抑一把拦住了施楚筠,急忙劝说:“楚筠,我们不去了,一会儿再看,好不好?”语气急切。

“那里面有安价霉,我见过。”施楚筠看着裴成抑,四目相对。

施楚筠的语气极其平淡,可是裴成抑从施楚筠眼里看出了她压抑着的怨怒与绝望。

她在怨恨谁?对谁绝望?

安价霉又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100章 终落泪 不想醒 裴成抑拗不过,从后备箱把那一摞都搬到了客厅。

施楚筠直接坐到地毯上,垂头翻找。

发丝遮了大半张脸,看不到施楚筠的脸色。

此时的施楚筠心思又怎么能完全在这里,只觉得头昏脑涨的,眼前一片黑暗,看不清纸上写的什么,还是一张张的筛选了出来。

脑海里不断浮现着七年前京都那天晚上的情景,又重复着季老给他留的信。

她只知道自己亲手杀了自己的亲爷爷。

终有一滴眼泪滑落,掉落在还没有拿起来的下一张纸张上面。

施楚筠疾步跑了出去。

她觉得这世界好黑暗,好冷啊,找不到光明,也找不到方向。

天旋地转地,也不知道自己跑去了哪儿。

裴成抑追了上去,大路上空无一人,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喉结滚动吞咽,急喊:“楚筠——”

脚步早已经慌乱,心跳加速。

施楚筠终究还是他的捉摸不透,紧握不得。

“噗通”两声,裴成抑急忙转身,只见身后不远处的树林里相继倒下两棵树。

裴成抑顾不得多想,立马跑了过去,他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施楚筠就在那里。

果然,裴成抑到的时候,看见了施楚筠绝望的背影,无力垂下的右手沾满了鲜血,一滴一滴落下,掉在地上的枯叶上。

身旁有两棵拦腰截断的梧桐树,断了的树干刚好到施楚筠的胸部,还带着血迹。

这是施楚筠刚刚徒手砍断的。

裴成抑轻脚走了过去,僵硬般的抬起手却又不敢触碰。

“噗。”施楚筠一口血吐出来,整个人瞬间软了下去。

裴成抑慌忙从身后抱住了她,嘴里唤她,擦掉她嘴角的血。

施楚筠没有反应,但眼泪无声无息的滑落下来。

裴成抑打横抱起施楚筠,往裴家奔去,现在的情况,他不敢送施楚筠去医院。

“怎么了?”裴玖手里拿着两张地上的笔记,见裴成抑急匆匆地进来,平静地问了一声,才看清裴成抑抱着的是昏迷不醒的施楚筠。

“楚筠怎么了?”裴玖追问已经冲上楼梯的裴成抑,语气急切。

裴玖想要放下的东西,可又不舍放下,一时不知该如何取舍。

这上面的字迹他很熟悉。

裴玖没有上去,只是把东西放好,在下面等着裴成抑。

“去富春居3号接封夫人,到裴家。快。”裴成抑坐在施楚筠旁边电话吩咐裴乾,声音喑哑急切。

裴成抑吩咐佣人拿过来医药箱,手伸到一半就伸不过去了,他不敢碰施楚筠的手腕。

万一伤到骨头了呢?

云瀛中心医院。

“徐主任,抑制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可以临床试验了。”

“好。”结果在徐婕的意料之中,因为这是施楚筠发过来的。

“老姚,这先交给你了,我得回去一趟。”徐婕边往外走边对姚焕说。她这上有老下有小的,实在是放心不下。

“这儿有我呢,放心吧。”姚焕还在整理检验报告,听到徐婕的声音,回头应了一声。

穿过两道隔离门,三个消毒区,徐婕终于脱掉厚重的防护服,轻装出来了。

裴家门口。

“师傅,停这儿就行了。”徐婕在裴家门前那条街的街口就下来了,正好裴乾开车从徐婕身边经过。

“徐婕。”封夫人透过半放下去的车窗看见了往回走的徐婕,并喊了一声。

“诶?封媛。你这是去哪儿?”徐婕走下便道砖,疑惑封媛现在怎么来这儿。

“我就在这儿下了。”封夫人朝驾驶位上的裴乾说了一声,开门下来。

“你这是刚从医院回来?我正好要去你家,走吧。”封媛以为徐婕还在医院没有回来,所以裴成抑才派人来接她过来的。

“去我家?”平常徐婕还会认为封媛是找她聊天喝茶的,不过,这个时期应该不会是这个原因,于是,徐婕追问:“怎么了?”

“你家裴成抑让我来的啊,还有干活的家伙。”封媛说着抬了抬手里提着的药箱,里面都是她吃饭的家伙。

封媛是有名的中医,与徐婕认识也快二十年了。

“我问过了,不是老爷子的问题。”封媛知道徐婕有个年迈的公公,腿脚不是很好,但这次不是老爷子的身体出了问题。

徐婕沉默想了想,坏了,不会是她的楚筠出什么事了吧?

“快,快——”也不知道徐婕说了几声,反正很是着急,一路跑了进去。

封媛不明所以,在后面提着药箱追了上去,问:“怎么了?不会真是老爷子出事了吧?”

她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提个药箱哪里追的上啊?

“爸。”徐婕跑到客厅,只看见裴玖在里面安安静静的坐着,可是徐婕感受到家里面的气氛很压抑。

徐婕迅速在客厅扫了一圈,没有看见施楚筠的身影,急忙问:“楚筠出什么事了?”她就知道裴成抑没有用。

裴玖还没有开口,徐婕就冲了上去,直接进了施楚筠的房间。

一开门,就看见施楚筠躺在床上,裴成抑站在旁边,徐婕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真的想过去揍裴成抑一顿,但是她还是忍住了,先走到了施楚筠旁边,简单检查了一下外伤。

这时,封媛进来了,只见徐婕坐在床边皱着额头,黑着一张脸,裴成抑站着另一边像被徐婕刚刚骂了一样,这情景她没有见过。最好奇的是,床上躺着的那个女孩是谁?看情况,应该和这个女孩有关。

“愣着干什么?去把我东西拿过来。”徐婕呵斥一声,让裴成抑去把她的检查仪器都拿过来。

封媛被徐婕的叫声吓了一个激灵,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沉稳知礼的徐婕吗?

“来,我看看。”封媛走了过去,去探施楚筠的脉。

“怎么样?”封媛还在摸脉,可徐婕实在坐不住,她着急。

“郁结于心,气结于胸。”封媛收回了手,说:“吐这一口是好的。”但是难免有叹息的语气。又问徐婕:“手怎么样?”

封媛在左边,施楚筠伤到的是右手。

“没有伤到骨头。”徐婕低头看着施楚筠满是干血的手说,声音极致伤感。

封媛仔细瞧了瞧正昏迷的施楚筠,觉得真是漂亮,只可惜是个苦命的孩子。

“你说实话吧。”徐婕对施楚筠的心理情况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她知道封媛也只是拿轻的说的。

封媛无声叹了一口气,说:“她自己要是不想醒——”后面的话她不敢说。

就像现在,是施楚筠自己不想醒。

章节目录 第101章 少夫人 他没死 “不会的。”徐婕知道封媛想要说什么,如果施楚筠自己不想醒,那她可能就一直这样昏迷下去。可是她不相信,不知不觉有眼泪流了下来,止不住的。

“徐婕。”封媛喊了一声,想要安慰痛哭的徐婕,可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房门半掩着,徐婕和封媛两个人说的话,裴成抑在外面听的清清楚楚。

靠着门口的墙壁,裴成抑仰头不解,他终究不了解她的世界,至少,施楚筠过得远比他想象的不容易,是他想象不到的黑暗和痛苦。

裴成抑再进来时,徐婕已经停止了哭泣,只是背着裴成抑用手擦了擦脸上未干的泪,从药箱拿出消毒水和纱布,动作轻柔的清理包扎起来。

“我要去找楚筠阿姨。”夏天的声音从走廊里面传来,然后就看见夏天进来了,后面跟着一位年轻女佣人。

“夫人,少爷,夏天小少爷说要来看少夫人。”年轻女佣人不敢抬头大声说话。裴成抑吩咐她看好夏天,不让夏天进来打扰施楚筠的。

突然来个女佣人寸步不离的看着他,夏天又怎么会察觉不到不对劲呢?

“我是来看楚筠阿姨的。徐奶奶,楚筠阿姨怎么了?”夏天直接走到了徐婕的身边,委屈又伤心的说。委屈是因为裴成抑不让来看施楚筠,伤心是因为夏天看见施楚筠真的出事了。

“你先下去吧。”徐婕先让女佣人出去,又安慰夏天,说:“没事,你楚筠阿姨只是累了,睡一觉就好了。”她又何尝不是在安慰自己呢?

封媛在女佣人提到“少夫人”时,才真的确定这个小姑娘就是徐婕的儿媳妇。这事儿怎么没有听她说过呢?

夏天不肯走,一直守在施楚筠身边,困了就趴在施楚筠身边睡,饿了也不下去吃,时不时地瞪一眼对面沉默不语的裴成抑,又立马扭过脸去,不看他。夏天觉得这次一定是裴成抑的错,但是他打不过,所以,只能在心里骂他、揍他,撅着小嘴嫌弃他。

要不要告诉程叔叔一声呢?夏天仰着小脑袋思考。

楼下。

“爸。”徐婕情绪仍在悲伤中。

“你看看。”裴玖把手里的两张递给了徐婕。

徐婕接过,字迹一下子就吸引住了徐婕。

徐婕双手微微颤抖着,不敢相信,又去翻看了地上的一摞,都是一样的字迹。

“这是老师的字迹。”徐婕对此十分惊讶,但是她很肯定,这一定是她老师的字,一定不会错的。

“是他的字。”裴玖感叹了一声,他也确定这是他的字。

“这些笔记都是从哪儿来的?上面的日期都是——”徐婕顿住,又从下边翻看了一下日期,都是在这二十几年的时间里的,京都动荡之后。

所以,她的老师逃过了京都一劫。

“爸。”徐婕抬头,想要从裴玖那里得到答案。

“楚筠拿回来的。——他逃了出去,现在——”应该不在了。裴玖望着窗外沉思,他们还是没有见上最后一面。

徐婕疑惑,楚筠拿回来的,那是不是说明她的老师早就认识了施楚筠?

“你先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楚筠在找。”裴玖现在也只能通过这一摞笔记来找关于他的信息了。

徐婕呼了一口气,静了静心,开始翻看。

这里面不仅有自己的老师的信息,说不定还有楚筠的呢?

直到“安价霉”三个字出现在徐婕的眼前,她才明白原来在离开京都之后,她的老师没有放弃对可冷因的研究。

足足有四十二页纸,除了可冷因的性能和治疗,一大半都是关于可冷因与特定的病毒结合后的可能性,一共记录了十二种病毒,其中就有花状病毒。

徐婕不得不佩服她老师的专业性和预见性,但是,到目前为止,只有花状病毒和可冷因结合了,为了以防万一,还得预防其他感染方式。

徐婕赶紧拿出来手机把这些给姚焕拍了过去,之前施楚筠给她的治疗方案里面只有抑制新型花状病毒的,但她的老师已经把彻底攻克的方案整理出来了,而且不止针对这一种病毒的。

姚焕很快就发过来了回复,说他马上就开始检验。

收到这些照片时,姚焕是震惊的。除了详细外,更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些都是手写的,而且都是用最简便的仪器测试出来的。不知道要测试多少遍才能得到正确的结果。

徐婕说她先不过去了,让姚焕带着团队去研究。姚焕只是让她放心。

“爸,这事——”徐婕还没有说完,有电话打了进来。

“颜惜啊。”

“嗯,婶婶,云瀛那边的怎么样了?医学院这边——不管。”颜惜的情绪很低落,声音也听不出来生机。

“已经研制出抑制药物了,准备临床试验,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徐婕知道颜惜在医学院的处境,她一定是冒着被开除的风险去找过医学院的负责人了。徐婕心疼颜惜,心疼每一个受京都事件余害的孩子。

“嗯。”颜惜没有惊讶,连情绪都没有一丝波动。

“好好照顾自己啊,你一个人在里面不容易,婶婶也帮不上什么忙。”徐婕不知是愧疚,是无奈,还是后悔。

总之,现在的她有很多无能为力。

“嗯。放心吧,婶婶。”在听到徐婕的担忧后,颜惜终于有了一丝坚定的语气,就像她当初坚定自己一定要进医学院一样。

“好。”

裴玖沉默,因为他这一辈的恩怨,小辈们承受了他们本不该有的无奈。

不知道这恩怨要何时才能结束,等他们这一辈的人都入土吗?

如果可以,他宁愿现在就结束。

“具体是怎么回事,可能还要等楚筠醒来才知道。”裴玖猜想过施楚筠就是钟家人的可能,直到现在,他更加确定了。

他甚至在心里暗暗地松了一口气,他的老朋友不仅没有死于京都,而且还找到了自己的孙女。虽然他们没能再见上一面,但是他在走之后把他的孙女送到了自己身边。

唉,但是还要对你说声对不起,我这个当爷爷的,没有替你照顾好我们的孙女。

终究是我们裴家亏欠你们钟家,还有季家。

“好。”徐婕祈祷她的老师保佑她的楚筠早点儿醒来,“我把这些都先放起来,等楚筠醒来再处理。”这些是施楚筠拿回来的,虽说是她老师的东西,但可能现在也只有施楚筠才有处理权了吧。

章节目录 第102章 住下来 痛如割 徐子昂看着这乱糟糟的情况,一时无从下手,不是,是不知道该问谁。

徐婕和裴成抑他是不敢问的,裴玖更别说了,佣人们又都不知情,好不容易有一个他敢说话的夏天吧,现在偏偏在施楚筠的屋里不出来,那可是施楚筠的房间啊,说不定裴成抑还在里面呢,他现在可不敢往枪口上撞。

可怜他在门口扒着“噗滋噗滋”了半天,也没有等到夏天朝他看一眼,还收到了裴成抑一个冷眼。

唉,可怜。

“封阿姨。”徐子昂在走廊口看见了从里面出来的封媛。

“子昂?你来这儿串亲戚啊?”封媛问,她知道徐子昂是徐婕的侄子,也在裴家经常看见徐子昂。

“啊。”徐子昂挠了挠头,是串亲戚的,就是现在不也是出不去嘛。“对了,我嫂子——生病了?”

封媛想了想,说“嗯,算是吧。心病。”更确切的说是心病。

“啊?”这是出乎徐子昂的意料的,他怎么也想不到那样冷傲的施楚筠竟然会有心病。在他眼里施楚筠是清冷的,孤傲的,遗世而独立的。

“严,严不严重?”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样问对不对,但是要是问题很大话,那他的女主角——

呸呸呸——

都什么时候了,他脑子在想些什么。

于是,徐子昂立即制止了那个想法。

“——得靠她自己。”封媛也不免惋惜。

“诶,对了,你,什么时候有的嫂子?”封媛还是好奇,徐婕竟然金屋藏娇。

“这个,我也不知道。”徐子昂觉得也挺突然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多了个嫂子。

“算了。”还是得问徐婕。

得问问徐婕知不知道施楚筠是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心病一般都是因为某一件放不下的事而引起的,所谓心病还须心药医,就是要找到患有心病的起因。

现在倒是没有人来管她了,封媛干脆坐到了客厅思考施楚筠的脉象,除了有佣人来给她添茶,还真的没有人来理她。

想她堂堂中医世家名满全州的中医圣手,哪一次不是被人拥着捧着啊,也就她徐婕敢这样冷落她了。

“房间给你收拾好了,安心住着吧。”徐婕从楼上下来,边走边说。

“还真不把我当外人啊。”

“那是当然了,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本来是打趣的话,不过从此时徐婕的嘴里说出来倒是满满的伤感。

而且,必须得留封媛在裴家,至少得等到施楚筠醒来。

“好。”封媛拉着长音说:“你不赶我走,我就不走了。”封媛自然知道徐婕的深意。

徐婕坐到了封媛旁边的沙发上,往日的谈笑风生变成了此刻的沉默不语。

“你总得跟我说说吧。”封媛打破了她们之间的沉默。

“唉。”徐婕叹气,说:“说来话长。”

“不能不说。”封媛语气强硬起来,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关乎人小姑娘性命的。

“是我把楚筠叫过来的。”徐婕想着,感慨一声:“也不知道是对是错。”

“我瞧着她是个有故事的小姑娘。”封媛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嗯。”徐婕自然也看的出来,第一眼就觉得施楚筠很需要保护,需要关爱,她也忍不住想要去保护。

徐婕把这快一年里的事情详详略略地给封媛说了一遍。

“应该是之前的事。”封媛到不觉得这些事会导致施楚筠郁结于心。“她小时候受过什么打击?”应该是心里有阴影,一直没有克服,现在又被什么激起。

徐婕沉默,施楚筠小时候的事徐婕又怎么会知道。

“唉。”封媛也不禁感叹一声,提醒道:“要是问,也得注意点儿。”外表越是坚强的人,其实内心越是脆弱。有可能不经意的一句话就会要了一个人的命。

“嗯。”徐婕当然知道这些,她怎么忍心伤害她的楚筠呢。

众人都在煎熬这一夜,施楚筠又何尝不是呢,从那之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现在的施楚筠已经陷入了梦魇之中,经历着一重又一重的磨难,说到底都是她自己加给自己的,是她自己不肯放过自己。

地狱有十八层,她在自己的地狱里受着鞭笞,火炙,冰锥,刀割,炮烙,即使遍体鳞伤,仍不及心间十中之一痛苦。

第二天下午,已经一天一夜了。

“滴水不进?”封媛问。

徐婕生气地把杯子扔到桌子上,不是生施楚筠的气,只是生闷气。

封媛站在床尾看着,又去试探施楚筠的脉搏。

“要不——”封媛欲言又止,同为医生,徐婕应该知道她要说什么。要是正常方式送不进去水,那就只能用其他方法了,比如,有一种可伸进喉咙的漏斗。

徐婕明白封媛的意思,整理好情绪准备去拿。

夏天以为施楚筠出了大事,连水都喝不进去了,又看见徐婕和封媛欲言又止的样子,真的以为施楚筠醒不过来了。

徐婕刚起身,就听到夏天撕心裂肺的哭声,回头一看,只见夏天跪坐在施楚筠身边,泣不成声,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落,边哭边喊“楚筠阿姨”,求着施楚筠不要走。

此时梦魇中的施楚筠伤痕累累地抱臂前行,眼前是阿鼻地狱,骸骨,鬼火,可是她仍旧面不改色地走着,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想起。

那声音唤她楚筠,是那样的熟悉。

施楚筠顿时红了眼眶,四处寻找声音的来处,可是她找不到,仿佛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要将她包围,将她吞噬。

明明是那么温柔,那么熟悉的声音,可是施楚筠只觉得自己头痛欲裂,心痛如割。

她还是过不去自己心中的那道坎儿。

于是,蹲下紧紧地抱着自己,头埋在胳膊里。

梦魇外的施楚筠翻身侧着,把自己蜷缩起来,紧锁眉头,似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徐婕见施楚筠动了,但又觉得这反应不对劲,慌忙奔了过去,想要唤醒她。

裴成抑正打算跟裴玖商量关于施楚筠口中的季爷爷的事,一听到夏天的哭声立马飞奔回了施楚筠的房间。

中西医全在,此时却都手足无措。

裴成抑见此,缓步上前,他宁愿自己承受了这份痛苦。

梦魇中的施楚筠觉得那个声音好像变了,但还是很熟悉,喊得是“楚筠阿姨”,是夏天。

施楚筠听到了,是夏天在哭喊她。

蜷缩起来的施楚筠渐渐放松下来,整个人看起来也没有那么痛苦了。

夏天的眼泪滴落到了施楚筠缠着纱布的右手的指尖上,手指动了动,碰到了夏天的膝盖。

章节目录 第103章 醒过来 夺她酒 施楚筠本来蜷缩着身子,放松下来后,仍旧侧躺着。

她听到了夏天的声音,很伤心的哭喊,渐渐地,施楚筠清醒过来,逃脱了梦魇。

夏天的哭声越来越近,就在她的身边。施楚筠恍惚地动了动手,碰到了夏天的膝盖,接到了凉凉的东西——夏天的眼泪。

施楚筠给自己编造了一个地狱噩梦,无疑是痛苦的,在她渐渐地从地狱梦魇中抽出身时,身上的疼痛是少了许多,可是嗓子处的痛感却越来越强烈,那种疼痛是炽热的,如同烈火在炙烤,顿时感觉嗓子里面有火在燃烧。

可是夏天的声音还萦绕在她的耳畔,她想要唤夏天,很想很想。

于是,施楚筠放松下去的额头又重新皱了起来,握着皱巴巴的双手,忍着喉咙的炙痛,嘶哑着声音,终于叫了出声:“——夏天。”

除了嘶哑,还很无力。

夏天仍在抽泣,听到施楚筠的声音后,立刻下地,直接跪在地上,趴在施楚筠的枕头边,等施楚筠醒来。他知道他的楚筠阿姨一定会醒来的。

施楚筠沙哑的声音很小,但是房间里的人都清清楚楚的听到了,听到了施楚筠吐出“夏天”两个字。

深陷梦魇的施楚筠,听不到徐婕她们的呼唤,却唯独在最痛苦时被夏天拉了出来。

无论是徐婕、封媛,还是裴成抑,他们都想不到夏天对施楚筠到底意味着什么。

夏天是曾拉她出深渊、让她活下去的信念,那个时候唯一的信念。

没有人知道,当施楚筠双手抱着刚出生的夏天时候,她心底受到怎样的撞击,她第一次感受到血是有温度的,是温暖的,是有希望的。

施楚筠渐渐睁开了双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夏天白白嫩嫩的小脸,还挂着泪水,时不时抽泣。

干灼的喉咙火辣辣的疼,可是施楚筠还是皱了皱眉,伸手想要去擦夏天脸颊上的泪,抬到半空才发现手掌已经缠了纱布,只好用指尖蹭了蹭夏天脸上的泪珠。

夏天觉得施楚筠的指尖滑滑的,凉凉的,很温柔。

“楚筠,感觉怎么样啊?”徐婕眼神中满是担忧,慌忙走到夏天旁边,问施楚筠情况。

可是现在的施楚筠实在是说不出话,每咽一口都剌的嗓子疼,做了那么久的梦,脑子也涨的懵疼,但是这种痛感只有她自己知道。

徐婕把施楚筠扶了起来,说:“想吃什么?喝粥好不好?嗯?”

徐婕话刚说完,就见施楚筠光着脚冲进了卫生间,事发突然,徐婕也没有反应过来。

裴成抑以为施楚筠要栽下去,立刻冲过去,伸手要去扶她。

施楚筠先他一步进了卫生间,趴在洗手池边干呕起来,然后无力的滑到地上。

裴成抑把施楚筠抱了回去,施楚筠就任由他抱着,双眼无神地看着满是关心她的人儿,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成了一些人的焦点,那些人关心她,照顾她。

或许她应该改变的,可是哪儿有那么容易。

施楚筠受不了徐婕她们看她的眼神,为了证明她没事,也为了逃避,施楚筠下床拉着夏天出去了。

徐婕高兴的一拍巴掌,说要下去煲汤。

但是,施楚筠下楼的第一件事就是扔下夏天去冰箱找了一罐啤酒。

结果一转身就碰到了要去厨房,从她身边经过的徐婕,施楚筠心虚地看向别处,但手中的啤酒还是被徐婕发现了。

“听话啊,楚筠。”徐婕把啤酒收走了,还不忘安慰说:“妈妈去给你煲汤,稍微等一下。”

被抢了啤酒的施楚筠也不说话,只好坐到了沙发上,正好佣人端来了茶水,只能用茶水润喉了。

谁用酒润喉呢?

施楚筠吧。

裴成抑亲眼看见施楚筠被徐婕夺走了啤酒,然后垂着眸喝起了茶。

“哎,过来。”裴成抑小声地朝夏天勾了勾手。

夏天撅着小嘴还是过去了,他还是不怎么喜欢裴成抑。

院子里,裴成抑把夏天拉到一处墙角,说:“交给你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夏天冷声问。

“看好你楚筠阿姨,不要让她喝酒。”

“你为什么不看?肯定是你没有照顾好楚筠阿姨,才让楚筠阿姨生病的。”夏天责怪道。

裴成抑没有回答,夏天说得对,他是没有照顾好施楚筠的,

“你是不是不敢?”

“嗯?”裴成抑沉声问,不敢什么。

“不敢从楚筠阿姨手里把酒拿过来。”夏天一脸得意地看着裴成抑,像是在说你怂,我牛。

裴成抑挑眉,黑脸看着他。

夏天才不会一直跟着他耗时间,自己把话说完就溜了进去,坐到了施楚筠身边。他就是故意气裴成抑的。

客厅里只有施楚筠和夏天两个人安静的喝着茶水,封媛和徐婕两个人藏在厨房悄声谈着后续事项。

“忌辣忌酒忌烟。”封媛说。

徐婕悄声回应:“好,知道。”

“我听着她嗓子不舒服——”封媛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徐婕抢了去。

“我用汤给养着。”徐婕说的很认真。在施楚筠的事情上,她从不敢马虎。

“行。”封媛是佩服的,这简直是当亲女儿养。“哦,对了,现在的情况你倒是可以试着问问,但也不要急于求成。”

“知道——”

“最好还是带她出去散散心。”

徐婕想了想,同意封媛的提议,“嗯。”

“夏天是——”封媛倒是好奇夏天的关系,主要是夏天和施楚筠的关系,她刚刚发现夏天能够唤醒施楚筠,那就说明夏天对施楚筠的意义不一般,所以,夏天会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楚筠朋友的孩子。”徐婕也知道这么多,而且施楚筠的那个朋友或者是夏天的妈妈,徐婕也都是从夏天口中知道的,更没有见过了。

“嗯。”封媛想了想,这样的话,朋友也应该是个很有意义的朋友,于是,对徐婕说:“可以让夏天帮着。”

“夏天——”徐婕低声念着,脑海中显示着刚刚的画面,施楚筠能够这么快醒过来是夏天的功劳。“好。”徐婕是认同的。

“那我走了,有事再联系。”她还是先回去吧,好让徐婕好好做饭煲汤,她现在是看出来了,徐婕的心思全在施楚筠身上。

“让裴成抑送你回去。”徐婕说。

“也行。”封媛想了想,裴成抑送她也行,正好她可以嘱咐裴成抑一些事。有些事她不能跟施楚筠说,也不能跟不理智的徐婕说,只能跟裴成抑说了。

徐婕以前倒是挺理智的,就是碰上施楚筠的事儿就变了。

章节目录 第104章 闹乌龙 霍老板 施楚筠现在成了裴家重点照顾对象,徐婕都快住到厨房了,夏天跟在施楚筠屁股后边,寸步不离,裴成抑则只要保证施楚筠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就好。

第二天早上,徐婕下来的时候就看见施楚筠在客厅里面转悠,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楚筠,怎么起来这么早?”天刚亮,徐婕是打算下来煲汤的。

什么都没有找到的施楚筠疑惑地回头,对上徐婕关切的目光,又迅速避开,好像那目光烫眼一般。

“找一个东西。”施楚筠说得很小声,明显还能听见她的嗓子不是很舒服。

“哦,实验笔记是不是?”徐婕反应过来,笑着温柔地说:“在妈妈屋里呢,走,我们去拿。”徐婕过来搀着施楚筠的胳膊,一起往楼上走去。

“看,都在这儿呢。”徐婕把施楚筠拉到了书桌前,书桌上整整齐齐地放着两小摞。

“里面有一份有用。”施楚筠小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知道,放心吧,我已经给他们发过去了。嗯?”徐婕没有想到施楚筠大早上还在关心着疫情治疗的事儿。

“嗯。”施楚筠轻轻点了一下头。

“走吧,我们下去,妈妈给你煲汤喝。”徐婕揽着施楚筠就要转身往外走。

施楚筠任由徐婕拉着她,只是看着那些笔记,很久很久才回头,跟上身子的方向。

徐婕把施楚筠放到客厅沙发上,自己去厨房忙活去了,施楚筠干脆坐到了茶桌边,开始泡茶,说来也很久没有泡茶了。

“楚筠阿姨,楚筠阿姨——”一阵刺耳的尖叫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也惊醒了还在睡梦中的人儿。

施楚筠凝眉,抬头望见夏天光着脚丫子,手里拎着抱枕站在楼梯口,头发竖着的横着的凌乱不堪,欲哭未哭的伤心样儿。

这是以为施楚筠不见了,或者又出什么事儿了。夏天晚上在施楚筠旁边谁的,结果迷迷糊糊地没有找到施楚筠,哭喊着就出来了。

裴成抑听见后也穿着睡衣冲了出来,差点儿撞上楼梯口的夏天。

两个人一前一后站着,见施楚筠安安静静地坐在楼下,正一手端着茶杯望向他们,没有任何问题,夏天和裴成抑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徐子昂睡眼惺忪地从对面走来,问他们两个人怎么了,结果挨了两个人一顿白眼,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

施楚筠被夏天这一惊一乍的叫的耳朵疼,端着茶水的手顿了顿,然后送到了嘴边。

徐子昂被瞪了两眼,才发现施楚筠就坐在楼下,刚刚好像还往他这边看了。啊?他这个样子,不就被他嫂子看见了。徐子昂看了一眼自己的邋遢样儿,慌忙跑回了自己房间。哎呀,他的好形象啊。丢人了。

夏天朝徐子昂的背影努了努嘴,心想:谁看你啊?

徐婕知道施楚筠没有事,所以把手里的活儿忙完才出来,对还没有走的夏天说:“夏天醒了啊,收拾收拾下来吃饭。”至于旁边的裴成抑,忽略了。

“知道了,徐奶奶。”夏天抱着抱枕,蹦蹦跳跳的回去换衣服洗漱去了。

裴成抑从施楚筠身上慢慢地收回视线,也回去收拾去了。

一直到封城解除当天,这一段时间里面,施楚筠都安安静静的待在裴家,其他人想问终究没有开口。

后面两天,施楚筠身体好转,徐婕返回了医院。

夏天带着徐子昂上星,虽然升了一级,倒也没少被夏天说笨。

唉,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小孩说笨。

云瀛城外,一座旧庄园里。

一男一女,一老一少两个人在庄园门外低头谈论着什么,最终应该是统一了意见,壮着胆子走到了门口。

“欸,没事离远点儿。”门口两个彪形大汉气势汹汹地挡住了两个人,禁止他们靠近。

“哎,两位小兄弟,我们是来找你们老板的。”年纪大的女人开口。

“我们老板是你能随便见的?赶快走。”两人一把把女人推开了,站在大门中间,好似一堵墙。

“麻烦你们通报一声,就说我们姓付,霍老板知道,一定会见我们的。”女人不依不饶。

两位保镖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进到门里面,用墙上挂着的电话打了一个号码,嘴巴动了动,然后应该是接到了什么指示,点了点头,放下听筒,出来站回原位。

“小兄弟,怎么样了?”女人问刚刚出来的那位保镖,但没有得到保镖的任何回应。

年轻男人把女人往后拉了拉,低头悄悄说了什么,女子只是摇摇头,眼里面忍着怒意。

两个人在门口焦躁不安,时不时往里面探探头,都没有见有人出来。

庄园里面,霍州站在二楼大厅窗户前,用望远镜正看着这一幕。

“付家来人了。”霍州开口。

“是。”霍州身后远远的站着一个人,极其恭敬。

“你说是付林的主意,还是那个女人的?”霍州嘴角勾着一抹玩味的笑,但在提到那个女人时,眼角却流露出寒意。

“这个——属下不知。”下面的人低着头,只答不知。

“不——知——哼。”霍州哼笑,以为他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吗。

“属下真的不知。”那人头更低了,声音倔强,似乎是在和霍州较劲。

“哈,花铮,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霍州桀声一笑,质问那个叫花铮的属下。

花铮,就是幽冥来之前在霍州这里告千赦一状的那个二十几岁的年轻男子,他从十五岁就跟在霍州身边,至今也有快十年的时间了。

“副盟,属下并非有意与千赦作对。”花铮紧握着垂在身侧的双手,咬牙说道。

霍州大呼一口气,放下望远镜说:“那就把电话给那个女人吧。”意思是让那个女人接电话。

“是。”花铮走到旁边,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

庄园门口的电话铃响了两声,保镖听了一声,随后把听筒给了那个女人。

“霍老板,哦,花老板。”女人刚开始以为会是霍州亲自打来的,但是被花铮呵斥了一声,只得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花老板。

花铮按照霍州的吩咐让那个女人和付林去裴家找千赦,并且告诉他们千赦现在是裴家的少夫人,特地强调裴家是大户,不缺钱。

那个女人名叫付娟,是付林的母亲。

付娟拿着听筒,皱纹已经笑到了头顶,但又不敢笑出声,因为她是怕霍州和花铮的。

得到霍州的默认,付娟和付林两个人兴奋地离开了,脚步都变得轻盈了。

霍州看着望远镜里面的两个人,嘴角的笑越来越深。

这次,花铮对于霍州的做法是不理解的,他能感觉到霍州对千赦是维护的,可现在霍州怎么允许付娟和付林两个人去骚扰勒索她了,不仅是允许,还是霍州指示他们去的呢。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做了结 绑起来 裴家。

“少爷,有两个自称是少夫人家人的在门外,说是要见少夫人。”余管家从外面回到客厅,对裴成抑说。

余管家只比裴玖小十岁,一直都是裴家的管家,京都事变后也跟着裴玖他们到了云瀛。

裴成抑正在查看裴离给他发过来的文件,是关于施楚筠和那位季老的,但是内容很少,很简洁,因为裴离查不到。

听到余管家的话后,抬眸看向他,然后又望向门外,眼底幽黑。

施楚筠的家人?

她哪儿还有所谓的家人?

“叫什么?”裴成抑眉头蹙起,沉声问道。

“说是姓付。”余管家在裴家多年,也算是看着裴成抑长大的,知道他心里压抑着怒意,又因为了解,不至于在裴成抑面前失了分寸而有惧意。

裴成抑没有说话,余管家很识趣地出去了。

两分钟后,余管家再次从外面回来,对裴成抑说:“男的叫付林,女的叫付娟,说是少夫人的弟弟和母亲。”余管家只是去问话了。

“赶走。”什么付林付娟,跟施楚筠有什么关系?还母亲,给她脸她也不会跟施楚筠有半分关系。

虽然裴成抑对施楚筠了解的不多,但是就算如此,她也不会跟姓付的牵扯上关系。

“是。”余管家慢慢地出去了。

楼上,施楚筠房间。

“千赦,你就不能往外看看吗?”霍州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霍州并没有派人跟着付林他们,但是他知道无论是裴成抑,还是徐婕,还是裴玖,在这个关头,肯定不会让施楚筠去见付林的,至于施楚筠,更不会去见了。

所以,霍州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给施楚筠打过来了。

施楚筠此时正站在窗前,望着大门外正被余管家赶走的两个人,脸上不挂任何神情,内心毫无波澜。无关在不在乎,有没有恨意,只是当做陌生人而已,只要他们不来犯她。

没有得到施楚筠的回应,霍州继续说:“好。那你就不想知道真相?”

付林付娟两个人和她的真相。

这是霍州自以为唯一能威胁到施楚筠的。

自以为罢了,施楚筠又怎么会不知道真相呢?

施楚筠还是没有开口,就连呼吸都不曾有任何起伏。

“就算做个了结。”霍州还真是拿施楚筠没有办法。

而此时正望着窗外,看着余管家步履蹒跚地往回走的施楚筠沉声开口,说:“好。”

是该做个了结了。

施楚筠本来以为她做完千赦的事就不再是千赦了,可她忘了千赦本就属于幽盟,在霍州手下办事,而她单方面的退出终究是无效的。

这几天在裴家,施楚筠已经感受到了裴家人对她的好,她不是石头,也不是没有心,她不想让自己的事牵连到裴家的人,就算是一个她从来都不想承认的千赦身份。

因为裴家会为了护她去跟霍州作对,也因为付林他们已经找到裴家门口了,他们知道了她和裴家的关系,就算是这次暂时走了,但以后一定还会再来的,施楚筠不会去冒险赌一个可能和也许,可能付林不会再来,也许付林不会再来,她做事不会留下余患的,除非遗憾。

可是以后的事谁又知道呢?

现在就结束了,还会有什么以后呢?

裴成抑压下怒意,收起手机,转身往回走,正好看见施楚筠停在楼梯台阶一半处,两人对视一眼。

施楚筠抬眸,望向远处,继续下楼,径直往外走去。

裴成抑知道施楚筠是要出去,应该是因为那两个人刚刚找上门的事,还是被她知道了。

但是施楚筠暂时没有出去,而是在外面的藤架下坐着。

裴成抑怕她又一个人出去,就把车开到了门口,坐在车里等着。

旧庄园三里外的一处废旧土地上,霍州在车外等着来人。

“霍老板,千赦不见我们。”付娟低着头,不敢去看霍州,即使两人隔着两三米的距离。

“她为什么要见你?”霍州嗤笑。

“霍老板,当初——”付娟猛地抬头,着急开口,却被霍州抢了话。

“当初你可是收了钱的。”霍州才不会把她的话放在眼里,这还构不成威胁。

果然,听到霍州的话,付娟又虚心地低回了头。

“霍老板,你也知道,云瀛发生了严重的疫病,我们也是受害者,现在这么做也是为了混口饭吃。”付林怯懦开口,但还是磕磕绊绊的把话说完了。

“治病又不用你们花钱。”云瀛政府不仅管医药费还管一餐三顿呢。“真的住院了?”霍州眯着眼问他,眼神里面满是危险的意味。

很明显霍州知道实情。

付林心中受到了惊吓,后退了两步。

他们的确在骗霍州,也在骗施楚筠,不过,有利可图,他们愿意冒险,即使知道霍州会动手杀了他们。

“说吧,还有什么事?”霍州笑得诡异。

付娟捏着衣角,下定决心,她决定最后再赌一把,孤注一掷,壮着胆子说道:“霍老板,您就再帮我们一次,最后一次,您只要开口说一声就行,我们只向千赦要。”

怎么?难道还想过问他要钱?

“最后一次?”霍州问她,怎么还会相信她呢。

“有一点你们很像,就是都不听话。”霍州不生气,可这语气和样子明明比生气还可怕。

如果笑可以杀人,那么他们已经身在十八层地狱了。

“没有没有,我们听话,真的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付娟慌忙摆手,试图让霍州相信她,现在她整个人已经完全慌乱了,因为霍州不会被她骗,霍州不吃她那一套,霍州真的很可怕。

“绑起来。”霍州突然放开了声音,然后从他身后的黑色加长版汽车里面下来四个黑衣保镖分别把付林和付娟绑了起来。

任凭付林付娟两个人怎么哭叫,霍州仍旧嘴角带着邪笑,只是用食指随意的掏了掏耳朵,两手插着裤兜一步一顿地往前走。

他在等着千赦的到来。

千赦啊千赦,你可是我霍州唯一等过的人,也是我霍州唯一愿意忍着耐心等待的人。

你可不能让我失望啊。

半个小时后,一辆黑色的汽车停在了不远处的路上,从里面下来两个人,一前一后,后面的人是施楚筠。

霍州就站在空地上,望着施楚筠笑,越来越深,直到施楚筠走进,才说:“来了啊?”终于有一次没有让他白等。

裴成抑就站在施楚筠身后一步的距离,霍州想忽略都忽略不了,既排斥又不屑的瞥了一眼裴成抑。

章节目录 第106章 是骗局 吐真相 “说吧。”施楚筠沉声开口,冷冷的。

霍州从裴成抑身上收回目光,柔和了许多,看向施楚筠,问:“什么时候知道的?”

什么时候知道付林付娟和她根本没有关系的?什么时候知道霍州是在骗她的?

“一开始。”

从一开始,施楚筠就知道霍州只是找了个假父母,目的是把她拴在霍州的身边,好控制住她。因为霍州发现了从R洲回来的千赦并不是之前那个千赦,虽然现在的千赦办事能力强,但是却不受控。

霍州不甘心,他想要让施楚筠听他的话,为他办事,只为他一个人办事。

千赦变了又如何,重要的是霍州喜欢现在的千赦,甚至知道她是施楚筠,所以他在知道施楚筠从小被收养后,安排了个假的家庭来冒充施楚筠的家人。

施楚筠得到这个消息后,真的去了,霍州以为一切安排的很妥当,没有纰漏,可是假的又如何能成真的?

付娟一家贪财,霍州给足了他们钱,可是还是被施楚筠轻而易举的给识破了。

施楚筠把随手从路边小摊买的一个长命锁交给付娟,说:“这是一直带在身上的长命锁。”

付娟一看是金的,两眼放光,立马接了过去,说:“对对,没错,没错,是我当时带在你身上的,我也是走投无路了,你看,我也是希望你长命百岁的。”付娟双手紧紧握着那把长命锁,没有打算还回去,更没有打算放手。

施楚筠抬眸,冷冷地看着付娟,付娟不仅毫不愧疚,反而拿着长命锁沾沾自喜。

从那一刻起,施楚筠就知道霍州在骗她,眼前这个女人也在骗她。

可是她不会揭穿,揭穿了还会有下一个骗局,下下个骗局。霍州既然相中了这家,那就这家吧,左右都跟她没关系。

施楚筠当然知道霍州这样做的目的,可霍州不还是没有一次如意过。

听到施楚筠的话后,霍州不禁自嘲一笑,原来她早就知道了。

本来是要控制施楚筠的,结果反被施楚筠给耍了。

霍州以为施楚筠至少是在一段时间之后才知道的,原来她一开始就知道啊,他还傻傻的用付娟付林的命来威胁施楚筠。

“哈。好。倒是我错了。那我就帮你解决了。”既然付娟两个人已经没有什么用了,就地解决了,省的再生变故。

只要钱不要命的东西果然不好控制。

只见付娟和付林两个人被绑着,押到了车后的空地上,嘴被毛巾塞着,呜呜地朝霍州这边哭喊着,看见施楚筠就像看见救星一样,但是施楚筠连抬头都没有抬头。

砰砰两声,就地解决。

“怎么样?结束了。”霍州想让施楚筠满意的。

可是他没有得到施楚筠满意的回应,反而收到了施楚筠扔过来的手链。

那是专属于千赦的手链,金属链条,泛着寒光,挂着一个“赦”字。

那是真正的千赦走之前给施楚筠的。

没有了属于千赦的东西,她就不再是千赦了,才是真的结束了。

施楚筠把手链扔给霍州,走了。

“永盛老板?”施楚筠已经回到了车上,霍州盯着裴成抑的背影低声念道,勾起嘴角笑了笑。

裴家。

云瀛已经解除了疫病防控,徐婕今天早上从医院回来的,补了一个觉,醒来余管家告诉她,施楚筠和裴成抑一起出去了。

徐婕担心了半天,有裴成抑跟着她更担心。

“哎,回来了啊。”徐婕见施楚筠从外面进来,忙迎了过去。

“爷爷呢?”施楚筠问道。

“在楼上呢。”

“哦。”施楚筠有些犹豫。

徐婕见施楚筠好像有话要说,但又欲言又止的样子,小心地问:“嗯,怎么了。”

“我,”施楚筠眼神流转,也不去看向徐婕,而后垂眸,艰难开口道:“有事,要说。”

其实,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涉及到季老的事,她就想逃避,可她必须得弄清楚。她知道二十六年前的事有裴家,有季家,也应该有她。

所以,施楚筠只能逼着自己去面对,去接受。

她还要回京都的。

她与季老有十年之约,所以她至少要活到第十年,看到京都再变,或者,她以一己之力搅了京都的天地。

“好。”徐婕似乎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这一个字的,她知道施楚筠下了多大的决心和勇气才肯开口。

施楚筠眼中有盈光,她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可这一步本来不在她的预料之中,就连裴家都是意料之外。

可能上天还是可怜她的。

裴玖下来的时候,施楚筠上去还没有下来。

“等等吧,让她好好想想。”徐婕对裴玖和裴成抑说。此时,偌大的客厅里只有他们三人,气氛凝重,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

施楚筠盘坐在沙发一角,盯着地板愣神,她的心里是矛盾的,就连时间都是焦急的。

这一刻,有太多的捉摸不定。

突然,施楚筠抬头望向天花板,闭上眼睛,倒流回未落的眼泪,再睁开眼时,已经满目坚定。拿起桌上的信封,出了房门。

紧攥着信下楼,心脏怦怦直跳,她在奔赴她的刑场。

是徐婕把施楚筠拉过去坐下的,就挨着徐婕。

“我是季爷爷的,孙女。”客厅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好像都在等着她开口。施楚筠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可真正说出来时,还是差点儿哽咽。

“他一直都知道。”却从来都没有告诉过她。

施楚筠知道原因,季老不想牵连到她。

“他不姓季对不对。”她从没有查过季老,以前是不用查,现在是不敢查。

“除了裴家、常家,还有颜家、钟家、季家。”曾经的京都五大家族,施楚筠知道的。

“我姓钟?!”施楚筠早就猜到了,她也是能肯定的,可又无法面对季老死于她手的事实。

裴玖本来打算拿照片让施楚筠认人的,还有钟骥的字迹,可没有想到,原来施楚筠已经想得这么明白了。

她什么都知道。

只是独自承受着这一切。

“我们和颜家一直都在找你,楚筠,你是钟家的孙女,也是我们裴家的孙女,还有我们呢,啊?”徐婕忍着眼泪,想把施楚筠搂到怀里安慰。

施楚筠只是虚望着墙角,墙角背光,很暗很暗,就像七年前那一夜的黑暗。

眼泪一道接一道的滑落,不受控制,止不住,似要流尽她所有的泪水。

章节目录 第107章 换了姓 我过去 施楚筠终究还是一个人承受着一切,没有靠近徐婕的怀里。

“楚筠阿姨——”夏天的叫声拉回了施楚筠的思绪。

施楚筠擦干眼泪,站起来,回身,朝楼上看着夏天,眼睛似乎在问:有事?

夏天有些怯馁,他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不行不行,得放大招了。

然后就看见夏天坐在地上,抱着楼梯木桩,忧郁着小脸,快要哭出来了,委屈的不行。

谁欺负他了?

唉,施楚筠在心底叹了一声,往楼上走去。

“楚筠?”徐婕喊了一声,主要是怕施楚筠出事。

施楚筠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二楼楼梯口,夏天就那样一直抱着柱子,直到施楚筠上来。

“走吧。”施楚筠没有拉夏天起来,先回到了房间。夏天忙跟了过去。

客厅里,徐婕、裴玖他们还在。

徐婕带着怒意,摔了手边的靠枕,也不知道该跟谁生气。

“钟爷爷到上壁镇后用的是季奶奶的姓。”裴成抑猜到了他们会隐姓埋名,却没猜到钟骥直接用了季慧中的姓。

“嗯。”裴玖沉声回应,他知道是为什么的,钟骥最在乎的人就是季慧中了,京都事变后,他没有随季慧中而去,而是用季慧中的姓活了下来,这已经是不可能中的万幸了。“或许,也是因为见到了楚筠。”施楚筠应该是那段最黑暗最艰难时间里,支撑钟骥活下去的人。

原来冥冥之中早有定数。

他们爷孙早就见过,彼此支撑着生活了那么长的时间。

只有徐婕一个人在生闷气,最后只能把气撒在裴成抑身上。

“你承诺过的,嗯?”徐婕让裴成抑记住自己对施楚筠承诺过的,“你自己看着办吧。”狠狠地扔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她怕她一会儿对裴成抑对手。

虽然这件事不是裴成抑的错。

施楚筠房间里,夏天已经磨了施楚筠很久了。

“楚筠阿姨,你就跟我妈咪说一声,她只听你的。”夏天趴在施楚筠旁边祈求。

“你自己打。”施楚筠抱臂坐在沙发上,盯着前方,冷冷地说。

“啊——不行,楚筠阿姨,妈咪她不会同意的。”夏天摇着施楚筠的胳膊,假装哭泣。

夏天能求施楚筠,只能是关于夏至的事,是因为夏至让夏天回F洲,夏天不肯,自己又不敢违抗,只能来找施楚筠,夏天知道他的妈咪只会因为她的楚筠阿姨而让步。

“你想去哪儿?”不会又要到处跑吧。施楚筠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还是很关心夏天的。

“我就在云瀛,不乱跑,我保证。”夏天举起小手保证。

施楚筠看着夏天,不知道他那小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这就是小孩子吧,天真无邪,也不用为其他事烦恼,有事还能找她诉苦。

“楚筠阿姨你就答应我吧,要不我去程叔叔家也行,绝对不烦你。”

“那让他打吧。”他是指程晋深。

“啊?”夏天惊愕,主要是怕说服不了夏至。

“试试。”施楚筠挑眉,让夏天去找程晋深。有程晋深照顾夏天,施楚筠是放心的。

“好吧。”夏天拖着长音,回房间拿过来手机,又坐到了施楚筠旁边。总之,在施楚筠身边就很有安全感。

“怎么说?”夏天虽然很喜欢程晋深,也跟程晋深生活过一段时间,但还是没有像跟施楚筠这样亲近的,反正就是开不了口。

“打吧。”我在这儿呢,怕啥,大不了我说。

夏天不知道施楚筠是这样想的,但是他的楚筠阿姨一定会江湖救急的。

“夏天?”程晋深很快就接听了,也很惊喜。

“程叔叔。”夏天十分亲切地回叫了程晋深。

“嗯。怎么了?是不是想我了?”程晋深笑着说道,声音很温柔。

施楚筠抱臂靠在沙发背上,心想:也没见你跟我这样温柔地说过话。然后瞥一眼正笑得甜的夏天。

突然,夏天就把手机扔给了施楚筠,前一句好像是“程叔叔,楚筠阿姨有话跟你说”,所以,这是直接把锅甩给她了。

施楚筠慢悠悠地拿起手机,夏天看着着急,只举到了与嘴平齐的高度,夏天是开着免提的。

“你也想我了?”程晋深调侃说笑。

“那你过来吧。”又开始拿她开玩笑了。

“嗯?”这是生气了吗?

“今天,或者明天。”这样就不用她亲自送夏天过去了。

“楚楚,是不是出事了?”程晋深觉得施楚筠不对劲,不会又出什么事儿了吧?

“嗯,是有件事儿。”

还没听施楚筠说是什么事儿,程晋深就气的站了起来,压抑着怒意,问:“是不是裴成抑欺负你了?我就知道——”不能把你一个人放在裴家。

后面的话程晋深气的没有说完。

施楚筠蹙眉,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程晋深自己幻想了一出大戏,然后自己一个人在对面气急败坏的。

“我马上到了啊。”不等施楚筠回话,程晋深直接挂掉了电话。

施楚筠都没来得及解释,算了,反正都要来的,那就早点儿来吧,见面说也一样,重要的是能早点儿把夏天接走。

“我真的要去程叔叔那儿?”夏天问。

“不是你自己说的?”

夏天被施楚筠一句话给堵住了,哎呀,自己说过的话哭着也要去。其实他本来只想拿程晋深出来说服施楚筠的,没想到,施楚筠真的把他卖给了程晋深。

不过,程叔叔也挺好的啊,总之,不要让他回到F洲就行。因为夏至的老巢在F洲。

要是让夏至知道夏天在背后是这样说她的,估计两人又要大战一场了。

“那你是不是也在云瀛?”夏天垂着脑袋问,问得十分伤感,就像马上就要分开了一样。

施楚筠想了想,她应该会在云瀛吧。

看着夏天一脸期待的模样,施楚筠点头说:“嗯。”

这里也算有她的家吧。

有云锦,景华,裴家,还有黄粱梦,总之,她是有地方住的。

听到施楚筠肯定的回答,夏天立刻由阴转晴,开心起来,激动地说:“那过两天,楚筠阿姨也回程奶奶家吧?”夏天大概知道施楚筠和程家的关系,只是概念模糊,但还是知道施楚筠在程家是有地方住的,不是客人。

夏天是很喜欢施楚筠的,在这世界上,他最喜欢的人就是他的楚筠阿姨了,喜欢呆在施楚筠的身边。哪怕只隔了几十里,那也是有距离的,也是会产生思念的。

“嗯。”回去报个平安吧。

章节目录 第108章 伤不到 一会见 程晋深怒气冲冲地下车,狂按裴家的门铃。

余管家见过程晋深,也知道程家的关系,就放他进来了。

“裴成抑。”程晋深一进来就找裴成抑,想把他按在沙发上教训一顿。

结果,程晋深反被裴成抑按了过来,钳制住了双手。

“有事?”裴成抑冷声问。虽然他看在施楚筠的面子上多少会让着程晋深,但也不能任由着程晋深得寸进尺,想对他动手就对他动手。

“我来替我妹妹报仇的。”程晋深不怕他,怒瞪着,问:“我妹呢?你把她怎么样了?”

裴成抑皱眉疑惑,虽然他干过错事,但也不能事事都怨他,他还想找个人出出气呢。

“程叔叔。”夏天赶紧下楼劝架。

这下好了,两个人又互看不顺眼了。

施楚筠在夏天后面下来了,没有看见他两人的争执,但也察觉到了这两个人的不对付。

“又打架了?”施楚筠是责问程晋深的。

可裴成抑听着却很是羡慕,什么时候施楚筠才会关心他?或者至少在程晋深和他之间,能够先关注到他。

“没有。”程晋深还是带着怒意的,说完才发现语气说得狠了,忙改话,柔声说:“没有,我不跟他动手,放心吧,他伤不到我。”这是在哄施楚筠吧。

裴成抑捏着手腕,真想把程晋深打伤。可程晋深那个样子,裴成抑是羡慕的,至少他能跟施楚筠说上三句话。

施楚筠当然知道程晋深是在哄她,说裴成抑伤不到他,她才不会信。

“嗯。走吧。”施楚筠扬起下巴示意夏天过去,跟着程晋深回去。

夏天不舍,怎么这么快就把他送出去了?

“夏天?”程晋深看着夏天低着头不说话,好像不太高兴。刚刚不还挺好的吗?

然后夏天拉着程晋深,在他耳边悄悄说了什么。

“夏天让你跟我们回去。”程晋深像个机器人一样,语气都没有了抑扬顿挫。这话夏天不敢说,程晋深也不太敢。

闻言,裴成抑站了起来,盯着施楚筠,斜瞥了一眼程晋深,心想:怎么想着法儿的要把他老婆拐走?

施楚筠想了好一会儿,开口说:“过两天。”这几天他应该快来了。

“行。”两天就两天,“走吧,夏天。”你应该听到你楚筠阿姨说的了吧。

程晋深回到家才想明白,原来施楚筠说的有事,是让他去接夏天啊。

“夏天,你是不是惹到你楚筠阿姨了?”要不然施楚筠怎么看着不太高兴,他本来以为是裴成抑的错,现在看来应该不是。

夏天狂摇头。

“不对。”程晋深觉得夏天也怪怪的,“你是不是也有事瞒着叔叔?”

夏天先是摇头,然后反应过来他确实有事才来的,于是又开始点头。

程晋深被夏天这么一搞,以为是什么大事,神神秘秘的,忙半跪在夏天坐着的沙发前面,并把耳朵凑到夏天的嘴边,让夏天悄悄地告诉他。

两人还真有默契,夏天真的凑了过去,把他想求程晋深办的事告诉了程晋深。

好像两个人都挺不好意思的。夏天捂着小脸,只敢从手指缝看一眼程晋深。程晋深僵直着身子坐了回去,不知道这事儿该怎么办。

不办吧,夏天都开口了;办吧,他要怎么开口?

怎么说他也是外人,夏至才是对夏天有监护权的唯一合法人。上一次也不知道怎么就胆大的说出来了。

“这个——好像不太好办。”跟夏至打电话,要怎么开口?

“楚筠阿姨说你可以的。”所以,一定可以的。

“我——试试?”程晋深心里忐忑不安。唉,其实见面的时候不难开口的,打电话就不行了。

“好。”夏天当即拿出手机,拨通了夏至的电话。

“Summer。”

“夏小姐,我是程晋深。”程晋深故作镇定。

“程先生,真的很感谢你照顾Summer那么长时间,等下次去H洲,一定请程先生吃饭,当面感谢。”

“夏小姐不用客气,Summer很听话。”

“对了,楚筠在吗?”夏至突然就把话题转到了施楚筠身上。

“妈咪,楚筠阿姨还在坏叔叔家呢。”夏天凑了过来,像是在告状。

“我不是让你照顾楚筠吗,你是不是又跑出去了?”之前那个温柔的夏至立马变得严肃起来,像是在兴师问罪。

“我没有,是楚筠阿姨让我来程叔叔家的。”夏天表示他很委屈。

夏至才想到程晋深还在旁边听着呢,她怎么给搞忘了,不会被他听到了吧。

“夏小姐,楚楚有事要忙,我接夏天在程家玩几天。”程晋深终于找到了一个恰当的时机。但是电话另一边一直静悄悄的,没有听到夏至的回应。

夏天担心夏至不同意,程晋深则心跳的厉害,莫名的紧张。

“嗯。行吧。麻烦程先生了,过两天,我一定亲自接Summer回去。”夏至是笑着说的,可夏天却听得后背发凉,觉得夏至是在威胁他,她要来亲自抓他回去了,太可怕了。

“嗯。”应该成了吧。

裴家。

“老大,盖文先生已经下飞机了,正在来一区的路上。”裴乾打给裴成抑的。

“我马上到。”裴成抑挂掉电话,迈着长腿往书房外走去。

走到施楚筠房门外,抬起手打算敲门,却又放下,站了一会儿,又准备敲门。

在裴成抑第三次准备敲门时,门从里面打开了。

两人对视一眼,裴成抑慌忙收回了手,说:“有时间,去一区转转?”早就在心里演练了几遍的台词一开口群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嗯。”施楚筠想都没想就点头同意了。其实,是因为她正好要去一区,或者一区附近。

裴成抑窃喜,慢了一步。

一区。

裴成抑到的时候,裴乾接人还没有回来,就带着施楚筠在一区逛了起来。封媛在车上跟他说过,最好的办法是带施楚筠出去散心。等见了盖文后,他就带她出去散心。

施楚筠插着风衣兜,跟在裴成抑身后,听着他说,也不用她回应,她的思绪也飘远了。

直到手机震动声从衣兜里传来,施楚筠回神,发现他们已经转回到了门口。

“我到云瀛了,一会儿见一面。”声音从手机里面传来,是道男声,明显是带着笑意的。

“嗯。”施楚筠放回了手机,看向门外。

盖文先生来了。

裴成抑出去迎接,施楚筠就在门里面等着,一个人静静地站着。

“楚筠?”是刚刚在电话里面的声音。

施楚筠转头,寻声看去。

“还说一会儿见呢,这么快就见到了。”盖文洋溢着久别重逢的笑,朝施楚筠走过来。

是长辈见晚辈流露出来的情感。

章节目录 第109章 离你近 去F洲 盖文跟施楚筠并排在后面走着,裴成抑能听出盖文对施楚筠的关心,所以,盖文会为了施楚筠破例来到H洲。

现在知道施楚筠是钟家人了,所以,盖文会不会就是季家人?无论是从盖文不踏入H洲,还是对施楚筠的情感中,多少会让裴成抑怀疑盖文的身份。

“等会儿说啊。”在进办公室之前,盖文突然郑重其事地对施楚筠说了这句话。因为他察觉到了施楚筠跟他说话时不在状态,无论他说什么,施楚筠只是“嗯”一声,就像在有意回避他的问题。

施楚筠顿了一下,跟了进去,裴成抑在跟盖文谈事时,她也只是坐在外间的沙发上搅着咖啡走神。

施楚筠感觉她现在离京都又进了一步,因为盖文来了F洲,进了一区。虽然还没有亲耳听盖文说明他的身份,但是施楚筠心底已经有了答案。

钟家、裴家、季家,加上颜家,四家都已经齐了,京都的风云又要变了。

“想什么呢?”盖文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这已经是他喊施楚筠的第二句了,出来就见她盯着咖啡走神。

“没事。”施楚筠回神,松开勺子,站了起来。

“走吧。”盖文之前说过要跟施楚筠好好谈谈的,主要还是看看她出了什么事。

“你有地方住吗?”施楚筠跟着盖文出了办公室。

“是不是得看着你?嗯?”盖文像是个在训斥小妹妹的严厉哥哥,好像施楚筠做错了事一样。

“不用。”施楚筠低着头,不看他,真的像是做错了事,“我在裴家住。”

“裴家?”盖文想着,扭头看了一眼裴成抑。他知道是那个裴家。“嗯。”裴家他是放心的。

“住云锦?或者——”

“就云锦吧,离裴家近。”盖文没有等施楚筠说完,便决定了住处。

施楚筠本来是要说住黄粱梦也可以的,离一区近一些。

可是盖文想要离施楚筠住的近一些。

让人疑惑的是,盖文没有来过H洲,也没有到过云瀛,是怎么知道云锦离裴家近的?

吃饭的时候,盖文没有问施楚筠的事,只是在走的时候,叮嘱裴成抑照顾好施楚筠,然后一个人去了云锦,不过,在走之前,施楚筠把车钥匙也一并给了盖文。

车在云锦车库,她暂时用不到,云锦和一区,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就先让盖文代步。

裴家。

徐婕在客厅等他们两个人回来,只是上下左右仔细打量了施楚筠一遍,见没事,转身就上楼回房了。

唉,这是有多放心不下施楚筠,还是对裴成抑不放心。

嗯,都挺不放心的。

“早点儿休息啊,楚筠。”徐婕都快进去了,又退回来在楼梯口叮嘱了一句,也没有想让施楚筠回她,说完就走了。

裴成抑都没弄明白,徐婕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但这事他没有心思去管,而是鼓起勇气,问施楚筠:“跟盖文,什么时候认识的?”

施楚筠本来打算上楼了,闻言,想了想,开口说:“半路认识的。”不是原来就认识的。

看着施楚筠上楼的背影,裴成抑只能皱眉疑惑:半路要怎么认识?

早晨饭桌上。

夏天走了,吃饭也安静了许多,徐子昂一个人不敢闹腾。

裴成抑心理斗争了很久,终于开口:“去F洲转转?”

徐婕夹菜的手一顿,哎呀,开窍了。

裴玖神色不变,悄悄看了裴成抑,又看了看施楚筠。

徐子昂正喝汤呢,疑惑地抬起头,不知道裴成抑在跟谁说,但是他不敢问。

施楚筠抬眸,对上裴成抑期待的眼神,是在跟她说啊。

饭桌上依旧安静,施楚筠想着,继续用饭,徐婕虽没有停但是内心却很焦急。

“嗯,去吧。”直到施楚筠出声,徐婕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去,扶了一把额头,有余惊。

“不行。”徐子昂突然大叫一声,把徐婕筷子都吓得掉到了桌子上。

“什,什么不行?赶紧吃你的。”徐婕冷喝一声,这徐子昂只会添乱。

“我,我,我反对。”徐子昂脖子往后一缩,但还是壮着胆子反抗。

“反对什么?”裴成抑沉声问道。

徐子昂把头埋到碗里,咬着筷子,言语不清的说:“快要开机了,我想让嫂子出演——”

说到这儿,裴成抑在桌子下踢了徐子昂一脚,导致徐子昂被筷子磕到了牙齿上,一阵吃痛,却又不敢叫出声。

他真的好苦啊,好可怜啊。被自己亲姑姑责骂,还要被亲堂哥拳打脚踢。

定泽。

在去F洲之前,施楚筠去了一趟程家。

陈数和程荐铭都在家,没有去公司。

虽然施楚筠没有抱怨什么,但陈数看裴成抑还是有些不顺眼的。

“夏天?回不回去?”施楚筠没有跟程家说她要去F洲的事,只是在走的时候问夏天跟不跟她走。

“呃——”他才刚来,就要走吗?程叔叔刚跟妈咪说过,不能让程叔叔的努力白费。于是,夏天当即决定,他得再住一段时间。“我先不回去,可不可以?”夏天试探性地问。

“嗯,可以。”只要你不怕你妈咪亲自来抓你回去就行。

施楚筠抬头看向程晋深,程晋深知道,立即开口保证:“我照顾着,你就放心吧。”

当晚,裴成抑跟施楚筠两个人就飞去了F洲。

徐子昂自己一个人在客厅沙发上抱着靠枕生闷气。

“怎么说走就走了?”

“就不能好好商量吗?”

“哎呀——”徐子昂往后面一摊,揉搓着头发,烦躁得很。

“发什么神经呢?”徐婕朝徐子昂扔过来一个靠枕,说:“你是不是该回去上班了?”这是开始撵人了。

“上什么班啊?”人都走了,他找谁去拍啊?

“我跟你爸打电话了啊?”徐婕威胁道。

“别别别,姑姑,有话好好说。”徐子昂立马坐了起来,哀求道。

“你就好好的回去,听你爸的话,该工作的工作,该结婚的结婚,你都——”多大了。

“啊——姑姑,我知道了,知道——”徐子昂直接从沙发上翻过去,跑到了二楼,他是在逃跑,也是在逃避。

“哎,你跑什么啊?我还没有说完呢?”徐婕转过身朝着已经不见徐子昂人影的空楼梯喊道。“唉,这孩子。没有一个省心的。”裴成抑让她不省心,徐子昂也让她不省心。

一晚上,徐子昂都在辗转反侧,到手的女主角就这样眼看着飞走了。

章节目录 第110章 帮个忙 不一般 施楚筠是在F洲国际机场下机的,国际机场是在国际重型监狱的管控范围之内,这天正好是赫森巡查机场的安保工作。

“哎,小楚筠。”赫森十分激动,朝施楚筠这边大喊,生怕错过了。

裴成抑也看见了眼前正走过来的赫森,蹙眉,怎么又碰到他了,语气这么轻浮地喊施楚筠。

赫森表示,那是亲昵的称呼,没有一点儿轻浮,好吧?

施楚筠被赫森挡住了去路,只好停了下来,她知道赫森找她什么事,所以,戴着的墨镜没有取下,也没打算理他。

“你正好来了,是不是想通要帮我了,或者,你顺便帮一下也行。”赫森央求道。

施楚筠戴着墨镜的脸色没有任何反应,对于赫森的这个请求,施楚筠已经完全免疫了,她只当自己没听见。

这句话都不知道说了多少遍,多少年了,还在说。

“你看我都求了你这么多年了,就稍微帮一下——”赫森用手指比划了一小下,结果半路被过来的保安给打断了。

“队长,怀疑有人贩毒,已经押到了警卫室。”保安报告道。

“行行,知道了。”真是的,关键时刻打断他,又回头对施楚筠说道:“我们回头再约啊。”然后回去处理贩毒案件了。

其实,赫森这件事吧,说急也急,说不急也不急,毕竟他都追问了施楚筠好几年了,他都已经习惯了,当然早办早好。

机场外,有一辆黑色汽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车前也有一个红色彼岸花的标志。

“老大。”裴离在车外等着,见裴成抑出来了,兴奋地挥着胳膊,像个孩子,就差蹦起来了。

这是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裴成抑盼来了。

但是,裴离立马收敛起活泼样儿,因为他看到了裴成抑身后跟着一个人,黑色风衣,黑色墨镜,就像他上次见到的身影一样。

这不会就是陆知廷口中的施小姐吧?

去永盛的路上,裴离十分拘谨地在前面开着车,坐得笔直,都不敢大声喘气。

汽车驶进了一座庄园,永盛庄园,就是施楚筠上次炸的地方,只不过施楚筠上次是从后墙翻进来的,前面是庄园,庄园后面还有一大片地方。

裴成抑回来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所有部门,同时传出去的还有他身边跟着一个女人。

“先去休息一下,一会儿吃饭。”裴成抑把施楚筠带到了一个房间,让她先休息一会儿。

跟在裴成抑身后的裴离在门外震惊,心里惊叹:老大竟然把施小姐安排在了自己隔壁,太重视了,得赶紧去群里跟他们八卦八卦。

刚打了两个字,还没有发出去,裴成抑就从里面出来了,裴离赶紧把手机收起来,站的笔直,说:“三位堂主,五位部长都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裴成抑直接朝楼下走去,裴离小跑跟上。

楼下客厅。

重武堂,物流堂,采购堂,技术部,研发部,后勤部,财务部,指挥部,三堂五部的一把手都已经在客厅里面等着了。

见裴成抑从楼上走下来,八个人迅速站了起来。

“坐吧。”裴成抑直接走到正中的位置坐了下来,八个人也挨着坐到了下面的位子上。

“要汇报工作?”裴成抑问。

“庄主,研发部没有什么问题,就是裴震先生还在实验室研究,目前还没有结果。”研发部部长宋清晖坦荡地开口。

“嗯。”裴成抑沉声道。

“重武堂效率比上个月高了一个百分点,新武器还要等裴震先生出来结果后再做试练。”重武堂堂主武劲声音浑厚有力地说道。

“嗯。”

……

剩下几个堂主部长都按照常规汇报了一遍工作进展,但是很明显这些只是他们的试探,真正的问题还在后面。

“庄,庄主,听说您这次带回来一个女子?”物流堂堂主刘砚山试探性问问,不敢看裴成抑的脸色。

“要经过你们同意?”果然,裴成抑抬起幽黑的眸子,冷声质问。

“不,不用。”刘砚山紧张地搓着手,咽了咽口水。

“但是庄主,能够配得上我们永盛的女主人可不能是一般女子。”采购堂堂主苟徇一脸无所畏惧的样子,其实就是一个憨厚的老实人。

此话一出,剩下七个堂主部长皆垂下头不敢出声,这话也就苟徇敢说吧,还是仰着头说的。

“怎么样才是不一般?”裴成抑问道,反而没有了先前的冷冰冰,因为裴成抑就是看中了苟徇的无畏和直言不讳才提拔他当采购堂堂主的。

“最起码得像薛敏组长一样,身手不错,会黑客技术,会用枪,会射击。”苟徇说话向来不过脑子,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苟徇,你是不是看上人薛组长了?”后勤部部长秦安问。

“没有,只是觉得不太一般的女子至少应该是这样的。”苟徇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仍旧不卑不亢地开口。

苟徇对薛敏是没有意思的,他们其实也是知道的,更准确的来说,他们都认为苟徇在爱情这方面真的是不开窍的,只是傻做事。

所以,薛敏只是一个例子。

“嗯。”裴成抑随意应了一声。

但是,八个人好像看见了裴成抑嘴角微微扬起的弧度。

是什么让裴成抑笑的?

不一般的标准就是这样吗?

身手不错?她身手是不错。

会黑客技术?哼,她应该藏着呢。

会用枪?她枪术比他好。

会射击?枪术那么好,射击也差不到哪儿去。

且看看吧。

“你们也是这么认为的?”裴成抑问其他几位。

七人左右对视一眼,然后有的点头,有的回应“是”。

“呵。”就这些吗?裴成抑不禁笑出声。

八个人一脸疑惑,庄主怎么突然一个人笑起来了?

“先下去吧。”裴成抑恢复了严肃的神情,对八个人说道。

“那刚刚的那位小姐……”刘砚山小声地问出口,但是这个声音裴成抑是能够听到的。

“走吧。”宋清晖和其他几位部长把刘砚山推着拉着弄走了。

裴成抑也只是抬起冷眸看了一眼刘砚山,然后,朝楼上看去,嘴角渐渐浮起一丝笑意。

“准备好午饭了?”裴成抑沉声问裴离。

裴离本来看见裴成抑在笑也跟着笑得越来越深,结果没想到裴成抑的笑容瞬间消失,迅速沉下脸问他午饭安排得怎么样了,裴离被裴成抑搞得猝不及防,顿时慌乱无措,手忙脚乱地不知道该先回答还是该先去安排。

“我,我马上就去。”手,嘴,脚一齐发动,差点儿被绊倒,慌忙扶了一把沙发。

章节目录 第111章 爱厨具 档案袋 “老蔡,开工了。”裴离来到了庄园后面一处专有厨房,那是老蔡的地盘。

“啊,知道,庄主回来了嘛,我马上就做啊。”老蔡从消毒柜里面拿出一把锃亮的菜刀。

“好好。”裴离咽了一口口水,老蔡这拿菜刀的架势看起来不好惹,“哦,对了,老大带回来一位施小姐,你得好好做啊。”

“庄主夫人?”老蔡笑着问道。

“老大还没有说,但你可悠着点儿。”裴离觉得施楚筠看起来就不好惹。

“放心好了,我就是个做饭的,只要我这地盘没事,绝不会去找那个施小姐麻烦。”老蔡只在乎他这套厨具,每天都要擦上好几遍。

“行行,你就跟你那些厨具过吧,我先走了。”裴离也是服气,有人爱车,有人爱枪,怎么还有人爱厨房用具呢?真是奇怪,真是怪人。

裴离从老蔡那儿出来后,又去找了裴成抑。

“老大,这是施小姐上次来留下的。”裴离把一个档案袋隔着桌子递了过去。

裴成抑十指交叠,胳膊肘放在书桌上,没有伸手去接。

裴离只好把东西放在裴成抑眼前桌上,然后转身离开了。

书房里面异常的安静,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裴成抑转动着手指上的戒指,一下一下的,盯着眼前的档案袋,不敢触碰。

他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裴成抑想了很多,站在窗前看着庄园后院的风景,皱眉忧愁。

从这里往外望去,可以看见远处的比武台。台上人两两对决,明明是两人,却要拳脚相对。

就像曾经的他和施楚筠,也是两个人,同样的拳脚相向。

但现在不同了,他已经知道施楚筠是谁,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她的。

所以,那个东西没有什么好怕的。

裴成抑下定决心,转身回到书桌前,拿起档案袋,拆开查看。

不对啊,怎么只是一张薄薄的信纸,连A4纸都不是,而且看起来是好多年以前的。

裴成抑压着内心的紧张,展开了那张信纸。

上面的内容还是用细毛笔写的,确实好多年了。

裴成抑看着纸上的内容,额头皱得越来越深。

这是常家和幽盟暗地里勾结的证明啊。准确来说,这是一张常家和幽盟盟主董必在二十六年前做的一场交易的契约。

二十六年前,常家有意谋反,那时董必患有绝症需要治疗,又听闻京都医学院可能已经研制出来了对症药物,但副作用太大不符合人道主义,所以并未上市,反而就此毁灭。

董必不甘心就这样早早结束,了解到常家的动作后,给常满发了一封秘密邮件,表明他幽盟愿意助常家一臂之力,但要以能够治疗他病症的药物作为交换。

常家当时正在为实力不足发愁,有了幽盟的外援,他的计划就会顺利很多,所以,常满当即就做了肯定回复。

三天后,常家真的动手了,董必也按照约定派人在京都外围堵。

常满得手后,两人才签了这份协议,算是补签的。董必也如愿拿到了药物试验数据。

但在这场合作中,董必始终觉得自己是吃亏的一方。因为他拿到的只是试验数据,而不是药物。他找了世界上不下百位医学家药学家来研究这份报告,得到了上千种药物,却都没能治好他的绝症。

但好在上天眷顾,他虽然忍受了近三十年的病痛,但是却没有因病而死。

几年前,那份试验数据还被偷了。其实,偷了也好,丢了也好,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毕竟他找人研究了这么多年,还不会有几个备份吗?

重要的是,当时看守档案室的人正好是霍州,董必想找一个惩罚霍州的时机已经很久了,这是一个好机会,董必不会放过。

霍州早就知道董必容不下他了,所以,他到H后反而顺心了不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董必吩咐下来的任务,他就做做样子,反正他做得再好也不会董必的认可的。

虽然常家和幽盟勾结的事裴成抑不会放过,但是在看到不是离婚协议书时,裴成抑心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然后,嘴角微微上扬,封好档案袋,放到了抽屉里。

裴成抑重新站在窗前,觉得比武台的人,无论是出手出拳还是出脚都是软绵绵的,这是比武呢,还是打情骂俏呢?

要是以前,他肯定要过去训练他们一遍的,但是他现在心情好,就放他们一回吧。

哎呀,正在训练的太上人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

庄主,您这心理活动也太复杂了吧。连我们都要跟着你这心情忽上忽下的,我们的心脏也会受不了的。

午饭时。

施楚筠从房间出来,下楼来到客厅。

裴成抑拉开餐桌前的椅子,看向施楚筠,示意她过来吃饭。

施楚筠径直坐了过去,裴成抑低笑,坐在了施楚筠旁边。

裴离进来时,见裴成抑没有坐在正位上,反而坐在施楚筠的下边,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坐哪儿。

裴成抑对面他是不敢坐的,施楚筠对面他就更不敢坐了。

“呃——那个,老大。”裴离用手指摩擦着鼻头,不好意思开口。

“有话就说。”裴成抑拿起筷子准备夹菜,听到裴离的声音后,冷眸直直地看着他。

就是这个裴离话不说清楚,害得他以为自己已经离婚了,把老婆都弄丢了。

裴离对上裴成抑带着寒意的冷眸,慌忙错开,不敢再看,心跳加快,是怕的。

他这是又做错什么了吗?怎么这样看着他?他怕啊!

“没,没事。老大,施小姐,您们慢用,我想起来我还有事儿,就不打扰你们了。”裴离说完,就逃似的跑了。

“诶?裴离,你这是怎么了?”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戴着大檐帽子的女人往客厅方向走去,正好撞见刚从客厅逃出来在院里弯腰扶腿喘气的裴离。

“薛组长啊,”裴离最后大呼了一口气,说:“我没事,你这是有事找老大吧?不过,老大正在吃午饭,薛组长还是先去我那儿坐坐吧。”裴离邀请薛敏过去,不是他想让薛敏去他那里,而是不想让薛敏打扰了裴成抑和施楚筠的二人世界。

“正好我也还没有吃饭,也好久没有见庄主了,我得让他给我补一顿饭。”薛敏毫不客气的说,简直不把自己当外人。

“我请薛组长吃吧,随便——”点。

“不用麻烦你了。”裴离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薛敏打断了。

薛敏说完,无视裴离,就往里面走。

“诶——”裴离想叫住她,“哎呀。”没有叫住,气得他跺脚。

这个薛敏就会坏事。

章节目录 第112章 去西部 不好开 “庄主。”薛敏带着笑,这是她一直期待见到的人。只是在看到裴成抑身边坐着的人时,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满眼寒光向施楚筠射去。

薛敏在知道裴成抑回来后,第一时间便收拾打扮好自己来见裴成抑,但是她听说裴成抑这次回来带了个人,还是个女人。薛敏立即对这个她还没有见过的人有了敌意。

所以,她除了来看裴成抑之外,最主要的是来找施楚筠麻烦的。无论刚刚裴离在外面怎么阻拦她,她是一定要进来的。

裴离从外面追了进来,怯怯地开口说道:“老,老大。”

裴成抑没有抬头看他。

于是,裴离往外拉薛敏,说:“薛组长,工作上的事儿一会儿再说吧。”

薛敏一把挣脱开裴离的手,瞪了他一眼,目空一切地开口说道:“为什么要一会儿再说?我就是要现在说。”

“庄主,西部的索萨说可以跟我们合作,但要您亲自去签合同。”薛敏立即开口,也不管裴成抑已经黑着脸了。

但是,索萨竟然同意跟他们永盛合作了?这事他已经跟西部那边联系很久了,薛敏竟谈成了?

“不过,如果庄主您没有时间的话,我可以陪着施小姐去。”薛敏说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才是她的目的吧。

这时,手机一阵振动,是施楚筠的。

“说。”施楚筠接听后,直接开口。

“奶奶,我那个配方——”是雷深,他说得很小心翼翼。

但是还是被施楚筠给挂断了。

施楚筠烦躁地皱着眉头,戳着碗里的米饭,吃不下去了。

裴成抑本来阴着一张脸,但是在薛敏想让施楚筠去西部时,嘴角却渐渐有了笑意。

于是,看着正自己烦躁地施楚筠,裴成抑柔声细语地开口:“去西部玩玩?”

施楚筠抬眸,看了裴成抑一眼,放下筷子,抱臂靠在椅背上,似乎还在考虑。

裴成抑在等施楚筠回复,薛敏看着两个人,心里的怒火越来越大,她一定会让裴成抑知道施楚筠是配不上他的。

只有她薛敏,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才是能够配得上永盛庄园庄主的。

施楚筠挑眉,点头同意。

“去让裴巽过来。”裴成抑冷声对裴离说道。

“是。”裴离赶紧往外跑,边跑边给裴巽打电话,然后就在客厅门口等着裴巽。

裴巽很快就过去了。

“阿巽,我跟你说啊,不管你多么喜欢那个薛敏,老大的命令必须服从。”裴离在门口等着裴巽,就是为了叮嘱一下他这个傻弟弟。

“那也不是喜欢。”裴巽憨憨一样地反驳。

“这不重要。”现在还有时间在这儿跟他反驳这个,“重要的是老大的事儿,你别出岔子啊。我们兄弟几个人的命可都拴在你身上了。”

“哦。”裴巽哦了一声就走了。

裴离觉得裴巽真的是一个憨憨,这么重要的事情他那个态度简直太敷衍了。

“老大。”裴巽一进来,就看见薛敏在里面站着,而裴成抑身边坐着一个女的。

裴巽低着头,怯生生地抬眸看了一眼,这应该就是施小姐了吧,裴乾在群里发过她的照片,但是这个施小姐看起来有些不太好相处。

“去一趟西部。”裴成抑吩咐裴巽,起身走到沙发前,从茶几上拿起车钥匙,交给裴巽。

裴巽刚抬起手,车钥匙就被施楚筠从裴成抑手里拿走了。

然后,就看见施楚筠头也不回地走了。

裴成抑无奈一笑,由着她吧。

“快去啊。”裴离把还在犯迷糊的裴巽给推了出去。

看着裴巽还在飘着的脚步,担忧起来,心里想着:完了完了。

薛敏得逞一笑,出去的时候蹭了裴离一下。

裴离忍住了想要骂人的冲动,小声嘀咕:“那么宽的地方不走。”

裴巽之前以为裴成抑让他一个人去西部,结果车钥匙被施楚筠拿走了,裴成抑也没有说什么,裴离又让他赶紧跟上。裴巽才迷迷糊糊地明白,原来,刚刚裴成抑是让他带施楚筠一块儿去的。

但是,现在他该怎么办?裴巽看着已经坐在驾驶位上的施楚筠,只好打开副驾驶门,坐了进去。

“施小姐,跟上了啊。”薛敏在前面从车里探出头来,朝后面的人说道。语气也是那样的高高在上。

裴巽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偷偷往旁边瞄了几眼,但是不敢扭头。

裴成抑这时候走了过来,把手里的枪上了镗从车窗递给施楚筠,说:“不想动手就开枪,出了事我担着。”

施楚筠接过,随手放在了车前边,加油门开车走了。

从后视镜看着这一切的薛敏撕扯着嘴角,紧紧地握住方向盘。

施楚筠开出庄园后,只过了两个路口,突然停了下来。

裴巽笔直地坐着,以为是车出了问题,瞄了一眼,没有问出口。

“不好开。”施楚筠自己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松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薛敏倒了回来,朝身后的车喊话:“施小姐不会是怕了吧?”极尽讽刺。

裴巽听见施楚筠说了一句“不好开”,怀疑自己听错了,这可是老大的车,立得限量款,怎么还会不好开?

薛敏的话施楚筠只当没有听到,下车后直接开了后面的车门,坐到了驾驶位后面的位置。

裴巽在膝盖上摩擦着手心,哎呀,这,他该怎么办呀?壮着胆子,裴巽往后面扭了一下头,见施楚筠抱臂靠着,薛敏还在外面催,只好自己下车坐回了驾驶座上。

驾车的裴巽只想说,这车挺好开啊,真的很好开。

薛敏瞥了一眼后视镜中的车,打出去一个电话,开口就是:“到了吗?”阴谋的味道。

听到满意的答案,薛敏露出了得意的笑。

施小姐?管你是什么小姐,让你瞧瞧我的厉害吧。

裴巽跟着薛敏的车开进了西部荒漠,回头已经看不见马路了。虽然是跟着薛敏,但是裴巽还是一路小心翼翼地向周围留意着。

只是因为这西部势力复杂,人也很能打,他怕自己保护不了施楚筠,但是裴成抑下的命令,他必须得办好。

就像裴离之前叮嘱过他的,他再相信薛敏,也得以老大为主。

在裴巽没有注意的时候,薛敏突然加速拉开了和他的距离,突然有一辆车冲过来,就打横停在了他的车前边,挡住了去路。

这辆陌生车停得突然,裴巽一个急刹车,施楚筠睁开了双眼。

裴巽见眼前是一辆旧越野车,心道:坏了,遇上西部的人了。但是,施小姐还在后面坐着,自己不能怂。

于是,裴巽咽了一口口水,坚定地下了车。

章节目录 第113章 美人儿 得出警 旧越野车上下来七八个人,皮肤被晒得黝黑,拎着长杆枪,找事的样儿。

裴巽立马下车,想以一人之身躯挡住这些凶神恶煞。

“我是永盛的,跟你们的合作由薛组长谈就好了。”主要是裴巽看着这些人的样儿不像是要跟他们谈合作的,而像是打架的,关键是还直接冲施楚筠走过来,连他都给忽略了。

“走开,我们老大要和车上的那位小姐好好谈谈。”在裴巽面前,穿着绿色坎肩的坎肩直接推开裴巽,开了一条道儿,气势汹汹地要往前走。

裴巽一个踉跄,立马冲了上去,直接动手了。这些人一看就是来者不善,薛敏明显是被骗了。裴巽心想。

而此时,被越野车挡着的薛敏正含笑看着。

“就你这三脚猫功夫还敢跟我们过招。”大力用浑厚的声音不屑说道。

“大力,人看好了啊。”捕手叮嘱道。

“放心。”大力回复。

大力和另外三个人看着裴巽,剩下四个人包围在车四周。

“施小姐,快走。”裴巽脸上被打了两块儿,喊的时候牵扯到了伤口,可是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裴巽喊了好几声,也没有见施楚筠出来,大力四人也不管,任由裴巽叫喊着。

索萨走到车窗外面,两手插着兜,从车窗向里面看进去,说:“美人儿,跟哥哥走吧,哥哥保证你不会出事的。”

一直垂眸虚盯着副驾驶车座底下的施楚筠,扭头抬眸冷冷地看向外面的索萨。

本来还一脸春风得意的索萨,被吓了一个激灵,手从兜里拿出来规规矩矩的放在大腿两侧,收敛地低下了头,惶恐地开口说道:“姐大,姐大,您怎么来了?不,不是,您来应该跟我们兄弟说一声,我们好去接您。”

施楚筠收回目光,看向前方,沉声开口道:“上来说。”

“是,是,是。”索萨不敢怠慢,连连点头,从车后转到了另一边,坐到了施楚筠旁边,但是身体却紧贴着车门,双手放在膝盖上,忐忑不安。

薛敏见索萨进去了,脸上的笑容更深,坐回了车上,享受着这难得的时光,优雅地拿起手机拨了两个电话。

索萨没有听到施楚筠开口,仔细回想了一下,施楚筠刚刚好像是让他上来说的。

肯定是让他说他办这事的原因的。

“薛敏给我们兄弟五十万,让我们处理一个人,随便怎么样都可以,只要不是完整的就行。”索萨一五一十的交代出来。

施楚筠又给了他一记眼刀子

五十万就把你们给买了,你们是穷疯了吗?

“我们不知道是姐大您?姐,姐大,您,您看——”索萨摩擦着膝盖,委屈极了。

施楚筠没有开口,索萨也紧张地保持着沉默。车里车外都很安静,许久许久。

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索萨猛然抬起头,求救似的看向施楚筠。

是警车声音。

“姐,姐大。”索萨打破了车内的沉默。

“走吧。”施楚筠沉声开口,没有看他,仍旧抱臂靠在后面。

车外的人在听到警铃后,也开始了慌乱,有意的向车内看去,却又不敢有太大的动作,焦急地等着索萨出来。

“撤。”索萨跑出来,朝旁边摆了摆手,叫上他们的人,迅速钻进车里,一踩油门加速逃了。

而之前被越野车挡着的位置已经看不到薛敏车的影子。

裴巽被大力扔下后,立即爬起来朝车那边跑去。

“施小姐,施——”裴巽还没有跑到车跟前,就见施楚筠从车上下来了,有些惊讶,没有继续喊下去。随后轻脚走了过去,在车旁边安安静静地站着。

一辆警车停了下来,从里面下来一位卷发女子,工装裤,黑色马丁靴,大腿处绑着一把手枪。

是夏至。

夏至没有穿红裙子,因为今天她亲自带几个警队实战演练了大半天。

本来她是穿得裙子的,结果被赫森不小心洒上了咖啡,然后赫森为表歉意,特地给她送了一身黑色工装服。

夏至就知道赫森一定是故意的。

结果赫森笑着说:这样穿,训练方便。

夏至才不信他的鬼话,方不方便她自己难道还不知道吗?一定是嫉妒她的——好身材。

演练刚结束,警队就接到了一个报警电话。

接电话的是一队的小孩,小孩是他的外号,刑警队的人都这样叫他。

“哎,出警了。”小孩压着嗓子说,好像是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去呗,让胡三儿跟你一起。”已经累趴下的老参有气无力地说。

胡三儿也在椅子上摊着,但毫不推辞,说:“走吧。”艰难地坐起身。

“三哥——”小孩有些为难。

“怎么了?”胡三儿问,这小孩怎么比训练前还胆小了?本来也不胆大。

小孩还没有回答,就见夏至走了进来。

“老大,得出警。”小孩略过胡三儿的问题,直接跟夏至说。

“去吧。”夏至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摆手示意该出警就出警啊,问她干嘛?什么时候这种小事都得问她了?

“不是,这个吧,是西部的事儿。”小孩开口说道。

这个时候,胡三儿明白了小孩刚刚的迟疑。

“不管是不是西部,只要人家来我们这儿报警,我们警队就得派人过去,该查的查,该抓的抓。”夏至放下一次性纸杯,耐心地跟她们说,像是在训话,态度却很亲和。

“知道了,老大。”下面的队员齐声回答。

“行。”夏至觉得挺欣慰的,继续说道:“这次我去吧。”好久没有这样正经地出过警了,夏至这几年一直都在跨境追捕。

“老大,我跟你一起去。”老参站起来,准备往外走。

“得了,你那把老骨头,就别给我添乱了。”老参快五十岁了。

“你也不用,臭死了,赶紧去洗洗。”夏至在胡三儿想要开口之前就拒绝了他。

“走了。”然后,夏至插着兜,潇洒地走了。

“赫老大,老大一个人没事吧?”小孩不知道赫森是什么时候站在他旁边的,但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放心,没事。”赫森拍了拍小孩的肩膀,说:“看见你们老大今天穿得跟以前有什么不一样了没有?”赫森笑着问道,不等他们回答,继续说道:“一脚一个不成问题。”

小孩惊呆,难不成以前的老大还是收敛着的?可是,他已经觉得夏至的身手很厉害了。

夏至就这样,也不知道是被她那些属下给骗了,还是自愿的,自己一个人来了西部。

章节目录 第114章 敢还手 搞不清 薛敏见索萨他们一溜烟儿逃走了,以为是已经得手了,但是看见施楚筠整整齐齐的下来,还有有些疑惑和不信的。

“这怎么可能?一定是我想多了。”薛敏自言自语说道。

夏至刚下车,又有一辆车停了过去。

见车上的人下来了,薛敏立马跑了过去。

“庄主,”薛敏带着哭腔娇柔地喊了一声,极为委屈地说:“是索萨他们不守信用,本来我是拦着他们的,可是——”薛敏伸出手臂想让裴成抑看她胳膊上的淤青和伤口,好让裴成抑心疼她,“也不知道施小姐怎么样了?索萨和她单独在车上很长时间。”薛敏假意关切地说道,甚至想要给施楚筠求情。

裴成抑从薛敏旁边走过,看都没有看她一眼,直奔施楚筠而去。

“诶?你怎么在这儿?”夏至也朝施楚筠走去,边走边问。

裴成抑在来的路上,就看见前面的那辆车也是要往这儿来的,看了一眼车牌,还是国际重型监狱的车,以为他们是来西部出警的,结果只看见夏至一个人从车上出来。

不过,在听到夏至的话后,裴成抑才明白过来,原来夏至不知道施楚筠已经来F洲了。

但是,施楚筠现在心情不好,情绪不对,最严重的是避开了夏至的目光。

夏至察觉到异常,脸色立刻沉了下去,神情严肃,扭头,冰冷地看着已经走到她旁边的裴成抑。

反正在夏至眼里,自从那件事之后,只要是施楚筠不高兴了,一定是裴成抑的错,不是他的错也是他的错。

裴成抑脚步顿了顿,继续往前走,夏至往旁边迈了一大步,挡在裴成抑前面,急匆匆地走到施楚筠面前。

薛敏本来见裴成抑不理会她直接去找施楚筠,正生着气的,然后看见夏至拦住裴成抑一脸严肃的直冲施楚筠而去,瞬间变了看好戏的表情。

夏至是谁啊?国际刑警。国际刑警敢拦着裴成抑去处理施楚筠的案件,那就说明索萨已经得手了,至少会在裴成抑心底留下芥蒂。

没错,是她报的警。她的目的就是要让裴成抑离开施楚筠,最好是主动离开,到时候她可要好好地嘲讽一番施楚筠。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夏至急得皱着眉头,偏偏这施楚筠就是不说。

施楚筠关上车门,说了一句没有用的话,“没事。”

“什么没事?就像我刚见你时候那样儿,啊?要死不活的。”夏至急得脱口而出,真想训斥她一顿,开不了口。

裴成抑就在身后不远处听着,夏至刚见施楚筠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的吗?

夏至的话,让施楚筠更加烦躁,她想逃离。

可是,夏至才没有那么容易罢休,不依不饶地想问出原因。

既然问不出,那只好动手了。

夏至一胳膊抡过去,施楚筠接住胸前的拳头,把夏至拽了个踉跄。

诶?还真还手啊?夏至干脆和施楚筠打了个起来,反正她知道施楚筠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动手,那她就奉陪到底吧。问不出来原因,总得释放一下吧。

裴巽现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怎么她们两个人还打了起来,老大在一旁看着也不管,也不帮帮施小姐。

薛敏抱臂靠在车门上,看得正尽兴呢。

跟国际刑警交手,施楚筠,这次你可得留案底了啊,而且还是你自找的。

“楚筠,好了。”夏至抓住了施楚筠的手腕,这要打到什么时候,她还饿着呢,于是,说道:“一块儿吃饭去。”

施楚筠想抽回手,可夏至紧紧握着没打算放手,施楚筠之后任由她抓着。

“有牛腩行了吧。”夏至无奈地说道,她妥协了还不行。

“行吧。”施楚筠想了想,将就同意了。

夏至给施楚筠使了个眼色,又朝自己下半身看了一眼,施楚筠了然,抬腿朝夏至腹部踢了一脚。

只是做做样子,在施楚筠抬脚的时候,夏至身体往后一缩,跌进了车里面,看起来像是施楚筠一脚把夏至给踢进去的。

在夏至倒进去的一瞬间,伸手一把抓住施楚筠的衣襟,把施楚筠也拉了进去。

“完美。”夏至大赞一声,她们配合地还是那么默契。

副驾驶上的夏至朝施楚筠说了一声:“开车。出发。”

这是夏至开过来的那辆,是横着停在施楚筠说不好开的那辆车的车尾近处的。

薛敏有些不解,虽然是施楚筠开的车吧,但那也是国际刑警的车,从某方面说,也算是施楚筠被国际刑警给抓走了吧。

“老大。”裴巽走到裴成抑身边,开口对正看向两个人离开的方向的裴成抑说:“薛,薛组长撒谎了。”虽然薛敏在裴巽心里是有些特殊的,但是在裴成抑面前,裴巽不会包庇她,给她特殊的。

薛敏还不知道裴巽已经把实情告诉了裴成抑,而且,她知道裴巽对她的感情是不一般的,所以认定裴巽是不会说的。

“庄主,我就说嘛,那个施小姐不是——”什么好东西。

薛敏还没有说完,裴成抑决然地转身走了。

“哎——”薛敏急得直跺脚,“裴巽。”

裴巽小跑跟上了裴成抑的步子,也当做没有听见薛敏的话。

“开车去。”裴成抑在裴巽要拉开车门时,沉声开口。

裴巽才想起来,他是开着车跟施楚筠一块儿来的,不敢看裴成抑脸色,立马跑回了那辆车上。

被丢下的薛敏只能安慰自己说:那个施小姐已经完了,肯定完了。

永盛。

裴离见裴成抑阴沉着脸大步上了楼,悄悄离得远远的,问后面进来的裴巽:“阿巽,你是不是闯祸了?”裴离内心忐忑不安,可别真是啊。

“我,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裴巽摸着后脑勺,实在是搞不清是怎么回事。

“你脸上是怎么回事?跟人打架了?”裴离问。

“嗯。”裴巽垂着头,像是在挨训,“索萨他们想动施小姐,我就出手了,结果就这样了。”

“哎呀,你真是笨死了。”裴离抬手指着裴巽的脑袋,恨铁不成钢。但重点是他没有见施楚筠回来啊,于是问裴巽:“施小姐呢?怎么没有跟老大一起回来?”施小姐没有回来,所以老大才会黑着一张脸的。施小姐不会出事了吧?那他们接下来也得跟着遭殃了。

“施小姐?”裴巽也才想起来这是正事儿,“施小姐走了。”

“走了?”裴离震惊,“走哪儿去了?什么时候回来?”裴离慌乱了。心想:施小姐不在,老大会把气撒在我们身上的。

章节目录 第115章 留一间 造烟花 夏至请客,两个人吃完饭后,回到国际重型监狱已经半下午了。

“看来,我得把后边那片空地给你改成牛棚。”夏至感叹。

“我出钱。”施楚筠沉声开口,一点儿也不像在开玩笑。

夏至微微有些惊讶,还真同意了,非常佩服地回答:“行。”

副业搞起来吧。

两人一路走到了总楼大厅,在进电梯前,施楚筠问:“给我留的房间呢?”

夏至伸出去按电梯按钮的手一顿,收了回来,笑了笑,说:“走。”眼底却充满心酸和无奈。

这一天还是来了。

这应该是施楚筠最不能原谅自己的时刻。

夏至知道,因为当初施楚筠说过,给我留一间。

那还是六七年前的事情了。

夏至在一个画展把拿着酒瓶要砸自己右手的施楚筠给带了回去,那时候夏至正在想办法扩大国际重型监狱,施楚筠迷迷糊糊地醒来后,递给夏至一张黑卡,情绪低落地说:“给我留一间”。

夏至看着施楚筠那个样子,心里抽疼,却还要开玩笑跟她说:“行,给你留一间,保证是五星级的。”

那时候,夏至就隐约感觉到有一天施楚筠会不放过自己的。

后来,重盖国际重型监狱的时候,夏至真的给施楚筠留了一间五星级的牢房,比五星级酒店还要豪华。

夏至不怕施楚筠进来,只怕她一时想不开真的要了自己的命。

进来也好啊,还在她身边呆着呢,以后她就不接跨境追捕的案子了,亲自看着这个“罪犯”,做她的贴身狱长。

关押国际罪犯的地方是一栋宿舍楼,铁门铁窗,看守严格。

监狱楼与一般的宿舍楼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在顶楼处像加盖了一栋别墅,格外的与众不同。

夏至带着施楚筠坐着直达电梯来到了专属于施楚筠的地盘。

“怎么样?够气派吧。”夏至在天台上望着眼前的独立别墅开口说道。

施楚筠挑眉,哪个罪犯会住这样的牢房?

“走走走,进去喝酒去。”夏至推着施楚筠往里面走,迫不及待了已经。

冰箱里面满满的都是酒,大部分都是啤酒。

“呃——我有时候也会过来这儿。”夏至拿酒的手一顿,认真解释冰箱里面为什么会有酒,这儿一点儿都不像没有人住过。

施楚筠没有说什么,只是从夏至手里接过酒,拉开拉环,喝了起来。

两个人在地毯上坐着,靠着后面的沙发,喝到了天黑,只有夏至一个人时不时地蹦出一句话,不知道是不是在自言自语。

永盛。

裴成抑上楼之后,坐立不安,在房间转了两圈之后,下了楼。

楼下,裴离还在对裴巽进行谆谆教诲。

裴巽抿着嘴唇,任由裴离说教,见裴成抑从楼上下来了,开口:“老大。”

裴离是背对着楼梯的,闻言,赶紧住口,转身,喊了一声:“老大。”后背一紧,心里暗暗说道:这个裴巽,也不知道提醒他一下。

“裴震呢?”裴成抑站在楼梯下面,沉声开口。

裴离心想,怎么还波及得这么快,这么广。

“还在实验室。”想归想,裴离还是立马开口回应了,只能在心里给裴震祈祷。

兄弟,对不住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吧。

“正好,让他做一批烟花,晚饭后送到前院。”

“烟花?”裴巽疑惑。

“是。”裴离赶紧应下了,“走了。”拉着还在疑惑的裴巽二话不说的走了。

这傻小子还敢质疑,真是本事不大,胆子不小啊。

研发部。

“裴离,裴巽,你们两个怎么有空来我这研发部玩了?”宋清晖在走廊里面看见了行色匆匆的两个人。

他们行色匆匆的,从哪儿看出来他们是来玩的了?

“哪有空来你这儿玩啊?裴震呢?”裴离问。

“在S级实验室呢?”宋清晖好奇地问道:“哎,听说那个施小姐走了,老大是不是不高兴了?”

“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裴离耸了耸肩,还真想把宋清晖骗过去,让他也尝尝提心吊胆的滋味。

“你骗不了我的,我才不会上你当呢。”自以为很聪明,“那施小姐呢?施小姐到底是什么人啊?”

宋清晖还没有问完,裴离就拉着裴巽进了电梯,在电梯门即将合上的那一刻,裴离留下了一句:“宋部长还是亲自去问吧。”

“切,小气。”他才不会去挨骂呢。

S级实验室。

“裴震,裴震,”裴离人还没有进去,就开始喊了,“快,时间紧迫。”

“我这个实在是快不了。”研发这种事本来就是一件慢活儿,急不得。

“哎呀,先别弄你这个了。”裴离夺了裴震手里的东西,说:“搞一批烟花。”

“你要想放就去外面买去,别耽误我办正事。”裴震又拿起另一个实验器具。

“谁闲得没事想要放烟花?”

“老大。”裴巽镇定开口,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裴离被裴巽的回答给噎住了。

“气话,气话。”裴离解释,真是要被他俩给气死了,没有一个省心的。

“老大要一批烟花,晚饭后送到前院,你自己看着办吧,话我已经送到了啊。”裴离说完,拍了拍裴震的肩膀,似乎在说,兄弟,你好自为之。

“哎,一批是多少啊?”

“晚饭后是几点啊?”

裴离已经走了,裴震只能朝着背影问话,没有得到回应,又看向了还没有走的裴巽。

“阿巽。”裴震笑嘻嘻地看着裴巽,“帮哥个忙呗。”

“老大找我还有事儿,哥,我先走了。”裴巽确实有事儿,他还得去清理场地。

“哎,都走了啊。”裴震失落地感叹了一句。

“外面烟花店关门了,还是烟花厂倒闭了?”非得让他动手,他这可是造枪造炮的手。

“一批是多少啊?”

“按谁的饭点说啊?”

“我不吃晚饭的。”

“真是屈才啊。”

实验室里,裴震一边配方,一边自言自语,时不时还要抱怨一句。

晚饭时候,裴离给裴震打过来电话,问:“好了没有?老大已经在吃饭了。”

“问重武堂那边,我早就把样本送过去了。”

“哎,重视一点儿行不行,施小姐走了,老大心情不好,出了差错,遭殃的可是我们啊。”裴离这一下午忙得焦头烂额的,他那些兄弟怎么就都不担心呢?

“你不早说,我马上去催。”裴震还没挂断,就冲出了实验室。

“我——”裴离还没有回话,裴震就给他挂了,只能自己咕哝地骂了一句:我不是早就说很紧急了吗?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回哪去 看烟花 “快点儿,快点儿,要到点了。”裴震在拉着烟花的货车副驾驶上坐着,不断地催着司机。

“从后院到前院,你都催了几百次了。”司机也不知道裴震到底在急什么,连庄园门都不用出吗不是?

“好了,就这儿。”裴震看见裴巽朝他摆了摆手,还好没有看见裴成抑。

等他们兄弟三个用饭回来时,看见裴成抑站在夜色中,望着大门外,这是在等人啊。

“哎,你说老大是不是在等施小姐。”裴震小声问。

裴离给了他一个白眼,这不是明知故问吗?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施小姐还回来啊?”裴巽愣愣地问,结果被裴离赏了一个后脑瓜大巴掌。

盼点好吧,要不然会死的很惨的。

“可能老大就是想给施小姐一个惊喜——”

砰——

裴震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后面的爆炸声给吓愣住了。

裴离和裴巽也跟着吓了一大跳。

“怎么回事?什么爆了?”裴离被震懵了。

“哥,你烟花自己爆了。”裴巽仰头看着天上还没有消失的烟花说。

裴震疑惑地看上去,怎么自己就爆了?一收回目光,就对上了裴成抑的视线。

“我马上弄好。”吓得裴震跑去查看烟花出了什么问题。

裴离和裴巽也跟了过去。

“没,没事了,老大,就是有一个装成了两份的量,已经爆了,剩下的都没有问题。”裴震硬着头皮上前报告,差点儿结巴了。都是那个重武堂,这个都能装错。

裴成抑面无表情,没有开口,只是转回身,又望向了门外。

裴震大松一口气,腿软着走回了他兄弟身边,趴在裴离的肩上喘着气说:“重武堂,我得找他们算账去。”

“明天再去吧,今晚你还有点烟花的任务呢。”这一堆烟花可都是你自己造的啊。

“我——行。”总比那玩意儿自己爆了好。

监狱楼顶。

砰一声把趴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睡着的施楚筠给惊醒了。

“没事没事,就是有人放了个烟花。”夏至从天台走进来对正要起身的施楚筠说。

也不知道是谁放了个威力这么大的烟花,她还以为哪儿被炸了呢。

施楚筠抬眸看了眼外面,已经很黑了,这么晚了,她这是真睡着了。

“干啥去啊?”夏至见施楚筠还要起来,便问了一句。

“回去。”说着便往外走。

“回哪儿去?”这不就你的专属地盘吗?

闻言,施楚筠停下了脚步,看着外面的黑暗,陷入自我迷茫。

是啊,她能回哪儿去?

本来连自己的姓氏都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却已经没有来源了,跟没有又有什么区别呢?

可能区别就是,自己断送的,要自己去赎罪吧。

“哎,楚筠,我送你回去吧。”夏至看着施楚筠跟丢了魂儿似的往外走,也不知道有没有在看路,心里一咯噔,真怕她出什么事儿。

算了,她妥协了,既然施楚筠想回去裴成抑那边,那她就送她过去。

“不用了。”这条路是她自己亲手造成的,就让她一个人走到头吧。

施楚筠坚持要自己一个人回去,夏至只好开着车在后面跟着。

国际重型监狱与永盛只隔着一条街,门与门却隔着几千米,中间还有一段路没有路灯。

夏至忍不住骂了一句:“裴成抑那么有钱都不给你媳妇按个路灯。”烦死他了,不是他媳妇。

施楚筠双手插着裤兜,走在路边,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熟人也不能靠近。

拐进永盛正门的那条街之后,夏至把车停在街口,没有再跟上去,只是在看到施楚筠进去之后叹了口气,然后开车回去了。

“楚筠。”裴成抑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可能是等太久了,干脆在门外徘徊,等着人回来。

施楚筠抬头,还没有看清,就被面前的裴成抑抱住了。

裴离和裴震赶紧转移了眼神,欣赏起今晚的夜色,嗯,真美。

诶?阿巽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还看。裴离一巴掌呼上去,把裴巽的脸翻到了天上。

裴巽不明所以,这黑乎乎的天,连颗星星都没有,有什么好看的。但是裴离手劲挺大的。

被抱住的施楚筠瞬间后背一紧,大脑一瞬空白。

裴成抑下巴贴在施楚筠的头侧,抬手揉了揉她脑后的头发,施楚筠放在兜里的手无措地攥紧,忍着没有拿出来,心跳却突然加快,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总之是没有过的滋味。

而此刻裴成抑的内心是激动的,是兴奋的,甚至是惊喜的,他没有想到施楚筠在跟夏至走之后会主动回来。

看着施楚筠离他越来越近,裴成抑的心跳得越来越快,眼睛渐渐发酸,终于,他迈出了艰难却早就想做的一步。

时间仿佛静止一般,裴成抑不想放开,施楚筠大脑一片空白,裴离裴震裴巽不敢动。

“走。”好久,裴成抑才不舍的松开手,带着施楚筠进去。

裴离很识趣地拉着裴震和裴巽去点燃烟花。

本来漆黑的夜空一下子变得明亮起来。

庄园里面训练的人,睡觉的人都出来欣赏着漫天烟花。

正好走到没有路灯那一段路的夏至见是从永盛放出来的烟花,停下车看了一会儿,感慨了一句:“算你还有点儿良心。”但是,心里面却突然空牢牢的,好像突然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

薛敏跑了过来,远远地看着裴成抑和施楚筠两人,狠狠地说:“施——”靠,竟然连自己的对手叫什么都不知道,连个狠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恶狠狠地瞪着施楚筠,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等着,我薛敏会让你好看的。走着瞧。”

裴成抑只是想博佳人一笑,可还是事与愿违了。

这漫天烟花在施楚筠眼里就像是那晚的战火,烟花被点燃时的响声进入到施楚筠耳朵里却成了那晚的枪声,她看不见烟花,仿佛又回到了京都那晚,一切是那样的历历在目。

施楚筠垂在身体两侧的手倏然攥住,指甲掐到了肉里,没有任何感觉。回神时蹙眉盯着裴成抑,可是他又做错了什么,卸下紧绷的肩膀,松开拳头,转身朝里走去。

裴成抑急忙跟了上去,他还是解不开她的心结。

“哎,施小姐为什么走了?”裴震用胳膊碰了碰站在他旁边正看向施楚筠的裴离,问道。

三人并排站着张着嘴齐齐看着先后离开的两人,不明所以。

“不知道。”裴离只是动了动嘴。

“那还放不放了?”裴震手里还攥着打火机。

裴离给了他一个白眼,说:“放个屁啊。”人都走了,还放给谁看。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对不起 刑警来 半夜,阴沉的天下起了小雨,越来越大,最后如瓢泼般下来。

一道雷声响过,施楚筠猛然从睡梦中惊坐起,房间里面很黑,外面也很黑,偶然一道闪电照的房间大亮,哗哗哗的雨声搅得人更加心神不宁。

心脏抽痛,房间里面闷得人快要窒息,施楚筠光脚下地,出了房门,走在昏暗的楼道里,没有发出一丁点儿声响,循着雷声下楼,走进了瓢泼大雨中。

她忘不掉,也放不下,现在就连做梦都是那时的场景。

七年了,记忆反而更加清晰,好像每一件事都在提醒她。

“施小姐——”有人喊了一声。

在书房中抽了一晚上烟的裴成抑扔下手里的文件和烟头跑到楼下,冲进了雨里。

烟头滚到桌子上,烫了一个黑点。

裴成抑到的时候,施楚筠静静地坐在喷泉边缘,渐渐滑到了地上,捂着心口的位置,面色发白。

“楚筠,我们回去好不好?回去,不在这儿了,好不好?”裴成抑半跪在地上紧紧抱着施楚筠,哽咽着嗓音说,这一刻,他的心脏又何尝不是抽疼的?

裴离他们三个也出来了,站在屋檐下,不敢出声,也不敢靠近。

他们甚至开始同情施楚筠,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那般高傲的施楚筠也是伤痕累累的。

好不容易才把施楚筠弄回去,换洗好之后,就一直在地上坐着,靠着身后的床,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雨还是那样,丝毫不见减小。

裴成抑在一旁陪了她很久,天亮了,折腾了大半夜,他的楚筠也累了。

于是,裴成抑轻轻地靠近,半跪在地上,慢慢地把施楚筠搂进怀里。

“对不起,楚筠,是我来晚了,我应该早点儿去找你。”裴成抑哽咽,声音有些嘶哑,他不想看着施楚筠这样痛苦下去,继续说道:“有什么事,告诉我好不好?我们一起面对,所有的痛苦我来承担。”

施楚筠没有回应,也没有动,仍旧靠着床,没有倚向他。

他们只知道施楚筠以前过得不好,以为施楚筠在知道真相后的眼泪是为自己的遭遇流的,可那些她没有在乎过,痛苦的事是她曾亲手杀了她的胜似亲人的季爷爷。

可真相却是她姓钟,流泪是因为她亲手杀的是她的亲爷爷。

本就不想饶恕自己,这下更不能放过自己了。

这个真相于施楚筠而言,不是幸事,而是更加痛苦。

这事她要怎么跟裴成抑说?就算说了,又能怎么分担?

“那我们先下去吃点儿东西,好不好?”没有等到施楚筠的回应,裴成抑只好把这件事先放一放。这事儿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决的。

“我先睡会儿。你走吧。”施楚筠冷冷地开口,仍旧看着窗外。

天一亮,雨便停了,天空被洗的锃亮,可有些人的心情并没有因此而开朗起来。

“好。”裴成抑松开手,看着已经平静下来的施楚筠,不舍地离开了,合上门却久久没有离去,手抓着门把手,靠着墙边,想了很多。

他不想出去,可是又必须出去。因为他在,施楚筠就不会去休息。可是他走了,却又放心不下施楚筠一个人。只怕她做傻事。

餐厅已经摆好了早饭。

“裴离先生,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您要不要通知庄主一声。”做早饭的老麦问裴离。

“你先下去吧,出了事我担着。”裴离在客厅来回踱步,拿不定主意。

突然手机铃声响了。

“老大。”裴离小心翼翼地开口。

“搬把椅子过来。”裴成抑是不敢再离开半步了。

裴离见裴成抑把椅子放在走廊里,确切的说是施楚筠的房门口,坐下来不打算走了,就没有开口说吃饭的事儿。

因为裴成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办。

快两点的时候,老麦又过来问裴离,说:“裴离先生,庄主早饭就没有吃,现在午饭饭点都已经过了,您还是上去催催吧。”

“老麦你是不是找抽啊?”还让他催,你怎么不自己去催啊?

“我也是为了庄主身体着想,庄主吃好了,我们永盛才能永远兴盛。”老麦身材挺胖的,在裴成抑的用饭问题上也算是尽心尽力了。

“那要是庄主的心情不好,你觉得你跟我会怎么样?”裴离反问道。

“这——”老麦只关心裴成抑吃饭的事儿,心情这方面他就不知道了。

“做完饭就没你事儿了,关心那么多小心挨揍。”裴离说着便举起了拳头。

“好好好。”老麦怕了,只要一会儿裴成抑别怪罪他就行。

“哥。”裴巽从外面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又出什么事儿了?”裴离有一点儿不耐烦,怎么裴成抑一不管事儿,事情就变多了呢?

“国际重型监狱那边来人了,已经到门口了。”

“什么?那边怎么来人了?我们也没有被他们抓住什么把柄啊?”裴离惊愕。

“不知道。”裴巽挠了挠后脑勺,这事儿他就不知道了。

“我——老大——哎呀——”裴离急得挠头。

“老大在楼上,我去接人。”说着就往外跑,把叫裴成抑的重任扔给了裴巽。

“哦。”裴巽也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听话地去找裴成抑了。

“老大,来了两个国际刑警。”裴巽开口,同时疑惑老大怎么坐在外面。

裴成抑盯着房门,没有回应。

裴巽愣头愣脑地站在一边,搞不懂状况,但是觉得国际刑警的事儿也很重要。

于是,又打算开口,说:“老,老大——”

话还没有说完,房门便从里面开了。

裴成抑站了起来,柔声说:“醒了?走,吃饭去。”

施楚筠直接往外走去。

看着两人的背影,裴巽疑惑:老大刚刚有没有听见我说的话啊?老大的眼里好像只有施小姐啊,直接把他都给忽略了。

还好施小姐出来了,要不然老大可能还不会下楼呢,国际刑警也应该进来了。

裴巽带上了施楚筠的房门,赶紧小跑了下去。

楼下客厅。

“二位警官,请坐。”裴离面带笑容,招待着这两位“不速之客”,内心却十分苦涩。

“不用了,我们是来见你们庄主的,听说他已经回来几天了。”老参站着,拒绝了裴离的邀请,态度温和,只是面无表情很容易让别人害怕。

“啊。”裴离假装听不懂,说:“那二位警官喝茶,我去给你们泡茶去。”

“我们也不喝茶。”小孩当即开口,揭穿了裴离的计谋。

“呃——那——”裴离摸着手,尴尬,不知所措。

章节目录 第118章 传唤令 她不进 裴离还在磕磕绊绊,不知道怎么回答时,却听见老参开口。

“施小姐?”老参有些惊讶,应该是没有想到能在这儿见到施楚筠。

裴离比老参还要震惊,心想:施小姐怎么还认识国际重型监狱的人?好像还很受尊敬。

“嗯。”施楚筠挑眉疑惑,问:“有事?”

“有——有事。”老参开始动摇,他是有事儿才来的吧?

其实,老参也没太搞懂,是夏至让他来的。

今天一大早,他刚进办公室,夏至就让他查永盛走私军火的证据,这个案子夏至自己也查过的,结果什么都没有查到,就把案子给撤了。

但是怎么突然又让他查了,夏至都查不到的事,他怎么能查到。

最后,夏至见老参果然查不出来,就给他批了一份传唤文书,让他去永盛把人家庄主传到他们队里,当面问问。

老参算是看明白了,这就是一个套路。

什么查找证据,夏至就是知道他查不到,才让他查的,就是想让他去把永盛庄园庄主给传唤过来。

但有一点老参不明白,他是哪儿得罪夏至了吗?怎么一开工就逮着他收拾?难道是因为那天他没有坚持跟她一起出警?

不应该啊,以他跟夏至多年的共事经验来看,夏至不是那种小气的人啊。

想不明白就想不明白吧,人家是老大,人家说了算,他这个做下属的听命就是了。

但是让你给我派个人,你怎么就给了我个小孩呢?老大。

夏至的原话是,他刚来不久,你这个前辈经验丰富,多带带他。

所以,他们两个就稀里糊涂的来了。

但好像只有老参一个人比较糊涂,小孩是真把这件事当做一份任务来完成的,非常认真,来之前还郑重其事地说要跟老参好好学习。

所以,小孩见老参有些犹豫之后,立马开口,一板一眼地说道:“我们怀疑永盛向外走私军火,特来传裴庄主跟我们走一趟。”

老参想制止又不能开口,欲言又止,他这个前辈不能给后生树立一个不好的榜样啊。

施楚筠见小孩一脸正气,倒也难得,像夏至带出来的人,走下最后一级台阶,伸手,说:“文书。”

小孩把手中的传唤文书双手递了过去,老参只能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按着双手怕自己忍不住给抢了回来。

施楚筠拿过来看了一眼,还是夏至的亲笔签名啊,于是,抬眸看了老参一眼。

老参立马低下了头,整个人都很不自然。

施楚筠直接把传唤文书扔给了老参,老参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差点儿没有接住。

好险啊,完了,不会又把施小姐给得罪了吧?最近是倒了什么霉运?

小孩还没有见过这么嚣张的人,准备开口,这次被老参给成功拦下了。

“吃饭了吗?一起?”施楚筠往餐厅走去,边走边问。

小孩被施楚筠的无视给气到了,急着想要反驳,老参把气冲冲跟上去的小孩拽了下来,带着他慢慢地走过去,回答道:“不不不,我们已经吃过了。”给小孩使了个眼色,让他不要冲动。

裴成抑给施楚筠拉开椅子,坐在了旁边的位置上,但是这次施楚筠坐的是正位。

施楚筠拿起筷子打算吃饭,抬眸见老参和小孩还在,问:“还有事儿?”

吃过饭了,还在这儿干嘛?

老参好像明白施楚筠的意思了,他这是不该跟过来啊。

但是,奈何身边带着个小孩,不太受他控制啊。

“我们老大说,裴庄主要是不跟我们过去一趟的话,就把从永盛正门到国际重型监狱正门这条路全部安装上路灯。”小孩的声音很是响亮啊,这下子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是国际重型监狱的人不想掏钱安装路灯,就找了个借口,让永盛来把这件事给解决了吧。

施楚筠这次倒是佩服夏至,不愧是她看上的人。

文书是夏至批的,话也是夏至让老参他们带过来的,这目的也太明显了。

这是要让她以后常过去吗?

“告诉夏小姐,路灯的事儿我们永盛负责。”裴成抑想了想,那段路确实没有路灯,敢情他让施楚筠一个人走夜路了。

“好。那我们就先走了。”老参立马回应,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

“我送你们出去。”裴离说。

“不用不用。”老参急忙拉着小孩出去了,小孩一头雾水。

裴离也一头雾水,就这样就走了?

走私军火跟安装路灯有什么关系?

真是莫名其妙。

“参叔,施小姐是谁啊?你怎么那么怕她?”小孩问副驾驶座位上的老参。

“这么跟你说吧。我们刑警队里说话最管用的是谁?”老参一本正经地问。

“当然是我们老大了。”这个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那你知道老大她听谁的吗?”老参问。

“啊?”小孩不懂,老大就是老大啊,还用听谁的?

“就刚刚那位施小姐。”

“为什么?”

“这个吧,你刚来不久,还有好多事不知道,以后就在队里好好干,慢慢了解,不懂就问。”老参语重心长地说道。

“哦。”不懂就问,那他现在不懂,是不是就可以问了?小孩开口问:“那参叔,施小姐以前也在我们国际刑警队吗?”

“没有,她不进。”老参还开玩笑地说让她加入他们组呢,但是,施楚筠连刑警队都不去,又怎么会去他那组呢?

“施小姐是不是很厉害,就像老大那样?”小孩转变了对施楚筠的看法,刚刚觉得施楚筠很傲慢,但是现在发现她很特别,首先在夏至那儿的地位就很特别,于是,便对施楚筠充满了好奇,甚至有一些敬佩。

能让国际刑警队老大退让的人肯定不会是一般人。

“单论身手,老大不一定能打得过她。”关键是,夏至才不会对施楚筠动手。

小孩惊掉了下巴,夏至的身手在他心里已经是神级了,那施楚筠岂不是——

他还想不到要用什么词儿来形容。

“财力的话,更比不过。”老参毫不客气地说。

“啊?”能盖得起国际重型监狱的人应该不差钱吧?就是那地皮都得不少钱。

“就你能看到的那几栋楼,看看,”车开进了大门,老参指着前面的几幢摩天大楼说:“都是施小姐出的资金。要不然我们国际刑警队还真的组不起来。”

小孩再次惊掉了下巴,这也太有钱了吧,随便一出手就是三四栋大楼。

“总之,你以后怎么对老大,就怎么对待施小姐就行了。”这是句金玉良言。

“那我——刚刚——”好像已经得罪了施小姐。

老参拍了拍小孩的肩膀,安慰了一句,说:“没事,她挺看好你的。”

小孩不太相信,参叔只是安慰他的吧。

但是施楚筠看小孩的眼神,老参是不会猜错的。

章节目录 第119章 约夏至 叫夫人 书房。

裴离进门,对正望着窗外的裴成抑汇报,说:“七年前,施小姐确实去过京都,但那年京都的大事,也只有万家那件,而且是地狱殿S出的手,查不到施小姐的痕迹。”

“京都万家。S。”裴成抑凝眉沉思,到底跟施楚筠有什么关系?

“S是地狱殿的人,当时是接了单才去的京都,所以应该只是一场交易,没有个人恩怨。”裴离也在地狱殿下的石磨殿中,代号烛龙,好不容易才黑进后台,S的账号他是黑不进去的,还得庆幸S没有在维护地狱殿系统的那群人中。

裴离查了S的接单记录,但他也被系统反黑了,废了他最爱的宝贝,想起来就心疼。

由此可见,与石磨殿里面的人相比,裴离的黑客技术是排不上号的。

“看来得见一见她了。”

刚接到她的传唤文书,不去,现在还是得去一趟。

国际重型监狱。主办公楼。

“诶,参叔,这是——”小孩的电脑屏幕突然变成了蓝色,没有任何反应。

“哎呀呀,这是有人黑进来了。”参叔感觉事情不妙,担心泄露了重要机密。

结果看见屏幕上出现两行字,小孩开口说:“有字。”随后念道:“夏小姐,下午三点无匪路咖啡厅一见。裴。”嗯?这是邀请吗?

“夏小姐是我们老大吧,裴是谁啊?”小孩疑惑地问老参。

“怎么了?”夏至穿着红裙子,踩着高跟鞋从外面进来,是老参刚刚给她打的电话。

“老大,有人黑进来发了一份邀请。”小孩如实说,却没有看到夏至在听到“黑进来”三个字时瞬间阴沉下去的脸。

她的地盘岂是谁都能黑进来的?

裴?是裴成抑吧。竟然敢黑进她监狱内部了?看来受到的教训还是不够。

小孩见夏至冷着一张脸离开了,以为夏至是因为收到这个“裴”的信息才不高兴的,可能是因为夏至不喜欢“裴”吧。于是,问老参,说:“参叔,老大是不是不喜欢这位姓裴的先生?”应该是先生吧。

“还敢问。老大不高兴是因为有人毫无征兆地黑进了我们内部,幸好不是来窃取机密的。”老参是看着夏至把国际刑警发展壮大起来的,知道夏至对整个国际重型监狱倾注了多少心血,她是不会允许别人动国际重型监狱的。

“施小姐给我们做过一个专门的系统,你赶紧加进去。”老参盯着小孩把他原来的系统换成了一个加密防护系统。

国际重型监狱的系统防护做的太好了,裴离对此赞不绝口,但是他的任务是要黑进去给夏至传个消息,这就难办了。

要是平常,他都想去找做这个系统的人,求着人家给他补一堂课。但是,现在他得以任务为重,关键是处处碰壁,进不去啊。

“哎哎,有了有了。”这台电脑是怎么回事,被孤立了?

于是,小孩的电脑就被裴离轻而易举地给黑进去了。

“好了,参叔。”小孩没有想到事情竟然这么严重,甚至有些后怕。

“也怪我,忘了叮嘱你。”老参不想打击了小孩的积极性和热情,毕竟夏至发脾气的时候还是很吓人的。

“施小姐还会黑客技术?”前后不到两天的时间,有关施楚筠的每一条信息都能让小孩惊叹不已。

“对啊。”老参很骄傲,由心而发的自豪,就像在夸自己的孩子,“不过,这个系统她只做了一半。”

“啊?”还能做一半?“那另一半是谁做的?老大?”小孩知道夏至也会一点儿黑客技术,当然这一点儿不是一星半点儿,他觉得还是很厉害的。

“她会的那点儿恐怕不行。”老参没少在背后贬低夏至,主要是因为他总拿夏至跟施楚筠作比较,这样一对比,夏至的确比较弱。

“是Summer,老大的儿子。”老参也算是看着夏天长大的,虽然夏天也没在这儿待几天。

“说来,也好久没有见到Summer了,还真有点儿想那个小机灵鬼。”

“老大已经结婚了?”小孩又惊掉了下巴,老大看起来还很年轻啊,也没见过她带其他人过来,难道是刚刚那位裴先生?

“婚倒是没结,但儿子都十岁了。”老参是同情夏至的遭遇的,多么好的女孩子啊。

小孩沉默,没有再问,他觉得这是个悲伤的故事。

“希望她们都能遇到一个好男人。”老参感慨,不只是夏至,还有施楚筠。

永盛。

裴成抑准备出门,无论夏至会不会赴约,他都一定要去。

“裴巽呢?”

“在——”裴离还没有说完话。

“让他以后跟着夫人。”没有给裴离反应的机会,说完就出去了。

留下裴离一个人在门口凌乱。

啊?夫人?是施小姐。老大承认了。

我的天呢,您终于开眼了,终于有一个人可以管住老大了。

裴离仰天大笑,他们终于熬出头了。

“傻笑什么?”薛敏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一眼裴离,径自朝里走去。

“哎,薛组长,老大不在,你还是别进去了。”裴离挡住了门口,不想让薛敏进去,不知道她又想搞什么幺蛾子,万一惹到施小姐就不好了,不对,现在是夫人了。

裴离面上严肃,内心笑得正欢。

“哦,我就是来找施小姐的。”薛敏笑说,却是皮笑肉不笑的,一看就是来找事的。

“薛组长还是等老大回来再说吧。”不是怕你惹到施楚筠,是怕你惹不了还得兜着走。

但是,薛敏根本没有理他,而是直接说:“施小姐在楼上吧,那我亲自去请她下来。”笑得诡异,“请”字咬得极重。

“靠。”这女人真不好惹,裴离无奈,但依然保持着气势,说:“你等着,我去请夫人下楼,给你好好训训话。”还拖着长音,就是要气她。

薛敏果然怒了,瞪大眼睛问:“你说什么?你刚刚喊她喊什么?”

可是,裴离没有回应她,只是留给薛敏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然后嘚嘚瑟瑟地上楼了。

这种感觉真是太爽了。

“对了,得赶紧给阿巽打个电话。”不能忘了老大的命令啊。

当当当——

“有事?”施楚筠开门,冷声问道。

“施——”不能叫施小姐了,“夫人,薛组长想见见您。”裴离恭敬地说道。

“嗯。”施楚筠没有注意到裴离刚刚对她的称呼,随手带上门,下楼了。

裴离慢了一步,小跑跟了上去,心想:夫人真的是走路带风啊。

章节目录 第120章 激将法 比武台 薛敏看着施楚筠从楼梯上走下来,目光始终在施楚筠身上,带着炽热的敌意和嫉妒。

裴离站在两人中间那条线上,要是薛敏发疯了想要动手,他好直接冲上去把人拦住。

薛敏高傲地看向施楚筠,扯了扯嘴角,从手包里拿出一份卷轴,扔了过去。

裴离亲眼看着卷轴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施楚筠抬手稳稳接住。

“战书。”薛敏傲然地吐出两个字。

施楚筠把卷轴扔给了一旁的裴离,往厨房走去,说:“没兴趣。”

薛敏更怒,但忍了下来,朝着施楚筠的背影,挑衅说道:“是不敢吧?”

本是想用激将法让施楚筠同意的,奈何施楚筠不吃这一套,连回头看她一眼都没有。

不敢吗?

是不屑。

这时候,裴巽从外面跑了过来,见薛敏在场,心里一时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惊喜和紧张?要是以前,他肯定会这样的。

可现在更多的是想要忽视掉她。

于是,裴巽瞟了一眼薛敏后,眼神迅速闪开,问裴离:“施小姐呢?”

可能是因为薛敏在这儿的原因,裴巽没有抬头去注意其他地方。

“那儿。”裴离抬起下巴示意。

只见施楚筠正坐在餐桌正位上,手里捏着罐啤酒。

“老大让你以后跟着夫人。”怎么还有点儿羡慕呢?

“哦。”

嗯?夫人是谁?

“啊?”裴巽疑惑,愣愣地看着裴离。

“啊什么啊?好好干。”我还想去呢。

一听到“夫人”两个字,薛敏实在忍不住了,怒气冲冲地走到餐桌面前。

“啪”一声,薛敏把施楚筠刚刚放到桌子上的啤酒给震倒了。

“比武场见。”不管施楚筠同不同意,薛敏一定要跟她比试一场,容不得她不同意。

施楚筠看着啤酒滚到了桌边,掉了下去,冷冷地抬眸,似带着寒光。

薛敏有那么一瞬间被这抬眸给震慑到了,心里咯噔一下,可她不能输,她怎么会怕施楚筠呢?

“好。”透露着不可挡的气势,凌厉高傲,像至高无上的王。

薛敏被施楚筠的气场压得有点喘不过气,立马说了一句:“等你。”转身就走。像是要逃离这里。

裴离看着这胶着的气氛,屏住呼吸,不敢靠近。

谁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明明两个女人就能比武台上来一场。

“夫人。”薛敏走后,裴离想跟施楚筠说不用管她,回来让老大收拾她就行。

施楚筠本来没有兴趣动手的,但是,她酒没了。

裴离用手肘撞了一下裴巽,裴巽反应过来,说:“要不我上去,夫人您在下面看着就行。”

说完,看向裴离,似乎在问:哥,我这样说,你看行不行?

裴离现在哪有时间管他,一转身就看见施楚筠在楼梯下正侧身看着他们兄弟俩。

嗯?他们说错什么话了吗?

施楚筠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裴离和裴巽刚刚叫她夫人,疑惑了一下,抬脚上楼。

比武场中。

比武台上。

薛敏已经换好便装在台上等候,本来在训练的众人都围在台下,窃窃私语。

“薛组长真的要跟施小姐交手啊?”

“施小姐很厉害吗?”

“老大都没有正式介绍过施小姐?”

“我还没有见过施小姐,听裴离先生说施小姐很漂亮。”

“你不是还偷偷跑到前边去看了吗?”

“没有没有,被老大发现可就惨了。”

他们这些人是有编号的,直接由裴成抑管理,所以他们跟裴离一样喊裴成抑老大。

而三堂五部是分管永盛庄园生意的,称呼裴成抑为庄主。

薛敏听着台下的议论,嘴角扬起,笑得越来越深。

对啊,庄主在他的亲兵面前都没有介绍过施楚筠,什么夫人,是裴离想讨好她吧。

好歹她薛敏也是技术部一个组长,在庄园待了几年了,有谁不知道她的名号。

这样一想,薛敏更加自信,觉得施楚筠已经被她踩在了脚底。

裴离本来要去反编译一个程序的,现在看来他得跟裴巽一起跟着施楚筠了,主要是担心他这傻弟弟办不好。

施楚筠换了一身黑色运动装,踩着白色板鞋,直奔后面的比武场。

裴离拉着裴巽赶紧跟了上去。

“哥,要不要阻止啊?”裴巽也不知道该担忧谁。

“老大只让你跟着夫人,可没让你管。”就你那两下子,能拦住谁?

“那施小姐,夫人不会被欺负吧?”薛敏的身手裴巽大概知道,比他厉害很多,但是施楚筠的实力他不知道,而且,在裴巽的心里,薛敏已经是女生里面实力最强的了。

“这——我也没见过。”但是看那架势,“应该不会。”

“哦。”裴巽想起来他在西部见过施楚筠和国际刑警队的人交过手,但他觉得那次施楚筠没有真的出手。

人俩本来就是在打情骂俏,当然不会真的动手了。

“准备啊,要是不行,我俩就往上冲。”裴离提了提裤腿,已经做好了预备动作。

施楚筠出现在众人的视野范围内时,训练场和比武场上瞬间安静下来,齐齐扭头看向施楚筠,顺着她的身影,最后聚焦在比武台上。

三堂五部的堂主部长也都匆匆地跑了过来,一是看好戏,二是看看施楚筠配不配得上“庄主夫人”四个字。

“怎么样?开始了吗?”宋清晖十分激动地问身边的一个小兵。

“你怎么比他们还要激动?”秦安把宋清晖拽了起来,他们就在后边看看热闹就行了。

比武台上。

两人的战争一触即发,薛敏是为了“庄主夫人”的身份,施楚筠是为了,呃,她的酒。

“施小姐,不妨让你先出手啊。”薛敏自恃身手不错,那天在西部薛敏也在场,就施楚筠那三脚猫的功夫她都没有放在眼里。

施楚筠斜眸看去,让她先出手,是瞧不起她吗?

薛敏看着施楚筠一步一步朝她走进,不禁嗤笑一声,装什么装,还不是一样的弱。

台下人紧张地手心都出汗了,但是为什么只有施小姐在动,动的还不是手。

两人不过一臂距离,薛敏见施楚筠一拳伸过来,心想:就这样吗?

于是,放松了警惕,伸出手掌去接,却被这一拳给震了出去,整条手臂都是麻的。

薛敏大惊,不可能啊,她那天明明不是这样的,而且那一拳看起来也没有多少力道啊。

下面的人惊讶地看着台上的情况,这个结果出乎他们的意料,是薛敏变弱了,还是那一拳真的很厉害?他们没有看清,可以回放一遍吗?

“你觉得刚刚那一拳的拳力值有多少?”宋清晖摸着下巴问,他也觉得不可能啊。

“出手的时候,看起来应该才100吧。”武劲也被这一拳给搞懵了。

但要是连薛敏都没有接住的话,这一拳的拳力值怎么也得在500以上。

章节目录 第121章 好学生 不可能 无匪路。咖啡厅。

“来得挺早啊?”夏至戴着太阳帽和墨镜,往裴成抑对面一座,也不摘。

“是夏小姐迟到了十分钟。”裴成抑唯一一次如此有耐心地等人。

“啊?是吗?”夏至丝毫不见心虚,烈焰红唇轻启,说:“那抓紧时间吧,你已经浪费十分钟了。”

嗯?是他浪费的吗?

算了,有求于人,楚筠的事重要。

“夏小姐是什么时候认识楚筠的?怎么认识的?”为什么施楚筠跟夏至的关系那么好?好到让他羡慕嫉妒。

“我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呵呵。”夏至笑得却很苦涩,现在回想起来,她们的相遇真的是恰到好处。

墨镜之下的双眸闪着泪光,她与施楚筠是彼此的救赎,是在自己最黑暗的时候遇见彼此的。

不过,对现在的施楚筠来说,那个时候已经不是最黑暗的时候了。

裴成抑本想了解施楚筠的过去,但是从夏至的反应来看,夏至应该也有段不想回忆的过去吧。

难道是那时候她们正好遇见彼此了?

夏至回忆了许久,唇角的笑意未曾消失,叹了口气,终于开口,说:“楚筠啊,我们认识应该有十年了吧。”夏天都十岁了,正好十年了。

“那天晚上,我追一个惯犯,没有追上,结果早产了,那条道还挺黑的,大晚上也没有个人。”夏至风轻云淡地说着,好像讲的是别人的经历,“没过多久,就看见一个穿校服的小姑娘走过来了,手里拿着校服褂子,胳膊上还有伤,我还说这不像是个好学生呢。”

那时候正好是夏天,只要是在外人面前,施楚筠都会穿校服外套的,只有没有人的时候,她才会把衣服拿在手里。

在路上看见夏至时,施楚筠下意识地拿衣服盖住了胳膊,尽管那天夜里很黑,那样的距离夏至根本看不清施楚筠胳膊上的伤。

其实,夏至也是后来才看见的,但这事儿恐怕只有她一个人会说吧,施楚筠虽然知道,但肯定是不会说出来的,要不然裴成抑也不会来找她。

所以,她说什么,那事情的真相就是什么。她是有私心的,就是想让裴成抑心里更加不好受一点儿。谁让他之前欺负她的楚筠了呢?她很小气的。

当时,施楚筠本来是要装作漠不关心直接走了的,可是当她听到夏至在黑暗中发出痛苦的呻吟声时,她还是退了回来。

“也就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吧,胆子倒是不小,敢一个人走夜路,还不怕血。”夏至是在夸施楚筠,可是那些都是她的血啊,她一个人漂泊在异乡,一个人大半夜在路边生孩子,身边没有一个亲人,甚至没有一个熟人。

有时候,她觉得那晚没有星星月亮也挺好的,那样她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流了多少血了。

但是,痛苦是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知道的。

“别让楚筠——”生孩子了。

“哼,算了。”还是听楚筠自己的决定吧。夏至不禁自嘲一声,毕竟她跟施楚筠还是不同的,施楚筠现在有裴成抑,以后也会有裴成抑,可她那时候只有自己一个人。

就算她再不喜欢裴成抑,她也要为施楚筠考虑。只要裴成抑对施楚筠好,她慢慢接受就是了。

裴成抑怎么觉得他好像了解到的更多的是夏至的事呢?

一时之间竟有些同情她了。

“之后,我来这里继续筹划建国际重型监狱的事儿,楚筠一直带着夏天。所以,那段时间的事你得去问夏天。”只要你能问得出来。

夏天表示,他还是个宝宝,而且是一个刚出生的宝宝,为什么他老娘总是把他推出去挡枪?

裴成抑听夏至的话像是在开玩笑,其实,她只是想用开玩笑的方式把一件悲伤痛苦的事情轻轻松松地讲出来吧。

“楚筠现在这样,是因为哪件事?七年前,她去了京都。”裴成抑无意让夏至回想起自己痛苦的过去,可是他真的想去了解施楚筠,裴离查不到,陆知廷也查不到,他不得不来找夏至。

“你觉得楚筠不高兴是因为一件事?”夏至的脸色突然暗下来,冷声质问。

难道不是一点点痛苦累积在她身上的吗?

只不过是又发生了一件事,这件事让施楚筠再也承受不住了。

“你说的是对的,是七年前。不过,她去没去过京都,我不知道。我见她的时候,人在密州一个酒吧——旁边的画展。”当时,施楚筠手里拎着个酒瓶,画展上可没有酒瓶。

夏至当时是去办案的,正好追进了画展里面。

“把自己喝得酩酊大醉,还非要用酒瓶去砸自己的手。右手。”

裴成抑放在腿上十指交叉的双手一紧。右手?所以她不用右手了。可有一点不对,她吃饭是用右手的。

“好不容易才夺了她的酒瓶。唉,我把她带进了一家酒店,睡了两天两夜,醒来也从她嘴里问不出来什么,只是说让我给她留一间,以后会来找我。”夏至想,那时候的施楚筠应该是恨透了自己吧。

“对了,那四个字就是楚筠在画展上喝醉时写的,你拿了一个,楚筠应该见过吧,她什么反应?”夏至想不出施楚筠再次回忆起那次的事情会是什么感觉,但肯定是难受的。

她明明已经很痛苦了,却还要去提醒她,勾起那段不美好的回忆。

“她说六年了。”已经过了一年了。那时,钱万同跟他说这事,他根本没有往心里去。现在想想,当时真是傻。

“所以,她没有放下?”夏至也不知道,在这种事上,她猜不准施楚筠的心思。

“嗯。”应该就是那件事了,可是到底发生了什么?

“七年前,楚筠去了京都,在京都发生了什么事,回来之后便是你见到的那样。根据雷深说的,不久之后,楚筠还去了R洲。后来,回到定泽,她要给程晋深捐骨髓。这一段时间里,楚筠的状态都不好。”裴成抑给夏至分析,其实也是他自己在捋清思路。

“如果这些事情是有关联的话,那只有一个可能。”裴成抑自己还不太确定,但是他只能往那个方向去想。

“什么?”夏至顿时坐正了身子。

“楚筠去京都时,只有万家出了事,而万家是S动的手,后来R洲彼得庄园的事,S也参与了。除了程晋深那件事,都跟S有关,所以——”施楚筠是S吗?

“不可能。”夏至的反应很强烈,愤然起身离开了。

裴成抑不清楚夏至为什么反应如此强烈,连一丝可能性都不留。

难道他真的想错了?

那施楚筠为什么到京都就消失了呢?而S却恰巧出现?

雷深确实说过,施楚筠是去过彼得庄园的。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再考核 一条鱼 永盛。

薛敏咬了咬牙,用尽全力冲了上去,她不会输的,刚刚只是她大意了。

施楚筠没有进攻,步步后退,避开薛敏的攻击,但每一步都十分的从容。

薛敏一直没有打到施楚筠,出手越来越着急。

施楚筠已经退到了比武台的边缘,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

难道施楚筠要输了吗?

薛敏看到了希望,想要一拳把施楚筠打下去,于是使劲了浑身解数往前出击,却不料施楚筠突然转身,薛敏只觉眼前一亮,就已经看不见施楚筠人了。

紧接着膝盖弯处的痛感传来,骨裂般痛大脑已经控制不住,身体向前扑去,地面距离脸部已不足半米,腿却像不存在了一般,除了痛。

薛敏不想毁容,于是,借用胳膊来缓冲,脸未着地,手臂却传来痛感。

上下皆痛,薛敏紧皱起额头,为了保住最后一丝尊严,薛敏硬是咬着牙,没有哼出一声。

台下鸦雀无声,而施楚筠在踢了一脚之后,立即转身走了,并未看见薛敏摔下去的狼狈样子。

算是对对手的尊重吧。

对手?谁又是谁的对手?

一个不往心里去,一个塞进心里放不下。

一个不在乎,一个偏要较劲。

“唉,这两下子也不能看出什么?”宋清晖似乎有些失落,他好像看了个寂寞。

“至少知道施小姐的身手在薛组长之上。”财务部部长岳遵说。

“这样的话,施小姐应该还是有所保留的。”刘砚山有些后悔当初在裴成抑面前说的话。

“刘堂主后悔了?”宋清晖调侃道。

“应该问问苟部长的意见。苟部长,施小姐的身手不一般了吧?”秦安还有些得意,这是已经人为的把他自己划分到支持施楚筠的阵营里去了。

“是,但还要继续考核。”苟徇一本正经地开口。

“还考核?用你考核啊?”宋清晖用力按了苟徇一巴掌,这个愣头青还端起范儿来了。

他们这些人的讨论,裴离不知道,施楚筠已经走了,他赶紧跟了上去。

裴巽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还趴在地上的薛敏,转身追上了裴离。

“表现不错。”裴离放慢脚步,胳膊搭在裴巽的肩膀上,一脸欣慰地看着裴巽,并夸赞了他一句。

裴巽被这突如其来的夸赞弄得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咧嘴笑了半天,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有没有茶具。”施楚筠在客厅转了一圈也没有看见哪儿有,不会在厨房里吧,她是不会去里面找的。

“储物间有一套,我去拿。”裴离立马去拿。

施楚筠煮好茶,还未动口,薛敏又怒气冲冲地进来了,看起来跟没有受伤一样。

“上次是我大意了,好,算你赢。这次比厨艺。”薛敏不信在厨艺上还会输给施楚筠,不对,她也不认为刚刚的比试是她输了。

“喂,我跟你说话呢。”薛敏见施楚筠端起一杯茶送到嘴边品了起来,完全当她不存在,顿时更气了。

“薛组长,老大不会让夫人下厨的,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裴离看不过去薛敏自以为是的样子,故意气她。

“那不行。”薛敏这次反而不生气了,笑着说道:“都说要抓住男人的心,得先抓住男人的胃,施小姐要是没有自信,怕是坐不久这庄主夫人的位置。”

裴巽听出了薛敏话里的心机,突然觉得她再也不是之前那个高雅靓丽的薛敏了,而像一个斤斤计较,得理不饶人,还要拆散别人姻缘的泼妇一样。

裴离两眼直直的瞪着薛敏的背影,想要把她撕裂。

“或者施小姐可以退一步,直接拜我为师,我一定会不吝相授的。”说得自己简直是个不求名利的大厨了。

“反正马上要做晚饭了,要不然我们先一人做一道,等庄主回来,让他来给我们评判评判,我也好看看你的水平,到时候可以因材施教。你觉得呢?施小姐。”竟然可以把自己说得这么伟大,这脸皮也是真厚。

施楚筠从始至终都静静地盘坐着,悠闲地喝茶。

“施小姐不拒绝,那就是默认了啊。庄主爱吃鱼,正好我带了两条,这一条就送给施小姐了。”薛敏从拉微包里拎出来一条大鲤鱼,放在了距离施楚筠只有两三步的地板上。

鲤鱼是活的,在地板上翻跳,滑到了施楚筠脚边。

“哎,这儿你不能进,那是麦大厨的地方。”裴离拦在要去厨房的薛敏面前。

“他现在又不在,我用用又怎样?”薛敏仰头,趾高气扬地看着裴离,一把拨拉开了挡在她面前的裴离,快步走进了厨房。

“靠。”要不是曾经说过不打女人,他真的要动手了。还可不可以改口?

已经翻到施楚筠脚边的那条鲤鱼还在蹦跶,突然鱼尾上的水在鲤鱼打挺的时候溅到了施楚筠刚要拿起的茶杯里面。

施楚筠抬眸瞥了地上还在翻滚的鲤鱼,“啪”地扔下手中的茶杯,起身,拎起继续动弹的鱼出了客厅。

裴离倒吸一口凉气,一条鱼都能招惹到施楚筠,真是一条不省心的鱼。

施楚筠在门口徘徊了一圈,问:“火在哪儿?”

裴巽以为施楚筠是要去做饭了,但是里面的厨房已经被薛敏占了,肯定不能让她俩呆一块儿,所以,就把施楚筠带到了老蔡那儿。

“老蔡这儿是整个庄园里最好的。”裴巽说。

“裴巽?这是——”老蔡正好出来。

“这是夫人,要借用你这儿做道菜。”裴巽向老蔡介绍道。

“嗯。”老蔡上下打量一番,伸出手,说:“来吧,我来做就行。”怎么能让夫人亲自下厨呢?其实是老蔡不想让别人碰他的东西。

施楚筠拎着鱼就要往里面走。

老蔡心道不好,想去拦人,结果自己被突然赶来的裴离给拦住了。

“老蔡我们出去聊聊。”裴离抱着老蔡往外挪步。

“裴离?”从哪儿冒出来的?“不行,我得进去看看。”他的心肝宝贝可不能出事儿了。

老蔡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劲儿,竟然一把挣脱开了裴离的胳膊。

“诶?”大意了,没想到老蔡为了那些个厨具竟然这么拼。

“别动。”老蔡大喝一声,指着案板说:“这鱼这么脏,还腥,不能就这样放上去。”

“一会儿我给清洗一下。”裴离又拦住了要上前去把鱼拿开的老蔡。

“那味儿你又去不了?”

“能,能,保管给你去了。”裴离保证,没有放手。

章节目录 第123章 轻轻地 吃烤鱼 “停。”老蔡大喊一声。

在老蔡身后抱着他胳膊的裴离被这响亮的一声给震得眼冒金星,用手指掏了掏耳朵,说:“老蔡,你这嗓门太大了。”

施楚筠放下按开关的手,回头看了老蔡一眼。

“不用那么用力,就这样轻轻一按,一转,就开了。”老蔡想过去自己打开,奈何被裴离禁锢着,只能伸出手虚空比划着动作。

施楚筠转身回去,重新开火门,刚碰上,老蔡又开始叫唤。

“不能用那么大劲儿。”

她劲儿哪儿大了?

“轻,轻轻地。”

她还没按呢。

“好了,走吧,走了走了。”裴离把老蔡弄出去了,要是一会儿把施楚筠惹急了,她得一脚把你送出去。

“哎哎哎。”老蔡实在放心不下。

“好了,就在这儿之外站着,过了这道线,我可就不能保证你的安全了。”裴离给老蔡画了一道线,让他在线外等着。

“会出事的。”老蔡看着施楚筠像是个新手,应该没有进过厨房。

“能出什么事?还能给你炸了?”裴离这下把老蔡给训斥地闭上了嘴。

老蔡只好拉着一张脸,在外面等着,不停地踮着脚尖朝里看一眼,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没事啊,老蔡,夫人很有分寸的,只要你不惹她,她绝不会弄坏你东西的。”裴离搂住老蔡的脖子安慰道。

“哼。”可老蔡并不想理他。

厨房里。

施楚筠拧了两下,火没有打开。转过身,靠着橱柜,看见那条鱼还在不懈地动弹。

必须把它解决了。

刀也找不到,有个柜子还上了锁,看来家伙什儿都被锁里面了。

那就没办法了。

施楚筠手插进裤兜,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个像打火机般大小的东西。

老蔡在外面焦急地等待,度秒如年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看见有人影从里面出来了,老蔡大松一口气。

裴离见施楚筠一手插着兜,一手拎着鱼,从里面出来了,疑惑那条鱼竟然还完完整整地出来了。

老蔡耐不住性子,就要往里冲,看看他的宝贝怎么样了。

施楚筠与老蔡错身而过,把手里的东西向后甩去。

裴离之前还疑惑那条鱼竟然没事,随后便看见施楚筠把鱼朝厨房甩过去,当即明白过来,一把把老蔡拽了回来。

鲤鱼落地,“砰”的一声,厨房里面开始往外冒火。

老蔡被裴离猛地一拽,摔倒在了地上,还没有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就听见一声巨响,接着又有泥土碎石溅到了自己身上,脸上。

“啊——哎呀呀——我的心肝啊——”老蔡一爬起来就看见自己的厨房里正朝外冒着烟,窗户已经被烧没了,既生气又心疼,坐在地上哭起他的心肝宝贝。

裴成抑回来时,在下面没有看见施楚筠的身影,敲了敲房门也没有人回应。

他让裴巽跟着施楚筠的,要是出了事,裴巽肯定会通知他的。

也没有看见裴巽,所以,裴巽应该还跟着施楚筠。

“庄主,鱼马上就做好了,您再稍等一下。”薛敏突然从厨房里出来,叫住了正要出去的裴成抑。

裴成抑转身,见薛敏竟然进了厨房,那施楚筠呢?越想越不对劲,额头皱得越来越深。

“夫人呢?”裴成抑冷声问站在门口的老麦,语气却很急。

“施小姐和我在比试厨艺呢,就是不知道去哪儿做饭了?”薛敏抢先一步说出口。

老麦赶紧怯怯地开口,说:“裴巽先生带着夫人往后院走了,应该是去了老蔡那儿。”心里忐忑不安,不敢抬头去看裴成抑。

裴成抑连忙向外走去,却在出门时突然回过头,对老麦说:“如果连自己的地盘都看不好,就不用在这儿呆着了。”

“是是是,庄主放心,绝对不会有下一次。”老麦吓得冷汗都出来了。他就是去采购堂看了一下食材,回来就看见薛敏已经在厨房里面了。

薛敏什么人啊,裴离都惹不过,他怎么能打得过?

但是,这也的确是他的错,他要是连自己的地盘都守护不了,又怎么能继续留在永盛庄园里呢?

裴成抑刚下台阶,就听见“砰”的一声,从后院传来,好像还是老蔡厨房的位置。

坏了,真出事了?

裴成抑立刻拔腿向后面跑去,一眼就认出了施楚筠的背影。

看见施楚筠没事,裴成抑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放慢脚步,走到了施楚筠身边,柔声问:“看什么呢?”带着笑意。

“烤鱼。”施楚筠正看着老蔡着火的厨房,而老蔡正坐在地上哭嚎。

“嗯?”裴成抑疑惑,用这么大的火烤鱼吗,还是烤鱼的时候把整个厨房都给烤了?

施楚筠扭过头,冷冷地看了一眼裴成抑,说:“吃吧。”不等裴成抑,转身就走了。

裴成抑愣在原地,怎么还生气了?

吃吧。让他吃什么?烤鱼吗?

薛敏也说是做鱼,所以,施楚筠这是吃醋了?

裴成抑不禁笑出了声,眼角的皱纹都笑了出来,脚步一下子就轻松了许多。

“老大。”裴离跑过来,喊住了裴成抑,有些着急。

“赶紧灭火啊。”裴成抑声音虽然严厉,脸上却是挂着笑的。

裴离一头雾水,他是被骂了,还是没有啊?

他也知道肯定得灭火啊,那不是老蔡哭着喊着不让他们灭嘛,说是要保留证据,等庄主回来好告状。

裴成抑刚刚过来时,老蔡正好没有看到,要不然就已经扑到裴成抑跟前,抱着裴成抑大腿哭诉了。

“施小姐回来了啊,做好的鱼呢?”施楚筠进来的时候,薛敏正好把鱼端出来,放到了餐桌上。

施楚筠连看她一眼都没看,进门之后直接上了楼。

“庄主,可以——”吃饭了。

薛敏见裴成抑进来了,赶紧笑脸迎了过去,可是,裴成抑根本没有理她,跟施楚筠一样,直接上楼去了。

而且,那急匆匆的脚步,像是追着施楚筠上去的。

薛敏气得把围裙重重的摔在地上,用高跟鞋狠狠地踩了两脚。

“为什么?”薛敏冲着楼上喊了一声,紧握着双手,胸腔起伏。

裴巽正好走到门口,听见了薛敏的叫声,也看见了她恶狠狠的样儿,沉默了两秒,转身离开了。

薛敏不信,她就要在这儿等着,不信他们不会下来。

裴离看见薛敏在客厅里坐着,迅速移开了眼神,快步走向楼梯。

“裴离。”薛敏像看见了希望一样,立即出声叫住了裴离。

裴离也不气,轻笑一声,说:“知道,我给你问一声不就行了。”他早就看透了薛敏。

“行,你记得啊。”薛敏马上露出了笑容,甚至有点激动。

章节目录 第124章 火候小 不讲理 裴离下来时,薛敏正在客厅里面来回走着,就这一会儿,已经等不及了?

“裴离,庄主怎么说?”薛敏迫不及待想要知道裴成抑的回答。

“老大说。”裴离想了想,其实,他根本没有提薛敏的事儿,傻子才会在这个时候提她。

“说什么?”薛敏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说,你做得火候不够。”反正不能说好话。

“火候不够?不可能。”薛敏一脸不相信,她厨艺这么好,怎么可能在火候上出问题,而且,裴成抑明明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裴离,你故意的是不是?你根本就没有跟庄主说。”薛敏明白过来,原来裴离在骗她。

“那你自己去问吧。”裴离摊了摊手,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你——”薛敏用手指着裴离,气得牙痒痒,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问了一句:“你说,我做的怎么就火候不够了?”

“哦。”裴离故意悠长地扬起声音,回应说道:“薛组长可以去问问蔡大厨。”然后,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转身就走。

薛敏被裴离搞得一头雾水,还蔡大厨,她就是薛大厨呢,她做的菜绝对没问题。

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明明是她先遇见裴成抑的,明明是她在永盛呆的时间长,为什么会被施楚筠捷足先登了?

“不吃,不吃就别吃。”薛敏咬牙切齿地说道,把做好的酸菜鱼倒进了水槽。

“庄主,庄主——”老蔡一路哭喊着从外面进来,可在客厅并没有看见一个人影。

薛敏听见了,更加烦躁,怒气冲冲地从里面出来了。

“叫唤什么?”她都没有喊呢,不知道她正烦着呢吗?

“我叫的是庄主,跟你有什么关系?”老蔡才委屈呢。

“诶?”竟然敢跟她顶嘴了。

“庄主,您不能包庇施小姐。”老蔡朝楼上哭喊着,他要控告施楚筠,控告她毁了他心爱的厨房。

薛敏本来已经怒火中烧,结果,听见老蔡是来状告施楚筠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好了。

果然,老天还是眷顾她的,不会让她孤零零的一个人单打独斗。

“老蔡,施小姐怎么惹到你了?”薛敏勾起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还问,还问,她把我宝贝给炸了。”老蔡像一个被弄坏了心爱的玩具的小孩子一样哭闹着。

“哦,那得告诉庄主,我们永盛的人可不是能随便欺负的。”原来刚刚那一声响动是施楚筠把老蔡的厨房给炸了啊,哼,施楚筠,这次你可逃不了了。

老蔡是什么人啊?他最疼爱他的宝贝了,这次,要是施楚筠不给一个说法,老蔡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老蔡,火已经灭了。”裴巽从外面进来,没有看薛敏,直接对老蔡说。

“谁让你灭的?灭了就能恢复原样了吗?我不管,施小姐得给我赔偿。”这完全是个中年儿童呀。“不行,我要我之前的宝贝,得赔个一模一样的。”他那个可是定制的,很高级的。

“这——”裴巽也不知道这事儿该怎么处理,施楚筠他肯定是不能惹的,老蔡这个撒泼样儿,他也惹不过啊。

唉。

接下来的两天,老蔡将一哭二闹三上吊表演的淋漓尽致,裴巽怕老蔡真出事儿,一直跟着他。

“你是不是傻?他又不会真上吊。”裴离实在看不过去了,这个傻弟弟真是太容易被骗了。

“你忘了老大让你跟着谁?”裴离真是恨铁不成钢,什么时候才不用他操心啊?

“施——夫人。”裴巽垂着头说。

“那你一天二十四小时跟在老蔡屁股后面干嘛?”

“我——”还不是怕老蔡真闹出人命吗?

“我什么我?好了,别管他了,在夫人见老蔡之前,他肯定不会随他的宝贝去的。”训斥完裴巽之后,还得耐心叮嘱他,要不然等裴巽开窍,都不知道得等到哪个猴年马月。

“哦。夫人会见老蔡?”

“夫人又不是不讲理的人。”

“可夫人一般都是直接动手。”

“诶?”还学会犟嘴了?不过,裴巽说得好像挺有道理。算了,这次就不骂你了。

“记得你的任务啊。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机灵点儿。”裴离真是操得亲妈的心啊。

国际重型监狱。

“妈咪,楚筠阿姨去F洲了?”夏天打过来电话问夏至。

“对啊,不能来吗?”夏至反问。

“——”他老娘这是又嫌弃他了吗?“能,但是——”因为楚筠阿姨在云瀛,我才不想回去F洲的,结果就剩他一个人在定泽了。

“我要回F洲。”夏至十分肯定的说。

“不行。”夏至也非常坚定的不同意。

“为什么?”夏天表示委屈,之前不是你非要我回去的吗?

“不行就是不行,你就在外边好好待着吧。”当然是因为施楚筠好不容易来一趟,没有夏天跟她抢人了,却突然冒出个裴成抑跟她抢人。真是气死她了。

“啊?妈咪——”夏天开始撒娇。

“我这儿正忙着呢,没事我就先挂了啊。”夏至匆匆地挂了电话。

嘟嘟嘟的声音从手机里面传来,夏至撅着小嘴,委屈的不行。

定泽。程家。

程晋深觉得夏天这个模样特别可爱,并成功把他逗笑了。

夏天看着笑得合不拢嘴的程晋深,气鼓鼓的问:“程叔叔,你也笑话我。”

“没有没有。”程晋深连连否认,却笑得前仰后合的。

“哼。”夏天抱着小胳膊,放在胸前,不理程晋深了。

“夏天。程晋深喊了一声,心想:不会真生气了吧。

“夏天——”还真不理他了。

“好了,叔叔错了,要不我带你出去玩吧。”程晋深还是第一次哄小孩呢,也不知道这招管不管用,反正对施楚筠不管用。

“那——行吧。”勉强原谅。

“走吧。”还是小孩好哄。

车上。

程晋深问在后面坐着打游戏的夏天,说:“你楚筠阿姨去F洲了?”

“嗯。”这个问题夏天回答的很不高兴。

“你妈咪也在?”在F洲?是一直定居在F洲的吗?

“嗯。”又是一个悲伤的问题,“楚筠阿姨在,她肯定不会往外跑。”而且,他也不在。

不愧是夏至亲儿子,把她看得透透的。

“她们认识很长时间了?”施楚筠在程家的这几年里,程晋深从来没有听她提起过其他人,而且夏至还是在F洲的。

“emmmm——”夏天想了想,具体多长时间他不知道,“反正我出生的时候,她们就认识了。”所以,肯定有十年了吧。

“嗯。”原来在楚楚来程家之前,就已经跟夏小姐是朋友了。

虽然施楚筠没有提过夏至,但是从夏天口中,程晋深能听出来施楚筠跟夏至的感情不错,甚至比跟他的还要好。

章节目录 第125章 很靠谱 来送货 车内沉默了一下,程晋深开口问道:“夏天?”

“嗯?”夏天还在认真打游戏,没有抬头。

“你妈咪是做什么的?”程晋深想了很久,才问出口的。

“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我又管不了。总之,惹她的人没有好结果。”夏天见夏至的时间很少,他以前在国际重型监狱待着的时候,也很少看见夏至,后来他知道夏至是出任务去了,至于是什么任务,他每次问老参,老参的回答都不一样,所以,夏天就一直以为夏至想做什么就能去外面做什么。

因此,后来他就偷偷溜出去,发现外面确实挺好玩的。

至于为什么惹她的人没有好结果,每次夏至回来都会带一个人或者几个人,而且每次都还不一样,夏至又去问了老参,老参告诉他因为那些人招惹到了你妈咪。

所以,夏天一直觉得夏至不好惹,对夏至始终有一层隔阂和畏惧。

“所以,你爸爸是惹你妈咪生气了?”程晋深记得夏天说过,夏至把夏天的爸爸送进了监狱,他一直以为是夏天的爸爸家暴夏至。

“嗯?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但他肯定不是好人。”老参说过的,进那里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至少都做过坏事。程晋深口中的夏天的爸爸从夏天记事起,就已经在里面了。

程晋深发现夏天说的是“他”,所以,他们的关系很不好吗?而且,夏天还很直白的说不是好人。

“谁说的?”他一个小孩子要不是亲眼见过,就应该是听别人说的,夏至会跟他说吗?

“参叔说的。”夏天的手仍旧没有离开手机屏幕。

“参叔?”程晋深蹙眉,夏天口中的参叔是谁?

“参叔是妈咪的属下。”夏天补充说道。

听到这句的程晋深并没有高兴起来。

首先,夏至有属下,那她工作还是不错的;其次,夏天口中的参叔必定与他们都很熟悉。

程晋深无声叹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不要再想这些事。

结果,一下车就碰上了大喊夏天的徐子昂。

“夏天。”徐子昂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

“徐叔叔,你都多大了,还来游乐场?”夏天微微嫌弃,但还是很开心的再次见到徐子昂的。

“我不来,不就见不到你了?”见到夏天是意外之喜。

“程叔叔带我来的,要不然让他也带带你?”夏天拉着程晋深的胳膊说,一方面是介绍了程晋深,另一方面又调侃了徐子昂。

“啊?”徐子昂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伸手自我介绍道:“徐子昂。”

“程晋深。”程晋深也礼貌回握。

“走吧。”夏天拉着程晋深的手高高兴兴地往里走。

徐子昂在后面打开了话匣子,说:“我是做导演的,看你身段也不错,要不要过来试试镜。”

“不用了。”程晋深笑着说,他想不到看起来有点不靠谱的徐子昂是做导演的。

“你别看我小,我还是很靠谱的。”徐子昂十分自信,虽然他亲爹不看好他,他姑姑徐婕也不太看好他。

“行,那你要是缺人了,我就过去客串一把。”程晋深觉得徐子昂还是挺有意思的。

“太好了,一言为定啊。”终于有个人相信他了,他就知道他是可以的。

“一言为定。”其实,程晋深也只是安慰他的,至少不能先打击了他的自信心。

接下来的大半天,徐子昂就在程晋深和夏天身边各种讲,从他萌生当导演的梦,到去F洲采风,再到想让施楚筠参演他的作品,后来施楚筠没有同意,准确的说,是裴成抑不同意,他又想让夏天的妈咪参演。还问夏天有没有他妈咪的照片。夏天给了他一个白眼。

走的时候,徐子昂还不忘叮嘱夏天,让夏天打游戏的时候一定要拉上他。

坐上车的那一刻,程晋深觉得世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这个徐子昂太能说了,他在家里已经被憋成这样了吗?

“程叔叔,以后我们还是去吃饭吧。”夏天也直接摊到了后座上,没想到来游乐场都能遇到徐子昂,那去吃饭应该遇不上了吧。

“嗯,我也觉得。”

永盛。

裴巽带着施楚筠到了重武堂,武劲不在,副堂主听说施楚筠来了,立马出来相迎。

但副堂主在看见施楚筠要往他们仓库走时,问:“施小姐有没有带火器。”他可是听说了施楚筠把老蔡那儿给炸了的事,而且,他这仓库里都是枪支弹药的,万一炸了,那整个庄园可都得跟着遭殃。

施楚筠没有回应,径直朝里面走去。

“诶?”副堂主想拦人又不敢拦人。

“副堂主放心吧,夫人就只有一颗炸弹,还是非常小的,已经送给老蔡了。”其实,裴巽也不知道施楚筠还有没有了。

裴离要是在,说不定还会夸裴巽一句:哎呦,变机灵了啊。

副堂主不放心,跟在了施楚筠身后。

重武堂仓库储存的都是枪支弹药,空间很大,一共有十一个仓。

施楚筠是来了解裴成抑手中的装备情况的,穿梭在货架之间,走得很快,目光在两侧的货架上来回交换。

副堂主一路小跑着在后面跟着,小声问裴巽:“施小姐是来找什么的?”可以直接问他啊,这样得找到什么时候?

“夫人是来查货的吧。”裴巽也不太清楚。

“查货?”庄主这次怎么派施小姐来查货了,以前都是裴离和裴震来查的,而且,走得这么快能查清楚吗?

施楚筠很快就从里面出来了,跟她想的情况差不多,所以,裴成抑才急着请盖文过来。

“庄主,您可算下来了。”老蔡又哭喊着进来了。

裴成抑放下抬起二郎腿的脚,竟然想逃避。

施楚筠进去的时候,老蔡还没有停,更没有走,所以,这次是真的躲不过去了。

但是,老蔡并没有去找施楚筠,而是一直在裴成抑面前哭诉。

施楚筠默默地走到了餐桌那儿,似乎在等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反正老蔡是哭累了。

“老大,门口来了一辆货车,说是送货上门。”裴离从外面跑了进来,问裴成抑要不要放行。

“送货?”裴成抑疑惑,他没有订货啊,什么货?

“让他进来。”坐在一边的施楚筠突然开口,对裴离说。

“啊?哦。”是夫人买的货啊。

很快,两个穿灰色工作服,戴着灰色工作帽的送货人员进来了,其中拿着单据的工作人员开口,问:“哪位是施小姐?”

“给他。”施楚筠示意工作人员把货单拿给老蔡,让老蔡确认。

“先生,请您查验货物,我们会尽快给您安装。”工作人员把货单递给老蔡。

老蔡一脸懵地接了过来,一看,傻眼了,两眼瞪得圆圆的,问:“这是真的?在哪儿呢?”

老蔡迫不及待地拽着工作人员走了。

裴离一脸茫然,老蔡怎么走了?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别捣乱 吃宵夜 老蔡突然走了,客厅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老蔡就这么走了?”裴离被这一趴弄得一头雾水。

裴成抑回头朝餐厅方向看去,见施楚筠从厨房外的搁架上撕了一张纸,坐了回去,低头开始写什么,很专注,甚至都没有发现裴成抑在看她。

“老大,我用不用去老蔡那边看看?”裴离一是好奇,二是真好奇。

“不用。”裴成抑翻看着三堂五部送来的资料,没有抬头。

施楚筠还在那边低着头写着,裴离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想要看看施楚筠在写什么。

这一天天的,真的是好奇死他了,心里痒痒的很。

“你没事干了?”裴成抑突然开口,开始嫌弃裴离碍眼了。

“啊?有,有事。”裴离现在是真没有事干,但是裴成抑都开口了,他不走也得走了。

“裴震是不是?”施楚筠还在写最后一步,没有抬头。

裴离刚转身就听见施楚筠突然开口,问是不是裴震。

“啊?我是裴离。”不是裴震啊,夫人呐,您怎么连我名字都没有记住啊?

“嗯。”施楚筠合上笔帽,抬头,将写好的东西推到桌边,说:“把这个给他。”

裴离在这儿的话,那有个研究武器的就应该是裴震了。

“是。”裴离带着疑惑和期待,走到桌边,拿起来看了看,发现除了纸上本身印有的“菜品清单”四个字,剩下的施楚筠写的符号,他都看不懂。

“顺便拍一份给雷深。”施楚筠起身,对还在看着清单发懵的裴离说。

“雷深?”是谁啊?这怎么提的人名都不是他,还有一个是他不认识的。

“噢。”你们不认识啊,忘了。施楚筠还在想说什么,裴成抑就开口了。

“发给裴乾。”在雷云机场,裴乾不是就和雷深见过了吗。

“哦。”裴离心想,裴乾认识雷深?越想越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雷深,是雷神那个雷深吗?裴乾还在他们八卦群里炫耀过这件事呢。

研发部。

“裴离,又来玩啊,裴巽怎么没有一块儿过来啊?”宋清晖一脸戏谑的意味。

“谁有空来你这儿玩?”裴离反驳道。

“听说老蔡找庄主哭诉了三天。”宋清晖向裴离八卦道。

“没有的事儿,我先上去了。”这个宋清晖竟然比他们八卦兄弟还要八卦。

“阿震。”裴离推门而进。

“我不是说过我要闭关,没有事别来找我吗?”裴震想把裴离撵走。

“闭什么关啊,就你那点儿本事,再闭关也想不出来。”裴离一伸手把裴震戴着的护目镜给拽掉了。

“哎,别捣乱了,这是正事,老大要的。”这个裴离怎么现在这么招人烦呢?

“谁跟你捣乱了?看看。”裴离扬起手中的清单,在裴震面前挥了挥。

纸上的字符在裴震面前晃动,熟悉的感觉一下子刺进了裴震的脑子。

这不正是他研究的这个项目吗?

裴震一把夺了过去,问:“从哪儿来的?”

“本来就是给你的。”不用夺,“夫人刚写的。”

“夫人?施小姐啊?”裴震一脸不相信,施楚筠看着不像是会研制炸药的人啊。

“你别不相信啊,我亲眼看着她写的。”裴离给了裴震一个异常坚定的眼神。

“不用实验的吗?”这是需要数据的啊,他都来回实验了几百上千次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是他真的没有看见施楚筠做实验啊,“你试试看不就知道了。”

裴震对于清单的配比是持怀疑态度的,因为在他一直成功不了的两项配比上,施楚筠与他的研究方向完全是相反的。

那两项元素是整个材料中最重要的两项,裴震一直在试着增加他们的比例,而施楚筠给的这份方案里面,那两项元素的比例很低,甚至已经低过了裴震所设的最低含量比例。

裴震边做实验边思考,难道是他想错了,或许他应该大胆尝试一下,突破传统的思维方式。

有时候,要想让一种东西发挥到极致,它的各个组成成分不是越多越好,而是要使其达到最佳比例。

就算它的成分再重要,多了照样会破坏整体的平衡。

“原来如此。”裴震拿着实验结果,恍然大悟。

“是不是成功了?”裴离没有走,而是一直坐在墙边的椅子上等着裴震的实验结果。

“成功了。”但是裴震还是好奇施楚筠是怎么知道的,“你说施小姐,嗯,夫人,在没有做实验的情况下,是怎么发现这个规律的?”

“这个,你可以直接去问夫人啊。”裴离心血来潮,想怂恿怂恿裴震去接近施楚筠。

“嗯,得问。”裴震完全没有看见裴离那副狡猾样儿,沉浸在学习中无法自拔。

房间里,施楚筠关掉一个名为1019的文档,删除了桌面上一个有1019个文档的文件夹,随后合上了电脑。

实验,施楚筠是没有做的,但是已经有人替她做了,她只要拿到实验数据就好了。

所以,裴巽的第一千零二十次实验,是施楚筠的第一次实验,也是施楚筠的第一千零二十次实验。

晚饭时。

老蔡推着餐车高高兴兴地从外面进来,抑制不住的满脸笑容,讨好般地开口,道:“庄主,夫人,这是我刚刚做好的七道菜,还请夫人享用。”

坐在同一边的裴离和裴巽被这一幕给搞懵了,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老蔡这是被炸傻了吗?几个小时前,还哭着喊着非要让裴成抑不能包庇施楚筠,现在又推着做好的菜来让施楚筠享用了。

不对,菜?老蔡厨房不是被炸了吗?怎么还能做饭?

“你来干什么?走吧。”老麦见老蔡竟然推着一车的菜来了,这简直是来抢他饭碗的,得赶紧把他轰走。

“行,夫人一定要吃啊,一定——”老蔡被老麦推了出去,只能扬着声音一路喊着出去。

两个小时后,老蔡又推着餐车进来了。

“庄主,还没有休息啊?”老蔡笑嘻嘻地问。

裴成抑看了眼手表,刚过八点,问什么休息不休息的?

“那夫人应该也没有休息,这是我刚刚做好的宵夜,麻烦庄主您给夫人端上去。”老蔡憨憨的笑着,见裴成抑盯着他,又开口道:“庄主也可以吃,夫人一定吃不完的。”

所以,这是专门给施楚筠做的,施楚筠吃剩下的才是裴成抑的?

又两个小时后,裴成抑刚起身打算上楼,老蔡又进来了。

“庄主还没有睡啊,我又来给夫人送宵夜了。”一如既往地笑着,“哦,这次我做的是两个人的分量。”

老蔡特地打开想让裴成抑相信他,结果一抬头,裴成抑已经走到了楼梯一半处。

“庄主,庄——”您把东西给夫人带上去啊,诶——

章节目录 第127章 抢饭碗 建机场 一大早,老蔡和老麦两个人就在门口争执起来。

“你就让我进去,要不然我就喊了啊。”老蔡推着餐车非要进。

“不能进,你喊破喉咙也没有。”老麦张开双臂在门口拦着,偏不让老蔡进。

“你让我进去能怎么样?”

“我会不高兴的。”

“你不高兴,我也得进。”

“我说不行就不行,除非你从我身上踩过去。”

“你以为我踩不过去啊,我——我,我,我踩。”老蔡踩了老麦一脚,踩到老麦的鞋子上。

“诶?好你个老蔡,”老麦见老蔡真的动手了,不,动脚了,气得直接撸起袖子,伸腿踩了老蔡一脚。

“诶?我再踩。”

“我再踩。”

“我踩。”

“我踩。”

——

三百回合后。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裴巽一来就看见老麦和老蔡两个人在门口互相踩对方的脚。

这是什么新的打架方式?两个加起来都快一百岁的人了,竟然还跟两个小孩子一样打闹。

老麦跟老蔡立即收回了脚,有些尴尬,不看对方。

“老大下来了。”裴巽透过窗户,看见裴成抑从楼梯上下来了,提醒了他们两个一句。

“我的汤——”老麦拔腿就跑了进去,光顾着跟老蔡吵架了,连汤都忘了。

下午的时候,裴巽见裴成抑竟然在亲自修理汽车,在旁边怀疑了半个小时人生。

“把这些都换上。”裴成抑扔下扳手。

“啊?”裴巽回神,这是要换一个豪华驾驶座吗?

“夫人不开车了。”裴巽猜测裴成抑肯定是为施楚筠准备的,甚至亲自把车的安全性能检查了一遍。

“嗯?”裴成抑蹙眉疑惑,他记得施楚筠还挺喜欢开车的,而且车技相当于赛车手的水平呐。

“夫人说——不好开。”裴巽说不好开的时候不敢看裴成抑的眼睛,甚至不太敢大声说出来。

“嗯?”不好开?这是什么理由?这车不好开吗?他见施楚筠开的车也是很普通的一辆啊。

“上次去西部,夫人只开到了第二个路口。”然后说不好开,直接不开了。

“嗯。”裴成抑却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心想:她不委屈自己就行了。

“拿去仓库。”说完转身走了。

“是。”唉,所以真是给施楚筠准备的,知道以后可能都是裴巽开车之后,连换都不让他换了。

今天一整天,老麦和老蔡真的较上劲了。

午饭,老蔡送来了九道菜,老麦不服气,直接做了十二道。

晚上,老麦以他的地理优势,提前半个多小时做了十二道菜,抢先摆满了整张桌子。

老蔡推着餐车进来的时候,裴成抑和施楚筠已经落座了,老蔡心道不好,来晚了,来晚了。

“夫人,新鲜出炉的,比老麦做的绝对好吃。”

“胡说,我做的不比你的差。”老麦反驳道。

“我这可是用夫人定制的智能厨具做的。”老蔡把“夫人”和“智能”四个字特别强调。

“夫——夫人——”好吧,这个我反驳不了,嘴上认输,但是老麦心里可没有认输,甚至开始羡慕老蔡已经换上了全智能厨具。

裴成抑见施楚筠捏着筷子,一直盯着老蔡餐车上的一道菜看,就吩咐裴巽跟裴离撤下桌上一半的盘子,换上了老蔡的几道菜,特地把那道菜放到了施楚筠面前。

是黑椒牛里脊。

裴成抑终于知道他的楚筠爱吃什么了。

“最近西部又开始乱了,出去的时候记得去重武堂拿把称手的枪。”裴成抑放下筷子,叮嘱施楚筠道。上次他给施楚筠的枪,施楚筠直接放在了车里,都没有带。

她都说车不好开了,可能是那把枪也不称手吧。

施楚筠垂着的眼眸动了动,并没有回应裴成抑的话。

施楚筠回到房间,刚打开电脑,雷深就打了过来。

“奶奶,新材料已经投入生产了,这次国际汽车展览会我们雷神肯定会继续超越立得的。”雷深今晚可能会高兴的睡不着了。

“喂,奶奶——”怎么没有声音?

“在西部建座机场。”施楚筠沉默后开口。

F洲没有雷神的机场,上次来的时候,是在西部降落的,就目前F洲的势力划分来看,施楚筠觉得还是在西部建机场最合理。

建机场的事,上次来的时候,雷深提过一句,但是因为当时施楚筠的心思不在这方面,所以就不了了之了。因为雷深一个人搞不定西部的那些恶势力。

雷深那边一瞬安静,反应过来之后,激动地问:“真的?你同意了?太好了。”他做梦也在想这件事。

看来接下来的几天,雷深都睡不好觉了。

“那我什么时候过去?肯定要和西部的人谈判,谈合作,我用不用先准备好合同?不行,他们肯定不太好惹,可能得让给他们更多的利益,还是先谈判,商量好在拟合同。”雷深问着问着就开始自言自语了。

“奶奶,那我什么时候过去啊?这边新车出来可能还得两天。”雷深想等到参加国际汽车展览会的那辆车制造完成后,再过去西部。

“嗯。走国际线。”时间不是很急,但是雷深自己过来的话,还是坐国际重型监狱管辖下的航班比较安全。

“知道了,奶奶,等我过去。”雷深已经迫不及待了。最近真的是好事不断啊,先是施楚筠让裴乾给他发过来了最佳实验成果,然后还有车展,现在又能在F洲建机场了。

雷深觉得他的人生在遇到施楚筠之后,真的是开挂了。

幽盟。

“舅舅。”薛敏卸下了在永盛时候的趾高气扬,像一个乖乖女。

“回来了。”董必拄着拐杖,坐在主位的椅子上。

这里是幽盟的会议室,很大,两侧是桌椅,但是今晚这里只有董必、薛敏和董必的助手吴通。

“说说你在永盛这两年都干了什么?嗯?”董必没有生气,说得很慢,但是语气里却带着威压。

“舅舅,我——”薛敏有些害怕,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现在的形势你也应该清楚,永盛发展势头越来越足,我也老了,想找一个能带领我们幽盟继续开拓的人——”董必突然停住了,“咳咳——”

“舅舅。”薛敏担忧地抬头,走到了董必身边。

“唉。”董必有些不甘心,捂着心口的手猛然攥紧,抬头时,眼里满是寒冷的杀意。

“你的意思呢?”董必用带着十二分寒意的语气问薛敏。

“我?我——”薛敏有些不知所措。

“裴成抑这次回来,带回来一个女人,本来我是有机会的。”薛敏突然提起施楚筠,连刚刚的恐惧都没有了。

“女人?那你还有什么本事?”连一个永盛庄主都搞不定,那你还有什么用?

“我——我——”薛敏越想越气,本来就已经因为施楚筠抢走裴成抑很狠施楚筠了,现在她又因为施楚筠被董必给骂了。

哼,施楚筠,我薛敏与你势不两立。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平西部 想请教 国际重型监狱。

“都注意了啊,西部有动作了。”夏至过来通知。

“哦。”不知道是谁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其他人都低着头办自己的事,没有理会夏至。

“哎,什么意思啊?给个反应。”为什么都不理她?

“老大,你这是想平定西部吗?”小孩问。

“不行吗?”我觉得不在话下啊。

“那你都盯着那边多长时间了,也没见有什么效果啊。”老鬼调侃了夏至一句。

“我这不是忙着其他案子嘛。”没有把精力完全放在西部,“但是,”夏至话锋一转,“你们没事的时候啊,可都在打游戏,不要以为我不在就不知道你们在干什么。”

众人立马心虚地把头埋在了键盘上,他们这里面是不是有夏至的卧底?是不是有人告他们的状了?

“哼。”夏至生气地转身离开了。

“哈哈哈。”赫森把脸埋在打开的文件夹里笑得前仰后合。

“赫老大,你笑什么?”砍刀见赫森一直在偷笑,夏至走了之后,干脆放声大笑了。

“没事,哈哈,没事,”笑得肚子疼,“你没发现你们老大生气也很可爱吗?”还没有见过夏至这个样子呢。

砍刀:???

就这样?他们可不敢笑?一会儿被老大发现了,又得被罚加练。

也只有赫森敢直接笑话夏至了吧。

“赫老大,你也得去。”小孩开口说道。

“嗯,对。”

“对啊,赫老大。”

“得一起去啊。”

其他人连连附和,有赫森跟着,他们就会放心很多。

赫森本来笑得正高兴,一听到他们的话,笑容立刻消失了。心想:完了,刚刚好像太过了,被盯上了。

“我去看看S有没有消息。”赫森找了个借口,赶紧溜了。

永盛。训练场。

“砰砰砰——”

十枪皆中靶心,靶心已经烂成一个拳头般大小的洞。

众人目瞪口呆,普通手枪的威力有这么大的吗?

施楚筠换到第二个靶的位置,装上弹夹,上膛,端至胸前,射击。

“哇——”

“看起来很随意,但是都击中了。”一个人感叹道。

“下一靶是步枪了。”第二靶是用冲锋枪射的。

“我步枪不太好。”

“我也是,想去请教一下夫人。”不知道可不可能。

“你敢吗?”

“我——不太——”

“夫人很平易近人的。”这是谁说的?

周围的人都看向他。

“呃——老蔡说的。”

“老蔡之前不是还要告夫人的状吗?怎么这么快就变了?”

“那就说明他之前没有认清夫人,其实,夫人很好的。”

“哦——”众人恍然大悟。

“那我去了。”刚刚说要去请教施楚筠的那位士兵从地上起来,朝施楚筠方向跑去。

“喂——哎——”旁边的人想抓没有抓住,怎么还真的去了?胆子变大了?

“哥,有人过去了。”裴巽和裴离两个人也跟那些士兵一起在地上坐着,看着场中射击的施楚筠。

“没事。”裴离没有动,但是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报告夫人,我是二连三排的钟仕尧,想请教夫人如何正确使用步枪。”钟仕尧以军礼向施楚筠报告道,声音极其响亮,在地上坐着的三个连的人都清清楚楚的听到了。

已经瞄准靶心,准备射击的施楚筠,扭头看向钟仕尧。

钟仕尧的声音很响亮,可是施楚筠只听到了一个“钟”字。

钟?

这个字一下子刺痛了施楚筠的内心,慢慢放下枪,紧握着枪把手,垂眸感伤。

“夫人,夫——”难道是我说错话了吗?

“刚刚说什么?”

“想请教夫人——”

钟仕尧话还没有说完,就见施楚筠把手中的步枪扔给了他,赶忙接住。

施楚筠站在一旁沉默,钟仕尧一时间竟手足无措,他现在可以开始了吧。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地上坐着的人也很安静。

钟仕尧羞怯地瞟了一眼施楚筠,端起枪抵在了肩上。

施楚筠回神,抬手轻轻推了推钟仕尧的肩膀,帮他调整了抵肩位置。

“放松。”

贴腮不自然,肌肉紧张都会使射击产生偏差。

钟仕尧心里是紧张的,是激动的,但现在他不能表现出来,防止手抖,眼抖。

“再往肩上抵一点。”

“嗯。”

钟仕尧好像找到了正确的位置,扣动扳机,准备射击。

突然,薛敏出现在了靶前,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钟仕尧一惊,反而扣动扳机,射了出去。

薛敏是觉得她在靶前站着,认定钟仕尧一定不会开枪,才没有往旁边躲,而是继续向前走,却没有想到,只听“砰”的一声,钟仕尧真的开枪了,当即愣在了原地。

施楚筠推了一下枪身,导致这一发射中了第四靶。

当枪声响起的时候,有人闭住了眼,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缓过神后,却见薛敏完好无损的站着,而第四靶已经被打穿了。

“施楚筠——”薛敏怒气冲冲地走来。

钟仕尧端着枪挡在施楚筠身前,不让薛敏靠近。

裴离和裴巽见状,立马起来跑了过去。

“薛组长应该知道,因为影响训练而被误伤,可是要受罚的。”裴离冷声质问,十分看不惯薛敏这一副贼喊捉贼的模样。

“哼。”薛敏冷哼一声,对施楚筠的敌意没有减少一分。

永盛里面三连九排都是由裴成抑亲自带领的,也异常重视,甚至立下军规,凡是影响军队训练的,依据轻重程度处罚,死伤不顾。

薛敏自然知道,但是她还是要冒险试一试。

施楚筠不是要教裴成抑的军队练枪吗,那她就让施楚筠知道,裴成抑的兵在她面前是不敢开枪的。

可惜事与愿违,钟仕尧开枪了,而且事后没有惧怕的意思,因为这不是他的错,反而还维护施楚筠。

薛敏觉得裴成抑的兵是尊重她的,可是她不知道,别人尊重她不是因为她多优秀,而是因为他们自身的素质教养。

施楚筠转身就走,不想听薛敏废话,也不想与她有交集。

薛敏想要追上去,但是被钟仕尧和裴离裴巽给拦住了。

“裴巽,你也是这样想的?”薛敏见裴巽也在拦着她,有些惊讶,更多的是生气,好不容易有个傻头傻脑的肯相信她,现在连这个人都跟施楚筠一个阵营了。

“薛组长好自为之。”裴巽面无表情地撂下一句话,毫不留恋地走了。

“哼。”裴离冷笑一声,薛敏的真面目终于露出来了。

这下子,裴成抑的亲兵可都看到了,就薛敏无视军规这一条就能被三个连所有人不屑,更别提故意为难施楚筠这件事了。

章节目录 第129章 翠大师 友谊赛 “喂,舅舅,明天永盛技术部考核,我会找个理由跟施楚筠比试,并以攻破永盛的防火墙为获胜条件,你派个技术好的不漏痕迹的潜进去,这样的话,无论是谁获胜,只要防火墙破了,得手的就是我们幽盟。”薛敏笑得诡异。

“哈哈哈,”手机那头的人桀桀的笑着,“这才像我。”对薛敏这次的计划表示满意。

以薛敏的技术是攻破不了永盛的防火墙的,施楚筠的实力怎样,薛敏不知道,但是她不妨高看施楚筠一次,就算她输了又如何,这一次她不在乎输赢了。

到时候,永盛的系统被人给黑了,罪魁祸首只能是施楚筠。

“干什么去?”裴成抑从书房出来,见裴离往施楚筠房间跑去,沉声开口叫住了他。

“呃——”糟了,被发现了了。

裴离转过身,一动不敢动,开口说:“老,老大。”

“有事?”怎么现在有事都不找他,而是直接去找施楚筠了?

“嗯,”裴离咽了一口紧张的唾沫,说:“有。”

“进来。”裴成抑把裴离叫去了书房,往沙发上一座,开口道:“说吧。”最好是真有事。

“我就是想去问问夫人,老蔡那套新的厨具是从哪儿定制的。”裴离缠着老蔡问了一整天,都没有问出来什么有用的信息,除了“不知道”三个字,就是“夫人给我定制的”。所以,他只能壮着胆子去找施楚筠了。

现在的裴离认为,施楚筠比裴成抑好相处,因为施楚筠不会罚他。

“嗯?”裴成抑不信,裴离怎么会去关心老蔡做饭的家伙?

“真的,老大,老蔡那套厨具是智能的,而且很可能是出自翠大师之手。”裴离觉得这件事很神秘,跟裴成抑说得也很神秘。

“翠大师?”什么翠大师?他怎么没有听过?

“翠大师就是翠花啊,第一代超人工智能大师,大丫二丫这两个超智能机器人的创造者。”裴离一脸崇拜、膜拜的表情。

翠花?大丫?二丫?

翠大师起名都是这么国际范的吗?

但这些不是关键的,关键是裴成抑的疑问。

“楚筠认识翠大师?”裴成抑小声疑问道,他真的想不出来施楚筠这二十几年的经历是怎样的,遇到的也都是什么人物。

但有一点裴成抑是知道的,施楚筠遇到的都不是一般人物,这点的前提当然是施楚筠自己就不是一般的人物。

“夫人一定认识,而且关系应该很好,要不然一位十多年只研制出两个超人工智能的大师怎么会屈尊去打造一套厨具。”尽管也是智能的。

“没看错?”万一是裴离看错了呢。

“没看错,我保证,翠大师的成品绝对不会看错。”裴离十分肯定的说。

“明天技术部考核完再说。”

“啊?”憋着很难受的。

“注意薛敏的动作。”薛敏在施楚筠这儿碰壁这么多次,一定还有其他动作。

“是。”裴离是很讨厌薛敏的,但是他不懂裴成抑为什么还让薛敏留在永盛。

第二天,薛敏果然搞了幺蛾子。

“部长,今天早上过来,薛组长就已经把考核地点改在室外了。”技术部一组组长第一时间找到胡计修,告知他薛敏的情况。

“什么?谁让她擅作主张的?”胡计修大怒,最近他也越来越反感薛敏了。

“她已经把考核使用的那两台电脑搬过去了。”

“赶紧找人搬回来。”考核在即,耽误不得。

“胡部长。”裴巽跑了过来。

“裴巽先生,是不是庄主有什么吩咐?”胡计修对待裴离裴巽他们还是很客气的。

“嗯,老大说今年考核就设在室外,还会请三堂六部,三连九排的人都过来观看。”裴巽只负责将话带到,至于为什么今年的变化这么大,他就不知道了。

“好,没问题,我现在就去安排。”胡计修开始疑惑,难道是薛敏提前接到了裴成抑的通知?

被通知到的人都有些惊讶,但还是想见见技术部里面人的本事的,所以,都满心期待的去了。

“话不多说了,先从一组开始,呃,开始吧。”胡计修来了个很敷衍的开场白。

“老胡好像不太高兴啊。”宋清晖翘着二郎腿说。

“可能是因为庄主没来吧。”岳遵也不清楚。

不过,这个不走心的开场白并没有影响台下观众看戏的心情,也没有影响到技术部成员的发挥。

考核的方式是根据上一年的成绩,名次挨着的两个人两两PK,根据结果,更新榜单。

虽然已经晌午了,但是考核还在继续。

裴成抑是在最后一组考核时,才陪施楚筠过来的。

“施小姐,这是最后一组了,不如我们比试一场。”施楚筠还没有坐下,薛敏就过来找施楚筠约战。

裴离跟裴巽自然明白薛敏的目的,但是裴成抑觉得不仅仅是比试这么简单。

“好啊。”施楚筠这次很爽快的答应了。

“小心。”裴成抑脸朝施楚筠这边凑近了一些,低声叮嘱道。

“嗯。”施楚筠看着台上正在破译最后一条代码的两人,微微点了点头。

“好,今年的考核到这里就——”结束了。

胡计修还没有说完,话筒就被突然上场的薛敏给抢了过去。

“我跟施小姐约好打一场友谊赛,大家稍等,下面有请施小姐。”今天的薛敏一反之前对施楚筠的敌意,异常恭敬。

事出反常必有妖,薛敏又在谋划什么诡计了?

众人疑惑施楚筠还会黑客技术的吗。

台上只有施楚筠和薛敏两个人,两人背对观众席而坐,看不清两人的动作,只能通过投影观看两人的操作屏幕。

“施小姐,加点儿难度啊,破解这个如何?”薛敏拿出两个U盘,递给施楚筠一个。

而台下人看不见薛敏这些动作。

施楚筠顺手拿过来,插到了电脑上。

薛敏嘴角一勾,随后打开了另一个U盘里面的文件。

“这个有些熟悉啊。”裴离盯着屏幕喃喃道,这个程序编码很熟悉,越看越熟悉,就是一时想不起来。

而技术部的人看得目瞪口呆,只能小声感叹。

薛敏在破解完第二部分之后就开始吃力了,而施楚筠仍然十分从容。

不过,在看到有第三方进来时,薛敏突然放松了下来,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施楚筠自然也知道有第三方进来了,而且还是跟着她的,她这是给这个人开路了?

“诶?夫人怎么停了?”技术部成员不经意间说出了口。

裴成抑的脸瞬间阴沉下来,第四次了,看来真的要动手了。

这是薛敏第四次挑衅施楚筠。

不只是要对薛敏动手。

章节目录 第130章 第三方 真面目 “我想起来了,这是我们庄园的防火墙系统。”裴离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又是薛敏搞的鬼。

裴成抑只是盯着上面的投影,眸底幽黑,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在膝盖上瞧着。

“胡计修,怎么回事?”裴离气愤地去找了胡计修。

“哼,还能是怎么回事?薛敏偷换了题目。”胡计修也是冷着一张脸。

突然停下的施楚筠继续之前的操作,这个系统是永盛的防火墙,施楚筠早就知道了,毕竟之前黑进了裴震的电脑。

但是,现在看来,薛敏是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表面上是在和施楚筠比试,其实是想借施楚筠之手给现在这个突然进来的黑客开路。

“有第三方黑进来了。”裴离担心系统被攻破后,永盛机密会泄露,因为施楚筠的技术他不得不承认她可以轻而易举的获胜,可是永盛怎么办。

裴离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只剩最后一步了,薛敏朝施楚筠那边看了一眼,笑得越来越深,得意地嘲讽施楚筠真傻,被她利用了还不知道。

可是,就在这最后关头,施楚筠突然变了方向,反攻第三方,薛敏被施楚筠这一操作打了个措手不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睛直直的瞪着施楚筠。

此时,幽盟技术部操控电脑的人被这一波操作弄得猝不及防,一直都十分顺利的跟在施楚筠后面,眼见就要成功了,没有想到,施楚筠转身就把他给反黑了。

幽盟的人疯狂敲打着键盘,却连三秒都没有坚持住,电脑直接黑屏启动不了了。

“靠。”被反黑的技术人员气得把电脑摔到桌上,用力锤了两拳。

“怎么回事?”董必一直在后面的沙发上坐着,他本是挂着笑等好消息的,现在看来,他还是高估薛敏了。

“盟主,我们被反黑了,电脑已经瘫痪了。”

“废物。一群废物。”董必用力将拐杖往地上戳。

而永盛现在却一下子沸腾了起来,首先看出来的当然是裴离和技术部的那些人,还有薛敏,其他人在技术部的解释下,也都明白了过来,一个个都向施楚筠投去了佩服的眼光。

裴离双眼瞪得越来越大,最后震惊的大叫起来,仰头大笑。

但是问题又来了,施楚筠不会真的把永盛的防火墙给破了吧。

结果,下一秒施楚筠就给攻破了。

不知道的人都以为施楚筠赢了,能看懂的人更加沉默了,他们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众人都在闭口疑惑的时候,却看见屏幕上的代码还在滚动,而且比之前快很多很多,他们根本看不清,只见一行一行翻滚上去,快到屏幕都模糊了。

裴离不敢眨眼,终于在施楚筠要结尾的时候看清了,然后惊讶地开口,道:“夫人给我们换了一个。”

薛敏还没有反应过来,施楚筠已经返回桌面,起身走了。

她不得不承认,从专业方面来讲,施楚筠绝对已经达到了无人能及的高度,但是,这个人偏偏是她的对手,那就只能把施楚筠当做敌人了,对施楚筠她只要恨意。

“吃饭吧。”施楚筠没有回到观众席,而是直接从台前往回走,顺便叫上裴成抑去吃饭。

裴成抑心里顿时涌出一股暖流,甜甜的,连眼角的皱纹都笑了出来,放下二郎腿,大步朝施楚筠追了过去。

剩下的人还沉浸在一脸懵的状态中,技术部的人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夫人太牛了,他们是被施楚筠的极致操作给吓懵的。

三堂六部的其他人也跟着震惊,等施楚筠都离开一段时间了,才有人开口问旁边的人,“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夫人弄了什么?”——

虽然他们看不懂,但是那手速还是能够令他们目瞪口呆的。

台下瞬间沸腾起来,有问的,有解释的,更多的是听明白后震惊的。

此时,站在台上的薛敏看着底下交流的所有人,咬牙切齿,攥的拳头嘎嘎响,尤其是在听到他们都在夸施楚筠的时候,尤其是“夫人”二字。

现在,整个庄园里面的人都心甘情愿的称施楚筠一声“夫人”了。

除了,薛敏。

所以,她才会是那个要走的人。

薛敏的手机铃声响了,她知道一定是董必打过来的,可是她一点儿都不想接。

起伏的胸腔,显示着薛敏此时的怒意。

台下的人成群结队的离开了,仍旧在谈论施楚筠,只剩下台上的薛敏还在孤零零的站着。

她本想尝尝高处不胜寒的滋味,却没有想到,最后得到的只有寒和孤寂,甚至孤立。

但是,她还有最后一张扳倒施楚筠的牌。

只要她还在永盛,那么,她就还有机会。

“你又想怎样?”裴离见薛敏进来,挡住了前路,失笑,他只是觉得可笑,已经人尽皆知了,还有脸进来。

“我来找庄主的,这可是一个天大的秘密,关乎永盛存亡的。”薛敏阴笑着说,别人怎么看她,她薛敏已经不在乎了。

“哼,只要你不惹事,不,你惹不惹事,永盛都只会越来越好,越来越强盛。”薛敏的话,现在还有谁会相信呢?

“哼,走着瞧。”猛地推开裴离,往楼梯方向走去。

还好裴离反应快,没等薛敏迈出两步,直接上手,拽住薛敏的后衣领把她拽了回来。

没想到薛敏直接动手了,裴离没有抓稳,被薛敏挣脱。

“靠,奶奶的。”裴离赶紧追了上去。

“真巧啊。”薛敏走到楼道一半的地方,正好遇到了准备出去的施楚筠。

“诶——先别走啊。”薛敏上前一步挡住了施楚筠的去路。

施楚筠抬眸看着眼前的人,薛敏脸上的笑容一僵,一阵心慌。

裴巽先从裴成抑的书房出来,看见薛敏立刻变得面无表情。

“我只是来揭穿施小姐的真面目的,庄主,您就不想知道您以后的枕边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裴成抑朝这边走过来的时候,薛敏就开口了。

“走。”裴成抑没有理会薛敏,没有停留,直视着前方,拉着施楚筠的手腕往外走。

“千赦。”薛敏被这一幕给刺激到了,望着眼前的空无一人,愤怒的喊道。

裴成抑突然停下了脚步,施楚筠抽回自己的手,朝前走了两步,没有人能看见她此刻的神情。

薛敏转身,见裴成抑果然停下来了,抱着双臂,由怒转笑。

章节目录 第131章 真千赦 梨酒多 幽盟千赦,裴成抑曾找了三年都没有找到的人。

难道就是施楚筠吗?

“呵呵——”薛敏得逞了,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

“施小姐可是幽盟的人,庄主难道不知道吗?嗯?那现在庄主知道了,会不会对施小姐心存芥蒂呢?”

“哈哈哈——”

“施小姐心虚了,”薛敏见施楚筠一直背对着她,“其实,我们见过的,在幽盟。”

薛敏见过真正的千赦,也见过施楚筠。

见千赦时,薛敏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那时的千赦很颓废,头发也有些蓬乱,总是穿着一件灰白格子衬衫,脸上无半分血色。

“你这小姑娘才多大,就搞男朋友了。”薛敏只见过千赦两次面,准确来说,没有一次是见到千赦正脸的,因为真正的千赦总是低着头,连眼神都是空洞的。

“我看他长得也不怎么样,干脆就不要救了吧。”薛敏第二次见千赦,是在地牢里见过千赦男朋友之后,她本来以为会是什么绝色,也只不过是个干巴巴的毛头小子。

一个总是低着头,而一个却从来都是趾高气扬。

说薛敏见过千赦,也可以说她没有见过千赦。

薛敏见施楚筠是在霍州那里,她很好奇,是什么让那个从不抬头的千赦脱胎换骨,变成现在这个比她还要高傲的千赦的?

她想不出来,甚至怀疑过,现在的千赦并不是之前的千赦。

可是,霍州一口咬定,千赦从来都是千赦。

薛敏其实也不在意这个结果,跟她又有什么关系,最多也只是一个千赦,反正那个人已经被她处理了。

那是薛敏第一次见到千赦的正脸,她来回转着看了十分钟,因为那张脸竟然比她还漂亮,比她还精致,她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

施楚筠并不记得薛敏,可薛敏见施楚筠第一眼就认出来了,所以,她要将这个秘密留到最后,成为击垮施楚筠的最后一击。

“那你为什么去幽盟?”裴离突然插口。

薛敏立刻变了脸,对啊,她怎么说漏嘴了?这不就说明她也跟幽盟有关系了吗?

“那是,那是因为——”薛敏顿时慌了,却连一个借口都找不到。

“不用解释,我们都清楚。”裴离跟裴成抑他们早就知道薛敏是幽盟的人了,薛敏还真当自己隐瞒的很好呢。

“给董必带句话,我们很快就会见面。”裴成抑冷冷地丢下一句话,重新握回施楚筠的手腕,继续往外走。

施楚筠低头看了眼自己被裴成抑握着的手腕,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只是抬眸看向了别处,任由裴成抑拉着,直到上了车才回过神来。

还好是裴巽开车,裴成抑让施楚筠坐在了驾驶位后面的座位上。

“去梨园。”

这个陌生的地名并没有引起施楚筠丝毫情绪波动,只是靠着椅背,看向窗外。

梨园。

真的是一大片梨树。

梨园在F洲东南部,临海。

一条马路直穿进去,两侧梨树向后移动,似望不见尽头。

尽头处只剩下铺满天际的余晖。

施楚筠下车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而眼前是闪烁着的霓虹灯。

四周仍是梨树,梨树包围着的是一家高档酒吧。

对于赏景的人来说,梨园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梨树。而对于吃喝玩乐的人来说,梨园只是一家酒吧。

“哟,裴庄主竟然亲自来了,真是令小店蓬荜生辉啊。”先是一道年轻女声传来,细听来,娇软中带着几分妖娆,温柔中夹着几分妩媚,似黄莺出谷,如鸢啼凤鸣,清脆嘹亮,千娇百媚。

只见一位身穿月白梨花旗袍,半挽酒红色貂毛披肩,脚踩黑色丝绒细高跟的女子缓缓走来,轻摇着一把梨花真丝竹扇,扭着柳腰,妖娆却不风流,耳畔发丝凌乱,只用一根木簪将秀发随意的挽在脑后。

月色朦胧,霓虹灯闪烁,近看才发现,不是木簪,而是一枝带有梨花的枝丫,一朵已开,一朵含羞半掩,一朵仍是花苞,伴着嫩芽。

“这位小姐没有见过,不知如何称呼啊?”一音一字都透着笑意,无端的让人觉得亲近。

“施楚筠。”裴成抑本要介绍,却被施楚筠抢了先。

“楚——筠——”心里想的是楚地筠洲,“嗯,是个好名字,我喜欢。名字美,人更美。”

“对了,我叫阮醴,酒醴的醴,我这里什么都不多,就是梨多,酒多。”

“阮小姐,怎么没有听你跟我们介绍这么多啊?”从里面出来两位风流公子,一个染着黄头发,一个额头前染了一绺粉红色的头发,这话是黄毛问的。

阮醴侧身,目光迎向两人,说:“或许,我们早就见过了。”最后,却含笑看着施楚筠。

这是回答黄毛的话,也是对施楚筠说的话。

施楚筠的眼睑微动。

早就见过了?

怎么今天谁都说跟她早就见过了?

薛敏说在幽盟见过她,这个还是有可能的,因为她的确去过幽盟,可能只是她不记得了。

那阮醴呢?

她没有来过这片梨园,甚至都没有见过。

“这位小姐是谁啊?”粉红色头发的男子玩味的说。

裴成抑一记眼刀子射过去,揽过施楚筠的胳膊往里走了。

阮醴用手中的竹扇拍了一下红毛的肩膀,提醒道:“裴庄主的人,你可惹不起。”

其实,阮醴知道他没有调戏的意思,但万一裴成抑当真了呢,不会把她的梨园给炸了吧。

那倒不至于,毕竟他们还得合作。

五楼最西边的包间里。

梨园酒吧东西走向,坐北朝南,面朝大海,共二十五层,底部五层占地面积大,为酒吧,上面二十层从中间而起,只有下边面积的一半,除去最后五层,剩下十五层都成了来酒吧玩乐之人过夜的地方,俨然成了酒店。

站在顶楼天台,整座梨园尽收眼底,东南部码头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阮醴推开门进来,见施楚筠和裴巽都在,开口道:“裴庄主,这边商量。”她不知道裴成抑把施楚筠放在什么位置,万一裴成抑不想让施楚筠知道他们的合作呢。

“就在这儿说吧。”裴成抑能带施楚筠过来,就没有打算避着她。

阮醴拢了拢已经滑到小臂上的披肩,说:“好。”

她虽然那样问了,但是这个回答是在阮醴的意料之中的。

对于施楚筠来说,他们的合作她不太感兴趣,因为——面前摆了一桌子的酒。

这个才是更吸引她的。

章节目录 第132章 不醉人 非舅舅 “九千个集装箱,一艘船就够了。”裴成抑是来谈这次运输条件的。

“可以。”阮醴很爽快的答应了,“但是,这次我只能许六千个。”合作可以,但是条件得改。

“你留那些能做什么?”也只有他们永盛能用到如此多的集装箱。

“花期快过了,当然是装梨了,我这梨园的梨可是畅销五大洲的。”这码头,现在已经是一座现代化港口了,本来就是阮醴为运输鲜梨而扩建的。

“还有三四个月才能采摘吧?”现在就占着不让用了?

“这个裴庄主就不用管了,大不了提前摘了,催熟啊。”阮醴说得不卑不亢,没有半分屈服的意思。

“口碑,阮小姐还是要的吧?”在梨园这儿,和阮醴的合作,裴成抑还是拿出诚意的,至少不会暴力解决。

“那是当然,我梨园就是以口碑闻名的。”所以,她有傲娇的资本。

“阮小姐到底是何想法?”难道是想要提高价格吗?可当初她看中的也不是这里面的利润。裴成抑就看不懂了。

“上一次合作,陆知廷从我这儿偷溜走了。”阮醴翘起二郎腿,垂眸把玩着手中的竹扇,说得云淡风轻,可是凌乱的发丝掩盖住的是她对此很在乎的眼神,透露着三分伤感,三分凄怨,三分绝望,还有一分不知所措,捏着竹扇的手心甚至渗出了薄汗。

众人皆知梨园的主人,阮醴,是一位集清纯与妩媚于一体的知性女子,性感而不淫作,骄傲却不造作,脸上常带笑,没有人见过她伤心失落的样子,即使这偌大的梨园只有她一位当家人,但是谁都不会把她跟孤独这个词联系在一起。

因为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魅力会告诉那些人她是欢喜自度的,仿佛她一个人就可以撑起全世界,仿佛她只拥有这世间的笑与欢。

其实,只是她隐藏的很好,就连刚刚的那一丝忧郁都不会有人看到。

“我把他绑过来给阮小姐赔罪。”裴成抑不知道陆知廷半路逃走的事儿,那段时间正好是施楚筠离开的时候,他忙着找人,精力完全没有在上次的合作上。

一瞬低落后,阮醴立刻恢复了之前的样子,抬起笑眸,说道:“不用了,这次他也不用来了,等到秋收摘果的时候,让他来我这儿帮帮忙,如何?”

“可以。”裴成抑看着桌上已经空了一半的酒瓶,又看向施楚筠,迟疑两秒,皱眉说道,但心里想的却是怎么一会儿没看,就喝这么多了。

“合同裴庄主到时候派人送过来就行。”走个过场而已,她也不是很在意。

裴成抑还在想怎么才能让施楚筠放下手中的酒瓶,所以,并没有听见阮醴刚刚说的话。

阮醴看着不理会她的两个人,轻叹了口气,怎么突然感觉她是多余的?那边裴巽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正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已经睡着了。

“没事,那是梨酒,不醉人的。”阮醴能猜出来裴成抑大致在想什么,不过,她想不明白的是既然有心,为什么不直接开口呢?

她又何尝不是呢?

“嗯。明天派人把合同送过来。”

“行。”看来裴成抑刚刚真的没有听见她说的话,随便吧,她也不在乎。

施楚筠放下手中的空瓶,站起来准备往外走,谈完了吧?应该可以走了吧?

这酒确实是梨酒,就像喝果汁一样,要不然施楚筠也不会才喝那几瓶。

裴成抑一定不知道施楚筠的想法,他还觉得施楚筠已经喝得够多了。

阮醴见两个人不吭一声就走了,表示无奈,走到裴巽旁边,用竹扇敲了一下裴巽的头,说:“傻小子,人已经走了,再不跟上去,可就要留我这儿了。”

“哦。”裴巽睁开惺忪的双眼,赶紧追了出去。

永盛。

裴成抑在客厅晃悠了一圈,等到看不见施楚筠身影了,赶紧跑到冰箱那儿,把里面的啤酒都拿了出来。

裴巽看得目瞪口呆,怎么感觉裴成抑正在做什么亏心事,还偷偷摸摸的。

“过来。”裴成抑压着嗓音喊裴巽过来,还真是做贼心虚的感觉。

“搬走。”

一筐子的啤酒。

“哦。”但是搬哪儿去啊?裴巽站在门口抱着框子不知往哪儿走。

裴成抑则感觉自己刚刚做了一件大事,裴巽走了之后,大松一口气,悠哉悠哉地上去了。

幽盟。

“舅,舅舅——”薛敏低垂着头,双手握着手包,不敢看向董必。

“废物。”董必大骂一声,随手拿起桌边的茶杯朝薛敏扔了过去。

“啊——”薛敏吓得大叫一声,紧紧护住了头,滚烫的茶水撒到了薛敏的大腿上,茶杯摔碎在地板上。

“哼,这次可是把我们幽盟给搅和进去了。”

所以,之前只是薛敏的事儿,跟幽盟没有关系吗?

薛敏恨董必,他只是把她当做一个帮他办事的手下,办不好,还要受罚,连一点儿亲情都没有。

“你有拿我当做亲人看待吗?”薛敏哭喊着,这是她一直都想问的。

“你说什么?”董必气愤,竟然还敢问他这样的话。

“我说,你有拿我当做女儿看待吗?你害死了我妈,她连走的时候都是恨你的,我也一样,呵哈哈哈。”薛敏笑得狰狞,似要将董必碎尸万段。

“把她给我带下去,关起来,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能接近。”董必气得站了起来,颤巍巍地指着已经疯掉的薛敏,两眼瞪得老大。

董必没有想到,薛敏竟然会当众提起这件事。

“你不就是怕你的丑事被传出来吗?什么舅舅,你连老婆孩子都不敢认,连自己儿子的腿都能打断,活该变成这样,幽盟活该被灭,哈哈哈哈。”薛敏被黑衣保镖架着,挣扎着撕喊,比起恨施楚筠,她更恨董必。

“你,你,你——”董必拄着拐杖的手剧烈颤抖,已经说不出来话,直接被气晕了过去。

董必没有娶薛敏的母亲,甚至抛弃薛敏的母亲,跟一个大小姐结婚,薛敏的母亲来找董必,不仅没有见到董必,反而被董必派人给杀了,认薛敏当自己的外甥女。

薛敏那时候才六岁,董必以为自己做的很干净,以为自己隐瞒的很好,却不知道,薛敏早就知道了,而且她去永盛不是卧底的,而是要报复董必,报复幽盟的。

只是施楚筠的突然出现,打乱了她的计划,让她乱了阵脚,嫉妒让她首先选择去与施楚筠作对。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心上人 炸幽盟 “哈哈哈,董必,你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恶魔——”薛敏已经被拖了出去,但是仍旧嘶喊着,拼尽全力的嘶喊着。

“你为了权势,连自己儿子都不放过,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我薛敏诅咒你,不得好死,哈哈哈,不得好死,哈哈哈——”

可惜,董必已经晕过去了,最后这些都没有听见。

“啊。”薛敏被董必的手下狠狠地扔到了地上,被茶水烫过的地方撕裂般的疼。

“你们都跟董必一样,一样不得好死——哈哈哈——”薛敏半趴在地上,对着已经被锁住的门喊道。

“呵呵——”冷冰冰的房间只剩下薛敏一个人了,她又不是真的疯了,但是这样才是最痛苦的,只能仰天苦笑。

她已经没有价值了,眼泪更是不值钱。

但是,只要她还活着,就不会让他们安生的活着。

永盛。

早饭后,裴离跟裴成抑进了书房,裴成抑把一份合同交给裴离,让他送到梨园,交给阮醴。

这次的合作裴成抑总感觉有一些奇怪,是阮醴的原因,还是陆知廷的原因,裴成抑暂时不想去管,只要能成功把仓库里的东西运到一区就行。

梨园海港是目前为止,唯一能和永盛合作的,所以,对于阮醴的要求,裴成抑都是尽量满足的。

其实,阮醴也没有提过比较苛刻的条件,钱的话,都是阮醴让裴成抑看着给的。

这个港口也没有其他人用,就是梨园往外运输梨和梨酒的时候才能用到,闲着也是闲着,所以,阮醴是同意让裴成抑使用的,她也不在乎那点儿钱。

但是,有一个条件是让所有人出乎意料的,阮醴让陆知廷必须留在梨园,从货物出仓,到船返航。

而且这是一个硬性条件,只要不同意,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所以,阮醴要的不是钱,也不是永盛的人情,而是陆知廷。

但是,除了阮醴,没有人知道原因。

所有人都在猜测,难道是阮醴看上了陆知廷?

比陆知廷长得帅,身材好,家世好的人就不同意了。

陆知廷每次都会说,是裴成抑让他去出卖色相的,而永盛与梨园的合作,也是建立在陆知廷答应“卖身”的基础上的。

所以,陆知廷很反感去梨园,但每次为了永盛的合作,他又不得不咬牙过去。

在那些逍遥的公子哥看来,梨园是吃喝玩乐达到地方。

可在陆知廷看来,梨园是一个出卖身体的地方,就像青楼妓院一样,那是一个能让他感觉到羞耻的地方,因为他的不堪差不多都在那里。

所以,上一次,陆知廷逃了。

阮醴知道后,只是站在酒吧门口,望着那条通向梨园之外的长路,苦笑一声,没有说话,直到霓虹灯亮起,一群纨绔子弟又准时来了。

“哟,又来了啊,挺准时的嘛。”即使心里不知道是何滋味,却还要去笑迎那些常客。

因为这是他们的常态。

他们常来,而她常笑。

可是,那个藏在她心里的人,什么时候才会准时到来?

是她妄想了,他只会想着如何逃走,又怎么会主动过来呢?

阮醴想要拴在身边的人,终于逃走了。

她一直都知道他不想来,也知道他有一天肯定会逃的,所以,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真到那一刻,她还是心痛和不舍的。

她说,算了,没有必要了。

留不住的人,已经没有必要留在身边了。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不该把心思放在儿女情长上。

所以,这次的合作,阮醴没有要求陆知廷来梨园,可是她真到放下来吗?

没有啊,藏在心底二十几年的人,怎么能说放下就放下?

酒吧,陆知廷可以不进,但是,梨园他还是要来的,就在梨园,仅仅是梨园。

裴离把合同送到阮醴手上时,阮醴难得一次的冷漠,就在门口接过去之后,转身就往里面走了。

唉,怎么回事?难道是昨晚的合作谈的不愉快?还没有见过阮小姐这个样子呢。

“阮小姐?”裴离怎么感觉心里很是没有底呢。

“啊哈——”阮醴站在台阶上,转身打了个哈欠,问:“怎么了?”就像是还没有睡醒。

“你,没,没事,吧?”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或者说,他们从未了解过这样的阮醴。

“没事啊。”阮醴风轻云淡地回了一句,“就是还没睡醒,我再去睡个回笼觉。”随后,打着哈欠进去了。

“哦。”裴离是对自己说的,可能阮小姐是因为没有睡好才这样的吧。

可是,阮醴一进去,立马清醒过来,也不知道刚刚的睡意是真是假。

永盛。

施楚筠坐在地毯上,半靠着身后的沙发,看着电脑屏幕上漆黑的页面,轻点着鼠标,最后点了下去。

裴离从外面跑进来,敲开裴成抑的书房,微喘着气,打开一路抱着的电脑,说:“S又接单了,老大,S又接单了。”

裴成抑往后一靠,想着是S施楚筠的可能性,现在施楚筠应该在房间里面,“不是能查IP地址吗?”

“呃——查是能查,就是——”查不出来。

说来也是奇怪,S是刀锯殿的人,身手肯定很好,但是裴离却黑不进S的账号,连一丝丝都进不去,所以,S的黑客技术应该也很好?

不会在石磨殿也有身份吧?

裴离赶紧摇头,甩掉了这个想法,肯定是他想多了。

“那,裴巽呢,让他留意一下。”IP地址查不到,那就只能看看施楚筠会不会出去了。

“什么任务?”得知道S接的什么单,然后再看看施楚筠会不会也去那个地方。

“哦,对,”这个人下的单可是下到裴离心坎儿里去了,“炸幽盟。”

“炸?”裴成抑轻笑,像她的行事风格,现在他已经能确定百分之五十了,剩下那百分之五十应该很快就能知道了。

施楚筠合上电脑,下楼打开冰箱,扫视了一眼,没有看见她想要的东西,关上冰箱门,盘坐在窗边的茶桌边,开始煮茶,不知道书房里的人已经把她猜透了。

幽盟。

“不好了。”上次被施楚筠反黑的那个技术人员抱着笔记本跑到了董必的房门口,被门口的保镖给拦住了。

“乱叫什么?”董必的助手开门出来,斥责道。

“吴助理,有人在地狱殿下单,要炸我们幽盟。”技术人员慌忙回答,甚至把网页打开,让吴通看。

“什么?”吴通气愤,怎么坏事一件接着一件,董必昏迷未醒,现在又有人要来炸幽盟。

“赶紧去让下边的人准备,该防御的防御,该攻击的攻击。”董必一倒,吴通就好像失去了主心骨。

施楚筠这单没有下在S名下,而是直接挂在生死簿上的。

幽盟,她光明正大的就能炸了。

章节目录 第134章 腚冒烟 我的人 国际重型监狱。

“赫老大,走,来活了。”小孩在出发之前特地叫上赫森。

“什么活儿?”他得考虑考虑。

“就是西部的事儿,你那天答应过的。”小孩天真的以为赫森一定会去的。

“哦,我想起来,S刚刚接单了,我得去追查去,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拿起扶手上的外套,迅速溜了出去。

“诶诶——”就这么走了,他被骗了。

“行了,走吧,赫老大好不容易才等到S的消息的。”老参拍了拍小孩的肩膀,示意小孩还是太天真了,千万不能听赫森的话。

为什么是等到,不是查到呢?

因为赫森查不到S的消息,只能等S主动露头。

“那这S挺厉害的。”小孩开着车,跟老参聊着赫森的那些事。

“这话可不能让赫老大听见,不过,确实挺厉害的。”反正现在赫森也听不见,不耽误他赞叹厉害的人。

“哈哈,参叔你也很厉害。”敢在背后说赫森的坏话。

“一般一般。”参叔被夸得红光满面,嘴上却极其低调。

“老大不管吗?”就任由S逍遥法外,或者任由赫森无功而返。

“老大也有她自己的任务,唉,”那是夏至的理想,也是她的事业,“地狱殿可是复杂的很呢,神出鬼没的,也就赫老大有那闲工夫去管吧。”

“那为什么赫老大只针对S?地狱殿不是还有很多人吗?”

“首先,那是因为S是地狱殿的头牌嘛,”

“嗯?”头牌?

“就是杀手榜榜首,坏事做的最多。其次嘛,就是,就是——噗呲——”老参笑了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满脸褶子都笑了出来。

小孩不明所以地看了一眼老参,但又得认真开车,只能一遍一遍地问:“咋了?咋回事?参叔,参叔——”

只是老参还在笑,根本停不下来,也没法回答他。

“没,没事,没事。”老参赶紧憋住笑,不能说,这可是赫森的秘密。

“哦。”那就算了,虽然他还是很好奇,“那赫老大可以自己下单,把S引出来,然后来个瓮中捉鳖。”

“这个——哈哈哈——”老参实在忍不住了,被小孩一提醒,他又想起来了赫森那件糗事。

小孩表示大大的疑惑,到底是什么好笑的事儿?为什么不能告诉他?

“这个,哈哈哈,这方法赫老大试过。”努力憋住。

“然后呢?S出现了吗?”小孩只想说,他是一个注重剧情和结果的正直刑警,跟一点儿都不严肃的老参不一样。

“人家根本就没有接他的单。”对了,S根本就不鸟他。

“好吧。”这是还没有开始,就已经剧终了,“那S还是挺狡猾的。”

“要不然也不能在赫老大的眼皮子底下活跃了这么多年。诶,你知道他下的什么单吗?”老参一脸期待,等着小孩问他,他自己已经憋不住了。

“什么单?”小孩果然很配合。

“赫老大让S来炸国际重型监狱,还要绑了老大。”老参没想到赫森也有这么不靠谱的时候。

“说不定S是被吓得不敢来的。”总不能真的自投罗网吧。

“应该不是,因为后来S真的来了。”所以,才有了赫森的糗事。

“嗯?S不是没有接单吗?”这怎么还把他给整糊涂了?到底有没有接单啊?

“是没接单,但是人来了,而且还炸了赫老大的床,然后,哈哈哈,他就屁股冒烟的跑了出来。”关键是只穿了条内裤。

这就是那条“其次”之后的原因了。

炸他床,毁他名誉之仇,不可不报。

“啊?”小孩震惊随后,和老参一起笑了起来。

“诶?看路看路,命要紧。”车往路边突然斜了一下,老参赶紧坐正,收敛起刚刚的不正经。

但是还是想笑,没办法,他看见了。

“S就没有留下痕迹吗?”这也算是把S引进来了吧,只是赫森还没有做好准备。

“还给他留了一张纸条呢,说:不许动我的人。”这是他一直疑惑不解的地方。

“不许动我的人。”小孩也不明白,“是谁啊?

老参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S说是他的人,赫老大说的是要绑老大,所以老大是S的人?”小孩推测,还问老参:“是这样吗?”

“逻辑是没有错的,但是——”事实就不一定了。

而且一个国际刑警,一个在逃之人,怎么可能有交集?

所以,小孩也觉得自己是异想天开了。

“今晚是不是就要在西部过夜了?”小孩问。

“总要尝试第一次的,放松。”老参安慰道。

永盛。

施楚筠穿上白色长风衣,准备出门。

“老大,夫人出门了。”裴巽在门口的柱子后面藏着,戴着耳麦,偷偷地给裴成抑报信。

“嗯,好好开车。”裴成抑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已经走到院子里的施楚筠。

“是。”裴巽立刻从柱子后面出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跟上了施楚筠。

结果,还没有走近,就看见转身了,回头看了他一眼。

裴巽突然心虚,军姿站得笔直,不会被发现了吧?这都能被发现?

但是,施楚筠只看了他一眼,就往庄园后面走了过去。

裴巽大松一口气,原来不是看他的,而是他刚刚挡路了。

重武堂。

“夫人,这次您带着炸药来也没事。”副堂主点头哈腰的说道,他可是听说了施楚筠虽然把老蔡的厨房给炸了,但是,又给老蔡换了一整套超人工智能的厨具。那要是把重武堂仓库给那什么了,是不是也会给他们换一个智能的?

但是,施楚筠直接从他身边走了进去,只是拿了一把手枪,放到腰后,离开了。

“呃——夫人慢走——夫人常来啊——”副堂主脸上挂着笑,站在仓库门口挥手送别施楚筠,但是好尴尬啊,没有人理会他。

天边只剩下太阳的最后一缕余晖,训练场的人看着施楚筠踩着夕阳走过去,看得目瞪口呆。

脚踩黑色高跟鞋,风衣肩膀上系着的黑白丝带飘落在胸前,连秀发都散发着清冷高傲的魅力。

“西屠街。”施楚筠坐到后座上,开口说道。

落地窗前,望着已经启动的车,皱了皱眉。

西屠街?

施楚筠要去的是西屠街?

所以才去重武堂拿了把枪傍身?

炸幽盟应该用不到手枪,难道她身上还有炸药?

唉,楚筠啊楚筠,你真是把我都给搞懵了。

章节目录 第135章 都蹲着 很安详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月色模糊到看不清。

“夫人,前面好像是国际刑警。”裴巽远远地看见前方设有路障,两侧站着的人穿着刑警服。

“嗯。”

裴离跟裴巽说过,那天国际刑警来永盛时,对施楚筠是十分恭敬的,所以,裴巽没有停车,直接向前开了去。

“停车,前方将进入西部地区,为了您的生命安全,还请尽快离开。”国际刑警叮嘱道。

“我们是去西屠街的。”裴巽回应。

“西屠街也是在西部,还请——施小姐?”小孩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了后面坐着的施楚筠。

这下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不能得罪,也不想失职。

还好老参即使走了过来。

“施小姐去西部玩啊。”老参笑着走了过来。

小孩惊讶地张着嘴,去那个地方玩啊?厉害厉害。

“告诉夏至,后天上午十点,到西屠街思乡酒吧。”施楚筠淡淡开口,本来是想亲自告诉她的,让老参把话带过去也一样。

“没问题,回去就跟老大说。”老参当即应下,或许跟施楚筠这次去西部有关吧。

“嗯。”

“放行。”老参朝站岗人员喊道。

看着车辆越行越远,小孩走过来问老参:“不会有事吧?听说那些人手里都有枪。”

“不会,要是施小姐肯出手,就没有我们什么事儿了。”老参巴不得那些人撞见施楚筠呢,没有其他意思啊。

“但是西部这么乱,酒吧怎么还开得下去?”不会就是西部那些动乱分子开的吧?那施小姐还要去,而且还让老大去?哦,不会是让老大过去抓人的吧?

“所以说,那家酒吧应该有背景。”老参猜测道,但是具体的他就不知道了。

裴巽这车开得真是一言难尽,有马路不走,偏偏开进了沙漠里面。

施楚筠看着前面一片漆黑,挑了挑眉,最后还是放弃了,算了,能到就行。

裴巽越开越紧张,他不会一会儿找不到路回去了吧,还好施楚筠没有开口说他。

但是,裴巽想说,他只是跟着导航走的,因为他没有去过西屠街,不认识路,看来这导航确实不靠谱,回去得跟老大汇报一下。

本来一进入西部裴巽就开始提心吊胆,再加上上次过来时候的余惊,现在整个人都是紧绷的,结果,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有两辆车一前一后朝他们开过来,里面的人“嗷嗷”地高吼着,围着裴巽开的车转了两圈,然后一前一后围堵住了他。

“喂,要财还是要命啊?”前边那辆车上的人大喊。

裴巽握着方向盘的手胡乱摩擦着,心脏怦怦直跳。

却听见“砰”一声,这是猛地关车门的声音。

“下车。”随后便听见施楚筠在车外冷声呵斥一声,能听见几分怒意。

裴巽被吓得一激灵,赶紧下了车,低着头不敢直视施楚筠。

施楚筠是真的怒了,才主动下车的,这都第几次了,还在想着打劫。

裴巽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办?夫人生气了,都是我的错,回去要怎么跟老大交代?必须得主动领罚。可是,这次夫人一定不能有事,必须要拼死保护夫人。

嗯,就这样办。

“蹲着。”施楚筠又开口了。

裴巽满脑子的恐慌,只听见了施楚筠的声音,虽然刚刚已经想好怎么办,但是被施楚筠这突如其来的两个字一惊,身体还是很诚实的蹲了下去,甚至双手抱住了头。

最后,他终于决定说出口了,深呼一口气,抬起头。

咦?怎么前面蹲了一地的人?还都是抱着头的,跟他一样。

再看向施楚筠,咦,夫人是背对着他的,所以刚刚是在教训他们了。

哎呀,真是尴尬,他怎么也跟着蹲了下来。

然后,裴巽悄无声息的站了起来,在裤子上蹭了蹭手心里的汗,暗暗地呼出一口气。

“姐大,我们——我们——不知道是您。”蹲在最前面中间的领头开口说道。

裴巽眯着眼想看清他们,结果看了半天,终于看清一个人的脸,但不是让一次那些人里面的,所以,这是另一拨人。

但是,姐大?

他们喊夫人姐大?

裴巽后知后觉,一脸惊讶。

怪不得上次那波人突然走了,原来他们是怕夫人的啊。

这个得赶紧记起来,回去之后一定要告诉老大。

“叫上其他人,后天十点到思乡酒吧。”看来他们是太闲了,必须给他们找点儿事儿做。

“是,放心吧,老大,我们一定去,不是,准时到。”光去不行,还得提前到,好迎接施楚筠的到来。

“走吧。”施楚筠转身时,低声说了两个字,大概只有裴巽能够听到吧。

之后的路,裴巽放松了很多,大胆的往前开,也不怕再遇到其他人。

虽然不怕遇上了,但是在从沙漠回到公路上时,还是遇到了他们。

是两拨人在互相干架,有几个人已经见了血。

不过,看起来都不是很严重,至少没有生命危险。

这是因为他们不会朝对方开枪,因为他们这些人有一个不成文规定,就是可以动手,但是不能开枪。

裴巽胆大到直接朝前面开了过去,连减速都没有。

那些人见状,赶紧朝两遍避开。

竟然敢这么无视他们,简直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刚举起来枪,结果就看见了车里面坐着的施楚筠,虽然是一晃而过,但是那种气质和气场,还有轮廓,他们是找不出第二个的。

所以,一干人等都不约而同的放下了枪,看着车渐行渐远,两拨人也没有了再打下去的兴致,默契地各自散了。

但是,这两拨人竟然还是朝同一个方向走的,而且是施楚筠前往的方向,虽然他们一个走的路左边,一个走的路右边。

西屠街。

来到西屠街的第一感受是这里很安详,完全没有西部沙漠里面的那种暴乱的氛围,甚至会给人一种错觉,这里不是西部。

那还不是因为刚刚要拦他们的那些人被施楚筠给收拾了一顿,然后施楚筠已经到了西部的消息就在各个大团体小团体里面不胫而走了。

他们现在估计都在哪儿藏着猫着,不敢出来呢。

裴巽将车停在了西屠街思乡酒吧外面,跟着施楚筠走了进去。

“楚筠。”从里面走过来一位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是来迎接施楚筠的。

裴巽还在疑惑施楚筠竟然对这儿这么熟悉,结果就发现施楚筠还认识这家酒吧的老板。

应该是这家酒吧的老板吧。

这是他第一眼见到时的猜测。

可能是因为他觉得施楚筠认识的人不会是那些小人物。

章节目录 第136章 怪规矩 成巽哥 “在这儿等会儿。”施楚筠回头对裴巽说道,往酒吧里面走去。

“这位先生不用客气,所有的消费都由我来承担。”季先生耐心叮嘱后离开。

酒吧里面都是西部那群吃喝玩乐的混混,施楚筠不在,裴巽心里没底,就坐在吧台前捧着一杯果汁压惊。

施楚筠很熟练地走到了酒吧后院,季先生很快跟了过来,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

“两发。”季先生把手提箱交给施楚筠,走到车边,坐进了驾驶室。

施楚筠提着箱子上车,坐在了驾驶位后面的座位上。

车灯照亮了酒吧后面的小路,而车向黑暗深处驶去。

裴巽偷偷扭头,忍不住好奇地想要查看,结果看见最角落那桌就是上次来西部时,抓他的那拨人,索萨,坎肩等都在,真是冤家路窄啊,于是,埋头,埋头,再埋头,千万不要被发现了。

“季先生——”

“季先生——”

有人高喊着进来,声音很着急。

裴巽转头看去,见门口进来十几个人,有几个伤员被搀扶着,在最前面。

诶?这不是刚刚来的路上看见的互相干架的那两拨人吗?

“哎呦,挂彩了啊。”

本来喝的正起兴的几桌人都相继看了过去,甚至有人站了起来,讥笑着朝他们走了过去。

“谁赢了?”有人好奇结果。

“这赢了也不光彩吧,看着像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那些人在言语上嘲笑着,说着风凉话。

这是他们之间的常态吧,不动手就动口,但是,在这思乡酒吧,他们只能动口,所以,怎么痛快怎么说。

“是不是找抽啊?”

终于想要反抗了。

“哎哎哎,想打出去打啊,别破坏了规定。”

坐在最角落那桌的人突然开口,阻止了已经举起枪的两方,开口的是进过车里找施楚筠的那位领头——索萨。

“先放过你们,我们是来找季先生的。”自家兄弟还上着呢,不能耽误了正事。

“季先生跟姐大刚进去,你们等会儿吧。”虽然刚刚差点儿打起来,但是伤者为大,该说的还是会说。

裴巽想,季先生应该是一位医生,会给他们这些人医治,所以他们才会如此尊重季先生。

“自主药柜里有伤药,你们先自己简单处理一下。”还是刚刚那拨人里面的一人开口说的。

裴巽越看越奇怪,本来都快要打起来了,结果又都互相关心起来了。

规矩?

难道是刚刚索萨所说的规矩吗?

裴巽抬头打算看看后续剧情,结果见有不少人朝他看过来,赶紧怯怯的转了回去。

完了,不会有人要来找他吧?

突然有人从背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裴巽被吓了一跳,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捧在手中的杯子都差点儿掉下去。

是索萨,索萨及时伸手接住了杯子。

“放心吧,你是姐大的朋友,我们不会为难你的,还有,上次的事,对不住了。”不仅不会为难,还要讨好,这不就主动过来了。

“啊?不是不是,我就是个开车的。”当夫人的朋友,他可不敢,给他十个胆子他都不敢。

“不用谦虚了,我们都知道的。”一般人可是给施楚筠开不了车的,他们都知道施楚筠是车神的,所以裴巽是瞒不了他们的。

“没有没有,真没有。”吓得裴巽连连否认。

“真的不用谦虚,对了,还不知道怎么称呼?”

“我叫裴巽,你也可以叫我阿巽。”终于不提那件事了。

“巽哥。”索萨决定叫裴巽巽哥,并召集大家,说:“来,大家伙儿都听我说啊,这位就是姐大的朋友,巽哥,大家都看清楚了啊,以后见了面都注意点儿。”

“巽哥——”

“巽哥——”

有几个胆大的人大声喊裴巽,裴巽也不知道该点头,还是该摇头。

这场面是怎么回事?他成大哥了?

“不是不是,不敢当不敢当。”这怎么能行,让夫人知道了会不会——

惶恐,惶恐。

“走,跟我们哥几个喝酒去。”索萨搂着裴巽的肩膀,不容裴巽抵抗,将他带到了酒桌上,一众人开始敬酒。

但是裴巽保持着理智,告诉自己不能喝,不能喝,因为他还要开车,还有就是他酒量不好。

“诶?你们——怎么一块儿了?”这些人在外面不都拼的你死我活的吗?怎么在这儿就“哥俩好,五魁首”了?

都给裴巽整糊涂了。

还有刚刚受伤的那两拨人,怎么也兄弟长,兄弟短的喝得不分你我的?

“巽哥还不知道吧,西部虽然乱,但是我们有一条规矩是绝对不能打破的,那就是只要在这思乡酒吧里面,无论是谁,都不能动手。”索萨给裴巽解释道。

本来只是不能动手的,但是这里是玩乐的酒吧,总不能互相干瞪着眼喝酒吧,来这儿不就是放松的吗,所以,久而久之,他们一进到思乡酒吧,不仅不动手,还会像酒桌上的朋友一样谈天说地,可能他们前一分钟还在外面打的你死我活。

男人嘛,没有那些小脾气。

“原来是这样啊。”裴巽坐在沙发中间,被他们围着,虽然很不习惯,但还是没有动。

“季先生是医生吗?”西部好像没有什么正规医院诊所。

“季先生是这家酒吧的主人,但是学过医,所以,我们这些兄弟生病受伤都会来找季先生,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不能在这里面动手。”就像两军打仗,不能杀医务人员一样,不同的是,无论他们是几方开战,医务人员都只有季先生一个人,所以,季先生是他们的重点保护对象。

幽盟对面的大楼下。

“到了。”季先生停下车,对坐在后面的施楚筠说。

“嗯。”施楚筠拿起脚边的手提箱,开门下车。

季先生从旁边的副驾驶位上拿过来电脑,在键盘上操作了一番,随后通过车窗对外面的施楚筠点了点头,示意监控已经关闭,可以行动了。

施楚筠戴上墨镜,提着箱子,迈着沉着的步子朝大楼里面走去,从容不迫。

这座大楼是一家酒店,与幽盟的侧墙只隔了一条街,那条街就是上次施楚筠去炸幽盟时停车的那条街。

施楚筠进去之后,径直进了电梯,按了顶楼那层按钮,大堂服务人员并未看出这位不是他们的顾客。

而此时的幽盟正处于紧张的防备状态,犹如惊弓之鸟,任何声音都可能让他们惶恐起来。

章节目录 第137章 炸幽盟 找重台 顶楼天台。

夜色昏暗,月亮没有发挥作用。

不过,施楚筠要炸的是幽盟,目标大,光线不是必需的。

黑色手提箱里面是一把炮枪,在枪头安装炮弹,这种炮弹有手掌般长,威力堪比目前问世的威力最大的炸弹。

这把炮枪出自盖文之手,只此一把,是留给施楚筠的,而且也只有五发炮弹。

平常施楚筠也用不到这种炮枪,就让幽盟先尝尝鲜吧。

摘下墨镜,随手扔在手提箱旁边,打开箱子,安装上炮弹,走到围墙边,踩在围墙里面的台阶上,端起炮枪。

第一发,朝楼下的那栋二层小楼开枪射去。

又立即换上第二发炮弹,往右手边侧了侧身,毫不犹豫地开了第二枪。

随即转身下来,拎着炮枪走到原位置,直接扔进了箱子里面,合上箱子,戴上墨镜,拎起箱子,转身往楼里走去。

幽盟里面处处设有戒备人员,还在等着S进来后,即使拉响警报呢。

可是,守了大半夜都没有见S进来,却突然听见两声爆炸声,一声在旧楼,一声在技术楼。

这一声接着一声的巨响整个幽盟的人都听到了,四周的人也都听到了。

“开枪——”坐在轮椅上朝下面的人怒吼的是董捷,董必的儿子,因为被董必打断了腿,所以一直都坐轮椅。

董捷听说自己的父亲董必被薛敏给气昏了过去,整整一天都昏迷不醒后,笑得像个凶恶的罗刹,他终于有机会重新“站起来”了,哈哈哈,老天还是可怜他的。

“开枪啊,都愣着干什么?”董必怒喊着,喊得面红耳赤,两眼恶狠狠地瞪着那些无用之人。

幽盟的士兵听到董捷的怒喊之后,吓得赶紧端起枪朝炮弹射来的方向回射过去。

他们的判断能力有限,每个人开枪的方向都不一样。

能有这么大威力的武器应该是炸弹,可是他们并没有见有人进来往那两个地方投炸弹。

就算是临街旧楼那处要炸的话,不用进来,但是技术楼那个炸弹呢?

这两次爆炸声可是连着的,中间可能只隔了两秒,两秒的时间怎么可能从旧楼跑到五百多米外的技术楼?

倒是有一两个人蒙对了方向,朝幽盟对面的酒店开了枪,但由于射程不够,子弹并没有到达天台,反而射碎了半空的玻璃。

里面应该是有人住的,一阵尖叫声传来。

施楚筠镇定自若地从电梯出来,而此时大堂里面的人已经慌乱了一片。有些是服务人员,大部分都是从房间里面逃出来的顾客。

可是,被炸的是幽盟,后来开枪的也是幽盟,他们酒店也不敢去找幽盟的人说理去,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自认倒霉。

施楚筠从慌乱的人群中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出来。

虽然这时沉稳会在一群惶恐的人里面显得很突兀,但是现在没有人会去注意她,因为他们都在关系自身的安全。

“走吧。”施楚筠直接上了车,没有再去关心其他的事。

幽盟。

薛敏一直被锁在自己房间里面,听说S要来炸幽盟了,薛敏哈哈哈开怀大笑,她就说嘛,董必的报应迟早会来的。

而此时的薛敏,正站在窗前,望着外面被炸了一大半的技术楼,放肆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技术楼都被炸没了,看你们这群小崽子这次还能蹦跶多久,哈哈哈——”

“唉,哼,就算我死了也不会让你们好过的,董必,施楚筠。”

薛敏突然狰狞起来,咬牙切齿地说道。

随后,拿起手机,拨出去一通电话。

“重,重大哥。”薛敏战战兢兢地开口道。

“谁是你大哥?”对方很不高兴,极其不耐烦。

“先别挂,我是薛敏,就两分钟,我知道你想要永正。”薛敏恳求,率先提到了永正,她知道重台在乎的是这个。

“说。”男子更加不耐烦,但还是没有挂掉电话。

至于是不是因为她是薛敏,哼,什么人都能认识他的?还是薛敏有什么是值得他记住的?

“好。”她猜的没错,重台果然想要永正。“R洲永正和F洲永盛都在裴成抑名下,他现在就在F洲,你可以过来。”

“别废话。”这些事儿他会不知道吗?

薛敏噤声,吞咽口水,立即开口说道:“或许以前的裴成抑是没有软肋,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身边多了一个女人,施楚筠。”薛敏不用再多说什么,重台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施,楚,筠。”重台邪魅地勾起嘴角,慵懒地念着施楚筠的名字,“嗯。”是个有用的消息,“什么条件?”这种交易对他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薛敏的小心思,重台早就看出来了。

“我要幽盟彻底的从世界上消失。”薛敏盯着技术部的废墟,眸底幽黑,深不见底。

“好。”重台冷笑一声,当即答应。

挂断电话的薛敏站在窗前,仰头大笑,她终于报仇雪恨了。

“哈哈哈哈哈哈——”

“施楚筠——”

“董必——”

“我要你们一个一个的来给我陪葬。”

“呵哈哈哈——”

然后便张开双臂,站在窗台上,向后躺了去。

五楼之下,静静地躺着一个人,就那样在血泊中躺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早上有人来给薛敏送早饭时,才发现人不见,并且已经跳楼自杀了。

因为幽盟最重要的两处被炸,而且毁坏的很彻底,很难恢复,所以没有人会去关注薛敏自杀的事,可能是哪个下人把她随便埋了吧。

永盛。

“老大,幽盟被炸了,S动手了。”裴离第一时间打给了裴成抑。

裴成抑已经在房间里面坐了大半夜,一直都没有收到裴巽的消息,那就是说他一直跟在施楚筠身边了,难道真的是他判断错了?

“嗯。”裴成抑挂了裴离的电话,立即给裴巽打了过去。

“夫人呢?”拨出去好一会儿才接通。

那是因为酒吧里面实在太乱了,裴巽不得不跑到了外面接听,还没有开口,就听见了裴成抑的声音,带着微微怒意。

裴巽感觉不好,刚刚差点儿错过了老大的电话。

“在西屠街思乡酒吧。”

“一直都在?”真的是他想错了?

“夫人一进来就跟季先生去里面了,我一直在外面吧台等着,没有见夫人出去。”他不是贴身保镖,不知道施楚筠在做什么,但是他也没见施楚筠出去啊。

“那就是说你已经三个多小时没有看见夫人了?”裴成抑没有抬手看时间,却能够准确地知道施楚筠已经离开他多久了。

算上到西屠街的时间,已经四个多小时了。

“啊,是,是。”已经三个小时了吗?他都没有感觉到,时间竟然过的这么快?

“老,老大——”裴巽心惊胆战的,又怕施楚筠出事,又怕被裴成抑罚。

但是施楚筠应该不会出事吧?西部的人还有那位季先生都很惧怕和尊敬施楚筠的。

他不会又办了件蠢事吧?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得绕道 不卖了 “守着,我马上过去。”裴成抑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快步出了门。

是裴巽不靠谱?

还是施楚筠太聪明了?

施楚筠当然是聪明的,裴巽聪不聪明就不知道了。

西部。

“有人来了。”沙漠中的公路两边埋伏着一队人马。

“大家准备。”

车越来越近了。

“走。”

可是,裴成抑并没有停车,也没有减速,甚至加了油门。

“诶?他娘的。”遇到猛的了?

还有比他们更不要命的?

虽然他们的确是有点儿不要命,但是也绝不能死在车轮下,于是连滚带爬的迅速朝两边跑开。

“开枪。”这口气可是咽不下去。

前边几个人已经拉开了保险。

“等等。”

从后面慢悠悠的爬起来一个人,朝天上大声喊道。

光顾着保命了,差点儿扭到腰。

“等等,哎呦,不能开枪。”一手捂着腰,一手挥着阻住前边的人。

“胡半仙,说什么呢?”刚刚命令其他人开枪的那人说。

“姐大现在还在思乡酒吧。”

“离西屠街有十几里路呢。”听不见动静的。

“你没看见刚刚过去那辆车上的标志?”就因为多看了一眼车上的标志,差点儿命丧车轮之下。

“标志?没看见啊。”不打算开枪了,干脆也不用举枪了。

“那可是一朵红色彼岸花啊。”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永盛的人。”恍然大悟,后知后觉,庆幸没有开枪。

不是因为他们不敢动永盛的人,而是因为现在的永盛有施楚筠罩着。

就在几个小时前,火犼那帮人刚刚被施楚筠给收拾了,还让他们蹲着好好反省了一番。

然后,西部十三太保群里面就炸开了锅。

火犼友情提示:见红色彼岸花,不想去黄泉的,记得饶道!记得饶道!!记得饶道!!!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索萨:同意。

……

狮蚁:什么?姐大罩着了?

白莲:不惹永盛的人就是了。

……

老妖:哎呀,真是丢了一大块儿肥肉啊。

麓湖:人永盛后来也一直都没来西部了,好吧?

螣蛇:@索萨你上次是不是偷偷瞒着我们十二太保去跟永盛谈生意了?还要将我们的地盘也给卖了?

秃鹫:什么?竟然有这事儿?

大葛:不会已经卖了吧?【拳脚伺候】

索萨:没有没有,是薛敏那个臭娘们儿设的陷阱,还好被姐大给识破了。

心虚,现在想想,当时差点儿被薛敏给骗了,她竟然报警了,什么合作,就是想把他们送进去吧。

白莲:那你是遇上真白莲了,经验不够的话,不如先来我这里练练手,不贵,一节课一千。

索萨:见面再说,让你知道哥哥的拳头有多硬。

还敢教训他了?

从幽盟开车到思乡酒吧后门有两个多小时的车程,施楚筠后来替换了季先生,再加上路上几乎没有其他车辆,他们一个半小时就回到了酒吧。

西屠街。

“老大,这儿。”裴巽在酒吧门口等着,看见一辆车开了过来,一眼就认了出来。

“出来了吗?”裴成抑沉声问。

“夫人还没出来。”裴巽已经在吧台望着施楚筠最后消失的地方,目不转睛的盯着一个多小时了,结果,连一只苍蝇都没有飞出来。

裴成抑大步走了进去,裴巽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

已经喝得差不多的人纷纷扭头看向刚进来的裴成抑。

“诶?那谁啊?长得倒是不错?比我们的沙漠之花俊多了。嗝——”喝醉的是秦用,已经喝得满脸通红了,还拿个酒瓶。

“你说的不对,我还是觉得我们的莲莲好看,白嫩白嫩的,嗝——”螣蛇坐过来,靠在秦用的肩膀上。

“那不一样,我觉得这位一定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种,你信不信?昂?”秦用看着裴成抑,但是眼里已经有无数个裴成抑了。醉了,真醉了。

“切,那我们莲莲也是啊,而且还白。”螣蛇胳膊一甩,又开始夸他的莲莲了。

“你见过啊?嗝——莲莲又不会让你看。”秦用才不会信螣蛇的鬼话。

但是螣蛇也不会相信秦用的鬼话。

在裴成抑穿过大厅,急着往里面走去的时候,施楚筠不紧不慢地正好从里面出来。

四目相对,施楚筠迅速移开目光,侧身看向从后面走来的季先生。

“路上注意安全啊。”季先生走过来的时候还没有注意到裴成抑,“诶?这位是?”这眼神明显是在乎施楚筠的,他得试探试探。

裴成抑这才想起来,裴巽在电话提过一位季先生。

季先生?季?

“裴成抑,初次见面,请多关照。”裴成抑露出微笑,礼貌伸出右手。

“裴先生,你好,我姓季,说不定我们以前还见过。”季先生礼貌回握,笑着说道。

裴?

看来是旧交了。

那就放心了。

施楚筠则虚看着地面。

所以,她之前的猜测是对的。

季先生和盖文就是那对在坠机中幸免于难的父子,季兆中和季昶。

心里不知是何滋味,将手提箱扔给裴成抑,径直走了出去。

裴成抑在听到“季”时,也在猜测季先生和之前施楚筠口中的季爷爷,也就是现在的钟骥,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而且,尤其是在季先生说他们“可能之前就见过面”这句话之后,裴成抑越来越觉得眼前这位老人就是京都季家的。

可是,施楚筠突然走了。

那这件事就只好先放一放了。

“告辞。”说完,裴成抑立马追了出去。

但是,施楚筠没有走,只是自己一个人站在街边,双手插着裤兜,靠在墙上。

“想什么呢?”裴成抑笑着走了过去,他想让施楚筠也能跟着高兴起来。

“在想——这枪多少卖给你?”施楚筠回神,看着裴成抑手里提着的箱子。

“呵呵——”裴成抑反而被施楚筠这句话给逗笑了,“好,那我用全部身家买了这把枪。”

虽然施楚筠没有在看裴成抑,可裴成抑看施楚筠的眼里却满是宠溺。

“不卖了。”施楚筠蹙眉,全部身家的话肯定包括永盛,但是永盛那么大的庄园她没地方放。算了,不卖了。

裴成抑脸上的笑容一僵,抬起空空的右手,摇头笑了笑。

这买卖不划算吗?

楚筠还有小脾气呢?

但是很可爱啊。

裴成抑抿唇笑着,把已经坐在驾驶位上的裴巽赶了出去,然后自己坐了进去。

裴巽只好去开裴成抑过来时开的那辆车。

裴巽:哥,我被老大从车里赶了出来。

裴离:那是你笨,我怎么就有你这么个不开窍的弟弟呢?

章节目录 第139章 老盟主 小庄主 回永盛的路上,裴成抑一直在前面坐着偷笑。

不仅如此,更不可思议的是,一个半小时的路程裴成抑整整开了三个小时。

裴巽在后面跟着不停地打哈欠,都快睡着了。

这速度,旁边的梅花鹿都已经过去三只了。

施楚筠真的被裴成抑给熬睡过去了,现在也只有裴成抑一个人正兴奋着。

此时的裴成抑正在筹划着下一步路,要是回到庄园的时候,施楚筠还没有醒来的话,他就可以把施楚筠抱上去了。

嗯,就这样,越想越兴奋。

永盛。

当裴成抑压抑着内心的兴奋与激动打开后车门时,刚抬起的手一下子停顿住了。

“多谢。”

施楚筠醒了,还给裴成抑说了句“多谢”。

天呢,怎么回事?

裴成抑扶着车门叹了口气,唉,悔不当初啊,他应该再开快点儿的,这样的话,施楚筠应该还没有睡完一觉。

“老大。”裴巽一下车就看见裴成抑胳膊肘搭在后车门上,面向车内,可是车里面已经没有人了啊,施楚筠已经走了。

这是回味起来了?

裴成抑收起表情,关上车门,转身看着裴巽,沉声开口,说:“不用睡觉了?瞎逛什么?”

裴巽很委屈,他没有瞎逛啊,可是裴成抑已经走了,不会听他的解释。

早饭时。

“幽盟昨晚被炸了。”裴成抑突然开口。

“嗯嗯,没错,而且炸得老惨了。”裴离猛然抬头,接着说了下去,他正憋得慌呢。“旧楼都被炸没了,技术楼被炸了一大半,哈哈哈,真解气。”

“旧楼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裴巽疑惑问道。技术楼是幽盟的核心,肯定是要炸的,那为什么还要去毁了那栋小旧楼。

“旧楼是幽盟的旧址,只要旧楼在,幽盟的那些关系就会在。”施楚筠解释道。

裴巽似乎并没有听懂。

“幽盟最初成立时,有其他四大洲的势力帮衬,董必上任后,手段不干净,其他势力就渐渐退了出去。”裴成抑接着施楚筠的话,详细的解释了一遍,“但也并未完全撇清关系,旧楼就是联结他们之间关系的纽带。”

只要旧楼在,董必就有借口让当年那些势力助他一臂之力。

其实,那些人早就不想跟董必打交道了,奈何曾经允诺过老盟主,不好直接跟董必撕破脸。

老盟主在的时候,他们几方的关系还是很亲近的。董必是老盟主的女婿,而且,老盟主只有那一个女儿,所以,临终前就把盟主的位置传给了董必。

以前的董必也是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为幽盟办事的,可是,自从老盟主去世,并将盟主之位传给他后,董必的野心和本性就暴露了出来。

其他人看清董必的面目后,将能够收回的利益和势力都想趁早收回去。但是,董必自然不会允许的。最后,闹得不欢而散。

以前的幽盟是让人敬畏的,老盟主也是一位义薄云天的人,但是现在的幽盟只剩下令人惧怕了。

“如果这样的话,那S岂不是很了解幽盟内部的事?”裴离是不知道这些事情的,要是让他去炸幽盟的两个地方,他肯定想不到旧楼。

没有人回答。

施楚筠在低头吃饭。

裴成抑偏头看向施楚筠,还是觉得施楚筠是S的可能性很大。

训练场。

“有什么建议?指导一下。”裴成抑觉得他这三连九排的人,最近完全没有突破。

“来场实战不就行了。”不经历生死,怎么能激发出体内的潜力?训练场上,就算再怎么尽力,也不是竭尽全力。

裴成抑盯着场上训练的士兵,渐渐失神。

他的兵都是在训练场上训练的,配备专业的器械,那从未去过训练场的施楚筠该是怎么变强大的呢?

实战。

用命去搏,那是她用命搏出来的。

眼前渐渐模糊,回头却没有看见施楚筠。

“接着。”施楚筠走向墙边的树下,裴巽正坐在树下看书,施楚筠扔给他一副拳击手套。

裴巽松开手中的东西,立即接了过去。

“智能的,能测拳速和力量。”裴巽站起来后,施楚筠坐在了旁边的位置上。

“训练场上的拳击手套也是这种的。”能够测拳速和力量。

施楚筠挑眉,开口说道:“那这幅就送你了。”

“啊?多,多谢夫人。”受宠若惊啊。

所以,他绝对不能辜负了夫人的期望,得抓紧时间训练,把自己变得强大起来,这样才能保护好夫人。

裴巽就在树荫前面的空地上训练了起来。

施楚筠百无聊赖,拿起地上的一张纸看了看。

这就是刚刚裴巽看的,不是一本书,只是一张纸。

是一副人体穴位图,还是手画的,很简便,再少画两笔,就成火柴人了。

施楚筠撇了撇嘴,给裴巽放了回去。

裴成抑给物流堂下了一个命令,然后朝树荫下走了过去,直接坐到了地上,因为施楚筠也是在地上坐着的,他得坐在施楚筠旁边。

为了能够挨得施楚筠近一些,非常残忍地一巴掌拍过去,把裴巽捧在手心的宝图给拍了出去。然后,自己坐了过去。

训练场上的士兵不时地朝他们这边看过来。

“夫人和老大在亲自指导裴巽呢?”钟仕尧目不转睛地看着,羡慕极了。

“夫人不也亲自指导过你吗?”黄钲轩搂着钟仕尧的肩膀,也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裴巽他们,羡慕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可是他跟钟仕尧还是不一样的,至少钟仕尧之前还被施楚筠指导过,而他只能羡慕。

“唉,能跟着夫人真好,我做梦都在想。”郑迦铠则将胳膊搭在钟仕尧另一边肩膀上。

“以后夫人和老大有了小庄主,说不定就像现在这样。”黄钲轩感慨道。

他们三个浮想联翩,已经自动脑补了一幅一家三口的画面。

当然没有裴巽啦,得把正在软绵绵打拳的裴巽换成一个正在嬉戏的小孩子。

“偷懒呢,加训——”半个小时。三连连长何昊走了过来,本来是要罚他们三个人的,结果加入了脑补画面的大军中。

“训练时间开小差,加训——”半个小时。二连连长费擎也成功加入了脑补画面的大军中。

一连连长周定也成功加入了脑补画面的大军中。

……

三连九排的所有兵,一个不漏的都加入了脑补画面的大军中。

“所有人,加练一个小时。”裴成抑的声音把他们拉回了现实。

吓得他们赶紧散了,都不知道他们老大什么时候过来的。

“不用加练,晚上也不用训练。”施楚筠走过来对裴成抑说。

裴成抑知道施楚筠的意思,那就先让他们放松一下吧,然后搞场突袭,灭灭他们的锐气。

训练场上一片寂静,也没有人在动,都在屏气凝神地等着裴成抑的决定。

“解散。”

掷地有声。

“是。”

整齐划一。

“多谢夫人。”

什么?只谢夫人?裴成抑刚迈出去一步,就听见他们这句震耳欲聋的话,当即转身收回了脚。

本来已经放松下去的九个连的兵又立即紧绷住身体,笔直地站起了军姿。

完了完了,老大不会反悔了吧?

“刚刚喊的什么?”

众人回想起来,当即明白过来,齐声喊道:“多谢夫人,多谢老大。”

这下您满意了吧?

嗯。

裴成抑转身离开了,嘴角不自觉的扬起。

但是,楚筠人呢?

怎么还把老婆丢了?

以后再跟你们算账。

章节目录 第140章 成双煞 有好事 夜深人静,夜黑风高,正是办事的好时候。

裴成抑换上一套黑色运动服,在施楚筠门口等着,慵懒地倚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顶黑色棒球帽和一个黑色口罩。

“好了。”见施楚筠出来,裴成抑离开墙面,不紧不慢地站正。

“嗯。”施楚筠将头发全塞进了帽子里边,帽檐挡着,抬头也只看见了裴成抑的下巴。

裴成抑本想着穿一身跟施楚筠相似的黑色运动装,结果,一见施楚筠从里面出来,他就发现他又想错了。

今天晚上,施楚筠穿了一条黑色工装裤,一件工装外套。

仔细看,怎么有点儿眼熟啊?

好像跟那天在西部,夏至穿得那身一样啊。

裴成抑觉得他最大的、唯一的情敌就是夏至,程晋深根本不算。

还好,鞋子比较像,都是马丁靴,还都是黑色的。

其实,他穿的是黑色军靴,但是为了抓住那一点儿相似,只好自欺欺人了。

夜黑风高,两道黑影闪过,进了庄园后面的宿舍楼。

“电闸室在这边。”裴成抑压低声线,并确保施楚筠能够听见。

楼道最里边那间是电闸总控室。

裴成抑试了试,没有打开,是锁着的,然后,往后退了一步,打算一脚踢开。

施楚筠却突然走了过去,抬手从帽子底下的头发里面摸出一根细细的像针一样,但是比针长一些的东西,伸进锁眼里,然后就听见一声细微的锁被打开的声音。

如果这里不是绝对安静,如果裴成抑的听力不比常人好,可能都不会听见那道极其微弱的声音。

门被施楚筠轻而易举就打开了,裴成抑还觉得挺自豪。

那可是你家的门啊。

没事,也是施楚筠的。

看来是他太暴力了,这个得改。

施楚筠直接开门进去,先关了总控开关,然后又不假思索地拔了十几根接头。

裴成抑看着眼前的拆家小能手,抿唇笑了笑。

这些线路都是关联着哪些方面的他都不知道,施楚筠一眼就能看出来了?

“怎么知道的?”裴成抑笑着问道,看见自己家的线路被拆了反而挺高兴的。

“不知道。”反正总开关都关了,她就随便拔几根呗,只是给之后过来检修电路的人员增加点儿麻烦和难度。

裴成抑觉得施楚筠是在谦虚,太低调了。

她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吧,反正他知道她知不知道就行了,他就是觉得施楚筠知道。

“诶,我来我来。”

施楚筠已经抬起脚,准备踹门,里面睡得可都是那些臭小子啊,不行不行,不能让施楚筠进去。

“你就在外面等着,谁出来就揍谁。”

还不知道他们是什么睡相,说不定都还光着呢。

反正不能让施楚筠进去。

“嗯。”施楚筠抱臂点头,退后靠在墙上。

“砰砰砰——”

裴成抑踢开了两个房间的房门,然后也退后靠在墙上,歪头看向另一间屋外的施楚筠。

还好那些人反应快,要是再不出来,裴成抑就要去里面揪人了。

整栋楼立即躁动起来。

“什么人?”最先出来的人问。

裴成抑直接上脚,一脚把人踹飞了进去。

里面的人当即明白过来,他们永盛竟然被偷袭了。

“兄弟们,来活了。”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号令全宿舍的人。

一阵哨声响起。

整栋楼的人都出来应战。

施楚筠扭头,对上裴成抑的目光,只是夜色昏暗,看不清对方的脸。两人隔空默契点头,撸袖上手。

一人承包一半楼道,从三楼到六楼,没有走楼梯,扒着栏杆和柱子就上去了。

“警报被他们给拔了。”

“总电闸室也被破坏了。”

“丢人,赶紧通知老大。”此时,却只能咒骂自己笨。

“砰砰——”

有人开始开枪了。

“不傻啊。”裴成抑沉声说了一句,一脚踢开了朝他扑过来的人。

却不是夸赞,而是嘲笑。

都快全军覆灭了,才有人想起来开枪。

又有人朝施楚筠开枪,施楚筠没有躲避,而是一把拽过来靠着墙的那个人。

只见那人原本靠着的位置正好被子弹射中,玻璃已经被击碎,士兵正掏枪的手紧紧地握着枪,愣在原地。

他刚刚是被偷袭他们的人给救了?

但是,施楚筠又给了他一脚。

真笨。

“老大没接。”手机和书房电话都没有人接。

“人呢?”一楼道的残兵败将,早就没有了偷袭之人的身影。

此时,楼道的灯突然亮了起来,电路恢复正常了。

“连长,电已经修好了。”钟仕尧跑过来报告。

“修,修好有什么用?”连长顿时火冒三丈,同时也在愤恨自己。

“清点伤员,下楼集合。”周定斥声命令道,转身,垂丧着一张脸离开。

他在想,一会儿要怎么跟裴成抑报告。

“老大,不好了,不好了——”裴离一路飞奔,还没进门,就开始喊,一直喊道楼上裴成抑房间门口。

“老大,老大——”裴离啪啪啪地拍着裴成抑的房门。

这个时候可不能再管,这个粗暴的举动,裴成抑会不会把他灭了,有人已经欺负到他们永盛头上来了,还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没有一点儿征兆,他们也没有一点儿防备。

“老大,老大——”怎么没有人回应?难道老大没有在里面?在书房吗?去书房。

裴离来不及多想,立即奔向书房。

结果,路过旁边施楚筠的房门口时,房门开了。

裴离余光瞥到了一个男的,赶紧刹车,退了回来。

“老,老大?”老大竟然从夫人房间里面出来了。

什么情况?

而且,裴成抑穿着白色浴袍,浴袍到膝盖处,露着腿,光着脚。

“有事?”假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假装很生气很愤怒,但是,他是真的生气。

裴离觉得自己破坏了裴成抑的好事,心里有无数个声音在说完了完了。

“啊,有两个人闯进了永盛,把我们的人给打了。”反正已经这样了,只能破罐子破摔,重要的事情必须汇报。

“人抓住了?”裴成抑拉着一张脸,冷声问道。

“没,没有。”裴离垂下头。

“看清是谁了?”

“也没有。”

“查到是谁了?”事后工作做好了?

“也没有。”

“训练场集合。”裴成抑突然提高声音,冷喝出声。

“是。”裴离立马站正,然后跑过去通知三连所有人。

关上门才发现,门后有一双鞋,裴成抑的。

施楚筠抱臂在沙发上坐着,翘起二郎腿,看着裴成抑解开浴袍腰带,放下裤腿,弯腰拿起鞋子出了门,不禁偏头,抿唇轻笑。

“早点休息。”裴成抑突然回来叮嘱了一句,说完之后,轻轻合上门走了。

章节目录 第141章 收垃圾 叫季爹 训练场。

裴成抑回去之后迅速换了一身黑色工装服,可能他觉得施楚筠还没有把衣服换下来吧。

三个连已经全部集合完毕,所有人看着裴成抑走过来,很远就能感受到他周身散发着的凌厉气息。

“报告,一连无人伤亡。”

“报告,二连无人伤亡。”

“报告,三连无人伤亡。”

真的无人伤亡,只是大部分人都胳膊脱臼了。

他们也是好奇的,难道那两个人就是过来卸他们胳膊的?

偌大的训练场上没有任何声音,裴成抑冷脸看着他们,压抑着自己的怒火。

是他平时太放纵他们了,最近几年他在永盛呆的时间也少,总之,他的兵训练成这样,首先是他的错。

“胳膊都卸了?”裴成抑沉声开口问道。

所有人都有些尴尬,是为自己被卸了胳膊而尴尬,为自己被卸了胳膊还被裴成抑知道了而尴尬。

“已经,已经好了。”费擎回了一句。

“还觉得自己的身手不错?”裴成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冷静。

众人沉默,自愧不如。

“报告,我们需要更强的训练。”整齐响亮的声音传来,打破了整个庄园的寂静。

这是他们所有人的醒悟。

还为时不晚。

“明天开始加训。”

“是,我们要变强大。”这是他们所有人的目标,在他们认识到自己还什么都不是的时候,才会坚定不移地选择去变强。

虽然裴成抑走了,可是三连所有人都没有动,仍旧笔直的站着。

他们不知道裴成抑是不是已经原谅了他们的无能,但是他们自己还没有原谅自己,所以,他们要在这里好好反思反思。

而裴成抑的不惩罚让他们觉得更加惭愧。

接下来的两天,裴成抑没有去后院的训练场上,但是他没少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看着已经不再偷懒的兵。

该出发去西屠街了。

施楚筠抱着一个盒子下来,随手丢给裴巽,说:“扔了。”

盒子的盖子没有盖,而是套在底部,裴巽一眼就看见了最上面的一张叠着的人体穴位图。

“夫人,这个,能不能送给我?”裴巽把那张图拿在手里,小心翼翼地问道。

施楚筠回头看了看,毫不在意地开口说道:“随你。”

“谢谢夫人。”裴巽立刻喜笑颜开,一时之间不舍的放手。

“哎哎,我看看里面还有什么好东西?”裴离在地上滑溜着扑到了裴巽怀里的盒子上,非要找找看看,说不定还有一套黑客大法呢,他得好好找找。

“夫人跟老大已经走了。”他还得去开车呢,不想在这儿跟裴离浪费时间。

“行行行,走吧走吧,这个给我留下。”裴离把盒子从裴巽怀里夺了过来,然后把裴巽推了出去。

“那是夫人要扔的。”裴巽被裴离推到了门外,但是还在惦记着施楚筠交给他的任务。

“扔我这儿就行了。”怎么,他还比不过一个垃圾桶吗?

“哦。”扔裴离那儿应该可以吧,他得赶紧去开车了。

西屠街。思乡酒吧。

“哎呀,火犼,好久不见了。”贝野对刚进来的火犼说。

“大前天不刚打了一架吗?怎么?又手痒了?”火犼捏起拳头,两拳一碰,表示奉陪。

“行了,今天可不是我们的主场,等姐大来了再说。”索萨过来劝解。

火犼和贝野就是那天晚上在去西屠街的路上打架的那两拨人的领头。

“呦,莲莲又白了啊。”从外面进来一个长得眉清目秀的年轻人,与他们这些黝黑的糙汉子一对比,白莲简直是人如其名,白白净净的,像是位来自书香门第的公子哥,反正麓湖是觉得白莲来错地方了,这么好的条件为什么非得在西部混呢?跟他们抢地盘?

“哼。”白莲白了麓湖一眼,躲开麓湖伸过来的胳膊,朝里走去。

“好了好了,人都到齐了吧?”已经坐在里面的老妖朝门口那些胡乱打招呼的人喊道。

门口的人陆陆续续坐了过来。

“今天,我们西部十三太保,难得聚到了一起啊,我们——”老妖的开场白才说了一半。

“哎,你们的车能不能好好停啊,那辆车是谁的,都快到路中间了?还有这辆,车屁股都堵到酒吧门口了。”季先生从外面喊了进来,“螣蛇,是不是你的?”

“不是我的。”那么多的车,季先生能分清?

“肯定是你的,跟你一样,都喜欢乱摆尾,赶紧给我挪了,要不然,一会儿我就让你们姐大给你挪了啊。”车分不清,但是人他了解啊。

“不用麻烦姐大了,我现在就去挪车。”要是让施楚筠给他挪车,那他待会儿就不知道该去哪儿找他的车了。

“还有那辆挡路的,黄蜂,你那尾后针又变长了啊。”从人行道都长到路中间了。

“咳,我这就去,我这就去。”黄蜂呛了一口酒,放下就被,立马跑了出去。

“还笑?你看看你们停的,车头对车尾,车尾对车肚子的,简直是乱停,都赶紧再去停一遍。”季先生就像一位正在训斥自家调皮孩子的操心老父亲。

其实,他们这些人有时候真的很享受这种感觉,像是被爱的感觉,有人关心的感觉。

西部一共有十三个团体,十三个领头组成了十三太保。

在外人看来,西部很乱,十三个团体互相干架能不乱吗?

其实,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他们彼此动手的时候,是有多么的克制,而对手又是多么的手下留情。

他们的狠劲和干劲更多的对外人。

他们十三个团体就像十三个兄弟家庭,而西部就是他们的家,在家里他们可以随便互相打架斗殴,但是,外人是绝对不能让他们进来的,因为那些人的目的不纯粹,是来破坏他们家园的。

后来,他们这儿来了一位大家长——季先生。

季先生会医术,不嫌弃他们顽劣,肯为他们医治,对他们从未有过敌意。

就算季先生不会医术,他们也不会为难他的,因为外面的所有人都当他们是恶魔,是瘟疫,避之不及,甚至要消灭他们。

所以,季先生才能在西部稳居下来,而这思乡酒吧不仅成了季先生的住处,而且,还成了他们所有人疲惫时的港湾。

“季先生,我们这次停得很整齐吧?”大葛走过来,开口对正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季先生说。

“嗯。”季先生很满意的点了点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我看,我们干脆叫您季爹算了。”螣蛇把胳膊搭在季先生的肩膀上,笑着说道。

“哈哈哈。”季先生仰头而笑,眼角却已经湿润。

“好啊,我同意。”

“好啊,就叫季爹了。”

“季爹。”

“季爹。”

……

“季爹。”

声音杂乱,可季先生却能准确地听出来哪声“季爹”是谁喊的。

“诶,好好好,好,哈哈哈——”他也是一位父亲,虽然自己的儿子不能待在自己身边,但是他现在却有十三个儿子逗他开心,不对,还有好多呢。

而对没有父母的他们来说,这件事对他们的意义才是最大的。

章节目录 第142章 一窝端 卡停了 西屠街。

夏至见路两边整整齐齐地停了十几辆车,自言自语地说道:“楚筠这是要干嘛啊?”

这一路过来,夏至也没觉得西部有多乱啊,反而很安静,连一个人影都没有看见。

难道是因为知道她要过来,都乖乖地藏起来了?

“思乡酒吧,嗯,就是这儿了。”夏至将车停在了酒吧门口的车位上,下车走了进去。

“你好,你是夏小姐吧?”季先生朝门口的夏至迎了过去,施楚筠那天晚上跟他说过夏至今天会来。

“你好,我叫夏至,楚筠——”还没来?

她可是踩着点来的,但是施楚筠比她还能踩点。

“来了。”施楚筠正好从外面进来,接过夏至的话。不就比她晚了几秒钟嘛,不能怪她,是因为裴巽开车慢,她已经提前几分钟出门了。

“楚筠,快,这里是酒吧。”夏至完全忽视旁边的裴成抑和裴巽,拉着施楚筠就往里面走,两眼放光,这里可是酒吧,那酒一定很多。

还是她姐妹靠谱,一约就约酒吧。

“姐大,你不管我们了。”索萨突然站起来,委屈巴巴地看着施楚筠,其他人也都可怜兮兮地看过去。

“后边还有两个陪酒的。”施楚筠抬起手向后面指过去。

裴成抑:我是来陪酒的?还跟那些小喽啰?

十三太保:我们被抛弃了。

“先说正事吧。”裴成抑无奈开口,要不然他就得去陪酒了。

“你先办你的事儿,别耽误我跟楚筠喝酒。”夏至回头白了裴成抑一眼,怎么就想跟他对着干呢?

还真喝酒,裴成抑大步走过去,揽过施楚筠的肩膀,把她带到了今天的谈判席上,坐下。

“回去再喝。”以后绝对不能带施楚筠来酒吧。

好像这次是施楚筠带你来的。

温柔低沉的声音从施楚筠的头顶传来,施楚筠迷迷糊糊地坐了下去。

“喂,你个死裴成抑,敢跟老娘抢人?”夏至一屁股坐在施楚筠旁边的位置上,使劲把凳子往施楚筠那边挪,一巴掌把裴成抑的胳膊拍了下去,然后自己搂着施楚筠的肩膀。

施楚筠挑眉,这两人在干嘛?一个在她左边,一个在她右边,还非得搂着她。

十三太保在对面看呆了,但是只能憋笑。

这张桌子是为了今天的谈判临时用几张桌子拼成的一张长桌。

一侧长边坐的是十三太保,稀稀松松的,另一侧则十分拥挤的坐着施楚筠和夏至、裴成抑他们三个。

施楚筠实在受不了了,就站了出来。

“西部矿挺多的,都谈谈自己的看法吧。”好不容易才把有矿的,有钱的,有权的聚到一起,结果你们想打架,老娘还不乐意呢。

“什么看法?趁他们今天都在,老娘一窝把他们给端了。”夏至一拍桌子,就要站起来抓人。

哗啦——

对面的人把凳子往后一踢,不服气地站起来,扬起拳头,奉陪到底。

这里好歹也是他们的地盘,而且,他们人多。

只有裴成抑一个人镇定的坐着,等着看好戏。

“坐下。”施楚筠抱臂看着对面不听话的十三个人,怎么就老想着动手呢,跟她一样。

被施楚筠训斥一句,十三个人忍着怒意坐了回去。

“姐大,她——”是国际刑警,我们是西部暴乱分子,我们就是天生的死对头,怎么合作?

腾蛇话还没说完,就被夏至给打断了。

“姐大?”夏至一脸震惊,好像刚刚那些人是喊施楚筠姐大来着,但是她当时只想着跟施楚筠喝酒,后来又只顾着对付裴成抑,根本没在意到那回事。

“你都混到他们内部了?”哎呀妈呀,这小心脏受不了了,施楚筠这是不仅混到了他们内部,而且还成功当上老大了。

本来只要裴成抑一个跟她抢人,现在好了,一下子多了十三个,不对不对,数不清的多少个,这些人都叫施楚筠姐大了,那剩下那些虾兵蟹将不都得叫她姐大啊。

“不谈了,不谈了——”夏至捂着胸口,拖着残躯想要往外走。

残躯是因为,她受到了很严重的——内伤。

没有爱了,所以爱会消失的,对吗?

“卡停了。”还没法治你了。

“谈。”夏至当即转过身,信誓旦旦地说要谈,“现在就谈。”

脸上还要保持着笑,心里却在滴血。

楚筠啊楚筠,你不仅不爱我了,还用停卡来威胁我,太难了,人生真是太难了。

“不就是谈合作嘛,来吧,谈吧。”只要楚筠不把卡给停了就行,说来也是惭愧,她这个偌大的国际重型监狱,一切运营资金都得靠施楚筠。

倒也不是真的一切,绝大部分都是施楚筠在给夏至往她这个无底洞里面填钱。

所以,施楚筠要是把往国际重型监狱转钱的卡一停,她的所有努力就都要前功尽弃了。

这样看来的话,跟西部合作也不是什么坏事,说不定还能赚点儿小钱,支持支持她的事业呢,好早日摆脱对施楚筠的依赖。

唉,求人的日子真是苦啊。

裴成抑在心里窃喜,肯定是因为施楚筠发现他们永盛需要大批矿产,而上次薛敏并没有跟索萨谈判成功,所以,才特地叫他过来的。

西部十三太保对开发矿产这件事也是赞同的,他们也是要吃喝的,光守着这些石头有什么用,又不能直接吃。

只是因为以前那些人都是过来抢的,并不是想来跟他们合作的,所以他们宁愿守着这些石头挨饿,也绝不会让他们拿走一颗。

现在有施楚筠做担保,他们肯定不会吃亏的。

反正在施楚筠的硬核主持下,这场谈判持续了两个小时终于结束了。

“好了,各位看看合同,还有没有哪一条是需要商量的?”季先生把拟好的合同拿进去打印了十五份,回来发到他们手里,好让他们能够仔细检查。

施楚筠无聊地坐在了后面的沙发上,一手托着腮,另一只手把玩着桌上的启瓶器。

饿了,饿了,饿了——

裴成抑漫不经心地翻看了一遍,眼神不断地往施楚筠身上瞟,看施楚筠那个样子应该是饿了吧。

“我先签了。”没什么好检查的,赶紧找老婆去。

“来来,换一下。”得签十五份呢,赶紧都让他签了。

“一会儿合同改了,你就得重新签。”夏至看得可仔细了,她一定要找出来一条,让裴成抑白签。

“那就麻烦夏小姐到时候把合同寄到永盛了。”合上最后签好的一份合同,起身,往施楚筠那边走去。

“靠。”失策失策,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打得这个主意,无时无刻不在跟她抢人。

“都没问题就赶紧签。”还看,再看人就没了。

夏至自己急着签,还急着催十三太保签。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先休战 不正常 “还有个人想跟你们合作,一会儿加上,你们自己谈吧,我不管了。”施楚筠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个活就不是她干的,还是直接动手的比较适合她。

而且,还一个比一个不靠谱,再加上一个更不靠谱的雷深,算了算了,她带不动,让他们自己搅和吧。

“啊?是说你们几个的吧?快点儿签,快点儿。”夏至埋头苦签,都没听明白施楚筠是说谁的,但是施楚筠要走了,妈呀,急死她了,一会儿人真走了。

“好了好了,”拿起合同,也不装包,慌忙往外跑,“走了,季先生。”

“诶,慢点儿。”季先生瞧着夏至像是赶着去投胎一样。

“好。”嗯?慢点儿啊?“慢不了。”人已经跑出去了,还不忘回话。

酒吧里面只剩下季先生和十三太保了。

“嗯?该收敛了啊。”像是在开家庭会议,老父亲开始叮嘱自己的孩子要好好的搞事业了,不能老想着玩,不务正业。

“放心吧,季爹,您也太操心了。”火犼率先开口。

“要不我们就先停战,先把事业搞起来。”老妖提议。

老妖在十三太保里面排名第一,年龄最大,因为是按年龄排的,按实力排名的话可能永远都排不出来个结果。

“行,先休战。”大葛十分赞同。

——

“好好好,不错,终于开窍了。”季先生看着他们十三个人其乐融融的样子,就像是亲兄弟一样,甚是欣慰。

“对了,季爹,盖文什么时候回来啊?很久都没有见到他了。”白莲问道,笑得像个十几岁的孩子,他是十三个人里面年龄最小的,也是跟盖文最亲近的。

“是啊,挺长时间没有见到他了。”腾蛇是第十太保,却是十三个人里面最贪玩的。

“哈哈,”这声笑里面有心酸,也有无奈,更多的是心疼,但能听到他们的关心和询问,季先生心里突然暖暖的,“盖文啊,现在应该在H洲了。”

唉,盖文已经回H洲了。

看来,他也快该回去了。

“中午了,我去给你们做饭,酒水自己去拿啊。”季先生是要去做饭的,其实,只是想独自待会儿,不能让他们几个看到自己这个样子。

一提到H洲,心里面五味杂陈的,已经二十几年没有亲口说出这两个字了,也已经二十几年没有回去过了。

他现在已经可以确定施楚筠就是他季家外孙女了,那是他姐姐的亲孙女。

“姐姐,姐夫,你们的孙女已经长大成人了,跟你们一样,聪明、漂亮、勇敢,是一个人见人爱的好孩子。”季先生仰头,望着天空,他们都在天上看着呢,他们一定能够听见。

“季爹,我们来帮忙了。”腾蛇在厨房没有看见季先生,就找到了后院,后面还跟着四鬼,麓湖,秦用三个人。

季先生慌忙摘掉眼镜,抹了一把眼泪,然后转身看向他们四个,立马恢复了平静,和蔼地笑着,说:“啊,我来这儿拿垃圾桶,昨天冲洗了一遍。”说着走到了栅栏边,拿下来一个挂在树枝上控水的垃圾桶。

“走吧。你们是得学学做饭做菜了,事业做起来之后,肯定就该娶妻生子了,不会做饭可不行。”一边往厨房走,一边给他们说教。

“哈哈哈——”

一阵欢笑声从酒吧厨房传来,感觉像是在过年,做团圆饭。

夏至急匆匆地从酒吧出来之后,在外面竟然没有看见施楚筠。

“靠,竟然抛下老娘,跟裴成抑私奔了。”嗯?不对,裴成抑怎么还在路边站着。

夏至刚抱怨完一句,一扭头就看见裴成抑就在马路对面站着,再一扭头,诶?施楚筠怎么坐在她的车里面了?

不正常。

“什么意思?”夏至走了过去,觉得不对劲,“色诱?”捂紧包包。

“哼。”施楚筠嫌弃地移开了目光,她又不差钱。

“不是,用不着这么嫌弃吧?”她还是有几个钱的。

“上来。”之前不还是很舍不得放手的吗?怎么这会儿就想避之不及了呢?

“好吧。”看样子是有大事,于是,从后面绕到了另一边,坐到了施楚筠旁边。

裴成抑在对面站着,靠着车门,看着车里面的两个人,皱眉疑惑,这两个人在说什么悄悄话?

“H洲的事,先不要插手。”施楚筠表情严肃,看起来又有些心不在焉。

夏至大致知道是什么事。她能察觉到,此时的施楚筠心情是沉重的。

“明白。”夏至笑了笑,说:“国际重型监狱管的是杀人越货的事,不管各洲的内政。”然后,抬眸看向施楚筠,不免回想起她创建国际重型监狱的初心。

“嗯。”施楚筠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跟夏至说了声:“多谢。”

“呵,你谢我什么?”夏至苦笑,是她该谢谢施楚筠的。

施楚筠想了想,挑眉说道:“牛肉。”然后,便开门下车。

“喂,现在才想起来感谢啊。”都几辈子的事儿了。

施楚筠勾唇一笑,关上车门,朝对面走去。

裴成抑见施楚筠出来了,紧绷的肩膀立刻放松下去,微微扬起嘴角,转身打开了身后的车门。

夏至一个人在车里面,叹了口气,耸了耸肩,挥掉那些烦心事儿,下车回到了驾驶位上。

接下来几天,裴成抑、夏至都忙着西部的事儿,施楚筠不想管这些事儿了,一直都在永盛庄园里面呆着,有空就会去训练场上转转。

训练场。

“都记住了?”施楚筠问正在树下研究人体穴位图的裴巽。

裴巽立即站了起来,双手放在身体两侧,回答道:“嗯,应该,记住了。”裴巽不是太自信。

“呵。”施楚筠抱臂站着,笑了笑,问裴巽:“为什么学这个?”

“啊?”裴巽没想到施楚筠会突然问他这个问题,“因为,因为Ly,上一次打拳击的时候,用到了这个战术。”

裴巽虽然身手不是很好,但是他在速度方面是异于常人的,就像是他的天赋一样。

他的拳力值很低,可能是整个庄园里面最低的了吧,但是他的出拳速度却是被裴成抑亲口夸赞过的。

跟很多去过地下拳场、看过Ly比赛的人一样,裴巽的偶像也是Ly,他没有去过地下拳场,因为他身上的钱不够下注,进不去里面,但是他曾在门口见过Ly的背影,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是他却一直清楚地记到了现在。

正是因为这个背影,裴巽才会对薛敏有不一样的感觉的。

因为裴巽第一次见薛敏时,看见的是薛敏的背影,当时薛敏也是穿着一件黑色风衣,那个背影给了裴巽一种熟悉感。

即使后来裴巽知道薛敏不会是Ly,但还是会给他一种激励。

至少那是Ly的激励。

施楚筠了然,没有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144章 被夸赞 永退出 “试试。”施楚筠把树下的智能拳击手套扔给了裴巽,上次见裴巽的出拳力量确实不大,不过速度还是挺快的。

裴巽抱着拳击手套愣了愣,最后还是戴上去打了一拳。

训练场上,钟仕尧突然惊叫一声,“我靠,谁刚刚测试了?出拳速度竟然,竟然——0.32秒。”

永盛庄园里面的拳击手套上的测试数据会根据最大的出拳力量和速度实时更新,所以,他们这些人里面的最好成绩一直都是0.35。

不过,这个0.35也不知道是谁的成绩,因为钟仕尧曾经问了三连每一个人,结果都不是,所以,钟仕尧猜测0.35一定是裴成抑的打的,但是他还没有亲口证实过。

结果,现在又更新了,钟仕尧刚拿起来准备训练,亲眼看着数字由5变成了2,再三确认没有看错。

0.5以内就已经是极限速度了,更何况是0.35,只有他们知道这个速度再提升0.01秒是有多么难。

众人都围了过来,皆是一脸震惊。

“老大又提升了?”

“应该不是老大的吧,老大这几天都在忙西部的事,白天一般都不在庄园。”

“那还有谁?”

“夫人呢?”

“这个可能。”

“夫人就在那边树下站着啊。”而且在亲自训练裴巽,羡慕羡慕。

“好像不是夫人啊。”施楚筠抱臂靠着树干,像是在看耍猴一样,哪儿像打过拳?

“会不会是裴巽?”好像一直都是戴着拳击手套啊。

“不可能。”怎么可能呢?“他可是我们所有人里面拳力值最低的。”

“万一速度很快呢?”

——

众人沉默,这个问题很有道理。

施楚筠看了一眼测试结果,刚过200的拳力值确实只比普通人强一点儿,但是这速度0.32还是很有前途的。

“速度不错。”

裴巽顿时心花怒放,他这是被施楚筠表扬了,笑得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攻击穴位的话,也不用太大的力。”主要是会用巧劲儿。

所以,对于现在的裴巽来说,扬长避短,训练穴位攻击是会事半功倍的。

“那夫人,我以后会不会像Ly一样——”看似轻松地击垮对手。

“不会。”施楚筠斩钉截铁地否定了裴巽的话,还没有开始,就想成拳王了。

“啊?”裴巽有些不解,也有些失落。

不知道施楚筠为什么会直截了当地否定他,而且她好像很了解Ly一样,就像是在替Ly否定一样。

“上手。”施楚筠往前走了两步,让裴巽动手试试。

记住是记住了,不知道实地演练起来会怎么样。

裴巽疑惑抬头,不知道施楚筠让他干嘛。

“紫宫。”施楚筠说出一个穴位名。

裴巽恍然大悟,原来施楚筠是想让他上手训练。

但是,突然大脑一片空白,紫宫穴是在哪儿来着?

裴巽手抬到半空,不知道该往哪儿下手,胸前却一阵剧痛传来。

是施楚筠出手了。

裴巽想起来了,喉咙往下大约十五厘米处是紫宫穴。

“天枢。”

天枢,在左腹。

裴巽想起来了,迅速出手,但还是被施楚筠侧身夺了过去,那速度比他还要快。

“鹤顶。”

鹤顶,在膝盖之上。

裴巽却伸手下探。

施楚筠抬腿踢了裴巽一脚,正好踢在了左腿的鹤顶穴上。

裴巽左腿一软,向前栽了一步。

施楚筠则抱臂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就那么笨呢?下三路的穴位还要上手,不会权衡一下,出腿出脚岂不是更快捷?

裴巽惭愧地挠了挠头,他知道错了。

“知道了?”知道变通了吗?

“知道了。”

“嗯。”

施楚筠回到了树下,还像之前那样,抱臂靠着树干,只是之后的所有时间,她都一直仰脸望着天,不知在想什么。

裴巽两次想要过去询问,但还是没有过去打扰她。

直到太阳落山,施楚筠才一声不响地离开,一直沉浸在虚空比划的裴巽都没有发现施楚筠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幽盟。

董必第一次醒来的时候,还能够坐起来,但是刚坐起来,就见所有人的神情都不对劲。

一问才知,他昏迷的这两天,幽盟已经被S给炸了,被炸的还是最重要的两处地方。

结果,董必一口气没有上来,又昏了过去。

董捷趁机全权接管了幽盟的事务,把董必身边的人全撤走了,只留下吴通照顾。

“幽冥,你可是最受董必重视的副盟主了,不过,现在我已经算是幽盟的新盟主了,你,跟谁?”董捷坐到轮椅上,吞吐着嗜血的笑。

“我申请退出幽盟,永不踏入F洲半步。”幽冥不会向董捷低头的,但他也不会誓死跟随董必。

幽冥是受到老盟主的恩惠才进入幽盟的,却没有想到,他到幽盟的第二年老盟主就逝世了,为了报恩,他便全身心投入到幽盟里面,即使盟主成了董必。

但是,现在他已经看清董必跟董捷的真面目了,其实,他早就看清了,不过是想保住老盟主的事业,可是,现在已经不可能了。

董必的大势已去,董捷虽然自称幽盟盟主,可又有谁承认,经过这次重创,整个幽盟的大势也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而董捷不过是只想守着曾经的辉煌,不敢承认现在的落破。

由这样的人做盟主,幽盟岂会东山再起?

不对,老盟主所创建的幽盟在老盟主逝世时,便已经随老盟主一同仙逝了,幽盟永远定格在了老盟主逝世那一刻。

而这之后的幽盟只是一个恶魔般的地狱,是董必亲手创造的人间地狱。

“哼,哈哈哈,”董捷仰头大笑,“退出?”怎么可能让你退出?“哼,我幽盟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是S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啊。

“哼,你以为幽盟还是以前的幽盟,还能恢复曾经的辉煌吗?我幽冥只忠于老盟主,就你这样的盟主,幽盟迟早要完。”幽冥从未惧怕过谁,自然不会怕董捷,他只尊敬老盟主。

“你,你竟敢诅咒幽盟。”董捷勃然大怒,瞋目切齿地喊道。

“哼。”幽冥不想在这儿多呆一分钟,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幽冥,来人,来人,给我一枪杀了他,杀了他。”董捷腿上的毯子都滑到了地上,怒指着幽冥离开的方向,脸红筋暴。

可是两侧的几个保镖犹豫之后,没有动。

“怎么?连本盟主的命令都不听了?好——”董捷直接掏出手枪,砰砰砰开了几枪,直到再也发不出一颗子弹。

八个人已经倒下了四个。

这样的董捷如何还能服众?

章节目录 第145章 等我的 假千赦 西部。

“裴庄主还是跟我们兄弟几个去西屠街吃饭吧?”腾蛇灰头土脸地跑过来,邀请裴成抑一起去季先生那儿。

“不了。”裴成抑拍了拍袖子上的沙子,疾步回到车上,“先走一步。”

天已经完全黑了,裴成抑急着回去,一刻都不想在这儿多待,已经三天没有陪施楚筠吃饭了,现在怎么会有空陪他们吃饭?

“诶?不是——咳咳——呸呸——”本来这几天晚上风沙就很大,腾蛇还偏偏站在裴成抑的车轱辘后面,结果车扬起的沙子,被他这么一喊,全吸到了嘴里面。

不就是急着去见姐大吗?以为我们都不知道啊。

永盛。

裴成抑一进门就往楼上走,一步两个台阶地往上冲。

上来时正好遇见要下楼的施楚筠。

“怎么了?”裴成抑见施楚筠盯着自己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样子,于是轻笑一声,柔声细语地开口。

施楚筠挑眉,随手把身旁的全身镜给裴成抑转了过来,然后直接下楼去了,只是在背对裴成抑时,抿唇笑了笑。

裴成抑看到镜子,才发现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

灰头土脸的,像刚从土里爬出来。

一抖,掉了一地的沙子。

裴成抑却咧嘴对着镜子笑了半天,因为施楚筠开始关注他了。

然后,意犹未尽地回去换洗一番。

裴成抑本来想下来吃点儿东西,结果看见施楚筠正坐在餐厅,也才开始用晚饭。

“怎么才吃饭?是不是老麦做晚了,那以后让——”老蔡过来做饭。

“不是,不是的,庄主。”吓得老麦连连摆手,可不能让老蔡把他的活儿给抢了,“夫人说,以后晚饭往后推半个小时。”我只是听了夫人的吩咐,庄主,您可得三思而后行啊。

闻言,裴成抑看向了施楚筠,施楚筠很随意地说了一句:她要睡午觉。

午觉醒晚了,那晚饭不也得往后推迟推迟嘛。

“哦。”裴成抑才不信呢,肯定是为了等他回来,能够一起吃饭吧。

一定是这样的。

“没有啊,夫人今天下午都在训练场。”裴巽抬头看向裴成抑,觉得自己说的很对,可这就是事实啊,施楚筠一直在训练场,还指导他来着。

“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了。”裴离真是服了裴巽了,太会插嘴了,赶紧把裴巽的头按到了碗里,“快吃,吃饱了训练去。”

裴成抑笑了笑,还真被他猜对了,施楚筠就是特地等他的。

晚饭后,裴成抑跟上施楚筠,把手轻轻地搭到施楚筠的肩膀上,突然有一个意识从他脑子里冒出来。

于是,手慢慢地滑到了施楚筠右肩下面的后背处,但是一直在空中抬着,始终没有抚摸过去。

如果施楚筠真的是千赦,那么这里应该有一道长长的疤吧。

裴成抑隔空抬着的手紧紧地握住,就是这只手划的,是他亲手划的。

“楚筠。”裴成抑想问问施楚筠是不是千赦,是不是在彼得庄园遇到了他。

抬眸时,才发现已经走到施楚筠房门口了。

施楚筠只是站在门里面,朝他摆了摆手,示意裴成抑可以走了。

“诶,”裴成抑咽了一口泪水,咸咸的,“让我进去坐坐。”眼里分明是有泪的,却是笑着说的。

施楚筠握着里面门把手的手一顿,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裴成抑进去了,但是施楚筠在开门之后,仍旧敞开着门,人也只是站在门口,抱臂靠在门上,也不看裴成抑。

楼道里的风涌进了房间里面,凉飕飕的。

“过来啊。”裴成抑坐在了沙发上,抬头却没有看见施楚筠,然后皱眉疑惑,柔声唤施楚筠进来。

“楚筠,进来。”

施楚筠侧头,往里走了过去。

“说吧。”在那儿也能听见啊,干嘛非要过来才说。

裴成抑轻笑一声,心里却有些苦涩。

其实,只是想离你近一点。

“说啊。”裴成抑一直看着她,施楚筠干脆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

“薛敏跳楼自杀了,董必瘫痪了,幽冥退出幽盟,离开F洲了。”幽盟这次肯定翻不了身了。

“嗯。”施楚筠很随意地回应了一声,毫不在意,幽盟的事跟她有什么关系。

“那个男孩,也死了?”直接问施楚筠是不是千赦,裴成抑开不了口,只能从其他方面开始问。

“嗯?”施楚筠刚听到时,有些疑惑,裴成抑口中的那个男孩是谁?

“薛敏动的手?”这是裴成抑猜测的。

施楚筠了然,她知道裴成抑说的是谁了。

“对。”

那个男孩就是千赦誓死保护的男孩,也是千赦想要救出来的男孩。

本来干完彼得庄园那一票,千赦就可以成功救出来她的男孩的。

可是,千赦没能活着从彼得庄园出去,也没有再见到她的男孩。

“不过,就算她活着回去,也不会见到人了。”施楚筠记得千赦在最后一刻交给自己一个手链,求着施楚筠帮她一个忙,让施楚筠做一段时间的千赦,把她的男孩救出来,因为她马上就要走了,她回不去了。

千赦苦苦求着,施楚筠没有答应,但是千赦真的走了。

施楚筠不禁苦笑,明明想走的人是她啊。

哼,命运真是可笑。

想走的人走不了,不想走的人却如何都留不下。

这便是命运吗?

“算了,帮你一次吧。”施楚筠握着那条带有“千赦”二字的手链,进了彼得庄园。

她是以千赦的身份进去的,可是却是以施楚筠的身份出来的,因为她还是过不了心里那一关,她是想永远留在彼得庄园的,就像千赦那样。

可当手腕上的金属片碰撞,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时,她还是会选择做千赦,至少去救了那个男孩。

但是,当施楚筠跌跌撞撞地从彼得庄园出来之后,才发现这个世界上的变故太多。

雷深把浑身是伤的她带到了雷家,就这样,她在雷家养了一个月的伤,然后又收到了成功匹配骨髓的消息,她得去定泽移植骨髓。

那是她大学的第一年,她还得去云瀛大学报道。

虽然雷深不让她走,但施楚筠还是给了雷深一拳,然后一个人走了。

不知是不是连大学都在将就她,那年的云瀛大学开学特别晚,已经到十一月了。

但是这并没有影响施楚筠的结业速度。

等到这些事情办完,已经是两个月以后了。

施楚筠到幽盟的时候,没有见到董必,但是见到了霍州。

霍州一眼就看出来了眼前这个人不是千赦,但是他并没有戳穿,反而把千赦调到了自己的手下。

施楚筠不在意这些,左右她不是真的千赦,她只是来兑现承诺的,只要救出那个男孩,这世上就不会再有千赦了。

可是,等施楚筠找到那个男孩被关的地方时,已经晚了。

本来施楚筠以为是自己耽误了时间,经过几天的调查,才确定是薛敏在千赦去彼得庄园的半个月前就已经动了手。

怪不得薛敏会提议让千赦去彼得庄园拿秘密文件,还承诺只要她活着回来,就放他们远走高飞,原来是薛敏早就知道,千赦不可能活着回来。

章节目录 第146章 嘴真犟 钟小姐 “不过,就算她活着回去,也不会见到人了。”

这是施楚筠刚刚说的话。

“她”是指千赦,所以千赦没有从彼得庄园回来,也就是说,从彼得庄园回来的“千赦”是施楚筠。

裴成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或许真正的千赦在刚进入彼得庄园便死了,而进了研发中心的那个“千赦”已经是施楚筠了。

而且还有一件事可以证明他的猜测,曾在S洲的岱乐庄园,他是跟施楚筠交了手的,当时的情景他就觉得很熟悉,像极了在R洲他跟“千赦”交手的那一幕,只是那时的他是真的动手。

裴成抑愧疚地看着眼前的女孩,终究是他欠她的,他要用一辈子去偿还。

可施楚筠却望向窗外,或许她真的要感谢千赦的,让她不至于已经葬身在那一晚,可是她在心里承诺过的话没有做到,所以,施楚筠才做了这么多年的千赦。

尽管在来F洲之前,她已经放弃了千赦的身份,但是灭幽盟的心可一直都没有放下,她只是在等一个时机,恰巧又遇上了薛敏。

直到这时,施楚筠才真正放下千赦的身份。

“明天我再去一天,天黑之前一定回来。”不过就是再决定一下选址问题,在资金问题上签个字,转悠一圈就可以回来了。

之后全交给裴离就行,有十三太保在,再不行就把夏至拉过去,总之,他最后去一次。

要是陆知廷在的话,倒就能全权交给他了。

施楚筠收回目光,看裴成抑一眼,随口一答:“随你。”

门外,楼道里,裴成抑嘴角上扬,自言自语说道:“嘴犟。”

楚筠的嘴巴真犟。

*****

训练场上,裴巽一上午都没有等到施楚筠过来。

但是过不过来是施楚筠的自由,只是裴巽是希望施楚筠过来的。

眼皮从起床开始跳,施楚筠隐约感觉会有什么事发生,于是,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来,施楚筠才拉回思绪。

“喂,是施小姐吗?”手机那头是一道含笑的男声,却透露着阴寒之气。

“——”施楚筠没有回应,哼,果然有事要发生,便是他了吗?

“呵哈,”男子低笑一声,问道:“不知道施小姐是否有时间,我们——”可否见面一叙?

“没有。”施楚筠不等男子说完,冷声拒绝。

却在挂掉电话的前一秒,手机再次传来男子的声音,凌厉霸道。

“那钟小姐呢?”

施小姐没有时间,那钟小姐有没有时间呢?

施楚筠准备按挂断键的手指一顿,拿起手机,冷声问道:“你是谁?”

怎么会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而且,还很有可能知道钟家,甚至当初京都的事。

“钟小姐过来了就知道了,下午三点,幽皇街13号,幽皇咖啡厅——”见。

“现在。”就现在见面。

男子没有想到施楚筠会这么坚决,看来施楚筠的身世真的跟京都动荡有关。

“好。”反正他的目的就是想把施楚筠引出来,控制在自己手里,早一刻最好。

施楚筠挂掉电话后,拿起沙发上的黑色风衣,气势汹汹地出了门,带着锐利的风和孤傲的神情。

“夫人,可以用饭了。”老麦见施楚筠下来,笑脸迎了上去,却见施楚筠略过他,径自向外走去。

老麦见施楚筠神情严肃沉重,挽着袖子往外走,想要去找人打架的架势。

裴巽正好从训练场回来,见施楚筠要出去,立马跑了过去,却被施楚筠抢了先。

施楚筠先裴巽好几步坐到了驾驶位上,“啪”地关上了车门,起步就是快档。

裴巽刚到,施楚筠已经开车出了庄园。

出什么事了吗?夫人是去找老大的吗?

还是问问老大吧。

*****

幽皇街13号,幽皇咖啡厅。

在施楚筠踏进咖啡厅的前一秒,男子又给施楚筠打过来了电话。

“喂,钟小姐,我改变主意了,五分钟之后幽盟后门见。”施楚筠身后街角处,停着一辆黑色的汽车,车上的人戴着墨镜,勾起嘴角,挂掉电话,掉头往幽盟后门去了。

男子是看着施楚筠从车里出来的,也是看着施楚筠一步一步走向咖啡厅的。

他是来绑架人的,怎么会在人多的地方动手呢?

不过是想先把施楚筠给叫出来罢了。

幽盟现在犹如一座鬼园,自从幽冥走了之后,不少人也都陆陆续续地逃走了。

董必醒了,却全身瘫痪,不能动弹。

董捷只好将暴戾的情绪全部撒到了董必身上。

幽盟后面是一片荒地,本来后门也有出入的,现在连人都没有几个了,后门干脆封住了。

施楚筠到的时候,已经有两辆车停在了前面。

“钟小姐,久仰大名。”从车上下来一位身穿黑西装的男子,脸部线条比裴成抑还要硬朗。

施楚筠抬眸瞥了一眼,冷声说道:“动手吧。”

“呵,好,那就不客气了。”男子说完,往后退了一步,手一挥,命令下属直接动手绑人。

施楚筠眼神中满是寒气,就像含着冰刀,一眼便能杀一人。

男子早就猜到施楚筠身手不简单了,所以,五个人不敌施楚筠是在他的意料之中的,但是三招解决掉五个人绝对在他意料之外的。

但是,男子没有愤怒,反而有些兴奋,这么好的身手正好陪他练练。

于是,好斗心和胜负欲顿时到达了极点,男子甩了甩手腕,在五名手下被打倒之后,接了上去。

“钟小姐这么厉害,跟了裴成抑真的是亏了,不如考虑考虑本堡主。”这样的女子属实难得,他还有点儿舍不得动手呢。

施楚筠却一招比一招狠厉,每一招都是杀招。

“在下重台,想与钟小姐认识认识。”打斗中还不忘搭讪。

重台觉得自己不是施楚筠的对手,被施楚筠逼得步步后退。

于是,冒险接下施楚筠一招,紧握住施楚筠的手腕说:“钟小姐可是亲手杀了自己的爷爷,嗯?”

只能使出自己的杀招了,通过刺激施楚筠,趁机制服。

重台猜测对了,施楚筠真的放不下这件事,任何一点儿刺激都可能使施楚筠濒临崩溃的边缘。

可是,他还是挨了施楚筠一拳。

因为他不知道施楚筠是化悲痛为拳头的人。

“钟小姐都不敢承认吗?”

施楚筠继续朝他打来,重台知道自己不敌,只好继续用话语刺激施楚筠。

“不知道钟小姐要将此事隐瞒到什么时候?”

“施楚筠,连自己的姓都不敢面对?”

“你说钟家的祖先会不会原谅钟小姐你呢?”

“裴成抑也不知道吧?”

“钟家与裴家是世交,你说裴家人如果知道了,还会接受你吗?”

章节目录 第147章 刽子手 轰下来 施楚筠眼前脑海里都是那晚的画面,她真的一直都在逃避那个事实。

她不敢承认自己的错误,更不敢承认自己姓钟。

如果她说出这件事,裴家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对她了,对不对?

裴爷爷找了那么多年的老朋友,却死在了自己手上,那他一定会恨自己的吧。

重台看着陷在愧疚之中的施楚筠,他知道他赢了。

“我是刽子手。”只这一句话,一直回响在施楚筠的心里,脑海里。

她承认她是刽子手。

“噗。”

终究是血和眼泪作了伴。

重台有些震惊,他没有想到施楚筠对这件事竟然有这么大的郁结,以至于有这么大的反应。

“呵呵。”施楚筠沾上嘴角的血迹,苦笑一声,是对自己的失望,乃至绝望。

最后,沙哑着悲声说道:“裴成抑,我过不去这个坎儿了。”

随后,闭目滑落下去。

重台蹙眉,迅速过去,在施楚筠倒地之前揽住了她的腰。

“堡主。”

“开车。”重台沉声开口,抱起施楚筠。

“是。”

*****

施楚筠走后,裴巽察觉到不对劲,当即给裴成抑打了电话。

“老大,夫人自己开车出去了。”裴巽望着已经不见车影的空荡荡的大街。

“说什么了?”裴成抑心中一紧,心跳仿佛在那一瞬间停止,就像上次他以为施楚筠给他的是离婚协议书时的心情一样。

他怕施楚筠丢下他,一个人又走了。

即便现在他们的关系已经缓和很多。

但是,裴成抑知道,他们的感情还处在小心翼翼阶段,而他用心呵护的人其实是十分敏感,十分脆弱的。

“没有说话,但是夫人心情很不好,像——”裴巽一上午都在训练场,不知道施楚筠经历了什么。

滴滴——

一阵滴滴声从手机里面传来,裴巽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已经被裴成抑挂掉了电话。

裴成抑只听到了施楚筠心情不好,他不敢耽搁时间,因为施楚筠的心情关乎着她的命,也关乎着他的命。

“诶,裴庄主,把这也签了——”索萨拿着支票,一转身,旁边的裴成抑已经不见了,只看见一个摆尾,车走了,人也走了。

“不是,这个可是钱啊。”没钱他们怎么干啊。

他是遇到了急事?

不会是要潜逃吧?

*****

西部茫茫荒野,看不见一个人,裴成抑一路疾驰,车速已经达到上限,却仍旧觉得很慢。

“查那辆车的定位,快。”裴成抑从未如此心慌过,连声音都是颤抖的,可他必须保持镇定,联系裴离查到施楚筠现在所在的位置。

裴巽已经找到裴离,现在又接到裴成抑的电话,裴离觉得这次的事很严重,他想不到以施楚筠那样厉害的身手会遇到什么危险。

可是,现在,裴成抑都已经紧张到声音颤抖,那施楚筠是真的出事了?

裴离不想让这个猜测得到证实。

“在幽盟,后门,三公里处。”这个位置——裴离查到时是有些意外的。

“带人过来。”裴成抑直接把手机扔在了旁边,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幽盟。

又是幽盟。

裴成抑紧紧攥着手中的方向盘,似能够将它折断。

此刻,他只想确保施楚筠平安无事,然后,一定要把幽盟踏平。

幽盟之后,三公里处。

裴成抑看见了那辆车,肯定是施楚筠出来时开的那辆。

“楚筠。”裴成抑一脚踩到底,急刹车,车还没有停稳,人已经出来了,冲到那辆车的外面寻找施楚筠的身影。

“楚筠,楚,楚筠——”车里每个角落都被找了个遍,可是唯独没有发现施楚筠,裴成抑哽咽起来,喑哑低沉地喊着施楚筠的名字。

车里没有施楚筠,那施楚筠会去哪里了?

这里是一片空地,远远望去,也只有这里有一辆车。

不对,前面还有两辆车的轮胎痕迹,楚筠一定是来见那些人的,一定是他们把楚筠带走了。

“一定会没事的,楚筠一定没事的——”裴成抑的声音是颤抖的,双手也是颤抖的。

眼前渐渐模糊,眼泪完全不受控制,可是裴成抑还是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地上的一点血迹。

是那样的刺眼的殷红。

裴成抑单膝跪在地上,用颤抖着的手指沾起一点血迹,他想知道是不是施楚筠的。

如果是一大摊血,裴成抑也不会这样害怕,因为那样的话,受伤的肯定不会是施楚筠。

可他查遍了四周,除了车轮压过的痕迹,只有这几点血。

裴离跟裴巽带了两车二十个人过来,一下来就看见裴成抑正单膝跪着,半趴在地上。

“找到夫人,任何痕迹都不能放过。”裴离没有过去打扰裴成抑,而是吩咐带过来的那二十个人直接去查找施楚筠的线索。

人已经离开这儿,但是裴成抑不会让人离开F洲的。

“你好,这里是国际重型监狱。”应该是小孩的声音。

嗯?他打的不是夏至的电话吗?怎么打成国际刑警热线了?

“楚,楚筠,出事了,先,封住各个出关口。”

“楚,楚——”裴成抑的声音很沙哑,喘着重气,小孩没有听清。

“施小姐怎么了?你们现在在哪儿?”正好经过的老参听见了,立即把电话筒从小孩手里夺了过去。

小孩突然被抢了电话,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见老参急着问施小姐出什么事了?

原来施小姐叫施楚筠啊。

“好,我马上派人去关口排查。”老参慌忙撂下电话,大声通知办公室的人,说:“快,给各个关口的安检处打电话,看看有没有发现施小姐,施楚筠的踪迹,或者施楚筠的登机,登船记录,快点儿,快点儿——”

然后,老参赶紧给夏至打了个电话。

“什么?楚筠不见了啊。”夏至刚开始的反应不是很激烈,因为她经常联系不上施楚筠啊,施楚筠要是想躲起来,那她肯定是找不到的。

“是真出事了,裴庄主亲自打过来的,感觉他都快撑不下去了。”老参快要被夏至急死了,这种事他岂会开玩笑?还是夏至太不重视了?

“靠!谁敢动老娘的人?立刻通知下去,把出海口,出关口都给我封了,飞上去的给我轰下来。”夏至怒拍方向盘,恨不得把绑走施楚筠的人给剁了。

夏至刚到西部就收到了这个消息,一个急转弯,立马掉头往回走。

章节目录 第148章 狠下心 直升机 在夏至往幽盟赶时,东北部海边,一架直升机已升到半空,越洋飞远。

幽盟之后。

裴成抑在驾驶座车缝里面找到了施楚筠的手机,手机没有设置密码,裴成抑查看了通话记录,最近一通电话是一个陌生号码。

算一下时间,正好是施楚筠出去之前接到的电话。

所以,打这个电话的人就是带走施楚筠的人。

“楚筠——”夏至过来了,“裴成抑。”

就知道他没什么用?连施楚筠都照顾不好。

裴成抑接住了夏至的拳头,低沉沙哑地说道:“先找人。”

“哼。”第二次了,施楚筠第二次在裴成抑手上出事了。

夏至也发现了那处血迹,从后备箱拿出来取证工具,将取好的带血的泥土放在透明袋中,找了一个看起来比较靠谱的人——裴离。

“送到刑警队,立即化验。”刑警队有施楚筠的档案,只要能先确定和施楚筠的血型匹不匹配就行了。

裴离见裴成抑点头,立即拿着血样去国际重型监狱检验。

“老大,幽盟出海口的码头上有两辆可疑车辆。”砍刀及时通知夏至。

“马上到。”夏至的心情从未如此沉重过,即便是她怀孕被骗被抛弃,也没有这么害怕过。

夏至走了,裴成抑还留在这里。

站在施楚筠最后消失的地方,他似乎感受到了施楚筠当时的悲痛与绝望。

这里打斗的痕迹很明显,裴成抑不相信施楚筠会输,能跟他过招的人还只有施楚筠,那么,能跟施楚筠过招的人也只有他。

夏至不算,她不是纯身手。

所以,那些人知道施楚筠脆弱的一面。

是那件事吗?

可那件事到底是什么?

连他都不知道。

施楚筠已经好几次因为那件事而情绪崩溃了。

她从不提及。

裴成抑便也不问,或许时间久了,就淡了,然后就忘记了。

是他想错了。

他不想提起来让施楚筠痛苦,却不知这不是一个釜底抽薪的办法,长痛不如短痛,他应该狠心一点的,狠下心来解开施楚筠的心结,那样的话,说不定就不会有现在的事了。

“老大,沿着车轮的痕迹找到了那两辆车,在幽盟码头。”钟仕尧从码头给裴成抑打了过来。

裴成抑没有说话,直接开车去往码头。

码头。

幽盟出了事,码头基本上已经荒废了,偌大的码头,都没有看见一个工人。

“夏小姐。”钟仕尧到的时候,砍刀他们刑警队的人就已经在这里了,然后看见夏至也来了。

可是,夏至对他很冷漠,直接忽略了他。

“有什么线索?”夏至走了过去。

砍刀承认,这么多年,他也没见过夏至这个样子,他甚至都没有见过夏至生气,发脾气的样子。

“提取了指纹,已经送去队里。”

“嗯。”夏至转身亲自去查验,不是不相信砍刀他们,而是施楚筠的事,她只想亲自掌握。

“但是,老大,如果是那些势力的人,可能就查不出结果了。”砍刀不想说出这个事实的,可是能带走施楚筠的,也只有那几个势力了吧。

夏至似乎早就料到,背对着砍刀停顿几秒,继续查看。

裴成抑过来的时候,给了夏至一个电话号码,是施楚筠最后接到的一个电话。

“我打过了,是幽皇街的一个公共电话。”

“你怀疑是幽盟的人?”虽然夏至对裴成抑有偏见,但是在找到施楚筠之前,她暂时不会跟裴成抑对着干。

“或者是有人想要嫁祸给幽盟。”裴成抑之前也是认定是幽盟干的,可是静下来仔细一想,薛敏已经自杀了,幽盟也已经废了,还有谁能绑得了施楚筠?

除非薛敏是假死的,幽盟这样也只是来迷惑他们的。

“反正都要从幽盟查起。”夏至两眼幽黑的盯着尽头的海岸。

不管是幽盟,还是幽盟的对头,不都要从幽盟查起吗?

日落了,夜黑的很快。

潮水拍打着岸边,异常激烈。

“老大,找到两个鬼鬼祟祟的人。”砍刀他们四个押着两个着工服的人过来。

应该就是这个码头的工人。

“你们,你们真是刑警队的?”可能是砍刀他们说过自己是国际刑警,只是他们不相信。

“我是国际刑警队队长,夏至,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女子,一身黑衣,应该还有其他人。”夏至说的很肯定,即使她已经好几天没有见过施楚筠了,但是施楚筠的穿衣习惯她再清楚不过了。

裴成抑听见夏至毫不犹豫地说出施楚筠的穿着,才发现自己竟从未注意过这些。

好像施楚筠只穿过黑白两个颜色的衣服,除了那次在荆源他第一次见施楚筠穿了一件深红色的礼服。

“我们看见,就是这两辆车,从里面下来五六个人,然后上了一架直升机,好像其中一个人是抱着一个女子。”

“我们当时在那边躲着,距离太远,没有看清。”

“我们真的跟那些人不是一伙儿的。”

“对对,我们就是这个码头的工人,这几天没有货物运输了,我们只能在这里——转悠。”

那两个工人自顾自的说着。

裴成抑和夏至则已经猜测起会是那个势力的人。

开直升机过来的,应该不是F洲的。

一切行动都在幽盟的地盘上,一定跟幽盟有关系,要么就是幽盟的友军,要么就是幽盟的对头。

“楚筠跟幽盟有什么关系?”这是夏至绞尽脑汁都想不出来的问题。

如果施楚筠跟幽盟没有关系,幽盟的人或者敌人抓走施楚筠干什么?

“应该跟薛敏有关。”裴成抑想了想,就算施楚筠真的是S,幽盟也不知道会是施楚筠,那么跟施楚筠有仇怨的就只有薛敏了。

“查。”夏至扭头吩咐砍刀去查薛敏。

“其实,跟幽盟有恩怨的人是你们永盛吧,嗯?”薛敏,她连听都没听过,施楚筠又怎么会把这个人放在眼里。

裴成抑心中一沉,他怎么没有想到会是他的事牵扯到了施楚筠身上。

因为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裴成抑最在乎的是那件会让施楚筠崩溃的事,所有的猜想都在围绕施楚筠,却忘了自己也是众矢之的,很有可能就是因为他自己,才引来了那些人。

“哼。”夏至往前走了两步,继续问那两个工人,“那些人有什么特点,直升机上有没有标志?”

“那些人都很强壮,也很高。”

这不是废话吗?要不然也截不走施楚筠。

章节目录 第149章 箭双雕 是蛇岛 “五官我们也看不清。”实在是距离太远,但是外形他们大概还是能看出来的。

“直升机是黑色的。”

“纯黑的。”

“不对,上面有两道白杠。”

“没有。”

“有,你眼神不好,我也是刚能看见。”

两个工人在关于直升机上有没有两条白杠的事上争论了起来。

“白杠在哪儿?”

“白杠在哪儿?”

裴成抑跟夏至同时问出口,情绪有些激动,他们好像知道是谁了。

“在机尾上。”

“机尾?”夏至疑惑,皱眉苦思,机尾有两道白杠的是哪个势力的标志来着?

她知道的,怎么关键时刻就想不出来了?

“哼。”裴成抑冷哼一声,眸底比这夜色还要黑。

竟然敢把主意打到了蛇岛的头上,看来还是小瞧他们了。

夏至靠着车门,还在那儿想两条白杠是哪个势力的标志。

“两条白杠,两条,白杠——”到底是什么,“啪!”给了自己脑袋一巴掌,“笨,关键时刻不顶用。”

国际重型监狱。

夏至直接把车开进了检验中心。

“结果——出来了没有?”夏至很期待,却又不想看。

万一不是她想要的那个结果呢?

“出来了。”检验科的主任姜蕊莹亲自化验的。

“老大,你做好心理准备。”姜蕊莹也听说了这件事,而且,夏至现在的表情就很失落。

“呵。”夏至苦笑一声,她已经知道结果了,可还是接过了档案袋。

夏至没有打开,转身一步一步地往外走,腿上像是灌了铅一般。

此刻,她很想哭,想靠在施楚筠的肩膀上哭。

姜蕊莹跟了出来,她还没有见过如此失魂落魄的夏至,在她的印象里,夏至总是笑得爽朗。

直到夏至坐进车里,姜蕊莹停在了检验中心的门口。

夏至一直在车里坐着,姜蕊莹也一直在门口站着。

而那架直升机在大洋上空飞过,已经飞了几个小时了,终于可以看见沿岸的建筑物和灯光了。

“堡主,机尾的白条掉了。”直升机驾驶员看见有一个白布条在下面飘了过去,渐渐下落。

“嗯。”掉就掉了吧,已经进入R洲的领域了。

机尾缠着的白条在风的吹动下,已经松垮掉了,此时,直升机终于露出了它本来的样貌。

机尾是纯黑的,上面没有两道白杠,整个直升机都是纯黑的。

所以,重台的目的不只是施楚筠,也不只是对付裴成抑。

他想一箭双雕。

第二天早上。

“靠,是蛇岛。”

在方向盘上睡着的夏至突然醒来,抬起头,用力拍了一下方向盘。

左半张脸上印了两道方向盘的红印。

但是这不重要,夏至也看不见,直接开车回了主楼。

“赫森呢?”夏至急冲冲地闯进办公室。

“老大,啊哦。”胡三儿从办公桌上爬起来,打了个哈欠,昨晚他们回来太晚了就直接趴桌子上睡了。

“赫老大,”老鬼往旁边的位置看了一眼,“昨晚没回来吗?”

老鬼旁边是赫森的位置,座位上没有人。

“赫老大昨天一个人去的西部,没有见他回来。”胡三儿本来要跟赫森一起去的,但被赫森拒绝了。

夏至找不到人,只好跟赫森打电话。

“您好,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您好,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

夏至越来越着急,赫森到底死哪儿去了,还不接她电话。

“老,老大,有施小姐的,消息了吗?”小孩不敢开口问的,但是心里有个声音十分强烈,他不想让施楚筠出事。

“……”夏至挂掉给赫森拨出去的电话,没有说话,转身离开了。

办公室里面的人从夏至的反应已经判断出来了他们想要的答案。

明明天刚亮,一大早的,夏至就觉得燥热难耐,一头冲进了厕所,胡乱地洗了把脸,主要是心情烦躁不安。

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夏至只想扇自己一巴掌。

明明知道施楚筠有心结,却从来没有跟施楚筠交过心。

她就是一个没心没肺的人,每次都是她在笑,尽管她也在逗施楚筠笑,只是没有成功而已。

所以,她不应该去责怪任何人,包括裴成抑。

夏至已经决定了她要去蛇岛找人,如果联系不上赫森,那她就一个人去。

下定决心之后,夏至边往外走,边给裴成抑打过去电话。

夏至觉得她能猜到的事,裴成抑应该也已经猜到了吧。

但她还是要通知裴成抑一声,因为他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我会去蛇岛,尽快走,你随意。”说完,便挂了电话。

“……”裴成抑都没有机会开口,就被夏至给挂了电话。

夏至要去蛇岛,对裴成抑来说,或许是一件好事。

那就让夏至去蛇岛做做客吧,这样,他出去做事就会方便很多。

“老大,联系上了。”裴离在沙发上坐着,正在连接一个远程操作。

“岛主。”视频里面的人寸头,皮肤黝黑,胳膊上的肌肉泛着光,脖子上有刺青,只能看见一部分,但是刺的应该是一条蛇。

“接客。”裴成抑简单的吩咐了第一件事。

接客,是真的接客。

迎客,不是真的迎客。

“是。”

“叫上雁山,粟鬼,到温密德。”这是第二件事。

其实,裴成抑本来只有这一件事,但是夏至突然要去蛇岛,那他只能叮嘱岛上的人注意分寸。

怎么说夏至也是护施楚筠的人,同时也是施楚筠护着的人,施楚筠不在,他不能伤害了他的楚筠在乎的人。

即使他觉得夏至在施楚筠心里的分量超过了他,即使他嫉妒夏至。

永盛也有直升机,只是离国际重型监狱太近了,还没有光明正大的飞过。

“通知陆知廷去温密德。”裴成抑一个人上了直升机,一个人过去温密德。

“是。”裴离还要留在永盛庄园里替裴成抑处理庄园里的事,还有和西部的合作,其实,他很想去的。

国际重型监狱。

夏至算了算,没有直接到蛇岛的航线,为了尽快赶到蛇岛,她还是直接开直升机过去。

结果,刚从车上下来,关上车门,就听见了直升机飞过去的声音。

这又是谁的?

正好有一队巡逻的刑警跑步过来,向夏至报告,道:“发现一私人直升机,从永盛起飞的。”

“好,知道了。”应该是裴成抑出发了,算了,救施楚筠要紧。

章节目录 第150章 寻阮菽 九重堡 梨园。有一位极高挑的穿旗袍的女子朝阮醴走过来。

女子身材窈窕,妆容精致,开口却是一道浑厚的男声,就像大锤敲击地面的声音,真是人如其名。

“主人,裴庄主已经出发了,方向是S洲。”大锤说道。

阮醴掖着披肩,靠在墙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墙角,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嗯。”阮醴吸了吸鼻子,仰头望向天花板,似乎在下定一个很多的决心。

“如花、似玉他们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随时待命,这是他们这些人的习惯和职责,只要是阮醴吩咐他们调查过的事,他们一定会把后续的行动都考虑在内,一切准备就绪,随时待命,听候差遣。

即使有时候阮醴只是出于好奇或者八卦,随便查来玩的。

“唉。”

阮醴叹气一声,往房间走去。

她还不知道她要不要去。

“姑姑,您的孩子——会是施小姐吗?”阮醴自言自语说道。

房间里,阮醴从一个木盒里拿出一张照片,照片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上面是一位穿梨花旗袍的女子,站在梨花树下,跟现在的阮醴有些相像,只是身上散发着一股温婉的气质。

照片上的人是阮醴的姑姑——阮菽。

施楚筠会是阮菽的孩子吗?

这个疑问自从那晚见到施楚筠起,就一直藏在阮醴的心底。

可是,她连阮菽的孩子是否顺利出生了都不知道。

但在见施楚筠的第一眼时,阮醴就是想跟施楚筠亲近,这或许就是血缘的奇妙之处,也或许是阮菽姑姑在某个地方给她的指示。

原来一切在冥冥之中早有定数。

“一定是姐姐。”

阮醴认定施楚筠就是阮淑姑姑的孩子,是她未曾谋面的姐姐。

一定是。

她从未如此坚定过。

阮醴将照片放回盒子里,锁好放回抽屉里,起身去衣帽间换身便装。

“姑姑,你若还活着,一定要保佑姐姐平安无事,阿醴也会找到你的,到时候,你跟姐姐就能团聚了。”阮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在心里祈祷。

找到阮菽姑姑,这是爷爷的遗愿,也是阮醴的夙愿。

这么多年,她从未放弃过,也从未停止过。

梨园停机坪上,直升机已经准备就绪。

阮醴将旗袍换成了黑色劲装,蓬松慵懒的头发扎成了紧紧实实的丸子头。

可有谁知道,她最不喜欢这种束缚。

“走吧。”人都坐好了,门也关了,可以起飞了。

但是,“主人,去哪儿?”

往哪儿飞?去哪儿呢?

她该去哪儿找人?

这个问题已经困惑了阮醴十几年。

只是现在要找的是施楚筠,可她也不知道施楚筠在哪儿。

其实,裴成抑跟夏至也不知道吧。

裴成抑去了S洲,夏至去了蛇岛。

“去H洲。”

那她就去H洲吧,那里是阮菽姑姑的第二个家,也是阮淑姑姑最后离开的地方,或许时隔多年之后,她还能再找到些故人生活过的痕迹。

或许她们还生活在那片土地上。

*****

R洲。九重堡。

“钟小姐醒了吗?”

重台在卧室的椅子上坐着,翘着二郎腿,看着正合着眼的施楚筠。

“钟小姐还是不敢面对?!呵呵,逃避了这么久,还要做施楚筠,嗯?”

重台邪魅笑着,他知道施楚筠已经醒了。

对啊,施楚筠早就醒了,重台的话她也都听见了,被子底下的双手紧紧地攥着,眼泪从眼角流出来,打湿了枕头。

重台走了,因为他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告诉他,他也叫不醒一个装醉的人。

等重台处理完事情回来的时候,发现施楚筠醉醺醺地坐在客厅地上,身边滚落了一地的酒瓶酒罐。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不知道拦着点儿?”重台被这一幕给震惊到了,施楚筠竟然这么能喝。

很贵的。

仆人:拦了,没拦住。

保镖:拦了,拦不住。

“喂,别喝了。”重台一把夺了施楚筠手里的酒瓶。

“给我。”

“再喝你也忘不掉,就算忘了也改变不了你是杀人凶手这个事实。”重台把酒瓶扔在一边,双手抓着施楚筠的肩膀,痛斥施楚筠。

杀人凶手?

对啊,她施楚筠是杀人凶手。

“哼。”眼泪如泉涌,一瞬间涌了出来,用力挣开了重台的双手。

就算是哭着,还是要在一堆酒瓶里面找酒喝。

“都滚出去。”重台冷喝一声,仆人保镖立马噤声出去了。

他是不会让任何人看见施楚筠此时的狼狈样子的。

“你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啊?”重台揪起趴在地上找酒喝的施楚筠,“那个高傲的施楚筠呢?啊?薛敏正在看你笑话呢。”

还要再刺激她吗?

还有什么用?

施楚筠将重台狠狠地推了出去。

曾经高傲的施楚筠跟她有什么关系?

薛敏,她又不在乎。

她这个样子还不是自找的吗?

她造的孽,现在就偿还。

现在就偿还。

先是手,后是命。

施楚筠哆嗦着双手,紧紧握住手边的酒瓶,猛地朝地上的另一只手砸去。

“啪”一声,玻璃四溅。

酒瓶碎了,左手紧握着的瓶颈顺势往下一按,锋利的玻璃扎进了血肉里。

重台被施楚筠推得滑坐在身后的酒瓶堆里,反应过来时,瓶身已经碎了,只看见施楚筠将剩下的酒瓶按到了手背上。

重台被惊吓的目瞪口呆,他没有想到施楚筠竟然对自己这么狠。

“你疯了。”一腿扫开前面的酒瓶,用力才拔出了施楚筠的左手。

“还差——一条命。”施楚筠嘶哑的声音,无力地说着。

“简直是疯子,一条命就够了吗?你要是敢死,我就把这件事公诸于世,还要亲口告诉裴成抑,告诉裴玖,还有颜家,让他们知道钟楚筠是多么的懦弱。”

“你不是要死吗?好,”重台掏出手枪,上膛,扔在施楚筠面前,“动手啊,到了下面,你有脸面对死在你手里的人吗?”

施楚筠沉默了,只有眼泪还在无声掉落,双手颤抖地在地上支撑着,血已经染遍了整个手掌,浸没了肉里的玻璃渣,还在往外渗血。

重台趁机将施楚筠从地上拽了起来,带回了卧室。

从医药箱里拿出一瓶消毒水,直接倒在了施楚筠的右手啊。

“是不是钻心蚀骨的疼?嗯?”重台黑着脸看着施楚筠。

不是不知道疼吗?

可是,他并没有看见施楚筠疼到皱眉的任何痛苦表情。

要不是瞥见施楚筠的手在颤抖,重台真要以为施楚筠是一个不知道肉疼的铁人了。

章节目录 第151章 明月心 起瓶盖 “重台哥哥,重台哥哥——”一个娇嫩的女子声音从门外传来。

“心小姐,您来了,堡主出去还没有回来。”女佣放下手中的工具,双手捏着围裙的裙角,不知是尊敬还是惧怕。

“哦,那我就在这儿等重台哥哥回来。”心小姐扶着帽檐,转了一圈坐在沙发上,鹅黄色的裙摆跟着转动起来,像一朵盛开的黄花。

女佣垂着头不敢答话,拿上拖把,继续收拾。

“钟,钟小姐,您怎么出来了?”女佣一抬头,看见施楚筠正站在楼梯上,昨天施楚筠动手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她是有点儿害怕施楚筠的。

重台出门之前,交代过她们,不让施楚筠碰酒的,还好她有先见之明,已经好酒都藏了起来。

看着施楚筠一步一步走下来,女佣心跳越来越快,拿着拖把,往旁边缩了缩,可能是昨天打完架留下的后遗症。

“你是谁?”心小姐看见竟然有一个女的在重台的九重堡里面住着,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瞪着施楚筠。

不行,重台哥哥的九重堡里只能有一个女人,就是她明月心,其他任何人都不行。

“喂,本小姐问你话呢?你跟重台哥哥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在九重堡里面?”见施楚筠没有理会她,明月心直接追过去逼问。

女佣靠在墙边,胆怯地抬头朝那边望去,见施楚筠把里外的冰箱,酒柜翻了个遍,而明月心跟在施楚筠身后非要问个明白。

“呼。”女佣长舒一口气,庆幸自己藏了酒,同时又替明月心捏了一把汗。

要是钟小姐因为没有找到酒而生气了,不会把气都撒到心小姐身上吧?毕竟她现在在烦钟小姐。

嗯,很有可能,得赶紧逃离战场,免得惹祸上身。

女佣一手拿着拖把,一手掂着桶,赶紧跑了出去。

“喂,这可是重台哥哥最爱的酒柜。”重台都不让她碰的,施楚筠竟然开的噼里啪啦的。

“重台哥哥不让外人碰的,你要是再不出来,一会儿重台哥哥回来,我一定如实告诉他。”重台哥哥一定是被这个女人给骗了,我得揭穿她。

“喂,本小姐跟你说话呢?你到底听见没有?”竟然敢无视她,一定要让施楚筠好看。

“哦,受伤了啊。”明月心看见施楚筠半插在裤兜里的右手,绑着绷带,心生一计,坏笑着,转身走了。

*****

S洲。温密德。

“岛主。”蝮蛇带着雁山和粟鬼走了过来。

“一切以夫人安全为主。”

“是。”

“裴少,温密德庄园地图。”陆知廷跑过来,递给裴成抑一张地图。

“记住自己的地方,两个小时之后去岱乐庄园。”S洲大的势力算起来应该有五处,今天晚上,他至少得干了两个。

“是。”

*****

“喂,赫森,你死哪儿去了?”现在才接电话。

“你往下看,前面有片空地,你就在那儿降落。”赫森仰脸看着空中的直升机,白身红尾,是他们国际重型监狱的,而且,上面一定有夏至。

赫森车开到半路,没有油了,这荒郊野岭的,也没有地方加油。

不过,他也是要去蛇岛的,开车肯定到不了。

正好在天上看见了夏至。

“给给给,快开。”夏至把驾驶位让给了赫森,她技术不太好。

*****

九重堡。

“快快快,快点儿,就搬到这间吧。”明月心在前面催着后面四五个搬东西的保镖。

“就放这儿。好。”完美,就等施楚筠了。

施楚筠不是在找酒吗,那她就满足她,“看不把你喝死,哼。”

明月心在对面的房间藏着,房门留了个缝,正好能看见对面的情况。

“还真是狗鼻子。”闻着味儿就进去了。

现在就该她行动了。

“钟小姐。”本来是要问施楚筠全部的事的,结果除了问出个姓,其他的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不对,还问出来施楚筠是重台最近两天才带回来的,而且还是从外面带回来的。

“重台哥哥只是可怜你,才带你来九重堡的。”

“那些下人不懂事,把酒都给收了起来,不过,我又给钟小姐另外买了一些,钟小姐不用客气,就当是本小姐送给钟小姐的见面礼。”

施楚筠左手拿起一瓶酒,大拇指指甲盖一顶,瓶盖就飞了出去,落在了明月心面前的桌子上,转动了两圈。

明月心惊讶地看着瓶盖以一个完美的弧度落到了自己面前,再看向施楚筠,施楚筠只是在闷酒。

嗯?瓶盖都是这么起开的吗?

她这么彪悍,重台哥哥一定不喜欢。

对,重台哥哥喜欢温柔可爱的女孩子,比如她。

反正不会是眼前这个女人。

“钟小姐是哪里人?F洲的?或者H洲的?”看施楚筠的长相和打扮,应该不是S洲和M洲的。

“钟小姐手上的伤是怎么弄的?严不严重?什么时候可以痊愈?”

“那钟小姐什么时候回去啊?有没有人来接?如果没有的话,本小姐可以亲自送你。”

——

明月心沉浸在自己的问题里面,问个不停,不过,从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在说话。

“喂,我跟你说话呢?你不会是个哑巴吧?”

“诶,诶诶,你,你也太能喝了吧。”一人干两箱,水牛都不敢这么喝。

楼下。

重台回来了,进来的第一句,问:“钟小姐呢?”

“在楼上。”还是那个女佣回答的,不过,旁边还站着两个女佣。

重台收回迈上台阶的脚,转身又问了句:“没有喝酒?”

“没有,已经都搬到了酒窖,一瓶都没少。”三名女佣都低着头,不敢看重台的脸色,是她们自作主张把酒搬到酒窖的,不知道重台会不会怪罪下来,但是不说的话,才是重罪。

女佣一直没有听到重台的声音,也没有听到责备惩罚她们的声音,抬头才发现客厅里面已经没有重台的身影了。

看来,重台没有罚她们的意思。

“喂,你怎么哭了?我都没有碰你啊。”

重台敲了施楚筠的房门,没有回应,进去之后,也没有看见人。

不会是逃走了吧?或者又去做什么傻事了?

重台立马转身出去寻找,刚到三楼,就听见明月心的声音。

“哎,我真的没有碰你,是你自己喝酒喝多了,可跟我没有关系。”

酒?

重台皱起眉,迈着大步,推门进去。

章节目录 第152章 放开我 进酒窖 “谁让你给她酒的?”重台一把夺过去施楚筠手中的酒瓶,施楚筠死死地握着,重台没有成功,转头怒吼道。

“重台,哥哥——”明月心没有想到重台竟然会为了施楚筠而对她大吼,气得直跺脚,反驳道:“我没有。”

“出去。”

“重台哥哥——”

“出去。”

“哼。”明月心一跺脚,转身出去了。

竟然敢给我抢重台哥哥,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手段。

明月心收回迈下台阶的腿,踮起脚尖,轻手轻脚地回到门外,脸贴着房门,偷听里面的动静。

“把酒给我,别喝了。”重台抢过施楚筠手里的酒瓶,但是施楚筠没有放手,仍旧紧紧地握着。

“信不信我把你这里给炸了。”施楚筠又将酒瓶夺了回去。

“好,”重台邪魅笑着,放弃了,将脸凑到施楚筠眼前,咬牙说道:“既然钟小姐这么喜欢喝酒,那本堡主就让钟小姐喝个够。”

他有的是酒。

“走。”重台架起施楚筠的胳膊,用力将她拉了出去。

“哎哎——”明月心靠着门偷听,结果重台突然开了门,自己失去平衡,差点儿没有站稳。

重台直接拉着施楚筠往外走,只当没有看见明月心。

“诶,你们去哪儿啊?”明月心不服气,凭什么施楚筠就能跟着重台,她也要跟过去。

“放开我,放开我。”施楚筠挣扎开重台的手掌,“呕——”弯腰吐了起来。

重台只是皱眉看着,她真的不明白施楚筠是怎么想的。

“咦——”明月心赶紧停下来脚步,双手捂着嘴巴和鼻子,一脸嫌弃的表情。

该吐的都吐完了,这下该收敛了吧。

结果,重台看见施楚筠举起手中的酒瓶,又往嘴里灌了一口酒。

漱口吗?

并没有见施楚筠吐出来,继续往嘴里灌酒。

“吐了。”重台用手捏着施楚筠的下巴。

“滚。”最讨厌抢她酒的人了,于是,施楚筠给了重台一拳。

“呵。”重台用大拇指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冷笑一声,好,果然唤不醒一个装醉的人。

“重台哥哥——”明月心见施楚筠竟然把重台给打伤了,一脸担忧地朝重台走了过来。

结果,明月心还没有走近,重台直接拉起旁边的施楚筠头也不回地急冲冲地往前走了。

“哼。”明月心愣在原地生闷气,气得她直跺脚,但还是赶紧小跑着跟了过去。

为什么施楚筠打了重台哥哥,重台哥哥还关心她?

明明只有她才是真的关心重台的。

重台已经拉着浑浑噩噩的施楚筠到了一处向下走的台阶,前面应该是一个地下室。

在台阶上,施楚筠猛然用力想要挣脱开重台的手臂,还好重台早有准备,握着施楚筠手腕的手丝毫没有松懈。

施楚筠没有放弃,举起酒瓶朝重台砸去,其实,并没有用力,可能是真醉了吧。

重台稳稳握住施楚筠的另一个手腕,酒瓶倒立,里面还有一点酒,洒了出来。

施楚筠松开握着酒瓶的手,想要挣脱却又挣脱不开,“啪”一声,酒瓶落到地上,碎了。

“我的酒,酒——”手里的酒瓶怎么掉下去了?

重台瞬间黑了脸,一咬牙,心一狠,将施楚筠拉了进去。

“你不是要酒吗?啊?这里多的是酒。”重台狠狠地将施楚筠甩了出去。

施楚筠没有站稳,直接趴在了地上,缠着纱布的手按到了地上,痛感传来,施楚筠紧皱起额头。

纱布上渐渐有血渗了出来,越来越红。

剧痛之后,便没有之前那么疼了,或许是习惯了,或者是真的不知道痛了。

施楚筠两手撑着,坐在了地上,靠着身后的柜子。

额头有汗珠渗出。

明月心在酒窖外面站着,小心翼翼朝里探了探头,还是不敢进去,下去又上来,最终还是没有进去。

“重台哥哥——”重台冷着脸出来,明月心朝后面看了看,见施楚筠没有跟出来,难道施楚筠被关在了酒窖里面?

重台在台阶外面站着,背对着酒窖门口,连背影到带着怒意,明月心不敢靠近,只是在一旁站着。

“哗啦叮当——”一阵玻璃声音传来出来。

酒柜上的酒瓶应该都被打碎了。

重台猛然转身,瞪大眼睛,握紧拳头,压下想要进去的冲动,皱起额头,呼吸越来越强烈。

明月心以为施楚筠把重台的酒都打碎了,重台肯定会进去教训施楚筠一顿,结果,等了很久,看见重台仍旧站在原地,只是转过身来,望着里面。

明月心心里越来越不平衡,那些可都是重台平时最珍爱的酒了,她连碰一下都不行,施楚筠可是将那些都打碎了。

重台是在压抑着怒意,可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在因为施楚筠打碎了他的酒而生气,还是碎玻璃渣有没有伤到施楚筠而担忧。

他自己狠心选的路,在放心不下也不能进去。

就让施楚筠在里面自生自灭吧。

“走。”重台望着黑压压的洞口,怒吼一声。

这里没有其他人,这个字与其说是在对明月心说的,不如说是在给自己下定决心吧。

明月心被重台突然的大声吓得一个激灵,见重台转身走了,缩着脖子在后面跟着,但不敢稍稍走进。

而只有施楚筠一个人的酒窖里,四处都摆放着酒,有瓶装的,还有用酒坛装着的。

重台出来后,施楚筠本想扶着身后的酒柜起来的,结果将桌上摆的几瓶酒全部推倒了,一瓶一瓶地滚到了地上,摔得稀碎。

而右手扶过的地方,留下一个血印。

客厅里。

重台是带着怒意回来的,脱下外套,往沙发上一甩,走了两步,一屁股坐到了中间的沙发上,往后一靠,仰着头,额头还是没有舒展。

他还没有见过这么倔,这么狠的女人。

尤其是对自己,更狠。

“谁让你来前院的?”缓和了情绪之后,看见明月心还在客厅里面站着,这里的酒都收了起来,要不是明月心过来,也不会看见施楚筠。

“我,我——我就是——”明月心低头,抠着手指,不敢说话。

“回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那个钟小姐为什么可以住到楼上?”而她只能住在九重堡的后院。

“不想在里面住,也可以搬出去,本堡主没有拦着你。”重台黑着脸,冷声说道。

“——哼。”明月心咬着嘴唇,红了眼眶,转身跑了出去。

“呜呜呜——”到外面才哭了出来,一路哭着跑了回去。

章节目录 第153章 三级区 像心动 蛇岛。

“东南方五千米,发现一架直升机。”坐在监视屏前的管理员锁定了夏至他们的位置。

一间极其宽敞的房间内,四周都是监视屏,蛇岛海陆空在这上面一览无余。

“是国际重型监狱的吧?”总管星鲨过来确认。

蝮蛇走之前,给他交代过,让他们接待国际重型监狱的贵客。

“是。”白身红尾,国际重型监狱。

“三队请注意,三队请注意,五分钟后将有直升机降落,注意避让,注意避让。”星鲨对着对讲机说道。

“三队收到,三队收到。”

防守在蛇岛东南沿岸的三队,在接收到星鲨的指示之后,收队隐藏进了树林里面。

直升机上。

“诶,不对劲啊。”夏至凑到前面,对赫森说道。

“你才发现啊。”他们都已经进入蛇岛的领空这么久了,没有看见蛇岛出任何动作。

“会不会有什么阴谋?难道是想瓮中捉鳖?然后再一网打尽?”夏至猜测。

“那降还是不降?”没想到夏至竟然想的那么恐怖。

“当然降了。”不降怎么找施楚筠。

“唉。”他就不该问。

直升机降落在沿海的沙滩上。

“走吧。”夏至背起一个背包。

“哎,等等,勘察一下。”夏至出了十几年的任务,都是这么冒冒失失的吗?

“走了。”都已经到蛇岛这么久了,要灭他们早就动手了。

到底是什么给了你这么大的信心?

“这么大的树林,你就这么放心?”真是太大摇大摆了吧?

“撞见才好呢?省的老娘还得亲自挨个挨个的找。”撞见了,她不就可以直接问了吗?

“哼。”撞见了,他们可就想想怎么保命了。

而蛇岛的监控室里,星鲨他们正看着监视屏上大摇大摆往蛇岛内部走的两个人。

“真的不动手啊?”海龙问。

“副岛主吩咐的。”蝮蛇是蛇岛的副岛主。

“岛主的意思?”海龙心里实在是疑惑。

“当然了。”蝮蛇一根筋,只听岛主的。

“唉。”他们蛇岛向来都是以武出名,以武对外的,什么时候这么轻易的放外人进来过?

“各队注意,各队注意,两名国际刑警已经进入三级防护区域,注意避让,注意避让。”星鲨再次通知。

一路畅通无阻走到三级防护区域的夏至和赫森,突然停了下来。

“难道他们知道本队长要来,已经跑路了?”夏至叉腰向四周看去,还是没有看见一个人影。

赫森在夏至身后做了一个鄙夷的表情嘲笑夏至,然后往前继续走。

“喂,你是不是也这么觉得的?”什么意思?怎么还不理她了?

“你是国际重型监狱老大,刑警队队长,说什么都对。”太难了,为什么要让他说违心话?

“那栋楼都看见这么久了,怎么还有那么远?”夏至望着树后面的楼顶,走一步还是树,再走还没到,真是急死她了。

“应该还在三级防护区,距离中心还远呢?”在空中的时候,赫森留意了一下蛇岛的布局。

“那中心就是一级防护区了?”

“中心还在一级防护区里面呢?”两个可不是一个区域。

“靠,搞一辆车去。”这得走到什么时候?她急着救人呢?

“我们走的小路。”准确来说,都不是路。

“还不如被他们发现。”好歹还能蹭个车。

“你以为他们没有发现我们,他们肯定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们呢。”就是不知道一直不露面是什么意思。

“靠,耍老娘呢。”夏至往地上一坐,打算歇歇。

三级防护区域是岛外圈的一大片树林,徒步走,极易迷路,就算不迷路,也得走上一天一夜,才能出了这片树林。

裴成抑就是想耗着夏至,先让她在蛇岛待着,等他把那些人挨个揍个遍再放夏至出来。

这样等夏至收到这些消息时,他已经救人回来了,查无可证。

*****

S洲。界碑山。

“岛主,国际刑警已经困在三级防护区一晚上了。”蝮蛇刚刚收到星鲨发过来的消息。

“嗯。”裴成抑随意嗯了一声,转身翻进了界碑山上的无路山庄。

最后一家了,S洲就要结束了。

*****

F洲。九重堡。

“堡主,蛇岛的人去了S洲,五大庄园都被搅合了一遍,还有两个庄主都受伤了。”重台本来是想去酒窖看施楚筠的,在半路上接到了这个消息。

“确定是蛇岛的人?”重台蹙眉疑惑,他嫁祸给了蛇岛,裴成抑难道没有动蛇岛吗?

蛇岛没有动静,反而S洲出了事。

不过,也跟蛇岛有关。

蛇岛怎么把S洲的五大势力挨个收拾了一遍?

“没事了,下去吧。”反正对他九重堡有利无害。

“是。”

“等等,继续打探。”不会在S洲行动完,还要去其他洲吧?

“是。”

重台这次终于有理由去酒窖见施楚筠了。

酒窖里面有些阴湿,光线不好,施楚筠还穿着一身黑,重台仔细找了一圈才发现坐在墙角的施楚筠。

“虽然是白天,但酒窖里面光线不好,还是得开灯。”重台打开了里面的一盏灯。

突然的亮光,让施楚筠感觉到不适应,将头转了过去,埋在角落里面,头发盖住了侧脸。

“听说钟小姐是H洲云瀛大学的教授,正好我有一事想请教。”重台蹲了下来。

“其实,我找你,是薛敏的主意,呵呵,也是我的意思。”不能将罪责推到薛敏头上,不过,他还得感谢薛敏,让他遇见了一个这么优秀的奇女子。

“本来是要对付裴成抑的,对了,R洲的永正也是裴成抑的,钟小姐知不知道?”

本来以为施楚筠不会有任何反应,结果,重台看见施楚筠微转过头来,声音极其沙哑地说:“你想要永正?”

重台一愣,竟然在施楚筠眼里看到了一丝杀意。

难道是他查到的消息有误?施楚筠不是不喜欢裴成抑的吗?甚至还跟裴成抑动过手。

“呵呵,那就要看裴庄主在知道钟小姐是杀人凶手之后,还会不会拿永正来换你了。”永正他是一定要拿到手的,还好他掌握了施楚筠的命脉。

其实,这件事只是施楚筠的心结吧,就算是裴家和颜家知道了,也还是会来赎施楚筠的,毕竟施楚筠是钟季两家的后代,裴成抑也是真心在乎施楚筠。

但是,他现在怎么有点儿羡慕裴成抑了呢?

因为施楚筠吗?

重台盯着眼前的女子,明明已经凌乱不堪了,却还是那样的令他忍不住心动。

章节目录 第154章 不记得 挖腐肉 H洲。

“副盟,董必瘫痪,董捷接手幽盟,幽冥也已经走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去把幽盟从董捷手中抢夺过来。

花铮向霍州表明自己的想法,虽是低着头,眼里却有藏不住的野心。

本来以为霍州会尽快回去收拾残局的,可是花铮等了这么久,都没有看见霍州有任何动身去F洲的迹象。

“嗯,哈哈。”

霍州往后一摊,慵懒的靠在沙发上。

都已经习惯在这儿了,突然之间,还不想回F洲。

花铮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霍州再开口,抬头才看见,霍州正闭目躺在沙发上,一脸笑意和惬意。

“副盟。”

花铮只好又叫了一声。

“嗯?还有事?”

霍州没有动,也没有睁开眼,似乎并不在意这些事。

“没了。属下告退。”

花铮在转身,背对霍州时,眼中露出一股凌厉的杀意。

他觉得霍州已经没有了争夺幽盟的心思,甚至都没有了锋芒。

果然,在这儿待久了,连狼都变成兔子了。

京都城外。

“主人,直升机是进不了城的。”

可能会被军区的炮给轰下来。

“嗯,随便找片空地降落吧。”

阮醴已经累到闭着眼睛不想说话了。

他们昼夜不停地奔波在各个城市之间,只是想能在最快的时间里找到一些关于施楚筠的蛛丝马迹。

阮醴也只有在直升机上的时候才能合眼休息会儿。

H洲三十四座大城市,他们已经找了三十三个,只剩下京都了。

如果京都没有,剩下的山野乡村,阮醴真的不知道该去哪儿找。

但如果是一些私人势力,肯定会在一些比较隐秘或者易守难攻的地方,这就是另阮醴最头疼的地方。

H洲的情况她只知道京都的事,有京都政府在上面压着,尤其是军区一直以来的扩张,其他势力并没有发展壮大起来。

但是,京都政府会派人去F洲抓施楚筠吗?

如果施楚筠真的是阮菽姑姑的孩子,如果京都的人知道施楚筠是钟家人,那抓施楚筠还是极有可能的。

总之,京都是一定要查的。

可是,走到一个快餐店门口时,阮醴突然放慢了脚步,定定地站在快餐店的橱窗前,朝里面看去,思绪已经飘远。

路人不断地从阮醴身旁经过,可她仍旧一动不动地站着,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已经停止了。

直到有一个小孩高高兴兴地从里面跑出来,不小心撞到了阮醴的身上,她才猛然间回过神来。

“诶,慢点儿,慢点儿。”小男孩的母亲在后面追着喊道。

可还是撞到了阮醴身上。

“对不起,阿姨。”

“真是不好意思。”

大人和小孩都满是歉意。

“没事没事。”阮醴微笑着回应。

大人带着小男孩离开了。

阮醴的目光随着小男孩的身影也越来越远。

他们那时大概也是那么大吧。

可是他为什么不记得呢?

只留下她一个人回忆。

*****

R洲。九重堡。

重台一手拎着医药箱来到了酒窖。

施楚筠还在墙角蜷缩着。

重台走过去,将医药箱放在了施楚筠面前,顺势蹲了下去。

“本来上次要请教钟小姐一个问题的,只好这次问了。”

希望这次不会不欢而散。

重台见施楚筠不理会他,只好自行开口。

“钟小姐听说过蛇岛吗?”

施楚筠没有反应。

“可能是因为岛上蛇多,才叫蛇岛的吧,没有人亲眼见过,因为还没有外人能成功登上蛇岛。”

所以,蛇岛这个名字的由来,只是重台的猜测。

他也没有上过蛇岛。

蛇岛的人的确很猛,真的就像毒蛇一样。

施楚筠还是没有反应。

“我是假借蛇岛的名义把钟小姐带回来的,国际刑警的确去了蛇岛,可为什么蛇岛的人去把S洲的五大势力收拾了一遍?”

施楚筠终于皱了皱眉头。

国际刑警去了蛇岛?

那夏至肯定去了。

蛇岛施楚筠的确听说过,可是她没有去过。

如果蛇岛真如外界传言那样,夏至岂不是会有危险?

“嗯?钟小姐为何皱眉?”

他刚刚说的哪句话进到施楚筠心里了?

蛇岛?他第一句话就提到了,应该不是。

国际刑警?难道她想等刑警过来解救她?

S洲?施楚筠跟S洲五大势力并没有联系。

“钟小姐也想不明白吧?”

他可不信施楚筠现在脑子里想的不是这个问题。

“对了,裴庄主好像也去了S洲,他不会不打算救钟小姐你了吧?”

如果裴成抑真的在乎施楚筠,不是应该火急火燎地赶往蛇岛救人吗?

重台抓施楚筠回来是想威胁裴成抑的,裴成抑没有去找施楚筠,那是不是说明裴成抑并不是真的在乎施楚筠,那他岂不是白抓了,根本威胁不了裴成抑了。

但是,他却一点儿都不慌,甚至有些放松。

这样的话,施楚筠就可以在他的九重堡里面多待一些时间了,甚至还可以留在九重堡里面。

施楚筠反而不再皱眉了。

这样也好,裴成抑就不用被重台威胁了,她以后应该也见不到裴家人了。

这样的施楚筠,的确已经没有脸面再去见裴家人了。

重台反而疑惑,施楚筠真的不喜欢裴成抑吗?

不对啊,他记得之前在幽盟后面,施楚筠昏迷之前的最后一句话,提到的可是裴成抑啊。

唉,感情真复杂难辨。

明明他查到的情况是施楚筠不喜欢,甚至讨厌裴成抑,后来,施楚筠竟然亲口提到裴成抑,现在看施楚筠的反应,应该是不在乎裴成抑的。

算了,反正裴成抑不在,时间久了,施楚筠就会忘了。

不管有没有喜欢过。

可是,重台并没有看见施楚筠眼角滑下的那滴泪。

因为施楚筠靠向了墙角,因为头发遮住了施楚筠的脸。

“该换药了。”

搞不清楚那些,他就不去想了。

“再不换就得挖肉了。”

再不换血肉都要被闷烂了,腐肉可是必须得挖下来的。

“呵。”

重台气得站起来转过身去,不是想走,只是被施楚筠气得不能再继续看到她了。

但最后还是转了回去,蹲下身子,抓起来施楚筠的手腕,暴力地换了药。

伤口又多又深,应该要缝合的,可施楚筠自己都不在乎,重台便也不管了。

只要手没有残废就行了。

“看样子,还真的挖下来。”

有几处已经开始溃烂了。

施楚筠仍旧没有回应。

重台本来已经拿起手术刀准备动手了,火气一时又上来了,扔下手术刀,随便用纱布缠了一下,一刻也不想在这儿待,大步离开。

站在酒窖外,双手叉着腰,消化火气。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全蛇宴 端蛇窝 蛇岛。

“终于看见有人的地儿了。”

夏至看见了树林外的了望塔和一栋二层小楼。

好不容易看见人影,当人要过去了。

她不能坐以待毙了,必须主动出击,否则时间一久,施楚筠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走。”赫森将枪上膛,向小楼移步过去。

不过,他们并没有走到,便从里面冲出来一队人,将他们包围起来。

“夏小姐,赫森小姐,我们已经等您很久了,饭已经准备好了,二位不如赏脸一起吃个饭。”

二队队长白蚁走过来说道。

“老娘没工夫陪你在这儿吃饭,人呢?”施楚筠还不知怎么样呢,她可吃不下饭。

“什么人?”白蚁是真不知,蝮蛇走之前并没有说过这些。

“少跟老娘装蒜,前几天你们抓回来的人呢?”

“夏小姐可是国际刑警,不能顺便冤枉了我们。”

也是因为蝮蛇的命令,要不然,他们这些暴脾气的人早就对夏至和赫森动手了。

甚至让他们连蛇岛都进不来。

“冤枉?哼。蛇岛也做过不少杀人越货的事,就算你们没有抓人,我也可以将你们就地正法。”

之前她还进不来,抓不了这些人呢?

救了施楚筠之后,顺便把这儿也一窝端了。

一队人都发怒地举起枪对着夏至和赫森。

白蚁却只能压下怒意,他还得接客呢。

“夏小姐还是进来用饭吧,这里可是我们的地盘。”

能进来可不代表能出去。

“怎么?怕我们下毒吗?”

白蚁沉声说道。

“好,饿了一晚上了,那就多谢这位队长的诚邀了。”

赫森按住夏至准备开枪的手臂,拉着夏至,往里面走去。

“先看看情况再说。”

赫森压低声音提醒夏至。

毕竟是在蛇岛,他们人多势众,只能先把有用的信息套出来。

“二位请坐,我们岛主有令,让我们好好招待二位,这是全蛇宴,二位不必客气。”

白蚁尽量保持着客气与礼貌。

本来就没有什么胃口,还都是蛇肉,现在连下口都不敢口了。

“你,你自己吃吧。”

夏至哆嗦着放下了筷子,把椅子往后撤了撤。

赫森大口大口地正香。

“你们岛主呢?不知道可否赏脸一见?”

赫森只当是饭桌上的闲聊。

“岛主不在,不过,岛主知道二位要来,特意命令我们在此恭候。”白蚁仍旧板着一张脸。

“不在?不会又去办坏事了吧?”夏至可不觉得蛇岛岛主是什么好人,甚至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哼。”白蚁冷哼一声,努力忽略夏至的话。

“你们岛主的名号是什么来着?”赫森假装不知道。

“钩蛇。”

竟然连这么响亮的名号都不知道。

可以说,人人闻钩蛇而色变。

至少,不敢正面与蛇岛和钩蛇刚。

所以,重台好不容易才找到个机会污蔑一把蛇岛。

“钩蛇?”

夏至也听说过的,只是近几年五大洲很少有人提及了。

“还以为他隐退了呢?”

所以,钩蛇出岛,不会是要重出江湖了吧?

“岛主有要事在身,可不是能够随便抛头露面的。”

为什么总觉得夏至和赫森两个人并不把他们蛇岛,甚至是他们岛主放在眼里呢?

“说正事吧,你们抓的人到底关在了哪儿?”

夏至可没有耐心再听赫森跟他们废话下去。

“夏小姐真的是冤枉我们了。”

白蚁不是在祈求,因为他们有足够的底气跟他们两个说话,甚至反驳。

“难道你们前天没有去F洲?去F洲没有抓人?”

夏至抱臂靠在椅子上。

“我们岛上的人已经很久没有出去过了,更没有去过F洲,也没有抓什么人。”

白蚁坚定地说道。

赫森一直观察着白蚁他们的神情和动作,并不像是在说谎。

所以,他们真的找错地方了?

“钩蛇怎么知道我们会来?”赫森突然开口。

“岛主只吩咐我们接客,不过,是副岛主接到的命令。”

“那你们副岛主呢?”

难不成连副岛主也出岛了?

“副岛主也不在岛上。”

还真不在。

赫森不禁疑惑,难道外面出了什么事情?钩蛇和蝮蛇竟然都出动了。

“对了,钩蛇是让你们接客,所以,我们是客,你们不会动手的,对吧?”

赫森想试试是不是真的,钩蛇怎么会突然对他们这么客气了?

而且他们可是国际刑警,是钩蛇他们的天敌。

“你们想干什么?”白蚁怎么感觉他们好像被套路了。

“没事。”

赫森把椅子往后一踢,站了起来,活动起手腕。

“你,你们要是动手,我们也是会不客气的。”

其实白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蝮蛇让他们接客,那么他们就不能动手。

但是,钩蛇也说过,他们蛇岛不是可以被欺负的,只要有人敢对他们动手,他们就要毫不犹疑地还手。

所以,他们到底能不能坏手啊?

“这样吧,你带我们去看岛上关押人的地方。”

赫森把手插进裤兜,换了一个条件。

因为他已经知道钩蛇是真的那他们当做客的。

只是不知道钩蛇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是想给他们一个人情,好到时候让他们放他一马?

“关人?”白蚁疑问,这两个人可是国际刑警,要是让他们亲眼看见他们蛇岛非法关押人,那岂不是不打自招了?

“没有,蛇岛除了二位,从来都没有外人。”只有死人,外人在进来之前,就已经丧命了。

“好,我以国际刑警队队长的身份发誓,只要你们放人,以后蛇岛的事我们国际刑警可以不插手。”为了施楚筠,夏至可以放弃她的理想。

白蚁真的被他们说蒙了,从一开始就让他放人,难道他得去哪儿把人给抓回来,然后交给他们吗?

“我也可以以蛇岛的名义发誓,我们真的没有去F洲抓人。”

白蚁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这么正义,这么硬气过,尤其还是在国际刑警面前,而且一个是刑警队长,一个是刑警副队长。

“靠,他娘的。”这是办的什么事?

夏至忍不住爆粗口。

气急败坏地往外走,走了两步又退回来,说:“要是敢骗老娘,老娘一定回来端了钩蛇的蛇窝。”

赫森倒是觉得他们没有说谎,钩蛇又怎么会傻到明目张胆地在国际刑警面前抓人呢?

虽然钩蛇还跟他正面交过手。

不过,当时钩蛇是蒙着脸的,赫森并没有看见钩蛇的正脸。

章节目录 第156章 逃离他 来结账 F洲。九重堡。

“堡主,心小姐留下一封信,离家出走了。”后院的一名佣人将手上的信交给了重台。

“不用管她。”重台把信随手一扔,腿敲到桌上,交叠着。

这是气话?

佣人不敢反驳,只好退下。

昨天晚上。酒窖。

“喂——”是明月心的声音,明显是压着嗓子喊的。

“你还在吧?我,我进来了啊。”明月心在酒窖门口扒着,大呼一口气,壮了壮胆子才往里面走去。

“咦?在哪儿呢?”明月心站在酒窖中央向四周看去,找了一圈也没有看见施楚筠的身影。

眼前还有一摊被打碎的玻璃渣,酒水还没有完全干,这应该就是她当时在外面听到的声音。

“啊。”明月心抬头,无意看到了一个黑暗的角落里坐着一个人,吓了她一大跳。

“钟,钟小姐?”明月心小心地朝角落探头,想看清是不是施楚筠,不过,这里面只有施楚筠。

“我就是来看看你。”说得很小心,“诶,我准备离家出走了。”

说到这个,明月心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蹲在地上,说得滔滔不绝。

“其实,九重堡也不是我家,我只是在这里暂住。我爹因为替堡主挡了一枪,永远的离开了我,堡主觉得愧疚,所以,才把我接进来的。”

施楚筠虽然没有反应,但是也在听着。

她明显能感受到明月心的变化,甚至连“重台哥哥”四个字都不叫了。

她知道明月心开始为自己打算了,不再是那个依附重台的小女孩。

“我是喜欢他的,但是他只把我当妹妹,或者,连妹妹都不是。”明月心还是有些伤心的。

“虽然我嫉妒你,但是我承认你比我优秀,比我勇敢。”对自己都这么狠的人,她是不敢惹的。

“我已经在九重堡里面呆了五年了,五年都没有出去过,有时候还不能到前院来。”以前她只想围着重台转,可是,现在明月心想出去了,她不能永远困在九重堡里面。

“我准备出去看看,说不定就遇见我的白马王子了。”世上的好人那么多,她为什么要死抓着重台一个人不放呢?而且,她对未来,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信心。

“你,是不是,在等,那个人,来救你啊?”明月心只是好奇,但她却对矢志不渝的爱情有了向往。

因为她偷听到了重台打听到的消息,知道施楚筠已经结婚了。

“——好吧——”明月心没有听到她想要的答案。

“我在这里从来都没有一个可以跟我说话交心的人。”重台没有时间管她,她又不能跟那些佣人们说,时间长了,她就把憋着的脾气发到下人们身上,所以,现在那些下人都很怕她,肯定觉得她是一个骄纵蛮横不讲理的人。

现在,她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听她倾诉的人了。

明月心干脆盘坐在地上,又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把五大洲都分析了一遍。

“那F洲肯定是不能去的,说不定就把小命儿丢在那儿了。”

“我觉得还是H洲比较好,比F洲安全,也没有S洲和M洲那么难生存。”

S洲和M洲的经济很发达,竞争极其激烈,明月心怕她到那儿得以乞讨为生。

R洲她是不考虑的,要是被重台知道了,说不定会把她绑回来。

要是之前,她肯定会高兴的,至少说明重台是在乎她的。

“好了,我要走了,再说下去他们就要发现我了。”

你还知道啊。

明月心从地上爬起来,不过,再走之前,转身问施楚筠:“我可以,叫你姐姐吗?”

“哈哈,我知道你会同意的,姐姐。”明月心知道施楚筠不会回答她,叫了一声姐姐,蹦跶着离开了。

重台虽然说了不用管她,但还是派人出去找明月心,不过,没有命令他们一定要把人带回来。

他也是想让明月心出去看看的,当然是在确保明月心安全的前提下。

“吃饭了。”重台拎着食盒进来。

“她来找过你了?”九重堡里面的发生的事还是瞒不过他的。

“是我多心了,她也打不过你。”

一转身,发现酒架上又少了不少酒,不禁蹙眉。

“看来必须得给裴庄主打个电话了。”让裴成抑过来把账结一下。

“走了。”必须得给裴成抑打。

重台从酒窖刚出来,远处朝他跑过来一个下属。

“堡主,钩蛇又去了M洲。”

“确定有钩蛇?”一直都知道是蛇岛的人,没想到钩蛇竟然亲自出动了。

“是,钩蛇跟蝮蛇都在。”

“继续盯着。”到底是什么事,竟然让蛇岛岛主和副岛主都出来了?

难道哪个势力又研制出了什么秘密武器?

他怎么没有听说?外面也没有一点儿消息。

*****

“去哪儿?回F洲?”赫森已经升机。

夏至无力地靠着椅背,愁眉苦脸的。

想也想不出来,这脑子最近一直都不够用。

“会不会是跟蛇岛有恩怨的?”转了这么大一个弯,她被人给耍了?

“你挑一个吧?”那地儿就多了,赫森可不知道是哪个。

“——”夏至皱眉苦思,脸上就差写着“不满”“烦躁”四个大字了。

“裴成抑怎么没有来?”夏至只顾着找施楚筠,都忘了裴成抑这个帮凶了。

说裴成抑是帮凶是因为,夏至就是觉得是裴成抑得罪过的人把施楚筠给绑走的。

“嗯?”赫森没听夏至说过裴成抑也会来蛇岛。

“哼,男人没有一个可靠的。”她自己也亲身经历过的,可是她更恨欺负施楚筠的男人。

“咳——”赫森只能假装没有听到。

他还是挺靠谱的吧。

他们国际刑警队里的男人都挺靠谱的。

“先回队里。”她得好好部署一下。

夏至的手机铃声响起。

“说。”声音从未如此冷漠过。

“老大,S洲岱乐庄园报警,说蛇岛的人昨晚偷袭了他们庄园。”小孩听出来了夏至的情绪不太好。

“那就打回去啊。”夏至这才发觉她努力想要建立的国际秩序并没有多少人遵守,尚存在许多障碍,比如,像蛇岛这样到处动手的。

“啊?”小孩震惊,他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他觉得夏至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等我回去再说吧。”夏至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挂了电话。

将头斜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天。

她不知道自己这些年做的事到底有什么意义,回头看过去,这个世界还是那么乱。

连她想保护的人都救不了。

章节目录 第157章 大喇叭 久等了 M洲。

裴成抑刚到M洲,不知道施楚筠有没有在这里。

“裴少,电话。”陆知廷拿着裴成抑的手机,打过来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号码归属地是R洲。

“裴庄主,好久不见。”手机那头的人先开口,是重台。

“没时间跟你废话。”打算挂掉电话。

“钟小姐在我这儿。”岂能让你挂我电话?

“你说什么?”钟?是楚筠吗?

“本来是请钟小姐来九重堡喝酒,结果,呵呵,我这酒窖都快被她喝空了,所以,裴庄主有时间的话,过来把账结一下。”

重台都快把他抓施楚筠回来的初衷给忘了。

这都多久了,裴成抑连脸都不露,不会真的不要施楚筠了吧?

只好找个借口主动通知裴成抑了。

“喂——”裴成抑竟然把他电话给挂了。

“九重堡。快。”裴成抑转身往回走,陆知廷小跑着才跟上。

他们也是刚下直升机。

裴成抑立马通知了在永正的裴坎和裴艮。

“立刻带人去九重堡。”

“谈判,还是动手?”难道他们永正要跟九重堡合作了,裴坎觉得不可能啊,他们还交过手呢,而且,裴成抑的语气不对啊。

“炮,架上,对准九重堡。”钩蛇从来都是用武力谈判的。

“是,是。”裴坎了然,是要来硬的了。

*****

R洲。九重堡。

“堡主,裴坎跟裴艮两个人来了,就在外面。”

“哦?还挺快。”重台放下酒杯,翘起二郎腿。

“还有其他人,而且拉过来几十架大炮,已经对准我们九重堡了。”

“嗯。”这样才对嘛,这样就说明裴成抑还是在乎施楚筠的。

“堡,堡主。”怎么一点儿都不着急呢?万一真打了?

“问问他们两个,裴成抑什么时候到?”在裴成抑来之前,他不会出去见裴坎跟裴艮的。

都见烦了。

“是。”

九重堡外面的防御堡垒上。

“喂,我们堡主问,你们庄主什么时候来?”

为什么要用喇叭?

“喇叭,喇叭,喇叭带过来没?”裴坎问,不带喇叭可不行,气势上不能输。

“带了,带了,我找找。”小兵爬回车上寻找。

“喂,怎么不回话?是不是没有带喇叭过来?”

“靠,这群土鳖,竟敢嘲笑爷爷我了。”裴坎不服气,等他拿到喇叭再说,看他一会儿怎么收拾那群土鳖。

“裴坎,裴艮,听到请回话,听到请回话。”九重堡的人不停地喊话。

“算了,等老大过来。”裴艮过来劝说正冒火的裴坎。

酒窖。

“我已经通知了裴庄主。”重台仍旧蹲在施楚筠面前。

施楚筠终于睁开双眼,没有看他。

“你要是不想见他的话,我也让人架上炮。嗯?”重台似乎很在意施楚筠对裴成抑的感情。

除非施楚筠真的对裴成抑没有感情。

可是他看见施楚筠在听到这些后,冷冷地看着他。

施楚筠开始恨他了吗?

重台不想放弃。

“钟小姐想好怎么见他了,不如,我帮钟小姐一把,把裴家跟颜家都灭了吧,这样——”

重台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施楚筠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一个酒瓶,朝他砸了过来。

两人还是没有避免一场大战。

哗哗啦啦——

施楚筠腿扫过的地方,没有剩下一瓶酒,全砸到了地上。

“好,反正都会算到裴成抑头上。”重台看着他所剩无几的酒,忍不住心疼,但还要努力撑住,没事,让裴成抑十倍赔偿就是了。

“砰——”

重台只顾着心疼他的酒,结果挨了施楚筠一拳。

“钟小姐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见裴庄主吧。”重台抹掉嘴角的血迹,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真是一个疯子。”他竟然又被施楚筠给打了。

所以,他只能用这个“钟”字来刺激施楚筠。

“钟?”施楚筠仰脸念着,又有泪水流出,“钟?”每说一次,心痛便加重一层。

靠着墙壁,滑坐到地上,抱膝痛哭。

这是施楚筠第一次痛快地哭出声,除了心痛,再没有其他感觉。

重台还没有走,他听见了施楚筠的哭声,撕心裂肺的哭声。

他开始同情施楚筠了。

难道真的是他太残忍了?

不残忍,不残忍,他得想想他那些早逝的酒。

裴成抑到达R洲的时候,已经接近黄昏了。

“岛主,我们——”还是不露面的好。

蝮蛇想要开口,他怕这样会暴露了裴成抑钩蛇的身份。

“从永正回去。”裴成抑明白蝮蛇的意思。

见施楚筠,他就是裴成抑。

他会以裴成抑的身份去九重堡。

“是。”

陆知廷带着蝮蛇他们去了永正,裴成抑一个人去九重堡跟裴坎他们会合。

“老大,您终于来了。”裴坎瞬间觉得自己有了底气。

“让重台出来。”裴成抑让裴坎对堡垒上的人喊话。

“是。”终于可以用他的大喇叭了。

“喂,楼上的土鳖别在里面缩着了,让重台出来,我们老大要跟他单挑。”听见没,爷爷就是这么拽。

你有本事说你要跟他单挑啊。

呃,这个,还是不太好。

防御堡垒里面的人,没有着急回话,直接电话联系重台。

“堡主,人来了。”裴成抑来了。

“还带了什么人?”

“他是一个人过来的,不过,裴坎他们那些人还在。”

“嗯。”重台却在沙发上坐着,低头沉默,他突然后悔让裴成抑过来了。

重台心事重重地走到了外面,天黑了,没有人能看清他的神情,只是觉得背影有些凄凉。

“喂,怎么还没有出来,再见不到人,我们就要开炮了。”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还没有见重台出来。

现在的每一分钟,裴成抑都觉得是煎熬。

“久等了。”重台是步行出来的,确实用了些时间。

裴成抑已经忍了很久了,直接冲过去,一下子揪住重台的衣领,咬牙切齿地问:“楚筠怎么样了?”

重台倒是不怒,被施楚筠欺负了几次,他脾气都变好了。

“这样,我也不好跟裴庄主说啊。”

裴成抑松开重台,问:“什么条件?”

“裴庄主真是聪明人,不像那两个不开窍的,油盐不进。”不开窍的当然是指裴坎和裴艮了。

“永正给你。”他只要施楚筠。

“好,裴庄主真是痛快。”重台应该高兴的,可这笑却很是苦涩,心里甚是失落。

或许,裴成抑对施楚筠的感情就是这样坚不可摧的。

原来他只是给了他们两人一个考验。

章节目录 第158章 我爱你 回云瀛 “人就在里面——”

重台把裴成抑带到了酒窖门口,话刚说到一半,就听见酒瓶被打碎的声音传来。

太清脆了,听得重台一阵一阵的心疼。

施楚筠真是他的克星啊。

裴成抑则立即冲了进去。

借着昏暗的灯光,裴成抑看见一个身影正扶着酒架痛苦地干呕,地上都是摔碎的玻璃瓶和酒。

可她还要捂着痛不可耐的胸口在酒架上摸索着找酒喝。

在这痛不欲生、黑暗无光的日子里,施楚筠都是借着醉酒挺过来的。

“楚筠。”

裴成抑瞬间红了眼眶,他从未想过那个冷傲的施楚筠有一天会痛苦成这个样子。

可是施楚筠像是一只突然受到惊吓的小鹿一般,手中的酒瓶没有拿稳,摔到地上,碎了。

她不敢抬头看向裴成抑。

“楚筠,楚筠,走,我们回去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施楚筠在逃避,在推拒。

“你不恨我?”施楚筠已经退到了那个黑暗的角落。

“我爱你,楚筠,过来吧,我们一起回去。”裴成抑不能再刺激到施楚筠了,不知道重台到底对施楚筠说了什么。

“为什么不恨我?”裴家和颜家应该都很恨她才对,裴成抑一定是在骗她。

“因为你是我的妻子啊,楚筠,我们都很爱你,妈跟爷爷还在家等我们回去,我们这就回家。”裴成抑安抚着施楚筠的情绪,慢慢地朝施楚筠靠过去。

“他们也会恨我的。”施楚筠突然大哭起来,“裴成抑,我真的过不去这道坎儿了。”

施楚筠无力地滑落下去。

“没事,有我呢,我在呢,我在——”裴成抑立即冲过去,抱住了施楚筠,紧紧地抱着,在她耳边轻声安抚着。

“呕——”

施楚筠干呕一声,直接昏了过去。

“楚筠,楚筠。”裴成抑十分焦急地喊着施楚筠的名字,然后柔声说道:“没事了,睡一觉就好了,睡一觉我们就到家了。”

重台跟在裴成抑身后进来的,在施楚筠昏迷之后才出去,站在酒窖外面,突然觉得今夜的风有些凉。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

裴成抑抱着施楚筠从里面出来,没有跟重台说话,也没有在重台身边停留,除了那张比这夜还黑的脸之外,什么情绪都没有留下。

“人,裴庄主可以带走,但得把账结一下。”重台站在原地,在裴成抑身后说道。

“好啊。”裴成抑停顿两秒,继续往外走。

是得把账好好算算了。

重台是指施楚筠打碎他酒的账。

而裴成抑是说重台欺负施楚筠的账。

重台没有跟出去,一直在院子中间站着。

“堡主,人已经走了。”

重台望着没有星星的夜空,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下去吧。”这漫漫长夜从来都只有他一个人过,习惯了。

永正。

“医药箱。”裴成抑大声喊道,抱着施楚筠往楼上跑去。

裴坎把医药箱送了进来,开口道:“老大,还是把医务处的人叫过来吧。”夫人看起来挺严重的。

“出去。”裴成抑冷声道。

本来是要给施楚筠清理伤口的,结果拿着镊子的手一直在颤抖,哆哆嗦嗦地。

纱布黏住了血肉,裴成抑不敢再继续下去。

其实,伤口附近的血肉已经溃烂了,而伤口布满整个手背,所以,施楚筠的整个右手已经化脓溃烂了。

缠着的纱布被血染透,现在已经变成了黑褐色。

再这样下去,伤口发炎,人还会发烧。

发烧?

裴成抑想起上次施楚筠发烧,那个温度他至今都记得。

不行,他得连夜赶回去。

施楚筠不能有事。

裴成抑扔下手中的东西,抱起施楚筠就往外走。

裴坎跟裴艮两个人一直在楼下等着裴成抑的吩咐,陆知廷也在。

“回云瀛。”

裴坎跟裴艮两个人当即跑出去准备出发。

直升机早就准备好了。

“把九重堡给我炸了。”在上去之前,裴成抑命令道。

裴坎早就想这么干了。

裴成抑连夜带着施楚筠赶回云瀛。

是裴艮在驾驶位上开着,陆知廷在旁边沉默。

他在H洲待了一个多月,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裴成抑一直抱着施楚筠,他能感受到施楚筠的体温正在上升,心里也越来越着急,不断催促裴艮飞快点儿。

H洲。云瀛。

凌晨,一架直升机降落在云瀛中心医院楼顶。

好几个医生护士已经在那儿等着了,徐婕也在。

徐婕紧锁着眉头,就像上次施楚筠出事的时候一样,她不知道这次见到的施楚筠又会是什么样子。

伤痕累累?遍体鳞伤?

为什么每次施楚筠都是在裴成抑手里出事?

直到裴成抑抱着施楚筠从直升机上下来,徐婕看见施楚筠整个人已经瘦了很多,脸上没有一点儿血色,右手缠着的绷带已经变成了黑色。

施楚筠很快就被推进了手术室。

徐婕不是主治,只是在一旁看着。

看着手术刀一点一点地将纱布从施楚筠手下割下来。

看着手术刀一块一块地将已经溃烂模糊的血肉剜下来。

徐婕没有出声,她怕打扰到对施楚筠的救治,只是早已泪流满面。

裴成抑一直在手术室外面焦急地等待着,坐立难安。

楼道里很安静,裴成抑都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呼吸声。

手机铃声响起。

“裴庄主什么意思?”是重台。

看来裴坎已经动手了。

“算账啊,重堡主不是说了吗?”

“——”重台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了,他是那个意思吗?

“那不知道裴庄主说过的话还算不算数?”先把永正拿到手再说。

“——”裴成抑没有开口。

“裴庄主不会想反悔吧?好,永正我可以暂时不要,但那二百七十六亩地必须给我。”永正也没多大地方。

“凭本事吧。”以裴成抑的本事,他一定会去炸了九重堡的。

“好。难道裴庄主不想知道,困在钟小姐心里的事到底是什么?”重台觉得这个秘密可以换取很多利益。

“说。”裴成抑不想知道重台是怎么查到的,他只想知道困在施楚筠心里的那件事。

“那就当裴庄主同意了。二百七十六亩地换一个秘密。听到了吧,裴坎先生。”

原来裴坎就在重台旁边。

或者说,是裴坎被重台给抓住了。

“说。”

“呵。”裴庄主着急了啊。“因为钟小姐的亲爷爷,是钟小姐亲手害死的。”

重台着重强调了“亲”。

章节目录 第159章 不怪她 公证人 “你说什么?”

裴成抑知道这就是那件让施楚筠感觉有负罪感的事,可是,他还是不敢相信。

“我跟钟小姐说,如果裴家跟颜家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不会原谅她的。她信了。”所以,施楚筠才会更难受,更痛苦。

裴成抑终于明白他在酒窖见到施楚筠时,施楚筠为什么会问他,“你不恨我吗?”“为什么不恨我?”

那时,施楚筠应该已经痛到极致了吧,她不肯原谅自己,也觉得他们不会原谅她。

可是,他们真的没有怪罪过施楚筠,即便现在知道这件事,他只会更加心疼施楚筠的。

病房在十二楼,还是徐婕装病时住的那间。

徐婕只觉得可笑,她那时是装病骗施楚筠的,可这次她多希望施楚筠也是在骗她啊。

裴成抑进来了,徐婕扭过头去不看他。

“要想解开楚筠的心结,可能还要把颜老接过来。”裴成抑站在床尾,目不转睛地看着尚在昏迷中的施楚筠。

徐婕转头看向裴成抑,疑惑地开口:“什么意思?”

封媛跟她说过,施楚筠是郁结于心,她也能看出来施楚筠有心事,只是不知道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听裴成抑的意思,这件事还跟颜家有关。

“楚筠,曾失手,害了钟老。”

“你说什么?”徐婕一脸震惊。

“之前楚筠不知道季老就是钟老,虽然心里也不好受,但也没有这样不肯原谅自己。”

“应该是那天去上壁镇的时候,楚筠找到了钟老留给她的信,她才知道真相。”

裴成抑回想起那天的场景,就是从那时起,施楚筠开始惩罚自己的。

徐婕这才想起来,那天施楚筠知道自己是钟家人之后,为什么会那么伤心?

她一直以为是施楚筠在外面受了很多苦。

现在才知道,最苦的在施楚筠的心里。

本来以为施楚筠回到钟家是好事,却没想到会给施楚筠增添那么多的罪孽。

“嗯。”

所以,就算带施楚筠出去散心也没有什么用的。

“楚筠还怕我们知道后,不原谅她。”这就说明施楚筠是在乎他们的,在乎他们对她的看法。

“我们怎么会怪她?钟老更不会怪她。”而且还一直默默地守护在施楚筠身边。

或许,钟老只是想最后给施楚筠一束光,一点希望。

“跟颜老说一声吧,之前也跟他说过,但这次得亲自来一趟。”当初,确定施楚筠是钟家后人之后,裴玖跟颜回卿打过电话的。

裴成抑出去通知了颜回卿,裴玖自然也是要说一声的。

*****

F洲。国际重型监狱。

“永盛那边有没有来过人?”夏至跑到门卫室问了一句。

“没有。”

夏至一直联系不上裴成抑,已经觉得裴成抑肯定是潜逃了。

“老大,老大——”小孩跑了过来。

“有话快说。”夏至现在就跟吃了枪药一样。

“S洲岱乐庄园报警,说蛇岛的人偷袭了他们庄园,让我们立案。”事关蛇岛,小孩不敢自作主张,只好等夏至亲自处理。

“刚从蛇岛回来。”夏至低头抱怨一句。

早知道就该趁着钩蛇和蝮蛇都不在,把蛇岛上的蛇窝给端了。

对了,钩蛇他们不在岛上。

所以,他们两个是趁她不在出去动手去了。

那看来是故意把她困进那片树林里面的。

“就岱乐庄园?”夏至可不相信钩蛇只去了一个地儿。

“呃,其实,S洲的五大势力都被钩蛇给捅了,只是其他人都没有——报警。”原因小孩倒也知道一些。

因为其他势力的手上也不干净,报警的话,说不定还会查到他们一些不干净的事,反而引火上身,所以,就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还有一个原因是偷袭他们的是蛇岛,就算他们报了警,恐怕国际刑警也抓不了那些人。

综合考虑,还是不报的好。

“跟踪钩蛇动向了吗?”夏至问小孩。

就算她不在,该做的还是要做的。

“跟踪了,只是到M洲之后,就突然查不到他们的踪迹了,后来,也没有听说其他地方出事。”小孩猜测钩蛇藏到了M洲。

“难道蛇岛就在M洲?”小孩好像明白了什么。

“在你个头啊。”赫森拍了拍小孩的脑袋。“干活去吧。”

“哦,好。”难道不是吗?小孩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西屠街。思乡酒吧。

雷深这两天过来了,施楚筠之前给他推了索萨的微信,大概了解之后,他就飞过来签合同了。

不过,雷深见对面一共有十三个人要跟他谈合作时,还是吓了一大跳的。

“诶?你们不是——”老妖和大葛,雷深上次来的时候还见过的。

“我们见过的。你们怎么——”和好了?上次好像打得挺激烈的。

“哈哈,我们就是吃饱了,互相练练手,消消食。”老妖笑着说道。

“哦。”原来是吃饱了撑的啊。雷深就是这么觉得的。

“那我要跟你们老大谈吗?是哪位啊?”总得有个代表吧。

“我们都是老大。”索萨说。

“啊?”雷深疑惑,惊讶。

“所以,你得签十四份合同。”螣蛇说道。

雷深还有点儿迷糊,这事儿他奶奶也没跟他说过啊。

“放心吧,我们不会欺负你的,姐大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放过我们兄弟几个的。”秦用以为雷深不相信他们。

“没有没有,我只是没有想到一下子就见到了你们十三个,还要跟十三位大哥合作。”雷深想起来了,西部好像是有十三太保这个说法的。

“没事,这位是酒吧的老板,我们都叫他季爹的,季爹可以当公证人。”白莲把季先生从里面请了出来。

“雷先生,你好。”季先生主动跟雷深打招呼。

雷深忙站了起来,笑着回应道:“季先生好,我叫雷深,直接叫我雷深就行了。”

“放心吧,他们都已经,改邪归正了,啊。”季先生笑得和蔼可亲,发自内心的开心。

雷深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改邪归正?

所以,以前是真的了,亏他刚刚还信了老妖的话。

不过,有施楚筠在,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事吧?

首先,得保证自己的小命还在。

本来还不害怕的,被季先生一说,他怎么觉得这些人笑得那么的瘆人呢。

主要还是他要一对十三,有点儿压力,不是,是有很大的压力。

好在,签约很顺利。

雷深大呼一口气,也不难啊,也不吓人。

看来,是他自己想多了。

这次雷深他们半个小时就谈好了。

可能是因为上次有夏至和裴成抑在,两个人事多,还不对脾气。

好像他们三方,两两都不对脾气啊。

章节目录 第160章 跳楼了 不回去 尽管是在睡梦中,施楚筠仍是痛苦不堪。

关键是她的酒瘾犯了。

施楚筠双手猛然抓起被子,蹙起眉头,不知道是心里的痛,还是手上的伤口裂开了。

但是,纱布很快又被染红了。

天亮了,可是她的心里还是黑暗的。

施楚筠掀开被子,下了床,针头被撤了下来,还在滴着药液。

心痛,身痛,蚀骨的痛。

施楚筠从床边滑落到地上,反胃,可是真的想喝酒。

“楚筠——”徐婕推门进来,见施楚筠掉到地上,急忙将端着的早餐放在桌子上,去扶施楚筠。

可是施楚筠却惊慌地躲开了。

徐婕知道她在怕什么,于是,柔声安慰道:“楚筠,我是妈妈,妈妈没有怪你,真的没有怪你,我们先起来,起来好不好。”徐婕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酒,酒。”感觉身体里面有无数个虫子在爬,在抓,在钻。

“酒,我们吃饭,还有粥,喝粥,好不好啊?楚筠。”徐婕抱不住在痛苦中挣扎的施楚筠,现在这个情况,是不能让她喝酒的。

施楚筠突然发力,挣脱开徐婕,扑到窗边,然后跳了下去。

“楚筠——”

徐婕被施楚筠推开,腰部撞到了床,一阵吃痛,眼睁睁看着施楚筠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顾不上腰伤,徐婕扑到窗边,朝下看去。

什么都没有看见,也没有看见施楚筠的身影。

徐婕慌忙下去寻找,在心里告诫自己施楚筠一定会没事的,一定没事。

裴成抑去接颜回卿,刚进医院大厅,就看见徐婕匆匆忙忙地跑过来。

“有没有看见楚筠?有没有看见她出去,啊?”徐婕心急如焚,脸上还有泪痕。

“楚筠不见了?”裴成抑心脏瞬间被撞击,怦怦直跳。

“她从窗户跳了下去,十二楼,十二楼啊,”徐婕急得痛哭,“我找不到她,我找不到她。”

早就看不见裴成抑的身影了,徐婕蹲在地上哭,才发现颜回卿还在那儿站着,赶紧抹了一把泪,把颜回卿先扶到了旁边的座位上。

“不用管我,找人要紧,我就在这儿等着。”颜回卿拄着拐杖,坐在一边沉默,心情沉重。

徐婕在医院里面找了一圈,裴成抑应该是出去找了,徐婕突然想起来施楚筠走之前说的话,立马给裴成抑打了电话。

“酒,楚筠在找酒。”徐婕气喘吁吁地说。

裴成抑立马掉头,去了距离云瀛中心医院最近的一家酒吧。

猛拍一把方向盘,他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施楚筠现在应该是嗜酒的。

酒吧里面,由于还是早晨,里面有些清冷。

不是因为人少,只是有些安静,因为昨晚喝醉的人都还没有睡醒,东倒西歪的躺着,趴着。

施楚筠找了一个空地儿,抱着酒瓶开始喝。

“再来一局,干,啊哈哈哈。”突然,旁边有人伸出胳膊,要碰杯,还醉着呢。

“诶?我走错地儿了?”又有一个人迷迷糊糊地醒了,看见施楚筠穿着病号服坐在他对面,一阵恍惚,还以为自己喝醉进了医院。

又向四周看了看,“没有啊,还在这儿,哈哈哈。”立马倒头睡了。

不知道从哪儿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一个端着酒杯的男人,调戏施楚筠。

“这位妹妹病了,没关系,”说话好还是大舌头,醉的不轻,“哥哥陪你喝一杯就好了,这一杯包治百病,来,干。”

然后,自己举杯一饮而尽。

“来,给哥哥,嗝,再倒一杯。”男人摇摇晃晃就要过来。

施楚筠一脚把人踹了过去。

男人倒地就睡,枕着下面那个人的肚子。

还打呼噜。

施楚筠没有穿鞋,一脚踩着一个人的脑袋,靠着沙发,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这世界真安静,连酒吧都没有一丝喧闹的声响。

裴成抑进来,一眼就看见了穿着病号服的施楚筠。

四周四仰八叉地躺了一地的人,都快没地下脚了。

裴成抑径直朝施楚筠走去,听见两声哼叫,不知道是哪个倒霉的被踩了。

沙发上还歪躺着几个人,施楚筠就挤在中间。

裴成抑一手提着施楚筠旁边那个男人的衣领,一把扔到了地上,然后自己坐在了施楚筠的身边,又推开施楚筠另一边的人。

这下好了,一个被扔到了地上,一个离施楚筠八丈远,裴成抑挺满意。

几个人都挤到了地上,被压到的人时不时地哼哼两声,拨拉拨拉谁的胳膊,谁的腿,谁的脚。

裴成抑脱下外套,裹住施楚筠,顺势把她搂进怀里,施楚筠并没有反抗。

然后,握起施楚筠的脚踝,帮她把脚擦干净,放在自己腿上。

裴成抑刚碰到施楚筠的小腿,就感受到了施楚筠的抵抗。

“我不回去。”施楚筠想要推开裴成抑的怀抱。

“好。”裴成抑赶紧把施楚筠搂了回去,紧紧抱着,说:“不回去。”

此刻的静谧是裴成抑曾向往的,可怀里的人都安好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楚筠,去吃些东西好不好?”这么长时间没有吃过东西,反而还喝了那么多的酒,这样下去怎么行?

施楚筠没有回应。

裴成抑试着抱起施楚筠,见施楚筠没有反抗,就将人抱了出去。

只是施楚筠被抱起来时,手里的酒瓶掉了下去,不知道又是哪个倒霉蛋遭殃了。

裴成抑把施楚筠带到了一家饭店的包厢里面,点了几样粥,是把人店里面各种口味的粥都点了上来。

施楚筠现在肯定是不能吃大鱼大肉,只能先用粥养着。

裴成抑点菜时才发现,他真的不知道施楚筠的口味,除了一道牛肉里脊,他竟然不知道喜欢吃什么。

趁着施楚筠喝粥的时候,裴成抑给徐婕发了一个消息。

“找到了。”

徐婕整个人瞬间放松下来,蹲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

“在吃饭。”

裴成抑抬头看了一眼,施楚筠已经喝了半碗,安心很多。

徐婕还在地上蹲着,赶紧看消息,生怕错过了。

结果,破涕而笑,这是个好消息。

“让楚筠吃些轻淡的。”

“知道。”

徐婕大松一口气,回去找颜回卿了。

“爸。”徐婕见裴玖在颜回卿旁边坐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找到了?”裴玖问。

颜回卿刚刚跟他说了。

“嗯。裴成抑陪着,应该没事。”徐婕忽然想起来,施楚筠是从十二楼跳下去的,不知道有没有受伤,就算没有再受伤,那手上的伤口肯定要裂开了。

顿时,又担心起来。

章节目录 第161章 回景华 痛上痛 裴成抑试探着开口。

“你看,伤口又裂开了,我们回去换下药,重新包扎一下,嗯?楚筠?”

施楚筠放下勺子,在沙发上蹲着,没有回应。

“颜老来了,他——”也没有怪你。

可是裴成抑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施楚筠紧紧抱着膝盖,将头埋进去,极力摇头,带着哭腔,说:“我不回去,不回去。”心里又开始隐隐作痛。

裴成抑恨自己说错话了,抱着施楚筠,安慰道:“那我们就不过去,楚筠想去哪儿?回景华好不好?”

施楚筠现在一时间应该还接受不了去见颜回卿的事,裴玖也不行。

所以,裴家暂时是不能回去的。

景华只有他们两个人,只要让他们先不要过来见施楚筠就行了。

徐婕让颜回卿跟裴玖先回去,自己亲自拿着医药箱去了景华。

回去也好,这样徐婕就不用担心,施楚筠会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去了。

景华。

施楚筠刚拿到手机,夏至就打了进来。

这难道就是心有灵犀?

“你在哪儿呢?”夏至终于打通了施楚筠的电话。

“喂,楚筠,喂,”怎么没动静,信号不好吗?

“楚——”

“没事。”施楚筠想告诉夏至的是,她没有事。

“没事?以为我听不出来啊?”夏至冷嘲热讽说道,就听这声音都能听出来遭受了多少磨难。

“算了,你在哪儿呢?我马上过去。”就不能听施楚筠的话,她得亲眼见到才放心。

“云瀛。”施楚筠情绪的确不高。

“今晚就到。”夏至挂掉电话,立马出发。

“老大,你不去了?”小孩追了过去,在夏至后面喊道。

本来说好去S洲,夏至也会去的。

“交给你了。”夏至头也不回的走了。

小孩有些不敢,这么大的事情他一个人怎么办得下来?

“走吧。”赫森拍了拍小孩的肩膀,把手枪放在腰后,往前走去。

小孩这才反应过来,赫森是想带他一起去的,立马笑着跟了上去。

夏至去国际重型监狱管辖的机场的时候,碰见了雷深。

“夏小姐。”是雷深先看见夏至的,大老远就跑了过来。

夏至戴着墨镜,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雷深啊。”夏至倒也没觉得意外。

“夏小姐又要出任务了?”雷深是知道夏至的身份的。

“哼,她远比任务重要。”任务算什么?反正那些人都逃不过她的手掌心。

“她?”还是他?夏至不会遇到心上人了吧?

“楚筠啊。”除了施楚筠,还能是谁?

“我奶奶啊,她在哪儿?我一直联系不上。”雷深就是想去云瀛找施楚筠,虽然他并不知道施楚筠在哪儿。

“我也是刚联系上,走吧。”施楚筠的孙子,也算是她半个孙子吧。

雷深是个话痨,本来想跟夏至唠嗑的,结果,看见夏至墨镜下冷冰冰的表情,瞬间把话咽了下去。

他记得以前夏至也挺善谈的啊,怎么变得这么严肃了?

算了,算了,忍住吧。

*****

F洲。西部。

“靠,他们都走了?没有一个人来。”火犼开口说道。

“算了,算了,是姐大的事,我们在这儿就行了。”秃鹫过来拍了拍火犼的肩膀,叹了一口气。

赫森之前来过西部,所以,他们知道一些。

“不知道姐大有没有事?”狮蚁担心说道。

“肯定没事了,姐大是谁啊?宇宙超级无敌第一大姐大。”螣蛇也是担心施楚筠的,但是她更相信施楚筠的实力。

“好了好了,赶紧干活吧,反正钱,裴庄主已经出了,所有审核,夏小姐已经给我们申请了,我们只管埋头苦干就行了。再说了,巽哥可是带了不少人过来的。”四鬼说道。

虽然裴成抑不在,但是他们永盛庄园的人来了不少呢。

*****

京都。

阮醴在一家茶馆里面坐着喝茶。

“主人,施小姐已经回云瀛了。”男子留着寸头,五官硬朗英气,身形挺拔,一身正气,却名似玉。

“嗯。”阮醴早就换回了旗袍,京都虽然没有施楚筠,但是有她的回忆。

“颜老今天早上也到了云瀛。”似玉继续说道。

闻言,阮醴放回刚端起的茶壶,沉思起来。

难道是因为施楚筠回到了云瀛?

颜回卿他们也在找钟家和季家人,这件事阮醴一直都知道。

所以,颜回卿去云瀛是去见钟家人季家人的?

那就是施楚筠了。

“去云瀛。”阮醴当即决定去一趟云瀛,她必须弄清楚施楚筠的身份。

阮醴没有找到阮菽,但是,她不能错过了施楚筠。

她觉得施楚筠就是阮菽的女儿,去云瀛,只是进一步的确认。

*****

云瀛。景华。

徐婕怕施楚筠出事,换号药之后就一直都在施楚筠房间里面守着。

可是,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傍晚的时候,施楚筠的酒瘾又犯了,她知道徐婕不会给她酒喝的,也知道她那个样子只会伤害到徐婕,就像今天早上一样。

于是,施楚筠忍着,没有让徐婕看出来,然后冲进了卫生间。

打开了手龙头,打开了淋浴头,也打开了浴缸水龙头。

这样,外面的人就听不到了。

施楚筠在洗漱台边痛苦的挣扎着,在墙角蜷缩着,在地上跪着。

可是,夜晚就要降临了,属于她的黑暗真正来临了。

酒瘾的痛苦和心里的痛苦交织着,此起彼伏,痛上加痛。

之前,施楚筠还能借酒减少心里的痛苦,现在只能只身承受了。

浴缸里的水满了,漫了出来,流到了跪着的施楚筠身上。

施楚筠扒着浴缸边缘,支撑着身体,翻了进去。

水一下子溢出来很多,但仍旧往外流。

施楚筠扒在浴缸边缘,头枕在胳膊上,右手虽然还在外面垂着,但纱布早就湿透了。

徐婕以为施楚筠进去上厕所了,等了半个小时,也没见施楚筠出来。

不会又出事了吧?

“楚筠,楚筠——”徐婕敲了两声门,没有听见回应。

于是,“啪啪啪”地猛敲着门,就差拿锤子砸了。

裴成抑闻声进来,其实,他也一直在客厅坐着,时刻关注着里面的动静。

“快,把门踹开,楚筠已经进去半个小时了,敲门也没有人应。”门还是反锁的。

裴成抑一脚踹开了门,里面热气腾腾的,水汽弥漫了整个卫生间。

但他还是一眼就看见了在浴缸里面泡着的施楚筠。

施楚筠没事,只是不肯出来。

也不说话,只是摇头。

或许,她想洗去她这一身的罪孽。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去哪儿 狠下心 “好了,你先出去吧。”徐婕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进来,低声对裴成抑说道。

裴成抑退了出去,带上门,就在外面等着。

施楚筠回到景华,还一直穿着病号服,现在浑身上下都湿了,正好换套衣服吧。

徐婕把衣服放在了旁边干净的凳子上,又拉了一个凳子放在旁边坐下,轻轻地扶正施楚筠。

“楚筠,来,妈妈给你洗个澡,洗完之后,好好睡一觉,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啊?”

“手先放这里,一会儿再重新包扎一下。”

“妈妈知道你心里难受,其实,我们都没有怪你的,我们从来都没有怪过楚筠。”

“这,这是——”

徐婕噤声,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看着施楚筠的后背,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特别是那道足有一巴掌长的伤疤。

徐婕把手伸过去,不忍触碰,却正好丈量了那道疤痕的长度。

比她的手掌还要长。

虽然没有让自己哭出声,但是眼泪还是一滴一滴地掉进了水里。

除了后背那道伤疤,施楚筠胳膊上也有两处细小的疤痕。

虽然不仔细看很难看见,不足以影响美观,但是徐婕心疼啊,现在是一道小小的疤痕,可以前是会流血的伤口啊。

要是让她知道都是谁伤的施楚筠,她一定要将那些人碎尸万段。

徐婕把施楚筠从卫生间带出来之后,要给她重新包扎伤口。

“可不能再碰水了啊。”徐婕心疼,替施楚筠肉疼,可施楚筠却始终都是面不改色的。

“也不能用力,有什么事,都跟妈妈说,或者吩咐裴成抑去干。”这么深的伤口,本来就不好愈合,又崩开了好几次,徐婕担心再这样下去,真的遭罪啊。

裴成抑一直在一旁的沙发上坐着。

到底怎么样才能让施楚筠尽快从阴影里走出来?

晚上,徐婕陪着施楚筠睡,都不敢闭眼,生怕自己再一睁眼,就看不见身旁的人了。

可是黑夜就是黑夜,睁眼看见的黑暗,闭眼梦里的还是黑暗。

深夜,施楚筠再次挣扎,这些痛苦没有人可以替代她,只有她自己清楚。

在地毯上跪着,碰翻了桌上的玻璃杯。

徐婕一下子从梦中惊醒,她怎么就睡着了?

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找施楚筠。

人不见了。

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楚筠,楚,楚筠——”徐婕赶紧过去,半跪在地上抱着她。

怕施楚筠用力之后再把伤口给撑开,徐婕干脆握住了施楚筠的虎口位置,把自己的手撑在施楚筠手心里面。

“没事了,没事了啊,楚筠,看看妈妈,看看妈妈好不好?”徐婕柔声安慰着,她能感受到施楚筠颤抖着的身躯,却不知如何痛苦。

徐婕不想哭,她想安慰施楚筠的,可是她忍不住。

“楚筠,楚筠——”徐婕抱不住,裴成抑进来了。

“去哪儿,我们去哪儿,楚筠。”裴成抑好不容易把施楚筠从地上拽了起来,施楚筠无力的在裴成抑肩膀上趴着。

“我还得再去一趟酒吧,带我去,带我过去。”深入骨髓的痛苦,她真的承受不住了。

徐婕欲言又止,或许,酒精可以让施楚筠减少痛苦,但是,那也是对身体不好的。

可是在施楚筠的痛苦面前,她不能去阻止。

“好,好,我们这就去。”裴成抑抱着施楚筠出去。

再抱着满身酒气的施楚筠回来。

第二天一大早,有人按响了景华的门铃。

虹嫂带了一个人进来。

“夫人,阮小姐说是来找少夫人的。”

“嗯。阮小姐请坐。”徐婕一晚上没有睡,只是眯了一会儿,无情打彩的,但还是礼貌地请阮醴落座。

“夫人,施小姐,还好吗?”阮醴还没有想好该怎么称呼施楚筠,上一次,她是叫施小姐的。

徐婕只是摇摇头。

“我过来,是想确认一件事。”阮醴见徐婕情绪失落,不知道此时开口合不合适,但她来这儿的目的也只有这一个。

“你是——”难道是来确认施楚筠身份的,那阮小姐是谁?

阮?

“阮醴。”

“阮?”是阮菽家人吗?

“阮菽是我姑姑。”

徐婕有些激动,阮菽的家人来了,那一定是来找施楚筠的。

“楚筠,是阿菽的女儿。”徐婕直接告诉了阮醴。

“真的是?”阮醴发自内心的笑着,她就知道一定是的。

姑姑,我找到姐姐了,您能看到吗?

眼里渐渐有了光,泪光。

“有阿菽的消息吗?”徐婕问道。

阮家应该也一直在找阮菽他们吧,只是不知道有没有结果。

阮醴无奈地摇摇头。

“没有姑姑的消息。”不知道是生是死。“本来以为,姐姐,会跟姑姑生活在一起的。”

“嗯。楚筠从小被人领养,那对夫妇已经去世了。”虽然他们养过施楚筠,但是徐婕并不感谢他们,因为他们给施楚筠的只有伤害。

“夫,阿姨。”既然已经知道施楚筠是她的姐姐了,那徐婕便也不是外人了。

“姐姐——”阮醴知道施楚筠出事了,可看徐婕的神情,事情应该比她想象的更严重。

“唉。”徐婕觉得自己竟然无能为力。

一阵沉默,空气中充满哀伤和无奈。

阮醴没有再开口。

“我,能去,看看姐姐吗?”就算是替阮菽看的,她想帮帮施楚筠。

徐婕想了想,带阮菽进去,然后把裴成抑叫了出来。

“我想了想,解铃还须系铃人,还是得让钟老来劝。”徐婕说。

“钟老?”人都不在了,要不然,施楚筠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让颜老他们模仿一下笔记?”只能通过书信给施楚筠传递一下钟老的想法了。

“嗯。”裴成抑同意,只要让施楚筠挺过来就行。

“或许我们应该狠下心的。”徐婕紧握拳头,下定决心,也在下狠心。

“我去把他们接过来。”裴成抑也这样想过,不能再逃避了,不能再让施楚筠逃避了。

“嗯。”徐婕也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但这是唯一的办法了,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徐婕进去的时候,阮醴在旁边坐着,施楚筠还在睡觉。

“阿姨。”

“如果阿菽知道我没有照顾好她的女儿,她一定会——”恨我的。

“不会。”阮醴很坚定,“是姑姑把姐姐送到我们身边的。”

章节目录 第163章 好好活 夏天妈 景华。

裴玖和颜回卿都来了,就在客厅里面等着,他们的心情也是沉重的。

施楚筠快到中午的时候才醒过来,看起来已经好了很多。

徐婕在门口徘徊了很久,才下定决心进去叫施楚筠吃饭。

之前徐婕都是会把饭菜端进去让施楚筠吃的。

这次主要是徐婕想把施楚筠叫出来见裴玖和颜回卿他们。

“楚筠,我们出去吃饭吧。”徐婕很小心地开口,其实是有些心虚的,心里面慌得很,心脏怦怦直跳,怕自己弄巧成拙了。

阮醴就在旁边,施楚筠看见了,没有去想她为什么过来。

或许,是裴成抑的关系?

“走吧。”徐婕在催促,也在犹豫。

施楚筠低垂着眼眸走到客厅,感觉客厅里面有好多人,抬头就看见裴玖他们在沙发那边坐着。

心脏猛然被什么撞到,连着大脑都是空白的。

施楚筠内心是拒绝的,往后退了两步,眼神也在躲闪。

徐婕搓着施楚筠的后背,在给施楚筠勇气。

可是,她不懂施楚筠此刻内心的慌张和无助。

裴成抑走过来,伸出臂弯揽住施楚筠。

施楚筠弯腰逃避,往裴成抑臂弯里面钻。

“楚筠,那是颜爷爷,是钟爷爷的好朋友。”裴成抑本是要抚慰施楚筠,结果却触碰到了施楚筠的痛处。

因为是好朋友,因为关系好,才更会责怪她的,对吗?

施楚筠松开裴成抑的胳膊,跑了回去。

“楚筠——”裴成抑从后面抱住了她,是他说错了,他不该说那句的。

颜回卿拄着拐杖,往中间走了几步,开口说道:“我是颜回卿,按照辈分,楚筠你应该叫我一声爷爷。首先,我要跟你说声对不起,京都那件事,我们颜家没有保护好你爷爷跟你奶奶,更没有保护你,否则,也不会让楚筠你在外那么多年。我跟裴玖也一直在找你们,只是一直没有你们的消息。”

“老钟的事,我们都知道了,我颜回卿从来没有怪过你,裴玖也没有怪你,老钟更不会怪你的。”

“以你爷爷奶奶的感情,如果老钟知道你奶奶不在了,一定不会独活的。”

“可是,他没有去找你奶奶,因为你啊,楚筠,他又找到了这个世界上可以让他活下去的人,你就是他的光,就是他的希望。”

“但是,他又不能和你相认,因为他害怕自己的身份会把京都的人引过来,牵连到你。”

“他做的一切,都是想让他最爱的孙女好好的活下去。”

“所以,他甘愿付出自己的生命,去保护你。”

“而且,我们也会替他完成这个遗愿,保护好你,照顾好你。”

“楚筠,你难道要违背他的意愿吗?”

“要是老钟看见他誓死保护的人,他用命换来的人,这么地伤害自己,你说,他该有多伤心,多难受啊。”

“楚筠,老钟他希望你好好活着,我们也希望你好好活着,如果你出了什么意外,你让我跟老裴,百年之后,到了地下,怎么跟你爷爷交代啊?”

颜回卿声泪俱下的说着,用尽全力去劝施楚筠。

阮醴擦了擦眼泪,赶紧上前扶着颜回卿过去坐下休息。

施楚筠滑落到地上,泪水止不住的流,没有出声,没有很久很久。

裴成抑就在旁边陪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脸上的泪水似乎都已经干了。

施楚筠跪正,郑重地朝颜回卿跟裴玖拜了一拜。

“我会好好活着。”只是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施楚筠起来,转身回了房间。

她已经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虽然心里还是不舒服,但至少她可以忍受了。

“应该没事了吧。”徐婕一脸担忧地过去,但又怕打扰了施楚筠,最终还是没有进去。

这个时候应该给施楚筠一些时间考虑,关键还是得她自己想通。

之前,施楚筠总是往牛角尖钻,而那个牛角尖里面都是自己的最虐。

下午的时候,夏至来了。

雷深跟着夏至,也来到了景华。

“楚筠呢?”夏至一进门,直接找施楚筠,完全没有看见客厅里面竟然坐着那么多的人。

“夏小姐。”雷深在后面小声提醒了一句。

夏至这才看见,好几双眼睛正盯着她。

“哦,那个,不好意思哈。”夏至尴尬一笑,表示歉意。

“你们好,我叫夏至,是来找楚筠的,我之前跟她说好了。”所以,不是贸然前来的。

“我叫雷深,也是来找我奶奶的。”雷深赶紧接话,省得一会儿不知道怎么开口。

“嗯?”裴玖疑惑道。

什么奶奶?

“啊,那个,干的。”他们都不知道,不过,也没关系,以后可能都是一家人,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夏小姐,”阮醴走了过去,“姐姐在里面,也不知道——”现在能不能进去。

主要是看夏至跟施楚筠的感情足不足以让施楚筠情绪再次发生变化。

“等会儿再跟你说。”夏至扔下一句话,径直朝里面走去。

为什么要等会儿再说?

因为她现在要去找施楚筠。

说是因为,她有话要问阮醴。

姐姐?

什么姐姐?

施楚筠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妹妹?

还挺漂亮。

不行,那不就得跟她抢地位,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诶诶?”徐婕不知道夏至是谁,想要拦住夏至,但是夏至走得太快,没有拦住。

“没事。”裴成抑在后面跟徐婕说了一句。

以他对施楚筠跟夏至关系的了解,施楚筠会见夏至的。

“嗯?”徐婕不禁疑惑夏至跟施楚筠的关系。

她怎么没有听施楚筠提起过?

“夏天的母亲。”裴成抑提醒了一句。

“哦。”徐婕恍然大悟。

她这脑子,最近的确不太好使,连这个都给忘了,她问过夏天的,还说要让夏至过来他们裴家玩几天的。

唉,可能是这两天忙着施楚筠的事,都没有顾得上其他事情。

雷深是不敢进去施楚筠的房间的,尤其是在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的情况下。

裴成抑他不敢靠近,徐婕跟裴玖他们是长辈,此时他也不好开口,只能挪到阮醴身边,小声问发生了什么事。

这气氛,是个人都能感觉到不对劲。

但是阮醴只是含糊地说了句:“姐姐心情不好。”

这就让雷深犯难了,他奶奶心情好的时候也不多啊。

所以说,这次是很不好了?

雷深想着该送什么车,才能让施楚筠高兴呢?

章节目录 第164章 十三区 带上她 景华。

陆知廷走了进来。

愣在原地,怎么这么多人?

阮醴怎么也在这儿?

陆知廷眼神有些不自然,慌乱躲闪。

难道阮醴是来抓他的?或者是来兴师问罪的?

“裴少。”陆知廷是来找裴成抑的,知识量里面人多,不方便开口。

裴成抑走了出去。

陆知廷也立马跟了上去,想要快速逃离阮醴的视线。

但是,陆知廷并没有发现,其实,阮醴也在试着让自己不去关注陆知廷。

阮醴只是在陆知廷进门的那一刻看了一眼,然后迅速瞥开,虚盯着地面。

陆知廷一直在逃离,那她也得学着放下。

门外。

“京都今早召开了紧急会议,军区已经有了动静,靖安十三军区将陆续接到命令,目标,可能就是我们一区。”陆知廷说道。

裴成抑双手叉着腰,垂眸思索着。

没想到京都这么快就有了动静。

以前,他是期盼这一仗的,可是,现在施楚筠这个样子,他还不能离开。

“先通知裴乾裴坤,还有郑钧,随时待命。”但是对抗京都,裴成抑已经准备了近十年。

“是。”陆知廷领命,直接走了。

阮醴出来找如花似玉他们两个,他们一直在直升机下面等着阮醴的。

陆知廷刚上到车上,还没有走,通过后视镜看见了阮醴。

阮醴还是那个样子,淡雅的旗袍,松乱的发丝,窈窕的身姿。

可是感觉跟以前又不一样了。

多了一股忧郁的气质。

陆知廷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他盯着后视镜里面的人看了很久,才收回目光。

心里有些失落,感觉空唠唠的,所以,阮醴不是来找他的。

陆知廷关上后视镜,让自己不再去想阮醴,才开车离开,直到第二个路口被交警查到了,才把后视镜打开。

阮醴只是出去交代一下,让如花似玉把直升机停到雷云机场,她刚刚跟雷深聊了一下,雷深倒是很爽快的让她把直升机停进雷云机场。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阮醴觉得她应该还会在这儿待上一段时间,所以,也就没有推辞雷深的提议。

陆知廷走之后,阮醴转身朝他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只是笑了笑,然后进去了。

从始至终都是她的一厢情愿,阮醴开始羡慕施楚筠了,至少裴成抑是一心一意对施楚筠的。

或许,她也该去寻爱了,而不是执着于一场梦幻。

裴成抑进去后,裴玖突然开口,问道:“是不是京都的事?”

裴成抑没有回应。

“你也不用瞒我们,这两天我虽然在云瀛,但是京都的消息我也没有落下。”颜回卿说道,“他的准备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要是去的话,楚筠这边——”我们照顾着。

但是裴玖没有说下去。

如果施楚筠知道了,肯定会去的。

毕竟是父母之仇,不共戴天。

“唉。其实,是我们之间的恩怨,没想到会牵连到你们身上。”颜回卿是怨恨自己的,可是他们已经老了,这份恩怨便不由自主地延续到了后代人的身上。

或许受到伤害最多的是施楚筠,但裴成抑,还有颜忆颜惜她们又何曾有一个人逃脱?

阮醴进来的时候,颜回卿正好说完。

“梨园也会尽一份力。”阮醴站在门口说道。

“梨园?”颜回卿喃喃说道,这个地名已经很多年没有听说过了,“阮密是你的?”

“爷爷。我叫阮醴。”阮醴是梨园唯一的支撑者,也是唯一的继承者。

“老密的孙女也这么大了。”裴玖感慨道。

房间里。

“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夏至嘲讽一句,但不是真的生气,只是很无奈。

“不想在这儿,就跟我走。”夏至见外面那么多人,还都是长辈,施楚筠肯定有心理压力。

“要不,姐带你浪迹天涯去?”夏至觉得施楚筠这样会把自己憋坏。

施楚筠瞥了夏至一眼,带她浪迹天涯,好让她掏钱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夏至知道施楚筠会怎么想她,立马反驳。

还狡辩?

“算了,反正都听你的就行了。”不解释了,简直是越描越黑。

“要不,咱俩去蛇岛玩玩?”夏至突然想起在蛇岛受到的委屈,正好带施楚筠过去替她出口气,也能让施楚筠出出气。

蛇岛?

施楚筠想了想,重台的确跟她说过钩蛇的事。

不过,她现在对蛇岛的人和事没有一点儿兴趣。

“唉。”夏至也不强求,所有的条件和计划都是为施楚筠量身定制的。

“带电脑了吗?”施楚筠终于开口了。

“没有啊。”夏至知道施楚筠想干什么,不过,她当时急得见施楚筠,哪儿还顾得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施楚筠沉默,还是得把那些东西拿回来。

于是,找到手机,给裴成抑发了一条微信。

“我电脑,还有枪都还在永盛。”

客厅里。

裴成抑收到施楚筠的消息后,猜测施楚筠是想去对付京都的人。

“好,我让人送过来。”

最后,还是给施楚筠发了过去。

裴成抑知道,他阻止不了施楚筠的,所以,只能陪着她去。

而且,这是不是说明,施楚筠已经化悲痛为力量,从自己的痛苦之中走出来了?

总之,这是好事,对付京都的人可比她伤害自己要好。

“我带着楚筠去。”裴成抑想了想,还是他带着施楚筠比较好。

否则,施楚筠肯定要单独行动的。

徐婕跟裴玖他们被裴成抑的决定震惊到了。

“楚筠身上还有伤。”徐婕不同意,施楚筠身上还有伤,那么危险,她怎么舍得让施楚筠去。

而且,裴成抑是照顾不好施楚筠的,徐婕就是这么认为的,两次了,裴成抑都没有照顾好,徐婕不相信他了。

“她会自己去的。”裴成抑很肯定。

虽然施楚筠开始渐渐依赖他了,但是独行是施楚筠的习惯,尤其是在动手这件事上。

徐婕顿时无话可说了。

她承认,她自己一个人也不一定能照顾好施楚筠。

要是施楚筠想走,可能会悄无声息的走,也可能会像上次在医院一样,她拦不住。

“我也去,夏小姐应该也会去。”阮醴开口说道。

她知道徐婕是在担心施楚筠会再次受到伤害,她也担心,她刚找到施楚筠的,她要替阮菽姑姑照顾好施楚筠。

徐婕坐回了沙发上,烦躁得很,但是她没有办法,裴成抑是对的,即使她不想承认。

章节目录 第165章 阮阿姨 都带走 定泽。程家。

“程叔叔,我们去云瀛好不好,楚筠阿姨回来了。”夏天坐到程晋深身边,摇晃着程晋深的胳膊,一边撒娇,一边祈求。

“楚楚回来了?”程晋深疑问道。

施楚筠平时都很少回他的消息,其实,只是回的很慢,有时候十天半个月程晋深才能收到。

所以,他也已经习惯了,只要施楚筠没事就行。

但是,夏天知道施楚筠回来了,他都还没有联系上。

“对啊对啊,我妈咪也来了。”夏天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程晋深明白了,应该是夏天问了夏至。

“嗯,走吧。”程晋深很爽快的答应了。

合上笔记本,拿上车钥匙,拉着夏天往外走。

景华。

昨天晚上,裴玖跟颜回卿回了裴家,夏至陪施楚筠睡的,徐婕不肯走,跟阮醴一起住在了客房。

上午,程晋深带着夏天过来了。

“楚筠阿姨——”

夏天高兴的快要蹦起来了。

“徐奶奶。”夏天也礼貌地喊了徐婕。

“哎,夏天。”徐婕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再往旁边看过去,夏天疑惑着小脸。

嗯?这位漂亮阿姨是谁啊?没有见过。

“漂亮阿姨好,我叫夏天。”反正叫漂亮阿姨肯定是没有错的。

阮醴也被夏天的可爱逗笑了。

“谢谢夏天啦,我叫阮醴,夏天可以叫阮阿姨,也可以叫——”

“阮阿姨就是漂亮阿姨啊。”

“哈哈好,阿姨真是太喜欢夏天了呢。”

阮醴想着这是谁家的孩子,这么讨人喜欢。

夏天,姓夏。

夏小姐的吗?

那刚刚进来的这位先生是谁啊?

哎呀,想错了,夏天肯定是跟自己父亲姓的,她怎么想到夏至身上去了?

“程先生请坐。”徐婕赶紧邀请程晋深过来坐下。

施楚筠的亲人朋友,徐婕一定会用心招待的。

阮醴又开始疑惑了。

程?

不是夏吗?

她又想错了?

“多谢夫人。”程晋深道谢,落座,看向施楚筠。

施楚筠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思绪已经飘远了。

“Summer。”夏至见夏天竟然往施楚筠身边蹭,假装生气喊了一声,让夏天过来。

夏至瘪了瘪小嘴巴,一脸失落地走了过去。

“妈咪,我没有淘气啊,你以后就不要吵我了。”夏天低垂着小脑袋委屈地说着。

“啊?我什么时候吵你了?连你人都看不到。”以前是根本就找不到,现在好不容易不乱跑了,又躲在程晋深那儿不见她。

不要以为她不知道夏天怎么想的,不就是不想见她吗?

“我不是不想见妈咪。”夏天委屈巴巴的,夏至怎么开始冤枉他了?

“哼。”夏至自嘲的哼了一声,是因为自己做母亲太失败了。

夏至的确不太懂得表达自己,尤其是在跟夏天的相处上。

隔阂与误会就是这样产生的。

还在,夏天还小,也不会把这些事太放在心上,虽然他也羡慕那些正常家庭的孩子。

但是,他知道自己是不可能的。

因为夏至的事,夏天是知道的。

以前在国际重型监狱,老参就会带着他,告诉他夏至不是不爱他,也不是不管他,夏至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去保护他。

对啊,夏至在用一种更伟大的方式去爱夏天,爱世人。

有了和平与安定,人们才能真正的好好生活下去。

夏天不懂,他现在也不太懂,但是他知道夏至不容易。

或许,夏天到处乱跑,就是想体会夏至的生活吧。

因为夏至的工作也是在各大洲到处跑,甚至去的都是最危险地方。

夏天体会过了,经历过了,后来便不再找夏至哭闹。

老参还带夏天去监狱里面看过一个人,告诉夏天那个人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伤害了很多女孩子,而夏至就是其中一位。

还告诉夏天:他虽然是你的父亲,可你们的关系在他伤害你妈咪的那一刻就永远断绝了。夏天,你妈咪一个人很不容易,你以后要好好保护她。你现在还小,不懂,等长大了就明白了。

除了施楚筠,夏天的印象里,老参是跟他在一起时间最长的。

不同的是,施楚筠很少跟他说话,而老参总是带他去看夏至生活工作的地方,给他讲夏至的过去,让他学会去了解夏至。

但是,夏至所表示出来的爱意并不强烈,至少跟夏天见过的其他母亲对自己孩子的爱不一样。

就像现在,夏至还会跟他耍小脾气。

“如果让你在,我跟楚筠,两个人之间选一个,你选谁?嗯?”夏至问道。

“当然选楚筠阿姨了。”夏天毫不犹豫地开口,笑着坐在了施楚筠旁边。

反正在施楚筠身边,夏至肯定不会对他动手。

“喂。”夏至猜到夏天会选施楚筠,但是没想到夏天竟然这么毫不犹豫,气得直说:“白养了,白养了。”

真的白养了。

夏天在心里反驳,你也没养啊。

但这话他不敢说出来。

大逆不道,大逆不道。

“不过,跟你相比的话,我也会选择楚筠。”夏至说着也坐在施楚筠另一边。

哈哈哈,扳回一局。

“不行。”夏天急了,怎么老想着跟他抢人。

“怎么不行?”夏至不服气。

施楚筠被两个人闹腾的烦了,回过神来,看了看夏至,又看了一眼夏天。

最后看向了程晋深,不耐烦地开口说道:“带走。”

“嗯?”程晋深疑惑,这么猝不及防地就被施楚筠命令了,而且,他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两个都带走。”施楚筠蹙眉,补充了一句。

夏至跟夏天两个人皆是一愣,坐着一动不动的。

不是吧,施楚筠这是开始撵人了?

夏至:哎呀哎呀,吵到我的小祖宗了。

夏天:唉,都怪妈咪太大声了。诶?那是不是妈咪就可以见程叔叔了?

“呃,那个,楚楚——”程晋深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这才刚见到施楚筠,一句话还没有说呢,就被施楚筠分配出去了?

“走吧,妈咪。”夏天从沙发上下来,拉着夏至的胳膊,往外拽夏至。

“你,你干什么?”怎么就来硬的了?

但又不敢反抗,怕自己动作太大,影响了施楚筠。

“程叔叔,我妈咪要请你吃饭。”夏天一边拉着夏至,一边叫程晋深。

程晋深再次受惊,他怎么又无缘无故地被戳到了。

夏至更是疑惑,她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

不过,她的确说过要感谢程晋深的。

算了算了,就今天吧。

夏至妥协了。

阮醴似乎有些懂了,夏天是夏至的孩子,但夏天跟程晋深的关系很好,所以,夏天是在有意拉近夏至和程晋深的关系了。

嗯,应该是。

阮醴觉得这事倒是不错,越想越觉得有意思。

章节目录 第166章 带上我 拿东西 夏至跟夏天被程晋深带走了。

阮醴回去安排梨园的事,好配合裴成抑的行动。

徐婕回云瀛中心医院做一场手术,她是不想去的,但这是病人家属一个星期前就预约好的,她不得不去。

所以,晚饭的时候,餐桌上就剩下裴成抑跟施楚筠两个人了。

“是不是还在想怎么走?嗯?楚筠。”

裴成抑见施楚筠都这样一整天了,但是施楚筠不找他商量,所以,她肯定是想自己一个人去。

施楚筠放下手中的筷子,抬眸看着裴成抑,拢了拢头发,起身走了。

真是的,被发现了。

所以,她得赶紧走。

裴成抑半眯着眼睛,看着施楚筠的背影,笑了笑。

施楚筠是心虚了吧。

九点左右。

施楚筠换了一身黑色休闲服,手里拿着一顶帽子从衣帽间出来,正好撞见裴成抑抱着被子走了进来。

拿着帽子的手一顿,哎呀,被发现了。

同时疑惑,裴成抑抱着被子什么意思?

裴成抑庆幸自己来得及时。

“今晚天上没有月亮,我睡沙发,陪你。”

说着就走到沙发跟前开始铺被子。

施楚筠挑眉,恐怕是来监视她的吧。

算了,今晚是走不了了。

施楚筠把帽子扔到床上,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给盖文发了一条信息。

“暂时不用了。”

落在永盛的东西还没有被送过来,施楚筠本来是想让盖文给她先送过来一套,约好了九点半见的。

现在这情况,今晚她是走不了了。

施楚筠只好关上灯,盖上被子睡觉了。

但是,一直没有合眼。

裴成抑也是,在黑暗中看着正躺着的人。

九点上到床上,十一点施楚筠还没有睡着,起来去了卫生间。

卫生间的门刚关上,裴成抑立马从沙发上下来,在门外面等着。

三十秒了,没有动静。

五十秒了,人还没有出来。

一分钟了。

“楚筠——”

裴成抑盯着手表,正好一分钟,准时敲门喊人。

没有回应。

“楚筠——”

一边敲门,一边喊施楚筠。

“楚——”

当裴成抑正准备喊第三声时,“啪”一声,门从里面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那就说明施楚筠还在里面。

裴成抑顿时放下心来,仍在外面继续等着,靠着墙,假装自己能感应到施楚筠的存在。

但是只要施楚筠没有出来,裴成抑就一直抬起手腕看时间,其实,也不过才隔了几秒。

门开了,裴成抑立马站直身子找施楚筠。

但是,施楚筠径直回到了床上,就像裴成抑不存在一般。

裴成抑这才放心地回到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才躺下,仍旧不敢闭眼。

直到两点,施楚筠还是没有睡着。

翻了个身,最后坐了起来。

黑暗里,裴成抑正望着她。

可是,裴成抑的确打乱了她的计划。

施楚筠下来,推开玻璃门,走到了阳台上。

扶着栏杆,仰头遥望夜空。

今晚果然没有月亮。

裴成抑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下来了,靠在玻璃门口的墙上,看着施楚筠。

“一区已经准备好几年了,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

目的都是一样的,可裴成抑不明白,施楚筠为什么只想一个人行动?

难道他真的不在施楚筠的考虑和计划之中吗?

施楚筠侧脸过来,望着黑暗。

她知道裴成抑所担忧的事,也知道裴成抑谋划这些不容易,因为她也是这样过来的。

所以,她不想打乱裴成抑的计划,破坏了裴成抑这么多年的心血。

但是,她会助裴成抑一臂之力的。

可是,她必须得一个人行动。

因为她也有她的计划。

因为她已经不是施楚筠了。

她也从来都不只是施楚筠。

“靖安十三军区都已经紧急备战了。”

裴成抑在告诉施楚筠目前的形势,让施楚筠意识到这个形势是极其危险的,希望能打消施楚筠的这个念头。

“或者,你一定要去的话,带上我。”

他死皮赖脸的跟着施楚筠,总可以吧。

“放心。我东西还没有回来。”

所以,还不会走。

至少在她拿到那些东西之前不会离开。

“好。”

这算是说服了施楚筠吧。

还是施楚筠并不想带他一块儿去?

可是,裴成抑还是不了解施楚筠。

施楚筠决定好的事一定会去做的。

所以,那话不过是骗裴成抑的,让裴成抑放下对她的戒备。

当然,施楚筠并没有说没有拿回来枪,就不走。

她只是说还没有拿回来而已,至于后面的做法是什么,只不过是裴成抑自以为顺理成章的猜测而已。

凌晨四点,天快亮了。

裴成抑突然惊醒,一睁眼便看见了施楚筠。

施楚筠正低头看着他。

什么情况?

“楚筠。”

怎么这样看着他,也不说话?

裴成抑头刚离开枕头,就看见施楚筠举起手刀朝他劈了过来。

迅速歪过头去,避开了一记手刀。

可是,施楚筠的目的并不在这儿。

裴成抑感受到自己的耳后一阵刺痛,然后便没有了意识。

所以,施楚筠刚刚那一手刀只是虚招,只是想让裴成抑露出后颈,她好施针,扎进睡穴。

裴成抑昏睡过去了,施楚筠退后两步看着沙发上的人,然后又上前动了动裴成抑的脑袋,确保银针不会真的伤到裴成抑之后,才转身离开。

趁着黎明前的黑暗,施楚筠从阳台翻身出去,然后翻墙离开了景华。

云锦。

施楚筠按了一串数字,密码锁打开,走了进去。

客厅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盖文出来查看。

“怎么回来了?”

不是不能回来,而是时间不对。

“拿东西。”

东西就在桌子上放着,施楚筠已经检查过了,合上箱子,准备离开。

“走了?”

这就走了?

施楚筠突然停住脚步,然后转身,伸出手,说:“钥匙。”

“嗯?”

“车钥匙。”

当然不能就这么走了,她得开车去。

盖文从沙发上的外套兜里面找到车钥匙递给施楚筠。

“都在车上。”

盖文看着施楚筠的背影补充了一句。

施楚筠已经走到了玄关处,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表示知道,然后走了。

要炸靖安十三个军区,这一箱肯定是不够的。

施楚筠走了,盖文没有在回去房间,而是在外面的沙发上坐着。

“爸,军区开始行动了。”

盖文想了想,还是决定通知季兆中一声。

“嗯。”

季兆中的声音十分低沉。

“你不是都回去了吗?”

季兆中是羡慕的。

“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他回来的目的不就是为了等这一天吗?

“嗯。”

季兆中握着已经结束通话的手机久久没有放下。

章节目录 第167章 办好事 在昌宁 景华。

早饭的时候已经过了,但是虹嫂不敢进去叫人。

因为虹嫂昨晚亲眼看见裴成抑抱着被子主动去了施楚筠的房间。

这是一个好的征兆,虹嫂不想去打扰了他们,其实,也不敢去打扰。

一上午,虹嫂没少往施楚筠房间的门口看,也没见门开,更没有听到任何动静传来。

如果只是施楚筠是一个人在里面,虹嫂肯定要进去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但是,有裴成抑陪着,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虹嫂真是一半喜一半忧啊。

“诶,夫人。”

盼来盼去终于盼到了徐婕过来。

“怎么了?”

徐婕神经突然紧绷,怎么瞧着虹嫂一脸出事的样子。

“没事。”

虹嫂已经放松很多了。

“就是少爷昨晚去陪少夫人了。”

“啊?是嘛。”

徐婕很是惊喜。

“现在还没有出来,也没有出来吃饭。”

说到这儿,虹嫂的神情突然变得有点复杂。

“没事,我坐这儿等等。”

徐婕坐到了沙发上,开始猜测。

现在还没有起床,难道昨晚就把事儿给办了?

裴成抑怎么这么鲁莽,楚筠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呢。

“不行,我得去看看。”

徐婕自言自语,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握着门把手,调整好呼吸,才慢慢地打开了一条门缝。

看不见。

也没有听到声音。

再开大一点门缝。

只能看见一个床角,看不见人。

徐婕本来想放弃,万一看见一番旖旎的春景,不好吧。

但是,好奇心还是又把她拉了回来。

没有关上的门,又被徐婕继续打开。

诶?

没人啊。

被子掀开,在一边放着,上面没有人啊。

“楚筠——”

徐婕干脆大胆地走了进去。

没有看见施楚筠,却见裴成抑还在沙发上躺着。

不会是把人看丢了吧?

“裴成抑——”

徐婕立刻变了脸色,带着怒意朝躺着的人走了过去。

一把掀开裴成抑身上的被子,刚要抬腿踢人,正好瞥见耳后的银针。

所以,是施楚筠为了离开,才把裴成抑弄昏迷的。

徐婕查看了一下,只有这一根银针,正好是在安眠穴上。

确定没有危险之后,徐婕才把银针拔下来。

她虽然主修的是西医,但是也曾涉猎过中医领域,而且,也跟封媛交流过一些,所以,基本上还是能够掌握中医要领的。

徐婕没有立刻叫醒裴成抑,而是黯然神伤地坐在了一边。

裴成抑说得没有错,施楚筠会走的,而且还是悄无声息的一个人走的。

只要她想要走,就一定有办法走的。

就像现在这样,即使裴成抑寸步不离地跟着,施楚筠也有办法离开的。

徐婕撑着自己的身体,让自己静下来。

她现在心跳得厉害。

或许,以施楚筠的实力,她不用担心的。

但是,她还是无时无刻不在担心。

这不是用不用的问题,而是本能。

一个小时之后,裴成抑才渐渐醒过来,眼前闪过的却是施楚筠的容貌。

糟了。

裴成抑猛地坐起来,急着离开,去找施楚筠。

他知道施楚筠肯定已经走了。

走到门口,才恍然发现徐婕竟然在里面坐着。

于是,转身看向徐婕。

“我也是刚来不久。”

徐婕情绪低落,但这次不是因为裴成抑。

即使施楚筠是在裴成抑的照顾下离开的。

裴成抑没有开口,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徐婕一直坐到半下午,才缓过来,发现桌上有一张纸。

应该是施楚筠走之前留下的。

“昌宁。”

徐婕看着纸上仅有的两个大字念道。

昌宁是一个地名。

难道施楚筠去了昌宁?

徐婕立刻拿起手机,给裴成抑拨了过去。

“昌宁,楚筠应该去了昌宁。”

徐婕不知道怎么了,心里又开始突突突地跳。

“昌宁?”

裴成抑反问道。

紧蹙的眉头已经证实了裴成抑心里的紧张和担忧。

那不是一个好地方。

“对,楚筠留下了一张纸条,上面只有“昌宁”两个字。”

徐婕以为裴成抑是在问她,于是,补充解释了两句。

裴成抑立刻把裴乾跟郑钧他们叫到了办公室。

昌宁是靖安十三军区之一,施楚筠已经去了昌宁,那么剩下的十二军区肯定要开始围攻了。

一是解救昌宁,抓施楚筠。二是进攻一区。

昌宁。

靖安第三军区——昌宁军区。

这是H洲最西部的一个军区,施楚筠半下午的时候才到,就在军区外面等着。

裴成抑昨晚跟她说过,靖安十三军区已经准备完毕,就差京都下令了。

施楚筠戴着墨镜,看着一车一车的军事物资往里面押运。

不过,再多也没用,很快,这些东西就要易主了。

天擦黑的时候,施楚筠开车掉头,驶过一个街区,把车停在了警局外面。

算算时间,她过来一共用了八个小时左右,裴成抑他们要是过来的话,肯定得要十个小时。

这样算的话,一区的队伍最早也要半夜十二点才能到。

现在快七点了,她必须在三个小时之内搞定昌宁军区。

副驾驶上放着一台笔记本,是施楚筠在路上找了一家电脑店买的。

暂时能用就行。

七点。

施楚筠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打着,屏幕上的代码一闪而过。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直接黑掉昌宁军区的防控系统,而是找到昌宁军区的内部地图。

至于防控和监控系统,施楚筠进去了,随便找台电脑就能给它办了。

两分钟后,昌宁军区的平面布局显示在了屏幕上。

施楚筠按了一个键,平面图立刻变成了三维图。

快速浏览一遍,整个军区的内部布局便已经记在了脑子里。

天已经完全黑了。

施楚筠把一把匕首放进了靴筒里。

手枪上膛,放到了腰后。

拿上后座的箱子,下车,原路返回。

在距离昌宁军区大门五十米的地方,施楚筠翻墙进去。

虽然说靖安十三军区已经准备好了,但军区内部紧张的地方只有两个。

一个是物资仓库。

另一个训练场。

这会儿除了仓库还在清点整理,就只剩下训练场上的人还在被训话,算是出发前的告诫吧。

施楚筠在仓库外看了一眼,算了,你们先清点,整理好了,方便我过来收。

仓库系统也已经电子化和智能化,所以,施楚筠只要控制了仓库系统就行了。

这个她最擅长了。

至于军区里面那么多的人,她一个人怎么对付的了?

不是说禽贼先擒王吗?

章节目录 第168章 一家人 出气筒 施楚筠独自去了昌宁。

距离施楚筠离开景华已经十个小时了。

裴成抑不敢耽搁,安排好后续之事,立即出发去了昌宁。

一路上,裴成抑不知道给施楚筠发了多少条微信,打了多少通电话,但是都没有收到施楚筠的回复。

昌宁?

为什么是昌宁?

裴成抑觉得施楚筠不会是平白无故选择去昌宁的。

裴成抑率先去往昌宁,一区大部队在后面,要慢一些。

在施楚筠到达昌宁的时候,盖文也到了遂平。

此刻,有两个人正在努力倾覆常家的权势。

定泽。程家。

“夏小姐,快进来,请坐。”

陈数还是第一次见夏至,她觉得能把夏天教养地这么优秀的女子一定是一位不简单的母亲。

今天一见,她猜测的果然没错,而且,夏至还长得漂亮,比她想象的漂亮很多。

“好,谢谢阿姨。”

夏至第一次感觉到紧张,握着夏天的手心都出汗了。

“妈咪,你手心都出汗了。”

夏天还偏偏说出来,她这是生的什么倒霉儿子。

“啊哈,没事没事。”

夏至只能用笑来缓解尴尬。

“没事没事,不用紧张。”

陈数也开口安慰道。

“陈奶奶,我妈咪平时不这样的。”

夏天又来拆穿了。

夏至真想教训他一顿,却只能笑着面对。

“你闭嘴行不行?”

夏至转头看向夏天,用嘴型告诉他。

夏天立马噤声,扁起嘴巴,不过,现在他可不害怕夏至会教训他。

“诶,你先带夏天上去玩。嗯?”

陈数让程晋深带夏天去楼上,她要单独跟夏至聊聊天。

程晋深看向夏至,给了夏至一个坚定的眼神,让她不用紧张,然后,拉起夏天的小手,上楼了。

夏至求救似的看向夏天,她现在觉得这儿子也挺好的。

可是,夏天头也不回的走了,高傲的很。

什么意思?在嘲笑她吗?

行,待会儿再跟你这个臭小子算账。

客厅里面只剩下陈数跟夏至两个人。

“夏小姐是哪儿人啊?家离定泽远不远?”

“阿姨,您叫我夏至就行。”

“嗯,好。”

“我也是H洲的,不过,我大部分时间,也不在这儿。”

夏至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就是,我现在在F洲工作,但很多时候要去各地出差。”

夏至不敢跟陈数说,她其实是国际刑警,出差其实是指去追捕国际罪犯。

一个原因是她不能对外透漏自己的身份,二是因为她怕这个职业陈数会接受不了。

毕竟她那个国际重型监狱还有很多人不看好,她身为女刑警,更不被看好。

但是,不接受?

她为什么会害怕陈数不接受她的职业?

想多了,想多了。

“嗯,那挺辛苦的。”

陈数觉得夏至一个人工作,还要照顾夏天,实在是不容易。

“还好吧。”

夏至还从没有感觉到自己工作辛苦,因为她热爱她的工作,这也是她的理想,她认定的事,就会不辞辛劳地拼命去做。

尚且乐在其中。

“对了,你跟楚楚什么时候认识的?我听晋深说,你们关系很好,也没听楚楚听起过。”

不是因为夏至跟施楚筠的关系不好,施楚筠才不说的,而是,施楚筠真的不会说,什么都不会说。

“我跟楚筠挺早就认识了,正好是夏天出生,也有十年了。”

这样看来,夏天是一个纽带,连接着夏至跟施楚筠,现在也连接着夏至跟程晋深和陈数。

“那跟楚楚就是好姐妹了,楚楚又是我们程家的女儿,这样算来,我们也是一家人了。”

陈数往旁边挪了挪,拍着夏至的手腕说道。

夏至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用笑回应。

好吧,她这是沾了施楚筠的光了。

“楚楚也有些日子没有来了。”

陈数开始在心里算日子。

“回来了吗?”

夏至应该知道。

“放心吧,阿姨,楚筠在云瀛,没事。”

夏至也只给陈数报喜,没有提施楚筠在F洲的事。

反正都已经过去了,现在再说出来,也只会让陈数难受一番。

“行,没事就行,等过两天,让楚楚也回来,这样你们也能互相做个伴。”

陈数这意思是这两天还不让夏至走了吗?

“嗯,是得让楚筠回来。”

“但是,那个,阿姨——”

“嗯?”

“我还有事,今晚,就得回F洲。”

其实,她也不知道有没有事,但是,夏至想要逃离这里。

“今晚就走?”

时间也太紧迫了吧。

“嗯,对,那边有急事,我得回去处理一下。”

哪有什么急事,现在最急的就是夏至了。

“急事?说不定你回去,就已经处理好了。”

毕竟从H洲到F洲也要花费不少时间的,既然是急事,又不一定能等到夏至回去。

“嗯?是,是吧。”

哎呀,没想到陈数会这样想。

“那是不是就不用着急回去了?”

“嗯——我先出去打个电话,阿姨。”

夏至逃似的跑了出去。

怎么办?怎么办?

给谁打电话?

打给施楚筠?不行不行,施楚筠只解决得了能动手的事。

纠结了一会儿,最后打给了赫森。

“人抓住没有?”

夏至开口直接说抓人的事。

“什么人?”

赫森一脸茫然,他说是去抓人了?

“诶,你还好意思问我?天天追着S跑,结果连个人影都没有看到?”

夏至终于找到一个机会可以狠狠地吐槽赫森了。

“你不是不管我吗?我这也是,正常工作。”

没有错啊,S也是他们国际重型监狱追捕榜单上的人啊。

“你简直是浪费时间,浪费金钱,浪费,浪费生命。”

“嗯?你怎么了?”

赫森感觉夏至情绪不对劲,以前都不管这事的,怎么现在说他是在浪费生命?

这跟浪费生命有什么关系?

“我没事,你就是吃饱了撑的,非要被S给打得屁滚尿流了才肯罢休,是不是?”

“啊?我们是一伙儿的啊,你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夏至今天怎么跟吃了枪药一样,专门给他打电话就是为了骂他?

“谁跟你一伙儿?那么丑。”

夏至满是嫌弃地说。

“行行行,我丑。没事了吧,没事我就挂了啊。”

赫森实在是搞不懂,夏至今天是怎么了?莫名其妙就被夏至骂了一顿,还不能反抗。

“喂——”

得,他这才刚说完,就先被夏至给挂了电话。

行嘞,您高兴就好。

唉。

赫森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这是成了夏至的出气筒了。

章节目录 第169章 回幽盟 到京都 在陈数与夏至的无声对弈中,夏至因为过度紧张而完败,最后留在了程家。

昌宁。

裴成抑到昌宁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施楚筠,但是,看见了施楚筠留给他的字条。

仍旧是两个字。

瑞泉。

裴成抑通知裴乾带人过来接手昌宁,自己又立刻去了瑞泉。

裴乾带人到昌宁的时候,里面的人十分恭敬地出来迎接他们,办理交接手续。

这是被施楚筠给教导好了,还是被裴成抑给驯服了?

总之,这对他们一区来说,是一件好事。

昌宁已经被一区接管了。

云瀛。城外庄园。

“副盟,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回去?”花铮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前来提醒霍州了,明示暗示都做过了,偏偏霍州没有任何回应。

这次他干脆直接略过回不回去的问题,问霍州什么时候回F洲。

“找到幽冥了?”

霍州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还没有。”

花铮不明白,霍州不趁现在把幽盟拿到手,反而去找自己的对头幽冥,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那就回去吧。”

霍州淡淡开口。

花铮猛地抬头看向霍州,没有料到霍州会答应。

这怎么转变得毫无征兆?

“是。”

这虽然是花铮一直想要的结果,可现在他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当晚,霍州便动身飞回了F洲。

这是在花铮的意料之外的,他没有想到一切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即使他已经跟了霍州十几年,但是他并没有真正了解霍州。

至少他不知道霍州是一个想动身就能立刻动身的人。

或许,是因为霍州已经放下了身外之物,已经没有什么是值得他牵挂和留恋的了。

以前可能还有一个千赦,现在便连这个人都没了。

至于霍州为什么突然转变主意,可能是他觉得自己现在太闲了吧,想要找点儿事儿做。

其实,他倒也没有觉得无聊,每天都有一个花铮过来给他找点儿事儿做。

霍州能预料到,未来他也闲不了,还要跟花铮斗上一斗呢。

“怎么?后悔了?”

霍州含笑问坐在旁边的花铮。

从他决定回去的那一刻起,花铮就一直这样冷着张脸。

“没有。”

但是,霍州的突然转变的确打乱了他的计划。

“呵。”

霍州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他不说不代表他不知道。

只是花铮自以为自己的计划很周密。

*****

京都。

“H洲,我来了——”

“京都,我来了——”

明月心从飞机上下来之后,向四周大喊道。

在辗转了几个航班之后,明月心终于离开了R洲,坐上了飞往H洲京都的航班。

前途是未知的,但是也是值得探索的。

明月心没有胆怯,反而对这个陌生的城市充满期望。

她有重台给他的银行卡,花钱这方面她一点儿也不担心。

虽然她已经决定放弃重台,但是她没有说要放弃重台的钱。

钱,是个好东西,只要有人给,她一定会拿的。

何况是重台给的,她拿的心安理得。

到京都的第一件事,就是买买买,吃吃吃。

明月心大包小包地从商场出来,戴着墨镜,还不忘腾出手往嘴里塞吃的。

结果,在过马路时,没有看清红绿灯,在人行道上被一辆车给撞了。

“诶——”

“我的炸鸡——”

“哎呦,疼死本小姐了。”

手里的炸鸡摔了出去。

但是,这位小姐为什么先关心的炸鸡,而不是已经摔在地上的自己呢?

好吧,炸鸡飞出了几米远,明月心伸手够不到,想要起来时,才感觉到自己身上有痛感传来。

“喂,你怎么开车的?”

明月心已经爬了起来,去找司机理论。

“你没事啊?”

开车的是一个跟明月心年纪差不多的男子,撞到人之后立马就下来了,本来要过去救明月心的,结果看见明月心竟然只惦记着手里的炸鸡。

“本小姐能有什么事?你,你,你,赔我炸鸡。”

这时候,交警过来处理。

“哪位是当事人?”

交警拿出本子,开始记录。

“我,我,警察叔叔,我要报警。”

明月心跑到了交警跟前。

“警察叔叔,我要告他,谋杀。”

明月心伸出手指,指着年轻男子。

“谋杀?”

交警抬头看向明月心,他们是交警,可不是刑警。

“我谋杀?你讲不讲道理了?”

男子气急败坏地走过来跟明月心理论。

“你就是谋杀。”

“我都不认识你,你说我谋杀,证据呢?”

“证据,证据——”

明月心左右找了找,跑过去捡回她的炸鸡。

“这就是证据。警察叔叔,你看,我的炸鸡都没有皮了,骨头也碎了,多可怜呀。”

嘤嘤嘤——

交警都看呆了,顿时说不出来话了。

“喂,不就是炸鸡吗?你至于污蔑我谋杀吗?”

“至于,你赶紧赔我。”

“警察叔叔,是她闯红灯的,我可是遵守交通规则的好市民。”

“反正,你得赔我炸鸡。”

“是她先闯红灯的,警察叔叔。”

“你赔我——”

——

“好了好了,停。”

交警被这两个人吵得头都大了,赶紧制止。

“先把车停到路边,到这边做个笔录。”

“等等,警察叔叔,我也得把东西收拾一下。”

明月心指了指还在人行横道躺了一地的东西。

“去吧去吧。唉。”

他这是碰上了什么奇葩事故。

两个人乖乖地分站在交警身边,开始做笔录。

“姓名。”

“明月心。”

“颜恺。”

明月心在心里偷偷记下了颜恺的名字,还得让他赔炸鸡呢。

“家庭住址。”

“嗯,那个——”

明月心犹豫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已经没有家了,九重堡本来也不是她的家。

“看,心虚了吧。”

“我没有。”

“没有心虚,你怎么不敢说?”

“我,我,我——”

明月心真的没有家,心情一下子低落下来。

“R洲。”

但还是说了出来,垂着头,很伤心。

“从外面来的?”

交警问。

“嗯。”

“好吧。你的呢?”

“芦宴区,滏清路165号。”

明月心又暗暗记住了颜恺的住址。

哼,等着吧。

十分钟后,交警把笔录做好,让两个人签字,顺便问了一句。

“人没事啊?”

他见明月心给颜恺还能吵架,还差点儿打起来,所以,应该没事。

明月心才想起来,她可是受害者。

“哎呀,我的腰。”

“哎呀呀,我的脚。”

“喂,刚刚你还好好的啊。”

颜恺见状,觉得明月心一定是找他碰瓷的。

“警察叔叔,咳咳咳,我觉得我有内伤,咳咳——”

“诶——”

颜恺想要拆穿明月心的把戏。

“这样吧,你还是带这位小姐去检查一下,小姑娘也不容易,一个人从R洲过来。”

得彰显彰显他们H洲京都人的情怀。

“——好——”

颜恺心里是不服气的,先咬牙答应了,到医院再收拾你。

章节目录 第170章 还不错 这哪儿 办公楼。

裴成抑来到二楼,看见管震哆嗦着身体坐在沙发上,桌子上的字条上写着“瑞泉”两个字。

他来晚了。

施楚筠已经去了瑞泉。

裴成抑冷笑一声。

管震身体一颤,心道,完了完了。

干脆闭上了眼睛。

好歹还有裴成抑给他陪葬。

好一会儿了,什么动静都没有。

管震睁开眼,却看见裴成抑正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个表。

再看自己胳膊上的表盘已经不见了。

裴成抑嘲笑道。

“什么?”

“竟然敢骗老子。”

管震大骂出口,却遭到了裴成抑射过来的眼刀。

“你们是一伙的?”

裴成抑是在维护那个女人吗?

他们就是一伙的。

所以,施楚筠之前说的把那张纸条交给他,就是指的裴成抑啊。

一区的人还在后面,应该快到了。

裴成抑打电话给裴乾,通知了一句,又立即去了瑞泉。

按照管震交代的,施楚筠已经走了一个小时了。

他只能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

可到的时候,除了一个烂摊子,裴成抑还是没有见到施楚筠的人。

昌宁还好,没有任何被破坏的痕迹。

瑞泉就不一样了,没有剩下几个好地方。

同样的,裴成抑在里面的桌上找到了一个纸条。

护征。

裴成抑觉得这次他能赶上施楚筠。

他已经知道施楚筠是怎么走的了。

昌宁在最西部。

从昌宁到云瀛画一条线,昌宁在最西端,云瀛在另一端。

由西向东依次是昌宁,瑞泉,护征。

已经距离云瀛越来越近了

如果他们加强了防备,施楚筠的行动就会受到影响的。

而且,说不定他们会直接派人过去云瀛。

当务之急是跟上施楚筠。

三点了。

裴成抑到护征的时候,里面的确戒备森严,彻夜巡逻。

没有看见施楚筠,但裴成抑发现施楚筠的车还在外面停着,这就说明这次他没有错过。

里面也没有骚乱的动静,说明施楚筠可能还没有开始动手。

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必须进去找人。

裴成抑刚进去,就听见前面有枪声响起来。

开火了。

一定是施楚筠。

裴成抑迅速向动静最大的方向跑去。

裴成抑的到来,让里面的人腹背受敌,很快就被干掉了。

可是,补给的队伍很快过来。

施楚筠没想到裴成抑这么快就过来了。

两人各自战斗,倒也游刃有余。

忽然,裴成抑的眼睛被光晃到

“走。”

裴成抑赶紧过去拉施楚筠,施楚筠给了前面的人一脚,裴成抑抓了个空。

立马过去,挡了一枪。

施楚筠转身,蹙眉看向裴成抑。

“没事。”

裴成抑笑着安慰施楚筠,好像真的没事一样。

“走。”

施楚筠拉着裴成抑往外走。

后面没有人跟过来。

裴成抑被施楚筠拉着,虽然挨了一枪,但是感觉还不错。

施楚筠把裴成抑塞进了车后座。

“啊。”

裴成抑被施楚筠推了出去,假装很疼,笑着叫了一声。

但是,他能察觉到施楚筠生气了。

就是他不知道施楚筠是因为他破坏了她的计划而生气,还是因为他受伤了而生气。

肯定是因为他受伤了吧。

反正裴成抑就是这么想的。

但是,施楚筠怎么不管他了。

裴成抑察觉到施楚筠开了后备箱,应该是给他拿药了吧,但怎么一直没有过来?

裴成抑从车上往外探头看了一眼。

嗯?人呢?

不会自己又去了吧?

裴成抑脸上的笑容立即消失,变得严肃起来,下车打算去找人。

刚下车,就听见“砰”的一声。

“嘶——”

裴成抑捂着肩膀的伤口,吓得他不小心按了一下。

他什么时候这么矫情了?

不对不对,是施楚筠又过去把人家地盘给炸了。

然后,裴成抑看见施楚筠扛着枪从黑暗里走过来。

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把枪扔进了后备箱,啪一声关上了门。

哎呀呀,真生气了。

“楚筠——”

裴成抑委屈巴巴地喊了一声。

不会是在怪他吧,他都受伤了。

施楚筠没有理会他,在前面找了一通,拿出一卷纱布。

裴成抑大呼一口气,露出了笑容。

他就说吧,施楚筠肯定还是关心他的。

然后,裴成抑就看见施楚筠简单粗暴地往纱布上倒了一些药水,黄色的,在一个白色瓶子里面装着,好像没有标签。

“嗯?”

施楚筠从里面出来,转身看着裴成抑,冷着脸,眼神示意裴成抑赶紧进去坐着,她现在很不耐烦。

裴成抑乖乖地坐了回去,然后看向施楚筠,好像在问他听话吧。

但是,施楚筠根本没有看他的眼神,直接撤开他的衣领,把纱布带药的那一面按到了裴成抑的伤口上。

裴成抑紧皱起眉头,这么粗暴,太粗暴了。

“按着。”

“好好,我按着。”

本来还想感受下施楚筠的温柔的,但是,施楚筠现在真的太嫌弃他了。

算了,顺着吧。

施楚筠转身时,突然愣在了原地,然后侧身过来,疑惑地看着他。

其实,看的是裴成抑捂着的伤口位置。

“怎么了?”

他按着呢,做,做错了吗?

“过期了没有?”

施楚筠小声嘟囔了一句。

算了算了,应该没事。

施楚筠赶紧坐到驾驶位上,开车走了。

留下裴成抑一个人在后面猜的。

过期了没有?

施楚筠刚刚说的是过期了没有?

裴成抑低头看了看正捂着的纱布,没有拿掉。

已经不留血了,也不怎么疼了。

“慢点儿,不用着急。”

裴成抑在后面提醒道,黑暗中看不清他那一张满是得意的脸。

施楚筠只当没听到,自顾自地开着。

真是太得寸进尺了。

大约四十分钟后,车子停了。

裴成抑往外面看了看,这是什么地方啊?他好像没有来过。

刚刚不是已经进了云瀛了吗?

施楚筠这是把他带到哪儿了?

裴成抑本来以为施楚筠会把他带到云瀛中心医院,因为徐婕可能会在医院,或者,把他带回景华。

“下来。”

施楚筠打开了后车门,让裴成抑下来。

裴成抑动作迟缓地下了车,像个生了重病的老人。

“这是,咳咳,哪儿啊?楚筠。”

怎么还咳上了?

章节目录 第171章 湖心楼 水中路 车停在了一个砖石小巷子里,四周很安静,像是某个建筑的后门。

施楚筠没有回答裴成抑的问题,直接走了。

“楚筠——”

怎么不管他了?

“我走不动,咳咳咳。”

施楚筠转过身来,看着裴成抑。

又没有伤到腿,怎么就走不动了?

“看,又开始流血了。”

拿掉捂着的纱布看了一眼,好像没有流啊,没事,施楚筠看不见,又赶紧捂上。

施楚筠无可奈何,走了过去,搀扶起裴成抑,开口说道:“快走。”

在这儿浪费什么时间?

裴成抑被施楚筠搀着从后门进去,穿过一个后花园,又穿过一条长廊,最后停在了长廊下的湖边。

“到了?”

裴成抑疑惑不解,停在这儿做什么?

“这边。”

施楚筠扶着裴成抑面向里面的墙。

“嗯?有密室啊?”

这墙别有洞天?

裴成抑没有等到墙面移动,却听到一个不知道从哪儿传来的声音。

“瞳孔认证通过。”

好像是从墙里面传出来的。

接着,是什么东西出水的声音。

裴成抑看见眼前的水面上已经架起一条长廊,是从水下升起来的。

这里有些眼熟,他好像来过。

这片湖,湖心楼阁,这建筑风格如果是在云瀛的话,那就只能是那个地方。

黄粱梦。

裴成抑很欣赏黄粱梦的建筑风格,也在里面逛过两次,他当时还疑惑湖心的小楼要怎么过去,他仔细查看过,四周没有任何桥和水面长廊。

难道是坐船过去?但也没有发现黄粱梦里面有水上交通工具。

直到此刻,裴成抑才知道,原来通向湖心阁楼的路在水下。

裴成抑任由施楚筠带着来到了湖心阁楼。

“开门。”

施楚筠应该是对门里面的人说的,难道里面还有人?

好啊,施楚筠,都会金屋藏娇了啊。

“欢迎主人回来。”

开门的是一个机器人,但是听声音应该是个男孩子,而且很高兴施楚筠回来。

“废话。去里面准备。”

但是,施楚筠冷冰冰的,并没有回应机器人的热情。

裴成抑顿时幸灾乐祸。

“知道了。”

机器人闷闷不乐地走了。

哼,主人竟然不理他,还带了个男人回来。

他不高兴了。

施楚筠把裴成抑扶到了沙发上,给他倒了一杯水,然后抱臂靠在墙上,看着里面的走廊。

裴成抑顺着施楚筠的目光看过去,什么都没有发现,不知道施楚筠在等什么。

几分钟后,机器人出现在那个地方,原来是在等他啊。

机器人出来,就说明里面已经准备好了。

施楚筠扶起裴成抑,带他进去了里面一个房间。

房间里面有一张床,像手术室里摆放的病床,旁边是一些医用仪器。

这是一间手术室啊。

施楚筠为什么要在这里安排一间手术室?

难道她以前受伤都是自己处理的吗?

这里只有施楚筠一个人,一个人怎么做手术?

不对,还有一个机器人。

裴成抑各种猜测,见施楚筠已经戴上口罩,手套,开始给他注射麻醉剂。

“我不用麻醉。”

麻醉了,他就感受不到施楚筠手上的温度了。

施楚筠没有强求,放下针管,摘下口罩,说了一句“开始吧”,一边摘手套,一边往外走。

裴成抑赶紧抬头看过去。

施楚筠没有走,只是坐在了窗边的沙发上。

裴成抑本来要喊施楚筠,结果看见一双仿真机械手臂伸了过来,把他按了下去,拿起旁边的手术刀,打算开始。

“等等。”

所以,不是施楚筠要给他做手术啊。

“我要打麻醉。”

既然是机器人给他做手术,那他就不想知道是什么感觉了。

机械手臂停在半空,没有任何动作。

“嗯,打麻醉吧。”

施楚筠说完之后,机械手臂才放下手术刀,换回了之前的针管。

裴成抑醒来的时候是在一间卧室,施楚筠没有在里面,只有那个给施楚筠开门的机器人在盯着他。

“楚筠呢?”

“不知道。”

“你干什么?”

“主人让我盯着你。”

所以,你就真的目不转睛地盯着裴成抑啊。

“楚筠——”

裴成抑在床上躺着,呼唤施楚筠。

“楚筠——”

“你不用浪费力气,这墙是隔音的。”

机器人提醒道。

“哼。”

裴成抑放弃挣扎,直接等施楚筠回来。

“怎么称呼?”

这里面也只有这个机器人能跟他说话。

“大丫。”

大丫还在认真地盯着裴成抑。

裴成抑本来不想看他,但是,大丫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啊,于是,看向了大丫。

“你不是男的吗?”

怎么叫这个名字?

“我是哥哥。”

男的,多难听。

“大丫——真是你的名字?”

“是啊。”

“那二丫呢?”

他记得裴离跟他说过,是有大丫二丫两个超智能机器人的。

“二丫是我妹妹,她不在这儿。”

听这语气有些宠溺啊,是个好哥哥。

“那你为什么在这儿?”

裴离说过,全球只有两台超智能机器人,非卖品。

所以,施楚筠是从哪儿弄过来的大丫?

“当然是主人带我过来的。”

大丫已经在心里骂裴成抑蠢了。

诶?机器人也有心啊。

有脑子啊。

“你从哪儿来的?”

“当然是翠大师爸爸创造出来的。”

“翠大师。”

裴成抑默念着这三个字,再次听到这个名字,但是怎么感觉翠大师这个人很神秘,神龙见首不见尾似的。

“能不能带我去见他?”

裴成抑就是想看看那个老头子长什么样儿,是不是头发都掉的差不多了,而且,能起大丫二丫这么村里村气名字的程序员,应该有些邋遢吧——

“emmm,这个嘛——”

大丫转着眼睛,就是不说行不行。

“快说。”

还想跟他使心眼儿。

“我出不去。”

所以,不是我不带你去,而是我连门都不能出。

“我让你出门,你就能带我去?”

应该是施楚筠不让大丫出去,那他去求施楚筠,施楚筠一定会答应的。

“不能。”

大丫很坚决地拒绝了。

“理由。”

要是让我知道在骗我,我就把你给给拆了。

“我只听主人的。”

所以,你让我出门,这话不管用。

“信不信——”

裴成抑坐起来想把大丫给拆了。

正好施楚筠推门进来了。

“楚筠,他欺负我。”

裴成抑立马收回手,向施楚筠哭诉。

“我没有。”

那可是他的主人,看看主人相信谁的话。

“诶,我被你气的伤口都开了。”

裴成抑掀开被子就让施楚筠看。

“哼,绿茶。”

大丫骂了一句,退到了一旁。

他是超智能机器人,不能跟裴成抑这种普通人计较。

章节目录 第172章 超智能 做饭了 施楚筠端着早饭进来的,一进门就看了一场吵架。

大丫不想跟凡人一般见识,才没有继续跟裴成抑吵下去。

施楚筠把早饭放在了床头柜上,正要转身,裴成抑嚷嚷着自己受伤了,不能自己吃。

行,那就找个人喂你。

施楚筠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抬起下巴对大丫说:“过去。”

大丫愣住,是让他过去喂裴成抑吗?他才不过去。

裴成抑还不高兴呢,他才不让大丫那个机器人喂他。

施楚筠见大丫一动不动地站着,从沙发缝里面掏出来一个大扳手,“啪”一声扔在了桌子上。

主人,您怎么从哪儿都能掏出来工具。

大丫吓得立马滚到了裴成抑跟前,端起碗,喂裴成抑喝粥。

裴成抑一点儿都不配合,他不想让大丫喂他,坚决不同意。

大丫觉得那个扳手就在他头顶悬着,他要是不喂,就得回炉重造,那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出来了。

所以,大丫坚决要喂裴成抑。

但是,裴成抑抵制大丫喂他。

结果粥就洒到了裴成抑衣服上。

“你故意的?”

这样就不用被大丫喂饭了。

“是你恶人先告状。”

他好心好意地帮助裴成抑,反而还要被裴成抑告状,这活儿真不是超智能机器人干的。

大丫生气了,把碗放下,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大丫可是超智能机器人,宁愿被拆,也绝不能被侮辱。

裴成抑窃喜,那个讨厌的机器人终于走了。

“楚筠——”

裴成抑捏起衣服让施楚筠看,都是那个大丫的错,把我衣服都弄脏了。

“柜子里有衣服。”

施楚筠扔下这句话,直接出去了。

裴成抑愣在原地,怎么办?施楚筠不管他了。

诶?不对,这里怎么会有男人的衣服?

裴成抑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这件衣服,不是他原来的那件。

这里除了施楚筠,就只有大丫,大丫又不用穿衣服,而且,柜子里还有,他得看看有多少,是不是别人的。

客厅。

施楚筠喝了一瓶啤酒之后,感觉胃有点不舒服,这次比以前要疼一些,皱眉,用手揉了一下。

大丫看见了,倒了一杯热水给施楚筠送了过去,放在桌子上,然后自己默默地去充电了。

主人不高兴的时候不能多嘴,不能多事,否则会被拆了的。

施楚筠喝了两口热水,觉得好了一点儿,但还是不舒服,就回房间睡觉去了。

裴成抑发现柜子里面的衣服挺适合他的,所以,他觉得那些都是是施楚筠特地为他准备的。

换好衣服后,裴成抑来到外面找施楚筠,只看见大丫闭着眼睛站在墙角充电。

裴成抑转身离去,打算去看看施楚筠在哪儿。

已经八点了,太阳已经出来了。

裴成抑转身刚迈了一步,手机振动声响了起来。

“老大,昌宁跟瑞泉,我们已经接管,护征可能要等到今晚。”

裴坤打过来电话,报告他们那边的进展。

护征最后被施楚筠炸了一下,但是里面的队伍没有损失多少,裴坤他们决定今晚再行动一次,彻底拿下护征。

“嗯。”

裴成抑挂掉电话后,在那儿站了很久,也想了很久。

他知道施楚筠是怎么想的。

施楚筠把他弄晕,自己先出发,却还给他留下字条,告诉他去了哪儿。

因为施楚筠知道裴成抑一定会过去找她,而且,那几个地方也都不是什么普通的地方。

施楚筠是想在前面给他们一区开路,好让他在后面轻而易举地接管那几个军区。

可是,裴成抑想告诉施楚筠,她真的不用这样的。

“唉。”

裴成抑叹了一口气,去找施楚筠。

同时,也仔细地看了看阁楼里面的结构布局。

除了外面的客厅,厨卫外,楼下还有三个房间,有楼梯能通到二楼。

那三个房间,一个是手术室,一个是裴成抑刚刚出来的房间,那另一间就应该是主卧了。

裴成抑推门进去,果然看见施楚筠在里面,不过,施楚筠应该已经睡了。

熬了一晚上,肯定是困了。

确切来说,施楚筠是一天两夜没有合眼了。

裴成抑轻轻地走了进去,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含笑看着正在睡梦中的人儿。

但是,他发现施楚筠睡得并不安稳,紧蹙着眉头,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裴成抑心脏突然被揪了一下,难道施楚筠还没有走出来?

“楚筠,我应该怎么做?告诉我一声,好不好?”

裴成抑半跪在床边,想要抚平施楚筠的眉头,却摸到了一层湿湿的薄汗。

施楚筠翻了个身,抱着被子,蜷缩成一团,仍旧蹙着额头。

裴成抑收回手,替施楚筠掖了掖被子,静静地在椅子上坐着。

从八点到下午五点,几个小时,施楚筠一共翻了十九次身,踢掉了五次被子。

裴成抑数着的,都记在了心里。

“醒了。饿不饿?走,去吃饭。”

裴成抑看着刚睡醒的人儿,柔声细语地说道。

施楚筠坐起来缓了一会儿,突然冲进了卫生间,干呕起来,胃又开始疼。

“胃疼了是不是?嗯?”

像是父亲教训女儿。

裴成抑见施楚筠按着胃的位置,才明白过来,施楚筠睡不安稳,不是因为还没有从钟骥的事中走出来。

这虽然让裴成抑松了一口气,却又让裴成抑担忧起来。

之前担心施楚筠会伤害自己的身体,这下身体真的不舒服了。

“以后不要喝酒了好不好?嗯?楚筠?”

裴成抑把施楚筠抱了回去,找到鞋子给施楚筠穿上,跟施楚筠商量道。

施楚筠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起身出去了。

虽然现在她不会把自己喝得酩酊大醉,但是这酒她暂时是戒不掉了。

基本上每天都要喝一瓶。

裴成抑给施楚筠倒了一杯热水,本来想给施楚筠做点儿热粥,结果,一打开冰箱,发现里面全是酒。

怎么办?

怎么能让施楚筠把酒给戒了?

这么多的酒,他怎么能在不被施楚筠发现的情况下全部弄走?

“出去吃?”

这里面的厨房就是一个摆设,连开封都没有。

“跟他说就行。”

施楚筠示意裴成抑直接吩咐大丫。

裴成抑疑惑,大丫能干什么?不是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里什么都没有,大丫能做出来饭菜?

“诶,做饭了。”

裴成抑叉着腰,吩咐已经充好电,但还在墙角休息的大丫。

大丫立马睁开眼,说道:“请选择菜单。”

接着,显示屏上出现了一系列的菜式。

这是一个菜谱吗?

“你还有点菜功能?”

“当然。”

也不看看他们黄粱梦是做什么生意的。

因为施楚筠胃不好,裴成抑点了几道轻淡的菜和热粥。

章节目录 第173章 何大厨 女朋友 黄粱梦。后厨。

“何大厨,何大厨——”

一位身穿白色厨师服,戴着顶厨师帽的年轻小厨师跑了进来。

“诶诶诶,小张,在这儿呢,你别乱走。”

何大厨在门口,赶紧把正去里面找他的小张叫了出来。

“我刚进去,什么都没碰。”

小张举着双手跑了出来,像何大厨保证。

都知道何大厨对这里面的东西紧张的很。

“那你没事跑我这儿来干嘛?”

何大厨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厨师,但今年他好像还没有掌过勺。

“大丫传过来的菜单。”

小张把手中的打印单递了过去。

“小老板回来了啊。”

何大厨双手接过,无比虔诚。

“老板早上就回来啊,还亲自去前厨端了饭菜。”

小张还是第一次见黄粱梦的老板,以前,只是听厨房里的人说过,今天一见,小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怎么不早说?”

现在他才知道自己的老板回来了。

“那您不也没问吗?”

其实是小张自己看呆了,忘了这件事。

“好了好了,你先走吧。”

他得赶紧做,做好赶紧送过去。

“诶诶——”

怎么还撵人了?好歹也是他来告诉他的啊?

*****

京都。

颜恺带明月心去了医院做检查。

“喂,你干什么去?”

明月心见颜恺转身往外走。

“你管我干什么去?本少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对待像明月心这么不讲理的人,颜恺觉得他只能比她更不讲理才行。

“你敢?你是不是想逃逸?”

明月心气得跳到了地上,指着颜恺的鼻子骂。

“本少爷就是敢,本少爷就是想逃逸,呸,想离开。”

他又没有犯错,不能说逃逸。

“喂——”

明月心见颜恺已经转过身去,顿时感觉自己很凄凉,坐在身后的病床上就开始哭。

“呜呜呜——”

这次是真哭,眼泪汪汪汪的。

颜恺最受不了女人哭了,一脸无奈地停下脚步,转过身。

“哭什么啊?我可没有欺负你。”

“哇哇哇——”

怎么还哭得更大声了?

“诶诶,喂,停,别哭了。”

颜恺顿时手足无措,胡乱撕了几张纸巾给明月心递了过去。

“求你了,别哭了。”

一会儿医生护士过来了,不会以为是他把明月心欺负哭的吧?

“好了,本少爷不走了。”

颜恺猛然大喊一声。

明月心吓得一个激灵,停止了哭泣,泪痕还挂在脸上。

“那就行。”

明月心用手粗糙地擦了擦眼泪,盘腿坐在病床上。

“你说你又没事,干嘛抓着我不放。”

关键是明月心没有讹他的钱,要不然他就能报警了。

“我没有地方住。”

逛了一天的街,没有来得及找地方住,都这么晚了,人生地不熟的,她不敢出去了。

“地方?这里有几百间房,你喜欢哪间就住哪间,跟我没关系,我先走了。”

他又不认识明月心,管她有没有地方住。

“不行。”

正好医生推门进来了。

“明月心啊。”

“医生,怎么样?她是不是没事?”

颜恺想尽快摆脱明月心,要是明月心真有个什么小伤,肯定得跟他继续纠缠下去。

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

“放心吧,你女朋友没事,现在就能出院了。”

医生放下片子就走了。

“哦。”

颜恺大松一口气,终于能够摆脱这个跋扈的大小姐了。

“诶?不是,她不是我女朋友。”

她不是他的女朋友,连认识都不认识。

但是,医生已经出去了,也不会关心他这些事情。

不过,看着这两个人应该是一对欢喜冤家。

颜恺猜错了,就算明月心真的没有受伤,还是跟着他。

“放手——”

“不放——”

明月心双手死死抓住车门,颜恺拉也拉不动。

“放手——”

“不放不放不放——”

颜恺松开了双手,手都拉痛了。

“你,信不信我报警?”

还真当他没有办法了吗?

“报警,报警我也不怕。”

明月心趁机溜进了颜恺的车里。

“靠。”

真是倒霉,怎么碰上了这种人?以后出门之前一定要查查黄历。

颜恺坐回了驾驶位上,对后面的明月心说:

“这样吧,本少爷心善,就免费把你送到酒店。”

也不等明月心开口,开车就走。

黑暗里,明月心对颜恺做了个鬼脸。

半个小时左右,颜恺把车停在了酒店楼下。

“到了,下车。”

颜恺用手指敲了敲后面的车窗,没有任何动静。

于是,加大力度敲了敲,还是没有见明月心下来。

“喂——”

“下车了——”

颜恺干脆打开车门,朝里面大喊一声。

这个女人,竟然在他的车里睡了一觉。

半个小时就睡了?肯定是装的。

明月心突然惊醒,一脸懵地抱着一堆东西下来了。

“好了,这就是你住的地方,再见。”

颜恺上车走了。

明月心抱着的东西掉了一件,弯腰去捡,够不到,蹲下的时候,哗哗地都掉了下来。

掉了一地。

天是黑的,身后的酒店门口的霓虹灯,四周都是陌生的。

明月心茫然地蹲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抱着膝盖坐在地上,仰头望着夜空发呆。

她承认自己之前被重台保护的太好了,甚至连九重堡都很少出,以至于她现在来到这里,恍如隔世。

颜恺倒是没有真的走,转到对面的路边从车窗看着明月心。

至少他要看见明月心进去,不会真的夜宿街头。

但是,明月心怎么突然坐到地上,一动不动地盯着上空。

难道今晚有流星?

二十分钟过去了,明月心仍旧保持着原样。

不会真打算在路边坐一夜吧?

颜恺刚解下安全带,就看见明月心突然起来了,捡起地上的大包小包,进了酒店大堂。

好了,他终于可以回家了。

颜恺打了个哈欠,都困了。

车刚起步,颜恺瞥到明月心又从里面出来了,垂着头在原地转了两圈,最后选了个方向,往前走。

嗯?什么意思?怎么又出来了?

明月心走的方向正好跟颜恺汽车车头朝向一致。

颜恺只好慢慢地启动车,在另一边跟了上去。

在下一个路口,颜恺拐了过去,停在路边,按了按喇叭。

“喂,怎么了?”

还是因为他心底善良,不忍心看着明月心一个人无处可去,露宿街头,虽然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并不愉快。

“跟你有什么关系?”

明月心不理颜恺,加快脚步往前走,但又不知道去哪儿。

“我——”

真是好心没好报。

一个小时后。从颜集团。

“这里是颜家的公司,二十三楼是我的工作室,你暂时先在这儿住着,等你找到地方住,随时可以离开。”

明月心没有身份证,办不了酒店入住,他总不能把明月心带到颜家吧,想了想,还是公司比较合适。

“哦。”

明月心看了看这里的环境。

“你是开发游戏的?”

“对啊。好了,我先走了。”

“你明天什么时候过来啊?”

“早上。也可能下午。”

已经看不见颜恺的身影了,明月心才“哦”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174章 不好看 钟楚筠 云瀛。黄粱梦。湖心阁楼。

裴成抑在旁边观察了施楚筠半天。

“说。”

施楚筠在地毯上坐着,垂眸看着手上的笔记本电脑,却早就察觉到裴成抑有话要问她。

“好。”

裴成抑眼角都是笑意。

“黄粱梦真正的老板,是你。楚筠?”

怪不得他之前查不到关于黄粱梦背后势力的任何信息。

任谁都想不到,这黄粱梦的老板不是某个财大气粗的富商,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老师,之前是,但是现在不是了。

施楚筠都不想回答裴成抑,他这脑子转得也太慢了。

“你让大丫带我去找翠大师。”

“找他干嘛?”

“就是,想看看他长什么样儿?”

不会也是他意想不到的模样吧?

“嗯?”

施楚筠怎么不说话?

“挺丑的,不见也罢。”

“嗯,也是,翠花这个名字,一听就知道长得不怎么好看。”

所以,裴成抑刚刚是觉得翠大师长得漂亮才想去看看的?

施楚筠抬眸看了裴成抑一眼,竟然敢说翠花这个名字听起来不好看,那可是她花了三天三夜起的。

“怎么了?”

怎么这样看着他,难道他脸上有东西?

“没事。你自己回去吧,我先走了。”

施楚筠合上电脑,放在桌子上,起身准备离开。

“我得跟着你。”

裴成抑紧跟上去。

“我回云锦一趟。”

她不是要去其他地方。

“我没车。”

所以,只能跟着你了,楚筠。

施楚筠回头看着裴成抑,怎么成无赖了?

“也没钱。”

所以,也不能够打车。

总之,从现在开始就得跟着你。

施楚筠无奈,转身就走,身后跟个人真的很不习惯。

“主人慢走。”

大丫站在门口,不舍施楚筠离开。

“不用送了。”

裴成抑一脸得意,终于摆脱这个家伙了。

“哼。”

大丫觉得裴成抑真的很讨厌,都想直接把裴成抑赶出去了。

但是,现在裴成抑走了,竟然把他的主人也给带走了。

生气,真是生气。

云锦。

盖文没有在,桌上给施楚筠留了一张纸条。

两个字:

遂平。

施楚筠猜对了,遂平真的是被盖文给炸的。

“遂平?”

裴成抑在旁边也看到了上面的字。

“遂平跟诏安都被解决了。”

郑钧已经过去接管了。

“盖文动的手?”

裴成抑觉得盖文不简单,不会仅仅待在一区,果然如此,盖文的目标应该也是京都。

“嗯。”

施楚筠点头,却在想是不是她之前暴露了。

“楚筠。”

施楚筠又在想什么,裴成抑真的很想参与进去。

“有事?”

施楚筠回神,放下手中的纸条,看了一眼裴成抑。

“以后有事可不可以告诉我,嗯?我们一起想办法。”

至少他想让施楚筠知道,她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以后也不用孤军奋战了。

“没事啊。”

她能有什么事?

“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

裴成抑被施楚筠打断了,然后定定地看着施楚筠,等她说事。

结果施楚筠却说了句:

“我试试。”

这样让她很不习惯,她以后试着改变吧。

“好。”

裴成抑以为施楚筠现在就会试着跟他沟通,结果,等了半天,施楚筠还是一个人在沙发上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唉,真是拿她没办法。

所以,还是他说吧,只要他说得多,总有一件事情是施楚筠心里想的,这样,施楚筠就不是自己一个人在考虑了。

“你觉得盖文是谁?”

看外貌长相,盖文应该是H洲人,而且,事实证明,盖文的确是H洲人,所以,他为什么要一直以一个外国名字生活。

施楚筠却突然笑了笑,只是这笑容有些苦涩。

她知道的。

“季家人。”

西屠街的季先生也是季家人。

裴成抑揽过施楚筠,让施楚筠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原来施楚筠一直都知道。

“楚筠,我们回家吧?”

施楚筠的生活太冷清了,可是,她现在是有家的人了啊。

“嗯。”

施楚筠同意了。

或许,施楚筠在心底早就承认了他们的家。

裴成抑不想让施楚筠开车,但是他开车的话,施楚筠就会坐在他后面。

这个不好选择,不过,施楚筠也没有让他选择,因为裴成抑肩膀有伤,所以他只好乖乖地坐在了副驾驶座位上。

刚到裴家,夏至就给施楚筠打了过来。

“楚筠,你现在在哪儿?”

怎么像是在说悄悄话一样?难道这个还有什么不能问的?

“云瀛啊。”

施楚筠不禁挑眉,还有什么事能让夏至慌乱成这样?

“那你赶紧过来,要不我过去找你也行。”

“你在哪儿?”

“卫生间。”

“嗯?”

难道又在执行秘密任务?

“程家的——卫生间。”

多少有点儿难以启齿。

“哦。”

还以为夏至被歹徒围堵在了卫生间。

在程家的话,施楚筠就放心了。

“我真的需要帮助。”

怎么一听说她在程家,施楚筠就不太把这事放在心上了。

“嗯。”

“真的,真的需要,很需要。”

“哦。”

“施楚筠,你能不能认真点儿对待我的事。”

夏至觉得她对施楚筠的事儿一直都很上心啊,施楚筠怎么就不能好好回报一下她呢?

“那个,我现在姓钟。”

裴成抑就在施楚筠旁边,听到这话心里暖暖的,揽着施楚筠的肩膀往里面走去。

施楚筠真的走出来了,也肯承认自己是钟家人了。

“啊?”

夏至在说她的事啊,施楚筠在跟她说什么。

“以后也姓钟。”

从今往后,她都是钟楚筠了。

“行。钟小姐,请您过来程家,把我带出去。”

夏至郑重恭敬地恳求道。

“楚筠。”

徐婕见施楚筠进来了,立刻喜笑颜开地迎了过去。

“我先挂了啊。”

施楚筠挂掉了夏至的电话,找徐婕去了。

“喂,喂,诶?”

好啊,施楚筠,不是,钟楚筠,太不够意思了,看着自己的好闺蜜身处水深火热之中,也不来伸把手帮帮她,还挂她电话。

“妈咪,好了没有?陈奶奶叫我们下去吃饭了。”

夏天在外面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夏至出来,只好又进去夏至房间里面敲了敲卫生间的门。

“知道了。”

没办法了,施楚筠,现在的钟楚筠太不靠谱,只能靠自己了。

不会是想做钟楚筠,才不靠谱的吧?

靠,老娘丢了一个好姐妹。

不行,得赶紧想办法离开,看看施楚筠到底变成什么样儿了。

章节目录 第175章 去京都 我老婆 云瀛。裴家。

“颜老已经回京都了,走之前让我告诉你们一声,不妨去颜家住几天。”

徐婕把颜回卿的话带到。

其实,颜回卿是想让施楚筠去京都看看,至少这样看着常家在眼前,她就不会突然不见人影了。

总有一天,他们要回京都的。

“楚筠?”

裴成抑征求施楚筠的意见,他现在是只跟着施楚筠了。

“嗯。”

施楚筠想了想,点头同意了,虽然十年之约还没有到。

“好。”

裴成抑笑着,拉施楚筠起来。

“干嘛?”

拉我干嘛?

“走啊。”

裴成抑十分激动,但是又不知道在急什么。

“现在就走?”

徐婕疑惑地看向施楚筠,拍掉了裴成抑的手。

“放,放手,上去收拾东西去。”

徐婕又开始后悔了,她觉得裴成抑不太靠谱。

“去吧。”

施楚筠对裴成抑随便摆了摆手,让他上去收拾东西。

裴成抑十分听话,跑着去了。

夏至又打过来了电话。

“楚筠,你什么时候过来?”

这次听着不像是偷偷说的,但感觉夏至有些拘谨。

“晚点儿去京都。”

其实,施楚筠随时都可以走的,她已经养成了说走就走的习惯。

“京都?”

怎么去京都都不来看她?

“阿姨,楚筠要去京都。”

施楚筠听见夏至在手机那头跟谁说话。

“什么时候去?跟谁去?去多长时间?”

是陈数的声音。

“我问问。”

原来陈数在夏至旁边,怪不得夏至都变得乖巧起来了。

“楚筠,什么时候去京都啊?有没有陪着?什么时候回来?”

言外之意就是,如果不急着去的话,可不可以先来程家把她带走?

如果没有人陪着的话,我可以跟你一块儿去。

不会真的要一直把她晾在程家吧?

“那个,我还是过去一趟吧。”

这话里的意思,施楚筠还是能听出来的。

“好嘞。”

真是太好了,她就知道施楚筠会明白的。

但是,突然得意,差点儿忘形了。

“那我跟阿姨在这儿等你了啊,路上注意安全,拜拜。”

夏至立马收敛起来,说了一大串关心的话。

唉,这些废话她们两个人什么时候对彼此说过。

真是,在陈数身边,夏至都从大灰狼变成小白兔了。

“好了,走吧,有事就跟妈妈说啊,尤其是裴成抑欺负你的话。”

徐婕温柔地叮嘱施楚筠。

“你自己注意点儿,不干好事就。”

话锋一转,就开始责骂起裴成抑。

“我老婆。”

裴成抑从徐婕手里夺过来施楚筠,赶紧让施楚筠先上车,要不然都不知道徐婕会说到什么时候。

“回吧。”

裴成抑上车前,朝徐婕挥了挥手,得意的很。

得亏裴成抑开车走了,要不然徐婕就要脱鞋去揍他了。

定泽。程家。

陈数见施楚筠是满心欢喜的,但是对裴成抑,多少还是有点儿不乐意。

“一会儿就走?让你哥送你过去。”

陈数还是对裴成抑不放心的。

“不用。”

施楚筠很坚决的拒绝了,看见夏至在陈数背后一个劲儿的给她使眼色。

“要不,让哥——带她跟夏天去。”

好了,不用再挤眉弄眼了,她已经知道了。

“我自己带Summer过去就行。”

好啊,楚筠,一直让我往你挖好的坑里跳。

“你没有车啊,姐姐。”

所以,这次还得听我的。

“哈哈,行。”

夏至只能咬牙答应。

行啊,楚筠,真玩起来,还真不是你的对手。

夏天一听说要跟施楚筠去京都玩,高兴得不得了。

“我坐楚筠阿姨的车。”

夏天蹦蹦跳跳地钻进了施楚筠的车里,结果,一抬头,就看见裴成抑正看着他。

“我还是坐程叔叔的车吧。”

算了算了,我还是到京都在跟楚筠阿姨玩吧。

“诶,坐旁边。”

施楚筠开了驾驶室的门,抬起下巴,示意裴成抑坐旁边的副驾驶座位上。

裴成抑肩上有伤,到京都的路程还是有些远的。

裴成抑窃喜,施楚筠这是在关心他了啊,下车坐回副驾驶,开始傻笑。

“慢点儿,慢点儿。”

不用开这么快,他还想多享受会儿两人时光。

“闭嘴。”

不开车就别说话。

裴成抑乖乖闭嘴不说话。

*****

从颜集团。二十三楼。

虽然颜恺昨天晚上说,他可能上午来,也可能下午来,但今天一大早他就来了。

“这是吃的,吃完了赶紧先去找个地方住。”

颜恺拎着早饭来的,给明月心放过去一份,自己也坐下来准备吃饭。

“谢谢。”

明月心趴在桌子上,拿过来早饭闻了闻,还不错。

“你怎么那么大黑眼圈?”

颜恺一抬头,看见明月心一双熊猫眼,吓了一跳。

“你不会昨晚没睡吧?”

不会再赖着不走了吧?

“呃,放心,我一会儿就去找房子。”

明月心知道颜恺在担心什么。

她昨晚已经想明白了,既然已经决定自己生活了,就不能再任性了,而且颜恺是好人,她应该感谢他的。

“——哦。”

颜恺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个嚣张跋扈的大小姐一晚上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不会睡傻了吧?

“这是饭钱,还有路费,还有——还有那些也都送给你了。我走了。”

明月心从包里掏出所有的现金给了颜恺,沙发上一大堆东西一件都没有带走。

“喂,钱留下就行。”

颜恺突然觉得这个明月心还不错,但是那些女人用的东西,他要来干什么。

但是明月心跑走了,颜恺只好先把那些东西全部塞到了里面房间的柜子里,等下次见面再还给她吧。

下次见面?

还想再见面?

*****

芦宴区,滏清路165号。

施楚筠她们到颜家的时候已经七点了,正好是晚饭时间。

程晋深带夏至他们去找酒店入住,没有来颜家。

颜回卿觉得施楚筠肯定会来,但是没有想到,施楚筠跟裴成抑一声不吭地就来了。

这会儿颜家只有颜回卿跟他的外孙女颜悔在家。

“楚筠,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好让我们准备准备。”

颜回卿下来的时候,施楚筠他们就已经进来了。

“反正有地方住,想来就来了。”

裴成抑倒是随便的很,就像在自己家一样。

“哈哈哈,也是。”

“楚筠,不用拘谨,就当是自己家一样。”

你看裴成抑,来颜家,从来都没有把自己当外人。

施楚筠笑了笑。

“外公,她是谁啊?”

颜悔凑在颜回卿身边,小声问道。

颜回卿才想起来,他都忘了介绍了。

“我老婆。”

裴成抑率先开口,说完就拉着施楚筠往餐厅走去。

“饿不饿,老婆?我跟你说,老颜家的厨师烧的菜还不错。”

颜回卿还在原地站着,这个裴成抑,总是不把他当回事,还直接叫他老颜。

颜悔抿着嘴,瞪了一眼施楚筠的背影,似乎不太认可施楚筠。

章节目录 第176章 常扬鸣 天赦令 京都。总统府。

“还等?十三个军区都被灭了五个了,再这样下去,一区就要打到家门口了。”

一个头发花白,头顶秃了一块的男人把手上的资料怒摔在会议桌上。

常扬鸣,现任H洲总统府总统,前总统常满长子。

“总统,剩下的八个军区有两个已经明确表示不会出手,其他六个到现在还没有回复。”

赵连小心翼翼地报告道。

“哪两个?立马派人过去,把人给我撤了。”

常扬鸣怒气冲冲的说。

真是可笑至极,连自己手下的人是什么样的都不知道,还想着让他们对你俯首称臣,简直是异想天开。

底下的议员都不敢开口说话。

“怎么不说话?真出事的时候,就都成哑巴了?”

常扬鸣怒摔门而出。

这个时候怪谁呢,什么领导带什么下属,将怂怂一窝呗。

自从昌宁那几个军区出事的消息传到京都总统府,常扬鸣已经召开了五次紧急会议了。

这次还好,才晚上十点多。

昨天可是开到凌晨两点半。

只是一直没有拿出合适的方案去对付一区。

原来,准备了这么久的物资,到最后都给了一区,临战前不敢动手了。

*****

颜家。

“时间不早了,我先上去了,你们随意。”

颜回卿拄着拐杖慢慢上楼去了,反正裴成抑熟得很,也用不到他。

颜悔在楼上气鼓鼓地看了施楚筠一眼,才转身离去。

施楚筠感觉到从背后传来的敌意,回头看了过去,颜悔已经走了,她什么都没有看见。

但是,施楚筠知道那个人是颜悔。

“我回来了,还有饭没有了?饿死了?”

颜恺大喊着,从外面进来。

“诶?哥,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来的?也不跟我说一声。”

“这位是,是,嫂子?”

颜恺一进来,就看见裴成抑在客厅里面坐着,关键是旁边还坐着一位漂亮的女人,顿时眼睛一亮,见裴成抑搂着施楚筠的肩膀,颜恺立马领会了裴成抑的意图。

这是在宣誓职权了。

“嫂子好,我叫颜恺。”

“嫂子真漂亮,怎么看上我哥的?”

“还有还有,嫂子有没有兄弟姐妹?”

“嫂子,你在这儿住多久?”

颜恺说话都不带喘气的。

“滚。”

裴成抑拿手边的靠枕朝颜恺扔了过去,怎么话这么多?

颜恺躲了一下,捡起来,抱着靠枕走了。

“我先去吃个饭。”

趁还没有真动手,赶紧溜,赶紧溜。

“我以前来京都,都是在颜家住,所以,这里有我的房间。”

裴成抑跟施楚筠解释道。

“哦。”

施楚筠随便应了一声。

“是我们的房间。”

裴成抑突然凑到施楚筠的耳边,用带有磁性的声音说道。

施楚筠觉得耳边发热,眉头蹙起,瞥了一眼裴成抑,说道:

“你自己睡吧。”

起身离开。

“诶——”

“楚筠——”

耳朵怎么还红了?

裴成抑憋着笑意,好吧,他承认,他刚刚是故意挑逗施楚筠的。

但是,他是真的想跟施楚筠在一起的。

不过,施楚筠不同意,他也不会强求的。

“我就在旁边,有事叫我啊,随叫随到。”

裴成抑站在施楚筠门口叮嘱道。

施楚筠觉得裴成抑是在坏笑,不正经,啪地关上门,不想理他。

以前不是挺高冷的吗?怎么现在跟个流氓一样?

清晨,施楚筠被手机振动声吵醒了。

“姐,幽盟没了。”

是阮醴。

听到有人喊她姐,施楚筠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嗯。”

但施楚筠还是回应了一声。

徐婕跟她说过阮醴的事,所以,施楚筠是知道阮醴跟她的关系的。

只是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施楚筠发现她还有很多家人,亲人,朋友。

她突然发现做钟楚筠挺好的。

她身边有裴家,颜家,季家,程家,阮醴,还有夏至跟夏天。

或许,她从不是一个人,只是觉得自己是孤身而已。

“那个人好像是叫,霍州,以前是幽盟的副盟主。”

“董必早就被他儿子给害死了,董捷听说是从楼梯滚下来,也摔死了。”

“霍州接手了幽盟,不过,他把名字给改了,对外宣称是天赦会,自己是天赦令。”

这些只不过是阮醴派人打听来当八卦听的。

她知道施楚筠之前心情不好,就说给施楚筠听听,让施楚筠放松一下心情。

“嗯。”

天赦?千赦?

霍州到底在坚持什么?

施楚筠不想去管这些事,她都已经彻底退出来了,就跟霍州没有联系了。

至于霍州怎么想的,更与她无关。

“姐,等梨园的梨成熟了,你跟姐夫过来看看吧。”

主要是想让施楚筠过来,上次只顾着跟裴成抑谈合作的事,都没有带施楚筠好好看看她的家。

这里也是施楚筠的家。

“好啊。”

施楚筠突然很想去看看阮菽从小长大的地方,她来京都的目的之一,就是想找找他们的痕迹。

按照阮醴的说法,阮菽可能还活着。

施楚筠也想试着去找找。

或许,是阮醴给了她希望,施楚筠拉开窗帘,觉得今天的天气格外的好。

“楚筠——”

裴成抑过来敲门了。

施楚筠跟裴成抑下去的时候,在楼梯口碰见了颜恺。

“嫂子早上好。”

“滚。”

裴成抑踢了他一脚,颜恺躲了过去,立马跑了下去。

“哥,你这么暴力,嫂子会不喜欢的。”

颜恺只敢隔着一架楼梯的距离嘲讽裴成抑。

“谁啊?”

餐厅有一道女声传来,不是颜悔,声音很稳重。

“姐,没事,是嫂子。”

颜恺反应过来,好像她们都还没有见过施楚筠。

“哦,对了,姐,你应该还不知道。”

女子扎着低马尾,冷冷清清的,不善言笑,原本是在餐桌旁边坐着,听颜恺说“嫂子”,心想应该是裴成抑来了,还带了一个女孩子过来,于是,起身相迎。

“颜忆。”

“钟楚筠。”

这自我介绍都这么简洁啊。

“你俩还挺像啊。”

颜恺不禁感慨,颜忆跟施楚筠,气质像,都很清冷,穿衣风格也很像,除了黑的就是白的,嗯,自我介绍更像。

“嗯,先过来吃饭吧。”

颜忆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疏离,主动拉施楚筠过去坐下。

颜回卿习惯早上先在房间里面喝茶,八点左右再下来用早饭。

所以,餐厅里面只有颜忆、颜恺、颜悔、施楚筠跟裴成抑五个人。

颜恺跟施楚筠介绍了一下颜家的情况。

“除了我们三个,还有颜惜、颜情、颜忱,二姐在医学院,一般周末才回来,颜情,她就是个跑龙套的,天天不着家,颜忱去S洲留学了。”

施楚筠点了点头,看了裴成抑一眼。

颜忱她是知道的。

章节目录 第177章 被跟踪 白担心 京都。

陆知廷在路上开着车,后面那辆车一直跟着他,从进京都不久就见那辆车跟着他。

难道他是被总统府的人盯上了?

陆知廷本来有急事要去颜家找裴成抑的,可万一真的是总统府的人,那他岂不是就把裴成抑给暴露了?

以防万一,陆知廷决定甩掉后面那辆车,于是在京都大街小巷里不知道转了多少圈,但是那辆车就像黏在他车屁股上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

都三个小时了,他都饿了。

陆知廷被逼急了,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怒气冲冲地从车里下来,指着后面那辆车就要破口大骂。

“再跟着老子——”

“陆哥。”

结果徐子昂从里面下来了。

“怎么是你,徐子昂?”

早知道是徐子昂,他就不用跑这么久了。

“陆哥,别生气,先别生气。”

那不是陆知廷根本不理他吗?一个劲儿地加油门,差点儿跟丢了。

“请客。”

就为了躲后面那辆车,饿了半晌,结果是徐子昂,正好午饭有着落了。

“行,午饭我请。”

徐子昂十分痛快的就答应了。

“你跟着我干什么?”

都把他的事给耽误了。

“我这不是在半路看见陆哥了,就想打个招呼,一直都没有追上。”

“说实话。”

这话一听就知道是假的。

“呃,那个,陆哥是不是去找我哥?”

“对啊。”

“那就行。”

不过,徐子昂不是去找裴成抑的。

本来让徐子昂请客吃饭的,但是已经耽误了这么久,陆知廷急着去找裴成抑,就先把这顿饭记下了。

“裴少。”

陆知廷跑着进来,显然很急。

“在楼上。”

颜回卿头都没有抬,陆知廷也不是第一次这么莽撞了。

“多谢颜老。”

陆知廷丢下一句谢话,就往楼上跑去了。

“唉。”

颜回卿独自下棋,不禁叹气,察觉到有人进来,抬头看向门口。

“你是——”

这小伙子怎么一声不吭地就进来了?

“噢,您好。陆知廷刚刚进来了吗?”

徐子昂就停车慢了一点,结果一下车就不见陆知廷人影了。

“你找陆知廷啊,他刚上去,你不如先来陪我下一盘棋。”

家里那些年轻人从来都不肯跟他下棋,不过,现在他倒是逮住一个。

“——好。”

徐子昂犹豫着走了过去,这里也就颜回卿一个人,这么大的家里里面,怎么就只有这一位老人啊?

“找陆知廷的啊?”

颜回卿看得出来,徐子昂不是来找陆知廷的。

“——呃,嗯,是,也不是。”

徐子昂感觉自己心思都被颜回卿猜到了,很紧张。

“那就是来找裴成抑的?”

颜回卿看徐子昂面生,应该不是颜恺那些朋友。

“——嗯,差不多——也不算是。”

反正他想找的那个人跟裴成抑在一块儿,找到裴成抑,就能见到那个人了。

“嗯。”

颜回卿知道徐子昂是来找谁的了。

现在只有三个非颜家人在颜家,裴成抑,陆知廷和施楚筠。前两个都不是,那徐子昂就是来找施楚筠的了。

“多大了?”

颜回卿认真下着棋,没有抬头。

“二十三。”

虽然不知道颜回卿为什么问这个,但徐子昂还是礼貌地回应了。

可能老人都喜欢问这些问题。

“谈女朋友没有?”

颜回卿仍旧面不改色地问着。

“——还没有。”

怎么突然问这个?不会是要给他介绍女朋友吧?

他好不容易才躲过徐徵的催促,怎么这位素不相识的老人也开始跟他讨论这个话题,不会是他爹派来的吧?

“嗯,找女朋友就要找漂亮的,懂事的,孝顺的,善解人意的——”

“对对,是是是。”

徐子昂赶紧点头,不会真的是来催婚的吧?

“但这些都不重要。”

徐子昂惊愕地抬头看向颜回卿,怎么还开始否定自己了?

“重要的是,必须得找单身的。”

“对不对?”

徐子昂再次惊愕,这个标准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郑重其事地跟他说。

“对对对——”

当然得找单身的女孩子了,这老头儿是什么意思?不会以为他要当第三者吧,更谁抢人吧?他徐子昂怎么会是那种人?

到底是导演啊,随便一句话就能在自己脑子里导出一部七十六集的爱情连续剧。

“小张知道就好了。”

小张?谁是小张?

“啊?我叫徐子昂,爷爷。”

他没有跟这位爷爷说过他姓张啊。

不对,颜回卿连问他叫什么名字都没有问。

“嗯,小徐。”

好吧,其实,是因为他没有问徐子昂叫什么,就胡乱说了一个名号。

楼上。

陆知廷把手里的加急邮件递给裴成抑。

“今天凌晨刚收到的。”

邮件是寄到一区的,收到后,陆知廷一刻不停地来了京都,除了倒霉地遇上了徐子昂,他真的没有浪费时间。

裴成抑神情严肃的看了一遍上面的内容。

“派人过去了?”

里面的信件是从上宁市寄过来的,靖安十一军区在上宁,上宁军区首长是元毅,元毅寄过来的是投降书。

确切的说,是归顺信。

但是,按照元毅信上所说,他并不是因为懦弱,或者不想开战,才想要归顺一区的,而是有一个历史原因,是人情,也是夙愿。

“郑钧在遂平,离上宁最近,已经通知他过去了。”

这个点儿,说不定都已经办好交接手续了。

“嗯。”

这件事,裴成抑觉得他得跟施楚筠谈谈。

陆知廷走了之后,裴成抑敲开了施楚筠的房门。

客厅。

“陆哥。”

徐子昂终于等到有人下来了,他在这儿一个人面对着颜回卿简直是一种煎熬啊。

“颜老,这位是徐子昂,来找裴少的。”

他之前走得急,都没有顾上徐子昂。

“小徐已经跟我说过了。”

颜回卿起来,拄着拐杖,坐到了沙发上。

“嫂子。”

徐子昂看见施楚筠和裴成抑从楼梯上下来了,赶紧跑了过去,他可是从第七十章等到现在的。

这会又轮到颜回卿犯糊涂了。

徐子昂竟然叫施楚筠嫂子,那就是跟裴成抑是亲戚了。

他之前还以为徐子昂对施楚筠有意思呢,他还暗示了徐子昂半天,不要破坏了施楚筠跟裴成抑的关系。

看来还是他多心了。

但是徐子昂是裴成抑的什么亲戚?

徐?姓徐的话,哦,原来跟徐婕是一家的啊。

那就是徐徵的小子了。

唉,害得他担心了半天。

章节目录 第178章 “嫂子,你看看我,我是徐子昂。”

徐子昂好不容易才找到施楚筠,这一次他一定得把人留住了。

“谁让你来的?”

裴成抑护着施楚筠,不让徐子昂碰。

“我,那个,我自己来的。”

不能出卖了陆知廷啊,要不然就不是一顿饭那么简单了。

陆知廷满意地点了点头,徐子昂还是很通透的嘛。

“颜老,先看看这个。”

裴成抑把元毅寄过来的信件交给颜回卿查看。

“元——毅——”

颜回卿念着这两个字,这个名字的确有些耳熟。

“元毅,嗯,那就是老钟手底下的人了。”

施楚筠站着,没有开口问。

裴成抑拉施楚筠过去坐下,这些是钟家的事,钟家现在只有施楚筠一个人了。

“老钟救过元毅一命,后来介绍他去军区做事,

元毅以前就是个愣头青,什么都不怕,自己一个人去捅了一个贩卖毒品团伙的老窝,结果受伤了,浑身是血地倒在半路上。

钟骥正好去县城考察回来,在半路上碰到了已经昏迷的元毅。

因为元毅当时伤势太重,钟骥车上的药物不全,只好把元毅带到了京都去治疗。

元毅醒来后,跟钟骥说了实话,钟骥十分敬佩他的胆识和勇气,就把他介绍给了季慧中,让他去军区训练。

钟骥只是给了元毅一个进去军区的机会,从

“他竟然被总统府的人留了下来。”

颜回卿以前敬佩元毅的胆识,现在更敬佩他的隐忍,还有他对钟骥的衷心

能够隐忍二十几年,还始终如一的对钟骥忠心耿耿,卧薪尝胆,这是怎么样的坚持啊。

颜回卿想象不到,连他自己这些年都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

“那就是可以信任的人。”

元毅是钟骥选的人,肯定不会错。

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虽然钟骥走了,但他给施楚筠留下了人手。

“嗯。”

施楚筠沉声开口,她也挺想见见这位首长的。

徐子昂在一旁听得糊里糊涂的,元毅是谁啊,他们在讨论什么大事?

不过,这些徐子昂不关心,他只想办成他的事。

“嫂子。”

徐子昂刚开口,裴成抑一个冷眼看了过来。

没事,只要脸皮厚,只要皮厚不怕疼,就没有他不敢办的事。

“嫂子,你就答应我吧。”

陆知廷皱眉,这话怎么听得有点别扭啊。”

“什么事?”

施楚筠的话刚落,裴成抑就站了起来,冷着脸过去收拾徐子昂。

“徐子昂,你皮又痒了,是不是?”

裴成抑抓着徐子昂的后衣领把徐子昂拽了起来,打算把他扔出去。

“嫂子,救命啊——”

徐子昂已经找到了裴成抑的软肋,那就是——裴成抑怕老婆。

“让他说说。”

施楚筠都不知道徐子昂找她什么事。

“他不干好事。”

裴成抑没有放手,因为他知道他前一秒刚放,徐子昂后一秒肯定就跑到了施楚筠身边,这样绝对不行。

“那就这样说吧。”

反正也不影响开口。

徐子昂欲哭无泪,嫂子怎么不帮他说话了?

好吧,能说就行。

“嫂子,你现在有没有时间,帮我拍部戏?片酬你定,多少都行。啊——”

裴成抑拧了他一把,徐子昂疼的大叫一声。

“哦。”

拍戏?施楚筠没有兴趣。

裴成抑心情立马好了,把徐子昂随手往后一丢,坐了回去。

“诶。”

徐子昂摔到了地上,祈求施楚筠同意。

“嫂子,你同意吧,为了这部戏,我都快破产了。”

这是在地上趴着,要是施楚筠不同意,就不打算起来了?

陆知廷端着果盘在旁边坐着看戏。他觉得现场直播的这部戏就很不错。

“老爷,有——”

管家从外面进来,看见地上趴着个人,顿了顿,不明所以。

“没事,不用管他。”

陆知廷开口说道。

徐子昂一阵尴尬,立马爬了起来。

哎呀,丢人了。

“哦,老爷,外面有一位姓夏的小姐和一位姓程的先生,说是来找裴少夫人的,他们不肯跟我进来,我只好进来通报一声。”

管家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颜回卿跟他说过,要是有客人来就直接让客人进来就行,不用来回跑一趟,年纪大了跑这么远也不容易。

但是,夏至跟程晋深觉得他们还是在外面等施楚筠出来就行,不想进去打扰颜家人,毕竟施楚筠在颜家也算是客,他们跟颜家的关系就更远了,实在是不好意思进去。

“让他们进来吧,就说是我说的。”

施楚筠开口说道。

“管家,我过去吧,您下去歇着。”

陆知廷把果盘放到桌子上,又拿了一颗李子,才往外走。

徐子昂在一旁疑惑。

夏小姐?程先生?

哦,想起来了,程先生应该是程晋深,夏小姐他没有见过,会不会跟夏天有关系?那夏天是不是也来了?

太好了,又可以上星了。

裴成抑白了一眼正在旁边站着傻笑的徐子昂。

“他不正常,脑子被踢过。”

所以,楚筠你千万不要答应徐子昂的事。

“哦。”

施楚筠随口应了一声。

徐子昂见有三个人影走了过来,两大一小,陆知廷自动忽略掉。

真是夏天来了。

但是更吸引徐子昂的,是夏至。

那气质,那身姿,那面容,也应该是他的爆款女主角。

“颜老先生好,打扰了。”

“太爷爷好。”

夏天很有礼貌地叫了一声,还鞠了个躬。

“嗯,我知道你,夏天,是不是?我们终于见面了。”

颜回卿之前跟裴玖通电话时,还跟夏天说过话呢。

夏天倒是意外,她这儿子什么时候认识的颜回卿?

“你们也都不用客气啊,随便坐。”

夏天已经松开夏至的手,去找颜回卿下棋了。

“你是——夏天的妈咪?”

徐子昂有些惊讶,他之前还猜测夏至会是什么样的人,现在见面,还是惊艳到了他的。

最主要的是,夏至看起来并不像生过孩子的人,而是跟施楚筠一样靓丽动人。

“对啊。”

只要不是陈数、颜回卿那几位长辈,夏至都可以从容应对的,尤其是像徐子昂这种看起来就是不经世俗的弟弟。

章节目录 第179章 枫乔山 没空去 徐子昂打算把夏至也挖过去。

“夏小姐,有没有兴趣来拍戏?”

现在的很多年轻人都一心想着往娱乐圈钻。

“没有。”

夏至回答的很干脆。

徐子昂被浇了一盆冷水,怎么这两块儿冰都让他遇到了呢?

“嫂子,求你了,拜托拜托——”徐子昂双手合十,举到头顶,弯腰祈求。

“你那公司不是签了不少女艺人吗?”

陆知廷一脸看好戏地开口。

“呃,那个——”

徐子昂支支吾吾的不想承认他眼光不好,其实,主要是他见了施楚筠之后,才越看自己签的女演员越觉得普通的。

不仅是自己签的那些女艺人,而是整个娱乐圈演艺圈的女明星他都觉得普通了。

“嫂子——”

反正现在他只想哭求施楚筠,让施楚筠答应。

“那,我考虑考虑。”

施楚筠见这小孩哀求得挺惨的。

“嗯,那我也可以考虑考虑。”

夏至跟着说道。

“真的?”

徐子昂顿时两眼放光。

妈呀,这一下子来了两个,一下子让他从谷底窜到天上了。

“那我回去拟合同了,还有剧本,我到时候给你们送过来。”

徐子昂激动地在原地转了两圈,喜出望外地走了。

管家在院子里面浇花,被抽疯似的徐子昂给吓了一跳,水管差点儿扔出去。

“啊哦哦,没事,没事啊。”

徐子昂尴尬笑着,跟管家解释。

“我们去玩啊,你们去不去?”

夏至就是过来叫上施楚筠一起去玩的。

以前来过京都,每次都是抓这个,追那个,急匆匆的,都没有来得及欣赏一下。

这次她可得好好逛逛,把以前没有看过的都补回来。

夏至本来只想叫施楚筠的,但看在施楚筠已经原谅裴成抑的份上,就算是裴成抑吧。

“我想去一趟——枫乔山。嗯?”

施楚筠淡淡开口,然后看向裴成抑。

“好。”

裴成抑柔声回道。

枫乔山,施楚筠应该也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决定去的吧。

颜回卿在跟夏天下棋,听到“枫乔山”三个字,手在半空顿了顿,才落下一个棋子。

枫乔山是一座墓园,葬着已故的钟家人,季家人,颜家人,裴家人。

施楚筠是该认祖归宗了。

枫乔山。

夏至跟程晋深夏天他们三个没有上去。

枫乔山不高,漫山草坪,上面是松树柏树,被人打理的很好。

“颜老在京都,就是想守着枫乔山。”

裴成抑跟施楚筠步行朝墓园走去,裴成抑告诉施楚筠,颜回卿不肯离开京都的原因。

枫乔山葬着他们的亲人,友人,他得好好的守着。

“嗯。”

清风拂过施楚筠脸颊,带走了这低沉的声音。

越往上走心情就越沉重,施楚筠渐渐垂下了眼睑,捏着袖子。

她想了很久,才鼓起勇气来的,可真到了这儿,她还是有那么一刻想要退缩的。

裴成抑察觉到施楚筠的异样,握住施楚筠的左手,十指交叉,柔声安慰道:“我在呢。”

施楚筠抬眸看向裴成抑,动了动嘴角,或许,她是想笑的,但心里是酸涩的。

而且,裴成抑在干什么。

施楚筠抬起与裴成抑十指紧扣的左手,看向裴成抑,挑眉。

胆子越来越大了啊。

裴成抑抿唇轻笑,不肯放开。

“爸,妈,奶奶,楚筠过来看你们了。”

这话是裴成抑说的。

施楚筠在墓碑前面站着,心情沉重,没有开口。

裴成抑揽过施楚筠的臂膀,给她依靠。

“对了,妈的墓穴是衣冠冢。

“那时候,你还在妈的肚子里,有个下人跟爷爷说,妈跳河自尽了,爷爷跟颜老派人顺着河道找了几个月,都没有找到你们,当时还是深冬腊月,夏天了,才决定做了这个衣冠冢。”

“现在你还好好的活着,说不定妈也在哪个地方好好的生活着,等京都的事一结束,我们就一起去找,好不好?”

“楚筠?”

裴成抑一直没有等到施楚筠的回应,低头又问了一声。

“回去吧。”

施楚筠急忙拉着裴成抑下山,走得很快,裴成抑都没有反应过来。

或许,这些对施楚筠来说,真的太残忍了。

在外漂泊这么多年,回来面对的却是亲人的墓碑。

“怎么了?”

夏至见施楚筠下来时心情不太好。

施楚筠耸了耸肩,说道:“没事啊。”回去了车上。

夏至一拍脑门,想骂自己笨,施楚筠去上坟的,心情难免会有点儿沉重了。

晚上。

颜恺一脸气愤的回到了颜家。

“怎么了,哥?谁惹你了?”

颜悔手上扔着一个苹果,咬了一口,坐在了沙发扶手上。

“真是气死我了,那个钱氏就是想骗钱。”

施楚筠跟裴成抑刚从外面进来,就听见颜恺的声音。

“钱氏?没听过?什么小公司?”

没听过,可能那个钱氏没什么名气,所以,颜悔不把钱氏放在眼里。

“的确是个小公司。”

颜恺嘲讽道。

但是,钱氏有他需要的技术专利。

“嫂子,哥,你们回来了。”

颜恺看见施楚筠跟裴成抑进来,虽然还在生气,但还是平和地开口了。

颜悔瞥了一眼施楚筠,最后看向裴成抑,只喊了一声“哥”。

裴成抑没有理会他们,带着施楚筠上去了。

颜悔对施楚筠的敌意,裴成抑自然看得出来。

“请我进去坐坐?”

裴成抑站在施楚筠房门口不肯走,死皮赖脸地要进去。

那哪儿是施楚筠请他进的,明明是裴成抑硬闯进去的。

裴成抑往沙发上一摊,看这架势,是要待上一段时间了。

施楚筠懒得理会裴成抑,坐在地毯上,打开了电脑查看信件消息。

一连上网,右下角便弹出一个消息窗口。

是一封电子邮件。

发件人是孟。

只有一个“孟”字。

施楚筠点开邮件,内容大概是让施楚筠回公司一趟。

裴成抑在对面坐着,有些好奇施楚筠在看什么,正在做心里斗争,要不要坐过去?

施楚筠只回了两个字。

没空。

那些琐事,施楚筠现在不想去干,其实,她也没有想去做,之前也不过是被生活所迫。

很快,对方又发过来一份邮件,问施楚筠什么时候有时间。

其实,这跟有没有时间没有关系,只是施楚筠不愿意去而已。

可能一直没有等到施楚筠的回件,对方又发过来一封邮件,说他可以去接。

施楚筠是真的不想去,立马回复了两个字。

不去。

章节目录 第180章 你是谁 颜从真 施楚筠刚把邮件发出去,手机振动声响了起来。

裴成抑心里斗争失败了,又瘫靠着沙发靠背,双手在沙发上摆着。

手机正好在裴成抑手边响起,裴成抑随手拿了起来,但这好像不是他的手机。

是有人给施楚筠打过来的电话,陌生号码,归属地是密州。

裴成抑蹙眉疑惑。

上壁镇就在密州,难道施家还有人?而且都查到了施楚筠的电话?

也有可能是他想多了。

但这是施楚筠的手机,还是得让施楚筠接听。

裴成抑抬头,刚要把手机递过去,就见施楚筠起来,直接去了卫生间。

什么意思?不接电话了啊?

来电已经结束了,因为没有人接。

裴成抑刚放下施楚筠的手机,对方又打过来了,还是那个号码。

所以,真是找施楚筠的?

裴成抑看了一眼紧闭的卫生间门,按下了接听键。

对方好像是有急事,急着开口。

“楚筠,你真的没有时间,我过去——”接你也行。

“你是谁?”

裴成抑听见对方是一个跟他年纪差不多的男人,而且,还那么亲密的叫施楚筠,神色立马冷厉起来。

跟施楚筠关系好的男性,裴成抑知道有谁,程晋深,雷深。

但是,程晋深叫的是“楚楚”,雷深喊的是“奶奶”。

而且,他们两个都不是密州的。

所以,这个人是谁?

裴成抑对这个人有敌意,比之前对程晋深的敌意还要大。

男子的话被裴成抑打断之后,没有再开口。

其实,是因为男子以为他打错了,仔细看了看号码,再三确认,就是施楚筠的手机号码啊,但为什么接电话的是一个男人?

难道是施楚筠的——?

男子试探性地开口。

“楚筠呢?你是谁?”

“我是楚筠的丈夫,你又是谁?”

裴成抑的声音极冷,像极地的寒冰,震慑得对方不敢说话。

“——”

男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苦涩地说了一句“没事,打扰了。”然后,匆匆挂掉了电话。

男子似乎很失落。

是因为知道施楚筠结婚了,心情才低落的吗?

裴成抑一脸严肃的坐在沙发上,正在想那个人是谁。

密州的,除了施家,施楚筠的关系网还有哪些?

之前裴成抑查到的那些消息,并没有关于跟施楚筠关系比较好的异性的。

施楚筠出来了,裴成抑立马收敛起气息。

“说完了?”

施楚筠问了一句,又坐回了原位。

“嗯。”

裴成抑嘴角上扬,原来施楚筠知道是谁打过来的,故意让他去宣示主权的啊。

第二天,一大早,一位中年男子回到了颜家。

“爸,你怎么回来了?”

颜恺从楼上下来,正好碰见颜从真回来。

颜从真去外地出差,本来还有两天才回来的。

“这不是听说你没有跟钱氏谈好,我不得回来看看,我可不想等我回来,公司都不见了。”

颜从真心平气和的说着,还不忘调侃颜恺。

“哪儿有那么严重?”

他以前的确搞砸过从颜集团的生意,但也没有搞垮公司那么严重。

“不过,我听说钱氏刚刚发布了竞标公告,这下只能靠运气,凭本事了。”

颜从真也是在路上接到的这个消息,颜恺刚醒,还没有来得及关注。

“竞标?那我们,机会可能不大。”

颜恺跟钱氏派来的人大吵了一架,说不定那些小肚鸡肠的人回去添油加醋的一说,钱氏根本就不会考虑他们了。

所以,颜从真特地说了一句“靠运气”,说不定他们会看见奇迹和转机呢。

“爸,你去哪儿啊?”

“我换洗一下,去公司看看。”

虽然公司各部门各司其职,运行的已经很成熟,但他出去了几天,还是得亲眼看到才行。

尤其是被颜恺这么一觉和,他更得回去看看了。

“诶,爸,爸,我跟你说件事。”

颜恺刚下来,又追着颜从真上去了。

“还闯了什么祸?”

颜从真仍旧是和颜悦色地说着,丝毫没有愠色。

这也可能跟颜家的遭遇有关。

其实,颜回卿有三个孩子,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颜从真还有一个哥哥,叫颜从明,一个妹妹,叫颜从嘉。

颜从明是在京都事变中去世的,留下了颜忆和颜惜两个女儿,当时颜惜才刚出生十个月,颜忆也刚满三周岁。颜夫人殉情了。

颜从嘉从艺,遇到了同是导演的韦士炳,婚后生下了韦忱,却在怀颜悔的时候,亲眼看见韦士炳出轨。

韦士炳是导演,自然会有长得好看的,身材好的女演员为了角色来讨好他。

热恋的时候,甜蜜的时候,男人都会信誓旦旦地说唯爱,许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是,有些人转身就忘了,纸醉金迷,灯红酒绿,谁又真的能做到洁身自好呢?

颜从嘉是一个十分果断的女子,眼里容不下沙子,当断则断,当天下午就跟韦士炳离婚了。

大着肚子又怎么样?她的孩子,她养得起。

颜从嘉给韦忱改了姓,从此就只有颜忱了,颜悔这个名字,“悔”字是颜从嘉取的。

从“忱”到“悔”,可能,她之前爱得有多么的深沉,现在便有多少悔恨。

颜从嘉也是导演,平时工作很忙,颜忱跟颜悔一直都是在颜家生活的。

颜从真在颜从明去世后,接手了从颜集团,其实,从颜集团只是颜从明一个人创立的公司,当时规模也不大,颜从真接手也是为了他的哥哥吧。

还有就是颜家当时只有他一个顶梁柱了,他必须撑起这个家。

再说,颜忆跟颜惜还在,他得替颜从明把他的女儿好好的养大成人。

所以,颜从真放弃了自己的赛车俱乐部,接手了从颜集团。

那时他跟几个兄弟玩赛车,就打算建立一个赛车俱乐部,但当时那是个赔钱的生意,投资大,市场小,没少赔钱。

这一家子,六个孩子,有单亲的,有父母双亡的,颜从真自然疼爱他们,从未对他们发过脾气。

对于颜从真来说,他只想让这些孩子好好的活着,快快乐乐地活着。

可是,这个愿望,他是没有实现的。

颜忆跟颜惜是两个非常坚强的孩子,也是两个执着倔强的孩子。

颜从真除了心疼,似乎什么都做不了,有心而无力。

“没有,不是我的事。”

颜恺跟在颜从真身后,急着跟他解释。

“是大哥。”

“裴成抑?他怎么了?”

“哈哈哈,他给我娶了个嫂子。”

怎么感觉比自己结婚还高兴?

“这小子,什么时候结婚的?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终于等到裴成抑这一辈的年轻人有喜事了。

“嫂子也在,一会儿爸你就能见到了。”

“好啊,我倒要看看是哪家的姑娘看上了那小子。”

主要是看看什么样的女孩子受得了裴成抑的冷漠。

章节目录 第181章 钟允之 不同意 “楚筠,有没有时间,带你去逛街。”

颜忆今天特地请了假,陪施楚筠。

因为她觉得施楚筠身上有她的影子,而且她也是拿裴成抑当亲弟弟的。

颜忆是含笑说的,施楚筠觉得这笑好熟悉啊,她懂那种感觉,她也曾是这样。

“好。”

施楚筠笑着走了过去。

裴成抑刚跟施楚筠下来,就被施楚筠丢下了。

“我送你们过去,逛完给我打电话。”

这辈子,施楚筠是不可能甩掉他了。

本来裴成抑是要下午去总统府探查的,既然施楚筠要跟颜忆现在去逛街,那他正好利用这个时间去一趟。

裴成抑他们离开后,颜从真正好用完饭也打算出去。

颜回卿突然叫住了颜从真。

“怎么了,爸?”

颜从真放下匆忙的神色,朝楼上走去。

书房里。

“楚筠走了啊?”

“跟颜忆去逛街了。”

对这件事,颜从真还是很高兴的,这还是颜忆第一次肯让自己放松下来。

“嗯,挺好的,她们两个挺像的,说不定可以互相开导。”

只有亲身经历过的,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对方。

颜回卿是亲眼看着这二十几年来颜忆跟颜惜是怎么走过来的,所以,第一眼看见施楚筠时,他就能想象出施楚筠是怎么熬过来的。

“颜忆这孩子,唉,要是有人能开导她也好。”

颜从真是拗不过颜忆颜惜她们姐妹两个的。

“诶?楚筠怎么了?”

刚刚听颜回卿说的,那意思是施楚筠也跟颜忆的遭遇差不多?

“这就是我叫你过来,要跟你说的事。”

颜回卿昨天晚上把施楚筠的身世告诉了颜忆,所以,颜忆今早的举动多少跟这个有关吧。

“难道也跟京都的事有关?”

颜从真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施楚筠的家庭也在二十六年前受到了京都事变的破坏,那如果这样的话,施楚筠会不会觉得他们颜裴两家也是罪魁祸首?

“嗯,不仅如此,楚筠还是钟季两家的血脉。”

与颜忆颜惜相比,颜回卿觉得施楚筠更苦,颜忆她们好歹一直在颜家,有他跟颜从真照顾着,而施楚筠呢,连个疼爱自己的人都没有。

“是允之的孩子。”

此刻,颜从真心里没有一丝顾虑,只剩下惊喜。

钟允之是钟骥和季慧中的儿子,钟楚筠的父亲。

那时,颜从真他们兄弟两个,钟允之和裴成抑的父亲裴定淞,他们几个人的关系很好的,就像亲兄弟一样。

可如今,四个人就剩颜从真一个了。

在常家想要谋反之前,他们五家的关系一直都是很好的,尽管如此,常扬鸣常扬声他们两个兄弟也从来不跟颜从真他们四个人打交道。

没有矛盾,确是天生的两派。

“允之的女儿就是楚筠,真是太好了,我要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颜从真喜极而泣,红了眼眶,现在他恨不得立马飞到枫乔山。

“还有定淞,他们两个现在是亲家了,我得带两瓶好酒过去。”

颜从真擦了一把眼泪,起身往外走去。

“本来应该是他们两个做东的。”

颜从真已经走到了门口,可是颜回卿还是听见了这句话。

是遗憾的,是苦涩的,是哀痛的。

“爸,我跟你一块儿去公司吧。”

颜恺拿着车钥匙往外走,回头发现颜从真还没有去公司。

“不用,我还有点儿事儿,你先过去。”

颜从真去了地下的储藏室,其中一间里面放的都是酒。

“拿酒干嘛?贿赂啊?”

颜恺悄悄地跟了下去,扒着门框,只露了个头。

“去,忙你的事儿去。”

颜从真朝门口摆了摆手,拿了两瓶好酒。

“诶,爸,这可是爷爷珍藏的那几瓶,你一次就拿两瓶,小心被爷爷发现了啊。”

颜恺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这是打算去告状了?

“今儿个高兴,要去跟老朋友喝两杯,而且是大喜事,自然得准备最好的酒了。”

颜从真在前面走着,兴奋的合不拢嘴。

“什么好事?”

颜恺好奇,赶紧爬上楼梯,跟上去询问。

“你又不懂。”

有些感情,有些情意,时间越长越是珍贵,颜恺还年轻,理解不了他现在的心情。

“我怎么不懂了?是你每次都不想跟我说。”

这还是颜恺第一次跟颜从真抱怨,不过,还是乐呵呵笑着抱怨的。

“我说呢,我是去见老朋友,就你那群狐朋狗友,啊,每次见都不是同一拨人。”

不知道有几个是真的朋友。

“啊?”

这事颜从真怎么知道的?难不成他每次跟那些人喝酒聚会,颜从真还跟过去看了?

“要不你也跟着去吧,多久没去看你妈了?”

颜从真停在门口,回头叫了颜恺一声。

“嗯。”

原来颜从真是要去看他那几个大伯啊。

但是,他的确快半年没有去看他妈妈了。

新世纪商城。

颜忆跟钟楚筠两个人都不是喜欢逛街的女孩子,其实,只是想说说话聊聊天吧,两个人只在店外转悠,像散步一样,也不进门店。

“爷爷都跟我说了。”

颜忆没觉得自己的生活有多苦,她只是想为逝去的亲人争取点什么,至少,常家应当承担责任的。

但是,她是真的同情和心疼施楚筠的。

施楚筠笑了笑,什么都没有说。

她发现她自己原来是可以释怀的,甚至都可以笑着面对。

对啊,她应该像颜忆跟裴成抑他们一样的,向常家讨个说法。

不过,现在已经不是讲究以和为贵的时候了,施楚筠要的是常家人的命。

欠的什么,就应该还什么,不是吗?

“听说成抑已经拿下了六个军区。”

颜忆是打心底里高兴的。

“对。”

听颜忆这么一说,施楚筠莫名觉得有点自豪。

“我在政法院,你们有需要一定要联系我。成抑不会开口的,可能还要楚筠你来告诉我了。”

颜忆知道,裴成抑是怕连累她,可她当初不顾一切进政法院的原因,就是想有一天可以帮上裴成抑忙的。

因为颜忆清楚,想要推倒常氏的政权,必须要有军队,可这个她做不到,而裴成抑正好在往这个方向准备,所以,颜忆就毅然决然的去了政法院。

可她进政法院的路并不容易,不是她的能力不足,而是因为她姓颜,她是颜家人。

就像京都大学歧视颜家人,明令禁止颜家人进去京都大学一样,政法院也是禁止录用颜忆的。

其他人进不去政法院是因为专业知识考核不过,所以,两年三年四年还在考试。

可颜忆进去政法院用了整整六年,这其中的艰难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知道。

所以,她很感恩那位冒死带她进政法院的前辈。

其实,颜忆知道,她在政法院只能做一个普通的职员,别人只当她是个小透明,根本不会去考虑她的升职。

但,那位前辈还是抗旨拉了她一把。

施楚筠自然能想到裴成抑不找颜忆帮忙的原因,所以,她没有开口。

她也是不同意的。

章节目录 第182章 冯瑞贞 钱孟则 微信来了几条信息,施楚筠看了一眼。

裴成抑:我在楼下餐厅,点好菜了,有牛里脊。

裴成抑:【配图】

裴成抑:看着不错哦!

“成抑来了?”

颜忆看了眼时间,快到中午了。

“嗯。”

施楚筠看着裴成抑发过来的消息,不禁挑眉,不过,这家餐厅做的菜看起来不错。

“走吧。”

反正也没有好逛的,她们只逛了一圈,就去顶层喝咖啡了,上面的视野挺开阔。

在颜忆跟施楚筠两个人坐三楼下二楼的扶梯时,旁边是往上走的扶梯,有一位年轻女子跟一位中年女性与她们擦肩而过。

中年妇女刚迈上三楼,突然捂住了心口,像有什么东西在牵动着她,中年妇女立马转身,向下探头,似乎是在找人。

“妈,怎么了?是不是心口又疼了?”

旁边的年轻女子扶住了中年妇女,习惯地问了一句。

可中年妇女好像没有听见年轻女子的声音,眼前已经模糊不清,想要往前走,却碰到了电梯转动的扶手。

年轻女子一把将中年妇女拉了回来,提高嗓音说道:“妈,你在干什么啊?”

“没事,没事。”

二楼来来往往的人,已经看不见让她有感觉的身影了。

“走吧。”

中年妇女转身走了,手仍旧捂着心口。

她是在抚摸这种感觉,因为这次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她心口是刺痛,是绞痛,可这次不是,是跳动,激烈的跳动,感觉有人在牵动着,让她想要去靠近,去寻找,去亲近。

下午一点多,施楚筠他们三个从餐厅出来时,遇见了一个人。

“施楚筠?真的是你啊。”

是一位中年女人,戴顶贵妇帽,穿着一件红色丝绒长裙,不胖,但脸很有肉感。

裴成抑听见这人语气极具嘲讽意味,顿时变了脸色,瞪了中年女人一眼,拉起施楚筠往停车的位置走去。

“哟,这是傍上了哪位富二代,也不跟我介绍介绍啊。”

中年女人是朝施楚筠的身影喊过去的。

冯家。

“儿子,你猜我刚刚看见谁了?”

是那位在餐厅门口喊住施楚筠的中年妇女,叫冯瑞贞,是冯家当家人冯瑞昌的妹妹。

“不知道。”

客厅里坐着一个二十五岁左右的年轻男子,是冯瑞贞的儿子,叫钱孟则。

钱孟则抱着电脑正在做一个方案,没有抬头。

“哎,施楚筠啊。”

冯瑞贞摘下帽子,往沙发上一坐,翘着二郎腿,一脸得意。

闻言,钱孟则立马抬起头来,看向冯瑞贞,本来开口想问她在哪儿见到施楚筠的。

但冯瑞贞扇着帽子,自顾自地继续说她的话。

“我就说她是个穷家女,就是看上了我们家的钱,你偏不听,还好我机智,没有让她留在你身边,要不然,——”

“妈,你说什么呢?”

钱孟则顿时一脸不悦,之前冯瑞贞就没少在他耳边说施楚筠的不是,可能是因为这两天他知道施楚筠已经结婚了,所有心情格外的不好,可冯瑞贞偏偏在这个时候还要说。

“我说她怎么了?”

冯瑞贞觉得她说的理所当然,这就是事实,她为什么不能说。

“她已经结婚了。”

可这并没有挡住冯瑞贞的嘴巴,反而打开了她的话匣子。

“知道啊,我就是见她跟一个男的在一起,看样子,应该还是个富二代。也不知道那家的父母是怎么想的,挣钱有多么的不容易,就这么纵容他们的儿子给她挥霍,要是换做我是那家的长辈,肯定不会同意她进家门的。”

冯瑞贞一口咬定裴成抑是个富二代,而施楚筠则是嫁入豪门,不劳而获。

“我去外面住。”

钱孟则一手拿着笔记本,一手拎着衣服,决然地离开了。

“诶,儿子,你去哪儿住啊,我不就说她两句吗?钱孟则,你要是敢去找她,就不是我儿子——”

冯瑞贞跟到院子里,朝钱孟则的背影大喊着。

喊完后,双手叉着腰,大喘着粗气,嘴上仍旧不饶人。

“真是的,一个狐狸精,下次见到,看我怎么拆穿。”

冯瑞贞说如果钱孟则去见施楚筠,就不是她的儿子。

听到这句话,钱孟则不禁苦笑,很多时候,他真的希望他不是冯瑞贞的儿子。

钱孟则开车离开了冯家,开得很快,但是,他不知道他要去哪儿,心里有一团火气,他只是想要发泄出来。

一个小时后,车停在了一个没人的街道,这应该是哪个大楼的后门。

钱孟则无力地靠着驾驶座靠背,眼中是有泪花的。

他在想如果当初他坚定一些,决然一些,会不会现在跟施楚筠在一起的,就是他了呢?

如果当初他肯放下钱氏,带施楚筠远走高飞,或许,他现在应该跟施楚筠在一个没有人能找到他们的地方好好的生活着吧?

可现在想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他跟施楚筠永远都没有可能了。

钱孟则自嘲一笑,双目紧闭,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他能去恨谁呢?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啊。

颜家。

裴成抑在上车之前偷偷拍了冯瑞贞的照片,发给陆知廷,让陆知廷去查冯瑞贞的资料。

欺负施楚筠的人,他绝对不会放过。

裴成抑正在看陆知廷给他发过来的资料时,旁边的手机响了。

还是施楚筠的手机。

施楚筠回到房间换了身衣服后,又去客厅找颜忆了。

裴成抑拿起手机看了看,还是那个陌生号码,怎么又打过来了?但他还是按了接听键。

“——我,”

能听出来,对方声音有些沙哑,还有些不知道开口。

这是钱孟则心里斗争之后,做的一个决定,就算是道歉,可他真的想见施楚筠一面。

“楚筠,我知道你在京都,我想见你一面,亲自给你道歉。五点,在井福街三号。”

钱孟则怕施楚筠拒绝,所以,说得很快。

“你,也可以不来,但我会等你。”

但是,如果施楚筠不来,也是应该的吧,他知道是他妄想了。

裴成抑本来也没有打算开口,他倒要看看这个人到底是谁,想对施楚筠做什么?

道歉?

他对施楚筠做过什么?

他正好去讨回来。

钱孟则说完之后,立马就挂掉了电话。

施楚筠可以不来,但是他不想亲耳听见施楚筠拒绝他。

挂掉电话后,钱孟则坐在车上平缓了很久,才开车去井福街。

“冯瑞贞——”

“冯家——”

“钱氏——”

裴成抑在放下施楚筠手机后,继续看着陆知廷给他发过来的资料。

冯瑞贞是冯家女,钱氏妻。

裴成抑眸中闪过一丝寒光,接下来就该让冯家和钱氏尝尝他做菜的手艺了。

可能会有些狠辣。

不过,在这之前,他要先去一趟井福街。

章节目录 第183章 五十步 笑百步 裴成抑下楼,挽着袖子往外走,走到门口才回头说道:“我出去一趟啊。”

是跟施楚筠说的,却不等施楚筠反应,人已经走了。

“是不是不用给他做饭了?”

颜回卿倒是不喜,这个裴成抑,竟然丢下施楚筠一个人走了。

“也不用给我做了。”

正好,她可以去找夏至了。

施楚筠上楼,拿手机给夏至发了条信息,然后出门了。

剩下颜忆跟颜回卿两个人在客厅里面面面相觑。

“没事,悔儿快回来了。”

颜回卿突然觉得颜家顿时又冷清下来了。

虽然颜家孩子不少,但在家的时间不多,更别提能够团聚了。

也就颜恺常在家,好不容易等到施楚筠跟裴成抑过来住,能稍微热闹一点儿,结果,两个人今天晚上都不在家吃饭。

“嗯。”

颜忆习惯清静,但现在也能跟施楚筠说上话。

井福街三号。

钱孟则怕看错人,特地坐在了比较靠近门口的一桌,自己正好能清楚地看见从外面进来的人。

他已经在这儿坐了半个小时了,也望着门口看了半个小时了,心里面是焦急的,但是又必须对自己说才半个小时而已,施楚筠肯定会来的。

可是他知道他这是在自欺欺人。因为施楚筠虽然是踩点赴约,但从不会迟到。

现在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施楚筠肯定不会来的,但是钱孟则还一直在这儿等着。

明知道不可能,却还在苦苦坚持,钱孟则不禁苦笑,应该没有比他更傻的人了吧。

或许,他是在等自己死心吧,等不到施楚筠,这一次他就真的可以死心了。

钱孟则低头看了眼时间,五点四十了。

可他还是抬头看向门口,正好进来一位很有气场的年轻男子,莫名让他产生了一个压抑、自卑的感觉。

无论是外貌,还是气场,钱孟则都自愧不如,那一刻,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要是施楚筠嫁的是这个男人,他一定会祝福他们的。

可是刚一回神,就看见那个男人已经走到了自己的桌前。

其实,裴成抑也不知道给施楚筠打电话的男人是谁,他进来之后迅速扫视了一圈,见只有钱孟则是独自一人,而且还像是在等什么人。

所以,裴成抑一眼就看出来钱孟则是他要找的人了。

“这,这位先生,有事啊?”

钱孟则见裴成抑直接坐在了他的对面,疑惑开口问道。

他能感受到裴成抑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和威压,也察觉到了裴成抑身上的敌意,可是,他们并不认识啊。

“当然。”

裴成抑轻笑一声,却不是友善的转变。

钱孟则见裴成抑无论是衣着,还是气质,都是不凡,所以,很肯定裴成抑一定是豪门或富家少爷。

因为最近他们钱氏在准备竞标的事情,所以,有不少大公司前来找他打听洽谈。

钱孟则以为裴成抑也是来找他谈竞标的事的,所以,就委婉拒绝了。

“不好意思,我现在有点儿事儿,要不我们留个联系方式,之后再找时间详谈。”

钱孟则对施楚筠能来还是抱有幻想的,而且,他也不知道谈竞标的事要谈多长时间,万一施楚筠突然来了怎么办。

“是吗?”

裴成抑反而翘起二郎腿,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钱孟则被裴成抑的反应给搞蒙了。

是吗?

是质疑他是不是真的有事儿,还是质疑他之后会不会赴约跟他详谈?

“这是我的名片。”

钱孟则赶紧掏出一张名片,推了过去,表示他不会毁约。

裴成抑拿起来,看了一眼。

“钱孟则,钱氏?”

还真的让他遇到了。

裴成抑来之前刚说要收拾钱氏,没想到钱氏的少东家现在就让他遇到了。

而且,对施楚筠不敬的那个女人,和一直给施楚筠打电话的钱孟则还是一家人。

既然是同一家,那就省了一半的麻烦了。

“你不是来谈竞标的?”

钱孟则问了一句,如果裴成抑是来谈竞标的事的,怎么会不知道他就是钱氏的?如果不知道,现在就不会过来找他了。

“竞标?”

裴成抑没听说过,也不感兴趣。

“你是谁?”

连竞标的事都不知道,那来找他是有什么事。

钱孟则心里突然一颤,他觉得裴成抑就是专门来找他的,而且,这声音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我说过。”

裴成抑第一次接电话的时候,就告诉过钱孟则他是谁了。

钱孟则回想起来了,说过身份的,还有这熟悉的声音,是那次接到他打给施楚筠电话的人。

“你是——”施楚筠的丈夫。

可是,钱孟则说不出来。

所以,他真的放不下。

所以,钱孟则在刚刚见到裴成抑时脑海里的想法也是在自欺欺人。

尽管裴成抑真的是施楚筠选择的那个人,知道真相之后,他还是无法说服自己去放下施楚筠。

“我不知道你会来。”

钱孟则只想了两个可能,一是施楚筠会来,二是施楚筠不会来。

但他却没有想到会是裴成抑替施楚筠前来。

“正好,我也有话对你说。”

与暗斗相比,裴成抑更喜欢明争,因为这样才刺激。

钱孟则心里没底,眼神闪躲。

“请说。”

现在,钱孟则便只剩下那一点儿客气与礼貌了。

“冯家,还有钱氏,我会插一手的。”

裴成抑明明是笑着说的,却让钱孟则觉得更加阴寒。

“你,你想干什么?”

钱孟则还是忍着恐慌,问了出口。

“呵!”

裴成抑只是冷笑一声,起身准备离开。

本来以为钱孟则会是一个对手,结果也不过是个懦弱无能之辈。

“请你告诉楚筠,是我对不起她。”

钱孟则咬了咬牙,站起来,对着裴成抑的背影说道。

冯瑞贞对施楚筠的侮辱,也算在他的头上。

总之,前前后后都是他对不起施楚筠的。

“哼,我最恨这三个字。”

裴成抑顿下脚步,丢下这句话,抬脚离开。

是啊,谁又会喜欢“对不起”这三个字呢?

别人说的,是因为自己受到了伤害。自己说的,是自己造过罪孽。

可是,裴成抑忘了,他也说过这三个字,他也做过伤害施楚筠的事。

现在的钱孟则,又何尝不是曾经的裴成抑呢?

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钱孟则还是坐到了餐厅关门,他知道这次他真的等不到施楚筠了。

这下他连自欺欺人的机会都没有了。

章节目录 第184章 拼个桌 要微信 天黑之后,整个京都都是灯红酒绿的。

某酒吧。

两位漂亮的女子在角落的沙发上坐着喝酒。

“好久没来酒吧喝酒了啊。”

夏至感慨道。

“两位美女,要不拼个桌?”

来了两个男的,这两个人已经在吧台那儿观察施楚筠跟夏至很久了。

现在吧台那儿还有两个男人在往这边看着。

看来是和这两个男的一伙的,应该还打了赌吧?

“老娘今儿心情好——”

夏至拉着长音,捏着手中的酒瓶,这架势像是在吟诗朗诵一般。

“好,那我就先干为敬了。”

夏至话才刚说到一半,染着黄毛的男人就已经认定夏至是同意了,一屁股坐在了夏至她们对面,举起酒杯就干了一杯。

“滚,把老娘的好心情都破坏了。”

因为心情好,所以,你们趁那个时候离开,才不会收拾你们。

不过,现在嘛,夏至已经不那么想了。

“怎么还生气了?关键是连生气都还这么好看,你说是不是?”

黄毛不以为意,这样的女人他见多了,夸两句就好了。

“对啊对啊,两位美眉这么漂亮,不如加个微信啊。”

卷发的男子更是得寸进尺。

原来这两人一唱一和的是想要她们的微信啊。

“好啊——”

夏至勾唇一笑。

男子见夏至果然跟他们想的一样,连忙笑嘻嘻地去掏手机。

可是,夏至才不会是他们想的那种人的。

她话还没有说完呢,怎么每次都只听一半呢?

夏至拿起桌上装满啤酒的酒杯,朝对面两个人泼了过去。

男子被泼了个猝不及防,一头雾水。

要是觉得他们是流氓应该早就泼了,他们也是遇到过这种情况的,怎么夏至偏偏不按套路出牌,都答应他们了,还往他们两个脸上泼酒水。

但是还没有完呢,接下来他们就会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不按套路出牌。

只见夏至放下手中的酒杯,单手一撑,越过桌子,翻到了他们这边,一屁股坐在了黄毛旁边,抱臂看着两个人。

“哈哈哈——”

黄毛见夏至冲他笑,也立马呵呵哈哈笑起来。

原来这是个爱玩闹的女孩子啊,还真是稀罕,不过,他喜欢。

“你看,哥哥的发型都乱了呢。”

黄毛只想说:女人,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这种情趣他觉得很可以。

“那心有没有乱呢?”

这笑多勾人啊,连那些专业的可都没有逃过她的魅惑呢。

“乱,乱了,乱了,哎哟,真乱了。”

黄毛捂着心脏,一脸享受的样子。

“那加个微信吧。”

卷毛趁机拿出手机,心想这一定是他们两个配合的最好的一次了吧。

吧台前靠着的两个男人一个穿着皮衣,一个穿着破洞牛仔褂,正在猜测黄毛和卷毛的进展。

本来见夏至泼他们两个人的时候,皮衣男跟破洞牛仔男以为黄毛他们已经输了,那么这次打赌就是他们两个赢了。

但是,却看见刚刚泼黄毛的那个女人反而高高兴兴地把自己送了过去。

什么情况?

这个转变,他们意想不到啊。

“微信啊,马上让你们见识一下吧。”

夏至妖娆魅惑的声音传进了黄毛跟卷毛的耳朵里,他们觉得这是他们两个听过最好听的声音,完全沉浸其中。

这可能就是温柔乡吧。那他们想永远都不要醒过来了。

砰砰砰——

啪啪——

黄毛和卷毛在一脸享受中被夏至三两下搞定,扔到了地上。

“啊哦——”

“哦——”

两个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又不按套路出牌?

本来想要爬起来跟夏至算账的,结果,看见夏至扭着腰肢走了过来,还是那样妖媚的笑,问他们:

“见到了吗?”

黄毛一头雾水。

“见到什么?”

卷毛先爬了起来,就听见夏至说。

“威信啊。”

卷毛更是一头雾水,但是又听见夏至小声嘀咕了一句。

“难道是还不够?”

卷毛更是疑惑了,什么不够?不够什么?

然后,身上又挨了一顿拳脚。

黄毛才跪起来,结果又被踢地趴了下去。

其他桌的人看了过来。

夏至不理会,继续笑着问黄毛和卷毛。

“那这次,够不够有威信啊?”

没有听见两个人回应,夏至又慢悠悠地朝前走了两步。

“够,够了,够了。”

“够了,真够了。”

黄毛捂着脸,卷毛揉着腰,只能求饶。

没想到这么漂亮的美人,竟然还这么能打。

“要不——”

夏至刚伸出手想要说什么,就看见眼前两个人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噗嗤——”

“哈哈哈——”

哗哗哗——

四周观众哈哈大笑,拍掌叫好。

吧台前的皮衣男和破洞牛仔男早就跑了出去。

夏至本来还想说,让她去把他们的朋友叫过来,一起加个微信呢。

结果不仅黄毛和卷毛跑了,连大老远之外的皮衣男和破洞牛仔男也被夏至给吓跑了。

“唉,怎么都走了啊?”

夏至笑脸盈盈地坐回了施楚筠身边,却还要假装失落。

“哎,楚筠,他们怎么不找你,只来烦我?”

夏至可觉得施楚筠比她漂亮的。

不过,这只是她随口问的一句。

“因为你有WeiXin啊。”

施楚筠挑眉,随口答了一句。

“哈哈哈——”

夏至觉得就是这个原因。

“哎呀,忘了件事,他还欠老娘一杯酒呢。”

夏至后知后觉,为了跟那两个臭流氓玩,她可是浪费了满满一杯的酒。

哎呀哎呀,真是浪费,本来要让他们事后赔偿损失的,结果把人给吓跑了。

“亏了亏了。”

夏至惋惜她那一杯酒。

不过,她怎么就没有想过那两个人会不会回来找她要医药费呢?

这个夏至才不怕呢,那两个人最好赶紧回来,现在就出现在她面前,先把她的酒给赔回来。

但是,黄毛和卷毛应该不会再来了,至少夏至在的时候,他们不会来了,因为他们不想再尝试要WeiXin的滋味了。

颜家。

裴成抑回到颜家的时候,颜回卿他们正在吃饭。

“回来了啊,楚筠没有跟你一块儿回来?”

颜回卿见裴成抑是一个人回来的,他以为裴成抑会跟施楚筠在外面汇合的。

“她出去了?什么时候走的?有没有说去哪儿了?”

裴成抑心里突然慌了,就好像是施楚筠真的不辞而别了一样。

他最怕这种情况上演了。

颜忆觉得不对劲,施楚筠不就是出去一趟吗,裴成抑的反应怎么这么强烈?就好像施楚筠不会回来了一样。

“楚筠就说晚饭不用给她做。”

颜忆觉得这是很普通的一句话啊。

“我给楚筠——”打个电话问问。

颜忆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裴成抑跑了出去,很着急。

“爷爷。”

颜忆不懂,她觉得颜回卿并没有把施楚筠的事全部告诉她。

“没事,先给楚筠打个电话。”

颜回卿也觉得施楚筠只是出去转转。

可看见裴成抑那样,他还是在那一瞬间跟着慌乱了。

章节目录 第185章 去买单 兜一圈 颜忆给施楚筠打过去电话,没有打通。

“正在通话中。”

颜忆挂掉电话,对颜回卿说道。

“嗯。”

应该是裴成抑在给施楚筠通话。

某酒吧。

“裴成抑电话。”

夏至把桌子上的手机扔给施楚筠,却忍不住嘀咕一句:“这么久才打过来。”

太不把施楚筠放在心上了吧。

就施楚筠慢的这两秒,裴成抑感觉过了很久,最怕打不通,或者没有人接听。

“楚筠?”

接通的那一刻,裴成抑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嗯?”

“在哪儿?”

怎么听着施楚筠四周的声音挺乱的?

“——”

施楚筠端着酒杯的手一顿,看了一眼夏至。

裴成抑不会猜到她跟夏至来酒吧喝酒了吧?

“怎么了?”

裴成抑没有听到施楚筠回应,蹙眉疑惑,又提心吊胆起来。

“没事。在吃饭。”

施楚筠放下酒杯,一手拉起夏至就要离开。

“诶诶,洒了,洒了。”

夏至拿着酒杯刚要往嘴边送,就被施楚筠拉了起来,洒了小半杯。

哎呀呀,又浪费了半杯。

裴成抑现在是不担心了,但仍旧凝眉,他好像听见夏至的声音了。

还洒了,什么洒了,酒啊。

唉,他怎么忘了,他出去后,施楚筠会去找夏至喝酒的。

“地址发给我啊,好好吃饭,等我过去付账。”

那哪儿是去付账啊,明明是去抓人。

裴成抑跟着施楚筠的这两天,倒是没有见她喝酒,没想到,他这前脚刚一走,施楚筠后脚就去找夏至喝酒去了。

看来以后去哪儿都得带着施楚筠才行。

“喂,楚筠,这就走了?”

夏至还没有喝尽兴,桌上还有两瓶没有喝呢。

“带着。”

施楚筠抄起桌上的酒瓶扔给了夏至。

“诶——”

夏至差点儿没有反应过来,还好接住了。

“走走走,快走。”

施楚筠在前面催着落后几步的夏至。

“怎么了?黄毛要回来了?正好,老娘给他们——诶诶——”

夏至话还没说完,又被施楚筠拉了出去。

“急着去投胎啊?”

夏至还没有见施楚筠这么慌乱过,这是急着躲谁啊?

“我请客。”

施楚筠已经走到了一辆跑车前,朝还在酒吧门口抱着两瓶酒站着的夏至勾了勾手。

“好嘞——”

夏至一脸得逞的笑容,肩膀上各扛着一瓶酒朝施楚筠走了过去。

不过话说回来,哪次吃饭喝酒不是施楚筠请的客啊,也就在F洲那次不是。

“诶?什么时候跑来的?”

夏至见施楚筠坐进了一辆蓝色跑车里面,在外面看着疑惑,这辆车什么时候自己跑过来的,她跟施楚筠都是打车过来在酒吧见面的。

“刚送过来的。”

雷深过来送车,正好施楚筠当时在酒吧,所以雷深就把车停在了酒吧外面。

“走走走,兜一圈去。”

夏至迫不及待地上去。

这辆车还是雷深之前开到云瀛大学去,要送给施楚筠的那辆,也是施楚筠说过要炸的那辆。

来京都的时候,开的是施楚筠的那辆破车,不过,下午被裴成抑开走了,施楚筠出去不方便,就让雷深又送过来一辆,没想到雷深竟然开过来一辆跑车,这才能坐几个人啊?

裴成抑到的时候,施楚筠跟夏至正在一家餐厅吃饭。

“诶,一边坐着去。”

夏至见裴成抑坐到施楚筠旁边的位置后,不停地打量施楚筠,这她就看不下去了。

“有酒气。”

裴成抑笑眯着眼,不理会夏至的话,轻描淡写地说道。

“买单去。”

施楚筠也不理会裴成抑的话,先把裴成抑支走再说。

“我也还没吃。”

裴成抑坐正,让服务员添了一双碗筷,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裴成抑去结账的时候,程晋深走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

夏至有些诧异,本来她是跟夏天还有程晋深在游乐场玩的,结果,施楚筠一条微信,夏至就丢下两个人走了。

不会是过来兴师问罪的吧?

应该不是,可能是来找施楚筠的。

“夏天在车上。”

所有,程晋深就是来接夏至回去的。

裴成抑付完账回来,带施楚筠回去,转身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看了程晋深一眼。

“你俩有问题。”

夏至一眼就看出来程晋深跟裴成抑之间有秘密,还瞒着她和施楚筠。

“没有。走吧。”

程晋深大概知道裴成抑的想法,夏至在这儿的消息也是裴成抑告诉他的。

颜家。

施楚筠跟裴成抑回去的时候,颜忆和颜回卿都在客厅等着他们,见他们进来之后,也只是看着他们,但是又感觉颜忆有话要说。

颜忆已经知道了施楚筠的身世,刚刚也从颜回卿的口中了解到了施楚筠的经历。

她承认与施楚筠相比,她受过的那些苦根本不算什么。

“怎么了?”

施楚筠见颜忆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

“没事。”

颜忆露出释怀的笑容,心里瞬间轻松很多。

就像颜回卿说的,施楚筠在学着放过自己,她也应该试着放下过去。

可是,她无法放下她执着了这么久的事。

“没事了,早些休息,有什么事每天再说。”

颜回卿拄着拐杖慢慢起身,让他们都散了,各自上去休息,去想想未来的日子该怎么过。

颜忆把颜回卿扶回去房间之后,才过去自己的卧室,在楼道口遇到了穿着睡衣出来的颜悔。

“悔儿?”

颜忆见颜悔很早就上去睡了,怎么这会儿又出现在她房门前?是有事找她吗?

“进来说吧。”

可是颜悔没有动。

“怎么了?”

颜忆见颜悔没有进来,又从房间里面退出来,走到了颜悔跟前。

怎么看着颜悔有些不高兴啊?

“姐,你就不伤心,不难过吗?”

所以,颜悔是在替颜忆抱怨?

“为什么要难过?”

颜忆以前总是没有任何情绪的,其实,只是她没有表露出来而已。

她也会伤心,会难过,尤其是一个人的时候,尤其是在夜深的时候。

可是,她现在已经在学着体会快乐的滋味了,该做的事她会去做,该过的日子她还是得过。

“她抢了你的人啊。”

颜悔气得直跺脚,见颜忆这样,她更生气了。

“悔儿,你在说什么?”

颜悔都在想些什么,怎么会想她跟裴成抑的可能?

“姐——”

“好了,以后不许说这种话了,赶紧回去睡觉,快要高考了,注意休息。”

颜忆声音向来都是清冷的,但在对颜家孩子说话时,还是满是关怀的。

“哎呀,姐,你就听我说嘛,就算不是你,那还有颜惜姐姐呢。”

颜悔追了进去。

“姐姐跟你说,能配上你成抑哥的只有你楚筠嫂子,你现在还小,有很多事情都不知道,等以后你就会明白。”

颜忆很认真地对颜悔说道。

章节目录 第186章 男朋友 暖胃汤 因为颜悔是颜家最小的孩子,所以,很多事情他们都不会跟颜悔说。

或许,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好吧。

就像颜忆颜惜,她们如果不知道自己父母的事,如果不知道当年京都的事,说不定就可以安安稳稳,快快乐乐地生活,更不至于连童年都是在阴影中度过的。

但是,颜悔又跟颜忆颜惜她们不同,她的父母都在,京都的事对她的影响也不大,所以,平时倒也是无忧无虑的。

也正是因为平时太轻松了,才会胡思乱想,管一些闲事。

比如,就会乱配对,颜忆跟裴成抑,或者,颜惜跟裴成抑,因为他们年纪都差不多。

颜忆比颜惜大两岁,颜惜跟裴成抑同岁。

而且,随着颜悔到了青春期,这种念想就越来越深,就越排斥其他人接近裴成抑,就像现在她排斥施楚筠一样。

“我不懂,但是我就是觉得她不可以。”

已经在颜悔脑子里存在了快十年的想法,一时半会儿怎么就能改变了呢?

“我不会结婚,颜惜——她有男朋友了。”

颜忆又变得清凛起来。

她的确没有想过结婚,要不然也不会在快三十的年纪,连男朋友都没有找过。

而颜惜应该已经有男朋友了吧,她之前听颜惜烦恼,说跟她同一个研究室的男孩子在追她,但是她不想答应。

可能,颜惜也有跟颜忆一样的想法。

也可能,久违的温暖会让颜惜放弃这种想法。

“姐——”

颜悔似乎还是不肯死心。

“好了,快回去睡吧,以后不许再提。”

尤其,不能当着施楚筠的面提。

就算没有施楚筠,颜忆也不会跟裴成抑在一起的,她只是拿裴成抑当做弟弟,就像对颜恺颜忱他们两个一样。

男女之情,她何曾想过。

这一晚,她注定是睡不着了。

于是,给颜惜打了个电话,把施楚筠的事也都告诉了她,这周末颜惜是要回来的,知道了这些,才不会像颜悔那样胡闹。

不过,颜忆知道,就算她不说,颜惜也不会针对施楚筠的,但至少这样,她们会有共鸣的。

大早上,颜恺就在客厅里面转悠,不是闲的,是急的,是烦的。

“哥,你别转了,转得我头晕。”

颜悔本来就因为昨晚的事情烦躁,颜恺还一直在她眼前走来走去,这让颜悔感觉更烦躁了。

“你吃你的,我也正烦着呢。”

在餐厅吃饭还管到他头上了?

“不吃了。”

颜悔放下碗筷,拿上书包,拍了颜恺后背一巴掌,上学去了。

“诶——”

还敢跟他动手了?

“二叔呢?”

颜忆拿上包,也准备去上班。不过,颜恺肯定是因为公司或者工作室的事而心烦,一般这个时候,他不都是会去找颜从真的吗?

“没事,姐,你好好上班。”

公司的事,颜恺是不会去麻烦和打扰颜忆跟颜惜的。

这是颜从真叮嘱过的,就算颜从真没有说过,颜恺也会这样做的。

“需要钱?”

施楚筠坐在餐桌里面那一边,面对着餐厅门口,正好能看见颜恺在客厅里面抓耳挠腮地转悠。

“啊?嫂子,不是。”

颜恺没想到施楚筠会关心这件事,但他觉得施楚筠应该不懂公司的事吧。

一般人都会以为只要公司出什么事,就会是资金方面的问题,就像他们以为开公司很赚钱一样。

“怎么不管我?”

裴成抑吃醋了,施楚筠都没有主动关心过他。

“又出事了?”

施楚筠指的是永恒,她之前不是亲自去M洲帮裴成抑解决的吗?

怎么?忘了?

“应该没有。”

但是,他还是想让施楚筠只关心他。

颜恺怎么回事?在客厅里面转两圈就被施楚筠关注了?那他也要去那儿转两圈。

不,三圈。

“我们也有公司的。”

裴成抑就是想在施楚筠面前找存在感。

他们也有公司的,所以,有时间的话,就跟他去看看,不要老惦记着其他人的公司。

“没兴趣。”

还得管理,事儿太多。

所以,黄粱梦,施楚筠都是找人管的。她连财务报表都是一眼带过的。

不过,施楚筠觉得黄粱梦还是不错的,至少是个餐馆,没事还能去里面坐坐,吃个饭。那些公司她就不喜欢了,什么都没有。

“要不,开个酒吧?”

对公司没兴趣,那对酒吧有兴趣吧?

裴成抑话刚落,果然看见施楚筠两眼放光地看向他。

“我出钱。”

还主动出资。

“呵呵哈哈——”

裴成抑放声大笑,就知道施楚筠会同意的,但是他不同意啊。

“不行。”

裴成抑脸上的笑容立即消失,严肃地拒绝了。

不能助长施楚筠的坏习惯。

算了,早知道裴成抑靠不住,她也没有指望裴成抑。

施楚筠放下筷子,起身离开。

“楚筠——”

裴成抑一把拽住了施楚筠的手腕。

不会是他刚刚太严肃,施楚筠生他的气了吧?

“先把汤喝了,暖胃的。”

施楚筠昨天晚上应该喝了不少酒,裴成抑怕施楚筠胃疼,半夜起来做了暖胃汤,端给施楚筠喝,结果,被施楚筠给推了出来。

不过,汤还是给施楚筠留下了。

施楚筠没想到,早上裴成抑又给她准备了这个暖胃汤,距离上次那一碗还不到五个小时,又不是酒,她不想再次宠幸那汤。

“没问题。”

施楚筠看了一眼碗里的汤,不太想喝。

“好。来。”

裴成抑松开施楚筠的手腕,把汤端到了施楚筠面前。

但是,一抬头发现施楚筠已经走了。

“诶,楚筠——”

裴成抑赶紧跟了上去。

不是说没问题吗?怎么走了?

对啊,她胃是没问题,所以,不需要喝暖胃汤了啊。

“钱氏怎么招标的?”

施楚筠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问颜恺。

“啊?”

颜恺挠着后脑勺,他嫂子好像是真的关心他啊?嘻嘻,挺好。

“我们——”

裴成抑伸手去握施楚筠,结果施楚筠又走了回去,握了个空。

唉,好吧,施楚筠高兴就行了。

裴成抑无奈地跟了上去。

“钱氏招标之前,会在京都展览大厅把二丫带出来亮相,价高者得。”

“就是明天,上午十点开始。”

所以,颜恺才会着急。

“二丫,就是一个超智能机器人,只有两个,限量的,还非卖。”

“其实,价格,我们倒是可以拼一拼。”

从颜集团在京都的排名也算是中上游,破釜沉舟的话,倒是可以背水一战。

“没必要。”

裴成抑否定了颜恺的想法,从颜集团不能因此亏空,不就是钱嘛,他拿得出来。

“那不成了,拍卖?”

施楚筠还以为钱氏出了什么高招,不过是放了一个烟雾弹,还正好把颜恺给迷住了。

“差不多,但只有出价最高的才能拿下跟钱氏的合同。”

颜恺自然知道这不是一次正常的竞标,但为了拿下合同,他不得不这么想。

章节目录 第187章 专利权 旧报纸 “他出什么?”

施楚筠问颜恺。

钱氏此举就是为了拉个投资人,既然想拿到最多的资金,那他就不可能只跟从颜集团谈过,只是没有跟颜恺谈拢而已。

拍卖也只是一个幌子,钱氏是想钓到最肥的那条鱼。

施楚筠倒是好奇,钱氏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来吸引眼球。

二丫吗?

没有了二丫,钱氏还有什么?

“E03系统,钱氏同时会拿出E03系统十年的无偿使用权。”

这也正是颜恺想要的。

二丫虽稀有,但里面的程序没有人破解得出来,他就无法将其应用到自己开发的软件中,也就不是太想要了。

施楚筠抬眸看了颜恺一眼,手指抵着下巴,若有所思。

“不急。”

颜恺听见施楚筠沉稳的声音,莫名地心安,但一想到明天早上的事,还是无法完全静下心来。

施楚筠盯着门口发呆,她知道钱孟则来找她是因为什么事了,要是明天之后,投资方没有见到E03系统的后续方案和专利权,到时候就该钱氏慌乱了。

“来,张嘴。”

施楚筠回神,发现裴成抑已经把勺子伸到了自己嘴边。

这人什么时候去拿的碗?

颜恺愣了一下,赶紧把头转过去,恍然无措地望望天花板,又看看地板。

“我还有事。”

施楚筠立马溜了出去。

这酒喝多了的代价就是还得再喝等量的汤。

“等等我。”

裴成抑把碗扔到桌上,赶紧跟了上去。

颜恺见两人走后,瞥了一眼桌上的暖胃汤。

看着还不错。

正好他还没有吃饭,反正不吃也是浪费,那他就勉强处理了吧。

施楚筠正开着雷神的蓝色跑车,裴成抑在副驾驶上坐着,摸摸这儿,敲敲那儿的。

没有坐过吗?这么好奇。

“好开吗?”

这是检查完质量,又开始询问性能了?

施楚筠想说:反正比你那辆好开。

不过,她没有开口。

因为她发现裴成抑事挺对的,话也不少。

算了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嗯,我也买一辆。”

施楚筠不理他,裴成抑就一个人在旁边自言自语。

看来,以后得把车都换成雷神的了。

就是会便宜了那小子。

好歹现在也是自己的孙子,就不跟他计较了。

施楚筠专心地开着车,不知道裴成抑竟然胡思乱想了那么多。

“来这儿干什么?”

裴成抑一路上都在瞎想,没有留意到施楚筠带他来了这儿。

京都总商会。

施楚筠将车停在了路边,旁边正是京都总商会所在的大楼。

“转转。”

当然还是有事的。

裴成抑觉得施楚筠只要不转到酒吧,来这儿转转也没有什么不好。

施楚筠进去大厅后,直奔大堂里面的储物柜。

裴成抑在后面跟着,疑惑,难道施楚筠还混进了京都总商会?

啧,混?多难听。

左侧墙边一排储物柜,是电子密码锁。每个储物柜有5×7三十五个密码柜,右上方有一个密码锁。

这一排下去,应该有二十几个储物柜。

哪个才是她要找的?

施楚筠随便挑了一个密码锁,按了一串数字,没有柜门开启,应该不是这个。

又换了一个试试,还是没有反应。

裴成抑这次相信施楚筠跟京都总商会应该没有关系了。

所以,施楚筠不会是过来盗京都总商会的情报的吧?

不是说过难听了吗?还说盗?

试到第五个储物柜,才有一格被打开。

是第十三个储物柜的第一列第三行。

裴成抑以为会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却见施楚筠拿出一张报纸,看起来还是很早之前的报纸。

施楚筠拿着报纸往外走,顺便翻了翻。

“我看看。”

裴成抑伸手要了过去。

“十七年前的?”

报纸日期是华历836年九月二十号的,京都第一报社出版的。

头版头条新闻是祝贺新总统上任的。

一看就是个会拍马屁的报社,也不了解了解那人是个什么德行,就一顿乱夸,就那几个词,来来回回夸了两个版面。

裴成抑不禁嗤笑一声,也不知道这位主编还记不记得这些谎话。

剩下的都是博眼球的八卦新闻:新五大家族即将诞生?总统侄女将跻身娱乐圈,或成最年轻影后?第一总统夫人早就不受新总统待见,不久将公布离婚?

最后一版的最后一小段用小一号的字体写着不入流的新闻:万家二少爷曾带了一个女子回来,并且一直将该女子藏在万家。二少爷原配终于忍不住,跳楼自杀了。

短短两句话,连个标题都没有。要不是有个边框,可能都不会看到。就算看到了,也只会认为那是一句鸣谢之类的话。

不过,文字下还配了一张照片。黑白的,是一位女子的侧身照,从照片上看,女子应该在三十岁左右。

不知道是那位原配,还是二少爷带回来的那位女子。

可能是地方有限,报纸上并没有做任何说明。

“有什么用?”

裴成抑实在想不明白施楚筠拿这张旧报纸有什么用。

找信息吗?

都是一些八卦新闻,没有一条是客观的,有什么价值?

这上面写的最多的就是关于总统府的事儿,难道施楚筠是想行动去总统府了?

“有人要。”

这么多年前的报纸,施楚筠也不可能有,那时候她连十岁都不到,更没有到过京都。不过,让她来拿这份报纸的人是一直生活在京都的。

“嗯?”

裴成抑皱眉疑惑,不会又是一个他没有见过的人吧?就像他昨天才知道钱孟则是谁一样,他发现施楚筠身边的异性也不少。

“寄过去就行。”

施楚筠不知道裴成抑在疑惑什么,继续补充了一句。

虽然让她来拿报纸的人曾一直住在京都,但现在不在这儿,所以,施楚筠是打算寄过去的。

“嗯。”

裴成抑觉得寄过去也行,就是不知道那人是谁。

“回去吗?”

裴成抑见施楚筠拐过弯后,按原路返回,便问了一句。

施楚筠眼睛一转,在心底叹了口气。

她倒是想出去,但裴成抑一直跟着,她就干不了她想干的事,干脆回去算了。

裴成抑不会真以为她在颜家就没有碰过酒精吧?

不行,保密,要不然连最后的机会都没有了。

“回去我给你做汤喝。”

裴成抑扬起得意的笑,施楚筠这样正中他的心坎。

一听到喝汤,施楚筠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滑,车身猛地抖动,往一旁偏了偏,跑车又迅速回到了原车道。

施楚筠只是加大力道握着方向盘。

裴成抑在旁边窃笑。

章节目录 第188章 主导权 蓝跑车 “说。”

施楚筠接住电话后,对方一直没有开口。

“楚筠,有事找你。公司的事。”

是钱孟则打过来的,怕施楚筠不同意,又迅速补充了一句“公司的事”。

其实,钱孟则之所以不先开口,是怕这次接住施楚筠电话的还是裴成抑吧。

“地址。”

施楚筠没有考虑,在她听了颜恺说了关于钱氏的计划后,她就知道钱孟则一定会来找她的。

钱孟则几天前就给施楚筠发了邮件想让施楚筠回去,但是施楚筠拒绝了。

鉴于事情紧急,钱孟则又发了信息说他可以过来接施楚筠。但是还是被施楚筠拒绝了。

钱孟则知道施楚筠也在京都之后,本以为见到施楚筠会方便一些。结果,半路杀出个裴成抑,一路不顺利。

这下终于盼到施楚筠本人接电话了。

“又去哪儿?”

裴成抑不知道谁给施楚筠打的电话,但是见施楚筠挂掉电话之后,掉了个头,往其他方向去了。

“没事。”

施楚筠沉声开口说道。

正是这样,裴成抑才觉得不对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他要看看又是谁欺负到了施楚筠头上。

但是,这条街有些熟悉啊。

井福街三号。

不正是他上次过来见钱孟则的那家餐厅吗?

“等着。”

施楚筠关上车门,往餐厅走去。

裴成抑已经打开了车门准备下车,施楚筠让他在上面等着,这怎么行,他得跟上去。

结果,刚走了两步,被正准备上台阶的施楚筠回头看了一眼,冷冷的一眼。

裴成抑立马转过身,走了回去。

行,不跟上去也行,但他不能在车上等着,他要在外面站着。

餐厅外面是落地的玻璃窗,裴成抑靠着车头,正好看见靠窗坐着的钱孟则。

还真是他。所以刚刚在车上也是他给施楚筠打的电话了。

不是警告过他了吗?竟然还敢见施楚筠。

然后,裴成抑就看见施楚筠坐到了钱孟则对面。

这画面,越看越气。

裴成抑双手叉着腰,站在车前,沉脸凝眉。

餐厅里面,钱孟则见施楚筠一个人进来之后,才放下心来,但是因为冯瑞贞的事,钱孟则不太敢直视施楚筠。

也怕施楚筠误会,干脆直接说他的目的。

“本来打算早点联系你的。”

其实,几天前也确实联系过。

“明天上午十点,我们公司就要在京都展览厅召开拍卖会。”

施楚筠冷若冰霜地坐着,抬眸看了一眼钱孟则。

我们公司?

那是钱氏,跟她有什么关系?

“是要拍卖——二丫。”

钱孟则知道大丫二丫都是施楚筠的心血,没有问过施楚筠的意见,他们钱氏就把二丫拿来竞拍,钱孟则此刻当着施楚筠面说出来,是心虚的。

“所有权已经不归我了。”

施楚筠沉声开口说道。

二丫的所有权是在钱氏手里的。

但是,大丫是一直跟着施楚筠的。

钱孟则觉得施楚筠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施楚筠也是冷冷的,让人觉得难以接近,可是钱孟则知道施楚筠只是习惯了沉默,不善与人沟通。

可现在的施楚筠是真的令他难以接近,让他感觉施楚筠是在拒他于千里之外。

可能是因为施楚筠真的还在记恨他吧?

或许是因为他知道他跟施楚筠不可能了,就有意无意地觉得施楚筠跟他疏远了吧?

“这是E03系统第二开发阶段的合同,条件——由你来定。”

钱孟则说到“条件”两个字时,顿了顿,之前的合同确实是他们钱氏占有优势的。

无论这次是因为钱孟则觉得愧疚想要补偿施楚筠,还是因为竞拍在即他们钱氏必须得确保E03系统的继续开发,总之,钱孟则在这个时候必须得低头,将主导权交到施楚筠手中。

在外面叉腰站着,一直盯着钱孟则的裴成抑,见钱孟则竟然想跟施楚筠谈条件,顿时火气上来,揉着手腕,准备进来。

不料,施楚筠正好透过玻璃窗看了过来。

裴成抑手中的动作一顿,但是并不想放弃。

两个人僵持着,裴成抑没有办法,伸出三根手指,示意最多三分钟。

施楚筠微微点头,移开视线,看了一眼面前的合同。

钱孟则也看见了裴成抑跟施楚筠的眼神交流,是那样的默契,他不得不承认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或者,等明天拍卖会结束之后再谈,你先考虑考虑。”

只要施楚筠同意了,合同他可以再给,也不急在这一时签订。

“不用了。”

施楚筠直接拒绝了,不是拒绝再考虑考虑,而是拒绝再跟钱氏合作。

“那——”

钱孟则并不觉得施楚筠是不再考虑,也不想认为施楚筠是不再跟他们钱氏合作。

“就这样吧。”

合作到此结束,一切都到此结束。

施楚筠起身离开。

钱孟则却不敢追上去。

不是因为他害怕裴成抑,而是他知道这个结果是他们钱氏亲手导致的。

现在的钱孟则并没有多么激烈的反应,甚至是异常的平静,因为这个结果他早就预料到了,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看见施楚筠出来,裴成抑立马收敛起自己的戾气,笑脸迎了上去。

“谈完了?”

“嗯。”

“那以后——不见了?”

以后就不用见钱孟则了?

“不见了。”

钱家在密州,钱氏科技有限公司也在密州,施楚筠觉得她自己以后应该不会再去密州了。

“好。”

裴成抑笑得眼睛都没了。

颜家。

“哥,哥,哥——”

颜恺在客厅里面无聊地坐着,无聊地数着那一盘瓜子。

“三千九百二十一,三千九百二十二,三千——”

结果被从外面传来的声音给打断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三千——九百——九千?”

多少来着?

“哥,哥——”

是颜悔,一手拎着书包,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你个小屁孩,早上打我背,下午又打扰我数瓜子。”

颜恺倒不是真吵颜悔,只是被颜悔这么一烦,多少有点儿不顺心。

“对不起,哥,我问你个事。”

颜悔急着问事,说句对不起也不是什么大事。

颜恺往沙发上一摊,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

“哎呀,哥,早上门口的那辆蓝色跑车是谁的?怎么不见了?”

颜悔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跪在颜恺旁边的位置,拉着颜恺的胳膊,一脸期待地问道。

“蓝色跑车?我怎么知道?”

这一整天颜恺都没有出去,他现在也没有心情去管跑车是谁的。

“不是你昨天晚上开别人车回来的?”

颜悔以前见过几次颜恺开他那些狐朋狗友的跑车回来。

但这次这辆跑车可是雷深限量版的,她还是第一次亲眼见,之前在微博上见过一张照片,可是她现在怎么搜都搜不到那张了,想对比一下也不行。

章节目录 第189章 邀请函 又相逢 “可能是嫂子的车吧。”

颜恺记得他昨晚回来的时候,施楚筠跟裴成抑两个人还没有回来。

要在他回来之后开回来,在颜悔上学之后离开,符合这两个条件的,只有施楚筠跟裴成抑了。

“哼,那也是用哥的钱买的。”

颜悔坐在沙发上,伸手抓了一把瓜子,嗔怪地开口。

“嫂子很有钱的。”

颜恺也算是看着颜悔长大的,怎么感觉颜悔总是故意针对施楚筠呢。

“看她穿得就知道没有钱,有钱也不是她的。”

颜悔觉得施楚筠就是为了傍大款,才嫁给裴成抑的,所以,施楚筠的钱肯定是裴成抑给的。

“你脑子都在想什么?”

颜恺忍不住用手指狠狠地戳了一下颜悔的脑袋。

“本来就是嘛,她又没有工作。”

“那你一身名牌,有多少钱是自己挣的?”

“我还小嘛不是。”

“知道自己还小,就不要乱说话。”

这要是被裴成抑听见了,肯定得收拾颜悔。但是,颜恺也只能警告到此了,剩下的就开靠颜悔自己领悟了。

“我上去复习了。”

此刻的颜悔只想说,道不同,不相为谋。

晚上,颜悔透过落地窗看见,的确是施楚筠开着那辆蓝色跑车回来的,不过,裴成抑也是从车上下来的,她可不认为那车是施楚筠买的,因为她买不起。

裴成抑在二楼楼梯口被颜恺拦住了。

“哥,哥,你有没有办法拿到邀请函?”

颜恺都等了裴成抑一天了。

“不是拼钱的吗?”

裴成抑记得颜恺早上说的是钱氏是要竞拍的,那不就是看谁出的钱多吗?

施楚筠没有兴趣跟他俩聊这些,接了一个电话,绕过裴成抑,径直回房间去了。

裴成抑看着施楚筠离开的背影,眉头一皱,瞥了颜恺一眼,没有跟上去。

“我连进都进不去,怎么拼钱?”

颜恺觉得钱氏就是故意针对他的,之前也没有听说要邀请函才能进。

“那你着什么急?”

这不就省钱了吗?好事啊。

“啊?哥,不是,我得进去啊,哥——”

裴成抑走了,颜恺没有拦住,只能在楼道里面叹息。

颜恺不服气,第二天一大早就跑到了京都展览大楼外面埋伏着,打算找个机会提前溜进去。

前面转了一圈,进不去,颜恺只好转到了后面。

“啊。”

“啊,诶,我的包。”

天降红包,不是,黑包。

颜恺路过,正好被砸中了,大叫一声。

同时,从头顶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喂,我头很贵的。”

里面都是才华,可不是谁都能赔得起的?

“我包还贵呢。”

女子穿着一身粉色休闲装,双手正扒着二楼的窗沿,这姿势是要往下跳啊。

“等,等会儿。”

颜恺见状,立即闪到远点儿的地方。

他不怕那人跑了,因为他手里有人质,不,包质。

“给我。”

女子跳下来,立马起来去要她的包。

“诶,你不是——”

颜恺才看清女孩的容貌,这个人他可不会忘的。

“颜恺,你故意的吧?”

肯定是上次被她欺负了,不服气,现在特地找过来了。

但是,她上次走的时候不是都已经还清了吗?

“你怎么在这儿?”

颜恺没想到竟然在这儿碰上了明月心,是冤家路窄,还是他命途多舛啊?

上次见面坑他的钱,这次碰上差点儿要了他的命。

“还我。”

明月心趁机一把从颜恺手里把包夺了过来。

“本小姐愿意去哪儿就去哪儿,你管得着吗?哼。”

明月心把包往肩膀上一甩,另一只手插着兜走了。

“哈——”

想走,没那么容易。

颜恺拉住明月心,非说他受伤了,要明月心赔偿医药费。

“脑子坏了?哈哈哈——”

明月心听见后,哈哈大笑,竟然还有人说自己脑子坏了的。

“竟然敢骂本少爷?”

颜恺才意思到自己说错话了,不该说脑子的,应该说明月心破坏了他的高颜值。

“是你自己说的。”

她可什么都没说。

“好,那我还真就赖上你了。”

不就像明月心上次那样吗?他也会,还是跟明月心本人学的呢,看看是不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随便。”

明月心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插着兜继续往前走。

“诶诶——”

刚到转弯的墙角,颜恺一把把明月心拉了回来。

明月心被颜恺按到了墙上,两人之间不过半指的距离。

“你干什么?”

明月心猛地推开了颜恺,拢了拢领口,斜睨一眼,转身就走。

“有人。”

颜恺又把明月心拉了回来。

“你,你,你——图谋不轨。”

早就应该知道颜恺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了,哼,真是看错了。

“那个,刚刚,对不起啊。”

颜恺挠着后脑勺,磕磕绊绊地说道。

“可以走了吧。”

明月心怪里怪气地开口,分明是生气,不过,看在颜恺主动道歉的份上,就不跟他计较了。

“哦。”

颜恺刚刚看见有人,应该是钱氏的人在往里面搬东西,现在外面已经没人了。

“怎么了?”

颜恺刚抬脚要走,就见明月心拖着包,气呼呼地走了回来。

什么意思?他已经不找她索要赔偿了,也放她离开了,怎么脾气又上来了?

“都怪你,我进不去了。”

明月心握着书包肩带,向颜恺砸去。

“诶诶诶,我也在想办法进去啊。”

颜恺抬手挡住落下来的书包,这不能怪他,他也是无辜的,无辜的还差点儿把脑子砸坏了。

“哼。”

明月心抱着包,往墙上一靠,噘着嘴不说话。

“你刚刚不是出来的啊?”

颜恺以为明月心是从里面逃出来的。

“废话,我好不容易爬上去的。”

谁进去了,还从那儿出来啊?

明月心也是想找个地方溜进去的,没有找到,就打算从窗户爬进去。

结果,没有顾上包,包就掉了下来,正好颜恺路过,还砸了个正着。

“我有办法。”

颜恺突然开口,他本来不想这么做的,毕竟是正人君子,但是现在既然已经这样了,反正都不是走正路,其实,也都差不多了。

“什么办法?”

明月心虽然不太相信颜恺,但她现在也是黔驴技穷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我先去车上把电脑拿过来。”

不就是一个邀请函吗?忘了他是干什么的了?还好邀请函是电子版的。

“我这儿有。”

明月心打开书包,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

粉红色的。

“没有摔坏?质量不错啊。”

颜恺想起来刚刚的事,不禁调侃起明月心。

“是你脑子不行。”

明明是你脑子不够硬。

章节目录 第190章 专业的 见二丫 “竞州。”

早上,裴成抑敲开施楚筠的房门,告诉施楚筠一个地名。

竞州是靖安第十三军区。

“走。”

施楚筠知道竞州,也知道裴成抑的意思。

“这么着急。”

裴成抑本来打算只是先告诉施楚筠一声,竟然看见施楚筠这么上心,不禁感慨一下。

“多久能到?”

裴成抑看着正在系安全带的施楚筠,开口问道。

“你想多久到?”

施楚筠挑眉,反问裴成抑。

裴成抑噗嗤笑出声,这个不是他能控制的。

施楚筠:是我能控制的。

“慢点儿,慢点儿,不用开那么快。”

可不可以当他之前没有问,他不是嫌在路上走的时间长的。

“——”

施楚筠无奈,好想让裴成抑闭嘴啊。

裴成抑已经在盘算着,让裴巽过来了。接下来,他要准备收复其他军区的事,还有各军区的编制安排。

这些事情不能让施楚筠参与,要不然就要打起来没完没了。

主要还是怕施楚筠受伤。

车以后还是让裴巽来开吧,施楚筠开他确实不太放心。

施楚筠:我是专业的。

裴成抑:那些人不太专业。

京都展览中心大楼背面。

颜恺和明月心两个人蹲在墙角看着一台电脑。

“这是手游。”

颜恺见明月心的搜索记录有一条是“五洲王者免费下载”,忍不住开口。

“我知道。”

都搜索过了,她还能不知道。

“你不会下的盗版的吧?”

为什么要查“免费”的?本来就是免费下载的啊?

明月心这么笨,不会被骗了吧?

明月心:你才笨。

“跟你有什么关系?”

明月心发现颜恺挺爱管闲事。

“当然跟我有关系了。”

颜恺小声回了一句,他工作室开发的游戏,当然跟他有关系了。

“快点儿。”

明月心催促,她没有时间听颜恺废话。

颜恺的方法就是黑进别人的电脑把邀请函传到这台电脑上。

“按这个不就行了。”

明月心简直看不下去了,这人到底会不会啊,已经来来回回重复了六次了。

“好了。”

半个小时了,颜恺终于成功了。

明月心一把把电脑夺走了。

“喂,给我一份啊。”

好歹也是他搞到手的。

“九点半了,可以进去了。”

颜恺用胳膊肘戳了一下明月心。

门口有扫码的仪器,邀请函上附有专门的二维码,扫码入场,但邀请函钱氏是发到各企业邮箱里面的。

“哼。”

明月心不想跟颜恺说话,背上书包,挺直腰板,扫码进去了。

“诶——这人,真是——”

太小气了吧。

颜恺也成功混了进去。

十点。

拍卖会正式开始。

“首先欢迎各位的到来,下面就请今天的主角——大丫,登场——”

主持人话刚落,台下瞬间响起激烈的掌声。

“哗哗哗——”

下面的人翘首以盼,恨不得把脖子伸到台上,超智能机器人他们都还没有见过。

颜恺和明月心也不例外。

“挡到我了。”

明月心一巴掌拍在了颜恺的后背上。

“对不起——”

颜恺的心思全在二丫上,随口说了一句对不起。

明月心轻轻地踢了颜恺一脚,拿着书包,去了前面。

前面自然是没有座位了,明月心直接坐在了过道的台阶上。

不过,看得听清楚的。

在众人的期盼中,二丫闪亮登场了。

二丫是一个粉色的机器人,但是情绪好像不是太高。

“来,二丫,给各位哥哥姐姐打个招呼。”

钱孟则走上台来,把二丫带到了中间。

但是,二丫不想说话,转身坐到了后面的凳子上,晃着两条腿,抱臂沉思。

“啊,没事,二丫可能是觉得不太好意思,有些害羞。”

钱孟则缓解现场的尴尬。

但是,台下的人只觉得二丫真是太可爱了。

钱孟则在台上说着他们钱氏的计划,而下面人的注意力则都在二丫身上。

二丫垂着头玩自己的手,一直在自言自语。

“怎么办?他们要把我卖了。”

哼,不开心。

“哥哥也不在,爸爸也不在。”

我是个没有人要的孩子了吗?

“哼,想卖我,我可是超智能机器人。”

“一会儿联系一下哥哥,再让哥哥联系一下爸爸。”

因为二丫的所有权不在施楚筠手里,所以,施楚筠就暂时切断了她跟二丫的直接联系通道。

但是,二丫是可以跟大丫随时随地联系的。

台下的人自顾自地交谈着,说笑着。

二丫一会儿玩着手指,一会儿仰着脑袋,一会儿又用手撑着下巴,时不时地晃着小腿,那模样简直是可爱极了。

每一个动作都能让下面的人讨论几分钟。

二丫在台上坐了四十分钟,实在没意思,就自己走了。

台下面一阵骚动,让钱孟则赶紧把二丫叫回来。

但是,钱孟则没有说服了二丫,只好先让二丫出去放松了。

他是有二丫的定位的,倒也不怕二丫走丢。

二丫有非常完善的防御和逃跑系统,钱孟则也不担心二丫被谁欺负。

明月心见二丫去了后台,自己弯腰穿过人群从后门出去了。

她来的目的就是见识见识这个超智能机器人的,还是第一次听说,也是第一次见,她挺喜欢的,打算仔细研究研究。

最好能跟二丫交个朋友。

“喂,等等我。”

颜恺也立马跟了上去。

“我不叫“喂”,本小姐有名字,叫明月心——”

本来听见颜恺的声音就烦,听见颜恺喊她“喂”就更烦了。

“好好,后台在这边。”

颜恺觉得有些别扭,其实,不叫名字也能交流的啊,反正这儿只有他们两个。

“不是,在那儿。”

明月心跟着颜恺走了一步,立马又转过身,朝与后台相反的方向跑了过去。

她不是否定后台不是在那边,而是说二丫没在后台,因为她刚刚转身时瞥见二丫坐电梯下楼去了。

“啊,这边——”

颜恺见明月心已经跑到了电梯前,狂按电梯键,在原地纠结了两秒,最后,也朝电梯方向跑了过去。

“来不及了,这边。”

明月心看着红色数字83,妈呀,八十三楼,这楼挺高啊,来不及了,还是走楼梯吧。

拍卖会是在九层,不算高。

颜恺立马跟了上去。

“真看见了?”

别白跑一趟。

“废话。”

明月心的体力还是不错的,毕竟在九重堡待的时间不短。

楼下。

“哪儿呢?”

颜恺双手叉着腰,喘着粗气,转身看了看,没有发现二丫的身影啊。

“哼。”

明月心脸不红气不喘地,双手拉着肩膀前面的肩带,走了。

“喂,你骗我。”

颜恺弯腰扶着膝盖,喘着粗气说道。

“本小姐才不骗人。”

不过,明月心没有回头,恐怕这句话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到吧。

章节目录 第191章 颜惜归 注意点 颜家。

裴成抑在施楚筠后面跟着进到了客厅。

施楚筠见从沙发上站起来一位陌生女子,转身看向她。

年纪跟她相仿,长得跟颜忆很像,之前听颜恺说过颜家还有颜惜跟颜情在外面工作。

施楚筠猜测这位应该就是颜惜了吧。

“嫂子,哥。”

女子开口说道。

“颜惜。”

裴成抑跟施楚筠介绍道。

“嗯。”

施楚筠含笑点头,回应颜惜。

“开饭了吗?饿死我了。”

颜恺从外面跑了进来。

“什么情况?”

颜恺见大家都在里面站着,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

“燕嫂她们还在做。”

颜惜只回答了颜恺能不能吃饭的问题。

“嫂子,我跟你说,我今天看见二丫了,诶,哥,你让我跟嫂子说嘛。”

颜恺准备高谈阔论一番,结果裴成抑嫌弃地看了颜恺,揽过施楚筠的手臂走了。

“姐,姐,真的——”

其实,跟颜惜说也行,他就是觉得憋得慌。

“我先上去一趟。”

颜惜转身绕过沙发,也上楼去了。

颜恺无奈地摊开手,为什么没有人听他说?

“管家,等会儿我——”

管家无声无息地走到了门口,本以为就快躲过去了,但还是被颜恺发现了,管家年纪大了,又跑不了,只能任由颜恺搂着他的肩膀,不厌其烦地听颜恺唠叨。

“燕嫂应该做好饭了。”

管家回头朝里面看过去,提醒颜恺可以去吃饭了,他也可以趁机解脱了。

下来吃饭的时候,颜惜叫住施楚筠,递过去一个纸袋子。

“嫂子,这是我自己配的药膏,修复疤痕的效果很好。”

颜惜听颜忆给她讲过施楚筠的事,颜忆也提过施楚筠右手上有伤,她在医学院的研究室工作,特地配了一些药膏拿回来给施楚筠。

“多谢。”

施楚筠笑得很暖,因为颜惜的举动让她心中更暖。

施楚筠是用右手接住袋子的,颜惜垂眸的时候正好看见了施楚筠手背上疤痕。

颜惜只觉心中一阵悸动,这是多么触目惊心的一幕。

“一会儿发给你一份配方。”

施楚筠转身上楼,先把东西放回去房间。

颜惜看着施楚筠的背影,有些不解。施楚筠要给她配方?什么配方?难道施楚筠也懂药理?

房间里,施楚筠把袋子放在了桌子上,转身出去,不禁抬起胳膊,看着自己的手背笑了笑。

很可怕吗?

可这样,她很安心。

施楚筠只顾看手,抬头时正好撞进裴成抑的怀里。

裴成抑顺势抱住施楚筠,脸贴在施楚筠耳侧,抚摸着施楚筠后背,哄孩子似的。

颜恺被颜回卿使唤上去叫施楚筠跟裴成抑吃饭,颜恺饿得不行,大快朵颐,不想去,说施楚筠上去放东西了,马上就过来,颜回卿不接受颜恺的狡辩。

“马上马上——”

颜恺弯腰站了起来,筷子还在手里,夹个不停,结果挨了颜回卿一筷子。

好吧,拗不过,服气。

“唉。”

颜恺不情不愿地上去叫人。

他就不明白颜回卿为什么非让他上去叫人,人家两个说不定正在过二人世界呢,老人家年纪大了不懂,还让他去——

呃——

颜恺转过弯后,慌忙推了回来。

“真的在过二人世界。”

还好他早有心理准备。

颜恺靠着墙,正在做心里斗争,要不要过去?

裴成抑在走廊里面抱着施楚筠,他可不能上去打扰,坏了裴成抑的好事他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要不——还是看一眼吧。嗯。”

颜恺好奇,自言自语。

“呦——呵呵——我就是,爷爷让我过来叫你们吃饭。”

颜恺刚做好决定,一头撞上了转弯的裴成抑。

完了,被发现了。

好尴尬啊。

“呼——”

颜恺看着裴成抑跟施楚筠的背影松了一口气,还好裴成抑没有迁怒他。

餐桌上。

颜悔目瞪口呆地看着颜恺如同龙卷风一般将饭菜席卷一空。

“哥,你,去要饭了啊。”

这是三天没吃饭了吗?

“嗝——”

颜恺打了个饱嗝,揉了揉自己的肚子,终于吃饱了。

“我这不是等你们吃完才发动的嘛。”

颜恺觉得刚开始他还是很含蓄的,等其他人撂了碗和筷子,他才拿出真材实料的,所以,他这是光盘行动。

“哈哈——”

颜悔勉强笑笑,皮笑肉不笑那种。

“我追了一下午二丫,午饭都没吃。嗝。”

颜恺还是怀疑明月心故意骗他,要不然他怎么找了一下午,找遍了大半个京都都没有看见二丫的身影。

“咦——”

颜悔扇了扇眼前的空气,逃似的走了。

“诶,你这丫头。”

还敢嫌弃他?她不也吃的这些吗?

施楚筠颜惜她们早就走了,现在就只剩下颜恺一个人在椅子上摊着。

吃饱了,不想动弹啊。

裴成抑睡前都会在施楚筠房间待着,今天自然不例外。

“来。”

裴成抑从纸袋子里面拿出一盒药膏,打开后,闻了闻,要给施楚筠涂药。

这,目的不纯,想要图谋不轨。

施楚筠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坐着,靠着沙发玩手机,瞥了一眼裴成抑,扭过去之后,继续玩手机。

裴成抑坐了过去,弯腰凑到施楚筠跟前,看施楚筠在干什么。

“谁的定位?”

屏幕上是一幅实时的城市地图,上面还有一个不断移动的红点。应该就是被定位的物体了。

裴成抑不禁蹙眉,为什么施楚筠总是关心别人的事?他就在身边,可施楚筠却都不看他一眼。

“嗯?楚筠——”

裴成抑用腿蹭着施楚筠,这是在——撒娇?

“注意点儿。”

施楚筠扭头上下打量了裴成抑一番,这人怎么每次都能做出令她想象不到举动啊?

“这个我也能涂。”

施楚筠不理他,裴成抑只能自言自语,然后自己玩了起来。

本来想在自己身上试试,扯了扯领口,还是算了,合上盖子,把东西放了回去。

看着裴成抑的背影,施楚筠想起来她还没有把配方给颜惜发过去。

“嘀嘀”两声从电脑上传出来,裴成抑看着屏幕上的视频通话,头像竟然是一根天线,然后习惯地点了接听。

他倒要看看又是哪位来“骚扰”他的楚筠。

“主——怎么是你这个家伙?主人呢?”

原来是大丫啊。

裴成抑一脸得意地看着屏幕上的大丫,除了笑,什么都不说。

敢骂他是“家伙”,他就不告诉大丫施楚筠在哪儿,看大丫能把他怎么样。

“喂,我跟你说话呢,赶紧把主人请过来。”

大丫双手叉着腰,看这架势是恨不得从电脑屏幕上爬出来跟裴成抑干上一架。

“有事?”

施楚筠返回跟颜惜的聊天界面,抬头,伸手将电脑扭了过来。

“主人,你要替我收拾那家伙一顿。”

大丫还在生气中,这是忘了正事了?

“没事挂了吧。”

施楚筠正准备把屏幕扭回去。

“别——”

大丫及时开口,叫住了施楚筠。

好险,差点儿又看见那家伙。

章节目录 第192章 找颜恺 裴先生 “有事,主人,有急事。”

大丫急忙叫住施楚筠,生怕又看见裴成抑那个家伙。

“嗯。”

施楚筠想着应该是二丫联系过大丫了,所以,大丫给她打过来了视频通话。

“二丫不好了,那个钱文起要把二丫给卖了,主人,你快想想办法,要不我们把二丫也接回来吧?”

虽然没有看见裴成抑,但是钱文起要卖二丫的事让大丫更生气。

听到这儿,裴成抑心里开始疑惑。

接回来?

大丫不是施楚筠买回来的吗?那施楚筠跟二丫有什么关系?

怎么感觉大丫跟二丫都把施楚筠当作归宿一样?

“主人。”

大丫本来就着急,见施楚筠不说话,更着急了。

“让她去——”

嗯?叫什么名字来着?

施楚筠不知道颜恺的公司叫什么,疑惑着看向裴成抑。

“嗯?”

裴成抑不明白啊,这是要考验他跟施楚筠的默契吗?

“从颜集团?”

裴成抑听施楚筠刚刚说“让她去”,那就是在问他地点了,在联系到大丫一直在说二丫的事,还有颜恺心心念念的二丫,他只能想到施楚筠是在问他颜家的公司叫什么名字。

“让二丫去从颜集团找颜恺。”

施楚筠发现二丫的定位一直在变,想来是二丫不想跟着钱孟则,自己逃了出来,在京都瞎转悠。

今天不是开了竞标会吗?也不知道是谁出了最高价把二丫买了回去。

颜惜收到施楚筠给她发过来的一份扫描版的配方,配方原件是手写的,颜惜觉得上面的字很眼熟。

这字体,她在哪儿见过的?

“这是——”

颜惜想起来了,她在医学院的档案馆里面见过,那里面有不少手写的试验原稿,字迹跟这个一样。

“钟爷爷的?”

颜惜知道医学院档案馆里面那些试验结果都是钟骥研究出来的,那这份配方也是钟骥的了。

颜惜刚起身想要过去找施楚筠询问,才想起来,施楚筠就是钟家人啊。

她怎么忘了?颜忆跟她说过的。

“唉。”

颜惜望着天花板苦笑。

以前总觉得钟爷爷离自己很遥远,现在才发现只是自己的能力不足而已。

钟爷爷跟爷爷是好朋友,钟爷爷的孙女又是自己的嫂子,都是一家人。

“必须做出来。”

颜惜下定决心,她必须在医学院拿到一席之地,那本是钟爷爷守护的医学院啊,不能让总统府的人给毁了。

所以,这次试验的研究成果她必须做出来。

一条黑暗的小街里面,二丫垂头走着,走走停停,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去,刚刚跟大丫联系过,她要在这儿等大丫的消息。

“二丫。”

钱孟则开车过来,停在了二丫跟前。

二丫抬头看了钱孟则一眼,坐在了路边,自言自语地嘀咕着。

“怎么又是这个讨厌的家伙?”

“不能回去。”

“回去肯定就会被他绑起来,说不定还会被他拆了。”

“不行,我不能回去。”

二丫小声嘀咕着,钱孟则没有听见。

“二丫,我们回去吧,该充电了。”

钱孟则下车,蹲在二丫跟前,笑着哄二丫回去。

“不用,我可是超智能机器人。”

二丫笑脸一歪,不看钱孟则。

“超智能机器人也是要充电的哦!”

钱孟则没有见识过二丫真正的威力,不过听施楚筠说一打十是没有问题的。

不过,他也不是脾气不好的人,把二丫哄回去就好了。

“你什么都不懂。”

谁说超智能机器人就一定要充电的?她吃饭的本领可多了,钱孟则不是他的爸爸,什么都不知道。

“那不是——没有说明书吗?”

钱孟则一时有点儿尴尬,这个他的确不太懂,他不懂创造机器人,甚至连更好的发挥二丫的用处都不知道怎么做。

所以,二丫在钱氏就像一个礼仪小姐一样,只要能给钱氏戴上“超智能系统开发领头人”的帽子就行。

钱孟则见二丫突然启动了休眠系统,赶紧开口想要唤醒二丫。

“二丫,二丫——”

“是不是没电了?”

他就说超智能机器人也会没电的吧,二丫偏不听,这下好了,还得他把二丫给扛到车上。

“别碰我,我自己可以走。”

钱孟则刚抱住二丫的胳膊,不料二丫突然开口了。

“不是没电了吗?”

钱孟则吓得退了两步,这二丫的脾气怎么这么大了?

“你才没电了呢?我可是超智能机器人,不会那么轻易没电的。”

她刚刚只是接到了大丫连接过来的通话,又不能让钱孟则听到,她只好暂时启动休眠模式,其实,后台是在接收大丫的消息。

“好好好,是我的错,那这下我们可以回去了吧?”

钱孟则见二丫站起来,语气虽然不好,但是话里已经透露可以回去的意思了,只好顺着二丫的话。

唉,这女孩子真难哄。

不不不,那你是没有见过大丫。

“哼。开门。”

二丫走到后车门外边,使唤起钱孟则来了。

“好嘞,小孟子倾情为您服务。”

有时候为了利益,真的可以变成低三下四的人。

至少,钱孟则面对的是机器人。

人对机器人的偏见,总是觉得他们是不如人的。

即使,有些机器人真的比人好,比人强。

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是心就不一定了。

裴氏集团楼下。

“这是哪儿?”

二丫看着陌生的高楼大厦冷冷地问道。

她就知道钱孟则不是个好家伙。

“这是裴氏集团,也是二丫以后的家了。”

钱孟则柔声细语地开口,跟二丫解释着。

所以,竞拍的最高价是裴氏集团出的,那么跟钱氏达成合作的也是裴氏集团了。

“哼。”

二丫冷哼一声,走了进去。

钱孟则以为二丫会继续跟他作对,不肯跟他进去,没想到,二丫竟然自己过去了。

“二丫,钱氏集团的老板可是一个大帅哥哦——”

钱孟则在电梯里面哄着二丫,所谓善始善终,总不能在最后一刻,把跟二丫的关系闹僵吧。

二丫躲得钱孟则远远的,不理他,也不看他。

虽然二丫是个花痴,但她现在没有心情,而且,那个人还跟钱孟则一起同流合污,肯定是一个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人。

“衣冠禽兽。”

二丫蹲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圈,小声嘀咕着。

“到了,二丫,一会儿见到裴先生,二丫一定会喜欢的。”

无论钱孟则如何努力地跟二丫聊天,都没有得到二丫的回应。

看来,真的只能是这个结果了。

钱孟则苦笑一声,最后的最后,他跟施楚筠的距离远了,也跟二丫闹僵了。

他本是最该拥有幸福的人,却亲手把施楚筠推远了,连施楚筠亲手创造的二丫都弄丢了。

“衣冠禽兽。”

二丫又小声嘀咕着骂了一句。

章节目录 第193章 低估了 寻常路 裴成抑下来的时候,见下人们正在往冰箱里面添酒。

喝的这么快的吗?

为什么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被施楚筠喝的呢?

裴成抑眯眼顺着楼梯看上去,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擦着下巴。

“还是低估你了,楚筠——”

施楚筠肯定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喝酒了。

得想个办法。

裴氏集团。

“二丫,去倒杯水。”

总裁椅上坐着一位不苟言笑的年轻男子,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双手搭在扶手上面,手指轻轻敲着,发出嘟嘟的声响。

这位是裴氏集团总裁裴成坤,就是昨晚钱孟则跟二丫说的那位大帅哥。

二丫背对着裴成坤,手指在墙上画着圈圈,只当自己没有听见。

“二丫,去外面泡杯咖啡。”

裴成坤不急也不怒,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地吩咐,就好像在跟一个人聊天。

“二丫,太阳出来了,把花盆移到阳台上。”

裴成坤自己都不记得这是第几句话了,但始终没有得到二丫的回应。

甚至,二丫一直拿屁股对着他,还好他今天心情不错,要不然二丫已经散架了。

“太阳出来啦——”

二丫突然转过身,两眼放光,扑向落地窗前。

裴成坤目光顺着二丫的方向看去,不禁疑惑起来,这个二丫怎么还是个傻的?

“太好了,我可以走了。”

二丫看向窗外的天空,又低头俯视这城市的盛景。

这里是五十九层,大部分建筑物都可以尽收眼底。

裴成坤抬起冷眸,看向二丫。

走?

他裴氏集团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

“哼。”

二丫转身,哼着小曲儿往外走,看来心情不错嘛。

“看什么看?”

二丫一开门,见门口被公司的职员紧紧包围着,骄傲的声音带着微怒,穿过人群冲了出去。

敢跟她斗,她又不怕疼。

“略略略——哼!”

二丫回头嘲笑那些人,娇哼一声,大摇大摆地继续往外走。

“爸爸说气势不能输,那当然了,是哪儿哪儿都不能输。”

二丫悠闲地走着,嘴里念念有词。

裴成坤仍旧在办公室里面安然地坐着,因为他觉得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二丫是跑不了的。

“总裁,二丫到三十六层了。”

二丫是坐电梯下去的,裴成坤的人控制了电梯,电梯停在三十六层不动了,二丫暗骂一声“衣冠禽兽”,走了出来。

“嗯。”

裴成坤继续悠闲地坐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眼神迷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快,快,在这儿。”

“大家都过来。”

“都记着自己的任务啊。”

一位穿着公司制服的男主管,挥手叫上工作人员,很快堵住了三十六层的出口,然后把二丫包围了起来。

“嘿嘿,二丫,听说你是超智能机器人啊,那是不是很聪明?”

一位年轻的经理走上前来,逗弄二丫,他瞧着这二丫确实挺讨喜的。

“当然,不过,我只承认爸爸比我聪明。”

二丫自豪无比,脸上洋溢着骄傲的笑容,腮上显示出两圈红晕。

“那你爸爸是谁啊?”

一位女主管好奇地问道。

“就是爸爸喽。”

二丫肯定在心里嘀咕这个人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那二丫的爸爸,这次要和我们集团合作了哟。”

他们都知道二丫口中的爸爸是谁,就是创造出大丫二丫的程序员,而且那个人在钱氏,他们裴氏集团已经跟钱氏达成合作了,那么也就是说,那个人现在也是在为他们集团效力了。

“谁要跟你们合作,爸爸才不会看上那个衣冠禽兽,哼,我要走了,不想跟你们说话。”

二丫话说到一半,转身就走,嘴上却没有停。

“诶,二丫,这里可是你的家,总裁花钱把你买回来的,你以后只能听总裁的。”

二丫是被他们四面包围着的,往那个方向走都能碰上他们的人把她拦住。

“他是坏人,谁要听他的?”

反正二丫不觉得裴成坤是好人,现在也不觉得钱孟则是好人了。

那个钱孟则偷偷把她卖给了裴成坤。

哼,他们一定是早就暗通款曲了,一定要把这个告诉爸爸,让爸爸把他们收拾一顿。

“二丫,那里没有路。”

他们见二丫朝窗户走去,丝毫没有戒备之心。

那又不是路,反正她也跑不了。

“一群无知的人。”

二丫低声咒骂一句,继续朝前走去。

“凡人才会走路,超人都是开路的。”

超智能机器人,简称——超人?

反正二丫跟那些人不是一类的。

可谁又知道施楚筠走自己的路,是因为她被所有人排斥在外。

无路可走的时候,便处处都是路。

办公室里,裴成坤盯着电脑屏幕,播放的是三十六层的监控视频,二丫的一举一动裴成坤都能看到。

看着二丫离玻璃墙越来越近,裴成坤觉得不好,二丫不会是想跳楼逃跑吧,她是超智能机器人,说不定有这个能力。

只是钱孟则没有真正的了解二丫的所有功能,所以,他的猜测并不代表不可能。

“赶紧拦住。”

裴成坤一脚踢开身后的椅子,拿起手机吩咐三十六层的人去拦二丫,自己大步朝楼下赶去。

“快拦住她,快——”

男主管挂掉电话,大声叫人过去拦截二丫。

“启动——”

二丫刚要启动飞行系统,就见身后的人叫嚷着朝她跑过来。

“咦,来不及了,先跳下去再说。”

二丫朝玻璃窗冲去,一头钻进一块开着的小窗。

“哎呀,卡住了。”

窗户口有些小,不是二丫胖。

真的,二丫不胖。

“我可是标准身材,吃不胖的。”

二丫晃动着身体,想要脱离这个窗户口。

“快,跟我一起拉。”

那些人已经到了,庆幸他们公司的窗户帮了大忙,要不然就拦不住二丫了。

“大猪蹄子。”

二丫见好几双大猪蹄子正往回拽她。

裴成坤已经赶到了,在人群后面看着这一幕。

“把消防队叫过来。”

裴成坤单手插着兜,命令身后的秘书。

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但他相信二丫会没事的,窗户有没有事他就不知道了。

裴氏集团大楼下,有行人停下脚步,仰头望着上面的二丫。

“那是什么?”

人渐渐多了起来。

“是不是有人想不开,要跳楼了?”

“快,快报警啊。”

“不像是人啊?”

接着,从大楼里面来了几个保安。

“都让让,没事都散了吧,不是要跳楼啊。”

五名保安很快将二丫可能着地的区域围了起来,并在外面守着。

“真不是人?肯定又是你们这些企业压榨员工工资,把人家逼上了绝路。”

一位买菜的大妈路过,脱口而出,唾弃几句,快速离开。

章节目录 第194章 小颜总 明小姐 裴氏集团。

“拿走你们的大猪蹄子,不要碰我——”

二丫终于火冒三丈了,不对,是火冒三十六层楼。

“哥,我被卡住了——呜呜呜——”

二丫委屈极了,想她堂堂超智能机器人,竟然被一块玻璃给卡住了,真是丢人都到家了。

“我怎么有你这么笨的妹妹啊,不是有攻击力嘛,敲碎不就好了。”

大丫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显示在半空中的画面,大丫不禁捂脸汗颜,真是丢他们超智能机器人的脸。

但好像超智能机器人家族只有你们两个啊。

呃,这个,他们家族会越来越昌盛的。

“——哦,对哟。”

二丫立马换了哭腔,肯定是被这些人传染了,她都忘了她是最强的了。

“启动攻击系统,腰割。”

话落,只见二丫腰部被玻璃窗卡的位置打开一圈气流,玻璃立即被粉碎,二丫成功脱身。

那些人差点儿被二丫带着一头栽下去,还好,二丫只割坏了两块玻璃,不至于掉下去人。

裴成坤眼看着二丫逃脱离开,快步走到窗前,见迅速下落的二丫渐渐升了起来,直到升到他的面前,冲他做了鬼脸,然后转身飞走了。

二丫头顶上是转动的旋翼,双臂伸展开来,像是一对机翼,就像一架直升机迅速飞走了。

钱孟则也没有见过二丫起飞,他甚至都不知道二丫可以飞。

天空是广阔的,可是二丫不是漫无目的的乱飞。

大丫让她去从颜集团找颜恺。

“定位从颜集团。”

二丫在原地转了一圈,灵活转身朝东飞去。

“真舒服。”

今天是晴天,二丫沐浴着阳光飞行,顺便吃了个早饭,充了充电。

她是可以利用太阳的能量来给自己充电的。

所以,二丫说她不是没电了,钱孟则偏不信,又不是离开了电就不能过了。

“诶?那是什么?”

“直升机吗?”

“像是一个机器人啊。”

路口正好是红灯,上班的车辆都停在了路上,从车窗伸出脑袋仰脸看着二丫。

“一会儿就被卡住了。”

二丫俯视着那些人幸灾乐祸地开口。

就像二丫刚刚那样吗?

二丫:不许提那件事了。

“诶?好像是二丫啊。”

毫不意外,伸出头的人中就有颜恺,此时,阳光正好,颜恺戴着墨镜看得入神。

“真的是二丫。”

颜恺立即喜上眉梢,没想到二丫还会飞。

滴滴滴——

绿灯都快过去了,颜恺还在第一个位置挡着后面的车辆,一动不动。

“不好意思啊。”

颜恺朝后面的人摆了摆手,迅速把车子移到了路边的停车位置。

他要看看二丫去哪儿。

嗯?那个方向,好像是他公司所在位置啊。

“等等我啊。”

二丫快要看不见了,颜恺慌忙上车,朝他理解的方向开去。

从颜集团楼下。

颜恺下车后,才楼下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二丫的身影,难道是他猜错了?

这算是又把二丫跟丢了吗?

颜恺不肯放弃,仰着脖子找二丫。

“啊——”

“哦哟——”

果然眼睛不能长在头顶,这不,出事了。

不过,这也不是颜恺一个人的错。

“颜恺,怎么又是你?”

明月心捂着下巴,痛得咧着嘴。

“明月心?你那是铁下巴啊。”

颜恺扶了扶墨镜,捂着胸口作痛,只顾着看天找二丫,结果跟明月心撞了个正着,明月心下巴直接戳到了颜恺的胸口。

“你,痛死本小姐了。”

明月心本来准备大吵一架,但还是被疼痛的下巴打败了。

“这次就先放过你。”

真得快要说不出来话了。

“哦——原来明小姐只是有嘴上功夫啊。”

颜恺得意地嘲笑着明月心。

明月心之前嘴没事的时候,简直是像放鞭炮一样,跟他吵得没完没了的。

这下好了,开不了口了吧,说不出来话了吧。

“啊——”

颜恺被明月心猝不及防地踢了一脚,吃痛地捂着小腿。

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不是,捂得了胸口,捂不住小腿啊。

“哼。”

这下知道本小姐厉害了吧,本小姐才不是只会嘴上功夫。

“明月心——”

这个女人简直太泼辣了。

“你,你等着——”

等本少爷修养好了,再去跟你单挑。

“等着就等着。”

明月心小声嘀咕一句,恍然想起来一件事。

“呀——我,你个死颜恺,每次都坏我好事。”

真是太倒霉了,为什么每次出门都能碰上这个讨厌的家伙?

“明明是你坏了我好事。”

颜恺也才反应过来他是找二丫的,光顾着跟明月心吵架,把正事都给忘了。

于是,两个人又在大楼前仰着脖子找了起来。

从颜集团里面走过来一位身形笔挺的男助理,带着笑意。

“小颜总。”

助理是来找颜恺的,可颜恺在天上找人,没有注意到他。

“小颜总。”

第二声了,助理不禁叹了一口气,看着像个孩子似的颜恺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们公司的小颜总就是玩心大,不过,倒也玩出了创意,在游戏开发领域也算是赫赫有名了。

“小颜总。”

助手无奈地又喊了一声。

“诶?白助理,你来了正好,快帮我找找上面有没有一个机器人。”

颜恺终于听见了白助理的声音,但是非要拉着白助理一起跟他找二丫。

“上面怎么会有机器人?”

白助理并没有表现出来惊讶,仍旧稳重地开口。

“二丫会飞,你先帮我找,找到了我再给你解释。”

找人要紧,不是,找二丫要紧。

你看,那个明月心也在找,不能被她抢了先。

“上面没有,里面倒是有一个。”

白助理指了指上空,又示意了一下大楼里面。

他过来就是叫颜恺进去公司的,有个机器人找颜恺,可他发现颜恺竟然在外面找的入神,连他的声音都没有听到。

就这么完美地错过了?

“啊,你说什么?”

颜恺仰头半天,才反应过来白助理刚刚说的话。

“在里面。”

白助理给了颜恺一个眼神。

“哦,我——”

不行,太高兴了,但是,得收敛,忍住,不能被明月心发现了。

“我先进去了啊。”

颜恺背对着明月心,压低声音叮嘱了白助理一句,手舞足蹈地跑了进去。

不要嘲笑他,他已经很克制自己了。

“就说是找我的吧。YES!”

颜恺一路哼着歌,在电梯里面扭来扭去。

飘了,疯了,太自恋了。

“明小姐。”

白助理还在原地等着。

“你是谁啊?”

明月心一脸疑惑地看着白助理,而且,颜恺去哪儿了?

“小颜总刚刚进去了。”

白助理见明月心向四处张望,猜想她应该是在找颜恺吧,毕竟颜恺不会飞。

颜恺走之前叮嘱白助理替他保密的,结果,颜恺一走,白助理就把他给卖了。

章节目录 第195章 神战绩 女一号 “不知明小姐有没有兴趣加入YM?”

白助理诚挚邀请道。

“Y——M——?是什么?”

明月心想了想,确定自己没有听过。

“YM是恺甲工作室名下,五洲王者职业战队,我查过明小姐的战绩,很适合加入职业战队。”

这是白助理在后台数据库里面看过的最好的战绩,注册不到一个星期,一路升到宗师级别,无一败绩。

“嗯?”

听到“查”这个字,明月心不禁皱眉看向白助理。

“哦。”

白助理赔笑,解释道:

“因为明小姐是R洲的,我也是猜的,但现在可以确定了。”

白助理本来还苦恼这个人他要怎么去找,结果看到上面的注册信息填的是R洲,那天早上他刚听颜恺给他八卦完那个R洲大小姐的事,于是,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明月心。

今天也只是想确认一下,是当然更好了。

“哦。没兴趣,走了。”

明月心无精打采地回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如果明小姐想在京都落户的话,从颜集团可以帮忙。”

白助理朝明月心的背影说道。

明月心随意地摆了摆手,没有回头。

“还可以见二丫。”

白助理毫不慌乱地补充道。

刚刚颜恺的反应他是亲眼目睹了的,所以,白助理还是很有信心等明月心转身的。

“二丫”两个字钻进明月心耳朵,明月心立即停下了脚步。

二丫被颜恺骗走了?这个颜恺,竟然敢骗她,还说没有见到,明明已经被他拐走了。

嗯,这样的话,她加入那个什么五洲王者的职业战队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方便她报复颜恺。

“好,本小姐同意了。”

明月心潇洒一转,爽快答应了白助理的请求。

笑抿着的红唇掩盖着紧咬着的皓齿。

颜恺,等着本小姐去收拾你吧。

颜家。

“要不我晚上搬过来?”

裴成抑无聊地抚摸着自己修长的手指,目光落在施楚筠身上。

闻言,施楚筠手上的动作一顿,挑眉看向裴成抑,冷冷地说道:

“出去。”

裴成抑脸上的笑容一僵,心想:糟了,玩脱了。

可他就是想盯着施楚筠,好让她不去碰酒精。

“我就是说说,主要是问问你的意见。”

裴成抑急忙开口挽救。

施楚筠没有再说什么,收回目光,继续跟一个大律师聊天。

可是接下来的聊天过程中,施楚筠一直在分心,脑子里都是那些差点儿没了的酒。

得赶快摆脱裴成抑,对了,徐子昂不是要找他拍戏吗,剧本怎么还没有准备好?她现在很想去拍戏。

要是徐子昂知道了施楚筠此刻的想法,一定会激动地跳起来的。

嘉乐工作室。

“颜小姐,来找老板啊。”

胡瑾一手抱着文件夹,一手拿着咖啡杯,打算去茶水间倒水,正好撞见一位戴着墨镜的女子进来。

“我姑姑在吗?没有出外景吧?”

颜情穿着一件大风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半捂着嘴巴悄声问胡瑾。

不过,她不是为了躲狗仔,而是进来嘉乐工作室之后才把自己裹这么严实的。

“颜小姐,见老板也不用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吧,老板又不会吃了你,嗯?”

胡瑾穿着白色职业装,踩着高跟鞋,走了。

“喂,诶,这个胡瑾——”

颜情也没有办法,反正每次来都要被胡瑾嘲笑一番的,她已经习惯了。

当当哒——

颜情深呼一口气,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进。”

这声音要怎么形容呢?温柔中带着几分威严,严厉中又带点儿宠爱。

不过,颜情是有点儿害怕的。

“嘿嘿,姑姑。”

颜情只把门推开了一条缝儿,先伸进去一个脑袋。

“嗯。又有什么事了?”

颜从嘉拖着尾音,手肘放在办公桌上,十指交叉在下巴处,歪头看向门口的颜情。

颜情来这儿,除了找她要角色的事儿,还真没有第二个目的。

“嘻嘻,也没什么事儿?”

颜情仍旧只露出一个头,墨镜还遮盖了大半张脸。

“进来吧。”

唉,没办法,自己的侄女,吵不得。

“哦。”

颜情小碎步走了进来,十分乖巧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简直是一只人畜无害的小白兔。

“说吧,哪部戏?”

颜从嘉已经习惯了,颜情见她时的打扮她也早就习惯了,也不用她接待,颜从嘉手中拿着笔,低头继续看她最近研究的剧本。

“哈哈,姑姑最好了。”

为什么颜情每次见颜从嘉都要全副武装,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

因为她的要求可能会让她见到一个不同寻常的颜从嘉,然后,她就要挨训了。

所以,这样她能有一些安全感。

颜从嘉放下手中的东西,抱臂靠着椅背,抬眸看向颜情。

“姑姑最好了”,这可不是一句夸人的话,是要卖她啊。

“把你那墨镜摘了。”

不要以为她不知道颜情是怎么想的,不就是不想看她吗。

颜情:不,是不敢看。

“姑姑——”

太难了,摘还是不摘?

“摘了再说。”

好歹也是来求她的,戴个墨镜像什么话?

她这个姑姑就这么吓人的吗?

“好。《无问第一》。”

颜情干脆利落地摘了墨镜,紧闭着双眼,咬紧牙关,死就死吧。

“啊?”

颜从嘉是被震惊到了,这个颜情不让她演戏她偏要演,老老实实地跑龙套不好吗?非要演这部戏?

“就是风行接下来要拍的那部,《无问第一》,姑姑,你没有听错。”

她颜情这次不再演女N号了,而是要演大制作的——呃——女N号。

“哼,想得美。”

颜从嘉无情地嘲笑道。

还想跟风行的徐导合作,这个颜情真的是女主角的白日梦做多了,什么都敢想。

“姑姑——您就帮帮我吧,我绝对绝对——”嗯,什么来着?“——不演女一号。”

所以,难度不大,姑姑你就同意吧。

“哼,跟自己演过一样。”

这是亲姑姑啊,以后颜情要是真火了,颜从真一定是她的头号黑粉,怼粉。

颜情尴尬一笑,呵呵呵,这就扎心了。

“那这样吧,让我进组就行,我什么都能干。”

颜情一脸诚恳地保证,好像比之前几次有那么一点点儿进步。

可颜从嘉觉得,这颜情明明是更会骗她了。

“你姑姑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导演,这个忙,我恐怕帮不上。”

颜从嘉摊开手,耸耸肩,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那么高阶层的圈子,她可接触不到。

章节目录 第196章 意中人 名义的 怎么办?姑姑不肯帮忙。可她真的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颜情有个梦想,不是做女一号,像她这种跑龙套的,梦想就是在知名导演的剧里面——跑龙套。

“我就跑跑龙套,也不干别的。”

颜情低头玩着手中的墨镜,她不想放弃,真的真的不想,可是,颜情也知道颜从嘉的难处。

“你说你安安生生地做颜家的三小姐不好吗?非要在这个乱糟糟的娱乐圈里面跑个小龙套,图什么?”

颜从嘉突然伤感起来,大概是想起以前的事了吧。

颜情是偷偷跑去演戏的,因为她觉得颜从嘉可能会不同意她进。

没错,颜从嘉的确不想让颜情进娱乐圈,那个地方是她的天堂,也是她的地狱,她经历过,所以不想让颜情再去里面走一遭,然后伤痕累累地不知进退。

该吵的也吵了,该说的也说了,颜情还是一根筋地去了,颜从嘉也无计可施了。

年纪大了便开始信命了,这可能就是她的命吧,颜情的命运她也干预不了。

“我要找我的意中人。”

似乎真的有一个意中人现在就站在颜情的面前,而颜情正笑眯眯地看着他,满脸幸福和期待。

通俗来说,颜情这是臆想型花痴。

“那么多男人,为什么非要进娱乐圈找?”

颜从嘉有些生气,但不表现出来几分怒意,颜情就会迷失自己,到时候真的找了圈内人。

不行,这事儿不能再发生在颜情的身上了。

“因为拍了戏,我就能在电视上露脸,说不定他看见了就能来找我了啊。”

颜情仍旧沉浸在幻想之中。

“他?他是谁?”

颜从嘉紧皱起眉头,难道这个丫头已经偷偷交了男朋友了?

“我的意中人啊。”

颜情没有察觉到颜从嘉的不对劲,继续幻想她的爱情,她的意中人。

“叫什么?长什么样?现在在哪个剧组?”

颜从嘉掏出手机,准备等颜情一说出来,她就通过她不太广泛的人际关系查到这个人。

“Emm——叫什么名字,这个我还不知道,但是他一定要长得健壮帅气,从天而降,惊天动地,然后——接我回去。”

颜情说着说着还害羞了,双手捂着红扑扑的脸颊。

颜从嘉顿时无语,无奈地放下手机,只想对颜情翻白眼。

真想看看颜情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那个未来会从天而降的男孩子真倒霉。

“以后别来找我了,这个我就帮不上忙了。”

相亲这种事,她可不想插手。

“不是,我是要进组拍戏的。”

颜情终于清醒过来,怎么跑偏了,还跑了那么远,差点儿被颜从嘉给忽悠过去。

“知道啊,他又看不到。”

所以,赶紧放弃吧,回去找份儿靠谱的工作。

“不行,我得努力,总有一天他会看到的。”

颜情觉得就算不是她找到的,那他来找她也行。

“再努力也露不了脸。”

这就是现实,一个跑龙套的能有多少镜头,等他来找你,是要孤独终老吗?

颜情蹙眉思索,虽然这句话挺扎心的,但真的是这样,很有道理。

“那我——”

颜情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开口。

“不行。”

颜从嘉一口否定了颜情的想法。

不要以为她不知道颜情是怎么想的。

“我还没说,我——”

“不就是想说,你可以演主角吗?”

这点儿心思,颜从嘉还是能猜的到的。

“其实,配角也行。”

被猜中心思的颜情弱弱地开口,试图挽回一点儿可能性。

她要求不高的,只有露脸就行。

“那你过来我这儿。”

颜从嘉倒是不拒绝颜情拍她手中的戏,至少在她眼皮子底下,看着也放心。

“算了算了。”

颜情连忙摆手拒绝。

怕颜从嘉是一回事,拍她的戏是另一回事。

“我一会儿给你问问。”

最终,颜从嘉还是松口了。

她的心从来都是软的,嘴硬也是一时的。

“——”

颜情却突然沉默了,就好像自己做错了事一样,莫名的愧疚。

“不用了,姑姑,我,不去了。”

明明是不舍的,最后还是挤出一个笑容。

颜情会让颜从嘉为难,但不会让颜从嘉真的感到为难。

以前那些小角色,颜从嘉轻而易举地就能给颜情争取到,可这次不一样,颜从嘉是真的为难。

颜情是知道的,或许,她一直都在依赖自己的姑姑吧。

颜从嘉只是静静地颜情,没有说什么。

“好了,我走了,告诉你吧,其实,我的戏也不少的,我可是请了假过来的。”

颜情向颜从嘉炫耀着,一戴墨镜,便又是那个光鲜亮丽的颜情。

“路上注意安全。”

颜从嘉勉强一笑,最后也只剩下一句客套话。

唉,颜情这孩子还是很懂事的,在大事上,还是先考虑她的。

不过,在这之前,会先给她一个惊吓。

可颜从嘉知道颜情是在骗她。

什么戏约很多?什么请假?什么不去了?

真以为她这个姑姑是白当的。

从颜集团。

“你怎么进来的?”

颜恺一转身,发现明月心站在他们工作室门口,下意识的去挡二丫。

坏了坏了,暴露了。

“谁把你带进来的?”

进入工作室是需要刷脸认证的,明月心不是他这里面的人,一个人是进不来的。

明月心只是叉着腰看着颜恺,心里有团怒火正在燃烧。

“是我带明小姐进来的。”

明月心正要举拳,正好白助理从她身边经过,上前跟颜恺报告事情的经过。

“你把她带进来干什么?赶紧,赶紧——”

颜恺摆着手,示意白助理赶紧把人带走,没看那婆娘想要打他吗?

“啊,小颜总,这是我们YM职业战队的新成员,我带她过来见见你,之后,就带她去见见其他成员。”

白助理仍旧不慌不忙地解释道,可颜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绿了吧唧的,黑不溜秋的——

“什么?你让她进YM,不用问过我意见的吗?还当我是队长吗?”

这个真的是气死他了,他怎么有这么一个助理。

“名义的,名义的。”

白助理还不忘提醒颜恺一句,这是要火上浇油啊。

“那也是队长。”

名义队长也是队长。

“那队长你见过了,我就带明小姐去见其他队员了。”

白助理从头到尾都面带着笑,这个人是不是不会哭,不会生气啊?

“诶——”

真是反了,颜恺叉着腰,没地方发火出气。

“哈哈哈——”

二丫终于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连你也嘲笑我?”

唉,好伤心啊。

下属不听话,臭婆娘跟他对着干,现在连个机器人都来嘲笑他了。

颜恺,好惨一男的。

章节目录 第197章 明着喝 觅佳人 半夜三点,施楚筠翻了个身,酒瘾犯了,睡意瞬间全无,掀开被子,出门下楼。

楼下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影,只有电器发出的亮光,每晚都是这个样子。

施楚筠熟练地从冰箱拿出一罐啤酒,撩起额前长发,举杯转身,正好撞进裴成抑的视线。

这人走路没有声音的吗?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的?

裴成抑半插着兜,笑眯眯地看着她,哼,终于被他逮到了吧。

施楚筠手停顿在半空中,目光迅速从裴成抑身上移开,朝门口走去。

“去哪儿啊?”

裴成抑笑容一僵,跟了过去。

唉,这媳妇真的太难管了。

施楚筠喝了一口,继续往前走。

“好了好了,给我吧。”

喝两口就行了。

裴成抑伸手去拿,施楚筠觉得裴成抑是在跟她抢,迅速躲开。

两人的夺酒之战就此展开,直到最后施楚筠一个飞踢,酒罐稳稳当当地落到了正好进门的颜恺手里,在半空撒出来的酒水正好浇到颜恺的头顶。

这是什么情况?

颜恺直直地愣在原地,手里拿着一个还有半罐啤酒的酒瓶,头发上还带着酒水水珠。

“呵呵呵,我刚回来,什么都不知道。”

颜恺不明所以,又不敢大声打扰,连嘴皮都没有动,这话却是从嘴里说出来的。

“拿过来。”

裴成抑勾了勾手,等着颜恺把酒瓶送过来。

不过,半路上被施楚筠截走了。

颜恺满眼无辜地看向裴成抑,这个不关他的事啊。

你两是因为一罐酒打起来的吗?冰箱里面不是还有很多吗?为什么非要抢这一瓶?难道它有什么特别之处?

“睡你的觉去。”

裴成抑丢下一句话,把往楼上走的施楚筠拉到了餐厅。

颜恺欲哭无泪,他就是回来睡觉的啊,无缘无故地就撞见了你们俩,莫名其妙地被裴成抑训了一顿。

冤枉死了。

这一天真是太不顺了,一大早就撞见明月心,加个班回来,大半夜还能遇见裴成抑。

看来他得去庙里烧香拜佛,把这霉运给赶走才行。

“坐着。”

裴成抑拉开餐桌旁边的椅子,把施楚筠按了下去。

真是太不听话了,但是没有办法,只能宠着。

“别动啊。”

裴成抑一手按在餐桌上,一手扶在施楚筠坐着的椅背上,俯身凑到施楚筠脸前叮嘱道。

施楚筠抱臂靠在椅背上,抬眸看了裴成抑一眼。

这倔强的眼神,看起来不太听话啊。

“别动。”

还真不听他的话。

裴成抑一转身就看见施楚筠已经站了起来,正打算离开,于是,严声训了一句。

他以后一定会是一位严父。

施楚筠坐了回去,侧坐着,手肘放在椅背上,低头捏着手中的啤酒罐,制造着噪音。

不过,裴成抑对此倒是挺满意的,声音在就说明施楚筠没有离开。

听着厨房传来的动静,施楚筠渐渐蹙起眉头,她已经能闻到那股熟悉的味道了。

都怪你,臭酒瓶。

施楚筠越看手里的酒瓶越烦躁,隔着五米多的距离把酒瓶抛进了墙角的垃圾桶里。

喝酒的代价就是喝等量的暖胃汤。

“来,小心烫。”

裴成抑把一碗热腾腾的汤端到了施楚筠面前。

“你会做饭?”

施楚筠突然想起这个问题,她记得——

算了,她之前的印象里好像没有裴成抑。

“当然,有你在,我什么都会。”

不会的也要学会。

这句煽情想讨好她的话,施楚筠自动屏蔽了,低头看着眼前的汤,一勺一勺地翻搅着。

“好了,不烫了。”

裴成抑就坐在施楚筠对面,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哼,你以为施楚筠是嫌烫啊,她那是嫌汤。

“酒瘾,戒不掉了。”

施楚筠沉声丢下一句话,单手端起碗干了这碗汤,撂下碗就要离开。

“那以后不要空腹喝,不要半夜喝,更不要避着我喝。”

裴成抑知道他禁止施楚筠沾酒精的结果,只会让施楚筠躲着他暴饮更多的酒,那不如让施楚筠光明正大的喝,他还能在后面替她善后。

施楚筠背对着裴成抑,苦笑无声,抬脚离开。

第二天一大早,徐子昂来了颜家。

“子昂啊,吃饭了没有,来,一起。”

颜回卿难得这么早下楼,一下来就看见了徐子昂。

“颜爷爷,正好还没有吃。”

徐子昂急着来给施楚筠送剧本,多一分钟他都等不了了,所以,这么早就过来了。

“那就不用客气,跟他们一起吃个早饭。”

颜回卿抬起下巴,示意徐子昂过去餐厅吃饭。

“好,谢谢颜爷爷。”

恭敬不如从命,徐子昂大大方方地走了过去。

颜恺昨天晚上回来的太晚,现在还在跟周公诉苦,没有下来吃饭,颜惜回了医学院,施楚筠没有出房门,裴成抑自然也不可能下来,所以,餐桌上只有颜忆跟颜悔两个人。

“你是导演?”

颜悔低头小说问道。

“差不多,只导过一部戏。”

徐子昂的专业是导演,他的父亲也是导演,他们父子最不同的一点就是对质量的看待不一样。

徐子昂是要把每一个细节都做好的人,一部戏开拍前,他都要做大量的调查工作,从实地考察,场地布置,到演员选取。

而徐徵是一个追求话题与流量的导演,他导演的每一部作品,都会邀请当时最火的男女明星来当主角,所有无论是电视剧还是电影都很火,但是最高的评分也才刚好八分。

虽然徐子昂目前为止只有一部作品,但这部戏却是演艺界所有作品里面评分最高的,查0.1就是满分了。

可这0.1还是扣在徐子昂太年轻上,怕他骄傲,怕这位新人导演飘了。

徐子昂正在筹拍的这部电影——《无问第一》,是他自己撰写的剧本,并找了专业编剧润色修改,前后改了上百遍。

当然最令徐子昂头疼的还是这部电影中的女主角人选了。

徐子昂翻遍了娱乐圈所有女演员女明星的资料简历,没有找到一位合适的。

当然,徐子昂并不认为他非要从这些明星里面选人,能够惊艳他的人可能还被埋藏在某个角落,等着他去挖掘,所以,他要去寻找他心目中的最佳女主角。

同时,还可以去采采风,实地考察一下,为以后的布景做准备。

对于徐子昂,他要找的是一位乱世佳人,最符合乱世的就是F洲了,此地的佳人更能符合他的标准。

所以徐子昂冒险去了F洲。

结果,还真让他碰到了这位“乱世佳人”。

章节目录 第198章 小演员 速签约 餐桌旁边的三人各有心事。

颜悔在想帮颜情的事,因为颜情现在还在跑龙套,而大导演正坐在自己身边,所以,她要不要开口帮颜情争取一下呢?

徐子昂过来时,没有看见施楚筠,心想施楚筠去哪儿了,不会逃了吧,或者被裴成抑拐走了,嗯,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颜忆则在想最近政法院调动的事儿,但是无论如何,她都得想办法留在里边。

“那你这部戏——还缺——女演员——吗?”

颜悔试探着开口说道,手心都出汗了。

“嗯?你要演戏啊?”

徐子昂还在担心施楚筠来不来的问题,猛然回过神,以为是颜悔想要去拍戏,毕竟现在有很多人想进娱乐圈。

其实,娱乐圈就像一个围城,外面的人想进去,而里面的人想出来,却又只能安于现状,主动或被动留在其中。

“不是。”

颜悔也追星,但她对进娱乐圈倒没有什么兴趣。

“——呃,我有一个——姐姐——她也是演员。”

口都开了,无论如何都要说出来。

“也姓颜吗?”

徐子昂仔细回忆了一下,他看过娱乐圈所有女明星女演员的资料,但是不记得有一位姓颜的啊,难道他还看漏了?

“我姐姐叫颜情,不过,她还只是一个——小,演员。”

但是,她不好说是跑龙套的啊,万一徐子昂不愿意要跑龙套的呢。

“颜——情——”

徐子昂想了想,他确实没有见过这个名字,不过,现在他已经记下了。

颜忆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了,餐厅只剩下徐子昂跟颜悔在聊天。

“问你一个问题。”

徐子昂如坐针毡,坐立难安,只好开口问颜悔。

“嗯,好。”

颜悔点头同意,在心里猜测徐子昂是不是要跟她要颜情的联系方式,但是很快她的想法就被无情地否定了。

“我嫂子走了?还是,没有下来。”

施楚筠可是答应了他的,最大的变故就是裴成抑了,关键是徐子昂还拿裴成抑没有办法。

唉,老天保佑,千万不能黄啊。

听到徐子昂提到施楚筠,颜悔立即变了脸色,原来徐子昂是来找施楚筠的?

不行,她不相信。

“找我哥的吧,他还在楼上。”

找施楚筠能有什么事,肯定是来找裴成抑的。

施楚筠怎么可能认识徐子昂这样的大导演?

不对,嫂子?

徐子昂叫施楚筠嫂子?

那就是说徐子昂跟裴成抑是有关系的。

“找我嫂子的,不过,他在就说明嫂子也在。”

徐子昂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找她——干什么?”

不会是找施楚筠去演戏吧?

颜悔承认施楚筠是长得不错,但这并没有改变她不喜欢施楚筠的事实。

“你放心,颜情——我会考虑的,这样她还可以跟嫂子有个照应。”

要是裴成抑还要反对,说不定这还可以成为一个好借口。

颜悔扭过头去,撅了噘嘴。

还真是要让施楚筠去演戏,那就是还要跟她姐姐抢角色了,那施楚筠以后不就是颜情的对手了吗。

到那个时候,她肯定是站颜情这边的,不对,她现在就站在颜情这边,而且,一直都会坚定地站下去的。

颜悔去学校了,只有徐子昂一个人在客厅里看电视,但是他坐不住,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的,焦急地等待着。

这件事只要一天不定下来,他就要这样焦虑一整天。

八点左右的时候,颜回卿再次从楼上下来了。

“怎么?他们还没有下来啊?”

颜回卿见徐子昂一个人在客厅里站着。

“啊,哈哈,也,不着急。”

徐子昂挠着后脑勺,不想表露他真实的神色。

“迟到了——”

颜恺的叫喊声从楼上传来,这是睡过了啊。

“迟到了,迟到了,迟到了——”

颜恺双手提着鞋,单脚跳着,从楼上下来。

“噗呲——”

徐子昂看见颜恺的蜂窝头,没有忍住,笑出了声。

颜恺放下右腿,双脚站立,愣在原地,眼睛看向头顶。

“我靠——”

完了,没形象了,颜恺立即转身冲了回去,三五步上了楼梯。

太丢脸了。

快九点了,施楚筠才慢悠悠地下来。

昨晚喝得太多,翻来覆去睡不着,凌晨才入睡,早饭说不定还能看见裴成抑做的暖胃汤。

算了算了,不起了。

要不是颜恺那声狼叫,施楚筠可能还在睡觉。

“嫂子。”

徐子昂立马从颜回卿身边站了起来。

施楚筠正朝餐厅走过去,闻言,转身看了过去。

徐子昂啊,应该是来给她送剧本和合同的。

“来。”

施楚筠毫不犹豫地抬脚朝徐子昂走了过去,伸手就要签字。

快点儿,趁裴成抑还没有下来,赶紧把这事儿办了。

徐子昂连忙递了过去,正要开口给施楚筠解释,让施楚筠核查一下,结果看见施楚筠笔走龙蛇地签好了名字,把合同塞回了他的手中。

啊?这——也太快了吧。

徐子昂惊呆了。

这不是梦吧,竟然这么顺利。

“剧,剧本。”

徐子昂恍惚着,拿起剧本递给了施楚筠。

直到施楚筠从徐子昂手中抽走剧本,人渐渐走远,徐子昂才反应过来这真的是真的。

裴成抑下来的时候,徐子昂还没走。

“拿来我看看。”

裴成抑觉得徐子昂不对劲,施楚筠不会已经签了吧?

徐子昂把合同塞进怀里,一溜烟儿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见好就收,不能跟裴成抑硬刚,否则就会两败俱伤,不对,不是徐子昂死,就是徐子昂亡。

裴成抑坐在施楚筠对面,无奈地看着她。

“唉——”

“你先去——掖铖。”

施楚筠挑眉,对裴成抑说道。

“嗯?”

他这是被发配出去了?

“后门的电井埋着总控,拆了就行。”

这个没有技术含量,施楚筠不想亲自去,反正裴成抑没事干,天天在她跟前烦,不如找点儿事儿做。

“行,夫人的命令,为夫一定照办。”

“那你也得记住我昨晚说的话。”

只要施楚筠答应,他就相信她能做到。

“嗯?”

裴成抑歪头,笑看着把头侧到一边的施楚筠。

“行。”

反正裴成抑到时候不在,先答应了再说。

“不许骗我啊。”

就怕施楚筠遇到夏至,施楚筠一个人还好,要是碰上夏至的话,搞不好施楚筠还真把他的话当做耳边风。

施楚筠抿唇轻笑。

应该不会骗你。

颜恺又从楼上下来了,做了一个不错的发型。

“还没走?”

颜回卿看着颜恺都要怀疑自己看错了。

半个多小时前还喊着要迟到了,四十分钟过去了,还没有出发。

所以,这是花四十分钟弄了一个发型。

“马上就走,马上就走。”

今天是明月心第一天上班,颜恺本来还想早点儿去,给明月心一个下马威的。

反正现在都晚了,再晚几分钟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主要是发型不能乱。

章节目录 第199章 跟我说 地中海 “嫂子,嫂——”

颜惜匆匆忙忙地赶了回来,还没进门就开始喊施楚筠。

“怎么回来了?”

颜回卿的心突然提了起来,屏气凝神,害怕颜惜是在医学院出了事。

其实,他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要的也不多,不求颜忆她们大富大贵,名利双收,只求他们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过完这一生。

可孩子们大了,都有自己的想法,他能做的除了祈求上天的保佑,也只有担心了。

白白地担心,徒劳无功。

“爷爷,没事,我就是回来给嫂子送东西。”

颜惜总是那么沉闷,刚刚可能是她动静最大的一次了。

“嗯。楚筠刚刚吃完饭,应该是上去了。”

徐子昂走后,颜回卿一个人在沙发上打起了盹,只知道施楚筠跟裴成抑下来过,并没有看见人又上去。

“哦,那我上去看看。”

颜惜穿了一件长袖的碎花连衣裙,说完话,提着裙摆跑了上去,另一只手提着和上次一模一样的纸袋。

颜回卿坐不住,扶着拐杖慢慢站了起来,往旁边移了几步,静静地看着楼梯发呆。

唉,人老了,就是没用了。

颜惜在施楚筠房门外缓了缓,才抬起手轻轻地敲了敲门。

“谁?”

裴成抑低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颜惜抬着的手一顿,迅速收回。

“哥,是我,颜惜。”

颜惜都没有想到裴成抑会在,不过,这才是正常现象。

很快,门就被打开了,不过,颜惜看见的不是裴成抑,而是施楚筠。

“嫂子。”

颜惜刚要把纸袋拿起来,就听见施楚筠说:

“进来吧。”

门敞开着,颜惜点头走了进去。

“嫂子,这是我按你发过来的配方重新配好的药。”

颜惜没有再往里走,把东西递给施楚筠准备离开。

“那小子要是敢欺负你,记得跟我说一声。”

裴成抑凛厉的声音从颜惜身后传来,像是要去把那个人碾碎。

颜惜停下脚步,转身说了一句“知道了,哥”,又看了施楚筠一眼,匆匆忙忙跑走了。

恍惚地走在楼道里,颜惜眼眶红了,裴成抑说的话的确让她感动,可她还没有答应那个人呢。

裴成抑怎么什么都知道?

正好门开着,施楚筠溜达着出去了。

“爷爷。”

施楚筠正要下楼梯,见颜回卿在楼下站着,像是在等她一样。

“哦,楚筠啊。”

颜回卿闻声回神,见只有施楚筠一个人下来。

“颜惜走了?”

施楚筠问道。

原来颜惜是特地回来给她送药的。

“刚走了,她就差定居在那边了。”

本来想说颜惜就差住在那儿了,可是颜惜的确一周五天住在医学院。

唉,还真是把工作地方当成了家,而家最后成了旅馆。

施楚筠沉默了一下,或许她是想起来她居无定所的那些日子了吧。

“我出去一下。”

施楚筠跟颜回卿说了一声,急急忙忙出了门。

留下颜回卿一个人在客厅站着疑惑。

怎么今天这两个孩子都慌慌张张的?

对了,裴成抑呢?

“你好,我是——钱孟则,我想跟你谈谈——楚筠的事。”

钱孟则深思熟虑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给裴成抑打了过来。

施楚筠可能会是钱孟则惦记终生的人,也许是因为愧疚,或许是因为没有得到。

“地址。”

裴成抑蹙眉,觉得这个钱孟则真是不知好歹,一次次往枪口上撞,可转念一想,钱孟则认识施楚筠很久了,那他应该知道施楚筠过去的事。

施楚筠过去的遭遇不美好,甚至很黑暗,可裴成抑还是想要了解细节,具体到施楚筠的每一处伤口。

所以,裴成抑最后答应了钱孟则的邀请。

“你怎么才下来,楚筠刚刚出去了。”

颜回卿用手中握着拐杖,一下一下的戳着地板。

裴成抑沉默了一下,施楚筠答应过他不会偷着去喝酒的,其他人也打不过她,那就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了。

所以,施楚筠的危险都是来自她自己啊?

嗯,手是自己扎破的,胃也是自己喝痛的。

“嗯,没事。”

裴成抑这次是真的镇定。

颜回卿错愕,他没有看错?肯定是这副老花镜该换了。

“我也出去一趟。”

裴成抑迈下最后一级楼梯,径直朝门外走去。

又留下颜回卿一个人在客厅继续疑惑。

这些年轻人太不把他一个老头子放在眼里了。

老地方。老位置。

井福街三号。靠窗的位置。

钱孟则提前在那儿等着了,可能他也急着说出来吧。

裴成抑把西装往后一拨,坐在了钱孟则对面的沙发上,叉着腿,胳膊放在桌子上,幽暗的眸子看向钱孟则。

“说吧。”

此刻,或许裴成抑比钱孟则更着急,但裴成抑面上毫无波澜。

“还不知道这位先生,要如何称呼?”

钱孟则苦涩一笑,他真是嘴贱,施楚筠认定的人怎么会是普通人,可他还是想见识一下,一个名字就足够了。

“裴成抑。”

施楚筠的男人应该拥有姓名的。

总有一天,他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他裴成抑是钟楚筠的丈夫。

唯一的。

“裴成抑?”

钱孟则已经准备好了接受震惊,可听到这个名字他还是没有忍住。

“就是那位连破靖安七个军区的一区少帅?”

最近“裴成抑”三个字实在是太火爆了,各大媒体上都有不少报道,但就是没有放过这位屡战屡捷的少帅的照片。

官方解释是少帅形象有败社会风气,且为京都总统府敌人,不便外漏。

其实,主要是那些媒体搞不到裴成抑的照片。

京都第一报社好不容易拿到一张裴成抑的背影张,就在准备发布这条新闻的前三秒,整个报社的网络都瘫痪了,三天之内的存稿全不见了。

唉,那些只会拍马屁的媒体真是找了一个好的借口。

就因为媒体对外界的说辞,导致那些不认识裴成抑的群众都认为裴成抑是一位大腹便便,胡子拉碴,顺便加个地中海光亮发型的中老年少帅,可能得叫老帅,也不帅,老秃更合适。

钱孟则虽然认为没有那么严重,但也没有把裴成抑想得有多么“少帅”。

今天见到一区少帅的真面貌,当真让钱孟则震惊不已。

但是,一区少帅再厉害,施楚筠也配得起的。

裴成抑是这么认为的。

钱孟则也是这样认为的。

“呵。”

钱孟则收起震惊的表情,自嘲一笑。

说起来,还是他配不上施楚筠的。

所以,他才是那个最应该离开的人。

章节目录 第200章 叫家长 一千万 “我跟——她——呵——”

钱孟则觉得他现在已经没有资格称呼“楚筠”这两个字了。

“密州中学。我们在一个学校,也在一个班,那时候她总是坐在最后面一个角落,一个人一桌,我也是一年后才注意到她的。”

钱孟则那时已经是一个光鲜亮丽的公子哥了,除了玩心有些重,还有不少同学的拥簇,他都没有注意到一位坐在最角落里的普通女同学。

“其实,也不只我一个人没有注意到她,可能,有一天她没来上课,都不会有人发现。”

所以,施楚筠在学校是一个毫无存在感的学生,甚至连老师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可是不对啊,之前在上壁镇有一位大妈说施楚筠成绩挺好啊,老师还想过叫家长呢,但因为施楚筠成绩好而改变了想法。

“可就从那时起,我发现她真的有时候不来上课,有时候来了也是带着伤来的。”

初一的施楚筠是不是也是这样的?这个可能是困扰钱孟则一生的疑问。

“她掩饰的很好,因为她把自己包裹的很严实,就连三伏天都戴着帽子,穿着校服外套,甚至伪装成正常人的样子走路。”

要不是钱孟则有一次瞥见施楚筠膝盖上渗出校服的血迹,他可能真的以为施楚筠是个正常人。

裴成抑的脸色阴沉下来,狠狠地捏着自己的手指头,低垂的眼眸幽暗无比。

“旷课的次数多了,就被老师发现了,老师扯掉了她的帽子,见她脸都被打肿了,就以为她是跟人去打架了,要叫她家长过来。”

对于一般都学生来说,叫家长是最大的惩罚,可对施楚筠来说,“家长”两个字就已经是对她最大的惩罚。

裴成抑想着,施楚筠不怕被批评,也不怕被罚站,可她哪有什么家长啊,“家长”两个字才最能戳到施楚筠的痛处。

可这些话却早就戳痛了裴成抑的心。

“每一次说完叫家长之后,她就会在接下来的考试中考个全科满分,家长也就没有叫成。”

其实,施楚筠是在报复吧,她需要那对“父母”吗?不需要。

她不是好学生,可这并不影响她考满分啊。

嗯?老师,你的业绩上去了吧?

可能施楚筠已经忘了那位班主任拿着那几科满分试卷时的嘴脸,但钱孟则到现在还记得。

就像那些红笔道殷红到真的是血一般。

“高中的时候我们又到了同一所学校,不过,我是掏钱进去的,不否认我是去找她的,可能是真的好奇吧。”

但更多的是关注,钱孟则发现那是每天关注施楚筠这件事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似乎已经刻到了骨子里,一天没有见到他都会失落好一阵儿。

“我不跟她一个班。”

但这并没有影响钱孟则天天爬到五楼去找施楚筠。

“不过,见她挂彩的次数倒是越来越少了。”

说到这个,钱孟则突然笑了,因为这是一件好事啊。

可是裴成抑的表情却更加凝重了,眉头反而皱得更深。

受伤少的结果是因为她之前已经挨过了所有的痛,受过了足够的伤。

“有一天见她在看一本黑书,有四指厚。”

钱孟则伸出手指看了看,他清清楚楚地记得当初伸过去手指去对比的画面,就是这四根手指。

“后来我才知道那不是一本书,是她自己记得笔记,也是她自己装订的。”

那么厚的笔记,所以,施楚筠很早就开始记了吧。

“都是关于计算机的,当时钱氏正好准备开发新系统,我就随口问了一句,她说可以。”

钱孟则当时问的是“现在就可以编译,做程序,甚至开发系统了吗?”

施楚筠清冷地回了一句“可以”。

轻飘飘的一句话,似乎对当时的施楚筠来说已经是小菜一碟了。

但只有钱孟则知道大丫二丫的问世经历了多少波折,虽然施楚筠并不会说。

“我说服了我爸妈让她进了公司,但他们的偏见从那时起也就越来越强烈。”

先是出身,然后是能力。

即使施楚筠的实力确实让他们闭上了嘴,但并没有改变施楚筠留在他们心里的印象。

“她签的是成果合同,只有成功研发出新产品才会拿到报酬,她那时似乎很缺钱,基本每晚都会待在研发室。”

“第一个研发成果就是E01系统,当时轰动了整个技术界,可所有权是公司的,她得到的只是钱。”

还是不合理的报酬。

“后来她又试着升级开发出了E02系统,创造了大丫二丫,不过,E02系统只用在了大丫二丫身上。”

要不然不又要被他们钱氏收走了吗?

“高层开会,要将大丫二丫归入公司,她没有收钱,只带走了大丫,公司白得了超智能机器人,自然没有人反对。”

现在说出来,钱孟则才发现原来他们也是这幅吸血的丑陋嘴脸。

“但是因为她在走之前计划过E03系统,而且被研发室的一个研究院看到报给了总裁,所以,高层才打算再把人请回去,继续研发新系统。”

总裁?

钱孟则是开始撇清关系了吗?

钱氏科技有限公司总裁钱文起可是钱孟则的亲爸。

高层的意见恐怕也只是钱文起一个人的意愿吧。

“我们只从她身上榨取过利益,终究还是我们亏欠了她。”

那几分钱在谁眼里都是一个笑话。

钱氏也不过是在空手套白狼。

施楚筠知道,可那笔钱的确帮她度过了一场危机,所以,她没有再说什么。

“这是一千万,我只有这么多,就当是我替钱氏做的赔偿。”

钱孟则推过去一张银行卡。

“呵,一千万?”

在裴成抑眼里,这一千万都不够塞牙缝儿。

是用来侮辱他的,还是来侮辱施楚筠的?

“拿着你的钱,立马滚,要是再出现在她面前,定会让你永远看不见。”

裴成抑垂着眸子,满身寒意,似乎在往外射着冰刀。

钱孟则紧握住双拳,沉默良久,起身离开。

而那张银行卡仍旧静静地躺在桌子上。

旁边桌已经来来回回换了好几拨人,可裴成抑还在窗边坐着。

服务员过来想问裴成抑点什么,总不能白占着他们的座位吧。可刚一走进,就被逼退了回来。

这怕是一位阎王转世。

不对,他就是这人间的阎王。

所以,施楚筠是刚走出自己的地狱,又进了裴成抑的地狱?

嗯,裴成抑的解释一定会是:楚筠,到了我的手掌心可就逃不了了。

施楚筠:呵,酒瓶拿来,给你添点儿花啊。

裴成抑:不要碰酒。

施楚筠:放心,不会碰你的。

裴成抑:你是我老婆,不碰我想碰谁?

施楚筠:酒。

啤酒,红酒,白酒,烧酒,鸡尾酒,二锅头——

章节目录 第201章 大喜事 三大车 但是能让施楚筠匆匆忙忙赶过去的人会是谁?

除了她,还能有谁?

“这儿。”

夏至朝餐厅门口的施楚筠招了招手。

当然是只有这一位一袭红衣的女子才能叫得动施楚筠了。

“菜呢?”

施楚筠看着空空如也的桌子,说好的请她吃饭呢?

“请,我说话算数的。服务员,菜单。”

夏至急忙喊服务员过来让施楚筠点菜。

唉,她们这点儿姐妹情难道还是建立在这些吃吃喝喝上的?不上菜,施楚筠就不来见她了吗?

夏至叹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失宠了。

所以,叫得动施楚筠的人是请客时的夏至。

“你没吃饭啊?裴成抑竟然饿着你?”

夏至还是不相信施楚筠是为了一顿饭才来见她的。

“快到饭点了。”

这虽然是答非所问,但是到饭点儿了确实得吃饭。

“我是想跟你分享喜事的。”

夏至第一时间想要告诉的人就是施楚筠了,等待施楚筠到来的过程简直是如坐针毡,好像在经历一场酷刑。

可结果却是,施楚筠并没有她预料的那样太关心她的事。

唉,终究还是错付了,错付了。

“找到男朋友?”

施楚筠一本正经地问道。

“不是。”

这种事怎么会是喜事呢?

“要结婚了?”

这应该是一件大喜事吧?施楚筠继续猜测。

“不——是——”

夏至无语,施楚筠以前都不想这些情情爱爱,天长地久,执子之手的事儿的。现在是结婚了,所以变了?

“又怀孕了?”

施楚筠挑眉,这可是她能想到的最后一件喜事了。

哼,这个夏至,竟然又背着她去生孩子去了。

“不是。”

夏至克制着怒吼一声,她这闺蜜是真的走火入魔了。

“施楚筠,你脑子现在都在想些什么?”

夏至从没有想过施楚筠有一天会这么谈笑风生地跟她聊天,这是她以前梦寐以求的事,现在终于实现了。

“——钟。”

施楚筠想了想,说了一个字。

夏至的话她不反驳,就让施楚筠成为过去吧。

“钟——楚——筠——哈哈——”

夏至笑了,施楚筠真的成为过去了,她要的就是这个可以跟她互损的闺蜜,就叫——钟楚筠。

“诶,我还没说我的喜事呢。”

又被施楚筠带偏了,不,钟楚筠,以后都要叫她——钟楚筠了。

“嗯。”

钟楚筠继续拿起筷子,耳朵的事儿不该影响到她的嘴。

夏至觉得很对,行,那你就继续吃吧,以后跟着我就行。

“老娘要去拍戏了啊。”

这是打算转行了?反正夏至无比嘚瑟。

“哼,哦。”

钟楚筠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喜事,哎,这个夏至怎么总是大惊小怪的,施楚筠对此毫无波澜,继续低头吃她的饭。

“诶诶——给点儿反应啊。”

好歹敷衍敷衍也行啊。

“很缺钱啊?”

钟楚筠突然反应过来,夏至不会是想赚外快吧?又缺钱了?

“不是啊。”

夏至打量了一下自己,她有那么穷吗?还是吃得起穿的起啊。

“哦。”

施楚筠继续低头吃饭,还能请得起她吃饭,那就说明夏至现在不缺钱。

“那小孩儿可说了啊,你也要去的。”

要不是听徐子昂说钟楚筠接了,她才没兴趣去演戏。

哪儿能比得上她自己当导演啊,她觉得上次她导的那出戏挺好的啊。

好吗?钟楚筠觉得夏至那是多此一举。

“嗯,去。”

好不容易离开裴成抑身边的,能多待一天是一天。

“好嘞。”

夏至爽快开口,且看她们黑红双煞怎么搅弄娱乐圈吧。

“虽然娱乐圈是非多,但是我们拳头硬啊,有钱的才是大爷,反正我就跟着你混了。”

夏至这是先抱上钟楚筠大腿了?

夏至:这叫有先见之明。

两人边吃边聊,这是打算吃到天荒地老的节奏啊。

下午三点。

钟楚筠前脚刚迈进颜家的大门,下一秒就被门外走来的人给叫住了。

“请问,是钟小姐吗?”

钟楚筠转身,见是一位穿着灰色工作服的人员,点头承认。

“钟小姐,这是您的快递,请您查收,签字。”

工作人员拿着快递单据,伸手示意后面的车上是钟楚筠的快递。

快递?她什么时候买东西了?谁寄过来的吧?还用得着货车?

钟楚筠接过快递单,越看越疑惑。

“三车?”

这什么东西?还装三车?

“对,车里都是。”

工作人员很肯定,这样的大单一般都是公司订的,私人的基本没有。

钟楚筠签了快递单,插着兜站在院子里,看着三四个工作人员卸货,然后两三箱地往院子里面搬。

嗯?钟楚筠满脸疑惑。

阿——尔——卑——斯?

箱子外面写的还真是这四个字。

不会是阿尔卑斯——啤酒吧?

钟楚筠疑惑的脸立即有了喜色,疾步走了过去,拆开一个箱子就要拿。

结果,手伸进去一摸,怎么是软的?拉出来一长条红红绿绿的东西。

这是——棒棒糖?

阿尔卑斯——棒棒糖?

就说吧,裴成抑怎么会给她买酒?

看着越堆越高,越放越多的箱子,还是一模一样的,钟楚筠扔下那串棒棒糖,起身离开了。

“少夫人,这些都是——”

管家在旁边瞧着,以为是钟楚筠买的,这是买了半个院子的东西。

“——就,那些。”

收货人不太满意,可能会给差评。

钟楚筠回去了,是管家送工作人员离开的。

看着堆了半个院子的箱子,管家决定再去找一趟钟楚筠。

“少夫人,是我。”

管家很少上二楼,楼下没有人,管家就上来了,就是不知道钟楚筠住哪间,裴成抑那间应该没错吧,于是,敲了敲门。

但是,裴成抑的房门没有开,旁边的门倒是开了。

管家瞥见钟楚筠在旁边房间的门口站着,放下手,走了过去。

“少夫人,最近是梅雨时节,降水比较多,那些东西在外面放着怕是会淋湿了。”

所以,得存放起来,关键是,仓库没有这么大啊。

“随便找个地儿就行。”

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光占地儿了。

“那我去把仓库腾一下,让人全搬进去。”

管家怎么觉得钟楚筠不太关心外面那些东西?

“嗯,辛苦了。”

钟楚筠还真的不关心。

颜悔放学回来,见院子里放着一堆箱子,下人正在往地下仓库搬。

“这些都是什么?”

怎么买这么多?

“三小姐,我们也不知道这些都是什么?”

是管家吩咐他们来搬的,管家也不知道是什么。

“那我看看,不就知道了。”

颜悔走过去,抬手就要拆开看看。

“诶诶,三小姐,这些都是少夫人的东西。”

管家急忙制止了颜悔手中的动作。

“她买的?”

颜悔可不相信这些都是钟楚筠买的。

“她哪儿有那么多钱?”

颜悔小声嘀咕了一句,转身就走。

不看就不看,有什么大不了的。

管家听力不好,没有听见颜悔抱怨的那句话,只觉得颜悔的背影多少有些不甘。

章节目录 第202章 狗剩儿 被糖砸 施楚筠查了一下掖铖军区的情况,全部发给了裴成抑。

裴成抑还在外面没有回来,一看是钟楚筠发过来的消息,本来还挺高兴的,看清楚内容后,觉得钟楚筠这是在——赶他走了?

呵,这是急着赶他走呢。

“货收到了?”

裴成抑看了看时间,应该已经送到了。

货?

怎么感觉像是在进行一场不太好的交易?

钟楚筠把手机扔到了沙发上,还敢提这事?回来再说。

裴成抑没有等到钟楚筠回复,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完了,不会是生气了吧?

赶紧回去,赶紧回去。

是得赶紧回去,现在都半夜了。

“怎么才回来?”

颜回卿在客厅坐着,像是在等裴成抑回来问罪一样。

“嗯,有事啊。”

裴成抑觉得颜回卿肯定是在报复,他以前没少跟颜回卿对着干,现在有钟楚筠在,颜回卿这是找到他的把柄了啊。

“分不清主次,赶紧上去。”

颜回卿拿起手上的拐杖朝裴成抑扔了过去,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好像年轻了十岁。

裴成抑也不理会,抬脚就走,拐杖扑了个空。

颜回卿慢悠悠挪了过去,捡起来走路的家伙,感叹拐杖是他的老朋友,刚刚只是无心之过,让拐杖不要介意。

因为摸不清钟楚筠现在的心情,裴成抑小心翼翼,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钟楚筠在沙发旁边的地毯上坐着,认认真真地编程序,忽视裴成抑进来。

裴成抑也不着急,似乎还没有见过这么认真专注的钟楚筠,站着看得出神。

十分钟后,钟楚筠合上电脑,坐回了沙发上,抱臂靠在沙发背上,抬眸看向裴成抑。

裴成抑看起来心情不错,不觉得自己有错,反而笑着喊了一声:

“翠大师——”

被“大师”和“爸爸”四个字给误导了,裴成抑一直认为翠大师是一个秃顶的中年大叔,都忘了翠大师全名是叫“翠花”,妥妥的村花级别的名字啊。

听到“翠大师”这三个字,钟楚筠眼神闪躲了一下,哎呀,被发现了。

但是,转眼脸色阴沉了下去,裴成抑好像取笑过她取的这个名字的。

不对,不是一个名字,是三个,还有大丫二丫两个名字呢。

“哼哼,不好听啊?!”

还敢提这事儿,本来都快忘了。

闻言,裴成抑脸上的笑容一僵,哎呀,把这茬儿给忘了,真的是,当时多什么嘴啊。

“好听,好听,非常好听,我特别喜欢。”

裴成抑尴尬地赔着笑,真想回到过去扇自己一巴掌。

那个大丫还非叫钟楚筠主人,也不提醒他一声。

好了,这下裴成抑跟大丫之间的仇恨应该更深了。

“大丫二丫呢?”

明明是在敷衍她,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也好听,都好听,要不然夫人也给我起一个,嗯?”

裴成抑感觉不好,得赶紧把这篇翻过去。

“哼。”

钟楚筠冷哼一声,扭过去不再看裴成抑。

怎么办?怎么办?真生气了。

“铁柱?富贵儿?”

裴成抑只好说了两个更“好笑”的名字来逗钟楚筠开心。

见钟楚筠还在沉默,难道这两个都不行?

“那——”

“狗剩儿吧。”

裴成抑刚开口,钟楚筠毫无征兆的插了话。

“哈,好。”

原来钟楚筠刚刚是在给他想名字啊。

“驴粪蛋儿——也挺好。”

钟楚筠是真的在认真起名字,但是在起不认真的名字。

“那就叫驴粪蛋儿。”

裴成抑没有异议,什么名字都行,只要钟楚筠高兴。

但是,钟楚筠突然蹙起了眉头。

不对,叫驴粪蛋儿的话,那不就成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吗?

是一朵翠花插在了驴粪蛋儿上。

所以,这个名字不行。

“还是叫狗剩儿吧。”

钟楚筠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狗剩儿比较妥当。

“嗯,好,就叫狗剩儿。”

裴成抑是笑着说的,因为这样的钟楚筠实在是太可爱了,一副无比认真的样子,却是在对比考虑狗剩儿和驴粪蛋儿两个名字,哪个更好。

这两个名字有什么区别吗?

一个三个字,一个四个字吗?

唉,真是可惜,翠花配了狗剩儿,驴粪蛋儿无人问津。

钟楚筠纠结了一晚上,直到裴成抑离开,才发现自己干了一件蠢事儿。

裴成抑成了狗剩儿,那她不就是嫁给狗剩儿了吗?

这是给自己配了个什么东西?

哎呀,失误失误。

裴成抑一个人在房间里面笑了很久,傻了?

钟楚筠觉得裴成抑跟着她之后,她脑子似乎真的不太好使了。

凌晨三点,钟楚筠准时下楼拿酒喝。

不过,在楼下等着她的,除了冰箱里面不知道自己即将被喝掉的啤酒,还有裴成抑和他准备好的暖胃汤。

自从那天裴成抑跟钟楚筠说过不要躲着他喝酒之后,每天晚上,裴成抑都会准时在餐厅等着钟楚筠过来。

啤酒加暖胃汤的配置好吗?

只有钟楚筠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吧。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只能咬牙干了。

“好好睡觉啊。”

裴成抑在门口叮嘱道。

好好睡觉?怕是要噩梦连连了。

钟楚筠随意摆了摆手,没有回头,不想理他。

当当当——

钟楚筠听见有人敲门,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一掀被子,哗啦啦掉下来一堆东西。

这是?阿尔卑斯棒棒糖?

什么时候跑过来的?还是从床上掉下来的。

不会床上都是吧?

钟楚筠掀开被子,果然看见铺了满满一床的棒棒糖。

当当当——

敲门声再次响起,钟楚筠暂时放下这件事,去开了门。

打开门后,却没有看见人,就在钟楚筠转身回去时,看见地上放着整整一串的棒棒糖,顺着棒棒糖延伸的方向看过去,没有看到尽头。

这是在给她指路吗?

钟楚筠顺着棒棒糖路线,走了过去。

穿过走廊,下了楼梯,再穿过客厅,钟楚筠站在门前,发现棒棒糖路线被关着的门给阻断了。

难道是要出去?

钟楚筠开了客厅门,还没来得及抬头,棒棒糖如洪水一般哗哗啦啦地涌了进来,很快就埋到了她的膝盖处,抬头看去,下一波棒棒糖洪水正翻涌进来。

她这是要被埋进去了?

钟楚筠猛然惊醒,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眼,拍了一下被子,没有棒棒糖包装袋的塑料袋声音传来。

原来是做了一场梦啊,还是场噩梦。

天已经亮了,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前的纱帘照射进来,钟楚筠伸手触碰到了,暖暖的,起床。

结果,一开门就看见了裴成抑,钟楚筠恍惚了一下,差点儿把裴成抑看成一个人身棒棒糖头的怪物。

章节目录 第203章 签个名 要撵人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裴成抑神经紧绷起来,抬手就要去试探钟楚筠额头的温度。

钟楚筠的精神不太好,做了一场噩梦,心情怎么会好?

而且,还是裴成抑白天做的事导致的,现在看见裴成抑都感觉是一场噩梦。

钟楚筠躲了一下,绕过裴成抑走了,逃似的。

不太想看见他。

裴成抑站在原地,看着钟楚筠离开的背影,蹙眉疑惑。

昨天晚上他走的时候,钟楚筠不是已经不生气了吗?怎么沉淀了一晚上,火气还变大了?

餐厅里。

“嫂子,你要去拍戏了啊?”

颜恺也是刚刚听颜悔说的,不过,他没觉得有什么意外,钟楚筠这么漂亮,有气质,走到大街上都会被星探发现的吧。

“嗯。”

还不是为了躲裴成抑,后来可能还是因为夏至吧。

“一会儿给我签个名呗。”

颜恺觉得钟楚筠以后肯定会成为一名巨星,要签名得趁早。

颜悔低头喝着粥,给了颜恺一个白眼,扔下勺子走了。

颜恺真是太没有骨气了,只会拍那个人的马屁。

“嗯。”

提到签名,钟楚筠突然想到了一件事,算算时间,今天应该到了吧。

“得你先签。”

钟楚筠又说了一句,当然,此签名非彼签名。

“签什么?”

裴成抑拉开凳子,坐了过来,他就晚来了一会儿,钟楚筠跟颜恺又谈了什么事?

“签名啊。”

颜恺抢先回答,激动无比,不过,钟楚筠本来也没有打算回应裴成抑的话,甚至都没有看他。

“事多。吃完了?”

裴成抑冷喝一声,怎么吃饭还堵不住颜恺的嘴?他还没有要到钟楚筠的签名呢。

颜恺立马噤声,低头喝粥。

“先给我签一个。”

扭头就变脸,刚刚还是一副冰山脸对着颜恺,转眼就笑脸看向钟楚筠。

谁说女人的脸说变就变?明明裴成抑才是六月天的脸。

“噗——咳咳——”

听到裴成抑的话,颜恺一口喷了出来。

还好是低着头,没有喷到桌子上。

“我吃完了,先去上班了。”

没看见裴成抑射过来的眼刀子吗,得赶紧溜,颜恺逃似的走了。

“少爷,您的快件。”

管家走了进来,正好在客厅门口拦住了急急忙忙出门的颜恺。

“快件?我看一下。”

颜恺疑惑,商业上的快件一般都是寄到公司的,这怎么还寄到家里来了?

“哇,啊——”

看清楚合同标题和内容后,颜恺激动万分,忍不住叫了出来。

“这是真的?这是真的!太好了,太好了,哈哈哈。”

颜恺在客厅里面发疯,管家堵上耳朵,无奈地摇了摇头,离开了。没事,没事,习惯就好了。

裴成抑无声地走到了颜恺背后,抽走了颜恺手里的合同。

这不行啊,这么重要和珍贵的东西竟然不知道牢牢抓住,一把就被裴成抑夺走了。

“诶,哥,怎么样?不错吧,真的是翠大师的亲笔签名。”

颜恺没有往那边想,他觉得裴成抑对他这公司可没有兴趣,所以才会如此炫耀着。

但是,裴成抑对翠大师有兴趣啊。

裴成抑看了一眼签名,侧头看向钟楚筠,但是钟楚筠在安安静静的吃饭,没有理会他。

“你见过?”

连见都没见过,怎么能确定这就是翠大师的亲笔签名?

颜恺被裴成抑这句话问蒙了,他这不是见到了吗?

好吧,裴成抑就是嫉妒,他还没有要到钟楚筠的签名呢。

“哥,快给我,签完我还得寄过去。”

到手的鸭子可不能飞了。

呃,这话好像不太好听。

“从哪儿寄过来的?”

裴成抑问颜恺要过来了快递单,他要看看钟楚筠是从哪儿寄过来的,人不就在这儿坐着呢嘛。

地址一栏填写的是S洲————

还是国际快件。

藏得真远,人就在屋檐下,偏偏让别人以为远在S洲。

裴成抑把东西扔给颜恺,坐到了钟楚筠对面,一脸佩服地看着她。

“翠大师,佩服佩服。”

裴成抑压低声音说话,颜恺还在,不能让他听到。

“你该走了。”

钟楚筠不理会裴成抑的献媚,直截了当地撵他走。

说好要去掖铖的,都这样磨磨蹭蹭几天了,还不走,再不走,她都要拍戏回来了。

“唉。”

裴成抑无奈,被嫌弃了,钟楚筠都开口撵人了,这下他是不得不走了。

“我很快回来啊。”

所以,不用太想我。想我也行,但我不会让你想太久的。

“呵呵,多待几天。”

钟楚筠表示,她并不太希望裴成抑回来,所以,她给裴成抑安排了很多事情。

“三天之内肯定回来。”

裴成抑不服气,刚刚钟楚筠一定是在说反话。

“不用,等我给你发其他军区信息。”

这就是钟楚筠给裴成抑安排好的活,好不容易出去一趟,怎么能不多呆几天。

“——行。”

裴成抑无话可说,他这是已经被钟楚筠安排的明明白白了,只能答应了。

“有事直接找徐子昂,不用跟他客气。”

裴成抑叮嘱道,是徐子昂把他老婆拐跑的,要是徐子昂再照顾不好钟楚筠,就等着被收拾吧。

但是,裴成抑觉得这样挺好的,钟楚筠去了徐子昂那边玩儿,就不用跟着他去收拾京都的走狗了,他怕钟楚筠不知轻重的动手,反而伤到自己。

“哦。”

钟楚筠随口应了一声,她能有什么事儿?找徐子昂?徐子昂解决得了她的问题?

多此一举。

“我走了。”

裴成抑往外走,给站在大门口送他的钟楚筠招手,依依不舍,他还等着钟楚筠给他一个离别拥抱呢,结果只看见钟楚筠扬起手挥了挥,转身就往里走。

啊,就这样?没有任何表示吗?

裴成抑站在原地,伤心不已,感觉自己被抛弃了一样。

算了算了,还是赶紧去办事,办完早点回来。

客厅。

颜恺似乎有点兴奋过度,打算唱K。

“滚滚滚,要唱出去唱,房顶都快被你唱翻了。”

颜回卿实在受不了了,从楼上下来,训斥了颜恺一番。

“我就是太高兴了,马上关——”

颜恺扯着嗓子喊着,是要与音响比个高低吗?

“楚筠,裴成抑走了?”

颜回卿见钟楚筠从外面回来,开口问道。

“嗯。”

钟楚筠竟然莫名地扬起了嘴角。

对不起了,裴成抑,你走了我真的很高兴。

“他终于走了。嫂子,我跟你说,我刚刚——诶?嫂子,你怎么知道我要签字的?”

颜恺本来想跟钟楚筠分享他跟翠大师成功签约的事,猛然想起来,吃饭的时候钟楚筠就已经跟他说过他要签字的事了。

“嫂子,你预料的也太准了吧。”

颜恺并没有想要钟楚筠的解释,只是边惊讶边感慨。

章节目录 第204章 徐导演 投资商 《无问第一》开拍前一天,徐子昂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您好,请问是徐导演吗?”

对面是一位女子。

“您好,我是徐子昂。”

徐子昂就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没有任何高姿态,十分平易近人。

“徐导,您好,我是嘉乐工作室的负责人,想请问您——《无问第一》这部戏还缺女演员吗?”

是颜从嘉,她打听了十多天,才要到徐子昂的电话。

其实,要其他工作人员的电话也是可以的,比如副导演,编剧,负责选角色的导演等。

但是,《无问第一》这部戏是徐子昂亲力亲为的,导演、编剧和选角色的导演都是徐子昂一个人。

不过,颜从嘉也没有想过要其他工作人员的联系方式,因为她是在给颜情争取机会,不能有任何遗憾和闪失。

“真是对不起,这部戏的主演和主配都已经选定了。”

徐子昂很有礼貌的表示了歉意,他并不觉得他是导演就高人一等。

“没事没事。”

颜从嘉倒是被徐子昂的客气给吓到了,她一个十八线的小导演竟然能得到徐导的道歉,只觉得不可思议,可能她连做梦都想不到。

“那您——有没有其他——能露脸的角色。”

颜从嘉不想放弃这次机会,就算是一个群演,她也要试一试,反正颜情演过的所有角色都是连名字都不知道都群众角色,也不差这一个,好歹这也是大制作。

“那先这样,您给我留一下演员的名字和联系方式,我再看一下,有需要的话,直接联系她。”

徐子昂不太喜欢拒绝别人,但他做导演这么长时间了,也是第一次接到这种找他要角色的电话。

“好,那多谢徐导了,我这就给您发过去。”

颜从嘉立马激动起来,这就是有希望了,说不定颜情真的能进组了。

挂掉电话之后,徐子昂立马收到了一条短信,正是刚刚跟他通话的那个号码发过来的。

“颜情?”

短信内容除了颜情和一个手机号码,还有颜从嘉的感谢话。

但是,最让徐子昂意外的还是“颜情”这个名字。

“颜情不就是——在颜家——”

徐子昂记得的,颜悔跟他说过这个名字,颜情是颜悔的姐姐,那刚刚的是——

“嘉乐工作室——”

难道颜情是嘉乐工作室的小演员?

这个不重要,既然是颜家人,还是要给颜情一个机会的。

“嫂子应该跟她认识。”

徐子昂猜测道,钟楚筠都在颜家住了那么长时间了,应该早就认识颜情了吧,但是颜情为什么不让钟楚筠给他打电话呢?

难道是因为颜情不想靠关系进组?

徐子昂是这样想的,对颜情的第一印象还不错。

嘉乐工作室。

颜从嘉心里没底,一天都在想这个事,担心徐子昂说的只是客套话。

手机铃声响起,是颜情打过来的。

“姑姑,姑姑,我进了,我进了。”

颜从嘉刚要开口,就听见对面的颜情大喊大叫着。

“什么进了,进哪儿了?”

颜从嘉疑惑地问道。

“刚刚徐导亲自给我打电话了,让我进组,姑姑,徐导你知道吗?就是——徐导啊,《无问第一》的导演,我要去拍《无问第一》了。”

颜情激动地快要语无伦次了,当时她接到徐子昂的电话时,问了好几遍“您真的是徐导吗?”“我真的能拍《无问第一》了?”

跟徐子昂结束通话后,颜情第一时间给颜从嘉打了过来。

“徐导真的给你打电话了?还是亲自打的?”

徐子昂的谦卑姿态再次震惊到了颜从嘉,娱乐圈真的有这样温谨恭良的好导演,不仅作品好,人品也好。

这一刻,颜从嘉突然对演艺圈重燃起了信心和希望。

她本来还在怀疑徐子昂是不是在敷衍她,结果,颜情给她打了过来,解答了她心里的疑惑。

“真的真的,姑姑,怎么样?我就说我会成功的吧?你以后可不能小看我了啊,以后,我就是跟徐导合作的演员了。”

颜情兴奋地炫耀着自己,被颜从嘉“骂”了这么久,现在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告诉她的姑姑:她,颜情,以后就是演过演艺圈知名大导演——徐子昂导演的戏的女演员了。

“好,那你可要专心拍戏啊,不要给徐导惹麻烦。”

颜从嘉耐心叮嘱道,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功劳,但在颜从嘉心里,这是徐子昂的功劳。

当然,还是那些肯帮她联系的业内外朋友的功劳。

“知道了,姑姑,你就等着我名声大噪吧。”

好像拍完这部电影,颜情真的就能成为知名女演员一样。

“行,未来的影后,好好工作。”

颜从嘉这次倒是给了颜情不少鼓励的话,以前,她的确不想让颜情去拍戏。

或许,是她太钻牛角尖了,她不该因为一个导演,而否定了所有的导演。

娱乐圈的确浑浊,但她不应该因此阻挡了颜情的道路和成长。

通知完颜情之后,徐子昂又给钟楚筠打了过去。

“嫂子,明天可以来了。”

只要不是通过裴成抑联系钟楚筠,徐子昂就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好。”

钟楚筠刚送走裴成抑,心情前所未有的好,很爽快的答应了。

徐子昂也觉得钟楚筠答应了太快了,无论是上次签约,还是现在答应他过去,钟楚筠最近做事十分干净利落。

“徐子昂。”

徐徵直接推门进来了。

“爸?你怎么又不敲门?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您好歹听一下啊。”

徐子昂刚跟钟楚筠通完电话,对于自己的父亲徐徵进他办公室从不敲门这件事,徐子昂都已经说了一千八百遍了,可结果就是刚才那样。徐子昂也是很无奈。

“我有急事。”

每次徐子昂抱怨完之后,徐徵都是这样回复的。

“呵。”

徐子昂表示无语,就知道是这句,从来都没有变过。

“这是觅光娱乐常尊姝的合同,刚刚拿回来,明天记得去接机。”

徐徵扔下一份合同,直接给徐子昂安排了明天的工作。

徐子昂拿起眼前的合同翻看了一遍,顿时大怒。

“谁让她签的?我都说了,所有演员我都找齐了。”

合同上清清楚楚的写着,常尊姝担任《无问第一》的女主角。

“觅光娱乐是这部戏最大的投资商,这个要求不过分。”

徐徵并没有觉得这有何不妥,娱乐圈这种事遍地都是。

“要拍你自己拍吧,老子不同意。”

徐子昂顿时火冒三丈,“老子”两个字张口就来。

“反了你了,在你老子面前还敢说自己是“老子”?”

徐徵骂了徐子昂一通,这个不孝子。

“我的人已经通知了,他要撤资就撤资,我还真不缺他那点儿钱。”

徐子昂压下火气,把合同摔在桌子上,夺门而出。

章节目录 第205章 买新车 姑嫂见 凌晨三点,钟楚筠准时下楼。

今晚裴成抑不在,应该没有那些讨厌的汤了吧。

“少夫人,您的汤。”

钟楚筠转身,见彭嫂端着一碗汤放在了桌子上。

刚刚还没有看见,这是早就在厨房了?

“下去吧。”

裴成抑的影子真是无处不在。

“少爷吩咐,我得少夫人喝完。”

彭嫂在旁边站着,没有一点儿打算离开的意思,她这是接到裴成抑的命令来监督钟楚筠来了。

算了,喝就喝吧,至少不用被裴成抑亲自盯着。

钟楚筠磨磨蹭蹭一个小时,才放下碗离开。

刚回到房间,微信已经收到了十几条消息,毫无疑问都是裴成抑发过来的。

还问她喝了吗?

哼,喝了,都喝了。

钟楚筠烦躁的很,直接蒙住头睡了。

明天就要去拍戏了,到时候就会住酒店,裴成抑应该管不到她了吧?

这个人真是阴魂不散。

第二天,钟楚筠早早地起来准备逃离这个地方。

“少夫人,外面有一个年轻人说是来你的。”

管家走了进来,本来还怕钟楚筠现在没有起来呢。

“哦,让她进来吧。”

钟楚筠以为是夏至等不及,一大早就跑过来了,并没有想过第二个人,直到看清进来的人是裴巽。

“夫人,老,老大让我过来的。”

裴巽被钟楚筠盯的心里发毛,他才刚来,没有做错什么事吧?

钟楚筠扭头去了餐厅,本来以为自己终于自由了,这下好了,来了个裴巽,无所谓了。

裴巽低头想不通。

颜恺心情大好,胳膊搭在裴巽的肩膀上,叫他一起去吃饭。

钟楚筠打算开跑车去片场,因为裴成抑把那她那辆大众车开走了。

“夫人——”

裴巽像受了委屈似的,站在车旁不知所措。

钟楚筠刚打开车门,看了眼前边那辆车,应该是裴巽开过来的。

这辆车只能坐两个人,她答应要去接夏至的,所以裴巽肯定是不能坐了。

“开车。”

钟楚筠关上车门,朝前面那辆车走去。

不过话说回来,裴成抑这是又买了辆新车?

还是雷神的。

酒店楼下,夏至戴着墨镜在路边等着,眼看着一辆陌生车停在了自己面前。

直到钟楚筠摇下车窗,夏至才发现是钟楚筠来了。

“又换车了。有钱啊。”

比不上比不上,她那辆车还是钟楚筠送的呢。

夏天跟程晋深回了定泽,夏至不肯回去,趁她还没有接到任务,好好放松放松。

“他怎么来了?”

走到半路,夏至才发现,开车的是裴巽,他不是该在F洲吗?

“裴成抑走了。”

还能是什么原因?不就是替裴成抑来监视她的吗?

“噗——没事,挺好的,多了个帮手。”

正好要去片场,就当带了个助理。

“——”

钟楚筠无话可说,一边想独自行动,一边又很享受这种约束,被裴成抑看管的感觉。

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有问题了。

京都影视城。

很多影视作品都是在这儿拍的,虽说一切布景都是人为的,人造的,但不可否认它的完善。

徐子昂为了还原最真实的外景,亲自去F洲采风,并将拍摄场地重新布置了一遍。

开机仪式十点才开始,徐子昂早早的就在这里等着钟楚筠了,其实是因为昨天下午的事,一晚上都没有睡好,天没亮就过来了。

“嫂子,夏至姐。”

徐子昂见钟楚筠和夏至并排走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一个人,男的,他不认识。

“哎呀,徐子昂,来得挺早啊。”

夏至调侃道,在她看来,徐子昂还是个小屁孩儿,尽管徐子昂今年已经二十三了。

“当然了,差点儿没接上你们。”

徐子昂勉强笑着,表情一点儿也不自然,笑得很苦涩。

这当然逃不过夏至的火眼金睛。

“怎么了?好像不太欢迎我们啊。”

夏至当然知道是假的,但是挑逗徐子昂的乐趣她可不想丢掉。

“没有没有——”

他怎么会不欢迎钟楚筠和夏至,这可是他冒死求来的,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

但是,常尊姝的事儿要不要跟钟楚筠说呢?

万一她真的来了怎么办?

还是算了,这本来就是他没有处理好,不能让钟楚筠为难,更不能让钟楚筠受委屈。

不就是一个常尊姝吗?不就是几个钱吗?

撤资就撤资,大不了他就砸锅卖铁了。

“时间还早,先去看一下住的酒店吧。”

钟楚筠的事,徐子昂得亲力亲为,要是人在他这儿出了差错,裴成抑肯定饶不了他的。

万达酒店。

京都影视城最高档的酒店,距离片场也只有十五分钟的车程,如果不堵车的话。

徐子昂给钟楚筠和夏至安排的是VIP房间,二十四层。

钟楚筠靠着门框,看着在里面忙来忙去的裴巽和徐子昂两个人,十分费解,这有什么好整理的?

九点半,徐子昂他们四个出电梯的时候,旁边的电梯正好进去两个光鲜亮丽的女人和两个拉着行李箱的黑衣保镖。

九点五十徐子昂回到了片场,一切已经准备就绪,只等人员到场。

“徐导——”

一个女子拉着一个粉色的行李箱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近看,行李箱碰扁了两个角。

“徐导,我是颜情。”

颜情穿着一件墨绿色的背带裤,扎着丸子头,开心得像个孩子。

“我是徐子昂,那两位是这部戏的演员,你可以先去认识一下。”

徐子昂正为常尊姝的事烦心,倒是忘了还有一个颜情。

“好,多谢导演。”

颜情激动地给徐子昂鞠了一躬,拉着行李箱跑去找钟楚筠和夏至打招呼。

“两位前辈好,我叫颜情,在这部戏里面演一个乞讨的孤女。”

颜情两眼放光,看看钟楚筠又看看夏至,然后又看向钟楚筠。

这也太漂亮了吧,她还没有见过这么漂亮,有气质的女人呢,比娱乐圈最漂亮的,号称H洲第一神颜的常尊姝漂亮十倍,不,百倍。

“诶,看傻了。”

夏至觉得颜情这个反应没有问题,任何人见钟楚筠都应该是这个反应。

钟楚筠瞧着颜情的确跟颜家人长得很像,之前颜恺还说颜情就是个十八线的小龙套呢。

颜家的五个孩子她都见过了,就差颜情了。

这下算是认识了。

“哈哈,不好意思,实在是因为前辈太好看了。”

颜情不知怎么的,脸突然红了。

“哈哈哈,我们也是第一次来玩,不用前辈长,前辈短,按履历来说,你应该是我们的前辈。”

所谓术业有专攻,夏至可不敢说自己能演好戏,不过还好,她的戏份大部分都是动作戏,打架她倒是挺擅长。

“不敢不敢。”

颜情还是挺怀疑那些星探的眼光的,这么好看的小姐姐竟然才发现?

章节目录 第206章 不欢迎 我等着 开机仪式结束后,徐子昂不想耽误时间,立即开拍。

不是因为时间紧迫,而是怕常尊姝突然出现。

但是,该来的总会来的。

“徐导,开拍了吗?我是第一场戏,现在拍得是哪场?”

女子戴着墨镜,穿着一件粉色的露脐装,银色高跟鞋,提着私人订制的包包,趾高气扬地开口说道。

之前在万达酒店,与徐子昂擦肩进旁边电梯的就有她。

“这不是常尊姝吗?她怎么来了?她也在这个剧组?”

颜情悄声跟旁边的夏至说。

之前,她们两个聊得火热,钟楚筠的离开并没有影响她们两个聊天,反正钟楚筠也不怎么开口。

“常尊姝?是谁?”

夏至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不过,对这个人的第一印象不好,一副唯我独尊,趾高气昂的样子,好像全世界都是她的一样。

“就是现在的娱乐圈最火的一个女明星,但是我不喜欢她,太目中无人了。”

颜情实在搞不懂常尊姝为什么能火,一没演技,二,长得也不怎么样啊。

要是以前,颜情还会觉得常尊姝长得是有些不错,但是在她看见钟楚筠和夏至之后,觉得常尊姝的外貌也不过是个普通水平。

大概就是因为人家有钱有权吧。

现任总统的亲侄女,前任总统的亲孙女,这个背景和后台太强大,至今还没有哪个演员比得过。

有这样的背景,不知道背后有多少人捧着资源,求着常尊姝答应他们呢。

“哈啊——”

夏至打一个哈欠,坐着小马扎,继续观看常尊姝的高贵“表演”。

“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又没有通知你来?”

徐子昂看都不想多看一眼常尊姝,他可不是那些趋炎附势的马屁精,何况常家——跟他们家——有仇的。

常家跟裴家有仇,徐子昂是徐婕的侄子,自然也不会跟常家亲近。

“你什么意思?本小姐屈尊过来,是给你面子,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常尊姝还真把自己当做身份高贵的公主了,可能在她眼里,所有人都应该跪在她面前讨好奉承她吧。

“哼,我这里不欢迎你,你可以走了。”

徐徵答应的事跟他没关系,这个结果他不承认。

“你——”

常尊姝用手指指着徐子昂,命令身后的保镖教训徐子昂,她还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侮辱,从来都没有人敢反对她。

“怎么办?徐导要被打了。”

颜情见徐子昂被两个保镖一左一右围了起来,徐子昂那小身板夹在中间,肯定是打不过的,颜情都快被急哭了。

“没事没事,坐下看着就行,给,吃瓜子。”

夏至在小马扎上坐着,兴致一下子就上来了,磕着瓜子打算看好戏。

“常小姐,对不起,我们徐导不是这个意思。”

“对对,常小姐,有话好商量。”

“常小姐,您先坐这儿消消气。”

制片人,摄像师见状,赶紧过来劝架,他们当然知道常尊姝的大名,这位可是不能得罪的主儿,只能讨好,说好话。

“老子就是不同意。”

就算知道这样说会被打,徐子昂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就是看常尊姝不顺眼。

“动手。”

本来在那几个人的劝说下,常尊姝还想再给徐子昂一个机会的,没有想到这个徐子昂竟然这么不知天高地厚,好,那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

徐子昂双手护住头,紧闭眼睛,已经做好了挨打的准备。

砰砰砰——

被打的声音传来,但是他并没有感觉到疼痛。

难道自己已经被打废了?全身瘫痪,没有知觉了?

试探着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还完完整整的站在原地,能感觉到腿的存在,没有事啊。

“竟然敢打本小姐的人,是不是不想在娱乐圈待了?告诉你,本小姐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在娱乐圈待不下去,不仅是娱乐圈,整个H洲都将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常尊姝急得面红耳赤,瞪着钟楚筠,可是她不敢上去扇钟楚筠一巴掌,因为她打不过。

以前,她在娱乐圈想扇谁就扇谁的。

徐子昂这才发现,常尊姝的人被钟楚筠给打趴在了地上,在地上蠕动着,尝试了好几次都没有起来。

直到看见两双软弱无力垂着的胳膊,徐子昂才明白过来是为什么?因为那两个人的胳膊被卸了下来。

虽然徐子昂很想硬怼回去常尊姝的狠话,但是他不能拿钟楚筠的人身安全去冒险。

为了钟楚筠,他愿意低头。

“对——”不起。

徐子昂刚开口,便被钟楚筠的话给打断了。

“好啊,我等着。”

钟楚筠抬起冷眸,正面直视常尊姝。

常家,她会去的。

常家人,她都会正面面对的。

“你——”

常尊姝心中猛然一震,那一刻,她真的被钟楚筠给震慑住了。

“你等着,本小姐还会再来的,哼。”

常尊姝忍着怒意,转身离开。

可是那两个保镖被卸了胳膊,无法站起来,见常尊姝走了,挣扎的动作更急了。

“哈哈哈——”

片场顿时欢快起来,一是因为有人制服了常尊姝,二是因为那两个保镖,这是喜剧表演吗?

大家只顾着笑,竟然没有发现现场还有一个外人。

是在万达酒店跟常尊姝一起进电梯的另一个女人。

见常尊姝气急败坏地走了,女人跟上去几步,又回来把那两个保镖扶了起来,在众人的哄笑中,离开了片场。

颜情愣愣地盯着钟楚筠,之前只觉得钟楚筠漂亮,现在更加佩服了。

天生丽质,身手不凡,武功高强——

反正颜情觉得任何好的词语都可以用来形容钟楚筠。

“诶,醒了醒了。”

夏至见颜情那花痴样儿,简直无法看下去了。

“夏至姐,你跟楚筠姐怎么认识的?那你是不是也很厉害?”

不是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还有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颜情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好话,反正她觉得能跟钟楚筠关系不错的人,自然也不会很普通。

“这个嘛,就是缘分,我们也很有缘啊。至于我厉不厉害,反正没有她厉害。”

夏至反而更高兴,好像听到有人说钟楚筠厉害比听到说她厉害还要高兴。

“嫂子,是我爸为了拉投资私下签了她,我也是昨天刚知道。”

事情已经这样了,徐子昂只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钟楚筠。

“嗯。”

钟楚筠还在想常家的事,不知道裴成抑那边怎么样了,京都的事不知道还有等多久。

“嫂子,她是常家人,这次——可能——要不,我还是去跟哥认错吧。”

徐子昂怕常尊姝真的对钟楚筠下黑手,这是他引起的,不能连累到钟楚筠,他相信裴成抑是能够保护好钟楚筠的。

“不用。”

这点儿小事,她还是能对付得了的。

嗯?她难道比不上裴成抑吗?为什么非要让裴成抑来保护她?

再说,裴成抑还有要事在身。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不想让裴成抑这么快回来。

章节目录 第207章 纪听白 取名字 开机第二天,男主演才匆匆赶来片场。

“真是不好意思,耽误你们时间了。”

男演员给人一种谦逊低调的感觉,没有一丝当红明星的优越感。

“哇,纪影帝!”

颜情捂着半张脸,两眼放光,这是终于见到自己的偶像了,藏不住的花痴脸。

夏至已经见怪不怪了,这个颜情见到好看的一个样儿。

“没事,昨天也没有拍成。”

徐子昂到现在还有些担心常尊姝会不会再过来找事儿,主要是来找钟楚筠的事儿的。

“我叫纪听白,初次见面。”

纪听白,十料影帝,为人处世却十分谦逊低调,跟粉丝互动也很平易近人,完全没有明星的架子,是微博粉丝最多的一位演员,男女老少通吃。

因为上部戏是在国外拍摄,航班延误今早才赶到。

“啊,纪影帝啊,有所耳闻,我叫夏至,第一次演戏,还望纪影帝多多指导啊。”

不就是一个影帝吗,夏至才不害羞,不过纪影帝这个名号她也是刚刚听颜情说的。

“夏小姐放心。”

纪听白礼貌性地与夏至握了握手,在把手伸到钟楚筠跟前时,顿了顿,他觉得钟楚筠给人一种清冷,甚至有点冰冷的感觉,不像夏至那般热情。

“钟楚筠。”

钟楚筠没有拘谨,回握了纪听白。

颜情倒是在跟纪听白握手之后,激动了大半天。

《无问第一》是一部古装武侠剧,武打戏很多,武术指导也是请的最着名最专业的武指。

为了这部戏,纪听白在国外拍戏时,特意挤出时间学了一个多月的武术。

颜情也做了大半个月的功课,要不然都不敢去找颜从嘉。好在她的努力没有白费。

为了表示自己的歉意,纪听白请全剧组的人喝了一杯奶茶。

“楚筠姐,夏至姐,给,纪影帝请的。”

颜情拎着奶茶欢天喜地的走了过来,给了钟楚筠和夏至一人一杯,坐在夏至旁边,捧着奶茶傻笑。

“啧啧,要是酒,就好了。”

夏至看了一眼颜情那没出息的样儿,捏着奶茶喝了一口,觉得不可口,一点儿也没有清爽的感觉。

钟楚筠挑眉,若有所思。

一提到酒,钟楚筠就想起来昨晚的事儿。

本来以为住在酒店就没有彭嫂给她做暖胃汤了,结果半夜三点她还是准时收到了那个汤。

是裴巽敲门送过来的,是裴成抑吩咐裴巽过来的。

她就知道裴巽不会无缘无故过来的,真是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走哪儿都甩不掉裴成抑的影子。

看着人手一杯奶茶,钟楚筠突然想到一个快速处理掉阿尔卑斯棒棒糖的好方法,当即通知了裴巽去办。

纪听白正在拍戏,颜情化身小迷妹在旁边看着。

“你别说,这纪影帝还真不错,有天赋。”

夏至在眼前身后抱臂站着,观察着纪听白的动作。

“那是当然了,纪影帝可是十料影帝,包揽了国内大大小小全部奖项,还是最年轻,最帅气的影帝。”

颜情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因为纪听白值得。

夏至笑了笑,她们说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颜情夸的是纪听白的演戏天赋,而夏至看的是纪听白的打戏动作。

看来纪听白还挺全能的,有时间可以切磋切磋。当然不是切磋演技了,夏至才不会主动找虐。

“好,卡。完美。”

徐子昂觉得自己果然没有找错人,影帝还是影帝,果然不一般,打戏也一样精彩。

纪听白是徐子昂第一个百分百确定的男主角,这部戏之所以筹备这么长时间,一是因为要琢磨剧情,布置场地,二是为了等纪听白的档期,当然三就是为了找他心目中的最佳女主角了,找到之后,还得跟裴成抑斗智斗勇。

可谓是一波三折了。

因为这部戏打戏很多,戏份也很重,片场一共来了二十几位武术指导。

而对于纪听白的打戏,这二十几位武术指导无一不开口称赞的。

也对,能让夏至夸一句“天赋不错”的人,自然不是差的,除非那二十几位武术指导名不副实,徒有虚名。

“我也要去练了。”

颜情可能是受到了自己偶像的激励,一刻不停地赶去跟武术指导学习动作去了。

“正好给我腾地儿。”

夏至没有颜情那股劲儿,她还想偷会懒呢。

但是,钟楚筠为什么还没有过来?她都出来这么久了。

钟楚筠去化妆,做造型,换衣服去了。可是,夏至是跟她一起进去的啊。

“唉。”

肯定是钟楚筠太漂亮了,连那些化妆师,造型师都不舍的放钟楚筠出来了。

“夏小姐。”

纪听白见夏至仍是一袭红衣,只是一个人有些失落的坐在小马扎上。

“嗯,纪影帝叫我夏至就行。”

夏至右手撑着下巴,抬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纪听白。

纪影帝可以算是演艺圈的天花板了,所有演员或是明星见了他,都要恭恭敬敬地站起来道一声“纪影帝好”,夏至则大大方方地坐在纪听白面前,没有一点儿打算让座的意思。

夏至才不吃那拍马屁的一套,不过,她以前倒也没少拍钟楚筠的马屁。

纪听白反而觉得夏至这样很好,很真实,他也不喜欢太客套,别人吹捧的影帝,他只觉得自己是一个普通人。

“好,那你也可以叫我纪听白。”

说实在的,纪听白也听烦了“纪影帝”三个字。

“好的,听白,名字很好听。”

夏至念着纪听白的名字,越发觉得自己的名字很普通,她是在夏至出生的,所以就叫了夏至,要是清明出生的,是不是就要叫夏清明了。

不好,夏至觉得自己父母真是太不会取名字了。

不过,这个会不会取名字好像还遗传啊,你觉得自己会取名字吗?

夏天就是夏至取的啊,她这水平从这里就可见一斑。

哎呀,早知道当初就应该让钟楚筠给夏天取一个名字了,“楚筠”这两个字多好听啊,她可是在心里念道羡慕了好久呢。

但是,这事儿也不好说,毕竟“楚筠”两个字也不是钟楚筠自己取的。

要是真让钟楚筠给夏天起名字的话,可能这世上又要多一个“狗剩儿”,“驴粪蛋儿”或者“大丫”“二丫”了。

果然,不会取名字也是会传染的,不会取名字的人才容易成为朋友。

“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岸上踏歌声。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在我看来,夏至是一年中最好的时节,一切正旺盛。”

纪听白说道,像是在安慰夏至。

章节目录 第208章 有吻戏 很不错 “哈哈,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解释,不过,我很喜欢。”

夏至这个名字,无论是谁听到,第一时间想到的肯定是她是夏至那天出生的,虽然不知道纪听白是不是也这样想的,但至少他没有说出来。

“夏至姐,到你上场了。”

徐子昂,徐大导演亲自喊夏至过去,大部分人都会觉得夏至是个关系户吧。

夏至的确是个关系户,要不是看在钟楚筠的面子上,她才不会来这儿,但是,认识了一个潜力股,想想倒也不错。

“好,来了。”

夏至应了一声,起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回头对纪听白说道:

“对了,有时间切催一下。”

好久没有出任务了,手有点儿痒。

“好啊。”

纪听白以为夏至想让他指导她的演技。

“夏至姐,拍横艾从青楼出来那场戏。”

徐子昂本来打算让钟楚筠分饰两角的,但是在他看见夏至后,一眼便认定夏至将会是横艾的最佳人选,横艾的魅惑红衣也只有夏至才能驾驭得了。

“出场不是打戏吗?”

横艾的出场戏是雨夜的打戏,夏至不懂拍戏的规则,以为是从头开始拍的。

“嫂子还没有换好装。”

雨夜那场戏是横艾的出场戏,也是钟楚筠所饰演的女主角倾魄的出场戏,但是钟楚筠现在还没有化好妆,徐子昂打算先拍夏至单独的戏份,好让夏至找找感觉。

“行,来吧。”

夏至才不怕这些,不就是演个假的青楼女子吗,她以前也没少干这事,还没有失误过呢。

化妆间。

化妆师对这个无比精致的脸拿出了两百的细心、用心,仿佛自己拿着一个无价之宝,小心翼翼的,即便她已经是娱乐圈最贵的一位化妆师。

霍希,娱乐圈顶级化妆师,没有被霍希化过妆的明星,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红过的明星。

她不得不承认,她给这圈子里所有自称或是外称第一美女的女明星化过妆,但是那么多张脸没有一张比得上钟楚筠的。

手机振动声响起,打破了化妆间的安静,霍希莫名的紧张起来,生怕自己化妆化不好。

“嗯。”

是裴成抑打过来的,语气略带一点急意地喊了一声“楚筠”。

难道是在掖铖遇到了麻烦?

“有没有吻戏?”

这么着急就是为了问这个?

裴成抑也是才想起来这个问题,这可是大事,走之前都没有考虑到这件事,不对,他应该在徐子昂求钟楚筠去拍戏的时候,先替钟楚筠看一下剧本的。

徐子昂要是敢让钟楚筠拍吻戏,他一定让这部电影播不出去,还要把那个癞蛤蟆的嘴给拧下来。

哼,懒蛤蟆还好意思说自己的同类?

“——”

钟楚筠无语,这个裴成抑天天关注的都是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那个男,男主角是谁?”

跟女主角有对手戏的男主角最有可能跟钟楚筠有吻戏了,不能放过,先查查这个男主角有没有前科。

“没事挂了啊。”

都走那么远了,事还那么多,尤其是盯着她喝暖胃汤那件事。钟楚筠实在不想听下去了,真怕自己忽然动起手,关键是裴成抑还不在她眼前,只能拿裴巽当出气筒了。

“别,楚筠——”

裴成抑肯定还有话说,奈何钟楚筠已经挂了他的电话。

所有,到底有没有吻戏?裴成抑感觉心里有上百只虫子在爬,这个疑问太折磨人了。

当即给徐子昂打了过去,不是询问,而是命令,声音冰冷的放话:要是敢安排吻戏,回去之后一定炸了你的片场。

徐子昂听得后背直冒冷汗,吓得赶紧保证绝对不会给钟楚筠安排吻戏。

“握手,拥抱,这些都不行。”

裴成抑又补充了两个条件,怎么能让一个陌生人这么轻易就碰到钟楚筠,他可是费劲心力才挽回钟楚筠的。

挽回?

嗯,还有点儿自知之明。

“是是是,放心吧,哥。”

徐子昂心里很苦,连碰都不能碰,那他这部戏的男女主角有什么交集?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纪听白身上了。

纪影帝,就看你的“眼技”了。

夏至拍完青楼那场戏,钟楚筠才从化妆间出来。

片场所有人看得眼睛都直了,愣在原地,场地也不收拾了。

“好了好了,别看了,不就化了个妆嘛。”

夏至赶紧跑过去跟钟楚筠遮挡,这些人真是太坏了,一个个的都觊觎她的楚筠。

不过,化了妆之后的钟楚筠是真漂亮。

当然,素颜也好看,不化妆都能碾压娱乐圈所有明星了。

纪听白虽然只看了一眼,但是不可否认,钟楚筠的确是他见过最漂亮最有气质的女人,夏至算是最有魅力的吧。

钟楚筠的第一场戏也是她单独出场的那场戏份,理由当然也是与夏至的是一样的,先让钟楚筠找找感觉了。

“怎么样?”

夏至朝纪听白走了过来,又坐回了之前的那个小马扎上。

“钟小姐很美,你也不错。”

纪听白以为夏至问的是钟楚筠的事,但看着夏至满脸笑容,丝毫没有嫉妒的意思。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同样,嫉妒美的人也不在少数,尤其是在这个美女遍地都是的娱乐圈,女明星往往会嫉妒比自己美的明星,关于这些的互撕、互踩、互骂的娱乐新闻屡见不鲜。

但是纪听白觉得夏至不仅不嫉妒钟楚筠的美貌,反而比钟楚筠还要高兴,所以,她们两个人的关系一定很不错吧。

“哈哈哈——”

夏至倒没有想到纪听白会回答她这句话,但是她的意思不是这个。

“我问的是刚刚我演的怎么样。”

夏至自我感觉良好,来纪听白这儿找找存在感,说不定她也有演戏的天赋呢。

“嗯,很不错。”

纪听白失笑,是他曲解了夏至的意思,但他真的觉得夏至演得很好,就好像这个角色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

夏至在跟纪听白说笑的时候,裴巽走了过来。

“夏小姐。”

是因为钟楚筠不在,裴巽才想着来找夏至的,至少夏至可以基本代表钟楚筠的意见。

“说吧,什么事。”

夏至突然发现裴巽挺有眼力见儿的,知道不去打扰钟楚筠了。

“夫人让我去颜家拿了一些东西,说是要分给大家。”

所以,现在分不分?还是等钟楚筠拍完再说?

“分啊,搬过来吧。”

一听到是钟楚筠让搬过来的,夏至顿时眼睛一亮,一下子站了起来,迫不及待想要看看钟楚筠拿过来的是什么。

但是,她的直觉告诉她,一定是——酒。

肯定是钟楚筠上午听到她抱怨奶茶不如酒的话,让裴巽去颜家拿了酒过来。

但是,为什么非要去颜家拿?

不要钱吧?或者是颜家的酒好喝?

反正,钟楚筠拿过来的肯定没有错。

夏至抑制不住的兴奋,酒已经在向她招手了。

章节目录 第209章 刘武指 不用管 裴巽来来回回搬了五六趟,一共二十箱。

夏至觉得自己这次发达了,迫不及待地打开了一箱。

纪听白不认识裴巽,但却看见夏至在跟裴巽说完话后顿时两眼放光,笑得合不拢嘴,急不可耐地打开箱子。

“这什么东西?都是这些?”

夏至抓出一大把棒棒糖,失落地扔了回去,蹲在地上仰头询问刚放下箱子的裴巽。

纪听白看着夏至的笑容僵在脸上,瞬间消失不见了。

“嗯,夫人吩咐的。”

是什么东西裴巽就不知道了,他只是听了钟楚筠命令搬了二十箱过来,至于为什么是二十箱,因为车里只装得下这么多。

“唉。”

夏至拧眉,这个钟楚筠,什么时候喜欢上棒棒糖了?都怪裴成抑,肯定是裴成抑改变了钟楚筠,真是气死她了。

“怎么了?”

纪听白走了过来,扫了一眼裴巽,而后看向蹲在地上的夏至。

“没事没事,来,请你吃棒棒糖。”

夏至勉强笑了笑,抓了一大把棒棒糖塞到纪听白手里,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纪听白抱着一堆棒棒糖愣在原地,若有所思,随后苦笑一声,拿了一颗装进口袋里,其他的全部放了回去。

裴巽挠了挠后脑勺,不知道下一步怎么办,夏至之前不是答应的好好的吗?怎么突然走了?只好自己试试了。

夏至只觉得到手的酒又飞了,心情一点儿也不好。

“不行,我得去找她。”

把她胃口都钓上来了,结果却不是她想得那样。

“夏小姐,刘武指让你先过去学动作。”

夏至刚站起来准备去找钟楚筠,来了个工作人员让她过去练武打动作。

打架,她还用别人教吗?

“等会儿。”

她现在有事儿,必须得先把这件事儿处理了才行。

工作人员见夏至匆匆忙忙的走了,只好如实回复了刘武指。

刘武指是演艺圈地位最高的武指,连纪听白都对他十分恭敬,没想到这个夏至竟然这么目中无人,一点儿也不知道尊重他。

“楚筠?这儿。”

正好钟楚筠拍完,夏至得找她好好聊聊。

“嗯。走。”

钟楚筠扔下手中的长剑,朝夏至走了过来。

“等等,等等,我觉得——咱俩得打一架。”

好久没有跟钟楚筠交过手了,正好有时间,今天必须切磋切磋。

“嗯?”

这夏至脑子抽了?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

“我——”

夏至本来想说她酒没了的,结果刘武指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

“夏至,我让小张叫你过来,你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是不是不想混了。”

刘武指受了徐子昂的嘱托,才愿意亲自教钟楚筠和夏至两个新人的,要是换做其他人,他早就把人大吵一顿了。

“刘武指啊,您怎么亲自来了?”

夏至听纪听白说过刘武指的大名,好歹也是长辈,只要不犯她,她自然是尊敬的,但是她也没有得罪他啊,怎么冲她发这么大脾气?

“我现在是在告诉你怎么为人处世,你什么态度?”

刘武指觉得夏至真是得寸进尺,毫无悔改之意。

“啊?我为人处世怎么了?老——”

“好了好了。”

钟楚筠急忙把夏至拉了过来,她可是知道夏至脾气的,这下一个字可就是“娘”了。

“刘武指,夏至只是无心之失,您不要往心里去。”

纪听白听到这边的动静,见是夏至跟刘武指吵了起来,疾步走了过来。

“哼,徐子昂是怎么找的人,不知道提前培训,到了片场还不练,这能拍好打戏吗?”

刘武指正在气头上,跟纪听白控诉,顺便把徐子昂骂了一顿。可见刘武指在演艺圈的地位。

“好了,您消消气,我去跟夏至说,先替她给您道个歉。”

刘武指对武术的热爱到达了极点,对每一个武打动作的认真程度到了苛刻的地步。他只是纯粹地想把这个工作做好。

“听白,你也不用替她说好话,我这人脾气是急了些,以后我也会注意,但武术动作设计很重要。”

听了纪听白的话,刘武指的火气渐渐消了下去,反思了一下自己,承认自己也有不对的地方,但是对待工作他还是同样的一丝不苟。

“您放心,我会把话带到。”

纪听白已经了解了刘武指的脾气,知道怎么处理这件事,可他觉得夏至的性格不应该会跟刘武指吵起来啊。

夏至的脾气平时是很不错,只要不触及到她的底线,任何事情对她来说都是无所谓的。

“走不走?”

那边纪听白在劝刘武指,这边钟楚筠想要拉夏至。

“他说我为人处世方面有问题?嗯?哈。”

气死了,这一天天的,净受气了。

“走吧,打一架吧。”

夏至现在需要发泄一下,钟楚筠不想让夏至把火气憋在心里,因为这些她也经历过。

钟楚筠重拾起那把长剑,扔给了夏至,自己又从道具组拿了一把过来。

“没带枪,将就一下。”

钟楚筠刚刚拍了一场戏,发现剑也不错,正好让夏至也体验一下。

“嫂子。”

徐子昂正准备拍其他人的戏份,见钟楚筠和夏至两个人持剑对峙起来,以为两人闹矛盾了。

“夏至,楚筠,刘武指已经不生气了,你们两个又是怎么回事?”

纪听白这一天都被整得晕头转向的,刚处理好刘武指和夏至的矛盾,这边钟楚筠又要跟夏至打起来。

她俩关系不是很好吗?

难道是刚刚又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我就是有点儿手痒。”

夏至回头对纪听白解释道。

她怎么会跟钟楚筠真打呢?

伤害谁都不能伤害钟楚筠啊。

“不用管。”

钟楚筠跟徐子昂说了一句,这是她跟夏至两个人的事情,玩儿的。

“哦。”

徐子昂本来就没有怀疑过钟楚筠会跟夏至不和,毕竟还有个夏天,三个人像一家人一样。

“都忙去吧,不用管我们,要不——我们换个地儿?”

夏至发现怎么突然这么多人来围观她们,难道是她占了场地?

“不用不用,这个场地暂时用不到。”

徐子昂让人先散了,还有下一场戏要拍呢,都各忙各的去。

工作人员陆续到位,只留下纪听白还在旁边观战,必要时可以劝架。

不过,他还是高估自己了,钟楚筠跟夏至真的打起来的时候,纪听白发现他竟然插不了手。

在看到两个人点到为止,并没有伤害对方时,纪听白才放下心来,安安静静地观看这场绝世打戏。

章节目录 第210章 拜老师 我请客 纪听白看得出神,刚刚刘武指不是还说夏至什么都不会吗,这怎么一转眼就成武功高手了?

是因为她本来就是武功高手啊。

刘武指闻声赶了过来,看得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看来是我错怪她了。”

刘武指小声念道了一句,原来真是他小看了夏至,还有钟楚筠。她们两个明明比他还要厉害。

“刘武指。”

纪听白扭头,想要听听刘武指的观后感。

“哎呀,听白啊,看来我真的老了,还是你们年轻人厉害啊。”

能让不可一世的刘武指甘拜下风的人,钟楚筠和夏至是独一份的。

“哈哈,那刘武指不觉得刚刚是夏至冒犯了您吧?”

现在,夏至和钟楚筠的形象在刘武指心里几乎是完美的。

“其实,她也没说什么。对了,一会儿我得向她俩请教请教。”

刘武指痴爱武术,自然不会放错这么好的机会,还有两位这么多的“老师”。

“晚饭我请,走。”

夏至心情大好,扛起剑就往外走。

钟楚筠挑眉,又骗了夏至一顿饭,不错。

路过纪听白时,夏至仍旧笑着,只是在看到刘武指时,瞬间把头扭了过去。

“哼。”

敢说她为人处世有问题,她可是要重塑世界秩序的人,她是惩恶扬善的国际刑警。

“夏小姐,刚刚是我没有搞清楚状况。”

刘武指赶紧表明态度,他是想要拜师的。

“啊?别,我为人处世有问题,做不了老师。”

夏至故意捡起刘武指嘲讽她的话,终于出了这口气。

“哈哈,这也跟为人处世没有什么关系,我也是怕夏小姐动作不熟练,影响了拍摄进度。”

刘武指只能尴尬地赔着笑。但是相比于清冷孤傲的钟楚筠,他还是想找脾气容易被点燃的夏至。可能是夏至比较对他脾气吧。

“唉,您考虑的真周到。”

不像她,来拍戏都只是来玩的,确切的说,是陪钟楚筠来玩的。

你们可不要以为钟楚筠是喜欢拍戏,或者想要拿影后,凭她跟钟楚筠的关系和对钟楚筠的了解程度,夏至可以非常肯定的告诉你们,钟楚筠也是来玩的。

呵呵,不过,这次夏至还真的猜错了,钟楚筠是为了躲裴成抑才来这儿的,但是这拍戏的感觉倒也不错。

“就是干这一行的,当然得干一行,爱一行,而且,徐子昂可是求了我好久让我亲自教你们两个的。不过,现在看来,他还是不了解你们两个。”

钟楚筠跟夏至两个人的水平比他还有好,要是干了武指这一行,肯定比他地位还要高。

“我跟她啊——”

夏至说着扭头看了远处的钟楚筠一眼,心里一瞬间觉得有点苦涩。

“还没有人能够真正了解呢。”

之前她们就像两个孤儿一样,相依为命,为了各自的生活,却要各奔东西,没有人能走进她们的心里,除了她们彼此。

她们是彼此最好的朋友,最好的闺蜜,最了解彼此的知己。两个灵魂相似的人,定能看出彼此潜藏的内在,懂你的人不需要言语。

所以,刚刚夏至真生气的时候,钟楚筠会主动让夏至跟她动手以发泄自己的情绪。

虽然现在钟楚筠身边有了裴成抑,可是这并没有改变她们之间的关系,更没有影响她们的感情。

有些东西是越久越珍贵的,有些关系是越久越亲近的,有些人是越久越好的。

正是因为夏至了解钟楚筠,才会心甘情愿地把钟楚筠让给裴成抑,当然,前提是裴成抑能够不顾一切地去爱钟楚筠,保护钟楚筠,弥补她们都曾缺失的温暖。

即便夏至嘴角含着笑意,纪听白仍旧听出了夏至的无奈和苦涩。

原来夏至也有悲伤的过去。

再光亮的人,再爱笑的人,都曾走过荆棘丛生的道路。

“走吧。”

钟楚筠拿了包,走了过来。今天没有她们两个的戏份了。

“卸妆啊。”

夏至抬脚走了一步,发现手里还拿着剑,再一看身上,衣服都还没有换。要是拍现代剧,她可能就不打算换了,这身衣服吧,影响她一会儿发挥。

“走走走。”

钟楚筠也没有换装,夏至扔下剑,拉上钟楚筠往更衣室跑去。

“纪影帝,楚筠姐跟夏至姐呢?”

颜情跟着几个武术指导练了大半个下午,满头是汗。

纪听白见颜情用手扇着风,四周张望着找人,便递给颜情一包纸巾。

颜情愣了愣,十分平静地双手接了过来,其实,内心早已经波涛汹涌了。

“她们两个换衣服去了。”

纪听白朝更衣室的方向看了一眼,示意颜情钟楚筠和夏至现在的位置。

“哦,好的,谢谢纪影帝。”

颜情的戏份很少,最近几天应该也不拍她的戏份,所以,她还是穿着便装。跟纪听白道了一声谢之后,跑去找钟楚筠跟夏至了。

片场还有不少演员,但是颜情就觉得自己和钟楚筠和夏至谈得来,虽然钟楚筠话很少,但没事,夏至话多。

“夏至姐,楚筠姐。”

颜情没有进去,一直在更衣室外面等两人出来。

“走吧。”

钟楚筠是知道颜情的真实身份的,但是颜情现在还不知道,这段时间她还没有回过颜家呢。

就像对待颜惜和颜恺她们一样,钟楚筠也是拿颜情当做妹妹看待的,所以,这几天也偷偷安排了颜情的一些事。

比如,把颜情的房间换到了自己隔壁,一顿三餐都带着颜情。

颜情十分开心自己遇到了这两位好姐姐,一位善谈,一位善做。

“今晚我请客,注意点儿啊。”

夏至可是见识过颜情的真实实力的,这要是不提醒一下,不会把她的钱包吃空吧?她可是很穷的。

“好嘞。放心吧,夏至姐,我会将光盘行动进行到底的。”

颜情好像理解错了啊。

“咳咳——”

夏至被颜情的海口惊到了,她可不是这个意思,看来只能让她少点两个菜了。

“明天我请。”

一直让钟楚筠和夏至请客,还真的有点儿不好意思呢,她虽然是一个跑龙套的,但是请好姐妹吃饭的钱还是有的。

“就等你这句话呢。”

夏至已经想好明天吃什么了,她得吃回来。

钟楚筠意味深长地看了夏至一眼,唉,以后还是她请吧。

纪听白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陷入沉思,他只知道钟楚筠跟夏至都是新人,但又不是普通的新人。

裴巽称呼钟楚筠为夫人,那钟楚筠应该是哪个世家或者豪门的人,既然这样,那肯定不差钱,可能来拍戏只是兴趣,或是新鲜。

而夏至跟钟楚筠的关系不错,本身的气质也很好,应该也是哪位家族的小姐,所以,她们都是有背景又有实力的人。

当然,娱乐圈并不缺少这类明星。

章节目录 第211章 不差钱 没工资 徐子昂得罪了常尊姝,常尊姝自然不会放过他。

“徐子昂,你是不是不想干了。还真把人撵走了?你知不知道,觅光娱乐还有其他几个大的投资方昨天晚上都撤资了?”

徐徵在手机那头痛骂徐子昂,他怎么会有这么一个不争气的儿子?不知道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吗?

“撤,赶紧撤,我就是看她不顺眼,就是不用她。”

明明是徐徵没有经过徐子昂同意把常尊姝硬塞进去的,现在出了事反而成了徐子昂的错?

“没有资金,我看你还能拍多久?”

徐徵这个人不能说他趋炎附势,顶多就是为人处世圆润了些,知道那些人可以为自己所用。

但是徐子昂跟他的性格完全不一样,不知变通,说一就是一,徐徵怕他在娱乐圈吃亏,说了很多次,但是徐子昂还是那样。

“老子不差钱。”

徐子昂怒喊一声,率先挂了电话。

又对着徐徵称自己是“老子”,不知道徐徵这次的火气有多大。

“徐,徐导——”

旁边的工作人员被徐子昂给吓到了,合作了这么长时间,第一次见徐子昂在片场发这么大的脾气。

“继续。”

徐子昂气得在原地打转,为了不影响其他人,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待着。

他得好好想想还能去找谁拉投资,现在的拍摄进度他是不会耽搁的,毕竟他都准备了那么久了。

徐子昂越想越气,越气越想不到还能找谁拉投资。

常尊姝现在的身份是总统的亲侄女,在权面前,钱显得毫无用处,再有钱的人还是会屈服在权柄之下。

徐子昂虽然没有看新闻,但是他知道常尊姝肯定已经有了封杀他的动作,现在应该通知了投资方不能跟他合作。

“呵呵——”

这就是权吗?不畏强权的精神是好的,可谁又知不畏强权的后果呢?徐子昂不禁冷笑一声,封杀又如何,大不了他不在H洲拍就是了。

可是,撤资只是前奏,后面的一条龙服务还等着《无问第一》剧组的所有人往里面跳。

徐子昂收拾好情绪回了片场,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这是事关军心可能会不稳的大事,所有他得在事情曝光之前赶紧拿到投资。

其实,只要徐子昂服软开口,徐徵肯定会把空缺补上的,毕竟对于与觅光娱乐实力并列第一的风行影视来说,自己独家出品一部影视作品还是绰绰有余的。

但是徐子昂肯定不会开这个口的。

可是,要找一个能与总统府抗衡的投资人谈何容易啊,可能都没有这个人吧?

诶?好像有真有这么一个人。

但是,唉,算了,对于徐子昂来说,求裴成抑应该比求常尊姝还难吧?

其实,徐子昂可以试一试的,毕竟人家老婆不还在他手上吗?

整整一上午,虽然徐子昂已经尽量控制自己的表情了,但还是能看出来他心不在焉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助理也没有找到他。

“诶,那小子怎么了?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啊?”

女人天生比较八卦,吃饭的时候正是八卦的好时候,夏至自然不会放过。

“谁啊谁啊?”

颜情啃鸡腿啃得入迷,还不忘八卦。她可想不到从夏至嘴里说出来的“那小子”是哪个小子。

“徐子昂啊。”

夏至觉得徐子昂还是个小孩,没叫他臭小子就不错了。

“徐导怎么了?”

颜情想不到夏至不仅敢直呼徐大导演的大名,而且还称徐子昂为那小子,她姐还是她姐,就是厉害。

钟楚筠一上午都没有注意徐子昂,夏至的问题她没有答案。

她们三个吃饭的时候,旁边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震惊和恐慌。

“怎么回事?”

夏至见那些人都站了起来,互相交流着,连饭都不吃了。

“我去看看。”

颜情抽出一张纸巾,随意地擦了擦嘴,过去打听了。

这时候,纪听白匆匆地走了过来,语气有点急,像是碰上了大事一样。

“夏至,楚筠,网上的评论你们不用管,我会让工作室搞定的。”

纪听白身后跟着一位男子,穿着运动服,不高,只到了纪听白下巴处,看起来很面善,有些内向。他是纪听白的助理。

“啊?网上什么评论?”

夏至被纪听白的话弄得一头雾水,她跟钟楚筠都不冲浪的,一般都是直接黑网,不过她技术差了些,干的次数也不多。

“不好了不好了,夏至姐,楚筠姐,出大事——”了。

颜情大叫着跑了回来,见纪听白也在,立即闭上了嘴。她不能在她的偶像面前大呼小叫。

“出什么大事了?”

大事?对于夏至来说,能有什么大事?换句话说,什么样的事才算是大事?

纪听白说的事她还没有搞明白,颜情又大叫着说出了大事,这怎么事儿还都出在一天了?

“纪影帝,这——那个——就是——”

颜情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说了,有一件事还跟纪听白有关,可是当事人就在旁边站着,她当面说出来不好吧?

“什么这个那个的?不是大事就不用告诉我了。”

夏至虽然八卦,但也只八卦她在乎的那几个人。娱乐圈的八卦新闻她倒是没有兴趣。

“没事,我也正要跟她们说这件事。”

纪听白同意颜情把这些事情直接告诉夏至和钟楚筠,本来他也是要说的。

“好。”

得到了纪听白的点头,颜情就毫无遗漏地全部跟夏至她们说了。

“第一件事就是,徐导不高兴是因为投资人都撤资了。”

刚刚那些工作人员大多都是在谈论这个话题。

“撤资了?就是没有钱继续拍了?那怪不得那小子不高兴了。”

夏至这才明白徐子昂为什么心不在焉的。

但是没有钱这件事,夏至不担心,因为她也没有钱,这个她就帮不上忙了。

“那我不就没有工资了吗?”

夏至猛然发现这才是个大问题,徐子昂要是没有钱继续拍的话,也就没有钱给她片酬了啊。

不行,这绝对不行,徐子昂可以没有钱,但是不能耽误她挣钱。

“夏至姐,你为什么关心的跟别人不一样?”

颜情被夏至的话给问蒙了,她这个姐姐为什么总是能说出一语惊人的话?

纪听白也没有想到夏至会是这个反应,她不应该是一个不差钱的小姐吗?难道她是因为很缺钱才进娱乐圈拍戏的?

再看向钟楚筠的反应就平静很多了,呃,基本没有什么反应,好像这个反应也不太符合正常人的表现啊。

不愧是一对好闺蜜,都不按套路出牌。

“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是大事。”

夏至不觉得撤资是件大事,再找投资商不就完了。

虽然她没有钱,但是她旁边的人有钱啊。

章节目录 第212章 有绯闻 爆热搜 “但是——”

颜情觉得夏至想得太简单了,这娱乐圈的水很深的,尤其是常尊姝作妖的时候,可以说是一人激起千层浪了。

“如果有人权力滔天,又对钱不感兴趣,那就不好解决了。”

纪听白对夏至解释道,但同时他也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判断,如果夏至生活在某个家族或是豪门世家,不可能对这些权力争斗一无所知。

“哼,权啊,只要是人都会怕死吧。”

夏至本来还疑惑谁会那么傻,对钱不感兴趣,当然,她这个穷人是理解不了的,至于权嘛,那也得有命握住权柄才行。

有钱的怕有权的,可有权的怕——有枪的。

夏至只怕自己没钱,不怕别人有权,但是她这话刚说完,就被钟楚筠轻轻踢了一脚。

“哦,忘了。”

钟楚筠以前可能不怕死吧,但夏至觉得钟楚筠现在是不想死了。

算了算了,她刚刚的那些想法都是把钟楚筠排除在外之后总结出来的。

但钟楚筠碰夏至不是想说自己是例外,而是她觉得夏至最近也挺不正常的,天天把打架杀人挂在嘴边,夏至这是忘了自己是干什么的了?

“嗯?”

纪听白不明白夏至的意思,在强权面前她会怎么做呢?

那一刻,他发现夏至并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再加上前几天亲眼看见了夏至的身手,纪听白很肯定夏至是深藏不露。

“没什么。还有吗?说下一件事儿吧。”

反正她跟钟楚筠加起来,权钱就都不怕了。

“哦,还有一件事就是——呃——是——你们的绯闻。”

颜情还是无法当着纪听白的面把这事儿说出来。

“绯闻?那就没事了。来把这儿收拾收拾。”

见颜情支支吾吾的,夏至还以为是什么大事。绯闻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不用跟她说了,还是先把这儿收拾一下,再过两分钟就有清洁阿姨过来收垃圾了。

“夏至姐——”

夏至的反应再次出乎了颜情的意料。

纪听白觉得夏至是真不在乎这些绯闻,但是这件事他还是要处理的。

颜情见纪听白离开了,边收拾边对夏至说:

“夏至姐,纪影帝粉丝已经炸锅了。”

“那就炸呗。”

夏至满不在乎。

“不是,姐,这事很严重的,纪影帝粉丝的粘合度和团结力特别高,他们会把你骂惨的。”

颜情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同时又无可奈何,不过这也不能怪夏至,可能是她不了解。

“就骂我一个啊。”

夏至往旁边瞟了一眼,是想问夏至这件事里有没有钟楚筠。

“嗯,也有——楚筠姐。”

颜情看向钟楚筠,但是钟楚筠比夏至还要镇定。

她这是认识了两个什么佛系姐姐啊?

夏至这才大大方方地看向钟楚筠,要是那些骂钟楚筠的网友站在夏至面前,她肯定早就出手了。但是这网络犹如大海,她又不是海生动物,所以,网上的事就只能麻烦钟楚筠了。

钟楚筠起身出去了,她当然明白夏至的意思。

“好了,一会儿没有了。”

夏至见钟楚筠出去了,回头对颜情笑道。

颜情不明白,虽然夏至刚刚什么都没有对钟楚筠说,但是她就是感觉她们两个已经商量好了解决办法。

微博上的热搜连爆三条。

第一条:#《无问第一》新女演员疑似暗恋纪影帝#

第二条:#《无问第一》两位新女演员为纪影帝争风吃醋打了起来#

第三条:#《无问第一》有名无实令人失望投资方已经撤资#

三条热搜全部围绕《无问第一》这部戏,肯定跟常尊姝有关,而且,她还知道纪听白在娱乐圈的热度,故意用纪听白来当噱头吸引眼球。

第一条热搜话题里面有一段语音,前面是纪听白的声音,念了一首诗,后半段是夏至的声音,只有“听白,我很喜欢”六个字,而且,结尾匆忙,是被突然切断的,给人一种后面还有一个“你”字的错觉。

但这段语音明显是有人偷偷录下来之后剪辑合成的。

当时,纪听白是想让夏至直接称呼他名字就行,“听白”两个字是在纪听白念完那首诗之前,夏至说的,而“我很喜欢”是夏至说那首诗。

但是就是这样一段漏洞百出的语音,被一些带节奏的营销号营销成了夏至暗恋纪听白。

那哪儿是暗恋?营销号都是小学生在运营吗?就算是真的,人家都说出来了,还歹也写个“明恋”啊。

第二条热搜的视频自然少不了钟楚筠和夏至互打的那段。

嗯,看起来,还真是那回事。

第三条热搜才能看出来一些趋炎附势的小人嘴脸。

都是一些企业的官方微博发出来的通告,表示本公司对《无问第一》这部戏的失望和对徐子昂徐大导演的不满,哭诉自己如何如何委屈,感觉被骗了一样。

纪听白是娱乐圈唯一一位粉丝数破亿的明星,不可否认他们对纪听白的热烈追捧,但同时他们也会因为一些绯闻,把当事女明星骂的狗血淋头,甚至骂出了娱乐圈,骂出了人世间。

毫无疑问,评论里面一大片骂《无问第一》和“暗恋”纪听白的两位女演员的。

当然,他们都不知道钟楚筠和夏至的名字,所以,就用红和黑代替了。因为视频里夏至穿着红衣服,而钟楚筠穿的是黑袍。甚至把这件事称为“红黑大战”。

但是很快,纪听白发了一条微博,于是#纪影帝发微博#立马上了热搜。

微博内容为:语音是合成的,视频是打戏,徐导很负责,我已经投资了《无问第一》。

四句话交代了四件事,字里行间透漏着霸气,不容反驳。

语音合成,这点儿小伎俩在其他明星身上也没少用,微博上也曝光过不少这件事。

视频里面的钟楚筠和夏至穿得都是剧组的戏服,还是古装的,这个只要不瞎的,一眼就能看出来吧。

徐子昂的作品虽然数量不多,但是质量和口碑都是顶好的,这是业界公认的。

而“我已经投资了《无问第一》”这句话才是最振奋人心的。

那些投资商不是说这部戏不好吗,那他现在投资了,正好那些人给他腾了地儿。

别说,纪听白的粉丝果然听他的话,微博下面的评论全部都是“听我家影帝的”,“期待影帝的新戏”,“支持我家百面”——

虽然之前都是骂“红”与“黑”的,但是在纪听白发了微博之后,粉丝们都乖乖地站在了纪听白这边,温顺得像小白兔。

对此,纪听白又发了一条微博,于是#纪影帝连发两条微博#又上了热搜。

微博内容是劝粉丝们以后遇到关于他的绯闻,一定要在他发微博之后再表明态度。

白面们很听话,“嗯嗯嗯”“好呀好呀”的回复着。

纪听白突然发现,他做偶像还不太失职,至少没有引导错误。

章节目录 第213章 百面白 第二次 纪听白的粉丝名叫“白面”。

因为纪听白的演技好,因此得了一个“千面影帝”的称号,但是粉丝经常称呼纪听白为“百面”。

“白面”“百面”,这样他们的名字听起来就是一样的了。

白面们都是支持和相信纪听白的微博,但是也有不少假白面继续在评论里面黑纪听白,但是他们瞬间就被白面们给淹没了。

觅光娱乐公司。

“常小姐,纪听白的粉丝实在太强了,我们的评论瞬间就不见了。”

觅光公关部的所有工作人员都在听候常尊姝的差遣。

“直接发微博,把那些蓝V黄V账号都给我买回来,本小姐就不信了,还搞不定一个小小的演员。”

常尊姝的目标本来是徐子昂,既然纪听白想帮忙,那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

工作人员看向一旁站着的觅光娱乐的老板韦士炳,在征询韦士炳的意见。

“看什么看,没听见常小姐的话?”

韦士炳可是把常尊姝当佛一样供着的。

几个人刚拨出去电话,就听见运营微博的人喊了一声:

“微博炸了——”

是真炸了,上次出现这个情况还是在去年。

“好啊,要的就是这效果。”

常尊姝以为是他们发的那些微博终于又上去了热搜。

“不是,是——进不去了。”

那人急得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们可以用手机打开微博试试,上次这样还是差不多一年前。”

说不好,只能让他们亲眼看看,亲手试试了。

那边联系蓝V黄V账号的电话也打不通,于是他们也点开微博看了看。

砰砰砰——

房间里,爆炸声一声接着一声响了起来。

众人才明白过来,原来是这个“炸”。

“这——什么意思?”

常尊姝不明白,应该是微博崩了吧,那就是那些程序员的责任。

“应该是被黑了,上次就是这样。”

而且,上次这种情况还上了热搜,微博上了微博热搜,也算是在自家地盘上亮了相吧。

“但官方保证,以后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上次微博被炸之后,公司急招了一批高级人才对微博进行维护和升级,他们很有信心,并且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但还是出现了。

“那就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赶紧处理,别耽误了本小姐的大事。”

常尊姝才不管是不是被黑了,总之都是不能用了,她只要结果,纪听白和徐子昂身败名裂的结果。

片场。

钟楚筠出去之后,夏至接到一通电话,是夏天打过来的。

夏至感叹了一声,还算你这臭小子有点儿良心。

“妈咪,你拍完了吗?什么时候拍完?”

夏至心中一暖,唉,她儿子终于知道关心她了。

“还没有,得再过一段时间,不过Summer放心,妈咪一拍完立马去找你啊。”

“那我过去看你吧。”

“啊?”

夏至有些震惊,这么好?

“一会儿就到。”

结果,夏至听到了程晋深的声音,然后又听见夏天一字不差的重复了一句。

原来是程晋深的意思啊,还以为夏天突然开窍了呢。

“哦。”

夏至觉得是程晋深想来。

“好的,妈咪,我们马上过去啊。”

夏天激动地说了一句,说完也不等夏至回复就挂了。

“这么急?”

夏至对着手机自言自语道。

颜情想看看现在微博上是什么情况,刚点下去差点儿没把手机扔出去。

“你干什么?不想要了?”

夏至眼看着手机在颜情手里翻来覆去的,好像烫手一样。

“炸了炸了,又炸了。”

就是有点儿费手机,上次微博被炸之后,手机专卖店和维修店的营业额翻了一倍。

夏至挑眉,笑了笑,没有说话。

嗯,肯定是钟楚筠的手笔。

崇左。

靖安第十二军区。

“裴少,出什么事了?”

陆知廷匆匆忙忙从外面进来,裴成抑跟他说出了大事。

不过,以前出大事的时候裴成抑怎么没有跟他商量过?

“给,把上面的都删了。”

裴成抑扔给陆知廷一台电脑,说得含糊不清的。

陆知廷捧着电脑,看着空空的桌面不知如何下手。

“删——什么?”

裴成抑没有说明白啊。

“微博上的,快点儿。”

这还是裴巽打电话过来告诉裴成抑的,要不然裴成抑也还不知道微博上的那些事。

“哦哦好。”

陆知廷来不及多想,但是肯定跟钟楚筠有关。

顺便看了一眼微博上的内容,嗯?这不都是关于什么《无问第一》,还有纪听白的吗?没有提到钟楚筠啊。

但是这个视频竟然这么火,而且上面的两个人有点儿眼熟啊。

诶?这不正是少夫人和夏小姐吗?

还红和黑?连名字都不知道就开始骂了。

骂的这么难听,裴成抑肯定看见了,要不然也不会生气,脸黑的跟锅底似的。

好,接下来就看你陆哥怎么对付你们吧,啊?

“诶?坏了。”

陆知廷刚弄到一半,界面突然没有了反应,然后自动关了,回到了桌面上。第一反应以为裴成抑的电脑被黑了,但现在看来应该不是。

“怎么了?”

裴成抑拿起手机,准备联系黑狼和裴离。

“没事,我再试试。”

怎么就突然退回来了?

直到听到“砰”地一声,看着火星四溅的屏幕,陆知廷恍然大悟,原来是已经有人动手了啊。

“哈哈,第二次了。”

陆知廷还记得上次在景华时,微博也像这样被炸了。

“诶,裴少,你说是不是少夫人动的手,还有上次。”

陆知廷没有亲眼见过钟楚筠的黑客技术,但他听裴离跟说过,钟楚筠跟薛敏比试的时候,不仅完爆薛敏,还重新更改升级了防护系统。

裴离说的时候对钟楚筠那是佩服的五体投地,所以,钟楚筠的黑客技术一定很好。

陆知廷自然是相信钟楚筠有这个实力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两次微博被炸的事就很可能是出自钟楚筠之手了。毕竟都是在钟楚筠上热搜后,微博才出事的。

“呵呵——”

裴成抑眉梢微挑,笑出了声。

他当然相信这是钟楚筠的手笔了,除了她,谁还干得出来这事?

唉,怎么突然发现自己没什么用了?

这么长时间没有见钟楚筠,她不会已经习惯没有他的日子了吧?

不行不行,得赶紧给钟楚筠打一个电话。

“楚筠——”

这声音太酥软了吧,怎么感觉堂堂一区少帅在撒娇呢?

陆知廷都要怀疑自己的耳朵了,实在听不下去,溜了溜了。不过,他还是在心底给钟楚筠比了一个大拇指。

还是钟楚筠厉害,不仅降服了裴成抑,还把裴成抑训成了妻管严,厉害厉害。

看来以后得抱紧钟楚筠的大腿了。

章节目录 第214章 送过去 一个亿 “有事?”

钟楚筠刚返回片场,就接到了裴成抑的电话,不禁拧眉,这裴成抑又发什么神经?出了趟门还不会说话了?

“今晚京都要下雨,我还是回去陪你吧?!”

裴成抑在征询钟楚筠的意见,但是他又想很肯定地说他要回去,已经被钟楚筠放逐一个多星期了,把他都饿瘦了,不知道她的楚筠有没有瘦。

“不用。”

钟楚筠直截了当地拒绝了,她都多大的人了,再说,就算裴成抑回来,又来不了钟楚筠房间过夜。

除非,裴成抑脸皮够厚。

“崇左军区有个牛场,有头牛长得特别好,我已经让陆知廷给宰了。肉放时间长了就不好吃了,我马上给你送过去。”

崇左军区司令也爱吃牛肉,专门在里面建了一个小牛场,不过,现在里面的牛就要被裴成抑拿去讨好钟楚筠了。

“嗯。行。”

钟楚筠同意了。

“晚饭准时送到。”

裴成抑高兴地在房间里面转圈,但是他怎么觉得他还不如一头牛呢?

算了,好歹也是因为这头牛他才能回去见钟楚筠的,那就先放过这头牛吧,但还得变成牛肉才行。

看来是放不过了。

片场。

“徐导,徐导,纪影帝刚刚投了一个——亿。”

这个人是徐子昂的助理,叫杨杰,他看到了纪听白发的微博,但是也不敢确定纪听白投资这事是不是真的,以为只是来控评的。刚刚接到了工作室打来的电话,说的确收到了纪听白账户打来的资金,杨杰这才急着告知徐子昂。

徐子昂为了筹钱,连午饭都没有心情吃,出去打了个电话,要找人把他的房子卖了,先凑一点儿钱解燃眉之急。

他就出去了一会儿,打了几个电话,一顿午饭的时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微博热搜,微博被炸,纪听白投资一个亿——

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事。

徐子昂去找了纪听白,既然大家都知道了投资人撤资的事,那他就不能瞒着了,必须得跟纪听白讲清楚这件事的轻重缓急。

“纪影帝,那钱——”

徐子昂是想让纪听白再考虑考虑的,虽然他现在很需要那笔钱。

“是我投资的,徐导不会看不起我这位投资人吧?”

纪听白知道徐子昂是怎么想的,但是他已经决定了,而且,很看好这部戏,毕竟他就是主演。

“不是不是,那好吧——”

徐子昂没有再推脱,他能感受到纪听白的决心,而他能做的就是把这部戏做精做好。

“我马上让人把合同送过来。”

之前的所有投资人也都是签过合同的,违约自然要赔付违约金,可是有常尊姝撑腰,那些人腰杆挺得笔直,徐子昂不屑再跟那些人来往,就当他把那些钱拿去喂狗了。

“不急,随时都可以。”

徐子昂的信誉纪听白还是信得过的。

虽然经历了不小的波动,但是剧组的军心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一切拍摄都顺利进行着。

钟楚筠在旁边的墙上抱臂靠着,望着远处的拍摄现场,眸色暗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样?”

夏至走了过来,抱臂靠在钟楚筠旁边,问钟楚筠看出是谁泄露了那些视频和录音没有。

微博虽然被钟楚筠给黑了,微博上关于她跟夏至的内容也都没有了,但是这件事还远远没有结束,幕后黑手还没有抓到呢。

那个人恐怕还在沾沾自喜吧,以为纪听白和徐子昂他们忙着应付网上的事,应该没有想过抓幕后黑手和始作俑者。

但钟楚筠和夏至自始至终都很淡定,很清醒,她们知道如何处理,如何解决,甚至早就在一旁观察这位偷拍偷录的幕后黑手了。

钟楚筠抬了抬下巴,示意夏至是那个正在刘武指旁边递剑的人。

“哼。”

夏至觉得如果是那个人的话,那她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了。

怪不得之前刘武指来找她的时候会说她为人处世有问题,原来是某人在她背后说她坏话了啊。

在夏至跟刘武指之间传过话的只有小张,这个小张不简单啊,一个小小的场务怎么会跟在大名鼎鼎的刘武指身边呢?

“看来,他心理素质不太好啊。”

夏至只观察了几分钟,就看见小张擦汗擦了不下百次,眼神时不时地往她跟钟楚筠这边瞟,在迎上她的目光后,又迅速闪躲。

这不是心虚是什么?

“教训一顿去。”

夏至想了想,不知道怎么处理小张,那就先教训他一顿,让他以后长个记性。

钟楚筠看着夏至抬脚就走,不知道怎么说她,这个夏至最近怎么这么暴力?

片场外。

程晋深带着夏天走了过来。

“还记得我在车上说的话吗?”

“记得,不能叫妈咪和楚筠阿姨,要叫姐姐。”

夏天无奈地又重复了一遍,这都不知道是第几遍了。

唉,不叫妈咪就算了,为什么还不能叫楚筠阿姨?就知道程叔叔对妈咪有意思,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呢?难道要让妈咪自己发现吗?

那他那个糊涂妈什么时候才能发现?

“两位漂亮姐姐,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夏至刚走过去两步,就听见了夏天的声音,扭头发现是程晋深带着夏天来探班了。

夏天正双手捧着一个笔记本,递过去笔让钟楚筠给他签名。

“诶,等等,我先签。”

夏至赶紧退了回来,一把抢了过去。

她就知道她儿子不可能突然亲近她的,而且,还跟她抢人。

“为什么叫姐姐?”

签完名,夏至才意识到这个问题,这是干脆连亲妈都不要了?

夏天不知道怎么解释,求助似的看向程晋深。

“片场人多眼杂,说不定又要上热搜。”

程晋深也是看了今天微博热搜的,而且他还听出来了录音里面是夏至的声音,视频里是钟楚筠和夏至。

他当然是不相信钟楚筠和夏至真打起来了,但是在听到夏至说喜欢纪听白之后,心里不舒服了好久,失落了好一阵儿,即使他知道是这些都是假的。

“嗯,确实得注意。”

对于程晋深的解释,夏至十分赞同,但其实她觉得上上热搜也没什么吧?反正对她没有影响。

但是对程晋深有影响啊。

纪听白远远地看见夏至跟钟楚筠身边站着一大一小两个人,四个人似乎聊得很开心,疑惑着走了过去。

“夏至,楚筠,这两位是——”

纪听白发现小男孩的眉眼很像夏至,在看向程晋深,跟夏至的年纪差不多,难免想到他们可能是一家人,但是又迅速抛下了这个想法。

“程晋深,楚楚的哥哥。”

程晋深自我介绍道,伸手以示礼貌。

纪听白伸手回握,开口说道:

“纪听白,普通演员。”

原来是钟楚筠哥哥啊,但跟夏至又有没有关系呢?有的话,会是什么关系呢?

章节目录 第215章 高富帅 自己吃 “夏天——”

徐子昂走了过来,一眼便认出了戴着棒球帽的夏天。

这年头明星都不掩饰自己,反而追星的粉丝戴帽子把自己捂起来了。

“你怎么在这儿?”

夏天仰头看向正向他走过来的徐子昂,忘了徐子昂是导演了。

“等你啊。”

等着让夏天带他上星呢。

“我才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找楚筠阿——姐姐的。”

夏天赶紧捂住小嘴,看向程晋深,差点儿说错话。

“嗯?”

夏至错愕,为什么只是来找钟楚筠的,说好的想她了呢?

细想来,夏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在羡慕钟楚筠,还是在排斥夏天。

“你再说一遍,来找谁的?”

她都怀疑自己当时抱错孩子了,奈何是在大街上生的,没人跟她换。

“程叔叔,救命啊——她又打人了。”

夏天见夏至脾气上来了,赶紧躲到程晋深身后,唉,就他娘这个样子,他总不能说他是想来找打的吧?

“你再护着他,他就要上天了。”

夏天是对程晋深说的,她怎么感觉夏天跟程晋深比跟她的感情还要好?

“我管,一会儿我就替你教训他。”

程晋深一边护着夏天,一边又安慰夏至,说要替她教训夏天。

“那行,不用手下留情啊。”

夏至心里开始慌乱,不是因为自己的儿子要被别人打了,而是因为程晋深的声音实在是太温柔太宠溺了。

是对她说的吗?

那一刻,夏至不敢跟程晋深对视。

“对了,听说你在找投资人,我们先谈谈。”

程晋深来这儿的目的,是为了心安吧,想亲自证实网上的是绯闻,但有一点是真的,就是纪听白应该很有钱。

“嗯?好好好——”

徐子昂顿时惊讶,意思是程晋深也要投资这部戏了?那真是太好了,他就知道会峰回路转,柳暗花明的。

“过来——”

夏至慵懒地喊了一声,把想要跟程晋深一起过去的夏天给叫了回来。

是不是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夏天一脸失落地走了回来,从夏至面前走过,贴在了钟楚筠身侧。

夏至气得翻了个白眼,为什么形单影只的总是她?

纪听白隐约能猜到夏天跟夏至的关系,同姓一家人啊,只是不知道这声“姐姐”是不是真的“姐姐”。

休息室。

“合同我已经让人去拿了,程大哥,说实话,是为了谁?”

徐子昂一脸八卦,他可不信程晋深只是单纯地为了钟楚筠。

“他——投资了多少?”

“他”当然是指纪听白了。

“——纪影帝啊?噗——”

好大的醋味啊,徐子昂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

程晋深蹙眉,有这么明显吗?那为什么夏至看不出来?

“这个——”

徐子昂不太好透露具体数字,但是为了程晋深的终生幸福,他决定伸出一根手指暗示一下。

“一千万?”

不会是一个亿吧?

“咳呃——”

徐子昂摇了摇头。

还真是一个亿,演戏这么赚钱的?

那他得加把劲儿了。

“诶——程大哥?”

徐子昂见程晋深扔下一张银行卡起身就走,怎么感觉他心情不太好呢?

因为程晋深发现他没有纪听白多金啊。

杨杰拿着合同急急忙忙赶回片场,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诉徐子昂这个好消息。

“诶诶,好了,你还是先缓缓再说吧。”

徐子昂看着杨杰喘着粗气想要开口却又说不出来话的焦急样儿,干脆也不催促他说了。

“有人投了——二,二十亿。”

杨杰拿起桌上的一次性水杯灌了一口水,震惊地说道。

“啊?二,二十,亿?一个人?”

徐子昂大吃一惊,瞠目结舌,这是哪位土豪?

“嗯,没有错,就是——一个人。”

杨杰看了好几遍的,反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是谁?哪个企业?有没有跟工作室联系?让他们把联系方式发过来,我得亲自过去一趟。”

这不是雪中送炭,是雪中送铺天盖地的地暖啊。

“这个——我也不知道是谁?”

杨杰挠了挠头,这个疑问令人费解。

“对方的账户总有吧,人家也不会是嫌钱多扔给我们的啊。”

二十亿可不是小数字,难道是怕被常尊姝查到?这样解释倒也合理。

“账户是加密过的,查不到对方的身份,只有一个字母“Z”。”

所以,杨杰跟工作室的人员才更加惊讶,但同时又怕是谁转账转错了,让他们白欢喜一场。

“Z?”

徐子昂疑惑不解,看来是那人真的在隐藏身份,躲避常尊姝的追查。

“等过了这阵风波再说,我先把合同给他们送去。”

可能过一段时间,“Z”就会现身了。

下午五点半左右,片场出现一位剑眉星眸、挺鼻薄唇、身形高挑的男子,迈着大步,拉起钟楚筠手腕就要离开。

“干什么?”

钟楚筠挑眉看向裴成抑,他怎么回来了?

“吃饭去啊。”

“等等,我换身衣服去。”

钟楚筠又回头看了一眼裴成抑,好像是她让裴成抑回来的。

“哥,你俩——什么情况?”

颜情把刚刚发生的一切全部看在眼里,实在想不明白,在钟楚筠离开之后,走过来问裴成抑。

他们这是早就认识了?

她错过了什么好事?

怎么也没人通知她?

“以后,叫嫂子。”

这样说应该能听明白了吧。

“——哥,嫂子,啊,你们——结婚了?”

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儿?颜情震惊地目瞪口呆,心里感叹了一万声“我靠”,不行了,脑子不够用了,她得好好消化消化。

“楚筠,吃饭去啊。”

夏至朝钟楚筠勾了勾手,程晋深带着夏天在旁边等着。

“走。”

钟楚筠把包挎到肩膀上,双手插着兜朝夏至走去。

裴成抑脸色瞬间黑了下去,他老婆怎么又被夏至拐走了?

“我们自己吃。”

裴成抑疾步过去,把钟楚筠拉回了自己身边,是跟钟楚筠说的,也是对夏至他们说的。

“从哪儿冒出来的?”

夏至都没有看见裴成抑,这人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一过来就抢人?

“我走了。”

看这架势,两人是要吵一架,钟楚筠赶紧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诶,楚筠——”

谁要跟夏至吵架?裴成抑急忙追了上去。

“算了,一会儿再跟他算账。”

不耽误钟楚筠吃饭了,吃完饭再跟裴成抑算账。但是,钟楚筠走了,不就只剩下她跟程晋深两个人了吗?

夏天:妈咪,还有我呢?

夏至:你你你胳膊肘往外拐,不算。

颜情见钟楚筠跟裴成抑走了,夏至被程晋深带走了,那不就剩她一个人了?

左右看了看,还真就她一个人了。

喂,什么情况?怎么她刚认的好姐妹都被别人带走了?

看来,她也得想办法脱单了。

但是她的意中人到底在哪儿藏着呢?

章节目录 第216章 三小姐 折磨人 手机铃声拉回了颜情的思绪。

“喂,姐,你没事吧?”

是颜悔打过来的,她中午就听一些同学在讨论纪听白的事,还有《无问第一》这部剧怎样怎样。

她对纪听白没有那么强烈的追求,只觉得还不错,倒是不太关心纪听白的绯闻,但是《无问第一》这部戏跟颜情有关系啊,要是戏停拍了,那颜情岂不是要失业了,还会很伤心。

“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

她就是一个跑龙套的,就算真出了事,损失也不太能波及到她身上。

“姐,我觉得——他不靠谱,你还是别拍了。”

徐子昂的名气是不错,但是万一江郎才尽了呢?而且,那么多投资人都走了,总不会无缘无故撤资吧,肯定是这部戏有问题,所以,颜悔想让颜情及时止损,就算是当局者迷,不知如何判断,那跟着大部分人的选择走总不会有错吧。

“嗯?没有啊,颜悔,你在说什么?”

颜情突然觉得颜悔有点儿不对劲,颜悔以前可是全力支持她拍戏的。

“没事没事,那你拍吧。”

颜悔现在好像很不想让颜情拍戏,准确的说是不想让颜情拍这部戏。

“诶诶,等等,等等,我问你啊,成抑哥他,结婚了?这事儿你知不知道?”

颜情怎么觉得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呢?

“哦,那个女人吗?你应该已经见过她了吧,她之前还跟哥在家住了一段时间。”

提到钟楚筠,颜悔的心情不太好,总之她现在不太喜欢钟楚筠。颜悔回到房间,把书包随手扔到沙发上,踢掉鞋子,躺在床上。

“啊?不是,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

钟楚筠还跟裴成抑去了她家住,可她竟然不知道。

但是,怎么听着颜悔对钟楚筠好像有点意见啊?难道她们在家里吵过了?不应该啊,她也跟钟楚筠相处了这么久了,没有觉得钟楚筠会是跟人吵架的人啊。

“也没什么好说的,那你先忙吧,我还要复习。”

颜悔把手机扔在一边,望着天花板发会儿呆,起来复习去了。

她承认她真的是对钟楚筠有点儿偏见。

“诶,喂——”

什么意思?怎么还挂了?这个颜悔又是哪根筋不对了?

“三小姐,老大让我带你去吃饭。”

裴巽被裴成抑安排去陪颜情了。

“哦,好吧。”

颜情见裴巽一直跟着钟楚筠的,原来他是裴成抑的人啊。

“诶,你应该一直跟着楚筠姐,嫂子的吧,那你也应该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了。”

这么好的餐厅,让她跟裴巽两个人一起吃,是不是有点儿浪费了?不过,她不用掏钱就行。

而且,这样正方便颜情套话,不是,问话。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裴巽想了想,他最早就是在永盛见到钟楚筠的,可那时钟楚筠跟裴成抑已经在一起了。

“不是,大哥,你好歹知道点儿吧,我是一点儿都不知道。”

颜情就是想了解一点儿——细节,主要是她这个不近女色的哥突然结婚了,她很不习惯,而且还是跟她刚认识的一位姐姐。不行不行,这信息量有点大,她一时之间消化不了。

“去年我哥说见过夫人,但是我一直在F洲,也是今年才见到的。”

去年年底,钟楚筠的背影和侧影照在八卦群里面炸开了锅,那是他们兄弟八人第一次知道钟楚筠的存在。

“哦,那裴爷爷,还有婶婶,也都见过?有没有通知颜家去参加婚礼?我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

从去年到现在,她明明回去过好几次呢,为什么没有听说过这件事?故意瞒着她的?不应该啊。不会是她那哥偷摸找的人小姑娘吧?

“听说还是太太给老大介绍的,但这中间发生过很多事,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反正现在老大跟夫人挺好的,婚礼老大肯定会办的。”

裴离跟他说过,“老大现在最最最在乎的人就是夫人了”,所以让他好好跟着钟楚筠。

裴成抑恨不得昭告天下,告诉所有人钟楚筠是他的人,尤其要通知夏至,别老抢他老婆。

“婶婶的主意?”

难道是婶婶逼哥去相亲了?还逼他上花轿,不是,让他娶妻。那他们两个人就是先婚后爱了。嗯,这样的话,他们要走到一起,肯定会有一些小波折。

但好在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颜情突然发现姐姐变成了嫂子,似乎还不错,这样应该就跑不了。

微博上的绯闻是解决了,但是微博那家公司快要被折磨死了,技术部、运营部、开发部、营销部——所有部门都愁的、忙的团团转。

高层召开了两次紧急会议,动员全体员工全力支持和配合技术部门先把微博平台的正常运行做好。

但是一下午了还是没有任何进展,所有技术人员,包括高薪聘请的海外程序员,都束手无策,一筹莫展。

无可奈何,公司在其他平台上发布了急聘能够解决微博瘫痪难题的专业人才,倒是有几个十分自心的人去应聘,结果被打击到了。

“孟总,再这样下去可不行,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上一次就无计可施,还是等它自动恢复好的,这次也不知道会这样瘫痪几天。”

这是第三次紧急会议。

“攻击我们的黑客实在是太强大了。”

要是能被我们所用就好了,可现在他们站在对立面。

“你说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要是为了钱的话,我们也不妨高薪聘请他来我们公司上班。”

这么强大的人,能合作,或是收到麾下,他们是绝对不会跟他作对的,作对的后果实在无法想象,分分钟几千万的利益就这样从他们眼前飘过。

“诶?黑客?孟总,听说地狱殿里面有很多厉害的黑客,我们可以找那些人试试。”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地狱殿?那些人本来就是黑客,要是让他们给弄好了,那他们以后说不定也会攻击我们的系统,这不就成了引狼入室了?”

而且,说不定这次就是那些人干的呢。

“陈董说得也有道理,但现在只能试试了。”

现解决了燃眉之急再说,目前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小刘,要怎么联系那些人?”

如果他们不是正规人士的话,要通过什么渠道找到那些人?

“之前有个朋友在地狱殿下过单,我一会儿问问他。”

小刘也是从他朋友那儿听说的,他当时还觉得地狱殿是个邪恶的组织,看来是不能就凭一个名字去判断一个组织的。

“这样,你马上联系你那位朋友,事成之后,公司会安排奖励。”

与分分钟上千万的利益相比,那些奖励也算不上什么。

章节目录 第217章 垃圾桶 世纪薪 裴成抑开车直接带钟楚筠回了酒店,桌上早就摆好了晚饭。

“怎么进来的?”

钟楚筠看着满满一桌子的饭盒,心想:她这是被盗了啊。

“就——进来了。”

裴成抑双手半插着兜儿,眼神飘忽。

钟楚筠瞥了他一眼,先过去吃饭了,但是晚上得把门锁好了。

“楚筠,我问你啊,你跟夏至怎么认识的?”

裴成抑觉得夏至对他的威胁太大了。

钟楚筠没有理他,低头继续吃饭,牛里脊在眼前,她没时间跟裴成抑废话。

“嗯?”

裴成抑蹙眉看着钟楚筠,为什么不告诉他?虽然他已经从夏至那儿得到了答案,但是他还是想听钟楚筠亲自说出来,主要是想感受一下钟楚筠说这件事的语气,还有对夏至的情感。

“没什么,就半路认识的。”

钟楚筠无奈,随口说了一句,但她跟夏至的确是在半路认识的。

“唉——”

裴成抑感觉自己太不被钟楚筠重视了,这也太敷衍了吧,难道他真的比不上一头牛?

“以后离远点儿,行不行?”

裴成抑本来想从源头解决夏至这个麻烦的,但是钟楚筠不太配合他。

“走吧。”

钟楚筠仍旧埋着头,朝他摆了摆手。

裴成抑愣了愣,这是要赶他走吗?

“不是,我的意思是——”

他的意思是让钟楚筠离夏至远点儿,怎么变成让他走了?

可是裴成抑话还没有说完,就见钟楚筠打了一通电话,而且还是打给夏至的。

“——给你留了——”

钟楚筠是准备留一些给夏至吃吗?

“没留。”

裴成抑急忙抢话,这个夏至不在钟楚筠身边,还能跟他抢人,真是大意了,他还是低估了夏至。

“嗯?”

被裴成抑打断,钟楚筠挑眉看着裴成抑,这人怎么这么欠揍呢?

“我还没有吃。我都饿了一天了。”

钟楚筠扫了一眼桌上十二盒牛肉,差不多都还是满的,抬眸看向裴成抑。

“放心,我肯定吃完。”

裴成抑暗暗吸了一口气,埋头苦干。

反正这些东西不能进到夏至肚子里。

钟楚筠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走到落地窗前看了一眼外面,夜幕已经降临,霓虹灯照亮了城市的夜。

“嘀嘀”两声从床头柜上的笔记本电脑里面传来。

裴成抑抬头看过去,见钟楚筠已经打开电脑,盘坐在地毯上,靠着床沿。

趁钟楚筠不注意,裴成抑一脚把垃圾桶勾了过来,把剩下的半盒全倒了进去,然后抬头观察了一下,钟楚筠应该不会突然看过来,于是赶紧把垃圾桶放到了门外。

“老——”

一开门,正好碰上裴巽,这小子差点儿坏事,裴成抑一脚踢了过去,把垃圾桶塞到裴巽怀里,迅速关上了门。

裴巽抱着垃圾桶愣在原地,眼前只有一扇门,好像从来开过一样。

就在裴巽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房门开了,嗯,这次裴巽看清了,是真的开了。

“把垃圾收一下。”

裴成抑进去后,看着一桌子的空饭盒,皱了皱眉,又开门把裴巽叫了回来。

他本来想过去看看钟楚筠在干什么,奈何吃得太饱了,他蹲不下去,只能在房间里面转悠,时不时地摸下肚子。

这台电脑是钟楚筠一直用的那台,裴成抑派人给她送了过来之后,新买的那台她就没有用了。

那两声是地狱殿的通知声,应该是有人在她名下下单了。

果不其然,是CJ的单,解决微博瘫痪的事的。

钟楚筠这才想起来,微博她还没有恢复。

本来她是想过段时间再出手的,但是,现在有五千万摆在她面前,不拿白不拿啊。

孟令生是打算在生死簿上挂单的,但是小刘的朋友说不如多花点儿钱请CJ出山,只要CJ接单,事情马上就可以解决,但是其他人就不一定,可能会来来回回的退单复单,到时候耽误的可都是公司的时间和利益。

此时,公司高层正坐在会议室里面,都仰头看着墙上的投屏,屏气等待着CJ接单。

当屏幕上出现“已接单”三个字的时候,众人立马松了一口气。

“孟总放心吧,这事儿一定成了。”

小刘极其肯定地开口。

就在孟令生推门准备离开会议室的时候,技术部来了一个人,激动地上报:

“孟总,微博恢复正常了。”

从接单到技术部的人过来,前后不过三分钟,短短三分钟不到,CJ就把这个难题给解决了,那这个人的实力实在太强了。

但是这么强大的人如果不能为他所用,甚至还有可能站在对他的对立面,那他们以后面临的风险岂不是很高。

不行,这样可不行。

“小刘,你再问一下CJ,看他能不能来我们公司工作,年薪由他来定。”

孟令生甚至都想说世纪薪了,要跟CJ签终身合同了。

结束的会议又重新开了起来,一群人聚在一起讨论如何聘请CJ的问题。

又是嘀嘀两声,又有人下单了。

裴成抑在房间里面走来走去,听到声音后,转身朝钟楚筠走去,他还是很好奇的。

但是,裴成抑走到的时候,钟楚筠已经看完了,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回去吧。”

不是让裴成抑回房间,而是让他再回靖安十三军区。

“——”

裴成抑脑子飞速旋转着,他得找个理由,可是关键时候想不到什么理由。

“不用了。”

裴成抑笑着,像是在恳求钟楚筠同意。

他可是帅,是指挥的,不用亲临战场的。

“盖文过去了。”

已经有一员大将过去了,暂时还不需要他。

“——”

钟楚筠没说什么,望着窗外,在想她刚刚收到的信息。

“嗯?楚筠,又在想什么?说好的要跟我一起商量的啊。”

裴成抑怕钟楚筠冷静沉默的时候会把自己带到以前的世界里。

钟楚筠回神,抬眸淡淡地看了裴成抑一眼,表示不太想跟他商量。

“那要是,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夏至,你会不会说?”

裴成抑双手叉着腰,低头含笑看向钟楚筠。

说这话是故意找虐的吧?

“我去找她。”

本来钟楚筠还没有想到夏至的,裴成抑这么一提醒,她觉得可以跟夏至聊聊。

“——”

裴成抑察觉到自己刚刚说错话了,只好把人拦了下来。

唉,真是多嘴。

不过,好在钟楚筠没事。

“楚筠——”

夏至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刚被裴成抑拦下来的钟楚筠抬脚就往外走。

“唉。”

裴成抑双手叉着腰,无奈地叹了口气,立马跟了上去,不能让夏至又把人给拐走了。

章节目录 第218章 没带钱 久等了 “夏至姐。哥,嫂,嫂子。”

颜情从走廊那头跑了过来,先看见了在门口站着的夏至,走到了才发现钟楚筠跟裴成抑也在门里面站着。

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都在门口站着?而且,怎么感觉这气氛有点儿不对劲?尤其是裴成抑跟夏至两个人。她怎么感觉两个人快要打起来了?

“我没订房间。”

裴成抑收回跟夏至对峙的目光,收敛起身上的寒意,看向钟楚筠。

“现在去。”

跟她住一间那肯定是不行的。

“也没带钱。”

总之,裴成抑就是想留下来,顺便在夏至面前炫耀一下,他可以跟钟楚筠住同一间房。

“我有,哥。”

颜情不明就里,以为裴成抑真的没有带钱,立马从包里翻出来两张红钞票,赶忙递给裴成抑。

裴成抑仰头,用大拇指按揉着眉心,无奈地望着天花板。

他怎么会有一个这么笨的妹妹?

“好了,我的傻妹妹,你真当他没有钱啊,赶紧收起来。”

夏至一眼就看出来了裴成抑的小心机,他那哪儿是缺钱啊,明明是缺人。

“啊,哦。”

颜情还是没太懂,但还是把钱装了回去。

“那你在这儿睡吧。”

钟楚筠终于开口。

“好。”

裴成抑当即答应,一脸得意的笑着,看向夏至,他就是在炫耀。

“我去她那儿。”

钟楚筠又说了一句。

“噗哈哈哈——”

夏至弯腰大笑,拍手叫好。

果然是她的好闺蜜,还是跟她近啊。

裴成抑的笑容立即僵在脸上,然后逐渐消失,满脸苦涩和委屈。

颜情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裴成抑是在跟夏至争宠啊。

要不,她帮裴成抑一把?

“那,要不,我跟夏至姐一起住,哥你去我那儿?”

这样钟楚筠就不用跟夏至一起睡了,裴成抑应该满意吧?

看裴成抑的表情,好像并没有满意。

“那——我跟嫂子——”

嗯,这样我还可以给你看着人呢,哥。

“小孩早点儿睡觉去。”

裴成抑实在听不下去了,直接开口把颜情撵走了。

“哦,好吧。”

颜情噘着嘴,乖乖地从门口走了过去,进去了隔壁的那个房间。

“嗯?”

钟楚筠再次询问裴成抑的意见,选择权可是给你了啊。

但是裴成抑心里无比苦涩,选择权的确在他手里,可选项都不是他想要的啊。

“三点见,嗯。”

裴成抑俯身,在钟楚筠耳边用带有磁性的声音说了一句话,抬脚离开。

夏至看着裴成抑的背影,瞪了一眼,回过头来问钟楚筠:

“他说了什么?是不是欺负你?靠,老娘刚刚就不应该放过他。”

钟楚筠揉了揉脑壳,被烦了一天了,头疼的很。

“好了,早点儿睡。”

早晚得被裴成抑跟夏至两个人烦死。

“行,明天早上见。”

“诶,Summer呢?”

怎么没见夏天跟夏至回来,还有程晋深?

“不用管他们。我现在也管不了了。”

夏至无奈地耸了耸肩,自己的儿子自己管不了,唉,真是心酸。

钟楚筠笑了笑,转身进去了。

也就程晋深吧,要是换做别人,夏至才不会这样放心的把夏天交出去。

可是,夏至怎么就不懂呢?

对了,还有孟令生的事,还有三点的事。

算了,明天再想吧,三点再应付吧。

钟楚筠换洗好之后,倒头就睡。

孟令生他们没有等到CJ的回复,也只好先散了,只要微博不再出事就行,CJ的回复他们可以慢慢等。

“又出问题了?”

孟令生刚从办公室出来,准备回家,路过技术部的时候,看见里面又紧急战斗起来,心里顿时紧张起来,不会又是微博被炸了吧?

“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微博浏览量太大,暂时瘫痪了。”

得说清楚,这个瘫痪,可不是之前被炸了之后的瘫痪。

这种瘫痪只是一个小问题,他们可以解决的。

“嗯。”

孟令生瞬间松了一口气,以前让他们彻夜难眠的大问题如今成了让他们高兴的小问题了。

微博被炸了之后,用户全部转移到其他社交平台上讨论微博再次被炸的事。

本来以为三天才能恢复正常,这次居然只瘫痪了一下午加一晚上。

于是,大家立马转回了原来的阵地,继续讨论微博被炸的事儿。

#微博再次被炸#成了微博恢复正常之后的第一个爆搜,还成功的把微博给整瘫痪了。

不过,还好,有了上次的经验,微博用户很自觉地错开了点击高峰期,所以,微博很快又能进去了。

觅光娱乐公关部。

“常小姐,韦总,微博可以进去了。”

等了一下午,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微博终于可以正常使用了。

常尊姝熬不住,就在沙发上躺着休息,听见公关部人员的声音之后,立马坐了起来。

“用那几个蓝V账号发。”

这次她必须得把徐子昂和纪听白搞糊。

常尊姝就在工作人员身后站着,她要亲眼看着那两个人身败名裂。

可是,她没有等到热搜,因为那几条微博都没有发出去。

“发不出去。”

工作人员尝试了好几次,都发布失败,所有的账号都不行。

“换台电脑。”

常尊姝不相信,一定是电脑的问题。

公关部里面十几台电脑挨个试了个遍,都没有成功发出去。

“再打电话,买其他账号。”

不是电脑的问题就一定是账号的问题。

“诶,坏了,完了。”

电脑突然黑屏,按开关键,重新启动,都没有任何反应。

“老板,我们的系统被黑了。”

从外面跑过来一个系统维护人员,急忙向韦士炳报告。

“什么?”

韦士炳大吃一惊,赶紧跟过去查看情况。

“常,常小姐。”

韦士炳离开之后,那些人就更害怕常尊姝了。

“看什么看,弄不好就等着坐牢吧。”

常尊姝一脚踢翻了眼前的凳子,扔下一句狠话,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公关部。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放过纪听白跟徐子昂的,既然普通办法不行,那她就只能用特殊手段了。

徐子昂,纪听白,别忘了,本小姐可不是普通人。

“本小姐有一百种方法让你们在娱乐圈混不下去,不,是在整个H洲都混不下去。走着瞧吧。哼。”

常尊姝戴上墨镜,开着红跑车瞬间消失在觅光娱乐的大楼下。

十二点,微博上是一个不眠之夜。

两点,大家都在微博上聊得热火朝天的,没有人打算去睡。

因为有了上一次的经历,大家都学聪明了,没有人提纪听白,也没有人提《无问第一》,更没有人聊“黑”和“红”。

虽然都是一些没有主语的句子,但是所有人都十分默契地看得懂。

三点,门开了。

裴成抑推门进来,见钟楚筠正抱臂看着他,这是早就在这儿等他了啊。

“嘿嘿,久等了。”

章节目录 第219章 入境了 小迷妹 第二天早上,裴成抑顶着两个黑眼圈敲开了钟楚筠的房门。

这就是裴成抑因为嫉妒夏至而吃了十二盒牛肉的下场,撑了一晚上,无法入睡,好不容易熬到三点去见钟楚筠,结果还被赶了出来。

唉,太可怜了。

昨天晚上,常尊姝虽然生气地走了,但是她并没有放弃对纪听白和徐子昂的爆料。只要能拿到他们两个人的黑料,她一定会添油加醋地爆出来的。

于是,一大早,某剧组又上了热搜。

“无问第一”四个字不能发,常尊姝就改成“WWDY剧组”,徐子昂不能发,常尊姝就改成“XZA”。没想到这条微博还真的发了出去。

原来是不能带那几个字啊,怪不得之前公关部的人发不出去微博。

不过,她发也一样,当然不能用明星“常尊姝”的账号了,小号她还是有不少的。

“常小姐,这些您看看,还满意吗?”

是一个陌生号打过来的,但是常尊姝现在不在乎这些,只要能拿到那些人的“黑料”就行。

“不错,钱马上转给你。”

常尊姝勾了勾红唇,播放了第二条录音。

虽然没有拿到纪听白跟徐子昂的,但是这两个人的录音也一样,反正都是徐子昂剧组的人。

常尊姝先用小号发了两段录音和一段有些模糊的视频,然后切换回去自己的大号,给那三条微博挨个点了一遍赞。

这还没有完,常尊姝又编辑了一条道歉微博,发了出去。

内容是说自己不小心点了赞,非常诚恳的向当事人道歉,但是因为不知道当事人是谁,所以,只能发微博道歉了。

童星出道的常尊姝,粉丝基础很好,再加上前总统孙女和现总统侄女的身份,奉承她的圈内人圈外人也很多。

果不其然,常尊姝的道歉微博立马上了热搜。

下面的粉丝都在夸常尊姝太善良了,没有明星架子,可以谦卑地给一个不知名的人道歉。

看着这些评论,常尊姝越笑越深,还回了几个粉丝的评论,说这是做人的基本礼貌,于是粉丝评论了一大串的啊啊啊啊啊——

夸她是在常尊姝的意料之中,但这不是她最想要的结果。

看来,她还得再等一会儿。

大约三分钟之后,小号终于有了动静,评论和转发迅速破万,同时粉丝数也由原来的三涨到了三万,还在涨。

这才是常尊姝想要的结果,本来以为用大号发了微博之后,粉丝很快就会注意到那些视频和录音,没想到粉丝竟然先来夸她,不过,这样也不错,迟到总比错过好。

虽然昨天纪听白已经澄清过了,大部分人还是看好徐子昂和《无问第一》的,还有一部分人持怀疑态度,但是今天的录音和视频把这些本来怀疑的人直接拉进了徐子昂的黑粉群。

一些网络喷子和刚变成的黑粉都跑到徐子昂的微博下骂他,说有常尊姝这么好的演员不用,偏偏找一个又老又丑的女人来演武林第一美女,电影上映之后他肯定不看。

底下一大片附和的,都在夸常尊姝,贬低徐子昂的眼光。

除了徐子昂的微博,风行影视的官方微博也被评论给淹没了。徐子昂的工作室是在风行影视名下的,而且徐子昂还是风行影视老板徐徵的儿子,这是整个圈内外都知道的事。

“徐子昂,你到底找到什么人?”

徐徵一大早就被公关部的电话给吵醒了,忍着火气给徐子昂打了过去。

嫂子?徐子昂哪儿来的嫂子?

徐徵疑惑了一早上。

“别管我了行不行,我愿意找谁就找谁。”

本来看见那些恶意评论正心烦气躁,徐徵还打过来电话添柴加火,徐子昂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听徐徵的。

“行,那你出了事别来找我。”

他们父子这两年好像说话都超不过三句,就像现在这样,开口就是吵架。

裴成抑在片场待着不肯走,他得看着那个纪听白,还有夏至。

主要还是夏至。

“老大,微博又在说夫人和夏小姐的事。”

裴巽走了过来,赶紧通知裴成抑。

夫人和夏小姐?钟楚筠和夏至?

裴成抑的第一反应竟然是钟楚筠和夏至的绯闻,看来还是他对夏至的敌意太深了。

看了之后,裴成抑反而有点儿高兴,因为那段模糊视频里面的“一家三口”是夏至跟程晋深还有夏天,没有钟楚筠,嗯,那就行。

倒也没有提到钟楚筠的名字,因为那些人也都不知道钟楚筠和夏至的名字,就连常尊姝动用总统府的人都没有查到。

不知道裴成抑看见了哪条评论,脸色瞬间黑了下去。

当即注册了一个微博账号,取名——咳——狗剩儿。

注册成功之后,立即发了一条微博,就是第一次发,还摸索了一会儿。

好像还可以@人,正好@一下钟楚筠。

诶?钟楚筠好像也没有微博啊。

不行,让楚筠也弄一下。

“拍完了?”

裴成抑大步走到拍摄现场,直接走到了钟楚筠面前。

“哥,入镜了。”

徐子昂无奈地感叹了一声,这两人,秀恩爱能不能分一下地点啊。

“马上。”

钟楚筠用剑柄拍了一下裴成抑,把人撵了下去。

就不应该让裴成抑回来的。

裴成抑又退了回去,继续坐在小马扎上等着。

“哥,微博上的事你不管啊?”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那也是她嫂子啊,反正颜情是看不下去那些人说钟楚筠被徐子昂潜规则了的。

但是为什么裴成抑现在这么淡定?难道是还不知道吗?

“马上。”

这话有点儿耳熟啊。嗯,钟楚筠刚刚就是这么对他说的。

“行。”

颜情觉得她不应该来找裴成抑的,真是好心当成了驴肝肺。

看来,还得靠自己。

颜情虽然是跑龙套的,但是她蹲点的时候早就跟那些狗仔混熟了,一不小心还混成了大姐大,变成了狗仔一姐。

现在正是她狗仔一姐现身的时候。

“喂,小五,最近手头有什么八卦?”

只能爆料其他八卦把这边的战火引过去了。

“情姐,我这边只有一个三线小演员出轨的八卦,要是想盖住你那边事的话怕是不行。不过,二哥那儿好像有叶上的最新消息,我帮你问问。”

他们这些人都是按照年龄排的,颜情混成大姐大是因为她虽然没有钱,但是出手阔绰,散尽家财交了一帮狗仔。

“不用,我自己问他吧。”

颜情更好奇老二捕捉到了关于叶上的什么八卦,毕竟叶上是娱乐圈的一股清流,要是像徐子昂这次的黑料一样,完全是捏造的,她可不能用。

“快快快,说给我听听。”

刚打通电话就这么激动?看来颜情还是叶上的小迷妹啊?

章节目录 第220章 手机壳 很有钱 叶上工作室。

“哈啊,终于闭关出来了。”

男子看起来跟徐子昂年纪差不多,其实比徐子昂还要大两岁,面庞精致,身形高挑,十分爱笑,笑起来眼里面仿佛藏着星星,是一位阳光大男孩。

“恭喜老板出关啊。”

这人看起来很沉稳,有时也会给这位小老板捧捧场。

“先哥,你这也太敷衍了吧。”

语气都没有一丝波动,听不出来是真的高兴。

“嗯,你知道的。”

我就是这样的,要不然怎么镇得住无比活跃的小老板。

“唉,我先去试试设备。”

虽然口头上不想承认位砚先的好,但是不可否认位砚先的确是个好助手,好经纪人,要不然他们也不会混成哥们。

“叶上,老板出事了。”

位砚先看着叶上的背影,张了张口,还是说了出来。

这里的老板已经不是指叶上了,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的老板,虽然位砚先只见过这位老板的身影。

“什么?在哪儿?什么时候的事儿?你怎么不告诉我?”

叶上赶紧折返回来,询问这件事。

“昨天的事儿,上了微博热搜,现在已经没有了。”

其实,位砚先也不确定那人是不是他们的老板,而且,微博上的事叶上也不一定处理的了,所以,位砚先就没有告诉叶上。

“我手机呢?”

叶上直接上手,搜了位砚先的兜儿。

“诶诶,着什么急?不是说现在没有了吗?拿到手机你也看不了。”

怎么还直接上手搜身了?

叶上并没有听到位砚先这些话,拿到手机之后急着打开微博查找昨天的热搜。

“诶?”

怎么没有啊?

叶上翻了半天,好像没有见到跟老板相关的微博啊,甚至连一个字眼都没有。

“哪个?哪个?快帮我找找?”

难道是他闭关一个星期跟这个社会脱节了?连微博都没有记录了?

“唉。”

位砚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接过了手机。

“你说你着什么急?”

位砚先发现自己已经成了一个老妈子,叶上的老妈子,除了创作上的事,他都得包揽了。

“诶?”

叶上看着手机又被位砚先塞回了兜儿,这什么意思?还不让他看了?

“你手机上没有。”

位砚先又从另一个裤兜掏出自己的手机,拿到叶上面前。

叶上看着漆黑的手机屏,都要怀疑自己眼睛瞎了。

这是没有开吧?屏幕没有亮吧?难不成闭关一个星期连眼睛都不好使了?

“哈哈,逗你一下。”

没想到稳如泰山的位砚先也学会跟叶上开玩笑了。

“我——”

叶上十分无语,位砚先真的变了。

“你看——”

只见位砚先把手机翻了个个,露出了透明手机壳里放着的一张照片。

“我看你手机壳干嘛?”

叶上以为位砚先让他看自己新换的手机壳,这个位砚先真的变了,不仅学会了戏弄他,一大把年纪了还喜欢人家小姑娘。

“你再仔细看。”

位砚先见叶上还是没有发现那只是一张照片,于是把手机壳取了下来。

叶上这才发现原来真的是一个透明的手机壳,但位砚先喜欢小姑娘没有错啊,他都偷藏人家照片了,还藏在手机里面,随时就可以看见。

但是,诶?这个身影有点儿熟悉啊。

叶上拿着那张照片,仔仔细细地反复看着,终于确定照片上穿黑色古装服的女子就是他们老板。

位砚先要是知道叶上在心里说他喜欢小姑娘,肯定要问一句是叶上想找小姑娘谈恋爱了吧。

“真的是老板啊。”

叶上很肯定对位砚先说,他绝对没有看错,但是老板怎么穿着古装?还是打戏?难道是在拍戏?

“老板进圈了?”

叶上不知道钟楚筠是做什么工作的,但他知道钟楚筠以前绝对没有在娱乐圈。

“这是《无问第一》那部戏。”

位砚先也挺纳闷的,他之前还不确定这个人是不是钟楚筠,但是叶上都说是了,那就肯定没有错。

“无、问、第、一,我手机,我再搜搜。”

叶上又去位砚先兜里掏手机,钟楚筠搜不到,那《无问第一》这部戏的消息总能搜到吧。

“唉,你搜不到的。”

要是能搜到的话,位砚先也不至于连照片上的人是不是钟楚筠都不能确定。

叶上搜了一下,果然什么都搜不到。

“不会——”

剧组不会出事了吧?要是这部剧连这点热度都没有,甚至都搜不到,那上映后能有什么成绩?

“那是因为微博又被炸了,就在昨天。”

所以应该不是剧组的事,是微博被炸坏了。

“又炸了,噗哈哈,微博现在怎么这么脆弱?哈哈哈——”

上次被炸的时候,叶上还被吓了一跳,这次他错过了,但他不想再被瞎一次,所以,现在他可以随意地嘲笑了。

“就是怕视频又没了,微博被炸了之后,我赶紧截图打印了一张,要不然,你现在连这张照片都见不到。”

上次微博被炸之后,热搜的那些照片评论全都不见了,听说连保存到相册的那些照片也都无缘无故的消失了。

所以,这次位砚先想了个好办法,在感觉视频里面的人像钟楚筠之后,赶紧把视频保存了下来,听说微博又被炸了,慌忙截了个屏,先打印了一张出来。

纸质的照片总不会凭空消失了吧。

纸质的的确没有消失,但是他保存的那条视频已经不见了。

幸好还有这张。

“先哥还是先哥。”

叶上给位砚先比了个大拇指,先哥就是牛。

“但是还有一件事很奇怪。”

位砚先觉得他应该跟叶上商量一下。

“老板的?”

叶上对其他人的事没有兴趣。

“不知道是不是。你看这WWDY——这应该就是无问第一四个字的首字母,还有XZA,也就是徐子昂了。”

位砚先给叶上看了今天的热搜,叶上自己翻了翻微博,的确是这样,他刚刚只顾着找关于钟楚筠的微博,都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

“老板是主角?”

叶上额头皱成了一团。

“要是老板是主角的话——”

那被骂的不就是他们老板了吗?位砚也是这么猜测的,所以才让叶上看这条热搜。

“要不——我打电话——问问?”

叶上不知道自己要不要给钟楚筠打电话,其实,是他不怎么敢。

不是不敢给钟楚筠打电话,而是不敢去打扰钟楚筠。

“咳,这个,我就,不管了。”

说来,位砚先还没有真正的见过钟楚筠,他只是从叶上的口中了解过一些。

大抵就是这位老板很有钱,很有钱,很有钱,砸钱给叶上开了一间工作室,把叶上从没有出道的素人一路砸到了H洲乐坛天王。

当然,叶上的确有这个实力,他是名副其实的天王。

章节目录 第221章 开账号 知心人 “我还是发微信吧。”

叶上想了想,最后决定从微信上联系钟楚筠。

片场。

“什么事?”

钟楚筠扯了扯腰带,走到裴成抑面前。

“注册个账号吧。”

裴成抑坐在小马扎上,仰头看向钟楚筠。

“嗯?”

钟楚筠挑眉,注册什么账号?强行闯进镜头就是为了说这个?

“手机。”

裴成抑想了想,壮着胆子伸出了手,钟楚筠应该会给他吧?!

“嗯?”

裴成抑见钟楚筠没有动静,便笑嘻嘻地催促了一声。

钟楚筠从裴巽手里拿过来包,翻出了手机。

正好有微信消息进来,钟楚筠点开看了一眼。

叶初阳:老板,在京都吗?

上一条聊天记录还是去年的。

裴成抑看着钟楚筠盯着手机屏不知道在想什么,几秒之后才回复。

这又是跟谁聊上了?

“楚筠,我给你注册个账号,然后我们互关一下。”

夏至突然从钟楚筠身后冲出来,拿走了钟楚筠正打算收回去的手机,毫不客气,动作熟练地像是自己的一样。

裴成抑看得目瞪口呆,钟楚筠可是要给他的,怎么半路杀出个夏至?

裴成抑被气得说不出来话,偏偏钟楚筠还任由夏至拿着自己的手机玩。真是气死他了。

“搞定,给。”

夏至把手机塞回到钟楚筠手里,随后拿出自己的手机发了一条微博,特意@了一个名叫ZCJ的微博。

钟楚筠瞟了一眼手机屏,ZCJ,哼,还挺了解她的嘛。

果然,不会起名字的姐妹,昵称都是名字的首字母。

裴成抑凑过来仔细地看了看,就是这个号,先关注了再说。

对了,还得看看夏至刚刚发了什么。

可能这两人以后会在微博上骂起来。

钟楚筠关掉微博后,叶初阳又发过来一条微信,问钟楚筠是不是在影视城拍戏,他要过来找钟楚筠。

之前钟楚筠只回复了一句“有事?”,叶初阳深思熟虑之后才发了第二条。

但这次钟楚筠还是冷冰冰的回复了一句:不用。

工作室里面,叶上正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震惊地合不上嘴巴。

好吧,他又被拒绝了。

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次了。

所以,他已经习惯了。

“怎么样?老板同意没有?”

位砚先就坐在叶上对面,等着叶上告诉他结果。

不过,看叶上那个样子,钟楚筠应该没有同意。

“算了,可能老板比较忙。”

叶上只好口头上暂时放下了这件事,以前他也是这样对自己说的。

只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常尊姝发了那条道歉微博之后,她点赞过的微博小号迅速涨粉几十万。

现在的舆论全部倒向了常尊姝一边,而徐子昂,连带着《无问第一》被喷得体无完肤。

虽然并没有出现这些字眼,但是明眼人都知道是哪个导演,哪部电影。

夏至这次可是看着网上那些人黑自己的,上次没有反击,是因为钟楚筠直接把微博黑了,但是这次她要亲自动手了。

因为那段视频上可是有程晋深和夏天的。

喷她可以,黑她的人,她绝对不会放过。

于是,一个昵称为XZ的发了一条微博,并且带上了关于无问第一这个剧组的所有热搜话题。

###老娘年纪也不小了,孩子是生了一个,男人嘛,老娘不需要,有一个好姐妹@ZCJ就够了。对了,你们好像说我是靠关系进来娱乐圈的,靠关系这件事嘛,常小姐应该比我熟吧。###

不愧是颠倒众生的夏至,这出口的确不一般,应该会吓到一片人吧。毕竟混娱乐圈的在微博上发个言都是小心翼翼的。

像夏至这种什么都说的,还是第一次见。

夏至这是想要当娱乐圈第一人啊。

一下子带了五六个热搜话题,夏至这条微博迅速冲上了榜首。

但热搜话题却被写成了#某靠关系女演员未婚先孕#

这就不是夏至想要表达的意思了。

在夏至微博底下评论的大都是喷她靠关系上位的,甚至有人说夏天是某个导演的。

但也有一部分人佩服夏至的潇洒和勇气。

做自己的女皇:姐姐我挺你,男人我们才不需要呢。

重生:姐姐太霸气了,就凭姐姐敢硬刚CZS,我粉定姐姐你了。

爱喝雪花的粉红女郎:终于找到姐妹了,我也不喜欢那个人,在假了,明明自己有后台,却不允许别人有后台。

天下第一:对对,而且那条道歉的微博肯定是她掩耳盗铃,说不定就是她自己的小号发得那些录音。

绿茶花姑娘:唉,还没有见过比我还能装的绿茶罐呢。早就看不惯她了。

——

说看常尊姝不顺眼的评论越来越多,而那些喷夏至不检点靠潜规则上位的评论已经翻不到了。

纪听白刚拍完一场戏,助理阿学神色慌张地跑了过来,把手机塞到纪听白手里,嗯嗯呀呀地催促纪听白赶紧打开手机。

“又上热搜了?”

纪听白见阿学很是着急,应该是又上热搜了。

“嗯嗯嗯——”

阿学狂点头,握起纪听白的手腕,把手机举到纪听白眼前,急着让纪听白看微博热搜。

“好。”

纪听白神色凝重起来,他能想到又是一条爆搜,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这条爆搜不是关于他的,而是关于夏至的。

看过夏至发的那条微博之后,纪听白心里一时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原来那个小男孩真的是夏至的儿子,怪不得跟夏至那么像。

但是,程晋深跟夏至没有关系。

也对,程晋深是钟楚筠的哥哥,夏至跟钟楚筠是好闺蜜,所以,程晋深跟夏至认识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那夏天是谁的孩子?夏至结过婚的?

“嗯嗯嗯——”

阿学用手比划着,不知道想说什么。

“没事。”

嘴上说着没事,可表情明显就是不高兴啊。

“嗯嗯嗯,啊啊——”

阿学拉着纪听白的胳膊,指着夏至,把纪听白往夏至那边拽去。

“没事——”

纪听白还是被阿学拉到了夏至面前。

“听白啊,有事?”

夏至自己一个人在旁边坐着,低头看手机,突然察觉到有人靠近,一抬头看见是纪听白,于是,扬起笑脸开了口。

“没——”

纪听白都说了好几遍没事了,但是真的没事吗?

“嗯嗯啊——”

阿学是最懂纪听白的人了吧,打断了纪听白的话,拽了一下纪听白的袖子,示意纪听白把心里话说出来。

“啊哈呵,有事直说就行。”

夏至感觉纪听白是有话跟她说的,还有阿学是不能说话吗?

其实,是不是知心人跟能不能开口说话没有什么关系的。

阿学就是纪听白的知心人吧。

“微博上的内容——”

话就在嘴边,可纪听白却突然问不出口。

章节目录 第222章 又抢人 通知我 程家。

程晋深带夏天回到程家之后,刚坐到沙发上,屁股都还没有坐热,一打开微博就是关于夏至的热搜。

一家三口?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岂不就是他害夏至上了热搜。

程晋深偏头看着正靠在沙发上打游戏的夏天,心里十分过意不去。

编辑发布微博的页面亮了好久,亮了又黑,黑了又开,反复好几次,程晋深还是不知道该写什么好。

他之前就是怕给夏至和钟楚筠带来麻烦,特意叮嘱夏天叫两人姐姐,可是这次不是录音,而是视频,没有声音的视频。

跟夏至打了几通电话,都没有打通,要么就是没有人接听。

“喂。”

不知道是第多少次,夏至终于接电话了。

“是我。”

程晋深声音很沉闷,声线上像挂着千斤重石。

“哦,是不是夏天给你惹事了?”

夏至风轻云淡地哦了一声,突然提高了音量,一副要揍夏天的语气。

“不是不是。”

程晋深连忙否认,听夏至的声音,感觉夏至没有受到微博上恶意评论的影响。

“算了算了,我还是赶紧拍完,把Summer带回F洲吧。”

夏至的语气明显消沉了很多,感觉是想逃避。

逃避这些舆论,逃避娱乐圈。

“我——”

程晋深本来想说他马上过去的,可转念一想,就是因为他上次过去找夏至,才给夏至带来这些麻烦的。

“Summer还要再麻烦你几天了。”

夏至并不知道程晋深的想法,对于程晋深,夏至是很感激的。

“好。放心。”

或许,程晋深现在能做的,就是替夏至照顾好夏天吧。

“程叔叔,怎么了?”

夏天赢了一把游戏,欢欢喜喜地抬头时,却碰上了程晋深忧郁的目光。

程叔叔为什么不高兴了?

“没事。”

程晋深笑了笑,安慰夏天。

但是,网上还有关于钟楚筠的舆论。虽然没有明确说是钟楚筠,但是他知道徐子昂的嫂子只有一个钟楚筠啊。

程晋深陪着夏天一直在沙发上坐着,直到看见一条热搜取代了之前的热搜第一。

本来可能会是一件令他高兴的事,因为关于夏至和钟楚筠的热搜要下去了,可点进去才发现,XZ正是夏至啊,这条微博正是夏至本人发的。

看着夏至发的微博内容,程晋深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夏至生气了,真生气了。

而且很有可能是在生他的气。

夏至说她必须要男人,是直接拒绝他了,甚至因为热搜的事,夏至还会恨他吧?

程晋深低头盯着手机屏幕,一动不动的,很久很久。

回过神之后,程晋深点进去了钟楚筠的微博。这还是夏至@的,要不然程晋深都不知道。

钟楚筠的微博里面什么都没有,连简介都没有填,像个小号。

程晋深关注了夏至和钟楚筠的微博之后,把手机扔到一旁,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片场。

徐子昂好像并没有被这些事情影响,心思全在拍摄上,剧组的人也都忙着拍摄,没有空闲讨论这些八卦。

可能他们觉得一会儿微博还会被炸吧。

那炸微博就行了,他们可不想被炸,所以,索性连微博都不看了,不点微博就炸不到他们了吧。

裴成抑在一旁坐着,半眯着眼看着夏至,醋意很大啊。

夏至竟然说她不要男人,要钟楚筠。

那这不是明摆着跟他抢人吗?

还公开在微博说。

不行,他得告诉那些人钟楚筠是他的,跟夏至没有关系。

裴成抑立马收回视线,低头准备写微博。

对,还有个徐子昂呢。

那些喷子简直不长眼,徐子昂怎么配得上钟楚筠?

十分钟后,又出现了一条新的热搜#某靠关系女星原来是村花多名男子为了得到该村花争得头破血流#,迅速占据了榜首。

为什么是村花?

因为发这条微博的人叫——狗剩儿。

一听就是村里的。

“靠,这个死裴成抑,竟然什么都发。”

夏至偏头,隔空瞪着裴成抑,要不是因为怕再上热搜,她都要过去打裴成抑一顿了。

听好了,是打裴成抑一顿,而不是跟裴成抑打一架。

虽然微博是一个叫“狗剩儿”的人发的,但是一看这内容,就知道这个“狗剩儿”是裴成抑。除了裴成抑,还有谁这么针对夏至?

竟然说@ZCJ这个是我老婆,@XZ以后离她远点儿。

这就是找打啊。

裴成抑抬眸迎了过去,与夏至的目光相对,空气中渐渐燃烧起硝烟,裴成抑勾起嘴角,移开了视线。

“哼。”

夏至怒气冲冲地起身,朝前走去。

她要去告状。

本来还一脸怒气,看见钟楚筠之后,夏至立马软了下来,委屈地向钟楚筠哭诉,可怜巴巴地说裴成抑欺负她。

“呜呜呜——”

夏至趴在钟楚筠背上哭了起来。

啊,这,是哭还是笑?

夏至表示无所谓,反正钟楚筠也看不见。

“好楚筠——嘤嘤嘤——你赶快去收拾他一顿,好不好?好姐妹——”

夏至相信钟楚筠肯定是站在她这边的,肯定会帮她出气的。

夏至离开后,裴成抑低头划了两下页面,猛然想到了什么,立马站起来朝钟楚筠拍摄的方向看去。

那个夏至不会是去找钟楚筠了吧?

坏了坏了,失策了。

裴成抑大步去找钟楚筠。

还真看见夏至跟钟楚筠站在一起,而且——

太过分了,夏至竟然抱着钟楚筠。

“哼——”

裴成抑怒气冲冲地走到了两人面前,浑身上下散发着寒意,瞪了一眼夏至,然后委屈地看向钟楚筠。

夏至才不害怕裴成抑,她就要这么明目张胆地抱着。

怎么样?裴成抑,你敢这样抱钟楚筠吗?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夏至的脸贴在钟楚筠的肩膀上,得意地炫耀着。

“去怀江,现在。”

钟楚筠真的是站在夏至这边的,直接往外撵裴成抑。

“——”

裴成抑气得说不出来话,快要吐血了。

“——楚筠——”

赶紧求饶,不然又要被发配到边疆去了。

“嗯?”

早就想这样说了。

“不是,我没有碰她。”

好你个夏至,暂时让你得意一会儿。

“——嗯。那我去吧。”

钟楚筠想了想,她还是更想去靖安第一军区。

“不行。”

裴成抑立马严肃起来,好吧,他服了钟楚筠了,去怀江就去怀江吧。

“明天早上再去。”

裴成抑双手叉着腰,霸气的给自己定了一个时间,心里却在祈祷钟楚筠千万不要反驳他。

原来是头纸老虎啊,外强中干。

“通知我过去。”

钟楚筠是让裴成抑需要她的时候,一定要通知她过去。

“嗯。”

裴成抑偏过头去,随意地应了一声。他是不希望钟楚筠过去的。

“走吧走吧。”

夏至仍旧贴着钟楚筠,嫌弃地朝裴成抑摆手。

不是说明早再走吗?

章节目录 第223章 好心人 要杀青 程家。

“夏天,你看这个。”

程晋深觉得他可以找夏天帮忙。

“这个肯定是妈咪。”

先不说XZ就是夏至的首字母,只看内容就知道这些是夏至写的。

“嗯。还有这个。”

果然知母莫若儿,然后程晋深又点开了另一条微博。

“我先上去一趟。”

夏天一副我都懂的表情,坏坏地笑着,好像在预谋什么坏事,从沙发上蹦下来,往楼上跑去。

影视城酒店。

裴成抑想要打开微博,结果点了几下都是错误,一直进不去。

诶?不正常。

“楚筠,看这,是不是被黑了?”

裴成抑不了解这些,走到钟楚筠身边,让钟楚筠帮他瞧瞧。

跟从颜集团的合作已经达成,钟楚筠有空就会继续E03系统的研究。

见裴成抑伸过来手机让自己看,钟楚筠偏头看了一眼,笑着转了回去,继续忙手里的事儿。

真好,不知道是哪位好心人做了她一直想做的事儿。

“笑什么?”

裴成抑也跟着笑了起来,坐到了钟楚筠身边。

“——”

钟楚筠抿唇笑了笑,什么都没有说。

“我明天就要去怀江了。”

所以,楚筠你得快点儿帮我弄好,要不然我就不走了。

当然,这话,裴成抑也只能在心里说说。

“济中和启东好像也是盖文出的手,嗯?”

之前,钟楚筠从云锦离开去昌宁的时候,盖文也去了靖安十三军区。

这样算来的话,裴成抑上次只拿下了掖铖和崇左两个军区,那还好意思回来找她。

“咳,不急,只剩下怀江和固原了。”

裴成抑被钟楚筠问的突然感觉到一阵心虚。

唉,被发现了。

靖安十三军区如今已经有十一个军区在一区的管辖之下了。但是剩下的这两个是靖安的第一和第二军区,他们的势力和实力都是最强的,甚至顶的上三个昌宁了。

所以,这次裴成抑的任务实行起来会比较艰难。

这也是钟楚筠之前在片场的时候说到时候通知她过去的原因。

虽然裴成抑这几年一直在壮大一区的队伍,到目前为止,一区的规模是比怀江军区大的,但是其他十一个军区驻扎了不少人,而且一区大本营也得留人守着,这样算下来,能去怀江和固原的人马就没有这两个军区的队伍多了。

钟楚筠之前是打算跟裴成抑一起去的,但是那段时间裴成抑有点儿烦人,钟楚筠干脆利落地签了徐子昂的合同,来到这儿拍戏了。

但是拍戏并没有影响裴成抑过来烦她,而且,这也不是她的兴趣所在,所以,得找个合适的时机离开了。

“接到我的电话,你再过去,嗯?楚筠。”

裴成抑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不想把钟楚筠带在自己身边了。

距离钟楚筠这么远,裴成抑自然是不愿意的。

怀江他是一定要去的,但如果把钟楚筠带在身边的话,那钟楚筠就得去怀江军区。

到了那个地方,钟楚筠肯定不会听他的,乖乖待在房间不出来的。

枪林弹雨的,万一钟楚筠出了事儿怎么办?

所以,还是他自己一个人去吧。

但是又怕钟楚筠自作主张地去怀江,或是固原,所以,裴成抑只能希望钟楚筠会等他的电话了。

只要钟楚筠答应了,那他至少能保证在他打电话通知钟楚筠之前,钟楚筠都是在京都的,反正裴巽也拦不住钟楚筠。

“——嗯。”

钟楚筠知道裴成抑是怎么想的,不过,既然裴成抑都这么想了,那到时候一定会打电话让她过去的,她也不在乎早一会儿晚一会儿了。

片场。

夏至正在打电话,纪听白递过来一杯奶茶,夏至顺手接住。

“在H洲?”

夏至神情严肃,看起来应该是遇到了十分紧要的事儿。

“行,你把资料全发过来。嗯。”

挂掉电话,才发现另一只手拿着一杯奶茶,而身边并没有其他人的身影。

这是谁给她的?

刚刚忙着问清楚状况,都没有注意到是谁过来了。

但是,夏至对奶茶没有什么兴趣,太过甜腻。

夏至现在想着自己工作上的任务,随手把奶茶放在一旁的凳子上,目光坚定地向前走去。那是钟楚筠正在拍摄的方向。

网上的恶言恶语都没有导致夏至表现出任何生气发怒的情绪,即便真的生气,夏至也是勾着红唇,讥讽一番,可这次夏至没有,很少看见这么严肃认真的夏至。

这只是她对待工作的态度。

拍戏不是夏至的工作,她只是来陪钟楚筠的,她的身份是——国际刑警。

夏至在一旁等了几分钟,钟楚筠和纪听白两个人一前一后朝夏至这边走过来。

纪听白就在钟楚筠身后,可是夏至好像并没有看见他,急急忙忙地拉着钟楚筠走了,纪听白的脚步一顿,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自己视野范围。

入眼的却是一杯奶茶,就是自己开拍之前拿给正在打电话的夏至的,她没有喝啊。

夏至把钟楚筠拉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两个人并肩抱臂靠着墙,四周久违的安静。

“我今天杀青。”

夏至开口,打破了这片宁静。

“嗯。”

应该是夏至要去出任务了吧。

钟楚筠笑了笑,就应该是这样嘛,那才是夏至热爱的、尽全力忠于的事业,没事跟她乱跑什么。

“办完这件事,我打算回F洲。”

因为她的心血都在那儿。

夏至在乎的人出了事,她不放心,就马不停蹄地飞到了这儿,现在应该没事儿了,虽然她很讨厌裴成抑,但不可否认裴成抑对钟楚筠的用心。所以,她可以放心的去办自己的事儿了。

而且,她已经很久没有去国际重型监狱报道了,唉,那她这个老大岂不是很失职?

“Summer呢?”

对于夏至的决定,钟楚筠自然是支持的。

一直以来,她们都是最支持彼此的人。

“他?唉,带回去呗。”

夏至收起严肃的表情,一脸嫌弃,但毕竟是自己儿子,又不能扔了,只好带回去了。

但是,钟楚筠为什么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夏天,而不是她们什么时候会再见面?

所以,夏至这是用开始吃自己儿子醋了。

“——”

其实,钟楚筠想说,夏天就让程晋深带着吧,反正她那个哥也有时间。

“用帮你吗?”

钟楚筠当然关心夏至了,都是从枪林弹雨中走出来的人,不怕自己死,但是却怕彼此永远离开自己。

“哼哈哈,不用了。”

夏至终于扬声笑了出来,她就知道钟楚筠是在乎她的,之前钟楚筠不善表达,现在听起来,感觉还有点儿怪怪的。

“随时联系吧。”

钟楚筠后背离开墙壁,慢悠悠地朝片场走去。

“随时联系啊。”

夏至亦步亦趋地在旁边跟着。

随时——

十几年的时间终于能用上这两个字了。

章节目录 第224章 收工了 见谅哈 镜头下,红衣女子倒在了黑衣女子的怀里,横艾的最后一眼见的是倾魄。

“卡。”

徐子昂陷入了沉思,其实这个剧情也不错。

但是横艾突然死了,有点儿太——突然了吧。

“走吧。”

钟楚筠目送夏至离开,镜头里记录着这段姐妹情深。

“好。”

夏至抬手解开头上的发带,拔下珠钗,往更衣室走去。

夏至——杀青了。

“嫂子,夏至姐怎么走了?”

好像他是导演啊,而且他还是编剧。

但是这一切都没有按照他预想的那样发展。

“杀青了。”

杀青了当然要走了。

钟楚筠一本正经的说着。

“啊?”

徐子昂很是惊讶,他怎么不知道杀青了?

“改吧。”

剧本该改了。

钟楚筠转身离开,留给徐子昂一个冷漠的背影。

这是不能反抗的命令啊。

徐子昂欲哭无泪,看来回去得再改后续的剧本了。

夏至换回原来的样子,卷发披肩,颈条细腻,锁骨迷人,黑色手提包搭在肩上,皮质纹路很是奇怪。细看来不是设计,而是被什么东西划过之后留下的痕迹。

这个包也有些年头了。

夏至满面红光,与身上的衣服极为相称,朝钟楚筠摆了摆手,往外面走去。

“夏至。”

纪听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夏至回头看去,只是笑着点了点头,抬脚继续往前走。

见夏至转身离开,纪听白停下了脚步,在原地定定地站着,直到夏至的身影再一次消失在眼前,直到徐子昂喊了一声“收工”。

“嗯嗯嗯,啊——”

阿学小跑到纪听白身边,递给纪听白一本剧本。

“怎么了?”

纪听白拿起剧本,皱眉看向阿学,疑惑不解。这剧本他知道啊,就是他的那本,难道有什么问题?

“嗯嗯嗯嗯,啊,啊,啊——”

阿学双手比划着,见纪听白仍是不明白,于是从纪听白手里抢回剧本,撕下了后半本。

纪听白看着阿学一手拿着一半的剧本,还想继续跟他比划。

“我知道了,你是说——剧本不能用了。”

这还是纪听白第一次见阿学着急撕他的剧本。

阿学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助理,但是在纪听白眼里,阿学对他的剧本的爱护程度比他还要深。

但是今天,现在,阿学竟然一反常态地把他的剧本撕成了两半。

“嗯嗯嗯。”

阿学狂点头,但还是把已经被撕开的剧本小心翼翼地放回了包里。

之后的剧本不能用了,那就是接下来要改剧本了。想起夏至渐行渐远的背影,纪听白好像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改剧本了。

夏至不是收工了,而是——杀青了。

“钟小姐呢?”

纪听白不知道夏至还会不会再来,但是夏至跟钟楚筠的关系那么好,只要钟楚筠还在剧组,夏至就应该还会再来吧!?

“啊嗯啊啊——”

阿学背起书包,咿咿呀呀地指着更衣室的方向。

嗯,也对,要收工了,钟楚筠肯定是在换衣服了。

“你先去车上等着,我一会儿就过去。”

纪听白没有换衣服,他一般都是回到车上才换的。那辆黑色面包车的空间很大,有时那就是他的家。

阿学点头同意,抱着水杯离开了片场。

“夫人,颜老爷问您今晚回不回家吃饭?”

裴巽一直都在门外等着,见钟楚筠出来,立即把颜回卿的话传给了钟楚筠。

“走吧。”

钟楚筠跨上包,迈着大步往前走,裴巽赶紧跟了上去。

“颜情呢?”

突然想起颜情应该还在片场,这两天除了那一两个镜头,都没怎么见到颜情的人影。正好她要去颜家,顺便捎上颜情。

“三小姐——我也没有看见。”

裴巽牢记裴成抑走之前交代他的话,保证钟楚筠不离开他的视线范围,当然除了一些特殊的地方。注意力都在钟楚筠身上了,没有见到颜情的身影。

“给她打个电话。”

之前在颜家住了一段时间,都没有见颜情回去,现在应该有时间回去了吧。

钟楚筠交代完这句话之后,刚转身就碰见了纪听白。

“楚筠。最近接触到一部戏,问问你有没有兴趣?”

虽然是想套钟楚筠的话,但纪听白前两天的确接到一个电话,那人说他在微博上看到了钟楚筠和夏至比武的视频,想让纪听白帮着问问,看钟楚筠有没有时间或者兴趣来参演他手里的一部戏。

“不了。”

钟楚筠直接拒绝了,没有表露出来丝毫兴趣。

她承认,对于拍戏这件事,她的的确确提不起兴趣,打又不能真打,一拳下去,跟她有对手戏的演员都得残了。

本来还好,有夏至在,钟楚筠跟夏至拍对手戏的时候,两个人还可以释放一下天性。

但是,现在连唯一一个能跟她交手的夏至都走了,所以,钟楚筠现在已经没有兴趣继续在片场待下去了。

而且,那部戏又没有夏至。

钟楚筠已经在盘算着她什么时候杀青了。

就是到时候,徐子昂又要熬夜改剧本了。

“那夏至呢?她应该——不忙吧?”

纪听白不知道夏至为什么离开,难道是遇到了急事?

“忙。”

夏至当然忙了,她要跟所有明里暗里的人斗,还要满世界的跑,五大洲,无名岛,狂狼海,哪一处都有她的足记。

她已经把陌生的地方习惯成了家,可漂泊的心停下脚步时还是会期望一个安定的归宿。

纪听白还想再说什么,可所有的话直接被这一个“忙”字堵在了嗓子眼儿。

“嗯。”

千言万语也只有这一个字能化解此刻的无声。

“对了,损失,直接跟我说。”

钟楚筠走了两步,想到一件事,又转过身来跟纪听白说了一句。

损失?

毕竟是娱乐圈的天花板,伏低来陪两个演技上的小白演戏,多少有点儿亏损吧。

或是身价,或是地位。

而且,咳,这次钟楚筠跟夏至两个人自作主张的改了剧本,这件事除了对徐子昂有点儿影响,也应该会影响到纪听白吧。

徐子昂:呜呜呜,那是有点儿影响吗?那明明是——诶——唉——太扎心了。

可是纪听白并不明白钟楚筠所说的损失。

“嫂子。”

颜情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打开车门,一溜烟儿钻进了车里。

“走吧。”

车就停在路边,见颜情进来之后,钟楚筠对驾驶位的裴巽说了一声。

“不行不行不行,我都说了多少遍了,不行。”

颜情不知道在给谁发语音,态度异常坚决。

“嘿嘿,嫂子,见谅哈。”

她是不想在钟楚筠面前暴露她脾气不好的那一面的,但是那个小二子总是想试探一下她的忍耐底线。

咻——

又来了一条语音。

“那好吧,不过情姐,要是顶替不了,我就不管了啊。”

小二子委屈巴巴地屈服了。

章节目录 第225章 稀客啊 怪癖好 颜家。

“姐——”

“嫂子——”

“姑姑——”

钟楚筠和夏至刚踏进门口,客厅里面立即热闹起来。

或许这就是阖家欢乐的画面吧。

没想到她有生之年还能感受到。

钟楚筠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激动地抱在一起的颜家姐妹,打闹着,说笑着,脸上也浮现出浅浅的笑意。

“楚筠吧,走,我们先过去吃饭,让她们自个儿闹吧。”

颜从嘉从里面绕出来,差点儿被颜情撞到,伸手拍了一下颜情,继续笑着朝门口的钟楚筠走去。

“嫂子。”

颜惜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正好见钟楚筠进到餐厅,颜忆也从厨房走了出来。

“楚筠,在那边怎么样?颜情有没有添乱?”

颜忆坐到了钟楚筠身边,柔声问道。

“还好。”

“啊,说我什么?”

颜情还在客厅跟颜悔,还有颜恺玩闹,但是她好像听到餐厅里的人谈论到了她,于是喊了一句。

“没什么。都别闹了,颜悔,去楼上叫你外公下来吃饭了。”

颜从嘉回头对客厅里面的孩子说。

“不用不用,我下来了。”

颜悔刚转身,看见颜回卿正在下最后一级台阶。呃,可能是刚刚只顾着跟颜情玩,都没有注意到颜回卿自己一个人已经下来了。

“诶,稀客啊。”

颜回卿站在楼下,看了一眼颜情,拄着拐杖朝餐厅走去。

原来这丫头还知道回来啊。

“爷爷,爷爷,您这话也太伤人了吧。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颜情赶紧上前搀扶着颜回卿,她不就少回来几次吗,至于这么说她吗?唉,都成客了。

“我还以为你找不到家门了。”

颜回卿嘴上一点儿也不留情。

“嘿嘿,那不能。”

颜情被颜回卿说的怪不好意思的。

“诶,成抑没有回来啊?”

颜从嘉看了一圈桌上的人,没有看见裴成抑啊。刚刚只顾着跟钟楚筠说话了,都忘了那小子了。

“哥?呃——还是让嫂子说吧。”

颜情见裴成抑在片场待了两天,后来就不知道他哥去哪儿了,连个人影都没有看见。

“不就去干他那点儿破事了吗。不用管他。”

颜回卿摆手让大家继续吃,他大概知道裴成抑去做什么了,只是不能确定是哪个地方。

“那我哥岂不是很惨,自己辛苦赚钱,某人坐享其成。”

颜悔没有好气地抱怨出口,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饭。

“诶,说什么呢,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颜从嘉用胳膊肘撞了一下颜悔,压低声音斥责了颜悔一通。

颜悔撇了撇嘴,埋头继续吃饭。

她只是不想看见钟楚筠而已。

餐桌上一阵沉默,所有人都知道颜悔是在暗指钟楚筠。

“来,楚筠,尝尝这个。”

颜从嘉用公用筷子给钟楚筠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心里忐忑不安,希望钟楚筠没有往心里去。

钟楚筠笑了笑,没有说话。

对于颜悔的那些话,钟楚筠并没有在意,颜悔对她莫名的敌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而且,听颜悔的意思,她花的钱都是裴成抑的,但这并不是事实啊。

算了,她也懒得解释。

饭后,一家人坐在客厅聊天,好像也只有颜情颜恺颜悔在说,颜从嘉时不时地插句嘴,其他人只是默默地坐着。

“对了,哥他——金屋藏娇。”

颜悔突然爆料了一个重大消息。

“啊?真的,在哪儿?哥,你把她叫下来让我们瞧瞧。”

颜情先是惊讶,瞬间开始八卦颜恺的“娇”。

“没有没有,没——”

颜恺一口水喷了出来,这个颜悔怎么什么都往外说,而且,还瞎说。

“肯定有,要不就是在谈恋爱,反正我那次从你门口过的时候,听见一个女人说话的声音。关键是,哥还对她撒娇。”

颜悔先否定了颜恺的观点,转头又跟颜情八卦起来。

“没事颜恺,你年纪也不小了,谈恋爱也很正常,我像你这个年纪都已经结婚了。要不——跟我们说说。”

不愧是混娱乐圈的,颜从嘉八卦起来丝毫不输给现在年轻的小姑娘。

“——姑姑,我没有——”

为什么突然话题的矛头全都指向了他?颜恺感觉自己好冤枉啊,百口莫辩,他真的没有谈恋爱,去哪儿找个女朋友?

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怜,被三个超级八卦围攻,颜恺只能往后蜷缩。

唉,他不会被口水淹了吧?

“主人。”

是甜甜的女孩子的声音,话里带着笑。

客厅里面瞬间安静起来。

“就是这个声音,就是这个,没错,我在哥房里听到的。”

颜悔激动的开口,打破了众人的沉默。

但是这个声音从哪儿传来的?没有看见人啊。

“主人。”

又叫了一声。

众人好奇地扭头寻找,钟楚筠定定地坐着,看了颜恺一眼。

颜恺反而放松了很多,原来颜悔说的是二丫啊,一个机器人他有什么好藏的。

真是大惊小怪的。

“主人。”

二丫从颜恺头顶飞了过去,兴奋地落到了钟楚筠面前,腮上转着粉红圈圈,伸手想要跟钟楚筠拥抱。

颜恺看得目瞪口呆,什么情况?还以为二丫终于肯认他当主人了,结果,这个没有心的机器人直接去找了钟楚筠。

“哥,你什么时候有——这种癖好?”

颜悔觉得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其实丑点儿没关系,但好歹得是个人吧。

“哥,这是病,得治。”

颜情觉得一定是自己太长时间没有回来了,连颜恺这么大的变化都没有发现。

其实,颜恺喜欢男孩子的话,她是可以接受的,但是,这——就有点儿——无法接受了。

“说什么呢?当你哥是什么人了?”

颜恺越听越不对劲,这是把他想成什么人了?他很正常的,好吧?

“那这个——嗯,你要怎么解释?”

颜情指了指二丫,好吧,她承认她是想歪了。

颜恺:你那是歪了?你那是就没在轨道上。

“二丫自己来公司找我的啊。”

这有什么问题吗?颜恺十分随意地说了出来,事实就是这样啊。

“——”

“——”

颜悔和颜情两个人惊得说不出话。

“她,她,是她,先追的你?”

颜情大吃一惊,完了,他哥这是栽在了一个机器人手里?

“颜情,你脑子都在想什么?”

颜恺气得一巴掌乎在了颜情后脑勺,真不知道这个脑子里是不是装满了水,或者都是水泥。

“啊?反正都差不多。”

不管是谁追的谁,反正都是现在看到的这样啊,不是吗?

颜情觉得她想的没有问题。

“——我,唉,差多了。”

颜恺被气得直翻白眼,他怎么会有一个这么傻的妹妹?

颜情打量着颜恺,还是觉得差不多。

“别用你那种眼神看着我。”

颜恺被颜情盯得心里发毛。

章节目录 第226章 没花钱 出个价 “这机器人是怎么回事?颜恺,你买回来的啊?”

颜从嘉倒没有颜情的脑回路,她只是好奇颜恺什么时候买了一个这么可爱的机器人。

“这个,也不算是吧。”

他没有花钱,所以不算是买吧。

“不是买的,那还能是她自己跑过来的?”

可转念一想,坏了,不会是颜恺偷来的吧,要不然怎么会把机器人藏在房间里面?

“嗯。”

颜恺还真的点了点头,的确是二丫自己跑过来找他的,刚刚还被颜情和颜悔嘲笑了一番。

“啊?”

颜从嘉都要怀疑自己听错了。

但是二丫为什么要叫钟楚筠主人?

“主人,那个钱孟则要把我卖给一个衣冠禽兽。”

二丫委屈巴巴地跟钟楚筠诉苦。

“那你怎么出来了?”

钟楚筠才想起来她还没有查那个人的底细,不过,现在暂时没有必要,反正二丫都不在那个人手里了。

“哼哼,二丫被他们欺负了呢,好在二丫会飞,他们追不上。”

二丫哼哼唧唧地差点儿就要哭出来了。

“——”

钟楚筠觉得好丢人啊,她创造出来的这个东西怎么这么笨呢?

“主人,你让哥哥也过来吧,好不好?”

二丫就是想见钟楚筠,所以,才偷偷跟着颜恺从公司到了颜家,而且,她还是大半夜从颜恺房间的阳台进来的,吓得颜恺以为他家进贼了。

“哥哥?大丫吗?”

颜恺还以为大丫是二丫的姐姐的。

“我才不是来找你的。”

二丫突然扭头对颜恺说道。

她只是听了钟楚筠的话才去从颜集团找颜恺的。

“诶,等等,你叫嫂子主人,所以,你们早就认识了?”

颜恺好像明白了,二丫不是想要气他才叫钟楚筠主人的,而是钟楚筠本来就是二丫的主人。

“那是当然了。”

二丫非常得意,她早就有钟楚筠这个主人了,所以,颜恺想要她叫他主人,门都没有。

“那这样的话——嫂子是你和大丫的主人,翠大师又创造了你跟大丫,所以——嫂子跟翠大师——有什么关系?”

颜恺越想越觉得奇怪,不是说超智能机器人是非卖品吗?那钟楚筠怎么会同时拥有大丫和二丫?

还有,二丫之前不是在钱氏吗?刚刚二丫还提到那个钱孟则了,而且这两个超智能机器人就是钱氏研究出来的啊,或者具体的说是翠大师的成果,所以,这怎么会跟钟楚筠扯上关系?

除非——

钟楚筠跟钱氏很熟?

或者认识翠大师?

钟楚筠抱臂靠在沙发上,抬眸看着二丫。

一看钟楚筠这个眼神,二丫就知道自己刚刚说错话了,赶紧用手捂住了嘴巴,不敢看钟楚筠的眼睛。

哎呀,差点儿说漏嘴,要不然就要被爸爸拆了。

“主人是主人,爸爸是爸爸,翠大师是爸爸。”

至于主人是不是爸爸,二丫才不会说。

“你不是非卖品吗?”

颜恺倒是没有怀疑钟楚筠就是翠大师,他只是好奇钟楚筠怎么成了二丫的主人。

“你不也没有花钱吗?”

怼颜恺的话,二丫张口就来。

颜恺汗颜,这话好像也对啊,只有花钱了,才能说买卖啊。

“爸,唔,主人,让哥哥过来吧,好不好?”

怼颜恺怼嗨了,差点儿说漏嘴。

二丫现在很心虚,完了完了,不会不让哥哥来了吧?

“要不你过去吧。”

这么想找大丫的话,那她就让二丫去云瀛,反正在哪儿见也一样,而且,钟楚筠现在很不想看见这个二丫。

二丫不敢说话,看吧,主人真的生气了。

“我之前怎么说的?”

钟楚筠像是在跟一个小孩子训话,他们仿佛能看见以后钟楚筠教训自己孩子的画面。

颜恺他们只能旁观,不敢插话。

“让我去从颜集团找颜恺。”

二丫垂着脑袋,乖乖地回答钟楚筠的问题。

“然后呢?”

“然后——不知道——”

二丫扬起脑袋回想着,没有然后啊,难道是她哥少传了一句话?

好吧,其实钟楚筠也不记得她那是说过什么。

“嗯,跟着他,别来找我。”

钟楚筠就是嫌弃大丫二丫两个太烦人了,才只带走了大丫,而且还把大丫锁在黄粱梦的湖心楼。

“哦。”

二丫不敢再惹钟楚筠生气,马上走到了颜恺身边,寸步不离地跟着颜恺。

“嗯,好,我先上去了啊。”

颜回卿起来准备上楼回房休息,颜从嘉立马跟上扶着颜回卿上去了。

钟楚筠、颜惜和颜忆也走了,客厅里面只剩下颜悔、颜情、颜恺,还有二丫。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没有人说话。

“哎呀,那么大地儿,非要挤一块儿。”

颜恺实在受不了了,左右两边被颜情和颜悔挤着,前面还被二丫堵着,这是把他包围了?他还不能走了?

怎么像看犯人一样?

“哥,什么意思?是嫂子买的?”

颜情往旁边挪了挪,刚刚的那些话她没有弄明白,赶紧问颜恺。

“应该是吧。你问她啊。”

颜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二丫不就站在他面前吗?为什么不直接问?

“啊?能问——她?”

颜情觉得不太行。

“二丫,你觉得自己值多少钱?”

颜恺就看不起他这个妹妹了,怎么连一个机器人都不敢问?

“怎么?你想买我了?”

怎么听着不像是正当生意?

“呃——没有没有,我只是随便问问。你还是说个价吧?”

总不能白用钟楚筠的东西吧。

“反正你买不起。”

二丫真是太会补刀了。

“——嗯,好,那你就说一个我买不起的价。”

颜恺原本的话被噎在了嗓子眼儿,只好顺着二丫的话说。

先忍忍,问出价格再说。

“Emmm,这个吧,我其实也不清楚。但是那个衣冠禽兽花了一个亿才把我买走的。”

稀有产品是不标价的,因为她是无价的。

“这个,衣冠禽兽又是谁?”

颜悔靠过来,小声问颜恺。

“就是裴氏的总裁——裴成坤。”

拍卖会之后,裴成抑的热度也跟着超智能机器人在京都商界火了一小把,但是后劲儿不足,自己掏钱买的机器人还离家出走了。

“哦,对,我一直想问,裴成坤跟成抑哥有没有关系?一个叫裴成抑,一个叫裴成坤。”

颜情突然想起来这个困扰了她很久的问题,当然可能是她想多了,毕竟她的脑回路的确不太正常。

“应该没关系吧。哥又没有兄弟姐妹。”

这个世上重名的都有很多呢,更何况相似的。

“那这是不是说明,她,很有钱?”

颜悔开始动摇自己对钟楚筠的看法了。

“嫂子本来就很有钱啊。”

也不知道为什么,颜恺就是觉得钟楚筠很有钱,一眼就认定钟楚筠是个富婆。

“那哥——”

不是裴成抑给钟楚筠钱的吗?颜悔想不通。

“哥最近在忙其他的事。”

跟赚钱无关的事。

章节目录 第227章 转过去 拿斧头 “啊——你怎么进来了?我要洗澡。”

浴室里传来颜恺的尖叫声。

“主人让我跟着你。”

二丫说得理直气壮,丝毫没有察觉有何不妥。

“那你先去外面等着行吧?我现在要洗澡。”

颜恺衣服脱了一半,转身就看见了二丫,赶紧把衣服套了回去。

“我知道。”

但二丫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我说我要洗澡了。”

颜恺无奈地又重复了一遍。

“我知道啊。”

二丫仍旧没有动。

“不是,男女——授受不亲,你知道吗?”

二丫你可是个女孩子啊,就没有点儿羞耻心吗?

“——”

二丫眼睛溜溜转着,就是不说话,不表态,更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

“——好,那我走,行了吧?”

颜恺真是服了,既然二丫不肯出去,那只好他离开了。

见颜恺走了,二丫立马跟了上去。

“嘿嘿,你上当了。”

颜恺在外面等着,见二丫出来了,又一溜烟儿钻了进去,扒着门缝儿得意了一下,迅速从里面锁上了门。

这下他可以好好的泡个澡了吧!?

浴室内,热雾弥漫,犹如置身仙境。

“啊——”

只是这声尖叫并不是仙女发出的。

“你怎么又进来了?”

颜恺正打算从浴缸起来,只见雾蒙蒙的眼前亮着两只眼睛,滴溜溜地转。

再仔细一看,一身白皮,这不正是二丫吗?怎么又进来了?他明明锁门了啊?

“你以为把门反锁了我就进不来了吗?我可是超智能机器人。”

二丫双手叉着腰,不容置疑。

好。你是超智能机器人。你厉害。

“转,转过去,我说转过去——”

真是气死他了,说啥啥不听,那还跟着他干什么?

机器人机器人,机不机器人的不知道,倒是真的奇气人。

二丫娇哼一声,转了过去,颜恺这才小心翼翼地出来,慌忙找衣服穿。

“——喂,我,靠,呼——”

颜恺抬头正好对上二丫的大眼睛,赶紧抱住自己,气得说不出话。

二丫什么时候转过来的,不会把他看光了吧?

“诶,你要对我——”

负责的。

这话好像不对啊。

颜恺脑子里都是颜情看自己的奇怪眼神,立马停顿下来。

二丫才不知道颜恺是怎么想的,她只管跟着,寸步不离的跟着。

“还看,充,充电去。”

颜恺坐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紧紧地包裹起来,跟二丫大眼瞪小眼地,又羞又气。

“今天已经充满了。”

二丫今天在颜恺房间的阳台上晒了一天太阳了。

“——好。那我睡了。”

颜恺顿时无言以对,躺下就睡,往另一边挪了又挪,转过去不看二丫。

唉,被人盯着睡觉真是太难受了。被机器人盯着更难受。

第二天早上,颜恺一睁眼就看见两只悠悠转的眼睛盯着他,距离他不过十公分,吓了一大跳,瞬间没有了睡意。

真是太折磨人了。

“嫂子——嫂子——求您了,赶紧把二丫弄走吧,太吓人了,真是太吓人了。”

颜恺一路哭喊着跑到了餐厅,哀求钟楚筠解救自己于水火之中。

“哥,怎么了?”

颜情不明所以,只是觉得他哥这样看起来确实挺可怜的。

“杂物间有没有斧头?”

钟楚筠站起来向四周看了看,餐厅里面不可能有这些工具啊。

“嗯?有,有啊。”

颜恺一脸疑惑,找斧头干什么?嫂子这是不管我了吗?

“拿过来。”

钟楚筠对其他地儿也不熟。

“哦。”

颜恺疑惑地去杂物间找斧头,颜情和颜悔两个人看着颜恺离开的背影也是一脸疑问。

颜悔瞄了一眼钟楚筠,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嫂子——”

颜恺拎着一把斧头从通向地下室的楼梯间出来。

“大早上拿把斧头干什么?”

颜忆朝这边走过来,正好看见颜恺的迷惑行为。

“哈哈,嫂子要的。”

颜恺双手提起来不知道是直接递给钟楚筠,还是放到地上,毕竟这把斧头还是挺沉的。

颜忆看着颜恺在那儿拿起来又放下的,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孩子像个憨憨一样。

“随身带着。”

钟楚筠突然开口,斧头不是她要用的。

“啊?”

是让他随身带着?带把斧头?

“咳——”

颜情一口粥差点儿没喷出来,她觉得她这哥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昨晚跟了个机器人,今天又要随身带把斧头,哈哈哈,别裤腰带上吗?

“别,别笑,别笑了。”

有什么好笑的?颜悔跟颜情两个人总是那么无情地嘲笑他。

“主人。”

二丫过来了,好机会。

“抡起来。”

钟楚筠夹了一口菜,抬眸对颜恺说道。

颜恺满头问号,抡,抡起来?抡斧头啊?

“转过去。”

钟楚筠是面对着餐厅门口坐着的,正好可以看见二丫从客厅往这儿走了过来。

颜恺机械地转了过去,斧头正对着二丫。

“啊——杀人了——”

二丫惊叫一声,吓得赶紧逃了出去。

颜恺恍然大悟,原来二丫怕斧头啊。嘿嘿,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像昨晚那样嚣张。

“嫂——诶呦呦——”

正得意,松开了一只手,但是这斧头太沉,一只手没有拿住,“啪”地一声砸到了地板上。

“还好没坏。”

颜情赶紧蹲过去,摸了一遍那块地板砖,庆幸颜恺没有把地板砸坏。

“好你个颜情,竟然不关心你哥我有没有被砸到?”

颜恺觉得自己活得竟然不如一块地板。

“啊,那不是因为,你被砸伤了还可以再长,地板坏了就得换。”

这瓷砖挺贵的,换一块儿要不少钱呢。她跑半个月龙套都不一定买得起。

“——”

颜恺竟无言以对。

好吧,他就是不如一块瓷砖。

“姐,你要走吗?”

今天周一,颜惜要返回医学院,一般都是颜忆送她过去的。

“去医学院?我顺路。”

颜忆正要开口,钟楚筠已经站起来准备往外走。

“——那,姐,我跟嫂子走吧。”

颜惜看了看颜忆吃的还剩半碗的粥,又看了看钟楚筠的背影,最终选择跟上了钟楚筠的步伐。

但是颜忆并没有继续吃完,随后出了门。

“你还不走?”

颜恺看着还在慢悠悠吃饭的颜情,在心里感叹着他怎么有个傻妹妹。

“——啊,对。嫂子——等等我——”

别人是反应慢半拍,颜情是慢一拍半,连自己怎么回来的都忘了。

好吧,钟楚筠也忘了。

裴巽也忘了。

还是搭了一段颜忆的车才追上钟楚筠。

餐厅,只剩下颜恺跟颜悔两个人。

“二丫回来了。”

颜悔往外看了一眼,小声告诉颜恺。

颜恺笑了笑,对付二丫他现在很有信心,已然成竹在胸。

“管家——再买一把斧头吧。”

颜恺站在客厅拎着那把斧头,朝外面大喊着。

二丫吓得紧紧贴着墙壁,两眼泪汪汪的。

为什么还要再买一把?难道是嫌一把还不过吗?

够了,够了,二丫非常想说够了。

颜恺只是觉得这把斧头太沉了,他要换一把小巧轻便——锋利的。

章节目录 第228章 三个谜 是冤家 “情姐,唉,该怎么说你?你说的那几条热搜都已经好几天了,就算我昨晚没有爆料叶上那件事,现在也没什么热度了。”

老二打过来的,他已经蹲了一夜了,除了叶上一直挂在热搜榜第一,关于无问西东剧组的搜索直接翻不到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一直在那儿跟我争。”

老二手里有两条关于叶上的绯闻,一条是说叶上闭关创作,这两天就会发布新专辑,第二条是关于一个谜的猜测。

娱乐圈有三大未解之谜,一是叶上的后台到底是哪位隐藏大佬,二是纪听白是不是临溪纪家的六爷,三是叶上每次开演唱会时,二楼的雅致厅台到底是留给谁的。

这三大未解之谜之中有两条都是关于叶上的。

而老二的第二条绯闻是说叶上演唱会二楼厅台的专属座位是留给一个女人的。

如果他爆料的是这一条,微博肯定要瘫痪的。

叶上的粉丝大部分都是青春少女,不少还是女友粉,要是知道这条小道消息,肯定要疯狂一番的。

其实,刚开始也有不少狗仔和营销号带节奏,说那个专属座位是留给叶上的女朋友的,但是因为没有证据,每次都只是挂两天热搜,然后就没有了下文。

关于叶上有没有女朋友这件事也是一个谜。

狗仔为了证实叶上有女朋友且演唱会的专属座位是留给他女朋友的这个绯闻,至今已经跟踪叶上三年了,但是到目前为止仍旧没有拍到那位所谓的“女朋友”。

别说是女朋友了,连个女的都没有拍到。

叶上除了吃喝拉撒,把精力全部放在了音乐创作上。

于是,又有营销号带节奏,说叶上对女人不敢兴趣。

啊?

莫名其妙又上了热搜。女友粉哭得稀里哗啦的,哭完继续粉自家哥哥。

当然,这些粉丝是不相信的,她们还等着成为上嫂,有一天能够坐在专属座位上看叶上的演唱会呢。

老二之前跟颜情争论爆料第一条还是第二条,颜情坚持让老二发第一条,说第二条是对艺人的隐私侵犯,刚刚还在痛斥那些爆料钟楚筠和夏至隐私的营销号,转眼她们也成了刽子手,这这么行?

但是老二说无问第一剧组的热度太大了,第一条消息根本顶替不了钟楚筠和夏至的热搜,还是发第二条吧。

就这样,颜情跟老二两个人争论了一天一夜,最后以颜情的胜利而告终,但同时,关于钟楚筠和夏至的热搜已经掉了下去,好像并不需要她们出手了。

“我那也是想帮忙啊。”

虽然并没有帮上。

“以后再跟你算账。”

颜情说完狠话直接挂了电话。

真是干啥啥不行,跟她吵架第一名。

片场。

“嫂子,你不会突然也走了吧?”

徐子昂顶着两个黑眼圈,欲哭无泪,他可是一晚没睡,前一分钟还在完善剧本。

这要是钟楚筠突然也走了,他真的要直接晕在片场了。

“哼,可能吧。”

钟楚筠轻描淡写一句话把徐子昂噎得半死。

到底是哪个环节错了?他不就想好好拍一部戏吗?为什么连这个机会都不给他?

先是投资人跑了,现在连主演都在逃跑的边缘。

呜呜呜,我命好苦啊。

其实钟楚筠现在说出来,是想让徐子昂提前有个心理准备,免得到时候伤及人命。

“纪影帝啊,呜呜呜,我现在只有你了,你可不能一声不吭地就走了。”

徐子昂跑到了纪听白身边哭诉自己的委屈,唉,太难了,不敢强留钟楚筠,只能先牢牢锁住纪听白了。

“嗯?谁要走?”

纪听白不明白徐子昂这是在唱哪一出,这年头,连导演都开始演戏了?

“呃——现在还没有。”

所以现在还不能哭,他得好好利用这段时间,先把钟楚筠的戏份拍完再说。

从颜集团。二十三楼。

“你不能这么打,要这样——”

在楼道就听见了颜恺的声音。

“我怎么不能这么打,就这么打了,怎么着?”

明月心偏不听颜恺的建议,继续按照自己的技巧操作着。

“我是队长,还是你是队长?”

诶,颜恺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更明月心两个人争论起来。

YM的其他队员表示已经习惯了,耳机都没有摘,继续他们的战斗。

“诶,颜恺,不要忘了,你只是名义队长,没有实力就不要发表意见。”

明月心跳起来在跟颜恺吵,看这架势,是要不死不休啊。

“我——你说我没有实力?”

每次都是颜恺落下风,但是他就是不服气。

“本小姐就是说了,怎么样?打一架啊。”

明月心撸起袖子,抡起拳头就要朝颜恺揍过去。

“诶诶诶——”

胡风和齐康两个人急忙过去劝架,一人一边架住了明月心。

这次竟然来真的了。

“好了,队长,少说一句,少说一句。”

魏子衡拉住差点儿暴走的颜恺,把人带到了游戏开发室。

“白助理,队长就交给你了。”

正好在游戏开发室门口碰到了白准,魏子衡把颜恺交给白准赶紧溜走了。

“又跟明小姐吵架了?”

白准也已经见怪不怪了,好像他每次过来,颜恺不是在跟明月心吵架,就是刚吵完。

“谁跟她吵了?”

颜恺甩开白准的手,怒气冲冲地进了办公室。

“唉。”

白准无奈地摇了摇头,跟着进去,把文件给颜恺放在了办公桌上。

“二丫,出来。”

颜恺还是咽不下这口气,他得找个帮手,明月心吵架太厉害了,他吵不过,二丫怼人的功夫也不错,让她俩比试比试。

“——”

二丫没有应声,不知道在哪个角落藏着,不肯露头。

“诶——”

怎么连二丫都不听话了?颜恺气得站了起来,从身后掏出一把斧头,“啪”一声扔到了桌上。

“我出来了。”

二丫嗖一下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

“小颜总——”

白准看得一头雾水,以前总是要跟颜恺作对的二丫怎么今天突然变得乖顺了?

“没事,我就在旁边观战,不出手。”

颜恺拎着一把镶钻的斧头在二丫身后跟着,去训练室找明月心算账去了。

不过,这钻——是假的,装饰的嘛,好看就行了。

白准见状立马跟了上去,这都拿斧头了,确定不是去砍人的?

明月心瞥见二丫进来了,后面还跟着颜恺,这是来找她算账了?

还带着工具呢。

“是不是不服气?我跟你说,你拿那个不行,除非换成枪。”

这点儿自信明月心还是有的,颜恺那个小白根本不是她对手。

“谁说我要跟你打了?二丫,过去,快点儿。”

白准见颜恺举起斧头,赶紧伸手去拦,但颜恺好像并不是要跟明月心打架啊,这是在——威胁二丫?

“你在威胁二丫啊?”

明月心好像看明白了,颜恺这是打算让她跟二丫打架吗?

“二丫,你怕他干嘛?他要是把你拆了,那是他的损失,所以他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啊?”

明月心说得很有道理。

“喂,你,你,别瞎说。”

颜恺开始慌了,怎么这个明月心老坏他好事?

明月心歪头,吐了吐舌头。

说都说了,能拿她怎么样?反正颜恺又打不过。

“我要走了。”

二丫觉得明月心说得很有道理,突然就不怕颜恺了,丢下颜恺,转身就走。

不过,二丫还是怕斧头的。

章节目录 第229章 首饰盒 有要事 定泽。程家。

“你好,我来——”

夏至跟刑警队的人交接完之后,立马打车到了程家。

“夏小姐,您来找少爷和夏天小少爷的吧,快进来。”

程管家见是夏至来了,又高兴又激动的,无比热情地把夏至请了进去。

“夫人,夏小姐来了。”

陈数打着哈欠从楼梯上下来,闻言,立马有了精神,笑意盈盈地走了过去。

“阿姨。”

夏至愣了一下,还真是害怕见到谁偏偏就见到的谁。

“夏至,好长时间没有见到你了,吃早饭了没有?我们一起过去。”

陈数非要拉着夏至去餐厅吃早饭,看看时间,现在都快十点了,但其实夏至也还没有吃饭,蹲点蹲了一晚上,凌晨五点才办完事,把人交给手下之后,立马来了定泽,坐了四个多小时的车,坐得头昏脑涨的,没有胃口,吃不下。

“坐,王嫂——”

陈数朝厨房喊了一声。

“知道了,夫人,给夏小姐准备一副碗筷。”

王嫂明白陈数的意思,又拿了一副碗筷出来,乘好粥放到了夏至面前。

“——谢谢王嫂。”

但是真的没有胃口。

“对了,阿姨,Summer呢?真是不好意思,麻烦了你们这么久,我今天是来带Summer回F洲的。”

夏至的目光从餐桌上飘过,最后落到了陈数身上。

“去京都了吧,一大早就听见他们两个囔囔着去找你,诶?你们没有碰见吗?”

陈数还以为程晋深跟夏至说好了,才过去京都的,但是现在看来夏至应该不知道这件事。

“他们去京都了?”

那程晋深应该带着夏天直接去片场了吧,但是她前两天就已经杀青离开剧组了。这事整的,正好错过了。

“没事,楚筠在。”

夏至说服自己,程晋深跟夏天是去探班钟楚筠了。

但是,她要带夏天回F洲的,难道她再打车去一趟京都?

也只能这样了,干脆从京都坐飞机返回F洲吧。

“哦,楚楚前天发消息回来,说等你过来了,让我把一个东西交给你。就在楚楚房间,一会儿我们上去找找。”

说到这儿,陈数想起来钟楚筠交代她的事,她这几天之所以没有去公司,就是在等夏至过来。

“嗯,好。”

夏至拿起勺子,无意识地低头,将清粥送到了嘴边。

淡淡地甜味,一点儿也不腻,尝了一口,还不错。很快碗就见了底。

饭后,陈数带着夏至往钟楚筠房间走去。

“夏天他们应该见到楚楚了吧?”

距离程晋深出发已经快三个小时了,陈数觉得他们人应该已经到了,但是夏至他们是见不到了。

“差不多。”

夏至不知道程晋深是几点走的,只能这样回复着陈数。

“楚楚说东西在一个首饰盒里面放着,她给仍在了柜顶上。”

陈数看着房间里面的柜子,衣帽间也还有柜子,应该是哪个柜子?

一听到“首饰盒”三个字,夏至立刻两眼放光,钟楚筠不会要送她一套钻石首饰吧?

啊,发财了,发财了,有个富婆闺蜜就是好。

“搬个凳子看看吧。”

陈数仰头看了看比她高两头的柜子,这也看不到柜顶啊。

“啊,我来吧。”

这趴地摸高地活儿夏至觉得还是她自己来比较好,而且她现在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钟楚筠送给她的钻石长什么样,有多大了。

夏至踩着凳子仔细地扫视了一遍柜顶,没有发现什么首饰盒,只看见一个落满灰尘的塑料袋。

由于落满了灰尘,夏至一时没有看清塑料袋的颜色。

应该是这个吧。夏至在心里对自己说。

这柜顶上也只有这个啊。

“夏至,怎么样?有没有?衣帽间还有柜子?”

陈数在下面站着,帮夏至扶着椅子。

好像并不需要扶。

“这个是不是?”

夏至拿下来一个上面满是灰尘的白色包装袋,白色包装袋里面装着一个首饰盒,黑色的,巴掌大,心形,丝绒绸布包裹着,触感极其舒服。

“那就是这个了。”

陈数不知道那个包装袋有没有用,找了块湿抹布把袋子擦了一遍。

“这品牌这么抠的,连个包装袋都不给?”

好吧,那就是一个普通的白色塑料袋,连一个字都没有。

“啊哈哈——”

夏至笑了笑,可能不是商家抠门,是钟楚筠随手找的袋子装的吧。

“盒子上也没个logo,楚楚不会被骗了吧?”

首饰盒在夏至手里拿着,陈数在盒子外面没有看到任何标识,当然也可能是她没有看到。

夏至看了一遍,外面的确没有logo。

本来想要查看的急切心情在指尖触碰到那黑色丝绒质感时,一下子消失了。夏至心里莫名地沉重,她觉得这不是一件普通的首饰,不敢贸然打开。

手机震动声拉回了夏至飘远的思绪。

“怎么?”

是国际重型监狱的电话,夏至心里有些沉重,突然开口便也有些沉冷。

“现在?好,我知道了。”

夏至拿起地上的白色塑料袋,把首饰盒重新装了进去,随意绕了一下,塞进了带划痕的包里面,带上门,出了房间。

“夏至。”

陈数回房找了一个礼物袋,推开钟楚筠房门没有看见夏至身影,走到楼梯口见夏至在客厅站着。

“阿姨。”

夏至是想找到陈数告别的,在客厅找了一圈没有找到,转身见陈数正从楼梯上下来。

“要走了?”

陈数见夏至神色匆匆地,像是有急事要离开。

“嗯,阿姨,那边有急事,我得立马赶过去。夏天——”

那边是指国际重型监狱,夏至现在要回F洲,等不了夏天回来或者赶去京都接夏天了。

“你先过去,夏天你就放心交给我。”

陈数见夏至的确是有急事,便答应下来继续照顾夏天,让夏至无后顾之忧去办事。

“好,麻烦了。”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虽然夏至觉得不好意思,但也只能厚着脸皮麻烦陈数和程晋深。

“雷深,赶紧给我准备好飞机,去F洲。”

夏至快步走到了院子里,边走边给雷深打了过去。

“雷深——又是谁?”

陈数在屋檐下站着,听见夏至是在跟一个叫雷深的打电话,声音越来越远,她也只听到了这个名字。

京都。片场。

“楚——漂亮姐姐——”

夏天欢天喜地地朝钟楚筠跑了过来。

“诶?她呢?”

夏天没有看见夏至的身影。

程晋深也没有找到。

“走了。”

钟楚筠看向程晋深,是对程晋深说的。

“嗯。”

程晋深觉得夏至不在也挺好的,在路上他还担心再给夏至带来麻烦。

“走了?我有事找她。很重要的事。”

夏天从没有这样重视过一件事。

是夏天让程晋深带他过来的。

章节目录 第230章 挖鱼塘 养养鱼 F洲。天赦会。

“令主,人都已经到了。”

花铮从外面进来,面无表情地向霍州禀报道。

因为霍州自己封自己为天赦令,所以属下都称他为令主。

以前的幽盟,如今的天赦会,霍州从副盟主变成了令主。

霍州接管之后,命人里里外外重新修缮改装了一遍,现在的天赦会完全看不出幽盟的原貌。

花铮敲门而进,霍州正在擦拭一把手枪,并没有因花铮的进来而有所停顿,直到自己满意,才上膛缓缓收到腰间,起身离开,去了校场。

许久,花铮才收回盯着地板的目光,冷眸一抬,转身出了房间。

校场观礼台坐西朝东,霍州抬脚走了上去,拨开敞着的外衣往中间的沙发上一坐,慵懒地靠着,翘着二郎腿,半隐在阳光下。

“令主。”

校场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队伍,总队长海山上台请示霍州的命令。

“开始吧。”

霍州胳膊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懒洋洋地抬眸看向校场中央。

“是。”

海山下去传达霍州的命令,千赦人选比试正式开始。

台下正激烈地比试着,像是在以命相搏。

台上的霍州欣赏着手中的手链,金属牌摇晃着,反射着阳光,不时进入霍州的眼中。

千。赦。

无论阳光有多刺眼,他都能清清楚楚地看见这两个字。

霍州只是在台上坐着,懒得抬眼去看校场上的花拳绣腿。

快要晌午了,太阳火辣辣地晒着,校场上的人早已汗流浃背,纷纷甩掉了上衣,光着膀子,秀出僵硬的肌肉。

砰——

看来今天的太阳是真的焦躁,把谁的地盘都晒爆了?

霍州觉得今天的阳光暖洋洋的,正好,听到这么大的响动,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五分钟后,情报组前来上报。

“令主,国际重型监狱的后墙不知道被什么人给炸了。”

情报组组长邱胤节得到消息之后立即来到校场向霍州报告。

竟然有人敢动国际重型监狱?

哼,有意思了。

霍州抬眸,勾了勾嘴角,收起手链,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沙发扶手。

“下去吧。”

霍州淡淡地开口,对这件事并没有兴趣。

只是,这下,F洲要热闹了。

国际重型监狱。

“随便找个地儿,赶紧降落。”

夏至在半空就看见了国际重型监狱后边的一个大坑。随着飞机下落,下面的人影也在渐渐地放大。

雷深把飞机停在了大坑旁边的空地上,舱门还没有完全打开,夏至已经挤了出去。

“这么着急。”

雷深感慨了一句,解开安全带随后跟了上去。

“我靠,这么大。”

但是炸这个坑的人都胆子更大。

雷深站在机舱门口向前看去,这简直是一个鱼塘啊。

“夏至姐——开发一个鱼塘吧——”

连挖坑的人力物力财力都省了,夏至一定会觉得自己赚到了,雷深必须得跟夏至好好商量商量,说不定还可以开发成一个旅游景点或者旅游园区。

但是,有谁会来国际重型监狱的后门参观旅游吗?

夏至去找那些属下了解情况,没有听见雷深的喊话,她现在的心思都在国际重型监狱被炸这件事上。

“老大,这个箱子是从坑里搬上来的,完好无损,应该是炸了之后才扔下来的。”

是一个纸箱,一米×一米的正方形,包装得很严实,除了上面有些湿泥,没有一点儿磨损。

“赫森人呢?”

出这么大事儿,怎么连赫森的人影都没有看到?

“赫老大在监控室。”

大城赶紧替赫森解围,要不然赫森又得挨骂了,说不定还会挨打。

“行吧。先把这个箱子,拆开看看。”

夏至还以为赫森又以S出现为理由偷懒去了。

既然赫森这次在干正事,那就先放他一马。

最奇怪的就是这个箱子了。

难不成里面是炸药?

炸一次还不行,打算再补炸一次?

大城扭头向四周看了一眼,其他人都还在查找蛛丝马迹,好像只有他是闲着的啊。

“看什么看,赶紧拆了。”

夏至又命令了一声。

“是。”

大城虽然好奇箱子里面的东西,但是也有点儿怕这里面的东西。不会真是用来报复他们刑警的吧?

“呃,老大,还有一层。”

纸箱子里面还有一层纸箱子。

“再拆。”

夏至干脆抱臂看着大城拆了一层又一层,直到一个15.6寸笔记本电脑那般大的小箱子被大城拿出来,夏至才伸手接了过来。

一、二、三——

大城把地上的纸箱子挨个数了一遍,一共十二个,算上夏至手里拿着那个,一共十三个,而且,不知道这里面还有没有第十四个。

夏至把箱子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敲了敲,没有什么反应,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很普通的纸箱。

看着手中的纸箱子,扫了一眼堆了满地的纸箱子,最后望向眼前的土坑,夏至想不明白这人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为了报复国际刑警吗?那他绝对可以把爆炸地点选在更靠里面的位置,说不定还可以毁掉一栋楼,这岂不是更解气?

或者说他们进不来。

但是这箱子应该是从空中抛下来的,那么他们也可以从空中抛炸弹的。

夏至觉得动手的人并不是想要毁掉国际重型监狱,或者跟国际重型监狱作对为敌,要不然也不会选择炸这片荒草丛生的空地。

而是想要引起国际重型监狱的注意,把这个纸箱子里面的东西送到国际重型监狱,从而引起他们国际刑警的重视。

所以,这个箱子里面的东西一定很重要。

夏至当即转身,准备赶回去,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或者证据,能够让他们不惜与国际重型监狱为敌也要把这些送过来。

“夏至姐,夏至姐,真的,你听我的,把这建成鱼塘,再开发一下,改造成旅游景点绝对没有问题。”

雷深跑过来,拦住夏至,非要跟夏至商量一下开发鱼塘的事。

“就你们这些奸商能看到的,除了钱,还是钱。”

夏至脸上写满嫌弃,果然是奸商,连个土坑都能看到钱。

“你不缺钱啊?”

雷深当然知道夏至的财务状况,他这叫知彼知己,百战不殆,还有对症下药。

“诶,滚,老娘没时间跟你废话。”

夏至的火暴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虽然她缺钱是事实,但是别人不能说她缺钱。

“喂,你这是,过河拆桥,下机赶人。”

下了他的私人飞机,就把他赶回去。

夏至急着回去查看,只留给雷深一个冷漠的背影,丝毫没有听见雷深骂他的话。

“养养鱼也不错啊,现成的鱼塘嘛。”

雷深转过来,看着眼前的土坑,自言自语道。

章节目录 第231章 找我的 太难带 夏至行色匆匆地回到办公楼。

“老大。”

走廊经过的属下问好。

“让赫森来找我。”

夏至放慢脚步,吩咐一声,推门进了办公室。

本来打算等赫森过来再拆开的,夏至莫名地心慌,心神不定,总觉得箱子里面的东西跟她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索性拿了一把剪刀,先拆开看看再说。

“回来得挺快啊。这是我刚调出来的监控,你先看一下。”

办公室的门半掩着,赫森推门而进,把手中的U盘放在办公桌上,朝夏至推了过去。

夏至拿起U盘,插进电脑,打开了监控视频。

“就是这个箱子?这是——什么意思?”

夏至正在看监控,赫森没有打扰,转到沙发前的桌边查看起箱子里面的东西,疑惑不解。

“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赫森在沙发上坐着,手里拿着几张照片,眼前的桌子上放着一块红布,有些陈旧的红。

夏至还在研究监控里面出现的那架飞机,手指抵着下巴,陷入了沉思。赫森只能一个人在那儿自言自语。

“是M洲的。”

许久,夏至抬眸,笑了笑,开口说道。

“嗯?查到了?”

赫森放下手中的照片,走到夏至办公桌旁的椅子前坐了下去。

“机翼较宽,机尾上翘,声音沉闷,发声位置靠后,这是M洲二十年前生产的机型,不久就停产了,目前只有三辆还能飞行,都在M洲。”

夏至把电脑屏幕转到赫森面前,放大屏幕上显示的那架直升机,跟赫森讲解道。

“如果是他们想嫁祸于人,改装了机型也是很有可能的。”

赫森同意夏至的分析,可这样的标志岂不是太明显了,直接就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或者,偷了一架——”

夏至做国际刑警这么多年,经她手的大案小案不下千件,这些基本的作案手段再熟悉不过了。

“可是,动机是什么?”

赫森已经想了一天了,只等夏至回来跟夏至一起分析一下。

“——找我的?!”

这个想法已经萦绕在夏至的脑海里面一下午了,挥之不去。

“呵,自作多情,单身太久了连嫌疑人都不放过了?”

赫森往后一靠,调侃起夏至。

“哼,那也没有你单身久。”

夏至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好歹她也是有过男人的,赫森应该连女人的手都没有碰过吧。

“好好好,我说错话了。先办正事。”

赫森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竟然差点儿挑起他跟夏至的口头之争,还好及时止住了,要不然又要被夏至劈头盖脸地骂一顿了。

“报告。”

门外传来一声响亮的报告声。

“进。”

夏至站起来,抱臂靠着办公桌,神情严肃。

“老大,已经排查完毕,没有其他发现。直升机的踪迹也只能查到距离海岸线五十公里左右,飞行的方向也不能确定,M洲,R洲,还有H洲都有可能。”

燕尾负责国际重型监狱本部被炸的排查工作,到现在才彻底排查一遍,被炸出来的土坑实在是太大了,泥土四溅,排查范围过大。

“M洲?”

夏至垂眸,眼神呆滞地盯着地面,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手肘,小声喃喃道。

总觉得是M洲的事。

总觉得跟自己有关。

“扩大范围排查,尤其是M洲。”

她想要确定到底是不是M洲的人干的。

“是。”

燕尾领命而去。

“这个小女孩啊,嗯,跟你挺像。如果再笑笑就好了。”

赫森拿起桌上的照片,举起一张,在半空中跟夏至作比对。

照片上的小女孩尚在襁褓中,笑得灿烂,反而衬托得夏至苦着一张脸,就像谁欠她钱一样。

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以前那个爱笑的夏至渐渐变得严肃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

赫森只是想让夏至笑一笑,回到以前那个夏至。

这照片上小女孩的笑容还真跟夏至的笑容挺像。

嗯,越看越像。

“可是,楚筠怎么会知道?”

夏至实在想不明白,至于那个小女孩像谁,她也看不出来,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能看出来什么?一个鼻子,两个眼的,都差不多吧。

“楚筠联系你了?”

赫森开始在心里盘算,他最近没事的话,可以亲自去找一趟钟楚筠。

“没有啊。”

夏至离开片场后还没有联系过钟楚筠,她们两个一般都是有事才联系对方的。

但是钟楚筠通过陈数送给她一件礼物。

现在看来,那不是礼物。

因为首饰盒里面的东西和其中一张照片上的物品一模一样。

可能还是同一件。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是说,钟楚筠可能是知道这件事情?

夏至想不通,决定给钟楚筠打个电话问问。

“对,你去一趟档案馆,查一查这二十几年有没有失踪小孩的案件记录。”

反正赫森没事干,S他又找不到,也不急在这一时去找,夏至直接吩咐赫森去调查历史档案。

“唉,走了。”

没办法,夏至才是国际重型监狱的老大,就算别人叫他赫老大,他还是比夏至低一级。

不过,赫森跟夏至的想法差不多,他也怀疑照片上的小女孩是被拐卖或者遗弃的。

赫森离开之后,夏至又通知了一下通讯组,让他们留意接听有关孩童失踪的报案,接到电话后,第一时间通知她。

虽然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但是,既然有人现在翻出来,那就说明这事儿还有后续。

京都。影视城。片场。

“徐导,可以开拍了。”

摄影组,道具组——一切准备就绪,就差导演就位了。

因为夏至自己给自己杀青了,徐子昂只好连夜改善了剧本,有一些场景是要重新布置的。

“哦,你们,再检查一遍,等我——”

等我打完这把。

唉,这个导演到底靠不靠谱啊?竟然在片场带头打游戏。

完全是沉迷游戏,连话都懒得说完。

“诶,诶——哇,厉害啊夏天,又救了我一命。”

徐子昂的眼睛一直都没有离开手机屏幕,嘴上不忘感叹夏天的救命之恩。

“YES,耶,又赢一把。”

徐子昂激动地把手机扔在凳子上,在地上蹦跶着。

“好了,我要走了。”

夏天收起手机,站起来就要离开。

他真的不想跟徐子昂一个队了,太难带。

带徐子昂赢,比夏天自己输还难。

“再赢一把,我就能上铂金了。”

他终于可以摆脱千年黄金的段位了。

夏天无奈地摇了摇头,像个小大人似的,赶紧摸了一把头发。

还好,都在,应该没少。

真不知道徐子昂这个技术是怎么上到黄金的。

“楚筠阿姨,我跟程叔叔回去了。”

夏天走到钟楚筠身边,悄悄地开口说道。

他还是不习惯喊钟楚筠姐姐,楚筠阿姨就是楚筠阿姨,一直都是他的楚筠阿姨,永远都是他的楚筠阿姨。

章节目录 第232章 我错了 红狐心 M洲。某栋废旧大楼。

四周都是树,黑压压的,月亮模糊的看不清轮廓。

这里应该荒废了很久,碎砖石碎玻璃,随意地在地上躺着。

楼下停着两辆黑色的旧面包车,一架旧直升机。

如果是在白天,一定能一眼看出来这架直升机跟夏至电脑上那架一模一样。

朝上望去,只有八楼亮着灯,有人烟的气息。除了这一层,整栋大楼都是黑暗的,没有门窗,水泥外墙看起来冷冰冰的。

“那,那是,国际重型监狱,你炸了国际重型监狱啊?我靠,完了完了完了,要命啊!”

男子戴着鸭舌帽,指着电脑屏幕上的地图定位震惊地差点儿说不出来话。

“你不是说距离截浪湾海岸线一百九十六公里的地方吗?”

穿着工装服的男子一脸认真地反问道,没有察觉到有丝毫不对劲的地方。

“我——”

男子唉声叹气地,很是无语,他怎么就让这个一根筋去办这件事了?

“十七啊十七,我不是说有两个地方嘛,一个在H洲,一个在F洲,具体是哪个还不能确定。”

男子觉得他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嗯,肯定晚了,但是,他真的——唉,无话可说了。

“所以,我先去了F洲。”

十七还是没有发现自己做得有什么不对。

“那你,为什么,要先去F洲,不是H洲?”

男子不肯罢休,继续无奈地追问。

“因为——H洲太远了,我少带了一桶油。”

但其实他也没有打算先去H洲,好像是到了F洲之后,十七才确定自己要先去F洲的。

所以,他是没有计划要先去哪儿的。

“你往西飞当然远了,大半个地球都被你飞遍了。”

男子被十七气得眼冒金星,当即决定以后外出的任务都不能交给十七了,绝对不能再让十七出门了,连方向都搞不懂。

“老大,我,我,我错了。”

他好像是错了吧?看老大那么生气,那他一定是错了。

“不是,我们可是要谋反的,谋反懂不懂?要讲究效率的,关键是要——狠。”

男子发现自己在教十七下狠手这方面很失败,算了,还是把十七派到厨房做饭去吧,这样就不用担心饭菜被下毒了。

“老大,十七这么一捣乱,那我这十几年的化验不是白做了。”

大卫怒甩掉刚脱掉的白大褂,愤怒地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你真的能确定那个人的DNA跟我们的样本是匹配的?”

男子十分郑重地想要再次确认一遍,万一那人就是在F洲的呢?

“当然。那五大洲的啤酒瓶差不多都在这儿了,得有上千亿瓶吧,后山的不颠峡谷可都快被填满了。”

大卫说得毫不夸张,为了找到他们想要的人,如大海捞针一样,他们的人遍布各大洲——垃圾站,平均每十个清洁工里面就有一个他们的人。

他们手里只有他们想要找的那个人的脐带血,DNA对比是最可靠的。

可是他们弄不到每个人的血液,只能退而求其次,收集所有人的唾液。

而最容易收集到的是沾有唾液的酒瓶酒罐。

虽然不能确保每个人都喝酒,但这已经是最靠谱的办法了。

已经快三十年了,小孩子喝不喝酒无所谓,反正都不在他们的寻找范围之内,青壮年,无论男女,差不多都会喝酒吧,至少红酒,啤酒,可以喝吧。

十几年了,五大洲的酒瓶酒罐酒杯只要能被发现,能被看见的,都被运到了这栋废旧的大楼里面,经过大卫的唾液提取,再被扔到后山的不颠峡谷。

终于有一天,一个贴着“4月23日F洲中南部”标签的试管检验出来的DNA匹配成功了。

两天后,一个贴着“6月15日H洲京都”标签的试管检验出来的DNA也与样本匹配成功了。

有这两个条件卡着,他们的目标就好确定了。

他们要找的人四月二十三号出现在F洲中南部,六月十五号去过H洲京都。

根据这个条件,肯,就是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子,伪皇室的老大,最终锁定了两个人。

H洲的钟楚筠。

F洲的夏至。

而且,钟楚筠和夏至的身世也是符合他们要找的那个人的条件的,因为她们两个都是孤儿,准确来说,都是出生后不久就被领养的,都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

接下来的任务就是要确定到底是她们两个人中的哪一个。

肯下令,让十七带着老照片和襁褓布去试探一下,最好把人引出来,让她主动来找他们。

十七的办法挺好的,这么大的动静一定能够引起她们的注意,让她们查下去,可是,肯万万没有想到十七竟然炸的是国际重型监狱。

肯很无奈,他说是距离截浪湾海岸线一百九十六公里的地方,就一定要是一百九十六公里,一丝不差的吗?

大概,差不多就行了啊。

那可是国际重型监狱啊,再远两公里,就跟国际重型监狱没有关系了,但是,已经晚了。

肯只能说,十七真是太听他的话了。

他现在只能希望夏至就是他们要找的人,而且,国际刑警抓不到他们头上。

“你昨天不是又找到一个指纹吗?什么意思?”

肯记得大卫跟他说过指纹的事儿,不过,当时他还在研究钟楚筠和夏至的资料,没有仔细听。

“这就是我要说的,我们在斯万宫安排的人五年前给过我一个指纹标本——”

肯接过了话。

“五年前,就是斯万宫的“红狐之心”被盗的那一年?”

当时他都没有太留意,现在看来,或许那个人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对,而且就是“红狐之心”被盗的第二天,丹尼尔趁乱把盗贼的指纹给了我。”

“红狐之心”是M洲总统奥利希最在意的一枚钻戒,看得比自己生命还要重要,“红狐之心”被盗之后,奥利希直接昏了过去,斯万宫上下除了急着救治奥利希,就是忙着抓捕盗贼,寻找“红狐之心”。

当时肯还幸灾乐祸了好久,甚至在心里诅咒奥利希永远不要醒来了。

但是,这件事很快就过去了,奥利希重新容光焕发地出现在媒体面前,斯万宫也如往常一样的秩序井然。

好像“红狐之心”并没有被盗过。

但只有奥利希知道他的心里有多么的痛苦,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如今的黑发都是染的。

“所以,结果是什么?”

肯现在觉得“红狐之心”被盗不是偶然的,如果真是为了财,去戒备森严的斯万宫偷盗实在是下下之举,而且,为什么其他贵重的东西不偷,偏偏要偷一枚普通的钻戒呢。

“红狐之心”之所以在奥利希看来异常贵重,是因为这枚钻戒承载着他这辈子都承载不了的情意,其实,这枚钻戒所镶的钻不足一克拉,只是占了一个稀有颜色的名号罢了。

章节目录 第233章 解脱了 要高考 国际重型监狱。

“楚筠,什么意思?”

夏至手里拿着黑色丝绒的心型首饰盒,正看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的血红钻戒疑惑不解。

是钟楚筠送给她的吗?

可这枚钻戒应该已经在钟楚筠那儿放了很久了,塑料袋上已经落满了厚厚的灰尘。

“应该跟你有关。”

钟楚筠也不确定,“红狐之心”已经在她那儿放了很久了,她也已经查了很久了,但是到目前为止,还是不能完全确定它跟夏至的关系。

这其中的扑朔迷离的关系似乎比她的身世还要复杂。

“哈,算了,就当白拿了一枚钻戒吧,我这样不挺好的吗?”

夏至猜到了这件事应该跟她的身世有关,可是她做夏至挺好的啊,非要自找麻烦干嘛?

“也是。就当我去千里之外偷过来送给你的。”

对于这种事,钟楚筠是最有体会的,不是所有的真相都能让人坦然面对。如果这结果只会让夏至更痛苦,那她选择替她隐瞒下去,让这件事到此为止。

“对啊,不送给我,你还想送给谁啊?”

夏至突然释怀了,她身边有一个无所不能的好姐妹,就算让她去做女王她都不会去的。

“哼呵,好了,要拍戏了。”

钟楚筠也释怀了,她们同病相怜,也最了解彼此,也最希望彼此开心的活着。

其他的都是云烟。

“去吧,我是解脱了。”

夏至不禁在电话里面跟钟楚筠得意了一下,电影里面的世界观再大,终究还是一个小世界,对她和钟楚筠来说都是一种束缚,不过,她现在已经解脱了。

含笑挂掉电话,可这笑容还是没有在脸上挂多久,最后只是苦笑一声,探查其他案件去了。

不知道还好,可她如今已经知道了,就算再不在乎,这件事也已经在心里走了一遭了。

罢了罢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H洲。京都。颜家。

“哥,哥哥哥——”

颜悔大叫着从外面跑进来,抱着书包,赶着投胎似的。

“怎么了?喊啥喊?”

颜恺刚把粥送到嘴边,本来想吹一吹,被颜悔这么一喊,吓得直接滑到了嘴里。

烫死了。这个颜悔,是想谋杀亲哥啊。

“快别吃了,我要去考试,你赶快开车送我过去。”

时间紧迫,颜悔直接拉着颜恺的胳膊往外拽。

“喂喂,我还没吃饭呢,不是门叔开车送你的吗?”

颜恺睡了个懒觉,其实对他来说,今天已经算是早起了,刚坐到餐厅,屁股还没有坐热,不过,嘴唇倒是被烫了一下,就被颜悔拽了出去。

“唉,别提了,那辆车正好今天抛锚,就刚刚,真是诚心跟我作对,气死我了。”

门叔刚把车开出来,颜悔连上都没有上车,直接抛锚了。

“走吧走吧。”

颜恺本来还想说让颜悔随便打个车去学校的,但是他都已经被颜悔拉到这儿了,还是算了。

某个红绿灯路口。

“诶诶,哥,错了,往左拐,左边。”

颜悔见颜恺想要从路口直走过去,猛地从旁边的副驾驶位上往前倾了起来,急忙挥着手臂给颜恺指方向,恨不得夺了他的方向盘。

“学校不是在中华南区吗?”

他没走错啊。

“我今天高考,哥,要去三中,快迟到了。”

颜悔看着已经走到十字路口中间的车,现在是既无奈又着急。

“放心,哥一定准时把你送过去。”

今天是怎么日子?高考的日子?总之他不能耽误了妹妹的高考。

颜恺的声音还没有落完,颜悔就看见车头已经左转过去,速度一下子就提了上去,顿时瞪大了眼睛。

刚刚他们走的可是直行道。

所以,颜恺为了不耽误她的时间,竟然奋勇挑战了交通规则。

哇呜哇呜——

警报声在车后追了过来。

“哥,交警追来了。”

颜悔扭过头去,朝后面看去,骑着摩托车的交警还在奋力追着他们,但是两车之间的距离并没有缩短。

“马上就到了,你赶紧拿好自己的东西,听我口令,准备下车。”

颜恺此时的注意力全部在开车上,他要保证自己能安全准时的把颜悔送到三中门口。

“好。”

颜悔从脚边拿起书包,紧紧抱着,一手按着安全带的按钮,随时准备下车。

心跳莫名的加速,刚刚觉得自己快要迟到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激动慌乱,跟演警匪追逐片似的,还挺有感觉。

“好了,下车。”

一个急刹车,颜恺立刻让颜悔往学校里面跑。

“哥,那你——”

颜悔抱着书包下车往学校大门跑去,突然停住脚步,回头跟颜恺说话。

“没你事了,好好考试。”

颜恺直接把颜悔撵了进去。

考试才是颜悔的正事,剩下的事都交给他就行。

“啊,警察叔叔——”

交警已经到了,停好车,朝颜恺走了过来,颜恺赶紧笑脸迎了上去。

“送考生的啊,下次一定注意,可以向我们交警求助,我们直接把考生送到学校门口。”

现在他们站的地方距离学校门口还有一段距离,为了保证高考的安全,学校门口这段路是被封着的。

“一定一定,谢谢警察叔叔,批评教育,还有罚款我都接受。”

颜恺的认错态度相当的好。

处理完送颜悔高考闯红灯的事儿,已经快九点了。

都这个时间点了,虽然还没有吃饭,但也不可能回颜家了,于是直接去了公司。

从颜集团。二十三层。

“小颜总,二丫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没有任何反应。”

白准正弯腰研究二丫的毛病,见颜恺过来了,让颜恺想想主意。

“没电了吧?充电试试。”

二丫完全关机了,这还是第一次,颜恺挺惊讶的,但是他对二丫也不了解啊,除了没电关机,还能是什么原因?二丫不是说自己是超智能机器人吗?应该不会无缘无故饿着自己的啊。

“冲着的啊。”

白准指了指二丫身后的充电装置,告诉颜恺不是这个原因。

“——那,是怎么回事?”

这可难倒颜恺了。

“二丫,二丫,二丫——”

颜恺走到二丫跟前,这敲敲,那敲敲,又在二丫耳边呼唤着二丫,但是二丫自始至终都没有一点儿反应。

“不会真坏了吧?”

完了完了,这要怎么跟嫂子说?

“要不要让技术部的人上来看看?”

白准提议,都是高科技,应该对口吧。

“别别别——”

颜恺连忙摆手,可别出了叉子,他赔不起的。

“我跟嫂子打一个电话问问。”

也不知道是不是大问题,瞧这反应问题应该挺严重的,但是颜恺还是决定冒险问问钟楚筠,赔就赔吧,这可是嫂子的东西,时间越长,问题越严重呢。

“你的意思是——少夫人懂这些?”

白准也是听过钟楚筠名号的,但也只知道她是裴成抑的夫人。当然能配得上裴成抑的女人一定不简单,至于怎么具体的不简单,他就不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234章 扣工资 谈条件 “嫂子,二丫坏了。”

具体是哪儿坏了,颜恺就不知道了,而且他还不敢大动干戈地检查,只能来问问钟楚筠。

“颜恺少爷,夫人还在拍戏,您稍等一下。”

是裴巽接住的,钟楚筠吩咐过裴巽可以接听她的电话,主要是她发现自己最近的戏份很多,爆炸式增长的多。

不过,随便一想就知道是什么原因了,肯定是徐子昂怕她像夏至那样突然杀青,留下一个窟窿去填补。

“好,那我待会儿再打过去。”

挂断电话的颜恺只能对着二丫发愁,唉,二丫啊二丫,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小颜总,裴氏的电话。”

白准从办公室出来,他刚刚接到一个电话,是裴氏一个经理打过来的,虽然那人态度很好,但是白准总觉得那人是笑里藏刀,一定是因为二丫的事才打过来的。

“终于找过来了。”

颜恺不仅不着急,反而感觉整个人瞬间轻松了很多。

早晚都要来的,只要裴氏不来找他,颜恺就要每天提心吊胆的担忧这件事,现在他只要把这件事处理好了,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YM职业战队训练室。

“心姐,手机响了。”

谷裕从旁边经过,见明月心正戴着耳机专心致志地操作着手中的“九天圣女”,拍了拍明月心的肩膀。

但谷裕还是看到了明月心手机屏幕上那个大大的“台”字。

台?什么台?中央电视台?还是地方电视台?

难不成他们YM职业战队可以上电视台了?

谷裕很肯定这个电话一定对明月心一定很重要,要不然明月心也不会拿起手机出去接听。

要知道,普通的电话明月心都是直接在训练室里面接的,有时候连手中的活都不带停的。

所以,这个电话一定很重要。

明月心站在窗前,深呼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其实她以前给重台的备注是重台哥哥的,可自从她离开九重堡之后,就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重台了,连备注也不知道该改成什么,暂时将就着留了一个“台”字。

“喂——”

明月心先开口的,可能是习惯了吧,不同的是,她以前的开口语一定是“重台哥哥”的,可现在她发现自己竟然叫不出这四个字了。

“到哪儿了?”

低沉的声音从手机里面传进了明月心的耳朵,像是在责怪她,但是又带着关心的语气。

她似乎还是第一次这么用心地分析重台的声音和语气。

“H洲。”

明月心实话实说,没有多余的字眼,以前她是恨不得能跟重台多说几句话,哪怕是几个字的。

“H洲的——哪个地方?”

重台也察觉到了明月心的变化,肉眼可见,只耳可听的变化。

“京都。”

明月心突然变得高兴起来,连声音都欢脱了很多,好像这个地方有令她自豪的东西,或者人。

“京——都,嗯,好。”

重台当然知道明月心已经到了京都,而且他不仅知道明月心如今身在京都,还知道明月心刚到京都的时候出了车祸,是被颜恺撞的,后来又去了拍卖会,巧合的是又遇到了颜恺,现在明月心就在颜家的公司,颜恺的工作室工作。

而他打过来电话,也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觉得已经很久没有联系明月心了,明父临终前的交代他还是要完成的。

“我,我还要上班,先挂了。”

这还是明月心第一次这么急着挂重台的电话,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了,那还不如早点儿挂掉电话,免得两人都尴尬。

结果,明月心一转身,刚抬头就撞上了颜恺。

“啊——找打啊?”

颜恺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的?绝对是过来偷听她打电话的。

“工作时间开小差,扣,工,资。”

颜恺腰板挺得笔直,毫不留情,一字一顿地说着。

这是颜恺作为上级,作为老板,对明月心这个下属说得最硬气的一回话了。

“扣吧,本小姐又不缺钱。”

明月心直接上手,轻轻一拨拉,就把颜恺推到了一边,径自迈着悠闲地步伐回了训练室。

“哈——”

颜恺咬牙,喘了一口粗气,好吧,他还是说不过明月心。

颜家。

“我回来了。”

颜恺拖着疲惫的身体,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直接瘫坐到餐厅的椅子上。

“不能好好坐?”

颜回卿随手拿起桌边的蒜头朝颜恺扔了过去。

见状,颜恺一个激灵,赶紧坐直,双手稳稳接住了那颗蒜头。

“姐怎么没有回来?”

放下蒜头,颜恺见颜忆还没有过来吃饭,应该是还没有回来吧?

“姐刚打电话过来,说要加班。”

颜悔回答了颜恺的问题,又激发了颜恺另一个疑问。

“你不是都上大学了吗?怎么还高考?”

明明都七月了,怎么还高考?

“我哪儿上大学了?高中还没毕业呢,哥。”

这什么哥,连她上的什么学都不知道。

那要是她现在真的上了大学,今天早上颜恺不会还把她送到高中去吧。

还真是这样。

“哦,真慢。”

颜恺没有抬头,拿起筷子开始吃饭,但是人看不来一点儿都没有精神。

“哥,你怎么了?舅舅又骂你了?”

颜悔察觉到颜恺的不对劲,不会是她刚刚说话说得太狠了吧?不应该啊,她没有发脾气吧?

“哎呀,他哪儿还能骂得动我。”

莫名的有些心酸,颜恺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说出了这句话。

颜回卿抬眸看了一眼颜恺,又低下头去,若有所思。

唉,原来连颜从真他们都老了,那他岂不是没有多长时间可活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在有生之年看见这些孩子从他们这辈造成的阴影中走出来。

“爷爷,京都裴氏到底跟哥有没有关系啊?”

颜恺实在想不明白,以前他是觉得没有关系的,撞名这种事并不稀奇啊,可今天他去见了裴成坤,裴成坤没有揪着二丫的事儿不放,反而很爽快地说可以把二丫送给他,但有个前提条件——

他要见裴成抑,当面跟裴成抑谈条件。

当然如果谈崩了,二丫他就会收回去,而且,颜恺还要补交一下这段时间使用二丫的费用。

今天的事儿真的很烦。

二丫自闭了。

明月心又双叒怼他。

裴成坤还要跟他谈条件。

这些都还不是关键,关键是二丫坏了他得找钟楚筠,而给二丫赎身的事还得找裴成抑。

这个二丫身份真是高贵,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到,就得麻烦钟楚筠和裴成抑两个大人物。

颜恺真的很想拜拜二丫,可能以后就要二丫罩着他了。

“裴氏啊,嗯,有点儿关系。”

颜回卿开口,倒也没有重视的意思,像是随口说的。

闻言,颜恺立刻以台风速度席卷了餐桌,随意地擦了擦嘴,搀扶着颜回卿过去客厅跟他讲裴氏跟裴成抑的关系。

章节目录 第235章 同宗族 慢点吃 颜回卿娓娓道来。

“裴氏跟你裴爷爷他们是同族。裴成坤的爷爷裴琮,还有一个裴璋,跟你裴爷爷,他们三个是同宗族的堂兄弟。”

“要说他们关系好不好的话,唉,京都的事之后,他们堂兄弟虽然不至于反目成仇,但也不能说是兄友弟恭了。”

“早就断了联系,这几年倒也相安无事。”

都是三辈以上的亲戚,到裴成抑这一代,已经没有什么血缘亲情了。

所以裴成坤现在想要联系裴成抑,也不过是利益驱使,目的不纯。

“那裴成坤,他,不会对哥不利吧?”

颜恺不禁想起裴成坤的眼神,准不是什么好事,所以,他不能告诉裴成抑。

“——”

颜回卿低头做沉思状,其实,当初裴玖是被逐出裴家族谱,他才离开京都,去到云瀛的。

“反正哥也不在,他要找就来找我吧。”

本来就是他带走二丫的,虽然是二丫自己过来的,但二丫现在的确在他这儿,要有什么条件和要求,也应该是他来承担。

颜回卿独自去下棋了,颜悔从餐厅出来,急急忙忙上楼,颜恺在后面追喊。

“颜悔,问问门叔车修好没有。”

别到明天又坏了,那岂不是白修了?

“修好了——”

早就看不见颜悔人影,只剩下声音从楼梯上飘荡下来。

裴氏集团。

“总裁,裴成抑没有在京都。大约一个星期前的确出现在影视城,但是后来又离开了。”

井空,裴成坤的得力助手,二十五左右,面色严肃,不善言笑。

“影视城?”

裴成坤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沉声重复着这三个字。

裴成抑来京都,突然去影视城干什么?那里能有什么项目?

“对,颜家三小姐可能在那儿拍戏,但是我们的人一直没有发现他们接触,反而拍到了这个女人。”

井空打开手上拿着的笔记本,找到一张偷拍的照片,放大,放到了裴成坤面前的桌上。

照片是晚上拍的,光线不好,再加上距离有些远,看得不是很清楚,但那股气质却能直接从照片上冲出来,吸引了裴成坤的好奇心。

他倒要看看是怎样的女子入了裴成抑的眼。

“查清楚了?”

许久,裴成坤才沉声开口。

既然已经知道裴成抑跟这个女人有关,那这个人的底细都查清了吗?这种事应该不用他再叮嘱了吧。

“查,查不到。但是,我们的人一直都在酒店外守着。”

不是他没有查,而是他根本查不到,所以,只能安排人手暂时跟着了,希望不会被发现。

闻言,裴成坤凝眉疑惑。

竟然查不到?

看来是他小看裴成抑的眼光了。

“但是,她很像之前热搜视频里面的一位演员,而且,她也在拍戏。”

既然是演员,那么个人资料应该是公开的才是,可是他就是查不到。

本该是透明人,却越看越神秘。

“备车。”

裴成坤对这个女子充满了好奇,既然查不到她的资料,那他现在就亲自过去看看,他要亲眼见见这位不一样的女人。

演员?裴成坤不信,至少不会是一名普通的演员。

影视城。

收工后,颜情跟着钟楚筠一起去吃饭,就在酒店对面的餐厅。

“嫂子,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被狗仔偷拍了?”

颜情悄无声息的往窗外瞄了一眼,外面有一辆黑色面包车,已经在那个位置停了好几天了,里面的人看不清,只觉得鬼鬼祟祟的,像是在偷摸办事。

以她作为狗仔大姐大的身份来看,那些人一定是——狗仔。

而且这里是影视城,狗仔本来就多,再加上最近无问第一和钟楚筠连上几次热搜,那肯定更招狗仔了。

“慢点儿吃。”

钟楚筠没有抬眸向外看去,反而说了一句无关的话。

“啊?”

颜情不理解。难道嫂子是想要让我吃得更优雅一些,这样上镜就显得好看一点儿?

所以,她们这是要被偷拍了?

“等等他们。”

当然不是颜情想得那个原因了,钟楚筠早就知道那些人的身份,今天白天还看见有一个人回去报信了,想来,人应该快到了。

“嗯?等谁?”

难道还有人过来跟她们一块儿用饭?

“是不是夏至姐要回来了?”

但是这也才一个人啊,“他们”至少有两个吧,那还有谁要过来?

“她还在F洲,暂时不过来。”

那里有夏至热爱的本职工作,钟楚筠倒不希望夏至为了见她而放弃自己的追求,跑到这儿来。

“F洲?夏至姐是住在F洲吗?听说那里一直都很乱,到处都能听见枪声。”

颜情一方面是担心夏至的安危,毕竟她知道的F洲不太平,夏至一个女人过去那里实在是不安全。另一方面,她还有个私心,她答应过纪听白,要帮他旁敲侧击地打听打听夏至的事儿。

“嗯。”

钟楚筠没有细说,这个回答已经足够。

夏至的确住在F洲,不过,她要是想来,H洲永远有她的地方住,因为这里有钟楚筠在。

至于F洲是不是真的很乱,以前那里更乱,夏至到了那儿之后,整个F洲已经安定很多了。

“嫂子,夏至姐什么时候过来啊?”

好吧,颜情承认,她就是替纪听白问的。

“可能很快,也可能很久。”

钟楚筠也不知道。

不过,要是这边突然发生一个重大案件的话,夏至可能很快就过来。

当然夏至也可能派其他人过来,那就要等很久了。

其实,钟楚筠一个电话打过去,夏至就能立马飞过来。

但是,她说过,她不会打扰夏至所追求的事业。

“哦。”

颜情疑惑不解,这算是什么回答,她听不明白。所以,她明天只能把原话传给纪听白了。

“来了。”

钟楚筠已经坐正,看见门口进来一个气势凛厉的男子,随后又进来一个人,两人一前一后直奔她们这桌。

看来,早就知道她们的方位了。

“嗯?”

颜情抬头,背对着门口,疑惑地看向钟楚筠,没有明白钟楚筠的意思。

旁边突然出现两个男人,停留在她们这桌,没有离开的意思。

所以,是他们两个人来了。

那他们两个是谁?

颜情不认识。

钟楚筠认识吗?

要是让哥知道嫂子一下子见了两个陌生男人,到时候可是会来找她兴师问罪的。

得想个办法。

先看看再说,起码得弄清楚状况。

“三小姐。”

裴成坤开口先叫的是颜情。

颜情用手指指着自己,满脸疑惑。

是叫她的吗?是来找她的?

可是她不认识这两个人啊。

“三小姐,不跟我介绍介绍你的朋友吗?”

所以,裴成坤是等着颜情来给他介绍钟楚筠的身份啊。

井空从旁边搬过来一把椅子,让裴成坤和颜情她们坐到了一桌,自己则在裴成坤身后站着。

章节目录 第236章 她很忙 混个A 颜情被这句“三小姐”整得一头雾水。

她真的不认识这两个人。

在听到裴成坤让她把钟楚筠介绍给他时,颜情好像明白了。

这个人是想通过她跟钟楚筠搭讪吧?

哼,她才不会上当呢,她才不会出卖钟楚筠呢。

“嫂子,我吃好了,我们走吧。”

颜情慌忙站起身,叫上钟楚筠准备离开,逃似的。

但是回头发现,钟楚筠仍旧定定地坐着,没有一点儿要离开的意思。

“嫂子——”

不走吗?这两个人看起来是来者不善。

对,裴巽呢?

平常不都是在她们旁边桌上吃饭的嘛,怎么今晚没有看见他的人影儿啊?

“坐。”

钟楚筠镇定如常,抬了抬下巴,示意颜情安安心心的坐回去。

颜情无比纳闷,实在摸不着头脑,但是见钟楚筠泰然自若,她还是不自然地坐了回去。

“说吧。”

钟楚筠抱臂靠在椅子上,并没有抬眸看向旁边的裴成坤。

反正是来找她的,不如开门见山,看把颜情吓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嗯?我?”

颜情猛地抬头,指着自己,以为钟楚筠是在跟她说话。

钟楚筠抬眸,轻轻摇了摇头,笑了笑。

颜情怎么变得这么紧张?

唉,没办法,颜情心里真的很苦,她还在想一会儿回去要怎么跟裴成抑开口。

这是裴成抑的要求,明天晚上十点颜情都要跟他汇报钟楚筠的情况。

颜情觉得今天的情况不太好,按照裴成抑对钟楚筠的重视程度,这要是让他知道钟楚筠跟两个男人聊了一晚上,那她岂不是要跟着遭殃?

“裴成坤。”

颜情还在绞尽脑汁的想解决办法,突然听见裴成坤开口说了自己的名字。

原来他就是裴氏集团的总裁裴成坤。那天还问裴成坤跟她哥有没有关系,颜恺否定了,现在看来,铁定是有关系了。

裴成坤是想用自己的名字换钟楚筠也说出自己名字的,但是钟楚筠似乎不吃这一套。

“有事?”

钟楚筠当然知道裴成坤找她有事了,要不然怎么会跟踪她和颜情这么久。

“哈,对,是有一件事。”

裴成坤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看来他得重视起来了,于是就要起身。

“诶诶,别动手啊,要不然我就报警了。”

颜情急忙拿起手边的叉子对着裴成坤,往钟楚筠那边挪。

“哈——”

裴成坤笑了笑,没有停,把椅子往后挪了挪,坐回去,翘起二郎腿。

他只是想换个姿势,不是要动手啊。

颜情应该是第一次见他吧,第一次见面就对他这么防备。

“没事。”

钟楚筠淡定的话给了颜情一丝慰藉,但是颜情对裴成坤的戒备心并没有放松,手里仍旧握着叉子,站在原地,伸出胳膊把椅子拽了过来,就坐在钟楚筠旁边,两眼直直地盯着裴成坤,不敢有丝毫松懈。

“裴成抑呢?我要见他。”

也不知道钟楚筠在裴成抑心里的地位怎么样,先试探一下。

“那你跟他联系,找我嫂子干嘛?”

颜情直接接过了裴成坤的话,话里满是火药味。

听颜情的意思,裴成抑跟钟楚筠两人之间的界限很明确啊,就是不知道颜情的话可不可靠,毕竟是故意针对他的气话。

“他现在不是不在京都吗?嗯?找你嫂子,应该也一样吧。”

看来还是颜情嘴里的话好套。

“我嫂子很忙,没空搭理你。”

“嫂子,我们走。”

反正颜情就是觉得这个裴成坤不好,裴成抑不在,要是钟楚筠有个啥事,可都是她的过错。

不行,就算不是她的错,钟楚筠也不能出事。

钟楚筠本来以为裴成坤是来跟她说二丫,或者颜恺的事儿,结果只听到了裴成抑,这样的话,她就没有兴趣继续留在这里了。

“颜恺没跟你们说?他现在可是非法占用裴氏的财产。”

见钟楚筠已经起来,抬脚就要离开,裴成坤面上镇静,心里一瞬慌乱,生怕钟楚筠真的走了,那以后可就不好再聊了!

钟楚筠侧对着他,挑了挑眉,终于说到点儿上了。

“那你去找颜恺,找我嫂子干嘛?又不是我嫂子占的。”

颜情又嘴上炮轰了裴成坤一顿,却见钟楚筠又坐了回去。

“多少?”

钟楚筠仍旧抱臂坐着,没有看向裴成坤,也没有多余的话。

裴成坤勾起的嘴角一僵,倒是没有想到钟楚筠会这样回复他。

“弟妹觉得我是为了钱?”

既然不知道钟楚筠的名字,那就只能这样称呼了,反正他跟裴成抑往上数几代是一家人。

颜情更加怒目而视了,还敢叫“弟妹”,给你脸了啊。

“也是,他没有多少钱。”

钟楚筠的意思是裴成抑没有多少钱。虽然不知道裴成抑的具体财产价值,但应该没有她的流动资产多。

颜情以为钟楚筠这话是说颜恺的,所以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颜恺也没有多少钱吧,跟裴成抑相比的话。

裴成坤看向钟楚筠的幽深眼眸眯了眯,他发现这个女人他竟然看不透。除了漂亮之外,还有一股睥睨傲然的气质,毕竟连他都不敢说裴成抑没有多少钱。

难不成她也很有钱?

那裴成抑岂不成被富婆包养的小白脸儿了?

不过,这个富婆跟普通的富婆不一样,倒让他觉得是裴成抑高攀了。

“永城是从裴氏分离出去的,不知道弟妹能不能做主?”

原来裴成坤打的是永城的主意。

最近京都总商会要重新排列各个公司企业的等级,裴氏处在B等,三年来一直都没有成功升到A级,今年,裴成坤已经下定决心,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站到京都的上流社会。

合并永城是裴成坤能想到的,迅速扩张裴氏的最好办法。

永城不是裴家自己的公司吗?跟裴氏有什么关系?

“价格。”

永城的财务状况,钟楚筠是了解过的,不管永城当初是不是从裴氏分离出去的,现在裴成坤想把永城要过去,是不可能简单的。

裴成坤又被钟楚筠的回答给震撼到了,这般不卑不亢,真的可以替裴成抑做主,就这么把永城给卖了?

卖不卖,还要看裴成坤出的价怎么样了。

“弟妹觉得呢?”

钟楚筠不过是个小演员,对公司的事又了解多少呢。

“搬到京都的话,混个A还是没问题的。”

钟楚筠只字不提钱的事,可这句话直接说明了永城的价值和地位是在裴氏之上的。

“A?”

裴成坤不怒反笑,这个女人倒是自信,就是自信得有点过头了。那A可是那么好拿的。

所以,钟楚筠说的是“混”啊。

反正那等级都是人来评定的。

“还是让二丫回去吧。”

也不知道钟楚筠是不是在对裴成坤说,还是在自言自语。

裴成坤是想用二丫换永城吗?

二丫哪有这个身价。

“嗯?二丫——”

裴成坤是想好好利用利用二丫,给他争取最大的利益的。

只是跟钟楚筠的谈话,总是事与愿违啊。

章节目录 第237章 不自闭 没打通 裴成坤这号人物,颜恺应付起来可能会吃力,所以,钟楚筠就想趁吃晚饭的时间把这事儿处理了。

令她意外的是,裴成坤开口就谈裴成抑的事,就在钟楚筠准备离开的时候,终于说到正题了。

“这是二丫的责任,你还是去找她吧,至于二丫在从颜集团消耗的人力和电力,就不用还了。”

本来还想谈谈买断二丫的合同,但是裴成坤这个样,钟楚筠不想谈了,这事儿还是让二丫自己解决吧。

颜情默默地在心底给钟楚筠比了一个大拇指,不愧是她嫂子,直接扳回一局。

裴成坤顿时目瞪口呆,但是碍于他高冷总裁的身份又不能太表现出来,真是又气又好笑。

“弟妹理解错了吧?光是二丫的名号就价值不菲。”

何况二丫在从颜集团待了那么久,说不定已经帮了颜恺不少忙。

“名号?”

二丫有什么名号?这个破名字能值几个钱?

“弟妹难道不知道吗?世上仅有的两个超智能机器人,其中一个就是二丫,在先前的拍卖会上被裴氏破亿买下,可现在,无缘无故、无名无分就被颜恺扣在了从颜集团,这些损失——”

钟楚筠软硬不吃,裴成坤只好这么说了。

“诶诶,不对,刚刚我嫂子说了,是二丫的责任,跟我哥有什么关系?”

怎么给颜恺扣这么大一顶帽子?明明是这个裴成坤胡编乱造。

“或者,我们请警察过来评评理,二丫的所有权转让合同在我这儿,而二丫现在却在你哥那儿,我可没有同意。”

裴成坤自以为自己占据了主动权,在确凿的证据面前,钟楚筠还能有什么反抗能力?

钟楚筠没有任何反应,但是脸色却比之前阴沉很多,眼眸幽暗,不回答裴成坤的话。

其实裴成坤是反驳颜情的,他在逼迫颜情,颜情只是气鼓鼓地瞪着眼睛,恶狠狠地看着裴成坤,不知道该怎么说。

“滚过来。”

颜情扭头时,只看见钟楚筠挂掉了电话。

嗯?嫂子要让谁滚过来?

完了完了,嫂子生气了,这事儿她必须得跟他哥说,嫂子都被欺负了。

“弟妹不用生气,我们以和为贵,一切,好商量。”

裴成坤嘴角上扬,得逞地笑着,他觉得钟楚筠生气了这事儿才好办。

如果裴成抑在意这个女人,自会过来,或者被钟楚筠叫过来。

这不,钟楚筠已经在叫人过来了。

可是,裴成坤猜错了,他没有等来裴成抑,也没有看见颜恺,而是发现来人只是一个机器人——二丫。

还真是连滚带爬,连跑带飞的冲了过来。

“主人,我错了,我再也不自闭了。”

不会是颜恺告状了吧?她不就是想逗逗他吗,这个人怎么这么小气?

“好了,二丫在这儿了。”

钟楚筠不怒反笑,转头看向裴成坤,就这么把二丫给卖了。

不对,二丫早就被卖了。

也不对,二丫的所有权从来就不在钟楚筠手里,现在二丫是属于裴成坤的。

“什么意思?”

裴成坤在看见二丫时就立即收敛起了笑容,凝眉急问。

这个女人,钟楚筠,再次破坏了他的计划。

“我说了,人力和电力就不用付了。其他的,直接问她。”

钟楚筠岂是会受威胁的人。说完不等裴成坤反应,立刻起身离开。

颜情朝裴成坤冷哼一声,急忙跟了上去。

二丫见状,也想要跟着钟楚筠走的,却被钟楚筠一句“好好说啊”直接愣在了原地。

呜呜呜,好伤心啊,爸爸不要我了,还把我丢给这个衣冠禽兽。

钟楚筠出去时正好碰见走过来的裴巽。

“夫人,菠萝饭。”

裴巽捧着打包回来的饭盒,递给钟楚筠。

“嗯。你的晚饭。”

钟楚筠没有停下脚步,视线也没有落到饭盒袋子上,直接朝酒店走去。

“诶,三小姐,这——”

裴巽捧着饭盒也不能挠后脑勺,但还是挡不住他的疑惑。

“哦,嫂子说是你的就是你的。”

颜情只听钟楚筠的,说完,立马小跑着跟了上去。

裴巽一路疑惑着回了酒店,这怎么就成他的晚饭了?

之前钟楚筠说要吃城东的菠萝饭,让裴巽去买。

这里是城西,可钟楚筠点名要吃城东的那家,裴巽一刻不停地赶了过去,又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

结果,这成他的饭了。

但是夫人的吩咐还是要办的。

裴巽吃了。

吃完才恍然想起来,是钟楚筠故意支开他的。所以,钟楚筠这段时间见了什么人?办了什么事儿?而且还是不能让他知道的?或者说是不能让裴成抑知道的。

这可怎么办?裴巽在房里踱步,一是不能直接开口问钟楚筠,二是该怎么告诉裴成抑。

“有了,问一下三小姐。”

裴巽当即决定去找颜情问一问,颜情一直跟在钟楚筠身边,那情况颜情应该也知道。于是,去敲了颜情的房门。

“这个嘛,呃,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嫂子,那个,我哥,还有,呃,二丫——”

“不是,我这说的都是什么啊?”

颜情一时想不起来怎么说,词不成句的,给了自己脑门一个巴掌。

“三小姐,夫人是不是见了什么——人?”

本来还想问是不是男的,这也是裴成抑最在乎的。

“呃,对,真是气死我了,那个裴成坤他欺负嫂子,不行,我得赶紧告诉哥,让他知道——”

“喂,哥,你你你,你老婆被欺负了。”

想起裴成坤,颜情就上火,气得她拿出手机就给裴成抑打了过去,都结巴了。

裴巽感觉自己要完了,这可是他的失职啊。

“嘿嘿嘿,没打通。”

颜情耸了耸肩,拿着手机在裴巽脸前晃了晃。

不是她不想打,是因为裴成抑的电话占线,正在通话中。

裴巽暗暗地松了一口气,正盘算着他一会儿怎么对裴成抑开口说这件事。

“唉,其实嫂子一个人挺好的。”

颜情靠着门框,目光呆滞无神地盯着天花板,叹气地开口说道。

因为这些事,无论是永城,还是从颜集团,本来都跟钟楚筠没有关系的,这些麻烦也都不该找到钟楚筠的。

颜情突然发现自己一个人也挺好的,虽然身在纷乱嘈杂的娱乐圈,但是却没有琐事来打扰她,更确切的说,其他人的事都跟她无关。

“夫人需要保护。”

裴巽低垂着眼眸,坚定地说道。

颜情只看到了钟楚筠的独当一面,可裴巽知道,也见过,钟楚筠其实很脆弱。

她只是伪装的很好,用来掩盖她脆弱的那个外壳一直都被钟楚筠修缮的很好,几乎是严丝合缝。

可那完美的外壳上其实早已经满是裂痕。

“算了算了,还是你跟哥说吧,我去告诉颜恺二丫的事儿。”

颜情收回思绪,回了房间。

她总觉得钟楚筠跟颜忆和颜惜很像,不是外貌,而是由内而发的东西。即使气质再清冷,气场再强大,再倔强,却仍留有一丝伤感。

别人察觉不到,可颜情能感受到,因为有两个人就生活在她身边。

章节目录 第238章 做两道 又回来 颜家。

“什么?二丫不见了?快找,派人找,我马上过去。”

颜恺立马冲下了楼梯,还滑了一跤。

“出什么事了?”

颜忆刚进门,正好看见从楼梯上滑下来的颜恺。这么着急?出什么大事了?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狼狈的颜恺。

“姐,你回来了,饭还留着呢——”

早就没有了人影,只剩下颜恺的话从外面飘了进来。

明明自己遇到了急事,不但不跟她说,还让她好好吃饭。

可她都这么大了,而且还是家中最大的孩子,她不需要这些特殊的照顾,也不用家人来迁就她。

有那么一瞬间颜忆动摇了,她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选择和决定到底正不正确。

其实,她困住的何止是自己,还有她的家人。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生怕触碰到她的敏感和防备。

“爷爷。”

颜忆回神,抬脚往里走,却见颜回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楼下。

“回来了,让她们把饭菜,嗯,再做两道。”

颜回卿说着,往餐厅走去,本来要说把饭菜热一热的,却生生住了口。如果是颜恺,可能就是这个“热一热”的待遇了,毕竟颜恺就是头猪,什么都吃。

“爷爷,不用麻烦她们了,我自己热一热就行。我先扶您过去。”

颜忆眼眶一热,上前搀扶住颜回卿,把人扶到了沙发上,然后自己转身返回了餐厅和厨房。

她知道的,这些年来,颜回卿每晚都会等她回来,有时是在客厅,有时是在楼上的走廊口。

只是她很少这么晚回来,一般颜回卿都是在客厅等她回来一起吃晚饭的。

还有颜惜,只不过颜惜这两年一直住在医学院,只有周末才回来。

而颜惜选择住在医学院的原因,除了方便实验研究外,就是因为她不想再被大家特殊照顾了,在家里,她会感觉很惭愧,自己心里过意不去。虽然这里是她的家。

颜恺急急忙忙出门,忘了拿车钥匙,又匆匆忙忙折返回来。

“你看你什么样儿?”

颜回卿恨铁不成钢地说了一句,但是颜恺蹿进蹿出的,一溜烟儿就不见了人影,而且颜恺现在只顾着找二丫的事儿,可能根本没有听见颜回卿的话。

叮铃铃——

客厅的电话响了起来,正好颜回卿在旁边坐着。

“你好,是——”颜家。

电话里没有存号码,那一串数字颜回卿也不知道是谁打来的。

“诶,爷爷,颜恺呢?我给他打电话没有人接。”

颜情打过来的,没有打通颜恺的手机号,就打到了家里的电话。

“他啊,刚刚火急火燎地出去了。”

叫也叫不住。

“走了?那——正好让他长个记性。”

颜情突然得意了一下,让你不接我电话,白跑一趟就白跑一趟吧,顺便让你长长记性。

一晚上,颜恺找了一晚上,还把能叫的人都叫了过来。

而此时,二丫又被裴成坤带到了他的公司。

裴成坤独自坐在总裁椅上深思,二丫就在一旁站着失落,站累了就蹲着。

也不是累,就是不想站着了。

怎么办?好像自闭啊。

反正又不想看那个衣冠禽兽的样子,要不还是自闭吧。

裴成坤摩挲着椅子扶手,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他本来是打算借助二丫把永城搞到手的,却阴差阳错见到了钟楚筠。

钟楚筠,一个让他无可奈何的女人,不按常理出牌,每一步,每一句话都在他的意料之外。

“井空。”

“总裁。”

“再去查查那个女人,我要知道她的全部资料。”

裴成坤不相信他连她的名字都查不到。

“是。如果还是查不到——”

井空知道自己的实力,之前他已经尽最大努力去查了,如果只凭他个人的能力,结果还是这样一无所获。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只要结果,明天这个时候我一定要拿到她的资料。”

“是。”

“空哥,怎么样?”

门外还有一个人在等他,也是裴成坤的手下。

“只能去地狱殿试试了。”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靠谱最直接的办法了。

早上醒来,颜情又尝试着给颜恺打了个电话。

“喂,哥,找到二丫了?”

这是赤裸裸地嘲笑。

“还没有。你怎么知道二丫不见了?”

颜情不是只专注跑龙套的工作,对他们的事都不感兴趣的吗?怎么这次他没说,颜情就主动过来问他了?

“哦,我看到了啊。”

进到卫生间开始刷牙。

“你看见二丫了?在哪儿?我马上过去。”

这个颜情真是的,看见二丫都不知道跟他说的吗?这什么妹妹?没用。

“那你就不用过来了,昨晚嫂子叫二丫来的,现在二丫应该在裴成坤那儿。”

颜情觉得他这哥太笨了,也不想想二丫的主人是谁,没有钟楚筠的命令,二丫会无缘无故地跑出来吗?

“裴成坤?他去找嫂子了?是不是威胁嫂子了?还是,要钱了?”

颜恺万万没想到裴成坤在他这儿没有讨到好处,竟然找到了钟楚筠,这要是被裴成抑知道了——

“昨晚?你怎么昨晚不跟我说?哥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刚刚只想着裴成坤的事儿,差点儿忽略了关键信息。

“你看看你的未接来电啊哥,不要冤枉好人,是你不接,这我就没办法了。”

本来就是颜恺的问题,怎么现在还赖在她身上了?

颜恺看了看,确实有好几个未接电话,好吧,这次是他冤枉了颜情。

“哥知道了吧,裴巽应该跟哥说了。”

现在裴巽跟她都是裴成抑的秘密联络人,如果昨晚裴巽没有说,裴成抑就不会不跟她打过来了。

因为昨晚颜情没有跟裴成抑打电话,肯定是裴巽说完之后,裴成抑只顾着钟楚筠了。

“那二丫——走了?嫂子真把她弄走了?”

虽然这个二丫总是跟他对着干,但是真到离别的时候,他还是有点儿舍不得的,耳边突然安静了很多。

“是吧,反正嫂子把二丫丢在了餐厅。但是,嫂子应该有自己的计划,你可以再等等,或者直接问问嫂子。”

颜情觉得钟楚筠应该不是狠心把二丫交给裴成坤的,一定另有安排。

“行,让我,好好想想。”

颜恺有点儿犹豫,因为二丫本来就不是他的。

但是他不想让二丫是裴成坤的。

影视城酒店楼下。

“楚筠。”

钟楚筠刚出来,裴成抑突然扑了过来。

这从哪儿冒出来的?

钟楚筠一副意外,不想见他的表情。

“你怎么回来了?”

不是说打电话通知她过去的吗?怎么裴成抑倒先回来了?

颜情很识趣地拉着裴巽去车上等着钟楚筠。

但是,好像钟楚筠不需要坐这辆车了。

“先去吃饭。”

裴成抑揽过钟楚筠另一侧的手臂上了车。

他开的一直都是钟楚筠原先的那辆大众车。这车虽然皮相不太好,但是确实好开。

章节目录 第239章 胃口好 拍到了 有裴成抑陪着钟楚筠用餐,颜情又被排斥到跟裴巽一桌了。

“唉——”颜情长叹一口气,又被喂狗粮了,虽然裴成抑跟钟楚筠两个人什么都没有做,但是两人往那儿一坐就是大型虐狗现场,尤其是对她这个单身狗来说。

“三小姐,如果不够的话,我马上叫服务员再上一份。”裴巽一本正经地开口。

“——快闭嘴吧你。”

颜情不禁瞪大了双眼,什么意思?她吃得很多吗?

低头看了一眼已经空空如也的盘子。好吧,她胃口确实不错。

“听说你要把永城卖了?”

裴成抑宠溺地看着钟楚筠,眼角带着笑意,仿佛只要钟楚筠开口,他就立马把永城卖了一样。

“价格不行。”

所以是真的有过要把永城卖了的想法?只要价格合理,永城现在已经是他人的公司了?

“嗯。我来管这件事,你好好玩儿。”想到裴成坤来找过钟楚筠,裴成抑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回来就是处理裴成坤的事儿的。

徐子昂好可怜,主演都是来玩儿的。

把钟楚筠送到片场,叮嘱好裴巽的任务,裴成抑直接去了裴氏。既然裴成坤都找上门来了,那他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觅光娱乐。

“常小姐,网文圈最火的IP要被改编成电视剧了,我准备给选角导演联系一下,您看看怎么样?”

因为被徐子昂拒演的事儿,常尊姝已经这样没有好气的很长一段时间了,韦士炳也不好过,整个公司的气氛都被这位大小姐给掌控着。

“先给我经纪人看一眼吧,本小姐还有事儿要忙。”

常尊姝趾高气扬的,看都没有看正在那儿点头哈腰的韦士炳,拿起手机出去打了个电话。

“喂,有剧本吗?拿来给我看看吧。”打完电话回来的常尊姝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韦士炳正在沙发那儿跟常尊姝的经纪人谈话,闻言,立马小跑着来到常尊姝身边,恭恭敬敬地把剧本递了过去。

片场。

“嫂子,让哥把二丫带回来吧。”颜情突然觉得二丫挺可怜的,就那么被钟楚筠丢给了裴成坤。

嫂子以后不会也这么对自己的孩子吧?

哎呀,不会的不会的,一定是她想多了。

“一个亿,还是挺贵的。”

竟然这么值钱?要不,把大丫也拍卖了?

“我哥出钱,颜恺出钱。”颜情毫不犹豫地开口,反正她是没有多少钱,勉强够养活自己吧。

“诶,到点儿了,嫂子,我先去找刘武指了。”

夏至不在,钟楚筠也不用练习武打动作,刘武指就破例教了颜情这位女N号,主要因为颜情跟夏至的关系好。

其他的女配角只能投来羡慕的眼光,也想要跟钟楚筠打交道,奈何在总是被钟楚筠的气场吓退,难以迈出第一步,反而跟颜情混去了,希望通过颜情了解了解这位高冷的女神。

“没事,嫂子很好说话的,你们直接过去就行,但是嫂子不喜欢吵闹,你们别一次全过去,也别叽叽喳喳的就行。”颜情每次都是这样跟她们说的,但她们还是没有鼓起勇气过去。

快拍倾魄的戏份了,钟楚筠来到老位置拿道具剑,却没有看见那把青魄剑。

“小左,剑放哪儿了?”

道具组的小左正好往拍摄地送道具,路过这儿,就被钟楚筠叫住了。

“筠姐,剑一直都放这个架子上的,诶?怎么不见了。”小左看着只有一把黑剑的木架,立马放下手中的东西找了起来,突然想起,“哦,对,筠姐,您先等一下,我去问一下小张,今天是小张过来拿的这些。”

小张?他不是武术指导组的助手吗?怎么跑到道具组来献殷勤了?

小左已经跑去找小张了,钟楚筠扫了一眼木架,截住正要去找徐子昂的摄影师,带人往颜情那儿走去。

“筠姐,剑在另一个木架上,您不用——”亲自过来的。

小左见钟楚筠亲自过来了,赶紧跑到了钟楚筠面前,却不料自己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一个人影从自己身边飞了过去,而眼前的钟楚筠已经不见。

“啊——”

颜情还在专心练习自己的动作,丝毫没有发现身后的铁架朝她倒了过来。但是突然被一个影子猛拉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大叫一声,本来以为自己会重重的摔出去,结果跌进了一个温软的怀抱。

很快就听见“怕啦怕啦”两声,是铁架倒了撞击地面的声音。

“——嫂,嫂子?”颜情似乎惊魂未定,恍惚着,抬头发现自己抱的正是钟楚筠,立马露出了笑容,紧紧抱着钟楚筠,把头埋在钟楚筠怀里。

吓死了,真是吓死她了,她得在钟楚筠怀里好好缓缓。

听见声音后,小左吓得猛回头,这才发现刚刚飞冲过去的人影就是钟楚筠。

哇,这也太快了吧,电影都不敢这么演。

都说是电影夸大了演员的武功,但是小左觉得这句话在钟楚筠这儿一点儿也不成立。这明明是电影束缚了钟楚筠的身手。

“筠姐。”

被钟楚筠叫过来的摄影师郭据走了过来。

“拍好了?”

钟楚筠抬眸看了一眼郭据,然后移开了目光,冷冷地看向还在铁架旁愣着的小张。

刚刚那一幕应该拍到了吧?

“都拍到了。”

郭据不知道钟楚筠的具体身份,但是连徐子昂都恭恭敬敬对待的人,他自然也会识时务地听从钟楚筠的话。于是,就跟着过来了,一路他都开着摄像机,所以,刚刚那一幕,尤其是小张伸出邪恶双手的那一幕,都已经清清楚楚地被记录到了摄像机里面。

当然,钟楚筠那快到画面差点儿模糊的速度也被记录到了摄像机里面。

他得跟徐子昂好好商量商量,他们并没有把演员最好的状态拍摄出来。

而此时的小张仍旧愣在原地,仿佛定在了那里一样,眼神空洞呆滞,仔细看,发现双腿和双手都在颤抖。

这,心理素质不行啊。

干的了大事,承担不了大事的结果啊。

“常,常,常小姐——”小张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机给常尊姝打了过去,话都说不好。

很快两名保安走了过来,有了郭据的录像指证,小张暂时被扣押起来,不一会儿警察来了,直接将人带走了。

正在觅光娱乐等消息的常尊姝,欢欢喜喜地接听了电话,本来以为会听到好消息,结果只听到了小张的结巴声,然后就是从手机里传来的保安的声音。

所以,计划失败了。

常尊姝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把手中的剧本直接甩到桌上,狠狠地踢了一脚桌腿,可是这桌子是大理石的,没有踢动,反而令常尊姝吃痛一声,皱起额头,脸色更黑。

连一张破桌子都能跟她作对了?

“常小姐,出——”什么事了?

韦士炳小心翼翼地开口。

刚刚不还好好的吗?怎么转眼就发这么大的脾气?这女人的脸还真是说变就变,尤其是这常大小姐的脸。

章节目录 第240章 说真相 大人物 公安厅。审讯室。

“姓名。”

两名警察坐在小张的对面,虽然气势不强,可对心理防线早已崩溃的小张来说,已经足够有压迫感了。

“张永超。”

“说一下你的作案动机,有没有其他同伙?”

小张自始至终低垂着头,手脚仍在打哆嗦。

他只是想赚一笔钱,不想把命搭进去的。

常尊姝跟他说过,就算真的暴露了,那些人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可他不是常尊姝,也没有后台,他只是一个小混混,苟且过日子的。

所以,如果他供出了主谋,说不定就不用坐牢了,而常尊姝那么厉害,肯定也不会有事的。

“张永超,问你话呢?作案动机?有没有同伙?”

见小张哆哆嗦嗦地一直不开口,其中一名男警察有些不耐烦了。

“诶?”

旁边的女警官用胳膊肘撞了男子一下,小声地提醒了一句。

“警官,我说,我什么都说,是,是常尊姝,常尊姝,对,就是她,是她指使我干的,是她指使我这么干的,不是我,不是我——”

小张连连摆手,情绪有些失控。

正在记笔录的女警官刚写了一个“常”字,才意识到这个名字怎么会这么耳熟。

“常尊姝?你确定没有记错?”

女警官知道常尊姝是娱乐圈的当红明星,更知道常尊姝是常家人。

这么重要的人物,要是小张记错的话,这责任他可是担不起的。

“没——”

小张开口,却被男警官的话打断了。

“你知道常小姐是什么人吗?你这种人连常小姐的面都见不到。”

“没有,我真的没有,是她给我打电话说的,我没有记错,没有。”

虽然常尊姝没有直接跟他说过自己的名字,但是她已经说过自己的身份背景了。

“这个责任你可是担当不起的,而且,这段录像可是清清楚楚地拍到了,是你,张永超用两只手推倒了铁架,蓄意谋杀剧组人员。”

先表明陷害常尊姝的重大罪责,在告诉小张他的犯罪证据已经确凿,所以,还是乖乖认罪。

“不是,不,不是,我只是,只是听命行事,是常,常尊姝,是她让我干的。我,我有号码,你们,你们可以去查,查一下。”

小张似乎已经听明白了,那他岂不是成了一枚弃子。对,他本来就是一枚棋子,常尊姝也只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来利用他的。

男警官见小张不听他的话,执意要调查告发常尊姝,不禁嗤笑出声。

不过一个小混混,简直是不自量力,螳臂当车。

“拿给我吧,我会向上面反映一下的。”

女警官白了男警官一眼,走到小张跟前,接过了小张的手机,记录了一个手机号码。

小张不知道女警官是不是真的会向上面反映,但现在他也只相信这位女警官,而那男警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嫌弃和不屑。

男警官甚至在离开之前还轻蔑地看了一眼还在记笔录的女警官。

“你放心,今天正好要开会,厅长会过来,到时候我一定上报过去。但是结果——”

结果她不知道会怎么样,说不定连她都会工作不保。

“谢谢,你,多谢,谢谢。”

小张发自内心地感谢女警官,仿佛女警官身上散发着光芒,而小张已经悔过,他意识到了自己当时的蠢笨。

觅光娱乐。

本来常尊姝都已经编辑好微博,就等接到小张的电话,她立即就能发出去。

但是电话她是接到了,可那不是计划成功的电话,而是小张他失手了,暴露了。

“行,好,既然这样,那就不要怪把本小姐不留情面了。”

常尊姝咬牙切齿地说着,恨不得将无问第一剧组的人撕烂,徐子昂,纪听白,钟楚筠,还有夏至,都是她的对手,她要一个一个地将他们送到舆论的风口浪尖上,然后一个一个让他们淹没在舆论的大海中,永无翻身之地。

她能做到,因为她是——常尊姝。

“去公关部。”

先从网上开始,上次不行,这次她会放大招的。

“喂,韩记者,我是常尊姝。”

“嗯,对,那您有时间的话过来觅光娱乐一趟。”

“对,现在。”

“好,那我就在这里等您了。”

“田记者,诶,我是尊姝啊——”

“林哥,对,是我,对,好久不见——”

——

常尊姝往公关部走去,电话一直没断。

旁边的经纪人胡妮,身后跟着的韦士炳,两人听见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可都是记者圈最出名的几位大佬,常尊姝一个电话,他们竟然全过来了。

而且还是同时过来,全部到他这觅光娱乐公司来。

平时他连一个人的面都见不到,现在竟然全要来他的公司。这可是韦士炳连想都不敢想的。

除了这些,更让韦士炳和胡妮震惊的是接下来的两通电话。

“喂,先哥,您现在有空儿吗?来我这儿坐坐呗。”

“当然是好事了。”

“那好,我把地址发过去。”

“诶,那我就在这儿等您了。”

“喂,卉姐,我是尊姝啊。”

“诶诶,对了,您现在有时间吗?”

“哦,在国外,那卉姐您——”

“哦哦,好,视频可以,可以可以。”

“嗯,那行,视频联系。”

“好,卉姐再见。拜拜——”

终于打完了所有电话,常尊姝鲜红的嘴唇一勾,进了公关部的大门。

这一次她势在必得,不把那些人拉下水,她不叫常尊姝。

徐子昂你敢拒绝本小姐拍戏?

钟楚筠你敢抢本小姐的女主?

纪听白你敢在微博上公开与本小姐作对?

还有,夏至你敢发微博打本小姐的脸?

这些账本小姐可都记得清清楚楚,现在该还了。

尽管胡妮已经跟了常尊姝快三年了,也见了不少娱乐圈的大人物,但是在听到最后这两个人的时候还是震惊了一下。

这两个人,一个有“娱乐圈第一经纪人”之称,一个是第一公关小姐,素有“铁娘子”称号。

胡妮曾有幸远远地看过这两个人的背影,光是背影,她就已经折服了。

而韦士炳虽然以前做过导演,但是自己在娱乐圈的地位并不高,从来没有亲眼见过这两位大人物。

可这次他可以见到了,虽然那位被常尊姝称为“卉姐”的铁娘子不能亲自过来,但是视频已经足够,何况还有那位第一经纪人的亲临。

韦士炳觉得自己发了,飘了,他从没有感觉自己这样光鲜亮丽过。

“让你的人都机灵点儿,知道该准备什么吧?”

常尊姝居高临下地开口说道。

“是是是,我这就吩咐他们。”

章节目录 第241章 凭本事 谁输赢 裴氏集团。

裴成抑脸黑如墨,浑身上下散发着寒意,无视想要拦住他的工作人员和保安,直接推门进了总裁办公室。

“先生,您提前预约了吗?”

“先生,您不能进。”

“否则我就要通知保安了。”

——

“这位先生,您已经——”

两名保安来了,但是好像没有什么用。

“滚——”

冰冷得带着冰渣子的声音吓得保安直接定在了原地。

正在办公的工作人员都出来看热闹,只见一位冷若冰霜的英俊男子“砰”地一声踢开了总裁办公室的房门。

裴成坤静静地看着门口的人,脸上没有一丝惊讶,刚刚下面的人已经通知过他了。

“来了。”

裴成坤不怒反笑,他本来就是打算见裴成抑的,这下人来了,倒也省得他费心去找了。

“砰”一声门被关上,隔绝了里面的世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员工只好散了。

裴成抑瞥了一眼站在墙角自闭的二丫,径直走了进去,坐在裴成坤对面,如两军对垒,战事一触即发。

“怎么还生气了?我也只是想跟你谈谈永城的事。”

裴成坤嘴角上扬,眼中却是漠然,他不惧怕裴成抑,更不会输给裴成抑。

“我的东西,捐了都不会卖给你。”

说得云淡风轻,听起来却字字锥心。

“好歹我们曾经也是一家人。”

闻言,裴成坤放在桌下的双手紧紧地攥起拳头,恨不得现在就打到裴成抑身上。

“哼!现在不是,以后更不会是。”

不提还好,裴成抑可是知道当年是裴琮裴璋两家联手将裴玖从族谱上除名的。而裴成坤正是裴琮的孙子。

他们已经不是一家人了,以后更不会是。裴成抑的裴不是裴成坤的裴。

“如果玖爷想回来,现在——”是一个机会。

裴成坤觉得可以把这当成一个条件。

“不需要。”

他裴成抑从不仰仗任何人,何况是当年驱逐他们出宗祠的人。

“京都我想来,想走就走,还轮不到你们管。”

虽然裴玖被逐出了家族,但是离开京都是裴玖跟裴定淞他们自己的想法,也有京都事变这件事的原因。

裴成坤还真以为是裴玖他们不能来京都,其实他们只是不想来而已。

听到这儿,故作镇定的裴成坤实在装不下去,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好,那就各凭本事。”

他就不信了,一个小小的永城他还能拿不下来?

“呵。”裴成抑冷哼一声,转头看向墙角,开口说道:“二丫,你爸爸喊你回家吃饭。”

来的路上接到钟楚筠电话,让他顺便把二丫带回来,对,所有权也得想办法弄过来。至于裴成抑会用什么方式,钟楚筠才不想去管。

一直黑屏自闭,没有任何反应的二丫突然一亮,脸上都是粉红色的红晕,“真的?爸爸让我回去了?”满是欣喜,立马往外面跑去。

见状,裴成坤立马站了起来。二丫回来之后一直都是黑屏状态,无论他怎么命令都没有任何回应,技术部的人检查了好几遍也无计可施,没想到裴成抑一句话就把二丫唤醒了。

“现在该我跟你谈谈了。”

裴成抑往后面一靠,腿随意地舒展着,舔着后槽牙得意地笑着。现在到他出手了。

“你想带走二丫?”

裴成坤坐了回去,想带走二丫没有那么容易,他只有一个条件,他只要永城。

“她自己已经走了。”

裴成抑只觉得无比轻松,没有丝毫顾忌。竟然会觉得这个二丫不错。

“你——”

裴成坤脸黑得能渗出墨来,咬牙切齿地开口,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他现在的处境不好,所有的状况都是不利于他的。

无论他是否同意转让二丫的所有权,无论裴成抑是否答应放弃永城,二丫都在他手里待不住了。

因为二丫有自己的主意,不受他控制,他讨厌这种感觉——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还有,你买亏了,她不值什么钱。”

毕竟是目前仅有的超智能机器人,价格自然是高的,但是一个亿钟楚筠觉得有点太高。

其实真正有用的不是机器人本身,而是操纵机器人的E02系统。不过,现在E03系统都在研发过程中了,这E02系统很快也就不值钱了。

毕竟这高科技领域的东西,更新快,贬值也快。

“你觉得我会吃亏?”

裴成坤有头脑,有野心,又怎么可能吃亏?本来他也是不吃亏的,虽然他花高价拍卖到了二丫,但是后续的E03系统才是他真正赚到的。

可是他没想到的是,翠大师跟钱氏的合同终止了,那他也就无法拿到E03一部分股权。

虽然事后钱氏派钱孟则出面,跟他谈好了赔偿事宜,得到了一大笔赔偿费,但是这不是他想要的,他的初衷是全球独一无二的E03系统。

裴成坤不服,为什么他无法得到?既然钱氏能找到翠大师合作,那为什么他不可以?反正翠大师都跟钱氏解约了,这是好事啊,也省得他还得跟钱氏签约,他直接找到翠大师,直接跟翠大师合作不就行了?

可等他去查的时候才发现,要不是真的知道这位翠大师的存在,结果真的要用“查无此人”四个字概括了。

“现在你只能这样。”

裴成抑一点儿也不在意,裴成坤吃不吃亏跟他有什么关系,他现在只关心能不能拿回二丫的所有权。不,他一定能拿回来,他势在必得。

“——”

裴成坤独自生闷气,再愤恨,他也没有其他办法可以选择。

突然,裴成坤眼眸一转,闪过一丝狡黠的寒光,既然裴成抑步步紧逼,那就不要怪他拿那个女人开刀了。

“总裁,二丫又跳窗飞走了。”

还是上次那个抓二丫的男经理急急忙忙敲了一下门,不等裴成坤答应,急忙推开门报告二丫逃走的事儿。

其实他们已经给裴成坤打过好几通电话了,但是一直没有人接听,经理只好上来当面报告。

裴成坤没有说什么,这个结果在二丫出去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知道,奈何他无计可施,心里再怎么气愤,这件事他还是站不了上峰。

察觉到房间里面的气氛不对,裴成坤心情更不好,男经理识时务地立马退了出来。

“啪——”一声,还带着回音。

是二丫的“卖身契”。

裴成坤妥协了,但他不会到此为止的。

裴成抑随手从兜里掏出来一张卡,扔到桌上,拿起档案袋转身就走。

“游戏才刚开始,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在裴成抑抬脚出去的前一秒,裴成坤丢过来这句话,裴成抑只是笑了笑。

谁输谁赢?

他还没有输过呢。

但是在钟楚筠面前,他输得很彻底。

章节目录 第242章 数暗流 密谋会 影视城。《无问第一》拍摄现场。

“主人,主人,主人——”

二丫寻着钟楚筠的踪迹,直接找到片场来了,一见面,热泪盈眶,喜不自胜——

“二丫,二丫,二丫——”

颜情见是二丫回来了,眼睛一亮,学着二丫的声音和语调,朝二丫跑了过去,给了二丫一个大大的拥抱。

二丫见不是钟楚筠,一瞬不情愿,但是立马就把这情绪隐藏了起来,热情洋溢地跟颜情彼此拥抱着。

她不讨厌颜情的,只是没有得到钟楚筠的回应,多少有些失落。

从此,钟楚筠在片场,除了颜情和裴巽,又多了二丫这个小跟班。

算了算了,自己亲手造的,再烦也要忍着,大不了不看就是了。

“筠姐,这不是那个,那个那个那个——机器人,真的是啊,我能摸摸她吗?”

本来不敢跟钟楚筠说话的其他女演员,看见二丫后,破天荒地壮了胆子不仅对钟楚筠开了口,还说出了要摸二丫的请求。

“嗯,随便。”

钟楚筠嫌弃地扫了一眼二丫,走了。

二丫看着钟楚筠离开的背影,泪眼汪汪地在原地站着,被一群漂亮小姐姐围着,摸来摸去,脱不了身。

女人真是太恐怖了。

叶上工作室。

“晚饭你记得吃,别搞太晚。”

位砚先推开门进去,这里是叶上的创作室,各种乐器、设备应有尽有,有几件限量版的还是钟楚筠快递过来的。叶上此时正戴着耳机试音,专心致志,没有任何杂念,也没有听见位砚先的话。

“唉!”位砚先叹了一口气,就知道他专注起来不要命。

于是,直接走了进去,来到叶上面前,摘掉叶上的耳机。

“怎么了,先哥?”

叶上这才发现位砚先进来了。

“我有事出去一趟,晚饭你记得,算了,我还是告诉小吴一声,到时候让他给你送过来。晚上,我还是尽量抽身回来吧。”

位砚先是了解叶上的,就算告诉他一百遍记得吃饭,还是该干嘛干嘛,就是没有吃饭,所以,这个重任还是交给助理小吴来办吧。

让叶上早点儿休息更是不可能了,必须他亲自来催才行。所以,位砚先觉得他还是得抽身回来一趟。

“哦,行,你忙你的。”

叶上伸手从位砚先手里收回耳机,又继续他的创作。

位砚先早就习惯了叶上这样,在音乐面前,他永远是陌生人。

夜幕降临,片场的人渐渐散去,说笑着离开,但他们不知道此时此刻正有一个天大的阴谋等着他们,将有无数个舆论风波朝他们铺天盖地的卷来。

觅光娱乐大楼下。

“哎呀,韩哥,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付小鹏一下车就朝身后那辆车走去,见从车上下来的人是韩友信之后,立马恭敬地前去握手。

韩友信是娱乐圈地位崇高的记者,而付小鹏目前业务不错,也有所名号,但是还没有跻身一线记者的地位。

但是,今天他见到了韩友信,说不定可以借此机会搞好关系,这样他就离在娱乐圈再升一个等级不远了。

“诶,田老师啊,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博瀚啊,听说过,年纪轻轻就进了国记圈,前途无量啊。”

田建华是国记圈最资深的前辈,而林博瀚才刚满三十就已经跻身国记圈。

国记圈是H洲的顶级记者圈,大多时候都是跟随领导班子进行采访,接触的都是国家领导人级别的大人物、各国政客等,当然也会采访一些顶级企业家富豪,娱乐圈的天花板。

林博瀚虽然进了国记圈,但是也只在底层活动,像总统和领导人这些他还没有资格采访。

楼下,这些人还在寒暄,说着客套话。

“田记者,韩记者,林记者,付记者,尊姝给你们问好了,里面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进去谈。”

常尊姝下来迎接,这些都是在圈内有头有脸的人物,必须得她亲自过来接才显得有诚意。

可是她——迟到了,把这些人在下面晾了两分钟。

但是常尊姝可是常家的大小姐,总统的侄女,身份尊贵,谁又会去怪罪或者抱怨呢?

“尊姝啊,这里也没有外人,直接称呼田伯伯就好了。”

看,就连国记圈的顶级记者都在巴结常尊姝。

“好吧,田伯伯,那您先进去,尊姝还得等一个人。”

尽管人后常尊姝再怎么骄横无理,现在还是装足了乖巧懂事的模样。

“韩哥,林哥,付哥,你们也先跟田伯伯一起进去。”

虽然韩友信比田建华小不了几岁,但是他是混娱记圈的,娱记圈的地位本来就不如国记圈,就算资历差不多,地位却不同,而且常尊姝在娱乐圈就一直称呼韩友信韩哥,所以也就没什么要不要改口的考虑了。

大约五分钟后,常尊姝看见一辆车停在了自己面前。

“先哥,您终于来了。”

没有丝毫责怪愤怒的意思,反而是许久不见的期盼和再次见面的喜悦。

“常小姐还是那么漂亮。”

不要想歪了,是因为位砚先实在想不出来该夸常尊姝什么,只好用这句话顶上去了。

他们以前见过,那还是十几年前的事儿了,那时候常尊姝以童星的身份出道,位砚先的名气也不是很大,所以只当了常尊姝半年的经纪人就被常尊姝给辞退了。

没想到再见面时,常尊姝还是娱乐圈的当红明星,而位砚先早已是娱乐圈的第一经纪人。

其实,常尊姝后来也两次邀请过位砚先来当她的经纪人,但是都被位砚先婉拒了。

会议室。

这是韦士炳紧急布置好的招待这几位大人物开会的地方。本来没什么要收拾的,但是毕竟是大佬要来,怎么也得显示显示自己的诚意和存在感。

但是,布置和收拾前后真的没什么区别。

五位重要人物已经到场,还有一位“铁娘子”在国外出差,只能通过视频参与进来。

前面的投影仪上正开着一个视频,视频里的女人穿着一身灰色的西服,头发微卷披肩,气质出众,十分干练。

“卉姐,那我们开始了。”

常尊姝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她已经能想到那些人的凄惨下场了。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她是因为高兴,而他们——则是因为不耻。

韦士炳和胡妮两个人在门后站着,这场面他们想都没有想过,更别提亲眼目睹了。韦士炳现在还有点儿恍惚。

“这几位,想必大家都认识,或者已经在网上见过。”

常尊姝在屏幕上放了五张照片,同时也把这些照片发给了蒋卉一份。

照片上的人依次是徐子昂,纪听白,钟楚筠,夏至,颜情。

徐子昂和纪听白的照片都是艺术照,这些都可以从网上找到。

颜情好歹也是个小龙套,常尊姝派了十个人花了两天的时间才从一百八十部颜情参演过的作品里面找到一张她的正脸照,截图放大后还有点儿失真。

而钟楚筠和夏至的照片直接是找不到的,常尊姝只好派人潜伏在片场附近偷偷拍了两张,距离有些远,也不太清楚。

常尊姝就想不通了,明明都已经进娱乐圈了,怎么连她们的一张照片都搜不到,钟楚筠和夏至还好说,可能是进圈的时间太短。那颜情呢?都参演了一百八十部电影电视剧了啊。

章节目录 第243章 不打扰 寄过去 “今晚找到大家,而不是直接召开记者招待会,主要是想听听各位的建议,我并不想利用自己总统亲侄女的身份来冤枉污蔑他们,当然你们也可以遵从自己的本心,不用被我的身份所约束。”

这常尊姝是觉得自己这样做已经很善良了吗?话说得好听,那您倒是不要再重申一遍“总统亲侄女”的身份啊。

“既然这件事常小姐是受害者,那就必须得讨回公道,让大家都来评评理。”

付小鹏殷勤地谄媚讨好,枉顾事实到底如何,甚至都等不及在场前辈的发话,自己就率先开了口。

“我这岁数大了,这网上的东西我是弄不来的,要是尊姝你想开记者招待会的话,田伯伯倒是可以出出力。”

所以,田建华的意思是默认常尊姝在网上作妖了,还想在记者招待会上为虎作伥一番?!

“我跟田记者的意思一样,常小姐安排好之后通知我一声就行。”

韩友信是不敢招惹和反驳常尊姝的,在娱乐圈能否站得住脚跟,靠的就是察言观色和趋炎附势。很显然一直以来他都做得很好。

而一旁的林博瀚正低着头思索,似乎有些犹豫。见常尊姝和付小鹏有意无意地朝他投来目光,心中更加慌乱了。

他不想违背自己作为记者的职业道德和他进国记圈的初衷,可是如果他同意了常尊姝的计划,那他岂不是在昧着良心,踩着别人的鲜血往上爬?可是如果他不同意,结果他自然知道,这国记圈他是待不了了。

位砚先抬眸,在林博瀚正发愁犹豫不决之际,开了口。

“常小姐,这是你跟他们的事,我也就不插手了,公平自会在落在正义一方。家中还有事,我就先行一步。啊,哈哈!”

位砚先大大方方地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起身离开之前轻扫了对面的林博瀚一眼,径直朝门口走去。

“诶?先——”

常尊姝被位砚先的话打了个猝不及防,这是她没想到的情节,心里压着火气不能当场发泄,还得继续假装乖巧懂事地去挽留人。

“常小姐,这也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如果常小姐遇到恶意营销,需要公关,我一定出手相助。那常小姐先忙,我就先不打扰了。”

蒋卉的突然开口,把想要过去拦位砚先的常尊姝给震惊到了。

她没有想到连蒋卉也不想帮她。

投影仪上已经看不见视频的影子,蒋卉已经挂掉了视频电话。会议室里一阵安静,静得可以听见常尊姝的喘息声,她在气愤。

“不好意思,常小姐,我觉得我还是需要再做做工作,好好查查相关的资料。不好意思。”

林博瀚终于下定决心,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低着头硬着头皮一口气说完,直接冲出了会议室。

他真的受不了这样的折磨。

觅光娱乐楼下。

“前辈,位前辈——”

林博瀚从里面跑出来,喊住了已经坐进车里,正准备关门的位砚先。

“啊,博瀚是吧,有事儿啊?”

位砚先猜到林博瀚会出来,特意放慢了速度的。

“没,也没事儿,就是,我,我没有同意常小姐的要求。”

林博瀚抓了抓脑袋,不敢直视位砚先。在位砚先面前他还是感觉有些惭愧的。

“自己做的决定,自己就要承担后果,前提是,你必须先了解到自己能不能承担起这个后果。”

位砚先是欣赏林博瀚的胆识和情怀的,二十几岁跻身国记圈是一件很了不得的事了,所以,现在他放弃的是人人羡慕的国记圈的发展。

“我——”

林博瀚突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担起这个后果了,本来在会议室的时候,他以为这个决定只会让他退出国记圈。可现在他发觉自己想得太简单了,他得罪的可是常尊姝,也就是说他已经得罪了整个总统府的人,所以,他不仅会从国记圈狼狈而出,甚至以后连记者圈都没有他的容身之所了。

“任何一个圈子都是这样残酷,你好好想想吧。

有时候单靠自己,只会狼狈而归。”

这是位砚先走之前留给林博瀚的话。

这世上没有什么美好的角落,任何地方都是残酷的,而且越是接近美好安逸,就越是残酷无情。

而独自行动往往会成为他人狩猎的目标,你的后背需要有人。

林博瀚在路边站了好久,最后沿着人行道走了回去,脑海里一直回响着位砚先的这两句话。

远在大洋彼岸的蒋卉在挂掉跟常尊姝的视频通话之后,立即拨出去一个电话。

“喂,夏小姐,是我,蒋卉。”

之前常尊姝发给她的那五张照片她都看到了,翻到第三张时只觉得有些熟悉,但是还不敢确定,直到看到第四张照片上的人时,蒋卉才确定常尊姝要对付的人是夏至,那另一个就是钟楚筠了。

“您看看我刚刚发过去的两张照片是您和施小姐吗?”

照片是有些模糊的,而且也不是标准的正面照。

“是啊,蒋小姐如果想要我跟楚筠的照片的话,改天我给你寄过去。”

夏至的声音从手机里面传来,还是像蒋卉当初见她时那样,听起来就很舒服,甚至能想象到夏至说这话时的笑容。

“夏小姐真是太客气了,不过,这些应该都是他们偷拍的。对,夏小姐有没有见过常尊姝?”

蒋卉见夏至没有明白她的意思,便直接开口解释了一下。

“常尊姝?嗯,好像见过吧,哦,之前去片场找徐子昂的应该是她吧。”

夏至没有把常尊姝当回事,就是现在蒋卉正跟她说的这个情况夏至也没当回事,尽管恶意营销这种操作在娱乐圈算是一件大事。

“夏小姐——”

蒋卉听着夏至不急不躁的,自己都开始替她着急了。

“叫我夏至就可以了。”

其实,夏至跟蒋卉的相遇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场面,只是当初夏至在H洲出任务的时候拉过蒋卉一把。

但是只有蒋卉自己知道她当时是有多绝望,多么的需要一只援手,而夏至正好给了她。

当时蒋卉的双腿已经迈出了摩天大楼,她已经感受到下坠的感觉,但是她也感受到自己被一双手拉住了手腕,突然停在了半空。

那一刻,眼泪决堤了,原本以为这个世界都要抛弃她的时候,却突然出现了一双手,给了她温暖和活下去的希望。

可是,她们的相遇很短暂,夏至是被错误的信息骗到楼顶的,正好看见一个女子轻生,就顺手拉了一把,将人拉了上来,随后转身就走了。她急着离开,因为她已经错过了追捕的最佳时机。

章节目录 第244章 有计策 有道理 而她们的再次相遇已经是半个多月后,这次夏至已经一身轻松,如沐春风,而蒋卉也已经能够独自面对一切,坚强果毅。

蒋卉差不多是跑到夏至面前的,她说,“您好,我是蒋卉,感谢您的救命之恩!”并深深鞠了一躬。

夏至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被蒋卉提醒才记起来,含笑回应道:“我叫夏至,举手之劳,蒋小姐不必客气。”

这是蒋卉见过的最好看,最温暖的笑,她可以记一辈子,仿佛在任何一个黑暗的地方,只要想起这个笑,眼前就充满了阳光和希望。

后来她看见有一名女子朝夏至走来,夏至介绍说,是她的好姐妹施楚筠。

与夏至形成对比,施楚筠不爱笑,只是朝她点了点头。

她当时沉浸在施楚筠的美貌中,都没有来得及回应施楚筠的点头。

思绪拉回到现实,蒋卉还在疑惑是施楚筠,还是钟楚筠。

常尊姝说是钟楚筠,可她明明记得是施楚筠,她不会记错的,而且看见另一个人是夏至之后,更能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了。

“夏至,是施小姐吗?常尊姝说施小姐姓钟。”

蒋卉做公关,不仅在娱乐圈,各界她都有涉及和地位,娱乐圈起艺名不罕见,但是还没有听说过哪个明星只改了姓的。

“唉,她姓钟挺好的。不过也没有什么影响了,我叫她楚筠的。”

因为钟楚筠的亲人和家人多啊,楚筠姓钟之后,就不会孤零零的一个人了,就会有很多人替她照看楚筠了啊。

反正她一直叫楚筠的,姓施还是姓钟,都是她的好姐妹楚筠啊。

“那我——”是不是也不能再叫钟楚筠“施小姐”了?

蒋卉觉得自己再称呼钟楚筠原来的姓氏就不礼貌了吧。

“你跟我差不多大,就也叫楚筠好了。”

其实,蒋卉比夏至还要大两岁。

“好。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常尊姝找到了娱记圈和国记圈最有话语权的记者,娱乐圈的第一经纪人和我,想要把整个《无问第一》剧组的人拉下水,主要针对的是你和楚筠,还有徐子昂,纪听白和颜情。

原因是当初徐子昂退了她的女主角,她就以为是楚筠抢了她的角色。

之前那些污蔑你们的微博大概也都是她找人顶上热搜的,而你和纪听白的突然发声破坏了她的计划,所以现在想着报复了。

至于颜情——”

蒋卉不太了解这个女演员,她没有听过,刚刚上网查了一下,也只知道颜情是一个跑龙套的。

“啊,颜情应该是被我和楚筠波及到的。算了,这件事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

夏至觉得就算她和钟楚筠不管,放任常尊姝作妖,她也闹不出什么幺蛾子,也就只会在网上故意抹黑一通,没点儿实际行动。

唉,夏至莫名觉得她对常尊姝有点儿失望。

“嗯。其实,位经纪人没有答应常尊姝的要求,我看有一名记者也不是太坚定。那我就先关注着,到时候再联系你跟楚筠。”

蒋卉见夏至真的不在意这件事,而且她是知道夏至实力不凡的,或许是因为夏至已经有计策应对常尊姝了。

哼,你真是太高看夏至了,她只会去找钟楚筠解决。

叶上工作室。

位砚先急匆匆地推开了创作室的门,一把摘掉叶上头上戴着的耳机。

“我——”

正好到了叶上创作的关键时刻,被位砚先打断了,叶上气得想要骂人。

“老板的事啊。”

还想跟我讲道理吗?又不是没有办法治你?

“老板怎么了?是不是要见我了?时间地点。”

叶上瞬间收回手,两眼放光,笑得像个二十几岁的孩子。原来位砚先刚刚是去替他打听老板的事了啊!算了,原谅你这次吧。

“老板可没时间见你。”

位砚先一盆冷水浇灭了叶上的希望,然后又给了他一座冰山。

“常尊姝在找人搜集老板的黑料,凭空捏造的黑料,已经跟国记圈和娱记圈的人达成了共识,只差最后记者招待会了。”

到时候,就算常尊姝不发微博,记者会现场采访也会被发到微博上,说不定还会直播招待会现场。

“什么?常尊姝她——不行,我得赶紧去找老板一趟。”

叶上觉得这次钟楚筠要遇到大麻烦了,因为他已经在常尊姝这儿栽过好几次了,无缘无故就被常尊姝拉上了热搜。

其实,常尊姝只是想蹭他的热度,甚至还自作主张,自作多情地跟叶上组CP。

但是叶上这个死直男,万年单身狗的粉丝完全不吃常尊姝这一套,几次热搜之后,就只剩下常尊姝一个人在那儿自娱自乐了,反而让叶上的微博粉丝上涨了十几万。

“诶,你知道老板在哪儿?这时候你就不要过去添乱了,万一被某些狗仔拍到,爆料是你跟老板的绯闻,这不是没等常尊姝出手,就先给老板找了一个大麻烦吗?”

位砚先急忙把叶上拉了回来,还差点儿被这头倔驴带倒。

“有道理,那我——”

听完位砚先的话,叶上恍然大悟,哎呀,真笨,差点儿给老板惹了麻烦。

“先通知老板一声吧,还有徐导和纪影帝。对,有个叫夏至和颜情的,你有没有听说过,是老板的朋友吗?”

位砚先也没有听说过夏至和颜情两个人,他一直都在想钟楚筠的事儿,还没有来得及去查。但是以他娱乐圈第一经纪人的身份,如果连他都没有听说过一个演员的名字,那就说明这个演员绝对不出名。

“夏至——有点儿耳熟,我直接问老板吧,反正她们都是一个剧组的,现在也应该认识了。”

虽然叶上早就认识钟楚筠了,但是他跟钟楚筠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更别提钟楚筠的朋友了。但是“夏至”这个名字的确有点儿熟悉。

其实,叶上不是听过这个名字,而是见过这两个字,因为钟楚筠有一次回他微信消息的时候提到了这个名字。

但是叶上现在还没有想起来。

觅光娱乐。会议室。

常尊姝强装淡定和欢笑送三位记者离开之后,又回到了会议室,原形毕露,瞬间发飙。

“位砚先——”

“蒋卉——”

“还有,林博瀚——”

“啊——”

“你们竟然敢跟本小姐作对?本小姐可是总统府的人。”

“啊——”

“本小姐有一百种方法让你们在娱乐圈待不下去——”

会议室已经被常尊姝破坏得差不多了,桌子椅子,木制的,玻璃的,能砸的全都砸了。

韦士炳和胡妮在门口战战兢兢地,不敢进去,更不敢过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愣在那儿干什么?还不快去给本小姐办事。”

常尊姝怒目圆睁,恶狠狠地踢了一脚面前已经倒地的椅子。

“是是是——”

“是是是——”

韦士炳和胡妮逃似的离开了。

虽然他们并不知道常尊姝所说的事儿具体是指什么事儿。

“哼。”

此时,常尊姝对徐子昂和钟楚筠他们已经恨到了极致,突然勾起一抹坏笑,渗人无比。

章节目录 第245章 留给你 新专辑 片场。

“楚筠,拍完了吗?”

夏至还真的打了过来。

“没有啊。”

像她一样啊?突然就自己杀青,拍拍屁股走人了。

“那你再玩会儿吧,常尊姝应该会奉陪到底的,哈哈。”

果然,徐子昂找的演员都是来玩的。

徐子昂:——好伤心。

夏至都没有明说,她知道钟楚筠会明白的。因为灵魂相似的人,定能看出彼此潜藏的内在,懂你的人甚至都不需要言语。

“呵呵,好了。

有没有鬼鬼祟祟的人在你附近?”

钟楚筠本想要挂掉电话的,神色突然凝重起来。

“没有啊,哪个不要命的敢在国际重型监狱附近鬼鬼祟祟?”

夏至云淡风轻毫不犹豫的开口,却听出了钟楚筠的紧张,难道钟楚筠知道什么?

“什么人?”

自从收到钟楚筠送给她的那枚“红狐之心”之后,夏至总觉得钟楚筠有事瞒着她。她都快怀疑自己得了疑心病了。

“没事啊。”

这次又换成钟楚筠云淡风轻,毫不犹豫了。

“呵,你就这样对我吧,啊?”

夏至故作生气。至少她知道钟楚筠这样做是为了她好,但前提是夏至不想让钟楚筠因此而受到伤害。

“都留给你。”

钟楚筠有些无奈,当然也知道夏至不会真生气。

“什么?”

“钱啊。”

“……我,不对啊,我还是想要人的啊。”

夏至怎么听着,钟楚筠是在说遗言似的,虽然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的。

“嗯。这就对了嘛。”

她人怎么会出事呢?也不看看是谁的姐妹?

“呵哈哈,也是,就算人在我这儿,你现在也过不来。你还是跟常尊姝玩玩吧,毕竟她长得不错,哈哈。”

她们可是分则各自为王的人,几个小杂碎而已,夏至还用不到麻烦钟楚筠呢。丑陋的还是留给自己吧,不要玷污了钟楚筠的双眼。

“注意一下皮无休。”

夏至在F洲,方便观察皮无休的举止动向。

“他是?”

皮无休?夏至对这个名字不耳熟。

“董捷的人。”

董捷死了之后,皮无休逃了出来,暗地里联系上了常尊姝。既然她要应对常尊姝的手段,不可避免的会碰到皮无休。

不过,皮无休现在还在F洲藏着,可能还想着对付霍州,想要夺回幽盟。所以他联系常尊姝,不过是因为他现在需要人手和权力,还有靠山。

“行。”

夏至跟钟楚筠通完电话之后,当即派人去查皮无休的动向。

裴成抑一直在钟楚筠不远处看着,都打了这么长时间电话了,还没有说完?这个夏至,都回F洲了,还能占着钟楚筠不放?

见钟楚筠拿下了耳边的手机,裴成抑立刻嘴角上扬,抬脚朝钟楚筠走去,才走了两步,结果又看见钟楚筠接了一个电话,不禁蹙眉。

不会又是夏至打过来的吧?

“说。”

听到钟楚筠这般冷淡的开口,裴成抑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这就说明对面的人不是夏至。

只要不是夏至就行,其他的人,无论是男的还是女的,都不可能成为他的对手的。

“你忙你的,不用管。”

不知道对面的人说了什么,但是被钟楚筠拒绝了。

嗯,拒绝了好。

就在钟楚筠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裴成抑冲了过来,伸头看了一眼。

“叶初阳?谁啊?——怎么认识的?”

但是听钟楚筠刚刚的话语,他们应该不是很熟,至少没有跟夏至的关系好。

“——半路认识的。”

钟楚筠想了想,嗯,他跟叶初阳的确是在半路认识的。

“哈,半路?楚筠——”

裴成抑觉得自己又被敷衍了,上次钟楚筠还说夏至是她在半路认识的呢。她们怎么认识的他可是知道的,结果就被钟楚筠五个字敷衍过去了。

“你回来干什么?”

一直没问裴成抑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说好让她过去的吗?

“因为我知道你肯定想我了,所以……”我就回来了。

哼,自作多情。

“我先过去拍戏了。”

钟楚筠直接打断裴成抑自作多情的话,丢下裴成抑,没有半分犹豫地走了。

裴成抑:“……”

又被嫌弃了。

叶上工作室。

叶上捧着手机,傻愣在沙发上坐着。

“老板怎么说的?”

一看叶上这个反应,位砚先就知道叶上又没有成功。

“唉,我又被老板拒绝了。”

叶上很无奈,很失落,但是他已经习惯了。其实,电话能被接听已经很好了。

“还记得微博被炸的事儿吧?!会不会跟老板有关?上次肯定是有关的,就是第一次是什么热搜导致的来着?”

位砚先预料到不久之后,微博还会被炸,甚至他觉得是因为钟楚筠才会发生第三次被炸事件。

“雷神的私人订制版跑车啊。”这个热搜叶上还是记得的,因为当时那张热搜的照片上的身影很像钟楚筠。

“可不可能跟老板有关?”

如果可能,那么位砚先大致能确定钟楚筠是有操纵微博的能力的,或者是钟楚筠手底下的人可以控制微博平台的运营。

钟楚筠那么有钱,位砚先不相信她手底下会没有一些能人。

“可能,很有可能。”

叶上很肯定的开口,当事人都可能是钟楚筠,所以钟楚筠动手也不足为奇。

“那就没事了,你,好好搞音乐,说不定专辑的发布,到时候还可以帮忙压一压热搜。”

钟楚筠的事重要,叶上的事儿同样不容轻视。

“明白。”

不过,关于叶上发布新专辑的热搜比他们想的早来了一个多星期。

之前叶上刚出关时,就已经上过一次热搜了。当时是颜情想通过这个话题压一压钟楚筠和夏至的热度,虽然错过了,倒是事先给粉丝们提了个醒,叶上的粉丝们早就等不及了。

颜家。

“啊啊啊——叶上又要发新专辑了。”

颜悔抱着手机在客厅的沙发上兴奋激动地尖叫,把正打瞌睡的颜回卿直接吓得毫无睡意。

“你个小兔崽子,有没有点儿形象?”

气得颜回卿拿起拐杖伸到了颜悔身上。

“啊,外公外公,我错了,我马上闭嘴。”

颜悔条件反射似的双手抱头,然后又做了一个封口的动作,躲在沙发一角,离颜回卿远远的。

“你要是没事干,就跟你哥去公司看看,天天宅在家里,就窝在沙发上,像个什么样子?”

颜悔高考完,就彻底放飞自我了,整天待在家,脸也不洗,头也不梳,睡衣也不换,无时无刻不抱着手机。

“外公,我都高考完了,让我放松放松。”

好不容易熬过来的,而且,她们这届还比以往多上了一个月呢。因为之前云瀛的病情太严重,上面的人不管,学生只好自己组织抗议,最后的结果也就只把高考延迟了一个月,终究没有激起多大的水花。

章节目录 第246章 有两天 我负责 片场。

钟楚筠在椅子上坐着,翘着二郎腿,双手交叠着放在膝盖上,手指没有规律地敲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刚刚颜忱和萧政言来电话,说他们这两天就要回来了。他们以为钟楚筠还在云瀛,打算直接在雷云机场落地。

不过,钟楚筠让他们飞到京都,先回颜家。颜忱之前一直都是在颜家住的,回颜家就是回自己的家。萧政言应该也是京都人吧,钟楚筠不太记得了。

“想什么呢?”

裴成抑走了过来,把一杯温蜂蜜水放到钟楚筠手中,然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钟楚筠双手握着水杯,抬眸看了裴成抑一眼,说道:“我不想拍了。”

已经能料到徐子昂呼吸困难的表情了。

“好,那就不拍了。走。”

裴成抑温软的声线传到钟楚筠耳边,满是宠溺,伸手握住钟楚筠的手,十指紧扣,就要带钟楚筠离开。

“不是现在。”

钟楚筠没有动,抽回了自己的手,没有看裴成抑,喝起了蜂蜜水。

裴成抑又无奈地坐了回去,只是眼神一直没有离开钟楚筠,嘴角带着笑意。

余生都要这样过,满眼都是你,余光全是你。

看得入迷,裴成抑抬起手摸了摸钟楚筠的头。

这一切都是真的,他不是在做梦。

结果,钟楚筠挑眉,瞪了裴成抑一眼,轻轻地踢了裴成抑一脚,起身离开了。

这个人真是的,没事摸她头干嘛?

看着钟楚筠像是在逃离似的带着一丝慌乱的背影,裴成抑嘴角的笑意深了深,手仍旧停留在半空中,慢悠悠地收了回来。

“徐子昂呢?”

虽然钟楚筠是要走了,但她不会像夏至那样突然离开,她会提前两天通知徐子昂一声的,好让徐子昂有个——心理准备,其他的准备也不一定赶得上。

“徐——”

“嫂子,我在你脚边啊。”

郭据指着正坐在钟楚筠脚边的小马扎上的徐子昂刚要开口,徐子昂仰头看着钟楚筠已经说了出来。

徐子昂有点儿诧异,嫂子这是怎么了?他不就坐在她的面前吗?

钟楚筠朝脚边看去,果然看见那么大一个人在自己跟前坐着,嗯,一阵沉默。

“……你还有两天时间。”

说完,钟楚筠转身就走,留下徐子昂在那儿坐着继续疑惑不解。

什么还有两天时间?为什么他还有两天时间?

十分钟后。

“靠!完了完了,剧本剧本,快给我。”

徐子昂终于反应过来,那哪儿是他还有两天时间,明明是钟楚筠只有两天时间能在片场拍戏了。

真的是猝不及防啊。

这两人真的是……不愧是好闺蜜,好姐妹。

今夜注定是一个无眠之夜,对于徐子昂来说。

那可是他的女主角啊。

觅光娱乐。

“常小姐,都已经准备好了,只要等到后天上午十点,就可以正式开始了。”

韦士炳大汗淋漓地跑了过来,一天不到的时间,他跑遍了整个京都的所有报社,记者工作室,媒体公司,公关机构……

“不错。只要徐子昂一倒,风行也就撑不了多久了,到时候,这京都的第一娱乐公司就是觅光娱乐了。”

这也算是常尊姝默许给韦士炳的好处吧。

韦士炳以前是做导演的,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之后便把工作室改成了娱乐公司,签约艺人,培养艺人。他最得意的应该是签到常尊姝这尊大佛了吧。

当然,为此,他也没少付出。

毕竟在这位养尊处优的大小姐面前,他得装得像个下人一样,没有一点儿颐指气使的老板样儿。

但只要他的目的达到了——借着常尊姝的权势能让他的公司成为京都,甚至是整个H洲的第一娱乐公司,这些低三下四的成本又算得了什么呢?

“是是,常小姐高明。对了,常小姐,那个位砚先和林博瀚怎么办?”

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韦士炳就是不怀好意,他只是想提醒一下常尊姝,这两个人跟她作对了,是要出手处理一下的。

“放心,有本小姐的地方,就不可能有他们。”

就因为她常尊姝是总统的亲侄女,她有权有钱有势,林博瀚和位砚先在她面前只能是俯首称臣的刍狗。

那晚,林博瀚回去之后想了很多,也想了很久,第二天便主动递交了辞呈。所以,等常尊姝的命令传到国记办的时候,林博瀚已经不知道走去哪儿了。

至于位砚先,他只是叶上工作室的工作人员,他有老板,但绝不是常尊姝,也绝不会听常尊姝的命令。

这两天的时间里,有人欢喜有人愁。

徐子昂愁着改剧本,给倾魄一个合理的结局。

韦士炳得意,他的觅光娱乐就快要走上京都第一娱乐公司的巅峰时刻了。

颜家人高兴,因为颜忱马上就回来了。

颜情不舍,因为钟楚筠快要走了,那就剩下她一个人在这儿拍戏了。

“要不我也走吧,反正我就是个跑龙套的,戏份也不多,说不定之后正好没有我的戏份了。”颜情自言自语地猜测着,终究没有下定决心。

“算了,也不是一直跟着嫂子的。”就算她跟钟楚筠一起离开,也不是能一直在钟楚筠身边待着的,毕竟现在那个人,咳,裴成抑,已经回来了。

这天纪听白正在看剧本,阿学突然把剧本夺了过去,又扔给纪听白一本新的,咿咿呀呀啊啊地比划了一通。

“又改剧本了?”

纪听白抬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脸上有点儿气愤的阿学。

阿学气愤的是徐子昂一直改剧本,那之前那些纪听白不就白背了吗?

“没事。”

纪听白站起来拍了拍阿学的肩膀,安慰了一句,拿着新剧本去找钟楚筠去了。

上次改剧本是因为夏至的突然离开,那这次改剧本就应该是因为钟楚筠也要走了吧?!也就钟楚筠和夏至两个人这样,徐子昂不会发脾气吧!

徐子昂:惹不起,惹不起,毕竟是自己求过来的,这是两尊大佛,得供着。

“楚筠。”

纪听白找到了钟楚筠,见裴成抑在旁边坐着,听见他过来之后,只是随意地瞟了他一眼,继续低头看手机发消息。

这位应该也是一位大忙人吧?但还是有时间就过来陪钟楚筠。纪听白在心里这样猜测感慨。

“新剧本的事儿……”

虽然他已经能确定是钟楚筠的原因。

“嗯,我过两天离开,你们继续就行,其他事不用管,我来负责。”

因为钟楚筠知道常尊姝要动手了,她就是想抽出身去应付常尊姝造出来的那些事儿的,好让徐子昂他们可以无后顾之忧地继续安心拍摄。

纪听白听出来了钟楚筠话里的意思,前两天他突然收到了叶上发来的消息,是关于常尊姝的。所以,他现在也能猜到钟楚筠所说的其他事就是指常尊姝的报复。

其实,纪听白跟叶上的交集并不多,虽然他们都在娱乐圈,但是纪听白只在影视圈,叶上只在歌坛,他们都没有跨界,也没有参加综艺,只专注自己的本职工作,甚至连面都没见过。

章节目录 第247章 小少爷 拼颜值 唯一的交集可能就是叶上为纪听白主演的影视作品创作过背景音乐和主题曲吧。

纪听白走后,裴成抑收起手机,伸了伸腿,低沉带着磁性的嗓音宠溺地问道:“为了那个臭小子?”

臭小子当然是指徐子昂了。

“不全是。”

钟楚筠抬眸回看了一眼裴成抑,若有所思。

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剧组的拍摄进度能够顺利进行下去,大部分还是为了自己吧,毕竟她也是常尊姝的针对对象之一。

更重要的是那人是常尊姝——京都常家人。

既然常尊姝想现在动手,钟楚筠自然不会无视,她跟常家人早晚都要碰上的。

“我不走了。”

另一部分原因裴成抑知道是什么,他可不会放任常尊姝欺负到钟楚筠头上。收复怀江和固原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反正早晚他都会拿下的。

他就是怕钟楚筠突然又冒出一句“你该走了”,又直接把他撵走,到时候他就不好反驳了。

“随便。”

果然,钟楚筠没有再强制要求裴成抑去怀江。

猛然发现她已经习惯身边有人了,或许以后她就不再是那个单打独斗的施楚筠了。

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裴成抑抿嘴笑了笑,满眼都是他的楚筠。

两天后。清晨。

颜忱和萧政言两个人在京都机场落地,从大厅绕过人群,一路狂奔着出来。

“小少爷。政言少爷。”

门叔一大早就开车过来,在机场出口处等着颜忱回来,脸上带着期盼已久的喜悦。

“门叔。”

“门叔——”

颜忱沉稳礼貌地跟门叔打了一个招呼,萧政言直接去过去,一把抱住了门叔,两人像哥们一样,关系好得不得了。

其实,萧政言跟谁都是一副自来熟的样子。

他们是认识的,萧政言和颜忱高中一个学校,确定去云瀛大学之后,萧政言还去颜家找过颜忱几次的,也就认识了门叔和管家。

但门叔想说,他们其实没有这么熟的。

萧政言反驳,不是说,小别胜新欢——呃,这话用在这儿有点儿不合适吧?!

算了算了,反正你们懂就好了。

门叔开车带两人直接回了颜家,路上经过京都的文化艺术宫,见门前的广场上几乎围满了人,手里都拿着话筒或者是摄像机,应该是媒体记者。

“诶?他们都在采访什么?京都又要出大新闻了?”

萧政言摇下车窗,好奇地打量着车道对面的文化广场上的热闹场面,叽叽喳喳的,一片哄闹,什么都听不清,甚至还有点儿刺耳。

颜忱扭头,从萧政言那边的车窗向外看了一眼,没有开口。他不知道,所以没有发表看法。

门叔对这些事就更加不了解了,他只是一个勤勤恳恳的司机,注意力全在前方和方向盘上。

“谁知道呢?这京都什么时候安定过?又不能回到二三十年前。”

门叔开口感叹了两句,话里话外都带着一丝惋惜的意味,视线仍落在前方和路况上。

二三十年,已经可以说是一个经济周期了。按理说,一个经济周期之后,经济、生活都等各方面应该有所发展和进步的,可是这些在京都人身上都看不到。

从大街上随便拉几个人询问,三分之二的人都会悄声骂现在当政的人几句,剩下的三分之一不敢出声,只能在心里骂个遍。无人不替前政府惋惜的。

自从京都上面换了人之后,这将近三十年的时间里,整个H洲仿佛真的一点儿都没有进步,甚至在某些方面还倒退了,比如,IFAA国际竞赛,而这个只是科教领域的一个代表。

“门叔,施老师是去过家里了吗?”

那嘈杂的一幕,颜忱早就抛之脑后。他只是不解为什么钟楚筠会让他跟萧政言两个人直接回颜家,听起来,钟楚筠是跟颜家很熟的。可是他在颜家从来没有见过钟楚筠,也没有听谁提起过钟楚筠。

或者,是他去S洲的这段时间里面,钟楚筠才联系上颜家的。

“施老师?高中老师吗?没有听说过啊。”

门叔以为是颜忱的高中老师找到家里来了,但是,颜忱不是已经在上大学了吗?

“门叔,施老师是我跟颜忱的大学老师,她是我们的导师,人长得年轻漂亮,比电视上的明星还要漂亮,有气质。

关键是,明明可以靠颜值,偏偏要靠才华,她可是最年轻的教授,我跟颜忱能现在出国进修,就是施老师的功劳。

她可是我女神!

门叔,怎么样?你现在是不是很想见见我女神?”

萧政言趴在驾驶座的靠背上,跟门叔炫耀着,像搞传销似的,要拉门叔一起当钟楚筠的粉丝后援团。

“诶?那可不一定,你门叔我虽然是个开车的,但是还真见过仙女下凡。”

在萧政言描述夸赞那位“施老师”的时候,门叔脑海里想到的人是钟楚筠——那位裴家的少夫人,也是一样的漂亮有气质,不,可能比萧政言口中的施老师还要好看出众有气质。

“哟,门叔,你发了啊。但是我敢保证,还是我女神更胜一筹。”

萧政言不禁被门叔的回答给惊讶到了,原来这门叔也是深藏不露,见过大世面的人啊。但是无论是谁,都无法撼动“施老师”在他心目中唯一的第一女神的位置的。

“等你见到就知道了。”

门叔嘴上也不退步,他不认识那位施老师,但是裴少夫人的确是最好的,只是性格清冷了些,但也不可否认这就是她的独一无二之处。

“好啊!但是施老师,门叔,你可不一定见得到哦!”

萧政言信心十足。

说着,就到了芦宴区,滏清路165号,这是颜家的住址。

门外停着一辆蓝色跑车,雷神的私人订制,萧政言一下车就看见了。

“我靠!这不是雷神那辆私人订制的跑车吗?怎么在这儿停着?不会是——”颜家谁买的?不对啊,这可是私人订制,难道颜家还跟雷神有来往?这个颜忱,小看你了啊。

“不是。可能来客人了吧。”

颜忱猜到萧政言是想问这车是不是他们颜家买的,可是他没有听说过这件事,而且,他两位姐姐们的心从来都没有放在这些奢侈品上面,她们有自己的执着,动摇不得的坚持。所以,这跑车绝不是颜忆或是颜惜的。

至于会不会是颜恺和颜情的,那就更不可能了,因为他们两个买不起。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颜悔倒是对跑车感兴趣,但是她一个高中生,没钱没门路的,更不可能买下这辆车了。

“诶?有些眼熟啊。在哪儿见过?

哦,对,好像是上过微博热搜的。”

颜忱不看微博,但是萧政言没事就会刷一会儿,之前云瀛大学出现雷神私人订制版跑车这件事儿还上了微博热搜的。

后来这辆车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一直没有出现过,没想到现在竟然在颜忱家门口看见了。

章节目录 第248章 很聒噪 同一人 门叔停好车,走了过来,平静地说道:“这是少夫人车,在这儿放了一段时间了,我还说问问少夫人要不要把车停到车库。”但是这段时间他一直都没有见到钟楚筠。

“少夫人?你哥结婚了?”

萧政言略微有点儿惊讶,虽然距离上次见颜恺也快一年了,但是这一年的时间他竟然把谈恋爱,结婚,买车这三件大事都干完了!牛逼克拉斯!

当然,萧政言口中的“哥”是指颜恺,他还不知道裴成抑跟颜家的关系。

“没有,吧!?”

颜忱疑惑地蹙了蹙眉,难不成他真的错过了这些大事?突然感觉自己仿佛与世隔绝了一样,连跟家里面的联系都少了,竟然对家里面发生的重要事件一无所知。

“赶快进去啊!

是裴家的少夫人跟着裴少在家里面住了一段时间,不过,他们这几天出去办事了,车就先在外面放着,说不定过两天你们就能见面了。

对了,政言少爷,我说的那位下凡的仙女就是这位少夫人,你到时候可不要惊讶啊。”

门叔带着两人进去,边走边解释着。

“哥——”

颜悔从沙发上起来,拖着拖鞋,跑到客厅门口接颜忱,咳,来晚了。

“萧政言?你怎么也来了?”

小朋友之间的关系都还是不错的。只是颜悔突然想到了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着,一拍脑门,失策,立马转身飞奔回了楼上房间。

“外公,哥回来了。”

边往楼上跑,还不忘喊颜回卿下来见颜忱和萧政言。

看着镜子里面头发乱糟糟的自己,脸也没洗,穿的还是睡衣,颜悔差点儿爆粗口,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唉,真是后悔啊!颜悔的悔!

颜家。客厅。

颜忱没有上去收拾,行李箱就在客厅放着。颜回卿已经下来了。

“不是说十点下飞机吗?”

现在才九点半,颜回卿不知道颜忱跟萧政言两个人提前回来了,还在书房整理老物件。

“换了一趟早点的航班。”

颜忱说。虽然他很少表现自己的情绪,但归乡的迫切心情一直都在心里,越来越强烈。

“颜爷爷,还记得我吗?我是萧政言,又来打扰您了。”

嗯,不错,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很烦啊。

“记得记得,聒噪的很,哈哈哈。”

颜回卿开玩笑地调侃道。

“哈哈哈——”

萧政言跟着笑了起来。

“对了,你们两个应该还没有吃早饭吧,直接去跟厨房的人说,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久别重逢,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给了自己的孙子。虽然颜忱和颜悔都是颜回卿的外孙,但是他们从小都在颜家长大,都是颜回卿看着长大的,跟颜恺颜情他们没有什么区别。

“颜爷爷,您可该省省心了,我们在飞机上已经吃过了。”

颜回卿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是操心这操心那的,尤其是对家人无微不至的关心。可是萧政言很羡慕这样的亲情。

颜忱见两人聊得欢,自己只好默默地坐在一旁看着,颜回卿的问话总是被萧政言给抢先一步回答了。

“那就在家里住两天,一会儿让颜忱给你收拾一个房间。”

不知道前面说了什么,反正萧政言成功住进了颜家。

“对,一会儿楚筠就要回来了。”颜回卿低头自言自语了一句,又抬头对颜忱和萧政言两个人说道:“你们先上去收拾,过会儿下来吃饭,你嫂子,还有你哥,快回来了。”颜忱他们应该还没有见过钟楚筠吧。

颜回卿自言自语的声音太小,要不然他们一定会问“楚筠”是不是姓施的,是不是就是他们想的那个人。

“好嘞。”

萧政言既欢喜又期待地从沙发上起来,拉着行李箱就要往楼上走,呃,不认识路,赶紧后退了两步,拉上颜忱在旁边带路。

颜忱的嫂子就是那位裴少夫人吧,刚刚门叔还信誓旦旦地说这位裴少夫人如下凡的仙女,他得好好看看这裴少夫人到底有多好看。总之,结果是已经注定了的,第一女神的人选他是绝对不会换的。

中午。

餐桌上已经陆陆续续摆好了饭菜,颜回卿一直在客厅里面坐着,颜忱和萧政言也已经下来了。

主要是萧政言很着急,着急见裴少夫人,就推着颜忱陪他一起下来等人了。

颜悔才房间里面鼓捣了好一阵儿,又是洗头洗脸,又是换衣服的,终于从楼上下来了。刚坐到沙发上,就见院子里面走过来两个人。

毫无疑问,又是她回来了。颜悔无聊地歪着脖子,用手抠着裙摆上的水钻玩。

正朝正厅走过来的裴成抑本来是想要揽一下钟楚筠的,但是,钟楚筠好像察觉到了这个举动的预兆,扭头看了裴成抑一眼,结果就是,裴成抑的手顿在半空,笑了笑,又收了回去。

唉,到家还不行吗?

“诶?施老师?”

萧政言看着已经走到台阶下的两个人,前面的女子不正是他和颜忱的老师——施楚筠吗?

颜忱这时也才发现他的老师真的来了颜家。

后面跟着的不就是他哥吗?他爷爷说他哥和他嫂子要一起回来了,所以,他的老师就是他的嫂子,他的嫂子也是他的老师?!

“楚筠。”

颜回卿拄着拐杖,往门口走去,脸上带着和善温暖的笑。

“颜爷爷。”

钟楚筠笑着回应了。

“老师。”

“老师。”

萧政言惊讶地走了过去,他的老师真的过来了,但是他还没有想到钟楚筠就是裴少夫人这层关系。

颜忱就沉稳了很多,即使他已经想到了这个能让萧政言知道后跳起来的秘密,但是看起来还是一如既往地稳重。

“回来了。”

钟楚筠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没有太多言语,早已经把两个人打量了一番,看起来不错,进步不少。

“老师,您怎么来了?原来您是要来这儿,才让我们在京都落地的啊。”

颜忱的话真的很多,有用的没用的都要说一遍。但这时候,他已经把裴少夫人的事儿忘的一干二净了。

颜悔慢悠悠地站了起来,在沙发一侧靠着,低头用手指抠着沙发,疑惑着。

老师?钟楚筠怎么就成哥的老师了?

对,好像是听说钟楚筠是大学老师来着。还真这么巧的就成哥的老师了?

而且,看起来,他们两个还挺喜欢钟楚筠这个老师的。

唉,他们之前说过是因为自己的一位老师才能这么快,这么顺利的出国留学的,所以,这么说的话,钟楚筠还是不错的?!

半下午的时候,萧政言才想起来门叔口中的裴少夫人,恍然大悟,不可置信地问颜忱。

“颜忱,裴少夫人,不会就是,老师吧?”

萧政言想到了一直在自己老师身边的那位,所以,那位就是老师的丈夫了?!

“我哥是姓裴。”

所以,老师真的就是裴少夫人。

“那我跟门叔在路上争论了半天。”争论来争论去,原来是一同个人啊。

章节目录 第249章 惨人设 护百面 十点不到,京都文化艺术宫广场前的躁动就已经上了热搜。

“常小姐,热搜已经出来了。”胡妮翻到微博热搜界面递到常尊姝面前,虽然这条热搜不是第一,但作为直播前的预热已经足够了。

“都到齐了?”这个结果常尊姝还是满意的,于是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她要的是京都的大小所有媒体都到场。

“差不多了。”胡妮眼神躲闪了一下,虽然这事不是她筹备的,但她刚刚在楼道口听韦士炳小声嘀咕了一句:还有媒体不来怎么办?

所以,媒体并没有来齐。

在现如今追求花边新闻的一众媒体中,还是有那么几家坚持道德底线的,也有那么几家是不畏常家的强权的。

“准备,马上过去。”反正是要直播的,所有人从网上都能看到,少来几家媒体对她来说没有什么影响。

“诶。”胡妮恍惚了一下,本来还在担心常尊姝听到她刚刚的答话后会气急败坏地把气撒在她身上,但是这次常尊姝竟然没有什么怒意。

十点,文化艺术宫的大门开了,记者摄像一窝蜂似的挤了进去。

场馆内最大的厅室可以容纳上千人,就算全京都所有的记者都来了,也还有其他地儿可以招待。

常尊姝在众人的注视下,在几百台摄像机的聚焦下,从容不迫地从后台走到台前。

她配得上这个场面,因为她是常尊姝,就算不是以总统亲侄女的身份,那她还是娱乐圈红极十几年的女明星。

可是她的艺德,她的情怀,的确不配出现在大众媒体面前。

但是,现在到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会去关心这个,他们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在利益面前,他们匍匐在地,顶礼膜拜。

而这时候,钟楚筠和裴成抑还没有到颜家,颜悔还在收拾自己,萧政言和颜忱还在客厅陪颜回卿说话,颜情她们都还在拍戏,颜恺还在公司,颜忆和颜惜还在专注自己的事业,他们没有人注意到网上早已沸腾的直播和满天乱飞的评论。

到现在为止,置身事外的人只是把常尊姝当做一个笑话来看而已。

用心表演的常尊姝拼尽全力来卖惨,因为徐子昂撕毁了她事先签好的合同,因为钟楚筠抢了她的女主角,还因为本来不该继续拍摄下去的《无问第一》这部戏,拍摄进度竟然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作为H洲的热心市民,常尊姝还要揭发,揭发整个剧组的不良行为。导演跟女演员的二三事,女演员跟男演员的二三事,男女演员各自的二三事。总之,这个剧组没有一个干干净净的好人。

而唯一的好人,整件事的受害者,现在正站在媒体前,就是她——常尊姝。

出于良心和公平,她揭发了,她不顾那些人的报复大胆揭发了。作为受害者,她要讨回公道,拿回她本该有的一切。

多么感人啊!

她堂堂总统亲侄女,为了公平公正与正义,宁愿放弃有权势支撑的法律途径,而选择了站在媒体面前,将事实告诉大众,让群众来帮她评理。她一定是这世界上最无私最伟大的人了吧。

直播已经被刷屏了,打开任何一个软件,都会有一个弹窗出来提示用户观看直博,而直播间的评论方向大部分都被常尊姝带歪了。

常尊姝虽然才二十四岁,但是已经出道快二十年了,因此,她深知网友在看到娱乐新闻时的心里动态,也正因此,她才甘愿卖“平易近人贵族小姐”和“悲惨豪门千金”的人设,来博得大家的好感和同情,获得舆论浪潮中的胜利。

但是她低估了纪听白粉丝的忠实度和力量。

刚开始的评论确实都是在安慰同情常尊姝,谩骂徐子昂他们,那是因为“白面”们还在观望,她们要留下常尊姝无中生有造谣的证据,毕竟她们的男神在拍戏,肯定还不知道常尊姝又作妖的事儿。

叶上工作室。

电脑前趴着两个人,两眼直直地盯着屏幕,目不转睛。

叶上和位砚先两个人也在看常尊姝搞出来的直播。看着站在镜头前瞎编乱造的常尊姝,叶上恨不得钻进去把人狠狠地暴揍一顿,还有那些无脑的网友,就这么轻易地被常尊姝的假惺惺给骗了?真是没有脑子。

“快快,把我手机拿过来。”叶上视线不离屏幕,用手摸索着拍了拍位砚先的手臂,让位砚先去把他手机拿过来,他要发微博痛斥常尊姝的虚伪,帮他老板澄清事实,但是他现在还要看直播,不能离开这个位子。

“再等等。”位砚先现在也不想去,但是现在的确还没到时候。

目前为止,直播间所有的评论都是站在常尊姝一边的,连一条不和谐的声音都没有,这不正常,很大的可能是常尊姝找人控制了舆论导向。

“都是骂老板的,靠,还有夏至姐的。”叶上后来翻看他跟钟楚筠的聊天记录,看到了夏至这个名字,所以,夏至和钟楚筠,他叶上都保了。

“纪听白的粉丝还没有出来。”位砚先看着屏幕上迅速滚动的评论,十分肯定地开口。他了解纪听白的为人,也知道纪听白粉丝的庞大程度和黏合程度,就算常尊姝再花钱买水军,他也不可能找不到一条评论是白面们发的,所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纪听白的粉丝们还没有出来。

白面是纪听白的粉丝,规模已经超过一亿,虽然这么庞大的群体没有人组织领导,但是他们总是能十分有序地出现在互联网平台上,百分百默契地拧成一股绳守护他们的“百面”。唯一的领导就是他们每一个人心中的同一个信念。

四十多分钟了,常尊姝终于哭诉得差不多了,白面们可是忍了她四十多分钟,现在终于可以出手了。

于是,直播间的评论瞬间被白面们占据了。

“来了来了——”

直播间的评论瞬间变了,连字体颜色都变了,统一都是白色。叶上激动地拍着桌子,是白面们来了。

“还是超出了我的想象。”位砚先看着眼前的画面,微微惊讶,他想过纪听白的粉丝可以和常尊姝的水军搏一搏,但是没有想到白面们竟然瞬间就改变了舆论导向。

“好了,我去发微博。”

叶上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脚步轻盈地跑去创作室拿手机。

纪听白的粉丝出手了,他也要再添一把火,谁让常尊姝非要跟钟楚筠和夏至作对呢?这两个人可是他最最尊敬的人。

文化艺术宫。

常尊姝还在台上,她哭诉完之后还在被记者们争着采访,趁下面的人不注意,低头得意地勾了勾嘴角。她知道这一次她一定能扳倒徐子昂整个剧组的。

可是,后台的胡妮握着手机的手心已经满是冷汗,正焦急地跺着脚,望着台上的常尊姝和台上的媒体记者无计可施,只能干等着。

章节目录 第250章 反水了 我保了 #常尊姝直播#这条热搜爆了一上午,但最终还是没有坚持过两个小时,就被叶上发的一条微博给顶替了。

直播间的评论先是被常尊买的水军霸占了四十分钟,然后瞬间被纪听白的粉丝给淹没了,直到一条异常醒目的闪光字体出现,才打破那整整齐齐的清一色“白面军”。

叶上初阳干宿雨:叶上发微博保人了,大家都快去看。

叶上的粉丝凭一己之力冲进了“白面军”。

于是,直播间的评论瞬间又空了,这些白面们,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啊。

评论没了,按理说常尊姝的水军应该没有阻力了,但同时他们也没有动力了。因为白面们一走,他们发现直播间的观看人数瞬间掉到了五位数。

水军大队的成员直接愣在了屏幕前,这剩下的观众不会都是自己人了吧?!

一个直播间有五位数的观众已经算是很多了吧,那你是不知道这个直播间的观看人数最多的时候是上了九位数的。

所以这是瞬间减半了啊。

不是平均的那个减半,而是直接少了一半的0,八个0瞬间就剩下四个0了。

还真是大起大落啊。

十一点半,常尊姝才道谢离开去了后台。

“怎么样?”常尊姝是得意的,因为她知道她是打赢这场仗下台的。

“常小姐,不是,没有,你快看。”胡妮脸上挂满了着急的情绪,她也解释不清楚,只好拿过去手机让常尊姝自己看。

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常尊姝把手机从胡妮手里夺了过来,滑着屏幕翻看评论。

可是她翻了好一阵儿,看到的都是白面们维护纪听白,甚至维护徐子昂整个剧组的言论。

“啊——”常尊姝不顾台下的记者还没有完全退场,大叫了起来,把手机狠狠地摔到了地上。

怎么可能?明明她才是受害的一方,她才是最应该得到维护的。为什么?为什么?

“韦士炳呢?我不是让他找了不下十万人吗?”怎么直播间才两万人?就算都是她花钱找来的,也应该有十万才对。

跑了的八万人:对不起,常小姐,我们已经加入白面军了。

“韦,韦老板,应该去送记者了。”胡妮抱着自己的胳膊,低垂着头,手都在打哆嗦。她真的要这样继续下去吗?继续忍受常尊姝的大小姐脾气,继续生活在这种恐慌中?

“不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都说了多少遍了?还要本小姐亲自教你?”

果然,胡妮猜对了,常尊姝真的会把所有的火气和怒意撒到她身上。

与其说胡妮是经纪人,不如直接说她是常尊姝的助理。有“总统亲侄女”的头衔在,主动来找常尊姝的片约从没有断过,而胡妮则只要把端茶递水买饭的事儿做好就行了。

“是是,常小姐,我马上去。”胡妮逃似的慌忙离开了,其实,她并不知道常尊姝想要她去干嘛,她只是想要离开那个地方,不敢再待在常尊姝的面前。

“尊姝,怎么发那么大脾气?”田建华走了过来,刚刚台下的记者里面有他的人,他之前答应过常尊姝会来的,但是他没有亲自持话筒。

“——田伯伯。”常尊姝迅速调整了情绪,让自己平静下来,露出一抹艰难的笑。她不能失态,更不能在田建华的面前失态。

田建华虽是国记圈的前辈,但已经基本退居幕后,只有在一些重要场合才会亲自露面指导工作,所以,他对常尊姝真的算是极度宠爱了,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碍于常尊姝的身份。

说回常尊姝,这才刚看到直播的结果就这么生气了,那要是再看到微博上的内容,岂不是要被气昏过去?

#叶上保人#冲上了热搜第一,迅速把常尊姝的热搜给压了下去。

叶上个人微博:@ZCJ@XZ这两个人我保了,谁敢说她们,就是在说我。

随后,叶上工作室迅速转发了这条微博,还不忘夸赞自家艺人真是霸气。

昵称是“叶上初阳干宿雨”的粉丝又露头了,抢占了第一的绝佳位置。

叶上初阳干宿雨:酥鱼们,可以出来了,一条龙服务哦!

点赞,转发,评论一条龙服务。

除了支持叶上和夸赞叶上霸气的,就是在评论区猜测ZCJ和XZ两个人是谁了,还有就是她们跟叶上有什么关系。

她们可都是陪伴叶上一路走来,一起成长的粉丝,自以为对叶上已经了解的很透彻了,结果,自己的偶像突然在微博上@了两个人,她们竟然一无所知,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

不对,她们现在是知道的,因为刚刚直播的时候,常尊姝说了几个人的名字。

纪听白她们是知道的,甚至有些酥鱼还是白面,徐子昂是导演,她们也比较熟悉,就是剩下的那三个女演员,所有人都表示没见过,关键是网上还查不到关于她们的任何消息,简直比黑户还黑户。

午饭的时间到了,颜家人都在吃饭,吃得挺香的,还在网上冲浪的人都忘了吃饭这回事了。

江南酥鱼:重磅提醒:大家千万不要提ZCJ和XZ这几个字,千万不要发出来,千万不要发,千万不要发,就发字母就好了,血的教训!!!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他的账号刚刚被封了,思来想去,也只能是这个原因了。于是,又立马注册一个账号过来评论。

但是——

叶酥鱼:呜呜呜——已经晚了,我已经发出来了,所以现在我已经不是之前那个我了。

所以,叶酥鱼也是一个新账号啊。

接着,下面又接起了长龙,都是被封号后注册的新号,开始了自己手贱怪不得别人的哭诉。

唉,都怪自己手贱。

虽然酥鱼们一时看到了叶上的这个爆炸性消息,但是她们也没有接受不了,更没有将嫉妒恨的情绪牵扯到钟楚筠和夏至身上,甚至秉着爱屋及乌的优秀素养,都去关注了ZCJ和XZ这两个微博。

她们要看看能让自己偶像保护的女孩是怎么样的,只有羡慕,没有嫉妒恨。

白面们也跟着找到了ZCJ和XZ的微博,就是这两个人不发微博,她们没地儿评论,算了,还是自己开个超话吧。

片场。

阿学把手机屏幕放在纪听白眼前,坚持要让纪听白看。

“叶上发微博了啊。”这有什么?他之前不也发吗?也没少上热搜啊。

纪听白想要去吃饭了,但是阿学还是不肯放弃,举着手机在他眼前。

“知道了。”那就看吧。以前都是有关于他的热搜的时候,阿学才会坚持让纪听白看微博的。但这次只是叶上的啊,难道跟他有关?

“这是——夏至和楚筠的微博?”叶上怎么还认识夏至跟钟楚筠了?看样子应该还挺熟的。

于是,纪听白关注了叶上。

三分钟不到,#纪听白关注叶上微博#上了热搜榜。

半分钟左右,叶上回关了纪听白。

一分钟之后,#叶上回关纪听白微博#上了热搜。

章节目录 第251章 看微博 养满鱼 颜家。

“哥,哥。”颜悔推开门,朝里面探了探头,走了进来。

萧政言在跟二丫玩,颜忱泡了一杯茶,准备开题报告。

“跟我说也行,你哥在忙。”萧政言开玩笑说道。

颜悔白了萧政言一眼,来到颜忱旁边坐了下来,把手机递过去让颜忱看。

“哥,这个常尊姝说姐坏话,都上热搜了,这是回放,上午的时候是直播。”他们都错过了直播,刚刚颜悔打开微博的时候惊得说不出来话。

这个常尊姝竟然公开在媒体面前说这些,但也没办法,谁让人家是总统的亲侄女呢。

“萧政言,看微博。”颜忱本来没有看,也不打算看,但是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楚筠——

钟楚筠——

结果扭头一看,真的是自己老师的照片。

顾不上猜测老师为什么改了姓氏,赶紧拿起自己的手机,同时喊萧政言看微博。

“我靠!这谁啊?长那么丑,还敢说我女神?”萧政言才不知道这个常尊姝是谁,反正长得不行,人品更是不行,于是,噼里啪啦地开始在微博上和不知名的网友吵了起来。

别说,这萧政言不仅嘴快,手也快,几万条讽刺钟楚筠的评论差不多都被萧政言给骂了回去。

有几个人甘拜下风,退出了,主要是能骂的话都说完了,接下来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还是先撤吧。

颜忱还在注册账号,微博也是刚下载的,登录进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关注了钟楚筠的微博。

他猜到了,ZCJ就是钟楚筠的首字母,虽然他并不知道为什么施楚筠变成了钟楚筠。

但只要还是自己老师就行。

“哥,姐,姐的。”颜悔看着颜忱十分生涩的动作,有时候还不知道点哪儿,恨不得自己直接上手,但还是强忍了下来。

却看见颜忱第一时间关注了一个叫ZCJ的微博,这个账号是谁的,颜悔自然也猜到了,她之前看叶上的微博和评论的时候就已经知道。

颜悔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在讨好钟楚筠?所有人都对钟楚筠那么好?颜忱甚至因为钟楚筠而忘了颜情的事,明明她们才是一家人啊。

“什么?”颜忱不知道要怎么找颜情的微博,连颜情的微博名是什么都不清楚。

“就是YQ颜情。”颜悔急得直接夺过来颜忱手里的手机,搜到颜情的微博,点了关注。

钟楚筠房间。

裴成抑翻看着微博内容,眉头微皱,却在回头看向正熟睡的钟楚筠时,额头瞬间舒展开来。

莫名地心安,因为钟楚筠现在正安然无恙地待在他身边,丝毫没有受到网上那些乱七八糟事的影响。

所以,这些东西更不能打扰到钟楚筠的好梦。

于是,打开微信给陆知廷发了一条消息:把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都清理干净了。

发送出去之后,也不等陆知廷回复,放下手机,躺在沙发上,胳膊枕在脑后,看着正熟睡的钟楚筠,自己也渐渐合上了双眼,嘴角上扬,进入了梦乡。

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到往同一个梦境。

正在国际重型监狱忙活的夏至,终于找了一个空隙跑了出来。

“这些小孩儿,什么都要问。”夏至被问烦了,趁机溜了出来。

突然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虽然她现在还不老。当年夏至也是这般年纪,也是什么都不懂,可是那时没有人会这样教她,甚至连个说话诉苦的人都没有,还被一个“情场高手”给骗了。

幸运的是,她后来遇到了钟楚筠,那时还是施楚筠,虽然钟楚筠不怎么跟她说话,但是这并不耽误夏至在钟楚筠身边噼里啪啦地什么都说。

可能是在心里憋的太久了吧,好不容易“抓”住个人,就要把心底所有的话,所有的苦水都吐出来。

当然,后来夏至还庆幸自己那时没有被钟楚筠打了或者揍了。她也是后来才发现钟楚筠身手不错,但是耐性不好的。

不过,她后来还发现钟楚筠的耐性好不好是分人的,比如对她,钟楚筠就很有耐心啊,从来没有因为她话多而烦躁,甚至动手。

回头看看这几栋楼,再看看那占地几十上百亩的特训场,这整个国际重型监狱的每一砖每一瓦每一寸土地都刻着钟楚筠的印记,更准确来说,是钟楚筠的——钱——的印记。

好吧,夏至承认自己穷了,但是她可以很自豪地说自己很穷,因为她有一个钱多到狂砸到她身上的好姐妹好闺蜜,那个人就是——钟楚筠。

与其说这国际重型监狱是她的,还不如说整个国际重型监狱都是钟楚筠的,毕竟她也没出啥资金。

怎么感觉像是钟楚筠花钱给她买了一个“国际重型监狱老大”的位置来当当呢?

“老大——”

刚想到自己是国际重型监狱的老大,身后还真的有一声洪亮的“老大”传来。

坏了,这些小孩子又来了,赶紧溜,赶紧溜。

虽然新招进来的刑警也都二十出头了,夏至也还不到三十,但是她就是会拿这些人当小孩儿看待。

不是因为他们比自己小多少,而是经历和阅历都比她简单太多了。他们就像一张白纸一样,而她已经是一幅画,满满当当的,没有一丝缝隙,黑白的,水彩的,所有的颜色都有,可是看起来却是那样的杂乱无章,黯淡无光,反复无常。

夏至也不知道自己要跑到哪里去,直到看到前面一个土坑,才停下脚步。

这就是那个雷深囔囔着要改造成鱼塘的土坑。

那些新来的刑警没有追来,夏至一个人无聊地在土坑周围转了一圈,觉得雷深的提议不错,可以考虑考虑。

不到一分钟,夏至打了一个响指。

她——考虑好了。

是她考虑得太快了,还是她脑子太简单,考虑不下去了?

反正她现在心情不太好,想赏赏荷花钓钓鱼,眼前现成的鱼塘怎么能没有水,没有鱼,没有荷花呢?

“喂,雷深,给你三天时间,把我鱼塘灌满水,养满鱼,种满荷花,顺便送条船。”

不知道雷神会在那边说什么,反正她已经挂了。

雷深一脸懵逼,碎碎叨叨地说:“这个女人,之前让你改造鱼塘你不同意,现在又来求老子了?老子还不想同意呢。”

夏至:我可没求,我那是——指使,命令,你,雷深小孩儿,不得不服从。

“喂,雷群,抓几条北海的鲨鱼送到国际重型监狱。”雷深气呼呼地开口,胡言乱语。

这鲨鱼总能把你那鱼塘填满了吧?

“啊?鲨,鲨鱼,也犯罪了?”电话那头的雷群一脸懵逼,满头黑色问号。

难道这年头,连海里的大小鱼虾都归国际重型监狱管了?

章节目录 第252章 待几年 满载爱 “我说的是鱼,北海湾那么多鱼,你抓点儿送到国际重型监狱不就行了。”刚刚那只是气话,他要是真抓了条鲨鱼送给夏至,那夏至扭头就能真抓了他,把他送进国际重型监狱。

那他岂不成自投罗网了?

“那老大,您需要哪些品种?个头多大?年龄多大?好静的还是好动的?肉嫩的还是肉韧的?一点儿是多少?”雷群发出了一连串的疑问,这么认真?

雷深顿时无语,我的亲奶奶啊,这些问题,他怎么知道?

“你,话怎么这么多?”雷深有气无处发,现在又被自己的属下给气了一通,脑袋都快要炸了。

那头的雷群沉默了一下,他还在思索猜测雷神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要不然怎么会主动联系国际重型监狱?刚刚还不让他深问,难道是老大他——惹事了?

“老大,这些您一定要问清,投其所好才能争取少待几年。还有,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守好——”雷神的,欢迎您回来。

“待你奶奶个腿儿。”谁说他要进去了?还投其所好,他要真投其所好了,还不得多判他几年。

呸呸呸,他才不会进去那女人的地盘儿。

“老大——”听见雷深怒骂,雷群更加确定雷深心情不好了,而雷深心情不好,肯定是因为这样做还不能把刑罚减到不坐牢。所以,他得好好开导开导雷深,并出谋划策。

“要不,我们再送她一辆跑车,反正我们雷神最不缺的就是这些,只要您不进去——”雷群平缓地开口,十分冷静,不仅情绪没有起伏,连声线音调都没有波动。

“进你奶奶个腿啊,谁说老子要进去了?她进去,老子也不会进去。”

本来就是啊,夏至抓人收监,提审犯人是要进出监狱的,所以肯定比他先进去,不对,他是根本就不会进那个地方的。

雷群以为雷深更严重了。老大肯定是被那些国际刑警逼急了,有气无处撒,才找到他的,所以,他不能反驳,否则会让老大的情绪更激动的。

“对对对,老大,肯定是那些人先进去。老大,您现在需要什么?我马上给您送过去。”毕竟里面的东西都不好,说不定老大还会吃不饱穿不暖。

“哦,就是鱼,还有——荷——莲子,算了,还是直接移荷花吧。”

雷深以为雷群终于想通了,雷群也以为自己这次做得不错,肯定能帮上雷深的忙。

鱼?

那肯定是老大想吃鱼了,说不定里面都见不到荤腥呢。

莲子?

难道是老大想吃莲子羹了?老大不爱吃苦的东西的,但也有几次吩咐过他准备苦瓜,苦荞,莲子羹,莲子芯,苦丁茶——

荷花?

嗯,应该的,里面暗无天日,是见不到荷花的。

而且,这很有可能是老大想要证明自己清白的一个信号,因为莲花是纯洁的代表,是洁身自好,出淤泥而不染的。

所以,老大一定是冤枉的。

他一定要为老大平反冤狱。

原来老大交给他一个这么重大的责任啊。

雷群下定决心,郑重地点了点头,出门去北海湾了。

国际重型监狱。

挂掉雷深电话的夏至,刚要转身往回走,又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夏天打来的,夏至暗自窃喜,这个没心没肺的儿子终于想起来他娘了。

虽然她嘴上对夏天是没有什么好话,但是心底对夏天的爱一点儿都不少。

“Su——”mmer——

夏至高高兴兴地按下了接听键,夏天的名字都还没有喊完,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有两个原因:

第一,她满心欢喜想要跟夏天说话,结果夏天一开口说的是“楚筠阿姨”四个字。

楚筠阿姨?

她什么时候成钟楚筠了?

其实,这也挺好,她还挺想成为钟楚筠的,毕竟钱都在钟楚筠名下啊。

所以,这小子是打错电话了?

别急,是夏至没有听完,走神了。

第二,是钟楚筠出事了。

夏天说的是楚筠阿姨被一个坏女人给欺负了,网上都是骂楚筠阿姨和妈咪的。

听完之后,夏至对夏天刚生起来的火气立即不见,但是整个人却更加生气,这完全是为了钟楚筠,因为那个常尊姝又开始作妖,针对钟楚筠了。

“Summer,还记得你楚筠阿姨教给你的东西吗?”现在他们母子俩是站在同一战线,同一阵营的。

“记得啊,妈咪,都是动手的。”敲键盘也是动手的,真动手更是动手的。夏天现在浑身充满了力量,已经准备好动手了。

“好,听我指挥。”夏至仍旧是一袭红裙,长发披肩,站在土坑外,双眼没有焦距地盯着对面的坑沿,如同指点江山的女军师。

“Yes,Sir.”夏天高亢有力地应声,还从沙发上爬下来,对着手机敬了一个礼。

因为——

他是国际刑警的孩子,他是耳濡目染是非正义的孩子,他是——夏至的孩子。

“打开电脑。”

远在千里之外的夏至指挥着夏天,隔着大洋的夏天听命地打开了电脑。

第一次,他们母子这般默契地合作。

——

“搞定了,老大。”夏天模仿着夏至的属下对夏至说道。

夕阳西下,迎着落日余晖的红衣女子无声地笑着,身上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是母子,还是领导与属下已经不重要了。

他们是最佳拍档!

“好,不错!”夏至也不吝赞美,声音温柔,带着暖,带着笑,带着晚霞余晖,满载着爱。

颜家。

等钟楚筠午睡起来的时候,微博上的风波已经过去了。

不是网上的人不想谈论,而是他们谈不了了。才说了一句,号就没了。好不容易又注册了一个,结果又被封了。算了算了,不能气,命重要,该去吃饭了,已经三点多了。

好像这还是他们的——午饭。

裴成抑比钟楚筠先醒来,是陆知廷发消息过来的震动声把他吵醒的。怕再把钟楚筠吵醒,裴成抑立即起来把手机关了静音,查看微信消息。

陆知廷说网上的事搞定了,但是他在动手的时候发现还有另一个人也在清理这些东西,甚至还帮了他两次。

毕竟这次受到常尊姝言论攻击的不只钟楚筠一个人,也有可能是其他几位找人过来帮忙的。

可令陆知廷惊讶的是,那个人的操作手法很像钟楚筠,真的很像,只是还没有钟楚筠那般熟练霸道,但是在陆知廷看来,这技术真的已经很强了,甚至都可以跟他匹敌。

裴成抑看着陆知廷发过来的消息,疑惑地蹙了蹙眉。

像钟楚筠?

不可能是钟楚筠啊。

裴成抑回头看了一眼仍在睡梦中的钟楚筠,又看向正在眼前的桌子上放着的电脑。

人和电脑都在休眠,出手的不是钟楚筠。

那会是谁呢?

算了,不惹到钟楚筠头上就行。

这次的闹剧没等钟楚筠出手就已经结束了,只能说微博这次太幸运了,成功逃过了一劫。

章节目录 第253章 夸夸我 有翅膀 徐子昂给钟楚筠安排了满满当当的两天戏份,所幸的是钟楚筠忍着耐心拍完了,徐子昂大松了一口气。

回到颜家的钟楚筠吃完饭,倒头就睡了一下午。

四点半。

“醒了。”裴成抑蹲在钟楚筠床前,柔声开口。

一束阳光正好斜射进来,裴成抑仿佛从那光明中向她走过来一样。

钟楚筠心中莫名地踏实,笑了笑,坐了起来。

好像忘了一件事。

“几点了。”

“四点半。饿了?”还以为钟楚筠饿了。

“不是。”谁吃了就睡,睡醒就吃的?

都四点半了,本来是要炸微博的,不知道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钟楚筠下床,走到沙发旁边,盘坐在地毯上,半靠着沙发,打开电脑。

床头柜上的手机振动声响起,是钟楚筠的手机。

裴成抑本来想拿给钟楚筠,结果发现是夏至打来的。

看着那仅有一个“至”字的来电,裴成抑微眯了眯眼睛,蹙了蹙眉,抬眸看向钟楚筠。

真的不想拿给钟楚筠,真的想按拒接键。

手上还有震动感传来,夏至还没有挂断。

算了,反正钟楚筠在他身边,他还是很大度的。

裴成抑抬脚走到钟楚筠身边,坐在沙发上,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到钟楚筠耳边。

“楚筠,睡觉呢?把你吵醒了?”

就是这么了解。

裴成抑暗自生气,这个夏至怎么什么都知道?难不成眼睛还伸到这儿了?

钟楚筠只顾着搜查网上的事,没有搜到,正疑惑着,耳边传来夏至的声音,一回头,看见是裴成抑举着她的手机。

睡蒙了,还以为夏至人来了。

“醒了。”不过,不是被夏至吵醒的。

“嗯,没事了,想睡就睡吧。”所有可能影响钟楚筠睡觉的事,她和夏天已经解决了。

“夏天?”虽然没有查到常尊姝作妖出来的东西,但是钟楚筠找到了一些清理微博内容的痕迹,这操作手法她再熟悉不过了。这样看来,夏天进步不小。

“你就不能夸夸我?”唉,怎么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那个臭小子呢?明明她才是总指挥。

“多谢。”钟楚筠笑着说,她当然知道夏至是怎么想的,倒是可以逗一逗她。

“我说的是夸我,不是谢我。”夏至无奈扶额,她们之间什么时候需要说谢谢了?

“没事挂了啊。”裴成抑觉得这个夏至就是来霸占钟楚筠的,说的都是些废话,干脆挂了得了。

“裴成抑?”夏至一惊,她听到裴成抑声音了,靠,裴成抑竟然偷听她跟钟楚筠说话,就是打不到,要不然真就动手了。

“我还有事说。”钟楚筠一手合上电脑,一手夺过手机,起来朝门口走去。

裴成抑整个人直接愣在了原地,这什么情况?老婆又被拐跑了?这个夏至,真是,那么远还能把钟楚筠拐走?

老婆对别人比对自己亲怎么办?

裴成抑满眼哀伤,往后一靠,双腿随意地伸着,望着天花板,神情落寞。

他明明有老婆的,但还是好孤独啊,老婆总是喜欢跟夏至跑。

裴成抑是唯一一个有老婆,却最有可能孤独终老的人。

三楼。

“哥,都没有了啊。”颜悔翻着微博,满脸笑容。因为她看不到那些谩骂颜情的微博和评论了。

至于那些关于钟楚筠的言论,颜悔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但看到颜忱会跟着钟楚筠的情绪走,颜悔开始问自己钟楚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或许,她不该从一开始就对钟楚筠带有偏见的。

“我还没有出手呢。”二丫突然傲娇地开口,双手叉着腰,十分神气。

“你能做什么?”萧政言顺口反问了一句。他跟二丫聊得很开心,除了知道二丫是超智能机器人之外,好像并没有见二丫有什么超智能的功能。这些聊天端茶倒水的功能不是所有机器人都会的吗?

“我当然什么都会了。”也不看看我爸爸是谁,爸爸那么厉害,我会差吗?

“那你帮颜忱把开题报告写了。”萧政言得意地笑着,准备看二丫的笑话。

“——哼,你欺负人。”果然,二丫不会,还生气了,然后息屏自闭了。

“诶诶,二丫,你,你,你没事吧?不就写一个开题报告吗?写不出来也没事。好了好了,不让你写了。”

见二丫没了动静,萧政言脸色一紧张,立马过去拍二丫,哄二丫,想把二丫唤醒,但是好像并没有什么用。

“不会,坏了吧?”萧政言呆滞在原地,僵硬地转过头,不知道是在问颜忱和颜悔,还是在问自己。

这怎么办?他把二丫弄坏了。

“我看二丫就是一个不爱做作业的小学生,遇到不会的题,就不干了。”萧政言自言自语地叨着,就是那手足无措的样儿逗得颜悔捂着嘴偷笑。

“诶,二丫走了。”

萧政言正垂着头想解决办法,再想想一会儿怎么跟钟楚筠交代,并没有注意到身边的二丫突然走了。

还是颜悔一手捂着脸,一手指向二丫,好心提醒了一句,萧政言才发现自己被二丫骗了。

“二丫,二丫,先,别走啊。”这个二丫真是一个人精,不会要去告他的状吧,于是,萧政言立马跑过去堵住了门,“哈哈,二丫,有话好商量,好商量嘛。”千万别去钟楚筠那儿告他状。

“我要去工作了。”二丫气呼呼地,把脸扭过去不看萧政言。

“你还有工作?”这倒是让萧政言惊讶,但是这二丫这么聪明,万一是骗他好让自己出去怎么办?“什么工作?”不知道距离钟楚筠近不近。

“我要去找颜恺。”二丫气愤,她要是迟到了,可是会被扣工资的。

这扣工资就是,她可能会被钟楚筠拆了,改个系统,重新组装成三丫,四丫什么的。

这当然不行了,二丫才不想变成三丫四丫——

萧政言不知情,但是让二丫去找颜恺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有所松动。

“好吧好吧,用不用我送你过去?”萧政言起来,开了门,但是得亲自看着二丫找到颜恺,并且远离钟楚筠才行。

“不用,我自己有翅膀。”二丫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翅膀?”萧政言疑惑。

这年头,腿都不好使了,得用翅膀?

但是哪儿有翅膀啊?萧政言上下左右看了个遍,也没有在二丫身上看到翅膀。

“你跟着我干嘛?”

二丫气呼呼地在前面走着,萧政言亦步亦趋地在后面跟着,同时左顾右盼地查看着四周的情况。

“啊,我这不是送送你嘛?”

这哪儿是送行,明明是跟踪。

“哼。”

二丫走到院子里,娇哼一声,启动飞行模式,飞走了。

让你再跟,我走的可是天路。

“——还真的有翅膀!”

萧政言仰头望着越飞越远,越来越小的二丫,大为惊叹。

章节目录 第254章 加油啊 会说话 定泽。程家。

“走,夏天,我们去F洲找你妈咪。”程晋深拉着一大一小两个行李箱从楼上下来,叫上正窝在沙发上打游戏的夏天。

“啊?”

对夏天来说,不知道是惊喜还是惊吓,反正吓得游戏里面的人物掉了一滴血。

“走吧。”程晋深朝门口歪了歪头,脸上挂着期待的笑容,声音轻柔。

“哦,好吧。”唉,看来是躲不过了,夏天勉强接受了事实。

程晋深从夏天的口中大致了解了她们母子的关系,他觉得夏天跟夏至之间最大的问题就是两人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太少了,明明彼此都很渴望,嘴上却谁也不说,还表现得很排斥对方。

“对了,要跟陈数奶奶说一声。”准备出发的时候,夏天站在车门口仰着小脑袋对程晋深说。

“好。”程晋深跟陈数打了一个电话,上车坐到了夏天旁边,命司机开车去了机场。

“要去雷深叔叔的机场吗?”

夏天以前满世界的乱跑,大部分乘坐的都是雷神的飞机轮船火车,在雷神的机场车站换乘,所以,他早已经把哪些是雷神的地盘摸得清清楚楚了。

这也是夏至放心让夏天出去玩的一个重要原因。

虽然夏天不在夏至身边,但是夏天的每个行程,走过的每个地方,坐过的每趟车,每趟航班,她都知道。

“雷泽机场不也是吗?”

虽然没有查过,但是程晋深已经找到了一个规律,差不多带“雷”字的,不出意外都是雷神建造的。雷云机场是,雷泽机场也是。

“是啊。”这个夏天再清楚不过了,只是雷深没有在雷泽机场附近购置院落居住。

因为钟楚筠之前一直在云瀛生活,所以,雷深特地在雷云机场附近买了一座带有前后院的房子,有时间就来云瀛住着,去叨扰叨扰钟楚筠。

因为雷深经常在云瀛,所以雷云机场也时常备有雷深的私人飞机,当然这私人飞机也不只是他用。

程晋深和夏天是要去国际重型监狱,直接坐国际航班就行,正好在F洲中南机场落地,机场就是国际重型监狱的,出来就是国际重型监狱。

“程叔叔加油!”快要下车的时候,夏天突然凑到程晋深的耳边悄声说道。

夏天一早就看出来程晋深对夏至有意思了,不知道夏至愿不愿意,反正他是愿意的。

程晋深笑了笑,看向窗外,笑得更深。

其实,他已经成功一大半了,因为夏天已经站在他这边了,至于钟楚筠,当然也是会支持他的。裴成抑吧,他巴不得赶快有个人收了夏至,好让她打消有事没事就来找钟楚筠这个念头。

云瀛。

心情好了很多的雷深打算出发去京都找钟楚筠,钥匙还没有找到,就先接到了雷群打过来的电话。

“老大,都已经准备好了,您现在在哪儿?我马上给您送过去。”雷群刚说完,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绝密消息,不能太张扬,于是小声地说道:“老大,您小声一点。”别被那些想要找到老大的国际刑警给监听到了。

“有病啊,雷群?我不是说送到国际重型监狱吗?别再给我打电话了。”雷深这刚好转的心情一下子就被雷群给弄糟了,直接挂了电话。

车钥匙还找不到,烦躁的情绪一下子全出来了。

“靠!连一把破车钥匙都敢欺负老子了?!”雷深气得原地转圈,狠狠地踢了一脚桌腿,结果,踢空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地毯太滑,把自己给摔到了地上。

“靠!”唉,望着天花板有气无处发。

都怪那个该死的雷群,没事给他打什么电话啊?

回去把他给炒了。

而刚跟雷深通完电话的雷群以为雷深不想暴露自己的藏身之处,所以没有多问,直接带着东西去了F洲。

“我车钥匙呢?”雷深跪趴在地上,开始在桌底下、柜子底下找钥匙。

不行,这车钥匙设计的不好,必须改良。

“喂,雷响,把车钥匙全部重新设计一下。要智能的,会说话的,我一叫它,它就立马能跑到我跟前的。我不管,你马上改良,马上,哼!”

哼,雷深小傲娇上线,所有人都不能拒绝。

雷神总部刚被雷深挂掉电话的雷响满脸愁容和不解。

“老大这是怎么了?”对他发这么大脾气,谁惹雷深了?

“老大说了什么?”同一个工作组的雷驰问道。

“老大让我改良车钥匙,改成会说话,会走路的。”不仅要会走,还得走得快,会跑。

雷响雷驰两脸懵逼。

“确定你没有听错?老大说的不是改造车?”

这对车一向要求严格的雷深,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车钥匙了?

“没有。我们还是先按老大说的做吧。”虽然不知道自家老大最近在抽什么风。

国际重型监狱。

“老大,外面来了个送礼的。”小孩敲了敲夏至的办公室门,没有人回应,就直接推门进来了,结果里面真的没有人。

“老大——”小孩疑惑夏至去哪儿了,又喊了一声。

“怎么了?有事啊。”她不就是去接了一下程晋深和夏天嘛,难不成这一会儿又有大案件了?

“老大,你是从外面回来的啊,那你有没有看见门口的车和人?”小孩看见夏至身后还跟着一大一小两个人,于是开口问道:“诶?这两位是谁啊?来报案的?”

一般来国际重型监狱的,不是要进去的,就是来立案的,不过,亲自来他们这儿立案的倒不多,大部分都是直接通过电话或者网络系统。

但是,就算这两位是来立案的,不应该去审案厅吗?怎么到老大的办公区来了?

“我是来找我妈咪的,程叔叔也是来找我妈咪的。”夏天走到程晋深前面,面对着小孩说话,一手拉着程晋深,笑得灿烂。

一听到程晋深是来找她的,夏至震惊地瞪大了双眼,赶紧把目光移开了。

哈,还以为他们是来旅游的。

但是,她这鱼塘还没有建好,不能观赏旅游。

诶?对,那个雷深,不知道把鱼送过来没有。

“好,那你可以告诉哥哥你妈咪叫什么名字,我们这里的人都会帮你去找的。”小孩以为夏天和程晋深是来找家中的失踪人口的。

“啊?不用,我妈咪就在这儿,这就是我妈咪啊。”说着,夏天又拉上了夏至的手。

一手拉一个,反正早晚都要成一家三口的。

“啊?老,老大,这是——”你儿子啊?“那你就是Summer夏天了。”早就听老参说过夏至有个儿子叫夏天,今天算是见到了。

小孩又看向程晋深,见这男人长得不错,身形也不错,十分正派,关键是还跟夏天很亲近,被夏天拉着,看起来就像一家人一样。

但是,老参跟他说过,夏至是单身啊。

可眼前这一幕,怎么看怎么像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不行,得赶紧把这消息告诉老参去。

章节目录 第255章 趁热吃 泡着吃 国际重型监狱。

程晋深听到小孩一句一个老大的叫着,才知道夏至原来是整个国际重型监狱的老大。

之前在程家,夏天有意无意地透露过关于夏至的消息,他也拐着弯地问过,大概知道的是,夏至在国际重型监狱工作,工作挺忙的,有时候需要到各地出差,甚至和犯罪分子周旋,十分辛苦和危险。

还知道夏至手下有几个人,所以,程晋深原本以为的是夏至应该是一个小队长级别的人物。

但他此时才发现,他以前的猜测是多么的荒谬。

眼前这位女子不仅有明艳动人的容貌和身段,更有令他难以望其项背的能力。

“你刚刚说什么?”夏至尴尬地从夏天手中抽回自己的手,被小孩目不转睛地盯着,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啊,我,我说原来老大你们是一家人啊,没有,看出来。挺——”好的。

小孩回神,好像忘了自己来找夏至的正事,于是直接发表了自己对眼前这一幕的感慨,但是遭到了夏至一个白眼,还被夏至把话给打断了。

“没事就走吧。”夏至嫌弃地摆了摆手,让小孩出去。

这个小孩,竟说些没用的话。

“啊,老大,我想起来了。”小孩走到门口,突然转过头来,恍然想起来一件事,“外面来了一个送礼的,说是找老大你的。”

“送礼的?有说是谁吗?”夏至挑眉疑惑了一下,这谁那么傻还自投罗网来了?

他们这儿可是国际重型监狱,送礼行贿送到国际刑警手里来了,这不是上赶着进去吗?

所以,小孩才来找夏至的,虽然那人本来就是要找夏至的。

“好像是说,雷什么来着。”刚刚只顾着八卦夏至的事儿了,都这么大一会儿了,那人叫什么他都给忘了。

“哦,雷深吧,我让他送来的。你把人带到后墙的土坑那儿就行,他知道怎么做。”夏至云淡风轻地说着,一点儿也不想管这些,反正雷深知道怎么设计,她只要看见结果就行了。

哎,这个雷深,办事效率还挺高啊!

“哦,好。”小孩满腹狐疑地离开办公室,去安排人进来。他弄不懂夏至是什么意思,夏至和外面那个人好像不在一个频道上,但是又说不出来哪儿不对劲。

小孩把人带到了国际重型监狱后边的土坑前面,说道:“雷先生,您把东西放这儿就行,有什么需要的随时吩咐。”

来人并不是雷深,而是雷群,但是小孩没有见过雷深,自然不知道这位雷先生是哪位雷先生。

雷群开着一辆冷藏车来的,这些东西都是从R洲的北海湾空运过来的,到了机场之后,又立马搬到冷藏车上,雷群一刻也不敢耽搁地开到了国际重型监狱。

“啊?放这儿不行吧,警官。”听到小孩让他把车上的东西直接放在露天泥地上,雷群顿时惊得瞪大了双眼,下巴都快惊掉了。

“老大说雷先生知道怎么做的。那您看一下需要什么地方?”小孩也只是听了夏至的命令把人带了过来,具体怎么做他也不知道。

“这些都是刚做好的,十分新鲜,最好趁热吃。”雷群十分认真地开口说道。

小孩诧异,看着雷群身后的冷藏车,说不出来话。

这,冷藏车,是用来保温的?

“里面都是吃的?”老大也没有说啊。但食物是真的不能直接露天放在这儿的。

“对。是我们老大让我送过来的,可不可以见一下,你们老大?”雷群壮着胆子开口。他觉得自己必须为雷深争取一下。

“你们老大是谁?”老大不是说认识吗?这怎么感觉不像啊?

“雷神的老大,雷深。”

“所以,你不是雷深啊。”老大不是说来的是雷深吗?

“我是老大的手下,雷群,替老大过来送东西的。”主要是来给老大减刑的。

“里面都是吃的啊,那,我得再问问老大。”小孩给夏至打了电话过去,这事儿他的确不知道怎么办,得再请示一下夏至。

办公室里,程晋深,夏天,夏至三个人干坐着,没有人开口说话,气氛有点尴尬。

夏天只顾着打游戏,倒是浑身轻松愉悦。程晋深不知道怎么开口,因为他刚刚知道夏至的真实身份,觉得自己有些妄想了。夏至更加无话可说,在程家的时候她就不知道怎么说话的,所以,现在她只能假装自己在用电脑办公,其实,心里十分忐忑。

突然,夏至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打破了这一刻的沉默,夏至深呼一口气,仿佛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小孩问:“老大,雷先生说这些东西不能露天存放。”

夏至:“什么意思?那鱼塘也不能给我搬屋里来啊。”

这个雷深脑子抽了?又在出什么馊主意?

小孩被这话弄得一头雾水,怎么又跟鱼塘扯上关系了?不是都是吃的东西吗?

小孩说:“老大,雷先生说,这些都是吃的,得趁热吃。”

是他刚刚没有说清楚,还是夏至本来就不知道?

“什么?吃的?他把鱼都给我烤熟了?”夏至刚大声质疑了一句,才发现程晋深还在沙发上坐着,于是,立马又降低了音量。

“啊?鱼?不,不知道啊,我问问。”小孩发现自己连个传话的都当不好,夹在中间十分为难,“雷先生,这些东西,都是鱼?”还烤熟了?那怪不得要让趁热吃。

“不只是鱼。有红烧北海带鱼,油焖北海巨虾,蒜蓉大闸蟹,桂圆莲子羹,还有——”雷群严谨认真地数着自己亲自装车运来的北海湾特产。

“老大,雷先生说有红烧北海带鱼,油焖北海巨虾,蒜蓉大闸蟹,桂圆——”小孩重复了一遍雷群的话,只是话还没有说完,又被夏至给骂了回来。

“他是不是有病啊?我那是鱼塘,不是饭店。那人是谁?”夏至遛出了办公室,压着嗓子,怕被程晋深听见。

“是,雷群先生。”所以,老大是不知道来的这位先生是谁啊。

“唉!算了算了,我自己问。把东西拿回来吧。”这个雷深到底想干什么?

夏至挂掉电话之后,立马又给雷深打了过去。

“雷深,你是不是傻啊?”逮住雷深就要好好骂一顿。

“我,怎么了?”雷深摊了摊手,莫名其妙就被夏至骂了?

“不是,哎,我说的要鱼吧,还有荷花,你让人送的什么?红烧北海带鱼,莲子羹?人家端碗吃饭,我跳进鱼塘边泡边吃啊?”

嗯,鱼塘水是莲子羹,鱼是红烧北海带鱼。不错不错!配料不错!味道应该也不错!

“啊?我,没有啊。”雷深表示自己很无辜,“我不是让雷群——”好,雷深知道了,肯定又是那傻小子理解错了,“我马上让他回来,放心,姐,我一定给你把鱼塘搞起来。”

雷深忍着一肚子火,只能给夏至赔笑脸。

这个雷群,脑子是怎么长得?

章节目录 第256章 她相好 新千赦 夏至推门回到办公室,满脸笑容,说道:“吃饭了,走,有红烧北海带鱼,油焖北海巨虾,蒜蓉大闸蟹,都是北海湾特色美食,十分难得。”

反正雷深都给她送过来了,不吃白不吃。

主楼大厅。

雷群把车开到了楼下,正在往里面搬东西,有两名刑警也在帮着一起卸货。

“老大。”

“老大。”

见夏至正朝他们走过来,后面还跟着一大一小两个人,两名刑警站定恭恭敬敬地称呼了一声。

这两位是新来的刑警,还有些拘束,不会像老参和赫森他们一样,把夏至当成了哥们,还经常调侃她。

“正好通知食堂一声,午饭不用做了。”这么一想,省了不少钱呢。

“您好,我是雷群,那个,您是国际刑警的队长吧,那您知不知道一个叫,雷,雷深的?”雷群愣头愣脑地过来找夏至,一心想着帮雷深平反冤狱。

“知道啊。”夏至回答得轻巧,一点儿也不犹豫。

“那您能不能看看——”他得判几年,有没有减刑的办法?

只是雷群磕磕绊绊地还没有问完,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还是先接电话吧。”夏至脸上洋溢着笑容,看透一切的表情。

哼,肯定是雷深打过来的。

唉,还真是傻领导带出来几个傻部下!

雷群走到一边接听电话,刚要开口,就听见雷深在那头破口大骂。

“雷群,你脑子到底是什么做的?是浆糊还是水泥?我让你送的是鱼苗和荷花,你送红烧的,清蒸的是什么意思?你家鱼塘泡的都是死鱼啊?”

“老子说了几遍了,老子不是坐牢的!不是坐牢的!你耳朵被屎堵住了,还是眼睛被屎糊住了?哪只眼睛看见老子犯法了?”

雷深一口气骂完,终于把心里的火气发泄得差不多了,叉着腰大喘着气。真想过去揍雷群一顿。

“老,老大。”雷群不敢说话,难道真的是他理解错了?还是雷深对他的表现不满意?

“我不是你老大。”他这么聪明,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又蠢又笨的手下。

“老大——”怎么办?把自己老板惹生气了怎么办?

“我再说一遍。那是我姐,她让我给她改造鱼塘的。鱼塘,鱼塘知不知道?不是用来吃饭的。”一天天的,一定是就知道吃了。

“哦,知道了,老大。”雷群恍然大悟,如释重负,原来国际重型监狱的老大是雷深的姐姐啊,看来真的是他误会雷深了。

所以,老大没事了。

哈哈哈,雷群还有点儿高兴,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虽然自己刚刚被雷深狠狠地骂了一顿。

不过,这老大的姐姐要怎么称呼?

“那个,姐大,您先吃着,我马上回去准备。”雷群挠头尴尬一笑,讪讪地开车离开了。

夏至挑眉,看来这糊涂虫知道自己是一个糊涂虫了。

“喊人吃饭啊,都愣着干什么?”

夏至见两位刑警站在原地看着雷群匆忙离开的方向,于是随意开口提醒了一句,提上五个饭盒离开了,只是路过程晋深的时候,手中的东西被程晋深接了过去。

五楼的窗户边趴着五六个刑警正看着楼下的情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都看什么呢?不用吃饭了?”老鬼从这儿经过,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膀。

“鬼哥,快看,那个人是不是老大的相好?”大城跟老鬼八卦着,视线仍旧落在窗外。

“相好你个头啊!不吃就没了啊,北海湾特色,死贵死贵的。”老鬼拍了一个大城的后脑勺,透过两个脑袋之间的缝隙看了一眼,笑着离开了。

夏至单身了这么久,是该找个人来好好陪陪自己了。

天赦会。

“令主,千赦来了。”花铮进来报告。

“嗯,让他进来。”霍州放下手中的钢笔,向后靠在椅背上,慵懒地抬眸看向门口。

进来一个皮肤稍黑的寸头男人,不苟言笑,面相有点儿凶煞,若是小孩见了,可能会被吓哭。

这人就是千赦,天赦会新选拔出来的千赦。

自从钟楚筠舍弃掉“千赦”这个身份之后,霍州一直珍藏着那条“千赦”手链,并把“千赦”设置成了天赦会的一个职务,实力最强者就能获得“千赦”这个代号。

虽然他们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们知道的是,曾有一个叫千赦的,在霍州心里有一个特殊的地位。

所以,只要他们能坐到那个位置,成为“千赦”,必定能获得霍州的青睐和任用。

“令主。”新千赦开口。

霍州没有急着回应,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盒子里面正是那条手链。

“千、赦——”霍州拿出手链,放在手心,仿佛他认定的千赦——钟楚筠,就站在他面前一样。

说来,也是很久都没有见到钟楚筠了。

她不做千赦了,就不再可能属于曾经的幽盟,如今的天赦会了,更不可能属于他。

其实,这条手链也不是钟楚筠的,它是属于真正的千赦的,钟楚筠也不过是从千赦手里接过来的。她拿着这条手链就是千赦,放下手链就不再是千赦。

这似乎成了一条定律,手链在谁手上,谁就是千赦。

是霍州把这变成一条定律的。

“这个名字本来不是你的,既然你要做“千赦”,就去她那儿亲自拿过来,凭本事吧。”霍州抬起幽暗的眼眸,把手链扔到了桌上,“她要是收了回去,你就不用回来了。”

“是。”新千赦上前两步,拿走了桌上属于“千赦”的手链。

新千赦知道,虽然这条标志性的手链到了他的手里,但他还不是真正的千赦,因为这个名字他还需要亲手从上一任的千赦手中夺过来。

偌大的房中只剩下霍州一个人,看着刚刚手链放在桌上的位置,不禁凝眉。

以后真的没有关系了吗?

霍州起身,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天赦会后面的花园沉默。

其实,他是想让钟楚筠把手链收回去的,虽然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因为钟楚筠太想摆脱这个名字了,所以,当初才会离开的那么决绝。

尽管知道不可能,可霍州心里仍存留着一丝幻想。

天赦会外面某个隐秘偏僻的街角,花铮鬼鬼祟祟地见了一个戴着黑帽子,黑口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男人。

“怎么样?”男人先开口的,声音粗犷缥缈,是经过变音的。

“千赦已经出发去H洲。霍州应该还没有怀疑。”花铮没有掩饰自己的身份,虽然眼前这个人神秘了些,但花铮可以确定的是,这个人一定是以前幽盟的人。

不管他是谁,只要他们有共同的目的,能暂时达成合作,联手除掉霍州就行。

花铮说的是霍州还没有怀疑自己,或许,这个想法在霍州还没有创立天赦会的时候就已经不成立了。

“按原计划行事,我去联系千赦。”男人想拉新千赦成为他们的人。

“好。”

不是霍州不知道花铮的野心,而是他从来就看不上花铮的野心,太小家子气。

章节目录 第257章 冯瑞昌 讨回来 H洲。京都。

“施楚筠!”

钟楚筠在路边走着,突然身后有一人叫她,脚步顿了顿,抬脚继续离开。

这人叫她施楚筠,而且,她已经听出来是谁了。总之,是一个她不想理会的人。

“施楚筠,老娘有话要说。”身后之人不罢休,语气更加急躁,怒冲到钟楚筠面前,恶狠狠地指着钟楚筠说。

这女人是冯瑞贞。

钟楚筠被冯瑞贞挡在了眼前,便也停了下来,抬起冷眸淡淡地看向冯瑞贞。

对于这种淡漠疏离的眼神和表情,冯瑞贞没有任何诧异和惊慌,她再熟悉不过了,以前的钟楚筠就是这个样子,甚至比此时的状态更冷,更让人难以接近。

但是这些在冯瑞贞眼里,钟楚筠都是装出来的,装得很无辜的模样,来骗钱孟则,可她那个不争气的儿子还真的就信了。

对于钟楚筠曾在钱氏工作的事,冯瑞贞也只觉得是她们在施舍钟楚筠。

“哼,怎么?傍上大款还不行,现在又爬上大导演的床了?真是没有可惜你这张狐媚子脸。就知道你以前来钱氏是想勾引我们家孟则,要不是老娘长了个心眼,早就被你给骗了。”

冯瑞贞是看了网上的直播和娱乐八卦的,当然她也是坚定地站在常尊姝那一边的。

本来就看钟楚筠不爽,现在又有总统亲侄女的实锤,冯瑞贞更加看钟楚筠不顺眼。

今天她是跟几个富太太出来逛街的,正在餐厅准备点餐,正好看见钟楚筠走过去,于是,冯瑞贞得意地出来想要嘲讽钟楚筠一番,而且,那三名富太太还在看着她呢,她得更加神气才行,一会儿回去她就说钟楚筠是想骗她儿子不成,接连骗了几个富二代和大导演的污点明星。

钟楚筠早就知道冯瑞贞对她的不屑,她也不屑去跟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浪费口舌。面对冯瑞贞这幅丑恶的嘴脸,钟楚筠冷眸一瞥,笑了笑,毫不在意地离开。

“喂,施楚筠,你怎么不说话,你这是默认了?哈哈哈,看你穿的衣服,不会又被抛弃了吧,连衣服都快穿不起了。”

钟楚筠已经走了,冯瑞贞泼妇骂街似的,指着钟楚筠的背影一阵痛骂,边骂边笑,心里十分痛快。

冯瑞贞知道钟楚筠离开了钱氏,她巴不得钟楚筠早点儿离开呢,本来她就不同意钟楚筠进钱氏。钱孟则没有跟她说过钟楚筠离开钱氏的具体原因,所以,冯瑞贞自我臆断钟楚筠肯定是被他们钱氏还有钱孟则抛弃的。

虽然钱氏算不上什么大公司,但是钱家也赚过不少钱,冯瑞贞自我觉得自己就是富婆,从不屑和密州的那些夫人太太们交往。公司又不用她打理,所以,一年中有大半年的时间冯瑞贞都会在京都冯家住着。

冯家是冯瑞贞的娘家,冯家的家主冯瑞昌是冯瑞贞的哥哥,就因为冯瑞贞常年住在冯家这件事,冯瑞昌的妻子黄锦心没少和冯瑞昌生气,但冯瑞昌觉得这毕竟是自己的亲妹妹,虽然明里暗里说过很多次,但每次都被冯瑞贞假装听不懂或者没有听见给含糊过去了。

裴巽在前面路口等着,见钟楚筠朝这边走过来,立即下车打开了后车门。

上车后,钟楚筠接到了夏至的电话。

“喂,楚筠,皮无休见了霍州的人。”

夏至一直派人监视着皮无休的行踪和举动,先前只发现这人鬼鬼祟祟的,也没有什么太异常的举动,直到今天皮无休见了花铮。

“好,知道。”钟楚筠了然。

皮无休跟霍州的人联系应该是想要对付霍州,不过,钟楚筠本来是想让夏至帮她查皮无休跟常尊姝的合作的。这个消息倒是在钟楚筠的考虑之外。

“对,还有啊。那个,你哥,来了。”夏至支支吾吾地,不太好意思开口,还好对面是钟楚筠,要不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哦。”钟楚筠淡淡地回应了一声,似乎没有太大反应,只是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我,我该怎么办?”夏至有些慌乱,面对程晋深的到来,一时之间真的不知所措。

没想到孩子都这么大的夏至竟然还不敢面对男人。

夏至:也不看看站在面前的男人是谁?

是谁?

夏至:呃,哈哈,楚筠的哥哥啊。

“要不,直接动手。”钟楚筠发现夏至现在怎么这么怂了,好歹也是把那些自认为清心寡欲的犯罪分子迷得七昏八倒的美艳雪狐啊,怎么到程晋深面前就怂了?

在前面开车的裴巽,只听到钟楚筠说了“动手”连个字,不禁在心里捏了一把汗,也不知道谁要倒霉了。

“啊?这,不太好吧?”钟楚筠这回答完全出乎夏至的意料,她现在怎么觉得她这姐妹不太靠谱呢?让她霸王硬上弓啊?

“我没有经验。”这句话回答的倒挺认真。

现在回想,钟楚筠发现她跟裴成抑的相识就很莫名其妙。走到现在这一步,她也没有觉得自己付出过什么,反而是徐婕和裴成抑一直在追她。

“那你对裴成抑霸王硬上弓了?”要不然怎么会让我这么对待程晋深?

钟楚筠扶额,夏至这说的什么话?

“没事挂了啊。”真的不能再继续聊下去了。

“喂,不是,我,我,哎,楚筠,唉——”夏至想阻止钟楚筠挂电话,但是已经为时已晚,自言自语地感叹了一句:“好吧,跟你也讨论不出什么结果!”只要你开心就好了。

或许在夏至心里,她希望钟楚筠一辈子都不要有她现在这种困惑,就这样被裴成抑护着无忧无虑地过完这一生吧。因为钟楚筠以前过得真的太苦了。

跟夏至通完电话的钟楚筠正抱臂靠在车座上沉思,刚刚夏至说她对裴成抑霸王硬上弓。

霸王硬上弓?

嗯,好像是有那么一次,得找个机会去跟裴成抑讨回来。

钟楚筠想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裴巽在院门口等着裴成抑回来,第一时间把冯瑞贞找茬儿的事告诉给了裴成抑。

当时,裴巽本来是要过去的,但是刚抬脚,看见钟楚筠已经走过来了,就没有再继续

“让钱万同继续。”裴成抑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冷声说道。

“是。”裴巽立即给钱万同打了电话。

“再让钱万同说一下出手的理由。”裴成抑已经走到院内,他觉得这次不能再让钱氏亏损得不明不白,否则下次还会来找钟楚筠的麻烦。于是,停下脚步,转身又对裴巽吩咐了一句。

钱孟则跟裴成抑见过面之后是没有再联系过钟楚筠的,但是冯瑞贞却总是冒出来作妖蹦跶。

章节目录 第258章 大股东 钱夫人 密州。

半夜,准备睡觉的钱孟则突然接到了公司的紧急电话,慌忙去敲了钱文起的房门。

“爸,爸,公司出事了。”上一次他也是这样说的。

“出什么事了?”钱文起慌慌张张地从里面出来,拿起西服外套就往外走。

因为有了上次的经验,听见钱孟则说公司出事时,钱文起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公司的股票又大幅度下跌了。

“方董事说公司的股票突然跌了百分之三十,还在继续下跌。”

果然,钱文起猜对了,他害怕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钱孟则开车,两人以最快速度赶到了公司,方董事早就在公司楼下等着了,来回踱步,十分焦急。

见是钱孟则的车过来了,不等钱文起下来,方董事立即跑了过来,急不可耐地开口:“钱总,您找终于来了,再不来,我们公司就快要破产了。”方董事也顾不上这话吉利不吉利了。

“大股东都来齐了吗?”钱文起脚步飞快地往会议室走去。

“都已经到会议室了。”就差钱文起了,方董事是专门下来等钱文起的。

虽然钱氏的规模不算很大,但算得上大股东的也有五六个,再加上主要的负责人,董事,各部门经理,会议室少说也有不下二人。

钱文起进去的时候,里面的人正在焦虑地三三两两地讨论着,气氛令人烦躁。

上一次他们也召开过紧急会议,就像现在这样,虽然上次并没有讨论出一个合理有效的解决方案,但值得庆幸的是股票价格在下跌百分之二十五之后迅速稳定了下来,这让所有人大大松了一口气。

可是在公司还没有恢复到原来水平的时候,就是现在,又出现了这种情况。

上一次股票突然大幅下跌的原因还没有查清,难道现在又要不明不白地再来一次吗?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会不会还有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呢?也可能等不到第三次第四次,钱氏就已经不存在了吧。

“整个H洲的经济都不景气,但是也没有发生经济危机啊,这股票价格怎么会下跌这么严重,而且,还是只有我们钱氏一家?”

“是啊是啊,这肯定不是行业的问题。”

“钱总是不是在商界得罪过什么人啊?这明显是故意针对钱氏的啊。”

“上一次我们也这么问过,钱总说没有,那这次总不会还说没有吧。”

下面的人又开始了自发的讨论,差不多都是在谈钱文起是不是得罪了哪位商业大佬这个话题,再往后就提到自己退股的事儿了。

“哎,付股东怎么没有来?”钱文起看着下面的杂乱局面无可奈何,在听到有股东想退出去的时候心中更是一颤,这些可都是大头股东啊,最大头的就是钱文起现在在找的这位姓付的股东了。

“钱总真是贵人多忘事,付股东有远见之名,股票涨到原来的百分之九十的时候就已经退股了。”一人阴阳怪气地开口,既嘲笑了钱文起的无知和短见,又后悔自己当时怎么没有跟付股东一起撤股,而现在又淌了一次浑水。

“付股东什么时候走的?”钱文起问钱孟则,这事儿他竟然一点儿也不知道。

“也没有多长时间,大概一个多月前。”还是钱孟则帮忙办的手续,他没有挽留付股东,因为他觉得这是他们的自由,每一位股东都有的权利。

钱文起只是情绪低落,没有说什么,如今这局面,也不是他能控制的了,可他真的想不出来自己到底得罪过什么人。

商界的,能轻易撼动一个公司生死存亡的,关键是他见过的,甚至得罪过的,这个人钱文起想不到。

钱孟则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人,会是他吗?难道是为了钟楚筠?

可是不应该啊,钱孟则自查了一下,他已经很克制,没有再联系过钟楚筠了。

“钱总,有您的电话。”钱文起的女秘书直接推门进来了,神情慌张,看来是一个很急很重要的电话。

秘书的进来并没有影响会议室里面其他人的交谈,里面仍旧是乱哄哄的。

钱文起接过了电话,因为听不太清,就按下了免提键。

“钱总,第二次了,下一次可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从手机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这语气本来是没有多大的威慑力的,可是因为公司已经被对方打压,钱文起听着心中很是忐忑和不安。

“你到底是谁?”钱文起忍着心中的恐惧开口问道。

“永城。”

那人很是自豪。

“永城。”钱文起喃喃自语,永城他是听说过的,可是他跟永城没有过交集啊,“不知我们钱氏哪里得罪了贵公司?”钱文起本是想直起腰硬朗开口的,可是话一出口还是软弱无力,没有气势。

“钱氏?哈,钱总还是管好钱夫人吧,毕竟夫妻本是一体,荣辱与共啊。就这样,具体情况,钱总还是去问钱夫人吧。”

永城,正坐在办公椅上的钱万同心情愉悦地挂断了电话。

唉,明明都姓钱,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钱文起拿着早已被挂断的手机很久没有回神,他在听到“钱夫人”三个字的时候,心中咯噔一下,火气立即堵在了心口。

他就知道那个女人早晚会坏他好事。

钱文起气愤地站了起来,一脚把身后的椅子踢倒在地,转身准备出门,才发现此时会议室内万分安静,掉落一根针的声音都能听到。

所以,刚刚他与永城那人的通话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

“既然钱总要去找钱夫人,那我们就不在这儿打扰了。”

“看来钱总要有家务事处理了,还请钱总以后能把家务事和工作划清界限。”

“走吧走吧,告辞了,钱总。”

——

二十个人先后离开了,只留钱文起,钱孟则和秘书三个人在会议室站着。

秘书不太清楚状况,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时手足无措。

钱孟则猜到了,肯定是冯瑞贞又去找钟楚筠的事儿了,可他承诺过不再联系钟楚筠的,现在除了苦涩和愧疚,他又能做什么呢?

钱文起忍着一肚子火,恨不得现在就去京都把冯瑞贞打骂一顿。

这个女人净会给他找事,惹谁不好,偏偏惹到永城的头上。永城虽然比不上京都的商业巨头,可是在除京都之外的商界,已经算是数一数二的了,随便一出手,像他们钱氏这种中下等的公司很快就能破产倒闭的。

“立马给我滚回来。”钱文起忍不住此刻的怒意,立刻给冯瑞贞打了电话。

钱孟则使了个眼色让秘书先出去了,不只是因为他见秘书有点儿害怕,更多的是,钱孟则觉得这应该算是他的家事了。

章节目录 第259章 不回去 维护她 京都。冯家。

在冯家住得十分滋润的冯瑞贞已经躺床上准备睡觉,被钱文起的愤怒吓到,瞬间睡意全无。

冯瑞贞以前是不怕钱文起的,因为她是京都冯家人,钱文起如今的成就少不了冯家的帮扶,冯瑞贞也时常仗着自己冯家大小姐的身份欺压钱文起。

可今晚,冯瑞贞莫名地害怕钱文起,这还是钱文起第一次对她发脾气。

“钱文起,你发什么疯?敢这么跟我说话?”当惯了大小姐,她的身份不允许她受到一丁点儿委屈。

“哼,你也不看看你干了什么好事?”钱文起以前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可这并不代表他永远都会委曲求全,他只是不想跟冯瑞贞一般见识,可是这次的祸是冯瑞贞一个人闯出来的,他不会再忍着了。

“我干了什么事用你管?”

还当真觉得自己什么事都可以做了?

只是一个下等家族的已经出嫁了的女儿而已。

“我不管,哈,好,冯瑞贞,你这次得罪的可是永城,上次的事我可以不跟你计较。

但这次,后果你承担不了,钱氏也承担不了,就连你们冯家都不一定能幸免。”钱文起越说声音越大,越说心中的火气越大。

他承认他已经忍冯瑞贞很久了,他已经受够了。

“你,什么意思?”冯瑞贞愣了片刻,她什么时候得罪过永城了?可钱文起现在这么生气,这事儿一定是真的。

冯瑞贞心里瞬间慌乱起来,难道钱氏要破产了?那她岂不是一无所有了?

“立马给我回来。”怎么到这时候了,这个女人还在执迷不悟?

“哼,永城算什么东西?老娘还就不回去了。”冯瑞贞立刻摆脱掉那些慌乱,好歹她冯家在京都也是有一席之地的,一个小小的永城算什么?不过是一个连京都的门槛都迈不进去的下等企业。

这是连自家企业也一块儿骂了吗?永城是下等,那他们钱氏岂不就成了连下等都不如的下下下等末流企业?

“你以为你躲在冯家就没事了?冯瑞贞,你以为他们很欢迎你在冯家住着?你问问你自己,他们还拿你当冯家人吗?不要脸!”这么多年夫妻感情,这次钱文起丝毫不留情面。

冯瑞贞跌坐在床上,半天缓不过神来。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嫂子是如何看待她的,她能在冯家安安稳稳地住到现在,是因为黄锦心搬出去住了。

黄锦心宁愿出去住酒店也不愿意跟冯瑞贞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冯瑞贞又怎么会不明白自己在冯家的处境。

只是冯瑞昌和黄锦心还有点儿良心,不想跟冯瑞贞撕破脸而已。

但这并不应该成为冯瑞贞继续死皮赖脸地待在冯家的无耻理由。

冯瑞贞坐了一晚上,还是没有想明白,永城,她哪里得罪永城了?她一直在京都待着,云瀛她一步都没有去过。

第二天一大早,冯家的保姆还没有做好早饭,就看见冯瑞贞拉着行李箱出门了。

这冯大小姐今天早上是吃错药了?才住了一个多月就要回钱家了?

“喂,夫人,大小姐已经走了,刚走,也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

好,我马上给老爷打电话。”

保姆穿着围裙,给黄锦心打了电话,通知黄锦心可以回家住了,因为冯瑞贞已经走了。

密州。钱家。

钱孟则早上下楼倒水喝,见钱文起穿着西装在客厅沙发上坐着,应该是一夜没上楼。

“孟泽,你是不是知道一些事情?跟爸说说,如实说就行。”钱文起也想了一夜,除了考虑公司的正常运营问题,需不需要跟永城的交涉问题,他还回想到昨晚钱孟则的反应。

在这件本应该表现得很震惊的消息面前,钱孟则却异常的平静,早已看透一切的表情。

“没什么,爸,你想多了。”钱孟则没有什么情绪,端着水杯去厨房倒了一杯凉白开。

其实,他知道的,永城就是裴成抑的公司。

“那你是想让你爸我亲自去一趟永城了,唉!”钱文起语气平静却沧桑,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用。”

裴成抑的目的自然不是想让钱文起过去谈判,他可能连钱文起的面都不想见。

“你还是知道。”钱文起自嘲地笑了笑,如果钱孟则不知道,又怎么会如此肯定地回答他的问题。

钱孟则捧着水杯在楼梯下面站着,终究还是没有抬脚上去,许久,开口说道:

“她,嫁人了。”

没有嫉妒,也没有不甘,只是愧疚和遗憾,还有求不得的祝福。

他是希望她幸福快乐的。

他给不了的,裴成抑一定能给。他做不到的,裴成抑也一定能做到。

从见裴成抑的第一眼起,哪怕只是一个背影,钱孟则就已经知道,他比不上裴成抑,他配不上钟楚筠。

“谁?”钱文起满腹狐疑,这个“她”是指谁?钱氏跟永城的事又跟“她”有什么关系?

“要我回来就能解决了?我什么时候去过永城了?钱文起,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冯瑞贞的呵斥声从门外传来,行李箱往门口一放,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

钱文起冷哼一声没有看冯瑞贞。

钱孟则没有转身,一脚已经迈上了楼梯。

“不是要说吗?老娘已经回来了,永城永城,老娘哪里得罪过了?现在倒是想去——”冯瑞贞双手叉着腰,简直是泼妇骂街样儿,连钱文起都不想看她。

“够了。还嫌事儿不够多吗?”钱文起怒拍桌子,站了起来,瞪了冯瑞贞一眼,并不想继续看下去。

“我说了我没有,让我说几遍。”冯瑞贞撸起袖子,过去就要抓钱文起。

“有完没完了。”钱孟则扭头看向自己父母争吵不休的一幕,一向好脾气的他再也忍不住,胸腔起伏,手指紧紧捏着杯壁。

“哼。”冯瑞贞甩开了自己的双手,侧过身来不看钱文起。

她只知道这是钱文起的错。

“你跟她,又见面了?”钱孟则盯着地板,他是跟冯瑞贞说的,可他并不想直视一位只会无理取闹的母亲。

“我?”冯瑞贞指着自己,钱孟则是在跟她说话吗?“她?谁?施楚筠吗?见了啊。我说她两句又怎么了?她做了那些龌龊的事,还——”不让我说了?

“以后不准说她。”钱孟则几乎是斥声说出来的,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维护钟楚筠,只是这个时候,钟楚筠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

“钱孟则,我是你娘,她施楚筠,算什么——”东西?

可对上钱孟则那双怒火中烧的眼睛,冯瑞贞立刻噤了声。

那双眼睛让她害怕,如果不是有血缘关系,他可能会杀了她吧?

“以后只有钟楚筠,永城的总裁夫人,裴家少夫人,裴成抑的妻子。

她跟我没有关系,跟钱氏没有关系,跟您,更没有关系。”

您?称呼他人的时候是多么的礼貌,可用来喊自己的母亲,又是多么的冰冷啊。

此刻的钱孟则就是冰冷的,就当他已经没有心了吧,反正他的心已经死了。

钱文起震惊地看向已经朝楼上走去的钱孟则,心里难受酸涩,这是他的儿子啊,这是他从来不会发脾气说狠话的儿子啊。

冯瑞贞跌坐在沙发上,双手不自觉地颤抖。

她自然知道钟楚筠攀上了高枝,可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钱孟则竟然会因为那个女人跟她撕破脸皮。

章节目录 第260章 逃离家 演唱会 “不就是攀上了高枝儿吗?还以为自己真的就成凤凰了?”

尽管已经到了这步田地,冯瑞贞还是不忘挖苦嘲讽钟楚筠。

“你够了。”钱文起实在是看不过去了,他知道自己以前对钟楚筠做的那些事也不好,钱孟则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也有他的过错。

可冯瑞贞竟然到现在还不知悔改。

“这是事实,要不是我拦着,孟则早就被她毁了。”钟楚筠在冯瑞贞心里的确是一摊烂泥。

可钟楚筠从来不需要冯瑞贞的高看。

“也不好好看看你自己是什么样的再说,啊?”钱文起承认他跟冯瑞贞夫妻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她这幅丑陋的嘴脸,让他恶心。

“我什么样?钱文起,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后悔了?啊?别忘了,当初可是你舔着脸,跪着求我跟你结婚的。”要不然,冯瑞贞也不可能在钱文起面前作威作福这么多年。

“对,我是后悔自己当初怎么就没有看透你。”那时钱文起只觉得冯瑞贞有一点儿大小姐脾气,可后来才发现,冯瑞贞的无理取闹、不可理喻越来越严重。

“钱文起,你早就这样想了吧?好,离婚,离婚!”冯瑞贞起来,怒气冲冲地上了楼梯,上到一半,又折返到门口,拉起行李箱回了房间。

她是不会走的,除非钱文起净身出户。

“哼!”钱文起同样气在心头,急匆匆地出了门。

公司一堆破事儿还没有解决,钱文起不想跟冯瑞贞继续争吵下去。

虽然钱孟则早就上楼回了房间,可楼下冯瑞贞跟钱文起两人吵架的声音他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内心从未如此烦躁,也从未像现在这样想要马上逃离这个家。

京都。颜家。

“少夫人,有您的快递。”管家抱着一个箱子缓步走了进来。

钟楚筠双手接过,看了一眼快递单上的寄件人,然后抬眸对管家点了点头。

在沙发上坐着的裴成抑,见钟楚筠随手把快递扔到了他脚边的地上,没有要拆开的意思,然后继续盘坐在地毯上写代码。

嗯?不拆开看看吗?那他可拆了啊。

裴成抑试探着伸出了双手,见钟楚筠没有看他,那就是默认同意了,于是,放开了手中的动作,光明正大地拆开了钟楚筠的快递。

用力过猛,快递箱子直接撕坏了,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地摊到了桌子上。

哎呀,搞砸了,搞砸了,不会挨打吧。

裴成抑不敢再动,往钟楚筠那儿瞄了一眼。

嗯?钟楚筠好像没有发现他啊。

明明是钟楚筠懒得理他。

那就是没事。

“这都是什么?”也不知道是谁寄来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被裴成抑嫌弃了。

“叶初阳?”箱子连着快递单都被裴成抑扯坏了,但这并不妨碍他看清那三个字。

怎么又是叶初阳?

跟夏至一样,阴魂不散的。

关键是他还没有见过这个叶初阳。

不知道长得什么丑样子。

算了,见钟楚筠不理会他,裴成抑只好一张一张地仔细检查一遍。

《未曾谋面》

《恍如隔世》

《倾听者》

《回梦上弦月》

《她的微笑》

《二十二日》

《知音》

《幻昼》

《逆光》

《浮世孤影》

《筠》

前十个还好,翻到第十一个,看着封面上仅有的一个“筠”字,裴成抑眼眸微眯,把东西往桌上一扔,起身就要出去。

也没出去,就在客厅里面转悠,一会儿捏捏手腕,一会儿把外套拨到后面一手叉着腰,就是想引起钟楚筠的注意,奈何钟楚筠沉浸在自己的事情上,一直不看他。

“我去找叶初阳了啊。”说着,做了一个要往外走的动作。

“嗯。”钟楚筠随口应了一声,视线自始至终没有离开电脑屏幕,其实,她连裴成抑说的什么都没有听到。

裴成抑无言以对,又坐了回去。

看着摊了半张桌子的专辑,裴成抑真想把这些东西全部扔到垃圾桶里面。

忽然,裴成抑余光瞥到一张专辑下面压着的几张纸片,好奇地抽了出来。

嗯?演唱会门票。

是想让钟楚筠去的吧。

还好不是一张,他得去见见那个叶初阳。

“楚筠,二十五号有没有时间,我们去看演唱会。”叶初阳把门票都送来了,不去白不去,主要是想见见叶初阳,准确来说,裴成抑是想让叶初阳见见他。

钟楚筠终于转过头,看了裴成抑一眼,又把目光投向桌子上的一片狼藉。

哼,拆家的本事不小啊。

钟楚筠没有开口,回过头去继续她的事业。

裴成抑:……

呃,这算是被无视了吗?应该是同意了吧?

“我回来了。”颜悔在玄关处朝里喊了一声。

习惯了,以前放学回来都会喊一声的。她今天是回学校领毕业证的。

颜悔见客厅只有裴成抑和钟楚筠两个人,瞬间安静下来,反正裴成抑不怎么跟她说话,她也不想跟钟楚筠说话,干脆直接上楼去吧。

本来已经走到客厅中间了,却突然停下了脚步,两眼放光。

她的余光好想瞥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哇!这些,真的都是叶上的专辑啊!”颜悔蹲在桌边,把专辑全部拨拉到自己怀里,一脸花痴的表情。

“哼!”裴成抑嫌弃地移开了目光。

不就是几张破专辑吗?至于激动成这个样子吗?

“哥,那个,你从哪儿弄来的?”给我也弄一套呗,要不把链接发给我也行。

“我会弄这些破东西?”裴成抑扫了一眼被颜悔抱着的专辑,往钟楚筠身边挪了挪。

“……”颜悔不敢反驳,这怎么能是破东西?明明是花钱都不可能全买到的绝版专辑。

“对,你说这些都是叶上的?”裴成抑只知道叶初阳,不过微博上是有个叫叶上的@过钟楚筠。

“对啊,哥,这上面有我偶像的签名啊!”所以颜悔更加爱不释手了,她现在抱的可不仅是叶上的专辑,还有叶上的亲笔签名。

“叶上就是叶初阳?!”只顾着看“筠”字,倒是把歌手的名字给忽略了。

“啊?我男神叫叶上啊。叶初阳?那可能叶上是艺名?我没有听说过啊?”颜悔绞尽脑汁的想了想,对“叶初阳”三个字确实没有印象。

“不合格。”裴成抑是说颜悔做粉丝一点儿都不合格,连这么个小事儿都不知道。

“我可是十年死忠粉,满分粉丝。但这个秘密确实没有人扒过。”应该是秘密吧。

十年?叶上出道还没有十年吧?!

颜悔:夸张手法,夸张手法。

“诶?哥,你手里拿的,什么?”怎么看着那么像这月二十五号的演唱会门票呢?

“没什么。”裴成抑立马把门票塞到了兜里。

他还要去见叶初阳呢。

“哥,给我一张吧。我掏钱,我买一张。”颜悔双手合十哀求着。

叶上的演唱会门票她从来都没有抢到过,昨晚两秒就抢光了,她可是守了三个小时的,结果不到三秒就没了。

“没了。”

“哥——好哥哥——哥——”为了叶上的演唱会门票,死也值了。

“……问你嫂子。”这个颜悔,什么语气?要不是钟楚筠在这儿,他就要把人打一顿拎出去了。

颜悔立马闭上了嘴,看了眼钟楚筠,为什么要问钟楚筠?这不是他哥的东西吗?

她是开不了这个口的。

章节目录 第261章 大差距 你有事 嘀嘀两声。

有人给钟楚筠发过来了微信消息。

叶初阳:老板,东西收到了吗?

里面有演唱会门票,这月二十五号的,您过来吗?

这次还是好的,叶上知道往哪儿寄,有几次,钟楚筠连地址都没有给他,甚至连消息也没有回。

其实,叶上每一次开演唱会,或者是发新专辑,都会通知钟楚筠的。

因为钟楚筠是他老板,对他有特殊意义的“老板”。

“有几张?”钟楚筠将目光投向裴成抑。

终于等到钟楚筠跟自己说话的裴成抑抿唇轻笑,掏出已经皱巴巴的门票一张一张的数着。

颜悔看得既心疼又羡慕,这么难得的门票竟然被裴成抑揉成了这样,可就是连一张皱巴巴的门票她也没有。

炫耀!赤裸裸地炫耀!

“五——”张。

裴成抑抬眸,刚一开口,见钟楚筠恰好转过头去。

诶,不是,他还没说完呢。

钟楚筠突然发现,这人怎么这么慢呢?她都看完了,这人还没数完。

现在有五张票,都有谁啊?颜忆、颜惜、颜恺、颜情、颜忱、萧政言、颜悔、裴成抑,还有她自己,嗯,还得再来几张。

五张吧。

钟楚筠刚要点击发送,结果叶上打过来了。

“老板,门票收到了吗?二十五号有时间过来吗?”话里话外满是期待。

“还有票吗?”

钟楚筠虽然没有直接回答叶上的问题,但能这么问,是不是间接地说明她会过去了?

“有。”叶上觉得钟楚筠这次一定会到场。

“再来五张。”应该够了。

“好嘞!”此时,在沙发上坐着的叶上听到钟楚筠的话后一下子蹦跶了起来。

跟叶上通完电话的钟楚筠又抬眸看向裴成抑,挑眉说道:“弄坏了,你就别去了。”

“没坏,没坏没坏。”裴成抑连忙把手中的门票放到桌子上按压了一下,就是皱巴了些,没有坏,还能用的。

颜悔没有再开口说什么,松开搂着一堆专辑的胳膊,悄无声息地上楼去了。

好吧,她承认这些东西都是钟楚筠的了。

颜悔知道自己对钟楚筠有偏见,可是她一时半会就是改不过来。

这件事的原由主要是她觉得钟楚筠抢了颜忆或是颜惜的位置,可其实那只是她一时兴起瞎配对的。颜忆和颜惜从没有想过自己跟裴成抑的可能,一直以来都只觉得他们是自家兄弟姐妹。连颜忆跟颜惜都接受了钟楚筠,她管这些事本来就是越界的。

“哎呀,怎么办?怎么办?我觉得我有病,一定是有病,啊!”颜悔回到房间,往床上一趴,把脸埋进被子里不想见人。

钟楚筠认识叶上,而且两人的关系还不错这个事实,颜悔通过微博上的事和刚刚在楼下看到听到的一定能有所了解,对此,她倒没有嫉妒,纯粹是羡慕。

五张,不,十张演唱会门票呢!十张,她做梦都不敢梦到的。

还有一整套专辑,包括最新一张还没有开售的专辑——《筠》。

都还没有开始出售,钟楚筠就已经拿到了。

这就是差距!

半下午的时候,颜恺哼着歌就进来了,看起来心情不错啊!还故意在客厅转悠,就在裴成抑和钟楚筠面前。

哈,还真是兄弟,连动作都一样。

“滚回去!”颜恺这个不长眼的家伙,没看到他在跟钟楚筠过二人世界吗?

所以,他刚刚也是这么令人讨厌?还好钟楚筠没有看她。

“诶诶,哥,我不是故意的。哎,嫂子,哥,你们就没有话要问我?”看我这么高兴,肯定是有好事,赶紧问我。

“皮又痒了?”裴成抑沉声问道,捏着手腕就要站起来。

“不不,不是,哥,我就是有好事想跟你,呃,跟嫂子分享。”颜恺赶紧躲到了钟楚筠旁边,还是这儿安全。

裴成抑双手叉着腰,微眯双眼看着颜恺。

离钟楚筠那么近。

不行,得把颜恺拎出去。

“嫂子,翠大师约我见面了,这是不是好事?”颜恺不顾正朝自己走过来的裴成抑,蹲在钟楚筠身边,开口分享他以为的喜事。

闻言,裴成抑停在原地,双手叉腰,看了眼钟楚筠,又看向颜恺。

翠大师?

翠大师还用约颜恺出去见面啊?

这个缺心眼的颜恺不会是被骗了吧?

“什么时候?”钟楚筠合上电脑,坐回沙发上,淡淡开口问了一句。

肯定是有人想约颜恺出去见面,但这人绝对不是翠大师。

可能还是一场阴谋。

“二十五号。”听见钟楚筠问他了,颜恺喜出望外地开口。

裴成抑这个当哥的就是不行,还想打他?看嫂子多好。

“不行。”裴成抑直接替颜恺拒绝了,态度强硬,不容置疑。

“为什么?我都已经答应了。”颜恺很委屈,但是又不敢直视裴成抑。

唉,好吧,是他作的,非要在裴成抑面前炫耀一下才会遭到裴成抑的暴力攻击的。

“他怎么跟你联系的?”裴成抑换了一个姿势,一手插着兜儿,满脸看好戏的表情。

他要看什么好戏?

“邮件啊。”还能是什么?颜恺没有察觉到这有什么不对劲。

“上一次你们是怎么联系的?什么时候联系的?”不会连这个都忘了吧?

“上一次,就是翠大师把合同寄到家里那一次,直接寄过来的,应该算是她主动联系的我吧。”所以这次也是翠大师主动联系我,没有问题啊。

裴成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个颜恺怎么这么笨呢?

“她连签合同都不想见你,你觉得现在会约你见面?”果然是傻到家了。

“啊?会吧。说不定是有紧急情况,需要和公司,重新协商?”被裴成抑这么一问,颜恺也不确定了。

“有吗?”裴成抑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了很多。

颜恺垂着头似乎还在思考这件事,犹豫地回答,说:“有吧。”

他没有看到旁边的钟楚筠轻轻摇了摇头。

然后,就听见裴成抑斩钉截铁地说:“没有。”

“啊?哥,你怎么知道?”颜恺猛然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裴成抑。

“我就是知道。”不许质疑。

翠大师本人都说没有了,那当然是没有。

其实,刚刚裴成抑是问钟楚筠的,只是颜恺不知道,还以为是问他的。

“那万一是——”翠大师本人发过来的邀请函呢?

“没有万一。”这傻小子怎么还没有想明白?

“那我二十五号——”不去?

“你有事。”裴成抑都替颜恺安排好了。

“我没有啊。”颜恺一脸懵逼,他怎么不知道他那天有事?本来是要跟翠大师见面的,所以他特地空出了那天的时间。

“有。”裴成抑蹙眉,揉了揉眉心,这孩子真是没救了。

“很重要?”颜恺绞尽脑汁地想着,还是不知道有什么事。

“很重要。”当然重要了。

“多重要?”重要的事情,颜恺还是没想起来。

“可能会,导致你跟翠大师的合作,终止。”裴成抑说完,笑着看向钟楚筠,询问钟楚筠的意见。

钟楚筠抿嘴轻笑,点了点头。

嗯,这件事处理得还可以。

得到钟楚筠认可的裴成抑笑得眼角皱纹都出来了。

颜恺恍惚抬头,见裴成抑突然笑了起来,满脸疑惑,还以为裴成抑中邪了。

可能真中邪了!

章节目录 第262章 不开窍 全加训 “嫂子,哥没事吧?”以前也没见裴成抑有过这种症状啊?

“应该没事。”钟楚筠已经习惯了,裴成抑确实不太正常,不过,他不正常才是正常。

“哦。”颜恺勉强相信了。

“把那封邮件发给我。”钟楚筠要看看是谁假借翠大师的名义发给颜恺的。

“嗯?好。”颜恺迟疑了一下,立即答应下来。

F洲。国际重型监狱。

“你妈咪每天都这么忙吗?”程晋深伸了伸腿,问沉迷于游戏的夏天。

除了刚来的那天,程晋深都没见过夏至几次面,虽然他们差不多在同一栋楼里面,但是程晋深觉得现在见夏至一面比他在定泽,夏至在京都的时候都难。

而且,他似乎察觉到夏至是在故意躲着他。

夏至只想说,她怕她动手,因为钟楚筠给她出主意要让她直接动手来着。

“嗯,差不多,有时候好几天见不到人影儿。”这是夏天的记忆,他小时候经常见不到夏至的,有时候一个星期,有时候十天半个月,总之,夏天已经习惯了。

“出任务去了?”程晋深蹙眉疑惑,他知道夏天说的是夏至以前出任务的事,现在夏至也出去了吗?

“没有吧。月底要考核,妈咪肯定在监督他们训练。”夏天的目光都没有离开手机屏幕,但这并没有影响他对夏至和国际重型监狱内部的了解和判断。

“嗯。”程晋深低垂着眼眸,看不出来是什么心思。

五分钟后,夏至把手机往胸前的兜里一塞,拉起程晋深的手掌,说道:“走吧,程叔叔,我带你去找妈咪。”拉着程晋深就往外走。

亲妈啊,您可开点窍吧,人我给你带来了,您给力点儿行不行?

特级训练场。

“程叔叔,等会儿,我找找我妈咪在哪儿。”夏天站在训练场边缘,本来想找一个红色的身影,这满满的黑色绿色,还真没有看见。

可能是夏至换衣服了吧。这种情况比较特殊、罕见。

程晋深站在夏天身后,一眼便看见了对面穿着黑色工装裤,紧身上衣的夏至,而且,他还是第一次见夏至把披散的头发扎成丸子头。

“真笨!不合格,今晚加训。”夏至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严肃中带着笑意,宽容中透着威严。

“啊?”被罚加训的刑警苦着一张脸,似乎已经感受到了加训时的“痛苦”和劳累。

“啊什么啊?信不信考核通不过把你给开除了?”本是一句威胁的话,夏至却偏偏笑得如四月春风,刑警立刻没有了怨言。

“老大,这可不行。等我通过考核,你得答应跟我交一次手。”被罚加训的刑警不仅没有抱怨,反而还挺高兴。

这些刑警都知道夏至的身手了得,并且以能跟夏至交上一次手为荣,即使他们输得很惨,但绝对是心服口服。

“可以啊,不嫌丢人就行。”夏至很爽快的答应了。

其实,她这些属下的要求夏至基本还是会答应的,只是之前她在国际重型监狱待的时间比较少,可能来不及亲自监督他们训练考核。

手下的人都各自训练去了,夏至不经意抬头,却对上了一双正注视着她的眼睛。

程晋深什么时候过来的?

这样看着她多久了?

哎呀,夏天那个臭小子,把人带过来也不提前通知她一声。

夏至笑容深了深,以示回应。

唉,该来的总会来的,该面对的也是要面对的。

夏至离开训练场,从场外饶了过去。

“呃,这两天,比较忙。”是她给自己找了点儿事做,故意让自己忙起来的。

“嗯,注意休息。”其实,程晋深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许,他这次来找夏至,确实唐突了。“那我带夏天出去转转。”顺便想想接下来怎么做。

“嗯,行。哎,你还是开我的车吧。”

虽然与之前相比,F洲已经平静了很多,但社会秩序还是不太稳定,尤其是幽盟的存在,现在是天赦会了。夏至的车上有国际重型监狱的标志,不至于让程晋深被那些人盯上。

“要不,去一趟西部?我正好要过去办点儿事。”夏至突然想起一件事,昨晚她接到螣蛇的电话,让她今天过去巡查,结果今天一忙起来就忘了。

“好。”难得夏至主动开口,程晋深立马答应了。

夏至跟程晋深一离开训练场的视线范围,刑警们立马停下手中的动作,凑到一起谈论起来。

连国际刑警都这么八卦?!

国际刑警们:我们只八卦我们老大。

“全部加训。”

夏至突然悄无声息,毫无征兆地折返了回来。

场上一众刑警立刻噤声,空气中都弥漫着尴尬的气息。

哈,让你们再八卦,还只八卦你们老大,这下被逮了个正着吧。

“嘿嘿,老大——”

“嘻嘻,老大,我说我们是在讨论捉拿罪犯的战术,你相信吗?”

继续编吧。

“呵呵,全、部、加、训。”夏至也不恼怒,看着他们加训她也挺开心的。

“是!”整齐划一的动作,响亮的声音。

这才对嘛!

她夏至的属下可不是废物。

“加油!”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夏至心情大好地离开了。

去西部的时候,夏至特意从永盛庄园门前经过。

“这是永盛,裴成抑的地盘。”

既然程晋深都来了,她怎么也得把裴成抑的底细都告诉他,因为钟楚筠还在裴成抑手里。

咳!有点儿不服气啊。

“倒卖军事武器的,早晚给他一窝端了。”这只是夏至的气话。

完了,嘴一秃噜,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程晋深应该没听见吧?!

“唉!”夏天在后面抱着小胳膊,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他这妈,怎么就扶不上墙呢?

“西部不是乱贼猖獗?”程晋深大致了解一些F洲的局势,西部应该算是最乱的。

所以,夏至去西部是要执行任务的?

“已经被楚筠收了。”夏至无比自豪,她这姐妹真是太给力了。

“楚筠——”程晋深突然发现自己想问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所以,他真的不了解钟楚筠。

钟楚筠不是一个拘泥在小城市,甚至是H洲的人,她应该早就走遍全世界了吧?!

夏至也是一样的。

“她要是肯来国际重型监狱当老大,这F洲早没事了,可惜她志不在此。”

夏至把目光放在了整个世界上,她想打造一个独立于各大洲政府之外的国际重型监狱,因为那些跨洲作案的犯罪分子各国政府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直接撒手不管。

她也曾是那种局势下的受害者之一。

而钟楚筠向来强硬利落,处理事情一点儿也不犹豫,如果认真对待F洲的事,也不至于只有一个西部臣服在钟楚筠的手下。

对,还有那个裴成抑,怎么感觉钟楚筠现在沉迷于男色,最近都没有什么动作了?

反正就是裴成抑的错,谁劝她都没用。

就从永盛门前经过了一下,夏至怎么还莫名地生起闷气了?

章节目录 第263章 清宴区 换口味 京都。颜家。

钟楚筠跟裴成抑两人在卧室的落地窗前喝茶。

裴成抑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蹙眉,开口说道:“怎么还这么苦?”不应该啊,他已经偷偷地把钟楚筠收藏的茶叶都换掉了。

钟楚筠收藏的茶叶一种比一种苦,可她爱茶,尤爱饮茶,裴成抑觉得喝茶总比喝酒好,于是找了一些外形相似,口味却较甜的茶叶,趁钟楚筠不在,把原来的茶叶偷偷掉了个包。

裴成抑抬眸,却见钟楚筠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手中的茶杯一时不知道是该放下还是就这么拿着。

“哈哈,我就是觉得,该换种口味了。”完了,被发现了。

这明明是自暴了。

“走,楚筠,我带你去个地方。”裴成抑找了个借口,其实,本来也是想带钟楚筠过去的,放下茶杯,拉着钟楚筠的手出了门。

“老——”师。

萧政言从外面回来,在大门口遇见了正要出门的钟楚筠,刚要开口问候,结果对上了裴成抑的目光,顿时把话咽了回去。

“呼——”裴成抑开车带钟楚筠离开之后,萧政言终于松了一口气。

唉,怎么觉得这个人很吓人呢?颜忱也没有一点儿反应。

“你不怕你哥?”萧政言用胳膊肘撞了一下颜忱,他觉得裴成抑要是他哥,他应该会怕。

“是你话太多了。”颜忱实话实说,丝毫不给萧政言留面子。

如果萧政言不多话,裴成抑也不会瞪他一眼。裴成抑只是维护钟楚筠而已。

“喂,不是,我——诶诶,颜忱——”萧政言还没解释,颜忱就已经从他面前走了过去,立马追了上去。

清宴区。

裴成抑驾车来到了清宴区一处十分清幽的地方,停在了一栋荒废很久的楼院门口。

这条柏油马路很宽,两侧种植着高大的梧桐树,撑起了整条柏油路的阴凉。

这条柏油马路不长,清幽却无与世隔绝之感,尽头是一处院落,比别墅大很多,似一座庄园。

这里应该荒废很久了,透过锈迹斑斑的铁艺大门朝里看去,院子里面蒲满了枯叶,葡萄架上却绿意盎然,架下的草已经有半人高,喷泉干了,秋千断了,茶杯碎了。

这里以前,应该很安宁吧!

现在也很安宁。

可那段时间不安宁。

那段时间——

没有人想回忆吧?!

可又不得不回忆,铭记,再回忆。

钟楚筠踩着脚下的杂草,走到了门口一侧,那里,本该在墙上挂着的牌匾已经掉落,无力地斜靠在墙边。

“钟——”钟楚筠隐约看到牌匾上有一个“钟”字,这里是她家。

墙上有一个门铃,钟楚筠伸出手指轻轻按了一下。

“欢迎光临钟意慧中,我是钟骥,按红色按钮,可以留言,呲呲——”

声音断了。

时间太长,风吹雨打的,还能有声音已经很不错了。

是钟骥的声音,声音很年轻,也定是带着笑说的,还是笑得合不拢嘴,他一定是遇到了高兴的事,或是想到了心上人。

钟意慧中。

那一定是看着季慧中说的。

所以,那牌匾上的字应该是——钟、意、慧、中。

“好久没听到这个声音了。”虽然这个声音听起来有点儿调皮,可钟楚筠能分辨出来,这就是她爷爷的声音。

原来那时,爷爷也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啊。

“我在。”裴成抑下车后,便一直握着钟楚筠的手,闻言,更是紧紧不放,他要给钟楚筠支撑下去的信念和力量。

“知道。”这是钟楚筠第一次认真地回应裴成抑。

两人相视而笑,所有的沉重瞬间烟消云散。

裴成抑推开铁艺大门,重新拉起钟楚筠的手走了进去。

“房产证已经拿到了,让陆知廷找人装修一下,以后,我们就住这儿。”

楚筠,我来带你回家。

这里以前就是你的家,以后也是你的家。

晚上,钟楚筠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回到了钟意慧中,阳光明媚,家里人都在,季慧中闭眼坐在秋千上,钟骥就在后面摇晃着,说:“我们带楚筠去筠州玩。”

葡萄架下,阮菽和徐婕吃着下午茶谈笑。

客厅里面,钟允之、裴定淞、颜从真、颜从明、季兆中正坐在沙发上谈论着谁的孩子还没有男女朋友的大事。

为什么几个大男人凑一堆儿要讨论这个话题?

“楚筠。”

钟楚筠回头,见裴成抑正朝她走来。

这是钟楚筠长这么大,做过的唯一一个甜美的梦。

一切都过去了,钟楚筠真的放下了。

凌晨二点半,裴成抑一同往常一样,起来去给钟楚筠准备暖胃汤,只是这次裴成抑出门的时候见钟楚筠的房门是半开着的。

嗯?难道楚筠今天喝酒的时间提前了?

裴成抑进去找了一圈,果然没有看见钟楚筠的人影,于是,大步去了楼下。

刚走到楼梯半截处就看见门外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

正是钟楚筠。

裴成抑来到门口,也坐到了台阶上,紧挨着钟楚筠,好奇地问道:“坐这儿干什么?”

还以为钟楚筠为了逃避他的汤偷偷下来喝酒了。

“赏月啊。”

钟楚筠现在心情很好,梦很美,月色也很美。

裴成抑看着正在赏月的钟楚筠,他从未见过这么开心的钟楚筠,也从未觉得岁月这么的静谧安详。

本来还犹豫要不要提前带钟楚筠去钟意慧中,现在看来,他那时的决定很正确。

颜悔半夜口渴醒了,下来找水喝,惺忪的睡眼在看到门口坐着两个人时顿时瞪得大大的。

这是什么情况?

约会还约到家门口了?

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不能被发现。

于是,颜悔蹑手蹑脚地倒了一杯水,又蹑手蹑脚地上了楼,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

妈呀,这可是自己家啊,怎么找杯水喝还跟做贼似的?

裴成抑瞥见颜悔下来了,不过好在颜悔有觉悟,他也就当没看见,他还想好好享受一下此刻的时光呢。

但是裴成抑还是高估了钟楚筠,钟楚筠以“庆祝”之名开了不只一瓶啤酒。

裴成抑无奈地摇了摇头,迅速钻进厨房,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怎么才能让你把酒戒了,啊,楚筠?”唉,裴成抑很无奈,但是无可奈何,只能一边做饭一边叹气。

喝茶不好吗?

不好,太苦了。

那也不能嗜酒。

还好是啤酒。

啤酒?

对,让阮醴弄些果酒过来。

“过两天给你换个口味啊。”裴成抑把碗放在钟楚筠面前,本来还想摸一下钟楚筠的头,结果,被钟楚筠避开了。

换口味?

换什么口味?

要换汤了?

钟楚筠渐渐扬起了嘴角,说:“好啊。”

终于可以不用喝这个汤了。

虽然钟楚筠嘴上心里都很排斥裴成抑做的这个暖胃汤,但是却仍旧坐在这里,等着裴成抑给她端过来。

章节目录 第264章 黄粱梦 太炫耀 第二天,阮醴来了。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昨晚裴成抑刚想让阮醴过来送酒,他都还没有联系,今天人就到了?

“姐,我在黄粱梦租了房子,摘果之前我都在这儿住。”阮醴还是一身月白梨花旗袍,抛掉在梨园酒吧门前的妩媚,在钟楚筠面前就是一个清纯的小妹妹。

“黄粱梦?”京都哪一个区是叫黄粱梦的吗?她怎么不知道?

“靠近郊外,那儿空地大,方便我停车。”

是方便你停飞机吧。

“空地大,嗯,走。”钟楚筠想了想,既然那儿有地方,那她就要再建一个黄粱梦。

谁让它偏偏叫这个名字?

“我有事,”裴成抑本想劝一下钟楚筠,让她们俩过一会儿再去,但是有阮醴陪着钟楚筠,而且,钟楚筠真的放下了,所以,现在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我跟阿醴就行。”钟楚筠回头对裴成抑说了一声,跟上阮醴出门了。

现在他们的对话终于正常了,以前裴成抑追得太紧,钟楚筠就会想要逃避,这次裴成抑有事不能跟着,钟楚筠反而会回应他。

这才是过日子。

“姐,你是不是跟雷神的老总很熟?我也想买一辆。”接下来两个月阮醴是要在京都暂住的,没有车不行,去找钟楚筠又不能开架飞机。

“我给你问。”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好嘞。”阮醴开心得像个孩子。

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可以对人撒娇的感觉了。

十二岁时,阮密就开始手把手教阮醴如何打理梨园的生意,那时,阮醴还可以一边靠着阮密撒娇,一边学着管理梨园。

十六岁那年,阮密走了,丢下他最疼爱的孙女走了。阮醴在那一夜之间长大了,做起了梨园的主人,一边经营梨园的生意,一边找寻阮菽和钟楚筠的下落。

十八岁的春天,满园的梨花都开了,阮醴身穿一袭月白色梨花旗袍站在梨树下,宛如梨花仙子游园,春风拂过,发丝稍乱,阮醴折了一株梨花枝,挽起了长发。

也正是那年,那天,那晚,梨园来了几位新酒客。

他们当中的老大正是裴成抑,那时永盛庄园刚建不久,名气还不大,阮醴那时也忙,没有打听过这些事情。跟在裴成抑身边的有裴离、裴巽和陆知廷。

陆、知、廷——

这个名字一直埋在阮醴心底,却从未遗忘,也从未淡化,反而越来越深刻,越来越清晰。

她觉得她离这个名字越来越近了,她很快就能见到这个人了。

因为她快长大了,长大了她就可以出梨园,出F洲去找这个人了。

可是阮密的离开让阮醴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以前总觉得长大很好,她渴望长大,可长大了才发现,她很忙,忙得忘了吃饭,忘了喝水,忘了睡觉,可再怎么忙,她就是没有忘记这三个字。

陆、知、廷——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那一刻,阮醴觉得脚下轻飘飘的,她高兴,高兴得快要飞起来了。

可是她不能太放肆的表现出来,因为当着这么多陌生人的面呢,可弯弯的眼角正是她的本意。

她以为是陆知廷来找她了,可能这就是缘分,尽管时间遥远,尽管隔海相望,缘分到了,就算她还没有去找他,他便已经来了。

可是陆知廷不认识她。

阮醴也不生气,她觉得总有一天,陆知廷会记起她的。

但结果并没有如她所愿,陆知廷真的忘了,忘得一干二净,仿佛她没有出现过他的世界。

阮醴偏偏不信,她要试一试,哪怕是让陆知廷对她日久生情也好。

可“日久生情”这个词注定用不到她身上,陆知廷对她恐怕是——日久生恨吧。

算了,阮醴也累了,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吧,重新认识也不可能了,就这样草草收场吧。

她说:

如果我的深情和纠缠只会给他带来困扰,那我就开始学着放手了。

陆知廷,我要放过你了。

可是你知不知道,爱一个人很难,放弃自己心爱的人更难。

但我真的要放弃了。

因为当我期待很久的东西没有得到以后,我就再也不想要了。

是我不想要你了。

我不想要你了啊,陆知廷。

真的不想要了吗?

“姐,你说京都大不大?”

阮醴与钟楚筠并肩走在黄粱梦的草地上。

黄粱梦很大,够钟楚筠再建一个黄粱梦了。

那京都又怎么会小呢?

“大。”钟楚筠沉声开口,同时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京都很大,大到她想见的人就在京都,可她却一辈子都不能见到。

“也不大。”

京都也很小,小到她无论走到哪儿,总感觉还在裴成抑的目光之下。

“哦。”阮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接下来,一直都没有再开口。

其实,阮醴在来京都之前,就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

陆家在京都,陆知廷肯定也会回京都,她心里是矛盾的,不想见面,却又按捺不住想见他的心。

她承认她真的放不下,至少现在她放不下。

可她学着放下的话,就要忍着不去见陆知廷。

如果京都很小,那她岂不是很有可能会遇见陆知廷?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所以,她选了位于郊区的黄粱梦暂住。

钟意慧中。

“房产证,还有信,这是卡。”陆知廷把手里的档案袋,信封,掏出兜里的银行卡全交给了裴成抑。

“骆先生看了信之后,也没有什么反应,只说算是物归原主了,钱也没有全收。”陆知廷刚从M洲回来,一下飞机直接来了钟意慧中,还是在出租车上联系的装修公司。

不过,这家装修公司效率还不错,在陆知廷之前就已经到了钟意慧中。

“盯着。”裴成抑让陆知廷盯着装修队的人,自己转身就走。

“我有没有工资啊?”跑了这么多天的腿,不给工资的话,陆知廷觉得太亏了。

“少不了你的。”裴成抑都懒得转身。

“行。”转不转身无所谓,钱到位就行。

颜家。

钟楚筠把钟意慧中门铃里面的录音做了修复。

完整版是这样的:

“欢迎光临钟意慧中,我是钟骥,按红色按钮,可以留言。”这是钟骥说的,之前在钟意慧中门口听到的就是这句。

“换个名字。”是一道女声。

“就这个了,钟意慧中,钟骥钟意慧中啊。”

“太炫耀了。”可是季慧中很高兴。

“是你,当然要炫耀了。”

因为是你,我才忍不住要炫耀,我要告诉所有人,告诉全世界:钟骥钟意季慧中,钟骥身边有季慧中。

“哈哈哈——”

两人的笑声从电脑里面传来,钟楚筠也跟着笑了起来。

原来爷爷以前也是小孩子脾性。

爷爷那么爱奶奶,才会在见我第一眼时就看到了奶奶的影子吧,才会给我取名“楚筠”吧。

楚筠——

楚地筠州,那是爷爷奶奶定情的地方。

在上壁镇的岁月里,爷爷一定很孤单,也一定很想奶奶吧。

如果时间可以重来,我一定会选择做个好孙女。

如果时间可以重来,那年——她不会去京都。

章节目录 第265章 小白狼 桃花债 京都。芦宴区,滏清路165号。

“您好,请问施楚筠,最近是住这里吗?”

颜家大门是敞开着的,筠臣站在门口,脚边跟着一只小白狼,见院子里面有一位管家在摆弄花盆,便开口问道。

闻言,管家放下手中的活计,朝门口的筠臣走了过去。

“从国外来的?”管家见筠臣眼窝深邃,皮肤白皙,蓝眼睛,高鼻梁,不是H洲长相。

“我是从S洲来的,来找人。”找钟楚筠的。

“哦,大老远过来的,施——”什么来着?管家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

“施楚筠。”筠臣提醒道。

“施?”名字倒是没有错,“少夫人姓钟,不过,你大老远跑过来的,我就帮你问问吧。”

“好,多谢伯伯了。”筠臣没有跟进去,蹲下跟小白狼玩了起来。

“旦娅,马上就能见到你妈咪了啊,高不高兴?高不高兴?”

小白狼名叫旦娅,她好像能听懂筠臣的话,围着筠臣蹦蹦跳跳地转了两圈。

管家进去客厅,见钟楚筠正好在楼下,“少夫人,门外来了一个S洲的年轻人,不知道是不是找您的。”

“男的?”听到管家的话,在沙发上坐着的裴成抑收回腿,合上文件,站了起来,准备出去瞧瞧。

“是一个年轻小伙子。”长得也挺标志的,“身边跟着一只小白狗。”

管家觉得旦娅是一只可爱的小白狗。

“旦娅来了。”钟楚筠迫不及待地走了出去。

“旦娅?”那个男的叫旦娅?还没见过钟楚筠这么着急去见一个人。

裴成抑立马跟了上去。

旦娅感受到钟楚筠的存在,欢欢喜喜地跑了进去。

裴成抑一出来,就见一只小白狗围着钟楚筠转了两圈,然后,钟楚筠蹲下把小白狼抱了起来。

“狼?”管家刚刚还说是小白狗,这明明是一只狼。

“旦娅是一只雪狼。”筠臣回答了裴成抑的问题。

“你是谁?”裴成抑抬起眼皮,冷冷地看着筠臣。

他发现,钟楚筠身边的人是男的比女的多。

虽然钟楚筠身边只有夏至一个姐妹,但就是这一人比所有人都难对付。

“筠臣。”筠臣看了一眼钟楚筠,自豪地开口说道。

自豪?因为跟钟楚筠有关吗?

“筠、臣。”裴成抑神色凝重,眸色又冷了几分。

竟敢用钟楚筠的名字了?

“楚筠的筠。”筠臣还补充了一句,这是生怕自己不挨打啊。

“有空吗?”裴成抑似笑非笑地看着筠臣,顿时心生一计。

“有啊。”筠臣丝毫没有察觉到敌对和危险的气息,欣然答应了裴成抑的邀请。

“我们出去一趟。”裴成抑是对钟楚筠说的。

他要跟筠臣出去。

刚认识就这么熟了?

钟楚筠淡淡看了一眼裴成抑,抱着旦娅转身回了房间。

两个大男人,爱干啥干啥吧。

下午。

“请问,雷深先生是不是来过这儿?”

颜家门口又来了一位打听的年轻人。

这次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跟颜恺年纪差不多,穿着一件淡蓝色的复古宫廷风裙子,戴着一顶黑色的欧根纱礼帽,应该是从哪座庄园出来的贵族小姐。

管家仍是和善地开口,“小姑娘是来找人的啊。”怎么今天来颜家打听的人格外得多呢?

“是的,爷爷,请问您有见过一个叫雷深的人吗?和我年纪差不多大,这么——高。”说着,将手举过头顶比划了一下。

“这——唉,爷爷老了,不记得,这样,爷爷进去帮你问问。”

雷深?他不认识,也不记得雷深有没有来过颜家?早上倒是来了一位年轻小伙子,跟这小姑娘的描述差不多。难道那人就是雷深?

管家待人处事向来真诚和善,对年轻人,更是像对待自己的孙子孙女一样。

“管家爷爷,您是找我哥吗?我上去帮你把人叫过来吧。”颜悔在沙发上坐着,见管家正准备抬腿上楼,于是,跪趴在沙发靠背上,对管家说道。

管家年纪大了,但就是不肯退休回去养老,子女孙子孙女好几次过来接人,都没能把管家接回去。

他说自己大半辈子都在颜家,已经把这儿当成自己家了,只要自己还能动,还能出力,就一直在这儿帮忙。

颜家人也都知道管家闲不住,但是毕竟年纪大了,所以,大事重活也不会交给管家,也就让管家吩咐吩咐人,打理打理花草。

“四小姐,我是想上去问少夫人的,外面有一个小姑娘来找人,我这记性不好,只好进来问问少夫人了。”管家慢悠悠地转过身,跟颜悔解释道。

听到管家是要去找钟楚筠,颜悔没有吭声,低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外面有个女的要找人?”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对,还是个小姑娘,比你大两岁,看穿着长相,应该还是从国外来的。”说不定就是找早上来的那个小伙子的。

这小伙子也真是的,跑这么远也不知道跟人小姑娘说一声,害得人家又大老远跑过来,这要是找不到,人小姑娘该多伤心啊。

“她来找谁的?”难道是颜忱在国外惹的桃花债,人家现在都找上门来了?

不过,颜忱那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儿,应该没有哪位女孩子会主动找他吧?

对,刚刚管家还说他是要去问钟楚筠的,那就应该不是来找颜忱的。

“是叫,雷深。”还好没有忘记。

“雷深?雷神那个雷深?”颜悔顿时双眼放光,难道她还能见到雷深?

钟楚筠是有一辆雷神的跑车,所以,她真的认识雷深?!

“这我就不知道了。”这个名字管家也没有听说过。

“管家爷爷,那我上去帮你问问吧。”说出口,颜悔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愣了一下,才从沙发上下来。

呃,这,也不知道自己想不想去,感觉自己没脸面对钟楚筠。

算了,话都说出来了,去就去吧。

颜悔在钟楚筠门前徘徊了一会儿,做贼心虚似的敲了敲门。

很快,门就开了。颜悔见一只小白狗跑了过来,蹲在钟楚筠脚边,没有出来。

嗯?什么时候买了一只宠物狗?

“管家爷爷让我,问问你,认不认识雷深。”颜悔没有直视钟楚筠,不知道是不敢还是心虚,低头看着钟楚筠脚边的旦娅。

“他惹事了?”

钟楚筠这样回答,就说明她不仅认识雷深,还跟雷深的关系很好。

“啊?”颜悔猛然抬起头,所以,钟楚筠是认识雷深了。

怎么感觉钟楚筠对雷深像是长辈对晚辈的感觉?

“不知道,管家爷爷说门外有一个女孩子是来找雷深的。”颜悔心里挺复杂的,她现在终于肯定那辆跑车不是裴成抑买给钟楚筠的了。

“我去看看。”钟楚筠准备下楼去看看怎么一回事,旦娅在后面跟着。

女孩子?

都找到这儿来了,肯定是雷深欠的桃花债。

说不定是借送车的名义勾搭的女孩子,怪不得这个雷深没事就喜欢送她跑车。

章节目录 第266章 善荷西 真身份 钟楚筠觉得雷深喜欢送人跑车,可是雷深也只大大方方地送过她一个人跑车。

院子里面。

“少夫人,就是这位小姐,说是来找——”找谁来着?管家这一会儿时间就给忘了。

“我知道了。”钟楚筠笑着轻点了点头,朝门口走去。

管家本来还想叫一下钟楚筠身边的旦娅,但是他发现,他也不知道这只小白狗的名字。

唉,老了。

门口。

“他欺负你了?”钟楚筠站定,开门见山。

“啊?”欺负?他指的是谁,她又是谁?

“如果他欺负你了,我可以帮你教训他。”眼前的女孩子天真烂漫,肯定是会受雷深欺负的。

“你是谁?”她是来找雷深的啊,怎么突然见到了一个陌生女人,还说能帮她教训雷深?“啊,我叫荷西,来自R洲彼得庄园。”

就是这么天真无邪,连是敌是友都不知道,就已经自报家门了。

“钟楚筠。”钟楚筠淡然一笑。原来是彼得庄园的人啊,她们以前可能还有过交集呢。

“你们很早就认识了?你可以做他的主?”荷西先是惊讶,而后认命般地失落下来,“好吧,我知道了。不好意思,打扰了。”怅然地低垂着眼眸,转身就要离开。

荷西终于找到雷深总是躲着她的原因了。

但是挺好的,他眼光不错,钟楚筠长得比她好看,气质出众,肯定很优秀吧。

那她以后就不会再去打扰雷深了,而且,还会祝福他们的。

“找个地方坐坐?”钟楚筠心想,荷西一定是误会她跟雷深了。

她瞧着荷西不错,心地善良,天真可爱,一定是还没有经历过世事的,如果可以,倒是雷深高攀了。

“好吧。”荷西情绪有些低落,但迅速调整好心态,露出了真挚的笑容。

钟楚筠能感受到,荷西是在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尽管自己不高兴,但对别人还是礼貌恭敬。即使她会觉得自己面对的这个人带走了她心爱的人,但是她并没有把钟楚筠当作敌人看待。

荷西不懂拒绝,即使雷深拒绝了她十几次,她还是没有学会。

难得的就是这样,经历过世俗的伤痛,却仍能温柔地对待生活,对待世人。

来这污秽糟乱的世界走了一遭,可无论走到哪里,都还是一尘不染。

一家咖啡厅。

荷西坐在钟楚筠对面,没有拘谨,一切都可以坦然面对。

“雷深还在云瀛。”

好几次都说要过来,但是钟楚筠还一直没见到他人影。

这件事吧,得从一个土坑说起,国际重型监狱后墙有一个土坑,都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可能是受到了国际刑警的特殊教育,这个土坑也有了自己的远大理想——想要变成一个美丽的鱼塘,有鱼,有虾,有荷花。

唉,说出来都是一把辛酸泪啊。

总之,雷深好几次都没有来成。

都怪那个傻不愣登的雷群,不懂装懂,也不问清楚就擅作主张,惹了事还得他挨骂。

“哦。我——”不找他了。

荷西还没有说完,“噗通”一声,不知道什么东西被扔到了她旁边。

抬头,见一个年轻男子眉欢眼笑地坐到了钟楚筠身边,而自己旁边这团黑乎乎的东西动了动。

荷西扭头看去,见一个身穿黑色衣服的男子坐了起来,捂着脸,不敢见人。

“这是——”谁?

钟楚筠身边的那个男人又是谁?

“楚筠,旦娅是公的还是母的?”裴成抑自然轻熟地把手臂搭在钟楚筠肩膀上,刚刚教训了一下筠臣,他现在心情特别的好。

“旦娅当然是母的了。”都被打成这样了,话都快说不清了,还要抢话回答。

这是嫌挨打挨得还不够吗?

荷西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但是她见钟楚筠被这名男子这么亲近地搭着肩膀也没有反抗,微微蹙眉疑惑,难道他们才是一对儿?

而且,他们男才女貌的,确实很相配,这么一想,雷深跟钟楚筠的气质还真的不搭。

所以,是她想错了?

那为什么在颜家门口的时候,钟楚筠要说她可以替雷深做主?

雷深现在不在,要是钟楚筠趁此机会,找——

荷西迅速甩掉了这个想法,无根无据的,她不能这么想。

“诶?楚筠,这位美女是谁啊?没有见过。”荷西捂着半张脸,打量着荷西,见荷西也是位美人儿,清纯可爱的美人儿,跟他以前见过的那些女人不一样,少了几丝烟火气。

裴成抑瞪了筠臣一眼,看来刚刚他下手还是太轻了,竟然还这么亲密地叫钟楚筠。

“你好,我叫荷西,来自R洲彼得庄园。”荷西自我介绍了一下。

彼得庄园?

裴成抑看向钟楚筠,眼神好像是在询问钟楚筠什么时候认识彼得庄园的人了。

钟楚筠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她应该不认识,荷西是过来找雷深的,只是现在让她碰上了。

“荷西小姐,我叫筠——呃,威廉,来自S洲。”刚说出一个“筠”字,筠臣就感觉有无数尖锐的眼刀子朝他无情地射过来,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裴成抑,于是立马改了名字,不是,改了口。

其实,威廉才是他的本名,筠臣只不过是他遇见钟楚筠之后,才根据钟楚筠的名字给自己起了一个别名,为的就是搭讪钟楚筠。

不过,现在反而成了他挨打的前奏。

威廉“花花公子”的名号果然不是白来的,这么快,顶着一个“猪头”,就勾搭上了一个美人儿。

裴成抑成功地让筠臣换回了原来的名字,但是,他才发现,原来筠臣是威廉,S洲皇室的三王子——威廉王子。

眼前这一幕倒是印证了威廉爱美人儿的传闻。

但是,钟楚筠怎么又认识S洲皇室的人了?

哈,楚筠,你秘密挺多啊。

钟楚筠:没有啊,你又没有问过我。

“奶奶,车我——”送来了。

雷深从外面跑了过来,他是过来送车的,也是找钟楚筠的。

钟楚筠前几天让他再送过来一辆车,不过,所有的汽车飞机制造都是在雷神总部,所以,雷深立即通知总部的人从R洲空运过来一辆新车。

“哈哈哈哈,筠臣,你也有这个——”时候啊。

雷深在外面就看见钟楚筠对面坐着两个人,只是现在才看清其中一个人正是筠臣,而且,脸上还是青一块紫一块肿一块的,忍不住先嘲笑起筠臣。

但是话还没有说完,仿佛见到鬼了一样,表情一僵,拔腿就跑。

“我靠,怎么都追到这儿来了?”雷深边逃边疑问。

因为他看见了一个人,一个曾经追了他整个R洲,甚至让雷声冻结他卡的人。

雷声是雷深的父亲,但是冻结雷深的银行卡是雷声自己的主意,这件事荷西并不知情。

当初钟楚筠跟裴成抑谈假结婚合同的时候,就是雷深被雷声逼得无处可逃、无卡可用,才给钟楚筠打过来电话的。

荷西是戴着帽子的,帽檐有点儿大,雷深一直没看见荷西的脸,刚刚他嘲笑筠臣的时候,荷西抬头看向了他,这才发现钟楚筠对面坐着的是荷西。

“完了完了,奶奶不会跟荷西一伙儿了吧?”

要是这样的话,那他以后就真的无处可逃、无卡可用了。

荷西没有什么反应,见雷神慌忙逃走了,也只是微微低垂下头,帽檐下的人不知是何表情。

或许,她还是伤心的吧。

章节目录 第267章 谢嫂子 送门票 二十五号。

颜恺轻手轻脚地从楼上走下来,趁大家不注意,溜到了门口。

“干什么去?”裴成抑慵懒地抬起眼皮,目光投向玄关处的颜恺。

真以为他没有发现啊。

“啊哈哈,哥,没事,我去趟公司。”颜恺心虚,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去赴约。

“敢?”裴成抑沉声道,气势震慑人。

“我,我,我——”不敢。

唉,颜恺怂了,怯生生地回来了。

颜恺觉得就算邀请他的不是翠大师,他顶多白跑一趟,也不会吃亏吧。万一真的是翠大师,那他可就要玩完了。

颜悔收拾妥当,背起包准备出门。

今天他们应该都要去吧,那就剩她一个人在家多无聊,她一个人也可以去逛街。

“搞定!”颜悔在全身镜前转了两圈,打了个响指,哼着歌儿朝房门口走去。

“找不到她的笑,唯留盈身万分傲——”

颜悔唱的正是叶上的一首歌,收录在《她的微笑》这张专辑。

“哥,有事啊?”颜悔开门,见颜忱抬起手正准备敲她的房门。

“哥说这些垃圾你喜欢。”颜忱怀里抱着一个盒子,是他准备出门时突然被裴成抑塞到怀里的。

至于是什么“垃圾”,颜忱没有看,他不知道。

“啊?什么?”颜悔疑惑着接了过来,打开一看,瞬间惊呆在原地,“哇!这些——哥真的,全给我了?”里面都是叶上的专辑,就是那天在客厅桌上她见到的那些,全都在这个盒子里了。

“哥说你不要就扔了。”颜忱这个没有感情的复读机器,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感觉比裴成抑说还要冷漠无情。

“诶,我要,谁说我不要了?”颜悔牢牢地护住盒子,怕颜忱给她抢过去似的。

“哥,你,还有事?”颜悔抱着满满一盒子的专辑往房间里面走了两步,回头见颜忱仍旧在门口站着,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更加夸张地护住了盒子,难道他还真的想抢回去?

“你要出门?”颜忱见颜悔今天终于把自己拾掇得像个人样儿,还背着包,破天荒地真的要出门了?!

“嗯,逛街啊。”看不出来吗?这么明显,她还化了妆的。

“哦。”那可能就没你什么事儿了。

“怎么了,哥?你要说什么?”怎么感觉颜忱欲言又止的,像是出大事了?

“没什么。本来给你送票的,既然你要去逛街,那就——”

颜悔见颜忱手里拿着一张票,那票她再熟悉不过了,顿时两眼放光,一手抱着盒子,一手把票从颜忱手里抢了过去。

“我去。逛街什么时候都可以逛的嘛。”演唱会就不一样了,票很难抢的,错过这次,下一次就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说不定这辈子她都没有机会了。

“那你跟我,还有萧政言坐一辆车。”早知道会这样。

“好,那开谁的车?”颜忱又没有车,萧政言在颜家暂住,更没有车。

“二哥开车。”

虽然颜恺是颜家最大的孙子,但是颜情、颜忱和颜悔他们一般都叫颜恺二哥,因为他们算上了裴成抑。

“二哥不是要去赴——谁的约?”颜悔看见颜恺出门了,当时她还以为颜恺是要去演唱会,就好奇又羡慕地问了一句。

“哥给拦下来了。”所以,颜恺现在正乖乖地在客厅坐着呢。

客厅。

“去看演唱会?不早说?我去换件衣服。”颜恺立刻把翠大师的事儿抛到了脑后。

人生不过吃喝玩乐,能不工作就不工作。

“嫂子,还有多的,票吗?”颜恺刚迈上台阶,又折返回来。

钟楚筠把自己手里的票给了颜恺。

“谢嫂子!”扬声跑去楼上换衣服去了。

拿两张票,要带朋友一起去啊?!

颜家门口。

颜恺上车,也不等颜悔他们上去,直接开车走了,慌里慌张的,好像是有急事。

“喂,哥,我们还没有上去呢。”颜悔在后面大喊,但是车已经拐了弯,颜恺显然是没有听到,留下颜悔、颜忱和萧政言他们在原地吹风。

然后,三个人齐刷刷地看向了钟楚筠。

“嗯,他带你们去。”钟楚筠淡淡说了一句,说完转身就走。

他当然是指裴成抑。

但是钟楚筠前脚刚上车,裴成抑后脚就跟了上去。

钟楚筠系好安全带,抬头便发现副驾驶上坐着裴成抑,再扭头,看见萧政言他们三个站成一排正看着自己。

“你上来,他们怎么走?”有两个可是她的学生。

“钥匙。”裴成抑直接把车钥匙扔了过去,然后扭头对上钟楚筠的目光,笑得狡黠。

有车,有钥匙,有人,肯定能走吧。可别说那三个人没有一个会开车的。

见此,钟楚筠只好作罢,开车走了。

他们三个肯定能到,车很好开的,随心所欲就可以了。

见裴成抑扔过来车钥匙,萧政言条件反射似的往前跑了两步顺手接住。

钥匙现在在他手里了,只是他技术不太行啊。

“呃,要不,颜忱你来开?”有点儿尴尬,早知道他就不接了。

“谁拿钥匙谁开。”颜忱丢下一句话,直接朝车的方向走去,颜悔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跟了上去。

“喂,这,我技术不好啊。”先提前跟你们打声招呼,要是出了什么事,可不能怪我了啊,毕竟我也是受害者。

从颜集团。二十三楼训练室。

“哎,本少爷今天心情好,给你放半天假。”颜恺靠坐在明月心的电脑桌上,低头看着正戴着耳机打游戏的明月心。

但是明月心并没有理会他。

“队长,给我也放半天假呗。”魏子衡摘下耳机,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隔着电脑望向颜恺,看好戏的表情。

“再输一把,永远都别想放假。”

被颜恺这么一说,魏子衡只是耸了耸肩,好像这个队长并没有什么威慑力。

“叶上的演唱会,去不去?”

颜恺拿门票在明月心眼前晃了两下,明月心被颜恺弄烦了,伸手抓过门票,耳机往下一拉,开口就要骂人。

“烦不烦啊?本小姐没空。”还好收住了,每次见颜恺都想骂人。

“诶,这你可是收了啊,不能还回来了,我在楼下等你。”为了防止明月心反悔,颜恺立马溜了出去。

“有病啊?不去就是不去。”什么破演唱会?有什么好看的?

“心姐,你真的不去了?”齐康趴过来,小声问了一句。

“不去了。”颜恺去,她就不去。

“那,门票能不能,卖给我?”齐康弱弱地问道,他也是酥鱼。

“叶上的演唱会门票可是有市有价没有票啊,去不去明小姐可要考虑清楚了?”

明月心刚拿起抓皱的门票准备送给齐康,白准正好进来,开口跟明月心解释了一下。

明月心之前一直在R洲生活,来京都的时间不长,对叶上的事还不了解。要是以后知道了,说不定哪天就后悔了。

“这样啊,那——”明月心低头考虑了一会儿,“我有事儿,先走了。”应该是考虑清楚了,拎起包就走。

齐康确实有点儿心疼。

但是这本来就不是他的嘛,他也不一定买得起。

“算了,齐康,这可是队长专门买来送给心姐的,人家两人的约会,你就不要瞎掺和了。”胡风过来安慰了两句。

章节目录 第268章 上新闻 钟姐姐 “你们说,队长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心姐的?”魏子衡八卦道。

“这个,哎,白助理,你应该认识心姐比我们早,那时候他们俩是什么情况?”齐康立刻转换了情绪,跟他们一起八卦颜恺和明月心这对欢喜冤家的爱情故事。

“跟现在一样啊,见面就能吵起来。”白准倒觉得没什么,越吵感情越好嘛,你看现在,颜恺吵着吵着不就陷进去了。

“那他们怎么认识的?心姐之前不是一直都在R洲吗?”谷裕也只知道这些。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你们可以等他们回来之后问问。”白准第一次见明月心就是在从颜集团楼下,那时明月心跟颜恺两个人还在仰头找二丫。

“哎!坏了坏了,你们说队长和心姐两个人不会在演唱会现场吵起来吧?”胡风猛然想起来这个问题。

这要是成真的话,说不定那两个人明天就要上新闻了,标题就是:一对情侣在叶上演唱会现场激烈争吵。

“——有可能。”魏子衡手指摩擦着下巴,想了想,觉得此事很有可能发生。

“这是十七省联赛的邀请,放这儿了啊,记得给你们队长。”白准觉得颜恺和明月心两个人还是会注意分寸的,笑着摇了摇头,放下邀请函,出了训练室。

明月心从楼里出来,见颜恺还在车外面站着,这是在等她?

“哼。”明月心瞥了颜恺一眼,扭头就走。

不行,她说不去的,不能让颜恺抓住机会嘲笑她。

“喂,你走路去啊?”颜恺对着明月心的背影无奈地开口。

他都这么明显了,难道明月心还不明白?

真是一个笨女人!

“我、有、名、字。”明月心回头,一字一顿地说道。

“喂”喊谁呢?她才不叫“喂”。

“好。”颜恺妥协,“请明小姐上车。”说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十分绅士。

还不是因为明月心跟他吵架的时候总喊他名字,搞得颜恺总以为直接喊名字就是他们两个人开吵的前兆。

“哼!这可是你请我的啊,本小姐只是同情你的手。”一直抬着怪累的。

呸!她才不担心颜恺手累不累的,只是觉得那样抬着不好看,碍着她眼睛了。

颜恺偷笑,这明月心真是嘴犟。

京都文化艺术中心。

外面广场上已经来了很多人,差不多都是叶上的狂热粉。

钟楚筠她们几个到的比较晚,人都已经陆陆续续地进场,外面没有几个人了。

“楚筠。”

“嫂子,哥。”

颜忆下班之后去医学院接了颜惜,两人也是刚到。

“姐。”

一辆白色跑车停在了路边,上面的人朝钟楚筠喊了一声,是阮醴。

这就是那天雷深送过来的车,阮醴要付钱,钟楚筠没有要,因为她也没给雷深钱。

反正雷深车多,多送一辆也没有什么损失。

阮醴还没有过去停车,突然听见后面有人大叫:

“刹车,快踩刹车,喂,萧政言,刹车啊。”是颜悔。

阮醴回头,见一辆大众车停在了她车后边,两车的距离不过一巴掌。

“牛。”阮醴对司机比了一个大拇指,能停这么近的距离,一定是高手。

萧政言惭愧,腿都在发抖。

这是反话吧?!

他刚刚可是差点儿撞上,没想到这位小姐姐不仅没有生气,还要夸赞他。

阮醴开车走后,萧政言还在缓神,人家那可是跑车,还是雷神的,这要是撞上了,他差不多要脱光衣服把自己赔进去了。

想得美!这是想被富婆包养啊。

“萧政言,你行不行啊?还好人家小姐姐没有下来找你事儿。”颜悔也看清了雷神的车标,雷神的最新跑车,上次国际车展夺冠的同款。哇!小姐姐有钱。

阮醴:我要说这车免费的,你们信吗?

“姐,姐夫。”阮醴停好车后,走了过来,“两位姐姐好,我叫阮醴。”

阮醴还是第一次见颜忆和颜惜,但是她觉得这两个人身上有种熟悉的气质,恍惚发现,很像钟楚筠,以前的钟楚筠。

“萧政言,你车技太烂了,回去不坐你车。”

颜悔他们三个朝这边走来。

“那是老师的车。”本来就不是他的车。

“反正不是你开就行。”萧政言开车要命,能吓死人。

“那你开啊。”你又不会,还说我。

“我——”这就难倒颜悔了,她也不会开,正好看见了颜忆她们,“姐——”颜悔立马跑了过去,她坐她姐的车还不成吗?

“哎!颜恺呢?”颜忆看见另外两个人是萧政言和颜忱,就差颜恺了。

“二哥不知道干嘛去了。”还把他们丢下,一声不吭就走了,害得她坐了一路萧政言开的车,提心吊胆的,既怕自己出事,又怕撞到别人。

“诶?你不是刚刚前边那个——”开跑车的小姐姐吗?

萧政言见钟楚筠旁边站着一个女的,一袭旗袍,温柔淡雅,刚开始只觉得好看,不免多看了一眼,越看越觉得熟悉,这不就是刚刚冲他比大拇指的小姐姐吗?

“我叫阮醴。”阮醴也认出了萧政言,“你技术不错。”是真心夸赞,因为她还不知道实情。

“啊?”萧政言惊讶,这真的是夸他的吗?

“嫂子,姐,哥,我们来了。”颜恺快步走了过去,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孩子。

颜忆跟颜悔她们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原来这小子背着他们谈女朋友了啊。

“哟,哥,藏得挺深啊!不给我们介绍介绍吗?”颜悔决定原谅颜恺把她丢下这件事儿了,毕竟女朋友最大嘛。

“哦,她只是我们职业战队的新队员,明月心。你们不要,想歪了啊。”可能他也想歪了。

但是所有人都是一脸我们都知道的表情。

还装?行,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要是把媳妇弄丢了,到时候可别哭鼻子。

“你们好,我叫明月心,现在在从颜集团工作。”但是,明月心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人,这不是,“钟,姐姐?”

明月心好像听重台说过钟楚筠是H洲的,只是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遇上钟楚筠。

“钟姐姐,我是明月心,太好了,我们又见面了。”明月心挺喜欢钟楚筠的,虽然她那时候任性,对钟楚筠说过不好的话,但是后来她想明白了,也是因为受到钟楚筠的启发,她才决定离开九重堡的。

“嗯。”钟楚筠笑着点了点头,明月心,她有印象的,只是现在的明月心变化挺大的。

见状,裴成抑蹙眉疑惑,脸贴到钟楚筠耳边,低声问道:“怎么认识的?”

他发现最近两天来找钟楚筠的人挺多的,还都是他没有见过的人。

“就是,半路认识的啊。”钟楚筠随口回答了一句。

这有什么好说的?本来就是半路认识的啊。

“半路?哪条路?”裴成抑这次不肯罢休,又追问了两句。

钟楚筠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得从F洲幽盟后面那片荒野空地的无路胜有路说起。

可能钟楚筠不想提及那些事了吧。

裴成抑揽住钟楚筠的腰,没有再问。

章节目录 第269章 要刷脸 特有钱 “三姐不来了吗?”颜悔唯独没有看见颜情。

“她还在拍戏,看来这次比跑龙套强点儿。”颜恺调侃道。

对于颜情不干正事儿,突然跑到娱乐圈跑龙套的这件事一直都是不太被颜家几个人认可的。

不过,他们也是嘴上说说而已,心底里还有希望颜情好的。

“老板。”

从里面出来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年轻人,只能看见一双眼,声音也压得很低。

是叶上。

虽然声音很小,但所有人都听见了,然后齐刷刷地看向叶上。

“老板,走这边。”叶上偷偷摸摸地,都不敢直起腰,像在干坏事一样。

“这是——”谁啊?

萧政言疑惑着,开口想要问一下,但是被又过来的人给打断了。

“叶上,马上要开始了,怎么一会儿又不见你人影了?”位砚先像个保姆一样,只是一会儿功夫就把叶上看丢了。

叶上把食指放到嘴唇上,比了一个“嘘”的手势。但是,位砚先没有看见,因为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老板,啊,大家都来了,”虽然其他人位砚先都不认识,“人齐了没有,我们先进去吧。”

位砚先忽略掉叶上,直接带钟楚筠她们一行人从安全通道进入内场。

被无视丢下的叶上在昏暗的夜色下吹着风,冷的,无言以对。

“喂——”怎么把我丢下了?我才是主角啊,我不进去,你们看什么?

“刚刚那个人好像是叶上。”颜悔在队伍后面小声地对萧政言开口。

“是吧。”萧政言莫名地不确定。

明明位砚先当时的声音挺大的,他们也都听见了,但就是觉得有点儿恍惚不可信,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颜悔陷入了沉默,她不仅听到了位砚先喊那个人叶上,还听见那个人喊钟楚筠老板。那岂不是成了钟楚筠是叶上的老板?

想到这儿,颜悔不禁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她好像知道娱乐圈三大谜题之一的答案了。

娱乐圈三大未解之谜之首:叶上的后台到底是哪位隐藏大佬?

目前看来应该是钟楚筠了。

可是颜悔实在想不出来钟楚筠怎么会跟叶上联系上,而且还是叶上的老板。

她明明看起来不像一个大佬啊?也看不出来很有钱。

颜悔想得脑壳疼,敲了两下自己的脑门,被萧政言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一眼。

“你干什么?”自己打自己,还真的傻了?

“——等会儿跟你说。”颜悔急着过去找座位,她这可是一个看听的绝佳位置,先坐过去再说。

“老板,这边。”位砚先给钟楚筠引了另外一条路。

颜忆、颜惜还有阮醴她们几个都没有门票,本来钟楚筠又问叶上要了五张的,但后来票抢光了,叶上就没有送过来。

钟楚筠倒没有说什么,反正那上面地儿大,都上去不就行了。

“哟,这无票座不错啊。”阮醴跟着钟楚筠来到半空的阁台,一览无余,这才是欣赏舞台的最佳位置。

VVVVVVIP座位啊!

“这无票座可是要刷脸。”位砚先回应道。

这位置可不是谁都能来的,已经空缺很久了,第一次满座。

“刷脸?”什么时候刷脸了?阮醴怎么不记得?

“你们跟着老板来就行。”刷钟楚筠的脸。

“哦。”我姐真厉害!果然漂亮的人最幸运。

“那我先过去看看叶上。”也不知道回来了没有。

“坐。”钟楚筠毫不客气,这是她的专属地盘。

“嫂子,你什么时候成老板的?”颜惜觉得钟楚筠很是神秘,不知不觉就成叶上的老板了。她虽然没有特意了解过叶上,但是叶上的名号还是很响亮的。

钟楚筠抿唇轻笑,开始煮茶,“有几年了。”具体是几年,这她还真没有算过。

四人围坐在一起,下面虽喧闹,但是并没有影响她们喝茶的雅兴。

颜悔坐好之后,开始跟萧政言说她的猜测。

“你知不知道娱乐圈的三大未解之谜?”都快要成宇宙三大未解之谜了。

“未解之谜?不太清楚。”萧政言在网上划水,看得最多的应该是跑车吧,虽然他车技并不怎么样。对于娱乐圈的事也只是一知半解。

“就是关于叶上歌神和纪听白影帝的。”这个应该还是挺出名的,萧政言怎么连这些都不知道?

“就是他?”萧政言正好看见裹得严严实实的叶上从一个角落钻去了后台,还是在外面时候的打扮,这是刚溜进来啊。

颜悔顺着萧政言的目光看去的时候,已经不见叶上的身影了。

“这就是叶上的演唱会啊。”多难得!票很难抢的。

“他有什么秘密?”萧政言很是好奇。

这叶上把自己裹得那么严实,看来是怕自己的秘密被发现啊?

“我男神有一个大佬当后台,特别特别有钱,但是从来都没有人知道这位大佬是谁。”虽然这个谜题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但是颜悔此刻觉得这好像是一个秘密似的,非要半捂着嘴巴,小声说话。

“特别有钱的话,就是H洲福布斯排行榜上那几位老板呗,第一最有可能。”这还有什么好猜的吗?用脚指头都能想出来。

“你是不是傻?”颜悔给了萧政言一个脑瓜崩,“你觉得这么多脑袋比不上你一个?”

可不要小看这些网友扒黑料扒白料,什么都扒的能力。

但是他们就是没有扒出来叶上背后的有钱老板是谁。

“那就是国外的。”国外的应该扒不出来了吧?

“不好意思,我男神是有国际影响力的。”而且,国际网友的能力也不比国内的网友差。

“所以呢?你想跟我说什么?”难道就是为了炫耀叶上的影响力遍及全世界?

“喂,哥。”颜悔把另一边的颜忱也拉了过来,对两个人说道:“我怀疑叶上背后的大佬,就、是、她。”

之前颜悔一直觉得钟楚筠没有什么钱,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她发现钟楚筠,不、简、单!

尤其是跟叶上的关系。

“谁?”萧政言不明白颜悔口中的“她”指的是谁。

“哎呀,就是她啊。”怎么不明白?她就是说不出口而已。

“老师。”颜忱提醒了萧政言一下。

“你是说老师是叶上的后台大老板?”我靠!这个消息确实震撼。

“老师这么有钱的啊!”也对,那可是开雷神定制版跑车的人。

“这就是我怀疑的地方,也没见她搞什么副业啊。”颜悔一手抵在下巴上,思来想去的,越想越糊涂。

在颜家,她都没有见钟楚筠出去工作过,要不是颜忱和萧政言回来,她都忘了钟楚筠当过大学老师。

但是大学老师也不怎么赚钱啊。

“老师的朋友圈就已经证明了她的能力。”颜忱沉声开口。

萧政言十分认可地点了点头。

是啊,能跟雷神的创始人,S洲的王子,经济学界的两位顶级经济学家,甚至还有国际刑警打上交道的人,怎么会是普通人呢?

况且,在这些人面前,钟楚筠还是占据主位的。

章节目录 第270章 亲友团 骚操作 听到颜忱的话之后,颜悔低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承认她之前看待钟楚筠的时候一直带有偏见,可关于钟楚筠的事儿她真的一点儿也不知道。

或许,了解钟楚筠并不是她应该做的事,她只要学会如何做好一个妹妹就行了。

“刚刚那两个人就是叫老师老板的啊。”他们自己不是都承认了吗?那颜悔还在这儿想什么?萧政言也差点儿忽略了这个信息。

“是啊。”好吧,颜悔相信她之前没有听错了。

“哎,不是三大未解之谜吗?另外两个是什么?”萧政言好奇地追问道。

“第二个就是歌神演唱会的——”

颜悔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四周一阵骚动,所有人都齐刷刷地仰头看向一个地方。

那个方向是——

不正是叶上演唱会专属座位的方向吗?

颜悔回头,顺着众人的目光朝上面看去。

“姐?”那不是颜忆她们吗?“她们怎么在上面?”

这第二大未解之谜现在是真的解开了。

演唱会现场几乎所有人都拿着手机在拍这一幕,这还是第一次见上面有人。

所以,叶上就是为她们设置的专属位置?!

四个人吗?

还都是女人。

演唱会还没有开始,就冲上了热搜榜第一,这下好了,直接爆了。

有网友评论四位小姐姐都很好看,比明星还好看。

顺带着疑问她们是不是明星,没有在网上见过。

不好的言论就是说叶上假清纯,一下就抱了四位美人归,虚伪。

演唱会要开始了,叶上正在准备上台,这些热搜和评论他没有看到,但是位砚先肯定会替他公关好的。

至于事实怎样,颜悔自然是清楚的。

那位置不是为颜忆设的,也不是为颜惜设的,阮醴也不可能,所以,叶上一直在等的人就是钟楚筠?!

之前有不少酥鱼猜测那个专属位置是叶上预先为自己未来的女朋友准备的,这也是最被大家认可的一个答案。

可现在她们都看到了,能坐那个位置的人一直都是确定的。

而颜悔知道,其实叶上等的只是钟楚筠一个人。

这样看的话,叶上的后台隐藏大佬和能坐叶上演唱会专属位置的人是同一个人——钟楚筠。

而叶上演唱会的VIP专属位置就是为他背后的大佬设置的。

所以,关于叶上的两大未解之谜其实只有一个答案。但是从来没有人把这两个问题联系在一起。

或许有吧,只是那条评论早就淹没在了酥鱼的如汪洋大海的评论之中,从未被发现。

“诶?嫂子她们怎么上去了?”颜恺也是才发现颜忆跟钟楚筠她们没有在下面的座位。

不过,颜恺也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想要谁给他解答。

“所以,其他两个未解之谜到底是什么?”萧政言觉得钟楚筠坐VIP座位是理所当然的啊,他还是比较好奇另外两个未解之谜是什么。

“第二个,刚刚已经解开了。”颜悔摊开手,耸了耸肩。

这件事,好像真的是这些网友们想多了,当然也包括她自己。

“刚刚?什么时候?”萧政言诧异。刚刚发生了什么事?他怎么没有发现?

“就是那儿啊。”颜悔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指朝身后的方向指了一下。

“还是跟老师有关?”那这个叶上还真是离不开老师了。萧政言想都没想,就认定是钟楚筠。

“第二个是问演唱会的专属位置是留给谁的,这次,找到答案了。”那么明显,肯定都知道了。

每一次叶上开演唱会,关于这个座位都会上一波热搜,如果座位仍旧是空的,就说那儿还是没有人坐,然后再来一波评论猜测这个谜题的答案。

这次,肯定还是要上热搜的,只是热搜话题要变了,变成——那个神秘人终于现身了。

只是这一下来了四个,着实让他们捉摸不透。

是要么不来,要来就组团来吗?

这怕不是叶上的亲友团吧?

“她们怎么这么激动?拍我们干什么?”阮醴抬眸看了一眼现场,好像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她们身上啊?

“羡慕我们了吧。”颜惜笑着,看了一眼钟楚筠。

其实,她们应该都是在拍嫂子的吧。

颜惜她们也只是沾了钟楚筠的光。

“那是必须的,我们是VIP待遇嘛。”VIP雅间,全场最佳,吃喝全包。

开场之后,裴成抑才从外面上来。

钟楚筠抬眸,淡淡地看了裴成抑一眼。

这人去干嘛了?一个大老爷们来她们这儿凑什么热闹?

裴成抑轻笑,一屁股坐到了钟楚筠旁边。

钟楚筠白了他一眼。

挤不挤?

觅光娱乐公司。

“常小姐,常小姐——”胡妮拿着手机跑了进来。

“喊魂儿呢?还没死呢。”常尊姝拿掉盖在脸上的杂志,放下翘在桌子上的腿,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她刚刚在睡觉,显然,胡妮的出现打扰到了常尊姝的好梦。

“对不起,常小姐。”那次新闻发布会之后,胡妮比以前更加自卑和小心翼翼了。

“有什么事儿?要是说不出来,就不要怪本小姐把你给辞退了。”那次新闻发布会之后,常尊姝的脾气比之前更暴躁了,仿佛一个炸药,一点就爆。

“是,常小姐,叶上的演唱会,演唱会——”胡妮很紧张,内心十分忐忑。

“演唱会怎么了?说啊。无关紧要的就不要来打扰本小姐了。”叶上的演唱会能跟她牵扯上什么?难道是想要她利用一下这次的热搜?

常尊姝突然双眼一亮,这倒是可以的。她以前也没少干过蹭叶上热搜的事儿。

“是,是钟,钟楚筠——”要不是常尊姝要求胡妮时刻关注钟楚筠和徐子昂他们的动态,她现在也不会来常尊姝面前挨骂找打。

“钟楚筠?她终于忍不住了?哈哈哈——给我。”常尊姝直接夺过胡妮手中的手机,专门找钟楚筠这三个字眼。

“她竟然就是能让叶上专门准备专属座位的人!”常尊姝惊愕不已。

她还真的小看钟楚筠了,本来以为钟楚筠只是一个刚踏进娱乐圈的小白,现在看来,钟楚筠这是早就跟叶上勾搭上了。

“好,真是太好了。”常尊姝笑得疯狂,像个魔鬼。

叶上的流量不是很大吗?那这次她就不蹭了,她要把这个机会让给钟楚筠,正好一下毁两个,一举两得。

微博上已经有人看出来那四个当中的一个就是钟楚筠了,要不然胡妮也不可能发现,常尊姝也不一定能抓住这个机会。

但是,微博上的照片很快又换了,照片上的人也从四个变成了五个。

因为裴成抑来了。

终于来了一个男的。

但是这次网友们更加看不懂了。

这是什么骚操作?

四女一男在叶上的演唱会现场喝茶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浪费了那么好的位置吗?

网上一片哀叹惋惜。

尤其是一众没有抢到叶上演唱会门票的网友。

管他们是什么人,座位才是他们现在最关心的。

大佬们啊,你看那栏杆上还有那么大的地儿,能可怜可怜小女子吗?

章节目录 第271章 我教训 程先生 觅光娱乐公司。

常尊姝又跑到楼下公关部发号施令去了,自从前两次常尊姝作妖之后,有两名员工受不了已经辞职了。

听闻常尊姝要下来,公关部一众人员都开始提心吊胆。

这婆娘又想过来干什么?

也就只会在网上兴风作浪,关键是还掀不起什么风浪。

“所有人,就照着叶上那几条热搜,有几个账号就发几个,全给我发,本小姐就不信,这次还拿不下一个钟楚筠。”好像前几次快要成功了一样。

工作人员不敢吭声,按照他们已经倒背如流的流程操作,至于结果如何,他们不用猜就知道,还是那样呗。

F洲。国际重型监狱。

在沙发上打游戏的夏天突然扔下手机跑到办公桌前,抢过来了夏至正在办公的电脑。

“诶,臭小子,你干什么?”夏至被抢了个猝不及防,鼠标还在手里握着。

“楚筠阿姨出事了,交给我。”要不是钟楚筠的事,夏天也不可能放弃游戏。

“快快,给你。”夏至把鼠标塞到夏天手里,赶紧站起来腾地儿。

“其实楚筠阿姨设置了反攻系统的,但是这个坏女人总是找漏洞。”坏女人当然是指常尊姝了,欺负钟楚筠的都是坏人。

程晋深进来的时候,看见一大一小母子俩趴在电脑前,画面还挺和谐,难得见一次母子情深的画面。

“搞定了,再送给他们一人一个炸弹。”果然是钟楚筠亲自教出来的,都对炸弹情有独钟。

“诶,臭小子,你给我关了,我没有保存。”夏至抡起椅子上的靠枕就砸了过去。

果然母慈子孝不过两分钟。

夏天躲到了程晋深身后,只是夏至手中的靠枕已经脱手,没有办法挽回了。

“不,不好意思啊。”程晋深什么时候进来的?她都没有发现。

夏天还在程晋深身后探出脑袋冲夏至吐了吐舌头。

夏至觉得这个臭小子真的该教训了,三天不打就要上房揭瓦了。

“我教训。”程晋深把靠枕拿给夏至,拉着夏天的手腕出去了。留下夏至在办公室抱着靠枕愕然。

嗯?程晋深能收拾得了那个臭小子吗?不会是想合起伙来欺负她吧?

欺骗就欺骗吧,难得两个人都不在。这下她是真自在了。

哎呀,就是表格她还得重做。

直到天色昏暗,夏天土头土脸的回来,夏至才确定这次程晋深是来真的了。

“哈哈哈——”这绝对是来自亲妈的嘲笑。

“哼!”夏天故意跑到夏至面前甩了两下头发,一溜烟儿钻进卫生间洗澡去了。

“臭小子,是不是被训练得还不够啊?”夏至憋着笑,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一抬头对上了门外程晋深的目光。

这个臭小子进来竟然不关门。

夜色下。

夏至和程晋深二人并肩步行在国际重型监狱通往永盛庄园的那条路上。

这是钟楚筠之前走过的一条路,如今灯火通明,两侧绿植盎然。

“多谢。”夏至率先开了口,打破沉默。

“谢什么?”仿佛这一切都是他应该做的。

夏至笑了笑,继续说道:“夏天出生后一直都是由楚筠照顾,国际重型监狱运转起来之后,我才把他接过来。

那几年我一直出外警,很少回到他身边。被手底下那几个男人带着,是粗糙顽皮了点儿,倒也没有惹出大麻烦,还不错。

在我和楚筠面前,他从没有像其他小孩子一样撒娇哭闹过,唉,谁让他遇到了我这样的妈呢。”从夏天出生那一刻起,夏至就已经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哪有母亲会把自己的孩子生在大街上的?

夏至说得漫不经心,可程晋深只听到了酸涩。

“楚筠已经放下了,你呢?”程晋深停下脚步,看向夏至。

“啊?我,我也放下了啊。”可是她要放下什么?夏至似乎没有听明白。

路灯下,两道身影站成一幅画,时间仿佛静止。

如果你不愿意,就让时间定格在这一刻吧。

夏至转身继续往前走去,她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要放下什么。她的生活一直都挺好的,与钟楚筠相比。

“那我能见见他吗?”

“他”是指那个曾经配得上夏至的男人。

程晋深想看看那是怎么的男人,曾得过夏至的芳心,也曾伤害了夏至。

“哈,就在监狱,你随时都可以去看啊。”夏至只想说程晋深想错了,对于那个男人,夏至早就放下了。

“你一直都在F洲吗?”程晋深知道夏至不是在这里长大的,那——以后呢?都会在F洲吗?

“以前,长大、上学,都是在H洲,这几年一直在这儿,准确说,哪个地方都去过,以后嘛,应该就在——”这里了吧。因为她所有的一切都在这里。

“会回H洲吗?”程晋深仍抱有希望,“有一个人,想带你回去。”那个人现在就站在夏至面前。

夏至笑着,沉默了一下,说道:“多谢。”那里不算她的家,谈不上回去不回去。至于那个人是谁,她能听明白。

“夏小姐,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两人说着已经走到了永盛门前,裴离过来迎接。

“这是你们老大的夫人的大哥。”夏至介绍了一句。

“哦。”裴离还有些迷惑,懂是听懂了,但是他要怎么称呼啊?

“程晋深。”程晋深伸出手。

“程先生,您叫我裴离就好。”裴离赶忙回握,这可是夫人的哥哥啊,老大的大舅哥,不能怠慢了。

从庄园门口到客厅,经过这一路的观察,程晋深只想说,裴成抑比他想得有钱多了,还以为一个永城已经是裴成抑的全部家当,现在看来,那也只是裴成抑经营的一小部分生意。

“夏小姐,程先生,你们先坐,也可以随便看看,我去盖章。”裴离从夏至手里接过档案袋,去了裴成抑的书房。

“这算是裴成抑的军事基地吧。”夏至不是说裴成抑在这儿倒卖武器吗?还有这后面停的军用货车,正在训练的兵,所以裴成抑收复京都的人力物力都是从这儿派过去的?

“一半一半吧。一区就在云瀛。”这里只是专门制造武器的,至于那些兵,F洲这么乱,总需要些人手来看家护院,护送物资吧。

程晋深倒把这事儿给忘了。

“夏小姐,老大说您目前在F洲,所以,西部的事就要麻烦您多走动走动了。”裴离把盖好章的文件还给夏至,顺便把裴成抑的话也带给了夏至。

“哼。”

你们以为这是客气的话吗?夏至可是把裴成抑看得明明白白,他不就是怕自己闲下来会去找钟楚筠吗?以为这点儿事儿就能拴住她了?

哼!

裴·天真·想得美·成抑!

章节目录 第272章 全辞职 去留学 觅光娱乐公司。

常尊姝得意地在一边的沙发上坐着,翘着二郎腿,她觉得她这次一定会成功的。

至于真正的结果如何,接连几声的“砰砰砰——”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

所有工作人员皆是一愣,鼠标都差点儿扔出去。

这次竟然跟他们想的不一样,以前都是账号被封,最多也就是电脑黑屏。这次竟然被炸了。

等等,被炸了?

什么被炸了?

微博吗?

“常小姐,我们,也,没有办法了。”工作人员开门见山,他们这次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常尊姝为什么就不服气呢?反正他们是准备认命了。

钟楚筠跟徐子昂他们还毫发无损,常尊姝怎么可能罢休?

看着那满屏幕的火花四溅,常尊姝气愤地拿出手机立马拨打了一个电话。

“喂,你们那什么破微博?天天爆,天天爆,还让不让人用了?”

工作人员不知道常尊姝是打给谁的,但是听着应该是打给微博公司的,或许是公司的投诉电话。

“这位小姐,想必你是弄错了,本公司一直用心专注微博的运营,并没有再出现这种情况。”孟令生只认为这是一个投诉电话,但是为什么会打到他的私人电话上来,而且还是陌生号码?

“没有?不可能,本小姐亲眼所见。”这场面她再熟悉不过了,微博都已经这样两次了,第三次被炸很难吗?

这时,公关部有一个工作人员小声提醒了一下,“常小姐,这次不是微博被炸了,而是,我们的——电脑系统——”

孟令生还想说什么,但是已经被常尊姝给挂断了。

“一群废物!换电脑,不行就再买新的。”她就不信了,她会一直栽在这儿?

“常小姐,是我们技不如人,我们——马上辞,辞职。”忽然,所有的工作人员站成了两排,全部都要辞职。

“哼,好啊,都走吧,都走了本小姐再去找能人,一群废物本小姐留着干什么?”常尊姝一脚踢开面前的椅子,冲冠眦裂地离开了公关部。

常尊姝走后,紧绷着一根弦,不敢大声喘气的员工终于松了一口气。

“诶,你们,常小姐呢?”韦士炳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只看见倒地的椅子和散落地站成两排的公关部人员。

他可是听说那大小姐常尊姝又生气了,才赶忙回来的,没想到他还是来晚了。

“韦总——”

韦士炳急着离开,这些员工也急着离开。

但是他们的离开和韦士炳的离开不是一个意思。

“你们知道常小姐去哪儿了?”要不是这样,韦士炳也不可能返回来。

“我们打算辞职,一会儿就把辞职信发到韦总邮箱。”

“常小姐的要求我们实在是达不到,韦总还是另谋高就吧。”

两名工作员工先后开口。

“你们,都要辞职?那我这公关部怎么办?”他这一时半会儿去哪儿找齐公关部各个岗位的人?

“那就是韦总的事儿了,跟我们已经没有关系。”

办了这件事,所有人顿时觉得浑身轻松。

除了韦士炳,公关部无法正常运转是一回事,他现在最着急解决的事是去哪儿找常尊姝这位姑奶奶。

“随你们吧。”韦士炳丢下一句话就不见了人影。

这样的老板确实不再值得他们跟随。

密州。钱家。

自从钱氏股价二次大跌之后,回到家的冯瑞贞安分了许多,虽然她对钟楚筠的讽刺和鄙夷并没有减少,但现在并不敢当着钱文起和钱孟则的面再提起钟楚筠。

她说钟楚筠就是傍上了大款,钱文起回怼她:就算人家傍上了大款,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疼不痒地骂人家两句,最后破产的是钱氏。

冯瑞贞心里不服气,但是又不能反驳什么,如今冯家已经跟她闹掰了,她要是离开钱家,就只能喝西北风,因为她只想做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富太太生活。

“孟则,你这是干什么去啊?”冯瑞贞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见钱孟则提着行李箱从楼上下来,一声不吭地就要走,难道没看见他妈还在客厅坐着呢吗?

“我申请了国外学校,现在就走,有事发邮件。”钱孟则没有回头,拉着行李箱径直出了门。

“喂,孟则,为什么?你出国留学怎么也不跟我还有你爸爸商量商量?孟则,钱孟则。”冯瑞贞在后面追着喊,可是并没有等到钱孟则的回应,甚至是一个回头。

出租车到了,钱孟则直接上车走了。

这么决绝!

他真的很想逃离这个家!

如果当初他也可以这么决绝就好了。

有事发邮件,是想连他们的声音都不想听了吗?

“钱文起,你儿子走了。”冯瑞贞给钱文起打了电话,没有大喊大叫,但心底有一万团火气在燃烧。

钟楚筠,就是因为钟楚筠。

这个钟楚筠怎么无处不在?

都已经傍上大款了,还要来破坏他们家庭。

钱文起回到家的时候,见冯瑞贞化好妆背着包正要出门。

“你要去哪儿?”钱文起声音很冷,是压着怒意的。

他在回来的路上已经跟钱孟则通了电话,而他回来只是因为冯瑞贞,因为冯瑞贞肯定会把这件事怪罪到钟楚筠头上。

这个女人办事从来不过脑,如果这次他放冯瑞贞出去,就是直接毁了钱氏。

“去哪儿?当然是去办正事了,我儿子都被她拐跑了,再不出手,她就真当老娘是吃干饭的。”

可你就是吃干饭不长脑子不干事的人啊。

“有完没完了?要不是你,孟则会出国,你以为他为什么出国,不就是不想见你吗。连自己亲儿子都嫌弃你,你也不好好想想自己到底是什么样儿。”钱文起怒不可遏,他真的没有见过这么不长脑子不长记性的女人。

“我什么样儿?要不是我心善,我会嫁给你吗?”冯瑞贞把包往地上一甩,破口大骂。

“你要是心善,会连自己儿子都气走吗?”他当初真是眼瞎了才会看上冯瑞贞。

“我气走,我气走,啊?钟楚筠那个贱人——”冯瑞贞到现在都只认为这一切都是钟楚筠的错。

如果钟楚筠没有出现,如果钟楚筠没有进过钱氏,那他们钱家就不是是现在这样。

可冯瑞贞不知道,是钱孟则主动认识的钟楚筠,也是钱孟则主动邀请钟楚筠进钱氏的。

一切不过是他们自作自受。

“啪!”

钱文起狠狠地给了冯瑞贞一个巴掌。

“还敢提?从今往后,你要是再敢提这个名字,再敢去找她的麻烦,我们,民政局见。哼!”钱文起拂袖而去。

离开密州,离开H洲的飞机已经起飞,钱孟则望着窗外,眼底毫无波澜,没有一丝留恋。

都断了。

亲情,爱情,友情都被他亲手埋葬了。

钟楚筠他也不会再去打扰了。

脱离了这一切,钱孟则只觉得浑身轻松。

突然,钱孟则笑了,他想起了以前总是主动去挑逗钟楚筠的时候,以后他就只保留这段记忆吧。

以前,钱孟则常带笑,钟楚筠冷淡,如今,钟楚筠释怀而笑,钱孟则心如死灰。

章节目录 第273章 综艺邀 没想见 演唱会结束之后,颜家恢复如常,大家都各忙各的,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当然,网上的热搜还有余温,关于叶上演唱会的讨论并没有随着演唱会的结束而结束。

影视城。片场。

“我靠!这就厉害了啊!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人会是嫂子。”第二天,徐子昂抱着手机在导演马扎上刷微博,越刷越惊讶,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唉,早知道我就去了。”颜情一手托着下巴,在旁边后悔感慨。

钟楚筠联系过她的,但是也没说是叶上的演唱会啊。

哎呀,真是后悔,真是后悔,都怪徐子昂,干嘛非得昨天拍夜戏?耽误她的大好时光。

“早知道我就问问嫂子了。”

连导演都后悔了。

你们这个剧组好不靠谱啊。

这也在纪听白的意料之外,不过,他倒也没有太震惊,因为钟楚筠和夏至的出现本来就在他的意料之外。

“听白,这是一个综艺节目的邀约,我看你最近的热搜不太正常,要不要试一下这档节目?”

这人四十来岁,成熟稳重,衣着朴素,是纪听白的经纪人,周归璨。

周归璨作为经纪人,业务能力很强,要不然纪听白也不可能成为最年轻的影帝,包揽大小所有奖项。但是他为人处世很是低调,很少出现在公众场合,可以说是纪听白的最强后盾了。

位砚先被称为“娱乐圈第一经纪人”,其实,周归璨的能力并不输位砚先,甚至比位砚先的业务能力还要成熟,连位砚先自己都公开说过他只佩服一个经纪人,就是周归璨。

“综艺?”纪听白还没有上过综艺节目。

他的戏都是由周归璨安排接洽的,周归璨最注重戏的质量,也爱惜纪听白的羽毛,每一步走得都十分稳重妥当。

“长宙影视出品,拟邀六位常驻嘉宾,目前暂定的只有南锦屏。”周归璨也是结合最近纪听白的动态,考虑再三才决定应下这档综艺节目的。

长宙影视公司是影视界的老牌公司,虽然发展不快,但是稳中求进,只出精品,口碑最佳。到目前为止,出品过的综艺节目也只有两档。

而南锦屏虽然是长宙影视公司旗下艺人,但是她能毫不避嫌地参加这档综艺靠的不是关系,而是自己的实力,因为她是整个影视圈最年轻的影后,跟纪听白一起扫光了国内所有奖项。

“她接了综艺?”纪听白有些意外,他好像听南锦屏说过不接综艺通告的。但也可能是因为自家公司江湖救急。

“嗯,好像还是南锦屏自己争取的。”周归璨之所以选择这档综艺,也是因为他得知南锦屏主动要求参加。

虽然不知道另外四个嘉宾是谁,但是有南锦屏在,对纪听白来说,都不会比现在更差。

“嗯。”纪听白觉得这是一个澄清事实的好平台,不能让电影还没有拍完就陷入无底洞之中,牵连了整个剧组的人。

虽然这件事的起因并不是因为纪听白。

但是他有足够的影响力去解决这件事。

裴氏集团楼下。

钟楚筠开车带着阮醴来到了裴氏楼下。

“姐!”

阮醴见钟楚筠一个人径直朝裴氏大楼走去,突然开始担心,她怎么觉得钟楚筠不像是去谈判,而是去打架的?

“听话!等着。”

钟楚筠嘱咐一句,是柔声轻哄,也是坚决命令。

阮醴看着钟楚筠进去,乖乖地在车外等着,在楼下徘徊,翘首以盼。

“钟小姐,总裁已经到了,您这边请。”前台的工作人员受了裴成坤的吩咐提前在大厅等着钟楚筠,虽然她并没有见过钟楚筠,但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就是裴成坤要等的人。

能让裴氏总裁等待的人自然不会是普通女子,至少看起来就不会普通。

裴成坤在一间办公室里面坐着,虽然空间不大,但看起来很舒适,适合谈判。

“钟小姐,好久不见。”裴成坤终于知道钟楚筠的名字了,他还从来没有在一个名字上下过这么大的精力。

“没想见,不过,既然来了,就得解决一些事。”

钟楚筠来这儿,不是因为裴成坤的邀请,而是要给裴成坤一个教训,一个擅用“翠大师”名号蛊惑颜恺的教训。

“钟小姐找我也有事儿?不妨先说。”这倒是出乎裴成坤的意料。

“颜恺昨天没赴约,裴总是不是还在想,下一步计划?”

被钟楚筠戳穿了,裴成坤也不恼怒,“哈哈哈,钟小姐误会我了。”多说无益。

“是吗?”钟楚筠抬眸,似笑非笑地看了裴成坤一眼。

颜恺还是太天真了,就不怕自己被裴成坤绑架了?

“总裁,陈董有急事找你。”推门进来了一位西装革履的员工,神情有些着急,眼神带着狡黠,嘴角勾着得意的笑。

“钟小姐,失陪一下。”

裴成坤出去后带上了门,不是关上了,而是锁上了。

听到门锁扣上的声音,钟楚筠歪头一笑,似乎早就知道裴成坤的计谋。

留她在里面干什么?

囚禁她吗?

这的确是裴成坤的计策,他想试探一下钟楚筠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钟楚筠又是怎么知道他借翠大师名义骗颜恺的事儿的。裴成抑是怎么娶到这么一个智勇双全的女人的?

现在裴成坤对钟楚筠比对永城更感兴趣。

裴成坤出去之后,直接去了隔壁办公室,桌上的电脑显示的是钟楚筠所在房间的监控画面。

突然,钟楚筠抬眸,盯着前方,淡淡一笑。

原来是想监视她啊。

那就让你亲眼看着自己公司是怎么瘫痪的吧。

被钟楚筠冷眼一盯,裴成坤呼吸一顿,那一瞬间他竟有些恍惚,感觉将有大事要发生。

监控画面上的人起身,悠闲地走到书架前,拿下来一台被一摞文件压着的笔记本电脑。

眼睛真尖!

裴成坤抬头,他觉得此事不妙,钟楚筠会跟外界联系的。

“总裁,那台电脑是坏的,打不开。”身边的工作人员哂笑着,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监控里面的人。

闻言,裴成坤继续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看着钟楚筠摆弄了两分钟电脑,然后,启动了。

男子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不,不可能,总裁,那台电脑明明是废弃在那儿的,维修人员都没有修好。”要不然他也不可能在布置那间办公室的时候没有将这台电脑收走。

“滚蛋!”裴成坤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脸黑如墨。

但是他没有迅速过去隔壁,而是直起身继续盯着钟楚筠操作。

她这是要干什么?

不是联系外面的人。

她真的一点儿也不怕?!

这样的人怎么会是一名小演员?

章节目录 第274章 拿本息 风尘味 “总裁,不好了,大楼的系统崩了。”是系统维护部的主管。

闻言,裴成坤竟然镇定地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的钟楚筠。

“知道了。”

主管有些惊讶,就这样?总裁怎么一点儿也不着急?这可是关乎分分钟几十万进账的大事啊。

裴成坤起身,迈着大步去了隔壁。

听见门锁打开的声音,钟楚筠不紧不慢地合上了电脑。

“钟小姐这是什么意思?”要摧毁他的集团吗?

“没什么。拿点儿本息而已。”用“翠大师”这三个字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本息?”他跟钟楚筠什么时候有商业利益往来了?

“私自侵犯我公司正常运营系统,可是犯法的。”而且,他还有监控视频为证。

这下,钟楚筠应该怕了吧!?

“嗯。但在这之前,私自囚禁公民,也是犯法的。”她也有证据,还在裴成坤手里,但是也可以到她手里。

“之前不是,但现在,嗯?”既然钟楚筠主动要求了,那他现在不妨试试。

钟楚筠把电脑推到了桌子中间,站起来抱臂靠着办公桌,背对着裴成坤。

看来,裴成坤是嫌自己公司赚的太多了。

“什么意思?”裴成抑见钟楚筠突然站起来,背对着自己,望向落地窗外,不明所以。

“三楼?”这里是三楼?这里只是三楼?

“嗯?”三楼怎么了?这里就是三楼啊。裴成抑不明白钟楚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然后就看见钟楚筠不急不缓地放下手臂,走到了书架前,拿起上面的一个陶瓷杯欣赏了一下。

“三楼可困不住我。”钟楚筠走到落地窗前,将杯子扣在了玻璃上。

裴成坤蹙眉疑惑,这个钟楚筠又想要干什么?

裴氏大楼前。

阮醴在外面等钟楚筠,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抬脚走上了台阶,抬头望向眼前的摩天高楼,也不知道钟楚筠在哪一层,还是听钟楚筠的话在外面等着吧,又犹豫着迈了下去。

只是在转身时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诶,陆知廷,你看那车不错,雷神的。”副驾驶上的年轻男子隔着陆知廷,望着路边的蓝色跑车惊叹。

陆知廷不经意间扭头看了一眼,却对上了一道执着淡然的目光。

是她!

她怎么来了京都?

那车他认识,是钟楚筠的。

阮醴是跟钟楚筠一起来的?!

她们是什么关系?那天在景华,阮醴也在场。

只一眼,陆知廷迅速避开了阮醴的目光,油门直接踩到底。

阮醴保持着半转身的动作,一脚在上一级台阶,另一只脚已经迈了下来,目光仍注视着刚刚的地方,只是眼中渐渐没有了光。

“喂,陆知廷,你开那么快干什么?那还有一个特别好看的美女呢,穿着旗袍,一定十分正点。”男子扒着座椅,从后车窗向外看去,很快,他什么都看不到了。

这个陆知廷,怎么跟装了火箭似的?突然就被点燃了。

“肖若尘,不想坐就下去。”陆知廷冷着一张脸,厉声呵斥道。

“怎么,还,还生气了?”肖若尘立马坐正,双手在大腿上搓来搓去,乖得像只小白兔,嘴里却仍旧嘟囔着:“本来就很正点,你就是不想让我脱单。”

“哼,如果她站在酒吧门口,你还会这么觉得吗?”陆知廷面无表情地开着车,车速已经降下来很多,但仍比旁边车道上的车速快,像是在发泄自己的情绪。

“那又怎么了?我又不是什么三好青年,酒吧也没少泡。你也一样。”陆知廷不也常跟他们一起去酒吧通宵吗?“诶,不对,你认识刚刚那位美女啊?”还知道人家是在酒吧工作的?

在哪个酒吧?他怎么没有见过?他一般都是跟陆知廷一起去,一起回来的啊,那他怎么不认识?

陆知廷竟然偷偷认识了美女,不告诉他们兄弟几个,真是太不够意思了。

陆知廷许久没有开口。

阮醴在酒吧又怎么样,那本来就是人自己家的酒吧,他不也没事往酒吧跑,一待就是一个晚上。

陆知廷觉得阮醴常在酒吧,满身风尘味儿,那他从晚泡到早的酒吧夜生活又怎么能说明他自己就是洁身自好的呢?

他认识阮醴吗?

他认识啊!很早就认识了啊!也很早就不想认识了。

“算了,一点儿都不靠谱,还是得靠自己啊。”既然陆知廷不想介绍他们认识,那他就只好自己再去打听了。

“下去。”陆知廷猛地踩了一脚刹车,把肖若尘丢在了路边。

不是要自己去找吗?趁还没有走远,赶紧回去找。

“喂,陆知廷,我不是这个意思啊——”肖若尘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陆知廷一脚踢下了车,看着陆知廷迅速消失在眼前,连车都带着愤怒的表情。

这还能传染?

三楼办公室。

在裴成坤的疑惑注视下,钟楚筠抬起陶瓷杯迅速砸了下去。

然后便传来一串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外面的天空瞬间敞亮了很多。

裴成坤惊愕不已,那可是钢化玻璃,还没有人能,不对,除了那个二丫,还没有人能徒手杂碎。

钟楚筠竟然这么强大?

“三分钟,够买一块玻璃了吧?!”

钟楚筠砸了裴成坤公司的玻璃,她是一定会还的,裴氏三分钟的进账应该够了吧。

那她就少设置三分钟。

裴成坤刚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又陷入了“三分钟”是什么意思的疑惑之中。

余光瞥见钟楚筠直接跳了下去,真的跳了下去。

裴成坤走到玻璃已经碎了一地的落地窗前时,只看到了正转弯去大楼正面的钟楚筠的半个身影。

这样就完了?

那他这次的计划又完成到了哪一步?

没有一步是按照他的计划来的。

钟楚筠啊钟楚筠,还是太小看你了。

“总裁,少夫人电话。”秘书进来的时候,只看到了望着窗外出神的裴成坤,再细看,窗边都是碎玻璃。

“没空。不回去。”裴成坤沉声开口说道。

“是。”秘书弯腰,立马出了这间办公室。

再拿起手机时,发现通话已经被挂断了。

所以,刚刚裴成坤的话,手机那头的人已经听见了?!

秘书不会插手这件事,也不敢插手这件事,几乎所有员工都知道裴成坤跟自己妻子不和这件事,对此,也都闭口不谈,绝口不提。

所以,当秘书接到这位裴少夫人的电话时,心跳顿时加速,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没空。

不回去。

裴成坤每次都这么回答,虽然不知道这次的问题有没有变,但是他的态度不会改变。

“总裁,系统已经自动恢复了。”主管又找到了裴成坤,觉得这件事很突然,也很意外,但是突然恢复是好事。

裴成坤好像明白了“三分钟”的含义。

章节目录 第275章 报志愿 当女主 “阿醴。”

钟楚筠从大楼一侧走了过来,那间办公室在裴氏集团大楼的背面。

阮醴回神,含笑看向钟楚筠,“姐。”

“走吧。”她也没打算在这儿多待。

颜家。

已经八月中旬,这天可以报志愿了,颜悔拉着所有“闲人”在客厅帮她参谋。

“这事儿,就用不上我了吧,颜忱和萧政言在就行,我先走了。”颜恺当时学习不好,能上的学校都差不多,他抽签决定的。

他可不会自找麻烦,算来算去的,脑袋都要爆炸了。

“不行!”颜悔把颜恺按到了沙发上。

今天她的事儿最大,谁都不能走。

“不是,我又帮不上什么忙,还浪费时间,时间就是金钱,你这是在浪费我的金钱。”这种事,颜恺一般都是避之不及,还好一生只有一次,但是他万万没想到,会被颜悔硬按着再参与一次。

“不是我不让你走,是外公让你们帮我的,要不你问一下外公。”颜悔回头看向颜回卿,“外公?”怎么不回答她?

“噗哈哈——”颜恺捂嘴仰头嘲笑起来,“好了,我走了。”

颜回卿在沙发上坐着睡着了。

颜悔:——

说好的给我撑腰镇场呢?

但是颜恺还没有走到玄关处,又十分自然地折返了回来。

“——哥?你怎么,又回来了?”难道想通了,决定帮她一把了?

“嫂子和哥回来了。”颜恺正好看见钟楚筠的车停在了门口,这么大的事,说不定钟楚筠会参与,那他就旁观一会儿。

“嗯?楚筠回来了?”颜回卿突然清醒,抬起头朝门口看去,寻找钟楚筠的身影。

颜悔愕然,这就醒了?她好没有存在感啊。

“颜爷爷。”钟楚筠一进门,见所有人都望着她,弄得她有点儿疑惑。这是都在等她吗?还是在等裴成抑?

“啊,楚筠回来了,没事,你们上去吧。”这点儿小事儿,还不至于去打扰钟楚筠。

哦,那就不是找她和裴成抑的,但就是觉得气氛有点儿怪异。

“嫂子,颜悔要报志愿,你要不帮着参谋参谋——”颜恺抱着沙发上的靠枕,音调平缓没有一丝起伏,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都没了声气。

颜恺给颜悔使了个眼色,看,哥够义气吧。

颜悔羞涩低头,不敢朝钟楚筠那边看去。

呃,这话她是不敢说的。

“低于七百分不管。”裴成抑自信他这条件颜悔绝对达不到,拉起钟楚筠就往楼上走。

“七百零一。”颜悔猛然抬起头,十分不服气地说道。

怎么还看不起她了?她可是姓颜的。

钟楚筠被这两人逗笑,抬起手,用手背拍了一下裴成抑的胸膛。

看,打脸了吧。

裴成抑竟无言以对。

这个颜悔,就是故意跟他作对。

“别生气啊,哥,我,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考的,没考过这么高的。”可能就是为了今天能够打一下裴成抑的脸吧。

钟楚筠把包塞到裴成抑手里,随意摆了摆手,让裴成抑自己上去,然后绕到了一边的沙发处。

她还没有坐下,裴成抑就已经坐到了旁边的位置。

这怎么还跟过来了?

“有话快问。”他老婆时间很宝贵的。

唉,早知道就说“低于七百五十分不管”了,这话肯定不会打脸。

萧政言最害怕裴成抑了,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

难得这么安静。

“挺高的啊,想报哪个就报哪个。”钟楚筠的意见就是让颜悔自己指点江山,想去哪儿上大学就去哪儿上。

毕竟七百多分呢,把排名前十的大学从高到低报上去,都不会被退档。

“听见了没?把好大学都填上去。”好像颜恺考了这么多分似的,骄傲得很。

“不是——”不问我兴趣爱好,专业取向的吗?这太草率了吧,这个颜恺。

“哦,京大咱不去。”颜恺恍然大悟,京大的确不是他们的选择,他们看不上。

颜忱是那年的高考状元,他没去京大,萧政言第五也没去。

不是京大不要他们,而是他们根本就没有考虑过京大。

“去A大吧,计算机专业。”钟楚筠抬了抬下巴,给了颜悔一个参考。

闻言,颜悔有些惊愕,“你,怎么知道,我想学这个专业?”

钟楚筠挑眉,她就是知道啊,有几次她半夜起来找酒喝,看见颜悔的房间亮着灯,颜悔还趴在电脑前自学编程。

想来颜悔对车只是感兴趣,计算机技术才是她真正想研究下去的吧。

“啊?你不是要造车吗?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开上跑车?”颜恺一直以为颜悔喜欢跑车,所以会选择汽车专业。

颜悔瞪了颜恺一眼,敢情她这哥为了省钱,就等着她学有所成,给她造一辆出来啊。

“时间到了,走吧。”裴成抑自己规定的时间,他说了算,他才不想让钟楚筠在这儿跟这几个小孩子浪费时间。

“我回来了。”颜情拖着行李箱,兴高采烈地进了客厅。

裴成抑脚步一顿,瞥了一眼颜情,带着钟楚筠继续往楼上走去。

颜情实在迷糊,她又做错什么事儿了?裴成抑干嘛这么看她?还有,怎么一客厅的人都怪怪的?

“呃,我,回来的时间,不对?”怎么感觉大家都不太欢迎自己?

“姐,你终于回来了,我可想你了。”颜悔扫视了一遍客厅里面几个人的表情,确实有点怪异,于是,立马扬起笑脸,跑过去给了颜情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也很想大家啊,本来想给你们一个惊喜的,结果,”好像自己的出现是一个惊吓。

“姐。”

“哎,颜忱回来了啊,你在那边怎么样?还带了朋友回来?”颜情好像还没有见过萧政言?

“姐,我是萧政言啊,我们见过两次面的。”怎么这么快就忘了?是他长得太普通了吗?回去得照照镜子。

“啊?萧政言,放心,姐有印象的。”掩饰的这么明显,一看就是不记得了。

“姐,你拍完戏了啊?”不知道还是不是那一部,就是徐子昂导演的那一部。

“她跑龙套又拍不了多长时间,说不定,失业了。”颜恺又开始嘲笑颜情了,不靠谱的人找个不靠谱的工作,总之就是不靠谱。

“呵呵,那这次要让你失望了,本小姐还真就演了一次女主。”颜情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推,一脚踩在上面,动作十分霸气。

没办法,她当女主了,她出人头地了,她终于可以在颜恺面前光明正大的扬威了。

“啊?哪个导演眼瞎了?”虽然表面还在嘲讽,不过,颜恺心里还是替颜情高兴的。

不容易啊,跑了这么多年的龙套是该有个转机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跟你说了。”只会调侃她,“爷爷,我先上去补觉了,实在太困了。”拍了一晚上的夜戏,今早才杀青,回酒店收拾好东西立马打车回来了。

颜情觉得她这次的诚意挺大的,但怎么大家都,就那样的表情。

理解不了,可能是太困了,影响到了她的聪明才智。

章节目录 第276章 被无视 神助攻 周末。

颜忆和颜惜双休都在家,这下子颜家一家人都齐了。

“咳咳。”颜恺清了清嗓子,准备发言,“正好大家都到齐了啊,那下面就由我——”

有些尴尬啊,没有人理会他。

“诶诶诶,大家能不能,嗯?认真一点儿?”他地位这么低的吗?今天不是周末吗?怎么大家都这么忙?一人捧着一部手机,各干各的。

“你有话直接说就行,我们都听着呢。”颜悔视线不离屏,双手不离手机地敷衍开口,“是吧,姐?”为了证明她们是真的在听,还不忘戳一下颜情。

但是颜情没有回应她。

呃,完了,暴露了。

不过,也没事,反正颜恺也不会拿她们怎么样。

“姐,是吧?”颜悔只好又喊了一声。

“啊?嗯嗯,对。”颜情连连点头,虽然不知道问题是什么。

颜恺竟无言以对。

唉,太敷衍了,真是太敷衍他了。

“颜,颜忱,还有萧政言,你俩给哥个面子。”好吧,女孩子他是惹不起了。

“没事,哥,我保证我是真听着的。”萧政言态度不错,还是抬头看着颜恺说的。

颜忱是没有拿手机,但是抱着台电脑沉迷学术还是在无视他啊。

是怪家里的男孩儿太少了吗?

那不还有一个吗?

呃,那个,不敢惹。

没见平常话不断的萧政言现在都不怎么开口了吗?

钟楚筠嘛,今天裴成抑看人看得太紧了,唉,颜恺不敢开口。

而且,裴成抑还抬眸瞥了他一眼,这一眼意味深长,别有深意。

怎么感觉像是在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裴成抑很认同颜恺这个看法,他就是觉得颜恺不太聪明。

钟楚筠都当着他的面编写E03系统了,这个傻小子竟然还想着出去赴那个假翠大师的约。

他看的不是傻子是什么。

“姐,姐?”颜恺只能试探性地问颜忆和颜惜两个人。

“我写完这个总结。”颜惜的实验报告还差个总结,因为不用再实验了,她就带回家来做。

“嗯,我也快好了。”颜忆也沉迷工作。

这真的是周末吗?

“没事,你先说,到时候我再转述给他们。”看来看去也只有颜回卿一个闲人了。

颜恺仰头,眼睛有些苦涩,搓了一把脸,想哭。

如果只有颜回卿一个人听,那他现在站这儿干什么?承受屈辱吗?

不过,很快就有一个人过来给颜恺解围了。

“诶?大家都在啊。”阮醴只看见管家一个人在院子里面摆弄花草,就直接进来了,结果发现客厅竟然坐着这么多人。

“阿醴来了啊。”好像现在也只有颜回卿一个人有空、有心情接待阮醴。

“颜爷爷。”大家好像都挺忙啊,诶,这还站着一个闲人,“颜恺,你怎么了?”好像不太开心。

“哎呀,姐,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但是,转念一想,阮醴怎么会无缘无故来呢?“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啊。”阮醴有点儿不明白颜恺的意思,但是应该只是表面意思吧。

“哦,那就好,”颜恺大松一口气,终于不是只有颜回卿一个观众了。

可能是因为颜恺的要求太高了,听众不行吗?还非要观众。

“姐,你玩这个游戏吗?”颜恺拿出手机给阮醴介绍:“这是我游戏工作室开发的一款游戏,年底会有一场十七省职业团队联赛。”

“哦,这个我见如花、似玉他们玩过。”如花、似玉都是阮醴的手下。

“……”颜恺一瞬疑惑,怎么长得丑的还不能玩这个游戏了?

“那我下载一个呗。”颜恺是这个意思吧?!

果然,颜恺面露喜色。

“少爷,外面来了一位姓明的小姐,说是找你的。”管家进到了客厅。

明月心是指名道姓来找颜恺的,不像上次的筠臣和荷西一样,是来打听人的,所以,管家说让明月心直接进去就行,但是明月心不肯进,说还是看看颜恺有没有在家她再进去。

管家拗不过,只好进来告诉颜恺一声。

谁知,管家的话刚说完,沙发上坐着的一排人齐刷刷地抬头看向颜恺。

连阮醴都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好,我,我马上去。”颜恺逃似的离开了这个焦点。

怎么都用那种眼神看着他?不就是有一个人来找他吗?

很快,颜恺果然带了明月心进来。

客厅里面的人竟然十分默契地放下了手上的活儿,整整齐齐地看着颜恺和明月心进来。

颜恺一惊,怎么变得这么快?

“咳,爷爷,这是明月心,目前在我的工作室工作。呃,你们,反正早就见过了。”又不是颜恺见家长,怎么颜恺还紧张了?

“啊?我没见过,哥,你什么时候谈的女朋友?”这也太突然了吧?上次回来,她还以为颜恺的取向跟一些人不一样呢?

听到“女朋友”三个字,明月心脸色瞬间变红,赶紧摆手,“啊,不,不是,我只是来送U盘的。”说完,赶紧掏出来一个U盘放在了桌子上。她真的是来送U盘的,怎么还被误会了?

啊?颜恺竟然还没有搞定?

一排人齐刷刷地看向颜恺,用的还是蔑视的眼神。

唉,真是太失望了,人家姑娘都这么主动的找上门来了,颜恺竟然还不追?

“我看挺好的。”颜回卿作为长辈率先同意了这门亲事,不是,这场恋爱。

明月心有点儿惊讶,她这怎么来了一趟,就被安排成了颜恺的女朋友?

呃,算了,他们还是当冤家的好。

“爷爷,各位哥哥姐姐,我,我先走了。”真的待不下去了,明月心逃似的走了,还有点儿小狼狈。

“是不是傻?”颜情扶额,他这哥怎么这么笨呢?

“赶紧追,赶紧的啊,哥!”颜悔实在看不下去了,起来把颜恺推了出去。

这样还追不到手的话,那就是颜恺真的不行了。

“啊——”

一声尖叫从客厅门口传来。

“你怎么回来了?”颜恺才起步,结果直接和跑回来的明月心撞了个正着。

客厅里面听见颜恺这句话的颜悔和颜情两个人同步扶额,还有比颜恺更傻的人吗?这话该说吗?人家姑娘都回来找你了,你竟然还问人家为什么回来?

我靠!这真的是一坨烂泥扶不上墙啊!

明月心揉着额头进来了,“我,放错U盘了。”

可能是刚刚太紧张了,着急忙慌地从包里摸了一个U盘,也没看是不是颜恺的,就放下走了。

“姐,我们不是要打游戏吗?正好缺一个人,让明姐姐加进来吧。”颜悔往颜情那边挪了挪,赶紧给颜情递了一个眼神。

颜情立马领会,“啊,对,我们缺人。”这个办法好,“啊?哥?”赶紧留人啊。

“是啊,明小姐,你先留下来吧。颜恺嘴笨,要是得罪了你,跟我们说就行。”颜忆笑着走过去,把明月心带到了自己身边落座。

明月心给了颜恺一个求助的眼神,任由颜忆带着和大家坐到了一起。

好吧,其实颜恺也不知道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277章 这么慢 抢老婆 “唉!”颜回卿都看不过去了。

真想送给颜恺一个字——怂。

“好了好了,我们,开一局。”颜情及时控了场,免得大家都尴尬。关键是就显得颜恺怂了。

“怎么进?你们,拉我一把?”阮醴手忙脚乱的,不知该横屏,还是竖屏,怎么反应不过来?

“阿醴,我们一队吧,我拉你进来。”颜惜正好在阮醴旁边坐着。

“姐,我带你们。”颜情怕阮醴她们几个都是新手,到时候会输得很惨。

颜悔恍然想起来一个问题,“你们等级又不匹配。”颜忆她们都是新号,颜情已经黄金了,不是一个等级的,不能组队。

“都怪颜恺,你们研究的什么破游戏?”非得弄这个破规定。颜情现在连哥都不想叫了。

颜恺不敢反驳。

“没事,我跟颜忆姐,颜惜姐,还有颜忱都是新号,我们组一队就行了,你们应该也可以。”阮醴还以为他们两兄妹要吵起来了。

“那你们不还差个人吗?”颜恺怎么数她们那边都是四个人啊。

这边的萧政言、颜情和颜悔都是第二等级的段位,他和明月心是打职业比赛的,早已经是至尊,但是他们也不止那一个号,配合他们就行了。

所以,现在就阮醴和颜忆她们队里缺一个人了。

好像还有两个闲人啊。

“那个,嫂子?”帮帮忙呗!颜恺现在也不敢问裴成抑了。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似乎都在等待钟楚筠的点头。

十双眼睛的注视下,钟楚筠不紧不慢地转头看向裴成抑。

快点儿,没见他们都等着呢吗?

我又没拿手机下来。

裴成抑无奈地笑了笑,慢慢悠悠地掏出手机,都懒得抬起眼皮看他们。

这么慢?

钟楚筠翘起二郎腿的脚尖轻轻踢了裴成抑一脚。

太慢了!

裴成抑扭头,满是宠溺的看了一眼,继续注册他的游戏账号。

客厅里面的气氛异常安静,所有人都在等裴成抑,又不敢开口提醒,只好用哀求的眼神看着钟楚筠。

嫂子,你快催催哥吧。

钟楚筠就在旁边盯着裴成抑的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三分钟了,还是那个界面。

不就起个名吗?都三分钟了。

钟楚筠蹙眉,忍不住开口,“裴狗剩儿!”有完没完了?都多长时间了?

“噗——”不知道是谁差点儿没有憋住。

被钟楚筠这么一提醒,裴成抑还真的立马进来了。

颜恺他们对钟楚筠佩服得五体投地:不得不说,还是嫂子能治的了哥,以后都要跟着嫂子混了。

但是,开局之后,剩下的九个人都是一脸震惊地盯着屏幕。

什么?还真的叫裴狗剩儿?

还以为是钟楚筠嘲笑裴成抑的,原来是钟楚筠给裴成抑起的游戏名啊。

不过,裴成抑给改了一下,他的游戏名字是:呸!狗剩儿。

呸谁呢?你不就是狗剩儿吗?

看来是裴成抑对钟楚筠起的名字不满意了啊。

裴成抑:不是,这个名字我满意,但是我还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都当面打了,还不能暴露自己身份?

连输三局之后,裴成抑耍脾气不玩了。

他什么时候输过?

打架他从没有输过?

夏至:要我提醒你一下吗?

除了夏至,她那次作弊。

还有,他不打女人。

“快点儿,姐夫,就差你了。”阮醴的胜负欲一下子就出来了,这次她一定要赢回来,刚刚那几局就是练练手,现在她已经掌握要领了。

“嗯?”裴成抑递过去手机,想让钟楚筠打一把。

钟楚筠黑客技术超牛,身手不凡,这两者加在一起不就是在电脑上打架无敌嘛,意思就是游戏水平独一无二。

裴成抑觉得他理解的没错,钟楚筠肯定是深藏不露,一定会帮他打回来的。

却不料,钟楚筠摇摇头,说:“不会。”

裴成抑无奈,这怎么不会呢?不要否定他的猜想嘛。

好吧好吧,那他就再玩一局。

对面那几个小贼确实厉害,看来半夜没少打游戏,不好好学习,天天就知道打游戏了。

裴成抑蹙眉,完了,又快没血了。

这个颜恺,还就追着他打,看来是最近皮又痒了。

突然,场面失控了。

“喂!怎么回事?我射不出来箭了?”颜情怀疑是自己网出问题了,举着手机走到客厅中间找网络信号。

“我靠!我老婆没了,萧政言,你吕布抢我老婆。”颜恺惊得都要爆粗口了。

“嘿嘿,这,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干嘛爬我马上?可能嫌你太穷了。”萧政言有些慌乱,这不关他的事啊,不是他动的手,是莫邪主动跑过来找吕布的。

颜恺一拍大腿,惊呼:“坏了!”他好像知道怎么一回事了,不会是被黑了吧。

“颜恺。”明月心也觉得不对劲,隔着好几个人,伸头叫了颜恺一声。

“走,回公司一趟。”再玩,游戏都要被搞坏了,工作室都要倒闭了。

“爷爷,姐,哥,我,跟颜恺,先走了啊。”

“啊,路上注意安全!”颜回卿拄着拐杖起来,把他们送到了门口。

不过,明月心跟颜恺两个人早就跑得不见了人影。

“还打啊?”颜情伸头看了一眼,见“对手”打得正起劲,而她们这边已经走了两个。

“打啊!”当然要打了,她们都快要赢了,阮醴觉得这是一个绝好的时机。

“不是,为什么你们没事?”颜情终于发现了,出问题的那几个游戏人物都是她们这个队的。

“啊?可能你们没选好吧。”阮醴又不知道这些问题,她也是刚刚熟练的。

裴成抑往钟楚筠大腿上放着的电脑上瞄了一眼,正好看见钟楚筠关闭了一个页面,剩下的是编写E03系统的页面,所以,刚刚是钟楚筠动手帮他了?!

就知道钟楚筠不会袖手旁观,看着他挨打的。

裴成抑低眸偷笑,觉得这游戏也没有什么难的嘛!

“好,赢了!”阮醴这次终于尝到了胜利的喜悦。

“不算不算——”颜悔想要“耍赖”,这明明是整个游戏系统出问题了,这么大的Bug,不能评定胜负。

“诶?愿赌服输啊,运气也是影响输赢的一部分。”阮醴声音明丽,笑容明媚,此刻的她是多么的开心快乐。

能够独自撑起梨园的人,又怎么会是懦弱无能、无识无智的人呢?

同时刻的微博上,五洲王者迅速冲上了热搜榜第一。

绯色月下:@从颜集团恺甲工作室为什么干将的老婆跟吕布跑了???

绿草如茵:我老婆跟别人跑了,呜呜呜!!!

明月光:我李白不喝酒干不过对面的猴子了啊啊啊啊啊。

嫦娥奔月:唉,早知道后羿那家伙有弓无箭,我当初就不该跟他了。

玉兔:@嫦娥奔月仙子仙子,您现在已经在广寒宫了。

网上吵的热闹,都不打游戏,开始在微博上互黑自娱自乐了。

这可愁坏了颜恺,他还从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呢。

一个好好的周末都过不成,工作人员全被颜恺叫回来加班。

章节目录 第278章 重堡主 大本营 颜家。

颜情她们不仅不替颜恺着急,还兴致高昂地调侃上了。

“我觉得就很现实,人家关羽可是高富帅,开的是赤兔宝马。”看来,颜情也是一个看脸的女人了。

“诶,不对,你没看关羽的表情很嫌弃吗?”阮醴不喜欢朝三暮四的人,至少她不会那样做。

虽然陆知廷多多少少算伤害过她,可她不会因此仇恨天下男子。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一切都是个人行为,与世人无关。

从颜集团。恺甲工作室。

“小颜总,已经好了,恢复正常了。”

工作人员被颜恺一个电话喊了过来,当然他们也是准备回来的,因为这也影响到他们打游戏了。

“啊?好了?”颜恺急急忙忙地从外面回来,他都准备大干一场了。

“等等,我快查到了。”成诺正在查询攻击系统的本源,但是就在他快要锁定目标的那一刻,一切都回到了原点,“我靠!遇到大佬了。”还好没有被反黑。

“我看看。”温一骋坐着电脑椅滑到了成诺旁边,想要见识见识真大佬。

“好了好了,人家好像也没有恶意,就设置了五分钟。”郑仰推掉戴在头上的连帽,把电脑转了过去。

“你怎么能进去?”成诺惊讶,他刚刚进的也是IP啊。

“没有啊,在我们系统里面留下的痕迹。”自己的东西出了问题,第一时间查看的不应该是自己的东西吗?“还有,你看这儿,”郑仰切换了一个页面,“提示:F137端口有个漏洞。”

“啊?”温一骋和成诺两脸震惊,这是来黑他们的,还是来检查他们工作的?

“那还不快去修复?”颜恺在后面给了两人一个脑瓜崩,这么明显的漏洞还要黑客来提醒?

成诺,温一骋,郑仰:不明显不明显,要不是人家好心提醒,我们都不知道。

“那我走了啊。”明月心觉得自己是多余的,这里又用不到她。

“哦,我送你。”

颜恺好像上道了。

明月心撇了撇嘴,随便吧。

楼下。

“心小姐,堡主在等你。”两位身体笔直的黑衣人挡在了明月心和颜恺的面前,衬得两人十分娇小。

“你们是?”颜恺被这突然出现的两个黑衣人给吓了一跳,继而是满脸疑惑。

“放心,我们只是来接心小姐的,不会动手。”这两个人一个叫重磅,一个叫重礴,是重台的随身保镖,身上的黑色西装并没有显示出来他们的魁梧,其实,他们也只是黝黑强壮些,不是五磅三粗的土汉子。

但是他们的表情实在严肃吓人,就算承诺出“不动手”的话,但还是感觉他们下一秒就会打人。

“那我,先,走了。”明月心双手抓着斜挎在前面的包,情绪有些复杂,内心也很矛盾,犹犹豫豫,一步三停地穿过马路,走进了对面的咖啡厅。

不是她舍不得颜恺,是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重台,明月心现在已经不知道自己对重台是什么心理和感情了。

可在颜恺的心里,明月心就是舍不得他。

虽然自始至终明月心只是低垂着头抠手,没有回头看他。

重台就坐在靠窗的位置,身后还有两名保镖,一手放在桌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含笑看着明月心进来,不情愿地在他对面坐下。

“唉,你怎么还怕我了?嗯?”重台没有一点儿愤怒责备的意思,他只是觉得明月心变化很大,要不然他也不会亲自赶过来一趟,亲眼看看这是不是真的,是不是明月心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儿被欺负了。

“没,没有。”明月心还是低头抠手,他本来就没有怕过重台啊,以前任性不怕,现在,也不怕。

“我只是来看看你,如果你想回去——”这次就跟我一起走。

只是重台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明月心给截住了。

“我在这儿挺好的,”为了证明她真的过得很好,明月心立刻抬起头露出了甜美的笑容,“我有工作了,可以照顾好自己。”所以,我不跟你回九重堡了。

“呵呵。”重台往后一靠,欣慰地笑了。

嗯,老明啊,看到了没有,你女儿已经长大了。

“那你来这儿干什么?”明月心好像已经可以确定重台不会带她回九重堡了,整个人瞬间放松下来。

“看你啊。”重台抬起手臂示意了一下,这还不够明显吗?

“emmm,我猜不是。”其实想想,她也没有什么不能面对重台的。

可能在重台的眼里,她以前的那些行为举止都很幼稚吧。

但愿他没有往心里去。

那她就可以脸皮厚一点儿,当做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了。

“哼,”重台笑,“那我来这儿,还能做什么?”说着,不经意往外瞟了一眼,可能也是故意的,因为他知道颜恺在对面看着他,准确来说是在看明月心。

“嗯,找钟姐姐啊,你那九重堡那么冷清,除了我,可就只有钟姐姐一个女孩子去过。”明月心是过来人,她最能理解那种冷清的感觉,尤其是当她一个人住在九重堡的后院,不能随便走动的时候。

明月心的骄横性格还是在九重堡养成的,她每天见到的都是一些凶悍的男人,虽然身边有几个女仆,可那几个人偏偏听重台的命令听得整天面无表情的。

所以,她只好隔三差五地去前面找重台,想方设法的引起重台的注意,可是渐渐的,她的脾气越来越暴躁,好像生活里只剩下了吃饭和找重台。

吃饭是必然的习惯,找重台便也成了她习惯,可那是必然的吗?

直到钟楚筠被重台带进九重堡,明月心才发现原来她想要的不是重台,而是一个可以说话的人,一个可以听她倾诉的朋友。

她觉得自己在九重堡里面待的时间太久了,久到她都快忘了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了。

重台照顾她只是出于愧疚和承诺,她不能一辈子靠别人养活,她也应该有自己的生活。

她不知道自己那时候为什么会选择来H洲京都,可能这就是缘分吧,要不然她也不可能这么快再遇见钟楚筠。

“呵呵!”闻言,重台也只是笑笑。

他知道钟楚筠已经嫁人了,在他带钟楚筠回九重堡的时候钟楚筠就已经嫁人了,而且嫁的还是他的死对头。

“钟姐姐就、在、京、都。”明月心伸过去脖子,一字一顿地说。

她似乎是在印证重台对钟楚筠的感情。

重台抿唇笑着,还是没有做回应。

他知道钟楚筠在京都啊。

虽然他的大本营在R洲,但是他手里掌握着五大洲的情报。

虽然他到现在还是没有斗过裴成抑,拿下永正,但是他能查到裴成抑查不到的消息,比如钟楚筠与钟骥之间的事情。

虽然他这段时间一直在九重堡,但是他知道钟楚筠回到H洲之后,先在云瀛,后去了昌宁,瑞泉,护征,又到京都拍了戏,见了想见的人,不想见的人。

好像这世上还没有他不知道的事。

倒也不是绝对的,有一件事他至今都没有查清楚。

章节目录 第279章 胆子小 冷中暖 “让重磅送你回去。”

明月心目前的住址重台自然也知道,至于明月心跟不跟他回九重堡,他会顺从明月心的想法。

“不用,还是让我自己回去吧。”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或许这就是她以后的生活。

“因为他?嗯?”重台看向窗外,看向路对面站着的颜恺,“他已经在那里很久了。”

颜恺似乎发现了重台在看他,局促不安地转过头去。

明月心顺着重台的目光看去,“不是——”不是吧。连她自己都不确定。

她以前总跟颜恺吵架拌嘴,后来颜恺带她去看了叶上的演唱会,之后,他们的关系好像不似从前那般吵吵闹闹了。

这样一想,好像每次都是颜恺挑起吵架的头的。

“我去会会他。”重台说着就要出去,其实,他只是装装样子,试探试探明月心。

“诶诶,别,他胆子小。”明月心慌忙站起来把重台拦了下来,“我先回去了。”在这儿呆的时间越长变故越多。

明月心逃似的离开了。

颜恺看着明月心从咖啡店里面慌慌张张出来,似乎只往他这儿瞄了一眼,沿着马路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滏阳区。裴家。

靳莞盈一袭白裙,长发及腰,娴静温婉,端着一盏茶递到婆婆蔡衿玲面前。

“泡了多长时间?”蔡衿玲端坐在沙发上,端起面前的茶杯闻了闻,不苟言笑,语气向来有咄咄逼人之势。

靳莞盈站在一旁,谨小慎微地回答道:“妈,这是乌龙茶,用一百度沸水冲泡,第一泡时间为一分钟,第二泡为一分二十秒,第三泡为一分四十五秒,第四泡为两分二十秒。”

“嗯。”蔡衿玲表情没有任何缓和,一如既往的严肃,她应当是满意的。

靳莞盈暗暗松了一口气,垂下了眼眸,她不知道她这日子还要过多久,难道这辈子便都要这样了吗?

她今年才二十四岁,别人的二十几岁都还在外面“闯荡”,过着自由自在的随心所欲的生活,可她大学一毕业就嫁了人,还没有进入社会,每天只能“困”在这个家里,不能大声说话,所有的喜好都要按照蔡衿玲和裴成坤的改变。

蔡衿玲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靳莞盈,放下茶杯,声音一如既往的冷若无情,“怎么?想出去了?”她能看出靳莞盈的小心思,或许,这以前也是她的期望。

“妈,没,没有。”靳莞盈只是低垂着眼眸,双手规规矩矩地叠放在身前。她本来就没有什么棱角,在裴家的日子更让她学会了谨言慎行。

蔡衿玲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拿出一张卡,放到桌子上推了过去。

“你走吧。”像是在撵人,不带一丝温度。

“妈——”靳莞盈猛然抬头,眼中满是错愕。

蔡衿玲的话还没有说完,无视靳莞盈的愕然,继续开口说道:“我这大半辈子也只有泡茶这一门手艺,你学会了也好,拿着这卡出去开个茶馆,也算有一技之长,可以谋生。”

靳莞盈愕然地看着蔡衿玲,恍然大悟,原来蔡衿玲一直都是在教授她泡茶的手艺。

她嫁给裴成坤的这三年,从来没有见蔡衿玲笑过,从进裴家的第一天起,蔡衿玲就会各种挑剔她,尤其是在泡茶上面。

蔡衿玲每天都要喝茶,早茶、午茶、下午茶,而且,对茶水的口味极其挑剔,陈茶不行,冲泡太久的不行。

靳莞盈不敢吭声,只能一遍一遍地换茶叶,重新冲泡,甚至打开手机上的秒表计算时间。

在这里三年了,靳莞盈不知道对这个家有什么感情,总觉得这里面冷冷清清的,没有人味儿,似乎连阳光都照不进来,暖不热。

可是三年过去了,她泡茶的手艺已经炉火纯青,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能冲泡出令蔡衿玲无可挑剔的味道。

“妈——”此刻,靳莞盈心里五味杂陈,她从不知道蔡衿玲一直都在为她考虑,那冷冰冰的话里面明明满是关爱啊。

蔡衿玲仍旧盯着前方,继续说道:“他们裴家没有一个好人,对兄弟都能那么残忍绝情,何况是我们两个外姓人。你还年轻,总不能在这儿困一辈子。”她是亲眼见过裴家人以前是怎么对待裴玖和裴定淞的。

对自家兄弟都能下得了狠手的人,怎么会有人情味儿亲近她们这些外姓人?

何况,她们本来就是被当做工具嫁进裴家的。

“反正老太太已经不在了,要是谁敢反对,就让他们去找老太太说去。”

提起裴家的老太太,蔡衿玲那没有温度的语气更冷了。

裴琮的妻子,裴定华的母亲,裴成坤的奶奶,那个蛮横无理的老太太,命倒是硬,都把手伸到裴成坤的婚姻大事上了,但还是没有熬过去年那个寒冷的冬天。

靳莞盈就是被裴家这位老太太使用手段才嫁给裴成坤的。

知道靳莞盈要嫁进裴家的时候,蔡婉莹只是站在楼梯半腰处望着在院中颐指气使的老太太冷笑一声。

这一幕终究还是又上演了一遍,明明都是女人,为何偏偏要同病相怜呢?

“妈,这钱我不能要。”这还是靳莞盈在裴家第一次态度强硬了些,虽然这气势在蔡衿玲面前不堪一击。

“那你有钱?”蔡衿玲收回视线,看向靳莞盈。

眼神,语气,气场,都是压倒性的。

“我——”没有,靳莞盈没有,她什么都没有,她一无所有。

不是,她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嫂子,或者她离开之后会回靳家找靳功成,可是她的嫂子会不会嫌弃她?

“或许我们的命还是不一样的。本来就应该不一样。”她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但是靳莞盈不一样,她还年轻,还有大半辈子要活,“她命是硬,可她不干好事。”蔡衿玲这辈子最恨的应该就是这位老太太了吧,“我命也硬,不仅送走了她,还送走了她儿子。”

不过,那老太太也是亲自送走了自己儿子的。

“道理就是这样,反正你对这里也没有感情,没有什么好留恋的,拿着钱赶紧走。不行就离开京都,再不行就离开H洲。”其实,她对这里也没有什么可留恋的。

她跟靳莞盈一样,都没有把这里当成过她们的家。

“姜嫂。”

“来了,夫人。”姜嫂提着两个行李箱从楼梯上下来,气喘吁吁的。

她年纪不小了,把这后半辈子的力气都用到这儿了。

“走吧。”蔡衿玲仍旧在沙发上端坐着,眼神一如既往的冷漠。

靳莞盈看着脚边的两个行李箱,瞬间有了摇摆不定的心思,她以前坚定地想要出去看看,后来便认清现实也认了命,可现在她真的可以走了吗?

章节目录 第280章 当学生 过期药 靳莞盈犹豫片刻,再看向蔡衿玲时,眼中满是不舍,她知道蔡衿玲的心思了。

或许是因为同是女人吧。

可裴老太太终究和她们不是一路人。

蔡衿玲会为靳莞盈考虑,可裴老太太从来没有想过放过蔡衿玲,甚至还要再拉上一个靳莞盈。

最后,靳莞盈还是走了,只是在她走出裴家大门时,被姜嫂叫住塞到手里一张银行卡,是蔡衿玲给她的。

靳莞盈没有打算要,可是姜嫂早已关上裴家大门,急急忙忙跑了进去。

回头望着这个陌生的家,靳莞盈没有任何不舍,这一眼只是留给蔡衿玲的。

突然,她明白了蔡衿玲的“不近人情”,不是蔡衿玲不近人情,而是在这个家她从来没有被温情对待过。

这一刻,靳莞盈开始同情起蔡衿玲,因为她的三年已经是蔡衿玲的一辈子。

走在京都的街道上,她只觉得有些陌生,她没有与世隔绝,可也差不多了。

靳莞盈打车去了靳家,这是她唯一能去的地方了。

颜家。

钟楚筠在房间内完成E03系统,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转头问坐在她旁边的裴成抑:“你不去怀江了?”

这么久了,她都快忘了。

“嗯?”裴成抑暗道不好,钟楚筠竟然想起来这件事了。

看着裴成抑那逐渐消失的得意表情,钟楚筠就知道裴成抑是故意不提醒她的。

“你不去我就去了。”反正这E03系统的开发已经到最后阶段,再过两天发给颜恺进入试用阶段,她就可以抽身去怀江了。

靠别人还是不如靠自己,尤其是裴成抑,比谁都不靠谱。

“你还得当翠大师。”没有时间去怀江。

钟楚筠摇摇头,毫不在意地说道:“不耽误。”当钟楚筠就耽误她是翠大师了吗?

那她那么多身份,怎么分配得过来?

裴成抑一时语塞,“哈,我去不就行了。”立马服软。

唉,只能怪钟楚筠太厉害。

“今天?”

今天?这么想让裴成抑走的吗?

裴成抑无奈,“我——”这是又要被赶走了?他想了想,没觉得自己做过令钟楚筠不愉快的事情啊。

“明天吧。”看裴成抑那可怜委屈的样儿,还真的挺心疼的。

“哦。”心里好苦啊。

不过,裴成抑立马重振了精神,他得赶紧把怀江和固原这两个大麻烦给解决了,剩下京都这边的事儿就可以呆在钟楚筠身边处理了。

但是他就这样走了,还是不放心施楚筠一个人在颜家。

毕竟没有人能管得了钟楚筠,就连他自己有时候都无可奈何。

“楚筠?”不知道裴成抑又想了什么鬼主意。

“嗯。”钟楚筠自顾自地调试系统,懒得理会裴成抑。

“你看你都很久没有去学校了,一定很想念教室、黑板、图书馆,对不对?”

钟楚筠转头,看着笑得狡黠的裴成抑,轻哼一声,决绝地说道:“不对。”

“对。”怎么能是不对呢?“颜悔快开学了,到时候你跟她一起去A大上学。”学校还是比较安全的。

“我是老师。”竟然让我去上学?

“那你去教书?”教书也行,只要钟楚筠不闲着,不接触到那些能让她动手的人就行。

“没有时间。”她要是有时间,当初就不会离开云瀛大学了。

“嗯,所以,楚筠你得再当一回学生了。”

裴成抑像是在哄小孩,可是钟楚筠太聪明了,不会轻易地被他糊弄过去,也不太好哄。

不过,去学校这件事吧,钟楚筠考虑了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反正时间还长,倒也不影响她现在的事儿。

“行吧。”不就是上学吗?她又不是没有上过。

裴成抑怎么感觉钟楚筠会混个大姐大回来?

对,钟楚筠本来就是大姐大啊。

第二天早上,颜家人在门口给裴成抑送行的时候,裴成抑盯着颜悔看了两分钟。

颜悔以为自己衣服穿错了,上下左右前后看了个遍,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啊。难道是脸上有东西?没有啊,早上洗过脸了。而且她身后没有人,裴成抑就是在看她啊。

短短两分钟,度日如年的两分钟。

颜悔都快要瑟瑟发抖了,“哥,我,我错了。”但是我不知道我错哪儿了啊,哥。

是不是因为我以前对嫂子的态度不好?

放心,我改,我马上改。

正好钟楚筠出来,颜悔硬着头皮立马道歉:“嫂子,对不起,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闻言,钟楚筠脚步一顿,怎么这么突然?颜悔这是被吓到了?她没有多么可怕吧。

“嗯。”

但钟楚筠还是接受了颜悔的道歉,虽然之前那些话她并没有往心里去。至少这样会让颜悔心里好受一点儿吧。

钟楚筠往前走了两步,把手里的药瓶扔给了裴成抑。

所以,刚刚钟楚筠回去就是为了取这个?

裴成抑拿起来看了一眼,有点儿眼熟,好像是之前钟楚筠给他治枪伤的“过期”药,抬眸看向钟楚筠,自心地说道:“我用不到。”他岂会再受伤?那谁来保护远在千里之外的钟楚筠?

“我不会去的。”所以,你要是受伤了,就忍着吧。

“好。”裴成抑立马收下了,刚刚钟楚筠可是表态说自己不会去怀江和固原的,不能让她发现自己说漏嘴了,赶紧让那句话成为不可更改的事实。

裴成抑在上车之前又看向了颜悔。

颜悔真的是怕了。

哥啊,你都听到了,我刚刚已经跟嫂子道过歉了,而且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犯了。

“带你嫂子一起去上学。”

颜悔正在胡思乱想、忐忑不安之际,听到了这句让她搞不懂的话。

“啊?”颜悔猛然抬起头,看看裴成抑,又看向钟楚筠,不明所以。

带嫂子去上学?

嫂子不是已经毕业当老师,成为教授了吗?

所以,哥,你看了我半天,也吓了我半天,就是为了说这件事?

“出事了你负责。”

这是把看护钟楚筠的重任交给颜悔了?

“啊?”颜悔错愕。

这,这不行啊。

上学还会出事?出事了我负责?

我负责不起啊。

“赶紧走吧。”钟楚筠忍不住开始撵人了。

这个裴成抑,说的都是废话,看把颜悔吓的,脸都吓白了。

裴成抑离开后,颜悔蹲在地上就哭。

“呜呜呜啊啊啊——”

颜回卿拄着拐杖都快走到门里面了,又被颜悔这一出给弄了出来。

“哭什么?没出息。你哥又不是回不来了。”

敢情颜回卿是以为颜悔舍不得裴成抑啊。

“呵哈,爷爷,您先回去,还是我劝她吧。”颜情觉得太搞笑了,但是颜悔还是哇哇大哭,她只能努力憋笑。

颜回卿走了。

颜悔和颜情两个人并排在地上蹲着,都抱头埋在膝盖上,只是一个在哭,一个在笑。

早知道一大早就会遇见这么恐怖的事情,颜悔就应该跟颜恺和萧政言一样,睡个懒觉,不出来送裴成抑了。

“诶诶,好了,哥都走了,嫂子特别好,真的特别好。嫂子还救过我一次呢,要不然你可就见不到我了啊。”

颜情觉得自己笑得差不多了才来安慰颜悔,但是颜悔也哭得差不多了。

“嗯?真的?”颜悔满脸泪痕,还不忘问话。

“真的啊!我跟你说,嫂子是大姐大,打架特别厉害,带你去上学肯定没有人敢欺负你——”

“我是去上学的,姐,对了,我录取通知书还没收到——”

门外两姐妹还蹲在地上聊天,颜悔破涕而笑,两人笑声从门口传来,贡献了颜家清晨的第一声欢声笑语。

章节目录 第281章 不认你 去教书 风行影视娱乐公司。

这是徐徵的娱乐公司,徐子昂的工作室在风行名下。

“徐子昂。”徐徵推门而进。

“嘶——”徐子昂气得倒吸一口气,他这个爹怎么就记不住进来之前先敲门呢?

本来以为两个人又避免不了大吵一架的徐子昂,却见徐徵这次竟然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关上了门,随后便传来一阵敲门声——

“进吧。”这次算你态度诚恳,就不跟你计较了。

“徐子昂,你就跟我说,那个女演员到底是谁?”徐徵已经很努力在压自己的火脾气了,他性格向来急躁,面对徐子昂时更容易被激怒,也不知道是他看徐子昂不顺眼,还是徐子昂真的做了惹他不开心的事儿。

“哪个女演员?”徐子昂最近在忙拍摄后的剪辑成片工作,徐徵的话并没有往他心里去。

“唉!”徐徵叹了口气,知道徐子昂最近很忙,要不是实在忍不住,他也不会过来找气受,“就是你喊嫂子那个女演员。”

“哦,那就是我嫂子啊。”徐子昂的心思全在电脑上,话也不是太敷衍吧,因为他说的就是事实。

“你哪来的嫂子?”徐徵只有徐子昂这一个儿子,那女演员显然是新人,他在网上根本查不到关于这个演员的信息。

“我有很多哥吗?”一个裴成抑就够吓人了,再来一个,他岂不是不想活了?

徐徵恍然大悟,“裴成抑结婚了?!”他千算万算,就是没有想到裴成抑竟然结婚了,“他怎么找了个混娱乐圈的?”徐婕也同意了?

徐徵忍不住蹙眉,一方面是疑惑,另一方面则是对钟楚筠的不太满意吧。

“哼。”徐子昂不赞同地轻哼了一声,“嫂子不是娱乐圈的,她只是过来帮我的,现在也不是,以后也不是。”谁说拍了戏的人就一定是进到娱乐圈了?就好像这是一件很光荣的事儿一样。

“也就长得漂亮了点儿,知道底细吗?”裴成抑那么有钱,万一是来套裴家财产的——

“呵,这话要是让姑姑听见了,她会跳起来打你。”徐子昂可是听说过徐婕维护钟楚筠的名场面的,那可是连自己亲儿子都可以不认的,何况是多年不见的徐徵。

徐子昂觉得自己这话一点儿也不夸张。

“徐婕,你姑姑真的同意了?”徐徵暂时还是接受不了钟楚筠,虽然他并没有见过钟楚筠本人。

但是他对钟楚筠的偏见从徐子昂推掉常尊姝当女主而选择了钟楚筠时就已经产生了。

可这一切都应该跟他没有关系的。

“唉!爸,你能不能别老管闲事?这么跟你说吧,姑姑把哥赶出去都不会把嫂子赶出去,她不认你都不会不认嫂子,知道了吗?”知道了就赶紧走吧,别在这儿耽误我工作。

“这样啊。”徐徵低头陷入了沉思,那看来是他想错了,等有时间见见钟楚筠吧,徐婕的眼光还是不会错的,裴成抑那么精明也不可能被骗的。

徐子昂懒得理会徐徵,只管忙自己的事儿。

“哦,对了,我来是有事儿找你的。”徐徵猛然想起来自己来找徐子昂的目的,也是跟钟楚筠有关的,只是因为实在好奇这个人,才会想要问清楚的。

“哦。”徐子昂有气无力地回应了一声,直觉告诉他不会是什么好事。

见状,徐徵也只能哀叹,毕竟他们两人的关系也是刚缓和,而且,徐徵发现他跟徐子昂也是可以和平共处的。

算了算了,忍一时风平浪静,他是老子,不能跟这小子一般见识。

“长宙正在筹备一档新综艺,拟邀请钟楚筠,你帮忙问问。”

长宙那边的人突然联系到了他,倒不像是询问,而是一定要让钟楚筠同意参加,徐徵反而不明白了,钟楚筠一个新人,怎么连长宙这个老牌影视公司都在拉拢她?

“嗯?”徐子昂挺惊讶的,“长宙的综艺?”长宙的影视综艺都是高质量的,肯邀请钟楚筠参加本来是好事,可那人偏偏是钟楚筠,这是不是好事就不一定了。

“也是刚刚才接到的消息,你赶紧问问。”徐徵觉得钟楚筠应该会同意吧,这可是娱乐圈的一众演员明星舔着脸想参加都参加不了的,除非钟楚筠真的不知好歹。

“都邀请了谁啊?”徐子昂才不着急,他得先问清楚,万一出了岔子,到时候裴成抑会过来把他杀了的。

“我知道的有,南锦屏,纪听白,其他的就不清楚了,可能还没有确定人选。”这阵容强大吧,徐徵自己当时都吓了一跳。

“影帝影后都来了。”徐子昂也是大吃一惊,纪听白在的话,应该不成问题吧,他已经跟钟楚筠合作过了。

“所以,机会难得,你赶紧问啊。”徐徵还等着回长宙电话的。

“先说好,嫂子不同意我可不管。”要是他能管得了,当初钟楚筠就不会演到一半就走了。

“怎么会不同意?要不,你直接让她过来签合同。”顺便也让他见识见识徐婕找的儿媳妇到底怎么样。

“呵,你以为所有人都跟娱乐圈那些人一样?”天天勾心斗角,什么都要抢?

“那你跟她说明白啊,那可是长宙,影帝影后全参加的综艺。”机会多么难得啊,别人可是争破头皮都进不去的。

也不知道长宙怎么想的?为什么会突然邀请钟楚筠参加?

“可她是钟楚筠啊。”长宙又有什么了不起的?

“行,那你就先问一下总行了吧。”徐徵也是无奈,真的搞不懂这个钟楚筠有什么好的,不会连徐子昂都被她迷惑了吧?

“就问一次啊。”他绝对不会再问第二次的。

“行。”

得了徐徵的点头,徐子昂才慢慢悠悠地翻找了半天拿起来手机,唉,他实在不想因为一些琐事去叨扰钟楚筠,万一他以后有事找钟楚筠,钟楚筠不接他电话怎么办?

“喂,嫂子,我是徐子昂。”徐子昂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如他所料,钟楚筠果然只冷冷地回了一个“嗯”字。

“嫂子,你最近忙不忙啊?还有没有时间出来玩啊?”

徐子昂厚着脸皮问了出口,但还是被钟楚筠一句“有话快说”直接戳破了。

“长宙闲得慌,要搞一档综艺,嫂子你有没有时间参加。”钟楚筠应该不闲得慌吧,那就别参加了,他突然也不太想让钟楚筠参加了。

徐子昂如常所愿地听到了“没有时间。”

“好了,嫂子没有时间。”徐子昂把结果直接告诉了徐徵,爱接受不接受。

“你个臭小子,问问她有什么急事。”徐徵压着嗓音说。

“嫂子,你要忙什么事儿啊?”徐子昂没有挂电话,刚刚只是拿开手机,跟徐徵说了一声,还好钟楚筠也没有挂他的电话,要是通话真结束的话,他是不会再打过去的。

“上学?”徐子昂惊讶出声,他应该没有听错吧,刚刚钟楚筠就是说的上学,她不都大学老师了吗,还上什么学?

可能是要回学校教书了吧。

那这教书育人的事儿比较重要,还是不要跟长宙瞎混了。

“嫂子要回学校教书了,没时间。”人家可是高级知识分子,没时间陪你们这些追求物欲的人玩。

章节目录 第282章 录取书 加好友 颜家。

颜悔收到了A大的录取通知书,早在收到录取通知的短信时,颜悔就十分佩服地感慨了一句:嫂子是神算吧,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在知道专业分数线时,她还怕自己会被同分数的人挤掉,但结果是她被录取了,被自己最喜欢的专业录取了。

颜悔拿到录取通知书的第一时间,兴高采烈地跑去楼上找钟楚筠去了,颜情跟她说过:嫂子很好,特别好,她只是不爱说话而已。

这两天真正的相处下来,颜悔也发现是自己之前太矫情了,但好在钟楚筠没有怪罪记恨她。

“嫂子——”颜悔轻轻推开门,只露了个头朝里面看去。

“嗯,进来吧。”钟楚筠就在沙发和桌子之间的地毯上坐着,她很喜欢这样坐着,靠着后面的沙发,忙着眼前的事儿。

两侧是空闲,身后是倚靠,面前是喜好,无惊无扰,岁月静好。

“嫂子,我被A大的计算机专业录取了。”颜悔拿着录取通知书跑到了钟楚筠面前,一点儿也不生分。

钟楚筠笑着回应颜悔,是真的替颜悔高兴。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当时收到录取通知书时是什么感受了,那种少年喜悦她从未感受过。

而此刻颜悔发自内心的喜悦真的感染到了她。

“嫂子,你怎么算出来分数线的?真的太神了!”颜悔佩服得五体投地,不吝赞叹。

“嗯,天赋吧。”好像也没有怎么算,该知道的、想知道的,她总能知道。

“哈哈哈——”颜悔被逗笑了,这是天赋,也是自身努力。

成为天才要靠百分之一的天赋和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你以为成为天才最重要的是努力?

错了,没有那百分之一的天赋,再怎么努力,你也只能是一瓶子不满的普通人。

突然,钟楚筠正在编辑的页面上弹出来一个聊天窗口。

窗口是黑底白字,给人压抑厚重之感。

是九婴发过来的加好友请求。

当然不是这个聊天窗口所在的软件,九婴是想加钟楚筠的微信好友。

发这条消息已经成了九婴每年的惯例,他每年的这一天都要给钟楚筠发过来一次,准确的说,九婴是发给CJ的。

“诶?嫂子,这不是——地狱殿的——聊天界面吗?”颜悔瞪大眼睛在看的,肯定没错,她研究过的,虽然她不知道地狱殿内部成员的聊天界面是怎么样的,但是整体风格跟地狱殿的是一样的。

主要是因为地狱殿的风格是独一无二,无人敢模仿的。

要不然颜悔可不会问出口。

钟楚筠只是抿唇笑了笑。

这是默认了?!

两分钟后,脖子上挂着耳机的年轻人松开鼠标,拿起屏幕突然亮起来的手机,惊呼一声:“我靠!阎王爷,通过了。”

是钟楚筠通过了九婴的好友申请。

“妈呀!妈呀!”九婴拿着手机在房间团团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是在做梦吧?”九婴给了自己脑门两巴掌,“嘶——”

这孩子,对自己下手都这么重。

“啊——不是做梦。我加上大神微信了——”九婴仰天长啸,恨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听见。

全世界的人都听见了没有不知道,反正隔壁的邻居是听见了。

“喂,鬼喊什么?”

“哇哇哇——”

“把我儿子都吵醒了。”

“打扰到我闺女做作业了——”

九婴忙捂住口。

完了,扰民了。

“唉!”这出租屋的隔音效果实在太差了,他什么时候才能赚够钱,买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

“嘻嘻——”那应该不是什么大事,现在最高兴的是他成功加上了石磨殿大神的微信,而且还是第一个加上CJ的石磨殿成员,他得去群里炫耀一番。

什么群。

九婴:【截图.JPG】

九婴:【得意的笑.】

梼杌:我靠!什么时候的事儿?

犼:我吼!你竟然瞒着我们加了阎王爷。

蛊雕:我刚刚也发了一个,希望大神能看到。

饕餮:别啊,等等我。

——

火鼠:什么情况?大神不是很久都没有出山了吗?

此时的裴离正抱着手机在电脑面前疯狂发问。

钟楚筠还在做E03系统的收尾工作,她不知道的是她只是轻轻的点了一下接受的按键,什么群已经炸开了锅。

饕餮他们从地狱殿私聊钟楚筠的窗口并没有像九婴一样弹出来,所以钟楚筠并不知情。

因为钟楚筠之前找九婴查过京都大学的事儿,所以当时设置了一个特别提醒,之后就忘记了关闭,这才成功的看到了九婴发过来的信息。

其他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颜悔就在钟楚筠旁边趴着,看着钟楚筠操作。

我的妈呀,嫂子还会开发系统,编写程序,这也太厉害了吧。

颜忱和萧政言不是跟着嫂子学习的经济吗?那嫂子应该是教授经济学的,这怎么还会——

果然,厉害的人是不分领域的。

颜悔现在已经后悔到姥姥家了,呃,现在就是在她姥姥家啊,唉,当初真的是自己有眼无珠啊。

后悔,颜悔的悔。

但是地狱殿的疑问一直萦绕在她心头。

“嫂子?”嘿嘿,我就问你一个问题啊。

“嗯?”钟楚筠还真的看向了颜悔。

对待颜悔,钟楚筠真的很温柔了,比对裴成抑温柔多了。

“你是不是,地狱殿的成员?”颜悔试探性地问道。

地狱殿的用户页面,颜悔不知道自己已经研究过多少遍了,但是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刚刚那个窗口。

但是她很肯定那绝对是地狱殿的页面,如果不是用户界面的,那就只能是地狱殿内部成员的账号页面了。

所以,钟楚筠是地狱殿的人?!

颜悔之前还不能确定,但是在看了钟楚筠这一顿操作之后,她已经百分之九十九的确定钟楚筠就是地狱殿的成员了。

这么好的技术,应该是石磨殿的成员了。

钟楚筠还是笑了笑,没有做任何回复。

但是这已经是最好的回答了。

“哎哟,我真的是——”颜悔突然害羞似的开始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我遇见我偶像了,我的妈呀。”不仅遇见了,而且还一直就在自己身边。

虽然不知道钟楚筠在石磨殿的代号是什么,但是没关系,整个石磨殿的人都是颜悔的偶像。

“嫂子,那个,你在里面的代号,是什么?”颜悔半趴在地毯上,双眼眨巴眨巴地看着钟楚筠,眼中满是祈求和期望。

闻言,钟楚筠敲打键盘的手一顿,挑眉一笑,还是没有说话。

“那嫂子你给我签个名吧。”颜悔找了找,好像只有眼前的录取通知书在手边啊。

这,难道签录取通知书上?

嘿嘿,那再好不过了,专业对口,偶像粉丝也对口啊。

这小孩挺聪明的啊,知道钟楚筠不说,就让钟楚筠写出来啊。

章节目录 第283章 不可说 嫉妒心 颜家。

颜悔让钟楚筠在她的录取通知书上签名,正满脸期待地看着钟楚筠。

这签还是不签?签的话,签什么?

钟楚筠一手拿着笔,一手拿着颜悔的录取通知书,犹豫着。

最后,在通知书的右下角写了两个字母:CJ。

这倒也没有什么,至少对颜悔没有坏处。

“哇——”颜悔是目瞪口呆地看着钟楚筠落笔的,好像在看到半个C的时候就已经猜到钟楚筠要写什么了。

还真的是石磨殿的大神,阎王爷级别的啊!

“哎呀妈呀,我,我得反应一会儿。”颜悔抱着录取通知书在地毯上半跪着,脑子都是恍惚的。

钟楚筠笑着摇摇头,继续干她的事儿。

唉,这大概就是小孩子的天性吧。

颜悔还在旁边一会儿念叨着CJ,一会儿哈哈哈的笑着,自个儿在那儿小声地偷乐。

“嫂子,这件事儿——”

“嘘!”钟楚筠轻摇了摇头。

不可说!

“哦。”颜悔了然,立马闭上嘴,闭嘴偷乐。

原来现在还只有她一个人知道钟楚筠CJ的身份啊,不能泄露,保密!

半下午,钟楚筠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见颜悔和颜情两个人都在客厅沙发上坐着。

颜情正一脸怪异地看着颜悔,见钟楚筠过来了,忙开口:“嫂子,你看颜悔是不是傻了,她都这样傻笑一下午了,刚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也没见这么高兴。”

这怎么考上大学了反应还变迟钝了?

钟楚筠心领神会地一笑,她当然知道颜悔在傻笑什么。

颜情实在看不过去了,朝颜悔扔过去一个靠枕,“行了啊,一会儿来客人了。”这要是被看到了多不好。

“嫂子,我先上去了啊。”

“诶诶——”

颜悔走了,颜情都没有反应过来。

这孩子怎么回事?

“算了,嫂子,不用管她。”跟范进中举一样,但是应该疯不了。

“颜恺不在?”钟楚筠只是下来确认一下颜恺今天真的不在家。

“嗯,他最近应该在忙着游戏的事儿。”一个是要维护游戏系统,另一个是准备年底的职业比赛。

“嗯。”确定了颜恺不在家,钟楚筠转身准备上楼。

“嫂子——”颜情似乎有话要说,欲言又止的表情。

“怎么了?”钟楚筠半靠在沙发背上,扭头看向颜情。

“呃,那个,嫂子,你下周五有没有空啊?”

下周五?今天才周二,十天之后的时间应该有空吧,她向来都是走一步看一步的。

“有事?”

“下周五偶像二十四小时就要开机了,我们去瞧瞧?”

今天,钟楚筠已经二次见到这种满是期待的眼神了,上午的颜悔,现在的颜情。

“嗯?什么?”偶像二十四小时是什么?开机?那就是影视剧了。颜情想要去演戏了吗?

“偶像二十四小时是长宙影视公司出品的一档综艺,纪影帝和南影后都在,我想去看看,嫂子你有没有时间,我们一起去吧?”

一方面是因为颜情的确想跟钟楚筠一起去,另一个原因是昨晚裴成抑又给她电话让她照顾好钟楚筠。

说的好听,照顾,不就是让她“监视”钟楚筠吗?

钟楚筠不知道裴成抑背地里对她干的事儿,不过,长宙这个名字倒是听起来有点儿耳熟。

长宙的综艺,嗯,好像昨天徐子昂给她打电话说的就是这件事吧。

“你想去?”

颜情当然想去了,能去现场看看已经很不错了,“嗯。”颜情疯狂点头。

“嗯,好。”

想去就行,不过,钟楚筠说的“去”跟颜情现在理解的“去”有点儿不一样。

颜情看着钟楚筠上楼去的背影有点儿疑惑,这是答应了吧。

长宙影视公司。

“常小姐,结果你也看到了,不是我没有通知,是她不来。

你跟林仪晴加进来这件事,我已经替你们打点好关系了,要是非让这个新人进来的话,上面恐怕就要发现了。”

说话的这位是将要开拍的偶像二十四小时的副导演熊通成,他跟常尊姝合作过几部戏,关系还不错,而且,碍于常尊姝的身份和地位,他也确实不敢得罪这位大小姐。

“我已经买下的这部综艺的版权,长宙现在只是挂个名而已,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办就行。”

为了跟钟楚筠作对,常尊姝不惜下了血本。

不过,她拍了这么多年戏,这点儿钱对她来说也不算什么。

“那常小姐,这事儿——”既然现在常尊姝是老板了,熊通成也不卖关子了,直接听常尊姝的命令就是。

之前他还怕自己会夹在常尊姝和长宙高层之间左右为难,现在倒是省事儿了。

“继续联系,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把钟楚筠给本小姐弄过来。”她要在最火的节目里面让钟楚筠难堪,并且还要让全国观众都看到。

哈哈哈,钟楚筠,这就是你抢本小姐主角的代价。

“是,我马上去办。”熊通成小跑着离开了,在常尊姝这位大小姐面前极尽殷勤。

这时候,一直跟在常尊姝身后的年轻女子终于开口,“常小姐,万一钟楚筠还不来呢?”

林仪晴是嫉妒的,虽然她知道常尊姝这样做的目的,但是她就是不想跟钟楚筠同框。

钟楚筠那么漂亮,到时候肯定会衬托得她不太出众。

林仪晴是林家的大小姐,是不被林家承认的女儿林幼晴的姐姐。林家对林仪晴的培养从来都是花重金的,目的就是要让林家出一个能出入上等社会的人。

虽然林仪晴还没有嫁到京都的几个上等家族,但是能经常接触到常尊姝这件事已经被林家人大加赞赏了。

常尊姝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跟总统府的侄女做朋友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林仪晴虽然进娱乐圈已经三年了,但是她还从来没有演过一次主角,都是给常尊姝做配的。

虽然给常尊姝做配也是一件很难得的事儿,可是林仪晴心里一直都是不服气。

在林家她是说一不二、金枝玉叶的大小姐,可在常尊姝面前她就得像一个下人一样低三下四的,这种落差早就让林仪晴很不满了。

可是她不能说,因为那人是常尊姝,因为林家人总是叮嘱她、告诉她要如何讨好常尊姝。

说到底,她就是林家挤破头皮想要进入上层社会的一个工具。

这三年来,林仪晴一直被常尊姝压一头,要是钟楚筠来了,岂不是连钟楚筠都要抢她的风头?

毕竟常尊姝都在钟楚筠手里栽过好几次了。

“哼,还没有本小姐办不成的事儿。”

好像之前的事儿她都办成了一样。

常尊姝斜勾起唇角,眼中满是不屑。

钟楚筠,本小姐的手段可不止这些,你要是不来的话,就不要怪本小姐下狠手了。

章节目录 第284章 同意了 她的茶 风行影视娱乐公司。

“徐——”又差点儿忘了敲门,徐徵立即重来了一遍。

当当当——

够有诚意了吧,毕竟这次还是求人的事儿。

“哦,进来吧。”徐子昂觉得徐徵来找他不是什么好事儿,但是他又不能阻止人来。

“徐子昂,快点儿,你再问问。”不是他着急,是长宙那边催得急。

他也只是传话的,但是对方是长宙,他又不能不重视。

“问什么?”徐子昂双眼不离电脑屏幕,心思也全在事业上。

“长宙那边又过来催了,你赶紧再问问。”徐徵都不知道这件事儿对他有什么好处。

“呵呵,不管,我说过只问一次的。”就知道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那你把她联系方式给我,我打过去问。”既然徐子昂不管,那他亲自打过去总行了吧。

“你去问姑姑要吧。”钟楚筠的信息他可不敢透露。

“不是,我就要一个电话号码,这有什么大问题?”要是他之前知道钟楚筠的联系方式,就不会过来找徐子昂了。

“我说了不管,你爱怎么办怎么办。”徐子昂声音不大,但是态度极差。没办法,是徐徵起的头,事实证明他们的关系确实维护不了多长时间。

“徐子昂,你是不是不想混了?”徐徵一直在教导徐子昂要识时务、懂进退,可是这个臭小子怎么就不听呢?

娱乐圈不是清净之地,权利、资本、利益导致的勾心斗角从没有停过,这个圈子的水很深,徐徵用自己三十年的亲身经历来告诫徐子昂,可是徐子昂仍旧我行我素。

识时务、懂进退也不一定是要趋炎附势,他只是希望徐子昂能够在大事件面前学会明哲保身。

可是徐子昂一上来就办了件大事,直接把常尊姝给得罪了。

那可是大势力,一下子就能得罪这么大号人物,也是不多见。

“……”徐子昂懒得理会,每次都是这样,说不好就吵架,他已经厌烦了。

徐徵也不肯走,坐到椅子上就开始唠叨,一会儿声音大,一会儿声音小的,他这脾气实在是不好控制。

徐子昂就任由徐徵这么一直说着,反正他也不听。

突然,手机铃声响了,是徐子昂的手机。

看到是谁打过来的之后,徐子昂大吃一惊。

“喂,嫂子。”怎么也没有想到,钟楚筠有一天会给他打过来电话?

“嗯?行——吧。”徐子昂好像不是很确定。

“哦。”钟楚筠已经挂断了电话,徐子昂也只是半疑惑半安慰地“哦”了一声。

徐徵在徐子昂接通电话的时候就闭上了嘴巴,在知道打过来的是钟楚筠的时候,立马竖起耳朵听。

“怎么样?”徐徵急忙问,会不会是钟楚筠后悔了?

那这件事就有转机了。

“嫂子,应该同意了吧。”徐子昂还在想钟楚筠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钟楚筠开口直接说:“我带个人。行不行?”

徐子昂都感觉钟楚筠其实想要说的只是“我带个人”,好像只是来通知他一声,询问才不是她的本意。

“那我去回话。”应该同意了就是同意了,省得钟楚筠再次反悔,他得赶紧去给长宙回话。

“诶,但是嫂子说她要再带个人。”不知道你们同不同意,反正他是同意了。

“行,应该不成问题。”应该不成问题就是不成问题,反正长宙那边的原话是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让钟楚筠同意。

不管用什么办法,那钟楚筠带个人一起参加这种小事就不是大问题了吧。

反正他把人弄到就没他的事儿了。

滏阳区。裴家。

晚上,裴成坤拎着西装外套从外面进来,去了书房,在书房的桌子上没有看到那杯茶水。

他虽然不是每晚都回来,但是他进到书房的时候总能在桌子上看到一杯热腾腾的香茶。

那是靳莞盈泡的。

靳莞盈不知道裴成坤哪天会回来,裴成坤也从来没有说过他的行程,所以,那杯茶应该每晚都会出现在那儿吧。

可是,今天没有。

“来人。”裴成坤在椅子上坐了许久,还是叫来了姜嫂。

他已经习惯了书房里面有杯茶。

“少爷,怎么了?”姜嫂正好从书房门口路过,要不然这么晚了,还真不一定会有人过来。

“泡杯茶。”裴成坤面若冰霜,沉声开口。

姜嫂有些迟疑,但还是应下了,“好,少爷稍等一会儿。”

十五分钟了,姜嫂还没有回来,裴成坤手指按揉着眉心,显然有些烦躁。

眼前的文件也看不下去,只觉得没有一件事儿是顺心的。

但好在姜嫂端着一杯茶进来了,把茶水放到裴成坤面前的书桌上,没有说什么,转身走了。

就在姜嫂准备开门出去时,听到了茶杯和茶碟的碰撞声,随后便是裴成坤的怒声。

“怎么这么难喝?”裴成坤直接把茶杯扔到了桌子上,杯子没有落稳,撞击着茶碟,摔到了地上。

“唉!”姜嫂叹了口气,又折返了回来,“以前都是少夫人泡的茶。”

姜嫂有自知之明,在靳莞盈和蔡衿玲的手艺面前,她那算不上泡茶。

“那就让她再泡一杯。”裴成坤只觉得理所当然。

原来,他已经习惯的那杯茶必须出自靳莞盈之手。

“少爷,少夫人已经走了。”姜嫂心里很复杂,不知该替靳莞盈的解脱而高兴,还是该为此刻的裴成坤而惋惜哀叹。

多么好的一个女孩子啊,偏偏进入了这个火坑。

本来老太太走了,只要裴成坤用点儿心,知道疼人,他跟靳莞盈的婚姻也不会走到这个地步。

可结果就是现在这样——

“走了?”裴成坤低垂着眼眸,脸黑如墨,起伏的胸腔此时已经充满怒意。

这女人竟敢走?

“少爷,你去哪儿?”

姜嫂见裴成坤拿起身后的西装外套愤怒的出了门,心中一阵悸动。

不会是去找靳莞盈了吧?

姜嫂眼皮直跳,心里慌张得很,立马去找了蔡衿玲。

听完姜嫂的话后,蔡衿玲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坐着,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许久之后,蔡衿玲淡漠地开口:“哼,现在知道莞盈的好了?”可惜已经晚了。

这裴家男人最是无情,还是让莞盈离开的好,天下男儿那么多,她值得最好的。

姜嫂没有说什么,离开了。

她也在裴家二十多年了,见的最多的就是人情冷暖。

暖倒是没怎么见过,只见那老太太作威作福了。

只是可惜了靳莞盈和裴成坤郎才女貌的两个年轻人。

这偌大的裴家突然就只剩下蔡衿玲和裴成坤两个人了,姜嫂只觉得这房子空荡荡的,冷冰冰的。

也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大概还是像以前那样过吧。

章节目录 第285章 小龙虾 拦路车 靳家。

靳莞盈的哥哥靳功成开了一家小公司,规模不是很大,日子过得顺意,生活工作都没有压力。

殊不知,这些都是靳莞盈用自己的婚姻换来的。

当初,的确是裴老太太用了手段,导致靳功成的公司出了问题,虽说只要靳莞盈嫁到裴家,裴家就会出手挽救公司,可是对此,靳功成是坚决不同意。

他说他宁愿公司破产,自己出去打工,也不会让靳莞盈嫁到裴家。

可是靳莞盈背着他偷偷地签了裴家的结婚协议。

靳功成终是没有拗过自己的妹妹。

两天前,靳功成从公司回来的时候看见靳莞盈拉着行李箱在家门口站着,没有进去,不知道已经等了多久。

“莞盈,回来了怎么不进门?”看着自己懂事的妹妹,靳功成顿时双眼酸涩。

上次他们兄妹见面还是过年的时候,可那也只是匆匆一见,连想说的话他都没有说完。

“哥。”靳莞盈笑得很开心,一如回到了少年时在靳功成面前撒娇的时候,“不知道嫂子有没有在家。”

也不知道嫂子会不会不欢迎我。

靳功成是靳莞盈嫁到裴家的第二年底才结的婚,靳莞盈也只见过她这位嫂子两次面,除了基本的礼貌话,她们姑嫂二人都没有真正的聊过天。

靳莞盈在裴家的这几年,总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而哥哥靳功成又有了自己的家庭,靳莞盈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没有家了。就连在靳家,她也应该算是外人了吧。

“傻姑娘,就不知道给哥打个电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裴家受了委屈才回来的,他这傻妹妹就算是受了委屈也不可能跟他说的。

“我,我忘了。”靳莞盈还是笑着,没有多说什么。

“走,我们进去,你都好久没回家了。”靳功成弯腰拉过靳莞盈手中的行李箱,进了家门。

靳家不大,没有裴家大,有个小院子,但是不能开进去车,所以靳功成的车都是在外面停着。房子是二层复式小楼,很温馨,虽然也只有靳功成夫妻两个人住,但是丝毫没有空荡荡的感觉。

“你嫂子还没有回来,你先上去收拾东西,哥给你做饭啊。”

这房子还是靳莞盈出嫁之前买的,楼上有靳莞盈的房间,一直都在。

“哦,好的,哥,那嫂子——”其实,靳莞盈也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三年前,可是明明他们已经各自成家。

“你嫂子公司最近赶预期,可能会加班,我一会儿问问她,你先上去收拾,哥还给你做你最爱吃的小龙虾。”

“嗯,好,谢谢哥。”

看着靳莞盈上楼去的背影,靳功成脸上的笑容渐渐苦涩。

他是希望靳莞盈回来的,可是现在靳莞盈不吭不响的回来是不是因为裴成坤欺负她了?

陈琰和,靳功成的妻子,他们两个是在一次合作中认识的,恋爱结婚一气呵成。

晚上,陈琰和回来的时候,见楼上黑着灯,心想靳莞盈应该已经睡了,就没有上去打扰。

可在陈琰和和靳功成两人在餐厅吃饭的时候,靳莞盈悄无声息地下楼来了。

“嫂子。”靳莞盈只是习惯了安静,也习惯了独自待在黑暗的房间,她没有睡,或许就是在等陈琰和回来吧。

“诶,莞盈,快过来,饿不饿?让你哥再去添双筷子。”陈琰和立马转过头,笑着迎了过去。

“我不饿,哥你不用去拿,嫂子你先吃饭。”靳莞盈提心吊胆了一下午的心终于平静下来。

她是害怕自己嫂子不待见自己的,可现在,显然是她想多了。

但是她忍不住那样想,就算她再次回到靳家,也已经不可能是那个只会傻笑的小姑娘了。

接下来的两天陈琰和没有去上班,靳功成特意嘱咐她,让她试探着问问靳莞盈是不是在裴家受了委屈。

但是这两天,靳莞盈没有表现出来一丝伤感委屈,陈琰和什么话都没有套出来,当然她也不敢问得太明显,因为她也了解靳莞盈的事情,怕不小心触及靳莞盈的痛处。

但是,就在靳莞盈回到靳家的第三天,还是出事了。

“喂,功成,莞盈走了,只留下一封信,说是要去国外继续读书,我给她打电话也打不通。”陈琰和起床起晚了,吃过早饭去楼上找靳莞盈的时候只看到了这封信。

这两天靳莞盈一直安安静静的,原来是在计划出国的事情。

陈琰和有些着急,立马给靳功成打了电话,跟靳莞盈接触了两天她都没有发现不对劲。

靳功成挂断电话之后,立马开车出去找人,靳莞盈的电话一直无人接听,他只怕靳莞盈会出事。

就算靳莞盈铁了心要去国外,也不应该不接他们的电话啊。

他这傻妹妹不会是要做傻事了吧。

早上。裴家。

姜嫂昨天晚上是看着裴成坤怒气冲冲地出门的,可是早上在餐桌上又看见了裴成坤。

可能是后来又回来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去找少夫人了,应该没有找到人吧。

姜嫂暗暗地叹了口气离开了餐厅。

餐桌上有一盘小龙虾,裴成坤喜欢吃,一般餐桌上都会放这么一盘。

裴成坤面无表情地夹了一只小龙虾,看了看,蹙起眉头,将小龙虾连同筷子直接扔到了桌子上,脸上写着不满。

他这才想起来,以前身边是有一个人剥好虾壳,直接把虾仁放到他面前的盘子里面的。

蔡衿玲冷冷开口:“不想吃别吃。”

人是被你自己气走的,自作自受。

裴成坤阴沉着一张脸,起身离开了餐厅,拿起沙发上的衣服出了门。

他还是不服气。

这个女人竟敢走?

门外,裴成坤刚坐进车里,井空就打过来了电话。

“总裁,查到少夫人踪迹了,在去京都机场的路上。”

昨晚裴成坤出去没有找到靳莞盈,就把这件事交给了井空。

“好,我马上到。”

在距离京都机场还有一个路口的地方,裴成坤开车截住了靳莞盈乘坐的出租车。

“诶,你这人,会不会开车?”出租车司机自然想骂人,哪儿有人变道直接刹车挡在别人车前面的?

今儿他算是见到了,但好在他刹车及时,没有真的撞上去。

靳莞盈在后面坐着,没有太关注路况,她还在担心陈琰和有没有醒来,醒来之后会不会发现她已经走了。

结果,一个急刹车直接让她往前面栽去,撞到了驾驶座上,白皙的额头瞬间红了一大片。

还没有等她反应过来,身边的车门已经被打开,刚抬起的揉额头的手臂被一只大手紧紧抓住,整个人瞬间被拽了出去。

“啊,放开我,放开,裴成坤?”靳莞盈满脸惊愕,随后便是惊吓。

裴成坤怎么来了?

是来抓她回去的。

她不要再回去了,反正裴成坤对她也没有什么感情,她也不喜欢裴成坤,她不想再回那个“牢笼”了。

“放开我,裴成坤,放开我——”

这似乎还是靳莞盈第一次叫裴成坤的名字。

章节目录 第286章 临噩梦 小天使 早上去机场的这条路上车不是很多,裴成坤开车出现并没有造成交通堵塞。

出租车司机和路过的几辆车见靳莞盈认识裴成坤,便也只当他们是情侣闹小矛盾或是夫妻吵架,没有出来管闲事。

是后到的井空拿的靳莞盈的行李,付了打车的钱。

“裴成坤,我们离婚好不好?”靳莞盈早已满脸泪水,额头和手腕皆是通红,“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你放我走,放我走,我也不会去打扰你。”

可任凭靳莞盈如何哭诉,在前面开车的裴成坤自始至终阴沉着脸,没有其他任何表情和反应。

车停了下来,裴成坤再次将靳莞盈从车上拽出来。

“放开我,裴成坤,你要带我去哪儿?放开我,你放我走吧。”

靳莞盈一路哭喊着,直到声嘶力竭,直到自己再也喊不出来。

就这样,裴成坤拉着靳莞盈,从车上到大厅,从前台到电梯,从楼道到房间。

房间?

这里是酒店。

靳莞盈被裴成坤直接扔到了床上,洁白的床单,洁白的长裙,埋着一个娇小的人儿。

手腕被裴成坤捏得生疼,可此刻的靳莞盈已经顾不上这个,“你要干什么?”

“谁说我们没有关系?”

他们不是还没有离婚吗?这么快就想摆脱他了?

“你不是想要一个孩子吗?”

说着,裴成坤已经脱掉了外衣,去解衬衣纽扣。

“不要,我不要,求求你了,放我走吧,裴成坤,我不要了。”靳莞盈边求饶向里面蜷缩过去。

孩子?

刚开始她是想有个孩子,希望裴成坤可以跟她好好过日子的。

可是,裴家人,裴成坤,似乎从没有一个人正眼看过她。

也是在三天前,她才知道蔡衿玲对她的好的。

她已经决定离开裴家,离开裴成坤,甚至离开京都,离开H洲了,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她?

靳莞盈痛彻心扉,向外面跑去,可是刚下床,便被裴成坤按到了床上。

“呲喇——”

胸口露了一大片。

“裴成坤,你放开,我,唔,放——”

她终是没能逃过这场噩梦。

明明已经看见飞机了,她还是没能坐上去离开这里。

裴成坤是在虐待她,蹂躏她。

“别再想着离开了,嗯?”裴成坤捏着靳莞盈的下巴,从靳莞盈身上离开。

她不知道裴成坤什么时候离开房间的,她就在那里躺着,看着阳光一点一点的移动,最后消失在落地窗前。

泪水早已干涸,身体每一寸都在撕痛,她动弹不得,直直地躺了一天。

直到眼前有了夜幕星河,靳莞盈才艰难地爬起来,她要想办法逃出去。

可刚穿好衣服,开门的声音传到了靳莞盈的耳朵里。

一定是裴成坤回来了。

靳莞盈如惊弓之鸟,蜷缩到角落,裙摆下面的腿上全是淤青,手臂上也是斑痕累累。

裴成坤的脚步越来越近,手中拎着一袋东西,递到了正哆嗦着的靳莞盈面前。

“吃吧。”

靳莞盈不敢看去,只是将头深深地埋进膝盖。

可是她真的饿了,饿了一天了,早上她只想着离开,都没有好好吃饭。

靳莞盈怯怯地抬起头时,没有发现裴成坤的身影,她以为裴成坤已经走了,慌忙抓起地上的盒饭,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她不能饿着肚子,她还要逃离这里呢。

突然,地上出现了一道身影,越来越近,最后靳莞盈完全笼罩在这道黑影之下。

裴成坤,没有离开。

“吃饱了?嗯?”

他真的没有走。

“不要过来,不要,求你了,裴成坤,放过我吧,求你了。”靳莞盈嗓子已经沙哑,声音很低,但是她还是在拼命求饶。

可裴成坤还是如恶魔般再次给了她一场噩梦。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的生命就要终止在这里了,她永远都离不开这里了。

最后一道眼泪滑落。

哥,下辈子再做你妹妹,你还要给我做小龙虾吃。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应当到地狱了吧。与裴成坤相比,她还是去往地狱吧。

当当当——

来勾魂了?

靳莞盈幽幽转转醒来,昏暗的灯光仿佛真的在这个世界之外,一切都很不真实,那她就安安静静地等待着死亡的来临吧。

当当当——

靳莞盈再次睁开眼睛,意识也渐渐清醒过来,这好像是敲门声。

敲门声?

是不是有人来就她了?

靳莞盈瞬间清醒过来,她还活着,有人来救她,她还不能死,她要逃出去,她还有哥哥,还有嫂子的。

身边的裴成坤还在熟睡,靳莞盈艰难缓慢地下地,穿好被撕扯的有些破烂的裙子,捂着胸口,轻手轻脚地朝门口走去。

她希望门外的人是来救她的。

可万一是来找裴成坤的呢?

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只能赌一把。

靳莞盈犹豫着打开了房门,外面站着一位年轻女孩。

“嘘!”

靳莞盈刚要开口,女孩冲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走。跟我走。”女孩很小心,悄声说道。

真的是来救她的。

明明快要干涸的泪泉再次热泪盈眶。

走出房门,靳莞盈才发现地上躺着两名保镖。

原来裴成坤还派人在外面看着她。

眼前的女孩看起来这么娇弱,竟然能制服得了裴成坤手下的保镖,这女孩一定是上天派下来救她的。

是不是上天派来的不知道,荷西是从R洲来的。

荷西来到京都之后,一直住在这家酒店,早上出门的时候正好看见靳莞盈哭喊着被裴成坤带到了隔壁房间。

酒店的隔音很好,除了在楼道听见靳莞盈的求救声,后面的事情她一概不知,但是她觉得靳莞盈应该是被裴成坤绑架了。

但是门口一直都有两个保镖守着,她没办法进去救人。

H洲的当政者如何,她在庄园时经常能听到彼得的谈论,所以,荷西并没有寄希望于京都的警察身上。

她想要找人来帮忙,可是人生地不熟的,她又不知道该找谁。

雷深吗?

她只认识雷深,可是雷深肯定不会来见她的。

荷西只好等到了黎明之际,趁两名保镖警惕松懈的时候,拿出喷雾将两人弄昏,试探着敲了敲房门。

她身手算不上好,对付两名健壮的保镖还是很吃力的,而且,动静太大的话还会被房间里面的人发现,所以,荷西只能用上了迷药。

靳莞盈对荷西没来由的信任,第一眼看见,便认为荷西是来救她的,并任由荷西将她带了出去。

她不知道荷西要将她带到哪里,但是只要不在这里,不要让裴成坤找到她就行。

其实,荷西也不知道她们应该去哪里,在京都,她才是外来之客。

但是只要离那家酒店越远应该越安全吧。

迎着京都的第一缕晨光,荷西带着靳莞盈进到了一家餐厅。

可是靳莞盈的衣服已经被撕破了,双手一直捂在胸前,胳膊上的淤青很是明显。

“我叫荷西,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商场买身衣服。”

见靳莞盈行动不便,荷西想自己找家商场买几件衣服回来。

听见荷西要离开,靳莞盈立刻慌乱起来,抱头大哭,整个人瞬间陷入恐惧之中。

荷西被这一幕弄得束手无策,正在犹豫之际,一个恍惚,靳莞盈已经从自己身边跑了过去。

这是要去哪儿?

荷西赶紧跟了上去,进去才发现,这里是洗手间。

章节目录 第287章 被围困 急求救 裴成坤醒来,旁边没有人,卫生间也没有找到靳莞盈的身影。

这个女人又跑了。

裴成坤黑着脸开了门,见门口的保镖歪倒在地上,眉头紧皱,弯腰把人拎起来按到了墙上。

保镖猛然清醒,对上了裴成坤怒瞪着的双眼。

“人呢?”声音万分愤怒,犹如岩浆喷发。

“……”人?他没有看见靳莞盈,他们被一个女的给喷了迷药。

裴成坤咬牙切齿,怒吼一声,“滚!”将人甩了出去。

靳莞盈,真是小看你了。

“回来。”

“总,总裁。”两名保镖踉跄几步,慌忙爬了回来。

“把人抓回来,挖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到。”裴成坤扯了扯领口,凝眉黑脸离开了酒店。

行李,所有的证件都还在他手上,靳莞盈跑不了的。

钟楚筠他奈何不了,现在连靳莞盈都敢跟他作对。

京都某家餐厅。

靳莞盈把自己关在一个隔间里面,蜷缩着身躯,压抑地哭泣。

荷西在外面拍了拍门,除了听到靳莞盈的抽泣声,没有等到门开。

现在怎么办?

她不会是好心办坏事了吧?

该不该管这个闲事?

荷西低头,轻咬着手指头,一时无策。

还是趁现在赶紧出去买一身衣服回来,靳莞盈在这里应该不会被那些人发现。

但是,荷西刚出餐厅门口,又匆匆忙忙折返了回来。

坏了,那些人竟然这么快就找到这儿来了。

是那两名黑衣保镖。

荷西急得焦头烂额,慌忙冲进卫生间关上了门。

希望他们没有认出来她。

现在怎么办?外面是两个凶神恶煞,靳莞盈把自己关在隔间,她们两个现在也只能被困在这里。

“喂,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荷西听到了外面的声音,一定是那两个保镖找进来了。

“哎,你先别哭了,他们要过来了,你先开开门让我进去。”万一被发现了,她就白费力气把靳莞盈给救出来了。

一听到荷西说裴成坤可能要找来了,靳莞盈立即停止了哭泣,她不能再落到裴成坤手里了。

啪啪啪——

是那两名保镖进来了。

他们不管不顾,直接冲进了女洗手间。

啪——啪——

是隔间的门被大力推开撞到隔板的声音。

砰——

这个隔间里面有人,门直接被保镖一脚踹开。

“啊!你干什么?流氓!”

是一个陌生女人。

保镖又将目标转移到了最后一个隔间。

此时的气氛异常焦灼,靳莞盈蜷缩在马桶旁边,双手捂着嘴,不敢出声,荷西挡在靳莞盈前面,也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

在门将要被踹开的前一秒,荷西突然打开了一条门缝,恼羞成怒地骂道:“变态啊你,信不信我报警,告你们骚闹?”骂完,立马锁好了门。

她只要让那人知道这个隔间里面不是靳莞盈就好,但愿他们不记得喷他们迷药的人就是她。

隔间外,两名保镖互相传递了信息,摇了摇头,没有发现靳莞盈的踪迹,离开了餐厅。

荷西暂时松了一口气,靳莞盈仍旧在洗手间的角落里面瑟瑟发抖,因为怕裴成坤的人再返回来,一直捂着嘴巴,不敢出声,脸上手上都是泪,眼眶已经红肿。

荷西悄悄出去看了一眼,见那两名保镖仍旧在附近徘徊,所以,她们还是出不去。

她实在不知道该找谁,只好给雷深打了过去,希望雷深不会挂她的电话。

雷深的确没有挂她电话,因为她都没有打通。

荷西的手机号码,就连雷声的手机号都被雷深拉进了黑名单。

连唯一认识的雷深都联系不上,那她还能找谁帮忙呢?

好吧,是她多管闲事了,但是靳莞盈实在是太可怜了,她不忍心看着靳莞盈再回到裴成坤手中。

冥思苦想之际,脑海里出现一个人。

这个人虽然看起来有点不太靠谱,但是不算坏人,说不定会同意帮她。

此时,某个房间内,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名字是荷西。手机还在振动,手机的主人——筠臣,还蒙在被子里呼呼大睡,虽然现在已经快八点了。

荷西在电话这头焦急地等待着,但是一直没能等到筠臣接听电话。

第三通电话,荷西已经准备好放弃了。

但就在这时,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道慵懒的声音,筠臣应该还没怎么睡醒。

“喂?谁啊?”

筠臣趴在床边,一只胳膊无力地耷拉下来,脑袋半蒙在被子里。

不是备注名字了吗?

所以,筠臣连看都没有看。

“你好,我是荷西,那个,你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帮个忙。”荷西最后的声音有点小,她还从来没有开口求过别人,而且,这个人还是她只见过一次面的半个陌生人。

“嗯?荷西,嗯,荷西——”筠臣在手机那头喃喃自语,言语不清,可能还没有清醒过来,也可能已经对荷西没有了印象。

“喂,筠臣,开门,你个死筠臣,睡死了没有?快给老子开门,赶紧起床——”

突然,另一个声音从手机里面传过来,声音很急,甚至带着怒意,但是这声音很熟悉,荷西听出来了,是雷深。

然后,无论荷西说什么,都没有再听到筠臣的回复,但是通话还在继续,所以,筠臣已经放下手机离开了吧。

那现在怎么办?

连唯一还算认识的筠臣都没有听她说完话。

“喂,荷西小姐,我不在京都,如果你有急事的话,去颜家找楚筠吧,我一会儿把她的联系方式发给你,她一定能帮你解决。”但是她同不同意帮你,我就不管了。

筠臣突然开口,说完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哎——”荷西还沉浸在刚才的失落之中,都忘了挂筠臣的电话,突然听到筠臣的声音,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那边的筠臣给挂了。

筠臣不在京都,帮不了她,但是他好像说有一个人可以解决这件事,那就只能等筠臣发过来那个人的联系方式了。

荷西在洗手间里面转了两圈,还是没有收到筠臣的消息,他不会忘了吧。

要不要再打过去?

算了,再等等吧。

大约五分钟左右,荷西才听到来消息的提示音,急忙拿起手机查看。

钟楚筠?

是那天见到的那位小姐,刚开始她还误会了雷深和钟楚筠。

可是,她这么贸然地打过去,钟楚筠会同意帮她吗?

看了一眼还在隔间恐惧的靳莞盈,荷西下定决心给钟楚筠拨了过去。

裴成坤的人一直在餐厅附近转悠,他们似乎知道靳莞盈和荷西应该就在这里。

是井空查了酒店的监控,一直追踪到了餐厅附近的路口,两名保镖得了信息便来了这里。

其实,不止这两名保镖,裴成坤派了很多人在离开京都的各个路口,机场,车站堵人。

他是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到靳莞盈的。

还没有人能从他手里逃出去。

钟楚筠算一个。

裴成抑跟他作对还不够,再来一个钟楚筠,现在连靳莞盈都不听他的话。

裴成坤心中压抑的怒火在那一刻全部发泄到了靳莞盈身上。

章节目录 第288章 甩不掉 办闲事 云瀛。雷云小院。

那天在京都见到荷西之后,雷深慌忙逃了回来,一直不敢再去找钟楚筠,他实在是害怕见到荷西。

不是因为他打不过荷西,他才不会打女人,而是因为荷西太难缠,曾追了他整个R洲,像个橡胶糖一样黏在他屁股后面,甩都甩不掉。

好不容易离开了那块橡胶糖,他可不会自投罗网。

不过,他也没好到哪里去。

刚甩掉一个,结果,又来了一个。

雷深前脚刚回到云瀛,连雷云小院的门都还没有打开,筠臣后脚就跟了过来,死赖在他这儿不肯走,吃他的,住他的,用他的,还说他,动手动脚的。

太烦了!

都好几天了,雷深实在忍不住了,一大早就怒气冲冲地去敲筠臣的房门,无论如何,他今天一定要把筠臣给赶出去。

房间里面的筠臣迷迷糊糊地接了一个电话,还在想荷西是谁,一听到雷深的声音,立马掀开被子跳下来床,一个箭步冲到门口,开了房门。

“怎么了?小深深,是不是想我了?”

呕——

刚刚不还迷糊不知人事的,才两秒钟就清醒了?

看到没有?听到没有?筠臣现在就是这么无耻,而且还是专门针对他的,雷深苦不堪言,忍无可忍。

“赶紧走!马上滚出去!”今天,他要是再不把筠臣弄走,他就不叫雷深。

“小深深怎么生这么大气?”

噗,他也不叫小深深。

筠臣看着雷深生气反而高兴,“等一下啊,小深深,我打个电话。”他还在跟荷西通着电话呢。

雷深在眼前,荷西是谁他一时还真的没有想起来。

筠臣匆匆回复了一句,挂断了电话。

“你又惹了什么事儿?”竟然要找钟楚筠去解决?

好吧,雷深已经自动忽略掉了筠臣开始称呼的是荷西小姐,只听到筠臣要让钟楚筠去解决什么麻烦,还以为是筠臣惹了大事儿。

筠臣不是一直都在雷云小院,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吗?什么时候出去惹的祸事儿?真是一点儿也不消停,净给他找麻烦。

“我没惹事儿。”筠臣坐在沙发上委屈巴巴地看着雷深,“放心,那我以后就不出门了。”不出门就不会惹事儿了。

雷深突然反应过来,他是来赶筠臣走的,怎么反被筠臣给套路了?

“我管你惹不惹事儿的,你赶紧走,别在我家待着。”越说越烦筠臣。

“那我花钱住几天总行了吧?”这个雷深也太小气了,他又不是买不起,要不,他直接从雷深手里把这房子买下来得了。

这样就成雷深在他家住着了。

但是,雷深斩钉截铁地说:“不行。”他就是不想再看见筠臣,花不花钱不都是在他跟前晃悠。

“反正我不走,钱你爱要不要。”筠臣又展现出来了他的十级无赖技能,总之就是不走,说什么都不走,上手也不好使。

雷深气不打一处来,愁眉苦脸的,靠,他就真的拿筠臣没有办法了?啊?

哐——

“嘶——啊——”

“看,踢疼了吧?”

筠臣抱着双腿坐在沙发上,愣愣地看着雷深在一旁生气,然后踢了桌子一脚,结果脚没有桌腿硬,把自己给伤着了。

“赶紧给老子滚!”雷深抱着脚尖滚到了床上,还不忘他的初心和使命——把筠臣赶出去。

这个筠臣实在是太不要脸了!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我就是不动。这就是筠臣一直以来的心里想法和做法。

筠臣穿着一身灰色睡衣,在沙发角落那里坐着,看着雷深在床上躺着生闷气,不由自主地想笑。

雷深生气噘嘴的模样太像旦娅了。

京都。餐厅的洗手间。

荷西内心忐忑不安地拨通了钟楚筠的电话。

“喂,钟,姐姐,我是荷西。”荷西的声音甚至有点儿颤抖,上次跟钟楚筠的谈话,她是不害怕钟楚筠的才对。

“嗯。有事?”可能是因为钟楚筠的回答太冷淡了,荷西的神情更加紧张。

“我,嗯,有一件事,想请钟姐姐帮忙。”荷西眼睫毛眨着,又把手指伸到了嘴边。

“嗯。”钟楚筠刚刚打开电脑,看了看,竟然不知道该干什么,正愁找不到事儿做。

她还从来没有闲下来为接下来要做什么事儿发愁的时候。

都怪裴成抑,把她想做的事情都做了,还不让她去,只好找些闲事打发打发时间了。

“呃,那钟姐姐现在有时间吗?我在东城的镜湖餐厅。”荷西把事情经过大致讲述了一遍,“就是这样,现在她在里面不肯出来,找她的人还在外面,我们出不去。”

“哦,好。”

虽然荷西是讲了一遍,但是到现在,钟楚筠连这个故事里面的主角名字都不知道。

因为荷西也不知道。

“嗯?”荷西小声疑惑了一下,钟楚筠这么回答是答应了吗?

“马上到。”钟楚筠合上电脑,起身出了门。

颜家门口,钟楚筠习惯性地走到了蓝色跑车旁边,刚要抬手开车门。

“姐。”阮醴过来了,“要出去吗?坐我这辆。”正好她还没有熄火。

“走,开那辆。”忘了,这辆车坐不了那么多人。

“嗯,好。”阮醴从不质疑钟楚筠的决定,在钟楚筠面前,她似乎找到了曾经的轻松和愉悦。

“夫人。”裴巽匆匆忙忙从颜家跑了出来,他就蹲的久了会儿,差点儿把钟楚筠看丢了。

“钥匙。”这车一直都是裴巽在开,钥匙也在裴巽手里。

虽然不知道钟楚筠要去哪儿,但裴巽还是听话地把钥匙递了过去。

不过,钟楚筠也了解裴巽的担忧,在上车之前把自己的车钥匙扔给了裴巽。

虽然是被裴成抑派来盯着她的,但是总比裴成抑亲自跟着她要好。

而且,裴巽太老实了,万一跟裴成抑告状,然后裴成抑一眨眼功夫又回来了,那她可就惨了。

裴巽拿着钥匙,笑着挠了挠头,立马开车跟了上去。

这还是第一次开夫人的跑车,可得注意点儿。

开裴成抑新买的车也没见这么小心。

东城。镜湖餐厅。

“姐?你还没有吃饭啊?”阮醴见钟楚筠把车停在了餐厅门前,边解开安全带边问道。

“吃了。找个人。”钟楚筠径直走进了餐厅。

此时还是半上午,餐厅里面的人不是很多,服务员走了过来,见钟楚筠随意看了两眼后直接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后面的阮醴也跟了上去。

“诶?”这不是卫生间吗?阮醴看着门牌,在门口等着。

“钟姐姐,你终于来了,她还是不肯出来。”荷西见到钟楚筠之后,觉得自己心中的一颗巨石瞬间落了下来。

“衣服。给她。”钟楚筠从包里拿出一套黑色衣服递给了荷西,让荷西拿给隔间里面的靳莞盈。

她衣服大多都是黑白的。

“姐,出什么事儿了?”阮醴在外面听见了动静,进来便看见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女孩子,但是这个女孩她没有见过。

这是秘密交易地点吗?

阮醴有点儿看不明白。

章节目录 第289章 大谜团 目对目 荷西扶着一位瑟瑟发抖的女子从最里面的隔间出来。

阮醴吃惊地打量了一下靳莞盈,看到女子红肿的双眼时心中一颤。

靳莞盈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衣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紧紧抓着脖子前的领口,苍白的脸上满是泪痕,长发凌乱,对上阮醴的目光后迅速低下了头,颤颤巍巍的。

“你不用害怕,钟姐姐是来帮我们的。”荷西扶着靳莞盈,能感受到她整个人都在颤抖,于是柔声细语地安慰了一句,又抬头看向钟楚筠,试探性地开口道:“钟姐姐——”

荷西见钟楚筠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应该是跟钟楚筠一起来的,她不认识,但是从阮醴的目光中她能看到同情,所以,便也放心下来。

“走吧。”钟楚筠没有去扶靳莞盈,只是打量了一下,单手插着兜,转身朝外面走去。

荷西扶着靳莞盈走到走廊的转角处时,见钟楚筠从包里拿出来一个黑色鸭舌帽扣到了靳莞盈头上。

靳莞盈一惊,抬头看去,由于帽檐的遮挡,只看到了一个背影的下半身。

荷西恍惚着穿过餐厅,走到了钟楚筠的车旁,同靳莞盈一起坐进车里。

这帽子她再熟悉不过了。

就是因为这顶帽子,她才会追了雷深整个R洲的,因为她看见雷深戴了一顶一模一样的。

荷西禁不住抬起手摸了摸,帽子前面有一个红色的S。

那晚,她见到的人就是戴着这顶帽子的,这个标志,这个耀眼的血红S,她永远不会忘记,而且历久弥新。

可为什么钟楚筠也会有一顶一模一样的?

雷深是和钟楚筠认识的,那会不会是雷深送给钟楚筠的?

或者,是钟楚筠送给雷深的?

那么,她那晚见到的戴这顶帽子的人还是雷深吗?

车里的两人,靳莞盈蜷缩在角落里,荷西就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鲜红的字母,陷入了回忆和遐想。

而车外的斗争才刚刚开始。

“钟小姐,”是裴成坤走了过来,“钟小姐可看见了莞盈?”

钟楚筠不理会裴成坤,准备开门上车,阮醴也绕到了副驾驶一侧。

“莞盈是我的妻子,弟妹还要叫一声嫂子的。”裴成坤似笑非笑,像是走火入魔了一般。

钟楚筠放下了准备拉开车门的手,转头看向裴成坤,眼神冷漠疏离。

原来车上的人是裴成坤的妻子啊,竟对自己老婆都下这么狠的手,早知道这样,上次她就不手软了。

车上的靳莞盈听到裴成坤的声音,身体瞬间剧烈颤抖起来,头深深埋进蜷缩的身体里。

荷西被靳莞盈突然这么大的反应给拉回思绪,透过车窗看向外面的人。

就是这个如凶神恶煞般的裴成坤,今天的裴成坤更让人感到忌惮恐惧。

“夫人。”裴巽见这人是裴成坤,急忙跑了过来,挡在钟楚筠面前。

看裴成坤这架势,是想要吃人啊,他可不能让钟楚筠受到伤害。

“走吧。”

见钟楚筠已经打开车门,裴成坤眉头深锁,迅速冲到裴巽面前,直接把人甩了出去,然后就要朝钟楚筠袭去。

“姐——”阮醴被这一幕惊到,急忙朝钟楚筠那边跑去。

刚抬脚走了一步,就看见钟楚筠和裴成坤两个人交上了手。

荷西在车上目不转睛地看着钟楚筠。

原来钟楚筠的身手也不错,那她那晚见到的人是钟楚筠的可能性就多了几分。

直到钟楚筠一个转身将裴成坤飞踢出去,眼前的画面与那晚的场景完全重合,荷西仿佛回到了那个月色朦胧的夜晚,她终于确定钟楚筠就是那个戴黑色帽子,无意闯进她房间的人。

原来钟楚筠才是她一直要找的人。

雷深不是,雷深除了有一顶一模一样的帽子,其他的都不像,从背影到走路姿势再到身手,一点儿也不像。

可是,她那时只认定了这顶帽子,完全忽略了其他方面,仔细想来,雷深真的跟那个人不像。

荷西愣愣地坐着,双眼没有焦距,突然不知什么东西被扔到了车座上,荷西慌忙回神,见钟楚筠和阮醴两个人先后上了车,旁边是钟楚筠刚刚扔过来的证件和手机。

钟楚筠开的很快,可是很稳。

荷西大大松了一口气,她们应该已经成功逃离裴成坤的手掌心了吧。

靳莞盈的事情已经解决了,那接下来就只剩下荷西自己的事情了。

荷西想了一路,从回忆开始,想到了自己死皮赖脸地追雷深,突然发现自己那时很蠢。那现在知道自己要找的人是钟楚筠了,然后她要怎么做呢?

之前一直以为要找的人是一个男孩子,便不顾一切地去追求,可现在才发现原来是钟楚筠。

而且,钟楚筠已经结婚了。

所以,就要到此为止了吗?

荷西再回神时,见到的还是陌生的城市。

“奶奶,飞机已经准备好了,要去哪儿啊?”雷深迫不及待地跑了过来,看见又从后面下来两个人,其中一个人正是荷西,瞬间条件反射似的转身就跑。

我的妈呀,怎么又追来了?

还有,奶奶啊,你怎么也帮着那个荷西来欺负我了啊?

我们才是一家人啊!

雷深身后是迈着优雅的步伐缓步走来的筠臣,见雷深狼狈逃窜,面不改色地伸出手把人拦了下来。

筠臣脸上挂着标准的见面礼笑容,双眼自始至终看着前方,伸手拉住逃跑的雷深后,直接将人拉到自己身边,揽过雷深的腰继续朝钟楚筠走去。

“楚筠,看,我把人给你带回来了。”筠臣还是没有看雷深,身体笔挺地站在钟楚筠面前。

旁边的雷深满脸怨气地瞪着筠臣,不停地动弹,想要离开筠臣的禁锢。

别看表面上的筠臣优雅从容,其实他背地里的手一直在掐雷深的腰。雷深每挣扎一次,他便面不改色地用力掐一次。

雷深已经在心里骂了筠臣一万次。

这个死筠臣,竟敢掐老子的腰,信不信老子让你不举?

筠臣感受到雷深的怨气,终于笑眯眯地扭头看了雷深一眼。

那笑眯眯的眼睛似在说话:

“乖,小深深,不要闹了,楚筠看着呢,而且,还有外人在呢。”

从副驾驶下来的阮醴在旁边看着正对视的雷深和筠臣两人,一个笑眼盈盈,一个怒气铮铮的,瞬间露出了姨母笑。

这两个人还挺可爱啊!

荷西只是瞟了一眼,迅速收回了视线。

本来就是她认错人了,是她给雷深带来了困扰,以后她一定不会再去打扰雷深了。

“去哪儿?”钟楚筠转头问靳莞盈。

雷深和筠臣这两个不正经的人她向来都是选择性的无视的,在她面前,还没有干过什么好事。

靳莞盈怯生生的开口:“多,多谢。”这里应该是机场,但眼前只有一架直升机,不管怎么说,是荷西和钟楚筠救了她,“这是银行卡,都给你,我要去M洲,可不可以现在就走?”她只有离开了H洲,才能真正安心。

在H洲,靳莞盈总觉得还能再遇上裴成坤。

章节目录 第290章 给油费 苦中笑 靳莞盈大学主修的是文学,她成绩很好,还申请了S洲剑佛大学的研究生,但是因为要嫁到裴家,就暂时放弃了那次的留学机会,但是前两天她登进剑佛大学的学信网查看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名额还在,所以,她当即决定去S洲。

只是在去机场的路上碰上了裴成坤,本以为她的生命就要结束在那一刻了,但是上天还是眷顾她的,给她派来了一个善良的天使,将她从裴成坤的手中解救了出来。

眼前的人是钟楚筠,靳莞盈将她视为离开H洲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不知道钟楚筠是谁,但应该是一个可以带她离开裴成坤魔爪的人。

当时在车上,她太害怕了,并没有听见裴成坤称呼了钟楚筠一声弟妹。

靳莞盈慌乱地拿出银行卡,她想让钟楚筠把她送走,她可以花钱,只要能远离这个地方。

钟楚筠平静地抽出一张银行卡,扔给雷深,说道:“油费。”言简意赅。

她闲来无事,可以出手就靳莞盈,而且,还打了裴成坤一顿,解了解气。但是雷深的私人飞机飞来飞去还是很耗油的。

雷深赶忙接住,一把推开了筠臣,终于可以不用见到这个讨厌的人了。

筠臣笑得狡黠,整理了一下并没有凌乱的西装,抬脚朝雷深的私人飞机走去。

想甩掉他?

那是不可能的。

S洲,那可是他的地盘。

“诶,你个死筠臣,你,你,你不能上去。”雷深见筠臣下一步就要登上他的私人飞机了,立马飞奔了过去,在筠臣抬脚之前挡在了他的面前。

绝对不能让这个死筠臣上去。

“咳!”筠臣得意地咳了一声,掏出一张银行卡贴在了雷深的胸前,开口说了两个字,“油费。”一个飞身钻进了机舱。

得快点儿,不能让小深深反应过来了。

“……我,筠臣,你赶紧给我下来,你下来——”雷深果然没有反应过来,把银行卡塞进兜里,翻身进了机舱。

一个稳如泰山地坐在座位上,一个使出吃奶力气往外拽。

“我给钱了,到S洲请你吃大餐还不行?”筠臣这次有充足的理由赖在飞机上不走。

雷深气得无话可说。

真笨,又被筠臣给套路了。

雷深气鼓鼓地坐到了驾驶位上,这里视野好,完全看不见那个讨厌的筠臣。

靳莞盈走上飞机,回头看了一眼解救她的人儿,吸了吸鼻翼,下定决心进了机舱。

这次,她真的要离开H洲了。

而此时的裴成坤正靠着驾驶座,双眼无神地望着窗外的空地。

当时,钟楚筠跟他交手的时候,拿走了他口袋里面装着的靳莞盈的证件和手机,踢了他一脚之后,转身开车离开了。

裴成坤自然不会就此罢休,立马开车跟了上去。

但是钟楚筠开得太快了,准确的说,是她的驾驶技术太好了。

裴成坤只跟了两个路口,再也没有看见钟楚筠车的影子。

还有一个裴巽,他应该是跟着钟楚筠的,但是回头也没有发现裴巽开的那辆蓝色跑车。

裴成坤愤怒地砸了一下方向盘。

钟楚筠,又是钟楚筠。

看来这次他是找不到靳莞盈了。

裴成坤漫无目的地开着车,直到开到了京都郊外,四处望去,除了路,就是树林草地,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把车停在路边,靠在后面的椅背上,连眼皮都不想抬起。

瞬间,孤独感和挫败感涌上心头。

哼呵呵哈哈哈——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车里面传来一阵凄凉的笑声,是自嘲,是苦笑,是悲伤。

他后悔了!

靳家。

“怎么样?有莞盈的消息没有?”陈琰和见靳功成垂头丧气的回来,心想应该是没有联系上靳莞盈。

已经一天一夜了,就算靳莞盈去了国外,现在也应该下了飞机了,怎么还是关机?

“要不,我们报警吧,万一莞盈……”出了什么事,我们连找都找不到。

陈琰和难免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就在靳功成从沙发上起身准备再出去找找看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快,看看是不是莞盈。”一听到手机铃声,陈琰和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靳莞盈打给靳功成的,可现在已经是上班时间,工作上的电话也是有可能的。

凑近一看,果然是靳莞盈打来的。

陈琰和顿时松了一口气,这就说明人还活着。

但万一是别人用靳莞盈的手机打过来的呢?

陈琰和都没有往这方面想。

“莞盈,你在哪儿?哥马上去接你回家。”说着,急忙往外面走去。

“哥,我……”靳莞盈本是不想哭的,可是在听到靳功成担忧和关心的声音之后,眼泪瞬间止不住地掉了下来。

“莞盈,”靳功成听到了,他的妹妹一定是被欺负了,“告诉哥在哪儿,哥马上过去。”

“莞盈,我们马上就过去啊。”陈琰和赶紧开口安慰靳莞盈,靳莞盈失踪了一天一夜也是因为她没有照顾好。

她都已经在心里骂了自己几百遍了。

“哥,嫂子,我,没事,我什么事都没有,你们不用过来了,”靳莞盈抽了抽鼻子,擦干眼泪,艰难地露出一抹笑容,开口说道:“哥,我要去S洲继续上学了,就是我之前申请的剑佛大学,你跟嫂子不用担心我。”

事情已经过去了,她不想再回忆,更不会告诉靳功成和陈琰和,因为这只会增加他们的烦恼。

算了,她跟裴成坤的恩怨就随着她离开H洲而渐渐消失吧,那些记忆她也会渐渐淡忘,而那个人,她应该不会再见到了。

或许,后半辈子她都会留在S洲。只是她的家人——最疼爱她的哥哥和嫂子,要与她天各一方了。

“去S洲?莞盈,你跟哥说实话,是不是裴成坤他欺负你了?”对于靳莞盈的话,靳功成是半信半疑的。

他可以相信靳莞盈要去S洲上学,但是她怎么会突然想要去读书?

就连靳莞盈突然回来,他都觉得有问题。

一定是裴成坤欺负他妹妹了。

“哥,没事了,”她已经彻底离开裴成坤了,“我到那边再跟你和嫂子视频吧,呵呵,真的没事了,哥。”可明明眼角还挂着泪。

“莞盈……”靳功成听得只觉得心疼,心中无比酸涩。

明明是自己受了委屈,为什么还要自己忍着?什么都不肯说,连自己的哥哥都不肯说。

“哥,嫂子,我真的没事,你们真的不用担心我,我是去追求我的梦想的,你们应该替我高兴啊。”

这便是笑中带泪,闻着酸涩吧。

跟靳莞盈通完电话,靳功成和陈琰和两个人在客厅坐了很久。

明明知道自己妹妹受了委屈,却什么都做不了。

呵,还有比他更不称职的哥哥吗?

“我要去找裴成坤!”靳功成突然站起来,怒气冲冲地就要出去。

他不能看着自己妹妹受欺负了,自己还像没事人一样在家里面坐着。

“诶,你先不要冲动。”陈琰和慌忙去拉,靳功成现在正在气头上,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儿来。

章节目录 第291章 出外差 他的她 颜家。

“我这两天要去外面出差,爷爷,您不用等我回来了。”

饭桌上,颜忆开口对颜回卿说道。

颜回卿难得早上下来吃饭,就碰上颜忆要去出差。

出差?

她那工作要去哪里出差?

不会是政法院要派颜忆去管什么政治纠纷吧?

唉,真是苦了这孩子了。

“嗯。”颜回卿若有所思,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瞬间没有了胃口,放下碗筷,只是在餐桌旁坐着。

一直安安静静的钟楚筠这时开口,问道:“国外?”

要不然颜忆也不会特意说出来。

颜忆似乎有所顾忌,只是“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

这是有意隐瞒。

钟楚筠便也没有多问。

饭后,颜忆去政法院上班,钟楚筠去找阮醴商量建黄粱梦的事情,颜情没事干,也跟着钟楚筠去了,颜忱回房间继续他的课题研究,餐厅顿时冷清下来,只剩下颜回卿和颜悔两个人。

话最多,最热闹的两个人——萧政言和颜恺,还在睡懒觉,能在吃早饭的时候看见这两个人的次数不多。

上午阳光明媚,颜悔带着旦娅在院子里面玩耍,她现在还不知道旦娅是雪狼,跟管家爷爷一样,一直认为旦娅是一只宠物狗,她心爱得紧,不舍得放手。

旦娅很有灵性,能感受到颜家人对钟楚筠的爱意,所以在这些人面前从未表现出攻击的姿态。钟楚筠不在的时候,她就会主动跑去找颜悔玩。

“旦娅,接球。”

颜悔和旦娅在院子里面玩得不亦乐乎。

雷深慌慌张张跑了进来,急问:“奶奶在不在?”似乎是有急事。

颜悔停下来,看向雷深,“嫂子出去了,你有急事啊?”

唉,一看见雷深,颜悔就会想到自己以前的蠢想法:她那时见钟楚筠开着雷神的跑车,就认定是裴成抑买的。

现在想想自己当时真是蠢到姥姥家了。

“哦,也没有。”

既然钟楚筠不在,那他只能随机应变了。

没过两分钟,又进来一个人。

举止优雅,笑容灿烂,身形笔挺,面容精致。

颜悔不禁呆在了原地,看得入迷,这人她还没有见过,真好看!

是不是来找嫂子的?

嫂子认识的也都是漂亮的人啊。

颜悔还在心里犯花痴,筠臣已经停在了她的面前。

诶?不会是来找她的吧?

颜悔顿时觉得美滋滋的。

不料,身旁的雷深开了口:“筠臣,你你你到底要干嘛?”还没完没了了?都回自己老家了还非要跟过来?

雷深之前是不想让筠臣上自己的私人飞机的,但是转念一想,他是要去S洲的,正好把筠臣送回去,省得他天天跟在自己身后烦人。

但是没想到,这个筠臣完全不按照套路出牌,他前脚刚落地,筠臣后脚就下了飞机。

“小深深,你看我的私人飞机怎么样?要不要进来欣赏欣赏?”筠臣是开着自己的私人飞机来的。

雷深气得半死。

靠!

这个筠臣,简直比荷西还粘人,甩都甩不掉。

“这是我的机场。”所以,你不能停在这儿,赶紧走。

“停机费。”筠臣不慌不忙地掏出一张银行卡,像之前一样,贴在了雷深的胸前,然后,迈着大步笑眯眯地离开了停机坪。

每次逗弄雷深的时候,筠臣的心情比之前大好。

“你个死筠臣,谁要你的钱,赶紧把飞机开走,要不然我就给你炸飞了。”

任凭雷深在身后急得大吼,筠臣笑得得意狡黠。

还想把他飞机炸飞?雷深怎么舍得呢?

他一定不会炸的!

雷深还真的拿筠臣没有办法。

你不走,我走还不行吗?

于是,雷深开车逃到了京都,他要去找钟楚筠。

一是要找钟楚筠给他评评理,最好让钟楚筠把筠臣撵回S洲,二是他要找钟楚筠商量雷神的事情。

主要还是为了躲避筠臣。

所以,雷深来了颜家。

没想到这个死筠臣竟然这么快就跟来了。

还那么不紧不慢,悠闲自得!

看得雷深只想上去给筠臣一拳。

颜悔抬眸,略带羞涩地看着筠臣。

筠臣,原来他叫筠臣啊!

是不是带“筠”字的人都长得这么好看?

呵呵,要是让裴成抑听到了,筠臣就会变得连自己的亲妈都不认识,更别提好看不好看了。

“旦娅。”筠臣无视雷深的话,扭头叫来了旦娅,才看向雷深,说:“我只是想旦娅了,过来看看。”

嗯,筠臣觉得自己想的这个理由很不错。

雷深无法反驳。

“好了,你看完了,可以走了。”雷深急着赶筠臣走,他真的一刻都不想再看到这个讨厌的家伙了。

“嗯?为什么?”筠臣故意打哑谜,他才不会离开,于是,赶紧转移话题,“哦,忘了打招呼了。我叫筠臣,”说完,筠臣才发觉有点儿不对劲,主要是脸上好像有一种火辣辣的感觉,但他迅速掩饰了过去,继续问道:“小姐怎么称呼?”

颜悔已经激动得上了天。

啊!他跟我说话了,他竟然主动跟我说话了!我的天呐!

颜悔还沉浸在自己的花痴幻想之中,没有来得及开口,只觉得手臂一紧,有人从背后揽住了她,然后雷深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这是我女朋友,颜悔。”

声音淡淡的,有一丝清冷,没有半分戏谑的玩笑意味。

闻言,颜悔猛地抬头,愕然地看向雷深,此时的雷深还揽着她外侧的肩膀。

而筠臣的笑容一瞬僵硬,立即恢复了原样,那变化短暂到即便是一直盯着筠臣的雷深都丝毫没有察觉到。

“是吗?颜小姐?”筠臣问道,仍笑得灿烂。

“啊?”颜悔有点儿恍惚,她怎么感觉这两个人怪怪的?还有,雷深刚刚说什么来着?

“那就恭喜颜小姐了。”虽是对颜悔说的,筠臣的目光却转向了雷深,继续说道:“雷深只是随意了点儿,心地还是很善良的。”

颜悔忽眨着眼睛看着筠臣,觉得他的声音也很好听。

好像忘了回话了。

应该回什么?

“谢谢!”

颜悔觉得她说这句话肯定没有问题,大部分的对话都是可以用这两个字应对的。

时间定格在这一刻,心碎的人不止筠臣一个。

筠臣身后是匆匆进来的荷西,她还未开口,便听见了雷深的这句话,瞬间顿住脚步,定在原地。

她也不知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按理说,她应该已经放下了,而且她这次来只是找钟楚筠。

颜悔身后是刚刚从客厅出来的萧政言,本是恣意的笑容,潇洒的步子,在听到雷深的话后,瞬间怔在了台阶上,神情也渐渐严肃起来,难得一次的慎重。

然后,悄无声息地转身回了房间。

“算了,我去跟旦娅玩了。”筠臣单手插兜,转身朝正在玩皮球的旦娅走去,旦娅看见之后,也朝筠臣跑了过来。

两个久别重逢的老朋友无声地诉说着自己的心事。

颜悔突然觉得筠臣的背影有点儿落寞。

雷深低垂着眼眸,想得出神,只是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292章 情难绝 放着看 这一刻,院子里面有很多人,可是这一刻,院子里面却是出奇的安静无声。

荷西轻轻缓缓地走了过来,打算开口询问。

雷深在筠臣转身的那一刻就已经收回了胳膊,回神,抬眸便看见了荷西,心中一震,条件反射似的还想要转身就跑,但是这一次他按捺住了。

他没有动,心情瞬间恢复了平静,冷沉无波。

颜悔见又进来一位陌生女孩,赶紧上前迎接,问道:“你好,你也是来找人的吗?”

这些人她都没见过,应该不是来找颜忱、颜恺、萧政言他们的,从颜值来判断的话,应该还是来找钟楚筠的。

“哦,”荷西立马回神,“请问钟姐姐现在在家吗?”她只是来找钟楚筠的,但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上雷深,许是追了雷深太久,突然发现自己要找的人是钟楚筠,一时之间还难以转变过来吧。

颜悔了然,她猜的果然没错,还真是来找嫂子的。

“嫂子出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要不然你先进来等吧。”

她是真不知道钟楚筠会什么时候回来的。

在颜悔看来,钟楚筠很是神秘,身份神秘,做事更神秘,所以,钟楚筠去哪儿了,什么时候回来,她都觉得神秘莫测。

至于钟楚筠的身份,自从颜悔上次发现钟楚筠就是CJ之后,越看越觉得钟楚筠深藏不露,她觉得钟楚筠不止这样,肯定还有其他的大招。

这样想的话,还是他哥裴成抑占了便宜。

就拿今天来找钟楚筠的人来说,颜悔一个都不认识,雷深算不上很熟。

这三个人之一是雷深,雷深是雷神的创始人兼总裁,那另外两个人的身份应该也不一般吧。

能跟不一般的人打上交道的钟楚筠又怎么会是普通人呢?至少也得比这几个人厉害吧。

颜悔心里已经震惊了一万遍。

暗暗庆幸自己及时刹住了车,没有太过得罪了自己嫂子。

看来,以后得时时刻刻弥补自己的过错了。

荷西跟着颜悔进到了客厅,虽在沙发上坐着,却如坐针毡,心里十分不安。

她在想自己要跟钟楚筠说出实情吗?还是就这样,既解开了自己心中的疑惑,又不打扰钟楚筠的生活。

这本来就是她自己的失误。

所以,她今天来这儿到底对不对?

可是,她还是会不甘心的。

突然,荷西站了起来,“我先走了,麻烦你转告钟姐姐,我后天下午六点会在西郊离开京都返回R洲,以后也可能不会再来了,但我会在哪儿等她两个小时。谢谢!”荷西说完对颜悔鞠了一躬,立马跑了出去。

嗯?

颜悔都没有反应过来,赶紧追了上去,只看见荷西匆匆离开的背影,最后消失在门外的拐弯处。

这是什么意思?

颜悔按着自己的脑门,这个问题实在令人费解,还是等嫂子回来原话转告给嫂子吧。

京都。黄粱梦。

此黄粱梦非彼黄粱梦!

京都有一个区,名黄粱梦,钟楚筠觉得它抢了自己苦思冥想出来的饭店名,所以决定把它给改成一家饭店。

为了节省成本——油费,钟楚筠和颜情坐了裴巽开的车。

阮醴已经在外面等钟楚筠和颜悔过来了。

三人漫步在郊外的草地上,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可钟楚筠、阮醴和颜情三个人在一起明明是一幅画,一副明媚耀眼的人间绝画。

“阿醴姐,你一个人在F洲生活吗?听说那里不太安定,你一个女孩子是不是很不安全啊?”颜情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要不,你就在这儿定居吧,到时候我也搬过来,我们就可以经常这样散步了。”

F洲那么乱,颜情实在想不出来阮醴一个女孩子要怎么生活,可能活着都很艰难吧。

这些她也都是从裴成抑口中得知的,虽然不知道裴成抑有没有故意夸大其词,但是至少F洲是没有现在的京都安稳的。

唉,要是颜情知道阮醴是F洲四大势力之一的梨园的主人,她肯定会惊掉下巴的。

“嗯,以后可以考虑一下。”现在还不行,不过话说回来,将来的京都不一定会比F洲安定。

她终日生活在梨园,看着满园的梨树梨花梨果,从没有感觉过F洲的动乱。

唯一的动乱是,她的心乱了,痛了,可能快要死了。

所以,她现在还不能在京都定居。

因为她还没有想好该怎么面对可能突然偶遇到的陆知廷。

因为这京都还没有重新回到钟楚筠的手中。

“嫂子,黄粱梦,是什么?”除了这里是黄粱梦,这个名字还代表什么?颜情实在迷惑不解。

“吃饭的地儿。”

黄粱梦在云瀛以及周边的几座城市,名气还是挺大的,辐射范围还没有触及到京都。

不过,很快京都也会出现一座黄粱梦了。

只要有地儿,有钱,有图纸。

嗯,这些,钟楚筠都有。

几年前,连钟楚筠都不记得具体时间了,那年,云瀛政府为了筹集资金,要拍卖一块地皮。

那块地皮不小,就是地理位置不太好,质量也不好。

位置是在云瀛的最南部,那时城区的开发还没有向南部拓展,所以,整个南部都有些荒凉,而且,由于城南地势较低,这块地皮犹如一片沼泽,常年湿湿漉漉的,浸泡在水中。

这块地皮很大,个人一般是不会买的,企业可能会考虑考虑,但是一计算,发现在上面建设写字楼的成本太高,所以也都放弃了。

钟楚筠在那之前不久,从季兆中手中拿到了一副图纸,图纸上绘制的不是普通的楼房别墅,这个建筑的占地面积极大,风格像一座宫殿,古色古香,庄严肃穆。

这是季兆中亲手绘制的,钟楚筠那时是知道他医术不错的,但看到图纸才发现,季兆中在建筑方面也是卓有天赋和能力的。

但是,为什么不在这方面发展呢?

可能是有苦衷吧!

这么有才能的人甘愿待在F洲最乱的西部必定是有难言的苦衷的。

这些钟楚筠最能体会。

钟楚筠在看到图纸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甚至想着以后要把这建筑建造出来。

这块地皮的大小正好符合钟楚筠的预期,当即买了下来。

她这建筑本就需要一个清幽静谧的环境,没人更好,她不喜欢被人打扰。

至于这令其他人烦恼的水嘛,她正需要,这宫殿里面亭台楼阁都有了,怎么能少的了湖呢?

而且,钟楚筠还巧妙的根据地形做了改动,引进了活水。

黄粱梦建好之后就一直在那儿放着,其实,钟楚筠也不知道用它来干嘛,她就是觉得好看才建造出来的。

事实证明,确实好看!

后来有一天,钟楚筠从黄粱梦出来的时候,看见一位老夫人正打量着黄粱梦的建筑风格。

她当时只是无意看到,并没有打算多问,正要离开,却被这位老夫人喊住。

“小姑娘,这个地方是新盖的?”连牌匾都还没有挂。

“嗯。”钟楚筠点了点头,淡淡地回了一句。

她那时很少开口说话。

“那你知道,这里面是用来做什么的吗?”她刚刚看见钟楚筠是从里面出来的,那应该知道里面是什么状况了。

“放着看的。”这就是钟楚筠建造黄粱梦的初衷,“还不知道做什么?”转念一想,确实有点儿浪费。

“那小姑娘你就是这里的老板了。”老夫人年轻时一定是一位精明能干的人,眼光也定当不错,“不如把这儿运营成高档会所吧。”稀罕的地方总是吸引人的。

“嗯?”钟楚筠不是很理解。

“就是吃饭的地儿。”老夫人换了一个通俗易懂的词儿。

“嗯。”钟楚筠想了想,觉得她是应该有个吃饭的地儿了,所以当即同意了。

这位老夫人就是现在管理黄粱梦的霍老夫人。

虽然她们只是一面之缘,但钟楚筠还是放心地把黄粱梦交给了霍老夫人管理,而霍老夫人也极尽全力的投入到黄粱梦的运作之中。

或许,这其中也是有一些说不出道不明的关系的。

这世间没有什么事是无缘无故的,缘分可以解释一切!

章节目录 第293章 钓女婿 或结亲 颜家。

颜悔把荷西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了钟楚筠,她是弄不明白这其中深意的。

“嗯。”钟楚筠低垂着眼眸,应该是在考虑这话中的意思。

所以,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荷西是什么心思。

雷深坐在沙发上,眼神呆滞地盯着地板,手里面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帽子,再接住,再转出去。

钟楚筠无意瞥到雷深手中的帽子,黑色的,前面有个红色S标志,跟她那顶一模一样。

哦,应该是荷西认错人了吧。

那天,她去帮荷西忙的时候拿出了这顶帽子,荷西肯定是猜到了什么。

当初,夜探彼得庄园,进入荷西房间的人的确是钟楚筠。

当时她为了躲避彼得庄园内部的严密巡逻和监控,翻上了阳台,进了一个房间,只是没想到,房间里面有人。

暖灯发出昏黄的光芒,视线朦朦胧胧的。

钟楚筠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头上戴着的就是这顶帽子,掀开窗帘进来的时候正好碰到从衣帽间穿着睡衣出来的荷西。

“你是……”荷西当时只是有些迷糊,并没有害怕。

那段时间去彼得庄园的人不少,晚上更多,荷西只知道庄园内突然增加了很多巡逻队,至于原因,她不知道,也没有询问,她的父亲——彼得也没有告诉她。

所以,荷西并没有把半夜突然从阳台闯进她房间的钟楚筠当做什么坏人、贼人。

帽檐遮挡了钟楚筠半张脸,她没有开口,也没有动。

夜晚的风吹拂而过,纱帘在钟楚筠身后款款飘动,沉默的人装饰了这块画布,痴迷看画的人欣赏着自己的梦。

两人相对,无言无声。

钟楚筠抬脚离开,从荷西身前走过,直到钟楚筠的身影消失在房中,荷西才回过神来,慌忙朝房门口跑去。

走廊尽头,楼梯口,钟楚筠已经和庄园内的保镖交上手。荷西趴在墙上,探头看着,眼中顿时只剩下了一个身影。

几名保镖很快被钟楚筠解决了,人也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

荷西急忙跑过去查看,除了正从地上爬起来的保镖,没有看见其他人。

那人这么快就走了?

荷西匆忙下楼寻找,客厅里面安安静静的,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由快变慢。

这一切仿佛都是梦。

荷西觉得是自己在梦游。

可是,第二天,她真真切切地看见昨晚那几名保镖带着鼻青脸肿的脑袋在站岗。

所以,昨晚那个人真的来过。

荷西低头一笑,回了房间。

她要把那个人画出来,然后再出去寻找,她一定能找到的。

可是,下笔的时候才发现,她都没有见到那个人的脸。

成图只是一个黑色的身影,唯一能够识别出来身份的应该就是头上的那顶带有红色S的帽子了。

可万一,这只是一顶很普通的帽子,很多人都拥有呢?

荷西是这样想过的,但是她寄予了更多的希望在这顶帽子上。

后来,雷神如平地一声雷一般在R洲建立,彼得怀疑雷深手中的新材料是从庄园内盗出来的,于是决定亲自去看看。

为了找一个适当的理由,彼得便带上了荷西,如果不成,就提出自己有意与雷家联姻,让两个年轻人先见见面。

彼得是这么想的,如果那晚成功偷走秘密文件的人就是雷深,那他可以当场揭发,把人抓起来,或者,这个雷深要真的不错的话,就当他用大鱼饵钓到了一个女婿。

如果那晚去彼得庄园的人不是雷深,那他就拿荷西当一下借口。

总之,他是不会吃亏掉面子的。

于是,荷西便跟着彼得一起去了雷家。

他们到的时候雷深没有在家,雷声招待了他们。

彼得庄园在R洲的名声不小,雷声自然没有怠慢。

雷深不在,彼得也只是和雷声两个人说着客套话。聊得差不多的时候,从外面进来一个小伙子,似乎没有发现客厅里面来了客人,直接冲上了楼。

“雷深!”雷声急忙叫住了人。

急着上楼回去的年轻人正是雷深。

“我还有事。”雷深不想多谈,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楼梯上。

这个时候,钟楚筠还在雷家养病,雷深急着上去找钟楚筠,至于客厅坐着的荷西和彼得,他真的没有看见。

可是荷西看见了,那红色蜿蜒的S一下子拴住了她的目光。

是他?

雷深!

雷深就是那晚进到她房间的人?!

接下来彼得和雷声两个人聊的什么,荷西完全不知道,她心不在焉的,仿佛雷深的离开也带走了她的魂儿。

“……荷西?”彼得见荷西没有回应,便又叫了一声。

“啊?”荷西刚刚确实没有听到。

“彼得先生,要不然,改天我让雷深亲自过去道歉,顺便让他跟荷西小姐熟悉熟悉。”雷声提议。

他们两个人还真的谈到了子女的婚事。

只不过,除了他们两个家长,一个雷深不在,一个荷西没听。

看来是时间不对,还是得等到合适的时候再说。

“好,那就改天再谈。”

联姻的事儿,雷声和彼得两个人都没有明说,但这意思应该还是彼得先透露出来的。

彼得仔细想了想,不管盗走东西的人是不是雷深,就凭他能在短时间内创立雷神这一件事儿,就足以证明雷深的能力非常强,所以,对于雷深,彼得是满意的。

所以,雷家和彼得庄园结亲的事儿已经在雷声和彼得的心里达成了共识。

彼得旁敲侧击问过荷西的意见,荷西应该是同意的。

只是雷声这边遇到了麻烦。

彼得走后,雷声才想起来钟楚筠还在雷家。他不知道钟楚筠跟雷深是什么关系,但是都被雷深带到家里来了,那这两人的关系应该不一般吧。

哎呀,这可怎么办?

雷声在客厅急得团团转。

不行,他得上去找雷深问清楚,还不知道雷深带回来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呢。

但是雷深对此缄默不言,堵在门口更不会让雷声进去。

雷声急了,“赶紧把那个不三不四的女人弄走。”这是气话,后来他就后悔了。

因为雷深说:“他是为了救我才伤成这样的!行,我们马上走。”雷深更急,就算是面对自己的亲爹,他也一定会维护钟楚筠的。

不过,钟楚筠并不同意雷深的话。

她身上的伤跟雷深没有关系,她也没有想要救雷深,只是她当时碰到的那些人也是想要杀雷深的。

所以,钟楚筠只是在跟彼得庄园的人交手的时候顺便救了雷深,但是没想到,她后来被雷深缠上了,这个傻憨憨的雷深非说是钟楚筠救了他,还一口一句“奶奶”地喊着,把钟楚筠强带回了雷家养伤。

“哦,不用了。”雷声这才弄明白状况,“我让查尔斯先生过来给她看看。”

查尔斯是雷声的私人医生。

雷声主要是怕雷深被别人带坏了,或者是被骗了,知道钟楚筠不是这种人,他倒也没有了戒备心。

至于雷深去干了什么危险的事儿,哼,以后再说吧。

章节目录 第294章 因果因 神节奏 彼得庄园突然来人,雷声就觉得十分奇怪。

还有彼得话里的意思。

他说他刚开始听怎么觉得怪怪的,原来彼得是在试探问他雷深有没有去过彼得庄园。

现在看来,雷深是去过了。

彼得庄园的事情他自然听说了,只是没想到竟然是自己儿子干的,但还好彼得没有确定真是雷深动的手。

按雷深这么说的话,钟楚筠应该也去了彼得庄园,还救了雷深一命。

也不知道最后是谁得手了。

算了,只要人没事就行了。

但是在雷家和彼得庄园结亲这件事上,雷深一直没有同意,所以就有了长达四五年的你逃我追的戏码——荷西追,雷深就逃;雷深逃,荷西再追。

就连雷声都加入了给雷深施压的阵营之中,但是这些好像只导致了雷深更加叛逆出逃。

这无数次的较量中,最严重的一次就是雷深的卡全部被雷声找人给冻了,雷神旗下所有的车站机场都被雷声派人盯着,为了逃离R洲雷深只好向钟楚筠求救。

如果雷深没有在彼得庄园遇上钟楚筠,或者,他当时没有抱着钟楚筠的大腿不放,可能就不会有后面的事儿了。

如果雷深把钟楚筠带回雷家养伤时没有看上钟楚筠的那顶帽子,或者,在看上那顶帽子时没有私下定制一顶一模一样的,可能也就不会有后面的事儿了。

颜家客厅里,静默无声。

钟楚筠瞥了一眼雷深。

看,多事了吧,要是不戴这顶帽子,也不会被荷西疯狂追了这么多年,也就不用这么狼狈地满世界躲。

作!

自作自受!

但是,如果雷深没有戴那顶帽子,就不会被荷西错认;如果没有被荷西错认,那他就不会逃;如果他不逃,雷声就不会派人冻结他的卡;如果雷声不冻结他的卡,他就不会向钟楚筠求救;如果他不向钟楚筠要钱,钟楚筠可能就不会答应裴成抑的条件;如果钟楚筠没有答应裴成抑的条件,那钟楚筠现在可能已经跟裴成抑没有交集了,那么她现在可能也不会坐在这里。

但追溯到根源,好像还是钟楚筠自己的原因。

因为只有她去了彼得庄园才会被雷深遇见,并且被雷深抱着大腿不放。

所以,这一切都还是有因果的。

雷深觉得有一道寒光从他身边闪过,神情一恍惚,扔出去的帽子没有接住,掉到了地上。

“最近没事?”钟楚筠开口问道。

“啊?”雷深愣了一下,好像是跟他说的啊,“嗯,没啥事。”但好像是有一件事情要跟钟楚筠谈来着,突然发现自己忘了。

“按这个……”钟楚筠从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副图纸,还是被裱好的。

雷深和颜悔顿时诧异惊愕。

雷深:奶奶包里竟然装着一副裱好的画。

颜悔:嫂子包里竟然装着画框。

钟楚筠还没有完全拿出来,又装了回去。

正整整齐齐的翘首以盼的颜悔和雷深两个人差点儿就要过去上手了。

哎呀,到底是什么啊?勾起了我们的好奇心,最后却不给我们看了。

“一会儿发给你。”这么珍贵的东西,可不能给这个笨手笨脚的雷深,连个帽子都拿不稳。

刚捡起来帽子的雷深完全没有意识到会是这个原因。

“哦。”发给我什么?

雷深还在疑惑,钟楚筠补充说道:

“联系施工队的事儿问颜恺。”

雷深对京都的情况不了解,颜恺肯定比雷深清楚。

“嗯?”怎么还有施工队的事儿了?

这到底是什么事儿?

雷深和颜悔两脸蒙圈。

直到收到钟楚筠发来的图纸扫描版,雷深和颜悔两个人才恍然大悟。

“哇!这个好!嫂子要盖这个?”颜悔惊叹不已,这……钟楚筠的财力简直超乎她的想象了。

“啊,还好吧,她在云瀛也盖了一个。”雷深表情很平静,他已经见过了,甚至还去过了。

“真的?”颜悔惊得说不出话,这是真大佬啊!

就知道嫂子还有其他身份。

隐藏的大老板啊!

绝对是富婆!

这么看来,好像是裴成抑被包养了。

“好了,我要去找颜恺商量联系施工队的事儿了。”钟楚筠的事儿他可不敢耽误。

“我也去,我也去。”这事儿怎么能少得了她呢?她还想亲眼看着竣工呢,“我带路。”她不是去看好戏的。

从颜集团。恺甲工作室。

“二丫,你能不能,啊,好好干?太敷衍了。”

二丫正坐在电脑前办公,没错,她现在已经是颜恺的员工了,而且,还得遵守公司的规章制度,听从颜恺的安排。

要不然,她会被扣工资的,不是普通的扣工资的,而是直接把她扣了,钟楚筠会把她重新改造成三丫四丫五丫——

唉!没办法,只能忍受着这个不像老板的老板的教训。

颜恺:这是教导。

“我这是按照你们的水平做的。”不是她敷衍,而是这里的系统等级太低,为了配合这个系统,她只能放低自己的速度和标准。

这话的意思是在贬低他不行吗?颜恺就不爱听了啊。

“二丫,你这是瞧不起人呢?我们的水平不差啊,这可是最新版本了。”这还是上次被黑之后,他们紧急修补完善过的。

“那你还说我偷懒,我是超智能机器人,比你想的高级多了。”还真拿她当普通员工使唤了。

“好好好,那你按照自己的节奏来,按照你的节奏啊。”颜恺赶紧妥协,这样下去,又要吵起来了,他得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能跟一个机器人计较。

二丫:你才是机器人,你全家都是机器人。

然后,令所有人惊呆的一幕出现了。

二丫迅速解密了一个文件,把五洲王者的系统升级到了6.0,顺便给自己买了全套皮肤。

诶?不对,你个机器人买游戏皮肤干嘛?

郑仰惊讶开口:“二丫!这才是你真正的实力啊!”他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这可是我们几个人忙了一个星期都没有做到的。”成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以前还真拿二丫当普通的机器人,就像那些扫地机器人一样。

“哼!”二丫娇哼一声,扭过去脸不想看颜恺。

这个颜恺,总是瞧不起她,她是机器人怎么了?是超智能的!

“好了,二丫,是……我的错,我保证以后不说你了。”唉!发现晚了,早知道二丫这么厉害,他应该早点儿说的。

呸!他的意思是——他应该早点儿跟二丫心平气和地沟通一下的。

“哼!我要回去告诉主人。”二丫自个儿在那儿自言自语。

“二丫——”

是颜悔来了。

“主人在家吗?我要回去找主人。”她要告状,颜恺欺负她了。

“嫂子不在,你要等下班了才能回去。”颜悔笑着跟二丫说。

“哼!”二丫只好作罢。

“好了,二丫,我们打游戏吧。”时运把二丫拉了过去,刚刚看见二丫买了全套皮肤,怎么也得让他开开眼。

章节目录 第295章 择阵营 荷花池 京都。某个街道角落。

“千赦先生。”

千赦听到身后有人叫他,脚步一顿,谨慎地攥起拳头。

他来京都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只是关于前千赦,即钟楚筠的消息很少,他打听不到钟楚筠的具体行踪,只能找时机再动手。

不料,今晚在这个偏僻的地方遇到了一个认识自己的人。

他来H洲这么久还没有跟人打过交道呢。

看来,是来者不善!

“千赦先生,我家小姐有事与您相商,还请您赏脸过去一趟。”

一辆黑色加长版汽车停在路边,车门外站着两个黑衣保镖,邀请千赦上车,态度恭敬诚恳。

看来,不是来者不善,是有其他意图。

“不认识什么小姐。”千赦无意跟他们废话,声音粗犷冷漠,背对着路口,抬脚就要离开。

小姐?

哼!他没有兴趣。

“千赦先生,是花铮先生让我们来找您的。”保镖没有丝毫慌张,依旧恭敬如常。

闻言,千赦脚步再次停顿下来。

花铮?

千赦不解,花铮怎么会跟京都的人有联系了?

而且,现在还找到了他。

千赦回想起来,在他离开F洲来京都之前,花铮确实来找过他,不过,他当时并没有听明白花铮话里的意思,现在看来应该是指眼前这件事了。

但是,他为什么要听花铮的话?

千赦还在犹豫。

“皮无休,皮先生也会来。”保镖再次使出了杀手锏。

竟然把皮无休都透露出来了,常尊姝的心真是够大的啊,换句话说,是常尊姝很看重这个千赦吧。

皮无休都要来了。

千赦似乎明白了什么,皮无休是幽盟的人,花铮和皮无休都在京都找了人,所以,他们是想联手除掉霍州了。

那他现在是要选择站在霍州那边,还是跟身后这几个人走了。

幽盟与天赦会!

皮无休与霍州!

百宴还是千赦?

千赦原名百宴,如果继续留在天赦会,那么他以后很有可能就是千赦。如果他跟这些人走,那么从这一刻开始,他又要重新做回百宴了。

千赦的确受霍州重视,可他还不是千赦,就算他真的当上了千赦,也不过是一个替身,前千赦的替身。

替身!

百宴气愤咬牙,紧紧攥起拳头。

他不甘心当一个替身!

“好,我跟你们走。”百宴转身,上了路边的加长版黑车。

车门关上,黑车迅速消失在昏暗的街灯下。

帝豪酒吧。

大厅里面放着震耳欲聋的音乐,闪烁的灯光随着音乐节奏激起人们的兴奋,彻夜狂欢。

对此,百宴没有什么表情,仍旧一副冷冰冰的面孔,与疯狂的众生格格不入。

保镖带着百宴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酒吧内部的走廊,耳边瞬间安静了很多。

但是仍有伴奏声和喊叫声传来,不过,这些都是从两侧的包厢传出来的。

与大厅的吵闹相比,这些可以忽略不计。

走廊很长,保镖一直没有停下,应该还没有到,百宴在后面跟着,没有询问。

直到走到了尽头,保镖才推开了左侧包厢的房门。

“常小姐,千赦先生来了。”

包厢里面,坐在中间沙发上,摇晃着红酒杯的人正是常尊姝,除此之外,还有几个讨好常尊姝的人,林仪晴便是其中一个。

“哦。”常尊姝放下翘起的二郎腿,端着酒杯站了起来,烈焰红唇轻启:“千赦先生,请坐。”

本来放着伴奏唱歌的人也停了下来,常尊姝有要事要谈,他们可不敢打扰。

“我叫常尊姝,想必千赦先生应该知道,如今H洲的掌权者,姓常。”言外之意就是我是常家人,H洲的权力顶端。

哼!好一个隐晦的谦虚!

“常小姐有话直说。”百宴不喜欢听这些弯弯绕绕的话。

常尊姝脸上的笑容一僵,瞬间恢复如常。

好吧,这可能是一个直男,只要不妨碍她正事,这些小细节她可以不在意。

“听说千赦先生最近在找一个叫——钟楚筠的女人。”常尊姝呷了一口红酒,红唇一勾,“正好,本小姐与她也有一些恩怨要解决,不知千赦先生肯不肯帮忙。”

千赦的实力比她手下那些人要强很多,这些常尊姝也是听皮无休说的,皮无休现在与她有合作,不可能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儿上骗她。

“既然要跟常小姐合作,那以后就只有百宴。还请常小姐已经称呼我百宴。”现在听来,只觉得千赦两个字是对他的讽刺。

“好,百宴先生,祝我们合作愉快。”常尊姝举起手中的酒杯朝百宴递去。

这次她肯定会胜券在握。

钟楚筠,走着瞧吧!

颜家。

颜忆不肯透露她的行程,钟楚筠倒也没有多问,因为她可以自己查。

钟楚筠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手指抵在下巴那里,看着电脑上显示的航班信息,若有所思。

随后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诶,楚筠。”那头的人先开了口,是夏至。

“晚点儿帮我接个人,颜忆。”还好颜忆是在中南机场下飞机。

原来颜忆是去F洲出差了,她是怕颜回卿他们担心才不肯说出来的吧。

嗯,其实也没什么,去F洲的话,钟楚筠还是能找人帮颜忆的。

但是颜忆去F洲出什么差?看来是政法院的人故意安排颜忆去的。

“好啊,没问题。”不就在家门口吗?这件事很好办。“有空过来玩玩啊。”好久没见,夏至都想钟楚筠了。

“嗯。”要是真有空的话,她也不会给夏至打电话让夏至去接颜忆了。

“真的,”夏至觉得钟楚筠又开始敷衍她了,“雷深那小子给我建了一个荷花池,看起来还不错,你来了,我们正好可以泛舟夜游啊。”想想都是一件人间美事。

“嗯,”泛舟夜游确实不错,“我也弄一个。”正好雷深最近在盯着黄粱梦开工建设的事儿,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到时候也让雷深给她弄一个可以泛舟夜游的荷花池。

“嘶诶,你钱很多啊。”建那么多荷花池干什么?

夏至是体会不到钟楚筠这种有钱人的生活了。

但是,她话中意思的重点不是这个啊。

夏至是想要跟钟楚筠在荷花池泛舟夜游,但是——

楚筠啊楚筠,重要的不是荷花池,也不是泛舟夜游,而是和你,懂吗?

唉!夏至无语扶额,站在落地窗前很是无奈,突然看到在下面校练场上训练的属下摔了一跤——

哎呀,记住你了,今晚加训。

被牵连的刑警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加训了。

“还好,你要吗?”钟楚筠挑眉一笑,淡淡开口。

“哎哎,好了好了,以后我们不谈这些事情。”不能谈钱的话题,因为她没钱,她会伤心的。“哦,对了,你问问你哥,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一提到程晋深,夏至莫名的心跳加速,言语紧张。

钟楚筠在手机那头轻笑,这个夏至自诩魅力无双,不知道勾了多少罪犯的魂儿,怎么到程晋深这儿就怂了?

“笑什么?”怎么不帮她,还开始笑话她了?

“没有,我问问啊。”

钟楚筠挂了电话,眼角还带着笑意。

章节目录 第296章 爱别离 陌生人 酒店。

这是荷西在京都暂住的地方。

“荷西,你……”给荷西打电话的是一个男人,声音宠爱慈祥,是一位父亲。

“知道了,爸爸,我今天就回去,而且,我以后都听您的话,不会再往外面跑了,我一定好好地跟您学习如何管理庄园。”以前是她太任性了,既给雷深带去了困扰,也没有注意到彼得的感受。

那是她的父亲,最疼爱她的爸爸,她不应该跟他任性的。

“好,我马上派人过去接你。”彼得的声音一下子开怀起来,带着朗朗的笑声。

跟雷家结亲确实是他先表露出来的,可是后来,在知道雷深的多次拒绝之后,他就不太同意荷西跟雷深在一起了。

因为荷西是她的女儿,是她最疼爱的唯一的女儿,他平时都是捧在手心里的,可是雷深却三番五次的拒绝荷西,伤害荷西的感情。

他怎么可能会放心,会高兴把自己的女儿交到一个完全不在意荷西的人手里?

而荷西却十分坚持,尽管被雷深拒绝了几次。

彼得开始没有说什么,他本来以为荷西被拒绝几次之后就会放弃,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荷西不仅没有失落放手,反而还追得越来越起劲儿。

雷家又没有错,他又不能冲进去把雷深和雷声抓了。毕竟雷声还是站在荷西这边的,而雷深的感情他又不能够左右。

所以,他只能去劝荷西。

劝得久了,说得多了,荷西烦了,反而导致他们父女之间的关系有点儿僵。

唉,说来说去,还是他自己挑起来的头儿,要是他当时在雷家没有提出这件事儿应该就不会这样了。

那是因为彼得不知道荷西追雷深的真正原因。

就算彼得什么都没有说,荷西还是会看见那顶帽子,错认雷深,或许结果还是这样。

所以,关键点还在荷西身上。

她这次来H洲本是找雷深的,可是无意之间看到了钟楚筠手中拿着的帽子,这才发现自己原来认错人了。

现在再回想以前的点点滴滴,才发觉自己想要的只是看看外面的世界。

而那晚的钟楚筠就代表着外面的世界,代表着自由。

荷西出生在彼得庄园,成长在彼得庄园,她承认爸爸很爱自己,可是她想要的并不是每天被捧在手心里的生活。她太久没有离开那座被高墙围起来的庄园了。

荷西觉得雷深拒绝她的时候,她并没有什么不开心,她甚至已经开始憧憬下一次到达的地方。

这个世界很奇妙,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真相是什么了。

回过头来看看自己的初心,她所追逐的身影原来是钟楚筠。

可是钟楚筠已经结婚有了自己的生活,而她也在兜兜转转中走过了许多地方,看过了许多美景,这已经足够了。

以后便在遥远的角落,各自安好吧。

颜家。

“嫂子,你不去跟荷西小姐道别了?”颜悔在客厅看电视,见钟楚筠提着包进来径直朝楼上走去。

今天就是荷西邀请钟楚筠去送别她的日子,而且,现在已经五点半了。

钟楚筠没有回来之前,颜悔还以为她已经去送荷西了,但是现在这情况应该是——钟楚筠忘了。

“哦。”钟楚筠停下脚步,似乎想起来是有这么一件事来着,于是转身出了门,不过,在出门之前,扭头看了一眼雷深。

那一眼意味深长。

雷深在沙发上坐着,一头雾水,满脸懵逼。

奶奶为什么要这样看我?

这个眼神怎么那么像上次奶奶看我的眼神?

就在这儿,他的位置都没有变。

六点。

钟楚筠迎着夕阳朝荷西走去。

虽然荷西说自己六点在西郊等钟楚筠,可是她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情,不到五点就收拾东西离开了酒店。

钟楚筠觉得自己跟荷西没有什么交集,可是她真的闯进过荷西的房间,那就当她是来给自己当初的鲁莽做个了断吧。

感情的事儿最难讲清楚,当断则断吧。

“钟姐姐,”荷西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或许,没有那晚的滤镜,她也会喜欢钟楚筠的,“我要回彼得庄园了,请你帮我转告雷深,这段时间是我打扰他了,很抱歉,以后我不会再去找他了。还有,谢谢你能来送我,以后……我还能给你打电话吗?”

至少,荷西是真的想拿钟楚筠当姐姐。

“嗯。”钟楚筠点头同意。

荷西笑得灿烂,映着身后的落日余晖,或许这一幕也会成为别人的梦。

螺旋桨转动翻飞,飞向远方的落日,宛如一场戏剧的故事在这个黄昏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钟楚筠把荷西的话告诉雷深之后,雷深抱着靠枕在沙发上斜歪着睡着了。

只是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睡。

可能是终于摆脱了黏人的荷西,心里瞬间舒坦了很多,连入睡都容易了。

但是荷西的突然离去却给雷深留下了很多疑问。

其实,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一个很大的疑问。

无意回想起那天在颜家院子里面的情景,那时他为了摆脱烦人的筠臣,用颜情做了挡箭牌,当时荷西已经进来,应当是听见他声音了,可那时荷西并没有什么反应。

所以,那个时候,荷西就已经不再追求雷深了,或者更准确的说,荷西这次来H洲的目的,都不一定是为了雷深。

可是,现在的雷深并没有露出或轻松或开心的表情,可能他现在最大的困扰不是来自荷西。

这几天,雷深每天都会来颜家,而且他每次来的时候都能看见筠臣。

奇怪的是,以前总是跟在他身后叫他“小深深”的那个有些无耻的筠臣,现在变得异常绅士,言行举止都格外的礼貌,尤其是对他。

雷深心里突然空唠唠的,耳边也瞬间安静了很多,可是他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他们明明是认识的啊,为什么现在却像陌生人一样?

筠臣每天都会来很早,至少比雷深来得早,可是他从不进屋,只是在院子里面逗弄旦娅,天气好的话,就带旦娅去外面溜达。

雷深来的晚,可是他从没有在院子里逗留过,要么钻进客厅不出来,要么叫上颜悔一起去黄粱梦监督施工队干活。

可是他们谁也不知道自己的余光中都是彼此。

雷深从外面进来的时候总是低着头,因为那样他可以偷偷地瞥见正在跟旦娅玩的筠臣。

筠臣来得早,因为只有这样,他才可以匆匆看两眼迅速钻进客厅的雷深。

让筠臣欣慰的是,颜悔与雷深之间总是保持着安全距离。

让雷深愧疚的是,他不该骗颜悔做他女朋友的。

钟楚筠倒没有关注这些事,她只觉得自己身边最近清净了很多,雷深和筠臣好像突然长大懂事了一样,不会再叽叽喳喳地过来烦她了。

章节目录 第297章 去宋城 狗屎运 偶像二十四小时开机的前一天。

当当当——

难得的敲门声,但是现在的徐徵已经习惯了。

“徐子昂,要不你还是通知她们一声吧,明天早上开拍,本来今天下午需要都进组的。”其实徐徵并不想再管这件事儿了,但是长宙那边打过来电话他又不好拒绝。

现在他,甚至是长宙,联系钟楚筠只能靠徐子昂。

“她说去肯定会去的。”就像钟楚筠当初说走就真的毫不犹豫地离开一样。

“这么长时间了,万一她忘了呢?”徐徵还是不放心,毕竟他不知道钟楚筠是什么样的人。

“忘不了,你把嫂子催急了,她就真不去了。”不知道钟楚筠会不会急,反正徐子昂先急了。

“行,”徐徵缓了缓情绪,压抑住自己蠢蠢欲动的火气,“她明天准时到就行。”

对于钟楚筠,他们还真的不能有太多的要求。

还从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演员,求着来演戏都不来。

颜家。

一大早,颜情兴致高昂地从楼上下来,好几天都没有起这么早了。

“嫂子。”

还好钟楚筠没有睡懒觉。

颜情等钟楚筠下楼,拉起钟楚筠的手臂就往餐厅跑去,慌里慌张的。

“怎么了?”今早的颜情似乎有点儿不对劲。

“嫂子,你忘了?一会儿要去参加开机仪式的。”要不然她也不会起这么早。

“嗯。”钟楚筠十分镇定地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她最近总是忘事,可能是因为这些事情对她来说不太重要吧。

饭后,钟楚筠出门的时候被委屈巴巴的二丫拦了下来。

“主人,我也想去。”二丫眼中泛着泪光,看起来真的很可怜。

颜情都为之动情了,也就钟楚筠忍受得住。

“周末再去。”今天还是工作日呢。

“好的,主人。”主人真是太狠心了,但是没关系,明天就是休息日了,只要主人同意她去就行。

门口。车内。

“夫人,今天去哪儿?”裴巽双手握着方向盘,还没有起步。

之前,钟楚筠都是自己开车的,裴巽就在后面跟着就行。

今天钟楚筠突然上了裴巽的车,一时间裴巽还真的有点儿不知所措,主要是不知道去哪儿。

“嗯?”钟楚筠看向身旁的颜情,这事儿颜情肯定知道。

“宋城。”

宋城是京都的一个影视城,建有浮皇宫、梅园、赵苑、清明上河图等28个大型实景基地,也是着名的旅游景点。

偶像二十四小时的第一站就在宋城。

十点。宋城。

“纪影帝,好久不见了。”南锦屏一身灰色休闲装,戴着一顶鸭舌帽遮阳,悠闲自得地朝纪听白走来。

单看这不紧不慢、不争不抢的性格,南锦屏一点儿也不适合待在娱乐圈。

可她又是天生的演员,就算是一身普通的休闲装也挡不住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光芒。

“好久不见。”纪听白伸出绅士手,礼貌回握。

“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合作。”只是没想到会是一部综艺,但也算合作了吧。

“不会是最后一次。”

“嗯,这话说的没毛病。”南锦屏万分认同,这是一个很好的开端。

过了几分钟,还是只有纪听白和南锦屏两个常驻嘉宾在场。

导演组也不着急。

南锦屏是慢性子,更不着急。

“这另外四个人是谁啊?”南锦屏只是闲得无聊,搬个小板凳坐在阳光下正适合聊天。

“没打听。”纪听白跟南锦屏一样,都没有打听过这件事,但是原因不同,纪听白是无意多问,南锦屏是懒得打听。

“管他们是谁呢,来个爱干活的就行。”南锦屏抱臂往后靠去,心想,这要是个躺椅就好了。

这原定的开机时间都过了,开机现场还是一片懒洋洋的。

南锦屏打了个哈欠,刚打算闭眼睡一会儿,听见一道声音传来,透着丝丝谄媚。

“常小姐,您来了啊,昨晚休息得还好吧?路上有没有堵车?”一看见常尊姝的身影,熊通成立马点头哈腰地迎了过去。

南锦屏抬手捂嘴,又打了一个哈欠。

原来是常尊姝啊,怪不得导演组没人敢催。

那另外两个是谁?难不成比常尊姝的官威还大?

南锦屏在旁边懒洋洋的晒太阳,对那边的奉承没有投去关注的目光。

不过,那两人反而朝她和纪听白走了过来。

“纪影帝,南影后,我是常尊姝,这是林仪晴,接下来我们就要合作了,还请两位前辈多多关照。”这话倒是晚辈说的,就是这语气和姿态吧,没有一点儿谦卑的意思。

虽然纪听白也在常尊姝的报复名单里面,但是她目前主要的针对对象是钟楚筠,所以,她打算暂时先放过纪听白,最好能把纪听白和南锦屏两个人拉到自己的阵营,这样,孤军一人的钟楚筠应该成不了气候了吧。

“哦,”南锦屏笑得便如现在的阳光,不紧不慢地说道:“不敢当,不敢当。”

关照?

说不定她还得指望着这位大小姐呢。

纪听白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常尊姝做过什么事儿,他自然记得,可能是贵人多忘事吧,现在的常大小姐竟然还能毫无芥蒂地过来跟他打招呼。

“诶,侯导,钟楚筠还没有到啊?”

常尊姝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一直低垂着眼眸的纪听白猛然抬起眼睑,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钟楚筠也要来?

那另外一个人会不会是——

“遇到熟人了?”南锦屏悠悠开口,刚刚她也是无意看到纪听白的反应的。

“嗯,刚刚合作过。”嘴里说着话,眼里却藏着心事。

南锦屏收回目光,抱臂笑着,她好像发现了纪听白的秘密。

十点半,钟楚筠跟颜情两个人才到。

不是钟楚筠的原因啊,又不是她开车,那个裴巽的车技还有待提高。

“唉,都结束了?裴巽,看你开的车,太慢了。”颜情在拍摄场地外就停了下来,她是来旁观的,不能影响正常拍摄。

但是看现场的情况,开机仪式应该已经结束了,肯定的,现在都十点半了。

颜情停在路边惋惜,却见钟楚筠还在往前走。

“嫂子,我们……”颜情站在原地喊了一声,也不敢开口说命令钟楚筠的话。

这时候,一名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钟小姐,就等您和另外一个人了。”侯日是这次的总导演,性格温和,带着笑,没有生气,“诶?他(她)不是应该跟你一起来的吗?”怎么没有看见钟楚筠身边有人?

至于那个人是谁、是男是女,侯日不知道,整个剧组的人都不知道,不对,应该只有钟楚筠一个人知道。

钟楚筠转身朝颜情勾了勾手。

被戳到的颜情一脸茫然地用手指指了指自己。

是叫她吗?

她就是来凑热闹看好戏的。

然后,颜情如梦游一般走了过去。

“嫂子。”

“哦,这位……小姐,”侯日真的不认识颜情,“我是偶像二十四小时的总导演侯日,因为开机匆忙,没有通知到位,这样,我们先开拍,回去之后再商量合约,两位觉得怎么样?”

颜情:?????

什么情况?我这是凑了个热闹,然后被拉去演戏,不是,参加综艺了?

这种情况不是一般都出现在试戏现场吗?

哎呀,她这是走狗屎运了!

应该不是,嫂子这么淡定,肯定是嫂子的原因。

章节目录 第298章 先分组 重组装 人终于凑齐了,不,到齐了。

怎么感觉这节目跟闹着玩似的?

开拍了,颜情还是一脸懵圈中,多少有点儿恍惚。

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脸,告诉自己:“这不是做梦,这不是做梦,这不是……做梦?”怎么还越说越怀疑了?

导演组:“现在发布任务。城中设有十二个任务点,每攻破一个任务点,即可获得该任务点的积分卡,任务难度不同积分自然不同,最后累计得分最高的组将获得今晚晚餐和住宿的优先选择权。现在请大家自行——分成两组。”

着重强调了“自行”两个字,导演组还挺鬼的啊,一开始就想看好戏了。

接下来就到六位嘉宾分组的时候了。

这届嘉宾怎么都这么淡定?

纪听白没动,南锦屏没动,钟楚筠没动,颜情没动。

常尊姝还在考虑怎么才能让钟楚筠出糗,没动,林仪晴一直都是听常尊姝的,也没动。

没有暂停啊,这个画面播出去的时候可能得P句标语提醒一下观众。

“好了,”南锦屏率先开了口,“老白,难得合作一次,咱俩先一组吧,你们再来个人啊。”

好歹是自己公司出品的,能帮就帮一下吧。

“嫂子,我……”颜情当然是想跟钟楚筠一组的,只是她刚开口,就被常尊姝抢了话。

“钟小姐,我们一组吧,我跟仪晴,再加上你,正好。”常尊姝把钟楚筠拉到这档节目就是想报复钟楚筠的,怎么可能让钟楚筠过去南锦屏那一组轻松快活?

“好啊!”

“嫂……”颜情觉得常尊姝是不怀好意,刚要劝说,就听见钟楚筠一口答应了下来。

“你先跟他们一起。”钟楚筠还不放心把颜情跟常尊姝放在一起呢。

“哦。”颜情低着头,犹豫着走了过去。

两组从路口分开向任务点走去。

“颜情,怎么了?不高兴啊?”南锦屏见颜情情绪不高,不会是不想跟他们两个在一组吧?难道是嫌他们麻烦,或者是太老了,或者是出不了多少力气?

“没有啊,快走吧,南影后,要不然嫂子就要拿到积分卡了。”颜情立马掩饰了过去,推着南锦屏往前面的任务点走去。

“嫂子?他们可是会剪进去的啊。”南锦屏提醒了一句。

颜情叫钟楚筠嫂子的话,那就说明钟楚筠已经结婚了,一般艺人都是不愿意公开自己的恋情和婚姻状况的,何况还不是钟楚筠本人说出来的。

这么大一个料,制作组肯定不会放过,拨出去之后的反应就不知道会是什么样了。

不过,现在提醒也已经晚了,摄像机已经录下来了。

“啊?”颜情倒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就是我嫂子,永远都是。”她是低着头说的,似乎是在暗示自己,这话将会是一个刻在心里的烙印。

“那我能不能八卦一下?”

在八卦别人之前征求别人意见的还挺少见。

“emmm,可以吧。”八卦什么?嫂子的事情吗?我也不知道多少。

“他们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结婚的?还有还有,楚筠长那么漂亮,你哥是不是拯救了银河系?”

原来女人八卦起来都是一个样儿。

“这……”颜情挠了挠头,这些她还真的都不知道,至于裴成抑有没有拯救银河系,“我哥,他没有拯救银河系。”

南锦屏只好作罢,只觉得颜情这孩子实在是太实诚了。

很快,他们到达了第一个任务点。

“体力游戏啊?”南锦屏看着满地的砖头,这是让他们搬砖啊,她可不想干。

三分钟后——

“老白,你快点儿。”南锦屏气喘吁吁地坐在了砖头上,为了不让后辈看不起她,她已经使出浑身解数了,“还差最后一块儿——”开拍前她还只是玩玩的想法。

“好了,搞定!”颜情把手套一甩,赶忙扶住南锦屏。

南锦屏:都是为了你啊,累死我了。

让南锦屏高兴的是,后面的几个任务点都是智力游戏,虽然她脑子不怎么好用吧,但是心情还不错。

另一个组肉眼可见的不和谐,去任务点的路上谁也不说话,连摄像机都很尴尬。

第一个任务点是射击游戏,每人一把射击枪,每人至少击中一半的气球才算整组过关,且每组只有三次机会,三次不通过任务失败。

常尊姝的目标是让钟楚筠在观众面前丢脸,她才不管能不能过关。

为了这个,她还特意让道具组给钟楚筠准备了一把零件不全的射击枪,但是从外观上是看不出来有问题的。

哼,到时候可就是钟楚筠给她们组拖后腿了。

第一次。

常尊姝击中了四个。

好,是常尊姝的问题,这位大小姐反而有点儿得意。

第二次。

常尊姝击中了六个。

林仪晴击中了三个。

常尊姝瞥了一眼林仪晴,倒是把这个人给忘了,要是在林仪晴这儿黄了,那她可就只能拿林仪晴开刀了。

林仪晴双手不禁颤抖了一下,心里慌乱的很。她可不能耽误了常尊姝的计划。

第三次。

常尊姝击中了六个。

林仪晴击中了五个,险过。

“呼!”林仪晴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然后,常尊姝嘴角上扬,看向钟楚筠。

看你怎么办?这才是刚开始,后面的路还长着呢。

钟楚筠拿起第三把射击枪,瞄准目标,第一发没有发出去,却听见裁判报:第一发未中。

刚刚也没见这个裁判这么负责啊。

常尊姝得意地笑了笑,接下来就该是第二发未中了,却不料——

钟楚筠放下射击枪,三两下就给拆了。

“诶,你,干什么?”林仪晴被钟楚筠的举动惊讶到了,这不在她和常尊姝的计划之中。

钟楚筠没有理会林仪晴,发现她这把射击枪少了一个零件,于是,拿起旁边的一把射击枪,也给它拆了。

然后,迅速组装好了一把射击枪。

林仪晴和常尊姝两个人看得目瞪口呆。

但随即常尊姝的脸色瞬间阴暗起来。

钟楚筠,真是小看你了。但是好戏还在后面,我们走着瞧。

砰砰砰——

林仪晴都没有数清多少枪声,但眼前仅剩的一个红色气球已经告诉了她答案。

裁判愣了一下才迟迟报出成绩:九个——

钟楚筠扔下射击枪,出了任务点,而另一把射击枪的零部件还在桌上散着。

第二个任务点的攀岩绳到钟楚筠的时候正好磨断了,不过,她攀岩不需要绳子。

第三个任务点是蒙眼捉人,钟楚筠手中的眼罩是十足的好,常大小姐应该是第一次用到劣质产品吧。对此,钟楚筠没有意见,只要那些人不怕疼,她蒙眼倒也可以出手。

第四个任务点是知识答题,题目都是从高数、线代、大物等大学知识里面出的。常尊姝连大学都没有上,林仪晴大学没有毕业,但是没关系,她们有答案,三十秒钟的时间钟楚筠肯定答不出来。

但是,结果还是要让常尊姝失望了。

这是钟楚筠答的第十道题。

“这是一个悖论,没有正确答案。还有,第七题的极限不存在,第十三题的符号写反了。”

第七题是常尊姝答的。

第十三题是林仪晴答的。

闻言,常尊姝的脸都气红了,摄影师都不敢给她镜头,但是那一扫而过的镜头还是记录下来了这一幕。

章节目录 第299章 两难择 两重天 日落前,两组同时到达终点。

颜情在见到钟楚筠安然无恙后,暗自松了一口气。

还以为常尊姝和林仪晴两个人会对钟楚筠使什么阴招。

结果公布时间:南锦屏组拿下了六个任务点,总积分51。常尊姝组拿下五个任务点,总积分50。南锦屏一组以微弱的优势胜出。

可是常尊姝的脸上竟然露出了喜悦之情。

嗯?输了也这么高兴吗?

看来是有内情了。

“诶?楚筠,你们那边只有五个任务点吗?”南锦屏有点儿疑惑,不是一共十二个任务点吗?不过,也有可能是她们浪费了一个。

至于常尊姝组一共三个人,她为什么偏偏只问了钟楚筠,那是因为她只想跟钟楚筠说话。眼缘这种东西本来就很奇妙。

莫名其妙的妙。

钟楚筠想了想,这个她倒是没有注意,好像还真是五个。

所以,游戏还没有结束!

导演组:“结果是影后和影帝一组获胜啊,那我们现在就由影帝影后派一个人选取桌子上的晚餐卡和住宿卡。”

明选,豪华版和简约版一眼就能看出来。

“老白,你有没有建议?”南锦屏是不打算自己去选择的。

“没有。”

“好,那我们就让颜情去选。”南锦屏觉得自己自然而然就成了组长,“随便选啊,不要有压力,我们就是来玩的,开心最重要了。”

要是换个人还真不会觉得这是什么难事,肯定选择最好的。

可是,这个人是颜情,她对钟楚筠比对自己都好,但是她又不能让赢了游戏的南锦屏和纪听白吃亏,所以,这个选择真的让她陷入了两难境地。

也正因为知道这样,南锦屏才让颜情随便选,不要有压力的,言外之意就是无论颜情怎么选择,她都不会责怪颜情的。

“啊?”颜情很为难,“我……”

“按照你心里的想法选就行了。”南锦屏满不在意。

心里的想法?

颜情肯定是不想让钟楚筠吃不好,睡不好的,万一让裴成抑知道了,那她可就惨了。就算没有裴成抑的施压,她也不会把最差的留给钟楚筠的。

可她也不能把最差的留给南锦屏和纪听白啊。

唉,南影后,您真是给我找了一个大难题啊。

颜情犹犹豫豫地走了过去,在桌子面前站着,无从下手。

而此时的常尊姝正惬意地在一旁站着,她认定无论是南锦屏还是颜情或是纪听白,肯定都会选择最好的吃住条件,这样她今晚就可以安心睡个好觉了。

本来打算把最后一关留给钟楚筠的,但是没想到她输了,那算了,留给颜情和纪听白也一样。

南锦屏,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后果你也要一并承担的。

钟楚筠再抬起眼眸时,似乎已经猜测到了第十二个任务点在哪里。在看见颜情选择了简约版的住宿卡时,欣慰地扬起了嘴角。

而常尊姝脸上的笑容却顿时僵住,瞳孔渐渐放大,整个人都被颜情的选择给震惊到了。

这个颜情竟然不按套路出牌。

“来吧,挺好的。”南锦屏接过颜情手中的两个卡牌,一个豪华版,一个简约版,表示很满意。其实,就算颜情两个都选了简约版的,她也会满意的。

常尊姝冷哼一声,转身走了。林仪晴赶紧跟了上去,走了两步,又转身回来拿了桌上的两张卡牌。

对此,南锦屏只是耸了耸肩,这又跟她们无关,大小姐就是任性。

“嫂子,这个……”颜情也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对不对,有点儿羞愧,却听见钟楚筠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

“带耳塞没有?”

“嗯?耳塞?”带耳塞干什么?

“我让裴巽给你们送过去。”说完,钟楚筠朝刚刚常尊姝离开的方向走去。

颜情本想“哦”一声,但是没有说出来,只好噘起了嘴。

“走吧,小颜情,我们到地儿了继续八卦。”南锦屏觉得钟楚筠越来越神秘,她也对钟楚筠越来越好奇了。

宋城最西边有座湖,湖的东西两侧看起来却是两重天:湖东是殿堂级别的现代别墅,已经属于宋城城外;湖西是简陋的茅草屋,是宋城的一个贫苦人家拍摄地点。

此时,茅草屋里面的三人正围在一张破旧的木桌前看着满桌的山珍海味。

“这对比也太明显了吧。”看这镶着金边的盘子,满满的土豪气息,再看这漏了两个洞的桌子,不过,放上盘子也就看不见那两个洞了。

“不知道嫂子今晚吃什么。”颜情坐在小板凳上,双手撑着下巴,显然没有胃口。

“要不,咱找条船,给楚筠送过去?”反正他们也吃不完这么多。

颜情哼哼着,摇了摇头。

这个想法一点儿也不实际,这片湖这么大,导演组肯定不会拿影帝影后的生命冒险的。

这时候,裴巽突然进来了,戴着黑帽子,黑口罩,像个贩卖人口的人贩子。

“三小姐,南小姐,纪先生,夫人让我给你们送来的耳塞,晚上最好戴着,尤其是睡觉的时候。”

南锦屏还以为是导演组的人过来了,裴巽口中的“夫人”一定是钟楚筠吧,看来钟楚筠还是一位豪门夫人啊。

“诶,吃饭没有,坐下来一起啊,反正你都已经入镜了。”南锦屏越来越不当这是录节目了。

“我还要过去……”夫人那边。

不过,他也进不去,只能在别墅外面侯着。

“算了,你还是在这儿吃吧,剧组又没有给你准备饭,你要是走远了就不好了。”走远了就守护不了嫂子了,吃饭的时间应该耽误不了多久。

“哦,那好。”裴巽立马坐下来,扒拉了两碗饭马上走了。

看着裴巽急急忙忙离开的背影,南锦屏忍不住问了句:“他有急事啊?”似乎也只是在自我感慨。

“嗯。”颜情很认真地点了点头,不知道是不是急事,但一定是至关重要的事。

湖西的别墅里面灯火通明,现代电器应有尽有,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看着两米长的餐桌上小小的两碟咸菜和三碗白米粥,常尊姝瞬间没有了胃口,一甩头上楼去了。

林仪晴也是饿的,但是她好歹也是一个大小姐,这些东西她还是不会吃的。于是,跟常尊姝前后脚回了房间。而且,关键是,她不想跟钟楚筠在同一个空间。

钟楚筠本来就没有在意过常尊姝和林仪晴两个人,只要她们不光明正大地惹到她头上,或者说不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作妖,她完全可以把这两个人忽略过去。

不过,眼前这两碟咸菜吧,酸酸甜甜的,还挺好吃,就是粥淡了点儿,比裴成抑做的还难吃。

章节目录 第300章 审好题 开个锁 “啊——”

“啊——”

刺穿耳膜的两声尖叫不约耳听的喊了出来,穿透力可以比肩电磁波。

隔着一大片水域的南锦屏都被这两声给惊醒了。

“哎呀!还真的有鬼叫声。”幸好她戴了一只耳塞。

诶?怎么一只?

我另一只耳塞呢?

赶紧摸黑找找,在枕头旁边摸了摸,“啊,找到了。”赶紧戴上。

“小颜情,楚筠还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啊?!”连常尊姝和林仪晴大半夜会尖叫都预料到了,神人!

“嗯?我也不知道。”颜情还在思考要不要出去看看,“会不会是嫂子那边出什么事了?”

“听这动静……”南锦屏本来想说要出事也应该是常尊姝和林仪晴两个人出事了吧。

但还是不放心地跟颜情两个人出去看了看。

南锦屏和颜情到湖边的时候,纪听白已经在了。

“老白,怎么回事?”

月夜中,纪听白半插着兜儿,正疑惑地凝眉望着隔岸的通明处。

“应该是,第十二个任务点。”纪听白紧缩的眉头渐渐舒展,他之前还觉得奇怪,以钟楚筠的能力怎么可能会浪费一个任务点?原来是这样——

“游戏还没有结束啊?那导演组怎么就让我们选择了?”颜情越说越委屈,哼,这个臭导演组。

“你忘了,我们节目是,偶像——二十四小时,二十四小时呢!”审题要认真,要学会揣测出题者的意图。

颜情:“……”好吧!我无话可说。

此时的隔岸别墅里面,常尊姝和林仪晴两个人披头散发地跑到了楼下,直接朝门口跑去。

这是想逃出去了啊。

这么快就想出去了?

钟楚筠在客厅里的地毯上坐着,十分镇定认真地在看电视,自始至终她都没有上楼。

“钟楚筠,你怎么在这儿?”

门没有打开,常尊姝出不去,回过头来缓了一会儿才发现钟楚筠在那儿安安静静的坐着,无声无息。

哒哒哒——

“诶……”林仪晴见楼梯上蹦跳下来三个僵尸,本来想要开口的,瞥见常尊姝微怒的眼神,立马闭上了嘴巴。

原来她们两个就是被这些东西给吓到了啊。

很恐怖吗?

还好钟楚筠没有上去,那名工作人员是不是应该庆幸了?!

“哼!”常尊姝冷哼一声,径直朝钟楚筠走去,在茶几前面站了一会儿,见钟楚筠不理会她,最后忍着怒意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客厅里面的气氛一时间很尴尬。

但是,尴尬的不是钟楚筠,而是那三个扮演僵尸的工作人员。

僵尸一号: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们可以撤了吗?

僵尸二号:不知道,我去的那个房间都没有找到人。

僵尸三号:笨蛋!人家就一直没有上去。

最后还是被常尊姝瞪了两眼之后,三个人才灰溜溜地上了楼。

常尊姝本来以为颜情会选择这栋别墅,所以就把第十二个任务点改在了这儿,但是没想到这个颜情竟然不按她的计划来,真是气死她了。

但是这些摄像头从拍摄开始会二十四小时跟着她,而且,她当初还明确命令制作组的人不能剪辑,所以为了不暴露自己的心机,她只好给导演组打了两个手势,让导演组赶紧把第十二个任务点的任务给停了。

现在看来,导演组的人根本就没有听她的。

其实,不是导演组不听常尊姝的,而是他们根本没有看懂。

常尊姝还在抱臂气愤之中,突然,“吱”一声,打破了客厅里面的沉默。

这声音是——

“哐——”

声音不是很大,但是在这安静的环境之中异常明显。

“常小姐,这是……”怎么回事?林仪晴顿时慌张起来,她们被困在一个铁笼子里面了,像是一座监牢,让她顿生恐惧。

这铁笼是从上面降下来的,很大,罩住了客厅里面的沙发和茶几,还有坐在沙发上的三人。

常尊姝没有理会,却听见“滴滴滴——”的声音传来。

坏了,忘了这件事儿了。

“……定时炸弹?!”林仪晴已经走过去,查看清楚了。

玩这么大的吗?

这里面的人可是有常尊姝的,常尊姝是谁啊,常家大小姐,总统亲侄女,谁敢动她啊?

“快找密码,快点儿,快去。”

不料,常尊姝慌了,慌忙催促林仪晴去找密码。

所以,这是真的炸弹?

林仪晴愣了一下,心里瞬间也跟着慌乱起来。

本来只是吓唬他们的,谁会大半夜的还在客厅看电视?

还真有这么一个人。

钟楚筠啊!

而且,常尊姝竟然还跟了过来,她明明是知道这个设置的,可一时之间还真被钟楚筠气得把这件事儿忘得一干二净。

这个炸弹的威慑力不大,本来只是想用来吓唬颜情他们的,但最后却是常尊姝她们住了进来。

常尊姝之前还觉得没什么,一是因为她以为导演组已经听懂了她的暗示,把任务给取消了,二是因为就算装置没有撤下去,她大半夜不下楼,不去客厅就没事了。

万万没想到,她还真的坐在了沙发上,不偏不倚地坐进了炸弹铁笼里。

秒表上的红色数字在减小,嘀嘀声搞得常尊姝和林仪晴两个人心烦意乱,虽然在找线索破解密码,但是此时的她们根本没有办法集中注意力。

“快点儿,没有多少时间了。”

常尊姝真的急了。

她可不想给钟楚筠陪葬。

就算死不了,她也不想毁容。

“喂,钟楚筠,你有没有一点儿团队意识?我可不想给你陪葬。”常尊姝回头发现钟楚筠仍旧在地毯上坐着,心安理得地靠着沙发看着电视,对眼前发生的一切视若无睹,不管不顾。

电视上播的是国际新闻,一位记者正在采访国际重型监狱的最高领导,只见画面中的女子一袭红裙,卷发披肩,巧笑嫣然,话里带着笑意。

正是夏至。

听见常尊姝怪里怪气的声音,钟楚筠连眼眸都没有抬。

陪葬?

她说她要死了吗?

谁能要了她的命?谁又敢要她的命?

她又何曾怕过死?

“喂,钟楚筠,本小姐……”常尊姝的怒意更甚,语气更急,火气更大,言语更加刻薄。

钟楚筠抬眸,冷冷地看向常尊姝。

常尊姝立马住了口。

她竟被钟楚筠给吓到了?!

“常小姐,只有三十秒了。”林仪晴都要急哭了,可能也要泄气了。

常尊姝转身踢了铁笼子一脚,怒声咒骂。

却瞥见钟楚筠起来朝笼门走了过去。

“哼!现在知道急了,已经晚了,你就……”

不料,常尊姝的话还没有说完,却见钟楚筠握着门锁的手轻轻往下一拉——

锁开了。

门也开了。

最后十秒。

钟楚筠已经朝楼上走去。

三点了,这里没有酒,也没有裴成抑的暖胃汤,她该去睡觉了,但愿她能睡得着。

常尊姝和林仪晴两个人跑到楼梯半腰处,听见“砰”的一声,炸弹真的爆了。

此时,某个房间,正盯着屏幕的侯日拿起对讲机吩咐道具组的人过去收拾残局。

常尊姝是吩咐过他们做事,可他们不一定会按照她的意思来,尺度与安全是最基本的。

章节目录 第301章 送早饭 迟来酒 钟楚筠还真的一夜未眠。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蒙蒙亮,手机“嘀嘀”两声震动彻底把她从床上拉了起来。

九婴这个夜猫子是一整晚没睡啊,这时候给她发过来一条游戏邀请。

钟楚筠烦躁地皱起眉头,把九婴的消息给屏蔽了。

大半夜不睡觉,把她都吵醒了。

九婴:嘤嘤嘤,好冤枉哦!

而此时的什么群正热闹。

什么群。

梼杌:@九婴邀请呢?快点儿,快点儿,急着揍那头丑驴。

犼:你才是丑驴,你全家都是丑驴。

梼杌:我又没有说你,这可是你自己承认的啊。

犼:【吼.表情包】

魃:【哈欠.表情包】

魃:@九婴快点儿,本姑娘都要睡着了。

九婴:???我不是发过去了吗?

诸怀:没有没有,快发。

蛊雕:睡着了,兄弟?需不需要我给你清醒清醒?

蛊雕:【啄你.表情包】

九婴:【嘤嘤嘤.表情包】

九婴:我把邀请发到大神那儿了。怎么办?大神不会把我拉黑吧?我好不容易才加上的。

魃:哼!赤裸裸的炫耀,我想发还没有这个机会呢。

蛊雕:就是,@九婴你越来越嚣张了啊。

九婴:【委屈.表情包】

这小萌蛇看起来确实委屈极了。

他真的是来诉委屈的,不是来炫耀的。

宋城。隔岸别墅。

钟楚筠下来的时候还早,常尊姝和林仪晴两个人应该还在补觉,倒是颜情、南锦屏和纪听白三个人这么早就来了。

“嫂子,你没事吧?”昨晚那动静不小,颜情提心吊胆了一晚上,那声爆炸不是很大,但是他们也都听见了。

“坐。”钟楚筠朝餐厅走去。

客厅是没办法坐人了,只能在餐厅凑合凑合。

颜情走到桌边,看到桌子上的东西,脚步一顿。

嫂子昨晚吃了这些吗?

哎呀,完了完了,真是办了一件蠢事。

不仅没有让嫂子睡好,还没有让嫂子吃好。

“该送早饭过来了。”钟楚筠在椅子上坐着,侧身,扭头,对着镜头冷冷淡淡地开口,眉眼之间还有一丝烦躁。

此时,某个房间,正对着屏幕的导演侯日,赶紧吩咐工作人员把早饭送过去。

“侯导,按哪个标准送?”助理刚走出去几步又折返回来。

有两个标准:任务完成,送丰盛的早餐;任务失败,可能还是和昨晚一样。

判断任务完成与否的标准是她们有没有打开密码锁,炸弹有没有爆炸。

昨天晚上,常尊姝她们组确实没有解开密码锁,也没有阻止炸弹爆炸。

但是密码锁就是开了,只不过不是解开的,是被钟楚筠直接拽开的。

炸弹也爆了,但已经跟密码锁没有关系了。

“当然是送好的了。”这么明显都看不出来吗?钟楚筠明明是生气了。

哎呀,玩大了。

不是,是不能在这位大姐大面前玩这种低智能低技术性的游戏。

果然,导演组很快就派人送过来了早饭。

“哟,导演组开窍了啊。”看着满满一桌子比昨天晚上还丰盛的早餐,南锦屏忍不住感慨一句。

“昨晚没事吧?”一直在旁边默默观察的纪听白突然开了口,他觉得此刻的钟楚筠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应该是昨晚没睡好。

“没事。”她能有什么事?就是有点儿忍不住,酒瘾上来了,找不到地方发泄。

钟楚筠低垂着眉眼,搓着手指,最终还是侧头看向角落的机位。

“嫂子,吃这些,剥好了。”颜情见钟楚筠一直没有动筷子,就把自己剥好的小龙虾端到了钟楚筠面前。

一想起来那碗清粥和咸菜,颜情心里就愧疚难受。那时她可是在吃大鱼大肉。

“嗯,好。”钟楚筠轻点了点头,回了颜情一个微微笑,放在桌子下的手指仍旧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擦着。

很快,一个戴着黑帽子和黑口罩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一手拿着一罐啤酒,另一只手拎着一个保温饭盒。

这个工作人员有点儿眼熟啊,而且出镜率还挺高。

哦,这不是工作人员,他是——

裴巽。

“夫人,老大只让你喝一瓶,还有这个汤……彭嫂刚派人送来的。”

彭嫂被裴成抑安排了一个重要任务,他不在的时候,晚上三点之前给钟楚筠做好暖胃汤。

昨天晚上,钟楚筠和颜情两个人没有回去,彭嫂不知道,今天早上她把汤端出来的时候没有见钟楚筠下来,她在餐厅等了大半个小时,还是没有见钟楚筠过来拿酒喝,看看时间,早已经过了平常那个点。

彭嫂只好上楼去看了看,刚走到二楼,见颜悔打着哈欠下来找水喝。

“四小姐。”

“啊哈,彭嫂,你怎么还不睡啊?”颜悔不知道彭嫂的“秘密任务”。

“少夫人今晚没有回来吗?我本来是要上去看看。”之前钟楚筠在外面拍戏的时候,她都是把汤交给裴巽的,但是这次钟楚筠是临时走的,她不知情。

“嗯,嫂子跟三姐这两天在外面,有急事啊找嫂子?”颜悔已经清醒了很多。

“哦,少夫人这两天都不回来住吗?”彭嫂低着头像是在自言自语,心里盘算着什么,“那我得,赶紧再热一下。”彭嫂立马转身下楼去了,好像是有急事。

颜悔好奇地跟过去看了两眼,“……嫂子的夜宵?”因为刚刚彭嫂只提到了钟楚筠,颜悔也只能往钟楚筠身上想。

“少夫人每天三点的时候都要下来喝酒的,”彭嫂一边把汤端进去,一边开口跟颜悔说着,“裴少爷在的时候,都是他起来做的。”裴成抑不在,这活儿就落到她头上了。

“嫂子每天都下来啊?”颜悔有些疑惑,每天都喝的话,不会是有酒瘾了吧。

而且,裴成抑还每晚都给钟楚筠做暖胃汤。

咦,这大半夜的,莫名其妙就被喂了一碗狗粮。

“他们感情真好!”彭嫂笑得皱纹都出来了,发自心底的高兴。

“那是当然了。”颜悔万分赞同,可这件事她是刚刚知道。

“我让小武把这个给裴先生送去。”以前彭嫂也都是让小武带给裴巽的,只是这次的时间已经很晚了,不知道钟楚筠有没有事儿。

裴巽把东西放在桌子上,不敢看钟楚筠会是什么反应,立马转身离开了。

唉!裴成抑的命令他必须听从,可钟楚筠的话他也不敢违背,万一钟楚筠中了一个“再来壹瓶”,到时候他就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还是趁早离开的好。

南锦屏又是一愣,“他不用吃饭吗?”怎么两次见到裴巽,裴巽都是匆匆忙忙的?而且,这次,更甚。

“呃……应该没事。”颜情悄悄看了一眼钟楚筠,“应该是因为嫂子吧,”她在心里这样想。

常尊姝和林仪晴两个人还是被工作人员叫起来的,她们下来的时候,南锦屏她们已经吃完了。

“嫂子,快喝汤,一会儿凉了。”颜情终于下定决心,说了出口,“哥会看的。”会看这个节目的。

到时候不就露馅了?

这偶像二十四小时,还真是二十四小时,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的。

章节目录 第302章 入镜率 五至尊 “我们这节目会不会太随意了?”南锦屏终于发现这个问题了。

“导演组也不管我们。”颜情觉得这也不都是他们的问题吧,节目工作人员露脸的次数都还没有裴巽多。

不是说节目组的人一定是要在镜头前露脸,而是好歹也给嘉宾安排一下任务吧。

除了刚开始说了两句,结束的时候说了两句,节目组的人都不知道去哪儿了。

晚上干脆连摄像师都不见人影儿了。

下午的时候,裴巽又闯进了镜头,低头对钟楚筠悄悄说了什么,等钟楚筠点了一下头之后又立马离开了。

看吧,裴巽的入镜率就是比节目组的人高。

参加节目的六位嘉宾都很懒,没有导演组的安排,常尊姝就可以作妖了。

“正好没事,打一局吧。”常尊姝扬了扬手中的手机,界面是刚打开的游戏。

“好,年底有十七省联赛,现在正好有活动。”林仪晴就是常尊姝的捧哏。

“……”颜情只是抱着抱枕,没有说话,她倒是知道常尊姝和林仪晴要玩什么游戏。

“什么比赛?到时候我也去看看。”南锦屏只是不想冷场,这么明显的两个阵营,她也只是起到一个缓和作用。

“五洲王者的职业比赛,不过,要去现场的话需要门票。”林仪晴得意,因为这次的门票她早就拿到手了。

“哦,那就买张门票呗。小颜情,有没有时间,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很好看吗?她闲来没事倒是可以去看看。

“这个……”应该有时间吧。颜恺他们肯定是要去的,去给他们加油打气还是可以的。

但是,颜情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林仪晴抢了过去。

“这次可是十七省联赛,门票早就抢完了,如果南影后想去的话,我可以托人帮你问问。纪影帝,您有没有时间过去看看?”林仪晴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炫耀自己的机会,恨不得把所有的话题都抢到自己手里。

“这样啊……”南锦屏表现得有些犹豫,“那就不麻烦你的朋友了。”随即转向颜情,“小颜情,不如那天我们去逛街啊?”

林仪晴:“……”她这是被无视了?这个南锦屏,竟然那天愿意跟颜情去逛街,也不愿接受她的施舍。

逛街哪天不能去啊,十七省联赛可只有一天。

不去正好,本小姐还真没有打算帮你弄门票,跟你一起去看。

“我也没空。”纪听白平静开口,没有丝毫期待。

对这些,他是真的不感兴趣的。

“好了好了,不就打游戏嘛,说这么多,可以开始了吧。”常尊姝可不想再听她们废话。

南锦屏撩了撩头发,翻了一个白眼,还好镜头没有捕捉到,在场各位也都没有看到。

“嗯,那就开始吧。”反正无聊得很,只要她们不真打起来就行。

南锦屏现在算是看出来了,她就是过来替自己公司维护现场秩序的,这气氛,要么尴尬得要命,要是火药味儿冲天。

现在能够保持明面上的和和气气已经很好了,希望能一直保持下去,直到收官。

“快点儿,老白,你还没有下载。”南锦屏突然又觉得自己是一个老妈子了,这个纪听白作为节目里面唯一的男士,好像并没有贡献多少力量,还得她提醒着来。

这句话引起了林仪晴的注意,“纪影帝,南影后,这个游戏是需要等级一致才能组队的。”

纪听白刚刚注册,青铜段位岂能跟她和常尊姝的天师和宗师组队?

说着,林仪晴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果然是无知,影帝影后又怎么样?离开演艺圈,不还是什么都不懂?

“那你们组队,我跟老白一个组,这样总没问题了吧?”南锦屏微微察觉到林仪晴对她态度的转变,于是,她的语气也嗔怪起来。

她是没有什么权力地位,但也不是可以任人欺辱鄙视的。

“……南影后,”林仪晴当然也听出来了南锦屏话里的火药味儿,她只能选择隐忍,这个她擅长,在常尊姝面前待久了,其他没有学会,忍耐力倒是提高了不少,“五个人才能组成一队开局。”语气立马弱下来,好像南锦屏刚刚真的欺负了她一样。

“我们这儿也没有十个人啊。”那怎么组成两队PK?“算了算了,是不是可以邀请好友?你们找些人吧,我跟老白再想办法。”这排斥还是挺明显的吧?

前提是林仪晴和常尊姝一直在排斥他们。

得,刚刚维持好的秩序差点儿又被破坏了。

果然,脾气真的不好控制。

“小颜情,你那儿怎么样?”南锦屏只是随便问问,她都已经收起来手机,不打算玩了。

“嗯?我……我铂金,还是……”别玩了。

“我给你们找几个账号?”一直抱着手机的钟楚筠突然抬起头看向南锦屏和纪听白他们。

纪听白没说什么。

南锦屏无聊,觉得钟楚筠的提议不错,“可以啊。”十分爽快的答应了。

游戏账号嘛,这个好找。

那个打扰她睡觉的九婴,游戏段位应该不低吧。

正在呼呼睡大觉的九婴隐约听见了枕头边的手机振动了两声,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朦朦胧胧看了一眼。

我的妈呀!

垂死病中惊坐起,不是,周公梦中惊坐起。

大神:来三个游戏账号。

大神:厉害的。

九婴给CJ的备注是大神,虽然他们在什么群里有时候会称呼CJ为阎王爷。

九婴立马回复:好的,大神,马上。

厉害的?

就是段位最高的吧?!

九婴立马切换到了什么群,把跟CJ的聊天截图发到了群里。

九婴:快快,兄弟,你们的机会来了。

说不定大神一高兴,就通过他们好友申请了呢。

饕餮:我的我的我的,谁也不要跟我抢。

傲狠:账号:***********;密码:***********

傲狠:手段要够狠才行,@饕餮你话太多了,都是废话。

要像他这样,直接发账号。

饕餮:滚!

傲狠:@饕餮还不赶紧发?

梼杌:账号:***********;密码:***********

魃:账号:***********;密码:***********

饕餮:账号:***********;密码:***********

傲狠:@饕餮哈哈哈,你慢了,没有机会了。

饕餮:@九婴把我的账号发给大神,把傲狠的给踢了。

九婴:好了好了,我问问大神就是了。

……

接下来都是饕餮和傲狠的斗图。

九婴刚把游戏账号给钟楚筠发过去,就收到了钟楚筠发过来的好友名片。

大神:找两个人跟她们组成一队。

原来不是大神要打排位啊。

游戏开始。

常尊姝这边的五个人都是天师宗师级别的,本来林仪晴还洋洋得意,在看到对面的阵容时,双眼顿时瞪得大大的。

妈呀,这五个都是至尊啊。

钟楚筠从哪儿找来的游戏账号?

整个H洲上至尊段位的都没有多少人。

这一下子就出现了五个。

“那两个人是谁?”南锦屏只是好奇,不过,她现在的注意力都在屏幕上,这句话说出来之后立马就忘了。

章节目录 第303章 第二次 加班费 所谓“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纪听白和南锦屏两个人用着至尊账号,发挥着青铜废铁的实力。

屏幕前的九婴无奈地叹了口气。

唉!带不动啊带不动。

连输三局啊!

最新记录。

此时的钟楚筠还在给阮醴发消息。

裴巽刚刚入镜替裴成抑传话,让钟楚筠帮他签名送个文件。

这事儿裴巽不也能干吗?

哼!这个裴成抑又打的什么歪主意,是不想让钟楚筠再抛头露面了吧?

钟楚筠想了想,去陆家训练营调兵还真是一件急事。

看来裴成抑那边有进度了。

“阿醴,拿着这份调令函去一趟襄泽区隆尧路101号。

打印好之后替裴成抑签个字。

他们看了知道怎么做。”

阮醴立即回复了“好”。

收起手机,钟楚筠抱臂坐着,在想事情,裴成抑那边的事情。

也不知道那边的事儿还要多久,靖安十三区全部收复之后,就只有京都的军区和总统府了。

应该快了。钟楚筠这样想。

“诶诶诶,小颜情,快救我一下。”

南锦屏的声音把陷入沉思的钟楚筠拉回了现实。

不用看,光听声音就知道,南锦屏他们又要输了。

什么群。

犼:@九婴你能不能有点儿团队精神,好歹去帮一下大神的人。

没错,另外两个人是九婴和犼。

九婴:这个……我尽力了。

他不是没有去帮,而是真的……帮不上。

犼:好吧。

犼:【认命.表情包】

这局快要接近尾声了,结局也快要注定了吧。

钟楚筠瞄了一眼颜情的手机屏幕,拿起电视桌下面的笔记本电脑去了餐厅。

由于爆炸,客厅里面的沙发桌子都换了一套,不过,那炸弹的威力很小,电视安然无恙,下面放着的笔记本电脑也完好无损。

此时,五个人正专注地打游戏,谁也没有发现钟楚筠已经离开。

一分钟后,就在南锦屏和纪听白快要没血的前一秒,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又发生了。

“诶?怎么回事?又出问题了?”林仪晴捧着手机,手指停在半空。

这是第二次了。

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她也是在打游戏。

“哼!没剑,本小姐照样打。”常尊姝冷哼一声,不肯服输。

她的出身,她的地位,她的高傲,不允许她认输。

不就是一把剑吗?只要还能动,本小姐照样上去揍。

而此时的游戏画面上,战场十分混乱。

关羽又抢了干将的老婆,干将夺过刘邦的剑在后面誓要追杀,没了剑的刘邦躲在刘备的盾后不肯出来,刘备觉得毕竟同姓,于是只好把他塞进了张飞的坦克里面……

这……

什么群。

火鼠:我靠!什么情况?又来了。

梼杌:正常。我之前查过,是有人黑进去的。比我厉害。

魃:没事,反正我的账号现在还在大神手里。

蛊雕:@梼杌你上次没有查到那人的信息?

梼杌:没有啊,三百六十度无死角防护,我还怕被反攻。

诸怀:不会是恺甲工作室惹到什么人了吧?这么好的游戏就这样没了,还真是可惜。

魃:没事,不还有我们呢吗?再不行,还有大神呢。

此时的微博热搜第一又成了五洲王者的标配。

恺甲工作室立马发了一条微博安慰网友。

但是,网友们好像玩得不亦乐乎,不用安慰。

绯色月下:@从颜集团恺甲工作室啊,没事,你们不用着急,我们觉得这样挺好。

绿草如茵:虽然我老婆跟别人跑了,呜呜呜!!!但是,关羽他可不可以把我也收了。

明月光:我李白可以不喝酒,但是那刘邦也太胆小了吧,给,剑送你了。

嫦娥奔月:唉,这刘关张三兄弟怎么遇难还赶到同一时候了,这下,唉,不好救了。

玉兔:@嫦娥奔月仙子仙子,快到中秋佳节了,我们赶紧去挑选一些做月饼的食材吧。

……

颜恺火急火燎地从训练室跑回来,他们刚刚训练用的游戏人物也出了问题。

“郑仰,那个,你们,快点儿看看是怎么回事?”怎么又出事儿了?不是已经升级过了吗?二丫还给系统修补过漏洞。

“恺哥,不如,让二丫试试。”温一骋朝二丫的方向撇了撇头。

反正他们也弄不好,上次就不是他们弄好的,也不是他们不自信,实在是因为他们和对方的差距太大,这个温一骋他们几个都是心知肚明的。

所以,他们有自知之明的结果就是,把二丫推了出来。

二丫是比他们要强的,他们承认,而且还亲眼见过。

温一骋的提议得到了时运、成诺、郑仰所有人的默默赞同。

万众瞩目之下,二丫还在椅子上坐着打盹。

她只是在休息,没有偷懒,今天的工作她可是都完成了的。

“二丫……”颜恺退到二丫身边唤醒了已进入休眠状态的二丫。

“今天的工作我已经完成了,另外的要算加班费。”她可不会被颜恺任意压榨的。

“哦,好啊,我可以给你算加班费,那你现在是不是可以开始了?”颜恺现在对二丫的态度极其好,可以说是讨好了。

“今天是周六,本来就是加班。这样,我下周就不来了,怎么样?你同不同意?”二丫本来打算今天去找钟楚筠的,结果被颜恺威胁过来上班,还是加班,她本来就不高兴,哼!耽误了她好事。而且,这个讨厌的颜恺还总是拿跟钟楚筠告状这件事来威胁她,她偏偏还就怕这个。

“……嗯,这个……我得问问嫂子的意思,你看……我尽力帮你争取,这样总行了吧?”

“哼!那好吧。”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好。

“……就这样,懂了没有?”颜恺大致跟二丫讲了一下,他得节省时间,赶紧把这个BUG给解决了。

“废话。”她可是超智能机器人,会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听不明白吗?但是二分钟之后,二丫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怎么了?”颜恺看着已经破解了一大半的代码,疑惑地看向二丫。这不是还没有好吗?继续啊。

“我有急事,先走了。”这个她可不敢破。

“喂,二丫,你去……”哪儿?颜恺见二丫径直朝里面跑去,要走的话,门不是在这边吗?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二丫跳窗户跑了,顿时惊呆在原地。

忘了二丫会飞了,白替她担心一场。

于是,冲着已经飞出去的二丫大喊:“……我会告诉嫂子的——”

哼!这个讨厌的颜恺,就会告状。

办公室内一片沉默,是被二丫的举动震惊后的沉默。

原来二丫——

文武双全啊!

“诶,好了好了好了……”先回过神来的时运看到一切已经恢复正常。

所以,那个人只是来玩的吗?

自己黑,自己修复,顺便帮他们查查漏洞吗?

“会不会是上级领导突然过来检查了?”

这个比喻太形象了,但是这跟他们的工作性质不符啊。

但要说是他们的对手吧,也不太确切,好歹也算是共过事了。

章节目录 第304章 调令函 麻将友 客厅里面打游戏的五个人终于分出了胜负。

“虽然赢得不怎么光荣,但也算赢了一次。”南锦屏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这打游戏还真累人。

导演组:“现在发布下一步的任务。”

哟!导演组终于醒了啊。

京都。黄粱梦。

阮醴拿着签好名字的调令函开车出了门,路口等红绿灯时打开手机又看了一眼地址。

“襄泽区荆尧路。”阮醴默念一声,放下手机,起步右转。

路上,阮醴的兴致不是很高。

两侧车道上不时有年轻男子从车窗探出头来轻佻地吹着口哨,是在调戏这位开着顶级跑车的清纯与妩媚并存的美丽女子。

阮醴没有理会,眼神清冷地看了一眼地图,转了一个弯。

荆尧路很清静,两侧的梧桐树慵懒地伸着枝条,别墅与别墅之间隔得很远,给足了每户人家的清静。

阮醴将车停在路旁,走到铁艺大门前,按响了门铃。

里面正好走过来一位中年女人,提着黑色袋子,应该是要去扔垃圾的。

阮醴十分自然地露出了明媚的笑容,“您好,我姓阮,是来找,”钟楚筠并没有跟她说具体找谁,“贵府家主,有一份重要文件请贵府家主过目。”

“阮小姐,我家家主不在,不过,您先请进,我马上去通知夫人一声。”女仆脸上透露着喜悦,把垃圾交给其他下人,带着阮醴进了正厅。

“阮小姐,您请坐,稍等一下,我上去叫夫人下来。”

“好。”阮醴只是笑着轻点了点头,打量着厅内的布置,没有落座。

三楼麻将房。

“三万。”

“诶,我碰。”

“坏了,又要让你赢了。”

“夫人——”女仆推门而进,满脸笑容,“夫人,来客人了。”

坐在麻将桌东座、身穿深色旗袍的中年女人没有抬头,“来客人了?白板。”她忙着打麻将,“男的女的?”

“七筒。”

四个妇人丝毫没有被打扰到。

“女的。”

“胡了。”

西座的一位夫人跟女仆同时开口。

“小姑娘?走。”一听到来的是为女客人,这家的夫人立即起身就要下楼。

“诶?苏芒,掏钱啊,怎么就走了呢?”西座刚刚胡牌的夫人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她倒不是怕苏芒赖账,这只是她们麻将姐妹之间的说说笑笑。

“知道了,少不了你的。”苏芒急着下去瞧瞧是怎么样的小姑娘,头也不回的走了。

“胡嫂,等等,苏芒走了,我们三缺一,你正好替她一下。”南座正对着房门方向的夫人见苏芒急急忙忙的走了,立马把胡嫂喊了过来。

“房夫人,我那垃圾还没有倒,就先走了啊——”胡嫂逃荒似的带上了房门,下了楼。

这三位夫人,不是,还要加上苏芒,她们四个人是多年麻将友,有事没事都要打几牌,这不,为了方便,把自家三楼给改成了麻将房。

“还打吗?”北座的夫人开口问道。

“苏芒是去待客的,用不了多久,我们先斗斗地主算了。”房夫人起来,从旁边的书架上拿过来一副牌。

真是资深牌友啊,不打麻将就斗地主。

“哎,听说是位小姑娘啊,不会是陆知廷那小子给苏芒找了个儿媳妇回来吧?”西座的夫人挑了挑眉,又拿了一手好牌,她觉得自己今天的运气特别好。

“别说,还真有可能,一会儿苏芒回来,我们问问她。”房夫人调换了几张牌,皱了皱眉头。啧啧,这牌,不好,幸好不是地主。“艾佳,你闺女前天不是带回来一个小伙子吗?人怎么样?也不带我跟冉绒过去看看,给你那未来女婿把把关。”

坐在北座的夫人艾佳催了冉绒一句,说道:“诶,那还是算了,你俩也就打麻将还行,到时候三缺一,把我未来女婿给吓跑了。”说不定房秋意和冉绒到时候麻将瘾犯了,拉上人小伙子就地开始打麻将。艾佳觉得这事儿她们还真的干得出来。

哈哈哈——

三人的笑声在三楼回荡。

楼下正厅。

苏芒满怀期待的下楼,还真看见一位漂亮的小姑娘,年龄合适。

“久等了,快请坐。”

胡嫂还没有来得及跟苏芒说阮醴过来的目的,苏芒就扔下她那些牌友一溜烟跑了下来。

现在的苏芒可能还真以为阮醴是来找陆知廷的,已经自觉地把阮醴当自己未来的儿媳妇看待了。

“多谢夫人,”阮醴还是笑着轻轻地点了点头,“我是帮我姐夫裴成抑过来送调令函的,麻烦夫人……”阮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收这封调令函的人,或许那人也是位人物。

虽然是钟楚筠让她过来送的,但是他们认可的人还是裴成抑吧。阮醴这样想的。

“裴少帅的事儿啊,放心,我马上把陆知廷叫回来。”说着,苏芒走到电话前,给陆知廷拨了过去。

阮醴没有动,拿着调令函的手指紧了紧。

陆知廷?

这里是陆知廷的家!

那这位夫人就是陆夫人了。

苏芒说了什么她没有听到,低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苏芒再次走到她面前时,她才抬起头,仍旧是笑着,不等苏芒开口,说道:“夫人,调令函您先收着,我就先告辞了。”

阮醴在来京都之前就考虑过这个问题,来京都必定会碰上陆知廷,事实上,他们之前确实碰过面,虽然只是匆匆一瞥。可是就算这样,她还是会来,因为她来是为了钟楚筠,只是为了钟楚筠,没人能挡住她的路。

她只是不想见陆知廷,又不是怕见到陆知廷。

不想见?

或许吧。

或许陆知廷曾在她心里的位置很重要,但是,他不会比钟楚筠重要。

“诶,留在这里吃完饭再回去吧,我还不知道你名字呢。”

阮醴走的很快,像是在逃。

苏芒随手扔下被阮醴塞到手里的调令函,立马追了上去。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离开的这么突然,这么匆忙?

我都还没有问到你的名字呢?

走到大门那里,再迈一步就可以出了陆家了,这时候,陆知廷跑了进来。

两人碰了个正面。

“哎,陆知廷,赶紧把人留住。”苏芒穿着高跟鞋,跑起来不太方便,到底还是不肯放过阮醴。

陆知廷没有说话,退后了一步,神情漠然。

阮醴抬脚刚要离开,却听见与她错了个身的陆知廷淡漠开口:

“你来干什么?”

多少还是有恨的吧。

“没什么。”阮醴的语气也是清冷的,她已经不再讨好陆知廷了。

“不就是怕我再逃了吗?放心,这次我会去的。”这是裴成抑当初和阮醴谈好的条件。

难道是阮醴怕他逃走,现在都找到他家里来了?

那好,他去就是了。

“随你。”这个条件,阮醴已经不在乎了。

章节目录 第305章 不习惯 看戏人 阮醴的突然冷漠疏离让陆知廷内心莫名烦躁不适。

可能他真的不爱阮醴,但或许他又已经习惯了阮醴的盛情和逢迎。

察觉到阮醴要离开,陆知廷冷漠无情的话脱口而出:“无论你怎么改变,都去不了你身上的风尘味儿。”

风尘味儿?

阮醴的脚步一顿,眉骨微蹙,心中一瞬刺痛,风掠过,将发丝轻轻拨弄到了额前。

原来陆知廷一直都是这么看她的。

她是风尘女子!

那又如何?

阮醴侧身回头,眼神冷漠平静,倔强高傲地说道:“我堂堂梨园园主,永远不会为别人而改变自己。”包括你,陆知廷。

其实,回头想想,你在我心里没有多少分量,只是我还欠你一顿饭,是我看得太重了,以后还了,就两清吧。

阮醴决绝的走了,可是她的心情并不好,心里郁闷堵塞,眉头难以舒展。

苏芒是朝门口跑过来的,见陆知廷回来了,就让陆知廷拦住了阮醴,见两人有话要说,她就没有走进,在几步外站着。

陆知廷和阮醴的谈话她是能听到的,可是,怎么越听越不对劲?

风尘味儿……

这个陆知廷在说些什么傻话?态度还那么恶劣!

梨园园主……

梨园是什么地方?

“诶,闺女……”苏芒见阮醴生气地离开,急忙过去追人,但是阮醴去意已决,扬长而去。

看着瞬间消失在原地的人和车,苏芒怒气冲冲地转身踢了陆知廷一脚,怒声道:“陆知廷,你是不是吃饱了撑得没事干?你那张嘴除了吃还会干什么?”苏芒气不过,又给了陆知廷一脚,“天天不干好事,人姑娘……”多好啊,但仔细想想,“算了,你配不上。”苏芒一甩手,离开了。

“嘶——”被苏芒不知轻重的踢了两脚,陆知廷抱着小腿吃痛。

现在他有点儿恍惚,他没有想到阮醴对他的态度会突然转变这么大。

所以,他不习惯了?

沉默过后,陆知廷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说得太重了。他不否认他以前这样想过,或许他现在还是这样认为的,可是他都不应该当着阮醴的面毫不留情地说出来。

这是对阮醴赤条条的侮辱。

他——

后悔了!

阮醴真的变了,可是阮醴又说她不会为了别人而改变自己,所以哪个才是真的阮醴?

以前给予他充分热情的阮醴,还是现在这个对他淡漠疏离的阮醴?

别人——

所以,他在阮醴心中的分量、地位和其他陌生人没有什么不同?原来一直都是他自作多情了吗?

毫无疑问的是——阮醴态度的转变让陆知廷心里极度不适。

回过神来,陆知廷猛然想起他回来是有重要事情要办的,于是,急忙追上苏芒,问道:“妈,调令函呢?”这可是裴成抑的事儿,天大的事儿。

苏芒还沉浸在气愤之中,脚步不仅没有放慢反而还越走越快,扔下一句“不知道”,满是火药味儿,头也不回地上楼去了。

养儿子就是麻烦!

早知道这样,当年就该换个女儿了。

苏芒觉得陆知廷成天吊儿郎当的,也没见干过什么正经事,更别提带女孩子回来了。

可能没有女孩子看上他吧?!

他以前不是经常跟着裴成抑吗,现在裴成抑都结婚了,因为刚刚听阮醴喊裴成抑姐夫,所以,裴成抑肯定是结婚了的,但是陆知廷怎么就不能跟裴成抑学学呢?

学学怎么找媳妇。

苏芒还在对阮醴耿耿于怀,这可是她第一眼就喜欢上的女孩子,可是那个陆知廷竟然……

算了,这么好的女孩儿不应该被陆知廷糟践了。

陆知廷配不上——

虽然她不知道梨园是什么地方,梨园园主是多么厉害的身份,但是应该很厉害,还有阮醴开的跑车,豪华靓丽,价格一定不菲,再加上阮醴的气质气场,这些……

无论是身外之物,还是内在修养,陆知廷通通配不上。

见苏芒不肯理会他,陆知廷只好自己在客厅找调令函。

可是他脑子一直嗡嗡的,脑海里、眼前都是阮醴,有她疏离平静的眼神,有她淡漠决绝的转身,耳边还回响着那句满是清冷孤傲的话。

我堂堂梨园园主,永远不会为别人而改变自己——

陆知廷已经在客厅来来回回地找了两圈,明明调令函就在桌上最显眼的位置放着,可他就是没有看见,眉眼间的烦躁感越来越强烈。

胡嫂进来,见陆知廷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就开口问了一句:“少爷,您要找什么?”

“……”陆知廷低垂着眼眸想了想,说道:“调令函。”心不在焉的。

胡嫂往桌上看了一眼,心想:不就在桌上放着呢吗,就在陆知廷的眼前,手边。看来陆知廷是有心事了。

“唉!”胡嫂叹了口气,弯腰拿起桌上的调令函递给了陆知廷,没有说什么。

陆知廷抬眸,看了一眼,抬手接住,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立马回神,出去了。

但胡嫂看得出来,陆知廷就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三楼麻将房。

苏芒满身煞气似的推门进来,把房秋意、冉绒、艾佳三个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是怎么了?谁惹我们芒芒了?”房秋意开玩笑地说道。

苏芒的脾气可是她们四个人里面最好的,所以,能惹苏芒生气的事儿真的不是什么好事儿。

“这时候还有心情取笑我,”苏芒碎了一句,深呼了口气,缓了缓情绪,说道:“没事儿,老娘拼二胎也不指望他了。”

她生二胎的概率比陆知廷脱单结婚的概率都要大。

闻言,三位夫人大吃一惊。

“苏芒,你可真是……太拼了。”艾佳都想跟苏芒比大拇指了,她们可都已经徐娘半老,该是逗弄孙子的年纪了,苏芒竟然胆大的还要拼二胎。

生孩子那么麻烦,这样的话,她们不就少了一个好牌友了。

不行不行,绝对不能让苏芒生二胎。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立刻心领神会,开始了劝说苏芒的表演。

“陆知廷长得是真帅,不愧是我们芒芒生的。”好话坏话大话,房秋意张口就来。

“是啊是啊,我家星星都夸陆知廷长得好看呢。”艾佳赶紧附和。

“可比那电视上的明星好看多了。”冉绒也不掉队。

……

苏芒抱臂,一脸看透一切的表情看着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大瞎话。

这么说,你们良心不会痛吗?

还有,为什么只夸脸?

是因为陆知廷除了那张脸,一无是处吗?

苏芒:是是是!

她眼睛又不瞎,陆知廷什么样儿她还能不知道。

就是一无是处!

“苏芒,我家星星的闺蜜还有单身的,回去我让她把照片都发给你,你随便挑,相中哪个,咱就见哪个。”

苏芒还真是看戏人,并非戏中人。

章节目录 第306章 追尾了 不染尘 阮醴开车匆忙离开了陆家,驶出了荆尧路,直到远离了襄泽区。

可她的心还是隐隐作痛,握着方向盘的双手紧了紧,耳边仍旧盘旋着那句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感情的话:

无论你怎么改变,都去不了你身上的风尘味儿。

阮醴咽了咽口水,咸咸的,想要将这些事情赶紧抛到九霄云外,可是——

她躲不掉。

她还是在乎的。

突然!

“砰!”一声,阮醴立马将刹车踩到底,可是她还是撞上了前面那辆车。

“呼!”阮醴深呼一口气,拍了拍脑门,立马下车去处理这场由于她心不在焉地开车而造成的交通事故。

被阮醴的车子追尾的是一辆黑色商务车,风格看起来很庄重。

黑色商务车内,坐在最后排的黑衣保镖开口说道:“堡主,车被追尾了,我下去处理。”

车内坐着的正是重台,闻言,重台只是点了点头,继续优雅的坐着,对此,他并不关注。

在车外等着的阮醴见一直没有人下来,就上前轻轻敲了敲车窗玻璃。

黑衣保镖已经从另一侧下了车,而阮醴敲的正好是重台旁边的车窗玻璃。

被这轻敲的声音吸引到,重台偏头隔着厚厚的车窗玻璃向外看去。

入眼的是一张清秀明媚的面容,眼波如画,嘴角上扬起端庄优雅的弧度,由于微微低头,发丝轻拂过额角,触碰到了长长的睫毛,一双青葱玉手将垂下的发丝轻轻地挽到耳后。

淡唇张合,皓齿微露,女子应该是在说着什么,可是隔着厚厚的车窗,重台什么都没有听到,透过暗色调的玻璃看不出来女子的肤色,但一定是冰肌玉骨。重台这样想着,转头下了车。

阮醴已经在跟黑衣保镖重磅商量事故责任,重台走到车后,看着眉眼如画,亭亭玉立,落落大方的阮醴,嘴角、眼角同时出现了弧度。

这是第一个惊艳他的女子。

对于钟楚筠,他更多的是佩服,佩服钟楚筠的倔强,孤傲,心狠话不多。而且,他对钟楚筠的想法在正常感情范围之内。他会认为钟楚筠跟其他人不同,但是他从未对钟楚筠有过非分之想。

明月心不懂,觉得他是喜欢钟楚筠,可是明月心连自己的感情都还看不明白,又怎么会知道他内心的想法呢?

黄昏的阳光正温柔暧昧,一如此时重台看向阮醴的眼神。

身穿鲜亮制服的交警走了过来。他们的车还停在车道上,虽然后面没有其他车过来,那是因为那些车都绕到了旁边的车道,但下班高峰期势必要影响交通秩序。

交警例行公事开了口,重台抬脚走了过去,说道:“我们私下解决,”又转头看向阮醴,“小姐觉得呢?”

重台出众,身材出众,相貌出众,阮醴不免多看了一眼,才笑着回应道:“应该的,我全责。”

是她走神了才撞上前面那辆车的。

交警见双方都很通情达理,叮嘱了一句:“那还请两位先把车挪到路边车位,快要到下班时间了,车流量大,以免影响正常通行。”

停好车后,阮醴再次下车跟重台商量赔付事宜。

但是重台好像不太在意这件小事儿,反而邀请阮醴去喝咖啡。

“这边交给我手下的人处理,不如,我们进去商量。”修理车的事儿就交给了重磅重礴他们几个。

“嗯,好。”阮醴轻点头同意了。反正她现在也没有其他事可做,那就好好处理一下这次的交通事故吧。

阮醴跟在重台身后进了一家咖啡厅,对他的印象,除了好,就是绅士。

重台的身材好,阮醴跟在重台身后,抬眸就能看见一个完美的身材比例。即便是生硬而端庄的黑色西装也无法隐藏重台那苗条、修长的四肢和结实、性感的身躯,散发出一种充满野性和欲望的气场,与那眉眼间的稳重成熟多少有些不符。

重台的相貌好,眉毛纤细而浓重,好像是用细细的毛笔一笔一划地画出来的,眼神深邃,眼眸乌黑,相比于陆知廷的冷漠厌恶,重台的眼神中多的岂止是深情,还有那直挺挺的鼻梁和厚重坚毅、尽显男子气概的嘴唇。

重台绅士,会在前面替她开门,等她进去,再轻轻合上。

这一切,竟无一处可以指摘。

重台应该是一个绝对完美的人吧,毫无瑕疵。

阮醴没有过多打量,那样会显得她很没有礼貌,可重台好看,她不免多看了两眼。

只两眼,脑海里面就有了一个清晰的轮廓,可是为什么是两个?

她在下意识的拿陆知廷跟重台对比,就算有一个如此完美的人坐在她面前,她还是忘不掉陆知廷。

重台见阮醴坐下后一直低垂着眼眸,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完全看不出之前在外面那个明媚恬静的模样,就先开了口:“在下重台,不知小姐怎么称呼?”

阮醴抬眸,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有点儿耳熟,原来是R洲九重堡堡主重台。没想到她居然在这里遇到了九重堡堡主,还撞上了人家的车。

她以前无聊的时候会让如花、似玉、仿月、若纱四个给她搜集五大洲的八卦来解闷,所以,重台的名号她还是知道的。

“阮醴。”

“阮小姐。”原来是F洲梨园园主。

看见这一袭梨白花如雨旗袍,他就应该想到阮醴是梨园的人的。

协商好之后,夜幕缓缓降临,重台有意邀请阮醴共进晚餐,但是被阮醴婉拒了。

不过,他加上了阮醴的联系方式,倒也没有急于一时。

晚上。陆家。

陆父陆熙承进到卧室的时候,看见苏芒正抱着平板盘坐在沙发上认真专注地搜索信息,手里拿着笔,时不时地往膝盖上放着的笔记本上记两笔。

“嗯?麻将攻略?”陆熙承想了想,除了打麻将,苏芒还没有这么认真过,所以,她不会是在查麻将胡牌攻略吧。

苏芒仍旧盯着屏幕,朝陆熙承招了招手,“过来过来。”

“我可不懂,明天还要早起,不……”跟你说了。

陆熙承掀开被子打算睡觉,但是,苏芒一个凌厉的眼神看过来,陆熙承立马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

唉!没办法,已经习惯了。

苏芒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陆熙承坐下,把平板往他那边挪了挪,问道:“梨园是哪个?国内的是一个小山村,应该不是,那就是F洲这个?”

想着阮醴的出身,怎么也不可能是从小山村出来的吧?

可F洲也不太像啊。

阮醴看着一尘不染的,也不像是来自F洲这么浑浊环境的啊。

“你查梨园做什么?”陆熙承神情一敛,更多的是疑惑。

“话这么多,跟陆知廷一样,你就说是不是这个。”

陆熙承一头雾水,这怎么还提到陆知廷了?又来冤枉他。

“梨园是F洲五大势力之一,花开的时候是挺好看的,但只在网上看看就行了啊,那儿不适合打麻将。”说完,陆熙承起身回去睡觉了。

苏芒瞪了陆熙承一眼。

谁要去那儿打麻将了?

但是再看这件事,梨园是F洲的五大势力之一,阮醴是梨园园主,那就是F洲的五大巨头之一了。

唉!这么看,陆知廷还真的配不上,一根脚指头都配不上。

章节目录 第307章 想你了 吵架吗 阮醴回到郊区黄粱梦的住处后,心情一直很失落,她只是在阳台上站着,扶着栏杆,抬头望向夜空中挂着的月亮。

这京都的月亮真是明亮啊,只是月牙就这么的明亮,可是又好清冷啊,清冷地挂在半空,冷漠地看着人世间的悲欢离散,应该是在嘲笑她的愚昧无知、自作多情吧。

许久之后,阮醴终于收回目光,在藤椅上坐着,抱着手机,这个动作保持了很久,显示的是跟钟楚筠的聊天界面。

她是想跟钟楚筠发消息的,可是,她又不想打扰到钟楚筠,但——

她已经找不到其他人可以倾诉了。

“姐。”

还是发了过去。

很快就收到了钟楚筠的回复:“阿醴,怎么了?”

一时间,阮醴的手指停在半空,竟不知该回什么。

犹豫再三,最后只回了“没事”两个字。

终究没有说出自己的心结。

算了,生于这天地间,没有一个人不是千疮百孔的,钟楚筠本就比别人经历了更多的磨难,她不想给唯一的亲人添麻烦。

可能是怕钟楚筠察觉出她的异样,阮醴又立即发了一句:

“就是想你了。”

这世上,她应该只有钟楚筠这一位亲人了吧。

阮醴一直握着手机在阳台上坐着,没有再等到钟楚筠的回复,心里却不知是什么滋味,有以为自己瞒过了钟楚筠的暗喜,也有想得到钟楚筠安慰的期待。

今晚就要这样过了吧。阮醴这样想着,起身回了房间。

在她把手机扔到床上,准备去换洗睡觉的时候,突然收到了钟楚筠的微信消息。

内容一如既往地简略,可阮醴却一下红了眼眶。

钟楚筠说:“阿醴,开门。”

距离钟楚筠问她怎么了只有一个小时,原来这一个小时,钟楚筠一直在路上,一直在往她这里赶。

阮醴是知道钟楚筠这时候应该还在宋城的。

在这默默无闻却浓郁强烈的亲情面前,她还要什么卑微缥缈的爱情啊。

阮醴扔下手机,飞奔出去。

“姐。”看到钟楚筠的一瞬间,阮醴的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扑进钟楚筠怀里,像个孩子,紧紧抱着不肯松手。

钟楚筠又怎么会察觉不出来阮醴的异样呢?她这个总是笑意盈盈的妹妹什么时候这么伤心过?

“先进去。”钟楚筠知道自己不会安慰人,所以就任由阮醴抱着,她就这么静静地陪着阮醴就好了。

“嗯。”阮醴从钟楚筠怀里出来,擦了擦眼泪,才发现自己忘了请钟楚筠进去了。

静夜无声,疏影微动。

阮醴半躺在钟楚筠的怀里,紧紧抱着钟楚筠的腰,许久才淡淡开口问道:“姐,你跟姐夫会吵架吗?”可没有等钟楚筠回答,自己又接着说:“肯定不会,姐夫那么爱你。”话里却满是酸楚。

这些,她永远都不可能得到了吧。

钟楚筠一直没有开口,只是这样静静地陪着阮醴,听着她倾诉自己的心事。

原来,这世上没有真正开心的人,就像阮醴一样,再快乐的面具下也有一颗伤痛的心,也许早已千疮百孔,伤痕累累,破碎不堪。

“以前每次见到他,我都想对他说:爱我吧,求你了。”阮醴忍不住自嘲一笑,“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会卑微到尘埃里。现在回过头去看,只有我一个人在认真演戏。”

说到伤心处,阮醴的眼泪再次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在这场自导自演的爱情戏里面,始终只有阮醴一个人在认真对待。剧终的时候,陆知廷还是那么讨厌她,甚至都没有正眼看过她。

但是仔细想想,也不全是陆知廷的错,毕竟陆知廷只是被迫卷入这场爱情戏里面的,毕竟一直以来真的只是阮醴在一厢情愿。

不知过了多久,阮醴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下来,哭着哭着就睡着了。可钟楚筠却一直没有合眼,仍旧保持着被阮醴环抱的姿势,沉默地坐着,眼神平静无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三点的时候,钟楚筠才给阮醴掖好被角,出了卧室下了楼。

打开冰箱门,看着空空如也的冰箱,钟楚筠才发现她这是在阮醴这儿。

钟楚筠忍不住蹙眉,今晚又没有酒喝了。

就在她失望烦躁地转身的时候,只见一瓶啤酒递到了她的面前。

钟楚筠顿时双眼放光,抬手就要去拿,就在她即将碰到啤酒的前一秒,眼睁睁看着啤酒自己跑了。

猛然抬头,看见裴成抑正在开易拉罐的拉环,原来不是啤酒自己跑了。

但是裴成抑现在怎么在这儿,肯定是她眼花了。

因为她太想喝酒了,所以幻想出一瓶啤酒,那现在裴成抑出现在她面前,是因为她太想裴成抑了吗?

钟楚筠皱了一下眉头,转身走了,唉,她怎么都出现幻觉了?不正常,不会是酒瘾又严重了吧?

“楚筠。”裴成抑刚把打开的啤酒递过去,见钟楚筠转身就走,嗯?怎么回事?难不成钟楚筠已经戒酒了?

听到裴成抑的声音,钟楚筠停下脚步,回头看去,见裴成抑正冲她笑着。

这么真切!

不是幻觉?

“怎么了?”裴成抑走近,将愣在原地的钟楚筠抱在怀里,他还没有见过这么迷糊的钟楚筠呢?不禁轻笑。

钟楚筠没有动,任由裴成抑这样环抱着她,眼神瞬间温软下来,嘴角上扬,问道:“你怎么回来了?”还找到了阮醴这儿。

裴成抑一手捏着啤酒罐,另一只手摸着钟楚筠的头发,极为宠溺温柔的开口:“想你了,楚筠。”都一个多星期了,他实在忍不住对钟楚筠的思念,又反问道:“你有没有想我?嗯?”

钟楚筠只是在裴成抑怀里笑着,没有说话。

裴成抑反而笑得更深,因为钟楚筠抬起手臂主动抱住了他的腰,这是对他最好的回答。

他想就这样一直抱下去,不,这还只是开始,他们还有很长的日子要一起度过。

阮醴的冰箱里面什么都没有,裴成抑就怕会是这样,所以他是从外面提着食材进来的。

这里的空房间还有很多,所以也不会没有他们的地方住。

今晚,裴成抑成功的钻进了钟楚筠的被窝,第一次抱着钟楚筠睡,心里美滋滋的,睁眼闭眼都在笑。

见钟楚筠一直盯着自己看,裴成抑自恋地开口:“是不是很好看?”

钟楚筠眨了眨眼睛,移开了视线。

裴成抑怎么这么不正经了?

“要问什么?”好吧,他刚刚的确有点兴奋过头。

钟楚筠抬眸,看着裴成抑,认真地问道:“你会跟我吵架吗?”

不知道阮醴是不是随口一问,但是钟楚筠记住了这句话。

裴成抑还真没有想到钟楚筠会问他这种问题,低头在钟楚筠额头上落下一吻,柔声说道:“楚筠,我爱你。”

钟楚筠微微蹙眉,这算什么回答?明明是答非所问。

“那你会跟我吵架吗?”钟楚筠追问。

爱她就不会跟她吵架了吗?

裴成抑仍旧那样回答:“我爱你,楚筠。”

钟楚筠只好作罢,看来她是问不出答案了。

裴成抑刚要低头吻她额头,结果怀里的人儿转过身去背对着不看他了。

楚筠真是越来越可爱了。裴成抑这样想的。

裴成抑轻笑一声,把钟楚筠搂进怀里,紧紧抱着,在钟楚筠头发上落下一吻,轻柔的声音带着磁性,宠溺地说道:“我爱你!”

如果你一定要问我会不会跟你吵架,那么,这个答案我要用一生去回答。

知道了吗,楚筠?

我——爱——你——

这是钟楚筠今晚听得最多的三个字,伴着温柔的声音,双眼轻轻合上,眼角分明带着甜蜜的笑意。

月影轻移,阮醴的眉心渐渐舒展,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

窗外的风没有带起薄纱,似是不敢惊扰久违的静好年华,甜蜜的人儿呢喃着梦话,往后余生给你最好的回答,希望时光不要蒸发,为你擦掉眼角的泪花,从前的孤单心伤都放下,柔情蜜意会在你的心底发芽!

今夜,好梦!

章节目录 第308章 回梨园 出口气 清晨,阮醴艰难地睁开双眼,只觉得两眼酸疼,想起昨晚是哭着睡着的,现在的眼眶只怕是红肿得不像样了。

透过狭窄的眼缝儿没有发现钟楚筠身影,阮醴赶紧下床去找人,在楼梯口看见钟楚筠在客厅沙发上坐着,瞬间松了一口气。

原来姐还没有走。

于是,阮醴又跑了回去,她得赶紧收拾一下自己,把肿起来的眼泡给消下去,她这个样子会让钟楚筠担心的。

等阮醴再下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明媚巧笑的模样,一袭梨白淡雅的旗袍着身,找不到一丝阴霾的气息。

“姐,你不用过去了吗?”阮醴走进餐厅,坐到钟楚筠旁边的位置上,笑得像个不知人事的孩子。

“嗯,不去了。”今天的钟楚筠看起来心情很好,岁月静好的好,阮醴莫名的心安。

厨房里面传来轻微响动声,阮醴疑惑,这厨房她从来都没有用过,不会是有老鼠了吧?

结果,一扭头看见裴成抑端着牛奶从厨房出来。

诶?姐夫什么时候过来的?

阮醴才发现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咦?都是姐夫做的啊?

但是怎么没有我的?

“自己去拿。”见阮醴用既疑惑又祈求的眼神看来看去,裴成抑假意训小孩儿似的开口说了一句。

阮醴十分乖巧的去拿了。

这模样一点儿也不像是F洲五大势力之一的梨园园主,甚至与这一身优雅的旗袍都不相称。

谁说占据一方的梨园园主就必须是顶天立地,可以独挡一切,不向任何人、任何事低头的坚强女汉子?

她也曾是被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小公主,她也是渴望被爱,被保护的弱女子啊,她也会生病,也会受伤,也会心痛,也有支撑不住的时候啊。

“姐,我打算,下午回梨园。”她本来就是计划着这两天回去的,只是昨天钟楚筠去了宋城,她没有来得及说,所以打算等钟楚筠回来再走,但是现在钟楚筠提前回来了,那她也就可以按照计划的时间回去了。

钟楚筠只是看着阮醴,没有说什么,其实,阮醴离开也挺好的,在这里,她更接近那些伤心事儿。只是,回到梨园,阮醴就又是一个人了。钟楚筠还是心疼她这个总是故作坚强的妹妹的。

不知道此刻的钟楚筠有没有在阮醴身上看见自己的影子,她不也一直在故作坚强吗?

“姐,你不用担心我,梨园的事很多的,摘果、入库、做账,还有酿酒、出口,我只怕分身乏术,忙不过来呢。”所以她没有时间去想那些事情了,那些她会压在心底,但又令她不高兴的事情。

“嗯,好。”

原来她一个人要管这么多事情,偌大的梨园打理起来一定很不容易,可明明她还是一个孩子啊。

钟楚筠抬头望向远处的天空,晴空万里无云,心底泣泪无声。

午饭后,钟楚筠陪着阮醴把车开到了钟意慧中。

这里已经修缮的差不多了,在通风一段时间,说不定年底他们就可以搬进来。

“下次过来,是不是就可以住这儿了?”这里,也曾是她的姑姑阮菽生活过的地方,她还想好好看看,但只能留到下一次了。

钟楚筠远远的望向屋内,憧憬着未来在这里的生活。

下午的时候,如花和似玉开着直升机把阮醴接了回去。

看着地面上越来越小的人影,阮醴又红了眼眶。

姐,其实,我不想一个人回去的。

只是她是想让钟楚筠陪她回去,还是希望陆知廷能来追她?

这个答案,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颜家。

钟楚筠在卧室难得坐在沙发上一次,可能是因为她没有用电脑,但是瞧着她那霸气的坐姿和不打一架就咽不下这口气的表情,怎么都不像是没事。

裴成抑刚要开口,就见钟楚筠起身快步去了衣帽间。

这是怎么了?谁又惹他的楚筠不高兴了?

裴成抑起身走了过去,见钟楚筠换了一身黑色休闲装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黑色鸭舌帽正往头顶扣去。

这还真的要去打架了?

“楼下等我。”他也得去换身衣服,还必须是情侣款式的。

夜色撩人,双煞又出门了。

襄泽区。

钟楚筠开车钻进了一片树林,裴成抑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这老婆哪儿是不按套路出牌,明明是不走套路,连路都不走。

某户人家的后墙,钟楚筠走到墙头下,打算翻进去。

“确定是这儿?”裴成抑单手插着兜儿,慵懒地舔着后槽牙一笑,这后墙他不认识,但是按地理位置来看,这应该是——

陆家。

钟楚筠没有理会他,就要翻进去。

“诶,楚筠……”裴成抑伸出手拉了一下钟楚筠的手臂,他有话要说,但是挨了钟楚筠一眼。

“你离我远点儿,别影响我发挥。”

裴成抑一怔,竟无言以对。

影响楚筠发挥了?

好吧,他成功被钟楚筠逗笑了。

“不是,那边好翻。”

钟楚筠回头,顺着裴成抑的手指方向看去,一甩手走了。

知道那边好翻还不早告诉她。

裴成抑低笑起来,抬脚跟了上去。

他的楚筠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房间里面,陆知廷穿着睡衣从卫生间出来,打了个哈欠,眼前瞬间一黑。

谁把他灯关了?

停电了?

陆知廷还没有适应房间黑暗的环境,身上传来一阵剧痛。

“啊——”

谁踢他?

接着就是被拳打脚踢了一顿,陆知廷从一开始就处于被动,只能抱头护脸,防止毁容。

停止了,陆知廷怒喊一声:“哪个王八……”后面一个字还没有骂出口,“啊……哦……”直接被踢飞到了床上。

陆知廷蜷缩在床上打滚,只顾疼了,连骂人的话都说不出口。

可能是不敢说了吧。

他能感觉到这一脚跟前面几脚不是同一个人的。

这个人的脚明显比之前那个人的大很多,而且,还踢得那么狠——

太狠了!

窗帘晃动了两下,阳台上瞬间没有了人影。

本来只是钟楚筠想替阮醴出口气,陆知廷挨钟楚筠一顿打就好了,可这个不知道轻重的陆知廷竟然敢骂钟楚筠,那在旁边看好戏的裴成抑可就不会坐视不管了。

“啊哼哼哼——”陆知廷抱着自己在床上打滚,哼哼唧唧,生气了只好攥着拳头锤一下被子。

到底是谁大半夜进了陆家,还闯进他房间,就为了不轻不重的揍他一顿?

不是不轻不重。

很重!

出来之后,钟楚筠钻进了车后面坐着,不打算开车了。

裴成抑还不明白钟楚筠为什么除了驾驶座,只在驾驶位后面坐着,但是这样挺好的,那个位置最安全。

钟楚筠难得会把自己放在一个安全的位置上。

章节目录 第309章 自欺人 老伴儿 早上,陆知廷心情极度不爽,因为昨晚他被人揍了。虽然他已经全力护着脸,但嘴角和颧骨处还是留下两块淤青。

“哐当!”

陆知廷没有好气地踢开椅子,叉着腿坐了下去,无力地弓着背,拿起筷子在盘子里面翻来翻去,好像没有合他胃口的菜似的。

胡嫂端着牛奶过来,见陆知廷情绪低落,脸上还挂着伤,就关切地问了一句:“少爷,这是怎么了?还有……”脸上的淤青是怎么回事?早餐是不是不合胃口?

但是,胡嫂的话还没有说完,早就看陆知廷不顺眼的苏芒“啪”一声把筷子摔到碗上,训斥道:“不想吃别吃。”翻来翻去的,看得她都不想吃了,“白天不干好事,晚上就遭报应了吧。”

苏芒觉得陆知廷肯定是晚上上厕所摔的,看,这就是不正经的后果,喝凉水都塞牙,上厕所都能摔倒。

陆知廷本来心情就不好,被苏芒这么一说,干脆扔下筷子,踢开椅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哎?这个小兔崽子!”苏芒早就想教训陆知廷了,追到客厅门口,痛痛快快地骂了一顿:

“把你那绿毛剪了,耳钉拔了,还有那些带大金链子的裤子,都给我扔了,天天吊儿郎当的,没有个正经样儿,还说风尘味儿,我看你跟街头那些地痞流氓没什么两样儿,自己啥都不是,要求还挺高……”

陆知廷烦躁地皱着眉头,大步流星往前走,苏芒的吵嚷声从身后传来,声音越来越小,可他却一字一句听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在听到“风尘味儿”和“流氓样儿”的时候,心中突然咯噔一下,那一刻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脚下的步子顿时慢了下来。

原来他是这个样子。

原来一直以来,他都在挑阮醴的毛病,放大阮醴身上的瑕疵,却从来没有花时间看看自己是什么形象。

地痞流氓?

陆知廷在车里坐着,放下遮光镜,又掰过来后视镜,现在他终于开始打量自己了。

额前一撮绿毛,大黑耳钉,眉心还有一个绿豆大小的疤,怎么看都不是很好看,所以,芳华绝艳的阮醴为什么偏偏心悦他呢?

陆知廷只能在心里暗示自己,虽然他长相可能配不上阮醴,但是阮醴身上的风尘味儿更配不上他。

一定是这样的。

一定是这样的。

……

陆知廷一遍遍地在心里暗示自己,其实这只不过是他在自欺欺人。

阮醴常年身穿一袭梨白旗袍怎么就有风尘味儿了?穿旗袍的就不会是良家女子了吗?可苏芒也喜欢旗袍,也时常穿着旗袍,还有跟她一起打麻将的三位夫人也经常穿着旗袍,难道她们也不是良家妇女?

陆知廷脑子里一片混乱,闪现出一幕幕过往在梨园的画面,要么是阮醴摇着真丝竹扇在酒店外的台阶上谈笑风生地迎接那些酒客,要么就是阮醴拿着高脚杯笑意盈盈地朝他靠近,而且,那间包厢里面只有他跟阮醴两个人。

阮醴的确是风尘女子,就算她没有穿那身旗袍,她还是有风尘味儿,说不定她不止单独接待过他,说不定去梨园的每一个酒客都是她的入幕之宾。

一定是这样的。

一定是这样的。

一定是这样的。

……

陆知廷趴在方向盘上,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这件事就是阮醴的错,他只是实话实说。

可是为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陆知廷发疯似的摇晃着脑袋,想把这些污秽的画面全部甩掉。

但以前的种种,跟阮醴有关的所有画面仿佛是刻在他脑子里的,无论他怎么努力,就是清不空,忘不掉。

这些都是阮醴的错,他要去找阮醴说明白,一定要说明白。

只有这样,陆知廷才会安心。

荆尧路上,飞驰而过一辆灰色轿车,陆知廷已经按捺不住想要劈头盖脸骂一顿阮醴的心。

黄粱梦。

“呲喇——”

水泥马路上划出两道黑色的车辙印,陆知廷黑着脸下来,攥着拳头,气势汹汹。

正好从里面出来一位老人,拄着拐杖,慢慢地合上门,准备上锁,见陆知廷停在他身后,动作缓慢地转过身,问道:“小伙子,你找谁?”

“住在这里的人呢?”陆知廷松开拳头,声音仍是冷冰冰的。

阮醴就是住在这儿的,他不会找错。

“你找阮小姐啊?那你应该是阮小姐的男朋友吧,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阮小姐昨天就走了,她没有跟你说,一定是还在生你的气。

爷爷跟你说啊,女孩子都是很好哄的,尤其是倔强的女孩子,都是嘴硬心软,你只要一认错啊,她保准……”

老人很啰嗦,自己觉得有用的都要说出来,但是神情很慈祥温柔,似乎还陷入了曾经的甜蜜爱情中,一脸享受。

陆知廷不知道老人后面说了什么,其实,他早在老人说“阮小姐昨天就走了”的时候就已经转身离开,开车迅速消失在这里。

只剩下老人还沉浸在回忆之中,笑着笑着脸上就多了两行泪。他的老伴儿走了,儿女也都常年在外,留他一个人住在这空荡荡的别墅里面。可是他心中凄苦,就算这房子再大再豪华,还是感受不到温暖,所以,他瞒着儿女自作主张地搬回了老街区,那里有他和老伴儿两个人的甜蜜时光,日子虽然平淡,但胜在温馨。而且,那里还有老街坊邻居,他现在没事还可以在楼下的阳光下坐着跟一些老头子下下围棋,说说笑笑。

“唉!”老人从回忆中拉回思绪,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重重的叹了口气。

现在的年轻人只顾着追求物质,或者非要让自己陷入爱情的漩涡,可是这世上哪儿有那么多爱恨情仇啊,只有到老了才会明白,什么情情爱爱的,只有人才是最重要的。

“老伴儿,我马上就到家了啊。”老人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脸上都是期待,仿佛家里真的有个人在等他。

以前是有个人会等他的,只是现在没有了。

陆知廷漫无目的地开着车,脑子里只有老人说的“男朋友”三个字,又是甩不掉,越想越烦躁。

“诶!”陆知廷咬牙切齿,狠狠地锤了一下方向盘。

为什么?

现在不仅是阮醴纠缠着他不放,连一个陌生老人都说他是阮醴的。

呵!一定是阮醴跟老人说了什么。

他心底很排斥,别人越说他跟阮醴的关系好,他就越是讨厌阮醴,越是排斥阮醴。

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是他配不上阮醴?为什么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他的错?

为什么?

陆知廷承认,他此刻一点儿也不冷静,因为他根本无法冷静下来。

章节目录 第310章 正衣冠 陆遇阮 陆知廷把车停在路边,在里面坐了很久。他也不知道这是哪儿,只是开到了这儿。

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可能他跟阮醴就到此结束了吧,那以后就两不相欠,两不想见了吧。

不相欠?

不相欠怎会再相见?

陆知廷见旁边有家理发店,下车走了进去。

正好那人理好头发离开了椅子,陆知廷带着一张不好惹的脸径直坐了过去,冷冰冰地说道:

“板寸。”

他要剪头发,还是板寸的。

旁边的理发师愣在原地,不是因为陆知廷要剪板寸他被惊到了,他只是一个理发师,又不认识陆知廷,这倒不至于震惊。

他有些吃惊,只是因为陆知廷插队了。

理发师愣在原地,抬头看向已经走到面前的下一位顾客,一时间忘了告诉陆知廷排队的事儿。

“……没事,让他先吧。”男顾客也怔了一下,然后伸手示意理发师先给陆知廷理发就行。

男顾客这么主动让位的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他觉得陆知廷不好惹。

染着痞帅的绿毛,带着放纵的大耳钉,黑色破洞裤上挂着大粗链子,脸上还有伤,一看就是社会人,说不定是刚打架回来。所以,他可不敢惹到陆知廷,万一他被打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得了顾客的允许,理发师立马给陆知廷剪头发,他也察觉出来陆知廷有点儿不好惹,所以动作都轻了很多,但是速度不敢放慢。

五分钟左右,陆知廷顶着板寸头站起来,迈着大步就要出去。

“……诶,先,先生……”女柜员战战兢兢地跟了上去。

陆知廷在门口停下了脚步,侧头瞥了一眼,仍旧沉着脸,好像谁欠他钱似的,但事实是——

他欠人家理发店的钱了。

他剪完头发还没有给钱呢。

“……您还没有付款。”女柜员极为谨慎地开口。

陆知廷不耐烦地从兜里掏出来一张卡,女柜员赶忙接住,跑着到前台pose机上刷卡,之后立马跑回来把卡放回了陆知廷一直抬着的手里。

陆知廷走后,理发店里面的气氛瞬间轻松缓和下来。

商场里面,陆知廷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面无表情地站在试衣镜前,眼神涣散迷离,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自己身穿正装的模样。

许久才回过神来,看了一眼镜子里面的人,边往外走边抬手摘掉大黑耳钉,正好走到门口,随手把耳钉扔进垃圾桶,离开了门店。

“诶,先生,你的衣服……”女服务员提着陆知廷换下来的那身衣服在门口喊了一声,但是没有等到陆知廷回头来取。

其实,陆知廷摒弃的何止是一身衣服,他摒弃的是,正如苏芒所说的,是那副吊儿郎当的地痞流氓不正经样儿。

再回到车上时,当初那个玩世不恭的公子哥儿已经越来越有硬汉气质。

这一路,陆知廷开得很慢,旁边便步道上的自行车都超过去好几辆。

“嘀嘀嘀——”

车后时不时传来几声喇叭声,已经跟了他一路,可是陆知廷好像没有听到一样,并不打算理会,更没有提速的意思。

“喂,睡着了……”

“怎么开车的?挡路了……”

……

从旁边路过的车有时看不下去就会提醒他一句,但是陆知廷仍旧无精打采地开着慢车,一如他现在的心情,毫无半分波澜。

恍惚间,陆知廷扭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下意识地踩了刹车。

“喂,怎么开车的?突然刹车……”

又激怒了一个司机。

不过,陆知廷没有理会,他现在的心思不在车上。

把车停在路边,陆知廷静静地看着在一家快餐店坐着,正笑意盈盈地抬头跟服务员说话的女子。

女子一身梨白色旗袍,发丝随意地挽在脑后,不失礼貌的微笑,没有半分逾矩,分明就是阮醴。

她不是在昨天就已经回梨园了吗?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难不成是他眼花了?

陆知廷定睛,半眯着眼睛看去,还是那个熟悉的身影,熟悉的笑靥。

阮醴拿起筷子刚要吃饭,瞄到有人坐到了她对面,不经意抬眸看了一眼,眼角笑意不减,不认识,应该是拼桌的,低垂下眼眸继续吃。

诶?不对。

抬头看向对面的人,脸上的笑容一僵,渐渐消失。

这是……陆知廷?

板寸头,严谨的西装,不苟言笑的表情,这样的陆知廷,阮醴还没有见过,以至于她不经意之间都没有认出来这是陆知廷。

陆知廷出门的时候是有满腔怒火要对阮醴发泄的,可此时,阮醴就在眼前,他竟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或许他们应该放下对彼此的偏见,冷静地谈一谈。

陆知廷也要了一份午餐,两人相对而坐,无言无声。

“你不是已经走了吗?”

“嗯。”阮醴低头吃饭,简短一个字,似乎两个字都嫌多。

“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那么看你?”陆知廷似乎有点儿着急,现在的阮醴真的不在乎了。

所以,他开始慌了?

“随你。”一如上次在陆家门口对陆知廷说话的语气,满满的疏离感。

隔着板正的西装都能看出来陆知廷此刻起伏的胸腔,他拧眉蹙额,问道:“你不觉得你做的是酒肉生意?你招待你的入幕之宾的时候可有那么一丝羞耻感?”

听到这些句句针对她的话,阮醴再也忍不住了,放下筷子,抬起冷眸看向陆知廷。

“入幕之宾?陆知廷,你可知,除了你……”没有人做过她的入幕之宾。

所以,陆知廷,你这是在说你自己吗?

阮醴咽了咽口水,咸咸的,终是没有说出口。

“谁都有资格说我,但你没有。”幽暗的眸底,平静无波,“这顿饭我请,算是还了十五年前的人情,以后两不相欠,两不相干。”

阮醴是盯着陆知廷眉心的一点疤说的。

饭是还了,至于你眉间的疤痕,就用我的心伤抵了吧。

以后不要再见了,陆知廷。

阮醴走了,这次她真的走了。她就不应该回来的。也不能这样说,至少回来还了人情,了结一段感情,以后就不用被这件事牵绊了,这样想其实也不错。

陆知廷愣坐了很久,脑子里回响的都是阮醴离开之前说的话。

十五年前?

十五年前发生过什么事?那时他们就见过了?

还人情?阮醴在还什么人情?

还有,阮醴那没有说完的半句话是什么意思?

许久,陆知廷才抬起似乎已经僵硬的手臂,动作生疏地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他很饿,早饭都没吃,现在午饭时间都过了,可是——

为什么他吃不下?

为什么这饭、这菜没有任何味道?

为什么他曾经渴望远离阮醴,现在阮醴走了,他却一点儿也开心不起来,甚至心里还隐隐作痛呢?

章节目录 第311章 找记忆 藏起来 襄泽区荆尧路101号。

陆家。

陆知廷完全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回来,这倒是让苏芒一惊,但到底是好事,苏芒只瞥了一眼转身上楼去了。

晚上,陆知廷躺在床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脑海里阮醴的神情仍旧历历在目。

十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十五年前他十岁左右,十岁的事他不应该不记得啊,就算是记忆模糊,也不该毫无印象。

而且,不仅关于阮醴的事他不记得,十岁之前的所有事他都不记得,就好像那段记忆被截取掉了一样。

陆知廷实在睡不着,穿着睡衣起来在房间里面转悠,他想找找看有没有小时候的东西,或许这样他就可以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情了。

可是没有,他什么都没有找到,除了基本的家具,他这房间里面也没有什么了。

十岁之前的东西应该更多的是玩具吧。

玩具,他哪儿还留着那些东西啊?

不对,或许只是他忘了放在哪里了。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十岁之前的事儿,尤其是十五年前跟阮醴有关的故事,大半夜跑去了地下室的杂物间。

如果那些玩具还在,应该被扔到了杂物间。

凌晨一点半,陆家地下室的杂物间传来“哗啦哗啦!啪!哐!”的声音,但这一切并没有惊扰到此时正熟睡的陆家人。

陆知廷的动作一点儿都不温柔,他恨不得刨地三尺,一手翻一箱。他已经被凌乱的杂物包围了,但是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难道真的不存在了?

十年前的记忆不存在了,连着那段时间的所有东西就都消失了吗?

杂物间很大,大到他花了整整两个小时才翻遍地上,架子上,柜子里面所有的东西。

看着满地狼藉,陆知廷靠着墙绝望地滑坐到地上,双眼无神地盯着昏暗的光线,仿佛他现在的心情,昏暗无光。

五分钟后,他开始抱头抓狂,摔了一通地上的杂物,发泄完之后,平复下起伏的胸腔,继续翻找。

从头开始,他就不信他找不到一件他十岁之前用过的东西。

五点半,胡嫂下楼路过通向地下室的楼梯间时,听见下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随后声音越来越大,“砰砰砰”的,像是摔东西和砸墙的声音。

这么早谁会在杂物间?

动静没有消停,胡嫂小心翼翼地下去查看,这么早,人都没有起床,她还有点儿害怕。

突然,房门被缓缓推开,陆知廷紧皱眉头看了过去,见胡嫂伸了个头进来。

“少爷啊,”胡嫂这才完全推开门走了进来,“怎么起这么早?”平常陆知廷可没有这么早起过,看着这满地狼藉,开着的柜门,胡嫂满腹狐疑:“少爷想要找什么?我让小吴他们过来帮你找。”

一看陆知廷就是个情绪暴躁的孩子,东西不知道有没有找到,这杂物间是真变成杂物间了,她要是再晚来一步,陆知廷是不是就要开始拆家了?

“胡嫂,你什么时候来陆家做事的?”陆知廷低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啊?”胡嫂被这突如其来的话弄得一惊,“已经快二十年了。我到陆家的时候,少爷你都会写字了。”

陆知廷眼眸转动,在心里算着时间,胡嫂来陆家二十年了,那一定是知道他十岁左右的事情了。

“胡嫂,你一定记得我小时候的事,十岁之前的,你告诉我。

为什么我不记得这些?

我是想找到以前的东西的,玩具也行,或许我能想起来。”

说着说着,陆知廷就开始低下头自言自语。

“唉!”胡嫂想起了以前的事,看着眼前情绪低落的陆知廷,十分心疼地叹了口气,尽量绕开地上的东西,来到了一幅画框前面。

画框在墙根放着,背面朝外,不知道画的是什么。

胡嫂拿开画框,一个不大不小的墙洞出现在陆知廷眼中。

“你十岁那年的冬天生了一场大病,那时候你还那么小,不记得也没事。

你看,这些东西不都在这儿呢吗。你小时候,夫人忙着打麻将,都没时间陪你玩,你就经常钻到这杂物间玩,还怕管家把你的东西给卖了,你就把喜欢的玩具啊,都藏到了这里。

还好管家没有发现这个墙洞,要不然他就要找人把这儿给修补好了。”

胡嫂跟陆知廷解释着,回忆起了那时候的事儿,这墙洞也算是陆知廷小时候的秘密基地了吧,她也是有一次来杂物间找陆知廷的时候无意发现的,怕陆知廷看见她之后慌张,胡嫂在外面等他把东西藏好之后再进来的。

这事儿苏芒肯定不知道,要不是她偷偷发现了这个秘密,可能现在的陆知廷真的找不到这些东西了。

见陆知廷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顿地走过来,蹲在墙洞前,一言不发,胡嫂无奈地摇了摇头走了,她还得去给这一大家子人做饭。

良久,陆知廷才伸出手,把小时候的东西从墙洞里面一件一件地拿出来。每拿出一件,他都要看半天,试图找到一丝丝有关的记忆,可是……没有,他没有一点儿印象。

机器人。不记得。

玩具汽车。没有印象。

积木。好像不是自己的。

……

这一地的玩具好像都跟他没有关系。

墙洞里面只剩下最后一件物品,陆知廷不太抱有希望,应该还是不记得吧。

可当他拿起这个盒子的时候,心中倏地一颤,手顿时停在半空,只感觉盒子里面是一个特别贵重的东西,沉甸甸的。

盒子被埋在玩具下面,外面裹着两层防潮纸,可以想到那时候的他一定很珍惜这个盒子和盒子里面的物品。

所以,这个对他一定很重要。

陆知廷死沉的心脏瞬间加速跳动起来,手上的动作也加快了很多。

入眼的是一个通体为黑色的盒子,此刻的陆知廷,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一个玩具。一堆玩具里面藏着一个精致的礼盒,偏爱玩具的他怎么会珍藏这个?

盒子缓缓打开,入眼的是一张纸条,字迹很是稚嫩,却十分工整。

上面写着:

十岁时阿梨妹妹送给我的钢笔,我要好好cang起来。

梨?

那时他还不会写“醴”,也不知道是哪个li。

cang?

那时他也不会写“藏”。

字条下面静静地躺着一支钢笔。

钢笔,那是阮醴送给他的钢笔。

陆知廷蹙起眉头,把钢笔拿在手上细细地打量着。

笔身是黑色的,金边,只看这些的话,也不过是一支普通的钢笔。

但是,它注定不是平凡的,因为笔帽上刻着一枝梨花。一朵娇俏的梨花正开放在梨枝上,栩栩如生。

陆知廷忍不住伸手抚摸着那朵梨花,许久之后,苦笑一声。

这个标志,他认识,也见过。

这是梨园的标志,它刻在梨园的牌匾上,刻在梨园的酒瓶上,刻在梨园的船只上,连梨园酒吧的霓虹灯都闪着这么一朵梨花。

现在,陆知廷发现,它还刻在这支钢笔上。

“呵!呵呵呵!”陆知廷跪在地上,抱着这支刻有梨花的钢笔凄凉的笑着,笑着笑着就哭了起来。

原来,他们以前真的认识。

可是阮醴为什么不告诉他?是不是因为他不记得了,所以阮醴伤心了?

阿醴妹妹!

章节目录 第312章 不值钱 包围圈 陆知廷在地下室的杂物间埋头闷声哭泣,门口恍出去衣服一角,瞧那质地,应该是旗袍下摆。

餐厅。

“夫人,少爷……没事吧?”胡嫂忧心忡忡地开口。

苏芒脸上看不出任何担忧的表情,故作轻松地坐到了桌前,满不在乎地说道:“他能有什么事?”只是筷子送到嘴边才发现她还什么都没有夹。

唉,真是烦人。

F洲。

夏至开车送颜忆,这几天颜忆都还由夏至亲自接送的。

“夏小姐,其实不用这么麻烦你,我找家酒店住就可以的。”这已经不是颜忆第一次这么说了,但每次都会被夏至用各种理由给反驳回去。

最有抵抗力的回答还必须属这次。

“不是颜小姐麻烦我,是楚筠麻烦我。这可是楚筠交代给我的任务,我可不敢拒绝。”她拒绝的不会是钟楚筠的请求,而是明晃晃的钞票。

夏至都把钟楚筠搬出来了,颜忆的确不能再推辞下去。

到地点后,夏至一如既往地说道:“一会儿见。”意思就是她会按点过来接颜忆的。

“好,辛苦夏小姐!”颜忆客气地点头致谢,没有再说婉拒的话。

那天她刚下飞机,就见夏至热情洋溢地朝她走过来,她没有拒绝成功,只好跟夏至一起去了国际重型监狱。

本来在登机之前,她是预定好房间的,被夏至邀请到国际重型监狱之后,她只能取消了预约。

“这是楚筠的哥哥。”夏至给颜忆介绍道。

“程晋深。”

“颜忆。”

颜忆这才知道,原来钟楚筠还有一个哥哥,不过,姓程的话,应该是认的哥哥吧。这也不错,楚筠不是一个人就好。

“呃,这个,夏天,过来。”怎么还打游戏?“这是我儿子,夏天。”

“颜阿姨好。”

夏至刚要开口让夏天叫人,没想到她这儿子还挺有礼貌,知道主动问好,而且还非常有礼貌的鞠了一躬。

颜忆不禁扬起了嘴角。

夏至看起来也挺年轻的,应该跟她年纪差不多,只是没想到,她的儿子都这么大了,而且,还这么懂事。

不过,更令颜忆惊讶的还是夏至的身份——国际重型监狱老大。

楚筠竟然认识这么厉害的人。

那也是因为楚筠足够厉害。

来F洲之前,颜忆是抱着或死或伤的心态的。

这里的形势不好,她知道,政法院的人更清楚。

这次,政法院是派她来跟F洲一些小势力谈判的,顺便摸清国际重型监狱对H洲京都的态度。

按理说,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会落在她头上,可是还真的落到了她头上。

那是因为她的命不值钱。

能完成任务自然是好,如果在F洲丢了命,他们政法院不仅不会觉得可惜,可能还要开瓶庆祝吧。毕竟她姓颜。

颜忆的任务是摸清F洲七个小势力的和国际重型监狱的态度,最好能让这七方跟京都达成合作,而国际重型监狱这边最好不插手F洲的政事。

可是颜忆并不想完成这个任务,她在政法院待了这么多年,虽然还只是一个小小的职员,但是京都总统府打的什么主意她是知道的。双方合作不假,就目前的局势来看,京都总统府是有意拉拢这些势力,到时候可以作为外援合力攻击一区的军队。

一区是裴成抑的啊,她怎么可能帮常家拉拢外人一起攻打裴成抑,她进政法院的初衷就是希望能帮到裴成抑的啊。

所以,颜忆对这次的差事并没有上心,她只是走个过场,他们最好别答应。

本来她还觉得打听国际重型监狱的意思会很难,现在她都住进国际重型监狱了,跟夏至也算认识了,最难的事反而变成了最简单的事。

其实,F洲除了梨园,天赦会,国际重型监狱,永盛,西部这五大势力,还有很多小团体的,只是因为这五个势力的名号太大,显得其他人都没有什么存在感。

那既然这样,为什么京都总统府不直接派颜忆跟这五大势力交涉?

第一,是因为这五大势力独大,没有哪国政府敢贸然前去,除了国际重型监狱,其他四个都差不多属于黑道,这黑道的势力他们就更不敢招惹了。而在这正义的刑警面前,他们只能礼让三分。

只要这些大势力不插手,总统府觉得他们自己还是有胜算的。

第二,政法院派颜忆来其实只是试探,通过这几个小势力来看那五大势力会不会做出什么反应,试探试探五大势力的态度,直接接触他们的话,总统府还怕他们直接开打。

第三,就算真要接触五大势力,政法院怎么可能派一个小小职员过来,这样显得他们多没有诚意。

四点左右,颜忆从一栋大厦出来,沿着人行道往回走,那是去国际重型监狱的方向。

拿出手机给夏至发了一条微信,然后把手机塞回包里,继续往前走去。

一般她谈判结束的时间是五点,当她从大楼出来的时候总能看见夏至在车外等着她。

但是这次她提前出来了,毫无疑问,她没有谈成合作,之前也没有谈成功,但她会争取一下,今天她不想多说什么,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

现在才四点,夏至应该还没有从国际重型监狱出发,她得通知一声夏至,告诉她不用过来了。

来到F洲也有三四天了,都说这儿很动乱,一天到晚枪战不断,但她一点儿都没有感觉到,可能是因为她一直住在国际重型监狱,被夏至亲自接送的缘故吧。

是夏至把她保护的太好了,以至于她都没有机会看到F洲的真实情况。

不过,动乱这种事儿,倒也没有什么好亲眼见见,亲身体验的。

一路上,颜忆确实有点儿心惊胆战的,她已经看见好几拨人扛着枪,或是开着划痕严重的车从她身边路过,但是还好,这些人都没有针对她。

颜忆表面看起来还算镇定,但是紧紧抓着包的手却暴露了自己此刻的紧张。

如果这叫做幸运的话,那么,接下来发生的事儿对颜忆来说应该是不幸的。

颜忆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过了这条街,再拐个弯就到国际重型监狱的势力范围了,到那里她就安全了。

心脏似乎在跟她的脚步比速度,砰砰砰地乱跳,颜忆预感还要有事发生。

果然!

砰!砰砰砰!砰!砰砰!

不知第一声枪声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但是随后,枪声不断响起,越来越近,从四面八方传来,俨然有包围之势。

而颜忆现在就在包围圈之中。

顾不上其他,她迅速躲到了街角的垃圾桶后面。

她不能死,政法院的人不在乎她的命,可有人在乎她的命。

她的爷爷,弟弟妹妹们,还有钟楚筠,夏至都在等着她平安回去。

章节目录 第313章 州忆缘 胜勤王 渐渐的,枪声分成了两波,是双方交战,只是阵营悬殊,一方枪声密集,而另一方,听枪声应该只有一个人。

颜忆蹲在绿色垃圾桶旁边,右手伸进包里,紧紧握着一把手枪。

她包里有一把枪,是她到国际重型监狱之后,收拾东西的时候在行李箱里面发现的,她猜测是钟楚筠放进去的,因为出发前的那天晚上,她见钟楚筠从她房间出来,不过,钟楚筠当时只说是来告别的。

那时她已经收拾好了行李,没有往这方面想。

砰砰砰!

耳边的枪声没有断绝,忽然,颜忆瞥见一个黑影从她身后的建筑出来闪身躲到了街边的电线杆后面。

这个角度,颜忆正好能看见那名身穿黑色衣服的男子后背紧紧贴着电线杆,而男人的正面她看得清清楚楚。

所以,其中一方是他?!

另一方继续攻打,只是一直看不到人。

颜忆静静地看着男子,心跳渐渐稳定下来。

她看见男子手中的枪没有发射出子弹,看见男子抿唇打开了弹夹,看见男子掏子弹时眉头越蹙越深。

这一切足以说明:他弹尽粮绝了。

蓦然间,男子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眸,顺着颜忆看过来的目光看去。他的眼神很淡定,也不冷,而此时的颜忆眼中也没有恐惧。

颜忆仍旧看着他,目光没有移动,只是拿出了包里的那把手枪,挑眉,询问他是否需要。

有那么一瞬间,男子觉得他看见了一双非常熟悉的眼神,镇定,清冷,临危不惧。

他点了点头,接住颜忆扔过来的手枪,只开了两枪,又有枪声响起。

这是第三方的?

不是,应该是来援助他的。颜忆猜测。

果然,另一边双头交战起来,而眼前的人没有再出手。

很快,枪声戛然而止,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电线杆前面。

“令主,是青龙会的,已经全部解决了。”带队的是海山。

被伏击的正是天赦会令主——霍州。

“青龙帮?”只怕不是,皮无休的动作他还是知道一些的,但是,既然他们披着青龙帮的皮,那么,“把人给青龙帮帮主送回去,顺便送些抚慰金,毕竟,秦帮主最近手头有点紧。”

“是。”

霍州转身看向已经站起来的颜忆,抬脚走了过去,“霍州。”

颜忆见霍州一直盯着自己,就垂下眼眸,避开了霍州的目光,才开口说道:“颜忆。”

霍州刚递过去手枪,张了张口还没有出声,就被突然传来的声音给打断了。

“颜小姐。”声音有点儿着急,是在担心颜忆。

夏至停下车,立马跑了过来,见是霍州,笑里藏刀地开口说道:“霍先生,您这儿的治安还是不怎么样啊。”

“青龙帮的人过来暗杀本令主,不知夏队长管不管此事?”霍州脸上带着笑,不慌不忙地开口。

两个皮笑肉不笑的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

“霍先生是想要报案?”这倒还是头一次,挺新鲜。

“就是有点儿费财力,”只怕夏至到时候会讹他一笔,给钱事小,被夏至这些国际刑警盯着才是一件大麻烦事,“那就不麻烦夏队长了。”

“哼!”夏至轻哼一声,堂堂天赦会令主还在乎那点儿钱,“那还请霍先生管好自己的地盘儿,免得伤到了我的客人。”说完,就要拉着颜忆离开。

国际重型监狱一向本着不告不理的原则,既然霍州不肯报案,那她就不管了。这事儿本来就不好管,她还嫌费她的财力物力人力呢。

“我跟颜小姐有缘,不知能否请颜小姐去寒舍坐坐。”实在是因为颜忆的眼神和周身气质太像一个人了。

“有缘个鬼啊,没功夫跟你废话。”还寒舍,你那儿都快赶上皇宫大院了,还寒舍。

颜忆礼貌点了点头,跟上夏至离开了。

望着渐行渐远的车子,霍州陷入了沉思。颜忆?突然想起了什么,抬脚,快步走了回去。

“派人去查一下颜忆。”

“是。”

颜忆是夏至的客人,夏至认识钟楚筠,那么,她们三个人是不是互相认识?

为什么颜忆的眼神那么像钟楚筠?

国际重型监狱。

“不好意思,还是给你添麻烦了。”颜忆觉得抱歉,言语表达落落大方,没有自怨自艾。

“我就叫你颜忆吧。”夏至觉得自己应该比颜忆大一点儿,“我跟楚筠之间呢,都是有事儿直接吩咐的,所以我们也不用这么客气。”

她觉得她跟颜忆的相处模式应该会跟她和钟楚筠一样的,因为她也觉得颜忆跟钟楚筠很像。

“哦,对了,那把枪……”夏至见颜忆装进包里面的那把手枪是霍州递过来的,这个霍州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应该是楚筠的。”颜忆想了想,除了钟楚筠,还真的不会是其他人。

“嗯,那就是了,这么好的枪也只有她才有。”那把枪的威力和射程是所有型号的手枪里面最好的,之前夏至还以为那枪是霍州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万一霍州野心膨胀,再加上手握先进武器,只怕到时候F洲难得维持的平衡局面要被打破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可能性不大。现在五大洲最先进的武器差不多都是出自盖文之手,钟楚筠才是那个最有可能第一时间拿到的人。

颜忆不太明白夏至的话,大致意思应该是说钟楚筠厉害的吧。

“还有,霍州心思不简单,小心为上。”尤其是霍州说他跟颜忆有缘,夏至都想过去跟他打一架了,也不知道霍州到底安的什么心,也许他们以后还会再见面,提防着点儿总没错。

“嗯。”颜忆轻点了点头,至于她跟霍州有没有缘她没有去想,她只当他们是萍水之逢,匆匆一瞥,都是彼此的过客。她不会放在心上。

“也不知道楚筠那边怎么样了。”夏至自言自语一句,转头问向颜忆:“京都的事也快了吧?”颜忆好像就是政法院的,对这些应该了解得更多。

“……常家不会没有动作的。”所以,钟楚筠和裴成抑的行动不会太顺利。

夏至抱臂,轻笑一声,“没事,常家而已,楚筠如果想,她随口下令一声……”那会是勤王的阵仗。

可是,夏至知道,钟楚筠不会这样做的。

抱臂靠在沙发上,仰头望着天花板,嘴角的笑意满是酸涩。

楚筠,何必这样执着呢?何必把自己弄得这么苦呢?

颜忆听得出来,夏至虽然说得轻松,但语气并不轻松。

所以,这件事真的不容易。

清冷的眼神异常坚定,颜忆静静地望向窗外,她这辈子只为这一件事而活。

那些亡故之人应该瞑目的。

只是……

还要等多久?

章节目录 第314章 不营业 小毛病 京都。

云半间。

“诶!纪影帝,南影后,你们换地方了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害得我往宋城白跑了一趟。”叶上戴着墨镜,手里拎着黑色鸭舌帽,不急不缓地朝剧组走了过来。

见来人是叶上,剧组的工作人员顿时一脸震惊。

这……他们没有眼花吧?

那天晚上钟楚筠突然离开了剧组,整个剧组的工作人员也不能说什么,更不能用违约来威胁她,因为他们连合同都还没有来得及签。

本来还在纠结找哪位明星来当替补,但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往叶上身上想的,因为他们知道他们肯定请不来叶上的,可是,偏偏最不可能来的人竟然主动找过来了。

“叶上老师,您怎么来了?”侯日收起惊讶的表情,立马热情恭敬地迎了上去。

“侯导啊,是这样的,老板说她突然走了,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就让我过来替补一下,您和他们商量商量,看看这样行不行。”

侯日他们是请不过来叶上,但是钟楚筠可以啊。只要钟楚筠说一句,叶上就立马屁颠屁颠地跑过来了。

“行!当然可以!只要叶上老师有档期,我们剧组随时欢迎,随地待命。”侯日当即同意,这可是整个娱乐圈请都请不来的叶上,他怎么会不识好歹地把人送走呢?

但是叶上口中的老板是谁?

这不是娱乐圈三大未解之谜之一吗?

可叶上又说他是来替补他老板的,六个嘉宾只有钟楚筠走了,所以……钟楚筠是叶上老板?

侯日转身背对着叶上之后,露出了更惊讶的表情,他觉得他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能够让整个娱乐圈哗然的秘密。

偶像二十四小时综艺筹备得匆忙,开机也很匆忙,当时并没有在微博上官宣,在宋城的拍摄也算是秘密进行的。

但是叶上进组之后,随时都可以在微博上找到各种路透视频。

酥鱼的实力实在是太强大了,再这样下去,不等节目开播,整个综艺内容拼拼凑凑也可以看个差不多了。

录到一半的时候,一直潜水的白面终于忍不住了,纷纷跑到纪听白的微博下面催促自家百面赶紧发个官宣微博,她们已经按捺不住激动的心了。

酥鱼也不示弱,都跑到叶上的微博下面催促叶上也发一个。

这两个人怎么都这么淡定呢?她们这是粉的什么偶像,经常不营业,有时候连人都找不到。

因为叶上时不时就去闭关去了,纪听白进组之后也仿佛成了失踪人口一样。

酥鱼白面联合发帖:自家偶像不爱营业怎么办?

一直等到半下午的时候,酥鱼们才等到叶上更新微博。

啊啊啊!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酥鱼官方微博:@白面官方微博,我们家崽崽先更的微博哦!

白面官方微博:这个也要比?

百面白粉丝后援团:@酥鱼官方微博,没事没事,我们也是酥鱼,大家都是一家人。

这么和谐?

叶上:@酥鱼官方微博,第一次参加综艺节目,让大家久等了!很荣幸当了老板@ZCJ的替补,遗憾的是没能和老板@ZCJ一起录节目。老板@ZCJ,我在这里等你回归啊!

这一下子@三次ZCJ的微博,成功把ZCJ推上了热搜,而且叶上还称呼ZCJ为老板。

于是,ZCJ这个微博一晚上涨了两百万粉丝。

什么?两百万很多?

那你是不知道酥鱼这个庞大的鱼群到底有多大,两百万只能说是九牛一毛。

第二天早上白面们才等到纪听白发了一条官宣微博。

纪听白:人生第一部综艺,和@ZCJ第二次合作,@叶上第一次合作,@南锦屏第一次合作,@YQ颜情第二次合作。让大家久等了!期待@ZCJ回归。

啊啊啊!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我家崽崽终于争气了。

纪听白也两次@了ZCJ,于是,白面们在纪听白微博下嗨完之后,就跑去关注ZCJ了。

最白的白面:女神为什么不发微博?比我家崽崽还不爱营业。

叶上初阳干宿雨:应该的应该的,毕竟是我家这位的老板。

美酥鱼:大家关注完女神之后,记得再去关注一下女神的好姐妹@XZ哦!

夏至之前是发过一条微博的。

钟楚筠还没有发过微博,于是,他们就都跑到夏至的微博下面讨论了起来。

不知情的两个人此时一个在颜家,一个在国际重型监狱,反而是程晋深先拿出震动的手机打开了微博。

颜家。

裴成抑抱着一个箱子从外面进来,哗啦啦地倒出一堆红红绿绿蓝蓝黄黄的棒棒糖,埋住了桌上的半个电脑,掉落在地毯上,撒在钟楚筠身上。

这是灾难现场啊。

钟楚筠抬头,见裴成抑正一副笑脸低头看着她。

这个裴成抑又在干什么?

添乱!

钟楚筠拨开摊在电脑上的棒棒糖,把笔记本往一旁挪了挪,然后自己也跟着往旁边动了动。

“拿,拿走。”弄了一地。

裴成抑自顾自地从桌上拿起一颗棒棒糖,剥开糖纸,俯身送到钟楚筠嘴边。

钟楚筠嫌弃似的瞥了一眼,又要往旁边挪。

“好吃。”裴成抑不肯罢休,“甜的。”强制塞进了钟楚筠嘴里。

钟楚筠抬起眼皮看着裴成抑一眼,味蕾渐渐被甜蜜渗透,从未有过的滋味,收回目光,抱着电脑走了。

“呵哈!”裴成抑觉得钟楚筠这两天越来越像一只温顺的小白兔,惊慌失措的样子更可爱。

三点。

钟楚筠进到餐厅的时候,看见裴成抑正从厨房端着碗出来,慌忙伸手拿出嘴里的棒棒糖,扔到了桌旁的垃圾桶里面,然后镇定自若地走到冰箱那里拿了一瓶啤酒出来,好像刚刚的事情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

裴成抑无声笑了笑,既然钟楚筠不想让他看见,那他就当做没看见吧。

但是,大半夜怎么还吃糖?牙不想要了?

裴成抑发现钟楚筠有个小毛病,喝上瘾的东西就要一直喝,吃上瘾的东西不分时间地想要吃。

不行,不能这么惯着她,这小毛病得改一改。

钟楚筠上床准备睡觉的时候,裴成抑进来了。

“没事,早点儿睡。”嘴里说着没事,人已经走到沙发那里抱起了桌上装棒棒糖的箱子,“晚上吃多了会长蛀牙,明天再吃。”

看着裴成抑离开的背影,钟楚筠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根棒棒糖,然后朝裴成抑扔了过去。

“啪嗒”一声,棒棒糖准确无误地砸中了裴成抑的背后,然后掉到了地上。

裴成抑低笑,转身看着钟楚筠关掉台灯,躺下就睡。

房间里面一下子昏暗下来,静谧无声,裴成抑却很安心,捡起地上的棒棒糖,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合上了房门。

走廊里,裴成抑站在门口,抱着箱子由衷地笑着。

楚筠现在就像小孩子一样,还会在枕头底下藏棒棒糖。

希望楚筠可以一直这样下去,至少在我身边能够快快乐乐的。

回头看着房门,裴成抑在心里说道:

楚筠,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章节目录 第315章 藏宝贝 大魔头 陆家。

苏芒轻推开门,走了进去,抱臂靠在墙上,看着正坐在椅子上望向窗外的陆知廷的背影,深呼一口气,开口说道:“你十岁那年确实生了一场大病,是我的疏忽,”当时她的确在打麻将,“对不起。”应该没有像她这么不称职的母亲了吧。

对不起?

这还是陆知廷第一次听见苏芒对他表达愧疚之意,闻言,睫毛一颤,眼睛转动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苏芒看不见陆知廷的反应,继续说道:“当时你烧得厉害,手里紧紧抱着一个盒子,不肯放,胡嫂喂你吃药,你直接跑了出去,回来就干脆叫不醒了。后来胡嫂说,你去地下室藏宝贝了。”

是因为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又怕胡嫂和苏芒趁机抢了他的东西,所以要在昏迷之前把他的宝贝藏起来吗?

陆知廷真的很珍爱那支刻有梨花的钢笔,只是他病好之后,忘了,所有的事情,所有的东西,他都不记得了。

听了苏芒的话,他才知道这件事,低垂下眼眸,双手紧紧握着,一手是纸条,一手是刻有梨花的钢笔。

“她叫什么名字啊?”苏芒再次开口,打破了房间内的沉默。

陆知廷喉结滚动,低哑着嗓音从口中吐出两个字:“阮醴。”

阮醴!

这还是陆知廷第一次认认真真地叫出阮醴的名字,也是他第一次不再嫌弃这个字——醴。

醴,甜酒。

以前他总觉得阮醴的所作所为玷污了这个字,醴明明是甜酒,可她热烈开放,分明是一杯烈酒。

是烈酒还是甜酒?

他从来都没有客观的审视过这个问题,一味地给阮醴扣上了风尘的帽子。

总之,是他有错在先。

“多好听的名字啊!”苏芒笑着感慨道,“这样吧,我们做个约定,如果你把阿醴带回来,我以后就不碰麻将了。”

许久,陆知廷苦笑一声,而苏芒早已经离开。

能让嗜麻将如命的苏芒以后都不碰麻将,至少做出这样的承诺的,阮醴还是第一个。

颜家。

“颜小姐。”筠臣捧着一大束黄玫瑰从门口走来,单手插着兜,一如既往地优雅从容,“颜小姐,你觉得,雷深,怎么样?”

颜悔看得出神,愣了几秒才开口说道:“他,挺,挺好的。”问这个干什么?她跟雷深之间的距离远得还可以再插一对亲密的情侣。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那我怎么样?”筠臣低垂着眼眸,笑眯眯地看着颜悔,“跟他相比。”

颜悔惊愕,这又是什么问题?“……好,好……”看,她承认自己是个花痴,筠臣长得好看。

“这束玫瑰花送给颜小姐,”等颜悔不明所以地接住,才继续说道:“那以后颜小姐就是我的女朋友了。”

“啊?”颜悔捧着黄玫瑰的双手僵在半空,双眼顿时瞪得大大的,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雷深这时候进来了,见筠臣和颜悔站得那么近,立马跑了过去,斥声道:“筠臣,你干什么?”毫不客气地伸手想要把筠臣推开。

不料,筠臣直接握住了他的手腕,把他拉到一边,然后揽过颜悔,正式宣布道:“以后,颜小姐就是我女朋友了。”

颜悔现在脑子一片空白,她得好好捋捋,这事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这么熟悉?

“筠臣,你……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处处跟他作对?摆明了就是故意的。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配不上,以后……”

筠臣还没有说完,雷深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扔下一句“有病”,黑着脸走了。

院子里面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知了声还在耳边萦绕。

筠臣无声地叹了口气,收起低落的眼眸,立马扬起了笑容,绅士地开口邀请颜悔去看电影。

“……不,不,不用……你先去忙你的吧。”颜悔双腿发软,她怎么感觉这事儿不对劲啊,奇奇怪怪的,怎么看都像是筠臣和雷深两个人之间的矛盾,她就是多余的。

她就像一个工具人一样,被雷深和筠臣两个人搬来搬去地挡枪口。

虽然筠臣长得好看,但是颜悔心里还是觉得别扭。

哎呀呀,应该拒绝的,可是,那张脸就是眼前,她不舍得拒绝啊。

真是纠结!

筠臣也走了。

许久,颜悔才缓过劲儿来,头脑发懵地回了房间。

只是,她在楼梯上碰到了萧政言。

“哼!换男朋友换得挺快的啊。”萧政言像是专门在这儿等颜悔的,开口怪里怪气的。

“关你什么事!”颜悔白了萧政言一眼,与他擦肩而过,往楼上跑去。

“我才不会管你。”萧政言低声碎了一句气话,下楼去了。

第二天早上,餐桌上没有看见萧政言的身影,颜悔随口问了一句,颜忱只说他是回家了,颜悔低头吃饭没有再问什么。

这天晚上,颜悔又迷迷糊糊地下来找水喝,见裴成抑一个人在客厅傻笑,忍不住好奇,问道:“哥,你没事吧?”这大半夜的,笑得怪渗人的。

颜悔下来之前,钟楚筠刚刚上去。在这之前,钟楚筠嘴一秃噜,喊了一声“哥哥”,意识到自己喊错了,钟楚筠逃似的回去了,留下裴成抑一个人在客厅傻笑,好巧不巧,被颜悔撞见了。

也不知道该说颜悔是幸运还是不幸。

幸运的是见到了裴成抑不为人知的一面。

不幸的是……

“小孩子半夜不睡觉,瞎跑什么?”

她被裴成抑吵了一顿。

这脸变得也太快了吧。

颜悔吓得垂下了头,小声嘀咕道:“我就是下来倒个水,也不想……”看见你的。

但是裴成抑听见了,又训斥道:“大半夜喝什么水。”

颜悔再抬头时,眼前已经不见裴成抑的身影。

“唉!”真是倒霉,半夜起来喝个水都能碰上裴成抑,这下一点儿都不困了。

大半夜喝水怎么了?不能喝吗?嫂子不还喝酒喝汤呢吗?

嘘!当我没说!当我没说!你们都没有听见。

于是,颜悔吸取今晚的教训,想了个好办法。

“四小姐,你要出门啊?”彭嫂见颜悔拿着一个大保温瓶,正在往里面装水。但是天都黑了,应该不是出门吧。

“不是,最近天儿太热了,晚上容易口渴,我装瓶凉白开半夜喝。”唉,说出来都是心酸,主要是她不想半夜下来的时候再碰见裴成抑那个吓小孩的大魔头。

抱着这保温瓶就仿佛抱着一枚护身符,别提有多安心了。

也不知道他以后有了孩子是什么样儿,谁家的孩子那么倒霉摊上一个这样的爹,不行,还是得让嫂子治治他。颜悔在回房间的路上这样想着。

今夜,又有好梦!

章节目录 第316章 忆往昔 小阿醴 F洲。梨园。

阮醴这两天忙得焦头烂额,确实没有时间想陆知廷的事儿。

“主人,先吃饭,这件事我去吩咐。”若纱把饭菜放在桌上,抽出阮醴手中的单据转身就去办事。

房门被合上,四周瞬间安静下来,阮醴看了一眼桌上的午饭,垂眸,转身,准备朝书桌走去。

脚步刚迈出去,突然,耳边回响起一个十岁左右小男孩的声音:饿了容易哭鼻子,所以一定要乖乖吃饭。

一定要乖乖吃饭!

阮醴脚步一顿,转身走到桌子边,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吃着吃着眼眶就红了。

不是说饿了容易哭鼻子吗?为什么她都快吃饱了却还是想哭?

七岁的阮醴曾跟着阮密一起去京都找寻阮菽的下落,她那时贪玩,偷偷溜出了酒店,刚开始只觉得京都很好玩,比F洲有意思多了,可后来她发现自己迷路了。

太阳快要落山了,小阮醴越来越害怕,困在陌生的街道上,她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路上的车辆越来越多,嘀嘀声四面环绕着小阮醴,她已经走上了机动车道。

“啊!”车来了,小阮醴立马捂住自己的眼睛,她害怕极了。

预料的事故没有发生,但她还是摔倒在了路边。

“哇哇哇呜呜!”小阮醴坐着地上,闭着眼睛,哇哇大哭。她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小孩子思想单纯,认为被车撞了就要死的。

可她还不想死,她还没有找到她的爷爷。

“别哭,别哭了妹妹……”

听见有人跟她说话,小阮醴停下哭声,睁开汪汪的泪眼看着眼前的小男孩。

只见小男孩冲她笑着,问道:“小妹妹,你有没有受伤?”说着就把坐在地上的小阮醴拉了起来,应该没有受伤。

刚刚他从这里路过,见小阮醴走上了机动车道,赶紧跑过去把人拉了回来,自己反而跌撞了一下,脸磕到了马路牙子上。

“哥哥,你头上流血了。”小阮醴仰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眼前的小男孩,他的眉心有一滴血,还在往外渗,快要挂不住流下来了。

小男孩抬起手臂,随意地擦了一下,满不在乎地说道:“没事,男子汉大丈夫,流点儿血不算什么。”

“哥哥疼不疼?”

“一点儿都不疼。”小男孩拍着胸脯保证。

“哇哇哇!”但是小阮醴又哭起了鼻子,她虽然没有被车撞上,但是她还是找不到爷爷。

“妹妹,你是不是肚子饿了?”他小时候饿了也会哭的,就像面前的小阮醴一样。

听到这个问题,小阮醴抽了一下鼻子,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好像真的有点儿饿了。

小男孩伸出食指刮了刮小阮醴的鼻子,安慰道:“饿了容易哭鼻子,所以一定要乖乖吃饭。走,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小阮醴任由小男孩牵着手走进了一家快餐店。

“我叫陆知廷,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

“阮醴,我叫阮醴。”

“那我叫你阿醴好了。”

“爷爷也是这样叫我的。”

“快吃吧,这个最好吃了,还有这个甜梨汁,也是最好喝的,跟你名字一样。”都有一个梨字。

不过,那时他们都还小,并不知道“梨”和“醴”不是同一个字。

“好吃吧?”

“嗯,好吃,我都没有吃过。”

“那以后我还请你吃。”小陆知廷信誓旦旦地说。

“好呀,谢谢哥哥。”那时他们也不懂分离,说再吃就一定会再见面的吧。“但是这个没有我爷爷酿的好喝。”

“你爷爷也会做甜梨汁吗?”

“当然了。”小阮醴一脸自豪,“爷爷说家里的梨树结出来的梨是最好的,又大又甜,梨汁也最好喝。”

“阿醴家有很多梨树吗?”

“很多很多……有……一万棵……”

“哇!那就可以结很多很多梨了。”

一万棵是什么概念,他们不知道,总之,在他们的认知里,是多到数不完的。

“那以后哥哥你请我吃饭,我请你喝最甜最甜的梨汁。”

“好,那我以后吃饭一定要配上阿醴妹妹最甜最甜的梨汁。”

……

夜幕降临,霓虹灯闪烁,小阮醴似乎忘了自己迷路的事儿。

“阿醴。”

身后传来一个慈祥和蔼的声音,小阮醴再熟悉不过了,那是他的爷爷。

“爷爷。”她跳下凳子,跑过去,一下子扑进阮密的怀里。

这个怀抱,温暖极了。

小陆知廷站在凳子旁看着阮密怀里的小阮醴,有些忧伤,因为小阮醴马上就要走了,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

眼前已经没有人了,他们都走了。小陆知廷低垂着脑袋,显然心情不好。

“哥哥,哥哥!”

他猛然抬头,是阿醴妹妹的声音。

小阮醴又跑了回来,把一支钢笔送给了他,“这支钢笔送给你,这是我爷爷的,不过,我以后也会有一支一模一样的。”说完,小阮醴就跑出去了,她的爷爷还在外面等着她呢。

车上,小阮醴趴在阮密的腿上撒娇,用软糯的声音说道:“爷爷,爷爷,我也要一支一模一样的钢笔。”

“好啊,阿醴想要多少爷爷就给阿醴多少。”

小阮醴甜甜地笑着,再次扑进了阮密的怀里。

可后来阮醴发现,这支笔一点儿都不好拿。

快餐店里面,小陆知廷抚摸着笔帽上的梨花,低声念道:“阿醴。”

梨汁!梨花!阿醴!

回到现实,阮醴放下了碗筷,靠着沙发,她想要歇一歇。

眼皮越来越沉重,渐渐的,阮醴进入了梦乡,她梦见自己回到了七岁那年,跟着阮密一起去了京都,她满怀欣喜地跑出了酒店,跑向一个熟悉的路口,一个她梦寐以求的地方。

可是,梦里的她,还是迷路了,在走到她遇见陆知廷的地方之前就迷路了。

所以,她在梦里没有遇见那个人。

她很累,只想歇歇,好好睡一觉,梦也立即消散了。

沙发上的人儿还在睡觉,书桌上摆放着两摞文件,正位桌上摊开的文件旁静静地躺着一支黑色钢笔,笔帽上刻着一枝烫金梨花。

这支笔不好拿,因为这是梨园园主的象征,接过这支笔,她就要接管整个梨园。

后来,她就不想要了。

因为她不想接管梨园,不想让阮密走,她还想做那个可以在爷爷怀里撒娇的小阿醴。

“阿醴!”

“爷爷,”阮醴睫毛微颤,她好像听见阮密的声音了,“爷爷,爷爷!”睡眼中有清泪流下。

爷爷,我找到楚筠姐姐了,是阿菽姑姑的孩子。

爷爷,我现在不是一个人,我有姐姐陪着我的,您放心吧。

爷爷,梨园的一切都很好,我是不是很能干?我一直都是爷爷的好孙女,没有给您丢脸。

章节目录 第317章 谁多余 你爸爸 陆家。

“去哪儿?”见陆知廷从楼上下来径直往外走去,苏芒随口问了一句。

“梨园。”陆知廷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没有回头,更没有停留。

这是他想了很久才做出的决定,他怕阮醴会恨他,可就算是这样,他也一定要去。

他会记起来的,一定会。

他也一定会让阮醴回心转意的,一定会。

隔着衣服,摸着心口的钢笔,眼神异常坚定。

阿醴,我来找你了,这次,我不会让你失望,让你难过的。

“诶,陆知廷,快要竞选家主之位了,你去哪儿?”陆熙承在院子里面朝已经走出家门的陆知廷喊了一声,但是没有等到陆知廷的回应,反而听见了从客厅传来的苏芒的声音。

“就记着这些破事儿,家主谁爱当谁当,别挡着我儿子找媳妇儿。”苏芒终于肯光明正大地承认陆知廷是他儿子了。

唾弃完陆熙承之后,苏芒转身坐到沙发上,拿起电话听筒,拨了出去。

“老房,叫上冉绒和艾佳,我们不醉不归。”不是说好不打麻将了吗?还有,打麻将就打麻将,怎么还不醉不归了?难道是不赢钱,改输酒了?

苏芒:这不是今儿高兴嘛,怎么也得搓搓麻将庆祝庆祝。

颜家。

雷深出去漫无目的地转了两圈,最后回了云瀛,现在又开车风风火火地回到了颜家。

“雷深,你又想干什么?”筠臣跟了雷深一路,还没有搞明白他的路线,后知后觉雷深又转悠了回来。

雷深不理会,大步流星往前走,耷拉着一张脸,也不看人。

他想干什么?不是这个死筠臣先挑起来的事端吗?哼!跟他有什么关系?

颜悔刚要下楼,见雷深急急忙忙上来,这架势好像是要不打一架不罢休,完了完了,不会是来报仇的吧。颜悔立即退了回去。拍着自己脑门,在墙角缩着,不敢露头,暗自嘀咕。

她觉得自己做的十分不道德。怎么办?怎么办?

自己的好兄弟当着自己的面抢了自己的女朋友,任谁都会生气的吧?

但是为什么感觉雷深是在跟筠臣怄气?

所以,她才是多余的?

雷深从这里经过,颜悔惊慌失措,后背紧紧贴着墙壁,心里祈祷雷深看不见她。

还真的灵验了。

雷深“嗖”一声,几步经过,眼睛都没有往两侧看,直接走到了钟楚筠房门前。

“奶奶,奶奶,我有事……”要跟你谈。

雷深话还没有说完,房门从里面被打开,裴成抑居高临下地站在他面前,眯眼看着他,眸色敛着,略显不悦。

“……我,我有事找奶奶……”雷深如寒蝉噤声,吞咽着口水。

几步外的筠臣舔了一下后槽牙,无声地笑了笑,走上前去,试图转移裴成抑的注意力,开口说道:“楚筠在吗?我找她也有事。”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戏谑,背影仍透露着绅士风度。

闻言,雷深瞥了他一眼,心里暗骂:这个死筠臣怎么总是跟他作对?

还没有收回视线,见一个身影从自己眼前闪过,定睛一看,筠臣已经被裴成抑揪着领带拉走了。

雷深觉得自己一定是出现幻觉了,他竟然看见筠臣给了他一个“安心办事”的眼神,再抬起眼眸时,走廊里面已经没有人影。

紧紧贴着墙壁,只有眼珠子在溜溜转动的颜悔完全被雷深忽略掉了。

雷深垂头丧气地走了进去,他想不通,明明筠臣不会出现在他眼前了,为什么他还是高兴不起来?

“奶奶,新车试验中,您给个意见?”虽然成功见到了钟楚筠,他的兴致还是提不起来。

“不懂。”

雷深:“……”瞬间怔住,“外观设计也可以,或者,材料研发,智能系统?”这可都是钟楚筠擅长的领域,怎么就不懂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脑子现在很乱,时不时浮现出筠臣最后看他的眼神。

“……嗯,”钟楚筠想了想,“让他过去看看吧。”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谁?”雷深没有听清,他刚刚也走神了,有点儿心不在焉。

“我让大丫跟你回去。”钟楚筠这时才看了一眼雷深。

大丫要是继续在黄粱梦湖心楼待下去,怕是要生锈了。

当天晚上,雷深带着大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H洲,直升机越飞越高,他的心顿时空落落的,仿佛丢了一块东西,飘在半空,没有底。

“喂,还是我来开吧。”大丫怕雷深再开下去,他就要跟着雷深一起机坠人亡了。

“你会吗?”雷深冷冷淡淡地吐出三个字,脱口而出,没有过脑子,他脑子现在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废话!”我可是你爸爸!

雷深叫钟楚筠奶奶,钟楚筠是大丫爸爸,所以,按照辈分来说,大丫他还是雷深的叔叔伯伯爸爸呢。

梨园。

“主人,有人想来我们梨园做工。”似月端着茶水进来,声音洪亮如钟地报告道。

阮醴在忙,头也没有时间抬,只是回复了一句:“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你跟若纱自己看着办吧,人手不够就扩招。”

似月还想说什么,嘴巴张了张最终也没有说出口,然后退出了书房。

阮醴本就忙碌,他不能再用这种小事来烦她。

“似月,主人怎么说?”酒吧门口,若纱用壮硕的身躯拦着一个人。

“你们让我进去,阿醴她是不是不想看我?”被若纱衬托的瘦弱矮小的人正是陆知廷,他刚到梨园不久,直奔酒吧去找阮醴,但是在台阶下面,被一堵墙给拦住了。

这人高大威猛,胸腹健壮坚硬,外露的手臂肌肉黝黑发亮,站在他面前,与一堵墙无异。

陆知廷想要过去,可这是一面会移动的墙,把他挡着死死的,他连台阶都碰不到。

而且,还有两个,又从里面出来一个,陆知廷在梨园也呆了不少时间,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两个人?

“现在正好缺人手,打工可以,但是主人没有时间见你,你还是好好工作吧。”似月站在若纱旁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陆知廷,不苟言笑,仿佛是在下命令。

陆知廷沉默良久,暗自告诉自己,没事,只要他进了梨园,以后总会看到阮醴的,可能她还在气头上,说不定等阮醴气消了,就肯见自己了。

“好,但我要一个住的地方。”他想要跟阮醴住在同一个地方——梨园,这样,就好像他们又在一起了一样。

“有员工宿舍,但住宿费要另付。”似月还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其实,这只是看起来的样子,再加上他的声音沉冷,就显得整个人不太好接近。

不过,在阮醴面前,他们就是另外一副面孔了。有时候嘿嘿嘿地笑得像个憨憨,有时候又神神叨叨的像个老妈子。

但是如果是有人想要欺负阮醴,那他们四个人的拳头就有用武之地了。

“好,我付。”只要能离阮醴近一点儿,怎么样都行。

陆知廷往后退去,不肯转身,这酒吧这么多房间,不知道阮醴此时在哪儿,或许是在上面,那不属于酒吧的营业范围。

直到陆知廷的身影消失不见,若纱才开口问道:“他不是以前那小子吗?主人不高兴,是不是因为他?”虽是猜测,却已经攥起拳头,两拳相碰,手臂肌肉顿时爆起。

哼!陆知廷,我这拳头可不是吃素的,走着瞧。

章节目录 第318章 蚕丝被 新报到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

陆知廷没有见到阮醴,反而时不时被似月或者若纱盯着半天,只要他一停下来,就会受到两个人的拳头警告。

九月底的梨园到处都可以闻见梨香,正午的阳光依旧热烈,穿梭在梨树之间,陆知廷的肤色明显黑了两度。

寸头,加上古铜肤色,他现在是一枚妥妥的硬汉形象。

不过,跟似月和若纱比起来,他还是一只小弱鸡。

每晚,他都会在梨园酒吧对面的梨树下面站很久,看着一拨一拨的人进去,再目送撒着酒疯的人离开,可他始终没有看见阮醴的身影。

以前,阮醴都会穿着梨白旗袍,拿着丝竹折扇,站在台阶上迎接着酒吧的贵客,有时也会送他们离开。

可为什么他这次来的这段时间,阮醴没有再出现过?

是因为不想见他吗?

陆知廷不禁苦笑一声,低头捂住自己的心口,感受着那支刻有梨花的钢笔的存在,沙哑地声音低声唤道:“阿醴。”我能感受到你的存在,就在这里,心里。

六楼被阮醴空出来成了日常办公的地方,五楼楼顶作为天台也可以供她享受日月光辉。

书房里,阮醴抱臂站在窗前,长长的睫毛遮盖住了眼眸中的情绪,脚底下是彻夜狂欢,这些与她无关,她也听不到,梨树下的身影已经站了很久,不知她低垂的眼眸有没有看到。

当当当!

熟悉的敲门声,这是梨园的标准行为。

阮醴没有动,连如羽的睫毛都没有颤动。

“主人,九重堡送来的信件。”如花手里捏着一封快件,双手呈了上去。

九重堡?她在京都遇见了九重堡堡主的。

阮醴收回目光,转身拿过快件朝书桌走去。

如花已经退下。

十月中旬。京都。

开学季到了,颜悔家里商场两头跑,每次回来都是大包小包的。

“颜悔,你怎么又买这么多东西?”颜情这次实在是看不过去了。

颜悔正拖着两个大包往楼梯上拽,微喘着气说:“这是蚕丝被,纯天然,100%蚕丝,给嫂子买的。”她还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

颜情气得扶额,“嫂子又不住宿舍。”这个颜悔脑子是不是缺根筋?

闻言,拉着两个大包已经走到楼梯半腰的颜悔瞬间愣在原地,恍然大悟,低声道:“对哦。”哎呀,她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个呢?“我都买了啊,姐。”颜悔朝沙发上的颜情喊了一声。

“哼!”颜情嘲笑一声,开玩笑说道:“是你自己想用的吧。”

“才没有呢,姐,你怎么这么想我?不过,”颜悔转念一想,“还真的可以自己用。多谢了,姐。”多亏颜情提醒。

“哎,我……诶,你个小颜悔!”这脸皮怎么还越来越厚了?

门口。

“萧政言,来了怎么不进去?”颜恺回来了,见萧政言拖着行李箱在门外等着,一言不发的,跟平时那个话多到说不完的萧政言完全判若两人。

“哦,颜二哥,我在这里等颜忱出来就行了。”他和颜忱也要去S洲正式报到了,其实上学期他们可以不用去的,但是为了躲避京大那些人,钟楚筠就让他和颜忱先去S洲跟着格林斯潘实习一阵。

但是格林斯潘是把他们当做师门学生看待的,所以该有的项目、研究,他们一样都没有落下。

“等什么等,进去再等。”颜恺直接夺过萧政言手中的箱子拉了进去,边走边碎碎念道:“这个颜忱怎么回事?怎么这次这么慢?”

萧政言在后面有点儿羞愧,其实,是他来早了。

“颜悔,快去看看你哥好了没有。”颜恺突然发现自己贤惠了很多。

“什么?萧政言……的东西?你们也要开学了?”这个颜悔倒没有听见颜忱说,“那我上去看看。”

颜悔还像以前大大咧咧地对萧政言,只是现在的萧政言在颜悔,甚至是颜家人面前显得拘束了很多。

客厅里面,萧政言四处打量了一下,没有看见筠臣的身影,所以,今天,他应该没有来找颜悔吧。

颜忱去S洲了,一个星期后,颜悔这天风风火火地收拾行李准备去A大报到。

叮铃咣当——

“颜悔,你能不能动静小点儿?”颜情的抱怨声从二楼传来,她正在午休呢,被颜悔这一顿吵吵,铁定是睡不好了。

颜悔弯腰捡了个水瓶,胡乱塞进包里,赶紧跑出了客厅。

唉!她这不是着急上大学吗?人生第一次,多少有点儿激动,可以理解的吧。

裴成抑只是让钟楚筠跟着她去上课,这些报到注册、收拾宿舍的流程就只能她自己办了。

“悔儿。”

“诶,妈。”

颜悔刚把东西都塞进后备箱,听见颜从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是她的妈妈回来了。

“妈妈送你吧。”

颜从嘉下来了,颜悔高高兴兴地扑进了她的怀里,像个没有长大的孩子。

“门叔,麻烦您跟着了。”

“不麻烦,小姐。”

颜悔在颜从嘉身边的副驾驶上坐着,母女二人说说笑笑就到了A大校门口。

新生报到时间将持续三天,今天学校附近还不算拥挤,只是前面那辆车怎么一直不启动?

颜从嘉等了一会儿,见旁边车道没有什么车,就打算变换车道。

不料,前面车上下来一个男人,直接朝她这边走了过来。

“悔儿,爸爸给你买了一些生活用品,一会儿搬行李爸爸帮你……”是韦士炳,做足了一个好父亲该有的样子。

颜悔只是刚开始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垂着眼眸,冷冷淡淡地拒绝了韦士炳的好话:“不用了。东西我自己能搬。”

颜从嘉也没有理会他,只好拐进身旁的车道,直接开车进了校园。

韦士炳脸上的笑容一僵,还是开车跟了上去。

所有的报到流程都是颜悔一个人跑下来的,颜从嘉只是在颜悔身后跟着,看着自己的女儿这么能干懂事,很是欣慰,可更多的是心酸。

她这个母亲一点儿也不合格。

“悔儿,爸爸帮你提吧。”颜悔只是领取了两套军训服,刚拿到手里,韦士炳如一只摇着尾巴的哈巴狗一样跑了过来,伸手就要从颜悔手中夺过去。

身后的颜从嘉眼神冷漠宁静,没有半丝波动,这个人是她早就忽略的存在。

“我自己能提。”韦士炳刚碰到,颜悔猛地把衣服藏到了身后,挽起颜从嘉的胳膊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她虽然不知道婚姻中的问题,但是韦士炳是错的就是错的,她不知道她以后会不会原谅,但是事实不会改变。

接下来的流程颜悔没有再看见韦士炳,只是在她拉着行李箱进到宿舍的时候,发现自己的位置上已经放了很多东西,吃的,用的,堆满了桌子。

颜悔撇了撇嘴,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章节目录 第319章 说好话 不合群 颜从嘉前脚刚出宿舍楼,包里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个电话号码,顿了顿,才按下接听键。

“从嘉,我们聊聊,平西路咖啡馆,我等你。”

颜从嘉没有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

“妈。”颜悔跑了出来,一下子抱住颜从嘉的手臂,母女二人手拉着手走在校园里面,阳光普照下,笑靥如花。

“悔儿,让门叔先带你回去,妈妈还有事。”

“好吧……那我先回去了啊,妈妈。”颜悔只是一瞬失落,又立刻扬起了笑脸,跟颜从嘉摆手再见。

平西路咖啡馆。

“有话直说。”颜从嘉并不想与韦士炳多说什么,若不是因为两个孩子,她也不会过来。

“从嘉……”韦士炳犹豫开口。

“我姓颜!”颜从嘉要了一杯咖啡,语气神情都给人疏离的感觉。

“……好,”韦士炳不禁苦笑一声,原来他们的关系已经这么陌生了,“颜小姐,悔儿毕竟是我的女儿,我总不能不见吧,还有阿忱,我给他发消息他也从来不回。”

“你怀疑是我挑唆的?”哼,真是可笑!

“……不,不是……我只是不想让他们恨我。”但是显然,无论是颜忱对他的态度,还是刚刚颜悔的表现,都说明他们是不原谅他这个父亲的。

颜从嘉喝着咖啡,没有答话。

他的事儿,跟她有什么关系?

而且,她忙于工作室的工作,也很少抽出时间陪颜忱和颜悔两个人。

“你可不可以在悔儿面前帮我……说说好话?”韦士炳心里是没底的,这个请求无疑是苍白无力的,颜从嘉怎么会帮他说好话呢?可他还想争取一下,“我可以把我那边的资源都推给你。”他是知道颜从嘉工作室目前的瓶颈的,也知道颜从嘉对自己工作注入的心血,所以他还是可以搏一把的。

“不用。”

他能想到颜从嘉会拒绝,但是却没有想到,她会拒绝得这么干脆,连他的条件都不考虑。

“走了。”放下还剩半杯的咖啡,颜从嘉拿起包就走了,没有多说一个字。

这个人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了,娱乐圈的权势利益早已经磨平了他的棱角,渐渐地,他学会了圆润,谄媚,甚至是卑躬屈膝。

她喜欢的那个有志青年早已经不在了。

她的高傲不允许她再跟韦士炳继续生活下去,因为她是颜家小姐,傲骨凌厉,她眼中容不得半点沙子。

颜家。

“颜悔,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开学了吗?

知道颜悔走了,颜情有那么一瞬间还挺失落,房间里面一下子安静下来,她还有点儿不习惯。见颜悔回来了,她是又惊又喜。

“唉!别提了,我舍友一个都没来。”她可不想一个人独守那么大那么空的宿舍,所以就回来住一晚,等明天其他人都到了,她再返校,反正家里距离学校也不算远。

“你们不是加群了嘛,多聊聊。”

“很尴尬的,姐,每次都只有我一个人在线。算了算了。”怎么感觉一开始气氛就不对?

“没事,可能她们这两天比较忙吧。”颜情也觉得不对劲,但是她只能这样安慰颜悔。

颜悔再回到学校时,推开宿舍门,宿舍里面的三个人正围在一起打游戏,有说有笑的,关系很好,颜悔非常热情地跟她们打招呼:

“我叫颜悔,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我这儿有零食给你们……”吃。

颜悔从桌子上抱了一大堆零食刚转身,见三人围着的桌上开了好几袋零食,有两个人慌忙收拾起桌上的东西,她顿时愣在原地,笑容也一下子僵在脸上。

其中一个人穿着露肩白蕾丝上衣,瞥了颜悔一眼,嘴角勾了勾,继续低头打游戏。

另外两个人似乎有点儿惭愧,放下手中的东西,犹犹豫豫开口道:“……颜悔,我们……那个,见你不在,就先拿了一点儿,你……不会介意吧?”

“对啊对啊,我们……要不,我们把钱转给你。”

这两个人穿着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扎着马尾辫的叫梁咏絮,披肩中长发的叫桑榆。

颜悔能感觉到她们两个人内心的愧疚和挣扎,愧疚应该是觉得自己不吭不响地拿了她的东西吧,那她们在挣扎什么?

“啊,不用不用,本来就是买给大家吃的。”颜悔恢复了先前的笑容,但是心里却还是有点儿难过,她不是不舍得这些零食,而是在意梁咏絮和桑榆对她的态度,就算她还没有到宿舍,在QQ群里面说一声也行啊。

为什么非要偷偷地吃呢?

而且,万又佳刚刚看她的眼神明显带着嘲讽和不屑。

穿着露肩白蕾丝上衣,烫着卷发,染着粉色系指甲的人是万又佳。

颜悔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对自己,她们都还没有见过,在群里也没有见她说过话,所以,她们什么时候结下仇怨了?

万又佳不屑于看颜悔,梁咏絮和桑榆的眼神也总是躲躲闪闪的,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颜悔只好自己一个人收拾起东西,然后爬到了上铺,把自己关在床帘里面,难过地望着白色天花板。

她实在想不出来自己到底哪里得罪她们了,本来以为会交到三个知心朋友,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她显然不合群。

颜悔委屈极了,默默地擦了一把眼泪,拿起手机开始给颜情聊天,一是分散一下注意力,二是让颜情安慰安慰她。

下面的三个人还在打游戏,万又佳自然不会去关注颜悔此刻会是什么心情,但是梁咏絮和桑榆现在肯定是心不在焉的,两人时不时地往颜悔那儿瞄一眼。

几分钟后,梁咏絮坐直靠着椅背,举起手机退出了游戏界面,从宿舍群里面找到颜悔添加好友。

其实,假期的时候,颜悔主动申请加过她好友的,但是因为在这之前万又佳联系过她,所以她和桑榆两个人都没有通过颜悔的好友申请。

可是,从刚刚的认识中,她觉得颜悔并不是万又佳所说得那样,反而觉得是自己误会了颜悔,心里十分过意不去。

颜悔正在和颜情聊天,突然,聊天界面上弹出一条好友申请,立即点了进去。

是梁咏絮。

她怎么主动添加自己了?

颜悔蹙眉想不明白,点了同意。

左右都是室友,要在一起住四年的,总不能一直像现在这样吧,这才是刚开始。

颜悔刚同意,就收到了梁咏絮发过来的一大段话,她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全部解释了一遍。

颜悔这才明白,原来梁咏絮和桑榆是因为万又佳的挑拨才不理会她,甚至想要站在她的对立面的。

可是,万又佳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章节目录 第320章 撒狗粮 爱幻想 事实如何,现在应该只有万又佳一个人知道。

一个宿舍一共四个人,结果她们有三个群。

四人群一个,三人群两个,还有梁咏絮和桑榆两个人的单线联系。

总之,她们的宿舍关系很微妙。

“诶,咏絮,听说我们这届军训会去陆家训练营实地训练耶。”桑榆从床帘中探出头问对面的梁咏絮,内心抑制不住的激动。

“真的啊?那太好了。”

明天就要开始军训了,但是应该不会第一天就去陆家训练营。

梁咏絮的话刚落,靠近门口的上铺传出一阵嗤笑,万又佳阴阳怪气地说道:“陆家训练营而已,有什么好稀奇的,京大可是直接去京都军区军训的。”要不是她高考分数差了几分,她明天就可以去京都军区了,哼,陆家训练营她还不想去呢。

听到这话,桑榆和梁咏絮互相撇了撇嘴,拉上床帘,钻了回去。

万又佳的意思是她不想来A大的吗?那她现在还呆在这儿干嘛?

原来人是要从现实相处中才能看出对方的人品怎么样的,之前在社交软件上跟万又佳聊天,桑榆和梁咏絮还以为她是一个洁身自好,出淤泥而不染的人呢,现在才发现万又佳只是看不起她们这些平凡人而已。

军训如期进行,不会因为万又佳一个人的不满意而中途变动。

陆家训练营。

“裴少帅,终于把您盼来了。”陆家训练营左营长陆竞延出来迎接,“这位是……”面生,但是目光下移,见裴成抑与身边的女子十指紧扣,不用猜就知道,她是“裴夫人吧,恭喜恭喜,少帅夫人快请进。”

裴夫人?她被冠以了“裴”姓。

裴成抑扭头看向钟楚筠,正好对上她的笑眼,她默认自己是裴夫人了,也承认自己是裴成抑之妻了。

今天应该不会再有比这更令他开心的事儿了。

裴巽停好车匆匆赶来,正好撞见裴成抑抬起与钟楚筠十指紧扣的手,低头落了一吻,立马停下脚步,双眼瞪大如珠,往天上瞟着,尽量让自己置身事外。

唉!老大怎么学会光天化日之下到处撒狗粮了?

“陆少去F洲了,裴少帅有什么吩咐直接跟我说就行。”陆竞延是陆家训练营的左营长,属于支持陆知廷继承陆家家主之位的左派,此次邀请裴成抑过来也是左派的主张。

陆知廷去F洲了?现在可是家主之位竞选前的关键时期,这时候他不想着如何笼络人心,反而跑到F洲,不正常。

裴成抑牵着钟楚筠的手走在训练场外围的小路上,微微侧头,颔首说道:“我一会儿去固原,别伤到自己就行。”

陆竞延满腹狐疑,裴少帅不是过来指导的吗,怎么要去固原?

钟楚筠挑眉,浅浅地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分别之前,裴成抑用掌心扣住钟楚筠的腰肢,低头在钟楚筠的秀发上落下一吻,正当他恋恋不舍地收回手准备离开时,却听见钟楚筠开口说:“你那儿效率能不能高点儿?”

此时的陆竞延正背对着他们夫妻二人,看着绿铁网围栏内训练场中央的人影,耳朵却伸得老长,不肯收回。

裴成抑定定地看着钟楚筠,嘴角上扬,眼角笑纹都出来了。

是嫌弃他效率低,然后就不能很快回来陪她了吗?

所以,这句话的意思是“你还没有走,我就开始想你了”?!

见裴成抑十分得意,钟楚筠猜到他在想什么了,于是,立马泼了一盆冷水,淡淡开口:“你想多了,就是嫌你没用。”不行的话,我就要上了。

“那还是没有的,我马上回来。”他要是没用的话,那这世界上就没有有用的人了。

“摆平,再回来。”不是像这次和前几次那样,随随便便就跑回来了。

“好,听你的。”

路过裴巽身边时,又停下来叮嘱了几句,随后迈着大步离开了陆家训练营。

他得加快速度了,要不然就要被钟楚筠嫌弃了。

不过,他还是认为钟楚筠的意思是想他。

“诶,裴……”陆竞延后知后觉转过身,只看见了裴成抑匆匆离开的背影,这还真走了,那说好的事儿怎么办?

“先去档案室。”她得先了解一下成员的基本情况。

“啊?”陆竞延没有反应过来,“裴夫人,裴少帅他……”

钟楚筠的话他应不应该听,这个陆知廷和裴成抑之前也没有说过,他多少还是有点儿不放心的。

“陆营长,老大已经把事情全权交给了夫人,您听夫人的吩咐就可以。”裴巽赶紧上前给陆竞延解释,主要是怕陆竞延会冲撞到钟楚筠。

陆竞延还是有些惊讶的,没想到裴成抑这么看重钟楚筠,以前怎么也没有听说过,甚至连裴成抑结婚娶妻的消息都没有听说过。

刚开始他还对钟楚筠的能力保持怀疑,经过两天的观察,他发现钟楚筠不仅谋略出众,而且身手了得,只看那仅仅出过的两拳,就知道她的力量在这里所有人之上。

陆竞延惊讶之余才想起来,钟楚筠是谁啊,一区少帅的夫人啊,裴成抑的女人怎么会是一般人呢?

可问题的关键不在于她是不是裴成抑的夫人,而是因为她是钟楚筠,仅仅因为她是钟楚筠。

她的能力一直都很强,甚至不需要“裴夫人”这个标签,可现在的钟楚筠已经心甘情愿地接受了关于“裴夫人”带来的一切。

来陆家训练营的第三天,钟楚筠去了外场查看,不同于前两天的情况,今天外场上多了许多穿着迷彩服的年轻人,像是大学生。

“啊,对了,裴夫人,这个星期A大的学生会在外场军训,场地和器械都是右营在负责。”这件事不归他们左营管,所以陆竞延也是现在看到了才想起来。

“嗯。”钟楚筠双手插着兜,悠闲地绕着外场散起步来。

陆竞延不知道钟楚筠现在的计划是什么,慢了两步等裴巽走过来,凑过身去,问道:“你家夫人……一直都是这样?”让人捉摸不透,令他费解。

“怎么了?”这样不好吗?陆竞延是对钟楚筠有什么意见吗?

“没,没事,挺好的。”好吧,当他刚刚什么都没有问。

转了大半圈,已经快绕到了后门,这时从场内跑过来一个穿着迷彩服的女学生。

“嫂子。”是颜悔,“嫂子,你怎么在这儿?”颜悔又惊又喜,不会是专门过来看她的吧?

呜呜呜!嫂子真是太好了,以前怎么就不知道嫂子这么好呢?

唉!这兄妹两人哪儿都好,就是这爱幻想的毛病改不了。

“没事,过来转转。”

还好钟楚筠没有浇灭颜悔幻想的火苗,这样她以后就可以继续幻想了。

章节目录 第321章 还给我 不同命 颜家。

一个醉醺醺的男子一手拿着酒瓶,晃晃悠悠地转到了颜家大门前,狂按着门铃,定制的黑西装上沾惹了泥土灰尘,这一路过来应该摔了好几次。

天刚亮不久,颜家的大门还安安静静地睡着,只是被这一串毫无规律的门铃声给惊醒了。

“来了来了来了。”管家急急忙忙走了过来,奈何岁数在这儿摆着,脚步并没有多快。

门铃今天可是倒霉了,一大早就不被放过。

“这位先生,你找谁啊?”管家见这人一副醉态满身酒气,但是单看衣着和难掩的气质,身份地位应该不凡。

“……莞盈,莞盈……”裴成坤随手扔下酒瓶就要往里面走去,只是醉得走不稳。

管家仔细听了听,莞盈?他不记得听过这个名字啊,见裴成坤站不稳,管家上前扶了一把,说道:“先生找错地方了,我们这儿没有交莞盈的。”

看着满身酒气的裴成坤,管家默默地叹了口气,心想:这应该是一位伤了女孩儿心的回头浪子吧,可是终成眷属的有情人还是有许多坎坷的,也不知道这个叫莞盈的女孩儿最后会不会原谅他?

管家正要再开口,却听见裴成坤仿佛顿悟一般开口:“钟楚筠……我是来找钟楚筠的……”推开管家,跌跌撞撞地就要往里走。

“诶诶,先生……”管家本来想扶裴成坤的,但是没有来得及,眼看着裴成坤向前倒去,跪在地上。

“呜呜呜!”突然,裴成坤抱头哭起来,撕心裂肺的,管家不好上前打扰,只是在一旁站着,时不时地叹口气。

裴成坤又想到了他来这里的目的,哭喊着:“钟楚筠……你把莞盈弄哪儿去了?你把她还给我,把莞盈还给我,还给我……”哭着哭着就笑了,笑得悲痛,笑得无奈,笑得悔恨,低头自言自语道:“莞盈是我妻子啊,莞盈,我错了,是我错了,你快回来吧……”

猛然抬起头时,眼中已经满是狠厉,愤恨地喊道:“钟楚筠……你把她弄到哪儿去了?”摇摇晃晃地就要站起来,“你把她还给我,钟楚筠,你快告诉我啊,否则,我就毁了永城……”没等到钟楚筠出来见他,最后却变成了祈求:“你把莞盈还给我吧,我想对她好的,你把莞盈还回来,莞盈,莞盈,莞……”一切都是徒劳无功,人一下子软倒在地上,眼角流下悔恨的泪水,自嘲一笑,昏睡了过去。

至此,管家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大致就是裴成坤曾经伤了这位叫莞盈的小姑娘的心,现在他后悔了,想要求得莞盈的原谅,只是,这跟钟楚筠有什么关系?裴成坤声声称“让钟楚筠把莞盈还给他”,所以,是钟楚筠把这个女孩儿从裴成坤身边带走的?

“唉!”又是一对痴男怨女啊。

“管家,发生了什么事儿?是谁在院子里面哭喊呢?”颜回卿拄着拐杖停在台阶上,没有打算过去。

“老爷,是一位喝醉酒的年轻人,说是来找自己妻子的。”管家没有提到钟楚筠,“现在应该是睡过去了。”反正裴成坤现在也不会再提到钟楚筠。

“让小武他们先把人带下去吧,等人醒了问清楚。”颜回卿也没有提其他事儿,管家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裴成坤的声音那么大,他怎么会没有听到?只是不想让他牵扯到钟楚筠,就假装不知道吧。

大早上被裴成坤这么一闹,一大家人都清醒起了个早,连爱睡懒觉的颜恺,雷打不动的颜情都醒了。

“爷爷,是谁啊?他怎么来找嫂子?”颜情本来是打算翻个身继续睡的,但是她听见了那人喊的是钟楚筠,所以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怎么找事还找到家里来了?反正家里人多,打架她还是没带怕的。

“没事,喝醉酒说的胡话。”不是酒后吐真言吗?“不睡了?”难得见颜情起这么早。

颜情羞愧,怎么还当着她的面直接说出来了?也不给个面子。

“啊,不睡了不睡了。”得找个理由佐证一下,“我一会儿去姑姑那儿找点儿活干。”自从拍完徐子昂的戏后,她已经在家休息很久了。

“楚筠还没起吧?”颜回卿是希望刚刚的事儿没有打扰到钟楚筠的。

“应该还没有。”颜情下来的时候,特意从钟楚筠房门前经过的,没有听见里面有什么动静。

此时的钟楚筠正抱臂站在阳台上,低垂着眼眸,看着被抬进后院的裴成坤,猜不透心里在想些什么。

如果裴成抑当初的所作所为被她看做无端伤害,如果那时的她一直抓着这些不放,她和裴成抑的关系会不会就像现在的裴成坤和靳莞盈一样?

可她和靳莞盈还是有所不同的。

靳莞盈的生活是平淡安定的,而她这一路是摸爬滚打过来的,她经历过所有的大风大浪和伤痛,身上的,心上的,可以忍受的,承受不住的,与这些相比,裴成抑有意无意的伤害根本不算什么,再加上那段时间她的心思不在裴成抑身上,一切就都没有往心里去,仿佛过眼云烟一般,反而是裴成抑自责悔过之后的弥补让她感受到了温暖,愿意卸下自己的防备去依赖一个人。

而裴成坤和裴成抑也有所不同。

裴成坤的控制欲更强,他不懂爱,也不会接受一直默默付出的靳莞盈的爱,只觉得是理所当然。

当然,在裴成抑和钟楚筠之间,徐婕是个强助攻,但是蔡衿玲显然不是徐婕,她也做不到像徐婕那样,她会替靳莞盈考虑,也只是因为她不想让自己的悲剧在靳莞盈身上重演,可是她忘了她不是裴老夫人,离开裴家对靳莞盈来说并不一定是最好的选择。

看着旭日初升,这一刻,钟楚筠觉得自己这一生也不算失败,至少她现在还可以笑得出来。

此时的靳莞盈正安静地坐在图书馆靠近窗边的座位上,沐浴着连绵七日细雨之后久违的阳光。

她很享受现在的生活,没有任何人的打扰,偶尔和家里的哥哥嫂子视频也是欣慰的。

至于她如何看待她和裴成坤的婚姻,她只能说她会向前看的,也会忘了他,这场婚姻本来就是荒唐的,困在里面的人也都是不情不愿的,既然这样,不如早早结束,放过彼此,各自安好。

靳莞盈就读的学校在曼德里,曼德里是筠臣的地盘,虽然钟楚筠没有说过什么,但筠臣还是派人封锁了关于靳莞盈在曼德里的所有消息,所以,裴成坤一直没有查到靳莞盈的下落,才会趁着酒劲儿找到了颜家。

章节目录 第322章 女同学 快递员 大一新生正式上课,颜悔提着早餐跑到了校门口等钟楚筠过来上课。

二十几天的军训倒没有把她晒黑,反而把她的饭量训练大了,现在的颜悔,早饭要吃三个大包子,喝两杯豆浆。

“嗝!”颜悔把手中的纸杯扔进垃圾桶,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

裴巽直接把车开进了校园,在门口接上颜悔开向了教学楼。

车上,颜悔两腿一伸,往后一靠,摸着自己的肚子,感慨道:“啊!好撑啊!”早知道就不吃这么多了。

“三小姐,别人军训要么是被晒黑,要么是饿瘦,你怎么还变胖了?”裴巽瞄了一眼镜子里面的人,嗯,他说的没错。

“啊?真的这么明显吗?”颜悔立即重视起来这个问题,捏了捏自己的两腮,好像是比军训前多了不少肉,于是,自己开始愧疚,“不行不行,不能再吃这么多了。”再胖就不能见人了。

疯狂暗示自己。但愿有用。

钟楚筠来上课的第一天,整个计算机学院的学生都知道他们学院来了一个特别特别特别漂亮的女同学,但是为什么他们军训的时候没有见过呢?

钟楚筠来上课的第二天,整个年级的学生都知道计算机学院有一个特别特别特别漂亮的女同学,于是,刚上两天课就开始考虑转专业转学院的事儿了。

钟楚筠来上课的第三天,整个学校的学生都知道计算机学院大一年级有一个特别特别特别漂亮的女同学,于是有钟楚筠上课的教室外面总是会有不同年级不同学院的学生慕名而来。

钟楚筠是不喜欢烦躁的环境的,但是她又不能在学校里面使用暴力,所以只能尽量让自己忽视外面那些扒门扒窗户的乱糟糟动静,有时候实在不耐烦了,一个冷眼射过去,噼里啪啦地全摔下去离开了。

怕被波及到,坐在教室里面的学生这时候也都会十分自觉的收回偷偷打量的目光。

于是,整个学校的学生都知道他们学校不仅出现了一位特别特别特别漂亮的女同学,而且这位女同学还十分高冷,眼神可以杀人的那种。

所以,就算他们想看钟楚筠,想离钟楚筠近一些,也会避开钟楚筠的光芒范围,以至于除了颜悔是挨着钟楚筠坐的,她们周围的一圈位置永远都是空的。

颜悔觉得自己跟他们隔离了一样,所有人都只在安全范围之内靠近钟楚筠。

算了,习惯就好。颜悔这样安慰自己。

当然,与颜悔的烦恼不同,其他同学都十分羡慕颜悔,甚至有不少人佩服颜悔敢靠近钟楚筠这位冰山美人的勇气。

那他们一定是还不知道她和钟楚筠的关系。

好不容易挨到周四,这天下午没有课,是学校为了社团活动特地空留出来的时间,颜悔打算回宿舍好好睡一觉,她已经被问烦了,每天都有一堆她不认识的同学过来问她:

“颜悔颜悔,跟你一起上课的小姐姐是谁啊?叫什么名字?”

没错,已经快两个星期了,他们都还不知道钟楚筠的名字,但是她颜悔的名字已经在学校是响当当的,众人皆知了。

“颜悔,你们早就认识了吗?你为什么不怕她?”

钟楚筠就好像凭空出现的一样,而且一出现就引起了巨大的轰动。刚开始他们只顾着欣赏钟楚筠的美貌了,后开才发现只有颜悔一个人敢靠近钟楚筠。既然他们接触不到钟楚筠,那就只好去找颜悔了。

“颜悔,她真是你们学院的?哪个班的?为什么他们都说他们班没有这位小姐姐?”

问这个问题的女同学一定是其他学院的。

……

反正每天她都会被很多人追着问东问西的,只要有人开口喊“颜悔”,毫无疑问,接下来的问话内容一定是关于钟楚筠的。

“唉!”遇到这种事,颜悔也只能默默叹气,不知道该不该回答,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真是一件令人头疼的事儿。

主要是因为钟楚筠太神秘了,十多天了,他们除了知道钟楚筠会去哪个教室上课之外,其他的一切,包括钟楚筠的名字,她的班级,她的宿舍,没有一个人知道。

不,最有可能知道的人就是颜悔了。

所以,颜悔才会遭遇这么多的问长问短。

刚送走一波,又来一个。

“颜悔,你跟她关系好,能不能帮我要个签名?”

颜悔一惊,事态都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吗?

不等颜悔点头同意,这位女同学直接把手里的笔记本塞进了颜悔的怀里,连忙道谢,然后——跑了。

是怕她拒绝吗?对,这样颜悔就不能拒绝了。

“哈!”颜悔僵硬一笑,表示无可奈何。

结果,她还没有抬脚离开,“唰唰唰”几秒之后,手中的笔记本已经涨到了与眼同高。

“……喂!”怎么都来了?又都走了?

“啪啪”掉了两本。

颜悔竟然无言以对,这……她好难啊!

嫂子啊,您魅力太大了,咱能不能收敛点儿啊?

唉,没办法,颜悔只好抱着厚厚的一摞笔记本回到了宿舍,只是在她走到楼道口时,又从天而降两个本子。她看不见人的,也快看不见路了。

“呼!”把东西放下后,颜悔重重地呼出一口浊气,灌了两口水,赶紧爬回了床上。

梁咏絮和桑榆两个人在下面坐着,看得目瞪口呆,两个人面面相觑,一脸“这也太夸张了吧”的表情。

这个时间点,万又佳不在宿舍,梁咏絮大大方方地开口说道:“颜悔,你一会儿是不是要去找女神要签名?那也帮我捎一个。”

“还有我还有我。”

于是,颜悔眼睛都还没有眨就又多了两本待签名的本子。

如丧尸一样在床上躺着的颜悔欲哭无泪。

“……好吧,但我得先睡会儿。”心好累啊。

“好,那颜悔你安心睡觉。”桑榆很贴心的关了灯,不能打扰到她们最强的快递员小颜一会儿起来送快递。

呜呜呜!快递员小颜太卑微了。

就在颜悔迷迷糊糊马上就要睡着的时候,听见两声敲门声,抬了一下沉重的眼皮又立马合上眼坠入了梦乡。

反正梁咏絮和桑榆两个人还在,也用不到她下去开门,她现在只想睡觉。

入睡后的颜悔对宿舍内外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只是在她起床下来之后,发现自己的桌上已经堆得满满当当,顿时惊得说不出来话。

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就小睡了一会儿。

“我……我……”我不就小睡了会儿吗?这笔记本的繁殖速度也太快了吧。

“呃……”一旁的桑榆也觉得这样似乎不太好,不好意思地开口解释道:“那个,她们都过来送本,我和咏絮怕打扰到你睡觉,就没有叫你。”但是她们都觉得颜悔性格这么好,一定不会拒绝她们的请求的吧。

“呼!”颜悔只觉得心累,一定是她还没有睡醒,“我再上去睡会儿。”可刚爬到一半突然停在了半空,“算了,算了算了,不能再睡了。”说不定这些笔记本还会继续繁殖的,等她再下来就不知道要变成多少了,还是趁现在不多,啊,好多啊,赶紧溜回去。

“喂,门叔,这次您得来学校接我一下。”看了一眼满桌的笔记本,只觉得心如刀割,她都要哭了,一个人她是回不去了。唉!好难啊!

为什么?她明明是来上学的,怎么感觉自己快变成中介了?一会儿要给他们解释钟楚筠的问题,一会儿又要帮他们要签名。

而且现在,几乎学校里面的所有学生都认识她,“颜悔”“颜悔”“颜悔”……她的名字每天都是这样3D环绕着她,好吧,她承认她还从来没有这么烦过自己的名字。

她只是怕哪天上课的时候,各科任课老师轮流开始喊她的名字。

颜悔,颜悔,颜悔……

这道题好难啊,我不会!

章节目录 第323章 来飞书 访园者 门叔按颜悔的嘱咐把车开到了宿舍楼下。

桑榆和梁咏絮两个人帮颜悔把笔记本从宿舍搬了下来。

“四小姐,老师布置了这么多作业啊?”门叔没有上过大学,但是他也是见过颜恺和颜情上大学的啊,大学的课业不是挺轻松的吗?颜恺玩得很嗨的,怎么颜悔一回家就要写这么多作业。

哦,可能这就是好大学和普通大学,好学生和普通学生的区别吧。

颜恺和颜情:有被内涵到。

“呃……这……”颜悔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怎么给门叔解释。算了,就当这些都是她的作业吧,反正是要她去做的。

“颜悔,接住。”

听见声音从头顶传来,颜悔抬头看去,见二楼阳台上的女同学扬了扬手中的笔记本,正准备扔给她。

妈呀,这怎么还有啊?

算了算了,习惯就好。

终于坐上车了,这次可以离开这个“伤心地”了吧。

由于颜悔心里实在郁闷,就打开了车窗,想透透气,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A大的学生,她的校友还有这么一手。

从宿舍楼到校门口,这一路不断有本子从两侧的车窗飞进来。

颜悔早就停止了抵抗,没打算关住车窗,任由他们送进来,然后随手捡了一个本子摊开放到自己头顶,她得保证自己能够安全出了校门,回到颜家。

她从开没有觉得A大这么大。

终于出了校门,门叔这才开口问颜悔:“四小姐,这是怎么回事?”之前见颜悔默认了学校学生扔本子的行为,所以当时就没有开口。

“啊,没事。”她还能说什么,只能怪钟楚筠太厉害了。

颜悔无聊地收拾了一路,终于把车里的笔记本摆成了两大摞。

“唉!”这事儿难办啊。

但是她已经仁至义尽了啊,至于钟楚筠有没有心情给他们签名,可就不关她的事儿了。

颜悔现在还不知道全校学生已经建了一个几千人的大群和一个论坛专门发布关于钟楚筠的消息,她要回家帮忙要钟楚筠签名这个消息已经在群里和论坛上传遍了,所以,才会有刚刚那满校园车窗飞书的一幕。

F洲。梨园。

阮醴这段时间都会在六楼休息,方便办公。

可自从她搬到六楼后,每天晚上都会听到一阵敲门声。

她听得出来,这敲门的节奏跟梨园的不一样,所以门外不是如花似月他们,也不是梨园的其他人员。

那会是谁呢?

阮醴开门后,并没有在走廊里面看见人影,正当她准备关门进去的时候,见地上静静地放着一封信。

“当当当!”

今晚的敲门声准时响起,这节奏她也熟悉了,不是梨园的暗号,是每晚写信之人提醒她出去拿信的。

房间里面,阮醴放下手中的酒杯,并没有打算起身。

可是,这么晚她还没有睡,难道不是在等这一阵敲门声,在等这封信吗?

她还是想知道今晚的信上会写些什么内容的吧?!

许久,阮醴才起身,缓缓朝门口走去,拿回地上的信之后,迅速合上了门。

手上拆信的动作已经显示了她有多么的迫不及待。

今晚的信和以前的大相径庭,以前都是满满的两页信纸,可这次只有一张,而且还只写了一行字,一句话:

阿醴,我快写不出情话了,只想见你一面。

盯着这一行字的阮醴没有什么表情,眸底黯淡无光,没有任何波动。

这也算是一句情话吧,可到底还是没有打动阮醴受过伤的心。

陆知廷的信已经不知道第几次被阮醴随手丢进脚边的垃圾桶了,只是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垃圾桶里面仍旧是空空如也。

昏暗的卧室,阮醴躺在床上望着轻纱后面的月光,睡不着。

之前,陆知廷的每一封信最后都会写一句:

阿醴,我想给你讲一辈子情话听。

一辈子?一辈子是多久?

情话?她为什么要听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满嘴跑火车的情话?

一个月前还口口声声说她满身风尘味儿,转眼又来说爱她,还要承诺一辈子的情话。

这算什么?

当她真是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随便女子吗?

哼!真是可笑!

情话很美,可是陆知廷,我不想听你说,你一句“风尘味儿”已经毁了所有的情话,你也别给我承诺,这圈套,我不入!

这天,正在梨园做工的陆知廷看见一辆陌生车驶进了梨园。

是来找阮醴的吗?

“喂,别偷懒啊。”若纱在旁边举拳警告,陆知廷带着满腹疑惑继续工作。

他还有什么资格去探听阮醴的事情,是他亲手把阮醴推远的。

阮醴已经在楼下等着,见车过来,扬起微笑前去迎接。

“重先生,好久不见。”

“阮小姐,好久不见。”

重台之前送来信件,说是要亲自过来梨园订一批酒。

订酒这种小事儿应该不用九重堡堡主亲自过来吧,但是重台就是亲自来了。

十月底的梨园仍是瓜果飘香,空气都是香甜的,重台和阮醴漫步在梨林中,惬意悠闲。

“阮小姐独守着偌大的梨园,不觉得孤独吗?”这梨园可比他的九重堡大多了。

阮醴笑,说道:“每天都要被各种事情缠着,没有时间孤独。”她已经不敢让自己停下来了,再说,她这梨园种着数以亿计的梨树,每一棵都会陪着她的。

“阮小姐条件这么好,肯定有不少优秀人士追求吧。”至少他可以算一个。

“那要让重堡主失望了,莫要见笑。”

“只怪阮小姐太优秀,没有人配得上。”连他都不敢轻易亵玩。

阮醴只是笑着不作声。

对啊,她可是梨园园主,她堂堂梨园园主怎么会不够优秀呢?

“对了,阮小姐与裴家少夫人认识?”如果他想知道阮醴和钟楚筠的关系一定会查到的,但是,有时候,有些事是需要保持一份神秘感的。

就像钟楚筠的秘密,阮醴的心事,他是不会全部掌握的,而这件事恰恰是关于这两个人的。

裴家少夫人?原来是指姐夫啊。

那看来这重堡主对姐姐姐夫也很感兴趣啊。

“嗯,她是我姐姐,”阮醴是骄傲的,“梨园永远都会是她的家。”阮醴微微扬起头感受着晃动树缝中的阳光,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心想:人何必太贪心呢,我这辈子有一个爱我的姐姐就够了。

“梨园一下子出了两位才女,看来,这风水宝地我是没有白来。”

“重堡主过奖了。”

……

“砰!”

“……嘶!”

声音不大,但阮醴和重台两个人还是听见了,同时朝旁边的声源处看去。

阮醴隐约看见一个身影,被梨树半遮挡着,最后消失不见了。

那是……

很熟悉。

还是忘不掉。

章节目录 第324章 点个名 钟同学 “他也跟了一路了。”重台率先收回目光,见阮醴若有所思地仍旧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

闻言,阮醴笑了笑,继续抬脚往前走。

她也知道陆知廷跟了她一路了,就在几步之外,也算是并肩走过了吧。

“或许,阮小姐可以试试。”

“试什么?”

“试着原谅他。”

阮醴脚步顿了顿,对此,没有做出任何回应。许久,开口却问:“重堡主的心思呢?”

她又不是看不出来,只是重台的选择出乎她的意料。

“如果阮小姐还爱他就不会喜欢上我。”他不会做无谓的斗争,收起一本正经,开口说道:“本堡主是不是很有大爱?”有一种爱叫放手!

“嗯,”没想到她还能见到九重堡堡主不正经的一面,“重堡主不仅有大爱,还有大悟。”

阮醴认为重台应该是谈笑间,盖世华风,指点江山的谪仙人,睥睨一切,任何人的点缀都是亵渎。他还应该是站在绝世顶崖上,笑看红尘中痴男怨女爱恨情仇的局外人吧。

慌张逃离阮醴视线范围的陆知廷心情并不好,想到刚刚看见的陪阮醴一起散步的重台,不禁苦笑一声。

原来他的阿醴已经有人陪了。

算了,只要她开心就好了。

那个人看起来很优秀,比他这个小混混好多了。

这晚阮醴没有等到敲门声。

早上出门的阮醴状态不是很好,尽管化了个淡妆,还是不如昨天有精气神。

“阮小姐昨天没有休息好?”重台一眼看出来了阮醴今天早上的疲态,恐怕是昨天陆知廷的出现影响到她了吧。

还嘴硬不肯承认。

“啊,没事,只是昨晚熬夜做了个帐,”阮醴随便找了一个借口,“重堡主还是先去酒窖看看质量吧。”赶紧把这篇翻过去。

“好。”阮醴这么敷衍,他岂能看不出来?梨园酒的质量他还是放心的,不过,既然阮醴想让他过去看看,那他就当是来旅游的,好好欣赏一下梨园最着名的景点之一——梨园酒窖吧。

H洲。京都。A大。教学楼。某间教室。

“来,同学们,这节课我们点个名,认识认识大家。”

二十分钟后。

“嗯,不错,没有一个同学逃课,值得表扬。”

可不是嘛,也不知道这个星期各科任课老师都是怎么了,上课第一步:点名。姿势还必须是这样的:念一个名字,抬一下头,再低头看一下花名册,再抬头。这是课间操提前了还是推后了?

神奇的一致!

这已经成为计算机学院各位老师点名的专属姿势了。

这还没完,夸完出勤率之后,老师们还要问一句:

“这位同学,刚刚是不是没有点到你名字啊?”

班内同学顿悟,哦,原来前边都是铺垫啊,重点在这句话上呢。

不过,他们也都是想知道钟楚筠的名字的,所以,每到这个环节,教室就会静得只能听见多媒体的散热声,但是他们听到的回答只是一个“嗯”。

老师也不敢多问,往往会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不同科老师,同一个台阶:同学你应该是后面选课进来的,花名册还没有更新,不用担心,这不影响学分。

所有老师皆铩羽而归。

不过,A大的老师可是很执着的,这点儿小事儿他们还是很有信心的,A计划不行,他们还有B计划。

只是有人要被无情波及到了。

“颜悔,请颜悔同学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这是今天早上的第四节课,也是她第四次被点到名字起来回答问题。

她最害怕的还是来了。

唉!这种情况还要持续多久啊?不会未来四年她都要这样过吧?

老师啊,您上节课不是已经提问过我了吗?怎么这节课又开始了?

颜悔在无数目光注视下,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但是这一紧张吧,她大脑一片空白,回答不上来可怎么办?

救命啊,救命啊,谁能来拯救一下这个可怜的孩子?

“啊,没事,这题确实有点难,颜悔同学请坐,”可是颜悔还没有来得及高兴,就听见了下半句话,“那就请旁边的女同学来帮颜悔回答一下吧。”

颜悔惊得猛然抬起头来。

哎呀!草率了!姜还是老的辣,这位上专业课的老师可是计算机学院资历最深的老教授。

“老师,”颜悔猛地站了起来,急忙开口:“还是我来回答吧,这题我会的,让我想想……”妈呀,这么猝不及防,答案是什么来着?不行不行,脑子里面都是老师刚刚说的那半句话。

颜悔干着急,突然,身边传来一阵清扬的声音,浮躁的心顿时平静下来,同时,茅塞顿开。

钟楚筠仍旧在座位上坐着,条理清晰的给出了解题思路和答案。

颜悔转头看过去的时候,钟楚筠已经回答完了,她又默默地坐了回去。

老师们啊,您可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会吓死人的。

“嗯,这位同学回答的非常好,必须加个平时分。”刚把花名册拿起来,想到这上面还没有钟楚筠的名字,“那这位同学,你说一下你的名字,老师给你记一下。”

教室里又瞬间安静下来。

这老师是真……无敌了。

万众期待中,清冷的声音说出两个字:“姓钟。”

颜悔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了,老师啊,您可消停会儿吧,我真的承受不了您如此频繁的打击啊。

“那给xing同学加五分。”拿笔就要写。

xing同学?xing?

前排的同学听出来不对劲,赶紧小声提醒:

“钟,钟,钟……”

“老师,是钟同学,钟……”

“老师,老师,姓是钟,钟……”

老师,您先别写啊。

“啊,这位同学,有什么问题我们课后讨论啊。”丝毫没有发现自己错了,还要再强调一遍:“大家都要向xing同学学习。”

满教室同学无数脸惊讶。

这老师好可爱啊!

没事,教授只是年纪大了,耳朵有点儿背,但是谋略丝毫不减当年,看,这么长时间,也只有教授一个人问出钟楚筠的姓了。

晚上,颜悔从图书馆出来回去宿舍,就这么短短几百米的距离,她竟然走了半个多小时。

“颜悔颜悔颜悔,女神签好名字了吗?”

“颜悔,女神什么时候给我们签名啊?”

“……我们什么时候能拿到签名啊?”

“诶,颜悔颜悔,听说女神姓钟,是不是真的?”

“那名字是什么?”

……

又被问了一路,还好她不是钟楚筠,要不然,此时的校医院就要忙不过来了。

她们都等着拿到签名看看她们女神叫什么名字呢。

“啊,不急不急……”这可不能急,反正她是不急的。

那些待签名的笔记本都还在她房间放着,这件事儿她还没有想好要怎么跟钟楚筠开口。

宿舍。

“颜悔……”

“别问,问就是还没有签好。”桑榆不开口,就光看她那眼神,颜悔就知道她要说什么。

“没事,我不急的,还有四年时间呢,当做毕业礼物也行。”总之,能在她有生之年拿回来就行。

“哼!不就是长得好看点儿吗?世界上从来不缺美女。”

颜悔指了指万又佳的床位,桑榆点了点头,然后两人同频道地摊了摊手。

万又佳的话,她们才不会往心里去。

章节目录 第325章 高门槛 好苗子 晚上熄灯后,各自在床上躺着玩手机,如果万又佳表现得友善点儿,她们现在应该会来一场床边夜谈吧。

但现实却是她们每个人只能抱着手机刷,有话要说也只是给对方发一条消息,可明明她们就在对面啊。

唉!真是奇妙的宿舍体验。

虽然现在已经半夜十二点了,但学校论坛上聊得正欢。

看到好的帖子,桑榆和梁咏絮两个人就会把它们分享到她们三个人的群里,然后在群里展开一番讨论,由于都是关于钟楚筠的,颜悔怕自己不小心说漏嘴,所以一般都只是附和着,打出一行字都要检查好几遍。

“她也就长得好看吧,”大半夜,万又佳突然冷不丁冒出一句话,吓得梁咏絮手机没有拿稳,直接砸到了自己脸上,痛得她皱着脸却不敢吭声,“我们可是计算机专业的,能力不行光长得好看有什么用?我姐也好看,而且她还是地狱殿石磨殿的成员。”除了贬低别人,就剩下炫耀自己了,“地狱殿你们知道吗?能进去的就算是鬼卒级别的在社会上也是大佬,石磨殿里面都是顶级黑客。”

地狱殿网站刚建立时,注册成为殿内成员是没有门槛的。只不过,后来为了地狱殿的名誉和成单率着想,已经晋升为判官和阎王的两殿成员才商量做出了一套“准入系统”,所以后来凡是想进入地狱殿的学员都需要参与能力测评,通过测评的才能成为预备殿员,预备殿员有考核期,一般为一年,以信誉度和成单率为考核标准。

石磨殿的测评试题是可以在系统中录入的,但是刀锯殿的考核就有点儿难办了。所以,每年报名完刀锯殿的学员,会在接下来一个月内莫名其妙地遇到陌生人的“挑衅”。

正因为这些高选拔标准、高门槛,所以,现在能进入地狱殿的人放在社会上同一行业一定都是大佬级别的人物。

这也是万又佳炫耀得如此有底气的原因。

她也是有往地狱殿发展的意向的,要不然她也不会报考这个专业。

如果只是追求大学名次的话,她的分数报京大还是可以的,只是专业不是她喜欢的。

万又佳不讨喜的话自然没有得到其他人的回应。

颜悔只当自己没有听见,她才不会告诉万又佳她是认识石磨殿阎王天字号大佬CJ的。

颜家。

周末颜悔在家,筠臣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对不起,我考虑了很久,还是决定去找他。这辆车送给你,算是赔礼,如果不够,你还有什么要求,我都可以答应。真的对不起!”

筠臣说了一大堆颜悔听不懂的话,越说颜悔越糊涂,说完也不等颜悔表示,转身就跑走了。

“诶,喂……”什么意思?

颜悔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着急不安的筠臣。

筠臣要去找谁?他?他是谁?

送给她一辆车干嘛?她又不会开。

仔细一看,哎呀,这可是雷神的车啊,还是有点儿小心动的。

“喂,旦娅啊旦娅,你知不知道你那傻哥哥说的是什么意思啊?嗯?”颜悔蹲下摸着旦娅毛茸茸的小脑袋,跟旦娅玩得不亦乐乎,丝毫不见刚分手的伤感。

吃完午饭,颜悔打算回房间抱一部分笔记本去钟楚筠面前试试。

看着一地的笔记本,颜悔觉得这是一个长期且艰巨的任务。

抱起笔记本转身的那一刻,她好像明白筠臣话里面的意思了。

她这是又被分手了啊。

又被分手了。

颜悔好惨一女的!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她都换了两个男朋友了。如果不知道实情,她一定会被认为是渣女的,可她明明是被分手的啊。

被!

从雷深到筠臣,一个比一个好看,一个比一个优秀,但是她感觉自己谈了一场假恋爱,他们这情侣关系比朋友还陌生疏离。

颜悔:我好像谈过两场恋爱呢?没什么感觉,就是感觉谈了个寂寞。算了,还是找嫂子要签名去。

“嫂子嫂子,我有事相求啊。”看我多么诚恳的眼神,嫂子您可得答应啊。

“说来听听。”

颜悔顿时双眼一亮,心想:这是有希望啊。

把笔记本往桌子旁边的地上一放,说道:“就是……他们都想要你的签名。”

钟楚筠看了一眼地上那摞笔记本,抬眸对上颜悔期盼的目光,说道:“嗯,先放这儿吧。”等她什么时候想签了一定会签的。

但是颜悔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是还有其他事要说吗?

“怎么了?”

她都答应了不应该高兴吗?

“呃……嫂子,这只是……其中……一小部分。”

房中一瞬安静。

“先在你那儿放着吧。”现在搬过来她也不会签。

“好!”回答的干脆利落。

这可是答应了啊。

所以,嫂子人还是挺好的呀。

颜悔感觉自己找到了和钟楚筠相处的正确方式。

A大。校长办。

正副校长和几位主任,计算机学院院长都在,他们正准备开一个非正式会谈。

校长说出了此次会议的主要内容:“最近学校里面传遍的事情想必大家也都有所耳闻,我们A大是研究学术,造就人才的地方,不能被这些花里胡哨的事情搞得乌烟瘴气的。”

学生们追捧钟楚筠的事情已经传到了A大校长文载道的耳朵里,他觉得这是不利于学风建设的,必须紧急处理。

“曾院长,这件事你们学院查清楚没有,那女同学到底是不是你们学院的?”

计算机学院院长曾湘泉有点儿为难,“文校长,学院是查不出来这个学生的,但是……”这个学生不错,所有老师都夸赞这女同学很有悟性,是个好苗子。

会不会是来他们学院蹭课的?

“校长,我建议在全校查一下这名学生,主要调查一下家庭背景,”曾湘泉突然觉得是不是因为这个学生家里的条件不是很好,但是又特别想上大学,所以,只好过来蹭课,“如果她不是我们学校的,那我们可以再想办法解决,校长也说了我们A大是造就人才的地方,我敢保证她一定是难得的人才。”

有了计算机学院院长信誓旦旦的保证,校长和其他几位领导也觉得这个办法不错。

“那明天上课的时候,就麻烦曾院长请这位同学来校长办一趟。”文载道说道。

他们暂时商量好了一个可行的计划。

等曾湘泉回到学院办公室才想起来自己刚刚的猜想是不对的,钟楚筠家里不可能困难的吧,他听说钟楚筠每天来学校都是有专车接送的。

那还能是什么原因?

不过,无论是什么原因,他都惋惜这么好的学生竟然不是他们学院的。

章节目录 第326章 你名字 代门课 早上,颜悔和钟楚筠进到教学楼的时候,在楼下被早已等候多时的曾湘泉给拦了下来。

“诶,同学,同学,我是我们学院院长,是这样的,我们想了解一些情况,你看能不能现在跟我走一趟。”

虽然是院长,但也没有什么高高在上的姿态,还是把尊重放在第一位的。

颜悔在后面拉了拉钟楚筠的衣角,小声喊了一句:“嫂子……”她感觉情况不太好,不会是要惩治钟楚筠吧?

“先去上课。”钟楚筠转头叮嘱了颜悔一句,又淡淡地开口对院长说:“走吧。”转身往外走去。

颜悔看着钟楚筠消失在转弯处,给裴巽打了个电话,把人叫了进来。

“就在这儿,”钟楚筠就是从这里拐弯不见的,“往这边走就到实验楼,这边是去校长办,你说是哪个方向?”

“夫人让四小姐先去上课。”裴巽无比淡定,不仅不着急,还要替钟楚筠传话,管颜悔上课的事儿。

“你是不是傻?嫂子都被带走了,还让我去上课。”颜悔气得都想跳起来给裴巽两个脑瓜崩。

“夫人的原话。”要不然裴巽也不会这么淡定。

应该他才是最担心钟楚筠安危的人吧,毕竟钟楚筠出了什么事,裴成抑第一个饶不了的就是他。

他现在都不着急,那就说明钟楚筠没有事。

而且,好像是因为跟钟楚筠呆的时间长了,裴巽现在总是一副稳如泰山的模样,遇事不慌不忙,感觉一切都游刃有余。

“……那,”颜悔反应了半天,“那就是没事?”是她小题大做了?“那我回去上课了。”

校长办会议室。

“这是文校长,陈副校长,董主任,胡主任,江主任。”曾湘泉简单介绍了一下。

钟楚筠点了点头,坐在了会议桌前面,和校长一行人面对面而坐。

学校领导见这位学生冷冷的,应该是不喜欢说话。

为了不浪费时间,校长文载道直接开门见山:“啊,是这样的,我们了解到最近学校的事跟同学你有关,所以,就想着再进一步了解一下情况。”

眼前之人镇定自若的气场还是出乎他们意料的。

钟楚筠没有开口,文载道继续说道:“那我们就简单聊几句吧。”然后,给计算机学院院长曾湘泉使了一个眼色。

“我们A大是一个很人性化的学校,如果学生们在学习上,或者是生活上,遇到了困难,只要我们知道了,学校都会提供帮助的。”先来个铺垫,“所以,同学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我们学校几位主要领导都在这里了,你尽管开口,我们一定会想办法解决的。”

钟楚筠还是没有说话。

“……那这样吧,你先告诉我们你的名字。”董主任实在忍不住,他都快憋了一个月了。

这个突然凭空出现的学生到底叫什么名字啊?

“钟楚筠。”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他们还听到了一个很好听的名字。

几位领导只觉得神清气爽,感觉世界一下子明亮了很多,困扰他们大半个月的迷雾终于消散了。

他们还没有再开口问话,那道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最近没事,可以代几天课。”

主要是因为这几天她被提问烦了,几乎每个老师都会点到她。

她觉得现在的学生不好当,还是做回老师吧,她也想尝尝点名的滋味。

以前在云瀛大学任教的时候,钟楚筠从来没有点过名,她从不担心学生出勤率这种问题。

一是因为她不在乎这个,二是因为她真的不用担心,从讲台上一眼看过去,座无虚席。

云瀛大学的学生表示:有这么一个年轻漂亮的老师来给他们上课,谁还会逃课?

校长有点儿惊讶,代课?这学生是不是太过自信了?就算她已经大学毕业,但是看年纪,也应该只是大学毕业吧,要来A大任教,至少也得是硕士学历,而且还要有海外留学经历。

“钟同学,”校长不想打击有理想之人的自尊心,只好先介绍一下学校的招老师标准,“A大的名气虽然不如京大,但是我们在师资力量上的要求还是很高的,我们的老师都是……”

“校长……”

文载道还没有说完,被一旁的胡主任碰了一下胳膊,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转了过去,提醒他看一下刚刚从网上搜到的简历。

是钟楚筠的简历。

钟楚筠公开的简历网上还是可以搜到的。

看前面的时候,文载道还没有什么表情,看到后面,越看越震撼。

本科是在云瀛大学就读的,云瀛大学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大学,不是很出众。

可是,钟楚筠只用了两年时间就毕业了。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钟楚筠竟然是格里斯潘和马歇尔的得意门生。

还有列了好几页的顶级期刊论文。

这一切都足以证明钟楚筠来A大任教绰绰有余。

或许,如果不是钟楚筠主动提出来,A大是请不过来这么优秀的老师的。

“好!那钟老师什么时候可以入职?我马上联系。”文载道当即答应了下来。

前一秒还是钟同学,后一秒就直接喊钟老师了。

这还不答应的话,他们A大的领导就都是糊涂虫了。

“不用办手续。”她又不是要长期在这里教学。

文载道不敢反驳,“好,那我马上跟经管学院那边联系,让他们把课表排出来。”简历上明确写着钟楚筠是专攻经济的,而且在这个领域小有建树,所以,肯定是要教经济大类的科目吧。

钟楚筠没有再说什么,拿起桌上的纸笔,留下邮箱地址离开了。

会议室内的领导又开了一个小会。

“钟老师……改过姓?”

简历是公布在网上的,网上的操作钟楚筠再熟悉不过了。她把“施楚筠”改成“钟楚筠”之后,又在简历上添加了一个信息:曾用名:施楚筠。

虽然做施楚筠的那段时间有很多痛苦和黑暗,可她并不想丢掉那段时光,无论是施楚筠,还是钟楚筠,都是她。

与其他人的兴奋不同,曾湘泉虽然表面看起来也是笑呵呵的,但是心里明显有点儿失落。

唉!可不是嘛,明明是在我们计算机学院上课的,突然就走了,真是便宜他们经管学院了。

有些课程是到下半学期才开始的,所以,给钟楚筠排出一门课也是可以的。但是,经管学院院长戴谈听说了钟楚筠的事情后,立马拍板决定让钟楚筠明天就来上课。

董主任听后一惊,问道:“戴院长,这还是跟任课老师商量一下才好吧。”

“欸,不用商量,”戴谈高兴还来不及呢,“正好我们学院有位老师想申请国外交流,这样的话,我就不用去找其他老师来代课了。”而且,钟楚筠还这么优秀。

章节目录 第327章 来单挑 新工作 宿舍。

“颜悔颜悔,女神今天怎么没有过来上课?”

梁咏絮拎着两提烧烤从外面进来,三个人支起小桌子围在一起准备开吃。

一边吃一边讨论起钟楚筠。

上午钟楚筠从校长办出来后没有去教室,一起上课的老师同学盼了半天,最后还是没有等到钟楚筠进来。回到宿舍,梁咏絮迫不及待地开口询问颜悔。

“回家了吧。”颜悔也不太清楚,她只知道钟楚筠离校了。

“所以,你跟女神到底是什么关系?”桑榆看透一切的眼神,她就知道她们两人的关系不一般,只是有多不一般呢?

“……那个,”对上桑榆和梁咏絮两对快要吃了她的眼神,颜悔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凑到两人中间,小声说道:“咳,是我嫂子。”

“我……”

“这是……”

“嘘!”

梁咏絮和桑榆两个人同时惊呼出口,被颜悔及时制止了。

“嘘!别外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好好,不外传。”

“放心,这是我们的秘密。”

接下来,三个人的谈话都是压着嗓子说的,好像在传地下情报。

咳!被传染了。

感慨最多的话就是:

我天!女神竟然结婚了!

不行不行,我感觉我失恋了。

怎么优秀的人都是英年早婚呢?

太羡慕你了,颜悔!

“诶?那你哥是不是很帅?每天接送咱嫂子的是不是你哥?”

听到梁咏絮的话,桑榆一个鸡骨头喷了出来。

“哈哈哈,咱,咱嫂子?”桑榆笑得说不出来话,只好对梁咏絮比了一个大拇指,夸赞道:“对,没错,是咱嫂子。”好样的,梁咏絮!

颜悔一脸茫然,明明是她嫂子怎么就成桑榆和梁咏絮两个人的了?

“啪!”一声,宿舍门被猛地推开,发出一阵撞击声。

万又佳从外面进来,嫌弃得扇了扇鼻子前面的空气,又“啪”一声关上了宿舍门,不耐烦地说道:“宿舍都被你们弄成这种垃圾味儿,还能不能住人了?”

垃圾味儿?

顿时,桑榆觉得自己嘴里的东西不香了。

三个人没有开口,只是默默地收拾起来,把窗户全部打开通风。

半夜,那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再次响起:“听说她今天早上被校长叫到办公室谈话了,哼,我就说光有一张脸是不行的吧。唉!以为我们都跟她一样肤浅啊。”万又佳幸灾乐祸,以为钟楚筠是受到了处分才没有回来上课的。

这次颜悔忍不住骂了回去,气愤地从床上爬起来,回怼道:“你才肤浅,你全家都肤浅。”竟然敢骂嫂子肤浅,看我不骂回去。

“我就说她肤浅怎么了?她不仅肤浅,还用那张妖精脸勾人,说不定去校长办公室干什么……”

“有本事下去单挑。”颜悔一拍床板,风风火火就要下去。

“单挑就单挑,怕你啊?”万又佳附和一声也要下去。

“诶诶诶,好了,”梁咏絮赶紧出声拦架,“颜悔,”一把拉住要下床的颜悔,连忙劝说:“好了好了,赶紧睡觉,明天早上还要上课。”

“哼!本小姐才不会跟你们一群肤浅的人计较。”万又佳又钻了回去,冷不丁地嘲笑了其他三个人一句。

昏暗的房间里面,被冠上“肤浅”帽子的三人翻着白眼,深呼一口气,决定不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这一晚真是有惊无险啊!

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再发生,总不能每天都提心吊胆的吧。

从颜集团。二十三层。

当当当!

来了一位客人。

“你们好,我是来找颜恺颜老板的。”一身休闲装,手里拿着鸭舌帽,正是九婴。

“请进请进,我叫时运,老板他马上就过来。”

见来的是同龄人,时运立马把九婴迎进了办公室。

九婴到从颜集团后直接找到了二十三楼的游戏开发部,颜恺此时正从同一层的训练室赶过来。

“诶,恺哥,快点儿。”

恺甲工作室的氛围很好,时运他们几个下属都是直接称呼颜恺恺哥的。

“我就是被大……大……被……”哎呀,差点儿说漏嘴。

“嫂子介绍给我的高级玩家,”颜恺没有怀疑,“我叫颜恺,直接叫名字就行。”

前几天,颜恺窝在家里不去上班,为年末十七省联赛的事儿发愁,晚上正准备睡觉的时候,突然收到钟楚筠的微信信息,是一个名片推荐,钟楚筠对他说他可以找这个人试试。

试什么?

颜恺刚开始一头雾水,不知道钟楚筠是什么意思,看了九婴的朋友圈才发现,这是位高手啊,当即添加好友,说明了来意。

九婴也没有想到,他加了钟楚筠的好友之后,竟然还能找到一份正当工作,而且还是他喜欢的类型。

大神简直就是他的恩人呐!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封疆……”好像哪儿有点儿不对劲。

九婴,本名封疆,九婴只是他在地狱殿的代号。

“欢迎欢迎……”

这都是谁在欢迎?颜恺恍然想起来,封疆不是要跟他们几个一起共事的。

“专心工作,”成诺他们几个总喜欢找空儿偷懒,“走,去训练室看看,哦对,还有住的地方,先过去……”

“不用,还是先去训练室吧。”至于住的条件,肯定比他的出租屋好吧。

晚上,训练完之后,九婴回到住处,第一件事就是进入什么群,炫耀自己被大神CJ宠爱的事情。

什么群。

九婴:喜提新工作,大神介绍的。

饕餮:我靠!你个死九婴,你到底瞒着我们跟大神商量了多少好事?

梼杌:什么工作?我也想换一个,这搬砖的活儿确实有点儿晒。

魃:@九婴你不会已经跟大神见过面了吧?真是不够意思。

诸怀:真的见过面了?草率了,早知道我就应该黑进你的定位的。

火鼠:@九婴有没有跟大神的合照,当然最好是大神一个人的照片。

九婴:@火鼠你这是在嫌弃我吗?

火鼠:有这么明显吗?

蛊雕:@九婴废话少说,快曝照。

犼:吼!快点儿@九婴

傲狠:+1

饕餮:+1

魃:+1

……

这局势怎么变成这样了?好像九婴真的见到了CJ一样。

九婴:各位大佬,我没有跟大神见面啊,真的是冤枉啊!

九婴:【嘤嘤嘤.表情包】

梼杌:我不管,反正你就得让我们见见大神。

犼:谁让我们群里只有你一个人加到了大神的好友呢。

魃:【坐等看帅气小哥哥.表情包】

诸怀:@魃万一阎王爷是漂亮小姐姐呢?

蛊雕:不会吧,肯定是跟我一样帅气的小哥哥,也可能比我帅那么一点点。

火鼠:滚!太自恋了,你跟大神不是一个等级的。

魃:不过话说回来,群里只有我一个女的吧?

饕餮:大神也没有在群里啊。

群里的确只有魃一个女的,但是整个石磨殿就不一定了,什么群里面共用九十九个人,其中三个阎王,分别是地字号、玄字号、黄字号,二十七判官,六十九无常,鬼卒和预备殿员并没有在什么群里面。

九婴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每次他去什么群里炫耀的结局总是他被全体成员攻击一番。

可能他们就是嫉妒吧。嗯,一定是!

此时的永盛庄园,裴离正坐在电脑前啪啪地敲着键盘发消息,聊天界面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

什么群。

章节目录 第328章 直接跑 百连问 京都。A大。某教室。

因为钟楚筠没有来上课,桑榆和梁咏絮分别挨着颜悔坐在了一起。

颜悔回头看了看,发现今天她四周都坐得满满的,但是怎么感觉这些同学看她的眼神不太对劲儿呢?

“喂,”颜悔把梁咏絮和桑榆叫到了自己耳边,问道:“什么情况?”

这若即若离的,弄得她心里没底。

“肯定是想问你……”梁咏絮又凑近了一些,才说道:“……咱嫂子去哪儿了?”

颜悔听完只想翻白眼,还咱嫂子,那是我嫂子。

“你是不是知道一些?”桑榆好奇开口。

颜悔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回答:“我真的不知道。”她还想知道她嫂子去哪儿了呢。

看我多么茫然无辜的眼神。

“好吧好吧,信你了。”桑榆轻轻拍了拍颜悔的肩膀。

颜悔他们上课的同一时间,同一栋教学楼,同一楼层,某间教室,讲台上的老师随便翻了一遍课本,淡淡开口说道:

“现在开始上课。有事儿直接走就行,门和窗都可以走。我以前都是直接跑的。”言外之意就是上她的课可以随便逃课,不用请假。

下面每一个人同款惊讶脸,没有人说话。

首先惊讶的是,他们怎么换老师了?提前也不给个通知,而且还换成了他们的……女神。

妈呀!怎么办?好激动,女神竟然来给他们上课了。哇!女神真的好漂亮,比他们计算机学院学生偷拍的好看多了。

不过话说回来,女神不是学生吗?怎么来给他们上课了?

但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女神是来给他们经管学院的学生上课的,而不是其他学院。

其次,他们还惊讶于他们女神的开场白。

原来女神已经大学毕业了啊,而且,女神上大学的时候也逃课,还是直接跑的。

牛!不愧是他们的女神!开创历史先河之人。

但是,有女神级别的老师来给他们上课,谁还会逃课呢?

第一节课刚上到一半,论坛上的讨论区又沸腾了。

桑榆轻轻碰了碰正在认真听课的颜悔的胳膊,从桌子底下把自己手机拿给颜悔看。

颜悔低头看了一眼,震惊得说不出话。

嫂子去代课了?什么时候的事儿?这么突然?

“颜悔,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教室里面瞬间骚动起来,老师不明白是什么情况,但是课堂秩序还是要有的,于是,只好提问一下颜悔,顺便提醒提醒其他同学。

颜悔只是惊讶了几秒,正好被老师看到了,起来回答完问题之后,正要坐下的时候无意往窗外扫了一眼,恍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不就是嫂子吗?

颜悔坐下之后,看向楼对面。教学楼是回字形的,此时,钟楚筠正站在对面教室的讲台上讲课。

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嫂子怎么突然就从学生变成老师了?也不对,嫂子本来就是老师。

但是,这转变太快了,完全超乎想象。

课间,一人抱着一个手机在刷论坛。

突然,某佚名博主发了一个帖子,只有一张截图,是钟楚筠的简历截图。

整栋教学楼都笼罩在震惊震撼惊讶之中。

“……本科两年……”

“……格里斯潘和马歇尔的学生?这两位可都是经济学的顶级教授啊。”

……

颜悔不了解经济学领域的知识,如果不是看到钟楚筠的简历,刚刚听桑榆给她科普了一下格里斯潘和马歇尔两位大佬人物,她还不知道钟楚筠在专业上也这么牛。

所以,黑客是业余的?

业余水平都这么高,让他们这些专业人员都不好意思开口说自己是专攻计算机方向的了。

“诶,你们不应该看看女神的年龄吗?二十六了啊,完全看不出来,感觉比我还年轻。”

如果不是钟楚筠够沉稳,他们还真的以为她只是高中生。

“钟、楚、筠,”他们终于知道自己女神的名字了,“搜一下搜一下。”说不定还能从网上搜出来其他信息。

某些教室,某些地方,某些同学,一脸懵逼地开始疯狂点手机屏幕。

“我靠!我账号被黑了。”

“诶?我怎么闪退了?还进不去。”

“完了完了完了,号被盗了。”

……

“你从哪儿搜的?”旁边的同学问账号被盗被黑的同学。

“微博。”

“微博。”

……

他们丝毫没有发现自己这样做有什么问题。

有些同学率先醒悟,立即在评论区发言提问:

“你们还记得上次出现这种情况是什么时候?是因为什么吗?”

这种情况是指微博无缘无故被黑。

“女神的名字,这三个字你们不觉得很眼熟吗(提示:千万别在网上发这三个字,后果很严重)?”

常尊姝这段时间没有在网上作妖,他们都快忘了ZCJ的本名了。

“像女神这样倾国倾城的美貌,星探肯定不会放过的,除非他们眼瞎。”

所以,钟楚筠真的拍过戏了。

“废话少说,关注女神微博去。”

“作为一条合格的酥鱼,我早就关注女神的微博了。”

“作为一袋合格的白面,我也早就关注女神的微博了。”

“作为一条合格的酥鱼和一袋合格的白面,我也早就关注女神的微博了。”

……

课后,在万众瞩目之下,钟楚筠离开了教室,离开了教学楼,离开了学校。

这一路走过去,仿佛是在走红毯。但是没有人敢上去要求合影,或者要签名。

或许,能多看两眼就心满意足了。

最光荣的是,现在钟楚筠是他们A大的老师。

宿舍。

“快点儿,快点儿,颜悔,快点儿快点儿。”

桑榆和梁咏絮两个人推着颜悔回到了宿舍,迫不及待地想要打听钟楚筠的事情。

“我话说在前头,”颜悔也很无奈,“第一,嫂子的事儿我也只知道一点点,”真的是一点点,她觉得钟楚筠的秘密身份肯定不止这些,“第二,我有任务在身。”要做好保密工作的。

“好,没问题,我们只管问,你回不回答都行。”当然,她们还是希望听到想要的答案的。

“嫂子什么时候结的婚?”梁咏絮问。

颜悔摇摇头,她也很想知道。

“诶,不是,你这……就很敷衍我们了啊,这才第一个问题。”桑榆不肯放过颜悔。

“我真不知道,”看我真诚的眼神,“嫂子也刚搬过来没多久。”以前不喜欢钟楚筠的时候,颜悔觉得钟楚筠在颜家住的时间太长了,要不是她说话不管用,她都要赶钟楚筠走了。现在……就像她刚刚说的这样。

“嗯?难不成他们是偷偷结的婚?”梁咏絮手指抵着下巴,若有所思,其实,只是瞎想。

“喂喂,你们两个别胡思乱想啊,”这两个人不会是小说看多了吧,“其实,不是我亲嫂子,我哥也不是我亲哥,我是有亲哥的,但他不是我亲哥……”完了,连自己都被绕蒙圈了,“就是,我亲哥还在上学,嫂子家的哥哥只是我一个世交爷爷家的哥哥。我这么说,你们能明白吗?”

“呃……这不重要,反正就是咱嫂子。”桑榆是不喜欢这些弯弯绕绕的关系的,“咱嫂子”这个关系肯定没错吧。

颜悔觉得自己刚刚白解释了,不过,这样理解也行。

“他们怎么认识的?”

“怎么相爱的?”

“怎么相处的?”

“在家里,谁听谁的?”

“你哥长得怎么样?帅不帅?”

为什么不说“咱哥”?

“你回家会不会被喂狗粮?”

“咱嫂子的电影什么时候上映?”

“还有综艺?”

“对,咱嫂子是跟纪影帝和叶歌神认识的,那你有没有见过他们两个?”

“叶歌神为什么叫咱嫂子老板?”

“他们很早之前就认识了?”

“上场演唱会你是不是去了?”

“VIP座位除了咱嫂子,剩下的那几个人都是谁?”

“我什么时候能有小侄女,小侄子也行?”

……

桑榆和梁咏絮分别站在颜悔两边,一人一句发问,炮轰了颜悔。

颜悔:原地爆炸中。

章节目录 第329章 抢学生 还抢课 钟楚筠不记得她这是第几次在A大上课,只看到教室里面的学生越来越多,外面也来了不少。

隔壁教室正在上高数课,老师一进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解地问道:“怎么只有你们几个?其他人呢?”

高数课是大班教学,以前教室都快坐满了,今天来上课的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得清。

“咳!老师,您没有看见外面那么多人呢?”隔壁教室都坐不下了,楼道里面都是人。

“嗯?那是我们班同学?赶紧叫回来上课啊。”他就是从外面进来的,当然看见了楼道里面的情况。

“……老师,隔壁是钟老师在上课。”一位女同学提醒了一声,她是高数课的课代表,如果她也走了,实在是不太好,而且,她今天来晚了,挤不进去。

上高数课的老师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唉!钟老师好是好,就是会给他们这些老师抢学生。

课间休息的时候,高数老师挤进了隔壁教室,发现讲台上倒还挺敞亮。

“你们都是哪个学院的?不用上课吗?”站在讲台上朝下面和外面的学生问了一句,又恭恭敬敬地看向钟楚筠,和气开口说道:“钟老师,我就在隔壁教室教高数,你们经管学院的学生也是要学高数的,所以,高数真的很重要。”所以,我得赶紧把我的学生弄回去。

叮铃铃!上课铃响了。

“这节课讲,罗比达法则和拉格朗日定理。”

高数老师:啊?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刚刚听到了什么?

后来,钟楚筠去教室找颜悔的时候,在楼道口撞见了急急忙忙离开的龙倾寒。

龙倾寒是计算机学院的老师,钟楚筠上过他的课。

“诶,”龙倾寒跑得着急,见刚刚路过的人正是钟楚筠,又立马折了回来,“钟老师,钟老师,请你帮我个忙,我老婆突然要生了,我得赶紧过去,课本给你,你就在讲台上坐着就行。”

龙倾寒老婆的预产期不是今天,但是生孩子这种事也没个准儿,说生就生,他这才刚到学校,只好再往医院赶,没有来得及请假,又怕被教务处查到,正好碰上钟楚筠,只能先麻烦一下她了。

钟楚筠没有拒绝,她也没有时间拒绝,龙倾寒早就跑得看不见人影儿了。

楼道里面,钟楚筠拿起手上的书翻得飞快。

要说一目十行厉害,那这一目十页要怎么称赞?

上课铃声响起,钟楚筠收起课本,拐进了教室,抬脚走上讲台,把书往桌上一放,直接开讲。

下面的学生都是震惊脸。

“诶?颜悔,怎么回事?咱嫂子怎么来给我们上课了?”桑榆小声问。

“不对啊,咱嫂子不是学经济的吗?”梁咏絮感觉自己脑子快要不够用了,她是想不到有一天钟楚筠会来给她们上课的。

如果她真的想去听钟楚筠课的话,肯定会去经管学院蹭课的,但是钟楚筠直接给他们上专业课这个幻想她到现在都还觉得不太真实。

颜悔表现得很淡定,与满教室的震惊脸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她觉得这个没有什么好惊讶的,堂堂石磨殿阎王加A大最受欢迎老师讲计算机专业课,这对钟楚筠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A大论坛。

“哇!震惊!A大的经济学老师竟然讲计算机专业课。”

“不会上计算机专业课的经济学老师不是好老师。”

“不是不是,应该这样:震惊!A大经济学老师最擅长的竟然是上计算机专业课。”

“不知道我们汽车学院的学生有没有此等荣幸。”

“还有法学院。”

“还有数统学院。”

“数统学院的学生表示有机会,听说前两天钟老师抢了我们学院老师的高数课,哈哈哈哈哈哈哈!”

……

“所以,女神还有什么不会的?”

这跨课的跨度也太大了吧。

“我猜,女神这么冷静,肯定不会打架。”

不,你猜错了,她不仅会打架,而且还架架必赢。

“我猜,女神经常被接送来学校,应该不会开车。”

不,你猜错了,她不仅会开车,而且还飙车,专业赛车手都望尘莫及。

“我猜,女神这么优秀,肯定没有结婚,因为没有人配得上。”

咳!小心被某人看到。

在这些夸钟楚筠的帖子中异常显眼的是几个赤条条贬低钟楚筠的帖子。

“计算机专业课?她也就学了两天,不就是照着书念嘛,我也会。”

“打架?看她一脸看不起人的样儿,说不定没少打架。”

“怎么开车?在哪儿开?”

“她结婚不结婚算什么,只怕别人会离婚。”

……

这么明显的诋毁,他们怎么会分辨不出来,于是,维护钟楚筠名誉的大军迅速席卷而来。

“你能两节课念完一本四百页的书?”

“你就是被女神打的那个人吧。打得好,打得妙,打得呱呱叫!”

“在你脸上开。”

“祝你永享洞房花烛夜。”

……

至于这个人是谁,颜悔和梁咏絮她们几个用脚指头都能想出来。

不过,一人难敌千军万马,这几个恶言恶语的帖子瞬间淹没在了汪洋大海中。

宿舍里,万又佳“啪”一声合上电脑,装好包,“啪”地一声关上门离开了。

计算机学院院长办公室里,曾湘泉满意地点了点头。戴谈,也不能太便宜你啊,我们计算机学院的专业课也是可以由钟老师来教的。

经管学院院长办公室里,戴谈似乎有了点儿危机意识,心想:要是让曾湘泉知道了,不会来找我要人吧。

曾湘泉只想说:这事儿我早就知道了。

第三天龙倾寒过来上课的时候,发现下面的学生都是一脸失望的表情。

失望什么?

他这几天都在家照顾老婆孩子,还不知道学校里面早就传遍的事儿,而且,还跟他有关。

“今天我们讲第三章。”龙倾寒也不管是因为什么了,直接上课。

只是吧,遇到了点儿麻烦。

“老师,钟老师已经讲过了。”课代表出声提醒。

“哦,”龙倾寒有点儿诧异,他只是让钟楚筠帮他看两堂课,没想到钟楚筠直接替他讲课了,“那我们直接讲第四章。”

“老师,第四章钟老师也讲了,第五章第六章,一直到第十一章,钟老师都讲完了。”

龙倾寒惊得说不出话,什么?钟楚筠两节课把他整本书都讲完了?

“……那,那你们都……听懂了?”两节课讲九章知识应该讲不了太详细吧。

“懂了老师。”

“老师,我们都听懂了。”

“对啊,老师,不信你可以考考我们。”

……

下面零零碎碎的声音响起,龙倾寒只觉得自己呼吸困难。

不过,更要命的话还在后面。

“老师,钟老师给你留了最后一章。”

钟楚筠没有讲完整本书的,还给龙倾寒留了一章。

但是龙倾寒宁愿钟楚筠全部讲完了,这给他剩一章,他现在也没法讲啊。

他教了几年课,一学期四十八课时他还从来没有讲到过最后一章,别说最后一章了,他都没有进过十。

这一上来直接让他讲最后一章可还行?

完全没有备过这章的课。

“老师。”见龙倾寒许久没有吭声,课代表小声提醒了一下。

“哦,”龙倾寒艰难地回过神来,深呼一口气,开口说道:“那这节课我们先……看场电影吧。”

章节目录 第330章 碰底线 遛裴巽 京都。万家。

万又佳气急败坏地回到了万家,一进门就喊魂似的喊道:“姐,姐,姐……”

“听到了,”楼上传来一声慵懒又带着点儿责怪意味的年轻女子声音,“喊什么喊?”女子直接坐到了沙发上,从包里拿出气垫补妆。

“姐,你要出门啊。”万又佳似乎有点儿怕万又仙。

正在补妆补口红的女子正是万又仙,跟万又佳是堂姐妹,两家住在同一屋檐下。

“有事?”万又仙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抿了抿嘴唇。

“姐,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万又佳试探性地开口。

万又仙把化妆品放回包里,看了万又佳一眼,嘴角一勾,饶有兴致地说道:“说来听听。”

她可是万家二爷万沛林的独女,连万又佳的亲爹,也就是她的伯父万沛鸿都很宠她,所以,她向来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姿态,甚至在万又佳面前都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姐,有一个人……”万又佳无比气愤的把钟楚筠的事情全部讲了一遍,“就是这样,所以……”

“所以,你是想让我把学校论坛给黑了。”万又仙扯了扯嘴角,对钟楚筠表现出极大的兴趣,狡笑微露,当即答应,“没问题,我现在就上去拿电脑。”

钟、楚、筠,就是常尊姝口中的那个女人啊。

万家跟常家有利益往来,在常尊姝和钟楚筠两个人中,她当然是要站在常尊姝这一边的,虽然,她跟常尊姝也不是很熟。

本来从网上看到的那些消息,她对钟楚筠没有什么感觉的,现在听完万又佳的话,她对钟楚筠的恨意一下子就上来了,因为——

万又佳话里的意思是,钟楚筠比她漂亮,还比她厉害。

比她好?这世上还没有能完全超越她的人呢,可以是美貌胜过她,也可以是黑客地位高过她,或者是家世比她好,但是不能方方面面都在她之上。

钟楚筠,你触到我的底线了,所以,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万又仙肯帮忙,万又佳立马露出了得意狡黠的笑容,她知道万又仙最恨别人比她强,所以才故意往夸张了说的。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颜家。

现在已经十点,钟楚筠独自站在阳台上,修长的羽睫轻覆,遮住了眼里的寒意,不说话,一身黑色快要融入这黑夜。

她今晚有行动。

最近两天她发现有一个人一直在跟踪她,之前没有时间处理这件事,不妨就趁今晚去会一会。

夜色中,钟楚筠倏然抬起眼眸,幽暗的眸子泛着冷光,转身回到房间,拿起床上的黑色鸭舌帽扣到头上,出了门。

“夫人。”裴巽急急忙忙跑了过来,在大门口追上了钟楚筠。

已经打开车门准备上车的钟楚筠正要拒绝裴巽的跟随,突然想到什么,帽檐底下的人挑了挑眉,嘴角微扬,不动声色地摘下帽子扔进车里,随后关上了车门。

“走吧。”不开车了。

裴巽愣了一秒,立马跟了上去,但是还是满头问号。

为什么夫人不开车?

夫人这是要去哪儿啊?都这么晚了。

几分钟后,裴巽的疑惑又增加了。

夫人怎么只走这些没有路灯的小街呢?

裴巽抬头看了看天,月亮藏在云后,朦朦胧胧的,立即小跑了两步,缩短了跟钟楚筠的距离。

他……有点儿小害怕!

裴巽提心吊胆的,怕遇见不法分子,没成想,他担心的事真的发生了。

“我来拿属于我的东西。”

晦暗不明的小街里面突然传来一道强悍冰冷的声音。

裴巽一个激灵,立马向声源处望去,这里没有路灯,只能借着朦胧的月光大致看到一个人影。

一听这话就是来者不善,裴巽二话不说,条件反射似的瞬间冲到了钟楚筠身前。

“让开。”狠厉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前一句更慑人。

但是裴巽一动不动,丝毫不畏惧。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这人是来钟楚筠这儿拿属于他的东西的,既然是他的东西,又怎么会在钟楚筠手里?

此时,钟楚筠正抱臂靠着墙,看着夜色中的两人打架。

“千赦,”那人只觉得手臂发麻,用不上力,为了躲避裴巽的攻击,往后退了两步,压着嗓子气愤地喊道:“我是来拿属于千赦的东西的,她的名字,她的身份,本该属于千赦的一切。”

听到“千赦”这个名字,黑暗中的钟楚筠倏地抬起冷眸,看不出眼底的情绪。

千赦?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早就不是了,千赦的名字,千赦的身份象征,千赦的命运,一切的一切她都还回去了,还来找她干什么?

“水沟。”

暗夜中,钟楚筠只说了两个字,低沉清冽,掷地有声。

“砰!”

裴巽果断出拳,百宴没有来得及防备,被击中面门,直直地向后倒去。

水沟穴在人中的位置。

裴巽收起拳头,转身看向钟楚筠。

“有进步。”

钟楚筠淡淡开口,双手插兜,抬脚原路返回。

裴巽挠了挠后脑勺,憨憨的笑了两声,小跑着跟了上去,脚步都比出来的时候轻快了很多。

步行回去的路上,钟楚筠想了想刚刚发生的事儿,百宴就是这几天一直跟踪她的人,跟踪了这么久,目的就是来要属于千赦的东西?

千赦,你的影响力还挺持久啊。

至于背后的原因是什么,钟楚筠不想再去深究。她是真的不想再跟千赦牵扯上关系了。

明明做钟楚筠已经够累了。

就当今晚是带裴巽出去遛了遛,正好碰到一个不长眼的,给裴巽练了练手。

被钟楚筠夸了一句,裴巽高兴得大半夜睡不着去八卦群里面搅和其他人了。

裴巽:各位哥哥,我刚刚被夫人夸了。

裴离:咱家阿巽终于长大了,哥哥我很欣慰!

裴坎:好久不见阿巽了,哥都想你了。

裴艮:阿巽放心,今年我跟裴坎一定过去看你。

裴兑:我才是最惨的好不好,裴艮裴坎你们两个在永正,裴乾裴坤也都在一区,裴离裴震一直都在永盛,阿巽虽然一个人,但是有夫人罩着,肯定不能跟我这个真正的孤寡老人相比。

裴震:我也不是天天见裴离的啊,以前阿巽在的时候还能聚聚,现在我们都各干各的了,还是事业重要。

裴乾:我跟裴坤还在值岗,你们先聊。

裴乾裴坤他们跟着裴成抑到了固原,最近局势正紧张,他们不敢松懈。

裴离:所以,阿巽啊,过年的时候我们兄弟是不是得聚聚?

裴艮:我们八个难得团聚一次,是不是得有酒有肉?

裴坎:我们都去京都的话,阿巽你是不是得尽一下地主之谊?

裴兑:阿巽跟了夫人这么久,这么受宠,手头肯定富裕。

裴震:那阿巽一定会带我们去京都最顶级的会所畅饮。

屏幕前的裴巽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怎么感觉被坑了?

章节目录 第331章 论坛战 见大师 颜悔现在是学院学生会和学校官方微博运营团队的成员,其实,这些都不是她自己主动报名参加的。

钟楚筠的到来让她也跟着在学校小火了一把,于是,学校社团负责招新的同学经常出现在她上学的路上,去图书馆的路上,回宿舍的路上,还有宿舍,一时间她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

颜悔无奈,只好选了两个。

今天,她要去学校微博信息部值班。刚进到值班室,颜悔就觉得里面的气氛不对。

“诶,颜悔你来了啊,快看学校论坛。”

跟颜悔一起值班的是艺术学院的大二学姐陈艺和土木学院的大二学长任晓辰。

喊颜悔的是陈艺,她见颜悔这么镇定,应该还不知道论坛上的事儿。

颜悔确实不知道,疑惑着拿起手机,点进了学校论坛。

“肯定是有人动了手脚,”任晓辰胡乱点了几下论坛界面的功能键,丝毫没有反应,“今天早上就这样了。”

颜悔低头看着手机,现在论坛上的帖子都是黑钟楚筠的话,污秽不堪,颜悔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无声地放下手机,从包里掏出了电脑。

陈艺和任晓辰见颜悔心情不好,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着,没有再开口打扰。

值班室很安静,只剩下颜悔手敲键盘的声音。

此时,万家,万又佳跳下床,跑了出去。

“姐,有人破了你的设置。”

“闭嘴。”

万又佳这才发现万又仙的情绪不好,正对着电脑与对方交手。

原来万又仙已经发现自己被反黑了,她肯定咽不下这口气。所以,万又佳不慌不忙地坐到了一边。

“哼,就这点儿本事还敢跟本小姐斗。”万又仙傲娇开口,语气中满是不屑,显然,在这场较量中,她赢了。

值班室,坐在电脑前的颜悔放下鼠标,仰头望着天花板,脸上流露出失败后的失落和无法帮钟楚筠澄清的愧疚。

一时间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再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可对方的实力在她之上,她一个人无法改变现在的局面。

要不要跟嫂子说?

这是颜悔最纠结的问题。从能力上说,钟楚筠肯定能解决这个问题的,可关键是,如果让钟楚筠出手的话,论坛上的东西肯定会被钟楚筠看到的。

正在发愁的时候,脑子里突然想到一个人。

“喂,哥,帮我个忙,急事儿。”颜悔立马拿起手机,到外面给颜恺打了过去。

“什么急事儿?又缺钱了?”颜恺不着急,还有心情取笑颜悔,在他眼里,像颜悔这么轻松的小孩子应该没有什么大烦恼。

“哎呀,不是,”颜悔气得直跺脚,怎么感觉她这哥不太靠谱呢?“嫂子的事儿。”

“赶快说。”颜恺瞬间正经起来。

从颜集团。二十三层。

“我有点儿事儿,先回工作室一趟。”颜恺一直在训练室待着看他们打游戏来着。

话说出来之后,并没有人理他。

颜恺也不觉得尴尬,十分自然地就离开了。

颜恺:都是自家人,不用送,不用送。

“郑仰,跟这个人交下手。”

“这是谁?”

“不知道,反正挺厉害的。”

“厉害,让爷爷我试试。”这可怕的胜负欲。

十分钟后。

“不玩了。”郑仰一扔键盘,撂挑子不干了。

“哼,输了。”颜恺倒觉得这样挺好,还能杀杀这些人的锐气,要不然他们总觉得自己很牛。

“我试试。”温一骋主动要求被虐。

十分钟后。

“还是让时运来吧,他能力是我们几个里面最强的。”

温一骋主动让位,时运没有过来,一旁的二丫看不过去了,说了一句“真笨”,轻而易举地攻破了对方的防火墙。

颜恺:“……”他怎么又把二丫忘了?

“哇!二丫,还是你厉害!”温一骋对二丫大加赞叹,不过,他丝毫没有危机意识,万一他以后被二丫替代了呢。

“那是当然了,我现在已经升级到E03系统了。”本事比以前更好了。

颜恺趁机敲打了一下温一骋他们几个人,不慌不忙地说道:“嗯,二丫都升级了,你们是不是也应该提高一下自己的水平呢?”

四个人听完之后,立马重视起来,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恺哥,我们一定会向二丫学习的。”

不过,他们一直都很好奇,研制出来大丫二丫的翠大师到底是什么样儿的大佬。

“恺哥,你见过翠大师了吗?要不然,给我们引荐引荐。”郑仰开口说道。

“就是就是,恺哥,就凭我们几个的悟性,翠大师稍微那么一点,我们一定会筋脉大通。”时运接着郑仰的话说。

“请客的费用我们哥几个出,恺哥,你只要把翠大师约出来就行。”成诺说道。

颜恺翻了一个白眼,心想:要是一顿饭就能把翠大师约出来,他也不至于到现在都还没有见过翠大师。

“该干啥干啥,翠大师哪儿那么容易见到。”他还没有见过呢。

颜恺走了,二丫成了温一骋他们四个的解惑对象。

“二丫,你是超智能机器人对不对?那你一定能跟翠大师视频连线了。快,让我们哥几个见识见识。”真人见不到,看看视频也行啊。温一骋说道。

“或者,你有没有翠大师的照片,先让我们看看也行。”郑仰开口。

二丫眼珠一转,哼了一声离开了。

什么向翠大师请教,只是想看翠大师吧,还要照片,说不定真见到了,还想要签名呢。

“诶,二丫,别走啊。”他们怎么还把二丫问走了?

值班室里,颜悔收到了颜恺发过来的消息——搞定,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立马打开学校论坛检查了一遍,所有的板块都恢复正常了。

万家。

吃完午饭正准备午休的万又仙听见从电脑里面传出来的声音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个提示音是她自己专门设置的,现在响起,意味着她的系统完全被黑了。

是在论坛上跟她交手的那个人吗?

不可能啊,那个人只是她的手下败将。

那还能是谁?

她堂堂石磨殿马上就要转正的预备殿员怎么会被一个普通的殿外人给黑了?

万又佳高高兴兴地进了论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可是这次她没有再去找万又仙。

首先是因为她知道万又仙肯定已经发现了,其次则是因为万又仙此时的心情一定不好,她才不会往枪口上撞。

至于结果怎么样,她现在已经不在乎了,反正她的目的达到了,全校学生也都看见了论坛上的帖子,至少钟楚筠在他们心里的印象不会像以前那么完美了。

某个房间,“啪”一声,电脑直接被万又仙摔到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332章 走法律 常尊宇 百宴本来是想跟钟楚筠交手的,却不料直接被钟楚筠身边的一个小保镖打昏了过去。

连一个小小保镖都这么厉害,那曾经的千赦岂不是到了无人能敌的地步?

百宴暂时忍住这口气找到了常尊姝。他现在是百宴,与其说昨晚他是想拿回千赦的身份,不如直接说他只是替常尊姝除掉钟楚筠的,只是没有成功。

“连你都不是她的对手?她真的这么厉害?”常尊姝对钟楚筠是高看不起来的,可是上次她亲眼看见钟楚筠徒手开锁,所以,又不免觉得钟楚筠还是能够跟她抗衡的。

虽然百宴现在和常尊姝联手了,但是他并没有把钟楚筠曾是幽盟千赦这条信息告诉常尊姝。就算是真合作,他也不可能把所有的秘密全部说出来,把所有的筹码全部压在一个他完全不了解的女人身上。

“跟我交手的只是她的保镖。”

钟楚筠的实力他只在花铮口中听过,不过,花铮并没有亲眼见过,也只是听霍州说的,但是花铮觉得霍州的话可能有夸张成分,就像“情人眼里出西施”一样,至少,他是不把钟楚筠放在眼里的。

百宴不能判断钟楚筠的实力如何,但是那小保镖是听了钟楚筠的指导后才将他打昏的,所以他至少可以肯定钟楚筠是比昨晚跟他交手的小保镖实力强的。

这么看的话,钟楚筠的身手远远在他之上。

没想到他过五关斩六将夺到的这个身份竟然用不了。

“哼!这么怕死啊!”出门随身都要带着保镖保命。

常家。

常尊姝在客厅跟自己的母亲聂锦为说话,两人都是一副痛心疾首的神情。

说到高潮,聂锦为生气地说道:“直接派人把她抓起来,送到警局审问审问。”好你个钟楚筠,竟敢欺负我的女儿,看我不把你抓进去。

“妈,虽然我们有权,但也不能滥用啊。”常尊姝假惺惺地劝诫,她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呢?

“那就走正常的法律程序。”反正结果都一样。

“走什么法律程序?”常扬声回来了,正好在门口听见了这句话。

“爸。”常尊姝立马站了起来,笑脸盈盈地跑了过去。

聂锦为收起愤怒,心平气和地说道:“啊,没什么,就是遇到一个不知法不守法的人冲撞了尊姝。”

“那就交给下面的人去办,这种小人物就是欠教导,乖女儿,不用为这种人生气啊。”常扬声安慰好常尊姝,把手下叫了进来,“小黄,你听小姐的交代,把这件事处理好了。”

小黄已经四十多了,是常扬声的特助,弯腰回应道:“放心吧,副总长,小姐的事儿我一定鞠躬尽瘁。”

常扬声听完黄山的话后心里一下子有了落差,随口说了一句:“下去吧。”若有所思地往沙发上一坐,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久才抬起头问聂锦为:“尊宇呢?”

聂锦为放下茶杯,回了一句:“在楼上。”

常扬声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起身往楼上走去。

常尊宇是常扬声的儿子,常尊姝的哥哥。

常扬声推开了常尊宇的房门,里面乱哄哄的,音响声音刺耳,闪光灯刺眼。

现在可是白天,大中午。

他怎么有一个这么不争气的儿子?

“啪!”

常扬声关了房间内的总开关,刺耳的音乐戛然而止,视线渐渐恢复正常。

房间内,在地上盘坐着正打游戏的男子十分烦躁地扔下手中的游戏手柄,抬手拨掉头上的卫衣帽子,转身就要开骂。

不料,对方先开了口。

“你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天天就知道出去鬼混,在家就是打游戏,你再这样下去,到时候整个总统府就都是他们的了。”常扬声两眼发红,怒不可遏。

刚刚黄山称呼他为副总长,副总长?这一个“副”,只这一个字眼一下子刺进了他的心里。

他也是常家人,不就比常扬鸣晚出生了两年,为什么常扬鸣是H洲总统,他就得是副总长?

他不甘心!

常扬鸣已经做了十几年的总统了,那个位置,现在也该轮到他坐坐了吧。

就算他坐不了,也必须让他儿子坐上去。

“跟我有什么关系?谁爱要谁要?”常尊宇心里本来就不服气,他这两天是被常扬声和聂锦为两个人关在家里的,正憋着一肚子气没地方撒。

常扬声直接上去给了常尊宇一巴掌,愤怒地骂道:“逆子!我是你爹,必须听我的,总统府以后只能是我们的。”

常尊宇双眼瞪着常扬声,没有说话,起伏的胸膛里面已经满是怒意。

“明天给我去……”

“嘭!”

常尊宇一脚踢开脚边的凳子,怒气冲冲地往外走。

“你去哪儿?告诉你,今天,你要是敢出这个家门,就不要怪我不顾父子情分了。”

常扬声在后面怒吼着,但是这些狠话并没有威胁到常尊宇。

“诶?尊宇,尊宇……”聂锦为还没有反应过来,只看见常尊宇踢碎了门上的玻璃,消失在了视线范围内。

叫不回来常尊宇,聂锦为只好转过身去问常扬声:“怎么回事?他要去哪儿?用不用派人跟着?”

“哼!你生的好儿子。”常扬声冷哼一声,言语中尽是数落。

聂锦为当然咽不下这口气,大声反驳道:“我生的儿子?不是你的吗?不是你的就别管。”

“你……”常扬声气得无话可说,“哼!不跟你一般见识。”叫进来两名保镖,命令道:“跟着少爷,有什么动静立即上报。”

“是!”

终于离开常家的常尊宇打了个电话出去,没多久,来了一辆车把他接走了。

他有车的,只是车钥匙早就被常扬声收走了。

“去哪儿?”来接常尊宇的是经常跟他出入酒吧的酒肉朋友,叫贺寒。

“老地方呗。”常尊宇往后面一靠,慵懒至极,丝毫没有落魄公子的气息。

“行!”

某酒吧。

包间里面,十几个人喝得昏天暗地,不肯放下酒杯。这些都是常尊宇的酒肉朋友。

“我说聂踪,嗝,前几天我们哥几个叫你,嗝,你怎么不出来?”

聂踪是常尊宇为了方便在外面活动起的假名字,这些人也都只知道他是聂踪。

“对啊对啊,昨天在这儿还见了一个,嗝,好看的小妞呢,嗝哈哈!”

“什么小妞?明明是你喝多,眼花了,嗝,人那是一个帅,嗝,小伙儿。”

“什么什么啊,明明是,嗝,老板娘,嗝,老板娘,绝!”

“不对不对,哪儿有老板娘?”

“有,好几个呢,哈哈哈嗝!”

“跟我有什么关系?”常尊宇一手握着酒瓶,半趴在桌子上,举起酒瓶灌了一口酒,继续说道:“关我什么事?”又灌了自己一口酒,说道:“关我什么事儿?关我……”

章节目录 第333章 避雷针 不吃菜 黎明前的黑暗,夜不舍得离开,光挤不出来。

在酒吧喝了一夜的常尊宇跌跌撞撞走了出来,手里还攥着一瓶啤酒。

“我叫个代驾,”贺寒喝得醉醺醺的,开始在身上胡乱摸着找手机,“我手机呢?”没有找到。

“……肯定是落在里面了。”邵见东在酒吧门口的台阶上坐着,见贺寒找不到手机就回复了一句,“呼呼呼!”然后脑袋往膝盖上一栽,呼噜声震天。

“兄弟送你,等我……拿回来……手机。”贺寒摇摇晃晃地就要回酒吧。

“……跟我有什么关系?”常尊宇一扬手,踉跄着离开,身后背着满大街的霓虹灯。

至于贺寒,天亮都没有看到他从里面出来,应该睡到包厢里面了。

常尊宇走进了一条无人的街道,天边有闪电划过,紧接着就听到两道雷声。

“嗯,”常尊宇扶着路灯杆,指着天边的那道闪电,说道:“你逃不了了吧,看你往哪儿跑。”

举起手中的酒瓶就要喝,结果没有倒出来一滴酒,“啪”一声,玻璃酒瓶掉到地上碎了。

“呕!”

常尊宇靠着路灯杆弯腰吐了起来。

噼咵!

常尊宇一惊,扬起头指着那道闪电,骂道:“连你也欺负我?我又不是无处可去?”

喝醉酒的常尊宇已经分不清谁是谁,指着闪电的手指旁边突然出现一个人影,常尊宇把手指往旁边挪了挪,指着那个人影,惊喜地说道:“诶?避雷针!”

人影是在楼顶上,远远看过去,细细长长的,常尊宇喝醉了,意识不清醒,非要说那是避雷针。

“避雷针。你再打雷我也不怕你,因为……我有避雷针。”常尊宇瞄准“避雷针”的方位晃晃悠悠地走了过去,走进了大楼,进电梯来到了天台。

突然,黑云压顶,快要黎明破晓的天空瞬间阴沉下来。

不过,这些跟常尊宇无关,他现在不在意。

“避雷针,哈哈,”常尊宇手指着站在天台边缘上的人脚步飘飘然地走了过去,“避雷针我来了。”一下子抱住了那人的小腿,紧紧抱着,不肯放手。

大半夜站在天台边缘的人还能干什么。

没错,他就是想从这儿跳下去的。

“避雷针,呵呵,避雷针……”常尊宇嘴里低念着,双臂越抱越紧。

“放手,放手。”本来要轻生的男子对突然冒出来的常尊宇很不满,严厉地说了两句,并没有等到常尊宇松手,反而被抱得越来越紧。

男子感觉自己现在是长在天台上了,根本拔不动腿。

更让他忍受不了的是,常尊宇竟然用脸蹭他的腿,那可是他细细打理,从没有被外人碰过的裤子。

“呕!”

这才是最过分的,常尊宇直接吐到了他的裤腿上,鞋上。

“我给你擦擦……”发现自己吐到了“避雷针”的身上,常尊宇立马抬起袖子就要给他擦。

“你离我远点儿,我不用你擦。”男子着急了,猛地推开常尊宇,下来收拾自己的衣服。

“嗯?避雷针……怎么还动了?不会要跑了吧?”常尊宇立马扑了上去,“抓住你了,避雷针。”

男子正准备回去清洗身上的衣服,刚走出去两步,直接被常尊宇用双臂死死的锁住。

“你个酒鬼,赶紧放开我,放开我,否则,我对你不客气了。”男子挣脱不开,只能拖着常尊宇一起下楼回到了家。

第二天,常尊宇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泡在浴缸里面,其实,他是往下滑了一下,淹进去之后被水呛醒的。

“咳咳咳!”

“哗啦啦!”

常尊宇从浴缸里面挣扎着坐了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泡澡水,发现四周都是陌生的。

这是哪儿?

他怎么会睡在浴缸里面?还是放满水的浴缸里面?

可任凭他怎么回忆,只记得自己昨天去了酒吧,喝了酒,之后的事情全部不知道。

喝断片了。

算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常尊宇从浴缸里面出来,发现自己身上只穿着一条内裤。

衣服呢?裤子呢?

喝个酒连清白都不在了?

常尊宇有点儿小慌,一眼就能看尽的小小卫生间连条毛巾都没有,所以,他要怎么出去见人?

低头看了一眼下半身,总不能就这样出去吧?

“当当当!”

有人敲响了浴室门。

常尊宇没有开口问是谁,他怕自己昨晚酒后乱性非礼了哪个小姑娘,不过,就目前这安静祥和的形势来看,应该不是。

“醒了吗?”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虽没有等到浴室里面的人开口回答,但男子还是继续说道:“衣服给你放门口了,你要是醒了的话,就过来拿。”

原来是个男的,常尊宇稍微松了一口气。

听见脚步声离开,常尊宇轻手轻脚地朝门口走了过去。

开门的时候才发现浴室门只是关着的,并没有上锁。

把衣服拿到手里之后又悄悄地关上了门。

衣服被常尊宇全颠乱了,因为这不是他的衣服。

奈何他现在光着身子,手里只有这一套衣服,只好穿了上去。

“嘶!太难受了。”常尊宇对着镜子整理领口,觉得这衣服既难穿,穿着又难受,“随便吧。”领口弄不好,就任由它敞着。

常尊宇先开了一个门缝,探了探头,没有看见什么人,于是,光明正大地走了出来。

客厅也没有人。

见没有人,常尊宇就在别人家里好奇地逛了起来。

客厅不大,都没有他房间的里卧大。

常尊宇随便推开了一扇门,里面古色古香的,满墙都是书架,书架上放满了书。

还有两间是卧室,一间主卧,一间客卧,主卧整洁干净,客卧则感觉像尘封了很多年一样,一开门就有一股灰尘味儿扑鼻而来,看来已经很久没有被人打开过了。

常尊宇关上客卧的房门,无聊地走回了客厅,见一个人端着两碗饭从厨房里面出来,那人身上穿着围裙。

“呃,那个……”常尊宇面露尴尬,动了动领口,因为这衣服穿起来实在不舒服,“我叫聂踪。”出门在外叫聂踪。

男子抬眸看了常尊宇一眼,摘下围裙朝厨房走去,说道:“沈迹。”

等沈迹拿着筷子出来的时候,见常尊宇已经坐在饭桌前,直接下手,吃得正香,完全没有什么形象可言。

沈迹想阻止,但终究没有开口,把给常尊宇准备的筷子放在了常尊宇手边的盘子上,自己则端起一碗米饭,默默地吃着,尽量不让自己察觉到对面还有个人。

但是对面的这个人偏要找个存在感,开口问道:“你怎么不吃菜?特别好吃,比五星级饭店大厨做的都好吃。”满口饭菜,口齿不清。

沈迹看了一眼被常尊宇用手祸害过的菜,继续吃他的米饭。

好不好吃他当然知道,那是他做的,但是他不想吃。

章节目录 第334章 换衣服 睡沙发 吃饱喝足,常尊宇往后一躺,慵懒至极。一身黑色西装在身,明明可以是矜贵慵懒的高贵公子,却偏偏领口不整,袖口不整,裤腿随意挽着,像个落魄街头的逃难公子。

沈迹看着常尊宇,确切的说,他是在看常尊宇身上的衣服,那是他的衣服,看见自己的衣服被常尊宇这样“虐待”,他真想过去把他的衣服从常尊宇身上扒下来,但是他还是忍住了,想起刚刚常尊宇吃饭的样子,只觉得常尊宇是个不修边幅、不注意形象的随便之人,他才不会和这种人计较。

只当自己倒霉,寻死不成反招惹了这么一个麻烦精。

“怎么了?”常尊宇见沈迹气鼓鼓地瞪着他,好奇地问了一句,低头打量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说道:“哦,对了,我的衣服呢?这种太正式的衣服,我穿不习惯,太难受了。”

常尊宇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总统未来的继承人,还是候选人,他只想过得潇洒一点,那些西装革履穿在身上就是一种束缚,一种煎熬,要不是沈迹只给了他一身西装,恐怕这辈子他都不会碰这玩意儿。

沈迹转过头去不想再看到常尊宇,说道:“阳台上。没干。”

“哦,那……好吧。”常尊宇只好暂时认命,但是,他突然想到什么,双眼放光,问道:“那你还有没有其他衣服?”只要不是西装就行。

“只有西装。”

“呃,那……”这人真奇怪,怎么这么喜欢找罪受?“我去找找。”

“喂,你干什么?”

常尊宇话没说完直接跑进了主卧,他之前已经查看好了地形,一溜烟就钻了进去,见状,沈迹立马跟过去。

“你怎么这么随便?这是我家。”沈迹看着常尊宇翻腾他的衣柜,无可奈何,只能在道义上谴责他。

“嘿嘿,那不是已经坦诚相待了嘛,”反正他们昨晚已经互相看完了,虽然他并不记得,“都是自己人。”

“谁跟你是自己人?你……赶快……出去。”沈迹都要被常尊宇气结巴了。

他怎么这么倒霉?想死都不行,还要被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奇葩纠缠。

“还真没有。”常尊宇小声嘀咕了一句,衣柜里清一色的黑西装,只是他不信,非要翻个明白,结果还是那样。

“你衣服在阳台上挂着,不想穿就换了。”他还不想让常尊宇穿他衣服呢。

“那不还是湿的嘛。”湿的怎么穿?

常尊宇打开了衣柜的最后一扇门,看着里面的衣服,露出一抹狡黠又得意的笑容。

“喂,不行。”沈迹立即冲过去,挡在了常尊宇和衣柜中间。那里面可是他的睡衣,绝不能让常尊宇碰到。

“睡衣也可以,”起码比这身板直的西装穿着舒服,“我不嫌弃。”

“我嫌弃。”

常尊宇对上沈迹炙热得像是要吃了他的眼睛顿时泄气了。

“好吧。”不穿就不穿,“不就是一件衣服嘛,这么小气。”常尊宇小声抱怨着,接着就开始了他长达两个小时的嘟囔念经。

“太难受了,我不喜欢穿这衣服。”

沈迹瞪了他一眼,心道:衣服还不喜欢你呢。

“你看啊沈迹,我脖子都被勒红了。”

沈迹只想对他翻白眼,你那扣子都快开到肚脐上了,还勒脖子,那是勒腰勒肚子吧。

“沈迹,你就行行好吧,我好不容易来看你一次。”

怎么听着认识很久一样?

沈迹表示,并不想遇见你,更不想让你来看我。

“沈迹,沈迹,沈迹,沈迹……”

怎么这么磨人?这人到底几岁?

“好了。”沈迹实在被常尊宇喊烦了。

“沈迹,沈迹……”常尊宇不听,继续喊。

“……再喊就不让你穿了。”这人真是太难缠了,他怎么会遇见这么一个流氓?看来是昨晚跳楼的时机不对。

听到沈迹的话,常尊宇立马从床上翻坐起来,笑嘻嘻地说:“不喊了不喊了。”

沈迹懒得看他,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睡衣递给常尊宇,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关上房门,他不想看到自己的衣服被里面那个不知轻重的人“虐待”。

常家。

保镖进来报告:“副总长,少爷昨天离开家后直接去了酒吧,天亮前从酒吧出来进了学宴区,到现在为止一直都呆在一个叫“沈迹”的人家里。”

常扬声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在听到沈迹的时候面露一丝疑惑,开口问道:“沈迹?什么背景?跟少爷有什么交集?”他只是觉得常尊宇在这个时候去见沈迹,就说明这个沈迹不简单。

“就是一个普通市民,父母双亡,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今年二十七,是一个普通大学的老师,之前跟少爷不认识。”

普通市民?不认识?

常扬声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知道了,那就继续跟着。”

“是。”

沈迹今天注定不会清静。

“衣服干了,换好赶紧走。”沈迹把常尊宇的衣服扔到了他的身上,一点儿都不留情面就要赶人。

但是常尊宇就是死皮烂脸地在沈迹的床上躺着,赖着不走。

“那我鞋还没干。”没鞋就没办法下床,没办法下床他就不能离开,总之,他现在还不想走。

沈迹蹙紧眉心,目光移到常尊宇的脚腕,那脚腕光滑细腻,他都忍不住想一把攥住直接把常尊宇拖到门外。

“鞋送你,马上走。”

常尊宇穿的是沈迹丢给他的一次性拖鞋,现在就在床边放着。反正是一次性的,常尊宇还穿过了,干脆送给他了。

常尊宇没想到沈迹这么嫌弃他,难道他还不如一身衣服,一双鞋吗?

那肯定是不行的。

常尊宇一个翻身,伸展开双臂抓着身下的被子,趴在床上,赖着不走。

不走不走,就是不走。

“我在你这儿住一晚,就……”

“不行!”沈迹严厉地拒绝道。

“你干嘛这么凶啊?”常尊宇委屈地说道,然后直接钻进了沈迹的被子里,蒙上头之前说道:“还可以。”虽然被子的材质比不上他的,但也可以了。

“聂踪,你出来,别盖我被子。”沈迹想要把常尊宇拽出来,但是常尊宇像条泥鳅一样瞬间滑了进去。

今晚是赶不走常尊宇了,沈迹只能再退一步,说道:“你今晚在这儿住也行……”

“真的?”常尊宇一下子又滑了出来,露出个脑袋,兴奋地说。

“……但你得睡沙发,”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被子……”沈迹扫了一眼被常尊宇躺过,又盖过的被子,说道:“赶紧抱走。”本来他是想再给常尊宇拿一条的,但是这条常尊宇都碰过了,他以后是不会再用了。

章节目录 第335章 挤挤睡 我做饭 本来还高兴的常尊宇听到沈迹的话又滑进了被子里面,死死抓着不放,说什么也不肯去客厅沙发。

“聂踪!”沈迹怒喊一声,却无可奈何。

“你床这么大,让我挤挤呗。”看,我都没嫌挤。

蒙在被子里面的常尊宇一直没有等到沈迹开口,或者是来拉他出来,小心翼翼地露出半个头查看情况,只见房间里面早就没有了沈迹的身影。

常尊宇刚要得意自己今晚可以睡个好觉,脑子里却突然浮现出沈迹站在天台边缘上的画面。

这是他喝醉之后看到的画面吗?

难道沈迹是想跳楼?

那现在……沈迹不在……不会又想不开了吧?

“我靠!”常尊宇心里咯噔一下,被子被甩到地上,光着脚直接飞奔出去。

见客厅没有人,着急地大喊道:“沈迹!”不会真走了吧?

却在抬脚准备出门的时候,听见书房方向响起了沈迹的声音:“想好了?”

常尊宇立马回头,见沈迹站在书房门口看着他,大松一口气,又迅速返回了卧室,捡起被子,钻进了被窝。

哼,不会是想骗他出去吧?他才不会上当。

到后半夜,沈迹都没有进来睡觉,拥有了整张床的常尊宇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还得伸长耳朵注意沈迹会不会出去,只是怕沈迹再去跳楼。

“啊啊啊呀!”常尊宇睡不着,坐起来烦躁了一阵,干脆去书房把沈迹拽了回来。

唉!沈迹不在身边待着,他实在放心不下,睡不着。

“你又干什么?”

“我,我,我……”还不是怕你又去跳楼,你死没什么,关键是我自己会有心里负担,不过,这话他还是不敢说的,只是说:“我怕鬼,一个人睡不着。”是怕你变成鬼之后来找我索命。

“多大人了,爱睡不睡。”沈迹转身就要离开。

常尊宇死抓着沈迹的衣服不放,又开始了长达半个小时的死缠烂打。

“聂踪,你属狗的?”都用上嘴了。

沈迹不敌,被常尊宇按到了床上。

“别给我盖你碰过的被子。”沈迹见常尊宇一手抓着他,另一只手就要拽过来被子,他想要阻止,但是话没说完,被子已经盖在了身上。

“这就是你的被子啊。”常尊宇双手扣住沈迹的手腕,抬起脚压住了沈迹想要踢掉被子的双腿。

沈迹又嫌弃又生气,抬眼就对上了常尊宇笑眯眯地眼神。

“还笑?”沈迹蹙起眉头,瞪着双眼。

“嘿嘿,乖,睡吧。”看着沈迹气不过的表情,常尊宇一脸得意地闭上了眼睛。

这样抓着沈迹,就不怕他偷偷地跑去跳楼了,哈哈。

常尊宇是能安心睡觉了,可是沈迹却无比难受。

他被常尊宇禁锢着双手双脚,只能侧躺着,一睁眼就能看见常尊宇笑眯眯的睡眼。

就算闭着眼也能闻到常尊宇身上的气味,还有这被子,这床,都带着常尊宇独有的气味,他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第二天,常尊宇一睁眼就对上了一双正怒瞪着他的双眼,条件反射似的往后一缩,结果摔下床,掉到了地上。

“哎哟!”

常尊宇又爬了上来,见沈迹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活动着一直被压着的胳膊,一点儿也不关心他。

“哎,一会儿吃什么饭?”常尊宇嬉皮笑脸地凑了过去。

“鞋应该干了。出去之后,你想吃就吃什么。”沈迹一脸冷漠,往旁边挪了挪,不想看见常尊宇,也不想闻到常尊宇的气息,常尊宇想吃什么跟他有什么关系。

听到沈迹疏离的话,常尊宇笑容一僵,撇了撇嘴,只当自己没听到,继续笑着说:“就吃昨天的豆角,茄子,白菜就行了,我不挑食。”

“赶紧走。”还真当这儿是自己家了。

常尊宇噘着嘴,哼了一声,下床走了。

沈迹看见常尊宇摔门而出,躺下去往上拉了拉被子。被子碰到鼻头,满脑子都充斥着常尊宇的气息,沈迹嫌弃地掀开被子,就这样躺了一会儿。

他是想睡的,可是他睡不着,尽管他已经好几晚没有睡。

晚上他也是想睡觉的,可是他真的睡不着。

他不知道这种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但是他是不想过这种日子的,可结束现状的唯一办法就是……结束生命。

他尝试过的,不止一次。

沈迹闭上眼睛没多久,“咣咣咣”敲不锈钢饭盆的声音把他吵醒了。

“起床了!吃饭了!开饭了!沈迹,起床了!”

“咣咣咣!”

是常尊宇,他怎么还没有走?

沈迹忍着怒火,去了客厅。刚要开口骂常尊宇,却看见餐桌上摆着热腾腾的饭菜。

原来常尊宇只是去厨房做饭了啊。

好,看在你做饭的份儿上,暂时先不赶你走。

做过去才发现,这菜相是有多么的上不了台面。

“呃……”常尊宇挠挠头,有点儿不好意思,说道:“那个,我……第一次做饭,看着还可以吧?”

沈迹抬眸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反问他:“你觉得可以吗?”

豆腐都成豆腐干了,茄子也成糊糊了,水煮了一整颗白菜连锅都端上来了。

“那要不……我重做?”好像是比昨天的差点儿啊。

那哪儿是差点儿?

“唉!”沈迹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算了,还是我去做吧。”幸好常尊宇没有把他厨房给炸了。

不过……也差不多了。

沈迹前脚刚踏进厨房,差点儿被里面的乌烟瘴气给逼出来。

“哎哟!”常尊宇是打算进来给沈迹打下手的,结果乌漆嘛黑的没有看清,直接撞到了沈迹身上。

“出去!”沈迹呵斥一声,出了厨房。

常尊宇站在沈迹面前,十分羞愧地垂下了头,道歉道:“沈迹,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会这样。”他只是想做个饭而已。

沈迹扭过头去,自己生闷气。

他是造了什么孽?怎么才能把这个黏人的家伙弄走?

“……那我叫外卖吧。”常尊宇猛地抬起头,想了个办法将功赎罪。

沈迹没有发表意见,也没有回过头来看他,抬脚朝书房走去。

“嗯嗯嗯!啊!”常尊宇疯狂挠着头,回卧室找到手机点了外卖。

再开饭的时候,常尊宇发现沈迹好像不吃肉,不过,还好他只点了一份火烧肉,其余的都是素菜。

只是这红烧肉不合他胃口,菜也没有沈迹做的好吃。

总之,这顿饭他吃得不痛快。

见沈迹剩下大半碗米饭就走了,他知道沈迹这顿饭也吃得不痛快。

但这也不一定是坏事啊。

正因为午饭没有吃好,他才能这么快就吃到沈迹做的晚饭。

“啊!真好吃!”常尊宇往后面一靠,拍着肚子感慨道。

章节目录 第336章 被空降 微博战 今年的最后一个月,今年最后一个月的第一天,微博上迎来了第一个爆搜。

偶像二十四小时开播。

之前并没有任何通知,就这样毫无征兆的空降开播。

除去前五分钟没有人知道,所以没有收视率之外,一分钟不到,偶像二十四小时这档综艺直接飙升到同时段收视率第一,相关话题直接占据了微博热搜前七,而且,话题热度还在上升。

七个嘉宾七条热搜,一点儿也不奇怪。当然,七个人是算上叶上的。

再加上这个综艺本身的话题,热搜何止七个,十个都不够。

常家。

常尊姝穿着丝绸睡袍,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透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她此刻的坏心情。

“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们等我的命令再开播吗?谁干的?信不信本小姐……”常尊姝就像吃了炸药一样,嘴里都是火药味儿。

狠话还没说完,却听见对方着急忙慌地报告道:“常小姐,您的版权被转移了。”

“什么意思?”常尊姝没有听明白,什么叫她的版权被转移了?

“就是,”对方紧张地直咽口水,“您的合同不见了,我们怀疑……有人盗用了您的版权。”

“什么?”常尊姝顿时火冒三丈,对手机那头的人大发雷霆,怒喊道:“查,去给本小姐查清楚,本小姐要让他坐穿牢底。”

“是是是……”对方不敢反驳,唯唯诺诺地只敢道是。

常尊姝气得将手机摔到床上,踢开脚边的凳子去了衣帽间。

到底是谁?竟然敢跟她作对?简直是不想活了。

偶像二十四小时开播的时候,钟楚筠还在给经管学院的学生上课,不过,她今天讲的课程是机械设计,这是学生们要求的。

她主讲的微观经济学已经讲完了,这几天她每节课讲的课程都不一样,从计算机专业课讲到自动化,又从数统专业课讲到航空航天,投稿讲课,临场发挥。

但是就连过来蹭课的各专业学生和老师都没有挑出毛病来。

这就是他们A大最最最优秀的老师。

不过,也有一些是钟楚筠避之不讲的,比如,关于医药化学的,关于行政管理的。

她也确实没有学过。

就算那时她还不知道季爷爷就是自己的亲爷爷,钟楚筠还是会听他的话,选择一个干净的专业,找一份稳定的工作,远离政治中心,不碰医学行业。

这些年,她从未忘过,也这样做了。

回颜家的路上,在旁边抱着手机看的颜悔告诉她:“嫂子,你跟三姐那部综艺开播了。”下午没课,颜悔下课后就找钟楚筠一起回家。

“嗯。”

对此,钟楚筠并没有什么期待和激动,她只是想替颜情开个路而已。

整整一下午,最热闹沸腾的地方当属——微博。

偶像二十四小时突然开播的事情连参演的嘉宾自己都不知道,一点多的时候,纪听白、叶上和颜情才先后发了微博。

常尊姝不高兴,没有发微博。见常尊姝不发,林仪晴也没有发,不过,她不发还有另外的原因。

等钟楚筠发微博就更不可能了。

也不知道这届观众都是怎么了,好像很久没有看过综艺一样,看得不能再细致了,还要一帧一帧的截图发到网上一起讨论。

坐着星星来接你:看咱家影帝这颜值,这气质,这身材,这魅力!

三月九:影后对颜情小姐姐真好。

洛莲依:颜情小姐姐真是太有意思了。

淑女名媛:我家公主才是最好看的,浑身都散发着贵族气质。

这是常尊姝的粉丝。

远离白莲花:总感觉她一副高高在上,看不起人的模样。

手劈绿茶婊:对对对!

……

瞄准月亮:都让让,还是我家老板厉害,徒手拆枪,再装枪。附上截图JPG。

一看就是酥鱼,跟着自家爱豆一起称呼钟楚筠为老板。

你若安好:真虚伪!明明那儿就有一把完好无损的,还非要再组装一把,就是想炫耀一下自己。

钟楚筠的黑粉,同时也是常尊姝的忠粉,空间里都是常尊姝的照片。

毁你晴天:对啊,有本事当然要炫耀了,要不你也试试。

作为钟楚筠的粉丝,他们一点儿也不谦虚。

便是晴天:攀岩那个也太假了,肯定有绳子,后期给P掉了,也不知道她怎么收买的后期?

迎神:那有绳子你爬这么快试试?

已认证的专业人员出来辟谣:这几帧都没有被P过。

黑粉瞬间不敢发言。

公子喝酒:这题也就高中知识,也不知道她大学毕业没有,还敢出来显摆,真是嘚瑟。

惹我嫂子,打到你后悔:@公子喝酒滚!

就这一个字,掷地有声,有雷霆之势。

楚家筠后援会:这是我家女神的“战绩”。

下面九宫格照片,中间是钟楚筠的简历,其余八张都是钟楚筠上课时被偷拍的照片。

A大官方微博:欢迎大学来我们A大旁听,亲临现场感受一下我们女神的魅力和才华。

……

云下落不明:我靠!爆炸性新闻!快看这一帧,我可是反复看了二十九遍才截出来的。附上一张模糊又清晰的图片。

迷失星河:我靠!我靠靠!就是这个。

关羽:@干将我就说我没有抢你老婆吧。

干将:哼!算了,不跟你计较。

风满袖:@从颜集团恺甲工作室我们替你找到源头了,但你不一定能惹得起。

经过网友这么细扒,五洲王者又上了热搜。

恺甲工作室。

“我靠!我靠!我靠!靠!”时运惊得只会说这个词。

“神经了,时运。”温一骋戴着耳机都听见了时运的声音。

“快快快,快看微博。”三言两语他是解释不清楚的。

“我靠!靠!我靠!”

“我靠!”

“靠!我靠!”

……

于是,工作室里面震惊的声音此起彼伏,连绵不绝,直到颜恺进来,把他们骂得闭上了嘴。

“恺哥恺哥恺哥,你先别骂我们,快看微博热搜,你也会这样的。”郑仰说。

“我靠!”

果然,就说没人能逃脱这个“我靠效应”。

但是颜恺比郑仰他们还有震惊,差点儿连魂儿都没了。

因为动手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钟楚筠。对于郑仰他们来说,钟楚筠只是一个明星,可对于他来说,那可是他的嫂子。

而且,他更不想相信的是,游戏第一次错乱的时候,动手之人就在现场,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他竟然不知道,完全没有发现。

哎呀,嫂子啊嫂子,您怎么就这么任性啊?

对了,那次嫂子除了乱了他的游戏,后来还修补了漏洞来着。

算了算了,嫂子高兴就好了,反正除了嫂子,现在也没人黑得进去了。

怪不得上次二丫不肯出手,算算时间,那天正好是嫂子录综艺的日子。

章节目录 第337章 假文凭 高智商 打开偶像二十四小时综艺节目,弹幕已经占满了大半个屏幕。

刚开始都在感慨:良心节目,时长感人。

不愧是偶像二十四小时。

对于频繁出现的裴巽,弹幕大军都在捉这一枚帅哥。

常尊姝本来想借这个节目再火一把的,毕竟有纪听白和南锦屏的热度在,但是结果却出乎意料,不尽人意。

她还在营造开播前的局势,节目却突然开播了,那她之前所有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距离开播已经二十四小时,常尊姝这边毫无水花,倒是让钟楚筠彻底火遍全H洲。

到底是谁在背后耍手段?

这件事常尊姝还没有查清楚,可钟楚筠的名气越来越大,她不能眼看着敌人踩到自己头上,于是,派人发了一大堆黑踩钟楚筠的通稿。

“钟楚筠,你早就应该知道,名气大也未必是好事。”就像现在,她可以轻而易举的让大家知道钟楚筠不堪的一面。

还有,她要让大家都知道她比钟楚筠更厉害。

最骄傲的公主:她也就是一个普通大学毕业的吧,我家公主可是H洲排名第一的京大本硕博连读毕业出来的。附图对比。

下面一众捧常尊姝,拉踩钟楚筠的。

直到有一个叫只爱做学术的人在下面评论了一句:现在的京大也不怎么样?反正都是她家的,她说毕业就毕业呗。

不少人才恍然大悟,如今的京大确实不能跟二十多年前相比了。

后来,一个匿名好汉揭露了常尊姝本硕博连读的真相:以下证据足够证明,某人并不是本硕博连读,甚至连大学都没有上过。第一,本人黑进总统府秘密档案馆,发现某人高考成绩为222,这个成绩,就算是京都本地考生都不能京大,除非,京大真的爱财才材(各位自行脑补);第二,京大毕业生档案里面确实有某人的名字,但是查毕业论文就会发现,某人并没有写过,所以,就算某人真的上了京大,那么她也应该还没有毕业;第三,某人的毕业证学位证也是伪造的,确切的说,是专门为她颁发的,因为证书上面的编号不符合发放批次,而且,整个H洲的大学都不会颁发那个批次的证书。

有理有据,有图有真相,很显然,常尊姝的文凭都是伪造的。

之前那些吹捧常尊姝是高素质人才的网友早就不见了踪影。

事实上,那些证书的确是假的,常尊姝也没有上过大学,但是,她堂堂常家大小姐怎么能是高中毕业生呢?反正京大现在是附属于总统府的,给她伪造一些证书也不是什么难事。

错就错在常尊姝太心急了,她去跟京大联系的时候还是十二月份,这个时间点哪儿会颁发毕业证书,可是常尊姝直接下了死命令,过年之前她一定要拿到手所有的毕业证学位证。

京大领导人也怕丢饭碗,跑前跑后凑齐了本硕博所有的证书,赶在新年钟声敲响之前送到了常尊姝手里。

至于这些证书编号有什么用,常尊姝才不会管,反正能彰显她出众的文凭就行了。

“嘶!嘶!啪!砰!”

房间里面,常尊姝把所有的证书撕得粉碎,还有那些刺眼的奖杯奖牌也都被常尊姝摔到了地上。

本来以为有这些就足够了,现在才发现原来处处都是漏洞。

而她就是一个笑话。

她怎么会甘心?

钟楚筠想让她倒,她偏不倒。

微博上,虽然炫耀常尊姝的信息已经看不见了,但是黑钟楚筠的通稿铺天盖地而来。

这次,常尊姝是下了血本了,连国外的公关团队和技术高手她都请来了,就为了对付钟楚筠。

帮钟楚筠正名的网友不少,可是他们完全盖不住这些通稿,发表的评论也瞬间沉了下去,就好像石沉大海一样,完全没有动静。

颜悔已经默默地跟这些人较上了劲儿,誓要把这些通稿给黑了。

不过,后来她发现,好像不用她动手,一些她想都不敢想的顶级团队、组织、人物纷纷下场来给钟楚筠正名。

这什么情况?

电脑屏幕前的颜悔嘴巴越张越大,是震惊的。

某通稿说钟楚筠的攀岩和徒手开锁只能说明她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继高俱乐部:不好意思,这是我们做梦都想招进来的成员,可是她已经拒绝我们上百次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微博搞蒙了一众网友。

简单爱:嗯?什么俱乐部?

黑粉:不就一打乒乓球的嘛,还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一枝独秀:你们这些黑粉,不知道别瞎说。继高俱乐部,全称继高高智商俱乐部,全球排名:第一,IQ门槛:219,全球人口中,有多少比例的人无法加入:99.%,目前会员人数:7,普通成员:若干。

瞄准月亮:秀儿!厉害了!补充一下啊,据说继高俱乐部会员中心已经七年没有进新人了,而且还听说,他们七个会员一直在等一个人的同意,原来就是我家老板啊。

饕餮盛宴:不止!全球所有高智商俱乐部还从来没有会员亲自出山请人入俱乐部的先例,她绝对是第一个。

常尊姝团队被虐得体无完肤,本来是想要证明钟楚筠智商不够的,结果炸出了一条这么劲爆的消息。

可可爱爱的小兔子:不好意思,我拉后腿了,我智商不够,29道题我只对了五个,还都是蒙的。

世界无末日:没事没事,我全部避开了正确选项。

……

加入任意一个高智商俱乐部之前必须先做一套测试智商的试题,每个俱乐部根据自己的门槛设置各自的题目。

继高俱乐部的测试题只有二十九道,是所有俱乐部里面题目数量最少的,但难度是最大的。因为这二十九道的每道题目设置了三十个选项,就算蒙也很难全部蒙对。

钟楚筠曾经有一次在操作电脑的时候,无意点开了一个弹窗,界面跳出来之后显示的正是继高俱乐部的IQ测试题。钟楚筠随便做了一遍,点击了提交。

后来,只要是逢年过节,她的邮箱都能收到一封来自继高俱乐部的祝福函,有时候像谷雨立春这种节气也能收到,其实,俱乐部之前发的是邀请函,被钟楚筠点了拒绝键后,他们不想放弃,于是变成了二十四节气加四十八节日祝福函。

只是全都石沉大海了。

但是他们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放弃,昨天大雪刚发了一封祝福函。

现在,钟楚筠恐怕都不记得有过这种事儿。

继高俱乐部:你们谁看到她了,还请帮我们说说好话,怕被其他俱乐部抢走。

其他俱乐部:感谢感谢!已经“盯上”了。

章节目录 第338章 成上神 不挂啊 某团队不认输,其实,只是常尊姝不肯认输,继续发布黑钟楚筠的通稿:

一身地摊货,却开雷神的限量版跑车,一定是傍上土肥圆大款了,智商再高有什么用,不还是找了个老男人。对了,她真的嫁人了,这算是隐婚吧。附上一张钟楚筠开着蓝色跑车的偷拍图。

常尊姝就不信她曝出钟楚筠已婚的消息,那些粉丝还能坚定地站在钟楚筠那边。

结果就是……

紫色蒲公英:女神结婚了是好事,但真的是为了钱吗?以女神的智慧应该不会选错的。

花开一半:地摊货怎么了?关键是,即使是地摊货,老板也能穿出女神的气质,大佬的气势。

曾经再美也美不过虚伪:不知道便宜了哪个男人,但只要比我好就行了。

……

常尊姝发现评论区的言论还是很和谐,可这不是她想要的,于是,又让团队发了一张矮挫丑的照片,一口认定这人就是钟楚筠傍上的大款。

照片上的大款又肥又胖,带着大粗金项链,金手表,坐在车后座,正要下车,由于腿太短,脚挨不到地,里面还坐着一个女的,看身形像是钟楚筠。

此图一出,评论区立马炸了,他们认为尽管是土豪,也不应该是这样的土豪,还嘲笑钟楚筠物质,没有原则。

常尊姝刷了几下微博,抱臂靠在沙发上,瞬间露出狡猾得意的笑。

哼!钟楚筠,本小姐又不是真斗不过你。

只是,这个状况并没有持续多久。

雷神突然发了一条微博,彻底堵住了反水之人的悠悠众口。

雷神官方微博: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们雷神的特级工程师@ZCJ,代号上神。还有,她不需要花钱买雷神的车,只要她想开,飞机我们都会送到她的眼前。

这条微博震惊的不止H洲的网友,几乎是全世界。

尤其是S洲的立得集团。

此时的立得集团总裁办公室,总裁助理正在汇报:“总裁,我们终于找到雷神隐藏的特级工程师了,就是她压制了我们立得这么多年。”

“派人去调查,最好能找到她的联系方式。”

“是。”

而此时的固原军区。

“老大,微博上有人说您是……是……是……”裴乾找到裴成抑之后却不敢开口了。

“是什么?”

“是……”裴乾还是说不出口,直接把手机递给了裴成抑,说道:“就这儿。”都是一些不好的词汇,他可不敢当着裴成抑的面说。

裴成抑翻了两下,冷哼一声,把手机扔还给了裴乾。

裴乾不知道裴成抑接下来会做出什么事儿,以免伤及无辜,他就是无辜,所以,瞬间溜了出去。

被认为会大动干戈的裴成抑只是拿起手机,往椅子上一靠,点开了微博。

五分钟后,一个名叫狗剩儿的账号发了一条微博。

狗剩儿:本人185,腿长114.33,体重73.5,十二块腹肌,拳力值大于1000,颜值比纪听白和叶上高点儿,不信可以问@纪听白@叶上,而且我有钱,有车,有房,只是没有她的钱多,也没有她的车好,但是我还是可以叫她@ZCJ一声:老婆大人!

裴成抑一边摸着下巴,一边编辑着微博内容,眼角的皱纹都笑出来了。

虽然网上的那些言论确实不好,但裴成抑心情好像还不错,只是因为他觉得他可以趁反驳这些言论的机会炫耀一下他是钟楚筠的人,哈哈哈!

这样一想,裴成抑还有点儿小得意。

而看到裴成抑微博的裴乾裴坤一脸惊悚诧异的表情。

这还是他们那个冷血狠厉的老大吗?

变了,真的变了。

被裴成抑@了的纪听白和叶上纷纷跑到狗剩儿的微博下面评论。

叶上:对,比我帅。

他可不敢惹裴成抑这个老板娘,先不说钟楚筠会不会维护,单纯是因为他打不过裴成抑。

纪听白:她的眼光自然不会差。

还是影帝情商高,一句话夸了两个人。

这时候,南锦屏突然从评论里面冒出来,八卦道:“谁啊谁啊?有没有照片?”

绿水无忧:影后,你怎么这么八卦?不过,我也想知道他是谁。

……

发完微博的裴成抑并没有退出去,而是刷了起来。

不刷不知道,一刷吓一跳!

继高俱乐部?什么鬼东西?

雷神特级工程师?上神?还可以免费随便提车?

完了,买亏了。

早知道这样,买那辆车的时候应该让钟楚筠去联系雷深的,说不定就不用花钱了。

“唉!”虽是叹气,却仍旧笑得合不拢嘴,心想:我老婆就是厉害,不行,得打电话过去问问。

颜家。

钟楚筠在院子里面的秋千上坐着晒太阳,脚边是旦娅,见是裴成抑打过来的,立马按下了接听键,表情却很淡定。

预料的“楚筠”两个字没有传来,反而听到了裴成抑调侃她的声音,说道:“上神?”

是在称呼她吗?

这是什么话?

“嗯?什么?”钟楚筠疑惑反问道。

“上神啊,雷神特级工程师。”裴成抑只觉得是钟楚筠不想承认。

“跟我有什么关系?”莫名其妙,“没事就挂了啊。”打电话过来就为了说一件跟她毫无关系的事儿?

哼!不想跟你说了,裴成抑。

“楚筠,别,不挂啊。”裴成抑感觉另一头的钟楚筠有点儿生气,立马开启了哄小孩儿模式。

但是,钟楚筠真的不是雷神特级工程师吗?可是雷神官方都出来确认了啊。那会不会是她不知道,或者忘了?

嗯,她还真的不知道。

此事还得从六七年前说起,钟楚筠被抱大腿不放的雷深带回了雷家,把在彼得庄园从另一个手中抢过来的新材料文件丢给了雷深,然后她就回了H洲。

后来,雷深建成雷神之后,为了彰显钟楚筠赠给他“秘方”的功劳,就给钟楚筠认定了两个身份,一个是雷神的特级工程师,另一个是雷神的元老级创始人。

因为这两个身份都是要写进雷神档案的,而那时的雷深还不知道钟楚筠的名字,所以就打算先用代号代替本名。

为了给钟楚筠起一个代号,雷深还专门组了一个起名小分队。

但是,这些人在起名方面确实不行,像什么桃花,菊花,春花这些,肯定配不上雷神特级工程师和元老级人物,最后还是雷深拍板决定了“上神”两个字。

上神,“上”体现了钟楚筠在雷神的地位之高,“神”与雷神相呼应,多么完美的名字。

于是,钟楚筠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雷神的“上神”。

只是这名字……还是不怎么样啊。

不愧是祖孙俩,取名水平隔代相传。

颜悔只后悔自己以前有眼无珠,竟然说雷神的“上神”买不起雷神的跑车。

钟楚筠根本不用买,整个雷神都是她的车库。

章节目录 第339章 心肝儿 出卖我 钟楚筠是雷神特级工程师这个事实常尊姝不敢去推翻,毕竟这是雷神官方亲自现身介绍的。

但是,“狗剩儿”的话谁会信呢?

就算有纪听白和叶上来作证又如何?钟楚筠本人都没有公开承认。那就说明她还是有编造空间的。

常尊姝命人继续发通稿,又买了一大波水军,就钟楚筠和膀大腰圆大款的事儿大做文章。

但是,有酥鱼和白面撑着,这些谣言没有掀起什么水花,反而把自家偶像更新的微博顶上了热搜。

叶上:介绍一下,我老板娘@狗剩儿,条件比我好太多,确认过眼神,是我惹不起的人。不过,他也有惹不起的人,就他这微博名,我老板取的,哈哈哈!

上一句才说了惹不起裴成抑,立马就开始嘲笑起来,这是开始怀念被裴成抑完虐的时光了。

有一次,叶上约钟楚筠出来吃饭的时候见到了裴成抑。吃完饭,钟楚筠一个人走了,裴成抑主动邀请他去比试比试。

比试什么?

等到叶上身心俱疲的趴在拳击馆的地上时,才反应过来,裴成抑就是故意跟他打的。

纪听白:幸好我早出道几年,也幸好他@狗剩儿不进娱乐圈。

连娱乐圈第一帅都承认自己不如裴成抑好看了,许多小号都不敢再吭声。

XZ:@狗剩儿给老娘照顾好人啊,过几天我就去见她了。

裴成抑看见夏至发的微博后,气得翻白眼,这个夏至,怎么又要过来跟他抢人了。

而且,那群网友还在下面给钟楚筠和夏至组CP,把他放哪儿了?太过分了!

于是,裴成抑和夏至两个人在评论区互掐了起来,网友都不敢发言,静静地看着两人掐架。

最后还是颜情出来劝和才制止了战火继续下去。

颜情YQ:哥,姐,别吵了,一会儿嫂子来了。

XZ:不回来的。

狗剩儿:对。

突然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了。

意识到情况不对,两个人又大战了三百回合。

颜情YQ:我已经截屏了,一会儿就发给嫂子。

XZ:别啊,小颜情,老娘不跟他一般见识了,不用去打扰我的小心肝儿。

狗剩儿:你敢发试试!

狗剩儿:@XZ不许说是你的小心肝儿!

XZ:哼!手下败将!

夏至才不想跟裴成抑一般见识,但她就要说钟楚筠是她的小心肝儿,裴成抑能把她怎么样?大不了见面了打一架,反正裴成抑是她的手下败将。

本来准备息事宁人的裴成抑见夏至说他是手下败将之后,心中的胜负欲一下子又熊熊燃烧起来。

狗剩儿:打一架?

XZ:怕你啊?

狗剩儿:好男不跟女斗。

XZ:是害怕了吧?

狗剩儿:上次是你使用暗器,不算。

XZ:借口!手下败将!

……

看着刚安静了三秒的评论区又吵了起来,颜情觉得心好累啊。

大哥,你是只有三岁吗?咱能不能有点儿绅士风度?礼让一下女孩子不行吗?

裴成抑:任何一个女孩子都可以,但是,夏至,不行。

此时,国际重型监狱某房间,夏至放下手机,拿起床头柜上的戒指戴在了左手中指上,然后熟练地用右手掰掉戒指上的凸起,抽出一根像头发丝一样细长的金属丝,一圈圈地缠绕到手臂上,最后完美地将金属丝一端固定在金属丝上形成闭路。

等到两条胳膊都完美地固定好“暗器”,夏至穿上妖艳的红风衣出了门。

出门剿匪去。

结果不尽如她意的常尊姝顿时掀翻了桌子,指着工作人员破口怒骂。

这些可都是她花大价钱从国外请来的顶级团队,竟然没有帮上一点儿忙,都是一群废物,她请过来有什么用?

“常小姐……”国外团队的领头人战战兢兢地开口。

“滚!全都给本小姐滚!”此刻的常尊姝仿佛已经发疯,已经入魔,完全失去了理智。

胡妮小心翼翼地站了出来,怯怯地开口:“几位先生,这……这边请。”

等胡妮把这些人送下去,再进来的时候,常尊姝却如一头猛兽瞪着她,然后拿起手边脚边的东西向她砸过来。

胡妮不知道她出去的这段时间常尊姝又受到了什么刺激,为避免被砸中,只能双手抱头躲避常尊姝的攻击,可还是没有来得及,一个陶瓷杯直击她的面门,额头瞬间渗出鲜红的血。

常尊姝被聂锦为派来的保镖带回去之后,胡妮很久才缓过神来,感觉头很疼,抬手摸了一下,手上沾满鲜血,眼泪瞬间溃堤。

还是一名小职员同情她,带她去的医院。

常家。

“妈,是林仪晴那个贱女人出卖了我,盗用了我的合同,我要让她林家倾家荡产。”常尊姝暴跳如雷,怒不可遏。

“放心,惹我们常家人的后果,她们林家,一定承担不起。”聂锦为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两天后,一群黑衣保镖冲进了林家,进去之后,自行开始摔东西,找东西。

“你们都是什么人?诶,你们这是干什么?再不出去,我们可要报警了。”林远拄着拐杖,佝偻着身子,喘着粗气跟黑衣保镖理论。

“不用了,林老爷子,我们这不是来了嘛。”门外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

林远转身看去,见几位身穿警服的人进到了客厅,领队他认识,是他的熟人。

“弓队,您来了。快,就是这些人,私闯民宅。不仅如此,闯进来之后,二话不说就开始砸东西。您一定得为我们这些无辜的老百姓做主啊。”

林远想要拉弓长张的手,但是被弓长张给躲开了。

“啊,放心吧,老爷子,事情的真相我们已经知道了,我们警察是不会冤枉好人的。”弓长张四十来岁,从进门开始一直笑呵呵的。

“好,”林远热泪盈眶,感激涕零,“多谢弓队能够……”

“来人,把林家人全带回去,本队长要亲自审问。”

林远感激的话还没有说完,却听见弓长张严厉地命令手下要把他们林家人抓起来,瞬间怔在原地。

“林,林队,您……是不是搞错了?是他们私闯……”林远心急如焚,火气全部涌到了嗓子眼,难以开口。

“老爷子放心,我不是说了吗?我们不会乱抓人的。”弓长张拍了一个林远的肩膀,收回手继续说道:“哦,对了,这是,常大小姐下的命令,哈哈哈!”弓长张仰天大笑,无比爽快地喊道:“收队!”出了林家。

林家外的车里,属下进来汇报情况。

“弓队,没有发现林仪晴,只有林远、林晡和江素美。”

“常小姐的人呢?”

“在外面。”

弓长张立马下车迎了上去,说道:“几位老板,还请几位回去通知常小姐一声,最主要的人我们没有抓到,不过,我们后面会继续跟进的,还请常小姐放心。”

章节目录 第340章 二小姐 翻身仗 车厢里面。

“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晡懦弱地抱头痛哭,眼神中充满恐惧。

“哼,就会哭,也没见你在其他女人床上这么无能。”江素美鄙夷不屑地说道。

“你,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我?”林晡一边哭一边和江素美争论。

“说不定就是你在外面招惹了哪个不该惹的女人。”

“我还说是你在外面惹了哪个不能惹的男人呢?”

……

“噗嘻嘻!”看押的警员一路憋笑,觉得这林家实在是有意思,林晡和江素美没有猜出来他们被抓的原因,反而把彼此的丑事儿全抖出来了。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好了,都什么时候还吵。”林远大喝一声,心脏抽疼,真是丢人现眼。但他还是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因为只有他们三个被带走了,他最寄予希望的孙女林仪晴安全无恙。

林家后院有几间平房,林远他们三个被带走之后,从平房里面传来一阵阵疯魔的狂笑。

“哈哈哈哈,报应,哈哈,报应啊,老天终于开眼了。”

“最好永远都别回来,哈哈哈,被满门抄斩吧,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二小姐,二小姐,”从外面跑进来一个年轻小伙子,尖耳猴腮,双眼十分机灵,兴高采烈地说道:“二小姐,据说前院的人得罪的是常家大小姐,他们肯定回不来了。”

轮椅上坐着一个少女,进了冬天仍旧穿着一条薄薄的白裙子,披散着头发,由于刚刚的疯狂大笑,头发有些凌乱,眦裂着双眼,眼珠猩红。

这个少女正是林幼晴。

林幼晴抬起泛红的双眸瞪着眼前的男人,问道:“你是谁?他们派你来的?”他们是指前院林远那些人。

她虽然是林家人,却从来没有被林家承认过,林远每次见到她都是一副见到丧家犬的表情,林晡只知道纸醉金迷,恐怕连她是他的女儿都不知道,说不定喝醉酒见到她还会过来调戏一番,江素美对她的态度就更不用说了,直接拿她当下人使唤。

总之,她在林家活了快二十年,没有一刻是舒心快乐的,也没有一刻是不想林家家破人亡的。

她也曾想过可以通过上学摆脱现状,可是没有靠山和背景的她在大学第一年就差点儿丢了一条命。最后,她的命虽然捡回来了,可是却永远的失去了双腿。

管家当时带过来的医生说,只要能预约上京都中心医院特级医师的手术,她的腿还是有希望治好的。

可是林家人并不听她的哭诉,任凭她怎么苦苦哀求,林远连她的面都不肯见。

她恨,她好恨!

林远,林晡,林仪晴,江素美,我这十几年所受的委屈和痛苦,一定要让你们加倍偿还,就算我死了,化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今天,老天终于开眼了,她最最痛恨的人终于得到了报应,她心里从来没有这么痛快过。

她已经在林家后院的平房住了十几年了,除了一个经常不定时给她送饭的老婆婆,她还没有见其他人进来过。

但是,看见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进来,林幼晴也不慌张,反正林远都被抓走了,她也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了,大不了同归于尽,死过一次的人是不惧怕死亡的。

对了,这个人竟然叫她二小姐,是叫她吗?

二小姐?

林家二小姐?

呵!还从来没有人这么称呼过她,真是新鲜。

被人叫小姐的感觉真不错,那……当二小姐的感觉一定更好吧。

“二小姐,我姓乔,在家里排行老三,您可以叫我乔三。”乔三介绍完自己之后,继续开口说道:“我不是他们那些人派来的,这个二小姐可以放心。”为了让林幼晴相信自己的话,乔三说出了自己的经历,“五年前,我二哥在回家的路上被一个酒驾的人给撞了,没有抢救过来,撞我二哥的人就是二小姐的父亲,林晡,我……”

“他不是,他不配,不配,哈哈哈!”林幼晴情绪十分激动,打断乔三的话否认自己是林晡的女儿。

乔三也不急,等林幼晴镇定下来之后,继续说道:“我来林家做事两年,就是想找个恰当的时机报仇。”

“现在?倒是个好时机。”突然林幼晴神情一愣,想到乔三为什么要叫自己二小姐?难不成报复林晡他们三个人不够,还要再加上她?

没想到第一次被人叫小姐,是因为想让她偿命?

乔三似乎猜到了林幼晴在担心什么,开口说道:“二小姐不用怀疑,我只是来帮你的。”

闻言,林幼晴果然松了一口气,问道:“帮我?为什么?”虽是这样问,可是并没有透露出怀疑,反而无比期待地问道:“怎么帮?”

她已经受够这种生活了,现在林远出事,林仪晴不在,正是她翻身崛起的大好时机。

只是她现在只能坐在轮椅上,又常年住在偏僻的后院,对外面的世界所知甚少,想要翻身,只凭她一个人还是异常艰难的。

所以,她现在需要一个人,一个帮手,而这个帮手很有可能就是眼前的乔三。

“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至于怎么帮,”乔三顿了顿,话锋一转,问林幼晴:“二小姐知道他们招惹了哪位大人物才会被抓走的吗?”

林幼晴想了想,还真想不起来有什么大人物,在这深宅后院待久了,感觉都快与世隔绝了,竟然连京都有什么大人物都不知道。

见林幼晴不说话,乔三便开口回答道:“常家大小姐,”声音非常响亮,生怕林幼晴听不清似的,紧接着继续解释道:“前总统亲孙女,现总统亲侄女,副总长女儿,高高在上的常家公主。”

林幼晴静静地盯着前方,双手默默地攥成拳头。

这些身份是她一辈子都想不到的,可这些身份却都被一个人所拥有,她羡慕,嫉妒,甚至有点儿讨厌。

为什么她们都可以高高在上,而她就只能是被人贬低到地底下的尘埃?

她不服!

乔三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说道:“不过,二小姐可以放心,得罪常小姐的是林家大小姐,常小姐爱憎分明,是不会伤害无辜的人的。”

爱憎分明?不会伤及无辜?

乔三应该是常尊姝派来的吧?

“现在林家只有我一个人了。”很快林家就会是我的了,“走,去前院。”

“是。”乔三低着头勾了勾嘴角,上前推着轮椅带林幼晴去了前院。

前院,林管家还在,见林幼晴过来,冷冰冰地说道:“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这是林家。”林幼晴深呼了口气,神情一凛,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主人姿态,说道:“在林家,你只是一个下人,本小姐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当小姐的感觉果然不错。

“你……你……你想要造反?”林管家指着林幼晴惊得说不出话,这个懦弱无能的林家私生女什么时候有这气势了?“信不信我告诉老爷?”林管家是林远的亲信,在林家的威信和地位很高,有林远给他撑腰,他岂会怕一个小小的林幼晴?

“哼!等他活着回来再说吧。”林幼晴冷哼一声,眼中没有一点儿感情。

章节目录 第341章 项脊安 请假了 京都公安厅。厅长办公室。

“常小姐,您怎么亲自来了?这种小事儿,您随便知会一声就行了。”厅长项脊安笑着对常尊姝说道,言语卑微,腰杆却挺得笔直。

常尊姝戴着墨镜,因为这两天睡不好,长了两个黑眼圈,心情也不好,但仍旧是一副娇横的大小姐姿态,问道:“项厅长查到那贱人的下落了吗?”

“啊,常小姐放心,根据我们的追踪调查,林仪晴并没有离开京都,我们的人正在挨家挨户排查,相信很快就能找到。”项脊安轻松愉悦地说道,丝毫没有心里负担和压力。

常尊姝想了想,反正她也不在乎这一时,只要林仪晴还在京都,她总能见到的,于是暂时放下这件事,说:“既然林家其他三个人没有过错,就先把人放了吧。”

“是,常小姐放心,我这就去放人。”项脊安说着就要往外走,快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顿下来,转身看向常尊姝,笑着说:“记性不太好,常小姐不要放在心上啊。”他刚刚差点儿把常尊姝一个人扔下,自己走了。

“哼!”常尊姝嘴角一咧,轻哼一声,趾高气扬地出了办公室。

项脊安脸上的笑容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走到门口叫过来一个路过的警员,吩咐警员去把林家三个人给放了,自己则回家去了。

只要他在公安厅多待一分钟,就不知道要干出多少违心的事情。

林家。

林远、林晡和江素美三个人被警车扔在了林家门口,脚还没有踏进门槛,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哭喊:

“老爷,老爷——”

声音很熟悉。

林远转身,疑惑地喊道:“林光?”

林光就是林管家,前两天林幼晴当家后,把他赶了出去,不止他,以前在林家做事的所有下人都被林幼晴给换了。林光没有走远,一直在路口等林远回来。他要告状,让鸠占鹊巢的林幼晴彻底的无家可归。

“什么?可恶!”林远听完林光的讲述后气得拿手里的拐杖砸地,嘴里骂着“小贱人”,气冲冲地往里走。

林晡和江素美早就在喊门了,但是一直没有人过来给他们开门。

“爸,你看,我们就走了几天,他们把家都占了。”林晡弯着腰说着些没有用的话。

林远瞪了他一眼,往前走了两步,正要准备开口,见院子里出现了几个人。

轮椅上的林幼晴穿着昂贵的貂绒大衣,戴着一顶高顶礼帽,完全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乔三推着轮椅,在院子中央停下,身后跟着六个仆人。

林幼晴觉得自己现在风光无限,她终于可以像看丧家犬一样看林远林晡他们了。

“你个贱丫头,还不赶快开门迎接我们进去,”林远瞪眼怒喊道,“你是不是不想在林家住了?嗯?”

“几位还不知道情况?那老头没跟你们说吗?”林幼晴现在可不会害怕林远的空口威胁,她为什么不能住在林家?她现在不仅住了,还住得好吃得好睡得好呢。

“你……”林远感觉自己呼吸困难,说不上话。

“不过,本小姐可比你们善良多了,看在几位也算“照顾”过我的份儿上,后院的三间平房就留给你们住吧。”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的仇终于可以报了。

听到这里,林远直接气昏了过去。

“爸,爸……”林晡瞬间慌张起来,“爸,我们现在怎么办啊?你说话啊。”

“老爷,老爷,您醒醒啊。”林光也赶紧上前去查看林远的情况,他本来是想让林远替他教训一下林幼晴的,没想到现在连林远都不行了。

江素美见情况不对,看来林家她是不能住了,脑子里对比了几个好去处,一甩手走了。一边离开,一边掏出手机打电话。

“喂,海哥啊,我是小美呐,我今天……”

矫揉造作的声音传到了林晡的耳朵里,林晡咬牙抽着嘴角,然后咧嘴一笑,也走了。

“诶,当家的……”林光看着林晡急忙离开的背影,有那么一瞬间是惊讶的,不过,一想到这人是林晡也就没有什么好惊讶的了。

“唉!”低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林远,林光也转身走了。

林远,你真没用,连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都斗不过。

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林幼晴突然笑了,她的心情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林远,这就是你的下场,你的亲儿子,儿媳,亲信,在你倒下之后,没有一个人管你,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的报应。

“来人。”

“小姐。”

“把他抬到后院吧,找个医生开几天药。”她已经仁至义尽了,毕竟她以前生病可没有药吃。

“是。”

学宴区。

书房,常尊宇半趴在沈迹面前的书桌上,哼哼唧唧地问沈迹一些很找打的问题。

“沈迹,你不是大学老师吗?怎么一直没见你去学校上课?”他在沈迹家里住了十来天,除了买菜倒垃圾,都没有看见沈迹出过门。

沈迹看了常尊宇一眼,说道:“请假了。”

“请假?为什么要请假?你的学生看不见你这位又高又帅的老师,一定很伤心。”常尊宇拖着长音,替那些大学生感到惋惜。

沈迹不理会他,继续看书。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坐在这里的半天什么都没有看进去。

突然,常尊宇抢走了他的书。

“你干什么?拿来!”

常尊宇瞬间跑到了门口,把书放到了书架上,说:“一上午你连一页都没有翻,别跟我说你是在看书。”以为他看不出来啊,那上面的外文他的确看不懂,但底下的页码他总能看懂吧。他可是盯着那个113看了大半天,都快困了。

被拆穿的沈迹又坐了回去,神情没有变化。

常尊宇见状,又慢慢凑了过去,坐回了沈迹旁边的椅子上。

“对了,沈迹,我喝醉的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没有做什么……呃……”常尊宇双手僵硬地比划着,也比划不出个所以然来,“……什么伤天害理,咳,不好的事儿吧?”

沈迹脑海里浮现出那晚的画面:

被常尊宇吐了一腿一脚的他准备去浴室换洗一下,可是常尊宇不放手,像个袋鼠一样挂在他身上,他只好拖着常尊宇一起去了浴室。

拿起牙刷撬了几下常尊宇的手指,没有撬开;拿毛巾勒,没有勒走;用沐浴露润滑,不够滑溜……

沈迹试遍了浴室所有趁手的“工具”,都没能把常尊宇给丢掉。等他气急了,直接放了一浴缸水,把常尊宇甩了进去,自己腿在上面搭着。

不料,被丢进浴缸的常尊宇突然使出了洪荒之力,一把把他拽进了浴缸里面。

顿时,水花四溅!

章节目录 第342章 没骗你 被抓回 一不留神跌进浴缸的沈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一双邪恶的手给抓住了。

“嘿嘿,避雷针,刚刚我把你弄脏了,没事,我给你,洗洗,”常尊宇抓着沈迹的衣服,把他按在水里,“这个洗,香。”伸手拿过来一瓶洗发水,开始往沈迹身上、头上挤。

沈迹好不容易挣扎出浴缸之后,常尊宇又开始往自己身上和头上挤洗发水,直到挤不出来。

回过神来的沈迹看了常尊宇一眼,又转回头来,低沉的声音回答道:“没有。”

那些都不算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要说伤天害理,应该是指后来纠缠着他不放的常尊宇吧。

“那你……”常尊宇刚开口,手机突然响了。

“今晚出来吗?老地方。”是贺寒。

“没空。”常尊宇说话立马挂了电话,继续笑嘻嘻地问沈迹:“那你去天台干什么?别说你是去上面吹风的。”

沈迹低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没有回答,沉默许久,忽然抬头看向常尊宇,咽了咽口水,蹙起眉头——

是要准备开口了吗?

当当!哐哐哐!哐!

“开门!开门!”

敲门的声音很大,沈迹感觉自己屁股下面坐着的椅子都震动了两下。

“啪!”常尊宇一拍桌子,怒气冲冲出了书房。

哪个龟孙子来敲爷爷的门?

“谁啊?不知道你爷爷……”常尊宇开门就骂,结果看见三个黑衣保镖浑身煞气地走了进来。

心想:完了完了,这些人不会是来抓他回去的吧?

常尊宇紧张的双手扣着裤子,一步步地往后退。

三个保镖进来后整整齐齐地站成一排,微微弯腰,齐声喊道:“少爷。”

常尊宇连忙摆手拒绝,“别别,别……”喊这么大声,万一被书房里面的沈迹听见了……一扭头发现沈迹已经出来了,正站在书房门口盯着他。

“哈哈,那个,沈迹,我,那个……可以不走。”看沈迹那表情应该是舍不得他走吧,那他就不走了,没事,一点儿都不委屈。

“少爷,是副总长让我们带你回去的。”所以,你不能再在这儿住下去了。

“副总长?”一直静静地站在书房门口的沈迹在听到“副总长”三个字时猛然惊醒,眼睛倏地睁大。

心里有万分疑惑,他不怕常尊宇是富家少爷,只担心常尊宇跟总统府副总长的关系。

现在的空气很安静,常尊宇看着沈迹,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他总不能说自己一直在骗他吧,而且,连名字都是假的。

可是,就算他不说,来抓他回去的保镖已经开口了。

“当然,少爷可是副总长的独子。”

副、总、长、独、子。

这五个字就像五把刀,一刀一刀地插进沈迹的心脏,此刻,他的心在滴血。

“沈,沈迹……”常尊宇弱弱地开口,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小孩子。

沈迹定定地看着常尊宇,眼中却逐渐失去了光,艰难地张开口,问道:“你是,常家人?聂踪?”拳头早已紧紧地攥了起来,指甲陷进了肉里。

“沈迹,对,对不起,”沈迹知道他是常家人了,那就说明沈迹还是在意他骗了他的,但是,这不是他的本意,急忙解释:“但我就是聂踪,一直都是,至少在你面前是,我从来都不想做常尊宇。沈迹,我只是聂踪。”他从未如此坚定过。

“少爷,时间……”到了,该回去了。

“滚!”歇斯底里,这一声他用出了浑身气力。

回过头来,他还是想要跟沈迹解释,“沈迹,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错了,沈迹,我是聂踪,我只是聂踪……”

沈迹站在书房门口自始至终都没有动,仍旧盯着常尊宇原来站的地方,渐渐垂下了眼眸。

“沈迹,我只是聂踪!”

常尊宇已经被三个强壮的保镖带走了,只留下这么一句话在客厅回荡。

聂踪?常尊宇?

“哼!”沈迹冷哼一声,垂下的眼帘看不出任何情绪,却突然笑起来,“呵呵呵哈哈!”是自嘲,是苦涩,是痛苦。

渐渐的,整个人顺着墙壁滑坐到地板上,整洁的西装领口早就凌乱,可是这次他没有管,望着天花板的双眼中充满了绝望。

这空荡荡冷冰冰的屋子里没有了常尊宇的吵闹欢笑,瞬间安静下来,静得可怕。

他一个人生活了二十几年从没有觉得这屋子这么安静冷清过。

常尊宇出现在他最绝望无助的时候,开口说话的常尊宇确实让他厌烦,可是,他真的习惯了。

短短十天时间,他已经习惯耳边有一个人碎碎叨叨了。

常尊宇离开后,沈迹一直在地上坐着,坐了很久,太阳西斜,下山,月牙升起,离开,天又亮了。

他又一晚没睡,不过,没什么关系,他有严重的抑郁症,经常好几天合不上眼,这一晚也不算什么。

一晚?

忘了,常尊宇在他身边啰啰嗦嗦的这几天,他晚上的睡眠质量倒好了不少。

可能是白天被常尊宇吵烦,闹累了吧。

三个强壮的保镖常尊宇是打不过的,别说三个了,一个他都打不过。

被抓回家的常尊宇直接被关进了房间,门口还有两个保镖日夜守着。

“咚咚!哐!”

“开门!”常尊宇疯狂地踢着房门,门把手都被他掰断了。

“放我出去!放老子出去!”

“叮咚哐!当!哗啦啦!”房间瞬间被常尊宇砸得没有了下脚地儿。

既然不能从门走出去,那就……

常尊宇来到了阳台,准备翻下去,大不了,摔下去。

“他娘的!”

楼下围了一圈黑衣保镖。

他已经插翅难飞了。

“咦!都是什么啊?哥,”常尊姝进来找常尊宇,在被砸的乱七八糟的房间里面没有发现常尊宇的身影,嘀咕了一声:“死哪儿去了?”

“这……儿……呢?”常尊宇在阳台一角蹲着,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常尊姝一脚踹开挡在她面前的碎玻璃,寻声走去,看见了在阳台上颓废的常尊宇。

“爸让你看这些。”常尊姝扔下一叠文件,转身就要走。

“等等,”常尊宇突然叫住了常尊姝,想了想,抬眸时,眼中已经满是镇定,开口说道:“帮我个忙。”

虽然常尊姝能进来,但是外面那些保镖肯定还在,不代表他可以逃出去。

还有,沈迹在知道真相的时候看他的眼神不对,被欺骗的眼神怎么会那么绝望?

而且,沈迹是有自杀倾向的,虽然这几天沈迹看起来跟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万一被这件事刺激到,又想不开了,他又不在沈迹身边,那结果就是……

不行,沈迹不能死,他一定要想办法逃出去。

但是,现在只能让常尊姝帮忙了。

“帮我看着他,还有,查一下,他跟常家,是不是有关系?”

静下来之后,常尊宇总觉得沈迹那句“常家人”不是因为他欺骗了他,而是还有其他原因。

章节目录 第343章 恕惜恋 再遇见 一月一日,元旦佳节。

众人期盼已久的电影《无问第一》终于上映,电影票一经销售,瞬间被抢空了。

颜惜脱下白大褂,换好衣服,背上包,出了医学院。

此时,天已经黑了下来,她准备到医学院门口打车回家。

“颜惜。”

听见身后有人叫她,颜惜回头看了一眼。

是言恕。

颜惜只是点了点头,抬脚继续往前走。

言恕小跑两步追了上来,问道:“今晚有空吗?”声音低沉稳重,可此刻他的心却跳得厉害。

他担心接下来的请求会被颜惜拒绝。

颜惜想了想,她是准备回家的,回到家也没有事情做,应该算有空吧。

见颜惜没有开口,言恕解释说:“我抢了两天电影票,”不是从售票系统上抢的,而是从一个在实验室实习的师弟手上抢的,“去看看?不看就浪费了,听说很难抢。”

言恕说得一本正经,说到浪费时,还露出一丝惋惜的神色。

被抢了票的师弟:我又打不过你,当然好抢了。

“嗯。”颜惜接过言恕递过来的电影票,一起去了电影院。

从电影院出来,言恕想请颜惜去吃饭,颜惜想着这么晚了,回到家还得让彭嫂重新开火,还是在外面吃吧,所以就同意了。

“演倾魄的是你嫂子?”言恕没有动筷子,只是在对面坐着,他知道颜惜一会儿就要回颜家了,所以,他想再多看几眼,这话题他也是随便找的。

“嗯。如果你想见她,可以进去看看。”

颜惜只是单纯地以为言恕想见钟楚筠,可能是看完电影粉上了吧。

而言恕听完颜惜的话,嘴角扬起了笑容,心想:颜惜这是要带我去见她家人了吗?

不过,他没高兴多久,就听见颜惜开口说:

“嫂子这两天……”听说钟楚筠挺忙的,“不知道有没有时间见你,那你还是改天再去吧。”

言恕嘴角的笑意不减,心里多少有点儿失落,原来颜惜真的只是想让他见钟楚筠啊。

是他自己想多了。

颜悔从阳台上看见门口来了一辆车,先后下来一男一女,男的他不认识,但是颜惜她不会看错啊。

“哎?嘿!”颜悔一脸八卦看好戏的表情,激动地拍了拍手,去捕捉新鲜出炉的八卦去了。

“姐。”

颜悔穿着睡衣从柱子后面冒出来,吓了颜惜一跳。

“嘿嘿,姐。”

“这么晚了还不睡?”

“姐你不也才回来嘛。”

“有事啊?”

“对啊对啊,送你回来的人是谁?”

颜惜没有回答,抬脚走进了客厅。

“姐,你不说我也知道的,就是在实验室一直追你的那个人,对不对?”这件事还是颜忆告诉她的,那时她不喜欢钟楚筠,还非要认为是钟楚筠抢了颜忆或颜惜的身份,结果被颜忆拉去谈话。

当时颜忆说有人追颜惜的时候,她都没有在意,要不是刚刚看见颜惜被一个陌生男人送到家,她都快忘了这件事儿了。

颜惜回头看向颜悔,问:“还有谁知道?”

“就我和大姐啊。”其他人应该还不知道。

“嗯。”颜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身上楼去了。

“嗯?什么意思?能不能说啊?”能不能跟其他人说?她怕她憋不住。

钟楚筠这几天除了去学校上课,还会去看一眼黄粱梦和钟意慧中的进展。

本来是让雷深盯着黄粱梦的进度的,结果这小子半路跑了。

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至于钟意慧中,那是她的家,她想要找到一些故人生活过的痕迹。

所以这几天,钟楚筠大部分时间都在钟意慧中,阳光好的时候,她就坐在院子里面的秋千上,天气不好的时候,她就从一楼逛到天台。

这偌大的钟家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第二天,钟楚筠又去了钟意慧中,在院子中央停下了脚步,她想跟裴成抑说一声她想要在钟意慧中过年,或者,先不告诉裴成抑,她直接搬过来,反正这是她的家。

钟楚筠一边思索着,一边转身往外走,锁好门,双手插着黑色大衣兜走到了车旁。

裴巽已经打开了车门,钟楚筠低垂着眼眸上了车。

车辆行驶在钟意慧中门前的梧桐大道上,转弯时与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擦肩而过。

钟楚筠不知,从她出钟意慧中那一刻起,在黑色轿车后面坐着的人就已经将目光投向了她。

早就看不见车影了,可中年妇女仍旧目不转睛地看着车辆消失的方向。

“妈,车已经走了,您想什么呢?”中年妇女旁边坐着的年轻女人怪腔怪调地开口,这人正是万又仙。

“没,没什么。”中年妇女恍惚回神,低头想要掩饰自己内心的悸动。

“走吧。”万又仙对司机说道,又问中年妇女:“妈,您最近怎么像丢了魂儿似的?”但是语气中丝毫没有透露出一点儿关心的意味,反而有些嫌弃。

“哪,哪有?”中年妇女外面穿着一件深色大衣,衣摆下面露出一截深色旗袍,双手在膝盖上放着,手心已经渗出薄汗。

“您都多大年纪了,还追那些不入流的小明星。”万又仙说着拢了拢衣领,拿出包里面的化妆品开始补妆。

中年妇女双手握着,低垂着头说:“我哪儿有时间追星。”声音不大,但是足够万又仙听见。

“刚刚不就是吗,为了看一眼都停在路边不走了。”万又仙怪里怪气地开口,收起化妆品,抱臂靠在后面。

中年妇女觉得万又仙话里的信息很重要,低垂着眼眸想了很多。

刚刚那个人是明星吗?如果是的话,电视上应该有画面留下。这样她就可以看到那个人的正脸了。

其实,她见过一次钟楚筠的正脸的,已经差不多半年了,在一家商场里面,虽然只是匆匆一瞥,可是那种感觉她一辈子都不会忘的,因为母女连心啊。

中年妇女双手握拳,猛然抬头看向万又仙,问道:“哪个明星?她叫什么名字?”

这一次,她一定要知道那个女孩子的名字,她要好好看看是不是她的女儿。

可直觉告诉她,与她两次擦肩而过的钟楚筠就是她的亲生女儿。

万又仙有点儿不耐烦,看着中年妇女,没有好气地扔下三个字:“钟楚筠。”

章节目录 第344章 亲女儿 忘不掉 万家。

万沛林回来的时候,看见阮菽在客厅看电视,疑惑顿时涌上心头。

她怎么肯留在客厅了?还在客厅看电视,应该看了一会儿了吧。

“阮菽,你这是……”万沛林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惊喜,因为阮菽肯改变了,说不定很快就会接受自己了,想到这里,万沛林就差笑出声了。

但是,正在看电视的阮菽并没有理会万沛林,此刻,她全部心思都在电视上面,没有发现万沛林进来,也没有听见万沛林的声音。

电视上播放的正是钟楚筠参加的偶像二十四小时,这第一期她已经看了一下午了,而且,她只盯着钟楚筠看。

她的双眼早已湿润,眼泪无声地滑落。

这一定是她的女儿,一定是的,眉眼之间都是钟允之的影子,背影又那么像季慧中。

而且,钟、楚、筠,这每一个字都是跟钟家有关的。

不会错的,钟楚筠一定是她和钟允之的女儿。

看着看着,阮菽便捂嘴失声痛哭起来。

她觉得她没有苟活这么多年,就算是马上死了,她也没有什么遗憾的了。

允之,你看到了吗?我们的女儿还活着,我找到她了,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阮菽。”万沛林暗自高兴了会儿,再抬头时就看见阮菽正在痛苦。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不是他想的那样?

“你别碰我!”阮菽哭喊出声,急忙上楼把自己关在了房间。

见阮菽还是一如既往地躲着他,疏远他,万沛林心中的火气瞬间涌了上来。

“来人。”

“二爷。”

万沛林在万家排行第二。

“今天夫人去了哪儿?”万沛林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二爷,夫人今天是跟小姐出去的。”至于去了哪儿,他就不知道了。

“小姐呢?”

“没有看见小姐出去,应该……在楼上。”

“哼!”

二十六年了,万沛林没有一刻不想征服阮菽,他就不明白了,又不是他对阮菽不好,为什么阮菽宁愿割腕自杀都不肯看他一眼?

敲开万又仙的房门,万沛林十分生气地开口:“今天去哪儿了?”

“没去哪儿啊。”万又仙在万家最受宠,就算她看得出来此刻的万沛林心情不好,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娇纵。

可这次万沛林真的愤怒了,大声问道:“没去哪儿是去哪儿了?要是没出去,你妈现在能是那个样儿?”

觉得自己无辜被骂的万又仙不服气地喊道:“她怎么样儿跟我有什么关系?反正不是我亲妈。”

“啪!”

万沛林一巴掌扇了过去,双眼狠狠地瞪着捂着半张脸的万又仙。

万又仙说得没错,阮菽的确不是她的亲生母亲。

可是这些万沛林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万又仙,难道是阮菽说的?不可能啊。

“谁跟你说的?”万沛林愤怒地瞪着万又仙。

万又仙也狠狠地瞪着万沛林,冷哼一声,“啪”一声关上了房门。

“啊啊啊!”万又仙的喊叫声从房间里面传来,整个楼道都能听见。

“哼!”

万沛林冷哼一声,回到了客厅。

他一定要弄明白这些都是怎么回事。

首先,阮菽今天到底怎么了?她一定是遇见了什么事,或者是什么人。

其次,到底是谁告诉万又仙她跟阮菽没有血缘关系的?

“来人。”

“二爷。”已经被万沛林叫进来过一次的下人战战兢兢地,生怕万沛林把怒火撒到自己身上。

“今天是谁开的车?”本来是要上去问万又仙的,结果发现了一个更大的问题。

“是……阿振。”也不知道这对阿振来说是福是祸,但是他不想被万沛林惩罚。

因为万沛林曾经在愤怒的时候,直接开枪杀了一个人。

他不想成为枪下亡魂。

万家是有军队的,万沛林可以私自佩戴手枪。

目前,在H洲,手里有兵有枪的,除了属于京都总统府的军区和靖安十三区,还有三个势力。

一个就是云瀛的一区,一个是陆家训练营,还有一个就是万家了。

万家跟常家有利益往来,无论是不是勾结,总之,万家现在是讨好常家的,尤其是现任总统常扬鸣。

所以,现在的局势是万家站在常扬鸣的队伍,一区已经被裴成抑掌握到了自己手里,与京都军区形成了对峙局面,而陆家训练营现在应该还处于中立状态。

虽然陆知廷跟裴成抑的关系不错,甚至还在裴成抑手底下做事,但是这并不能代表整个陆家,整个陆家训练营的立场。

陆家家族庞大,陆知廷只是小辈中最普通的一个,再加上他常年跟着裴成抑,很少去陆家老宅走动,在陆家并没有多少话语权。

而他之所以能进陆家训练营,多少还要得益于一区裴少帅的暗地打点。

所以,在陆家训练营,也就左营支持陆知廷,也是因为左营支持了陆知廷,所以才会被右营和中心营看不起。

但至少陆知廷的存在被陆家更多人放在心上了。

万家大爷万沛鸿也在万家军队里面工作,不过,因为是万沛林掌权,他只被安排了一个小职位。

万沛鸿很少回来,他在外面租房子住,和自己的老婆陈静音。

这么多年过去了,万家已经成了万沛林一个人的,但是万又佳一直都在这里住着。

因为她不想睡晚上会有老鼠出没的房间,也不想住没有花园草坪的房子。

而且,万沛林对她说过,这本来就是她的家。

所以,她住的心安理得。

阿振进来之后,把今天的行程全部告诉给了万沛林,他也怕挨枪子。

“你说的是……钟意慧中?”这个名字他已经二十几年没有说过了。

“滚!”

“是。”

万沛林顿时火冒三丈,拿起桌上的玻璃杯狠狠地摔到了地上。

“钟允之,你都死了快三十年了,都是一堆骨头了还要跟老子作对。”

他当然知道阮菽是因为钟允之才不肯接受他的,可是钟允之明明都死了二十七年了,为什么阮菽还是忘不掉他?

更让他痛恨的是,阿振刚刚说,阮菽不止一次从钟意慧中门前经过,只要阮菽出门,就是再远,她都会让司机绕到钟意慧中门前。

原来他被骗了这么多年。

阮菽还是偷偷地去找过钟允之的,即使那只是他们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345章 被软禁 传唤单 “啪!”

万沛林直接踹开房门,冲进了阮菽的房间。

“你想要干什么?”

万沛林步步紧逼,可阮菽仍旧倔强地站在原地。

她不会后退半步的,因为她是梨园人,也是钟家人,她可以毫不犹豫地去死,但绝不会在万沛林面前屈服。

“你去了钟意慧中?”

“对,那是我家。”一向温柔娴静的阮菽在万沛林面前总是像一只狮子,孤傲倔强,眼神冷得渗人。

“信不信老子现在就让人把那儿炸了?”阮菽的回答触碰到了他的禁忌,他最恨的就是钟家,就是钟允之。

“你敢?”阮菽狠狠地瞪着万沛林,她从来都没有这么歇斯底里过,因为她要保护好她的女儿,哪怕让她现在就死。

“老子二十七年前能把你从他手里抢过来,二十七年后照样能把你的心抢过来。”

二十七年前?

对啊,二十七年了,他们之间的仇怨已经二十七年了。

“你以为我为什么活到现在。”要不是她当时即将临盆,要不是她发现万沛林抱回来的孩子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她不会在万家待到现在。

听到这句话,万沛林脸色刷的一变,问:“你知道什么?”他一直以为自己做的毫无漏洞,可阮菽的话却让他突然一惊。

“哼!我什么都知道。钟家是你动的手,允之是你杀的,我的女儿也是你送走的。”阮菽的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喊出来的。

“那是我们的女儿,”万沛林怒吼一声,双眼通红,然后朝阮菽走了过去,放低声音试图说服阮菽,“又仙才是你的女儿,啊,是我们的女儿。”

“啪!”

见万沛林抬起手想要碰她,阮菽一巴掌打了过去,说:“不要脸。”

万又仙不是她的女儿,她很肯定,即使她的女儿一出生就被万沛林送走了,即使她从没有见过自己的女儿一眼,但是她知道万又仙不是她的亲生女儿。

因为母女连心,那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就算擦肩而过匆匆一瞥,她也知道钟楚筠才是她的亲生女儿。

万沛林看着阮菽,从嘴里吐出一句话:“从今天开始,你不许出门,世上也不会再有钟意慧中。”压抑着满腔怒火出了房门。

世上不会再有钟意慧中,意思是万沛林想要去炸钟意慧中?不行,她的女儿还在里面呢,她不能让她的女儿受到任何伤害。

阮菽想要开门吃去,可是房门已经从外面锁住,外面还有两个保镖看守。她出不去。

颜家。

“老爷,外面来了两位执法人员。”管家进来通知颜回卿。

颜回卿在客厅下棋,疑惑地问道:“执法人员?”他们来干什么?难道是常家还不肯罢休?不过,他还活着,只要他还在,颜家就由他来顶着,“让人进来吧。”

“是。”

很快,两位身穿制服的人员进到了客厅。

“颜老先生,我们是政法院的,有事找钟楚筠钟小姐。”

两人的态度并不好,虽然加上了称呼,但语气却十分不屑。

颜回卿看了他们一眼,继续下他的棋。

颜家虽然没有了以前的地位,但是颜家人的尊严从来都没有丢。

见颜回卿不理会他们,政法院执法人员其中一人开口喊道:“颜老先生,我们是来钟小姐办事的。”

颜回卿只当没有听见,继续下棋。

“颜老先生……”

两位执法人员见颜回卿不肯在他们面前低头,又想到这次是完成常尊姝交给他们的任务,只好暂时放低姿态,恭敬地开口:“颜老先生,我们有事想找钟小姐,还请颜老先生联系一下钟小姐。”

这次,颜回卿才缓缓抬起头来,不紧不慢地说:“她很忙,有什么事跟我说一样。”政法院来找钟楚筠一定没有什么好事,他替钟楚筠挡下来就行了。

政法院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低声商量了几句,说道:“这是政法院传唤单,还请颜老先生通知钟小姐一声,明天上午十点到政法院进行审问。”

“审问?审问什么?她犯了什么事?政法院已经变成这样了吗?不过,呵,也对,这本来就是常家人的手笔。”

政法院是常满执政后设立的,他把行政部门和法律部门结合成一个政法院,要怎么保证政治的廉洁呢,只是为了方便自己行使权力吧。

“我们也只是听从上级领导的安排,还请颜老先生把话带到,告辞。”

他们的工作只是负责把传唤单送到钟楚筠手里,如果钟楚筠明天没有去,常尊姝应该会直接派人过来抓吧,但这就不是他们该管的事儿了。

望着桌子上的传唤单,颜回卿静坐了一下午。

但是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钟楚筠去的,所以这件事不能让钟楚筠知道。

固原。

“老大,常尊姝想让夫人去政法院受审,这个时候传唤单应该已经被送到了颜家。”裴乾说。

“知道了。下去。”裴成抑低沉开口,周身温度比这寒冬腊月的大雪天还要低。

裴成抑慵懒地靠着椅背,突然嘴角勾起,冷笑一声,眼眸中闪过浓烈的寒意。

常尊姝这是打算走法律程序了吗?用不正式的法律条款维护自己非正当行为吗?真是贼喊捉贼。

不过,打官司这点小事儿,他还没有怕过,更没有输过。

常家。

“妈,我已经跟政法院那边联系好了,钟楚筠这次是逃不掉的,这牢我是一定要让她坐的。”这是她的杀手锏,也是她最后一招,本来还不想下狠手的,但是钟楚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她的忍耐力,那就别怪她动真招了。

法律手段应该是最权威最公正途径了吧,钟楚筠,我可不会冤枉你的,这些都是你自作自受,这叫因果报应。

“你早就该这样了,跟她浪费什么时间。”聂锦为鄙夷不屑地说道。

“那我不是不想让伯父为难嘛。”毕竟政法院不是她的,也不是她亲爸的。

“放心,以后会是我们的。”聂锦为眼中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野心和阴谋气息。

常扬声想夺权,她更想。

因为她也想做总统夫人。

“爸这几天怎么都不回家了?好几天都没有看到他了。”常尊姝疑惑开口。

聂锦为没有回应。

章节目录 第346章 踩油门 寻生路 第二天常尊姝去政法院的时候果然没有等到钟楚筠过来。

“哼!看来她真的不想活了。”常尊姝自言自语,旁边的政法院几位领导都不敢说话。

“派人去给本小姐抓过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今天本小姐要是见不到人,你们就等着被炒鱿鱼吧。”

一众领导只敢唯唯诺诺地点头称是。

不过,出了办公室门,离开了常尊姝的视线范围,这些人就挺起胸膛各干各的事去了。

这些人在政法院工作的时间最久,也受总统府和常家人的压抑最久,现在他们都看开了,反正都是工作拿钱,人前讨好总统府的人就行了,人后他们还想好好生活,怎么轻松怎么来。

常家人都是祖传的无情,反正都不会因为他们的奉承附和而受到奖励,那干脆就敷衍一下得了,他们也不想变成常家人的走狗。

毕竟弯着脊梁做事还是违心不好受的。

以前他们可能还要装的像一点儿,现在都懒得认真装了,没听说一区已经快打进京都来了吗?

他们好歹也是在政治中心工作的人,对常家的根基最了解,反正常家快要完了,现在也不过是死撑着。

这常尊姝也真是傻,还当自己是总统的亲侄女呢?这总统马上就要被推翻了。

也不知道一区的裴少帅会不会放过他们这些替常家做事的人,希望会吧。

可是他们听说一区少帅杀伐果断,从不手软,看来他们以后的路不好走了。

裴巽开车送钟楚筠去钟意慧中,在路上被一辆公务车拦住了。

从车上下来两个穿制服的人,走到钟楚筠的车窗前,命令道:“立马跟我们回政法院,这是常小姐的命令。”语气强硬,不容拒绝。

可钟楚筠偏偏不会听这些话,她不会听从任何人的命令和安排,冷冷地瞥了一眼车外的两个人,收回目光,对裴巽说:“踩油门。”还没有人敢挡她的路。

裴巽的车技也是得到过钟楚筠的指点的,两个变道就甩掉了追踪他们的公务车。

钟楚筠到钟意慧中的时候,门前已经站了几十个人,穿着军装,是万沛林的人。

他真的派人来炸钟意慧中了。

此时,两个技术兵正在试图开锁。

“队长,这锁是要刷脸的。”一号技术部检查后说。

“刷脸?”

“准确来说,应该是瞳孔识别。”二号技术兵还是有些惊讶的,他还没有见过这么高级的人脸识别技术,而且还是用到开锁上,真是大材小用。

“那就破解啊,要不然要你们有什么用。”

果然是外行人,不懂还要瞎指挥。

“……破……破解不了。”这就尴尬了。

“为什么破解不了?司令不是给你们配备了最先进的设备了吗?”

“是,先进是先进,但……还是没有这密码锁……”唉!万沛林给他们技术部配备的设备哪儿能算得上先进,都是被淘汰后才买进来的,他们技术部的人都觉得这个司令寒酸。

“那就炸了,爆破组……”准备。

不就一个小小的铁门吗?大不了他直接炸开。

“不行,不能炸。”一号技术兵急忙开口阻止。

二号技术兵紧接着补充道:“我们怀疑这锁背后有自爆系统,到时候……恐怕不止炸掉这一个门这么简单了。”

对这些设计,两个技术兵都是惊叹不已的,他们从没有见过这么厉害的技术,设计这个密码系统的人一定是位天才。

可带队的队长听到技术兵的话后仰头大笑:“哈哈哈哈!真是太好了!炸了好啊,炸了就不用我们动手了。”他们本来就是来炸钟意慧中的啊。

“那你们也别想走了。”

一道寒冷刺骨的女声从万家兵身后传来,所有人心中都是一阵悸动,愣了几秒。

钟楚筠走近,正好听见那名队长的哈哈大笑和要炸钟意慧中的大话。

敢炸钟意慧中?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啊!”

“你是谁?我们可是万家部队军……啊!”刚刚放大话的队长还在炫耀自己高高在上的身份,想要震慑一下钟楚筠,没想到钟楚筠一点儿也不怕万家,直接给了他两脚。

两脚之后,他躺在地上,感觉全身已经粉碎性骨折,动弹不得了,昏迷之前他只有一个疑问:这个女人到底是谁?这么厉害的人他不应该不知道的。

可是现在已经晚了。

钟楚筠解决了几个人之后,剩下的就丢给裴巽练手了。

三分钟后,裴巽站在门口愣神,心想:这些不都是万家什么什么军吗?听刚刚那个人的话应该很厉害才对,怎么这么不经打?

等裴巽回过神来的时候,只看到了他们狼狈逃窜的样子。

好在大部分人还是被裴巽收拾的,要是钟楚筠动手的话,恐怕这一地狼藉就没有人收拾了。

想到这里,裴巽憨憨的笑了出来,庆幸自己刚刚没有用全力,要不然这一地废物就得他来收拾了。

政法院。

没有带回来钟楚筠的政法院人员战战兢兢地进到了常尊姝所在的办公室。

“人呢?”

“跟,跟丢了。”

“丢了?好!好!”常尊姝没有发脾气,嘴角一勾,说道:“那就只能法庭见了。”

钟楚筠,你连最后一条好路都断了,那我们就只能法庭见了。

你,没有退路了。

万家部队。

属下敲门进来,报告道:“司令,他们回来了。”

“回来了?哈哈哈,太好了,钟家我真的彻底解决了,哈哈。”万沛林没有发现属下担忧的神色,以为他派去炸钟意慧中的人已经成功完成了任务。

“司,司令,他们……没有完成任务。”

万沛林的狂笑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就变了。

“什么?”

“他们……都受伤了。”

“人在哪儿?”

“部队医务室。”

万沛林刚到医务室门口,就看见几个军医抬着担架从里面出来,担架上躺着被派去炸钟意慧中的万家兵。

“司令,这些人病情严重,我们医务室医疗药物有限,必须马上转到大医院。”军医看见万沛林后,急忙上前说明了情况。

可他并没有看见万沛林点头,而是听到了迄今为止他听过的最无情的话。

“既然活着没用,那就送他们走吧。”

这话没有丝毫温度,万沛林才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即使是对自己人。

“砰砰砰——”

已经数不清最后一声枪响是第几声,但是,第二天万家部队的所有人都知道昨天被万沛林派去炸钟意慧中的二十三人无人生还。

之后的好几天,万家部队里面的人都沉默着,似乎是认命了,也似乎是在考虑以后的路。

能够苟活的生路!

章节目录 第347章 逃出去 常沈怨 常家。

“哥,怎么了?快点儿说,我还有事。”

常尊姝进来之后,房门就被外面的保镖给关上了,以防常尊宇逃跑。

“我不是让你派人盯着他吗?他最近怎么样?”

“还是那样呗,他天天在家里呆着,谁能看到。”常尊姝只是象征性地派过去几个人,沈迹是死是活跟她有什么关系?

常尊宇一瞬间就急了,问:“你们没看到?我让你去看人的。”

“你吵我干嘛?他在家里不出来,我能有什么办法?”

“没办法……好……那我去就行了。”还是自己亲眼见到才会放心。

“随便。”常尊姝扔下一句转身就走,“啪”踢了一脚房门,保镖恭恭敬敬地开了门,又立马锁上。

被软禁了一个月的常尊宇明显能看出来已经退去了纨绔和稚嫩,增添了几分成熟和稳重,身上也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忧郁感。

晚上,昏暗的房间,常尊宇静静地躺在床上,眼神空洞的望着天花板,思索他该怎么逃出去。

他要逃出去,去见一个人。

至少亲眼看见沈迹还活着。

天大亮,他还是直挺挺地在床上躺着,仍旧盯着那一方天花板,一夜未动,一夜未睡。

他没有想到能顺利逃出去的办法,不过,这个机会自己来了。

常尊宇听见房门被打开的声音,脚步声越来越近,这些动静并没有打扰到他走神。

“少爷,副总长让我们带你去见一个人。”进来的是常扬声身边的两名男秘书。

见人?

常尊宇回神,冷冰冰地说道:“不见。”由于一晚上没睡好,声音有些沙哑。

秘书似乎不在意常尊宇的态度,立即替常尊宇安排起来。

“副总长已经和陆家大爷商量好了,今天安排陆小姐和少爷见面,少爷可以和陆小姐谈谈,提前适应一下,年前就会举办订婚仪式。”其中一个秘书一本正经的对躺着不动的常尊宇说出了接下来的安排,而另一个秘书已经准备好了今天见面的服装。

“少爷,可以起床了。”

常尊宇紧紧攥起拳头,压制着心中的火气,用沙哑的声音愤怒地说道:“滚!”

秘书只听从常扬声的命令,对于常尊宇的反抗他们直接忽视。

“如果少爷不想自己动手,我们可以帮少爷穿。”

常尊宇怒瞪着天花板,两分钟之后才沉声开口:“滚!我自己会穿。”

两名秘书不约而同地扬起了嘴角,悄悄地出来房间。

一个小时过去了,在门外等着的两名秘书已经失去了当初的镇定,时不时地抬起手腕看下手表,再抬起头继续盯着房门。

“要不再进去催一下?”时间快到了。

“还是再等一下吧。”毕竟这也是一个不好惹的主。

三分钟后,房门打开了,常尊宇从房间出来,没有看秘书一眼,直接往外面走。

“这……”

“算了。”

常尊宇没有穿他们准备的定制西装,而是穿的自己的衣服,一点儿都不正式。

但好歹常尊宇肯跟他们去见陆家小姐,穿什么都不重要了。

只是下车之后,常尊宇趁他们不注意逃走了。

学宴区。

“啪啪啪!啪啪啪!啪!”敲门声整栋楼都能听见。

“沈迹!沈迹!开门!我有话跟你说,沈迹,沈……”

常尊宇只害怕沈迹做傻事,门被打开的那一刻,心里的巨石一下子落了下来。

“有事?”沈迹还在,只是看起来憔悴了很多,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

常尊宇知道,沈迹的病情加重了。

“你打开门,让我进去,我有话跟你说。”

最外面的铁网门还没有被打开。

“没有什么好说的,走吧。”他不想让常尊宇看见他现在的生活状态。

因为他比以前更不好了,连曾经最坚持的一尘不染都做不到了。

“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骗你的。”

“跟我有什么关系?”

常尊宇一愣,眼中有泪水打转。

沈迹的意思是他们曾经的相处真的没有任何意义吗?

他不信。

“那如果,我只是聂踪呢?”人人都羡慕的家世地位他从来都不想要,他只想自由自在地过潇洒快活的生活,和自己心爱的人。

“你不是。”沈迹双眼疲态尽显,连声音都是疲惫的,可每一句每一个字却像一把坚硬的刀扎进常尊宇的心脏。

“你恨我,只是因为我姓常?因为我是常家人?”常尊宇镇定下来,看着沈迹认真地问道。

常家与沈家的恩怨要从二十七年前说起。

二十七年前京都发生的事影响很大,也伤害到很多无辜的人。当时,沈父陪沈母产检回来,在路上碰到了常家调动的军队,这些人本着“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的原则,将枪口对准了沈父和怀孕的沈母。

当时阮菽已经有七个月的身孕,一个丈夫带着一个怀孕的妻子,这画面太像钟允之带着阮菽。常家一派自然不会放过。

结果就是沈父为保护沈母惨死枪下,侥幸活下来的沈母在沈迹五岁时就郁郁而终。

正是因为这样的家庭变故,沈迹从小就很懂事,他比同龄人成熟很多,可也比同龄人承受的东西更多。

常尊宇想象不出来一个五岁左右的孩子要怎么独立生活,没有任何生活来源,他要吃什么,喝什么,穿什么。

如果不知道沈迹的过往,单看他的外在和气质,任何人都会觉得他是一个绅士,这样儒雅的人家教一定很好。

对啊,沈迹的确是一个绅士,可他哪儿受过家教,他连家都没有。

谁又知道这位整洁得一尘不染的大学教授曾经也是住在垃圾桶旁边的?

章节目录 第348章 不禁打 首出场 一不留神跌进浴缸的沈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一双邪恶的手给抓住了。

“嘿嘿,避雷针,刚刚我把你弄脏了,没事,我给你,洗洗,”常尊宇抓着沈迹的衣服,把他按在水里,“这个洗,香。”伸手拿过来一瓶洗发水,开始往沈迹身上、头上挤。

沈迹好不容易挣扎出浴缸之后,常尊宇又开始往自己身上和头上挤洗发水,直到挤不出来。

回过神来的沈迹看了常尊宇一眼,又转回头来,低沉的声音回答道:“没有。”

那些都不算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要说伤天害理,应该是指后来纠缠着他不放的常尊宇吧。

“那你……”常尊宇刚开口,手机突然响了。

“今晚出来吗?老地方。”是贺寒。

“没空。”常尊宇说话立马挂了电话,继续笑嘻嘻地问沈迹:“那你去天台干什么?别说你是去上面吹风的。”

沈迹低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没有回答,沉默许久,忽然抬头看向常尊宇,咽了咽口水,蹙起眉头——

是要准备开口了吗?

当当!哐哐哐!哐!

“开门!开门!”

敲门的声音很大,沈迹感觉自己屁股下面坐着的椅子都震动了两下。

“啪!”常尊宇一拍桌子,怒气冲冲出了书房。

哪个龟孙子来敲爷爷的门?

“谁啊?不知道你爷爷……”常尊宇开门就骂,结果看见三个黑衣保镖浑身煞气地走了进来。

心想:完了完了,这些人不会是来抓他回去的吧?

常尊宇紧张的双手扣着裤子,一步步地往后退。

三个保镖进来后整整齐齐地站成一排,微微弯腰,齐声喊道:“少爷。”

常尊宇连忙摆手拒绝,“别别,别……”喊这么大声,万一被书房里面的沈迹听见了……一扭头发现沈迹已经出来了,正站在书房门口盯着他。

“哈哈,那个,沈迹,我,那个……可以不走。”看沈迹那表情应该是舍不得他走吧,那他就不走了,没事,一点儿都不委屈。

“少爷,是副总长让我们带你回去的。”所以,你不能再在这儿住下去了。

“副总长?”一直静静地站在书房门口的沈迹在听到“副总长”三个字时猛然惊醒,眼睛倏地睁大。

心里有万分疑惑,他不怕常尊宇是富家少爷,只担心常尊宇跟总统府副总长的关系。

现在的空气很安静,常尊宇看着沈迹,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他总不能说自己一直在骗他吧,而且,连名字都是假的。

可是,就算他不说,来抓他回去的保镖已经开口了。

“当然,少爷可是副总长的独子。”

副、总、长、独、子。

这五个字就像五把刀,一刀一刀地插进沈迹的心脏,此刻,他的心在滴血。

“沈,沈迹……”常尊宇弱弱地开口,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小孩子。

沈迹定定地看着常尊宇,眼中却逐渐失去了光,艰难地张开口,问道:“你是,常家人?聂踪?”拳头早已紧紧地攥了起来,指甲陷进了肉里。

“沈迹,对,对不起,”沈迹知道他是常家人了,那就说明沈迹还是在意他骗了他的,但是,这不是他的本意,急忙解释:“但我就是聂踪,一直都是,至少在你面前是,我从来都不想做常尊宇。沈迹,我只是聂踪。”他从未如此坚定过。

“少爷,时间……”到了,该回去了。

“滚!”歇斯底里,这一声他用出了浑身气力。

回过头来,他还是想要跟沈迹解释,“沈迹,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错了,沈迹,我是聂踪,我只是聂踪……”

沈迹站在书房门口自始至终都没有动,仍旧盯着常尊宇原来站的地方,渐渐垂下了眼眸。

“沈迹,我只是聂踪!”

常尊宇已经被三个强壮的保镖带走了,只留下这么一句话在客厅回荡。

聂踪?常尊宇?

“哼!”沈迹冷哼一声,垂下的眼帘看不出任何情绪,却突然笑起来,“呵呵呵哈哈!”是自嘲,是苦涩,是痛苦。

渐渐的,整个人顺着墙壁滑坐到地板上,整洁的西装领口早就凌乱,可是这次他没有管,望着天花板的双眼中充满了绝望。

这空荡荡冷冰冰的屋子里没有了常尊宇的吵闹欢笑,瞬间安静下来,静得可怕。

他一个人生活了二十几年从没有觉得这屋子这么安静冷清过。

常尊宇出现在他最绝望无助的时候,开口说话的常尊宇确实让他厌烦,可是,他真的习惯了。

短短十天时间,他已经习惯耳边有一个人碎碎叨叨了。

常尊宇离开后,沈迹一直在地上坐着,坐了很久,太阳西斜,下山,月牙升起,离开,天又亮了。

他又一晚没睡,不过,没什么关系,他有严重的抑郁症,经常好几天合不上眼,这一晚也不算什么。

一晚?

忘了,常尊宇在他身边啰啰嗦嗦的这几天,他晚上的睡眠质量倒好了不少。

可能是白天被常尊宇吵烦,闹累了吧。

三个强壮的保镖常尊宇是打不过的,别说三个了,一个他都打不过。

被抓回家的常尊宇直接被关进了房间,门口还有两个保镖日夜守着。

“咚咚!哐!”

“开门!”常尊宇疯狂地踢着房门,门把手都被他掰断了。

“放我出去!放老子出去!”

“叮咚哐!当!哗啦啦!”房间瞬间被常尊宇砸得没有了下脚地儿。

既然不能从门走出去,那就……

常尊宇来到了阳台,准备翻下去,大不了,摔下去。

“他娘的!”

楼下围了一圈黑衣保镖。

他已经插翅难飞了。

“咦!都是什么啊?哥,”常尊姝进来找常尊宇,在被砸的乱七八糟的房间里面没有发现常尊宇的身影,嘀咕了一声:“死哪儿去了?”

“这……儿……呢?”常尊宇在阳台一角蹲着,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常尊姝一脚踹开挡在她面前的碎玻璃,寻声走去,看见了在阳台上颓废的常尊宇。

“爸让你看这些。”常尊姝扔下一叠文件,转身就要走。

“等等,”常尊宇突然叫住了常尊姝,想了想,抬眸时,眼中已经满是镇定,开口说道:“帮我个忙。”

虽然常尊姝能进来,但是外面那些保镖肯定还在,不代表他可以逃出去。

还有,沈迹在知道真相的时候看他的眼神不对,被欺骗的眼神怎么会那么绝望?

而且,沈迹是有自杀倾向的,虽然这几天沈迹看起来跟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万一被这件事刺激到,又想不开了,他又不在沈迹身边,那结果就是……

不行,沈迹不能死,他一定要想办法逃出去。

但是,现在只能让常尊姝帮忙了。

“帮我看着他,还有,查一下,他跟常家,是不是有关系?”

静下来之后,常尊宇总觉得沈迹那句“常家人”不是因为他欺骗了他,而是还有其他原因。

章节目录 第349章 开庭审 撑腰的 政法院法庭楼外。

法院独有的庄重威严并没有因为常家的独揽滥用而有所黯淡,大楼外面有三级阶梯,每一级阶梯有三十六级台阶。

这一百零八级台阶代表着法院的庄严和法律的权威,也是为了让走在台阶上的人多些思考。

此刻,正在台阶上走的人的确在思考,可她不是在反思自己的过错,而是在想如何扯下让法律蒙尘的遮羞布。

钟楚筠一身黑色——黑色大衣,黑色长裤,黑色高跟鞋,带着清冷镇定的神色迈上台阶。

面前是对她的审判,可是她毫不畏惧,内心平静得好像此事与她无关一样。

她是一个人去面对的。

钟楚筠站在法庭外,双手推开了门,里面的场景瞬间出现在自己眼前。

当她一步一步地走进去,看到这一幕,脚步瞬间停顿在原地。

她,不是一个人。

颜回卿带着颜家孩子都来了,早早就在这里面等着钟楚筠过来,他们不会让钟楚筠觉得在这世上她只能孤军奋战,她也是有家人的。

“嫂子?”

钟楚筠抬眸,没有发现颜悔什么时候来到自己面前的。

她不知道现在心里是什么感受,暖暖的,酸酸的,从未有过的踏实,嘴角已经不自觉的扬起。

坐在原告席上的常尊姝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这次钟楚筠终于来了,来了就好,结果在这一刻就已经可以确定了。

“当!”法官落下法槌,说道:“请相关人员入座。”

此时的京都,凡是有广告位的商业大楼,大屏幕上播放的都是这场官司的庭审现场,电视上、网上也都是现场直播。

中心大厦十字路口处,有一辆车在等红绿灯,车里的气氛异常凝重。

男人带着一张金色面具,只露出了嘴和下巴,因为他还要靠这张嘴惊艳世人。

男人透过面具抬起眼眸,瞥见中心大厦屏幕上的人,双眼一眯,眼角闪过一道冷光,画面切换到一位正抱臂靠在椅子上的女人,面具下的嘴角瞬间扬起,眼神也温柔了很多。

如果面具是透明的,此时一定能看到男人眼角的皱纹。

他在笑。

法庭上。

“原告律师?”法官没有看见原告律师座位上有人。

“马上就到。”常尊姝昂首挺胸,格外自心。

法官又转向钟楚筠所在的方向,开口问道:“被告方辩护律师?”

虽然法官知道钟楚筠不会打赢这场官司的,但是他作为最公正的代表一定要询问到位的。

在场的,除了颜家人,应该都会认为钟楚筠没有胜算吧。

在屏幕前观看的人也应该是站常尊姝获胜的吧。

但是,正在万家客厅沙发上坐着的中年妇女紧张地握着拳头,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眉心越蹙越紧。

钟楚筠抬头,冷冷地说道:“不用。”

坐在对面的常尊姝不禁嗤笑,呵,还真是自信,不过,你早晚都得屈服,就让你再蹦跶一会儿吧。

十点整,第一次庭审正式开始。

法官宣布的话还没说完,门突然从外面被人推开。

在场的人,除了钟楚筠,同时朝门口看去。

这一刻,所有人,在场的和观看直播的,除了钟楚筠,都已经目瞪口呆。

“驰誉先生?”

“是驰誉先生吗?”

“真的是驰誉先生。”

“常小姐竟然请来了驰誉先生。”

……

现场渐渐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讨论声。

同时,观看直播的人也感慨起常尊姝强大的手腕,不少人也惋惜起来。

因为有不少人就此次庭审结果打赌,百分之九十五的人赌常尊姝赢,剩下的百分之五偏不信邪,就是要站钟楚筠赢。

见驰誉先生出现在镜头前,这百分之九十五的人已经四散自发去酒吧庆贺了。

趴在电脑前的叶上只觉得口干舌燥,手脚都在颤抖。

难道老板真的要输了?

某剧片场。

“纪影帝,到您上场了。”

纪听白双手插着兜,看着摆在架子上的平板,脸黑如墨。

难道连“法庭之王”都是一个是非不分,颠倒黑白的人吗?

政法院法庭楼外。

法院独有的庄重威严并没有因为常家的独揽滥用而有所黯淡,大楼外面有三级阶梯,每一级阶梯有三十六级台阶。

这一百零八级台阶代表着法院的庄严和法律的权威,也是为了让走在台阶上的人多些思考。

此刻,正在台阶上走的人的确在思考,可她不是在反思自己的过错,而是在想如何扯下让法律蒙尘的遮羞布。

钟楚筠一身黑色——黑色大衣,黑色长裤,黑色高跟鞋,带着清冷镇定的神色迈上台阶。

面前是对她的审判,可是她毫不畏惧,内心平静得好像此事与她无关一样。

她是一个人去面对的。

钟楚筠站在法庭外,双手推开了门,里面的场景瞬间出现在自己眼前。

当她一步一步地走进去,看到这一幕,脚步瞬间停顿在原地。

她,不是一个人。

颜回卿带着颜家孩子都来了,早早就在这里面等着钟楚筠过来,他们不会让钟楚筠觉得在这世上她只能孤军奋战,她也是有家人的。

“嫂子?”

钟楚筠抬眸,没有发现颜悔什么时候来到自己面前的。

她不知道现在心里是什么感受,暖暖的,酸酸的,从未有过的踏实,嘴角已经不自觉的扬起。

坐在原告席上的常尊姝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这次钟楚筠终于来了,来了就好,结果在这一刻就已经可以确定了。

“当!”法官落下法槌,说道:“请相关人员入座。”

此时的京都,凡是有广告位的商业大楼,大屏幕上播放的都是这场官司的庭审现场,电视上、网上也都是现场直播。

中心大厦十字路口处,有一辆车在等红绿灯,车里的气氛异常凝重。

男人带着一张金色面具,只露出了嘴和下巴,因为他还要靠这张嘴惊艳世人。

男人透过面具抬起眼眸,瞥见中心大厦屏幕上的人,双眼一眯,眼角闪过一道冷光,画面切换到一位正抱臂靠在椅子上的女人,面具下的嘴角瞬间扬起,眼神也温柔了很多。

如果面具是透明的,此时一定能看到男人眼角的皱纹。

他在笑。

法庭上。

“原告律师?”法官没有看见原告律师座位上有人。

“马上就到。”常尊姝昂首挺胸,格外自心。

法官又转向钟楚筠所在的方向,开口问道:“被告方辩护律师?”

虽然法官知道钟楚筠不会打赢这场官司的,但是他作为最公正的代表一定要询问到位的。

在场的,除了颜家人,应该都会认为钟楚筠没有胜算吧。

在屏幕前观看的人也应该是站常尊姝获胜的吧。

但是,正在万家客厅沙发上坐着的中年妇女紧张地握着拳头,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眉心越蹙越紧。

章节目录 第350章 下雪了 讲解题 某团队不认输,其实,只是常尊姝不肯认输,继续发布黑钟楚筠的通稿:

一身地摊货,却开雷神的限量版跑车,一定是傍上土肥圆大款了,智商再高有什么用,不还是找了个老男人。对了,她真的嫁人了,这算是隐婚吧。附上一张钟楚筠开着蓝色跑车的偷拍图。

常尊姝就不信她曝出钟楚筠已婚的消息,那些粉丝还能坚定地站在钟楚筠那边。

结果就是……

紫色蒲公英:女神结婚了是好事,但真的是为了钱吗?以女神的智慧应该不会选错的。

花开一半:地摊货怎么了?关键是,即使是地摊货,老板也能穿出女神的气质,大佬的气势。

曾经再美也美不过虚伪:不知道便宜了哪个男人,但只要比我好就行了。

……

常尊姝发现评论区的言论还是很和谐,可这不是她想要的,于是,又让团队发了一张矮挫丑的照片,一口认定这人就是钟楚筠傍上的大款。

照片上的大款又肥又胖,带着大粗金项链,金手表,坐在车后座,正要下车,由于腿太短,脚挨不到地,里面还坐着一个女的,看身形像是钟楚筠。

此图一出,评论区立马炸了,他们认为尽管是土豪,也不应该是这样的土豪,还嘲笑钟楚筠物质,没有原则。

常尊姝刷了几下微博,抱臂靠在沙发上,瞬间露出狡猾得意的笑。

哼!钟楚筠,本小姐又不是真斗不过你。

只是,这个状况并没有持续多久。

雷神突然发了一条微博,彻底堵住了反水之人的悠悠众口。

雷神官方微博: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们雷神的特级工程师@ZCJ,代号上神。还有,她不需要花钱买雷神的车,只要她想开,飞机我们都会送到她的眼前。

这条微博震惊的不止H洲的网友,几乎是全世界。

尤其是S洲的立得集团。

此时的立得集团总裁办公室,总裁助理正在汇报:“总裁,我们终于找到雷神隐藏的特级工程师了,就是她压制了我们立得这么多年。”

“派人去调查,最好能找到她的联系方式。”

“是。”

而此时的固原军区。

“老大,微博上有人说您是……是……是……”裴乾找到裴成抑之后却不敢开口了。

“是什么?”

“是……”裴乾还是说不出口,直接把手机递给了裴成抑,说道:“就这儿。”都是一些不好的词汇,他可不敢当着裴成抑的面说。

裴成抑翻了两下,冷哼一声,把手机扔还给了裴乾。

裴乾不知道裴成抑接下来会做出什么事儿,以免伤及无辜,他就是无辜,所以,瞬间溜了出去。

被认为会大动干戈的裴成抑只是拿起手机,往椅子上一靠,点开了微博。

五分钟后,一个名叫狗剩儿的账号发了一条微博。

狗剩儿:本人185,腿长114.33,体重73.5,十二块腹肌,拳力值大于1000,颜值比纪听白和叶上高点儿,不信可以问@纪听白@叶上,而且我有钱,有车,有房,只是没有她的钱多,也没有她的车好,但是我还是可以叫她@ZCJ一声:老婆大人!

裴成抑一边摸着下巴,一边编辑着微博内容,眼角的皱纹都笑出来了。

虽然网上的那些言论确实不好,但裴成抑心情好像还不错,只是因为他觉得他可以趁反驳这些言论的机会炫耀一下他是钟楚筠的人,哈哈哈!

这样一想,裴成抑还有点儿小得意。

而看到裴成抑微博的裴乾裴坤一脸惊悚诧异的表情。

这还是他们那个冷血狠厉的老大吗?

变了,真的变了。

被裴成抑@了的纪听白和叶上纷纷跑到狗剩儿的微博下面评论。

叶上:对,比我帅。

他可不敢惹裴成抑这个老板娘,先不说钟楚筠会不会维护,单纯是因为他打不过裴成抑。

纪听白:她的眼光自然不会差。

还是影帝情商高,一句话夸了两个人。

这时候,南锦屏突然从评论里面冒出来,八卦道:“谁啊谁啊?有没有照片?”

绿水无忧:影后,你怎么这么八卦?不过,我也想知道他是谁。

……

发完微博的裴成抑并没有退出去,而是刷了起来。

不刷不知道,一刷吓一跳!

继高俱乐部?什么鬼东西?

雷神特级工程师?上神?还可以免费随便提车?

完了,买亏了。

早知道这样,买那辆车的时候应该让钟楚筠去联系雷深的,说不定就不用花钱了。

“唉!”虽是叹气,却仍旧笑得合不拢嘴,心想:我老婆就是厉害,不行,得打电话过去问问。

颜家。

钟楚筠在院子里面的秋千上坐着晒太阳,脚边是旦娅,见是裴成抑打过来的,立马按下了接听键,表情却很淡定。

预料的“楚筠”两个字没有传来,反而听到了裴成抑调侃她的声音,说道:“上神?”

是在称呼她吗?

这是什么话?

“嗯?什么?”钟楚筠疑惑反问道。

“上神啊,雷神特级工程师。”裴成抑只觉得是钟楚筠不想承认。

“跟我有什么关系?”莫名其妙,“没事就挂了啊。”打电话过来就为了说一件跟她毫不相关的事儿?

哼!不想跟你说了,裴成抑。

“楚筠,别,不挂啊。”裴成抑感觉另一头的钟楚筠有点儿生气,立马开启了哄小孩儿模式。

但是,钟楚筠真的不是雷神特级工程师吗?可是雷神官方都出来确认了啊。那会不会是她不知道,或者忘了?

嗯,她还真的不知道。

此事还得从六七年前说起,钟楚筠被抱大腿不放的雷深带回了雷家,把在彼得庄园从另一个人手中抢过来的新材料文件丢给了雷深,然后她就回了H洲。

后来,雷深建成雷神之后,为了彰显钟楚筠赠给他“秘方”的功劳,就给钟楚筠认定了两个身份:一个是雷神的特级工程师,另一个是雷神的元老级创始人。

因为这两个身份都是要写进雷神档案的,而那时的雷深还不知道钟楚筠的名字,所以就打算先用代号代替本名。

为了给钟楚筠起一个代号,雷深还专门组了一个起名小分队。

但是,这些人在起名方面确实不行,像什么桃花,菊花,春花这些,肯定配不上雷神特级工程师和元老级人物,最后还是雷深拍板决定了“上神”两个字。

上神,“上”体现了钟楚筠在雷神的地位之高,“神”与雷神相呼应,多么完美的名字。

于是,钟楚筠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雷神的“上神”。

只是这名字……还是不怎么样啊。

不愧是祖孙俩,取名水平隔代相传。

颜悔只后悔自己以前有眼无珠,竟然说雷神的“上神”买不起雷神的跑车。

钟楚筠根本不用买,整个雷神都是她的车库。

章节目录 第351章 不白头 雪与血 雪还在下,钟楚筠和裴成抑并肩走在无人无车的路上,雪花落在了他们的头上,肩膀上,还有谁的手心里,迅速就融化了。

这一刻,世界真的很安静,时间也从未如此的波澜不惊。

以后一定要这样过。裴成抑这样想。

钟楚筠转头,对上裴成抑看过来的目光,笑眼迷人。

裴成抑看得入迷,说:“楚筠,你看,我们走着走着,就一起白了头。”眼中人是心上人,心上人是枕边人,枕边人也是共白头人。

钟楚筠羽睫微动,有雪花恰好落在她的睫毛上。

眼前有雾,不知道是不是那片雪花融化了的缘故。

白头?

裴成抑是在考虑以后的事儿吗?

以后?她从没有想过,因为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以后。

但是裴成抑替她考虑好了,她的以后会在裴成抑的以后中,她开始有些向往了。

裴成抑抖掉衣服上的雪花,柔声喊道:“楚筠?”

“嗯?”

钟楚筠回神,看着裴成抑前倾弯下腰,半蹲在自己面前。

“上来。”

钟楚筠没有动。

“上来。抱紧了。”

钟楚筠缓缓攀上裴成抑的后背,紧紧抱着裴成抑的脖子,任由裴成抑背着自己往前走。

这一刻,她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踏实,心中一暖,这寒冬腊月天都不冷了。

钟楚筠抬手拂掉了裴成抑头上的雪花,“白发”重新变回了黑发,然后抱回裴成抑的脖子,贴着裴成抑的脸,小声说道:“不要白头。”

裴成抑一愣,脚步差点儿迈错。

不要白头?

难道钟楚筠不想跟他在一起了?

“嗯?”连声音都是听得出来的失落。

“怕这辈子太短。”钟楚筠用仅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得到的声音说道。

怕、这、辈、子、太、短。

这六个字,一字一顿地回响在裴成抑的脑子里。

裴成抑脚步一顿,之前所有的失落全部都烟消云散了,忍耐着激动的心情开口说道:“好,不白头,一直陪着你,还要这样背着你,到五十岁,六十岁,七十岁,八十岁,九十岁,一百岁,两百岁,三百岁,四百岁,五百岁……”

他听到了背上的人在笑,那他就要一直说下去,“……六百岁,七百岁……”,还要一直这样背着钟楚筠走下去。

楚筠,是我来晚了,以前没有背过你,以后都要这样了。

不知不觉,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裴成抑背着钟楚筠走到了钟意慧中。

“这是我家。”

裴成抑听见背上的人撒娇似的开口,像一个几岁的小孩子在宣布自己的主权一样。

裴成抑十分配合地问道:“那我能不能进去?”

钟楚筠想了想,说:“棒棒糖还在颜爷爷家。”

这是不给糖就不让他进去了?

“好,一会儿就都搬过来。”语气中满是宠溺的意味。

“往旁边一点儿。”

虽然搞不懂钟楚筠的脑回路,但裴成抑还是十分听话地往旁边挪了两步。

刚站好,背上的人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了他的面具,挡在他的面前。

裴成抑就这样静静地站着,任由钟楚筠在他背上玩闹。

“认证成功。”

一道机器声音响起,钟楚筠抬起头,收回面具,凑到裴成抑耳边,问:“记住了吗?”

裴成抑眉头微蹙,疑惑不解。

记住什么?

裴成抑背着钟楚筠往里面走去,很快就把这个疑问抛在了脑后。

一月十三号的雪是京都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这一场雪注定是不平凡的。

雪与血,不仅相似,还会相遇。

本是平整的雪地,却因某处的脚印和车辙印变成了一片狼藉。但最刺眼的还是浇在雪地上的那片殷红。

看热闹的人渐渐散去,议论声也逐渐被铺天盖地的大雪片掩盖,而这救护车的警鸣声响了一路,誓要与这漫天大雪比个高低。

与窝在家里惬意十足的人不同,京都中心医院的气氛异常紧张,医生护士的脚步十分匆忙,他们正在进行一场与死神之间的搏斗。

可当一众医生护士脚步缓慢却沉重地从手术室出来时,这意味着他们失败了。

“通知家属。”

主刀医生开口,打破了整个楼道的安静。

沉默的人都渐渐散去。

京都中心大厦,这栋几十层高楼也在上演着同样的戏码。

一位穿得十分单薄的女人来到中心大厦的天台,缓缓地走向大厦边缘,眼中已经完全没有对“生”的渴望。

女人披散着头发,穿着病号服,赤裸着双脚踩在厚厚的积雪上,而雪,从未停止下落。

她是胡妮。

胡妮额角有一道两厘米长的疤痕,是被常尊姝扔过来的陶瓷杯砸中后留下的。

那次之后,她就辞职了,虽然离开了常尊姝,可是常尊姝的阴影却始终围绕着她。

直到自己被检查出患有抑郁症,她所有的希望在那一瞬间全部破灭了。

从医院逃出来,胡妮跑到了中心大厦的天台。这是京都的最中心,可她从来没有来过,当初许下的承诺总要在死前兑现一下。

她站在了京都的中心,却等不到事业舞台上的中心了。

胡妮缓缓闭上了眼睛,就在她攥紧拳头,暗自下定决心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死都不怕,为什么会怕活着?”

女人穿着黑色西装,外面穿着一件黑色羽绒服,手里提着一个黑包。

胡妮睁开眼睛,侧身看向女人。

她是……

蒋卉。

第一公关。

“你现在站的位置也是我曾经踩过的地方。”

蒋卉刚回国,正好路过中心大厦,就上来看看。

不料,还真让她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楼下咖啡厅。

胡妮换好衣服过来,小心翼翼地坐到了蒋卉对面。

衣服是蒋卉从车里拿给她的,是一身米色的正装。

重获新生的蒋卉,衣柜里只剩下干练的工作装。

“想好了?”

在生死边缘徘徊的人只需要一个人来拉她一把,就像当初的她。

胡妮很幸运,在迈出那一步之前就被蒋卉劝了回来。

而蒋卉更幸运,她是在跳出去之后被夏至拉下来的。

如果她遇到的不是夏至这么厉害的人,估计早就是一抔黄土了吧。

“嗯。”胡妮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不就是抑郁症嘛,她会成功治愈的。

就当之前那个胡妮已经跳下去了,现在的她是不惧生死、勇往直前的一个全新的人。

她以后就叫——冷冰心。

京都最冷的一场雪彻底地冰封了她的心,从此,只问前途。

“那就好。”

肯从天台返回的人已经不需要再苦口婆心的劝说,因为她后退时就已经全部想明白了。

胡妮是从天台退下来的,可是那个从楼顶一跃而下的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章节目录 第352章 救救他 日记本 京都中心医院。

路上很少看到车辆,常尊宇一路油门踩到底到了京都中心医院。

连车钥匙都没有拔,车门也没有关,直接飞奔到了手术室门口。

“你们救人啊,快进去救人,你们医生有什么用?连个人都救不活,快进去救人,快进去救人……”常尊宇双手揪着医生的衣领,失去理智一样,疯狂往手术室里面拽人。

医生见惯了这种场面,也不反抗,任由常尊宇把他拖到了手术台旁边。

“你快救人,你快救人,我求求你们了,你们救救他,他不想死的,对不对?他一定不想死的,”常尊宇松开医生的领口,慢慢蹲下抱头痛哭,“他还没有报仇呢,我都没有死,他怎么肯先走?不会的不会的,他还要报仇的……”

主刀医生给其他人使了一个眼色,其他人悄悄地离开了手术室。

主刀医生静静地退到了角落,只当自己不存在。

常尊宇缓缓抬起头,半跪在手术台旁边,慢慢地掀开了眼前的白布。

头发,额头,眉毛,眼睛,鼻子,嘴巴,脖子,一点一点地落在他的眼中。

“呵,呵呵,沈迹,你还是那样,一切都要一尘不染,所以,是今天。”因为今天下雪了,这样,他坠地的时候还是一尘不染的。

“你真会选日子。”

“你怎么就只考虑自己呢?”

“所以,我到底算什么?”

“真的很恨我吗?”

“那也应该是我死啊。”

“你说一声,我替你就行了。”

“沈迹,我是聂踪。”

“最后一刻,有没有想到我?”

“是常尊宇,还是聂踪。”

……

“沈迹,我是聂踪。”

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见证了太多的悲欢离合,人生百态。

常尊姝与钟楚筠的较量。

胡妮的新生。

沈迹的一跃而下,永远陨落。

还有……

颜悔艰苦的复习。

钟楚筠与裴成抑从相约共白头到承诺不白头。

徐婕、裴玖从云瀛赶来,将与久别的故人重逢团聚。

……

一场雪带来了太多的惊扰,也掩盖了无数的波澜,可时间不会静止,谁又会去怪一场雪呢?

今天的光明离开得匆忙,黑夜就像突然降临一样,猝不及防,不给人准备的时间。

主任医师办公室,主刀医生递给常尊宇一个带有血迹的信封。

常尊宇从信封里面抽出来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是他在沈家暂住时自拍的,当时他是为了恶搞一下经常正襟危坐,不苟言笑的沈迹。

照片上的常尊宇吐着舌头,抓着沈迹乱蓬蓬的头发,这个发型是他的成果,而沈迹一副想打他却又极力忍耐住的表情。

“这是在他的胸口内口袋发现的。”主刀医生说。

本来已经平静下来的常尊宇看到这张照片又笑着哭,哭着笑起来。

所以,沈迹还是在乎自己的,甚至都把这张照片偷偷地洗了出来。

这是他们两个唯一的合照。

“还有,再去手术室的路上,他抓着我的袖子说了一句“救我”,或许,他还是放不下的。”

这世上还有沈迹放不下的东西?

对啊,这世上还有他舍不得的人。

只是,在跳下去之前,他能忍住。

可当他真的感觉自己要永远的离开时,所有的思念和不舍瞬间喷涌而出。

那一刻,他,不想死了。

他不想离开这悲惨又痛苦的世界了。

他不热爱这个世界,可是这个世界上却有他留恋的人。

常尊宇把沈迹葬在了无尘山涤寰墓林,这里松柏长青,日光普照,四周都是流水,希望可以涤尽这世上一切污垢尘埃,希望活在黑暗中的沈迹来生可以快乐地沐浴在阳光下。

后来,常尊宇搬到了学宴区沈家。

为此,他付出了代价,答应了一些不想做却又不得不做的条件。

反正他只有这一条命,也只有搬去学宴区这一个愿望,大不了他就去找沈迹。

沈家还是像他刚住进来的时候一样,整洁干净,一尘不染。

常尊宇苦笑一声,拉着行李箱走了进去,在客厅里面定定地站着,他似乎看到了正在厨房做饭的沈迹,也看到了只吃饭不吃菜的沈迹,看到了在书房门口站着一言不发的沈迹,也看到了被他禁锢在床上不能动弹的沈迹……

如今,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常尊宇松开行李箱走进了书房。

这个本该是最安静的房间,因为他的存在玩闹,变得又乱又吵,这时候,沈迹就会黑着脸,他应该是想要发脾气的,也可能是不想对常尊宇发脾气的。

没有了他的胡闹,书房恢复了原来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面貌。

一切都恢复原样了,可是,为什么曾经的人不在了呢?

这就是物是人非吧。

常尊宇走了过去,坐到沈迹时常坐的地方,看着书桌上的布置。

书,笔,本,水杯,手机。

他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了,也把所有东西都留下了。

手机没有上锁,电话本里面唯一一个有备注的是——

聂踪。

聂踪,真的是聂踪。

常尊宇欣喜若狂,至少这能证明沈迹真的当他是聂踪。

相册里面的唯一一张照片也是他发给沈迹之后,沈迹保存下来的,就是沈迹洗出来放在西装内口袋那一张。

书桌上静静地放着一个笔记本,常尊宇认识,那是沈迹的记事本。

沈迹患有抑郁症,记性越来越不好,所以,他会把重要的事情记下来。

前面记的内容都是学校的课程安排,那时候沈迹还在学校教课,这就说明当时他的病情还不太严重。

再往后的内容都是一些生活琐事,比如买毛巾,买药膏,他连这些都要记下来,看来他的病情真的很严重了。

当常尊宇翻到最后几页时,却再也翻不动了,因为这每一页上的内容都有关于他的。

十二月十三号凌晨,遇见聂踪。

十二月十四号,聂踪第一次做饭,不能吃。

十二月十七号,第一次和聂踪拍照,高兴。

十二月二十五号,不是聂踪。

只是这“不是聂踪”四个字划了好几遍,划掉又写,写了又划掉,划掉又重新写,但最后写的却是:聂踪走了。

所以,即便是最后一刻,沈迹仍然只当常尊宇是聂踪。

这本来是一个记事本,可沈迹却在遇见常尊宇之后,直接把它变成了日记本。

一个只记“聂踪”的日记本。

章节目录 第353章 沈绝笔 交给你 他离开后,我不止一次站在天台边缘,就是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所站的位置。

我知道我快不行了。

我不恨他。

每当我站在那里准备一跃而下,离开这绝望的世界时,眼前一帧一帧的画面都是他,我说:算了,有他闹腾的日子还是值得过的。

可他离开了。

常家与沈家的恩怨注定是不可逾越的鸿沟,或许,这一切应该到此为止了,我的离开会给这场恩怨画上一个句号。

到此为止吧!

聂踪,这世界真的不美好。

我走了,见过这点光也不觉得遗憾了。

也不知道他正经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

以上是沈迹最后写的一篇日记,差不多也算是他的绝笔了吧。

只是这最后一句被勾画掉了,可能他是想看到常尊宇穿上正装的样子的,但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了。

其实这样也挺好,他这枯燥无味的岁月里有这么一个随性幼稚的人闹腾过也算是给他原本黯淡无光的人生增添了几分光彩吧。

颜家。

“老爷,老爷,裴老爷来了。”管家顶着大雪进来通知,激动的心情无以言表。

颜回卿在窗边坐着,听到这个消息后急忙起来往外走,连拐杖都不用了。

“快,快去接人啊,外面还下着大雪呢。”

裴玖这个时候来京都,一定是知道了钟楚筠今日开庭的事情。

如今,能让颜家、裴家、季家不顾一切的也只有钟楚筠了。

“颜叔叔。”徐婕开口问好。

“大雪天跑来一趟,快进来。”

进来之后的徐婕扫视了一遍客厅,问道:“楚筠呢?裴成抑没输吧。”要是输了的话,就不用做她的儿子了。

后半场直播她没有看,只是想保留点儿对裴成抑的好印象。

“诶,徐婕,你也别总说他不好,他要是真那么差劲,那我家这几个孩子不就都是废物了。”颜回卿宽慰道。

他是拿裴成抑当自己亲孙子看待的,而且,是他占便宜了,颜恺他们几个确实比不上裴成抑。

按理说裴成抑那么厉害,徐婕又对裴成抑没有什么高要求,怎么就看不惯他呢?

唉,可能裴成抑长得就让徐婕看不惯。

“您这话可别跟他说。”本来就不靠谱,万一飘了,就更不靠谱了。

“楚筠他们回钟家了,我让小吴送你过去。”就让裴玖在他这儿住下吧,他们还可以聊聊天说说话叙叙旧。

“好,那爸、颜叔叔,我就先过去了。”徐婕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腿脚了,恨不得立马飞过去。

都快半年没有看见钟楚筠了,她早就按捺不住思念之情了,只是之前心中对京都仍有抵触。

因为他们当初离开京都,有常家举兵造反的原因,也有裴家家族不留情面驱逐的缘故。

如果不是裴家家族的无情驱赶,他们可能也会像颜家一样,在京都某个角落独善其身,韬光养晦,养精蓄锐。

徐婕对京都的抵触更多的是来自裴家家族,她甚至曾在心底发誓此生不再踏入京都。

可当钟楚筠在京都遇到困难时,她还是会选择毫不犹豫地去京都帮钟楚筠。

钟意慧中。

徐婕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裴成抑穿着棉拖鞋从楼上下来。

“你怎么来了?”裴成抑先是皱眉疑惑了一下,随后慵懒地靠在楼梯半腰的扶手上,双手插兜,好像不太欢迎徐婕似的。

“我又不是找你的,”这母子俩真是互相嫌弃,“楚筠呢?”

裴成抑抬起手随意往楼上指了一下,说:“在楼上。”要不然他怎么会从楼上下来。

徐婕不再理会裴成抑,抬脚朝楼上走去。

“诶,还在睡觉。”楚筠她还在睡午觉,所以,你上去也没用。

“正好,我也困了。”徐婕从裴成抑身边走过,径直上楼去了。

裴成抑仰头叹息,唉,来了个加塞的。

惹不起,惹不起啊。

任外面的雪花飘落,房间里面的钟楚筠睡得正香。

第二天,阳光明媚,大雪后半夜就停了,院子里面的雪已经有半腿深,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七彩光辉。

裴成抑在雪地上站着,浑身是雪。

“嫂子!”

颜悔在门外朝里面的人大喊。

钟楚筠转身,扔下手中的雪球,拍了拍双手,朝门口走去。

裴成抑笑着抖掉身上的雪,看着钟楚筠朝他走过来。

但是,怎么又来一个颜悔?

几分钟后,客厅桌上堆满了笔记本。

“呼!嫂子,就这些了。”颜悔把待签的笔记本全部搬过来了。

本来是想等哪天钟楚筠回去颜家的时候,再让钟楚筠签名的,但是马上就要放假了,也不知道钟楚筠什么时候回去,算了,干脆她直接过来吧。

裴成抑往沙发扶手上一坐,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看向颜悔,问:“这是什么?”

难道是需要楚筠检查的作业?这太多了,不行,得跟楚筠商量商量,下学期别再教课了,太累了。

颜悔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怕被裴成抑教训,支支吾吾地开口:“……呃,这个……”揉着脑袋说不出口,算了,反正有嫂子在他也不敢乱来,“他们都想要嫂子的签名。”

“签名?”意料之外,“不行!”他还没有要到钟楚筠签名呢,“全部拿走。”

“拿走什么啊?”徐婕从厨房出来,“这是……”

“婶婶,我是颜悔。”来的时候颜回卿叮嘱住过她要跟徐婕问好的。

“悔儿啊,都长成大姑娘了,快坐,别站着了。”说来,她还没有见过颜悔。

坐下?

这个,有点儿难办。

不被裴成抑赶走就不错了。

徐婕看出来了颜悔在担心什么,从裴成抑跟前走过,踢了一脚,说:“把你脚拿走,碍事儿。”然后,拉着颜悔坐了过去。

裴成抑:腿长也是他的错了?

本来想向钟楚筠寻求安慰,结果看见钟楚筠朝他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交给你了。”然后,一身轻松地离开了。

啊?

裴成抑怔了一下,起身跟了上去。

谁爱签谁签吧。

颜悔正不知所措的时候,看见裴成抑又返回来了。

这是又想签了?

不会是被嫂子赶下来的吧?

颜悔在心里偷着乐,终于有一个人可以收拾这个坏哥哥了。

裴成抑坐在地毯上写了一下午,合上最后一个笔记本,无比嫌弃地说:“赶紧走赶紧走,以后别来了。”

颜悔低头偷笑,不说话,也不答应,赶紧收拾好东西走了。

反正她的任务完成了,以后她只找嫂子不找哥就行了。

颜悔建了一个群,发了消息之后,地上的笔记本很快就都被领走了。

也不知道他们认领的对不对。

算了,这不是她该管的事儿。

这件事儿终于办完了。

章节目录 第354章 我老婆 新旧账 但是,似乎出了点儿小问题。

宿舍。

收到签名的桑榆和梁咏絮欢天喜地地翻开了笔记本,然后不约而同地瞪大了双眼。

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自己的笔记本吗?

赶紧翻回去检查一下,没看错啊。

“颜,颜悔,出大事儿了。”梁咏絮目不转睛地盯着笔记本上的两行字,招手让颜悔过来。

“怎么了?”颜悔还不知道。

“快看。”梁咏絮把本子递给了颜悔。

颜悔瞬间惊掉了下巴,这也……太狗了吧。

“还有我这个。”桑榆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把自己手中的笔记本塞到了颜悔手里。

颜悔眨着眼睛,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这……我……靠!”绝!真是太绝了!

看来,只能说实话了。

“其实,这是我哥写的。”

裴成抑给梁咏絮写的是:小屁孩,考试考好了吗?别天天想些没用的,还想要我老婆签名,那简直是异想天开。

裴成抑在桑榆的笔记本上写的是:我还没有要到我老婆签名呢,你们都后面排队去。

梁咏絮和桑榆拍着颜悔的肩膀,安慰道:“没事,我们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对啊对啊,这么说的话,我们拿到的是驰誉先生的亲笔字迹呢,不亏不亏。”

颜悔只是怕一些人误会是自己不想给他们要到钟楚筠的签名故意写这些话的。

唉,她这个哥真的是,无语了。

学校论坛在经历了考试周之后,因为签名的事儿又重新沸腾了起来。

颜悔提心吊胆地点进论坛看了看,没有发现攻击她的帖子,反而都是在羡慕钟楚筠的爱情故事的。

羡慕?

唉,你们都还是太年轻了。

裴成抑那简直是一个吃小孩的恶魔。

还好是钟楚筠,要是换个人,还真治不了裴成抑。

颜悔越往下翻越觉得裴成抑恐怖。

论坛上许多人都在晒自己的笔记本。

当然,笔记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上面写的话。

都是裴成抑写的。

比如……

别再烦我老婆,有事儿找你女朋友去。

别天天想我老婆,癞蛤蟆吃不到天鹅肉,再不学习连癞蛤蟆都找不到了。

我老婆睡了,有事儿不用说了。

小屁孩,滚去写作业,别惹我老婆不高兴。

……

总之,每一句话都要带上“我老婆”三个字,明目张胆地宣示自己的主权。

人家还都是学校学生,哥,您老人家就不能写点儿鼓励的话吗?

这……明显都是吓小孩的嘛!

怪不得他签了一下午。

“呼!唉!”算了算了,不想这些事情了,明天还有最后一门考试。颜悔放下手机,翻了个身,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天天的,都快要被吓死了。

常家。

输了官司的常尊姝心情十分不好,动不动就要发脾气,家里的茶具都换了十几套了。

“啪!”杯子被摔碎的声音又从楼上传来。

但是,这次不是常尊姝摔的,而是……

聂锦为。

“狐狸精,贱女人……”聂锦为的怒骂声在外面都能听到,骂到最后变成了,“狗男女,你个老不死的,想老牛吃嫩草啊,还真的以为自己当上总统就能后宫三千了,你还真不可能当上。”

常尊姝闻声赶来,见聂锦为气冲冲地走了,“妈,妈。”

聂锦为没有回头。

不清楚状况的常尊姝进去一看,见常扬声和一个女的赤身裸体地在床上。

这里发生过什么,只要不是傻子一眼就能看出来。

常尊姝忍着怒气,转身正准备离开,忽然觉得这张脸有点儿面熟。

是林仪晴。

找了这么久没有找到,没想到她竟然自己跑过来了。

好,既然来了,就别想安然无恙地离开。

常尊姝嘴角一勾,抬脚走了出去。

房间里面只剩下常扬声和林仪晴两个人。

林仪晴十分慌乱地穿好衣服,垂着头,咬紧嘴唇,再抬起头时已经满脸笑容,娇柔地开口说道:“副总长,那我之前……说的事情……”

她在京都隐藏了两个月,好不容易等到这场风波过去,本来以为自己可以重新做回林家大小姐,却听到了一个不幸的消息。

林家落到了林幼晴手中,林远瘫痪了,林晡和江素美又去干自己的老本行去了。

林晡和江素美怎么样,她不想知道。

虽然知道林远培养自己只是想利用这个来提高林家的地位,但不可否认林远在家里的权势,她能成为林家唯一的小姐也是因为林远。

可现在林远瘫痪了,如果她想要从林幼晴手里夺回林家家业,就只能另想办法了。

就在林仪晴正愁想不到办法时,那办法偏偏自己跑过来找她了。

她在路上遇到了常扬声。

以前她讨好常尊姝的时候是去过两次常家的,也亲眼见过一次常扬声。当时她还不懂常扬声看自己的眼神,再次遇见时,她恍然大悟,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有总统府的副总长给她撑腰,她就不信她斗不过林幼晴。

“放心,我这就派人去林家把她抓过来,让你亲自审问。”常扬声弯腰驼背地往外面走。

这一晚,累得够呛。

常扬声出去后,林仪晴瞬间变了脸色。

要不是你手握权力,本姑娘才不会让你碰,脏死了。

粗糙!

无力!

一股老头子味儿!

常尊姝在楼梯口的墙上靠着,见常扬声满面红光的出来,虽然心里有气,但只当做没有看到。

她要等的是林仪晴。

常扬声容光焕发,感觉自己年轻了不止十岁,下楼时都没有看见常尊姝。

十分钟后,林仪晴从房间出来,她本来打算在里面等待结果的,但是她不想看见常扬声那个老头子住过的地方,就想出去透透气。

不料,在楼梯口碰见了常尊姝。

就算她表面再怎么平静,心里早就翻了车。

她还是怕常尊姝。

“怎么?本小姐这么可怕吗?你可是连我家的床都爬了,想让我叫你一声“后妈”吗?”常尊姝放下胳膊,一步一步地向林仪晴逼近。

“不,不是,”林仪晴不敢看常尊姝,手足无措,苍白无力地解释道:“我只是想让副总长帮我个忙,帮完之后,我立马就消失,绝对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因为害怕,她都忘了后退。

“帮忙?忘了,你还插过本小姐一刀呢,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了吧。”

林仪晴心中一惊,她只想着找常扬声,忘了常尊姝就在常家,她盗用过常尊姝的合同,现在岂不是自投罗网了吗?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

常尊姝已经走到林仪晴面前,林仪晴害怕得直接跌坐在地上。

“啊!啊!我的脸。”

林仪晴没有看见常尊姝从哪里拿出来一个修眉刀片,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巨疼,鲜血瞬间布满了整张脸。

她被毁容了。

“既然这张脸只会害人,那就不用留了。还有,啧啧,你活着,也只会害人……”

所以……

“不,不……”林仪晴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腹部被踢了一脚,然后整个人从楼梯滚了下去。

常尊姝站在楼梯上,脸上挂着邪魅的笑,居高临下地看着已经滚下去的林仪晴,喊道:“来人。”

门外进来两名保镖。

“把这个垃圾给本小姐清理了,碍眼。”

“是。”

林仪晴在地上躺着,浑身都疼,反抗不了,任由自己被两个保镖塞进后备箱,扔到了一个偏僻的雪沟里。

章节目录 第355章 林家完 他她他 林家。

一干人等冲进了林家,之前的戏码又再次上演,坐在轮椅上的林幼晴慌乱不知所措,急忙让人喊乔三过来。

可是一直帮她的乔三在这个时候却选择了袖手旁观。

“林小姐,这些都是副总长派来的,你还是别反抗了。”乔三一改往日的殷勤,言语和脸色都透漏着鄙夷和不屑。

“乔三,你什么意思?”林幼晴到现在还没有明白,她一直被蒙在鼓里。

“就是林小姐看到的这样啊。”

“你是谁派来的?”林幼晴猛然抬头,大惊失色。

她好像知道了什么,原来乔三一直都不是真心帮自己的。

不是她在利用乔三,而是乔三一直在利用她。

乔三嘴角一勾,并不打算回应林幼晴。

不过,正好从外面进来一个人,也算是间接告诉林幼晴他是谁的人了吧。

“三哥,常小姐说我们可以撤了。”

这人是林幼晴的司机。

“你们……你们……”原来她身边的所有人都是常尊姝派来的。

不是说常尊姝爱憎分明,林仪晴的过错不会牵连到她身上吗?

只是她不了解常尊姝而已。

常尊姝说过要让林家家破人亡的,作为林家女儿的林幼晴又怎么可能逃过这一劫呢?

后来,从林家门前经过的人发现林家大门被贴上了封条。再后来,铁门锈迹斑斑,从外面只能看到林家院子里面一人高的杂草。至于,林家人都怎么样了,没有人会去关心。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直到有一天,被常尊姝派出去的保镖回来报告说:“常小姐,爱美丽整形医院出了医疗事故,林仪晴没有下来手术台。”

常尊姝优雅地搅拌着手中的咖啡,说道:“没事了,做回你本职工作吧。”

“是。”

保镖退了出去,常尊姝放下勺子,端起咖啡惬意地品尝起来。

林仪晴是死在手术台上的,这是一场医疗事故,跟她可没有关系。

这件事情终于有个满意的结果了,常尊姝感觉自己心里很长时间没有如此畅快过了。

如果连一个小小林家的小姐她都斗不过,那她不就白白浪费了常家大小姐的身份和权力。

只是还有一个钟楚筠,真的很难对付。

这个钟楚筠到底是什么背景?

连总统府和政法院的人都不怕,难道她是想造反不成?

造反?

这个词对于他们常家人来说,果然不陌生。

A大。

从考场出来的颜悔,丢了魂儿似的。

“颜悔。”桑榆大喊了颜悔一声,走到了颜悔跟前,问道:“怎么了?没有考好?应该不是吧。”

当然颜悔的“没考好”和桑榆的“没考好”不是一个档次的。

“真要被你吓死了。”这个桑榆从哪儿突然冒出来的。

倒不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没有考好,而是在她拿到卷子的那一刻发现,这些题她竟然都见过。

萧政言不会是去偷题了吧?

“诶,考完了,什么时候回家?”桑榆问颜悔。

回家?

这一学期她没少回家,现在还没有那种急切的心情。

“颜悔,桑榆,等等我。”梁咏絮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们做得也太快了。”

颜悔和桑榆都是提前交卷出来的,梁咏絮可是紧赶慢赶才提前了一次。

也不知道考得怎么样,不过,她要求不高,不挂科就行。

“那你什么时候回去?”桑榆问梁咏絮。

“我啊,没抢到票,”梁咏絮摊了摊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算了,什么时候都行。”

“那我晚回去几天吧。”桑榆当即拿出手机,默默地退了车票。

她们三个人中,颜悔家最近,梁咏絮最远,坐火车要坐二十个小时,而且,票还很难抢。

“我觉得我抢车票的难度系数,堪比抢叶上演唱会门票的难度系数了。”说出来好心酸啊。

“啊,不至于吧。”桑榆觉得这有点儿不可思议,叶上演唱会的门票可是公认的难抢,但是,一张火车票应该不至于吧。

“唉,有车就不错了,有几个车站都已经停运了。”

总统府的不作为和乱作为在平民百姓身上体现得更加淋漓尽致,连基本的衣食住行方面的基础设施都跟不上,甚至连以前的老基建都放弃了。

“那他应该在位不了多长时间了。”桑榆愤愤不平地说道。

“诶诶,注意注意,别被什么间谍偷听到了啊,抓你哈哈哈。”梁咏絮开玩笑说道。

颜悔被两个人围着玩闹,也不再想萧政言的事儿。

“我请你们去看电影吧,走走走。”颜悔拽住两个有“多动症”的室友,径直往校外走了。

本来心情还不错的颜悔看完电影之后,这次是真的不好了。

“颜悔,快吃啊,这个好吃,还有这个。”梁咏絮拿起公用筷子疯狂给颜悔夹菜。

“够了够了。”怎么像喂猪一样。

“唉,女主好可怜啊,前男友和现男友在一起了,这编剧,绝了!”桑榆大为惊叹。

“呵呵。”颜悔附和着笑了两声,很勉强。

前男友和现男友在一起,唉,这不就说的是她吗?

果然艺术来源于生活啊。

“唉,要不,去我家住几天?”虽然男朋友没有了,但朋友还在身边啊。

怎么感觉自己这么可怜呢?

不过,好好想想,好像也没有太难过,毕竟雷深和筠臣也只能算是她名义上的男朋友吧。

她和他,她和他,都没有感情。

但是,他和他之间,嗯,这会是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感人故事。

颜悔决定做一个安静的吃瓜群众。

在这场电影里,女主角应该是雷深或筠臣,而她会是一个合格的观众。

“……嗯,可以吗?”梁咏絮有些小紧张。

“咱嫂子,在吗?”桑榆问道。

“他们最近搬家了,”也挺突然的,“可能会过来。”

这个搬家也挺简单的,只要人过去就行了。

“好吧,走。”

这下,梁咏絮和桑榆就放心了。

虽然她们很喜欢钟楚筠,但是更多的是敬仰,她们会把钟楚筠放在一个可望而不可即的地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第二天,三个人在客厅玩得正欢的时候,钟楚筠进来了。

梁咏絮和桑榆瞬间愣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但是,要问好的啊。

“嫂子。”

“钟老师。”

“钟老师。”

钟楚筠轻点了点头,抬脚朝楼上走去。

她是来找颜回卿和裴玖的。

看不见钟楚筠之后,桑榆和梁咏絮放松下来,问颜悔:“我们是不是很幸运?”一来就碰见了钟老师。

“嗯,的确是。”颜悔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书房。

“爷爷,现在的我们,像不像曾经的常家?可能,会有很多无辜的人,被牵连其中。”

推翻总统府,难免伤害到无辜的人,她不想看到京都血流成河。她手上的鲜血已经很多了。

书房内的人陷入了沉默。

章节目录 第356章 接近他 伤心地 万家。

“爸,你找我。”万又仙推门而进,但是心情不是很好,因为上次的事情,她对万沛林多少有点儿抵触。

“嗯,好女儿,上次是爸爸不对,爸爸现在给你道歉了。”难得万沛林肯放低姿态,看来,他是遇到事儿了。

听到这里,万又仙骄傲地扬起头,终于笑了出来。

她就说嘛,她在家里这么受宠,怎么会等不到别人来向她服软呢?

即使这个人是她的亲生父亲。

反正她是不会先低头的。

“来来来,乖女儿快请坐。”这么殷勤?

“有什么事就说吧。”这么明显她怎么会听不出来?

“我的女儿真是聪明伶俐啊。”虽然万又仙不是阮菽亲生的,但的确是万沛林的亲生女儿。

万又仙娇哼一声,翻了个白眼。

太虚假了。

“是好事。一区裴少帅昨天发来拜访函,明天会亲自过来一趟。”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什么一区?什么少帅?她听都没听过。

“当然有关系,没关系也得让他有关系。”万沛林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他是以前京都五大家族的裴家人。”

“裴家?那就是没落了呗。”万又仙一副看不起的表情。

“可他现在是一区的少帅,不仅是一区,靖安十三军区也已经全部被他拿下。现在,除了京都,都是他的了。”

万又仙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吃惊地问道:“他是要造反,然后,自己当总统?”

“这个已经很明显了。常家大势已去,如今,我们万家只能另谋出路了。”万沛林是想做两手准备,表面上他还是站在常扬鸣的阵营里面的。

“爸,您的意思是?”

“想办法接近他,然后抓住他的心,成为少帅夫人。”

“那以后,我就会是总统夫人了。”

“没错,不愧是我的女儿。”和他一样的聪明有远谋,而且,有野心。

“可是,那我要怎么接近他?找什么理由好呢?”身为一区少帅,手里一定有枪,万一她被抵在枪口下可就无力反抗了。

“这就要让你妈帮一下忙了。”万沛林眼中闪过一抹寒光,阮菽,这可是你逼我这么做的。

“她能帮什么忙?”连大门都没有出过几次,可能连外面的世界已经变化成什么样了都不知道。

“记住了,从今以后你只有一个亲生母亲,就是她,必须是她。”

“爸……”万又仙十分抗拒这件事,她一点儿都不想让阮菽当她妈。

万沛林不给万又仙反抗的时间,继续解释道:“她以前是钟家媳妇,钟家和裴家定过娃娃亲,那些人都不知道她还活着,只要你承认自己是阮菽的亲生骨肉,再加上出生日期吻合,就能够顺顺利利地成为少帅夫人。”

万又仙听完后恍然大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她已经幻想出来自己当上少帅夫人,不,是总统夫人之后,受万民敬仰的画面了。

“我本来是打算让你嫁给总统儿子的,可是,常扬鸣他根本就瞧不起我,瞧不起我们万家,那他就别怪我临阵倒戈,再加一脚了。”在推翻常扬鸣总统宝座时加上他这一脚。

“放心吧,爸爸,就凭你女儿我这才貌,拿下一个年轻气盛的少帅,易如反掌。”裴少帅那么年轻,又常年在外面,应该很少碰女人吧,所以,如果突然见到女人,而且还是她这么美艳的女人,一定会把持不住的。

万又仙已经胸有成竹了。

明天,就等她胜利归来的好消息吧。

好吧,那就看第二天吧。

第二天。

钟意慧中。

“早去早回啊!”徐婕高扬着声音,送钟楚筠出门。

裴成抑是和钟楚筠一起出门的,但是她这句话不是对裴成抑说的。

如果真要让她对裴成抑说一句话的话,那可能会是:别回来了,看见你就烦。

半路,钟楚筠突然又改变主意了。

把手机一收,说道:“送我去颜家吧。”

裴成抑蹙眉思索着,刚刚那局也没有输啊,楚筠怎么会不高兴了呢?

不过,开车的裴巽,现在最慌乱的也是裴巽。

他应该听谁的啊?

去不去颜家?夫人都开口了啊。老大你倒是说句话反抗一下呗。

“裴巽说,万沛林有一个很漂亮的女儿。”

裴成抑是想看钟楚筠吃醋的,他还没有见过钟楚筠吃醋是什么样子,应该也很可爱。

但是,没有如他所愿,钟楚筠只是轻描淡写地“哦”了一句,然后掏出手机又开始打游戏。

无缘无故被卷入这场爱恨纠葛大戏的裴巽非常无辜地表示:我没有,不是我说的,老大咱能不能好好说话?我以后还要在夫人手底下做事的。还好夫人没有往心里去。

“去吧,嗯?楚筠。”裴成抑手指一点一点地攀上钟楚筠的手腕,深沉的声音萦绕在钟楚筠耳畔。

这是想要打扰钟楚筠玩游戏吗?输了怎么办?

裴成抑这分明是在玩火。

钟楚筠点击屏幕的手指一顿,反手扣住了裴成抑的手腕,清冷的眼睛对手裴成抑的目光,凛若冰霜地说道:“不去。”

裴成抑脸色瞬间就变了,心中猛然一震,眉心阵阵刺痛。

为什么楚筠对万家这么抵触?

在家里的时候还没有这样的,他明显能感受到距离万家越近,钟楚筠对万家的恨意和抗拒就越大。

所以,万家对钟楚筠做过什么?

就像钟楚筠之前不肯来京都一样,所以,不是她不想来京都,而是因为万家在京都。

这里是她的伤心地。

裴成抑紧紧握着钟楚筠的手,柔声细语地开口说:“好,那我们回家吧。”顺势将钟楚筠搂进怀里。

他能感受到怀里之人的无助。

但是,让他欣慰的是,钟楚筠肯依靠着他。

虽然有些事情钟楚筠还是不肯说出来,但是她已经学会在累的时候依靠他了。

慢慢来吧。

他们的时间还有很长。

钟意慧中。

“楚筠,这么快就回来了,正好燕窝做好了,我给你盛一碗啊,先坐会儿。”徐婕匆匆忙忙地往厨房跑。

钟楚筠低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抬眸看向裴成抑时却笑了,说:“我饿了,吃一碗粥再去吧。”

裴成抑准备了那么久,不能因为她而毁了。

章节目录 第357章 他不配 我夫人 是她任性了,而且裴成抑会无条件的迁就她。如果换做别人,她都不一定会有这个机会。

也可能是裴成抑太放纵她了,让她变得越来越“无理取闹”。

再去万家的时候,钟楚筠镇定了很多,抱臂坐在车里,低垂着眼眸,思绪万千。

“停车。”钟楚筠淡淡开口。

这里是万家旁边的一条巷子口。

这条小巷子已经荒废了,从巷口朝里望去,一片荒凉,青石砖被杂草风化,到这寒冷的冬天,连杂草都是枯黄无力,杂乱无章。

钟楚筠双手插着裤兜,从巷口经过,不紧不慢地朝万家门口走去。

身边的这面墙,还像当初那样冷冰冰的,枪火亮了一整夜,这面墙就这么无动于衷地站在这里,平静地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走在这条路上,钟楚筠仿佛又回到了那天晚上,四周一片漆黑。

可是她不怕这片黑,只怕这夜突然被照亮,眼前还站着垂垂老矣的亲人,看着他缓缓倒去,倒在血泊之中,最后没有了生气。

而那子弹出自她之手。

裴成抑错肩走在钟楚筠身后,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四周气氛很凝重,不知是环境的原因,还是感同身受的原因。

感同身受?

钟楚筠现在的心情的确很沉重。

一直没有说话的钟楚筠突然开口,问道:“一定要跟万家合作?”脚下步子的频率并没有改变。

虽然钟楚筠没有明确说这里发生过什么,但是裴成抑大致能猜到,万家做的不是什么好事。

“合作?他还不配。要不,我们把他灭了,收了他的军队。”裴成抑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的,可是他并没有开玩笑。

他是认真的,如果万家真的对钟楚筠做过不可饶恕的事情,他会立马灭了万家。

合作?

呵,他只是不想造成不必要的伤亡而已。

钟楚筠轻笑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她知道裴成抑的考虑,也支持裴成抑的做法。

这里,已经流过太多的血了。

她不想让京都再次陷入血流成河的地狱边界,更不想看着裴成抑踩着无辜的人上位。

万家门口。

裴成抑与钟楚筠十指紧扣,走进了万家早已敞开的大门。

和万沛林一起出来迎接的万又仙在看到钟楚筠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逐渐消失,心中暗恨丛生。

虽然没有亲眼见过钟楚筠,但是网上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的,她当然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钟楚筠。

目光下移,当她看到裴成抑与钟楚筠十指紧扣的双手时,脸色更加难看。

一区少帅竟然结婚了?

那她怎么办?

钟楚筠不是和驰誉先生结婚了吗?

难道……

万又仙不敢继续想下去,可事实就是这样,眼前人的身影与脑海里浮现出来的驰誉先生的身影渐渐重合。

这一切都能说明,裴成抑就是“法庭之王”驰誉先生,驰誉先生就是一区少帅裴成抑。

可是钟楚筠她凭什么?

凭什么能嫁给又是“法庭之王”,又是一区少帅这么厉害的人物?

她除了漂亮之外还有什么?

哦,对了,钟楚筠好像还是A大的老师。

不过,在万又仙看来,恐怕钟楚筠只是凭着美貌当上A大的老师的吧。

哼!虚伪!

不过,万又仙并没有打算就此作罢,因为她不仅有颜值还有才华,货真价实的才华。

等万又仙回过神时,发现自己仍旧站在门口,而钟楚筠和裴成抑已经进去了。

客厅里。

“裴少帅光临寒舍,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请坐!”

万沛林的话还没有说完,裴成抑已经拉着钟楚筠坐下,万沛林微怔了一下,立马恢复了热情。

“这位是少夫人吧,唉,都不知道裴少帅已经结婚,只能迟道一声恭喜了,祝二位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啊。”万沛林皮笑肉不笑地恭喜道。

万又仙进来的时候,正好听见万沛林在说“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哼!能不能百年好合还不一定呢?还不知道跟谁早生贵子呢?

“那裴少帅,我们……”万沛林扫了一眼钟楚筠,暗示裴成抑,说道:“上去书房谈?”

这么重要的事情,裴成抑应该不会让钟楚筠全程参与吧?

除非钟楚筠在裴成抑心里的地位真的很高,高过一切。

可是,万沛林不相信。

一个女人而已,在家里待着,伺候好自己的男人就好了,男人的事儿还是不要打听,不要知道。

但裴成抑的回答彻底颠覆了万沛林对钟楚筠的看法。

“不用。我只是陪我夫人来的。”

言外之意就是,这件事我夫人说了算,我都听我夫人的。

闻言,万沛林沉默了一会儿,准确来说,他还在震惊之中。

没想到,手握重兵的少帅竟然是个怕老婆的,这女人还真是红颜祸水。不行,必须得找个机会把这女人弄走。这样,又仙才有机会成为未来的总统夫人。

“哈哈,裴少帅还真是爱自己的夫人。”万沛林口是心非地说道。

一旁的万又仙时不时地整理一下自己的头发,翘起二郎腿,再放下,总之用尽一切办法想引起裴成抑的注意。

可是,却没能让裴成抑瞧她一眼。

看着裴成抑满眼都是钟楚筠的样子,万又仙紧咬着下唇,双手紧紧抓着沙发,仿佛下一刻就能把沙发抓烂。

钟楚筠只抬眸看过万沛林两眼,可就是这两眼,将会让万沛林在半夜从睡梦中惊醒。

谈完之后,万沛林询问裴成抑的意见。

他只当裴成抑之前说的是玩笑话,这么重要的事情,裴成抑一定不会让一个女人来给他做决定,即使这个女人是自己的妻子。

可他却亲眼看见裴成抑十分认真地看向钟楚筠,亲耳听见裴成抑问钟楚筠:“嗯?怎么样?”

这一刻,万沛林和万又仙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裴成抑竟然真的听钟楚筠的。

钟楚筠对上裴成抑的视线,好一会儿才轻点了点头。

她在犹豫,不,她只是在做心理斗争。

虽然结果她已经知道。

虽然这一番思考并没有什么用。

她今天心情不太好,没有烦躁,只是心里难受郁结。

就在钟楚筠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恍然瞥见楼梯扶手上半倚着一个穿深色旗袍的女人。

女人将头发盘到脑后,目光柔和地看着钟楚筠,心中百感交集。

钟楚筠顺着这道温柔的目光看过去,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这一瞬间,心中涌起了万分疑惑。

这个人是谁?

好熟悉,可是,又很陌生。

熟悉的感觉在心里,可是她们明明没有见过。

怎么回事?

难道她生病了?

“楚筠?”

裴成抑酥酥软软的声音响起,钟楚筠渐渐回神,可心里的感觉还在,心不在焉地回答道:“嗯,走吧。”

章节目录 第358章 你不配 送装备 裴成抑一个不留神,身边没人了。

钟楚筠抽出手,脚步飞快,迅速钻进了车里。

在后面跟上去的裴成抑先是被万沛林叫住说了几句讨好的话,然后在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被跑过来的万又仙纠缠了几秒钟。

“裴少帅,你那里招技术工吗?我现在是石磨殿的预备成员,可以过去帮你们。”第一步,先接近裴成抑。

不料,裴成抑冷冰冰地说道:“呵!想进一区,起码判官。”

所以,你还不够格。

还真的以为加上“石磨殿”三个字就很厉害了吗?

那万又仙的目标也太低了。

一个预备成员的心气都这么高了,那要是真成了石磨殿的人,又该无法无天到什么程度呢?

况且,她还不一定能通过预备期的考核,不一定能成为石磨殿的成员。

信心十足的万又仙在听到裴成抑的话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这可是她一直以来最骄傲的事儿,毕竟每年能通过石磨殿测试的人也没有几个。

她可是佼佼者。

怎么会被随随便便地鄙视呢?

起码她比钟楚筠厉害吧。

钟楚筠应该连石磨殿的门槛都摸不到吧。

见裴成抑抬脚就走,万又仙急忙喊道:“裴少帅知道阮菽吗?”

阮菽?

闻言,裴成抑的脚步一顿。

这个名字很熟悉。

阮菽,阮醴……

她是阮醴的姑姑,那就是钟楚筠的母亲了。

难道万又仙知道阮菽的下落?

裴成抑转身,严肃认真地问道:“她在哪儿?”

早在裴成抑转身的时候,万又仙就知道她的机会来了,拿出万家大小姐的姿态,高傲地回答道:“我就是阮菽的亲生女儿。”这是她的底气。

“哼!”裴成抑冷哼一声,脸黑如墨,冷声问道:“你?”

“对啊,我的出生日期是华历827年3月5日,惊蛰。”万又仙十分自信地说道。

这个信息是最能证明她身份的。

而且,一定不会出错。

可是,万又仙并没有看到裴成抑表现出她预想的反应。

“你不配。”

万又仙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怎么会?裴成抑怎么会不相信她呢?

内心早已慌乱,急忙补充道:“可我就是,我们定过娃娃亲。裴少帅应该没有忘记吧。”

裴成抑瞥了一眼万又仙,十分不屑。

原来她打的是这个主意啊。

“滚!三步之内,老子子弹伺候。”说完,转身就走。

这短短的距离,裴成抑已经在脑海里描述好了他要给钟楚筠的婚礼。

刚到万家的时候,万沛林半嘲笑的话就已经让他很不爽了,没想到,那个不要脸的万又仙竟然胆大妄为地称自己是阮菽的亲生女儿。

哼!是因为不知道他已经有老婆了吗?是因为不知道他老婆就是钟楚筠,也只能是钟楚筠吗?

好,那他就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他裴成抑唯一的妻子是钟楚筠。

裴成抑回到车里的时候,看见钟楚筠正低垂着头打游戏。

车辆缓缓启动,裴成抑目不转睛地盯着钟楚筠,许久,不顾钟楚筠手中的游戏进度,壮着胆子将脸凑到钟楚筠面前,两唇相碰,只一秒,然后开口说道:“楚筠?我们办场婚礼?”

钟楚筠仍旧低垂着眼眸,没有什么反应,只是落在屏幕上的手指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打游戏。

婚礼?

不知道,她没有考虑过。

让裴成抑自己看着办吧。

她现在心里很乱,尤其是从万家出来之后。

脑子里也很乱,手指完全不是按着脑子的指挥来的。

这一路,她没有几次是点到游戏键上的,那应该也没有拿过对方的人头吧,可奇怪的是,她没有输过一次。

现在的游戏玩家怎么都这么笨了?

她的对手怎么都这么笨?

笨死了,不玩了。

恺甲工作室。

时运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唉!恺哥,今天装备送出去得有点儿多啊。”这可都是钱啊。

“算了算了,总比把大佬惹生气了好。”温一骋说道。

管家是这大佬一生气,就黑他们的游戏系统。

游戏系统一乱,他们就得加班加点地维护。

加班加点没什么,维护也不是什么大事,可问题是,他们维护不好啊。

不过,成诺还想要再挣扎一下,说:“我们现在不是已经用到E03系统了嘛,应该……没有以前那么脆弱了吧。吧!吧?”

郑仰没有回答成诺,而是问了二丫一声,说:“二丫,你是不是升级了?”

“那是当然了!翠花爸爸对我最好了,当然要第一时间给我升级。”二丫十分自豪地回答道,脸颊上显示出两个粉红色的红晕。

“那你现在是不是就能跟之前攻击我们游戏系统的黑客交手了?”原来郑仰以为上次是二丫赢不了对方才逃跑的啊。

二丫不敢乱说话,眼珠转了好几圈,才开口说道:“……不管。你们的事儿我不管。”说完,转身就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任务中去了。

任凭时运、郑仰、温一骋和成诺四个人轮流喊二丫,都没有得到二丫的回应,最后,他们成功把二丫喊自闭了。

颜恺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看看,人家还是个孩子。”怎么能这样对一个小孩子呢?

“不是,恺哥,你不觉得二丫很奇怪吗?”郑仰问,“她明明能和对方交手,但是,怎么说,她又很怕那个人,所以……”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都快好奇死他了。

颜恺一副看透一切的样子,随意地说:“因为对方是主,她是仆。”不过,颜恺也只知道钟楚筠是二丫的主人,其他的关系他还被蒙在鼓里。

办公室里面四脸惊讶。

“等等等等等,等等,恺哥,你刚刚的意思是……二丫是……”温一骋觉得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二丫在颜恺这儿上班,帮颜恺维护游戏系统,而黑系统的偏偏是二丫的主人,而且,二丫还是被自己的主人强制派过来上班的,所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这么乱?

一边维护,一边黑。

难道她们主仆二人不对付吗?

还是,她们就是在玩他们?

但是,最惨的不应该是颜恺吗?

自己辛辛苦苦开发出来的游戏,一边被自己的嫂子黑,一边又被自己嫂子的机器人维护,关键是二丫还不敢,还不能让自己嫂子打游戏打输,只能靠发放装备求对手手下留情。

唉!好难啊!

“事实就是这样。不过,这也挺好,起码我们知道其他人黑不进来。”唯一能黑进来的钟楚筠也没有恶意,退出去的时候还会顺便给他修补几个漏洞。

这个不是什么大事。

是好事!好事!

“也对。那要不,恺哥,你把女神签到我们工作室呗。”温一骋笑眯眯地说道。

现在可是所有人都知道跟干将抢老婆的人是钟楚筠了。

章节目录 第359章 不能留 施楚筠 碰了一鼻子灰的万又仙在万沛林的书房里面又喊又叫。

“爸,你不是说他和那女人的孩子定过娃娃亲吗?那他怎么会娶别人?

你知道他娶的是谁吗?一个戏子,身份卑微的戏子。”

万沛林在桌子旁边站着陷入了沉思,现在他脑子里都是钟楚筠看他的眼神。

那种眼神极其冷漠,像是要将他置于死地。

直觉告诉他,钟楚筠不简单,而且,他们之间很有可能还有其他恩怨。

但是,仔细回想一下,这双眉眼像极了一个人。

像,真的太像了!

万沛林猛然回神,缓缓走到椅子前,开口问道:“她叫什么名字?”

难道是……

“哼!”万又仙冷哼一声,极为不屑地说道:“钟楚筠啊。”这个女人的名字不是已经火遍全网了吗?

这么看的话,钟楚筠确实挺厉害的,连常尊姝都败在她都手下。

不对,钟楚筠之所以能赢那场官司,是因为驰誉先生的出现和帮衬。

钟楚筠只是一个低贱的戏子,她自己一个人能有什么本事打赢官司?

如果不是有手握一区军权的裴少帅替她撑腰,帮她打点,钟楚筠现在应该还只是一个无人知晓的普通人吧。

总之,万又仙认为钟楚筠配不上裴成抑,永远都配不上,她会努力让裴成抑认清钟楚筠的真面目,让裴成抑看上她,然后她就可以取而代之,顺理成章地成为未来总统夫人。

而且,她还有一个决定性地优势,那就是——她是阮菽的亲身女儿,她与裴成抑有婚约,她是名正言顺的裴太太。

万又仙双臂环胸,高傲的扬起头,嘴角渐渐勾起得意的笑。

这只是刚开始,目前的一小段插曲她不会在意,因为她有绝对胜利的把握。

只是这口吻有些熟悉啊。

怕是这相似的剧情要再次上演了。

万又仙并没有发现万沛林在听到她说出“钟楚筠”三个字时的表情变化。

“钟”只是这一个字,万沛林仿佛感受到自己的灵魂受到了巨大的撞击一样,猛地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脑海里一直回响着这个名字,尤其是这个姓。

钟?

真的姓钟?

钟楚筠是阮菽和钟允之的孩子,这个他不会看错的,虽然他并不想承认。

可是,钟楚筠的眉眼真的和钟允之太像了。

真的是她回来了。真的是她回来了!

她竟然没有死?

胡荪到底是怎么办事的?

阮菽生产后,万沛林直接把那个孩子交给了一个叫胡荪的属下,并反复强调:这个孩子是祸害,一定不能留。

要不是他看到这个孩子是阮菽千辛万苦生出来的,要不是他爱惨了阮菽,绝对会亲手杀了他心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生的孩子的。

但就算他再爱阮菽,爱到无法自拔,也一定不会容忍阮菽和别的男人生的孩子活在他的眼前。

他恨钟允之,要怪就怪这孩子命不好,非要投生在钟家。

胡荪听了万沛林的命令抱着刚出生的孩子离开了医院,但是,他终究没有忍下心来对一个刚出生的无辜小孩子下手。

他开车离开了医院,开着开着就远离了京都,最后来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县城,他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后来打听到附近一户姓施的夫妇因为无法生育,想要领养一个孩子,于是,将从万沛林手中带出来的孩子交给了这对夫妻。

这个孩子就是钟楚筠,而这对夫妻就是经常虐待钟楚筠的养父母。

这天正好是五月七号。

胡荪抱着钟楚筠去见施姓夫妇时,恰巧在楼下的小医馆门前碰上了一个戴着眼镜的老人。

正是钟骥。

钟骥鬼使神差地挡住了胡荪的去路,非要看看胡荪怀里的女娃娃。

胡荪被眼前这个胡搅蛮缠的老头弄得哭笑不得,束手无策,反问:“您怎么知道我怀里抱的就一定是一个女娃娃?”这么点儿一个小娃娃被他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而且,睡得正香,连声音都没有哼出来,所以,这个老顽童是怎么分辨出来男孩女孩的?难不成他还长着一双火眼金睛?“万一是一个男娃娃呢?”

“诶,我就是知道,赶紧让我看一眼。”钟骥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想要抱胡荪怀里的小孩子。

胡荪躲了一下,不肯让这个毛毛躁躁的老头子抱,只允许钟骥在旁边看几眼。

这时候,钟骥反而没有再“无理取闹”,而是安安静静地看着正在熟睡的小娃娃。

粉嫩嫩的小脸,紧紧攥着的小拳头,一看就很有劲,将来一定会是一个调皮捣蛋的小姑娘。

他的眼神里面装满了温柔和宠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镜渐渐的模糊起来。

“胡先生,胡先生,我丈夫姓施,是给我们的,快给我们。”女人尖酸刻薄的面相因为这笑容显得更加尖酸刻薄。她身后跟着一个男人,虽然不至于醉醺醺的,但是脚步明显是飘的,头上还有淤青,身上一股烟酒混合的难以入鼻的味儿,大老远就能闻到。

施家男人是一个烟鬼,靠吸烟提精神好打牌,说不好听的,就是输了再赌,直到他有精神撑到他赢的那一刻。没有赢过几次,反而输得一塌糊涂,被人拳打脚踢一顿,浑身疼痛,于是,再抽烟,喝点儿小酒。

见施家女人伸手就要抱他怀里的孩子,胡荪又闪躲了一下,额头皱得很深。

这夫妻两个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人。

这哪儿是抱孩子,明明是要抓孩子。

但他终究没有拗过施家女人,而且,他也想不出来更好的解决办法了,只好把孩子交给了施家女人。

至此,他已经仁至义尽了。

他是奉命杀人的,如今不仅没有杀,还给她找了一个暂时的归宿也算是安心了吧。

没事,只要看不到,很快他就会忘了的。

胡荪头咬紧牙关,也不回地离开了上壁镇。

忘了吧,他什么都不知道。

之后的事情就是,钟骥非要给这孩子取个名字,说一定要叫“楚筠”。

施家夫妇虽然知道钟骥是一个怪老头,但是他们不可否认,这个名字确实挺好听的,他们这两个没有文化的人是取不出这么高水平的名字的。

于是,这个从一出生就没有见过自己父母,还险些丧命的女娃娃有了一个名字——施楚筠。

施家夫妇把施楚筠抱走了。

钟骥转身,脸上划过两道清泪。

他又有念想了,可是他的念想被别人抱走了。

不过,没事,还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不是吗?

他要好好地活着,再活五年,陪着他的小孙女度过最快乐的童年时光。再活十年,教他心爱的小孙女写字看书。再活二十年,看着他宠爱的小孙女长成大姑娘,到时候,她一定会更像季慧中。再活二十五年,三十年,看着他捧在手心里的小孙女嫁人,生子,一生无忧。

章节目录 第360章 没意思 别招惹 可是,他在那一刻就描绘出来的美好未来,一样都没有实现,所有的发展都脱离了他的设想轨道。

他多活了五年,可是他并没有看到他的小孙女拥有一个快乐的童年,甚至都看不到他最疼爱的小孙女的笑。

他苟活到十年,教会了他的小孙女写字,看书,可唯独教不会他心爱的小孙女笑。

他煎熬地活了二十年,想要帮他最宠爱的小孙女选择一个平平淡淡、安安稳稳的生活。医药学不行,因为京都的人不会放弃找他的,说不定还会牵连到他一直保护的人。政治更不行,他要让他的小孙女离那些黑暗的争斗远远的,让这世上所有的邪恶都离他的小孙女远远的。

钟楚筠越来越像季慧中了,可是,钟骥却越来越不开心。

他不能让京都那些人发现,他要把他的小孙女好好藏起来。

云瀛就好了,再远不行,远了他就看不到了。更不能离京都太近,太近了,他就要害怕那些人伤害到他的小孙女了。

所以,钟楚筠高考后选择去云瀛大学读经济学。

不过,这个决定,也不一定是她高考之后才做的吧。

但是,她都认认真真地听了钟骥的话。

但是,笑这件事,她真的听不了钟骥的。

至于二十五年,三十年,嫁人,生子,钟骥永远都看不了。

他的生命结束在了他自认为苟活的第十九个年头。

他用自己的命换了钟楚筠的十年。

十年,很长了,足够让钟楚筠考虑好是生是死。

他相信他钟骥的孙女不会是一个自怨自艾、自暴自弃、一蹶不振的人。

他换来的不是钟楚筠的十年,而是她可能无忧无虑的一生。

“楚筠,是爷爷不好……这世间很苦,爷爷给不了你糖吃了……”但是,楚筠,活着才有机会吃糖,是爷爷自私了,想让你在这黑暗的时代里找到一丝光明,在这痛苦的世界上找到一颗甜甜的糖吃。

嘴里吃的糖好找,可是心里面的糖要怎么找?要去哪儿找?

就算嘴里真的含了颗糖,真的是甜的吗?她真的能尝到甜头吗?

这苦,不是糖能驱散的。

可她还是怕自己会贪恋这甜头,便连钟骥塞到她手里的糖都没有拆开过。

没有人能体会到她心中的那种痛,更没有人能体会到她亲眼看着唯一的亲人倒在血泊中时的绝望。

她连最后一点光都没有了。

这人间属实没有意思。

不仅没有意思,还没有爱,没有光,没有温暖,没有欢声笑语,宛如地狱一般。

她脚下这路,今后要怎么走?

或者,她还要再走下去吗?

万沛林不知道钟楚筠这么多年来的经历,他只当钟楚筠在刚出生的时候就死了。

而阮菽的孩子只是他眼前的万又仙,而且,也是他的孩子。

这也算是他和阮菽共同的孩子了吧。他每次都是这样说服自己的,也一直以为阮菽不知道。

可是,阮菽上次竟然把这件事摆在明面上跟他说了。

万又仙也口无遮拦地全说了出来。

原来,她们两个人一直都知道,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苦苦瞒着。

“爸?”万又仙终于发现了万沛林的不对劲。

此时的万沛林双手紧紧扒着椅子扶手,额头上青筋暴起,开口说道:“她是阮菽的孩子,她没有死,胡荪竟然敢欺骗老子。”

胡荪当年并没有返回京都,只是在电话里面匆匆反馈了一下结果,然后,就销声匿迹了。

万沛林这才发现这件事的异常。

“……爸?什么意思?谁?”万又仙把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难道她连最有把握的身份都攥不住了吗?

“钟楚筠,她才是阮菽的亲生女儿。”没想到钟允之的孩子还活着,活得好好的,还如愿嫁给了裴成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当年派人封锁了关于阮菽的所有消息,钟楚筠的身份应该没有人知道。

不,有一个人,胡荪。

难道是胡荪泄露了消息?

或者,当年胡荪不仅没有打算杀钟楚筠,甚至还把钟楚筠送到了裴家人手上?

但是,这个可能性不大。

如果胡荪真的泄露了他软禁阮菽的秘密,那么这么多年过去了,无论是裴家人,还是钟楚筠,为什么都没有来京都找过阮菽?甚至连阮菽还活着都不知道?

万沛林想不明白,二十七年了,这二十七年是可以发生很多事情的,应该不会是他想得这么简单。

那裴成抑这次来找他是什么目的?

真的只是想跟他合作?

还是,打着合作的幌子,到时候收了总统府,回头再把他给解决了?

与万又仙当上总统夫人和万家的名誉相比,现在的万沛林更加关心他自己的生死安危。

但是,万又仙还记挂着她那总统夫人的至高无上之位呢。

“什么?不可能。不可能。她只是……只是……”万又仙搜遍了自己的脑子,都没有找到关于钟楚筠身世背景的信息。

之前万又佳暗示她,让她对付钟楚筠时,她只是大概浏览了一下钟楚筠的简历,只知道钟楚筠的经历和身世都不如自己,所以,更具体的她就没有再去了解。

可是,万沛林突然告诉她这么重要的一个消息,一时之间,她实在难以消化。

“这事儿难办了。”万沛林自言自语地感慨道。

他还是担心裴成抑会查到当年的事儿,毕竟他们接触的越多,合作的时间越长,裴成抑对他的了解就会越深,再加上裴成抑私下里对他的调查,只怕这件事迟早被他们发现。

纸是包不住火的啊!

所以,现在他们绝对不能声张,不能被裴成抑的人抓住把柄,于是,万沛林叮嘱万又仙道:“最近都先待在家里,不能出去,更不能去招惹裴成抑。”

他是知道万又仙爱出风头的,这点儿跟他很像,毕竟他们是亲父女。

“那我怎么办?我是不会放弃的。不就是钟楚筠嘛,就算她是那女人的亲生女儿又怎么样?不还是一样的懦弱无能,我才不会怕她。”万又仙一直都看不惯阮菽,她觉得阮菽的温柔娴静是懦弱无能,觉得阮菽的端庄优雅只是做作地端着架子。

即使是在她知道自己和阮菽不是亲生母女之前,她还是做不到跟阮菽交心。

当然,阮菽也无法把万又仙当为自己的亲生骨肉。

这种血肉相连的事情本来就说不清楚。

“够了。”就算阮菽再怎么拒绝疏离他,即使万又仙才是跟他有血缘关系的人,可当万又仙说阮菽不好的时候,万沛林还是会站在阮菽这头批评万又仙。

或许,他只是怕万又仙莽撞,招惹到了裴成抑,牵连到他的命。

章节目录 第361章 垃圾分 在角州 常尊姝最近消停了很多,后来的二次庭审她和钟楚筠都没有去。

驰誉先生也没有去,但是在事实面前,最终判决还是向正义一方倾斜了。

毕竟人们已经在心里有了判断,如果不分黑白的判决常尊姝赢,那他们总统府失去的可是人心。

与总统府的生死存亡相比,他们宁愿牺牲常尊姝一时的利益。

虽然常尊姝不再兴风作浪了,但是网上的风浪并没有停止,反而又掀起了新一轮的波澜。

万又仙表面上答应了万沛林的话,但是回到房间之后,立马拿出了电脑。

这是她不久前才买的一台电脑,是从颜集团研发的新品,内置E03系统,她等这个已经等了两个月,如果不是她有能进石磨殿的技术,都抢不到预售。

从颜集团最新推出的产品是第五代,这第五代电脑比第四代的价格高出了三倍,但是网上预售不到三秒就抢光了。

这时候,顾客看重的已经不是价格。

而且,这几个钱对于堂堂万家大小姐来说,也不算什么。

万又仙承认钟楚筠比她漂亮,但是她不会觉得钟楚筠比她优秀。

而且,太漂亮了也不一定是好事。

她会找到证据证明钟楚筠除了颜值一无是处。

当然这证据也不会难找,因为她是石磨殿的预备成员啊,不,再过一个月,她就会成为石磨殿正式殿员了。

常尊姝在网上斗不过钟楚筠,那是因为常尊姝笨,常尊姝找的人更笨。

她可不是常尊姝。

这天,沉寂了一段时间的ZCJ终于又上了热搜榜,并迅速冲到了第一的位置。

#ZCJ的高考成绩#

嗯?万又仙连这个都不肯放过?常尊姝可是在学历上栽过跟头的。

她不怕是因为,她的学历是货真价实的,而且,她对自己的能力十分自信,就算全网都来黑她,骂她,她也不怕,因为她有足够强大的能力让这些人闭嘴。

但是,事态的发展总是出乎她的意料。

万又仙说钟楚筠以588的垃圾高考成绩考上垃圾云瀛大学,根本就不是学霸,所以,马歇尔和格里斯潘两位顶级经济学家怎么会收她到自己的师门?钟楚筠才是学历造假的那个人。

这么一说好像也有道理,这两位教授连京大的优异生都不收,会收一个普通大学的普通大学生吗?

只爱做学术:那可说不定,现在的京大还真不一定比得上一个普通大学。

三月九:就是就是,教授的事儿你们还是别管了。

迷失星河:这就说明我们的女神比京大的学生还要好。

遗落姑娘:哼!可这588的分数不是假的吧,分数都在这儿摆着了,她能有什么实力,还比京大厉害?切!怕是不知道我们京大的高考分数线。

云下落不明:那两年毕业你要怎么解释?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遗落姑娘。

唔媚酿:这个肯定是假的,两年?她从教务系统都选不了大三大四的课。

云下落不明:教务系统算什么?E03系统都挡不住她的魅力。

古里古怪:哈哈哈哈哈哈哈!真实!

胖哥俩:那一年云瀛大学经济学专业的录取分数线是587啊。

噜噜噜噜噜:所以,女神就考588?

云下落不明:而且,她当年只报了一个志愿。

风满袖:这估分估的绝了!

但其实是,钟楚筠知道自己要去云瀛大学读经济学专业,所以才考这个分数的。

她不是根据分数报的学校,而是根据学校和专业考的分数。

588足够了。

可问题是,她怎么会知道今年的分数线就一定是587呢?万一是589,可就不能上大学了。

所以,这才是钟楚筠的厉害之处。

但是,无论这些网友多么维护钟楚筠,喷子们非抓着这个“垃圾”分数不放,一口咬定钟楚筠绝对不会是马歇尔和格里斯潘的学生。

直到一个叫杰里·佩顿的人发了一篇微博之后,这场风波才渐渐消停下来。

杰里·佩顿:@ZCJ师妹,老师想你了,我们几个师兄也很想你,有时间记得过来玩。

萧政言也过来凑热闹,在下面评论:师伯,您是想偷懒了吧。

杰里·佩顿回复:去去去,我当然是真的想我师妹了。

杰里·佩顿是格里斯潘的学生,是钟楚筠的四师兄,就是之前在S洲非要喊钟楚筠师姐那位。

这边本来已经很热闹了,马歇尔来了之后,评论区直接变成了吵架现场。

马歇尔:不行,必须先来M洲看我。

于是,钟楚筠所在的两个师门开始了长达两个小时的微博“互撕”。

杰里·佩顿:欢迎马歇尔教授入驻微博啊。

马歇尔:我不想和你说话,让格里斯潘那个老头出来。

唉!完了,这一时半会儿,微博是不可能清静了。不过,幸好这两个倔老头不会黑客技术,要不然,他们两个吵不赢对方的话会直接对微博下手。

孟令生:我好惨啊!

马歇尔和格里斯潘两个人“爱徒爱徒”的称呼着钟楚筠,让之前那些说钟楚筠不配做这两位学生的喷子再也不敢提这件事儿。

是啊,高考成绩不是最好的又怎么样,她照样是经济学界两位顶级教授的爱徒。

马歇尔和格里斯潘收徒不看这些学生是不是最好的大学里面的优异生,而是看他们的思维和能力。

分数考的高不代表他聪明,更不代表他适合做学术研究。

要不然这两位教授也不会好几年才收一个学生。

万又仙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结果,关于钟楚筠的资料她也只能查到这些。

没能摧毁钟楚筠,她自然不会罢休。

既然这些资料她搜不到,那就只能从钟楚筠参演的作品里面挑毛病了。

比如,无问第一里面会让一些人有歧义的镜头。

其实,只是她自己硬要这么认为的。

再比如,偶像二十四小时里面可能存在反人类的操作。

至少是不符合她的想象的。

总之,她一定要把钟楚筠的形象拉下神坛。

但是,万又仙故意挑刺找出来的“毛病”并没有得到多少网友的关注,也没有再掀起什么波澜,反而给自己惹了一身腥。

正在角州体育馆休息室候场的九婴好巧不巧地刷到了一个不是热搜的微博,看到了万又仙故意针对钟楚筠的恶言恶语。

今天是五洲王者十七省职业联赛,这届职业联赛的举办地点在角州。

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他们也快该上场了,但是这口气九婴是咽不下的,于是,立马点进什么群,发了几条消息。

“封疆,没事儿吧。”颜恺见九婴神色不对,以为他是紧张,就开口问了一句。

其实,九婴只是生气,要不是时间不允许,他又没有带电脑,早就把这个叫“又见仙女”的微博账号给黑了。

章节目录 第362章 又掉马 谁厉害 什么群。

九婴:快!大神被黑了。

魃:滚!谁信啊?所有人被黑了,大神也不会被黑。

饕餮:谁吃饱了撑得敢黑大神啊?

九婴:不是这个黑,我的意思是,大神在网上被人骂了。赶紧进去微博。

梼杌:哪个是大神的微博?我怎么不知道?

九婴:就知道搬砖,连大神的事儿都不关注。

犼:好了,你就别卖关子了,我们这些土鳖平时都不关注微博的。

火鼠:@全体成员搜ZCJ就行了。

九婴:@火鼠【棒棒棒】

火鼠:小意思。

魃:什么意思?

饕餮:难道是说,ZCJ就是大神?

梼杌:这个人是女的啊。

魃:我的大帅哥啊【伤心】

魃:【感觉错过一个亿.表情包】

蛊雕:大神是女的?还这么漂亮,这么年轻?我靠!靠!

诸怀:怎么证明?@九婴

九婴:哎呀,你们真是傻子吧,我一会儿就要上场了,你们去搜偶像二十四小时这个综艺的第一期,里面有一个片段是他们在打游戏,有几个游戏账号是你们的,忘了?那时候大神让我找你们要的,还有几帧大神黑游戏系统的画面,那风格绝对是大神。

九婴:总之,ZCJ就是大神没错了。

九婴:交给你们了,我要上场了。

蛊雕:先看还是先反击?

火鼠:我先去反击了,你们随便。

唉!这还是自家老大给他安排的任务来着,不过,他总是错过最精彩的部分。

后来,他发现好像并不需要他出手,那些营销号和喷子总会被成功打脸,所以,他干脆不反击了,静静地在电脑前看着那些营销号翻车。

怎一个“爽”字了得?

这次,他照样没有出手,只是安安静静地看好戏。

不过,现在不行了,什么群的人都知道ZCJ就是大神了,这下,他的任务就要被抢了。

这可不行,他得赶紧反击,不能被饕餮他们抢了先。

此时的F洲已经是黄昏。

永盛庄园里,一个技术人员路过裴离的办公室,见办公室的人还在,就在门口问了一句:“离哥,去不去吃饭?”

裴离沉浸在自己的任务中,随口回了一句:“不用。”手里的动作没有停,反而越来越快。

他在跟什么群里面的人拼速度。

没错,裴离就是火鼠,火鼠就是裴离。

他当初进石磨殿,一是因为石磨殿的名气,二是为了方便利用地狱殿的数据库帮裴成抑查事。

但是当初,裴成抑让他查钟楚筠的资料时,他还是没有查到。

这件事困扰了他很久。

如果连地狱殿的数据库都查不到钟楚筠的其他资料,那么只能说明她没有隐藏的信息。

可是,裴成抑就是觉得钟楚筠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才让他彻查的啊。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原因。

不是因为钟楚筠背景简单,而是因为她是石磨殿阎王级别天字号的大神。

只要她把与自己有关的信息封锁了,这世上还有谁能查到呢?

不过,他也是刚刚知道钟楚筠就是石磨殿CJ的。

他之前只是听从裴成抑的命令,给在网上故意针对钟楚筠的人一些教训。

所以,他是以裴离的身份在完成自己的任务。

要不是九婴刚刚说出来这件事,他可能还在以裴离的身份看热闹。

对了,得赶紧把这个天大的秘密告诉老大去。反正,微博上还有梼杌他们,也不差他一个。

而且,本来就不用“多此一举”的,安安静静地看戏不好吗?

裴成抑接到裴离打过来的电话时,正在往房间给钟楚筠搬棒棒糖。

“喂,老大,有一个很劲爆的消息。”

“少废话。”是不是因为他最近脾气太好了,怎么这些属下都敢跟他开玩笑了?

“呃,是。”裴离立马正经起来,报告到:“石磨殿的CJ正是夫人。”

“嗯?”裴成抑脚步一顿,蹙眉思索。

怪不得陆知廷、黑狼和裴离都查不到钟楚筠的信息,怪不得CJ不肯接单。

总不能让她自己查自己吧。

裴离以为裴成抑不相信,又重复了一遍,十分认真地说:“夫人就是石磨殿的CJ,所以……”

“嗯,知道了。”

裴离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裴成抑挂断了电话。

这些话裴成抑已经知道了。

楚筠,又发现你一个秘密。

裴成抑唇角微挑,抱着一个箱子推开了房门。

不说话,只是微眯着笑眼,静静地看着正在审核论文的钟楚筠。

论文是电子版的,钟楚筠审核完之后把结果传到了教务系统上。

合上电脑,准备起身时,正好对上裴成抑看过来的目光。

“笑什么?”这个表情,看起来很招打。

“看完了?”裴成抑不回答她。

钟楚筠:怎么办?真的很想揍他一顿。

“要不,一个糖,一个问题?”裴成抑把箱子放到桌子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纸箱,笑眯眯地看着正抱臂站在他面前的钟楚筠。

钟楚筠扫了一眼装着棒棒糖的箱子,想了想,点头同意了裴成抑的提议。

然后坐在身后的沙发上,抱臂靠着,等待裴成抑的问题。

她现在可是很有耐心了,要是换做以前,她早就转身走了。

也可能是因为这个人是裴成抑吧。

“在永盛的时候,你“暴露”了自己的实力。”当然,这是钟楚筠自己暴露出来的。

钟楚筠微微挑眉,思索她暴露了哪方面的实力。

裴成抑继续说道:“还是翠大师。”

钟楚筠看着裴成抑,怎么感觉今天的裴成抑让她看不懂了呢?这都是些什么问题?不对,连问题都不是。

这明明是陈述句啊。

“所以,黑客技术应该也很厉害吧?”

说了半天就为了引出这句话?

这不废话吗?在永盛的时候,她不是已经“暴露”了嘛!自己刚刚还说了。

完了,裴成抑是不是一个傻子?

“那要是跟石磨殿的CJ相比,谁更厉害?”

听到这句话,钟楚筠赶紧抛掉了“裴成抑是傻子”这个想法。

好像被发现了。

这么突然?

那要怎么回答?她怎么比自己更厉害?哪个她更厉害?

好像打裴成抑一顿啊。

“藏挺深啊。”裴成抑说。

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

好像是她对裴成抑说过的。

所以,裴成抑真的知道她就是CJ了。

“嗯。”钟楚筠承认了,“彼此彼此。”

“唉!还有什么?”裴成抑话里充满了好奇,就像他以前认为钟楚筠还有其他身份一样,现在的他还是觉得钟楚筠的秘密标签不止这些。

钟楚筠很认真地想了想,却没有再想起来除了CJ和翠大师之外的其他身份。

可能是因为很长时间没有再回归那些身份,所以,忘了。

也可能是因为那些身份本来就不是她心甘情愿想要拥有的,所以,现在的她已经没有那么复杂了。

章节目录 第363章 体育馆 又瘫痪 角州体育馆。

这是十七省职业联赛的比赛场地。

颜悔、梁咏絮和桑榆三个人由于路上堵车来晚了,正拿着门票准备溜进比赛现场的时候,在体育馆门口看到了朝这里走来的一队人马。

桑榆心想不好,“不会又要临时取消吧?这些人真是太烦了。”

颜悔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说道:“应该不会,这次已经开始了。”

她们之所以说“这次”,是因为这届十七省职业联赛的举办可谓是一波三折。

其实,上次不是颜悔记错了,比赛时间本来就是华历十二月二十一号,只是因为总统府的人故意刁难,禁止“非法”竞赛的举办,比赛才被延后。

其实,按照总统府的意思,比赛是要被取消的,但因为后来总统府经不住百姓在门口的游行示威,才被迫同意将比赛延后的。

不过,这只是总统府的缓兵之计。

第一次延后的比赛时间是在颜悔考试周的,所以,当时颜悔才会跟颜恺抱怨,说她没法去现场观看。

但上次的比赛又没能如期举行。

最后,在总统府和普通群众的拉锯战中,总统府因为无法制止群众“过激”行为,又怕丢失民心,才妥协。

举办地点也由原来的京都改到了现在的角州。

本来以为经过前两次的波折,比赛终于可以顺利进行了,可现在,总统府的人又来了。

难道同样的事情还要第三次上演?

倒也不是完全一样,前两次都是比赛开始前的两天就被总统府给强制停赛了,而这次,到总统府的人出现在角州体育馆门口为止,比赛已经开始半个小时了。

而且,这次他们只过来了五个人,应该不是来破坏比赛现场的,但是肯定是来找茬儿的。

总统府的人已经走到了入口,颜悔她们三个没有进去内场,而是在门里面偷偷听着那些人的动静。

“这里是十七省职业联赛的现场?”总统府的人问,一开口就是趾高气扬的语气。

看来真的是来者不善。

负责体育馆安保系统的总队长,也是自请在入口负责此次十七省职业联赛入场检票的小小检票员,看见总统府的人过来,仍旧保持着微笑,态度不卑不亢,回应道:“是。如果几位长官有兴趣进去观看,我可以带你们去内场。”他不怕总统府的人,但也不会卑躬屈膝地去讨好这些人。

在这些人还没有做出过分的行为之前,他会一视同仁地礼貌对待。

总统府的人面不改色地说道:“那就不用了。我们只是奉命来辅助这里的安全工作,既然没有发现问题,我们就先走了。”虽然在这里碰了壁,但他们不能表现出来。

安保总队长继续保持着微笑,礼貌地送总统府的人离开。

只是在看到这五个人的背影时,安保总队长微笑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辅助?你们不来就是最好的辅助。

不过,总统府这次不是来捣乱的就不错了。

体育馆对面的街角,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后车窗玻璃缓缓摇了下来。

“副总长,里面应该已经开始了。”刚刚和安保总队长对话的人说道,“我们去晚了。”但他们了解到的消息是说比赛下午三点开始,现在才刚刚三点,可里面已经开始一会儿了。

所以说,他们收集到的信息有误?

“嗯。已经足够了。”车里面的常扬声狡笑着说道,眼中充满了阴鸷。

之前两次出手留下的“反总统府后遗症”已经足够他动摇常扬鸣在民众心中的形象和地位了。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回京都。”

一辆黑色轿车汇入车流,很快就消失在体育馆前面,最后离开了角州。

颜悔和桑榆、梁咏絮往内场走去,期间,颜悔给颜恺打了个电话:“哥,那些人走了。”

至于这个莫名其妙的出现和离开,颜悔才不会去管。

后台休息室,刚和颜悔通完电话的颜恺,对在沙发上坐着打游戏的二丫说:“多亏你了,二丫。”值得表扬。

二丫头也没抬,说:“那是当然了,他们的天网系统也不怎么样,根本就不能跟翠花爸爸的E03相比。”

十七省职业联赛的开赛时间一直都是下午二点半,只是颜恺怕总统府的人再来闹事,就让二丫把天网系统里面的信息给篡改了。

天网系统是总统府的专用系统,颜恺以为那些人真的是常扬鸣派过去的总统府的人,所以,就让二丫悄悄地黑进了天网系统。

不过,这让他发现一个大秘密,多次阻止十七省职业联赛举办的不是常扬鸣,而是常扬声。

是常扬声让人伪装成总统府的人去阻挠联赛的。

所以,常家两兄弟已经开始内斗了。

颜恺想到这层意思,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对裴成抑和钟楚筠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

当九婴在赛场上挥洒汗水的时候,什么群里面的群成员也都没有闲着,他们成功地把微博……搞瘫痪了!

不是,人家一个那么脆弱的小小微博,怎么能顶得住石磨殿一群阎王和判官的折腾呢?

此时,孟令生的办公室,一位工作人员急急忙忙地敲门进来,汇报道:“孟总,微博……又瘫痪了。”

“什么?”孟令生一惊,瞬间从椅子上窜了起来。

完了完了,不会又被那位大佬给炸了吧?

“没事,孟总,”工作人员这时候反而放松下来,安慰道:“只是瘫痪了,没有被炸,放心,好整。”

好整?

嗯,等着吧!

二个小时后……

“怎么回事?不是说很好恢复吗?”孟令生心里着急,干脆到技术部亲眼看着他们的恢复进度。

但是,好像,并没有什么进度。

“呼!”工作人员紧绷着神经,深呼一口气之后,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在往外流失。

他们被摧残了两个小时,早就疲惫了。

“孟总,我们……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无能为力啊!

孟令生重重地叹了口气,吩咐下属去联系石磨殿的人去了。

此时的石磨殿空无一人。

CJ很少露头,九婴在场上比赛,魃和饕餮他们在什么群里面审判一个预备成员。

剩下的那些成员也都不知道去哪儿逍遥快活去了。

角州体育馆的观众席上,“阿嚏阿嚏!阿嚏!阿嚏……”

R洲某车间,“阿嚏!阿嚏!”

F洲某垃圾桶旁边,“阿嚏阿嚏阿嚏!”

S洲某球场,“阿嚏阿嚏!”

“喂!拦球啊!哎呀!”观众席上有人愤慨不平。

……

好像,在石磨殿混的人都挺忙的。

所以,孟令生在生死簿上挂出去的单一直没有被接。

“唉!孟令生实在苦恼!

他从开发微博的第一天起,从没有觉得这个APP会这么脆弱。

那是你不知道这个可怜的“孩子”都承受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364章 审判会 未通过 什么群正在开审判会。

说来,这个群里面的成员好久没有这么正经过了,群里面的气氛也很久没有这么严肃过了。

魃:@全体成员现在开会,都严肃点儿。

有人黑了她的帅气小哥哥,不对,现在是漂亮小姐姐了,她正不高兴呐,都别惹她。

但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涉及到整个地狱殿原则的问题。

他们必须严肃处理。

这是他们作为石磨殿,甚至是整个地狱殿长老级别人物的职责所在。

饕餮:已经查清楚了,微博上这个又见仙女的账号就是我们石磨殿第三届的预备成员,代号:仙女,转正日期正好是过年那天。

梼杌:可惜她等不到那天了。

犼:【文件.PDF】

犼:这是她在后台认证的个人信息,与微博认证的信息一致,已经核查过她的档案信息,均一致。

诸怀:石磨殿殿章第十二条,故意诽谤、诋毁他人,歪曲事实,破坏社会风气和秩序等,为预备成员的,取消其转正资格,剥夺其进入地狱殿内殿外殿的权力;为正式殿员的,开除其殿籍,终生不许录用。

傲狠:符合事实,罪名成立,可以取消其转正资格,拉入地狱殿黑名单,剥夺其进入地狱殿内殿外殿的权力。

蛊雕:【文档.Excel】

蛊雕:可以开始投票@全体成员

……

经过四十分钟的审判,代号为仙女的万又仙最终以全票的成绩被取消了石磨殿预备成员的身份,封禁了她进入地狱殿的权利和通道。

万家。

把自己关在房间,瞒着万沛林在网上跟钟楚筠作对的万又仙听见两声专属铃声,把旁边的笔记本放到自己腿上,满心欢喜地点进了一个弹窗。

这个声音是她为地狱殿专门设置的,只要听到这两声,她就知道是石磨殿来通知了。

而这个时候发来的通知,只能是她考核期满,可以转正的消息。

万一是考核未通过,不能转正呢?

这个她没有考虑过,因为她不可能不通过。

作为万家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这点儿自信还是有的。

只是,太过自信可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打开弹窗,看清上面通知的万又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身上的血液好像是在倒流。

长长的两行字,万又仙只看到了自己的代号:仙女,还看到了“考核未通过”五个字。

考核未通过?

未通过?

未?

怎么可能?一定是她看错了。

万又仙瞪大了双眼,可映入眼帘的还是那刺眼的五个字——考核未通过。

她不相信!

一定是她打开的方式不对。

于是,万又仙退出去之后,又点开了一次。

结果还是那五个字。

不对!

再来!

依旧是“未通过”。

不行!

再来!

还是“未通过”。

……

不知道多少次之后,万又仙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和愤恨,把腿上的电脑狠狠地摔到了地上。

地上铺着地毯,万又仙的力气并不足以将从颜集团第五代电脑摔坏,只是电脑没有直接被摔到地上,而是斜撞到了大理石桌角,然后落到了地上。

由万家大小姐亲自选回来的大理石桌子自然是上好的,那硬度再加上大小姐的力度,嗯,从颜集团最新推出的产品没有逃过这一劫。

为什么她没有听过考核?

为什么她要被取消转正的资格?

为什么她要被拉入地狱殿黑名单?

……

万又仙脑子里面有一万个为什么,可是没有会回答她的问题。

因为答案就在她自己的身上,问别人干什么,在自己身上找就是了。

在房间里面正兴致勃勃地观看十七省职业联赛现场直播的万又佳没有发现万又仙没有敲门,怒气冲冲地朝她走了过来。

“姐……”

万又佳瞄到腿边突然出现了一双脚,还没有抬头,眼前桌上的电脑就被万又仙给抢走了。

可是她不敢反驳,更不敢反抗。

一是因为她看出来了现在的万又仙正在气头上,二是因为她本来在万又仙面前就没有反驳和反抗的机会和勇气。

她虽然不觉得自己是寄人篱下,可事实就是这样,这个房子里面住的人都是万沛林的家人,除了她。

她是万沛鸿的女儿。

而万沛林和万沛鸿的关系不怎么样。

万又仙不肯相信这个结果,她自以为绝艳的美貌输给了钟楚筠,这个她认了,可是成为石磨殿殿员的机会她不能放弃。

这是她唯一能碾压钟楚筠的地方了。

可是,她不知,在她沾沾自喜地以为自己马上就能成为石磨殿正式殿员的时候,她一直贬低鄙视的钟楚筠早就是石磨殿阎王天字号了。

她应该庆幸自己没有在这个领域跟钟楚筠交上手,更应该庆幸自己在微博上骂钟楚筠的时候没有被钟楚筠本人亲自看到。

不过,那也是因为钟楚筠没有刷微博的习惯,不是因为你幸运。

你不仅不幸运,反而作得要死。

人家阎王爷的事情你为什么要去管呢?

是真的想去见阎王爷了吧。

万又佳忐忑不安地在沙发旁边站着,偷偷瞄着她的电脑屏幕。

见万又仙输入了一个网址,点进去之后,又立马弹了出来。

在这闪进闪退的两秒之中,万又佳看到了一个漆黑如夜的网页。

低垂的眼眸一颤,脑海里面出现一个完整的网页界面。

这是……地狱殿!

她进去过的,不止一次。

她想要进去的,不止现在。

万又仙现在是石磨殿的预备成员,进去地狱殿一点儿也不奇怪。

但是,她为什么不登录地狱殿的内殿网址,从地狱殿的内部殿员通道进去呢?

这个闪进闪退的网页是地狱殿外殿的界面,也就是外人下单要进来的网页。

万又佳不理解万又仙的行为。

但是,为什么万又仙连地狱殿的外殿都进不去呢?

难道是她电脑的原因?

应该不是吧,万又仙输入的是她自己的账号,跟电脑有什么关系?

就在万又佳疑惑不解之际,已经忍到极点的万又仙又将手中的电脑狠狠地摔到了地上。

“哐当!当当!”

万又佳被吓得一个激灵,第一反应就是要离万又仙远点儿。

她不知道发疯之后的万又仙会做出什么事儿,会对她做出什么事儿。

“啊——”万又仙愤怒地狂喊着,整个万家,从前院到后院,都笼罩在这疯魔地喊叫声中。

万又佳后退到墙角,后背紧紧贴着墙壁,被这喊叫声吓到,滑坐到地上。

疯了!疯了疯了!

“哐!啪啪!砰砰!哐!”

房间里面东西乱飞,乱撞……

万又佳趁万又仙摔累了,手上动作停顿下来的空隙,慌慌张张,失魂落魄地逃了出去。

这个家她是不能再待下去了。

就算不被万又仙打死,也会被她吓死。

疯劲儿上来的万又仙连万沛林都打,还是在五个保镖的制服下才被送到医院,最后,被送到了精神病医院。

章节目录 第365章 换个人 霍本凤 总统府。

“总统,是副总长的人。”属下进来汇报道。

总统府门前接连两次发生了群众游行事件,这让常扬鸣产生了疑惑。

最近他的精力主要集中在军区和云瀛一区,加强军区的战斗力,应对云瀛一区的进攻,民众口中的“毁灭人权”跟他现在的所作所为有什么关系?

于是,常扬鸣派人暗地里去彻查此事,今天他终于等到了结果。

原来是常扬声在背后搞的鬼。

这是想要篡他的位了。

好,那就不要怪他不顾兄弟情意了。

“骆先生那边来消息了吗?”常扬鸣问。

“暂时……没有。”属下低着头不敢看过去。

房间里面的空气虽然冷,但这与常扬鸣的怒气无关。

这次,常扬鸣没有生气。

“先派人去理事部把手续办好,一收到回复,立即交接。”常扬鸣阴狠地说,又喃喃道:“既然他做不好理事部副总长的位置,那就只好换人了。”

常扬鸣是H洲现任总统,兼任理事部总长,而常扬声是理事部副总长。

这种职位安排,只是家族世袭而已,跟能力不挂钩。

要不然常家也不会混到一干民众人人喊打的地步。

此时,M洲一座郊外别墅中,一位老人正坐在池塘边遮阳伞下的小马扎上钓鱼。

“爸,常家是想让您出山?”走过来一位中年男人,气质儒雅,岁月没有在他脸上滑下痕迹,反而沉淀出独特的稳重优雅。

老人享受着悠闲的垂钓时光,回应道:“那也得看他那座山值不值得我搬过去。”他二十七年前是季家这座山里面的人,现在也是,要想让他换个山头,除非常家这座山更高更好,可显然,不是。

常家这座山,从外面看,富丽堂皇,金碧辉煌,里面却不能睁眼看,只怕这山是空的,一堆一堆的骷髅等着山体崩塌的时刻。

骆修寒没有劝说,他知道骆古蟾移居M洲就是为了避开常家的烦扰。

可季家在一夜之间家破人亡,无一生还,虽然这件事骆古蟾从未再提起过,但是不代表他已经忘了,已经完全放下了。

骆修寒知道,这一直都是骆古蟾的一块心病,他只是不想让自己父亲这辈子留下遗憾。

“听说,季姑姑的孙女还活着。”

有了牵挂,骆古蟾应该坐不下去了吧。

果然,听到这话之后的骆古蟾顾不上收鱼已经上钩的鱼竿,赶紧抓住骆修寒问这个消息是不是真的。

虽然这些年他没有离开过M洲,但却没有停止过寻找季家和钟家后代的下楼。

他不信常家对外公布的死亡名单,至少在他还没有亲眼看到一些人的尸骨之前,他不相信季家和钟家就那样绝后了。

“还记得上次来问钟意慧中房产证的陆知廷吗?”

“他不是说是替裴家那小子买的吗?”要不是他知道裴成抑是裴玖的孙子,而他在M洲又守护不了钟意慧中,才不会同意把钟意慧中卖给裴成抑。

当初,常家掌权之后,把钟意慧中和季家的鹿苑全部没收到了自己名下。

骆古蟾搬到M洲之后,托人帮他买下鹿苑,后来常家好像知道了是他要买,所以临时变卦,将价格提高了五十倍。

可他并不觉得这是一个天价,因为由季慧中亲自设计建设的鹿苑绝对值这么多,只是他那时无力支付,只好暂时买下了钟意慧中。

这也是季慧中生活了半辈子的地方。

“是,是裴成抑买下来送给自己夫人的。”

“什么?”骆古蟾一下子就急眼了,“我以为是他要买,才意思了一下卖给他的,没想到他竟然送给了别人,”骆古蟾急得团团转,“不行,我得亲自过去一趟,跟那小子好好理论理论。”

“您听我说完啊,”唉,亲爹的小脾气上来了,“裴成抑娶的就是季姑姑的孙女。”

已经走出去老远的骆古蟾立马退了回来,认真又好笑地问道:“真的?”

“真的。那您还去不去京都了?”网上关于钟楚筠的言论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总统府公布的对裴成抑的谴责一帖刚发一帖又来。

总之,这夫妻两人已经占据了官方和民间的热点榜单。

“那就更要去了。”骆古蟾迫不及待地往里面走去,这是要去收拾东西准备动身了?

“那常家的邮件要怎么回复?”骆修寒在后面喊了一声。

去京都难免遇到常家人。

“诶,你答应他们就行了。”骆古蟾随意地摆了摆手,把这件事丢给了骆修寒。

他这些年都没有碰过政事,能力大不如前,骆修寒也是干这个的,谁去都一样。

不过,他不想去。

所以,就只能让骆修寒去敷衍一下常家人了。

京都总商会。

今天,两位副会长,一位秘书长,五位副秘书长,一位会长助理和十三位A级企业代表都到了。

而旁观的人正是常扬声的亲信。

他已经在群众立场上摆了常扬鸣一道了,接下来他要将京都,甚至是整个H洲的经济命脉掌握在自己手里。等到常尊宇和陆知秋的婚事确定下来,陆家军队可能会成为他的一支后备军,这样他在军事上就可以和常扬鸣手中的军区较量了。

这样想着,常扬声不由得笑了起来,他觉得他的计划马上就要完成了,而总统之位已经在向他招手了。

会议室。

圆桌边,所有人已经就位,只是会长的位置空着,会长助理正焦急地在旁边站着。

这么重要的会议会长不用参加吗?

“于秘书长,我们的会议是不是可以开始了?”常扬声的亲信走到秘书长于方身边,狡笑地问道。

于方会心一笑,站起身准备主持。他已经被常扬声收买了。

“于秘书长,再等三分钟,会长马上就到。”会长助理庄葵静急忙上前阻止,想要再争取几分钟时间。

“庄助理,会长已经不管我们京都商会的事儿了,”于方扯了扯嘴角,不屑地说道,正了正衣领,“各位,我觉得在开始今天的商议之前,有必要商讨一下会长换届的事情了。”

底下人开始小声议论,有人点头,有人附和,于方见状赶紧补充道:“霍会长七年前离开京都之后,就再也没有管过商会的事务,这是空占着会长的位置不干实事,大家觉得呢?”

庄葵静拦不住现场的局势,咬咬牙决定下去接人。

在她打开会议室大门的那一刻,眼前站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看来于秘书长对我的意见很大啊。”

老人拄着拐杖,眼神犀利,气势逼人,会议室里面瞬间鸦雀无声。

她就是消失了七年的京都商会会长——霍本凤。

章节目录 第366章 复如常 旧报纸 在看到霍本凤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庄葵静瞬间松了一口气。

“会长。”恭恭敬敬地称呼了一声,庄葵静立马扶着霍本凤走进了会议室。

于方和常扬声的人怔在原地,看着霍本凤走到前面,许久才反应过来。

不应该啊。

常扬声不是派人在半路拦截霍本凤回京都吗?

刚刚庄葵静说霍本凤三分钟后到,他们还不相信,笑话这会长助理真是傻,被蒙在鼓里还不知道。

可现在霍本凤真的来了。

所以,常扬声的人拦截失败了?!

“各位对我的工作有意见的话,都可以提出来。不过,我要先提醒一下在场的各位,我为什么突然离开想必大家心里有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的所作所为,从业绩上也都看出来。”言外之意就是你们不行,“但既然我回来了,以后商会的事务我一定会严格把关的。”

现场一片沉默。

霍本凤的雷厉风行整个行界有目共睹,要不然她也不会被推举为京都总商会会长。

但事实证明了,她的确能够胜任这份工作,而且,在会长这个位置上,她游刃有余,受益的不只是商会中的企业,甚至是整个京都的经济,全H洲的发展。

事实也证明,京都总商会没有霍本凤是不行的,因为在霍本凤离开的这七年时间里,这些企业的利润率明显不如以前,有两个本来属于A级的企业甚至都降到了B级,还有几个B级企业都宣布破产了。

所以,霍本凤的回归无疑是众望所归,只是他们刚刚的犹豫不知道霍本凤会不会往心里去,但是于方明目张胆的离间肯定是要被霍本凤惩治的。

会议室里面安静了一顿时间之后,因为霍本凤的恩怨分明恢复了正常的会议流程。

常扬声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结果,连他收买的于方都被京都总商会除了名。

一切都恢复了以前的样子,京都总商会会长回来了,他们又有了主心骨,而于方的离开并不能算什么损失,毕竟这样的人走了,他们还可以选出一个德才兼备的秘书长,可以说是有利而无弊了。

总商会大厦楼下。

“霍会长,您能回来真是太好了。”

“霍会长,最近京都的企业都人心惶惶的,到时间还得请您来给我们定定心。”

“霍会长,您可得注意身体啊,再干二十年,五十年,看着我们的城市,我们的国家真正的富裕起来。”

“霍会长……”

……

除了于方之外的商会成员和企业代表纷纷上前和霍本凤讲话,舍不得离开似的。

有些人看起来过分了,还真像是在讨好霍本凤。

这才是官场,商场的真实写照。

不过,霍本凤还是一副严词厉色的神情,她本就不需要附和这些人。

一是因为她的身份,二是因为她的能力,三是因为她的性格。

那些人终于离开,庄葵静上前扶住霍本凤,想把她送到车上,却听见霍本凤说:“葵静,你把这两年的情况汇总一份文件,明天送到霍宅。不用送了,有人在等我。”

说完,自己拄着拐杖朝停在路边的一辆车缓缓走去。

就在她快要走到车边的时候,从车上下来一个人,敞穿着一件长款黑色羽绒服。

从黑色的高跟鞋就能判断出来,这个人就是钟楚筠。

“小老板,等久了吧。”在看见钟楚筠下车时,霍本凤脸上就挂起了和蔼的笑容。

这是在面对刚刚那些人时她绝对不会表露出来的情绪。

钟楚筠笑了笑,称呼:“霍老夫人。”

“去家里坐坐吧,一直都没有机会带你过去,就等到今天了。”这一等就是七年,但好在七年后她还在,而钟楚筠也已经释怀,可以来京都。

“好,正好送您回去。”

霍本凤能顺利安全地到达京都,多亏了钟楚筠。

常扬声的确派了人在半路拦截霍本凤,只是霍本凤从黄粱梦出来的时候,特意给钟楚筠打了个电话。

她是想要回到京都,结束在总商会的会议之后,约钟楚筠一起吃饭,顺便去霍家转转的。

只是后来的突发状况让她们两个人提前相遇了。

霍本凤是不知道常扬声的计划的,好在上次二丫黑了天网系统之后,把这些数据传到了钟楚筠的电脑上,这才让钟楚筠在接到霍本凤的电话后,立刻开车去接人。

她接到霍本凤的时候,常扬声的人还没来,后来遇上了,但常扬声的人自然不是她的对手,所以,霍本凤就十分顺利地被钟楚筠安全送到了京都总商会大厦。

霍家。

“老夫人回来了。”开门的管家惊叫一声,立马开门迎接,扬声通知霍家人:“老夫人回来了,老夫人回来了……”

唉,七年了,霍家人都以为霍本凤失踪了,他们派出去的人没有找到任何线索,但是在没有确认霍本凤真的离开人世之前,他们是会继续找下去的。

没有看见,连京都总商会的人都在等着霍本凤回来吗?

但是今天,失踪了七年的霍本凤突然回来了,霍家的气氛瞬间变得活跃起来,等到吃晚饭的时候,整个家族的人,大的,小的,差不多都来了。

不过,霍本凤并没有说这些年她去哪儿了,干了什么,霍家人也不敢问。

倒是霍本凤这次回来带回来的钟楚筠引起了霍家人都好奇心。

不过,霍本凤还是没有解释。

这么多人,钟楚筠是不喜欢的,霍本凤也不喜欢,所以,她们两个就单独一间一起吃饭。

饭后,霍本凤拿给钟楚筠一份旧报纸。

旧报纸?

钟楚筠翻看了两眼,这不就是上次霍本凤让她寄过去的那份旧报纸吗?

难道这真的跟她有关?

见钟楚筠疑惑,霍本凤便开口讲述了一个故事。

京都万家其实有三个兄弟,除了现在的老大万沛鸿,老二万沛林,还有一个老三,万沛炎。

万沛炎?

这个钟楚筠知道,她还见过呢,只是她见到的万沛炎已经是一具尸体。

但也是刚刚咽气没多久,体温还在,看上去跟正常人没有差别,表情倒也安详,只是比普通人瘦弱一些,而且,死于非命。

只是不知道那安眠药是被别人下的,还是他自愿服用的。

章节目录 第367章 是阮菽 想夏至 钟楚筠曾接过刀锯殿一单,目标正是万家三爷。不过,她到的时候,万沛炎已经安息。

“万家与常家勾结,当初京都的事儿也少不了万家的参与。从那之后,京都世家等级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动,钟颜季裴常五大顶流世家,只剩下了一个常家,颜家和裴家虽然存留了下来,却也跌进了末流世家。万家趁机挤进了一流,但也遭到了冯刘张三家的不满。”

这个钟楚筠知道,钟骥在去世之前叮嘱过她,他说万家与常家勾结,冯刘张三家虽是一流,可根基不稳,京都局势混乱,十年内不可再踏入。

十年?

这混乱的局势,十年就能平定下来了?

现在已经八年了,还差两年。

两年,她要用两年的时间找回京都原本平静的生活。

最终,她还是没有听钟骥的话,在第七年就返回了京都,回到了钟意慧中。

其实,是七年还是十年又有什么区别呢?钟骥只是不想让她放弃自己而已,这个她已经做到了,剩下的时间,她是要用来讨回公道的,来还京都安宁的。

“万家的晋级无疑会给冯刘张三家带来威胁,于是三家暗地里联起手来,准备给万家一击,可万家当初能够参与京都的事儿,又怎么会简单呢?”

万家能有心机傍上常家,在政治斗争中全身而退,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冯刘张三家背后的动作呢?

“最后,三家不仅没有得手,反而被万家摆了一道,冯家还因此跌出了一流世家。”

刘张虽然还在一流,实力却与原本就是一流的霍家和陆家相差甚远,与后来挤进一流的万家的差距也越来越大。

“现在一流五大世家里面,万家和陆家比较像,都是靠的兵力。”而且,万家这些年的发展模式一直都是参考的陆家,但陆家的治理方式并不适合万家。

因为陆家家族庞大,家族产业也不止陆家训练营,可万沛林手中只有万家军队,常常出现资金短缺的问题,所以,他与常扬鸣是不会撕破脸皮的。

“我刚刚说这些,只是想让小老板先了解一下万家的情况。”因为她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可能会让钟楚筠承受不住。

承受不住?

还有什么事情是她没有遇到过的?

她还有什么承受不住的?

“嗯。”钟楚筠轻笑着点了点头,这些她是知道的,她还参与过。

“万家现在的当家人,是万沛林,报纸上的花边新闻说的就是他。”

还真是这几行字的内容。

“这个人是……”钟楚筠脑海里面突然出现一个身影,几天前她在万家见到的那道身穿深色旗袍的身影。

就是报纸上的这个人。

这个人……是谁?好熟悉的感觉。

“阮菽。”霍本凤慎重地从嘴里吐出两个字。

钟楚筠猛然抬头看向霍本凤。

阮菽?

真的是……

所以,她还有一个亲人在世上,就在万家。

“我与你奶奶交好,这些年,我也一直都知道阿菽就在万家,可是我不能说。”霍本凤长叹一声,继续解释道:“万沛林看上你母亲的时候,是在京都,可是,那时他们已经各自成家。你父母恩爱,很快就有了你。只是万沛林偏执成性,多次跟踪你母亲,直到后来京都的事发生,才强迫你母亲去了万家。当时的万夫人是支采薇,采薇心善,在救你母亲离开万家的时候被万沛林的人开枪杀了。”

钟楚筠低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手里攥着的报纸已经表明了她此时的心情。

“在万沛林看来,这是一件好事。采薇走了,正好可以让阿菽替代她,顺理成章地做万夫人。就这样,你母亲在万家待到了现在,只怕她能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就是见到自己的孩子吧。”

这是一个母亲的伟大之处。

“小老板,如今你已经回到了钟家,也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有裴成抑那小子的帮衬,足以和万家较量,但是一切要以阿菽的安全为重。”所以,这么多年她一直都不敢轻举妄动,生怕阮菽有所闪失,“可是,只要阿菽在万家一天,她就是万沛林威胁你们的人质。”而阮菽也就不会安全。

钟楚筠从霍家出来,失魂落魄地上了车,手里还紧紧地攥着那份旧报纸。

裴巽明显能感觉出来钟楚筠的不对劲,他不敢多嘴,只想赶快把自家夫人送回钟意慧中,好早点儿通知自家老大一声。

钟楚筠以为自己伪装的已经很好了,可是连裴巽都看出来了,更何况是裴成抑和徐婕。

这杀父夺母之仇的恨意,就算她再伪装,又怎么会毫无痕迹呢?

徐婕和裴成抑不问,不代表他们不知道,就是因为他们太了解钟楚筠,更懂得她内心的脆弱,所以,才不想去触及。

徐婕亲自动手给钟楚筠准备了晚饭,钟楚筠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安安静静地吃着。

可胃口明显不好。

晚上,钟楚筠侧躺在床上,望着窗帘出神。

她想起了那天去万家看见的那个人,她看见的人也在看着她。

她终于明白了那道目光的含义。

那是一个母亲看到自己最爱的孩子才会有的眼神。

她也终于明白了自己心中那似曾相识的感觉。

那是因为母子连心啊。

原来她的母亲一直都在京都,等着她回来找她。

今晚,睡不着的又何止她一个人。

钟楚筠望着晃动的窗帘,裴成抑望着钟楚筠的背影。

裴成抑只知道钟楚筠今天去了霍家,从霍家出来才变成这样的。可是,他不知道钟楚筠在霍家经历了什么。

虽然他之前跟钟楚筠说过,有什么事情他们要一起解决,可当钟楚筠真的遇到问题的时候,还是习惯性地自己扛。

对此,裴成抑也不会强迫钟楚筠去改变,总之,他会一直陪着钟楚筠的,而且,他的楚筠已经改变很多了,有些事是要慢慢来的。

钟楚筠想了很多,她睡不着,就起床去了阳台。

这夜,又黑又阴冷,连颗星星都没有,一如她现在的心情。

裴成抑跟着走到了阳台,给钟楚筠披上一件外衣,却看不透钟楚筠的心事。

钟楚筠也看向他,似乎有话要说,可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就这样僵持到了三点。

她好想再醉一回,可是,钟意慧中的酒都被裴成抑换成了梨园的梨酒。

那些就像果汁一样的东西,在她看来实在称不上是酒。

突然之间,好想夏至啊。

只有夏至会带她去酒吧喝酒。

虽然最后都是她结账。

“楚筠?”

钟楚筠看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放在了自己面前。

眉头微皱,觉得自己被骗了。

不仅酒被换了,而且汤的分量还变多了。

不行,必须争取一下自己的权益。

章节目录 第368章 找妈妈 找你了 和H洲最厉害的“法庭之王”争取权益吗?

会有胜算吗?

但是,她是钟楚筠啊。

不用争取,命令就行了。

干了一碗暖胃汤,钟楚筠把碗往桌子上一扔,开口说道:“要么把酒换回来,要么让汤别上桌,就这样,你自己看着办。”说完转身就走。

裴成抑在后面轻手轻脚地跟了上去。

唉!这个难题,无法解决啊。

第二天,裴成抑推了所有的行程,寸步不离地守着钟楚筠。

可一整个上午,钟楚筠都在房间里面坐着发呆。

这才是不符合常理的,要是换作以前钟楚筠肯定二话不说直接动手了,可现在她在犹豫。

犹豫什么?

她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又在阳台上站了半下午的钟楚筠似乎想明白了,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出了门。

就在车子启动的前一秒,裴成抑钻进了车里,十分无奈地看着把他丢下的钟楚筠。

“一声不吭就走了?”他的存在感又降低了?

“……”钟楚筠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方向盘,转过去头,踩油门就走。

反正是甩不掉裴成抑了。

看着这熟悉的路线,裴成抑渐渐蹙起了眉头。

果然,万家真的跟钟楚筠有关系。

半路的时候,灰蒙蒙的天空飘起了小雪,雪花越来越大,最后像棉花似的,完全避开了一片一片的形状。

钟楚筠把车停到了万家门口,车头正对着大门,她没有心情去停车。

冰冷的铁艺大门紧紧关闭着,隔绝了内外的人儿。

钟楚筠站在铁门前,透过栏杆缝隙朝里面望去。

地面已经白茫茫一片,雪还在下。

似乎是感受到钟楚筠的到来,阮菽连外衣都没穿就从里面跑了出来。

在距离门口五米的地方,阮菽突然停下了脚步,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一步一步地走向钟楚筠,眼角已经湿润。

隔着矗立在两人中间的铁艺大门,母女两个相视而笑。

再大的雪也挡不住钟楚筠来找阮菽的步伐,再高的门也阻隔不了浓浓的母女情。

“楚筠,妈妈终于见到你了。是妈妈不好,没有去找你。”

凝望着钟楚筠的阮菽眼泪簌簌地下落,裸露在袖外的手腕被冻得通红,可是她感觉不到冷,反而从见到钟楚筠的那一刻起,心里、身上,都暖洋洋的。

钟楚筠眼眶泛红,笑着摇头。

以后,她就是有妈妈的孩子了。

真好。

裴成抑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笑了。

原来不是什么坏事。

楚筠是找到自己的妈妈了。

可是转念一想,这不是什么好事。

阮菽是还活着,但是她为什么会在万家?

而且,她不能出来,应该是被万沛林软禁在家里的。

那当初的事情呢?如果阮菽在生产之前就到了万家,她们母女二人为什么会分开?钟楚筠为什么会被送到一个烟鬼赌鬼的家里,受尽虐待?

旁边的钟楚筠和阮菽还在寒暄,裴成抑却紧蹙起眉头,一个人陷入了对万家的讨伐和愤恨之中。

总之,无论事实怎么样,万沛林一定对钟楚筠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

而且,眼前的事情肯定会被万沛林知道的,所以,阮菽不能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

他们必须尽快把阮菽带回去。

想到这里,裴成抑立刻严肃起来,上前握住钟楚筠暴露在空气中的手,那一刻,冰冷的感觉瞬间传进他的手心,然后就是心里,于是紧紧握住钟楚筠的双手,说道:“妈,我是裴成抑,您不能再在这儿待下去了,我们必须赶紧回去。”

阮菽这才发现裴成抑的存在,疑惑地抬头,开口说道:“裴成抑?”

是徐婕的儿子。

所以,楚筠真的和裴成抑在一起了。

没想到,当初裴成抑一句开玩笑的话成真了。

“是,我已经让人过来撬门,我们马上就走。”时间紧急,详细的话只能等把阮菽救出来再说。

“好,我走,但……我要上去拿个东西。”

钟楚筠没来得及开口,阮菽就已经跑了进去。

这个时候还要进去拿东西,那这东西对阮菽来说一定很重要吧。

在这世上,到现在为止,除了钟楚筠,还有什么对阮菽来说是有特殊意义的?

三楼。

阮菽急匆匆地回到房间,从柜子里翻出来一个盒子,打开查看了一下,里面放着一张卷起来的纸,不知是字还是画。

就在她收好东西准备出门的时候,见万沛林一步一步地逼近。

“这就走了?嗯?”

阮菽不知道,从她出门的那一刻起,万沛林就已经盯着她了。

“好一场母女情深的大戏!”

万沛林步步逼近,直到把阮菽逼到了窗台前。

阮菽承认,她见过万沛林生气发怒的样子,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吓人的万沛林。

像是一口就能吃了她的魔鬼,浑身上下散发着吞噬般的黑气,眼中燃烧着熊熊烈火,仿佛下一刻就能将她撕咬成碎片。

她自视不怕万沛林,可在这样的恶魔面前,她怕了。

但是,她不能怕,她的女儿还在等着她回去。

握着盒子的手紧了紧,鼓起勇气想要往外跑。

可她一个柔弱女子哪儿会是一个时常训练的强壮汉子的对手?

万沛林如一头猛兽一样朝她扑过来,把想要逃跑的阮菽按到了窗台上。

“二十七年了,我本想等到你回心转意,渐渐爱上我的那一天,但是你,不知好歹,还想要逃出去,哼,既然这样,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曾经的万沛林忍下面对阮菽时喷涌而出的情欲,以为默默付出,就能让阮菽渐渐爱上自己。

可是他低估了阮菽对钟允之的感情,也高估了自己通过损人利己的手段来讨好阮菽的付出。

在看到阮菽想要逃跑的这一刻,他压在心底二十七年的欲望和气愤全部爆发出来,今天,他不仅不会阮菽离开万家半步,还要让阮菽真正的成为他的女人。

“你放开我,放开,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碰,你永远都比不上他……”

“砰!”万沛林气急,双眼通红,狠狠地扇了阮菽一巴掌。

事后,他才反应过来,颤抖着双手想要过去抚摸阮菽的脸颊。

他不是故意的。

他怎么会舍得打自己最爱的女人呢?

“阮菽……”

阮菽苦笑一声,自言自语起来:“算了,我已经见到了楚筠,以后,有成抑照顾着,我也放心了。”说完,抬起清冷的眼眸看向万沛林,哂笑一声,喊道:“允之,我来找你了。”

她就是故意气万沛林的。

这么多年了,她要让万沛林知道,她没有一刻是不想去找钟允之的。

她从来不想看见万沛林。

然后,转身,一跃而下。

带着久别的思念,带着她心爱之人亲手送给她的画像,带着……笑。

章节目录 第369章 好孩子 没发生 万家门外。

正在等待阮菽出来的钟楚筠心神不宁的,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

要出事了?

朝里望去,一直看不见阮菽出来,内心更加焦急。

口袋里面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抬脚朝院墙走去。

这度秒如年的两分钟,她已经等不下去了。

裴成抑挂掉催促的电话,急忙跟了上去。

两人先后翻进了万家的院子里面。

此刻,钟楚筠感觉自己心脏跳动加快,顾不上脚步还没有站稳,就要往前面冲去,却在刚迈出两步时,亲眼看着一个薄薄的身影从三楼窗户落下来。

她按捺不住想要飞奔过去的内心,可整个人却已经僵在原地,双脚就像长在雪地上一样,根本拔不动。

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下来,瞳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疑问,身体无力地软了下去。

不可能,不可能!

刚刚还说以后要好好照顾我,怎么会马上就离开我?

“楚筠,楚筠……”

裴成抑在看清摔下来的人就是阮菽的那一秒迅速冲到了钟楚筠面前。他不想让钟楚筠亲眼看到这一幕。

可残忍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钟楚筠抓着裴成抑的衣领,无力地滑了下去。

那一刻,她感觉全世界都崩塌了。

就那样紧紧揪着裴成抑的衣领,抱着裴成抑的脖子,压抑着自己的哭声。

她哭不出声来,可眼泪就是止不住。

突然起了风,鹅毛大雪随风席卷。

钟楚筠颤颤巍巍地尝试着站起来,朝那片刺眼的猩红奔去。

“楚筠……好孩子,没事,别哭……妈妈只是想你爸爸了,”阮菽躺在钟楚筠的怀里,艰难地抬起手想要替钟楚筠擦干眼泪,“妈妈的女儿……长得真好看,一会儿……我就可以告诉你爸爸……告诉他……我们的女儿多么优秀……”

钟楚筠想要拒绝,她不想让阮菽走,也不想承认自己优秀,她想做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孩子。

可是,这一刻,她开不了口,只能摇着头,眼泪一颗一颗地掉到阮菽的脸上。

“楚筠,”裴成抑半跪在雪地上,说:“去医院。”

可是伸出去的手被阮菽拼尽全力地抓住。

“成抑,你们听我说,楚筠……”阮菽拿起钟楚筠的手,放到了裴成抑的手中,语重心长的说:“……我就交给你照顾了,她从小……就没有父母的陪伴,你要……多包容她,爱她……”

“放心,楚筠是我的妻子,我会一辈子爱她,宠她,保护她。”裴成抑紧握住钟楚筠的手心,想要给她力量。这承诺,就算阮菽不问,他也会践行一辈子的。

“好。”再最后看自己的女儿一眼,另一只手紧紧握着一副画像,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

嘴角的笑意,眼角的热泪,无一不表明阮菽这辈子已经没有遗憾了。

她满心欢喜地去找自己心爱的人了。

二十七年了,她活着的唯一理由就是想见到钟楚筠,因为那是她和钟允之的女儿。

现在,她见到了,她可以去告诉钟允之他们的女儿长得很像他了。

楚筠,原谅妈妈自私了些,不能弥补和照顾你了。万家和常家狼狈为奸这么多年,做了不少坏事,妈妈不想成为你们的负担,你和成抑就安安心心地去做你们的事。妈妈希望你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地活下去,楚筠!妈妈和爸爸都会在天上保佑你们的。好孩子,别哭,妈妈有你这么懂事的女儿真的很高兴,下辈子,楚筠还做妈妈的女儿,妈妈一定要好好照顾楚筠。

其实,阮菽知道自己走不出万家的,就算离开了万家,也逃不出万沛林的手掌心,难免会成为用来威胁裴成抑和钟楚筠的人质。

她这辈子没有尽过一个做母亲的责任,没有照顾过钟楚筠,也没有帮助过钟楚筠,更不能在关键时刻成为钟楚筠的负担。

所以,她现在能做的,对钟楚筠最有帮助的就是,趁钟楚筠对她的感情还不是太深的时候,迅速从钟楚筠的生命里消失。

总有那么一刻,她后悔和钟楚筠相认,或许那样,她就不会看见自己最心爱的女儿痛苦的样子。

可那样她也看不到钟楚筠满心欢喜的样子了。

所以,她只能欺骗自己,这短短几分钟的母女关系在钟楚筠心里应该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即使有,很快就会淡忘了吧。

“阮菽,阮……”万沛林惊慌失措地跑出来,他亲眼看着阮菽毫不犹豫地跳下去,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难道他真的一点儿都比不上钟允之吗?

可他为什么要跟软弱无能,连自己的妻子孩儿都保护不了的懦夫相比?

那阮菽为什么宁愿死都不肯让他碰一下?

万沛林,就是不如钟允之,永远都不如。

万沛林,就是配不上阮菽,永远都不配。

……

看着眼前熟悉的人影,万沛林眼中的悲伤瞬间变成了狂躁暴怒。

“来人,”雪很大,似乎淹没了他的喊声,“来人。”于是又加大音量怒吼了一声。

只是在这第二声刚落下的时候,随着鹅毛大雪过来的还有一只无影脚。

“砰!”

万沛林重重地摔到了地上,溅起两米高的雪花,距离刚刚站立的地方有五米远。

裴成抑阴沉着脸,将钟楚筠护在身后,眸带狠色,冰冷的目光投了过去,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比现在的空气还要冷。

“司令,司令……”

来了一队人马,万沛林正好摔到他们脚边。

所以,他现在的狼狈样儿岂不是已经被自己的手下看到了吗?

“看什么看,还不赶快扶我起来。”裴成抑那一脚太狠了,他自己一个人根本起不来。

“裴少帅,把我的妻子留下,我就当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虽然这里是他的地盘,人手也够拿下裴成抑和钟楚筠两个人,但他还是心存幻想的。

现在他给裴成抑一个人情,以后……总之,他不亏。

“哼!”裴成抑嘴角一勾,冷哼一声,抬脚走了过去。

“你要干什么?”万沛林心生畏惧,忍不住往身后的人影里面缩。

北风卷来,天上的雪花往下飘,地上的雪片往上翻。

“啊——”

“啊!”

……

不一会儿,雪地上已经一片狼藉。

但很快,地面又恢复成了一张雪白的绒毯。

只是地上滚着嗷嗷叫的人实在与这景致不相称。

“来,来人……来……人……”万沛林直挺挺躺在雪地上,大雪铺天盖地而来,他睁不开眼,只能抬起垂死挣扎的双臂想要叫人过来救他。

与教训裴成抑相比,他现在更想让人带他去医院。

但是,刚刚被他喊过来的那一队人也都跟他的情况差不多。

而他如蚊子一般的嗡嗡声迅速淹没在雪花中。

没有人会来救他。

章节目录 第370章 拿万家 加碗筷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这个冬天尤为漫长。

虽然人们不会像动物一样冬眠,但是到了冬天明显懒散了很多。

再加上现在的大雪天,只怕所有人都在房间里面待着,甚至是被窝里面窝着。

万家的下人也不例外,要不然也不会在万沛林喊了第二声之后,才有几个人零零散散的跑过来。

也正因如此,他们在面对裴成抑这个强大的对手的时候,慌张得连枪都掏不出来。

但就算没有这些影响,他们还是开不了枪的,因为裴成抑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哒哒哒!”

是整齐的脚步声。

万沛林瞬间睁开了双眼。

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是军队整齐划一的步伐声。所以,是万家军来解救他了。

哈哈哈!裴成抑,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砰!砰砰!”

是枪声。

外面的人在开锁。

“哒哒哒……”

终于进来了。

哈哈哈哈!裴成抑,你的好日子到头了,哈哈!

“给,给我……把……”万沛林使出浑身解数抬起了头,突然又躺了下去。

这个动作太耗费体力,他不能再做了,他必须把精力用到有用的地方。

命令他的人把裴成抑和钟楚筠拿下。

“……把这两个……”

可是他的声音太小,没有人听见。他的垂死挣扎也没有人看见。

但是,一声洪亮的打断他话的声音宛如一道晴天霹雳,劈头盖脸地朝他劈过来。

“老大,郑少将已经去了万家军营,这里也已经包围起来了,只等您一声令下。”

来人正是裴乾。

裴坤跟郑钧一起去了万家军营。

闻言,万沛林一口气没上来,直接被气昏了过去。

原来不是他的人来救他了。

而且,不仅他脱不了身,还得知整个军营都被裴成抑包围起来了。

这次,他真的要完了。

裴成抑不需要他的人情,更不需要借他的军队来抵抗军区。

不,更准确的说,万家军营不仅不会是裴成抑的威胁,而且还会成为裴成抑手中的军队。

裴成抑吩咐完裴乾,转身时,看见落满肩头的钟楚筠仍旧跪坐在地上,抱着阮菽不肯松手。

“嘭!”

一把黑伞遮在了头顶,阻挡了雪花对钟楚筠的亲昵动作。

可再大的伞都驱散不了钟楚筠心中的寒冷了。

阮菽低估了钟楚筠对她的感情。

即使从未见过,沉淀了二十几年的感情就这样在这一瞬间迸发出来。

于是,阮菽突如其来的离开无疑给了钟楚筠一个巨大的打击。

她会承受不住的。

裴成抑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钟楚筠带回钟意慧中。

这天之后,钟意慧中的气氛变得异常阴冷,钟楚筠也如一朝回到解放前一样变回了以前那个孤僻冷漠的样子。

她不笑,也不哭,好像一切都与她无关了一样。

就连阮菽被安葬到枫乔山的那一天,钟楚筠都没有露出或悲伤或痛苦的情绪。

可谁又知道这世上最悲伤最痛苦的表情就是面无表情呢?

从枫乔山回来之后,钟楚筠总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徐婕没有见钟楚筠出来过,但是裴成抑会在半夜三点的时候准时陪她下楼。

他已经不敢提前下来给钟楚筠准备暖胃汤了,只怕他离开的这两分钟,钟楚筠会出什么意外。

是钟楚筠自己惩罚自己的意外。

她总是习惯性的把一些过错归咎在自己身上。

这几天钟楚筠肯定心情不好,裴成抑也顾不上其他的了,真的听了那天钟楚筠撂下的一句话,选择把她的啤酒拿了回来。

有了酒的钟楚筠放开了一晚只喝一瓶的限制,只想把自己灌醉。

每当这时候,裴成抑就觉得自己十分没用,除了看着钟楚筠在痛苦之中挣扎之外,他似乎什么都做不了。

可事实是,他的话钟楚筠不会听,他的强制措施只会让钟楚筠的反应更加强烈。

而他的陪伴又显得苍白无力。

就在那一瞬间,阮菽掉下去的那一瞬间,钟楚筠渐渐敞开的心扉终于还是关上了。

春节前一天,除夕。

与大街小巷的热热闹闹,红红火火形成鲜明的对比,钟意慧中看起来十分凄凉。

没有欢声笑语,甚至连说话的声音都听不到。仅有的几个下人也都小心翼翼的,怕打扰到这沉默的气氛。

“你们几个,还是回家过年吧,这里有我就行。”徐婕把三个还没有回家的下人叫了进来,一人给了一个红包,让他们回家过年去了。

钟意慧中虽然大,可人就只有钟楚筠、裴成抑和徐婕三个,而且做饭的活儿徐婕就能干。

现在主要是裴成抑和徐婕两个人照顾好钟楚筠就行了,也用不到他们下人。

不过,今年春节不会只有他们三个人。

几个下人犹犹豫豫地刚走,钟意慧中上空响起了直升机的盘旋声。

阮醴来了。

“姐……徐阿姨……”

阮醴在十几米的高空借住绳子滑了下来,为了方便行动,她从梨园出发的时候就换好了便服。

直接在钟意慧中的院子落地,在台阶外碰上了出来的徐婕。

要过年了,这时候遇见要说“新年好”的,可是她没有那个心情,一时之间也没有想起来。

“阿醴……”徐婕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但看见阮醴过来自然是高兴的。

除了亲人团聚的喜悦,她还想着可以让阮醴去开导开导钟楚筠。

虽然可能会无济于事。

“……楚筠在楼上……我带你过去。”因为她也没事干。

这个年过的,一点儿都不舒心。

之前还觉得上一年的春节不够圆满,现在想想那时候反而最好了。

徐婕下来准备晚饭的时候,想着记得再加副碗筷,因为阮醴来了。

最近心神不定,怕一会儿忘了。

徐婕刚在心里暗示了自己两遍,听见外面又响起了直升机的盘旋声。

难道又有人要来了?

谁还会开直升机过来?

算了,可能还是那架吧。

徐婕一时半会没有想起来,抬脚往厨房走去。

“快点儿的!”

一道带着训斥口吻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徐婕顿住脚步,觉得这声音有点熟悉,于是,疑惑着走了出去。

映入眼帘的是停留在半空的直升机和垂下来的安全绳。

目光下移,一个年轻男子已经滑到了地上。

旁边还站着一男一女,女大男小。

正是夏天和夏至。

正在解绳扣的是程晋深。

又来了三个人,要添三副碗筷。

所以,今晚一共要再加四副碗筷。

唉!怎么她给下人都放假之后,做饭的任务就变重了呢?

“徐奶奶好,楚筠阿姨呢?”

“夏天,好久不见啊,你楚筠阿姨再楼上呐。”

“那我上去……”找楚筠阿姨了。

“站住,你再给我乱来,信不信我打断你腿。”哼!别想着去打扰我的楚筠。

被夏至训斥了的夏天撇了撇嘴,没有上去。

他才不会去打扰他的楚筠阿姨休息。

章节目录 第371章 想得通 喝醉了 除夕夜,本来阖家团圆的日子里,钟意慧中却比平常更冷清。

阮醴来了,夏至也来了,可这并没有激起钟楚筠内心的波澜。

外面鞭炮齐鸣,映红了半个天空。

钟楚筠站在阳台上,双手插着口袋,望着华丽的烟花表演,心想:

或许,无论H洲由谁掌权,民众现在都还是快乐的。

只有她高兴不起来。

上一次看见满天烟花,还是在永盛庄园,是裴成抑专门为她燃放的烟花。

但那次她没有心情欣赏。

这次……还是没有心情……但她已经可以坦然接受这一切了。

生老病死,人之常态。

有时候死比活着更幸福。

她以前也曾是寻死觅活的状态,也曾想离开这痛苦的世界,可她活下来了。

因为钟骥,因为阮菽,因为……很多人。

她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希望她活着,还是在痛苦和自责中活着?

可回头想想,她这一生有什么坚持啊?不争名,也不逐利,连最基本的平静生活都得不到,所以,她为什么要活着?

夜空中绽放出一簇一簇的烟花,钟楚筠渐渐迷失在这梦幻之中,她好像……又找不到自己的路了。

“姐……”阮醴轻轻地走到了阳台上,披着一件大氅,还是以前那个自尊高傲的阮醴,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忧愁。

看着钟楚筠孤傲高冷的背影,阮醴仿佛回到了在梨园初见钟楚筠的时候,兜兜转转又回到了从前。

“阿醴,”望着远处烟花的钟楚筠淡淡开口,少了几分与背影想匹配的冰冷感,多了一丝沙哑的沧桑和有心而无力的无奈,“不用担心我,梨园事情多,过完年就回去吧。”

她没有多重要,不用所有人都围着她转。

大家不是都怕她寻短见吗,她知道,所以,她会好好活着,承受她应该经历的一切,也算是在赎罪吧。

“不不多,”阮醴急忙开口,“梨园没什么事,我也不忙。”所以,她会一直在钟意慧中陪着钟楚筠的。

钟楚筠没有说话,许久,扭过头来看向阮醴,温柔地笑了,眼中泛着晶莹。

“坐吧。”

钟楚筠也坐到了阳台上的椅子上。

“姐夫去吃饭了。”坐下后,阮醴解释道。她进来之后,裴成抑犹豫了一会儿才下楼去的。她也是怕钟楚筠在经历了阮菽的事儿后会变得脆弱敏感起来。

“嗯。”钟楚筠知道,她能感受到裴成抑离开的,但是心还留在她这儿。

她是不担心裴成抑会离她远去的。

“程大哥和夏姐姐也在楼下。”这点阮醴是有点儿想不明白的,以前夏至恨不得贴到钟楚筠身上,怎么今天连房间都没有进来,连楼都没有上来?

就在阮醴微微蹙眉疑惑之际,夏至清亮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喂!怎么进去了?”

确切的说,声音是从阳台下面传来的。

阮醴起身走到栏杆前,朝下面看去,见夏至正一手握着一瓶酒仰头寻找钟楚筠的身影。

她进大门的时候还看见钟楚筠在栏杆前站着,怎么这一会儿功夫就看不见钟楚筠人影了?

不过,阮醴在的话,钟楚筠肯定也在。

“接着。”夏至握着酒瓶的瓶身,举起手来示意了一下,然后朝阮醴扔了过去。

两瓶酒,阮醴准确无误的接住,平静地看着夏至徒手攀上了二楼阳台,一个翻身站定在她面前。

“多谢小阿醴啦!”夏至哄小孩似的夸赞了阮醴一声,然后,抽回了阮醴手中的酒,往钟楚筠面前的桌子上一放,边坐边开口说道:

“裴成抑真是太绝了,连白酒都不给你留。”她找遍了钟意慧中所有的酒,除了啤酒,就是梨园的果酒,这怎么行?“我可是找遍了京都的酒吧,才找到这两瓶算得上烈酒的……二锅头,呃,凑合凑合吧。”说着就开了酒瓶。

她才是最了解钟楚筠的好不好,钟楚筠这时候最需要的就是,酒,越烈越好。

阮醴无声地叹了口气,坐回了钟楚筠对面。

该不该让姐姐喝酒啊?夏姐姐是最了解姐姐内心需求的人,但姐夫又不让姐姐喝酒,这真是一个两难抉择啊。

最终阮醴都没有开口阻止。

算了,难得见到姐姐这么开心的时候。

只是这两人喝醉后的局势有点儿不好收拾。

“小阿醴,我跟你说,老娘早就看裴成抑,不顺眼了。”

“谁啊?”喝醉之后的钟楚筠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夏至,一脸人畜无害的天真样子。

“裴成抑啊,一直跟老娘抢人,早知道那次就该下手狠点,把功率调到最大,让他爬不上岸。”夏至说的是她第一次在桥上跟裴成抑交手的时候的事儿。

“哪一次?”钟楚筠单手托着腮,眨着修长的羽睫盯着愤愤不平的夏至。

“哪一次?”夏至想了想,“忘了,下一次。”既然忘了是哪一次,那就下一次吧,下一次她一定不会手软。

“叫上我。”钟楚筠拍了夏至一下,顺势握住夏至的手臂。

“好啊。”夏至十分愉快地答应了,但是还有一个问题啊,“到时候,你帮谁?”

“嗯?呵呵。”钟楚筠趴在自己胳膊上,眯眼偷笑,“你啊。”

阮醴看着眼前这一幕,觉得好笑,又无奈。

但是,天色不早了,还是赶紧把这两人弄进去吧。

阮醴刚站起来,一个小炮筒从天而降,从自己眼前划过,砸到夏至肩上,最后落到了地上。

被砸中的夏至顿时火冒三丈,猛然站起来,喊道:“谁啊?哪个臭小子敢砸老娘?赶紧出来,出来,再不出来,我,我……”说着,夏至就开始脱衣服。

阮醴被突然窜起来的夏至磕到了下巴,还没有缓过来,就看见夏至开始拽衣服,于是,赶紧上前把夏至的衣服又拉了回去。

夏至非要脱,阮醴就按着夏至的肩膀不让她脱。

“……我,我是……”然后俯到阮醴耳边,用手半挡着,悄悄地说:“……国际刑警。”

阮醴只好点点头,这是事实,但不能声张。

只是夏至喝醉了,突然放大音量,喊道:“他们那是袭警,我要抓他们。”然后又要抬手脱衣服,“诶?我手铐呢?”

大姐,找手铐干嘛非得脱衣服?

“怎么没兜?”

原来是在找兜。

裴成抑和程晋深一进门,就听见夏至喊着要抓人。

抓谁?喝醉了?

两人前后脚到了阳台,酒味扑鼻而来。

这是喝了多少啊?

钟楚筠还好,安安静静地在桌子上趴着,而夏至喝醉后简直没人拦得住。

裴成抑瞥了一眼夏至,额头上写满烦躁。

这个女人每次来就没干过好事,除了抢人,就是教钟楚筠喝酒。

信不信他报警?

夏至:老娘就是国际刑警。

章节目录 第372章 求抱抱 又摸头 裴成抑迈着大步,绕过喝醉后胡闹的夏至,来到了钟楚筠跟前,将半趴在自己胳膊上的钟楚筠扶了起来,想要将人抱起来。

钟楚筠却坐了起来,迷蒙着双眼问裴成抑:“你是,谁?”脑子喝断片了,这个人怎么如此陌生?

裴成抑察觉到钟楚筠想要挣脱开他的手,紧蹙起眉头,抓住钟楚筠的手臂,认真地说道:“裴成抑,楚筠,我是裴成抑。”

这一刻,他有了危机感,原来他在钟楚筠心里的位置并不深,喝醉了就不记得他了。

可钟楚筠却没有想起来裴成抑是谁,没有停止手上的挣扎。突然,抬头看向裴成抑,抓着裴成抑的衣袖,自言自语地喃喃道:“裴成抑,裴成抑……”

好像有点印象了。

然后,转头看向夏至,起身就要扑过去,幸好被裴成抑拦住,跌在了裴成抑怀里。

夏至还在跟程晋深“放狠话”,程晋深制服不了她。

钟楚筠拽着裴成抑的胳膊,倚靠着裴成抑的身体,对夏至说:“我找到裴成抑了,要不,现在?万一跑了怎么办?”那这下一次就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所以,钟楚筠觉得“裴成抑”这三个字耳熟是因为夏至刚刚提到了?

“对,就趁现在。”夏至想要拍掉程晋深的胳膊,去找钟楚筠。

这两个人的对话弄得裴成抑和程晋深两头雾水。

裴成抑:找到我?楚筠,我不是一直在你身边吗?难道是因为刚刚没有在?跑?他更不会跑了。

程晋深:现在要干什么?怎么感觉不像是要干好事?

而清楚这一切的阮醴退到了一边,无语扶额。

天呐,这是怎么回事?看来以后真的不能再让她们两个喝醉了。

只怕她一个人会打不过这两个人。

夏至举起拳头朝裴成抑揍去,只是她被程晋深拉着,没碰到人。

就在夏至准备揍过来的时候,钟楚筠双手紧紧抓住裴成抑的肩膀,想要控制住裴成抑,好让夏至这一次狠狠地宣泄一下自己的情绪。

不过,她喝醉了,这动作在裴成抑眼里就像是要“求抱抱”一样,而且钟楚筠手上的力度就像挠痒痒一样,软绵绵的。

于是,裴成抑顺势将钟楚筠抱了起来,转身准备回房间。

“诶?怎么又跟我抢人?放,放下,不然,老娘,不客气了。”夏至猛地冲了过去,挡住了裴成抑的去路。

钟楚筠这时候也轻拍着裴成抑的胸膛,想要挣脱他的怀抱,说:“放我下来,我还能再……喝一瓶。”

“不能喝了,已经醉了。”裴成抑心疼地看着在自己怀里挣扎的钟楚筠,心中一阵阵刺痛,但言语中带着训斥的口吻,他觉得怀里的人实在是太不听话了。

“不可能。”夏至严词否定,无比自豪地开口:“她,千杯不醉。”这个她最了解了,她们两个一起喝酒什么时候喝醉过?

除了现在。

钟楚筠一手搂着裴成抑的脖子起来,另一只手比了一个“三”的手势,说道:“你是,三千杯不醉。”

这怎么还攀比起来了?还是反向攀比。

“彼此彼此,哈哈哈,下次再决斗一局,我们……”

“赶紧把人带走!”

裴成抑生气了,都喝成这样了,还想着再来祸害一次他的楚筠吗?

真是烦死夏至了。

还有程晋深,怎么这么没用,连一个女人都制服不了?

咦?你不也一样,说得好像自己不是夏至的手下败将似的。

裴成抑:都说了那次不算,还说。

最后,夏天和程晋深两个人都没能把夏至弄出去,还是钟楚筠说了一句梦话之后,夏至才乖乖地回了房间,倒头就睡。

钟楚筠说的是:“明天我请客。”

这个夏至自然是乐意的。

这一晚,夏至睡得雷打不动,把在一旁陪着她睡的夏天一脚踢下了床。

夏天一生气,噘着嘴跑去找程晋深睡去了。

他好心好意地照顾夏至,没想到夏至睡觉都想着教训他。

真是太无情了。

亲娘果然不靠谱,看来,他得赶快找个后爹了。

奈何亲娘不给力,爹在眼前不能喊。

钟楚筠吐了一晚上,被裴成抑抱着穿梭在卧室和卫生间之间,她仅存的意识就是蜷缩着身体往裴成抑怀里钻。

这个怀抱很温暖,很踏实,很有安全感,只是,她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

好像是裴成抑。

但是裴成抑又是谁。

她记得的,再让她想想。

“你来晚了。”裴成抑,都怪你来的太晚了,所以,你也别怪我记不住你。

“嗯?”裴成抑没有听清楚怀里的人说了一句什么梦话。

“就是你来晚了。”微蹙起眉头,带着点儿撒娇的意味。

这次,他听清了。心脏猛地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下,眼睛酸涩,紧紧搂住怀里的人儿。

对,是他来晚了。

如果他早一点儿来到钟楚筠身边,说不定一切都会不一样。

他自恃精明,能算到一切事物,却唯独漏掉了他从小就许诺一生幸福的钟楚筠。

就连见到钟楚筠的第一眼,都认为她是有目的接近自己的。

是啊,她应该有目的的,她是来提醒自己履行当年承诺的。

可她怎么会记得呢?

第二天,夏至起来的时候发现沙发上坐着的人是程晋深。

整个人瞬间清醒。

妈呀,昨晚没干什么坏事吧?衣服还在,那她应该没有逼良为娼,毁人清白。

那她昨晚没有在程晋深面前出糗吧?

完了完了,没有形象可言了。

饭桌上,清一色的……清淡寡味,还有……暖胃汤。

“来。”裴成抑给钟楚筠盛了一大碗,假装训诫地说道:“下一次就没有这么简单了啊。”下一次就不是一大碗暖胃汤能解决的了。

钟楚筠不回应,微低着头开始喝汤,像个犯错的孩子。

好吧,她接受裴成抑的批评了。

但是,为什么又摸头?又摸头?又摸头?

钟楚筠斜睨了裴成抑一眼,狠狠地踢了裴成抑一脚。

裴成抑的手停顿在半空中,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

没事,不就被踢了一脚吗,一点儿也不疼,反而觉得挺开心的。

因为钟楚筠又变回原来那个可以撒娇可爱的样子了。

但这并不代表钟楚筠已经忘记了亲人先后离世的悲痛,而且还是当着她的面,她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而已,同时,把这些伤痛暂时埋在心底,不让阮醴他们担心。

她的阿醴也是很不容易的。

她的夏至也是一样。

她已经这样过一次了,不想再看到这些仅剩的亲人为她伤心难过。

她不就是钟楚筠吗,有什么重要的?

可如此深沉的爱,她,承受不起的。

跟别人对比一下,她发现徐婕他们对她的要求也不高。

别人的父母都希望自己孩子能飞黄腾达,功成名就,而无论是钟骥、阮菽,还是徐婕、夏至,都只是希望她好好活着。

其实,活着才是最难的。

章节目录 第373章 不够格 回京都 F洲。梨园。

几个男人醉醺醺地从酒吧出来,开始“胡说八道”。

“阮小姐怎么没有出来送我们?”

“真不要脸,你还不够格。”

“我不够格?”男人不服气,“难道我比不上那个绿毛怪?本公子有钱,长得帅,关键是对阮小姐,嗝,情有独钟。”

“废话,都是废话,阮小姐不还是……只陪绿毛,诶?”眼前突然出现一个人,有点儿眼熟,“你不就是那个人吗?”但是又有点儿不一样,“你绿毛呢?头发也没了。”

在其中一个男人开口提到“绿毛怪”的时候,在一处掩藏自己的陆知廷猛然抬头,朝他们走了过来。

“你刚刚说什么?”陆知廷揪着那人的衣领逼问。

“别仗着有阮小姐的维护,就对本公子,动手动脚的。”

陆知廷松手,又揪住另一个人的衣领不放,“我问你,什么叫她只陪我?”她不应该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的吗?

“呵,真是太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了。阮小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放着我们这么多又帅又多金的美男子不看,偏偏去陪你一个丑八怪。”他们都快嫉妒死了。

“你的意思是……阿醴没有……陪过你们。”陆知廷泄气一般地松开手,他终于明白那次在饭店阮醴为什么会生气地说“谁都有资格说我,但你没有”。

他,真的没有资格。

现在他不仅知道阮醴与他很早就认识,还发现自己一直都在误会阮醴。

风尘味儿,呵,阮醴只对他这样过。

原来他口中的“入幕之宾”只有他自己。

当他口口声声骂阮醴是风尘女子的时候,也顺便把自己拖下了水。

可是他不知道实情,这话就只能千百倍地伤害到阮醴一个人。

“呵!哈哈哈!”清凉的夜风中,飘荡着陆知廷的苦笑,嘲笑……

他后悔不已!

可这条路,是他自己选择的。

这本该美好的情缘,也是他自己亲手毁掉的。

如花和似玉陪阮醴去了H洲,仿月和若纱留在梨园看管事务,顺便监视陆知廷。

不过,这后面一条任务是他们自己给自己安排的。

因为他们实在看陆知廷不顺眼,要不是因为阮醴维护陆知廷,把陆知廷揍坏了,又怕阮醴伤心,他们早就上手了。

既然不能直接动手,他们只好从其他方面入手,百般刁难陆知廷,好让他涨涨记性。

但是昨天阮醴离开了,那这下他们应该可以好好招待招待陆知廷了吧。

趁陆知廷魂不守舍的时候,仿月和若纱两个人气势汹汹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喂,小子,去哪儿啊?”话里话外满是挑衅。

“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似月攥得拳头咯咯响,待会儿这一拳会落到陆知廷的脸上。

若纱也举起了拳头,“不要以为你这些年对我们主人做的事,我们兄弟几个都不知道。”

“哼!我们只是看在主人的面子上,不跟你计较罢了。”似月说道。

“但是,反正主人现在不在梨园,打你一顿也就打了。”

说完,若纱一拳就朝陆知廷打了过去。

尽管陆知廷受过训练,但身手根本称不上厉害,在似月若纱的拳头面前,简直是不堪一击。

一人一拳下去,陆知廷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似月和若纱见状,虽然还没有揍尽兴,但还是意犹未尽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然后,面面相觑,似乎是在问对方:陆知廷死了没有?

两人眼珠子转动,在心里交流了一番。

似月:应该没死。

若纱:就他这个小身板,太不抗揍了。

似月:如果死了,那就说明他根本配不上主人。

若纱:没错。走吧。

似月:真不管了?万一主人回来看不见陆知廷,我们怎么交代?

若纱:……确实。看一下死了没有。

“喂!死了没有?”若纱懒得蹲下去,直接踢了陆知廷一脚,粗着嗓子问道。

似月又添了一脚,说道:“死了就吭一声。”

“交代完遗愿再死。”也好让我们对主人有个交代。

“咳咳咳!”两脚下去,他不想死也差不多了。

陆知廷鼻青脸肿地趴在地上,咳嗽两声,直接吹起了地上的干土,扬了自己满眼,满脸。

似月和若纱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意思一交换,点点头离开了。

只有陆知廷没有死在他们手里就行了。

陆知廷:是没有死在你们手里,但快死在你们脚下了。

“咳咳咳!”陆知廷翻了个身,平躺着望向夜空,想嘲笑自己一声,可是嘴角一动就会牵扯到脸上的伤口。

他真的很没用。

就他现在这样,连阮醴都保护不了,说不定,还得让阮醴保护。

不过,是他想得太美了,现在他连阮醴的面都见不到。

刚刚那个叫若纱的好像说过,阿醴不在梨园。不在梨园,那阿醴会去哪儿了?

陆知廷还在想阮醴的去向,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思路被打断,陆知廷脸上写满烦躁。

他连阮醴都弄丢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好一会儿,就在来电即将结束的前一秒,陆知廷按下了接听键。

是苏芒。

“喂,陆知廷,死哪儿去了?大过年不回来,是不是一整年都不想回来了?”也不顾陆知廷回不回应,继续说道:“你不回来也行,好歹跟阿醴说一声。我这是能看到,不能说上话啊。”

陆知廷不耐烦,正准备挂电话,听见这句话后,不管脸上的淤青,急忙问道:“你看见阿醴了?”要不然苏芒怎么会说她能看到但是说不上话。

能看到的话,就说明阮醴在京都。

阿醴去京都过年了?

肯定是去找钟楚筠了。

对,这世上,她也只有钟楚筠这么一个亲人了。

但是他会努力成为阮醴后半生的亲人的。

阿醴,等我。

“看到了,在钟意慧中啊。”要不然她怎么会不敢进去跟阮醴说话。

得到了苏芒的准确答案,陆知廷仿佛感觉不到身上的伤痛,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挂断电话,立马找路往外走。

他要回京都,马上就走。

被挂了电话的苏芒,对着手机骂了陆知廷一通。

“今天可是新年第一天,你现在骂他,是想要一整年都骂他?”一旁的陆熙承说。

“我是他妈,还不能骂他了?”

“能能能!干嘛去啊?”

“打麻将!”

谁说打孩子比打麻将有意思的?

她苏芒就觉得打麻将比打陆知廷有意思。

陆熙承赶紧对着苏芒的背影喊道:“别输钱啊。”

要是今天输钱的话,那岂不是一整年都要输钱?

“知道了。”谁想输钱?

不过,高兴就好了。

洗牌洗牌洗牌!都别闲着!

章节目录 第374章 没团聚 礼物盒 本来约好春节团聚的八卦兄弟,因为种种原因,今年又没有聚成。

当然,也有钟楚筠心情不好的因素。

但其实,钟楚筠是不在意的。

只是他们都怕影响到钟楚筠而已。

八卦群。

裴乾:算了算了,大家还是各安其位,各谋其职吧。

裴坤:最近京都形势不好,夫人这边……情况也不好,大家一起配合老大度过这个难关。

裴兑:这个当然没问题,但是有一件事,就是老大让我定制了一枚钻戒,所以,老大会不会……

裴兑:【八卦八卦.表情包】

裴坎:那我岂不是错过了一件大事?

裴艮:有没有直播?房间号发给我。

裴离:这个难不倒我。

裴震:要不,我空运过去一些烟花?捧个场去,也算自己参与了。

裴巽:小心老大揍你们。

裴兑:哎呦,小巽巽,是不是不用请客之后就飘了?

还敢替老大教训他们了。

裴巽:……

他可没说要请客。

裴乾:阿巽也没说错。

裴坤:没听说老大有什么动静,到时候再告诉你们。

裴艮:记得拍视频,拍照片,拍视频,拍照片……

裴离:监控是哪个?我试一把。

裴巽:夫人亲自设置的啊。

裴震:小心你的狗命啊。

裴离:【尴尬.表情包】

裴离:嘻嘻,我就说一下而已。

他怎么会傻乎乎地往天坑里面跳?

钟意慧中。

钟楚筠下楼来的时候,看见沙发旁边的地上放着一个尿素袋子,装着半袋子的东西。

怎么还把肥料提到客厅里面来了?

但是这尿素袋子洗得这么干净,里面不像是装的肥料啊。

钟楚筠好奇地走了过去,打开袋口,探头一看,里面都是明晃晃的……石头。

钻石?

钟楚筠伸手拿出来一块,看了看,还真是钻石。

拿这么多破石头干嘛?

人都去哪儿了?

钟楚筠抬脚往外走,在走到玄关处之前停了下来,脑子里面闪过一个画面。

她刚刚好像看到一大块红钻,可以做一个“赝品”。

这时候,阮醴正好进来了,看见钟楚筠想要出去,顿时慌慌张张地走到钟楚筠面前,问:“姐,是要出去吗?”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幸好她进来了,要不然会被钟楚筠发现的。

钟楚筠看了一眼心虚的阮醴,没有时间深想,转身往尿素袋子那边走去,回答道:“嗯,一会儿。”

阮醴被这话吓了一跳,还真要出去?怎么办?怎么办?不能让姐姐发现了啊。

眼看着钟楚筠弯着腰在尿素袋子里面找了半天,最后揣了一块红钻在兜里,朝她走来。

阮醴一惊,忙问:“姐,去哪儿啊?我陪你一起去。”只要不去后院就行。

钟楚筠察觉到阮醴飘忽不定的眼神,但是没有戳穿,说:“去一趟西区。”

阮醴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去外面也行。

见钟楚筠已经走到玄关处,阮醴立马跟了上去。

西区珠宝生意最火,见钟楚筠拿着一颗大钻石去西区,阮醴下意识以为钟楚筠是要去定制钻戒。

唉,姐姐和姐夫两个人也太心有灵犀了吧,她什么时候才能遇到一个这样体己的人呢?

阮醴之所以说钟楚筠和裴成抑心有灵犀是因为,昨天裴成抑刚刚拿回来一枚定制版钻戒,而且,今天还要……不能透露剧情,难道现在钟楚筠也是要去给裴成抑定制钻戒?

该不会是钟楚筠知道裴成抑要干什么了吧?

“姐,姐夫说那些石头都是西部十三太保送过来的……新年礼物。”阮醴只是想试探一下,看看钟楚筠知不知道接下来的剧情。

“嗯。”管它是谁送过来的,总之,正好对她有用。

“呃……他们说,他们几个大老爷们粗糙,让姐姐别嫌弃……礼盒……”阮醴都想吐槽了,粗糙跟没有好礼盒有什么关系?

这么贵重的礼物都不缺,难道会缺一个小小的礼盒?

不小,小礼盒可装不下。

所以,这就是他们用尿素袋子的理由?

西部十三太保:我们洗过的,洗了好几遍呢,还喷了香水,钻石味儿的。

钻石味儿的香水?

是铜臭味儿吧。

西区。

钟楚筠开车穿过现代化的街道,来到了一个青石砖铺成的小巷子口。

小巷子里面只有一户人家,平房,看起来有些年头,与这满大街的高楼大厦相比,显得格格不入,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

阮醴有些疑惑,但还是紧跟着钟楚筠走了过去。

推开老旧的木门,钟楚筠和阮醴前后脚踩到了湿润的泥土上。

今年,京都的雪下得很大,但奇怪的是,自从钟楚筠把阮菽带回到钟意慧中然后安葬到枫乔山之后,一连下了两天两夜的鹅毛大雪就停了,后来晴空万里,再也没有看见过雪飘人间。

地上厚厚的积雪也开始融化,这座旧宅子还是泥土地,雪虽然消融了,但是雪水留下的湿润还在,在这晴日高照的院子里,倒感觉像是春天来临了。

“找谁?”从屋子里面出来一位老人,佝偻着背。

这么久都没有看到其他人出来,这房子应该只有这一位老人住。

“做活儿。”钟楚筠淡淡开口,没有什么情绪。

“进来吧。”老人缓缓地转过身,掀开发白的旧布帘,进了屋子。

阮醴听不明白他们的对话,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钟楚筠身后,随着两人向前迈去,从门口到堂屋,院子里面留下了两道浅浅的高跟鞋印,也给这老宅子添了几分人味儿。

钟楚筠拿出一张照片递给了老人,然后掏出一大颗红钻放到了有两个窟窿的木桌上。

老人从口袋拿出一副老花镜,戴上去之后将照片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然后,放下照片,看了一眼桌上的红钻,说:“用不了这么多。”

这么大一颗,他连一个角都用不了。

“剩下的,劳务费。”

老人笑了,这话显然说到了他的心坎儿。

阮醴只觉得钟楚筠是懂老人的规矩的。

所以,老人的规矩就是,不看钱,看钻石吗?

对,这个老头不爱钱,不爱权,只爱钻石。

他手艺一流,但有一点很奇怪。

他做生意看心情,喜欢做他才做,他也不收钱,但不代表他不要报酬。

钻石他就很喜欢。

钻石的生意他很喜欢做,用钻石当报酬他就更喜欢了。

而且,还是这么大一颗。

“三天后,这里取。”这生意他接了。

傻子才不接。

阮醴迷迷糊糊地跟着钟楚筠回到了车上。

她现在不觉得钟楚筠是为裴成抑定制钻戒了。

一点儿也不像。

反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觉得钟楚筠在做一件他们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大事。

但是,跟那枚戒指有什么关系?

红钻的戒指,有什么特殊含义?

章节目录 第375章 不愿意 另一个 钟意慧中。

钟楚筠和阮醴进门的时候,夏至正笑眯眯地朝她们走来,看这路线,夏至应该是从后院过来的,而且,那脸上的表情实在是……

有阴谋。

钟楚筠的目光从夏至脸上扫过,夏至笑容一僵,并没有打算掩饰,她本来就是来找钟楚筠的。

见钟楚筠忽略她就要往里面走,夏至像是一个失宠的妃子,急忙追了上去,“诶诶,楚筠,我……可不是我故意瞒着你的啊,”这是不打自招了?“小阿醴也知道。”还把阮醴拖下水。

阮醴瞬间怔在原地,就这么被夏至给卖了?

她跟了钟楚筠一路都没有透露一点儿消息,一见到夏至就全部暴露了。

钟楚筠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这一个夏至,一个阮醴,真拿她们没办法,又不能打一顿。

“砰!”

钟楚筠刚迈出去一步,一声炮响直接吓得她愣在了原地。

听声音,应该是有人在后院放炮,这是……不想活了?

钟楚筠烦躁地蹙起眉头,撸起袖子,大步流星地朝后院走去。

只能怪这个放炮之人不长眼了,她本来是想跟夏至打一架的。

后院。

鲜花满地,红绸地毯,在这肃杀的冬天里显得格外温馨唯美。

颜恺手里拿着一个已经拉响的礼炮,僵硬不知所措。

完了完了。

“我……不是故意的。”你们信吗?

颜恺无辜又尴尬地瞪着眼睛,他只是想检查一下礼炮好不好用。

嗯,挺……响的!

颜情和颜悔两个人赶紧把颜恺拉到了一旁,没看见裴成抑射过来的眼神吗?

不过,幸好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他不会乱来。

等钟楚筠心烦气躁、威风凛凛地来到后院的时候,入眼的一幕让她瞬间停顿下来。

手臂缓缓放下,袖子自动恢复了原样。

原本安静的空气更加安静。

裴成抑站在红毯尽头的礼台上,一声裁剪得体的黑色西装,从头到脚竟无一处可挑剔,落在钟楚筠身上的眼神中满是宠溺,柔声唤她:“楚筠,过来。”

说实话,那一刻,钟楚筠完全沉浸在那温柔宠溺的眼神和声音中,可是这与她会不会过去无关。

既然知道结果,她又何必过去呢?

钟楚筠低垂下眼眸,避开裴成抑的目光,扫了一眼脚下的红地毯,准备转身离开。

算了,见过一次属于自己的婚礼也没有遗憾了。

只是身后的夏至和阮醴不知道钟楚筠所想,以为无所不能的钟楚筠是害羞了,于是,一人拉着钟楚筠的一个胳膊推着她朝台上走去。

钟楚筠没来由地没有抗拒,或许,她还是有所希冀的。

踩着红绸毯一步一步往前走,两侧坐着颜回卿、裴玖、徐婕、颜从嘉、颜从真、颜忆、颜惜、颜恺、颜情、颜忱、颜悔、程荐铭、陈数、程晋深、夏天,身后还有夏至和阮醴。

可她好像还看到了钟骥和阮菽,阮菽旁边还坐着一个人,应该是钟允之。

他们……都来了。

不知不觉,钟楚筠已经站到了裴成抑面前,可她仍旧盯着那处空无人坐的位置。

那里……钟骥、钟允之和阮菽正笑着看着她。

可她却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楚筠?楚筠?”

裴成抑的呼唤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钟楚筠回神,她不知道这是裴成抑唤她的第几声,可就算她抬头直视着裴成抑,裴成抑后来说的所有话还是没有进到她的脑子里。

她不知道裴成抑说了什么,她只知道她不能答应。

真的不能答应。

而且,还要找个时间,赶紧和裴成抑解除婚约。

因为……她命中一定带煞,克至亲至爱之人——

还在阮菽肚子里面,刚成人形,就发生了京都的事,克死了她的……奶奶,亲爹,还有……颜家人,季家人,裴家人……

成年之后,亲手杀了最疼爱她的爷爷。

几天前,又亲眼看着与自己刚相认的母亲坠楼。

……

这件事不会完的。

与她关系最近的人都一个一个地离开了。

说不定下一个就是……

她不敢想,所以,裴成抑必须离她远一点。

在她刚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她就想逃的,因为结果就是她会拒绝裴成抑的。

既然不答应,她又何必走这一趟?万一……她反悔了呢?

“……楚筠?”

不知不觉,钟楚筠又陷入了沉思之中。

“嗯?”

她真的没有听到裴成抑刚刚说了什么,她也不想听到。

“嫁给我!”

裴成抑在等钟楚筠的回答,他相信钟楚筠一定会同意的。

在经历了钟骥和阮菽相继去世的伤痛和阴影之后,他想在新年的第一天给钟楚筠的人生增添一点儿光彩和快乐。

不过是一个仪式,反正他们已经领证了。

等京都收复之后,他要再给他的楚筠一个盛世婚礼。

台下众人屏气凝神,只等钟楚筠同意之后忘情欢呼。

可是,他们听到钟楚筠说……

“不愿意!”

钟楚筠淡淡开口,没有丝毫忧伤,反而是释怀、放松。

所有人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就连裴成抑也不敢相信,“楚筠?”

可钟楚筠却扯出一抹笑,摇摇头,说:“没事。改天,去一趟民政局。”

后退两步,眼神仍旧定定地看着裴成抑。

她是不舍的,但还是希望裴成抑活着。

转身,迈下台阶,原路返回。

咽了一口泪水,眉眼瞬间舒展。

离我远一点吧,裴成抑,这样,我们以后见面的时间还会更长。

我保命,也保你的命。

我们,各自安好!

一生常见!

众人疑惑地站起身,望着钟楚筠离开的背影,不明所以。

直到钟楚筠的身影消失在后院,夏至和阮醴才匆匆追了上去。

颜回卿和裴玖两人重重叹了口气,钟楚筠现在表现出来的淡然,在他们看来只是另外一种惩罚自己的方式。他们宁愿钟楚筠胡闹一番,痛哭之后,一身轻松。

可现在……她还是不肯放过自己。

“怎么回事?”徐婕心急如焚地上来问裴成抑。

什么叫“改天去一趟民政局”?

难道他们真的成不了一家人?

“楚筠……又陷入了另一个深渊。”一个不哭不闹,不伤不残,甚至阳光满园,却无情无爱,对一切都淡淡然的深渊。

看淡?

只怕她最后连这人世都看淡了,然后就是自己的生命,最后……

还是将自己放到轮回之中,先去经历一番地狱的刑罚,再无依无靠地来一生。

这当然不行!

他不允许的!

追回到房间的夏至和阮醴,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虽然夏至不喜欢裴成抑,但是她比谁都希望钟楚筠幸福。

只要这些裴成抑能给,她委屈一下完全没有关系。

章节目录 第376章 高兴吗 牺牲品 “呼。”夏至想了想,终于开口,问:“楚筠,高兴吗?”

其实仔细想想,只要钟楚筠高兴,有没有裴成抑又怎么样?

谁说人就一定要结婚的?

谁说女人就一定要找个男人的?

无论是恋爱,还是婚姻,都只不过是一个选择。

而人这辈子,所有的选择最终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快乐。

如果一个人就能享受快乐无忧的生活,而后来加入的这个人只会给自己增添烦恼,又何必费力去找个陌生人呢?

夏至无疑是明白的,所以,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她乐在其中,也不需要别人照顾。

对了,她还有一个好朋友,好闺蜜,钟楚筠。已经没有什么事儿能让她更高兴了。

这辈子,能遇见钟楚筠就够了。

“为什么这么问?”她看起来很不高兴吗?

“没事啊,不高兴的话,”夏至眼珠子一转,小心思露了出来,“再来一局。”

好吧,是她又想喝酒了。

阮醴急忙开口阻止,“两位姐姐,慎重考虑!”万一又喝醉了,可就难办了。

“要不,小阿醴,一起?”

阮醴:“……”我一个人又招架不住你们两个,“过年……人家酒吧都关门了,我们……就在家里就行了……吧?”

家里?钟意慧中除了梨酒就是啤酒,没滋没味的,有啥好喝的?

夏至觉得这些根本满足不了她。

“我先睡会儿。”钟楚筠的酒点还没到,只是回来之后,突然有点儿累。

脑子里一帧一帧的画面都是裴成抑的俊脸,深情的眉眼,诱人的声音,还有被她拒绝之后淡淡的失落和怀疑。

好想闭上眼,沉沉睡去,不再想这些。

裴成抑不烦人,她可以想,但不想让他在自己脑子里挥之不去。

钟楚筠不顾夏至对酒的执着和阮醴无措的举止,径自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下就睡着了。

她还有好多事要去做,夏至的,裴成抑的……京都的,M洲的,F洲的……可是真的好累啊,但又不得不做,所以,一定要让她好好睡一觉。

钟楚筠睡着之后,夏至和阮醴悄悄地离开了房间,在门口碰上了裴成抑。

不像是刚来的,应该是在门口等很久了。

“楚筠怎么样?”尽管他已经尽量克制自己,但语气中仍带着丝丝焦急。

“姐姐睡了。”

夏至抱臂靠着墙,明显是不想跟裴成抑说话。

“嗯。”裴成抑没有什么反应,继续在门口守着。

夏至在楼梯上遇到了急匆匆想要跑上去的夏天,一把抓住夏天的衣领把人拎了下去。

“不是跟你说过,不、要、上、去、打、扰、我的楚筠,还要我跟你说多少遍,嗯?”

“啊,我来了两天,一直都没有上去看楚筠阿姨。”夏天既委屈又生气,奈何他打不过夏天,挣脱不了他老娘的五指山。

“刚刚不是还见了吗?”在后院的时候。

“那不算,我说的是跟楚筠阿姨一起睡觉。”

“你小子翅膀硬了啊,还一起睡觉,我……”只是当着程晋深的面,她不好施展,没发现她现在连“老娘”都不敢自称了,“走走走,”夏至拉着夏天往外走,“跟我出去一趟。”

“啊?”出去?不会是要出去收拾他吧?他娘下手没轻没重的,那他岂不是很惨?“程叔叔,救命啊,程叔叔……”也只有程晋深能就他了吧。

“闭嘴。”夏至倒不是呵斥,只是有些无奈,“带你去见人。”又不是要出去打你,怎么叫得像她要杀猪似的。

“真的?”夏天不相信,见人?见什么人?这时候去见人的话,那应该是亲戚吧,但他怎么都没有听他老娘说过她在京都还有什么亲戚啊?

当然,除了钟楚筠。

程晋深露在口袋边缘的小拇指一颤,问道:“用不用送你们过去?”其实,他只是好奇夏至要去见什么人,会是男的吗?

“不用了,我开楚筠的车就行。”刚刚从钟楚筠房间出来的时候顺便拿了桌上的车钥匙,反正钟楚筠的就是她的,她的也是钟楚筠的。

钟楚筠:你有什么?不都是我的吗?

夏至:是是是!我也是你的?

钟楚筠:……是吧。

夏天这才从地上爬起来,听夏至的意思,她应该真的是要带自己去见人。

那就行,只要不是收拾他,一切都好说。

与裴成抑准备给钟楚筠惊喜的同一时间,帝皇酒店也在办订婚宴。

服务行业的放假时间本来就会和其他行业的有点儿不一样,再加上是常家人要举办订婚仪式,帝皇酒店更不敢推辞了。

本来挑选的黄道吉日就是今天,只不过时间是中午十二点,可到点的时候,常扬声派出去的人没有找到常尊宇,于是,常扬声和陆家大爷陆照承商量之后,只好把时间往后推了两个小时。

两点。

在满座宾客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之中,常尊宇终于被两个黑衣保镖押了进来。

常扬声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快步走了过去,压低声音训斥道:“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一点都不上心,还有,连衣服都没换。”穿着一身随意的嘻哈装就来了,比以前的装扮还不正式。

“哼!”常尊宇小声哼了一声,别过去脸不看常扬声,冷声开口:“来就不错了,有什么事儿赶紧办,我还要去买菜。”去晚了,就和那群大妈抢不到新鲜菜了。

“你……”常扬声扬起巴掌,被赶来的陆照承给拦了下来。

“好了好了,来了就好,马上就要开始了。”陆照承也是希望能和常扬声联手的,陆家家主之位的“争夺”之战已经拉响了,他必须找个帮手和靠山,常家无疑是最好的。

“哼!”常扬声一甩袖坐回了位置上。

订婚仪式正式开始,陆知秋穿着一件白色的礼服站在一手插着兜,抖着一条腿,吊儿郎当的像个不正经人的常尊宇身旁,有意无意地瞄了一眼,突然之间,她不想订婚了。

常尊宇不符合她想要找的另一半的标准。

可是,被陆照承洗脑了这么多天,她还在考虑自己是不是要舍弃自己一生的幸福去争取家族的利益。

那么,她只会是一个牺牲品。

可是,到最后,她都没有开口。

她能看出来常尊宇对她没有感觉,而她也一样。

这貌合神离的婚姻有什么意义?

除了帮助陆照承找了个靠山。

可是她总觉得常扬声不靠谱,整个常家都不靠谱。

但她的话,陆照承肯定不会听的。

或许,她可以问问常尊宇的意思,如果他不愿意,她立马放手。

而且,她本就没有打算和常尊宇牵手。

章节目录 第377章 我敢死 您送的 帝皇酒店门外。

陆知秋来不及换衣服,急忙追了出去。

她是要找常尊宇商量他们两人的婚事的,不过,不是结合,而是分开。

“等一下,等一下,”陆知秋拉住了即将关上的车门,“我有事跟你说。”

“不好意思,”常尊宇眼皮懒得抬,冷冷地说,“我对你没兴趣。”

这在陆知秋的意料之中,心里瞬间松了一口气,自我感叹道:“那就好!”她不想成为联姻的工具。

“砰!”车门被紧紧关上。

陆知秋仍旧站在原地,看着常尊宇开车消失在视野范围之内,心里却轻松了很多。

这样的话,她就可以继续国外的申请了。

之前因为陆照承的劝说,陆知秋放弃了M洲前三大学的offer,她知道她一定会后悔的,所以,她要重新拾起来。

常家。

“放开我。”常尊宇在回学宴区的半路上被常扬声派人抓了回来。

“从今天开始,一直到正式结婚,不能离开这个家半步。”常扬声放了狠话,其实类似这种话他没少说,只是挡不住常尊宇往外逃。

常尊宇吼道:“凭什么?我都答应你娶她了,你还要我怎样?”

“我是你老子,我让你怎么做你就得怎么做。”

常尊宇急红眼,怒瞪着常扬声,喘着粗气,许久,打算破罐子破摔,说道:“好,呵呵好,你不是让我和陆家联姻吗,我还真不去了,大不了老子跳楼自杀,反正那边有人等我。”

“你敢?”常扬鸣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额头爆起青筋。

他竟然没有想到常尊宇会用自杀来威胁他。

“哼!有什么不敢?我敢死,你敢吗?”他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怕常扬声吗?常扬声只会利用他。

“你……”常尊宇这简直是大逆不道,他可是常尊宇老子。

常尊宇猛地推开门口的保镖,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这么大力气,怒气冲冲地出了门。

他不信他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常扬声还会派人抓他回去。

之前常扬声跟他谈好条件的,只要他答应和陆家的联姻,常扬声就会还他自由,让他在学宴区一直住下去,可现在是常扬声违背承诺在先,那就别怪他翻脸不认人了。

下午。

夏至开着车离开了京都,驶向了附近的绵凉市。

绵凉。

“嘀咚嘀咚!”

夏至按响了门铃,拉着夏天在门外等人出来开门。

“妈咪?”夏天试探性地开口,他感觉夏至从京都出来之后身上多了一层似有若无的沉重气息,好像是有心事。

但是他从来没有听夏至,还有钟楚筠说过,夏至在这里还有亲人。

好像,除了钟楚筠,夏至从来没有提过任何人。

“有事?”夏至望着院子里面朝他们走来的人,淡淡开口。

“没有,”好吧,他好像不应该多嘴的,但是,“要怎么称呼人啊?”

“这是……外公,”男人已经走到了门口,“还有一个是外婆。”

“小至回来了啊。”男人眼角堆起笑纹,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门。

“嗯,齐叔。”夏至笑着回应了一句,亲切,也疏离。

“外公,过年好,我叫夏天,也可以叫我Summer。”

被夏至称作齐叔的男人叫齐端,虽然已经年过半百,身材却保持得很好,一身熨帖整齐的西装显得整个人十分精神。

但是在看到夏天,尤其是被夏天喊“外公”的时候,还是直直地愣了几秒。

看着夏天和夏至小时候一模一样的小脸,齐端立马笑着回应,说:“夏天,走,外公带你进去。”往客厅走的路上,还不时介绍着:“这是你妈咪小时候生活的地方,那个秋千,你妈咪还从上面摔下来过呢。”

说着笑着,很快就来到了客厅。

“不用换鞋了,走,外公带夏天去见你外婆去。”

夏至跟着进来,在客厅中央站着,扫了一眼正坐在沙发上戴着老花镜看报纸的人,抱起手臂,没有开口。

“外婆,过年好!我是夏天。”夏天站在夏至身前,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不敢靠近,感觉这个外婆身上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更准确的说,不是生人勿近,而是夏至和他两个人不能靠近。

老人虽冷淡,可是却有一个很温柔的名字——容音。

姓容,名音。

容音手低了两寸,露出老花镜,看了面前的人两眼。

一旁的齐端开口说道:“容音,这是小至的孩子,你看,是不是和小至小时候长得一样漂亮?”

“外公,是帅,我是男孩子。”夏天纠正道。

“那你妈咪是女孩子嘛,再说,你这么小,小孩子都可以夸漂亮的。”

夏天伸长胳膊,双手叉腰,大声说道:“外公,我可是男子汉,可以保护楚筠阿姨的。”虽然,并没有真的保护过。

夏至无语扶额,这是她亲生的吗?怎么这么自恋?

“楚筠……阿姨?是夏天的哪一位阿姨啊?”齐端疑惑地问道。

他不记得夏至的中学和大学同学中有过这个叫“楚筠”的女孩子。

“当然是最厉害的阿姨啦!”夏天只知道钟楚筠是他的阿姨,至于钟楚筠和夏至怎么认识的,两人的关系应该怎么解释,他就说不出来了。

而一直看着这一切的容音,收回目光,摘掉眼镜,放下报纸,抬眸看向夏至,冷冷淡淡的,眉眼之间甚至带着一丝丝不耐烦。

她是不想看见夏至的吧?

可也不一定。

这其中的故事太过复杂,便连着容音对夏至的感情也不知道是爱是恨。

目光下移,容音看到了夏至包上的划痕,没有好气地开口:“我是少过你吃,还是少过你穿,背个烂包到处乱跑,不嫌丢人?”说完不再看夏至。

夏至垂眸看了一眼包上的划痕,毫不在意地回答道:“这是您送的,忘了?”

也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是送。

上大学的时候,有一次夏至回到这里,容音十分不耐烦地扔给她一个皮包。

由于力气太大,还把夏至手上拿着的手机砸掉了,屏幕直接粉碎。

不过,夏至也没有生气,她已经习惯容音这样了。

表面上容音看她极其不顺眼,可好东西最后还是都到了她手里,虽然手段有些粗暴,甚至会伤害到其他物品。

这个皮包,夏至一背就背了十多年。

当然原因之一是她得省钱建国际重型监狱,哪儿还有其他钱换包。

而且,这个包的质地相当好,价值都够她买几层楼了,关键是……

防弹。

这还是她在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发现的,说来,这个包不止一次救过她的命。

虽然上面有不少划痕——子弹划过的痕迹,刀划过的痕迹,但是她从没有想过要换一个新的。

章节目录 第378章 刽子手 散伙饭 或许是容音忘了,也可能她还记得只是故意这么说。

她总是故意挑夏至的毛病,不管那算不算毛病。

被夏至一句话堵住了口,容音气鼓鼓地别过去脸,不说话。

客厅里面的气氛很尴尬。

只要有夏至和容音同时存在的地方,就连空气都是焦灼的。

齐端三十年前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二十年前也没有解决,十年前还是没有解决,现在更没有办法解决。

这是一个人的心病,是容音的心病引申出来的。

齐端知道,可是他解不开容音的心结,换个角度想想,容音肯接纳夏至,并把夏至抚养长大已经算是很好了。

夏至和夏天没有在这里待多久,他们也待不了多久,恐怕再待下去,容音就要开口撵人了。

“算了,齐叔,您不用出来送了,还是多陪陪她吧。”夏至在院子里面开口,这音量这距离,容音是听不到的。

“唉,小至,这么多年了,你也别怪你容姨,她这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没来之前,她还念叨着你的。”齐端只能在夏至和容音两个人之间说对方的好话,他也无奈,毕竟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各自的为人她们也都清楚,只是有些事情是一直横亘在她们两人之间,无法改变和抹去的。

“嗯,放心,您也说了,都这么多年了。”夏至笑得苦涩,也释怀,她不用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的,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早就习惯了。

容音不是夏至的亲生母亲,齐端也不是夏至的亲生父亲,但无论是齐端,还是容音,都对夏至有养育之恩。

这一点,夏至从未否认。

在容音、齐端和夏至之间,还有一个夏梦。

夏梦是将他们三个联系在一起的人。

很久很久以前,绵凉有三个关系很好的朋友,两女一男,男的叫齐端,其中一个女孩儿是容音,而另一个就是夏梦。

姓夏……

毫无疑问,夏梦就是夏至的亲生母亲。

只是这中间发生了好多事,本来意气风发、满心抱负的三个年轻人只剩下两个,而取代了夏梦的,是夏梦拼命生出来的小孩子——夏至。

夏梦生夏至的时候,时机不对,地点也不对,以至于难产,最后大出血去世。

所以,容音一直认为是夏至害死了夏梦。

她恨这个杀死了她最好的朋友的“凶手”。

可是,偏偏这个“凶手”是夏梦誓死都要保护的。

她能怎么办?

只能替夏梦把这个“刽子手”养大成人。

还得把她养得健健康康,白白胖胖的,生怕以后去了地府没法跟夏梦交代。

可是,她怎么可能毫无怨念地看着这个杀害自己最好的朋友的“凶手”快快乐乐地长大,而且,还越来越像夏梦?

夏至越来越像夏梦,容音就会更加觉得是夏至“杀”了夏梦之后,替代了夏梦。

替代?

她的夏梦是不可替代的!

所以,她每次都会在心里恶狠狠地想着夏至,想要将她揉碎,让她把夏梦还回来,可是,真的看到夏至,尤其是那张有七八分像夏梦的脸时,她心中所有的仇怨就都消散了。

说实话,她真的恨不起来。

虽然在面对夏至的时候,她的语气可以强硬冰冷到极点,可遇到了好的东西还是会留给夏至,哪怕是用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

但好在,夏至从不会恨她,也没有怪过她。

当然,这其中,齐端起了不小的作用。

齐端喜欢容音,喜欢得满城皆知,可是,夏梦的遭遇,夏梦的离开,让容音不再回应齐端的示爱,她的脾气也开始变得不好起来,无缘无故就会对齐端发脾气,甚至会动手打人。

她以为齐端很快就会离开她,可是几个月过去了,齐端还在她身边,几年以后,齐端还在给她准备一日三餐,几十年之后的今天,齐端仍旧陪着她散步、看报、喝下午茶。

即使他们对彼此来说,都是无名无分。

可是他们已经携手走过了几十个春秋,同住一个屋檐下,就算没有那一纸婚书,照样白头偕老。

世人都追求那一张合法的婚书,又有多少人会去十年如一日地经营满心都是彼此的爱呢?

最应该羡慕的是最最最纯粹的爱,即使法律上没有我们的痕迹,可是,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而我也是你的。

钟意慧中。

钟楚筠趴在走廊尽头的窗边,看着满院的花路出神。

这是只属于她的求婚现场。

在她家,到场的都是她的亲人,而向她求婚的是……裴成抑。

这一切,都是最美好的。

她本来以为想想就好了,可是这个场景真的出现在了她面前。

这不是梦!

只是,现在的她,不能答应。

以后……应该也不会答应。

钟楚筠仰头望向天空,歪头笑了笑。

算了,已经足够了,此生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钟楚筠转身的时候,走廊的另一头有一只脚缩了回去。

她没有看到,继续往楼下走去。

晚饭的时候,钟意慧中很热闹,这才是阖家团聚的气氛。

所有人都在,夏至和夏天也踩点赶了回来。

所有人都很开心,似乎忘记了刚刚钟楚筠拒绝裴成抑求婚的事儿,就像这件事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那完全没有动过的现场,一花一草,都昭示着这件事永远被定格在了那一刻。

而现在的所有人只是在配合钟楚筠,不忍心打扰她的“好心情”罢了。

好心情?

真的是好心情吗?

恐怕连钟楚筠自己都不信。

这难得一聚的团圆饭,在钟楚筠低眸饮了一杯酒的眼里,是一顿实实在在的散伙饭。

过了今天,过了今晚,这钟意慧中,会只剩下她自己一个人的。

夜空中点缀着繁星,是不是预示着这一年会有一个好光景?

这是一个好开端?

钟楚筠站在阳台上,望着遥远的星空陷入怀疑。

显然,这不会是一个好开端。

她能感受得到。

她还要承受很多的。

有些事情,她已经替自己安排好了,虽然本来不属于她。

但是……

谁让她比较闲呢?

谁让她走上了赎罪的这条路呢?

“小心着凉。”裴成抑给钟楚筠披上了一件外衣。

刚拉回思绪的钟楚筠都没有发现裴成抑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不过,没关系,她不排斥裴成抑,而且,正好有话要跟裴成抑说。

“找到房子了?”

“嗯?”裴成抑疑惑。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跟不上钟楚筠的脑回路。

“或者,你们回云瀛。”

夜里无声。

裴成抑沉默,他能感觉到钟楚筠已经在“赶”他们走了。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仿佛一切又都回到了原点。

但是,云瀛他是不可能去的,就算真的要离开钟意慧中,他也会挑一处距离钟楚筠最近的地方。

即使是睡大街。

章节目录 第379章 音像店 三人行 可钟楚筠是铁了心要“赶”裴成抑走的,不止裴成抑,所有爱她,她也爱的亲人,她都会让他们离开钟意慧中的。

裴成抑咽下所有的苦涩,他好想告诉钟楚筠他永远不会离开她的。

钟楚筠能感受得到,可是她有她的坚持,她太害怕失去了。

见裴成抑定定地看着自己,钟楚筠还是开口打破了沉默,“需要几天?”嘴角甚至扬起了微笑,只是眉眼之间平淡得毫无波澜,“三天?”搬走或者回云瀛。

明明语气这么温柔,可就是不容他反驳。

裴成抑轻笑,双手插兜,背靠着栏杆。

反抗不了的话,他还可以耍赖。

钟楚筠似乎看透了裴成抑的小心思,挑眉,转身准备回卧室。

裴成抑笑容一滞,完了,楚筠不吃这一套了。

赶紧拉住钟楚筠的手,娇媚造作地说道:“筠上大人,我们一起睡吧!”说完,还要抛一个媚眼。

呕!

钟楚筠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一阵恶寒。

咦!

这孩子受什么刺激了?

裴成抑不正常了,那就更得把他赶走了。

“两天。”钟楚筠伸手比划了一个“二”,随后立即溜了进去,搓了搓胳膊,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第二天。

阮醴提着一个棕色的手提箱从一家古董音像店出来,另一只手掖着肩上的貂绒披肩,踩着高跟鞋走在人行道上,心情看起来很不错。

春节第二天,大部分店铺都还在歇业,但是这家隐藏在装潢华丽的门店之间的一间狭小的古董音像店却常年来不间断地营业,而且一直保持着几十年前的原貌,不翻新,也不装修,几十年如一日。

阮醴是上次来京都的时候,无意发现这家店的。店面虽小,在一众崭新的门店之间极其不显眼,但是它却一下子就抓住了阮醴的眼球。

阮醴从不追求高端奢侈,唯独喜欢有时间沉淀和时代韵味的事物。

比如,她常年身穿的旗袍,手中的折扇,有时会是团扇,还有头上随意挽发的发簪,只是开春梨花含苞待放的时候,她喜欢折一枝梨花枝挽发。

现在,她手里提着的箱子里面装着老式磁带和唱片,差不多都是上个世纪发行的,恐怕也只有这家古董店还保留着吧。

倒正和阮醴的心意。

“嘀嘀!”

身后响起两声汽车喇叭的声音,起初,阮醴并没有在意。

“阮小姐。”

这时,阮醴才停下脚步,转身朝路边看去,透过降下的车窗,对上了重台看过来的目光。

于是,粉面含笑回应道:“重先生。”

大年初二在京都遇到R洲九重堡堡主,这倒是在阮醴的意料之外。

“阮小姐要去哪儿?不妨送你一程。”重台虽然在后座坐着,却在五十米开外的距离就一眼认出了阮醴。

有些人,一个背影就会让人永生难忘。

“多谢重先生!只是还不想辜负今日的阳光。”

此时,阳光正好,她步行在便道上,身子半露在阳光下,半隐在房荫下,惬意十足,的确不想辜负这怡人时光。

重台笑,开门下了车,“不知阮小姐介不介意多我一个同伴?”

阮醴以微笑回应,漫步向前走去。

这便道这么宽,她不介意多一个同行的人。

同理,人生的道路也很宽,她不应该把自己困在一个狭窄的岔路口。

前方无限的平坦大道她还没有来得及走呢。

“阮小姐是来京都过年的?”那应该年前就过来了。

“对啊。”梨园只有她一个人,过不过年都一样冷冷清清的,“重先生不也来了?”

“是,孤身一人,在哪儿过年都一样。”九重堡今年也只有他一个人,以前还有明月心。

阮醴笑笑不说话。

但至少她来京都能和钟楚筠一起过年,那重台呢?

来了京都,还是一个人?

沉默了一阵,重台开口赞赏道:“梨园的酒不错。”

“多谢!”

两个足够优雅的人,有教养又有内涵的君子,言谈举止皆止乎于礼,就连话题都找不到。但即便是这三言两语,断断续续的对话,一点儿都不会让人感觉尴尬。

便道上,阮醴在内,重台在外,路边极速驶过一辆灰色轿车,没有人去关注。

只是后来的一段时间,他们身后的机动车道路上一直行驶着一辆灰色轿车。

与刚刚飞快经过的那辆灰色轿车一模一样,连车牌号都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车速很慢,真的很慢,比旁边便道上的阮醴和重台的步行速度都慢。

而开车的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和重台并行的阮醴的背影。

陆知廷回来了,他下飞机后,第一时间夺过下人送过来的车飞快地赶往钟意慧中。

只是没想到,他在半路突然恍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即使只是匆匆一瞥,他可以肯定……

正是阮醴!

于是,立马从路口掉头,又驶进了原来的车道,在阮醴身后紧跟着。

只是,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做,是下车追上去,还是就这样跟着?

其实,就算他到了钟意慧中,见了阮醴的面,他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且,现在和阮醴并行的人是重台——九重堡堡主。

不可否认,在重台面前,他自卑了。

论身材长相,他比不上重台。

论才识礼节,他比不上重台。

论家世地位,他还是比不上重台。

总之,他与重台,根本毫无可比性。

是啊,阮醴有了重台,又怎么还会看得上他呢?

或许,他应该放手了?

而且,以前他还把阮醴伤得那么深。

所以,从今以后,他应该安分一点,只要看着阮醴幸福就行了。

这些,重台都可以给阮醴的。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说到底,陆知廷还是不想放下阮醴的。

那阮醴呢?

重台呢?

两人说着,沉默着,笑着,到了钟意慧中门口。

“重先生可要进去坐坐?”但话说出口才发现,这里只是钟楚筠的家,她做不了主。

重台抬头看了一眼门侧的牌匾,温文尔雅地回应道:“不了,还有一件事要处理,改天再来拜会故人。”

他自然看出了阮醴那微妙的担忧,这里是钟意慧中,他今天没有打算过来,不过,在说到“故人”两个字的时候,听起来蕴含着深意。

对啊,钟意慧中里面的确有他的故人,这么重大的节日,既然路过,就应该进去拜访一下的。

不过,他不急在这一时,而且,他也不想以阮醴朋友的名义进去拜会,这样多少会让阮醴感到为难吧。

阮醴目送重台回到车里,看着车辆渐行渐远,最后转弯消失在眼前。

至于梧桐道尽头的那辆灰色轿车,依旧没有引起阮醴的注意。

阮醴转身进去了钟意慧中。

章节目录 第380章 儿媳奴 弃麻将 陆知廷望着钟意慧中渐渐合上的大门,望着阮醴逐渐模糊的身影,终究没有下车追过去。

襄泽区荆尧路101号。陆家。

“少爷回来了。”

“少爷。”

从门口到客厅,被院子里面忙活的下人问好,可是,陆知廷这次没有心情回应,一路冷着脸进到了客厅,径直往楼上走去。

“诶……”正在客厅沙发上坐着的陆熙承看着陆知廷忽略自己直接往楼上去了,话都没有说出来。

这小子怎么回事?

回来也不说一声。

见了他也不说一声。

三楼麻将室。

“叮铃铃,叮铃铃!”

房秋意打了一张牌,头也没抬地问道:“谁的手机响了?”反正不是她的,她在开局之前就设置成静音了。

打麻将这么重要的事情,她们四个可是相约商量好只要开局就要把铃声设置成静音的,不能被打扰,要不然会走火入魔的,轻则上火伤身,重则当场丧命。

当然这丧命不是因为自己功力不足而毙命,而是被其他三个人施以正义之法,动嘴的动嘴,动手的动手,然后她们就没有这个麻将友了。

不过回头想想,这个惩罚似乎有点儿重了,接个电话也就损失了她们几分钟,但要是判“重刑”的话,她们损失的可是一个麻将友啊。

其实,损失一个麻将友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关键是吧,她们还得再找一个,这其中的信息搜集成根本,交友成本,磨合成本,甚至是配合度和心理预期都是一大笔损失。

这似乎……有点儿得不偿失啊。

不对,她们根本就没有“得”。

“三万。不是我的。”冉绒也顾不上离开麻将桌。

“杠!是苏芒的吧。”

不是艾佳的。

只剩下苏芒了。

也只能是她了。

“没有啊,我早就调成静音了。”苏芒眼不离麻将,她记得自己把手机设置成免打扰模式的。

“叮铃铃,叮铃铃!”来电铃声还在响。

“快点儿,苏芒,就是你的。”房秋意催促道,打得正起兴呢,这时候被打断实在是太烦人了。

“接吧,接吧,我们只当没听见。”艾佳说道。

既然她们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苏芒再不接电话就对不起她这些姐妹的好心好意了。

拿起手机一看,竟然是陆熙承打过来的,不都在家呢吗,打什么电话,于是,在心里把陆熙承骂了一顿。

“喂,你最好有重要的事儿啊。”

一开口,火药味儿冲鼻,把房秋意她们三个都吓了一跳。

哟,这是谁惹她们的小芒芒生这么大的气了?

“哦。”原来是陆知廷回来了啊,“等我打完这把吧。”挂掉电话之后,对三个人说道:“速战速决。”

“怎么了?”房秋意问道。

她们只是好奇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情竟然能让爱麻将如命的苏芒在打得正投入的时候离开麻将桌。

“陆知廷那小子回来了。”但这并不代表她急着见陆知廷的面,她只是想问问他和阮醴谈得怎么样了。

“阿醴要回来了?”冉绒问。

在一起打麻将打的时间长了,她们三个对陆知廷和阮醴的事情也了解了一些,具体的不知道,但是每次听苏芒提到阮醴时候的语气,就知道这个苏芒以后一定是个儿媳奴。

当然,前提是这个儿媳必须是阮醴才行。

听苏芒阿醴阿醴地称呼阮醴,久而久之,她们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小姑娘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和好感,也跟着苏芒一起称呼阮醴为“阿醴”。

这么多年的姐妹情,她们自然知道苏芒不会为了陆知廷而放弃打麻将了。

至今为止,唯一能让苏芒离开麻将桌的,只有阮醴一个人。

所以,毋庸置疑,这次一样,一定是阮醴。

“还不知道。”苏芒脑子开始混乱,甚至有点儿烦躁,连着两次出错了牌。

好吧,她心早就飞远了,恨不得立马抓过来陆知廷问他阮醴的消息。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苏芒把麻将往桌上一堆,不干了,起身就走。

“诶,你这是耍赖啊。”快输了就不干了?不过,这只是房秋意的玩笑话,她们还想看看苏芒当婆婆的样子呢,绊脚石她们可不会当的,甚至在必要时候,还可以助攻一下。

“我们走吧。”

反正她们已经拿这里当自己家一样了,而且,这个时候,肯定指望不上苏芒出来送她们的。

苏芒来到陆知廷房间的时候,竟然发现陆知廷正蒙在被子里面睡大觉。

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掀开了被子。

“大白天睡什么睡?人呢?”连阮醴都没有带回来,还敢睡觉?

“烦不烦?”陆知廷夺回被子,皱着一张脸,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愁的,还是伤心的。

“我问你话呢?”这个儿子真是快气死她了,太不争气了,“陆知廷,你是不是不想混了?”

“好了。”陆知廷敌不过,抱着被子坐了起来,紧锁着眉头,“我还是去训练营吧,”开口却说了这么一句,“明天就去。”

“啊?”苏芒既惊讶又疑惑,“我说的不是这个。”她明明问的是阮醴的事情。

陆知廷当然知道,垂眸拧眉,沉默很久之后,伤感地说道:“是我配不上。”尤其是今天看到了阮醴和重台并肩而行的身影,他们是如此的般配,以至于陆知廷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跳梁小丑一样,对于阮醴而言,他应该已经很遥远了吧,“阿醴值得更好的,最好的。”可惜他不是。

那一幕对他的冲击太大,甚至打击了他准备放低姿态去祈求阮醴回心转意的决心。

不是因为他不爱阮醴了,而是因为太爱了,原来爱一个人真的可以卑贱到泥土中。

只是他明白的太晚了。

就连他对阮醴的感情也是在他亲手把阮醴推远之后才如泉水一般喷涌出来的。

或许,他能做到,只是在一个地方,或遥远,或临近,默默地守护着她吧。

但前提是他必须要拥有足够保护阮醴的能力,所以,他要回到陆家训练营重新训练,收拢人心,执掌权势。

总有一天,他会无坚不摧的,因为他还要护一个人周全,给她所有她想要的,哪怕是天上的星星月亮。

这既是赎罪,也是心甘情愿的付出。

苏芒没有开口。

陆知廷的话点醒了她。

对啊,那么优秀的阿醴,梨园园主,陆知廷怎么会配得上呢?

她可以毫无条件地喜欢阮醴,可唯独不能伤害到阮醴。

好了,她放弃让阮醴做自己儿媳妇的念头了。

为了给自己一个警告,那她以后就不打麻将了。

打麻将,误人误己。

这麻将不是好东西,她以后还是多看看书,修身养性,也让自己看起来高贵典雅一点儿,万一以后……就遇到阮醴了呢。

她本来想的是万一以后阮醴就成了她儿媳妇呢,只是她立刻驱散了这个想法。

不可能的。

章节目录 第381章 酒兑水 妯娌见 钟意慧中。

今天的裴成抑有点儿奇怪,竟然主动拿了一大瓶酒过来。

徐婕从厨房出来,立马把裴成抑拽到了一边,背着钟楚筠责怪道:“拿这么大一瓶酒干什么?”在酒面前,钟楚筠是不会收手的,有多少都会喝完。

裴成抑笑得轻松,说:“半瓶不到。”要不然他怎么会主动送钟楚筠酒喝?

“满满当当的,你跟我说是半瓶。”满得都快溢出来了,以为她眼瞎啊。

“嘘!”裴成抑瞥了一眼桌边的钟楚筠,不能让她听见了,“兑的水。”

三个字直接噎得徐婕不好反驳。

为了讨好钟楚筠,裴成抑都做到这地步了,明目张胆地献酒,还是五比一水兑过的酒。

只是不知道要是钟楚筠发现了真相,结果是不是适得其反,裴成抑立马就会被钟楚筠赶出去。

突然,噼里啪啦的声音从玄关处传来,徐婕刚走到餐厅门口,就看见一个喝得烂醉的男人踉踉跄跄、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打量了一番,直接朝餐厅这边走来。

“谁啊?找谁的?”徐婕有些黑脸,一定是刚刚裴成抑回来的时候没有关门。

裴成抑摊摊手,表示冤枉,他这一天还没有出去过,倒是徐婕好像出去买过菜。

“……我不是找你的。”裴成坤不认识徐婕,见着面生,忽略徐婕,非要进去餐厅。

他是来找钟楚筠。

准确来说,他是要找靳莞盈的。

但是他找不到人,只能来找钟楚筠要,因为是钟楚筠把他的妻子送走的。

“哎哎,”徐婕被裴成坤用力拨拉了一下,整个人向前冲去,差点儿摔到地上,“裴成抑,拦着点儿。”要是让这个人伤害到她的楚筠,看她不揍扁裴成抑。

钟楚筠眼皮抬了一下,继续低头吃饭,很明显桌子晃了一下,裴成坤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

裴成抑靠着椅背,幽深的眼眸盯着刚坐到对面的裴成坤。

与其说恨,不如说他只是同情现在的裴成坤。

徐婕坐到了桌尾,因为裴成坤占了她的位置,问:“裴成抑,这是谁?”一定又是裴成抑交的哪个狐朋狗友,竟然任由他跑到家里耍酒疯,看她一会儿怎么把裴成抑收拾一顿。

裴成抑嘴角勾起一抹完美的弧度,冷哼一声,没有开口说话。

裴成坤这个名字还不配从他嘴里说出来。

“弟妹,过年了,你们一家团圆,却把我的妻子送到异国他乡,嗯?弟妹是不是太狠心了?”看到钟楚筠之后,裴成坤清醒了很多。

他是来要人的,不能耽误了正事。

徐婕腹诽,目不转睛地盯着裴成坤。

弟妹?

裴成抑可没有兄弟,这人摆明了是来占钟楚筠便宜的。

但是看久了,徐婕发现这个人给她一种熟悉感,还真的有点儿像裴成抑。

难道是……裴家人?

这里是京都,遇见裴家人不奇怪,但是在钟意慧中见到就出乎徐婕的意料了。

钟楚筠没有理会裴成坤。

她狠心?

对啊,她狠心,不仅拆散了裴成坤和靳莞盈,还要赶走裴成抑他们。

她从没有说过她是有情有义之人。

被完全忽视的裴成坤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一把夺过裴成抑手中的酒瓶,仰头喝了起来。

裴成抑的手仍旧顿在半空,保持着给钟楚筠倒酒的动作,无辜地看向钟楚筠。

这可不是他的错。

是裴成坤把酒抢走的。

钟楚筠放下筷子,眼睛危险地眯了眯,伸脚踢翻了右前方的椅子。

幸好裴成坤扶住了旁边的椅子,才没有真的摔到地上。

他夺裴成抑手中的酒,一是因为他在跟钟楚筠较劲,但主要还是因为他想喝。

但是刚喝了两口,觉得味道有点儿不对,正在回味疑惑之际,感觉身下开始晃动,站稳脚跟时,椅子已经倒在地上。

“好歹我也是客。”裴成坤把酒放回桌子上,心想:一定是被裴成抑骗了,知道自己会抢他手里的酒,所以,故意拿了一瓶假酒。

裴成抑心情愉悦地说道:“活该!”谁让你抢楚筠手里的酒呢?她爱酒如命,给你一脚已经算便宜你了。

在钟楚筠手里抢酒,无异于虎口夺食。

裴成坤按下心中的火气,“我只想知道莞盈的下落。”

“跟你有什么关系?”钟楚筠冷冰冰地扔下一句话,起身就走。

抢了她的酒,还敢问她要答案,等着吧。

裴成坤怒气冲冲地就要冲上去,裴成抑大步一迈,直接挡住了他的去路。

“下次再来,就别怪我不客气。”

裴成坤嗤笑出声,嘲笑道:“你也没好到哪儿去。”

“比你好就行。”

两人对垒,战事一触即发,又一次正面交锋。

“一区少帅?”声音冰冷到了极点,“你的目标是总统府?”怪不得不把他放在眼里。

裴成抑幽暗的眼眸中仿佛装满了整个地狱,“不止。”掷地有声,好像还带着回音。

“好。”这下,裴成坤彻底清醒了,抬脚离开。

“放心,我对裴家没兴趣。”

轻飘飘一句从裴成坤背后传来。

当然,这里的裴家不包括已经被除族的裴玖及其后人。

刚刚那霸道强势的气势瞬间消散。

他真的对裴家没有兴趣。

只是听到这句话的徐婕心里异常复杂。

裴成坤离开很久了,徐婕仍旧在空荡荡的餐厅坐着。

直到外面一串高跟鞋声音响起,越来越近,已经到了客厅,徐婕起身朝外面走去。

这人是……

呵,刚走一个,又来一个。

“没请你来吧?”徐婕冷漠地开口。

蔡矜玲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多有打扰。”

“哼!”徐婕扭过头去不想看见京都裴家人。

“裴成坤有没有来过?”自从靳莞盈消失之后,裴成坤大部分时间都醉得不省人事,还有一部分时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发呆,蔡矜玲只是怕裴成坤在外面惹事,没想到追到了这里,还遇上了徐婕。

“走了。”徐婕转头,冷冷地看向蔡矜玲,“还请你以后看好你儿子,别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放心,不会再让他过来。”虽是认错,却丝毫没有卑微的神情,还是一样的淡漠,语气毫无起伏。

在离开的时候,突然转过身说:“你不用恨我,他们造的孽跟我无关。”甚至连她自己都是受害者,“裴家已经四散,死的死,疯的疯,我高兴,你呢?”可是这冰冷的表情完全看不出高兴的意思。

“这就是因果报应。”

“对。”蔡矜玲也在等这一天,“告辞。”她没有理由继续待下去,扭头就走,背影都是淡漠疏离的。

徐婕整理好自己的思绪,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地往楼上走去。

呵呵,都走了,剩下的这些人都跟当年的事情无关了,只是活着的人走不出那悲痛的阴影啊。

章节目录 第382章 拦路虎 体质差 京都某段路上,一辆黑色商务车拦截下来一辆出租车。

“喂,怎么开车的?会不会开车?撞了人可是要赔钱……”被逼停的司机,从窗户探出上半身,对着横在马路上的商务车,破口大骂。

只是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后车门被打开,从里面下来两位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强壮有力的保镖,吓得咬到了舌头,讪讪地缩进了车里。

看这架势,里面应该坐着一位他惹不起的大人物,反正他也没有什么损失,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至于后面那一位顾客,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差评就差评吧。

“师傅,怎么回事?”明月心重新戴好帽子,从车垫上捡起因为急刹车而摔出去的手机。

“那个……不好意思啊,可能……会耽误您点儿时间。”司机打了半圈方向盘,准备掉头。

却见那两名如凶神恶煞般的保镖朝他走了过来,一人伸出粗壮的手臂直接按住了他的方向盘,另一只手已经按下了开门键。

同时,另一名保镖打开了后车门,恭敬地说道:“心小姐,堡主来了。”

明月心扶了扶帽子,看出了外面的保镖正是重磅,而按着方向盘的保镖是重礴。

呼,真的是重台来了。

明月心快速发了一条信息,收起手机,从钱包抽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前面的司机,一边提着背包下车,一边说:“师傅,不用找了。”

“嗖”一声,黑色商务车迅速消失在眼前,司机回过神来立马开车逃离了这个地段。

最近京都的形势越来越严峻,各大家族明里暗里的动作都有不少,这怕不是哪个世家趁着过年出来搞动作。

明月心看着车外的景物越来越稀少,环境越来越陌生,忍不住开口问道:“我们要去哪儿啊?”都已经离开京都了。

“到了就知道了。”重台正低着头用平板办公,应付了一句,抬头看向明月心,认真地问道:“刚刚准备去哪儿?”

明月心紧张地直咽口水,“呃……没,没去哪儿?”

重台收回视线,继续低头办公,虽然明月心不肯说,但是那条路通向芦宴区,真的以为他不知道明月心要去哪儿?

“这就是你过年不回去的理由?”

声音一点儿都不冰冷,甚至带着些调侃的意味,但是明月心却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她好像有点儿心虚。

“其实,你可以跟我说。”怎么感觉明月心来到京都之后完全没有了以前在九重堡的豪横气势,这样可不行,万一以后被颜家那小子欺负了怎么办?

重台不反对明月心谈恋爱,也不反对她和颜恺谈,只要她不受委屈就行了。

“哦。”明月心放松下来,双手撑着下巴,不知道是不是在准备措辞。

但是,直到车在郊外停下,重台都没有等到明月心开口。

下车之后,踩着枯黄的杂草,看着前面破旧的废弃厂房,明月心疑惑着跟上了重台的脚步。

“来这里干什么?”

“带你见一个人。”

“嗯?什么人?”

“……见了就知道了。”

“哦。”

在明月心眼里,今天的重台很奇怪。

从侧面的楼梯上去,来到了三楼一间废弃的宿舍。

房间里面空荡荡的,除了墙上挂着的显示屏,只有两把椅子。

不是说带她来见人吗?难道那人还没有到?

明月心在心里疑惑着,没有开口询问。

“啊!放开她,信不信老子灭了你?”

声音从身后的显示屏上传来,听起来很耳熟,是……

明月心猛然转过身,跑到显示屏前,目不转睛地看着上面的人。

真的是颜恺。

屏幕上显示着颜恺正在和两名强壮的“绑匪”对打,准确来说,是颜恺被打。

那两名“绑匪”带着黑色脸罩,手臂上的肌肉线条隔着外衣都看得清清楚楚。

显然,颜恺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明月心知道的,颜恺的身手还没有她好。

明月心看着已经被打的鼻青脸肿的颜恺趴在地上,明明已经没有力气,还要有气无力地喊着“放了她,有本事冲我来”,撑着地面想要起来,尝试了五次都没有成功。

明月心没有察觉到自己眼眶是什么时候湿润的,她只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放开她?

这个“她”是谁?

她本来是要去颜家找颜恺的,他们已经说好了,她发了消息,颜恺也回应了,可是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她在半路被重台接到了这儿,以为是重台不同意她和颜恺在一起,所以,她还特意通知了颜恺一声。

可现在,颜恺怎么会在这儿?

从屏幕上能够分辨出来,颜恺所在的地方应该就是这栋废旧的厂房,四周的布置一模一样。

突然,明月心心里“咯噔”一下,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既然重台在这儿,那这里怎么还会有其他势力?

堂堂九重堡堡主可以足够优雅,也可以足够霸道,甚至可以足够狠厉,他不会允许别人在他地盘上做龌龊的事儿的。

而且,刚刚进来的时候重台还说要带她见一个人。

所以,是要带她来见……被打的遍体鳞伤的颜恺的?

明月心转身,看向正端坐在椅子上办公的重台,眼眶明显红了。

“有什么要问的?”重台没有抬头。

“是你派的人?”其实,明月心已经肯定是那两名“绑匪”是重台的人了。

重台派人打颜恺,所以,他还是不同意她和颜恺在一起的。

明月心失落地垂下了头,仅咬着唇,下定了决心,抬头对重台承诺道:“你放了他,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跟他见面。”

重台蹙起眉头,疑惑地顺着明月心的目光看过去。

本来还很坚定的明月心在对上重台的视线时,瞬间犹豫起来。

那不是她的真心话。

“嗯?为什么不见面?”

明月心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弄得重台一头雾水。

转头吩咐重磅,“把人带过来。”

“是。”

当看到浑身是血的颜恺被两个“绑匪”架过来的时候,明月心忍不住冲了过去,却在距离颜恺还有两步距离的位置停了下来。

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满眼担忧的神色,却最终还是垂下头来,不想让颜恺看到。

“咳咳!”颜恺软在地上,咳了两声。

重台走过来,嫌弃地吐槽了两句:“心意可以,就是体质不行。”

颜恺对明月心的心意测试在他这里已经通过了,只是这身子太弱了,不经打,还不会打。

“喂!你怎么在这儿?”颜恺认出了重台,但对于明月心避着他这件事,他心里仿佛被针刺了一下。

但是,没关系,只要她平安就好了。

“你们可以走了。”重台没有回应颜恺的问题,而是摆摆手,让明月心和颜恺一起离开。

章节目录 第383章 加点血 你太弱 走?

你们?

明月心诧异地看向重台,见重台一手插兜,一手接过重礴递过来的文件袋,顿时疑惑堆满眉心。

“新婚礼物。”

许久,颜恺的咳嗽声将明月心的神思拉了回来,而重台他们早已离开。

“走不走?”颜恺撑着身体起来,捂着闷疼的胸口。

明月心立马收起手中的文件袋,扶着颜恺出了旧厂房。

路边停放着一辆车,是颜恺开过来的。

“你有没有把握?”颜恺掏出来一个带血的车钥匙,递到了明月心面前。

没有见过明月心开车,不知道技术怎么样,不过他要求不高,只要能安全开到市内就行。

“再不走,我可就要死了。”颜恺捂住胸口,做出痛苦的样子。

明月心本来想要开口怼回去,但是,看在颜恺是误以为自己被绑架而受伤的份儿上,就先放他一马。

冲颜恺撇撇嘴,拉着他回到车上。

“哎,能不能温柔点儿?”

说完才发现,“温柔”这个词儿应该用不到明月心身上。

“明明是你弱。”明月心“啪”地关上车门,从车头转到了驾驶位。

颜恺看着明月心生疏的动作,赶紧提醒:“慢点儿,踩刹车。”前面路不平。

明月心一顿慌乱,脚下不知道踩了哪个。

“哇呕!咳咳!”颠死了,颜恺无奈地说道:“大小姐啊,咱能不能稳当点儿?”

“还不是怕你失血过多,死半路上。”明月心紧绷着身体,直直地目视着前方,这是她第个位数开车,再加上拉着颜恺,更紧张了。

颜恺心中一暖,明月心是在担心他啊,好吧,那就实话实说。

“其实,这都不是我的血。”颜恺笑嘻嘻地开口,“也不是血,”伸出手指从脖子上沾了一下,送到明月心鼻子前,“闻闻,是不是挺甜的?”

“呲!”

一脚踩刹车到底,要不是系着安全带,颜恺觉得自己会被甩飞出去。

完了,把司机惹毛了。

“怎么回事?感觉给我说明白。”难道是颜恺和重台连起伙来骗她?“下车,本小姐不管你了。”

“别别别,虽然血是假的,但伤是真的。看我脸上,没有破相吧?”然后就要撩开衣服,“身上还有,不信你可以检查……”

“滚。”明月心赶紧扭过去脸,又羞又气。

这个颜恺,真是太无耻了。

还敢耍她?

“哈哈,那个,我真的接到一个绑匪的电话,才过来的。”

明月心生气地看向颜恺,“那你就不能给我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反正她是没有接到颜恺的电话,这个颜恺真是太傻了。

“就是没打通,才过来的。”他真的不傻。

“你……啊?”没打通?明月心想了想,可能是重台派人给拦下来了,“呵呵,不跟你说了。”抱臂坐正,一脸颓废的表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谁被谁给玩了啊?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应该是她和颜恺两个人被重台给“骗”了。

对啊,他们两个蝼蚁怎么可能会是九重堡堡主的对手呢?

不过,好在重台真的只是想试探一下他们两个对彼此的感情。

而且,事后还给了她补偿。

但是,为什么是新婚礼物?

她说过要嫁给颜恺了吗?

颜恺无缘无故地遭受到了明月心一记白眼,坐在副驾驶上,拢了拢衣服,不敢出声。

他是接到绑匪的电话才开车窜到这里的,谁知道那两个“绑匪”一见面就开打,根本不给他谈判的机会。

难道不是要钱的?

怪异的是,那两个“绑匪”见打不出血,就拿出两个瓶子往他身上浇血。

这是什么操作?

颜恺顾不上惊讶,只想看到明月心本人,结果发现他们绑架的是一个模型,然后他就被带到重台面前了。

靠!被骗了。

不会是因为重台嫉妒自己,爱而不得,所以故意玩弄折磨他吧?

但好像不是他想的那样。

重台走了,还送给了他们新婚礼物。

这是放手了?

颜恺看见明月心从文件袋里面拿出一个房产证,还有一把车钥匙。

豪啊!

出手真是大方!

可是,明月心还在犹豫要不要收下,转念一想,重台送出去的东西绝不会收回来的,而且,这点儿东西对九重堡堡主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那她就收下吧。

医院里,颜恺躺在病床上,借着有伤在身,问明月心:“那个人……是谁啊?他是不是……喜欢你?”

“噗!”明月心一口烫水吐了颜恺一脸,赶紧捋了捋舌头,直接拿围巾给颜恺擦了擦脸。

坐回床边的凳子上,不假思索地开口:“他啊,应该喜欢过钟姐姐,”想了想,揣测道:“现在嘛,还是孤家寡人一个。”明月心垂眸思索了一会儿,这世上好像真的没有几个人能配得上重台。

只是以前的她太任性了,也太自大了。

“啊?”颜恺惊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他喜欢嫂子?不行不行,要是被哥知道了……”不会出人命吧?

“他可不会使用阴谋诡计,顶多……直接下战书。”

这是重台的行事作风,明月心了解,可是这样的重台也做过一件背地里挟持人的事儿——挟持钟楚筠来威胁裴成抑。

要不然他还不知道这世上竟然有钟楚筠这么倔强的女人。

至于重台对钟楚筠是什么感情,明月心说的也没错,他喜欢过钟楚筠,这么厉害又漂亮的人自然是招人喜欢的,他也不例外,但是更多的是欣赏和敬佩。

尤其是当他亲眼看到钟楚筠为了赎罪甘愿废掉自己一只手时。

听见明月心这么评价重台,颜恺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他还从来没有听见明月心夸赞过自己。

“哼!”

“干什么?”莫名其妙,生什么气?

“人家有车有房有钱有颜,你干嘛找我?”

这是吃醋了?

“啊?”明月心不明白颜恺有什么好生气的,“人家堂堂九重堡堡主当然有钱了,”不仅有钱,还有势力,“你干嘛非要跟他比?”还比不过。

颜恺猛地转过头看向明月心,惊得说不出话,“……九……九重堡?”那个人竟然是九重堡堡主重台,“那你……”能跟九重堡堡主认识,明月心的身份应该也不简单吧,颜恺有点儿不知所措。

“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明月心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切!能让九重堡堡主送礼的人,你告诉我你只是一个普通人?”他可不傻啊,“你接近我,不会有什么目的吧?”双手赶紧护在胸前。

明月心不屑地白了颜恺一眼,嘲笑道:“太、弱!”

“咳咳咳!”颜恺被口水呛到,心想:他真的很弱吗?

“只是我父亲曾对他有恩,他在还人情而已。不过,还是别得寸进尺,就这样,保持距离,挺好的。”明月心平静地说道。

颜恺看着明月心,没有开口。

章节目录 第384章 过生日 送礼物 今年的春节,除了不曾留下痕迹的烟花,没有一点儿年味。

京都的大街小巷上随处可见步履匆匆的行人,新的一年,他们继续为生活奔波忙碌。

而那些上层社会的家族世家,更没有停止过明面上的筹谋,背地里的交易。

因为他们不仅要谋生,还要谋位。

华历854年,京都的第一件大事来自常家。

三月五日,死皮赖脸地跟着钟楚筠的裴成抑今天竟然消失了半天。

晚上,钟楚筠恹恹地回到了房间,都忘记了开灯,慢悠悠地朝床边走去。

昏暗中,阳台上有一个黑影晃动,印在窗帘上格外明显,但是钟楚筠低垂着眼眸完全没有留意到。

从晃动的身影可以判断出来,这人是从外面翻进来的。

钟楚筠慢条斯理地迈着步子,突然,一个身影快速冲到了她面前。

虽然没有看清面前之人的样子,但是这熟悉的轮廓和味道让钟楚筠保持着原本放松的状态,任由裴成抑把自己环进了他的怀里。

“楚筠,我发现你一个秘密。”

温柔宠溺的声音从耳侧传来,钟楚筠抬眸,借着朦胧的月光看见裴成抑棱角分明的脸部轮廓,还有眼角淡淡的笑意。

但是她没有享受这温柔的一刻,闪躲的眼神表明了她此刻的心虚。

秘密?

难道是裴成抑又发现了她哪个身份?

不应该啊,他不是都知道了吗?

钟楚筠低着头,大脑飞速转动,什么都没有想出来。

突然,眼前一亮,房间里面的灯被打开了,顿时,四周嘈杂声入耳。

“Surprise!”

“楚筠阿姨,生日快乐!”

“姐,生日快乐!”

“嫂子,生日快乐!”

“楚筠,生日快乐!”

……

看着门口的人乌泱泱地朝她跑过来,钟楚筠不禁蹙眉。

乱糟糟的,一个字都没有听清。

“戴上戴上。”

不知道从哪儿伸出四只手,把她拉到了沙发上,夏至还给她戴上了生日皇冠。

“吹蜡烛。”夏至比钟楚筠还迫不及待。

“还没许愿。”阮醴提醒道。

“谁开的灯?关了关了。”夏至大手一挥,不知道在指挥谁,应该是在国际重型监狱当老大当习惯了。

灯灭,房间里面又恢复了先前的昏暗。

“楚筠,许愿了,手呢?这样。”夏至亲自上手,把钟楚筠的胳膊捞了上来,手心相对,双手合十,“好嘞,快许愿。”

钟楚筠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很不真实,扫了一圈身边的人——夏至、阮醴、颜情、颜悔、颜恺、程晋深、夏天,还有裴成抑。

他们都在。

那就希望他们永远平安吧。

由于是在钟楚筠的房间,大家都不敢太放肆,说笑了一会儿就各自离开了。

院子里面。

“不用送我啊。”夏至脸上还挂着得意的笑。

钟楚筠无语,她说是出来送夏至的吗?

对,她的确是来夏至的,不过,是送别。

“赶紧回国际重型监狱。”

离别的别。

“诶,不是,我还……”夏至不同意,怎么突然就要被钟楚筠赶走了?

“阿醴……”钟楚筠忽略掉夏至的反抗,扭头看向阮醴。

只是刚开口,就被阮醴把话接了过去。

“姐,放心,开春了,我是一定要回去的。”

钟楚筠连夏至都要赶走,她自然也不会例外。

而且,她是不会让钟楚筠为难的。

之前,钟楚筠就“赶”过他们一次,不仅是她和夏至,甚至还有徐婕和裴成抑。

他们也的确很听话,离开了钟意慧中,但是,并没有离开京都。

钟楚筠状态明显不对,他们不会激怒她,但也不会不管她。

开春了,梨园是要忙碌起来了,就算钟楚筠不开口,阮醴也打算回去的,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而已。

“好吧。”夏至见拗不过钟楚筠,只好妥协,“开春了,他们也都该有动作了,我去会会他们。”

“他们”是指那些即将栽在她手里的亡命之徒。

大地回春,万物复苏,各行各业的人都开始工作了,“他们”沉寂了一冬天,自然也是要出来找口饭吃的。

正好夏至休整了这么长时间,手痒难耐,找几个人练练手去。

外面的饭不好吃,不如去尝尝我们国际重型监狱的饭菜吧。

钟楚筠回到房间,只剩下她和裴成抑两个人。

“你也可以走了。”不要以为今天是她的生日,她脾气就会好。

对了,裴成抑之前说的秘密是什么?

就是要给她过生日。

那怎么能是她的秘密?

还有……

“今天几号?”钟楚筠蹙眉思索,她怎么不知道今天是她的生日?

“华历827年三月五号,惊蛰,有一个漂亮可爱的小女孩出生在京都,今天,她已经二十七岁了。这个漂亮可爱的小女孩现在就站在我的面前,而且,她比以前更漂亮,更可爱。”

说着,裴成抑已经走到钟楚筠面前。

看着裴成抑这张近在咫尺的脸,钟楚筠一把推开了他,命令道:“赶紧走。”

她可不吃这一套。

“我还没有送你生日礼物。”裴成抑又使出了他熟练的赖皮手段。

“不用。”

“我怎么样?”

“滚。”

“我觉得挺好。”

“……”

在裴成抑对钟楚筠的死缠烂打,软磨硬泡之下,成功地赖到了钟楚筠的床上。

或许,也是因为钟楚筠并不是真心想要“赶”他走。

如果动用武力,裴成抑肯定会妥协的。

其实,裴成抑刚买的房子与钟意慧中只有一墙之隔,两家后院挨着后院,就连墙头都架着梯子,就差直接把这面墙拆了。

第二天,钟意慧中来了一位实实在在的客人。

“您找谁?”

钟楚筠正好在院子里面的秋千上晒太阳,看着佣人朝她走来。

“小姐,外面有位先生说是来找……季家大小姐。”佣人不知道这“季家大小姐”是谁,但见这人也是斯斯文文的,只好过来征求钟楚筠的意见。

季家?

钟楚筠抬眸,“知道了,下去吧。”起身朝门口走去。

来找季家人的,还找到了钟意慧中,那就是来找季慧中的。

钟楚筠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字了,她不止是钟家人,还是季家人。

她身上背负的太多,除了钟家,还有季家。

章节目录 第385章 有计划 不召开 钟意慧中。

“裴成抑那小子没在?”骆古蟾莫名有点儿紧张,活这么大岁数还是第一次在一个小辈面前不知所措,只能把裴成抑拉出来缓解一下气氛。

“过了那道墙。”钟楚筠指着后窗外面的院墙说道。

但是,裴成抑也不一定在家。

“其实,我也不是来找他的。”骆古蟾叠放着双手,不知道哪只该在上面。

“请坐。”不是来找裴成抑的,那就是来找她的。

钟楚筠回头对佣人使了一个眼神,很快,茶水就被端了上来。

骆修寒是陪着骆古蟾一同过来的,他刚刚到总统府理事部完成任职。

“楚筠,”骆修寒以一位亲人的口吻开口,“我父亲曾是季家大小姐,也就是你奶奶的属下。”

钟楚筠凝神,打量了一眼骆古蟾,又看向骆修寒,问:“姓……”

“骆,”骆古蟾郑重地开口,一扫之前的紧张神色,“骆古蟾。”这一刻,他仿佛回到了三十几年前,第一次向季慧中报到,他行的是军礼,高亢嘹亮地介绍自己叫“骆古蟾”。

回到现实,季慧中的脸庞渐渐与眼前之人的相融合。

“像,太像了!”钟楚筠太像季慧中了,只是现在的她太清冷了,如果没有发生过京都的事儿,她应该连性格都跟季慧中差不多吧——工作上的雷厉风行与生活中的幽默风趣。

话刚落,便见眼前之人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朝他鞠了一躬,道:“骆老先生。”

“诶,楚筠,受不起受不起,”骆古蟾急忙站起来,他担不起钟楚筠这么大一礼,“这么多年什么忙都帮不了。”

“您一直站在这边,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

是信任!

骆古蟾对季家的忠诚和信任,就是对钟楚筠最大的帮助。

而且,骆古蟾一直都在保护着钟意慧中,他没有停止过对季慧中的追随,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而已。

钟楚筠查过季家的情况,知道骆古蟾的往事和近况,只是没有料到会在今天见面而已。

“楚筠,常家两兄弟已经开始内斗,”骆修寒将自己在理事部工作这几天所看到的事情全部告诉了钟楚筠,“常扬鸣已经罢免了常扬声的职位,由我暂代副总长一职。因为成抑那边的动作,常扬鸣不得不重新启用季家的旧人,企图稳住自己的地位,但是,常扬声针对他的背后动作也没有停下来。就目前来看,成抑还不用着急。”

“嗯,”钟楚筠低垂着眼眸,若有所思,“他有计划。”也有分寸,打架这种事她可以去帮忙,但至于什么时候打,在哪儿打,还要看裴成抑的安排。

当然,她相信裴成抑的安排,更相信他的谋略。

京都总商会。

常扬声上次的计划因为霍本凤的回来而被扼杀在摇篮之中,直接垄断总商会的核心,掌握京都的经济是不可能了。

所以,这次,他换了一个办法。

霍本凤他斗不过,但这不代表京都的所有企业家都不会倒向他这边。

到目前为止,京都差不多三分之一的企业已经同意支持他掌权,而这三分之一的企业代表在京都总商会占据的投票权已经高到二分之一。

“哈哈哈,这一次,京都总商会一定会落到我手上。”

总商会大厦对面的一辆黑色轿车中,常扬声戴着一顶黑色帽子,帽檐遮住了他此时利欲熏心的双眼,斜勾的嘴角将他丑陋的面貌暴露无遗。

楼内,会议已经开始,此次参会的人员比以往翻了不止一倍,在正位上坐着的霍本凤面不改色地审视着到场的各位人员。

而被这犀利目光扫到的企业代表和总商会职员,有的因为心虚不禁躲闪,不敢直视,有的正义凛然地看着屏幕上的PPT展示。

讲解结束,庄葵静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霍本凤仍旧坐着,抬起富有威慑力的眼眸,说道:“到场的各位都是京都的老一辈企业家,差不多都亲身经历过二十七年前的事儿,如今的形势,相必各位也有所体会,而且,为了自家的生死存亡,肯定已经有了不少动作,”霍宅虽深,但不代表她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好歹她还是京都总商会会长,“至于你们如何站队,我不干涉,京都总商会更不会干涉,”这是属于每一个的自由,“在京都恢复平静之前,商会内部会议将不再召开,如果各位信得过我,霍家大门随时为你们敞开。”

下面开始小声骚动,渐渐的,声音盖住了外界的一切噪音。

突然,一道高喊声突破了这片骚动。

“霍会长,目前形势不明,斗来斗去,都是常家人掌权,那我们这些末流企业不是白白牺牲?”发出疑问的企业代表在京都算不上上流人士,正如他自己所说,他们是末流企业,没有能力在权力倾覆再重建的浪潮中安然无恙,甚至会尸骨无存。

论资排辈,他们这些末流企业代表是进不了京都总商会的内部会议的,但这次例外,因为霍本凤有令在先,也因为此次的会议内容特殊。

“常家?哼!”霍本凤向来看不起常家,以前五大世家的末流使用最肮脏的手段爬上了H洲的权力中心,这手段只会让她恶心,“那你们就没有了解过京都外面的局势吗?H洲,这是整个H洲的局势。”

场下一片沉默。

对啊,他们不仅是京都的百姓,更是H洲的民众。

单就京都来看,是常家两兄弟在争权夺位,可放眼整个H洲,是一区与军区的争斗。

甚至,可能胜利的会是一区,因为除了京都之外的整个H洲都已经在一区的管辖之下了。

“不过,各位可以放心,京都总商会不会解散,裴少帅进城也不会烧伤抢掠,该是谁的就是谁的,就算霸占的时间再长,那个位置,也永远不会属于他。”这是霍本凤的自我愤慨,虽然带着她的个人情绪,但却是不争的事实。

如果仅从正义的角度考虑,霍本凤的这句话不无参考价值。

“好了,今天的会议就到此结束吧,”霍本凤起身往外移步,“我会在霍宅恭候的,如果你们和我的想法一致。”

她的想法自然不是支持常扬鸣,也不是支持常扬声。

虽然她没有明说,但听到刚刚那番话的人应该都会明白她的意思,毕竟,能带领家族企业闯进京都前排,挤进京都总商会的人不会是傻子。

霍本凤还没有从大厦出来,外面常扬声的手机已经快被打爆了。

“叮铃铃!叮铃铃——”

不知道是第几个电话,但是常扬声知道这个人想要告诉的话一定是“会议上没有投票,霍会长只支持一区”。

章节目录 第386章 始布局 讲流程 车内,常扬声一阵暴怒,气得面红耳赤。

他没有想到,霍本凤竟然不按套路出牌。

堂堂京都总商会会长不是最有号召力和指挥权吗?

这么重要又危急的时刻,她竟然不给京都的企业指明方向?

二十七年前,霍本凤可是召开了紧急会议,命令所有企业必须投票选出自己支持的掌权者的。

虽然支持票最多的季家并没有继续站在他的权力中心,而是被他们常家取而代之。

正因为霍本凤之前有过一次这样的决定,而且,常扬声自认为了解霍本凤的脾性,所以,不假思索地断定这次的霍本凤会继续二十七年前的做事风格,在内部会议上号召大家投票。

可是,他猜错了。

霍本凤不仅没有这么做,甚至还宣布暂停京都总商会的内部会议开办,让下面的企业自己做决定。

自己做决定?

那倒是真的让他们自己做啊。

霍本凤是不知道自己的话语权和影响力有多大吗?

而且,就算她不说常扬声,说常扬鸣也行啊,为什么非要提到一区裴少帅?

这不是明摆着跟他们常家作对,而明目张胆地支持裴成抑吗?

常扬声更怒,他这次的努力,不仅没有捞到好处,反而给自己招来了一个更大的敌人。

裴成抑!

可能是最近裴成抑的动作不大吧,要不是霍本凤提醒,他都快忘了京都之外的领地已经都到裴成抑的手里了。

所以,就算他斗过了常扬鸣,夺了常扬鸣手中的权力,那他得到的也只是京都。

不过,京都也不小了。

而且,等他把军区拿到手,再过几天,常尊宇和陆知秋的婚事结束之后,陆家的军队也会听他的,到时候,他手中的军队一定足够和一区对阵。

虽然万家已经被裴成抑收了,原本属于万家的军队也到了裴成抑手里,但是常扬声根本不在乎万家那点儿兵。

与陆家相比,万家那几个穷兵根本不算什么,也增强不了一区的实力。

陆家就不一样了。

常扬声十分自信,无比得意地认为一区不可能是军区加陆家的对手。

且不说常扬声的自以为是。

就算军区加上陆家的兵力真的能够战胜一区,那他能从常扬鸣手中拿下军区,同时,又得到陆家的兵力支持吗?

常扬声不仅自以为是,还异想天开。

钟意慧中。

这天,钟楚筠从外面回来,衣着打扮与平时没有什么不同。

但是有心之人自会发现她吸引人的地方的。

“小姐。”

“小姐。”

在院子里面修剪花草,清理杂枝的一男一女两名佣人先后恭敬地向钟楚筠问好,微微低垂下去的目光正好看到钟楚筠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颗血红色的钻戒。

两人不约而同地勾起了嘴角,眼角闪过一抹狡猾的邪祟。

终于找到了,没有枉费他们在这里潜伏了这么长时间。

黑色帽檐下,有一双明亮的眼睛将这一幕尽数看在眼里,脚下的频率没有丝毫变动,嘴角微微上扬,目视前方,大胆地朝客厅走去。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游戏,开始了!

钟楚筠的身影消失在院子里面之后,两名中年佣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朝相反的方向走去,直到最后在钟意慧中外面的树林深处碰头,才明白这叫做“殊途同归”。

“怎么样?”中年女佣人率先开口,却是与之前在钟意慧中面对钟楚筠时完全不一样的声音,年轻,清亮,甚至带着三分魅惑,五分妖娆。

无论怎么细分,这声音绝对不是一个中年女人该有的。

显然,她是在伪装。

可能连她现在展露在外面的容貌都是假的。

“一定是,绝不会看走眼。”中年男佣人开口,也是与他现在的外表年龄极不相符的年轻音色。

他们都在伪装。

而目标,就是钟楚筠了。

以前可能不是,准确来说,只是不确定,但现在,他们已经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钟楚筠就要他们要找的人了。

“嗯。”女人认同,因为她也看到了,她心底的想法也是这个,“那我马上和总部联系。”

天台。

钟楚筠进来之后,直接上到了天台,此刻正抱臂站在边缘,一手勾着帽子,望着外面吐绿的树林。

她是看着那一男一女两名佣人先是分开然后汇合的。

虽然听不见他们说话的内容,但是他们的目的她从一开始就知道。

这两个佣人是主动来钟意慧中应聘的,态度虽然诚恳,但实战的确不怎样,而且,那两双一点儿都不规矩的眼神和腿脚,早就被钟楚筠看穿了。

不过,钟楚筠没有拆穿。

既然他们想玩,她正好无聊,那就陪他们玩玩呗。

不对,是他们来陪她玩的。

夏至那边应该很忙,就别让这几个小杂碎去打扰到她的工作了。

但是这两个如此迅速果断的动作倒是让钟楚筠微微惊讶了一下。

都不再仔细确认一下吗?

看来,他们真的等很久了,已经急不可耐,连再次辨认的时间都不想消耗。

还真被钟楚筠说中了,他们如果不着急,也不会在春节那两天都不肯走,要不是徐婕“赶”他们回家过年,他们还真的会一直赖在钟意慧中,时刻关注着钟楚筠的一举一动。

但就算他们离开了钟意慧中两三天,也没有出京都,就找了一家附近的酒店,然后斥巨资买了一架望远镜,随时观察钟楚筠的动向。

虽然知道钟楚筠不会离开钟意慧中,但谁知道呢?万一就真的出去了,然后一去不复回了怎么办?

那他们这些年的努力不就白费了。

只是他们还不知道,这一切都被钟楚筠看在眼里,而且,为了方便陪他们玩,钟楚筠主动定制了一枚和“红狐之心”一模一样的钻戒。

或许,消磨时间只是其次,她只是想帮一个人而已。

树林中隐约出现两个身影,已经走到路边缘,但只有一个人出来,应该是商量好避嫌的。

钟楚筠才不会管他们怎么想,转身离开了天台。

三月十号。学宴区。

“当当当!”

这阵敲门声异常有礼貌。

常尊宇打开,却看见是常扬声的人站在门口。

不等他开口,保镖已经开始传常扬声的话:“少爷,老爷说明天就是您与陆小姐的大婚之日,派我们过来送东西,顺便讲解一下流程。”

因为有了常尊宇之前放出的“狠话”,常扬声不敢逼常尊宇太紧,反正他要的,最后能得到就行了,至于常尊宇在不在常家都无所谓,至少常尊宇还是他的儿子。

常尊宇烦躁地拧着眉头,但最终还是让常扬声的人进来了。

整个过程,他一个字都没有听。

但是他在忍。

再忍忍。

沈迹,你说得对,这个世界一点儿都不美好。

章节目录 第387章 父子仇 听见了 常尊宇和陆知秋大婚在即,常扬声与陆家的关系越来越紧密,常扬鸣的危机感也越来越大。

本来在自己手底下做事的万沛林如今也成了植物人,万家在一夜之间没落,军队也被编进了一区。

常扬声的动作如此迅速以至于常扬鸣回过头来才发现他已经内忧外患了。

总统府。

“总统,二爷如今和陆照承亲近,明天就是二少和陆小姐的大婚,过了明天,陆家就真的站在二爷那边了。”常扬鸣身边的智囊团分析道。

“陆家正支有三房,旁支还有两房,陆家不会只听陆照承的,就算常扬声和陆照承有了利益关系,陆家训练营也到不了他手里。”常扬鸣不紧不慢地说,初次听到陆家支持常扬声的时候,他确实很慌乱,但仔细了解之后才发现,常扬声只是和陆照承联手了而已。

一个陆照承而已,再加上陆煦承他都不怕。

因为就算陆家正支三家都支持常扬声,陆家训练营也到不了他手里。

就目前陆家的家族关系来看,正支三家与旁支两家不和,正支三家不和,旁支两家也不和。往不好听的说,从大局来看,陆家就是一盘散沙。但是不可否认,他们五家各司其职,把陆家的每一项产业都经营得很好。

所以,常扬声的手段在常扬鸣眼里无疑是不明智之举。

跟陆照承联姻,那与其他四家就是“为敌”,而被四家共同发展的陆家训练营自然不会完全站在他那边。

陆照承不傻,为了自己在陆家的利益,不会强硬要求整个训练营的政治方向的。当然,他也左右不了。

“那明天的婚礼……”

常扬鸣好歹也是常尊宇的大伯,侄子结婚做大伯的会不到场吗?

“自然要去送上祝福。”他还想看看常扬声得意的样儿,还有他在知道自己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之后的后悔不已。

哈哈哈哈,常扬声啊常扬声,你还是太单纯了,政治斗争可不是这样斗的,拉拢关系更不是这样拉的。

玩计谋,你还是玩不过我的。

要不然,我这几十年的总统之位岂不是白坐了?

虽然是这样想的,可等智囊团一行人离开之后,常扬鸣立马命人开车出了总统府。

涉及到总统的权力和位置,他怎么会真的自信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呢?

“总统,我们去哪儿?”

常扬鸣坐在后排,用粗砺低沉的声音说道:“医学院。”

常扬声有儿子,他也有儿子。

京都医学院。

综合实验室,颜惜和言恕两个人穿着防护服,戴着口罩和护目镜,在做医学实验。

外面桌子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又熄灭,再亮起,又熄灭。

医学院门外的车上,司机拿着没有打通的手机,说:“总统,少爷的电话没有打通。”

帽檐下的人不知是何神色,上下唇张合,吐出两个字:“进去。”

那他就亲自进去见常尊宸。

实验基地。

言恕和颜惜两个人从实验室出来,各自进去更衣室清理。

男更衣室。

一名保镖推门而进,站得挺直,“少爷,总统在外面等您。”

言恕仍旧慢条斯理地整理衣服,只是微眯的眼神中透露出对来人的不满。

至于是对保镖的不满,还是对常扬鸣不请自来的不满就无处可知了。

言恕戴好腕表,忽略门口的人,径直朝外面走去。在走到长廊的另一头,朝尽头的女更衣室方向望了两眼,直到双脚踩到楼梯,才缓缓回过头来,眼中有说不出的神色,复杂而又纠结。

医学院办公楼下,常扬鸣正在车外等着言恕。

“有事?”言恕没有走近,站在常扬鸣对面,中间隔着一条银杏路。

“没事就不能来看自己的儿子了?”常扬鸣对于常尊宸对自己的疏离有莫大的不满,呈现出来的就是语气的微怒,“我的儿子过年都不回来看我,现在想他了,就不能过来看看?”

言恕抬起平静的眼眸,眸底幽暗深邃,装着一整个没有星星的夜空,“那现在看到了,可以走了。”淡漠而疏离。

见常扬鸣不主动离开,言恕转身就走。

“作为H洲总统的儿子,享受过因此带来的便利,如今我有难,也该到你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言恕脚步一顿,眉头紧锁,幽暗的目光看向常扬鸣。

他就知道常扬鸣不会无缘无故来找他的。

“我姓言。”

与常家无关,也没有受过“总统儿子”这一头衔带来的优越条件,就连学费都是他勤工俭学自己挣来的。

为了摆脱“常家人”这个头衔,他做过很多努力。

“可别人从不这么认为,你以为自己真的是“言恕”,没有我在身后打点,你以为那些人会录用你?你以为你进医学院靠的是自己的真材实料?”常扬鸣的话直接撕开了他和言恕勉强维持的父子关系,“常尊宸,你太自以为是了!”

常尊宸,你太自以为是了!

这句话仿佛一把榔头敲在言恕头上,终于让这个曾坚信自己可以闯出一片天地的人开始产生怀疑。

常扬鸣说的没错,他完全可以认为自己只是言恕,但是其他人不会这么认为。

在一切追求利益最大化的人眼里,他就是现任总统的儿子,甚至连常尊宸都不是。

言恕还想反驳什么,却在抬眸时,看见颜惜站在不远处的路边,定定地看着他。

心中一颤,眼睛渐渐睁大,却看见颜惜转身离开。

他本来就不想跟常扬鸣多说什么,看着颜惜逃离的背影,立马追了上去。

颜惜一定是听到了他和常扬鸣的对话,也一定知道了他从不想承认的身份。

他知道颜惜最恨常家人的。

可偏偏他做过常尊宸。

被言恕扔下的常扬鸣顿时气红了脸,他竟然还比不上一个外人?

可就算这样,他还是常尊宸的老子。

他还是总统,只要他下令,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过“言恕”。

“……总,总统。”五磅三粗的保镖战战兢兢地开口,像一只受惊的小麻雀。

“哼!回去。”转身回到了车里。

虽然常扬鸣和常扬声现在算是死对头,但两人至少还是血肉相连的亲兄弟,所以,就连各自的儿子都很像。

都不听老子的话。

喜欢往外跑,喜欢给自己拟定一个与常家无关的身份,还喜欢和常家有恩怨的仇家。

但至少从道义角度来说,常家的后人在造反的两代人后面走的是正道。

学宴区。

“当当当!”

敲门声打断了保镖讲解流程的话,常尊宇回神,面无表情地起身开门。

“我找……”

门外的人是陆知秋。

刚开口就看见面前的人正好是常尊宇。

章节目录 第388章 双退婚 或同姓 常尊宇无意瞟了客厅里面的人,陆知秋顺着常尊宇的目光看到了两个黑衣保镖,张了张口没有说出来。

“出来说。”常尊宇带上门,靠着墙角,目光落在下楼的台阶上。

陆知秋见常尊宇对自己真的毫无感觉,就大方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我是来退婚的。”

“好。”

虽然知道常尊宇会这么回答,但是回答的如此干脆利落还是在陆知秋的意料之外。

陆知秋抬眼看过去,见常尊宇仍旧保持着先前的表情和神色,连视线都没有移动。

“我今晚就走,不会参加明天的婚礼。”说这句话,只是想给常尊宇提个醒,不至于让常尊宇在明天的婚礼上丢面子。

一个没有新娘的婚礼现场自然会遭到人们的闲言碎语。

但常尊宇也不到场还好。

她只是怕常尊宇明天一无所知地到了现场,然后被人骂得狗血淋头,或者遭到嘲讽。

虽然从没有过交集,但陆知秋并不想给常尊宇带来麻烦。

门从里面被人推开,保镖见常尊宇一直没有回来,还以为他临阵脱逃了,商量好之后赶紧出来找人。

常尊宇回神时,楼道里面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有两个从里面出来的黑衣保镖。

常尊宇瞪了两人一眼,抬脚走了进去,“啪”地把两名保镖关在了门外。

外面,两个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叹了一口气,前后脚下楼,离开了学宴区,现在他们可以回去交代一下事情的进展了。

医学院。

“颜惜!”

言恕看着出租车离开,没有追上,气得在原地转了两圈,立马回去开车,直奔颜家。

颜家。

颜惜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晚饭已经端到餐桌上。

“别打了,吃饭去。”颜回卿拿起手边的抱枕朝打游戏正打得激烈的颜悔和颜恺两个人扔了过去。

“马上,马上就赢了。”颜悔眼睛都快长到屏幕上了。

在颜恺左边坐着的明月心收起手机,转头看向颜恺,说道:“爷爷叫我们吃饭了。”

“走。”

本来打算来个36-0的颜恺在听到明月心开口之后,“腾”地从沙发上窜了起来。

“喂,你们不能这样啊。”无意之中被喂了一口狗粮,还要一打三,替两个挂机的人战斗。

这真的是不仅在面前虐狗,还要在游戏里面虐她。

“都多吃点儿,不用给她留了。”颜回卿拄着拐杖缓缓地走向餐厅,声音飘荡在客厅。

颜悔离开沙发时,看见玄关处走进来一个人。

诶?姐怎么回来了?

“姐,你怎么回来了?”今天好像是星期三。

颜惜咬唇,有心事,扯了扯嘴角,对颜悔点点头,径直朝楼上走去。

“哎,姐,吃……”饭没有?

餐厅。

颜忆看着颜悔低垂着头,疑惑万分地走了进来,开口问道:“怎么了?”

“二姐回来了,什么也不说,直接上去了。”颜悔觉得颜惜不对劲,“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虽然以前的颜惜也总是一副清冷沉默的样子,但眼神之中从没有这么痛苦挣扎过。

颜悔断定,颜惜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

“你们先吃,我上去看看。”颜忆心情顿时沉重起来,她隐约觉得这件事会跟常家有关。

也可能是因为最近常家的动作太多了,所以,她很容易往那方面想。

颜回卿后来夹了两筷子,也只是食之无味,没有了胃口。

唉,该来的还是来了。

上次是颜忆,这次,颜惜没有躲过去。

楼上。

颜忆敲了两下门,没有得到里面之人的回应,缓缓推开了房门。

颜惜没有锁门,但是房间里面黑漆漆的,连灯都没有打开。

这样的颜惜,要说没事,她可不信。

“颜惜,”颜忆喊了一声,仍旧没有得到颜惜的回应,但是她听到了一声极小的抽泣声,“我开灯了啊。”

明暗之间,颜忆看见颜惜快速放下了手臂。

她擦了眼泪。

姐妹两人相对而坐,却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因为他?”

沉默许久,颜忆一开口便直击问题的中心。

“他”当然是指颜惜的男朋友。

她了解颜惜,医学院的事情根本不会把颜惜打倒,因为颜惜最坚强,比她还有坚强。

可颜惜也最脆弱,涉及到感情的事情,也最容易落泪。

感情,包括亲情、友情,还有现在的爱情。

颜惜不承认,也不否认。

颜忆站起来,一脸讨伐的表情。

“姐,”颜惜立马起来拦住了颜忆,然后泄气一般地说道:“算了,我跟他……本来就不可能。”

颜忆维护颜惜的眼神之中多了几分询问的意思。

“他应该是,常家人。”说完,颜惜坐了回去,别过去脸,眼角滑下一滴清泪。

他真的是常家人,可是,她不想承认。

可事实就是这样,如果她今天没有听到言恕和常扬鸣的对话,或许,她还可以继续自欺欺人下去。

颜忆无声无息地蹲到了颜惜面前,将自己的妹妹抱到了怀里。

而这个坚强了二十几年的女孩子一碰到颜忆温软的怀抱,就放声哭了出来。

这是她隐藏了二十几年的眼泪,在她知道言恕真实身份的那一刻,眼泪便再也藏不住了,她能看起来若无其事地回到家已经是她最大的极限。

“姐,他真的是常家人,为什么?”颜惜哭得像一个小孩子,“他说过他姓言,还说可能跟我同姓的。”

上大学的时候,颜惜和言恕同一个学校,不同学院,不同专业。

初次见面,言恕在图书馆对面的花草园拦住了颜惜,说:“颜惜同学,你姓颜,我也姓言,我们可能是同姓呢。”

颜惜连看都没有看言恕,直接绕道走开了。

这个人明显是来“调戏”她的。

接下来的两个月,颜惜没有再见过言恕,也从未想过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人。

只是,从第二学期开始,她莫名其妙地多了一个“同桌”。

正是那个“消失”了两个月加一个假期的言恕。

原来他“消失”的这两个月是准备转专业的事情去了。

颜惜刚开始会躲着他,选一个离言恕远的位置,但似乎没有什么用,言恕照样坐在她旁边。

后来,见言恕上课的时候从不会打扰她,也就没有再把精力放在换座位这件事上。

从校园到医学院,言恕追随了颜惜差不多十年,这十年,他只看见过颜惜一个表情,那就是面无表情。

随着对常颜两家的恩怨了解得越来越多,言恕对待颜惜也越来越小心翼翼。

即使他做了这么多年的言恕,早已经习惯了做言恕,可他还是害怕哪一天他会以常尊宸的身份站在颜惜面前。

就像今天这样。

虽然颜惜和言恕两人的关系确定的时间没有多久,可她不是无情无心之人,这么多年的感情,分量一点儿也不轻。

章节目录 第389章 愿赎罪 不合格 客厅。

颜回卿拄着拐杖在客厅徘徊,一会儿站在楼梯口望着楼上,一会儿又挪步到门口,望着外面的夜色,似乎知道会有人进来。

事实也恰好如此。

就在颜回卿快走回客厅中央的时候,管家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老爷,外面那位先生是来找二小姐的。”

“……嗯。”颜回卿沉闷地应了一句,看来真的是颜惜遇到事情了,随后重重地叹了口气,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大门外,言恕打出去的电话都没有得到回应,心急如焚地朝颜家大喊:“颜惜!颜惜!”望向二楼某间亮着灯的房间,这是颜惜的房间。

他没有来过颜家,只是因为其他房间的灯没有开着,所以,他才能确定颜惜现在所在的位置。

已经坐在沙发上的颜回卿双手交叠放在拐杖上,目光呆滞地盯着远处的地板,被言恕撕心裂肺的喊声一震,双手不由得握紧了拐杖。

“爷爷,”颜恺拿着笔记本从餐厅出来,将电脑放在颜回卿面前,认真地说道:“这是二丫刚传过来的资料。”关于言恕的资料。

颜回卿在看到“常”这个字眼的时候就明白了一切原由。

颜惜对常家的执念太深,一时之间,她肯定接受不了。

外面言恕的嘶吼还在继续,“……颜惜,接电话,我有话跟你说。”既然颜惜现在不想见他,那他就不会要求颜惜出来的。

他只是怕颜惜……想不开。

在那场恩怨中,常家是刽子手,他从未否认过,也不会去试图掩盖事情的真相。

可为什么都到现在了,受伤的还是被常家打压的人?

虽然做过几天常尊宸,但他的立场一直都是站在正义一方的,他永远都会站在颜惜这边的。

“颜惜……”你知道吗?知道我心中所想吗?

常家的罪孽我可以来背,但请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钟意慧中。

钟楚筠路过二丫房间的时候,见门口半开着,就停下脚步,单手插着兜,往里面看了一眼。

微微拧眉,略感疑惑。

这个二丫,不乖乖充电,又在偷偷地干什么坏事?

二丫正坐在沙发上十分投入地摆弄一台电脑,突然被一个人影从身后罩住,手中的动作一顿,僵硬地回过头,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说道:“……主,主人,您怎么来了?”

二丫刚开始还因为被钟楚筠单独安排到一个房间有点儿怏怏不乐,但是不好反抗,万一把自家主人惹恼了,被发配到颜恺那个讨厌的家伙身边怎么办?

白天看了颜恺那张讨厌的脸那么长时间,她可不想晚上继续看着。

退一步讲,能待在钟意慧中已经很不容易了。

钟楚筠抱臂,瞟了一眼桌上崭新的笔记本,戏谑地赞叹道:“不错啊!”从颜集团最新推出的限量版笔记本,就这么被二丫拿到了,“发福利了?”看来二丫在颜恺那儿干得不错嘛。

“不,不是的,主人,”二丫眼珠滴溜溜地站着,开始编谎话,“其实,这是颜恺那小子托我送给主人的礼物,”肯定是跟颜恺待得时间太长了,不着调的话脱口而出,“二丫也只是想先检测一下质量,正准备给主人送过去呢。”

“哦?”钟楚筠似笑非笑地看着二丫,玩味儿的语气挠得二丫心里直痒痒。

而二丫耷拉下脑袋,手指忍不住搓着,她好像被发现了。

“对啊,对啊,我本来就是主人研发的最先进的超智能机器人,怎么还需要借住外配设备办事呢?”

大丫和二丫都是钟楚筠的创作,他们本身就是最厉害、最先进的科技产品,电脑能做的,大丫二丫可以做,电脑不能做的,大丫二丫也可以做。

而且,只要是他们两个做过的事,只要钟楚筠想查,所有痕迹都逃不过钟楚筠的手心和视线。

所以,二丫才会借住电脑查询言恕的资料,然后发送给颜恺。

她觉得她已经很仗义了。

颜恺说“此事不要惊扰到嫂子”,她还是第一次这么听“领导”的话,坚决不告诉钟楚筠,而且,还不在自己系统里面留下一丁点儿痕迹。

可怎么就被钟楚筠主动发现了?

钟楚筠以前可从来都没有进过她的房间。

“主动说,还是……嗯?”钟楚筠微眯地危险的眼神,笑吟吟地看着二丫。

二丫如果是个真人,现在恐怕已经汗流浃背了。

冷汗!

颜恺,我这次可保不了你了啊。

“颜恺说,二小姐出事了。”

见钟楚筠转身就走,二丫急忙追了上去,喊着:“主人,主人,二小姐现在在颜家,没有事,是他们不要我告诉您的。”

钟楚筠停下脚步,抱回双臂,微扬起头,心里反复思量着:在颜家的话,颜爷爷他们都在家,应该不会再出事。这么晚了,不好过去打扰,那就明天再去。

说服自己之后,钟楚筠瞥了二丫一眼,抬脚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二丫大松一口气,晃晃悠悠地回了房间,差点儿撞到门框上。

真是太丢人了!她堂堂全世界最优秀最厉害的超智能机器人怎么能撞到墙上?

颜家。

颜惜应该是哭累了,沉沉地睡了过去,眼角仍旧挂着泪。

颜忆不敢动弹,颜惜那无法抚平的额头已经表明了她睡眠的不稳。

房间内很安静,言恕的声音被玻璃阻挡在外面,未曾进来过。

昏暗的柔光灯中,颜忆在颜惜的床上坐了一夜。

她想了很多,从小到大,从家到社会,从有父母到双亲不在,但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她似乎都不是一个合格的姐姐。

明明知道自己的亲妹妹深陷在同样的痛苦之中,却从未尽过一个做姐姐的职责,好好陪伴和开导过她。

颜惜今天会是这样,也有她的责任。

只是她们两姐妹不知,今夜不眠的人不止颜忆一个。

第二天一大早,钟楚筠就开车直奔芦宴区。

把车停到外面,朝门口走来,一路扫视着门口的人,直到进到颜家。

言恕!

二丫能查到的资料,她自然也能查到手。

言恕盯着钟楚筠的背影,觉得钟楚筠的面孔有点儿眼熟。

猛然想起来,这就是出演《无问第一》女主的钟楚筠,但他印象更深的是钟楚筠是颜惜口中的嫂子。

刚刚钟楚筠打量他的眼神明显带着一丝寒意,但是言恕没有往心里去,他只是想知道颜惜现在怎么样了。

“颜爷爷。”钟楚筠进来的时候,颜回卿正好迈下最后一级台阶,他也不知道他下去干什么,但就是坐不住。

“楚筠啊,吃饭了没有?”

“吃过了,”其实,二丫做饭神速,从不外露,“我上去看看颜惜。”

章节目录 第390章 我姓言 后悔了 钟楚筠上去不久,颜悔急匆匆地拎着还没有塞进去东西的背包从楼梯上跑下来。

“都多大了,就不能稳当点儿,”颜回卿苦口婆心地说道,“学校有课,就别有事没事往家里跑。”

颜悔是因为昨天下午和今天前两节没课才回来的,不成想,被无情地喂了一口狗粮不说,还被颜回卿“教训”了一顿。

“知道了知道了,明天不回来了,”明天满课,肯定不会回来的,但是,“后天一定回来啊,外公,不用太想我。”周末又没有课。

颜回卿拿起拐杖指着早就跑出去的颜悔,想开口再“教训”一顿,最后却化成了和蔼的笑容,或许是想起了颜惜的事儿,笑容渐渐地多了几分苦涩。

从颜忆口中了解到颜惜昨晚到现在的状况之后,钟楚筠考虑了一下,转身回到了客厅。

“颜惜怎么样了?”颜回卿脸上十分的担忧,在语气中,只表现出来三分。

颜忆不出来,颜悔又是个没心没肺的,他也只能问钟楚筠了。

但是钟楚筠不知道该怎么给颜回卿描述,只好把颜忆告诉她的话原封不动地搬给了颜回卿。

“我出去一下。”

或许,解开颜惜心结的关键在门口那个人身上。

门口。

钟楚筠冷冷淡淡地问道:“常家人?”

她也怨恨常家人,可她没有理由恨无辜的人,为了颜惜,她耐着性子,想听听言恕的解释,关于他对自己是常家人的解释。

言恕虽然能感觉出来钟楚筠对自己的不满,但钟楚筠却是第一个出来愿意听自己解释的人。

而且,既然钟楚筠这么维护颜惜,一定会帮着开导颜惜的。

“是,也不是。”言恕已经想明白了,就算他再怎么不想承认自己姓常,可他永远逃不过常家人的血脉,“我姓言。”

他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不是家族工具,他有判断能力,也有自己的立场,就算做了常扬鸣的儿子,也不会因为这点而改变。

“可你还是欺骗了颜惜。”

“我只是……”言恕急着反驳,可这反驳没有任何意义,“呵,我只是隐瞒了“我是常家人”这件事,其实,连我自己也忘了。”

连他自己都忘了他曾经姓常,身上流着常家的血液。

如果不是昨天常扬鸣去医学院找他,他可能真的不会主动去见常扬鸣,因为就连过年他都没有回去,也只在电话中问候了他的母亲,叮嘱常娆姝照顾好言敬慈。

言敬慈是言恕和常娆姝的母亲。

钟楚筠没有再问什么,站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言恕的资料她昨晚已经查过,刚刚也只是想问问他的态度,毕竟资料上的客观事实没有他的主观想法。

没过多久,手机接连收到了好几条消息。

刚开始,言恕并没有打算看,第三次震动之后,才掏出手机,慢慢点开了微信。

在看到消息来源之后,不禁蹙眉,盯着“ZCJ”三个字母多看了两眼才点了进去。

他没有加过这个微信号的。

看了内容之后,琢磨了几秒,仔细一看,ZCJ正是钟楚筠,那他不妨按照钟楚筠的意思试一试。

颜惜是自己有心结而已,就像曾经的她一样,所以,钟楚筠不会动手收拾言恕,但是言恕该做的还是必须要做的。

因为有钟楚筠的安排,言恕顺利地进到了颜家。

“这边。”下人提醒了言恕一句。

走到二楼的时候,言恕突然停下脚步,朝走廊尽头看去,那里是颜惜的房间,回过头来,继续迈着沉重的步伐向三楼走去。

钟楚筠从阳台上进来,正好看见彭嫂着急忙慌地从外面进来,十分焦急地说道:“不好了,二小姐,”一看颜忆和钟楚筠都在,“大小姐,少夫人,”继续对着颜惜说道:“外面那位先生快不行了。”

颜惜猛地抬起头来,对上彭嫂异常焦急的眼神,显然,她没有说谎。

但颜惜还是立马掩饰住内心的慌乱和不安,不痛不痒地说道:“他好得很。”

言恕身体好得很,怎么会突然就不行了?哪怕是感冒发烧也不应该会不行了。

彭嫂急得说不出话,将这种“着急”演绎得淋漓尽致。

“真的,那位先生在门口守了一夜,夜里温度低,穿得又单薄,一定是又冷又饿,”彭嫂越说声音越小,像是在喃喃自语,“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白纸,”突然放大声音惊讶道:“老爷已经给宋医生打电话了。”

这下,颜惜彻底掩饰不住了。

宋医生,宋齐康,他可是只经手绝症患者的医生。

难道言恕真的到了无药可医的地步?

不可能啊,只是一晚上而已。

可她自己就是学医的,就算她可以把病理研究得透透彻彻,却控制不了任何突发疾病。

万一言恕在饥寒交迫的时候真的得了什么突发疾病呢?

也可能是……

猝死!

颜惜正在猜测之际,却听见钟楚筠突然说:“我打的,不死也得残。”

话落,颜惜就跑了出去。

“诶,颜惜……”

颜忆还没有明白钟楚筠话里面的意思,颜惜早已经不见了身影。

刚追上去两步,就停了下来,用询问的眼神看向钟楚筠。

“有时间还是可以训练一下他的。”要是太弱的话就保护不了颜惜了。

可颜忆还是没有弄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

跑到楼下的颜惜被颜回卿拦住了去路。

拿起拐杖指着楼上,说:“在三楼。”

言恕在三楼,颜惜这么着急下来肯定是找言恕的。

三楼。

浑身是血的言恕虚弱地躺在床上,强撑着一口气注视着颜惜进来。

虽然从彭嫂“夸大”的话里面,颜惜已经能想象到言恕现在的样子,可现在亲眼看到之后,仍然被吓了一跳。

被一片一片地殷红刺到,眼泪早已泛滥,缓缓走到言恕身边,握住言恕沾染了血迹的手,看着眼前苍白如纸的脸,她……

后悔了。

“我,我后悔了,言恕。我恨他们,但我不恨你。”她爱他的。

“别,别哭!”看着颜惜溃堤的泪水,心中猛地一揪,突然,言恕装不下去了。

他不想再演下去了,他舍不得颜惜落泪。

“你不离开我,我就不哭了。”这样的颜惜活像一个撒娇的小女孩。

言恕的脸上明显泛起一丝笑意,他喜欢这样肯依赖他的颜惜,也希望颜惜可以一直赖着他。

“那你答应嫁给我,我就答应,不离开你。”

时间仿佛静止,所有的深情都藏在眼睛里。

颜惜想也不想就答应了,“我答应,我答应,我答应你了……呜呜呜……”

等颜惜缓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言恕抱在怀里。

而言恕正笑盈盈地看着她,哪儿还像一个虚弱到快要死了的人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391章 颜小姐 不干涉 颜惜十分疑惑地捻着手指上的血迹,眉头渐渐蹙起。

这明显是假血!

她搞医学这么多年,怎么突然就在阴沟里面翻船了?

既然这些都是假血,那言恕就是假伤,她……

又被骗了?!

颜惜反应过来,奋力想要挣脱开言恕的怀抱。

只是她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进入了狼的怀抱。

言恕好不容易才听到颜惜表明自己的真心,自然不会放手,将颜惜紧紧地圈在怀里。

只是没有想到他的颜小姐的手劲这么大,没有折在钟楚筠手里,倒是快要被颜惜捏死了。

言恕翻身将颜惜压在身下,“以后随便捏。”

被言恕这句像极了“调情”的话刺激到,颜惜顿时蒙了。

忘了,他这个人上学的时候就是这么不正经的。

“放开我。”

仔细想来,这件事处处都是纰漏,钟楚筠怎么会这么残忍去伤害一个无辜的人?“奄奄一息”的言恕又怎么会躺在颜家,还是三楼,而不是被急送到医院?

彭嫂她们表面着急,可行为举止仍然是慢条斯理地,不紧不慢地干着自己手边的事儿。

原来,这一切都只不过是演给她看的。

而她当时真的因为内心的害怕和担忧而失去了辨别能力。

忽视了钟楚筠的神色,彭嫂他们的动作,甚至是她最熟悉的血液。

可这不恰恰说明颜惜真的在意言恕吗?言恕是常家人又如何,早就住进了她的心里,再伤心也只是对自己的惩罚。

而且,所有人联合起来“欺骗”她,包括,颜回卿,钟楚筠,颜忆。

“你已经答应我了,颜小姐。”言恕缓缓将脸贴近颜惜。

“什么?”盯着言恕脸上斑斑点点的假血,颜惜无情地别过去脸不看他。

言恕蹙起眉头,神情立马变得严肃起来,扔下一句“等我回来”,大步出了房间。

因为和言恕“亲近”了一下,颜惜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蹭了不少假血,只好先回去清洗了一番。

等颜惜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发现颜忆和钟楚筠并肩在她房间坐着。

想到让自己姐姐和嫂子担心了这么长时间,颜惜略带羞愧地开口:“姐,嫂子,我,我自己能消化。”好像是她错了一样,她不应该让自己的事儿打扰到颜忆和钟楚筠以及其他家人的。

“为什么要自己消化?”颜忆明显不高兴,消化到最后还不是自己承受整个过程的痛苦。

正低着头无聊地翻着一本厚厚的医学书的钟楚筠开口:“不如打他一顿。”自己爽才是王道。

颜惜心里却突然一惊,原来嫂子真的爱干这种事。

所以,言恕算是十分幸运了,不仅没有被钟楚筠教训一顿,反而还配合他把颜惜追了回来。

但是事情才不会这么简单。

“怎么想的?”颜忆静静地看着颜惜,可能是因为自己没有过这种情感经历,所以她不敢妄提建议。

颜惜低垂着眼眸,似乎并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今她的内心,一半向着言恕,另一半却十分执着地提醒着她的杀父亡母之仇。

她很纠结,如果说以前的她认为丧父丧母之痛比一切都重要,但现在她突然发现她还可以如此在两者之间挣扎。

“反正都已经姓言了,大不了,再姓“颜”。”钟楚筠合上书,终于抬眸看向颜惜,“一切以自己为重,”这是她活了二十七年才明白的道理,“开心就好。有时候,是谁并不重要。”

她不也做了二十几年的施家女吗?

姓施,还是姓钟?

她都承认过,也都想摆脱过。

现在看来,一切都是无用的挣扎,走一步看一步吧,惊喜很好,惊吓她也不怕,惊险更得她的欢心。

“活着的人才重要。”颜忆补充道。

与报仇相比,她更希望颜惜幸福安康地生活下去。

亲人可以离去,但不要颓废下去,还在她的眼里,心里。

“知道了。”或许,颜惜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书房。

“没有来得及整理,还请颜老见谅。”言恕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红色印记,无比尊敬地说道。

他以言恕的身份落落大方地站在颜回卿面前。

“没事。”一切都是为了让颜惜开心,他不是挑剔的人。

“颜老,出身我无法选择,可我没有停止过改变,我不会因为一个“常”字丢掉颜惜的。”如果可以,他希望他会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

颜回卿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以前,我们两家也曾有过这种打算。”有意让两家子女联姻,但奇怪的是,他们五家的孩子,要么亲近的像亲兄弟,要么疏远的像是仇人。

所以,这个念头很快就被现实磨灭了。

如果,言恕和颜惜两心相悦,颜回卿不会反对。

他和裴玖都一致认为,他们这代的恩怨不该牵连到后辈们身上。

可世事难料,京都那场变乱,一连波及到了三代人。

而存活下来的年轻一辈人却从小生活在阴影之中,没有快乐,没有欢笑,没有轻松,甚至没有属于自己的幸福生活。

“算了,我们的恩怨不会强迫你们做什么,把颜惜从阴影中拉出来吧。”这是他的……遗愿。

如果他死的时候还没有看到颜惜和颜忆回归到正常人的生活的话。

言恕听后立马保证,带着五分对未来的期待,五分喜悦和激动跑回去见颜惜。

三楼没有人,房间已经被收拾干净,完全留下他的痕迹,转身立刻下楼找颜惜,来到二楼,直奔尽头的房间。

帝皇酒店。

常扬声和陆照承两人早就商量好举办露天婚礼,还要选在京都最豪华的帝皇酒店。

钱不是问题,关键是一定要有面子。

十二点,吉时已到。

婚礼现场异常豪华,也异常热闹,两个人把能请到的贵族世家都请来了。

这是一个笼络人心的好时机。

但是,与订婚仪式上出现的状况一样,婚礼现场任何没有看见常尊宇的身影。

不仅没有找到常尊宇,陆知秋也没有到场。

一时之间急死了两家人。

更准确的说,是常扬声和陆照承。

婚礼现场又响起了议论声。

章节目录 第392章 送彩礼 双逃婚 常扬声先后派了上百号人出去找常尊宇,从一大早到正午十二点,一茬一茬回来的保镖都说没有发现常尊宇的身影。

但是,他还要迎接和招待客人,不敢离场,更不能让别人看出来他的担忧和愤怒。

与此同时,陆照承也前前后后派出去几十号人搜寻陆知秋,除了收到一封来自陆知秋的邮件,他什么信息都没有找到。

而且,邮件还是陆知秋发到自己的二哥陆知驹邮箱的。

看来陆知秋真的是离家出走了。

陆照承不敢说陆知秋是逃婚了。

逃婚,这个词太敏感了,尤其是对常扬声来说。

一个身份地位不比常扬鸣低,能力也没有什么差别的常扬声,从来最忌讳别人提的就是他为什么不能得到?

对啊,他为什么不能得到?

可是,他为什么应该得到?

知不知道什么叫做鸠占鹊巢?无论常扬鸣和常扬声俩兄弟如何争权夺位,他们在争夺的东西从来都不属于常家。

常家?晚年的常满可能会后悔不已,或许他应该想过因为自己一时对权势的贪恋导致整个常家被骂,他一人毁了常家百年清誉。

可是,他的两个儿子不仅不知道悔改,还开始了不择手段地拉帮结派,最终亲兄弟反目成仇。

果然,人不能做坏事,更不能背信弃义。

如果可以重新选择,或许常满会选择一个圆满的结局——兄弟和睦,子孙满堂。

常扬声和陆照承两个人一个在婚礼前场,一个在后勤,两人不约而同地不想碰见彼此,默契地守在各自的“领地”。

现场的议论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大。

“哈哈哈,不好意思,我来晚了,为了表示歉意,彩礼我这个做大伯的愿意多出三倍。”

一阵具有穿透力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凌驾于所有声音之上。

现场一片沉默,齐刷刷地向声源处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定制国际版西装的男人朝他们走来,后面还跟着两位威风凛凛的保镖,气势逼人。

是常扬鸣!

因为众人都知道眼前这个人是现任总统,所以议论声没有再响起,从台上望去,下面有闪光灯此起彼伏地闪过。

有不少人偷偷拍了现场的照片传到了微博上,配文:

土豪大大送侄子三倍彩礼。

虽然大部分刷微博的年轻人很少关注政事,尤其是现任总统府的无理取闹,可对于这条带有极强的娱乐性和戏剧性的话题,他们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于是,常扬鸣第一次以普通人家一位合格的大大的身份被送上了热搜。

评论区异常火爆,有网友在幻想自己也想要一个像这样土豪的大大,但是……不能是常扬鸣。

有网友站在鄙视链顶端俯视常扬鸣,骂他贪污腐败,有那么多钱随礼,为什么就不能把钱捐出来修路?

活着:人家就算把钱随礼了,钱还是姓常。

呼啦啦圈:得了得了,这件事也就拿出来让我们乐呵乐呵,羡慕羡慕吧,可千万别祈求自己家里有一个这样的人。

呜哈哈哈哈哈:有没有发现小鸣最近很活跃啊?和小声比着亮相。

我是一个丑八怪:想靠流量赢位吗?没门,我选一区。

……

常扬鸣和常扬声兄弟两个此刻还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早就被网友看穿了,而且还得不偿失。

因为已经有不少网友爬墙到一区去了。

所以,常扬鸣和常扬声的内斗,最终便宜的只是裴成抑。

裴成抑发现了一个坐山观虎斗的绝妙地点——微博。

“你怎么来了?”裴成声脸色黑得像锅底灰,显然,他最不希望出现在婚礼现场的人就是常扬鸣。

可他把婚礼操办得如此风光,恨不得众人皆知,常扬鸣怎么会不抓住这个机会好好给常扬声添添堵呢?

“我是来给我侄子随礼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可偏偏连起来却满是阴谋。每一个都是有亲情温暖的,可语气却冷得冻人,“难道我这个做大伯的不能来给自己的侄子随礼吗?”

他的出现合情合理,没人能挑出一点儿毛病。

“你……”常扬声也无法反驳,“哼!”即使他知道常扬鸣是来看他笑话的。

笑话?

坏了,常尊宇还没有找到,一个没有新郎的婚礼肯定会被人议论纷纷的。

就在常扬声提心吊胆之际,偏偏常扬鸣一句话直击他的要害。

“尊宇呢?吉时已经差不多了吧,那我就坐到下面,不耽误他们行礼。”这才是真正的笑里藏刀,“司仪,有请新人入场吧,大家都等不及了。”他也等不及了。

看着常扬鸣退到旁边的座位上,司仪反应过来立马喊话“请新人入场”。

可是,三秒过去了,三分钟过去了,几百双眼睛都没有看到新郎的身影。

常扬声努力让自己变得没有存在感,他不想成为众矢之的,舆论的中心。

司仪为了缓解尴尬,特意搬出了新娘。

可是三秒过去了,三分钟过去了,几百双眼睛都没有看到新娘的身影。

场下期待的目光瞬间化成了嘴边的唾碎,现场又是一片让人心烦气躁的议论声。

陆照承在后勤躲着不敢出来。

本来他还打算在常尊宇一直不出现的时候出去,可前脚刚迈出门槛,就听见司仪提到了陆知秋,只好又缩了回去。

他刚不过常扬声,更刚不过常扬鸣。

不禁感慨道:有钱真的不如有权。

所以,他才会答应常扬声提出的联姻。

他没有考虑过在这场牺牲了双方儿女幸福的联姻里面,常扬声到底得到了什么,他只关心他自己能得到什么。

突然,那道穿透力很强的声音再次响起,“该不会是双逃婚吧?”话中带着讥讽和嘲笑。

而常扬声出了忍住怒火,竟然没有一点儿办法。

常扬鸣说的是事实,关键是,他现在还不能和常扬鸣硬碰硬。

常扬鸣,给老子等着,早晚我会让你趴在我的脚下。

盛大的婚礼在嘲讽中结束!

可它嘲讽的只是那两个贪慕虚荣,不择手段之人。

而被困在这场如闹剧一般的联姻里面的人终于获得了自由。

自由?

呵,这世上哪儿有真正的自由?

陆知秋站在一栋陌生的大楼上,望着大洋彼岸,许久才收回目光,提着箱包离开了大楼。

只是,看似摆脱了常扬声安排的常尊宇还在寻找属于自己的自由。

其实,他早就找到了。

天还没亮就离开沈迹家的常尊宇重走了一遍他与沈迹相遇相识相关的地点。

仔细算起来,也就那么几个。

大部分时间,常尊宇都在外面徘徊。

“最后再带你看一眼这个痛苦又无情的世界吧。”常尊宇不禁低头苦笑。

最后走进了一家定制西装的店铺,他突然想起来他在这家店定制过衣服,而且一直都没来取过。

这家店只定制西装。

章节目录 第393章 蓝玫瑰 在一起 三月十一日,良辰吉日。

晴柔风暖,万物向荣,一身正装的常尊宇抱着一束蓝玫瑰,昂首挺胸,款步走在无尘山涤寰墓林的小路上。

这是他第一次穿正装,不是因为他今天要结婚,而是因为他要来见沈迹。

常尊宇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笑意,一步一步地向沈迹的墓碑走去。

“今天我结婚,”墓碑前,常尊宇的嘴角甚至带着笑意,“第一次穿上这身折磨人的东西,”为了贴合着正装的形象,他必须昂头挺胸,一举一动都被束缚住了,这些对于追求无拘无束的常尊宇来说,的确算是一种折磨,但是……

“是不是很好看?”

还真是人靠衣裳马靠鞍,换了这身衣服之后,整个人都精神了很多,流里流气的样子全都看不见了。

问完之后,常尊宇一阵失落,苦笑一声,自言自语道:“忘了,你又看不到。”

遗憾的是,沈迹活着的时候没有亲眼见过他西装革履的样子。

那么……

“本来就是穿给你看的,”常尊宇放下手中的蓝玫瑰,整理了一下平整的衣衫,对沈迹说道:“第一眼一定要先看我。”

好不容易穿一次西装,他可不能被这束玫瑰花抢了风头。

松柏林间一声枪响,惊起一群躲藏在树头休憩的飞鸟,扑扇的翅膀声回荡在无尘山,常尊宇躺在沈迹身边,含笑离去。

靠在墓碑前面的蓝玫瑰歪倒下去,正好落进常尊宇微拢的手心。

没有什么东西能在沈迹面前抢了常尊宇的风头。

三月十一日,京都的一位纨绔公子,第一次换上正装,怀中抱着一束蓝色玫瑰花,向着他期待已久的人走去,赶赴人生中第一次,也是最重要的约会。

颜家。

下午三点,言恕收到一条陌生短信:

哥,我是常尊宇,虽然我们很少见面,但现在我也只能找你了。当你收到这条信息的时候,就意味着我们以后真的见不了面了。如果有时间,请去无尘山涤寰墓林一趟,将我和沈迹葬在一起吧。常家的恩怨我也只能还到这里了,剩下的就靠你了。

看完短信的言恕眼中写满疑惑和诧异,猛地站了起来。

虽然他和常尊宇的见面次数屈指可数,要不是同为常家子孙,他们可能只是陌生人,可无论如何他都是常尊宇的堂哥,常尊宇话里都是消极情绪,他不能坐视不管。

而且,现在他更不能撒手不管了。

言恕抬脚朝门口走去,心不在焉,还在想常尊宇的事儿,突然想起颜惜,瞬间停下脚步,转身看去,颜惜正站在楼梯半腰处冷冷地看着他。

“出去一趟。”

不只是说一声,而是要邀请和颜惜一起去。

沉默过后,颜惜转身打算回去。

一时间,心里面又是五味杂陈。

却不料,手突然被冲上来的人握住,言恕说:“一起去。”

“我还有事。”颜惜试图抽回自己的手。

“什么事儿?”颜惜越是挣扎,言恕越不会放手。

颜惜不说话,其实,她只是随口找了一句拒绝言恕的话。

早就看穿颜惜的言恕轻哄道:“好了,颜小姐,现在请你和我一起出去一趟。”

颜惜趁机抽回自己的手,淡淡开口:“去哪儿?”

言恕皱眉想了想,说:“无尘山。”

“那不是……”墓园吗?

颜惜不解。

“可能出事了,走。”

颜惜没有反抗,任由言恕带着自己向无尘山赶去。

无尘山。

言恕和颜惜到达的时候,无尘山上的天气由晴转阴,天上乌云滚滚,仿佛马上就会兜不住掉下来。

他们本来还以为不知道沈迹墓碑的位置,还要找上一番,可是等他们到的时候,才发现某个位置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有几个身穿制服和工作服的人正朝那个地方走去。

言恕的直觉告诉他,常尊宇就在那个地方。

紧紧握住颜惜的手,朝前面走去。

一阵警报声响起,两人向山下看去,山坡脚下已经来了两辆救护车。

“等等。”

在医护人员想要把常尊宇抬下去之前,言恕开口制止了他们的行为,然后拉着颜惜进到了警戒线以内。

旁边的警察立马过来警告,“两位,打扰警察的工作是要被拘留的。”

言恕冷眼射了过去,俊脸阴沉,厉声开口:“你还管不了我。”

“我们可以……”逮捕你。

“我也可以请你到总统府喝喝茶。”虽然不想承认自己的身份,但不得不说“总统府的人”这个信息真的好用,至少在这些趋炎附势的小人面前异常好用。

“你们是……”

言恕猜对了,他们真的害怕总统府,准确来说,是他们不敢招惹总统府的人。

“他,”言恕指着躺在担架上的常尊宇,说道:“姓常。”可他还是不想承认自己姓常,“这人我要带走。”

“好……没,没问题。”怯怯地咽了口唾沫,“我们没有来过这里。”他们只是无尘山片区的警察,不敢招惹常家人和总统府的人。

当然,常家人就是总统府的人,总统府的核心人员都是常家人。

很快,警戒线被撤除,警车和救护车也消失在山脚下。

言恕找到墓园的园长按照常尊宇的要去安排好了他的后事。

等言恕和颜惜两个人从无尘山下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

天色很黑,无光,还翻滚着乌云。

等两个人回到车里的时候,天上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言恕从混乱的思绪中回神,车子还没有启动,如玻璃珠大小的雨噼里啪啦地砸到车窗上,雨刷都刷不断这瓢泼大雨。

第二天,晴空万里,又是一个好天气。

由于昨晚春雨的冲洗,无尘山到处弥漫着雨后清新的气味,墓前没有留下任何人的痕迹。

就好像那些警察和工作人员没有来过。

就好像言恕和颜惜也没有来过。

就好像常尊宇原本就和沈迹在一起。

唯一能分辨出来的就是,墓碑上的照片多了一个人。

墓碑上的照片已经换了,换成了沈迹珍藏的那张。

照片上的人在笑,在闹,还在一起。

如今,一切都实现了吧。

章节目录 第394章 找下落 发悬赏 言恕迷迷蒙蒙地回到了颜家,他本来是打算把颜惜送回来的,可是他状态不太好,就跟着颜惜一起进到了颜家,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了颜惜房门口。

不禁苦笑,“没办法,魂儿已经被你勾走了。”所以才会亦步亦趋,魂不守舍地跟到了这儿。

颜惜撇撇嘴,不相信言恕的鬼话,但是身体却很诚实地把言恕带到了三楼,还是那个房间。

反正那张床他都已经躺过了,应该不会感到陌生了吧。

可即便是这样,言恕还是在落地窗前站到半夜,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越来越小,直到最后一滴雨水落地,才转身回到床上。

他不知道常尊宇的事儿,更不知道常尊宇为什么突然自杀。

沈迹,这个人是谁?

言恕对沈迹一无所知,可是从常尊宇的行为来看,这个沈迹应该对常尊宇来说很重要,重要到要命的程度。

就像颜惜对他而言。

他很少见到常尊宇,这几年几乎没有见过面,对常尊宇的印象,他也只停留在他有一个堂弟而已。

却没有想到,有一天常尊宇到了无亲可求的地步,只能来找他这个仅仅认识的哥哥来替他收尸。

不禁想到自己,如果没有颜惜,如果这次他没有追回颜惜,恐怕他连替他收尸都人都找不到了。

因为,他没有这样的哥哥。

常家。

因为昨天常尊宇没有出现在婚礼现场这件事,常扬声受尽了可能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受到的侮辱和嘲讽。

关键是,不仅常尊宇没有出现,陆知秋也不见了踪影。

让常扬声更生气的是,他竟然被陆家给耍了。

陆照承摆明了想看他在那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之下出丑,尤其是在常扬鸣面前。

可偏偏当初是他先开口想要和陆照承联合起来的,万一和陆家的关系闹僵了,那他就没有机会拿下陆家训练营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他可以忍。

这件事中,陆照承也有错,说不定他还能借此机会向陆照承要一些赔偿和好处。

陆照承这边的事情已经想到办法解决了,可一想到常尊宇,心里面的火气“突突突”地往外冒。

他怎么就会有一个这么不听话的儿子?简直是想气死他。

常扬声在客厅坐着,进来汇报情况的人一波又一波,可是所有的话都一样,“没有发现少爷的踪影。”

“没有发现,没有发现,又是没有发现,我养你们到底有什么用?连个人都找不到?”常扬声怒不可遏,将手边的杯子狠狠地摔了出去。

玻璃杯落地,碎屑四溅,常扬声用了不小的劲儿。

下面的保镖重重地低着头,不敢大喘气。

一连好几天,被常扬声安排出去寻找常尊宇的人都没有带回来能令常扬声满意的结果。

第七天,常家院门口来了一个猥琐谨慎的男人,身形矮小,尖耳猴腮,还探着脑袋。

“什么人?鬼鬼祟祟地在这里干什么?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常家的保安大声骂骂咧咧道。

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保安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好语气。

瘦猴脸嘻嘻一笑,走到了门前面,冲着里面的保安嘻嘻笑,说:“这位老板,听说常老爷在找常二少的下落?”

虽然还是看不起瘦猴脸,但是一听到瘦猴脸叫他“老板”之后,心里美滋滋的,整个人飘飘然,还从来没有人这样称呼过他,没想到他一个守门的佣人也有做老板的一天,即使这并不是真的老板。

于是,看瘦猴脸不顺眼的保安脸色明显缓和了很多,老师耐心地和瘦猴脸解释:

“是啊,都找了一个星期了还没有找到常二少的身影,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不在京都了。”毕竟七天时间,常扬声的人足够把京都找遍了。

“哎,何止呢。”瘦猴脸不赞同保安的猜测,继续讨好着说道:“这是我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老板您尝尝?我一个粗人,可用不来这么好的东西。”

“这多不好意思。”保安嘴上说着模棱两可欲拒还迎的话,双眼瞬间放亮,目光都没有离开过瘦猴脸手中的雪茄。

这个牌子的雪茄他见过,是在一个发小家里见到的,还抽过一根,那感觉简直就像来到了天庭,可惜就凭他一个小小保安的工资根本买不起这个牌子的雪茄。

没想到今天竟然让他见到了,那他可不会看着这么好的东西从自己眼前溜走。

瘦猴脸看出来了保安的心思,直接把这盒雪茄塞到了保安的手里,“还没有开封,希望老板不要嫌弃。”

都到这个程度了,保安自然不会再推辞,况且,他本来就不想拒绝。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啊!”

看着保安拿着那盒雪茄反复观看,不舍得放手的样子,瘦猴脸嘴角一勾,他知道他的手段成功了。

保安久久难以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反应过来,对瘦猴脸说道:“放心,我马上和常老爷联系。”说完,将雪茄揣到怀里,脚步轻快地进去了值班室。给常扬声说明这里的情况之后,又出来对瘦猴脸说了一句:“我已经联系过常老爷了,你稍微等会儿。”

“好。”

很快,来了两名人高马大的保镖把瘦猴脸带了进去。

保安没有注意到瘦猴脸是什么时候进去的,因为回到值班室的他立即陷入了飘飘然的仙境。

客厅,常扬声坐在沙发上,瘦猴脸一进来就感觉到了里面的气氛很压抑阴冷。

心想:看来,这个常老爷还真的不好惹。

“常老爷,小的有重要的事情要禀报。”为了那两百万他不会放弃的。

为了找到常尊宇的下落,常扬声不惜花费两百万号动全国人民找常尊宇。

他就不信了,只要常尊宇还在H洲他就找不到人?

“说。”

语气比客厅里面的气氛还要冷。

常扬声可是在忍着怒火的,要不是还没有听到常尊宇的下落,他早就下令了。

“是是是,”瘦猴脸不敢怠慢,“一个星期前,我在无尘山涤寰墓林见过常二少。”那天,游手好闲的瘦猴脸恰好徘徊到无尘山附近,本来想趁乱摸几个钱包,但是他还没有走近,人群就解散了。

但是当他看清楚人群构成的时候,不禁大松一口气,庆幸自己还没有下手。

因为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警察,这要是被发现了,就可以被就地正法了。

那可能会是史上最快抓捕到小偷的案例。

他可不想“名垂青史”。

“但,但是……我到的时候,二少他已经,死,死了。”瘦猴脸吓得不敢大声说话,连那个敏感的字眼都差点儿说不出口。

“什么?”常扬声猛地站了起来,血压蹭蹭蹭地往上涨,头晕乎乎的,赶紧坐回去缓缓。

章节目录 第395章 挨个搜 难安息 “常,常老爷?”瘦猴脸试探性地开口想要要到手自己应得的悬赏金。

可常扬声现在满脑子都是常尊宇的离开会给他带来多大的损失。

首先,他失去了一位继承人。

不过,转念一想,他身强力壮的,再要一个儿子应该不成问题。

只是……和陆家合作的事儿,恐怕只能另想办法了。

现在最关键的事情是确定常尊宇是被谁害死的,如果是常扬鸣的人动的手的话,那他就可以趁机向人民参他一本了。

想到这里,常扬声神情明显缓和了很多,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得意的笑,问瘦猴脸:“在哪儿?”这件事他要亲自调查。

瘦猴脸见有希望,立马谄媚地开口:“在郊外,我可以带路。”尽量拖延一下时间,这样他就不怕常扬声不给他钱了。

为了防止出什么纰漏,常扬声亲自带队去了无尘山,跟着瘦猴脸的指引来到了涤寰墓林。

一路都很顺畅的瘦猴脸突然在一个岔路口停了下来,望着眼前的三条小路不知道该走哪条。

他忘了。

那天他也是随便走着走着就发现这里人多的,具体的位置根本就没有印在他的脑子里。

而且,那晚大雨对整个无尘山的冲洗,早已经洗净了所有的痕迹,也一并冲刷掉了他那天来这里的记忆。

“往哪条路走?”保镖队长脸上明显带着不悦的情绪,“你小子,不会是故意骗我们的吧?”大白天竟然来这种地方,真是晦气。

瘦猴脸赶紧低三下四地赔笑脸,“没骗你们,小的怎么敢欺骗各位老板呢?”

可是,这招对常扬声亲自带过来的保镖没有什么用,甚至让他们更加愤怒。

竟然敢当着他们老板的面叫他们老板,是想看他们被处罚的模样吗?

“赶紧说!”

瘦猴脸吓得双腿直打哆嗦,“我,我说,”但是他真的不记得了啊,“……这,这个,是哪条路我也记不清了,”声音很小,但是为了一个好的结果,突然提高音量,说道:“但是,我敢保证,就在这片墓园。”

常扬声走了过来,盯得瘦猴脸心里直发毛。

“挨个搜!”

声音冰冷至极,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二十个保镖有序分散成三路,挨个墓碑查看。

瘦猴脸本来有一个活命的机会,趁现在常扬声还没有愤怒到想杀人的程度的时候,可是,为了那两百万的悬赏金,他硬着头皮留了下来。

半个小时过去了,两路保镖先后回来,都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到最后几个人回来的时候,瘦猴脸瞬间扬起了得意的笑,他十分肯定这些人已经找到了那个地方。

结果正如他所料,一行人很快来到了沈迹墓前。

这块墓地是常尊宇亲自为沈迹选的,与拥挤的墓林隔开,在一片单独的地方,这里有山有水,有微风有阳光,还有生生不息的植被,总之,这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有希望的地方。

常尊声来到墓碑前,盯着墓碑上的照片,双眼越来越红。

不是伤心所致,而是因为此刻他内心深处浓郁的愤怒。

没想到,他养了几十年的儿子竟然为了一个仇人跟自己作对。

好,真是好样的,那就别怪他手下不留情。

“来人,给我挖开。”常扬声咬牙切齿地命令道。

“是。”

几个人下去拿工具,就在这段空隙时间,瘦猴脸试图开口,只是还没有说出两个字就被怒不可遏的常扬声从一旁的保镖手里夺过来抢,直中面门,当场去世。

言恕和颜惜匆匆赶到现场的时候,正好目睹了这个过程。

“二叔,持枪杀人可是犯法的。”言恕说道,“您以前可是总统府的人。”这就算知法犯法了。

本来在这里见到言恕,常扬声心里就堵得慌,言恕当着他儿子的墓碑来找他,是要嘲笑他已经没有儿子了吗?是要提醒他常扬鸣还有继承人,所以别想着夺取总统的位置吗?

不可能!

就不怕他被惹急了,剩下的子弹就都打到言恕的身上吗?

而且言恕竟然还当着他的面提他以前在总统府工作的事儿。

以前?

多么刺人的字眼!

是怕他忘了他现在已经不是总统府的人了吗?是要提醒一下他,他以前是被常扬鸣赶出来的吗?

“枪在我手上,我当然想打谁就打谁。怎么?你还想把我带到常扬鸣面前,狠狠地定我的罪?”眼睛里面全是黑暗,还有对常扬鸣的嫉妒和愤恨。

“走吧,别打扰他了。”

常扬声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就算出于礼貌,他也不可能再喊出一声“二叔”,即使这两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并不会带有任何感情。

现在他终于明白常尊宇为什么会有自杀的想法了。

其实,他们两个也有很多相似之处,只是他更幸运,早早就遇到了颜惜,让他在追求自己心中所爱的时候无暇产生轻生的念头。

但换个角度来说,常尊宇又何尝不是去追求自己心中所爱了呢?

“哼!他可是我儿子,我自然有权处理他,无论是活人,还是死尸。”

常扬声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燥热的阳光下无端生出一股阴寒之气。

这样的常扬声简直是恶魔本魔。

“如果你还当他是你儿子,就让他在此安息。”言恕态度强硬,他不怯与常扬声形成对阵之势。

他在完成常尊宇的遗愿,也在反抗自己的命运。

因为常扬声和常扬鸣太像,他的经历又和常尊宇的很像,所以,与其说现在的他在和常扬声对峙,倒不如说他在反抗自己的命运。

说不定某时某刻,常扬鸣也会采取强制措施来强迫他干自己不喜欢的事情,甚至和颜惜分开。

到时候,他肯定也要反抗的。

直到现在,他还是摆脱不了“常家人”的命运。

“常尊宸,子弹可不长眼。”竟敢命令他,信不信他真的开枪?

“你不就是觉得常尊宇没有为你创造过价值吗?这样,我不参加你们的争斗,以后也绝不登上那个位置。”

常扬声不就是害怕他以后再抢了总统这个位置吗?那他承诺不要就是了。

而且,从始至终,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坐到那个毫无意义的位置。

“呵!当真?”

“当真。”

“好。”这个条件还是很合常扬声的心意的。

常扬声离开的时候,却突然转过头来,阴笑着说道:“颜二小姐,很不错!”

要是常扬鸣知道了常尊宸和颜回卿的亲孙女在一起了,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但脸色一定会很难看吧。

哈哈哈,只要是常扬鸣生气,他就高兴,想要大笑。

章节目录 第396章 联幽盟 低一等 “回去吧。”言恕拉着颜惜往山下走。

而此时,已经可以冷静地站在局外人的角度看待这件事的颜惜渐渐体会到了言恕的无奈和不安。

他一边应对着常扬鸣的突然出现,一边担心颜惜会离开。

而他之所以担心常扬鸣的突然出现,也只是怕被颜惜发现之后会决绝地离开他。

言恕回神,发现颜惜正在看他,对上颜惜的目光,轻笑出声,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是不是有点儿东西?”

“没有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那有没有一丝帅气?”

颜惜无语,闭嘴不答,这个人又开始不正经了。

沉默过后,颜惜感慨道:“嫂子说的是对的。”

“什么?”

言恕揽过颜惜的腰,两人的距离更近了一步。

颜惜没有明说,“没什么。”故意卖关子。

钟楚筠说开心最重要。

既然已经认定了心中的人,就不要总是让自己深陷在爱恨之间,言恕也好,常尊宸也好,都只不过是她喜欢之人的代号。

活了近三十年,她第一次体会到真正的快乐。

颜从明他们是被常满和常扬鸣、常扬声父子陷害的,仔细看来,就连常尊宇和言恕都是受害者。

如果他们这辈再斗下去,接下来的子报父仇可能就没有尽头了。

同时,被牵连受到影响和伤害的人也不会少。

算了,到此为止吧。

好在常尊宇和言恕这辈的常家人都是一心向善的,没有被权势蒙蔽了双眼。

阳光照射着温柔的岁月,可京都的局势还没有稳定下来。

从无尘山回去之后的常扬声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准备,从今天开始,他要把全部的精力放在总统府上面了。

“去请小姐到书房。”常扬声吩咐一声,朝书房走去。

虽然儿子没有了,但是他还有女儿。

关键时刻,女儿也是能派上用场的。

书房。

“爸,怎么了?找我有什么事儿?”

自从和钟楚筠打官司败诉之后,常尊姝消停了很多。

一是因为有常扬声的侧面警告,他在准备推翻常扬鸣位置的大事,要是常尊姝闹出太大的动静,被总统府的人抓到了把柄,他可就功亏一篑了。

二是因为她的前路已经大不如前了,以前她凭借着前任总统亲孙女,现任总统亲侄女的身份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无人敢招惹,虽然现在她可以继续以这个名义霸占整个娱乐圈,可是她的名声却已经被毁了。

就算她现在回到娱乐圈,也只怕会到人人喊打的地步,资源她不愁拿不到,但只怕早就没有市场了。

所以,她还不如乖乖在家待着,反正她又不愁吃不愁穿,说不定过一段时间,微博上的网友就不记得那些事了呢。

而且,说不定她的地位还可以再升一级,什么孙女侄女,哪儿有总统独女的名号来得响亮?

小不忍则乱大谋,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沉下心来耐心等待。

到时候,整个娱乐圈的方向都会由她来掌控,封杀一个小小的钟楚筠又谈何难事?

“你不是和以前幽盟的人有联系吗,现在正是他们发挥作用的时候。”

常扬声自然没有忘记当初常满为了一次性推倒季家政权和钟家、裴家、颜家的辅助暗地里找了M洲、F洲的势力,甚至不惜答应他们不平等条件。

现在的常扬声终于明白常满当时的心态了,真到夺权的时候,人是真的会不顾一切,不择手段的。

他现在也是这样。

可即便是他想要请求幽盟的人来帮他,话里话外却没有丝毫求人的意思,反而是生硬的命令。

这是还没有坐上总统的宝座就开始以全洲总统的身份发号施令了?

“是有几个,但是幽盟已经被天赦会取代,剩下的都是些残兵败将。”常尊姝是有些看不起那些人的,因为他们自认为自己很厉害,却连钟楚筠都打不过。

真是没用。

那这样的人能帮助他们什么?说不定还不如他们院里面的保镖呢?

“不会,明面上幽盟的人都是董必的,但董捷私底下可没有闲着,天赦会能消灭的也只是董必的人,而暗地里的那些人一定是一个不小的数目。”

要不然,以董必的心狠手辣,董捷是不可能活到董必的后面的,更不可能在董必昏迷之后,让他直接瘫痪在床,顺利地接受幽盟。

这些是不是真的,常尊姝现在还弄不清,百宴和皮无休都很少提到幽盟的事儿,至于幽盟被天赦会消灭的信息还是她因为好奇自己查到的。

这些很表面的事情自然是一查就查到了,毫不费力。

“那……我要怎么跟他们说?”

看来常尊姝是真的在家里待太久了,以前那股蛮横无理的劲儿都不见了?

都敢给钟楚筠使拌,怎么现在连跟皮无休和百宴说话都不敢说了?

这件事关乎他以后的荣誉,不成功的话,甚至还会让他丢了小命,所以,他必须重视起来。

“这样,我写封信,你带给幽盟的人,务必保证他们以后会站在我们这边。”不知道有没有被常扬鸣捷足先登,但是他必须得赌一把。

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就差聚集人手,直接朝总统府的大门轰进去了。

想到这里,常扬声觉得他胜利有望。

不就是一个常扬鸣吗?他现在就可以进去总统府给他一枪。

常尊姝拿着他写好的信离开之后,常扬声一刻不停地出了门。

常家老宅。

这还是常满他们没有夺权之前一家人居住的地方,风格类似四合院,两进两出,占地不到鹿苑的二分之一。

或许是因为衣食住行各方面的低人一等,低钟家、颜家一等,更低季家一等,所以没落了好几代的常家到了常满这里终于兴起了造反之心。

而致力于打造和平年代和谋取人民幸福生活的季慧中从未想过常满会生出这种想法。

正因为钟颜季裴常这五家关系一向亲近,钟骥和季慧中他们到最后才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真相。

但让季慧中痛恨的不是常满想要夺权,而是常满找了M洲和F洲的势力来攻打京都的百姓。

这是她守护了几十年的京都,她的百姓怎么能被外人欺负?

所以,她死不瞑目!

如果常满真的想要尝尝站在权力巅峰的滋味和感觉,她大可以直接把这个位置让给他啊。

可偏偏常满选了一个她最不能接受和容忍的办法。

以后季家和常家怎么样她不会去管,但是她季慧中和常满的梁子算是结下了,而且,她永远都不会原谅一个将无辜之人推向水深火热之中的刽子手的。

而晚年的常满在被常扬鸣逼下位之后,也开始了在常家老宅的忏悔时光。

临死之人最怕死了,这句话适用于常满。

因为他要下的地狱会有无数条亡灵来找他讨债。

章节目录 第397章 能喘气 南部湾 常家老宅门口,常扬声从车上下来,抬头看向门楣上面挂着的牌匾。

常宅。

以前光鲜亮丽,门庭若市的常家,早就无人问津,牌匾上都蒙了一层灰尘。

常扬鸣一家住在总统府,常扬声住在后来买的豪华别墅,如今的老宅除了下台的常满,也只剩下几个老仆人。

收回目光,常扬声抬脚迈上台阶,跨过门槛,继续朝里面走去。

院子里面死气沉沉的,看不见一个人影,毫无人气。

好大一会儿,才有一个中年女仆人从后院走了过来,“二爷,您怎么来了?”

如果她没有记错,这将近二十年的时间,常扬声和常扬鸣两兄弟都没有回来过这里,以至于第一眼看到常扬声的时候差点儿没有认出来。

“老爷呢?”

一个称呼足以说明他对常满的态度。

是因为当初常满没有把位置让给他吗?

他不是没有逼位吗?

“在后院凉亭。”对此,仆人也不惊讶,毕竟能二十年不联系不问候。

仆人本想退下,却被常扬声要求带路。

这是连自己从小生活的家都忘记了。

凉亭下,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坐在木椅子上,目光呆滞地盯着落在地上的一群麻雀抢夺面包屑。

五只麻雀你争我抢,毫不退让。

也许是常满联想到了什么,拿起桌边的杯子朝麻雀群砸了过去,沟壑纵横的额头爆起恐怖的青筋,搭在椅子扶手上面的手微微颤抖。

明明早已立春,可这院子里面的每一处地方都还荒凉萧瑟得很,就连不知道从哪儿飞过来的麻雀都在嘲笑他,讽刺他。

他在这老宅反思了二十年,其实只是被常扬鸣软禁了二十年。

二十年。

从京都事变到今天也才二十七年,他没有想到,自己千辛万苦,费尽心思抢过来的东西,还没有在他手里捂热,就被早就红眼的常扬鸣给抢了过去。

可当初造反的罪名却都要由他来承担。

得不偿失,得不偿失啊。

这两年,常满终于有了悔意。因为每当午夜梦回的时候,他总能梦到那些死在他手下的无辜之人鲜血淋淋地找他索命,还有季慧中义正言辞地质问他的声音。

于是,他几乎每夜都会失眠,衰老的速度肉眼可见,头发变白更是一夜之间的事情。

“实在看不顺眼,就命人抓来烤着吃了。”常扬声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常满砸鸟的这一幕。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如今的我可帮不了你什么忙。”

如今的常满无权无势,手脚都不利索了,只剩下一条命苟延残喘。

可即便重病缠身,他还是不想死去。

因为地狱的审判太可怕,他做的坏事太多了。

“不用你动手,只要还喘气就行。”所以,他还要感谢常扬鸣,派过来的人把常满照顾得不错。

常满苦笑一声,眼中充满了绝望。

这才是老天对他最大的惩罚,他的亲生儿子,一个不顾父子亲情谋夺他的权势,将他软禁在这里二十年,另一个对他不闻不问,竟然连“他能喘口气就行”的话都说得出来。

这就是他造下的虐啊。

“你不要忘了,这里都是他的人,你在这里的一切言行,说不定早就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是吗?正好,省得我派人去通知他了。”既然无论如何都避不开常扬鸣的眼线,那他不妨光明正大地进来,然后明目张胆地带走常满。

从实力上来看,他现在的确对常扬鸣存有几分惧意,但是他绝不能在气势上输给常扬鸣,而且还是常扬鸣手底下一些不知名的下人。

“你到底想怎样?”常满开始害怕,难不成临死前还要被常扬声利用一次?

可现在的形势明显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无力反抗,只能任凭常扬声摆布。

被常扬声的人强制带走的时候,常满看向院子里面下人的眼神中是明目张胆的求助。

他甚至希望那些人赶紧常扬鸣过来。

不就是被软禁吗,他觉得挺好的,所谓落叶归根,他就应该死在这里,而不是在命不久矣的时候被常扬声无情地带出去“折磨”。

总统府。

最近忙着联系国外一些势力的常扬鸣刚缓了一会儿就接到了常家老宅的人打过来的电话。

“总统,二爷刚刚过来把老爷带走了。”

常扬鸣想了想,漫不经心地开口:“随便他吧。”

常满手下的人早就归顺了他,如今的常满除了那条残命,什么都没有了。

就算常扬声把常满拿在手里又能有什么用?用常满来威胁他让位吗?

当然不可能!

他要是真的在乎常满的命,当初就不会直接逼常满退让了。

论心狠手辣,常扬声是比不过他的。

天色已晚,总统府的灯彻夜不灭,常扬鸣已经安排人算好不同国家的时间点,他要按计划和不同的势力谈好合作。

这次他的任务不比二十七年前轻,因为他的对手不是常扬声,而是一区。

没想到二十七年后,他和裴家的斗争又开始了。

早知道会是今天这样,当初他就应该狠下心来,赶尽杀绝,永绝后患。

帝豪酒吧。

一群人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尽头的某间包间,常尊姝几次想要打断皮无休的话,忍了又忍最终没有发自己的大小姐脾气。

“皮先生,我们当初的合作还算吗?”

以前是皮无休主动联系上她的,后来常扬声被罢免了副总长的职位,皮无休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主动找过常尊姝。

这还是他们今年第一次见面。

与以往不同的是,如今的局面已经完全逆转——以前是皮无休主动找她,现在是她有事求皮无休。

直到今天常尊姝才发现,这求人的事儿真不是人干的。

“常小姐觉得呢?”皮无休不肯明说,但她相信常尊姝不会不明白。

闻言,常尊姝笑容一僵,只好把常扬声交给她的信拿了出来,说:“皮先生不如先看完信再说。”不知道信里面写的都是些什么内容,但是常尊姝突然之间多了几分自信和底气。

看完信,皮无休抬眸看向常尊姝,似笑非笑地问道:“是因为我们有相同的处境吗?”

同病相怜?

他还有苟活的余地,只要他不露面。

可常扬声还有吗?

常扬鸣明显是在玩常扬声,也就常扬声自己看不出来吧,还以为自己手段很高明。

常尊姝没有回应,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以我的目的来看,我完全可以站在总统府那边,毕竟,那边的胜算更大。”所以,他为什么要自讨没趣地去送人头?

很明显,常扬声的条件还不足以打动皮无休。

常尊姝顿时慌了,皮无休这是明确表示要站在总统府那边了吗?那她现在该怎么办?

“但是,如果常二爷答应把南部湾当做报酬给我,我还是可以考虑考虑的。”

章节目录 第398章 多联系 见霍州 南部湾,H洲最南端的一个海湾,附带着二十海里之内的海域和岛屿,蕴藏着丰富的油气资源。

而且南部湾和以前的幽盟,现在的天赦会隔海相望,如果他拿到和H洲当局者的合作,可以从南部湾发兵架炮,直指霍州的老巢。

当然,南部湾的资源他早就看上了,他总要为以后谋划的。

“我出去一下。”常尊姝出去给常扬声打了一个电话,信上的条件是什么她不知道,但应该是常扬声提出来的能给得起的东西。

可这南部湾的分量有多重,她不敢贸然答应。

皮无休看她的眼神,明显是挖了个坑等她往里面跳,不对,是她和常扬声两个人。

因为皮无休已经拿准常扬声会对他没有办法。

再进到包厢的时候,常尊姝表明了常扬声的态度,“皮先生放心,只要我们的事情办成,南部湾就是皮先生您的。”

常扬声几乎是想都没想就答应皮无休的条件的,他已经没有谈判的资格了,只要皮无休答应帮他推翻常扬鸣的统治,一个南部湾而已,他可以送给皮无休。

“好,那祝我们合作愉快。”皮无休勾了勾嘴角,伸直长腿,瞟了一眼常尊姝,起身离开了这里。

“百宴先生。”常尊姝试图喊住百宴,或许她还可以趁乱给钟楚筠来个猝不及防。

她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有事?”百宴粗冷的声音响起,浑身上下散发着想要揍人的气息。

因为常尊姝,他在钟楚筠那里吃了败仗,这对百战百胜的他来说是极大的侮辱。

可到现在为止,他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和钟楚筠单挑一把。

一是因为他想要知道钟楚筠真正的实力,二是因为他真的忘不了“千赦”这个假身份,他怎么会只是一个替身?

被百宴鄙人的气势吓到,常尊姝结结巴巴地说道:“没……没事,您忙,您忙。”她这次出来只带了两个保镖,不敢惹怒了百宴,毕竟这是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动物。

常家。

被常扬声强制带回来的常满被安排到了楼上的房间。

“这是裴玖的联系方式,”常扬声递过来一张写着一串数字的字条,“这是电话,”指了指桌上摆放着的家用电话,“没事的话,就多和老朋友联系联系。”

说完,转身出了房门,叮嘱门口的人看守好之后,天已经大黑。

政法院。

颜忆如往常一样去上班,只是在路过政务办的时候,无意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政法办是一栋仿古的红色二层建筑,颜忆停下脚步扭头想要看仔细的时候,那个熟悉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转弯处。

颜忆一路往办公室走去,却心不在焉地。

她在政法院这几天,明显能感觉到常家的动作,准确的说是总统府常扬鸣的动作,他最近在找国外的独立势力。

如今的天赦会已经取代幽盟成为F洲的五大势力之一,而霍州就是天赦令。

所以……

常扬鸣已经找上了霍州?

他……同意了?

要不然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颜忆神情不属地在政法院待了半天,下班之后直接去了钟意慧中。

其实,她告诉裴成抑更直接一点。

可她莫名其妙地有点儿心烦意乱,拿不定主意,想要跟钟楚筠商量商量。

至于是告诉钟楚筠,还是告诉裴成抑,不都一样吗?

钟意慧中。

管家认识颜忆,直接让颜忆进来了。

说到这个管家,钟楚筠为了让游戏更刺激一点儿,直接提拔那两个可疑人中的男子当了管家。

管家自称姓贾。

既然他都自己承认了,钟楚筠也就没有细查他的底细,反正都是伪皇室的人,官大官小她都不会放过他们的。

“楚筠,我有事……”找你。

只是颜忆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客厅坐着钟楚筠的客人。

正是霍州。

这次霍州是正面朝着她,她看得清清楚楚,真的是霍州。

目光下移,霍州身上的衣服和在政务办看到的那个人的衣服一样。

所以,她在政法院见到的人真的是霍州。

那他现在怎么会在钟楚筠这里?

难道是来和钟楚筠谈条件的?

现在是一区和总统府两军对峙,霍州先去了政法院,又来了钟意慧中,是想对比一下他们谁开出的条件更高吗?

一般独立的势力有两个特点,一是狠,手段狠,心狠,二是他们唯利是图,哪儿有什么开疆拓土,不过是为了扩大自己的地盘和势力。

霍州既然是F洲五大势力之一,相必也是这样的吧。

能在常年动乱的F洲成长为巨头之一,霍州自然不会简单,无论是手段,还是内心。

“颜小姐,我们又见面了。”霍州放下翘起二郎腿的腿,站了起来,礼貌地笑着。

颜忆慌忙回过神来,掩饰住内心对霍州的怀疑,淡淡开口问道:“霍先生怎么来了?”

只是话刚落就发现她不该问这些。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霍州真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来看……”霍州低头看向坐在最外侧的钟楚筠,说道:“……楚筠的。”

颜忆还没有来得及诧异,就听见门口传来一声极其寒冷的声音。

“滚!”

裴成抑接到裴巽电话的时候还在京都外面办事,一听到来找钟楚筠的是霍州,立马把手头的事儿交给郑钧他们,直接回到了钟意慧中。

“谁让你来的?”

钟意慧中的电子锁是钟楚筠亲自设置的,具备瞳孔识别功能,这也是裴成抑后来才发现的,他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钟楚筠那天拿面具挡住他的脸,唯独留下一双眼睛,是想要告诉他开锁的“密码”。

这个密码就是他的眼睛。

裴成抑识别成功身份后进来,在院子里面就听见了“楚筠”两个字,这不是霍州说的还能是谁?

“当然是我自己想来的。”霍州肆无忌惮地笑着,又慢条斯理地坐了回去。

他为什么要怕裴成抑?

同是F洲五大势力之一,他们的实力是相当的。

而且,他来找钟楚筠,完全是光明正大的,他有什么好心虚的?

“我看你是不想在F洲混了。”裴成抑抬脚朝钟楚筠走去,直接坐在钟楚筠身边,紧紧挨着,在宣示自己的主权。

霍州毫无惧意,不禁失笑,慵懒地说道:“嗯,京都就不错。”

要是裴成抑真的不想让他在F洲“混”下去的话,他不介意来H洲发展一番,最好是京都。

裴成抑不怒反笑,霍州是想故意气他吗?那他绝不会让霍州如愿。

“霍令主是想和常家玩玩了?”这只是裴成抑捧杀霍州的话,“那我就不跟你抢了。”

他正不想和常家人交手,要是霍州肯出手的话再好不过了,大不了,他和霍州打一架,谁赢谁掌握京都。

章节目录 第399章 听我的 他很忙 到这里,颜忆差不多已经看明白了,原来裴成抑和钟楚筠都认识霍州。

虽然裴成抑和霍州不和,但也没有到反目成仇的地步。

“如果裴庄主成了H洲之主,是不是就可以退出F洲了?”霍州问道。

裴成抑冷哼一声,“我又不要F洲。”在F洲他已经是占据一方的势力。

“何不退出?”

“那也轮不到你,霍、令、主。”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脸上都带着优雅的笑容,不过嘛,是笑里藏刀,只怕忍到极点,立马就要开战。

钟楚筠觉得这两个人实在是无聊,就跟颜忆两个人一起上去了。

关上门,钟楚筠才开口问道:“是什么事?”她见颜忆刚刚挺着急的,可能是因为当着霍州的面,不好开口。

颜忆发现自己一时之间竟然阻止不好语言,事情好像没有她想得那么严重,于是,只好先问钟楚筠:

“霍令主怎么在这儿?”这好像不是她该管的事儿,“啊,那个,我上次去F洲出差的时候见过他一面。”

钟楚筠想起来了,夏至还跟她说过这事儿。

“他啊,”来这儿好像也没有什么事儿,“就是闲得慌。”

“我上午在政法院看见过霍令主,会不会……”颜忆还是担心的,万一呢?

她不了解霍州,只是怕钟楚筠和裴成抑他们吃亏。

“……应该不会。”钟楚筠似乎也不确定。

以前她虽然以千赦的身份在霍州手底下做事,可也不是全心全意的,她甚至都没有抬眼仔细看过霍州。

如果要问她霍州会不会和裴成抑交上手,那她还是可以回答一下的,刚刚在下面就差点儿打起来,说不定现在正在打。

至于霍州会不会成为常扬鸣的外援,她心里倒是有一个声音告诉她不会的。

只是这理由她就拿不出来了。

“楚筠,常扬鸣现在已经通知了不少人,听说总统府的会议都开到天亮,就算没有天赦会,还有F洲的其他四大势力和一些小团体,还有M洲,R洲,S洲……”本来颜忆还不怎么担心,这一列举,还真把她吓了一跳。

这真的有点儿多啊。

颜忆担心是因为她知道这些非政府势力的影响力,上次她去F洲出差的时候,就已经见识到了那些不知名小势力的“无耻”一面。

俗话说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她不敢小看这些小团体小势力,更何况,可能不止这些。

钟楚筠一点儿都不着急,还帮着颜忆分析,“F洲另外四大势力……一个夏至,一个阿醴,一个……裴成抑,还有一个……听我的。”所以,都对她毫无威胁。

颜忆却被钟楚筠这云淡风轻的语气说得目瞪口呆。

夏至是F洲的五大势力之一?

国际重型监狱好像是其中一个巨头来着,而夏至正是国际重型监狱老大。

她怎么就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可能是因为她觉得夏至和她年龄差不多,关键是,夏至的笑容给人一种亲近的感觉。

而在她的固有思维里面,占据一方的势力头目应该是阴狠的角色。

可夏至完全不符合。

阮醴就更不符合了。

端庄优雅的阮醴如果在古代,应该是一位大家闺秀,还必须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知书达礼,言行有度。

任凭颜忆如何放开自己的想象,还是无法把阮醴和F洲的五大势力之一联系到一起。

F洲那么乱,可阮醴明明应该是岁月静好的代名词啊。

所以,这个表面上文文静静的女孩子到底经历过什么,这一路她又是怎么走过来的?

突然,颜忆觉得以前的自己有点儿矫情了。

她抱怨过命运的不公,让她从小就失去了父母,可如今看来,她已经很幸运了,至少她的身边还有颜回卿和颜惜他们。

可阮醴的身边已经没有亲人了,在找到钟楚筠之前,阮醴真的是孤身一人,而且还生活在动荡不安的F洲,在枪林弹雨中谋生,与豺狼虎豹夺食。

至于夏至,要在这个世界秩序最乱的地方建立国际重型监狱自然也是困难重重。

而经历过磨难和绝望最多的钟楚筠却能云淡风轻地谈笑风生,那她还有什么好执着,不肯放下的?

京都的事儿马上就要结束了,她真的要放宽心了。

等过了这段时间,她要出去走走,好好看看这个她活了三十年却从没有来得及看过的世界。

至于F洲的另外两大势力为什么会是钟楚筠和裴成抑,颜忆已经不想去想了,总之,这些都是她想不到的事情。

他们那么厉害,不该再继续生活在常家的阴影之下的。

这一刻,颜忆甚至觉得在和常家的较量之中,他们已经胜利在望了。

“S洲……”钟楚筠想了想,也不知道筠臣是什么态度,凡宫的下一任继承人暂时还不能确定,“哈里王会避嫌的,”至少不会站在常家那边,“R洲,有钱的雷神,有权的彼得庄园,有实力的九重堡,都还不会把常家放在眼里,”剩下的一些小势力,永正就可以解决,如果他们敢站在永正对立面的话,“M洲……”

想到这儿,钟楚筠不禁皱眉,这M洲的事儿的确是件麻烦事儿。

不过,钟楚筠想的不是哪些势力会和他们交手,而是一件和夏至身世有关的阴谋。

不过,那些人现在也在她的陷阱里面,她不担心解决不了这些人,只是怕时间冲突,到时候,既帮不了裴成抑,又伤害了夏至。

似乎察觉到了钟楚筠情绪不对劲,旦娅拉开门把手从门缝挤了进来,用脑袋蹭着钟楚筠的裤腿,然后扒到沙发上,把脑袋枕在钟楚筠的手心上。

她在告诉钟楚筠,她会一直陪着她的。

陪着。

这是一个多么美好的词啊。

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都是孤身一个,钟楚筠早就没有了亲人,而旦娅则刚刚失去亲人,狼父狼母为了保护她,倒在了血泊之中,血都还是热的。

旦娅很有灵性,钟楚筠说过“我们真是同病相怜,以后,我们两个就要相依为命了”,这句话,旦娅一直记到现在。

她是要永远陪着钟楚筠的。

在波赛宫的那两年,每到黄昏时刻,她都会爬到郊外的小山坡上,坐在草地上,望着H洲的方向。

筠臣跟她说过,“你妈妈在H洲,这个方向。”

旦娅顺着筠臣手指的方向看去,这一看就看了两年,无论风吹雨打,她都会在这个小土坡上等到天黑。

久而久之,被旦娅坐过的地方,裸漏出了黄色的泥土,再也没有长出草来。

而筠臣有时会亲自跟在旦娅身后,有时就派猎鹰跟着,他很忙,忙着看维密,忙着约会,还忙着……打听钟楚筠的下落。

章节目录 第400章 打游戏 见一面 钟意慧中。

钟楚筠搬到这里不久,旦娅也跟着一起搬了过来。

只是之前总是被裴成抑关在门外或者小黑屋。

不开灯的房间当然是小黑屋了。

好不容易等到钟楚筠把裴成抑赶走了,没想到裴成抑还是会经常过来找钟楚筠。

真是太烦狼了。

钟楚筠把旦娅抱到沙发上,问:“打起来了?”

她上楼之前特意让旦娅找个好角度观战来着。

旦娅恹恹不乐的,显然是没有看到裴成抑挨揍。

那就是还没有打起来。

钟楚筠和颜忆下来准备吃饭的时候,裴成抑和霍州两个人还在客厅沙发上坐着。

“你这条命,我要定了。”裴成抑说。

“谁死还不一定?”霍州不慌不忙地回应。

“出招吧。”

“奉陪到底。”

……

颜忆在楼梯上听得心惊胆战的,还以为两个人真的要打起来了,而钟楚筠却没有丝毫慌张的神色。

等到她下来的时候才发现裴成抑和霍州两个人一人抱着一部手机在那儿打游戏。

“敢杀我小兵?”霍州沉声开口,护犊子的口吻。

“马上就轮到你了。”

“好你个狗剩儿,看我怎么收拾你?”

“你个驴粪蛋儿……”霍州的游戏昵称真的是驴粪蛋儿,“竟然杀了我一命?”

裴成抑输了,气得直接把手机扔了,回头正好看见钟楚筠,脸上瞬间燃起了希望,冲钟楚筠笑着。

他的大腿来了。

裴成抑捡回来手机,给霍州翻了一个白眼,抬眸的时候发现眼前已经没有了钟楚筠的身影。

哎,楚筠怎么走了?我一个人打不赢啊。

钟楚筠:别找我,我不会打,除非他们主动投降。

颜忆突然发现这两个人怎么像小孩儿一样。

尤其是裴成抑,打不赢就去找钟楚筠,这不就像是小孩被欺负了到父母面前告状的样子吗?

而且,原来霍州,堂堂天赦会令主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颜忆转身去了餐厅找钟楚筠。

霍州感觉头顶上有一股凉气,一抬头就对上了裴成抑凌厉的目光。

“是你笨?”

这可不能怪他,他这才第二把,人生中的第二把,他也没想到已经是铂金的裴成抑竟然会打不过他这个青铜。

还好不是排位,要不然裴成抑就要掉星了。

要是排位的话,霍州也不能和他同一局对战。

“滚!”竟敢骂他笨,信不信他现在就告诉钟楚筠?“我们要吃饭了,霍令主也饿了吧?”那就赶紧走。

但是裴成抑没有想到的是,霍州脸皮竟然这么厚。

只见霍州把手机一收,伸了伸腿,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绕过沙发,突然停住脚步,说:“来不及了,不如就在这里吃,裴庄主应该不会这么小气吧?”说完不等裴成抑开口,直接朝餐厅走去。

刚刚打游戏的时候,霍州本该盯着屏幕的目光看着颜忆进去了餐厅。

就是这个方向。

霍州轻车熟路地坐到了颜忆对面,好像他已经这样做过很多次了一样,一切都是这么的自然。

颜忆看着对面的霍州,回过神来,立马去厨房又拿了一双碗筷。

这顿饭吃得,感觉随时都会有人掀桌子一样。

常家。

“怎么样?想好了吗?”常扬声亲手端着饭菜送到了常满面前。

“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他们可是亲父子,“这刽子手,我可不会再做了。”而且,还是替常扬声做。

“刽子手?”常扬声不禁笑出了声,“不早就做过了吗?也不在乎再多这一次。”反正手上的命都这么多了,还在乎多这一两条吗?

常满心里一阵寒颤,对啊,他早就是刽子手了。

可就算那样,他也不会再助纣为虐了。

这辈子,他做的恶事已经够多了。

如今,他们常家父子离心,兄弟阋墙,这都是他的报应。

但常扬声怎么会因为常满的不配合而放弃他已经坚持到现在的谋权大业呢?

常满不配合,那他就让常满配合就是了。

常扬声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按到常满耳边,咬牙切齿地命令道:“最后一次机会,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最恨不受他控制的人了,一个是常尊宇,另一个就是常满。

常尊宇已经死了,可他还没有利用到常尊宇。

现在的常满也在给他作对。

“你不要忘了,我能成为今天这样,也有你的功劳。”如果当初常满没有把位置让给常扬鸣,而是让给了他,那他又怎么会为了把常扬鸣赶下台而不得不四处奔波,想方设法地打压常扬鸣的人?

常满枯瘦的脸上先是愤怒,但很快恢复了平静,最后只剩下嘲讽。

让位?

他有那个机会吗?

常扬声一直都认为是他把权力和位置让给常扬鸣的,他也从没有说过实情。

因为……丢人。

想他谋划了大半辈子,最后却栽在了自己亲儿子手里。

“怎么不说话?不解释一下?难道只有他是亲的,我不是?”越到这个时候,常扬声越是忍耐不住,就越觉得老天不公平,不,是常满偏心,所以,他就越恨常满。

“哼!”可就算他再反抗,现实已经是这样了,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反抗现实。

常扬鸣拿起桌上的电话号码,拨出去电话之后,递到了常满耳边,威胁道:“如果不想整个京都的人陪葬……”

“喂,您好,您找谁?”

常满瞪着眼睛,耳边已经传来声音。

常满收回目光,用沙哑的嗓音说道:“我找裴玖。”

对面的人一顿,才开口说话:“您稍等。”

常满听到对面刚刚接电话的人喊了一句“爸,找您的”,顿时眼睛一酸。

这对他来说是多么大的讽刺啊,他的儿子也在身边,可是他却再也听不到这一个称呼了。

刚刚接电话的人是徐婕。

“喂,我是裴玖。”电话那头一直在沉默,裴玖又开口询问了一遍,直到第三次问完,他准备挂电话的时候,才听到里面传来声音。

“我是……常满。”

顿时,两边都陷入了沉默。

裴玖刚刚还在疑惑会是谁来找他,直接称呼连名带姓称呼他的人已经不多了。

颜回卿算一个,可老了之后,他们都是“老裴”“老颜”这样称呼对方了。

突然,“常满”两个字传进耳朵,裴玖怔住,许久才反应过来。

这个名字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了。

再听不到,他都要以为世上已经没有这个人了。

“嗯。”这时候,他还能说什么?

“有时间吗?我们见一面。”常满花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这一句话。

话是说了,裴玖也答应了,可最让他头疼的是他应该怎么面对裴玖。

他早就无脸见人了,更无脸去见当初的老朋友——裴玖,颜回卿,还有长眠于地下的老朋友——季慧中,钟骥。

原来,阴间阳间都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了。

章节目录 第401章 走不动 撒谎了 第二天,为了不引起徐婕的怀疑,裴玖借口去找颜回卿出了门。

常家。

早就在门口等着裴玖过来的常满在见到裴玖从车上下来,被推到自己面前时,目光躲闪着,不敢直视他。

他无脸面对裴玖。

可今天他又做了一件错事。

“有什么话要说?”裴玖则不卑不亢地看着常满,现在的他是代表着四个人来见常满的。

常满在外面站了很久,只是在强撑着,两边各站着一名保镖,是常扬声派来看他的。

怕他跑了吗?

他又跑不了。

“好久不见,进去再说。”

裴玖将目光从常满身上移动到常满身后的常家,眯了眯眼,让司机推着自己跟着常满进去了。

即使他已经看出来了这里是个狼窝。

可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裴成抑现在之所以按兵不动,一是怕一旦开战会伤害到无辜的人,二则是因为他现在举兵还无名无分。

裴玖早就想过了,只要他做了这个催化剂,京都的事情会迅速发酵,想必裴成抑和钟楚筠会明白他这样做的深意,到时候迅速结束京都的变动,一切又恢复正常,就像回到了二十八年前一样。

而且这本就是他们这辈的恩怨,就由他来结束吧。

等他们这辈的人全部离世,所有的恩怨就都一笔勾销吧。

姓不姓常就都是后代子孙的事儿了。

“就在这里说吧。”走到院子里面的石桌旁边,裴玖让司机停了下来。

这里视野开阔,举头百尺没有遮挡,正好可以让天上的人都参与到他们的聊天之中。

这不是两个人的聊天,而是五家的谈话。

常满就顺从了裴玖的意思,两人在院子里面坐着聊了起来。

只是他们还能聊什么呢?

仇人见面而已,没有打起来已经不错了,也可能是因为他们已经一把老骨头了,或者是因为从前的情意。

“走不动了?”

常满发现裴玖现在只能坐在轮椅上,这个以前总是爬高摸低的少年如今只能靠轮椅出来活动了。

这是多么大的讽刺啊。

或多或少还是他导致的。

常满跟裴玖的关系最好,所以,发动京都政变的时候,他并没有直接向裴家出手。

当然,这其中还有一个原因让他没有出手,因为当时的裴玖刚被裴家从家族除名,已经有了离开京都的打算和准备。

既然以后就要分在两地了,那他现在就没有必要对裴玖出手了,只要裴玖不将反攻的矛头指向他。

事实也正是如此,裴玖和颜回卿都没有反攻常满,但不是因为他们不想,而是根本来不及。

在裴玖和颜回卿两个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钟家和季家都已经家破人亡了,而他们能做的就是尽快找到两家幸存下来的人,保护好他们,给钟家和季家留下后人。

可在他们眼里,常满到底绝不绝,狠不狠?

绝,也狠,因为常满对朋友都下得去手,害得钟季两家在一夜之间没落,害得京都无数无辜的人惨死。

可也不够绝,不够狠,在京都事变中放过了颜家和裴家,没有将他们这些人赶尽杀绝。

也不知道常满有没有后悔过,如果当年他灭了四家,只剩下常家一家独大,说不定就不会有现在的事情了,没有裴成抑,也没有钟楚筠,京都还是常家的,H洲也是常家的。

到底还是常满心软了。

“走不动了。”裴玖感慨道,“老了,该结束了。”

生命该结束的,一切都该结束了。

“老颜怎么样了?”

“腿脚利索,”比他好多了,还能跟裴成抑吵架呢,“以后孩子们就交给他了。”

他已经安排好自己的身后事了。

那就是,将所有的人和事情都交给颜回卿来管。

颜回卿:我就是个老不死的,所有事情都交给我?

……

好像所有的仇恨都不存在,他们老朋友又像从前一样坐在说笑打闹,可是,已经回不去了。

就算再怎么敞开心扉,那道隔阂还在。

之前是“仇人”,现在和以后更会是。

这些是要带到地下的,在那里,他们几个人还有一场会议要开。

“两位聊完了?”

常扬声来了。

这本来就是常扬声的阴谋,他又怎么会真的让他们畅谈下去?

裴玖毫不慌乱,他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想在最后再帮裴成抑和钟楚筠一把。

“裴玖……”常满着急开口,想要他赶紧走。

“来了就不走了。”裴玖知道常满的心思,但既然都能把他叫过来,现在再说又有什么用?“说吧,去哪儿?”他是对常扬声说的。

最后的最后,裴玖还是没有原谅常满。

他能坐下来心平气和地和常满说话,但关系早就远了,情意也淡了,而刚刚那一幕,就当是两个陌生人在闲聊吧。

“裴叔真是聪明,”常扬声都没有想到裴玖竟然这么配合他,“那就得罪了,不过,裴叔可以放心,我不要你的命。”他只是想达到自己的目的而已。

看着裴玖被常扬声带走,看着车辆远去,常满再也坐不住了。

难道他的罪孽还不够深重吗?

夜幕降临,徐婕看着门外,没有等到裴玖回来,就向颜家打了一个电话。

如果裴玖要在颜家吃饭的话,一般也会给她回个电话的,可今天的裴玖很奇怪,从出门到现在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徐婕心脏莫名地狂跳,总感觉有事情要发生,以前这样还是因为钟楚筠出了事,那这次……不会又是钟楚筠发生了什么事儿吧?

她得先给颜家打个电话,然后立马过去钟意慧中一趟。

只是在听到对面的颜回卿说“他今天没有过来”之后,徐婕才意识到不是钟楚筠出事了,而是裴玖不见了。

如果裴玖只是出去了还好,可是偏偏他还撒谎了。

裴玖说他今天去了颜家,可是并没有,那就是他在隐瞒其他的事儿,还得是很重要的事儿。

徐婕想了想,裴玖是坐车出去的,于是打算先给司机打个电话,只是号码还没有找到,就被匆匆忙忙跑进来的人给打住了。

进来的人正是司机。

“夫人,”司机喘了两口气,继续说道:“不好了,老太爷被常家人抓走了。”他也是刚刚从常扬声保镖手里跑回来的。

“常家人?”徐婕坐立难安,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的,只要常满还活着,裴玖和颜回卿他们就会和他见面的。

徐婕立马去了钟意慧中。

钟楚筠在钟意慧中,但主要的是,裴成抑那小子现在也在钟意慧中。

不好的事情,徐婕总是不想让钟楚筠知道,但关乎裴玖的安危,又不能瞒着钟楚筠,否则会让钟楚筠觉得她排外的。

章节目录 第402章 对立面 红油区 钟意慧中。

徐婕到的时候,钟楚筠他们刚刚吃完饭。

“楚筠,楚筠……”徐婕习惯性地去找钟楚筠,只要找不到,那就是钟楚筠出事了,只要钟楚筠出事了,那一定是裴成抑的错。

见钟楚筠平安,才想起来自己不是来找钟楚筠,立马转身瞪了裴成抑一眼。

裴成抑莫名其妙地挨了徐婕一顿白眼。

“裴成抑,天天不干正事,”也不知道为什么,徐婕就是喜欢吵裴成抑,“你爷爷现在还没有回来。”

“去哪儿了?”钟楚筠听到后,立马走到徐婕跟前问道。

见徐婕焦急万分,可能是真出事了。

钟楚筠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难道她的煞气有起作用了?

她就说她克亲近之人的。

“我下午没有注意,你们爷爷说是要去颜家,刚刚司机回来说是被常家人带走了,这……哎,楚筠……”徐婕没有细说,怕时间来不及,而且钟楚筠也不会听她细说,她都没有说完,钟楚筠就已经往外走了。

好在裴成抑抢了方向盘,坐到了驾驶位上,要不然京都的交通就可能要瘫痪一会儿了。

毕竟钟楚筠“认真”开车的时候不看红绿灯。

常家。

钟楚筠和裴成抑两个人直接夺了常家的门卫和保安室。

“今天下午来过一位老人?说!”裴成抑单手揪着保安的领子,浑身上下散发着慑人的寒意,眸底幽暗如黑洞,装得下整个黑暗。

“……是,是是,来,来过……”保安已经被裴成抑这气势吓得腿脚直哆嗦。

“去哪儿了?”

“不,不知道,真,真不知道……”常扬声要去哪儿可不会告诉他一个看门的,但是他是想活命的,“……往,往那个方向走了……”保安用颤抖的手指指着常扬声带着裴玖离开的方向。

裴成抑转身,钟楚筠对他点了点头,她趁裴成抑问话的时候调取了附近的监控,那名保安说的没有错。

“走。”

裴成抑拉起钟楚筠离开了常家,在启动车子的时候,转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别墅。

常扬声,记住你今天的所作所为,我还会再来的。

此时,正在阳台上站着的常尊姝目送裴成抑开车离开之后,立马拿起手机给常扬声打了过去。

“爸,他们已经来过了。”

“有没有发现什么?”

“不知道,他们只到了保安室,没有进来内院。”

常尊姝提心吊胆了很久,蹲在阳台上偷偷观察着保安室的动静,只等裴成抑和钟楚筠进来,她立刻就报警。

正好就趁这次,把钟楚筠解决了。

以前对付钟楚筠的时候,总是证据不足,这次有监控,还有人证,应该不会再出错了吧。

但是,常扬鸣手下的人现在还会“帮”她吗?

结果还不一定是什么呢。

“没事,我给他们留了线索,他们很快就会找过来的。”

“嗯。”

常扬声的目的已经打到了裴成抑身上,既然陆家他用不了,那他就只能让裴成抑帮他拿下常扬鸣了。

但是,他怎么就忘了裴成抑本来就站在总统府的对立面?或者,是因为他太心急了,而现在裴成抑那边又太安静了,以至于他都觉得裴成抑不想推翻常扬鸣的统治了?

路上,钟楚筠收到了二丫传过来的文件包,这还是她在来的路上吩咐二丫查的,到了现在才收到,看来二丫的大数据分析能力还是不行。

文件包里面有一个定位,上面的红点显示的位置是在京都郊外的一片废墟。

“掉头。”钟楚筠抬头,对前面的裴成抑说道,“红油区。”

说完钟楚筠才发现这个红油区有问题,就像这个名字,那片废墟以前是一座石油化工厂,而这个红油区并不像芦宴区和学宴区一样是京都的一个市区,它只是因为这里曾经有个石油化工厂才被人们习惯性地称作红油区的。

这里方圆几十里都是荒地,只有这么一座石油化工厂,如今也只是一片废墟,荒无人烟,人迹罕至。

追根溯源的话,红油区这座石油化工厂的倒闭还和常家有关。

当然,那段时间破产的、倒闭的公司、企业、厂子很多,也不止红油区这一家。

但现在摆在钟楚筠面前的是,常扬声把裴玖带到了红油区,那里虽然荒废了,可旧仓库里面还囤着不少石油化工燃料,那里安全隐患太多,很容易出现事故。

万一……

真的不能擦枪走火!

看来,常扬声就是料到了这一点,才选择这个地方的。

出了京都,到红油区还要开车走上一个小时。

当然,如果是钟楚筠开的话,还要另说,她平常的速度都跟裴成抑现在的速度差不多。

到底是人的问题,还是车的问题?

绝对不是车的问题,但是钟楚筠又不想承认是裴成抑的问题。

她的眼光呢?

后来的某一天,钟楚筠突然想起来她都没有好好挑选一下,就跟了裴成抑,真是亏了!

距离红油区大概还有半个小时的车程,钟楚筠接到了颜回卿打过来的电话。

“楚筠,”是颜回卿先开口的,“不用担心,也不用着急,你要相信你爷爷,这件事情他自有分寸。”

颜回卿是来安慰钟楚筠。

因为钟楚筠经历了太多的悲欢离合,但是她只体会过其中一半,没有欢,也没有合,而剩下的那一半,她已经经历过了无数次。

她那脆弱的心灵已经经不起这么折腾了。

可颜回卿又何尝不是在安慰自己?

此刻,正坐在沙发上的颜回卿,一手拿着听筒,另一手紧紧握着拐杖,盯着桌上的电脑屏幕失神。

他刚刚收到了一封电子邮件,发件人是裴玖,但这应该是裴玖设置的定时发送。

这一晚,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过了。

每一个无眠的夜总是那么的伤人。

钟楚筠应了一声,结束了和颜回卿的通话,坐在后面,一言不发。

爷爷。

无论是钟骥,还是裴玖,钟楚筠相信他们都有分寸,可总有出乎意料的时候,她已经失去了一个爷爷,不想再多连累一个。

连累。

钟楚筠真的已经陷入了自责的漩涡,她会把错归咎到自己身上,这一点她还真是一点儿都没有变,唯一不同的是,她换了一种方式惩罚自己,一种所有人都看不出来的方式。

因为现在的她看起来很开心,好像一切都放下了,但其实,所有的事情她都没有忘记。

距离红油区越近,钟楚筠就越紧张,越害怕。

她是克人的……

所以,她不应该来的……

钟楚筠猛然抬头,从后视镜看见裴成抑紧蹙的眉头,顿时握紧拳头,将视线转向春意盎然却也荒凉的窗外。

章节目录 第403章 绑炸药 有遗愿 红油区废旧石油化工厂。

两名保镖把裴玖抬进了废楼。

“裴叔放心,我说过不要你命的,只要你乖乖地在这儿坐着,说不定等到明天天亮,就能回去了。”常扬声说。

算算时间,裴成抑他们也快到了。

裴玖面色平静地在轮椅上坐着,说道:“嗯,倒也不用等到明天,”从他接到常满的那通电话起,裴玖就已经做好了离开了准备,“这里正好是座化工厂,”这种地方比他想象的还要好,就是“可能动静会大点儿。”

常扬声没有听明白,也不太在意这些“胡话”,这地方是他亲自选的,当然很好。

只是这动静为什么大,在瞥到了裴玖身上绑着的炸药的时候,他才恍然大悟。

“你……”常扬声吓得后退了两步,躲到保镖身后,指着裴玖问道:“你不要命了?”

他都已经说过不要裴玖的命了,这个裴玖怎么一点儿都不识好歹?

“快,你们两个,赶快过去把他身上的炸药拆了。”常扬声一边命令面前的保镖,一边往后退。

保镖想了想,这个老头已经这么大岁数了,简直是不堪一击,他们只要稍微一动手就能把炸药给抢过来。

于是,几个人大胆地朝裴玖走去。

看着几个身强体壮的保镖气势汹汹地朝他走过来,裴玖没有丝毫慌张的神色,镇定自若地开口说道:“还是别过来了,这里以前可是化工厂,应该还有不少燃料,万一我被你们吓得手抖按了下去,你们就得给我这个老头子陪葬了。”

反正他是不怕死的,只是可惜了这几个大小伙子。

“我也没有几天可以活了,给我一个老头子陪葬,你们可就吃大亏了。”

这是实话,当然,裴玖也是认准了这些人怕死才可以用这个来威胁他们的。

最怕死的当属常扬声了吧,现场已经看不见他的人影了。

五名保镖听完裴玖的话后,面面相觑,觉得裴玖说得很有道理,而真正击退他们的,是裴玖手里紧握着的遥控器。

那是控制身上炸弹的遥控器,裴玖腰间的定时装置还在嘀嘀的响着,闪烁着的小红点直接击垮了他们内心的最后一道防线。

他们不想被炸得粉身碎骨,最后尸骨无存。

而且,现在常扬声也没有盯着他们,他们就说他们不懂炸弹,不敢贸然拆除,否则就会立即爆炸,相必怕死的常扬声就不会再要求他们动手了。

果然,听到他们这些话之后,常扬声真的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吩咐两个人留下来看着裴玖,然后带着其他几个人迅速撤到了大老远之外的厂门旧址,坐在车上不出来。

一是等裴成抑过来之后,谈好条件立马就走,二是因为万一裴玖突然引爆了炸弹,他好立刻命人开车逃走。

至于在里面看裴玖的那两个人怎么样,是死是活,就跟他没有关系了。

此时,被常扬声安排到裴玖身边的两个保镖,并没有进去楼内,而是在墙角蹲着,趴着窗洞盯着裴玖拿遥控器的手,万一这老头真的手抖了,他们立刻撒腿就跑。

但是……这么远的距离,天又这么黑,常扬声根本就看不见他们两个,所以……

两个人小声嘀咕了两句,沿着墙根从化工厂后面逃走了。

他们不会担心常扬声的问话,因为他们知道常扬声根本不会亲自过去查看,所以他们随便编几句回答了就行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个老头就是奔着死去的,也就常扬声被利益蒙蔽了双眼,只想着要达到自己的目的。

他们才不会管常扬声口中的“大业”能不能干成,他们只是一些想谋生的平民老百姓而已,又不想丢了小命。

至于这京都,甚至整个H洲,以后由谁掌权,由谁当政,都跟他们没有关系,只要他们能混口饭吃就行。

但很显然,常扬声不把他们当人看,根本就不在意他们这些人能不能活命,他眼里只有自己,甚至连自己的儿子都只是用来夺权的工具。

跟着这么没有人性的人能有什么好日子?

之前还在犹豫要不要走,但现在他们已经无比坚定了,这是一个好时机。

如果裴玖引爆的炸弹,他们也跟着一起葬身废墟,粉身碎骨,正好死遁。

如果裴玖没有引爆炸弹,而常扬声又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到时候常扬声恐怕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来管他们两个小小的保镖了。

总之,现在是他们两个逃跑的绝佳机会。

外面的常扬声没有等到裴成抑,倒先等来了常满。

常满在裴玖被常扬声带走不久之后,就打车过来了,要不是偷听过常扬声的计划,他现在都找不到这个地方。

度秒如年的等待,常扬声本来以为裴成抑终于来了,结果却看到一个老人佝偻着身子朝他走过来,仔细一看,正是常满。

常扬声瞬间气红了脸,这个常满,不好好在家待着,又来给他捣什么乱?

可就算他知道过来的人是常满,常扬声现在也不会下车,因为他要争取逃跑的最佳时机,所以,车都一直处于启动状态。

常满趔趔趄趄地走到了车旁,敲了敲车窗。

一直都在忽视常满的常扬声最终十分不耐烦地降下了三指车窗,冷冰冰地开口:“过来干什么?没事赶紧回去。”至于怎么回去就不是他的事儿了。

常满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开口问道:“他人呢?”一边是自己的儿子,一边是曾经最好的兄弟,常满陷入了两难境地。

可他怨不得别人,因为这些都是他亲手造成的。

常扬声移开视线,扔下一句“在里面,不想死就去吧”,立刻关上了车窗。

被这句话震慑到的不是常满,而是车上的几个保镖,他们摇摆不定的心思也在这一刻坚定了下来。

一个连自己亲生父母都能不管不顾的人,又能指望他成为什么爱民如子的好领导呢?

常满苦涩地扯着嘴角,推着疲惫的身体,步履蹒跚地朝废楼走去。

这段路对他来说,太长了,仿佛是他这一生,他也的确回忆了自己的一生,从幼年的懵懂无知,到青年时期的朝气蓬勃,再到中年日益膨胀的野心,最后就是晚年的凄凉。

这一生,他从好友成群,到最后孤身一人,只能说是自作自受。

废楼里面,裴玖的身影渐渐出现在常满面前,从回忆里走出来,心情难以平复,推着沉重的步伐朝裴玖走去。

“我本来有一个遗愿,目前看来,应该不能实现了。”没有人会帮他实现的,他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章节目录 第404章 爆炸了 愿让位 “我有罪,枫乔山是去不了了,最好能埋在山脚下,时刻向你们忏悔。”只可惜,连这点儿愿望,他都实现不了了。

不过,在看到裴玖腰间绑着的炸弹的时候,常满却突然松了一口气。

灰飞烟灭也好,这样他就不需要去枫乔山玷污一块土地了。

只是……临死的时候,他还要再连累一个朋友,让裴玖平白无故地为他陪葬。

裴玖不说话,他不能说他已经原谅了常满,因为这对钟楚筠不公平,对那些饱受折磨的无辜之人来说也不公平。

但他已经不恨常满了。

正如常满自己说的,“为了权力,我背信弃义,出卖了曾经最好的兄弟,朋友,那位置好,也不好,所以,如今,我的报应来了,两个儿子,手足相残,孙子自杀,父子成仇……”

不止是他和常扬声、常扬鸣的父子仇,还有常扬鸣与言恕,常扬声与常尊宇的父子仇。

他曾经带给别人的痛苦,如今一件一件地发生到了自己身上,可是他怨不得任何人。

昏黄的灯光下,一片沉默。

裴玖在等待死亡。

常满也在等待死亡。

打破这阵沉默的是突然加速的嘀嘀声,定时装置上的时间已经到了最后阶段。

“之后,京都还要再动乱一次。”裴玖望着外面说道。

这次较量的双方正好是他们两家人。

“只要以后是无尽的太平,再动乱一次又如何?”即使参与的一方是常扬鸣和常扬声,此刻的常满没有维护他们任何一个人的意思。

他终于可以为正义和太平牺牲一次了。

一声巨响,火光冲天,照亮了大半个夜空。

常满来不及多想,立即命人开车,迅速离开了红油区。

化工厂的确留了不少易燃易爆物品,因为炸弹的引爆,终于见了火星的化工产品尽情释放自己的能量。

车子越开越远,可后面的火势越来越大,紧追不舍,直到开出去五公里才拉开和大火的距离。

因为常扬声他们急着逃命,慌不择路,没有走上大路,和裴成抑他们没有遇上。

这声巨响,震得天摇地动,裴成抑急忙稳住方向盘,但还是把钟楚筠颠簸了两下。

可钟楚筠现在关心的只是裴玖的安危。

往前看去,一片火红,往左往右都是。

这火太大了。

裴成抑的额头早就拧成了一团,脸黑得像锅底,手里的方向盘差点儿掀出去。

将车停到燃烧的范围边缘,钟楚筠率先冲下了车,而裴成抑正在解安全带的手哆嗦着,按了两次都没能解开,第三次干脆一用力,硬生生拽了出来。

一下车,来不及仔细观察,一把把想要冲进去的钟楚筠给拉了回来。

这么大的火势,她不会真要进去吧?

“我就观察一下。”钟楚筠说话有气无力的,仿佛身体内的气力又都被抽空了一样。

就在这时,裴成抑看到钟楚筠身后的大火中间突然冒出一股黑烟,立即把钟楚筠拉到怀里,随后向地上倒去,把钟楚筠护在身下。

“砰砰砰!”

三声响动之后,火势突然增大,又迅速小了下去。

最后一处的易燃易爆物消耗完毕,火场也已经燃烧到了最大的地步,只是不知道这火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完全熄灭。

自然熄灭是不可能了,虽然附近并没有人居住,也没有产业布局。

“派所有的消防车和消防人员,一个小时之内,必须到红油区。”裴成抑盯着不远处冲天的火苗,严声下令。

本来对面的裴坤还想再问一下这“所有”是什么意思,他们一区可没有消防车和消防人员,但一听到裴成抑凛冽的声音,瞬间挺直了身子,立即筹集所有的消防车和消防人员去了。

仔细想想,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裴成抑这么愤怒的声音了。

所以,一定发生了什么重要的大事。

至于所有是多少,他把能找到的都带过去就是了。

沉睡的城市被络绎不绝的消防车惊醒,目送他们离开京都,向红油区驶去。

裴成抑只给了裴坤一个小时的时间,他不敢耽误,先带了一队二十辆消防车出发,后面的再由裴乾补上。

几百辆消防车如蚂蚁一样在火场四周爬行。

钟楚筠和裴成抑在这里站了一夜。

两人无话。

或许,他们都在等奇迹出现。

可能裴玖没有进去过,也可能他早就出来了。

直到中午的时候,大火才被完全熄灭,可满地的灰烬依旧十分烫脸。

为了防止钟楚筠一声不吭地冲进去,裴成抑一直拉着她的手,十指紧扣。

总统府。

红油区爆炸的事情一大早就上了早间新闻,并且冲上了微博热搜,而一张张有钟楚筠和裴成抑身影的照片则成了不少营销号的话题中心。

花费了一上午时间终于把前因后果查清楚的调查人员第一时间回来向常扬鸣报告。

“总统,红油区爆炸这件事与二爷有关。昨天,一个叫裴玖的老人去了二爷家,然后就被二爷带到了红油区。八点左右,二爷又匆匆离开了红油区,回来的时候并没有带上那位老人。”

“裴玖。”常扬鸣念着这两个字,嘴角一勾,似乎知道了常扬声的计划。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裴玖恐怕就是常扬声请过去的。

他这个傻弟弟啊,还真的要与虎谋皮,难道他不比一个外人好吗?至少他会留他一条命。

但是,现在嘛,他可能要改变主意了。

既然常扬声不顾兄弟情义,那就别怪他也不念亲情了。

“而且,总统,根据一个出租车司机提供的线索,昨晚……前总统,也去了红油区。”

常扬鸣眉头一皱,心想:常扬声啊常扬声,你还真是狠心,连自己父亲都不放过。

“去他那儿一趟。”

早上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还不以为意,既然裴成抑想管,那就能省下他不少力呢,但是没想到,这件事竟然是常扬声动的手,而且常满还很有可能已经葬身火海。

他现在又想了一个好办法,需要常扬声好好参与一下。

常扬声不是想做总统吗?那他就把这个位置让给常扬声了。

他想要坐山观虎斗,好好欣赏一下常扬声和裴成抑之间的较量。

对了,高处的表演才更有看头。

所以,他要先把常扬声送到一个最高的舞台上,就是总统府,就是总统的位置。

等他看完这场表演,再来个收尾,这就叫做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而他,就是这位渔人。

以他现在的实力,肯定不是裴成抑的对手,再加上外面的势力,还是没有多大的把握,那就先让常扬声去消耗一部分一区的力量,到时候,他的胜算就会更大。

章节目录 第405章 身后事 五剩一 经过一天一夜的寻找,终于在偌大的废墟之中找到了早已被烧焦、被炸得粉碎的尸体。

“少帅,根据DNA鉴定,应该有两具尸体,另一具是常满。老太爷的身体……只能拼凑成这样了。”

步解舟是裴成抑从一区叫过来的,他在一区担任军医,但他本身是法医专业。

炸药当时是绑在裴玖身上的,所以裴玖尸体的毁坏程度远比常满的要大,尸骨根本无法拼凑完整。

黎明,天蒙蒙亮,枫乔山下停的车一直排到了大路上,站在山脚仰头看去,枫乔山上人头攒动,都穿着黑色素服,胸口别着白花,来给裴玖送行。

山上雾蒙蒙的,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仿佛刚下过雨,也可能是要降雨的征兆。

每个人脸上都异常沉重,即使按照裴玖的年龄,这应该是喜丧。

除了颜家人,到场的还有骆古蟾和骆修寒、裴成坤和蔡衿玲、季兆中和季昶……言恕也跟着颜惜一起过来了。

他是以言恕的身份过来的,在这之后,他还要以常尊宸的身份去一趟无尘山。

按照钟颜季裴常五家的传统,常家人也是要葬在枫乔山的,可是,经过二十七年前的事儿之后,这个传统恐怕就要被打破了,至少常满和常扬鸣、常扬声是不可能葬在枫乔山了。

而不久前离世的常尊宇已经选择在无尘山安息,所以,只剩下言恕了。

对于常满的安葬事宜,常扬鸣和常扬声两个人都沉默不语,没有任何表示,言恕就自己决定将常满安葬在了无尘山,正好那里有常尊宇和沈迹,这样的话,常满也不至于太孤单。

关于常满的身后事,全程都是颜惜陪着言恕处理好的。

看着忙前忙后的言恕,颜惜不免心疼,常尊宇的身后事就是言恕全权处理的,到了常满,还是只有言恕一个人?

倒也完全不是,常满被安葬好之后,常扬鸣和常扬声的妻女先后来到了无尘山。

“哥!”常娆姝大老远就朝言恕喊了一声,小跑着过来,在看到言恕身边站着的颜惜之后,脸上的表情一僵,上下打量了颜惜一番,撇了撇嘴,移开了视线。

对此,颜惜只当自己没看见。

把常娆姝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的言恕,紧了紧握着颜惜的手,安慰的目光看向颜惜,但并未得到颜惜回应的目光。

因为言敬慈来了。

“妈,这就是颜惜。”

“言阿姨。”

“嗯。”言敬慈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不是她不喜欢颜惜,是因为这个场合不适合说其他的话。

言敬慈知道颜惜,在言恕上大学的时候就知道了,虽然言恕并没有在她面前提起过。

“大嫂来了。”

聂锦为和常尊姝刚到,两人却穿着深红色的裙装,远远看去,还真像是母女装,脸上不仅没有悲伤的神色,还因为试图嘲讽言敬慈露出几分狡笑,语气中充满了挑衅。

言敬慈面无表情,没有回应,拜祭完之后,和言恕他们一起退到了一边。

聂锦为和常尊姝两个人装模作样地拜祭了一下,转过身,嗤笑地问道:“大哥怎么没有来?”

沉不住气的常娆姝立马顶了回去,“二叔怎么也没有来?”敢跟她母亲这样说话,是不是找打?

常尊姝的大小姐脾气更大,当即反驳,顺便炫耀了一下,“他刚接手总统府,自然有很多事务要处理,这么小的事儿就不用惊扰他了吧,倒是大伯现在“退休”了,应该有时间才对吧。”而且“退休”两个字咬得极重。

常娆姝气得直瞪眼,还想说什么,只是被言敬慈拦了下来,“好了,我们回去吧。”

看着言恕他们四个人离开的背影,常尊姝和聂锦为不约而同地露出了鄙夷不屑的神情。

看你们以后还能怎么在她面前嘚瑟,不就是总统府吗?她马上就要住进去了,今晚就住进去。

趁着裴家安葬裴玖的时候,常扬鸣搬出了总统府,而常扬声则顺利地搬了进去。

聂锦为本来还和常扬声生气在外面住着,听说常扬声已经接手了总统的位置,马上就能住进总统府了,于是,天还没亮就出发回到了常家。

到家之后,绝口不提和常扬声生气的事儿,甚至为了维护常扬声的孝名,和常尊姝一起来了无尘山。

正好见到言敬慈他们,她一定要好好地炫耀,再羞辱他们一番。

言恕和颜惜目送言敬慈的车辆离开之后,也开车离开了无尘山。

枫乔山。

虽然裴成抑和裴成坤的关系不怎么样,徐婕也不喜欢京都裴家人,可毕竟都姓裴,裴成坤和蔡衿玲已经过来,徐婕也不好说什么。

只是……那两个人是谁?

骆古蟾和骆修寒两个人她是见过一次的,认得出来,除此之外还有一年长一年轻父子两个人,徐婕完全没有见过。

现在这个场合她也不便多问,但既然是来祭奠裴玖的,那就一定是和裴玖交好的人,可能她见过,但不记得了吧。

颜回卿在颜忆的搀扶下来到了钟楚筠和裴成抑身边,试图劝说他们,“楚筠,成抑,京都的事还要继续,但关于仇恨,就到此为止吧。”这也是裴玖的意思。

裴成抑冰冷地吐出三个字,“不可能。”这是仇恨,不是说没就没的东西。

一想到裴玖连个全尸都没有,裴成抑身上瞬间散发出寒意,眉宇间透露着愤怒。

他绝不会就这样放过常扬声的,常扬鸣也一样逃不过。

“楚筠……”颜回卿见自己劝不动裴成抑,只好让钟楚筠帮忙,希望钟楚筠能够听进去。

可钟楚筠却说:“我听他的。”她身上的仇恨才是最多的,就算没有裴玖,还有钟骥和季慧中,她才是那个一直坚定地要报仇的人。

看着裴成抑和钟楚筠决然离开的背影,颜回卿无奈地叹了口气,后头看向裴玖的墓碑。

老裴啊老裴,你看看你办的事儿,明知道这两个孩子不会听我的,还要把这么难办的任务交给我,你说你是不是太狠心了?

你倒好,和常满一起去下面找老钟和老季,就留我一个人在这世上活着,还要替你们管这些孩子,我一个人怎么行啊?

“颜大哥。”骆古蟾走了过来。

季兆中则一直望着钟楚筠离开的方向,直到看不见她的背影才收回目光。

唉,楚筠这孩子有了依靠,可还是像以前一样爱钻牛角尖。

“都早点儿回去吧,该干什么还干什么。”裴玖是不想看到这么伤感的画面的,他最了解裴玖了。

到最后,五个人真的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离开的时候,颜回卿特意从钟骥和季慧中的墓碑前经过,就好像他们真的站在他面前一样。

回头的时候,早已泪流满面。

章节目录 第406章 季兆中 发毒誓 颜家。

一行人从枫乔山下来之后,除了跟着裴成抑一起过来的一区的人和蔡衿玲他们,剩下的人都来了颜家。

坐下来之后,颜回卿才有时间跟季兆中说话,“兆中,应该不走了吧。”

季兆中和盖文的事儿,裴成抑之前跟裴玖和颜回卿说过,但那时还只是裴成抑的猜测。

可今天一大早,尽管雾气影响了视线,尽管季兆中已经上了年纪,他还是在众多人当中一眼就认出来了季兆中。

真是太好了,季家还有人幸存,季兆中和季昶都活着。

“嗯,回来了就不走了。”季兆中收到季昶的通知之后,一刻不敢耽误地飞到了京都,一下飞机,直接坐上了钟楚筠派过来的车,简单休息了一会儿,又赶去枫乔山。

他本来还觉得自己身体挺好的,无病无痛,可经过这次折腾,他确实感觉到了疲惫。

但更多的是心里的疲惫和悲伤。

“你是……”

徐婕打算开口,被着急确定真相的骆古蟾给抢了话。

“我就是季兆中,我还活着,侥幸留了一命。”在F洲度过了这么多年,也确实想念家乡了。

“真的是兆中啊。”骆古蟾真的是喜极而泣,他太高兴了,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回到京都,而且还见到了季家人,季家的后人。

“骆大哥,听说您一直在M洲。”

“唉!”说来都是心酸,也不过是在M洲苟延残喘,连反击的能力都没有,“以后,也不回去了,晚年就在京都生活。”

“嗯,没事我们还可以聚聚。”离开的时候正值大好年华,现在回来却已经白发苍苍,剩下的时光也只能在回忆中度过了。

“对了,徐婕,”颜回卿突然开口,“楚筠和成抑那边,你回去一定得注意着。”

“知道,可楚筠这孩子……向来执拗。”她要是能劝好,钟楚筠就会少受很多苦的。

“我过去一趟吧,楚筠还是会听我的。”季昶起身准备去钟意慧中。

按照辈分,钟楚筠应该叫他一声“叔叔”的,虽然他只比钟楚筠大五岁。

可能也正因为这层关系,即使在他们还没有相认,互相不知道彼此身份的时候,季昶就十分关心钟楚筠,而钟楚筠也十分听季昶和季兆中的话。

那时候,季昶还是盖文,季兆中也只是钟楚筠口中的季先生,或季老先生。

“嗯,去吧。”季兆中和颜回卿几乎同时开口。

徐婕也站了起来,“我跟你一起过去。”跟其他人道别之后,离开了颜家。

聊完之后,季昶过来接季兆中,因为季昶之前没有来京都,季兆中也一直在F洲,又回来得急,没有来得及找房子,所以,他们父子两个只能在酒店住一晚,等到了明天再找住的地方。

颜回卿留季兆中在颜家住,季兆中不肯,跟季昶一起走了,只是半路上被钟楚筠截了过去。

“这么多房间还会没有您的地方住?”钟楚筠反问道,她以前也在思乡酒吧住过的,不仅住了,还又吃又喝,她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啊。

“好了好了,拗不过你,”季兆中是知道钟楚筠性格的,而且这可是她姐姐的孙女,他可不会惹钟楚筠不高兴,“那我住哪一间啊,好外甥女?”

季兆中不再推辞,直接朝楼上走去,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回忆一幕一幕地涌现出来,他以前经常来钟意慧中玩的,甚至一住就是大半个月,还经常遭到季慧中的嫌弃和“驱赶”。

就连钟楚筠给他安排的房间都是他已经经常住的那间,这一刻,他仿佛回到了十几二十岁的时候,他可以天真无忧地生活,和钟允之打闹,还能向季慧中和钟骥撒娇。

只可惜,这一切都已经是过去了,如今,钟楚筠都已经这么大了。

总统府。

一大早,常扬鸣就吩咐国记圈的人发布了退位声明,他甘愿让出H洲总统之位,搬离总统府,同时,将总统之位让给常扬声。

对此,网上的人也只当看了一个笑话,反正这常家兄弟两个人本来就是拿权力和地位当游戏玩的,他们乐呵乐呵也就行了。

国内对总统府换位的讨论还没有国外的激烈,至少那些政府还可以召集会议讨论一下他们以后合作的事情,比如以前的合作是否继续,没有过合作的要不要试试,合作的领域需不需要调整等。

而此时的常扬声正坐在总统椅上,抚摸着上好的材质,享受着无尽的舒服,不仅是身体上的,还有精神上的,心理上的。

“常总统,”聂锦为端着红酒走了进来,“常总统,我们是不是应该庆祝一下?”

因为京都外面还有裴成抑的势力,所以,常扬声也不敢大肆庆祝,但是……家庭内部简单庆祝一下还是可以的。

“对了,你说那常扬鸣真的是心甘情愿把位置让出来的?他不会有什么阴谋诡计吧?”聂锦为不明白这点儿。

“哼,还不是胆小怕事,害怕被一区给一窝端了,所以,赶紧卷铺盖回家了。”常扬声不屑地说道。

常扬鸣的确卷铺盖回家了,而且回的还是常家老宅。

常家老宅。

言敬慈和常扬鸣已经分居很多年了,这些年他们几乎没有说过话,就算搬到了老宅,他们也是一个在前院住,一个在后院住。

常娆姝跟着言敬慈一起住在后院,吃完晚饭后,常娆姝气冲冲地过来找言敬慈。

其实,从无尘山回来之后,常娆姝就一直是这副模样了,就像别人欠她钱一样。

“妈,哥找的是颜家人对不对?您一早就知道。”常娆姝会莫名其妙地看不起颜家人,因为她曾听下人说过常家和钟颜季裴四家的事儿。

虽然占理的不会是常家,但既然这些话出自常家的下人之口,那就避免不了胡编乱造,他们已经将事实改得面目全非。

“跪下!”向来温柔的言敬慈第一次对常娆姝大声说话,还让她跪下。

常娆姝被言敬慈的训斥吓得一愣,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自己母亲这么严厉的一面。

“我让你跪在菩萨面前,”言敬慈已经念佛二十年了,她会在家里布置一间佛堂,每天念佛,“发誓以后永远都不会说颜家,还有钟家、季家、裴家的恶言恶语,否则就孤独终老。”

孤、独、终、老!

常娆姝确实被言敬慈吓到了,乖乖地跪在蒲团上,垂着头不敢说话。

她只觉得自己很委屈,为什么她不能说颜家的坏话?

而且,她刚刚说的也不是坏话啊,只是她的态度差了点儿而已,但也不至于让言敬慈这么生气吧。

言敬慈明明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为了颜家,竟然让她发这么毒的誓,虽然她并不怎么相信这些。

但她就是委屈。

章节目录 第407章 及悔悟 拿主意 言敬慈这些年深居简出,念经诵佛,从不打听常扬鸣的事情,对言恕和常娆姝两兄妹的事情也很少过问。

但是直到今天,看见了常娆姝的表现之后,她才意识到这些年她忽视了对常娆姝的教育,以至于让她分不清真假是非,口不择言,任性妄为。

常娆姝低垂着脑袋,跪在蒲团上生闷气,她不觉得自己有错,但她不会忤逆言敬慈,言敬慈让她跪,那她跪就是了,反正她是不会承认颜惜当她嫂子的。

看着常娆姝不服气的样子,言敬慈开口训斥道:“你就不明白我给你取这个名字的意思吗?娆姝,为什么其他人都带“尊”字,而你却叫娆姝。”

常尊宇,常尊姝,还有以前的常尊宸,名字中都带着一个“尊”字,而到了常娆姝这里,言敬慈却给她留了一个“姝”字。

“尊?什么样的人才能称得上尊贵?不是高高在上的地位。”所以,就算常家现在是当权家族,无法抹去的污点已经注定了他们与“尊”无缘,而且还是他们亲手毁掉的。

“娆姝,是饶恕,”言敬慈语重心长地解释着,“过错的一方是我们常家,我这些年吃斋念佛也只是想替常家赎罪,希望你们兄妹两个能走上正道。”

常娆姝猛然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言敬慈,这跟她知道的怎么不一样?

是常家人的过错?不应该是其他四家的错吗?

可言敬慈不会对她说谎的,原来她了解到的都不是真的。

“妈……”常娆姝惭愧地开口。

“你哥他知道实情,所以他宁愿跟我姓,也不想再做常尊宸,”言恕说过,尊与宸,这两个字他都担不起,“言、恕,”言敬慈念着言恕的名字,闭上双眼,眼角滑下一滴泪,“明明是上辈人的罪孽,最后却要你们来承担。”

“妈,我……我错了,我保证,我发誓,以后再也不说他们的坏话……”常娆姝惭愧地低下头,“我以后会向哥学习的。”

常娆姝今年刚满二十,还在上大学,她心性简单,没有经历过社会洗礼,很容易被别人的言论误导。

好在言敬慈及时发现了这个问题,在这之后,常娆姝也确实成熟稳重了很多。

虽然身为总统的女儿,但她从来没有在同学和朋友中间炫耀过自己的身份,也不会因此自恃高人一等,说到底,她心底里还是一个善良的孩子,只是难免有时候会任性一点。

“你想明白就好,以前是我忽视了对你的教育,以后……”

“以后要对我严厉一点,”常娆姝起来走到言敬慈跟前,抱着言敬慈的手臂,撒娇似地说:“我要是做错了,您可得指出来,不能因为我是您最喜欢的女儿就放纵我胡作非为下去,嘻嘻。”说着将脸贴在言敬慈的肩膀上。

常娆姝及时悔悟,听着小女儿的吴侬软语,言敬慈也跟着欣慰地笑了起来。

虽然她这辈子有很多不称心的事情,但好在她的一双儿女都没有走上歧途,始终保持着善良的本性。

颜家。

晚饭后,颜惜去书房找了颜回卿。

“爷爷,我……今天去了无尘山。”一股负罪感涌上心头,她明明知道裴玖是因为常扬声才会去世的,可她还是跟着言恕一起去了无尘山。

她内心十分纠结,当时言恕也说过让她在下面等着的,可她还是跟了上去。

她舍不得言恕一个人去面对那一切。

京都现在的局势很混乱,她心里面也很混乱,只能上来找颜回卿请罪。

看着不知所措的颜惜,颜回卿无声地叹了口气,说到底那些曾经深埋在心底的仇恨还在侵蚀着颜惜的思想。

“无尘山,”颜回卿转换了话题,“无尘,嗯,应该是个好地方,希望那里没有太多的牵绊,他可以做回以前那个纯净的少年。”

或许,对于死人,人们总是格外宽容的。

但是在颜回卿和常满之间,他们不仅有忘不掉的仇怨,还有年少时最纯净的情谊。

所以,他现在可以十分宽容地抛开常满对京都的所作所为,站在一个友人的角度,给常满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但他这样做的目的,不是为了让九泉之下的常满瞑目,而是想要活着的人好好地活着。

至少告诉现在的颜惜,他没有因为她去了一趟无尘山就怪罪她不懂事。

他没有那么小气。

钟家人、颜家人、季家人、裴家人,从来都没有小气的人。

“爷爷,我还是拿不准主意。”就算她真的和言恕走到了一起,可仇恨的小火苗还是会时不时地燃烧起来,每当这个时候,她就会陷入一种纠结与自责的漩涡。

她徘徊在爱恨之间,哪个也放不下,哪个也抱不紧。

“颜惜,人生没有几个三十年,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你们这些孩子也该过上自己的生活了。”

毕竟二十七年前的事情也有他的过错,至少他不应该撒手不管,虽然并没有他说的那么严重,但他也会觉得颜惜他们的遭遇是他间接造成的,他心疼,也内疚。

可他的时日已经不多了,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能看到颜惜和钟楚筠他们回归正常的生活,早日离开那些仇恨和愧疚的阴影。

“一切都不重要了,”可能再过几十年,京都的事情都不会有人记得和提起,“如果实在拿不准主意,就问一下自己,是这样开心,还是那样高兴。你父母他们也是想看到你和颜忆幸福生活下去的。”

人活百年,说快也快,说慢也慢,可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钱,还是权?

都不是。

是,开心!

是,快乐!

简单就好,欲望越多,烦恼就越多,没有什么是舍弃不了的,恨也一样。

“知道了。”

就像上次钟楚筠和她说的一样,可钟楚筠自己都做不到,有些道理只能是道理。

回到房间,颜惜收到了一个陌生人的好友申请,点开查看了一下,是常娆姝。

想起今天在无尘山常娆姝看自己的表情,颜惜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但还是通过了常娆姝的好友申请。

可能因为常娆姝是言恕的妹妹,也可能是因为她觉得常娆姝年纪还小,更是因为她心地善良吧。

加上常娆姝之后,颜惜放下手机,准备去洗澡睡觉,听到两声消息提示音时她已经走到了浴室门口,也就没有再返回去查看。

等她躺到床上准备睡觉的时候才想起来这件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正好是常娆姝发过来的。

常娆姝:颜惜姐姐,对不起,我已经知道答案了,你和哥哥很般配,期待你早点儿成为我的嫂子呐!

下面跟着一个小白兔的表情包。

她所说的答案就是言敬慈告诉她的真相。

颜惜先是疑惑了一会儿,然后笑了起来,回复道:

娆姝妹妹,很高兴认识你,今天没有向阿姨问好,改天亲自拜访。

章节目录 第408章 改决定 被绑架 常家。

蒙在被子里的常娆姝看着颜惜发过来的消息,确定颜惜没有因为她而生气之后,高兴地踢掉了被子。

兴奋之余,又想到颜惜说有时间要来家里看言敬慈,于是,激动得半夜睡不着,后半夜干脆跑到了言敬慈的房间。

钟意慧中。

季昶还在下面客厅劝慰钟楚筠。

“如果不高兴的话,我再研制几种武器,到时候全部交给你,你只管将枪口、炮口全部对准总统府,怎么样?”

钟楚筠抱臂坐在沙发上,抬起眼眸,回应道:“那是当然。”带着三分娇纵,三分淡漠,还有四分霸道。

娇纵是因为季昶要给她研制武器,她当然要收下了。

淡漠是对总统府的,霸道则彰显的是她的实力。

“嗯,好,”季昶满意地点了点头,轻哄道:“上去睡觉吧。”

钟楚筠立马放下二郎腿,转身往楼上走去,十分听话。

只是在抬脚迈上台阶之前突然停了下来,回头看向季昶,似乎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回过身继续朝楼上走去。

季昶眉头微微一蹙,疑惑了两秒,也跟着上到二楼,回了房间,而钟楚筠刚刚那些要说出来的话也成了一个永远的谜团。

房间内,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的钟楚筠双眼渐渐没有了焦距。

如此安静的环境,不能怪她多想。

是她经历了太多事情。

红油区那场大火似乎就在她眼前燃烧。

又是火光。

她这辈子似乎逃不了火海了,钟骥离开的那晚,枪火映红了整片夜空,而裴玖离开的时候更是大火冲天。

难道是她命中缺火,所以就要让她的至亲来给她添这两把火?

她说过要让这世上仅剩的亲人都离自己远远的,可她怎么亲自把季兆中和季昶接到了钟意慧中,就在自己身边?

不行,这太危险了。

刚刚她在下面突然停下来就是因为她恍然想起了这些。

可季兆中和季昶都是她的家人,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不能赶他们离开,让他们大半夜住在街头。

所以,钟楚筠没有开口。

其实,她离开才是最好的。

那些多关心自己的人,他们总是不想离自己太远,只要她还在钟意慧中,或者其他大家都知道的地方,她与大家的距离就不会太远的。

而那不是安全范围。

所以,她才是那个最应该离开的人。

只要她躲到一个无人知道,也找不到她的地方,而且,距离要足够远,这样她就能够保证所有人的安全。

这是钟楚筠这一晚想明白的事情,她也决定离开,但在这之前,她要把手头的事情交代清楚。

钟楚筠陷入了沉思,以至于她都没有发现裴成抑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只觉得身子被一双强有力的手臂抱住,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被裴成抑抱在怀里。

今天的裴成抑不正常,也对,裴玖刚刚逝世,他的状态不好才是正常的。

只是裴成抑抱得太紧了,钟楚筠想要挣脱,至少稍微松快点儿。

可她一动,裴成抑反而抱得更近,把头埋在她的颈窝,低沉沙哑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

“楚筠,别动,我就这样抱你一个晚上,听话,嗯?”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钟楚筠当初的心境,原来亲眼看着至亲离去的那种痛苦真的会无法承受。

而他还不是亲眼看着裴玖被炸的。

所以,钟楚筠当时应该比他还要悲痛,因为她是亲眼看着钟骥倒下的,也是亲眼看着阮菽从楼上掉下来的。

钟楚筠没有再挣扎,低头看向裴成抑时,发现裴成抑已经睡着了,一阵均匀的呼吸声围绕在耳畔,钟楚筠也渐渐坠入了梦乡。

算了,反正也没有多长时间了,就在离开之前放纵你一次。

或许,钟楚筠这样想过。

第二天,所有人各自忙碌,仿佛每一个人都回到了正常的轨道上,就连钟楚筠和裴成抑,看起来都是干劲十足的样子。

难道这就是化悲痛为力量?

可徐婕就是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劲,裴成抑对不对劲她不知道,但钟楚筠绝对不对劲。

为了更好的观察和看守钟楚筠,徐婕白天都待在钟意慧中。

只是她发现之前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钟意慧中的钟楚筠这几天天天往外跑,有时候午饭都不回来吃。

“难道是去外边帮裴成抑那个臭小子了?”徐婕猜测,可能是裴成抑那边的进度要加快了。

这是正事,徐婕不能骂裴成抑什么。

只是这天,徐婕终于忍不住,打包好饭菜准备给钟楚筠送过去,可直到钟楚筠回来,她都没有回到钟意慧中。

白天越来越长,下午六点的时候还有几缕余晖照射在钟意慧中门前的梧桐路上。

钟楚筠是步行回来的,她很喜欢这条梧桐路,知道自己快要走了,所以这两天她都会从大路上下车,穿过这条梧桐路回到钟意慧中。

今天她回来得还算早的,可她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进门,就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钟楚筠疑惑着按下了接听键,并没有率先开口。

“钟小姐,听说你最近很忙?”是一道年轻的女声,带着嘲讽的笑。

钟楚筠放下手机准备挂掉电话,而对面的人好像知道她的动作,开口说道:“千万别挂,如果想让你妈完好无损地回去,就立马带着靖安十三区的转让合同到总统府,一个小时,过期不候。”

通话被掐断,手机里面传来一阵嘟嘟声。

徐婕被总统府的人绑架了。

可听到这个消息的钟楚筠却足足在原地愣了两分钟,之后,才缓缓放下手机,抬起冰冷彻骨的寒眸,转身,原路返回。

车被她停在了梧桐路路口。

那两分钟她想了很多。

一切又都应验了,上次是裴玖,这次是徐婕,说不定下次就是……裴成抑,或者是季兆中,季昶。

所以,她的动作还是慢了。

是指她离开的动作。

总统府,又是总统府,看她今天不把总统府给炸了。

下班高峰期,道路有些拥堵,缓缓蠕动的车上坐着早已习惯了这种感觉的司机,突然,一道蓝色闪电闪过,人头齐刷刷地从车窗探出来望着蓝色跑车的车尾,惊得目瞪口呆。

还能这样开?

交警A:“刚刚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跑过去?好像是一辆车?”

交警B:“不知道,没看清,好像是一道闪电。”

交警A仰头看了一眼天边的红霞,喃喃自语:“没有下雨啊。”哪儿来的闪电?

交警B:“晴天霹雳也有可能。”

交警A:“有道理,但交通好像更拥堵了。”

交警B反应过来,立马拿出对讲机,汇报情况:“含光路有人飙车,立马调取监控。各路段注意,各路段注意,有人飙车,有人飙车。”

章节目录 第409章 价值高 我换她 总统府。

常尊姝得意地勾起嘴角,转身走到常扬声身边,说:“她肯定会来的。”

常扬声满意地点了点头,命人把徐婕带了过来。

说来也巧,好像连老天都在帮他一样,常扬声刚想着要怎么样才能抓到手人质,好威胁钟楚筠或者裴成抑。

靠实力不行,也只能选一个不正当的手段了。

刚出门就让他碰上了徐婕,也不知道是他太幸运,还是徐婕太不幸。

“哼,你也就这点儿本事。”

徐婕被人强按到椅子上,两边各站着两名保镖。

会客大堂很大,常扬声脚踩在红绸毯上,享受着至高无上地位带给他的最高配置,就连脚下的路都仿佛铺满黄金。

坐到正位上,看着下面如今受他禁锢的徐婕,对于徐婕嘲讽的话,漫不经心地回答道:“这点儿本事已经足够决定你的生死了。”

不过,他现在不会要徐婕命的,就像当初他本不想要裴玖命一样,而那个结果,只能说是裴玖自找的,炸药都是他自己准备的,不是吗?

要说无辜,常满才是那个为裴玖陪葬的人,不是吗?

常扬声是这样认为的。

“你到底想怎么样?总统府不已经到你手里了吗?”徐婕质问道,尽管她知道常扬声绑她过来的原因。

“一个空壳可不是我想要的,”京都四周都有一区的势力,现在的总统府处处受限,哪儿有以前自在,“你们裴家人那么聪明,难道不知道我想怎么样?”

徐婕紧紧攥起拳头,想要离开,却被身边的保镖粗暴地按了回去。

“不要以为我不要你的命,你就可以随心所欲,”常扬声脸色一沉,“会有人来救你的。”

徐婕猛然转头,看向常扬声,愤怒地说:“要杀就杀,老娘化成厉鬼一定会找你索命。”

她知道自己现在是常扬声用来威胁钟楚筠和裴成抑的人质。

常扬声想要钟楚筠和裴成抑的命,绝对不可能,她又不是贪生怕死的人。

“我说过不要你的命的,”常扬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快到了,马上就会有人来接你回去。”他也马上就要拿到靖安十三军区的所有权了。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了解,常扬声已经发现了,其实,钟楚筠比裴成抑有用。

徐婕听钟楚筠的,裴成抑也听钟楚筠的,而且钟楚筠手里掌握的权力不比裴成抑少,所以,钟楚筠才是最有价值的。

听说裴成抑身手不错,他还怕他手底下的人打不过裴成抑,所以,钟楚筠成了他最好的威胁对象。

一个女人,地位再高,也只能说明徐婕和裴成抑容易被美色迷惑,能有什么真本事。

嗯,对了,钟楚筠确实长得不错。

徐婕没有再反抗,阴沉的脸上仿佛能够滴出水来。

同时,眼里闪过一丝悔恨。

她今天不该出门的。

不仅没有见到钟楚筠,还给她和裴成抑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实在不行,她大可以就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现在她终于明白了裴玖当时的心境。

原来开不开战,都需要人牺牲的,而这些人只是在为以后铺路,他们不会白白牺牲。

但是被大堂里面几十个人守着,她还真是想死都不能死。

夜幕降临,一辆蓝色跑车不顾总统府门口的拦车杆,直接朝里面冲了进去。

值岗的保安见过来一辆跑车,不仅没有减速,反而冒着一股不要命的劲儿往里面冲,本来想要上去拦,但连脚都没有抬,就被车给吓得撞到了后面的墙上,鞋都吓掉了。

瞪眼盯着被撞折的拦车杆,保安许久才缓过神来,扶着墙站稳脚跟。

妈呀,吓死了,就差一秒,他就要跟拦车杆一样的下场了。

被常扬声安排去探听钟楚筠消息的保镖刚走到半路,就被开过来的跑车给冲散了。

呲喇——

一个帅气的甩尾,钟楚筠从车上下来,直奔大堂。

门口有保镖挡道,却被钟楚筠“十步杀一人”的气势吓到,整排向后退去,直接退到了大堂中央。

说好的女人好惹呢?

在见到钟楚筠身影的那一秒,徐婕立刻站了起来,急忙开口:“楚筠,快走,”可钟楚筠还在往里走,顿时心急如焚,“不用管我,赶紧回去,楚筠,听话……”

徐婕被身边的保镖强制禁锢在了座位上,她在挣扎,但也只是想让钟楚筠听她的话立马离开总统府。

常扬声又命人调过来两队持枪的士兵,堵住了出口,团团将房间中央的钟楚筠围住。

而此刻的钟楚筠,表面异常冷静,没有任何慌乱惧怕的神色,冷静到无论是眼神还是周身气质都仿佛是冰冻三尺才能具有的寒气。

当她的视线触及到被按压在椅子上的徐婕时,紧蹙起眉头,刚要提拳动手,常扬声开口了:

“别冲动,”此刻的常扬声并不害怕钟楚筠,“看到了吗?这是定时炸弹的遥控器,”这还是他跟裴玖学的,只不过,“那儿,”常扬声抬起下巴示意钟楚筠看徐婕脚踝上绑着的东西。

正是定时炸弹,静下心来钟楚筠好像真的听到了秒表倒计时的声音。

又是炸弹。

钟楚筠只觉得一阵头痛,天旋地转,往日的画面一幕一幕浮现在眼前,挥之不去。

不行,不能再有人因为她而离开了。

忍着欲裂的痛感,钟楚筠抬起头,开口说道:“我换她。”

徐婕一愣,立马挣扎着劝说:“不行!楚筠,赶紧走,别管我,他就是想要威胁你的,不能上他当,赶紧走,赶紧走,楚筠,听到没有……”

可任凭徐婕如何声嘶力竭地劝说,钟楚筠仍旧不为所动,就连目光都没有朝徐婕那个方向看过去。

她就是这样绝情的人,以前是,现在也是,不用劝她,也不必劝她。

她们最好没有关系。

“……钟楚筠!”见钟楚筠不为所动,徐婕彻底急了,这是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钟楚筠,也是第一次这么大声跟钟楚筠说话,更是第一次对钟楚筠发脾气。

因为她太不听话了。

其他所有事钟楚筠都可以任性,可唯独这件事不行。

徐婕还是拗不过钟楚筠。

章节目录 第410章 先搜身 千百遇 钟楚筠本想凭一己之力灭了总统府,可在看到徐婕的时候,尤其是徐婕脚踝上绑着的炸弹的时候,她瞬间泄气了。

常扬声该死,可她不能让徐婕陪葬,她真的不想亲眼看着自己的亲人一个一个地因为自己而送了命。

不就是炸弹吗?绑她身上就是了,她早就应该死了,不是吗?

我换她!

这是钟楚筠毫不犹豫的决定。

“真是母女情深啊!”两声掌声响起,常尊姝从后门进来,她现在终于可以明目张胆地嘲笑钟楚筠了。

钟楚筠这才想起来,原来给她打电话的是常尊姝,怪不得声音那么耳熟。

常尊姝低声对常扬声说了什么,常扬声这才想起来正事,开口问道:“也不用换,只要你把靖安十三军区的转接令交出来,我立刻放她跟你回去,怎么样?”

他不要徐婕的命,甚至只要拿到了靖安十三军区的接手令函,他连钟楚筠都可以不要。

现在还是他打江山时期,可不能像裴成抑一样被美色迷惑。

钟楚筠冷眼看向常扬声和常尊姝,看得两个人心里直发毛。

这个钟楚筠,眼里藏着冰川吗?能冻死个人。

“我换她。”钟楚筠还是那句。

想要靖安十三军区的转接令函?等她死了吧。

“钟楚筠,你别不识好歹,”常尊姝妆容精致的脸上泛起怒意,气愤地指着钟楚筠,“这是在给你机会,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不过,钟楚筠要是想留下来也行,正好可以跟她算算账,以前因为钟楚筠而受到的屈辱和委屈可不少,这些她可都没有忘。

钟楚筠还是那个态度,只是不开口。

敬酒?罚酒?

无所谓,只要是酒就行。

“好,”常扬声嗤笑一声,站了起来,“来人,搜身。”

徐婕反抗不了,忍痛看着两个保镖走过去要搜钟楚筠的身。

两名保镖刚走进,手都没有抬,就被钟楚筠射过来的凌厉寒冷的眼神给吓到了,顿在原地不敢再接近。

常尊姝正准备开口,却看见钟楚筠从身后掏出两把枪。

在众人的注视下,两把枪落到红绸毯上,没有发出撞击声。

“动手。”常扬声抬手示意下面的人给钟楚筠带上了手铐,脚链,还在右脚踝上绑上了一枚定时炸弹。

这是常尊姝的意思。

常扬声觉得这样多此一举,绑一个钟楚筠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吗?

但是和钟楚筠多次交手,并且次次败下阵来的常尊姝不敢大意,只有这样,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钟楚筠,你不是很厉害吗?看你这次怎么挣脱开我的手掌心?手铐,脚链,炸弹,没有一样儿是你能控制和逃脱的。我们,慢慢玩。

“请吧,钟小姐。”常尊姝阴阳怪气地开口,转身就走,扭动着腰肢在前面带路。

她是想和钟楚筠玩玩的,所以,联系到裴成抑之前,钟楚筠就任由她处置。

“楚,楚筠,”徐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钟楚筠离开,而且还是钟楚筠自愿离开的,只能恨自己无能为力,心痛得无法呼吸,却又挣脱不了保镖的钳制,一切都力不从心,无可奈何,最后看着钟楚筠消失在眼前。

可那叮叮当当的声音一直萦绕在耳畔,那是钟楚筠离开的时候脚链发出来的声音。

徐婕低头痛哭,这一刻,她再也找不到可以坚强的理由了。

作为一个母亲,她怎么可以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子又是手铐,又是脚链地被人绑着?

这莫大的侮辱她甘愿承受。

常尊姝把钟楚筠带到了一个房间,无比豪华,比钟意慧中还要好。

怎么?这是要在钟楚筠面前炫耀一下她现在的尊贵身份吗?

以前是总统侄女的时候,不也炫耀过吗?

对了,她现在是总统独女,不一样了。

“啧啧啧,”常尊姝抱臂站在落地窗前,一脸鄙夷地打量了钟楚筠一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道:“钟楚筠,没想到你也会有这一天吧,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跟监牢里面的囚犯没有任何区别。”

她要到就是这种效果,因为上次打官司是她败诉了啊,庭审的结果她不满意,所以,她只能亲自上阵了。

“上次没有亲眼看着你坐牢,”常尊姝慢悠悠地走到钟楚筠面前,堂而皇之地展示着她高高在上的身份,“现在嘛,这个结果也是我想要看到的。”

钟楚筠自始至终望着窗外的黑暗,眼睛里面没有丝毫波动,而常尊姝的话对她来说不痛不痒的,没有任何意义。

唯一的意义就是常尊姝自己爽了,她终于过足了嘴瘾。

“进来吧。”常尊姝对着手机吩咐了一句,瞥了一眼钟楚筠,坐到了沙发上。

很快,百宴出现在钟楚筠面前,常尊姝刚刚就是联系的百宴。

他想过钟楚筠出现在他面前的样子,但是在看到手脚都被绑着的钟楚筠的时候,还是被惊到了。

身手不凡,又孤高清傲的钟楚筠怎么会忍受这般屈辱?

但差点儿成为“千赦”替身的他又何尝没有受过屈辱?

“千赦”两个字就是对他最大的侮辱,他不甘做一个替身。

可是他忘了,这个身份是他自己争取来的,天赦会成千上万的人都挣破了头想要得到这个身份。

“千赦,动手吧,这次我不会再输。”

钟楚筠终于收回目光,千赦,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可能再过一段时间,她就真的忘了这两字了。

但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早就不是千赦了。

为什么总有人想给她一些她不想要,也不想承认的身份?

钟楚筠没有动作。

百宴这才想到,钟楚筠现在这个样子确实不太适合跟他交手。

虽然趁现在他可以战胜钟楚筠,但只能说他是趁人之危。

可那又如何?

他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只要自己心里痛快了,钟楚筠怎么样跟他有什么关系?

已经在心里沉积了半年之久的屈辱在这一刻终于爆发,化成拳头朝钟楚筠狠狠地袭击去。

在钟楚筠眼里,百宴是一个只会蛮力,不懂变通,甚至不讲究速度的愚人。

把十分的力量灌注在拳头上就能打倒她了吗?她又不会傻傻地站在原地任由那一拳落在自己身上。

霍州到底怎么选的人?

拳头近在眼前,钟楚筠一个后仰避开了,由于脚链和手铐限制了她的动作,大部分时间钟楚筠都在防御,躲避百宴的出招。

但百宴的动作在钟楚筠眼里真的很慢,她甚至都快没有兴趣在这么小的范围内转来转去了。

就连在一旁看好戏的常尊姝都觉得十分无聊,她终于知道上次百宴为什么会成为钟楚筠的手下败将了,他就不可能赢。

这次也一样。

不对,她怎么站在钟楚筠这边了?

最后,百宴打得满头是汗,还是没有碰到钟楚筠。

章节目录 第411章 闯出去 不见了 钟楚筠没有了耐心,冷声开口:“滚!”

这个时候,如果不想死,就不要再在她面前晃悠。

百宴打累了,站在原地喘着粗气,一半还是被气的。

原来他连一个替身都不如。

常尊姝唇角微勾,站了起来,鄙夷不屑地看着钟楚筠,讥笑一声,说:“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本小姐请来的人能被你说打就打,说骂就骂?”

沉默一阵,钟楚筠开口问道:“人放了吗?”目光依旧冷漠地看着窗外的黑暗。

她不会无缘无故地听从一个人话的,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常尊姝。

“什么人?”常尊姝只想笑话钟楚筠真是天真,“多一个人总比少一个人好吧?”用徐婕和钟楚筠两个人来威胁裴成抑的成功率才大啊。

所以,常扬声没有放徐婕回去。

钟楚筠垂眸苦笑,她怎么就相信了常扬声和常尊姝这两个不择手段的人了呢?

幽深不见底的寒眸瞬间充满危险的气息,直直地盯着常尊姝。

常尊姝心里的防线瞬间崩塌,这个钟楚筠怎么这么吓人,急忙喊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给本小姐动手。”她可是总统府唯一的大小姐,怎么会害怕钟楚筠?

百宴反应过来,立即出手。

钟楚筠完全没有把身后的百宴放在眼里,垂在身前的手腕一翻,手铐落地,侧身翻过沙发,躲过百宴的袭击,拿出手心的铁丝解开左脚脚链,右脚一甩,长长的铁链紧紧地缠绕住百宴的脖子。

常尊姝被这一幕吓到,后退几步,撞到墙上,立马逃了出去。

她还是低估了钟楚筠,钟楚筠竟然能解开手铐和脚链,现在看来也只有定时炸弹能制服得了钟楚筠了,幸好她当时考虑得周到。

钟楚筠右腿一收,百宴不稳直接朝前冲过来,只感觉一拳重重地落到脸上,整个人瞬间头晕眼花,摇摇欲坠。

黑暗的楼道里面,一阵铁链声响起,像是午夜凶铃,直叫人暗夜心慌慌。

钟楚筠凶神恶煞地走过来,每路过一个声控灯,都会有灯光似从天而降,聚光灯下的人影看不出任何情绪,拖地的脚链像是无常手里勾魂的铁链,而她就是这暗夜里面的无常。

一灯灭,一灯亮,眼前是黑暗,身后是地狱。

铃铃铃!

是钟楚筠脚上的铁链贴着地面行走发出来的声音。

总统府的人听见了,这就意味着钟楚筠离他们很近了。

勾魂的无常来了!

暗夜阎王来了!

被常尊姝调过来的士兵端着手中的枪,指着突然有灯光亮起的楼道口,手脚不自觉地颤抖。

地面上的影子已经移动到了墙上,钟楚筠终于出现在他们眼前。

楼道里面传来打斗的声音,常尊姝不敢去看,慌忙往外躲,命令人赶紧过来。

砰砰砰!

枪声响起,彻底打破了总统府的安静,常尊姝早已经躲到了会客大堂,这里人多,里三层外三层地保护着常扬声,她自然知道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啊——啊——”

嘭!

外面尖叫声此起彼伏,然后就是人体重重砸地的声音。

钟楚筠已经打到了会客大堂。

常扬声和常尊姝怕死,躲在人后,命人将枪口全部对准钟楚筠。

“你再过来,信不信老子立马命人开枪?”常扬声就不信了,这么多枪口,没有一枚子弹会落到钟楚筠身上?

常尊姝对旁边的保镖使了一个眼色,很快徐婕被人带了过来。

“钟楚筠,你再敢过来,本小姐就立马崩了她。”真当她没有办法对付钟楚筠?

钟楚筠刚准备开枪,这是她从总统府的人手里抢过来的枪,就被对面密密麻麻的子弹当成了目标。

“楚筠,快走,楚筠,”徐婕撕心裂肺地哭喊着,“走啊——”

躲到侧厅椅子后面的钟楚筠,在枪林弹雨中,一咬牙,最终翻出了窗户。

在听到徐婕声嘶力竭地求她离开的时候,她还是颤抖着手脚离开了。

常扬声只派了一小队人马出来追击她,他还是怕死,留下大部分人保护他。

子弹击中了车身,啪啪响着,钟楚筠不顾一切地闯了出去。

而刚换好的拦车杆又被撞折了。

追击钟楚筠的人回来像常扬声汇报:“人已经离开了。”

常尊姝这才大大松了一口气。

她今天见到的钟楚筠实在是太可怕了。

“什么破玩意儿?”常尊姝愤怒地将手里的遥控器摔到地上,狠狠地踩了两脚。

她已经被钟楚筠逼得按下了定时炸弹的遥控器,但是预料的爆炸声没有传来,反而看见钟楚筠一手提着一把枪闯了进来。

难不成钟楚筠还会拆定时炸弹?

钟意慧中。

裴成抑风尘仆仆地从外面进来,在下面没有看到钟楚筠,在卧室还是没有找到钟楚筠的身影,不禁拧眉,原地转了两圈,抬脚出去找人,边往外走边打电话。

“夫人呢?”

手机那头的裴巽一怔,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自家老大如此压抑愤怒的声音了。

“夫,夫人六点就到家了,我亲眼看着夫人下车的。”裴巽心里异常慌乱,开始回想当时的场景,他确实是看着钟楚筠下车的,也是看着钟楚筠走到钟意慧中门口的,但是没有亲眼看见钟楚筠进门,难道……

坏了,闯大祸了。

“老,老大……”

“立马去查,查不到提头来见。”如果不是钟楚筠的电话打不通,他也不会这么生气。

在门口,裴成抑碰上了开车回来的季昶。

“怎么了?”季昶问。

裴成抑还在想钟楚筠可能会去的地方,扔下一句“楚筠不见了”,立马开车出去找人。

季昶没有下车,立马掉头去找钟楚筠。

怎么还会不见了?不是说好了等他研制出几种厉害的武器再去揍人的吗?

“爸,楚筠什么时候出去的?”

季兆中应该在家才对的,但也可能白天去了医学院。

“早上出去的,”季兆中察觉到不对劲,问:“她还没有回来?”

“没有,电话也打不通,您先回家等着,说不定一会儿就回来了。”也可能是他和裴成抑想多了。

“好。”季兆中刚在医学院门口打到车,一路催着司机回到了钟意慧中。

钟楚筠果然还没有回来,季兆中担心地坐立难安,在客厅来来回回地踱步,想出去找人,但又担心钟楚筠突然回来,这不就错过了吗?

半路上,裴成抑收到了黑狼查到的结果。

“少帅,就在刚刚,总统府响起好几阵枪声,而且,夫人在关机之前接到的最后一个电话来自总统府。”

总统府,又是总统府。

听到这个名字的裴成抑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摘掉耳机,一脚将油门踩到底,直奔总统府。

章节目录 第412章 坐路边 来贵客 也可能是心情不好,连两侧的路灯看起来都是昏暗无力的。

“嗖”一声,空无一车的路段有一辆车闪过,两侧的树影都懒得晃动。

只是对向车道上似乎停着一辆蓝色跑车。

这段路正好是两个区的过渡地段,两侧是茂密的树林,在这个没有车辆往来的时刻,幽静得可怕。

蓝色车影一晃而过,裴成抑只觉得眼熟,立马减速掉头。

越来越近,果然是钟楚筠开出去的那辆车。

呲喇!

没等车停稳,裴成抑直接冲到了前面的车旁。

驾驶室的车门开车,车里面空无一人,钟楚筠没有在车上,而车身上都是子弹的划痕。

让裴成抑大松一口气的是,车上和路上都没有血迹。

所以,钟楚筠应该没有受伤。

铃铃!

铁链声吸引了裴成抑的注意,砖头朝黑暗的路边看去,树影下躲着一个人。

裴成抑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近,看着眼前的人越来越清晰,双眼越来越酸涩。

钟楚筠坐在地上,双脚踩着路边的杂草丛,双眼无神地盯着幽暗的树林,背影无奈又凄凉。

裴成抑在钟楚筠身旁蹲下,竟然看到钟楚筠的双手在颤抖。

他第一次落泪。

以前看到钟楚筠自残的时候,他都没有这样过。

钟意慧中。

裴成抑抱着钟楚筠回来的时候,季兆中还在客厅焦急地等着。

“楚筠,回来了,这,这是……”

从钟楚筠脚上垂下来的链子还在铃铃地响着,刺耳无比。

可更刺眼的是,钟楚筠脚踝上绑着的东西是定时炸弹。

这个东西,季兆中还是认识的。

裴成抑先把钟楚筠放在了沙发上,半跪在钟楚筠身边,认真地拆下来了铁链和定时炸弹。

“楚筠,今天去哪儿了?”季兆中忧心忡忡地开口。

什么地方会把钟楚筠折磨成这样?

现在的钟楚筠缄默不言,安安静静地靠在沙发上,连眼神都是冷冷淡淡的。

她什么都不想说,好累啊,干脆闭上了眼睛。

季昶进来的时候,裴成抑正准备把钟楚筠抱上去。

可裴成抑双手刚碰到钟楚筠,钟楚筠突然睁开双眼,一惊,坐了起来,问季昶:

“枪炮呢?”

季昶愣了一秒,说:“有,你要我给你拿。”

钟楚筠想了想,却突然泄了气,无力地垂下头,说:“算了,现在还不用。”用了,很可能会伤害到徐婕。

常扬声想用徐婕来威胁裴成抑,让裴成抑交出靖安十三军区,所以,徐婕暂时还不会有危险。

直到把钟楚筠哄睡之后,裴成抑才下来,季昶和季兆中还在下面客厅等着他。

三人一起坐着,气氛格外沉重。

裴成抑开口:“楚筠一个人去了总统府,”一想到钟楚筠被常扬声的人欺负,裴成抑恨不得马上拧掉他的头,“今天下午,我妈被常扬声的人抓走了。”

如果不是为了救徐婕,无人能敌的钟楚筠怎么会被绑成这个样子?

脚被绑了,手应该也被绑过,因为裴成抑发现了钟楚筠被勒红的手腕,还有定时炸弹。

那可是无人能近得了身的钟楚筠啊。

又是好一阵沉默。

他们都了解钟楚筠,一个为了对她好的人可以拼命的人,一个什么都不会说的人。

“呵,还好会拆弹。”要不然就要被炸得粉身碎骨了,这个本领还是他教给钟楚筠的。

“你打算怎么办?徐婕还在他们手上。”季兆中问。

常扬鸣突然让位给了常扬声,这是裴成抑没有意料到的,如果现在去常家老宅抓了常扬鸣还是很容易的,可这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就算他帅兵打进了京都,总统府他还是拿不下,因为徐婕还在总统府,还在常扬声手上。

第二天,霍州去了总统府。

总统府。

“常总统,好久不见。”霍州今天拄着一个短拐杖,确切的说,只是在手里拿着,坐下来的时候才让拐杖杵着地。

“霍令主,欢迎欢迎,您的到来让总统府蓬荜生辉啊。”但其实,常扬声的内心独白是他们什么时候见过。

他以前和常满一起“打天下”的时候,F洲的势力还没有天赦会,霍州还只是一个小屁孩。

但是时过境迁,现在他已经不能看轻霍州了,毕竟天赦会他惹不起。

不对,是他想和天赦会合作一把。

“我来这里的目的,哈,常总统不要介意,我就直说了。”霍州舔着后槽牙,邪魅一笑。

“霍令主但说无妨。”

“听说常总统想和天赦会合作?嗯,这件事,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说着,霍州开始把玩手里的拐杖。

常扬声顿时双眼一亮,觉得自己有机会和天赦会合作了,“霍令主有什么条件,只要是我能办到的,一定满足。”

“哈哈哈,常总统真是爽快。”突然,霍州嘴角一勾,眼里闪过一抹寒光,刚要拔出藏在拐杖里面的手枪,却听见门外有声音传来。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啊,常总统都没空出来迎接本堡主。”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常扬声急忙站了起来,门外的保镖立马走了过来,小声说道:“总统,是九重堡堡主,我们不敢拦。”

因为常扬声现在要和这些势力合作,所以他们不敢得罪霍州和重台,只能让重台进来。

常扬声了解过后,立马热情地前去迎接,满含歉意地开口:“原来是重堡主,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没想到今天一来就来了两位大巨头,一个F洲的,一个R洲的,看来他的好日子真的来了。

裴成抑,看到了吗?这就是命运,该是我的,你想抢都抢不走。

“霍令主,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了?”

重台和霍州年纪相仿,都是身材颜值俱佳型的,只是重台更优雅,霍州更慵懒。

“重堡主不也来了?”重台进来了,霍州只好合上了拐杖。

进总统府的时候,常扬声的人收走了他随身携带的枪,不过,他也不止带了那一把。

“嗯,我来这儿打算办一件事。”

“巧了,我也是。”

四目相对,眼神一交换,不约而同地将枪口对准了还云里雾里的常扬声。

常扬声听着霍州和重台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他完全插不上话,还没有听明白这两个人是什么意思,就被他们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的枪对准了脑袋。

整个人更加晕头转向了。

说好的是来找他合作的呢?

这是准备唱哪一出?

常扬声的人反应过来,姗姗来迟,迟疑地将枪口指向了霍州和重台。

“霍,霍令主,重堡主,你们,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这两位他可是不敢动的,即使他人多。

霍州和重台不理会常扬声的问话,自顾自地聊天。

“看来,我们要办的是同一件事儿。”霍州依旧慵懒地开口。

“霍令主别怪我抢了你的功劳就好。”

“本令主没有那么小气。”

章节目录 第413章 亮身份 编瞎话 常尊姝听到下面的人说天赦会令主和九重堡堡主都来了,立马从床上爬起来,洗漱打扮一气呵成。

听说这两位大佬秀色可餐,与娱乐圈神颜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关键是除了颜值,他们分别是占据一方的强大霸主,试问这样的男人哪个女人不爱吗?

常尊姝自以为已经是H洲总统的女儿,这张脸在娱乐圈也是掀起过大浪花的,所以,她觉得自己绝对配得上无论是天赦会令主还是九重堡堡主。

可当常尊姝光鲜亮丽地站到会客厅的时候,发现眼前看到的一切与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会客厅内,霍州和重台用枪指着常扬声,而总统府的人则将枪口齐齐地对准了霍州和重台。

常尊姝躲在一排保镖的身后,静观其变。

不是说天赦会令主和九重堡堡主都是亲自登门来找他们总统府合作的吗?

“霍令主,重堡主,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常扬声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有一天会被这两大巨头用枪指着脑袋。

就算是合作没有谈拢,也不至于刀枪相向吧。

霍州和重台两个人仍旧忽视常扬声的屁话,继续唠嗑。

“重堡主带了多少人?”

“不多,但身手不错。”

“以一敌十?”

“差不多。”

常扬声:“……”这话能不能别当着我的面说?

霍州了然,觉得这次很有胜算,才慢条斯理地转过头,问常扬声:“我要的人呢?”

常扬声一愣,疑惑不解。

什么人?我哪儿知道你想要什么人?

“哦,忘了介绍了,我是钟意慧中的客人,钟小姐是我的朋友。”至于霍州这个名字,常扬声肯定知道,就不用他再介绍一遍了。

“嗯,那我比你还要厉害点儿,”重台一本正经地开口,“楚筠是我妹妹的未婚夫的姐姐。”

单从颜家和钟家来看的话,颜恺的确应该叫钟楚筠一声姐姐。

只是钟楚筠当时以裴成抑妻子的身份出现在颜家人面前,所以就顺理成章地成了颜恺他们的嫂子。虽然大家后来知道了钟楚筠的身份,但也没有再去考虑改口的事情,因为一个称呼并不会影响了他们对待钟楚筠的感情。

“嗯?”这是什么拐着弯的亲戚?把霍州都给弄糊涂了。

“还有一个更长的,”重台好像在这件事上找到了乐趣,“她是我妹妹的未婚夫的大哥的夫人。”

听到这个,霍州又蹙紧了眉头,这都是什么弯弯绕绕的关系?

“再换一个。”霍州觉得自己可以听明白,目前的问题一定是出在重台身上,他没有把话说清楚。

“嗯,那就是,”重台想了想,十分配合地开口,“我妹夫的嫂子。”

这次够短了吧?

霍州原本蹙起的眉头舒展开来,这个说法还是可以的,他就说了不是他的问题。

在霍州介绍完之后,常尊姝就已经惊得目瞪口呆,嫉妒之心瞬间淹没了那一秒的诧异。

钟楚筠,你到底是谁?连天赦会和九重堡的人都攀上关系了?

看着霍州和重台两人轻松地聊着天,常扬声反而有一种凌迟处死的感觉,这简直是一种煎熬。

“常总统憋不住了?”霍州瞄见常扬声的大腿一直在发抖,难道是……尿急,憋不住了?

“二……二位,您有什么话赶紧说吧。”常扬声都想跪下来求这两位大神了。

到底找他要什么人?

“哈,常总统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昨天不是刚抓了一个人吗?”霍州不紧不慢地开口。

他刚刚都已经表明自己的身份了,难道常扬声还不知道他的来意?

哼,只是在装傻吧。

“这……呵呵,霍令主,这是我们总统府内部事务,就不劳烦您费心了。”常扬声的确在装傻,他可不想把刚抓到手的筹码就这样被抢了回去。

他本以为他的机会来了,没想到老天竟然给他开了一个这么大的玩笑,前一秒还是两位大佬找他合作,后一秒就掏出手枪对准了他的脑袋。

人生的大起大落莫过于此。

霍州嗤笑一声,不说话,似笑非笑地看着常扬声。

“可常总统抓的人是我妹妹的未婚夫的嫂子的母亲啊,这么看的话,应该也算是我的家事了。”

霍州在一旁认同地点着头。

“当然,如果常总统非要说这是总统府内部事务的话,那我只能以九重堡堡主的身份来解决此事了。

到时候,往轻了说是九重堡和总统府的事儿,往重了说就是,R洲和H洲的战争了。”

重台一如既往地保持着矜贵的气质,用最优雅的语气说着最狠的话,顺便提醒一下常扬声,他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主儿。

“战争”这个词儿都被重台搬出来了,常扬声还有什么本事可以继续在这儿刚下去。

而且,霍州也发话了。

“不错,正好本令主也有空,到时候陪常总统玩玩吧,加个F洲更热闹。”霍州说得云淡风轻,丝毫不觉得打仗是一件难事。

对手可是常扬声,他怎么会输呢?

常扬声这才意料到原来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么严重的地步。

他抓徐婕是想威胁裴成抑交出靖安十三军区的,而现在他不仅没有如偿所愿,还招惹了两位大人物,稍不留神,就会他们的敌对目标。

总统府对天赦会和九重堡,无异于螳臂当车。

虽然说他也打不过裴成抑,但至少裴成抑是在乎徐婕的,为了徐婕的安危不敢乱来。

霍州和重台就不一样了,即使现在说得再好,到时候万一真的不顾徐婕的生死,踏平总统府,他就只能在黄泉后悔了。

常扬声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如今他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坐上了总统的位置,接下来的每一步要更加谨慎才对。

所以,他现在绝对不能得罪了霍州和重台两个人。

不就是一个徐婕吗?他把人交给霍州和重台就是了,谅裴成抑也不会把他怎么样。

在把徐婕抓到总统府之前,裴成抑不也没有把他怎么样吗?

“不,不会,”常扬声立马赔笑脸谢罪,“我本来是想请嫂子到府上喝喝茶的,只是昨天太晚了,就留嫂子住了一晚。”

按照以前裴常两家的交情,常扬声是应该叫徐婕一声嫂子的。

但是这话有多假,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出来。

不愧是不择手段上位的人,谎话瞎话张口就来。

“来人,去把裴夫人请出来,就说有人来接她回去了,要是没有参观尽兴的话,下次再来,我们总统府的大门随时敞开。”

霍州和重台不禁笑出了声,这常总统编瞎话的能力还真的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章节目录 第414章 风流债 争个宠 常尊姝看到霍州和重台如此维护钟楚筠的样子,气得直跺脚。

为什么?

为什么她看上的男人都被钟楚筠勾走了魂儿?

最开始是歌坛大神叶上,然后就是法庭之王驰誉先生,现在是赫赫有名的天赦会令主和叱咤一方的九重堡堡主。

钟楚筠,你到底风流到了什么程度?

风流?

哼!常尊姝嘴角一勾,眼中闪过一丝狡猾,她有办法让钟楚筠身败名裂了。

以前不是钟楚筠对手,但现在不一样,如今的她手里掌握着整个国记圈和娱记圈的资源,想把钟楚筠的风流债传到网上简直是小菜一碟。

徐婕在去往会客厅的路上一边暗骂常扬声虚伪,一边担心会是钟楚筠来了。

虚伪的是常扬声竟然说她是来参观总统府的,还是被常扬声恭恭敬敬地请来喝茶的。

我呸,老娘就是住狗窝也不想来这里看一眼。

担心的是那些人嘴里所说的来接她的人不会又是钟楚筠吧。

这孩子,怎么偏偏在这件事上不听话?

怀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会客厅,把里面的人挨个扫视了一遍,瞬间松了一口气。

真是太好了,楚筠没有来。

“啊,大嫂啊,那些下人也真是的,毛手毛脚的,怕你走丢了,没经过你同意就给你戴了定位器。”常扬声笑眯眯地走了过去,假意训斥道:“还不赶快给裴夫人把定位器拆了。”

定位器?

呵,定时炸弹竟然被常扬声说成定位器,这是想要炫耀一下他现在拥有的总统府有多大吗?

徐婕只觉得常扬声不要脸,她还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但是,常扬声命人拆除掉她脚踝上定时炸弹这件事还是让徐婕有点儿摸不着头脑的。

今天的常扬声很反常,不仅说话颠三倒四的,动作也出人意料。

但是徐婕并不会去关注常扬声的破事儿,倒是眼前两个年轻人引起了她的注意。

“裴夫人,在下霍州,是楚筠的朋友。”

“重台,亦是楚筠的朋友。”

这更出乎徐婕的意料。

徐婕打量着霍州和重台两个人,一时间忘了开口。

难道来接她的人就是霍州和重台?

钟楚筠的朋友,这两位她倒是没有见过。

“楚筠……她……”徐婕一时半会想不起来说什么,一开口就语无伦次的。霍州和重台的出现的确打乱了她的思路。

“夫人放心,她很好,”重台保持着对徐婕的微笑转向常扬声,问道:“常总统,我们可以走了吗?”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常扬声不敢怠慢,他还没有在送别这件事上这么用心过,“嫂子,您可以跟霍令主和重堡主回去了,以后想来的时候通知一声,我立马派人过去接……”

徐婕一个冷眼射了过去,吓得常扬声后面的瞎话不敢再继续编下去。

想来?她才不想跟常扬声待在同一个地方,如果不是不可以,她都不想跟常扬声呼吸同一片空气。

但是,等等,她好像忽略了一条很重要的信息。

霍……令主?

重……堡主?

令主和堡主,听起来就是很厉害的角色,再看看两个人超凡脱俗的气质,和若隐若现的强大气场,徐婕才后知后觉霍州和重台不简单。

心想:楚筠认识的朋友还真没有一般人。

常扬声为了彰显自己的诚意,真的派了十几辆车护送徐婕回去。

对此,霍州和重台一笑而过,随他怎么弄吧,反正都跟他们没有关系了。

京都,一队豪车浩浩汤汤地行驶在路上,在看到前面两辆车的时候,路人立马议论纷纷,当看到后面十几辆车的时候,又瞬间闭上了嘴。

前面的车是真的豪,后面的车不豪,但上面却带着总统府的标志。

他们可不敢议论总统府,万一这些话被里面的人听到了,他们就要吃牢饭了。

因为他们听说新上位的总统比上一位的心狠手辣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果说刚开始他们看豪车的表情还是羡慕,那现在就是鄙夷。

被总统府的车护送的能是什么人?

说不定就是那位大小姐。

总之,只要被冠上“总统府”这个帽子的人是不会得到他们这些人尊敬和认可的。

至于车上的人会不会是其他人,他们才不会想那么多。

但至少他们不是针对徐婕的。

好不容易没有常尊姝作妖的微博和网络还是没有逃脱开她的魔爪,再次被她弄得乌烟瘴气的。

这一次,只要有网络的地方,有人的平台,全部挂上了一条名为#曾经的女神ZCJ的风流债#的热搜。

对于这个标题,常尊姝可是斟酌了很久才确定下来的。

曾经!

因为钟楚筠在娱乐圈只不过是昙花一现,因为她在故意奚落钟楚筠,因为只有她常尊姝才会是娱乐圈永远的女神。

女神!

好看的才能被人称作女神,好看才能够去勾引男人啊。

ZCJ!

也不知道这世界的网出了什么问题,不能碰“钟楚筠”这三个字,难道被外星人袭击了?那就ZCJ吧,反正大家都知道这是谁。

风流债!

这才是最博眼球的字眼,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既然她都出招了,又怎么会手下留情呢?

国记圈和娱记圈的所有媒体,只要是她能掌握的,二十四小时全部爆料这件事。

至于这风流债的内容,她还要再加几条,再戏剧化一点儿。

常尊姝自以为是的大爆料,在网友眼里却成了一部小说,名为:

女帝的三千后宫!

没有人去评论这位“女帝”的风流债,反而大家已经开始挤破头皮地往女帝的后宫里面钻,顺带着来了一波宫斗,争名分、争宠爱,到最后开始在评论区占皇子皇女的名字。

女帝的皇贵妃:玄嘉,这个名字是我儿子的,都不许抢!!!

女帝的贴身侍卫:箴策,我儿子的!

女帝在舒妃之上:女帝最喜欢公主了,昭娴,女帝之大公主,各位请安吧!

女帝最夜夜欢霸道宠爱的贴身侍女:切!你们都不行,女帝最宠我,最宠我,所以,我一下就给女帝生了五个,招妹,盼妹,想妹,念妹,来妹……

女帝最夜夜欢霸道宠爱的贴身侍女:(接上一条)还好我的肚子争气,又给女帝生了一双可爱的小公主,女帝怜惜得紧,御笔一挥,赐名:不梨,不柒,寓意与我此生不离不弃【嘻嘻.偷笑】

……

钟意慧中。

裴成抑翻着微博评论区,差点儿以为自己真失宠了,闭上眼睛缓了缓情绪,用拇指按揉着眉心,然后……

女帝之帝后本后:本宫还在,尔等终究是妃!

刚点击了发送,裴成抑觉得不对,他怎么能和这些无聊的人争宠?

然后……

女帝之帝后本后:女帝的三千后宫从来都只有我一个人。

嗯?说好的不争宠呢?

裴成抑没有发微博,只是在评论区和那些妃不妃,臣不臣的无聊网友“争宠”。

裴·无聊·帝后·不争宠·成抑。

裴成抑这边怼网友怼得正起兴,连徐婕进来都没有发现。

突然感觉有人正盯着他,一抬头,发现霍州和重台两个人正笑眯眯地站在门口看着他。

这届网友本事不小啊,争宠都争到家里来了。

“有事?”说着,裴成抑站了起来,活动着手腕,握得手指咯咯响。

章节目录 第415章 攻进去 枯叶岛 裴成抑刚站起来,就被一个抱枕砸中,身上的戾气瞬间消散,扭过头一看,是徐婕。

是他刚刚跟网友怼得太投入了吗?都没有察觉到徐婕什么时候回来的。

“倒茶去。”徐婕严肃地吩咐道。

她一进门,就看见裴成抑在沙发上打游戏,这是连钟楚筠都不管了。

真是气死她了,还不如钟楚筠的两位朋友。

不过,她也就这样对裴成抑吧,回过头来,立马和颜悦色地请霍州和重台落座。

“真是麻烦两位跑一趟了。”如果不是霍州和重台,她现在还出不了总统府的,所以,她话里有感激也有歉意,毕竟招待不周。

“夫人不用见外,我们和裴庄主也是认识的。”

重台含笑看向裴成抑,难得见一次堂堂裴庄主倒茶,他得好好享受一番。

让徐婕感到意外的是重台对裴成抑的称呼。

裴庄主?

这小子在外面都干了些什么事儿?

算了,不是坏事就行。

“今晚一定要留下来吃饭,我先上去一趟。”救命之恩是不能忘的,但徐婕现在急着见钟楚筠,想亲眼看到钟楚筠没有事。

那晚枪声那么混乱,也不知道钟楚筠有没有受伤。

只是在徐婕转身的时候,恰好看见钟楚筠下楼。

两人会心一笑,心里的石头同时落下。

徐婕在担心钟楚筠,钟楚筠又何尝不是提心吊胆的?

她害怕过,不止一次,这种经历,她不会习惯,只会越来越害怕。

裴成抑见徐婕离开,立马卸下伪装,把手上的茶壶“啪”地放在桌子上,坐了回去,盯着对面的霍州和重台。

但霍州和重台两个人自顾自地喝茶,也不理会他。

“裴庄主还不出手吗?”霍州慵懒地开口,“现在可是一个好时机。”

徐婕已经安然无恙地回来了,军区军心不稳,还在常扬声和常扬鸣中间摇摆,所以,现在正是击垮总统府的好时机。

“多谢。”是感谢霍州和重台把徐婕从总统府救了出来。

这件事,只有他们两个办才是最好的。

常扬声不敢招惹天赦会和九重堡,只能乖乖放人。

了却了一桩心事的钟楚筠终于睡了一个好觉,可另一场游戏还在进行中,她不能懈怠。

与此同时,裴成抑已经率领一区攻进了京都。

这几天的京都,大街上异常凄凉,没有一个人影。

他们都缩在家里躲避战乱,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们会亲身经历这场战乱。

不知道与二十七年前的战乱相比,如今的战况会是什么样?

因为有了之前的教训,徐婕这几天都没有离开过钟意慧中,季兆中也没有再去医学院。

常扬声本来以为放徐婕回去之后,一切会回到像以前一样平静,至少一区的人不会这么快攻进总统府。

但是他完全想错了,裴成抑的动作很快,快到他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一区的人包围住了整个总统府。

这下他是插翅难逃了。

刚享受了几天大小姐生活的常尊姝慌忙去找常扬声。

“爸,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一区的人暂时不会攻进来的吗?”她不想成为阶下囚,不想成为一无所有的平民百姓。

“我怎么知道?”常扬声还在愤怒和烦躁之中,更多的是恐慌,他才是那个最不想离开的人。

“扬声,扬声,”聂锦为哭哭戚戚地跑了进来,“外面都是一区的人,我们会不会……会不会……”谁能想到她这第一夫人还没有出去露过脸,就要被别人给打死了?

“哭哭,再哭,老子先一枪崩了你。”常扬声本来就烦,听到聂锦为的哭声更加烦躁。

不知道他是杀人不眨眼的吗?

聂锦为当即停止了抽泣,她只是不想死,更不想死在常扬声手上。

“来人!”突然,常扬声脑子里面蹦出来一个大胆的想法。

或许,他可以试一试。

人应该都怕死的吧?裴成抑肯定也不例外。

“……总,总统。”保镖战战兢兢地,好像往哪个方向走都是死路。

“去把仓库里面的炸药全部搬出来,”他记得总统府是有一个小型军火库的,“然后,派人去外面传个话,就说大不了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

他是不想死的。

但现在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用同归于尽来跟裴成抑谈条件,或许这样他还能有一条生路。

“是……是。”

“幽盟的人去哪儿了?”保镖离开之后,常扬声才愤怒地问常尊姝,“你怎么办的事儿?”

当初常尊姝可是信誓旦旦地说幽盟站在他这边的,但是都到现在了,皮无休人呢?百宴人呢?花铮人呢?

常尊姝想要发脾气,却生生忍住了,这明明是常扬声让她办的事儿,怎么错误都怪在她身上?

又不是她让皮无休别来的。

而且,她已经给皮无休和百宴打过电话了,他们不接,跟她有什么关系?

其实,皮无休是打算帮常扬声的,但是因为一区的行动太突然,他还没有来得及调人,总统府就已经被包围成这样了。

既然形势都已经定了,那他何必以卵击石?最后损失的可都是他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势力。

而且,他这边也遇到了麻烦。

就算来得及帮常扬声,他也不会带人过去的。

因为他们的藏匿地点被霍州的人发现了。

枯叶岛。

这是H洲与F洲中间海域上的一个小岛,属于F洲,也更靠近F洲,是幽盟余孽的藏身地点。

此刻的枯叶岛已经被坚船利炮包围,浪花澎湃,击打着海岸。

“岛上的人听着,霍令主有令,缴枪不杀。”

“念及曾是同门,归顺我们的人,可以进入天赦会。”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投降不杀。”

……

落日余晖下,终于有两个人将长枪举过头顶,走到了岸边视野宽阔的地方。

他们是来投降的,他们只是一个开端。

只是他们还没有朝船上的人开口,就被从树林里面射出来的子弹击中,再也没有机会离开这个荒岛。

开枪的人应该是恨极了他们,连开数枪,都快把他们打成筛子了。

因为有了这个警告,就算其他人再想归顺天赦会,也不敢出来送命了。

可前后都是死啊。

枯叶岛已经被天赦会的船炮包围,他们不投降,就是与天赦会为敌,那些炮弹就会打到他们身上。

如果他们投降,就会被身后的枪射杀。

海山知道那些人的考虑,立马进到船舱向霍州上报。

霍州收起望远镜,随口交代了几句,坐回了椅子上。

“霍令主有令,只要能捉到皮无休、花铮、百宴,大家就可以重获自由。”

“霍令主有令……”

……

一连三遍传递下去之后,船上的人才看到草丛和树林里面有了动静。

这次,皮无休他们真的跑不掉了。

章节目录 第416章 好公民 云半间 夜里十二点,霍州成功登岛。

皮无休和百宴都被幽盟的人押到了他的面前,但唯独没有看见花铮的身影。

“霍令主,我们把人给您带过来了,但是花铮今天并没有在岛上。”

归顺天赦会的那群人暂时选出了一个代表——衡虑,是他们这群人里面最有实力的,也是最年轻有为的,如果不是跟错了人,又被困在枯叶岛上不能出去,或许他早就在外面闯出一片天地了。

“嗯。”霍州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若有所思。

花铮不在岛上?

应该是接到了他今晚要攻岛的消息,所以先逃走了。

“霍州,”皮无休不服输地开口,“幽盟才是正主,你那是篡位。”

“幽盟?”霍州释然一笑,说:“优胜劣汰,适者生存。”

幽盟还是董必从前任盟主手里抢来的,从道义上讲,董必不对,可从实力上来说,那时的董必的确有那个能力。

只是后面他的疑心太重了,连自己儿子都不放过。

所以,抢夺地盘,靠的是实力,但占据一方,还要看信誉,真正的让人心服口服。

显然,董必没有做到后一点,董捷更没有,要不然这些人也不会因为他的一句话就举手投降了。

“那你是要杀了我?”皮无休没有想到,他筹备了这么久的事业竟然被霍州一晚就攻破了。

“哼!”他还怕脏了他的手。

尤其是百宴,这个曾经是天赦会的人。

“带走吧。”霍州吩咐海山。

他是不会亲手杀了皮无休和百宴的,天赦会的地下监牢已经空缺很久了,该沾沾人气了。

皮无休似乎猜到了霍州的想法,急忙喊道:“私设监牢可是犯法的。”

霍州还真的听了进去,一想到夏至那么难缠的人就头疼。

要是让夏至查到了他私设监牢还私自囚禁了人,她肯定会带那些和她一样难缠的国际刑警来天赦会找他,纠缠着这件事不放的。

真是麻烦!

要是以前,他肯定不会顾忌这么多的,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霍州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而且遵守的还是国际法,没事就会去国际重型监狱和那些国际刑警交谈一番,来提高提高自己的法律素养。

所以,他不能知法犯法。

抛开这条他自以为是的原因,让他逐渐走上正轨的因素还有很多。

比如,他身边对他影响很大的人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钟楚筠算一个,颜忆在政法院工作,就更是了。

诶?他怎么突然就想到颜忆了?

但更大的原因还是因为如今的国际重型监狱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可以任由一个势力欺负碾压的小警局了。

现在的国际重型监狱是要被全世界仰望和敬畏的存在。

从这点来说,夏至的理想已经快要达成了。

“多谢提醒。”霍州不卑不亢地开口,他差点儿就要犯罪了。

本来以为会逃过一劫的皮无休在抵达F洲大陆的第二天下午被送到了国际重型监狱。

这完全出乎皮无休和百宴的意料,什么时候霍州还和这些国际刑警打交道了?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夏至不在F洲,整个案件由老参和小孩审理。

由于霍州准备的罪证充分,毫无漏洞,所以,皮无休和百宴两个人十分顺利地入住了国际重型监狱。

原来霍州从枯叶岛回来的那一天一晚都在整理皮无休和百宴的罪证,为了把这两个人送进去,他可是下了大功夫。

当然,他也是怕被夏至和那些国际刑警缠上。

但好在一切顺利。

国际重型监狱。

霍州离开后,小孩终于可以开口问出心里的疑问,“参叔,霍令主怎么帮我们抓人了?”

主要是霍州找到的那些罪证都是关于皮无休和百宴在H洲杀人犯法的,跟天赦会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小孩都开始怀疑霍州生病了,这些只知道打打杀杀的势力什么时候改邪归正了?

“当然不会无缘无故给我们送人了,那两个啊,都招惹过他呗。”这么简单的原因,用脚指头都能想出来。

京都。

收到常扬声威胁的话后,郑钧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这个人真的不是当总统的料,这话要是让少帅知道了,只会加快总统府的灭亡。

所以,他就把这话原封不动地告诉给了裴成抑。

很快,总统府上空出现两架直升机,四架,八架……

而常扬声手下的保镖早就吓得屁滚尿流了,被他们丢下的那些炸药还在地上打滚。

拆弹专家下飞机后都没有发挥作用,只能失落地回收起炸药。

只是拿起炸药之后,心情更不好了。

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这也配叫炸药?

威力都炸不死一只鸡。

总统府顺利地被一区给占领了,只是常扬声一家三口逃走了。

不过,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如果不是裴成抑的命令,常扬声他们能在训练有素的一区巡逻队眼前逃脱,而且还是当着巡逻队的面?

巡逻队:唉!演技不好,差点儿把人抓回来。

某路口,两车相遇。

“楚筠……”

季昶还没有来得及细说,就听见钟楚筠开口说:“颜情还在云半间拍戏。”语气有点儿着急,她在担心。

因为是裴巽开车,季昶才有机会和钟楚筠说上话的,要不然,她早“嗖”一声不见车影了。

“我过去。”季昶立马掉头,在前面的十字路口登上了一架直升机。

云半间属于京都,但位置偏僻,以前是军区野外训练基地,所以,军区剩下的人退居到了云半间。

但钟楚筠刚刚接到颜从嘉的电话,说颜情还在云半间拍戏,问钟楚筠会不会有危险。

《无问第一》让颜情在观众面前终于露了脸,而且,因为钟楚筠的原因,徐子昂也会给她推荐一些资源,所以,现在的颜情已经不再是一个小小的龙套了。

颜情正在拍的这部戏,这两天正好要在云半间实地拍摄,要是被军区的人碰上了,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常扬声虽然走了,可是常扬鸣还在,而且,军区一直都在常扬鸣手里。

听说总统府被一区占领之后,常扬鸣就不见了。

很可能他是去接军区去了。

常扬鸣是认识颜家人的,如果到时候用颜情当人质,这也不是他做不出来的,毕竟这种事他的亲兄弟可没少干。

此刻的常扬声已经顺利地逃出了京都,而且,还让他遇上了一根救命稻草。

“几位,好久不见。”

男人摘掉口罩,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来。

“你是……花先生?”常尊姝先是疑惑,立马放下心来,“真是太好了,您是来接我们的?”

花铮是幽盟的人,常尊姝知道的,所以,幽盟并没有放弃他们?

章节目录 第417章 不能惹 意中人 花铮不回答,嘴角勾起一个狡猾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转身打开了后车门。

还没有征得花铮的同意,常扬声就钻进了车厢。

难道花铮不是给他开车门的吗?

是不是给常尊姝和聂锦为开的他不知道,但绝对是给他开的。

见状,花铮只是饶有兴致地笑着。

上吧,都上来吧,就是来找你们的。

聂锦为和常尊姝顾不上判断,也立刻钻了进去。

虽然他们现在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但是花铮和皮无休念在他们以前交情的份儿上应该还是会帮助他们吧。

即使他们的交情并不深,即使连那仅有的利益链条都是脆弱的,即使幽盟还没有从他们手里取得任何利益。

但……人没有这么绝情的吧?

常扬声是这样想的。

常尊姝也是这样想的。

可他们忘了,最最最绝情的人不就是他们自己吗?

云半间。

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剧组收到的信息有点儿延迟,所以颜情也是刚知道总统府已经成功被一区拿下。

她是高兴的,甚至都不觉得现在的避难是一件痛苦的事儿。

在接到京都目前形势的消息之后,剧组立即安排全组人员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避难。

而这时候已经是一区和总统府交战的尾声,他们本以为很快就会结束,然后顺利返回京都,但不巧的是……

军区的队伍直接找到了云半间,而且还是他们暂时避难的地点。

“这……也太巧了吧。”剧组一个女演员感慨道,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军区:你们占着我们的地盘,还敢说巧?

在常扬鸣到达云半间之前,军区和剧组一直处于相安无事的状态,虽然整个剧组都被军区的人包围着,但也没有要打要杀要掠夺的。

还算和平。

趁着天还没黑,常扬鸣赶到了军区野外训练基地。

“首长,剧组的女主演是颜家人。”军区区长荣勋上前偷偷告诉常扬鸣。

闻言,常扬鸣立刻露出“天不亡我”的表情。

“带过来。”

“是。”

原本安静的局面被打破,不少女演员吓得尖叫,颜情还算镇静,眼看着两个持枪的人走到了自己面前。

还真是来找她的。

现在叫还来不来得及?

“喂,”颜情拍掉了军区的人伸过来要抓她的手,质问道:“你们要干什么?”看这架势,就是专门针对她的,她哪里招惹到他们了?

难道是因为她没有叫喊?

好歹给个理由啊。

“要怪就怪你姓颜。”

所以,这是故意针对颜家的?

颜情立马急了。

“我姓颜怎么了?姐姐我就是姓颜,是姓常的让你们来的吧?”

颜情被带走了,但嘴里还在唾骂着:“缩头乌龟,丑八怪,大王八……我就是姓颜,有本事出来单挑啊,姑奶奶我……啊……”

枪声响起,颜情吓得捂住耳朵,蹲在地上。

“哼!”常扬鸣放下举过头顶的手枪,站在门口,问:“现在还是缩头乌龟吗?”他已经出来了,“带进来。”

颜情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军区的人刚碰到她,就开始尖着嗓子叫喊:“啊!杀人了,救命啊!别碰我!救命啊!”

两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刺得耳朵疼,差点儿就要聋了。

女人果然不是能随便招惹的东西。

用手指掏了掏耳朵,两个人准备把颜情带进去见常扬鸣。

突然,直升机螺旋桨盘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巨大的风力吹得四周的树木剧烈摇晃,在室外的军队同时仰头看去。

颜情还穿着古装戏服,偷偷看了一眼,发现四周的人都被头顶的直升机吸引过去,于是,提着裙摆,想要趁机溜走。

负责抓颜情的两个人发现原本蹲在地上的人不见了,慌忙去找,结果看见颜情已经跑到了基地门口。

“抓住她。”

门口是有守卫的,只是风吹乱了视线,颜情没有发现,直接撞进了守卫的怀里。

“放开……”颜情挣扎着,又有枪声响起,吓得她捂头大叫,“啊!救命啊!”

嘭一声,好像是肉体倒下去砸地的声音,颜情睁开一条缝看了一眼,刚刚拦住她的两个守卫已经倒地……死了。

“啊!杀人了!救命啊!”

激烈的枪声响起,泥土溅到了她的身上,头上,脸上,颜情慌忙抱头逃窜,最后躲在一个角落,不敢出来。

地上的人在往天上开枪,天上的人在朝地上射击。

直升机还在盘旋,强大的风力对下面的人造成干扰,常扬鸣被逼无奈,只好带人躲进里面,等有机会再反击。

反正只来了一架直升机,也没有几个人,等那些人下来,他们直接包抄伏击,一举歼灭。

枪声停止,颜情终于松开手,露出半个头朝外面查看。

地上一团乱麻,有尸体,但没有活人。

抬头望去,正好看见一个人从直升机上沿着安全绳滑下来。

颜情双眼顿时一亮,看得眼睛都直了。

那人身上仿佛散发着光芒,从天而降,一身黑色工装服,健壮帅气,干净利落,从容不迫地朝她走来。

“颜小姐,这里危险,我们先离开这里。”季昶开口。

但颜情还沉浸在欣赏季昶盛世美颜的幻想之中,一阵害羞,脸色都变红了,然后双手捧着腮,开始傻笑。

哇!这么帅,还有肌肉,这不就是我的意中人吗?

一定有八块腹肌,想着这点就已经把目光放在了季昶的腹部,那表情简直是垂涎三尺,垂涎欲滴,欲罢不能……

“颜小姐?”难道是他找错人了?不应该啊,照片和本人还是很像的。

季昶在飞来的路上查了一下颜情的资料,看过颜情的照片,不至于一上来就认错啊。

颜情刚刚只顾着垂涎季昶的美色,什么都没有听进去。

“啊?”猛然惊醒,一股羞愧和悔意涌上心头,完了完了,失态了失态了。

“这里不安全……”

话还没有说完,常扬鸣的人又冒了出来。

季昶带着颜情一个旋转,躲在了半堵墙后面。

颜情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季昶按到了墙上,夹在砖墙和肉墙中间,莫名心安。

而且,季昶的确有八块腹肌。

因为……她已经摸到了。

这不安分的小手!

腹部传来酥酥软软的感觉,季昶低头一看,正好对上颜情偷看他的目光,然后就看见了一只慌忙收回去的小手。

唉!真不知道她脑子里想的什么,生死面前还敢觊觎他的美色。

子弹往墙上狂射,颜情僵直着身体,乖乖地待着,不敢再乱想。

“现在……怎么办?”颜情小心翼翼地开口。

这墙不结实,很快就会被击垮的,而且,直升机上的人应该也坚持不了多久了吧?

章节目录 第418章 近距离 想许身 凭一架直升机的战斗力要想拿下军区全部的人,胜算确实不大,因为他们已经没有多少弹药了。

但是……

螺旋桨盘旋的声音越来越大,他们的救援队伍到了。

常扬鸣本来想带一队人从后面逃走,由于手脚慌乱,绊倒了一排油桶,导致整个仓库被汽油覆盖,来不及逃脱,一遇火星,瞬间引爆了整个基地。

“走!”

见状,季昶立马拉起颜情往外跑,身后的爆炸声环环相扣,紧追不舍。

基地上空盘旋的直升机第一时间升空,逃离现场。

庆幸的是,赶来救援的队伍只进行了空战,还没有准备落地,正好使得他们逃过一劫。

剧组避难的地方是军区训练基地的一座了望塔,而且还是距离基地中心最远的一座了望塔,爆炸并没有影响到这里,所以,剧组人员全部安全。

成功逃脱的季昶和颜情来到了了望塔,外面围了好多人,正望着他们跑来的方向。

“诶,颜情,你怎么样?没事吧?”另一个女演员问道,她正担心颜情有没有逃出来,现在看到人好好的,立马松了一口气。

颜情插腰,缓着气息,摆摆手,说道:“没……没事。”吓死了,真是死里逃生啊。

头顶的直升机朝这里飞过来,一群人又慌忙躲了进去。

“哎哎……”颜情刚要转身,想着该怎么和季昶开口,一不留神,直接被榕溪给拉走了。

榕溪就是刚刚跟颜情说话的女演员,她是这部剧里面的女N号,但是,颜情并没有因为这个而看不起榕溪,因为她以前也是女N号。

“先躲进去,再看看他们要看什么。”榕溪也是怕颜情再被带走。

颜情只好先跟着大部队,进到了里面,不过,她一直扒在门口,看着外面的动静。

榕溪也好奇地扒在另一边,她这时候才发现外面还站着一个人,仔细想想,这人好像是跟颜情一起回来的,刚才完全没有注意到。

但光看背影就知道这个人一定不一般。

“喂,他是谁啊?”榕溪一脸花痴样儿,不比颜情刚刚在基地的表情差。

“不知道。”她还没有来得及问他的名字。

这里树林茂盛,直升机无法降落,暂时停在半空。

“季先生,有两架军机被爆炸波及,被迫降落在两百米外的河边,已经在维修,可能要等到明天早上才能恢复正常。”歼击机队长云执报告道。

“留下一架飞机,剩下的把这里的人安全送回京都。”这是季昶安排给云执的任务。

而他的任务是把颜情完好无损地带回去。

“是。”

了望塔前面的空地不大,但是为了让剧组的人登机,云执还是安排了军机挨个降落,好方便这些人上去。

颜情本来是想和榕溪一起走的,但是,半路被季昶给叫过去了。

“颜情。”连颜小姐他都不想喊了。

“啊?”颜情回头,发现是季昶在叫他,疑惑这个人是谁,是怎么知道她名字的?

难道是因为她名气太大了?

不会是她的粉丝吧?

“这边。”季昶微微扭了一下头,示意颜情上他这架直升机。

“啊?”颜情一惊,这粉丝也太狂热了吧,还想近距离和她在一起?

不过,看在八块腹肌的份儿上,她不介意。

美色当前,颜情抛弃榕溪,上了季昶的直升机。

螺旋桨盘旋,一队直升机浩浩汤汤地朝京都飞去。

下面是燃烧着的红火,但是火势并没有蔓延,当晚,大火就被浇灭了。

只是……准备壮烈牺牲的颜情在进到机舱里面之后,突然怂了。

在上面……没有安全感。

一会儿不会被吃干抹净吧?

虽然她也不一定会吃亏。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颜情正坐着胡思乱想,突然一张放大的俊脸出现在面前,腰间一紧,温热的感觉传来,不禁绷直了后背。

还真的要吃干抹净?

之前还是她惦记着人家的八块腹肌,怎么一会儿功夫就认输了?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应当以身相许,你怎么样都行。”颜情紧闭着双眼,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心脏砰砰乱跳。

空气中一阵沉默。

颜情感觉不到季昶的存在,试着睁开了眼睛,发现季昶正端坐在他原本的位置上,安静地打量着她。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息。

好像不是她想得那样。

颜情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腰间系了一条安全带。

呃……好像是她想多了。

“那个……”颜情不敢抬头看季昶,毕竟得罪了人家两次,一会儿十分豪放地摸人家的腹肌,一会儿又矜持得不让人家碰,他会不会觉得她是个神经病?

“……呃……我叫颜情……”

“知道。”

颜情无语扶额,她真是傻到家了,刚刚还被叫名字来着。

“那你……呢?”

“季昶。”

“哦。”算了,不知道聊什么,不对,还有一个话题,“季先生,多谢您的……救命之恩。”然后,傻傻地笑着。

季昶心血来潮,反问,“所以呢?”

颜情一惊,没有明白,“嗯?”所以?哪儿有所以?

“所以要,以身相许?”这话他刚刚可是全都听见了。

颜情窘迫地捂着脸,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察觉到颜情不好意思,季昶没有再逗弄下去,开口说道:“我是替楚筠来的。”

果然,一听到钟楚筠的名字,颜情立马抬起头看向季昶,问他:“您认识嫂子?”

“认识。”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季昶想了一下,反问颜情:“你想去哪儿?”

“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见嫂子了。”

“嗯,那就去钟意慧中。”

“好嘞。”颜情立马欢脱得像只兔子,之前的尴尬和窘迫瞬间消失不见了。

夜色中,H洲南海海岸站着几个人。

“花先生,有没有去M洲的船只?”常扬声着急万分,坐了一天车,嗓子都哑了。

“今晚只有这一艘船,”花铮不禁嗤笑,这些人,都死到临头了,还想着东山再起,“或者,等到明天……”

“那就这艘吧。”常扬声急忙应了下来,毕竟他们现在是在逃命,等离开了H洲,到时候,他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花铮站着不动,从嘴里吐出来四个字,“一路顺风。”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黑和刮风的缘故,花铮的这句话听起来十分渗人。

常尊姝和聂锦为顿时汗毛直立,不敢再在岸上停留,立马进了船舱。

望着船只远去的身影,花铮嘴角噙着一抹诡异的笑容。

直到船只一点儿都看不见了,他还是没有动地方。

再然后,远处的海面上冲起一道火光,给漆黑的夜空增添了一丝色彩。

花铮这才满意地离开。

幽盟没了,那总统府也别想存在了。

他打不过裴成抑,但还是能解决得了常扬声和常尊姝的。

章节目录 第419章 长公主 催眠术 常扬声嫉妒了常扬鸣半辈子,总觉得自己的一切都不如常扬鸣,临死了,终于有一件事儿一模一样了。

同一天葬身火海。

无论是二十七年前,还是现在,那些人还是没有躲过炮火……

钟骥,裴玖,常满,常扬鸣,常扬声……

兜兜转转都成了枪下亡魂。

兜兜转转政权落到了裴成抑手里。

如今的季家只剩下季兆中和季昶,季兆中是要重回医学院的,季昶只摆弄手上的武器,留在一区倒是可以,但无心政权。

总统府本来就是一区打下来的,裴成抑自认而然也就成了新任总统。

钟楚筠一直都是默默支持的。

只是……

总统?

以前,H洲是没有总统的,这个位置是常满给自己定制的,总统府也是被常家人改造过的。

就算是季慧中当政时,她也只是总军区司令,虽然兼任政府最高职位,但也只有“季司令”这一个尊称。

从今以后,裴成抑和钟楚筠就是H洲的最高领导人,被常家弄得乌烟瘴气的政府体系肯定是要推翻重建的。

不过,此刻的钟楚筠倒没有考虑到这些,裴成抑的事情很快就要结束了,那她可以把精力放在家里这两个人身上了。

和季昶在半路碰面之后,钟楚筠先回了钟意慧中,在院子里面就停住了脚步。

四周都很安静,可钟楚筠却觉得是暗藏杀机,这气氛太诡异了。

所以,这几天,她还是忽略了那两个人的动作。

看来,他们也没有闲着啊。

那就交交手吧,这还是钟楚筠和他们第一次正面交锋。

果然,钟楚筠穿过树林,来到一处平地的时候,那两个佣人已经在等着她了。

“钟小姐,我们终于见面了。”身穿灰色衣服的中年女佣摘掉头套,撕下脸上的假皮,露出一张妖娆魅惑的脸,混血感,配着同样妖娆魅惑的声音。

这是她第一次以真面目见钟楚筠。

而那名男佣人仍旧是伪装的模样,只是恢复了本来的声音。

钟楚筠没有回应,判断着周围的环境,窸窸窣窣的声音传进耳朵,不远处应该藏了他们的人。

“我们可不是坏人,隐瞒了这么久也只是想带你回去。”艾薇儿继续说道,还是嫌弃地脱下了佣人装,里面是一件低胸的蕾丝衬衣。

为了说服钟楚筠,贾斯汀补充解释道:“你是奥利希总统和一个H洲女人生的,按照血统,你应该是斯万宫最尊贵的嫡长公主。你手上戴的戒指叫红狐之心,是奥利希总统为你的生母私人订制的,全世界只此一枚。”

钟楚筠脸上仍旧没有任何波澜,因为她是站在上帝视角的,斯万宫的事情从头到尾她都知道,否则,她也不会瞒着夏至做这些。

钟楚筠的不为所动让贾斯汀不禁皱眉,难道是她不相信吗?这么尊贵的身份任何人都不会拒绝的吧?难道是因为一区已经攻下总统府,她更想做总统夫人?

但这两者互不影响啊,又不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事情。

“F洲有多少人?”钟楚筠突然开口,却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但这在钟楚筠眼里是一件急需确定的事情。

说实话,伪皇室的势力究竟有多大,她现在还不知道,有一些零散的队伍她根本查不到,而她能查到的,只是整个伪皇室势力的冰山一角。

钟楚筠问的不是F洲的人口数,她又不是查户口的,而是伪皇室在F洲安排了多少人,更准确的说,她只是想知道有多少人在监视跟踪夏至。

“公主放心,为了接您回去,大部队都在路上了。”艾薇儿这次开口时,直接称呼钟楚筠为“公主”,反正她不会给钟楚筠机会拒接这个身份的。

因为一区的主力军驻扎进了京都,为了以防万一,伪皇室把各地的大部队都调到了H洲,暗地里护送钟楚筠安全到达M洲,如果遭到一区的阻拦,就直接交战。

总之,他们这次是一定要把钟楚筠带回去的。

只不过,伪皇室的上层领导没有预料的是,他们遇到的第一个麻烦不是来自于一区,而是钟楚筠本人。

人人都趋之若鹜的地位,钟楚筠却不屑一顾。

她不想做什么最尊贵的公主,而且她本来就不是,伪装成这样也只是为了保夏至的安全。

从艾薇儿和贾斯汀坚信不疑的表情来看,她伪装得很成功。

那就好,只要他们不去烦夏至就好。

这些人,她一个人就能解决。

尽管他们人多,但是钟楚筠知道这些人会手下留情的。

一个半死不残的公主对他们来说可没有什么用。

但是她不会手下留情的。

艾薇儿和贾斯汀两个人联手都打不过钟楚筠,隐匿在不远处的伪皇室势力现身捉拿钟楚筠。

但是这些人都没有什么身手,只是上来凑个数,可人海战术在钟楚筠面前根本没有发挥任何作用。

艾薇儿捂着疼痛的胸口,双眼死死地瞪着钟楚筠,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闪身到钟楚筠面前,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块怀表,在钟楚筠面前晃悠着。

“你不是钟楚筠,你是菲娜翁公主……

你不是钟楚筠,你是菲娜翁公主……

你是斯万宫菲娜翁公主……

你是斯万宫长公主,菲娜翁公主殿下……”

艾薇儿最擅长的是催眠术,至今为止,她的催眠术还从来没有失败过。

这次也一样,看着钟楚筠逐渐失神的双眼,艾薇儿的嘴角渐渐勾起。

她就说嘛,她不会失败的。

“菲娜翁公主殿下……跟我回去M洲吧……斯万宫才是你真正的家……

你是斯万宫未来的主人,是M洲的女王……

你是斯万宫的女王……”

艾薇儿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钟楚筠很清醒,这催眠术是控制不了她的。

但是,她突然发现这个幻境里面的一切都十分美好,恬静舒适,没有任何烦恼。

她只觉得浑身轻松,似乎忘记了以前所有的经历,她没有亲手开枪杀掉钟骥,没有亲眼看着阮菽一跃而下,也没有看见那场带走裴玖的爆炸。她没有去过地下拳场,没有去过彼得庄园,也没有去过九重堡……

就仿佛那些经历都不是她的。

她不是S,不是Ly,不是千赦,不是施楚筠,更不是钟楚筠,她是……

“你是菲娜翁公主,斯万宫女王,唯一的主人……”

对,她是……菲娜翁……

望着远处幻想出来的美好世界,钟楚筠笑着闭上了双眼,身体轻飘飘的,如释重负,然后昏睡了过去。

她是菲娜翁公主。

这是她闭上眼之前告诉自己的。

原来那些深埋在心底的自责和愧疚从来都没有消失过,也没有减轻过。

等到真的无法承受的时候,以前是自残,现在是……自欺欺人。

她选择了遗忘。

只是……

遗忘了痛苦,也遗忘了自己。

章节目录 第420章 又不见 联系上 催眠的过程比艾薇儿想象得还要顺利。

和钟楚筠交手的时候,她觉得催眠一个这么有定力的人是有难度的,但是她更相信自己的能力。

而且,她很喜欢挑战。

可是,就算钟楚筠刚开始在挣扎,也没有给她带来太大的挑战。

钟楚筠倒在了地上,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舒展和放松。

她终于逃离了自己设下的牢笼。

“呵,老娘可是天下第一催眠师,还没有人能摆脱我催眠术的控制。”艾薇儿收起怀表,高傲地炫耀着自己的成就。

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钟楚筠,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身手好又怎么样?还不是照样屈服在她的催眠术下。

“带走。”

虽然在钟楚筠面前,她才是仆,但也没有说过钟楚筠是真的主啊,菲娜翁吗?也只不过是一个傀儡而已。

伪皇室是皇室吗?

他们在想法设法地摆脱这个“伪”字,只要把有纯正血统的菲娜翁公主握在手里,那他们就是正皇室。

等菲娜翁公主继承斯万宫的皇位,成为M洲的女王,那他们就是有权有势的皇室了,不用再像现在这样到处藏着,不能露脸。

他们谋划了二十几年,如今奥利希总统都在他们的控制之下,就差这位菲娜翁公主归位了。

一架直升机在钟意慧门前的梧桐路上空停了下来,梧桐树的枝叶伸展得太远,没有地方降落。

在季昶的保护下,颜情顺利落地。

站在门口,颜情正打算按密码,刚抬起来手,被往前迈了一步的季昶给抢先解开了门锁。

诶?这不对啊,连密码都没有按,门怎么就开了?

还有,季先生跟嫂子的关系很熟吗?要不然怎么能打开钟意慧中的门,而且,还不用密码。

不过,这些疑问在颜情前脚迈进钟意慧中的那一瞬间就被她完全抛在脑后了。

“颜情?”这个时候在钟意慧中见到颜情,徐婕还是感觉有点儿意外的。

“婶婶,我之前一直在云半间拍戏,还遇上了常家人,真是气死我了,差点儿被炸成肉酱,还好季先生及时赶到,不过,也都不重要了,”她就是忘得快,“嫂子呢?对了,还是嫂子让季先生来救我的。”

仔细回想一下,这是钟楚筠第二次救她的命了,上一次也是在拍戏的时候。

唉,这怎么都和拍戏有关呢?她命里不会和演戏相克吧?

可转念一想,这两次不都没有事儿吗,都是被钟楚筠救下来的。

所以,如果说演戏克她的话,那钟楚筠就是专门制服演戏的。

“楚筠还没有回来,”徐婕开始担心,虽然她的担心从没有停止过,但此刻更甚,“楚筠跟着一区的?”徐婕问季昶。

如果钟楚筠跟着一区大部队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儿,跟着裴成抑的话,应该也不会有事儿,就怕钟楚筠又单独行动。

“我在路口见过她,后来我去了云半间,楚筠应该……回来了啊。”季昶也觉得有点儿不对劲,立即拿起手机给钟楚筠打了过去。

见季昶额头越蹙越紧,放下手机又立刻拨了一个出去,徐婕焦急地开口:“怎么样?”

“关机。”好像真的出事儿了,“我出去一趟。”季昶立即转身往外走。

徐婕是想出去找钟楚筠的,可鉴于上次的教训,她不敢再贸然出去,又立即退了回来,自言自语道:“我给裴成抑打一个电话。”

总统府。

一区的军队成功拿下总统府,裴成抑暂时留下,本来是想简单交代几句,可是等他处理完事务,抬头发现天已经黑了。

已经这么晚了。

裴成抑立马起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大步出了门,在楼下截了一辆车,一路畅通无阻地往钟意慧中开去。

虽然战事已经结束,但是余惊还在,京都大街上还看不到人影。

路上,裴成抑莫名地忐忑不安,眼皮也疯狂跳动,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是钟楚筠?

还是徐婕?

裴成抑心急如焚,等不了在路上行驶的时间,当即拔了钟楚筠的号码。

车内异常安静,等待钟楚筠接听的过程十分漫长,裴成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电话没有打通,里面传来一个标准礼貌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关机?

裴成抑额头已经皱成一团,又连续拔出去两个,还是同样的机器女声从里面传来。

真的关机了。

真的是钟楚筠出事了?

无人无车的路口,一辆车一闪而过,甚至都没有看清车的颜色。

铃声响起,是徐婕打过来的。

“裴成抑,楚筠在你身边没有?她手机打不通,是怎么回事?”

裴成抑阴沉着一张脸,紧紧地握着方向盘,沉声说道:“知道了。”

“喂,我问你话……”

徐婕还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答案就被裴成抑挂断了电话。

知道了?

这算什么回答?回答的哪个问题?

就知道这个臭小子不靠谱。

钟意慧中。

徐婕急得在客厅打转,坐立难安,越是着急越是想不出解决办法。

颜情在旁边站着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钟楚筠本来说要去救她的,可现在她回来了,钟楚筠却不见了。

一直在客厅走来走去的徐婕,突然想起来两个人,瞬间停在了原地,拿起手机,翻开通讯录,才发现她没有霍州和重台的联系方式。

哎呀,这可怎么办?好不容易想到两个人可能会帮到忙,却又联系不上他们。

“婶婶?”

“霍令主和重堡主都是楚筠的朋友,那次都能去总统府救我,也一定会帮忙找楚筠的,可是……怎么联系上他们啊?”

徐婕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她的话颜情听到了,而且,颜情知道怎么要到霍州和重台的联系方式。

“婶婶,我有办法。”说着,颜情已经掏出了手机。

叮叮咚咚来了好几条信息,都是榕溪发过来的,但是颜情没有时间看,也没有空回复。

徐婕赶紧问,“什么办法?你见过他们?”

“颜忆姐姐认识霍令主,肯定有他的电话号码,哥的女朋友是重堡主的妹妹,也肯定能联系上人,我马上跟他们说。”

这关系虽然复杂了点儿,但是都派上用场了。

但同时,整个颜家也都知道了钟楚筠不见了这件事,颜回卿又特地跑过来一趟。

他帮不上忙,只能站在门口望着天上朦胧的月亮叹息。

唉!老钟,老季,老裴,如果你们在天有灵的话,就保佑楚筠平安回来吧,她可是你们最疼爱的孙女啊。

颜回卿想不明白的是,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事情能够影响到钟楚筠,还有什么人能够威胁得了钟楚筠。

按理说,到此,以前的一切都该结束了啊。

这应该是美好生活的开始啊。

章节目录 第421章 到诺伦 做女王 暗夜京都,风起云涌。

常家刚下台,钟楚筠又消失不见了。

京都街道上,来来回回的人不是一区的,就是重台和霍州手底下的。

有居民拉开窗帘向楼下看去,见外面的车辆又多了起来,立马拉上了窗帘。

提心吊胆地钻进了房间,疑惑:不会还没有完吧?真要打起来?

而这么大的动静只是在找一个人。

艾薇儿的化妆术极高,已经到了改头换面的地步,因此带着被她易容之后的钟楚筠顺利地出关飞往M洲。

当然,这个通道不是正规的,出关只需要钱到位。

钱对他们来说自然不是问题。

大部队势力已经在半路,只要他们离开了H洲,就能和大部队汇合,顺利抵达M洲。

这两天,京都形势严峻,为了避免人多引起注意和怀疑,艾薇儿和贾斯汀先带钟楚筠出了京都,剩下的人再找合适的时机返回M洲。为了避免和一区的人碰上,他们选择了树林里面的小路。

虽然难走,但好在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事先安排好的起飞地点。

这是一个地下出关机构,飞机都是由被淘汰下来的零件重新组装的,因此,飞行距离有限。

为了确保安全,他们在距离H洲最近的一个无人岛上就下了飞机。

多飞一分钟,坠机的可能性就多一分。

他们不能冒险,不止是因为钟楚筠,这位菲娜翁公主,还因为他们也不想死。

再说,他们也有飞机,只是飞不进H洲而已,只要出了H洲的范围,主导权就在他们手里了。

第二天早上,飞机成功在M洲的政治中心——诺伦降落。

“人呢?”伪皇室代表田在这里接人。

诺伦中心机场已经被伪皇室势力掌控,不止机场,甚至是斯万宫,都已经到了伪皇室手里。

“在里面。”贾斯汀对田说道。

艾薇儿从机舱下来,高傲地开口:“事情办完了,我可以回去了吧。”

“用了催眠术?”田不矮但胖,显得整个人很是粗壮,尤其是那个啤酒肚,再加上梳得锃亮的大油头,特别油腻。

“当然了,”艾薇儿先是得意,然后脸色一变,说道:“又打不过她。”

田脸上的笑容一僵,问道:“她身手不错?”看艾薇儿的表情,是真的,而且那么多人都没有打过,“现在怎么样?”

如果被催眠之后的钟楚筠仍然与他们为敌,那就不好办了。

倒不是怕钟楚筠跑了,已经到M洲,到他们的地盘了,就算她的本事再大,都逃不掉的。

只是这样的话就不好掌控了。

他们需要的是一个听话的傀儡。

“不要质疑我的能力,催眠,我可是专业的,她现在连自己原来是谁都不记得了,等于……武功尽失。”这可是她的得意之作,能催眠H洲第一夫人的也只有她了吧。

“哈哈,那就好。”

这样,钟楚筠才会乖乖听话。

斯万宫。

已经睡了一天一夜的钟楚筠在到达诺伦的这天黄昏,终于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但是灵魂仿佛仍处在另一个世界,睁了睁眼,又陷入了昏迷之中。

被安排服侍钟楚筠的女佣向上面汇报了一下,继续盯着躺在床上的人。

整个晚上,钟楚筠都处在梦魇之中,被困在梦里,挣脱不出来,不知道是谁的意识霸占了她的理智,脑子里面一直循环着一段话:

我是菲娜翁公主,斯万宫的嫡长公主,M洲女王……我是菲娜翁公主,斯万宫的嫡长公主,M洲女王……我是菲娜翁公主,斯万宫的嫡长公主,M洲女王……

默念着这些话,钟楚筠突然从梦中惊醒,映入眼帘的是一道温和的阳光,梦幻般的感觉,在梦魇中挣扎了一夜的脑子顿时被清空,神清气爽,浑身轻松。

“公主您醒了。”

声音拉回了钟楚筠放空的思绪,扭头看去,床边站着两个女佣,一模一样的裙子,一模一样的发饰。

钟楚筠鬼使神差地起身下了床,被女佣服侍着换好了衣服,是一件米白色的宫廷蓬蓬裙,被裙撑撑起来的裙摆像极了鸟笼,正如她现在的处境。

落到了伪皇室手里,做了被囚禁在斯万宫的菲娜翁公主。

为了搭配这身尊贵的衣服,女佣帮钟楚筠盘起了长发,佩戴上王冠。

她就是女王!

“请公主殿下到正殿继位。”从外面进来一小队礼仪人员,指引钟楚筠前往继位仪式。

而钟楚筠从醒来那一刻开始,就像一张白纸,她顺从眼前的一切,接纳自己是菲娜翁公主的身份,但心里却有一丝说不出来的微妙感觉。

她没有深想,也没有质疑,只是把这种感觉压在了心底。

继位仪式上,伪皇室的头目沙吾提,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笑着朝钟楚筠迎了过来。

“哦,我美丽的菲娜翁公主,您终于来了。”沙吾提是M洲人,白皮黄发,显老,看起来有七十岁。

但是在追逐权力的过程中,年龄或者样貌并不会把他劝退。

所以,今天,他成功了。

成功控制了诺伦,完全掌控了钟楚筠。

京都。

寻找了一天一夜,翻遍了整个京都,甚至都快查完H洲的裴成抑还是没有找到钟楚筠的下落。

顾不上喝水吃饭的裴成抑早已经口干舌燥,猛灌了两口冷水,往沙发上一坐,烦躁地扯了两下领带,仰头望着天花板。

眼里都是红血丝,下巴已经长出了密密麻麻的小胡茬,紧皱的眉头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没有舒展过。

他找不到钟楚筠了。

如果再找不到,他就要怀疑是钟楚筠自己走的。

因为钟楚筠有足够的能力抹干她所有的痕迹。

突然,裤腿一紧,被什么东西嘶哑着,裴成抑回神,颓废地靠着沙发,朝脚边看去。

是旦娅。

雪白的旦娅浑身是泥,而且泥已经干了,应该有一段时间了。

裴成抑烦躁不安,没有功夫理会旦娅对他的驱逐。

旦娅正紧紧咬着裴成抑的裤腿往外拽,使出了浑身解数。

裴成抑以为旦娅是在赶自己离开,以前旦娅觉得他霸占了钟楚筠的时候,也会这样赶他出去的。

但是,这次……

似乎有点儿不一样。

章节目录 第422章 追不到 娜迪雅 裴成抑刚抬起腿,想一脚把旦娅踢开,却突然停了下来,疑惑地看着浑身都是干泥的小白狼。

这是钟楚筠亲手救下来的小白狼,也是最关心钟楚筠的小白狼。

旦娅最爱干净,容不得身上有一点儿灰尘,更别提是湿泥了。

旦娅还爱美,总喜欢在镜子面前转来转去的,欣赏自己一身雪白的毛发,一旦发现哪儿不干净了,立马跑进浴室冲洗干净,然后光鲜亮丽地出来继续在镜子前转悠。

直到自己满意了,再跑去找钟楚筠,讨要一些赞美的话。

当然,这种话是不可能从钟楚筠嘴里说出来的,但钟楚筠会抱她,还会摸她的小脑袋。

为了得到这些,她从不嫌麻烦地自己收拾得一尘不染。

但今天的旦娅却脏得连亲妈都认不出来,这不是平常的旦娅。

而且,现在的旦娅是使出洪荒之力,不把他拉出去决不罢休的。

今天的旦娅很反常。

但能让旦娅不顾一切的只有一个人……

钟楚筠!

裴成抑恍然明白过来,急忙开口:“你知道楚筠在哪儿?”立马起身,大步流星地跟着旦娅出了钟意慧中。

看着脏兮兮的小白狼径直跑进旁边的树林里面,裴成抑的额头越皱越深,同时写满疑惑,脚下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减慢。

这里近的地方完全没有发现,他们反而在外面找了一圈。

旦娅在一片已经被糟蹋得十分凌乱的草地上停了下来,回头看了裴成抑一眼,蹲在了钟楚筠最后倒下的地方,眼神中充满了担忧的神色。

在附近查看之后,裴成抑没有发现重要的线索,“楚筠是被人带走的?”

旦娅伤心地趴在了地上,眼角分明噙着泪。

她是亲眼看着钟楚筠被带走的,可是那么多人她打不过,还差点儿挨了枪子,她追了一路,追出了京都,追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她不敢停,跌倒了再爬起来,腿被刮伤了,她感觉不到疼痛,这一路,她不知道自己踩了多少个水洼,可是……

她真的累了,跑不动了,眼睁睁地看着那辆车离自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视线范围内。

泛白的清晨,一声悲凉的浪叫响彻云霄,旦娅已经追了整整一夜。

但还是没能把钟楚筠救下来。

她不敢多歇,立马掉头往回跑,必须把这个消息告诉裴成抑,必须让裴成抑把她的妈妈救回来。

奔跑了一夜的旦娅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为了补充能量,她喝了小水沟里面浑浊的水,吃了已经腐烂掉的动物……

这一路,她停下来过三次,可挽救钟楚筠的信念让她不得不继续前行。

终于在黄昏时刻回到了钟意慧中,站在门口,旦娅的四肢都在颤抖。

可是,她的事情还没有办完,她必须找到裴成抑,用那仅存的微弱力量把裴成抑带到钟楚筠出事的地方,也是钟楚筠最后离开的地方。

现在,她终于把裴成抑带到这里了,支撑着她的最后一丝气力耗尽,疲惫地躺在钟楚筠最后倒下的地方,伴着钟楚筠留下的气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她不想睡,可这一刻,她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旦娅:我就睡一会儿,等有力气了,一定要把妈咪找回来。妈咪一定没有事儿的,说不定等我醒过来,妈咪就回来了。我这么可爱漂亮,妈咪怎么舍得丢下我不管呢?

裴成抑把浑身是泥的旦娅抱了回来,交给颜情,让颜情照顾好旦娅,因为这是钟楚筠曾拼命救下来的狼。

刚开钟意慧中的时候,颜情穿着古装衣服都没有来得及换,后来还是让颜惜给她把衣服从颜家带过来之后,才把自己收拾了一遍。

她不想离开钟意慧中,她要在这里等着钟楚筠回来。

颜情抱着旦娅去浴室给她洗澡,徐婕也来了。

“婶婶,你说旦娅去哪里了?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脏,这么累?”看着疲惫的旦娅,颜情心疼得不得了。

等把旦娅身上的泥洗掉之后,颜情才发现旦娅腿上有很多密密麻麻的小伤口,有些还在往外渗血,染红了伤口旁边的雪白的狼毛。

“婶婶……”她还从来没有如此心疼过,没想到第一次心疼的是一匹小白狼。

“唉,肯定是去找楚筠了。”徐婕温柔地抚摸着旦娅的小脑袋。

这种感觉让睡梦中的旦娅动了一下,寻找着头顶抚摸她的那只温柔的手掌的方向。

她以为是钟楚筠回来了。

旦娅还是没有力气睁开眼睛,却甜甜地坠入了梦乡。

诺伦。

诺伦中心医院被伪皇室的人紧紧包围着,这里面应该住着一位很重要的人。

VIP病房内,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躺在病床上,鼻子上插着氧气管,双眼无神地看着冷冰冰的病房,靠药物维持着生命。

病床边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金发碧眼,一身淡蓝色的宫廷裙,白皙的脸上带着忧郁的神情。

突然,病房门被外面的人打开,进来一个俏丽的女人,正是艾薇儿。

“奥利希总统,您的身体怎么样?感觉好点儿吗?”不是关心,而是奚落。

“我父亲在养病,请你出去。”娜迪雅站了起来,气愤地对艾薇儿说道。

“好,”艾薇儿幸灾乐祸地笑着,“不过,有个好消息,可能会对奥利希总统的康复有帮助。”

娜迪雅自然不会觉得从这些伪皇室人嘴里说出来的消息会是好的,坚持让艾薇儿离开这里。

“来人。”艾薇儿忽视掉娜迪雅对她的排斥,继续宣布她的“好消息”。

“奥利希总统还记得一个叫……夏梦的H洲女人吗?”

奥利希没有什么反应,甚至连眼睛都没有转动,可他的心里却早已波涛汹涌。

艾薇儿毫不在意,继续说道:“夏梦和您的女儿,我们帮您找到了。”

女儿?

这次,奥利希再也装不下去了,看向艾薇儿,艰难地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甚至是下地,问清楚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他和夏梦的女儿真的还活着吗?

看见奥利希如此激动,艾薇儿得意地勾起嘴角,说道:“放心吧,人我们已经给您带到M洲,而且,她现在,就在斯万宫。”

然后,侧过身,指着刚刚被下面的人打开的电视,说:“看,这就是您的菲娜翁公主,以后她会代替您,好好地治理M洲的。”

奥利希艰难地抬起头,顺着艾薇儿手指的方向,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正坐在王位上的人。

那是他和夏梦的女儿吗?

是的,没错的,他一眼就看到了那枚戒指。

红狐之心!

那是他专门为夏梦定制的,全世界只有这一枚,无法仿造。

不会错的,这就是他和夏梦的孩子了。

章节目录 第423章 嫉妒恨 知下落 可红狐之心当时是被人盗走的,即使这枚戒指现在戴在钟楚筠手上,又怎么能说明她就是夏梦的女儿呢?

但伪皇室的人是相信的,因为负责匹配DNA的部门已经拿到了和脐带血相匹配的唾液分泌物,而且时间和地点都一致。

虽然钟楚筠的出生年月日不符合条件,但是他们都知道钟楚筠是被领养的,生日也是假的,所以,很可能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再说,DNA化验已经通过了,科学技术总不会出错吧。

奥利希一眼就认定了钟楚筠是他和夏梦的女儿,没有什么理由,或许是因为早已经离世的夏梦吧。

他负了夏梦,也弄丢了他们的孩子,这个萦绕在心头近三十年的心病如今终于可以放下了。

无论钟楚筠是不是他和夏梦的孩子,至少这在临死前给了他一个安慰。

屏幕上的女子穿着宫廷礼服,头戴皇冠,不苟言笑,气质清冷,气势强大,即使是隔着屏幕他都能感受到。

这清冷的气质和他第一眼看到的夏梦几乎如出一辙。

也可能这个孩子没有太遗传他吧,从钟楚筠身上竟然找不到一点儿自己的影子。

算了,他不是什么好人,夏梦的孩子不像他也好。

奥利希被娜迪雅扶着坐了起来,看着屏幕上的人发呆,或许他已经陷入了回忆。

“关于菲娜翁……女王的消息,”继位仪式圆满结束,现在菲娜翁公主已经是斯万宫独一无二的女王了,“我们的人会不定时告诉您的。”

“不用你们假惺惺的。”或许是因为亲缘的关系,娜迪雅对钟楚筠没有恶意,但是对于伪皇室的人,她是充满仇恨和怨愤的。

大概从两个月前开始,斯万宫的气氛越来越奇怪,到后来奥利希才发现,原来整个斯万宫的关键位置已经被伪皇室的人掌控,而他和娜迪雅也在半个多月后被伪皇室的人囚禁。

后来因为奥利希突发重病才把囚禁地点转换到了诺伦中心医院。

沙吾提是不会让奥利希和娜迪雅死的,他不想让自己手上沾满鲜血。

他连自己的敌人都没有杀,反而拿珍贵的药物养着,所以,他很有人性,对不对?

也就他自己这么认为吧。

艾薇儿漫不经心地笑着,开口奚落道:“怎么?娜迪雅公主是嫉妒了吗?是恨菲娜翁公主抢了你女王的位置吗?”

反问不是她的本意,她就是想告诉娜迪雅,她女王的宝座和由此带来的所有荣誉都已经是别人的了,而且这个人还是流落在外多年的一个私生女。

就算娜迪雅当了二十几年的皇室公主,含着金钥匙出生,享受尽所有的尊贵,可是……到最后,她却只能被囚禁在冷冰冰的医院,还有亲眼看着原本属于自己的王位被一个外人给抢了。

艾薇儿满脸嘲笑的表情,她不知道娜迪雅是怎么想的,也不想浪费时间却弄明白娜迪雅是怎么想的,反正,如果换做是她,她是绝对不会乐意的。

但在娜迪雅眼里,那个被艾薇儿尊称为女王的菲娜翁也是一个可怜人,和她一样,如今都是被伪皇室囚禁起来的笼中鸟。

既然都是被囚禁着,那囚禁的地点是金鸟笼还是铁鸟笼,又有什么区别呢?

她不怨恨钟楚筠的,一点儿也不。

艾薇儿离开之后,娜迪雅谨慎地开口:“父亲,姐……姐姐,也到他们手里了。”说完垂下头,一脸失落。

奥利希跟她说过关于菲娜翁的事情的。

菲娜翁,这是奥利希给他和夏梦的女儿起的名字。

虽然人不在,但是这个名字从来没有被人遗忘过,他记得,娜迪雅也知道。

奥利希仍旧盯着屏幕上的人,没有开口。

如今的他什么都做不了,连近在咫尺的人都保护不了。

军事基地的首长是霍顿,他已经和霍顿失联一个多月了,也不知道军事基地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如果伪皇室的势力没有侵入进军事基地的话,他们还是有机会反击的。

但是……

菲娜翁在沙吾提手上,他不敢乱来。

伪皇室自恃势力庞大,不怕钟楚筠在斯万宫的事情被外界知道,甚至为了公开新任女王的身份,拉开M洲新的局面,将斯万宫的继位仪式进行了全球直播。

一区势力再大又如何,那波涛汹涌的大洋可不是他们能轻易跨过的,M洲的大门也不是他们能随便踏进来的。

钟意慧中。

等不来消息的裴成抑正准备出门再去外面找找,刚拉开车门,接到了重台打过来的电话。

“怎么样?”裴成抑着急开口。

他承认重台的搜寻能力是在他之上的。

“M洲。”

“M洲?”裴成抑自言自语而已,他只是在自责一不留神就让别人把钟楚筠带到了大洋彼岸。

“斯万宫新继位的女王是……楚筠。”重台在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愣了好几秒,他实在想不明白钟楚筠怎么会和斯万宫扯上关系。

菲娜翁?钟楚筠怎么会是菲娜翁呢?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弄得他不知所措,可这不可能是真的啊。

钟楚筠是货真价实的钟家人,就连钟骥死于钟楚筠之手的秘密都是他查出来。

除了感情方面,他应该才是最了解钟楚筠的。

可就算是这样,他也从来都没有查到过钟楚筠和菲娜翁的丝毫关系。

钟楚筠和菲娜翁,这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啊。

可从斯万宫传出来的所有文件、媒体报道、直播,都足以证明钟楚筠就是现在的菲娜翁女王。

他无法反驳!

裴成抑也无法反驳!

但他们知道钟楚筠就是钟楚筠,钟楚筠只是钟楚筠。

这里面肯定有很多隐情。

来不及挂断和重台的通话,裴成抑立马点开了搜索引擎,不用他搜索,首页上关于斯万宫易主的新闻铺天盖地而来。

所有的措辞都是菲娜翁女王,没有任何关于钟楚筠的痕迹,就好像这个人自始至终都在斯万宫,自始至终都是菲娜翁。

“我先通知霍州,钟意慧中见。”重台这才挂掉电话,亲自开车去了钟意慧中,在半路遇到了同去钟家的霍州。

他们得商量一下去M洲的事情。

三个人坐在客厅,脸色一个比一个阴沉,空气实在维持不住有三座冰山散发寒气的室内温度,任由客厅变成了冰窖。

打破一阵沉默的是手机的震动声。

“到哪儿了?”夏至冰冷刺骨的声音从手机里面传来,凭着这道声音,完全能够想象出来夏至此刻黑到极致的脸色。

她已经知道了钟楚筠消失不见的事情,也看到了斯万宫的新闻。

既然她都知道了,别告诉她裴成抑对此一无所知。

她只想知道裴成抑现在做到哪一步了。

如果裴成抑还想活命,千万别说是还停在原点。

章节目录 第424章 诺伦见 齐聚首 “钟意慧中。”裴成抑冷冷开口,声音透着一丝沙哑。

“哼!”夏至冷哼一声,心中涌起一股想揍裴成抑的冲动。

他果然还停在原地。

裴成抑对钟楚筠的付出从没有超出过她的预期。

难道是她的要求太高了吗?

她的楚筠可是值得这世界上最好的,包括人。

“重台和霍州都在。”裴成抑现在没有心情去探求夏至的心理活动,他只想静下心来好好筹谋一下如何才能把钟楚筠安然无恙带回来的计划。

但是此刻的他根本静不下心来。

夏至没有再揪着这件事不放,“我在M洲,明天凌晨就会到诺伦。”说完,立即挂了电话。

就算她没有说出来“到诺伦碰头”的话,裴成抑应该也能猜到她的意思吧。

霍州和重台都在,那他们就是要商量潜入斯万宫救钟楚筠出来的计划了,这个计划里面怎么能少得了她呢?

裴成抑自然会明白。

刚被夏至挂断电话,还没有来得及放下手机,又进来一个电话。

“姐夫,你那边先安排,我直接飞到M洲,诺伦见。”是阮醴。

阮醴说得匆忙,裴成抑还没有把手机放在耳边,就已经被阮醴挂断了电话。

前后不到两分钟的时间,裴成抑连续被两个人挂了电话,丝毫不给他留开口的机会。

也是因为现在是特殊时期,还因为她们两个是夏至和阮醴吧,要不然,他肯定要“记仇”的。

夏至最近出外差,正好在M洲,而且,她真的切身体会到了M洲的不对劲。

本来以为会是哪股地下势力打算出来为非作歹,所以,她就多留了几天,打算等搜集到证据之后,将他们一举拿下。

可她先拿到的消息却是钟楚筠不见了。

裴成抑这个废物到底是怎么照顾人的?在家里都能把人看丢?

也许是因为夏至第一次见裴成抑是他伤害了钟楚筠,所以,她对裴成抑的印象总是停留在零分,甚至负分的水平。

但为了钟楚筠的幸福,她只能暗示自己去看裴成抑的长处,多关注关注裴成抑对钟楚筠的好。

可是……

她真的不想再看到钟楚筠受到一丁点儿伤害了。

正当她要找裴成抑兴师问罪的时候,无意瞥了一眼商业中心的LED楼体屏。

一眼扫过去,她可以忽略所有东西,所有人,但是唯独不会忘了钟楚筠。

楼体屏上一张熟悉的脸紧紧抓住了她的目光。

那是……楚筠……

夏至本能地走到了商业大厦下,眼睛直直地盯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从钟楚筠的眼里,夏至看不到任何情绪和波澜。

这样的钟楚筠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没有哭,没有笑,没有悲,没有喜……

直到直播屏幕闪烁了一下,夏至才将目光移到下面的新闻标题。

什么菲娜翁女王?她是钟楚筠,再尊贵的地位都没有“钟楚筠”三个字来得响亮。

夏至知道这个菲娜翁女王就是钟楚筠,就算是把十个和钟楚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放在一起,她也一眼就能认出钟楚筠。

有些人是烙在心里的,是刻在骨子里的,没有人可以替代。

M洲政局动荡,政党换位的事情,夏至本来没有心情理会,她连八卦的心思都没有,因为在钟楚筠面前,这些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但是,她发现钟楚筠跟斯万宫的事情有关,看来,对于M洲的政事,她是逃避不了了。

阮醴考虑到京都和M洲的局势,就打算直接飞到诺伦。

毕竟伪皇室的人为了防止钟楚筠被京都的人带走,会严格排查从H洲过来的人。

客厅里面,三个人已经开始商量去诺伦的事情,后来颜忆和季昶过来了,也加入了其中。

但他们并没有把颜忆列入去M洲的名单之中。

一大早,骆古蟾和骆修寒来了钟意慧中,他们的本意是想去M洲,毕竟他们在那儿有房子,说不定能帮上忙。

但是,因为京都刚刚被收复,许多工作都没有来得及安排,尤其是政治上的事务。

裴成抑现在是管理不了了,只好以必须重整京都政局的理由让骆古蟾和骆修寒继续留在总统府处理事务。

而颜忆在政法院,他们正好可以协作。

骆古蟾和骆修寒两个人都没有拒绝,但把房子的密码告诉了裴成抑,别墅在诺伦郊外,他们可能会有用处。

裴成抑和重台、霍州去M洲坐的是雷神的飞机,是雷深为他们开的紧急通道,两边都不需要验证身份信息,能够避免被伪皇室的人查到。

诺伦。

郊外的一座别墅,这是骆家在M洲的住处,就在诺伦,虽然距离斯万宫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但绝对是一个绝佳的避身之处。

此时,已经聚集在别墅里面的人比裴成抑和重台霍州计划的还要多。

夏至,阮醴,重台,霍州,还有雷深,筠臣,西部十三太保来了十个,剩下的得看家。

算上裴成抑,足足来了十七个人。

而赫森也会带着国际重型监狱的人后续到来,他们的任务除了救人,更大的职责是抓捕违反国际法的伪皇室。

“我先潜入斯万宫,阿醴在外面接应。”夏至开口,神情依旧冷淡。

她知道钟楚筠在保护阮醴,所以,危险的地方她会自己去。

而且,她更想早点儿见到钟楚筠。

“嗯,好。”一切以大局为重,阮醴不会乱来。

客厅里面的大屏幕上展示着斯万宫的3D地图,十大太保已经找准了自己负责的地方,重台在骆家别墅坐镇指挥,霍州、阮醴、雷深和筠臣在斯万宫外面接应,夏至和裴成抑潜入寻找钟楚筠。

所有人各就各位,一场营救钟楚筠的行动拉开了序幕。

目前M洲的形势正处在紧急封闭和排查的情况下,因为伪皇室心虚,他们要确保万无一失,保证足够的安全,所以,一区、九重堡、天赦会,甚至是国际重型监狱的人都不一定能进来。

所以,他们只能暂时潜入斯万宫,或是埋伏在外面,按兵不动,先确保钟楚筠安全,等大部队到达再商量动手交战的事情。

诺伦郊外一聚,很快散去,没有人有闲心交流。

这里的动静没有引来任何注意。

众人已经各自离开。

不过,在出发去斯万宫之前,裴成抑转了个弯,去见了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425章 占有欲 操旧业 “真是稀客!”一个留着胡子的男人朝裴成抑走来,脸上是唯我独尊的笑容。

“你不准备动手?”

裴成抑来见的人正是霍顿,M洲军事基地首长。

之前因为永恒的情况,陆知廷还提到要霍顿帮忙的,但是被裴成抑否定了,没想到兜兜转准,一年后他们还是见面了。

“我为什么要动手?”

“斯万宫都易主了。”

“军事基地只是保护M洲存亡的,至于谁做斯万宫的王,跟我好像没有什么关系。”所以,即使在面见奥利希的时候,霍顿也不会觉得自己是臣,觉得自己低他一等。

“那如果他们掀起动乱呢?”在裴成抑眼里,霍顿此举实在是迷惑行为。

不过,这是M洲的传统,要不然沙吾提也不会这么轻易就占领了斯万宫。

“如果他们让M洲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军事基地自然不会不管。”但到目前为止,伪皇室的人并没有做烧伤抢掠的事情,除了换届该有的紧张局面,民众的生活秩序仍然处在正常状态。

裴成抑失笑,问道:“不怕奥利希怀疑你?”

霍顿这么长时间不和奥利希联系,就算再信任,也应该觉得霍顿有和伪皇室亲密的嫌疑了吧,说不定,以为霍顿已经带着军事基地投靠沙吾提了。

但是,霍顿丝毫不慌张,“和沙吾提同流合污吗?呵呵!”他不屑,“一群小人而已,”都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蹦跶不了多久的,“不过……刚继位的那位菲娜翁小姐不错,你觉得呢?”

提到这位女王,霍顿表现出很大的兴趣。

裴成抑瞬间眯起眼睛,冷冷地看向霍顿。

本来还想借霍顿之手对付伪皇室的人,但暂时是不能奢望这些了。

而且,还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对手。

“这事儿就不需要堂堂军事基地首长动手了。”

裴成抑打算离开,霍顿却故意挑逗。

“哟,裴老板不会看上新任女王了吧?也对,菲娜翁小姐秀色可餐,这样的人间绝色,是个男人都会喜欢的吧?”

霍顿从裴成抑身上感觉到了他对菲娜翁女王的占有欲。

占有欲?

难道这两个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嗯,一定要去查查看。

霍顿对此充满了好奇。

裴成抑捏了捏手腕,按捺住想要上去揍霍顿一顿的冲动,警告道:“我老婆当然是全天下最好的,别惦记,否则,我不介意再跟你打一架。”

以前在R洲,他和霍顿为了争地盘打过不少架,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不做雇佣兵的霍顿竟然直接当上了M洲军事基地首长,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运气好。

“嗯?”霍顿一惊,菲娜翁女王竟然是裴成抑的老婆,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而且,他本来还打算去调查一下这个菲娜翁的背景,现在直接被裴成抑公开说出了她的身份。

那这裴成抑的运气也太好了吧,娶了一个这么天姿国色的女人当老婆。

唉!有点儿心酸,想想几年前,他可是跟裴成抑一起在大荒地打滚的,没想到现在裴成抑已经娶到了一个这么漂亮的老婆,而他还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于是,他的火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不是要找他打架吗?

那就打一架吧。

“行啊,打架就打架,怕你不成。”他最烦裴成抑在他面前炫耀了,以前就仗着自己长得帅来抢他的地盘。

现在也是,长得帅就应该有老婆吗?

本来做了军事基地首长,霍顿就不想和裴成抑计较以前的事儿了,但是裴成抑偏偏跑到他面前炫耀,这是……

不打不行了啊。

伪装了正经人士这么久的霍顿瞬间暴躁起来。

“但打架之前先说好,谁赢了,人就归谁?”以前抢地盘不也是这个规则吗?

“滚!老子没空跟你打。”

“你不敢了!”怕他赢了吗?

“记住你说的话,沙吾提屠城的时候及时发兵。”

他不是怕输,他根本就不会输,以前不会输,要不然霍顿也不会来M洲,现在更不会输。

他来这里,只是让霍顿发兵去诺伦,至少可以转移伪皇室势力的注意,方便他们在斯万宫的行动。

但是,没想到这个霍顿目空一切,连奥利希都不放在眼里。

算了,他没有和沙吾提联手一起造反就不错了。

目前最重要的还是马上潜入斯万宫,把钟楚筠救出来,凭他们几个人的实力,还是可以搏一搏的。

但他最担心的是沙吾提有没有对钟楚筠使什么手段。

因为他一眼就看出来了钟楚筠不对劲。

斯万宫。

宫内外戒备森严,裴成抑到的时候,十大太保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进去,没有看见夏至,所以,夏至应该成功进到里面了。

“姐夫,联络器。”阮醴跑过来,递给裴成抑一只联络耳机,每个人都有,方便交换信息。

裴成抑接过,塞进耳朵里面,转身朝斯万宫背面走去。

此时,天色已黑,贴着墙壁行动不太容易引起伪皇室的人的注意。

“我已经扰乱了后花园的监控系统,”重台的声音从耳机里面传来,直接进入到每个人的耳朵里,“只能维持四十秒。”再多几秒就会引起伪皇室人的怀疑。

但这四十秒对于裴成抑,或者是十大太保来说,已经足够了。

骆家别墅内,重台正坐在笔记本电脑前,研究斯万宫的监控路线,然后侵入监控系统,对某一段的监控进行干扰,方便潜入的人行动。

这似乎是重台第一次展示自己的黑客技术,身为九重堡堡主,他怎么可能只负责貌美耍帅,展示自己的人格魅力呢?

没有点儿真材实料,他怎么能在竞争残酷的R洲占领一席之地呢?

只是后来成为了一方霸主,他不再需要四处征伐了,其他的业务都有下面的人来做,他只负责貌美如花,当好九重堡的门面就可以了。

但现在为了一个很重要的朋友,他不得不重操旧业,捡回自己的技能。

虽然他没有进地狱殿,但是他的黑客技术在石磨殿绝对可以算得上阎王级别的。

所以,黑掉整个斯万宫的监控网络对他来说简直是轻而易举。

章节目录 第426章 选保镖 印象分 但是,为了不引起沙吾提那些人的怀疑,他只能对某一处的监控进行小范围的短时间干扰。

这对裴成抑和十大太保来说,都会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在这短短几十秒的时间内,他们必须避开斯万宫岗哨和巡逻的视线,找到另一个藏身之处。

可藏身不是他们的目的,他们是要找到钟楚筠的。

“重台,赶紧告诉我楚筠的具体位置。”夏至语气很急,她已经顾不上客气了,直接发话命令。

她进来比裴成抑早,靠着这么多年行走江湖的经验,已经成功混入了斯万宫的保镖队。

重台还没有开口,就听见夏至那边的声音从耳机里面传来。

“梅拉,秘书长让我们到训练场集合。”

“好的,马上。”

原来夏至已经成功伪装成了梅拉。

重台没有再听到夏至的声音,她应该是去训练场了。

“后勤部就是这儿,秃鹫,你想办法拿到各部门的计划表。”

夏至没有固定的控制点,只要她没有要求,重台暂时不会和她联络。

因为他相信能成为国际重型监狱老大,并且在各大犯罪团伙中周旋了近十年的夏至不会连沙吾提手下的人都斗不过。

很快,腾蛇、白莲、麓湖、狮蚁、贝野、秃鹫、黄蜂、火犼、索萨也成功潜入了监控中心、档案馆、巡逻队等部门,随时待命。

听着耳机里面的安排和反馈,阮醴紧张得心跳加快,在角落里面来回踱步。

望着月黑星稀的夜空,眼中一阵阵的酸涩,只能祈祷裴成抑他们一切顺利,早点儿把钟楚筠救出来。

望着高高的围墙,只觉得这斯万宫是一个可触而不可及的地方,而这围墙硬生生地将这里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里面的世界凶险万分,而且还有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阮醴害怕,她怕进去的人出不来,她怕出来的人已经永远的离开了她。

室内训练场。

九名女子保镖已经列队完毕,等待领导进来。

夏至不知道那人会是谁,也不知道那人想干什么,但是她听说这个女子保镖队以后是要跟在菲娜翁女王身边,保护菲娜翁女王的。

菲娜翁女王?

不就是钟楚筠吗?

所以,夏至当机立断,替换了一个人,成为梅拉,成功混进了女子保镖队。

而真正的梅拉已经被雷深和筠臣送出了M洲。

也不知道那个梅拉醒来之后会不会坏事,所以,夏至干脆让雷深和筠臣把人暂时安排进了国际重型监狱,让老鬼和砍刀看着,到时候再放出来。

外面有声音传来,听称呼,是为秘书长,不知道这个盗版秘书长是谁,但肯定是伪皇室的人,那就不是什么好人。

进来的人正是沙吾提。

原来沙吾提做了斯万宫的秘书长啊。

夏至在心里冷哼一声,把他骂了一顿。

“各位,我是斯万宫新晋秘书长,相必你们也有所耳闻,你们都是我从各地选拔出来的身手最好的女子,”他很早之前就开始准备这件事了,“现在,我打算在你们九个里面选出一个最出色的,成为菲娜翁女王的贴身保镖。”

至于这个贴身保镖的职责,一是为了保护菲娜翁女王的人身安全,毕竟他们刚刚入住斯万宫不久,军事基地的人正对他们虎视眈眈,不仅是霍顿,说不定,其他各洲政府或者是非政府势力也正盯着他们流口水。

他隐姓埋名了几十年的时间,好不容易才拿下斯万宫,让失踪多年的公主成为他的傀儡,最后将实权紧紧握在自己手里。

所以,他不能输,菲娜翁不能死。

“贾斯汀,来宣布一下选拔规则。”

“是。”

贾斯汀和肯是沙吾提的左膀右臂,肯负责查找菲娜翁的下落,贾斯汀亲自去京都确认钟楚筠的真实身份。

后来因为发现钟楚筠身边的人实在不简单,沙吾提就给贾斯汀安排了一个帮手——催眠大师艾薇儿。

沙吾提是觉得,如果真打起来,只凭贾斯汀几个人肯定是不够的,但是如果有一个会“法术”的人在就会不一样。

而这个“法术”就是催眠术。

所以,艾薇儿就被沙吾提安排去了京都。

在完成任务之后,艾薇儿回归了原本的队伍,贾斯汀也回到了沙吾提身边。

“此次选拔共分为三个部分,一是智力考核,二是武力比拼,三则由女王亲自打分。大家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提出来。”

撕掉假脸皮,脱掉佣人装的贾斯汀也是一个正值壮年的精神人士,面无表情,让人分不出善恶好坏。

“报告!”最中间的那名女保镖开口。

“说。”

“是。请问,由女王亲自打分是什么意思,女王会全程观看我们的比赛吗?”

“女王国事繁忙,不会观看比赛全程。”

“那女王给我们的评分标准是什么?”最右边的女保镖疑惑开口。

“要想成为女王的贴身保镖,不仅要有过人的实力,还要得到女王的认可。”所以,他们可是很人性化的,“如果女王不喜欢,就算你的智商再高,身手再好,都不可能成为女王的贴身保镖。”

“所以,就是第一眼的印象分了。”最中间的女保镖总结道。

“可以这么理解。”

贾斯汀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回答机器,甚至比之前在钟意慧中外面的小树林劝说钟楚筠的语气还要冷漠。

听到这里的夏至微微垂下眼眸,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印象分?

那她一定是满分。

楚筠啊楚筠,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应该还认得我吧?

认得?

她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难道钟楚筠真的忘了一些事情?

“既然没有其他问题,那现在就开始考核。首先是智力考核,不是考大家课本知识。”

也对,女王又不是请家庭教师,就算请教也请教不到一个小小的保镖身上。

对此,夏至倒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她上学的时候,经常考试不及格的。

但好在高考的时候,超常发挥,成功迈进了一家刑警学校的大门。

一般,警察类专业的录取分数线会比较高,更别提刑警了。

当刑警是她的愿望,当国际刑警是她的理想。

愿望还是有可能实现的,理想嘛,就真的只能想想了。

但是……

谁能想到她真的读了刑警大学?

而且,还当上了一名国际刑警。

章节目录 第427章 采花盗 记忆力 夏至觉得自己不傻,在学习上,自认为也挺努力,但是那些个不及格就是要花落到她头上。

唉!无奈!这运气也太差了吧,从来没有蒙对过。

但是她这霉运在高考的时候突然全部蒸发了,自己仿佛开了超级无敌大挂一样,直接飞到了一所刑警大学。

虽然这所大学不是警校名单里面最好的,但她已经心满意足了。

毕竟她以前的分数与人家的录取线是相差十万八千里的。

夏至觉得她的运气就是从这里开始上升的。

先是考上了心仪已久的专业,然后又遇上了钟楚筠,最后如偿所愿建立了国际重型监狱。

可是,为此,她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也许老天是觉得她一下子得到的好处太多了,所以,就在她的情感道路上设置了很多障碍。

至此,她从来都没有见到过自己的亲生父母,更别提父爱母爱了。

但至少容音和齐端给了她稳定的避身所。

她要求不高,不会觉得老天对她不公平。

在爱情上也是一波三折,懵懵懂懂的夏至把最真挚的感情给了一个处处留香的采花大盗,无条件的信任换来的是无情抛弃,还有……

一个孩子。

夏至没有觉得这段经历悲惨,否则,她也不会遇上钟楚筠,不会有一个这么聪明的儿子。

她虽然没有怨恨那时候的任何一个参与者,但是对于自己当时的蠢笨,她却再也不想去回忆那段过去。

她总是想不明白,明明不算傻的她为什么偏偏在遇上那个采花大盗之后脑子就短路了呢?

唉!可能爱情里面的女人真的会降智吧。

虽然她并没有多少可以降低的空间。

不过,话说回来,夏天到底像谁?怎么这么聪明呢?

应该不是她。

是那个采花大盗吗?

肯定不是!

那……只能是钟楚筠了。

虽然她和夏天的相处模式的确不像是一般母子,但是她对夏天的爱绝对是不少的。

或许,她只是不懂得该怎么表达出来吧。

毕竟她也从来没有感受到过真正的母爱。

但无论如何,她永远会以夏天为骄傲的。

可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就算夏天再聪明,她也用不上啊。

还好贾斯汀说不考课本知识,要不然,她真的要在第一轮就被淘汰出局了。

训练室的侧厅有一张方形木桌,九名保镖加上沙吾提、贾斯汀,已经各自就坐。

贾斯汀开口宣布第一轮的比试规则,“作为菲娜翁女王的贴身保镖,必须具备非凡的记忆力,所以,第一轮考你们的记忆力。”

记忆力?

夏至暗自高兴,过目不忘可是她的强项。

不过,这不是她的天赋,而是经过近十年的实训锻炼出来的。

这里的“实训”,是真的实训,是她与世界各地的犯罪分子周旋锻炼出来的。

她过目不忘的是嫌疑人的身份信息,和他们身上的每一个特征。

在生死边缘谋生了近十年,以至于现在的夏至能够在黑夜之中分辨出来二十米以外的嫌疑人。

比记忆力,她不敢自称第一,但绝对是前三。

贾斯汀继续讲解比试流程,“这里有四列牌,你们必须在第一时间内,记住每一张牌的每一个位置。一会儿我会挑选其中的任意一张,对你们进行考验,错的人将会在这一轮直接记零分。”

就像夏至作为国际刑警需要记住嫌疑人的面部,甚至是身体特征一样,身为菲娜翁女王的贴身保镖也必须具备超常的记忆力,以记住和女王接触过的可疑之人。

尤其是在目前的特殊时期,说不定就有某个“刺客”想要伤害这位刚继位的女王,或者是其他的不利于他们伪皇室的行动。

这是沙吾提此举的初衷。

“三十秒,计时开始。”

九个人屏气凝神,神情专注地盯着桌上的四列牌,眼前的数字在脑子里面重复着。

“时间到!”

三十秒的确不是长时间,很快,就在贾斯汀的声音中停止。

女保镖们甚至还没有收回目光,就看见贾斯汀双手从眼前忽闪而过,桌上的四列牌被合上,四叠牌在桌子上倒来倒去,又在贾斯汀手里面飞快调换位置。

不可置疑的是,贾斯汀的手速真的很快,快到都要产生重影了。

啪啪啪啪!

四列牌重新被摊开,背面朝上,不知道每一张的真实面貌。

“现在开始!”贾斯汀抬起冷眸,目光看向左手边坐着的女保镖的胸牌,“瑞姬,黑桃Q。”

瑞姬抿了抿嘴,缓缓地抬起手,在四列牌上空摇摆不定。

时间仿佛静止,只有瑞姬自己知道她现在心跳得有多厉害。

“五,四,三,”偏偏贾斯汀倒计时的声音响起,“二……”

瑞姬一闭眼,一咬牙,迅速选了一张。

她盲选的。

缓缓地睁开一只眼,偷偷瞄着手里的牌,瞬间又惊又喜。

咦?猜对了。

“过关。”贾斯汀冷冰冰的声音响起,但这次并没有影响到瑞姬的情绪,“下一个,安布尔,红桃K。”

与瑞姬的犹豫不同,安布尔十分坚定地选中最左一列的第五张牌,信心满满地翻开。

正是红桃K。

“过关。”

安布尔不禁挑眉,眉眼之间炫耀着自己傲人的成绩。

虽然她们都是M洲各地身手最好的人,但是她并不想和这些人待在一起。

因为她才是最好的,在整个M洲。

接下来的六个人中,有三个过关,而其他三个则拿了零分。

最后一个,终于轮到了夏至。

虽然胸有成竹,但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伪装成梅拉的她……不太适合做太大的表情动作。

“梅拉,方片七。”

夏至难得一次如此安静,就在大家以为她不知道的时候,夏至突然开口说道:“这里面,没有方片七。”

两秒沉默之后,贾斯汀的声音终于响起,“过关。”一如既往地冷漠。

在旁边监督观看了全程的沙吾提站了起来,朝外面的比武台走去。

很快,九个人来到了比武台下。

“第二轮是武力比拼,就是考你们的身手,两两一组,率先被打倒的一方直接记零分。”

然后,空气中一阵安静,安布尔似乎有话要说。

“说。”

“我们是九个人,还多一个。”安布尔说道。

其实,她心里有另外一个想法。

是不是多余的那个人可以直接通关?

那这个多余的人是不是会通过第一轮的表现选出来?

她可是第一轮表现最好的。

安布尔还沉浸在自己幻想出来的美梦之中,却听见贾斯汀冰冷地开口,指着夏至说:

“你,出列。”

夏至一愣,往前迈了一步。

无缘无故叫她干嘛?

可千万别是什么不好的事情让她承担,因为她很记仇的。

安布尔脸色一沉,看向已经站出来的夏至的眼神中充满敌意。

章节目录 第428章 别打脸 就她了 正当安布尔咬牙切齿地憎恨夏至的时候,却听见贾斯汀说:“你和我对战,剩下的两两分组。”

夏至忍不住挑了挑眉,嗯,这笔账,老娘今天记下了。

而安布尔则瞬间开始幸灾乐祸起来。

原来是这样啊,还以为会是什么好事。

这样也行,反正贾斯汀身手不错,要是梅拉得了零分,那她就直接少了一个对手了。

安布尔是相信自己在这第二轮一定能拿到满分的。

前两轮满分,再加上她优越的外在条件,在菲娜翁女王面前怎么也得拿个八十分吧。

想到这儿,她觉得自己已经胜券在握了。

而且,对战结果完全符合她的心理预期。

除去第一轮三个得零分的,这一轮又有两个没有过关的,在安布尔看来,她已经少了五个竞争对手了。

不,是六个……

因为正和贾斯汀交手的夏至……输了。

夏至气呼呼地站起来,本想狠狠地瞪贾斯汀几眼,可一想到她现在是梅拉,面部表情不能太过用力,就一甩胳膊离开了比武台。

但是这并没有妨碍夏至在心里把贾斯汀揍得鼻青脸肿。

为什么是鼻青脸肿?

因为这个挨千刀的贾斯汀,竟然专挑她闭月羞花的脸出拳。

不知道她现在的脸上涂的那些塑型泥和肤蜡不经打吗?

靠!气死老娘了!

等这里的事情解决了,老娘一定要把你拽到这个比武台,好好地让你看看我的实力。

看着不服气的夏至从比武台下来,安布尔得意地勾起嘴角。

已经少了六个竞争对手了,剩下的两个人,哼,一个壮得像个男人,一个黑得能在晚上隐身,这样的人根本对她形成不了威胁。

所以,现在的她只需要等待最后的结果就行了。

而且,这个结果还会是她满意的。

“女王今晚有一场晚宴需要参加,所以,贴身保镖必须提前半个小时选出来。”

这场晚宴将会有许多名门望族参加,不仅是M洲,还有国外的,因此,保护女王的任务是一个重任。

贾斯汀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你们有半个小时的整理时间,半个小时之后,这里集合,女王四十分钟之后有时间见你们。”

本来,夏至还以为她能从贾斯汀嘴里听到钟楚筠现在的位置,结果,这个人还挺狡猾,只说时间,不说地点。

不过,没关系,等四十分钟就等四十分钟吧。

为了收拾打扮,贾斯汀话刚说完,其他七个人就已经不见了人影。

夏至漫不经心地转身,无意瞥见那个叫瑞姬的女保镖还不慌不忙地在原地停歇。

发现夏至在看她之后,瑞姬对上夏至的目光,甜甜地笑着,她明明是一个清纯可爱的女孩子,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沁人心脾,却无情地卷入了斯万宫的政变之中。

夏至也笑着回应了一下,转身离开。

有时候命运就是这样,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称心如意的。

而伤痛,是每一个人都要经历的。

夏至推开宿舍门,一股呛死人不偿命的味道扑鼻而来。

这是化妆品味,混杂着香水味,还有汗腥味儿,甚至是脚臭味儿,在夕阳的照射下,经过简单而复杂的化学反应得到的。

对于几个人的浓妆艳抹,夏至表示看不懂。

不就当个保镖吗?为什么好要打扮得那么……惹眼?

难道是因为加上了“贴身”两个字?

夏至只是进去卫生间简单清洗了一下,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凌乱就行了。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她天生丽质,并不需要太多外在的化妆和修饰吧。

瑞姬是走可爱甜美路线的,也没有借住化妆品来改变自己。

等她们九个人在训练室集合完毕的时候,已经五点半。

“女王六点用餐,你们只有二十分钟的时间。”

如何在这短短二十分钟的时间里面得到女王最好的印象分?

这个就不是贾斯汀说了算了,甚至连沙吾提都做不了主。

五点三十五。女王卧室外间。

沙吾提作为斯万宫秘书长,亲自带着九名贴身保镖的候选人来见钟楚筠,身边自然跟着贾斯汀。

“女王大人,这是我为您挑选出来的九位保镖,她们的身手都是最好的,现在请您选出一个人作为自己的贴身保镖。”

沙吾提对贾斯汀使了一个眼色,很快,两名女佣上前,接过贾斯汀手里的记号笔和画板,站到了钟楚筠面前。

“女王,您可以为她们打分。”

贾斯汀开始介绍。

“一号,芙兰,记忆力满分,武力值满分。”

钟楚筠冷冷淡淡地打量了两眼,在答题板上写了一个90。

90?

安布尔一惊,这个壮得像男人一样的芙兰竟然得到了九十分。

这简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不过,她很快就缓和下来,既然这样长相的都能拿就是,那她岂不是直接……满分?

其实,芙兰自己也没有想到。

“二号,阿米莎,记忆力零分,武力值满分。”

钟楚筠完全没有考虑这零分和满分是什么概念,她对这些不感兴趣。

人和物,她都没有兴趣。

90。

又是九十。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位菲娜翁女王的评判标准是什么。

她们只关注答题板上的分数,只有夏至,自始至终,从进来开始,目光一直落在钟楚筠身上。

这样的钟楚筠,好像除了呼吸之外,什么个性都没有,就连那股可以拒人千里的高冷如今都是死气沉沉的。

难道她真的得了失魂症?

夏至不想相信,就算钟楚筠没有认出来她,那也应该是因为她易容成了别人的样子,而不能是钟楚筠彻底忘了自己。

“五号,梅拉,记忆力满分,武力值零分。”

贾斯汀的声音拉回了夏至早已经走远的思绪,她仍旧直直地盯着钟楚筠。

钟楚筠像之前那样用疏离眼神打量着夏至,可当她对上夏至的目光时,一股淡淡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她觉得自己死寂的心脏开始跳动,想要去探寻这股熟悉感,目光渐渐地陷入夏至炽热的双眼之中,心潮瞬间翻涌,蹙眉苦想,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但她觉得,她应该认识她。

“女王……”

一旁的沙吾提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刚开口提醒,却听见钟楚筠斩钉截铁地说:

“就她了。”

记号笔在答题板的凹槽上没有放稳,滚落到了地板上,不知道砸乱了几个人的心跳。

“女王,六号的武力值只是……”零分啊。

“就她!”语气不容反驳,不容置喙。

安布尔忍着满腔怒火,想要爆发却不能。

她还没有上场就结束了?

不可能,如果她在这个该死的梅拉前面,一定会被菲娜翁女王直接选中的。

安布尔这样想。

可是,一切已经晚了。

只是他们不知道,不是菲娜翁女王选了梅拉,而是……

钟楚筠选了夏至!

章节目录 第429章 我请客 喊不醒 三轮比试因为钟楚筠一句“就她了”直接结束,一锤定音。

无论安布尔多么的不服气,都改变不了菲娜翁女王选择了梅拉的事实。

因为她是钟楚筠,因为她是夏至。

刻入骨子的人,不是损毁记忆就能遗忘的。

无论是钟楚筠还是菲娜翁,无论是夏至还是梅拉,她还是会选择她,她只会选择她。

“贾斯汀,带其他人回到原位。”沙吾提不会反对菲娜翁女王的决定,在这种小事儿上,他还是要让这位傀儡女王尝到些甜头的。

就算没有做成女王的贴身保镖,她们都还是保镖,这是她们原本的职位和职责。

只不过有些人太自负,不肯接受这个结果罢了。

房内只剩下钟楚筠、夏至和沙吾提,以及两个女佣。

“梅拉,从现在起,你就是女王的贴身保镖,必须保护好女王的人身安全,一旦有异常,立即向我汇报。”

只是在说到“异常”的时候,沙吾提看向梅拉的眼神中充满了狡猾的意味,他在对梅拉使眼色。

这个异常,不仅指斯万宫的异常,更多的是指菲娜翁女王本身的异常。

因为现在的菲娜翁是被催眠之后的钟楚筠,他必须保证他手中的菲娜翁永远是菲娜翁,是一个听话的傀儡女王。

夏至察觉到沙吾提的阴谋,按捺住内心的不爽,平静地回应了一声:“是。”

沙吾提收起诡异的笑意,恭敬地面向钟楚筠,说道:“女王,为了您的生命安全,还请允许梅拉二十四小时跟在您身边。”

二十四小时?

是二十四小时全方位全天候监视她吧?

钟楚筠依旧冷冷淡淡的,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低垂着眼眸,也不回应沙吾提的话。

对此,沙吾提只当钟楚筠默认了,不同意他也会让钟楚筠同意的。

只是他不知道,他现在的得意之作是伪皇室的统治被瓦解的开始。

或许,他的政治根基从一开始就是架在浮云之上的,瓦解是早晚的事儿。

不知道沙吾提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必须去准备一会儿晚宴的工作,至少要确保斯万宫安保系统的万无一失。

一名女佣开口打破房间内的沉默,“女王,该去用餐了。”

晚宴虽叫晚宴,但其实是上流社会的交际会,沙吾提想趁机拉拢更多的名门望族和势力,至少保证那些势力不会和他为敌。

所以,在晚宴上之前还是要先吃饭的。

沙吾提是觉得这么好看的美人儿可不能饿着。

女佣话落,钟楚筠抬眸看向夏至,很熟练地说道:“走,吃饭,”抬脚路过夏至的时候还习惯性地补充了一句:“我请客。”

说完脚步一顿,恍惚了一下,只觉得这句话很熟悉,就好像她已经排练了很多遍一样。

可她就是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说过,对谁说过。

而且……

眼前这个人到底是谁?

钟楚筠跟着女佣的脚步,低垂着眼眸往前走,思绪混乱,眼神却镇定。

她只知道自己是菲娜翁,一个莫名其妙的名字,多在心里默念几遍,质疑声就多几道。

裴成抑成功混进了晚宴现场,看着钟楚筠从后厅走来。

一袭米白色的宫廷裙,盘起的长发,耀眼的皇冠,这是一个不一样的钟楚筠。

看惯了身穿黑色的钟楚筠,眼前的装扮的确让裴成抑眼前一亮。

他的楚筠这么漂亮,应该多穿穿漂亮的裙子的,还要是粉色的,红色的……

可衣着不一样的钟楚筠,眼神也不一样了,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他看着钟楚筠点头和那些人交谈,却也只是点头,没有说话,更没有笑。

她的眼中没有任何生机,眼前的一切都不会引起眼神的波动,虽是明眸,却也死寂。

从钟楚筠出现的那一刻起,裴成抑的目光就在钟楚筠身上,以至于,到他为了防止伪皇室的人发现不得不隐藏起来的时候,都没有发现钟楚筠身边一直紧跟着一个“贴身保镖”。

晚宴正式结束的时候已经半夜十一点,等夏至跟着钟楚筠再回到女王卧室的时候将近十二点。

这么烦躁的宴会,连夏至都差点儿忍不住想骂人,要是换做以前,钟楚筠一定会提前离开的。

可是,夏至亲眼看着钟楚筠在宴会现场配合了将近四个小时,而且到现在为止,钟楚筠脸上都是一副冷冷淡淡的表情,看不出丝毫不耐烦。

不行,她必须找个时间问清楚,说不定钟楚筠只是假装的。

但现在她只能在一旁站着,看着两名女佣服侍钟楚筠更衣,然后又跟到豪华浴室,等钟楚筠洗漱完毕,最后又回到内卧,看着女佣递给钟楚筠一杯水。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无人开口,但她就是找不到开口的机会。

等到女佣帮钟楚筠掖好被子离开之后,她大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昏黄的灯光下,夏至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钟楚筠朦胧的睡颜,轻声开口:“楚筠?”

与此同时,刚翻到阳台上的裴成抑瞬间顿在原地。

是夏至的声音,所以,她找到钟楚筠了。

于是,开口问道:“在哪儿?”

这斯万宫内部犹如迷宫一般,他刚刚只是躲了五分钟,再回到晚宴现场的时候,就已经看不到钟楚筠身影了。

重台虽然在远程指挥,但是考虑到严密的巡逻队和敏感的监控系统的存在,他的行动很慢。

按照这个速度,他天亮都找不到钟楚筠。

有那么一瞬间,他还是小小地佩服了夏至一下。

夏至见钟楚筠没有反应,走近两步,正打算再开口,却听见裴成抑的声音传来,回复了一句:“西宫,女王卧室。”

刚刚晚宴是在斯万宫东宫,从东宫走到西宫,不借助任何交通工具,她们走了整整二十五分钟,半路又被沙吾提叫住说了几句话,到西宫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半了。

在看到沙吾提的时候,夏至真想上去给他两拳。

这斯万宫这么大,好歹钟楚筠现在也是女王,就不能给配一辆车吗?

她倒还好,但钟楚筠可是穿着五厘米的高跟鞋呢。

忍,小不忍则乱大谋,到时候再一起收拾你们。

可现在的问题是,就算裴成抑知道具体位置,他一时半会儿也过不来。

而夏至这边遇到的麻烦是……

她没有喊醒钟楚筠。

钟楚筠躺在舒适柔软的床上,睡得安静,就算夏至后来提高了嗓音叫钟楚筠,也没有等到钟楚筠做出一丁点儿反应。

就仿佛她们存在于两个世界中,她的信息根本到不了钟楚筠耳朵里。

夏至瞬间觉得不对劲,立即伸出手去探了探钟楚筠的鼻息。

“呼!”还好还好,鼻息平稳,一切正常。

那为什么钟楚筠会喊不醒呢?

章节目录 第430章 三点整 当厨师 夏至绞尽脑汁地回想,脑子里面突然蹦出钟楚筠睡前喝的那杯水的画面。

那杯水有问题!

难道是放了安眠的药?

算了,难得看见钟楚筠睡得这么安然,只要她没事就好了。

“夏小姐,怎么回事?”重台开口问道。

紧接着,好几个声音重叠在一起。

“夏姐姐,姐姐怎么样?”

“夏队长,姐大怎么样?”

“……”

夏至只觉得耳朵在那一瞬间快要爆炸了一样,刺得她将脸瞬间皱成一团。

“我的妈呀!”忍不住感慨了一下,差点儿骂人。

“没事儿,就是睡着了,”睡眠速度之快,都没有给她留说话的时间,“好像服用了安眠药物,放心,人没事。”

夏至等了好久,她睡不着,最后让重台控制一下女王卧室附近的监控系统,方便她出去查看一下。

三点的时候,睡梦中的钟楚筠突然睁开了双眼,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觉得她是想做什么的,可是忘了那是什么事儿。

翻了个身,合上眼,打算继续睡觉。

喉咙上下滚动,是想喝酒的冲动。

酒瘾犯了。

立马掀开被子下床,从书房的酒柜里面拿出好几瓶酒。

第一瓶,葡萄酒,甜的。

钟楚筠皱眉,这不是她想要的味道,扔在一边,又拿起另一瓶。

白酒,烈酒。

还好。

坐在地上,喝了大半瓶酒,却又四处张望着,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好像还缺点儿什么。

又喝了一口。

不是这个味儿。

不是!

最后把手中还没有喝完的酒瓶丢进了地上的酒堆里面,迷迷糊糊地回到了床上。

而刚刚那一切,就仿佛是她在梦游一样。

西宫最外侧的某个走廊,裴成抑身体贴着墙角,看着楼道内的巡逻人员,正打算找机会过去。

不料,肩膀突然被人从身后拍了一下。

裴成抑本能地抓住那人的手臂,直接反击。

“是我。”

熟悉的声音响起,裴成抑松开了手。

声音是夏至的,但眼前这个人的长相……

哦,毕竟是国际重型监狱老大,伪装技术一定是一流的。

夏至把梅拉送出来之后,就易容成了梅拉的样子。

虽然不是一模一样,但只要不仔细看还是看不出来的。

而且,那些人只顾着自己的事情,哪儿有那闲心盯着她看?

至此,她的伪装丝毫没有被发现。

“这边。”夏至原路返回。

裴成抑抬脚跟上,嘴里喃喃道:“三点了。”

“什么?”夏至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没什么。”

这事儿夏至应该不知道,要不然她现在不会在这儿。

不知不觉,眉头越蹙越深。

他担心钟楚筠还在喝酒,而且,他没有在钟楚筠身边,伪皇室的人不知道钟楚筠的习惯,肯定不会给钟楚筠准备暖胃汤。

对于喝酒,钟楚筠是不会把握度的,万一喝多了,把自己喝得难受……

可现在想这些又有什么用,他又不能立马飞到钟楚筠身边。

对了,夏至刚刚说钟楚筠服用了安眠药物,所以,钟楚筠可能并没有醒。

凌晨,趁着黎明前的黑暗,裴成抑和夏至两个人顺利来到了女王卧室门口。

只是……

房间里面有声音传来。

夏至听出来了,是那两名女佣的声音。

可恶,这么早就来叫钟楚筠起床了?

她昨天明明那么晚才睡。

那个沙吾提还真的不是人,就算是人,也从不干人事儿。

“先走。”夏至让裴成抑先离开,钟楚筠身边有她,也不至于出大事。

夏至推门进去,在路过书房的时候,看见了地上滚落的酒瓶,还有未散尽的酒气扑鼻而来。

这是……钟楚筠喝的?

夏至立马跑了过去。

明亮的灯光下,女佣已经在服侍钟楚筠换衣服。

夏至一步一步,悄无声息地走进,视线一直停留在钟楚筠身上。

她看不出今天的钟楚筠与昨天有什么不同,还是那样的置身事外……

置身“世”外!

如果是以前,夏至肯定要说钟楚筠不仗义的,喝酒竟然不叫她,然后再欢欢喜喜地和钟楚筠一起把酒补上。

可现在,她没有那个心情。

更不知道钟楚筠当时喝酒的心情。

天大亮,夏至心不在焉地跟着钟楚筠去餐厅用餐。

她已经尽量让自己看不起很精神了,她不能恍惚,这里危机四伏,陷阱重重,所以,她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抛开所有不重要的事情,目前她唯一的任务就是确保钟楚筠的安全。

钟楚筠可以忘了她,也不可以不理她,但就是不能受伤。

但其实,钟楚筠并没有不理她。

而且,自从钟楚筠在斯万宫醒来之后,她似乎只主动对夏至一个人说过话。

当然,这在外人的眼里,是菲娜翁女王跟她的贴身保镖梅拉的对话。

钟楚筠不仅开口了,而且还让夏至跟她坐在同一桌用餐。

女佣开口提醒,却没有得到钟楚筠的回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在钟楚筠的示意下,夏至坐到了钟楚筠对面。

她是女王,她的命令是这斯万宫里面的每一个人都要遵守服从的,不是吗?

所以,一个女佣的话她怎么会放在眼里呢?

女佣不禁朝夏至翻了一个白眼,心想:不就是会一点儿打架的本事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要不是女王害怕暗杀,需要保护,又怎么会对你这么好?

女佣本来以为她们能成为菲娜翁女王的专门女佣已经高人一等了,却不想后来又来了一个贴身保镖。

什么贴身保镖?

今天早上去服侍女王起床的时候也没有看见这位贴身保镖在女王身边站着啊。

最后一名厨师推着餐车过来上菜,跟之前的几位厨师没有什么区别,同样的白色衣服,白帽子,白口罩,因此,并没有引起餐厅里面人的注意。

只是这位厨师的眼神一点儿也不规矩。

手上的动作是在布菜,目光却放在了钟楚筠身上。

夏至察觉到了异常,抬头一看,吓了一跳。

这个裴成抑还真是大胆,也不怕被发现了。

等到最后一道菜被掀开,夏至的目光才被这道菜给吸引过去。

牛里脊啊,楚筠的最爱。

夏至一时激动,一瞬间忘了自己的身份,立马拿起叉子给钟楚筠插了一大坨。

正准备开口,一抬眼发现无数道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

哎呀呀,真是的,差点儿误事。

“女王,您请。”夏至尴尬地开口,立马低下头吃自己的……空盘子。

钟楚筠淡淡地看向夏至,吃空盘子的动作很是滑稽,可她却笑不出来,反而有一股莫名的酸涩感涌上心头。

于是,端起盘子,直接给夏至划拉了半盘子。

夏至一顿,猛然抬起头看向钟楚筠。

这一刻,她心中有无数个声音想要告诉自己:她的楚筠绝对没有忘记她。

章节目录 第431章 喜欢吃 我胃疼 沙吾提进来,正好看到那一大盘一点儿也算不上精致的菜品,严厉地斥责道:“你是新来的吗?这样的东西怎么能拿给女王吃?”

裴成抑充满寒意的眼神没有看向沙吾提,否则,只凭这一眼,他立马就会露馅儿的。

夏至紧紧握着手中的刀叉,低垂着眼眸没有出声,力气全部灌注在握着刀叉的双手上。

但凡裴成抑出手,这一刀一叉早就落在沙吾提身上了。

餐厅的气氛异常凝重,有人不敢出声,有人忍着不动手。

突然,钟楚筠抬眸,冷冷地看着沙吾提,淡定果决地开口:“他做的,我喜欢吃。”

沙吾提一惊,对上钟楚筠满含威慑力的目光时,确实被吓到了。

就连站在一旁的两名女佣也怯怯地不敢抬头。

她们还没有见过菲娜翁女王这么有威严的时候。

回过神来,沙吾提压住心里的怒火,低头称是。

一个厨子而已,他不会在这点儿小事儿上和钟楚筠计较。

而且,钟楚筠越在意这些,他就越高兴。

因为他想要的斯万宫女王就应该像现在这样,除了政事之外,什么都关心。

保镖,厨子,甚至是女佣,男佣……

总之,菲娜翁女王越昏庸越好。

沙吾提在退下之前,看了一眼一直坐在钟楚筠对面的夏至,他本来还想呵斥这个女保镖一顿的,但是经过刚刚的盘算,他现在只想给夏至点一个赞。

出了餐厅,沙吾提在心里想着,他要不要再给菲娜翁女王多安排几个贴身保镖,或是女佣,还有厨子。

钟楚筠咀嚼着,脑子里面仿佛有一个声音告诉她,这是她渴望已久的味道。

可让她疑惑的是,刚刚她为什么会维护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真的毫不相干吗?

就像眼前这盘牛里脊,色香味都是那么的熟悉。

而且,她越来越不知道她浑浑噩噩的这些日子都是在做什么。

她没有自主意识,来一项安排,她就做一项。

她觉得这斯万宫很大,大到从东宫走到西宫走得她脚疼,可又觉得这里很小,憋得她喘不过来气。

接下来的日子还是像往常一样,沙吾提会带钟楚筠去见前来拜访的各方势力。

大部分都是一些不入流的小势力团体,有过来投靠的,也有过来试探的。

但无论他们是好的坏的,正义的非正义的,黑道的白道的,都已经列入国际重型监狱队长的调查名单上了。

经过这几天的会见,夏至发现这世上的地下黑势力还真不少。

而且,都是野心勃勃的,想趁机搬到阳光下。

但是,从他们出现在夏至面前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机会了。

晚上,钟楚筠准时地喝下一杯水,然后上床入睡。

经过这几晚的观察,夏至总结出了钟楚筠“梦游”喝酒的规律。

之所以说钟楚筠是在梦游,是因为夏至发现晚上三点下床找酒喝的钟楚筠完全注意不到她的存在,任凭她怎么说,怎么喊,钟楚筠眼里仿佛只有酒。

为此,夏至还吃醋了好几晚,她觉得钟楚筠为了一瓶酒不理她,还有更让她伤心的事情是,钟楚筠把她忘了,却唯独没有忘了喝酒。

哼,等回去了之后,一定要把这件事儿告诉钟楚筠,看看她还记不记得。

这晚,夏至亲眼看着钟楚筠回到床上之后,把地上的酒瓶一收,暂时出了一趟门。

“重堡主,帮我安排一下去秘书长办公室的路线。”

各方大小势力,该来的差不多都来了,今晚她正好过去收了那些签约协议,一举将所有证据拿到手。

就在夏至离开不久,在睡梦中的钟楚筠突然蹙紧了眉头,额头上布满细汗,脸上写着不安。

她没有醒,只是蜷缩着身体,双手紧紧抓着被子,嘴里喃喃道:“裴成抑,我胃疼。”疼得她额头舒展不开,直往外冒汗。

“裴……成抑,我胃疼……”

嘴里的声音没有停,越来越模糊,直到最后完全没有了动静。

夏至没有找到相关的合同或者协议,仔细想想也是,这么重要的东西,沙吾提肯定不会大大方方地放在办公室。

她回来的时候,发现房间里面亮着灯,当看见三个私人医生围在钟楚筠床边检查的时候,心脏突然狠狠地揪了一下。

发生了什么事?

“饮酒过多导致的急性胃炎,以后最好不要再喝酒了,一会儿女王醒来可以先喝一点儿淡粥,不能吃刺激性食物,多休息。”

私人医生的医嘱解答了夏至的困惑。

喝酒导致的急性胃炎,这是病,对不对?

那一刻,夏至终于意识到原来钟楚筠也是一个普通人,她也会生病难受。

看着钟楚筠发白的倦容,夏至彻底地泄了气,是她把钟楚筠想象得太强大了,幻想着钟楚筠刀枪不入,可自始至终,钟楚筠都只是一个普通人。

哪儿有什么刀枪不入,肉体凡胎连生病都躲不过。

或许是因为她的楚筠真的累了吧。

这感觉她又何尝不知道?

其他人所看到的强大,都只不过是她,还有钟楚筠在强撑着罢了。

等到撑不住了,一定会倒下的,就像现在正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的钟楚筠一样。

某个死角,夏至和裴成抑碰了一面。

“多久了?”夏至问道。

钟楚筠半夜三点准时起来喝酒这件事,她是刚刚知道的,但裴成抑应该不是。

既然裴成抑早就知道,肯定不会眼睁睁地看着钟楚筠伤害自己的身体吧。

当然,这也是夏至气头上的想法。

她肯定忘了她和钟楚筠去酒吧胡吃海喝的日子。

“快一年了。”裴成抑当然是不想钟楚筠喝酒的,可是他实在拗不过。

如果他真的明令禁止钟楚筠喝酒,只怕会适得其反,不知道钟楚筠会偷溜到哪儿狂喝一通,还不如像现在这样,至少有暖胃汤护着,不会让钟楚筠喝伤身体。

可就在今天凌晨,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夏至生气,但理智还是让她忍了下来。

因为她了解钟楚筠,她知道钟楚筠的坚持是没有人可以改变的。

她改变不了,裴成抑也改变不了。

但至少,她不应该怀疑裴成抑对钟楚筠的用心和情感。

突然想起来那天晚上裴成抑自言自语的几个字。

三点了。

原来裴成抑说的是这件事情。

“安眠的药物对楚筠没有多大影响。”夏至抱臂靠在墙上,觉得自己总结出来一句没有用的话。

裴成抑之前以为有了安眠药物的作用,钟楚筠晚上就不会醒来喝酒,但他还是低估了钟楚筠身体的抵抗力。

原来这几晚,钟楚筠一直在喝酒,而他的暖胃汤每晚都在缺席。

“赫森已经拿到了进入M洲的海关通行证,通知你的人一声。”

说完,夏至起身离开。

章节目录 第432章 大局观 真不熟 诺伦中心医院。

沙吾提亲自去看望奥利希,带着一个难得的“好”消息。

“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但还是很抱歉,我们的人没有照顾好您的女儿……”

沙吾提这一顿,直接吓得奥利希双手颤抖。

没有照顾好?

怎么没有照顾好?

听沙吾提的语气,这件事情似乎很严重。

难道是他的女儿出了什么大事儿?

“……哦,不用这么激动,只是生病了而已。”是因为他刚刚说话方式太严肃了吗?那他就放松点儿说。

可沙吾提这一放松,奥利希反而更加确定他的女儿菲娜翁是真的出事了。

因为这时候的轻松说笑在奥利希眼里是得意和嘲讽。

“放心,真的只是生病,小病,已经没事了。”他这次说得够风轻云淡了吧。

娜迪雅在一旁默默地观察着沙吾提的表情变化,然后用眼神安慰着激动的奥利希。

她最不想看到这些伪皇室的人出现在奥利希面前了,因为每次奥利希都会被这些人气到。

虽然他们知道那些人是故意这么做的,虽然他们知道他们上当了,但还是会让那些人得逞。

因为他们不像沙吾提这样无情。

“对了,F洲国际重型监狱递交了通关申请,我已经同意了,您说,那些国际刑警是想干什么,”突然之间,沙吾提竟然有点儿期待了,“国际法可是明文规定,不允许干涉他国内政的。”

所以,他不怕那些国际刑警。

只要他还在斯万宫,只要他还是菲娜翁女王的秘书长,他就不害怕那些国际刑警。

应该是来抓捕某些地下黑势力的吧,沙吾提猜测到,自从伪皇室掌控了斯万宫之后,不少黑道上的势力开始抬头,难免引起国际刑警的注意。

而这些小势力的生死存亡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即使有一些已经和他签署了合作协议。

作为M洲现在的实际掌权人,他应该有更高的眼界,更广阔的大局观。

与失去几个不足为提的小人物相比,他得到的好处更多。

他要让全世界都知道,就连国际重型监狱都拿他们没办法,不对,是连国际重型监狱都承认他们的存在,认可他们的政权。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些本来还反对他们的政府和势力就不敢再反驳他们了吧。

当然,他还有另一方面的考虑。

见见国际刑警的领队,和国际重型监狱搞好关系,说不定那一天就用到了,总之,这不会是一件坏事。

“不过,就算你想见那些国际刑警,他们也不一定有时间来见你。”

一个被废的总统,已经毫无用处,沙吾提可不认为那些国际刑警有那先功夫来见奥利希。

但这只是其次,沙吾提最想表达的意思是他现在才是M洲的政治代表,他才是那个最有机会见到国际刑警的人。

只是一句毫无用处的炫耀的话罢了。

抛开沙吾提那些没用的话,娜迪雅记住了国际刑警要来M洲的这条信息。

奥利希察觉到了娜迪雅的想法,对她摇了摇头,不赞同她的做法。

“父亲,让我试一试吧。”

他们现在已经别无选择了。

“没用的,国际刑警不会干预内政的。”奥利希一句三喘地说道。

他们如今的处境,怪不得任何人,只是他们太无能了。

“可是……我们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霍顿他们也联系不上,就算是去找霍顿,她也得先逃离这里吧,“而且,姐姐还在他们手上。”

对啊,不止他们,斯万宫还有一个人。

奥利希没有再开口,只是望着遥远的窗外,怅然若失。

他不想让菲娜翁陷入伪皇室的爪牙之中,也不想让娜迪雅冒险出去。

见过没见过,在没在身边,两个都是他的女儿,他不想失去任何一个。

只能怪自己是一个无用之人了吧。

但是,在国际重型监狱的人来到M洲之前,斯万宫先来了一个熟悉的客人。

沙吾提派人去接菲娜翁女王过来,这里暂时由他接待。

“花先生亲自前来拜访,有失远迎,莫怪罪。”

这位客人正是花铮。

此时,骆家别墅内,重台正坐在沙发上仔细打量着大屏幕上的人。

花、铮。

这个名字他好像在哪儿听说过。

“霍令主,”如果没有记错,他应该是在霍州那儿听过这个名字,“花铮进去了斯万宫。”

“就他一个人?”霍州不禁蹙眉思索,这时候花铮来这儿除了找靠山还能干什么,“让楚筠……夏队长,千万别让他跟楚筠接触。”

听见花铮再次现身的消息之后,霍州下意识地开口,想要提醒钟楚筠注意,可是他忘了,如今的钟楚筠身不由己,只能告诉跟在钟楚筠身边的夏至。

花铮与钟楚筠的关系,更确切的说,是花铮和千赦的关系,应该只有他才是最清楚的。

其实也不是什么说不出口的关系,就是竞争对手而已。

但这只是花铮单方面认为的,钟楚筠从没有这样想过。

就连霍州,甚至是整个幽盟,都没有真正地存在于钟楚筠的人生道路之中。

不过,霍州还是凭借自己的努力改变了这一点的,至少现在他算得上是钟楚筠的朋友了。

他知道花铮对千赦的排斥和嫉妒恨,就算钟楚筠放弃了千赦的身份,那份敌意一点儿都不会淡化。

而现在,花铮肯定看见了斯万宫铺天盖地的报道,如果让他知道了钟楚筠现在的处境和变化,肯定会趁机出手的。

虽然花铮曾经在他手下做事,可霍州并不认为花铮是什么好人。

如果花铮是好人,现在就不会出现在沙吾提面前了。

而且,花铮见到钟楚筠的第一句话竟然是……

“菲娜翁女王,好久不见。”

夏至警惕地往钟楚筠身边靠了靠。

钟楚筠冷漠地看了花铮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喜欢不起来眼前这个人。

好久不见?

所以,他们以前就认识?

这还是第一个承认他们以前就认识的人。

但是凭感觉,他们以前肯定不是朋友。

沙吾提还真的有那么一刻,提心吊胆了一下,问道:“花先生以前和女王认识?”

他担心的不是花铮想借用斯万宫权势的事情,而是钟楚筠会被她曾认识的人唤醒的事儿。

但是在看到钟楚筠冷漠疏离的眼神的时候,他知道是他想多了,这催眠术哪儿有那么容易破解?

“见过几次面,”仔细想想,他们确实没有见过几次面,所以,“不熟。”

虽然钟楚筠很少去幽盟,但这并不妨碍霍州提到钟楚筠,自然也不妨碍花铮萌生对钟楚筠的嫉妒和恨意。

这下,沙吾提更加放心了。

不熟就好。

看来应该是花铮认识菲娜翁女王,而菲娜翁女王不认识花铮吧。

嗯,也对,一般不都是地位低的人找地位高的人办事吗?

所以,在沙吾提眼里,花铮也只不过是一个趋炎附势的市井小民而已。

不过,花铮可不是普通的市井小民,好歹他以前也是占据F洲一方的幽盟的人。

幽盟,那可是一个竞争残酷,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能从那个地方完好无损地走出来的人会是一个普通人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至少他的野心不小。

既然常扬声靠不住,那他就只能换个地方了。

说巧不巧,伪皇室登上了历史舞台。

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433章 好乖巧 已通关 花铮的到来并没有引起钟楚筠太多的关注,他就像一个过客一样,从钟楚筠眼前一晃而过。

服用过安眠药物的钟楚筠照样会在凌晨三点的时候准时醒过来,熟练地打开酒柜拿出一瓶酒。

夏至吓了一跳,立马走到钟楚筠跟前,抢了她手里面的酒。

都这样了还喝?

再喝,胃还要不要了?

钟楚筠似乎并没有发现夏至的存在,见自己空着手,于是打开酒柜又拿了一瓶。

夏至只好又去夺酒。

如此三次之后,夏至干脆把东西往地上一扔,把钟楚筠硬按到了沙发上。

“还要命不要了?你能把自己忘了,把我忘了,怎么就不能把酒忘了?”夏至生气却不敢放大声。

钟楚筠突然抬眸,直直地盯着夏至。她刚刚回神。

“所以,你是谁?嗯?”这一刻,从眼神到气场,她都是钟楚筠。

可钟楚筠不会对夏至这么冷漠。

夏至心中一震,愣了片刻,回过头时,钟楚筠已经捡起了地上的酒瓶。

望着钟楚筠孤独的背影,夏至眼中有酸涩,失落,无奈,悲痛……

楚筠啊楚筠,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门口传来响动,夏至立马收敛起情绪,朝前面走了两步。

穿着宫廷厨师服的裴成抑推着餐车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女王的两名女佣。

看那两名女佣愤愤不平的样子,裴成抑应该是硬闯进来的。

“私闯女王房间可是重罪,”一名女佣放出狠话,立马转向正坐在地毯上的钟楚筠,说:“女王,请您定罪。”

她们可是菲娜翁女王的贴身女佣,虽然地位比不上那个叫梅拉的贴身保镖,但是一个没用的厨子,她们还是不会放在眼里的。

钟楚筠只是将手臂搭在膝盖上,静静地看着女佣,不说话。

“女……”

“我让他来的,”夏至突然开口,是高屋建瓴的领导气势,“女王胃病犯了,需要喝点儿清淡的东西暖暖胃。”

女佣气得攥紧了拳头,却不敢反驳,只能低下头,恭敬地回答:“是。”

“下去吧,有事自会叫你们。”

虽然是夏至的命令,但两名女佣不得不听。

只不过,她们心里不服气,退下不是她们的本意,今晚这里发生的一切她们都会一五一十地告诉沙吾提秘书长。

当钟楚筠无意对上裴成抑目光时,竟鬼使神差地放下了手中的酒瓶,十分自然地接过裴成抑递过来的暖胃汤,喝完之后立马回床上睡了。

夏至都要怀疑自己的眼睛了,刚刚她看到的钟楚筠还是她以前认识的那个钟楚筠吗?

这么听话?

乖巧得像个粉嫩嫩的小孩子。

但仔细一想,裴成抑应该没少给钟楚筠做暖胃汤吧,这个动作都已经钟楚筠的习惯了。

习惯,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忘了的。

所以,钟楚筠知道喝完暖胃汤之后,她就要乖乖地回去睡觉。

夏至不禁苦笑,无奈地说道:“只能这样了。”让钟楚筠现在戒酒是不可能的。

她知道这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儿,就像她戒不掉酒一样。

但是,她那应该还算不上是酒瘾吧,爱好而已。

她承认,在这点上,她和钟楚筠是志趣相投的,但是,后来……

钟楚筠经历了太多事情,酒成为了她的安慰剂和麻醉剂。

多年以后,再次回忆起这段经历,夏至觉得如果钟楚筠没有替她背负这段时光,可能她也会像曾经的钟楚筠一样,借酒麻醉自己。

虽然钟楚筠不再提及这件事,但是这份感情和付出她永远藏在心底。

她何德何能认识了一个这么好的姐妹啊?

第二天早上,钟楚筠的状态似乎比前几天好了很多,脸色红润,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生机,整个人也不再被死气沉沉的气息笼罩。

去餐厅用餐时,看见夏至和裴成抑同框,钟楚筠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你们和好了?”

夏至和裴成抑同时一愣,不明所以。

和好?

什么和好?

他们什么时候吵架了吗?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他们都想跟对方打一架来着。

吵架有什么用?

大人物一般都是直接上手上脚打架。

“啊,是啊,以后都……不会了。”夏至支支吾吾地开口,还瞥了裴成抑一眼。

唉,说来也是心酸,钟楚筠把自己都忘了,却还想着帮夏至和裴成抑和解,真是操碎了心。

M洲西海岸海关。

赫森和季昶碰头,一区的人经过一番伪装,成功融入了国际刑警队伍。

沙吾提本来没有想过会有人混入国际刑警队伍通关的,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派肯带着手下亲自到海关进行检查。

“赫森队长,久闻大名,今天终于见到了。”肯十分热情地上前和赫森握手,眼睛冒光,脸上写满崇拜。

曾几何时,他也是幻想过当一名国际刑警的有志青年。

不过,自从那次十七误打误撞地炸了国际重型监狱之后,他就不敢直面国际刑警了。

主要是怕被抓走。

“肯先生,这些都是我们的人,麻烦您亲自查验身份了。”赫森懒得跟他客套,一个小屁孩而已,不用他多说什么。

其实,肯也只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小年轻,放荡不羁,喜欢挑战和刺激。

他加入伪皇室不过五年,奈何混得好,直接成了沙吾提的左膀右臂,接手了沙吾提查找菲娜翁公主下落的任务。

虽然大卫说过他做化验做了十几年,但是这只能说明大卫年纪大,跟他可没关系。

他只是空降过来的一个“老大”而已。

“好,我马上安排。”肯不敢怠慢,怎么说眼前这些人也算得上是他的偶像了吧。

十七带着两个人检查赫森他们的证件,肯一脸花痴加崇拜地在旁边看着,丝毫不关注结果,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环节的重要性。

“这怎么是小娃娃的照片?”十七查到了一区的人身上。

这个人正是步解舟。

步解舟丝毫没有慌张,笑嘻嘻地说:“这当然是我小时候了。”

“为什么要用小时候的照片?”十七认真地问道。

“因为我父母都是警察,他们都希望我能成为一名优秀的警察,所以,我就用这张照片了。”说的好像真的一样。

“哦。”但十七真的相信了。

前面两个国际刑警只能憋笑。

这前后有逻辑吗?

十七也太好骗了吧。

而此时,正看得入迷的肯还在傻乎乎地笑着,并没有发现异常。

这怎么手下傻,领导也不聪明呢?

你说这个肯也真是的,明知道十七容易被骗,还非得让十七去检查,这不是想光明正大地放一区的人进去吗?

“诶。”那个趴在栏杆上傻笑的小伙子,我们可以走了吗?

肯回神,十分体贴地打开了安检门,“赫森队长,我这几天一直在这儿,您出关的时候找我就行。”

看着肯这一脸崇拜的表情,赫森给了他一个肯定的回答。

章节目录 第434章 加点料 搞点事 斯万宫。

花铮暂住在宫内,心血来潮,想了一个更直接的计划。

昨天,他打听到菲娜翁女王睡前有喝水的习惯。

菲娜翁?女王?

哼!只不过是一个被抛弃的孤儿而已,还真以为飞上枝头就能变凤凰了?

在花铮的认识里,钟楚筠的身世一直都是那个已经葬身在R洲的千赦。

钟楚筠也好,菲娜翁也罢,都掩盖不了千赦身上的卑微之气。

可钟楚筠恰恰与千赦相反,她清高孤傲,不会向任何人低头,不会委曲求全。

她身上从来没有卑微之气!

打听到这一切的花铮,今晚提前在半路上等待女佣经过。

一杯水而已,为什么非要从沙吾提手里送到女王卧室?

就算再傻的人都能想到,这杯水不是一杯普通的白开水。

花铮想,反正都放了“慢性毒药”,不妨让他再加点儿料。

“花先生。”负责送水到西宫的女佣在半路碰上了花铮。

“这是……”

“白开水。”

“白开水?”花铮拿起杯子看了一眼,奇怪的是两名女佣竟然没有阻止。

“是要给女王送过去的。”

“哦,”花铮立马把杯子放了回去,说:“那不要让女王等急了。”

“是。”

女佣走后,花铮得意一笑,嘴角勾起一抹狡猾的弧度。

但花铮不知道的是,他刚刚的行为全部被某些人看在眼里。

窗前,沙吾提收起望远镜,开口问道:“那两个人的资料查到了吗?”

“查到了,但跟之前的没有太大差别。”贾斯汀说。

那天,沙吾提在餐厅看到了被钟楚筠护着的两个人,一个是他亲自挑选出来的保镖,另一个是个厨子。

本来他没有怀疑到这两个人头上,但是后来服侍女王的女佣过来汇报了几件奇怪的事情。

比如,作为菲娜翁女王的贴身保镖,梅拉总是消失不见,这应该不只是失职那么简单。

再比如,一个厨子不顾她们的阻拦,硬要往女王卧室闯,这不只是无视斯万宫规矩那么严重。

但最可疑的还是梅拉直接替菲娜翁女王做主,不仅留下了一名厨子,还把她们撵了出去。

女佣自然是怀恨在心,所以,在沙吾提面前少不了添油加醋。

虽然梅拉是他亲自挑选出来的,但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沙吾提派贾斯汀又去核查了一遍梅拉的身份,顺便再查一下那个厨师的身份。

能进入斯万宫的人,所有人的身份信息在档案馆都是有备份的。

贾斯汀后来查到的信息和档案馆里面存储的资料没有太大的出入。

只凭这一点,他们不能断定梅拉和厨师有问题。

其实,对沙吾提来说,他完全可以开除了这两个人,这么大的斯万宫,这么多的佣人、保镖和厨师,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但沙吾提有其他考虑,就像之前想的那样,他想让菲娜翁做一个昏庸无道的女王。

“嗯,”他还是没有要辞退或者开除的想法,“继续让人盯着。”左右都还在斯万宫,他们跑不掉的,就算逃出了斯万宫,也一定离开不了诺伦。

沙吾提对自己的统治十分自信。

在贾斯汀离开之前,说出了自己的疑问,“秘书长,花铮是想……”

他只是疑惑,沙吾提明明知道花铮的阴谋,为什么不去阻止,甚至还派人配合?

女佣在花铮面前的配合就是沙吾提叮嘱过的。

“不能总给她甜头吧?”

现在的菲娜翁都能为了一个两个佣人跟他顶嘴了,那要是以后岂还得了?

而且,菲娜翁女王是不是清白之身对他来说又没有什么损失。

说不定,他还能得到一个更可靠的得力干将——花铮。

再说了,菲娜翁回到斯万宫之前不是已经嫁过人了吗?那还谈什么清白不清白的,只要对他有利而无害就好了。

女王房间。

沙吾提派人过来叫夏至去找他汇报情况,夏至不想去,她根本不想把这个沙吾提放在眼里。

但是沙吾提的人一直在她身边等着,最后犹豫了两下还是答应了。

虽然夏至不觉得沙吾提会是一个合格的对手,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她还是在心里怀疑了一下是不是沙吾提已经发现了什么。

也不知道赫森走到哪儿了,怎么还没有过来?真是太慢了。

夏至出门的时候正好与进来送水的女佣擦肩而过。

她本来想找个机会通知裴成抑,但重台的声音先从耳机里面传了过来。

“夏队长,那杯水可能有问题,”重台还在分析那帧监控画面,“花铮接触过。”放大之后,发现花铮往里面放了东西。

夏至脚步顿了顿,立马往回跑。

“诶……”沙吾提的人立马跟了上去。

夏至扑门而进,跑到里卧的时候,正好看见钟楚筠放下了水杯。

水杯已经空了。

夏至盯着空杯出神,将视线转向床上时,发现钟楚筠已经睡着了。

“秘书长要是怪罪,一切罪过都由你承担。”沙吾提的人恶狠狠地说道。

但夏至还是在钟楚筠床前站了半个小时,确定钟楚筠没事才缓缓离开。

刚刚重台的话,裴成抑肯定也听到了。

半个小时已经足够了,虽然她现在离开了,但裴成抑一定在某个角落守护着钟楚筠。

夜黑风高,夏至穿过长长的走廊和昏暗的宫院,终于见到了沙吾提。

即使她再不想承认沙吾提的身份,还是要称呼他一声“秘书长。”

“梅拉,还记得你的任务吗?”他说过贴身保镖是要定时向他汇报女王情况的,可是夏至竟然一次都没有来找过他。

“是。”现在,夏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原来沙吾提还打着这个主意。

“那就说说吧,最好不要跟我耍小聪明。”因为他派去监视菲娜翁女王的人不止梅拉一个。

夏至低垂着幽暗的眼眸,平铺直叙地说了这几天的情况。

她当然知道她现在说的这些事情都是沙吾提早就知道的。

所以,她说得毫无压力。

夏至离开钟楚筠房间之后,花铮趁机敲晕了门口的两名女佣,将人拖到了旁边的房间。

正当花铮准备离开的时候,从外面进来一个人。

房间里面很黑,花铮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所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他迟钝的反应导致的后果就是,他瞬间被对手妙杀,直到闭上眼的前一秒,他都没有看清对手的脸。

一扇门,关住了碍事的三个人。

搞定花铮的裴成抑并没有从房门出来,而是翻了窗户,直接翻进了旁边房间的阳台。

轻盈的窗纱随着夜风摆动,而窗纱上勾勒着一个高大的身形。

但这画面很快就被打破,裴成抑掀开窗帘,大步迈进了房间。

被子已经被掀开,床上没有人。

钟楚筠去哪儿了?

瞬间,裴成抑脑子里面一片混乱。

章节目录 第435章 情浓时 非君子 脑子里面想着各种可能,最坏的结果就是钟楚筠出事了。

出事了,这三个字是对他最大的折磨。

他只知道会出事,却从来都幻想不出在钟楚筠身上发生的具体会是什么事儿。

似乎在钟楚筠身上发生的一切,都是他永远也无法想象出来的。

房间里面安静得只剩下裴成抑的心跳,还有……

流水声!

虽然这几天天气不好,但是外面并没有下雨。

而且,声源处就在房间里面。

裴成抑抬脚朝浴室走去,隔着门听见里面哗哗的流水声,似乎夹杂着沉闷的喘息声。

在看到钟楚筠蹙眉握拳,靠着墙壁,站在打开的浴头下面时,在看到钟楚筠娇红的额头上暴起青筋时,在看到钟楚筠因为忍耐而起伏的胸腔时,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种经历也在他身上发生过,他还为此伤害了钟楚筠。

所以,花铮打的是这个主意。

他刚刚应该直接给花铮一个了结的。

透过氤氲的雾气,钟楚筠眼神迷离地看见一个人朝她走来。

好熟悉。

眼神,面容,身姿,味道……她都熟悉。

只是这一刻,看着娇喘的钟楚筠,裴成抑却有些不知所措。

他不想再伤害钟楚筠一次,而且还是在钟楚筠被下药,被催眠的情况下。

难道他又要趁人之危一次?

但钟楚筠并没有给他束手无策和犹豫不决的时间,直接抓住裴成抑的领口,将人按到了自己原来靠的位置。

耳膜一震,无数道声音同时传来。

是外面那些人在询问裴成抑情况。

阮醴刚要开口,就听到了“嘟嘟”两声,然后就和裴成抑失去了联系,不禁蹙眉疑惑。

霍州往阮醴这边挪动了两步,盯着往云里躲的胧月说道:“郎才女貌,浓情蜜意时,鸳鸯被里成双夜。”

阮醴可能不懂,但那欢爱的声音他还是听见了的。

阮醴顺着霍州的目光,看向已经完全藏进云后的月影,她……能明白。

不知是催情药的作用,还是真到了浓情蜜意的时候,钟楚筠直接攀上了裴成抑的脖子,将脸贴在裴成抑下巴,然后覆上了他的薄唇。

“楚筠……”裴成抑斜靠在墙上,伸出一条腿,降低了自己的高度,任由钟楚筠漫无目的地索取,自己却纹丝不动。

他在按捺内心的狂潮。

即使再渴望,脑子里面也有一个清醒的意识告诉他不能冲动。

如果钟楚筠是迫不得已才找他,那他不想让清醒后的钟楚筠后悔。

他想得到一个人的心。

突然,钟楚筠停了下来,捧着一张俊美脸,眼神迷离地打量着裴成抑,红唇轻启,说:“我认识你……”语气很弱,却也笃定,“裴成抑。”

这个名字脱口而出,似曾相识,但她就是不知道裴成抑是谁,和她什么关系,自己为什么记得。

听见“裴成抑”三个字从钟楚筠嘴里说出来,裴成抑用尽浑身解数筑起的防线瞬间崩塌。

原来他早在不知不觉中就已经住进了钟楚筠的心里,即使被催眠,也从未忘记他。

钟楚筠的衣服早就被淋湿,裴成抑手顺着钟楚筠的腰一点点地往上滑去,当手落到她的右后肩时,整个人瞬间麻木,愣在原地,负罪感瞬间涌上心头。

耳边是花洒水流声,氤氲的水汽笼罩着整个浴室,裴成抑眼前一片模糊,可那水雾分明是从眼里出来的。

“楚筠,楚筠,楚……”裴成抑哽咽着说不出话,只是一遍遍地低唤着钟楚筠的名字,直到自己的声音被钟楚筠吞噬。

今晚是钟楚筠主动,可他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他知道钟楚筠是被下药了,就像上次他被顾净华下药那样。

他不想借住药物来突破他们身体之间的最后一道防线,但是钟楚筠在朦胧意识中的低唤,让他知道了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隔阂。

所以,他配合,回应,承受,可是……

让他愧疚的是,钟楚筠真的是千赦。

因为他真真切切地摸到了钟楚筠后背上那道巴掌长的刀疤,触手滚烫。

那是他亲手为钟楚筠添上的。

原来在彼得庄园研发中心跟他交手的人真的是钟楚筠。

千赦……

原来他找了这么多年的人一直都在他身边。

他早就应该想到的,在去M洲的飞机上,在雷深说钟楚筠去过彼得庄园的时候,他就应该猜到的,或者是在F洲,在薛敏说她在幽盟见过钟楚筠的时候,他也应该猜到钟楚筠就是千赦的,可是,他并没有。

或许,那时他已经知道,只是不想承认,而现在他不得不承认。

至此,让他后悔做过的事太多了。

裴成抑下了床,拿了一身干净的睡衣给钟楚筠换上。

他不忍心去看钟楚筠那伤痕累累的后背,可还是没有忍住。

在一众细小的伤疤里面,有一道刀疤异常扎眼,犹如一条大蜈蚣爬在钟楚筠的背上,裴成抑只感觉有一把刀狠狠地插进自己的心脏,拔出来又扎了进去。

那是他所做。

睡梦中的钟楚筠感觉后背凉凉的,有凉凉的水滴落在自己背上,微蹙起眉头,往旁边的被子钻去。

裴成抑回神,赶紧拿起已经被他攥皱的睡衣给钟楚筠穿上,只是双手颤颤巍巍的,直打哆嗦,连扣子都扣不上。

他现在有惩罚自己的冲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钟楚筠当时在九重堡酒窖的心情。

原来伤害了最重要的人,真的会恨自己恨到伤害自己的地步。

怀着沉重自责的心情,裴成抑轻轻地将钟楚筠搂进了怀里。

怀里的人先是拒绝似的用手撑住了裴成抑的胸膛,蹙了蹙眉,然后顺从地扎进了他的怀里。

裴成抑安抚着钟楚筠,用手一遍一遍地抚摸她的头发,却遭到了怀里之人的反抗。

睡梦中的钟楚筠忍不住蹙眉,掐了一下裴成抑胸膛上的肉。

怎么还摸她的头?

被收拾之后的裴成抑反而笑了,这才是她的楚筠嘛。

握住钟楚筠刚刚掐他肉的手,下巴抵在钟楚筠的头上,眼角笑纹顿现。

只要钟楚筠在他枕边,他愿意被钟楚筠掐一辈子。

迷迷糊糊中,他听见怀里的人娇哼着:“让你霸王硬上弓,你欠我的,我得讨回来。”

裴成抑瞬间清醒,心里却是一惊,直到凌晨都在惊叹钟楚筠的可爱。

没想到他的楚筠是一个有债必讨,还是亲自讨的人。

霸王硬上弓?

是指他被下药的那一次吗?

原来这在钟楚筠眼里是霸王硬上弓啊。

之前他还觉得钟楚筠怎么一点儿也不重视这件事,好歹也应该恨他吧。

原来伏笔在这儿啊。

原来她的楚筠也想霸王硬上弓一次。

美其名曰:此仇不报非君子!

裴成抑:好!这样的“仇”可以多来几次。

章节目录 第436章 被发现 新概念 这世上似乎有很多巧合,先是裴成抑被下药,现在是钟楚筠被下药。

但是从第一次到第二次,他们的关系也从陌生到熟悉,从疏离到亲密。

可裴成抑不会感谢顾净华,更不会饶恕花铮。

这一夜,裴成抑发现钟楚筠的可爱并没有下限,如果他出现得再早一些,或者从一开始就在钟楚筠身边,他一定要好好地守护钟楚筠这份天真。

不过,现在也不晚。

第二天,花铮从地上醒来,想起昨晚发生的事儿,心里一阵怒火。

砰!

攥起拳头锤墙,怒火难消。

“到底是谁?”花铮咬牙切齿地问,回答他的只是一片死寂。

在他离开西宫的时候,在拐角碰上一个推着餐车的厨师。

四目相对,花铮停下脚步,转身望着背影消失在视线范围内。

这个人……他见过。

那个方向是餐厅,现在钟楚筠就在那里。

既然全世界都知道钟楚筠在斯万宫,那深爱钟楚筠的裴成抑怎么会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动静呢?

本来他还奇怪,但是现在他已经明白了。

裴成抑不是没有行动,反而是已经行动到斯万宫内部了。

甚至就藏在沙吾提眼皮子底下,钟楚筠面前。

如果那个人真是裴成抑的话,那么,昨天晚上袭击他的人很可能就是裴成抑了。

哼,裴成抑,竟然敢坏我好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花铮嘴角一勾,眼角闪过一抹寒光,朝秘书长处走去。

“你的意思是,一区的人已经潜入了斯万宫?”

花铮已经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沙吾提,顺便添加了几句。

裴成抑这么对他,他可不会嘴下留情。

“如果各个关口没有发现一区的人,那他们的大部队应该还没有到,”要不然,裴成抑不会藏在钟楚筠身边,按兵不动,“但是一区少帅,裴成抑,一定在。”花铮咬字极重,透露着对裴成抑的愤恨。

“怪不得。”沙吾提若有所思,如果是他想的那样的话,那钟楚筠岂不是可能……

沙吾提瞬间脸色就变了,原来钟楚筠他们一直都在他面前演戏。

“喂,立马到斯万宫。”沙吾提当即给艾薇儿打了电话,他必须要确定一下钟楚筠是不是已经清醒过来。

没有放下手机,立即拨通了另一个号码,“有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没有啊。”是肯,话里带着一丝不认真的玩世不恭味儿。

“有没有团队出现过?”一区如果要来人肯定不会只来一个,但如果他们都是分散入关的呢?

“没有,个人的都很少。”他可是按照沙吾提的命令,不放任何一个三人以上的团队通关的。

“国际刑警呢?”沙吾提转念一想,国际刑警队不就是一个团队吗?但这可是他亲自批准通关的。

“昨天就进来了。”肯丝毫没有怀疑到国际重型监狱的人头上,而且,他还明目张胆地放水了。

沙吾提却不得不将“嫌疑人”锁定在那些国际刑警身上,因为他不能冒险。

“继续盯着,有异常及时禀报。”

“是。”肯回答得有气无力的,似乎并没有把沙吾提的话放在心上。

但其实是这句话他都快听腻了。

和沙吾提通完电话的肯不禁开始思考人生。

他现在应该算是青春正好的年纪,为什么非要把这大好时光放在一个不靠谱的伪皇室手里呢?

他的偶像明明是正气凛然的国际刑警,可他怎么就到密谋造反的沙吾提手下做事了?

他的理想应该是成为一名优秀的国际刑警,可他现在如果继续留在伪皇室的话,不就成了那些国际刑警的……死对头?

说不定哪天他还真就进了国际重型监狱。

但是他想象的“进”,不是这个“进”啊。

“诶,十七,你觉得国际刑警怎么样?”肯坐在安检的护栏上,双脚踩在栏杆上,右手抵着下巴,百无聊赖地问十七。

这么大的海关安检大厅,连个客人都没有,冷冷清清的,只有十七赖在他屁股后面。

“害怕。”十七十分认真地说道。

“嗯?”肯疑惑开口,“为什么?他们不是好人吗?”

“老大,你忘了?我们炸过国际重型监狱。”他是怕被那些国际刑警抓进去。

肯恍然大悟,但是他不想承认,“那是你炸的,跟我没有关系。”

“老大,我是听你命令的。”

“那是你笨,我又没让你炸人家国际刑警的地盘。”明明是这个傻十七不知变通。

“不是,老大,你不能这么不讲理。”十七义愤填膺,好像除了这声“老大”,并没有把肯当老大看待。

“我……你你你……想要干什么?还敢跟我动手?长本事了啊,十七。”

十七将拳头化成爪子,憨憨地挠着后脑勺,“没,没有啊,就是……头上好像长虱子了。”

肯十分无语,甚至开始怀疑十七是在故意气他。

谁说十七傻的?他连头上有虱子会痒都知道,而且,还会气他。

“要不然……我带你去自首,将功补过,说不定还能……”

“你休想。”

肯直接上手,在十七宽厚的胸膛上乱摸,撒娇似的,恳求道:“哎呀,好十七,肯定不会让你进去的啦,只是找个理由可以见到那些国际刑警嘛。”

“那你是主谋,你自首也一样。”

“不是,”这个十七怎么油盐不进呢,“你就不想去国际重型监狱上班?有五险一金的啊。”

十七好像有点儿心动,却问了一个让肯想锤死他的问题:“什么是五险一金?”

“呼!哎呀,哎呀呀!”肯在旁边自个儿叹气,他怎么就招了一个这么笨的手下呢?

关键是该笨的时候不笨,不该笨的时候能气死他。

“五险一金,五险一金啊,五险一金就是,”完了,他好像也不知道,“是……追捕逃犯有危险,训练不合格有危险,惹怒老大有危险,有吃不上饭的风险,有娶不到媳妇儿的风险,手头儿总是缺点儿资金。”

十七傻愣愣地站在那儿,不知道听懂没有。

“怎么样?”肯甚至有点儿得意,炫耀道:“新概念,我定义的。”

十七十分捧场地点了点头,同意了他的“新概念五险一金”。

不过转念一想,好像有点儿不对劲。

肯本来打算吓唬吓唬十七的,但是没想到这个十七又一窍不通了,而且他是想进国际重型监狱的,这万一应验了,那他岂不是一辈子吃不饱饭,存不了钱,娶不到媳妇儿了?

“呸呸呸!”肯转身,小声驱赶那些霉运,求求菩萨千万别相信他刚刚说的。

不过,他说的那些好像都是事实啊。

国际刑警哪一个不是出生入死的?

训练的时候,哪一个没有被夏至教训过?

闯祸的时候,哪一个没有被夏至惩罚过?

出生入死的国际刑警,哪一个不是风餐露宿,饥一顿饱一顿的?

看看国际刑警大队里面的单身汉,哪一个娶到媳妇儿了?

进到国际重型监狱还想赚钱?他们老大的钱都是从别人手里无偿借的。

乍一听,这些似乎都挺骇人的。

但是这对国际刑警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尤其是夏至。

而且,能进到国际刑警大队里面的人,都是奔着人间理想去的。

人间理想,期望人间和平安定的理想。

章节目录 第437章 双辞退 举报信 斯万宫。

沙吾提不敢冒险,即使他足够自信,但是在真面临统治危机的时候,他还是怂了,客观形势和主观考虑都不允许他冒险,所以,他直接辞退了裴成抑和夏至。

“秘书长,用不用派人盯着?”贾斯汀问。

“派人盯着那个厨子,梅拉我会送到策反中心。”沙吾提眼中闪过一抹寒光,他倒要看看这个厨子是不是一区的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耍花样的梅拉能不能逃得了策反中心的控制。

“是。”

贾斯汀明白沙吾提这么做的目的,他不仅是为了确定一个厨子的身份,还是想找到一区在M洲的藏身之处。

而对于梅拉,一是想诱惑她说出真相,二是将梅拉真正策反,培养成一名实力强大的间谍,日后为他所用。

被人强制带出斯万宫的裴成抑,回头看向沙吾提人的眼中充满了寒意。

隐藏在不远处的阮醴在看清门口的人时,精神一震,疑惑道:“姐夫怎么出来了?”

正在犹豫要不要过去时,突然听见耳机里面传来声音,夏至火急火燎地开口:

“裴成抑,你那边怎么样?”没等裴成抑回应,继续说道:“沙吾提竟然要把我送到策反中心,呵,看谁把谁策反。”

夏至瞬间充满斗志,发誓一定要把伪皇室的策反中心给捣毁了。

“楚筠身边你先守着。”她不得不离开。

“你小看他了。”

沙吾提既然已经查到夏至头上,又怎么会让他成为漏网之鱼?

对面的人一顿,“他的人已经找上你了?”虽然是疑问,但夏至心里已经有了答案,“靠!”那钟楚筠身边岂不是都是沙吾提的人了?

“姐夫,你身后有人跟踪。”阮醴突然插话,她看见周围有人骚动。

“嗯。”他早就察觉到了,所以,他现在必须把这些人处理掉。

赫森和季昶已经到了诺伦,等他和夏至回到钟楚筠身边,就可以立马搅乱伪皇室的统治。

而要彻底推翻伪皇室,还必须由军事基地出马。

所以,趁现在正好在斯万宫外面,他必须创造条件让霍顿出兵。

永恒在M洲洛圣城,为了造势,他只能牺牲一下永恒了。

洛圣。

裴兑在洛圣入口迎上了裴成抑,开车跟在后面直接去了华融街。

“喂,秘书长,他去了华融街。”沙吾提派来跟踪裴成抑的手下汇报道。

“华、融、街……”沙吾提疑惑不解,就算那个厨子是一区的人,那他为什么要去华融街?

华融街可是整个M洲的经济重心,难道一区想从华融街开始动手,在经济上给他施压?

“继续盯着,有异常立即汇报。”对于上面的猜测,沙吾提还是持否定态度的。

就像他现在对贾斯汀说的,“裴成抑对钟楚筠的在乎,全世界都有目共睹,如果他真是裴成抑,呵,绝不会采取迂回战术,那样,太费时间。”

但他并不后悔赶走一个厨子,至少,这消除了他心中一个疑虑。

至于这个厨子会不会动摇M洲的经济,他觉得当然不可能,毕竟……

那是一个厨子。

“华融街里面的人物,可不会听一个厨子的。”不仅不会听,甚至连见都不会见他。

但是他一定没有想到,裴成抑第一个见的,就是拉菲特。

“拉菲特先生,有急事相求。”

焦急已经写在了裴成抑脸上,拉菲特又如何看不出来,而且,他还知道裴成抑来找他的原因。

能让裴成抑说出这个“求”字的,也只有钟楚筠了吧。

“我知道是为了楚筠,有什么需要我或者伯特希尔做的,尽管开口就是。”拉菲特知道事情紧急,新闻他早就看过,客气的话直接略过。

“好。”裴成抑也不客气,“霍顿出兵的条件是伪皇室破坏正常的秩序,现在斯万宫没有动静,我打算,从华融街这里找突破口。”

毕竟经济秩序是最重要的秩序。

“那就找人伪装成他们的人,”伪皇室的人不来他们也有办法把责任推到沙吾提头上,“伯特希尔受一点儿创伤倒是没什么。”

“已经有人跟来了。”不需要伪装,或者说,让他们成为领头人就行了,“先生的损失,成抑一定会偿还。”

“再说。”拉菲特似乎比裴成抑还要心急,“我先派人把他们抓过来。”

“已经来了。”

话落,五个一路跟踪他的人已经被裴兑带人押了过来。

现在裴成抑和沙吾提是死敌,既然那些人已经跟到他地盘上了,他又怎么会放过呢?

“好!”拉菲特觉得这件事真是大快人心,“对了,我已经派人去通知其他公司老板,看看他们怎么说。”

拉菲特的话刚落,外面的声音就传了进来,“拉菲特先生亲自出面,我们这些人自然不会当缩头乌龟。”

“哈哈哈!”

后面的人附和一笑。

对啊,华融街的老大哥都首当其冲了,那他们又有什么理由不露面,除非……

他们不想在M洲混了。

“这是永恒公司的老板,”人都进来之后,拉菲特介绍道,“不过,以后更是H洲的领导。”对裴成抑,他不吝夸赞,就像赞美钟楚筠一样。

“成抑在此先谢过各位老板,不过,各位不用承担任何损失,只需要联名向军事基地投举报信。”

有伯特希尔冲锋在前,他还不需要炸掉整条华融街。

“放心,这事我们马上就去办,剩下的……”

“剩下的交给我就行了。”拉菲特开口,承受损伤的事情全部交给他就行了。

伯特希尔血厚,可不是说毁就能毁了的。

夜幕降临,洛圣城笼罩在昏暗的月光之下,突然,一道火光直冲天际,照亮了整条华融街。

与此同时,军事基地的霍顿收到了一条紧急信息。

“首长,不好了,沙吾提派人炸了华融街。”

话刚落,外面又闯进来一个通讯员。

“首长,华融街几大公司联名送来举报信,举报沙吾提多次骚扰威胁,企图占领整条华融街。这是举报信。”

霍顿接过一沓信封,只拆开看了一封,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那边华融街刚被炸,他这边就已经收到举报信了,看来,为了推波助澜,裴成抑是下了血本了。

“清点人数,103队一个小时后出发去华融街,剩下的,天亮出发进诺伦。”他又何尝不是在等一个时机,但这个条件不能他来创造,所以,更确切的说,他在等裴成抑出手。

虽说伪皇室并没有大动干戈,但还是弄得整个M洲人心惶惶的,奈何有传统约束,他就算再看不过去,也只能按兵不动。

如果不是这个传统,沙吾提不可能这么顺利拿下斯万宫,还掌控斯万宫这么长时间。

但传统毕竟是人定的,条件人也是可以创造的。

章节目录 第438章 又见面 反策反 不该存在的,是不会继续存在下去的。

华融街的爆炸声引起了斯万宫沙吾提的注意,他觉得大事不好,立即给派去跟踪裴成抑的人打了一个电话。

“怎么回事?”如果那些人还在华融街,那么,这么重要的事儿为什么没有及时通知到他?

而此时,正在与沙吾提通话的人正被裴兑拿枪抵着额头,两人并肩蹲在地上,一点儿紧张的气氛都没有。

但那个人就是害怕。

唉,这手下这么怂,看来,沙吾提也不是什么能人。

“啊,没事,他还在华融街,我们没有跟丢。”丝毫不提华融街爆炸的事情。

沙吾提怒意上头,吼道:“我问的是爆炸的事儿。”这时候,他哪儿还有心情关心一个厨子的动静?

可这件事情就是一个厨子搞出来的啊。

“是,”手下看了一眼裴兑,结结巴巴地说:“是……伯特希尔,伯特希尔被炸了。”

“什么?”沙吾提大惊失色,为什么他收到的消息仅仅是华融街出事儿,丝毫没有提到伯特希尔。

华融街所有公司都可以出事儿,但唯独伯特希尔不行。

他还正在心里祈祷千万别是伯特希尔,结果,好巧不巧,还真的是。

“赶紧给我回来!”沙吾提吼道,“霍顿的人没有发现你们吧?”

就是因为他还收到了霍顿已经派军去华融街的消息,他才更加觉得这件事情不简单。

要是让霍顿调查到爆炸现场出了他的人,就算不是他动的手,他也逃脱不了这个责任了。

要是让外界知道是他惹到了拉菲特,到时候,整个M洲的企业家,甚至是国外的,都会联名抵抗他的。

“……没,没有。”他说的是实话,霍顿的人的确没有发现他,因为他早就到了裴成抑手里。

“那就立马回来。”沙吾提不禁庆幸,只要没有被霍顿抓住就行。

但他还是太嫩了,连自己有哪些对手,对手在哪里都不知道。

沙吾提的人正愁不知道怎么回复,结果,沙吾提说完直接就挂了,正好,他们什么都不用说了。

但是,他们是回不去了。

虽然他们现在没有在霍顿手里,但是他们……好像看到霍顿了。

霍顿竟然亲自来了。

“又见面了。”霍顿站在裴成抑面前,看透一切的眼神。

沙吾提的人透过玻璃看着霍顿和裴成抑说话,不禁在心里惊叹,原来那个厨子真的不简单。

不仅能调动整条华融街的人,让拉菲特听他的安排,还早就认识了霍顿。

这简直比一区少帅还可怕。

因为他们只简单地认为裴成抑会带领一区的人攻打斯万宫,丝毫没有想过裴成抑在M洲会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毕竟一个是拉菲特,一个是霍顿。

“可以开始了吧?”裴成抑问,他都已经做到这份上了,霍顿要是再不动手,他就要动手打霍顿了。

“当然!”虽然他有时候看裴成抑不顺眼,但却不得不说,裴成抑这次的做法很符合他的口味,“人呢?”

裴成抑微微转了一下头,示意道:“里面。”

“带走。”霍顿扭头吩咐手下。

不过,他在转身离开的时候,似笑非笑地看着裴成抑,说:“听说,永恒是你的?”说完,轻笑一声,转身离开了。

现在M洲也可以说是他的地盘了吧,如果哪一天裴成抑又把他惹毛了,他直接拿永恒出气。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他打不过裴成抑。

华融街一聚,伤了伯特希尔和永恒,但这并不是一件坏事,而是讨伐伪皇室的开始。

裴成抑已经出发去诺伦,剩下的事情交给裴兑处理。

而此时的夏至还在策反中心和那些人周旋。

夏至轻哼一声,心想:还真的要洗脑?那就看看谁先被洗脑成功吧。

“你是什么人?”

夏至不屑,这不废话吗?“我当然是好人。”

策反人员脸上画满黑线,顿时无语,他们策反了这么多人,还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回答。

“对,你是好人,”只能附和着,虽然他们真不是什么好人,“但你只能为斯万宫秘书长卖命。”

“可以。”不就是斯万宫秘书长吗,还不知道以后会是谁呢,但绝对不会是沙吾提。

策反人员一惊,这么好说话的吗?不用他们策反吧?

“听说她就是在秘书长手底下做事的,只是犯了错才被送来的。”旁边的人悄悄地说出了实情。

“那应该送到刑罚处,送到我们这儿来干什么?”这本来就是他们的人还用怎么策反?负负得正,再策反不会成他们敌人了吧?

“不知道。”那人摇摇头,同样疑惑不解。

“那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处理?送回去,还是,送到刑罚处?”本来就不需要他们策反,把人留在这儿,也是浪费他们的人力物力财力。

“不如,”这时,夏至突然开口,“让我送你们去国际重型监狱吧,嗯?”

策反人员怔住,却实实在在地吓了一跳。

国际重型监狱,这是一个光听名字就能让人害怕的地方。

当然,能害怕的,也只是因为他们心虚,知道自己早晚会被国际刑警抓到。

“你,你说什么?”其中一个女人开口问道。

夏至站了起来,双手环胸,不紧不慢地走到两个人面前,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们。

“进来吧。”视线依旧停留在策反人员脸上,但话却不是对她们说的。

策反人员一头雾水,正疑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结果,进来两个陌生男子。

“老大,策反中心正式列入调查,赫老大让你先回斯万宫,他把这里备案之后,立马过去。”燕尾和花猫进来汇报情况。

“嗯。”夏至收敛起情绪,抬脚离开。

时间紧迫,这里的事情也不用她处理。

直到夏至离开策反中心,那两名策反人员还没有回过神。

老大?什么老大?

现在的策反中心已经被国际刑警控制调查,而刚刚那些国际刑警叫那个梅拉老大,所以,梅拉是国际重型监狱老大?

不对啊,梅拉的确是M洲人啊,看长相就知道。

国际刑警都知道夏至掌握一手高超的易容术,当然,这在夏至看来只是化妆术,所以,他们在看到易容后的夏至第一眼的时候,就知道这就是他们的老大。

一个人的容貌可以变,但是气场不会。

更何况,这还是他们国际重型监狱独有的气场。

因为距离的原因,夏至再次潜入斯万宫的时候,裴成抑刚进入诺伦。

沙吾提正在为华融街爆炸的事情急得焦头烂额,完全没有关注策反中心的情况。

但就算这件事再糟糕,他现在也必须去处理另一件事儿。

因为菲娜翁女王是否已经清醒,才是关乎政权能否继续留在他手里的大事。

章节目录 第439章 失忆否 离不开 斯万宫。

沙吾提紧急召见了艾薇儿,询问催眠术是不是可靠。

“她不可能清醒过来,”艾薇儿极其肯定地回答,“我可是这世上最好的催眠师,而且,当初是她自愿被催眠的。”

自愿与非自愿,这在催眠术上是有本质区别的,如果在催眠过程中,被催眠的人连反抗都没有,那就说明他是甘愿出卖自己灵魂的,此后,只会像行尸走肉一样。

“原有魂识都不在了,那么,她绝对不会清醒过来。”

艾薇儿承认钟楚筠强大,如果当初钟楚筠坚持反抗,她是没有把握成功的。

可实际情况就是这样,是钟楚筠率先放弃自己的,她不费吹灰之力就催眠了一个身手和意志远在她之上的高手。

“如果,那只是假象,其实,她根本没有被催眠,至少没有完全忘记原来的一切。”

“催眠绝对是成功了的,但是效果……”艾薇儿不得不开始怀疑,“我需要亲眼看看。”

花园内,钟楚筠觉得有些人看自己的眼神特别奇怪,似曾相识,却又感觉很遥远,如梦如幻。

腾蛇差点儿没忍住冲过去,还好白莲眼疾手快,把人拉了回来。

“别冲动!”裴成抑和重台都没有动静,不能因为腾蛇一时冲动坏了大事,而且,“来人了。”

沙吾提和艾薇儿正朝花园走来,看来,来者不善。

钟楚筠转身,看着两人皮笑肉不笑地走来,冷声开口:“有事?”

“女王,这是艾薇儿小姐,M洲着名的心理医生。”

钟楚筠扫视了艾薇儿一眼,莫名地不喜欢她。

“不用。”无缘无故的,她为什么要看心理医生?

“女王,”沙吾提急忙叫住钟楚筠,“艾薇儿小姐擅长排忧解难,我见女王最近心情不好,很少笑,所以,还请女王移步正厅。”

腾蛇和白莲同时觉得不妙,想让重台查一下那个艾薇儿小姐的真实身份。

只是,等他们收到重台的消息时,钟楚筠早就离开了花园。

重台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是……唯一一个入世的催眠师。”

这里的入世是指催眠师利用催眠术去做不正当的事情,按照传统,催眠术是用来帮助病人减轻痛苦的。

“催眠师?”腾蛇大惊失色,他第一次见到传闻中的催眠师,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情况下,而且,他们还是站在对立面。

“所以,姐大是被催眠才失忆的。”白莲本来以为钟楚筠只是假装不认识他们,然后设法引出伪皇室的阴谋,但现在看来,钟楚筠可能是真失忆了。

“以她的实力,完全可以抵御催眠术。”重台低声喃喃着,似在自言自语。

他只是在思索钟楚筠的计划,或许钟楚筠真是有计划的呢,他不相信那个傲然物外的钟楚筠会轻易屈服在催眠术下。

除非,她有不得已的苦衷。

苦衷,对啊,她很苦的。

也许,遗忘对她来说,是最好的事情。

那他们现在不遗余力做的算什么?是在跟钟楚筠对着干吗?

但无论如何,至少他们不后悔。

“姐大不会无缘无故来这儿的。”这就是白莲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钟楚筠做事可以不顾结果,不顾生死,但绝对不会没有原因。

可这原因,任凭他如何绞尽脑汁都想不到。

难不成姐大真的想拿下斯万宫,占领整个M洲?

这个想法一闪而过,立即就被他给否定了。

钟楚筠没有争夺地盘的野心,否则,F洲西部早就在她的手里了。

不仅白莲想不通,重台、霍州、阮醴、裴成抑,甚至是夏至都不知道钟楚筠做这个决定的原因。

而钟楚筠做件事的初衷,也只是为了夏至吧。

她从斯万宫盗走了红狐之心,本来想替夏至查清身世,可后来她发现知道自己的身世,做回真实身份的自己,并不一定是一件好事。

至少这并不意味着快乐,甚至还要承受由此带来的许多不称心的事儿。

她知道其中的无奈和痛苦,这种感觉她亲自尝过就够了,夏至这一生也充满了诸多不幸,这些无意义的东西就不要再去打扰她了。

就当是她自作主张取代了夏至的身世吧,这没有什么不好,至少她可以肯定那些真假公主、闺蜜反目的戏码不会发生在她和夏至之间。

西宫某房间,艾薇儿正认真地打量着钟楚筠,光看外表,她的确看不出来她的催眠术是不是已经失效。

催眠术是有有效期的,这取决于催眠师的催眠能力和被催眠者的抵抗能力。

艾薇儿自恃自己的催眠术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世界第一催眠师”,再加上钟楚筠表现出来的绝对顺从,她自信这次催眠术的有效期至少二十年。

可如今,也才不过二十天,完全不可能失效啊。

“女王最近夜里有没有做过什么奇怪的梦?梦里有没有出现奇怪的人,或者是奇怪的地点?”艾薇儿开口询问。

“奇怪?”什么样的梦才叫奇怪?什么样的人称得上奇怪?什么样的地点才会让她感觉奇怪?

但话说回来,她现在看到的一切,无论是人,还是物,都很奇怪。

“就是,熟悉却又陌生的感觉。”

梦境是破解催眠术的一个突破点,或许钟楚筠现在的不反抗只是在掩盖她梦中的极力摧毁。

钟楚筠没有回应,她有过这种感觉,自始至终,她想要去探寻究竟,又不想知道真相。

她总是把自己困在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

而且,她发现,一直带在她身边的那两个人突然不见了。

心里顿时产生一种失落感,怅然若失。

在艾薇儿和沙吾提的眼里,钟楚筠的不回应代表默认。

所以,他们必须采取措施,牢牢地把钟楚筠拴在手里。

房间内只剩下钟楚筠一个人,她静静地坐在窗前的椅子上,望着日渐西斜的夕阳,将思绪拉向了远方。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想什么。

她突然很想找到自己心中空缺的东西。

是人,还是事儿?

为什么那两个人突然就离开她了?

虽然说不上他们是谁,可钟楚筠能感觉到……

她,是离不开他们的。

秘书长处,艾薇儿和沙吾提的阴谋才刚刚开始。

“怎么样?”沙吾提沉声问道,脸上布满疑云。

“不能确定,但是不会像我们预想的那样。”

他们曾预想钟楚筠可以做一辈子的菲娜翁女王,一辈子被他们掌控,而他们就是真正的斯万宫主人。

“那就直接来一剂猛药。”他不喜欢掌控不了人的感觉。

“但只能维持七个月,而且……”

“而且什么?”

“是只能活七个月。”艾薇儿脸上仍旧是一副轻松的表情,没有丝毫负罪感。

章节目录 第440章 七个月 保命符 七个月?

如果钟楚筠只能活七个月,不也与他的预想背道而驰吗?

但至少他真的掌控了钟楚筠一生,只能怪她这一生太短。

“那就七个月。”

七个月对他来说不算短,这段时间他还可以做很多事情,比如,让菲娜翁女王签下禅位书。

这样的话,倒是省了他不少事儿,毕竟他也不想一直看着一个有名无实的女王压在他头上。

“今晚?”

“今晚。”

这件事情绝对不能拖,一个晚上的变故他赌不起。

沙吾提的准备没有停止,等夏至进来的时候,直接撞上了医务室的“密谋”。

夏至贴着墙壁,攀上了阳台,穿梭在黑暗之间,朝钟楚筠所在的位置挪动。

但是,在经过一间密闭的房间时,夏至隐约听到里面传来声音,是阴谋的味道。

“再加三分之一的分量。”

“这样会不会导致……”

“不会,死不了。”

……

听了全程墙角的夏至,脸色瞬间阴沉下去。

加分量,死不了,这些话还能是说谁的?

哼,惹到你姑奶奶了,那就别怪老娘不客气了。

夏至在外面等了十分钟,直到里面的人全部离开,直接撬窗闯了进去。

站在里面,才看到了房间的全貌,浓浓的药水味儿,病床,清一色的医疗设备。

不过,最吸引夏至的还是台子上放药的托盘。

那根闪着寒光的针头,将会是伤害钟楚筠的罪魁祸首。

哼,敢动老娘的人,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但现在还不是硬碰硬的时候,夏至一咬牙,换了一支一模一样的针管,只是里面装的是葡萄糖,然后放到了原位置。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应该是那些人回来了,夏至原路返回,藏身在窗外,掀开窗帘一角,正好可以看见里面的情况。

她猜的没错,沙吾提的人确实是针对钟楚筠的。

算算时间,现在正好是钟楚筠准时喝完睡前水之后的半个小时,看来,他们就是趁着安眠药发挥作用的时候把钟楚筠带过来的。

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看着钟楚筠承受,比她自己经历还难受。

迷迷糊糊中,钟楚筠感觉身体一轻,换了一个地方,他听见那些人说“拿药”,“注射”,还有“七个月已经算多的了”,“多活几天也是祸害”。

所以,她是只剩下七个月的时间了?

钟楚筠挣扎在安眠药的昏昏欲睡边缘,她想要反抗,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眼前刚有一丝亮光闪过,只觉得手臂上泛起一丝凉意,枕头已经扎进了她的血肉。

双手瞬间攥起,眉头紧锁,然后彻底昏睡了过去。

不知道是她没有抵抗住安眠药的安眠作用,还是那针“只能活七个月”的毒药给了她心理暗示,瞬间没有了清醒意识。

一天,还是七个月,已经没有太大的区别了,她想不明白的事儿就让它们成为过去吧。

但惊喜的是,钟楚筠凌晨三点没有起床找酒喝,或许,她真的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夏至在钟楚筠床边坐了一夜,虽然她知道注射进钟楚筠身体里面的只是葡萄糖,但是沙吾提对钟楚筠的所作所为已经彻底激怒了她。

黎明前是黑暗,但不会缺火光。

“轰!”一声,瞬间惊醒了整个夜。

“秘书长,不好了,军事基地的人来了。”手下慌忙进来报告。

“什么?”沙吾提瞬间清醒,“什么时候到诺伦的?”他完全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这件事情如同一个晴天霹雳,给了沙吾提当头一棒。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

所以说,他派去跟踪一个厨子的人真的被霍顿发现了。

“秘书长!”又进来一个人。

“还有什么人来了,都给老子一块说完。”连霍顿都来了,他还有什么承受不了的。

“那个厨子……真的是H洲一区的……少帅。”所以,一区的人也来了。

“什么?”沙吾提直直地坐了下去,瞪着眼睛,不相信,但又不得不接受现实。

他后悔自己没有听从花铮的意见,直接抓了裴成抑,就地枪决。

但现在无论说什么都晚了。

而且,这一刻,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

就连他造反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惧怕过。

“秘书长,不好了,不好了……”一个人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说。”这一声明显有气无力的,他甚至都不想多说几个字。

“策反中心,国,国际……”那人喘着粗气,像是跑了很久才赶到这里,“国际刑警去了策反中心。”

沙吾提定定地坐在椅子上,没有什么反应。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一个策反中心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就算成了一片废墟,只要他的权势还在,他立马就能重建一个策反中心。

可他好像听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字眼。

国际刑警!

“什么?”沙吾提后知后觉,大惊失色。

国际刑警竟然找到了他的策反中心,“立马派外围队伍去策反中心。”这件事情刻不容缓。

“不行,我们的人打不过。”外围队伍的战斗力并不强。

“我又没说要打。”沙吾提咬牙切齿地吼道,“拿炸药,炸了。”他是想要毁掉策反中心的信息,抹掉关于他的所有痕迹。

他可以败在军事基地手里,但绝对不能被那些国际刑警抓到把柄。

没想到他当初的“好心”竟然给自己挖了一个陷阱。

那些国际刑警根本就是冲着他来的。

“是。”那人不敢休息,又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外面炮火连天,土石四溅。

伪皇室势力与军事基地打得不可开交。

“来人,掩护我去西宫。”

军事基地的人是抢回斯万宫,但一区的人绝对是为了带钟楚筠回去。

那他现在就过去钟楚筠身边,那可是一张活的保命符。

霍顿能和裴成抑一起过来,一起行动,至少说明他们之间达成了某种协议。

所以,只要他把钟楚筠握在手里,不仅不怕裴成抑,还可以暂时稳住霍顿。

但他想得还是太美好了,护送他去西宫的三个队伍穿过花园就已经损失了一半。

沙吾提这才明白,原来斯万宫里面早就潜藏了一区的人。

这招还真是像他的作风,他也是用的这个策略,才顺利地控制住奥利希统治下的斯万宫的。

本以为进到里面,他就会安全,却不料,这是他生命的倒计时。

从暗处出来的人迅速消灭了他带来的队伍,生死边缘,一双手直接将他拉了过去。

仔细一看,原来是花铮。

“花先生,您……”沙吾提真的是感激涕零,他一定忘了两天前,他是怎么嫌弃花铮的了。

“不用感激,只是因为你还有利用价值而已。”他花铮可不是什么善良之辈。

与沙吾提相比,他才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章节目录 第441章 不会忘 受威胁 尽管外面炮火连天,夏至在钟楚筠床边的椅子上岿然不动。

“醒了。”这让夏至感觉有点儿意外,即使外面的动静不小。

钟楚筠面无表情地坐了起来,开口却问:“怎么又回来了?”眼中明显带着一丝不高兴,她是不希望夏至再趟这趟浑水的。

“我不回来,全部让你承担吗?”夏至已经知道实情了,钟楚筠手上戴着的那颗血红的“红狐之心”深深刺痛了她的眼睛,“楚筠,这些痛苦都不是你的,不要让自己活得那么累,好不好?”

夏至生气,但也只是因为钟楚筠瞒着她替她承担了所有。

房间内一片沉默,火光、枪声都没有打扰到这里的安静。

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的夏至这才意识到……钟楚筠……似乎已经完全想起来了。

“楚筠?”刚刚的情绪瞬间被夏至抛到了脑后。

“嗯?”钟楚筠挑眉,静静地看着夏至。

一切都是原来的感觉。

夏至失笑,“算是因祸得福吗?”仰头回想起昨晚的事情,眼中闪过泪光,不禁感慨了一句。

但这“祸”只有她一个人知道是什么吧。

“福”自然是指钟楚筠恢复了记忆。

“快看一眼我。”夏至迫不及待地将脸凑到钟楚筠面前,“记住了啊,再忘我可就真走了。”假装生气。

钟楚筠抿唇轻笑,没有说什么,眼神中透露着心事,若有所思。

不会完了,绝对不会忘了。

因为……只有七个月了。

为了这短短的七个月,她不惜扎破了自己的神庭穴。

“走吧。”

钟楚筠又换回了以前的衣服,这样,她才是真正的钟楚筠。

“经过这么一遭,斯万宫得重修了。”夏至和钟楚筠一块儿往外走,一点儿都不心疼地谈论这些。

“嗯。”这倒让钟楚筠想起来了京都的事儿,总统府也得换个样子。

“人都去哪儿了?”走了这么远都没有看见一个人影,夏至都不耐烦了。

“狮蚁他们还在。”所以,里面这些人也用不上她们动手。

在去斯万宫的路上,裴巽差点儿撞上一个人。

“砰砰砰!”

一个女孩子慌乱地朝他们跑过来,狂拍着车窗。

“救命!你们是不是去斯万宫的?”

娜迪雅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身上的衣服因为逃跑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了不少泥土,但好在她从诺伦中心医院逃出来的时候穿了一身黑衣服。

后面有沙吾提的人在追她,虽然不知道前面这辆车里面的人是谁,但是为了顺利到达斯万宫,她只能赌一把。

裴巽降下车窗,试探性地问道:“你是……”

娜迪雅担心沙吾提的人追过来,把自己的身份全部说了出来,“娜迪雅蜜儿,斯万宫公主,我是从诺伦中心医院跑出来的,想要去找国际刑警……”

“先上车。”裴巽正好要过去斯万宫接钟楚筠,就顺路捎带了娜迪雅。

荒郊野外,也没有这么夸张,就是在无人的路边看到一个天真善良又落难的女孩子,任谁都不会拒绝的吧。

可能也是因为裴巽太好“骗”了。

斯万宫外面。

“阮小姐。”裴巽只看见了阮醴,没有看见自家老大,更没有看见钟楚筠。

身后的娜迪雅本来还打算跟裴巽道一声谢谢,见裴巽下车直接冲到了一个女的跟前,而她又着急找国际刑警,只跟上去一步,又立马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裴巽,你就在这儿等着,我进去找姐姐。”阮醴火急火燎地往里面跑,因为要躲开炮火,前进的步伐时不时受阻。

斯万宫的围墙已经被炸了不少,外面的人可以将里面的建筑一览无余,只是在这种状况下,无人欣赏。

“阿醴!”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此时,所有的枪声都黯然失色。

阮醴收回脚步,后背贴着墙壁,躲过一枪,扭头看着半明半暗中的人影,心中一震。

他,来这儿干什么?

“陆哥,你怎么来了?”裴巽有点儿惊讶,自从陆知廷回到陆家训练营之后,他一次都没有见过陆知廷。

“哪个是裴成抑的人?”

裴巽扭头,发现是霍顿,等他再回过头来,陆知廷已经不见了。

“我,我……”裴巽有些不知所措,他记忆中的霍顿还是一个各种针对裴成抑的雇佣兵。

“霍首长。”

还好赫森及时过来,替裴巽解了围。

“里面的人,霍首长不抓,我们国际刑警可就带回去了啊。”赫森继续说道。

“赫队长也需要冲业绩吗?”霍顿调侃道,“那我不妨帮帮忙啊。”他们军事基地又不管这些违法犯法的人,顶多一炮轰了,连灰都不剩。

“这倒不至于。”惩奸除恶的行为是不需要靠量来衡量的,“我们的人还在里面。”不仅是夏至,还有钟楚筠。

“好,我会让炮手注意的。”注意不要伤到国际刑警的人。

但霍顿本来是想找裴成抑的,结果,一到诺伦,连裴成抑的影子都没看到。

此时,裴成抑正准备和钟楚筠夏至汇合,只是,他在半路遇上了同样去找钟楚筠的花铮和沙吾提。

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看来这场仗是避免不了了。

单论身手,花铮和沙吾提两个人都不是裴成抑的对手,更何况沙吾提还是一个半老头子。

但是在计谋上,他们没有输。

“解药在我手里!”

解药?

沙吾提趁机退了回去,威胁道:“哼,裴成抑,我要你送我离开M洲。”

见裴成抑只是揉捏着手腕,并不把他当回事,只好把钟楚筠的事情透露了一点,“对了,我给她注射了阿呦价,要想让她活命,你最好乖乖地按我的吩咐做。”

沙吾提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他给钟楚筠注射阿呦价本来只是想牢牢地把钟楚筠控在手里,没想到,现在倒成了他活命的筹码。

裴成抑攥得拳头咯咯响,幽暗的眼睛里充满杀气,浑身上下散发出冰冷的寒意。

竟然敢威胁他,还是利用钟楚筠。

“砰!”

裴成抑一脚踹了过去,寒气逼人地朝五米之外的沙吾提走去。

“你,你……”沙吾提只感觉全身骨架都摔散了,却还要忍着疼痛往后拖着残躯,“你再过来,我直接让人毁了解药。”

他有筹码的,不能惧怕,就算是强装也要继续装下去。

“砰!”

又是一脚。

裴成抑走到沙吾提跟前,蹲下来,一把揪起沙吾提的衣领,疯魔般地看着他,恨不得一口把他吃了。

“信不信,我立刻把解药给……毁了。”嘴角渗出血迹,话不成句。

“敢?”

刺骨慑人的一个字从裴成抑嘴里挤了出来。

第一个跟他谈判的人是钟楚筠,但也只能是钟楚筠。

其他人,他绝不会手软。

裴成抑狠狠地甩开了手里的人,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吾提,眼中是地狱。

章节目录 第442章 先回家 保护她 “去哪儿?”

揍了沙吾提一顿,裴成抑这才开口考虑他提出的条件。

可沙吾提突然沉默了。

他现在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处境,就算他离开了斯万宫,离开了M洲,那出关之后呢?

如果让裴成抑送他出去,可能裴成抑一把解药拿到手,就立马结果了他。

那他绕这么一大圈还有什么意义?

“嗯?”烦躁愤怒瞬间席卷到裴成抑额头,他的忍耐可是有限度的。

“去……”沙吾提在心里盘算着M洲之外最安全的地方。

但是对他来说,好像没有一个地方是能保命的。

F洲,有国际重型监狱,他如果过去简直是自投罗网。

H洲,裴成抑的地盘,更不能去。

R洲,还是S洲?

S洲秩序严格,凭他现在的身份,走正常渠道肯定是进不去的。

那只能去R洲了。

但是如果让裴成抑知道了他今后的下落,肯定会派人继续追杀他的。

所以,他必须找一个地点来掩饰一下。

一个裴成抑,甚至是霍顿和国际刑警都不敢惹的势力范围。

那就只有……

沙吾提在心里暗自窃喜,开口说道:“蛇……”

“砰!”

一声枪响,沙吾提还没有来得及说完,就已经倒了下去,双眼瞪得老大。

裴成抑站在一个拐角处,子弹射不到,同时,他也没有看见开枪人。

但是,那个人亲自现身见了裴成抑。

“解药在我这儿,如果裴庄主不想七个月以后守寡,就跟我来。”说完,花铮直接从二楼窗户跳了下去。

就在裴成抑前脚刚踩到窗沿上时,身后的声音硬生生止住了他的脚步。

“去哪儿?”

听着熟悉的声音,心里瞬间涌起一股酸涩,身体一顿,放下腿,转身看着另一头的钟楚筠,眼角流露出笑意,但嘴角只能艰难地扯着。

这是他第一次见钟楚筠走向自己,是心之所向,情之所钟。

紧紧地把钟楚筠圈进怀里,贴在钟楚筠耳边,柔声开口:“先回家,我很快就到。”然后,松开怀里的人,揉着钟楚筠的头发,笑着说:“听话。”

钟楚筠刚抬起手,正准备拍掉裴成抑揉他头发的手,结果,眼前人已经转身跳了下去。

心里“咯噔”一下,眼泪瞬间挤满了眼眶。

那一秒,她好像真的失去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钟楚筠下意识地趴到窗边,伸出手想要抓住刚刚跳下去的人。

却抓了一个空。

慢慢地握住手,怅然若失地收了回来。

外面很黑,整个斯万宫的电力系统已经被摧毁,灯光全部熄灭,她看不清裴成抑去了哪里。

可她总觉得这一别会是……

钟楚筠回神,立马从旁边的楼梯跑了下去。

“诶,楚筠……”夏至看到一个身影从她眼前一闪而过,是钟楚筠没错了。

这怎么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夏至立马追了上去。

钟楚筠在黑暗中徘徊,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楚筠,这里不安全,我们先出去。”夏至急着拉钟楚筠离开斯万宫,可钟楚筠似乎长在地上一样,根本拉不动。

呲喇!

钟楚筠蓦然回头,不顾夏至的拉扯,抬脚就往前追去。

车里面的人好像是裴成抑。

“楚筠,走!”夏至使尽浑身解数没有拉住钟楚筠,心一横,一个手刀劈了下去。

“楚筠啊楚筠,别怪姐姐心狠,没有你,我也活不下去的。”夏至一边背钟楚筠出去,一边自言自语。

她不知道钟楚筠在找什么,但是她在找钟楚筠,她只想把钟楚筠安全带出去。

斯万宫不是她们可以久留的地方,沙吾提虽然死了,但是残余势力还在,不知道哪个地方此时此刻有不少枪口正对着他们。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钟楚筠,可不能再把她放在危险之中。

“姐,姐,姐姐……”阮醴与夏至没有碰面,两个人一个往东离开,一个从西面进来。

陆知廷一直跟在阮醴身边,观察着周围的敌情,掩护阮醴寻找钟楚筠。

在阮醴呼喊的间隙,陆知廷听见一个微弱的“嘀嘀”声。

凝神细听,这是……

他在陆家训练营待了这么长时间,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

“阿醴!先离开这里。”

顾不上阮醴对他的排斥,陆知廷立马拉住阮醴的手腕,但还是没有来得及。

炸弹并没有给他们逃跑的时间。

这个爆炸声在已经息战的空气中异常响亮。

火光散去,天边泛起鱼肚白。

黑暗散去,旭日初升,只是迎接这黎明的代价有些大。

阮醴睁开眼,看见的却是陆知廷血迹斑斑的脸。

在爆炸那一秒,是陆知廷把她护在身下的。

“陆,陆知廷?”阮醴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张贴在她胸前的脸,眼中有诧异、悲痛、自责和悔恨。

她是不是不应该和陆知廷一直怄气的?

阮醴跪在地上,慌乱地想要检查陆知廷的伤口,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的双手在颤抖。

“陆知廷,你醒醒,你来找我干什么?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是你先拒绝的,陆知廷……”

阮醴的声音戛然而止,她好像在陆知廷的胸口摸到了什么东西。

“咳!阿,阿醴……”陆知廷艰难地睁开一条缝,伸出手找人。

阮醴收起手上的东西,握住了陆知廷硬撑着抬起的双手。

“阿醴……”陆知廷笑着闭上了眼睛,手上泄了气,瞬间从阮醴手中滑了下去。

骆家别墅。

夏至把被她打晕过去的钟楚筠带到了骆家,虽然心里不舒服,但是她不后悔。

因为就在她和钟楚筠离开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那个地方就爆炸了。

如果她没有当时没有做这个决定,可能钟楚筠已经……

算了,大不了钟楚筠醒来和她打一架,她不还手就是了。

“裴成抑怎么还没有回来?”夏至随口问了一句,她现在没有兴致去管裴成抑,但是她又怕钟楚筠醒来问她要人。

刚刚她仔细想了一下,当时钟楚筠急着追的人好像还真是裴成抑。

唉!心里多少有点儿酸酸的,这个裴成抑,真的是太烦了,不仅把钟楚筠人拐走了,现在连魂儿都勾走了。

但是,裴成抑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她不是担心裴成抑,只是怕钟楚筠伤心。

夏至不得不在心里骂他:这个死裴成抑,不仅照顾不好钟楚筠,还把自己弄丢了,真是太笨了。

“用不用派人……去找老大?”裴巽弱弱开口,虽然夏至此刻没有任何扎人的气势,但他就是害怕这位和钟楚筠关系很好的国际刑警。

准确的说,可以用“敬畏”这个词。

“你们自己安排吧,我上去照顾楚筠。”夏至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转身回了楼上。

已经确定钟楚筠安全的夏至还在考虑另外一件事。

也是因为她现在有闲心,才会去想这件关乎她身世,可她又不在意,却不得不面对的“闲事”。

章节目录 第443章 姊妹见 都走了 “夏至呢?”赫森从外面进来,后面跟着一个女孩子。

裴巽认识,是半路拦住他的娜迪雅蜜儿。

她来这里干什么?不会是来找夫人麻烦的吧?

“哦,”裴巽回神,对赫森说:“夏小姐在楼上。”

“这件事多少跟她有点儿关系,还是让她做个了结吧。”赫森已经知道了个大概,事关整个斯万宫,甚至是M洲,他觉得有必要让夏至站出来处理这件事,所以,就同意娜迪雅带她过来找夏至。

“我认识你,之前还没有来得及跟你说谢谢。”赫森正打算给裴巽介绍一下,没想到娜迪雅抢先开了口,还和裴巽早就认识。

唉,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越来越开放了。

“哦。”裴巽慌忙移开视线,显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个陌生女孩,好在没有人发现他脸上的羞涩。

“我上去通知夏小姐一声。”扔下一句话,裴巽逃似地跑上了楼。

他总觉得那个娜迪雅看他的眼神不对劲。

“诶……”怎么回事?怎么又跑了?

娜迪雅瘪着嘴,有点儿小失落。

“夏小姐,斯万宫的娜迪雅公主有事找你。”裴巽在门外轻轻敲了两下,没有听见里面传来任何声音,“夏……”

“怎么了?”夏至直接开了门,裴巽敲了个空。

“斯万宫的人在下面。”

“等会儿吧。”

裴巽看着门“啪”一声合上,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朝楼下走去。

自从钟楚筠失踪之后,每个人都变得很奇怪,情绪也都没有以前好了,裴巽只能小心翼翼的,生怕触怒了哪个惹不起的大佬。

回到房间的夏至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坐在床边盯着钟楚筠发呆。

“楚筠,你说你为了我,把自己弄成现在这个样子,让我怎么办?”看着陷入昏迷的钟楚筠,夏至心里充满愧疚,“等你醒来,我们就回去吧,H洲、F洲都行,”她不想再留在这里,“但在走之前,我要先处理好这件事。”夏至的眼神中充满前所未有的坚定。

客厅里,娜迪雅见夏至下来,立马站了起来,正要开口,却不知道突然这么称呼合不合适,所以,又咽了下去。

“有事说事。”夏至已经尽量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可在面对娜迪雅时,还是无法笑出来,甚至想早点儿结束这件事。

娜迪雅觉得眼前的夏至有点儿……吓人,她不敢抬头直视。

“嗯,好。”回答地十分乖巧,却在称呼夏至上犯难,“你……”最后哆哆嗦嗦说出了这么一个字,“有没有时间?父亲,想见你一面。”

说完,娜迪雅紧咬着下唇,小心翼翼地抬眸看了夏至一眼,掰着手指头,心里十分紧张。

夏至正抱臂沉思,她对那个奥利希总统没有任何感情,在容音眼里,夏梦的不幸是她带来的,但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在奥利希身上。

几十年前的恩怨情仇她不想再翻出来,夏梦已经死了,奥利希还能弥补什么?

弥补对她的亏欠吗?

她不需要。

但是容音执着了半辈子的事情,她还是想让奥利希给个交代的。

沉默良久,夏至终于开口,“好,我可以去。”

娜迪雅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惊讶和喜悦。

“但现在不行。”

夏至冷冰冰的一句让娜迪雅的笑容一僵,但依旧灿烂。

她要求不高,只要夏至答应跟她过去见奥利希就行。

而且,她能理解夏至的心情,能做出这个决定对夏至来说已经很艰难了。

“嗯,好,父亲现在在诺伦中心医院,斯万宫暂时回不去了,到时候直接去那里就可以。”

他们现在不能回斯万宫,一是因为奥利希的病情,二是因为经过黎明前的决战,斯万宫已经毁掉了一大半,需要重建才行。

虽然斯万宫被毁,但这对整个M洲的安定并没有太大影响,因为财政部和军事基地在这场闹剧中毫发无损。

伪皇室注定成不了气候的,就算他们占领了代表M洲政治权力的斯万宫,但是关乎经济命脉的财政部和华融街,掌控军事力量的军事基地,依然独立存在,甚至与伪皇室形成敌对阵势。

无钱无兵的沙吾提是无法真正控制整个M洲的,不过就像跳梁小丑一样蹦跶了几天。

娜迪雅离开之后,季昶从外面进来,“楚筠怎么样?已经休整好了,随时可以回去。”

“还没醒。”

“还是联系不上裴成抑。”季昶觉得这件事有蹊跷,裴成抑不会无缘无故失踪的,难道事情还没有结束?

“那再等等。”夏至第一次因为裴成抑妥协。

“霍州和白莲他们都在找,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这句话连季昶自己都不确定。

如果霍州和西部十大太保都出动去找裴成抑,不会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一点儿蛛丝马迹。

虽然夏至多少有点儿看不惯裴成抑,但她不可否认裴成抑和钟楚筠之间的感情。

她不会剥夺钟楚筠身边的人,只想看着钟楚筠高兴而已,可是,这个愿望太难实现了。

夏至回到房间的时候,发现钟楚筠正躺在窗前的藤椅上发呆,轻手轻脚地走到了窗前,同样望向窗外。

钟楚筠察觉到了夏至的存在,依旧盯着窗外,沙哑着嗓子问道:“阿醴呢?”她见过裴成抑,但是一直没有看见阮醴。

她知道阮醴一定会来的,现在裴成抑已经不见了,她不想再找不到阮醴。

夏至一惊,她倒是忘了阮醴,那现在她要怎么跟钟楚筠说?

“呵!”钟楚筠自嘲一声,她已经猜到了最坏的结果,夏至不回答,就是默认了。

“爷爷死在我手里,母亲死在我眼前,裴爷爷为了救我被炸得尸骨无存,妈妈差点儿落在常扬声手里,阿醴下落不明,裴成抑……”如今也下落不明了,“你看,所有跟我有关的人,都走了。”

要么真的走了,要么失踪了,总之,似乎跟她有关的人都没有好结果。

夏至瞬间怔住,心痛如割,她从来不知道钟楚筠会这样想,“楚筠,这不是你的错,还有我呢,我比她们认识你的时间都长,你看,我现在不是完完整整地站在你面前吗?”

“所以,你要离我更远。这样,才能……”保你平安。

夏至愤怒地打断了钟楚筠丧气的话,“钟楚筠,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以前那个高傲自信,睥睨一切,不可一世的施楚筠去哪儿了?”

钟楚筠不禁苦笑,“对啊,做钟楚筠,比做施楚筠还累。”

以前不觉得,现在她终于知道了。

夏至被钟楚筠气得半死,可偏偏又拿她没办法。

“就这样吗?钟楚筠还是施楚筠?那菲娜翁呢?好,你不是代替我了吗,那我也代替你好了,从今天开始,你是夏至,我是钟楚筠,怎么样?嗯?”

章节目录 第444章 是别离 止于此 “我做夏至……”哪儿有这么荒唐的事儿,“算了,我不想再去斯万宫。”钟楚筠缓缓闭上了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裴成抑最后消失的画面。

她能代替夏至承受沙吾提制造的伤害,但不能替夏至做主是否去见奥利希。

被艾薇儿催眠是在她原本的计划之外的,她只是想把追查夏至的伪皇室势力全部吸引到自己身上,等她把沙吾提解决,夏至是否选择和奥利希想见就不是她的事儿了。

可她寻求的一时安逸,给所有关心她的人带去了恐慌。

她帮了夏至,却害了阮醴和裴成抑。

“等你处理完,我们就回去。”

钟楚筠突如其来的一个决定弄得夏至一头雾水。

这怎么变得这么快?

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不会是想偷天换日,偷梁换柱,声东击西,最后来个出其不意?

“楚筠……”夏至不太相信,十分怀疑钟楚筠的目的。

论计谋,她只能被钟楚筠耍得团团转。

“没事,我答应了他,回去等他。”我是不是很听话?所以,裴成抑,你一定要说话算话。

夏至没有再开口。

她突然觉得有点儿信仰还是好的,至少钟楚筠不再像以前那样惩罚自己。

夏至再下楼的时候,正好重台回来,开口问道:“阿醴呢?”

“陆知廷被炸伤,阮小姐先带人回去了,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你们。”

当时情况有点儿混乱,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钟楚筠身上,倒是忽视了阮醴和陆知廷。

“陆知廷受伤了。”夏至低声喃喃了一句,又问道:“阿醴没事吧?”

这才是重点。

“没有。”重台摇了摇头。

他承认他是佩服陆知廷的,在陆知廷奋不顾身救阮醴这件事上,他甘拜下风。

或许,强者注定是孤独的吧!

看来,他只能好好享受这份孤独了。

第二天,休整完毕,又精神抖擞起来,奈何气氛一如既往地压抑。

“腾蛇和白莲呢?”钟楚筠环视了一圈,就差这两个人了。

“姐大,来了!”腾蛇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话音刚落,人就已经站在了客厅。

白莲慢条斯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瞥了一眼腾蛇,有点儿嫌弃。

这个腾蛇什么时候才能像他一样稳重?

“没什么事儿了,都收拾收拾回去吧。”钟楚筠站在沙发后面,对满客厅的人说。

她又成了所有人的焦点。

“姐大,我们十个人可以留下两个。”腾蛇举手发言。

“不用。过两天,我和夏至直接回京都。裴巽也回去。”

“啊?”那他怎么和裴成抑交代?

“放心,不是还有我吗?”夏至却在心里叹了口气。

当天,除了夏至之外,骆家别墅的所有人都离开了M洲。

雷诺机场。

“霍令主要去哪儿?”重台和霍州并肩前行,一同朝停机坪走去。

他和霍州都是乘坐雷深安排的私人机过来的,回去的时候,也都习惯性地去了雷诺机场。

“回F洲啊。”那还能去哪儿?“难不成,重堡主还想去京都?”

京都秩序还没有平定下来,他们还是不要过去添乱了。

“哈!”重台一笑而过,“那只好下次见面再聚了。”

“好啊!”

两人就此别过。

季昶也暂时带着一区的人返回京都。

但赫森他们还没有走。

“夏至,沙吾提的人你打算怎么安排?”赫森急匆匆地从外面进来,开口就问了这个问题。

“这是他们M洲自己的问题,交给霍顿,或者,等我见了奥利希。”

“霍顿刚把锅甩给我。”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么急着找夏至。

“那你不会再扔回去啊。”夏至有点儿不耐烦,怎么赫森都来烦她了?

把那些人抓到国际重型监狱干什么?不是浪费粮食吗?关键是她又没有多余的钱养这么多人。

“好好好!”赫森妥协,他大概知道夏至的意思。

一毛不拔的夏至肯定不想拿这个烫手山芋。

第二天,钟楚筠和夏至一起去了诺伦中心医院。

“在下面等我。”夏至并没有打算让钟楚筠上去。

钟楚筠已经替她做的够多了,接下来就让她自己面对吧。

但其实,钟楚筠也没有想过上去,她只是想充当一下司机而已。

VIP病房内,奥利希正坐在病床上,处理战后重建的事务。

挂着吊瓶的人正沉浸在工作当中,并没有发现夏至进来。

娜迪雅端着早午饭从外面进来,看见夏至,立马走了进去,放下手上的东西,请夏至入座。

奥利希这才扭头看向夏至,开口问道:“你是……”很熟悉,他见过,“……国际刑警队队长。”新闻里面报道过夏至,他观看过。

“父亲,”娜迪雅开口提醒,说出了实情,“她才是姐,姐姐。”

奥利希疑惑,“嗯?”他只知道夏至是国际重型监狱的人。

“钟姐姐只是不想让姐姐受到伤害,才代替姐姐来M洲的。”

奥利希目不转睛地看着夏至,从惊讶到惊喜,不知不觉,已经老泪纵横。

“你真的是……”他激动地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夏至不喜欢这种场合,退了半步,冷冷地开口,说道:“我姓夏,没想到我们还是见面了,那就做个了结吧。您和夏梦女士的恩怨,我知道一些,于我而言,没有损失,您也怀着愧疚和自责过了大半生,不用弥补我。其他两个人,您也不用再联系。就这样,一切到此为止。我会再来看您一次。”

其他两个人是指容音和齐端。

也可能是因为她已经挺过来了,回想过去,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与容音和齐端相比,她经历的那些也不算什么。

她不想再去翻那些陈年旧事,离开的人就让她安息,活着的人也要让他们释怀。

这件事上,没有人全身而退。

夏至想置身事外是不可能的,以前或许还可以,但现在钟楚筠已经进来了,那她肯定是要来了结的。

如果认为她这样做对夏梦不公,那就当她是一个不孝女吧。

恩恩怨怨,没完没了的那些,她不想参与,最好一刀两断,以前没有往来,以后更不要打扰彼此。

至于她说的还会再来看奥利希一次,那一次,应该是最后一次了吧。

“这是红狐之心,斯万宫的东西,原物奉还。”当年夏梦没想要,现在她也不会继续留在手里。

这个东西,已经害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了。

夏至放下戒指,转身离开,没有回头,没有牵挂,没有不舍。

她对这里的人、物,一切东西,都没有丝毫情感。

奥利希愣愣地盯着病房门口,许久,才缓缓收回目光,拿起床上那枚“红狐之心”。

原来闪耀的红宝石如今已经不再发光了。

一切都淡了。

不属于他的终究还是消失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445章 当年事 已解决 “姐姐。”娜迪雅在楼梯口追上了夏至,“姐姐,你不要怨恨父亲,他对夏梦阿姨的感情很深,只是当年太过偏执。”

“好!”夏至释怀一笑,进了电梯,“回去吧。”她刚刚不是已经说明白了吗?从前的事情她不想再提及。

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娜迪雅漫不经心地往回走。

她知道奥利希对夏梦的用情至深,甚至为了留住夏梦,强制把人关在了斯万宫。

但自始至终都只是奥利希一厢情愿吧?

否则夏梦也不会想方设法往外逃,最后在逃跑的时候动了胎气,意外早产。

容音赶到的时候,见到了夏梦最后一面,却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和她的好姐妹说笑打闹。

她丢了夏梦,却带回来一个夏至,可她还是想让夏梦活着。

夜深人静,听到夏至哇哇大哭,她就来气。

为什么夏梦要离开自己?

还要给她留下一个磨人的小妖精?

看着突然多出来的一个人,想着已经离开自己的人,容音就觉得是夏至代替了夏梦。

可是,她不能拿夏至怎么样,因为那是她的好姐妹拼命护住的孩子,因为夏至太像夏梦了,因为她答应了夏梦会好好将她的女儿抚养长大,替她看着夏至穿上婚纱,嫁人生子。

夏梦这辈子没有实现的愿望,只能寄托在夏至身上。

可夏至除了遗传了她的美貌之外,似乎还遗传了她在爱情道路上的坎坷。

同样的戏码发生在了她们母女二人身上,先是遇人不淑,后是路边产子。

如果说是先苦后甜,先祸后福,那夏梦注定没有机会体验那些了。

夏梦的遭遇无疑是不幸的,可在娜迪雅眼中,她又是幸运的。

至少比她的母亲幸运。

她知道,其实,从始至终,奥利希的心里只有一个人。

就算他后来不得不再娶一位夫人,那也只是为了完成传宗接代的任务,就连选择新夫人的标准,他都是按照夏梦的模样来挑选的。

娜迪雅的母亲从一个普通百姓一跃成为了斯万宫女主人,只是因为她眼睛很像夏梦。

直到这位新夫人重病去世,奥利希才知道,不是因为娜迪雅母亲的眼睛长得像夏梦,而是眼睛里面的忧郁和倔强像极了夏梦。

他好像又囚禁了一个无辜的女孩子。

他这辈子无功无德,却伤了四个女孩子的心,夏梦母女,娜迪雅母女。

娜迪雅回到病房的时候,发现奥利希竟然下了床,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外面发呆,那背影是如此的沧桑。

“父亲,”娜迪雅走到了奥利希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见夏至上了一辆车,“姐姐走了。”

许久,奥利希应了一声,转身往回走。

他应该想到夏至就是夏梦的女儿的,在第一次在国际新闻上看到夏至以国际重型监狱队长的身份出现在电视上的时候。

可那时他还不知道当年那个孩子生下来没有。

夏梦怀孕三个月的时候,奥利希就给她肚子里面的孩子起好了名字,菲娜翁,这是一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最尊贵的名字,他的女儿将来肯定是要做斯万宫女王的。

可他自以为的宠爱,偏执过极,一次一次地伤害着夏梦。

夏梦逃了无数次,他也抓了夏梦无数次,可这最后一次……

他再也不能把人抓回来了。

而且,一尸两命。

他一直以为是一尸两命。

直到有一天晚上,一个盗贼闯进了斯万宫,偷走了他曾送给夏梦的红狐之心,而那盗贼临走之前却说:二十年前故人,来取属于她的东西。

那一刻,他才知道,原来夏梦真的生下了那个孩子。

奥利希是几年前才知道这件事的,但是沙吾提从一开始就知道,而且这么多年,从未停止过寻找菲娜翁下落的行动。

二十几年的时间,一切都是悄无声息地变化着,夏至像夏梦,但她的眼神中从未有过忧郁,所以就连奥利希都被这双眼睛给“骗”过去了。

说到底,他还是忘不了夏梦,即使三十年过去了,即使当年的记忆已经渐渐模糊了,但是那双眼睛却记忆犹新。

这些年,他明白了很多,夏梦的离开给了他足够的教训。

所以,对于夏至疏离又冰冷的态度,他不会去强求什么,但心里多少有点儿不舒服。

可最终只能用一句“自作自受”来暗示自己。

夏梦已经被他伤害得遍体鳞伤,他不能再去伤害他和夏梦唯一的女儿。

只要夏至过得开心,他绝不会主动打扰她的生活。

他只要知道夏梦的女儿还在,只要夏至过得开心,就够了。

“明天回斯万宫。”剩下的时间,他要全身心投入到事业的,弥补他当年的过错。

“可是父亲,您的身体……”娜迪雅满脸担忧。

“在哪儿养都一样。”他已经亲眼看见了夏至,这辈子应该没有什么遗憾了。

奥利希小心翼翼地收起红狐之心,躺回去闭上了眼睛。

二十年前故人,来取属于她的东西。

他又梦到了那一晚的画面,只是他并不知道那个人是钟楚筠。

可二十年前的那位故人从未出现在他的梦里。

或许直到最后,夏梦都恨透了奥利希吧。

宽阔的大马路上,一辆豪车极速闪过。

“我的事情解决完了。”夏至扶了扶墨镜,一身轻松地说道。

她最讨厌那些恩怨情仇,纠缠不清的事情了,没完没了的,毫无意义。

所以,她直接将那个欺骗她感情的采花大盗抓紧了国际重型监狱。

做人就应该像她这样,干脆果断,绝不手软。

“诶,不对。”转念一想,她好像还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办,事关她没有几个钱的钱包,刻不容缓。

“去军事基地找霍顿。”她倒要看看霍顿想怎么把人甩给她国际重型监狱。

夏至和钟楚筠到军事基地的时候,赫森还没有走。

一看见夏至,赫森仿佛看到了亲娘一样,立马把夏至拉到了自己面前。

“赶紧解决。”他可处理不了这件事。

然后,转身朝钟楚筠走去。

“小楚筠,我跟你说啊,那个霍顿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一定得离他远点儿。”

经过长达两个小时的谈判,赫森发现霍顿就是一个莽夫,一点儿都不讲道理,要不是碍于国际刑警的高尚身份,他早就动手了。

他十分怀疑这么一个有勇无谋的人是怎么当上军事基地首长的。

“嗯。”钟楚筠沉声应了一下,继续盯着夏至所在的方向。

霍顿是谁她不关注,只要他不来招惹她,她自是不会多看霍顿一眼。

不过,眼前的情况是,如果夏至处在下风,她一定会过去帮忙的。

“人暂时留在你这里,等奥利希回到斯万宫,再交上去。”夏至最后一次命令道,不容置喙。

章节目录 第446章 险中赢 启返程 紧紧攥起的拳头已经表明了夏至此时的心情。

“伪皇室势力不仅攻击了M洲,还伤害了H洲京都的人,按照国际法,你们国际重型监狱有权将人带回去。”霍顿继续反抗,他看沙吾提的人不顺眼,一秒钟都不想见那些人。

想让那些人待在他的军事基地,绝对不可能。

夏至气得直接提拳,“你是不是想挨揍?”好话不听,非得让她动手?

“诶,夏队长,你可是国际刑警,不能知法犯法。”正因为抓住了这一点,霍顿才不害怕夏至乱来。

看见夏至陷入僵局,钟楚筠眉头微蹙,抬脚准备过去。

“首长!”

从外面过来送急件的人喊了一声,从钟楚筠身边跑过,没有让人禀报,直接跑到了霍顿面前。

钟楚筠停在原地,没有再过去。

“首长,斯万宫急件,奥利希总统让首长负责伪皇室余孽的清理工作,人暂时关押在军事基地。”

奥利希突然想起来夏至的工作性质,立马派人给霍顿送来了急件,他怕发邮件霍顿会撒手不管,所以,派了自己的亲信过来通知。

“哼!”夏至收起拳头,嘲笑似的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管霍顿听不听奥利希的话,反正她国际重型监狱是不会收留那些人的。

奥利希给他下了任务,夏至又走了,这下霍顿无处可“逃”了,只能不情不愿地收拾伪皇室的余党。

但这些余党里面也有几个难缠的。

不是缠霍顿,而是缠赫森和夏至。

雷诺机场。

“夏队长,赫队长。”肯笑嘻嘻地追到了机场,后面还拉着一个十七。

拉的还是衣兜。

这迷惑行为!

“呃……”肯看见钟楚筠一愣,尴尬地笑着,这不是他们抓错的那个人吗?

原来她们是一伙的,不是,是好朋友啊。

她们是指钟楚筠和夏至。

如果钟楚筠和夏至是可以喝酒聊天的朋友的话,那他就不奇怪他们为什么会把人搞错了。

毕竟他们最终确定的两个怀疑对象,一个是夏至,另一个是钟楚筠。

但是,为什么红狐之心会在钟楚筠手上戴着呢?

算了算了,女孩子之间的感情他怎么能搞明白呢?

“这是?”夏至问赫森,一副“你最好给老娘解释清楚”的表情。

她在外的名声除了一个国际刑警队长的身份,就是雪狐这个代号。

除了熟悉的朋友,几个叫得上号的大人物,一般人都不知道她的大名。

所以,这个人是谁?怎么一上来就喊她夏队长,而且,看起来他和赫森认识啊。

这个赫森,最近怎么老是掉链子?

办不好事,还泄露她的身份。

“他啊,就是沙吾提的人,要不……”

“赶紧给那个死霍顿打电话,别让我再看见。”夏至摆手就走。

不仅赫森办事不力,那个死霍顿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竟然把人都放到这里来了,再等五分钟,就都逃出M洲了。

赫森被夏至呛人的话噎到,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这个夏至,脾气怎么越来越火爆了?

当事人肯听得一头雾水,不自觉地开始挠头,他们不会因为我而不开心了吧?

“好了,你可以走了。”赫森伸手示意肯和十七离开。

这两个人说起来也不算严格意义上的坏人,所以,他就当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霍顿怎么做他就不管了。

“不是,赫队长,您看我怎么样?”从头到脚,样貌俱佳,身板也还行。

“弱不拉几的,跟个小鸡子似的。”看着眼前这个身形瘦小,只是没有他强壮而已,却自以为很厉害的肯,赫森忍不住吐槽。

“咳咳!”肯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他真的有那么弱吗?

无意瞥到了站在他身后的十七,仰头看着比他高一个半头的傻大个,肯无情地把十七推到了一边,“你,离我远点儿。”要不然衬托得他真的是个小鸡子了。

回过头时,肯发现赫森已经甩了他八丈远,二话不说直接追了上去。

“诶诶,赫队长,你看我有机会吗?”肯跨着大步才勉强跟得上赫森。

“再跟过来,你就只有挨打的机会了。”

惹怒了夏至的话,肯是会有一个被国际重型监狱队长亲自揍的VIP机会的。

“不是,我是想,”扭头一看,怎么这个傻大个又来了?“你离我远点儿。”一不小心把这话说了出来,但他是对十七说的,完了,人家国际刑警不会听见了吧?

看赫森这不要命往前冲的速度,指定是听见了。

“喂,赫队长,”肯小跑着追了上去,得赶紧解释清楚,“我刚刚是说那个傻大个的,您千万别生气。”

赫森突然停了下来,肯一时没有刹住脚步,往前一载,急忙撤了回来。

怎么突然停了?

“再往前,你就真的要出事了。”赫森好心提醒道。

“不是吧。”肯不想相信。

“要不,你试试。”赫森歪头,示意肯继续跟他走。

“呃,那个……”这次肯还真的犹豫了。

这就叫以退为进吧。

“我就是想问一下,那个,我要怎么才能进……国际重型监狱?”

“哦,”赫森恍然大悟,原来肯打的是这个主意啊,“这个嘛,你出去找两个外国人,打一架,我们的人就会过来带你进去。”

肯一脸惊讶,这怎么跟他理解的意思不一样?

“不是,我是想……”

“更直接的吗?那就有两个现成的。”

肯顺着赫森指示的方向看去,一瞬间,脑子里只剩下惊吓了。

那里只有两个人,一个夏至,一个钟楚筠。

他是能打得过其中一个人,还是能打得过其中一个人?

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大佬,咱能不能别开玩笑了?心脏受不了啊。

“这个……就不用了。”因为这些方法不正义,“如果我提供有用的线索,是不是可以加入国际刑警?”

“那个案件在斯万宫,我们国际刑警不插手了,你要是想将功折罪,可以去军事基地找霍顿。”

“那如果是其他案件的线索呢?”

肯把心一横,一咬牙,在心里默默说道:“十七,对不住了,为了我们两个的大好前程,只能先牺牲一下你了。”

“嗯,”赫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应该有用。”但具体怎么操作,他不清楚。

“记住了,前面是禁地,等我们走了之后,再去。”

路他都给肯和十七指好了。

再去?去哪儿?自然是国际重型监狱了。

从哪儿去?

就是他们离开的地方,以同样的方式。

飞机上。

“你跟着我们干什么?”夏至慵懒地靠在座位上,嫌弃地问赫森。

她跟钟楚筠是要回京都的。

难不成还要带上赫森?

“哎,两位如此貌美如花的女孩子单独出门,多么不安全啊,作为一名称职的护花使者,我当然要把二位安全送到家了。”

这气势,仿佛是在朗诵。

章节目录 第447章 回京都 按住她 京都。

“楚筠阿姨——”夏天一蹦老高,挥着手朝钟楚筠跑过来。

“不能抱!”夏至呵斥一声制止了夏天想要抱钟楚筠的冲动,“男女授受不亲,长大了就不能抱你楚筠阿姨了,要有绅士风度,OK?”

主要是怕夏天没轻没重地伤害到钟楚筠。

也不知道怎么了,自从亲眼看到钟楚筠犯胃病时的无助和疲态之后,她总觉得钟楚筠的身体不好。

以前她认为钟楚筠是钢筋铁骨,金刚不坏之身,现在再看钟楚筠,总觉得她会一步三喘,一个喷嚏就是生病。

夏天不情不愿地收回双臂,小声抱怨道:“明明之前我还能和楚筠阿姨一起睡觉。”

“什么?”还一起睡觉?“赶紧,从哪儿来的,从哪儿回去。”夏至现在不想看到夏天。

“楚楚,夏至。”程晋深是跟夏天一起过来接钟楚筠和夏至的,奈何夏天心急,远远地把他甩在了身后。

夏天退到了程晋深身边,插着腰对夏至说道:“好了,我从程叔叔身边来的,现在已经回到程叔叔身边了。”

夏至生气却不能表达出来。

这个臭小子,总是在挨打的边缘试探她。

“Summer——”赫森拉着长音,笑眯眯地朝这里走来。

“诶?大大,您怎么也来了?”看见赫森后,夏天眼前一亮,奈何夏至在前面,他不敢过去。

“叫什么大大,这么大岁数,都能当爷爷了。”

“那你不得叫我叔叔?”

夏至被赫森调侃的话噎个半死,这不仅连儿子不听话,属下都过来气她。

“程先生,好久不见。”赫森走过去主动和程晋深握手,趁着这个时机,头贴近程晋深的耳侧,小声说道:“她就是这个脾气,不会真动手,程先生多包涵。”

“喂,你们说什么呢?”夏至怎么闻到了一股阴谋诡计的味道?那个赫森又在说她什么坏话?

“放心吧,不会影响你嫁人的。”赫森继续调侃夏至。

“我看你是不想混了。”夏至咬牙切齿地喃喃道。

“好了,”别生气了,“我要走了,你这一当甩手掌柜,我就得忙得焦头烂额。记得给我涨工资!”赫森对众人摆了摆手,“我走了啊,真走了,一定要帮我照顾好小楚筠。”

“赶紧滚!”再不走,夏至就要一鞋拔子抽过去了。

走就赶紧走,哪儿来那么多废话?

“夫人。”裴巽着急忙慌地从外面跑过来,他刚刚知道钟楚筠今天下飞机,“夏小姐,程先生。”

“走吧。”

这人间还有很多乐趣,她可以看着夏至他们说笑打闹,而她却再也没有这个心情做个合格的观众。

钟意慧中。

裴巽接到钟楚筠回来的消息时,第一时间通知了徐婕,但因为时间紧迫,徐婕没有去接机,而是在家准备晚饭。

她还要收拾好心情,不能表露出任何会影响到钟楚筠的消极情绪。

“应该快到了吧。”徐婕站在门口,遥望着梧桐树尽头,像是在自言自语,旁边的季兆中也在翘首以盼,没有开口回答。

钟楚筠和夏至并排坐在后座,程晋深带着夏天在后面跟着。

“阿醴怎么样了?”她现在很闲,脑子里面除了裴成抑,就是阮醴。

她现在找不到裴成抑,只能问问阮醴的情况。

“陆知廷一直在京都中心医院治疗,阿醴应该还在那儿。”

重台告诉夏至阮醴的下落之后,她后来是告诉过钟楚筠的。

或许,这个消息可以让钟楚筠减少一点儿负罪感。

至少活着的人都还在,除了还没有任何消息的裴成抑。

“我已经跟阿醴说过我们已经回到京都的消息了,可能她明天就会过来。”今天会不会太晚了?夏至不敢对钟楚筠保证阮醴今天会来。

但钟楚筠下车的时候,阮醴也刚停好车,朝她走过来,二话不说,一把抱住了她。

不知道是想给钟楚筠安慰,还是想从钟楚筠身上找些安慰和依靠。

“走吧,先进去。”徐婕开口打破了无声的局面。

但为了避免自己口误,徐婕压下了很多想说的话,只能吃完饭就催钟楚筠上去睡觉。

眼看就进到房间里面了,钟楚筠却突然停下脚步,背靠在门框上,低着头说:“妈。”

徐婕心跳一顿,她知道钟楚筠会说什么话的,她不想问就是不想让钟楚筠多想。

可徐婕不问,钟楚筠内心的负罪感就越强。

所以,这话还得徐婕开口。

“妈妈知道你要说什么,不用多想,楚筠,好好睡一觉,他命又臭又硬,说不定明天就回来了。”

钟楚筠也一直以为只要她睡一觉,睁开眼就能看见裴成抑,可是并没有。

她想,或许是裴成抑已经回到京都了,他说过要让她在家里等他回去的。

这话,她坚信不疑,是因为她已经别无选择了。

“徐阿姨。”夏至和阮醴是来陪钟楚筠睡觉的,徐婕当然高兴了。

不过,在阮醴准备进去的时候,夏至突然把她拉了出来。

阮醴小懵。

“她半夜三点会起来喝酒,我们两个到时候把她按住。”夏至悄咪咪地开口。

“能……按住吗?”阮醴突然想起来上次在黄粱梦租住的地方见过裴成抑为了钟楚筠喝酒大半夜就跑过来的场景。

只是……她有点儿怀疑自己的能力。

“能,”夏至信心十足的话里透露着不确定,“怎么不能呢?”二对一,妥妥地赢,“哦,对了,我先让徐阿姨把酒都给她收了。”

阮醴看着夏至匆匆离开的背影,先进到了钟楚筠房间。

其实,她是想告诉夏至,钟意慧中的酒都被裴成抑换成她梨园的醴酒了。

夏至一拍脑门,忘了这茬了,她还嫌弃过这件事的。

但是,醴酒也是酒,应该也不行。

那就都收了吧。

柔软的床上,夏至和阮醴一个躺在钟楚筠左边,一个躺在钟楚筠右边,一人抱着钟楚筠一条胳膊。

这才刚几点,现在就开始束缚她了?

钟楚筠只能平躺着,望着天花板无奈叹气。

三点,钟楚筠睁开眼时,发现有两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她。

不用想,还能是谁?除了这两个人,还能是谁?

“开灯。”

一左一右两双眼睛半夜盯着她,活像在演鬼片。

阮醴很听话地开了灯,手自始至终都没有松开钟楚筠的胳膊。

在夏至和阮醴的注视下,钟楚筠坐了起来,打算活动一下胳膊,却拉不回自己的手。

这是想干什么?

还抓着不放了?

压一晚上了,胳膊都麻了,血管都快堵塞了。

“可以说话。”夏至突然开口。

“可以聊天。”阮醴接住话。

“可以睡觉。”

“可以冥想。”

“可以吃饭。”

“可以喝酒。”

“但是……”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钟楚筠听不懂的话,最后异口同声地说:“不能喝酒。”

章节目录 第448章 酒小孩 监视着 唉!不让喝酒。

还不能动手。

沉默了两分钟的钟楚筠突然抽出手,打算下去。

阮醴急忙抓了回来,抱着钟楚筠的胳膊不放,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接开口说道:“姐夫不喜欢喝酒的小孩,姐姐你要是喝酒的话,姐夫就不回来了。”

钟楚筠一顿,默默地坐了回来。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息。

阮醴紧抿唇,不敢出声。

她刚刚好像说错话了,她不应该在钟楚筠面前提到裴成抑的。

夏至也是一惊,但好在钟楚筠没有哭着闹着,死去活来的,让她们两个束手无策。

姐妹三人就这样在床上坐着,没人开口说话,甚至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听不到。

半个小时之后,钟楚筠自己躺回去继续睡觉了。

可能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这半个小时经历了怎样的挣扎。

心理上的,生理上的。

她在和自己的负面情绪作斗争,也在和隐隐发作的酒瘾做对抗。

阮醴和夏至同时错愕,这招……好像挺管用。

调整好时差的钟楚筠,接手了京都战后的重建和整顿工作。

她得让自己忙起来,等裴成抑回来的时候,让他看到生机勃勃的京都。

京都总统府。

“夫人。”

裴成抑安排了一区的人在总统府,裴乾和裴坤最近在试验新的军队治理方案,来往于靖安十三军区和京都之间,暂时没有在总统府。

钟楚筠过来之前并没有通知一区的人,等钟楚筠进到办公室时,郑钧才急急忙忙赶过来。

“夫人,这是一区总名单,少帅叮嘱过,一区的军队夫人可以随时调动。”

“暂时不用。”

郑钧收起文件,等候钟楚筠发令。

“没事了。”

见郑钧一直在原地站着,钟楚筠只好开口。

她在等骆古蟾和骆修寒父子以及颜忆过来。

军事方面的安排,可以暂时先放放。

政法院和总统府的事务很多,虽然都是处理政务的部门,但是因为常家的胡乱设置,导致两边在处理事情上十分不方便,颜忆有时候需要两头跑。

因为她总不能让骆古蟾和骆修寒来回跑。

但是,让钟楚筠意外的是,除了骆古蟾骆修寒父子和颜忆,一同过来的还有很多人。

他们有些以前在季慧中手底下做事,有些大隐在常家的统治下,只等常家下台。

这次的会议内容只有两件事,一是政府机构的改革重组,二是政府机构的重命名。

从下午两点一直讨论到晚上九点,所有人都热情高涨,拿出了百分之二百的斗志和信心。

“由于现在局势不定,为了稳定民心,也只能召开这次临时会议。”骆修寒说。

钟楚筠本来是打算和骆古蟾父子以及颜忆先商量一下的,没想到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于是,临时决定召开了这次会议。

虽然不是很正式,也没有进行充分准备,但是这次会议无疑是成功的。

它不是不正式,因为所有顶尖的期盼政局稳定的政客都来了。

它甚至不算严格意义上的临时会议,因为为了这次会议,与会的每一个人都筹备了二十几年。

他们的发言,他们的方案,绝对是精华。

“三天后,直接在记者招待会上宣布会议结果就行了。”骆古蟾的话是在座的人里面分量最重的。

时间紧迫,会议过程是来不及直播的,当务之急是安抚民心,激起全民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期待和信心。

“嗯。”钟楚筠没有触及过政治,一致通过的决定,也在她的认可范围内,所以,她一定会点头同意。

“多谢各位几十年的坚持。”

不仅是对全新政治的坚信,还有对季家忠心的保持。

原来她一直都在季慧中和钟骥的庇荫下,无论他们是否待在她的身边。

“楚筠,我们这些人,要么曾在你奶奶手底下做事,要么就受过你奶奶的恩惠,我们的坚持也是为了对得起自己的内心,这一拜,我们都收下,但只是为了让你安心。以后,我们这些老头子,你随便用就是了。”骆古蟾笑说着,丝毫不给钟楚筠心理压力。

“记者招待会的事儿等明天再说,今天已经很晚了。”骆修寒说。

“好。”钟楚筠点头同意。

在总统府送别骆古蟾他们离开,最后只剩下颜忆。

“楚筠,爷爷让你有空回去吃饭。”颜忆知道裴成抑的事情,但她这两天实在抽不开身,一直没有去钟意慧中看钟楚筠,就拖到了现在。

“嗯,一定。”颜家也算是她的家吧,那里有很多她和裴成抑的回忆。

“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儿回去休息。”

钟楚筠在回钟意慧中之前,拐了一个弯。

“去一趟中心医院。”

事关阮醴,她不能不管。

“由于离爆炸源太近,眼角膜被灼伤,耳膜被震破,所以,即使成功醒来,病人以后也会看不到听不到。”

钟楚筠在医生办公室门外就听到了这些,从门上的玻璃窗口看了一眼,阮醴在里面,另外一男一女她不认识,应该是陆知廷的父母。

她本来打算在外面等会儿,突然想到陆知廷的父母都在,那他们听到这些,会不会把过错都归咎在阮醴身上,甚至为了出气,直接动手打阮醴?

一想到这些,钟楚筠立马转身,一把推开了门,沉着脸看着里面的人。

“哐当”一声,门重重地撞到了墙上,反弹了一下。

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四个人瞬间愣在原地,满脸惊讶地看着钟楚筠。

这气势,像是来医闹的医患家属。

“你好……”医生起身,开口询问钟楚筠的目的,但阮醴已经朝门口走了过去。

“姐。”

之后的过程,全部被钟楚筠监视着。

医生换片子的时候,无意瞟到了坐在一旁沙发上的钟楚筠,触碰到钟楚筠那道冰冷的目光,不禁打了一个寒颤,赶紧拿起片子,继续给苏芒和陆熙承分析。

主治医生的话一说完,钟楚筠就放下二郎腿,站了起来,开口说道:“走吧。”

她是来看阮醴的,但是因为刚刚的遐想,现在,她必须带阮醴回去。

万一阮醴被陆家人欺负了怎么办?

“你是阿醴的姐姐,”苏芒开口,“先把阿醴带回去吧,她已经在这儿好几天了,我和陆知廷的爸爸都在,不需要这么多人照顾那个臭小子。”

陆知廷现在还没有醒,在医院也是站着,或者坐着,苏芒好几次让阮醴回去,都没有说动她。

然后,转身对阮醴说:“回去吧,好好休息,明天也不用来,放心,我不会告诉他你来过的。”

陆知廷和阮醴之间的事情,苏芒知道一些。

站在女人的角度,她也不会原谅陆知廷的。

阮醴不想见陆知廷,至少她内心是矛盾的。

要不然她也不会在听到陆知廷有醒来的迹象时,就慌忙往外躲,但陆知廷昏迷的时候,她怎么也不肯离开。

而这些,都被苏芒看在眼里。

章节目录 第449章 都叛变 重启用 钟意慧中。

“姐……”阮醴欲言又止。

“舅公明天会去,”钟楚筠知道阮醴在想什么,想让季兆中去看看陆知廷的情况,她又不是不同意,“你明天跟我去总统府。”

她还是不放心把阮醴一个人扔在医院。

“谢谢姐。”

有一个姐姐是幸福的,更何况,她拥有的还是全天下最好的姐姐。

“楚筠呐,楚筠呐,”夏至边爬楼梯边喊钟楚筠,听这语气,是有事相求,“你给那个臭小子打个电话,我叫不出来。”

夏天明明是她儿子,但是为什么偏偏不听她的话呢?

真是气死个人!

“在我哥那儿?”钟楚筠实在想不明白,夏至在别人面前差不多是一个泼妇样儿,怎么到程晋深跟前就什么都不敢了呢?

“啊……”夏至一笔带过,话锋一转,“那个臭小子,太不听话了,我得把他带到国际重型监狱好好训练训练。”

“有人帮你照顾不是挺好的吗?”钟楚筠觉得理所当然,反正程晋深闲着也是闲着。

“那就算我请个保姆,也得给钱吧?”谁会给她白照顾孩子呢?更何况那个人还是身价不菲的大少爷。

“那就给呗。”

“钟楚筠!”夏至气得叉腰,怎么感觉钟楚筠在帮着程晋深说话?

果然,人家两个是兄妹,她才是外人。

“不掏钱不行吗?”阮醴开口,一脸天真。

“哎呀,小阿醴,这世上哪儿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倒是有一个,钟楚筠是会资助她的。

“那可以……以身相许啊,程大哥长得又不丑,还有钱。”

“你个小阿醴,”夏至一个靠枕扔了过去,阮醴赶紧往钟楚筠身后躲,“怎么越学越坏了?”

“喂,你在想什么?”怎么感觉钟楚筠脑子里面想的东西也不简单?

“嗯?”钟楚筠回神,开口说道:“爸妈他们准备把程氏总部搬到京都。”

“哦。”夏至随意应了一声,原来不是在想她啊。

“你有空可以过去帮忙。”

夏至忍不住翻白眼,得,还是提到她了。

“商场上的事儿我又不懂,我只会……出蛮力。”所以,千万别让我去。

“嗯,也对,”钟楚筠手指抵着下巴,若有所思,突然开口,说道:“你可以搬东西。”

夏至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噎到,她这姐妹是不把她卖过去决不罢休吗?

“我就是想让你给夏天打一个电话。”怎么这么费劲呢?

看见钟楚筠二话不说拿起手机打了过去,夏至小小惊讶了一下。

终于良心发现了。

“喂,楚筠阿姨。”

甜甜的声音从手机里面传来,夏至又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事到如今,她不得不承认她生了一个“白眼狼”。

“你妈找你。”

钟楚筠说完,两边同时沉默。

“她都那么大一个人了,不用我照顾了。”

说的好像他以前照顾过夏至一样。

“那你帮我一个忙。”

钟楚筠突然想到三天之后记者招待会直播的事情,反正夏天没事,到时候让他帮忙运营维护一下。

“好啊,楚筠阿姨尽管吩咐,夏天保证完成任务。”

夏至无语,这到底是帮她的忙,还是钟楚筠自己想找帮手?

钟楚筠已经挂掉了电话,所以,夏至的问题解决了吗?

“哎呀呀,真是气死我啦!”夏至气得揉着太阳穴瘫软在沙发上。

现在连钟楚筠和阮醴都叛变了。

“好了,夏姐姐,你现在又不回F洲,就先让程大哥帮你照顾夏天吧。”

夏至:那我干什么?

“算了算了,我明天去出差。”这么好的机会,不去出差可惜了,“你们这边有事的话,及时联系我。”

京都的事儿,她不好插手,钟楚筠有阮醴陪着,她也放心。

她闲着容易多想,还是去干本职工作吧。

正好现在M洲地下势力暴露出来不少,她趁机收了。

总统府。

“楚筠,这是之前国记圈成员的名单,你筛选一下。”颜忆把文件交给了钟楚筠。

“能联系上吗?”

“确实,不少人在常家倒台之后就移民到国外了。”

国记圈已经被趋炎附势、溜须拍马之人弄得乌烟瘴气,大部分得势的人都跟常家有关,所以,他们在失去常家这个靠山之后,就趁乱逃到了国外。

“那娱记圈呢?”阮醴记得叶上和徐子昂都在娱乐圈,或许可以帮上忙。

“得好好查查他们的底细。”万一他们在背后搞点儿小动作,他们的努力就白费了,但夏至也不否定,毕竟现在的国记圈都没有好到哪里去。

“这个……”文件翻到了最后一页,钟楚筠指着简历上面的名字,若有所思。

这个名字有点儿熟悉。

“林、博、瀚。”阮醴走过去,念出了钟楚筠指着的那个名字。

“能联系上吗?”钟楚筠抬头问颜忆。

“我试试。”

颜忆在来这里之前,挨个打过每个人的电话,但是最后有四五个人是在国记圈淘汰名单里面的,她没有注意。

林博瀚就在被淘汰名单里面。

“您好,是林先生吗?”颜忆直接开的免提。

“您好,我是林博瀚。”

颜忆询问的眼神看向钟楚筠,钟楚筠点了点头。

“我姓颜,您现在有空来一趟总统府吗?”

对面的人明显犹豫了几秒,但最后还是答应了。

离开国记圈的林博瀚并没有继续从事记者行业,因为他已经进了整个M洲记者圈的黑名单。

听到“总统府”这三个字的时候,他明显有些惊慌,不知道是福是祸。

可仔细一想,现在的总统府已经不是之前那个总统府了,为了朝思暮想的事业,他应该拼一把。

大不了回来继续搞他的小店。

林博瀚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了总统府门前,没有意料到的是,过来领路的人早早就在门口等他了。

“林先生,您不用紧张,夫人是有事相求,不会把你怎么样的。”裴巽见林博瀚紧张得手抖,好意安慰道。

“哦,好。”林博瀚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紧张到了这个地步。

脑子里面一片混乱,什么夫人,什么有事相求,他都没有明白是什么意思。

进到办公室,他才发现里面除了裴巽,只有三位女子。

“林先生,请坐。”颜忆示意林博瀚落座。

“哦,好,谢谢。”林博瀚鬼使神差地坐下,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你以前是国记圈成员?”钟楚筠开门见山。

“……是。”林博瀚分不清这是好是坏,但他不会撒谎。

“后天有没有时间?”

林博瀚没有背景,如果他能进到国记圈,凭得就是过硬的本事,这点儿钟楚筠没有怀疑。

“有时间。”他的花店还没有经营起来,随时都会关门,不过,他本来也没有抱太大希望,工作时间很自由。

虽然不知道钟楚筠找他干什么,但他还是答应了。

章节目录 第450章 变凤凰 舔东西 “不止后天。”钟楚筠小声自言自语了一句,她忘了还有准备时间,“后天我们要召开记者会,总负责人由你担任,设备齐全,人手足够,林先生觉得怎么样?”

林博瀚一惊,他刚刚没有听错吧?

让他担任记者招待会的总负责人?

就算他以前参加过总统府的记者招待会,也只是一个小小的采访员,根本没有担任过重要的职位。

但是今天,钟楚筠一开口就让他担任总负责人。

虽然是惊喜,可他还是不敢轻易答应,这么大的任务,他害怕自己会搞砸了。

“林先生,您放心,这是一区少帅夫人,总统府她有绝对的权力,”颜忆知道林博瀚犹豫什么,毕竟是从地上一下子蹦到了天上,任谁都要怀疑一下,“您的简历我们已经看过,相信您有这个能力。”

林博瀚只敢在心里惊叹,他竟然见到了传说中的少帅夫人。

但是,有点儿眼熟啊,怎么感觉在哪儿见过呢?

办公室里面沉默了很久,林博瀚在考虑要不要答应,钟楚筠和颜忆她们也不催促。

“夫人,颜小姐,我觉得,”林博瀚斗志高昂地开口,“我可以胜任。”他一定会全力以赴的,不仅是为了自己的梦想,还有整个M洲的未来。

“我去叫郑少将过来。”裴巽十分识趣地出去叫人。

“夫人,颜小姐,阮小姐。”郑钧经过钟楚筠的同意,对林博瀚说:“林先生,住处我们已经安排好了,这两天还得辛苦您暂住在总统府。”

住在总统府?

林博瀚恍惚着答应了,“没问题。”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办公室,脚步都是飘的。

“有什么需要,您直接交代给我就行。”郑钧先带林博瀚过去看看房间。

“好。”直到现在,他还是觉得有点儿不可思议。

这么好的事情为什么会落在他头上呢?

黄昏,钟楚筠和阮醴一起离开总统府的时候,阮醴脸上写满心事。

钟楚筠只看了一眼,不露痕迹地开口:“得先去医院接舅公。”

“嗯。”阮醴松了一口气。

这些变化都被钟楚筠看在眼里。

季兆中不是她送过去的,又怎么需要她接呢?

不过是因为阮醴想要去吧。

她们到的时候,季兆中还没有走。

“楚筠,阿醴。”

“钟小姐。”苏芒虽然不排斥钟楚筠,但总觉得钟楚筠不好惹,只是对外人冷淡了些,对阮醴还是很好的。

“已经度过危险期,没有生命危险。”这肯定是阮醴最关心的,季兆中就是说给她听的。

“那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阮醴还是迫不及待地问出了口。

“最快也得明天早上。”

“那醒来之后,眼角膜移植那些手术要过多久才能做?”陆熙承开口,他自然是关心陆知廷的,但是陆家的形势他也不得不考虑进去。

“这就要看身体恢复情况了,而且,合适的眼角膜还没有找到,先不用着急。”

钟楚筠突然发现,她和裴成抑的距离,似乎比阮醴和陆知廷之间的还要遥远。

至少陆知廷就在阮醴的视线范围内,而裴成抑她完全找不到。

“姐。”

钟楚筠回神,“走吧。”转身就走。

其实,阮醴是想和钟楚筠商量一下她今晚可不可以留下来,但是看着钟楚筠不回头地往前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事,阿醴,回去吧,他醒了我给你打电话。”苏芒安慰道。

阮醴犹豫了一下,“那阿姨,叔叔,我明天再来。”看着仍旧昏迷不醒的陆知廷,阮醴转身离开了病房。

路上,阮醴沉默着,没有开口。

但其实,她有好多话想说,想让钟楚筠帮她参谋参谋,或者,只是听她诉说。

可是,她不能,因为钟楚筠同样沉浸在悲痛之中,她不能让钟楚筠雪上加霜,痛上加痛。

第二天,刚吃完早饭的阮醴就接到了苏芒打过来的电话,陆知廷已经醒来了。

这是好事,可阮醴一时陷入了僵局。

“阿醴,跟舅公一起去?”季兆中看着正在发呆的阮醴,开口问了一句,也算给阮醴找了一个台阶下。

她总不能一直僵在那里。

“嗯,”阮醴回神,“好。”

阮醴和季兆中一起走在医院走廊里。

“反正他看不见,也听不见,你想来就来,想怎么看就怎么看,对不对?”季兆中提醒道。

阮醴这才发现是自己多想了。

可这看不见和听不见,根本就不是好事啊。

病房内,陆知廷还在问:“阿醴呢?阿醴来了没有?”

他睁着什么都看不见的眼睛四处张望,视野里都是黑暗,可他的眼前却有阮醴的身影。

苏芒把一个不锈钢盆子放在了陆知廷手上,“自作自受,赶紧吃饭,你娘我亲手做的。”这可是她人生第一次下厨,没想到是做给陆知廷吃的,多少有点儿不服气。

陆知廷突然感觉双手一沉,试探着手里的东西,热乎乎的,有味道,是吃的啊。

“七弟醒啦。”一道响亮的男声从病房外面传来,随后进来一位中等身材的男人,“五叔,五婶。”

“知松啊。”陆熙承往前挪了两步,苏芒直接坐下,没有看陆知松。

“有人来吗?谁啊?阿醴来了没有?”陆知廷只能凭感觉猜测,但他感觉不到阮醴的气息。

“七弟,我是你二哥。”

陆知松在陆家家族排行第二,今年四十二岁,一直在陆家训练营。

他今天过来的目的当然不止看望陆知廷这么简单。

“怎么回事?”陆知松拿手在陆知廷眼前晃了两下,担忧地开口:“五叔,七弟这是……”

“被炸伤的,还没有恢复好。”陆熙承也只是回复一下,没有透露其他。

“哦,那得好好恢复恢复。”不经意之间,陆知松得意地勾了勾嘴角,“对了,五叔,我认识几个国外的专家,回去一定联系一下,让他们给七弟看看。”

“好,那就麻烦知松了。”陆熙承淡淡开口,不带多余的感情。

陆知松走后,苏芒不屑地说道:“是来看我儿子死了没有吧?陆家没有一个好东西。”

“好了。”怎么把他也一块儿骂了?

“这是什么东西?不会放毒了吧?”陆知廷喝了一口,实在难以下咽,不用想,一定是他老娘拿他当小白鼠来试验的。

“而且,为什么要用这个盆子?这样看起来,我像不像一条舔东西吃的旺财?”

“旺你个头啊,爱吃不吃,老娘还不想做呢?”苏芒一把把盆子给夺了过去,嘴里抱怨着,却吩咐陆熙承,“下去给你儿子买粥去,没炸死,别饿死了。”

陆熙承无语,这是亲娘会说出来的话吗?

儿子,你命苦啊,但是爹帮不了什么,只能去给你买粥了。

就在陆熙承离开的这段时间,陆家又来了几个瞧笑话看好戏的人。

章节目录 第451章 落下石 儿媳妇 一个吊儿郎当的年轻男子捧着一束花从外面进来,穿的倒是一身裁剪得体的黑西装,但从内到外都散发着纨绔子弟的气息。

“五婶,”陆知行自己就把花放在了桌子上,十分随意地坐在了脚边的椅子上,就好像是在自己家一样,“不用欢迎,我就是来看看七哥。”

苏芒瞥了一眼笑嘻嘻坐着的陆知行,转身往卫生间走去。

她说过是要欢迎他了吗?这个陆知行还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陆知行也不觉得尴尬,给陆知廷说了一大顿废话,但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忘了你听……”不见。

陆知行话还没有说完,门口一阵骚动,好奇地扭头朝外面打量着。

“三伯,二哥。”见进来的人是陆照承和陆知松,陆知行慢悠悠站了起来。

苏芒刚回来,脸色瞬间一僵,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她问的是陆知松,语气自然不好。

“正好在楼下碰上三叔,就给三叔带了一下路,五婶这是不欢迎我吗?”

当然,就差把“不欢迎”这三个字写在苏芒脸上了。

“熙承呢?”陆照承开口,“正好知松和知行都在,把训练营的事情商量好。”

苏芒憋着火气不说话,她就知道这些人会趁机落井下石的。

“哎,三伯,我就在里面玩玩,你们商量你们的,我就不跟着掺和了。”

陆知行是被陆家四爷陆煦承送到训练营磨砺不正经样子的,他跟里面那些普通士兵没什么两样。

“既然知行主动提出来了,那我也不勉强。”陆照承还觉得自己少了一个竞争对手呢。

“现在中心营在知松手里,右营在我手里,左营勉强在知廷手里,”主要是陆竞延站在陆知廷这边,“知行不参与的话,那就是四房主动放弃训练营的权力,”陆知行的姐姐陆知贤和哥哥陆知景都在经商,“如今知廷的情况,唉,无法继续待在训练营,不如……”

苏芒看着陆照承一副猫哭耗子假慈悲的样子,沉着脸,攥紧拳头,怒不可遏。

陆照承明明知道陆熙承不在,陆知廷又听不见,还非要现在商量,就是想趁机收走陆知廷在训练营的权势。

“……那应该恢复得不错。”

季兆中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陆照承的声音戛然而止。

恢复得不错?

难不成他这件事商量不成了?

看来,只能强势一点了。

在房间里面几个人的注视下,从外面进来不少人。

陆熙承,季兆中,阮醴,还有另外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搭成熟娴静,是陆家大房的女儿陆知洁。

他们正好在走廊里面遇见,就一起过来了,陆熙承说了陆知廷醒来之后的情况,这才有了季兆中那句话。

“那现在就真齐了。”陆照承满意地开口。

大房女儿陆知洁,二房儿子陆知松,三房陆照承,四房儿子陆知行,五房陆熙承一家三口都在,这下,陆家各房代表都到齐了。

陆知行不感兴趣,又坐了回去。

不过,他也没有闲着,因为他找到了一个让他感兴趣的……人。

目光穿过挡在他面前的人的缝隙,他看见了一个极具韵味的女子。

五月的暖阳下,女子仍旧身穿一袭旗袍,用发簪随意挽起头发,只需要静静地站在那里,就是一道美丽的风景。

陆知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阮醴,眼神里面掀起一丝玩味儿。

他根本没有听见陆照承那些人在谈论争吵什么,只是在心里猜测这个女子是谁。

如果旁边那位老人是医生的话,那她会是护士吗?

可是上班的时候怎么会穿着旗袍呢?

他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这个女人不是陆家人。

但她是来看望陆知廷的,难不成是陆知廷的相好?

不行,一会儿得问问清楚。

眼前的吵吵闹闹,陆知廷既看不到,也听不到,但他能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

于是,疑惑地开口问道:“是不是阿醴来了?”

房间里面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陆知廷。

在好几双眼睛的注视下,陆知廷一脸期待地伸出手,想要得到心里之人的回应。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陆知廷身上,除了陆知行和阮醴。

只有陆知行清清楚楚地将阮醴眼神里面的慌乱和躲闪看在眼里。

“啪!”一声,直接打破了房间里面的沉默。

陆知廷没有得到阮醴的回应,反而被苏芒狠狠地拍了一巴掌,然后,委屈地搓着被打红的手背。

虽然看不见,但他知道这一巴掌绝对是他亲娘打的。

肯定是打麻将打习惯了。

陆知行还在疑惑陆知廷口中的“阿醴”到底是不是眼前这个极具韵味的女子,苏芒突然说出的话不禁让他一惊。

“弟妹不要不服气,陆知廷是独子,他现在这样,你们只能放弃。”陆照承才不管这个“阿醴”是谁,从目前情况来看,他已经胜利在望了。

“我为什么要放弃?”苏芒就是不服气,她就是要膈应一下陆照承,“就算没有儿子,我还有儿媳妇儿。”

“哈哈,五婶,您是不是气傻了?”陆知松嘲笑道,“没有儿子,怎么能有儿媳妇儿?”不会是想儿媳妇想疯了吧?“而且,七弟现在这样……”陆知松不屑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

一个瞎子兼聋子还能娶到媳妇儿吗?

正低着头揉自己胳膊的陆知廷现在还像个傻子。

“哼!”苏芒冷哼一声,也不生气,似笑非笑地反问道:“那老娘要是有儿媳妇儿,是不是就能把训练营三分之一的权力交到我儿媳妇儿手里?”

“哈,”陆照承不禁哂笑,“可以,”晾苏芒也找不到这个人,就算找到了,一个女人肯定在训练营待不了几天,“那弟妹是要现找吗?不过,你可能只有两天时间。”

两天时间,就算是苏芒给陆知廷安排相亲,都不一定能找到一个正常女人。

苏芒突然沉默,僵硬地转过头,盯着陆知廷的床头。

说实话,她就是一时气不过,过过嘴瘾而已。

她心里的最佳儿媳妇儿人选自然是阮醴,可她不能看向阮醴,她不能太自私,不能给阮醴施加一丁点儿压力。

毕竟,从始至终,都是她自作多情,一厢情愿。

更何况,陆知廷以前还深深地伤害了阮醴。

病房里面又是一阵沉默,十来个人所在的房间异常安静。

“我去。”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震惊了在场所有人的心。

苏芒猛然抬起头,看向远远站在墙边的阮醴,脸上都是惊愕。

她应该是高兴的,可眼眶里面分明转动着泪珠。

她想开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除了不知情的陆知廷,所有人都看向一直静静地站在墙边的阮醴。

之前,她还是那么的不起眼。

章节目录 第452章 伺候着 代替他 “阿醴……”最先开口的是季兆中,他知道钟楚筠对阮醴的维护,陆家这趟浑水,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阮醴往里面跳。

“你说什么?”陆照承沉声开口,但他并没有把阮醴放在眼里。

“训练营,我代他去。”阮醴抬起清冷的眼眸,毫不畏惧地看向陆照承,直面一张恐怖的脸。

“你,凭什么?”

“凭他救我一命,我还他一份人情。”她终究还是没有把这件事牵扯到感情上。

苏芒心里有些复杂,不知是高兴,还是失落。

“这是陆家的家事,跟你一个外人没有关系,你如果要还人情,可以通过其他方式。”陆知松突然开口。

阮醴低垂下眼眸,沉默了一会儿,她在做心里斗争。

“那你觉得他为什么救我?”如果陆知廷把她当做外人,还会豁出命救她吗?

陆知松假装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阮醴不禁苦笑,“好,那就按刚刚的条件。”

刚刚的条件?

刚刚的条件是如果苏芒能在两天之内找到一个儿媳妇儿,他们就会交出陆家训练营三分之一的权力。

所以,阮醴是想当苏芒的儿媳妇儿?

这不是故意套取陆家训练营的权力吗?还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你是什么身份可不是你说了算。”陆照承觉得他还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上赶着当别人儿媳妇儿,那目的肯定不纯。

对了,这里怎么会有两个外人?他刚刚只顾着陆家训练营的事儿,完全没有注意到季兆中和阮醴的存在。

“我说了算。”苏芒强势开口,走过去将阮醴护在身后,昂头说道:“这个家我做主,我的人我说了算。”

“弟妹不怕她是一个见钱眼开,故意骗财骗权的……”

“我就是要把钱给她,还好吃好喝伺候着,老娘乐意,关你屁事?没事滚蛋!”

“你……”陆照承气得指着苏芒的手指都在打哆嗦。

陆熙承挡在苏芒前面,拨开陆照承的手指,还算平静地说:“三哥,我还叫你一声三哥,我的家人还不需要三哥指责。”

“陆熙承,这就是你,还有你们,对我说话该有的态度吗?”

“礼尚往来而已!”一句话冰冷刺骨。

“好,呵,很好。”陆照承冷笑,最后将目光投向被陆熙承护着的苏芒身后的阮醴身上,“你不是要去训练营吗?楼下,三分钟。”

他必须要给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一个下马威。

陆照承和陆知松一起离开之后,苏芒立马松了一口气。

她并没有把陆照承最后那句话放在眼里,而且,她也不会让阮醴往心里去的。

只是她回过头去看阮醴的时候,见阮醴正准备往外走。

“阿醴。”

阮醴回头,却是对季兆中说的,“舅公,先不要告诉姐姐。”

钟楚筠最近很忙,她不想去打扰。

而且,这件事儿也不是什么大事,她自己可以处理。

不就是打打架,训训人吗?

别看她平时穿着一身旗袍,好像迈不开腿似的,但换上戎装的她也是可以以一敌十。

季兆中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事儿就算他不说,钟楚筠也会发现的。

因为钟楚筠肯定会察觉到阮醴的变化的。

见阮醴转身就走,苏芒立马追了上去。

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阮醴落到陆照承和陆知松那两只豺狼虎豹手里呢?

“快跟着你婶婶。”

其实,就算陆熙承不开口,陆知行也会跟上去的。

因为他还想弄清楚阮醴到底是谁。

苏芒来晚了一步,看着阮醴上了陆照承的车,然后消失在视线范围内。

一辆车停在了脚边,苏芒无意一瞥,正好看到了驾驶室里面的陆知行,二话不说就拉开车门上去了。

陆知行张了张口,话还没说,就见苏芒坐到了副驾驶位上,还催促命令他,“快开车!赶紧追上去。”

“五婶,阿醴是谁啊?”所有人都叫她“阿醴”,那她的大名是什么?

“闭嘴!赶紧给我追上去。”现在她哪儿有心情解释这些。

“这是我的车啊。”陆知行无语,怎么感觉他只是苏芒的司机?

这些废话,苏芒肯定不会回复他。

陆家训练营门口。

陆照承故意把阮醴带到这里,“这就是陆家训练营,不要以为他们承认你的身份,你就真的是陆家儿媳了。”至此,他仍旧看不上阮醴。

“如果你想要进去,就先从陆知廷手里拿到训练营的资格证,不过,他那个也只是临时的。”

陆知廷在训练营的地位还没有被陆家家族认可。

“你只有半个月的时间,如果这半个月里,你手下的左营通不过训练营的考核,得不到陆家的认可,到时候,陆知廷进训练营的资格直接被取消。”

半个月,先不说左营的人会不会服从一个不知名女人的管束,就算他们真的听话,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一个不起眼的兵营强大到可以和右营、中心营较量。

所以,他只要再等半个月,十五天之后,左营就会到他手里。

陆照承说完之后,甩头就走。

“阿醴是吧?”陆知松色眯眯地上下打量着阮醴,刚刚在人前,他没有暴露出来本性,“哥哥手底下可是中心营,如果妹妹愿意,我们珠联璧合……”

阮醴给了他一个冷眼,转身就走。

看着那身顺滑的布料随着腰肢摆动,陆知松渐渐地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狡猾的弧度。

这个人间极品,他不会便宜了那个又瞎又聋的傻小子的。

他们未来见面的时间还长,且走着瞧吧。

“停停停!”苏芒狂拍着陆知行的胳膊。

陆知行一个急刹车,还没有停稳,副驾驶就已经没了苏芒的人影。

“呼!我靠!”陆知行想骂娘,苏芒手劲怎么那么大,都快把他胳膊拍断了。

但是回到正事上来,苏芒让他停车干什么?不是要去追阮醴吗?这还在半路,没有到陆家训练营啊。

陆知行四处张望着,看见两个穿旗袍的人拦了一辆出租车,正在上车。

瞬间又想骂娘。

他是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有事就用,没用就丢的人吗?

不行,他得追上去,弄清楚这个“阿醴”到底是一个怎样神秘的女子。

一路跟踪,最后跟到了陆知廷家。

看着渐渐合上的大门,陆知行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有机会再查吧。”

这个机会应该很多吧。

他就在陆家训练营,而且还是左营,如果阮醴接替陆知廷的工作的话,那他们接下来一段时间岂不是可以天天见面了?

当然,能不能天天见面主要取决于他。

毕竟他是一个,一个星期逃七天训练,一个月逃三十天训练的不着调的滥竽充数的兵。

但他现在已经决定了,从明天开始,他绝对不会缺勤。

章节目录 第453章 血情书 各忙碌 京都中心医院。

苏芒和陆知行他们离开之后,病房里面只剩下季兆中、陆熙承、陆知洁和陆知廷四个人。

陆知廷低垂着头有些失落,他感觉得到,他的阿醴肯定已经走了。

“五叔,大哥让我告诉你一声,他在S洲已经联系好了当地的医院,眼角膜过两天就能空运到。”

陆知洁今天过来,一是探病,二是为了传达陆知义的话。

陆知义是整个陆家“知”字辈的长子,但他从小接受的家庭教育和自己的志向从来都不在继承陆家这件事上。

陆知义、陆知廉和陆知洁三兄妹都跟他们的父亲陆然承很像,当然也是受到了他的熏陶,都从事了教育文化行业,踏踏实实地做研究,搞学术,从来不参与陆家的夺位之争。

陆知义毕业后在S洲教书,后来就定居在了那里,得知陆知廷的情况之后,就托人联系上了当地的医疗机构,也算是帮了陆熙承一个忙。

“好,我会亲自联系大哥的。”亲自道谢。

这就是人情世故,即使是一家人,可人心隔肚皮,有时候经常见面的人却不如一个常年定居在国外的兄弟。

权力,利益,真的会让亲兄弟明争暗斗,反目成仇。

陆家。

苏芒带阮醴去了陆知廷房间。

“你一个陌生女孩子要去训练营,他们肯定不会放你进去的。”苏芒边走边给阮醴解释着,“我给你找找陆知廷的资格证,”在房间里面翻找着,“等明天我陪你一块儿过去。”

现在劝阮醴不去训练营肯定已经不行了,所以,苏芒决定以后她都陪着阮醴一起去。

“不用,阿姨,我让如花似玉陪我过去就行。”她已经通知如花和似玉两个人过来了,开直升机的话,很快就能到。

苏芒忙着找陆知廷的资格证,还不忘反驳道:“那不行,三个小姑娘去更危险。”

训练营里面可都是很长时间不沾腥的壮汉,这要是一下子看到三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那还得了。

尤其是那个中心营,营长都是一匹色狼,手底下的人还不知道怎么样?

她才不放心让阮醴一个人去,更不能让其他女孩子跟着遭殃。

如花似玉:我们是……女孩子?主人,您怎么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们?

阮醴:就……挺突然的。

是苏芒曲解了阮醴的意思,但是她现在没有心情去解释,左右到明天就真相大白了。

阮醴突然被书桌上的信封吸引,缓缓地朝那里走去。

桌子已经被苏芒翻得乱七八糟,桌子上面散落着好几封书信,抽屉半开着,阮醴走进,发现抽屉里面铺了厚厚一层。

都是信!

这一幕,触目惊心。

这些信封和那天在斯万宫她从陆知廷胸口掏出来的那封都一模一样。

阮醴坐了下来,数了一遍抽屉里面和书桌上所有的信封。

一共一百八十一封!

加上她手里染了血迹的那封,一共一百八十二封。

一百八十二,从去年十月底十一月初到陆知廷倒下的那一天,差不多就是一百八十二天。

所以,陆知廷每天都在给她写情书,即使他送不到阮醴手里。

只是他一直小心翼翼珍藏的情书被苏芒无情地翻得乱七八糟。

阮醴忍不住,拆开看了两封。

他说他知道阮醴一直亲近他的原因了。

他说他错怪了阮醴,原来入幕之宾从来都只有他一个人。

他还说他会一直等下去,哪怕孤独终老。

后来,他会在信里和阮醴写一些在陆家训练营训练的事情。

从一开始的情意浓浓、相思成疾,到后来的平淡如常,他仿佛在和阮醴隔空过柴米油盐的日子。

但只有他一个人。

四周静悄悄的,阮醴抬头时,发现苏芒正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立马收起桌上的情书,合上抽屉,起身走了过去。

“阿姨。”

苏芒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也不拆穿,拿起刚刚找到的文件袋递给了阮醴,“不用有压力,收回就收回,我们也没指望靠训练营养家糊口,只是不想让他们太得意而已。”

阮醴接过文件袋,点了点头,“嗯,好。”

“阿醴,明天早上我在医院门口等你,我还是得陪你一起过去。”苏芒边下楼梯边叮嘱阮醴,苦口婆心地说道。

阮醴没有拒绝,这也不是一件坏事。

晚上,阮醴回到卧室之后,从枕头底下拿出来了那封还带着血迹的信和一支刻着梨花的钢笔。

这是她那天在斯万宫从倒在地上的陆知廷胸口掏出来的。

抚摸着钢笔上的梨花,阮醴将思绪送到了远方。

她清清楚楚地记得,当年她非要从阮密手里夺过来这支钢笔,返回到快餐店送给陆知廷。

如今,她也有了一支一模一样的钢笔,可都没有这支好看,没有这支的意义重大。

它不仅和陆知廷有关,更是阮密一直贴身携带的,这上面承载了她太多的回忆和思念。

没想到有一天她还能再见到这支钢笔。

只是还多了一百八十二封由它写出来的信。

阮醴把东西放回枕头下面,出门去了钟楚筠房间。

她一直都和钟楚筠一起睡的。

为了不让钟楚筠看出来,她特意门口调整好状态才推门进去的。

不过,是她太过紧张了。

钟楚筠还在忙碌,埋头在电脑前准备明天记者招待会的事情,没有太注意到阮醴的变化。

阮醴反而放松了很多,默默地坐在沙发上陪着钟楚筠熬夜,也不打扰。

这两天她因为陪着钟楚筠睡觉,养出了一个习惯,每到晚上三点准时醒一次。

她睁开眼,仍旧在床上躺着,她能听到钟楚筠翻身,她也知道这时候的钟楚筠肯定没有在睡,甚至在强忍着钻心噬肉的痛苦。

有时候她会反思,她那天晚上说出来的那句话到底对不对。

虽然钟楚筠不再喝酒,但她精神上和肉体上的痛苦并没有减少。

姐妹二人背对背入眠,每个人都怀揣着各自的心事。

第二天,吃完早饭,钟楚筠匆匆忙忙就去了总统府,阮醴在院子里看着钟楚筠离开后,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在等如花似玉过来。

“主人。”如花似玉两个人从门口进来,他们把直升机停在了雷深的机场,然后打车过来的。

“走吧。”

“阿醴。”

阮醴抬脚出门,季兆中在身后叫住了她。

“楚筠今天比较忙,我一会儿去医院,你那边要是有事,立即给我打电话。”这件事只有他知道,他得替钟楚筠照顾好阮醴。

“知道了,舅公,您忘了我是谁了?”她可是堂堂梨园园主,F洲五大巨头之一,西部十三太保见了她都要称呼一声“阮小姐”的。

所以,区区陆家训练营,她怕什么?

季兆中被阮醴说笑了,“对,”他同意阮醴的说法,但是,“还是要注意安全。”

章节目录 第454章 阮队长 没资格 京都中心医院。

苏芒在楼下等阮醴过来,见只有阮醴一个人,忍不住问了一句:“诶?另外两个女孩子呢?”难道是她们知道了训练营的情况不想来了?

“嗯,这个……”该怎么解释?阮醴有点儿犯难,“先上车吧。”

“好,先上车。”苏芒倒没有过分揪着这件事不放,很快就忘了。

阮醴和苏芒在后面坐着,苏芒发现了前面两个壮硕的男子,有点儿好奇,但没有多问什么。

下车之后,如花似玉就跟在阮醴和苏芒身后,威武雄壮,震慑力极强,连路过的士兵都要惊叹一下。

由于陆知廷不知道这件事,没有及时通知陆竞延,陆照承和陆知松又故意隐瞒,所以,阮醴和苏芒的到来并没有引起重视。

他们是在打听之后,才来到左营现在训练的场地的。

陆竞延不在,阮醴四人的到来让懒散的队伍瞬间停止了训练。

他们打量着,前面有一个人开口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啊?怎么私自闯到我们训练的地方了?”虽然他们训练得一点儿都不认真。

“陆知廷这几天来不了,暂时由她带你们训练。”

苏芒宣布之后,底下一片唏嘘声。

他们都知道陆知廷出了什么事,可就算没有了陆知廷,也不能找一个这么瘦弱的女人来敷衍他们吧。

阮醴今天换下了旗袍,穿着一身黑色劲装,头发也梳成了丸子头。

“我姓阮,接下来的半个月,我会把你们训练成陆家训练营最强大的队伍,你们……”

“最强大”这三个字,底下又是一片哗然。

他们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整个训练营最差劲的兵,一直都受到中心营和右营的鄙视,时间长了,连他们自己都放弃自己了,原来那点儿上进心也渐渐被磨灭了。

“我相信阮……阮队长!”一道响亮的声音冲破现场的杂声,陆知行缓步走到了最前面。

原来她姓阮,阿醴,阮醴,这个名字真好听!

而且,人如其名,有温情柔软的一面,也有坚强刚烈的一面,如同一杯醴酒,香甜入口,让人回味无穷。

“陆知行,虽然你是陆家人,但你现在跟我们这些人没什么区别,”不服气的人开口,“上面都没有提过这个人,你的担保又有什么意义?”

训练营名誉营长和陆家现任家主都没有宣布过空调过来一名队长的事儿,他们又怎么能凭空相信这个人呢?

而且还是一个瘦瘦弱弱的女人,她有这个能力吗?

“对啊对啊,她的实力我们又不知道?”

陆家训练营还没有出过女兵,可现在一来,就直接来了一个队长,暂代左营营长。

下面乱哄哄地声音都在附和着。

“除非,她能打得过我们这些人?”

“对啊对啊……”

苏芒咽不下这口气,一把拉住阮醴的手,说:“走,阿醴,我们回去。”

但是她并没有拉动阮醴。

“都给老娘闭嘴!”苏芒只好转战,把火气都撒在这些人身上,“来这儿已经很给你们脸了,别得寸进尺。”

突然之间,她觉得陆知廷在治军方面没有一点儿天赋,好歹也在左营待了两个月,怎么混得连个听话的兵都没有?

“阮小姐,不如这样,如果你能跟我过十招,我彭浪就承认你的队长身份。”一个肌肉结实的大块头向阮醴发起挑战。

苏芒看见之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拉起阮醴就要往外走。

这个人这么壮,一个拳头都快赶上阮醴一个头了,这一拳下去,阮醴怎么受得了?

“阿姨,”阮醴叫住了苏芒,看向身后的如花,吩咐道:“如花,看好陆夫人。”

“是,主人。”如花伸手示意道:“陆夫人,这边请。”

这边人多,汗臭味儿重,那边地儿大。

“阿醴……”

“没事,我能对付。”

这种场面怎么能吓得了她?

“呀——”彭浪提拳冲过来,气势很猛。

“阿醴……”苏芒刚走过去两步,又急忙跑了回来。

“砰!”

两拳相撞,似玉纹丝不动,彭浪踉跄着向后退了……好几步,勉强站稳。

除了阮醴和如花似玉,所有人都是一脸震惊。

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彭浪可是他们左营公认的拳头最硬的人,可以一拳砸晕一头牛。

本来他们都还在等着看好戏,看看这位走后门进来的队长能不能接住阮醴一拳。

结果……

他们看到了比阮醴失败更吃惊的一幕,彭浪竟然遇到了对手。

“啊——”彭浪不服气,又冲了上来,直接对准了似玉。

他遇到了一个很强大的对手。

在众人还沉浸在惊讶中时,在阮醴平静如水的目光下,似玉三两下就把彭浪举过了头顶,正咬着牙准备把人扔出去。

左营的人吓得甚至不敢呼吸,这到底是一个什么人?力气怎么这么大?

就在大家准备迎接一声响亮的砸地声时,阮醴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注意分寸,别影响一会儿训练。”

“是。”似玉降低了力道,还是把人扔到了五米外,然后转身看向阮醴,“主人。”询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先退下。”

“是。”

陆知行很快就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在心里默默分析着他目前所掌握的关于阮醴身份的线索和信息。

姓阮,京都大世家是没有这个姓的,可刚刚那两个力大如牛的人都称呼阮醴为“主人”,那她的地位肯定不低。

如果京都没有这样的家族,那就是其他地方的,那会是哪个城市呢?

“我不服!”彭浪怒气冲冲地从地上爬起来,“我刚刚说的是和你交手,不是和他。”

这个人,他打不过。

但是,阮醴就不一定了。

“你还没有资格和主人交手。”如花忍不住开口。

彭浪的意思是阮醴的身手不如他们吗?这句话简直是对阮醴的侮辱。

“是不是怕输?”

“是不是怕输?”

……

彭浪开口之后,不服气的声音起此彼伏。

阮醴正准备说“一个一个来”,这时,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啪!啪!啪!

“看来阮小姐第一天上班不太顺利啊。”陆照承鼓着掌走了过来,嘲笑道。

陆知松扯了扯嘴角,对左营的人说:“大家稍安勿躁,阮小姐暂任左营训练队长兼临时营长一事,我们已经上报过了,而且,阮小姐手里有资格证,所以,只需要通过训练营的DY109考核就能正式入职了。”

短暂的安静瞬间被打破。

“DY109?真的是109?”

“那可是训练营难度系数最大的考核……”

“据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能完好无损的走出来。”

……

陆知行眉头一皱,他希望阮醴别答应,这明显是陆照承和陆知松给她挖的坑,阮醴那么聪明,一定会识破他们的伎俩的。

章节目录 第455章 新局面 巨额债 阮醴平静地往外走,在别人眼里,只是觉得她太天真,不知道DY109的残酷程度。

陆知松和陆照承不约而同地得意一笑。

他们要让阮醴见识见识训练营里面的险恶,让她趁早放弃争权的念头。

“阮……”

“阿醴……”

陆知行没能阻止阮醴,苏芒则直接被如花似月挡在了面前。

“陆夫人,主人让您在这儿等着。”

“不是,他们那些人……”肯定不会对阮醴手下留情的,但苏芒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哎?你们两个是叫……如花和似玉?”

“是。”

苏芒只觉得头昏脑涨,哎呀,真是丢人了,她竟然把两个力壮如牛的汉子当做了两个弱柳扶风的小姑娘,还好这事儿只有阮醴一个人知道。

但是,两个大小伙子怎么起了这么温柔的名字?

没事没事,没有什么奇怪的,这年头陆知廷都能找到老婆了,还能有什么稀奇的事儿?

总统府。

“夫人,已经安排妥当,可以开始了。”郑钧从会议大厅出来,通知钟楚筠。

“嗯。”钟楚筠站在原地没有动,她在等骆古蟾他们过来。

九点半,政府改革会议正式开始,全网直播,全平台互通。

作为钟楚筠最忠实的粉丝,叶上一大早起来就发微博宣传了这次会议。

徐子昂,纪听白,南锦屏,颜情,颜恺,蒋卉,夏至……各大名流纷纷转发。

粉丝在等待直播之余,不禁惊叹,原来他们一直以为的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很早就认识了啊。

从这一刻开始,任何地方的任何画面都是一样的和谐。

超市里面,员工和顾客停住脚步,抬头观看着屏幕。

马路上,行人和车辆都自觉停在路边,或是看着商业大厦上的屏幕,或是拿出手机观看直播。

学校里,每一间教室的投影仪上播放的无疑是直播画面,窗内无人喧哗,窗外只有鸟鸣。

……

世界从未如此的波澜不惊,岁月也从未如此温柔。

屏幕上显示着一位身穿黑色正装的清冷女子,眼神坚定,透露着看透一切的高贵和自在,身上散发出历经繁华的冷,她高傲,却没有锋芒。

“我姓钟,外姓季,感谢大家对曾经的怀念,对未来的坚持。”对曾经季家政权的怀念,对未来重回季家盛世的坚持。

说实话,钟楚筠觉得H洲的百姓都比她有信念。

看着这位高傲尊贵的“公主”给他们深深地鞠下一躬,所有观众瞬间红了眼眶。

原来这是季家和钟家的孩子。

他们就说从前的安定盛世会回来的,现在不就是吗?

在全洲百姓的注视下,钟楚筠回到了原位。

她只是作为新局面的象征,带领大家重拾信心和希望。

骆修寒作为代表站在演讲台上,宣布会议成果。

“下面由我为大家介绍此次会议的主要内容:政府机构的调整改革。

一、废除总统负责制,将总统府改为洲政府。

二、恢复总军区称号,最高长官为总司令,靖安十三军区最高长官由总军区讨论任命。

三、实行政法分行制,并设立监察部门和立法机构,将政法院划分为政监署和法鉴司,分别负责政治监察和司法鉴定。

四、将总统银行改为洲银行,配合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实现战后经济复苏。

五、鼓励京都总商会继续存在,各类企业良性竞争,合作共赢。

H洲的盛世需要大家共同努力,这次会议只是破砖引玉,还望各位群策群力。

下面由各主要负责人详细阐述上述内容。”

中午,会议圆满落幕,普天同庆,到处洋溢着欢声笑语。

艳阳当头,烟花满天,欢呼声彻夜未停。

这是新征程的开始,这条路上无疑是充满坎坷磨难的。

常家近三十年的碌碌无为,把曾经的盛世留下的“财富”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

这不是恢复,准确来说,应该是重建。

虽然制度框架已经讨论确定下来,但是各方面的人才仍处于短缺状态。

这天之后,钟楚筠去了洲银行,骆古蟾和骆修寒几个人则留在了洲政府,而颜忆回到了政监署。

她专攻经济,未曾涉足过政事,现在更没有时间去学习,最好还是她回到自己最熟悉的领域。

洲银行。

“夫人。”

所有员工早早就来到了工作地点,整整齐齐地站在大厅,等待钟楚筠过来。

钟楚筠是来整顿银行体系,核算账目的,直接吩咐经理,“把近三年的所有资料,电子版和纸质版,全部送到办公室。”

“是。”

看着走路生风的钟楚筠,员工们大松一口气。

昨天的新闻直播她们都看过的,屏幕上的钟楚筠很冷,可真人更冷,让人难以接近。

钟楚筠坐在电脑前,看着上面的财务报表,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其实,近三年的财务根本没有必要核算,因为没有任何真实性。

它从二十几年前开始就是“假”的。

和几位经理谈过之后才发现,也不全是假的,至少上面欠的债是真实有效的。

“夫……夫人……”副行长郭开小心翼翼地开口,虽然钟楚筠不杀人,但他还是害怕,见到真人更害怕。

“你说。”

“其实,财务报表上的负债只是一……小部分,常家的债务文件大部分都在档案室存着。”

钟楚筠坐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可他们分明周围的气温降低了。

“整理一下,送到我办公室。”语气倒是一如既往地镇定,没有生气。

常家的债主大部分都不在国内,也对,求他办事的人都是捧着钱来的,也不会给他开口借钱的机会。

“核算一下。”

郭开和财务经理邓扬舒两个人把文件放下来之后,就听见了钟楚筠这句话,当即点头同意。

钟楚筠没有再干其他事,只是抱臂在办公室里面缓步转悠,就在郭开和邓扬舒的眼前。

这两个人莫名紧张,即使钟楚筠不吃人,也没有发过脾气。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天色已经很晚了。

钟楚筠突然感觉到了饥饿。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说来,她最近吃得也不少,饭量见长,半晌还要加餐。

可能是这两天太忙了。

徐婕担心钟楚筠的身体,一趟一趟地给她送饭。

所以她吃得多,应该怪徐婕一天五六次地给她送饭。

“夫人,结果已经出来了。”郭开站了起来。

钟楚筠停下脚步,问:“多少?”

过程就不用了,她只要知道最后的数字就行。

“一千……万……亿。”

“嗯。”

郭开见钟楚筠仍旧面无表情,不知道是不是在酝酿情绪。

但邓扬舒还是壮着胆子说了出来,“夫人,现在银行已经被掏空,如果要恢复正常运营,至少需要两千万亿的准备金。”

章节目录 第456章 两小时 听笑话 那就是还需要三千万亿。

“三千万……”顶两天还是可以的。

钟楚筠没有觉得这是多么难办的事儿,光她手里的钱就可以顶一段时间。

“明天再说。”钟楚筠从椅子上拿起包就往外走,她现在饿得不行,多一秒她都待不下。

郭开和邓扬舒疑惑着对视了两眼,好像再问:夫人是不是生气了?

然后,两人又同时摇头。

钟楚筠的心思他们怎么能猜得到呢?

路上,钟楚筠第一次开口催裴巽开快点儿。

虽然裴巽以前都是这个速度,但钟楚筠从来没有嫌弃过他的技术。

裴巽微微愣了一下,想着这么晚了,夫人一定是饿了,于是,提速往钟意慧中驶去。

陆家训练营。

阮醴刚过来就受到了左营成员的质疑和反对,如花似玉的出手并没有改变他们对阮醴的看法。

就在他们百无聊赖地偷懒的时候,远远看见阮醴朝训练场走来。

看她的步伐,稳稳当当,丝毫不凌乱。

再走近些,阮醴身上的衣服还是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连头发都没有凌乱。

众人都惊讶地看着阮醴站在他们面前。

阮醴还跟之前一样,就好像她并没有离开过,就像她从未去参与DY109考核。

他们心里仍有质疑声,但这次,没有一个人敢再开口。

因为……

阮醴离开之后,这群人开始挑战如花似玉两个人,不是单挑。

本来是想群殴的,最后成了挨打。

一个左营的兵被两个人打得满地找牙,真是丢人!

阮醴看着一群灰头土脸的人问道:“可以开始了吗?”

一片沉默,无人应答,无人敢开口。

如花似玉忍不住生气,他们主人都发话了,竟然没有人听?

一群人战战兢兢地,因为他们看到了两个王者正怒怼着双拳,向他们示威施压。

而且,刚刚这两个人说过,他们还不配和阮醴对手。

那是因为阮醴的身份?

应该不是。

那就是阮醴的实力。

再看看阮醴从DY109考核之中全身而退,他们就已经猜到了……

阮醴,身手不凡!

“阮队长!”

整整齐齐,震破云霄。

陆照承和陆知松两个人正朝这里走过来,半路就听见了这道刺耳的声音,不禁攥紧了拳头。

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通过了DY109考核。

而且,还是在两个小时之内。

两个小时,要知道,成绩最好的也有八个小时,而且,出来的时候还伤了一条胳膊。

所以,他们真的小看这个女人了。

“哼!”陆照承觉得自己大意了,他原本是想在训练营接受一顿教训的,最好吓得她不敢再来,结果,阮醴的身手远远超过他们的想象。

“三叔,您就不好奇,这个阮醴……到底是什么人吗?”陆知松开口,只是在给陆照承下套,“还有,就算陆知廷之前没有瞎,没有聋,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小混混,怎么会认识一个这么厉害的人?”

“没错,按照她的说法,陆知廷救了她一命,但他们的关系,应该不只是这么简单。”陆照承之前也觉得陆知廷不会认识什么厉害角色,而且还是一个女人,所以,他根本就没有把阮醴放在眼里。

但事实证明,他错了,大错特错。

“阮……醴……”每一个字都很陌生,“京都世家有姓阮的?”陆照承没有想到,难道是他老了,对外面的变化了解少了?

“应该没有。”陆知松也没有听说过。

“一定得好好查查她的底细。”

如今为止,他们不怕陆知廷,但是惧怕阮醴,因为这真的是一个……厉害角色。

看着美味在前,但为了生命安全,陆知松不得不按捺住自己那颗蠢蠢欲动的心。

以他的身手,用强的是不行了,只能另想办法。

当务之急是查清阮醴的身世,如果阮醴真的出自哪个大家族,而且还是他们陆家惹不起的家族,那么,他就只能放手了。

可是……

他不甘心。

怎么能便宜了陆知廷那个傻子呢?

阮醴自然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管陆照承和陆知松的闲事。

他们想查就查吧,查到查不到还不一定呢?

第一天,阮醴主要了解了左营的情况,好方便她回去制订新的训练计划。

第一天,她也成功地成为了左营的临时营长,所有人都心服口服地称呼她一声:阮队长。

“五婶。”陆知行追了过来,“阮队长……”他还没有走近,就被如花似玉两个人挡在了眼前。

哎呀,这两个人,真是的,他……惹不起。

所以,只能搞好关系了。

阮醴不告诉他的,他总能从这两位嘴里套出来一些消息吧。

陆知行竟然被自己的聪明才智给震惊到了,这样想着,直接将胳膊搭在了如花似玉肩膀上,一边一个,不偏不倚。

他站中间刚好,就是吧,他得踮着脚尖。

这还是他第一次对自己的身高不满。

想他陆知行,一米八五,一整块腹肌,痞帅痞帅的脸,不知道迷倒了多少俊男靓女,怎么到两个壮汉面前就自卑了呢?

这要怎么解释呢?

嗯,身高还是得看站谁旁边,一块腹肌的确不如别人八块看着惊艳,帅小伙不如硬汉。

“喂,我叫陆知行,你们两个怎么称呼?”陆知行一点儿都不生疏,也不怕被他压着肩膀的壮汉的拳头。

“如花。”

“似玉。”

两个人冷不丁地开口,仍旧保持着对陆知行的警惕。

反正在他们眼里,陆知行跟那个陆知廷差不多,都不是什么正经人。

“噗!哈哈哈!”陆知行实在憋不住,“你们……哈哈,你们两个,哈哈,五磅三粗的,壮得跟头牛似的,竟然,哈哈,竟然叫……如花和,似玉,哈哈哈,不行了,我快不行了。”

陆知行捂着肚子直笑,这可能是他今年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被如花似玉两个人同时瞪了一眼,陆知行赶紧闭上嘴,愣在原地,“噗!”但还是没有忍不住,笑得直不起腰。

“诶,兄弟们,等等我。”见几个人走远了,陆知行赶紧追了上去。

但如花似玉这两个名字他是喊不出口的,还是称呼兄弟算了,反正以后都是兄弟了。

晚上,钟楚筠毫无征兆地开口,问阮醴:“你那边怎么样?我明天陪你过去?”

虽然钟楚筠一个字都没有提到训练营,但阮醴知道钟楚筠问的是什么事儿。

果然,她的事情是瞒不过钟楚筠的。

“已经搞定了,”阮醴开心地说道,“那个什么地狱109,一点儿意思都没有。”还有点儿小傲娇。

其实,阮醴还是有后怕的,但她不是怕自己通不过DY109考核,而是怕自己不小心受伤。

要是钟楚筠看到,肯定会心疼的,说不定还会直接找到训练营,帮她出口气。

钟楚筠只是笑,阮醴在她面前还是可以做一个小孩子的。

这样,挺好的。

章节目录 第457章 放个假 又爆炸 陆家训练营。

阮醴正在宣布训练计划的时候,陆竞延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

“阮队长,我叫陆竞延。”

阮醴想了想,问:“你就是陆队长?”她听说过,但是昨天一整天都没有看见过陆竞延。

“阮……阮队长,昨天……”陆竞延窘迫地开口。

“一会儿再说。”

看来这件事另有隐情。

“如花似玉,你们两个先带着训练。”

“是,主人。”

“陆队长,走吧。”

其实,阮醴能猜到是谁的手笔,针对她和陆知廷的也就那两个。

办公室。

“队长,昨天我接到一个电话,说是跟陆营长有关,我想了想,知道肯定跟陆营长在训练营的事情有关,就过去了一趟,”但后来他才反应过来,谈训练营的事情不应该在外面啊,“到了那里,我就直接被打晕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问过情况才知道是什么回事。”

“你去找过他?”

“嗯?”陆竞延一愣,“他”是谁?

“没事了。”那陆竞延应该没有去过,就算去了,陆知廷现在的情况,也不可能知道什么。

“队长,一定是中心营和右营干的。”陆竞延义愤填膺地开口,他知道昨天发生的事情,那个DY109说好听了是考核标准,其实是惩罚。

所以,当不当左营队长跟通不通得过DY109有什么关系?如果有关系,那陆照承和陆知松也得重新考核一遍。

“训练要紧。”阮醴知道。

可光知道又能有什么用?

那么多人都在针对陆知廷,而陆知廷现在还在医院,她能做到,也只是替陆知廷守住左营。

如果陆家真的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地,那她只能……

反正她的梨园大。

洲银行。

裴巽今天有点儿不对劲,把钟楚筠送到楼下,支支吾吾地开口:“夫……夫人。”

钟楚筠停下脚步,等裴巽说事。

“我想请……一天假。”内心很忐忑。

“嗯。”钟楚筠抬脚往里面走去,突然转过身来,说:“三天吧。”

“啊?”裴巽有些意外,“哦,多谢夫人。”

他准备去M洲一趟,一天的时间的确有点儿赶,但也用不了三天。

去办公室的路上,钟楚筠不禁低头轻笑。

她身上绑住了太多的人,是时候让大家回归自由的生活了。

就当这次她是给裴巽放个假吧。

国外的债主都没有来催债,这倒是让郭开和邓扬舒松了一口气。

看来那些也都不是落井下石的人。

钟楚筠暂时拿出了手头的钱,然后又搜刮了一波雷深的资金,先让银行运作起来。

反正雷深之前还找她借了一千万,加上利息,怎么也得上亿了吧?

管她是不是高利贷,拿到手钱就行。

雷深:没事没事,就当是大股东提前分红了,再说,奶奶又不是借钱不还的人。

裴巽把车给钟楚筠留了下来,下班之后,钟楚筠就自己开车回去。

凭她的车技是不可能出事故的,但这并不能说明她不会遇到制造麻烦的人。

路上车流涌动,霓虹灯璀璨,京都又恢复了昔日的繁荣。

“千赦,我们又见面了。”

十字路口,钟楚筠正在等绿灯,突然一道邪魅的声音响起。

钟楚筠侧头看去,对上与她并排停在路口的花铮看过来的目光。

昏暗的车里,花铮笑得诡异。

钟楚筠转过头,盯着上面的红灯倒计时。

5,4,3……

握着方向盘的力道逐渐加重,突然又松懈下来。

她现在不能和花铮来硬的。

算了,暂时放他一马。

但是,花铮既然来了京都,并且已经找上了钟楚筠,又怎么会错过这个好机会?

……3,2……

“如果想知道裴成抑的下落,就跟我过来。”

花铮语闭,绿灯亮起。

钟楚筠原本松下来的双手,又紧紧抓住了方向盘,跟上了花铮,开进了一条黑暗的小街。

花铮站在原地,拿出打火机,点燃了嘴里的烟。

钟楚筠冷冷地看了一眼面前的火星,攥紧了拳头。

“你要什么?”她从来都不知道她和花铮的恩怨是怎么结下的,什么时候结下的。

但她现在不想弄明白这些,她只想裴成抑在哪儿。

“我要什么?”花铮仰头“桀桀”地说着,说道:“我要你……家破人亡。”

可能他之前还想当当幽盟或者天赦会的老大,但他发现大势已去,更确切的说,优势从来都没有站在他这边,所以,他决定破罐子破摔了。

反正他都要死的,在死之前,他必须要拉两个垫背的。

况且,“千赦”本来就是他要对付的人。

“哦,对了,你想要知道裴成抑的下落是不是?”告诉一个将死之人也无妨,“梵婀岛东南两百海里的海域,一艘船,嘭!哈!爆了,他……唉,死了,尸骨无存,葬身鱼腹。”这是花铮的得意之作。

当时,裴成抑为了拿到解药,开车去追花铮,几次差点儿跟丢,最后跟到了一艘船上。

裴成抑不知道的是,这是花铮故意使用的手段。

他不会让裴成抑跟丢他的。

他的目的就是把裴成抑引到这艘船上。

可就算裴成抑知道这是花铮布的一个局又怎么样,他还是会选择跳到这艘船上。

裴成抑还不知道的是,他的一举一动都被花铮看在眼里。

在海上漂了一天,又到了最黑暗的时刻。

裴成抑找准时机,断了船上的电路,引起了战火。

可船上都是花铮的人,弹药充足,他从一开始就是瓮中之鳖。

不幸中弹的裴成抑只好躲在一个角落,从胸口内袋拿出一个没有标签的小白瓶,从衬衣上撕下一块布,倒上药水按在了伤口上。

还好这一枪打在了原来的伤口上,要不然等他回去,钟楚筠就要多看一个子弹眼了。

这里正好是一个吧台,架子上都是酒,如果他打不过,就只能炸了这条船了。

掌舵室,花铮看出了裴成抑的心思,从船舱调了一艘小船立刻逃走了。

站在甲板上,一声巨响,远处火光冲天,海水四溅,花铮得意地勾起了嘴角。

裴成抑,想要跟我同归于尽,你还是太嫩了。

不过,成功逃离爆炸的花铮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在海上漂了两天两夜,由于船体较小,又碰上洋流和风暴,差点儿把船掀翻了。

他终于意识到,这次就真的只有他一个人了,他带去M洲的人都已经葬身在了那场爆炸中。

东山再起是不可能了,那就再拉个人给他陪葬吧。

他唯一认定的敌对之人就是霍州手底下的千赦。

听说她现在已经是H洲的掌权者了,呵呵,她还真是好命,先是在霍州面前享尽重用,然后又做了斯万宫女王,没想到最后却成了H洲的领导人。

果然,不仅霍州偏心,连老天都是不公的。

他,咽不下这口气!

章节目录 第458章 不能喝 喜欢我 爆炸?

又是爆炸?

钟楚筠不相信,裴成抑说过他会回来的,他说过要让她在家等他回来的。

看着花铮步步逼近,钟楚筠下意识地把手放在小腹上,紧紧攥着拳头,转身就跑。

她现在不宜动手。

大路上,阮醴瞥见一道人影从黑暗中跑出来,这是……

“姐?停车停车停车……”阮醴焦急地拍着车座靠背,急忙下了车,朝钟楚筠跑去。

“姐,姐姐……”

阮醴跑到钟楚筠身后,直接和花铮交上了手。

如花似玉赶过来,狠狠地揍了花铮一顿,最后把人押到了阮醴面前。

“姐,”阮醴则看向钟楚筠,问道:“怎么处置?”

“给夏至打电话。”钟楚筠缓缓转身,心事重重地往回走。

“姐……”阮醴觉得事情没有她看到的那么简单,“看好人,把人交给夏队长。”匆匆吩咐之后,立马跑去追钟楚筠。

距离裴成抑失踪已经半个月多月了,钟楚筠也硬撑了半个月了。

她在心里暗示了自己无数遍,可最坏的结果还是发生了。

难道她真的是一颗孤煞星?

阮醴陪着钟楚筠一路走回了钟意慧中,好在只需要过一个路口,距离不长,用不了几分钟。

“楚筠,阿醴,可以吃饭了。”徐婕摆好碗筷,踮起脚尖朝刚进门的两个人喊道。

阮醴一时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跟钟楚筠,还是去见徐婕。

“不吃。”钟楚筠小声嘟囔了一句,似乎又想到什么,突然抬起头,朝餐厅走去。

阮醴后脚跟了上去,她并没有听清钟楚筠刚刚说了什么。

钟楚筠与徐婕的相处只有一顿饭的时间,徐婕只顾着给钟楚筠夹菜,而且钟楚筠还都吃了,她并没有看出来钟楚筠有什么异常。

卧室里面,阮醴在浴室门口来来回回转悠了好几圈,伸长脖子听着里面的动静,就是不见钟楚筠出来。

钟楚筠已经进去四十分钟了,以前也就二十分钟左右,所以,不会真的出什么事了吧?

“姐,洗好了吗?”阮醴试探着问道。

突然,阮醴眉头一皱,里面好像没有声音了。

“姐……”阮醴刚要撞门,和脸就差一厘米距离的时候,浴室门突然打开了。

看着钟楚筠完好无损地站在自己面前,阮醴提着的一颗心瞬间放了下来。

这一晚,钟楚筠注定不会睡得安稳。

她突然睁开眼,盯着昏暗的天花板,怅然若失。

裴成抑,我做了一个梦,可这次不是噩梦。我梦见你娶我回家,红绸千里,宴请四方亲友,觥筹交错,酒扶千盏,杯中是酒,湖中是酒,喷泉是酒,酒,酒……

“阿醴,给我一杯酒……”她真的好想喝酒,好想,好想。

阮醴一惊,正要开口,却听见钟楚筠自言自语道:“不能喝,算了,不喝了。”然后翻过身,继续闭上眼睡觉。

第二天,钟楚筠照常上班,可她已经没有了上班的激情,或许,从来都没有过。

也许是命运眷顾她,前脚刚迈进洲银行的大门,后脚就收到了两个好消息。

“夫人,霍家老夫人,也就是京都总商会的会长,联合各大企业创立了联合基金,缓解银行资金周转问题。”郭开兴高采烈地进来,本以为钟楚筠会满意,可他说完并没有看见钟楚筠有任何表情变化。

“夫人,M洲斯万宫来电,说可以借给我们一千万亿的国债,没有利息,没有期限。”

但邓扬舒带来的好消息也没有让钟楚筠露出笑容。

“嗯,知道了。”钟楚筠淡淡开口,机械地做着自己的工作。

M洲。斯万宫。

“多谢娜迪雅女王。”

“蜜儿,要叫我蜜儿。”

娜迪雅纠正裴巽,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是裴巽还是喊她“娜迪雅女王”,哼,这样显得多生疏啊。

斯万宫已经恢复了原样,娜迪雅成功继承了奥利希的王位,但国家大事都还是奥利希在处理,她现在还在学习阶段。

虽然才当了女王不到一个月,但她好想回到以前只是娜迪雅公主的时候啊。

那个时候,她什么都不用干,想玩就玩,可现在她不得不承担起女王的责任,因为她要对M洲的民众负责。

其实,从早到晚处理国事的枯燥日子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折磨人的事儿,反正外面也没有她特别想玩的。

但她十分想见远在大洋彼岸的一个人。

她不是趁人之危,只是她实在忍不住,正好赶在这个时间里了。

裴巽了解到钟楚筠当时发愁的事情,就和娜迪雅谈了一个条件:他可以亲自过去,但娜迪雅要答应借给他一些钱。

娜迪雅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蜜儿小姐,时间不早了,您早点儿休息,我就先回去了。”裴巽在娜迪雅面前十分拘谨,既然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娜迪雅也见到他了,那就不用再叨扰了。

娜迪雅看了一眼窗外的大晴天,太阳还高高挂着,一点儿都不晚。

“诶,裴巽,你就不能多陪我一会儿吗?”娜迪雅有点儿失落,“这么大的斯万宫,从来都只有我一个人。”虽然有一个姐姐,可夏至从来不属于斯万宫。

“那不是还有他们,”裴巽指着旁边的女佣,“他们,”门口的守卫,“还有蜜儿小姐父亲。”

娜迪雅瘪瘪嘴,气得不想理他。

她说的又不是这个意思。

而且,还叫她“蜜儿小姐”,小姐小姐,她哪里像大小姐了?

哼!真是个傻子。

“喂,”娜迪雅对着裴巽的背影喊道,“你喜不喜欢我?”

裴巽吓得一个踉跄,差点儿来个狗啃地毯。

僵硬地转过身,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我,我……”

不能说喜欢不喜欢,他从来没有考虑过感情这件事儿,他只想做一个好司机。

“我不漂亮吗?”

“不……不是。”

“那我不可爱吗?”

“不,不是。”

“而且我也有钱啊。”

“……是。”

“那你就是喜欢我喽!”没有否定自己的想法,那就是喜欢呗。

“不不不,不是……”裴巽连连摆手。

“那你说,你不喜欢我哪点。”她可以改的。

“那蜜儿小姐……喜欢,我,哪里?”他也可以改的。

“裴巽,哼!”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

“那你喜欢什么?”难道裴巽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我喜欢给我家夫人开车,还喜欢夫人教我武功。”

“没有其他的?”

“没有啊。”

“那……”没有喜欢的人吗?

算了,问了也白问,他就是一个榆木疙瘩。

“那你走吧。”思前想后,娜迪雅还是决定放裴巽回去,尽管她会不高兴。

“啊?”

“难道你想留下给我做王后吗?”

“蜜儿小姐保重,告辞!”裴巽当即开口,转身就走,好不决绝!

“嘻嘻!”娜迪雅看着裴巽慌忙离开的样儿笑出了声,但又立即垂下眼眸,脸上挂满忧伤。

这人真是奇怪!

娜迪雅坐在台阶上,双手托着腮,望着树枝上的麻雀,这样想着。

这只是小女儿娇羞的情态,她懵懵懂懂地追求自己的真爱,但也不会非他不可。

她不会重蹈奥利希的覆辙,将自己的爱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所以,只要裴巽不同意,她就会立马放人离开。

也是为了让自己早点儿断了这个念想吧。

路过一家商店的时候,裴巽特意进去,站在试衣镜前面看了里面的人半天,他实在看不出来自己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459章 往东走 知下落 洲银行。

夏至急匆匆地进来。

“这位小姐,请问您找谁?”大堂经理笑脸相迎,看夏至这架势,不像是来办理业务的。

“啊,我自己去就行。”夏至敷衍一句,脚步没有停过。

大堂经理继续保持着微笑,追问道:“不好意思,小姐,请问您找谁?是来办理……”

“好了,妹妹,我找钟楚筠,”夏至被服务烦了,倒也没有生气,把大堂经理按在了旁边的休息椅上,“不用你带路啊。”

“经理,您怎么了?”

大堂经理回神,“刚刚有位小姐,直呼夫人名讳。”

“敢称呼夫人名字……”看来是个不小的角色。

“好了好了,认真工作。”大堂经理立马回归工作状态。

夏至才刚走两天,就接到了梨园的电话,说是花铮到了京都,追杀钟楚筠。

好啊,这个花铮真是越来越嚣张了,杀人都杀到国际刑警队长头上了。

所以,夏至又一刻不停地赶了回来,看来她是不能再走了。

夏至轻轻地推门而进,见钟楚筠正靠在桌子边上,抱臂看着窗外。

“人我已经带走了,梵婀岛也派人过去了。”

钟楚筠没有回应。

“要不……我们也去梵婀岛?”

钟楚筠还是没有回应。

“唉!”

夏至已经从花铮口中了解到了事情的经过,她以前挺讨厌裴成抑的,但是在听到裴成抑出事之后,还是不想相信这是真的。

对啊,在见到尸骨之前,她是不会认为裴成抑已经葬身鱼腹的,裴成抑是谁啊,F洲五大巨头之一,钟楚筠认定的人,怎么会笨到对付不过花铮呢?

夏至正在为劝解钟楚筠发愁,却突然看见钟楚筠拿起手机就往外走。

“我好像知道他在哪儿。”钟楚筠自言自语道。

去年冬天,阮菽去世之后,她时常跑到钟意慧中的天台,在上面坐着喝闷酒。

裴成抑说:“楚筠,东方总会有太阳升起,可以不往前看,但一定要往东走,那边,没有黑暗。”甚至连影子都没有。

“在哪儿?”夏至追了上去。

楼下,钟楚筠微微仰头看向天边的太阳,抬手挡住了一束光,却有无数缕阳光从指缝照到脸上,暖暖的。

东方从来没有黑暗,只有希望。

“他往东走,我就向西迎。”

裴成抑,这次是我带着光去找你。

夏至还没有弄明白钟楚筠话里的意思,就见钟楚筠走了,赶忙追上去。

“裴巽呢?”怎么是钟楚筠亲自开车?

“放假了。”

“放假?”这时候放什么假?

算了算了,想不明白,她在钟楚筠身边更好。

“阿醴。”钟楚筠站在甲板上,迎着海风,背着阳光,叮嘱留在京都的阮醴。

阮醴这才知道,原来昨天钟楚筠变成那个样子是因为听到了裴成抑的坏消息。

而今天,钟楚筠又决定亲自去找裴成抑。

阮醴在陆家训练营抽不开身,一时不在状态,心不在焉,想着她能帮到什么。

算了,她还是替钟楚筠守好京都的人吧。

从训练营出来,阮醴先去了一趟中心医院,听说眼角膜已经到达,等陆知廷再恢复两天就可以安排手术,眼角膜移植和耳膜修复手术一起进行,不出意外的话,一个月就能复健。

“阿醴,正好我做了排骨汤,留下来吃口饭。”

陆知廷刚碰到一个热乎乎的碗,还没有接住,手里的东西就没了。

嗯?怎么回事?到手的饭飞了?

苏芒正端着一碗排骨汤要给阮醴吃。

“不用了,阿姨,我还是回去吃。”她得守住钟意慧中,守着里面的人。

“哦,那好。”苏芒没有坚持,又转手把碗给了陆知廷。

碗在二十厘米高空下落,陆知廷双手一沉,汤沿着边缘徘徊,洒在了虎口处,流进手心。

苏芒抬脚去送阮醴。

这次不喝就不喝吧,反正这排骨汤也是她第一次做,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关键是不知道有没有……毒。

没事,先看看陆知廷的反应再说,下次她就有经验了。

苏芒回来的时候,看见陆知廷在病床上胡乱动,一只手端着碗,另一只手不知道在胡乱摸什么。

“动什么动?想不想吃饭了?连个碗都端不好?”苏芒嫌弃地瞥了一眼陆知廷手上的汤汁。

陆知廷:我要是说是碗先动的手,你们信吗?

但他现在听不见,只想找张纸擦擦手上黏糊糊的东西。

苏芒看不过去了,从桌子上抽了一张纸巾,坐在床边,强拉住陆知廷的手腕,三两下就搞定了。

钟意慧中。

“阿姨?”阮醴小心翼翼地来到餐厅,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阿醴,”徐婕没有察觉到异样,问:“楚筠呢?”起身准备出去找人。

“阿姨,”阮醴叫住了徐婕,还在犹豫要不要说出实情,“姐姐跟夏姐姐在一起。”

“夏至来了,那怎么不来家里吃饭?”她是没有把夏至当外人的。

“又……走了。”还是跟钟楚筠一块儿走的。

“嗯,她也挺忙的。”钟楚筠这几天很忙,她都看在眼里。

对于钟楚筠和夏至,还有阮醴,徐婕都是心疼的,明明都是娇弱的女孩子,本应该受尽宠爱,却要承担起许多责任,逼得自己不得不变得强大。

“阿姨,舅公,你们不用等姐姐了,姐姐她已经跟夏姐姐出去找……姐夫了。”

徐婕和季兆中都不动筷子,阮醴只好说出实情。

“去找……”徐婕觉得情况不对劲,“去哪儿找了?是不是……”又遇到哪个不要命的势力了?“不行,我得赶紧打电话让她们回来。”

两个女孩子出去冒险怎么行?

没有打通。

钟楚筠没有接,夏至也没有接。

“楚筠什么时候知道裴成抑下落的?”季兆中平静地问道。

“我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在路上看见……姐姐被人追杀……”

回想起昨天晚上的场景,阮醴突然发现了一个解释不通的地方。

她跟花铮交过手,虽然花铮的身手还算可以,但绝对在钟楚筠之下。

一向习惯一招制敌的钟楚筠,昨天怎么选择了逃跑呢?

逃?这可不是钟楚筠的风格。

“什么?有人追杀楚筠?人呢?”徐婕先怒后愧,“哎呀,楚筠啊,怎么什么都不跟我说?”虽然她解决不了问题。

“这个可以放心,夏姐姐过来就是抓人的。”嗯?她是不是暴露了夏至的身份?但……他们应该都已经知道了吧。

“关键是,她们去找裴成抑……”会不会有危险?

见惯了打打杀杀的场面,徐婕心有余惊,总觉得哪哪都不太平,总觉得有人要对钟楚筠不利。

“应该没事。”阮醴也希望如此,“有夏姐姐在。”

有国际刑警队长贴身保护,哪个不要命的敢靠近钟楚筠半步,伤钟楚筠分毫?

章节目录 第460章 睡一觉 叔侄差 一艘带有雷神标志的巨轮上,钟楚筠趴在栏杆上望着天水相接的黑暗。

裴成抑,你骗我,哪里有太阳?明明四周都是黑暗。

“好了,楚筠,我们先进船舱,晚上会有暴雨。”

“白天还是大太阳。”钟楚筠不相信,仍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任何要动的迹象。

夏至无奈,柔声细语地解释道:“我们已经走了十几个小时了啊,楚筠。”这片天已经不是那片天了。

“嗯,”钟楚筠转身,拉上夏至,“睡一觉吧。”她得注意睡眠,不能熬夜,不能喝酒,不能……伤心。

夏至只觉得自己越来越搞不懂钟楚筠了,以前那个倔强的钟楚筠变得越来越听话。

但至少这不是坏事。

陆家训练营。

左营的每一个人在经历了失败的耻辱之后,各个都激起了高昂的斗志,在训练场上挥洒汗水,与之前的模样相比,宛如脱胎换骨。

陆照承和陆知松两个人在办公室就听见了左营高涨的叫喊声,他们的口号越响亮,陆照承和陆知松就越烦躁。

没想到短短几天,左营就已经完全脱胎换骨。

“报告营长,中心营营长来了。”

陆知松还是忍不住,去找陆照承商量对策。

“三叔,照这个速度下去,半个月的时间,左营绝对有胜利的可能。”到时候,不仅是丢了三分之一的权力那么简单,更让他们抬不起头来的是,他们会成为左营的手下败将。

“不会。”陆照承直接否定,因为他不会给阮醴这个机会的。

想要留在陆家训练营,哼,她可不一定能成为陆家人,一个人打不过她,不代表一群人不能制服得了。

“三叔有什么计谋?”陆知松眼角闪过一抹诡异,他可没有忘记陆照承为了攀上常家的高枝,自行给陆知秋婚配的事儿。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陆知秋和常尊宇的婚礼最后没有办成,但这也是后事,不是谁能预料到的。

但作为娘家人的陆家竟然没有一个人前去祝贺。

就连陆家家主,已经有九十高龄的老夫人都没有派人过去。

也不知道是这位老夫人不待见三房,还是真的有远谋,预见常家倒台的命运,不支持这桩婚事。

总之,陆照承和陆知松绝对不是真心合作,只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陆照承话锋一转,反问道:“她的身世查到了?”

哼!想从他嘴里套出话,他可不会上当。

陆知松嘴角一抽,问道:“三叔查到的结果应该和我一样吧?”

他没有查到,陆照承也不可能查到的。

“一样是一样,但我比你多知道一条,你信不信?”陆照承故意卖关子。

陆知松脸色当即一沉,“三叔,我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当然,真遇到事儿了,他会一脚把陆照承踢开的。

陆照承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他也没想给陆知松陪葬。

“唉,知松啊,三叔年纪大了,就不和你同生共死了,毕竟吃亏的,嗯,不是三叔我啊。”因为他已经比陆知松多活十几年了。

陆照承收回刚刚搭在陆知松肩上的手,坐回了原本的位置上,看着陆知松愤怒的背影,不禁笑出了声。

论计谋,陆知松是侄子,他是叔。

他比陆知松多查到一条信息,虽然不知道阮醴具体的身世背景,但他查到阮醴跟钟意慧中里面的人有关系。

钟意慧中,那可是二十几年前的京都钟家,现在州政府的钟家。

阮醴在钟意慧中能够自由出入,还一直住在里面,所以,阮醴的背景绝对不简单。

就凭阮醴和钟家有关系,他就已经斗不过阮醴了。

但仔细一想,京都局势渐趋稳定,总军区的动作明显是在收回各地军权,现在阮醴又进了陆家训练营,如果阮醴真的和钟意慧中里面的人物有关,那她会不会就是被总军区派过来打入陆家内部,趁机收走陆家军权的?

如果真是他想得这样,那就不是失去左营权力那么简单了。

陆照承以为陆知松没有查到这一点,但其实,陆知松知道,只是他没有想这么多而已。

他只想牢牢握住手里面中心营的军权,最好从左营那边占一点儿便宜。

对了,他还想要当陆氏集团的董事长。

还有……

最好是陆家家主。

他的愿望也就这些,顺便能够把那个美人搞到手。

听说她是钟意慧中的人,嗯,不错,钟季两家果然从不出丑人,连一个拐了十八个弯的亲戚都长得如花似玉。

再看看他们二房,没有一个看得过去就好。

仔细分析一下,陆家的才气好像都被大房占了,美貌都被四房和五房占了,剩下陆烈承和陆照承一个比一个丑,但好在陆知鳞、陆知驹和陆知秋三兄妹遗传了他们母亲的相貌,而陆知松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有人专挑父母优秀的基因遗传,也有人一半一半,陆知松就不一样了,连一般的都轮不到他遗传。

但这并没有耽误他娶妻生子,更没有阻拦貌美如花的小姑娘扑进他的怀里。

果然,有钱的人都是帅的。

主要是砸钱的姿势够帅。

但这一切在遇到阮醴之后就不一样了,阮醴不会主动掉进他的金库,甚至不想看他一眼。

不过,没有关系,阮醴不找他,他主动过去找阮醴就行了。

人生太顺利也不好,偶尔来个小波浪完全可以。

这就是叔侄二人的区别,陆照承想到的是阴谋,而陆知松脑子里都是他的美人。

陆照承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得去陆家老宅一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一个阮醴他们就斗不过了,要是再有州政府和总军区给她撑腰,那他们陆家只能……渐渐消失在京都的洪流之中。

反正陆知松会对阮醴动手,他本来还想坐收渔翁之利的,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左营训练现场。

“主人。”似玉开口,眼神示意阮醴。

“嗯。”阮醴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轻轻点头。

似玉抬脚往外走去。

刚刚出去的人正是陆知松。

京都中心医院。

“阿醴,手术时间已经确定了,三天后,也就是六月一号,我亲自主刀,放心。”季兆中说出来是想安慰阮醴的,毕竟自从钟楚筠离开之后,阮醴身上的担子重了很多。

这不是他们给的,而是她自己拿起来的。

这点,她跟钟楚筠很像。

“三天……”阮醴垂下头,若有所思。

三天,三天之后正好到了左营考核的时间。

到时候,她肯定要去训练营的,那陆知廷这里……

陆知廷肯定会好的,她还是不要出现在陆知廷眼前了。

三天之后,她肯定会把左营给陆知廷拿回来的。

到时候,陆知廷就是双喜临门了。

那时候,她也该回梨园了。

对了,还有……姐姐。

章节目录 第461章 净添乱 我没事 陆家训练营。

陆知廷手术前一天,也是左营考核的前一天。

“阮队长,”陆知行追上了准备出去的阮醴,“我可以叫你,阿……阿醴吗?”他觉得阿醴比阮队长好听多了。

“随你。”阮醴转身继续往前走。

“哎,我有话跟你说。”陆知行直接跑到阮醴身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阮醴停下脚步,静静地望向远方,轻声道:“说。”

微风轻起,一缕青丝在阮醴额前飘动,添了一分朦胧迷离美。

陆知行盯了两秒,拉回思绪,嬉皮笑脸地说:“如果七哥还是那样的话,你可以考虑考虑我吗?我也不差的。”

阮醴瞥了他一眼,抬脚就走。

由季兆中亲自操刀,陆知廷又怎么会比现在的情况更糟糕?

“哎,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陆知行拍了一巴掌自己的乌鸦嘴,他刚刚说的是什么话啊,真是丢人。

“反正你和七哥还没有在一起,”陆知行一路追着阮醴,“我还是有机会的,而且,我条件也不比他差,如果你想要训练营,我……”

阮醴突然停下脚步,一个冷眼斜射过来。

陆知行一顿,继续追着阮醴嚷嚷,“忘了你很厉害了,但是,我和七哥可以公平竞争嘛,我是少有的正人君子,风流倜傥,玉树临风……”

阮醴直接上了车,“啪”一声隔绝了陆知行烦人的吵闹声。

“诶,喂,还是可以考虑——我——一下的——”陆知行对着车尾大喊。

“主人,我们回去收拾他一顿。”如花似玉都听不下去了。

“不用。”她现在没有那个心情。

阮醴还在纠结明天她该去哪儿。

陆知廷这边的事儿她还没有处理好,半路杀出个陆知行,净添乱。

唉!也不知道姐姐到哪儿了,还要多久才能回来,原来只有在姐姐身边才可以无忧无虑,没有那么多的烦心事。

阮醴扭头望着窗外,看着路边向后倒退的人影,又想起了那晚钟楚筠逃跑的身影。

不知不觉已经蹙起了眉头。

难道姐姐还有什么计划?

可是,花铮已经被抓紧国际重型监狱,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了。

“主人,还要去中心医院吗?”如花问。

“啊,”阮醴收回视线,不知道在想什么,“回去吧。”等明天一切都结束了,她再去。

梵婀岛向东五百海里的海面上漂泊着一大一小两艘船只。

“再行五百海里,就到梵婀岛了。”所以,距离裴成抑当初出事的地点也很近了。

钟楚筠只是站在船头,静静地望着夕阳落山的方向。

走了这么远,她们还没有看见一只活船。

还有三百海里。

如果她再看不到裴成抑,就真的要撑不住了。

可是已经好几天了,就算裴成抑成功逃离了那场爆炸,他要怎么在海上生活下来?飘着?

这时候的钟楚筠自然想不到这个问题,她只能望眼欲穿地盯着海面,希望能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远处有一个黑点进入钟楚筠视线,越来越近,黑点也越来越大。

她终于看见一条渔船了。

裴成抑会在上面吗?

此刻,钟楚筠好像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眼中唯一的一条船上。

那条渔船很矮,很小,当然是因为和她这条船相比,而且,上面锈迹斑斑,都是海水侵蚀过的痕迹。

这是一条经历过风雨洗礼的老渔船。

两条船越来越近,他们的心好像也越来越近。钟楚筠能感受得到。

“楚筠,你说这条渔船……”夏至百无聊赖地开口,看了好几天的海水终于看见一个不一样的了,“诶,楚筠……”

但是,她还没有来得及看渔船,就见钟楚筠“嗖”一下从她眼前跑过去了,吓得她心脏怦怦直跳,还以为钟楚筠要跳海。

好在只是虚惊一场,钟楚筠换了个地方趴,拉着旁边的栏杆暗自神伤。

“停船!”

夏至一惊,诶?这声音有点儿耳熟啊。

这一声,是在虚弱中的呐喊。

夏至走过去时,正好看见裴成抑仰头望着她,不是,是满眼泪光地望着她旁边这位丝毫不理会她的美女。

夏至悄无声息地叹了一口气,她的争宠和失宠之路又回来了。

“哎,怎么没人停船啊?”夏至忽然反应过来,看着即将擦肩而过的渔船,赶紧命人停船。

人家有情人相视而笑,夏至只能扯出一抹假笑。

这狗粮果然不是人吃的。

楚筠啊楚筠,咱能不能注意点儿?旁边可还有一个单身狗呢。

“喂,你上来不上来?不上来,我们走了。”切!不能对钟楚筠大声说话,还不能教训一下裴成抑了?

“咳咳咳!”裴成抑捂着胸口虚弱的咳着。

夏至一皱眉,“咦?”嫌弃无比,“还不能说了?”

好一个绿茶,竟然想通过装柔弱和无辜来博取钟楚筠的宠爱,钟楚筠才不会相信……

诶?说好的不相信呢?

夏至的宫斗大法还没有撰写完成,就看见钟楚筠已经下去找裴成抑了,唉!她输了。

好吧,裴成抑,下次再战吧。

“迟先生,您没事吧?”一个编着两条麻花辫的小女孩从船舱出来,直奔裴成抑。

这时,钟楚筠也已经来到了渔船上。

两人的视线相碰,同时停下了脚步。

“迟……”女孩儿刚要抬脚,却见裴成抑径直朝另一头的钟楚筠走去,一把抱住了钟楚筠。

“我没事。”裴成抑沙哑着嗓音开口,有气无力,明知道自己没有多少力气了,刚刚还要喊那一嗓子。

钟楚筠缓缓抬起手回抱住裴成抑,那一瞬恍惚的脸上又重新露出了笑容。

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裴成抑的存在,就在她面前,在她怀里,是个热乎乎地大活人。

热乎乎?

不对,是烫!

滚烫!

“裴……”

钟楚筠只感觉肩膀一沉,顺着裴成抑倒下的姿势蹲了下去。

“迟先生!”女孩儿急忙跑了过来,蹲下来想要检查裴成抑的伤口,突然察觉到不合适,又讪讪地收回了双手。

心想:这个姐姐真漂亮,一定是迟先生的妻子吧。他们……很般配!

“来,楚筠,先把他弄上去。”夏至带了两个人下来,她本来还想说把裴成抑扔上去的。

算了,看在你技高一筹的份儿上,姑奶奶就先不跟你斗了。

女孩儿看着好几个陌生人过来,又带上裴成抑离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哎……”女孩子对着钟楚筠的背影,小心翼翼地开口,却把手指放进了嘴里,算了,他们应该不是坏人。

出乎她意料,钟楚筠在登船之前,转身递给她一张纸条,“如果去H洲,可以找我。”

不止是京都,而是整个H洲。

女孩儿疑惑着,伸出双手接过了那张纸条,上书:

裴成抑之妻。

还有一个电话号码。

H洲,他们是H洲的人。

章节目录 第462章 迟先生 过期药 “鹭云。”从船舱出来一位衣着朴素的男子,蓝旧布衫,灰白胡茬,起满老茧的如同枯槁一样的双手。

“爹。”鹭云回神,拿着那张字条朝男子跑去。

“迟先生走了。”

“刚刚走的,爹怎么不出来送送迟先生?”她一个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陌生人。

男子能猜透鹭云的心思,“如果以后,云儿真的要离开我们那个小渔村,可是要面对无数陌生人的,到那时候,爹也帮不上什么忙。”

“爹。”女孩儿眼睛酸酸的,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走出这片大海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从小她就会坐在海边,望着无边无际的大海发呆。

可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又怎么会没有感情呢?

而且,梵婀岛上还有她的父亲,有善良可爱的渔民。

她不舍,却又向往外面的世界。

“没事,小云儿长大了,是要自己出去闯出一片天的,”男人安慰道,“爹永远支持你。”

鹭云心里难受得紧,只好转移了话题,拿起手上的纸条,说:“对了,这是那位来接迟先生的姐姐,走之前给我的纸条。”

“爹又不识字。”

“爹你太笨了,我都教过你好几遍了,还是不会写自己的名字,嘻嘻,”鹭云逗趣说道,“不过,这几个字确实有点儿难写。”

当然,这只是针对他们岛上的小渔村文化水平来说的。

“上面写的是,裴、成、抑、之、妻,然后就是一串数字。”鹭云还在疑惑,“如果姐姐是裴成抑的妻子,那……裴成抑是谁啊?”

“除了迟先生,还有其他人吗?”

“可迟先生姓迟啊。”鹭云仰头望着一排海鸥疑惑。

“迟先生身份高贵,在我们面前故意隐瞒身份也是有可能的。”

鹭云还小,见过的世面太少,没有想到这一点。

但他从第一眼看见裴成抑,单从裴成抑的穿着和气质就能断定这是一个非富即贵的人。

这么一个高贵的人落魄至此,一定是经历了很多不如意的事情,心里的防线肯定不少,又怎么会突然信任他们呢?

“爹是说迟先生不姓迟吗?”鹭云想不明白,难道外面的世界真的这么复杂吗?甚至连名字都不是真的?

“爹也不知道。”他只是一个渔民,“爹只会打鱼。”

“那迟先生就应该姓裴了,”鹭云趴在一侧栏杆上,盯着海水自言自语道,“爹!”突然,大喊了一声。

“怎么了?”男人平静如常。

“我们已经离家很远了。”

本来是要送裴成抑去崇晴岛的,但裴成抑已经被钟楚筠接走了,那他们应该原路返回的,可现在天色已晚,而且,距离梵婀岛已经很远了,不知道晚上海上的天气怎么样,会不会遇到危险。

再要回家,他们就要走好几天了。

“不回了。”

“什么?”

男人边收帆边说:“我们去崇晴岛。”

鹭云微愣,她好像猜到自己父亲的想法了。

男人继续说道:“到了那里,爹的云儿就可以坐飞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梵婀岛是荒凉之地,只有落后的小渔村,岛上的人从一出生就在这里,一辈子也都在这个岛上。

他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在他们眼里,除了一片片杂乱的树丛,就是一大片无边的海水,除了绿色就是蓝色。

岛上唯一的老师据说是从外面来的,知道他们岛上很多没有的稀奇东西和事情。

小孩子们都很喜欢听那位老师讲外面的世界,鹭云就是其中一个。

她不知道那位老师是怎么到梵婀岛来的,也不知道那位老师说的是不是真的。

但是,对于外面未知的世界,她无疑是好奇的。

她想要去看看大海尽头的世界。

可是,梵婀岛上没有通向外面的交通工具,最近的飞机场是在五百海里之外的崇晴岛上。

他们已经走了两天两夜,本来今晚可以到的,但因为昨晚遇到了洋流,偏离了原本的航行路线,走了不少弯路。

不过,这样不是坏事,要不然钟楚筠和裴成抑也不一定能这么快相遇。

他们出发去崇晴岛,是裴成抑的请求,他们只是把裴成抑送过去,尽管路途遥远,而且艰险。

所以,他是有其他考虑的,他想帮鹭云实现她的愿望。

这是他出发之前就决定好的事儿,所以,就算裴成抑已经成功与钟楚筠汇合,他也会继续走下去,把鹭云送到崇晴岛,看看那令人羡慕的大鸟到底长什么样子。

“可是……”鹭云突然犹豫了,“我还不知道去哪儿?”这只是她的一个借口。

“去一个太平的地方,”他听说外面的世界,有的地方很乱,经常打仗,都是刀枪棍棒,这种地方肯定不行,“也好找事干,要不然小云儿都养活不了自己。”

至少鹭云在小渔村不会被饿死,因为还有他,还有物产丰富的大海。

“H洲……”鹭云拿出那张纸条,喃喃自语,然后问他:“爹,H洲怎么样?我去H洲呢?”

她好像只知道H洲。

“啊,这个爹就不知道了。”突然恼恨自己无用,连这点儿忙都帮不上,“打仗没有?”

“啊?”这个,鹭云也不知道,“应该没有吧。”

打仗的人不应该都是血迹斑斑的吗?至少也是灰头土脸的吧。

但她记得钟楚筠,还有后面下来的几位陌生人都是光鲜亮丽的,一点儿也不像刚打过仗的样子。

而且,他们就是来自H洲的。

所以,鹭云断定H洲没有打仗,当即决定她就去H洲。

同时,本来准备返回H洲的夏至不得不下令暂停在崇晴岛。

因为裴成抑好像……真的出事了。

回到船舱里面,钟楚筠给裴成抑处理伤口的时候,裴成抑突然醒了。

“别动。”

“没事,”裴成抑自己扯开领口让钟楚筠看,“那瓶过期药很管用,我在海水里泡了一晚上都没有发炎。”

过期药?没想到裴成抑还随身带着她给过的过期药。

诶?不对。

“什么过期药?”哼!哪儿有过期啊?

“嗯,没有过期。”裴成抑握住钟楚筠的手,放在胸口,立马闭上眼昏睡了过去,嘴角上扬,眼角分明带着笑。

“可我没有带过期药。”钟楚筠自言自语,垂下了眼眸。

船上的退烧药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她只能以最快的速度把裴成抑带回去。

早知道她应该开航母出来的,至少带一架直升机。

他们在崇晴岛没有过多停留,钟楚筠和夏至、裴成抑直接飞到了M洲海关,转上雷深早就安排好的直升机飞往京都。

其他人继续开船返航。

等鹭云他们到达崇晴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了。

不过,他们也不赶时间,只要能顺利到达就好了。

章节目录 第463章 杨翠花 剖腹产 京都中心医院。

徐婕和裴巽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楚筠呢?伤到哪儿了?”徐婕扒拉开围在床边的医生护士,挤到了前面。

“妈。”

钟楚筠也在床边,只是被外圈的医生给挡住了,徐婕没有看到,以为是钟楚筠出事了。

“哦。”徐婕微微松了一口气,问主治医生:“情况怎么样?”

“伤口没有发炎,等烧退了就没事了。”主治医生觉得有点儿奇怪,这么严重的枪伤竟然没有发炎,这简直出乎他的意料,难道是因为病人的体质太好了?

“很严重?”钟楚筠见主治医生似在犹豫,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难不成病情比他刚刚说的严重?

“哦,不是不是,”主治医生回神,赶紧否定,“裴先生自我恢复能力很强。”

其实,更大的原因是过期药的药效够好。

季兆中还在手术室,不知道这里的情况。

阮醴在陆家训练营,暂时封闭了外界的干扰。

“来,楚筠,先睡一会儿。”徐婕拉过来枕头,让钟楚筠躺在另一半床上补觉。

这几天,她的楚筠一定没有睡好。

钟楚筠恍惚了一下,“妈,我出去一下。”立即出了病房。

“诶……”徐婕望着门口,不明所以。

钟楚筠直接下到了一楼,一个人在大厅坐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几分钟之后,钟楚筠借了一个在旁边输液的人的电脑,随意操作了两下,还回去之后,径直去了挂号台。

“请出示一下您的身份证。”负责挂号的女护士开口。

钟楚筠没有回应,但她的确没有随身携带身份证。

为避免不必要的尴尬,小护士礼貌补充道:“那您说一下您的名字就行。”

“杨翠花。”这是她刚刚给自己“改”的名字。

唉!说来,起名字可是一件难事,这一时半会她也想不出来什么好名字,就用了“翠大师”的大名。

至于这个姓嘛,刚刚有一个男的从她眼前走过,喊了一声杨老师,正好给她提供了灵感。

于是,一个响堂堂的名字——杨翠花,就这么随随便便地诞生了。

“啊?”

小护士显然有点儿惊讶。

这么漂亮,又有气质的人,怎么会叫……

“哦,马上就好。”可能是她想多了,翠花也是一个不错的名字,毕竟不是什么人都会给自己起名叫翠花的。

“您要挂哪个科?”

可千万别是妇产科啊,这么年轻漂亮的小姐姐怎么能嫁人呢?

“妇产科。”

各种祈祷之下,钟楚筠还是说出了这三个字。

小护士瞬间觉得自己失恋了。

“产科。”钟楚筠纠正道。

“啊好。”这下好了,彻底失恋了。

中心医院里面的妇科和产科是分开的,如果要挂妇产科的话,说不定那小护士还要怀疑一下钟楚筠是不是偷尝了禁果要去做人工流产的。

现在她只能看着这位年轻漂亮的准妈妈离她越来越远了。

“喂,看什么呢?”旁边的女护士撞了她一下。

小护士仍旧呆呆地盯着钟楚筠即将消失的方向,一脸花痴地感慨道:“太漂亮了,太漂亮,比明星还漂亮,”其实,她不怎么冲浪,“唉,人家都是妈妈了。”

“谁啊?谁啊?有没有拍照片?发给我看看。”她刚刚不就去了趟卫生间吗,怎么就错过了这么精彩的环节?

她们两个在挂号台呆了这么长时间,最大的乐趣就是欣赏过来挂号的好看的小姐姐,帅气的小哥哥。

当然也有帅气的小姐姐,好看的小哥哥。

不过,他们也不是每天都有这个福气的。

想想也对,这么好看的小姐姐小哥哥怎么能生病呢?

“没有照片,”哎呀,女护士提醒她了,她竟然因为只顾着欣赏好看的小姐姐而忘了把人拍下来,“不过,她去了妇产科。”

“妇科……还是产科?”女护士小心翼翼地问,双手护在心脏的位置。

“产科。”

得到还算满意的答案后,女护士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那应该是一位非常棒的小姐姐。

钟楚筠站在产科门口,突然有点儿犹豫。

她不知道肚子里面的孩子能不能看到这个世界,可就算是否定的结果,她还是义无反顾地选了产科。

七个月大的胎儿,如果她剖腹生下来,还是可以平安健康地长大成人的吧。

她坚信不疑。

为了这个孩子能够顺利出生,她已经戒掉了酒,坚持早睡,一天吃五六顿,还忍住不去动手……

甚至让自己尽量不要去想裴成抑。

可去找裴成抑这几天,她的确没有休息好。

钟楚筠躺下,双眼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四周很安静,她仿佛能听到一个小生命的心跳。

“妊娠四十天左右……”

四十天前她还在斯万宫,那时候应该没有做过什么危险的事儿吧。

她记不太清了。

“……没有什么大问题,平时注意休息就好。”

她脸上是肉眼可见的疲惫。

走出妇产科,钟楚筠突然萌生一种愧疚感,她好像挺不负责的,没有问过其他人的意见,更没有征求肚子里面孩子的同意,就擅自做主,要冒险把它生下来。

仔细想想,这个孩子好像也挺可怜的,还没有出生,就要坚强起来。

比她还要可怜。

呲喇!

孕检报告单被钟楚筠撕成碎片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面。

她自私地想要独占这个希望,只是因为她不想让其他人看到失望。

“诶,楚筠?”夏至正要上去,结果在半路看到了钟楚筠,“干什么去了?”这个地方,处处都通啊。

“没事了,走吧。”

钟楚筠不说,夏至也不敢问,但她会贴身观察着钟楚筠的。

说好的贴身观察呢?

她可不想被喂狗粮。

“喂……”这是什么情况?

夏至跟着钟楚筠进来,亲眼看着钟楚筠躺到床上,倒头就睡。

这是……忘了她还在后面跟着了?

“夏至?”徐婕从外面进来。

“阿姨。”夏至只能作罢,“楚筠睡了,那我就……先走了。”

徐婕往床上看了一眼,立即去送夏至。

回来后,坐在钟楚筠床边发呆。

很久之前,钟楚筠也是这么安静地躺在冰冷的病床上的。

那次是钟楚筠高烧不退,这次是裴成抑,但好在只是普通发烧。

那次的场景仍旧历历在目,可又觉得十分遥远。

因为这段时间实在是发生了太多的事儿。

但好在还算有一个圆满的结果。

看着熟睡的钟楚筠和裴成抑,徐婕悄无声息地出了病房。

以后,应该不会再发生她承受不了的事情了吧?

她该思考一下是不是要重返自己的岗位了。

季兆中肯定要回医学院的,那她就继续留在医院吧。

其实,在离开京都之前,她也是医学院一员。

做了这么多年的一线人员,她已经渐渐地爱上了这份工作。

章节目录 第464章 顽皮老 阮营长 挂号台的两名小护士还在翘首以盼,等着钟楚筠出来。

“都一下午了。”难道今天去妇科的人很多吗?她记得没有几个啊。

“会不会错过了?”小护士绞尽脑汁地回想着,“不应该啊。”她没有搜索到钟楚筠离开的身影。

而此时的钟楚筠还沉浸在梦乡,不知不觉中月亮已经升了上来。

某层,楼道尽头的手术室终于开了门。

“放心,手术很成功。”季兆中率先出来,口罩下是一张满意的笑脸。

他已经好几年没有做过这么成功的手术了。

如果这句话要是被F洲的西部十三太保听到,肯定要苦着一张脸问:“季爹,那我们就是您无聊把玩的小白鼠吗?”

黄蜂记得季兆中在给他缝合伤口的时候,故意缝了一条带尾巴的黄蜂出来,害得他被腾蛇嘲笑了很久。证据还在他胳膊上呢,随时可以查看。

索萨记得季兆中在给他做手术的时候,麻药失效了,害得他意识清醒地听季兆中说了一晚上的鬼故事,他心里害怕,真怕自己一闭眼就过去了。

老妖也被季兆中吓唬过,说在他肚子里面留了一根手术针,要求返一下工。

难以想象老妖当时吃屎一样的表情。

“没事,返工不要钱。”季兆中安慰他。

可他并不是担心钱的事儿,再说,他也付过手术费。

诶?他好像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是不是因为他没有付钱,所以,才导致季兆中做活这么粗糙?

果然,便宜没好事儿。

“这是我的全部家当,您老悠着点儿。”返一次工就行了,别再往他肚子里落点儿其他的东西。

其实,季兆中是骗老妖的,他从医多年,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只是想给他们这些人一点儿教训而已。

有什么好打架的?打伤了还不得都来他这儿治?

这么多人,他哪儿忙得过来啊?

而且,还白白浪费他的医疗资源。

不过,这种情况在西部十三太保和解之后就好了很多了。

他那里消停了很多,但没有怎么安静,还是吵闹到天亮。

只不过不是在手术室,而是在前面的酒吧。

后来他回来了京都,重返医学院,认认真真做了一场手术。

苏芒和陆熙承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季医生,真的太感谢您了。”陆熙承感激道,差点儿涕零。

“这是我的分内之事嘛,”他是医生,做的就是治病救人的事儿,“而且,我还答应了阿醴的。”虽然,并不是阮醴亲自开的口。

季兆中环视了一下,问道:“阿醴没有来吗?”倒也不是非见到阮醴不可,年轻人的想法他就不去猜了。

“今天训练营考核。”苏芒开口,只可惜她进不去,要不然她现在可能会在阮醴身边。

“啊,我先去收拾一下,一会儿去看看陆知廷的情况。”

只是,在季兆中去查看陆知廷的情况之前,在楼道里面先遇见了徐婕。

“徐婕?你这是……”怎么突然都来医院了?

都?

阮醴来过,现在徐婕也来了。

“楚筠回来了,裴成抑受了点儿伤。”徐婕还是担心的,到底是她的儿子。

“我先去看一下病人,马上过去看看裴成抑的情况。”季兆中加快了速度。

其实,徐婕想说没有什么大碍的,但她没有说出口,季兆中也没有给她开口的时间。

她就是医生,当然能看出来裴成抑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但她还是想让季兆中查看一下,得到一个和她心里一样的答案。

陆家训练营。

左营在阮醴的带领下,突飞猛进,仅半个月时间就实现了右营和中心营半年的任务量。

“阮队长,”陆知松诡笑着走了过来,“您看您是想选哪个营,作为你们的对手?哦,对了,我可以透露一下,中心营善枪法,右营善近战,就当我卖阮队长,一个人情?”

当然,他是不会无偿透露的,既然是人情,总是要还的。

阮醴忽视陆知松的存在,问前来汇报的陆竞延:“准备得怎么样了?”

“可以开始。”

“嗯。”阮醴嘴角一勾,侧目看向陆知松,开口道:“一起吧。”

“一起?”陆知松疑惑,什么意思?

“或者,和中心营比枪法,和右营近战?”她都不带怕的。

“阮队长未免也太自心了,”陆照承正朝这里走来,“到时候输了,可别说是我们两营联合起来欺负你。”

“好啊。”她不会输的,从来都不会。

看着阮醴自信的表情,陆照承竟然有点儿害怕结果,好像他们真会输一样。

但是,这种担心一瞬就散,一个懒散惯了的兵营,就算领头人再好,又怎么可能在短短半个月内超过他们这些原本就强大的人呢?

底气他还是有的。

可这底气仅仅只能支持他的自信,得不到他想要的结果。

左营在半个月内,各个都成了神枪手。

陆知松不信,“这怎么可能?三秒十靶,都中靶心,不可能啊?”

他惊讶的不是十次全中,而是三秒十枪。

而且,取得这个成绩的人……竟然是……阮醴。

不过,没关系,他有办法的,“阮队长,营员参赛,您就不用凑热闹了吧。”

没有阮醴拉高成绩,他就不信他中心营会输给左营。

除非……左营各个都像阮醴一样。

虽然他们没有达到阮醴的水准,但是,和中心营较量一下,也不一定会输。

阮醴失笑,对左营的人说:“最后一遍,记住了?”

她只是最后给左营的人演示一遍而已,这个陆知松还真是胆小。

“报告队长,记住了。”

如果说他们刚开始不服阮醴是因为他们觉得阮醴的能力不行,那么,在看到阮醴渐渐展示出来的实力之后,他们简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这是他们的队长,不对,是营长,从这一刻开始,他们要改口称呼阮醴“营长”。

虽然陆知廷的身手放在他们左营还算不错的,但是与阮醴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他们已经决定了,那个什么陆营长,他就不用回来了,这个阮营长特别好,真的。

陆知廷怎么也不会想到,阮醴本来是想替他争取到陆家训练营权力的,最后却代替了他的位置。

不过,他不会跟阮醴计较这些的,如果阮醴想要,他一定会双手奉上的。

在陆知松的提心吊胆之下,左营真的赢了。

在陆照承的盲目自信之下,右营输得一塌糊涂。

“不可能,近战我们怎么会输?”

身手可不是十天半个月就能练到家的。

“愿赌服输?”阮醴才不会跟他们解释什么叫战术,当然,胜利的关键在于左营的人足够团结。

这些人浪是浪了些,但在正事面前,也是出乎意料的团结。

这就行,不内讧就是好事没有什么办不成的。

章节目录 第465章 改个姓 没法比 陆家训练营。

“队长。”考核完毕,陆竞延前来找阮醴。

“解散休息。”

“是。”

训练场地,瞬间只剩下阮醴、陆照承和陆知松三个人,如花似月两个人站在不远处,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两个心怀不轨的人。

“该二位兑现承诺了。”此刻的阮醴,身上散发着不容反驳的气势。

“阮队长的确很强,”陆照承开口,“但是,同意不同意还需要陆家家主发话。”

那老太太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阮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

所以,陆知松和陆照承是在玩弄她吗?

“阮小姐不服气也没有办法,”陆知松得意地开口,“主要是因为你是一个外人,如果……”

“训练营而已,”阮醴冷声说道,“大不了我让它改姓。”

“你什么意思?”陆照承怒道。

“没什么意思?”阮醴转身,无视旁边的两个人,朝出口走去,“本园主不喜欢这里。”

今天,她心里不畅快,为了一件事而不得不放弃另一件事,同时,心里又牵挂着更重要的人。

果然,她不适合做用情至深之人。

这样生活,很累。

“主人,钟小姐回来了。”如花开口。

“姐姐回来了?”阮醴忘忧而笑,“在哪儿?先走。”边走边说。

“在医院,就是我们常去的那家。”

这个如花会不会说话?就好像他们经常去医院一样。

“姐姐受伤了?”阮醴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不是钟小姐,也不是夏小姐,是……”似玉赶忙解释。

“姐夫。”不是钟楚筠和夏至,那就只能是裴成抑了。

阮醴也不知道这个结果在不在她的意料之内,但这不是什么好事。

“是。”似玉肯定了阮醴的猜测。

阮醴走后,陆照承和陆知松站在原地望着阮醴消失的方向,愤怒了很久。

“园主?”陆照承突然想起来阮醴刚刚的自称,“她是什么园的主人?”

“哼,不会是动物园吧?”陆知松嘲笑道,他可不认为一个女人会有多高的成就,否则,怎么会来陆家训练营跟他们争权夺利?

“你可别小看她?”毕竟是和钟意慧中有关系的人,陆照承不敢掉以轻心。

“就算我夸大了说,她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能有多大的能力,难不成是哪个家族的小姐,还是哪个势力的公主?”

可就算陆知松夸大了猜,都没有想过阮醴会是某世家或者某势力的当家人。

他终究还是认为女子不如男。

“呵!”陆照承都忍不住嘲笑陆知松的无知,“是园主!”然后,双手背在身后离开了。

人家刚刚自己不都说了是园主了吗?

这个陆知松简直是一点儿脑子都没有。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当上中心营营长的。

“管她什么园主。”长得好看就行,想起阮醴,陆知松不禁露出一抹奸笑。

不管阮醴是什么身份,他一定要得到这个美味。

陆照承已经起了戒心,回去之后,立马派人再去调查阮醴的资料。

如果再查不到有用的信息,那只能说明,阮醴……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大佬。

虽然还不清楚真相到底怎么样,但陆照承庆幸自己没有真动手,不然,还不知道会招惹到什么大麻烦。

京都中心医院。

“阿醴。”

苏芒看见前面的楼道口有一个人往另一边走去,很眼熟,正是阮醴。

她不知道裴成抑在同一个楼道的另一头病房,以为阮醴还是来看陆知廷的。

阮醴脚步一顿,慢慢转过身来,“阿姨。”

“啊,”苏芒好像察觉出了阮醴的不对劲,“阿醴,你是去……”

“哦,我先去找一下我姐姐。”说完,阮醴慌忙跑走了。

“诶……”苏芒一头雾水,没有搞清楚阮醴的状况,想要开口询问,但是阮醴已经跑到最尽头,很快就消失在了视野范围内。

姐姐?

阮醴的姐姐不就是那天晚上来接阮醴回去的人吗?

那个人也很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怎么了?”

见苏芒心不在焉地进来,陆熙承开口问道。

“啊,”苏芒回神,“你觉不觉得那天来找阿醴的小姑娘,就是阿醴的姐姐,很眼熟?”一时半会还真想不起来。

这脑子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呢?

陆熙承这才注意这个问题,“嗯,是有点儿眼熟。”之前他没有在意这件事,被苏芒一提醒,仔细想想,好像还真的在哪儿见过。

电视上播放着实时新闻,静音状态,只能看到主持人的嘴在动,陆熙承无意扫了一眼,突然想起来他在哪儿见过钟楚筠了。

“新闻,直播上,”脑子一下子就被打通了,“是钟家人。”

“钟家,”苏芒重复了一遍,“她是钟意慧中的人,”好像突然意识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阿醴不就是……”

苏芒本来以为阮醴是梨园主人这个身份就已经够让她震惊了,但现在,她又知道了一个更让她惊讶的事实。

阮醴是钟意慧中的人,是钟意慧中主人的妹妹。

这身份……她实在想不到。

苏芒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惊叹,嘴里不知道嘟囔着什么。

但脑子已经很清醒地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她决定……

不让阮醴当她儿媳妇儿了。

主要是陆知廷不配。

看看人家阮醴,相貌好,气质好,家世好,品行好,能力又强……

再看看陆知廷,丑不拉几的,头上都没几根毛,好吃懒做,不干正事,完全没有存在感。

算了算了,这两人根本没法放在一起比较,她还是再给阮醴找一个合适的人选吧。

另一边,阮醴急急忙忙推开门进去之后,才发现房间里面只有钟楚筠和裴成抑两个人,而且……

他们正在睡觉。

她好像进来的不是时候。

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虽然钟楚筠和裴成抑睡在同一张床上,但他们各睡各的,中间还能再躺一个人。

只是从关系来看,就好像她误闯了一对夫妻的房间一样,未免觉得尴尬。

好在一个昏迷未醒,一个睡得正香,根本没人发现她的存在。

阮醴退到玄关处,一时犯难,进退维艰。

进,就要影响里面的人休息了。

退,就要回到楼道里面了。

不知道苏芒会不会再出来,她坐在楼道里面那么显眼,肯定会被注意到的。

阮醴靠在身后的墙上,仰头望着天花板,思考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陆家,陆家训练营,陆知廷……

陆知廷又救了她一命。

她好像还不完了。

上一次的恩情,她还可以让自己狠心一点儿,无赖一点儿,就当她用心伤还了陆知廷的人情。

可这一次她该怎么办?

陆家训练营她也去了,陆家家主不同意把左营给她就不同意吧,她只是还人情而已,只要陆知廷回到训练营,左营还在他手里就行。

章节目录 第466章 再睡会 我饿了 虽然阮醴还没有去看陆知廷,但是由季兆中掌刀,手术肯定不会出问题。

很快,陆知廷就会康复了吧。

阮醴想不到更好的还人情方法,大不了到时候,她就真的去见陆知廷,亲自问他有什么愿望,她全部替陆知廷实现了就是了,该花的钱是省不下来的。

毕竟,她身价不菲。

房门突然从外面被推开,阮醴赶紧挪了一下地方,收拾好情绪。

“阿姨。”

“阿醴?”徐婕拿着饭盒进来,“怎么在这儿站着不进去?”而且,心情好像还不好。

“嗯,姐姐还在睡觉。”阮醴垂头,小声解释道。

“没事,”徐婕放低音量,拉起阮醴往里面走去,“应该没有吃饭吧,正好我做得多,我们先吃,给楚筠他们留一些。”

钟楚筠肯定累了,所以,徐婕连吃饭的时间都不想去打扰。

第二天早上,裴成抑给钟楚筠拉了一下被子,继续侧躺着欣赏钟楚筠的睡颜,抿唇偷笑。

虽然已经是六月份,但清晨的温度还是凉人的。

裴成抑已经昏迷了近二十个小时,一大早醒来,睁开眼就看见了近在咫尺的钟楚筠,这种感觉真好。

他的烧早就退了,伤口也不痛不痒的,像没事人一样,浑身轻松。

钟楚筠迷迷糊糊睁开眼,见裴成抑正笑眯眯地看着她,看来人没事了,又立刻闭上眼睛,拽着被子,“再睡会儿。”瞬间睡了过去。

她缺觉缺得厉害。

“好,再睡会儿。”裴成抑去了趟卫生间,回来抱着钟楚筠,继续睡觉。

可怜徐婕一大早回去做饭,一进来就看到这一幕,立马扭头又出去了,把食盒放在外面的休息椅上,一个人傻笑了很久。

笑着笑着,就眼含泪花了。

这一切来的都太不容易了。

不是生病,就是受伤,不是失踪,就是离家出走,但现在,她终于等到了一个美满的时刻。

虽然……

还是在医院。

“裴夫人?”苏芒在楼道里面徘徊了很久,最后壮着胆子,试探性地开口,但还是离了八丈远。

钟楚筠在他们面前一直都是冷冷的,不止是他们,记者会上也是,虽然她知道钟楚筠很好,但还是不敢主动跟钟楚筠开口。

不知道徐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性格会不会跟钟楚筠有点儿像?

但至少徐婕看起来还是很温和,很好讲话的,所以,苏芒才敢主动来找徐婕说话。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突然从里面出来,她还是先离远点儿。

徐婕疑惑,寻声望去,见是一个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女人叫她,回头看了一眼房门,往前走了几步。

“你是……”

苏芒见徐婕露出了和善的微笑,并且回应了她,于是,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下来。

她就说嘛,同龄人还是很好相处的。

“我叫苏芒,我儿子刚刚动了手术。”苏芒脸上没有露出太多担忧的神色,好像一个后妈,反而问道:“钟小姐没事吧?”

徐婕反应了两秒,“楚筠?”心想:这个人怎么认识楚筠的?“啊,楚筠没事,是我儿子受了点儿伤。”

哟,好巧啊,我儿子也受伤了。

这就是她们的共同话题吧。

真是奇怪!

“那现在……”苏芒张着嘴,话就是出不来。

“啊,已经没事了。”应该是问这个问题吧,“那……”

“也没什么事儿了。”

两人尬笑两声,不知道接下来该尬聊什么。

“是这样的,”苏芒鼓足勇气开口,“阿醴之前在这儿,钟小姐来接过她回去。”

徐婕显然有点儿疑惑,她不太清楚这件事。

“就是……陆知廷……”苏芒只能再说得详细一点儿。

“陆知廷我听说过,也见过,”不过,她没有了解过陆知廷的家庭背景,只知道他那时候会跟着裴成抑,“你是陆知廷的……”妈妈呀。

“嗯,对对。”苏芒赶紧点头附和。

这下子,两人的话匣子瞬间就打开了。

但其实,苏芒只是想知道阮醴的一些事情。

房间里面,钟楚筠这一觉只睡了四十分钟,就醒来了。

“不睡了?”

裴成抑话刚落,就看见怀里的人霸道地扒开了他的衣服。

别说,他还挺……享受。

只不过,钟楚筠看了两眼又给他把衣服盖上了。

她只是想检查一下裴成抑的伤口而已。

“没事吧,我就说……”那过期药的药效很强。

“我饿了。”

裴成抑刚伸出胳膊,想揽住钟楚筠继续抱着,结果,直接被钟楚筠一把甩开。

嗯?用这么大劲?他还是病人好不好?

钟楚筠一句“我饿了”直接打消了他想生气的念头。

原来他的楚筠是饿了啊。

所以,他在吃的面前一文不值吗?

嗯,没错,你只会影响钟楚筠找饭吃的速度。

看来钟楚筠是真饿了,闻着饭味就找到了放在走廊休息椅上的食盒。

这一个月以来,钟楚筠越来越承受不了饥饿和困,饿了就得马上吃饭,困了就得马上睡觉,而且,一点儿也不挑食,一沾枕头就睡。

徐婕回头一看,发现椅子上的东西没了,立即终止谈话,跑了过去。

还好不是别人给拿走的。

徐婕没有进去打扰里面的人吃饭,趁现在有空,正好在医院,顺便过去找一下院长,商量商量她任职的事情。

再过一段时间,等里里外外的事情安排妥当,生活回到原来的轨道,她就通知虹嫂她们从云瀛过来。

有信得过的人接受她现在做饭的重任,她就能重新回到岗位上了。

别看她已经到了当奶奶的年纪,但是她宝刀未老,医学造诣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说到当奶奶,也不知道楚筠他们什么时候要孩子。

从目前情况来看,她当奶奶只是早晚的事儿。

如果楚筠最近两年就打算要孩子的话,那她要不要考虑一下当个全职婆婆?

这样想着,徐婕已经走到了院长办公门口。

算了,还是先谈这件事儿,裴成抑最近应该不行。

事情谈得很顺利,毕竟资历和能力在那儿摆着,这是他们中心医院请都不一定请得来的人才,院长盖效东当即同意聘请徐婕任内科主任。

徐婕也不推辞,但她要求三天后上班。

这三天,她得把家里安排妥当,必须让虹嫂她们过来,她才能安心工作。

徐婕回来的时候,发现病房里面一个人影都没有了。

这是什么意思?

出院了?

问过前台才知道,还真出院了。

徐婕只能一个人打车回去了,在客厅盯了裴成抑半天,最后裴成抑被她盯发毛了,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看看你……”行不行?

不过,徐婕没有说出来,上去补觉去了。

她发现,每次都是裴成抑让她睡不好觉。

唉,儿子都不让人省心。

这是她早上和苏芒一起总结出来的规律。

章节目录 第467章 北湖北 炸弹啊 裴成抑出院了,阮醴站在走廊的十字口,最后转向了陆知廷所在的方向。

只是她才刚迈出腿,就接到了陆知松打过来的电话。

“听说七弟的手术很成功?别挂电话,”阮醴还真的打算挂断电话,“苏芒在我手里。”

阮醴自然不会听陆知松的话,他说别挂就不挂吗?

但后面那句话她真真切切地听到了。

阮醴预感不妙,抬脚朝病房跑去。

来不及敲门,直接推门而进,迅速扫了一眼,果真没有看见苏芒的身影。

“阿姨呢?”语气有点着急。

“回去做饭了。”陆熙承回答,问道:“怎么了?”

苏芒就是想趁着陆知廷好控制的时候,让他帮忙试试菜,锻炼一下自己的厨艺,没想到半路上遇见了陆知松。

“哦……”阮醴在心里思考着苏芒被绑走了可能性,陆知松的声音突然响起。

“北郊,北湖往北三百米,有一栋别墅,我在那儿等你……”

后面应该还有计谋得逞之后的奸笑声,但是被阮醴掐断了。

“那叔叔,我先走了。”阮醴没有把事情告诉陆熙承。

既然陆知松只打给她,那就说明他的目标还不是陆熙承他们。

那她就去会会陆知松。

再说,陆知廷这边也不能没有人照顾。

“好。”陆熙承疑惑着应了一声。

他察觉到了一点儿不对劲的气息。

就在阮醴准备离开的时候,尚在昏迷中的陆知廷突然开口:“阿醴,阿醴,别去……危险……”

阮醴脚步一顿,看了两眼说梦话的陆知廷,默默地握紧身侧的拳头,一扭头朝外面走去。

陆知廷应该梦到了在斯万宫发生过的场景,可这话用在此时此刻毫无违和感。

阮醴心里虽有感触,但还是决然离去,因为当务之急是把苏芒救回来。

北郊有一栋别墅,在陆知松名下,是在花花公子眼里,出了名的情趣娱乐场所。

早就知道陆知松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还真的招惹到她头上了。

阮醴在路上给苏芒打了几个电话,开始没有打通,最后从对面传来了陆知松的声音。

“怎么?心急……”

阮醴直接挂断了电话,一脚油门踩到底,往北郊驶去。

而正在病床上昏睡的人似乎察觉到了阮醴有危险,突然惊醒,嘴里喊着一声“阿醴”。

这种感觉就像当初在斯万宫知道阮醴正一步一步走向爆炸边缘一样。

“陆知廷。”

陆熙承走到床边,正打算开口询问,却看见陆知廷猛地坐了起来,一把扯下眼前的纱布和手背上的针头,往外面冲去。

“诶,”陆熙承被吓了一跳,“滚回来!”口不择言,嘴边只有这句话。

但陆知廷早就跑了出去,完全看不见人影。

北郊,阮醴绕过北湖,来到了两百米外的别墅前。

一下车就接到了陆知松打过来的电话,“阮小姐,只能你一个人进来,”其实,他正看着监控,阮醴就是一个人过来的,“对了,密码是…………”

密码?

进这门,她还需要密码吗?

阮醴下车,打开后备箱,提着一个皮质挎包进去了别墅。

灯红酒绿的大厅里面,陆知松从楼梯上下来,拍掌示意现场安静下来,“好了,有客人来了,大家先休息会儿。”

话落,门从外面被推开,阳光瞬间照射进来,映在阳光下的倩影摄人心魄。

里面的人眼睛都直勾勾看着站在门口的阮醴,食色的男人明目张胆地上下打量着。

陆知松嘴角一勾,迈下最后一级台阶,说道:“跟大家介绍一下,这是……”

啪嗒!啪嗒砰砰哒!哒!

十几个钢珠被阮醴扔到了地上,滚了几圈,最后散落在了大厅中央。

陆知松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将视线转移到了在地上滚落的东西上。

这是什么东西?

众人面面相觑,刚开口小声议论,却见阮醴突然走了进来,边往里走,边掏出包里面的东西贴到墙上,桌子上,还有其他方便粘东西的地方。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阮醴移动,直到阮醴把包收起来,站在客厅中央,而她脚下就是刚刚被她丢下的炸弹。

“阮小姐这是在玩什么?不如告诉我,我安排下面的人去准备。”

“炸弹啊,陆营长没有见过吗?”阮醴收起冰冷的表情,突然露出一抹笑容,在闪光灯下异常诡异瘆人。

陆知松这才低头,仔细看了两眼地上如玻璃珠大小的黑珠子,还有墙上像夜明珠一样的东西,这些……竟然都是炸药。

“啊啊啊——”

“赶紧走,这些都是炸弹啊。”

“这里马上就要被炸了……”

里面的男男女女一阵骚动喊叫,推搡着往外逃命,留下一片狼藉。

“哈哈哈!”陆知松仰头大笑,“既然阮小姐想玩,那我就奉陪到底了,俗话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一步一步地朝阮醴挪去。

嘭!

陆知松被阮醴一脚提到了楼梯下面,痛苦地捂着裆部,“不要不识好歹,”怒喊道:“来人,给老子按住她。”

阮醴却直接朝陆知松走去,将最后一个炸弹扔到了他的脚边,绕过陆知松直接朝楼上走去。

“愣着干什么?快给老子把人抓住!”陆知松急忙站起来,一脚踢开了脚边的炸弹。

站在二楼楼梯口,阮醴转身看着陆知松的人上来抓她,一掀地毯,直接将人甩了下去。

然后,迅速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寻找苏芒。

一连找了三个房间都没有看见苏芒的身影。

“呜!呜呜!”

第四间。

阮醴一推开门,就听见了从里卧传来的声音,急忙过去,先松开堵着苏芒嘴巴的布条。

“阿醴,陆知松是想……”

“我知道。”阮醴一边给苏芒松绑一边回答,“走。”

陆知松带人找到了这里,阮醴又拉着苏芒回到了里卧,从阳台下去。

“阿醴,你先下去,我非得过去收拾他一顿。”苏芒突然来气,撸起袖子就要出去开战。

阮醴知道苏芒是想拖延时间,让她先走,但那几个人她完全应付得了。

“阿姨,您先下去。”语气都硬了很多。

苏芒听出来了,也看出来了,顺着阮醴的意思,借着绑在栏杆上的床单下来了别墅后院。

“阿醴,快下来,”两秒钟,她仰头没有看见阮醴的身影,“阿醴,”上面好像有打斗声传来,“阿醴……”

苏芒看不见上面的战况,心里着急,抓着床单又想上去。

忽然,阮醴一个翻身,从阳台直接翻了下来。

苏芒一惊,心里咯噔一下。

“往后面走。”

看着阮醴没事,苏芒这才放下心来。

上面,陆知松怒喊道:“拿上家伙,给我追!”

他就不信了,他们十几个男人还制服不了两个女人。

往北逃,那里可是一片深林,看你们能跑多远。

章节目录 第468章 不用谢 改口费 “阿姨,先把这个穿上。”

“这是……”

“没什么。”

阮醴从包里拿出来一件防弹背心,不等苏芒同意,直接穿在了苏芒身上。

砰砰!

响起两声枪声,陆知松的人追过来了。

不过,她也没想再跑了。

阮醴只是想把苏芒带到爆炸范围之外,这里树多,正好能够掩护她们,方便她开枪。

“他们来了。”苏芒悄声开口,拉着阮醴蹲下,怕惊扰到陆知松的人。

“您先别动。”阮醴松开苏芒的手,站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阿醴……”苏芒也站了起来。

陆知松抬了一下手,示意先不用开枪,得意地朝阮醴走来。

“阮小姐早投降不就好了。”他以为阮醴是发现走到了死路,主动出来投降的。

不料,他的话刚说完,就看见阮醴举起一把枪,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几枪下去,跟过来的五个人已经全部倒地,捂着腿嗷嗷叫,而枪口已经对准了他。

他见识过阮醴的枪法的,没想到有一天,他竟然亲自成了枪靶。

砰!

最后一声枪响,陆知松也踉跄着倒在了地上。

可是,这并不是结束。

不远处,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瞬间吞噬了整栋别墅。

陆知松忍着疼痛,抬头看去,眼中映照着火红的火海。

而阮醴和苏芒已经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陆知松愤怒至极,不知道他该庆幸自己没有葬身那场火海,还是自作自受沦落到这个地步。

陆知廷在来的路上,看见不少车往相反的方向走,而且速度很快,逃命似的。

耳朵里面嗡嗡的,但他好像听见有人说他傻,说他是要去送死。

送死?

所以,前边真出什么事儿了?

还没有走近,就听见一声爆炸声,红色在他模糊的视线里异常扎眼。

爆炸了。

油门早就踩到底,任凭他再怎么心急,都不能立马飞到阮醴身边。

副驾驶上的手机响个不停,是陆熙承打来的,他告诉了陆知廷有人给阮醴打过电话的事儿,也告诉了陆知廷他听到的那个地址。

可后来仔细一想,那个地方好像是被陆知松买下来的。

陆熙承也在往北郊赶,他也路过了不少逃命的车辆,但就是没有看见陆知廷和阮醴的身影。

陆知廷下车,看见了停在草地上没有被爆炸波及的跑车,这是阮醴的车。

车在这儿,那……人呢?

难道这就是命运?就算他救了阮醴一次,可她还是逃脱不了被炸伤的命运?

陆知廷不相信,信什么都不能信命。

“阿醴!”

可是,火海冲天,他要怎么去找阮醴?

陆知廷颤抖着双手,一遍一遍地哭喊。

火光刺得眼睛生疼,耳朵也嗡嗡作响,可这些都比不上他内心的疼痛。

他距离火海很远,再近一点,这双眼睛可能就要直接报废了。

废一双眼睛,找一个人。

也……值得。

陆知廷不顾一切地往前冲去,却突然被一双手猛地拉了回来。

“不想再看见了!”

是熟悉的声音,只是……阮醴真的生气了,碎发盘聚在她紧蹙的眉头上。

“阿……阿醴。”即使他的眼睛再不中用,他也能一眼认出阮醴。

“陆知廷?”苏芒看见陆知廷之后,满脸诧异,甚至有点儿不想看见他。

经过这件事之后,她突然发现,不止是儿子净惹事,整个陆家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要么就是品行不端,要么就是关键时刻帮不上忙。

京都中心医院。

季兆中被阮醴叫了过来,一边给陆知廷上药缠纱布,一边生气地骂陆知廷是不是想做一辈子瞎子。

不过,他也不是真骂,至少这说明陆知廷是非常关心阮醴的啊。

唉!算了,难做的事情都交给他吧,只要阮醴能有个好归宿,他也不怕多费点儿力。

“好了,安分点儿啊,再随便拆我绑的纱布,我就……”还想不起法儿治你了?“……我就把阿醴带走,哼!”

阮醴在一旁站着没有说话。

陆知廷乖乖地在病床上坐着,也不敢开口。

心想:这个老头,怎么这么吓人?

“季先生,没有什么大问题吧?”陆熙承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能有什么大问题?好好养着吧。”季兆中双手往身后一背,走了,走到门口时,又突然停了下来,转身说道:“阿醴,晚上记得回来吃饭啊。”

或许,季兆中是想让阮醴回去跟钟楚筠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清楚。

“知道了,舅公。”阮醴送季兆中下去之后,又回到了陆知廷的病房。

可她也只是在里面坐着,什么都不说。

苏芒拉着陆熙承出去说刚刚发生的事情,房间里面只剩下陆知廷和阮醴两个人。

“多谢。”阮醴突然开口。

这是一声迟到的感谢,但她是一定要说的。

“不,不用。”这本来就是他心甘情愿做的,而且,他这是在赎罪,这样做,他心里会好受一点。

然后,一下午无话。

抚宴区。

程家已经搬到了京都,一切已经收拾妥当。

最近钟楚筠情况不对劲,夏至决定暂时留在京都,而且,她必须得把夏至弄回来。

老住在别人家像什么话?这房租她可不出。

可她万万没想到,一进程家客厅,还没有站稳,就听见程晋深说:“我娶你,你嫁给我。”

夏至一惊,怎么这么突然?忽略掉刚刚那句话,说:“我来找夏天。”

怎么感觉她是一个外人似的?

“下个月十二号订婚,下下个月十五号结婚,之后我们就可以去度蜜月。”程晋深看着夏至,自顾自地说着以后的安排。

“我来找夏天。”夏至还是这句话,但是她不好意思看程晋深。

“我觉得有夏天一个孩子也挺好的,你工作忙,我们就不再要孩子。”这些他早就想好了。

夏至十分无奈,这个程晋深什么时候这么无赖了?看来,她只能使出杀手锏了,于是,非常认真地说:“我们不合适。”

程晋深不认同,“嗯?我未娶,你未嫁,怎么就不合适了?”

“我比你大。”

“我们同年。”

“我生过孩子。”

“我的孩子。”

“我孙子。”陈数下楼,正好接上话。

夏至无措,两个人她要怎么对付?

“我,我的一切,一切,都在F洲。”她向来都是以工作为重的。

“包括我吗?”程晋深问夏至,他并不觉得夏至真的对他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但是,陈数一句话瞬间秒杀了程晋深,“程荐铭,收拾东西,搬家。”既然夏至想在F洲,那他们就搬到F洲。

夏至不知道该说什么,不是刚搬的家吗?

“妈,不用收拾我的。”程晋深之前去过国际重型监狱,他的东西还在那儿留着。

夏至赶紧附和,“对对对,妈,不用……”不用搬家,“不是不是,阿姨,阿姨,我……”秃噜嘴了。

哎呀,都怪这个程晋深,一着急被他带跑偏了。

夏至想找条地缝儿钻进去。

“给!”陈数瞬间乐开了花儿,递给夏至一张卡。

夏至一脸茫然,“……什么?”

“改口费啊。”刚刚那声“妈”她可是听见了的,“晚了一会儿,别介意啊。”

夏至僵硬地拿着那张卡,没有搞清楚状况。

这就……成了?

夏天一点一点地挪到了夏至身边,悄咪咪地说道:“一百元起。”

于是,夏至毫不犹豫地开口:“谢谢妈。”立马收起了银行卡。

程晋深顿时愣住。

原来想哄好夏至,钱才是最有用的。

赶紧记在心里。

章节目录 第469章 恶告状 委员长 陆家老宅。

“奶奶,七弟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了一个女人,不仅想要私吞训练营,还……还想杀人灭口。”

陆知松被手下推了进来,拖着一条伤腿从轮椅上站起来,向一位看起来很严肃的老人哭喊着。

为了展示自己的悲惨程度,他故意让那些人简单包扎了一下,纱布早就被血浸透,等他忍过这几分钟,就立马去医院把子弹取出来。

他就不信他赔上这条腿还斗不过阮醴和陆知廷。

“奶奶,知松没了一条腿不算什么,可是,训练营是我们陆家的啊。”

陆家老夫人向来最看重陆家的名誉,只要他把这件事扯到陆家的利益上,陆老夫人一定会见阮醴的,说不定还会惩罚陆知廷。

到时候,他就是一箭双雕了,既得到了阮醴,又除掉了一个对手。

“啪!”陆老夫人怒拍桌子,“一个外姓女人都欺负到我们陆家头上来了?是当我不在了吗?”还好她压下了阮醴暂代左营营长的任命书。

陆知松坐回轮椅上,低垂着头,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果然,他猜得没错。

陆老夫人厉声吩咐道:“来人,去请这位阮小姐过来喝杯茶,我倒要看看她有什么本事,一连欺负了我陆家两个乖孙。”

陆照承前几天过来跟她说了阮醴的事情,她心中就一直存疑,压着任命书没有送到训练营,今天还真的出事了。

有些女人,还真是红颜祸水,如今都欺负到她陆家头上来了,那她就不能不管了。

不过,在阮醴接到陆家老夫人的邀请之前,钟楚筠先知道了陆知松对阮醴图谋不轨的事儿。

裴成抑觉得自己的伤完全没有问题,就去了总军区,这是他自从夺回京都军区之后,第一次整编扩充后的队伍。

钟楚筠现在对打打杀杀的事情不感兴趣,虽然他们只是站着军姿听裴成抑训话,就一个人在办公室无聊地翻翻这儿,看看那儿,顺便思考一下不久以后的事情。

“夫人,”裴巽从前院进来,“北郊发生了爆炸,阮小姐刚从那里出来。”

钟楚筠随意拿起来的书“啪”一声掉到了桌子上,听到“爆炸”两个字之后,脸色瞬间一沉。

这短短的几个月,她已经经历过好几场爆炸了,不是亲眼所见,就是跟她有关。

先是裴玖,然后是裴成抑,现在又到了阮醴。

“北郊?”钟楚筠沉声问道,眸底幽暗无光。

“是。似玉在外面,他知道……”

刚刚,一直跟在阮醴身边的似玉过来找他。

“让人进来。”钟楚筠心想:她这几天还是忽视了阮醴。

“钟小姐,”似玉一个一米九几、满身肌肉的男人急起来跟个小姑娘似的,“主人被陆家那几个混蛋给欺负了,在训练营的时候,他们就看主人不顺眼,现在干脆直接对主人动枪动炸弹,主人只是打伤了他一条腿,真是太便宜他了。”

“阿醴……”钟楚筠刚想问阮醴的情况,就被似玉打断了。

“还有那个陆家老太婆,一副刻薄样儿,到时候,她肯定偏向陆家人,那主人不就只能吃哑巴亏了。”

这个逻辑似玉都能想到,所以,他一点儿都不傻,而且,只要是跟阮醴有关的事情,他一个人就能顶一个诸葛亮。

“陆家。”钟楚筠默念道,起身往外走,径直去了后面的训练场。

裴成抑正在和季昶郑钧他们商量改编军队的事情,钟楚筠还没有走近,直接开口:“借你几个人。”

“派两个连跟着夫人。”裴成抑毫不犹豫地发话。

“是。”

郑钧转身,正准备过去安排,钟楚筠开口:

“十个就行。”

带两个连过去,大家还以为京都又要开战了。

裴成抑眼神示意郑钧。

“是,我这就去安排。”

裴成抑望着钟楚筠离开的背影,抿唇轻笑。

他从来不怕自信霸气起来的钟楚筠出事。

这只是意味着将会有人要倒霉了。

陆家老宅,陆知松正忍着枪伤的剧痛,但是他还不能离开,他的目的还没有达到。

“老夫人,不好了,老夫人,不好了,不好了。”下人急急忙忙跑进来,喊了一路。

“什么老夫人不好了?会不会说话?”陆知松训道。

下人喘着粗气,忽视陆知松的存在,“有人闯进来了。”

“什么?”陆老夫人拄着拐杖,在保姆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谁敢私闯我们陆家?还不赶快派人给我轰出去。”她本来就在气头上。

“不是,”下人无奈,只能干着急,“老夫人,是那个人……”

“什么这个人那个人?这京都还没有几个人是我陆家惹不起的。”

可过来的这个人还真就是她惹不起的。

“是吗?”

一道冷到极致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里面的人瞬间噤若寒蝉。

陆老夫人缓过来的时候,钟楚筠已经站在了客厅中央,毫无畏惧地直视着她。

这个年轻人不一般,她在心里感叹道。

“陆老夫人,您孙子涉嫌嫖娼卖淫,非法绑架,人我就先带走了。”

“你们是什么人?告我孙子犯法,我还先告你们私闯民宅,擅自抓人呢。”

任凭她再强势,可在钟楚筠面前,突然就没了气势。

刚刚进来汇报的下人吓得直流冷汗。

这可是洲政府的人啊,老夫人怎么会不认识呢?这可就直接得罪大人物了啊。

“钟委员长……”下人战战兢兢地开口。

陆家人皆是一愣,尤其是陆老夫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钟楚筠。

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洲政府委员长竟然亲自过来抓人。

“姐……姐姐……”外面有总军区的人,阮醴一路畅通地跑了进来,融入了一片沉默之中。

她就知道钟楚筠听说这件事之后一定会过来的,还是没有瞒住。

陆老夫人再次惊讶,她清楚陆知松的品行,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陆知松得罪的人竟然是钟意慧中的人。

“带走。”

“是。”

“奶奶,救命啊,我才是受害者,是他们先私闯我们陆家,奶奶,我没有碰她,她根本就不让我碰……”陆知松的声音渐渐消失。

陆老夫人憋着火气,在心里骂陆知松蠢,这不是不打自招了吗?

“听说陆老夫人给阿醴准备了好茶,”钟楚筠走过去,直接坐到了客座上,“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品一品陆府的好茶?”随后,立马转换了柔和的语气,“阿醴,坐。”

“啊,那是当然。”陆老夫人赶紧赔笑,命人下去沏上等好茶。

“钟委员长,老身年纪大了,这眼睛花得厉害,刚刚多有冒犯,还望见谅。”她还真的没有了解新一届领导班子。

或许她只是觉得无论谁在位,都跟她陆家没有多大的关系吧。

因为陆家不依附权力存在,就像他们之前不讨好常家一样,现在而不会去攀附新任掌权人。

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以后跟洲政府是不得不打交道了。

“对了,”钟楚筠无意她的赔礼,问道:“阿醴在训练营的表现怎么样?”肯定是受了不少委屈的。

“好,非常好啊,”陆老夫人当即夸赞阮醴,“阮小姐在半个月之内就将左营训练成了最强大的队伍,是非常有能力的,任命书我已经备好了,只等阮小姐点头了,不知道我陆家有没有荣幸邀请阮小姐……”

章节目录 第470章 大四喜 被举报 “不用了。”

阮醴直接拒绝了陆老夫人的邀请,其实她什么都知道,陆老夫人不是诚心邀请她的,只是迫于钟楚筠的威压说得客气话。

但其实,她也没想留在陆家训练营。

“阮小姐,这事儿……”

“陆家的权财,我不会碰,”她堂堂梨园园主,这点儿骨气还是有的,“我只是帮陆知廷忙的。”

“那好吧,”陆老夫人失落地叹了一口气,偷瞄了一眼正品茶的钟楚筠,问道:“知廷快好了吧?等他好了,还让他去训练营。我这两天实在走不开,”无比自责地喃喃着,“这一大家子的事儿都得我操心。”好像她真的办过一件有用的事儿一样。

陆老夫人强势,心胸却狭隘,总想把所有的决定权都攥在自己手里,看着底下的兄弟孙子为了权力争斗,不仅视而不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还有点得意。

同时,还要装出一副事事关心,好不伟大的形象给别人看。

可事实上,谁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呢?

只是她自己掩耳盗铃而已。

钟楚筠是真的在品茶,而且,十分认真。

茶是好茶,但泡茶之人的手艺不怎么样。

算了,不喝了。

钟楚筠放下茶杯,起身打算离开。

陆老夫人赶紧去送,腿脚不好,走得倒挺快。

“去把三爷叫过来。”

“是。”

钟楚筠离开之后,陆老夫人站在原地沉声命令道。

阮醴跟钟意慧中有关系的事儿,她怎么没有听陆照承说过?

上次陆照承过来老宅,分析了一遍阮醴进到训练营的动机和目的,却唯独没有提阮醴的真身份。

是他不知道,还是故意隐瞒?

但好在钟楚筠是以非法绑架的罪名来抓陆知松的,没有连累到他们整个陆家,要不然,陆家这次可能真要大动筋骨了。

苏芒早上去报警,中午就接到了总公安厅厅长的电话。

她记得她是去区公安厅报警备案的,怎么都惊动总公安厅的人了?

难道是这个案件太大了?

还是陆知松找了人?

带着疑问,苏芒接了电话。

“陆夫人,我是总公安厅厅长项脊安,您报的案我们总公安厅已经受理,您下午如果有时间,需要亲自过来一趟,和罪犯对证,我们这边会再做详细的笔录,多谢您的配合。”

“哦,好。”苏芒恍惚着同意了。

人家厅长亲自打过来的电话,而且态度极其恭敬,看来是服务质量提高了。

下午,苏芒去总公安厅的时候,在里面看见了阮醴。

“阿醴?你怎么也来了?”

“阿姨,一起进去吧。”

“好。”

钟楚筠可以为了阮醴先带走陆知松,但是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的,她总不能知法犯法,带头犯法吧。

苏芒恍然大悟,她能接到总公安厅厅长的电话应该是沾了阮醴的光吧。

“明天有时间吗?”从总公安厅出来之后,苏芒问阮醴。

“嗯。”她的职责是管理梨园,如今在京都,她只是一个闲人。

“那我们明天早上十点在富春路的咖啡厅见。”苏芒满怀期待地问。

阮醴点头同意。

钟意慧中。

裴成抑在沙发上坐着打游戏,钟楚筠靠着他,盯着屏幕,心思却不在游戏上。

“楚筠,他们是不是故意输的?”

他早就发现这个问题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的每一局游戏没有超过十分钟的,最快的记录是一分三十一秒。

而且,刚刚他刷新了这个记录,最新的战绩是一分十七秒。

这绝对有问题!要不然就是颜恺研发出来的游戏系统出bug了。

“嗯。”钟楚筠也早就心知肚明了。

“那多没意思,都显示不出我真正的实力。”他还没有出招,就赢了。

这明显是胜之不武啊。

不过,裴成抑说的也没错,至尊的确代表不了他青铜的实力。

虽然他的段位已经达到至尊,但他的实力一直停留在青铜水平,甚至连只爱玩消消乐的重台都打不过。

唉!真丢人。

但是,裴成抑不服气,他决定要证明一下自己打游戏的潜力。

“要不,我再注册一个?”

钟楚筠默认。

好像一直让颜恺他们无偿送装备送礼物包也不太好。

看来,只能自己动手了。

为了防止裴成抑被完虐,钟楚筠只好开后门,一口气给裴成抑创了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张卡牌,但裴成抑给它们起了一个名字,叫……

大四喜!

握有大四喜的裴成抑勉强……只送了两个人头。

不错,有进步。

然后,裴成抑就被举报了。

理由是李白使用非法技能,就像吃了太上老君的仙丹,学会了孙悟空的七十二变,拿着阎王爷的生死簿到处吓唬人,猥琐的时候钻进乌龟壳里面,一钻就是一局游戏。

不仅对手发怒了,连队友都求着对面的人帮忙举报一下这个疯疯癫癫的李白。

于是,这个与众不同的李白上了微博热搜。

不举报李白不吃饭:@恺甲工作室系统是不是又出问题了?为什么我觉得这个李白不应该在人间?

被李白写进了生死簿:对啊对啊,但他是诗仙,为什么要拿个生死簿?我还怎么跟别人羞羞羞?哼!@恺甲工作室

打野遇上猪队友:不行,我得吐槽,这个李白不打野,在乌龟壳里钻了一局游戏,我们九个联合放大招都没有把这个乌龟壳打烂,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恺甲工作室

正在遨游仙境:还行吧,我遇上李白的时候,他还是一个暖男,给了我不少仙丹,可能是后来受了情伤,先把自己封闭起来,最后干脆直接黑化了,大家谅解一下。

看好戏的吃瓜人:我靠!你这想象力,不去当编剧可惜了。@正在遨游仙境

……

当然,上热搜的不止是这个疯疯癫癫的李白,还有一个游戏账号名字——不上至尊不换号。

颜恺和郑仰他们在办公桌底下蹲了一圈,不知道在密谋什么。

“不是我们系统的问题。”郑仰很肯定。

“那现在怎么办?”温一骋还在蒙圈当中。

“要不……联系一下?”这是颜恺暂时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

“好吧。”

“那成诺,你先发一下微博。”

“发什么?”

“就说……说,已经在修复。”虽然他们还不知道是哪儿出问题了。

“搞定!”二丫按下enter键,屏幕上显示出来四张卡牌。

对方没有设防,二丫十分顺利地就复制过来了这四张卡牌,而且,这个操作手法很熟悉,还有对方的IP地址,这不就是……

爸爸的吗?

但是钟楚筠没有设防,明显是知道二丫会查,故意让二丫复制走的。

所以,钟楚筠表面上是给裴成抑创造了四张卡牌,其实是想弥补这段时间她给颜恺带来的损失。

不过,真相就不用让裴成抑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471章 相个亲 终释怀 “二丫,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时运赶紧过来问二丫,好像他们也只能指望二丫了。

“那是当然了!”如果她爸爸给她留个门,那这世上还没有地方是她进不去的。

听见二丫十分自信的声音,颜恺他们立即趴了过来。

“别压我,把我压散了。”二丫“腾”地站了起来。

“啊!”

“啊!”

温一骋和成诺捂着下巴叫疼。

他们这肉体凡胎可刚不过二丫的合成材料。

“哼!”是他们先动手动脚的,二丫才不会道歉,“就是这些,你们自己看吧。”

温一骋和成诺这时候也顾不上疼了,和颜恺他们三个一起把脸凑到了电脑屏幕前。

“这……是什么?”颜恺没看懂,其他人也是一脸疑惑。

“仙丹,七十二变,生死簿,乌龟壳……”时运将看到的四张卡牌和网友的叙述联系起来,“这不就是那个醉李白具备的技能吗?”

“试一下不就知道了。”二丫提醒道,她怎么发现自从她成为恺甲工作室的一员后,颜恺手下的人越来越笨了。

“我先来。”温一骋迫不及待想尝试一下。

“诶诶诶,注意一下影响。”郑仰提醒道,这要是再匹配到了网友,微博又要炸了。

“五排五排,我们五排,打人机。”

他们正好五个人。

颜恺他们正在研究卡牌的秘密,二丫无聊,就去训练室找明月心玩了。

“哎,二丫,快进来。”明月心招手,她正好有问题请教二丫。

“怎么了,月心姐姐?”二丫现在是从颜集团二十三层的团宠。

“颜恺他们是不是在处理网上说的问题,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觉得挺厉害的,颜恺应该和对方合作一下,或者礼贤下士。”

明月心见过网友的录屏,那醉李白使用的技能确实不错,但也只是技能不错,就是那个玩家应该不会操作,浪费了好资源。

魏子航他们也围了一圈,一幅求知若渴的样子。

富春路。

阮醴提前十分钟走进了咖啡厅,看见苏芒已经在靠窗边的位置等她了。

难道是很重要的事儿?

“阿姨。”

“阿醴,快坐。”苏芒高兴得合不拢嘴,一定是遇见了大喜事。

阮醴也不由得露出了笑容,可能是被苏芒的笑容感染了。

“今天就是高兴,”苏芒从包里拿出来一沓照片,挨个给阮醴介绍,“这个是京都温家的大儿子,长得帅,看,我都觉得帅气,关键是有才华,双学位,博士,自主创业,现在手里应该有三四家公司了吧。

还有这个,绵凉第一世家顾家的独子,出生书香门第,看起来温文儒雅的,但办起事儿来果断利落,十分有谋略……”

阮醴已经听明白了,苏芒让她今天过来,是给她介绍相亲对象的。

可是,她暂时还没有这个想法。

“阿姨……”

阮醴没能成功打断,苏芒沉浸在她的媒婆角色中,滔滔不绝地给阮醴介绍着。

“这个是最帅的,娱乐圈公认的,临溪纪家六爷,纪听白,他还跟你姐姐一起演过电影,就是吧,”苏芒自己都犹豫了一下,“他拍戏,肯定会跟不少女演员有身体接触,算了,这个暂定。

……

还有最后一个,顾修伦,他妈妈以前是我牌友,后来一家人都定居到国外了,听说他们最近准备搬回来,我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到时候我可以把他叫到家里,你们见见面也是可以的。”

阮醴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看着苏芒认认真真地给她介绍了二十几个优质单身男青年,她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

“啊,都……挺不错的。”除了这句话,她又能说什么呢?

“这些都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她要找能配得上阮醴的男人,可找来找去,发现整个H洲似乎都没有实实在在配得上的,只能把最优秀的挑选出来了,但愿有一个是阮醴喜欢的。

“哦。”阮醴抿唇,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阿姨,那个……我还要回F洲的。”

而苏芒刚刚给她介绍的那几个人都是H洲的,他们肯定会以自己的事业为重,如果真的结婚,可能会被要求留在男方家里,但她显然不会做其他人附属品的。

其实,她有自己的事业和产业,一个人又何尝不能过好这一生?

“啊对,看我这脑子,忘了这茬儿了。”

梨园那么大的产业,阮醴肯定不会放弃的,看来她得去问问有哪些人愿意“嫁”到F洲,如果没有的话,那她只能托人打听一下F洲有哪些青年才俊了。

阮醴看出来了苏芒不肯死心的想法,赶紧把这个苗头扼杀在摇篮里,“阿姨,不用问了,也不用找了,我……心里有人,不会再去打扰其他人了。”

苏芒哑口无言,虽然她知道这是阮醴用来搪塞她的话,但她并不希望这是真的。

因为这个心上人可能是陆知廷。

如果这是真的,那陆知廷岂不是要耽误阮醴一辈子了?

“阿醴,过去的都放下吧,”苏芒苦口婆心地劝道,“你要开始属于自己的生活,为自己而活。”

陆知廷和阮醴之间的恩恩怨怨她不清楚,但她就是心疼阮醴,同为女人,她更能体会阮醴心中的痛苦。

阮醴笑得苦涩,垂下了眼眸,“我活什么?扬在脸上的自信、长在心底的善良、融进血液的骨气、刻在生命里的坚强,我自信我都做到了,可为什么还是有很多不如意?”

这是苏芒第一次听阮醴诉说自己的心里话,她更心疼了,“阿醴……”

“算了,”阮醴已经不想去计较那么多不如意的事情了,“也只可能是他了,一开始就注定了,”她逃不掉自己的内心,好在选择权在她手里,“但如果他还要让我伤心,我一定会抛弃他。”说到这里,阮醴不禁破涕为笑。

她释怀了!

她的初心就是希望陆知廷心里有她,现在已经实现了,那她还有什么抱怨的。

这么长时间的分分合合,都不过是在折磨彼此。

以前是陆知廷不肯低头,如果现在她也那样,那她和陆知廷就真的要到此为止,遗憾一生了。

不是说大丈夫能屈能伸吗?她阮醴能做F洲五大巨头之一的梨园园主,就说明她不比大丈夫差,又怎么会笨到不撞南墙不回头?

而且,陆知廷现在的状况是因为救她才变成这样的。

就算她是为了考核陆知廷,如今也该满意了吧。

“阿醴,你的意思是……”苏芒先是惊讶,后是惊喜,“……是同意做我儿媳妇儿了?”心底已经乐开了花儿。

阮醴只是笑,默认了。

“哎呀,那太好了,”赶紧把桌上的照片收起来,虽然都没用上,但是她一点儿也不亏,“好,那我们一起把他扔了,让他无家可归。”

苏芒心想:陆知廷敢欺负她媳妇试试?

章节目录 第472章 种梨树 肾力宝 苏芒觉得她今天是误打误撞,撞出了阮醴的心底话。

她原本是想给阮醴介绍几个优质男青年,肯定是比陆知廷好的了,但是事情的走向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阮醴竟然同意当她儿媳妇儿了,这简直是……有点儿不敢相信。

不过,她总觉得阮醴嫁给陆知廷会委屈了阮醴,但是,没事,不还有她呢嘛,加分项就要看她了。

京都中心医院。

自从被季兆中警告过之后,陆知廷十分安分地在房间里面待着,就算为了阮醴。

而且,他以后还要看阮醴的,眼睛瞎了怎么行?

“在等阿醴吗?”陆熙承进门,一眼就看出来了陆知廷的心思,但陆知廷只是微微扭了一下头,不说话,陆熙承就继续问:“如果阿醴以后都不提和你的事儿呢?”

“没事,只要她还和我说话,无论多么冷漠,哪怕是吵,”就像之前在陆家门口他说阮醴有风尘味儿,阮醴直接跟他急眼那样,“就都不是想要跟我结束的意思。”至少他们不会成为陌生人。

其实,陆知廷的要求已经很低了,他可以好久不见阮醴,只希望阮醴平安开心,他可以每天给阮醴写一封情书,即使他寄不出去。

陆熙承叹了一口气,把午饭给他放在了桌子上。

只是陆知廷一直没有动筷子。

下午一点左右,苏芒和阮醴一起过来了,她们是在外面吃过饭才来的。

苏芒进来给陆熙承使了一个眼色,奈何陆熙承不明白,最后直接被苏芒拽走了。

“拉我干什么?”

“嘘!”苏芒赶紧带上了门,忍不住朝陆熙承翻了一个白眼,她终于知道陆知廷是遗传谁的情商了,“没看见人家有话要说吗?”

陆熙承:还真没看见。

“啧,唉,”苏芒十分无语,“我们还是回去吧,查查家里还有多少钱,够买多大块地皮。”

“买地干什么?”陆熙承不仅跟不上苏芒的脑回路,还快跟不上苏芒的脚步了。

难道是哪块商业地皮开始竞拍了,苏芒相中了?

不对啊,苏芒不关心商业上的事儿啊。

“买地种树啊。”净问些没用的问题。

地能用来干什么?

“种树?”陆熙承满脸疑惑,一头雾水。

这越问越搞不懂了。

“阿醴喜欢梨树,万一以后要回家住,不能看不到梨树啊。”

所以,苏芒是默认陆知廷嫁到梨园,而不是阮醴嫁到陆家了。

“种梨树?回家住?阿醴同意了?”陆熙承才弄明白是怎么回事,除了阮醴,谁还能有这么大的排场?

“废话。”阮醴不同意,她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到处炫耀吗?

刚刚路过一个小护士,她还跟人家说“阮醴是她儿媳妇儿”,把人家小护士说得一愣一愣的。

说不定那小护士还觉得苏芒有点儿不正常呢。

房间里面只剩下阮醴和陆知廷两个人,阮醴已经释怀,也不用再担心什么。

“怎么不吃饭?”阮醴问道,已经走到了陆知廷床边。

“阿醴……”陆知廷一惊,凭感觉朝阮醴看去,纱布覆盖的眼角已经有了泪水。

这是阮醴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主动关心自己。

阮醴刮了刮陆知廷的鼻子,说道:“饿了容易哭鼻子,所以一定要乖乖吃饭。”

这句话,还是以前陆知廷对她说过的,现在,她也可以对陆知廷说了。

陆知廷急忙握住了阮醴想要收回的手,贴在自己脸庞,说道:“好,但还要配上,阿醴妹妹,最甜最甜的梨汁。”

阮醴一愣,脸上带着笑,眼泪却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他……记起来了。

阮醴哭着笑着,笑出了声。

她的决定是对的。

这一刻,横亘在她和陆知廷之间的阴霾,瞬间消散。

一个星期后,陆知廷经过季兆中的允许,终于出院了。

不过,他没有觉得这一个星期的时间枯燥乏味,因为只要有阮醴陪着他,在哪儿都无所谓。

这天,颜惜去中心医院给徐婕送一份报告,出来的时候正好碰见钟楚筠。

“嫂子?”她绝对没有看错,立即跑了过去,“嫂子,你怎么在这儿?”

而且,钟楚筠是从里面出来的,不会是生病了吧?

“没事,”钟楚筠眼神明显躲闪了一下,“就是……拿点儿药。”

出于职业习惯,颜惜正要开口问是什么药,就看见钟楚筠主动从包里掏出来了一瓶药。

钟楚筠好像是心虚了,所以,为了掩盖她来医院的真正目的,就直截了当地拿出药给颜惜看。

不过,这药是她在来的路上,路过一家搞促销活动的药店买的,她没有仔细看,随手从柜台上拿了一瓶摆在最显眼位置最促销的药,连看都没看,直接装到了包里。

她就是为了以防万一,提前打好了掩护。

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颜惜拿过那瓶药,看了一眼,两眼都瞪大了,尴尬地塞回钟楚筠手中,支支吾吾地开口:“嫂,嫂子,回去吗?我……送送你?”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钟楚筠十分随意地把药塞回包里,浑然不知哪儿不对劲,一身轻松地走了。

“那嫂子,慢走啊。”颜惜愣在原地,目送钟楚筠离开之后,立马掏出手机给裴成抑打了过去。

“哥,我在医院看见嫂子了。”这事儿还挺着急的。

“楚筠生病了?你在那儿看着,我马上过去。”裴成抑更急。

“不,不是,哥,嫂子没事,已经回去了,你不用过来。”

“嗯?”那钟楚筠去医院干什么?裴成抑疑惑。

“哥,你最近怎么样?”不是钟楚筠出事了,而是和裴成抑有关,“有没有哪儿……不舒服?”颜惜不太好意思开口。

“没有。”裴成抑怎么觉得颜惜这话怪怪的,话里有话?“什么意思?”

“就是,嫂子,买了,那种药,”颜惜一词一顿地说道,“那种药,你懂吧哥,就是那种药。”

“嗯?什么药?”他是见过,还是用过?

颜惜干脆一咬牙,说道:“肾力宝!”这下应该知道了吧,嗯?怎么没声了?“哥?”颜惜试探着开口,“那个……肾力宝是用来……”

“知道了。”

听声音,裴成抑应该没有生气,准确的说,听不出任何情绪。

颜惜只能暗示自己忘了这件事,反正话她已经传到了。

一下午,裴成抑都处在自我怀疑中,在一场地的人面前发呆,时不时低头打量一下自己。

他肾有问题?

难道是因为他回来之后没有碰过钟楚筠,所以,钟楚筠觉得他不行了?

不对啊,明明是他在强忍着。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钟楚筠最近睡得很早,入眠很快,他完全找不到机会。

而且,他不会打扰钟楚筠睡觉的。

那今天他只能早点儿回去了,可平常他回去也不晚啊,晚饭都是一起吃的。

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章节目录 第473章 定力强 扔了吧 钟意慧中。

裴成抑抛开往日的优雅,狼吞虎咽地吃完晚饭,一放下筷子,就站起来出了餐厅。

钟楚筠看了两眼,继续吃饭,现在已经没有人能阻挡她吃饭睡觉了。

阮醴把菜送到嘴里,咬着筷子,目送裴成抑出了餐厅,然后看见裴成抑上楼去了。

哦,这就好,还以为裴成抑学会半夜出去浪了。

钟楚筠回到卧室的时候,正好撞见裴成抑穿着浴袍从浴室出来,胸前松松垮垮的,故意想引诱她吧。

还好她定力强。

钟楚筠扫了一眼,立即移开了视线,镇定自若地朝沙发走去。

趁时间还早,她得赶紧处理一下洲银行的事务,没有钱可不行,先晾裴成抑一段时间。

结果,还没有走两步,就被裴成抑从身后抱住了,在她身上蹭蹭蹭。

“楚筠,嗯?”哼哼唧唧,腻腻歪歪,酥酥软软。

“干嘛?”钟楚筠拍了一下裴成抑那双不安分的手,刚抬脚想要挣脱,又被裴成抑拉了回来。

“睡觉吧?走。”

“太早。”

“不早了,天都黑了。”

“那你先睡吧。”她处理的可是国家大事。

“我一个人怎么睡?”裴成抑望着已经盘坐在地毯上的钟楚筠蹙眉生气,像个被冷落的小媳妇。

钟楚筠抬眸看了他一眼,打开电脑继续工作。

房间内瞬间安静下来,钟楚筠全神贯注地做自己的事儿,完全没有去注意裴成抑的动静。

十分钟不到,裴成抑又过来骚扰钟楚筠。

“楚筠,洗澡水放好了,洗澡睡觉好不好?”

钟楚筠眼不离电脑,冷漠地说道:“我还没有弄完。”

裴成抑再一次献身失败。

要不,强势一点儿?

打不过啊。

唉!

那就等一会儿吧。

裴成抑刚坐到钟楚筠身边,被他随手扔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

谁打过来的?这么不会挑时候。

“喂,老大,军区后山发现一个山洞,里面都是军火,应该是常扬鸣留着东山再起用的。”只不过,他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

“嗯。”裴成抑沉声回了一个字。

裴乾拿着手机,疑惑至极。

“老,老大?”他们应该怎么做?怎么感觉老大有点儿不高兴?

“一会儿到。”裴成抑直接挂了电话。

不知道他今晚有大事要办吗?

早不发现,晚不发现,非得今晚发现?

一个人生闷气的裴成抑在钟楚筠跟前转了两圈,没有得到钟楚筠的关注,气得掐着腰去衣帽间换衣服去了。

该死的裴乾,竟然让他这么晚去总军区后山看军火。

不过,钟楚筠那么认真工作,他也不能落后,快去快回就行了。

总军区后山的山洞外面,裴乾带着队伍在等裴成抑过来,探测器已经进去了,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山洞里面的画面。

“老大。”

裴乾立马跑到了裴成抑面前,然后就被骂了一顿。

“这么晚出来瞎晃悠什么?”瞎晃悠就行了,还非得给他找出来点儿活儿干。

裴乾一脸懵逼,僵硬地抬头看了一眼还只是昏暗,并不能算黑的天空,心想:

老大今天不会吃错药了吧?太阳还老高的时候就回家了,天刚蒙蒙黑,就让他们睡觉,他们连晚饭都没吃呢。

裴成抑心急,一吃完饭就回到房间拉窗帘,然后就是洗澡等钟楚筠进来。

但是,奈何钟楚筠不配合,而且,裴乾还来搅和他的好事儿。

等裴成抑处理好这个突发事件回到钟意慧中,已经一个小时过去了。

裴成抑加快脚步往里面走去,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差一分钟八点。

没事,还早,楚筠一定还没有睡。

他只能这样在心里安慰自己。

但是,当他推开里卧的房门,透过昏黄的灯光,一眼就看见了已经躺在床上熟睡过去的钟楚筠。

怎么又提前了?昨天还是八点半睡的。

不会是为了躲他吧?

裴成抑只想揍裴乾一顿。

但现在他只能无奈地接受现实,一脸生无可恋地去衣帽间换了一身睡衣,回到床上,轻轻拢过钟楚筠,抱着怀里的人逼着自己睡觉。

第二天,裴成抑非得让钟楚筠陪他一起去总军区。

她能说什么,人已经站在总军区的训练场上了。

然后,平静地看着裴成抑和裴乾、裴坤,还有Z11队的人打了一圈。

所以,裴成抑叫她过来,就是为了让她看他们打架的。

这有什么好看的?影响多不好。

钟楚筠赶紧把包抱到身前,转身就要离开这个“血腥”的场地。

“楚筠,”裴成抑蹙眉一愣,立马去追,怎么还走了?“我怎么样?”

钟楚筠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这个“怎么样”是什么意思。

“我刚刚的表现怎么样?”裴成抑解释道,“身体完全没有问题,挨一枪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裴成抑以为是他前不久刚刚挨了一枪,所以,钟楚筠觉得他身体不行了。

一枪岂能影响到他?

“哦。”钟楚筠听得云里雾里,随口应了一声,抬脚继续离开。

“哎,不是,”裴成抑在身后跟着,“楚筠,什么意思?我真的没有问题。”

“嗯。”她也没有说过裴成抑有问题啊。

可钟楚筠轻飘飘的肯定,裴成抑觉得他被敷衍了,而且,他听出来了钟楚筠语气里面的怀疑。

“我真的没有问题。”他必须解释清楚。

钟楚筠瞬间停下了脚步,疑惑不解地看着裴成抑,“我知道啊。”为什么一直给她强调这件事?

裴成抑突然就看不透钟楚筠话里的意思了,问道:“那你……”俯身凑到钟楚筠耳边,“为什么买那种药?”

总不会告诉他是钟楚筠自己想吃吧?

“嗯?”钟楚筠自己都不知道,“什么药?”

裴成抑单手插兜,似笑非笑地看着钟楚筠。

但钟楚筠好像真的没有听明白。

裴成抑蹙眉,难道是他搞错了?

“那你昨天去医院干什么?”

“买药啊。”钟楚筠说得面不红耳不赤。

“嗯,”他就说他没记错啊,“是什么药?”

“就是……”钟楚筠想了想,没想起来,她还真没有看过她随手买的什么药,那就直接拿出来给裴成抑看看不就行了,反正她带着的,“这个。”

裴成抑看着钟楚筠翻包,不由自主地狂咽口水,而且,钟楚筠还特别单纯乖巧地让他看。

他不用看,就已经知道是什么了,所以,该看一眼的应该是钟楚筠吧。

“嗯。”裴成抑只能点头,“所以,为什么买这个?”

“打折啊。”看她多会勤俭持家,不应该夸夸她吗?

裴成抑气得叉腰扶额,竟然无言以对。

“就是,就是因为打折?”

“对啊。”要不然呢?她没事买药干嘛?

“好了,扔了吧。”裴成抑抢过那瓶药,随手丢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面,满脸嫌弃。

他怎么会用到那种药?

章节目录 第474章 不许买 半生婚 裴成抑霸道地把她买的药给扔了。

不过,钟楚筠也不心疼,反正那是她打折的时候买的,大不了趁着促销再买一瓶就是了。

但是,裴成抑好像猜透了她的心思,特地强调道:“不许再买!”霸道又不失温柔。

钟楚筠轻哼一声,不理他,走了。

抢她东西还这么理直气壮?

“楚筠……”完了完了,惹生气了,赶紧追上去哄哄。

车上,裴成抑无奈,却还要十分认真地给钟楚筠解释,“那种药不能随便买。”

“嗯。”

钟楚筠看着窗外,显然没有认真听他的话。

“你知道那是什么药吗?嗯?楚筠?”怎么不回答他了?连敷衍都不敷衍了?

裴成抑把车停到了路边,叫了个代驾,挨着钟楚筠坐到了后排。

他还没有找到钟楚筠不坐副驾驶的原因,或许,只是一个习惯吧。

但是,为了方便和钟楚筠说话,以后,他都和钟楚筠一起坐后面吧。

除非,钟楚筠抢到了方向盘,那他就坐副驾驶位置。

“困了?”见钟楚筠恹恹的,应该是困了,裴成抑揽过钟楚筠的胳膊,让钟楚筠靠在他的肩膀上,柔声说道:“睡吧。”

昨晚睡得那么早,今天还没有到中午就困了?

钟楚筠一直记得裴成抑那天在总军区跟她强调了三遍的话,后来,她路过那家打折促销的药店时,特意进去看了一眼。

原来摆放那瓶药的位置现在是空的,但是她凭着记忆,找到了包装一样的药,弯下腰看了一眼,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大字:肾力宝!

钟楚筠顿时豁然开朗,怪不得裴成抑那天非得跟她强调他没有问题。

原来是裴成抑误以为她觉得他不行了。

为了证实自己的能力,裴成抑把她拉到总军区,当着她的面打了一圈。

可能裴坤和Z11队的人到现在都没有搞清楚他们那天为什么挨打。

但裴乾会觉得是因为他前一天突然把裴成抑从家叫到了总军区,才会挨罚的,甚至内疚是他连累了裴坤他们。

这一切的根源好像都在钟楚筠身上。

唉!这也怪她,买的时候图便宜,没有看清是什么药。

绵凉。

哪户人家在办喜事,露天婚礼现场花团锦簇,宾客满席,一片欢声笑语。

一个小男孩,穿着一身整洁的黑色西装,戴着一副墨镜,左耳朵戴着一个蓝牙耳机,脖子上挂着一部手机,坐在婚礼现场的大酒席上,直接用手抓桌上的小蛋糕吃,吃得津津有味,两耳不闻其他事。

来来往往的宾客走过,也不会有人把注意力放在这个胡吃海喝的小屁孩身上。

“夏天,我让你去巡查,你怎么又过去吃了?”

夏至的声音突然从耳机里面传来,夏天一激动,差点儿从椅子上摔下来。

塞了满嘴的点心,他也没法开口回复夏至,又从桌上拿了一个蛋挞,跳下凳子,赶紧溜了。

再不跑,一会儿夏至就抓到他了。

“哎呀!”夏天只顾着躲夏至,在人群中穿梭自如,最后却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夏天?”齐端端着红酒杯,正在和宾客碰杯闲聊,看清撞他的人是夏天之后,两眼顿时放光,心花怒放,别提有多开心了。

“外公新婚快乐!”夏天反应快,笑得人畜无害,非常招人稀罕。

齐端满脸自豪地拉着夏天给别人介绍,“这是我的外孙,叫夏天……”

后面都是一些让夏天自己听了都害羞的夸赞的话。

可这恰恰说明齐端是真的把夏天当他的亲外孙看待的,就像他拿夏至当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

容音第一次穿上了婚纱,嫁给了那个等了她半辈子的男人。

“夏至。”这也是她第一次心平气和地喊夏至的名字。

夏至笑意盈盈地转过身,两人相视而笑,这么多年了,容音也该释怀了。

这也是夏至一直希望的。

“好了,您和齐叔叔以后就开开心心地过日子,不要再想以前那些事情了。”夏至坐到容音身边,两人像亲母女一样谈笑。

“嗯,那是当然,我可是嫁给了全天下最好的男人。”提起齐端,容音脸上立刻浮现出幸福和骄傲。

她心里肯定一直有齐端的,甚至以齐端为骄傲,可是因为那场变故,她不得不埋藏了那份感情和骄傲,把自己弄得心烦气躁。

“哦,对了,”容音突然想起来一件事,“程晋深,是叫这个吧,他怎么没有跟你一块儿来?”

虽然她之前对夏至是冷淡了一些,但那并不代表她不关心夏至。

现在她的终身大事已经解决了,以后她的注意力可就全部放在夏至和夏天身上了。

只是希望夏至到时候千万别嫌她麻烦啰嗦。

“啊,他啊,”夏至还稍微疑惑了一下容音是怎么知道她和程晋深的事儿的,“公司最近刚搬到京都,有些事情急着处理,可能没有时间过来吧。”

其实,夏至根本没有跟程晋深提她今天要来绵凉的事儿。

“你跟他相处了多长时间?了解他吗?他人品怎么样?家里人,尤其是父母,都是做什么的?人品怎么样?还有家境,家里有没有兄弟姊妹?他有公司,那他公司怎么样?还有……”

一提到程晋深,容音一口气问了十来个问题。

可能是她压抑久了,和夏至说开之后,把沉积了三十年的话想要全部倾倒出来。

夏至也不会觉得心烦,这算是她第一次体会到母爱了吧。

但好在容音没有问她关于夏天的事儿。

不过,她这个结论下的有点早。

“诶?对了,夏天……你和程晋深是什么时候认识的?那夏天是……谁的?”

可话还没有问完,容音心里就开始酸涩自责,她觉得夏至肯定被哪个负心汉伤害过。

唉!都怪她,要是她以前不对夏至那么冷漠,告诉夏至社会上男人的复杂性,可能就会避免夏至经历那么一遭痛苦的事儿了。

“呃……这个吧,”夏至的确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就是我和程晋深的。”反正程晋深和陈数非拉着夏天当儿子和孙子的,她当时也同意了。

“哦。”容音若有所思,但还是认可了夏至糊弄她的解释。

那些已经毫无意义的事情,夏至并不想再去把他们翻出来,人不应该是向前看的吗?

她前面有一条幸福大道,无论她的过去如何,她已经完全接受了,而未来,她也不再逃避了。

如果说之前她还会觉得自己有那么一点点配不上程晋深,从现在开始,绝对不会再有了。

虽然她看起来一直都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但在面对程晋深时,还是会有一点点不自信。

因为程晋深是真真正正的公子哥,身心干净,有德有才,甚至还是钟楚筠的干哥哥。

而她在夜深人静时,埋藏在心底的创伤还是会时不时地涌出来。

那可能是一个污点吧。

但是程晋深光明正大的接受她,已经足以给她全部的安全感了。

章节目录 第475章 在路上 你结婚 本来容音还觉得程晋深这次不陪夏至一起过来,对他的初印象有点儿欠佳,后来出去的时候,发现齐端正在和一个年轻人喝酒。

“这是谁啊?这么晚还没走?”容音自言自语,看不到那个人的正面。

夏至却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位丈母娘是有点儿不好弄,先搞定老丈人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嗯,不愧是她选中的人,有两下子。

“伯母,”程晋深站了起来,冲夏至笑了笑,向容音自我介绍道:“我是程晋深,来晚了一会儿,我先自罚三杯。”

看在程晋深认错态度很好的份儿上,容音没有再计较这些。

“来,夏天,到外婆这儿来。”她看得出来,夏天真的和夏至小时候很像,可她还是任性地错过了夏至本该美好的童年。

这阖家欢乐的团圆画面,是容音期盼了大半生的愿望,只可惜,夏梦却要永远地缺席。

夏至又何尝不想这样安定平静地过日子,有一个完整的家,一个有爱的家。

总军区。

“诶?裴乾?”裴离蹦着跳到了裴乾身上,他们很久没有见面了,想死了。

“哎呀,裴离?你怎么过来了?”裴乾既惊又喜,“先下来行不行?重死了。”

他敢打保票,裴离一定比以前重了,还是在永盛庄园的日子好过啊,一天三顿,顿顿有肉,在一区这一年多的时间,他有时候连饭都吃不上。

“老大让我来的,”要不然他可不敢擅自离开F洲,“对了,我有事向老大汇报,一会儿再来找你和裴坤。”

“阿震呢?”裴乾突然想起来,对着已经走远的裴离喊了一声。

裴离都过来了,那永盛不就只剩下裴震一个人了。

“在——路——上——”裴离的喊声从远处飘荡过来。

“阿震也来了,”裴乾自言自语着,“那裴兑、裴艮和裴坎……也快来了吧?”这是他的预感,“老大要干什么大事?”

他们八卦几乎没有一起行动过,除非是裴成抑真的遇上了很重要的事情,可是,就连攻占总统府、重掌政权这么大的事儿,裴成抑都没有让其他人过来京都。

所以,还有什么是比重回京都更重要的事儿?

司令办公室。

“老大,阿呦价查不到,但艾薇儿的确是谷之鸾的徒弟,不过,后来因为违反了门规,被逐出了师门。”裴离这次过来,主要是汇报他这几天查到的消息。

但是,他也没有查到多少。

“查不到?”裴成抑垂下头,脸黑如墨,蹙眉苦想。

沙吾提已经死了,花铮已经被抓进了国际重型监狱,艾薇儿在斯万宫监狱,他已经派人去过国际重型监狱和斯万宫,可还是没有打听到有用的消息。

花铮从一开始就在骗他,这个他能猜到,可当时他还是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阿呦价是艾薇儿给沙吾提的,可就连艾薇儿都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药。

或许,这世上只有一个人知道了。

谷之鸾……

可他要去哪儿找这个人呢?

“老大,要不……和夏队长商量一下?”好歹夏至走南闯北了这么多年,说不定还碰见过谷之鸾。

裴成抑沉默不语。

难道让他告诉夏至钟楚筠只有七个月,不,现在应该是五个月的时间了吗?

凭夏至对钟楚筠的感情,她可能会把京都掀个底朝天。

“嗯,”但他还是会选择去找夏至,那样他就会多一份希望,“再过两天。”

只是要再等两天,等他办完后天的事儿,再去找夏至。

裴离不太清楚原因,也不知道裴成抑为什么要找阿呦价。

“哦对了,老大,裴震明天到,他还在等最后一批烟花试验出来。”

自从上次裴震被裴成抑要求造了一批烟花之后,他又研究出来好几种样式的烟花,现在还真的派上用场了。

“嗯,让他来了去找裴巽。”他明天没有时间见裴震。

“好吧。”

钟意慧中。

裴成抑这两天没有再想方设法地献身,反而是起早贪黑的,钟楚筠一整天都没有见到他几眼。

但钟楚筠还是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

裴成抑现在已经不担心钟楚筠睡不好,反而怕她睡不醒。

结果,还真被他说中了。

这天,钟楚筠直接睡到了上午十点。

裴成抑早上六点起来就出去了,八点回来的时候,见钟楚筠睡得正香,没有忍心打扰,就在床边坐了下来。

一分一秒过去了,钟楚筠丝毫没有要醒的迹象。

裴成抑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九点了。

根据钟楚筠平时起床的时间,应该快醒了。

钟楚筠动了动,但是……

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

裴成抑无可奈何,心里默数着时间,让自己平静下来,继续等钟楚筠睡醒。

十点了,这次应该醒了吧?

“楚筠,”裴成抑立马站起来,蹿到了钟楚筠面前,“来,换衣服。”衣服已经在他手里快一个小时了。

钟楚筠一脸迷蒙,“干什么?”任由裴成抑给她换好了衣服。

“带你去个地方。”

“我还没吃饭。”钟楚筠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开口。

“那就先吃饭。”怎么也不能让他的楚筠饿着呀。

钟楚筠十分认真地吃饭,总觉得裴成抑有话要说,“什么事儿?”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不是,肯定有事相求。

但现在,是白天啊。

“去了就知道了。”

钟楚筠看了裴成抑一眼,继续抱着碗吃饭,“我不去。”今天星期日,她应该去医院了。

裴成抑赶忙劝解,“好事。”

“不去。”她立场很明确的。

裴成抑无奈,“你今天结婚。”

钟楚筠鼓着装满汤的腮帮子,咽了下去,“我怎么不知道?”

“我安排的。”他还欠钟楚筠一场婚礼。

“哦。”还是继续喝汤吧。

裴成抑持续懵逼中,怎么感觉钟楚筠不想嫁给他一样?

“去不去?”

“不去。”

“唉!”裴成抑长叹一口气,真的拿钟楚筠没有办法,“那你今天准备干什么?”

钟楚筠想了想,回答道:“睡觉。”然后,放下碗,真的上去睡觉去了。

不是刚睡醒吗?

裴成抑只好跟了上去,又坐回了刚刚等钟楚筠睡醒的位置。

“人都到齐了。”

“嗯。”钟楚筠已经上了床。

“东西也都准备好了。”

“嗯。”钟楚筠已经躺下。

“其实,黄粱梦也可以睡。”

“嗯……”钟楚筠瞬间睁开了眼。

裴成抑似笑非笑地看着钟楚筠,觉得有希望。

“婚礼场地是哪儿?”钟楚筠已经坐了起来。

“黄粱梦。”

“走。”钟楚筠提着鞋,已经走到了房门口。

“穿上鞋。”裴成抑在后面唉声叹气的,实在是管不住啊。

当然,他还被钟楚筠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给惊到了。

楚筠还真的是越来越可爱了。

章节目录 第476章 梦成真 当伴娘 路上,钟楚筠故意问裴成抑:“我和谁结婚?”

裴成抑抿唇轻笑,手却已经伸到钟楚筠脑后,揉着她的头发。

这话还用问吗?

“除了我,楚筠还想过和谁结婚?嗯?”裴成抑不气反笑,这点儿自信他还是有的。

钟楚筠手指抵着下巴,还真的思考了起来。

这倒是出乎裴成抑的意料,但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钟楚筠突然冒出来一句:

“亏了!”

亏了?什么亏了?怎么感觉怪怪的?

“嗯?”总之,裴成抑预感不好。

钟楚筠突然想起来她都没有好好挑选一下就跟了裴成抑,真是亏了!

“我觉得我应该好好挑选一下。”结完婚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唉!”裴成抑实在想不起来他是怎么混到这个地步的。

“诶?”外面都是怎么回事?“空城了?”

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倒是有不少车……堵着路口。

还是清一色的雷神跑车。

“嗯。”本来他是打算派总军区的人在各路口站岗的,后来雷深来了。

有车何须浪费人才。

“那我这经济怎么运行起来?”这么大的京都,没有人口流动、经济活动怎么行?

裴成抑没有想到,钟楚筠第一时间考虑到的问题竟然是京都的经济。

“放心,”裴成抑及时制止了钟楚筠想要下车的冲动,拉着她的手安慰道,“线上办公,效率更高。”

钟楚筠认可了裴成抑的解释,话锋一转,问他:“交钱了没有?”

不要以为黄粱梦是她的,就可以免费使用了。

“交了。”

这还差不多,而且,她要狠狠地讹裴成抑一笔钱,毕竟这对整个H洲的GDP有很大的帮助。

裴成抑不心疼这笔钱,是多是少,反正最后都到了钟楚筠手里,而且,他要给钟楚筠的婚礼,自然不能是廉价的。

黄粱梦。

京都的黄粱梦一个月前正式开业,相比于云瀛的黄粱梦,更有韵味。

钟楚筠心心念念的荷花池,已经盛开了满池的荷花。

今天的黄粱梦,就像她那晚梦到的那样,红绸千里,四方亲友入席,觥筹交错,酒扶千盏……

她唯一的美梦,成真了!

“姐。”

“楚筠。”

阮醴和夏至走了过来,把钟楚筠带走了。

“姐夫你自己准备啊,姐姐就交给我和夏姐姐了。”阮醴慢了一步,跑走了。

钟楚筠她们去了梅园,裴成抑则去了竹园。

竹园。

“没收了。”裴成抑把桌上的钥匙全部装进了牛皮袋里面。

“诶诶,不行,”雷深立马趴过去,想挽回点儿损失,但是他只捞到一把,“大半个库存都在这儿了。”

不过,现在都已经在裴成抑手上了。

“就当你随礼了。”裴成抑轻飘飘说完,转身就走。

好无情啊!

“靠!”雷深想骂人,就是打不过裴成抑,“我要告诉奶奶,你抢我东西。”雷深对着裴成抑的背影放话。

他是打不过裴成抑,但是他能让钟楚筠教训一下裴成抑啊。

裴成抑,你等着,看看奶奶到时候帮谁。

凭他和钟楚筠的关系,他就不信钟楚筠不会站在他这边。

“对了,”雷深突然心生一计,“我去当伴娘,不让他进门。”看看谁比谁狠心。

梅园。

粉粉嫩嫩的伴娘团里面,果然混进去一个女装大佬。

“雷深?”颜悔和雷深尴尬对视两秒,然后就看见雷深躲到了夏至身后。

雷深:没事,有国际刑警保护我,看谁敢欺负我。

“喂,姨奶奶,”雷深拉了一下夏至的衣服,悄咪咪地问道:“奶奶的婚鞋呢?”

夏至回头一看,好家伙!怎么混进来一个奇葩?

“我说小雷深啊,你应该去当花童的。”夏至能忍住不笑,但忍不住想调侃他一下。

雷深感觉自己被伤害到了,他女装有那么差劲吗?那也只能说是他的化妆技术不好。

嗯,的确不好,任谁脸上顶着两坨高原红也好看不了多少。

但夏至还是告诉了他,“我这只给你。”雷深不就是想拿钟楚筠的婚鞋吗,她又不是看不出来,“另一只在阿醴那儿。”

“好。”但是一只就够了。

外面乱哄哄的,裴成抑应该来了。

“老大,退后,我们八兄弟来开道。”裴坎得意一笑,从背后掏出来一个得力工具——大喇叭,对着里面喊道: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你是不是傻?”裴艮按了一下裴坎的小脑瓜子,“老大结婚,什么包围不包围的?”

“嘿嘿,习惯了,”在R洲待久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里面的人听着,我们老大过来迎接夫人,赶紧开门,否则……”

“好了好了,你可以下线了。”裴兑看不过去了,直接抢了裴坎的大喇叭。

“不是,”说话就说话,动手干嘛?“先把喇叭还给我。”他好不容易从R洲带过来的。

“给你给你。”他还不想要呢。

“来来来,我来,”裴离抱着一个牛皮袋挤到了前面,“开门见红包,人人有份……”

这话果然管用,还没有喊第二遍,门就开了。

“先看红包,满意了才能进。”颜悔和颜情把门。

但是她们低估了八卦的实力,刚打开一条门缝,一群人就涌了进来。

“给给给,自己分吧,”裴离直接把牛皮袋塞给了不知道谁。

乱哄哄的,太挤了,他也没看清是谁,但是这个人的脸蛋……挺红的。

雷深抱着一个熟悉的牛皮袋,还没有来得及高兴,怀里就只剩一个空袋子了。

也不是完全空的,还有一个红包。

红包里面有一把车钥匙。

我靠!裴成抑抢走了他几百把车钥匙,最后他只捞回来……一把。

一把也总比没有好。

“鞋在我这儿,姐夫,你看着给吧。”阮醴一手叉腰,伸出另一只手讨要红包。

裴成抑一个眼神,裴巽抱着一个红色牛皮袋,双手递给了阮醴。

这么大的红包!

阮醴把鞋给了裴成抑,赶紧抱住了她的大红包。

雷深又气又心疼,但是又想着,这么大的红包,他又能捞回来一些了。

于是,学着阮醴的动作和语调,矫揉造作地开口:

“另一只鞋在我这儿,你也看着给吧。”

爷爷他是不可能叫的。

裴乾一个眼神,八卦立马冲了上去,“揍他。”

“早就看你不顺眼了。”裴离不喜欢那两坨高原红。

雷深:为什么跟我想得不一样?结局不是这样的?

不仅红包没有拿到,还被戏弄了一顿。

这么重要的日子,八卦当然不会真的动手。

他们不敢闹阮醴,就只能牺牲一下雷深了。

对了,晚上洞房肯定是闹不起来的,那只能趁现在新郎新娘都在,闹闹雷深了。

雷深是伴娘,还是男的,四舍五入一下,就是新郎和新娘了。

唉!他可能不知道自己在这些人心中的地位吧,但他不想知道。

他现在只想回去。

姓裴的没有一个好人,呜呜呜——

章节目录 第477章 算笔账 出场费 京都的市民今天都在家欣赏车。

微博上,大家都开启了共享模式。

凤凰苍狗:楼下路口有一排定制版跑车,我感觉我现在已经是富豪了。附图!

飞刀又见菜刀:谁能看到Z系列的跑车?麻烦给我拍一下。

回村的诱惑:我这儿是X系列的。

铲屎官无价:我这儿是R系列。

……

筠上的裙下臣:好了,你们不用找了,他不会用Z系列来设卡的。

裴家,筠臣收起手机,朝门外走去。

见雷深气鼓鼓地过来,看都不看他一眼,筠臣眉头一皱,把人拉了回来。

“干什么?”雷深正在气头上,“放开我,我要去告状。”

“喂……”筠臣没有抓住这条泥鳅,疑惑他要去告什么状。

而且,雷深脸蛋儿怎么成那个样子了?

“奶奶,”雷深委屈巴巴地闯了进来,“裴成抑他……他他他抢走了我的车钥匙,几百个!”

钟楚筠正在剥糖纸,抬头听完雷深的哭诉后,继续低头剥着,然后不紧不慢地送到了嘴里。

这是她的喜糖。

雷深不禁仰屋窃叹,他奶奶不会有了老公,就忘了他这个孙子了吧。

“奶奶,”还真的不理他了?“您可是大股东啊。”

“嗯?”钟楚筠终于有了反应,她怎么不知道有这回事?

“上神!您是雷神的上神,他抢的是我们的车。”雷深瞬间变得神气起来,这次他可是有钟楚筠撑腰了。

裴成抑单手插兜,仰头望着天花板,心虚。

但他好像又确定了钟楚筠一个身份,她还真的是雷神的上神。

不过,这怎么连钟楚筠自己都不知道这件事?

阮醴默默地退到沙发边,拿抱枕埋住了沙发一角的红色牛皮袋。

这是裴成抑给她的伴娘红包,绝对没有收回去的道理,大不了就是裴成抑破费一次,把这些车全款买下。

反正他有钱。

从某种程度上说,他还是从钟楚筠手里买的。

钟楚筠穿着华丽的凤冠霞帔盘坐在床上,太重,她懒得动。

一手拿着棒棒糖,另一只手按照习惯伸到了身后的枕头下面。

她忘了,这里是裴家,不是钟意慧中。

但是,她还是如愿摸到了两张卡。

裴成抑不在这边儿睡,钱倒是没有带走。

钟楚筠随手就把银行卡递给了雷深,“算一下账。”

嗯,不错,裴成抑又为她的GDP做了一大笔贡献。

“好嘞!”雷深拿着卡向裴成抑炫耀两下,迅速塞进了口袋,往钟楚筠那边靠了靠。

后来还是筠臣进来,雷深才敢出去的,主要是裴成抑挡了他出去的路。

裴成抑自然不心疼那些钱,他又不是欠账不还的人,就算钟楚筠不给,他也一定会给的。

只是时间紧迫,他还没有来得及给而已。

也不知道雷深猴急什么,反应那么强烈,还向钟楚筠告他的状。

这个孙子一点儿也不乖。

而且,还不叫他“爷爷”。

看来,得找个时间,教一下他。

晚上八点半,钟楚筠还没睡,她今晚竟然坚持到了这个点,过了八点,实在难得。

趁着裴成抑和徐婕下去送人的间隙,阮醴和夏至帮钟楚筠拆了头发,脱了衣服。

没了任何装饰的钟楚筠,感觉浑身轻松,瞬间舒了一口气。

等阮醴和夏至把婚服整理好,再返回里卧的时候,竟然发现钟楚筠已经钻进被窝睡着了。

“姐姐……”阮醴都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好像,睡了。”她刚刚出去了还没有三分钟,就在外间。

“嗯,”夏至抱臂环胸,手指抵着下巴,也有些好奇,“小阿醴,你有没有觉得……楚筠……最近有点儿不对劲?”

阮醴点点头,深表赞同,“要不……我明天跟踪一下?”

“嗯,有道理,”夏至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钟楚筠身上,猛地看向阮醴,“我们这样当着楚筠的面讨论,不太好吧?”

阮醴也收回了视线,笑道:“应该没事。”

“反正她又不打两个。”这就是她们的底气。

“没错。”阮醴竟然说得耳不红心不跳的。

果然,跟夏至待久了,阮醴也学会光明正大地骗人了。

裴成抑上来的时候,和她们两个擦肩而过,亲眼看着夏至和阮醴说笑着离开,他竟然有点儿怀疑自己的眼睛。

阮醴和夏至主动离开钟楚筠,这真的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不过,他那点儿疑惑和惊讶在看到钟楚筠时,瞬间消失了。

他就说那两人不会无缘无故走的,原来是钟楚筠已经睡了。

还好她们没有留下来,要不然他洞房花烛夜就要一个人去睡客房了。

对啊,今晚可是他的洞房花烛夜,钟楚筠怎么睡了?

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竟然连洞房花烛都不好使了?

阮醴和徐婕说了一声之后,打算回前面的钟意慧中,出去的时候,碰上了在院子里面密谋的一群人。

“阮小姐。”裴巽率先注意到了阮醴。

“主人。”如花似玉竟然也加入了准备闹洞房的队伍。

“你们两个,”这倒是出乎阮醴的意料,“不错,胆子越来越大了。”敢跟裴成抑正面刚了,有向夏至发展的趋势。

如花似玉两个被阮醴说红了脸,“没见过,稀罕。”

“行吧,”今天是个好日子,阮醴不打算管他们,“保护好自己就行。”

但是千万别被裴成抑打伤了,要不然就要丢她和梨园的脸了。

“多谢主人!”如花似玉瞬间开心得像两个小孩子。

阮醴心情大好地回了钟意慧中。

虽然裴家和钟意慧中只有一墙之隔,但她还是会觉得心里面突然空落落的。

难道这就是最爱她的姐姐出嫁之后的感觉吗?

“阿醴。”

阮醴在阳台上趴着发呆,听见声音之后,仍旧在胳膊上趴着,朝下看去。

“你怎么过来了?”还以为陆知廷会跟八卦一起去闹洞房。

不过,她忘了,钟楚筠已经睡着了,洞房肯定是闹不成的。

陆知廷已经翻到了阮醴身边,“还不是怕你一个人在家害怕。”

他才不会跟裴乾他们去裴成抑手底下找打。

“没有啊,舅公他们还在。”

鹿苑还没有完全修复好,季兆中和季昶暂时搬不过去。

“那我刚刚翻上来,他们要是知道了……”

“嗯,可能会揍你一顿。”阮醴开玩笑说道。

陆知廷今晚惬意十足,钟楚筠不在,他可以和阮醴彻夜长谈。

但裴成抑就很憋屈了,大婚之日只能抱着钟楚筠睡觉,有哪个新郎比他惨呢?

可无论如何,他是开心的。

此刻,他心满意足。

一场迟到的婚礼,还望钟楚筠不要介意。

“我不介意,”第二天,钟楚筠趴在裴成抑的胸口,迷迷糊糊地开口,“但是,你把我的出场费结一下……”

裴成抑瞬间清醒,低头看着钟楚筠,蹙眉轻笑。

“……我好赶下一场。”

裴成抑立马把人蒙住。

得看好了!

章节目录 第478章 嗜睡症 免费的 出场费?

赶下一场?

看来裴成抑以后的日子还是不能太放松。

怕他一放松,媳妇儿就去赶下一场了。

不过,他今天有重要的事情跟夏至商量。

钟楚筠就趁着这段时间,偷偷溜去了医院。

抚宴区的咖啡馆。

“呦,”夏至刚接到裴成抑电话的时候,还真的吓了一跳,“你竟然今天来找我。”

那看来是大事,夏至立马重视起来,“说吧。”

裴成抑也没有拐弯抹角,“在斯万宫有没有见过阿呦价?”

“阿呦价?”夏至很认真地想了想,没有在脑子里搜到这个词,“没有啊,”完全没有印象,“怎么了?”

裴成抑烦躁地用手指敲着桌面,自言自语道:“真的没有解药?”

“什么药?”

“阿呦价的解药。”

“干什么用的?”

“楚筠……在斯万宫被注射了阿呦价。”

夏至喝了一口咖啡,若有所思,喃喃道:“原来那就是阿呦价。”

听那几个医生的意思,阿呦价可能是一种毒药,那怪不得裴成抑会这么着急。

“没有啊,那天正好被我撞见了,我就把药给换成了葡萄糖。”要不然她怎么会在听到裴成抑刚刚的话后,还能这么淡定?

如果是真的,她现在已经在揍裴成抑了。

“真换了?”裴成抑猛然看向夏至,顿时长舒一口气。

在钟楚筠的事儿上,他是绝对不用怀疑夏至的。

“哈哈,那就好。”

夏至突然发现裴成抑也挺幼稚的。

“就这事儿?”

“你觉得我会因为其他事儿找你?”

算上这次,他亲自找过夏至两次。

上一次是为了确定钟楚筠是不是S,或者千赦。

但那次他猜错了,连夏至都不知道正确答案。

“哼!”她还不想帮其他事儿呢,“你……”

夏至刚想让裴成抑注意点儿,结果手机响了,是阮醴打来的。

她突然想起来昨晚和阮醴当着钟楚筠面儿密谋的事儿,拿上包直接走了。

裴成抑就好自为之吧。

“阿醴,怎么样?”她本来打算去钟意慧中的,结果突然被裴成抑叫了出来。

“姐姐真去了医院,”阮醴还在医院楼下,钟楚筠已经开车去洲银行了,“难道得了……嗜睡症?”

她是想不出来钟楚筠会生什么病的,她唯一能观察到的问题就是,钟楚筠最近很能睡,不是一般的能睡。

可夏至心里却咯噔一下,她觉得事情没有阮醴说得那么简单。

阮醴不知道钟楚筠会生什么病,那是因为她仍然觉得钟楚筠是无所不能,无坚不摧,甚至是百毒不侵的。

可去了斯万宫一趟,夏至已经彻底颠覆了她对钟楚筠的看法。

钟楚筠并没有她们想象的那么强大,那今天钟楚筠去医院,肯定是因为她生病了啊。

“我马上到。”夏至挂掉电话,立马开车去钟意慧中。

“诶,夏……”阮醴一头雾水,不知道夏至是怎么想的。

钟楚筠最近很忙,但阮醴和夏至两个人好像挺闲的,时时刻刻跟着她,至少有一个人在。

“你们不用谈恋爱?”天天跟着她干什么?

“不用,”夏至丝毫不担心,“他们会过来的。”

“没事儿干?”非得在她面前晃悠?

“没有啊,距离丰收节还有好几个月。”阮醴越来越夏至化了。

“那就去结婚吧。”她只是在撵人而已。

“没有钱。”夏至丝毫没有犹豫。

“没有人。”阮醴是觉得钟楚筠会不喜欢陆知廷,没来由的感觉。

“黄粱梦,现成的,赶紧去。”她都给提供就行了。

“免费的?”夏至瞬间来了精神。

“免费的。”可当初裴成抑用,她还是按照原价要价的。

“好嘞,”夏至起身就往外走,边走边给程晋深打电话,“抽个空,结下婚,我好赶下一场。”

果然是亲闺蜜,想法都一样。

阮醴却突然无措了,说好的共进退呢?夏至怎么收了一点儿好处就走了?

她只能看着钟楚筠,尴尬地笑着,“姐,我还是留下来陪你吧。”她不用去赶下一场。

可钟楚筠却突然开口,问道:“陆知廷是怎么想的?”

阮醴的想法她自然是知道的,要是陆知廷敢不同意,她就敢再去陆家一趟。

“啊?”阮醴一惊,“他……就是……”

陆知廷肯定是想和阮醴在一起的,但他害怕钟楚筠,更害怕钟楚筠不同意。

以前钟楚筠还只是裴成抑的合约妻子,因为裴成抑的关系,他自然会尊重一下的。

可现在,钟楚筠不仅是裴成抑的上司和领导,还是阮醴的姐姐,他心里无疑是胆怯的,甚至不敢抬头看钟楚筠。

多少做过点儿亏心事。

“下次去陆家,替我向叔叔阿姨问好。”钟楚筠只希望阮醴幸福安好,在剩下的时间里,她还想亲眼看着阮醴出嫁。

陆知廷好不好,她已经不想去评价,只要阮醴喜欢,他也能护阮醴一辈子就行了。

坎坷和波折经历得多了,两个人才更能珍惜彼此。

“姐……”阮醴能听出来钟楚筠话里的意思,瞬间红了眼眶。

钟楚筠已经同意她和陆知廷在一起了。

在夏至和程晋深结婚的前一天,季兆中和季昶搬回了鹿苑。

“后面被常扬鸣填成了仓库,”鹿苑在常家手里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季兆中还在继续修缮,现在也才恢复了一半,“再改回鹤池,可能还需要大半个月。”

鹿苑和黄粱梦很像,但更加精致,更加讲究,钟楚筠很喜欢。

“让雷深过来。”国际重型监狱和黄粱梦的荷花池就是雷深设计建造的,她突然发现这个孙子还是有点儿用处的。

“也不用麻烦他,设计原图我还留着。”那是季慧中亲手绘制的图纸,他一直珍藏着。

“有什么需要,舅公直接找我就行。”仔细想想,好像一直以来都是他们在无私付出,而她却什么都没有做过。

“哎,那些人都毛手毛脚的,我怎么能放心?”他当然要亲自上阵。

钟楚筠笑,今日阳光正好。

渐渐恢复生机的H洲正在朝着繁荣昌盛的时代发展。

网友再次团结起来,成立了一个纪念碑基金会,筹措资金,为再创新篇章的领导人树立一个伟人纪念碑。

这是他们的心意。

该帖子一经发布,群起而响应,资金数额不断上涨。

甚至有网友在网上晒出了纪念碑的设计图。

微博上的风气也不再被娱乐圈奇奇怪怪的八卦新闻所引导,他们更愿意和洲政府洲银行那些小可爱们聊天。

因为这件事,钟楚筠特意去了一趟洲政府。

她是政府的委员长,但也只是名义上的,那些人没有经过她的同意,直接授予了她这个职位和荣誉称号。

就像骆古蟾说的,她这张脸就是H洲的门面,与她是不是委员长无关。

原来她已经这么重要了。

章节目录 第479章 伴娘礼 纪念碑 洲政府。

“楚筠,这是民心所向,你不用推辞。”

骆古蟾他们把钟楚筠叫过来,就是说服她同意的。

“对啊,这座纪念碑凝聚着全民意识,它是整个H洲的信仰。”展巢开口,他也从未发觉H洲的百姓竟然如此团结。

这群老头默契十足,早就达成了共识。

要不是知道他们已经年纪大了,钟楚筠还真要怀疑一下网上的发起人就是他们这群老顽童。

“好吧,”钟楚筠淡定地接受了这份光荣,但是,她觉得自己不应该独享,“我找人设计一下。”

设计师是好找的,季兆中就在鹿苑。

钟楚筠从洲政府出来后,直接去了鹿苑。

季兆中戴着金丝眼镜,正趴在檀木桌上手绘着什么,很是投入,根本没有察觉到钟楚筠进来。

钟楚筠没有开口打扰,独自盘坐在窗前,煮水煎茶。

茶香四溢,季兆中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嗯,还是楚筠煮出来的茶好喝。”闻起来都是一种享受。

“那就请舅公不吝品尝。”难得附庸风雅,倒也有人配合。

季兆中坐在钟楚筠对面,两人品起茶来。

“等我把鹤池恢复好,你搬过来住。”这么大的鹿苑只有他和季昶两个人住,实在冷清。

“好啊。”钟楚筠欣然接受。

她突然发现,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有好几个家了,钟意慧中,裴家,梨园,还有鹿苑。

原来,她从来都不是无家可归。

“对了,”季兆中放下茶杯,站了起来,朝书桌走去,“你找我过来肯定是因为这件事,”他一早就猜到了,“设计图我已经绘好了,看看。”

钟楚筠笑,接过了季兆中递过来的设计图,“舅公不去医学院了。”天天待在家里摆弄这些图纸。

“有颜惜和言恕他们在,我去不去都一样。”他在那儿待着,只会让那些小孩儿感到拘束。

钟楚筠仔细看了一遍,说出了自己的看法,“舅公,就不用写我名字了吧。”这不是她一个人的功劳。

“我也这么觉得,”虽然他是刚刚改变的想法,“那“裴成抑”也不要写了。”

“嗯。”她本来就没有打算把她和裴成抑的名字刻在这块纪念碑上。

三天后,洲政府门前的广场上赫然矗立着一座纪念碑。

展巢心血来潮,把林博瀚叫来,又组织了一场记者招待会。

有了之前的经验,见过大场面的林博瀚,现在安排起来已经游刃有余。

“委员长,都已经安排好了,就差你了。”展巢立即给钟楚筠打了电话。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洲政府里面的人都年纪大了,跟他们一起共事的人除了老头,还是老头。

所以,他们这些人就很喜欢让钟楚筠过去他们那儿。

“让,骆副委员长去吧。”钟楚筠无奈地摇了摇头,她还真拿这些老头没有办法。

“那个老头又丑又臭,没人想看他。”H洲的民众当然更喜欢看天生丽质的钟委员长了。

他也不例外。

“那我联系一下骆处长……”骆修寒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你看你这小姑娘,”展巢一下子就急了,“我们就是想看你,你又找这,又找那的。都不行!马上过来啊,我可是会一直都在这儿等着的。”

钟楚筠莫名其妙就被“骂”了一顿,还被展巢挂了电话。

这些老头还真是可爱。

去就去吧。

记者招待厅,骆古蟾走过去给了展巢一棍子,“你个不要脸的老东西,我哪儿又丑又臭了?你才是又臭又长!哼!”

“诶诶,你再动手我可就碰瓷了啊,”还不知道好坏了,“我这不是为了让楚筠过来吗?”

“哼!”这个理由还算可以,下次再让他听到,可就不是一棍子的事儿了。

A大。

“颜悔,干嘛去啊?”桑榆拉着梁咏絮追上了颜悔。

她们终于发现了学霸和学渣之间的差距,那就是她们永远都追不上颜悔交卷的速度。

“赶下一场。”颜悔打了一个哈欠。

“下一次?”梁咏絮没听懂。

“这不是最后一门吗?”桑榆赶紧掏出来手机查看一下考试安排,她不会落下一门考试吧。

“我说的是,下一场……婚礼。”对,就是婚礼,她赶着当伴娘。

“又是谁结婚?”桑榆立马来了兴趣,她已经考完了,终于可以放心地八卦了。

“阿醴姐姐,”她已经参加过钟楚筠和夏至的婚礼了,下一场是阮醴的,“我可以带你们去看美女啊。”

到时候,婚礼现场的美女一定很多,除了她的几位姐姐,钟楚筠和夏至肯定也要来的,那简直堪比选美现场啊。

“那就太好了,我们可以过去随礼。”

就当是用来买门票了。

“不用啊,有我呐嘛。”直接刷脸进场就可以了啊。

有个好闺蜜就是好。

“颜悔,你在想什么呢?”桑榆拿屁股顶了一下颜悔,赶紧躲到了梁咏絮身边。

“啊,胆子大了啊,哈哈哈……”三个人你追我赶,打闹了起来,洒了一路的欢声笑语。

要问她刚刚在想什么吗?

emmm……豪车,房子,她现在都已经有了,不知道下一场的伴娘红包会是什么呢?

突然好期待啊!

三个人说着笑着进了食堂,突然,梁咏絮指着墙上的电视,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你们快看,那是不是咱嫂子?”

大学食堂的电视频道永远停留在新闻频道上,以前无人问津,但自从领导人换了之后,中午来食堂吃饭的学生都变多了。

“是是是……快打饭快打饭……”趁现在人还不多,赶紧打了饭占个好位置。

钟楚筠再次现身记者招待会,身上少了几分高冷的疏离感,忽然之间,温柔贤惠了很多。

“为响应广大群众的呼吁,经洲政府委员会讨论,一致通过了在团结广场树立人民英雄纪念碑的意见。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对洲政府工作的认可和支持。

这不是政府的荣誉,更不是我一个人的贡献,而是H洲全体人民,惩恶扬善,坚持正义和道义,齐心合力创造新生活的结果。

我仅在此,代表全体洲政府工作者,在纪念碑上,镌刻人民英雄的丰功伟绩,留名青史,永垂不朽。”

现场掌声不断,网上齐发帖祝贺。

如果说之前他们还觉得钟楚筠是遥不可及的圣人,那现在他们再看钟楚筠时,钟楚筠身上无疑散发着永不磨灭的光辉。

他们有一位带领他们走向光明和幸福的使者,她谦逊,高尚,优雅,美丽……

她拒绝了在纪念碑上刻写自己名姓的要求,而选择与民同乐,并为这座纪念碑郑重地题上了碑文:

人民英雄留名千古,丰功伟绩永垂不朽!

她已经从一个独来独往独战的人,成为了率领全体民众的光荣领袖。

章节目录 第480章 大舅哥 怀孕了 颜悔似乎在为当伴娘收红包烦恼,但这“下一场”也没有这么快就到。

“对了,咏絮,你抢到车票没有?要不,就在我家住几天吧。”反正暑假不同于寒假,没有春节要过。

“这倒是可以,不过嘛……”梁咏絮就是想逗逗颜悔,“我已经买到票了。”

“哈,我本来还打算嘛,”颜悔也开始忽悠,“先带你们去钟意慧中看看嫂子,然后再去黄粱梦转转,听说那里……”

“去!我买的八月份的车票,不就是想跟你和桑榆多待几天吗?”差点儿就错过了大好事。

“真的?”这下又轮到颜悔后悔了。

她刚刚就是随便说说,钟意慧中她能进去,但是不一定能见到钟楚筠,黄粱梦她也能进去,就是吧……

颜悔默默地点开了微信钱包,看了一眼只有两位数的余额,闭眼骂自己蠢。

她刚刚不应该说这么大的。

“好吧好吧,我请,”她就是开个玩笑而已,“姐可是赚了大钱的。”

“要不……一块儿去兼职?”毕竟还是自己的钱花得舒服啊。

“加上我,加上我。”桑榆的头突然从两人中间冒出来。

“你知道是什么吗?就让我们加上你。”万一她们在商量怎么才能把桑榆卖个好价钱呢。

“好事儿坏事儿我都去。”只要有这两人陪着她一起就行。

“找到一名合格的打工人。”梁咏絮这学期去做了几天兼职,这会儿还剩点儿钱,劳动了一学期,现在可以好好奖励奖励自己了吧。

奖励自己去黄粱梦吗?

倒也是不行,就是剩下的钱不够。

“颜悔!”

声音从身后传来,颜悔疑惑地转身看去。

这声音挺耳熟的,背影也眼熟。

“你来干嘛?”还真的是萧政言。

萧政言在这儿站了好几分钟了,看着颜悔越走越近,越走越近,然后从他身边经过,直接略过他……走了。

这是什么意思?

真的没有看见他吗?

颜悔还真的没有看见。

桑榆和梁咏絮两个人一副八卦看好戏的表情。

“哦,没事,就是过来……转转。”

“哦,那你转吧。”

颜悔刚要转身就被桑榆和梁咏絮两个人一人押住一个胳膊,不能动弹。

这是要绑架她吗?

“姐妹,”桑榆开口,“为了你的终身幸福,我们不得不当一回坏人了。”

“嗯。”梁咏絮十分赞同地点头。

然后,两人合力把颜悔往前一推,逃命似的,撒腿就跑。

见颜悔仿佛失去重心似的突然朝他扑过来,萧政言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想要去扶。

“诶……”

但颜悔很快站稳了脚跟,转身望着桑榆和梁咏絮早就跑远的背影,气呼呼地插着腰。

唉!真的是塑料姐妹花啊!

“我有话跟你说。”萧政言错肩站在颜悔身后,能看到颜悔生气的侧脸。

“说!”喷涌而出的火药味儿,这是想找人打架的气势。

“做我女朋友吧。”

“哼!”颜悔还在生气,想着怎么整整那两个人。

“或者,我做你男朋友也行。”

怎么没有动静?

“颜悔?”

“干嘛?”

“怎么样?”

“随便你吧。”

“那你就是同意了?”

“什么?同意什么?”

“做我女朋友啊。”

“有病吧。”颜悔转身就走。

“对啊,相思病。”

“你电视剧看多了吧?”哪儿有相思病?

“反正没有看你朋友圈看得多。”萧政言嘟囔着。

颜悔大惊失色,“不是,你老看我朋友圈干嘛?”

“看你是不是单身狗啊。”看他还有没有机会。

“我……”竟然无可反驳。

一想起来之前的事儿就觉得丢人,她这算谈过恋爱还是没有谈过?

“萧政言!”颜忱愤愤不平地走了过来,“我拿你当兄弟,你竟然想……”泡我妹!

“好好说,”说实话,他还没有见过颜忱生气,“大舅哥。”

“大舅你个头啊。”

见颜忱气势汹汹地过来,萧政言撒腿就跑。

“哎,哥……”颜悔赶紧追了上去。

但是,怎么感觉越追越不对劲呢?

难道是因为有了前两个案例,所以,心里有了阴影?

怎么还是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外人呢?

算了,不追了。

她还是比较适合和那两个塑料姐妹花待在一起。

对了,要找桑榆和梁咏絮算账的。

钟意慧中。

裴成抑在餐厅坐了半天,连筷子都没有动,除了给钟楚筠夹菜。

“不用吃饭?”徐婕懒得搭理他,还是多嘴问了一句。

“没有胃口。”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总是没有胃口,睡眠质量也不如以前好。

不过,钟楚筠倒是能吃能喝能睡的,整个人都已经胖了一圈了。

虽然钟楚筠变胖了,但是,裴成抑还在给她夹菜,徐婕还在给她添饭。

看着空碗瞬间被添满,钟楚筠舔了一下嘴唇,咽了咽口水,一阵反胃感突然传来。

不仅吃不下去,还要吐出来吗?

钟楚筠难受得蹙起眉头,朝楼下卫生间跑去。

看吧,吃太多了果然不好,还得吐出来。

“加多了。”裴成抑斥责徐婕。

这可是第三碗。

徐婕一筷子扔了过去,“两个人能跟你一样?”

裴成抑一个人还能不吃饭呢,但是钟楚筠不行。

“两……两个人?”裴成抑回头,望着卫生间门口疑惑,然后就开始傻笑。

“真不知道要你有什么用。”连钟楚筠怀孕了都看不出来。

裴成抑没有听见徐婕后来说的话,在心里想着:难道是在斯万宫那一次?

那就不奇怪钟楚筠最近怎么老是瞌睡了。

诶?谁说他不行的?

下午,钟楚筠插兜往外走,刚抬起手准备开车门,就被一个人抢了先。

“留给裴巽,”裴成抑拉起钟楚筠去了后面,“我们坐一起。”

钟楚筠一阵恍惚,缓过神来的时候,车已经离钟意慧中很远了。

她要去医院的,怎么突然被裴成抑“绑走”了?

而且,看这路线,就是她之前去医院走的路。

“你不用去军区?”

“不用。”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办。

“哦。”钟楚筠低垂下头,突然又问:“那你不用去永城?”

“不用。”他确实好久没回永城了,但是钱万同会定时向他汇报工作,他也会定期开视频会议。

“哦。”钟楚筠扭头看向窗外,好像距离医院越来越近了,“那你……”

“不用,”还有什么?永盛,永恒,永正,“都不用,我就在家陪你,楚筠。”

“哦,”钟楚筠收回四目相对的视线,“那好吧。”低头轻笑。

裴成抑笑,将钟楚筠搂进了怀里。

她的楚筠好像害羞了。

虽然她没有带路,但裴成抑还是径直带着她去了产科。

原来他已经知道了。

徐婕已经在科室里面等着了。

原来她也已经知道了。

原来他们都知道了。

其实,她瞒得很辛苦的,每次去医院都提心吊胆的,看,都快把她“吓”瘦了。

裴成抑捏了捏她脸上的肉肉,“嗯,瘦了。”

章节目录 第481章 优惠券 回国否 八卦兄弟聚在台球俱乐部打球,谁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除了裴巽。

因为他又成了其他人玩乐的对象。

“阿巽,”裴坎拿着球杆,绕到了裴巽身边,一把搂住他的肩膀,“你看,哥哥们好不容易来一趟,你是不是应该……嗯,表示表示。”

“怎么说京都也算是你的地盘,”裴兑开口帮衬,“还是要尽一下地主之谊的。”

“就是就是!”其他人都在旁边起哄。

“我们也不挑,就黄粱梦就行了。”裴离这个坑弟狂魔,一开口就要气得裴巽吐出来两斤血了。

还不挑?

都黄粱梦了,还不挑?

裴巽耷拉着脸,无精打采的,忍痛答应了下来。

没办法,都是自己的哥哥,哭着也得宠着。

裴坎扔下球杆,兄弟七个勾肩搭背,有说有笑地就走了。

留下裴巽一个人在后面怏怏不乐地跟着。

这一个月不都去过黄粱梦两次了吗,还要去?

唉!这些人都只知道吃喝玩乐。

本来说好的是过年时候回来聚一次餐,并且他们已经搞定了裴巽。

但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就一直延迟到了现在。

不过,现在也不晚啊。

如果过年聚餐的话,还得去云瀛,因为京都的黄粱梦那时还没有竣工。

钟意慧中。

钟楚筠在进门之前,从包里翻出来一叠券,转身塞给裴巽,不以为意地开口:

“占地儿,没用就扔了吧。”说完,转身就往里走。

裴巽抬头,只看到了钟楚筠的背影,张了张嘴,没有来得及开口。

这些东西都没用了吗?

他好奇地看了两眼,瞬间瞪大了双眼。

券上面印有黄粱梦的标志,清清楚楚地写着“优惠券”三个大字。

这是黄粱梦的优惠券?

怎么没有听说过这么高档的场所还会发放优惠券?

再仔细看,背面的小字详细解释着:凭本优惠券可享受免费服务。

免费?

这折打得厉害!

这么重要的优惠券夫人怎么说没用呢?

难道是快过期了?

可上面明明写着终生有效啊。

对了,夫人去黄粱梦也用不到优惠券。

所以……

裴巽感激涕零,夫人是专门给我的,呜呜呜,夫人对我太好了,比裴离他们对我好多了。

这一叠怎么也有五十几张吧,每年去一次都够他用到老了。

裴巽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专门去了一趟银行,买了一个保险箱。

“经理,我们银行什么时候改卖保险箱了?”女职员望着裴巽提着保险箱兴高采烈离开的背影,疑惑不解。

“没有啊,”经理笔直地站在大堂门口,双手交叠在身前,笑眯眯地目送裴巽离开,“裴先生说我们这儿的保险箱质量好。”

说完,还抬起手隔空回应了一下裴巽的点头。

“哦。”女职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对他们保险箱质量的肯定,也算是对他们银行服务的一种肯定吧。

七月上旬,学校基本都放假了。

远在R洲的靳莞盈正在计划假期的安排,虽然已经顺利毕业,但她并没有打算回国发展。

这里就很舒服,没有太多的熙熙攘攘,纷纷扰扰,她可以安静地度过自己的余生。

但是,靳功成和陈琰和的一通电话直接打乱了她的计划。

“莞盈,放假了吗?什么时候回来?”

靳功成话音刚落,靳莞盈就听见里面传来陈琰和催促的声音。

“电话给我,你儿子哭了,把他先抱出去。”满满的嫌弃之情。

靳功成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把手机递给陈琰和,抱着正哭喊的婴儿去厨房找吃的。

“嫂子,小布丁是不是饿了?”她前不久荣升为了姑姑,给小侄子取了一个小名,叫小布丁。

“不用管,你哥已经去喂他了。”你看,她都不管的,“订票了没有?我看明天晚上有一趟航班,你那边正好是上午十点,”机票她都已经替靳莞盈看好了,“你看怎么样?”

只等靳莞盈点头同意,她立马订票。

可是,靳莞盈还在犹豫,其实,在没有接到靳功成的电话之前,她是坚定地想要留在R洲的。

说到底,有些人、有些事还是在她心里留下的阴影。

“我……”她拿不定主意,是去还是留?

“去”是回去。

京都有她这辈子最重要的人,难道她要因为一个裴成坤而远离自己的哥哥嫂嫂吗?

他还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

那就回去吧。

京都那么大,裴家和靳家,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他们也不可能低头不见抬头见。

就算遇见,她绕着走就是了。

“好吧,”靳莞盈推翻了之前所有的计划,“那嫂子,我明天回去。”

既然已经决定回去,早一天晚一天又有什么区别?

“好,”陈琰和一激动,伤口都快要裂开了,“到了打电话,我让你哥去接你。”

“嗯。”

虽然她社会经历不多,可体验过爱情的滋味就会发现,原来这世间最重要、最珍贵、最无私的感情是亲情。

而她,正不顾一切地扑向亲情这个温暖的怀抱。

她还有哥哥,嫂子,现在又多了一个可爱的小侄子。

这世上还有很多美好的事儿,不是吗?

靳莞盈在陈琰和的劝说下,改变了留在R洲的主意,但同样是为了逃避而出国的钱孟则,并没有因为冯瑞贞的连环call而有一丝丝动摇。

“孟则啊,”冯瑞贞又换上了哀求的招数,“你爸爸年纪大了,管理公司不容易,就回来帮帮忙吧。”

钱孟则还是像往常一样,只是听冯瑞贞用着不同的招数“骗”他回国,从来不开口回话。

“我们养你这么大,是希望你出人头地,可你不能不回来看看我们啊。”她跻身上流社会太太圈的梦想破碎了,只能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钱孟则身上。

好说歹说都没有得到钱孟则的回应,冯瑞贞心里顿时来了火气,一瞬间回到了之前刻薄的样儿。

“这样吧,你不是心里有那个施楚筠吗,只要你回来,我就同意你跟她在一起,我不会在乎她离过婚的……”

钟楚筠现在的身份她自然知道,直播她也看过。

她万万没想到她最看不起的施楚筠竟然是京都钟家人。

钟楚筠!

现在是H洲最高的领导人,洲政府委员长,洲银行行长。

如果她同意钟楚筠做她儿媳妇儿,那么,到时候,权,钱,地位,名誉,一瞬间她就都有了。

那她还用担心进不了富太太圈吗?

那她还用担心被那些富太太嘲笑不入流吗?

那她还用看冯家的脸色吗?

那时候,她才是最有头有脸有身份的人物,其他人,无论是多有钱多高贵,都得恭恭敬敬、客客气气地过来捧她。

“有完没完?”钱孟则气愤地开口,当即挂断了电话。

他肯接冯瑞贞的电话,已经仁至义尽了,谁让他身上流着她的血液呢。

章节目录 第482章 上面人 我同意 可他绝对不会任由冯瑞贞利用自己胡作非为,尤其是去伤害钟楚筠。

明明他已经在努力忘记一个人了,可冯瑞贞偏偏在他耳边提起。

“喂,我是你妈,你敢不听我的话?”冯瑞贞对着早就被挂断的电话破口大骂,“那个施楚筠,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手段,连钟家人都敢冒充,还想做H洲领导人,我看就是……”

“有完没完?”钱文起一进门,就听见冯瑞贞一个劲地贬低别人,“不想滚蛋就闭嘴。”是他最近脾气太好了吗?冯瑞贞的老毛病又犯了。

“我就说她怎么了?那个委员长的位置还不知道是怎么当上的,洲政府里面可都是一些老头子,我同意她嫁给我儿子,已经很给她面子了。”

果然,肮脏的人眼里没有纯洁的事情。

“啪!”

钱文起气得直接一个巴掌打了过去。

他不想打女人,但是,冯瑞贞例外。

这个女人就是不打不知道对错。

“钱文起,你不要忘了,你有今天都是我们冯家的功劳。”她就是仗着以前的那点儿破事来邀功的。

“哼!冯家?”钱文起忍不住嘲笑,“那是人家冯家,你去问问,他们现在还承认你是冯家人吗?”

“你……”冯瑞贞无可反驳,钱文起说道没错,冯家确实已经不认她了。

钱孟则出国之后,她去过两次京都,可每次冯家都是锁着大门,别说是冯瑞昌了,她连一个下人的身影都没有见到。

这冯家人做事也是果断利落,一点儿都不拖泥带水,说断就断。

因为钱文起的警告,冯瑞贞安静了快一年的时间,这不,又开始作妖了。

“我告诉你,京都,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去,除非,你恶意污蔑上面的人,到时候,法鉴司来个传唤单,你就永远在里面待着吧。”

“上面的人”特指钟楚筠,冯瑞贞也没有针对过第二个人。

“里面”指的是监狱。

有时候,他还真希望冯瑞贞去里面待着,以免再给他惹出事端。

钱文起直接上了楼,冯瑞贞咬牙切齿地攥着拳头,丝毫没有力气反抗。

京都的人她肯定是惹不起了。

现在,单是在钱家,她就已经没有任何话语权了。

虽然钱文起没有囚禁她,但是一个月三千块钱的生活费她也去不了哪儿啊。

可她又不想和钱文起离婚,离开了钱家,她连每月三千块钱的零花钱都没有了。

工作,她是不可能去工作的。

她的梦想是做一名阔太太,每天喝喝茶,聊聊天,在其他太太面前炫耀一下自己新买的包包和衣服首饰。

但是,她的梦想还没有实现,就被她亲手撕碎了。

人啊,真的不能好吃懒做,好高骛远。

京都机场。

“莞盈,这儿呢。”

陈琰和还在坐月子,即使想来也来不了。

“哥。”

靳莞盈刚走近,手边的行李箱就被靳功成给抢了过去。

“唉!”

“怎么了,哥?”

靳莞盈刚关上车门,就听见靳功成一声长长的叹息。

“你瘦了,回去我还得挨你嫂子骂。”反正什么错都是他的。

靳莞盈被逗笑了,“我没有瘦,不仅没有瘦,体重还比以前多了不少。”

“不还是皮包骨头?”靳功成往旁边瞄了一眼,继续为自己默哀。

“看!”靳莞盈只好亮出了自己的肌肉,“我现在可是力量型的。”

在R洲的这一年,她利用课余时间训练体能,除了图书馆,她待得时间最长的地方就是健身房了。

靳功成这才满意,但眼中隐隐约约闪过一丝愧疚之情。

他猜得到靳莞盈这样做的原因。

让自己变强,是因为自己不强的时候受到过伤害吧。

而靳莞盈受到的心理创伤只来自一个人,那就是裴成坤。

虽然他不了解具体的情况,但是靳莞盈无疑是受害者。

只恨他这个当哥哥的,当时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做过。

就在靳莞盈上车回靳家时,裴成坤收到了井空的消息。

“总裁,少夫人回国了。”

裴成坤本来懒懒散散地瘫软在总裁椅子上,听到靳莞盈的消息后,立即放下双腿,坐了起来。

颓废了这么长时间的裴成坤重新找到了希望,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在哪儿?什么时候?去哪儿了?”他慌乱地起身,左右摇摆不定,拿起西装,又放下,跑到卫生间,对着镜子整理起来。

压抑了很久的办公室,气氛一瞬间变得欢脱起来。

井空都觉得对面的人被附体了,他什么时候见过,或者听过,高兴得像个小孩子似的裴大总裁啊?

“少夫人刚刚在京都机场,被她哥哥接走了,应该是回靳家了。”

他是被裴成坤要求关注靳莞盈消息的。

可是都快一年了,他一点儿消息都没有查到,总觉得不对劲,他试着去地狱殿下了一单,结果无人问津,这就更不对劲了。

但是,没人会给他解释这里面的秘密。

“靳家?”对啊,只要靳家还在京都,靳莞盈肯定会回来的,“知道了。”可他整理的动作突然慢了下来。

要去靳家吗?

没有他的打扰,靳莞盈这一年过得应该不错吧。

她应该不希望看见他吧。

可他想见她啊!

每天都在想。

他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他以前很讨厌看见靳莞盈的,可是,当靳莞盈不再以他为中心之后,他又极其不习惯,发了疯地想要把人找回来。

他还真不是什么好人。

京都远郊。

季昶带着两个队伍在这片空地上试验新式武器,远远看着一个身影朝他跑过来。

“我想好了,我同意以身相许。”颜情双手掐着腰,笑盈盈地看着季昶。

“小屁孩儿,”季昶伸出手,拎着颜情的后衣领,把人往身后带了几步,“要爆炸了,保护好自己。”然后,望着前方,等待试验结果。

颜情才不怕,反正她在季昶身后,就算爆炸了,也有季昶护着她,她根本就不用担心。

轰!

天边亮起火烧云,颜情差点儿拍掌叫好。

负责记录的人员前来报告结果,“司长,射程提高了两倍,威力提高了三倍……”

季昶仍旧望着前方,没有任何反应。

“司长?”记录人员又试探着喊了一声。

怎么还是没有反应?

难道是他记错了?

前方有什么问题吗?

“司长……”

“嗯,知道了,”季昶这才拉回思绪,他刚刚确实走神了,“下一项。”

“是。”

属下走后,季昶无意朝后瞥了一眼,见颜情正饶有兴致地踮着脚尖往试验点看,不禁勾起了嘴角。

“柔柔弱弱的,倒还喜欢炸弹?”

“谁说的?我不柔弱。”后半句她就不反驳了。

细胳膊细腿的,他看不见吗?

但是,季昶也没有反驳她的话。

章节目录 第483章 云北上 开茶馆 沂波。

鹭云从崇晴岛坐飞机来到了H洲的一座沿海城市,同样是海水养人,沂波与梵婀岛的生活有很多相似之处。

比如,都有捕鱼业。

只不过,渔业只是沂波的特色产业之一,而梵婀岛上的人要以捕鱼为生。

第一次离开梵婀岛的鹭云,凭借着自身过硬的本领,在沿海水产品市场做得十分出色。

可这不是她想要的,如果还是天天看着数不尽的大鱼小鱼,那她来这里的意义何在?

于是,她又选择了离开沂波。

带着这半个多月赚取的小钱,但这在鹭云眼里已经是一笔巨款了,踏上了北上的路。

她在水产品市场上班的时候,听那里的父老乡亲说过,H洲最繁华的地方是京都。

既然她已经到H洲了,那怎么也得到京都看看。

就算以后没有混好,回到了梵婀岛,她也能给岛上的大人小孩讲讲外面最繁华城市的景象。

虽然鹭云在岛上跟仅有的一位老师学过一段时间,但是这点儿文化水平并不足以支撑她顺利达到京都。

幸好她遇见了很多热心的市民和工作人员。

她不再觉得外面的世界纷争不断,充满勾心斗角。

相反,H洲的景色很美,人心更美。

京都。靳家。

“嫂子,我来喂小布丁吧。”

小孩子哼哼唧唧的,肯定是饿了。

陈琰和却摆了摆手,说道:“没事,让你哥去。”

说不定就是拉了尿了,臭哼哼的,还是交给靳功成干吧。

“唉!”靳功成抱着自己的儿子出去了,心里感慨万分:咱父子俩还真是同病相怜啊。

不过,靳功成应该比小布丁好一点儿,何况他又不是一出生家庭地位就是这么低的。

闲杂人等离开之后,姑嫂两人就开始谈心聊天。

“我认识一个A大的老教授,”这件事就要从很久之前说起,但长话短说就是,她在大马路上救了一位突发疾病的老人,老人中年丧偶,没有子女,从那之后就把陈琰和当自己的亲生女儿看待,“正好你毕业了,可以去A大试试。”

“但是……目前来看,去A大,我还是不够格的。”虽然有那位老教授的推荐。

“那可以边授课边考博啊,”她自然是相信靳莞盈的实力,“对于女孩子来说,老师这个职业还是比较稳定的。”

而且,以靳莞盈的性格,在激烈的职场斗争中肯定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那些残酷的现实还是别让靳莞盈去面对了。

即使是做一辈子的讲师,没有职称,默默无闻。

那不还有她和靳功成吗?

他们养靳莞盈,绰绰有余。

不就是以后做饭的时候多做几口吗?

反正小布丁还小,也吃不了多少,多给他做几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嗯,”靳莞盈同意陈琰和的说法,但是她有自己的考虑,“嫂子,我想……”虽然这个想法可能有点儿不切实际,“……开间茶馆。”

“开茶馆?”陈琰和还是有点儿惊讶的,毕竟这个手艺跟靳莞盈的专业没有多少关联,“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陈琰和没有否定,她不想打击靳莞盈脆弱的内心,更不会打击靳莞盈热爱生活的积极性。

“嫂子,我也是这样想了一下,还……没有……详细规划。”她还以为陈琰和会说教她一顿呢。

“这个容易。”陈琰和不仅没有否定靳莞盈的提议,反而从抽屉里翻出纸笔,立马帮她分析规划起来。

“开一间茶馆的话,首先得选址,茶算是高档饮品,关键是雅致,所以选址不能在太过繁华喧闹的地段……

我手下的一个徒弟对这些比较了解,还懂点儿风水玄学,我到时候让他去看看。

接下来就是装修……”

“嫂子,咱真要开啊?”靳莞盈也只是随意提了一句,她原本的计划是留在R洲,其实,凭她的学业表现,她完全可以留在学校的。

可她还是回到了京都,回到了靳功成和陈琰和身边。

如果可以在家人跟前做个无忧无虑的小孩子,谁还想在外漂泊流浪呢?

但开茶馆这个念头,不是突然凭空冒出来的,而是在脑子里面存在了很久。

可能以前在裴家的时候,她就这样想过吧。

毕竟那时,她每天的“工作”除了泡茶,就是煮茶。

除了象牙塔里面的东西,她也就只会泡茶这门手艺了。

但那个时候,她对泡茶的态度,算不上热爱,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讨厌。

她只是按部就班地做着自己的事情,像个机器人一样,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本以为就要这样过完自己的余生,可突然有一天,她重获了自由,也重获了新生。

当然,为此,她也付出了代价。

在R洲近一年的时间,她反而渐渐怀念起来一种味道。

那味道醇香诱人,是只有茶艺人才能体会出来的。

而这味道是刻在靳莞盈骨子里的。

她曾经是泡在茶香里面的。

可R洲随处可见的只是咖啡馆,仅有的一座小茶馆,也只是挤在一个偏僻的小角落,味道远远谈不上“香”。

她这才知道原来泡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学会的。

就像那位在一个小角落泡了二十多年茶的小老板,至今都没有学会如何掌握火候。

但这并没有阻挡不少移居这里的人大老远跑过来喝一杯茶。

可能这时候他们喝的不只是茶,更多的是情怀吧。

“那是当然了。”陈琰和没有丝毫犹豫,“不过不是咱,是你。”她只是一个帮忙的人。

“哦。”或许,开间茶馆也不错,一是兴趣所在,二是她总不能在家里白吃白喝白住吧。

虽然不知道这个生意能不能赚钱,但总比闲着没事干好。

陈琰和以为靳莞盈在担心一些事情,就开口安慰道:“没事,钱的事儿不用担心,我和你哥的钱就是你的钱,一家人不用见外。”

靳莞盈却笑了,“嫂子,钱我还是有的。”

她手里有一张卡,还是她离开裴家时,蔡衿玲塞给她的。

不过,出国留学这一年,她一直都没有动过那张卡里面的钱。

而且,靳功成和陈琰和两个人时不时往她卡里打钱,她根本花不完。

本来打算把卡给蔡衿玲寄过去的,但她现在已经回到京都了,不知道是不是应该亲自还回去。

可万一……

如果真的要开茶馆的话,她可能需要这笔钱。

那就先借用一下这张卡里面的钱?

算了,还是贷款吧。

“就当我入个股呗!”陈琰和不觉得靳莞盈没有心理压力。

“那当然可以了。”这样的话,她也不需要去贷款了。

原本只是一个想法,现在感觉已经不是一件遥远的事儿了。

“接下来还有很多……”陈琰和又开始了详细讲解。

可能她去当老师,会更合适吧?

但她只喜欢一个学生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484章 嘲笑费 演技差 总军区。

“司长司长司长,”鱼枕艋一副瞧好戏的表情,兴致高昂地跑了过来,“颜小姐又过来找您了。”

颜情正好走了进来,“嗨!我又来了,是不是很开心啊?”

“开心,非常开心!”鱼枕艋和身边的队伍齐声喊道。

“有你们什么事儿?”季昶假装生气,脸上却还挂着笑,“罚跑十圈。”

“啊?”这可惨了!

本来是想帮自家司长脱单的,结果害得自己去跑圈。

“颜小姐,你能不能跟司长求求情,他肯定听你的。”鱼枕艋小碎步挪到了颜情身边,悄咪咪地开口。

但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了一句更伤人的话。

“鱼枕艋,二十圈!”

“啊?”兄弟们啊,我可是为了帮大家才被罚的,你们多少帮我求求情啊,看我无辜的小眼神。

诶?怎么都跑了?看看我啊倒是。

“三十……”

“二十圈,司长,我马上去。”太无情了!

鱼枕艋哭丧着脸跟在队伍后面,他不想和前面那些不讲兄弟义气的人一起跑。

看着这些人被罚,颜情心情还不错,笑得出来。

“我请你去看电影呢,”这次不会还拒接她吧?“我演的!”

没错,就是她主演的电影,这还是她拍完《无问第一》之后,主演的第一部电影。

“那我是不是得包场,支持一下?”

还是成熟稳重的男人相处起来舒服,虽然颜情死缠烂打了这么久,但季昶从来没有凌乱过,一如既往地从容。

可能他真的把颜情当做一个小孩子看待吧?

“那多浪费钱啊。”

“嗯,也是。”

“诶?”颜情恍然大悟,“那你就是同意了?反正就是同意了。”都同意包场了,“走走走!”

颜情拉起季昶就往外跑,趁还热乎,不是,趁他还没有反悔,赶紧把人绑到,不是,带到电影院。

“哎呦!你们干……”鱼枕艋埋头狂奔,突然撞到了一群人身上。

“嘘!”

鱼枕艋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立即加入了看好戏的队伍之中。

“司长被拐走了?”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何况颜小姐还是震惊娱乐圈的神颜。”

“啧啧啧,咱们司长终于有出息了。”

“呜呜呜,司长终于嫁出去了。”

“什么?”

“啊?我说司长终于找到女朋友了。”就当他刚刚没有说过那句话。

鱼枕艋双手插着腰,仰天大笑,“哈哈哈,我赢了!”他就说他们司长会被颜小姐拿下的吧,“来来来,掏钱掏钱。”

“切!”其他人虽然赌输了,但是看着自家司长不再是孤家寡人,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有钱你不还是单身狗。”反正他给钱了,他应该可以嘲笑鱼枕艋一句吧。

“有钱你也在京都买不起房。”看,这是钱,他也给了,那他也可以嘲笑一句。

“买不起房,你就娶不到媳妇儿。”这是嘲笑费。

“不仅娶不到媳妇儿,连女朋友都找不到。”这个有点儿狠,那就……多给你一张吧。

“呃……”话都被他们说了,我该说点儿什么好呢?“你看,咱队里的警犬,都是成双成对的。”

……

鱼枕艋: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不过,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事儿,有钱才是王道。

别看刚刚那些人嘲笑他嘲笑得厉害,其实,他们还比不上他呢。

因为,现在,他有钱啊。

鱼枕艋高高兴兴地攥着钱往外走,路过训练犬的时候,被无情地嘲笑了一番。

诶?怎么连只狗都来欺负他了?

训练犬:不是一只,是两只。

电影院。

颜情看到一半的时候才发现,这个播放厅里面好像只有她和季昶两个人。

怎么都没有人过来看呢?

难道她的电影真的这么难看吗?

还是她演技不行,没有吸引力呢?

她已经不活到这个程度了吗?

可她……

好像也没有火过。

唉!

算了算了,干一杯可乐压压惊吧。

她什么场面没见过,这些都是小事情。

但是……

季昶他怎么老皱着眉头?

颜情顺着季昶的目光看去,屏幕上显示的正是她表演的画面。

看来,她演得真的很差很差很差很差很差……

既然没有什么观感,那还不如不看,不能玷污了这位唯一的观众的眼睛。

“走吧走吧,”颜情猛地站了起来,拽起季昶就要往外跑,“走了,快走了。”

季昶抬头看向颜情,昏暗的荧幕灯光下,他看到了一种朦胧美。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还是任由颜情把他拉了出去。

颜情逃命似的,就好像火已经烧到了她的屁股。

终于看到了熟悉的夕阳,颜情瞬间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季昶这才开口,他还以为颜情遇到了急事,但出来后就没有再看见颜情着急的神色了。

颜情瘪嘴叹息,问道:“我演得是不是很不好?”

季昶不自觉地蹙眉,“没有啊。”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难道颜情拉他来看电影,就是想让他评价一下她的演技吗?

“那为什么没有人来看这部电影?”颜情气得叉腰,眼底却有一丝丝失落,“这可是首映,第一天就没人?”

唉呀妈呀,这可怎么办?

颜情抬起手拍着自己的脑门,“完了完了,我是票房毒药了……”

最后,颜情干脆坐在台阶上自我忏悔,“怎么办?我要给我们的文化产业拖后腿了,”格局还挺大,都承担起文化产业发展的重任了,“没有脸见人了,早知道就继续跑龙套了……”

“唉!”季昶抬起手臂,用拇指揉着眉心,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令人头疼的人,“我把……”

“颜情?”三三两两的人从电影院出来,一个看起来像大学生的女孩子突然留意到了这位不顾形象的靓女,有点儿眼熟,疑惑地喊了一声,然后就开始疯狂尖叫,“啊啊啊啊啊——”

颜情的自责声戛然而止,赶紧捂住耳朵保命。

季昶弯下腰,把人捞了起来,低声提醒道:“注意形象!”

“嗯哈哈,那个,”确实有点儿尴尬,“你好,我叫颜情……”

“啊啊啊啊啊!”

这怎么还有回音?

别说,追星女孩的嗓门输出确实挺强。

被这位粉丝这么一叫,颜情瞬间被一群人围堵在了电影院门口。

说好的没有人看她的电影呢?

季昶刚刚的话没有说完,其实是他包下了那个放映厅。

他能有什么阴谋,就是不想被陌生人打扰而已。

至于他为什么在看电影的时候皱眉,那还不是因为那一场戏正好是……

吻戏!

“啊!”

电影院门口有台阶,地面不平,再加上粉丝拥挤,颜情不知道被什么拌了一下,重心不稳,心想一定要摔出来一个重伤了。

摔到不要紧,关键是这里人多,万一她被踩成肉泥可就惨了。

死无全尸啊!

果然是演戏演多了,还没摔跤都已经想出来一部电视剧的情节了。

章节目录 第485章 某鼻祖 乱辈分 五分钟之前颜情还在为电影没有票房而苦恼,现在她就已经被前来看电影的真假粉丝给围得走不动路了。

说好的没有观众呢?

哎,还是有的,她不是票房毒药啊。

“啊!”颜情也不知道自己脚下是什么东西,这群粉丝太狂热了,一个不稳,看来是要摔了。

预料的痛感没有传来,也没有被人踩踏的感觉,但是后背怎么这么紧啊?

仰头一看,她被季昶像拎小白兔一样拎了起来。

“喂,注意……注意形象!”这么多人看着呢,她也是有粉丝的人,这样她多没有面子。

“还知道啊。”也不知道是谁刚刚坐在台阶上哭天喊地的。

“呵呵……”颜情只能用笑声来掩盖自己的尴尬。

她刚刚也没想那么多。

“走了,”季昶拉着颜情就往旁边的车走去,“一会儿真被踩成肉酱了。”但是……

他拉的是颜情的后衣领。

“喂,大哥,”她被气到了,这个称呼季昶自己听着办吧,“哎呀妈!”

只是因为刚刚人群拥挤,他捞不到颜情的手,就先把人拎出来,到了宽敞地儿,他立马就换成拉手腕了。

颜情只顾着形象,没有发现身后都是闪光灯。

不过,这个也不难想,好歹她也是一个女明星嘛。

怎么还能没点儿绯闻吗?

果然,第二天一大早,她就上了热搜。

“娱乐圈龙套鼻祖昨夜与神秘男子约会看电影,”颜悔正在玩手机,刷到这条微博的时候,瞬间来了精神,立马坐正,认真地读了出来,“龙套鼻祖?姐,你都混到鼻祖了!厉害啊!”

颜情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然后自豪地拍着大腿说道:“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想当年姐姐我跑龙套的时候,电影还没有3D的呢。”

颜悔无语扶额,能以这个称号为豪的也就只有她姐能干出来这事儿了。

“诶,你别不信啊!”她有证据的,“我扎根基层多年,磨炼演技,广交好友,现在我手底下怎么也得有个百来号人吧。”颜情毫不夸张地说!

“所以……”这些吹牛的不切实际的话可以跳过了,“这个神秘男子是谁?”

难道她这个万年单身狗姐姐终于开窍了?

“他就是,”这个介绍需要正式一点儿,挺胸抬头,先起个范儿,“咳咳!”

下面有请着名表演艺术家兼从未存在过的某届朗诵比赛金嗓子奖获得者和最高分数记录保持者开始介绍她的神秘男友。

“他就是我的意中人,曾经在炮火连天的危难时刻,踩着七彩祥云来救我,从天而降,乃是仙女……仙男下凡。他就是……”

“打住!”颜悔实在看不去这个戏精的魔怔表演加朗诵了。

但这一句对颜情好像没有什么用。

“……我期盼已久的梦中情人……”

“咔!”

颜情瞬间“出戏”,习惯性地开口问道:“怎么样,颜导?我刚刚的表现还算可以吧。”

“不行,完全没有引起观众的共鸣,”她就是那位观众,唯一的,“来来来,”颜悔拿出手机打开了一个页面,“你看昨天的票房,六位数,再看看同期票房排名,十名之外,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这部电影的质量欠佳,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主演的演技问题。”

“嗯,有道理!”颜情很认同,重重地点了点头。

果然听颜导一席话,胜读……

不是,这算哪门子导演啊?

“我代表的可是全体观众,我的发言还是有所代表性的。”

“嗯,有道理!”

“别给我打岔,”都快让她忘了原来要问的问题了,“这个神秘男子到底是谁?”

“你不会自己看吗?”

哪儿神秘了?

人家光明正大,大大方方的,那张俊脸可是毫无遗漏地展现在公众面前的好不好?

“下面还写了,”继续往下翻,标题负责吸引眼球,最精彩的在正文里面,“龙套鼻祖,就是你啊姐,不顾形象坐在台阶上痛哭,疑似被神秘男子欺负,后来又被神秘男子揪着衣领,龙套鼻祖神情痛苦,肯定是在挣扎,奈何力气不够,只能屈服,任由神秘男子带走。由此可见……

看见没有姐,人家这营销号的文章也是有结构的,总分总,有论题有论据,妥妥的高考满分作文,这年头,当个营销号也得看文化了。

由此可见啊,可见神秘男子身份不一般,龙套鼻祖只能委身求饶,可见光鲜亮丽背后是难以启齿的龌龊,可见洁身自好也只是拿来欺骗粉丝的幌子。”

“一般吧。”

这些话在颜情听起来没有什么感觉,不痛不痒的,算不上上等黑料。

“不是,姐,这万一被外公知道了……”颜情肯定得挨几拐杖。

“绯闻啊,”怎么能当真呢?“不过,确实是我追他。”

“姐,你……你……”颜悔没有想到她姐竟然有这么彪悍的时候,“眼光还是不错的,呵哈哈。”

别说,虽然照片模糊了一些,但那个人看起来的确是一表人才的。

“那是,他们家还真没有丑人。”

“谁?”

“季、昶!”

“等,等会儿,姐,”颜悔赶紧掏了掏耳朵,“你再说一遍。”

“季昶啊,再说一百遍也是季昶。”怎么反应这么强烈?

“不行!”这太荒唐了!“不行不行不行!”

“哎!我是你姐啊。”什么时候轮到颜悔过来管她了?

“就是因为你是我姐,才更不行。你看,嫂子是季家的外孙,你要是嫁给嫂子的叔叔,那嫂子不就……”得叫颜情婶婶,“哎呀,不行不行,这辈分不就乱了吗?”

“不乱,嫂子还是嫂子。”嫂子怎么能叫她婶婶呢?

“姐,你能不能长点儿心啊?”怎么感觉颜情比她还不靠谱?“要不,去问问外公吧?”

“等等等……”不能去问,“我都快搞定他了。”

“你搞定也没用。”

“有用!”

“没用。”

“有用!”

“没用,外公不同意!”

“不是,二姐都能和常家的人在一起,我为什么不能和季家的人在一起?”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一样!”

“不一样!”

“你自己出去玩吧,别给我添乱了。”这个妹妹怎么老给她帮倒忙,拖后腿啊?

“哎呀,姐……”

“喂,”颜情接了一个电话,“啊,行啊,压下去的话……”

她新招的经纪人兼助理跟她说公关的事儿。

可能现在说“公关”这个词太正式了。

她倒是没有觉得这个绯闻怎么样。

但是可能会给季昶带来麻烦吧。

那还是要公关一下的。

经纪人冷冰心得到了蒋卉的真传,做事风格和蒋卉如出一辙。

但其实,不是颜情需要找经纪人或者助理,而是冷冰心毛遂自荐找上颜情的。

章节目录 第486章 被表白 坐轮椅 颜情在娱乐圈“潜伏”了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走过来的,所以,在她的事业刚有一点儿起色的时候,她也没有想着找经纪人这件事。

冷冰心找到她的时候,她才仔细考虑了一下,这段时间她好像确实有点儿忙不过来。

找一个有能力的人,对她来说有利无弊。

而且,最关键的是冷冰心认识钟楚筠,她就是因为钟楚筠才找到颜情的。

所以,颜情当机立断,决定让冷冰心当她的经纪人。

如果只是当助理的话,那就屈才了。

冷冰心前一句刚说完降热搜,立马又来了一条热搜。

“他主动澄清了。”冷冰心在电话里头自言自语地感慨了一句,手里正翻着另一部手机。

“嗯,还是降下来吧。”颜情想了一下,季昶从军,不能太暴露。

“但是……”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啊,“他……姓季?”

“嗯,对啊。”怎么突然问这个了?

“他……跟你表白了。”这好像不是她能管的事儿了。

“什么?”颜情大惊,“挂,挂了。”

赶紧打开微博,不用搜,热搜第一就是。

#季昶表白颜情#

这热搜这么露骨,不会是季昶买的吧?

季昶:本人姓季名昶,不算神秘。情儿确实顽皮,经常像个小孩子一样在我面前撒泼打滚,但我就不教训她了。对了,我是喜欢她的,得挑个好日子把她拎回家。

颜情一字一字地看了三遍,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快快,我需要你。”这些东西还是从颜悔嘴里读出来比较真实。

“呵呵!”颜悔也无话可说了,十分敷衍地读给颜情听,“本人姓季名昶……”

本来以为颜情只是单相思,让她断了这个念头就好了。

没想到,第一个公开的竟然是季昶本人。

“不对不对,他不会被盗号了吧?”颜悔还是不相信季昶会看上颜情。

“怎么说话呢?”她有那么差劲吗?“肯定是真的,我,我过去看看。”还是亲自过去确认一下比较放心。

冷冰心又打了电话过来,“颜小姐,我们需要……怎么做?”

这么长时间了也没见颜情发微博回应,难道是那个人戏弄颜情的?

可颜情也没有发微博澄清啊。

“没事儿,等我几分钟,”再有几分钟她就到总军区了,“等我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没什么,我一会儿发微博,你们记得力挺就行。”她还是相信是真的。

总军区。

“颜小姐。”

“颜小姐。”

……

怎么一个个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

“季……”怎么里面这么多人?“……昶。”

后面这个字应该没有人听见。

“颜小姐。”

“颜小姐。”

……

鱼枕艋他们几个明显是在憋笑。

笑什么?

很好笑吗?

一个个你拉拉我,我拉拉你的,害羞似的,都不敢开口了?

“那个,司长,”还得鱼枕艋开口,谁让他赢了钱呢,“我们先下去了啊,你和颜小姐,好好谈啊,好好谈……”

“对对对,好好谈……”

众人附和着,立马跑了出去。

从颜情身边路过的时候,还对她比了一个真棒和加油的手势。

颜小姐,你真棒,连司长都搞得定。

颜小姐,加油,早点儿把司长娶回家,不是,你们早点儿成家。

“找我有事儿啊?”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你……没有被盗号啊,”颜情已经掏出了手机,“没有被盗号吧?”瞄一眼季昶,手指已经点开了微博,“没有被盗号啊。”

不回答就是默认了。

颜情一边发微博,一边咬唇偷笑。

“很好笑吗?”

“嗯嗯,好笑好笑。”她正在专心致志地发微博,顺着季昶的话就说。

颜情:不用拎了,我已经过来了。

对啊,她得注意形象。

“情儿。”颜情念着季昶对她的称呼,抱着手机傻笑。

还从来没有人这么称呼过她。

不对!

颜情神色一变,质问季昶:“我什么时候撒泼打滚了?”

撒泼打滚?

她明明是撒娇好不好?

“我什么时候撒泼打滚了?什么时候……”

季昶似笑非笑地看着颜情,微抬起下巴示意颜情,“嗯?现在。”

现在这个样子就很像撒泼打滚中的“撒泼”。

“我……你……”她竟然无可反驳,“哼!”

钟意慧中。

裴巽推了一把轮椅进来,“老大。”

是裴成抑吩咐他送过来的。

“嗯。”裴成抑推着轮椅上楼,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对裴巽说:“给你放几个月的假。”然后继续上楼。

裴巽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放假?

那“几个月”是几个月?

但其实,裴巽不太喜欢放假。

他闲下来就没事干了啊。

而且,最主要的是裴兑他们七个还在京都。

他这一放假,不就有时间被他们坑了吗?

唉!做弟弟不容易啊!总是被七个哥哥使唤。

“楚筠,我带你出去转转。”

钟楚筠看了一眼裴成抑推进来的轮椅,说:“太热。”然后,继续低头做她的报告。

裴成抑望向窗外,外面太阳确实挺大的,“那就吃完晚饭去。”顺便欣赏一下月色。

钟楚筠起先是拒绝的,她能走路为什么要做轮椅?

但是她没有拗过裴成抑,为了不让裴成抑继续唠叨,她只能坐了上去。

裴成抑以前不是不爱说话吗?都不想理她的,怎么现在啰嗦起来说个没完没了?

他让钟楚筠做轮椅的起因是……

钟楚筠昨天打了一个喷嚏。

但这在裴成抑眼里就是……

钟楚筠身体不好。

更何况钟楚筠现在怀有身孕,那抵抗力就更不好了。

“不坐轮椅的话,以后我都背你。”他也是妥协过的。

钟楚筠仰头幻想了一下,如果以后她肚子大了,那……怎么背?

胎儿应该很脆弱的吧?!

那她还是选择坐轮椅吧。

“裴成抑,你说,是男孩还是女孩?”钟楚筠把手放在小腹上,轻轻地抚摸着。

她还是期待这个小生命能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来延续她的生命。

静谧的月色下,轮椅走过梧桐道,发出沙沙的声音。

“只要你平安无事,男孩女孩都行。”

其实,这个孩子的到来没有在他的计划之内。

钟楚筠没有回应什么。

她已经满足不了裴成抑的要求了。

“给他(她)起个名字吧。”她不想在离开的时候还不知道她的孩子叫什么名字。

“嗯,”裴成抑不是答应,而是想起了他和钟楚筠的起名水平,“还是以后再说吧。”

这么令人头疼的事情还是交给其他人办吧。

“以后?”

钟楚筠仰头望向散发着银辉的玉盘,这种感觉很美,却也缥缈。

哪儿有那么多以后啊?

她从来没有考虑过以后,这是第一次。

但她也只能考虑到之后七个月的事情。

“以后就陪你,赏月,赏雪,品茶,建黄粱梦……”

章节目录 第487章 哥哥们 翘英街 黄粱梦。

“颜悔,你看我这身打扮行不行?”

真到了门口,桑榆还紧张了起来。

“行,你都已经问了八百遍了。”颜悔听了一路,耳朵都快起茧了。

“这不是第一次去这么高档的地方,难免有点儿紧张。”

“我也紧张。”梁咏絮赶紧上前拉住了颜悔,这样才有安全感。

“不是,你们两个怎么这么没出息?”戏弄嘲笑她的时候也没见这么紧张啊,“这是去饭店,不是上刑场,就把它当成普通的饭店就行了。”

桑榆和梁咏絮两个人抬头看着前面庄重严肃的门楣,实在无法把这里想象成普通的饭店。

“我我我钱带了吧?”梁咏絮无措地找东找西的,钱才是最重要的。

“对对对,”被梁咏絮一提醒,桑榆也开始找手机。

“手里呢。”颜悔无语扶额,她这两个姐妹还真爱干骑驴找驴的事情。

“哦。”两人大松一口气。

三个人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准备,又被什么人给打断了。

“四小姐?”

八卦正好这时候过来。

“哥哥们,”人有点儿多,不得不加个“们”,“你们怎么来了?”

难道今天又有人结婚?

不对啊,门里面没有动静啊。

裴离挤到了前边,“我们过来吃饭的,”有人请客,“你们呢?”

“我们也是过来吃饭的。”

“那正好一起?”裴离说着就看向了裴巽,好像在问:怎么样,兄弟?钱够不够?

裴巽淡淡地扔下一句,“我先进去安排一下。”径直往里走去。

“诶?阿巽!”不会说得太严重了吧?“没事儿,都先进去吧。”

颜悔虽然是和裴离他们一起进去的,但是并没有在同一包间。

不过,最后她们结账的时候,服务员说已经有人帮她们结了。

“是不是你那些哥哥们?”桑榆小声地问。

除了那些人,她们今天没有见过其他人了。

“嗯。”应该是,肯定是。

“我看……我们还是把钱还回去吧。”颜悔可以白吃,但是她们不行啊。

“你们先等会儿,我过去看看。”

颜悔悄咪咪地来到了裴巽他们房间门口,扒着门框,不敢进去。

“四小姐。”

声音从身后传来,颜悔被吓了一跳。

“巽哥,”他怎么没有在里面?“哦,我是来问一下账单的事儿。”

“我已经去前台问过了,账已经结了。”他就是从前台过来的。

“多……多少钱?”

“不要钱。”

“啊?”她都已经掏出手机准备转账了。

不要钱?

不会是因为她是颜家人,所以给她开后门了吧?

“夫人给了我一些优惠券,不用再花钱。”

他刚刚去前台就是问优惠券的事情的。

不过,在前台上班的小服务员不知道这回事儿,不肯收,最后还是大堂经理过来,才处理好这件事,给裴巽道了好几次歉。

“哦,”颜悔半信半疑,“那就好。”恍惚着返回找桑榆和梁咏絮。

“怎么了,颜悔?”桑榆也跟着紧张起来,不会是她们点多了,钱不够付吧?

“哦,那个,免费的。”

“啊?咱嫂子不会知道了吧?”

“咱嫂子哪儿有时间注意你?”梁咏絮无情地泼了一盆冷水到桑榆头上。

“反正……”具体的颜悔也不清楚,“就是免费。”

“那我们兼职的钱不就剩下来了吗?”

没想到,她们还会因为钱没处花而发愁。

裴氏集团。

“总裁,少夫人在翘英街开了一间茶馆,叫……龙芽凤草,”井空说道,“后天开业。”

“翘英街?”在嘉客区,离他这儿倒是挺远的,“通知客户,时间改到后天,去翘英街喝龙芽凤草,我请客!”

“是。”

陈琰和出了月子,非要过来帮忙,靳莞盈自然不会让她干活。

店里招了三个店员,基本上都把事情做了。

“来,嫂子,就由你来做我的第一位顾客吧。”

“好啊。”

“一年没泡茶了,不知道手艺有没有退步。”

“你这是拿我当试验品啊,哈哈哈。”她乐意的。

“那就请嫂子认真评价一下啦。”

可靳莞盈灿烂的笑容在看到从门口进来的人时,瞬间凝固在脸上。

“老板,来客人了。”

“知道了。”

她只想着嘉客区距离滏阳区很远,却忘了人是可以随处流动的。

如果裴成坤自己想过来,她又能怎么办?

但好在裴成坤没有直接过来找她,而是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那就当他只是一位普通的顾客就好了。

靳莞盈是在茶间泡好茶之后,吩咐店员把茶端过去的。

即使她再怎么暗示自己,还是无法做到和裴成坤正面相见。

“裴总喜欢喝茶啊?”江追是京都江家的公子,也是江氏的总裁,正在和裴成坤谈合作。

“我只喜欢一个人泡的茶。”不是靳莞盈泡的茶,他不喝。

“是吗?”江追捏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似乎明白了什么,继续将茶杯送到嘴边,“确实不错。”

这泡茶人的手艺不错。

“她泡的,是最好的。”裴成坤独自低头品着茶,完全忘了他来这里的目的。

可是对他来说,他来这儿就是为了见靳莞盈,为了喝一杯靳莞盈亲手泡的茶。

江追也不催促,反正这茶好喝,他不妨多喝几杯。

最后,他成功把裴成坤给喝急了。

“就几杯茶水,裴总不会这么小气吧?大不了我请客。”

裴成坤把空茶壶放到了桌子上,往后一靠,沉声开口:“说吧。”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事情谈完,赶紧让江追离开。

但是,合同都签完了,江追却兴致高昂地喊道:“老板,再续壶茶。”

续茶?

找抽吧?

“算了,”他不想看见裴成坤那张黑脸,“我换个位置。”

还以为江追要走,结果,他只是换了一个地方。

“人家开门做生意,又不会只招待你一个人。”他还就不走了。

只要裴成坤一分钟不走,他就在这里多待一分钟。

对了,他还想看看这位泡茶之人的真面目呢。

“诶,你们老板呢?”江追叫住了过来送茶的服务员,“这茶是不是你们老板泡的?”

“我们老板……”女服务员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滚!”裴成坤又坐到了江追的对面,既然江追不肯走,那他就负责盯着这个想图谋不轨的人。

“你不走,我不走。”江追自豪地开口,还把茶往他这边拉了一下,这可是他的茶。

你就看着我喝吧,裴成坤。

“莞盈,那两个人是……”陈琰和觉得不对劲。

其实,她没有见过裴成坤,只知道有这个人而已。

“没事,嫂子,就是来喝茶的。”

靳莞盈也只认识裴成坤,另一个人她就不知道了。

陈琰和自然不相信。

但是,她在这儿看着就是了。

如果真的打起来了,她还可以负责报警。

章节目录 第488章 请个客 小提琴 颜家。

“萧政言!你还敢来?”颜忱堵在门口。

闻言,颜悔赶紧收起腿,藏在沙发的角落。

“不是,大舅哥,我真心实意的。”萧政言还真的没有见过颜忱生气。

“我看你是蓄谋已久。”

颜忱这两天终于想明白了,怪不得颜忱放假总往他家跑,“逃难”是假,想泡他妹才是真的吧。

“这叫暗恋,”萧政言纠正道,“你这种从来都没有谈过恋爱的人是不懂的。”

颜忱却抓住了这句话里面的一点不放,严肃地问道:“你谈过恋爱?”

那现在来找颜悔干什么?不会是想找个备胎吧?

“没,没有,”萧政言赶紧否定,差点儿咬到舌头,“不是,你怎么理解的?”他说的又不是那个意思。

“呵!这还差不多。”颜忱转身往楼上走去,默认了萧政言对颜悔的追求。

颜悔在沙发上缩了又缩,心里祈祷着:你看不到,你看不到……

哥哥啊,你怎么把我,你的亲妹妹,唯一的妹妹,就这么给卖了啊?

“咱哥同意了。”萧政言往沙发上一坐,把颜悔圈在了角落里面。

以为他没有看到吗?

“那是我哥!”什么咱哥?她同意了吗?

嗯,“咱哥”同意了。

“你哥就是我哥。”

“其实,让我同意做你女朋友也不是不行。”颜悔盘坐在沙发上,抱着靠枕,一肚子坏水。

“说来听听,什么条件?”萧政言乐意满足。

第二天,桑榆、梁咏絮、颜悔和萧政言四个人,一起坐在了黄粱梦的包间。

“这是……什么意思?”桑榆端端正正地坐着,都不敢大喘气。

她和梁咏絮都是被颜悔叫过来的,颜悔说有重要的事要宣布。

本来她们还以为颜悔是骗她们的,结果,颜悔让她们去黄粱梦。

那看来是大事。

房间里面的气氛也这么严肃,她们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不敢乱动。

这是要宣布什么大事?

怎么感觉比国家大事还重要?

萧政言起身发言,在开口之前,郑重地向颜悔她们三个鞠了一躬。

桑榆和梁咏絮两人同时瞪大了双眼,她们怎么能受得了如此大的礼呢?

这是要拜早年吗?

可是她们没有准备红包啊。

“我,萧政言,在此特地恳求颜悔同学做我的女朋友,还请桑榆同学和梁咏絮同学准许。”

“啊?”

桑榆和梁咏絮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摸不着头脑,搞了半天,就是为了这件事?

看这架势,只要她们两个不同意,萧政言要在这儿站到天荒地老了。

“其实,你可以站到门口,”这是门口礼仪的标准站姿,“还可以帮嫂子招揽招揽生意。”浪费了多可惜!

“那我们……”梁咏絮询问的眼神看向颜悔,“我们同意了啊。”

她们本来就是同意的,难题一直在颜悔那儿。

既然颜悔不吭声,那她们就当她默认了。

“让我们同意也行,请我们吃顿饭。”

“对,我们很好收买的。”

颜悔终于看见了这两个人的真面目,竟然为了一顿饭就把她给卖了。

所以,萧政言十分顺利地收买了桑榆和梁咏絮。

钟意慧中。

裴成抑提了一把小提琴进来,另一只手拿着一本曲谱。

“书上说,听小提琴出生的孩子比较安静,从今天开始,我就让他(她)听到出生。”

“为什么要让他(她)安静?”活泼一点儿也挺好的,但最重要的是,她的孩子一定要开心快乐。

裴成抑毫不犹豫地回答:“这样他(她)就不打扰我们了。”

原来他是想让这个孩子少点儿存在感,尤其是在钟楚筠面前。

钟楚筠直直地看着裴成抑,其实,她是想让自己有机会被这个孩子打扰的。

“楚筠?”怎么一直盯着他?

“嗯。”

“不要怀疑我的能力,”刚刚钟楚筠的眼神像是在质疑他,“我很快就能学会的。”

原来裴成抑不会拉小提琴。

希望不是噪音。

呲!嚓!喇!

钟楚筠忍不住堵上了耳朵。

太难听了!

如果说听小提琴出生的孩子会比较安静,那么,听裴成抑拉的小提琴出生的孩子可能会闹海。

“好像是有点儿难听啊。”还有点儿自知之明,“我还是先去找旦娅练练。”

反正旦娅是一匹狼,她也听不懂。

房间终于安静了下来,但是很快,呲喇声又从外面传来。

声音不大,但是……

难听!

钟楚筠关上了门窗,戴上耳机,让自己沉浸在工作中。

除了能听到小提琴的嘈杂声,楼道里还回荡着旦娅的狼叫声。

她在反抗。

她在挣扎。

她不想听!

第二天,裴成抑自信满满地站在钟楚筠面前,开始拉小提琴。

他坚信,经过他一夜的刻苦努力,肯定能拉出一首美妙动听的旋律。

钟楚筠盘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手肘撑在桌子上,双手堵着耳朵。

该怎么评价呢?

确实比昨天好了那么一点点。

因为声音没有昨天那么大了。

旦娅就趴在钟楚筠腿边,脑袋埋在桌子底下,前腿拉着耳朵。

她是在和钟楚筠共患难。

突然,钟楚筠想起什么,立马打断了裴成抑的表演。

“今天该去医院产检了。”拿起包,逃命似的走了。

旦娅紧跟了上去。

“轮,轮椅。”裴成抑把小提琴随手扔到沙发上,推着轮椅就往外跑。

早上,裴成抑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没有钟楚筠的身影。

怎么今天起这么早?

问过虹嫂才知道,钟楚筠一大早就出门了。

“去哪儿了?”裴成抑心急如焚,他甚至在心底怀疑过钟楚筠是不告而别。

可这里是钟意慧中啊。

经历得多了,他难免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少夫人提着一个箱子……”

虹嫂话还没说完,裴成抑抬腿就往外跑。

提着箱子?

真的走了?

“枫乔山,少夫人去了枫乔山。”虹嫂追了出去,扯着嗓子大喊。

少夫人不就是去趟枫乔山吗?少爷怎么这么着急?

钟楚筠出去的时候,是跟虹嫂说过她的去向的,就是怕裴成抑醒来一惊一乍的。

还真的一点儿都不夸张。

裴成抑听见了,一路开到了枫乔山。

确定钟楚筠不是不告而别之后,大松了一口气。

清晨,枫乔山上传来一阵悠扬悦耳的小提琴声。

裴成抑带着疑惑,闻声向上走去。

声源与他的目的地一致。

“裴成抑最近要给我拉小提琴听,”想起这件事就头疼,“还是这里清静。”

裴成抑站在不远处,看着钟楚筠放下手中的小提琴,坐在了台阶上,对她故去的亲人说着话。

“奶奶,爷爷以前是不是总给你拉小提琴听?”

肯定是啊,她的小提琴就是钟骥亲手教的。

“我就没有这个福气了。”裴成抑拉得那么难听。

裴成抑失笑,对上了钟楚筠看过来的目光。

旭日初升,佳人笑靥如花。

章节目录 第489章 生女儿 敢不跪 抚宴区。程家。

夏至在二楼露台上自我伤感,“哎呀!这可怎么办?”自责不已,“跟楚筠说?”又立刻否定,“不行不行,楚筠肯定不会不要这个孩子的。”

她可是最了解钟楚筠的,应该没有人比钟楚筠更在乎这个孩子了。

“哎呀,怎么办?怎么办?”

夏至正在发愁,突然看见程晋深开车回来了,二话不说就下去找人。

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了。

程晋深倒了一杯水,刚送到嘴边,就被夏至拉住胳膊往楼上拽,水洒到了地上。

“情况危机,时间紧迫,快点儿!”

程晋深疑惑不已,“什么情况?”感觉天塌糊涂一样。

夏至直接把他拉进了房间,环顾四周,房间里面整齐干净,不像发生过大事啊。

只是还没有发生而已。

程晋深收回视线,发现自己正被夏至按在墙上,胸前已经露了一大片。

这么……心急?

“天还没黑。”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手已经解开了领带。

“来不及了,没黑就没黑吧。”

夏至现在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无比粗暴地把程晋深按到了床上。

“等等……”夏至今天怎么这么着急?

“闭嘴!”

“……万一有了……”他们没有做安全措施。

“生!”她的目的就是想生一个孩子。

“我来。”

得到夏至的回复,程晋深翻身,和夏至调换了位置。

力气活还是由他来做吧。

从艳阳西落,到晚霞千里,再从皎月初升,到星垂四野……

难得看见夏至这么柔软的一面。

“是什么事儿?”声音微微有点儿沙哑,虽然没有用水解渴,但却尝到了食髓滋味。

听夏至之前说的,程晋深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但见夏至二话不说就撕扯他的衣服,又瞬间放下心来。

原因肯定是有的,等办完事再问。

“唉,”夏至艰难地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就是为了给楚筠生个儿媳妇儿,你最好保证一击即中,还是个女儿。”

这可就难为程晋深了。

一击即中,还是个女儿,这要求有点儿高啊。

“万一楚楚生了一个女孩呢?”他没有事后转变的能力啊。

“女孩儿……”嗯,倒也有可能,“没事,还有夏天。”

如果钟楚筠生了一个女孩,那就让夏天嫁过去当上门女婿,如果钟楚筠生了一个男孩,那她就没有办法了,所以,她只能再生个女儿留着备用。

“你做了什么亏心事?”程晋深当然能看得出来,毕竟夏至都这么卑微地“赎罪”了。

“哎呀!”一说到这个,夏至就难受,“在斯万宫,我虽然把阿呦价给掉包了,但是……我在葡萄糖里面……加了一点点安眠药。”

这句话的前半句程晋深听夏至说过,但是后半句他现在才知道。

“不多,就是一点……点……”这算狡辩吗?她现在已经想不起来当时往里面加了多少安眠药了。

“如果只是那点应该没事,可问题是……她那天晚上已经喝了一杯放过安眠药的水。”这些加起来,应该算是大剂量了吧。

“我本来是想趁乱把她背出去的,”裴成抑和霍顿已经在外面准备好攻进斯万宫了,“楚筠她……突然醒了……”这在夏至的意料之外。

“那就说明……安眠药对楚楚的作用不大。”每次听见夏至提斯万宫的事情,程晋深心里就有后怕,即使夏至会避重就轻地说,即使夏至说得云淡风轻。

“楚筠……”安眠药可能对钟楚筠的作用确实不大,但是,“算算时间的话,楚筠当时应该已经怀孕了。”

“可能会对楚楚肚子里面的孩子有害?”程晋深这才明白夏至的目的。

他也知道钟楚筠是不可能打掉这个孩子的,所以,万一孩子出生以后有点儿小毛病……

钟楚筠的孩子怎么能比普通人差呢?

万一真的有事,是女儿的话,由夏天保护,是儿子的话,由夏至的女儿照顾。

总之,夏至已经考虑好了,她要负全责。

“我的错,我的错……”夏至已经愧疚了好几天了,好不容易想出来一个解决办法,必须立刻马上去办,正好程晋深回来了。

“不是你的错,”程晋深安慰道,“楚楚和孩子都会没事的。”

“嗯。”夏至当然希望如此了。

“那如果不是这个原因,你会不会再要一个孩子?”程晋深只是随口一问,但心里还是有所期待的。

之前他说不再要孩子,是因为他了解夏至的工作性质,和夏至对工作的态度。

他不会为了这些事去拖夏至后腿的。

当然,如果夏至想生孩子,他十分乐意效劳。

“只要不是臭小子就行。”臭小子太烦人了,她还是比较喜欢乖巧懂事的女孩儿。

程晋深顿时心花怒放,“老婆,我会努力的。”努力让夏至早点儿看到乖巧的女儿。

“喂……诶……”这个人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赶在梨园丰收节前几天,阮醴和陆知廷举行了婚礼。

裴成抑非得让钟楚筠坐轮椅去婚礼现场,导致钟楚筠到的时候,陆知廷已经捧着手捧花进到了婚房。

钟楚筠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在床前面站着的陆知廷。

忽视掉陆知廷发抖的手脚,钟楚筠一手扶着腰,慢悠悠地走过去,抬脚踢向陆知廷的小腿。

来迎娶她的阿醴,竟然敢不跪?

房间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敛起气息,不敢动弹。

裴成抑推着轮椅进来,正好看到钟楚筠踢陆知廷下跪这一幕,愣在门口,不敢出声。

他突然想起来,那天……他好像也没有下跪。

陆知廷僵硬地回头,触碰到了钟楚筠威严满满的眼神,立马弹回头,跪着,郑重地表达着自己的心意。

刚开始,因为钟楚筠站在他身后的缘故,陆知廷还有点儿紧张,后来,他声音颤抖完全是因为他太激动了,自己说着说着就哭了。

钟楚筠就像一个严厉的监考官一样,看着她的阿醴和陆知廷相拥而泣,面无表情。

真的没有表情吗?

明明已经红了眼眶。

她已经目送她的阿醴嫁人了。

夏至和阮醴都已经有了一个好归宿,接下来,她就没有遗憾了。

晚上,回到钟意慧中,裴成抑递给钟楚筠一碗营养粥,只不过,他是单膝跪地端到钟楚筠面前的。

现在弥补应该还来得及吧。

但是,钟楚筠眼里只有粥,没有发现裴成抑的异常,更没有去猜测裴成抑此刻的心理活动。

三天后,阮醴回门,她回的是钟意慧中。

婚后第四天,陆知廷和阮醴一起回了梨园。

阮密还在F洲。

而且,梨园要开始忙碌起来了。

阮醴说过,她不会为了任何人而改变自己的,也不会为了爱情放弃梨园。

妥协可以,但绝不委屈自己。

章节目录 第490章 盘下来 追到手 钟意慧中。

程晋深过来看钟楚筠,两人在二楼厅台上说话,裴成抑肯定会过来的。

正得意夏至这次没有过来,结果,他还没有走近,就看见夏至跑了上来,直奔钟楚筠。

“楚筠,翘英街刚开了一家。”

“走!”

夏至都没有停下脚步,又跟钟楚筠一起下楼出去了。

留下程晋深和裴成抑两个人面面相觑,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两人望着钟楚筠和夏至消失的方向,突然冲到楼下,立马开车去追。

“翘英街。”程晋深摇下车窗,对并排行驶的裴成抑说。

“一人一半。”说完,裴成抑踩了一脚油门,直奔翘英街。

翘英街刚开了一家……

这句话出自夏至之口,得到了钟楚筠的认可。

那这一家还能是做什么生意的?

钟楚筠和夏至两个人凑到一起的时候,会去第二种地方吗?

两个孕妇跑到那种地方干什么?

翘英街。

裴成抑和程晋深在一座古树下碰头。

“没有找到。”程晋深负责找了东边半条街的所有酒吧,没有发现钟楚筠和夏至的身影。

“我这儿也没有。”裴成抑找遍了西边半条街的所有酒吧,也没有发现钟楚筠和夏至的身影。

“这条街上没有新开业的酒吧。”在来的路上,程晋深就注意到了这一点。

但是,有一家开业不久的茶馆。

就在他们旁边。

“龙芽凤草?”裴成抑侧身,看见了这家茶馆的招牌。

跟钟楚筠混的时间长了,他对茶也有了不少了解。

“龙芽凤草”是茶的一种雅称。

两人不约而同地走进了这家茶馆。

绕过门口的屏风,果然看见钟楚筠和夏至两个人正面对面坐着喝茶。

“两位先生这边请。”见两位气质不凡的男子在大厅中央站着,服务员立马过来邀请他们入座,顺便就近欣赏一下神颜。

裴成抑已经抬脚朝钟楚筠走去,程晋深慢了一步,回复了一句“我们来找人的”,也朝钟楚筠和夏至那桌走去。

“你们怎么来了?”夏至嫌弃地开口,这两个人过来,不就打扰了她和钟楚筠刚寻找到的一片清静吗?

“不放心,”程晋深走到夏至身边,盘坐下来,“别带着楚楚到处乱跑了啊。”

夏至是还没有显怀,但是钟楚筠肚子已经那么大了啊。

可是,大着肚子也没有耽误钟楚筠跑过来喝茶。

“这家茶不错。”钟楚筠肯定是帮夏至说话的。

“听见没?”还敢质疑她?

“手艺也不错。”钟楚筠独自感慨了一下。

茶是上等好茶,泡茶之人的手艺更是一绝,她承认这个人的手艺在她之上。

裴成抑一边品尝,一边观察钟楚筠的神情。

他是尝不出来这和钟楚筠泡的有什么不同的,但他还是觉得钟楚筠泡的茶好喝。

不过,通过钟楚筠的表情,这家茶馆是真的不错,要不然……

把它盘下来?

“弟妹?”透过隔扇,裴成坤看见了挨着屏风而坐的钟楚筠,“哦,成抑也在啊。”

夏至和程晋深他就不认识了。

他们本来想忽视掉裴成坤继续喝茶,却不料,裴成坤自己绕了过来,还坐在了旁边的位置上。

“弟妹觉得这茶怎么样?”他是坚信裴成抑不懂品茶的。

钟楚筠没有理会他。

“裴总今天来得挺早,我还是晚了一步。”江追突然出现,直接坐到了裴成坤对面。

这一个多月以来,他们两个一直都是这样较量的。

从开始比谁晚走,到现在比谁先来后走。

有时候,两个人就这样一坐坐一天,中途连厕所都不去。

服务员发现了这两位熟面孔的不对劲,告诉给了靳莞盈,但是靳莞盈的态度很冷淡,只说她是开门做生意,没有撵人的道理。

其实,裴成坤和江追每天都来他们茶馆,这些服务员是乐意的。

因为她们也喜欢看长得好看的小哥哥啊。

对了,今天还来了两位漂亮的小姐姐,多来了两位帅气的小哥哥。

她们今天真的是大饱眼福了。

“哼!”裴成坤不理会江追,叫了一壶茶。

这是他们的常态。

江追这才注意到旁边的人有点儿眼熟。

“钟……钟委员长?”还真是?虽然胖了不少,但是依旧漂亮,气质出众。

“哈哈哈,我是江氏的江追,”没想到在跟裴成坤较量的过程中还能遇见钟楚筠,“那这位就是裴司令了吧?”

可能在总统府改成洲政府之前,H洲的民众应该只知道裴成抑,但是,自从钟楚筠出现在民众面前,好像没有人再提起裴成抑了。

裴成抑自然不会因为这事生气,他更希望钟楚筠在所有人的心里是一个完美的形象。

裴成抑冷眼一瞥,江追讪讪地退了回去。

他就是想问个好,打声招呼而已。

“回去吧,”钟楚筠开口,裴成抑把钟楚筠扶了起来,“有时间再来。”

“委员长慢走啊,”江追本来还想送送钟楚筠的,但是有裴成抑在旁边,他不敢去,“裴司令也慢走。”

靳莞盈从茶间出来,绕过屏风,目送钟楚筠他们离开。

之前她并不知道钟楚筠过来她这里喝茶,后来听服务员说了之后,正打算出来,又碰见裴成坤和江追先后进来,于是,没有露面。

不过,钟楚筠说她泡茶的手艺不错,还说下次再来。

那她就在这里等钟楚筠再次过来吧。

可万一又碰上裴成坤和江追呢?

靳莞盈不知道怎么办,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可就在她转身回去的时候,在屏风后面碰上了已经在这里等她的裴成坤。

“莞盈,我错了,我……”

靳莞盈垂着头,绕过他往里面走。

“莞盈,”裴成坤望着靳莞盈的背影喊道,“跟我回去吧……”

他已经知道错了。

他后悔了!

江追捏着茶杯的手突然停留在半空,差点儿没有拿稳。

虽然他已经跟裴成坤暗斗了一个多月,也在这里喝了一个多月的茶,但是并不知道裴成坤和靳莞盈之间的事情。

他一直以为是裴成坤在追求靳莞盈。

但听裴成坤刚刚的话,裴成坤和靳莞盈应该已经是……夫妻。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岂不是没有机会了?

也不一定,他的条件又不比裴成坤差。

“呵!人家不理你吧。”江追嘲笑道,“不如比一下,我们谁先把……莞盈,追到手?”

他也是刚刚知道靳莞盈的名字的。

不禁在心里感慨,真是人如其名啊,温婉可人,如盈盈秋水。

“莞盈是我老婆,”裴成坤沉声警告道,“不许你这么称呼她。”

“哈,她又没有承认,现在是你老婆,以后是谁老婆还不一定呢。”江追毫无惧意,坦坦荡荡,正式向裴成坤宣战。

裴成坤攥得拳头咯咯响,低吼一声,“你敢?”

“走着瞧呗。”江追洋洋得意,他就是想看裴成坤生气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491章 藏遗书 中毒了 京都中心医院。

“孕妇体重严重超标,”医生分析道,“孕五月的体重已经相当于孕八月的体重了,如果不控制的话,生产的时候会对孕妇不利。”

钟楚筠低垂着眼眸,若有所思,突然喃喃道:“五月等于八月,那七个月就相当于十个月了。”

等到第七个月的时候,她的孩子会跟足月出生的宝宝差不多大吧。

控制体重?

这么说,她控制得还挺好的。

“嗯?你说什么?”医生没有听清钟楚筠说了什么。

裴成抑开口,“知道了,我们会控制的。”

事关钟楚筠的生命安危,他肯定会严格执行医嘱的。

回到钟意慧中后,裴成抑把轮椅收了起来,“好了,以后你只能跟着我一起散步了。”

钟楚筠不说话,她本来就不想坐轮椅的,但是……

她也不想减肥。

或者说,只让她减肥,别让她的孩子变瘦了。

可是,医生的意思就是胎儿的体积太大了啊。

钟楚筠不想听话,抱着字典继续翻。

她得在两个月之内给她的孩子起一个好听的名字。

裴成抑是指望不上了,只能靠自己了。

十月初,钟楚筠收到了A大校长文载道的邮件,文载道想让她担任A大的特聘教授,挂个名号而已,有空回来做场讲座就更好了。

其实,钟楚筠想过这件事,不仅是A大,她是想整顿整个教育界的,尤其是高校。

可是,仅存的时间让她放弃了这个想法。

她自私了这么多年,不妨最后再自私一次,她要把剩余的时间花在陪伴亲人身上。

所以,后来她连洲银行都不去了,真的有事就打开电脑线上办公。

裴成抑不是说了吗,线上办公,效率更高。

文载道拿出了他毕生的演技,恳求钟楚筠同意,甚至说这是他的遗愿。

遗愿?

这倒是提醒了钟楚筠,她应该写一下遗书的。

时间不多了,现在就开始写吧。

于是,钟楚筠立马把文载道的事情抛到了脑后,着手准备自己的遗书。

裴成抑进来叫钟楚筠去外面散步,撞见钟楚筠正偷偷摸摸地藏东西。

“楚筠……”

钟楚筠吓得双手一颤,信封滑落到了地上。

她的心虚都写在了脸上。

裴成抑走过去,捡起钟楚筠脚边的信封,慢条斯理地拆开查看。

钟楚筠孕期能吃,现在胖得厉害,根本弯不下腰,也就捡不起来地上的遗书。

裴成抑看了之后肯定会说教她的,所以,她得趁现在裴成抑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走。

“要往哪儿藏啊?嗯?”裴成抑哀叹一声,悄无声息地走到了钟楚筠身后。

他说钟楚筠最近怎么老是钻在书房,还以为钟楚筠抱着字典在查名字,结果,是背着他写遗书。

“没藏。”那不是已经在你手里了吗?钟楚筠察觉到裴成抑会追问她,立马转移了话题,“你去做饭吧,我饿了。”

裴成抑咬着牙,十分无奈,“大胖妞!”就知道吃了,“走,先下去。”

不知道钟楚筠离开他的视线还会干出来什么事儿。

“坐这儿,”裴成抑亲自扶着钟楚筠坐下,“我把茶具搬过来,专心泡茶,不许乱动啊。”

心想:这个小女孩儿怎么这么顽皮呢?

钟楚筠十分乖巧地坐在沙发上泡茶,见裴成抑走进厨房之后,挑眉偷笑。

她好像逃过了一劫。

但是,她高兴得太早了。

钟楚筠埋头苦吃,总感觉裴成抑看她的眼神不对劲。

有阴谋!

“今天多吃了一顿,晚上多走两圈。”

裴成抑是严格遵守医嘱的,每天都会带钟楚筠出去转悠散步。

但同时,他不会让钟楚筠挨饿的,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

“走不动。”吃得越多,就越走不动。

但钟楚筠还在埋头苦吃。

“唉!”裴成抑真的拿钟楚筠没有办法,“那就从明天开始,我让虹嫂给你做的饭减半。”

钟楚筠“啪”一声把空碗放到桌上,起身就往外走。

她生气了!

竟然不让她吃饭?

裴成抑明明说的是减少一些量,怎么到钟楚筠耳朵里就成了不让她吃饭了?

不让她吃饭的话,那她就要离家出走。

诶?不对。

钟楚筠刚走到门口,又折返了回来。

“你走吧,这是我家。”要离家出走,也应该是裴成抑离开。

裴成抑这才弄清钟楚筠的脑回路,没有回答她,先把碗收了起来,又坐回钟楚筠身边。

“来,把嘴擦一下,”又没有人跟钟楚筠抢,怎么吃得满嘴都是?“一会儿有客人来,想想该怎么说。”

“什么人?”

客人?

怎么感觉裴成抑给她挖了一个大坑?

一分钟之后,夏至坐到了钟楚筠旁边,紧接着程晋深也走了进来。

三分钟之后,阮醴坐了下来,陆知廷端正地坐在阮醴身边。

五分钟之后,除了颜回卿和颜从真,颜家人都走了进来,就连颜从嘉都来了。

最后,季兆中和徐婕一人提着一个药箱进来,一脸严肃地站在客厅中间,就在钟楚筠面前。

“都……不忙了?”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人?还都盯着她?

钟楚筠坐在沙发中间,身边围了一圈人,都一脸严肃地看着她,看得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人都到齐了啊,”差不多都到了,“聚餐?”要不然他们都来这儿干什么?“我请客!”她有黄粱梦的。

“坐下!”夏至严厉开口,她好像还没有这么认真严肃地对钟楚筠说过话,“阿姨,先给她检查。”正事要紧。

说实话,夏至真想让徐婕和季兆中给钟楚筠检查一下脑子,她实在不知道钟楚筠这个小脑瓜子天天都在想什么。

钟楚筠气呼呼地看着裴成抑,她就知道裴成抑不会轻易放过她的,所以就找了这么多人来“逼问”她?

还有夏至,她平时对夏至多好啊,就算裴成抑和夏至打起来,她也是毫不犹豫地站在夏至那边的,怎么现在连夏至都帮着裴成抑欺负她?

“哼!”钟楚筠扭过来头,不看裴成抑,突然开口:“我中毒了!”

在场的人都是一愣。

裴成抑告诉他们钟楚筠写了遗书,但是没有说钟楚筠中毒了啊。

“什么时候?”异口同声,几乎同时开口。

徐婕继续朝钟楚筠走去,收起严肃的表情,柔声安慰道:“没事啊,楚筠,有我和你舅公两个人在,什么毒都能给它解了。”

钟楚筠抽回被徐婕抓过去的手臂,放下袖子,低垂着眼眸说道:“没有解药。”她已经查过了,阿呦价没有解药。

“那……还有我和你舅公,很快就能研制出来的。”当务之急是钟楚筠一定得配合他们。

“一个月能成功吗?”钟楚筠很认真地问徐婕,她只能等一个月。

其实,她还是想继续走下去的。

她好不容易才过上安定的生活。

章节目录 第492章 我太胖 我有钱 “一个月?”徐婕也不确定,她现在连钟楚筠中的什么毒都不知道,但她还是要给钟楚筠信念,“能啊,用不了一个月。”

钟楚筠不禁苦笑,她知道徐婕是在哄她,但还是撸起袖子配合徐婕,“需要抽血就抽吧,反正我刚刚吃了一碗饭。”

就在徐婕决定取血样,针头即将碰到钟楚筠手臂时,夏至突然拉走了钟楚筠的胳膊。

“等等!”她好像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楚筠,你是不是知道那天晚上在斯万宫发生的事儿?”

夏至说的是钟楚筠在斯万宫被注射阿呦价的事儿,她以为钟楚筠当时昏迷了,不知道在她身上发生的一切,所以就没有再提起这件事儿。

除了那次裴成抑找她。

但现在看来,钟楚筠应该一直都知道。

“呼!”夏至长舒一口气,“没事了,没事了,”摆摆手让大家都放松下来,“我当时把药给换了,那里面不是毒药。”

虚惊一场!

早知道钟楚筠担忧了这么久,她就应该一五一十地说出来的。

可她瞒着,也只是为了让钟楚筠不再想起以前那些伤心事。

不料,弄巧成拙,反而害钟楚筠担心了这么长时间。

裴成抑这才想起来,那天去医院产检,钟楚筠在听到医生的话后小声嘀咕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怪不得钟楚筠总是抵抗去外面散步。

原来这一切都是钟楚筠早就考虑好的。

她已经考虑好了自己的……身后事。

“真的。”见所有人都沉默不语,夏至再次开口强调,“你去产检了这么多次,不是没有检查出来任何问题吗?”

被夏至这么一提醒,钟楚筠茅塞顿开,豁然开朗。

她怎么忘了产检结果?

但夏至这么说,一是为了安慰钟楚筠,二是为了也能安慰自己一下。

钟楚筠的产检没有问题,所以,安眠药对胎儿也没有任何问题。

可夏至心里觉得有点儿愧疚,还是生一个比较保险,留着备用就行了。

“有一个问题,”钟楚筠十分严肃地开口,却没有憋住,笑着说:“我好像吃太多了。”医生都说她太胖。

一瞬间,客厅里面的气氛终于破冰,众人都被钟楚筠逗笑了。

“哈哈哈哈哈……”

但钟楚筠并不会因为这件喜事而放过裴成抑,她可一个爱记仇的小气鬼。

不过,知道真相的钟楚筠不再总是使唤裴成抑去给她做饭,甚至会在吃完晚饭后主动去外面散步。

“我跟你说啊,你以后不要有事没事就给他们打电话,我不想因为一点儿小事去打扰他们。”钟楚筠说得很认真。

这是她的心里话,她不想让大家都围着她转。

以前她是胡闹任性了些,总是让大家担心,可现在她已经很安静了,准备安静地做个贤妻良母,做一个爱民如子的好领导人。

裴成抑本来想反驳一下的,关乎钟楚筠生死的事情怎么能是小事儿呢?

那可是国家大事。

但他最后还是放弃了反驳的想法,“知道了,大胖妞!”只要钟楚筠开心健康,他就什么都听钟楚筠的。

“我真的很胖吗?”钟楚筠突然抓住了“胖”这个字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问裴成抑:“是不是变丑了?”

“不胖,”他怎么会嫌弃钟楚筠胖呢?他还觉得钟楚筠以前太瘦了呢,“比以前更漂亮。”

“嗯?是吗?”钟楚筠脑子里面闪过一个想法,“那我要……”

“不许去!”

裴成抑不允许钟楚筠去赶下一场!

以为他不知道钟楚筠这个鬼机灵的小脑瓜子在想什么吗?

是他看得不牢吗?怎么钟楚筠总是有这个想法?

虽然钟楚筠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裴成抑给否定了,但是她并没有打算收回那半句话。

而是话锋一转,扯到了另外一件事上。

“……我是要回A大。”

看她多机灵!

她才没有想过要赶下一场的事儿。

裴成抑抿唇轻笑,没有揭穿,“嗯。不过,要等你把身体养好再去。”

他同意钟楚筠回学校教书,但是必须得等到钟楚筠生完孩子,并且把身体养好才行。

毕竟那些学生也都不是什么善茬儿,要是他们不听话,把钟楚筠给气到了,他就把人带到总军区好好训练一顿。

“嗯。”

其实,钟楚筠也会听裴成抑的话的,就比如现在。

不过,就算裴成抑不说,她也没有打算最近过去。

之前是以为自己没有多长时间了,所以,干脆放弃了那些事。

但现在,她必须把所有的事情逐渐提上日程了。

裴成抑在心里盘算了一番,他发现钟楚筠要处理的事情挺多的。

洲政府的事情,洲银行的事情,以后还要加上A大的课程。

这么多的事务,钟楚筠一个人怎么忙得完?

“学校就别去了,他们又不缺老师。”裴成抑考虑过后开口。

“要不……”钟楚筠知道裴成抑是怎么想的,“你去洲政府。”

不就是怕她忙不过来吗?那就让裴成抑把她在洲政府的职责接替下来吧。

反正她也不想时不时就被那些老头儿骚扰一番。

洲政府的委员长是H洲的象征,而能代表整个H洲的只能是钟楚筠。

但裴成抑见钟楚筠不想放弃去学校教课这件事,只能答应了钟楚筠的提议。

“钱和权,本来就不应该握在同一个人手里,”那样会导致贪污腐败的,也是因为那些人都信任她,才让她包揽了经济和政治双重大权,“你好好干啊,我给你涨工资。”

虽然没有了政治大权,但是国库还攥在她手里。

总之,一句话概括就是——

她有钱啊!

都说富得流油,看她现在的身材就知道她是一个富婆了。

“好,”他的楚筠高兴就好,“那我领了工资之后呢?”

“领了工资当然要交给我保管了。”她可是无偿保管的,没有收取任何手续费和保管费。

“然后呢?”

“然后再给你发工资。”

“发了工资呢?”

“再交给我保管。”

……

所以,那几块钱就一直在钟楚筠和裴成抑的手里倒来倒去呗。

襄泽区荆尧路101号。陆家。

阮醴在梨园忙活了一个多月,剩下的都是日常事务,大锤铁柱和仿月若纱他们都能处理,她就和陆知廷一起回了京都。

只不过,在梨园发生了一件特别尴尬的事儿。

阮醴带了梨园的姑爷回来,仿月和若纱就把梨园的人都召集到了一起,表面上是为了让大家都认识认识陆知廷,欢迎陆知廷“嫁”到他们梨园。

但他们的真实目的,是想让大家都记住陆知廷之后,好监视他。

仿月和若纱是知道陆知廷和阮醴之间的一些事情的,万一陆知廷再做出什么对不起阮醴的事情,他们就把陆知廷就地解决。

他们梨园的主人可不是谁都能随便欺负的。

尽管阮醴是真的爱陆知廷,但仿月若纱还是会防着他。

章节目录 第493章 钢镚儿 这名字 九月份的梨园总是梨香四溢,硕果累累。

“你们都在这儿干什么?”

阮醴见六个人都整整齐齐地站在大厅里面,那气势一点儿都不像欢迎她回家的。

“主人,”仿月开口,“如花似玉呢?”

“在后面……”不知道磨蹭什么,“都赶紧去忙正事,别想着偷懒。”最近是正忙的时候。

“等等,主人,”只听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一位身穿旗袍的高挑女子往前迈了半步,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我们还没有自我介绍。”

陆知廷一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位“美女”,前一句还娇如莺啼,怎么一瞬间就变得如此粗犷豪迈了?

阮醴镇定自若,没有丝毫惊讶的神色,说道:“以前不都见过了吗?”

以前陆知廷会跟裴成抑一起过来,或者是作为抵押物不得不留在梨园。

所以,陆知廷见过阮醴手下的四位“美女”服务员,这四位自然也认识陆知廷。

但是,根据陆知廷刚刚的反应,他应该只了解这四个人表面上的“美”。

“我们忘了,嘿嘿!”明明穿着旗袍,看起来也的确是美艳动人的女子,怎么说起话来就是一个憨憨呢?

而且,还是一个“雄”憨憨。

“那就……说说吧。”阮醴发现自己身后突然多了一把椅子,回头一看正是如花似玉两个人,不明所以地坐了下去。

从左到右,一个比一个穿得好看,声音却一个比一个爷们。

“我叫仿月。”

“我叫若纱。”

这两个人看起来还是跟以前一样,至少在陆知廷的印象里,他们一直都是这样的。

“我叫大锤。”

“我叫铁柱。”

“我叫钢镚儿。”

“我叫钛合金。”

陆知廷满头问号,还真的……不能以貌取人啊。

原来刚刚说话那位“美女”叫钢镚儿,声音真的像钢镚儿一样清脆悦耳。

但只是变声之前的声音。

“啊,哈哈哈……”陆知廷尴尬地笑着,他……又能说什么呢?

认识了这么久,他都不知道这些人的名字,是他的错,是他的错。

“你就是之前总灌我酒那个,那个,那个……”铁柱。

反正陆知廷是叫不出口的。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个前凸后翘,皮肤白皙,身材修长,魅惑妖娆的服务员是一位美……男子,还是一位叫铁柱的美男子。

“灌你酒还不是因为想试试你的酒量。”这粗砺的声音加上愤恨的语气,倒像是想把陆知廷泡进酒坛里面。

“没有被我们四个的美貌迷惑,”钛合金开口,“算你有良心。”

要是陆知廷当初没有把持住,可能现在就不会这么完好无损地站在这儿了。

……

陆知廷这才明白,原来大锤铁柱他们四个当初那么卖力的诱惑自己,只是在试探他。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陆知廷才会认为阮醴跟钢镚儿他们一样,是只会在风月场所讨好男人的风尘女子。

手底下的人都这么“风骚”,那作为老板的阮醴岂不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因为大锤、铁柱、钢镚儿和钛合金四个轮流在他面前晃悠,无论他走到哪儿都能看见一个“女装大佬”,当然,这也是他刚刚才知道的。

所以,梨园酒吧在陆知廷眼里,自然而然就成了一个风月场所。

而阮醴就是这个风月场所最善经营的老板。

再加上阮醴那时总是强制把他留在梨园,所以,他就很反感这里,更反感这里的人。

这就导致他在看待阮醴的时候,总是戴着一层“非良家女子”的滤镜。

可后来在陆家门口,阮醴那句“我堂堂梨园园主,永远不会为别人而改变自己”,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简傲绝俗。

那一刻,陆知廷瞬间醒悟过来,梨园不是风月场所,那是F洲的五大势力之一。

阮醴更不是风尘女子,她是堂堂梨园园主,F洲的五大巨头之一。

她是可以傲然物外,睥睨一切的王。

这样厉害的人物,又怎么会作践自己来讨好他呢?

就算阮醴真的是那位风尘女子,那他算什么?

青楼花魁的入幕之宾吗?

对啊,那阮醴应该有不少入幕之宾吧?

所以,他算什么?

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男宠吗?

可他更在意的是,阮醴到底有多少个像他这样的入幕之宾?

直到阮醴伤心欲绝地离开,他才认清自己的内心。

原来他讨厌阮醴,只是因为他觉得,阮醴身边的人可能不止他一个。

他想要去找阮醴问个明白,可当他真的在快餐店遇见阮醴之后,阮醴突然疏离冷漠的态度让他瞬间忘了自己的真实目的,他慌了,慌乱之中只说出了刺激阮醴的话。

阮醴不在乎他了,可他为什么会突然心痛呢?

原来这时候,是他开始在乎了。

后来,他发现了自己和阮醴的渊源,他发现了阮醴从未有过入幕之宾,或者说仅有的一个入幕之宾,从始至终都是他自己。

他终于认识了真正的阮醴,那是一个坚强自信,勇敢骄傲,洁身自好的女孩子。

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孩子。

等他回过头来的时候才发现,当初那个奋力追求他的女孩子已经走远了。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错过”这个词存在。

原来“配不上”这个词应该用在他身上。

他错过了一个好女孩,伤了这个女孩的心,而且,他还配不上,那又何必再去纠缠打扰她呢?

他不想去打扰阮醴,但更不想看见阮醴受到伤害,所以,他只身去了M洲。

幸好上天还是眷顾他的,不仅没有让他的阿醴受伤,还让他失而复得,可以和阮醴重新开始——

从十五年前遇见的那一刻开始。

那一刻,有饭,有梨汁,还有他的阿醴妹妹。

再次来到梨园,他终于明白了当初那些奇怪的现象。

陆知廷怀揣着疑问和惊讶跟阮醴回到了房间。

“这些名字都是怎么来的?”陆知廷只想惊叹起名之人的高超水平,“不会……是你起的吧?”

“这个吧,”这件事确实不好意思提出来,“我当时还小,也不懂这些嘛。”

难道还指望一个小屁孩儿起几个儒雅别致的名字?

“不过,我是严格按照他们的要求起的,”阮醴十分认真地开口解释,“有一个说他想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铁柱。”陆知廷脱口而出,赞同地点了点头,这个名字确实体现了顶天立地这个核心思想。

“有一个想成为无价之人……”

“似玉。”嗯,确实挺贵的。

“还有一个……不想白天干活……”其实就是懒。

“仿月。”白天确实没有月亮。

……

但是,按照身材和容貌来说的话,大锤、铁柱、钢镚儿、钛合金和如花、似玉、仿月、若纱的名字确实应该换一下。

五磅三粗和细皮嫩肉之间的差距确实太大。

章节目录 第494章 拜过师 送二胡 但是,第二天,陆知廷再次见到阮醴的八名手下时,他觉得还是不要换名字了,应该改名字。

因为穿上旗袍魅惑妖娆的大锤、铁柱、钢镚儿、钛合金四个,换上戎装也是铁血真汉子,看起来比他还爷们儿。

果然人靠衣装。

陆家。

戒麻将戒了一年的苏芒今天突然把房秋意、艾佳和冉绒三个麻将友叫过来玩麻将。

“不对啊,苏芒,”房秋意怎么觉得苏芒把她们三个叫过来不只是打麻将这么简单?“你不是戒了吗?”

所以说更不简单。

“看来有阴谋啊。”艾佳虽然这么说着,但人已经落了座。

这么长时间没有摸麻将,她手也痒了。

“人都来了,”冉蓉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表情,“怎么?打个不醉不归?”

“醉?”苏芒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请你们尝尝梨园的梨酒吧。”

“唉!”房秋意一声叹气,满是羡慕嫉妒意味,“有一个掌管梨园的人当媳妇,那以后不就可以一天三顿喝梨酒了,不知道我能不能跟着沾沾光……”

“过了啊,”这说得也太夸张了吧,“后面的地都已经被我买下来了,到时候全部种上梨树,你们呢,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哎呦,没想到你这么会讨儿媳妇儿欢心啊。”冉蓉开玩笑说道。

苏芒也不反驳,说她在讨阮醴欢心,那就是在讨阮醴欢心吧,反正她这辈子也不会再有第二个儿媳妇儿。

“东方。”

“诶,胡了!”

“一年没玩,你竟然这么厉害了?”艾佳既惊讶又疑惑,“你不会背着我们天天在家练手吧?”

或者就是她们一年没练,手法生疏了。

“唉!没办法,阿醴不喜欢我输。”

说得这么矫揉造作,简直是欠打。

“这句话这么管用的吗?”房秋意都想回家让她儿媳妇儿给她说一遍了。

“嗯,对啊。”苏芒才不会告诉她们,她师从阮醴仅三天。

她因阮醴而戒掉麻将,又因为阮醴而精进一大步。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她心情越来越好了。

毕竟以前打麻将的时候总会被陆知廷的糟心事弄得心烦意乱。

总之,她如今精湛的技术得益于阮醴。

钟意慧中。

裴成抑闲得无事,把仓库里面的礼盒都搬到了书房。

这些都是别人送给他们的新婚礼物,一直都没有拆开过。

钟楚筠一点儿都不好奇,从来都没有提过这件事。

算了,毕竟当初她连这场婚礼都不想参加。

却想着赶下一场。

对于这场婚礼,她心里有期待,但又不想在她生命的最后几个月绑住裴成抑。

不过,她最后还是为了她的GDP屈服了。

这个人办婚礼竟然敢去黄粱梦,看来钱很多。

书房里,钟楚筠低头翻阅她的起名大全,地上被裴成抑堆满了礼盒。

但是她没有功夫去看,更不想浪费时间去吐槽裴成抑。

“斯万宫?”裴成抑看着卡片上写的字,不免有些诧异,“不会是想借此机会表达歉意吧?”

“嗯,”钟楚筠翻了一页,目光仍旧停留在文字上,“可以问问裴巽。”

也可能是她沾了裴巽的光。

“他知道什么?”裴成抑不知道娜迪雅和裴巽之间的事情,自然也不会往裴巽身上想。

钟楚筠的心思现在不在裴成抑身上,她懒得解释。

大部分都是金银珠宝,裴成抑对这些没兴趣,又装了回去。

这个盒子不小,不知道是块儿多大的石头。

结果,是一把……二胡。

“这谁送的?”裴成抑气得想打死这个送礼的人,翻了翻,一个字都没找到。

哪儿有结婚送二胡的?

不会是谁恶作剧,故意送过来气他的吧?

钟楚筠头都没抬,余光瞥了一眼,淡淡地开口:“叶初阳吧。”语气不重,却很肯定。

除了叶上,没人会送给她二胡。

“叶初阳……”就是钟楚筠半路认识的那个叶初阳?那人看起来就欠揍。

“一会儿我拿回去。”钟楚筠突然开口,却让裴成抑更加疑惑。

难道楚筠要收藏这把二胡?

楚筠什么时候有这个癖好了?

算了,看在叶初阳懂得投其所好的份儿上,就暂时放他一马吧。

但是,这也让裴成抑发现,原来钟楚筠身上还有很多可待挖掘的秘密。

上一次是小提琴,今天又发现一把二胡,不知道以后会是什么。

他的楚筠还真是多才多艺啊。

虽然他并没有见过钟楚筠拉二胡,但他就是觉得钟楚筠会拉二胡。

翘英街。

靳莞盈没有再等到钟楚筠过来,心想:可能是因为钟楚筠肚子越来越大了,过来一趟不容易吧。

其实,真要论起来,以前的她和钟楚筠还是妯娌关系,可偏偏那时她和裴成坤的关系不好,裴成抑和裴成坤的关系也不好。

但至少这些东西都没有影响到她和钟楚筠身上,而且,钟楚筠还帮过她一次,帮助她脱离了苦海。

苦海?

裴成坤是她的苦海吗?

她在R洲这一年,对京都的事情不了解,更不会去过问裴成坤的情况。

但是,自从她开了龙芽凤草之后,裴成坤每天都会过来。

虽然她忘不了裴成坤心狠的一面,可抛开往事,再看裴成坤时,他好像真的温和了许多。

温和?

没有想到,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词有一天真的会用到裴成坤身上。

或许,那时候,他们真的不了解彼此吧。

至少裴成坤以前总说的那句“很忙”是对的。

他真的很忙,在龙芽凤草的这些天,他每天都要见很多合作客户,而这些都是他的常态。

除了他颓废的那段时间。

靳莞盈相信他很忙,也没有觉得这句话是裴成坤拒绝她的借口。

可那句“没空,不回去”才是真正厌恶排斥她的信号。

如果一个人真的爱另一个人,就算再忙,也一定会抽出时间陪心爱之人的。

很显然,她不是。

“莞盈,今晚有时间吗?我想邀请你去参加一个舞会。”江追趁裴成坤会见客户的时候,钻进茶间找到了靳莞盈。

他不知道靳莞盈的姓氏,但是没关系,他就喜欢喊“莞盈”啊。

这样听起来才亲切!

“抱歉,江先生,我抽不开身。”她得留在龙芽凤草给顾客泡茶。

“那今天就提前打烊,损失我全包。”

“江先生说笑了,这是我的工作。”她很享受这个过程,“而且,我不会跳舞。”

“没关系,我可以教你啊,我……”

江追话没说完,被人从背后拎了出去。

“裴成坤!”

他被裴成坤关在了外面。

此时,茶间只剩下靳莞盈和裴成坤两个人。

“裴成坤,有本事出来单挑,背后偷袭算什么本事?”

裴成坤缓缓转身,却见靳莞盈跑到一旁,背对着他整理茶具,手脚很是慌措。

章节目录 第495章 离婚了 拜一拜 门外没有了动静,江追可能已经走了。

可这片安静只会加快靳莞盈的心跳。

她感觉这里面很压抑。

“妈生病了。”裴成坤突然开口。

“生病了就去看医生。”跟她说有什么用,她又不是医生。

“她想见你。”其实,他更想让靳莞盈回去。

“我不会再离开京都。”所以,蔡衿玲随时都可以过来。

以前是她想错了,为了躲避裴成坤而离开自己的亲人。

她是要过自己的生活的,她以后的生活中可以没有裴成坤,但绝对不会空缺靳功成和陈琰和的席位。

逆来顺受,她不会再逆来顺受了。

“那你什么时候跟我回家?”他们还没有离婚,就算靳莞盈逃得再远,他们也是合法夫妻。

一想起那个牢笼,隐藏在心底的那份不安瞬间涌了出来。

她只有一个家,跟裴成坤无关。

沉默良久,裴成坤见靳莞盈缓缓转过身来,手里却拿着两份协议书。

“我已经签了。”

这是离婚协议书。

既然决定离开裴成坤,那就要断得一干二净。

这份协议书已经在茶间放了一个多月,犹豫再三终于拿了出来。

“那笔资金,我会按照贴现率,加上利息,全部还给你的。”她就是为了那笔资金才嫁到裴家的,现在她要离开,自然要把“赎身费”交了。

裴成坤想过这个结果,原本以为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会让靳莞盈回心转意。

就算没有成功,靳莞盈对他的不理不睬也不至于是最坏的结果。

但是,该来的还是来了。

那他……接受现实。

“不用。”如果离婚是靳莞盈的真实想法,那么,他同意。但是,钱就不用还了。

他不想和靳莞盈之间只剩下冷冰冰的钱。

放下签字笔,紧紧攥着手里的那份离婚协议书,裴成坤苦笑一声,叮嘱道:“有事……可以来家里找我。”

尽管已经签了字,他还是不想和靳莞盈分得那么明白,如果靳莞盈想回来,那里永远都是她的家。

江追抡着锤子,正要砸门,门突然开了。

幸好他没有用尽全身力气,否则,这一锤子早就落到裴成坤头上了。

江追拿锤子杵着地,趾高气昂地看着裴成坤。

怎么样?老子有锤子,今天不怕你。

裴成坤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冷冷地瞥了江追一眼,一身戾气,抬脚离开。

见此情况,江追还怀疑了一下下,裴成坤竟然主动离开了?还是在他没有走的情况下。

这不对啊。

“诶,莞盈……”江追进来,正好撞见靳莞盈收桌上的文件。

他看见了文件封面上的字:离婚协议书。

刚刚裴成坤出去的时候手里好像也攥着一份离婚协议书。

所以,裴成坤和靳莞盈已经离婚了?

“太好了……”太高兴了,一时激动,没忍住喊出了声,“呃,我的意思是……那今晚是不是能……”和他一起去参加舞会了。

“莞盈,收拾一下,我们该走了。”

正当靳莞盈不知该如何拒绝的时候,陈琰和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看来,我没有这份荣幸了。”她回答得落落大方,给足了江追体面。

“没事,那下次。”

确定江追真的离开,陈琰和才进来。

“怎么样?我可是替你解了围。”这一个月以来,她没少被靳莞盈叫过来干这种事。

“嗯,嫂子最好了。”

“他呢?怎么今天走得那么早?”

“他”自然是指裴成坤。

“就是……走了呗。”这次是真的走了,以后应该都不会再过来了。

“嗯,那就好。”要不是靳莞盈拦着,她早就把裴成坤揍无数遍了,“我看那个……小江,不错。”

“人家是大总裁。”竟然成了陈琰和口中的小江。

“挺年轻的啊。”这就是她叫人家“小江”的理由吗?

“行了,嫂子,你就不要给我乱配对了。”

姑嫂两人边往家走边聊天。

她今天很累,想早点儿关门回家。

微博上,恺甲工作室莫名其妙上了热搜,毫无征兆。

所有@他们的网友都在问他们为什么不设置一个投降功能,更新了这么多个版本,下一个版本会不会增加投降功能。

颜恺觉得这些网友才是莫名其妙,“为什么非要投降?打不赢就要投降吗?二丫,你说呢?”

“嗯,绝不能投降。”她堂堂超智能机器人字典里面从来都没有“投降”这两个字。

“就是。”他从有这个创意开始就没有想过设置这个功能。

很快,恺甲工作室就发布了微博:

可以输,但绝不能投降!

短短九个字,却震撼人心。

这句话就是这些年来钟颜季裴四家的真实写照。

他们没有投降,那就不算输。

此微博一经发布,引起了很多网友的共鸣。

他们都是H洲的人民,怎么能把“投降”两个字挂在嘴边呢?

不投降,坚决不投降。

不投降,从游戏做起。

大家这才明白颜恺作为五洲王者开发人的初衷,或许,他就是想通过这款游戏告诉H洲民众,他们还没有输吧。

他们从不投降,也从不认输。

陆家老宅。

每年的十一月份,五房都会在老宅聚一次,主要是汇报这一年以来的成果,以工作为主。

本来年底还有一次家族聚餐的,但鉴于各房之间的恩怨,已经有十来年没有举行过了。

既然是汇报工作,只要当家人或者管事人参加就行了,苏芒本来就不想去那个乌烟瘴气的地方。

“阿醴,这个戴上。”

阮醴还没有反应过来,脖子就已经被苏芒挂上了一个像符咒一样的项链。

“这是……”包公?钟馗?石敢当?林正英?

阮醴低头仔细辨认,没有在脑子里面搜索到这号人物。

“那里妖魔鬼怪多,戴着防身。”总之,就是用来辟邪的。

“好。”阮醴小心翼翼地放下玉坠,没有将其塞进衣服里面。

露出来才能帮她阻挡妖魔鬼怪吧。

而且,越显眼越好。

陆知廷不敢往阮醴的胸口看,还真的觉得有一双火眼金睛在瞪着他,要把他给收了。

“拜拜,拜拜,”赶紧双手合十,对着阮醴的胸口拜了又拜,“保佑,保佑。”

“你干什么?”阮醴捂住胸口,赶紧上了车。

她怎么觉得陆知廷那么不正经呢?

“诶……”他怎么不正经了?他们不已经是夫妻了吗?

“这个给你。”

苏芒甩过来一个东西,陆知廷下意识接住。

仔细一看,也是一个辟邪玉坠。

嗯,好歹他也是苏芒亲生的,苏芒怎么会不管他呢?

陆知廷嘚瑟一下,把玉坠挂到脖子上,高高兴兴地上了车。

车已经走远,陆熙承看透一切地问道:“那个有什么用?”他问的是苏芒最后给陆知廷的那个玉坠。

“当然是吸收邪气的。”

苏芒觉得这没有丝毫不妥。

章节目录 第496章 家族会 新婚礼 看着苏芒心满意足、理所应当的背影,陆熙承不禁替陆知廷捏了一把冷汗。

可怜陆知廷还被蒙在鼓里,以为苏芒给他的那个玉坠也是用来辟邪的。

唉!陆知廷很可能不是亲生的。

陆然承赋闲在家,早已不问陆家家族的事情,陆知义和陆知廉又都在国外,所以,每年都是陆知洁作为大房的代表过来旁听。

说是旁听,是因为大房从文,没有参与过陆家的任何产业,但是在一些重要事情上面,他们还是有表决权的。

陆烈承早逝,唯一的儿子陆知松又因为违法犯罪被抓进了监狱,陆知棠只好从国外赶回来,一是作为二房的代表参与今年的会议,二是借此机会表明自己的态度。

当然,二房也不是只剩下陆知棠一个人的。陆知松欠了不少风流债,前来认亲的幼男幼女都快赶上一个幼儿园了。

但是,陆知松也是够狠的,不仅把自己的老婆孩子给气走了,还把那些试图过来骗他钱的人给做掉了。

虽然陆知松和陆知棠是亲兄妹,但他们的价值观却天差地别,见面就是争吵。

三房仍旧是陆照承当家,陆知鳞是一位儿科医生,当初学医还被陆照承骂没出息骂了两年。为此,陆知驹在高考完,背着陆照承直接溜到了国外。而陆知秋也因为陆照承的强制联姻而逃到了国外。

陆煦承在陆氏集团,陆知贤不喜欢在自家公司上班,就跑到了H洲边境的一个外贸公司当销售,陆知景虽然也想离开,但是没有反抗成功,而陆知行干脆就被陆煦承送到了训练营磨炼。

这个时间点,陆知贤还没有回来,陆知行又吊儿郎当的,懒得搭理这些破事,唯一能指望上的陆知景也在昨天跑路了。

所以,陆煦承只能耷拉着一张臭脸过来了。

陆熙承虽然也在陆氏集团,但是他没有担任要职,而且,家里的事儿也从来都不是他说了算。

陆知松坐牢之后,陆家训练营就只有陆知廷和陆照承分庭抗礼了。

苏芒对阮醴的喜爱不言而喻,再加上阮醴那想低调都不行的身份,陆熙承自然而然成了家里最没有话语权的人。

虽然苏芒不喜欢那个深居老宅的老太太,但是这次必须让阮醴作为他们家的代表过去。

她就是要告诉陆家人,尤其是那个老太太,她就是喜欢阮醴,就是要让阮醴当家。

你们陆家那些“女人不能当家,儿媳不能掌权”的臭规矩,在她这儿就是不好使。

可是,明眼人都知道,这些规矩早就不做数了。

要不然,那老太太怎么能独揽大权?

但最喜欢强调这个规矩的人还就是这个老太太。

还真是贼喊捉贼!

苏芒原以为其他四家的人都会过去的,如果是这样的话,人确实挺多的。

但是等阮醴到了陆家老宅才发现,也没有几个人,勉强凑齐一桌麻将吧。

“知洁还是旁听啊。”老太太一开口就否认了陆知洁的话语权,以为她以前一直旁听,今天还是旁听吗?

陆知洁看破不说破,别小看文人的笔,文人狠起来,才是那个一定会让你身败名裂的人。

“知棠也回来了啊。”这阴阳怪气的口吻,没有一点儿关心的意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陆知棠抢了她东西呢。

“照承,你是长辈,一会儿起一个好的带头作用。”与一众年轻人相比,陆照承才是那位最会奉承她的人,同时,也是最了解她的人。

“诶。”可今天的陆照承跟以往看起来有点儿不一样,就连看陆老太太的眼神都在躲闪。

“那个,煦承,知景和知行年纪不小了,也该让他们管管事儿了。”毕竟陆煦承不好操控,陆知景和陆知行就不一样了,两个涉世未深的毛孩子不会是她的对手。

陆煦承当然知道陆老太太的目的,他不说话不代表他默认。

“阿醴,”到了阮醴这儿,态度终于讨好起来,“上次的茶没有让钟委员长满意,我最近刚得到一包上等好茶,一会儿回去替我转交给你姐姐。”

“哦,”阮醴淡淡开口,“姐姐身子重了,喝不了那么多的茶。”

言外之意就是,你不用给姐姐送茶了,姐姐又不缺你那点儿茶。

“没事儿,就先尝一下,剩下的存放起来就行了。”反正她就是想把茶送到钟楚筠手里,至于钟楚筠是喝了,还是扔了,就都跟她没有关系了。

“姐姐说好茶是用来分享的,”这肯定不是钟楚筠说的,谁敢分享钟楚筠的好茶,她肯定会把那人泡茶,“老夫人还是留着招待客人吧。”她是无法叫出口那声“奶奶”的。

阮醴这么明显的拒绝,久经人世的陆老太太自然听得出来,奈何阮醴的身份太高贵,她不敢得罪。

至少她是有过赔罪的想法的,只是赔礼没有被阮醴接受而已。

适可而止就好,这样才不会在阮醴和钟楚筠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

“那好,”被阮醴压了一头,她心里肯定是憋着气的,但是,她还得继续讨好,“知廷啊,你和阿醴的婚事太过匆忙,奶奶我都没来得及过去,当然,新婚礼物是少不了你们的,一会儿就拿给你们。”

“哦,多谢。”就算是陆知廷,他也无法喊出那两个字,他甚至都觉得“老夫人”三个字都十分拗口。

但这个新婚礼物,他不会拒绝,因为他姓陆。

其实,这个陆老太太只是陆老爷一个续弦,而且还是续了好几续的续弦,陆老爷的五个儿子没有一个是她亲生的。

所以,她就很有危机感,总幻想陆家人会谋害她。

她以为她当了陆家家主,手握陆家大权就能高枕无忧。

但其实,陆家五房都只是表面尊重她而已,人家想从文的从文,想从军的从军,想经商的经商,从来都没有被她左右过。

而他们五家之间的明争暗斗也从来不是她挑起的,虽然她挑拨离间的行为从未停止过。

只是利益冲突而已。

或许是因为他们的血缘只限于同父,或许从出生开始,他们就不可能做到真正的兄友弟恭。

但至少不至于刀枪棍棒相向。

不过,这个定论已经被打破了。

毕竟他们不能保证所有的人都是遵纪守法且一心向善的。

陆老太太没能成功攀上阮醴的关系,她绝对没有想到,以前她最不待见的陆老五如今成了洲政府委员长的亲家。

而她自以为掌握了所有人意志的自信也将会在下一刻被打破。

“老夫人,”陆照承率先开口,已经没有了之前谄媚的气息,“我年事已高,训练营的兵权打算交给知廷,这几个月我也见识了阮队长和知廷的实力,相信在他们的带领下,训练营会越来越好的。”

章节目录 第497章 小祖宗 不求婚 陆照承的一番话完全出乎陆老太太的意料。

她本来以为只剩下陆照承一个听话并且可以操控的人了,如今,连这最后一个都要明哲保身了。

“你,你想好了?”陆老太太自然是焦急的,恨不得将手中的拐杖柄捏碎,但是,她不能表现出来。

她不能与阮醴为敌。

“想好了。”他可不想落得个和陆知松一样的下场。

他可没有陆知松那么愚蠢,至少他懂得收敛,懂得见好就收。

以前的阮醴和现在的阮醴已经完全不同了,当陆知廷背后真的有了钟意慧中这个靠山,他就一定会输的。

和陆知廷斗,无异于螳臂当车。

斗来斗去又如何,最后还不是让这老太太坐收渔翁之利。

兄弟阋墙的戏码演了这么久,他想谢幕下台领盒饭了。

“老夫人,”陆知棠开口,“我已经是嫁出去的女儿,在陆氏又没有股份,既然这样,那以后二房的权力就取消吧。”她常年在外定居,对陆家没有什么感情,恐怕除了父母的祭日,她平常都不会回来了。

陆氏有钱,可这钱背后的利益纠葛太多,不是所有东西都那么好拿的。

她自己就是大老板,又不缺那点钱,就当花钱买了一个清净。

“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陆知棠回来就是想说清楚这件事,她没有受过陆家多少恩惠,也不会参与家族内部商议,当断则断。

而且,二房名下的财产在陆知松的挥霍下应该已经不剩多少了吧,反正她也没想过要陆烈承的遗产,只要陆知松没有在外面欠债,剩多剩少她都不会过问。

陆知洁本来也想趁这次表明大房的态度的,但是,陆知棠已经走了,如果她再开口,那以后陆家就真的要四分五裂了。

“我就在京都,如果三叔、四叔和知廷需要帮助,我们大房自然会出一份力。”

这次碰面的形势与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以前每次开会,都要争吵闹腾大半天,由陆知松引起的公愤最多。

但是,今天却异常平静,首先少了陆知松就已经安静省心了一大半,其次就是,唯一能和陆知松辩论上的陆照承也卸下了往日的激情,主动投诚。

至于最会隐藏情绪的陆煦承,与之前没有什么两样,无论是汇报工作,还是发表意见,永远都是规规矩矩的。

只是时光易逝,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从一个小小的部门经理,升职成了陆氏集团的总裁。

可以说,当其他人都在为训练营争得头破血流的时候,他悄悄地拿下了陆氏集团的大权。

“那以后……训练营就由我全权负责了?”陆知廷倒是有点儿吃惊,以前他拼死拼活地争取也才混了一个左营队长。

陆照承突然的操作让陆知廷想起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他最开始进陆家训练营的时候,处处受阻,处处碰壁,好不容易凭实力当上了队长,突然有一天,他莫名其妙就被安排成了左营的营长。

虽然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但陆知廷当时只感觉到了奇怪。

表面上,陆家是由陆老太太当家,各项工作也都要向她汇报,请示她的批示。

但事实上,她了解到的那些关于训练营和陆氏集团的情况,都只是陆照承、陆知松和陆煦承想让她了解到的。

她自以为掌控了所有人,掌握了所有权力,其实,只是她一个人在唱独角戏,而其他人不仅是观众,更是编剧。

“老夫人,”陆煦承终于开口,“我看下个月的家主竞选,位置还是留给小辈们吧,三哥都退休了,我也干不了几年。”

本来他还有那么一点点竞争热情的,现在连陆照承都退了,那他留下有什么意义。

再说了,剩下的都是一些年轻人,一个陆知行就够他受的了,他为什么还要自找苦吃,一个人去对付两只手都数不过来的“小祖宗”。

更何况,这里面有一个人是阮醴。

“哦。”陆老太太把头埋得很低,显然是不高兴。

她肯定没有预料到事情的发展方向。

但她也知道如今的她已经无力反抗。

回想起以前的种种,似乎没有一个人是真心顺从她的。

原来这一切都只是一场笑话。

人家才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而她,自始至终都是一个外人。

“那就等年底再说吧。”陆老太太扶着拐杖,缓缓起身,佝偻着背,朝门口挪去,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望着屋檐下早已经锈迹斑斑的铜铃,突然生出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

原来一直以来,只有她一个人在唱白脸。

不是所有人都像她一样,想要手握权力的。

翘英街。龙芽凤草。

靳莞盈离婚的第二天,店里来了两个神采奕奕的男人。

江追以为裴成坤不会再过来这儿了,毕竟在他看来,离婚之后双方就没有关系了。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裴成坤不仅来了,还来得异常高调。

自带红地毯,手捧鲜花,就差配上音乐,可以直接现场结婚了。

“裴成坤,你怎么还有脸过来?”江追把裴成坤堵在了门口,“你和莞盈不是已经离婚了吗?所以,你应该离她远点儿。”

“离婚了才能求婚。”裴成坤从下车开始,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即使被江追刁难,也毫无怒意。

“你要求婚?”江追今天算是见识到了裴成坤无耻的样子,哪儿有人刚离婚就求婚的,而且对象还是同一个人?

这个裴成坤,简直是有病。

“不是。”裴成坤很清楚他今天来的目的,“我要走完追求心爱之人的所有流程,”想想就幸福,“就从恋爱开始。”

“不要脸。”

靳莞盈十分无奈,她没想到裴成坤会来这么一招。

本以为会一刀两断,结果又被裴成坤黏上了。

算了,来就来吧,反正他也没有白喝茶。

“妈已经搬到长清的篱笆院,说,如果你不回来,她就永远在那里住下去。”

但是,蔡衿玲搬到郊外的原因,只是因为她不想见到裴成坤。

靳莞盈绕过裴成坤,给客人送茶去了。

裴成坤这话的意思,是想通过蔡衿玲来给她施加压力吗?

她为什么要去成全别人?

靳莞盈心里莫名生出一股火气,她从未如此烦躁过。

这辈子,永远都是她在成全别人,什么时候才会有人替她考虑一下?

可一直以来,她都在故作坚强。

打烊之后,江追第一次被靳莞盈要求送她回家。

那一瞬间是有惊喜的感觉的,但他知道靳莞盈的目的。

靳莞盈只是为了躲避裴成坤而已。

“京都的夜晚,比一年前热闹了很多。”她应该是跟江追说的吧,毕竟她身边也没有第二个人了。

“是繁华了很多。”他们生意人是最有体会的。

章节目录 第498章 继承人 充电啊 靳莞盈和江追同行,两人就像普通朋友一样,没有暧昧,没有任何逾越之举。

“其实,”江追不禁自嘲一笑,“我只是看不惯他而已。”他只是想跟裴成坤对着干。

至于他对靳莞盈的情感到底是什么,今晚过后,就不会有人知道了。

靳莞盈笑而不语。

“明天……还需不需要我帮忙?”

其实,他能看出来靳莞盈和裴成坤之间的感情,有恨,又怎么会没有爱呢?

对靳莞盈来说,离婚才是促进她和裴成坤之间关系更近一步的做法。

“不用了,你帮我,我心里反而过意不去。”她不想耽误江追的事情,更不能影响江追的感情。

“就当你欠我一壶茶。”

“好啊。”她最不缺的就是茶。

从明天开始,她就要独自面对裴成坤了。

S洲。

凡宫因为继承人问题分立成了两派,一派是支持查理王子的左派,一派是赞同保罗王子的右派。

两派已经吵了大半年,经常大半夜闹到凡宫,吵得哈里王头疼,偏偏还不能去睡。

今晚,又是这样。

“够了,”哈里王吼了一声,房间里面瞬间安静下来,“我还没死呢。”

这是都盼着他死呢吗?

“这件事,我自有主张,过完年再说。”他就是想安安生生地过个好年。

“唉!”大臣们离开之后,哈里王无奈叹气,他又不是不知道自己这两个儿子是什么样的人。

“威廉呢?”他又不止这两个儿子,但这小儿子好像更让他头疼。

“威廉王子……”他的属下也不敢确定,“……应该还没有回来。”

“回哪儿?”凡宫是不可能有威廉身影的,他不会连曼德里,甚至是S洲都没有回吧?

还真被哈里王猜中了,“威廉王子……应该还在……R洲。”

那些大臣天天为了查理王子和保罗王子的事情吵得不可开交,也只有他有空去查威廉王子的下落吧,当然,他是瞒着哈里王的。

“R洲?”这个更不让人省心了,“问问他回不回来?”

这好歹也跟他有点儿关系,怎么一点儿都不上心呢?

难道他这个小儿子真的没有想过继承王位这件事情?

“是。”属下还是有所惊讶的,哈里王竟然没有生气。

不过,他也已经习惯了,毕竟哈里王对威廉王子向来都是冷冷淡淡的。

可有时候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如果哈里王不喜欢威廉,又怎么会把经济中心曼德里交给威廉管理呢?

但如果说哈里王关心威廉,那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和威廉好好地说过话呢?

别说好好说话了,就连话都没有说过几次。

甚至看着威廉被其他人欺负,哈里王能做到视而不见。

奇怪,真是奇怪。

R洲。雷神。

“听说凡宫已经分成了两派?”雷深无意一句,但其实是他想了很久才问出来的。

“嗯,”筠臣往后一靠,半眯着眼看向远处,眼皮都懒得抬,“哈,两派就两派吧。”正合他心意。

这样就完全没有他的事情了。

“那你以后怎么办?”雷深突然想起来那次在凡宫档案馆看到的记录,心想:无论那两兄弟最终谁继位,肯定都会对筠臣不利的,说不定还会干背后插刀的事情。

“如果他们想要曼德里,我给他们就是。”

争权夺利,还有就是争地盘,这些他都不屑去干。

“嗯,”雷深难得正经一次,“到时候,我就勉为其难地收留你吧。”他堂堂雷神老板还是养得起一个人的。

养?

不会是……包、养吧?

“哼,”筠臣有气无力地开口,无比嫌弃,“我还是去找楚筠吧。”

H洲与雷神,钟楚筠与雷深,他觉得选择掌管H洲的钟楚筠。

“呵!”雷深还不屑呢,“你可以去试试,看看他会不会揍你。”

这个“他”是指裴成抑。

“哦,也对,”裴成抑确实不好对付,“那住黄粱梦也行,我不挑。”

雷深被噎得无话可说。

这叫不挑?

都点名要住黄粱梦了还不挑?

“黄粱梦?”一声尖叫,大丫突然冒了出来,两眼放光,“什么时候回去?”满眼期待。

算算时间,大丫已经背井离乡,在雷神待了很长时间了。

他特别想回去。

本来以为能去京都看见钟楚筠的,结果,京都没有去成,也没有在黄粱梦等到钟楚筠,反而直接被雷深带到了遥远的R洲。

当然,大丫口中的黄粱梦是云瀛的那座,他被钟楚筠藏在那里好几年来着。

筠臣懒洋洋地看了一眼大丫,继续瘫着,懒得回答。

雷深也是同款表情,同款动作,同款无视他。

“哼!”他超智能机器人可是有脾气的,“让你们不理我。”大丫走过去,直接把按摩椅的电给拔了。

“干什么,二丫?”这声音,听起来还真像快睡着了。

但是,雷深还是懒得动弹,虽然按摩椅不能按摩了,但是没有耽误他瘫着啊。

“我要回黄粱梦。”大丫很生气,这两个人,真是太坏了,用着他制造出来的按摩椅,还不回答他的问题。

下次一定发明一个整人装置,好好整蛊一下这两个人。

“嗯。”雷深闭上眼睛之前吐了一个字,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声音是从哪儿发出来的。

“我要回H洲。”

“嗯。”筠臣也睡着了。

这下,彻底没有人搭理大丫了。

“看本超智能机器人怎么收拾你们。”

一分钟之后。

“啊啊嘿嘿啊啊嘿!”雷深全身抽搐,被电的感觉。

是他真的被电了。

“大丫,你干什么?”雷深立马跳了下来,看见罪魁祸首大丫手里还拿着两根电线。

“充电啊。”大丫甩了甩手上的电线,理直气壮地开口。

“你明明是想谋杀。”谁会用那么粗的电线充电?

“好了,走吧。”筠臣从容不迫地站了起来,抚平并未发皱的衣角,拉起雷深往外面走去。

“你……”雷深被筠臣拉着,脚步没有停,还不忘气呼呼地指着大丫,“等着。”等他去H洲告诉他奶奶,告大丫想要谋杀他。

“哼!等着就等着。”看看爸爸到时候帮谁。

诶,不对,这两个人是……丢下他……走了吗?

“等等我。”大丫扔下手上的电线,起步就飞。

竟然想把他丢下,然后开飞机离开?

他又不是追不上飞机。

就是海域太宽,海上天气不好,如果是晴天的话,他都能边晒太阳边充电,不需要借助其他工具,直接飞到H洲。

但是,他不敢冒险。

“我进来了,略略略!”大丫在筠臣和雷深登机进舱前两秒飞进了机舱。

比速度?

他可是会飞的。

要不是不想浪费电,他刚刚就直接把机舱门给关了,然后自己开飞机去找钟楚筠。

但是,他还没有那么小气。

“大丫,你来开飞机。”雷深开口。

大丫二话不说,直接自闭。

章节目录 第499章 是女儿 升校长 雷深本来想联合筠臣,趁大丫自闭,把他给扔出去的。

但是,看在是一家人的份儿上,雷深决定放大丫一马。

主要是怕没法跟钟楚筠交代。

京都。

夏至今天去医院产检,非要逼问人家医生她肚子里面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医生,是男孩还是女孩啊?”这已经是第五遍了,“不是,我就是想知道是不是女儿,这很重要的。”

“医院有规定,不能透露胎儿性别。”男医生恭敬正气,不为所动。

“诶,老娘这火脾气还真就……”大着肚子岂能影响她发挥?

见状,程晋深赶紧拉住夏至,对医生道:“没事,她脾气就这样。”

“我懂,孕妇嘛,都会经历这个过程。”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哼!差评,老娘换家医院。”夏至拿起桌上的墨镜戴上,傲娇地甩了甩头,转身就走。

程晋深刚抬脚,又退了回来,回头问了一句:“我女儿漂亮吧?”

“漂亮,比她妈还要漂亮。”医生笑眯眯地说道。

程晋深笑而不语,心满意足地追夏至去了。

“走慢点儿。”大老远就看见夏至大摇大摆的样子,都是孕妇了还走这么快。

“我要把京都的妇产医院都检查个遍,我就不信问不出来,大不了回F洲。”

“那如果是男孩儿,你还能不要他?”程晋深笑说。

夏至突然停下脚步,顿在原地,蹙起眉头看向程晋深,无情地开口:“第一个先不要你。”

没用!

“唉!”望着夏至急匆匆的背影,程晋深无奈叹气。

他好像被嫌弃了。

生男生女是由男方决定的,但是,想要女孩就是女孩,这个他就决定不了了。

“有没有第二次机会啊?”追上去问问。

车上,程晋深开口问道:“晚上吃什么?”

“没心情吃饭。”夏至把座椅靠背降下去,往后一摊,对吃饭都提不起兴趣。

“饿着女儿怎么办?”

“那不行。”突然接收到一条重要信息,夏至把墨镜一摘,“你问到了?”

“也不看看我是谁。”

“好吧,那回家吃饭吧。”她还真的饿了。

钟意慧中。

“京大?”裴成抑好奇地看了两眼,“怎么开始管京大了?”之前还是A大。

“实力还在,好办。”

就算京大再没落,再不如从前,它一直都是H洲教育的代表性高校。

钟楚筠不想让别人一提起H洲的学术,想到的是京大的不入流。

作为H洲的门面,京大必须是最强的。

当然,其他高校也要一齐发展。

常家下台之后,京大的一些领导很多都辞职了,现在看来,京大连A大都比不上。

果然,研究学术的地方是绝不能被政治斗争和权力玷污的。

京大的内部秩序有些混乱,但还在沉淀积累了上百年的基础和实力没有被消耗殆尽,重新振兴也不是难事。

教育部的人联系上了洲政府,骆古蟾和委员会成员讨论过后,还是觉得把这件事交给钟楚筠比较好。

有教育部和京大的人配合,钟楚筠办起事来得心应手,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嗯。”裴成抑是想让钟楚筠生产完,把身体养好再去干这些事情的,但是,见钟楚筠如此投入认真,他也就没有再阻止。

钟楚筠闲着无聊,让她干点儿事儿也挺好,反正他就在钟楚筠身边,只要不会对钟楚筠身体有影响就行了。

“主人!”大丫从阳台上飞进来,就要往钟楚筠面前冲。

裴成抑见状,直接把大丫弄成了休眠模式。

他可是研究过大丫二丫这两个超智能机器人的,对付他们,简直小菜一碟。

大丫还没有来得及表达自己的思念之情,在半路就被裴成抑点了“穴道”,定在原地不能动弹。

呜呜呜,干嘛让他进入休眠模式,他宁愿自闭。

“他们来了。”钟楚筠没有抬头,看见大丫,就能肯定筠臣和雷深都过来了。

“先让他们在下面等着吧。”裴成抑才不想丢下钟楚筠,去下面见两个臭男人。

还有这个大丫,在他面前站着太碍眼。

干脆启动了正常系统,让大丫先去找二丫了。

“二丫在哪儿?”虽然他也挺想二丫的,但现在他只想找钟楚筠啊。

眸光流转,目光不离开钟楚筠。

“你不会自己联系她吗?”这个大丫,就是想在这儿跟他耗时间吧。

“好了,先下去吧。”钟楚筠已经走了过来,在房间坐了太久,她也想出去走走。

这个吧,不下去还好,刚来到客厅,头都要被雷深和大丫吵爆了。

“奶奶,这个臭大丫,他电我。”

“明明是他先不理我的。”

“你电我。”

“你不理我。”

“我就不理你,你个臭机器人。”

“你才是臭的。脚丫子能熏死一头猪。”

“你……闻过?”

这是一次有味道的吵架。

“我想起来……我得去学校一趟。”钟楚筠赶紧找了个借口溜了,她现在懒得管这些屁事,还是一个人安静。

裴成抑一个冷眼射了过去,“好自为之。”再吵就把你们扔出去。

“哼!”

“哼!”

雷深和大丫互相嫌弃,谁也不理谁。

“诶,”不对啊,“奶奶——”他怎么为了和大丫争吵把钟楚筠给气走了?

哎呀,真是幼稚。

“主人——”

两人一前一后,一上一下,追了出去。

“唉!”筠臣无奈地叹了口气,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沉默两秒,还是跟了上去。

在雷神就没少听雷深和大丫吵架,他都已经习惯了。

钟楚筠本来是去京大避难的,结果,混了个校长回来。

现在京大群龙无首,确实需要一个能安定人心的人站出来。

校长胡骁和副校长谭宗林都趁乱出国了,其他人都推辞着,应该是不敢坐这两个位置。

是因为害怕钟楚筠吗?

她又不恐怖。

钟楚筠去京大的消息被A大校长文载道知道了。

于是,文载道又开始了邮件炮轰,先卖自己惨,再说A大惨,总之,就是没有钟楚筠不行。

最后,钟楚筠收邮件收烦了,干脆下了狠话:

再发就不去了。

关键是这个文载道,也不说其他的,就是哭哭啼啼,像个受气包。

陆家。

陆熙承辞去了在陆氏集团的职位,开始着手在陆家后面的空地建梨园的事情。

这事儿苏芒已经在他耳根子叨叨了八百遍了。

“我说了八百遍,你倒是听一次啊。”

“那也得等我把项目收尾,再辞职啊。”总不能扔下一个烂摊子,自己跑了吧。

“你说你们陆家,斗也是真的斗,默契也是真的默契,团结也是真的团结。”

“主要还是因为阿醴吧。”

如果阮醴没有嫁进来,陆熙承是觉得陆照承不会放手的,至少不会这么快就放弃训练营的兵权。

“那是当然了。”苏芒一脸骄傲。

章节目录 第500章 去临溪 真怀孕 程家。

百无聊赖的夏至在院子里面的秋千上晒太阳,“还没有这么闲过。”

以前是忙得脚不沾地,现在是闲得都快要长蘑菇了。

“少夫人,”王嫂端着果盘走过来,放在了葡萄架下的桌子上,“您怎么不去找小姐玩了?”

玩?

在王嫂眼里,无论是钟楚筠,还是夏至,都还是小孩子,至少都有小孩子心性。

“楚筠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反正就是忙,她也不好过去打扰。

其实,无论是作为闺蜜,还是嫂子,夏至都去找过钟楚筠。

但是,她竟然被钟楚筠晾在客厅晾了一下午。

好吧,她承认她是闲。

但是,她记仇了。

反正钟楚筠不亲自过来找她,她是不会再主动去钟意慧中的。

可这句话说完她就后悔了。

她忍不住啊。

发过毒誓也没事,誓言不就是用来打破的吗?

反正她当初发的毒誓是一辈子还不了钟楚筠钱。

夏至:如果我再去找钟楚筠,我就一辈子还不了钟楚筠钱。

现在,夏至只想说:还不了就还不了吧,反正凭她一个人,永远都还不清钟楚筠的账的。

但是,钟楚筠不也没有说过让她还钱嘛。

“小姐身子重了,不能太劳累。”王嫂开始担心起来。

“算了,我还是过去一趟吧,”她也担心钟楚筠,“如果程晋深回来了,就说我去找楚筠了啊。”

“少夫人,让他们开车送你过去吧。”

王嫂只看到了夏至潇洒的背影和随意的摆手。

“麻烦。”夏至自言自语了一句,自己开车走了。

她技术很好的。

不过,夏至在半路上接到了一个电话。

鉴于她好久没有工作了,所以,夏至决定出趟差。

“老大,赫老大去了R洲,要不,你来一趟临溪?”燕尾心里没底,但是有夏至在,他们办起事来就会踏实很多。

“临溪?”夏至查了一下地图,不算太远,出了京都,一个小时就能到,“好啊,我马上过去。”

“太好了,”燕尾没想到夏至竟然这么快就答应了,“那老大,我们在这儿等你,到了给我们打电话。”

围了一圈,趴在燕尾肩膀上听着电话的花猫等人,高兴得原地蹦迪。

“收敛点儿,”燕尾激动过后,提醒道,“不要被老大发现了。”

要不然,他们又要被夏至加训了。

“好久没有见老大了。”纸鸽感慨道。

花猫嘲笑道:“是不是没有被老大加训,不习惯了?”

纸鸽不服气,“那老大也是为了我好。”要不然他现在也不会这么强大。

海风突然伤感起来,“老大嫁到了京都,以后不会不管我们了吧?”因为夏至已经快半年没有回去国际重型监狱,他们也快半年没有看见夏至了。

夏至虽然在训练上对他们十分严格,但在平常绝对是拿他们当亲兄弟看待的。

当然,这并没有耽误夏至惩罚他们。

“当然不会了,”燕尾很肯定,“虽然老大人在京都,但是刑警队的事情老大一件都没有落下啊。”

这就是他们国际重型监狱最最最负责任的老大。

“怎么突然伤感起来了?”花猫提醒道,“正事要紧。”

他们来这儿可是办正事的,要是把人盯没了,就真的见不到夏至了。

下午四点,夏至成功和燕尾他们汇合。

“老大……”

本来是高兴激动的表情,在看到夏至微微隆起的肚子时,一个比一个难看。

“有没有东西吃,”开了两个小时的车,把她饿得不行,“都拿过来。”主要是不能饿着她女儿。

但是,为什么一个个都愣在原地,盯着她不说话?

“是不是想加训?”

怎么?以为她这肚子是撑成这样的?

“没有,老大,我们马上去拿。”

“我没时间看,你们先大概说一下情况。”

夏至一边吃一边听。

“……纪家?”嘴里塞着东西,吐字有些不清晰。

“对,是纪家六爷的人报的警,根据我们这几天的追查,已经可以确定,背后的人是纪家其他五个兄弟。”

“对自家兄弟下手?”夏至顺了一口水,“怎么联系我们?”

就算是谋杀,也应该找临溪的刑警,或者,去京都报案也行。

“杀手都是惯犯,有几个还在我们的追辑名单上,就是,我们找不到纪家那几位的证据,只能先把人抓了,或许,能审问出来。”

“哦。”夏至无比淡定地嘬了嘬手指上的面包屑,问他们:“这么点儿小事儿还得让我过来?”

这种案件在她经手的案件中算是一件很小的了。

而且,现在的主要工作是抓人。

抓人用得到她吗?

还是说他们实力不行。

看来,得加训。

“不是,老大,”花猫赶忙解释,“我们就是……太想你了。”

夏至一直不回去,他们正好来H洲办事,临溪距离京都也近,他们就想见见夏至。

“呵!”夏至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以为她不知道燕尾花猫这些人心里是怎么想的吗?

“算了,来都来了,”夏至才不会跟这些小屁孩计较,“别出岔子啊。”

“放心吧,老大。”

有夏至在他们身边,他们就已经成功了一半了。

“望远镜给我。”她看看都是些什么人,尤其是那些个心狠手辣想要谋害自己兄弟的人。

程晋深回去的时候,王嫂告诉他夏至去找钟楚筠了,于是,他连家门都没进,直接调头去了钟意慧中。

一进门,没有看见钟楚筠,也没有看见裴成抑,只有筠臣和雷深两个人在客厅坐着。

“怎么只有你们两个?”

大丫突然冒了出来,“不对,还有我呢。”

程晋深扫了一眼客厅,问道:“你们在干什么?”怎么气氛这么怪异?

“等主人回来。”

“楚楚去哪儿了?”

“不知道。”大丫没有跟上。

其实,是因为裴成抑在钟楚筠身边,他不敢追上去。

程晋深是默认夏至跟钟楚筠在一块儿的,坐了一会儿,感觉不太对劲,就给夏至打了一个电话。

“我没走到钟意慧中,”夏至说得理直气壮的,“我在临溪。”

“临溪?一个人去的?”怎么两个小时没有看着夏至,她就跑到临溪去了?

“啊,对啊。”钟楚筠也不理她,她只能一个人去了。

程晋深挂掉电话,立马开车去了临溪。

这个老婆,有没有一点儿身为孕妇的自觉性?

临溪,那么远,说去就去了?

夏至看着望远镜里面出现的人,“嘶,诶,这不是……”

纪听白?

“纪家?”原来纪听白是临溪纪家六爷。

没有想到他还有这么悲惨的经历,出生在纪家,现在混迹娱乐圈,没有一个地方是安稳的。

“老大,你真怀孕了?”纸鸽最后一个出门,被夏至看了一眼,立马跑了出去。

夏至不禁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她好像确实胖了不少。

但是,怀孕也是真的怀孕了啊。

章节目录 第501章 同一人 够机智 夏至恍然想起来她刚进门时,花猫他们的反应。

所以,她这些手下只是觉得她变胖了,才会如此惊讶的?

她……胖吗?

跟钟楚筠比起来,她根本不算胖。

进到洗手间,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夏至觉得胖点儿也挺好的,这样她就不用靠妆容来改变面貌了。

省事儿,直接下去就行了。

对面的酒店房间内,周归璨焦急万分,他从来没有如此不安过。

“听白,他们对你的所作所为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栋楼里不知道藏着多少他们派来的人,你要是出去,恐怕……”周归璨不敢继续说下去。

纪听白自始至终都十分镇定地坐在沙发上,低垂着眼眸,看不出他的心事。

被自家兄弟这么针对,他怎么会不寒心呢?

他是纪家最小的孩子,他谨记纪父的临终遗言,从来都没有染指过纪家的产业。

可就算这样,他还是没能逃脱其他人的暗中使拌,他在娱乐圈发展得并不顺遂,一大半的原因来自于他们。

“如今的政府不同于往日。”所以,那些亡命之徒逃不了的。

至于他,死也不算白死吧。

“那你也不能出去。”周归璨严声制止,阿学拉着纪听白不肯放手。

“我已经找了国际刑警。”

纪听白一惊,抬头看向周归璨,“什么时候?”他竟然一点儿都不知道。

“两天前,他说会联系我的。”所以,他现在心里也没底,因为国际刑警的人到现在都没有联系过他。

“算了,”国际刑警哪儿有那么容易联系上,“这是纪家的家事。”国际刑警更不会管。

“再等等,他们肯定会过来的。”周归璨坚信。

就在纪听白犹豫之际,楼道里面响起警报声,瞬间增添了紧张的气氛。

等响声停下,纪听白才谨慎地出去。

刚刚大厅里面的动静不小,除了下来的纪听白和周归璨、阿学三个人,就只有国际刑警和他们手里押着的人了。

“看,我就说他们会过来的。”现在不是已经把人抓住了吗?

转动玻璃门内突然走出来一位自信的女子。

“老大。”

“老大。”

海风和纸鸽一人押着一个,夏至看了一眼,这两个人她有印象。

“哟,这不是百战百胜的赏金猎人吗?”夏至还和其中一个人交过手,“还是落到我手里了吧。”

“老大,能不能先……”海风押着这个大块头有点儿吃力。

夏至不紧不慢地掏出一把手铐,嘀咕着,“谁没事随身带着手铐。”然后,把手铐铐在了罪犯的手上。

海风:老大,那您从哪儿变出来的手铐?

“带走吧,”夏至随意挥了挥手,朝纪听白方向走近了两步,“剩下的可就不归我们国际刑警管了。”他们只是来抓几名缉捕名单上的逃犯。

“嗯。”纪听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问道:“雪狐……”

“嘘!”夏至将食指放在嘴边,示意这是一个秘密,“很少有人知道她们是同一个人。”

大部分人都知道国际刑警里面有一个代号为雪狐的刑警,也知道夏至是国际刑警队长,但没有几个人知道夏至就是雪狐,雪狐和夏至是同一个人。

“好。”他只是疑惑了一下,没想到是真的。

夏至是国际重型监狱老大的身份是公开的,随便一搜就能搜到,照片和视频都有,对了,还有一部由国际刑警队长特别出演的电影。

其实,在常尊姝后来针对钟楚筠时,网友一边倒支持钟楚筠,一方面是因为钟楚筠自身的魅力,另一方面就是因为夏至了。

夏至可是发过微博,郑重介绍过钟楚筠在她心里的地位的,如果他们恶意诬陷诋毁钟楚筠,那不就等于故意伤害国际刑警?

他们才不会傻到自投罗网。

那个常尊姝当时也是真的目中无人,竟然连国际刑警都不放在眼里。

“有事儿再联系,除了国际刑警,我还是夏至。”这里的“夏至”没有任何身份,只是纪听白的朋友。

作为朋友,纪听白有困难,她一定会出手相助的。

夏至话刚落,纪听白还没得及回应,从外面飘进来一个声音。

“你现在不止是夏至,还是孩儿她妈。”是两个人,肚里揣着娃还到处乱跑。

程晋深见夏至平安无事,还能逞强,就没有当场教训她。

“程先生,好久不见。”纪听白上一次见程晋深的时候,还是在片场。

无论是钟楚筠的婚礼,还是夏至的婚礼,他都没有赶上。

不过,他后来补了礼金的。

但这也不能怪他错过了夏至和钟楚筠的婚礼,实在是因为她们的喜事办得急。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裴成抑和程晋深在抢婚。

“有时间到家里坐坐。”

程晋深才不是小肚鸡肠的人,纪听白和夏至之间并没有发生过什么,就算纪听白真的向夏至表白过,那也只能说明他老婆足够优秀。

最重要的还是夏至的坦荡、磊落和信任。

目送程晋深和夏至说说笑笑离开的背影,纪听白心满意足地露出了笑容。

没有拿起来过,放下倒也容易。

“没想到夏至小姐竟然亲自来了。”这是周归璨没有预料到的。

纪听白无意看了他一眼,周归璨急忙补充道:“我没有跟夏小姐联系过。”

国际刑警队长,他还是不敢去劳烦的。

“三天后是父亲的祭日,到时候再回去。”纪听白只是想给那些人一些反思悔过的时间,希望他们能明白他的意思。

当然,他也想趁这两天去找一个人。

或许这个人可以解开他们之间的恩怨。

程家。

夏至和程晋深到家的时候,天早就黑了。

“别跟爸妈说我偷跑去临溪的事儿,听见没有?”

“知道了。”

程晋深还不明白夏至心里怎么想的吗?

要是被陈数知道了,夏至以后的日子恐怕就要被陈数亲自伺候了。

那样的话,她就什么都不能干了。

“诶,你们去哪儿了?怎么现在才回来?”陈数问了王嫂,王嫂说夏至和程晋深都去钟意慧中了,可她给钟楚筠打了电话,钟楚筠说夏至没去找她。

这就奇怪了,夏至还能鸽钟楚筠?

让陈数生气的是,夏至和程晋深都不接她电话。

“呃……”程晋深询问的眼神看向夏至。

去哪儿了?怎么回答?之前也没商量好啊。

夏至:我也不知道啊。

“呃,妈,”她知道怎么说了,“我饿了,”还有更管用的,“您孙女饿了。”

“那不能饿着,妈妈给你做夜宵吃。”说着朝厨房走去。

夏至赶紧推着陈数离开,回头对程晋深眨了眨眼。

程晋深眉眼带笑地点了点头,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

不过,夏至这么机智也不是什么好事,说不定哪天他就被夏至给糊弄了。

章节目录 第502章 风水学 疼晕了 枫乔山。

钟楚筠最近很喜欢来这里,裴成抑只好派人在旁边建了一个亭子。

这是他的好意,但是被钟楚筠给拒绝了,理由是破坏风水,影响她家人享受阳光了。

裴成抑在心里感慨了一句:哦,原来楚筠还懂风水学。

最后,找了一个风水先生,征得钟楚筠的同意,在不远处的小路口建了一个凉亭。

不过,自从亭子建好之后,裴成抑发现钟楚筠去枫乔山的频率好像越来越频繁了。

“马上就要过年了,”钟楚筠对已经入土为安的亲人说道,“这是我在京都过的第二个新年,”身边的亲人好像越来越少了,钟楚筠将手放到肚子上,一扫眼前的失落,满眼期待地说:“明年就能带他来看你们了。”

“裴成抑现在在洲政府,有他在,你们可以放心。”所以,她今天来的目的是,“年底了,我让他给你们汇报工作吧。裴……”

钟楚筠转头寻找了一圈,没有发现裴成抑的身影,“哦,我忘了带他出来。”

她这两天好像挺粗心的,总是忘记事情。

“下次再让他过来。”

裴成抑收拾好之后,直接开车去了枫乔山。

“来这么早,他们都要被你吵醒了。”裴成抑宠溺地开口,扶着钟楚筠下山回去。

从怀孕到现在,钟楚筠的睡眠时间简直经历了两个极端。

前期就是傻睡,早睡晚起,能睡就睡。

现在起得比鸡还早,裴成抑都怀疑她是之前把觉都睡够了。

裴成抑接到钟楚筠的时候,也才七点多。

钟楚筠想了想,觉得裴成抑说得好像有道理,“那我明天晚点儿来。”

“早上寒气重,以后我们吃完午饭再来。”京都的冬天还是很冷的。

这么冷的天,大部分人都还在被窝里蜷缩着,钟楚筠倒是不怕冷,不怕黑,直接跑到了山上。

“也行,顺便散散步。”

翘英街。

京都的冬天很冷,但其实,今年的冬天并没有去年冷。

靳莞盈今天不舒服,生理期的疼痛无人可以替代,她想早点儿关门,赶紧回去,钻进被窝,把这两天熬过去。

但是现实并没有按照她设想的发展。

等到几名顾客离开,靳莞盈给服务员放了两天假,背上包,关了店门。

可是,从小腹传来的撕扯般的疼痛,连锁门的时间都不给她宽容。

紧裹着围巾的她,额头早已渗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只觉得昏天暗地,头昏眼花,靳莞盈顾不上还没有锁好的门,弓着身子,扶着墙,艰难地往外挪了两步。

这样疼下去,她是走不到家的。

算了,还是先去一趟医院吧。

站在仅有两级台阶的台阶上,看着地面,却迈不动脚。

下不去。

而且,眼前越来越黑,越来越黑……

身上的力气仿佛在流失,疼痛感侵占了她所有的意识。

最后,眼前一黑,整个人重重地朝前面栽去。

从台阶上摔下去一定很痛吧,虽然只有两阶。

但是,她已经感受不到了。

就算她还清醒着,外表的疼痛与抽筋剥骨的疼痛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吧。

“莞盈!”裴成坤刚打开车门,就看见靳莞盈摔了下去。

“莞盈,莞盈……”

裴成坤没有唤醒靳莞盈,赶紧带人去了医院。

京都中心医院。

检查完,回到病房之后,靳莞盈就醒了。

这下不只是肚子疼了,本来痛经就会导致整个人浑身难受,她也没有力气去管这些外伤。

“醒了?”从看见靳莞盈摔倒时到现在,裴成坤的眉头就没有舒展过,“我去叫医生。”

“不用,”靳莞盈有气无力地开口,“过两天就好了。”

过了生理期就好了。

“别动!”靳莞盈本想坐起来,她觉得她有必要去一趟卫生间,却被裴成坤阻止了。

而且,裴成坤好像真的不懂温柔,那严厉的声音,加上阴沉的表情,吓得靳莞盈一个哆嗦,刚抬起肩膀,直接跌回了床上。

“……脚,脚扭到了,”裴成坤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立马收起严肃的神情,有点儿不自在,“我让人送过来一辆轮椅。”

靳莞盈愣了一下,微微动了一下脚踝,的确有点儿僵硬。

至于痛不痛,可能这份疼痛在传到腹部的时候就被更大的疼痛给拦截住了。

而且,她感觉头上好像还绑着什么东西,抬手摸了一下,哦,是纱布啊,那看来摔得不轻。

虽然她觉得这些外伤不算什么,但是,她现在真的不能下地走动了。

“莞盈,”陈琰和赶了过来,“磕到头了,还磕到哪儿了?严不严重?”

靳功成抱着小布丁慢了两步,跟着过来送轮椅的井空一起走了进来。

“总裁,轮椅到了。”

轮椅刺激到了陈琰和的双眼,问:“伤到骨头了?”然后,狠狠地瞪了裴成坤一眼。

“嫂子,是我自己摔的。”靳莞盈开口,听得见的虚弱。

“你还替他辩解,”陈琰和是不相信的,她本来就看裴成坤不顺眼,“他以前怎么对你的?这么快就忘了?”

“不是……”靳莞盈有意开口。

“是不是他又死皮赖脸地缠着你?”陈琰和越想越气,越说越气。

“嫂子……”

“是不是你为了躲他,不小心摔的?”以为她猜不到吗?

靳莞盈也是佩服陈琰和的想象力,“我就是生理期,疼晕的,本来想关门回家,没来得及。”

这次还真的跟裴成坤没有关系,裴成坤今天都没有来龙芽凤草。

病房里面一阵沉默。

井空尴尬地退了出去,反正已经没他什么事儿了。

“靳莞盈,”医生进来,才打破了这份儿安静,“家属是……”

“我,我们,”陈琰和第一时间开口,“我妹妹怎么样了?”

“关于痛经,我们已经添加了止疼药,应该已经起作用了。”医生说着看向躺在床上的靳莞盈。

这个靳莞盈最有感受了。

靳莞盈没有提出异议,确实不怎么疼了。

但是,肚子不疼了之后,脚和头上的痛感越来越强烈了。

“对了,病人脚上是不是有过旧伤?”医生疑惑,主要是询问清楚这件事。

“旧伤?”陈琰和不知道,问靳功成:“莞盈小时候受过伤?”这个靳功成最了解。

靳功成摇了摇头,“没有。”在他的印象里,没有关于靳莞盈受伤的片段。

章节目录 第503章 受过伤 徐主任 陈琰和将质疑的目光投向裴成坤。

如果靳莞盈在靳家没有受过伤,那很有可能是在裴家的时候受过伤了,还不知道靳莞盈以前在裴家受过多少虐待。

不料,听到医生的话,靳莞盈一阵心虚,默默地拉起被子把自己掩盖了起来。

她本来以为这件事会悄无声息地瞒过去的。

心想:完了完了,要挨骂了。

就在陈琰和愤愤不平地打算开口质问裴成坤的时候,医生突然开口,解释道:

“也不算旧伤,一年之内的。”

“一年之内。”

靳功成和陈琰和面面相觑,他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然后同步将目光投向把自己埋起来的靳莞盈。

一年之内,靳莞盈还在国外,所以,不是裴成坤的过错。

但是,就算不是裴成坤亲手造成的,他也难逃其咎。

因为如果不是为了躲避裴成坤,靳莞盈不会一个人跑到那么远的地方的。

虽然靳莞盈没有和靳功成他们断了联系,但是,他们了解到的也只是靳莞盈自己主动分享出来的。

报喜不报忧是靳莞盈的原则,本着这个原则,她肯定不会把自己受伤这件事告诉靳功成或者陈琰和的。

而这些或喜或忧,都与裴成坤无关。

见靳莞盈有意避开这个话题,陈琰和就没有开口询问。

“只是上次的骨头没有完全愈合,而且愈合起应该没有好好注意,伤口处很脆弱,导致这次的骨折比较严重。”

靳莞盈一直不敢露头,她自己没有什么感觉,但怎么从这个医生嘴里说出来就这么吓人呢?

“什么时候可以动手术?”裴成坤沉声开口,难掩心疼之情。

心中百感交集,自责和愧疚占据了大部分。

如果他今天早点儿过去龙芽凤草,靳莞盈现在应该就不会躺在医院了吧。

“可能要到明天,或者后天,”医院这边倒是都安排好了,“看她的情况。”

裴成坤跟着医生出去后,靳莞盈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不敢直视陈琰和和靳功成。

“莞盈,你在国外到底发生过什么事儿?”靳功成心急如焚,直接把小布丁扔到了床脚,又怕碰到靳莞盈的伤口,干脆把小布丁放到了桌子上。

“桌,桌子凉。”靳莞盈目不转睛地望着远处的小布丁,有点儿不好意思。

这好像都是因为她,小布丁才会有此待遇的。

“你少给我打岔!”这应该是靳莞盈记事以来,第一次见靳功成对她大声说话。

“没有啊,我在哪儿读书,能发生什么事儿?”眼神明显飘忽不定,她在逃避问题。

“那你腿是怎么回事?人家医生不能说谎吧?”靳功成生气,但更多的是气自己没用吧。

“……就是,”靳莞盈支支吾吾半天,最后不得不开口承认了,“跟今天差不多,我在那边也摔过一次。”也是因为生理期疼痛,把她给疼晕了,直接从楼梯上摔了下来,扭到了脚。

她也没觉得有什么,打了石膏,拄着拐杖,没有影响走路。

她还得上学。

靳功成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他竟然忽视了这么多靳莞盈成长过程中的事情。

陈琰和在一旁陷入了回忆,她想起来靳莞盈上个月确实在家睡了两天。

原来那几天是靳莞盈的生理期。

当女人确实不容易。

男人还不理解,真是气死她了。

靳功成无缘无故被陈琰和瞪了两眼,疑惑万分。

难道他问清楚靳莞盈的伤口是怎么回事还有错了?

陈琰和只是觉得靳功成这个哥哥做得一点儿都不合格而已。

主治医生办公室。

“我要最好的骨科医生主刀。”裴成坤开口,不容人拒绝。

“你也不用紧张,”医生和气地解释道,“这不是什么大手术,成功率……”

“那也必须是最好的,”以后,他要把最好的都给靳莞盈,“或者,你说是谁,我亲自去找。”

“呃……这……”医生有些为难,不是他不知道,而是他不知道那位会不会过来他们这个科室。

但其实,说了对他也没有什么影响,裴成坤刚刚不是说了他会亲自去请吗?

“整个H洲,甚至是全世界最好的骨科医生,是二十八年前,医学院的钟院长,”医生瞬间陷入回忆,仿佛真的回到了曾经一样,“但是,钟院长最厉害的还不是这个,而是……”

“我不用知道这些,”裴成坤觉得照这样说下去,这个医生可以说一天一夜,就即使打断了他的话,“联系方式,或者,地址。”

“这个吧……”联系方式他是不知道的,至于地址,那可能得去问阎王爷了,“应该已经过世了。”

“过世?”所以,他为什么还要说这些话?

“不过,钟院长的学生还在,”他无疑是崇拜钟骥的,但这只能是一个遗憾了,“就在我们中心医院。”

“谁?”裴成坤觉得这样就好办了。

“姓徐,徐主任,不过,她是内科的,不知道会不会……”来这儿?

没等医生把话说完,裴成坤已经迈出了办公室。

他已经收到关键信息了,内科主任,姓徐。

他现在就去找人。

内科。

裴成坤步履匆匆,直接朝办公室走去。

过来送记录的小护士及时挡住了想要往里冲的裴成坤。

“这位先生,徐主任不在,还请您先去前台预约,否则会对其他患者不公平。”

这个专家坐诊号码是很难拿到手的,有时候要提前半个月预约才行。

裴成坤直接硬来,插队肯定是不行的。

“我有很重要的事。”裴成坤后退了半步,只是不想身体碰到小护士。

“那也请您先去预约。”每一个患者都是这么说的。

不过,看裴成坤身强体壮的样子,也不像是生病了啊。

那可能就是家里人生病了。

裴成坤没有再坚持,退到一旁,给井空打了电话过去。

“查一下中心医院内科徐主任的联系方式和地址。”

大不了他就直接去这个主任的家里,绑也要把人绑到手术室。

小护士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把病例记录送到里面,然后去做自己的工作去了。

虽然这个人很帅,但是看起来就不好惹。

她还是离得远远的比较安全。

不过,这人刚刚打电话要徐主任的联系方式,甚至还想要地址,这万一要是打听到了,不会直接冲进徐主任家里闹事吧。

不行不行,得赶紧告诉徐主任一声。

“哦,我在研究室,先不用管他,等到结果我就过去。”徐婕在中心医院这段时间,仍然以研究为主,而且是和医学院有合作的,所以,颜惜有时候会过来这里找徐婕讨论进程。

见徐婕没有太在意,小护士很快就把裴成坤抛到了九霄云外。

算了,只要不是来医闹的就行。

章节目录 第504章 动手术 捡来的 徐婕回来的前一秒,裴成坤正好接收到井空发过来的信息。

“136…………”

下一条信息是“钟意慧中”,他还没有来得及看,直接点了电话号码,打算打过去问问。

号码还没有拨出去,从前面飘过来一句冷冷的声音。

“进来!”

就像不可违抗的命令一样。

裴成坤只看见了一道推门进去的背影,虽然不喜欢这种语气,但他还是耐下性子,把手机塞进兜里,抬脚跟了进去。

等徐婕抬起头,他才发现,眼前这个徐主任正是徐婕。

徐婕的确是医生,他一时半会还真没有把徐婕和这个很厉害的徐主任联系在一起。

“不是你生病了吧?”徐婕低头去检查小护士刚刚送过来的记录。

裴成坤沉默了两秒,开门见山,“莞盈需要动手术,还请您亲自操刀。”

其实,他在徐婕面前没有什么不自在的感觉,只是徐婕以前对他们裴家有执念而已。

闻言,徐婕手上的动作一顿,问道:“莞盈是……”听这称呼,应该是裴成坤很在乎的女孩子吧。

真没想到,冷酷无情的裴家倒也能出几个痴情种。

这里的“裴家”是不包括他们家在内的。

“我的……”是前妻吗?不是,“……妻……”

“什么手术?”徐婕随口一问,也不指望裴成坤回答出来什么花样,妻子也好,前妻也好,都跟她没有关系。

“脚踝骨折,需要手术接骨。”看片子,都快成粉碎性骨折了。

触目惊心!

可回想起靳莞盈的表情,竟然在她的脸上看不出多少疼痛感。

“骨科有专业医生,他们不缺人手。”至少骨科那边没有通知她,那就说明他们不缺人手。

“他们说您水平很高,所以,还请……”

“这种手术没有风险,”徐婕说得很认真,“他们更专业。”她虽然也跟钟骥学过骨科的知识,但是这些年都在内科,难免有点儿落下。

比起专业度,她可能还不如那些专业医生。

见裴成坤不回应,徐婕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不放心,到时候我可以进去,但用不到我操刀。”

“好!”裴成坤欣然接受了这个提议。

而徐婕这样做,只是因为同情这个叫“莞盈”的女孩子吧。

虽然靳莞盈是裴家人,但是她难以想象靳莞盈会是一个和那家人一样的人。

莞盈,听名字,这个女孩子就不可能是无情无义之人。

也许是见惯了钟楚筠和夏至、阮醴她们这些好女孩儿的悲惨经历,对于女孩儿,徐婕总是会多一分温柔和宽容。

其实,世界上的每一个女孩子都是需要被人疼爱的,都是应该被温柔以待的。

第二天晚上,靳莞盈被推进了手术室。

主刀医生见徐婕过来了,忙给病患家属介绍,“这是我们医院的徐主任,有她全程陪同,你们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

“好,辛苦徐主任了。”靳功成和陈琰和连忙回应。

虽然不知道这个徐主任是什么段位,但是听起来就是莫名的心安。

临溪。

纪家五爷已经全部到齐,趁纪听白还没有过来,他们正在商量接下来怎么把纪听白赶出纪家。

“我只是没有想到,那些国际刑警会出手。”纪老大郁闷至极,连带着把国际刑警也恨了一遍。

“还不是怪老四找的那些人,”纪老三气愤地开口,“有前科不要紧,但是,怎么就非要找国际刑警抓捕名单上的人呢?”顺便嘲讽一下纪老四办事不力。

“诶,这怎么就全是我的错了?”纪老四不服气,“我也是为大家办事,人是我托人找的,钱也是我花的,你们什么都没有做过啊。”真是坐着说话不腰疼。

“好了,”纪老二制止了众人的争吵,稳住了局面,“国际刑警不会无缘无故来的,抓捕逃犯只是一方面,我们应该庆幸他们没有追查下去,否则,我们也难逃法网。”

“二哥说得对,”纪老五附和道,“听说国际刑警队的队长和雪狐都来了,抓捕两个普通逃犯,还是不需要雪狐亲自动手的。”

“雪狐来无影去无踪,没人见过她的真面目,”纪老大分析道,“来这里肯定还有其他任务,”希望不是他们被盯上了,“国际刑警队长亲自出马更是出人意料。”

“应该没事,”纪老二揣测,“国际刑警不可能违背国际法的。”

所以他们今天才敢光明正大地坐在这里。

“可你们违背了你们父辈拼命守护的尊严!”

一道厚重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正气凛然,浩浩汤汤,像是来声讨他们的。

五个人同时朝门口看去,只见一个拄着拐杖,佝偻着身子的老先生走了进来,脸上布满浩然正气和对他们的不满。

“你是什么人?跑到我们这里来干什么?”纪老三莽撞地问道。

话刚落,就见纪听白走了进来。

“这位是豫北的扈老先生。”

“豫北?那个穷乡僻壤会出文化人?”

“老三,住口!”纪老大觉得这个“扈”姓很耳熟,而且,纪老三这个粗暴的脾气确实需要改一改了。

“你们也不用嘲讽我什么,我来就是想告诉你们当年的真相。”

“真相?”纪老四冷哼一声,“能有什么真相?不就是这个捡来的外人,害死了我们的父亲吗?”

这个“捡来的外人”是指纪听白。

在这些人眼里,纪听白一直都被视为“捡来的外人”,甚至害死了养他十几年的父亲。

所以,他们恨纪听白,总是跟纪听白对着干。

“无耻!”扈老先生拿手里的拐杖恶狠狠地砸着地,“一群白眼狼!”所有的脏话都不足以骂这些人,“你们知不知道,你们,才是那些捡来的外人?”

纪听白只是静静地站在扈老先生身后,他知道真相,只是听从了纪老的遗愿,从未将真相公之于众。

“你这老头胡说什么?”纪老三唾碎一声,踢开椅子,就想过去揍一顿。

“坐下!”纪老大呵斥道,又看向扈老先生,“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说这话可是要负责任的,你,承担得起吗?”

“呵,我既然说出来,自然已经想到了后果。”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死也算没有留下遗憾了,“你们难道就没有发现,你们这些个歪瓜裂枣,一点儿都不像老纪吗?嗯?”

当年的纪元来,意气风发,英姿飒爽,论颜值,没有几个能比得上的。

可再看看眼前这坐了一桌的人,没有一个能看得过去的。

试问,他们是有多么的自信,才敢称自己是纪元来的儿子?

“就连听白,也不过遗传了他的三分之一。”

惊动娱乐圈的神颜都只有纪元来三分之一的颜值,所以,这位集美貌与才华于一身的人是何等的优秀啊。

章节目录 第505章 换太子 蹭个车 扈老先生的话引起了众怒。

“少在这儿信口雌黄,”纪老五拍桌而起,“看起来的还真不一定是真的,难道我们五个还比不了纪听白一个人吗?”

“对,”纪老三不顾纪老大刚刚的提醒,站起来气势汹汹地瞪着纪听白和扈老先生,“我们才是纪家人,这是父亲当年亲口承认的,而纪听白,他只是父亲好心收养的一个战友的孩子。”

“哼!”扈老先生冷哼一声,义正言辞地开口,“恰恰相反,你们才是老纪收养的孩子,如果不相信,就去医院做一下DNA鉴定,看看你们五个是不是亲兄弟。”

“你什么意思?少在这儿挑拨离间我们兄弟之间的关系。”纪老四愤慨道,虽然他们排斥纪听白,但他们五兄弟之间的情意还真是堪比金坚。

扈老先生暗骂这些小兔崽子不识好歹,恩将仇报。

就在他恼羞成怒的时候,从外面传来一个清亮悦耳的声音。

“他说的都是真的。”

客厅里面的人不约而同地朝门口看去,见走进来一位身穿旗袍优雅靓丽的年轻女子。

纪听白认识,这是钟楚筠的妹妹——阮醴。

“阮小姐。”

阮醴的到来完全出乎纪听白的意料。

“纪先生,我是替姐姐来的。”

钟楚筠有孕在身,不方便过来。

其实,是裴成抑和徐婕不让她过来,怕她忍不住动手。

但是,钟楚筠对肚子里面孩子的重视程度可能都要高于徐婕或是裴成抑。

可徐婕和裴成抑更在意钟楚筠的安危。

阮醴收敛起和气,气势逼人地面向五个人,抬起冷眸,开口道:

“纪元来先生是季家军区特遣在西北战区的上将,经洲政府和总军区商议,追封纪先生为将军,进洲纪念堂……”

纪老三打断阮醴的话,得意地说道:“早就该这样了。”

“对了,”阮醴不禁冷笑,“当年西北战区出了两名叛军,与常家暗通款曲,出卖纪将军的消息,这才致使西北战区仅三天就沦陷,也害得纪将军身残而终。”

“阮小姐,”纪老五玩世不恭地开口,“您认识裴司令,还请裴司令好好核查一下,纪听白,他是哪个叛军的儿子,一定要严惩不贷,让我们的父亲才九泉之下瞑目。”

话落,门外传来的声音又嘲讽了这些人的无知。

“还真是贼喊捉贼啊!”

众人再次朝门口看去,见来人虽然身材臃肿,但气场较之阮醴,有过之而无不及。

“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往纪家来?”纪老三嗤笑道。

“注意言辞!”纪听白微蹙起额头,沉声斥道。

“怎么?”纪老三偏要与纪听白对着干,“是老六的心上人啊?”

“呵呵,”夏至冷傲道,“我堂堂国际刑警队队长,的确是很多人的心上人,尤其是那些,违法犯罪分子。”

只是因为这些犯罪分子必须时刻提放着国际刑警,对夏至或是雪狐的忌惮从来都没有在心上消失过。

顿时,鸦雀无声。

五兄弟惊讶不已,眼前这个女人竟然是国际刑警队队长?

“不会是冒牌的吧?”不知道是谁嘀咕了一句。

夏至听见后,垂眸打量了一下自己,“要不,去国际重型监狱逛逛?”无论她身材怎么走样,都改变不了她是国际重型监狱老大的身份。

“夏小姐,”纪老大只能恭维,“我们可都是守法好公民,你们国际刑警不会冤枉好人吧?”

“那你们也得是好人才行啊。”以为她不知道这些人的所作所为吗?

“你……”他无话可说,他们自认为是好人,但的确干了非法的事情。

“你,”夏至抬起手指指向纪老三,“仇傲天的儿子,你,”又指向旁边的纪老四,“麻奎的儿子,”收起手臂,环抱于胸前,继续说道:“剩下的,分别是刁汉、鞠河四、干玉荣的后代,其中,出卖纪元来先生就是仇傲天和麻奎,所以,我说你们贼喊捉贼,说错了吗?”

“不可能,”纪老大压抑着内心的怒气,“什么麻奎,什么刁汉,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吗?”夏至忍不住失笑,“有时间的话,去一趟京都机密馆,我可以让楚筠帮你申请一下,让你们看看当年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小姐,”纪老二一直没有开口,他已经把所有的信息在脑子里整理了一遍,“我们会去查证的。”他也想了解当年的真相。

“二哥,”纪老三开口,“你就这么相信了他们的话?他们肯定已经串通好了。”

“哎呀,”夏至突然开始烦躁,“老白,你能不能说句话?遗言你肯定知道啊。”

纪听白一愣,老白?

都这么称呼他了?

“当年,父亲说,怕你们会觉得自己是外人,不愿意在家里生活下去,如果说我们都是一家人又容易引起你们的怀疑,所以,他才欺骗你们说,只有我一个人是捡来的,而你们都是纪家的孩子。

你们那时还小,很快就忘了以前的事儿。

其实,我比你们都大。”

这些人能那么快就忘了以前的事儿,一定是因为在纪家的生活过得太好了,纪元来对他们一定像亲生儿子一样。

甚至,超过了对纪听白的疼爱。

有时夜深了,纪元来会在院子里面望月发呆,只有这个时候,纪听白才有一个只属于他自己的父亲。

纪元来会叮嘱纪听白瞒着这件事,纪听白明白纪元来的想法,从未违抗过父亲的心意。

甚至,在纪元来去世这么多年后,都没有澄清过自己和他们的身世。

无人回应,纪听白说出了自己的心声,“你们对父亲的感情从来不是假的,以至于你们会对父亲临终前只有我一个人在他身边而耿耿于怀,”但其他那些人认为是纪听白对纪元来下了毒手,“我这次回来,一是说出真相,二是,我会退出纪氏的股份,以后专心在影视圈发展,有你们在,纪氏一定会越来越壮大的。”

纪听白不可否认的是,虽然这五个人对他不好,甚至可以说是恨之入骨,但他们对纪元来的崇拜和维护之情有时比他还要强烈。

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相信纪氏在这些人的努力下只会越来越好。

而且,他又不懂公司的事儿,退出纪氏,既可以缓解他和这五个人之间的矛盾,又可以让纪家更加兴盛。

他,何乐而不为呢?

等到纪听白和夏至他们离开,纪家五兄弟很久才缓过劲来。

原来,一直在犯错的是他们,被捡来的也是他们。

他们才是外人。

纪听白送扈老先生回去。

程晋深和夏至一起来的,只是夏至没有让他进去。

只是回去的时候,夏至蹭上了阮醴的车。

章节目录 第506章 乖孙子 我听话 程晋深靠着车门,眼睁睁地看着夏至屁颠屁颠地上了阮醴的车。

“诶……”就这么……走了?

唉!这个老婆,实在是不好弄!

夏至的选择还把阮醴吓了一跳。

“夏姐姐?程大哥……不是来了吗?”怎么就系个安全带的功夫夏至就坐在旁边了?

“好阿醴,”夏至张口就夸,“你这个车,贵!”还比了一个大拇指。

阮醴半张着惊讶的嘴,她刚刚是被夸了吗?

“唉,”没有办法,不好撵人,但是,“压力好大。”阮醴小声感叹了一下。

她车上坐的这位小姐姐可是一位孕妇,孕妇本人是钟楚筠的闺蜜,孕妇肚子里面的孩子是钟楚筠未来的儿媳妇儿,她可得小心点儿。

这个活……不好干啊!

程晋深还不知道夏至坐阮醴的车只是因为阮醴的车比他的车贵,而且高端大气上档次。

钟意慧中。

雷深和筠臣两个人已经在钟意慧中住了好几天,裴成抑生了厌烦之心,实在忍不下去了,于是,开启了撵人模式。

“快过年了。”裴成抑面无感情地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冷漠。

有眼力见儿的人都能听出来是什么意思。

“哦!”雷深看着新款跑车模型图片,随口应了一句。

这几天,他们和裴成抑的关系一直保持得很好,无视对方的存在就行,坐在同一个空间不开口打扰彼此就好。

但是,只要雷深和筠臣在钟意慧中多待一天,钟楚筠就会被这两个人多占据几分钟。

因为他阻挡不了这两个人在钟楚筠面前晃悠。

晃悠得他心烦。

裴成抑不满意雷深的反应,又冷冷地说了一遍,“快过年了。”

所以,你们都赶紧回去。

回去不回去不要紧,关键是赶紧离开他家。

没错,这里就是他家。

这次,雷深终于抬起了头,扭头看向旁边的筠臣。

一定是他们两个眼神交流了什么信息,不一会儿,两人就一起出去了。

裴成抑瞬间得意起来,舒展开长腿,往后一靠,怎一个“爽”字了得?

还是享受独宠的感觉好啊。

但是,裴成抑判断错了。

直到雷深和筠臣拎着一堆礼盒回来的时候,裴成抑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两个人没有走,而是去买东西去了。

“爷爷,过年好,给您拜个早年。”雷深把东西往桌上一放,十分敷衍地抱了一下拳头,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祝福的话。

对了,他喊裴成抑“爷爷”了,第一次啊。

他和筠臣又怎么会不明白裴成抑的意思呢?

想赶他们走,那还是不行的。

他们不懂裴成抑话里的意思,不懂不懂就是不懂。

过年的人不就是要走亲戚、送礼物吗?

那他们送一下礼盒算了。

为了能多留几天,破费一下也是值得的。

筠臣只是随意又优雅地抱了一下拳,偷笑一声,又坐回了原位置。

而此时,裴成抑的脸已经拉成了驴脸,比锅底还黑。

这两个孙子,一点儿都不乖。

京都中心医院。

麻药劲儿过后,靳莞盈第二天早上才醒来,无意一动,一阵痛感传来,不自觉地蹙起了眉头。

好吧,昨天是她太单纯了,不知道骨折的疼痛程度。

“先观察两天,手术伤口没有发炎就可以回家养着了。”在医院也是躺着,浪费医疗资源。

“我有话……说。”

靳莞盈讪讪开口,怎么都看着她?

“那个,我什么时候能下地?”她还得去龙芽凤草,那三名服务员手艺还不行,她不回去,店没法开张。

“伤筋动骨一百天呢,好好养着吧,”医生耐心叮嘱道,“新旧伤一起养。”

靳莞盈望着天花板,想着以后的日子都要在床上躺着,浑身都不自在。

会躺发霉的。

会躺傻的。

四肢和脑子都会躺退化的。

但是,看靳功成和陈琰和无缝衔接盯着她的情况,她是肯定下不了床了。

伤口恢复得不错,靳莞盈成功出院了。

但是,这对她来说,只是从一张床换到了另一张床。

靳莞盈心里百感交集,她本来是想自主创业,解决好自己的生活问题,不给陈琰和和靳功成他们找麻烦。

这下倒好,不仅没有了生活来源,还要连累靳功成或者陈琰和随时随地照顾她。

重点是,小布丁还需要照顾。

“嫂子,你去管小布丁吧,我没事。”她都听见小布丁哭喊了两分钟了,陈琰和怎么没有什么反应呢?

她就在床上躺着能出什么事儿呢。

陈琰和听声判断了一下,确定小布丁是饿了,起身准备过去喂一下孩子。

靳莞盈十分识趣地保证道:“我绝对不动。”

明明她很听话的,为什么靳功成和陈琰和现在都不相信她呢?

午饭时间快到了,靳功成今天中午不回来,只好陈琰和去做饭。

“莞盈,中午吃什么?”陈琰和朝靳莞盈的房间喊了一声,走到冰箱前,“做排骨汤吧,”打开了冰箱门,扫了一遍,小声说:“没有排骨了。”

“好。”靳莞盈现在只能躺吃,无论陈琰和说吃什么,她都会说“好”,只是,她没有听见陈琰和最后嘀咕的那句话。

陈琰和走了进来,对靳莞盈说道:“我去一趟超市,你……”本来想让小布丁看着靳莞盈的,但是,谁看谁还不一定呢。

“我听话的啊,嫂子。”靳莞盈也是无奈,她在陈琰和心里的形象什么时候成了这样了?

“那就好。”陈琰和推着小布丁出门,走到路上还不忘吐槽一下,“太没用了,不会照顾人,还得让我带着去买菜,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呀?”

小布丁听不懂,只是“咯咯咯”地笑着,手脚高兴地舞动着,他终于出来了。

不过五分钟,靳莞盈就听到了门开的声音。

这么快就回来了?

心里疑惑着,喊了一声,“嫂子?”

怎么没有回应?

“嫂子?”

难道不是嫂子回来了?

那……会不会是坏人?

“嫂……”

还没喊完,门口突然出现一道身影。

靳莞盈怔住,直直地盯了两秒,躺回去不说话。

确实不是陈琰和回来了。

是裴成坤来了。

靳莞盈望着天花板,努力让自己不去看裴成坤。

“吃午饭了没有?”

靳莞盈眼珠在眼眶里打转,她当然没有吃饭了,躺着又不消耗能量,等一百天以后她都不知道要多少斤了。

“莞盈,跟我回裴家吧?”这就是他今天过来的目的。

靳莞盈咬着下唇,想起以前在裴家的生活,抓着被角的双手不自觉地紧握起来。

她对那里多多少少还有点儿抵触。

“他们都忙,没有时间照顾你,”这是他的优势,“家里有下人,还有我和妈,方便你养伤。”他是真的想让靳莞盈回到自己身边的。

“我们已经离婚了。”声音平淡,不带感情。

她已经和裴成坤离婚了,那个家已经跟她没有关系了。

章节目录 第507章 回裴家 打通宵 裴成坤眼皮一颤,边朝靳莞盈走去,边说:“也可以不离。”

径直走到靳莞盈床边,伸手就要把靳莞盈抱起来。

见状,靳莞盈吓得紧紧抓起被子,“你,你要干什么?我不去,你别乱来啊。”

裴成坤静静地看了两秒,直接把人抱走了。

“裴成坤……”怎么还来硬的?“放我下来,我不去你家……”因为脚上有伤,她不敢大动。

“是我们的家。”裴成坤纠正道。

靳莞盈顿住,盯了裴成坤几秒,垂眸不再反抗。

就算是为了让裴成坤付出一些代价吧。

透过车窗,看着靳家离自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拐角处,靳莞盈才拿出手机给陈琰和打了电话。

陈琰和气得连菜都不要了,还差点儿忘了推小布丁,立即叫上靳功成去了一趟裴成坤家。

蔡衿玲已经回来,对待靳功成和陈琰和十分和气,“我一个闲人,照顾莞盈你们可以放心。”

“放心?”陈琰和站起来,质问道:“你们以前是怎么对待莞盈的?还放心?最应该防着的就是你们。”

她就不应该把靳莞盈一个人丢在家里,出去买菜的,否则,靳莞盈也不会被裴成坤“绑”走了。

没错,就是绑。

靳莞盈肯定不会主动要求过来的。

蔡衿玲面露愧色,她以前对靳莞盈的确不好。

“好了,”靳功成把陈琰和往后拉了拉,“莞盈是我的妹妹,我们会照顾好的,就不麻烦你们了。”

蔡衿玲交握着的双手有点儿不自在,靳功成说的是实话,她确实不应该反驳。

可她还是高兴靳莞盈可以留下来的。

“看莞盈的意思吧。”裴成坤推着靳莞盈进来,将决定权交给了靳莞盈。

他没有说过任何威胁的话,也没有提过什么条件,但是,他相信靳莞盈已经考虑过了,相信这个结果会如他所愿。

果然,靳莞盈沉默了两秒,开口说道:“我……还是留在……这儿。”

陈琰和的第一反应就是,“他是不是威胁你了?”只要不瞎都能看出来靳莞盈脸上的不情不愿。

“不是。”

“那就是他欺负你了?”反正不会是靳莞盈的本意。

“不是。”

“不……”陈琰和气得无话可说,更多的是气靳莞盈不听话了。

而且,还听不懂她的暗示。

“嫂子,哥,我还没有离婚,你们先回去吧……”话说,她怎么没有看见小布丁?

靳功成和陈琰和都在这儿了,那小布丁去哪儿了?

丢垃圾桶了?

“没离……”陈琰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你不是已经跟他签了离婚协议了吗?”这件事靳莞盈跟她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烧了。”靳莞盈泄气了一般,坐在轮椅上,没有了心劲儿。

怪不得裴成坤之前去靳家的时候跟她说“可以不离”。

原来这话是这个意思,没有了离婚协议书,她跟裴成坤还是夫妻。

但是,裴成坤是怎么拿到她那份协议书的?

看来,从一开始,裴成坤就没有想过离婚,甚至还想着怎么让她离不成婚。

就她现在这个样子,肯定是斗不过裴成坤的,靳功成和陈琰和也不一定斗得过。

反正她是一个负累,留下就留下吧。

“那也不行,不能留下。”就算靳莞盈没有离婚,她也可以把靳莞盈带回去。

“你是不是怕连累我们?”靳功成开口,一针见血,直接戳穿了靳莞盈心里的想法。

“那个……”被说中了,有点儿心虚,“……你们赶紧回去喂小布丁吃饭吧。”

靳莞盈不敢直视靳功成,果然是亲哥,心事都能被他看穿。

但是,看穿就看穿吧,她有自己的坚持。

“管他……”陈琰和刚开口,就被靳功成拉着往外走。

“走吧。”他相信靳莞盈的判断,也尊重靳莞盈的决定。

就像他当初同意靳莞盈出国留学一样。

“诶,我……”还没说完呢,“打电话,”陈琰和被靳功成拉着,没有停下脚步,侧着身子叮嘱靳莞盈,“早中晚,还有半晌……半夜,一个小时一次——”

这个靳功成真是讨厌。

“哎呀,你拉我干什么?”到了门外,陈琰和直接甩开了靳功成的手,“我话还没说完呢。”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亲哥,怎么就这么放心把靳莞盈一个人留在裴成坤身边?

“听莞盈的吧。”这是他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说出来的,才迈开腿的。

他又何尝不想让靳莞盈幸福?

“诶,那是,”陈琰和追上去说道,“羊入虎口,那是狼窝你知不知道?”

“那你以为莞盈会是待宰的羔羊?”靳功成扣好安全带,回忆起来一件很早之前的事,那个柔弱温和的小姑娘也是替他打过架的。

“莞盈……”陈琰和大吃一惊,“还……打过架?”

惊讶过后,就开始骂靳功成,“笨死了,要你这个哥哥有什么用?”还得让妹妹来保护。

“唉!”靳功成既心疼又无奈,“我也是后来听同学说的。”靳莞盈怎么会主动跟他说这些呢?

陈琰和往后一靠,心累叹气,“赶紧回去,我儿子饿了。”然后闭上了眼睛。

她也饿了。

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儿子了?

钟意慧中。

年终,徐婕请假在家陪钟楚筠,顺便请了半年产假。

半年的陪产假。

她刚进中心医院的时候,还不知道钟楚筠已经怀孕,要是知道的话,她当时就不会申请入职了。

至少也得等到钟楚筠养好身体之后。

钟楚筠这段时间迷上了打麻将,有事没事就会跑到陆家和阮醴、苏芒一起打麻将。

正好三缺一,夏至就被钟楚筠叫了过来。

看看这咖位,苏芒觉得她怎么也不能赢。

但是,有钟楚筠给她垫底,她倒也没有输多少钱。

都被阮醴和夏至赢走了。

这倒没什么,一点儿都没伤和气。

就当钟楚筠在给夏至送钱,苏芒在给阮醴送钱呗。

但是一旦涉及到输赢,钟楚筠就上瘾了。

她不想输啊。

“再来一局。”她就不信赢不了。

夏至自摸了。

“再来一局。”这局一定赢。

阮醴胡了。

钟楚筠一咬牙,“再来!”

“再来!”

“再来!”

……

没事,她有的是钱,输得起。

“一定是这个位置风水不好。”输了一下午的钟楚筠自言自语道,对阮醴她们三个说,“明天继续。”

然后,起身就要回去。

回去突击一晚。

雷深和筠臣今晚是逃不掉了,被钟楚筠强制拉到了麻将桌上,不打不行。

裴成抑刚开始还挺高兴的,陪钟楚筠玩玩麻将也不错,后来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钟楚筠这是想要通宵打麻将的架势啊。

于是,狠狠地瞪了雷深和筠臣两眼。

雷深一脸懵,瞪我干什么?我也想回去睡觉啊。

这不是脱不了身吗?

章节目录 第508章 趁早溜 雪月你 幸好没有赌真钱,要不然雷深就要输得倾家荡产了。

谁打麻将一个筹码就是一辆跑车的?

裴成抑生气的是,之前让雷深和筠臣两个人走,他们非不走,现在好了,让钟楚筠凑足一桌人打麻将了吧。

“好了,我输光了。”裴成抑大松一口气,心想:这下可以结束了吧?已经十二点了。

见状,雷深赶紧开口,“我也输光了。”摊开手让你们看看,他已经一无所有了。

筠臣默默地把手上的筹码扔到了桌子底下,“嗯,我也没有了。”

他倒是没有输多少,反而还赢了钟楚筠一次。

除去雷深这个菜包,好像只有筠臣一个人在认真对待。

不过,就目前的比试切磋结果来看,他与钟楚筠的实力不相上下。

钟楚筠认真地打量了三个人一番,觉得自己一直赢也没有什么意思,万一他们以后不肯陪她打麻将了怎么办?

那就绑过来吧?

或者,威逼。

没有利诱。

“我先去睡了,你们……”钟楚筠想了想,说,“再好好练练。”要不然怎么陪她玩?

雷深目送钟楚筠离开,愣在椅子上,看了一眼桌上的麻将,对筠臣说:“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看钟楚筠那架势,过年之前,他们都得陪钟楚筠练手了。

“过年再来?”筠臣自问自答,“也行。”

过年的时候,那些人肯定是要来钟意慧中的,他们自然不能落后。

本来想在这儿过年的,看来这个年没有那么好过。

算了,还是先躲一阵儿,等钟楚筠痴迷于打麻将的风波过去之后,他们再回来。

雷深和筠臣的想法正好中了裴成抑的心意,他早就想让这两个人走了。

凡宫。

哈里王注定不能平平静静地度过这个新年了。

“那个逆子,竟然向国会举报……”

哈里王大发雷霆,将手上的文件怒摔了出去。

纸张扑飞到地上,上面大部分都是数字。

这是查理王子偷偷向国会举报的哈里王暗地里偷税漏税的数据。

对于一个极为重视税负的国家来说,偷税漏税行为无疑是不可原谅的。

只是,查理王子一定没有想到,支持他的阵营里面混进了保罗的人。

保罗的人不仅截下了这份密函,还把这些全部交给了哈里王。

这些是政治斗争手段,哈里王自然明白。

他只是没有想过,继位者之间的明争暗斗会直接威胁到他的声誉。

这件事不能细究,无论是查理,还是保罗,没有一个是不带污点的。

所以,他只能把罪责全部归到这个出头鸟头上了。

“破绌岛的开垦计划还缺人手,派查理王子过去历练历练,没有皇室的同意不准回凡宫。”哈里王冷静下来,吩咐道。

“是。”

查理王子已经年过四十,哈里王的措辞竟然用的是“历练历练”。

果然,在父母眼里,子女再大都是小孩。

查理王子没有等到国会召开紧急会议,反而等到了皇室的代表和哈里王的亲信,而且,还要将他发配到鸟不拉屎的破绌岛。

“我不去,这是谁的命令?你们一定是和保罗串通好的,想骗我离开皇室,不回来就不会成为他的竞争对手了。”

但是,有哈里王的亲信故松在,他不得不信。

他没想到,他的夺位生涯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让保罗三更半夜跑到了私人会所去庆祝。

只剩下他了,那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哈里王肯定不舍得把位置让给其他杂支的,而跟哈里王有直接血缘关系的,就只有他了。

不对!

还有一个。

“威、廉。”保罗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呷了一口,冷冷地从嘴里吐出两个字。

他竟然忘了这个家伙。

不过,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不足为惧。

他随便想个办法都能除掉这个讨厌的家伙。

当然,最好是威廉自己离开S洲,如果威廉识相的话。

筠臣是在去雷神的飞机上收到查理被哈里王送到破绌岛的消息的,他也只是看了一眼,没有什么反应,合上手机,闭目睡觉。

这些都跟他没有关系吧。

他对那个位置没有丝毫兴趣,所以,从查理和保罗开始对阵的时候起,他就再也没有踏上过S洲的土地。

现在只有保罗一个人是王位继承人了,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了吧。

如果保罗和保罗的人聪明的话,一定能看出来他这么明显的逃避之意。

钟意慧中。

“楚筠——”

裴成抑跑了进来,着急忙慌地,整个楼道都能听见他的声音,扶起钟楚筠就要下楼,“走,下雪了。”

下雪了都这么高兴?

于是,钟楚筠和裴成抑像两个大小孩一样,去院子里面看雪去了。

钟楚筠站在廊檐下,望着天空发出疑问:“下雪的晚上,为什么还有月亮?”

她蹙眉不解,这是一个奇怪的现象。

天降异象?

将有大事发生?

裴成抑不知道钟楚筠看见雪天的月亮一时之间竟然想了这么多,没羞没臊地说道:“因为你出来了,它们怕一个比不过。”

“嗯?什么意思?”钟楚筠还沉浸在她的天象分析之中,被裴成抑这句话弄得一头雾水。

怎么还和她有关系了?

“嗯,没什么。”裴成抑看了一眼钟楚筠一脸迷糊的样儿,忍不住抚摸了一下她的头,真不知道这个小脑瓜子里面想着什么。

钟楚筠早就停止反抗了,却问:“那你看雪,还是看月?”

裴成抑毫不犹豫地回答:“看你。”

哪一个都比不上你。

钟楚筠扶着腰肢,转身往屋里面走去。

这个裴成抑,一点儿都不文艺,还非要说一些让她脸红心跳的话。

她没有脸红啊,只是最近发胖严重,肉多,热的!

俗话说,瑞雪兆丰年,此时,冬雪月夜下,一片欢声笑语,嬉戏打闹,盛世安康。

这场雪给了颜情勇气,她决定去找季昶求婚。

“你看,月亮和雪都能同时出现,所以,我和你在一起完全没有问题啊。”

“嗯。”季昶点头,他们现在不就在一起了吗,“所以呢?”

“所以……”颜情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我要你……”娶我嫁给我都行。

但是,她话还没有说完,包也没有合上,手上的东西就被季昶给抢走了。

“诶诶,”颜情踮起脚尖去够,没有够到,“那是……我的……”抢走干嘛?早晚不都是你的吗?“……喂,给我啊!”

不还给我,我怎么求婚?

“哼!”

最后,颜情只能叉腰生气,宣告本次求婚任务失败。

看着季昶丢下她离开的背影,好不绝情,颜情转身就走。

她,生气了!

哄不好的那种。

季昶,你自己看着办吧。

但是,转念一想,季昶不会故意的吧?

他可能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她。

所以,她被踢了?

章节目录 第509章 急进组 不出山 从鹿苑出来后,颜情没有什么心情,怏怏不乐地给经纪人冷冰心打了一通电话。

“喂,冰心,你选一个剧本吧,我想进组,越早越好。”不高兴,年也不想过了。

“你,没事吧?”这么明显的失落,冷冰心自然听得出来,“出什么问题了?”打开微博搜了一下,没有关于颜情的任何绯闻啊。

“算了,”颜情想了想,她决定让现实中的愿望在剧本里面实现一下,“就接那个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戏,男一男二男三男四女二女三女四都爱我的那部。”

“啊?”冷冰心既疑惑又惊讶,“有……这样的戏吗?”她看过的几个剧本没有颜情说得这么夸张。

“有吧。”反正她心血来潮,就是想演这种类型的戏。

“那好,我跟对方商量一下,”颜情也不知道抽什么风了,挂电话之前,冷冰心特意确认了一下,“真的要接这个类型的戏?你想清楚了啊。”

冷冰心是担心这种玛丽苏的光环以后会长时间扣在颜情头上,影响她之后的定位。

“我又不是什么神圣的艺术家,就把我看成一个市井小民就行了,”失恋之后的颜情有点儿破罐子破摔的意思,“第一我高兴,第二还能赚钱。”

那头的冷冰心微微叹了一口气,暂时顺从了颜情的意见,但是她肯定得去和剧方沟通一下,确认一下角色的人设,看看有没有完善的余地。

她实在不明白,这个颜情怎么突然迷上霸道总裁类型的剧本了?是最近看小说看多了?

但她说归说,很快就把合同签了下来。

颜情如愿以偿地进组了。

“你不回家过年了?”再过两天就是大年初一,实在想不明白颜情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进组拍戏。

“嗯,”颜情手肘抵在膝盖上,托着下巴,正在研究剧本,心不在焉,连带着唉声叹气,开口说道:“不回去了。”

如今钟颜季裴四家又回到了当年,过年的时候肯定是要聚到一起的,以她和季昶现在的关系,同时出现多么尴尬。

难道要让他们无视彼此吗?

她是做不到,不知道季昶怎么想的。

想起季昶就生气,不仅不答应她的求婚,不对,是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给她,还把她的戒指抢走了。

啊!很贵的!

她辛辛苦苦拍了一年的戏,攒下来的钱就买了这一枚戒指。

就这么被季昶给昧了。

不行,戒指可以给他,但是钱她得找个时间要回来。

“那行。”冷冰心一直都是一个人,在剧组陪着颜情,倒也不至于还是一个人过年。

“诶?”看到高潮处,颜情终于想起来这种熟悉感来自哪里了,“我说怎么这个女主的性格这么熟悉,太像嫂子了,简直一模一样。”

也就在这时,她突然反应过来,“我接的不是玛丽苏的剧本吗?怎么一直都在虐女主?也没看出来男主喜欢我啊。”

“呃……”冷冰心组织了一下语言,解释道:“他们的感情……发展比较慢吧,但你看,女二女三女四女五女六都是喜欢女主的。”

所以,那些男的不需要多少存在感,偶尔用来衬托一下女生之间的感情就好了。

“也对。”这个颜情还是赞同的,男人嘛,还是不怎么靠谱的,有这么好的姐妹,为什么非要去爱情里面找罪受呢?

“这部小说还是很火的,剧本在原着的基础上没有做太大的改动。”

冷冰心之前还担心这部戏是妥妥的玛丽苏和霸道总裁套路,但看过后面的剧情之后,她完全被里面的角色给吸引了。

不只是女主,每一个女性身上都散发着独立自强的光芒,她们魅力四射,自信坚强,是不需要依附于霸道总裁生活的玛丽苏女生,她们每一个人都是主角。

所以,冷冰心最后决定给颜情接了这部戏。

不过,这部戏中的人物和剧情完全符合颜情提的要求,有霸道总裁,霸道总裁也爱上了“我”,男一男二男三男四,还有女二女三女四,对女主的感情无一不透露着“爱”的芬芳。

管它是爱情,还是友爱,父爱,母爱的,反正都爱女主就是了。

总之,冷冰心是完全按照颜情的要求定下的剧本,说破天了她都是对的。

“火?”颜情瞬间清醒,“那完了,我要是演不好,就要被小说粉骂了。”她已经大致可以预料到结果了。

因为她发现女主真的很像钟楚筠,而她跟钟楚筠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这怎么能演得出来啊?

“你是百亿票房女神,一定可以的!”冷冰心在旁边给颜情加油打气,让颜情坚定信念,相信自己。

但是,颜情十分有自知之明,“百亿?”真是太抬举她了,“三分之二都是嫂子他们的。”

这一百亿票房,有三分之二是《无问第一》的票房,而看这部电影的观众,大部分都是冲着钟楚筠和纪听白去的,还有夏至,她好像没有对这票房做什么贡献。

反而是这部电影让她从一个小透明升级为了二三线演员,这才被观众记住脸。

后来又演了三部电影,一部电视剧,那三部电影加起来的票房都没有超过《无问第一》……的一半。

算了算了,她有段时间是怀疑自己是票房毒药的。

所以,她后来将重心放到了电视剧上。

怎料,前两天从季昶那儿受了打击,还没有在电视剧圈站稳脚跟,就先决定演一部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戏。

还好冷冰心给她接的这部剧没有玛丽苏的气息。

“对!”冷冰心突然想起来颜情刚刚说的话,“你不是说女主的性格像钟小姐吗?那你可以回去跟钟小姐交流交流。”反正现在还没有正式开机。

对啊,还没开机,也不知道颜情这么早过来干什么。

“如果导演有本事的话,还是请嫂子出山比较好。”本尊出演岂不是比她更好?

当然,颜情也只是随口一说,钟楚筠现在肯定不会过来演戏的,先不说正处在孕期,就算是平常,钟楚筠应该会投入到她的本职工作中吧。

所以说,《无问第一》绝对是一部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电影,由H洲领导人和国际重型监狱老大联合出演的电影仅此一部,绝无二次。

“颜老师,”导演就这么巧地听到了颜情这句话,“钟委员长出山……有可能吗?”

导演和编剧,包括制片人和出品方,在拿到剧本的时候,看完女主的介绍之后,脑海里面浮现出来的女主角只有钟楚筠。

无论是饰演倾魄的钟楚筠,还是身为委员长的钟楚筠,都是女主的不二人选。

奈何,出于种种考虑,他们只好放弃了这个人选,最后确定了和钟楚筠有关系的颜情来出演女主角。

章节目录 第510章 除夕夜 我来求 这个“有关系”当然不会是利益上的关系了。

只是觉得颜情和钟楚筠相处的时间比较多,也会更了解钟楚筠,这样的话,在表演的时候更容易找到感觉。

“啊,”颜情也不直接否定,“那林导觉得太阳有从西边出来的可能吗?”

让钟楚筠出山的概率,就和太阳从西边出来的概率一样大——

不过,再大也是零。

导演自知是这个结果,虽然是幻想,但还是要努力……问一下的,“那,其实颜老师不用这么早进组的,您可以先和钟委员长交流学习一下。”

这对他们来说也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哦。”颜情随口敷衍了一句,继续低头研究剧本。

怎么都想让她回去找钟楚筠学习交流一下?

要不……趁现在,去钟意慧中找嫂子问问?

反正季昶最近也没在钟意慧中。

唉!算了,还是待在剧组比较安全。

除夕这天,颜回卿和季兆中提前商量好可以坐在一起吃年夜饭,但是,真到了这天,钟楚筠还在陆家打麻将。

窗外,烟花璀璨,照亮了京都的夜空,但是,痴迷于打麻将的四个人没人去欣赏。

而且,她们每人身后都站着一个人。

裴成抑单手插兜,垂眸看着钟楚筠的牌,见钟楚筠打了一张白板,瞬间蹙起眉头,怎么能这么打呢?

但是,他不会开口阻止的,更不敢教钟楚筠出牌,万一这局再输,就是他的过错了。

没事,钟楚筠爱打哪张牌就打哪张牌吧,钱不钱的不要紧,钟楚筠高兴就好了。

是他想得太简单了,钟楚筠……又输了。

输了肯定是不高兴的。

夏至身后站着程晋深,程晋深正拿着手机不知道和谁聊天,时不时地看一眼夏至,好几次想开口,又忍了下来,继续回着夏天的消息。

这个夏至,除夕夜把亲儿子扔在家里,自己却在这儿和别人打麻将。

倒也不是别人,都是自己人。

“楚筠阿姨是不是在旁边?”夏天察觉到了现场的情况,“那我也过去啦。”

他一个人在家有什么意思,不对,还有程荐铭和陈数在家看着他。

程晋深又瞄了一眼夏至,而夏至仍旧沉浸在打麻将中,丝毫没有结束散场的意思。

这可怎么办?

其实,突破点在钟楚筠身上,只有让钟楚筠离开座位才行。

这就更难了。

陆知廷站累了,干脆搬来了一把椅子,趴在阮醴的椅背上开始打瞌睡。

噼里啪啦地搓麻将声音完全没有影响他犯困。

还是陆熙承第一个开口劝苏芒结束这场的。

“我看今天就到这里吧?”陆熙承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睡梦中的陆知廷还不忘附和着,点了一下头,然后就——

磕到了下巴。

这“哐当”一声比打麻将的声音还大,陆知廷瞬间清醒过来。

“你看,成抑和晋深都在这儿等这么久了。”

裴成抑和程晋深十分认同,但他们只能在心底默默地支持陆熙承。

一阵沉默,没人再开口。

幸好进来了一通电话,裴成抑仿佛看到了希望,划下接听键,放到了钟楚筠耳边。

终于找到可以治钟楚筠的人了。

“楚筠,我们都到了,就等你和成抑了。”是颜回卿的声音。

钟楚筠一愣,扭头看了裴成抑一眼,裴成抑对她点了点头。

心想:如果在过年的时候输的话,那接下来的一整年都要输的。

但是,钟楚筠还是说了一句“马上到”,然后,恋恋不舍地离开了麻将桌。

程晋深终于松了一口气,得赶紧把夏至带回去。

钟楚筠和夏至离开之后,苏芒和阮醴两个人就凑不齐一桌麻将了。

于是,为了别人家的团圆饭,陆知廷和陆熙承被阮醴和苏芒拉到了麻将桌上。

这……也是一种团圆方式吧。

看来今年的除夕夜是要在麻将桌上过了。

而此时的颜情还在剧组伤感思家之情。

冷冰心真想吐槽她一句自作自受,但是,看在是新年的份儿上,就善待她一下吧。

只是,这烟花怎么离她们越来越近了?

“诶?停电了?”颜情只觉得眼前一黑,天上的烟花也失去了光彩,四周一片漆黑,凄凉感顿时涌上心头。

这年过得……

“我去看看。”冷冰心刚打开手机上自带的手电筒,夜空中的烟花瞬间掩盖了这束微弱的光。

此起彼伏的声音吓了她和颜情一大跳。

还没有反应过来,她们发现自己已经被烟花包围了。

头顶上的,身边的,地上的,照亮了整个片场。

光芒尽头,有一个更加耀眼的男人手捧鲜花朝她们走过来。

冷冰心不禁看呆,手机一时没有拿住,掉到了地上。

捡起来的时候才发现,手电筒还开着。

颜情看着季昶一步一步地走近,心中忐忑不安,她想生气,想上前去质问一下他那天为什么要抢走她的戒指,可是,她迈不开腿。

或许是因为面前的人太吸引她了,以至于她都生不起气来。

颜情僵在原地,直到季昶已经完全挡住了她面前的光,他们之间的距离只有一……厘米?

离她这么近干嘛?

她身上又没有其他东西可以让季昶抢了。

就在她迷糊之际,季昶直接把手中的玫瑰花塞到了她手里,拽过来她的手给她戴了一枚戒指。

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

怎一个“霸道”可以形容?

只是,他的气场从不会让人感觉到压迫和威严。

然后,季昶抬手揉着颜情的头顶,笑眼看着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颜情,宠溺地说道:“小傻瓜,求婚这种事儿怎么能让你来呢?”

当然要让他来了。

所以,在那天颜情掏出戒指盒的一瞬间,他就抢走了颜情的戒指,不给颜情任何求婚的机会。

也是在那时,他发现自己竟然比颜情晚了一步。

本来就打算给颜情求婚的,只是被颜情抢先了几天,但幸好,颜情没有成功。

冷冰心退后了几步,仰头欣赏着今晚的烟花。

除夕夜的烟花真美啊!

颜情十分平静地看了看手上的戒指,翻着手掌看了好几遍,好像没有做梦。

“啊!”终于反应过来了。

冷冰心的手机又被颜情的尖叫声给吓得掉到了地上。

唉!她这不禁吓的手机啊。

“他们是不是都在吃团圆饭?”激动过后的颜情问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这个,“走走走,赶紧回去。”她早就想回去了,谁想大年三十在外面待着?

颜情拉起季昶就往外走,忽然想到什么,停下脚步,回头找了一下。

“加一副碗筷的事儿。”

“嗯。”季昶知道颜情心里的想法。

颜家。

久违的团圆时刻,虽然有人永远缺席,但温馨的场景不再消散。

时间定格,一切阴霾一扫而光,新年新气象。

来年,又要添加新成员了。

章节目录 第511章 全离职 白伊见 筠臣和雷深再来钟意慧中拜年的时候,出于良好的待客之道,裴成抑没有赶人。

反而聊起了天。

“凡宫的局势,”裴成抑也只是无聊关注了一下,“不打算参加?”

本应该是局内之人的筠臣从一开始就置身事外,完全看不出丝毫在意的心思。

裴成抑倒觉得这么好的机会,筠臣应该搏一搏的。

“没兴趣。”筠臣摊了摊手,继续泡茶。

他有闲情逸致,但是不会把这闲功夫用在凡宫的局势上。

裴成抑只是笑笑,没有再说什么。

他是在提醒筠臣,希望筠臣能够明白。

但是,这之后很久,筠臣仍旧没有动作。

可能他的心思真的不在凡宫的位置上吧。

大年初二,京都机密馆致电钟意慧中,说是纪家来人查了当年的事情,钟楚筠表示知道了,没有再考虑这些。

年后开工的第一天,已经进组的纪听白接到了纪氏副总的电话。

这还是公司的人第一次主动联系他。

“六爷,大爷他们都……离职了。”池淳于今天一早来上班,就听到了这个消息,左思右想之下,只能打给纪听白。

“离职?”纪听白大惊,“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离职?”他不是已经承诺过会永远地退出纪氏股份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要不然他也不可能打给纪听白,“六爷,您还是过来一趟公司吧,群龙无首,会军心不稳的。”

而且,一下子还走了五个要职人员。

“好。”纪听白思索之后,还是决定先去一趟纪氏,

一路上都没有想明白他们这么做的原因,只是希望他们不是要重蹈覆辙。

正好赶到纪氏楼下,纪听白接到了一个电话。

“喂,听白,我们几个已经决定离开京都,离开H洲了,”是纪老大打过来的,语气很是悲伤,他们已经悔悟,“纪氏是父亲白手起家的心血,好在我们几个没有让纪家败落,以后,纪家就交给你了。”

说实话,纪听白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心里是震惊的,也是欣慰的。

只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过,你可以放心,纪氏我们不会放任不管的,以后你当家,我们几个在外面帮衬,逢年过节也会回去看看的。”

而现在,他们实在没有脸继续留在纪家。

纪元来把他们当亲儿子养了这么多年,而他们却把纪元来的亲儿子看作敌人,甚至找人暗杀过纪听白。

这些错事,他们做了,就是无法原谅的。

所以,他们也不奢求纪听白的原谅,只希望能在下半辈子弥补一些,也好在百年之后,有脸去见那位白养了他们十几年的父亲。

纪老大说得没错,虽然他们离开了纪氏,但内部运营仍旧有条不紊,高效畅通,没有给他施加任何压力。

纪听白成了纪家家主,也成了纪氏总裁,但他的工作还是拍戏,拍戏,再拍戏。

如今的纪家只有他一个人,所谓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他只要把自己打理好就行了。

而纪氏有纪老大他们远程操作,池淳于熟练管理,他只负责签字盖章。

还有就是出席各种公司交流酒会,记者会等。

于是,周归璨除了充当经纪人的角色,又当上了纪听白的秘书,不仅要接通告,还要在通告和公司会议之间合理安排时间。

“只有十分钟时间换装,四十分钟之后要去出席公司的记者会。”已经习惯了这种模式的周归璨做得越来越游刃有余了。

公司的记者会一般都是经济金融财经类的报社记者过来采访,纪听白对这些专业知识研究不深,但好在经过一段时间的任职,他对纪氏的情况已经完全掌握,回答起记者的问题倒也不至于吃力。

在闪光灯和话筒的影响范围之外,有一位二十五左右的女子戴着棒球帽,正趴在桌子上认真地记录着什么。

“那我们今天的采访就到这里。”周归璨上前一步,开口给这次的记者会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话。

记者依次退场,戴棒球帽的女子仍旧在记录,手中的笔没有停。

纪听白转身,打算朝门口走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这位安静的“女记者”。

仔细回想了一下,在刚刚采访他的一众记者里面没有出现这位女记者。

与那些争先恐后抢着开口的记者相比,这位不争不抢,甚至都不走近一点的女孩儿倒是一股清流。

“接下来有什么安排?”纪听白询问周归璨。

“下午不拍你的戏份,可以休息一下。”意思就是接下来没有其他的安排了。

既然有空,那他就单独让这位记者采访一下吧。

正打算开口,纪听白口中的女记者合上笔帽,背上包打算离开。

看得出来,这位女记者并没有想单独留下来采访他的意思。

“你好,我是纪听白,刚刚看你一直在做笔记,应该对经济方面比较了解,不知道能不能听听小姐的意见。”

纪听白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竟然主动开口和一个陌生女子说话。

女子转身,摘下帽子,对纪听白笑了笑。

“小姐是哪个报社的?”至少到目前为止,纪听白还是猜测这个女孩是位记者的,是位与众不同的记者。

“报社?”女孩儿笑着否认了,“我不是记者。哦,我是过来调研的,正好看到你们公司在开记者会,就过来蹭了一下,还请您……谅解?”

想想自己的行为,未经公司同意,就私自进入了记者会现场,确实不太礼貌。

纪听白倒是没有在意,“没事,还未请教小姐芳名。”

“洛伊,叫我洛伊就好。”话落,手机响起,“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

洛伊只是往旁边挪了几步,没有出去,纪听白听见她喊了一声“师姐”,还说“会过去”之类的话。

“纪先生,还要感谢您刚刚的记者会。”给她这次实地调研提供了资料。

“洛伊小姐是研究经济的?那从刚刚的记者会,能看出来公司哪方面还需要提升?”

无意听见洛伊称呼了对方一声“师姐”,想来她的学历也不低,或许可以聘请她来纪氏任职。

洛伊倒也没有谦虚,把自己的看法说了出来,“临溪距离京都比较近,在京都一些企业的强势扩张下,公司业务拓展还是有限的,可以尝试一下开发国际市场。”

“国际市场?”纪听白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提议,而且,那些人在国外也有意往国际方向发展。

“对了,听纪先生回答了一个投资项目的问题……”洛伊觉得那个回答里面有些小失误。

“洛伊小姐可以放心大胆地说出来。”他也是初出茅庐,很乐意听取专业人士的建议和意见。

章节目录 第512章 求贤才 梦中人 “其实,这也不算我的专业领域,”洛伊专注研究国际市场,在财务和投资方面的专业能力还是有所缺陷,不敢卖弄,“师姐更懂这些,我可以帮你问问,下次见面再告诉你。”

虽然他们只是第一次见面,但是却意料聊得来,而且,顺理成章地就谈到了下次见面可以聊的内容。

“嗯。”纪听白也出会意料地同意了,“那我们可以加个微信。”竟然还主动加洛伊的微信。

其实,纪听白也没有别的意思,他只是觉得自己管理公司还是有困难的,想找有能力的人过来帮忙。

就当他们刚刚的对话是在面试了。

对于有实力的人他是来者不拒的,洛伊算一个,还有一个。

“洛伊小姐的师姐在H洲吗?”纪听白也已经打算把洛伊的师姐招到自己的麾下了。

“师姐在京都。”洛伊低头确认了纪听白的好友申请,“好了。”没想到参加一场记者会竟然加上了人家公司总裁的微信。

“京都不远,我们应该很快就会再见面。”他经常去京都拍戏,参加活动的,到时候,可以见见洛伊和洛伊的师姐。

纪听白本来还打算问一下洛伊师姐的情况的,看看对方有没有可能来他的公司工作,但是,考虑到刚和洛伊见面,就问这么多,甚至都问到了对方的底细,这样做目的性太强,确实不太好。

既然是他求贤若渴,那就应该亲自去一趟京都,登门拜访,询问她们是否愿意去纪氏谋职。

所以,现在是他太急了。

“那纪先生,我们下次再见。”洛伊看了一眼时间,她应该过去京都找钟楚筠了,要不然,钟楚筠又要打电话过来催她了。

刚刚那通电话是钟楚筠今天打的第四次。

洛伊发现已经是准妈妈的钟楚筠身上的母性光辉越来越璀璨,开启了天下妈妈都具备的操心和唠叨模式。

钟意慧中。

钟楚筠合上书,微微蹙了一下眉头,问道:“画好了吗?”

落地窗前架着画板,裴成抑提着画笔欣赏了一下自己的佳作,嘴角渐渐上扬,回道:“嗯,好了。”

钟楚筠起身,走过来检查裴成抑的成品。

“怎么样?”裴成抑一副求表扬的表情,十分得意。

他画画可是专业的,一定会得到钟楚筠的赞赏的。

钟楚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算是肯定了裴成抑的画画水平吧。

只是,这幅画有点儿眼熟。

这画上的人就是钟楚筠,本人觉得眼熟是肯定的啊。

“你是不是偷偷画过我?”她好像记起来了,那是很早之前的事儿了。

“嗯?”裴成抑的表情一僵,没有明白钟楚筠话里的意思。

他什么时候偷偷画过钟楚筠了?

以前他忙着追钟楚筠,忙着让钟楚筠开心,哪儿有这闲情逸致静下来画画。

见裴成抑不承认,钟楚筠挑了一下眉,提醒道:“景华书房的一个文件袋里面,是不是?”

当时,钟楚筠是为了找一份医学文件,偷偷潜进了裴成抑的书房,她翻了一遍,没有找到想找的东西,倒是让她发现裴成抑偷偷藏着一副女孩儿的肖像。

没想到高冷霸道的裴大总裁背地里也是一个搞暗恋的人啊。

不过,钟楚筠那时并没有觉得画上的女孩儿像谁,也没有觉得像她,而且,她那时对裴成抑的事儿不感兴趣,所以,很快就忘了这件事儿。

现在看到裴成抑亲手画的这幅画,脑海里面突然浮现出一个女孩儿的肖像,这才想起来,那个女孩儿确实很像她。

当然,是像以前那个没有发胖的钟楚筠。

虽然不知道裴成抑以前是不是有过暗恋的女孩儿,但是,既然她现在是裴成抑的老婆,那么,她就要这么理所当然地问。

调侃一下裴成抑也未尝不可啊。

说不定裴成抑那时候就已经在暗恋她了呢。

裴成抑笑着,没有否定。

所以,钟楚筠现在是主动承认她那天确实去书房翻过他的东西了?

“是谁?”钟楚筠难得八卦一次,还是八卦裴成抑的暗恋经历。

“你啊。”除了钟楚筠,他还能画谁,他还会画谁。

钟楚筠不太相信,虽然那个人确实有点儿像她,“难道你对我一见钟情?”

可裴成抑对她明明很冷漠啊,哼,表里不一的男人!

一见钟情?

这确实是裴成抑内疚了很久的事情,他应该对钟楚筠一见钟情的。

裴成抑眼中闪过一丝愧疚,走到钟楚筠面前,轻抚着她的头顶,说:“楚筠,我说我们以前见过,你信吗?”

“哦。”钟楚筠敷衍了一句,虽然裴成抑的话语听起来很多情。

听到钟楚筠的答案,裴成抑在心底默默地叹了口气,“我说真的。”他很认真的。

“不就是我还在妈妈肚子里面的时候吗?你都说了无数遍了。”她耳朵都快要起茧了。

“不是那次。”裴成抑摇了摇头。

那次,也是他的遗憾。

他没有实现当初的诺言。

“哦,”钟楚筠眉眼一翻,似笑非笑地看着裴成抑,“那就是在彼得庄园的时候,”裴成抑竟然敢打她,“赔钱吧!”

钟楚筠一手叉腰,另一只手伸到裴成抑面前,让裴成抑赔她的医疗费。

打伤了她,当然要赔钱了。

要不然她就去找警察叔叔说理去,再不行,她就去找国际刑警讨公道。

反正她是有证据的,在背上。

裴成抑苦涩一笑,握住钟楚筠的手,说:“也不是这次。”

这件事也是他的遗憾,但让他没想到的是,钟楚筠现在还能云淡风轻地说出来。

这也说明了钟楚筠已经完全放下了这件事吧。

但其实,钟楚筠也没有把它放在心上,无论是在认识裴成抑之前,还是在知道是裴成抑动的手之后。

裴成抑将钟楚筠圈在怀里,脸贴到钟楚筠的耳畔,柔声说道:“是在梦里。”

梦里?

钟楚筠忍不住蹙眉,还真是越说越离谱,她就知道裴成抑不怎么靠谱的。

“梦里,你会对我笑。”可他们刚认识的时候,甚至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们谁都没有对谁笑过。

钟楚筠觉得裴成抑是在哄她,所以,她勉强相信了。

但裴成抑确实梦见过一个女孩子。

那段时间正是裴定淞出事后不久,裴成抑不得不扛起了永城的事务,他每天都生活在黑暗之中,而唯一的光明是在梦里。

但遗憾的是,他只梦见过一次,后来,无论他怎么努力,那个笑靥如花的女孩儿都没有再出现在他的梦里。

他只能凭着记忆把梦中之人的样貌画了下来,每当浑噩烦躁的时候,就会拿出来看一眼。

他想找到这个人,可是很多年过去了,他从未遇到过一个可以让他真正舒心的人。

或许,如果钟楚筠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可以笑一下,他和钟楚筠之间不会有那么多的错过的。

但那时的钟楚筠也需要一个给她带去光明和希望的人啊。

章节目录 第513章 大画家 真的狗 钟楚筠才不管裴成抑是不是在梦里见过她,总之,裴成抑就是暗恋过她。

目光落到画板上,觉得裴成抑画得确实不错,所以,钟楚筠觉得画画应该没什么难的。

突然心血来潮,打算自己也尝试一下。

应该跟写字差不多吧,有纸,有笔,她还有手。

裴成抑真的坐在旁边让钟楚筠画他。

看钟楚筠的姿势有模有样的,所以,她的技术应该不错。

裴成抑觉得自己又发现了钟楚筠一个秘密,果然,他的楚筠就是这么的多才多艺。

见钟楚筠潇洒又自信地放下画笔,裴成抑十分满意地走了过去。

他已经预料到了画上一定是一个英俊帅气的男子,比他本人还要帅。

但当他看到钟楚筠的作品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等等,一定是他过来的方式不对。

换个角度。

跃然于纸上的人……人呢?

怎么只有一只……狗?

倒是有一个人,只不过是火柴人。

所以,裴成抑是这个火柴人?

还真不是。

那三根长短不一的黑线应该是头发吧,还挺长。

腹部还画了一团黑乎乎的球状物体,哦,这好像是大肚子。

所以,这个火柴人是钟楚筠啊。

跟本人的差距不是一点半点。

倒也可以说是毫不相关。

那另外一只狗不会是……裴成抑吧?

忘了,裴成抑有一个别名,叫做裴……狗剩儿。

虽然不知道裴成抑是不是一只狗,但钟楚筠是真的狗。

而且,在钟楚筠的笔下,裴成抑还是一只四肢不健全的狗,主要是四条腿各有特点,每一条腿都有自己的想法。

“嗯,还行吧。”钟楚筠仔细欣赏了一下,很自信地点了点头。

她竟然觉得自己画得可以。

裴成抑哆哆嗦嗦地伸出双手,把钟楚筠的“得意”之作赶紧找了一个不见光的地方藏了起来。

从专业角度来说,钟楚筠这个学生,应该不好教。

但是,你绝对不能否认钟楚筠的刻苦和努力。

为了提高自己的绘画水平,她每天坚持画几十幅。

于是,裴成抑从一只黑不溜秋的狗,变成了黑白相间的斑马狗,又变成了浑身都是斑斑点点的病狗。

他的四条腿也渐渐进化成了四条可以随心所欲的……腿。

时不时地还能长出两只翅膀。

再变成一对鱼鳍。

总之,钟楚筠笔下的裴成抑有齐天大圣的七十二般变化,上天入水,无所不能。

唯一的缺点就是,他从来都不是人。

在裴老师的亲自教导下,努力了一个星期的钟同学,毫无进步。

“好了,你可以毕业了。”再不毕业,裴成抑不知道自己又会变成哪个稀奇物种。

“我也这么觉得。”这无人可以干预的自信,不愧是钟楚筠。

“师姐。”

还好洛伊过来救场,要不然钟楚筠还要一展她高超的画技。

不过,洛伊已经习惯了,她在钟意慧中的这几天,已经见识了钟楚筠笔下的各种未知物种。

“师姐,我出去一趟,见一个朋友,”如果是她一个人要去的话,就不会特意过来跟钟楚筠说一声了,“你有没有空?我们一起去啊。”

“嗯,”钟楚筠放下画笔,嘱咐裴成抑把她的佳作收藏起来,“走吧。”跟洛伊出去玩了。

裴成抑一边收拾一边叹气,他终于解脱了。

明明钟楚筠每次都是看着他画的,为什么画出来的成品不是狗,就是……变异的狗呢?

难道他在钟楚筠眼里就是这个形象?

“师姐,他让我们自己选地方,你有没有什么推荐的?”洛伊刚来京都不久,对这里的地方还不是很熟悉,而且,她既然带了钟楚筠出来,当然得照顾好这位孕妇。

还是由钟楚筠亲自挑选比较安全。

“龙芽凤草吧。”想来,她已经很久没有去那里喝茶了,还真的有点儿怀念那个味道。

“行。”洛伊当即给纪听白发过去了地址。

龙芽凤草。

靳莞盈还不能下地行走,但她坚持要过来,裴成坤拗不过,就会亲自推着靳莞盈过来。

送茶递水的活儿有服务员干,她就泡泡茶就行了,用不到腿脚。

她刚泡好一壶茶,打算自己也享受一下静谧的时光。

不料,她刚拿起茶杯,就看见门口来了客人。

两位女子,一胖一瘦,瘦的她不认识,但怀有身孕的就是钟楚筠啊。

她本想过去,见钟楚筠在洛伊的陪伴下,已经坐到了位置上,此时,又进来一位客人。

是一位长相俊美的男子。

靳莞没有来得及开口欢迎,就见男子朝钟楚筠那桌走了过去,坐到了钟楚筠对面。

原来他们是一起的。

既然他们有事商量,那她就先进去泡茶好了。

裴成坤看出了靳莞盈的想法,直接推着靳莞盈去了茶间。

而纪听白刚一坐下,就发现对面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楚筠?”

“嗯。”钟楚筠也不知道洛伊带她来见的人就是纪听白。

“你就是洛伊小姐的师姐啊。”他还真没有想过这层关系。

“师姐,纪先生,原来你们认识啊。”洛伊才是最惊讶的人,但之前听纪听白的意思,他应该不知道钟楚筠就是她的师姐。

凡宫。

哈里王再次大发雷霆,原因是又有人在背地里向国会举报他了。

“没想到这个保罗,”但哈里王很快就平静了下来,“这么耐不住性子,哼!”语气冷冷的,但没有愤怒的意味。

他已经认清了这两人儿子的真面目,一个一个都想他快点死。

其实,查理被发配,赶出凡宫之后,王位就已经是保罗的囊中之物了。

而且,威廉也从未和他争夺过,甚至都没有在回S洲,所以,凡宫早晚都是他的。

但保罗错就错在,他太心急了。

凡宫的一点儿风吹草动,都能让他寝食难安。

因为他听说哈里王的身体明显好转了,心情也越来越好。

那他岂不是要等很久了?

哈里王好,他就不好。

所以,他听了几个大臣的“谏言”,走上了查理的老路。

但是,他坚信他跟查理的结果会不同的。

因为查理一旦出错,他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而他出手,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都还是继承人,拿到王位也只是早晚的问题。

反正晚的结果都是一样的,那他为什么不试试早一点的办法呢?

所以,他也向国会偷偷递交了哈里王早年偷税漏税的证据,而且,这些文件还是他从查理的人手中拿来的。

但是,这一次,这些证据再次落到了哈里王手中。

哈里王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保罗会走查理的老路。

看来,这两人是都不能留了。

“故松,你还是派人,送他去破荒岛吧。”

一个破绌岛,一个破荒岛,安排了凡宫的两个王子。

可能这两个荒岛都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么光荣的时候。

章节目录 第514章 破荒岛 不喜欢 而保罗并没有因自己的阴谋被哈里王识破而担心,他甚至天真地以为哈里王一定会放过他的。

不仅会放过他,而且还会压下这件事,不了了之。

因为他现在是凡宫唯一的继承人,为了保住一脉继承的王位,哈里王一定会给他收拾破绽的。

但是,他还没有幸灾乐祸多久,哈里王的亲信故松就来了。

“故松秘书,您怎么这么晚来了?是不是父亲派您过来叮嘱我收敛点儿的?”此时的保罗,丝毫没有预料到自己的下场,“您放心,我不会声张的,也不会说那是我做的。”

这样的话,国会的人就查不到他和哈里王的头上,他还是哈里王的继承人。

“哼!”故松对保罗的自以为是十分唾弃,“哈里王让我过来你,明天早上七点,凡宫的飞机会送你去破荒岛。”

闻言,保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什么?”这不是他想到的结果,“这一定不是父亲的主意。”

他就是拿捏准了哈里王不敢再废一个继承人的心思才这么做的。

“凡宫的函令,已经经过国会的批准,上面有哈里王和首相的章,你自己可以看看。”他的话保罗可以不信,但是函令上白纸黑字写着的,还加盖了凡宫和国会的双重红章。

任何人都不可以反驳的。

保罗捏着烫手的函令,那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在刺痛他的眼睛,“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他不相信这个事实,“我是凡宫唯一的继承人,父亲不会这么狠心的?难道他要让自己的位置由别人继承吗?”

他是哈里王的亲生儿子,他了解哈里王,哈里王绝不会把自己的东西让给别人的,尤其是代表权势的王位。

故松淡淡开口,提醒道:“二王子真是贵人多忘事,威廉王子也有王位的继承权。”

“他没有!”保罗突然放大了音量,“他只是一个私生子,没有人承认过他,他只配在我们兄弟手下被欺负。”

无论是查理,还是保罗,他们从来都没有把威廉放在眼里。

就像这次的继承权之争一样,他们兄弟明争暗斗了这么久,视对方为敌人,但两人从没有把威廉算在竞争对手里面。

因为威廉不配。

可这也只是他们觉得威廉不配而已。

哈里王还在位,只要他向整个S洲宣布并承认威廉的真实身份,其他人就算再不服气也无法反驳。

而且,哈里王对威廉的重视程度并不比对查理和保罗的少。

要不然,他怎么会把经济中心曼德里交由威廉管理呢?

只不过,这在查理和保罗眼里,哈里王不仅不是在偏袒威廉,反而是在惩罚威廉。

在那时的他们看来,哈里王把威廉安排到曼德里,与不久前哈里王把查理安排到破绌岛,与现在哈里王把保罗安排到破荒岛,没有区别,都是发配。

但又怎么会没有区别呢?

曼德里繁荣昌盛,与鸟不拉屎的破绌岛和破荒岛有天壤之别。

只是这差别,保罗直到今天,直到此时此刻才明白。

原来在别人的心里,甚至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心里,他并没有多么重要,他从来都不是无可替代的。

龙芽凤草。

“钟小姐,”靳莞盈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时间过来,“上次没有来得及感谢您,今天才看见您过来。”

钟楚筠看向靳莞盈,又将目光转向身后的裴成坤,开口说道:“他可不一定会感谢我。”

她可没有忘记她帮助靳莞盈逃离京都之后,裴成坤是怎么过来骚扰她的。

虽然她没有在意过这些,但是,既然靳莞盈再次提起了这件事,她也不免回想了一下。

没有什么原因,她也没求回报,她只是比较闲而已。

裴成坤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变化,只是悄悄地移开了视线。

他曾经是觉得钟楚筠夺走了他的妻子,但是,根本原因出在谁身上他还是知道的。

既然靳莞盈把钟楚筠当恩人,那么,他不关注就是了。

就当恩怨相抵,以后,他跟钟楚筠还是可以和平相处的。

“哦,”靳莞盈察觉到了现场的气氛有点儿不对劲,及时转移了话题,“还没有恭喜钟小姐马上就要当母亲了。”

洛伊却接了话,问靳莞盈:“老板应该很喜欢小孩子,所以,赶紧自己生一个吧,小孩子还是很好玩的。”

靳莞盈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位陌生人催生,而且,裴成坤还在她身后,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嗯,是。”僵硬地回答了一句。

但她承认的只是后半句,小孩子确实挺好玩的,比如,小布丁。

“好了,师姐,我们该回家了,要不然姐夫要亲自过来接你了。”洛伊从坐到这儿开始,微信消息就没有停过。

反观钟楚筠,没人敢打扰她。

裴成抑就是故意发给洛伊的。

这个人,太自私了,对自己老婆那么好,对别人都是呼来喝去的。

“纪先生,有空再聚。”就是不知道下次来H洲,来京都要到什么时候了。

“直接来钟意慧中就行。”或许是钟楚筠最近真的懒得出来,就让别人过来找她算了。

晚上,靳莞盈回到裴家之后,有意躲避裴成坤。

但是,她这个半残疾人,实在斗不过身强力壮的裴成坤。

也许是今天白天洛伊的话进了她和裴成坤的耳朵,所以,她对裴成坤更加抵触,而裴成坤却更黏她。

以前,裴成坤把她抱到床上,给她掖好被角,就会主动去沙发上睡觉。

但今晚,裴成坤直接躺到了她旁边。

吓得她翻了个身,背对着裴成坤,抱紧了被子,心脏怦怦直跳。

正在提心吊胆,祈祷裴成坤赶紧离开的时候,突然身体一紧,她好像被一双强有力的手臂抱住了。

靳莞盈绷紧了神经,不敢呼吸,生怕裴成坤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可偏偏就在这时,那些痛苦的经历一下子涌到脑海里,她好像逃离这个地方,逃离这个人。

“莞盈,你是不是喜欢小孩子?”裴成坤真的记住了洛伊的那句话,“那等你好了,我们也要一个。”

“不,不喜欢,我不喜欢。”靳莞盈赶紧否认,拉起被子盖住了头。

她脑子里面都是那晚裴成坤的暴力行为,如今想起来,双手还是会发抖。

察觉到了靳莞盈的抗拒,裴成坤保证了一句,松开靳莞盈,去沙发上睡了。

他没有想到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对靳莞盈造成的阴影还是那么大。

他果真不是什么好人。

裴成坤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靳莞盈发烧了。

难道是因为害怕他害怕到生病了吗?

后来的裴成坤,更加小心翼翼了。

他发现他的一个小小举动都能吓到靳莞盈。

只是因为他突然的亲昵举动让靳莞盈回想起了曾经的阴影。

她也变成了一只易受惊的小鹿。

章节目录 第515章 预产期 小家伙 刚进三月,已经过了预产期,而钟楚筠的肚子没有任何动静。

“他到底想干什么?”裴成抑声色俱厉地说道,被钟楚筠瞥了一眼,立马换上了笑容,不敢再开口。

钟楚筠觉得这样也挺好,看裴成抑刚刚的言行举止,还不知道她的儿子出生后要被裴成抑怎么虐待。

但徐婕她们对此十分重视,好几个人围着她转,一刻不停地盯着她。

想喝口水,手还没有伸出去,杯子就已经送到了她的嘴边。

钟楚筠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一上午,所有东西都在地上放着,只等她开口,大家立马大包小包地去医院。

但是,又一上午过去了,她的肚子一如既往地风平浪静。

钟楚筠就这样像猴,不是,应该是猩猩,猴子没有这么胖,她像猩猩一样被人围观了一上午。

客厅里面异常安静,静得钟楚筠受不了。

于是,她突然站了起来。

没等她动地方,裴巽和雷深已经扛起了地上的大包小包,只觉得身体瞬间腾空,裴成抑已经抱起她准备往外走。

“不是,”吓得钟楚筠赶紧拍裴成抑肩膀,“我想上去睡会儿。”实在受不了被一群人这么无声无息盯着的感觉了。

“没有?”裴成抑拧眉,再三确认。

“没有。”钟楚筠很放松,完全没有被现场的紧张气氛感染。

生个孩子搞得跟什么似的。

钟楚筠上去休息之后,夏至也不敢离开,就留在了钟意慧中。

程晋深让她先上去休息一会儿,但是,房门一关,夏至就叹息道:“唉!不会真的有什么事儿吧?”

在听到钟楚筠产期推迟的消息的时候,夏至原本已经放下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没事,”程晋深安慰道,“医生不是说了吗,预产期只是一个大概时间,可能会有两天的误差。”

“可是,已经两天了啊。”夏至提心吊胆的,虽然不希望最坏的结果发生,但是,在没有等到结果之前,她又无法不往那方面想。

程晋深心底也有忧虑,“有徐阿姨在。”可是,他还得安慰夏至。

而此时,在钟意慧中住了三个月的筠臣已经回到了S洲。

保罗出事的时候还是一月底,他知道,但是没有打听过。

只是凡宫一直在找他,哈里王也一直在催促他回去。

筠臣猜得到哈里王这样做的原因,因为如今和哈里王有直接血缘关系的人就只剩下他了。

但他对王位没有心思,真的没有心思。

见筠臣的态度一直这么冷淡,裴成抑那天就随口说了一句,“聪明的人,会掌握一切他可以掌握的。”

掌握?

筠臣当时虽然没有什么反应,但这句话的确点醒了他。

回想以前的种种,与凡宫有关的一切,无论是事情,还是人,他永远都是被动的一方。

他听从哈里王的安排,还时常受到查理和保罗的嘲笑与欺负。

他可以不在乎这些,但不可否认,那些滋味不好受。

要说之前他逃避,是不想加入到查理和保罗的夺位站之中,那现在已经没有人可以威胁他了,为什么不想做得利的渔翁?

聪明的人会掌握一切他可以掌握的。

对啊,他不应该再愚钝下去了。

活了这么久,还没有一件事情是他完完全全自己掌握的。

所以,在哈里王第无数次催促他的时候,他决定争取一把。

钟楚筠现在已经是H洲的领导人,如果他成了S洲的王,那么,以后他还可以和钟楚筠谋求两洲之间的合作。

也不至于让钟楚筠觉得某一天她会被其他的国家孤立。

无论未来怎么样,他都会坚定地站在钟楚筠这一边的。

雷深倒没有陪筠臣一起去S洲,涉及到权位的事情,雷深不想进去搅和,而且,钟楚筠的预产期马上就要到了,他还等着小楚筠出生呢。

但是,算算辈分,那好像是他的……叔叔。

所以,雷深正在等待他的叔叔出生。

又焦灼地过了五天,已经在钟楚筠肚子里面多待了一个星期的小赖皮,终于打算出来了。

虽然孕后期钟楚筠一直都有意减肥,但是,真到了生产那一刻,胎儿的体重还是严重超标。

为了保证钟楚筠的安全,以徐婕为代表的保筠派同意了剖腹产。

钟楚筠插不进嘴,一进产房,就闭上眼开始睡。

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睡一觉就好了吧。

本来在进医院的那一刻,她心里还有点儿害怕的,毕竟这一次不是过来产检的。

但是,有徐婕和季兆中陪产,她只管安心睡觉就好了。

至于裴成抑,基本可以忽略,只要盯着她的眼神不影响她睡觉就行。

钟楚筠迷迷糊糊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意识。

鉴于裴成抑一直对她肚子里面的孩子有意见,她的潜意识里面都是裴成抑欺负她儿子的画面。

所以,钟楚筠刚睁开眼睛,晃到裴成抑的人影,就给了裴成抑一巴掌。

“楚……”裴成抑不明所以,他刚开口,就挨了钟楚筠软绵绵的一巴掌。

没有多少力道,反而像撒娇。

钟楚筠将落到裴成抑手臂上的手往下移了十公分,握住裴成抑的手掌,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

之前那一觉提心吊胆的,都没有睡好,握住裴成抑手掌的那一刻,瞬间安心,沉沉地睡了过去。

裴成抑看着钟楚筠的睡颜,脸上浮现出温柔宠溺的笑容,将那只软软的小手握在手心,抱着钟楚筠一起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以后,钟楚筠终于只是他一个人的了。

婴儿床上的小娃娃从嘴里吐了一个泡泡。

这是在嘲笑裴成抑的幻想就像这个泡泡一样,马上就会破灭吗?

对啊,他都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上了,裴成抑怎么可能会实现那个愿望呢?

趁钟楚筠和裴成抑都在睡觉的时候,夏至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在婴儿床边逗弄小孩子。

顺便检查了一下她女婿的……小胳膊小腿儿。

“好像没事儿啊。”夏至悄声感慨了一句,小家伙挥舞着手脚,冲夏至咯咯地笑着。

本来还疑惑会不会有内伤,结果小家伙好像能听懂她的话一样,还对她笑,直接打消了夏至的疑虑。

这么聪明的小家伙怎么会有毛病呢?

“好了,宝贝,你没事,”夏至一扫之前的担忧,搬了把椅子过来,逗弄起小家伙,“叫阿姨,”嗯?不对,从程晋深那边算的话,“叫舅妈?”这辈分不好算啊,“算了,叫阿姨吧。”肯定她跟钟楚筠的关系更近啊。

所以,程晋深就顺理成章地成了小家伙的姨夫。

裴成抑竟然还能放心地睡觉,不怕他儿子被人抱走吗?

也没人抱得走吧,外面守了好几个门神呢。

章节目录 第516章 裴宁安 新任王 等钟楚筠再次醒来的时候,一群人都在为小家伙的名字发愁。

主要是钟楚筠没醒,他们这些人也不敢自作主张地敲定。

“姐姐应该给小家伙起好名字了。”阮醴见钟楚筠有段时间一直抱着字典来着。

后来再也没见过,那应该是钟楚筠已经选好名字了。

夏至抿了抿唇,没有发表意见,但她不敢苟同阮醴的说法。

毕竟钟楚筠的起名水平是和她在一条水平线上的。

医院要开出生证明,所以,徐婕必须等到钟楚筠醒来再去办理。

这几个月,她也没有去为小家伙的名字花过时间。

“楚筠,”见钟楚筠睁开眼,夏至迫不及待地开口,“你起的什么名字?”她只是想见识一下钟楚筠的起名水平提高了多少。

更确切的说,她是想看看钟楚筠的起名水平提高了没有。

“名字?”钟楚筠一脸茫然,“忘了。”突然醒来,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名字是什么?她给小家伙起过名字吗?

好吧,她真的忘了。

“我看就叫,”裴成抑开口,“桌子,板凳,苹果,橘子,就挺好的。”这是看到什么,就说什么吗?

还好季昶没有把炸弹搬过来这儿。

“算了,我们自己商量好了。”徐婕忍着对裴成抑的火气,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开始思考小家伙的名字问题。

临阵磨枪这种事儿,真的会让人心慌。

阮醴和夏至也加入了起名队伍中。

当然,夏至只是凑个人头数,不是说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吗?

好歹她也可以充当一下诸葛亮……手中的扇子。

“以我的经验,小孩子健康快乐就好了,”尤其是见过了钟楚筠和裴成抑的经历之后,徐婕更能领悟平凡生活的意义,“所以,也不用起太宏大的字。”

“嗯。”夏至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其实,她也是这么想的。

“安远,安远怎么样?”阮醴想了想,“迩安远怀,无论远近,都能平安。”

“嗯,”徐婕深表赞同,“不错,就安远了。”

定了名字之后,徐婕立马去办出生证明的手续去了,留下夏至和阮醴两个人。

安远,夏至是相信阮醴希望小家伙平安的,但是,这个名字应该不止这么简单。

“小阿醴,”夏至叫住了阮醴,问道:“其实是什么意思?”

阮醴也不隐瞒,悄悄地告诉夏至,“你没见姐夫看小家伙的眼神吗?我觉得,小家伙最大的危险,就是姐夫,所以,要想平安,就要远离……”

“懂。”

两人眼神一交换,同时笑了出来。

一定没有谁的名字是让他远离自己亲爹的吧。

唉!毕竟是钟楚筠的儿子,总得开一个先河。

不过,夏至和阮醴一进去,钟楚筠就说她想起来是什么名字了。

两人面面相觑,还是决定先听听钟楚筠怎么说。

“宁安。”

宁谧,平安。

半生磨难,她只想让自己的孩子过平安宁谧的生活。

一瞬安静,夏至率先开口,“好,就叫宁安了。”

边往裴宁安的婴儿床走去,边对钟楚筠比了一下大拇指。

她这姐妹的起名水平,明显提高了,而且,还提高了不少。

所以,她的水平也是有希望提高的。

阮醴悄悄地出去了,但是,当她找到徐婕的时候,出生证明等一切手续都已经办好了。

裴安远三个大字赫然落在出生证明上。

“姐姐说她想起来了,”阮醴就是过来问徐婕用不用换名字的,“宁安。”

“宁安,”徐婕觉得也不错,“和安远也差不多,”主要是她这手续都已经办好了,“要不,就一个大名,一个小名好了。”

反正一个名字,也没有什么大用,只要不是贬义词就行了。

“嗯,那好吧。”

因为钟楚筠突然想起来的名字,小家伙就成了裴宁安。

而裴安远这个名字,很快就被人忘到了九霄云外。

钟楚筠出产房的第三天才回到钟意慧中,到家的时候,已经有满客厅的人在等她了。

跟她结婚那天的人差不了多少。

本来这些人都是要去医院看她的,结果,被她给赶到了钟意慧中。

但是,她肯定会回来的啊,所以,见面只是早晚的事儿。

这些人都是来看裴宁安的吧?

钟楚筠本来打算上楼的,扫了一眼下面的人,都是一些毛手毛脚的男人——

雷深,重台,西部十三太保,霍州,颜恺,纪听白,九婴……

万一把她的儿子摔了怎么办?

不行,她得亲眼看着。

裴成抑手臂突然一空,钟楚筠已经下去坐到了沙发上,直直地盯着那些人。

后来,还是颜忆和颜惜过来之后,钟楚筠才放心地回到了房间。

半下午的时候,钟意慧中的上空传来了直升机的声音。

裴成抑站在阳台上,叉腰敛气,微微仰头看去。

重台和霍州都已经过来了,还有谁没有来?还有谁会开着私人直升机过来?

近了才看清,飞机上是S洲凡宫的标志。

裴成抑不禁扬起了嘴角。

S洲的王竟然亲自来了。

但是,无论他换成了多么高贵的身份,他都是筠臣。

钟楚筠的筠。

筠臣受了裴成抑的启发,返回了凡宫,本以为会和哈里王有一场谈话,就像面试一样。

但是,哈里王不仅询问他任何事情,还像他表达了歉意和愧疚。

筠臣回到凡宫的第三天,哈里王主动放弃了R洲王的位置。

筠臣回到凡宫的第五天,他继承了哈里王的王位。

筠臣回到凡宫的第十天,他让猎鹰安排飞机来到了钟意慧中。

这一切都很顺利!

出乎意料的顺利。

查理和保罗一定没有想到,他们两个费尽心思想要争夺的王位,最后却轻而易举地落到了他的手里。

对于筠臣动用私人飞机去H洲的事情,国会本来还想召开临时会议,对他进行批判一番的。

但是,在听说他是去钟意慧中看望刚出生的小少爷时,国会全体议员纷纷夸赞起自己的王有眼光,有本事,很早就认识了H洲的领导人,而且,还和钟委员长成了朋友。

尤其是和被废的两任王子相比,新任的王简直是集高瞻远瞩和韬光养晦于一体的足智多谋的代表。

裴成抑进去之后,问钟楚筠,“关于这件事,钟委员长有什么见解?”

钟委员长?

开始调侃她了吗?

“嗯,没什么见解,”钟楚筠看透一切的表情,反击道:“裴司令迷惑人心的本事倒不小。”

以为她不知道裴成抑对筠臣说过什么话吗?

“不敢不敢。”

还谦虚起来了?

钟楚筠忍不住挑眉,“我以后还要去学校,所以,你除了是裴司令,还得继续去洲政府。”

她本来打算把委员长的位置让出来的,但是,洲政府里面的那些老头死活不同意。

无奈,她只能继续顶着这个头衔,让裴成抑干实事。

“遵命,老婆大人!”

章节目录 第517章 大侄子 大排场 裴宁安躺在婴儿车里,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上空的一圈脑袋。

“小安安,叫叔叔。”雷深拿着最新款跑车模型逗弄裴宁安,以为什么人都跟他一样痴迷于豪车跑车的吗?

裴宁安淡淡地看了一眼,移开了视线。

他才不是那么物质的人。

腾蛇嘲笑雷深,“切!你应该叫他叔,好吧?”雷深连自己辈分都忘了?那就让他提醒一下吧,“来,小安安,叫大侄子。”

“小少爷怎么不笑?”裴巽疑惑,“刚刚颜小姐抱他,他还对颜小姐笑个不停呐。”

怎么看见他们一群男的之后,表情比裴成抑还严肃?

“老妖,赶紧把你胡子剃了去,小安安一定是不想看见胡子拉碴的老妖怪。”裴离揪起老妖的胡子就往外拽。

“诶诶,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怎么能动不动就拽胡子呢?“看我这走了,小安安也没有笑啊。”

所以,这跟他没有关系啊。

……

客厅里,雷深、十三太保和八卦兄弟都在逗弄裴宁安,筠臣就十分好奇,那么小一圈是怎么挤进去二十几个人的?

霍州、重台、季昶和程晋深在院子里面坐着聊天,他们不是不想去看裴宁安,主要是挤不进去。

好在钟楚筠之前下了命令,不让那些毛手毛脚的人抱裴宁安,要不然,他们现在也不可能这么淡定。

“霍令主这次来,不打算表露自己的心意?”季昶问道。

这是因为自己的终身大事已经解决了,所以,就开始关心起身边还单身的人了?

果然,上了年纪的人都喜欢帮人说媒。

虽然他的年纪不算大,但是辈分在那儿摆着呢,作为长辈关心一下晚辈的大事也是应该的。

当然,这只能从颜忆的角度来看。

“正有此意!”霍州也不隐瞒,他这次来京都,一是为了看望钟楚筠和裴宁安,二是为了颜忆。

哪件事都不是顺便,只是凑巧一起罢了。

“那就只剩下重堡主了。”程晋深扭头,看向重台。

“那没办法,”重台摊了摊手,无所谓地调侃道,“就颜家有几位优秀的单身女青年,现在,”又看了一眼霍州,“也没了。”

跟钟楚筠有关的优质单身女青年——夏至,阮醴,洛伊,颜忆,颜惜,颜情,颜悔,现在是一个都不剩了。

都这么抢手的吗?

竞争这么激烈的吗?

他还没有开始行动呢?

霍州得意地笑了笑,“承让了,不过,像重堡主这么好的条件,早晚会遇到更好的人的。”

重台只是笑着,眯着笑眸看向远处的光影处。

更好的?

再好也好不过钟楚筠和阮醴了吧。

最好的还得是最合适的。

钟意慧中一片和谐,微博上也很欢乐。

不知道哪位网友把钟意慧中门前的场景发到了网上,这大排场迅速登上了热搜。

梧桐路上一排排的豪车,跑车,已经足够惊艳全网了。

但更令人震撼的还是梧桐路外面的大路上停着的直升机。

不枉白活三十年:直升机的排场,今日有幸一见,死而无憾了。

没有震惊,只有更惊:上次是满京都的雷神豪车,这次连直升机都用上了,是不是发生了更大的喜事?

为了和平,我愿和亲:最前面的那架直升机是S洲凡宫的,凡宫派人来了京都,应该是政治上的事情,领导人会晤?

明天还是一条狗:应该不是,官方都没有宣布,肯定不是政治大事,但很可能是双方之间的私事。

九卦少了一卦: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据不完全统计,我们的女神和凡宫新任的王是好朋友。

风流倜傥,独领风骚:那就是女神又发生了一件大好事,王是来祝贺我们女神的,剩下的肯定还有不少人,都是来庆祝的。

为了和平,我愿和亲:听说凡宫新任的王很帅,我愿意,为了两洲的友好关系,我愿意去和亲,我愿意——

羞答答的玫瑰静悄悄地开:为了亲上加亲,就让我过去吧。

……

不安分的小鹿乱撞:你们都要王?那剩下的小哥哥就归我一个人了啊。

拿饼不拿柄:见见面,分一半,见着有份。

……

姬圈打捞圈姬:你们都要小哥哥?那小姐姐就都是我的啦。

妹妹你大胆地过来姐姐的怀抱:来姐姐的怀抱,不香吗?

……

脑子它有三十六计:都别争了!女神的好消息还没有讨论出来呢。

都快要好奇死了,结果,这群网友,一群看脸的肤浅男女,都不管自家女神了。

三百六十五天爱之筠:上次是女神结婚,能超过那次排场的,当然只有那件喜事了。

故乡的秋:不会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公子出生了吧?

女帝在舒妃之上:明明是小公主,好不好?昭娴,我亲自生的,女帝高兴得不得了,正准备摆宴庆祝,大家记得到时候都来捧场啊。

女帝的皇贵妃:舒妃所言非真,此欺筠之罪,当罚禁言三日,思过去吧。

女帝最夜夜欢霸道宠爱的贴身侍女:就是就是,明明女帝这段日子都在臣妾这儿,已经失宠多日的舒妃怎么会怀上公主呢?

女帝的贴身侍卫:众位娘娘都不用争了,奴婢时时刻刻跟着女帝,最有话语权了。当然,女帝时时刻刻在奴婢身边,各位娘娘怎么有机会和女帝亲近呢?哈哈哈!

……

看来,这满是火药味儿的场面暂时不可能结束了。

钟意慧中。

知道真相之后的钟楚筠,找裴成抑兴师问罪来了,“又把路给我封了。”

上次封了整个京都的,这次不会又封了几条要道吧?

“不是我,”裴成抑理直气壮地开口,“上次也不是我。”

上次是车,这次是直升机。

都不是他。

“你要好好反思一下。”钟楚筠怎么觉得裴成抑这么欠揍呢?

“反思?”裴成抑冥思苦想,直到黄昏都没有想明白钟楚筠要让他反思什么。

难道是让他反思封路的为什么是车,而不是他吗?

他一个血肉之躯怎么堵得了那么多条路?

“放心,楚筠,只是钟意慧中门口这一段,这条路本来就没有什么车经过。”所以,不会影响京都经济活动的正常运转。

“嗯,好吧。”那就原谅你了。

虽然安慰好了钟楚筠,但裴成抑还是觉得钟楚筠认为他才是罪魁祸首。

可是,这几架飞机,除了筠臣开过来的,就是重台和霍州的,还有十三太保开过来的两架卖相不太好的直升机。

“楚筠,我们……”

本来裴成抑还想和钟楚筠商量要不要在钟意慧中附近建一个停机坪,但钟楚筠突然打断了他的话,问他:

“我胖不胖了?”钟楚筠十分认真地开口,打量了一下自己,“是不是瘦了?”

“坐月子不能减肥!”这是命令,没有商量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