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婿》 章节目录 第1章 一朝失势,人犬相欺 第一章一朝失势,人犬相欺 唐顺宗即位,永贞元年,时令初春。 东都洛阳城中,诚王府邸,一破败偏僻之处,传出阵阵女子喝斥数落之声。 “你还真当自己是我们王府上的乘龙快婿了?若非我们老爷为人廉明、心善,怎会留你这等的废物,在此混吃混喝?莫说府中干活的杂役了,我看便是前院的看门之犬,你都尚且不如!” 这侍女装扮之人正白眼一翻,鄙夷道:“不会真以为我家小姐会委身与你吧!你还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长得丑,想得美!” 这身着侍女衣服的女子,薄唇狭目,端的是一副尖酸刻薄的模样,正对着眼前坐着喝茶的青年,指指点点不停的数落道。 那口水横飞之际,俨然胜似一个喷壶。 而被数落辱骂的青年却不以为意,神色依旧,心道。 “这侍女也不知道哪来的这等闲心,非要与我这不受待见的外人较劲!大清早的不去伺候自家主子,偏偏寻到这偏僻的院中,如这般行径,每隔几日便要往复一番。” 这刁蛮的侍女见那青年依旧不为所动,心中更是气急败坏。 “喂,我说李雨宁,别以为装聋作哑就能蒙混过去,我劝你有些自知之明,我家小姐,乃是当朝王府的金枝玉叶,你也不撒泼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莫说现在了,搁在以前你父亲未被削官之时,你也是高攀不起!” “哼,也不知王爷怎么想的,你一不上工,二不劳作,却还要领取月俸!” 她嘀咕几句,见李雨宁并未瞧她,于是暗动手脚,轻轻打开了本应分发给李雨宁钱袋,不动声色的又衔走了几文银钱。 这月俸实乃应本人去账房领取的,加上李雨宁不得随意走动,这一众侍从见之有利可图,便将此代为领取并几度克扣。 “喂,可莫说我没提醒你,执意如此是没什么好果子吃的!” 然后便将那所剩无几的钱袋子随手扔在了一旁。“本月月俸我可放这了!你好自为之。” 这李雨宁好似对这发生的一切都漠不关心一般,只是换了个姿势,转而背对着那个喋喋不休的侍女,端起案几上的清茶,继续看着手中的书籍,悠然自得的饮用了起来。 这种视若无物、高高在上的漠视,着实令那侍女抓狂不已。 眼下便疾步走来,猝不及防之际,李雨宁手中的书籍已被其一把夺去。 只见那侍女将书籍愤然扔在地上,一边恶狠狠的咒骂着,一边猛的践踏了几下。 “我叫你看,我叫你看!” 李雨宁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弄得措手不及,但见她足下践踏之物,却是瞬间怒目而视,猛然站起身来,愤然将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摔碎在地。 恶奴!尔敢! “哼,我看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平日间辱我骂我倒还尚可,我便自当不愿与之计较,谁知你这恶奴变本加厉,竟敢这般放肆!可知你足下之物是什么吗?那是德宗先帝,多年前因我爹爹守护边关有功,亲赐的兵书!” 那侍女见平时文质彬彬、不卑不亢的李雨宁竟一反常态,顿时目瞪口呆,语塞当场。 李雨宁面色一沉。 “哼,是谁给你的狗胆,真以为身在王府便目无旁人了吗?你这狗奴才,平日间,便似是嚣张跋扈惯了,却是连先帝也都不放在眼中!不错不错,你才是真的牛,我李雨宁是自愧不如,胆敢践踏御赐之物,无异于辱没圣颜,你可知你这一颗脑袋够砍几次的?” “你,你,你胡说!你说你这是先帝御赐之物,便就是如此了吗?你可有证据吗?否则,便是污蔑!况且,我对此并不知情啊。”那侍女显然没有料及李雨宁一反常态,突然发难且步步紧逼,一时间言语无措,心神紊乱。 “哼,不知情?眼下事实俱在,你认为会有人相信你吗?”李雨宁冷笑道。 是啊,不管此物是否真为御赐之物,眼下都在她脚下踩踏着。倘若这李雨宁言语为真,莫说她是王爷府上的一介奴仆,纵是那王府的郡主,也定然难逃罪责。 这么被李雨宁倒打一耙,那女侍已然冷汗直冒,支吾了片刻后才渐渐回神,旋即装腔作势的狡辩起来。 “不管你所言是真是假,怕是知晓此物之人除了先帝也鲜有人知,况且先帝已故,我又怎知其中真伪!莫说你现在无官无职无法朝圣求证,便是你加官进爵难道当今陛下也会召见你吗?” 这侍女倒也机敏,一言击中要害,这番交锋之际,也渐渐掌握了主动。 那侍女狭目一横,继续讥讽道:“你爹渎职,丢失了圣上御赐的虎符印信,致使调军不及错失战机,纵使敌首逃离,此举无异于放虎归山!倘若他日我大唐边关因战火再起殃及百姓,便是你们镇北将军府的罪过。如今没有株连九族,已是陛下开恩,你还有何颜面朝见圣上?” 那侍女到底是王府中人,却是有几分见地,眼下竟一扫颓废,趾高气昂的看着李雨宁。 不错,圣上勃然大怒,不仅削去了李雨宁父亲的官职还将其打入了天牢。 也正因如此,李雨宁失去了家族的支撑,在这王府之中也变得举步维艰。 而李雨宁所遭受着欺辱,所有的起源,均来自昔日诚王与镇北将军府邸的联姻之举。 李雨宁何尝不知,凭他现在罪臣之子的身份莫说是面圣,便是连那皇城都无法靠近半分! 甚至说的更加现实一些,他这失势之人便是连随意进出王府的权利都没有了。 李雨宁心思转而回到当前境地,冷笑道:“想不到你这恶奴,却也有几番见识,不过可莫要忘了,再不济我也曾是大唐五大镇国将军之一镇北将军之子,虽说今时不同往日,但也须知,瘦死骆驼比马大!你若不信,可敢随我出府对峙?” 要说这李雨宁,也是极善隐忍,胸怀城府且锋芒不露之人。在他失势期间这群恶奴虽然言语相向,但碍于自己身份特殊乃是罪臣之子,加之孤身一人深陷王府从而忍气吞声,幸得今日良机,便想着出口恶气。 这是人便有着三分傲气,若是天天被人欺负,任谁也不能这般屈辱的活着! 那侍女也是揣揣不安,先是被一顶辱没圣颜的帽子扣得七荤八素,头晕眼花。好不容易镇定下来,但听李雨宁之言,也暗自心知,这失了势的将军府之公子,也断然不是自己可以撼动的,虽说平日间言语上欺凌于他,但是说到底,还是因为她背后有所依仗,倘若真是与这落魄的公子哥出去理论,自己定然吃亏。 于是这侍女见恐吓不成,立时便漏了怯意,急忙将地上的册子拾起擦拭灰尘,神色急转直下,谄媚的赔着笑脸。 “李公子,您也知道,眼下贵府已被削官,这身份自然与我家主子相差甚大,犹如云泥之别,我虽然言语冲动,但这也是为您好。” 那侍女仿佛换了副嘴脸一般,竟开始设身处地的为李雨宁考虑起来。 李雨宁见其一计未成,转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劝诫自己,也是觉得十分好笑,便煞有其事的继续听道。 “您仔细想想,这东都洛阳之中,莫说那王公贵族,便是那多少高官权贵都是盼望与我家小姐交好,您这没有了后台就像那老虎落入了平阳…后面的话语难听我也不便明说,您自然心知肚明。虽说我先前言语激动,多有得罪,但也绝无冒犯圣上之意!我就是怕你走错了路,毕竟有些路看着前途平坦,但若赤脚走上一走,那石子硌脚的痛楚还得自己承受不是?” 李雨宁自然明白她的言外之意,但这“削官”二字听得着实刺耳,不住微皱眉头。 “父亲虽说现在身处牢狱,但也是曾经受了赏、封了地、被赐予国姓为一镇之节度使,不过为了皇权专制,才便被调回京都出任镇北将军手无实权的官职,眼下身陷囹圄,也不知是否安康。” “而这侍女说我失了势就如同没穿鞋的人,却是十分贴切,但要说我试图高攀王府这棵大树以此飞黄腾达、东山再起,却是荒谬之极。况且这条路也绝非康庄大道,从这侍从对自己不断刁难的态度,便已然可见一斑。” 若非没有人在背后撑腰,尔等焉敢如此! 如今李雨宁寄人篱下,心中自是万般苦涩,他委身于此,每每行事皆为小心谨慎、从不多言多语,避免落下话柄。 这般行经已然不似他原有的那种开朗活泼的性格,虽有诸般无奈,也唯有忍气吞声。 不禁感叹,一朝失势,人犬相欺! 眼下自己便似那老话中所说一般,心念至此,喃喃而道。 “虎落平阳被犬欺,龙困浅滩遭虾戏。得势猫儿凶似虎,没毛的凤凰不如鸡!” 虽说李雨宁也有意教训她,但是碍于自己身份在这王府较为敏感,实在不应张扬,若真是执意惩罚,无异于给他人落下口舌,这终归不是上上之举。 倘若王府借题发挥,便是给了他们借口将自己逐出王府,那么自己和将军府将颜面扫地。加之诚王那清廉贤明的形象,一切的不是与过错都将由将军府所背负,届时自己便真的似那黄泥巴掉进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李雨宁一声不吭,一把夺回书籍。 父亲匆匆入狱,自己身陷王府,虽为同一天地,奈何相见无望,而这本兵书也是父亲当年将他送入王府时,留下的唯一之物了! 望着手中之物,李雨宁心中无限酸楚,想到父亲锒铛入狱更是心乱如麻,那牢狱之中也不知父亲是否安好,脑中却是久久浮现出,父亲送自己进入王府的最后一夜。 父亲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置于自己双肩,往常精光四射透着威严的双目,此刻也布满血丝,夹杂着浓浓的期许与不舍,语重心长道。 “吾儿,你方至十八,此次入府,你我父子也不知何时再得相见,虽未满二十,但爹爹提前送你雨宁二字,你需当细细品味,沉着忍耐才是啊!” 他姓李名晴字雨宁。 这雨宁二字,既是对名的补充,更是取自雨过天晴,乌云骤散,晴空万里之意,是乃提醒自己虽然眼下形势严峻,但是终有晴空之日,不得妄自菲薄。 李雨宁脑海中的一幕幕稍纵即逝,心中惆怅万千。 眼下那侍女就站在眼前,自己也无心思训斥了。右手一甩衣袖,负于身后,背对着那侍女飒语而道。 “哼,我本不愿与尔等为难!回去告诉众人,我李晴虽说家道中落,但是血气尚存,倘若再来惹我,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让你知道什么是自食其果!滚吧!” 那侍女闻言,见捞不到什么便宜,也不再自找没趣,置气的轻跺一脚,横了个白眼讪讪而回。 章节目录 第2章 怡萱郡主 第二章怡萱郡主 次日午间。 李雨宁依旧独居这偏隅之处,正一人重复着甚是乏味的日常琐碎,无非就是修缮院落、读书饮茶、放空闲思等 其实,除了那些刻意找麻烦的人外,此处倒也甚为安静,虽说终究比不上那些亭台楼阁富丽堂皇之所,但胜在闲适二字,也只能以此为乐了,好在李雨宁并不在意。 要说李雨宁屈身王府已有一年有余,可自他被父亲送入王府之时,是何等风光,诚王更是曾携府中上下亲自出迎。 皇亲国戚尚能以如此礼仪对待朝臣一子,怎不叫心中人艳羡,在众人眼中,这无功无衔的小子摇身一变竟成王府贤婿!虽说目前尚未定论,但也不可不谓一步登天! 一时间众说纷纭。 唯有李雨宁等人偏偏毫无波澜。 虽说诚王礼重如此,但李雨宁心中,对于诚王的这般举措却是心知肚明。 朝中上下,父亲身为镇北将军,虽无皇亲国戚身份尊崇,但也是手握兵权,不容小觑。 这般联姻之举无非是诚王为拉拢自己父亲的手段罢了! 只不过,父亲忠肝义胆、刚正不阿,素来不喜这暗中结党的行经,且又深受皇恩,奈何,诚王暗通六部权势甚大,与之妥协应允联姻,实为情势所逼。 近些年来,诚王私募兵马,更与朝中的多位重臣和几大镇国将军关系密切,李雨宁父亲也曾是其一,而当年与镇北将军府宣告联姻之举,更可谓是满朝皆知。 虽说李雨宁成为质子,受制于人,但父亲对于诚王的暗示与不轨的提议,依旧固守原则皆当置若罔闻,左右推脱,为了保护李雨宁的安危,他无法站边任何一方也是得罪了不少权臣。 因此,皇权发难之际,朝中上下几乎无人为其求情。唯有那宰相杜佑,知其忠肝义胆,在其一众忠义之士苦苦劝说之际,方才赦免死罪,被打入大牢。 诚王其外在为人爽朗、谦虚和善,更号称为贤王,加之诚王资质颇深,乃是先帝顺宗的族弟,若按族亲论之,便连当今陛下也得称之为一声皇叔!但其内在却是城府颇深、意图诡谲,且他更是如今唯一手握兵权的皇姓王爷! 眼下李雨宁父亲被打入天牢,已然失去利用价值,但号称“贤王”的诚王,并未因此断弃这门姻缘,反而于外宣称‘父罪不累子身’并昭告婚期如约举行。 一时间一众文武对其“贤王”一称,更是称赞不已。 要说这诚王为了自己的图谋,连其独女的幸福也全然不顾,真不愧为一介枭雄。 但就李雨宁所知,这诚王原本并非只有一女。 相传,他早年还有一个天资聪颖、混迹行伍的长子,可谓是军功卓越、威名赫赫,行伍之中深受器重!可惜正值巅峰之际,却发生了意外。 那是一次已然锁定胜势的战场,诚王长子被萃过剧毒的流矢射中,不治身亡。至此,诚王痛失爱子性情萎靡,主动请退,不涉朝堂之事,自京师长安退居在这东都洛阳之处,至此,他身边便只剩这一个女儿。 也正是如此,才造就了这个王府的掌上明珠,恃宠而骄与刁蛮任性的性子。 要说这王府郡主本就不喜李雨宁,其一自是二者家族不和,其二是郡主期盼的夫君乃是如同已逝大哥那般军功赫赫的男人,而非这娇生惯养从未上过战场的文弱之人。 要说李雨宁文弱,实为有些夸张,但是偏差不大,他自小便身负暗疾时常抱恙,父亲怜惜便从未允他上过战场,奈何雨宁性子倔强,经常前往营中与一众将士操练,父亲执拗不过,也就随他去了。 如今李雨宁家族根基已断,那郡主更是不愿委身下嫁,似她这等皇亲国戚、豪门富女,那心气如同天高,这失势之人怎生入得眼中!因此对李雨宁是越看越不顺眼,时常放任手下、刁奴施难于他。 李雨宁对于自己目前的处境,也是心知肚明,这寄人篱下的滋味当真不大好受。 虽说自己早有去意,奈何诚王当年的联姻之举,可谓是朝中皆知。倘若自己一走难免落个逃婚的口舌,届时若王府的说辞稍作添油加醋,人言生畏,那还不叫自己家族颜面扫地! 眼下这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却是叫他头疼不已。但是真正更令他日夜焦愁、苦思甚忧的还是身在牢狱的父亲! 父亲高居五大镇国将军之一,其手上掌有唐德宗钦赐的虎符印信,可统调凤翔、泾原、邠宁节度使州郡的兵马,用于增援围剿吐蕃大军,奈何将府受袭,半路丢失了陛下御赐的虎符耽误了良机,促使围剿失败,导致吐蕃军马得以撤回腹地。 多年拒敌,父亲怎会不明白虎符的重要性!平日间虎符的存放均是父亲亲自安排,可谓是秘密至极,暗中更有亲卫死士守护,怎么说被盗窃就被盗窃了呢?此事蹊跷,定然有着莫大阴谋! 难道是外神通内鬼? 李雨宁眼中厉色一现:“父亲落马,谁最能得利,谁便最有嫌疑!父亲常驻西北边境抗拒外敌,吐蕃对父亲可谓之恨入骨髓。但是多年交锋堪称百战,也从无出现此等状况,难道仅是此次吐蕃偷学了兵法采取了釜底抽薪之计?不对!虎符对于他们并无作用,既然能渗透军中,最为有效的便是斩首将官,为何却留了父亲的性命,反而窃取了虎符!难道是所图是这一众边军?” 唐王朝版图甚大,那镇守边关的将领几乎从未有机会得见过陛下的真容,况且信息传递极为不便,为了避免有人冒充的情况,才体现了虎符的重要性。 这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父亲遗失虎符,定然传遍三军。那么手持虎符出现军中之人,自然便是盗取之人!这等状况任谁都能明白。况且父亲在军中恩威并重,那昔日部将如何饶得了他,此举无异于自掘坟墓。 李雨宁轻摇脑袋,抿了口清茶,继续锁眉深思。 “又或是昔日仇敌所为?以此落井下石,假借圣上的手,除掉父亲?也不对,既然负有仇怨,为何不斩草除根,难道是为了撇清嫌疑?还是当日突发异状,未来得及下手?” 李雨宁揉了揉眉心:“唉!线索有限,据说当日二十名死士守卫无一存活,所中伤势均为一剑毙命!仅有父亲一人晕厥生还。那二十名死士皆为身怀绝技,何以至此?看来,唯有见父亲一面才可获知真相了!也不知父亲在天牢中是否安康。” 其实李雨宁心中始终还有一种极为强烈的想法。 那就是家中之变乃是诚王所为。毕竟诚王已垂涎虎符已久,倘若真是他们所为,眼下父亲落马,他再伺机安插自己的亲信,届时便可一举掌握重要的边军! 但这又有一个极为简单的悖论,便是若一切真如他所想,那么自己在此便全无价值了,为何这么久都没有对自己动手呢,毕竟自己身居虎穴,不说安排刺杀,便是伪造一场意外也是轻而易举… 虽说心有所思,但眼下自己却无任何证据,一切皆为猜测罢了。 又过数日。 李雨宁正身着一袭青色布衫,躬身在院落中清理着自己房屋门前的杂草。 “李雨宁,怡萱郡主回来了,叫你去前府一叙。” 要说李雨宁在这王府之内最不愿见的人,便是这李怡萱郡主了,不仅是因为他们二人的婚约见之尴尬,还因为这李怡萱极为嚣张跋扈,每次见她都没什么好事。 “你走吧!回禀郡主,便说我身体欠佳,实在不甚方便。” “郡主交代了,此行是有要事。要求你必须去,你若不去,郡主只能亲自移驾来寻你了。” 李雨宁站直了身子,甩了甩手上的泥污,见到那传话的仆人一副幸灾乐祸的神色,心中甚是厌恶。 “她李怡萱找我能有何要事!看这样子便又是没安什么好心。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同一屋檐下,躲是躲不掉的,若是她亲来,我这刚刚收拾好的小院子,岂不又要遭恙了。” 李雨宁轻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走,带路。” “你这般装束,如此邋遢,面见郡主岂非太过无礼了吗?” “方才不还说郡主有要事找我吗?时间紧迫,莫要误了郡主要事,快走!” 那人无奈,只得领着李雨宁前往约定之处。 这王府庭院极大,加之李雨宁所住乃是极为偏僻之处,几经兜转,方才抵达。 李雨宁驻足后,瞧见对面四男一女并排而立。 李雨宁横扫一眼,只认得那居中而立身着华贵的郡主。而除了相邻郡主而立手持折扇的男子外,其余之人瞧其装束,应为他们二人的随从。 那人将李雨宁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其穿着粗陋,还有不少泥污,不由得打趣道。 “呦呵,这便是郡主未来的夫婿了吗!我瞧见怎么这般瘦弱!况且这衣着邋遢还是一副下人打扮,莫不过是你们王府私下虐待吧…” 李雨宁侧首,见此人穿着端庄,面容整洁,手持一柄折扇朝着自己指指点点,一副盛气凌人、傲然在上的姿态! 那手持折扇的公子哥,还未继续言语,一旁穿着华贵、头戴玉钗的李怡萱已是瞪了他一眼并呵斥道:“闭上你的臭嘴!” 那公子哥闻言缩了缩脖子讪讪一笑。 他可深知这刁蛮郡主的厉害,见之不悦也就不敢多言了。 那李怡萱转而向李雨宁靠近了两步,眼神中流露出轻蔑与嫌弃的神色,埋怨道:“我说李雨宁,你怎地这般窝囊,虽说你我之事还尚未礼成,可毕竟也是许有婚约之人,你这幅打扮,是诚心叫我难堪不成?” 李雨宁闻言,白眼直翻。 “我不这幅打扮难道还能穿绸带锦?我在府上本就没什么俸禄银钱,再加上层层克扣,到手已是寥寥无几,有一身穿着就算不错了!” 当然李雨宁心中这等想法自然无法直言,便转而应对道。 “郡主多虑了,眼下传唤之人,通报郡主似有要事,我唯恐耽搁,才未来得及整理。对了,郡主找我所谓何事?” 李怡萱见他有意叫自己难堪,甚为不满,但此刻李雨宁人也来了,也不好作细究,便眼睛滴溜溜的直转,一边玉指舞弄着裙摆处的系绳,一边踱步至那手持折扇之人的另一旁,轻言轻语道。 “也没什么,这个人今日到我府中,竟嘲笑我王府守卫甚为不堪,不如他们府上之人,若非本府亲卫皆被我爹派出,定要搓搓他们的傲气,不过好在你也曾是将军府上之人,拳脚功夫定然有所造诣,此刻,王府内便仅剩你一人能堪此重任了,王府颜面得失便全仰仗你了。”那郡主稍作停顿,接而话锋一转,冷冷说道:“赢了尚可,说明不辱你昔日镇北将军府上的威名,但若是输了…” 言语至此,李怡萱面若沉霜的冷哼了一声,随即朝一旁恶狠狠的使了个眼色。 旁边手持折扇的公子哥,立时心领神会,旋即向左侧身着黑色劲装的壮汉点了点头。 那人明悟即刻朝前迈出一步,并瓮声瓮气的抱拳而道:“见过李公子,素闻北境军功大开大阖、杀伐极简甚是凌厉,在下有心讨教一二,不知可否赐教。” 那人壮汉说罢,身形稍稍让出,右掌向身后一摆,指向了那不远处的武器架,那武器架竟挂满了兵器,刀叉剑戟是一应俱全! 有备而来! 李雨宁看着面前几人不怀好意的笑容,尤其是郡主一脸的得意,等看好戏的神色,强抑怒火隐忍不发,心道:“我呸!就知道没什么好事!什么堪以重任,狗屁!分明是冲我来的!” 虽说心中怒气滔天,面容依旧平静冷淡,比武?我呸,你们怎么不去找江湖剑客或者一方将领比试呢!分明是想借机辱我! 李雨宁看着众人的嘴脸,暗骂一声,无所谓的只甩了句:“没兴趣!” 什么? 这人居然连郡主的账都不买,也太不吃抬举了罢。 那手持折扇与壮汉皆是眉头一挑,显然有些始料未及。 一旁的李怡萱见李雨宁并不买账,当着众人毫不留情的驳了自己的面子,立时有些怒火中烧。 “若郡主无别的事,我便回去了!”李雨宁微微施了一礼。 这怡萱郡主再怎么说也是皇亲国戚,这番礼节还是必不可少的。 “李晴!不比试绝不能走!”郡主当即喝出李雨宁的大名,可见其怒不可遏。 李雨宁闻言不禁冷笑道:“我说你们王府的规矩当真奇怪。别人不喜,还想强迫不成。” 李怡萱瞪大了眼睛,骄横跋扈的轻蔑一笑道:“你说强迫,那便就是强迫了,今日你是比也得比,不比也得比。” 李雨宁微微摇头,对着那个身着劲装之人,抱拳说道。“那好,这位兄台,我自幼体弱,比武之事,确实自愧不如,甘拜下风,你赢了。告辞!” “你你你!”李怡萱气的面色铁青,莲足狠狠的跺了几下! 李雨宁却就是这般倔性子,他不想做的事,谁也无法改变。 “笑话!明知道你对我不喜,难不成我还非要热脸贴你冷屁股不成?” 那手持折扇的公子哥却是纸扇轻敲掌心,突然出言讥讽道:“哈哈哈,难道将军府中之人尽是草包吗!早年听闻,镇北将军府中男儿皆是狼性十足,今日一见确实有些夸大其词了。也难怪,毕竟有其父便有其子,身为镇北将军却连虎符都丢了,着实草包!而他的子嗣畏畏缩缩也不足为奇了!郡主,我看你还是另请高明罢。” 这人言语轻佻、鄙夷、羞辱之意不言而喻。 找死! 刚挪出两步的李雨宁闻言顿时双眼微眯钢牙紧咬,双拳攥握。鼻息喘若闷雷已是怒意纵横! 李雨宁向来心思沉稳,身陷王府更是克制自己,哪知眼下听到那小子居然辱及亲爹,赫然是压不住心头的怒火。 只见他突兀的转过头来,盯着那人模人样的公子,一脸戏谑! “你不是想要比试吗,那我们俩过过招,可敢?” 那公子哥显然被此举弄得猝不及防,一时间愕立当场。稍稍回神便赶忙端正身姿,咳咳两声清理了一下喉头。 “呵呵你这厮,可是在说笑?我乃一介文人岂能与你这粗鄙…” 还未等他言毕,李雨宁脚步向前急迈,一手卯足了劲儿的老拳呼啸而来! 那公子显然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见此状况眼中惊色大绽,急忙捂脸喊道:“快,快拦住他!” 一旁的李怡萱也是一声惊呼。 李雨宁这突如其来的一拳,是刻意来了个出其不意,不过却是在刚要砸中那公子哥的面门之际,被一记手刀击在手腕,偏离了出去。 好痛!这人不简单。自己这一拳可是卯足了劲的,却被这人双足未动便轻松化解。 不由面色一沉。 眼下李雨宁偷袭未能得手,便放下了右臂,由于方才那记手刀所致手腕处疼痛不已。 李雨宁眉头一皱心道:“可惜!偷袭未果,有这壮汉在侧,想必自己是再难得手了。” 李雨宁看上去体态瘦弱,但是他毕竟也是算是混迹行伍练兵场多年,虽说身有暗疾,但是拳脚功夫还是极为扎实、不容小觑。 未能教训那口出狂言的公子哥,怒火翻涌,不由斜眉瞪目:“何人拦我!” 章节目录 第3章 谁是草包! 第三章谁是草包! 还未等那壮汉答话,一旁惊魂未定的公子哥却是面红耳赤、情绪激动,口齿不清的先行叫嚣道:“你你你,这算什么!偷袭吗?他是先帝御赐刑部尚书门下亲卫,我便是刑部尚书之子!你敢偷袭我,给我往死里打!” 哦!原来是六部之一刑部尚书之子,怪不得能够这般入出王府。不过令自己始料未及的是,眼前的壮汉居然是陛下钦赐的亲卫,难怪行为举止这般规矩。 李雨宁转而横眉怒目的对着那壮汉冷哼一声,喝道。 “哼,我看你敢!你即是御赐刑部尚书门下亲卫,想来也有官职,眼下食俸禄却不履行本职之责,偏偏跑来陪这无官无职之人胡搅蛮缠,恃强凌弱!你不觉愧对陛下信任、愧对这官职俸禄吗?如此渎职行径,若依我大唐律法,轻则降级,重则罢官,哼!我劝你可要考虑清楚罢!” 那壮汉也被李雨宁的一番‘义正言辞’所唬住。 似他这等侍卫,若是舞刀弄枪那自是手到擒来,可若是这抛文弄墨、与人争论却是大伤脑筋、极为苦恼,眼下自知说他不过,也就拱了拱手无奈道:“李公子口舌好生厉害,不过我也是奉了我家大人的命令,来保护公子,并无不妥。” 蠢货!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李雨宁闻言心头一喜,顿时哈哈一笑:“笑话!你言外之意是说你家大人的命令比陛下口谕圣旨还要重要?你既已为官,二者孰轻孰重,难道不知?眼下违抗圣命,却听从他人调遣,如此藐视陛下,不知是你还是你家主人想造反不成?” 李雨宁虽生于军戎世家,但自小便生有一股书生气,且性格沉稳心思细腻,为人极为聪慧。 方才看来,这壮汉面相方正、浓眉厚唇、目光耿直,这人决计不是个善于口舌之辈,于是在自己方才所言暗布玄机,果不其然,那人落入圈套,所言语之中却是正中自己下怀,李雨宁便借此抓住他的语病进行反击,其实他方才所言甚是牵强,不过他已先发制人,在那番情形之下,对面那众人又都是色厉内荏之辈,竟没有反应过来。 只可惜,纵使李雨宁心思缜密,奈何身有暗疾,无法成为一名真正的武将浴血沙场,这也是横断在他心头的一根刺,着实令人懊恼神伤。 方才,李雨宁语不惊人死不休,那连同李怡萱在内的众人,无不惊得汗毛耸立。 尤其是李怡萱,此刻看去,她已花容失色,玉手指着李雨宁,气的娇躯簌簌发抖。见李雨宁竟然玩味的看着自己,一时间竟然哑口无言,也不知他方才所说是戏谑之言还是刻意为之。 要知道诚王可是当朝手握兵马、权势滔天的王爷!这等大逆不道的字眼若是在王府中传出,不管出自何人之口,王府都会难辞其咎,必酿大祸! 这造反这一词,莫说是在东都洛阳城内,便是放眼整个大唐,都是讳莫如深! 这李雨宁小子断然是疯了,怎地还说的这般理直气壮! 胡说八道! 快住口! 就在李怡萱与那公子同时喝道,想要反驳之时,自一旁突兀的传出一道中年男人的笑声。 “哈哈哈,这位公子想来就是镇北将军府上的二公子吧!不错,不错。果真是将门之后,沉着冷静有勇有谋啊!” 李雨宁闻言微微侧首,稍作打量一番,心道:“这人穿着富贵、膀大腰圆、大肚便便,也不知又是哪号的豪绅权贵!” 而那手持折扇的公子与壮汉听闻其声,立时纷纷退去,避让开来,默不作声的随其身后,但神色已然不在慌乱。 待此人走至近前,两撇八字胡一咧,先朝着一旁的李怡萱揖礼言道:“老夫问郡主安好!” “怡萱见过张大人!”李怡萱也老老实实的回了一礼,却是不敢托大。 也对,似她这般郡主身份,虽说是皇亲国戚,可莫说位极人臣的宰相,便是朝中某些重臣、权臣来说,二者身份也实际相差不大。 李雨宁见状,不由细细将其打量一番,但只道此人格外面生,之前从未见过,不免心中疑惑,施礼道:“敢问,这位大人是?” 那人扭动着肥硕身材,行至跟前,面容谦和的微笑着冲李雨宁点了点头:“老夫张先孟,承蒙陛下厚爱,时任刑部尚书。李公子近来可好!我与令尊昔日也算是同朝故人,素年有闻,镇北李将军府上的二公子天生聪慧、熟读兵书,如此人才,乃是我大唐之幸,边关之福啊!不过相对于令尊之事,老夫是深表遗憾啊!” 李雨宁听其所言,也是心有不屑。 “这还未曾深谈呢,官语套话便先都说到我头上了,不过也有暗讽我将门之后却屈居深院之意。哼!方才便觉得此人来头不小,原来是刑部的扛把子!不知他不在京师长安好生就职,怎就跑到这东都诚王府邸来了?想必也是寻诚王来的罢,不过瞧这肥硕的身板,也不知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李雨宁心中不免对其鄙视一番。 等下!刑部尚书!若是与之交好,说不定还有一线机会探望牢狱之中的父亲!不过,他现身王府,只怕已是诚王所属,自己那般想法却是落空。 原本李雨宁心中稍有希望之光,怎料转瞬即逝。只好收敛神情,合礼躬身而道。 “原是张大人,小子雨宁见过尚书大人!” “李公子,无需如此,我方才于前院听闻你和犬子似是有些误会?” 那张大人拱了拱手探问道,见李雨宁并未回应,微微摇头、面露惭愧的继续说之,“唉!只怪老夫,于这独子教育无方,我这为父的着实罪过啊。” 这尚书大人满面歉意,旋即哀声叹道:“犬子一向喜文恐武,身子孱弱,我爱子心切唯恐有失,便差遣了身边亲卫代为照顾一二。但李公子方才之言可谓是字字珠玑,老夫深感愧疚,他日上朝,必定亲自向陛下请罪。” 这张大人不愧是久居官场的甚为老成且极具心机之人,一番言语,已然扭转方才侍卫的窘迫困境,叫李雨宁无力发难。 好个狡猾的老狐狸! 这些官场之人哪个不是人精!李雨宁着实不想与之有过多的纠缠,特别是他似与诚王有所勾结。 “既是如此,却也不必了。先前雨宁也有言语相冲之处,万幸的是有这亲卫出手,张公子才免于受伤,惊扰之处也请见谅才是。”李雨宁顺势而下,更暗讽自己独身一人,还险些让其吃亏,若不是有那侍卫从中作梗,定叫你知道谁才是草包!这也算是回敬了那张公子对父亲不敬之意。 那张尚书自是明白李雨宁的话外之音,却是毫不在意,依旧和蔼道:“咦,此言差矣,公子一语中的,言语犀利可谓是才思敏捷,老夫是既感且佩,若非今日要事在身,说什么也要与李公子喝杯清茶才是啊。” “张大人言重了,今日之事皆为误会,雨宁不敢打扰大人的要事,就此告辞。” 李雨宁施了一礼便转而面向李怡萱。 “郡主,告辞。” 话语刚落,不待她有所反应,便潇洒转身而去。 但就在自己转身之际,李雨宁的余光隐约间捕捉到那默不作声的李怡萱怒目而视的眸中,似有寒芒一现,似是有人拨弄了她的逆鳞一般,登时一股浓烈阴寒之意宣泄而出… 她眼中竟有杀意! 李雨宁眉头深皱,只感后颈一凉,右眼睑不自觉的跳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而那尚书旁边的公子,仗着亲爹来了似是还不想就此罢休,在郡主面前,自己差点被打不说,还被那厮言语挤兑,历来哪般受过这等屈辱,顿时便要喝止,却被张尚书一个严厉眼神遏令拦下。 随即张大人眼神深邃的看了看李雨宁远去的背影,心中略微计较,便转而看向一旁的李怡萱告辞道:“郡主,老夫此间事了,这就带着犬子先行回府了。” “张大人,慢走。” 李怡萱也是微微回礼着一旁侍女相送。―― 夜间。 “爹,为什么不除掉那个李雨宁!看见他我便食不下咽!”李怡萱撅着嘴,摇晃着眼前身着华贵虎背熊腰、气宇轩昂之人的臂膀,不住的撒娇道。 那男人负手而立,举手投足、诸言诸行、面容神色不无流露出尊崇的气势,却又偏偏威严内敛,叫人并立身旁并不感到拘谨和畏惧,反而有股甘愿依附的莫名之感,想必这便是胸怀若谷,蓄势待发的枭雄之姿罢,与那君临天下,披靡众生的帝王之姿,终有一绽一敛之差。 只听他言道:“今日之事,我已听说!吾儿,眼下朝中还有很多双眼睛盯着我们,现在大事将起,眼下还是不合时宜。” “不合时宜不合时宜,那何时才能合了时宜!我不,我不想嫁给他,我自会想办法做的干干净净。”李怡萱赌气的偏过头去。 “不可!以我王府的戒备,他若出事,不管是在府内、府外,都没充足的理由另你、我避嫌!况且朝中那几个老家伙定然会顺势而为对我们大肆针对,若无一个合适的良机,断然不可贸然动手,以免我多年经营毁于一旦。” “可眼下婚期将近,又当如何?” “放心,爹自有办法。” “哼,你这般说法都有好几个月了,我不管,我不信你…”旋即便听门板“咣当”一声,李怡萱已然拎起裙摆夺门而去了。 “萱儿!萱儿!”那男性声音多次叫之,皆无人回应,不由叹息:“这丫头!不过,眼下婚期将近,萱儿的忧虑也不可不管…” 想毕,那人眼中骤然升起一道肃杀之意,屋内气氛骤降,便连那徐徐燃烧的灯烛也被其震慑的左右摇曳。 再说李雨宁,正坐在院中不断灌着茶水。 “那刁蛮任性的李怡萱今日之事未遂其意,以她嚣张跋扈的性子,断然不能这般事了,况且那股毫无掩饰的杀意…” 李雨宁于今日之事始终耿耿于怀,心中惴惴不安。 其实自己倒不太惧怕诚王,毕竟诚王城府极深老成持重,做事谨慎,也有诸般顾虑,反而是这个刁蛮的李怡萱,行事毫无章法,无所顾忌。 “也罢,该来的终究会来,自己今后应多加小心才是。” 夜深时分李雨宁始终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心中不断推演破局之法。 “这样坐以待毙着实不妥,必须寻求个机会,既能保全我族颜面,又能顺利的离开才是。也不知大哥是否出关,可曾听说府上发生的祸事。若是自己离开了王府,还应先去寻找大哥商议对策,涉法查清、寻回虎符才是。” 李雨宁又想到今日自己全力一拳被那侍卫轻松化解,心中却也无可奈何。 “此人定是身负内功,倘若单以拳脚而论,绝不会这般轻描淡写的接下我那一拳,不过说到底还是我太弱小了,毕竟一切权谋之术在绝对实力面前皆如同纸墙一般脆弱不堪。可惜我天生缺陷,无法习练内功,纵然拳脚之术练至巅峰,也不过是难以入流之人。真是羡慕大哥那般侠客,高来高去锄强扶弱…” 想于此处,李雨宁双眼之中尽是艳羡之色。 他自小生于军旅,对武艺自是十分渴望,在他心中,始终有着一抹情怀,这情怀来自耳濡目染的满腔热血的军旅轶事,特别是李唐初期卫国公李靖的故事,给是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卫国公李靖乃是李唐王朝一代战神!武之圣者!威名赫赫! 不过随着李雨宁逐渐年长,也越来越明白,自己与这武之圣者之间有着如同天堑般的差距,令其难以逾越。 说到这里,便要说起人体的奥秘。 人自诞生之时便携带三宝,分别是精、气、神。 三宝互相滋补、呼应,如精充则气足,气足则神旺;精亏则气虚,气虚则神消! 而这气则是指的先天之气,若先天之气充盈,则体内经脉便会畅通易于习练内功。 但由于李雨宁母亲迫于昔日战祸,无奈在雪地中早产,致使李雨宁肌体孕育不全,先天之气赢弱,经络闭塞,天生废脉无从修炼。 “大哥曾言,若自己想修炼,必须用醍醐之法,以他人真气为自己强行疏经伐脉,才能根据功法所示以先天领周天,衍生后天之气,也就是真气!” 李雨宁不知道的是,这醍醐之法极为凶险,不仅对于承受之人,便是那施展之人也是凶险万分,不过成功也只有三、四成机会,更不用说此举极为损耗功力,时经数年甚至不可复原。 因此李雨宁想得此造化着实不易,除非能得到武之圣者的帮助,这也是李雨宁大哥涉入江湖沉心武艺的原因。 不过,一旦能够运用真气,便是入流高手行列的最好证明,而这恰恰是李雨宁心中的痛处。他生在将门,却无法修炼,只能锤炼肉身,可即便拳脚之术已巅,也不过是个身为马前卒冲锋陷阵,却难当统帅一方的将领。 如何能似剑圣王玄策般,孤身涉入化外地,千骑可伐万人国! 如何能同战神李靖般,青锋铁塑无人敌,威名震退百万军! 李雨宁攥紧双拳,不由怒吼! “在这强者为尊的世界,我该如何扛起重振将军府、拯救父亲的重担啊!” 章节目录 第4章 郡主遇险 第四章郡主遇险 又过月余,正值春光明媚,杨柳吐新。 李雨宁正一脸的不情愿的与一众公子哥们站在一处,显得垂头丧气闷闷不安。 “又不知这李怡萱耍了些什么幺蛾子,非要拉着我参加哪门子的春猎!” 李雨宁站于怡萱郡主身侧是一万个不情愿,眉眼耷拉着一个劲儿的瞟着李怡萱不安的嘀咕道。 其实这春猎原是盛行于东都洛阳,只在本城的年青子弟之间的角逐,以此娱乐。 哪知,随着近几年参加的人数越来越多,且不乏高官权贵的子嗣,变吸引了一群人争相参加,不管是出于在人前显露,还是有意结交权贵。总之,春猎的规模已是越办越大,越来越被重视。 这不,就连京师长安不少权贵的公子也是赫然在列。 该春猎倒还简单,只明确各府最多出两人,且不得是侍从、门客,只消在约定时间内,凭猎捕的猎物数量和凶猛来决出胜负! 而眼下诚王府内除了李怡萱外,年轻一辈也就剩下李雨宁堪堪合适了。 为了不在人数上有所劣势,李怡萱纵使心中百般不情愿,也唯有将李雨宁带了出来。 反观李雨宁对此春猎却是毫无兴致,那胜负之名在其看来皆是淡如止水。 他居于众人的队伍中左顾右盼,看着众人争相恐后一副兴奋的模样,自己却甚感无聊。 李雨宁看着众人跃跃欲试的神情,嗤之以鼻。 “唉,春猎明着是比试技艺,说到底,还不是富家子弟的娱乐项目?倘若尔等真有意,何不投之边军,护边关安定,佑一方百姓呢?无趣!” 随着心中暗道,对这场表演秀是愈发的反感起来。 当众人争先恐后的择选良驹之际,他更是甘居其后。 也许是今年春猎人数较多,那马场主竟也没有料想参加的人数如此众多,当轮到李雨宁的时候,就只剩下最后一些无人问津枯瘦体弱的老马了。 但李雨宁却是不以为意,随意找了一匹,他轻轻抚摸着老马脖颈之下的毛皮,满心欢喜并自我安慰道。 “老马好啊,俗话说老马识途,踏实稳重且忠诚不已。” 李雨宁稍作打量了一番,只见身前的这匹马全身骨架粗壮,躯体修长,虽然毛发光泽不在,但那清澈明亮的双目竟也有着一丝不甘与落寞。 “想来你也曾是匹神骏良驹啊,可惜日久年迈,神采不在惨遭嫌弃,世态炎凉,人、马皆如此,可悲可叹!嘿嘿,不过对我来说却是再好不过了。” 李雨宁说罢便右手一按马鞍“嗖”的一下,已然翻身而上,一席动作干脆利落,令众人眼前一亮。 那老马驮着李雨宁竟然昂首挺胸,步伐轻盈,就连双眸也升起熠熠光辉,更是啸出声声嘶鸣,尤显欢快雀跃! 而在远处已经坐于马背的李怡萱,见他虽然选了匹老马,但也好过滥竽充数,因此原本凝重的神色也终是稍有缓和。 不过,随着李雨宁回到人群,别人可都是鲜衣怒马好不飒爽。 再看李雨宁却是衣着朴素,且又逢坐下之马瘦弱矮小,有气无力,远远看去,他在这英气十足的人群中,着实有些不伦不类。 惹得人群中有心之人,大放厥词,纷纷嘲笑。 “哈哈哈,我说怡萱郡主,你这挑选夫婿的眼光可真是别具一格、甚是独到啊。” “看这模样,别说是猎物了,能抓住个兔子都不错了!” “哈哈我都怀疑,他是否能张开硬弓…” 众人的嘲笑声可谓是此起彼伏。 一旁的李怡萱见李雨宁慵懒散漫、毫无上进的模样便气不打一处来,听到人群中起哄声更是怒火中烧。 李雨宁在王府居住这段日子,人群之中的众人他也认得一部分,而那率先开腔嘲笑的,是吏部侍郎之子,据说其府上也是和诚王府走的极近,光是在王府内,便见过此人数次,其他之人也都是些眼高于顶的名门望族。 在这哄笑的插曲之后,随着一道极为嘹亮的“预备”之声响起,笑声渐稀,毕竟,一年一度的春猎即将开始,只见众人皆是屏息凝神,目不转睛的等待号令。 随着不远处的红旗落下,众人一声齐喝、纷纷双股发力,驭马而出。 一时间校场马蹄纷飞,沙石骤起,便连地面都为之一颤! 本次猎场选的地方与以往不同,许是公子哥们厌倦了那种圈养呆傻的猎物,这次特别挑选了离洛阳城外极远的一处密林,对众人而说,密林狩猎远比以往更有新鲜感和挑战性。 李雨宁见其余众人已经争先恐后的策马窜入密林,还剩他与郡主游荡在最后。 二者并驾齐驱一阵,皆是一言不发。 她又想干什么? 李雨宁余光偷偷一扫,只见李怡萱正目视前方,稳稳地坐于马背,缓缓的驰行着。 依照她的性子,竟与自己独处且并无刁难,着实奇怪。 李雨宁不明所以,有些琢磨不透,于是率先打破僵局,好奇地问道:“额,郡主难道不想争先?” 李怡萱闻声,策马靠近,眼中凶色一闪。 “李雨宁,我知你也不喜王府,但我还是要劝诫你,这场比试,你必须全力以赴,原本以为你也是个纨绔之人,今日见你纵马干脆利落,倒还不堕将军府的声明,但若刻意拖我后腿,我定叫你后悔不已。” 郡主说完,侧首瞪了一眼李雨宁,琼鼻轻皱冷“哼”了一声,便回过头去不再看他,然后挥动马鞭,伴随着轻喝“驾”、“驾”之声,向着密林追赶而去。 李雨宁望着那身着劲装、青丝高束的背影,也算尚有一些英姿,只道是这般装束与以往风格迥异,还真有一番风味。 不过又念及方才她言语之意,便也无心观赏了,也连连催动马匹追赶而去。 这场春猎竞争当真极为激烈,一帮青年才俊尽皆使出浑身解数,意图拔取头筹。 致使密林之中,尽是利箭破空、刺穿皮囊之声。 几经兜转,李雨宁也是有所收获。 他本就生于行伍,这骑射之术乃是基础,张弓搭箭之下几乎例无虚发。一时间,收集猎物身上的毛皮,已然越来越多。 随着时间推移,密林外围猎物却是越发的稀少了起来,但李雨宁并没有冒进,始终在外围兜圈。 “这林子草木茂盛,越是深处便越是视线不佳,倘若有人心存歹意,暗施毒手,想要应对实乃不易,还是比赛为次,安全为重的好!” 正在李雨宁循序渐进的深入之时,忽然听闻前方不远处传出一阵女子尖叫求救之声。 “救命,救命,有人吗?” 李雨宁急忙侧耳听,隐约间能听到阵阵骚动,混乱不堪。 “救命!救命啊!” “大家快跑啊!”一道嘶吼着的男声传出。 是李怡萱!听起来还有其他人!是遭遇了什么险境了吗? 这怡萱郡主虽说也是英姿飒爽精通骑射,但终究还是一名女子,况且本就落后于人,虽极力追赶,还是被大部队甩在身后,落单于此。 然而,林中猎物甚多虽然落后,依旧有所收获。 就在她下马拾取猎物之时,突然发现自己正前方七八丈外的草丛中竟探出一只双眸冷冽、绽放凶光的野兽! 这野兽额部黑褐色的“王”字赫然在目,黄黑相间的条纹皮毛几乎隐匿在林中,让人难以觉察,若非李怡萱凑巧发现,定然不会有丝毫的察觉。 “老虎!” 李怡萱不由得心中一惊! 这等山中猛兽,莫说是她自己了,便是再来两人,也不一定能够将其降服。 李怡萱心惊胆战已是花容失色,慌乱不已,脑中嗡鸣不断,已是一片空白。 “这该如何是好啊。” 不觉之间她已是呼吸急促虚汗上涌!虽然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却是始终无法克服心头的恐惧,四肢不住的颤抖,只能双目紧紧的盯着眼前的猛兽,小心翼翼的挪动着步子,缓缓向一旁退去,右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之上,并未拔出。这番情况,一丝一毫的多余动作,都能使那野兽受惊。 而那恶虎却虎视眈眈,目露凶光,压低身子死死盯着前方的“猎物”,呲着獠牙不断试探着低声嘶吼,瞧那气势,显然不肯善罢甘休了。 李怡萱终是摸索到一旁毫无察觉的马匹旁,左手薅住缰绳,一个挺拔便翻身而上,纵马逃窜。 怎料,那猛兽见前方异动一声虎啸,顿时山林震荡,百兽具惊! 就连李怡萱坐下的马匹也大受惊吓,四蹄撒欢实难控制,嘶鸣之际便将郡主摔落而逃。 这畜生! 李怡萱见那马匹独自逃窜,不由的暗骂一声,便接连呼救。 这时,斜方也蹿出三人,他们本就距离不远,也是顺着虎啸声与求救声而来。 但是出现的地方极不合适,所离老虎极近。 说来这三人,也是倒了血霉,那恶虎已经飞身而起,向着李怡萱扑来,哪知生生被他们三个阻断。 只见虎身骤然停下,一个飞跃已经扑入那三人群众。 小心! 李怡萱惊呼一声,张弓搭箭便要朝那恶虎射去。如今她坐骑已失,单凭双腿如何跳掉,唯有与那三人一同迎战恶虎,方有一线生机。 可那老虎甚是敏捷,几个扑跃便已经身入人群,那三人还未来及应对,老虎的血盆大口却已迎面而来。 战斗一触即发,只见此处尘土飞扬目不能视,唯有听得马匹的嘶鸣!恶虎的咆哮!还有众人的惨叫! 片刻中这场战斗已是落下帷幕。 三人坐下马匹尽皆受惊逃窜。 其中二人虽说受了些皮外伤,但是幸无大碍,只是唯有一人却被恶虎所擒。 只见那恶虎的血盆大口猩红一片,呲着令人心悸的獠牙不断低吼,似是朝着众人示威,而其前掌之下赫然踏着一个肩颈处血肉模糊的人。 那人脊背被蒲扇一般大小的虎爪按在地面无法移动,且大量的血液自他伤口不断涌出,虽未立时毙命,但也虚弱至极。 只见他朝着自己的两位同伴伸出右手,似是在向他们求救。而其面容狰狞杂糅着恐惧与绝望的神色,无法言表。 可是还未来及发出一丝声响,那满是钢牙的血盆大口已经一咬而下。 便听见一声深入灵魂的惨叫和令人汗毛耸立的骨骼碎裂之声,便已气绝,毙于虎口。 那二人见状已是肝胆俱裂,本想着三人合力捕杀恶虎,好在众人面前炫耀,可是理想很丰满,但现实很骨感,突遇此变,已经惊慌失措。 他们原本就是个骄奢淫逸的富家子弟,平日间耀武扬威还算拿手,可要论这刀口舔血的拼死搏斗,却是狗屁不是。 此刻他们见到眼前这般血腥惨烈的场景,吓得裆部浸湿,散发阵阵腥臭,屁滚尿流的跑到李怡萱的身旁,躲在她的身后。 李怡萱见之窝囊模样,一脸嫌弃的骂了一句:“废物东西!” 那恶虎袭杀一人却并未罢手,依旧虎视眈眈的盯着李怡萱三人,杀意甚浓。 李怡萱等人也未曾料想,此恶虎竟然如此嗜杀。可笑的是,他们原是猎杀之人,眼下却是变成了待宰的羔羊,好不讽刺。 此刻恶虎迈动粗壮的四肢渐渐逼近,一双冷酷嗜杀的虎目越发的清晰可见,那额前的王字霸气外露骇人心神,披靡百兽的气势难以招架。 李怡萱等人近乎绝望,就在这命在旦夕之际,那二人却躲在她一介女流的背后,毫无半分男子血性! 唯有李怡萱抽出腰间宝剑,双手具颤的死死顶在自己身前,表示自己绝不会束手待毙。 就在那恶虎再次扑身而起之时,自李怡萱耳畔猛的射出两道箭矢。 箭风激荡,破空而出撩起许许青丝! 李怡萱恍惚间看到那箭矢之上刻有自家王府的标记,顿时喜出望外。 这两只箭矢速度奇快,一看便是满弓所发!一前一后极为精准的刺入恶虎的肩胛之内。 奈何老虎皮骨何等坚韧,那箭矢却也并未刺入许多。 老虎吃痛,但也更为凶悍残忍,虽然受伤,但以一种玉石俱焚的态势继续向李怡萱等人扑杀而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怡萱只觉眼前黑影一闪,一个人影已然蹿至自己身前。 这人身形消瘦,衣着朴素,正手握钢刀横在自己与老虎之间! 李雨宁! 李怡萱看着眼前的背影,不可置信的惊呼。 无论如何她也没有想到,在这危机时刻,来救自己的居然是那个与自己有着婚约,深恶痛绝一心想要除掉之人!而且不知何故,这道身影一经出现在自己眼前之时,她居然心中稍作镇定了下来。 李雨宁虽然消瘦,但是动作极为干净利落,不管是躲闪还是劈砍竟可与那恶虎周旋一二,这全仰仗他习练多年的沙场军功所致! 招式极简却主掌杀伐! 周旋之际,虽然李雨宁几刀得手,但是虎皮坚韧无法深入其中,反而震得掌心发麻。 而那猛虎掌力十分骇人,一爪拍在刀身,李雨宁却再难把持,顿时,钢刀脱手横飞而出。 李雨宁顺势就地一滚,同时焦急喝道:“来!” 李怡萱见状,眼疾手快的将手中的佩剑掷了过去。 李雨宁翻身而起一把接住,直指虎首。 此刻利刃入手,甚感轻便。只道此剑不是凡物,便看两侧青锋已是寒芒毕露,端的是一柄削金断石无往不利的宝剑。 只是剑究竟不是刀,剑身轻便横纵劈砍却是威势不大,更无法格挡猛烈的虎爪。 一番缠斗,李雨宁已经渐渐落于下风,背部、腿部皆被虎爪刨开血肉渗出一片猩红,好在并未伤及筋骨。 而那恶虎也受了数道伤势,虎尾中部被宝剑掀起了大块皮肉,那虎首也被划开一道极深的伤口。 只见老虎一个纵跃跳至一旁,如临大敌的盯着李雨宁,啸出阵阵嘶吼。 它明白,显然眼前这个瘦弱的青年不似那群草包般容易对付。 那恶虎不断徘徊蓄势待发,突然一声低吼,自鼻息传出一道白气,已是再次扑杀而来。 李雨宁见状,身子稍稍避让,同时右手的宝剑奋力一划,那老虎于空中扑跃,无法腾挪躲闪,端的是个良机。 只见寒芒一闪,登时三两颗断落的爪指在空中翻腾而落,随之一片血红横撒当场。 虽说那畜生虎爪受挫,但其势不衰,另一爪“哗啦”一声,便划开了李雨宁左侧胸肩,落地后却是一瘸一拐的哀嚎着逃向一旁。 “噗。”李雨宁摔倒在地,一口鲜血自口中喷出。 这一回合,一人一兽竟是两败俱伤。 李雨宁,只道胸腔沉闷,伤口疼痛难忍,强忍疼痛爬了起来,自牙关之处挤出一字。 “走!” 这一下,他心知自己已身受重伤,但是危险尚存,一旦示弱,那恶虎必定卷土重来,于是硬撑着单膝跪地,恶狠狠的瞪着那头哀嚎的猛兽。 李怡萱见其这般顽强,只此一人大战猛兽却也斗了个旗鼓相当,不由得目瞪口呆伫立当场! 她望着李雨宁倔强不倒的身影,不解的喃喃自语。 “未曾想,这等瘦弱的人居然有这般能耐,那为何在自己府中还任凭下人欺辱?而且他为什么冒死搭救自己?” 此刻那恶虎已被削去半边虎爪,正在不远处哀嚎,舔舐着伤口,但并未逃离。 再看李雨宁浑身颤粟,左臂下垂,于指尖处正不断滴落着鲜血,地上已血红一片。 “你,你没事吧!”李怡萱脱口而出,待言语落地,她也不知自己会为何关切的问这一句。 此刻李雨宁面色青白,牙关紧咬,恶狠狠的自牙缝中挤出一道:“李怡萱,你们还不滚啊!”说罢,只觉喉咙一甜,“噗”又是一股淤积的血液自口鼻喷出,呛得他不住的咳嗽。 “是是,多谢李公子,我们先去叫人来帮忙,你可要撑住啊。”那躲于郡主身后的俩人,赫然也曾在校场嘲讽过李雨宁之人,此刻他们也顾不得羞臊与颜面了,自当是小命要紧。 说罢那二人互换了一道眼色,也不顾其他,便飞也似的逃开了。 唯有李怡萱却是站立不动,那二人的窝囊样她已是心知肚明,唯有眼前正簌簌发抖的李雨宁却是感觉这般陌生。 且李怡萱心知那畜生受创,不会再轻易发难,可若自己离去,那李雨宁死于虎口只是时间问题。 李雨宁见李怡萱还不走,却挣扎着起身,呵斥道:“碍手碍脚的废物,还不滚吗!” “你!”李怡萱听到李雨宁辱骂的言语,心中一愣,旋即娇“哼”一声,被气得是面红耳赤,不由得白了李雨宁一眼。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自这李怡萱懂事以来,从未有人胆敢如此对她说话。但眼下,她却对眼前之人丝毫生不起气来。 李怡萱看着那瑟瑟发抖的背影,不解的柔声问道:“你为什么要救我。” 是的,在李怡萱看来,李雨宁完全可以不亲身涉险,任凭她自生自灭便是… 李雨宁此刻却是心急如焚,此刻他已是强弩之末,全凭最后的意志强撑着,此刻便连眼前也渐渐花白了起来,不由得焦急暗骂。 混账!这女人怎就这般麻烦,非要在这等危在旦夕之刻刨根问底,废话连篇!简直不可理喻! 其实李雨宁大可对其放任不管,只不过虽然对她不喜,可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死于虎口啊。 其一是他于心不忍,说到底,自己与她眼下并无生死相交的深仇大恨,而强迫的婚姻二人虽然互相不喜,也终究是过错不在对方。 其二是李怡萱一旦出事,自己定然难逃王府的罪责。倘若自己没有听到她的呼救还好,眼下知其有难,又怎能袖手旁观。 此刻李怡萱这般问起,李雨宁不耐烦的脱口而出搪塞道:“想死!” 此刻李雨宁左肩已在老虎方才的扑袭中,被虎爪抓的皮开肉绽,血流如注,已经渐渐麻木。 他不知自己还能坚持多久,而那恶虎依旧虎视眈眈,于是他表情凝重,语气缓和的对身后的李怡萱坦言说道。 “郡主,这恶虎看来是不会善罢甘休了。我要坚持不住了,你,你快走吧。” 李怡萱听其语气骤变,顿时心神一颤,心道:“你是想赴死吗?” 一股异样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感觉笼上她的心头,缓了数息,她才执拗道:“我不想欠你什么!” 说罢,她一阵小跑自一旁拾起了李雨宁脱手掉落的佩刀和利剑。 李雨宁见状,十分无语的骂道:“李怡萱!早知你这般执拗,就该让你被老虎咬死才是!” “不许你骂我!”李怡萱娇声呵斥,将佩刀塞给李雨宁后,再次说道,“我执拗的性子在全洛阳都是出了名的,任谁也改变不了!你想死,我偏偏不允!”言罢她双手紧握利剑,眸中坚定的与李雨宁站在一处,一同对峙着那不断低吼的老虎。 章节目录 第5章 雨宁身死 第五章雨宁身死 李雨宁闻言,也是无可奈何任由她去了。 这丫头总算还是有些良心! 就在此刻,其余人顺着呼啸声也都纷纷赶来,那恶虎但瞧聚集的人是越来越多,心知已经无法相斗,便仓皇而逃了。 而李雨宁也濒临极限,随着失血过多,他意识逐渐模糊,眼睑却是越来越重,接着直挺挺的瘫倒在地晕厥过去。 现场一片狼藉,那惨烈的状况,叫众人无不震惊、错愕!纷纷问及李怡萱有无受伤。 而李怡萱却只是注视着晕倒的李雨宁轻轻摇头,那柳眉微蹙,双目之中杂糅着诸多神情,甚是复杂难以明清。 她呆呆的看着李雨宁,不知此刻她的心中究竟作何感想。 这群赶来的众人中,也不乏有涉猎医术之人,他们为李雨宁探查一番,皆道其伤势颇重,失血过多,眼下又并威胁到什么创伤良药,便纷纷摇头,示意无计可施。 而那昔日的刑部张尚书之子也跻身而入,他瞧见这般情形,嘴角狡黠的一扬,便凑到李怡萱的身侧,耳语道:“郡主既不喜他,眼下岂不正是良机!此刻聚集之人众多,他们都可为证!我们只消道是这李雨宁气运不济被恶虎偷袭,虽然郡主竭力搭救,却因其伤势过重,无法施救。如此,便让他自生自灭,岂不妙哉,也可免去郡主心头的麻烦之事。” 那张尚书之子,所言的麻烦事自然是二者的婚姻。 而李怡萱直到方才,还绝无半分这般想法,眼下听到那张公子的密语,心中也是为之一动,旋即却是摇了摇头。 “可他不是被偷袭,是为了救我。” 那尚书之子神情一窒,微微打量了一番眼前的李怡萱,似乎这并未她熟知的那个刁蛮郡主了!张公子微微皱眉,但眼睛一转,再生一计。 他指了指李雨宁的伤势又道:“好,便依郡主,是他舍命相救,只是眼下他伤势颇重,你瞧,伤口离心肺极近,这般大量出血,哪还有活命的机会,况且,密林极深,一人一马尚且难行,如何还能带他?即使带上他,路途遥远,届时怕是这血也要流干了。” 李怡萱闻言眼中复杂,内心正在激烈的抗争。 看着李雨宁溅满鲜血的脸庞,脑海中不觉然间,竟浮现出方才李雨宁挡在自己身前的一幕,那个挺拔消瘦的身影,眼下竟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刺目。 李怡萱不由心头暗叹,你若不死,或许我们… 最终李怡萱一番权衡之后和那张公子的极力劝说下,终是狠下心来,随着队伍,撤离而去,仅留李雨宁孤零零的躺在原处。 眼下由于突发这等插曲,为防止再有猛兽伤人,春猎也就只能暂时休止,众人闷声而回。 唯有那张尚书之子,却是心头大快,他回头看了一眼孤零零昏死的李雨宁,得意洋洋的畅快暗道:“哼,叫你与我作对!找死!”―― 春雾蒙蒙,晚间歇凉。 李雨宁昏厥弥蒙之际,突觉面庞一阵温润湿腻,身旁不时发出阵阵异响。随着眉头轻抖,沉重的双目也缓缓睁开。 “这是哪啊,怎么这么黑,我是瞎了吗?”李雨宁扎一睁眼目不能视,加上入幕已深,才误以为自己眼盲了。 缓了片刻才渐渐弄清楚,那温润与异响,赫然是那匹老马在舔舐着自己弄出的动静。 也幸好众人的春猎动静极大,将此处的动物驱赶进了密林深处,才使得李雨宁没有被猛兽衔去。 随着李雨宁硬撑着坐起身来,借助林中树冠缝隙渗下的稀疏月光,环顾一下四周。看见身旁自己的佩刀和弓箭不禁哑然一笑。 “我竟然还在原处!想来是被他们所抛弃了。看来还真是想让我死啊!当真是狼心狗肺,薄情寡义!不过往日,自己想走而不得,如今对于外人来说,李雨宁已然身死!还有着诸多人作为见证,此后世上再无李雨宁了!” 李雨宁哑然一笑:“那婚姻自然便也无效了,而我也不想娶那刁蛮的郡主,也罢,这般想来还算不错。” 他颤抖着缓缓站起身来,肩膀处依旧疼痛难忍,低头看去发现此伤口处竟被一些药草和泥土覆盖,伤口已止住了鲜血,竟有一丝结痂之状。李雨宁不解,既然要他死,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呢? 思绪无果之际,俨然看到老马的口角之处,有一些草药的残渣。想必是它衔来一些草药为其覆盖而上。 李雨宁心头一暖。 昔日间,自己身陷王府,被下人欺凌,依然能够坚定自若,眼下此情此景他居然泪眼婆娑。 “人性的低劣,竟还不如牲口!人不如马!” 李雨宁撕开衣物,取出一道布条,简简单单的包扎了下伤口,处理了下现场,便颤颤巍巍的上了马,缓缓离去了。―― 当晚,李怡萱躺在床榻辗转反侧,回想到那个不顾危险挡在自己面前的身影,心中难安,实在难以睡去,“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也算对他有个交代!” 打定主意,李怡萱叫上了一众侍从们星夜兼程的出城去寻。 那侍从们无不禁面面相觑。 “郡主怕是疯罢,若是那人未死,这婚姻岂不是还得继续?郡主肯定是疯了。” 可他们找了一夜也并未找到李雨宁,唯有剩下李雨宁故意留下自己被野兽衔去的痕迹。 因此,众人寻之未果,才以被野兽叼去复了命。事已至此,李怡萱也就释怀了。 此后诚王府便广而告之,说李雨宁在狩猎之时,为救郡主而被恶虎袭杀,因有诸多人证在此,此事才未能掀起风浪,于诚王而言,却是未惹半分麻烦。 诚王还为此私下赞许了李怡萱一番,在他看来,此事应皆出自李怡萱的谋划所为。 日后,李怡萱与张尚书之子再次论及此事。 “郡主,我听说李雨宁有个哥哥。” “嗯,不错。我对此略知一二,那是个怪人,姓李名广,字万里,据说自小他便展露出惊人的统兵才能,原是最被看重的将才,却不知为何,执意离开朝堂与行伍,与其父亲闹翻离家而去,混迹江湖去了。” “哦,原来是个草莽之人。那倒是不足为惧。”张尚书之子戏言道。 似他们这般朝中权贵,自恃清高,对那些江湖草莽之辈常常嗤之以鼻。―― 数日后。 夕阳西垂,一抹孤霞映红了半边天。 李雨宁一路南下,终是抵达许昌城脚之处。 这几日他全权仰仗老马,若非有它代步,自己怕是早已命丧途中。 方要踏入城门前,李雨宁眼见一农妇正费力的拉着高垒的菜车,李雨宁于心不忍,加之自己无法照料老马,又不忍它被屠夫擒去,于是将其赠与了这个农妇。 李雨宁摸了摸老马脖颈的皮毛:“老伙计,多谢你的照顾。只可惜,我无钱无势,无法照料于你,想你一生桀骜不驯驰骋万里,却在年迈之际却备受嫌弃,相比碌碌无为,还不如跟了这个农妇,也好过郁郁而终的好。” 老马似是甚通人性,那硕大的马首在其身上蹭了蹭。而农妇也感怀备至,硬是塞给了他几枚铜板。 待李雨宁入了城后,孤身立于大道之上,感受着人来人往,如获新生。 他见之众人皆是笑语盈盈,心头不由的泛起一丝落寞。 “这天大地大,何处为家啊。从此我便好似离巢而去的雏鹰,孤独漂泊,万事皆看我的造化了。” 李雨宁望向夕阳余晖,不由得思念起父亲与家乡来。触景生情的他转而喃喃念道。 “西落余辉现孤霞,双鬓思愁惹泪花。王庭莫言人情事,雏鹰离巢再无家。” 他一路奔行至这许昌城,着实劳顿不已。随便找了个包子铺许上几枚铜板讨了些饭食,也求了个方便,在柴垛旁的屋檐之下凑合着睡下了。 次日清晨,雄鸡高啼! 李雨宁早早的便向店家处打听了城中典当行的位置,一再感谢后便寻了过去。 他参加春猎实乃匆忙至极,况且李雨宁在王府中除了一日三餐,几乎毫无俸禄,眼下身上满算也就才十余枚铜板。 虽心中无奈,但为了生计,加上自己受伤需要医治,也只能拿出自己随身佩戴的玉佩典当些银钱应应急了。 未了半晌,终是来到典当行的门前,李雨宁定了定神,终是下定主意,跨步而入,将那玉佩放于案台之上。 那坐台伙计将之捡起,仔细翻看,待瞥眼瞧见李雨宁行头糙乱,于是鄙夷不屑冷言冷语道:“哎呦,这玉佩还算不错,只是这略有瑕疵,并非完整之物。” 李雨宁闻言点了点头。那瑕疵之处正是自己幼时顽劣磕破的。 “众所周知,人无完人,但玉需完玉,既有残缺,也就不值钱喽!这玉佩只值十两银子!”那伙计伸出手掌正面反面示意了一下。 十两?李雨宁瞪大了眼睛。 那伙计看了李雨宁这幅表情,不以为意的说道:“怎么,我这价还给高了,我看啊,也就值八两!” 李雨宁心中一番思量,眼下正是需用银钱之际,也不顾的其他了。 “也罢,那就十两。此物还请妥善保管,我日后还会赎回。” 那伙计旋即冷哼一声,心道:看你这幅模样,还有个屁的能力赎回。于是鄙夷的翻了个白眼。极为熟练将玉佩收下,并放上了一锭十两的银钱,阴阳怪气问道:“名字?” 李雨宁心中一合计,苦涩一笑,回道:“李晴,字雨宁!” 李雨宁拿起了银钱并按下手印后,便转身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6章 你是女子 第六章你是女子? 李雨宁得了银钱,便出门找了一家医馆简单治疗了下伤势,好在老马为其涂上的草药甚是灵效,并无大碍。顺便取了些消炎促进愈合的药草,便出来了。 走至大街上,一时间,李雨宁竟也有些茫然无措,不知何去何从。 “我一心追查真相,却道身陷王府,可眼下重获自由,却连半分主意都没有,无处下手,也不知大哥多年未见,他究竟身在何处…” 当年李晴的大哥李广,不顾父亲等众人的反对,毅然决然的出了府去,除了父亲四十大寿之日返回一次,便再无音讯了。 就在李雨宁茫然呆滞之际,一道娇小的身影,却是迎面撞来。恰巧所撞之处,正是自己刚刚在医馆包扎的左肩。 这一撞击,力道属实不小。 李雨宁吃痛之下,不禁呲牙咧嘴的摔倒在地,左肩方要结痂之处,一片鲜红霎时涌出渗透了包扎的药布格外的醒目,而他手中的草药更是散落一地。 那道娇小的身形听李雨宁发出一声闷哼,并未止步,也仅是侧头看了一眼,见李雨宁渗血的肩头和满地的药草,轻声说了句“抱歉”,便身影一闪,钻入了一旁的巷子中。 李雨宁权当是那人无意之举,又逢自己心中始乱,无暇索求说法。便无奈的捂着肩膀哀叹一声,缓缓站起身来。当他轻轻拍打几下身上沾染的灰尘,忽然心中大愕。 “钱袋!!” 那先前揣入怀中的银钱,眼下早已不翼而飞。 “呵呵!小贼!老天真是待我不薄啊,还嫌我不够倒霉不是?”李雨宁霎时回过神来怒骂一声,也顾不上捡起草药,便甩开步子随着那人踪迹也钻入了巷子。 一番追赶,李雨宁惊奇的发现那人虽然身材娇小,但却步履轻盈,无论翻墙、腾挪都显的极为麻利,而自己有伤在身,却是始终追赶不及,只能远远的跟在后面大声的呵斥。 “小贼,站住!” 那小贼闻声却是跑的更疾了些,待有半晌他才方显力竭,瞧见李雨宁已逐渐接近,只得咬紧牙关,竭力奔逃。 奈何巷子狭窄,左右街坊更是堆积了不少废弃的杂物,阻拦其中。一时间他通行的速度大受影响。 眼见李雨宁是越来越近,慌不择路东逃西窜,终于在一处死胡同内,被李雨宁拦了下来。 “好你个小贼!腿脚倒是麻利,快将我的银钱还我!” 李雨宁气喘吁吁的怒目而视! 那人小嘴紧抿也不言语,鼓动着一双大眼睛的左顾右盼似是在找寻着出路。只不过当其四下看遍,确实无处可逃后,才紧张兮兮的盯着慢慢靠近的李雨宁。 李雨宁行了几步走至跟前,伸出手来又向其索要。 “没了,刚刚翻墙头的时候丢了。谁知你傻兮兮的,不懂我那金蝉脱壳之法,偏来追我!你若现在去找,说不定还能寻到,若是慢了些,怕是被人拾了去,可莫要怪我!” 李雨宁气喘吁吁的惊奇道:“这小贼倒是口齿伶俐声音清脆,听之甚是悦耳。”转而面色一沉,喝道,“还不老实!” 说罢,李雨宁大步一迈,伸出右手死死攥住那小贼的衣领,方一用力,竟不可思议的将其拎起。 这人竟这般瘦弱、轻小! 李雨宁个头不矮,那小贼原本才堪堪到他肩膀之处,这一经提起,二人刚好面面相觑,不足一尺。 “鬼才信你,速速把银钱还我!” “没有!”那小贼憋了瘪嘴,似是受了什么委屈一样,瞪大了双眼倔强道。伸出一,手紧紧攥住自己的衣襟,一手背后,瘦弱纤细的双腿悬空,一通乱踢乱蹬,显然不肯乖乖屈服。 “还撒谎!” 李雨宁伸出另一只手一把便将其藏在身后的手腕擒住,拉至身前。其手上果然攥着自己的钱袋。 不过,这一抓之下,李雨宁竟感觉手中那人的手腕肌肤竟是如此的细腻柔滑,仿佛掌中之物似是一团璞玉般温润。 “这小贼的手怎么…哎呦!” 李雨宁心中纳闷,正值分神之际,那小贼却是一口狠狠咬在了李雨宁拎他衣领的手腕之上。 李雨宁顿时疼得呲牙咧嘴的嗷嗷直叫,而那小贼竟也全无松口的意思。 李雨宁只得撤开攥住他手腕的左手,行起一掌便印在了那小贼的胸口。 其实李雨宁并没有下死手,说到底,这枯瘦的小贼与自己并无深仇旧怨,不至于痛下死手,因此还是留了三分力道的。 但击中之后,那抵住胸贴的手掌,掌心的触感却是十分奇怪! 李雨宁十分狐疑。 “哎呦,这不似军营糙汉这般硬邦邦的…” 等下!不是吧!! 旋即李雨宁躯体一抖如遭电击一阵颤粟。 接着他睁大了双眼,似是想要印证着什么一般,紧紧盯着那小贼的胸部,顿时恍然大悟,不可思议的惊呼:“莽撞了莽撞了!” 李雨宁急忙撒开双手,望着被自己袭胸后匪夷所思、呆若木鸡的小贼,臊的已是无地自容,急忙抱拳道歉。 “姑娘,在下实在不知你是女扮男装,无意冒犯,实在是对不住!” 而这小贼此刻方才回过神来,其脖颈上顿时蒙起一层粉红,如同一块晶莹美玉般惹人遐思! 此刻再看,这小贼虽说灰头土脸的,但裸露在外的肌肤却是光洁夺目,吹弹可破,一双瞪的浑圆的明眸满是惊怒之色,一道心头怒火油然而生!就连那粉嫩欲滴的耳垂也映的通红,便好似春天的桃花娇艳玉嫩,哪还有半分男子的模样,俨然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啊。 那小贼显然没有料到李雨宁居然敢对自己轻薄!不由惊得双目浑圆。一道蕴含怒意如同黄鹂般高亢的女音夹杂着哭腔咒骂而来。 “你这登徒子!无耻…” 李雨宁自知理亏,羞臊的面红耳赤。 常言道男女授受不亲,可自己却行了此等辱人清白之事,怎不叫人恼火!可事已如此,唯有连连道歉。 “姑娘!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你是…” 章节目录 第7章 御赐金牌 第七章御赐金牌? 还未等李雨宁说完,只听他“哎呦”一声惨叫,双手死死捂住裆部,立时躬下身去。 李雨宁哼哼唧唧的跪倒在地,面目狰狞咬牙切齿的颤声道:“这臭丫头没轻没重的往哪踢呢!当真是要了命了!” 这突兀的一踹,令李雨宁倒地不起,脖颈之上青筋骤现、冷汗直冒,捂着裆部簌簌发抖! 再见那女贼,踹了李雨宁脆弱部位一脚之后,嗔怒的骂了句“活该”,便翻越墙头跑开了,不过这墙头对于她而言,显然有些高了,那女贼饶是耗费了莫大力气才翻越过去。 只是翻身之际,她其未曾察觉,自腰间掉落了一枚金灿灿之物。 李雨宁见之想要将那女贼叫住,奈何裆部遭受重创,不敢大声言语,唯恐牵扯到裆部那剧烈的痛楚,个中滋味,唯有男子尚知。 约有三四十息的功夫,那胯下的不适之感,才稍有缓解。只不过那姑娘却已不见踪影! 李雨宁无奈的看了看自己左手掌心、右腕的齿痕以及印着鞋印的裤裆,不住的摇了摇头,此刻自己大腿根部依旧酸软无力十分难受,不由的哀声长叹,哑然自嘲。 “先是有那李怡萱,眼下又是有这女贼,我便是尽吃了女子的亏了…不过这女贼的身材却是妙极。” 李雨宁戛然一笑,他初经此事,眼下回想方才那掌中触感,颇为受用,居然还有些意犹未尽之意。 未了,心中也暗生惭愧:“李雨宁啊李雨宁!虽说那女贼先偷盗为实,但也不该冒犯于她,行如此轻薄之事,倘若于心中再将其渎辱一番,真乃妄读了圣贤之书,行尽了小人之事,不是君子所为!” 李雨宁惭愧的甩了甩头,试图将那些杂七杂八的情景抛出脑海,他深作呼吸,待思绪清明,便夹紧双腿,强忍着不适之感挪步过去,那扭捏的模样,恍若鸭子走路一般滑稽可笑。 当他拾起那姑娘遗失之物,却又是如遭雷击伫立当场! 李雨宁瞪大了双眼死死盯着手中之物,只感觉自己呼吸急促,口干舌燥:“这,这莫不过是金牌不成?” 只见李雨宁的掌中之物,入手颇沉,极具分量,其正面撰刻着“凤仪天下”四个大字,反面赫然雕画着一只翎羽亮丽、栩栩如生的凤凰。 这俨然与他熟知陛下御赐的金牌截然不同,但显然也绝非寻常之物,只是不知此物究竟所属为何,又有什么用途! “难道方才那位姑娘是皇室之人?但是她既有这等显贵之物,为何还要行偷窃之事?也罢,或许不知是从哪里盗窃来的罢。” 不过李雨宁料想那姑娘遗失金牌,定然会折返来寻,还想对方才袭胸之事道个歉,也顺便问清这金牌的来历。 可是他在此等了大半晌也未见其身影,只得心道暂时代为掌管了。 于是李雨宁夹着双腿,扭扭捏捏的离开了,这等不男不女十分做作的行姿,自惹得街坊行人无不投来异样的目光。 李雨宁一声苦笑。 “现在好了,一番折腾,身上就剩几枚铜板了。即便是再有小贼光顾,也怕是没什么可损失的了。” 不过似先前那般跑闹,已是饥肠辘辘,于是李雨宁花费了全部的铜板吃了口面,又重新买了身得体的粗布衣,他现在当真是身无分文、孑然一身了。 李雨宁不禁感慨:“俗话说,有钱遍行天下,无钱寸步难行。我该去哪赚些钱财呢!最起码先得暂渡难关再说。” 于是李雨宁四处打听,看看有没有什么杂役的事情做一做,暂解燃眉之急。 奈何却是诸般坎坷。 许昌城内本就不大,兜兜转转竟又来到昨日借宿的包子铺附近。 不过这左右街坊,道路行人不知为何将这包子铺围成一团,指指点点甚为吵闹! 李雨宁也循着声音走了过去,一看究竟。 透过众人,看到原来是昨日给予自己行了方便的店家,正手足无措的不断解释着什么,而他面前正坐着一位穿戴锦衣、神情蔑视的留着八字胡的男性胖子。 只听这店家老板哭丧着脸:“冤枉啊,这一文钱一个包子,怎就变成了十个呢!小老儿也经营时间不短了,一直是这般,从无十个之说,街坊们,评评理啊!” “是啊,这厮肯定是想吃霸王餐动了什么手脚!”街坊们打抱不平,齐声指责。 “胡说,冤枉本老爷吃霸王餐?老爷是这样的人吗?” “呸!你就是想吃霸王餐!”街坊们正义凛然的力挺包子铺老板,丝毫不惧这中年胖子。 “笑话,小看人不是?老爷有的是钱,还会吝啬你这几文铜板?况且众所周知,经商之道诚信为本。”说罢,那人居然自袖口掏出一锭银子,指了指身后一文钱十个包子的牌匾,嘲弄道:“看罢,老爷有的是钱,不过你有那么多包子吗!今天本大爷就拿一锭银子买包子,就看你做不做得出。你若做不出,便交还给老爷一锭银子作为名誉补偿。” 小老板吓坏了,一锭银子的包子,饶是他按照一文一个来算,他这小作坊一天之内又如何作得出,何况此人说的还是一文十个! “这位大爷,店家是小本买卖,经不起如此折腾。你那包子小店就当孝敬大爷了,还请高抬贵手啊。” 想让我罢了,那也好说,今日你如我声誉,你这店铺本老爷看了甚是碍眼,这样吧,我许你五锭银子,你速速迁走,否则,别怪老爷心狠,还请速速做出包子来罢! 在一旁观望的李雨宁一听,心道:“这人当真狡猾,包子铺虽小,可位置极佳又是临街,区区五锭银子如何能买,只怕此人一开始便是冲着老板的铺子来的罢!” 其余围观的街坊们也全部了然,纷纷指责此人无耻之极! “随你们怎么说,不过诚信是做人之本,守信是立业之基,你若不服,那本老爷就砸了你的铺子,告你不诚信经营欺瞒客户!” “好一个诚信是做人之本。这位大爷还望得饶人处且饶人吧。”自人群之中突然传出一道响亮的声音,惹得众人纷纷转头观望。 章节目录 第8章 智取无赖 第八章智取无赖 那胖子遁寻着声音来源,瞧了过去。上下打量一番这说话之人,不屑的嗤笑道:“你又是谁家的杂毛小子!敢管你家大爷的事!滚!” 李雨宁却是微微一笑,缓缓挤过人群,来到近前:“哎,此言差矣,小子就是爱凑热闹,况且所谓路见不平人人踩,我方才听闻大爷的一句话说的对极,正所谓诚信乃做人之本,不过我瞧有些人端的是毫无诚信人面匪心、存心不良。” 李雨宁借用那胖子之言讽刺了回去,继续道:“首先,老板这牌匾上分明写的清清楚楚是一文钱一个,怎就突然变成一文钱十个了呢!我猜这其中定有猫腻,你说是不是啊大爷!”然后轻笑着绕着那胖子转了转。 那人看见李雨宁的面庞青色但眼神笃定,也是毫不在意,轻声哼了哼,不予回答,大有你能奈我何之意。 而众人也为老实本分的小老板打抱不平,齐声声讨。 “就是他,就是他。” “定时他趁着老板不注意加上去的一笔。” “对,一看这肥头大耳,油头满面的便是个偷奸耍滑之人!” 眼看众人声讨的阵仗越来越不可收拾,那胖子再难安坐,呼的一下蹿起身来,指着众人横眉怒目的喝道:“胡说,你们敢诽谤我。若是找不到证据,老爷我要你们好看!” 李雨宁却是自信满满,颇为玩味的看着他,试探道:“大爷稍安勿躁!稍安勿躁!你要证据,好说好说,可若是在下侥幸找到了又该如何。” “哼!就凭你?”那人小觑的打量了李雨宁,呲之以鼻,“那你得有十足的证明,不能光口说无凭。” 不过他看见李雨宁信誓旦旦神色轻松,心中也有些打鼓略为忐忑,因此这番言语的声势渐弱。 李雨宁言道:“那是自然,若在下找到证据,还请老爷向店家赔礼,并将这锭银子补偿给店家,如何?” 言到此处,李雨宁刻意停顿下来,装作不可置信的神色,讥讽道:“老爷,你不会是胆怯了吧,那还是请速速离去的好!免得再被诸位街坊嘲笑毫无胆色了!” 哼,一个毛头小子,有什么能耐!还能被你给看扁了,赌了! “好,臭小子,看你有什么能耐。不过本大爷可不是闲人,时间金贵着呢!这样吧,若是在一盏茶的时辰内,你找不出证据可算你输。” 那胖子倒也不算草包,为了加大自己的胜率,还加了苛刻的条件,增大难度。 “欺负人欺负人!”三两个孩童也愤然起哄。 “去!多管闲事,当心老爷揍你!”胖子挥了挥拳头轰走了起哄的孩子。 李雨宁则心中暗喜,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不肯离去。他微不可查的嘿嘿一笑应允道:“无妨,一盏茶足矣!” “哦?那便请把!”那胖子豁出去了,重新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围在周围的街坊们也纷纷聚集过来,似是要看看这个落魄青年如何拿出证据,而人群之中一位近乎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煞有介事的看了看,其身旁有两位身着便衣严阵以待的彪形大汉,左右相护,使得人群推挤不到这居中之人。 李雨宁不慌不忙的讨了口茶水,才慢慢说道:“此事倒也十分简单,这店铺开于临街,且牌匾离案台不远,小可昨日得店家照顾,曾在此借宿一宿,在此多谢店家了,敢问你这牌匾是否会打烊之后装回屋内啊?” “不会,这牌匾设置极大,本就是为了醒目广招客源,但是过于沉重,小老儿人单力薄,挂于此处也就未曾动过了。”那老板一字一句的真诚答道。 “好!那你每日可曾擦拭啊!”李雨宁又问。 “唉,这也不曾,小店生意忙碌,我这一个小老头着实没什么精力照顾这个招牌了。况且,街坊们早已知道我这小店,有无招牌也是不打紧了。” “那便是极好地!大家请看。” 李雨宁大手一挥,将众人目光引入旁边的牌匾上,他行进过去,一字一句的说道:“这牌匾正是由于不曾擦拭、挪动,又离案台颇近,加之相邻主街,无论和面还是往来的人群,都可使其蒙上了一层灰尘和面粉。” 说罢,手指抹向那“十字”的一竖,指腹却是干干净净。 众人纷纷点头,议论纷纷。果不其然,这是“十字”的一竖,是今日新加上去的! 李雨宁则心道:果然不出所料,这牌匾离炉灶不远,墨迹早被烘干。不过也不碍事,幸好自己还留有后手。 “那又如何。”那胖子却是嘲弄道。 李雨宁忽视他的言语,继续道:“大家再看此处。”然后又用手指一抹十字的一横,高高举起,向众人示意其指腹上抹了一层灰白之色。 “哼!那也只能说明,这是新加的一笔,却是赖不到我头上。” “哈哈,这位老爷别急。请问你有带撰笔吗?” “没有!老爷我大字不识一个,带笔作甚。”那胖子显然有些心虚,左手暗暗攥紧了右手的袖口。 而李雨宁观察细致入微,早将之小动作尽收眼底。他微微一笑,一个健步上前,突如其来的朝他右臂肘部一拍。 那胖子登时猝不及防,还未来得及反应,那藏于袖中的一根撰笔已顺势飞出。 李雨宁身子一动,一把将其接住。 “嘿嘿,老爷你不诚实哦!” “你!好哇,你这个臭小子…” 那人气的面红耳赤,还正要与之分说。李雨宁却不待他多言,高举此物,朗声说道:“大家请看,这最重要的一个物证便是此物了。” “果真在那笔锋之处,也沾染了不少灰白之物。” “怎么可能?即便是有灰尘也会被墨汁浸透才是。”那胖子愣在当场,却是一头雾水,糊里糊涂。 可眼下已然证据确凿,自己百口莫辩,恶狠狠的“呸”了一道,便丢下那锭银子,灰溜溜的逃走了。 众人见那人仓皇逃去,立时哄然大笑,并连连称赞:“小伙子真是好样的!” “对啊,好样的!” “真是英年才俊啊。” “谁说不是呢,虽说看着一身打扮是落魄了些,但还是有着几分才气的,真想将我三姑的表哥家二儿子的闺女介绍给他…” 眼见众人是越来越离谱,李雨宁听得忍俊不禁,只得回以尴尬一笑,微微作揖,劝散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此间事了,街坊们还请都散了吧!” 随着众人的纷纷离去,李雨宁将那店家拉至一旁,说道:“今日,尚且无事,倘若有人日后给你再加了一撇,化十为千,可又该如何是好啊!因此我教你个书写之法,管叫人无法赖账。” 李雨宁说罢便寻了处空白,端端正正的写了个‘壹’字,叫那老板找人照着写上即可。 对于李雨宁的解围,老板顿时感激涕零,再三言谢。 这时,一旁竟突兀的响起一道掌声,随即便听道:“小兄弟路见不平、仗义执言且又多谋多智,佩服佩服!” 章节目录 第9章 雨宁的伎俩 第九章雨宁的伎俩 李雨宁闻声也转过身来。 只见眼前之人约莫四五十岁的年纪,面容端正,发丝稍作凌乱,微有一丝风尘之意,但其双目却炯炯有神,摄人心魄。而位于他左右的二人,身躯孔武有力,神色凝重不苟言笑,其眉宇之中竟暗含威严肃穆之意,这三人站在一处着实令人称奇。 “见过先生!”李雨宁微微躬身。 那人行至近前,自怀袖之中掏出一方手帕,递了过来,眼神探向了自己的手指:“小兄弟,快快擦拭一番吧!” 李雨宁却是微微一愣,旋即朗声大笑。 “小可实在不忍良知被无赖欺辱,对付非常人,只得用了这非常之法,倒令先生见笑了!” 原来,李雨宁接住那胖子的撰笔之后,瞥眼之际已经发现笔锋处的灰尘已被墨汁浸透,只得顺势手腕一抖,将那笔锋的墨汁甩去,接着飞快的用那抹过十字一横的沾满灰尘的手指飞速的在那笔锋上蹭了蹭,才有的接下来那一幕。只不过他的手法极为隐晦,电光石火之际,不为人所察。 李雨宁纳闷心道:“这人即以发觉自己的手法却没有当众揭穿,唯独现在单独提及,不知是何用意。” 心念至此,他大大方方的双手接过手帕,擦拭了自己浸满墨汁的食指指腹,继续言道:“可惜了这上好的锦帕。” 李雨宁此番言外之意是你既然识破了自己的伎俩,却依旧递之锦帕,有何企图? 正因此李雨宁才不予拒绝,大大方方的接了过来擦拭着指腹的墨痕,也是处于试探。 那人却也绝非等闲,立时明白李雨宁的用意,哈哈一笑,坦言道:“小兄弟,无需忌惮,鄙人并无恶意,只道是听及方才之言,甚合本人胃口,好一个‘对非常人使用非常之法’,区区一方手帕,却结实一位妙人,端的是赚了便宜,有趣有趣!小兄弟思维惊奇,心细胆大,不拘于事理桎梏,却深知着人用法,小小年纪悟得此道着实不简单啊!鄙人姓武,敢问小兄弟尊讳啊。” 这武姓先生倒也坦诚,不过言语之中不免还是有些官话流露而出。 “哦,武先生谬赞了,小子姓李名晴字雨宁见过武先生。” 这人谁啊,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虽其双目和蔼慈善,却是眼底不时涌现着一抹狠厉的肃杀之意。 此人来头怕是绝不简单。见其谈吐,书生儒气极重,似乎为朝中官吏!不好,若是朝中官吏,会不会识得我的名字。笑话,自己有什么名号叫人尽皆知,倘若真有三两人听过,也全拜诚王所赐。 李雨宁? 那武姓之人闻言眉头微不可查的一皱,显然也吃了一惊,但其神色一闪而过,转瞬已然正常如初,其城府可见一斑。 他再次将李雨宁打量一番,其目光之中似是大有文章。不过待要再多言语,那他左侧的护卫却是凑了过来,俯首帖耳说道着什么。 旋即,那武姓之人朗声一笑:“可惜可惜,雨宁小哥,今日实在不着良机。我身有要事,希望你我有缘再续了。”说罢他轻轻拍了拍李雨宁的肩头,便转身离去了。 李雨宁不明所以,望着此人远去的背影直至上了远处的马车才回过神来。 “这一天天的都是些什么事啊!看那人的神采,也不知自己是否暴露了。唉,不管了。”李雨宁暗自嘀咕了一阵,转而走向了包子铺的店家。 “对了店家,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小兄弟但说无妨啊!” 李雨宁尴尬的挠了挠头,实在不太好意思开口,酝酿了一阵,才红着脸出言说道:“我初来乍到,又遭遇变故,囊中羞涩,不知能不能在您这找个活计做做,放心,我有力气。” “唉,实不相瞒,小老儿所做这营生实在利薄,也只能堪堪糊口度日,况且小兄弟一身才学,在我这岂不是屈才了,不过你何不去前方镖局问问,素闻那许昌镖局的总镖头乐善好施是个大好人,说不定他能指点一二。” “既如此,那便多谢了。” 于是李雨宁拜谢店家的指点,按照其所说的位置,寻到了镖局前,叩开大门,进入院落,将自己的来由坦述一二。 “小兄弟,我看你眉目清秀,面容俊朗,应该不是寻常人家的子弟吧,怎么落到这幅田地!”一个镖头装扮、纯朴憨厚的中年汉子亲切的关怀道。 “唉!说来话长。”李雨宁哀叹一声,苦涩的摇了摇头。 “算了,算了,这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小兄弟可不要灰心才是啊。”那镖头瞧见李雨宁似有难言之隐,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了几句,继续道:“虽说我这镖局目前没什么可供你做的事,但我这还有些闲银,你先拿去应应急吧。” “这万万不可,总镖头这不合适。”李雨宁感动之余也是连连推辞。 那总镖头憨厚一笑,硬是把银钱塞入李雨宁手中。 “小兄弟,不要再推辞了,我给你指条出路,你出了许昌南门之后,一路向南而去,约在两百里外有座嵖岈山,可去那里一试。” “嵖岈山?”李雨宁从未听及此处。 总镖头嘿嘿一笑:“前些日子,我听一朋友说,嵖岈山的抚垣派正招收弟子和杂役,要说这抚垣派可了不得,乃是江湖中鼎鼎有名的大门大派,你可去那试试,据说待遇还算不错,若你能当上弟子,不仅衣食无忧,还能习得一身本领,岂不美哉。” “多谢总镖头,您的恩情不敢相忘,他日有机会定当报答。”李雨宁感动的热泪盈眶。 这是自己近年来,遇到的第一个大善人了,自己与之初次相见,便肯施以这般恩情,顿时感激涕零,心中格外温暖,这种被人关怀的感觉真的令人感叹人间值得! “不必不必。只是此行路途遥远,你又孤身一人,还需当心才是啊。” 李雨宁再三谢过,待告辞之后,便用银钱换取了些干粮,根据总镖头的指导,独自向南而去。 其实李雨宁心中也有了一番打算。他南下不仅是为了解决温饱的问题,更是在得知抚垣派乃是一个大门派时,那种习武变强的冲动又涌现了出来。 “说不定能有一线习武的机会呢!”李雨宁心中如此安慰道。 章节目录 第10章 嵖岈山-抚垣派 第十章嵖岈山-抚垣派 嵖岈山位于许昌之南两百余里,其山势巍峨,风景秀丽。不仅林海碧涛、瀑布飞湍,更以形象各异的奇石而名动天下。 便在此山势之内,一个于江湖武林中极为显赫的门派便设立其中。 “喂喂喂,我说你这厮有没有素质,挤什么挤!” 嵖岈山山脚,在那通入山腰的石阶旁排着一队穷苦之人,正在争先恐后的向前挤去,生怕落于人后失了机缘。 “名字!” 一个身着棕色长衫,梳着整齐发髻的中年男子敲了敲案桌,头也未抬的问道。 “李晴,字雨宁。”一个身材清瘦的青年淡然答道。虽说他身穿粗衣麻布,一脸风尘之相,但骨子里流露出的气质却与这一队穷苦之人大相径庭。 这青年正是李雨宁! 他一路跋山涉水,未敢停歇,几经辗转终于在四天后赶到了嵖岈山山脚。 到此之后,果真发现山门处有人支起案桌正在招收杂役和弟子,心头甚喜。 “嘿,还好终是赶上了!” 李雨宁望着正前方的山门,心头激动万分,这还是他第一次接触江湖门派,那种期盼和向往溢于言表。 那人听闻李雨宁报上的名字,顿感耳目一新,便也抬起了头。 “终于有个中听些的名字了!” 今日轮到此人为门派招收弟子和杂役,奈何穷苦之人的名字大多俗不可耐,不是猫三,便是狗四的,而眼下之人名叫李晴还有了字号,就冲着一分的不同,也足以令他来了些许兴致。 那人抬头略微打量了一眼李雨宁,问道:“李雨宁!嗯,哪里人士啊?” “许昌人,是许昌镖局的总镖头介绍我来此的。”李雨宁如实答道。 至于自己是何处之人,为了省却不少麻烦,便随口说及。 “原来如此,许昌镖局的总镖头,我也是有着几分印象,既如此,你是来应选弟子的吗?” 弟子! 李雨宁哑然一笑:“我可以成为弟子吗?” 那人显然被李雨宁的说法逗笑,爽朗说道。 “哈哈哈,应掌门之令,凡是近日入山门者只消资质尚可,一律可纳入外门弟子行列。” 听闻这人论及资质一事,李雨宁心中遗憾万分,他对自己的情况那是心知杜明。 那人见李雨宁有所迟疑,便好奇的问道:“怎么,难道你不是来应选弟子的?” 李雨宁苦涩一笑,轻轻摇头。 虽然他明知此路不通,但还是决心一试硬。 “不过,请教师兄,能否一试,我该如何应选呢?” “这也简单,只消伸出胳膊露出手腕即可。” 李雨宁拎了拎衣袖,露出手腕,那人将右手轻轻搭在李雨宁脉门,细心探查,却是眉头微锁,不由的摇了摇头叹气道:“杂役吃住无忧,每月七十文俸禄,你可愿意!” 果然生活不善于给人惊喜! 李雨宁心中苦笑,对其所言之意,已经洞悉。虽然有所失落但还尚在预料之内,于是便点了点头。 “好,既如此便在此处画押即可。”那中年师兄指了指一旁的杂役文书说道。 李雨宁大致扫了一眼文书内容,就在即将画押之际,他却突然问道:“敢问师兄,若是家中有要事需要离开,可有什么约束。” 那师兄先是打量了他一番,憋眼看了看他的肩头,李雨宁自知无法隐瞒,便以赶路之时受了些轻伤不会影响工作,以此搪塞过去了。 那人缓缓点头:“若是离开门派,只需向管事师兄报备取回文书即可。” “如此便多谢师兄了。” 李雨宁听闻后,便在文书上重重的按下了手印。 心道:“料想自己以往在将军府中的身份,眼下也能委身做这杂役之事,不知算不算得上能屈能伸了。” 签定文书之后,李雨宁领取了自己杂役的身份牌,便与一众新入门的杂役随着带路的管事师兄踏上了上山的石阶。 李雨宁一边赶路一边纵览山景,随着不断登高,居高临下纵览山河,不由得心胸开阔、神清气爽!同时心存感慨。 “这嵖岈山果真美哉!其中妙处在于山体遍布奇石尤显雄浑,而碧水依山却也映透柔美!果真是钟秀毓灵之处,难怪这等大门大派选择坐落于此!” 众人兜兜转转之际已然行至半晌,才抵达目的地。 那身着棕色长衫,短眉小眼的管事师兄一指身后的一排简易木房,盛气凌人、阴阳怪调的说道。 “这就是你们日常休息的地方。自现在起,即已入得我抚垣派,不管是弟子亦或是杂役,希望大家忠心不二,凡有违规抗令之徒,一律按门规严惩。” 虽说是简易木房,但也是一人一间,纵然小了些,但也还算不错。 李雨宁等新入山门的杂役听其言语,皆是神色严肃,频频点头称是。 那管事师兄才继续道:“杂役事项繁多,每个人的分工也有所不同,按例每月轮换,其中活事有轻有重,轮到何处那便看你们的表现了” 那管事师兄阴阳怪调的语气,暗指贿赂之意却不言自明。 接下来,只见他掏出一个竹筒,让李雨宁等人抽取竹签,以便分派工作。 李雨宁则被分派在洗浴房烧水。 横眼看去,见其他人手中的竹签,标注的杂役之事可算是五花八门,相比于不少人抽到了清理粪池的工作,自己简直幸运至极。 在管事师兄的几经分派下,众人便都四散而去。 “师兄!”李雨宁见大家皆已离去,便独自走到那管事师兄身旁。 他在将军府中,自是深谙其中的隐晦规矩,便将赶路节省下来的一块碎银塞入了管事师兄手中。 那人瞥见手中的钱财,甚是满意,于是摆谱道:“何事啊。” “请教师兄,我们杂役可否学习门派武功呢?” “哦?你想学武功?”那管事师兄也为此而诧异万分,在他看来,李雨宁的贿赂无非是想寻求个轻松的杂事做做,却未曾料及他竟然这般询问。 李雨宁急忙点头称是。 “我自小体弱多病,想学些功夫强身健体,还请师兄看在.”说罢李雨宁眼神示意了一下他手中的银子继续道,“麻烦师兄不吝赐教。” “可以,门派中有设演武堂,其中便有本门功夫可学。” 说罢那人便转过身去摇摇摆摆的走了,同时神色傲慢的嘟囔道:“笑话,一个穷苦杂役还想学武?” “演武堂!” 李雨宁对于那人的蔑视不以为意,不过对于这习武之处却是牢记在心。―― 接下来的一个月李雨宁一直是在这个洗浴房做些杂事。 好在洗浴房虽说挑水之事极为辛苦,但是闲时较多,上午与中午都不甚忙碌,消下午时抓紧挑水赶赶工,不叫夜间无水使用即可。 章节目录 第11章 演武堂习武 第十一章演武堂习武 于是李雨宁便利用空闲时间,数次去那演武堂研读武功书籍。 不过这演武堂的所在之处极不好找,本就属于门派内极为重要之所,乃坐落于天磨湖畔一处极为隐秘的角楼之中,据此近乎数里之遥。 再加上那管事师兄并未告知地点,导致李雨宁摸索了几天才寻到其所在之处。 他本想进入其中借取几本,奈何按照演武堂的规定,只可在此借读,不能带离。且出入均需接受严格的检查,防止有人夹带造成本门功夫的外泄。 而这段时间李雨宁也发现了,其实好多人来做杂役不是为了赚取俸禄,而是为了学武,但由于无法携出,他们只能动用歪脑筋,却无一例外皆被发现,有的人轻则被废除功夫赶出门派,还有的人重则被断手断脚危及性命。 好在李雨宁自小便绝佳聪慧,有着过目不忘之能,翻阅几次便已然牢记脑中。 由于路途遥远,往返不易。李雨宁也只好挑选了几本适合自己的进行学习。 平日则利用空闲时间,一个人偷偷来到后山,练习武功。 其实这演武堂共分为三层。 第一层都是粗浅的武功。 第二层则是精妙不少,专供外门弟子所学。 而第三层乃是门派绝技唯有内门与核心弟子才能入内一观。 但纵然是第一层的粗浅武功,也比李雨宁以前练习的军功玄妙的多。 那种校场操练的军功,乃是一味的进攻不设防御招法,其要义便在于杀敌,为了方便军中步卒习练,更是大为精简但却招招奔着要害。 而这江湖门派的功法却是精妙的多。各个招式之间不仅环环相扣,还暗藏诸多变化,李雨宁每每习练,也是不住连连赞叹。 今日,乃是李雨宁在洗浴房的最后一日。 他穿着门派杂役专有的青色衣裤,在后山的林中,双手凌空一掰一扣,掌风不断,当印在树干之上时,竟也能掀起不少树皮,这掌指之力霎时看去也颇具力道。 “这脱骨擒拿手,玄妙之极,招招奔人肌骨关节。贴身缠打,无往不利,但缺点却也是在此,遇到高手想要贴身肯定不易,不过也不失为是一门好武艺。” 李雨宁又练习了一晌午才堪堪收功,喃喃道:“而这气拳冲锤需要鼓动经脉之力,从拳锋之处迸发真气以此伤敌,方可显其书中描述的威力,奈何我一身废脉,难以行气,着实可惜。” 又过一月。 虽说李雨宁依旧身形消瘦,但却结实了不少,这和他日常从事杂役的劳作以及勤奋习练武艺密不可分。 现今杂役之事再经轮换,李雨宁却已被安排至采药房做事。 “唉,看来老天爷也不能总眷顾我一人,不知在这采药房可有空闲。” 要说李雨宁上一次的运气当真不错,居然鬼使神差的又抽到了洗浴房,心中不免欢喜了一场,只是眼下却没有这般好运气了。 而平日间与自己交好的一个杂役知晓自己即将被安排到采药房做事时,不禁神情忧忡,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为表忧愁! 李雨宁见之不住的深锁眉头,见他这番神态,难道这采药房的活计,似是不太正常? 那人瞧瞧将李雨宁引至一旁,窃窃私语的说出其中隐秘。 原来,但凡对这采药房有所耳闻的杂役,几乎无人愿意来此做事,因为这采药房不但需要外出采药,而且所行之处,皆为险要之地。 当带队师兄遇到险境生长的草药时,都不会亲自涉险,而是命令随行的杂役去做这等危险之事,充当替死鬼。 倘若杂役心有不从,或是惹得带队师兄不喜,甚至还会被当场灭杀,毕竟身在荒郊野岭无人问津,而带队师兄折返山门之后,随便编个遭遇意外的理由便能不了了之。 原来如此! 李雨宁初来乍到,加之他醉心于习练武艺,并不清楚这其中猫腻。 “多谢兄台提醒。”李雨宁面露谢意的点了点头。 那人也唯有祝其好运,便走开了。 虽说如此,但李雨宁却并未放在心上,原本于他计划之中,想着再过些日子,便辞去杂役一事,深入江湖来寻求机缘。 因为就在前段时间,他在演武堂翻阅书籍之时,看到了一本偏向于治疗身体经脉伤势的古典书籍,其内竟有描述如何弥补先天有缺经脉之法,那一刻他沉寂的心再次燃起熊熊烈焰。 据书中记载,于山间野地之处,生有一种通体赤红的灵芝,食之可修复周身已损或先天不足的经脉,这等灵宝被称作赤焰灵芝!只不过这种灵芝乃是变种之物,纵览天下也当属极为罕见之物,实在是可遇而不可求。 眼下自己进入采药房,想必只要事事当心,倒也不惧,反而踏身野外,也不失为是一个机会,正好积累一些药草经验,说不定功夫不负有心人,真叫自己碰到了那等灵宝呢! 想于此处,李雨宁也就释然了。 次日,采药房召集弟子与杂役组织集体外出采药。 李雨宁和另外两个杂役跟随一个年纪约莫二十四、五的年轻师兄外出,四人一路跋山涉水,这师兄在此途中是一言不发,未有过多言语,李雨宁还是通过另外两人,才知道他姓刘。 李雨宁跟在这刘师兄身后不住打量,观其年纪不大,但是性格沉闷,给人一种阴冷刺骨的感觉,感叹此人应不太好相处。 “这刘师兄也就比我年长个五、六岁,怎么眼神却如此阴冷槮人,看不出有丝毫情感,而且此人行事极为果决,并无半分废话,一路之上除了催促、呵斥之外总共话语不超十句,而那身着的门派长衫,衣摆之处还有几片淡淡的血渍。” 李雨宁思索再三,心中有些揣揣不安,不免怀有戒心的警惕了起来。眼下自己脑海中再次想起那个与自己交好的杂役所说的话语了,不由心中暗道。 “这帮弟子自恃本领高强,眼高于顶,从不把杂役的死活放在眼中,还是小心为妙。” 不过这一路之上,那刘师兄虽然为人阴冷、寡言,但是所行之路却是草药丰硕,可见其经验极为丰富,虽然几人行进急促稍有停顿,但时间一久也皆是收获不少。 又过两个时辰,李雨宁等人跟随这不苟言笑的刘师兄,在一处悬崖前停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12章 命悬一线 第十二章命悬一线 这悬崖峭壁高耸入云,自此向远处眺望山色空漾,白雾皑皑、虚幻飘渺。 李雨宁心中不由诧异。 “为何在这悬崖峭壁之处停下?” 而那刘师兄却已经开始解下他的背囊,身世麻利的掏出绳索,并直言道:“把你们的绳索也拿来接上。” 李雨宁赫然明白,心道不妙! “这怕是要下悬崖了啊!”不由得自己心中也有些七上八下了起来。 他方才环视,这悬崖高耸入云,其峭壁恍若刀削一般,直上直下,垂直而立,若是稍有不慎,摔入崖底必定粉身碎骨。 李雨宁心中对此猜测一二,虽然有所察觉但是也手脚未停,将绳索取出。 那刘师兄极为熟练的将几股绳子接了起来。在崖边低着头来回踱步,似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一般。 片刻后他立足站稳,转过身来指了指除了李雨宁外的另外两个杂役,冷漠道:“绳索系好,下去,将这下方崖壁上的草药取回。” 那俩人虽不情愿,但也不敢违背,互相搀扶着战战兢兢的走至崖边。 二人仅是向崖下稍微张望,便感觉山风袭面而来,那二人登时感觉头晕目眩,腿肚子打转,已是站立不稳,瘫倒在地,任凭刘师兄如何训斥威胁也拒不下崖。 那刘师兄却也是阴狠果决之人。 李雨宁只见其眼中厉色一闪,杀气涌现,随即他身影一动,“嗖”的一下,窜至那二人身前,二话不说,便是飞起两脚,电光石火之际就将那两个瘫软于崖边的杂役踹下了云端! “哼,废物!” 然后刘师兄蓦然转过头来看着李雨宁,阴冷的说道:“你是自己选择还是我帮你选择!” 李雨宁面色无异,却心中极为震惊。 “这姓刘的将那二人踢下悬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况且那二人坠落之时的嚎叫声,此刻还响彻于耳,他却毫无半分怜悯之意,当真是个心狠手辣之辈。” 眼下,三个杂役便只剩下自己,就凭这刘师兄方才的身手来看,自己是断然不敌,与其对抗无异于自寻死路,而下崖虽说危险,但也并非必死之局。 李雨宁虽然心有芥蒂,但也明白眼下情形已然身不由己。 豁出去了,今日不死,必报此仇! 李雨宁心头愤然骂道! 接着也不回答那姓刘的话语,只是默不作声的捡起绳索的一头,牢牢拴在不远处的树干之上,另一头系住自己腰身,待绑好绳索经一番检查确认妥当之后,便来至崖边,望着脚下的深渊万丈,不寒而栗,心中暗骂。 “这帮弟子果真是不拿杂役当人对待,说杀就杀,想打便打!哼,看来江湖之上也并非皆为侠义之士!这笔账,我且先记下了!” 然后李雨宁长吐浊气,心下一横,双手紧握绳索斜身向下缓缓滑去。 待到这真正下崖的那一刻,李雨宁才感到心中的惧怕之意是多么的强烈。 随着耳畔风声呼号,自己摇摇欲坠在这悬崖峭壁之上,脚下便是万丈深渊,可谓是生死一线。 眼下他脚底空悬,心头更似吊在空中一般,唯有双手死死紧握绳索,才能有着一丝安全的慰藉,未过多时,手掌紧握的绳索已被冷汗浸透。 然而,半晌也未听到李雨宁的回应,那刘师兄便自崖边探出头来,再次嘱咐道。 “你正下方约莫六、七丈处有着一株开着蓝色花朵的药草,需得连根拔起,取得之后,我便拉你上来。” 李雨宁当下正全神贯注的缓缓下降,哪有功夫理他,随口应了一声。 约过了盏茶的功夫,李雨宁感觉双手已然麻木,并且开始瑟瑟发抖,酸痛不已。但好在,已然下降了六丈有余,透过白雾,隐约间终能看到那开着蓝色花朵的药草已离自己不远了。 但窘迫的是,这药草并非在他正下方。也就是说,如果他此刻不调整角度,即便再次下降也将错过那草药的位置。 “真不靠谱!眼下自己悬于半山腰,这该如何是好!” 李雨宁心中暗骂,但也不得不一边扣着崖壁,一边修正下降的角度。 终于临近之时,李雨宁伸出手臂,尝试摘取!奈何还是差了那么一截。 眼下他的手臂的酸胀之感甚烈!掌中所握的绳索也有些滑坠的迹象,他的体力赫然是快到极限了。 若是那刘师兄得知自己并未采摘到那味药草,说不定也会将自己如同那两人一般踹入深渊,于是李雨宁心下一横。 “豁出去了!左右也是个死,拼了!” 只见李雨宁稍作酝酿,突然左腿发力猛蹬了一下崖壁,紧握崖壁的左手也立即松开,身子顿时向草药的方向荡了过去。 李雨宁眼疾手快,一把薅中,将其连根拔起,右手随即紧握绳索,止住下坠的力道,同时大喝。 “拉我!” 那在崖边苦苦等待的刘师兄突闻其声,也迅速拉动绳索,将李雨宁拽了上来。 待到李雨宁双足落地,心中方才踏实了下来。这种悬于云端心无着落、命悬一线的感觉,他断然是不想再体会一次了。 接着将所采摘草药递给了那刘师兄,然后李雨宁便戒备的远离了崖边,一边解去身上的绳索,一边默然说道。 “想必刘师兄之前也来过此处吧!毕竟云雾甚厚无法看清远处,而师兄未曾下崖,便已知晓峭壁中生有这株药草,且颜色、方位更是无差。” 那刘师兄自是明白李雨宁的话外之意,自顾自的将草药塞入囊中,冷笑道。 “不错,我之前确实来过,而先前那些杂役也都没能活着回到门派,要怪只能怪他们无你这般的胆识和身手,不过你放心,我也不是嗜杀的魔头,只要你服从于我,自可性命无忧。” 李雨宁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但心中的戒备却无丝毫松懈。 又休息了片刻,他们才继续动身,眼下四人小队也仅剩他们二人了。 李雨宁随着刘师兄下了崖后,又往更深处行进了半个时辰。 只是这番行进的路途,却并未采到有什么价值的草药。 而此刻日头已然下斜,天色渐暗,林中寂静无声,微风拂过,树影婆娑,沙沙作响,执耳倾听鸟虫皆鸣。 章节目录 第13章 赤焰灵芝 第十三章赤焰灵芝 那刘师兄见之收获甚少,加之也稍有体乏,于是寻了一处干爽之地稍作休整。 只见他取下背负的宝剑,靠着树干双臂环剑开始闭目养神。 李雨宁也有些劳累。 自那二人坠崖之后,先前所采的药草,眼下均由他一人背负,况且山林之中赶路,不甚平坦,除了攀爬便是跳跃,一番行进早已是腰酸背痛。 眼下终得休整,李雨宁也取下背囊,寻了一处稍远一点的位置侧卧而息。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李雨宁轻昧之际,耳边竟隐隐传来两人的争吵声,这二人的声音由远及近,且愈吵愈烈,不一会竟刀兵相碰,大打出手。 李雨宁觉察到异响,猛的睁开双眼警惕的环顾四周,却发现刘师兄已然不在原处,急忙扫视一周,发现他正躲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斜坡上,极为专注的向远处张望着什么。 李雨宁见状,心中也有些好奇,便蹑手蹑脚的跟了过去,低声问道。 “师兄,发生何事了?” 刘师兄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同时向着李雨宁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李雨宁当即心领神会,屏住呼吸偷偷朝外张望而去。 只见,离他们不远处,有两个身着黑衣之人此刻正缠斗在一处,他们一人使刀,一人用剑! 在荒郊野岭之处,杀人夺宝的行径却是再合适不过了,虽然对那二人打斗的目的不甚清楚,但见刘师兄一脸凝重,李雨宁心头也有些忐忑不安起来。 那二人交手之际,刀光剑影、身法玄妙,即使在这生死对决之时,还不断大声争执着。 “不是说好了,你拿赤焰灵芝,我取秘籍,怎么?你皆想占有不成?”那个握刀之人奋力格开刺来的一剑,怒斥道。 “你放屁!嘿嘿,分明是你觊觎我这灵药才是,如若我不先下手为强,此后必定遭你暗算!”那纵剑之人不怀好意的桀桀笑道。 “你才放屁!”话语方落,他二人又斗在一处。 “恐怕这二人都各怀鬼胎,觊觎对方的宝物才是。”李雨宁看之心中不住暗道。 “等等,方才那人说什么?赤、赤焰灵芝!” 李雨宁离的稍远些,并未过多留意二人说的什么,这番稍一回味,才顿觉惊讶不已!恍若遭受晴空霹雳一般,呆滞当场! 不觉然间内心十分激动,心绪如同那奔腾澎湃的江河,久久不能平静。 “如那书上所说,若想成为真正的侠客,必须凝练内力,奈何自己遍体废脉,需要以天地灵宝开经辟府或经绝世高手为其推功过府,可绝世高手与自己而言非亲非故,若想得其相助实乃痴心妄想,而这赤焰灵芝此刻却就在眼前!” 眼下李雨宁已然思绪纷飞,心乱如麻。虽然他对那赤焰灵芝十分渴望,但那也深知眼前二人的身手就凭自己是断然不敌,何况旁边还有个等待坐收渔翁之利的刘师兄! 这该如何是好! 就在李雨宁思索办法之际。 那二人却已是战斗趋于白热化,他们原本便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已然拼斗了百余招仍不分胜负。 那持刀之人,刀势凌厉,挥刀迅疾大开大合,乃是走的刚猛霸道之路。 而使剑之人,却是剑运轻便,行的阴险刁钻之法,一时间这二人竟也是难分上下。 又是一阵“铿、锵”之声传来,那用剑之人,瞅准空挡身形一萎,躲过横斩而来的刀芒,左手竟猛然朝那用刀之人的面门甩出一道暗器! 那人见状,显然知其厉害,也顾不上言语,只能急忙闪避,哪知却正中对手下怀! 只见对手趁用刀之人躲闪的空档,将手中利剑一送,但听“噗呲”一声,已是将对方扎了个通透,可惜的是并未伤及要害,无法一击毙命。 那用刀之人吃痛之下,更是果决,立即甩开左手握住的刀鞘,一把死死钳住用剑之人的手腕,右手猛然运劲斜斩一刀。 刀影瞬间临身,那用剑之人因手腕受制,躲避已是不及,立时胸前被划开一道极深的伤口,血液喷涌而出。 那用剑之人吃痛之际双目通红,运足蛮力终于抽出宝剑,顺势挑动剑尖,“呲”的一声!划过对手的脖颈,终是血渍浮现而一剑封喉! 一番交手之下二人是一死一重伤。 而李雨宁此刻正思索至深,并未察觉脚下泥土松动,猝不及防之间,竟是自那斜坡处滑落,惹了好些声响! 刘师兄见李雨宁差些误了好事,顿时怒意迸发,凶神恶煞的狠狠瞪了他一眼。 待李雨宁再次上去之时,却瞧见那二人均已瘫倒在地,不再动弹。 “抱歉啊!师兄…” “闭嘴!” 刘师兄屏住呼吸,凝重的盯着倒地的二人。约莫观察数十息才对着李雨宁摆了摆手。 “你去看看,看看他们死透没。” 我? 李雨宁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刘师兄。 刘师兄冷哼一声,将手中的宝剑横于身前,并用拇指缓缓推开剑柄,露出些许神锋,威胁道:“怎么!你现在便想死不成?” 李雨宁白眼一翻。 他们不都倒地身亡了嘛!你还惧怕个球!当真阴险无比的小人。 李雨宁无奈的付之一叹,但受其所迫,只能轻轻起身,慢慢向前挪去。 待到离那倒地的二人还有丈许距离时,李雨宁突然看见,那用剑之人的右手竟微不可查的握紧了武器,顿时背心之上汗毛耸立、大惊失色! 佯装! 值此一刻,李雨宁心头已然划过数道念头,一个布局骤然出现于脑海之中。 他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背对着刘师兄低声急促道:“前辈,你方才右手的动作我已察觉,还请佯装昏死听我一言,我只是抚垣派的一介杂役,不会武功也没有武器,你别杀我,我还有一同门师兄在此埋伏,是他叫我探查你们二人是否身亡,我也是受人逼迫,你若放我一马,我便将师兄诱来,你大可伺机杀之,我也绝不打扰,马上离开,如何?” 那用剑之人也着实是个心思敏捷之辈! 在李雨宁滑落之际虽然惹出的声响不大,却也难逃他的耳朵,否则也不会将计就计的倒地装死,从而伺机而动! 他心知自己受伤颇重,佯装之下突起一剑,只可袭杀一人!倘若真有人暗中埋伏自己也绝对难逃厄运…况且李雨宁的一席话,在他看来,自己方才握剑的动作已经被发现,倘若这人真要对自己不利,大可现在就叫那暗中之人杀来,又何须如此,还是静观其变的好。 李雨宁见之未有任何异动,心知,应是成了。 于是,转身小跑两步,刻意大声喊道:“刘师兄,这二人皆已是死透了!” 那刘师兄也如释重负,自岩后起身朝这边走来。 章节目录 第14章 杀人夺宝 第十四章杀人夺宝 随着那刘师兄靠了过来,李雨宁则远远的站在一旁沉机观变。 当看那刘师兄蹲下身子不断翻弄那二人的衣物。 心中暗道:“那人突然发难,即便刘师兄不死,也定然受创,他这一路这般心狠手辣,如若不设计除之,早晚我也会被其害死。此番顺水推舟,将计就计,说不定能将其除掉,届时,赤焰灵芝便唾手可得!” 就在刘师兄翻弄那假死之人时,那人果真突然暴起,刘师兄大惊失色,急忙躲避,奈何这一剑乃是敌人蓄足了力气,加之二人距离颇近,猝不及防之际哪能轻易躲闪,只听“噗呲”一声,那利刃便洞穿了刘师兄的腹部。 刘师兄张大了嘴巴惊恐万分!但好在只是腹部遭受重创,虽然伤势极重,但也不至于立时丧命。 而那偷袭之人也是强弩之末,只此一剑劲力已绝。 刘师兄趁机自袖中翻出一柄飞刃,应声没入那人胸膛,目光消散就这般直挺挺的倒下了。 刘师兄抽出插在腹部的利剑,并在周身穴道处猛点几下,大声喝道:“过来,小子你过来!” 李雨宁也淡然的凑了过去,但与之保持了半丈距离,假装关切道。 “刘师兄,你这般身手,怎么受伤了!” 怒骂道:“畜生!你敢害我!”说罢不住的咳嗽,吐出一大口鲜血。 李雨宁闻言冷笑道。 “我不设计害你,还等着被你杀掉不成?你这心狠手辣之人,怎么却没想到自己会有这般下场。” “你找死。” 刘师兄断然没有料到自己会被一个恍若蝼蚁的杂役所算计。眼下身负重伤,又加之李雨宁出言挑衅,顿时急火攻心,口鼻之处涌出大量鲜血,这般凄惨模样,好不槮人! 眼下这刘师兄面容苍白无色,他一手捂着伤口,一手持剑踉踉跄跄的向李雨宁杀来。 只是刘师兄受伤颇重,失血过多,实力大损,即便武功高出李雨宁不少,可招式终究再无凌厉之态。 李雨宁见状,收起轻蔑的神色,身子不退反进,由于二人相对而行,李雨宁只跨出一步便已贴身而入! 刘师兄一惊,未曾料到李雨宁竟有这般胆色,但是那震惊的神色瞬间变得惊恐万分。 此人身怀武艺! 原来李雨宁欺身而上之时,已同时施展出脱骨擒拿手!这套擒拿手法,他已练的极为娴熟,眼下在刘师兄猝不及防之际,他的双臂关节已被悉数卸下。 刘师兄愕然,始料未及这李雨宁居然深藏不露!瞠目结舌的惊呼:“你、你、你居然会脱骨擒拿手!” “哼,明白的太晚了!一切终究是你咎由自取,希望刘师兄你下辈子做个好人罢!” “且慢!听我一言!”那刘师兄知道自己如今手无缚鸡之力,已是待宰的羔羊,他惊惶万状的似乎是有什么话要讲。 但李雨宁极为果决,不由分说,一把锁住他的喉咙愤然一扭,只听得令人头皮酸麻骨骼碎裂的“咔嚓”之声,那刘师兄的颈部已被扭成骇人的角度,喉骨尽断,随之便身躯瘫软的倒地而亡! 那刘师兄直到死,都能从那目眦尽裂的双眼中看出他难以置信的神色,恐怕直到他心跳停止的那一刻,都没有想到自己会死在一个被视若蝼蚁之人的手中! 李雨宁捡起地上的利剑,又往这倒地的三人挨个补了几剑,才开始翻弄他们的东西。 不是李雨宁心狠,一切乃是行事谨慎,他可不想重蹈覆辙! 李雨宁迫不及待的将那二人所携之物,尽皆倒出。 顿时,一片杂七杂八的物件散落在地。 其中不乏有暗器、钱财、玉石、一本破风刀法的秘籍,还有刻有“血玲珑—囚龙堂”字样的腰牌以及一个标记着肝肠寸断的小瓶! 不过这些皆不是李雨宁的心中所系之物,他急切的翻弄着二人的怀中。 “咦,这是什么?”李雨宁自用刀之人的怀中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东西,看这模样并不似是那赤焰灵芝,但想着此物被其贴身存放,理应十分重要才是。 于是,李雨宁满是疑惑的将其拆开,赫然是一本书籍!其上撰写着三个大字! 龟息功! 李雨宁看着眼前之物,他惊讶至极。 “以前听爹爹说过,江湖武林之中有这样一门练之如若老龟一般不动如山、呼吸绵长的内功心法!修炼之后可以隐藏自己的脉息与修为,练至大成者还能假死数日而不为人所察,当真玄妙至极。” 这番收获真是出乎李雨宁的意料,可谓惊喜不断。不禁苦笑道:“这杀人劫宝的行当,果真是收获颇丰,难怪不少武林之人也甘愿沦为一介草寇!” 李雨宁如获至宝的将其塞入怀中,继续翻弄。 在这! “赤焰灵芝!”李雨宁顿时眼前一亮,心中不由惊喜欲狂,心如鹿撞,砰砰直跳,如激荡的河水一般,久久不能平静,就连双手都激动地不住簌簌发抖。 他方才一番涉险布局的目的便在于此物,眼下终于是在那用剑之人的怀中被其找到。 李雨宁小心翼翼的将其拾起,左右端详,心道:“果真如书上所说,通体赤红,闻之清香怡人,不过怎却只有半块!” 就在此时,李雨宁心神一惊,尤感毛骨悚然,脊背发凉。原是他聚精会神观摩手中灵药之时,身后竟传来一阵践踏草丛的声响。 当下,李雨宁抄起地上的利剑,一个弹射便转过身来,心道:“我怕是有些得意忘形、疏忽大意了,险些忘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 此刻他屏息凝神,一对星目寒光四射,正警惕的环顾周围。而不远处的一只野兔正翘首观察,见无甚么威胁,便飞快的在草丛中穿梭而过,惹起阵阵声响! “原来是野兔!”李雨宁长呼一口气,“倘若换成歹人,那后果不堪设想!不行,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先行离开为妙。” 李雨宁可不想再被其他人给截了糊,这都到了嘴边的鸭子,断然不能让他飞了。 于是,李雨宁迅速将赤焰灵芝贴身放好,把那三人的其他物品尽皆塞进背囊之中,便转身遁去。 章节目录 第15章 洗经伐络 第十五章洗经伐络 在路过刘师兄的尸体时,李雨宁却是稍作停顿了一下,自刘师兄的怀中取下他的身份令牌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李雨宁一路奔袭,专挑危险难行的道路行进,未曾停歇,终于在即将天黑之时寻了一处山洞,李雨宁迅速躲入其中,借着暮色,在其内静静观察了半个时辰,确定并无异常之后,才在其中升起火堆。 他迫不及待的自背囊中取出了那半块赤焰灵芝,心情十分亢奋,看着眼前之物,那双炽热的双眼,就好似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般,爱不释手,还不断莫名的傻笑。 “如果这赤焰灵芝真如书中所言有洗筏经脉的奇效,那么此番冒险虽说凶险万分,却也十分值得!能否踏足江湖入流之列,就全然此物了!” 说罢,李雨宁脑中不断回想书中记载的服用方法。 然后取出刘师兄包裹中的匕首掺着山泉水将这灵芝碾碎。当双手端着这一碗灵药之际,神色反而平静下来没有什么波澜了。 “希望古人诚不我欺!”然后他未作停歇,将那汁液一饮而尽。 李雨宁擦了擦嘴角后残余的汁液后,心中回味道:“这灵芝虽叫赤焰,却入口清凉毫不生涩,十分顺滑。” 眼下,这赤焰灵芝已然入腹,奈何李雨宁等了半晌也未发觉身体有任何变化,不由得心中泛起了一阵嘀咕。 “不会是灵芝剂量不够,没有发挥出应有的效果吧!”李雨宁哭丧着脸,内心也渐渐从满怀期许变成垂头丧气。 就在李雨宁有些颓废长吁短叹之时,突觉腹腔之内竟开始发热发涨! 起初,李雨宁还并未察觉有异,只道是离火堆太紧的缘故,哪知还未过几息,浑身已然是热气沸腾,就好像是体内的血液都被烧开了一般,这股燥热之感由内而外,叫人燥热难耐,十分难受! 不一会,李雨宁的全身皮肤已变得通红,便犹如掉进了染缸一般。李雨宁有些热的受不了了,像小狗一般,张开大嘴喘着粗气,随着口中气体的呼出,那喉咙、舌头也被灼烫的火辣辣的。 “太热了,好难受!好想掉进了火炉一般!若这般下去,定是把我自内而外的烘熟了!”李雨宁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快速褪去衣物,奈何衣物已然脱之七七八八却依旧难抵那灼热之感。 “我分明是按照书中记载的方式吞服的,不能有误啊!难道是我服用剂量过大?” 李雨宁不明所以,心中造燥热难安,若非外面天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他定然要蹿出去寻个水潭浸泡一番降降温。 又坚持了盏茶的功夫,李雨宁体内的温度开始渐渐恒定下来,更似乎是达到了极限,那种炙热难耐的感觉,也被他渐渐适应,稍能熬住了。 但是更为令人心惊肉跳的一幕发生了。 虽说体温稳定了下来,但是浑身血脉开始肿胀,那手臂之上,一道道血管清晰浮现,好似是爬满了蚯蚓一般,弯弯曲曲的好不瘆人!而体内的经脉也逐渐扩张,这种体内异变的感觉着实难以形容,便好似数不清的蚂蚁在体内爬行啃咬一般,既有时瘙痒难耐,又忽然疼痛难忍,让人抓狂。 而那吞入腹中的灵芝,被胃液融化之后,竟化作一团团雾气,顺着经脉向他小腹处缓缓聚集而来。 又过了半个时辰的功夫,李雨宁小腹已然有胀满之感,那溢出的丝丝雾气居然顺势而上朝其胸口冲去,只是这溢出的雾气本就数量稀薄,顺着经脉而上更是有所分耗,才堪堪抵达膻中穴处,便分耗殆尽消失无踪了。 而李雨宁在抚垣派的这段时间收获之大,不仅仅是在演武堂学了那几手武艺,更是懂得了基本的运息内功之理。 眼下他已经渐渐适应了那种灼热与瘙痒疼痛之感,急忙盘膝运功,巩固小腹处那灵芝幻化的雾气。 内视之下,李雨宁察觉小腹的丹田之内,有一团清明的气体缓缓而动,这气体随着运息,自丹田之内缓缓而出,流经数道经脉最终回至丹田之内,这种气游全身的感觉着实太妙了,所过之处尽皆暖洋洋的极为舒服,也大大缓解了方才那般痛楚,不觉之间,李雨宁全然沉浸其中,体会着个中奥妙… 次日清晨。 李雨宁正穿合衣衫,着眼看去,他此时精神矍铄,眉宇清爽,周身肌肤已然恢复如初,单说这外表样貌并无变化,但看上去像是变了个人一样,这种难以言表的变化,只关乎其内,而不在于其外。 凝练内力之后,李雨宁的浑身气质不再如此前一般浊气沉沉,眼下竟有些超然脱俗之感! 当真是一种蜕变! “在江湖之中,我也终能算上入流了!”李雨宁低头看向自己充满力量的双手,心中兴奋不已。 江湖之上只有习得了内功之人方算入流,而后根据内功修为的高低及运用的娴熟程度再区分三流、二流及一流。 李雨宁舒展着筋骨,昨日的不适之状已然烟消云散,眼下他体内经脉被灵芝一番洗筏终于可以顺畅的行气了! 李雨宁走出洞穴,双足立稳开始调运内力,只感觉一股热流自小腹之处升腾而起顺着经脉直冲拳心,然后他一声暴喝,一拳便砸在身前的树干之上,赫然是那气锤冲拳! 这一招式,李雨宁以前从未能发挥出真实的威力,只因他体内空虚,无内力附着于此,导致一拳之下尽皆是肌体皮肉之力。 而此时,他的拳头触及之处,那碗口粗细的树干,立时树皮炸裂崩碎,威力远超以往数倍! 李雨宁见状,嘿嘿一笑,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才刚刚入门修习内功,无论行气,运劲皆有不足。虽说这一招法他也练习多遍,但是对于内力与招式的结合还是极为生疏,而初次尝试便取得这番成效,已令其十分满足。 这内力修为的高低尚有捷径可走,如李雨宁服用的赤焰灵芝,便属于增强内力的绝佳灵药;亦或如高人采用醍醐灌顶之法,为其输送功力,也可进步神速。 但李雨宁心知,这内力于招法的运用却无半分捷径可寻,一切皆凭自己的悟性与天资,他人无从帮助半分。 内力与运用只有在内外结合、相得益彰的情况下才能威力递增! 二者关联犹如太极中的阴阳,二者共济不可或缺。 习武之人就好似是一张弓箭,内力运用似弓,内力修为如箭,合二者之力可伤百步之敌。 若运用内力极为生疏,单凭手持箭失虽可刺伤于人,却无百步之威! 因此二者兼备,才能发挥出最大威力! 章节目录 第16章 返回山门 第十六章返回山门 这一日,嵖岈山风和日丽。抚垣派一如往日,一片祥和。 不过令人感到有些格格不入的是,一个衣衫褴褛且背负着巨大行囊的青年,被阻拦于抚垣派的山门之前。 “来者何人?” 山门前,两个皆是一袭抚垣派的着装手持宝剑的一胖一瘦之人,将其拦下并齐声喝道。 那青年一脸风尘之相,但并不感觉颓废,反而精神焕发。只见此人驻足止步,默不作声也不予回答,自顾自的从怀中掏出了一个令牌,顺手丢了过去。 这个人就是李雨宁,如今距离他外出采药之时,已然过去了半月有余。 虽说他浑身衣衫早已是破烂不堪,无法从衣着上辨别他的来历,况且此刻他浑身脏兮兮的,俨然一副落难的模样,这般装束想要进入山门,自是被人拦下。不过令人称奇的是,唯独他那双星眸却是熠熠生辉,炯炯有神。 那二人之中的胖子,接过令牌,低眼观瞧不由的疑惑道:“九师弟?”旋即,他警惕的打量着李雨宁,眉头紧锁着询问道“你是何人?怎么会有我九师弟的令牌!” 李雨宁这次外出采药并未携带自己的杂役令牌,无法证实自己的身份,只得将那刘师兄的令牌丢了过去。 “在下李雨宁,是抚垣派当值采药房的杂役。先前跟随刘师兄还有另外两位杂役一同外出采药。”李雨宁淡然答道。 那胖子手持令牌却是满腹狐疑,继而眉头一挑,翘首质疑道:“既如此,怎就你独自而回?九师弟与那两个杂役呢?” 李雨宁摇了摇头:“死了。” “什么?” 虽说他们接过这令牌,便已感觉不妙、心生不详,但真正令他们为之诧异的,还是眼前这个青年。 此人面对自己二人神色泰然、镇定自若,虽说言语不多,但这般不显声色,明显有别其他的杂役。而那静如止水的眼神,仿佛那三人的生死对于他皆是无足轻重,无关紧要之事! 他二人彼此互换了个眼色,那身材消弱的瘦子尖锐的嗓音问道:“你且说来听听这个中缘由!” 于是,李雨宁将他们的遭遇大致的说了说,当然其中涉及用计谋坑杀刘师兄等事,自是稍加改动一番。 那二人听后,依旧半信半疑,尤其那瘦子神色阴沉,怀疑更甚。 李雨宁见他二人心中起疑,便将身后硕大的背囊卸下,置于二人身前。 那瘦子眉头一皱:“这是何意?” “这是刘师兄与那两位蒙面人所有的物品,还有一些我们采集的草药,尽皆于此了!” 说罢,李雨宁解开扣锁,轻轻一推,将这背囊里的物品倾倒而出。 一时间,武器、玉石、银钱、草药、书籍、暗器等物品叮叮当当的洒落一地。 那二人看见诸般物品,不由心头一颤,这些物件不乏珍贵之物,那可是连他们都极为眼馋的,立时又交换了个眼色,转而死死的盯着李雨宁。 但见李雨宁的神色依旧、古井无波之时,位于李雨宁右侧的瘦子,却突然上前,伸出手掌一把攥住李雨宁的右腕,掌中真气随之传出,只刹那间便已深入李雨宁的体内。 不过一番查探,却是心头一震,不明所以。 “这人的脉络之内空荡荡的,竟无一丝身具内功的迹象,且他经脉闭塞干涸,我那道真气传入,竟恍若如泥牛入海,一去无踪,真是奇了怪了,此人若不是天生废脉!便是一个能瞒天过海的绝顶高手!”但显然,他更倾向于前者。 那瘦子再次将李雨宁上下打量一番,暗道:“不过如他这般镇定自若,也太过反常,不似这等年纪所具备的心性才对!这其中定有猫腻!而眼下他竟敢返回山门,而且并不贪图这些珍贵之物,究竟有何打算?难道真如他方才所言不成…” 那瘦子思考无果,虽心生疑虑,但还是松开扣着李雨宁脉门的手。 李雨宁则淡然的看着他。 心道:“呼,这龟息功,果真玄妙,能隐藏自己的脉息不说,还能伪装脉络,让他试探之下形如废脉。看来自己躲在山中练习此功实乃明智之举!” “你叫李雨宁是吧!家住何处?”那身材臃肿的胖弟子试探着问道。 “是,我叫李雨宁,家住…”李雨宁言语至此,随即一愣。 “糟糕,这二人疑心极重,若是自己胡言乱语反而容易露馅,若要以真话告之,总不能说我家来自前镇北将军或诚王府邸吧!” “怎么不说了!”那胖子见李雨宁稍有迟疑,立时咄咄逼人道。 “没什么,二位师兄,我前来投报杂役之时已经说过身世了。” 那胖子见李雨宁遮遮掩掩支支吾吾,刚想刨根问底。 却自他二人身后飘然传来一道声音。 “王远、徐济二位师弟,传功长老命我通知所有一代、二代内外门弟子皆去大殿一汇,你们也快些前去吧!” 那二人闻言,也顾不上李雨宁了,急忙转身朝着远处那单手背负的中年人躬身合礼,齐声恭敬道:“见过陈凡师兄!” 待那被唤作陈凡的中年男子走至近前,身材胖硕叫做王远之人才再次拱手问道:“请问师兄,不知传功长老唤及弟子都去大殿所谓何事?” 陈凡师兄微笑着摇了摇头。 瘦子徐济则另有打算,若这陈凡在此,那他该如何吞并这些物品,便合拳声道:“师兄,我二人被安排在这守护山门,倘若离开那…” 陈凡师兄笑着摆了摆手:“无妨,我便是来接替你们的。”随即他看了一眼李雨宁,转而疑惑的问道,“这是谁?” 而李雨宁方才还心说,见此人怎么这般眼熟,眼下才豁然想起。这陈凡师兄便是自己初入山门之时,招录自己的那个中年人。 后来无意中得知原来他叫陈凡,于二代弟子中排行第三,乃是实打实的本派内门中的核心弟子! “李雨宁见过陈凡师兄,当日还是师兄批准我入门做的杂役,不知师兄可还记得。” “嗷!李雨宁啊,记得记得!”陈凡师兄恍然大悟,笑意吟吟的上下打量一番,不由莞尔道:“我说雨宁,些许日子未见,怎却弄成了这幅落魄的摸样!” 李雨宁尴尬一笑:“我现在于采药房做事,方才外出而归。” “原来如此,那怎么就你自己一个人?” “陈凡师兄,我们也正在盘问此事…”那胖子王远急忙插言而道。 “知道了,我处理便可,你二人速速前去大殿吧!” 这陈凡师兄乃是内门弟子中的骄楚,身份尊崇,哪是他们这等外门弟子能比的! 而门内更有传言,这陈凡将来是要接替长老职位的! 虽然那王远、徐济二人心中担心李雨宁带回之物被陈凡收入囊中,但陈凡既出此言,虽说二人心有不甘,也只能作罢。 “那便有劳陈凡师兄费心了!” 见他们离开,李雨宁只得将方才对那二人说的话,又向陈凡师兄复述了一遍。 陈凡听闻,也是微微摇头,一副忧心忡忡的神色。 “唉,近些日子,江湖中也是不甚太平啊!罢了罢了,你且离去吧!” “是,多谢陈凡师兄。” 然后李雨宁便将撒乱于地上的东西简单收拾了一番。 “这是什么?” 陈凡师兄从他脚边处捡起了一个刻有“血玲珑—囚龙堂”字样的腰牌。 “额,这是在那二人的尸体上捡回来的。”李雨宁如实的说道。 陈凡师兄闻言仔细端详片刻,喃喃念道其上的字眼,顿时脸色骤变!恍若失神般惊讶道:“未曾想,事态竟演变的如此严重!” “陈凡师兄怎么了?”李雨宁在一旁不解的问道。 “哦,没什么!雨宁啊,做的很好,这个腰牌我且收下了。” 李雨宁见其不愿多言,便“哦”了一声,继续拾取这地上的物品。 陈凡转而看着李雨宁,十分好奇的问道:“雨宁,这些珍贵的物品摆在你的眼前,难道就不曾心动吗?” “心动又能如何!俗话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只是一小小杂役,如何持有这般贵重之物。”李雨宁挤出苦涩的表情,摇了摇头。 陈凡闻言哈哈一笑,大为赞许道:“不简单,小小年纪便思虑深远。不错,此等物品对于内门之人来说自是不屑一顾,不过对外门弟子却是极具吸引力的。你若强行持有,门派也不会干涉!”那陈凡话语未尽,淡淡的看着李雨宁。 李雨宁收拾完物品,抬头看着陈凡,接道:“如此一来,恐怕日后也不得安宁了罢。”然后,李雨宁冲着陈凡一拱手,继续道:“还得请教陈凡师兄,我该如何处理此物比较妥当呢!” “你倒也聪慧!这样吧,你若信得过我,便由我转交宗门便是。若日后有人问起,你便实话实说即可。” “雨宁自是相信陈凡师兄,可若有人不依不挠,再三纠缠,这可如何是好。” 李雨宁稍作沉吟,说道:“雨宁斗胆,若是陈凡师兄给个什么小物件,也便日后堵住悠悠之口,省却不少麻烦。” “也罢!”陈凡豪爽的应允了下来。旋即掏出一方手巾,自怀中取出自己的人名印信,盖印了上去,然后递给了李雨宁。 李雨宁接过此物,不由心道:“这陈凡倒是生得一副侠义心肠,为人爽快。”然后拱手答谢。 “有劳陈师兄了!” “好了,你快回去吧。” 李雨宁拱手应了一声,便上山去了。 章节目录 第17章 风波骤起 第十七章风波骤起 “为什么陈师兄看见那个腰牌神色如此慌张,那个腰牌究竟代表着什么呢?‘血玲珑—囚龙堂’又为何种势力?难道和抚垣派有什么关联不成?” 李雨宁一边行走一边思索着,同时脑海中不断回忆林中那二人决斗时的对话。 “若我记得没错,那二人同为互相猜疑对方觊觎自己的东西,而且似是先前他们已经达成了某种一致,眼下担心对方会对自己出手,便想着先下手为强,因此才导致后来的两败俱伤。如此说来,他们所说的秘籍与灵药显然是别人之物,经过某种手段才流落到他们的手上。” 李雨宁稍微顿了顿脚步,继续推想道。 “这陈凡得知刘师兄身死,神色尚且无太大波澜,但看到这个令牌后却显得极为震惊,从其恍若失神以及所言之语来看,显然这个令牌所蕴含的信息远比本门中人的性命更为重要!甚至可以说更令他惊颤。若是按照此途继续猜测下去,那么这个“血玲珑—囚龙堂”的势力,必然有着让他这个江湖上一流门派核心弟子都为之惊悚的理由,要么是与之有深仇重怨,要么则是隐喻着令其震惊的信息,可到底是什么信息呢…” 李雨宁思前想后只因信息过少,绞尽脑汁皆是无果。而他兜转良久终于赶回采药房。 他回禀此处的师兄之后,便返回到自己的住所,不过碍于自己仪态是在太过不堪,便先去洗了个热水澡,顺便换了身衣物,然后休息去了。 而至于李雨宁的归来,令那位此前告诫过他采药房暗藏危险的杂役,大为震惊! 由于多日未见,再加上其余采药的队伍也都纷纷而回,唯独李雨宁所在的队伍,迟迟未返,那人甚至认为李雨宁已经凶多吉少。 眼下得见李雨宁平安而返,直呼不可思议,凑近了一个劲儿的问长问短,却皆被李雨宁只言片语搪塞而过… 其实采药房的工作无非是外出采药时危险了些,平日间在门派内,倒也没什么事做。 直至傍晚,李雨宁起身外出,想去饭堂弄些吃的,刚出房门却于看到一众杂役正神秘兮兮的聚集在一起,压低声音谈论着什么。 “喂,你们听说了吗!今天宗门紧急召开弟子会议,说是要把在外的弟子悉数召回。也不许门弟子外出,不知是何缘故啊!” “你于何时何处听说的?是真是假啊!”众人中显然有人对此半信半疑。 “当然是真的。”那杂役说到此处,伸了伸脖子环顾了一下四周,见之无异,才压低声音继续道:“今日轮到我负责大殿的养护和清扫,我亲耳在一旁听到的!你是不知道啊,今日掌门与各大长老尽皆到场,一个个的都是神色凝重。我大致观瞧了一番,门中一代、二代弟子几乎都来了,大殿内人挤着人,都无处可站,还有一些弟子甚至都排到了殿外,那场面极为严肃沉重,好生震撼!” 李雨宁闻言,也悄悄跻入人群,侧耳细听。 “那你可曾听到什么缘故了吗?” “唉,没有,我就是一杂役,那等场景我见了双腿都瑟瑟发抖,口中唾沫都不敢下咽,待了一会儿,着实有些挨不过,便跑了出来。” 众杂役闻言,均是认为门派中定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要不然也无需如此兴师动众召集所有弟子。 “究竟所谓何事啊,让这等一流大派居然这般忌惮,还将在外弟子悉数召回!不知是否与那个血玲珑—囚龙堂有关!” 李雨宁想之未果,但心中也有稍许的毛躁和不安。 次日清晨,李雨宁像往常一般前去采药房报道。 哪知刚到此处,却被采药房的管事师兄告知,本门新规,近一个月采药房不再安排外出采药。 李雨宁却道究竟为何时,那管事师兄十分豪横的回了句:“听令就行了!哪来那么多好奇心!” 如此,便叫李雨宁悻悻而回。 “既然无事可做,还有十余天的光景才再次轮换,自己也乐得清闲,那索性天天往返于演武堂和住所罢。” 又过一日。 李雨宁正在演武堂一处犄角旮旯的位置翻阅着书籍。 他拿起角落中已沉积了甚厚灰尘的一本名为《天鹤掌法》的书籍,自言自语道:“看这积灰的程度,想必是许久都无人问津了。” 也难怪,这演武堂一层的武功大多为基础平庸的功夫,虽可强身健体,但威力着实有限,因此除了个别杂役外,鲜有人在第一层阅读。 毕竟能够修炼的人,一入山门,便是外门弟子,有着踏入二层的权限,谁还在这一层学着哪门子的低浅功夫。如此而来,一层反倒冷冷清清。 “如若自己也能去二楼一观,那便好了。” 李雨宁看着不断往返一层二层的诸人,心中十分羡慕,虽说自己眼下已然具备修炼的条件,可成为外门弟子,但是碍于其中牵扯个中隐秘,实在无法于人前暴漏。 对此,李雨宁也唯有摇了摇头,望而兴叹罢了。 “喂,你听闻了吗!据说神州又现天宫之人的踪迹。” 李雨宁右前方两丈有余之处,有两个外门弟子正在窃窃私语,不过这私论的内容,顿时令李雨宁来了不少的兴致,急忙屏息细听。 “我也是略有耳闻,而且江湖上还闹出这么大的风浪。就连那从未踏入神州的北狄杀手组织也在我神州蠢蠢欲动,种种迹象看来这魔教出世,又将是一场血雨腥风了,如今掌门命所有弟子固守山门不出,显然是怕我等被此祸事波及。” “我倒觉得奇怪,按理说二十余年前的除魔之战,已然将魔道尽数灭杀,怎么还会有近期这等惊世骇俗之事发生!” “唉,也可能是有漏网之鱼吧。只是不知他们到底有何企图,况且这魔教一经现世,所展现的手段竟如此狠辣,灭了一门家族不说,便连那墨…哦那等前辈高人居然也被其所害…” “嘘。”另一人赶紧使了个眼色令其禁声,同时小心翼翼的左右观瞧,得见似是没有被人察觉,这二人才急忙悻悻出了演武堂。 二十余年前的除魔之战?天宫?魔教余孽还有北狄杀手组织,听那二人所言,似是江湖上有一位了不起的大人物和一个家族被灭杀,这才导致抚垣派掌门下令固守山门不许外出… 李雨宁眼中逐渐明亮,心道:当下线索却是越来越多了。 结合之前陈凡的神态以及杂役们的闲谈,已然有些眉目。 “或许应是近期江湖之上发生了一个大人物被魔教余孽杀害之事,导致江湖之上人心惶惶。再加上北狄的杀手出现在神州大地,不知有何图谋,掌门为了防止门人卷入是非,才召回门中弟子固守山门。而这血玲珑—囚龙堂想必便是魔教或北狄杀手组织中的一个,而方才那二人所言,可推断,天宫是他们所言的魔教,既如此血玲珑—囚龙堂则是北狄杀手组织了!再加上那日林中蒙面二人的言语,这龟息功与赤焰灵芝或许便是自那场灭杀之后掠夺的物!” 李雨宁只凭这些看似无关的只言片语,居然能够将其整合、分析的头头是道,这般心性令人惊叹。 章节目录 第18章 五行秘闻 第十八章五行秘闻 那二人走后,李雨宁对此事也终于有了些许眉目,虽说仍旧云雾缭绕,但也有了个大概的了解,他对于其中隐匿的真相还是极为好奇的。 只是眼下,他身居山门,个中想法却无可一一验证,却也是无可奈何。 李雨宁摇了摇头,自嘲道:“似我这般思前想后,还莫不过踏踏实实找一门适合自己的功法才是。” 李雨宁思绪回转,重新抖擞精神,将手中的天鹤掌法塞回原处,开始在这第一层中浏览开来。 要说这抚垣派的演武堂规模当真不小,仅这第一层便能容纳百人同坐,但是由于此层书籍实乃稀松平常,因此鲜有问津,正因不被重视,往往清扫之人也是极为敷衍,致使此处弥漫着浓重的霉味。 李雨宁漫无目的在其中闲逛,无心而始又无意而终,不知不觉竟是来到最深处的一个阴暗的拐角之地,这里均是放置着一些江湖杂记,都是记录着陈年旧事的书籍。 李雨宁随手翻弄着,一时间尘灰四起,霉腥扑鼻,更有不少书籍已经破败。 李雨宁手指自左向右的依次拂过众书,擦去灰尘露出书名,目光随之而动。未过许久,一本极厚的书籍映入眼中。 李雨宁将其抽出,轻轻吹去覆盖书籍的浮灰,登时露出六个苍劲的大字《五行大派通鉴》。 “这俨然也是用于记录旧事的书籍。” 李雨宁随手将其翻开浏览一番。 这书籍所着的年头据此着实不短,加上这书籍放在第一层中的阴暗之处,早已有些破败,其中不少内容已然晦涩难辨。 不过李雨宁却是煞有介事的大致品读一番。他心生玲珑、眼速甚快,仅消半个时辰,便将其所撰之意的七七八八明悟于心。 原来这数百余年前,江湖之上存在着这样一个极为显赫的超级大派,被称作“阴阳五行大派”! 此门派鼎盛之时,其门下弟子几近万人,可谓是威震江湖无人可敌,从而躁动一时。 而后由于朝代更迭、战乱纷争,这一超级大派也终是难善其身,颇受牵连,从而由盛到衰,直至公元630年之际,趁着天下太平广招门徒,才恢复一丝昔日的光景。 但由于门派历史悠久,门中所立更是错综繁杂,加上战事纷争、祸乱不断,其内部早已分化,因而化去阴阳演变成了唐玄宗时期的“五行大派”。 而这本书就是五行大派第二十一任尊主于公元770年所着,距今已是三十五年前的事了。 此书中论及阴阳五行大派的渊源极深,甚至可追溯于诸子百家时期阴阳家的身影。 经年流转,虽有落寞,但在李唐时期的五行大派仍旧不失为是一个极为庞大的江湖组织。他们为正道之首,担当着抵御祸乱江湖的魔道势力与守护武林的重担。 其中那豪气干云的轶事,令李雨宁敬仰不已。 公元705年,五行大派第十四任尊主,率众镇压北域魔头; 公元713年第十五任尊主独自袭杀祸乱江湖的铁血凶徒; 公760年第二十任尊主于唐肃宗时期协同大唐边军,西拒吐蕃; 公元763年第二十任尊主率及门下几近全部高手,西去抵御化外高手,至此十去九回,江湖高手折损殆尽,甚为悲壮。 而公元768年,年仅三十的第二十一任尊主,率领门众中仅存一些资质不深的一辈,袭杀已然入魔荼毒武林的贪天魔头。 公元770年第二十一任尊主创立江湖同盟会,再与天下兵马大元帅郭子仪击溃吐蕃,稳住神州边关,致使大派元气再伤,无可复苏… “原来,这五行大派有着如此悠久、恢宏且悲怆的历史啊!列位尊主那崇高无比甘愿奉献的民族大义,更叫人心生敬仰!” 李雨宁不知不觉已然翻至最后一页,种种历史叫其心潮澎湃,赞叹不已。 感慨之余,他心中稍作纳闷,五行大派可歌可泣,但这本书籍怎会在抚垣派内呢? 就在李雨宁即将合上此书封皮之时,不禁大感意外。 “咦?怎么此书的封面如此宣软!手指按压却感觉好似中空一般?而且这封面明显厚出一倍。” 李雨宁经仔细观察之下,发觉这封面的边角之处粘贴的并不工整,似是被人揭开后重新粘补之举。 “难道说其内藏有隐秘之物?” 李雨宁想到此处心头一颤,定睛观瞧四下无人,便小心翼翼的将其覆盖的纸张揭开。 果不其然!这封面之内赫然是一个夹层,其中居然有着一张枯黄的油纸包裹之物。 李雨宁心中一喜:“这是什么!竟让人藏匿于此。” 他将这油纸展开,其内竟是放着几片蚕丝织就的锦帕,此物质地精湛极为纤薄,恍如蝉翼。 李雨宁将其一一摊开,其上赫然写着一行暗黑色的血字! “吾恨,天道不端,人道偏颇,世人皆是指鹿为马,强谈正邪,吾手刃仇敌反而遭困近乎数载!尔等道貌岸然之辈,实乃伪君子、真小人,说吾为魔头?那群自诩正派之辈,无非是觊觎吾之神功,致使吾妻儿造凌、吾家人受屠,吾手刃仇敌反而成魔?尔等恃强凌弱偏颇不公何敢言正?五行之人身为武林第一大正派却不分青红皂白困我数载载,倒叫真正贼子逍遥法外。可叹皇天不负有心人,吾之神功大成,现今脱困而出,定要叫你们这群伪善之人面目尽露!”这一片蚕丝帕竟有落款写于公元773年春。 “吾积病尤深,难以治愈,虽奋然脱困,却实如强弩之未,只叹未能手刃仇敌,心生不甘,但也击毙十余虚假伪善之徒,实乃大快人心!今日留书于此,警戒后人,世间混浊,黑白本就一体,无黑又何来白!称吾为魔,吾偏不认!尔等称之为黑,吾却叫白,称之为白,吾偏叫黑!世人皆黑唯我独白,仗剑一许清风自来!遗叹世间浑浊不堪,唯有源头清水潺潺!最后附上神功贪天于此,望后人得之定要潜心学习,不叫吾之心血沉寂江湖。”此书落款赫然写于公元773年夏。 后两片蚕丝帕撰写着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小字,居然是那叫贪天的功法。 李雨宁心中一惊。 “这人留下神功名为贪天,难道说此人便是这书中所言的贪天魔头?” 李雨宁赶忙复看落款,喃喃道:“此血书留于公元773年,而书中所言那贪天魔头被毙于公元768年。这究竟是何缘故?” 李雨宁稍作沉吟:“难道说这留下血书之人并未被毙,反而如他血书所言被囚禁数载,那这又与书中所记相悖!到底何为真何为假!” 想于此处,李雨宁突然记起。 方才见这贪天魔头留书所言,自己家族妻儿皆因自己这功法而被杀。若他真是被囚,难道也是因为这则功法不成? 看着血书,却是字字悲怆,不似是假,倘若为假,选择这样的一种方式诋毁五行大派,岂不是收效甚微,恐怕三十年间自己是唯一看到此书之人。 想到此处,李雨宁心中不觉吟道:“世人皆黑唯我独白,仗剑一许清风自来!遗叹世间浑浊不堪,唯有源头清水潺潺!” 一缕孤独的身影恍若于他眼前浮现,清风阵阵,衣袂飘飘。不觉间油然而生:“倘若世间混浊已如常态,那么自清之人便是身怀罪恶。” 再看这血书,虽时日颇久,字迹黯淡,但从这笔触之间,不难看出,这留书之人内心深处那滔天的怨愤与狂放之情。 李雨宁托着此物,心中念及自己的遭遇,父亲一生清廉,如今却深陷牢狱,一时间心中有所共鸣,竟也暗自悲怆起来。 莫道不消魂,同为天涯沦落人! 李雨宁暗叹一声,轻轻摇头重新收拾了心情,此处人多眼杂,他未敢在此继续翻读。便将那蚕丝帕收好塞入怀中。好在此物本就不大又极为轻薄,被演武堂外的师兄一番搜索也并未被发现。 李雨宁怀揣重宝,喜怒不假于色,急速而归,心中暗念。 “若按这留书之人所言,此名为贪天的功法,定然不俗,实乃眼下我正急需之物。” 李雨宁先前由于自身缺陷,无法习练功法,只能锤炼一些外家功夫。而前些日子的一些机遇致使他终于敲开了修炼内功的大门,并获得了龟息功,只是这龟息功乃是一门掩藏实力的功夫,并非凝聚真气的内功心法,而他丹田之中由于服用赤焰灵芝而产生的一股真气,则显得更加珍贵,实乃一经消耗便无从弥补。 因此他才迫切需要真正的内功秘籍。至于那龟息功李雨宁早已是熟记于心,将之遗弃在山林之中,唯恐带入门派之后露出端倪,于己不利。 他步伐陈定的返回住所。像往日一般食用过饭食之后,便独自一人,悄悄来至他经常练功的后山山顶。 这里前低后高,通往此处仅有一条道路。任何上山之人都能极易被他所察觉。 李雨宁环顾四周,见之当下无人,才放心的掏出那条蚕丝帕来。 章节目录 第19章 贪天神功(一) 第十九章贪天神功(一) 李雨宁着眼定睛看向第一片写有小字的蚕丝帕。 在最右侧赫然写着“贪天神功”四个大字,继续看去,后方写着。 “纵览世间万千道,何人敢谈第一枝?贪天之功为己有,诸方皆为踏脚石。世间万法,尽皆平庸,唯我神功,技冠群雄!” “好生狂妄霸气!” 李雨宁双眸一缩,不禁暗叹。这区区四十二字,尽皆锋芒毕露!大有一种披靡天下的狂放之气! “此法竟然视天下武功皆为平庸,我倒看看是否言过其实!” 李雨宁对此说法显然并未放在心上,在他理解,既列之巅,又何以被囚,想必也是对此功法过于自吹自擂,夸大其词罢了。 继续看去,下方写着“贪天神功总纲”几字。 “遁行周天之体,以吸为始,至呼而终,寻此往复,掌握妙理,使经络为据,遵脏腑之序,悉阴阳之理,是者以经脉周转而蕴生本源之气,乃为生命之本,崇武之基也。人之生者,精力有限,只此一人,难抵极巅,汇聚诸方之果,方能一蹴而就,遍览群雄…” 李雨宁跟着那一行行小字心中默念着,顿时心有所悟。 他呵呵一笑:“瞧这总纲之意,竟是夺他人功力,提升己身,果真是贪天之功为己有,诸方皆为踏脚石,不用想也能猜出,若要位列极巅,不知要坑害多少人呢,难怪他被称之为魔头!如此说来,这等功法哪里称得上神功,我瞧着应该唤作邪功魔功才是!” 李雨宁继续阅之。 这贪天神功主修人手三阳经之脉,是以少阳三焦经为重、阳明与太阳肠经为辅,共休灼阳之真气。 李雨宁看的入了神,再次环顾四周并无异端之后,便盘膝入定,跟随着这蚕丝帕所记,练了起来。 此功法要诀乃是意守丹田,沉息凝气,致使丹田之气沉聚,由任脉下沉至会阴,再随呼气灌入长强、腰俞、直至命门、灵台,最终行至大椎。 此大椎穴乃为周体诸阳之汇,是为人体最为纯阳之穴,经此穴道由横贯的络脉行气,直至少阳三焦经中,再经由天髎上至丝竹空穴,下至无名指关冲穴,寻此往复,打熬真气。 只不过李雨宁按照此中所说,将下丹田之气汇聚至大椎之后,多番尝试,也难以寻到正确的横贯大椎穴与少阳三焦经的络脉。 只因此处遍布的络脉极为复杂难寻且又分叉极多,几经尝试皆是失败告终,渐渐地李雨宁心中越发焦躁与不安,他眉头深锁,蛮横的驭驶真气在体内横冲直撞,试图以力贯之,强行破入。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他感觉胸口一窒,双满猛然睁开,喉头一紧,惨喝一声! 原是他行气不达,胸腔之处血气翻涌,竟险造内伤! 李雨宁大口喘着粗气,额头尽是冷汗,心中骇然。 “还好我内力修为尚浅,否则方才那等紧要关头,非得受了内伤不可!不行,这般下去怕是要走火入魔了。内修功法讲究顺应天为,戒骄戒躁,循序渐进,今日已不宜练功,还是先行作罢算了。” 李雨宁稍作休整,平复内息,将蚕丝帕塞入怀中,便翻身而去… 一眸凝神,周云星始,遍布辰光。 二眸再顾,旭日东升,日头高昂。 次日午间,李雨宁再次来到自己那处秘密之所,合目盘膝,凝练功力。 今日他已然吸取昨日的教训,戒骄戒躁,循序渐进,眼下大椎之气,全然横贯而出,一路翻山涉水,奔着一条络脉而去。 这人体的十二正经便好似那纵遍极深的康庄大道,平坦宽敞,而遍布人体的无数络脉则好似那汇入大江大河的道道支流,如同那蜿蜒曲折的羊肠小路一般阡陌交通,狭窄难行,一眼难望其终!行气至此,无异于瞎子过河,摸索前行。 而那功法之中已然描述,此乃本功第一大关隘。李雨宁眼下便是正值此关隘之处。 不是功法不详尽说明此处行气的要义,实乃由于每个人的体质大相径庭,虽说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大致无异,但遍布周体的络脉却是大为不同,而络脉行气更是失之毫厘则差之千里! 因此江湖之上的诸多武学功法皆是阐述要义,具体修炼还是要靠自己。 眼下,李雨宁正驭驶那一股真气正不断摸索前行。突然间,此途泥泞不再,不远处仿佛若有光若隐若现,复行数息,便豁然开朗,眼下空旷平整,赫然是到了那少阳三焦经中! 李雨宁心中一喜,终是成了! 此路一经贯通,脉络逐渐畅达通顺。 他未作休整,准备一鼓作气通过此功描述的第二处关隘! 这道关隘源于少阳三焦经中“天牗、天髎、肩髎”三穴。 人体之处,此三穴所处的肌肉最是僵硬难克,尤其以天牗穴更为甚之,头颈所动全凭此处肌体带动支撑。 因而造就本穴已被肌体覆盖,十分闭塞,需以真气不断冲击。待三穴贯通畅达,自丹田而起循此往复掐诀凝练,方可产生灼阳之气。 李雨宁盘膝掐诀,引导真气不断冲击天牗、天髎、肩髎三穴。好在于,虽说他是初次习练内功,但比之寻常之人胜在自身真气较多,这全然依仗赤焰灵芝那助长功力之效。 若非如此,此三穴当真为他又一大难关不可。 这也就是不少家中小辈练功时,总有一旁的长辈为其护法、掠阵甚至传输真气助其一臂之力的缘故。 反观李雨宁此刻正仰仗赤焰灵芝凝聚的真气,不断冲击着三处关隘,这三穴并非绝死之路,反而好似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壁垒,总是将运抵此处的真气隔绝于外。 于是李雨宁纵气而上,准备合全力逐一而破。 良久之时,他体内真气竟也损耗近乎七成,而那最后天牗穴的屏障随着一声似有若无的碎裂之声,终是告破。 刹那间整条少阳三焦经脉已全然贯通,再无阻碍。双臂自上而下尤感畅达舒适,实在痛快不已。 李雨宁喜上眉梢、神采奕奕,他已完成全部的走经通穴,真气于体内自丹田而始,由少商而终,以此往复周而复始,随着不断运转,丹田之内竟汇聚出一缕缕新生的真气。 只不过这道真气却是与那食用灵药而得稍显不同,先前体内的真气氤氲恍若透明,眼下由自己运功而得的真气却是乳白色,随着二者在丹田之内融合,那食用灵药而得的真气也渐渐被同化成乳白色。 这个缘由,李雨宁还是心中明白的。人体修行无论经通何种经脉终究离不开五脏与任督二脉。 经五脏而产生的真气也具有脏腑相同的属性,如肾水为黑、肝木为青、肺金呈金、心火为赤、脾土呈现黄,同时经五脏凝聚的真气又因阴阳之分,致使真气颜色或明或暗,当然也有专修任督二脉的功法,这贪天神功便是所属督脉之法,凝聚的真气也如水汽般淡白! 因此在江湖之上倘若遇人运使的真气呈暗黄之色,那必是主修脾脏属性为土的阴性真气无疑。 正因为真气有如此特性,导致若无对应的真气施展功法,不仅威力上大打折扣,同时还会因属性相冲造成不小的内伤。 因此,这内功讲究的不是杂多而是专精。 若非李雨宁之前在演武堂中找到一本讲解此中的书籍,眼下他定然不会明白此间个中奥妙。 接下来比那时按照功法所示,每日修习凝练那灼阳真气即可。 章节目录 第20章 贪天神功(二) 第二十章贪天神功(二) 眼下,李雨宁已然习完蚕丝帕上所记录的内功心法,便自怀中掏出最后一片蚕丝帕置于膝间。 只不过这最后一片蚕丝帕,折叠之时乃是裹在最外层的,无论是折痕陈旧还是本身受潮发霉都极为严重,不少文字已经模糊难辨。 李雨宁见之,顿时双目流露惋惜之色,一声暗叹,直道可惜。 “这一片应是记录贪天神功招式的,奈何眼下已然残缺不全。不过纵观其意,共应有‘震、御、拘、化、夺、纳、食’七决招式,其中震、拘、化、夺四决还能清晰可见,余下三决实难辨认,可惜的是,若按照秘笈所示,这纳、食两决方为全功的精华之处,一经施展所向睥睨、威力无双,眼下自己却是无这福分习之了,着实可惜。” 虽然李雨宁扼腕叹息,却也毫无办法。唯有先将这余下四决学了再说。 纵眼看去,这四招分别为: 震字决—震天动地! 这一式乃是通过真气鼓动经脉使之真气激荡,一经发出,其威势堪比寻常数招之效!其中诀窍在于真气之间互相激荡,如同地震引发的海啸一般,威势惊人,气劲无双。 拘字诀—拘气为牢! 这拘字诀乃是以对手的自身的真气困住周身要穴、关节,致使在比斗之时,封锁行动。 化字决—九转化气! 据书中所云,这一式其真意便是化去对手招式中蕴含的真气,也可散去自己体内无法同化的真气,免受内伤。 夺字决—贪天夺地!吸取他人功力,但是此决并不能将吸取的功力为己所用,需搭配第六式纳字诀的尘纳川海,方可以将吸入的功力融为己用。 李雨宁哑然一笑。 “看来自己虽有幸得此神功,却无法习得精髓,也不知是否为天意弄人。既然如此,便也只能先好好研习这四决罢了…” 雁过无痕,流水无返。 几日后,时当正午,一众杂役正在各自忙碌。 李雨宁幸得近日无事,食过午饭便正要外出练功。 哪知,之前将李雨宁拦于山门身材胖硕的外门弟子王远,正腆着硕大的肚子,在杂役屋舍外,指名道姓的叫李雨宁与他一见。 原来虽已经过诸多时日,他却依旧惦记李雨宁带回的物品,但是碍于他师父查验所部弟子的修为是否长进而耽搁。 待到李雨宁站立身前之时,王远居高临下,沉声质问:“先前你带回之物,如今尽在何处?劝你莫要私藏,速速交出。” “这胖子果真贼心不死。”李雨宁于那日便已瞧出这胖子疑心甚重,昔日自己的一番说辞,他并非全然相信。倘若那日三师兄陈凡未至,说不定此人还会对自己动手施以威逼不可。 不过碍于眼下人多口杂,同时为了避免日后的麻烦,李雨宁也不便与之较劲,借由陈凡的名讳将其搪塞打发。 于是他淡然的颌首而道:“哦,原是师兄问起此事,不过那日王师兄离去之后,我便将全部所携之物都交由陈凡师兄了。” “怎么可能?陈凡师兄那般人物如何看得上那些物件!你撒谎!” 李雨宁无奈的自怀中抽出陈凡送与的手帕,递了过去 “你若不信,便看此物!” 那王远观瞧一番,确是陈凡印信,见李雨宁眼神笃定,得知自己的念头落空,并未捞到半分好处,顿时心生不甘,以他外门弟子的身份来看,那一堆物品无疑是一笔横财,况且,眼下门派不叫弟子外出,他的私藏却大多于黑石台上被人赚去,因此才惦记着李雨宁带回之物,不过此来却是无功而返,让其心生恼怒。 他再看李雨宁当下那坦然自若、波澜不惊的神情,心头不由一转:“这小子怎就如此冷静?决计存有猫腻!哼,区区一个废脉的杂役,很难说没有见财起异,说不定已是中饱私囊。但眼下人多口杂,若是逼问,怕是难撬其口,便姑且放你一马。” 便转而裂开大嘴奸诈一笑,那肥硕的脸庞不禁横肉直颤,言道:“我前日间受了些伤,见你那日带回之物有一味草药刚可医治,既如此,那便算了。” 然后就转身离去了。 而李雨宁心思清明,受了伤怎不去采药房索取药物,居心不良!且他那番急转直下的神色,被自己尽收眼底,心道:“这王胖子断然不会这般轻易放过我,日后还需小心谨慎才是。” 不过好在抚垣派门规森严,禁止私武,否则将依据门规严惩不殆。 念头至此,李雨宁豁然想道,他这几日于偶然间听闻这门内唯一允许切磋之地—黑石擂台! 由于近日一众弟子无法外出历练,一时间,大家都无所事事甚为苦闷,也就导致了那黑石擂台格外火热。 说起这黑石擂台,所在之处位于红石崖前用数块天然的大青石砌成的擂台,由于青石成色颇深,便也被门中弟子称之为黑石擂台了。 这黑石擂台是门内唯一默许的比武方式,他的诞生极为贴合门派的发展需求,这抚垣派外门弟子上百人,全凭门派养活极不现实,因此才有了这种互相切磋竞争的擂台赛事。 据说,擂台赛上成绩斐然的弟子,还有被收入内门的机会。因此,许多外门弟子更是争相参加。 而这黑石擂台的比武规则十分有趣。比武之人可以不报姓名,甚至允许不漏面目,但比武之前需要上交一样物品,任意物品均可作为筹码。 众人可以根据自己对这筹码的喜好和需求选择对手,只要敲响与之对应的铜钟,便可开始比试,而筹码自然归胜者所有。 因此敢上擂台之人,皆是有着真本事的,否则还不叫人赢了个倾家荡产。 李雨宁心知自己虽然习练了贪天神功中的四决,但是除此之外,无论是经验还是招法上皆为不足。正好近日自己习练贪天有所心得,倒可寻个对手,比试切磋一番。 想于此处,李雨宁反倒内心兴奋,大有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之态。 但旋即,他好似记起了什么,那种兴奋的神情戛然而止! 李雨宁尴尬一笑:“竟然忘了,眼下我并无什么能作筹码之物。看来自己只能出山一趟了。” 原来李雨宁那日未将全部物品带回山门,反而在野外的一处隐秘之所,将于许昌城内拾到的那枚奇怪的金牌一同藏了起来。此刻他可谓是身无长物,无法参加擂台赛,也就只能冒险出山一趟,带回一两样物品。 暗自打定主意,便已决定今晚趁着暮色出山,寻回物品。好在前些时日与一众杂役闲聊,得知后山有一处破败之处,可以不经由山门通往外出… 此夜已深,云层极厚遮天蔽月,不见满天星斗。 门派之内肃穆寂静。 也不知李雨宁自何处寻来的一身黑衣,此刻套于身上却是极为合体。眼下杂役们皆在熟睡,他穿好衣装,腹中提气便蹑手蹑脚的翻院而出。 只见他顺着后山小路,身影如飞、纵气狂奔。 此间兜兜转转也未曾停歇,约莫半个时辰的功夫,终是抵达门派最外围之处,他栖身于暗中向四周观察,同时心中暗喜:“自己一路奔袭,呼吸却无丝毫紊乱,依旧绵长沉稳,可见内功修为对自己的提升颇大。” 待得见周围一切泰安,并无异状,方才缓缓起身,寻至外墙边缘,一阵摸索,终是寻到那一处破败的裂缝,心中不由一喜。 “那杂役说言非虚,果真于此有个裂缝可出山去。” 事不宜迟,他便猫了猫身形,钻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21章 黑衣高手 第二十一章黑衣高手 “喂,你听说了吗!”一个外门弟子见四下无人窃窃私语道。 “什么?” “我们抚垣派近日冒出了个专于夜间与人切磋的黑衣高手,听说他上黑石擂台比试了八场,八场全胜,可谓是战绩斐然啊!” “此事我自是知晓。”另一个坐在一旁的年轻弟子说罢,面容流出异样表情。 “尤其是此人居然连挫厚土堂的六位外门弟子,而且听说,那六位弟子皆是败一败涂地,完全是势力碾压所致,当真匪夷所思。” “是啊,这厚土堂怕是要颜面扫地了,他们是不是得罪了此人,才兴起这般风浪?不过这个王八蛋!总是半夜敲钟,邀人比试,害人不浅!”这弟子面目愤然,继续道,“更可恨的是,昨日半夜居然还敲了我的钟,不过这家伙确实有些手段,我赢他不得。” “昨夜?难道说昨夜与之交手两回合便已落败,摔了个狗吃屎的人是你啊!”这人似是记起了什么荒诞好笑的画面,碍于同伴在场,也不敢肆意言笑,硬生生憋得面颈通红,血脉喷张。 一旁之人听其谈及前事,不由窘迫的脸色一红,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哼,你便笑吧!莫说我去,便是你上,也怕是占不到任何便宜。” 那人也觉自己有些失态,满含歉意的说道:“抱歉抱歉,先前听说厚土堂外门弟子中的二师兄想去找场子,也败于其手?” “嗯那场我看了,那二师兄都没走过十五个回合便被掀于台下,本想施以惩戒,末了反而却折了面子,便灰溜溜的潜心苦修去了。” “那么厉害?二师兄也不敌?” “是啊!也不知是哪个堂口的顶尖人物跑来消遣我等!”那人满面的懊恼和怨恨之色。 “你说他会不会是内门之人?” “谁说不是呢!但若是内门之人,想必也是和厚土堂有什么仇怨的,不过他的内功极为奇怪,不似是我门中功法。” “哦?会不会是故意藏拙不想显露真正实力?” 那人稍作回忆,摇头称道:“我也想不通,这门内切磋,对于本门功法又有什么好藏拙的呢!” “与你比试施展的是什么!” “那时我与他双掌劈空而对,我这三重撼山掌的掌力竟然难以撼动其丝毫,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我已被震落台下。”然后抹了抹依旧隐隐作痛的下巴。 听他旧事重提,旁边之人似是再次想到了那晚狗吃屎的不雅之姿,但怕其发怒,也唯有强压笑意,自口齿之中强挤出一句:“也不知他究竟是谁!” “哼!一袭黑衣,捂得严严实实,丝毫不见其面貌,不过听其声音却是感觉年纪不大。而且此人极为奸诈,都是等擂台无人之时,才偷偷摆放自己的钟,叫人难以分辨哪个是他,让那些师兄想要截击教训一番都无从下手。” “哼,放心吧,早晚有人能收拾他…” 这黑衣神秘高手之事,近期已然传遍山门! 便是掌门及众长老们在茶余饭后也偶有提及,更有一代门人弟子在众多的外门弟子中试图寻出那个神秘高手。 其中不少弟子认为,此人乃是某堂之中的内门弟子,在这扮猪吃老虎,行这欺负人之事。 一时间关于这个神秘的内门高手,众说纷纭。更有甚者,那坐镇厚土堂的长老更是大张旗鼓的调查此事,毕竟事关自家颜面,总不能任由发展下去,可惜还未有查明,便被掌门以‘小辈之事,却由长辈出面料理成何体统’从而制止。 唯有李雨宁心思清明,波澜不惊。 十余日间,他多次登擂挑战,除了前两次比试稍显慌乱,废了莫大气力之外,其余六次尽皆赢得相当轻松。 李雨宁内心更是对这门贪天神功,赞不绝口,暗自高兴。 “看来那贪天道人所言非虚,此功当真是威势惊人,自己初出茅庐,修为尚浅且又所学不全,可即便如此,也能有这般战绩,实在不俗,难怪遭人嫉妒与惦记。”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江湖之上便似这般,一旦有所展露,便要提防着宵小之徒的惦记。 眼下正值晌午,李雨宁闲来无事,不觉然间,已走到了红石崖处,此刻黑石擂台,也甚是热闹。 台上对决酣畅淋漓,台下观摩齐声喝彩。 “嘿,竟是那胖子王远。” 李雨宁也来到近前,饶有兴致的在下面观望起来。 “这王远虽说身材臃肿,但是看其脚步却十分轻盈,似乎暗藏什么玄机,每每面临对手的进攻,总能轻描淡写的避其锋芒。” 李雨宁眼光毒辣,稍看片刻便已瞧出端倪,内心却是暗暗称奇,紧盯王远迈动的步伐,琢磨其中的玄机。 而眼下,那王远凭借这轻盈的步法,十分轻松的避开对手袭来的一击,并趁其掌势落空之际,反施一掌正中其腰身的空门之上。 那对手受袭,虽然运内力抵御,但仍觉一股巨力抛来,终究一如沙包般倒飞而出,轰然摔出擂台之外,惜然落败。 而王远的一众同门师弟在台下却是阿谀奉承般拍手叫好。 王远也甚是得意,微微抱拳,便收走了那人的所属之物。 “哈哈王师兄,几日不见,功力见长啊!” “雕虫小技,不值一提。”王远笑意吟吟的连连摆手故作谦虚,但观其神色却是满面春风甚为得意。对着落败之人:“师弟啊,师兄下手不知轻重,有无受伤啊?” 那摔落之人见其虚伪的嘴脸,呸了一道,甚不服气的说之:“没有!” “哈哈哈,如此便好。”说罢王远领着一众同门有说有笑的离去了。 这时,自旁边行将过来一青年弟子,搀扶起落败的那位弟子:“师兄,无甚么大碍吧!” “无碍。” 那青年弟子好心宽慰道:“师兄别气馁,这王远原本武功与师兄平分秋色,此番险胜师兄,完全仰仗他外出历练得到的身法秘籍!” 那落败之人甚是不甘的说道:“哼,这小子也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他望着王远等人意气风发的样子,便怒火中烧,气急败坏的甩了甩衣袖,率领其同门便要一同离去。 章节目录 第22章 三位老者 第二十二章三位老者 “那王远身材臃肿,动作却能这般轻盈,一如蜻蜓点水,身子随之而动,虽然速度不快,但也胜在灵巧多变,真是有趣…” 李雨宁正入神之际,忽然听见面前,有人怒声骂道,同时感觉自己被人狠狠推搡了一把。 “哪来的没长眼的东西,敢挡我的路还不滚开!” 原来是那落败之人心中本就不快,此刻又看见一个杂役挡住自己的去路,心头之火一触即发,便牵连到李雨宁的身上,不由分说的用了莫大力气,想将其推开。 而李雨宁方才回神,感觉被人以巨力推搡,身子登时难以立稳,一时间,便下意识的使出脱骨擒拿之术,只见右手一转,一番缠抓便扣住那人手腕脉门,并猛的一扯,止住了自己跌倒之势。 而突然发难的那人始料未及,手腕脉门已被扣住,嘴角一咧,他吃痛之下,更是俨然一愣,匪夷所思的暗道:“这小小杂役,竟敢反制于我!” 立时怒在心头,如飞湍瀑布一泻而出,不假思索的一巴掌便甩了过去。 只听“啪”的一道清脆之声,李雨宁已偏过头去,左侧脸颊火辣辣的,一道掌印清晰可见。 李雨宁无奈的摇了摇头,心知自己方才的无意之举实在不妥,唯恐再生事端,便不做抵抗,硬生生吃了那人一巴掌,拱手说道:“抱歉。”然后便要转身离去。 而那人却是未能泄愤,只因自己不敌王远,已经颜面尽失,眼下又被一个区区杂役反制扣住脉门,还如何能在一众同门面前抬起头来,便怒喝道“给老子站住,你以为这就完了?”说罢又甩来一巴掌。 李雨宁眼中精光一闪,脚步未动,只将上半身猛然后仰,但觉鼻尖之处一阵掌风呼啸而过,却已轻松躲避。 “我已道歉,还请这位师兄,好自为之。”李雨宁双目清澄,毫无惧意的看着面前之人。 那人一掌落空,方要起疑,便听到李雨宁此番的话语,不由冷笑道:“好自为之?区区蝼蚁,竟叫我好自为之,你怕是活腻了罢!” 那人似动了真怒,一把抓住了李雨宁肩头,其右手上竟运用了一成内力!他正要猛的一扯!欲将其右臂自关节处卸下,以消弭心头之火! 哪知李雨宁面色一沉,丹田之气席卷而出,左脚一跺地面,肩头一震,一股巨力便将那人紧扣的手掌弹开,同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顺势对其右臂使了个脱骨擒拿,只听“咔嚓”一声,那人右臂已经脱臼无力的垂下。 那人吃痛之余不由得“哎呦”一声惨叫,同时惊呼:“好小子,你竟敢带艺入山!” 而一旁其余众人也尽皆被吓了一跳,未曾料想,这小小杂役居然有这等身手!面面相觑之下,也一拥而上前来帮忙! 李雨宁不与之纠缠,几个闪躲便蹿至擂台之上,与众人拉开距离。 “小畜生敢伤我师兄,还不束手就擒。”那人同门齐声喝道,也都一跃而上! “聒噪!束手就擒?凭你们还差点!”李雨宁冷哼一声,心中愤然念道:“豁出去了,今日平白无故挨了一巴掌不说,若是以前,自己技不如人便也算了,眼下怎能受此屈辱,任由欺凌,失了血腥枉称男儿,经此一闹大不了反出山去。” “小杂种,休得猖狂!谁知你来我抚垣派有何企图!” “哼!那日山下,陈凡师兄说的清清楚楚。‘应掌门之令,凡是近日入山门者只消资质尚可,一律可纳入外门弟子行列。’再说,我使的是本门擒拿手法,请问触犯哪条门规了?” 这时之前搀扶那人的青年开口指责道:“你休要强词夺理!即便如此也不能恃强逞凶,恶意伤害门中弟子。” “笑话!他方才刁难与我时,怎不见你出言阻止?眼下不敌与我,却倒打一耙!真是可笑,似你这等秉性如何能成为一门派弟子。我呸!不知是谁瞎了眼了引入你等,有辱门楣!” “你!你!你!”那青年口唇笨重如何能是李雨宁的对手,顿时气的语无伦次、言语无措,恼怒之际便要上来动手。 与此同时,相距这黑石擂台西北方向十余丈外的一座三层角楼之内,并排站着三位长者,正朝着黑石擂台方向眺望而来。 只见其中位于最左侧身材偏矮的黑发老者,右手指着那黑石擂台上的杂役,气急败坏的嚷嚷道:“嘿,这哪里来的臭小子,岂有此理,是不是讽刺我有眼无珠!”若李雨宁在场,怕是要惊呼不已!要知道他们在这十余丈外说的话,此人却能尽收耳中,当真是修为惊人! 那并排而立,位居中央鹤发童颜的老者正兴致勃勃的看着台上,他捋了捋花白的胡须,长腔长调淡然说道:“哎!稍安勿躁。那小娃娃也没说错嘛!此前便是与你交代了,这招录弟子啊,品德根基是缺一不可,唉,半百的年纪了,还是这么急躁,跟你说了多少次了,遇事不要火急火燎,淡定!” “啊?他没说错?什么意思师兄!” 那最右侧的老者见之其不太灵光的样子,却是苦苦憋笑。 那火急火燎的黑发老者还要再言语,却被那鹤发童颜的老者摆了摆手给制止了。 只见那老者似是语重心长的说道:“师弟啊!这人生有两个眼睛一张嘴,便是叫你多看少说,知道了吗!” 那急躁的老者似是孩童一般置气,红着脸嘟囔道:“又来这一套!那我还生有诸般牙齿呢,便是多吃少看了?” “哈哈哈!” 那居中与最右侧的两老者听言,均是摇了摇头,莞尔一笑。 再看擂台之上,除了右臂被李雨宁卸下关节之人以外,另外三人尽皆齐身而上。 李雨宁也不敢托大,他说到底才修炼不久,除了前些日子的交手比试之外,实战经验着实匮乏。 此番受人围攻,稍不留神便会落败,只能小心应对。 台下聚集着的其他弟子,却是如同看大戏一般,不时地大声起哄嘲弄,但更多的还是惊讶于李雨宁的身手。 眼下已然交锋十余回合,李雨宁身受到三人围攻,居然屹立不倒,这帮看热闹之人,反而为其大声喝彩。 那性格急躁的黑发老者,行将至最右侧,问道:“吴长老!你是掌管演武堂的传功长老,对门派内的功夫可谓是了如指掌,你看这小子的身手是不是咱门派内甚为粗浅的外门功夫啊!” “不错,他方才使的伏虎拳与脱骨擒拿,皆是本门收录的一些外功。”那吴长老若有所思的,观瞧一番,继续道,“我瞧啊他这招法虽然熟练,但是避重就轻不得要领,定是此人在演武堂记下后自行习练的!毕竟演武堂的一层,杂役也可自由借读!” 那黑发性子急躁的老者,也点头称赞:“若真是自学,也能耍的这般有模有样,天分倒也尚可了!” 那黑发老者话语方落,便瞧见擂台之上李雨宁与那其中一个弟子拳掌相交。 但见“轰”的一声,以二人拳掌为心,忽起一道气浪向四周辐散而去,李雨宁与那弟子衣着扯动,猎猎随风! “他当真是个杂役?如何能硬抗我两重撼山掌?” 那人心中骇然也不再留有后手,功力全然催动,一层朦胧的土黄色真气流转掌间。 李雨宁却是心中冷笑。“区区二、三重的微末掌力,不足为惧!”随即,丹田急转,拳锋之上顿时蒙一层灼白真气,心中喝道:“震字诀,震天动地!” 顿时,经脉激荡鼓动真气席卷而出,一如惊涛拍岸一般,势不可挡! 那青年弟子,如遭海啸席卷,只觉一重胜过一重的滔天巨浪迎面而来,自己则犹如随波飘荡的孤舟无力相抗,任由这股巨力将自己掀飞而去。 反观李雨宁双足立定,未曾挪动分毫。 二人这般内功的相拼,实乃电光火石只在须臾。旁人也不知其中玄妙! “呦呵!这小子硬碰撼山掌而不退,内功修为也不弱啊!”黑发老者见状也大感惊喜。 “姚长老,你看此子运行的真气!”吴长老对着黑发老者提示道。 姚长老经此提示,适才察觉:“此子真气一如清水沸腾,氤氲飘渺的灼白之气,与我派内功大相径庭! 那传功长老缓缓点头,眼睛一眯,对旁边黑发性子急躁的老者继续道:“姚长老,你见过此子没有。” “那倒没有,我与之相见,只觉面生的很。可能是近时收录进来的吧。” “不管为何,也要调查清楚!这激斗数十回合,也不曾见他用过本门拳脚武功之外的其他功夫,不知是否刻意藏拙。江湖不甚太平,还是谨慎些好!” “嗯,的确如此,毕竟没有内功心法全凭自己领悟,是无法习得这般内功的,也不知是机缘巧合,还是另有所图。 哎呀,我说小姚你们叽里呱啦叽里呱啦的说个不停。忘了我方才的话了吗。 “没忘!”黑发火爆撇了撇嘴,没好气的说道,“师兄所言,多看少说嘛!只是师兄,以后能不能别这般唤我,我都这把年纪了,还总小姚小姚的,当着吴长老的面,叫我多难为情啊!” “好的小姚!” …姚长老甚是无语。 而那鹤发童颜的老者却目露欣喜,嘴角上扬,其目光片刻不离台上的那道身影,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一旁的吴长老却是生有一副玲珑之心,察觉到了居中老者的异状。正值李雨宁一手一个擒拿住余下的二人,一番脱骨擒拿便尽皆将其右臂卸下!那二人耷拉着臂膀不住的哀嚎。 吴长老好似有意无意的说与自己听一般,喃喃自语:“我观瞧此子眉宇之中隐有一抹戾气!虽然面色不察,但是出手便带三分狠辣,其心性得好好考究推敲一番啊。” 李雨宁冷哼一道,也不管其他翻然而去! 台下众人无不震惊失色,纷纷避让开来,不敢再小觑这个出手惊人的杂役。 章节目录 第23章 决战内门 第二十三章决战内门 此间插曲事了,李雨宁休整一日,再未去找人比试了,独自于后山沉心练功。 夕阳西陲,李雨宁收功之后舒展着筋骨,心中暗道。 “今夜,便再寻一人比试一番,先前那化字决的要义,我始终不得要领,实战之时更难融会贯通、蛮横施展效果不佳,因此此招法所用甚少,皆以震字诀、拘字诀应对。” 至于夺字诀由于自己现在还无从控制运功的深浅,实在担心交手之时,一个不慎酿成祸端,而今日修行化字诀,也是略有心得,便想着今夜再去实战检验一番。 随着夜幕已深,门中寂静。 一道黑影自杂役屋舍之内飞速掠出,直奔门派深处而去。 这红石崖所在之处尤为深入,他每次均需行进半个多时辰才能抵达。 加之唯有夜幕之时,一众杂役方才合目而息,他才能够抽身前往,因此前些日子的比试,皆为暮色已深之时进行。 由于李雨宁这半夜三更邀人比试、扰人休息,颇不人道的做法令众人所憎,交手之前更是暗自决定让李雨宁大吃苦头。怎奈,经过几次擂台对决,赫然发现这可恶之人的身手远高众人许多,便不敢再低看于他。 虽被憎恶,李雨宁也颇为无奈。 不过对其而言,暮色刚好能够隐匿他的行踪,反而于他甚好,也就乐此不疲,专挑深夜前往。 而眼下,李雨宁正身着黑衣,身影飞蹿,已来至黑石台前。 皎月光芒映射石板之上,竟也几无折射,眼前依旧漆黑一片。 李雨宁依照往例,来至擂台周围,掏出火折子,点燃了几处篝火台,这才能够目视周遭。 “我去!” 哪知光亮刚起,李雨宁立时被吓了一跳,不由惊呼一声! 只见台上正中,正盘膝而坐一个三十出头之人,见其衣着土黄色衣袍,显然也是一个弟子。 “这人怎半夜于此也不见掌灯,无声无息的吓死个人!” 李雨宁见其盘坐擂台之上,不言不语不卑不亢,着实诡谲不明,心头一颤,涌过一股不祥之感。 几息之后,那人依旧双目紧闭,盘膝坐于台上,却终于开口言道:“你终是来了!” 又是冲我来的?李雨宁甚感无奈,心道:近日自己怕是捅了什么马蜂窝了罢,为何总有人要与我对决。 虽想于此,还是轻言说道:“师兄找我?” “不错,我前日回山,听闻外门中素有一黑衣高手,最喜夜间折腾门中弟子,虽几经挑战但无败绩。可是你?”此人声如洪钟,甚显中气十足内力充沛! 李雨宁见此人不似寻常且自己有些心神不宁,本着不想节外生枝的念头,便转而摆了摆手,笑道:“嘿嘿嘿,不是不是,师兄定是认错人了。” “哼,大丈夫坦坦荡荡,敢作敢为,何必扭扭捏捏装模做样!” 李雨宁见被其道破,面色一红,不由浊气长叹,心道:唉!我也有自己的苦衷啊。 于是拱手回道:“师兄说教的是,但不知师兄找我何事?” “你既已掩盖身形,我便不再问你姓名及门内所属。不过这山门之上,厚土堂内二代外门弟子共计一十四,却败你手中七人。今日我来,便是想叫你知道,年少有为、性格张狂倒也尚可,但也需莫要狂妄自大,将事做绝不知天高地厚。哼!欺凌外门,也当留些颜面,需知一山还有一山高。” 李雨宁心知这人口中的厚土堂,乃是抚垣派中六大堂口之一,这六大堂口之中均设有两个内门与一众外门弟子席位。而听其所言,此人便好似是这厚土堂之人,不过听他说厚土堂居然连被自己挫败过半!虽为自己的无心之举,也不由得心道不妙,立即抱拳解释。 “师兄,小弟于夜挑战实非迫不得已,而几次挑战,皆为无意挑选,却是并无对厚土堂心存不敬与肆意针对之念,致使贵堂折损颜面,小弟更是心中有愧,深感歉意!” 李雨宁致歉的原因并非惧怕此人,而是这人话中有意教训自己,但还算是颇具礼节,并未咄咄逼人。再加上自己共战八场,而所属厚土堂竟有七人,这般做法却实易于叫人心生恼怒。 “既是如此,我已等候多时,也想领教一下你有何手段,竟能连挫八人。”那人语毕,便缓缓睁开双目,虽篝火摇曳、光暗交叠,却不难看出,此人双眼精光四射、气势凌人。只见他右掌虚按石板,便已借力翻身而起。 李雨宁眉头一皱。 见其这般情形,显然与之一战在所难免。 那人身形未动,朗声说道:“你我二人切磋,无需敲铃,你也放心,我心中有数断然不会施以重手,点到为止。” 李雨宁闻言,不由心道:这话说得,便好似自己于他而言竟如此不堪肆意拿捏。 而李雨宁也不是那种欺软怕硬之人,立时傲然而道:“既然师兄想要活动一番,小弟奉陪便是。” “好!出手吧!” 李雨宁见其下颚微扬、双手皆负于身后,大有藐视低看之意,也心知此番做派,想必是为报厚土堂之耻,而以牙还牙。不过自缚手脚也未免太过托大了罢! 李雨宁心下一哼,暗道:“既是如此,又何须跟他客气!” 立时丹田运转,真气下沉运抵双腿,一蹬一迈之际犹如离弦之箭,瞬间窜出,右拳拳锋竟蕴有丝丝真气从中流窜。 随着一声“嗬”道,这一式气拳冲锤便向那人胸口砸去。 但听砰的一声闷响,李雨宁只觉拳锋于那人胸口半寸之处,一股强大的阻力和莫名的反震之力倒灌而来! 偏在此刻,李雨宁未能料及此人功力竟这般深厚,致使身形难稳,“蹬蹬”后退两步。 而那人胸前涌出的一股甚是浓郁厚重的土黄色气墙于篝火的映照下,若隐若现。 李雨宁心道:方才我那记气拳冲锤,虽也未尽全力,但此人不躲不避,竟单以雄浑内力轻松接下,但凭这般手段,即可看出此人修为远高之前的一众外门弟子!眼下万万不可大意了。 而那人接下这一拳后,眉峰一挑不由夸道:“拳脚一般,功力还算尚可!”也随之将负于身后的双臂放了下来。 “师兄,方才只是牛刀小试,眼下还需当心了!” 李雨宁心知这寻常拳法定然不是此人对手,于是再次飞蹿而出,真气于右臂之中不断震颤,经脉鼓动而产生的莫大气劲随着拳头呼啸而出,这赫然是使出了震字诀! 这震字诀的要义便是经脉之中震颤真气使之激荡,再随拳而出,产生类似海啸一般摧枯拉朽的气劲,实乃不凡。 虽然李雨宁踏入修行之途不久,但是天分奇高,这一手震字诀居然使的极为娴熟,深得要义! 那人见之李雨宁呼啸而至的拳风竟暗涌白色真气,心道奇怪:“我抚垣派门中的弟子,多为修行脾土之脉,真气呈现土黄色,怎么此人所使真气竟截然不同?” 当下李雨宁的拳风呼啸,也不容他多想。只道是此拳之威应是不俗,当下也不敢如方才那般托大,立时运起右掌前来招架。 拳掌相抵额刹那间,以此为心,一股气劲顿时向周遭席卷而去。 二人双足驻立衣袂猎猎随之舞动,这次比拼竟是斗了个旗鼓相当! 李雨宁正待身形后掠之时,心道:“抚垣派的掌法真是高明,好像唤做什么撼山掌!掌力刚猛异常。眼下若非是以震字诀与之对抗,就凭自己那微末的内功修为,怕是定会受伤落败。” 李雨宁说到底还是修为尚浅,那运转双拳的真气一经耗尽,势头全无,便想后撤再伺机进攻。 哪知对面之人,居然真气悠长,前赴后继并无断绝!那人见李雨宁意欲后退而去,立时料敌于先,右脚向前一跨,不待给人喘息,那运于腰间的左掌携着一团土黄色的朦胧之气便印了过来。 从那凝结的真气程度而言,这一掌的威势已然高出方才双方对决数倍。 “不好!” 李雨宁心头一颤汗毛耸立,瞬间后腿猛然踏立,硬生生的止住自己后掠的身形,丹田之力番然涌现,再摆右拳运以震字诀仓促而应。 与此同时,他心思急转,此人功力高我不少,若想要再次谋取一线胜机,唯有出其不意了! 于是李雨宁暗定心神,真气随意而起,于体内形成九道气劲漩涡,赫然是那尚未纯熟的化字诀—九转化气与那震字诀一同使出。 只听“轰”的一声气劲炸响!二人拳掌已是交接一处。气浪与四周冲击而去,离二人最近的一处篝火也险被扑灭! 李雨宁立时闷哼一声,只觉一股巨大气劲,顺着自己的右臂传至胸口。 那种感觉,便好似胸膛被一座数百斤巨石重重碾压了一般,骤感头晕目眩,胸部淤滞,呼吸困难。 晕眩之际,自己的身形已然倒跌而出约有一丈之许,体内运起的九道气劲漩涡居然被一举破去八道! 李雨宁咬紧牙关,一阵咳嗽,面露青白不由心中骇道:“内门!” 章节目录 第24章 内门李青山 第二十四章内门李青山 那人紧锁眉头倒吸了一口凉气,盯着自己的手掌不明所以。 他自知此掌乃是为了一举摸清李雨宁的真正实力,从而催动了七成功力施展,观其掌力已有六重山的力道。 哪知在拳掌相接时,却被李雨宁不知以什么玄妙之法,将自己的掌中真气削去了几成,直接衰减至堪堪五重山的力道。 可即便是这五重山也绝非等闲。以李雨宁现在的修为,凭借震字诀,对抗三重山而不惧,若为四重山则十分勉强,但是这撼山掌真正恐怖之处在于每上一重,威势皆叠倍上涨,如此算来,五重山的掌力已是十分惊人。 眼下那人掌力所携气劲已然入体,李雨宁连忙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催动丹田再聚真气,九道漩涡再次聚起,李雨宁双手握拳,双肩一震,胸部郁结的掌气便已消散一空。 “好功力!”那人见李雨宁的这般手段,不禁为之叫好,继续道:“如此修为于外门之中堪称骄楚,难怪我那一众师弟皆不是你对手,不过,你为何不使用我门中功法…” 李雨宁还未等他说完,眼中厉色一现,也不管他是内门还是外门了,只觉心头怒火难以压制,咬牙切齿的骂道:“我功法你大爷!”伸出右拳便砸了过去。 李雨宁心中暴怒,大发雷霆已至如此失态,只因方才此人的那一掌,若非自己运起化字诀,说不定已是身负重伤,虽然自己折损了厚土堂的颜面,但那一掌居然隐有废掉自己之意,还说什么手中有轻重! 全都是放屁! 其实也不怪对面那人,他也绝非是痛下杀手,只不过未能察觉李雨宁全然是仰仗功法奇特,还以为是李雨宁修为深厚的缘故。 李雨宁双拳狂舞,也将那人惊了一道,尤其是李雨宁在自己言语之时突然发难且又表情狰狞招招凶狠,有些不知何故,但眼下拳头已至,仓皇之际,唯运右掌挡之。 “哼,便是此刻!” 李雨宁虽然气极但也还算没有失了心智,在攻击之前,他便已然布局在先。 趁之不备,先行偷袭,右拳方抵后招已至,那酝酿了震字诀的左拳早已蓄势待发! 就在他右拳与之接驳刹那,拳锋一翻,立时化拳为手,使出了脱骨擒拿之法将其手腕擒住,同时掌心真气猛然蹿出。 那人右掌受制,下意识的运起真气,意欲将其手掌震开。哪知真气上涌即将行至手腕之时,这真气一如方才交手一般,居然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未等他有所动作,骤然感觉身躯一紧,仿佛被人点了定身的穴道一般,无法动弹。 赫然是李雨宁先后运起了贪天神功的“化字诀”与“拘字诀”! 尤其是这“拘字诀”来之甚为突兀,那人毫无防备,虽然功力高出李雨宁甚多,但也被这诡异的手段定住一息! 就在这一息之际,李雨宁蓄势已久犹如携有风雷的左拳,如同老龙出洞一般,“砰”的一声,轰在了那人空门大开的腹心之上。 这电光石火之间,李雨宁一连串的算计与作为,无不让人咋舌称奇。 立时,那人受创跌出半丈,自嗓眼之处传出一声闷哼,叫李雨宁听得是真真切切。 “哼!扯平了!” 李雨宁此刻报了方才的一掌之仇,心中顿时暗爽不已。 对决内门所耗巨甚,此刻李雨宁丹田所储真气已经去之七八,无心再战。于是收拢身形拱手抱拳,有意讥讽他先前小觑自己的一番说辞,嘿嘿一笑刻意道:“多谢师兄掌下留情,小弟手无轻重,还望见谅,告辞!” “何敢!站住!” 只见李雨宁嬉笑之际便要转身而去,那人竟忽起一声暴喝! 李雨宁只听得声如洪钟,震得双耳是嗡嗡作响。 那人凭借着雄厚的真气不断运转,腹部不适已然褪去三四,但见李雨宁为人诡谲,不行正大光明之事,反而一再施展这偷偷摸摸、鸡鸣狗盗之举,顿时脸红筋暴,竖眉怒目。 “傻子才站住呢?” 李雨宁却好似未曾听到一般,知其得此暗亏,怎能善罢甘休,便脚力更甚,跳下擂台试图逃去。 那人见之要溜,也随即催功而动,只见其身形踊蹿掀起一阵风浪,未过数息便已赶超而至! 李雨宁心中一惊。 “这内门弟子果真不似外门之人一般,皆是身怀绝技,就单凭这手身法来看,已远超王远所练。” 眼下自己无从逃脱,干脆挺直身板,站于台下坦然面对。 “师兄,我已下得擂台,难道你要与我私斗不成?” 李雨宁心知擂台之下不准私斗的规矩,因而刻意说道。但心中也颇有忌惮。 “倘若此人真的不顾门规痛下杀手,眼下周围无人,自己定然是凶多吉少。” 可即便如此,他也未曾后悔,有仇必报,自己天生的性子便是如此! “哼,胆敢偷袭于我,你不怕我出手废了你?” 李雨宁闻言故作镇定,哈哈一笑:“师兄言重了,我施以偷袭虽凭全力一击,师兄也就后退一步,况且我这微末的手段,以师兄的修为来说,定然无甚么伤劳。况且是师兄寻我切磋,想来身为内门弟子也不会迁怒于我这修为浅薄之人罢。” “哼。莫费口舌耍些小心思,胜负常有,比武之事已过,我李青山绝不是这等宵小之人,我且问你,方才所用的是什么功夫。” “师兄!你原谅小弟的鲁莽,我深怀感激,但你所言之事,实在无可奉告。” 那内门的李青山,眉头一皱。一双绽放精光的双眼死死的盯着李雨宁,二人就如此默然几息,突然李青山身形一动,竟突兀的伸出手去,意欲夺下李雨宁的面巾! 李雨宁见状,急忙委身而躲,同时大喝:“李青山,你这破坏规矩的做法,显然是没有将本门戒律放在眼中,饶是内门之人又如何,我定要告知戒律长老!况且身为内门弟子居然对我这外门之人动手,难道不觉羞愧吗!” 那李青山听闻其言心道:“不错,我李青山自来便是坦荡磊落之人,方才也不知怎么了,虽说这小子的功法奇特,心中稍有兴致,但也绝非生有妄图抢夺之意…”立时手掌一停,也就不再探去了。 他今日不遮掩身份来此比试,全然是为了挽回本堂颜面,也实乃不得已而为之,因此才告诉李雨宁不要鸣钟,免得被人看去说他以大欺小! 李雨宁见其沉默不语似是思绪不定,急忙运功而逃。 “太惊险了!这内门弟子的底蕴果真不是外门之人可以相提并论的。不仅从修为深浅来说,便是那等玄妙的身法,已令自己不住称奇,仿佛是有缩地成寸之法一般,顷刻之间便已追上。若有机会,自己日后也定要学上一门才是。” 今日之行,虽无明显胜败,但是李雨宁的收获颇多,对这拘字诀和化字诀的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以我现在的功力运转四决,若遇到修为高出甚许之人,功效便会大打折扣,想来也是自己修为不足的缘故罢,看来自己还尚需多加修习才是。” 章节目录 第25章 路遇怪人 第二十五章路遇怪人 此间事罢,李雨宁正马不停蹄的返回住所,一袭夜衣自月下快速穿梭,但觉双耳风声咧咧,周遭景物不住飞掣。 他心中暗道:“今日与那李青山对决,全凭贪天神功奇效,说到底,自己除了一些粗浅的外门拳脚功夫外,不会任何上等武学。不过我瞧那撼山掌法甚是玄妙,若是能够学上一学,便可填补了自己武艺上的空缺…” 不过这撼山掌哪似这般容易得到的,即便得到了,若是私学只怕也要落下个偷师学艺的名号,毕竟这等核心武学是不外传的,便连那王远等外门弟子也仅是习得半部撼山掌法。 然而就在李雨宁思绪纷飞行方至半路之际,却忽然感到心底躁动不安。 末了一股寒意刹那间便笼上心头。这种寒意不似那般晚间歇凉,而是直入灵魂让人不住心悸的阴寒!一如苍鹰锁定了猎物般,让人不寒而栗。 李雨宁微微皱眉,脚步未停,打定精神不住的左右观瞧防止异变,谁知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竟愈演愈烈,于是急忙催动内力加快了脚步,又行至盏茶的功夫,那种感觉也不曾消褪! 李雨宁感觉暗处始终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自己,不由心道:“我怕是被人盯上了!” 见之无法逃脱,李雨宁干脆驻足而立,不再做那般无用之功了,冷“哼”一声,喝道:“出来吧!鬼鬼祟祟的跟了我一路了,意欲何为!” “哈哈哈,好耳力!” 这时,一道蕴含岁月沧桑之感的声音突兀的自李雨宁的左侧响起。 李雨宁转过身去,看向自己左手处的林中,只见一道人影自漆黑之中缓缓走出。透过昏暗的月光,弥蒙间只看清来人约莫是一位白须白发一袭长褂的老者,只因其躲在树阴之下,月亮又不甚皎洁无法透过密林,难以看清其面貌长相。 “前辈是何人?找我所谓何事。”李雨宁疑惑道。 那人发出一阵冷笑:“你这小娃娃,一袭夜衣,在我门内扰我弟子,反倒问我所谓何事!” 李雨宁也看不清那人言语之外的神色,不过听其话语心中猜测道:“听其话语,似是本派之人,看这白须白发莫不过是某堂的长老一辈的人罢…” 李雨宁心念至此,似是想起了什么,眼皮子一阵抖动,不住的苦笑心道:“额,这老者不会是那厚土堂的长老吧!方才与那厚土堂的内门高手李青山交了手,眼下又来了个堂口长老,看来自己对厚土堂的所作所为,当真是激起了众怒和怨恨啊!” 于是急忙恭敬的拱手称道:“前辈,晚辈绝无恶意,身着夜衣也只是掩人耳目,免些麻烦,并未作出什么出格之事。” 那白须白发老者随口答道:“这我自然省的,否则也不会任由你这般放肆了。” “听这话的意思是早就知道我的所作所为了?”李雨宁心中揣测,于是再次拱手,“说来惭愧,晚辈走投无路,且又身处杂役无以谋生,只能通过比试赚取些小物件了。” 那人闻言稍作沉默不语,片刻后,开口说道:“你叫李晴李雨宁是吧!” 李雨宁顿时如遭雷击,身子不禁一颤。 果然! 旋即他眉目深锁,谨慎的看着林中那道身影,也不正面回答,反而试探道:“额,前辈是…” “我是谁,你无需多问,也无需紧张,只消回答我的问题便是!” 不紧张?怎么可能,堂堂一任长老亲自前来兴师问罪,又摸清了自己的底细,叫我如何能不紧张! “前辈是来问罪晚辈冒犯厚土堂之事的吧!小子确是李雨宁,但是却无绝无冒犯之意,一切实乃巧合,还望前辈海涵!” 那老者听此言语,竟然也是始料未及的稍作一愣,旋即哈哈一笑,连连摆手否认,不过这一笑声,回荡于此空旷之处,扰得林中鸟兽皆四散而去。 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如此便好! 李雨宁悬于心中的大石终是尘埃落定,身子顿时一轻,自在了不少。随之那老者哈哈一笑过后,原本自己那心悸的感觉也忽而消散。于是抱拳问道:“那前辈找我是有何事?” “你觉的方才那李青山如何?”老者不予回答却是反问。 李青山!难道他看了我们的比试?这人怎么处处透着诡秘的味道,其真实意图实在是让人难以捉摸! 于是李雨宁微微摇头,不解道:“晚辈不明前辈所指…” “呵呵,难道你只甘心成为杂役不成?”那老者换了个说法问道。 “自然不是,成为贵派杂役,也只是权宜之计,还请恕雨宁冒犯,前辈深意,晚辈也不敢妄自揣测,青山不改绿水长流,雨宁就此别过,告辞!”说罢,李雨宁一拱手后便转身去了。 那老者俨然一愣,自己抛出橄榄枝已是不言自明,这小子却这般无视的回绝了? 不禁哈哈一笑,眼中欣喜之色也随之浮现,直道:“这小子有点意思!” 望着李雨宁离去的身影,他身形一闪,眨眼之际便已然消失不见。 “这人谁啊,居身于阴影之中实难看清其相貌只道是白须白发,不过此人应无什么恶意才是,如若不然也不会纵使自己离去了。” … 又过几日,李雨宁按耐住心思,没有去后山练功也没有参加黑石擂台了,唯恐遇到真正厚土堂的人来找自己的麻烦。 不过要说李雨宁也终究不是一个安分守己、耐得住寂寞的人,虽整日醉心于练功,但重复于此也甚感无趣。 这日晚间,他又想去黑石擂台走上一走与人切磋一番,再看看擂台上有没有什么新的玩意出现。 人就是这样,一旦吃到了名声或利好的甜头,便很难克制自己,尤其是求胜心极强之人。 这一晚,李雨宁复出,连战两场皆是大胜而归,自然也有所斩获。依照目前李雨宁的实力,普通外门之人皆无对手,主要还是贪天神功太过玄妙,往往对敌只消两式即可,先用拘字诀将之束缚,再用一式震字诀将其掀落台下,便可以碾压之态轻松获胜。 不过当他再次踏上那条折返的必经之路时,又遇到那个白须白发的老者!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站在阴影之内,好似刻意遮掩他的样貌一般。 “不错,今日打得甚妙,比上次对敌李青山轻松不少!想来外门之中无人能与你比肩!不过你现今最大的弊端便在于拳脚招式太过普通,对付外门弟子尚还不错,但是若遇到修为高者却是收效甚微、捉襟见肘!” 李雨宁闻言心道:“这老者却是慧眼如炬,一下便看透了自己的弊端。” “你若有兴趣且看看此物罢!”说罢,那老者突然朝李雨宁掷出一本书籍,然后身影一闪,卷起一阵衣风,却如凭空消失一般不见了! 李雨宁接过书籍,正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不知其是何用意。 待得低头一看,手中持着的却是抚垣派的无上武功“撼山掌”! 李雨宁心里砰砰直跳,急忙环顾四周,但那老者早已了无踪迹,便激动的将之翻开。 哪知入眼观瞧之后,却是懵头转向,接连快速的翻过数页,皆无一个大字!不由苦笑自己白白欢喜一场! “给我本无字天书,玩我是吧!我便心道,怎就如此好心送我秘籍,历来这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既非本门弟子,如何能持有这套精妙武功!原是为了戏耍于我!” 李雨宁悻悻的翻到最后一页,却是终见几行苍劲的小字,上面写道:“演武堂三楼有此功法全套秘籍,可有兴趣前来一观?”然后在文字末尾,竟用毛笔勾勒出一个长须老者捧腹大笑的图案! 哼,戏耍我!讽刺我!嘲笑我!为老不尊,这不废话吗,三楼有这秘籍我自是知…等一下,这老头什么意思? 李雨宁愕然复看那一行小字后,心道:“三楼唯有内门弟子才能上去,难不成是想收我为内门弟子?” “喂,前辈!有话好说!” “前辈!此事尚可详谈!” 李雨宁雀跃的接连大声叫喊了两道,只觉山道空旷,余音回荡山间响彻良久,却无一人应答。 “这前辈倒也潇洒,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也罢,虽说人不能不识抬举,但是也不能太过迁就顺从!不过,这江湖一等门派内门弟子的身份,还真是诱人啊!” 李雨宁返回住所,要说这一夜,他是功也没练好,觉也没睡好,脑中尽是今日发生之事。 好不容易熬到了次日晚上,李雨宁兴致勃勃的提前守在遇到老者的地方,但是令其不解的是接连等了三天,莫说那前辈了,便是连个鬼影都没见到。 什么状况! 自己接连扑空,虽说一头雾水,但也只能黯然而回。 … 而这几日又轮到杂役轮换,不过前段时间李雨宁力敌三位弟子的事迹已经传遍了整个杂役圈子乃至整个门派,那管事师兄也不再刁难李雨宁,二人见面甚是客气,更是在本月未给他安排什么杂役之事了,还单独安排了一处独立的住所,那骤变的态度,让他好不适应。 而李雨宁自是乐得清闲,更好的沉心于修行之中,其实他之前已经有了离去之意。但是这段时间出了个那奇怪老者之事,将之计划打乱了。 此后的第五天,李雨宁晚上又去了黑石擂台敲了铜钟,这次,上来了一位同样是一袭黑衣之人。 李雨宁见之也是甚感有趣,他比试多场,从未遇到过像自己一样一袭夜衣之人。毕竟这擂台比试也是耀武扬威的不二之选,自己如此这般实乃迫不得已,而这人同样遮遮掩掩却不知有何目的。 二人互相施礼后,李雨宁先发制人,如同以往,依旧是拘字诀当先,辅以震字诀将其送出擂台以此轻松取胜。 怎料,这次却有些大为不同! 便在李雨宁缠上那黑衣人的手臂之时,拘字诀已然施展开来,这一招对付外门无往不利,从未失手,即便是内门的李青山也有所影响。 哪知拘字诀一经施展后,那黑衣人仅仅是轻“咦”了一声,然后便一掌拍了过来!这动作顺畅,显然是丝毫未受影响! 李雨宁大惊失色,这拘字诀自己所运用是相当娴熟,怎有突然失效的道理,虽不明所以,但也顾不上多想,一拳与来掌相抵。 二者一触,李雨宁便冷不禁的发出“啊”的一声惊呼,只觉这一掌势大力沉,自己竟然万不能敌。 这回有趣了,所谓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这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面对这出人意料的一掌,李雨宁只心道了句:“不是吧!”便被那一掌裹挟着莫大的气劲掀飞而去!这方才交手一回合便要落败,不禁让人大为震惊,奈何李雨宁身在半空无处借力,止不住跌落之势,终是无计可施。 便在这时李雨宁只觉自己衣襟一紧。那人居然还能赶在自己即将摔落之时,拽住了自己! 李雨宁匪夷所思的看着他,只见那人嘿嘿一笑,便将李雨宁拉回了擂台,然后后退了两步,摆了摆手,示意再来过! 李雨宁心道不妙,此人远在自己之上!于是沉声问道:“你来此何意!” 李雨宁话刚出口便有些后悔,叹道:自己怕是被打傻了吧,这人不正是自己选择的对手嘛。还来此何意!难不成是来玩的吗! 而那人也不说话,依旧冲着自己摆了摆手。 李雨宁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冷眼观瞧,心中已如滚滚大江波涛汹涌,难以平定:“这人方才一掌威势极大,看似轻描淡写翩翩而至,却如泰山压顶力拔千钧!这是如何做到的!怕是连那李青山都无法企及这个中玄妙!不过最令人费解的是,此人居然没有伤我的意思,虽然这手腕略感不适,但自己内外皆是毫发无损。” 李雨宁不住打量着眼前之人,这人也不架招,就是这般泰然自若、悠然自得的站在自己面前,不断摆手,示意攻向他。 好! 李雨宁眼神一凝,豁出去了! 他往日间的轻松获胜,以及面对李青山也能多少讨些便宜,自然是渐渐的心高气傲了些。对自己的落败极难接受,于是心下一横,决定使出浑身解数。 只见李雨宁合全身功力,催动贪天神功的震字诀,凝聚一拳,但见白色真气笼罩拳锋,置身黑暗之中,犹如皓月一般耀眼,随着他一声“冷”喝,便挥打了过去。 对面那黑衣人见之,神色不变,面对李雨宁的全力一击,单单是举起了右手——的食指与中指!甚是精准的点在李雨宁的拳锋之上。 轰然之间,气浪炸响尘土飞扬。台下众人纷纷遮掩口鼻,一旁的篝火左右摇曳,惹得众人足下的影子恍若妖魔一般不断扭动,虽几经挣扎也终究熄灭。 李雨宁奋尽全力,憋得面目通红,但只觉自己的所有气力尽皆一如泥牛入海般,惊不起一丝波浪! 自己便好似朝那汪洋大海扔了一块石子般渺小。渐渐的气力已衰,那人的两根手指稍作用力的一顶,李雨宁只感到一股磅礴的气力自那二指之上席卷而来,而自己恍若一叶扁舟正漂泊在破涛汹涌大江之上,任凭摆布。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李雨宁已摔落台下,闹了个狗啃屎!旋即李雨宁一骨碌急忙爬了起来,连声“呸”道,吐掉口中的沙石,面色通红的一举拳:“在下技不如人,告辞!”然后便逃走了。 台下顿时发出一阵哄笑,不过也有人仍是一脸懵懂,大眼瞪小眼的不明所以:这门内怎就突然冒出这么多爱穿黑衣的高手来了?难不成这一袭夜衣是江湖之上的最新兴起的潮流所致? 随着李雨宁落败离去,那物品自然是尽皆被那黑衣人收了去。 至此,夜间再无人挑战,众人便也就散了。 这时离那黑石擂台不远处的茅房,有一个外门弟子,被人点了穴道且身上缠绕了数道绳索,好不容易等到穴道自行解开,才得以挣脱而出,挟着满腔怒火和一身臭气,来到黑石擂台,但此处早已人去台空,唯有自己的铜钟之下,摆放着方才的“胜利品”!至此,他连袭击自己的人影都没有看到! 李雨宁返回途中,却是再次遇到了自己久候不见的那个老者,只听其言道:“怎么垂头丧气的,想必是输了罢!” 李雨宁愤愤不平的心道:哼,也不知哪个天杀的内门高手跑来这黑石擂台捣乱,要不然我岂能输! 然而嘴上却说:“胜负无常,需知一山还有一山高。” 那老者闻言,挑了挑眉,欣然道:“嗯,这番心性端的是不错!” 不错个屁,岂有此理! 李雨宁这次输的实在是有辱颜面,对手那番作态,显然是戏耍自己,不免心中不快。因此无心再提及其他之事了,摆了摆手便跑了回去… 不过接下来的几天,接连不断犹如梦魇般的遭遇,让李雨宁欲哭无泪,连连哀叹:邪了门了! 无论李雨宁敲哪个铜钟,都是那个黑衣人前来应战,当然那结果自是不言而喻。 李雨宁愤然怒吼:“已经输了六次了!再输下去,怕是连裤衩子都要典当了!” 其实倒不是李雨宁心疼这些身外之物,只是咽不下被人捉弄的一口气。 而这几日,门内还传出其他风声,似是有个奇怪的人总是将外门弟子绑架。再替此人上擂台!却将所赢悉数交还,真是匪夷所思。 这事,未过多久便传入正在吃饭的李雨宁的耳中,他情绪激动的将手中的碗筷一摔,不由骂道:“玩我是吧!行,给我等着!” 那番气急败坏的神情,搞得众人皆是不明所以的一愣。 章节目录 第26章 玩死我! 第二十六章玩死我! 当日,李雨宁回到房中,因近日接连被人捉弄,从而心中十分郁闷,辗转反侧直至寅时(凌晨三点)才堪堪入眠。即便如此,也不知怎地,这一觉睡得不甚安稳。 于朦胧之际,睡眼惺忪借着窗外的月光,突兀的发现一张蒙面的人脸倒悬在自己头顶,二者面面相觑不足一尺! 这等始料未及、毫无征兆的状况,将李雨宁吓得睡意全无,一刹那天灵盖都要掀开了,头皮发麻险些魂飞天外,后背不时传来簌簌寒意。 而那人也没有料到李雨宁会突然苏醒,与其眼神交触的刹那间,也是一愣。 就这般,二人就此面面相觑只觉呼吸停滞,心跳砰砰作响,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他俩大眼瞪小眼的僵持了数息,才皆回过神来。 李雨宁大惊失色的“嗷”一嗓子刚要吼出,却被那人迅如疾风般抢先一步,一指便点了胸口的穴道。 李雨宁还未发出声,但觉一道真气霎时透穴而入,身子一个激灵,那惊呼之声还未发出,就此湮没于嗓眼! 他只感觉自己口不能言,身不能动,不由得惊悚的瞪大了眼睛望着那黑衣人。 只见此人正恍若夜间的蝙蝠一般,整个身子倒挂于房梁,直挺挺的竖在自己的脑门之上。 李雨宁方才经此一吓,已是睡意全无,手足无措。不过眼下受制于人,也开始暗自运转贪天神功的化字诀,想以九转化气之法冲破封锁穴道的桎梏,怎奈二者功力相去甚远,短时间内无法破解,只得保持着这么一个怪异的姿势,眼睁睁的看着那人饶有兴致的拆解着自己的衣扣! “他要做什么…”李雨宁瞪大了眼睛。 奈何自己衣扣系的紧了些,那人拆解一番并未解开,居然不耐烦的硬生生一把扯开,惹得衣扣四下崩飞。这等熟练的手法,想必也是精通此道的好手! 只不过,经过次番动作,对于其意图难免不叫人浮想联翩… 李雨宁念头方至,还未来得及多想,只觉胸口一凉,不用说,已然“坦诚相见了”! 然后那人毫不客气的上手摸来! 李雨宁虽然口不能言,眼神之中甚是惊恐,不由得暗暗提肛夹紧了双股,对这发生的一切感到匪夷所思:“不是吧,这这叫什么事啊!” 然后竭尽全力挣扎着,登时面目通红青筋暴起,便如出恭之时排泄畅,暗自用力一般,并自嗓眼处不断挤出“咿咿呀呀”之字眼,作以当前最大程度的抗议! 那人见李雨宁“咿呀”不断,着实扰了些许兴致。见其甚是聒噪便翻身而下,不再倒悬于梁,随手从李雨宁的布鞋之中取出一物,塞入他的口中! 畜生!这也太过阴损了吧!“辣眼睛!有些想吐,呕…” 李雨宁欲哭无泪心中绝望,对自己行这般苟且之事,还不算!竟用这等屙物塞进自己的口中!如今鼻息之间那酸臭之味险些令自己晕厥,辛辣刺鼻的异味更是惹得阵阵反胃! 那人见李雨宁老实了,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埋头摸索着,那绽放精光的双眼,显然很是受用… 此过程,约莫持续了一个多时辰,直到天空放亮,那人才从房中离去。 李雨宁但觉这一个时辰犹如长夜漫漫,倍感煎熬!但自己却又无法反抗,个中滋味深感屈辱! 好不容易冲破穴道,一把扯掉嘴中的臭袜!连连“呸”道,啐了几口异物,便如疯了一般“啊啊啊—”的怒吼狂叫! 单就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夜未动,筋骨僵硬酸痛暂且不说,就这“嗷嗷”一嗓子的怒火他可是整整憋了一宿而未得宣泄啊! 那犹如杀猪般的惨叫,登时响彻山谷,惊得一众杂役纷纷而起,不明所以的跑了出去来,赫然以为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了,便连旁边准备打鸣叫早的公鸡,也一脸疑惑、懵头转向的看着他! “耻辱!羞辱!士可杀不可辱…” 李雨宁衣冠不整的跑至院中,满腔怒火已经失去理智,一如村头的泼妇一般,不断的咒骂着,也不觉得口中腥臭难闻了! 待众人弄清状况,看着李雨宁衣冠不整、疯疯癫癫的模样,众人皆是可怜兮兮的摇了摇头:“练功有什么好,都能给人练傻了!我看还是挑粪的好…” “太欺负人了!擂台上阻击我,半夜还来偷窥我!还,还摸我身子,揉我胸!我的贞操!我的清白何在!畜生啊!欺人太甚,岂有此理!” 李雨宁气的精疲力竭,面色铁青。 “不能这般束手待毙,得找个法子!” … 这一日,李雨宁盯着茅房,计上心头:“泼粪泼尿是不是太损了些,毕竟同一个屋檐下,所谓今日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旋即,他晃了晃脑袋。 李雨宁啊李雨宁,你是傻了吗,难道忘了他是如何对你的? 便连连啐了一口,呸道:“大不了,事成之后我一走了之,也要消我心头之恨!” 李雨宁下定主意,这几日闹的他是坐立不安,睡觉难眠甚是难受,眼下他盯着茅房不由的嘿嘿一阵奸笑,不知想了个什么坏点子。 这一日他甚是忙碌,先暗中在门房外和屋顶房梁上放了好些个捕鼠架。 “哼,他不是喜欢倒挂横梁么,如果敢来定叫你吃尽苦头!”李雨宁扭头看了看脚边的一盆屙臭之物!不由得捂住口鼻,用了一片叶子将其盖紧,防止异味泄出,看着自己特意为那黑衣人准备的“礼物”得意的笑了笑。 晚上,李雨宁扎了个草人,穿上自己的衣服,塞入被窝自己则躲在院落里,等候猎物上钩!脑中不断臆想那人落入陷阱的狼狈模样,不由得暗自发笑。 丑时刚刚过半(凌晨两点)也不知怎得,他们二人好像心有灵犀一般,这不,那黑衣人果真来了! 只见其蹑手蹑脚的翻入院子。轻轻推开竹窗,见床上的“李雨宁”睡的正沉,翻身而入! 李雨宁心道:“行没有走房门,算你运气好,不过我这连环计可不是这般容易破解的!只消你翻身上梁或掀开被子,看不叫你吃尽苦头!” 李雨宁甚是得意的候了半天,屋内也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和声响,甚是安静。 李雨宁眉头一抖:“什么情况?难道我失策了?” 谨慎起见,他又等了半个时辰,实在等不下去了,心下一横,既然不中招,便给你来个瓮中捉鳖! 然后他也蹑手蹑脚的来至窗前,向屋内张望着,却是不见有丝毫人影。 奇怪!人呢!我明明看他进入屋中的!怎么人却消失了! 李雨宁绕开陷阱,悄悄的自门而入。 来到自己床前,只见被窝高高隆起,显然藏有异物!而那草人早已是被其藏入床底。 狸猫换太子! “跟我玩这一手?”李雨宁嘿嘿一笑,眼中厉色一闪:“叫你摸我!” 旋即他右手运起一掌,迅猛的拍在被褥之上,只听里面一声闷哼。 嘿嘿中招了! 李雨宁得意至极,一把扯开被褥,同时房梁之上也有一物似是被暗线扯动。李雨宁也向一旁闪去,似是在刻意躲避什么东西一般。 而被褥一遭扯动,那蒙面人也随之漏了出来,李雨宁神色得意之余,却见此人眉目轻松似带笑意,哪有受伤之态,心道不妙! 装的! 只见被窝那人冲着自己嘿嘿一笑,瞬间便翻身而起。 李雨宁气急,再运一掌印了上去。那人却不予相抗,侧身闪过反而一把扣住李雨宁肩膀,往床上一推,电光石火之际又是两指,封住了李雨宁的穴道。 此刻,但听房梁之上的机括发出咔嚓一声,李雨宁倒在床上,那面色瞬间由红变紫又紫变青。碍于穴道被点,无法移动,只得眼睁睁的看着那房梁之物倾泻而下,不偏不倚,扣了自己一身! 李雨宁口不能言,借着月光,清晰可见自眼角滑落两行清泪。心中作无声的呐喊。 哭了! “打又打不过,玩又玩不过!还好是我自己拉的。我不生气我不生气,呜呜呜…” 那蒙面人看着李雨宁的一身秽物,不由得捏着鼻子,一脸嫌弃道:“咦!脏了,脏了!年轻人爱玩什么不好,偏要玩屎,然后便推门离去了。” 李雨宁泪流满面!不过趁着夜色,赫然看见推门的手是一双斑驳枯老的手!再加上方才其所言“年轻人真是会玩!” 不由的恍然大悟:“十有八九便是那个白须白发的老者,以大欺小,为老不尊!” … 时至中午,李雨宁冲洗了不知有几道,皮也不知搓掉了几层,水换了一桶又一桶,洗了约有一个时辰,才换上便衣,气鼓鼓的闯上了黑石擂台,也不顾台上是否有人正在比武,径直走到挂钟之前,“咚咚咚”的敲响了铜钟。 还遮掩个屁!都被人欺负到家了! 李雨宁横眉怒目的吼道:“来啊!不是要搞我吗!来啊,我可不怕你!今日不是你玩死我,就是我玩死你!” 台上台下之人皆以为这个杂役是不是疯了? 那正在比试的外门弟子,被其扰乱,心有不快,便过来教训这不懂规矩的杂役,可交手还未到一个回合,便被李雨宁掀于台下! 众人面面相觑!大呼不可思议。 章节目录 第27章 会晤神火 第二十七章会晤神火 “呦呵,这小子抽什么风…”那脾气颇为急躁的姚长老,朝着擂台之上一抹身影指指点点。 一旁那白须白发的老者,正手执黑子与那吴姓的传功长老对弈,听闻姚长老的话语,似乎心中明白他所指是谁,竟哈哈一笑淡然道:“年轻人嘛,年轻气盛和有些特殊癖好岂不正常?小姚你年轻的时候,脾气可是要比他大得多啊!” 有些癖好? 姚长老显然有些不明所以。但听到自家师兄提及以前之事,似是忆起自己这火爆急躁的性子闹出的不少笑话,登时也有些挂不住颜面,红着脸道:“不提了提了,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 “不过师兄啊,师弟还是想求你一事!”姚长老小声问道。 那白须白发的老者正聚精会神的推演着棋盘沙场,也不知究竟听没听到,似是有意无意的微微点头。 姚长老认为其已首肯,便抠弄着指甲小声说道:“老吴也不算外人,师兄这般小姚小姚的叫着,也就罢了,若是在外人面前,师兄能不能给师弟留几分薄面啊!尤其是我那一众弟子在场之时,你这般叫来,让人家多难为情啊!” 姚长老说完,见师兄并未理睬,沉心与棋局之中,便轻声叫道:“妥吗,师兄?” “妥,小姚,师兄都依你!”说罢白须白发的老者便手指衔子从容落下,眉飞色舞的哈哈一笑:“吴长老,如何啊!” 吴长老定睛细看,经得一番推敲,却是拱了拱手,笑道:“掌门棋艺高超,吴某甘拜下风了!” 姚长老见这二人似是压根就没听进去自己的话,不由有些愤然:“敷衍!这也太敷衍了吧!罢了,这般称谓师兄叫了数十年了,想必这辈子怕是改不掉喽!” 那掌门兴致盎然的一捋胡须,转身看向姚长老,合笑沉声说道:“对了小姚,今日你赶紧收拾一下,神火派刚刚遣人传来密令,他们已经提前从太白山出发了,不日将抵达南阳,让我们于四天后在南阳城西市的飞星亭与之会晤,共商要事!小姚,事不宜迟明日一早,你便带着撼山堂一众弟子辛苦一趟吧!” “神火派?那来人可说明他们此行是由谁带队的!”姚长老赶紧问道。 掌门摇了摇头,不由咋舌叹道:“唉,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还耿耿于怀。” “哼!那我不管,如果是姓张那老小子,我就不去。”姚长老说罢,气鼓鼓的端着臂膀扭过头去,显得此事无可商量。 “不管是或不是,你都得去!”掌门压沉了声音,眼神一凛有些不悦。 姚长老得见师兄那番神色,心道糟糕,八九不离十是那姓张的老小子了。 不由苦着脸,声势渐弱谄笑道:“师兄啊,你也只我和他脾气不对付,捏不到一块去,怎么老是赶鸭子上架,你还是不是我的亲师兄啊!再说了,你咋不叫吴长老去呢!” 一旁的吴长老正端起茶盏方才抿了一口,忽闻其言,顿时差些没把茶汤喷了出去,急忙连道:“哎,我说姚长老,你们师兄弟的事,可别扯上我。再说了,我就是一个传功长老,哪有你这撼山堂堂主有分量,况且即便是我想去,人家也不一定愿意见我呢!” “去去去!”姚长老皱着眉头,火急火燎的朝吴长老使了个眼色,示意速速住嘴少言几句,莫要在煽风点火了。 掌门也抿了一口茶汤,缓缓说道:“小姚啊,这次事态紧急,你要摒弃前嫌,我派长老之中,数你武功修为最为高强,资历最深,代我出面再合适不过,纵是其他长老,怕也难当此任啊,因此师兄才差遣你辛苦走上一遭!” 那姚长老听闻师兄这般看重自己,不由的咧嘴一笑:“师兄,你要这么说,那我便听师兄的。不过丑话可说在前头,若是姓张那老小子先惹恼了我,那便对不起了!我姚雷可不是吃素的!” “好了好了,此去一途,相距近乎三百里,切勿莽撞,你带上撼山堂所有内外门弟子同去吧!哦,对了,记得带上这小子!”掌门说罢,指了指那擂台之上的一道桀骜的身影。 ??什么,带他?一个小杂役! 姚长老和吴长老大为震惊的看着掌门手指的那道身影,不由面面相觑,不明缘由! “对,就是他!”掌门说完此话,竟是嘴角上扬,便连那眼神之中都带着欣喜之色,就这般痴痴的望着擂台出了神。 姚长老见此情况,悄悄的凑到了吴长老身边:“老吴,你感觉到师兄这几日有些不对劲了吗!按理说江湖之上波涛汹涌,人人惶惶不安,怎么我师兄还这般兴奋?你可知其中缘由啊?” 吴长老闻言,不由咋舌道:“别人的事,你操什么心!” “嘿,你这话说的,那是我师兄,是我亲师兄!他高兴,我就得高兴!老吴你到底说不说!” “你高兴个屁!你师兄都花甲之年了,还没有个亲传弟子。上次好不容易看上了陈凡,为了迁就你,让你给抢走了!你这小子,真是个榆木疙瘩。”吴长老愤愤而言,看着眼前这个懵懂的小老头,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头。 听吴长老提及这弟子之事,姚长老甚是不好意思,只道此中过往由来甚深,不由的挠了挠头,嘿嘿一笑:“那可怪不得我,谁让咱本事全派第一…咦!老吴,我怎么觉得你这话里有话啊!再说,你凭什么占我便宜!充其量咱俩就算个同辈,你管我叫小子!猪鼻子插大葱,你装什么象啊!你赶紧与我说说,否则定要你吃我一记撼山掌…” “哈哈哈不可说,不可说!” “哎呀,我说吴老头油盐不进是吧,你给我说说,给我说说。” “不说不说!你若好奇,自己去问你师兄去!”吴长老不再与之胡搅蛮缠,一甩袖子便离去了。 姚长老看着吴长老离去的身影,不由啐了一口。 “哼,小气样!” 转而看向那盯着窗外格外出神的师兄,暗道:“不过也是该给师兄寻求个弟子了!” 再说擂台之上,李雨宁却是真的动了怒了!下手忒黑。甭管是谁来挑战,与之交手皆未超过三招,便都被掀下擂台,不敢再招惹这个煞星! “好,当缩头乌龟是吧。那我便不走了,这擂台也别摆了!来一个我揍一个,直到你肯出面见我为止!” 李雨宁一不做二不休,决计大闹一场。 “呵,在这里大闹擂台伤我门人,还大放厥词!如此狂妄,我道是谁呢,原来是个名不经传的小杂役啊!”这时自擂台之下传来一道矫喝。 章节目录 第28章 内门齐莹莹 第二十八章内门齐莹莹 众人忽闻此言纷纷回头,李雨宁也循声看去。 只见出言之人大概二十三四岁,一袭锦缎碎花裙,柳叶弯眉杏眼琼鼻,足蹬一双小蛮靴,尤显精致俏皮的年轻姑娘。正背负着一口宝剑缓缓走来。 原本娇嫩欲滴的年轻姑娘,却因身后的利刃增添了几分江湖豪气,整体瞧之,端的是位飒爽英姿、模样俊秀的女子! 众人见状,不由发出一阵惊呼:“是撼山堂内门的齐蓉蓉齐师姐!齐师姐出关了?” 这江湖啊,不重年岁,只看辈分与实力,虽说在场不少的外门弟子年纪也不小了,但是还得对着这年轻的姑娘尊称一声师姐,这便是江湖规矩! “见过齐师姐!”众人纷纷前来拜见。 “哼,我说你们几个,平日间便多有训诫,刻苦用功切勿偷懒,也不至于叫一个小杂役给这般羞辱!”这齐蓉蓉音若银铃,淡然的训斥着,一众外门弟子皆是俯首低眉的不敢言语,齐蓉蓉见状,冷哼一声,继续道:“哼,你们输赢事关不大,但是莫要丢了本堂的颜面,还不速速退开!” 几个所属撼山堂的外门弟子皆是悻悻的抱拳应道:“是,齐师姐教训的是,不过此人身手当真是了得啊,我等皆不是对手!” 齐蓉蓉绣口一吐,轻蔑浅笑:“哦?一个杂役竟如此不凡,我倒是想见识一番!” 李雨宁正值气头,也甭管你是是男是女,是长是幼,豁出去了一并收拾。 怒目一瞪:“哼,那便来吧。” “好啊!”齐蓉蓉莲足轻点,便已飞身上台,亭亭玉立的站在台上,问道:“如何称呼?” 李雨宁一昂首:“李晴李雨宁是也!” “嗯,名字倒还尚可。不知武艺是否有真才实学!” “何必多言,一试便知!”李雨宁丝毫不惧,眼神之中绽放异彩。内门又如何!也端是不能叫人给看扁了,若是因为区区一个内门,自己便夹尾巴灰溜溜而去,还有何颜面再来讨要说法! 齐蓉蓉毫不客气,踏着莲足信步而来,眉目之中甚是轻松,似乎是对李雨宁的实力不屑一顾。 眼见二人即将动手之际,只觉一道身影裹挟着劲风,呼啸而来,立于二人之间,伸出双臂制止道。 “雨宁、齐师妹有话好说,切莫动手!” 李雨宁定睛一看,眉峰一挑,来者竟是陈凡!这还是他第一次见他展露武艺,看这身法想必此人修为也端的是高深莫测! “陈师兄?”齐莹莹也柳眉轻皱,十分不解。 “你二人稍安勿躁,师父差遣我前来告知大家,奉掌门之令,明日辰时(早上七点)全体撼山堂动身前往南阳与神火派会晤,兹事体大,你们二人就此罢手,速速准备。”陈凡说完,转头看向李雨宁,“雨宁,你也抓紧收拾一下,明日随我们一同前往!” 啊? 不仅李雨宁有些不甚明白为什么要叫上自己,便连那齐莹莹听闻也有些错愕不已,不由得重新将李雨宁打量一番。 而李雨宁也缓过神来,不理会旁人的目光,径直走到陈凡面前,一抱拳:“陈凡师兄,抱歉,我之前入山有所隐瞒,是因为我…“ 陈凡闻言一摆手,同时拍了拍李雨宁的肩膀,哈哈一笑,赞许道:“好小子!有前途,便打你刚入山之时起,我就看出你的不同之处,果真是英雄出少年!不错不错,跟着那位好好修行才是!”然后陈凡哈哈一笑,招呼着撼山堂的一众弟子,转身离去了。 什么意思? 李雨宁蒙头倒向一时有些转不过来,望着陈凡远去的身影,琢磨了半晌也没有想明白… “那陈凡所言究竟是什么意思啊!”李雨宁回到住所,躺在竹床之上,心中十分不解,“而且为什么与那神火派会晤,还要带上我呢?这神火派又是什么门派…” 苦思良久也没甚么结果,便不再去想了。 “也罢,陈凡那番言语显然是不用自己在费一番口舌去解释什么了。至于随着撼山堂出山,也没什么所谓。反正这两天,自己郁闷之极,出去散散心也是不错。” … 次日,姚长老带着十余名弟子和一个杂役,离开山门向西而去。 一路之上言谈甚少,李雨宁也是十分无聊,主要是由于这撼山堂此行的十四位弟子,除了陈凡之外,他都不太相熟络,且众弟子中除了陈凡和齐蓉蓉外,皆是对他不屑一顾。 其实经上次李雨宁大闹擂台一事,众人通过其施展的手段也终于知道他的身份!原来那个臭名昭着、恶名远播的黑衣高手便是这个其貌不扬、名不经传的小杂役! 众人看着他皆是恨得牙根发痒,若不是仗着武功高强且有长老在此,说不定要一拥而上愤起群殴!也是正因如此,这几日众人皆不与其言语半分。 李雨宁也从众人的面目表情中悟得一二,也不好去触及众人的霉头,应是生生憋了数日未发一言。 不过,所幸众人紧赶慢赶,眼下终是入了南阳城的地界,似乎也离着众人目的地不远了。 眼见再过个把时辰便要入城,陈凡开始挨个检查诸位弟子的行装,待到来至李雨宁的身旁,却被李雨宁叫住。 “陈凡师兄,我们要去南阳何处啊!” “西市!” “西市!去西市做什么!神火派在西市吗?”李雨宁可是憋坏了,眼下好不容易逮到与人聊天的机会,心道:我再不与人交谈,怕是自己都要认为自己是个哑巴了。 “小杂役勿要多言多语,跟着就行了!”齐蓉蓉不知从哪冒了出来,还是一袭碎花裙装,惹人侧目。 “再坚持坚持!”陈凡以为,李雨宁似是乏累了,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一番,然后便回到队伍前方去了。 李雨宁不由的白了齐蓉蓉一眼。 哪都有你! 看着官道周围的月季花,阴阳怪调的说道:“不说便不说,漫无目的那便权当游玩好了!南阳好啊,素问洛阳牡丹闻名天下,南阳月季也是声名远播!定要好好观赏一番!” 齐蓉蓉见其这番性子,噗呲一笑,讽刺道:“小小年纪还学文人赏花。” 这齐蓉蓉怎么老是与我过不去啊!我好像也没有得罪过她吧! 章节目录 第29章 品鉴月季 第二十九章品鉴月季 李雨宁心说于此,便也不看她,反驳道:“这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时规定了年纪大小才能赏花的道理!眼下虽说已六月中旬,过了最佳观赏月季的花期,不过却也无伤大雅!” “呵呵,那你倒是说来听听,如何个赏法。”齐蓉蓉凑了过来,饶有兴致的问道。 “这南阳月季丝毫不逊色于洛阳牡丹,也可称其为天下闻名,每年来此赏花之人络绎不绝,因其娇艳美丽、芳香怡人、四季长春而备受称道。又因花期甚长被称之为“月月红”,更受文人墨客的赞许,号称群芳之中的艳后…” 李雨宁讲的头头是道,也不知其是心口胡邹还是果真有如此才学,一旁的几位外门弟子听闻也都纷纷侧首而来。 李雨宁说罢,便信步走到路边寻至一株野生的月季花旁,小心翼翼的避过枝桠上的荆棘,折下一朵其花瓣鲜红似火的月季,不由赞叹道:“过真美艳!” “好端端的你摘它做什么!”齐蓉蓉不解道。 “我见它一如师姐一般美艳不可方物,便摘下来赠与师姐啊。” “油腔滑调,无聊!这月季素来被人传唱为媚惑之物,哼,只怕你是故意用来贬损我的吧!” “此言差矣啊!”李雨宁拿着手中火红的月季花走到齐蓉蓉身旁,缓缓说道:“齐师姐,请看,这火红的月季虽然不如花瓣灼灼如火的洛阳红那般国色天香,但其含苞待放,娇容羞涩的模样一如窈窕淑女,惹人喜爱,虽然比不上牡丹艳丽端庄,但是却胜在生命力旺盛、花期颇长,即便生长在无人问津的荒野,也能常常盛开芬芳。” 说至此处,李雨宁闭上双眼,轻轻倚身偏首,凑到了齐蓉蓉的身旁,微微然,清风骤起携带着齐蓉蓉身上淡淡的女子气息,飘然而至,李雨宁顿时眼前一亮,不由得深吸一口立时精神焕发,侃侃而道:“正若花开有时尽,唯有月季香!嗯,齐师姐气若幽兰,真香!” 那齐蓉蓉方才并未察觉不妥,眼下看他与自己凑得颇近,忽闻那最后一句,似乎这小子对自己行了些轻佻之举,立时反应过来,羞意扑面,脸颊蓦地红了起来,一如那桃花瓣娇嫩,让人为之一动。只见齐蓉蓉羞怒的忽起一巴掌便打了过来。 李雨宁不慌不忙的委身躲去,得意道:“哎,打不着打不着。”然后便嬉皮笑脸的躲开跑远了。他蹭了蹭鼻头,心道:哼,让你处处挤兑我,总算是占回了些许便宜。 然而,齐蓉蓉也并未深究,似是有些认同李雨宁方才品鉴月季之词,瞪了他一眼,然后转而说道:“相比于月季、牡丹,我倒是喜欢寒梅。早梅发高树,迥映楚天碧。朔吹飘夜香,繁霜滋晓白。” 听闻齐蓉蓉娓娓吟念的诗词,李雨宁也收起性子不住点头。 齐蓉蓉吟唱的这半首诗句出自柳宗元的《早梅》,赞美梅花的傲雪迎霜、凌寒独开绽放芳香之意,不过后半首齐蓉蓉却是没有念及,后半首乃是暗指柳宗元如同梅花一般凌寒独自开、不与世俗污垢同流合污之意,看来这齐蓉蓉也是颇有才学之人。 李雨宁望着齐蓉蓉恍若出神满是柔情的侧脸,心头也是一愣,这还是一个背负利刃,快意江湖的女侠客吗?端的是一位兰质蕙心、深居闺中未曾出阁的姑娘家。 李雨宁干咳了两声,折返回齐蓉蓉身旁并点头说道:“不错,梅兰菊竹四君子,历来备受文人墨客的推崇和喜爱。尤其是梅花,傲义凌然,意喻深远。不过,我认为这月季也丝毫不差。” 这齐蓉蓉好似也来了兴致,好奇的看着李雨宁,问道:“哦?小杂役有何高见,愿闻其详!” 李雨宁白眼一翻,不理会她对自己的这番称呼,把玩着手中红艳似火的月季,执于鼻前,轻轻一嗅,登时满腔芳香:“齐师姐,你看,此花生于野地,无论往来游人亦或车辆马匹,依旧能独善其身挺立绽放,这种不为权势折腰,不甘任人摆布的钢骨,难道不可歌可泣?可敬可佩?” 李雨宁见齐蓉蓉将懂似懂的神态,轻叹一声,便小心的把那朵月季塞入齐蓉蓉的手中。 齐蓉蓉虽说不解,但还是伸手接过,哪知一不留神,被花枝上的尖刺扎破了手指,顿时,一滴血珠渗了出来,惹得柳眉轻皱。 李雨宁见之默然,继续道:“师姐还需当心,虽说月季妖艳媚惑,但是那一身利刺却是无时无刻不与世俗、权贵、命运相抗争。倘若月季甘于被人践踏采摘,那如残花败柳之姿哪能有这般妖艳供人欣赏?正是因为它敢于反抗,才迫使自己生出一身荆棘!既要含苞绽放示美于人前,又要保护己身不被轻易拿捏,它便恍若在这世间的涡旋之中不断挣扎,也唯有不断挣扎、拼搏才能够得以生存,这便是它的钢骨!它的可贵!师姐明白吗?” 齐蓉蓉将那被刺破的手指含入口中,细细品及李雨宁的一番鉴赏之词,并未作答。 而李雨宁看齐蓉蓉若有所思的样子,也不理会,他双手背后缓缓的踱着步子,直挺挺的仰望天空,双目之中豪气干云,一步一句大声唱道: “平平淡淡绽此身,似若花仙落凡尘。 敢于牡丹争魁首,同梅傲雪显精神。 满怀荆棘钢骨劲,妖颜媚惑惹人嗔。 若待一时霜雪起,群芳降首俱为臣!” 李雨宁吟送到此处刚好走完四步,这四步他走的甚是平缓稳重,但是内心却激荡万分,犹如千层巨浪,不断翻涌。他的情感抒发到了极点,双目之中竟也有些怀才不遇被人埋没的萧索。这首诗既是念给别人听的,也是说与自己的,一时间神色落寞… 其实这首诗,平仄稍有不抵,但还算是朗朗上口,意境嘛也算尚可,虽说不如曹子建一般才高八斗,但就其四步成诗,也堪称为才华横溢! 章节目录 第30章 飞星亭中 第三十章飞星亭中 齐蓉蓉以及众人听闻他口中所吟诵的诗句,尽皆呆了。在齐蓉蓉看来,她本想着借取赏花一事,伺机挖苦令其出丑,哪知这番诗句一出口,登时令其瞠目结舌,心情激荡久久未平。 便连那才疏学浅的姚长老,也不由得放慢了脚步,心头暗自吟诵,大为惊叹。 “这小子年纪轻轻居然有这般标新立异的气魄与胆识,历来文人只谈牡丹与寒梅,不喜荧惑的月季,他却一语道明,群芳在月季面前皆是臣。此子不甘于理法的桎梏,大有开创新势之态,其心志广阔,只怕颇有来头,待日后回山,定要仔细盘问!” 姚长老心头盘算着,回首之际,竟见众人无不咿呀学语般摇头顿足,反复品读吟诵方才李雨宁所念之词,不由心头一怒,大煞风景的嚷嚷道:“行了行了,别在这甩文弄墨;百无一用是书生,你拿笔杆子与人比试吗!” 众人回过神来,听闻姚长老所言,皆是哈哈一笑,但是对于方才李雨宁的见解却是深入脑海,印象极深。 至此,李雨宁与众人之间也稍有缓和了,而齐蓉蓉与之的矛盾,说白了也就是看不惯李雨宁欺负撼山堂的弟子辱及撼山堂的颜面,除此之外,并无深仇大恨。 虽然此前李雨宁年轻气盛、桀骜不驯,但眼下的他却是这般见解独到、文采斐然,一时间齐蓉蓉与他本就脆弱的隔阂也渐渐笑容。 只见齐蓉蓉沉吟片刻,踏着莲足行将过来,望着李雨宁朱轻启浅笑道:“小杂役,你方才所吟唱的诗词,怕是抄袭而来的吧!” 李雨宁闻言,轻啐了一口:“胡说!我心中沟壑万千,张口便有佳篇,怎被你这般看轻!哼!告辞!”说罢一甩衣袖,得意洋洋毫不生气的走开了。 “吹牛!”齐蓉蓉捂嘴浅笑又追了上去,“我说小杂役,你是哪里人士啊,家中是做什么的,我看你也不像是干杂役的料,来我抚垣派有何企图啊?” 我不是干杂役的料?开什么玩笑,我都落魄成这个样子了,不做杂役做什么! 李雨宁则警惕的看了一眼齐蓉蓉,眉峰一抬,反问道:“齐师姐有何贵干啊!” 齐蓉蓉嘻嘻一笑,圆润光洁的小下巴一昂:“无事,便是好奇,是什么样的家庭,方能教出似你这般爱出牛的人!”说罢捂嘴偷笑着跑开了。 切! ?她方才是不是挤兑我! 李雨宁骤然回过神来,却道那齐莹莹早就背着那口宝剑,踏着莲步跑到队伍前方去了。 经此插曲,李雨宁心中郁闷也悄然散去,一路之上哼着曲,遍览官道左右生长的群芳竟也开始心情舒畅了起来。 众人又行将了个把时辰,终是抵达了南阳西市的飞星亭! 待到李雨宁等人临近了些,细细观瞧不由眼前一亮。 “这座飞星亭也不知起于何时修建,由四根粗壮的圆柱支撑,而其顶以蓝、灰色为主,青瓦铺盖有秩,层层叠加毫无凌乱之感,亭檐四角微微翘起,大有腾飞而去之意,而亭顶还雕有精美的图案与北斗七星的星图,使整座飞星亭看起来古色古香、充满韵味。” 李雨宁大为赞叹的不住点头。 这时齐蓉蓉的声音忽然响起,并与李雨宁站于一处:“据说此亭乃是出自玄宗陛下时期一李姓得道高人所建造,而其中星图更是隐喻一个关乎社稷的秘密,可惜到现在也无人能解。” 李姓高人? 李雨宁眉头一皱:“齐师姐所指难道的是李淳风?” 齐蓉蓉微微一笑,不置可否的继续道:“也有道门术士曾言,只有找到了李淳风所着之《己巳占》,才能破解其中玄秘!” 齐蓉蓉望着李雨宁半信半疑的神态,补充道:“当然,这都是流传下来的说法,至于是否真有其事,时至今日也无法细究了。” 李雨宁也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此刻众人已然行将至亭前,姚长老带着陈凡踏入到这亭中之内,其余弟子皆是在亭外等候,齐蓉蓉原不喜凑那热闹,便与李雨宁站在一处。 而李雨宁一行人正对面,也站着十余位皆是一袭朱红长褂背负利器之人,想来他们便是那提出在此会晤的太白山神火派了,只不过这一袭弟子皆是面色沉重,看起来忧心忡忡。 齐蓉蓉也发现了对方反常之态,瞥眼看了看一旁的李雨宁也似是有所察觉,也不知出于何故,竟扯着李雨宁的衣袖,莲步轻挪上了亭子,或许唯有亭中长辈能解释一二。 “师姐!”李雨宁不明所以的惊呼。 “闭嘴。”齐蓉蓉也不看他,回以喝道制止。 李雨宁却摇头苦笑:这一众外门弟子都未得上亭子,你却拉我来此,这不是公然挑拨且陷我于水深火热之中嘛。 李雨宁无奈至极实也有些哭笑不得,用余光扫过身后众位弟子皆是惊讶不已的目光之中,从不难看出还有泛起一些嫉妒和羡慕之色。 可事已至此,李雨宁虽说身不由己可也顾不得许多了。 这一入亭内他纵眼观瞧,此刻,除了姚长老等己方四人外,对面也有四人,为首的则是一位年纪过百的老者,他正于石桌另一侧与姚长老向面而坐,只是这人也是眉头深锁,神态甚显焦虑,而在其身后则是站着两男一女。 这时姚长老率先开腔,嘲弄道。 “呦呵!张老儿你我许久未见,怎就面色这般黑沉,有心事?说来听听,叫我也乐呵乐呵。” 那身穿朱红长褂的张姓老者,一脸愁容看起来也没什么兴致和他斗嘴皮子,仅是还以怒目瞪视。 而张姓老者一旁站于最右侧年纪稍长的弟子,却躬身抱礼代为答道:“姚长老,还请安坐,太清派稍后将至,届时三派齐聚再共同商议不迟…” “哼,姚长老!姚长老是你叫的?叫师伯!”姚长老将其上下打量一番,眉头一抬冷言冷语、傲气十足的说道。 那人闻言,也不觉尴尬,依旧眉目和善的笑道:“是,依照贵我两派的渊源,是该如此,只是未得师伯首肯,徒侄不敢冒犯。”此人话语至此,沏上一杯热茶,毕恭毕敬道:“徒侄程遥,恭请姚师伯安坐用茶。” 章节目录 第31章 剑拔弩张 第三十一章剑拔弩张 这程遥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年纪,颜悦色的、脾气谦逊、礼制彬彬!自有一股儒道风气!只是不知姚长老为何要让其叫他为师伯,难道姚长老和此人的师父师出同门? 李雨宁可谓初入江湖,对这一干江湖旧事,知之甚少,想不明白他们中间究竟有何渊源。 姚长老接过茶盏,抿了一口似有似无的说道:“嗯,程遥师侄,你这小辈倒还算礼数周到,不像你师父那般毛利毛躁的,我一路辛劳却连杯茶水也没倒上,好是失礼!” 还未等那程遥答话,一旁黑着脸的张长老却是再也坐不住了,吹鼻子瞪眼,还以颜色的怒道:“哼,我毛利毛躁?姚老头你怕是忘了,年轻时闯下的诸般祸事吧!” “放屁!我能有何祸事!”姚长老毫不示弱的还以声色道。 黑着脸的张长老拉开架势便道:“那好,我哥俩便好好掰扯掰扯那些陈年旧事如何?” 陈凡和程遥一见,心道不妙,急忙上前各自劝阻。 李雨宁则站在旁边暗自好笑:这俩老头年岁捆一起怕是过百之人,却还这般孩子气。 陈凡和程遥费了莫大口舌,才将这两个老头安抚住,不由的暗自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道总算是没出了什么岔子… 姚长老转而问道:“哼,我说张老头,怎么还将太清派叫来了。” “姚师伯,是这样的,由于太清派所处沂蒙山路途遥远,我们安排弟子提前去往通知,按照路程而论,若一路畅通,想必应于今日稍后就到。”程遥代为解释道。 姚长老闻言,心道原来如此的点了点头,继续问道:“其余两派呢?” “回姚师伯,那相山真松派与明月湖昊锋派由于相距实在过远,还不曾传信…”程遥话语未尽,看了看一旁的张长老:“此次贵我三派会谈之后,再由尊师带领我等去余下两派一一拜谒。” 姚长老一副愁眉苦脸,情绪低迷的哀叹道:“也罢,若非当初我五行大派分离,也不至于五门四分五裂,零散于神州各处啊!” 程遥等神火派门人,听闻此番言论,也是心有所思,面色苦楚。 李雨宁在一旁本无心留意他们的谈论,但是忽然听到姚长老此番说法,心中登时一惊,他蓦然想到之前于演武堂发现的那本《五行大派通鉴》的内容来,之前他还心道,为何五行大派的旧书籍却藏在抚垣派内!日后琢磨还当是,门派更迭被门人收录而来的。 但眼下结合姚长老方才所言,其真相竟是令人大为震惊! 原来五行大派最终消失在江湖之中,竟是由于其内部发生了分化! 明月湖昊锋派、相山真松派、沂蒙山太清派、太白山神火派、嵖岈山抚垣派! 此五派竟暗合金木水火土五行之意!难怪这姚长老要这神火派的程遥称其为师伯!五派之间竟有这般渊源。 李雨宁终是搞清楚了个中关联,只不过他才初涉江湖,这等江湖旧事自是没有听过,不过对于江湖之上却是众人皆知之事了。 这时一旁的姚长老继续问道:“事已至此,便不论了,师侄你且与我说说,究竟是何要事与我们进行会晤?书信中并未写明!” 程遥侧首看了看师父,见其并无拦阻之意,才悲悯的开口说道:“姚师伯,我们——我们神火派被袭击了!” 此话说完,程遥的神色甚是伤感哀凄。 被袭击?抚垣派姚长老等人皆是大惊失色,与周遭同门互换了个眼色。 “谁干的!”姚长老说完此话,似是有所明悟,压沉声音、深锁眉头的试探道:“难道是魔教或血玲珑?” 程遥满怀哀痛的点了点头:“是魔教!” 眼下,神州腹地出现多个门派和家族遭受袭扰,江湖已不再安宁,人人皆是惶惶不安。 “何以见得?难不成现场又有追心刺?”姚长老问道。 程遥重重的点了点头:“现场却是发现了追心刺,除却本派之外,江湖已有多位豪杰命丧于此,当下本派受袭,又听闻那北狄杀手组织血玲珑也于暗自伺机而动,不知道其真实意图为何,此次相邀会晤于此,便是共同商讨和提防…” 张长老也是气急,心头始终压抑着怒火,眼下听到程遥再次提及,却是怒火中烧,抑无可抑,啪的一声拍裂了石桌,惹得茶水四溅,口中喝道:“哼!欺人太甚,想当年我列位尊主在时,五行大派何等威名,眼下若非分崩离析,怎能落得这般下场,受此耻辱!何以有颜面对列位尊主!” “拍什么桌子,有话好说!”姚长老由于心系昔日同门、心情不爽,加上他与这张长老之间的隔阂不浅,茶汤四溅污了他的衣袍,便立即回以怒道。 “好说什么,三十年前大派分崩离析,你们师兄弟当初在大殿之内,可是首肯之人!如今却来说这番话!当真是厚颜无耻,叫人笑掉大牙!”张长老愤愤的一甩衣袖,“时至今日何必当初!” 姚长老嗖的一声站起身来,指着那坐在对面的张长老,怒骂道:“放屁,那还不是受了你们的打压!想我土门前辈一身忠肝义胆,随二十一任尊主击溃吐蕃、回鹘等联合高手一去不返,致使土门内高手几乎折损殆尽,未料想,尔等四门居然觊觎我土门是五门之首的位子,共同排挤,我与师兄别无他法只能出走,否则,谁愿意背井离乡!” “你才放屁!土门先烈慷慨就义、壮怀悲烈谁不称颂!但是土门实力一落千丈,如何统领其余四门!”张长老也站了起来,毫不退缩的回呛道。 “放屁,狼子野心何必弄这些冠冕堂皇之词!”姚长老怒道。 “随你怎么说,老东西。”张长老回以颜色。 “张老儿!我瞧你这老胳膊老腿的久不活动,想比划比划?” “来啊!谁怕谁!” 众人见之,也是十分无奈,这二老一言不合竟又开始剑拔弩张、吹鼻子瞪眼了。 陈凡急忙上前劝阻:“师父,张长老,若是您二人出手,无易于是要拆了这座亭院!况且二老久不相见,何不心平气和的好好商谈呢!” 章节目录 第32章 好计谋 第三十二章好计谋 “哼,你懂个屁,这张老头,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姚长老吹鼻子瞪眼的说道。 张长老闻言,犯了个白眼啐了一口:“你便以为老子愿意看到你啊!若非是你当年从中作梗,老子早与秦师妹双宿双飞了!” “我呸,我从中作梗?我与秦师妹情投意合,若不是你这老小子厚颜无耻的请长辈插手!老子儿子都这么大了!”说罢姚长老随手指了指一旁正看戏看的津津有味的李雨宁。 “放屁!你儿子?那明明是我与秦师妹的儿子!”张长老也来了劲了,不甘示弱的回道。 李雨宁顿时愕然,未曾想,自己在一旁默不作声也能成为众矢之的!不由得白眼一翻。 “这俩老头肯定是诚心挤兑我!占我便宜!” 一旁的宁荣荣闻言也是莞尔一笑,乐得娇躯直抖,看李雨宁瞪了她一眼,也不退缩,小下巴一扬,依旧自己乐自己的。 李雨宁拿她毫无办法,也就凭她去了。 而姚长老已是越说越气,面红耳赤的卷起了袖子,显然是有要动手之意:“张老儿你端的是越来越不要脸了!今天我非要出这口恶气!” 张长老见状也是毫不退缩,冷哼一声:“呦呵,来就来!我几时怕过你!” 一旁众人却无不心道:这二老皆是半百的年纪了,还这般妄动肝火、争执不休,而那早些年的旧事,说的是越来越没边了。 唯有李雨宁神色从容,看的津津有味,只不过悄悄的站的远了些,免得再被殃及池鱼牵扯到自己。 那程遥见状,也是颇为无奈,眼下敌人虎视眈眈,若这老二下手毫无轻重,一旦有所伤势,无异于是亲者痛仇者快了,于是想了个办法劝阻道:“二老且慢!既然二老有如此兴致,我们做晚辈的也不好阻挠,但是二老武功盖世,如若动起手来,这座大有来历的亭院怕是要保不住了,当然拆了这亭院是小,但伤了和气是大。眼下江湖波涛汹涌,各派危机四伏,若是妄动干戈,如此内耗,实为不妥,况且二老功力棋逢对手、平分秋色,一时半会也难决胜负,这样吧,我有一个提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那两位长老也不是鲁莽无脑之人,闻其所言,也是知道轻重,神色皆是有所缓解,皆是侧首冷哼互不相看。 而李雨宁则心道这程遥说话有理有据,倒也是个人物。不过自己方才还以为能够观瞧到真正高手的比试,却被此人搅合了,未免有些可惜。 “婆婆妈妈的,赶紧说!”姚长老沉吟片刻,也缓缓放下了卷起的袖口,不耐烦的催促道。 “是,师伯!这样吧,何不双方各派三名弟子。轮番比试,三局两胜,如何。” “好!就依你之计!”那张长老似乎听闻程遥的提议,甚得其意,立时拍掌较好。 陈凡却是朝着姚长老附耳低言道:“额,师父,若三人相比,我方唯有我和齐师妹可堪此任,局面对我们大为不利,师父还需慎思才是…” 张长老则看到陈凡与姚长老私语之际,担心又要耍出什么花招,便出言挑衅道:“怎么,难道你鼎鼎大名的抚垣派的撼山堂却无人可用吗!没关系,只要你认输,倒也好说!” “想我向你认输?张老儿你怕是在做白日梦罢!这茬子我撼山堂接下了!”姚长老双眼瞪的浑圆,一拍桌子大声喝道。 “…师父这火爆脾气真是激不得分毫啊,自己方才的那番话怕是白说了!”陈凡登时汗颜,扭头看了一眼无什么所谓、毫不担心的齐蓉蓉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好啊,那便请了。”张长老得意的说道。 “师父,既如此便由我来打第一阵吧!”陈凡主动请缨道。 李雨宁见状,心道而自己留在此处,也毫无意义,看着陈凡主动请缨进行第一场比试,大为可惜的叹了口气,便要转身而下。 “臭小子,你嘘长叹短的是为何意?” 嘿,这姚老头,不想着如何取胜,非要针对我做什么! 李雨宁闻言甚是无奈,拱手答道:“哦,姚长老,我并无他意,只是这三局两胜的模式甚是有趣,但若是陈凡师兄先上,却是必输无疑!” “小孩子,口出狂言!别触老夫眉头。”姚长老横眉怒目道。 李雨宁见其置若罔闻便摇了摇头,走了下去。 陈凡闻言则跟着下了亭子,凑了过来,悄声问道:“雨宁,你有什么主意?” 李雨宁微微一笑,这陈凡师兄与人和善,从不仗势欺人,因此自己对他颇有好感,眼下他又当着众人之面来寻求自己,自己也不好托大,于是乎不答反问:“陈凡师兄可想助姚长老赢得此局?” 陈凡眉头一挑,心道有戏!登时面露喜色的频频点头:“那是自然,雨宁可有什么良策?” “良策倒也谈不上,不过小弟也愿便助师兄一臂之力,赢得此局。不知陈凡师兄可有自信赢下那对面的几人?”李雨宁说罢,朝着对面神火派三人努努嘴向陈凡示意。 陈凡侧首过去,看着那三人位居中间沉默寡言的青年,神色颇为忌惮:“神火派这三人,除却那位年轻的姑娘,我不清楚底细,余下两位也是十分熟悉,自信能够胜过程遥,但是那中间高个子的许飞鸿天资颇高,据说年仅二十七岁便已迈过了二流之境乃是一流初阶的高手,与之对战胜负应在五五之数!” 迈过二流之境的一流初阶高手!这是何意? 李雨宁闻言皱了皱眉,虽然不明其究竟代表着什么,但是通过陈凡的口气来看,此人绝不简单。 旋即李雨宁问道:“那齐师姐呢?是否也跨过了二流之境?” “没有。”齐蓉蓉也行将过来,正好听到说及自己,便淡然的答道。 陈凡补充道:“那程遥应与蓉蓉一般,皆为半步一流之境。” …又冒出来个半步一流,这江湖境界的划分究竟是代表着何种实力啊!说到底还是自己知之甚少,有机会定要好好研究一番。 章节目录 第33章 被坑了 第三十三章被坑了 “程遥师兄年长我不少,我应是不敌他与许飞鸿,余下的那个小姑娘胜之应该无问题。”齐蓉蓉说到此处,看了看那个碎乱短发的年轻姑娘,继续道:“但是,这姑娘年纪轻轻便能和许飞鸿等人站于一处,想必也是不简单,说不定也是个天赋异禀之人。” 李雨宁闻言暗自点头。他也想到了此处,毕竟神火派的一干外门弟子站于台下,她却能够和张长老等人站在亭上,说明此人必然有所依仗… 不过想到这里,李雨宁却是尴尬的自嘲一笑,说不定她也是和自己一般来此滥竽充数的呢… 李雨宁思绪回转,定了定神。现在他已经简单的掌握了几人的实力情况,双眼精光四色、信心满满的沉声说道:“好!那等下我们便这般安排。对方许飞鸿出阵,我方则随便派出一外门弟子即可,反正也是输,但若对方派出程遥出阵,则由陈凡师兄应对。对方派出那个年轻的姑娘,则齐师姐出阵。如此,可保证我方连获两场胜利。” 避其锋芒攻其短肋!好计谋! 陈凡与齐蓉蓉听闻皆是眼前一亮! “不对,那你如何确保他们也不会这般来对付我们。”齐蓉蓉旋即便想到了其中的疏漏。 李雨宁嘿嘿一笑,看着陈凡说道:“嘿嘿,这便要看陈凡师兄的了!” 陈凡师兄一头雾水,不明其意。 “我方才观察,那许飞鸿的双眼丝毫不离陈凡师兄,看来他是想与你一较高下了,而且那种神情,显然是踌躇满志。”李雨宁稍作解释。 “那又如何?”齐蓉蓉不解道。 李雨宁微微一笑:“我们只消稍加利用他这般争强好胜的心理即可。” 李雨宁看陈凡和齐蓉蓉还是不太明白的样子,只能将计划全盘托出:“只消陈凡师兄稍后于比试之前与之四目相接,露出些许战意,让其以为陈凡师兄也有心于他一较长短才好。况且明面上我方只有陈凡师兄和齐师姐有一战之力,此局面对我方极为不利,即便第一场许飞鸿输了,也绝对有信心能够在程遥和最后一场赢回来,因此他们定然不会多加皆备从而掉以轻心!稍后陈凡师兄只消跟姚长老说明一番即可,不过还需要姚长老能够放下面子稍稍示弱,让对方定下出阵的次序才是最为关键的。” 其实李雨宁还有一句话没说,那便是这等手段,陈凡的名头势必会被许飞鸿等人所看轻,但是己方局势不利,想要获胜,便只有此法了。 齐蓉蓉听闻顿时恍然大悟,看着对面神火派的三人那自信满满的样子,更加笃定了李雨宁的计策。 她偏过头去盯着李雨宁轻松惬意的侧脸,目放异彩的心道:“这李雨宁年纪轻轻,观察细致入微,还有这般城府和心机,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况且眼下此番安排,居然暗含偷梁换柱、诱敌深入等诸多兵法之理,也不知他究竟是何来历…” 而陈凡则重新登上了亭子与姚长老说出了李雨宁的计划。 姚长老眼中立即大放异彩,转而神色轻蔑的率先开口道:“我说张老儿,准备好了那便开始吧!虽说我仅带两名内门弟子,但也丝毫不惧你,况且,我是你师兄!今日还当算作师兄许师弟占个便宜罢,我方率先出阵!次序是——!” 神火派的张长老还未等他说完,急忙一摆手,将其话语打断! 陈凡和齐蓉蓉闻言也登时大惊失色,尤其是陈凡惊得目瞪口呆,一再怀疑道:“我方才怕不是这么说的罢!莫不过是师父年纪大,耳背了?” 而姚长老方才那番轻蔑的言语和自信满满的神情,被神火派的张长老尽收眼底,他自是心知,陈凡或许能和许飞鸿不相上下,但是齐蓉蓉是决计无法赢得程遥,即便是第一场许飞鸿落败,己方也能够凭借程遥等二人扭转乾坤,此局面于己方大利。这姚老头的大放厥词定是故弄玄虚,想于即便是比试输了也能挽回些颜面。至于那个小杂役如何上得亭台,他却是不明所以,但也没有放在心上。 于是张长老急忙说道:“姚老头你少来这一套!师兄师弟大家皆是平辈,哼!我定要叫你输的心服口服!” 姚长老哈哈一笑:“哈哈哈,你好是老样子,争强好胜。好!便如你所愿,不过你可别后悔,你们的出场次序是什么!” “大丈夫一言九鼎,我们是许飞鸿、程遥、周火灵!”张长老说罢便朝着一旁站着位于中间的许飞鸿示意了个眼色。 妙极! 李雨宁却是微微一笑:“激将法!也对,姚长老肯定深知对方秉性,对症下药才能不令对方怀疑。” 那许飞鸿早已跃跃欲试,立时走出,战意勃然直勾勾的盯着陈凡,开口说道:“神火派许飞鸿,还请赐教!”然后他便目光灼灼的看着陈凡,兴奋道:“我等这一天很久了,想必你也是吧!” “那是自然!”陈凡继续回道:“不过不是现在!” 那许飞鸿明显一愣,眉头轻皱,大为不解的望着陈凡。 李雨宁则也有些惊讶的看着陈凡,未能料及他回如此答复,直呼不简单。 “想必陈凡是明白既然自己作为诱饵,必然要有所取舍,当下也不顾自己声名了。” 然后齐蓉蓉见计谋得逞,不由得与李雨宁相视一笑。他们只消依计进行,随便安排个外门弟子上阵,便可获胜。 “雨宁!你去!然后是陈凡,再是蓉蓉!”姚长老似笑非笑的说道。 ?什么 李雨宁懵了! 陈凡懵了! 齐蓉蓉也懵了! 当然最为大感意外的还要当属自信稳操胜券,现在却呆若木鸡的张长老了! 这时,张长老才反应过来,懊恼的一拍大腿! 中计了! 一切都是对方的诡计!但是方才他的话语已出,哪有收回去的道理。只恼怒自己争强好胜太大意了! 而姚长老,则翘着二郎腿,一副奸计得逞样子甚是得意。 “嘿嘿,既然是送分局,谁去都无所谓了!张老儿还想跟我斗?” 其实姚长老歹毒着呢,用一个杂役和对方的王牌弟子比试,无疑是在嘲讽对方没有脑子。看着张长老一言不发黑沉的脸,姚长老心中别提有多解气了,大嘴一裂嘿嘿直笑! 反观李雨宁则是有些哭笑不得。 又被坑了! 不由叹道:“都说江湖险恶,果真如此!” 章节目录 第34章 周火灵 第三十四章周火灵 许飞鸿眉头一皱:“陈凡,难道你不想与我一较高下吗?”在他看来与自己对战的应该是陈凡才对! 陈凡一抱拳,笑着说道:“许飞鸿你我比试多次,皆胜负无果,我也期待能与你分出个高下,只是眼下情势所迫,也只能出此计策。待此间事了,再与你痛痛快快的酣畅一战,如何?” 许飞鸿闻言冷“哼”一声,眉眼之中尽是遗憾、轻视之色,他失望的摇了摇头,一甩衣袖便转过身去,自恃甚高的说道:“哼!罢了,既然你陈凡如此看重这番比试,拒不出战,便算我错看了你!至于这么个杂役,这还不配与我交手,火灵你来!”许飞鸿说完都没正眼看过李雨宁,站在一边阖目养神去了。 这么拽? 李雨宁无可奈何的耸耸了肩,这许飞鸿看轻自己也是合乎情理,毕竟似他这等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恍如翱翔天际的雄鹰,眼高于顶那是肯定的,自己一介杂役,便如同匍匐在地的蝼蚁,如何能入其眼! “这是何意?许飞鸿你想出尔反尔?”齐蓉蓉见状霎时柳眉一掀,开口质问道。 “放心,我许飞鸿才不屑做出这等宵小之事,余下几场比试,我不再出手了!”许飞鸿的一双星目神色傲然的站了回去。 李雨宁也唯有硬着头皮重新上了亭内,虽说自己被姚老头摆了一道,但是眼下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要不然依那姚老头急躁粗鄙的性子,指不定要闹出什么幺蛾子呢! 对面那位甚是年轻,一头碎乱短发唤作周火灵的姑娘,也迈开布靴,背着一柄甚长的武器便朝李雨宁走了过来。 李雨宁嘿嘿一笑,拱手说道:“在下李晴字雨…”不过还未等他说完,便听那周火灵宛如铜铃般清脆的声音响起。 “无需废话!”那被唤作周火灵的姑娘话语说完,“嗖”的一声抽出并未出鞘的武器,直指李雨宁的鼻头!这鞘壳之上真气氤氲,更是暗暗升起一道锐气,虽未出鞘,已可料想此利刃必定不凡。 而那周火灵整昂着精致的小脸眼神轻蔑、居高临下的姿态仿佛在看一只蚂蚁一般,骄横且又霸道:“你是自己投降,还是我帮你!” 李雨宁笑容凝结稍作一愣,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们二人这才初次相见,虽然即将一较高下,但也无需这般较真失礼吧!而且这周火灵与自己相仿的年纪,也未免太过霸道、强横了。 李雨宁僵着脸并放下了抱拳的手,神色尴尬的摇了摇头。他本就不情愿淌入这趟浑水,若不是姚老头突然给自己下了绊子,说什么自己也决计不会强出头。 罢了! 李雨宁碰了一鼻子灰,耸了耸肩便要就此认输,换由齐蓉蓉等人比试,只要依计行事,那么姚长老一方便可获胜了。 正待他刚要有所行动。 一旁的姚长老,却是一竖眉头,干咳了一声,同时那双富有深意的眼神甩向了李雨宁。 李雨宁与之四目相对,心头顿时一震,二者虽未一言一语,但李雨宁也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 这姚长老黑着呢! 李雨宁耷拉着脸:“好啊,我算是入了套了!” 让自己这个小杂役和对方武功精深的弟子比试,这姚老头也是出于戏弄对方的想法,但若是自己比都未比便认了怂,反倒令姚长老的颜面大损。 但是李雨宁不知道的是,姚长老其实早已知道他的身手,这在场的一众弟子中,除了陈凡和齐蓉蓉,怕是没有一个弟子能胜过他的。 周火灵见眼前的杂役竟忽视自己,对自己的话不为所动,不由的秀眉轻瞥有些不耐烦:“喂!你没听到我说的话吗?” 李雨宁则有些闷闷不爽,自己好心出谋划策的来帮忙,反而被人利用当做枪使!心中嘀嘀咕咕的大为不快。 偏偏他那桀骜不驯的性子,不喜受人摆布,否则也不会毅然决然的反出诚王府了。 再加上周火灵那丫头接二连三的以这般冷漠、命令的口吻压迫他,已是心生不爽,令原本沉寂不惹波澜的心也不免躁动起来。 “哼,我若不…”李雨宁眉锋一挑还未说完,便瞧见那未出鞘的武器已经被周火灵迅雷之势抽出并从自己的头顶劈下。 李雨宁心头一震,见势不妙急忙向右侧避让,却依旧没有躲过这突兀的一击,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挥势凌厉的剑鞘已经砸中自己的左肩。 李雨宁顿时疼得呲牙咧嘴,不由横眉怒目道:“玩真的!” 周火灵抽回武器,依旧是那般冷漠和霸道的口吻命令李雨宁:“再给你一次机会!下一次我可不会似这般手下留情了!” 嗬!真拿老子当面捏的了! 李雨宁那股掘劲上来了,伸出右手揉了揉自己肿痛的肩膀,心道:“这一下属实挨的不轻,估计肩膀肯定青肿了,这周火灵也忒不讲江湖道义,不由分说便动手!这一下断然不能白白受了,纵使我赢不了你,也不让你好过!” 李雨宁左手握拳,肩头猛地一抖内力随之迸发,那不适之感顿时褪去三四。 他眼中精光一闪,狠狠地盯着周火灵,手上暗自运力,口中愤愤而道:“好,你叫我认输是吧,我偏不!” 随着李雨宁话语最后的三字吐出,他脚掌猛的一蹬,身子立时如离弦之箭一般飞蹿而去,抬起左掌“砰”的一声重重拍在那剑鞘之上,将之震开,露出胸腹前的空门。 周火灵也有些始料未及,眼中不免闪过一丝异色:“这小小杂役居然有如此胆量敢挑战于我!” “哼,饶是你有武器又能如何,我先下手为强贴身缠打,叫你这手中利刃无用武之地,反受其累!”李雨宁早有谋划,身形一贴而上,欺身近前,双手翻飞奔着周火灵的手腕、手肘、肩膀、肋下等关节要害而去,招式凶狠、凌厉,赫然是那脱骨擒拿之术! 周火灵心中震惊不已,这杂役给她的震撼实在太多!由于一时失先,只得迫于防守,虽然有意寻机反攻,但是李雨宁的招法行云流水、密不透风,且招招处于先机,一时间自己竟然被其压制,节节后退。 台下的撼山堂众外门弟子见李雨宁稍占上风,无不拍手叫好,为其助威助势。 这小子… 那张长老和程遥等人也有些错愕,互相交换了下眼神,这小子年纪轻轻居然能够压制火灵!他们可是知道,这周火灵于神火派年轻一辈的弟子中,可是个中骄楚,鲜有对手,若非入门较晚,那一身修为造诣必将更加精进!可眼下这个名不经传的杂役居然能在拳脚功夫上逼的她节节败退,当真是匪夷所思! 章节目录 第35章 控火掌 第三十五章控火掌 然而转眼之间,十息已过。 李雨宁双手上下翻飞,已经攻了十余招了,虽然凭借先机依旧死死压制着周火灵,未能叫其反攻,但一时也没什么成效,并未占到实质上的便宜。 “这周火灵虽然年纪不大,但身手显然强于抚垣派的一众外门弟子,眼下她碍于武器所累,但仅凭单手便将自己的攻势一一化解,其神色显得从容不迫,似是游刃有余!真是小瞧了她,虽然年纪轻轻,但武功竟如此精湛,果真有所造诣!”李雨宁一边进攻,一边细心观察以求寻找良机。 反观周火灵的心中则是同样惊奇! 她未曾想这年纪跟自己相仿的小杂役,居然也有如此身手,一时间自己竟然难以寻得机会进行反击,只是想不通的是,他既然有这等手段,为何却甘于作一名杂役呢? 个中缘由周火灵捉摸不透,但是李雨宁的进攻手段却是被其渐渐看破。 又过十余息。 二人再次互相拆解了十余招,渐渐的李雨宁也感觉有些吃力了起来,招招攻势实难奏效。 “眼下与其已斗过二十回合,奈何我的招式太过单一,弊端终是体现了出来,这周火灵显然适应了我的进攻手段,已渐渐难以将其压制且还有反攻之势!”李雨宁虽说明知自己的弊端,但是毫无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部了。 便于这时,周火灵左手“啪”的一声,截住李雨宁攻来的右手,同时她以右手持着武器的握柄,飞快的朝着李雨宁的胸口点去。 李雨宁正值方才分神之际,右手还未等收回,忽见她手中之物朝着自己胸前的空门而来,急忙运以左手抵挡,同时借力飞身退后与周火灵拉开了距离。 他紧紧的盯着周火灵心道:这拳脚功夫若再比下去,自己怕是也讨不到什么好处,看来需要动真格的了! 于是李雨宁心下一沉,丹田之气于经脉之中缓缓而动,闷不作声的暗自积蓄着力量。 周火灵看着后撤的李雨宁也秀眉舒展,朱唇轻启露出皓齿,微微一笑:“想不到你还是懂些拳脚功夫,倒也不算一介草包,本姑娘也稍起了些兴致,便陪你好好玩玩吧!” “呵呵,彼此彼此,既这般我也不再留手了,拳脚无眼,周姑娘也要当心才是!”李雨宁神色轻愉的说道。 周火灵闻言,噗呲发出一声轻笑:“好啊,莫不过拳脚功夫占了些许便宜,便妄想敌得过我!殊不知你我二人天差地别,当心的怕是你罢!” 她话语方落,将右手的武器换作左手持握,额前岁乱的流苏被莫名的气势托起肆意摆动,而她一袭朱红色的衣袍竟也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一股红色的真气瞬间透体而出,笼罩在外十分醒目,然后周火灵稍作运劲,那弥漫的真气便缓缓的朝着她的右手凝聚而来。 李雨宁见状,不由的眼瞳一缩。 红色真气! 依照内功特性而论,这周火灵竟是修炼心火经脉之人。但看其这透体弥漫的红色真气竟不似她朱红的衣袍一般鲜红,与之相比却是更为明亮,想来走的是阳性督脉的缘故!自己之前与抚垣派弟子切磋,皆是修行脾土的黄色真气!这还是自己第一次与修炼心火红色真气的对手交锋。 李雨宁定了定神,眼中燃起了浓郁的战意。 他二人皆是在门派内比试切磋鲜逢敌手之人,眼下情形,无不拿出看家本领。 “你可准备好了?”周火灵依旧冷漠、霸道。她似是刻意的等待李雨宁调整状态一般,蔑视着李雨宁将要运功施展的一切手段! “放马过来便是!”李雨宁喝道,却于心中默念:这丫头竟这般傲娇,当心阴沟翻船! 齐蓉蓉在一旁看着周火灵右掌起手之势,不由惊呼。 “阳火真气!控火阳掌?” 这神火派的控火掌分阴阳二掌,二掌掌力根据体内真气的性质可展现不同威力!而这周火灵赫然使得是控火阳掌! 当齐蓉蓉看到周火灵汇于右掌之上的红色真气甚是磅礴雄浑,心中又是一惊。 未曾想这周火灵小小年纪内功修为竟这般充沛,看这从容不迫便凝聚这等功力,显然已是二流之境,便连那姚长老和陈凡也大为惊叹。 这神火派的内功心法与他们抚垣派的内功大相径庭,尤其是这套名为控火掌的掌法更是十分精妙甚难修炼。这控火掌与抚垣派的撼山掌是背道而驰,若非心火经脉修行不深,是万万施展不出的!而撼山掌初练易往后难,但这控火掌却是初练便需要极为深厚、踏实的基础才可施展。 而这周火灵年纪轻轻便能使出这等绝学,如何不叫人大为诧异! 张长老看到姚长老和陈凡等人震惊的神色,嘴角上扬,自是露出一抹笑容,显得甚是得意。 这周火灵虽是他最小的弟子,但是天赋绝不在许飞鸿之下,乃是罕见的天生火脉灵根,修行他神火派的内功心法事半功倍还不止!若非是入门不足一年,其修为或可更进一步以这般年纪踏入二流之顶也未尝不可,这等天赋当真恐怖如斯! 齐蓉蓉柳眉轻皱,甚是担忧即将面对这一掌的李雨宁,急忙在一旁开口提醒道。 “李雨宁当心她的掌力,万万不可大意呀!” 李雨宁闻言,也是一愣,但是齐蓉蓉担忧的神色他是清清楚楚的收入眼中,立时也不敢托大,心道:看来这周火灵接下来的攻势绝对非同凡响! 为了保险起见,李雨宁心中暗喝一声,体内瞬间聚集九道漩涡!以全力施展起贪天神功的化字诀!九道漩涡一同运转,体内真气充斥着全身经脉,随着周身窍穴,涌出体表,一时间全身似是笼罩在一层蒙蒙的白色雾气中一般。 见李雨宁淡薄的真气涌出,周火灵嘴角微微上扬,就这点微末功力妄想与我为敌? “看我控火掌!” 随着一声矫喝,周火灵的目光瞬间变为凌厉,那通红的右掌携着莫大的气势与热浪呼啸而来。 不过令人大为震惊的是,她那原本推进的掌势居然不知何故,轰!轰!轰!瞬间激变三次!整个威势比较最初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那纤纤玉手所携的温度瞬间上升了数倍,原本赤红的真气,也更加白亮了起来,见那模样便如攥着一团烈火一样,控火掌果然名副其实! 此刻周火灵玉手周遭的空气也被烘烤的扭曲波动,形成了滚滚热浪!这掌心温度之高可见一斑! 这等掌法李雨宁是闻所未闻,端的是千奇百怪!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 齐蓉蓉见之,柳眉纠结、明眸忧忡,浑然不知自己的右手竟紧紧的攥起了拳头,暗自替李雨宁担心起来。 不过又不知为何,在周火灵挥出右掌的须臾之际,那真气的明亮程度竟不知何故的又衰弱了一个档次!掌心温度也骤降而下! 反观李雨宁,他只觉一股灼热的气浪正扑面而来,便连额前的发丝也似乎被灼的微微发卷,散发出阵阵焦臭,而自己的双眼也被高温烘烤的甚是干涩难耐。 当下他也不敢小觑,随着震字诀的全力爆发,裹挟着白色真气的一拳挥之而去与其相抵! 章节目录 第36章 登徒子! 第三十六章登徒子! 二人拳掌相交,便听“啪”的一声气劲炸响,李雨宁的右手袖口顿时被一股气劲撕成碎片,自喉咙处发出一声闷哼。 周火灵也是被李雨宁的全力一击,震得右臂弯曲,若非凭借体内磅礴的真气,定然支撑不下。 二者这番交锋,单从力道来看,竟是李雨宁占据了上风! 不过那周火灵控火掌真正恐怖之处,不在其掌力的高低,而是那灼热的高温! 李雨宁只觉此刻右臂的皮肤被炽热的真气烘烤的渐渐发红,臂膀之上的汗毛若非被自己真气笼罩,怕是顷刻之际已然焦臭!但更加诡异的是自己拳锋与之相触,竟然骇人听闻的传出阵阵“滋滋”之声! 便好似生肉贴在烧红的铁板发出肉质煎炸的声音一般,不免令人牙根酸软。 此刻二者拳掌相抵,拳掌之间的暗劲互相纠缠,竟是比拼起内力来!值此关头,任谁也不敢先行撤手,以免被这股劲力所伤! “好烫!” 李雨宁呲牙咧嘴的忍着灼痛,苦苦坚持! 他深知虽然自己的手臂没有被烧伤,但是附着于拳锋的真气却被周火灵持续迸发出的高温掌力不断蒸发和消耗,那“滋滋”之声便是来源于此! “她这掌中力道倒是如不撼山掌般势大力沉,不过这炽热霸道,一如草原之上熊熊野火般摧枯拉朽,甚是难缠!加上自己内功修为不如她,如若再与之纠缠下去,势必会被耗死,且眼下这灼热的真气已朝自己手臂蔓延过来!” 不能留手了拼了!即便自己用尽全部气力也要报肩膀肿胀之仇! 登时,李雨宁暗下决心,面色黑沉的紧咬牙关。 只见他左足猛踏砖板,催动全身真气大嗬了一声:“化!” 那于体内蓄势待发的九道漩涡瞬间运转至极限直到炸开,一股自内而外的涡旋之力,顺着手臂向外席卷而去! 这种炸碎九道漩涡气劲的招法是李雨宁自己偶然间琢磨出来的,其优点在于可在一瞬间以最大程度化去对方真气,这招虽然功效显着但消耗甚大,九道漩涡气劲一经炸碎后,便无一存在,需要再次凝聚,以他目前功力尚浅的情况下,断然不可轻易使用。 在涡旋之力席卷的刹那,无论是沿着李雨宁手臂蔓延的真气,还是周火灵掌中的真气一并被九转化气席卷的烟消云散,而李雨宁体内的九道漩涡也瞬间瓦解殆尽! 这一招几乎消耗了李雨宁的体内八成的内力!霎时觉得体内空虚,不过机不可失! 李雨宁不敢稍作喘息,下一手段接踵而来! 拘!! 李雨宁眼神一狠,拘字诀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的施展而出。这拘字诀他运用的熟练程度不亚于震字诀,可谓是呼之即来! 而周火灵原本与李雨宁对掌是想要用九成功力,但是由于这控火掌她还掌握的不甚纯熟。况且,和李雨宁的比试只是切磋高下,并非生死相搏,若自己出手过重伤到人,那便是有损两派的和睦了。 于是周火灵运掌而出之际,在最后的关头还是收回了些许劲力,改为七成功力,正因如此,那掌中的真气和灼热程度才会降下一丝! 不过周火灵未能料及的是,自己的好心之举却是吃了大亏! 她与李雨宁拳掌相交,先是感觉自己的掌力如遭巨浪一般,被重重的拍击,单论掌力自己竟然是有所不及!若非依靠体内真气支撑必然身形难以立稳。但是接下来二人比拼内力之际,这人又不知用了个什么诡异的法门,竟将自己掌中的阳火真气硬生生的吹散了! 不过,令她更为震惊的是,在这紧要关头,自己居然感觉身子一紧,体内的诸般关节竟匪夷所思的被自己的真气锁住,无法动弹!体内真气更是一瞬间不听调动! 这等异状虽说只出现了两息的功夫,但是对于李雨宁已经足够。 只见李雨宁眼中厉色一闪,趁着自己与周火灵拳掌中的真气已经消散,二人双手刚刚恢复自由,他拳锋一扭便从周火灵的掌心滑脱而出,运起最后的气力,换拳为掌“砰”的一声,不偏不倚,正按在周火灵的胸口处! 李雨宁只道那右掌陷落之地,只觉软软绵绵,虽然相隔衣衫,但依旧能够感触到一股非同寻常的温热与柔腻! 这女子胸口那是何物,李雨宁自是知晓,可是眼下他劲力无多,绝无收还的可能,只能任由掌势而去。 周火灵被抚及羞处,自是一声惊呼!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只觉胸前一震,一股莫大的气劲挟着身子便已倒飞而出,翩然落在两丈之外的院落中。 众人都惊呆了数息,待回过神后顿时一片哗然,尤其是神火派的一众弟子们更是一个个哑口无言,无不想着以周火灵的修为,即便有所留手,也不至于比拼内力之际,反被一个杂役震飞啊! 但他们不知其中玄妙,思绪无果,还只道是李雨宁先前隐藏了实力的缘故。 周火灵于一丈之外,素手轻抵胸口,不明所以,这一掌虽然劲力甚大,但是并未对周火灵造成任何伤害。 “难道他怕我受伤,有意撤去了掌中内劲?”周火灵暗自猜测,但忽而想到,方才那杂役的右掌所触之处乃是自己私密部位. 想于此处,周火灵顿时面露绯红,艳若桃李,只是一双秀目好似要绽出火焰一般,睁的浑圆直勾勾的瞪着李雨宁,那锐利如刀、其势似火的眸光,让人不可直视。 而神火派的一众弟子见状更是哗然一片,不由面面相觑,不敢置信! “这小小杂役竟然有这等身手?” “不会是抚垣派的内门高手乔装的吧!” “我猜他定是吃了什么进补的丹药,短时间增长了功力,否则年纪轻轻的如何能这般修为!” 而反观撼山堂等弟子却是异常兴奋,也不顾以前李雨宁如何扮猪吃老虎的对付他们了,只道是眼下为抚垣派争光不少,顿时传出阵阵喝彩。 呵,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看你还敢嚣张不了! 李雨宁心中暗爽,得意的嘿嘿一笑,抱拳道:“周姑娘,承让了!” … 明眼人一看便知,此番比试,周火灵不敌眼前这个消瘦的杂役,已经败了一招! 周火灵自打入门之日起,哪里受过这般打击,与人对决除非实力被碾压,皆是全胜而归,眼下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输了一招,还是输给了一个名不经传的杂役。 见李雨宁好似小人得志的笑容,更是联想到他的脏手居然触及自己的身子,心中愤恨不已:“登徒子!” 周火灵怒火冲天、银牙紧咬,酥胸跌宕起伏,面色潮红更闪过一道屈辱之意。 只听“呛啷”一声,手中寒芒闪烁利刃已然出鞘! 周火灵贝齿紧咬朱唇,面色阴沉,恍若死寂一般毫无波澜,整个人便好似冷到了冰点,让人不寒而栗。 章节目录 第37章 火灵嗔怒 第三十七章火灵嗔怒 撼山堂的一众弟子见周火灵所持武器,无不惊呼! 这竟不是一把剑,而是一把体态修直、单刃开锋、尖端平齐的刀! 唐刀! 只见这刀身芒寒光四射,光洁一如明镜,阳光照射其上竟折射出道道蓝锋,而其刀柄上方的刀身处正刻有一个罗字! 姚长老目光异色一闪,面露惊讶之色,口中喃喃念道。 “淬火神锻!罗浮宗!” 这罗浮宗冶炼兵器的手段在江湖之上可谓声名赫赫,其所造利刃无一不是神兵利器。 不过这罗浮宗所铸兵器却是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便是每铸成的兵器都要刻上罗浮宗的字号,此举即便不被江湖人士所喜,也不妨碍罗浮宗名扬天下! 而此刻那周火灵正手持罗浮宗所铸兵器,面颊殷红、朱唇紧闭,眼中凶光乍现!只见她一手反握持唐刀一手攥拳,气势汹汹的向李雨宁走来。 李雨宁见之,心中“咯噔”一声,局促不安的暗自苦笑:“糟糕,莫不是方才自己的不敬之举惹恼了她…” 李雨宁羞愧的看着一脸怒意的周火灵,连连摆手:“周姑娘周姑娘,我投降!我认输…” 可那周火灵显然不愿轻易作罢,目光却是更加咄咄逼人戾气更甚!瞧这阵仗,势必要砍了李雨宁,来泄其心头之恨! 李雨宁咧了咧嘴,心中七上八下,谁知这丫头疯起来,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张长老见状,皱着眉头沉声制止道:“火灵罢了!” “不!我今日非要剁了这登徒…”周火灵也不愿再次论及李雨宁对她的不敬,随即换了个称谓在心中暗道:“剁了这贼子的手不可!”周火灵固执道。 李雨宁闻言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额前冒汗十分无语:“这丫头的脾气真是大啊,居然要剁了我…虽说我也是咎由自取!但是也不至于还命于她吧,唉!我这动起手来,怎就不能好好斟酌一番呢!偏偏自己还不是初犯此事…” 李雨宁摇了摇头,不由的又忆起前阵子在许昌城中遇到的那个遗落金牌的女贼来。 其实也不怪周火灵对他存有这般强烈的敌意,这世道的女子无论是江湖还是民间都将贞洁清白看的极重,况且李雨宁方才于众目睽睽之下作出这等轻薄、下作之事,让她一个冰清玉洁的小姑娘如何自处!若是她实力不济倒也罢了,但偏偏对她不敬的是区区一个名不经传的杂役,这叫周火灵如何肯善罢甘休! 张长老则叹了口气,心知那丫头骄傲霸道的性子不易回头,若是任由她胡闹,势必一发不可收拾。便朝着一旁的程遥使了个眼神,程遥顿时领悟,当下便飞身而出,将周火灵拦下。 齐蓉蓉听闻周火灵的话语,也是眉头轻皱,跟着身形一闪,护在李雨宁的身前,她看着前方的周火灵心道:“这姑娘也忒是霸道了些,虽说女子青白甚重,但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倘若真要为了此事,砍了李雨宁,她却是无法坐视不理的。” 李雨宁只觉一阵香风骤起,眼前已经多了一位身着碎花裙的身影。 “没事吧!”齐蓉蓉微微侧首关切的问向身后的李雨宁。 李雨宁见其护着自己,不由的心头一暖,微微摇头,满含谢意的轻声言道:“多谢师姐,我还好!” 齐蓉蓉闻言,也不再多说什么,仅是微微点了点头。 此刻周火灵见程遥阻住自己的去路,顿时眼睛中竟有氤氲水汽翻腾,那副小表情俨然是委屈极了,嗔道。 “师兄!” 程遥见小师妹梨花带雨委屈的模样,也是于心不忍,但二人比试怎能生死相向,便要出口安慰,就听到张长老的声音传来。 “火灵,算了!哼!想不到一个小小杂役居然有如此手段,这一阵便算我们输了!” 张长老说完此话,不免重新打量了一番李雨宁。 姚长老也看出些许端倪,心道这小子虽然修为尚浅,但却招招搏先,让对方手忙脚乱,若非功力不足且招法单一,断然不会让周火灵有喘息和反攻的机会。 不过饶是身经百战见多识广的姚长老,也没有搞清楚李雨宁究竟是用了何种手段击败周火灵的。在其看来,李雨宁的内功修为最多也就堪堪一元之数,如何能以弱胜强,将二流境界的周火灵击败!难道他之前有所藏拙不成? 姚长老也是看着李雨宁,不由得在心中暗自琢磨。 而李雨宁知道自己已是强弩之末,胜在一招半式也全凭贪天神功的缘故,当下也不敢托大,一拱手道:“张长老,这一阵我也只是略微占了些许便宜,若是继续比试下去,在下必输无疑,所以不敢狂言称胜过周姑娘。” “你!” 岂料,这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一旁的周火灵忽然听他又说到什么占便宜之类的话头,刚刚强压的怒火再次翻涌而出,顿时便狠狠的瞪着李雨宁。 额,这丫头未免太过敏感了吧… 李雨宁也反应过来,也恐怕自己再言语有失招惹了她,不由得悻悻的缩了缩脖子,默不作声了。 而挡在李雨宁身前的齐蓉蓉,心中也好奇的猜想道。 “这小子虽然修为尚浅,但却能力敌周火灵这样的二流之境的高手,以弱制强,想必也是有所依仗,也不知他究竟师承何处,应该大有来头。” 而李雨宁面对这周火灵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也不是个滋味,虽说她言语骄横霸道,又先对自己下手,但是说到底人家还是个姑娘,自己堂堂男子汉为求一胜,却是落了个下流之名,实属不该。 于是清了清干涩的喉咙,面容尴尬的讪讪一笑,拱手道歉:“嘿嘿,周姑娘,在下手无轻重多有得罪,不过我敢保证方才确实是无心之举,还望姑娘海涵!” “你还提!” 周火灵原本在眼眶打转的泪珠,登时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簌簌而下,显得委屈至极! 似她这般骄傲霸道的性子,竟被一个小杂役轻薄了身子,实在不甘!若非长辈训斥,定要斩了他的臭手不可! 李雨宁自知理亏,也不敢再看周火灵似要喷火的双眼,自顾自的转身朝亭下走去。 只是他方才消耗过甚,体内十分空虚。不动则好,这刚转过身,一股乏力酸软之感登时游遍全身,瞬间面色苍白如纸,额前冒着虚汗,不由自主的一趔趄,心道:“这周火灵的控火掌可真不是这般轻描淡写便能接下的…” 这控火掌法和撼山掌大为不同,且这周火灵使得是控火阳掌,掌势不仅刚猛霸道宛如烈火,还能侵入人体灼伤心脉。 李雨宁那时幸好全力运转九转化气将其震散,但二者功力相差悬殊,那周火灵的阳火真气并未完全散去反而趁其空虚之际侵入体内,好在入体的真气实在微弱,才没有造成内伤。 此刻回神,李雨宁也发觉自己的心脉竟是受了些许灼伤隐隐作痛,也终是感叹那控火掌的威力不俗,心中不免一阵后怕。但是眼下他已真气所剩无几,实在无法运功疗伤。 正因为他近乎力竭,那最后的一掌才无暇多想,实也不得不发! 这便是李雨宁打完最后一掌,但其身形并未趁胜追击的缘故。在他看来,与其切磋,不外乎是为了争口气以及报方才的一击之仇罢了! 齐蓉蓉的心思一直在李雨宁的身上,见他脚底虚浮,身子摇摇晃晃的样子,便转身飘然跟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38章 师姐之手 第三十八章师姐之手 李雨宁正萎靡踉跄之际,忽觉右掌中挤入了一只柔若无骨、温热腻滑的小手,且自这柔夷之中竟还传出一道精纯的真气,李雨宁顿时精神一震,侧首看去,原是齐蓉蓉正伸出秀手搀住了他并渡来的真气。 李雨宁心头随之一荡,掌心一合竟鬼使神差的攥紧了齐蓉蓉的手,趁机臆想道。 “齐师姐的手,还真是纤长滑嫩啊!谁能想到,便是这样的一只青葱玉指却是仗剑江湖的侠女!不过,这倒是自己初次握着女子之手,未曾想竟是这般美妙的滋味!” 李雨宁心念至此,不免的偷偷瞧了瞧一旁柳眉纤细、眼神清澈的齐蓉蓉,只觉心如鹿撞,砰砰直跳。 齐蓉蓉也察觉李雨宁的异样,好看的俏脸不禁一热,随之偏过头去轻语提醒道:“莫要分心!速速调息休要胡思乱想!” 李雨宁经得点拨这才回过神来,并且也心知自己有所失态,不禁羞愧的脸颊发烫,急忙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躁动的邪火,然后凝神运转丹田几经调息后,神色才有所好转,朝着身旁的齐荣荣微微一笑:“有劳师姐了!” 齐蓉蓉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不动声色的将秀手自李雨宁的掌中抽了回来,未发一言,就这般与李雨宁并着肩,默然的下了台阶。 齐蓉蓉心道:想自己与其初见之时,还曾一度训斥他的目中无人与狂妄自大,甚至要对其施以教训。 这才时隔几日,自己却是一再挺身相护,此间态度转变之大,连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 此间变化,许是在李雨宁观赏月季那番气宇轩昂、豪气干云吟唱诗词之时开始,亦或是今日他出谋划策胸有成竹、良策于心开始,自己终是摸不透,那种对其厌恶、苛责的情绪究竟于何时荡然无存,反倒是现在,对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上几岁的青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而他二人手掌相握、神色旖旎,倒叫一众外门弟子心生嫉妒、羡煞不已。 李雨宁觉气氛有些奇怪和尴尬,为了缓解气氛,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听到齐蓉蓉小声问起:“小杂役,为何从来不见你用过我抚垣派的内家功夫?你这身修为又是从哪学的!” 李雨宁却是摇了摇头,并不回答,这是他的秘密,除非是极为亲密之人,否则此事断然不能轻易相告。 一旁的齐蓉蓉见他不愿说明,也不勉强,江湖之中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些秘密,她也十分理解,所以毫无在意的继续问道。 “无妨,那你内功修为达到一元之数了吗?” 一元之数? “这是什么意思!”李雨宁有些不解。 “这你都不知道?”齐蓉蓉显得有些吃惊,旋即神色不悦的冷哼道:“你这一身功夫究竟是从哪修来的!我真的怀疑你是不是故意装傻充愣,纯心编排于我。” 李雨宁被齐蓉蓉的说辞搞得有些哭笑不得,无奈耸了耸肩说道:“我哪敢编排师姐啊…我就是一个初入江湖的愣头青,能知道个啥!” 一旁的齐蓉蓉显然还是有些半信半疑。 而此时姚长老见李雨宁得胜虽也感到意外,但却心头甚喜,转而向张长老嘲讽道。 “哈哈哈我说张老儿,你这教徒弟的本事真是毫无长进啊!教出来的徒弟,怎么连我门中一小小杂役都敌不过。” 那神火派的张长老此刻也有些颜面无存,啐了一口,狠狠的瞪了姚长老一眼,也不出言反驳,只是朝一旁的周火灵小声询问起经过来。 当他得知其中始末,不由倒吸一口凉气,疑惑看着台下的李雨宁,心底赫然冒出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 “若按照火灵所言,这小子能够化去他人真气,除却三十多年前曾祸乱江湖的魔头之外,江湖之上还有哪家功夫能有如此惊世骇俗的手段!不过那邪功也应在三十多年前便已失传了才对,这小子又是何以习得?难不成这小子与那魔头有着莫大渊源?偏偏近日我门中出事,如今邪魔外道暗流涌动、伺机而为!如若这门邪功再重见天日的话,看来江湖难以安宁了!” 张长老沉吟数息,看着年纪轻轻的李雨宁,心中还是不愿相信,当年之事,虽说他还年幼,但是也是亲身经历过那段岁月的:“这小子年纪甚轻,看这身手更是一般,而且火灵并未感觉自己的真气被人吸走,难道近日江湖之中另有能够化去他人真气的功法横空出世?还是这小子在我们面前刻意遮掩!”张长老转念又想:“罢了,我门中遭遇突变,已是自顾不暇,这事还是交给姚老头料理吧!” 这张长老本就是五行大派的故人,多年前的个中隐秘如何不知,不过碍于门中突发大事,实在无精力追究其中缘由,况且眼下人多眼杂,就这般冒然询问说不定会打草惊蛇,便转而说道:“哼,姚老头你也别得意,这小子终究使得全无你撼山堂的功夫,又有何吹嘘的!假借旁人以邪功取胜,殊不知已是丢人到家了,余下两场我看也无需比试了,我神火派不屑胜负之论,就此认输!” 邪功? 姚长老不明其意,还以为他在讽刺自己用了计谋算计他有些胜之不武,不甚服气的缘故。 姚长老却是挑了挑眉,无甚么所谓的回道:“你说甚什么便是什么了!不过赢便是赢,输便是输,无需你在这巧舌如簧…” 这时,亭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未了过了几息,十余位身着淡蓝色纱衣的女子,风尘仆仆的走了进来,看上去有些憔悴。 所来之人为首的是一位中年女子,一袭浅蓝色的纱衣整洁干净,足蹬一双绣着兰花面的布鞋显得格外淡雅别致。那青丝飞瀑由一枚发簪斜入其中,眉目含情顾盼生辉,却显风韵犹存。虽然已过豆蔻年华,但岁月的风霜在其脸上留下的痕迹,依旧掩盖不住她曾经的美丽,想来此人年轻之时也是一位标致的女子。 再看那姚长老和张长老见状皆是瞪着呆滞出神的双眼,起身相迎,异口同声欣喜的唤道:“秦师妹。” “这是谁啊!”李雨宁好奇的问向一旁的齐蓉蓉。 齐蓉蓉头也不回的轻声说道:“她是沂蒙山太清派的长老,秦敏师叔!” 李雨宁阴阳怪调的“哦——”了一声,脸上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心中不免有些好笑,心道:既然这太清派的秦师叔也是五行大派的故人,莫不过是姚长老和张长老的老相好的吧! 齐荣荣看他神色目泛桃花笑容玩味,显然明白其心中所想,轻声责怪道:“莫要胡闹!” 章节目录 第39章 又一个周火灵 第三十九章又一个周火灵 张长老快步向前,眉开眼笑的率先开口道:“秦师妹,别来无恙啊!” 不过还未等秦敏长老有所回应,一旁的姚长老却是冷哼一声,愤愤不平道:“秦师妹,一路辛劳甚为不易!你这张老儿也是的,为何不选离沂蒙山近些的地点,忒是不懂怜香惜玉!” 秦敏看着二人斗嘴的模样,似是回忆起了故时之景,不由的“噗呲”一笑,抿着嘴无奈的摇头道:“二位师兄,多年未见却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 姚长老显然是嘴皮子更讨喜些,呆呆的看着秦敏长老的容颜,痴痴不已,黯然苦笑道:“师妹说笑了,一别数十载,师妹依旧美丽动人,我等却已老态龙钟!” 秦敏长老闻言也是回以微微一笑,眼中的神采也似是有所追忆。 一旁的李雨宁则暗道有趣,这姚长老看来甚是懂得如何讨女子喜欢,这番话说得既表达了相思之意,还顺带将夸赞了一番,着实了不起。 齐蓉蓉见到他看着几位前辈作怪的似笑非笑,不知又在琢磨着什么,便轻声说道:“休要作怪,你快瞧那里!” 李雨宁回过神来,顺着齐蓉蓉的目光看去,不远处正是一个身着淡蓝色纱衣背负长剑、青丝如瀑及腰,出落亭亭玉立的姑娘映入眼中,李雨宁见之登时瞠目结舌,喃喃自语,直呼匪夷所思。 “这——这姑娘是太清派的门人弟子,何以与那周火灵长得这般相像!那一般无二的眉眼、五官便连身段都近乎一致,不过就是神态上稍有迥异,除此之外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 齐蓉蓉看着李雨宁有些呆愣的样子,捂嘴咯咯的轻笑,幸灾乐祸道:“叫你比试之时不安分,一个便叫你头疼不已,这下又来一个,看你如何收场!” 李雨宁却是讪讪的咧了咧嘴暗自苦笑,眼看着那太清派的“周火灵”径直走向了神火派的周火灵与之不知谈论着什么,李雨宁的心中也感觉有些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火灵你怎么了!”那个身着淡蓝色纱衣的姑娘行了过去,见神火派的周火灵闷闷不乐便开口问道。 “姐,是他!”周火灵小嘴一撅,忿忿的抬起玉指指着不远处的李雨宁说道。 “这人是谁,怎么了!” “姐,他——他方才欺负我!你要替我教训他!”周火灵实在是羞于出口,只得啐了一口,恶狠狠的看着李雨宁。 而李雨宁始终留意着那便的状况,见到周火灵那小丫头神色不悦的指着自己,不用说他也能够猜到一二,便神情尴尬的回以赔笑。 不过那长发飘飘身着蓝色纱衣的“周火灵”却是凝着脸的朝这边走了过来! “来了来了。”李雨宁心中直打鼓,而身旁旁的齐蓉蓉却是寸步未离,与自己并肩而立,也不知作何打算。 李雨宁注视着徐徐走来的“太清派周火灵”,心中也有些慌乱。 二人本就相距不远,未过几息,便已走至近前,李雨宁急忙拱手鞠了一躬。 那姑娘也立时回以万福,看着李雨宁柔声说道:“这位公子,我是火灵的孪生姐姐,我叫周水灵,敢问公子名讳,不知与小妹之间或有误会?” 这女子声音轻柔,让人听之如沐春风,甚是舒服。 原来是孪生姐妹,怪不得这般相像!李雨宁心中恍然大悟。不过这周水灵虽然面容冷淡,但是与人的态度却是与周火灵大相径庭,举止娴雅、落落大方。 原本李雨宁方才以为对方凝着脸是来兴师问罪的,不过听闻她的一番说辞,却是有些出乎意料。 “哦,原来是水灵姑娘,在下李晴字雨宁,乃是抚垣派的一介杂役,身份卑弱,万万谈不上公子二字。不过说到与令妹火灵姑娘的误会,确实是在下之责,多有得罪,这厢便向水灵姑娘再次道歉!” 周水灵听闻李雨宁的介绍,却是对他的杂役身份没有丝毫轻视,只道他谈吐有素、彬彬有礼、为人谦逊,也不似是蛮不讲理、诚心行那下作之事,占人便宜的人,想来其中必有误会。于是柔声道:“李公子不必过谦,我家小妹秉性不坏,就是脾气傲慢了些,许是小妹也有得罪之处,小女子也代为向公子道歉。” “不不不,是在下之过!是在下之过!此事与火灵姑娘绝无关系。”李雨宁听闻周水灵代为致歉,心中更是羞愧。 只道这姐姐周水灵却是如此知情达理,颇有大家闺秀之态,行为举止端庄、谦和、温润的一如小家碧玉,与之简言相谈只觉毫不拘束,甚是自在。 周水灵微微颔首回以微笑。 二人一番交谈,李雨宁却是知这二人虽为孪生姐妹,但性格迥异,一个静若处子一个动若脱兔,也确实有趣。 齐蓉蓉在一旁见李雨宁二人误会解除相谈谦逊,着实没什么意思,且三位门派长辈皆以入座,便开口提醒道:“好了,正事要紧。” “哎呀,光顾着跟李公子言语,小妹险些冷落了佳人,敢问这位姐姐是…”周水灵身子一偏,双手交握便朝着齐蓉蓉施了一礼。 李雨宁也是对这周水灵印象甚好,此番见状,却是急忙抢着介绍道:“水灵姑娘,这位是我抚垣派撼山堂的齐蓉蓉,齐师姐。” “偏就你多事!”齐蓉蓉见李雨宁谄媚讨好这方见不久的周水灵,狠狠的白了其一眼。 李雨宁嘿嘿一笑羞得面色一红。 “原是撼山堂的齐师姐!”说罢周水灵欣喜的行了个万福,双目之中先前的冷淡更是一扫而空,尽是仰慕之色,“小妹初入太清派之时,便经常听到家师提及师姐的芳名,心中早已倾慕良久,今日得见师姐,果真是仙子般的人儿,直令百花失色,令人艳羡不已!” 瞧瞧人家水灵多会说话!齐蓉蓉又不明何意的瞪了一眼李雨宁,不过这下却是搞得李雨宁有些丈二和尚不摸着头。 然后齐蓉蓉面色一红对着周水灵轻声说道:“水灵妹妹说笑了,姐姐这蒲柳之姿哪里担得仙子二字呀,倒是妹妹才是楚楚动人、兰质蕙心的妙人呢!当真是我见犹怜!”齐蓉蓉言语至此忽而转头朝着李雨宁,学着周水灵的口吻问道:“是不是啊!李公子!” 李雨宁也不知是走神了还是脑子哪根筋搭错了,竟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只顾顺势点了点头。 齐蓉蓉小脸登时一沉,柳眉倒立,浑圆的杏眼微微眯合,也不言怒就是这么安静的看着李雨宁。 额! 李雨宁见其神色突变,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不妥的举措。心道自己怎么这时犯了傻!岂不是指齐师姐样貌比不过周水灵么! 这女子爱美人人皆知,只不过由于谦逊,往往会稍稍贬低自己,这是知礼!不过,若旁人随意评比的话,却是十分唐突和冒犯的,更遑论还是当着两个女子面前! 只是眼下再改口,却是更显欲盖弥彰了,这左右为难之际,李雨宁眼角处偷瞄到亭上已经开始谈论正事,便干咳了两声,指了指亭内,转移话题道:“师姐,正事!正事!” 哼! 齐蓉蓉白了他一眼。然后朝着周水灵微微一笑,一把拽着李雨宁的衣襟便走上了亭内。 章节目录 第40章 天宫的线索 第四十章天宫的线索 李雨宁任由齐蓉蓉拽着自己走上了台阶,心中有些不情愿小声嘟囔道:“你自己去不就行了,非要扯上我作甚!” 李雨宁瞄见齐蓉蓉神情不快的轻哼一声,好似已经听到他方才的言语。只得无奈的缩了缩脖,心下不敢太过忤逆于她,虽说自己心中不太情愿,但也任由着齐蓉蓉拖拽上了亭台。 而周水灵也朝着远处的周火灵招了招手,周火灵撅着小嘴气鼓鼓的走了过去,显然还对方才之事耿耿于怀。 “姐,你为何也不教训教训这个登徒子!” “你呀,莫要任性了,人家李公子这般彬彬有礼,想必也是你性子鲁莽,先有得罪之处!离家之时,爹爹便多有嘱咐,遇事切莫急躁,收一收你那骄纵霸道的性子,这江湖之上可不如家中。如今李公子也诚心道歉了,此事就算了吧!”周水灵不由分说,拉着并未释怀的周火灵也上了亭台。 亭台之上,诸人已然商议起要事来。 “说罢,如今我们三派齐聚,所谓何事。”还是姚长老率先开口道。 “回师伯、师叔是这样的,半月前,我神火派一长老在我太白山门之内被杀。凶手行凶之后,仅于现场留下此物。”程遥说罢,自怀中掏出一个血书来。 程遥将其摊平放在石桌之上。 姚长老和秦敏长老皆是探首看了过去! 只见其上写着歪歪扭扭的几个血字! “天宫脚下皆为蝼蚁,放眼天下何人能敌!火土水木金,依次寻之,既较高下也决生死!” “我呸!”姚长老狠狠的啐了一口,气的面红耳赤、鼻息如牛,双手更是攥紧了拳头,大声骂道:“魔道妖人!太过猖狂!” 秦敏长老还不知此事,但见神火派众人无不神色哀沉,不由得也心生不详,急忙紧锁眉头问道:“不知是哪位长老遭遇不测!” 一旁的程遥却是默然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垂首看着自己前方的师父。 而张长老一提及此处,原本黑沉的面色根显黯然神伤,他长叹了口气,目光愤恨、咬牙切齿的答道:“是严寒师兄…” “什么!严寒师兄!”姚长老和秦敏长老皆是呆若木鸡,只觉天旋地转不由伫立当场! 这严寒师兄早年在五行大派没有拆解之时,曾关照过年幼的姚长老和秦敏长老,二人受及的恩情至今还未能相报,未曾想竟从此天人永隔,实在令人难以接受! 姚长老的眼圈泛红,蹭的一下窜起了身子,便连额前的浓密的眉峰都恍若倒立一般,气急败坏的吼道:“为什么不早说!” “唉,逝者已矣,早说晚说又有何分别,眼下又无天宫之人的消息,即便想为之报仇也是寻求无门!”张长老神情悲悯,眉间一片愁容,显得无力至极。 秦敏长老却是面色一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似是打定了注意,自袖口处掏出一个折纸,缓缓说道:“二位师兄,天宫的消息,我有…” 什么! 在场之人,除了太清派的门人外,皆是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秦敏长老。 便连一旁置身事外的李雨宁也不由的轻咦了一声,皱起了眉头。 “师妹,此话怎讲!”姚长老气喘如牛、匪夷所思的问道。 “二位师兄,你们一观便知!”说罢秦敏递过去一方折纸。 姚长老手疾眼快的一把夺过,连忙将其摊开,双目飞速扫过,但是数息之后他也未说出个什么话来,倒令一众旁人甚是焦急。 “写了什么!”张长老甚急,连声催促着,但见姚长老并不回答,只得伸手抢了过来,一边看一边念读道:“魔道天宫死灰复燃,欲勾结血玲珑,血染江湖,霸凌群雄!还请于六月二十正午前,赶至南阳城西南卧龙岗之卧龙潭畔,阻其会晤!江湖武林遭逢劫难,五行大派抗之以先!” 张长老念至最后,喃喃道:“这人怎么知道我五行大派上任尊主的训旨!” 姚长老也从愣神之中舒缓过来,只见他双眼一眯,问道:“师妹,此物从何而得。” “是今日入了南阳境内休整之后在身旁发现的。”秦敏面色沉重的说道。 这是何意? 众人听闻无不面面相觑,不解其意。 “我们日夜兼程一路跋涉,着实困乏,便在南阳境外休息了片刻,待得苏醒,便在身旁发现了此物!” “可看到那人身影。” 秦敏长老摇了摇头:“此人能够在有值守弟子的情况下,悄无声息的留下此物,而不为我所察,修为着实骇人听闻。我观看了其中内容之后,曾求教一露真容,但此人始终没有现身。” 秦敏长老沉吟片刻,继续说出自己的顾虑:“此人既然能有如此身手,若是有意加害于我,顷刻之际我便命陨于此。但是此人却是仅仅留下此物,便不见踪影,想来并不心存歹意才是。” 李雨宁心道:此人即便不心存歹意,想来也绝非善茬!他听闻秦长老等人的叙述和分析后,微微沉思,心中便已冒出数个疑惑。 其一,此人势必早就摸清了秦长老一众太清弟子的行往路线!他这么做究竟是何意图?既然知道太清派要来南阳,也应该知道神火派和抚垣派也在此聚首,为什么不来寻早就抵达的神火派,难道是巧合?如果是碰巧遇到的话,那他事先准备将此讯息告诉何人?为何又转而交给了太清派,却藏头露尾不肯相见呢? 其二,最关键的是他如何得知这天宫机密的? 李雨宁疑惑不已,但是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觉得此人意图绝不简单! 南阳城西南卧龙岗之卧龙潭畔! 程遥迅速的自怀中掏出便携的图例,一番寻找之后,看向三位前辈汇报道:“这卧龙岗据此仅有四十余里!” 四十余里! 秦敏长老轻声道:“今日六月十九,这般距离,我等在次日赶到却是十分充裕。不过眼下大家需要商议一番,是否依照那纸中所示前去这卧龙岗!小妹苦思一路,也拿不定注意,不知道那人意欲何为!二位师兄意下如何?” “严长老的仇不得不报。”姚长老不假思索、义愤填膺的说道。 张长老也是神情愤慨,他之前苦于没有天宫的线索,眼下既得情报,如何能够善罢甘休,不由赞同道:“正是!想我五行大派列为尊主除魔卫道的遗训,怎可置身事外!眼下魔道出世,我们岂能置若罔闻!如今我三派诸多高手齐聚于此,什么龙潭虎穴闯不得,若是错失了良机,任由魔道逍遥法外实在愧对严长劳的手足之情!” “张老儿所言极是!假使这天宫魔头和那血玲珑成功勾结,日后荼毒江湖,我等岂能心安!届时只消小心行事,互相照应,看那天宫之人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李雨宁却是心有顾虑,显得有些忧心忡忡,但是以他地位,哪能在此等场合插得上只言片语,只得将种种忧虑吞入腹中。 章节目录 第41章 疑似掌门亲传 第四十一章疑似掌门亲传 “怎么了?”齐蓉蓉留意到李雨宁的神色有异,于是开口轻声问道。 李雨宁看了齐蓉蓉一眼,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问道:“师姐,你对此行有何看法!” 齐蓉蓉一听,格外爽朗的摆了摆手道:“额,我才不操心这般事呢!但凭长辈做主就好了。怎么?难道你有顾虑?” 李雨宁闻言轻轻点头:“说不上来,但总是觉得有些奇怪……” “好啦,莫要多想,刚刚师父交代了,太清派路途遥远,人皆疲惫,今日大伙都在此休整,待明日卯时过半(凌晨六点)便集体动身前往卧龙岗设伏,你也尽快打坐调息吧。”齐蓉蓉一边卸下背着的宝剑一边说道。 李雨宁闻言附之长叹:“也罢。” 然后他无可奈何的耸了耸肩,也准备寻个角落调息休整一番。 “小杂役,你便放宽心吧,师姐护着你。”齐蓉蓉见他神色凝重,愁眉不展,以为他是有些惧怕,便眨巴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宽慰道。 李雨宁自是明白她的言外之意,感激的点了点头。 不过,他可不是惧怕,只是那种明知此事可能是场阴谋,却又无法左右且难以言喻心烦气躁的感觉,实在扰得心神不宁。 或许此次决策,极大可能是飞蛾扑火! 罢了!既然三位长老皆已同意,想来自己也没有那种威信和言语能够左右这个决定。还是算了,只叫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 李雨宁定了定神,决定不再思索此事,转而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问道:“对了师姐,我想请教一件事…” “说罢。” 齐蓉蓉看了他一眼,见他这吞吞吐吐的样子也觉得有些新奇,便爽快的应道。 李雨宁嘿嘿一笑:“师姐,那个……一元之数、一流和半步一流究竟代表着何种意思或者是何种范畴,能简单讲讲吗?” “啊,你当真不知?” 齐蓉蓉错愕不已,她还想着李雨宁先前是故意编排自己呢,但是看着他的神态虽然有些不好意思显得手足无措,但是其目光认真并没有一丝戏弄的迹象,才恍然大悟! 李雨宁摇了摇,不由的一阵苦笑。 齐蓉蓉捂着嘴浅笑了一番,一双杏眼弯弯显得俏皮可爱,浑圆的肩头簌簌而颤,嬉笑道:“你还真是个怪胎!好吧,便叫师姐好好给你上一课!” 什么情况! 李雨宁见她似有嘲笑之意,面子上实在挂不住,登时臊红了脸。 齐蓉蓉巧笑嫣然莲足轻移,将李雨宁带到一旁的石凳之上,便开始讲了起来。 江湖众人根据修行的深浅,可大致分为“不入流”、“三流”、“二流”、“一流”四重级别。 无法习得内功之人,称之为“不入流”。 三流之中又分“入门”与“初阶”两个品阶。 “入门”指的是习武之人内功修为未及一元之数。 而所谓一元之数,是指按江湖上标准功法修行十年所拥有的内功。 此处所说的十年并是不真正的十年,而是一种计算内功储量的单位。 因为依照上乘功法与下乘功法修行一年所得的内功是截然不同的,上乘功法修炼起来事半功倍。正因如此,江湖之上才会出现,年仅二十出头却有着极为高深的内功修为,此间差异全凭功法的品阶而论,当然天地异果也有增长修为之功效,只是极为罕见。[比如李雨宁曾经吃的赤焰灵芝]比如李雨宁之前吃的半个赤焰灵芝便是所属此列! 因此三流“初阶”指的是内功修为已达一元之数,即十年的内功修为。 二流则分为三个段位,分别是二流“初阶”,指所修内功达到二元之数,二流“中阶”指内功修为达到三元之数,二流“高阶”则是内功修为达到四元之数! 二流之上本应是一流,但在其中却有个极为特殊的段位,江湖上称其为半步一流,指的是:内功修为达五元之数。 而一流境界内功修为需达到六元、七元、八元乃至九元之数,分别对应,一流初阶、中阶、高阶及无上!触及无上,表示着内功修为已达九元,是人体丹田所能储蓄的极限!至此武功修身的道路已是顶峰,因此称之为无上!再往上据说还有更高层次的修行道路,但是齐蓉蓉并未详说。 当然严格来说,内功修为并不能代表修士真实的战力情况,若单一以内功修为作为依据太过片面! 武功修行,就好似一个少年手持百斤重锤,单论这铁锤的威慑力着实不可小觑,但是由于自身能力不足以运用此重锤,也就导致二者整体的威力大打折扣,甚至难敌持着短刃身手灵活之人! 这就好比有的高手虽然内功修为精深,但是运用起来却是平平无奇,无法融会贯通,这主要考究的是人的悟性…… 原来如此,李雨宁登时恍然大悟,眼中不禁喜色闪过,甚是殷勤的倒了杯茶,端至齐蓉蓉面前:“劳烦师姐了,请用茶。” 齐蓉蓉一副孺子可教的甚是得意的神情,端过了茶水,总算是没有白费自己的一番口舌。 当她朱唇轻启吞咽一口茶汤虎,见李雨宁欲言又止的神态,知道他必然又有事要问,心头憋着笑意,也不主动搭话就自顾自的品着茶汤。 李雨宁踌躇了半晌,终是小声开口道:“师姐,嘿嘿,我这半路出家的野路子,也不知道自己修为究竟达到什么地步了,可有办法测量?” 其实李雨宁的内功修为成分甚是复杂,其中近乎九成来自赤焰灵芝,仅有一成是他这一个月来自行修炼而得。 齐蓉蓉心中偷笑,想借此从他嘴中套出些讯息,便板着脸憋着笑意,故意说道:“怎么,你这野路数难道是无师自通的吗?这等简单的道理都不知?我却是不信!” 李雨宁也察觉到齐蓉蓉试探自己的想法,只是碍于江湖险恶,有些话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师姐,你就别套我的话了,我若是有门有派、有家有势何以沦落为杂役的下场。”李雨宁话语说完,看着齐蓉蓉的得意的眼神,登时暗道糟糕! 还是中套了! 齐蓉蓉心里一乐,俏脸突然凑得近些,与其四目相对,神色狡黠的逼问道:“好啊,依你的意思,既然无门无派,无家无势那也没甚好顾忌的了,速速坦白说罢!你一身修为究竟从何而得,可别说是在抚垣派学的,我生活十余载从未见过这般功夫!” 二人本就相对而坐,加之齐蓉蓉忽然靠近,李雨宁只觉一阵如兰似麝的香风扑面而来,而齐蓉蓉的臻首正与自己不足一尺,那轻柔的口鼻气息拂于面上,一如清风吹拂,令人神清气爽!精致好看的面容映入眼帘,竟撩的他心神慌乱,只道脸皮发烫,心道自己长这么大了,还从未有过女子距离这么近,登时脑海六神无主、一片空白。 稍稍愣神之后,才将脑袋向后仰去,与之拉开了些距离。支支吾吾的说道。 “是——是门派内一个白须白发老者教我的,他叫我不许说出他传我功夫之事,也未告诉我他的名号!” 李雨宁偏过头去,避过不看齐蓉蓉的目光,同时心中暗念:这老头为老不尊,多次欺我太甚,今日借你名头一用,也算是怼我有所偿还了! 白须白发老者!这回轮到齐蓉蓉傻了眼了,“嗖”的一下站起身来,不敢置信的大声的问道:“你确定!” 李雨宁急忙看向周围的弟子,发现附近众人的目光也被齐蓉蓉的惊呼吸引而来,不由的汗颜道:“小声些师姐!千真万确,你可要替我保密啊!” 白须白发的老者?门内仅有…难道他是掌门的亲传弟子? 章节目录 第42章 天宫秘闻 第四十二章天宫秘闻 齐蓉蓉脑中如旱雷炸响!据她所知,掌门座下亲传弟子之位一直空缺。 “倘若这李雨宁是掌门选定的亲传弟子,何以安排在杂役做事。又为何不传我抚垣派本门功夫?我道何以他一介杂役,却能跟着我们一同出山历练!但看师父的神态,好似他老人家也不知此事,还是师父已然知晓却有意帮其隐瞒?定是如此了,我便说依师父的脾性,怎会出门还带个碍手碍脚的杂役…” 李雨宁的那番话,真真假假,竟让齐蓉蓉难以辨别。不过便连李雨宁自己也未能想到的是,他所说的白须白发的老者居然是这般尊崇的身份! 齐蓉蓉看着李雨宁一脸正色不似作假的样子,赫然是自己将自己给说服了,只道是日后回到山门,一切真相自可浮出水面。 “好了,即使如此,我也不便多言了。只是你真不知道他老人家的身份?”齐蓉蓉问道。 李雨宁摇了摇头,见总算将此事搪塞而过,却心道。 “嘿,没想到那老头的名号这么好用!”李雨宁不住为自己的机智暗自窃喜。 “行了,今日趁着师姐心情不错,便帮你测试一下,不过现在你还有几成力气。”齐蓉蓉端正了身子,看似爽快的说道。 李雨宁听闻自是求之不得,急忙一拱手:“那就有劳师姐了,我眼下倒是恢复了一些,约有三成吧!” 齐蓉蓉眼中一惊。 这么快!掌门到底传了他什么高深莫测的功法!这较方才的比试也就刚过了一个时辰而已,也不见他打坐调息搬运周天,竟然恢复的如此神速,真令人匪夷所思! “师姐?”李雨宁见齐蓉蓉眼神呆滞,似是走了神了,便轻声唤道。 齐蓉蓉回了回神,轻轻撩起额前一股青丝,说道:“哦,你运转丹田抵御我的掌力即可,准备好了吗!” 李雨宁稍一调息,眼神甚是期待的点头说道:“师姐我准备好了。” 齐蓉蓉右掌轻轻抵李雨宁的肩头,便运起功力来。 李雨宁便觉一股真气正自她掌心袭来。顿时丹田急转,以那三成功力全力相抵。 约莫三两息,齐蓉蓉双眼似是惊讶又似是失望,不由的打量了李雨宁一番,疑惑道:“你确定这是三成功力?” “嗯!差不多。”李雨宁点头称是,“如何?” 齐蓉蓉叹息一声:“若按照你这三成功力来说,你已有一元之数的内力修为了。许是你修行的日子不长,日后还要勤加苦练才是。” 齐蓉蓉也没有说的太过直白,单就这一元修为来说,可以说是资质平平,便是寻常的外门弟子于他这般年纪,也有这等水准,但是她与人为善,话语之间甚是委婉,只说其日后需要勤加苦练,以此宽慰李雨宁。 不过她却忽略了一点,便是李雨宁修行时间长短的问题。 倘若齐蓉蓉知道李雨宁仅仅修炼一个月,便有此成效,定然会惊掉下巴不可。 李雨宁却是有些呆滞了,他被这个出乎意料的结果所震惊,过了熟悉才缓过神来,不由得暗自得意,窃窃自喜。 我这修炼方才一月,怎就有一元之数堪为常人十年的修为了?哦!定是那赤焰灵芝有助长功力之奇效,看来这等秘宝灵药当真是功效斐然,难怪那二人心生觊觎互相争抢,以后有机会定要多多食用才是! 李雨宁暗自想着,却不知这等灵药只有在初用之时才有甚大功效,加在上李雨宁从未服用过什么药物,且根基尚浅才能有如此显着的提升,随着修为的精深,这外物辅助之效也会随之降低,这是江湖之人皆知的常识,但是李雨宁偏偏缺的便是这些! 此刻,他又想到之前齐蓉蓉说起她自己的修为,于是问道:“那时听师姐说你已是半步一流之境,想必是有着五元的修为了?” 齐蓉蓉点了点头:“我六岁跟着师父学武,已有十五个年头了。” 嚯!十五年,便有常人五十年的修为,也可称之为天赋绝佳,极为罕见了! 眼下李雨宁终是明白了他们之间的差距。 想来这齐师姐也就比我大个三岁,为何差距这么大…不过,还好,毕竟我才修炼一个月,人家可是整整修行了十五年啊! … 用过饭食,天色已暮。 众人便开始打坐休息,养精蓄锐,李雨宁却是心里总觉的不太踏实,他结合此前的猜想,对明日截杀魔道之事,心中十分忐忑,便悄悄的凑到了齐蓉蓉的身旁。 “师姐…”李雨宁轻声唤道。 齐蓉蓉缓缓睁开双眼,不解的问:“怎么了?” “师姐,我之前在门派内听到有外门弟子说过,这江湖最近发生了不少大事,你能跟我讲讲吗?” 齐蓉蓉听闻,眨巴着一双秀目,并未说话就是单纯的看着他。 李雨宁拱了拱手,说道:“额,我就是好奇。我这杂役身份,所知实在有限,这些不算机密吧,还望师姐能够解惑一二。” 齐蓉蓉抿嘴一笑:“那好吧,你想知道什么?”她自然不能漫无目的的细讲一通,便开口问道。 李雨宁见其答应了,急忙端坐下来,沉吟了片刻,开口道:“那便有劳师姐,先讲讲二十年前天宫之事吧,否则我跟着你们一同前去,还不知自己是要面临什么对手呢!” 齐蓉蓉也缓缓点头,觉其言之有理,便说道:“好吧,这也不是什么秘闻。我听师父们提起过,这二十多年前北方有一名山大川曰为长白,以其山势巍峨高耸入云,冰雪常年不化而着称,其内有一泽神水,众人称之为天池!” “天池!”李雨宁喃喃念道,其双眼闪过一道精光! “是的,而这天宫便是坐落于天池之畔,原本这天宫门派归属化外,并非我李唐神州境内,一直以来与之倒也相安无事,只是不知为何,二十多年前他们突然凭借一手臭名昭着的暗器,残害我神州的江湖同道——” “追心刺!” 李雨宁眼神一凛,小声接话道。 齐蓉蓉点了点头:“不错,这追心刺也不知他们是如何练得的,端的是歹毒无比,一经入体,便留下无数微小的倒刺和荆棘,任凭何等功力都无法逼出体外,只能任由其顺着血脉损伤内脏,中招者便是九死一生,即便不死也成废人,直到现在都没有应对的办法!” 李雨宁闻言不由得皱了皱眉,心中暗道:这追心刺竟如此歹毒! “那一年不少江湖同道被这追心刺所害,一时惹起众怒,由归元宗宗主,江湖人称墨麟魁首的毕大侠,率领其他正义的神州高手前去讨伐,在付出极大代价之下,最终合力将之剿灭,此事件被江湖同道称为除魔大战。也不知怎地,这二十年过去了,天宫竟然死灰复燃!眼下他们一经重出江湖,便杀害了墨麟魁首和灭杀了河南道玄龟冯老爷子一家三十六口,现场均是发现了追心刺,魔道妖人手段之残忍,真是令人发指!”齐蓉蓉义愤填膺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43章 请君入瓮 第四十三章请君入瓮 “师姐当年我们五行大派没有参与除魔之战吗?”李雨宁沉吟片刻,面目严峻的问道。 齐蓉蓉看着他不由的摇了摇头:“听师父说那时五行大派正值分裂之际,门众流失严重,实在自顾不暇,所以并未参与这场纷争。” 李雨宁闻言,若有所思的心中暗道:看来之前自己的猜测基本正确,那被害的大人物竟然是这归元宗的宗主和玄龟冯老爷子一族,至于自己所得的龟息功和赤焰灵芝,想必就是从这而得的吧。 李雨宁思定半晌,才继续开口道:“师姐,玄龟冯老爷子当年也参与了除魔大战吗?” 齐蓉蓉秀手轻抵额头答道:“这个我倒不太清楚,那时我还年幼。” “是的!” 陈凡自一旁走了过来回答了李雨宁的问题。 李雨宁闻言也转过身去朝着陈凡拱了拱手,道:“陈凡师兄!” 齐蓉蓉看向陈凡:“当年冯老爷子也参与了除魔大战?” “确有此事!”陈凡肯定的点了点头。 李雨宁听闻不由得眼皮一抖,只觉心跳加速、暗生不详,却是急忙问道:“对了师兄,还记得那日我带回刻有‘血玲珑—囚龙堂’字样的腰牌吗!” 陈凡对此记忆犹新,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他后来将这腰牌上交给了掌门与诸位长老。 李雨宁霎时眉峰一挑沉声说道:“嗯,这便是对了,如此说来,这血玲珑或许很早便与天宫勾结才是,那纸中却是说的他们意欲勾结…” “此话怎讲。”陈凡和齐蓉蓉都是有些不太明白,急忙齐声问道。 李雨宁并未回答,反而问起:“师兄,近日是否听闻江湖上还有哪些门派遭遇不测。” 陈凡想了想:“除了归元宗只有宗主毕前辈遇害、冯老爷子一家灭门,以及方才得知的神火派之事,目前倒还没有听说其他之事了!” 李雨宁眼中寒芒涌动,不由的回忆起那日林中内斗的血玲珑的二人,沉吟道:他们争抢的物品,想必便是这冯老爷子家中之物了。 “对了,师兄,你可听说过龟息功?”李雨宁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出此事,佐证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 陈凡见李雨宁一再发问,自己却是茫然不知其究竟何意,但看李雨宁神色凝重,眼神笃定,还是为其一一解答:“龟息功正是冯老爷子的独门功夫,正因如此,才被江湖称为铁甲玄龟!” 果然! 李雨宁铁青着脸抬头看着二人,他心中已经有些眉目,想到明日之行,不由得汗毛耸立,背心直冒冷汗,他面目严峻的沉声说道:“师兄,师姐!那日血玲珑二人正是因为争抢物品,才发生的内斗,所争抢的物品中便有这龟息功的秘籍。而冯老爷子一家被灭,现场也发现了天宫的独门暗器——追心刺,便足以说明这血玲珑和天宫脱不了关系,最起码很早就有所勾结!” 陈凡、齐蓉蓉登时面面相觑,心中无不震惊!李雨宁说出来的这条讯息,显然有些骇人听闻了。 李雨宁也调整了自己的呼吸,双眼微阖继续道:“如此说来,秦敏长老手中纸条之上的讯息却是大有猫腻!况且天宫和杀手组织在此秘密会面,怎会如此容易的被人获取了消息,我认为事出反常必有妖!只怕那留下此物之人居心叵测,是想请君入瓮了罢!” 陈凡、齐蓉蓉二人此刻面面相觑,惊得哑口无言。未曾想李雨宁的区区一袭话语,却是蕴含了这般重要的讯息,若果真这般,那他们此行必然凶险万分。 齐蓉蓉呆呆的看着身旁神色焦急,但是眼神笃定的李雨宁,心中思绪万千。 “究竟是什么样的环境才能够培育出这般心细如尘、细致入微的人呢?”期间有着那么一瞬,她只叹这李雨宁竟如此老成,心中谋划更是远胜自己与陈凡,可偏偏还比自己小上几岁,这般沉稳与深谋远虑的心思当属罕见,与他年纪大相径庭。 这时,一道温柔的女子声音突兀的传来,扰乱了齐蓉蓉等人的思绪。 “那血玲珑与天宫勾结的动机又是什么。一个杀手组织难道也想一统江湖、制霸九州?” 李雨宁遁寻声音转头看去,话出此言的正是已经站在他们三人身后良久了的周水灵,只不过三人被一袭骇人听闻的讯息扰乱了心神才没有留意她的到来。 “雨宁见过水灵姑娘!”李雨宁朝其拱了拱手,继续道:“这人心难测,要说他们的动机我却是说不好,先前我只觉天宫多半是复仇来了,但是师姐说神火派当年并未参与除魔大战,眼下又何以被其盯上,而血玲珑一个杀手组织与其同谋,无异于叫板整个神州江湖,又有何所获,他们两者的目的还未能得知…” “眼下恐怕不止神火派被盯上了!”陈凡想起那张长老带来的血书内容,神色凝重。 陈凡沉吟片刻,还是转身将此事说与三位长老去了。 过了半晌,陈凡却是传回口信,几位长老合计一番,不管如何,此行都要去!倘若置之不理,后续无疑会重蹈神火派、归元宗等的覆辙,或许分而化之才是他们真正的计谋,众人困守山门、坐以待毙却是正中魔道下怀。而此行纵然艰难险阻,但也是掌握天宫和血玲珑讯息的良机,否则敌暗我明,实在太过被动。 因此经过一番合谋之后,商定此行势在必得! 李雨宁只能附之长叹,虽知其阴谋叵测,却依旧飞蛾扑火,此行怕是不甚太平了。 … 次日卯时过半,众人整装待发随着三位长老前往卧龙岗。 由于那纸中的讯息并未说明具体地点,但就卧龙岗与卧龙潭范围太大,同时为了防止众人同入陷阱,三派决定分开行动,并约定响箭,以便其中一方示警,其余两派可迅速驰援。 好在这卧龙岗地势不甚险阻,虽然分开行动,却是没什么大碍,众人急急行进了不到两个时辰,便已来到这卧龙岗的附近。 卧龙岗背山面水,相依嵩岳,山岗起伏曲折,一如巨龙盘卧,绵延数里,三国时期诸葛孔明,便于此处所居,更流传出三顾茅庐、隆中对等佳话典故。 章节目录 第44章 姚长老的手段 第四十四章姚长老的手段 李雨宁和姚长老等人一同穿过卧龙岗的西侧密林,鉴于搜寻的范围颇大,若众人一齐行进极易被对头发现。 于是齐蓉蓉带着两个弟子负责搜寻东南向,陈凡带着李雨宁向正西方向行进,以作斥候之用探查周围情况。 姚长老及其余外门弟子殿后缓步前进。 其实若按照李雨宁的性子,断然是不会这般冒进的参与其中,但众人之中,仅有自己见过血玲珑的人,因此也推脱不掉。 好在这卧龙岗树林密布,陈凡与李雨宁二人隐匿身形,小心谨慎之下,倒还算是相安无事。 二人蹑手蹑脚的稳步行进。 嘘! 突然陈凡急促的朝着李雨宁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冷凝着脸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前方。 李雨宁立时会意,朝其所看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十余丈外有四名手握利器的黑衣人正在左右张望,瞧那动作显然是在放风警戒。 看着前方不似善茬的四人,李雨宁心中顿时有些紧张的砰砰直跳,右眼皮也难以抑制的簌簌抖动,搅得心神更加慌乱起来。 陈凡小声的问向身旁的李雨宁。 “雨宁,你看他们是你之前所见的血玲珑之人吗。” 李雨宁盯着四人穿着绣有一幅山岳图案的黑衣,仔细回想一番,然后若有所思的轻声说道:“这些黑衣人胸前的刺绣似乎不太相同,但整体穿着却是一般无二,我想应该是血玲珑无疑。” “好,我在这盯着,你快去通知他人。”陈凡轻声道。 但李雨宁好似没有听到一般,眼神笃定,面目严峻的看着前方血玲珑四人,沉声道:“不,师兄,还是你去,此处我来盯着。” 陈凡没有料及李雨宁居然作此打算,不由吃了一惊,但转而正色道:“不可,此举太过莽撞,若被察觉,以你的身手,如何逃脱?” “正因如此,师兄才应该速速离去,我功力尚浅脚程较慢,一去一回只怕用时颇久,而我在此处按兵不动,一时片刻倒还无妨。”李雨宁冷静道。 陈凡见其神色郑重、且身逢险地取舍之际,更不似玩笑之语,不由一愣。 此子确定是个年纪不满双十的青年? 陈凡沉吟片刻终是打定了注意,当下也不敢耽搁,再三嘱咐道:“好,雨宁万事当心,遇事不妙切忌不可逞强,我去去便回。” 李雨宁也未回答他,只是慢慢伏下身子,舒缓了鼻息,隐匿在草丛之中,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四人。 只觉陈凡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肩头,便再无声息了。 眼下四周静寂,只剩他一人,说不紧张肯定是假的,但他性子沉稳,一时片刻倒也没出什么岔子。 李雨宁盯着那四个黑衣人,仔细的打量着心道:“这血玲珑是北狄的杀手组织,所率之人也一如北狄人马那般彪壮魁梧,便是不知这四人的身手如何?” 说到这北狄之人,李雨宁曾在父亲俘虏营中见过不少受俘的回鹘将卒,皆是深目、高鼻、络腮胡须且身材壮硕十分结实,单论肌体素质远胜父亲所率将士,但他们大多脾性憨直、性格暴躁缺乏谋略,在行兵布阵之上大大不如我李唐将士,正因如此这边关战争,他们是多负少胜。 李雨宁正在联想敌我优势之际,突然察觉自己身后传来一阵草叶摩挲之声,心中一惊,急忙警觉的回头看去,却道原是姚长老等人赶来了,悬着的心也不由得放了下来。 “雨宁,那几人可有异动?” 李雨宁摇了摇头:“没有,说来奇怪,我方才仔细观察了附近,并无适合约谈之所,那这四人为何在此处把守?” “或许他们设置警戒之处较远?”陈凡说道。 “不对,若是太过偏远,无法及时传达讯息,岂不是有着可乘之机?或者是以此为饵…” 姚长老在一旁冷哼一声,生生的截断了李雨宁的话语,只见他双手攥拳,眼中杀机陡然浮现,整个人的气势一改常态,那股肃杀之意令人不寒而栗。 “还什么约谈之所!难不成要坐下来喝杯茶吗?”姚长老咬牙切齿道。 李雨宁知道他所言并非针对自己,也不放在心上,但见其这般态势,不由心中一凛,急忙轻呼道:“姚长老还请忍耐,毕竟眼前四人应是血玲珑无足轻重的小喽罗,不如静观其变,以免打草惊蛇…” “聒噪,我用你教我做事?邪魔外道非死不可,一个不留!”姚长老狠狠的瞪了李雨宁一眼,此刻的姚长老看着不远处的四人已经是怒火中烧、蠢蠢欲动,大有除而后快之意。 李雨宁见其这般莽撞,不禁深深的皱了皱眉,也将原本未说完的话吞回了肚子,付之一叹的摇了摇头。 “陈凡,随我抓个舌头,其余人全部毙杀,记得万万不可让其走漏风声!”姚长老眼中厉色一闪,嘱咐道。 “是,师父。”陈凡沉声应道。 这二人说动便动,势如破竹! 尤其是姚长老那身形更是快若闪电,眨眼之际已然蹿出三丈之外,身法之快竟掀起了阵阵劲风,惹得草木飞扬,实在令人咋舌。 等那四个黑衣人有所察觉之际,姚长老已经距其丈许之外,只见姚长老一跃而起,双掌运起真气,凌空拍出。 只见两道由褐色真气凝聚成的手掌,随着轰轰风声,劈空而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印向了位于正前方二人的胸口。 那二人大惊失色,不由得双目浑圆,却是连武器都没有来得及抽出,掌力便已临身! 但听“咔嚓”两道令人头皮发麻的胸骨碎裂之声!二人胸部应声塌陷寸许,然后被这威势惊人的掌力轰的倒飞而去,在原处仅留下了他们口鼻喷洒出的一阵血雾! 那受袭的二人,“噗通”一声已倒在丈外,表情狰狞显得痛苦不堪!自他们口鼻正不断涌出甚多血沫,若是仔细看去,这血沫之中竟夹杂着不少脏腑的碎屑! 这二人倒地痉挛抽搐了片刻,便脑袋一歪,气绝而亡。 至此,这他们都还未来得及未发出一声惨叫便已丧命,似乎直至死亡之际,满是不可思议的眼神中,永远定格在方才的惊天一掌! 李雨宁等人也随之赶来,虽然李雨宁身在远处,但也可以看出姚长老的恐怖修为!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长老级别的高人出手,未曾想却是这般果决强横,那看似平常却有着摧枯拉朽成碾压之态的掌势,令其无从招架,只在一瞬便已力毙两人! 李雨宁不由得喉头滑动,震惊不已:“姚长老的实力当真恐怖如斯!” 章节目录 第45章 蓉蓉示警 第四十五章蓉蓉示警 再说姚长老挥出双掌之后,根本看都未看,那双戾目之中除了怒火之外毫无任何波澜,似乎那二人在其眼中已如死人一般。 便瞧见姚长老身形未停,双足落地后,足尖轻点便朝另一人擒去。 陈凡此时也已赶到,同样运起一道淳厚的撼山掌砰的一声,印在那人格挡在胸前的刀身之上。 只见这势大力沉的一掌,虽隔着钢铁,依然将其拍飞丈许之外。而那用于格挡的钢刀也被轰成了个莫大的弧度。 李雨宁此刻还沉浸在姚长老方才挥出的两道真气掌印,未缓过神来。 这便是撼山掌的威力吗?自己日常接触的撼山掌皆是一众外门弟子施展的,那些弟子毕竟资质有限、修为不深,所施掌力便连自己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子都能够应对,除此之外,所遇掌力最强的便是那李青山了。 但是李青山那日对自己出手时也应收了些许力道,不如眼下姚长老和陈凡所展示的掌力来的震撼! 此刻,陈凡正拎起那个吃他一掌并未气绝的黑衣人,从其怀中掏出了一个令牌,见到其上刻着“血玲珑—撼岳堂”的字样,不由得紧皱着眉头。 果然是他们! 于是陈凡眉峰一竖,一改往日和善的面目,大声喝道:“说,你们和天宫约定的地方在哪?共有多少人在此聚首!” 姚长老一记掌刀,了结另外一人后,也急忙闪身过来。 那重伤的黑衣人,方才见到了姚长老等人的雷霆手段,自知逃脱无望,对于陈凡的质问却也不与回答,只是皮笑肉不笑的自嗓眼挤出甚是慎人的桀桀笑声,听得众人无不毛骨悚然。 陈凡面色一沉,掐在其肩头的五指只听一道清脆之声,此人胫骨已是断裂。 未曾想道,那人却是个硬汉,虽说身子瑟瑟发抖,愣是一声未吭! 姚长老刚要再开口质问之际,却见那黑衣人已止住笑容,竟眼中厉色一闪,便瞧其舌头突然拱动,好似有个什么东西将要滑入口中落向嗓眼而去。 还是姚长老资历甚深,见识非凡,只见其神色大变,猛的喝处一声“不好!”然后便手疾眼快的死死擒住那人喉咙,不叫其吞咽下去。 但那东西似是有着烈性剧毒,即便姚长老出手甚快,也终未来及,只见这黑衣人双眼一翻,一股黑气迅速涌上面容,姚长老和陈凡见状,急忙撒手远离。 那人的五官随之面目狰狞、浑身抽搐,不消数息便口吐白沫气息断绝。 李雨宁等人也都围了上来,见到这番状况,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血玲珑竟如此可怕,竟教唆下属服毒自尽,这等践踏生命,真乃邪魔外道。 便在此时,于此东南方向只听“嗖”的一声响箭于空中炸响,散出一阵黄褐色的烟雾,在空中蔓延四散。 李雨宁抬头望着那黄褐色的烟雾,心中不由咯噔一声:“不好!这是抚垣派的示警响箭!” 蓉蓉! 师妹! 姚长老和陈凡,也不由得大吃一惊,惊呼不已。 抚垣派除了齐蓉蓉等人以外都在此处,想必,是齐蓉蓉等人遭遇到了麻烦! 眼下这抚垣派的响箭传出,方圆数里都可得见,不过齐蓉蓉形势危急,他们也顾不上这番动作是否惊扰到对头了。 “走!” 姚长老当即喝道,一马当先的与陈凡便朝着东南方向冲了过去。二人那等身法甚是骇人听闻,尤其是姚长老,一身轻功可谓是出神入化!身子腾空之际,一如流星赶月,奇快无比。而陈凡却也是造诣颇深,未见几息,这二人便双双不见了踪迹,难以望其项背。 待李雨宁和众弟子在其后奔行了盏茶功夫之时,才来到一处开阔地,此刻前方乃是一泽清水,正是那卧龙潭! 李雨宁目视前方,只见齐蓉蓉正面色惨白的被陈凡护在身后,二人被七个黑衣之人团团围住。 而跟随齐蓉蓉的两位外门弟子已经倒地不起。 其实以陈凡的身手,倒不至于被七个黑衣人围困其中,眼下如此被动,却是碍于保护虚弱的齐蓉蓉,才处处受制。 而姚长老已与一个身着一袭连帽黑袍且胸前、双袖各娟绣了一朵紫薇花之人战在一处。 看那二人交手的战况,显然是姚长老的掌法更为猛烈,叫那黑袍之人频频后退,赫然是稳占上风! 李雨宁瞧见齐蓉蓉似是受伤不轻,登时面色一寒、牙关紧咬也不管是否能敌,便与一众弟子杀将过来,驰援陈凡! 一时间,众人兵器相交,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李雨宁也趁乱与其中一个黑衣人拼了一掌,气劲炸响之际,二人掌力竟是旗鼓相当,心道区区杂役竟有如此修为,倒叫那人震惊不已。 而李雨宁并不打算与之缠斗,他知道,需要有人护着齐蓉蓉,才能叫陈凡腾出手来对敌。 待李雨宁赶至齐蓉蓉身旁之际,出言喝道:“师兄,师姐交给我!” 陈凡闻言登时嘱咐道:“切莫小心!”然后便与一众外门弟子对付那七个血玲珑之人。 “师姐,有无大碍。”李雨宁环顾四周,微微侧首道。 齐蓉蓉此刻一手持剑杵地,一手捂住自己胸口,面色青白的摇了摇头,示意并无大碍。 可李雨宁大致瞄了一眼,见其衣衫完好,并无利刃袭伤,可她偏偏语气孱弱,面色青白,显然是中了内伤之故! 李雨宁警惕的将其护在身后,而原本一众外门弟子被那七个黑衣人所压制,但是陈凡一经入场,立时情形大为转变。 想来这七人的修为也就近乎于二流中上的层次。还不是陈凡这等一流高手的对手。 此刻陈凡一如虎入羊群一般,双掌并舞,真气勃然而发!那几个黑衣人屡屡受创,只见他横拍一掌,“砰”的一声闷响,便将一人拍飞而去,跌落在李雨宁二人前方一丈之处。 此人虽然口中喷血,但想来还没有伤及性命,仍有一战之力。他双眼滴溜溜一转,心知敌不过陈凡,竟转而提刀向李雨宁和齐蓉蓉二人杀来。 李雨宁心头一惊,拉着齐蓉蓉避过刀锋。但是,此人显然不似是善茬,重伤之际,刀风甚密,又逢李雨宁身无硬物,只能拉着齐蓉蓉不断躲避,不敢大意。 此时,李雨宁与齐蓉蓉二人连连后退已到卧龙潭边,再无退路!而一道寒芒正欲要劈砍而来。眼下齐蓉蓉内伤不轻,而陈凡又被其余四人围住,来不及相助。 正值紧要关头,李雨宁忽而突发奇想,猛的向其一甩手臂,撩起一阵劲风,同时喝道:“看镖!” 那人一惊,急忙撤招,运起手中钢刀,便在身前舞出一阵刀风,意欲避挡李雨宁的“暗器”! 哪知刀风呼啸之际却无丝毫暗器袭来!才知道自己上了这小子的当。 李雨宁如法炮制,再次一挥衣袖,喝道:“看我毒针!” 那人虽说心生迟疑,但是唯恐有诈,依旧运起钢刀抵挡。 可依旧是空空如也!不由气的哇呀呀直叫,再次运刀砍来! 齐蓉蓉得此空挡,急忙趁机将自己手中宝剑塞给李雨宁。同时左手拔下发间的银簪,藏于身后蓄势待发! 李雨宁知她之意,立时双手握剑,横剑相挡,大喝一声:“看我追心刺!” 那人不禁嗤笑。 还追心刺!我怎会接连上当? 忽而刀剑相抵,随着“锵啷”一声,那人也“啊”的传出一道惨叫。 原是齐蓉蓉趁其劈砍之际,将手中的发簪激射而出,没入此人胸口。 李雨宁见状,哪肯放过这等良机,刹那间左手抽离剑柄,携着白色真气便印在了他的心脏之处。 李雨宁右脚一跺,震字诀被其催动,一股劲力迸发而出!那恍若一重重潮汐扑岸的力道,好似一柄大锤不断砸向那人胸口,透体而入的暗劲登时震断了这黑衣人的心脉,已是活不成了! 那人“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的盯着李雨宁。未曾想到,竟然命丧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杂役之手。 他直至倒下,都想不明白!而面目上的惊讶之相,俨然是难以瞑目了。 章节目录 第46章 腐朽神奇 第四十六章腐朽神奇 这时天空同一处竟又接连升起两道响箭。看那四散烟雾的眼神竟然是太清派和神火派同时示警! 众人登时错愕当场! 不好! 姚长老也不由得心头一紧,连忙运起一道撼山掌将与其缠斗的那人震退,然后飞身回到陈凡等人周围,铁青着脸与那黑袍之人怒目而视。 那黑衣人也看到了那示警的响箭,竟也轻咦一声,而后捂嘴娇笑道:“嘻嘻,想不到你们并不是碰巧偶遇,俨然是有备而来!” 此人一出口,李雨宁等人顿时大感诧异,这与姚长老缠斗黑袍之人竟是个女子! 只道其身着的黑袍甚是宽松,众人一时间竟然没有看出她的身形! “哼,原来是个妖女。敢伤我弟子,决不饶恕!”姚长老攥了攥拳,厉声道。但是他并没有贸然出手。 这个妖女修为不弱,虽然不敌于与他,但是二人纠缠起来怕是耗时不短,且姚长老被那两道响箭扰的心神不宁,始终担忧太清派和神火派众人的安危,心下也不想与被其绊住手脚。 而那“妖女”也见自己手下七人被陈凡等人逐一击败,且还有一个修为高深的姚长老在一旁虎视眈眈,心知自己纠缠下去再难讨得便宜,便冷哼一声,向后方闪身而去。 “呸,妖女!连自己手下性命都不顾!”姚长老见状不由咬牙切齿的骂了句。 待陈凡毙杀了那七人后,姚长老才神色焦急的说道:“陈凡,你在此处照看好一众师弟们,我得去看看你秦师叔等人的状况。” 然后姚长老便独自飞身而去。 “陈凡师兄,此处不宜久留,不知道刚刚那人会不会去而复返,况且我见太清派和神火派响箭相距甚近,想必两派是遇到大麻烦了,我们也跟过去驰援吧。”李雨宁搀扶着齐蓉蓉,开口说道。 陈凡眉头深锁,稍微沉吟片刻,也觉得李雨宁言之有理,况且眼下齐蓉蓉负伤,一众外门弟子根本无法力敌刚才那等高手,一旦那妖女去而复返,仅凭自己一人,实在不妥。 “蓉蓉,你速速把这个服下,我们得追上去。”陈凡打定主意,同时从怀中翻出一枚药丸递了过去。 李雨宁代为接过,塞入齐蓉蓉的口中,喂她吞下。齐蓉蓉吞咽之后,言语虚弱强撑着说道:“嗯,放心,我无甚么大碍!快些出发吧!” 陈凡皱了皱眉,还是有些担忧的看着面色青白的齐蓉蓉,见她眸光坚定,才嘱托说道:“雨宁,只能烦你照顾蓉蓉了。” 李雨宁郑重的点了点头:“放心吧。”说罢,便搀扶着齐蓉蓉与陈凡等人一起向太清派和神火派的示警的方向赶去。 众人又急急行了约半柱香的时间,隐隐约约的听到前方不断传来“叮叮当当”兵器相交及众人吵骂之声。 待他们钻出密林才看到,眼前众人已经刀剑相接,厮杀一处。 李雨宁搀着齐蓉蓉朝前方看去,却是见太清派和神火派的弟子们正合力与一帮黑衣人斗在一处! 只见刀光剑影、拳掌纷飞。一时间颜色各异的真气呼啸而出轰鸣不断,惹的尘埃四起、血洒满地,战况甚是激烈! 李雨宁向人群中仔细观瞧,只见比众人先行一步的姚长老,此刻正与一个穿着纹有山岳图案的黑袍男子斗在一处,二人交手你来我往,看那拼斗的模样竟似乎是平分秋色! 可见这黑袍男子的修为高深莫测,已达长老级别,不过更令李雨宁大吃一惊的是,不远处,一个带着天官面具且一袭紫袍的男子竟然以一人之力同时对抗张长老和秦长老两人而不落下风!看那举手投足之际分明更显游刃有余。 只见这三人上下腾飞,那道紫色的身形,忽高忽低,忽快忽慢,十分迅捷,仅凭这妖异的身法皆能避开二位长老的攻势,周旋于两位长老之中! 而与之为战的张长老和秦长老却是使出浑身解数,周体更是环绕着甚是浓郁的真气,合力与之拼杀! 一时间,三人周遭气浪翻涌,飞沙走石,光是丈许之内刮起的劲风,就令四周弟子纷纷散开,不敢靠近!这等级别的交手,却不是他们能够涉足的! 三人身影交错拳掌对攻,不时传出阵阵气爆之声,张长老见其身手甚不简单,寻常手段未能奏效,便趁着秦长老挥剑攻杀之际,骤然凝息运起一道赤红掌印寻准那妖异男子闪避的空挡,便推了出去! 远处的李雨宁见之不禁瞳孔一缩,心中惊呼:控火掌! 这控火掌的威势他可是有所领教的,至今也忌惮不已。可他知道张长老的这一掌却不是自己先前所见那般,完全是张长老以纯熟的内功修为,以劈空掌力的形式激发而出,那与手掌一般大小赤红的掌印携着高温极速攻去! 这种劈空掌的手段乃是长老级高手主要的对敌方式,无须依仗肌体蛮力一样可以开碑碎石。似是他们这等高手,内功早已入化境,所孕育的真气精纯且储量磅礴,劈空掌于这般而言并无太大负担。且劈空掌脱手迅疾,往往能够出奇制胜,隔空伤人,对拼内力时所受反噬也弱于拳掌相抵,是这个层级高手对决的主要手段。 可那头戴天官面具之人,瞥眼瞧见这来势凶猛的一掌,居然并不为之所动,仅仅一挥衣袖,一道漆黑如墨般的真气自体内瞬间席卷而出,似是以一种四两拨千斤的阴柔之力,轻描淡写的给拨开了。 只听“砰”的一声,这掌力印在了旁边一颗人腰粗细的树干之上,摇摇曳曳的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轰然折断,那断痕之处尽是焦灰! 张长老的这一手控火掌可谓是真气澎湃、掌力非凡!与那周火灵催动的掌力显然不可同日而语。可即便具有如此威力的一掌,也被那个妖异男子挥袖弹开,见其面容不改、衣袖无损,其实力恐怖如斯、令人瞠目结舌! 张长老也被这一手段完全震惊了,旁人只道这一挥衣袖,并无什么特殊之处,他却感受到那股劲力之中暗藏的玄机。自己的那记劈空掌似是被一种如云似雾般轻柔的劲力所拨开,自古以来以柔克刚时常有之,但是真正能够做到如此的少之又少。而眼前的人如此轻描淡写的施展而出,显然早已涉足武学第二重腐朽神奇的境界良久!才能运用的这般娴熟。 这第二重腐朽神奇不是指的内功修为,而是武学中极为高深的境界。 这一境界的高手,已经可以不单纯通过固有的招式与气劲伤敌,而是经过顿悟,达到极为高明的‘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的层次,所施展的一招一式皆是蕴含诸般变化之理,而这阴柔的劲力便是其中的一种。 张长老见状不禁额前冒汗,十分诧异的与秦长老面面相觑,神色复杂,不知这人到底是何来头,其修为竟然这般惊世骇俗! 而眼前这妖异男子头戴面具有意遮掩身形,却始终未发一言。 …… 章节目录 第47章 迥异的撼山掌 第四十七章迥异的撼山掌 而在据此不远的己方的诸人却是情形不妙。 只见程遥、许飞鸿与太清派的两个内门高手,联手与一个披着纹有蛟龙的黑袍男子相斗,瞧那狼狈之态,俨然是已落下风。 这血玲珑也不知是有什么来头,竟收揽了如此众多身手非凡的能人异士!但就此人来说,他的指法飘忽不定且威力不俗,专门敲身打穴,伤人经脉! 此时程遥和太清派两个内门师姐皆是步履沉重,面色不佳,显然已是被其所伤,只有神火派的许飞鸿在苦苦周旋,不过也是落于下风,疲于防守。 而其余的一众弟子正由周水灵、火灵两姐妹率领,与一众黑衣杀手斗的难解难分。 不过,单从人数上来看,那黑衣杀手虽然处于劣势,但其各个身手矫健,拼杀凶狠,一招一式处处奔人要害,众弟子招架起来也显得格外吃力。 陈凡见状,横眉怒目不由喝道:“雨宁照顾好蓉蓉,其余人随我上!” 几个抚垣派弟子皆是怒吼着抽出手中利刃,随着陈凡一齐冲杀而去,驰援众人。 此刻,许飞鸿等人所激斗之处,距离陈凡最近,且许飞鸿受制于保护程遥三人,也是力有不逮,几番对决都险被击伤! 陈凡见状,立时猛催身法双足齐飞,留下道道残影,极速窜去。 那身披蛟龙黑袍的男子也见陈凡即将赶来,未免多生枝节,竟又迸发出比方才更加强劲的恐怖实力! 而猛然挥出的几招指劲,令招架的许飞鸿胸腔气血翻腾,同时他那隐匿于衣帽之下的面孔,还不时的发出桀桀森然的笑声,那种阴邪奇怪的腔调令人汗毛耸立。 二人正争斗之际,忽然那黑袍之人,招式骤变! 只见他那一双粗长的大手,霎时挥舞的凌厉无比,雄浑的内力随之附着,朦胧于手掌的金色气芒,时长时短,趁人不备之际还能从五指指尖激射劈空劲力,叫人防不胜防! 许飞鸿狼狈不堪,面对朝自己而来的两股前后而来的指力,急忙运以手中宝剑应力而接,随着钢被敲击的轻吟之声,许飞鸿只觉双臂震颤,虎口酸麻,还未等再次挥剑,另外那股后至的指力已经击中他的右肩,不由得闷哼一声。 只见许飞鸿受创之下,身形未稳,斜身倒摔而去!心道这两股劲力竟如此骇人! 至于程遥等人修为不敌许飞鸿,中招之后纷纷喋血,只觉自己腿脚发软,眼下竟提不上丝毫力气,挣扎不起! 而那黑袍之人嘿嘿一笑,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残忍之色,抬起一只脚便要上前对离他最近的程遥痛下杀手! 就在这时,陈凡于其后方终是赶至。 只听他怒喝一声:“住手!”便运起一掌朝那黑衣人的背心袭来,赫然是一招围魏救赵之策。 眼下,若是他一意孤行,势必会被陈凡掌力打伤。而以受伤的代价换失去战力三人的性命,实不划算。 想来,那人也绝非泛泛之辈,经验丰富不说心思如电,只一瞬便已有所权衡,登时收回右脚,止住身形改为双足交替的猛蹬地面,借势斜身闪去。 但此人也不想就此善罢甘休,只见他桀桀一笑,右手食指飞快的凌空点了三下,瞬间激射而出三道真气,朝着倒地的程遥三人射去。 这般手法也不知是什么功夫,端的是威力惊人且奇快无比。陈凡一掌落空,且又被那黑袍之人所阻隔,无法施以援手。 眼见三人即将遭遇不测。 却是在他们左侧激射出三道剑气将这指力拦截下来。只听一道气浪炸响,立时烟云一片,而那受伤的程遥三人也终是躲过一劫! 这三道剑气正是内力震散了封锁右肩穴道气劲的许飞鸿催发而出。 只见他单手持剑,还保持着挥舞之态,气喘吁吁,而这柄神锋之上,亦有真气流窜,此刻他衣衫猎猎四处摆动,挽起的发髻稍有凌乱,但是一双眼睛却是明亮无比、战意十足! 陈凡见之,不由得大喝了一声:“好!”便也不敢耽搁,急忙欺身而上,与那黑袍之人斗在一处。 而许飞鸿也身形一闪加入其中。这二人修为本就平分秋色,虽然他们相见不多,但是眼下联手之时竟然毫不违和,一时间掌法纷飞,剑气纵横,竟与那绣有蛟龙黑袍之人拆解了个二十余招而不落下风。 至于其余刚刚赶来的抚垣派弟子,也加入了战斗,随着周水灵、周火灵一同对战那帮黑衣杀手。 齐蓉蓉望向前方的激战,不时有弟子倒地受伤,紧张焦急万千,不禁柳眉微蹩,心慌意乱的驻足在李雨宁身侧甚是担忧! 奈何她身负内伤,无法援助,只得在一旁暗自焦急。 李雨宁也知她此刻心系同门,于是一边警惕的看着四周,一边宽慰道:“放心吧,师姐!三位长老手段惊人,待他们各自战胜对手,便能驰援其他弟子了。” 齐蓉蓉长叹一息,缓缓点头。 而李雨宁的话语至此,双眼正掠过姚长老缠斗的所在之处。 只见姚长老和那纹有山岳图案的黑袍之人,此刻正凌空对掌,比拼着内力。二人憋得面红耳赤,青筋暴起,一时竟难以分出高低! 又僵持了数息,忽而二人双掌一翻,皆是气息不稳的连连后退数步! 姚长老铁青着脸,横眉竖木的看着那人。静默数许,似是在调息内力。而那黑袍之人也同样站立不动! 忽然姚长老鼻息一沉,右脚猛地一踏地面,震得砂石四起,双掌随之运起,凝聚了莫大的劲力,双掌一翻轰然推出一道土黄色的掌印朝对方席卷而去。 而那人见之却是不慌不忙,同样双掌收拢,竟也凌空还以一计一模一样的掌印! 只不过他挥击而出的这道掌法却是黑色的。 李雨宁只见那二人挥手之际,竟然同样使出了一般无二的掌印,二者相对而撞于空中暴起一声骇人的炸响来! 李雨宁瞪大了双眼,不由的惊呼道:“撼山掌!” 章节目录 第48章 小弟弟你找我 第四十八章小弟弟你找我? “这人怎么也会使得抚垣派的撼山掌,而且他的撼山掌为何是黑色的!” 李雨宁心中十分纳闷不解,便扭头看向身旁的齐蓉蓉,见她此刻也眼神木讷,面目中同样展现出了疑惑之色,便知道她也不明白其中的缘由。 这时忽而听到姚长老一声大喝。 “你是杨奎!” 只见姚长老紧皱眉头,息功而立,伸出手指指向那人,神情甚是惊愕。 杨奎? 姚长老那暴喝之声,同样传入李雨宁的耳中,心说:这杨奎是谁? 他初涉江湖,识人不多,但是身旁的齐蓉蓉闻言确是一脸的震惊之色,睁大双眼朝前方看去,嘴角不断小声嗫嚅着什么! 而那黑衣人闻言,也是驻足而立,他缓缓的摘去衣帽,露出真容,并开口说道。 “未曾想,姚雷师兄竟还认得小弟,倒是叫人意外。师兄!阔别多年别来无恙啊!” 只见此人脸型方正、双目阴冷好似遮洒了一层清灰一般黯淡无光,观其年纪约有四十余岁,但发色却已白黑参半,其口中言语便如洪钟一般洪亮有力。 “哼,果真是你,你这独特的撼山掌,我又如何能忘!当年你不愿随我和大师兄去嵖岈山,独自离去也就罢了,怎么和这群邪魔外道混在一起?你对得起师门的培育、师父的教诲吗?我五行大派门众入门之时曾一举盟誓,匡扶正义永不背叛,你可都还记得!”姚长老义愤填膺字字铿锵的斥责道。 那杨奎见其又提起五行大派旧事,眼中涌现出追忆之色,一闪而过,不禁摇头苦笑道。 “师兄,你这脾气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你我一别数十年,此番得见师兄神采依旧,我心甚喜,至于我的事却是不提也罢。如今,我们也算是各为其主且势如水火,只叹世事难料,便叫我这做师弟的领教一下师兄的绝技罢!” … 原来这杨奎竟是姚长老的同门师兄弟,怪不得此人也会使用撼山掌呢! 想必齐蓉蓉也是听闻过此人名号,难以预料他居然与魔道一路才会这般惊讶吧! 只是这杨奎的撼山掌何以是黑色的?具李雨宁所知,这撼山掌乃是依据修炼脾土经络的重山决激发的功法。正常来说这修行脾土一途的真气应是土黄色的才对,为何这人却大为不同?且看这掌力比姚长老的撼山掌也不遑多让,当真奇怪! 这时,一旁那原本被打倒的太清派两个内门女弟子经过调息,又翻身而起,随着陈凡、许飞鸿一起联手,牵制住那身穿蛟龙黑袍的男子。 只是那身穿蛟龙黑袍的男子,显然并未太过认真,与这四人交手之际,双眼不断瞄着那两位女弟子的面容与身子,口中还不时传来阵阵狞笑。 只见他一个闪身,避过许飞鸿与陈凡的攻势,运起右掌逼退另外一个太清派的弟子,左手突然一撩竟然朝着距他最近的另一位太清派女弟子胸前拂去! 下作! 那女弟子猝不及防之际,被其得手,不由得惊呼一声,登时恼怒的将手中宝剑舞的更加凌厉,不断朝那下流之人刺去! 那人得手之后桀桀一笑,隐匿于衣袍下的双眼淫邪之意乍现,在辗转躲避利剑锋芒之余,竟然贪婪的吸嗅着左掌传来的阵阵女子芬芳,这般淫邪之相着实令人作呕。 一旁的陈凡三人见其下流之态,不由愤恨不已,再次联手攻上。 虽然这龌龊之人自恃修为甚高戏耍众人,但有道是双拳难敌四手,终是被许飞鸿抓住一线机会,趁其不备之际,自手中弹出一枚飞刃,朝那人眉心射去。 那人腾挪不及,只觉一阵疾风袭来,本能之下,急忙仰头躲避。一抹寒芒“嗖”的一声,自他额前划过,斩断不少发丝,惊得冷汗潺潺。 虽说此举未中,但这飞刃的力道甚大,将其笼于头部用来遮掩面目的衣袍掀了去。 顿时一个长相极为丑陋且头上长有两个鼓包,恍若生有双角之人的面孔浮现,此刻他正震惊的咧着大嘴露出一口腥臭的黄牙,怒视着眼前陈凡等人。 若非是他急中生智,这一记飞刃便显些要了他的性命。 此刻李雨宁望着前方拼杀激烈的诸人,却是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念想,一如惊雷乍现,不禁汗毛耸立,冷汗潺潺,登时便睁大双眼焦急的左右环顾,似是在寻找着什么! 待目光环顾一遍,寻之未果。 刚刚心道一声不好!便听闻身后突兀的传来一道女子慵懒娇媚的声音。 “嘿嘿,小弟弟,你是不是在找我呢?” 这道慵懒娇媚的女子声音一经入耳,确是令李雨宁毛骨悚然、头皮发麻,回头看去,赫然是先前与姚长老斗在一处的那个妖女,距离自己仅有三四丈的距离! 此刻便连自己身旁的齐蓉蓉也不由得大吃一惊。 “果然如我所想,此人当真藏匿于暗处,图谋不轨!真是狡猾诡诈!” 李雨宁虽然心中愤然,却是手脚未停,拽着齐蓉蓉头也不回的向前窜去。 倒不是齐蓉蓉反应慢,而是李雨宁心中已经有所防范,才能反应的如此迅捷。 可那道慵懒娇媚的女子声音竟如蛆附骨、如影随形般摆脱不掉。 “呵呵,小弟弟,你倒也算是聪慧!不过你带着个累赘,却又如何逃脱呢!叫我说,还是舍她而去吧,毕竟天下的女子多了去了,何必为了她妄送了自己年轻的性命,若是姐姐我一时兴起,放你一马也说不定哦!” 正如这妖女所言,就凭李雨宁的身手,能够逃脱那才怪了。何况还搀扶着受了伤的齐蓉蓉。 李雨宁闻言面色一寒,啐了一口道:“我呸!想离间我们,休要妄想!” 话语一落,他反而更加抓紧了齐蓉蓉的手,向着据此较近的姚长老方向而去。 那妖女见状,却是不以为意,嘻嘻一笑,也不再多言,步伐一动,极速追去。 怎么办,来不及了,以她的身手肯定能够追上来…… 章节目录 第49章 挺身相护 第四十九章挺身相护 李雨宁一边带着齐蓉蓉不断奔逃,一边心思急转。 可还未过几息,便觉身后传来一道破空的呼啸之声,心知他们已是在劫难逃。 情急之下,李雨宁运起浑身功力凝聚于背,同时体内骤然而起九道气劲旋涡,以他的修为来说,还撑不起护体罡气,只能以此抵抗了。 然后李雨宁不假思索的一把扯过齐蓉蓉将其护在怀里,双臂死死的环着她的娇躯,好在齐蓉蓉虽是习武之人,倒也十分清瘦,影响不大,他也不敢停滞,继续奔逃。 齐蓉蓉身负重伤,本就虚弱不堪,被李雨宁突然一拉,身子登时不稳,一个趔趄竟倒在他的怀中,感受着他并不粗壮的臂膀环着自己的腰肢,鼻息阵阵,一股股男子气息洒在自己额前,睁着一双好看的杏眼,震惊不已,忽而抬头见他面目坚毅,顿时明白他的心思。 但是她深深知道那妖女的身手,自己所受之伤便是拜其所赐,以李雨宁的功力是万万是扛不住的,可他明智不敌,却还不愿舍弃自己独自求生,令她心中一暖,竟不忍心见他命丧于此…… 齐蓉蓉似是打定主意,悄悄将臻首贴在小杂役的胸膛,感受着那怦然而动的心跳,双颊绯红。抬眼间,瞧他一抹剑眉紧紧皱在一处,神色凝重的样子,蓦然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浅笑却含愁,双眸情意霏霏,叫本就苍白的面容,一如梨花绽放,清美凄凉。 齐蓉蓉悄悄拆去青丝之间的银簪,塞入李雨宁的怀中,然后含情的双眸骤然一变,只见她秀手一撑李雨宁的胸膛,徒然一个闪身,便似泥鳅一般滑出了李雨宁的怀中,莲足轻点,竟转而挡在李雨宁的后背。 这番摸样一如先前在亭台之上相护的情形一般,齐蓉蓉运起真气与那妖女的劈空掌力相对,同时坚定的喝道:“莫要管我,你快走!” 李雨宁始料未及,还没等自己反应过来,便觉后背“咣”的一声,被人狠狠撞击了一下,险些摔倒,待回头之时,不由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齐蓉蓉正喷出一口鲜血散于空中,神色一萎瘫软的倒地不起,此刻齐蓉蓉竭力的睁着秀目正看着他,朱唇一张一合,微弱的催促道:“快走!” 师姐! 李雨宁脑中好似被雷击中一般,轰然炸响!瞧见这等状况,立即急停,悲痛的大叫一声,霎时目眦炸裂,一个纵步便朝她扑来。 “为什么!”李雨宁慌乱不解的问道。 齐蓉蓉嫣然一笑,只是那清丽的模样却是叫人心疼不已:“我是师姐,说了保护你的!怎么能被你一个小杂役保护呢。” 李雨宁顿时鼻头一酸,咽喉哽咽,不觉间双目已湿。 齐蓉蓉看着逐渐靠近的敌人,一时情绪焦急的连连咳嗽道:“咳咳咳!你快走。” “不,我不走。”李雨宁坚定的看着齐蓉蓉摇了摇头,轻轻将她扶起。 齐蓉蓉有气无力的催促道:“快走,再迟些怕是来不及了。” “不,要走我也要带你一起走!”李雨宁坚定不渝的执拗道。 齐蓉蓉则虚弱的推搡着李雨宁,摇了摇头,接了方才的一掌可谓是伤上加伤,尤其是在强行运功的情况下,已伤了心脉,体内真气更是紊乱不堪,不断撕扯着经络,怕是回天乏术了,便催促着叫他离去,可李雨宁却不为所动固执着要带她一起走。 “啧啧啧,如今想走未免太迟了吧!”那妖女终是来到二人近前,围着他们一边踱着步子,一边说着。 李雨宁并不理会,只是看着虚弱的齐蓉蓉说道:“师姐,你这般对我,我怎能舍你而去,你感觉如何,我这就来为你疗伤。” 说罢,李雨宁掌心轻抵齐蓉蓉背心,传入一股真气。 齐蓉蓉登时喷出一口鲜血,面色却更加苍白,身子一歪倒在他的怀中。 “不要虚耗功力了,小杂役,抱紧我,我感觉好冷啊,好痛!” 齐蓉蓉面色惨白,双眸黯淡,在其话音中不免能够听出胸腔沉闷,想是已经伤及肺腑了。 而齐蓉蓉将此话说完,又止不住的咳嗽起来,柔弱的身体簌簌颤抖,竟自口鼻不断溢出鲜血,糅合一行清泪自面庞滴下,砸在地面摔成数瓣,一如艳红的月季,触目惊心! “师姐,师姐,你别说话……”李雨宁死死的抱住齐蓉蓉,万分焦急双手不断向其传输真气,却不见任何好转,反而齐蓉蓉显得更加虚弱。 那妖女却是也不动手,就是这般静静的看着李雨宁二人,不住的咋舌道:“呵,又是一痴情女子!小弟弟,她方才受我一掌,已五脏俱损,真气紊乱,你若是再向其输入真气,我敢说,无需我动手,不超半刻,她必然真气倒冲、经脉暴毙而亡!” “滚开妖女!怎就这般蛇蝎心肠,要杀要刮你冲我来啊!”李雨宁紧紧抱住齐蓉蓉,双眼射出一抹杀气,向那妖女狠狠的瞪去,此刻悲悯至极的他,浑然忘记眼前自己凶险的处境。 那妖女听闻,竟然莞尔一笑:“呵呵,还真是怪了,你们口口声声称我为妖女,那我便就是蛇蝎心肠了,你又能奈我何?不过有道是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图各自飞,想不到,你这小小年纪倒也是个情种,这小娘子是你心上人吗?” 李雨宁并未回答,只是低头看着怀中面色苍白如纸,气若游丝频频咳血的齐蓉蓉,心如刀割。 反而那隐于黑袍之内的妖女却是一旁不着急动手,居高临下突兀的说道:“你知道,人这一辈子最痛苦的事是什么吗?”见李雨宁并未回答,她又自顾自的继续道:“便是眼睁睁的看着心上人,在自己怀中香消玉殒,却回天乏术的苍白无力之感,这种痛,叫人一辈子都难以忘记!” 李雨宁眼中寒芒一闪,迸发出凛人的杀气,瞪着那妖女:“聒噪!我师姐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叫你偿命!” 师姐么…… 而可谓是说着无心听者有意。齐蓉蓉听闻李雨宁的话语,不知何故她眼角竟怅然若失的掠过一丝落寞。 章节目录 第50章 搬山功! 第五十章搬山功! 他二人相识不久,知交未深,齐蓉蓉却是三番两次挺身相护,虽然连她自己也不明白其中缘由,但是依旧从心而为。 正所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虽然知交甚短,但李雨宁心中对她也暗自产生了些许异样的好感,至于是否涉及男女之情,碍于眼下齐蓉蓉命悬一线他却也无心分辨。 此刻,齐蓉蓉正扬起苍白的俏脸,自下而上的仰望着李雨宁,虽然臻首轻轻靠着他的胸膛,但是也浑然不觉那砰砰作响的跳动,反而她一如释怀的平静下来。 原来,这小杂役竟也是个眉分八彩、目若朗星的俊秀公子啊!齐蓉蓉羞涩的抿了抿毫无血色的唇,只道眸光轻颤,一如少女怀春般淡然一笑,这种娇羞、凄涩直令万物动容、百花垂首。 此刻李雨宁的眉宇含怒,瞪着那妖女,但一双星眸却平静的宛如毫无波澜的湖面,这种诡异的矛盾的神态,给人感觉平静之下似乎潜藏着什么嗜血的凶物一般,反而叫人心生不安、暗自心悸。 这妖女也被其言语和神态弄得一愣,旋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噗呲一笑,嗤之以鼻道:“就凭你?” 李雨宁自知不是她的对手,但却毫不退缩,更是暗自运起真气,以他的修为无法激发劈空掌,只是一把拾起齐蓉蓉的宝剑,如飞星赶月般向那妖女掷去。 “呵!”那妖女到底是身手不凡,仅是微微侧身便已避过。 而就在这时,那与杨奎缠斗的姚长老忽而注意到这里的异状,不由怒发冲冠,眼里冒烟的勃然大怒道:“妖女,你竟敢伤我弟子!” 只见姚长老愤恨之下,接连三掌轰出,凌厉的掌势一如黄河之水,自决堤倾泻而下,那汹涌澎湃的掌力便是连杨奎见到也不由得面色一沉,不敢硬拼,被其逼退甚远。 然后姚长老急忙转身,一步便跨出数丈之远,几个纵越便已据此不远。 此刻,姚长老双掌置于腰胯两侧,开始运劲,霎时一股绝强凌厉、让人胆战心惊的气势轰然而起,这种威慑力直令人不寒而栗,其双足所踏之处,更是土地龟裂,一圈圈气浪正自双足站立之处,不断向外辐射而去。 在其身后的杨奎见状,双眼不由得一缩,倒吸一口凉气,急忙大惊道:“搬山功—移山填海!”他铁青着脸焦急的朝着李雨宁等人的方向喝道:“单篱,快走!” 那被称作单篱的妖女经由杨奎提醒也发现了不对,她侧过头去被姚长老的现在的气势吓了一跳,未曾想这小老头疯狂起来,竟是这般可怕! 只见单篱的右手一翻,竟自衣袍之中抄出一根亮银长鞭来,她神色一凝,手中银鞭居然一扬而起,显然是欲要以攻为守,先下手为强! 杨奎一语喝出,见单篱并不理睬自己的忠告,还是飞身而来,同时低沉着对姚长老说道:“师兄,你若是动用此招,必有数息功力大跌,就不怕我趁机伤你?” 姚长老却是不为所动,此刻他双眼犀利的盯着前方的妖女单篱,心头怒火已经无法抑制,而他的双掌更是已经凝聚了骇人的雄浑之力,只见他忽而朝前方虚空一托一抓,一道约有半丈高的山岳虚影,赫然立于双掌掌心。 姚长老牙关紧咬,此刻的他额前冒汗、气喘吁吁,可见此招负担极大,他瞥了一扬身旁的杨奎,斥责道:“杨奎!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原因堕入魔道,若你还念及我们同门之谊,你便闪开,否则何须多言,尽管出手罢,我姚雷何曾怕过!” 姚长老到底还是火急火燎、不拖泥带水的性子,此言语落,那托举于双掌的山岳虚影,便随之一声暴喝而被其催功祭出!登时一如排山倒海、势若风雷的朝着数丈外的单篱呼啸而去。 姚长老催动之际,那周身之外的护体罡气戛然而破,果然如杨奎所说,此招负担甚大! 杨奎见之也颇感无奈,不由得哀叹一声,放下了运起的右掌,其面容上浮现出一股挣扎、无奈、身不由己甚是矛盾的神色,虽说他因为种种原因已经无法回头,但是还是念及旧情并未对姚长老出手。 而那唤作单篱的妖女也迅速右臂一甩,手中的银鞭随之祭出,鞭身挥舞之际,不时发出“嗖嗖嗖”极为尖锐的破空之声,其力道、速度可见一斑,而那形如迅雷一般无迹可查的鞭梢,更是宛如一只正呲露毒牙的银蛇一样,蜿蜒着向姚长老的身子袭去! 这一鞭子单篱可谓是运足了暗劲,莫说此刻姚长老的护体罡气已经散去,便是他已然运起防备,却也不见得能够随手接下! 于此同时,姚长老那投掷过来的山岳虚影也席卷而至。 虽说这朦胧山岳的模样甚是骇人,但在李雨宁等人的眼中,这山岳的速度却并不快,反而单篱的银鞭却是快似闪电,但是不知是错觉还是怎么,那鞭影一入山岳丈许之内,便好似深陷了泥潭一般,速度竟然慢了下来。 不过对于单篱来说,她只觉眼前一晃,那道山岳虚影便已临近,在她的眼中,这山岳移动居然与自己挥鞭的速度相差无几! 银鞭之影如蛇似魅,山岳虚影雷霆万钧,眨眼之间鞭梢便与这虚影撞在一处,只听轰的一道爆鸣之声炸响,一股强烈的气浪却是单方向的顺着银鞭朝单篱席卷而去。 气浪呼啸,吹得面颊生疼,便连单篱的衣帽也立时被掀落而去,赫然露出真容!只见她脑后青丝飞扬,不由得脊梁一寒,花容失色的愕然惊呼:“这小老头居然已掌握了武学第二重腐朽神奇的境界!” 单篱神色错愕,只见其浓妆艳抹之下,依旧能够看出其相貌脱俗出众,五官端庄,眉目秀丽,结合那一抹紫色的眼部妆容更添一分慵懒邪魅之感! 而更令她胆战心惊的是,此刻她手中的银鞭居然如纸糊一般,寸寸碎裂,竟丝毫阻拦不了这座山岳的摧枯拉朽之势。 章节目录 第51章 拥你入怀 第五十一章拥你入怀 此刻单篱再想闪躲已是避之不及,仓促之下只得撑开罡气,加之运起双掌奋力接下,只是这道虚影一经临身,霎时感觉重若千钧,那举起的双臂竟然不住颤抖,难以支撑。 未过几息,便见单篱撑起的手肘一弯,连同自己运出的掌力与那山岳虚影袭来的劲道一齐轰在她的胸口。 好在她已经运转功力在周身布下护体罡气,削弱了几分力道,即便这样她也犹如被重锤袭击一般,倒飞数丈,摔倒在地! 此刻这单篱面目苍白、青丝杂乱,双眸无光,只觉胸腹一阵气血翻腾,便自口中喷血而出。 按道理以她一流中阶的修为来,说虽然比不上姚雷,但也不至于一触即溃,相差如此悬殊,说到底还是他俩境界上的差距甚大。 此刻那远处头戴面具一袭紫衣的男子,也被这里的声势所吸引,在其侧目之际,便见单篱倒地喋血,心下一急便要赶过去,但是张长老和秦长老却是竭力将他死死缠住,虽然两位长老一时也奈何不了这妖异男子,但也未能叫他轻易的脱身而去。 这妖异男子见单篱状态十分颓靡,料定所受伤势颇为严重,而那杨奎却在一旁冷眼相观,他心中焦急抬起一脚逼退秦长老,咬牙切齿的大声斥责道:“杨奎,你在做什么!” 可杨奎并未理他,飞身来到姚长老面前,站在他与单篱的中间,不叫他继续出手。 而李雨宁怀中的齐蓉蓉此刻已是气若游丝、频频咳血,她脏腑受损之下又遭体内真气冲撞,瞧这般情况只怕伤势过重无可救药了,那股虚弱的面容以及触目惊心的鲜血无不叫李雨宁心痛欲裂! 他眼下慌乱的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也不敢再继续传输真气,只能手足无措的紧紧搂着齐蓉蓉。 而平日见伶牙俐齿的他,此刻却恍若失神的喃喃着重复道:“师姐,莫怕!师姐,莫怕!” “小杂役,说实在的,你那首诗吟的难听极了。‘平平淡淡绽此身,似若花仙落凡尘。敢于牡丹争魁首,同梅傲雪显精神。满怀荆棘钢骨劲,妖颜媚惑惹人嗔。若待一时霜雪起,群芳降首俱为臣……’饶是这般我还是不喜月季的妖艳,咳咳咳!小杂役,师姐不在,你要多加小心,日后还当勤加苦练,莫要再似这……”齐蓉蓉话语未尽,却是接连咳出不少血沫。 鲜红的血液顺着齐蓉蓉光洁的下颚滴落在那衣裙之上,顷刻间,便已染的通红,就如一簇簇猩红的月季那般艳丽,却又如此的触目惊心,叫人生不起一丝喜爱之意。 李雨宁心中一酸,用衣袖缓缓擦去齐蓉蓉嘴角的血迹,双目湿润的哽咽道:“师姐,别说了,我那都是强词夺理,刻意来编排你的。大唐文人墨客便早已认定,月季妖媚、牡丹艳丽,又怎能比得过寒梅傲骨。你不是喜欢梅花么,寒风不遣东风来,琼枝展韵立亭台。只待霜雪凝冰日,才将枝梅揽入怀!” 这首顷刻作来的咏梅,既是写实又写意,当李雨宁独自迎战周火灵之时,便连姚长老也只是将其作为戏耍对方的工具,至于周火灵暴起自己无力反抗之际,更是唯有单篱挺身而出,袒护自己,二人双手紧握走下亭台的画面历历在目,便当周水灵出现以为要来兴师问罪的时候,她也片刻不离,始终站在李雨宁的身旁,个中情意心照不宣。便如冰雪来袭,将梅枝紧紧包裹一般,成全了冰作肌骨雪作魂的梅花! 而当齐蓉蓉听闻这诗句的意境,结合自己被揽在他的怀中,一如少女怀春般,嫣然一笑。那浅笑娇羞的模样直令冰雪消融、梅花盛开!只是那股病态又强颜欢笑的神色,却是更加令人心疼。 “甚好!”齐蓉蓉说完这二字,便嘴角含笑、双眼轻合,玉颈一歪,素手立时耸落,臻首也重重的垂下,昏死过去。 李雨宁难过至极,虽然齐蓉蓉心跳微存,但是此刻他已是回天乏术,一切消逝只待时间未至! 尽管李雨宁悲痛的张大嘴巴,但是喉咙就好似被人死死攥住了一般,哽咽的疼痛竟发不出半句声响,呛得眼泪直流。此刻额他只觉撕心裂肺、痛苦万分,一行行清泪不住滑落,洒在齐蓉蓉苍白的面容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是能够发出一丝声音,只是也已经失去了他原本的音色。 李雨宁嘶哑道:“师姐,你别睡,小杂役还会好多诗句,想要吟唱给你听呢!岁末冬雪腊梅开,冰肌傲骨不自哀。无惧严寒冰霜雪,暗香只为等你来!还有还有!”李雨宁连忙抹了一把眼泪,继续道:“寒山素水百花失,独酌温酒待醉时,一梦方醒谁是客,腊梅与我两心知……齐蓉蓉你别睡,别睡啊!”李雨宁抚着齐蓉蓉失去血色的脸颊,不停地哀嚎着。 他看着怀中的佳人,那俏丽的模样和微微上扬的嘴角,无不刺激着他,那悲痛的心疼的近乎要了性命。 而齐蓉蓉也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之人,总是默默的护着自己,虽然与她相知甚短,但是却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尤其是他自诚王府逃出之后,举目无亲,当齐蓉蓉袒护他、拉起他的手的那一刻,却是给他的心中带来无比震撼与温热,不管那一刻是否涉及男女之情,但是一股情愫便隐于心头渐渐的,血气上涌,李雨宁的鼻孔竟然流出丝丝血迹,他那噙满泪花的双眼也渐渐模糊,什么也看不清了,唯有一抹模模糊糊难以辨别的女子的倩影,亭亭玉立的浮现在眼前。 这抹身影仿佛是在黑石擂台因自己太过狂妄独挑众弟子,而欲意教训之人; 亦或是那一道与自己并肩而立共同品鉴月季的倩影; 亦宛如在亭台中,唯一出面袒护自己的女子; 更是提出保护自己,危难之际甘愿受妖人一掌之人! …… 种种身影却是渐渐重合,片片碎块重新凝聚!立时,一个眉毛弯弯杏眼浑圆,飒爽英姿的背着宝剑,带有几分江湖豪气模样清秀的女子,清晰的浮现! 章节目录 第52章 夺字诀! 第五十二章夺字诀! 啊!啊!啊! 蓉蓉! 李雨宁捧着那憔悴苍白的面庞,放生哀嚎!这道嘶哑之声响彻整个山谷,那撕心裂肺的痛楚直叫鸟兽具惊、人心惶惶,惹得正在交手的众人连连侧目。 此刻山风拂岗、梨花残败!道道青丝随之抚摆,最是那一抹俏皮、靓丽的容颜,不在! 忽而,李雨宁悲痛急转,他轻轻放下怀中的齐蓉蓉,撑着膝盖站起身来,此刻的他愤恨交集,只觉怒气上涌直冲发冠,膻中穴处忽而一声异响,似是封死的匣子被人生生撬开一般,不断释放着骇然的气息。只是他此刻头脑浑浊,也没有察觉,只凭那股股的戾气不断涌现。 而随之,他心头也升起了一股莫名的嗜血欲望,驱赶着他的一丝理智。 此刻,李雨宁那满含杀意的双眼正死死的盯着受伤的单篱,如癫似狂的重复道:“我要你死!我要你死!” 一时间自他周遭草木纷飞,砂石四起,不断朝其涌聚过来。一股莫名的气势自李雨宁身上乍现,他红着双眼,发束“篷”的一下炸开,散落于肩,瞧那模样似乎疯魔了一般,虽说清泪满颊,但面目狰狞、那沾染他人的鲜血,使其一如妖魔! 李雨宁就这般的朝着单篱迈步而去。 远处的姚长老等人见状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李雨宁脚印所踏之处,草木皆枯,仿佛是被夺去了生机一般,不明是何所致! 李雨宁三步并作两步,便来到单篱面前,他面无表情的依旧喃喃自语:“我要你死!我要你死!”然后竟运起功力与那妖女单篱对起了掌来! 单篱虽然方才还不屑于他,但是眼下竟也有些发憷,此时的李雨宁虽然功力依旧,但是那股莫名的气势,却如滔天巨浪让人心悸。虽说单篱遭受极重内伤,功力大损,但是凭李雨宁的修为如何与之相抗,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但是让人吃惊的是,这一掌竟未能分出胜负。 单篱瞪大了双眼,不解的心道:“这小子的功力,怎么提升这么多!” 忽而李雨宁右掌一翻,五指死死扣住单篱的左手,叫其无法抽离。然后一股吸纳万物之力自他体内砰然爆发!赫然是施展出了从未对旁人用过的‘夺字诀’! 恰逢单篱刚刚遭受姚长老全力一击,体内经脉受损,一时半刻居然修为大跌,挣脱不开。而就在此刻,她突然感觉自己体内的真气,开始潺潺而动,自从手中窍穴流由慢变快飞速朝这小子的身体奔流而去。一去不返,甚至气海丹田内的真气也为之牵引而去! 这是什么邪门功法! 单篱迟疑片刻,忽而反应过来,脸色大变,立时尖锐的惊道:“你敢吸我功力!”然后拼命的挣扎着,但是李雨宁的五指却如铁钳一般,死死将其扣住。 癫狂的李雨宁见其不断挣扎,十分影响夺字诀的施展,忽而右手手掌猛的一震,劲力一如浪潮一般重重锤击! 单篱只惊呼一声,嘴角便再次渗出鲜血,她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然后竭力撑开护体罡气,哪知诡异的是,自李雨宁体内竟刮起一阵气风,这护体罡气还未撑开便轰然而破! 就在这时,她徒然觉得身子一紧,居然在这一息之际竟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李雨宁运起左手,握成剑指,急速的点在了自己的右肩之处,只听咔嚓一道,清脆之声,她的右臂已然脱臼耷拉而来。 李雨宁飞快的绕至其身后,脚尖磕在单篱膝盖后方的腿窝处,叫其立身不稳,跪倒在地。然后李雨宁伸出左臂环过她的脖颈死死抓住肩膀,右手死死钳住她的左手,一整个人的重量压在她的身上! 就这般,单篱终于是被降住,再也无从挣脱。 这一切都是在电光石火之际发生的。单篱还未曾反应过来,便被死死擒住。 李雨宁趁机,大展夺字诀,值此癫狂的状态之下,只觉一股股精纯的真气自掌心而入。那种真气滑入身体经络的感觉,甚是爽快,令他欲罢不能,如痴如醉般贪婪的吸取着。 单篱双眸颤抖,惊恐的抬头看去,只见一双通红的双眼正居高临下的望着自己,这道眼神,既目空一切,又暗藏杀意,还夹杂着贪婪等诸多情绪,这种被注视的感觉一如待宰的羔羊,不觉间已是冷汗涔涔。 反而李雨宁则显得兴奋不已,几息后,他依然觉得吸取太慢,似乎难以尽兴。竟无意识的松开左手,仿佛是由那股贪婪的潜意识所操控一般,“啪”的一声印在了单篱的天灵之上,接着五指紧紧扣住她的头盖骨。 徒然双手齐发,一瞬间吸纳之力激增数倍,那潺潺而入的真气之中,更有一股股源自单篱脏腑的道道血气涌入而来。 随着这些红色血气一入李雨宁体内,居然无需人为牵引,竟顺着任脉自行而去,最终隐于膻中穴处,而那些所吸纳的真气也一同朝此处汇聚而来。 刹那间李雨宁的胸口传出一阵温热之感,周身毛孔登时大开,百道窍穴及五脏六腑更是不禁一阵颤簌,那种感觉就好似饿狼闻到了血腥味一般兴奋不已,更如久旱逢甘露一般,舒爽难耐,无法形容。 李雨宁的汗毛四起,双目微微上翻,长大了嘴巴,不住的倒吸着凉气,作出极深的吐纳。 反而此刻的单篱只觉天旋地转,好似灵魂出窍一般,失去了对肉身的控制力,整个人仿佛被生生抽去了生机,瘫软无力、双眼翻白,虽然嘴巴大张,却是连话都说不出了! ‘纵览世间万千道,何人敢谈第一枝?贪天之功为己有,诸方皆为踏脚石!’ 这才是贪天神功真正的手段。未想到此功法的夺字诀,在李雨宁手中首次运用,竟是这般骇人,难怪被人称为邪功! 此刻,李雨宁嘴角邪异的扬起,双眼充斥着贪婪与兴奋之色,完全的沉浸在这夺字诀的玄妙之中。只见他天庭越发饱满,精气神更加充盈,原本清瘦的身子,却是容光焕发,气血十足! 章节目录 第53章 异瞳之人 第五十三章异瞳之人 按理说李雨宁体内的丹田修为是无法容纳如此大量真气的,而且他也没有修习过贪天神功的‘纳字诀’即便这样,最让人不能理解的是,单篱的真气与之属性相悖,吸纳了如此大量真气竟然没有发生任何真气相冲的异状,真是匪夷所思! 反而李雨宁此刻介于癫狂的疯魔之间,对此是丝毫不知,只觉得周体舒爽,近乎上瘾一般,不停的贪婪的吸取着。也不知怎么的,他体内竟如无底洞一般,始终无法溢满。 近乎二十息过去了,李雨宁此刻已经吸取了单篱近乎六成功力。但瞧那神态,似乎还未有停下的意思,也不知这些吸取的功力都去了何处。 此刻的单篱恍若失神般的张大嘴巴,无意识的自桑眼中传出一阵微弱的“啊啊”之声。此时她已是双目翻白、面若死灰、呼吸潺弱,进气多出气少,眼下她那风韵的身姿也枯小了一圈颧骨突出,便连原本黑亮的发色也竟显灰白之意,若是再任由李雨宁进行下去,怕是用不了多久就命丧于此,可怜一身一流境界的修为了! 他们二人这边的状况突然扭转,便连三个长老和杨奎也都吓了一跳! 那四人原本既是五行大派故人,眼下见到单篱的惨状,不约而同的瞪大双眼,其声惊呼! “贪天!” 而那头戴天官面具、身穿紫色衣袍的妖异男子此刻也无心管及其他,见到单篱处境不妙,趁着张长老和秦长老分神之际,突然爆发出一股绝强的功力,将二人震开。 二位长老猝不及防之际皆是闷哼一声,心中诧异此人的功力竟这般强劲! 只见那妖异男子身形一动,一个纵越便摆脱了二位长老,双足飞奔之际,近乎腾空而起,未过数息,便已然临近! 待到近处才发现单篱已经危在旦夕!登时那妖异男子的双眼隔着面具厉色一现,右手一甩于数丈之外挥出一道真气,一道漆黑如墨的匹练飞空,转瞬而至! 这股劲道那妖异男子控制的即精准,又巧妙!只听“砰”的一声闷哼,便将李雨宁与单篱震开,但却未伤及单篱分毫。 李雨宁沉浸于夺字诀之中,也并未察觉对方的一击,眼下被其真气击中,不由得跌出丈许之外,咳出一大口鲜血,通红的双眼也随之恢复原色逐渐清明,值此他才转过神来。 而那妖异男子一把抱着单篱,瞧见李雨宁并未身死,冷“哼”一声便又打来一记劈空掌力!口中喝道:“撤!”然后双足轻点,头也不回的意欲飘然而去,虽然此人怀中携着一人,却丝毫不影响其身法,当真是轻功了得! 李雨宁屏息凝神的运足功力准备硬接这突兀的一击,忽而从侧面袭来一道土黄色掌印,将之阻绝在途中。 李雨宁不由得看了过去,原来是姚长老所施援手,此刻姚长老已经恢复了功力! 那身穿蛟龙衣袍的男子和杨奎也都逼开各自对手,随之撤退。 突然张长老暴起追向那妖异男子,值此哪还能不明白,此人才是这一众魔道的头!登时面目狰狞的大声喝道:“杀了人,便想一走了之?何敢!还不还我严师兄命来!” 那妖异男子闻言闪过一丝狐疑,但是转而嗤笑一声,头也不回道:“哼,我想杀便杀,还管是谁不成。先前与你们五行大派并无冤仇,今日你们却埋伏与我,杀我下属,这梁子今日便是结下了!” 猖狂! 张长老气的哇哇大叫!姚长老和秦长老怕他追的太深入,担心落入圈套,急忙提功追去! 那妖异男子身法飘然微微侧首,见三人追来也是毫无惧意。虽说他带着面具看不到真容,但此刻借着日光看去,竟骇然的发现其双眼居然是对异瞳! 那隐于面具之后的双眼一棕一蓝,如此妖异之状,却是闻所未闻,摄人心魂,而听其声音似乎也是个年轻的男子! 张长老三人追了数息,见那妖异男子身法超群,登时三人互相交换了个眼色,竟停下脚步分别运起撼山掌、控火掌与泗水剑气来! 也不知道是以什么个奇妙法门,居然将三股力道合而为一,这股气势登时骇人无比,直冲天际,叫人无法逼视! 在三人之后的杨奎见状,不由惊道:“快闪开!这是五行大派的合击之法。” 合击之法? 那妖异男子眉头一掀,虽然平时他不以为意,但此刻怀中单篱伤势过重一旦被波及只怕性命不保,且身后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也不容小觑! 而远处的李雨宁也见到了这惊人的一幕!杨奎的暴喝之声,他也清楚的收入耳中! “合击之法!瞧那阵势,不外乎是将三种劲力融合而成的一种法门!也不知道是如何做到的,不过这等秘法想必糅合的威力绝不会是一加一的效果,不过怎么看上去好像不太稳固……”忽而李雨宁眼前一亮:“想必此法是以五行相生相克之理的秘法!而眼下只有土、火、水三种劲力且并不具备相生之理,才会出现不太稳固的情况……” 虽说融合此三门十分不易,但是三位长老对此早已炉火纯青,竟也勉强而成,登时一股超群的气势瞬间暴起,被三位长老一同激发,朝那妖异男子呼啸而去! 那腾空而起的妖异男子左手紧紧环着单篱,右手徒然掐出一个诡异的手印,随着那一双异瞳闪过一道异色,登时这片天地之上居然梵音四起,一如神佛低吟、又觉厉鬼哀嚎,摄人心魄!旋即一道漆黑如墨的硕大法印竟在其身前凭空浮现! 这道诡异的法印悬浮于空,其上密文竟缓缓流转,隐约间能够辨别似有西域佛门的奇异字符,但是叫人看来却毫无佛性,反而觉得阴风四起、阴冷刺骨,异常邪门! 在场众人对此异象皆是目瞪口呆、毛骨悚然! 随着那妖异的男子那掐着的手印朝之一推,那道硕大的法印应之而动,轰然撞在了三位长老合击的劲力之上! 章节目录 第54章 生死转轮印 第五十四章生死转轮印 随着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之声,一股巨大的气劲朝四周席卷而去,那合击之力登时消散一空,而原本漫天神佛的梵音阵阵与地狱恶鬼的凄厉哀嚎,也统统消失不见。 姚长老三人力拼之余,也被反震的接连后退数步,不由惊得面面相觑,心中更如滔天巨浪,久未平息! “那妖异男子的修为竟如此惊世骇俗!仅凭一己之力便接下了三大顶尖高手的合击之法!” 李雨宁抬起手掌遮挡着眼前席卷而来的气浪,眯着眼看着前方的战场,心中已是骇然! 至于那腾空而去的妖异男子也闷哼一声,用于遮面的天官面具更是随着“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隙,透过缝隙隐隐约约的能够看到他的嘴角也流淌而下一抹猩红,显然三位长老和合击之法并不是未能奏效! 不过以这妖异男子的诡异身手,若不是顾及怀中的单篱,从而仓皇应对,能否受伤倒也不好说。 秦长老细眉高高掀起,匪夷所思的盯着逐渐远去的那道身影,喃喃而语:“竟、竟然是西域佛门的生死转轮印!” 一旁的姚长老和张长老更是沉默寡言,不知其想。 此行先是见到了消失多年的‘贪天邪功’!又是见到了这西域佛门的无上密法‘生死转轮印’,这其中带来的震撼真的是一茬接着一茬,叫人应接不暇! 听那妖异男子的口音绝非西域之人,何以习得这等西域密法? 当那妖异男子等人的离去,周围的一干黑衣人除了几个被三派弟子围剿重伤身亡的,其余皆是服毒自尽了,那场面叫人唏嘘不已,只道这魔道妖人蛊惑人心当真危害不浅! 李雨宁也急忙跑回齐蓉蓉的身旁,陈凡也同时抵达,陈凡神色凝重的抓起齐蓉蓉的手腕为其探查脉搏,状况未明之际他也不敢贸然运功施救。 数息之后,陈凡急道:“不好,蓉蓉脏腑受创,经脉受损,真气紊乱在体内横冲直撞,若不设法驱散,只怕、只怕……”他面如黑炭、神色严峻,余下的话语是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真气紊乱! 一旁的李雨宁原本心情沉重至极,听到陈凡所言,忽而想到了什么,只觉心跳突然加速,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他不由分说的自陈凡手中夺过齐蓉蓉那清凉的小手,置于自己的掌心。目光坚定的盯着昏迷的齐蓉蓉,不由得喉头滑动紧张的吞咽了一口唾液。 此时围了过来的秦长老离他最近,似乎已是看穿他将要作何打算,却是急忙开口嘱咐道:“孩子,你务须小心谨慎的控制力道,莫要如方才那般吸取了她的精血,如此严重的内伤,已是万万经不起任何波澜了。” 李雨宁闻言轻声应允,然后郑重的点了点头,他也是心有顾虑,生怕自己再度陷入那股癫狂的状态中,若是将齐蓉蓉也变成单篱的那般模样,他怕是追悔莫及! 李雨宁看着昏厥不醒、气息微弱的齐蓉蓉,紧咬牙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终是打定了注意。 “放心,师姐,我不会叫你死的,便是地府阴差齐至,我也要夺你回来!”李雨宁眼睑一抖,内心坚定的说道! 然后,他周体迷蒙出一股淡淡的白色气息! 也是奇怪,他吸取了单篱六成近乎四元之数的功力,眼下竟如同烟消云散一般不见了!以至于,他的此刻的功力并无长进!倒是令一旁的秦长老等人十分不解! 随着贪天神功的运转而出,齐蓉蓉的身躯仿佛受到了牵引一般随之一震。然后自她一双素手之中,体内紊乱的真气正源源不断的被李雨宁吸出。 李雨宁小心的控制着催动功力的力道,他顾不上吸入体内真气的走向,只是竭力使该过程尽可能的轻柔舒缓一些。 转眼已是半柱香的时辰过去了,李雨宁双目也微微闭合,却是还未有收功的迹象,反而齐蓉蓉那深锁的柳眉却渐渐舒缓开来。 一旁的姚长老等人见状,却是大为不解,皆是心道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莫说真气属性截然不同在其体内是否相冲,便是能够容纳如此庞大的真气已令人大惊失色,看其面色,居然毫不吃力! 虽说人的丹田并非一成不变,随着年纪的增长也会慢慢提高,但是收效不大,唯有通过不断修炼,才会使真气的储量越来越大。眼下李雨宁年纪轻轻,即便年幼开始修习,也绝不可能有如此储量,毕竟他可是吸取了一位一流高手和一位半步一流境界的大量真气。最为关键的是,眼下丝毫未见他将真气宣泄而出,只是单方面的不断汲取,真是奇哉怪哉! 就在此刻,李雨宁双眼徒然一睁,那迷蒙体外的淡淡白芒也随之消散。李雨宁缓缓收起功力,小心的将齐蓉蓉放倒在自己怀中,为其轻轻擦拭着额头的清汗与嘴角的血迹,然后冲着一旁等候的陈凡点了点头。 陈凡随即会意,登时抓起齐蓉蓉的皓腕为其把脉,几息之后,原本黑沉的面色,旋即转喜! 原来齐蓉蓉体内紊乱的真气,已然被李雨宁吸纳一空,虽说她始终昏迷不醒,面容依旧苍白,但此刻她的体内已不在新增创伤,脉象也渐渐平稳,接下来便是慢慢调息静养即可。 李雨宁焦急的看着陈凡,见他面露喜色,登时知道自己这番努力终是没有白费,心中的大石头总算安然落地。 一旁的周水灵也挤过人群,俯下身来摊开手掌递过一枚丹药,温柔的轻声道:“李公子,这是天山雪莲炼制的疗伤药物,快些助齐师姐服下吧,对她的伤势大有好处!” “多谢周姑娘!” 李雨宁感激的接过丹药。然后轻启齐蓉蓉的下颌,将那芳香四溢的药丸塞入口中,又喂食了些清水助其咽下。 周水灵微微一笑轻摇臻首。 李雨宁却瞥眼看到她旁边的周火灵,神色稍作一愣,然后裂开嘴角,苦笑一下,冲其微微点头示意。 章节目录 第55章 返回嵖岈山 第五十五章返回嵖岈山 周火灵瞧他此刻披头散发,模样狼狈,但是目光真挚、清澈无暇,加之她也看到了李雨宁为齐蓉蓉而近乎癫狂之态,心下一柔也不再纠结他二人之间的误会了,于是也缓缓点头回礼。 眼下三派之人或多或少皆是狼狈不堪,莫说三位长老,便是陈凡、许飞鸿等人也都受了些许伤势。 虽然三派谋划在前,意图集结力量破坏魔道之人的勾结,但是无疑来说收效甚微,其中那妖异男子、杨奎等人带来的震撼属实不小,无非只是确信了天宫已经与血玲珑达成联手一事,当然也造成了齐蓉蓉的重伤结局! 直到此时,姚长老或许才想到,原来张长老之前于飞星亭中所指的邪功竟然是贪天。 而一旁的张长老望着杨奎等人离去的方向,却是神色不对,深锁的眉头显得心事重重。 “这一伙人除了一众寻常黑衣人外皆是没有用刀的高手……”张长老沉吟之后默默心道:“而严长老所中的追心刺仅是停留在表层肌肉之中并未随着血液深入脏腑,说明是心跳停止之后才刺入的体内,所以严长老是先命丧于刀伤,再身中的追心刺。如此说来,难道这魔道之人还有其他刀法精湛的高手不成?” 张长老沉吟无果,也将自己的顾虑说与了姚长老与秦长老听,然后便要先行返回太白山回禀宗派去了。 至于李雨宁如何习得贪天之事张长老和秦长老却也无暇他顾,在他们看来,李雨宁虽然习练的功法凶名在外,但见其行事也绝非什么大奸大恶之徒,况且又是抚垣派之人,他们也不好越俎代庖,还是交由抚垣派自行料理吧! 此事暂得尘埃落定,三派都要立即回山,传回讯息,早做防范。 众人一齐拱手,就此作别。 而抚垣派也终踏上了回程之路,一是立即回禀掌门此行所见所闻,二是需尽快带着齐蓉蓉回山养伤。 不过由于齐蓉蓉依旧昏迷不醒又额前滚烫,隐有发烧的迹象,若不及时医治只怕会落下病根。 于是陈凡在附近的一农户处租借来一部破牛车,将齐蓉蓉暂时运送至南阳城中,然后为其请了个郎中瞧看一番,当被告知已无大碍,抓了几幅草药,又重新在城中雇了辆马车,众人才正式踏上返途。 姚长老看着李雨宁寸步不离的悉心照顾齐蓉蓉,心中的疑惑却是更甚,偏偏这个臭小子也不来坦诚相告,碍于此处人多口杂,出于贪天之事越少人知越好的缘故,他也一直没有当众盘问。 不过依姚长老的急躁性子,忍了这些时晌,也是颇为不易,终于在刚刚出了南阳地界,才忽然叫道:“李雨宁,你随我来!” 李雨宁也心知他唤自己过去是为何意,匆忙的给齐蓉蓉更换了额上的一块方巾,才顺从的下了马车随他而去。 二人有意脚步放缓落于队伍后方,姚长老见众弟子已经相距颇远,才瞪了他一眼,开口质问道:“臭小子!还不坦白!” 李雨宁却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装傻充愣道:“坦白什么?与师姐的情意么?” 姚长老一听,眉毛一横,立时扬起了巴掌来,怒目而视:“你!你这混小子,休要胡言乱语!我是与你问起此事吗?我是说,你是如何习得这等邪功的!” 李雨宁强忍着心头的笑意,也是因为齐蓉蓉性命无碍,神情才能似这般放松与姚长老打趣。 不过当他见姚长老抬起的巴掌,不由得悻悻的缩了缩脖子,咧嘴一笑道:“哦,姚长老原是说此事啊,我还以为你问我与师姐之间的大事呢!” “你与蓉蓉有什么大事?”姚长老眉风一挑,顺势问来。 李雨宁憋着笑,义正言辞道:“没什么,不过是郎情妾意,生死相依罢了!” 这句话说得半真半假颇有水平,郎情妾意虽说是眼下他单方面的戏谑之言,但也未尝不无可能。至于生死相依,到是不差,他二人舍命互救不肯独自求生,不是生死相依又是什么!只不过一番好话从李雨宁的口中传出,却是带有一丝丝的暧昧,叫人听去不是那么舒服。 “这臭小子几时与蓉蓉……” 姚长老闻言眼皮一跳,但也不知说些什么,忽而见李雨宁眉间藏笑,才心知又被这混小子扯远了。 “臭小子,莫要油腔滑调耍些心眼,你与蓉蓉之事,我不好过问,但是你再不说那功法是如何习得的,便怨不得我!”说罢那手掌举得更高了。 李雨宁余光扫了一眼,发现其手掌之上竟有隐隐流光闪过,不由得吓了一跳。 说实在的,自己对这脾气火爆的老头还真是有些胆怵的!谁知道这老头头脑一热,会闹出什么事来。 李雨宁见姚长老神色不善,不由得摸了摸鼻子显得十分为难,眼神中踌躇不定的支吾道:“那需要姚长老替我保守秘密才行,毕竟传我功法之人,不叫我透露他的名讳!” 李雨宁一边说起一边偷偷瞄去,见姚长老神色不快,也不敢惹恼了他,仅停顿一下又继续说道:“是门内一位白须白发的老者传我的。” 啊? 姚长老嘴巴张得老大,惊讶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愣了愣神后才再次确认道:“谁?” 李雨宁清了清喉咙,义正言辞的说道:“是位白须白发的老前辈传我的!” 姚长老方才还以为是自己一时失神,并未听清的缘故,等到李雨宁再次说起之时,顿时惊掉了大牙,不由得虎躯一震打了个激灵,心道:白须白发?那不正是自己亲爱的师兄吗! 登时姚长老诧异至极,更有些失声的质问道:“放屁,我师兄传你功夫?我怎么不知道!几时传授的!”说完,双目之中疑色更重:“若你敢蒙骗我,瞧我不打烂你的嘴!” 你师兄? 眼下却是轮到李雨宁傻眼了,脑子中轰轰作响。姚长老的最后一句压根没有听入耳去,只是怔怔的杵在那。 “这真是有趣!那捉弄自己的竟然是姚长老的师兄,这倒有些出乎意料。不过既然是姚长老的师兄最起码也是长老级别的了?这老头忒是过分!如此身份竟然针对我一个杂役,忒是为老不尊!”李雨宁想到此处,不由得在心中暗自啐道。 章节目录 第56章 缓兵之计 第五十六章缓兵之计 旋即李雨宁喜怒不假于色,立即神情舒缓的谄媚道:“哦,未曾想我竟与姚长老有如此渊源,这般说来,晚辈还要称姚长老一声师叔了?还望师叔可万万要替我保密才是……” “你先等一下!” 姚长老大手一挥,急忙将其打断:“哼,休要以为我是那不懂事的孩子!老夫吃的盐,比你撒的尿都多!我且问妮,我师兄因何要传你这等邪功!为何不传你我抚垣派本门功夫!” 李雨宁听完姚长老的比喻不免双眼一翻,冷汗直流,付之尴尬一笑,心道:这老头的比喻还真是叫人啼笑皆非啊!假装思索着说起:“额,那老前辈曾说过,只因我半路出家,根基不稳,修炼抚垣派的内功成效不大,才传授我的这门功夫。” “此话当真!” 姚长老微眯双眼,一股锐利的目光激射而来。 “千真万确!姚长老如若不信,等回到山门一问便知。”李雨宁吞咽了一口唾液连连正色答道。 姚长老默不作声,一双利目正凌厉的盯着李雨宁,看得他心中直发毛。 毕竟李雨宁的阅历太浅,且那股目光太过锐利,不由得稍显慌乱,唯恐自己漏出马脚,急忙说道:“不过这前辈在传我功夫之后却是说了。这功法乃是一门极为邪恶之法,为了不给本门惹上麻烦,此事乃绝密中的秘密,万万不可叫旁人知道是他传授于我,若是叫旁人知道了,唯有杀之灭口,以绝后患,如今我这已经坏了规矩,并且他老人家还千叮咛万嘱咐不可随意于人前显露。若非那时情况紧急,我也不会施展。” 李雨宁见其仍在思索,急忙添油加醋道:“要我说啊,姚长老,我师傅是您师兄,论起辈分,我也得唤一声师叔呢,况且您又是我师姐的师父,咱们不算外人。我怎么敢糊弄您呢。” 李雨宁口中这般说着,实际却是打着缓兵之计的算盘,能拖一分是一分,做一步看一步。 姚长老沉吟片刻,盯着李雨宁却是自言自语道:“我说师兄为何非要叫我带着这个小杂役啊。原来是有着这般联系,哼!师兄忒是小气,为何要连我都瞒着。不过这邪功却又是从何而来,待我回山定要问个究竟……” 姚长老联想到之前师兄种种怪异的言行,已是对李雨宁的话语相信了七八分。且李雨宁信誓旦旦的模样,也就姑且这般了,只待回到山门,自可水落石出。 李雨宁见姚长老就此作罢,才长呼出一口气。二人一前一后加紧脚程便追上了前方的众人。 次日晌午,抚垣派等弟子正食用午饭,李雨宁端着碗筷凑到了陈凡的身旁,紧张兮兮的小声问道:“师兄,我可否向你打听一个人!” 陈凡见状不明所以,但也稍觉好笑,没有推辞的点头应允了。 李雨宁见状,压沉了声音问道:“师兄,咱抚垣派门内长老可有一位是白须白发应有花甲之年的长者,不知他尊姓大名又是哪一堂的长老呢?” 花甲年岁白须白发的老长者?是哪一堂的? 陈凡不明所以,他自小便跟在姚长老身旁学艺,门内的诸位长老均是熟悉无比,但是却没有一位长老是白须白发。 于是陈凡咽下口中的饭食,开口道:“门中的长老并无此人,若非你并无记错,那你所指的应是本门掌门!” 李雨宁刚刚扒拉进口中的饭菜,登时喷的到处都是!一根还没嚼烂的菜梗更是精准的掉落在陈凡的碗中…… 现场气氛一时尴尬无比,陈凡端着碗手中的筷子悬在半空中,愣是没敢下手! 这也就是陈凡这等性格之人,若是换做姚长老,那后果不堪设想! “师兄抱歉!抱歉!我再给你盛一碗吧!”李雨宁臊的面目通红,急忙说道。 陈凡微微一笑,也不作追究,只是对李雨宁如此大的反应有所不解,于是将手中碗筷放下,问道:“怎么了?” 李雨宁尴尬的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没什么,就是好奇,不过师兄,门中除了掌门之外确实没有其他这般样貌的人了?” 陈凡摇了摇头:“是啊,我自小便在抚垣派长大,门内确实除掌门外,再无似你形容的人了。” 李雨宁不觉然间眼皮一抖,一股惴惴不安的感觉笼罩心头,但他还是不敢置信,看了一眼姚长老继续问道:“那姚长老的师兄便是掌门了?” “是啊!”陈凡不解的点了点头。 李雨宁这才如遭雷击,脑中嗡嗡作响,一时错愕不已。 “一派掌门居然自降身份捉弄一个杂役!”李雨宁如何也想不明白个中缘由,十分困惑。 这下妥了!原以为是与某堂长老产生了矛盾,未曾想自己却是跟一派掌门结下了梁子,或许似自己这般年纪可算作江湖之上第一人了罢。 李雨宁旋即思索道:“不行我还是早点离开吧!” 本来他因为齐蓉蓉的原因还有所纠结,最起码也要等其康复再做道别,但是横生此事,避免枉生枝节,只能尽快离去。 “眼下只消能拖一刻便是一刻,然后另寻机会,溜之大吉。”李雨宁打定主意,心中暗道。 由于齐蓉蓉的身体始终抱恙,众人一路行行歇歇返回山门的进度并不快。 第四日晌午,众人找了个落脚之处,稍作休整。 李雨宁见齐蓉蓉的一味药物即将用尽了,便提出去集市上买回一些,姚长老怕他半路溜走,便差遣了陈凡同去,明面上是有个照应,实际却是监视之用,在其想来以李雨宁的身手如何能够逃掉。 李雨宁自知姚长老的用意,也不点破,顺势而为的与陈凡一同来到集市的药铺。 待一味药品抓齐,李雨宁忽而说道:“师兄,师姐的身子太虚弱了,这段时日光吃清粥怎么能行,我去对面店家打些荤食来罢。”说罢便将手中包好的一味药草交给了陈凡,而自己则出了药铺走到了对面的酒楼之中。 陈凡知道他心系齐蓉蓉也不觉有异,便随由他去了。 章节目录 第57章 见你骨骼惊奇 第五十七章见你骨骼惊奇 李雨宁迅速钻入对面的酒楼之后,先是四周观望了一番,只道人头攒动,眼下正是忙碌之时。 李雨宁急忙招呼了一个小二过来,施了些银钱之后,匆忙的问起可有后门。那小二得了好处,自是殷勤万分,急忙领着李雨宁朝后门走去。然后李雨宁又付了一些碎银,点上一些荤食,并嘱托道:“一会儿有个身着黄褐色衣袍的中年江湖之人来寻我,便将我所点的荤食都交与他,还有这封信!” 那小二不明所以,但是还是连连点头应下了。 李雨宁朝对面药铺张望了一下,长出了一口气,又耸了耸肩便从后门溜之大吉! 待陈凡又在药店一番苦等之后,并不见李雨宁回来,心中纳闷,便急急去寻他,当小二将李雨宁嘱托的荤食及信件交给他时,才恍然大悟,不过此刻的李雨宁早就不知跑到哪去了。 再说李雨宁一路东躲西藏,不由心情大好,自己在抚垣派也呆了数月之余,常住下去也不是良策,他有着自己的打算。如今他已经身有武艺傍身,倒也不似刚出王府那般手足无措了。 虽然仍旧心系齐蓉蓉,但是也心知自己的功法被视若邪功,况且自己的功力尚浅,没有话语权,是决无回去的可能,这个世道,非实力不能语,他还是明白的,只道有缘江湖再见了! 如今已是自由之身,不得不为接下来的何去何从好好谋划一番。 几经思索,李雨宁还是决定先取回了他藏匿的金牌等物品,再回到许昌,去当铺赎回自己的玉佩,顺便拜谢一下许昌镖局总镖头,毕竟自己当日可是受了他的莫大恩情。 等这中原之事尽皆尘埃落定,再去设法寻找大哥。虽然眼下他自己也不知道大哥的所在,不过却是可以先去湘南找一位叫柳凝雪的女子,以前曾听大哥谈起,据说相交莫逆。 李雨宁嘿嘿一笑,暂时便如此打算着。同时心中盘算,抚垣派众人碍于齐蓉蓉的伤势不轻,定然不会耗费甚大力气寻找自己,决计会先返回抚垣派,所以他得在此住上几日,避免路上撞见姚长老等人。 就这般,李雨宁寻了个铺子,在集市上重新做了身衣裳,换下抚垣派杂役的制式服装,这才在此寻了个客栈短住了几日。 这几日过的甚是清闲,也无非就是打坐练功,每每想起那日自己施展“夺字诀”的情形,便是不由得心悸。 其实,他吸食单篱功力之时,虽说人已癫狂,但是还是有着那么一丝微弱的意识,他可以明显感受到那潺潺而入的真气与血气。 一开始先吸纳入体的真气并未四处游动,而是不断涌入自己的下丹田气海之中。但是随着那股血气入体汇入膻中穴后,便连救治齐蓉蓉时所吸纳的真气也都是全被汇聚于此穴之内,好生奇怪,却也不知是为何故。 不过好在他的体内,直至目前也没有什么异状与不适发生,而这几日闲来无事,在入定之后,也曾内观膻中穴的隐秘,只是不管如何窥探却是毫无波澜。便好似那些引入此穴的真气居然就这般凭空消失了! 李雨宁对于此穴的异状,摸不清头脑,也不知是好是坏。 待五日之后,李雨宁重新准备了些路上食用的干粮,便一路打听方向,朝嵖岈山赶去,决定先行取回自己藏匿的一些物品,当然让他最为挂念的是那枚来历不明的金牌,他隐隐约约能够感到这枚金牌,于日后救出父亲可以起到莫大作用。 他独自一人脚程不慢,一路跋涉终于抵达自己藏物品之处。 这一路归途,并未遇见任何抚垣派的人,想来他们应该早就返回山门了才是,也不知几日过去了,齐师姐伤势如何是否苏醒了,是否看了我写与她的信件。 想于此处,李雨宁不由得苦涩一笑。然后便朝着许昌而去。 虽说已入夏季,但一路行进还是十分清爽!或许是山林之中阴凉之故,又行了一阵。 忽而天空乌云密布,接着竟刮起了大风,吹的枝丫摇曳,树叶沙沙作响,地上的沙尘飞扬,叫人睁不开眼睛,这夏天就好似婴孩的脸一般,没有征兆地变换着。 李雨宁抬头望了望阴沉的天空,心道不妙,这是要变天啊!瞧这阵势只怕暴雨将至,若是淋了雨染了风寒那便惨了。于是急急行去,并于沿途观望,试图寻找一处避雨的地方。 这山上的所有生灵也如这般,四散奔走寻找遮蔽。 李雨宁一路疾驰,奔出三、四里路,雨水终是淅淅沥沥的落下,不过好在前方隐约有间山庙。 李雨宁心下一喜,未敢停歇急忙双手遮顶,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了过去。 待入了山庙,衣衫依旧被打湿。 李雨宁迅速脱下衣物顺带擦拭了一下身上的雨水,然后便简单的环顾了下四周。 这山庙虽说破败,但是还算干爽,而且庙内还堆放着不少木柴和草垛,想必是经常进山的猎户所留。 李雨宁立即拾掇木柴生起火来,并将湿透的衣物支在火堆旁让其烘干,然后便寻了一处干爽的草垛歇息了起来。 这一路奔袭稍感乏累,也便沉沉的睡了去。 可在睡梦中,忽然觉得自己小腹、胸口时而产生阵阵瘙痒,却以为是山庙破败、爬虫杂多,初时还不以为意,只是伸手驱赶,不过此物居然钻入了衣衫之内,李雨宁睡意甚重也未睁眼,便挥手拍打,哪知竟按在一只已经探入自己衣内正欲摸向自己胸部的人手! 刹那间李雨宁被惊醒,冷汗刷刷直冒,扯开嗓子便嚎出一道尖叫! 可是这不睁眼还好,这一睁眼却是又将他吓了半死!只见一张脏臭的老脸正与他面面相觑而不足半寸!便连那鼻孔处的黑毛都清晰可见! 又来! 李雨宁不禁打了个寒颤,身子张皇失措的向后方挪蹭而去。 这一幕他是再熟悉不过了!为何总是有那么多的人想要窥探自己呢? 李雨宁被吓得不轻,面容一度惨白,若非饮水不足,眼下非是要尿了裤子不可! 只见李雨宁稍稍拉开了距离,便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还顺带甩了一巴掌…… 随着一道清脆的声响,李雨宁支支吾吾的问道:“你、你、你谁啊!” 李雨宁急忙捂紧了自己的衣衫却是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只顾着怒目横眉的瞪着那人。 这时,对面那个约莫古稀之年的老头,正捂着微微发肿印有五指的腮帮子,嘿嘿一笑:“小子,我见你骨骼惊奇,可愿意拜我为师啊?” 章节目录 第58章 御女绝技 第五十八章御女绝技 李雨宁眉毛一拧。 来这一手?显然老头的话让李雨宁始料未及。 “我呸!你这老头方才还意欲对我图谋不轨,还敢如此大言不惭要我拜师?说,你方才对我做了什么!不从实招来,我可要拉你去见官了!” “哈哈哈,莫慌莫慌,老夫没有歹意。”那老头依旧笑意盈盈并手指屋顶引诱道:“你难道不想成为那威震江湖、名扬天下的侠客吗?” “那是自然,谁人不想,可你……”李雨宁半信半疑的打量着眼前这个脏兮兮没有一丝高手做派的老头。 这老头见李雨宁打量于他,急忙胡乱捯饬了下自己的装束,挺胸昂首,傲然反问:“怎么,你不信!” 李雨宁咧了咧嘴,尴尬的耸了耸肩,这老头莫说是高来高去的侠客了,怕是连自己也敌不过吧。 那老者气愤的一指李雨宁道:“好小子,看来不给你拿出点硬货,你是不会相信的,你且看来!”说罢,便从身后掏出一本如他面庞一般褶皱无二的书籍在面前显摆的抖来抖去,随即看也未看的便丢了过来。 李雨宁不明所以,急忙合掌接过,半信半疑的低头而看。 “御女绝技十八般散手之抓摸揉捏!这是什么?” 这名讳忒是冗长,且叫人看来,怎么也不想是什么高深莫测的武功秘籍。 李雨宁心中唏嘘只道那老头信口胡言,便胡乱翻看其中内容。只是一经打开之下,立时面红耳赤、心跳如飞!他目不转睛、垂涎欲滴的大肆翻弄着,偏还不断吞咽口水痴傻般道:“嘿!你还别说,果真玄妙无比啊,比那洛阳怡红院传出的画册可不知妙了多少倍!” “哼,那是自然!”那老头听闻夸赞,立时得意洋洋。 额?怡红院?老头心感奇怪,便扭头向李雨宁手中看去。 虽说在这阴雨天下,破庙光线昏暗,但也不妨事。只见那老头目光如炬迅速掠过李雨宁手中的书本,书上那些男女肌肤相亲、肉体缠绵交融的一众春宫图画却是赫然在目!登时那老者面色大变! 他尴尬的咳嗽一声,右手以肉眼难辨之速将书本飞快夺回,仔细打量见没有丝毫损坏,才如释重负、视若珍宝的塞入怀中。同时语调抑扬,即不害臊也面不改色的说道:“这种人伦修行之大道,你年纪尚小,习之有害,你且看看这个!” 说罢他又不知从哪掏出一本,只是这回那老头却是留了一番心眼,观瞧确认无误后,便丢回给李雨宁。 李雨宁正处错愕不及之间,还来不及反应,手中之物已然被其换了一本。 二人相距虽说不足一丈却也有半丈之多,那老头身形未动,便将之夺回,这般身手着实不简单,李雨宁诧异之余,低头看着手中之物,只见这本书籍装订古朴,字迹更是斑驳不堪、模糊难辨,隐约能看出是本叫做‘雪什么玄功’的书本。 李雨宁本就对他颇有戒备,看着老头其貌不扬,邋邋遢遢也不像是什么侠客,反而颇似乞丐,对手中之物,更是没了兴致,仅仅略微翻看一番,见其内文字密密麻麻,一时片刻竟也看不出个什么来,便随手合上。 便在这时,忽而李雨宁想到方才那本‘御女三十六般散手’的内容,不由得面色接连而变! “啊!这老头方才趁我熟睡上下其手,不会是把我……”想于此处李雨宁的脑中嗡嗡作响。 “老头子,你还未说方才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李雨宁抬头咬牙切齿的怒视道。 老头却是嘿嘿一笑,连连摆手:“没什么没什么……” 见老头不说,李雨宁虽说心觉有异,却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心中也格外烦闷,这叫什么事啊!看了看手中之物,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随口说道:“这是什么破书,我见没什么了不起的。不如方才那本有趣,换回来!” “什么!臭小子,老夫看你是有眼无珠!你手中之物才是真正绝顶的武功秘籍!”老头见李雨宁还在惦记着自己怀中之物,顿时鄙夷的训斥道。 “什么武功秘籍,不稀罕,我就要那本。” 其实也不是李雨宁真的想要,就是想着这等淫邪之物,还是拿来毁掉才是,省的这老头色心再起,扰了旁人。 “不给。”老头偏过头去不允。 “那这本我也不要了。”说罢就将手中之物丢还给那老头。 那老头显然是未曾料想这李雨宁眼光竟这般浅薄,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你你,气死老夫了!绝世武功在你面前,你都不要?你不后悔?” “那有什么后悔的!绝世武功,谁不会似的!”李雨宁啐了一口,鄙夷道。 “哦?哈哈哈那倒是老夫眼拙了!敢问你这绝世武功是哪门绝技呢?”老头似是来了兴致,转而问道。 “无可奉告,除非…你再给我看看方才那本子。”李雨宁指了指老头的怀中之物。 那老头没有立即拒绝,反而目中精光一转,嘿嘿一笑:“想看,也不是不可……” 李雨宁听闻不由得再次紧了紧自己的衣物,嘀咕道:这老头的笑容怎么如此不健康,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哼,方才趁我熟睡,毫无防备,眼下你这番瘦弱,却又能奈我何! 李雨宁定了定神,又清了清嗓子,才大声喝道:“快说!方才你到底对我干了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无非就是摸摸骨、看看穴罢了!” 哦,没做什么!摸骨看……看穴? 李雨宁长呼一口气,旋即他便惊得毛发倒竖,屁股好似条件反射一般死死夹紧,右手也“唰”的一下护向身后。 “干什么!干什么!穴道的穴!臭小子,不会是怡红院去的多了吧!”老头似是看出他心中所想,一脸鄙夷之色,没好气的不住地摇头。 哦,原来是穴道的穴! 李雨宁这才如释重负,也放下了捂在身后的手掌,缓缓擦去额上的冷汗。 那老头也不再管他,自顾自的捯饬着杂草垛子。 李雨宁不解道:“你这是做什么?” “嘿嘿,没什么,就是想叫你躺在这!”老者一指身旁嘿嘿笑道。 还来! 李雨宁当下便啐了一口! 章节目录 第59章 我不干净了! 第五十九章我不干净了! “你刚才还对我又摸又瞧的,眼下还想叫我再睡这,我要是从了你,我怕是个傻子,我不干!”李雨宁被气的哭笑不得。 那老头一脸的玩世不恭、游戏世间的神色,挑了挑眉道:“你当真不睡?” “我不!”李雨宁眉头一挑,明知道这老头对自己图谋不轨,是打死也不能睡啊! “哎呦,哪来如此标志的小娘子啊!”老头突然一指李雨宁脑后的方向,面犯桃花的朝其身后张望着。 啊?小娘子? 李雨宁看那老头色心泛滥垂涎欲滴的模样,便将信将疑扭过头去:“在哪里!” “我打!” 那老头恍若闪电袭过,登时一记手刀磕在李雨宁的后颈。 李雨宁猝不及防之际只觉后颈一麻,立时眼前漆黑,懊恼的自嗓眼挤出两个字:“阴我……”便双眼一翻,昏睡过去。 那老头见其晕厥,便兴致勃勃的撩开面前缭乱的杂发,嘿嘿一笑,搓着双手,嘴里嘟囔着:“终于得手了!臭小子,还想跟我斗!”然后淫笑着便俯身而去…… …… 时过半晌,这破庙之内却是飘来阵阵肉香,叫人更觉饥肠辘辘。 此刻,倒在一旁的李雨宁眉头渐渐松动,正费力的睁开双眼,于惺忪之际看到那老头正瘫坐在火堆旁,满嘴油腻的撕咬着手中的鸡腿,末了便将啃净的鸡骨随手一丢,然后也不顾那沾满油渍的手,轻轻的拍了拍隆起的腹部,显得的十分满足! 而李雨宁也定了定神缓缓坐起,稍微活动了一下自己尚有不适的脖颈,皱着眉头努力回想此前发生之事。 忽而低头之间,发现自己衣衫已被人解开,还有几处崩坏的衣扣散落在旁,显然是遭受蛮力撕扯所致。 李雨宁的脑海中顿时犹如炸响一道旱雷,不由得瞪大了双眼,万念俱灰的嘶吼! “我!我!我不干净了!” 李雨宁急忙裹了裹衣服,恍若失神的蜷缩在角落,这一幕便好似谁家黄花大闺女受了侮辱一般。 而那老头便好似没有看见一样,自顾自的允吸着油腻的手指,也不知是否为李雨宁心理先入为主的缘故,此番,怎么见那老头都是一一副下流、淫靡,大施暴行之后浑然满足的模样。 虽说李雨宁心中苦闷至极,但这都叫什么事啊!遭受如此羞辱,还不如留在抚垣派呢! 不过他恍然发现胸前的膻中穴处,不知为何竟然不断向外扩散着一股温热之意,叫其倍感舒爽! “呦呵!你小子终于醒了,饿了吧,这有剩个鸡头、鸡脖子和鸡屁股。吃完之后赶快下山吧!折腾半晌可累死老头子了。” “折腾了半晌……”李雨宁闻言胸口顿时一窒,急忙转头向外望去。 果然!此刻日头已经西垂。竟真是过了这么长时间! 李雨宁憎恶的看着何来疲惫之态的老头,也不知自己又遭受了什么样的非人折磨。 心中不免对其咒骂了十八道,可眼下一切都迟了,只怪自己太年轻,着了此人的诡计! 可眼下即已吃亏,如何还想着吃鸡? 李雨宁站起身来,咬着牙质问道:“说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可那老头只顾嘿嘿一笑,并未言语。 李雨宁瞧见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眼中厉色一闪而过,脚步突然的便横跨而出,运起一掌推了过去。 但是那老头却是笑容不改,反而饶有兴致、玩味十足的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显得极为淡定。 李雨宁并非要对其痛下杀手,这一掌虽然声势甚快,但运有暗劲不多,唯恐一个失手伤了此人性命。 哪知这一掌即将临身之际,掌心出依稀能够感受到那老头的一丝丝体温,忽而眼前一抖,竟然扑了个空! 而那老头已经站在偏于方才位置的两尺之处,这距离控制的恰到好处,肩头刚好避过掌力,不差一丝一毫! 这…… 李雨宁登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全然是想自己被气的眼花了! “你到底是谁!究竟意欲何为!”李雨宁面色一沉,再次问道。 “嘿嘿,老头子做好事从来不留名讳!” “好事?你如此对我算哪门子的好事!”李雨宁被其言语气的七窍生烟,只觉怒火翻涌直冲天灵,也不再深思,登时接连摆出数拳,只听拳风肆虐,呼呼作响! 而那老头还是那般站着未动,面临阵阵拳风,却是花白的胡须也未晃上一晃! 李雨宁感觉有些诡异,可是拳头已出,哪有收回之理,便当一众拳影即将临身之际,却是尽皆扑空。 尤其是最后这运足了十成力气的一拳,依旧是连个人影都没有碰到,而那老头却是面露微笑的站在了距离自己半丈的位置! “不对!这老头有猫腻!自己接二连三的出招皆若打在残像一般,竟连一丝衣角也无从碰到!” 李雨宁心中骇然。 “此人显然有意藏拙,三番两次捉弄自己,只怕也绝非良人!”他心中稍一合计,便萌生退意。 突然李雨宁的双足运力,身影朝旁边一闪而过,抓起晾晒的衣物和包裹,飞也似的跑开了。 只是奇怪的时,李雨宁跑路的姿势格外奇怪,那扭扭捏捏之态显然是夹紧了臀部的缘故! 为何如此,怕是连李雨宁自己也想不明白罢。 那老头却是伸了伸懒腰,看着李雨宁那奇异跑姿的身影,不由得摇了摇头莞尔一笑。 “这小子跑路的姿势还真是独具一格。”然后那种玩世不恭、游戏世间的神色骤然而收,正色的叹了口气后喃喃自语道:“不过,似他这等天资,也真是世所罕见了,可惜并不适合传我衣钵。也不知这小子在何处习得的功法,也忒是有趣……” 自语于此,这老头忽然朝着李雨宁喊了几嗓子。 那李雨宁此刻已然跑出数十丈外,却突然听到那老头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小子,明日同一时辰可要再来哦!” 李雨宁被这一嗓子惊的气息紊乱、步伐虚浮差点跌倒,连忙啐了一口,没好气的骂道:“我呸!老流氓!” 章节目录 第60章 **流氓 第六十章**流氓 “你若不来,老头子便只得亲自寻你喽!”忽而那老头又是一道声音传来,却是与方才一般无二,叫奔出百步之多的李雨宁听得极为真切,仿佛是那人在俯首帖耳所说的一般。 李雨宁登时被惊的一个激灵也顾不上回话,只惊慌失措的加紧了脚步…… 待夕阳垂暮,心如鼓擂的李雨宁一路未停的跑进了山脚下的一个镇中,急忙寻了处客栈开了间客房,便闪身入内插紧门栓,将自己关在其中。 然后李雨宁双手如飞,迅速的脱去所有衣物,不住的冲着身子仔细的观瞧检查。 一番忙碌,已是大汗淋漓,却是未曾发现身子有半点不适与异样,李雨宁虽然纳闷至极,但也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心头也渐渐平定下来,只是暗生怪哉。 “这老头是谁啊!究竟对我动了什么手脚?” 李雨宁神色凝重的坐在茶几旁,接连灌了几口凉茶后,仔细的回想方才发生的一幕。 起初自己打出的第一掌被轻松躲过,还不觉有异,毕竟那一掌是留了手的未尽全力。 但是后面挥打的数拳那可是铆足了劲儿的!但依旧连那老头的衣角都没有碰到。而且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那老者自始至终双足都没有明显挪动,这移形换影之法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李雨宁双眼精光一闪,不住的思索:“先不论他为何如此捉弄于我!单是那种奇异的身法,便已异于常人。更遑论那似乎千里传音之法了,未曾想这个其貌不扬的老头却是如此骇人听闻!也不知其到底是什么来头!又有何居心呢?” 李雨宁思索未明,但总是隐隐约约的感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头绪,这种感觉朦朦胧胧如梦似幻,总觉感觉是自己身体的问题,导致总是被人觊觎。 “难不成我体内有什么秘密不成?” 李雨宁满腹疑惑,这等遭遇先是在嵖岈山抚垣派内被掌门老者捉弄,眼下又是遇到了这个怪老头,自从自己踏足江湖之后,真是怪事不断,叫人匪夷所思,无外乎世人皆言江湖险恶,果真诡谲难料! 随后,李雨宁对于自己竟有如此诱惑力,付之自嘲,却是忽而想起在自己清醒之后,胸前膻中穴处竟不断向外扩散着一股温热之感,这种感觉可谓是前所未有,一如汗蒸之后的舒爽,叫人疲惫一空,不住驰往! 只是这其中隐秘始终令他捉摸不透!只道自己眼下并未受到不轨的侵犯,便也就释然了。 值此小小插曲之后,李雨宁好生修整一日,复行北上,一路风尘却也再未见到那个老头了。 当他行至郾城县的地界之时,竟见前方村落之处,隐有烟尘四起,并不时传来男子大骂肆笑与女子的求救哀泣之声! 李雨宁眉头一皱,虽说郾城县所处并非偏僻之处,但也难免没有贼人欺辱良民之事发生。 李雨宁本就是气血方刚、心富侠义,听得前方有人呼救,也不容多想,便纵身急驰而去! 随着逐渐靠近,那等异声却是听得越来越加真切! 未过多时,李雨宁已栖身于村口之处,他未敢冒进,唯恐惊扰了贼人,伤及无辜,只得侧身探望,看清前方状况。 只见不远处七个身着甲胄的兵家之人,正围着一农户三口不住的推搡辱骂着。 其中身材最为魁梧之人,正强行拖拽、胁迫着那农户姑娘意欲将其置于马鞍,那副不怀好意的邪笑,甚是猥琐、淫荡!令人不寒而栗。 李雨宁见状,却是双眼冒火,咬牙切齿的暗啐一口,这群**所图为何,自是不言而喻。 那农户姑娘虽然奋力反抗,但哪里敌得过那等兵家莽汉的粗犷劲道,饶是废了莫大力气双腿乱蹬也无从挣脱。 加之她心生惧怕,怎会不明自己被掳去的后果,但是父母年迈体衰,又怎能敌得过这帮粗鄙的莽汉! 无奈之下,几经挣扎已是心如死灰,那哭嚎之声甚为凄惨令人痛心。 更加令人于心不忍的是那两位年迈的农家夫妇,正双双跪倒在地,向着一众**苦苦哀求! 怎料这帮**却是仿若铁石心肠一般,丝毫不为所动,还对着二老,拳打脚踢,一时间砂砾四起,尘土漫天。 “如此蛮霸、恶毒之相,无异于地痞流氓!” 李雨宁眉头深锁,他原也属兵家之人,但父亲麾下所率部将,治军甚为严明,决计不会如这帮**一般,恃强凌弱、强抢民女!实在有辱兵者保卫家国之任! 见此状况,李雨宁气的是火冒三丈!不由得双拳紧攥,怒不可遏,只道是,不知那帮兵人,是否还有其他帮手,自己若是贸然出手,倘若被困受擒,非但未能救助他人,还白白搭送了自己的性命。 可看着那无辜百姓遭殃,实在于心不忍。唯有心中期盼:“二老能够再坚持片刻,待在下摸清对方底细,便携雷霆之势,施以援手,救下令女。” 便在这时,那**中的一人放肆说道:“小老儿,你再这般胡搅蛮缠的惹恼了你家兵爷,老子当下便将你这水灵灵的闺女给办了!啧啧啧,饶想不到,这等穷乡僻壤之处,还能生出如此娇嫩欲滴的女娃子来……” 那身材魁梧之人,显然是一众**的头目,只见其不断出言恐吓,言语轻佻,说道最后,竟还伸出手去捏了捏那卧于马鞍姑娘的臀部,施以调戏! 无耻! 听闻那人话语,李雨宁眉头拧作一团便要冲出,却是恍而心道:“这人不似是东都洛阳附近州县之人,其话语之中有着极重的口音,仔细听来却是与襄州附近的方音甚为相似!” 李雨宁稍作思索,再次仔细的定睛观瞧那人身着甲胄的制式,却是恍然大悟! “这厮竟是山南东道节度使的私兵?” 这私兵也称藩兵,是一方节度大使用于镇守道州所自行招募的兵马! 起初,大唐设立节度使乃是为了防范边患,怎奈有些节度使当独揽藩镇军事、财政等大权,却是日渐嚣张跋扈,正所谓人心不足蛇吞象,待家底殷实便心存有异,开始公然对抗皇权,那天宝之乱便是因由于此。 章节目录 第61章 白衣女子 第六十一章白衣女子 而自己早年间曾随父亲去过那山南东道境内的襄州地界,对此民众的方音有着十足的印象! 眼下再仔细观瞧他们衣着配饰,赫然是山南东道节度使的兵马无疑! 当下稍有头绪,李雨宁也终是按捺住暴起的冲动,心中纳闷却是继续想道:“按理说此处应隶属东都洛阳都防御使的地界才是,那山南东道的私兵何以敢越界行这种畜生之事,实乃胆大滔天!想来也是仗着于德宗时期便出任山南东道节度使于頔的势头,目无法纪!至于那山南东道节度使于頔,虽说此人表露出善待贤士、以示声名!但私下却大举广募私兵、囤积兵甲器械、不屑朝廷,还肆意残害属地刺史、纵兵强抢同僚之女……种种不遵法度的恶性,甚为跋扈,天下共闻!不过也昭示着皇权日渐微衰,对此也实在无可如何。” 李雨宁神念于此,不由付之长叹:“唉,中央集权衰败至此,西北化外之敌又虎视眈眈,偏逢神州内部忧患重重,却也不知高居庙堂之人究竟该如何相处!这权利相争,到头来受苦的还不是这一方百姓了。” 李雨宁说到底还是朝中将领的子嗣,这等心忧国民的情怀还是十分浓重的。 不过当下,他眼见那为首的**,竟然肆无忌惮的开始撕扯着那民女的衣裳,便再难按捺那颗愤恨的心,不由暗骂一声“畜生!” 原来那一众**,听到为首之人的污言秽语,也随之附和着大肆嘲笑。 反倒是那老汉心忧闺女,哪肯就此罢手,任由其身陷囹圄!于是老泪纵横极力求饶。那方才还匍匐于地的双手,竟死死抓住头目的衣甲,岂料拉扯之下,手指擦破,鲜红的血液便已浸抹其上。 那为首的头目见自身衣甲被其所污,心道忌讳! 面容登时不快,啐了一口。然后恶狠狠的一脚将其踹开,口中大骂:“你这贱民!敢污你兵爷的衣甲!我看你是活腻了!” 那**不由分说,也不管那被踹不起的老汉,竟转而将那民女拖下马来,当着她年迈父亲之面,公然的撕扯着她的衣物! 李雨宁方才便看到此处,不由暗骂:“混账!”情急之下,再无顾忌,便要出手相助! 然而,还未等自己跃出,竟不知自何处忽然蹿出一个身着白衣之人,只见那道白色身影一闪而过,便翩然落入人群之中。 李雨宁见状脚下一滞,也不由看去。 而一众**原本注意力全部在那一家三口之上,此番有人突然出现,却是将之吓了一跳,皆是按捺腰间兵刃,警惕的打量着眼前之人。 李雨宁虽说距离尚远,但也是目能所及,定睛观瞧,不由眼前一亮,这来人竟是一身材曼妙、气质傲人身着白衣、面遮轻纱的女子! 但当那帮**神定之时,发现来者气质非凡,不似俗物,便又大肆窃喜起来。 有道是,羊入虎口,自投罗网! 只见那面遮轻纱、一袭洁白素衣的女子,正摊开双臂,拦在**与那民女三人之间,一抹素眉之下,秋水凝眸、冰冷淡漠,透着丝丝寒意,当真洁若冰莲莫可逼视。 李雨宁远远望来,旋即也是稍作一愣。 “这是哪里来的妙人,却敢只身一人淌入此等浑水?”李雨宁望向前方思绪呆滞,旋即施以自嘲:“我堂堂男子却是顾虑甚多,竟是不如一个女子这般果敢,倘若传出,岂不是要贻笑大方。” 而那民女趁此空挡,急忙向倒地不起的父亲身边爬去,哪知老父亲心窝受制,竟一口气没提上来,已是撒手而去! “爹!” 那姑娘见之,凄厉哀嚎,不住的晃着老父渐凉的身体,声泪俱下。 原是她那父亲先前便被拳打脚踢折磨的体力不支,眼下又被**头目奋力一踢正中心窝,登时口角流血,便已然身亡。 而一旁的老妇见状,哪肯罢休,不由分说也一把拾起地上的柴刀,朝那恶人扑来,哀嚎一声便要与之拼命。 “不可!” 这等情况事发突然,那白衣女子方才惊呼一声,还未来及阻拦,便见这老妇被那头目扬起胳膊怒扇一掌,只听颈项骨骼传出一声“咔嚓”的脆响,整个人便再无声息,随即双目涣散倒地而亡。 “娘啊!” 那民女双目通红,经未曾料想,方才一家三口还有说有笑,眼下爹娘却是齐齐撒手人寰,不由万分悲戚、伤心欲绝,受此严重打击的她竟双眼一翻,昏厥过去。 “冤孽!” 那素衣女子端立在侧,值此惨状,也秀眉微皱、双目轻合不忍直视。 登时二老命陨,那身着兵甲的七人却依旧气焰嚣张,毫无悔意。 正值一阵清风拂过,那身着素衣女子的面纱被轻轻掀起一角,众人瞥见之下,竟是五官精致、肌胜凝脂,饶是一方绝世容颜! 那**头目贼眼一亮,淫念丛生,不由惊道:“哎呦,这是哪家的小娘子啊,生的这般端庄,是否见兵爷太过烦闷,特来让兵爷消遣一番啊?” 其余兵众皆是附和而笑,纷纷围了上来。 那头目自恃己方人多势众,也无丝毫惧意,再加上美色于前,更是肆意妄为了些,说罢竟伸出手去,试图揭下那女子的面纱! “无耻!” 那女子也不闪躲,只是素手一翻,带起阵阵袖风,如葱玉指竟一把扣住那头目伸来的右腕。 李雨宁在远处看来,却是不明白这位姑娘究竟使了个什么手段,竟叫那头目不敢置信的呲牙咧嘴,神色惊慌! 待那人一番蛮力挣脱开来,后退一步,左手不由得揉了揉吃痛的右腕,神情沉重道:“小姑娘,今儿本大爷心情好,不愿与你一般见识,只希望你好自为之,哪里来的便回哪里去罢!” 李雨宁自远处将之一切都看的格外真切,只道是,这白衣姑娘的手段不凡,应该有些功夫傍身,不过见其眉眼与身姿,想必年纪尚浅,应与自己相仿才是,也不知能否应对这等场面。 章节目录 第62章 英雄救美 第六十二章英雄救美 李雨宁心思方定,便听得那白衣姑娘口吐莲音,反驳道:“那可不行,自古便是杀人者偿命,你们肆意屠害百姓,这二老性命之账还未曾算清呢!” 那为首的头目闻言,噗呲一声,哄然大笑,甚是不屑的说道:“既如此,那你要对我作何处置呢?再说了,你可知我是谁?” 白衣姑娘一边将横拦的手臂放下,一边轻声淡漠道:“不外乎一介粗鄙莽夫有何稀奇?” “放肆!这是我家校尉大……” 而那为首之人还未等他言语落毕,忽然抬手止住了他后续的话语。 随后,他拍了拍衣甲,挺直身板讪笑一声,得意洋洋的扬起了下巴:“小娘子,你说大爷粗鄙也好、莽夫也罢,都是对极。难不成,你还期盼那群酸软柔弱的书生,挥舞着狼毫在战场杀敌不成?” 周围一众兵士也附和着哄然大笑。 “再说,本大爷的名号却不是谁人都配知道的,只怕说出来吓到你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娘子!” “是吗?” “哼,不怕告诉你,在这地界,老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无人敢说三道四,横加阻拦!莫说是这三个刁民,我谁人动他不得!便是你……嘿嘿!” 那为首之人搓手讪笑之余,忽而看到白衣女子一双清冷的目光透骨而入,也不知怎的,忽而觉得后颈一凉,便将后续的话语生生止住,然后缩了缩脖子干咳了两声,吹鼻子瞪眼的恐吓道:“怎样!小娘子你这般看我,是看上了本大爷还是想杀本大爷?” “杀你?” 那女子微微摇了摇头:“起初是有此意,不过杀你倒是事小,只怕脏了我的手。” 这番话语一入那头目耳中,顿时怒火倒冲,拉着脸道:“不吃抬举!就你这般稚弱、手无寸铁的臭丫头还能掀起甚么风浪不成!纵然是有些手段,但我们却是人多势众!你孤身一人又能奈我何!” 平日间,这等兵人仗着势大在藩镇之中甚是蛮横霸道,无人敢惹。也就造就了他们其目中无人、极为暴戾的脾性,眼下适逢吃亏在先,再加上这女子不依不挠,刻意为难,于是心头杀意乍起。 “唰”的一下抽出腰间兵刃,黑着脸沉声喝道:“哼,臭丫头,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敢找老子晦气,别说老子不懂怜香惜玉!给我拿了!” 只听得一阵“铿锵”之声,其余六人登时拔出利刃,意欲将那白衣女子围在中央。 李雨宁见状,心中咯噔一声,心道不好!恐那姑娘寡不敌众,便“嗖”的站起身来,大声喝道:“慢着!” 那女子及一众藩兵皆是偏过头去,寻声望来。 李雨宁则迈开脚步,大步奔来,口中讥讽道:“我说你们好歹是食领俸禄的官兵,不去边关建功立业也就罢了,何以满身甲胄的坑祸百姓!岂不知,若无百姓纳税,尔等又何来吃穿?不戴其恩反以刀兵相胁,便是如同刀斧架于尔等亲爹亲娘的头颈一般,如此大逆不道、不孝之举,枉作为人。” 这小子谁啊! 众人心中纳闷,便连那一袭白衣的女子,也好奇的望了过来。 而那藩兵头目戾气肆虐,大声骂道:“小小年纪疯言疯语,你又是哪里来的杂碎,敢管你家大爷之事!” 李雨宁嘿嘿一笑,也不管他的污言秽语,只顾信步而行,说道:“我乃东都都防御使境内的一无名小卒,不知这位来自山南东道境内的兵爷如何称呼?又身着甲胄来此意欲何为?难道是暗中行了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不成!” 这番言论一出口,不仅那帮藩兵面面相觑,便连那亭亭玉立的女子也不由得轻轻“咦”了一声。 那藩兵头目听其言语,心中顿感诧异,眼角一缩:“这小子虽说身着粗衣麻布,但气质凌然,实在不像贫困山丘里的农家子弟,我奉了密令前往东都捎送重要信物,本想闲来无趣,寻些乐子,竟被这一个小子看出了来路……” 当即他再次将李雨宁打量一番,心中连连称奇:“今日便是怪了,先是遇到个超凡脱俗的女子,又是遇到一个穿着土气却颇有见识的青年,不过好在自己人数众多,也不为所惧。” “小杂碎,兵爷的名讳岂是你可知道的。我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想英雄救美你也不撒尿照照自己,莫要丢了性命!” “唉,此言差矣,正所谓过街老鼠人人打,见到恶霸我又怎能袖手旁观。”李雨宁已行至近前,微微点头向那白衣姑娘示意,继续道:“况且你们一众手持利刃、身着甲胄的汉子,欺负这位手无寸铁的姑娘,也忒是不害臊!” 那头目见这小子竟将自己等人比喻恶霸、鼠辈,心中自是怒不可遏。 “小杂碎,既然你纯心找死,那休怪兵爷心狠手辣了!”说罢,他身形后退,同时大手一挥,喝道! “上!” 李雨宁则不慌不忙的侧首轻言:“姑娘请退后,等下刀剑无眼可莫要被伤了!此处交给在下便是了。” 那白衣女子,见李雨宁神貌信誓旦旦,也就略微颔首,轻道:“如此便有劳公子了,还请小心!”然后,她端庄的退至一旁,静静观瞧。 李雨宁见之,心头一荡,见她并未舍自己而去,便是好感大增,冲其微微一笑后,转过头去,正视合围上来的一众藩兵。 只见三道寒光正横劈、竖砍而来。李雨宁却不慌不忙的站如劲松,蓄势待发。 这种军功刀法,他最是数息不过,虽说与自己所练稍有不同,但也是大同小异,若论起敌我对垒、两阵厮杀,这等军功杀伐有致,极具奇效。 但若是江湖过招,却是尤为不足。只因这劈砍刺杀的招式太过单一,极易躲闪,但是眼下他们人多势众,西面八方,遍布刀光还是徐得小心应对。 只见李雨宁脚底运劲,忽而辗转腾挪,躲避那来势汹汹的三处刀锋,同时心道:“刀刃锋利,我弱于身无硬物,决计不可相抵,还需游身而动,伺机攻其漏洞才是……” 章节目录 第63章 李雨宁出手 第六十三章李雨宁出手 这是李雨宁第一次面对数人的围攻,虽然应对的是几个藩兵,但也不敢大意,闪躲之际也稍显谨慎了些。 只见他又一个右闪,躲过竖直劈砍来的一刀,同时单足点地作为支点,抽出右脚携着一股暗劲便踢在这劈砍而来的刀背之上。 那兵卒抓握不紧,且还未反应过来,手中的军刀已被这一脚巨力崩飞。 随即李雨宁顺势急转,躬起的身子犹如蓄势已久的弓弦一般,“呼”的一下欺身而入,摆起右肘携着‘震字诀’的暗劲,猛地磕在这兵卒的颈项上,一系列电光石火,那人却是连哼都未哼,便颈骨碎裂倒地不起。 李雨宁虽然习武日子不长,但胜在天资聪颖,经过一段时间的苦练,如今这‘震字诀’已使得炉火纯青得心应手。 接着,李雨宁眼疾手快料敌于先,在这一击得手之后,他手脚未停,未等其余之人有所反应,便再次探出双手,擒住前方二人捅刺而来的右臂,随着丹田之中的真气鼓荡,内力呼啸而出,双手犹如铁钳一般愤然一扭,只听“咔嚓”两声,那裹挟着暗劲的巨力,已将他们右臂皆数扭断,钢刀脱手落地,已无再战之力。 一经交手,顷刻之际,便已除去三人!虽说有对方轻敌之嫌,但也无外乎李雨宁手段凌厉、果断! 那头目见状,也有所震惊一脸呆滞,未曾想眼前之人如此年轻竟是这般身手了得。他心知凭借这三个手下也无法轻易拿下此人,便阴沉着脸,思索着对策,奈何剩余三人也渐生惧意、步伐踌躇,目光流离却也不敢贸然出手了。 那头目见之怯懦的样子,便气不打一处来,他挥舞着手中的钢刀,大声恐吓着:“给老子上,谁拿下此人赏白银白两!谁敢违令,老子现在就砍了他!” 一旁的三人迫于银钱诱惑与他的淫威,只能紧握钢刀,硬着头皮缓缓向李雨宁逼去。 而那头目却阴险的藏身于这三人之后,趁着李雨宁与其周旋之际,他竟突然闪身而出,手腕翻动撩起数道刀花,那冷冽的寒锋径直逼向李雨宁的下三路! 李雨宁瞪大了双眼,只觉压力激增。一时间,他可谓是上下受敌,又无兵器傍身,只能暂时避其锋芒,不断后退。 不过那头目显然不似其余兵卒这般平庸,看似精简的刀法之中暗藏玄机,那不停挥舞的钢刀,居然掀起了阵阵气浪,在这气浪之中,隐约可见刀影密布,寒光摄心! 李雨宁也不敢大意,不断后退之际怎知左腿收回稍慢,那裤腿之处已被钢刀锋芒搅得粉碎,好在他反应迅速没有伤及肉身,不过却是落于下风,越发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不好,真是小瞧了此人!这刀法并非是军功刀术那般简单,看起来随便撩刀挥舞的杂乱无章,却是暗劲十足,专攻我下三路,显然也是身傍武艺之人!况且还有三个兵卒在一旁掠阵,使自己颇为受制,若是一味闪躲,只怕迟早会命丧其刀下!” 李雨宁一边躲避,一边思索着,双目死死的盯着来势汹汹的刀阵,试图寻找反击的机会。 便在他焦灼之时,不断后撤的脚后跟“砰”的一声撞到了一处硬物。 李雨宁余光扫过,心中登时一凉,不由暗道不妙,自己身后正是院落的围墙,此刻已经再无退路! 那头目却是嘿嘿呲牙一笑,手中钢刀舞动的更是迅猛了! 李雨宁面对那呼呼作响的刀阵,已是避无可避,他心下一横,也顾不得其他了,顺手抄起旁边的扫帚,希望能够抵挡一番。 便就在那头目挥舞的刀锋临头之际,不知为何,他却突然发出“哎呦”一声惨叫,身形一个趔趄,单膝跪地,而其所布施的刀阵,立时出现一处漏洞! 李雨宁虽然不明是何缘故,但是迅速的挥舞着手中的扫帚,挑开剩余三人的钢刃,然后将手中的扫帚朝对方丢了过去,借此掩护之下一跃而起,试图翻越众人。 虽说他从未练过什么身法轻功,但是修得内力之后,这一跃之力也不容小觑。 随着身形飞跃而起,途经众人头顶之际,李雨宁突然印出一掌,正拍在一个兵卒的盔甲之上,只听“咔嚓”一声,盔甲立时塌陷碎裂,那人脖子一萎,一动不动的向后瘫倒而去,七窍流血而亡。 为首之人见李雨宁逃脱而出,气的“哇哇”直叫! “若不是老子突然受袭,定要活剐了这个杂碎!” 他黑着脸不住的揉了揉自己的腿弯,心中怒骂道,但神色却颇为忌惮的环顾了一下四周,继续道:“也不知这暗中出手之人是谁……” 正是那股突如其来的劲力打的他一个趔趄跪倒在地,舞动的刀阵也消溃而去,才使得李雨宁得以趁机逃生。 那人思索再三,心头越发的慌乱,无心纠缠,萌生退意,竟不管自己下手,撑着膝盖转身而去。 就在李雨宁以雷霆之势,又击倒一人之后,那头目却是早已挪至马旁,一个翻身上得马去,竟是要纵马而逃! 哪知他还未能坐稳,又是好似方才那般,又是一个突如其来之物,随着砰的一道的金属声响传出,重重的打在他的甲胄之上。 这莫大的劲力登时叫那头目措手不及,身子一个趔趄毫无防备的栽落马下,啃了一嘴泥沙,灰头土脸的甚是狼狈,而背心的一处铁甲更是深深的塌陷进去,变了形状。 李雨宁一个掌刀解决了最后一个兵卒,才堪堪转身,却道那人怎么徒自摔落马下,不由大笑道:“哈哈,我说兵爷,这是做什么?难不成吓得腿脚发软,连马都上不得了?” 那人一把抹掉脸上泥土,啐了一口大声骂道:“我呸!狗杂碎,你暗器伤人,算何本事,可敢与你爷光明正大的单打独斗!” 暗器? 李雨宁不明所以的冷“哼”一声,全道是他不服不忿的在找借口,不禁嘲讽道:“哦?单挑!好啊!”说罢双手紧握一阵劈啪作响,拾起了地上的钢刀,活动了一下脖颈不怀好意的笑道:“既然兵爷有如此雅兴,那小弟奉陪到底便是了!” 章节目录 第64章 暗中相助 第六十四章暗中相助 那头目显然被李雨宁的一席话语激怒,气的暴跳如雷“哇呀呀”的大叫不止,他爬起身子,也顾不得蓬头垢面,一瘸一拐的提着刀朝李雨宁砍来。 李雨宁轻蔑一笑,沉着应对,便在钢刀即将临身之际,以双脚为轴侧过身子,轻易的避开,同时左手以迅雷之势擒住他的右腕,右手钢刀反握以刀柄重重磕在他喉结之处。 只听“啪”的一声,那人捂着脖子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径直弯下了身子不住咳嗽,直憋的青筋暴起、面容黑紫! “如何啊?兵爷!” 李雨宁也不再继续出手,只是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那头目喘息了好一会,面色才稍稍恢复,他一边伸手抹了抹脸上的泥土,一边观瞧周围状况,却发现自己手下皆是非死即伤,倒地不起,心中一惊,小声嘀咕道:“这小子身兼武艺,我又腿脚受创且暗中他又有高人相助,若是继续与其拼杀,实在不利……” 经一番思索,他双眼一转,忽而丢开手中的钢刀,神态萎靡的跪倒在地,哪还有方才颐指气使,蛮横霸道之姿。 只见他双手伏地,不住的叩首求饶,惊恐说道:“我错了!我错了!小兄弟饶命,我叫于正雄乃是山南东道左都卫营的校尉官!山南东道节度使于頔是我叔父!还请小兄弟大人不记小人过,看在我家叔父的面子上,放我一马,日后定有酬谢!” 那头目说罢,便颤颤巍巍的将手伸入怀中,似是要掏些钱财进行贿赂。 李雨宁则听闻他言,眉头不由一挑,心道:原来此人大有来头,怪不得如此目中无人、草菅人命!想必在那山南东道境内,势必更加跋扈霸道!也不知多少无辜百姓收其欺辱! 话说这节度使亲侄子的分量着实不低,光是这等名号抛出,便有不少权贵前来巴结。但是对于他提出酬谢一事,李雨宁则满脸的冷漠与不屑,心中冷笑道:方才还威胁恐吓,眼下情形却急转直下。当真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 “省些力气吧!虽说我不会被你收买,但也不会杀你!等下拿你去县衙见官,依律责处!”李雨宁将手中钢刀丢在一旁,鄙夷道:“要我说,你‘于正雄’这名字也忒是不配,毫无军卒气节!上了战场,怕是也会倒戈投敌,便也只能作威作福,欺压百姓罢了。” 李雨宁自幼受到父亲熏陶,自幼便有着浓郁的威武不屈、富贵不淫的气节!以及‘汉家旌帜满阴山,不遣胡儿匹马还。愿得此身长报国,何须生入玉门关’抵御外敌报效家国的气魄!哪似这般欺软怕硬之徒。 站立一旁的白衣女子闻言,一抹素眉之下,秋水凝眸之中掠过一丝赞许的目光! “拿我见官?就你!” 那于正雄闻言只是咧了咧嘴,却是毫无惧意,反而有一丝喜色。 依他的背景,倒真的不太惧怕这片区域的小小县衙,若是真入了县衙那还不是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李雨宁自是看穿了他的想法,登时冷笑道:“在山南东道境内你或可权势滔天,以邪压正,可你别忘了,这里是东都洛阳地界!不是你那山南道。等下见官之后,先行关押,再上报兵部,查清你有无调令,若是没有,眼下你身着甲胄携带兵器,这后果便不用我说罢……况且对于你因何来此,我还是极为好奇的,届时可由不得你不说!” 李雨宁也是生于对行军调动的严律知之甚明,若无调令兵卒穿盔戴甲,最高可视为谋逆之罪!且他对那‘于頔’的恶名早有耳闻,历来对兵部不甚待见,借着二者的隔阂,这才故意搬出兵部来压一压这于正雄的气焰。 那于正雄闻言,冷汗刷刷直冒,他知道自己此行的重要性,被兵部处置还尚有一丝生机,若是泄露了此行的讯息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未曾想到,这一介穿着粗麻布衣的小子有如此见地与心机!眼下受制于人,他内心实在悔恨不已不该招惹是非,更加埋怨叔父当初唯恐自己带的人多造成暴露,才导致自己落得这等境地…… 眼下于正雄被李雨宁所制,却是心有不甘,不愿坐以待毙,于是趁着李雨宁伸手擒来之际,左手突然扬起一把沙尘,伸入怀中的手竟翻出一柄明晃晃的匕首,阴险的朝李雨宁腹部捅了过来。 二者所离极近,又事发突然,便在李雨宁抬手护住双目之时,一并露着寒光的利刃已经逼至身前。 李雨宁心中大骇,却已是避无可避,只道一声:“你使诈!” 即便他熟读兵书,可在临阵之时,却依旧忘了‘兵者,诡道也!’更何况是生死博弈之局,只怪他经验尚浅罢了。 但在这危急关头,又是一物破空袭来,只听,“砰”的一声清脆之响,不偏不倚的撞在匕首侧面,激起数道火花。于正雄突然遭遇巨力,手中利刃却是再难以持握,直叫崩飞而去。 待扬起的尘土稍稍散去,竟是看到那利刃竟已飞出数丈。 只是方才沙尘遮蔽之下,李雨宁没能看清那匕首究竟是如何脱手的! 李雨宁震怒不已,今日也不知是幸运使然,还是什么特殊缘故,竟多次死里逃生!若非如此,自己定然遭受暗算。 不由得心火暴起,怒气上涌,也不由他细想,一步跨出,右拳携着‘震字诀’,全力锤在那于正雄的胸口,只听“咔嚓”一声闷响,胸腔塌陷,透着冰凉的兵甲依旧可知,此人胸骨尽断。 那于正雄跌出丈许,瞪大了双眼,捂着胸口,不住的咳出鲜血,他惊恐的瞪着李雨宁,用那浸满鲜血的右手指着李雨宁,狰狞着面容嘶吼道:“你会后悔的!”然后抽搐了几下,倒地而亡。 李雨宁也惊魂未定、气喘吁吁的直起身子,瞥见跌落远处的匕首之上,赫然镶嵌着一粒石子,心中骇然不已! 那匕首侧面凹陷极深,可石子却完好无损!这是如何做到的! 章节目录 第65章 尹素娘 第六十五章尹素娘 李雨宁呆滞之余,心知这等功力是自己目前的修为所无法企及的,也就是李青山、许飞鸿那等二流之上的人或许尚可。 只是,不知是哪路高人施手相救呢? 李雨宁环顾四周,却道四下里地势开阔,除了自己方才躲避之处,便再无能够遮掩身形的地方。 倘若这石子真是从那里激发而来,以这等距离、劲力与精准来看,那么这人的修为当真是恐怖如斯,也堪有长老等级的身手了。 “自己多次危机之时,皆恰逢于正雄身临异状,只怕也都是受了此人的暗中相助罢!” 李雨宁盯着那柄匕首,脑中飞快的思索着:除了抚垣派的众人之外,自己绝未结交过此等高手,难道是大哥来了?是大哥在暗中相助?不对,若是大哥,为何不出来相见…… “公子好功夫,你没有受伤吧!”原本一旁亭亭玉立的白衣女子行将过来,突然言道,却是生生打断了李雨宁的思绪。 李雨宁尴尬的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我倒还好,没受什么伤,不过我这微末的手段倒叫姑娘见笑了,也不知是哪路高人多次出手,救了我的性命……对了,敢问姑娘可曾看到是何人出手?不会救我之人便是姑娘吧!” 李雨宁随口说来,最后一句却也是个玩笑之话,这姑娘虽然轻纱遮面,但是依旧可以看出不过双十年华,其年纪应与自己相仿,断然不可能有这般深厚的功力才是。 果然,那女子微微一笑,一双秋水凝眸轻轻眯起,说道:“公子说笑了,我怎有这般能耐,只怪方才沙尘突起,却也看不出是出自谁人的手法!” 李雨宁见其似也不知,便再无计可施,然后冲着四周拱手称谢:“感谢阁下的救命之恩,还请现身一见,也好叫在下当面致谢,聊表寸心!” 不过,他声音落毕数息,也并无一人走出或回言,反而有几只麻雀在不远处的枝头上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 李雨宁碍于旁边有个妙人,只觉眼下氛围颇为尴尬,于是自其言说的咋舌道:“想必此人必是一方高人无疑,高人嘛,通常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如此也不足为奇。”说完,李雨宁还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颇为认可自己的言论。 那女子却也是抬起玉手置于面纱之外,掩嘴轻笑,琼鼻喘出的气息轻轻掀动遮面的锦纱,传来一道淡雅的声音:“嗯,公子所言甚是!” 方才李雨宁在远处便见这姑娘姿容非凡,眼下离近了些,果真是个天仙儿般的人物。 只见其言行秀丽端庄、谈吐淡雅清致,颇有大家闺秀之姿! 李雨宁急忙轻轻拍去身上的尘土,整理了一番衣袖,双手作揖的恭敬道:“姑娘,在下李雨宁这厢有礼了,还未请教姑娘芳名,着实有些唐突不已,还望见谅!” 那女子也随即施了个万福,微微颔首的轻言浅笑道:“见过李公子,小女子姓尹唤作素娘,方才幸得李公子侠义为怀,前来解救围困之难,素娘在此谢过。” 李雨宁挠了挠头,颇是难为情的自责道:“尹姑娘言重了,说来惭愧,若是我没这般顾虑,说不定这一家三口也不至于阴阳两隔,倒是叫尹姑娘抢了先去,着实自恼不已,也不知道等下如何面对这可怜的姑娘。” 李雨宁说罢,也觉得那昏厥的姑娘着实可怜,心生不忍。 “李公子无需自责,行侠仗义哪分什么先来后到,况且天下不平之事,不胜繁几,我们只消向前看,在确保自己无忧的范围内,尽力而为即可,否则一味鲁莽之举也不过是徒增伤亡,妄添悲伤罢了,你说呢?”这尹素娘一席言语倒是叫李雨宁有些刮目相看,心中顿感一热。 这尹姑娘倒是生了个兰质蕙心、为人善良的好性子,本来李雨宁还心中有愧,叫此一说却是也有些释然。这天下不平之事若是赶上了尚可,若是未来及便也都是命数罢了。 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出神的望着眼前的女子,只见她腰肢纤细、四肢纤长,言语淡雅,再配以一袭白衣,恍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清新脱俗。 只道一阵清风挟过,裙角飞扬,几缕如墨般的流苏随之拂摆,那阵阵发香沁人心脾,李雨宁竟是看的有些痴傻了,虽然有轻纱遮面,但那天仙之容,却依旧清晰可辨,登时喃喃自语,这世上当真有仙子临凡啊! 尹素娘被其直勾勾的眼神,扰的飞霞四起。实在受不住便偏过身去,干咳了两声作以提醒。 李雨宁也随之回过神来,心知自己不妥之举,只道尴尬无比,那原有的自责之意早已烟消云散:“是,尹姑娘所言甚是,我却是有些钻入了牛角尖了,多谢尹姑娘的宽慰。” 尹素娘见其眼神恢复正常,便对他方才的冒犯之举也不再记挂,转而问道:“看李公子面容清朗,眼下惹了兵家之人,却是丝毫不担心?” “你说他们?”李雨宁鄙夷的环顾躺在周遭的数人,继续冷笑道:“兵家?他们也配!有道是‘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兵家之人各个血气方刚,护国一方,岂是他们这等欺压百姓之人能叫的!” 尹素娘眼中精光一闪,继而轻言道:“未曾想,李公子竟有如此见地,那为何不参军,投身行伍之中?” 投身行伍…… 李雨宁苦笑一番,目露追忆之色:若非家中遭逢变故,我何尝不想护国一方,那才是血气男儿应该做的事,江湖侠客行侠仗义倒也不错,可这毕竟是小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这才是我心中所向!只不过在此之前,即便自己熟读兵书,但碍于身有缺陷,实在力有不逮,可如今我已健全,但又遭逢父亲身陷囹圄,大哥绝迹江湖又难以寻得……诸般大事需要料理,真是有心无力、分身乏术。 章节目录 第66章 冤家路窄 第六十六章冤家路窄 “尹姑娘,非是我卖弄口舌、夸夸其谈,只是我家中确有要事需要处理,唉!种种原因一言难尽。可你要相信,我李雨宁绝非贪生怕死、纸上谈兵之人,若有朝一日我大唐边关告急,我必定首当其冲、当仁不让!” 李雨宁此番话语说的义正言辞、无比庄重。那笃定坚毅的眼神,叫人无法生疑。 “嗯,李公子我相信你。”尹素娘见其神情激慨,心中被其深深触动,只顾蹙眉遥望天边,大有一览河山之势,满心忧虑的叹息道,“若我大唐男儿皆有这等血性,何愁内患!那四夷贼寇又如何敢犯我天朝!” 李雨宁被她的神情与言辞弄的微微一愣。 “未曾想,这尹姑娘到底什么来头!一介女流竟也有如此浓郁的家国情怀?这等心境当真不似寻常庸俗女子。”李雨宁见其恍若出神也未好打扰,只是自顾自的猜想着。 又过几息,尹素娘的神态回转,冲着李雨宁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李雨宁也适时的岔开话题道:“不说这些了,敢问尹姑娘仙乡何处,是这洛阳地界之人吗?” “我非本处之人,却是要往西川而去。”尹素娘简单的回道。 西川! 李雨宁闻言,出乎意料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大吃一惊! 西川,地处大唐与吐蕃边界,先无论那里环境如何,但就据此中原腹地已有万水千山,长途跋涉绝非易事! 李雨宁微微皱眉,四顾看了看周围,却无半个随从,出言道:“西川啊,那据此可是不近,难不成尹姑娘是要只身一人前往吗?” 尹素娘闻言轻轻点头。 李雨宁看她双眸神色也无半分波动,显然对于此行似乎已是稀疏平常毫无担忧。不觉然间,心生唏嘘! “莫说是她双十年华,便是换个成年的汉子,也不见得独自前往西川却心无忧虑的!这尹姑娘到底是何身份,竟然如此镇定!难不成她是谁家从未出世不知天高地厚的千金大小姐私自出逃?” 李雨宁甩了甩脑袋,心中放心不下,稍一合计才出言道:“还请恕在下冒昧,不知姑娘此行是否紧急,若非紧急,我们或可同行呢!” 同行? 李雨宁怕事有唐突,毕竟他们方才结识不久,便解释道:“额,我办完中原之事,正要去往湘南,正好顺路同行……” 尹素娘闻言明显一愣,见李雨宁目光真诚,不似有其他想法,登时便也明白他心中所想,转而微微一笑,一如春风化雨沁人心脾。 “公子好意素娘心领。只是,我这一途却是旁人帮不得什么忙的!公子无须记挂!” 见被拒绝,李雨宁却也不好说什么,此事无法强求毕竟他们今日刚刚相识,只是还未等他再说些什么,自那远处竟又驰来一队人马。 李雨宁只听一阵马蹄轰鸣由远及近,立时侧首远远望去。 “听这马蹄声极为轻健,绝非寻常马匹,难不成是这于正雄的后续人马?”李雨宁猜测道。 末了未过几息,一队骑着高头大马的人自远处的林木后疾驰而来。 这看到了人影,李雨宁才稍稍放下心来,原来,来人非是甲胄傍身,而是一队身着锦衣劲装的武者,瞧这装束应为某豪绅府邸的家将! 待到这一行人行得近了些,李雨宁这才看清那群人的样貌。 “当真是冤家路窄!”李雨宁定睛之后,不由苦笑道!惹得旁边的尹素娘连连侧目,稍感疑惑。 而这一行人,正是诚王府上的一众家将! 随着此队伍领头约莫三十余岁的汉子一阵短促有力的“吁”声后,其余众人纷纷勒住缰绳,止住马蹄。 那为首的汉子一扫四仰八叉躺着的一众山南东道兵卒,心中气极,鼻息一如老牛呼呼作响,转而他黑着脸,两道犀利的眼神朝着李雨宁和尹素娘横扫而来。 李雨宁摆手扇弄着四起的尘土,心知若是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却是不可能了,便无可奈何的抬起了头,无所畏惧的挺直了身板,顺着那人目光迎之而上,咧嘴笑道:“嘿嘿,李兴教头,别来无恙啊!” 这李雨宁口中的李兴可是来头不小。 他乃是早年东都洛阳左营的兵马教头!身手了得,特别是一手马上功夫不容小觑,在军营之中威名赫赫!却不知因何辞去了教头一职,改投诚王门下做了一位家将,个中缘由却是不得而知! 那李兴起初还未敢相认,只道此人面相极为眼熟,却是一时半刻记不起他的名字。 眼下听闻李雨宁主动与自己打招呼,登时错愕不已!他看着直勾勾盯着自己的李雨宁,有些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眼,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半晌,李兴一边打量着浅笑的李雨宁,一边沉声道:“是你!” 李雨宁眉峰一挑,神色轻松的回道:“嘿嘿,是我!” 李兴一皱眉:“这小子数月未见,却是与以往大为不同了,这差异之处非是指的面容与身材,而是……”他想到此处略作停顿,待眼睑一抖,才继续心道,“而是这小子那股锋芒毕露的气势与在王府之中唯唯诺诺、人人可欺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若是将李雨宁比作一柄利刃,那么眼前的李雨宁却是已经寒锋出鞘,一往无前,锋刃锐利显露无疑!而以前在王府中的他则是藏锋鞘中,任人拿捏却都是隐忍不发!” 李兴一勒缰绳,悻悻的冷笑道:“哼,你小子,倒也命大!” 那夜,怡萱郡主也曾差遣了一众家仆去寻他,却是未果。皆以为他早已命丧野兽腹中,哪知竟在此处遇见! 而李兴身后的一干随从也皆是不可置信的面面相觑。 当初,诚王府曾广发告示,称他李雨宁这个诚王府上的准婿为救郡主,命丧虎口!王府之上还曾为他缟素一日,这件事在东都洛阳几乎人人皆知,可眼下,他李雨宁不仅活的好好的,看这样子竟是还打杀了一众山南东道节度使的兵马! 李雨宁不以为意的粲然一笑,打趣道:“哪里命大,还不是托了咱家王爷的洪福!数月未见,不知他老人家近来可体态安康?我那未过门的郡主夫人或可也曾念及我啊?” 一旁的素娘闻言,不由得瞟了一眼李雨宁,心中愕然:“听这口气,他居然曾是王府的贤婿?” 章节目录 第67章 唇枪舌剑 第六十七章唇枪舌剑 那李兴听闻,嗤笑道:“哼,油腔滑调!如今你早已不再是那王府准婿了!” 李雨宁对他的言语讽刺却是浑然不觉,只是表露出‘原来如此’的神色,长长的“哦”了一声,转而又道:“如此说来,这世上怕是也无李雨宁这号人物了罢!” “哈哈,你倒有些自知之明,从前的王府贤婿已丧命虎口,至于你是哪里的阿猫阿狗便不得而知了!”李兴手中不断的勒住缰绳,令那健硕的高头大马原地踱步,嘴上挤兑道。 “如此甚好!本公子倒也求之不得,乐得清闲!”李雨宁不以为意轻松的看着李兴,心中嘀咕道。 这诚王府中人忒不是个东西!怎么说我也曾救了李怡萱一命,就这样急不可耐的与我撇清关系? 也对,这府中上下没一个与我对付的,巴不得我早点滚出王府罢。既然对外宣称李雨宁身死,那么我与李怡萱的婚约势必也已作废,这却是好事一桩,而去以诚王的城府来说,那广而告之的内容,决计也不会落井下石的辱及我府上门楣!毕竟若是将我写的太不堪,那折损的还有诚王的颜面,况且自己既已‘身死’那么却是没必要再刻意诋毁了! 那李兴于马背之上,又瞄了一眼周围哼哼唧唧、横七竖八的藩兵,又见李雨宁身上的灰尘,心中已经明白一二。 不过他却是心道:这山南东道节度使于頔与诚王关系微妙,虽说他另有受命与此事无关,但是即已撞见,不管又是不妥,倘若这几个还活命的兵卒返回山南东道大放厥词,岂不是有损双方关系! 于是,李兴出言讽刺道:“这才几日不见,李公子却是越发的胆识超群了,直叫人刮目相看啊!” 在他们眼中,这李雨宁无疑是个草包,生于将军府中却从未参军,便是一个体态孱弱的白面书生!而在王府中,被下人欺负也不曾言语反抗,哪有男儿血性。可眼下却敢打杀人了,而且打杀的还是一方节度使的兵卒,不禁有些不敢置信,他那样羸弱的人是如何做到以一敌众的!旁边那气质清丽的白衣女子又是谁? 李雨宁闻言却是轻蔑的笑了一声:“先不说这些,好些时日未见,不知李教头带着一众王府家将,神色匆匆的是要作何而去?可别耽误了正事才是!” 李兴扬起手中马鞭,指着李雨宁喝道:“哼,休得放肆!你这不入流的落魄之人也配过问我王府之事?我且问你,这些人是否为你所打杀!” 李雨宁嘿嘿一笑,反问道:“那依李教头之见是谁人所为呢?” 李兴色厉内荏道:“你少来这一套!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只是想不到你小子居然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伤人性命,你可知他们是谁!” “哦,你说他们,不就是一帮穿盔戴甲的衣冠禽兽嘛,有何稀奇!”李雨宁云淡风轻的答道。 “大胆!”李兴闻言,怒目横眉的暴喝! 李雨宁却不以为意,反而装作恍然大悟的神色,卖个关子道:“方才我便猜测,李教头肯定不是为我而来!眼下我却是明白了你们此行的意图……” “这李兴也不是个痴傻之人,明眼人便能看出是我所为,既如此,倒不如换个思路……” 那李兴一皱眉头,预要听他后续之言。 于是,李雨宁煞有介事的缓缓说道:“这群目无法纪的藩兵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滥杀无辜,看来李教头定是受了王爷的旨意,特来缉拿这等罪大恶极之徒的吧!也对,如此才符合诚王那宽宏大量、体恤民意的贤王形象!不过,你们却是来的迟了些,我李雨宁先行替王爷料理了。只是不知,诚王又是如何得知这数百里之外的事,倒叫我有些纳闷了。” 李兴拉着脸,双眼死死的盯着眼前之人,心道:这小子的说法看似轻描淡写,实际却是陷阱重重。我若答是,那便是表明我们就是来缉拿这群藩兵,先不说缉与不缉,单以这小子的头脑,怎能不明白此中关联。如说不是,则表明诚王并非贤王!倘若我方才粗心大意,稍有不慎,那便是黄泥掉在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他李兴怎么说也是而立之年的汉子,自是听出李雨宁的弦外之音,只是张嘴踌躇了半天,也没敢贸然发出一句话。 过了半晌,那李兴思考再三才避过话头,说道:“王爷的心思哪是你这凡夫俗子能够揣度的。话又说回来,即便他们罪大恶极,但是你却是私自打杀藩兵,这其中过错又该如何论起?” 不过他的言语也算是正中李雨宁的下怀,三言两语便能套出个所以然来。 哼!果然,有意偏袒这群藩兵,恐怕诚王真的与这山南东道节度使于頔有所勾结!看来,诚王这结党营私的喜好一直未曾改变啊。 李雨宁心中暗道之后,转而皮笑肉不笑的回答:“有趣!这帮畜生触犯我大唐律例在先,你却反倒论起我之过!” “他们之过,自有刑部、官府和山南东道节度使来论处,怎能你私自责罚!” “笑话,这等恶徒,若等官府拿人,那一众百姓何如安生!他们欺辱百姓乃是穷凶极恶之徒,实属咎由自取,我便就地正法,也是于情于理。难不成你认为我大唐百姓之命,不是命?人命何分贵贱,都是一个肩膀扛一个脑袋,有道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竟想区别对待?难不成在你李教头的眼中,这帮罪大恶极之徒竟比天子还特殊?况且你口中所言的官府此刻在哪?难道非要等他们逞凶结束才昂头阔步姗姗而来吗?”李雨宁叉着腰越说越气愤,直至最后说的面色铁黑、口沫横飞。 那李兴等人闻言皆是怔怔的坐在马背,这一番唇枪舌剑,直叫行伍出身的李兴头晕眼花,便连一旁的尹素娘也惊异的瞪大了眼睛。 章节目录 第68章 打就完了! 第六十八章打就完了! 李兴此刻的脸色变的无比难看,他慌不择言的瞠目结舌道:“你、你、你!我看你是强词夺理,你口口声声说他们穷凶极恶,但这些仅是你的一面之词!我还说是你意图施暴这家农户,兵众意欲施救,反而遭你毒手!” 李雨宁双眸寒芒一闪:“李教头,饭可以乱吃,但话可不能乱说,你一无亲眼所见,二无真凭实据,如此凭空捏造当真有失水准了,还是说存有包庇之意?他们行凶证据确凿,那边躺着的三人便是帮凶,你既没审问又无调查,怎就如此武断!等到这位可怜的姑娘苏醒之后一切自可真相大白!” 李雨宁深知李兴等人的背后势力,心中不愿拉尹素娘下水,故此在李兴面前没有提及她。 只是李雨宁方才的话语落毕,还不待那李兴有所回应,又毫无畏惧的“哼”了一声,继续冷笑道:“素闻诚王清正廉明,爱护百姓,不知是灯下黑之缘故,还是如何意,身为王府家将所行之事却是与诚王背道而驰,究竟使受人指使还是怎样,虽不得而知,却叫百姓寒心。再说,这帮山南东道藩兵穿盔戴甲,携带兵器的越界之举,没有兵部调令却身处这农户之中,又该作何解释?” 那李兴面色大变,这一番争论下来,他已是一败涂地、哑口无言。行伍出身的他,论起嘴皮子的功夫哪里是李雨宁的对手,几番言语便落了个无言以对,没有讨得半分好处。他起初以为旁边瘫倒的三个农户皆已毙命,倘若真的如他所言,等那姑娘苏醒便铁证如山,再已无计可施,须得先下手为强才是。 稍后他清整了一下神态,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嗤笑道:“好啊,素闻北镇将军府的二公子,巧舌如簧、能言善辩,今日得见果真不假!不过,我不屑与你废话!留着气力对官府说去吧。来人,与我拿了!” 随着李兴大手一挥,他身后的众人纷纷下马,虽说这群人不是行伍肃杀的将士,却也皆是训练有素,有着不俗拳脚功夫的武者,其动作整齐划一、气势迫人。若是寻常人家见此,说不定真被这一举动吓得慌了神,湿了裤子。 可李雨宁是什么人,虽说没有于沙场杀敌,但也深谙此道,平日间便随着父亲游走于各大战营,连那种充斥在战营之中杀意凌然震慑人心的氛围他都不曾畏惧,何况这等小场面! 李雨宁昂首环视周围等人,大声道:“拿我?可笑!依我大唐律例唯有官府、刑部、大理寺可率众拿人,你们有官府手谕?” “急什么,先拿了你面见王爷之后再听候发落,又有何不可!难道只许你李雨宁先斩后奏么?”李兴坐于马背阴阳怪气的轻笑。 李雨宁阴沉着脸,喝道:“哼哼,我看谁敢!我一无犯错二无有过,你这区区家将,既无官又无职,又无官府手谕,怎敢妄言私自缉拿于我?你可知伪造官府手谕的后果?还是以为自恃有诚王撑腰就可以目无法纪、为所欲为?别忘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视我大唐先祖皇帝立下的法纪如无物,莫不是想造反不成!” “一派胡言,我只是拿你见官,何时想要造反!哼,官府手谕你怎知我没有,给我上!”李兴气急败坏的催促道。 李雨宁却是哈哈一笑:“难不成你李兴还有未卜先知之能?罢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们存心包庇,又欲要私拿我,哼,这里可不是你那院墙高深的王府之中,便真当我李雨宁是黄泥捏的不成?打就完了!” 李雨宁越说越是气愤,竟有些歇斯底里,好似在发泄着于王府所遭遇的不公和屈辱一般。 “有仇不报非君子,我李雨宁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呢!” 李雨宁于心中默念,双眸隐晦的划过一道狠戾之色。当即便摆开架势。 他早已今非昔比,如今天高任鸟飞,他这久居牢笼的大鹏,哪里还甘于被人摆弄与拿捏! “这小子也不知使了个什么法子,竟打杀了一帮藩兵……” 那李兴面色一沉。只道李雨宁即便懂些拳脚也决计掀弄不起风浪来,便指挥着众人将李雨宁团团围住。 双方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李雨宁则稍稍侧首,轻声道:“尹姑娘,还请退后,拳脚无眼可别误伤了你。” 那尹素娘却是顺从的点了点头,轻言轻语的嘱咐了一声小心,然后轻飘飘的退至一旁,那一双凝眸之中并无波澜,倒叫李雨宁顿感诧异。 而对面的李兴起初对尹素娘的存在也稍作疑虑,只道她并无出言顶撞与阻拦,便也没有放在心上了。 此刻,眼见合围之势已成,李雨宁也回过心神,活动了一番手脚,轻笑道:“来啊,方才与那群熊包打斗甚不过瘾,眼下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大言不惭,上!”随着李兴一声大喝,一众家将一拥而上。 “嘿,好在他们并无佩戴兵刃,否则还真是不好办呢!”李雨宁屏息凝神,拉开架子,丹田急转,一道道气劲在体内蓄势待发,真气弥漫开来使得整个人都蒙起了一层薄薄的白气! 什么! 李兴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眼,只觉瞳孔猛然一缩,一道旱雷在心头炸响。 “这小子竟修得了真气,已入武流?”虽说震惊不小,但他依旧坐于马鞍,沉眼观瞧,只见李雨宁正舞动着虎虎生风的一双铁拳,不断轰击着四方来敌,而那笼罩拳锋的薄薄白气似乎携着莫大的暗劲,叫与之交手的诸人叫苦不迭! 李兴思索片刻,匪夷所思的心道:“瞧他真气逸散程度,也就是三流之内,难不成他这段时间有所奇遇?还是之前在王府有意藏拙……” 虽说李兴此行所带的这些家将,有为数一半都是不入流的武者,但是还有四人内功修为已达三流之顶,即将跨入二流之列,不过看他们交手的情况,李雨宁似乎还隐隐占据上风! “这小子真是奇了!瞧那真气逸散的程度分明只有一元之数,如何以寡敌众,压制了四位几乎两元之数的武者?”李兴有些不明所以,捉摸不透。 只是他李兴不知道的是,李雨宁此刻也依旧没有用尽全力。 章节目录 第69章 李兴出手 第六十九章李兴出手 李雨宁心中明白,对自己威胁最大的并非这群虾兵蟹将,而是那虎视眈眈的李兴。 “早些年便听闻这李兴于洛阳城的左营军中有些威望,尤其是马上功夫很是了得,也不知道他武功修为究竟到了何种地步!”李雨宁沉声轻道。 其实在他眼中,除了这李兴之外的众人,于赤手空拳的情况下,丝毫无惧,虽说他们人多势众,但依旧没有放入眼中! 若要单论身手来看,这群游勇也就相当抚垣派一众外门弟子的水平。想当初,李雨宁可是在黑石擂台一人碾压诸多外门弟子,任凭谁人来皆是一拳将之轰出台面,霸气凌然!若非最后齐蓉蓉的出现,只怕挑翻了整个抚垣派外门弟子的行列,也无一人能出其右! 如今他对贪天神功诸般法决更是得心应手,与这帮闲散家将交手,自然不费莫大力气,仅仅用出了‘震字诀’便已占尽上风! 只见李雨宁左臂高抬,“砰”的挡住来袭的一计重拳,同时右拳蓄力,携以‘震字诀’雷霆般砸去,只听一道令人牙床发痒的“咔嚓”之声,便将来袭之人的臂骨砸的粉碎。 那人只顾哀嚎一声,耸拉着臂膀接连后退,咧着嘴疼得瑟瑟发抖,看着李雨宁的双眼尽是惊惧之色。 其余家将也未曾料想,这李雨宁如此年纪居然这般厉害,真是匪夷所思! 而如今一番交手之下,在场的八人之中,现已倒下五人。虽说剩余尚有一战之力的三人都是三流之顶的高手,但是面对李雨宁那犀利无比的拳劲,也是忌惮不已。 瞧见方才与之对拳的那个同居三流的同僚,被打得臂骨尽碎,三人面面相觑,再也不敢贸然进犯! 这帮人虽说修为已达三流之顶,但是一个人的身手高低可不单单是看内功的深浅,还有功法的强弱。 这便一如同样有千斤臂力的高手,一位手拿吹毛断发的利刃,一位手持弯曲干瘪的木棍,孰高孰低一眼分辨。 虽然他们内功修为比李雨宁高出一些,但是论起功法品阶,却是天壤之别!那等寻常功法,如何能与贪天神功相提并论。要知道这‘震字诀’的刚猛,也唯有四重撼山掌能够勉强胜过。 除此之外,这等数百斤的掌力寻常人哪里接得住! 李雨宁看着众人目光充满忌惮之色,心情大爽,想当初寄人篱下的窘态,眼下终得扬眉吐气,一时神清气爽。 李雨宁忽的扭头对着李兴桀骜的昂首喊道:“如何!”然后心中暗道:如今我已连战两场,应对余下几人之后,体内真气还应剩余过半,只是这李兴为何还不下马?难不成他还认为我会被这群虾兵蟹将所擒?亦或者是想坐山观虎斗再毫无费力的收取渔翁之利? “哼!” 李兴依旧高坐马鞍,看着一败涂地的众人,面无表情的冷哼一声,依旧冷眼观瞧,可心底却是千浪拍岸,轰鸣作响。 “这小子的身手看起来并无什么高明之处,所出拳脚均是直来直往、平平无奇、毫无路数!何以三拳两脚便将众人打翻在地!” 这江湖过招,虽说可依据个人经验看出对方的武功路数,但也仅是从招式上进行分辨,似李雨宁这般全凭内劲伤敌的功夫,若非亲自过招,旁人实难看穿,除非施展出极具标志性的招式,就如李雨宁对单篱施展‘夺字诀’被姚长老等人认出一般。 此刻,李雨宁瞥见李兴那种不屑的神色,也毫不在意,心说:“好,既然不出手,正好先解决这群闲杂人等!以免等下交手时手忙脚乱!” 李雨宁大步一迈,径自朝那三位三流绝顶之人而去! 一入人群,打斗再起,一时间身形扭转、拳掌纷飞,只见李雨宁双拳忽而变幻成爪,缠上一人手臂,奋力一扯,便卸去了此人大臂,这等手段正是使出脱骨擒拿之法!虽说此擒拿招式并无高明之处,但是用来应对他们还是游刃有余。 再下一城! 李雨宁眼中精光一闪,脚步未停,侧身飞速掠过迎面而来的一拳,右手随之轻飘飘的搭在那人手臂之上,蓦然间丹田运作,一股莫名的劲力顺着此人手臂席卷全身! 那人一拳落空还想变招之际,只道身子突然一紧,竟无法动弹!等他回过神来,李雨宁那蓄势待发的左拳已经重重锤在他的小腹,隐约间,仿佛传来一声玉石碎裂的声音。 那人被拳劲抛飞至丈许之外,双目浑圆、面色惨白的捂着小腹,也不顾嘴角潺潺留出的猩红,惊恐着嘶吼道:“你、你破了我的丹田!” 这丹田乃是习武之人重中之重的要处,若是丹田被废,将再无可能凝聚真气,也就失去了入流的资格。 “三流武夫,仗势欺人,休要猖狂!看我拿你!” 这时,李雨宁的耳后突然传来一道恶狠狠的低沉之声。 其实李雨宁一直在留意那高坐马背的李兴,只是眼下急于将这三人击溃,未曾料想,一个不察,竟被李兴钻了空子,可笑此人如此身份,居然还行偷袭之举! 李雨宁十分愤恨又有些惊异,还想回身应对,哪知那李兴来的甚是突然,回击已是不及,便听后背炸起一声闷响,李雨宁只觉嗓眼一甜,口腔血气翻涌,登时腥涩无比。 李雨宁咬紧牙关,努力压制住胸腔翻腾的血气。只是他受此一击,难稳身形,踉踉跄跄的逃出数步,险些摔倒,直到两丈之外,才缓住去势。 李雨宁回头瞪着那负手而立的李兴,双手死死攥紧。还未曾言语,那李兴居然再次袭来,豁然是准备趁其病要其命啊! 李雨宁背心受了一掌,一道真气被打入体内,淤积在他督脉要穴之中,导致督脉被其分隔,运气不畅。 眼下李兴的一掌即将临身,李雨宁心中稍有慌乱,他本就是习练顺督脉运行的功法,如今背心穴道受制,一时丹田真气难以通达,眼下便是再想运起‘化字诀’,也是来之不及了。 章节目录 第70章 孰胜孰负 第七十章孰胜孰负 值此危急关头,李雨宁也只能硬着头皮仓促应对,仅凭脉络中剩余的真气奋力拼上几招。 拳掌翻飞几经对决,虽然李雨宁又身中数掌,但也借着那袭来的掌中力道倒飞而去,顺势脱身。 “好古怪的掌力!” 李雨宁站于远处,心有余悸的盯着李兴,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这一番过招,李雨宁又吃了几掌,更有数道真气被打入体内,也不知道那李兴究竟使了什么手段,李雨宁只觉浑身经脉竟然被这些入体真气封死了,恍若死水一般,任凭如何运功搅动,终究是兴不起半点风浪。 李雨宁来不及细想,重新另辟蹊径,改为以丹田作为最大的气漩,通过急速运转,带动散落身体各处的残余真气,好不容易才凝聚起四道漩涡,随着李雨宁的右脚愤然一踏!那数道漩涡齐转,鼓动出阵阵气浪在体内四散奔腾,而那些淤积的真气也应之散去。 李雨宁终于祛除了体内暗疾,才如释重负的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心下也稍作平定。 而李兴也甩了甩发麻的右手,心中骇然不已:“这小子究竟是哪里习来的功法!吃了我一记‘封闭掌’在先,理应无法运功才是,为何拳劲依旧这般刚猛?真是邪了门了。” 旋即李兴鼻息一喘,冷笑道:“好小子,先前倒是小瞧了你。未曾想,你这一出王府,倒也有些奇遇!说罢,你这一身功夫是何人所授?” 对于李兴的套话,李雨宁却是没有理会,擦去嘴角的鲜血,粲然一笑反而讥讽道:“哼,我原以李教头亦是个光明磊落的汉子,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李兴自是知道这小子在嘲讽自己偷袭之举,却也不以为意的负手而立,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亏你还是行伍世家出身,岂不知兵者,诡道也,这你都不懂?也难怪,你这一贯温室养护的花朵,哪里感受过沙场冷冽的风尘!今日便算替你父亲给你上一课!” 李雨宁听闻他提及父亲,双眼寒芒涌现,双眼微合的轻道:“你这无所不用其极的卑鄙行径,也配?” “哼,成王败寇,随你怎么说,今日必须俯首就擒!” 那李兴也不再废话,突然双足一踏,激起尘土四起,只见他身形一动运起功力便呼啸而来,那冷冽的面目之上,隐现着一抹得意之色,显然对于擒下经脉尽锁的李雨宁一如探囊取物! 而李雨宁收紧腹腔深深呼吸,他已经趁着先前的对话之时,悄然调整好了状态,此刻丹田早已运转至极致,连同九道漩涡在体内刮起滔天气浪、蓄势待发! 他知道,这回是生死之局了,如若输了,寄人篱下事小,见不到见身陷囹圄的父亲事大……但是面对来势汹汹的李兴,自己的根基尚浅,正面对决是没有半分机会的,不过…… “兵者,诡道也!哼!” 李雨宁心中默念之时,眼中也闪过一抹异色与决然。 一旁身着白衣的尹素娘,也是莲足轻启,悄然的向前移动了半分,但也仅是如此便停了下来,显然是心中有所思量,并未付之行动! 这时,随着李雨宁的一声低喝,猛然间体内真气蜂拥凝聚至右臂之上,刹那间,右臂的几条经脉皆是被撑的肿胀不已,但是李雨宁也顾不得这些,这是他破釜沉舟的一击! 李兴奔来之余见李雨宁居然胸口门户大开,坦然不顾、破绽百出。不由心道:这小子还是太过稚嫩! 眨眼之际,二人的身影已然交驳,随着一道莫大的气浪自二人之间炸开,携着莫大的威势朝四周辐散而去,漫天沙尘叫人看不清究竟胜负如何,便连远处的树冠也受此波及,枝丫乱舞、索索作响! 不远处尹素娘的秋水眸子被风沙吹的微合成缝。那用于遮面的轻纱也被这股气浪掀落飘然而去!露出了那一抹恍若谪仙般惊艳的容颜,怎奈周遭诸人的目光皆已聚焦在气浪炸起的中心,却是无人察觉! 待烟尘飘散,只见李兴正捂着胸口,面色惊惧的大口喘息着站在远处,而自他双足之处,两道深深的沟壑格外扎眼! 反观李雨宁的位置并无太多变动,似乎仅后退了一步,看其精气神并无太大波动与损耗! 二人孰胜孰负显而易见! 咦? 尹素娘看此状况,绣眉微皱疑惑不解,只是碍于方才尘土飞扬,没有看出这李雨宁是如何做到的。 李兴则一边喘息着一边闷声咳嗽,听其之声十分杂哑,想必伤及了肺腑要处,只见他面部泛起一阵红意,死死的盯着李雨宁。 李雨宁也并不轻松,同样捂着起伏不定的胸口,抹了一把额头虚汗,咧嘴笑道:“嘿嘿,兵者,诡道也,这一拳并不好受吧!” 李兴未回应,反而不可置信的问道:“你已吃我数掌在先,怎么可能……咳咳咳。” 的确,那数道掌力,给李雨宁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可惜李兴太过托大,或许是源于对自己掌法的自信,反而给了李雨宁喘息的机会,被他以‘化字诀’散去了。 李雨宁嘿嘿一笑,阴阳怪调的说道:“李教头的那几掌轻飘飘的甚是无趣,我还一度是想李教头有意谦逊小辈呢!眼下看来并非如此了!不过,现在回想也就跟挠痒痒无什么分别!” 李兴受此嘲讽,心中怒不可遏,他的身份虽说不上尊贵,但是在行伍军中亦或江湖都是小有名号之人!如今竟栽在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手中,与周围众人眼前,颜面扫地怎不叫他心生恼怒! 李兴黑着脸盯着李雨宁心中默道:这小子不简单!所练功法更是诡异无比,我那凝聚掌心的劲力居然被他体内涌出的一股莫名气劲吹消散一空!更匪夷所思的是,我击中他的刹那间,身子仿若僵住一般无法动弹…… 原来,李雨宁自知不是李兴对手,心中暗定谋划,先拼以九漩齐炸的一招,那股化去真气和暗劲的气浪,将即将临身的掌中之劲力削的一点不剩,又以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拼着两败俱伤的招数,以胸膛硬接了他一掌,如此才用‘拘字诀’将其束缚半息,然后右拳以‘震字诀’震伤了李兴。 章节目录 第71章 深藏不露 第七十一章深藏不露 如此看来,那股吹袭的气浪竟是由李雨宁掀弄而起! 李兴正心有余悸的瞪着眼前的年轻人。若非他经验老练,半息之后缓过神来及时凝气抵挡,只怕这所受伤势将非同小可! 相反李雨宁那毫不设防的硬接了李兴的一掌,倒是没受什么内伤,即便如此,这结满老茧的巴掌拍在身上也是痛感甚烈,现在胸膛还是火辣辣的。 李雨宁见李兴驻足而立,听音而辨,料定他必是受了些许内伤,这一命换名的打法,虽然胜在出其不意,但是终究没有伤及要害,不由暗叹道:“这李兴到底还是内力颇深,通过方才‘拘字诀’对其束缚的时间看来,只怕他的修为不低于三元之数!这等功力在江湖之上至少也处于二流中阶的行列,自己与之差距太大!” “好小子,你这是什么手段!”李兴收息而立,大声问道。 “自己品!” 李雨宁装腔作势的回道,同时心想:这李兴摸不清我底细应该不会贸然进犯,眼下必须将势头做足! 李雨宁对兵法要义可谓是滚瓜烂熟,虽然没有于沙场厮杀,但是他也深知两军对垒气势为上的要义!正如他眼前的情况一样! “哼,年少轻狂是好事,但是过了,便是狂妄。眼高手低当心路滑栽了跟头!”李兴冷笑道。 “嘿嘿,这句话也要回敬李教头才是。”李雨宁叉着腰,反驳道。 李兴冷哼一声,阴森道:“臭小子!你不会自以为仗着有些特殊手段,便能吓退我?” 李雨宁闻言,摸了摸鼻子,神色轻松:“退或不退,也得看李教头如何处之了。不过,方才的一拳已是多有不敬,我一小辈又怎能再帮李教头抉择呢!” 李兴自是读懂了李雨宁的言外之意。其实心中也对他那诡异的功法和莫大的拳劲有些忌惮。 不过,再怎么说,他李兴也是混迹过江湖的一号人物,若是被这毛头小子三言两语所惊退,还有何颜面在王府谋职! 二人话头你来我往,针锋对麦芒,互不相让! 几番争锋之后,李兴沉默不语,看着底气十足的李雨宁,心中嘀咕道:难道这小子真有什么依仗不成? 而李雨宁深知自己的情况,也不敢过度激他,只是故作镇定的端起臂膀,与之四目相对,装出一股高深莫测的姿态。 这等心理战术,乃是利用对手的聪明而设下陷阱,令其反被聪明误,一如诸葛先生的‘空城计’,不过最忌对方是个莽汉,眼下只能希望这李教头多长些心眼罢! 那李兴沉息数息,为了自己颜面,决定还是要再行一试,方才他一时大意,着了李雨宁得道,眼下有了防备加上谨慎行事,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岔子,毕竟二者相差悬殊! “好小子。不管你用了什么邪法。眼下我便让你知道什么是一力降十会!这一掌之下,定叫你悔不当初!” 随着最后一字从他牙冠挤出,李兴言出身随,“咻”的一下弹射而起,向李雨宁袭来。 李雨宁表面神色凝重、无露惧意,奈何心中已是波涛汹涌。 “这下糟了,这一力降十会,确实不是我现在能够应对的。而且方才的一击‘九转化气’,已经耗了太多真气,竟没想到,这李兴居然还要执意于此。看来我的算计还是太过稚嫩,眼下唯有施展‘夺字诀了’!” 对于这‘夺字诀’,李雨宁始终未能融会贯通,主要因为此招太过凶险,不敢肆意找人对练,况且经过上次卧龙岗之事,一回忆起单篱那番惨状,他便打心底抵触这夺人生机、有干天和的招法,这才疏于习练。 可这眼下到了性命攸关之际,却又无法娴熟使出,至于上次在卧龙岗时他被戾气蒙蔽了理智,究竟如何施展出的,现在还捉摸不透。想于此处,李雨宁心头不由得又升起一丝悔意。 这种前后矛盾的心境,当真是莫大讽刺! 便在这时! 李雨宁只觉眼前忽然闪过一袭白色身影,那如瀑的青丝随之飘扬,扑面而来一股独特的女子芬芳,令人如沐春风、心旷神怡。 这出手相救的白衣倩影不是旁人,正是那宛若谪仙的尹素娘! 只是她何时而动,李雨宁却是丝毫未察,不过,单看这出手之姿,竟不似凡品,暗藏玄机! 倏地,她一只素手正“绵软无力”的搭在李兴全力推来的掌势之上。 砰然间,气劲炸响、衣袂飘飘! 那李兴竟一脸惊色的“蹬、蹬、蹬!”退出三步! 这、这…… 李雨宁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吓了一跳,脑中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那尹素娘一掌逼退李兴不说竟还双足稳立,未退半步!这等手段当真技惊四方!李雨宁更是不自觉的长大嘴巴,愕然当场! 这尹素娘可谓是惊才绝艳,那看上去轻飘无力的手段,实际蕴藏着远超寻常武学招式的玄机!乃是属于第二重腐朽神奇的玄妙境界,虽然不知她究竟涉猎多深,但也不是李兴能敌得过的!对于这重玄妙境界,李雨宁目前尚还看不出分毫! “这小娘子竟如此深藏不漏啊!单就这一轻描淡写的手段,我便难望其项背!” 李雨宁回过神来,不由暗自苦笑!早知这样,自己还逞什么英雄啊,只怕已沦为笑柄! 这一刹那,李雨宁脑中无比杂乱,羞愧、沮丧等情绪一一冒出,恍然间,更是冒出个连自己都难以置信的念头! “如此说来,方才与藩兵交手时多次施救的不会也是尹姑娘吧……” 而眼下尹素娘的遮面轻纱已祛,正露出一副绝世容颜! 只见她肌肤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泽,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傲高贵的气质,叫人双目所摄不由自惭形秽、无心亵渎。但偏偏那种清傲灵动中颇有勾魂摄魄之态,又让人不得不为之魂牵蒙绕。 而李兴于三步之外收息立定,见之容貌不由的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身前的白衣女子。 章节目录 第72章 诡谲的身法 第七十二章诡谲的身法 虽然李兴已是而立之年的汉子,但是见了尹素娘的面容也不由觉得惊为天人,深深的倒吸一口凉气,几经恍神。 好在他阅历甚广、定性颇佳,倒也不至于真的失了心,只是不免在心中啧啧称奇。 “今日真是奇了,先不说那臭小子有何奇遇,单就这个面容清傲的小丫头,竟也有如此功力,真是匪夷所思!看来,如今这江湖真的是能人辈出,水深的紧啊!” 那李兴想于此处,随即面色阴沉伸手指向尹素娘,眉头一挑转而问道:“姑娘,你要插手我官家之事?” 尹素娘闻言,朱唇轻启、安之若素道:“官爷说笑了,此间之事,小女子皆亲眼目睹,只怕多有误会,还望止息干戈免得伤及良人才是。” “误会?”李兴眉头一竖,“哼,臭丫头,你说误会便是误会?你可知我是谁?识相的赶紧滚。否则休怪我掌下无情!” 李兴倏地拉下了脸色,面容掠过一丝杀意。 今日他李兴先在李雨宁的嘴皮子下落了下风,一时不察再次中了他的阴谋诡计!而眼下,又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个臭丫头几经阻挠,心中怒火实不可遏,他暗自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要好好教训这两个小辈不可,否则他将何以立足! “江湖不议庙堂!你有何身份亦与我无关!” 尹素娘从容自若的说完此话,便挪动着莲步,站在李雨宁身前,瞧这样子,似是也不甚惧怕那李兴背后的官家势力。 而屈于素娘身后的李雨宁见此情形却有些诧异和恍惚,先不说这尹姑娘因何如此相待,但见这清丽背影,却依稀忆起当初齐蓉蓉在飞星亭上挺身相护的情景。 那一刻亦如眼前这般! 李雨宁面露追忆,只道那一抹熟悉的丽影将自己护于身后,眉目关切、神色紧张……而一声声的‘小杂役’至今仍萦绕耳畔,叫他不可相忘。 李雨宁一阵失神,脑中却飞速掠过往昔画面,尤其思及那张于危机关头舍身赴死、一度香消玉殒的面容上,清泪两行、梨花绽放、凄美歇凉!每每思及,无不心头一窒。 “莫要管我,你快走!” “我是师姐,说了保护你的!怎么能被你一个小杂役保护呢!” …… 此刻李雨宁双眼近乎茫然,万千世界皆不见,唯有倩影立心间!那身影悄然回转,赫然是眉毛弯弯、杏眼浑圆,背负一口宝剑尽显江湖豪气的女子! 李雨宁不自觉间,嘴角微微勾起,不由得摸了摸怀中之物,只觉心头微暖。 那是齐蓉蓉在危机关头塞给他的银簪,被他妥善保管,贴身存放。 “也不知齐师姐是否康复无碍了……” 便在李雨宁思及往昔,反观李兴也暗定心思,见尹素娘执意与他为难,他也不管这丫头到底有何来历,登时双眼凶芒乍现,只觉胸口怒火难熄,为了不节外生枝,他朝一旁悄悄使了个眼色,旁边的那个三流家将立时心领神会,调整气息,倏地抬掌向尹素娘而去! 而李兴则是闪身绕过尹素娘直接袭向她身后的李雨宁!原来他只是借着那个三流家将拖住素娘的片刻,以他的身手来说,趁此空挡,势必擒下李雨宁! 可那三流家将还为能与这“仙子”般人儿交手,以便趁机一触玉体而暗自欢喜,可本以为手到擒来之事,却突生变故! 只不过在此刻,李雨宁依旧正值出神,未有及时应对。 好在那李兴暴起之时声势甚烈,扰的他回过神来,不过已是贻误良机,再想运转那本就半桶水的‘夺字诀’早已来之不及。 眼见这一凶猛掌力越来越近,李雨宁自是不会束手待毙,急忙后掠而退。 便在这时,那被人纠缠的尹素娘却是秋水凝眸之中,升腾而起一股灰白雾气,叫人对视而来只觉异常冷漠,毫无任何情感波动,连带着整个人的气势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方才的尹素娘若称为眉目清秀、纤尘不染的仙子,那么眼下她便好似杀意凝神、冷漠无情的杀神! 周身白色衣裙无风而动,掀起阵阵透骨寒意,叫人不寒而栗! 只见她一挥衣袖,登时一股滂湃的紫色气劲甩出,将那三流家将席卷而去,直直跌出数丈,口鼻喋血,无法站立。 然后也不见她使了个什么玄妙的法门,那白色身影居然突兀的自原地消失了蓦然出现在一丈之外,只留下莲足所踏之处那一圈圈龟裂的地面! 而那道白影“嗖嗖嗖”再次接连变幻,以双眼难察之势,恍若瞬移而来。 不过尹素娘这边发生的异状,李兴和李雨宁皆未能所察,李兴追出四丈之外,终是追赶上奔逃的李雨宁,便在他即将得手之际,竟感觉身旁无端刮起一阵阴寒刺骨的疾风,令其汗毛耸立! 李兴心中咯噔一声,急急停住手上动作,他只觉有一双毫无情感的双眸刺在身后,那感觉如芒在背,一如被猛兽盯上一般惴惴不安,于是他便本能的回首观瞧。 可在他回首之际,却倏地感到自己肋下一凉,一枚素手已经印在其上!还未等他反应过来,那双眼所见的景象,更是令其毛骨悚然、神情呆滞! 原来那白衣身影眨眼之际便后来居上的赶到李兴的侧面,但是在她行经的途中却留下数道漆黑如墨的残影。 而那李兴回头之际,正瞧于此! 只见这数道如墨的残影正如厉鬼般不断扭动,若是双目凝视细耳听闻,竟能隐约传来阵阵恶鬼嘶吼嚎叫之声,当真匪夷所思、骇人听闻! 若非那些鬼影还未存在一息便已转瞬而逝,定以为是那阴曹地府的游魂野鬼在阳间飘荡。 虽说这等异状已经烟消云散,但是那匪夷所思的场景,却深深刻在李兴和李雨宁二人的心头! 尤其是李兴,脑中便如有春雷炸响,双目暴睁、惊恐万分,便好似见到了什么绝世魔头,恐惧不已。 而李雨宁也始料未及,想起那不断扭动凄厉惨叫的鬼影,也是不由得抖了个激灵,须臾之间,额前更已蒙起一层冷汗。 “这是什么身法,竟这般邪性!想那尹姑娘是何等天仙般人儿,怎么会如此诡谲古怪的功法。” 李雨宁吃惊不已,但并不知道这身法意味着什么,也就是被这骇然的表象所惊到而已。 再看尹素娘,她竟能后来居上不说,还在李兴扭头观瞧之际,运起单掌轻抵在李兴的侧肋之处。 轰然间,自她掌心袭出极为一道浓郁的暗紫色滂湃气劲,那突遭大难的李兴,便好似枯叶一般,毫无反抗之力的被掀飞而去,瞧那劲头,似已有三、四丈许之远! 章节目录 第73章 百鬼夜行 第七十三章百鬼夜行 李雨宁见之登时眼前一亮,喃喃道:“人体内脉络纷杂,但无非分为阴阳、五行之性,而任督二脉正是汇聚阴阳的总脉,我自己便是习练的督脉阳性功法,没想到,这尹姑娘居然习练的是任脉阴性之流!” 江湖所云,‘五行易,阴阳难。’ 是因为五行脉络大多途径脏腑,习练功法多受脏腑的潜移默化效率颇高,而任督二脉并无经过任何脏腑,因此难上一筹,也导致专修阴阳的功法越发稀少。 虽说江湖如此,但是江湖上的诸多高手为了多求一变,依旧有不少惊才绝艳的前辈高人钻研出五行且带阴阳的武功秘笈!例如那抚垣派的内功心法‘重山决’便是脾土偏阳性之流! 不过,话说又回来,李雨宁他二人这一阴一阳如此相遇,也不知是天意使然还是如何,总是有那么一丝玄之又玄的意味弥漫其中! 随着李兴倒悬而去,尹素娘居然身形再次一动,又是留下一连串漆黑如墨的鬼影,急追而去,显然是要再次出手。 李兴和李雨宁具没想到,她的戾气居然如此之重! 那袭白色身影瞬间追上,忽而素手一翻,竟趁其尚在空中还未落地之时,又一掌按在李兴的腰腹之上,李兴再次受创,直直翻出数丈,才跌落在地。 这等邪魅的身法,莫说是初入江湖的李雨宁了,便是寻常的江湖门派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李雨宁目瞪口呆的喃喃念道:“这等惊世骇俗的速度,只怕还在姚长老之上罢。” 李雨宁心中一沉,他虽说只道江湖之上各方林立,隐世不出的门派、家族很多,但是她这般豆蔻年纪竟有如此恐怖的身手,对比自己真是高下立判,叫人汗颜不已。 此刻,跌倒的李兴挣扎着仓皇爬起,死死的捂着小腹,心有余悸的瞪着尹素娘。 他受的这一掌,原是掌力非凡,若非最后素娘将手中劲力收了回去,他的丹田势必会被拍碎不可。 想到此处,李兴更显得惊慌失措、面目苍白,他深深的皱着眉头,待稍作回忆,方才那惊世骇俗的画面又不断冲击着他的灵魂,登时,豆大的汗珠簌簌而下,本就苍白的面部越发惶恐,竟连腹部疼痛都浑然不觉! 直直缓了数息,他才呼吸沉重的一字一句挤出牙缝道:“百鬼夜行!你是、你是……不可能啊!” 李雨宁闻言也怔怔的呆立在原地,对于李兴这番瞠目结舌念出的话大为不解! 百鬼夜行?那是什么?为何如此忌惮! 还有这尹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她那诡异邪魅的身法又是什么功夫! 他思之未明,却见尹素娘微微昂首,对李兴的言语充耳不闻,依旧是那般冷淡似冰、不屑一顾的神情。 她顺着李雨宁的叫法,淡漠道:“李教头的封闭掌委实差些火候,快些回谷丰岭多多习练才是!张老前辈一双掌力可谓名动江湖,莫要堕人威名才是。” 素娘这话虽说语气甚轻,可话锋极重,既有小觑嘲讽之意,还顺带训斥说教一番。 那李兴闻言,面色愈发难看,想自己已过而立之年,如今却被一黄毛丫头说教,俨然挂不住颜面! 但心中忌惮她的身份,虽然不忿也没有反驳,只是强压心头怒火,冷“哼”一声,开口问道:“你的鬼道面具呢!素闻此门中人皆需佩戴面具才是!” “我如何行事,自是不消你来教我!送你一言,不想死的话,速速离去吧!” 尹素娘一挥衣袖也不再看他,径自侧身立在原处。那白衣青丝随风飘扬,本是一幅唯美的画面,却是叫人寒意四起! 李兴无疑碰了一鼻子灰,直恨得牙关紧咬,虽说心有不甘,但是他心知,有此人在,李雨宁那臭小子自己怕是动不得了,他愤恨的看了看前方两人,双手攥紧咬牙切齿道:“好哇,如今一区区江湖门派竟也敢找我们王府的麻烦,我们走着瞧!” 李兴眉峰倒竖一指李雨宁,继续道:“还有你!别以为活着出了王府就能够肆意妄为,要知道,笼中雀如何也变不得凤凰,我们撤!”随着他撤字出口,众落败的家将也缓缓朝他聚集过来。 活着出了王府! 李雨宁双眼寒芒一现,轻蔑的撇了撇嘴。 见李兴等人终于退去,李雨宁也神态回转,如释重负的长呼了一口气,揉了揉依旧火辣辣的胸膛。 末了,他神色一窒,突然发现怀中轻飘飘的,脸色大变:“糟糕,定时方才交手之时,将那金牌遗落了。” 此刻,李兴等人也颤颤巍巍的要返回马匹之处,只是未走远几步却发现前方地上斜插着一枚金灿灿之物,折过阳光熠熠生辉,格外显眼。 他有些纳闷,便行将过去,捡了起来,待此物入手,翻看之下一只栩栩如生的金凤正雕刻其上,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持着此物的手竟也不受控制的颤颤发抖! 尹素娘也发现了他手中之物,似她眼力甚佳,加之距离不远,看的是清清楚楚,柳眉微瞥、朱唇轻启的“咦”了一声。 不过她还未来得及深思,却听李雨宁大声喊道:“我的!” 什么! 尹素娘和李兴皆是难以置信恍若遭受了晴天霹雳一般杵立当场。 而那李兴更是始料未及,哭笑不得的心道:难不成自己出门没看黄历?这区区半晌竟接二连三的受到惊吓! 尹素娘也瞪大了双眼,狐疑的扭头看着格外急切小跑而来的李雨宁。 “这人到底是谁?怎就有如此境遇,便连那等身份尊贵之人都对其青睐有加?” 可那李兴见状,竟眼睛一转,也不答话,甩开步子朝马匹之处疾行而去,只见他单脚勾住马镫,呼啦一声便翻身上马,一扯缰绳,意要纵马而去! 李雨宁见状,心急如焚,此物是他代为保管,他日还要归还给那小乞丐的,如何能叫李兴裹挟而走! 可他仅凭一双脚力哪里追的上飞驰的马蹄,好在旁边马匹甚多,他早年在将军府上没少练那御马之术。 他来至近前一扯马鬃,腰胯一扭便也攀上马背。 但就在这时,忽听耳畔一声急啸!一枚流光犹如离弦之失一般,电光石火而去。 那李兴背对而驰未能发觉,忽然砰的一声闷响,正中后心! 李兴“哎呦”一声,跌落马下,扑腾了半天也没有站起。 李雨宁心中一喜,急忙追上,口中喝道:“交出来,我饶你一命!” 李兴惊骇不已,真是江河日下,自己居然落到这番田地。 他深知自己有此下场,定是那白衣丫头出手之故,无奈的丢下金牌,复而上马,狼狈的跑远了。 李雨宁一把拾起金牌长长呼出一口浊气,也不管其余四散奔逃的家将,自顾自的擦了擦然后塞入怀中。 章节目录 第74章 再谈金牌 第七十四章再谈金牌 “李公子!” 尹素娘轻声唤着,一边梳理青丝,一边迈开莲步朝他缓缓走来。 李雨宁闻言咧嘴一笑,拱手道谢:“有劳姑娘出手相助,大恩不言谢,李雨宁铭记在心,此番恩情日后必将报答!” “李公子言重了!”此刻尹素娘那蒙于双眼的灰白之色已尽数褪去,露出如黑珍珠般圆润的眸子,周身气势也回转为那个眉目清秀、纤尘不染的翩翩仙子之态。 她抿嘴浅笑,抬起一根青葱玉指拨开额前低垂而下的流苏,虽说芙蓉面中藏着淡淡笑意,但那眉心却稍显焦躁,而一双秋水眸子更是飘忽不定,似是在掩饰什么难言之隐一般。 李雨宁见她神色扭捏颇为古怪,故而试探道:“怎么?难道尹姑娘识得此物,想要瞧瞧?” 尹素娘见自己的小心思被他点透,又担心李雨宁心系此物过于贵重不予同意,一双眸子频频流转,数次微不可查的瞥过李雨宁的衣襟,不断抿着红润的朱唇、双霞绯红,羞答答的欲言又止,却始终没有开口。 李雨宁将这小女子的悉数神态尽收眼中,只觉得十分好笑,似她这般不入凡尘的女子,眉目羞态竟别有一番滋味! 然后不待尹素娘点头称是,李雨宁便极为爽快的将金牌自怀中掏出,递了过去。 尹素娘倏地愣了一下,抬眼见他眉目清澈并无丝毫做作戏弄之意,却未伸手接过,反而疑惑道:“如此贵重之物,你竟肯交给我?不怕我心生歹意?” “唉,哪里的话!那些宵小之辈如何能与妙曼仙子相提并论!再说了,你这等高手,武功高强……”李雨宁说道最后,特地阴阳怪调的拉了个长腔,然后见素娘面色微微一红,显然洞悉了自己的言外之意,才强憋着笑意继续道:“倘若真的要抢,我也不是姑娘的对手,但是我坚信姑娘不会。” 尹素娘知他言外之意,是指自己方才出手时显露武功一事。 见他阴阳怪调的谄笑,登时,羊脂般的面颊瞬间泛起阵阵红晕,直直染到了玉颈之上。 那动人的姿容一如盛开艳丽的牡丹,娇羞欲滴。更恍若谪仙深陷红尘,沾满烟火,叫人心驰神往却又无意亵渎。 尹素娘面露歉意的将一缕青丝别于耳后,开口说道:“抱歉,希望公子莫要介意。” 李雨宁哈哈一笑:“无妨!我是开玩笑的,再说了,你对我有恩,我若对你处处设防,岂不成了忘恩负义之徒!” 其实最后那句话李雨宁自是故意说给她听得。也不知怎的,他与这尹姑娘相识不久,但是却打心底的感觉格外亲切,自然而然的想与之亲近、熟络些。 “承蒙公子抬爱,小女子愧不可当。只是江湖险恶,人心诡谲,公子还需当心才是。” 李雨宁嘿嘿一笑:“姑娘所言对极!雨宁记下了!” 然后便将金牌塞入尹素娘的手中,爽快的继续道:“姑娘,请便!” 李雨宁将那黄橙橙之物交于她手,便转过身来,不再过问。 蓦然,李雨宁那爽朗的面容骤然黑沉如碳,横眉怒目的对着一帮人仰马翻的藩兵吼道:“喂,我说你们几个还要装死到什么时候,还不滚!” 那帮尚能行动的几人闻言,无不如释重负,也不敢在此逗留,急忙狼狈的爬起身来,一个个灰头土脸、衣冠不整的便要径自逃离,竟皆是漠视周围的同僚。 李雨宁见状,眉头一皱,心中更是鄙夷:“站住!” 那几个穿盔戴甲的藩兵明显双腿一软,以为他要反悔,皆是惊恐的回头望着李雨宁。 而李雨宁左手背负,右手一指地上横卧的几人,吩咐道:“把这几个尸体一并带走,别污了我的眼,动作快些!倘若慢了,就别走了!” 李雨宁是打心底看不起这帮仗势欺人的**,没好气的吆喝着。至于为何任凭这几人离去,他心中已有打算。 不管哪朝哪代官官相护的现象屡见不鲜,况且以那一方节度使于頔的威名,这偏远县吏如何敢惹,若是一意孤行将他们押送至县衙,多半于事无补,说不好还会徒生枝节。 况且,县衙据此尚远不说,他这里还有二老的遗体需要入土,以及不知该如何安慰那位尚且昏厥不醒的姑娘,既然罪魁祸首的于正雄已死,便也就算了。 其实说到底,李雨宁才是个将要弱冠的青年,对于那种大肆杀戮之举,始终无法狠下心来,便由他们去了。 待这群碍眼的人都走净了,李雨宁才转身看向尹素娘。 此刻尹素娘的玉手轻颤,运起指腹正缓缓滑过那栩栩如生的凤凰翎羽,双眼迷迷蒙蒙似是被一层水汽笼罩,轻皱的眉心更深藏着浓浓的相思之意,面目清苦尤显惆怅。 蓦然,见李雨宁正盯着自己,尹素娘急忙臻首低垂,意欲遮掩,待那般神态恢复如常,便双手递回金牌,轻声道:“好了,还你罢!” 李雨宁淡然接过,感受着此物之上的微微余温,想起她那复杂的神色,转而说道:“其实这并非是我之物。” 哦? 尹素娘挑起绣眉,双眼闪过一丝异色,侧首等他说出下文。 其实对于此物因何在他手中,尹素娘也有过疑虑,据她所知,此物天下仅有一枚,尊贵无比,何以流落江湖! “嗐!其实是我捡到的……” 李雨宁一边翻弄着手中之物,一边将此物的来历说与她听。 也不知怎的,见了尹素娘,李雨宁的心中便是毫无戒备,虽说他也知道此物非同小可,但还是将个中缘由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她,不过关于那段自己如何冒犯了那小贼的一幕,以及小贼男扮女装之事,却是绝口未提。 …… 李雨宁说了良久,直到最后才耸了耸肩:“就是这般情况,幸得姑娘仗义出手,这才没有叫那李兴顺走此物!” “原来如此,那你可要好生保管了。”尹素娘轻声嘱托道,但是在其双目之中再次掠过一抹不为人察的追忆、伤感和落寞之色。 章节目录 第75章 一笑倾城 第七十五章一笑倾城 “这是自然。”李雨宁信誓旦旦的将此物重新塞回怀中,再次出言试探道,“对了,尹姑娘可识得此物?” 尹素娘依旧清愁拂面,沉吟片刻还是微微摇头。 李雨宁见她神情,心中察觉有异,但是尹素娘摇头不语只得又起了个话头。 “姑娘既不相识也无妨,依我所见此物必是宫中皇家所有,但不知那小贼又从何而得!若是能在许昌城中再见,定要问个清楚才是。” 李雨宁说完此话,眉目片刻未离尹素娘的面容,原是有意引导尹素娘顺着他的言说些什么,意欲从中寻找一些蛛丝马迹。 哪知尹素娘却是兴致不高,对他所言一直默而不语。 李雨宁瞥见她神情低落,似是不愿再说起此物之事,无奈的蹭了蹭鼻头,也不再花什么心思了。 就这般,二人沉默无言数息,气氛着实尴尬。 忽而李雨宁心念一转,一边挠头,一边不好意思的咧嘴笑道:“嘿嘿,在下还有一处疑问,望姑娘不吝赐教!” 恰巧尹素娘也抬头而起与之四目相对,看来也是有意打破这尴尬的气氛,不过,却被李雨宁先行了一步。 眼下听闻李雨宁的言语,尹素娘稍作一愣,转而抿嘴轻笑道:“李公子莫不是想问那“高手”亦是我所扮?” 李雨宁的双眼瞬间闪过一抹惊讶之色。 “这尹姑娘不仅出落的明媚动人,竟还生得这般兰质蕙心,真是难得。”李雨宁想到此处,朝其会心一笑,忙不迭的点了点头。 “素娘显露拙技,倒叫李公子见笑了!”尹素娘低首浅笑道。 李雨宁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果真是她!唉!如此说来,自己那般对着空气大声呼唤‘高人’之举岂不尴尬至极……” 虽说他心中也曾猜测一二,但是眼下听起尹素娘亲口承认,依旧有些不敢置信。 尹素娘似是瞧出他心中窘迫,解释道:“方才隐瞒,实属万般无奈,只因家师一再叮嘱武艺不可轻易示人,望公子莫怪!” 李雨宁微微摇头,继续问道:“姑娘言重了,若非是你多次搭救,我早已遭遇不测,不过姑娘既受师命,又为何……” 李雨宁想不明白,心中自作多情道:总不会是因本公子的英俊相貌所倾慕吧。 而尹素娘则抬起素手别过耳畔散落的青丝,轻声答道:“我见公子侠肝义胆,不忍被贼子所害,适才违背了师命!” 原来如此! 我便说嘛,想来这等天仙般人儿何来红尘女子的一见钟情之事,等等,我在胡思乱想什么…… 李雨宁心乱如麻,思绪繁杂,径自甩了甩头,欲叫自己清醒些。 “李公子!李公子!” 尹素娘见他神情有异,疑惑的轻声唤道。 李雨宁闻其声也回过神来,看着尹素娘一双疑惑的秋水眸子,只觉双腮发烫,急忙伸出右拳置于嘴边,遮掩着咳嗽了两声,正色道:“无论如何,都要多谢姑娘,想来令师尊若知道姑娘的初衷,定不会责怪才是。只是因为救我,恐怕是要连累姑娘了……” 李雨宁附之长叹,一脸歉意的继续道:“实不相瞒那群人背后的势力皆是庙堂之上的豪门贵胄,尤其那方才的李兴等人,乃是东都洛阳诚王府的私募家将,只怕麻烦不小。” “无妨,公子无需自责、忧心!”尹素娘泰然处之的微微一笑,似对这些权贵望族毫不在意。 这等反常之举,倒叫李雨宁心生狐疑! “这尹姑娘到底是何身份,怎么连权倾朝野的诚王也丝毫无惧?也不知是天真烂漫还是故作镇定!总不能是哪家归隐不懂凡尘的小姐初入江湖罢!” 李雨宁思定,对她的身份越发好奇,决定旁敲侧击套一套话。 “对了尹姑娘,这百鬼夜行是哪个门派的功夫,我初入江湖却是闻所未闻,只是看上去颇为古怪啊!” 尹素娘瞧他问起自己武艺的出处,回以微笑,摇头不语。 “哦,无妨无妨,承蒙姑娘多次搭救,敢问姑娘仙乡何处,待雨宁日后亲自上门拜谢,聊表心意。”李雨宁一计未成又施一计。 尹素娘闻言,眨弄着犹似清泽的双眸,似笑未笑的望着李雨宁,俨然是看穿了他的意图。 李雨宁与之四目相对,虽说尹素娘的目光清澈,但是他自恃心虚不敢与之对视,目光飘忽不定。 “算了、算了!人家多次搭救,我还想着套取人家隐秘,实在有失礼数。” 于是,李雨宁耸了耸肩,讪讪一笑:“罢了!不问了,断不叫姑娘为难就是。” “素娘谢过公子怜惜。” 尹素娘闻言也收回目光,轻垂臻首抿唇浅笑,微微翘起的唇角好似绽开了一朵牡丹,如明珠生晕,美玉莹光,艳丽夺目。叫李雨宁一阵恍惚,只觉心跳加速。 有道是‘秋水为神玉为骨,芙蓉如面柳如眉’,这丫头的姿容直令天地失色。 李雨宁不禁喃喃赞叹:“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只怕也不过如此了罢!” 这时。 那昏厥的农家姑娘似是有了苏醒之相。 忽然她眉心深锁,额间、琼鼻与颈项皆是浸满了汗珠,接着她更是不断扭动着脑袋,口中含糊不清惊恐的重复着:“不要!不要!”俨然是梦魇缠绕,受惊不浅! 察觉此处异状的李雨宁,原本因素娘而双目炽热之色也尽数褪去,可还未等他与尹素娘靠近,那农家姑娘便“唰”的一下睁开双眼,惊慌失措的挣扎起身。 尹素娘急行几步,委身搀扶,李雨宁随之跟上。 那姑娘一经苏醒,只觉有人扶起自己,也未看清来人,急忙挣脱,后退开来。 哪知她一如惊弓之鸟,慌不择路的受地上杂物所绊,径自向身后栽去,幸而李雨宁眼疾手快,伸出手臂抱住了她。 那姑娘惊慌未定,还以为又落入歹人之手,登时紧闭双眼厉声尖叫,挥舞着双拳,胡乱拍打抗拒着,这番惊恐之状恍若落入圈套拼命挣扎的小鹿一般。 李雨宁见状,心中无限酸楚,也不敢用力,唯怕伤了这受惊不浅的姑娘,只得任由她一双小手如雨点般捶打在自己身上,大声的唤道:“姑娘莫怕,姑娘莫怕,歹人已经死了!欺负你的歹人死了!” 章节目录 第76章 阿荷姑娘 第七十六章阿荷姑娘 那姑娘如此折腾了良久,终是精疲力尽之后停了下来,她喘着粗气,小心翼翼的睁开噙满泪花的双眼,看着眼前果真不是那群歹人,“哇”的一声复而扑在李雨宁的怀中歇斯底里的嚎啕大哭! 李雨宁只觉自己胸膛湿热一片,见她肝肠寸断的模样,便任由在自己怀中发泄、倾诉着惊恐的心灵! 可笑李雨宁头一次遭女子投怀送抱,摊开的双手却是格外局促不安,求援的看向一旁同样情绪低沉的素娘,可惜,她毫不理睬。 此时那姑娘已是泣不成声,李雨宁长叹一息,轻轻拍着她单薄的肩头,安抚着她那受惊的心。 数息后。 那姑娘倏地离开李雨宁怀中,看向院落,径直走到被李雨宁稍作整理的两具尸身旁俯身跪地,看着双亲离世,撕心裂肺的锤着自己胸口,嘴巴大张却未发出半点声响,任凭泪珠簌簌而落。 唉! 李雨宁长长叹息,那般肝肠寸断的模样叫他与尹素娘的心中颇不是滋味,二人面面相觑,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末了,李雨宁轻轻凑了过去,蹲下身子,正色道:“姑娘节哀,在下一时失手,将那罪魁祸首打死,只是本该交由你亲自为二老报仇的,望你莫怪。” 那姑娘闻言神色木然,不知所想。 唯见一双小手,竟攥得指节青白,连指甲嵌入血肉都浑然不觉。 李雨宁见状,倒吸了一口凉气,却见她肩头不再簌簌轻颤,转头看去,只见她双眼充满恨意,贝齿紧咬下唇,一丝丝猩红自齿间不断渗出。 李雨宁心中一颤,担忧道:“姑娘,莫要憋着,想哭便哭吧!” 那姑娘依旧跪在原处,却已不似方才那般歇斯底里了,良久她才沙哑着说道:“人既已故,纵使报了仇,却也回不来了。多谢公子和姑娘的恩情。” 李雨宁也知她所言甚对,但是听其所言语气,尤为冰冷毫无生气,顿时心道不妙,怕她受此打击不肯独活,但又不知该如何劝解,便在一旁紧张兮兮的相伴着。 而立于二人身后的尹素娘同样心生感触,面露怜惜,那秋水眸子中也隐有雾气翻涌。 就这般,三人相对无言。 半个时辰过后,那农家姑娘将二老遗体妥善整理一番后,在李雨宁和尹素娘的帮助下安葬入土。 此间事了,那姑娘恍若失神的蜷缩在院落一角,神色木然的望着那两堆新起的坟土怔怔出神。 苍白的脸颊之上,两道被数不尽的滚烫清泪生生灼出的红印历历在目。 “可还有亲人在世,我送你去寻亲!”李雨宁凑了过来,与其并肩而坐。 那姑娘失神的摇了摇头。 李雨宁见状心生不忍。 真是作孽啊!这叫这般孤苦伶仃的女流,如何生存! 那群该杀千刀的**真是死不足惜!可这天下之大,诸如此类的人间悲剧只怕多如过江之鲫,又该如何处之!他能做的也就是付之一叹罢了! 李雨宁心生一抹无力之感,自怀中翻出了些许银钱,塞进了她的手中。 “姑娘,我这里还有些银钱,你先拿着应急!” “这如何使得!”那农家姑娘未敢接过银钱,连连推辞。 “莫要推辞了!”李雨宁故意板脸,沉声说道。 那姑娘见他神色骤变,大气都不敢喘了,如何还能推辞。 李雨宁心中好笑:果真唬住了这姑娘! 其实他是有一番打算的,倘若他和尹素娘一旦离去,这举目无亲的农家姑娘将毫无生计,只怕也丧失了活下去的念头,而这笔银钱最起码能保其目前不为衣食发愁。 果然,那姑娘捧着对她而言已是巨款的银钱,“噗通”一声跪倒在李雨宁面前,倔强的任由李雨宁如何拉扯也不肯站起,李雨宁坳她不过,便由她去了。 “多谢恩公,这份恩情阿荷来世做牛做马也当相报!”这自诩阿荷的姑娘手中捧着冰凉的银钱,今日她经受了何等惨绝人寰之事,只觉天地无情,可眼下却叫那本是凉意森森的内心突生一暖。 阿荷? 虽说被她恩公恩公的叫着,心中甚是别扭,但是眼下这阿荷姑娘心境堪忧,他也不好说什么。 “姑娘言重了,人生苦短,还应活好今世,来世太过虚幻缥缈,更所去甚远,对了你叫阿荷?可有大名?”李雨宁听着阿荷以为是她乳名,适才有此一问。 而阿荷抬起泪痕未干的小脸,只道李雨宁好意劝解不要有轻生,之意,心中一暖,回道:“民家俗女哪有什么名字,不过家父姓王,恩公只需唤我阿荷就是了。” 李雨宁闻声点了点头,想来她待字闺中尚未出阁,便也就释然了。 “好,阿荷姑娘,我叫李雨宁,咱们这就算相识了,这位是尹姑娘。” 阿荷急忙起身,庄重的一一见礼,对她而言这都是自己的恩人。 李雨宁叫其先将银钱收好,然后和尹素娘行至一旁,小声道:“这阿荷姑娘举目无亲,留她孤身一人也不是长久之计,我想带她南下,不知尹姑娘意下如何,这样可算妥当?” 尹素娘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却又蹩眉问道:“南下?你要去哪?” 李雨宁见她点头同意,又回身看着缓缓走来的阿荷,回道:“实不相瞒,我要去湘南,寻我大哥的音讯!” 湘南……素娘轻蹩柳眉似是沉思什么。 “对了!尹姑娘不是要去往西川嘛,路途遥远,不如缓行几日,待我从许昌回来,或可一起同行吧!” 李雨宁心知这尹姑娘之前便曾说起,她要自己独行前往西川,也不知怎地,李雨宁还是决定尝试一下。 哪知,尹素娘闻言依旧轻轻一笑的摇了摇头,委婉的拒绝了。 李雨宁怅然若失的付之长叹,心中甚是低落。 “唉!自己对她身份一无所知,况且江湖之大,若要分别,也不知何时相见了。” 尹素娘似是看出他心中所想,又出言说道:“不过,我可以随你去许昌。再行分别。” 哦?许昌! 李雨宁倏地双眼重新绽放光彩,心中甚是欢喜,头如捣蒜般连连点头。 “哈哈能多处一日也好啊!” 章节目录 第77章 才子佳人 第七十七章才子佳人 又忙活半晌,天色已暗,三人皆是饥肠辘辘。 阿荷身心俱已疲惫不堪,由素娘下了几口清面,三人凑合的垫了垫肚子。 对于尹素娘的手艺,李雨宁是赞不绝口,没心没肺的吃了好几碗,说是煮面的手艺丝毫不比王府的厨子差。 其实他哪里吃过王府厨子所做美味佳肴,无不是残羹剩饭罢了,出此言语全然是奉承讨好尹素娘和活跃氛围。 此外,李雨宁还极力推劝原本食不下咽的阿荷也尝尝。 虽说阿荷当真没什么胃口,但是经不住李雨宁的多番劝说,才动起了筷子,只见她先是勉为其难的往口中塞入一小撮清面,登时含糊不清的直说像她娘的手艺,然后紧着往口中不断扒拉,一颗颗滚烫的泪花如同断了线的珍珠,纷纷坠入面汤,再难分清。 李雨宁见她大快朵颐的吃了些食物,也稍稍放下心来,不过,锅中面食早已被他风卷残云的扫荡一空,好在两个姑娘家本就饭量不大,各吃了一小碗便都饱了,这才没闹出什么尴尬之事来。 饭后,已是夜幕深邃。 阿荷家中本就所处偏僻,一入深夜更是无比静谧,顷刻间虫鸣蛙叫此起彼伏甚是吵闹,反倒叫人心生平静。 “恩公,尹姑娘,谢谢你们。”阿荷简单收拾了碗筷,重新走回院落中对着席地而坐的李雨宁和尹素娘轻声说道。 李雨宁却是以天为幕,以地为席,就这样坐在地上,享受着夏夜的清爽,倾听着蛙叫虫鸣,抬头仰望那满天星斗。他的视线一直伸向远处,似是很想穿透这层黑幕,刺探天外的尽头的秘密。 李雨宁若有若无的唤道:“阿荷!” “嗯。” 阿荷乖巧的应了一声,顺着他的目光也望向头顶的星空。 “你可听闻,这天穹之上的每一颗璀璨星辰皆是已故世人所化,说不定你的父母就在那星河之中注视着你呢。” 阿荷信以为真的一愣,顿时眼中蒙起一层雾气,急忙着眼去寻,可满天星斗,数不胜数,无异于大海捞针,如何寻得她那心中深深思念的一颗! 一旁的尹素娘听闻李雨宁的言语,也同样目放异彩的仰头一一掠过悬挂于夜幕的星辰,似是心有所念。 末了,阿荷身子轻颤,颓靡的蜷缩成一团,带着几分懊恼和自责无声的啜泣着:“爹娘,阿荷好没用,阿荷寻不到你们……” 这农家女子虽说较那些锦衣玉食的大家闺秀多了几分坚韧,可终究是个柔弱的女娃,一日之间痛失双亲,似她的表现已是不易。 李雨宁则似有若无的在一旁低吟道:“莫要灰心,世间万物凭肉眼凡胎所见,多为虚妄。阿荷要用心去感受!” 说罢李雨宁倏地伸出手来,轻轻的遮在阿荷的双眼之上。 阿荷又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闭上双眼,只盼望尽快见到父母,将这男女授受不亲之事抛之脑后。 在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尹素娘也被他的话语惹得一再侧目,随即也信以为真的悄悄闭上了眸子。 李雨宁双眼清澄如水,只感觉阿荷的淡淡鼻息不断吹撒在自己手掌边缘,温温热热,甚是舒服。而掌心更被她那长长的睫毛惹得格外瘙痒难耐,可其心中却似古井无波,未有半分波澜。 随着三人心境平和,时间也飞速流逝。 忽然,夏季的一阵凉风吹袭,本就孱弱的阿荷也跟着打了个寒战,随即她手足无措的惊喜道:“恩公,恩公,我看见爹娘了,他们在向我招手呢……”说罢,阿荷的小嘴一瘪,接着声泪俱下:“呜呜呜,爹娘!阿荷、阿荷好想你们……” 李雨宁看着眼前时而雀跃时而悲戚的阿荷,微微摇头,缓缓收回了手掌。 然后似有似无的轻声说道:“阿荷,世间有太多的不公,人生在世,十之八九皆不如意,可依旧不能轻言放弃。便如遮这天夜幕,愈是黑沉,星月愈亮,但凭夜幕何其辽阔始终无法遮掩光辉。即便偶有乌云蔽月,终有云开见月明的一刻!莫要辜负父亲母亲的良苦用心,好好地活着。” 原是尹素娘也被阿荷的声音惊醒,不过她侧首不为人察的拭去了一颗颗晶莹,显然也如阿荷一般有所收获。 正待此时,忽闻李雨宁吟唱诗句而来。 “三伏炎夏怯夜凉,原是思亲伴神伤。回首青坟两三座,可怜孤影思念长。” 尹素娘回首望去,却见李雨宁双目清澄的仰望星空。一行剑眉斜飞而去,面目虽说稍有稚嫩但是已经颇具棱角,英气逼人。眼下回思他方才吟唱的诗句,不由眼中绽放异彩。 “回首青坟三两座,可怜孤影思念长!看来这李家公子也是胸有丘壑之人!” 阿荷此刻也睁开双眼,似是洞悉了李雨宁好意,轻生之念已经褪去,一行清泪簌簌而下:“阿荷省的,多谢恩公开导。” 李雨宁保持仰望的坐姿,并未回头,只是会心的笑了笑。余光看向身旁的这个单薄的身影,在皎月萤辉之下泪痕熠熠发亮,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已与之前大为不同。 总算是没有白忙活! 李雨宁长长的舒了口气,许是昂头久了有些累倦,索性瘫倒在地,头枕着双手,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天空,思及自己之事来。 “也不知爹爹是否安康,大哥又身在何处……在此三人只怕唯有尹姑娘没有心愁之事吧!” 李雨宁心有思量不知如何下手,焦虑之时已无方才心境,只觉耳畔的蛙语虫鸣吵闹刺耳,令人皱眉,复而吟唱道。 “星月荧火照心楼,独留孤影望悠悠。三人不语沉心事,唯有蟾虫不解愁!” “有心事?”素娘凑了过来,轻声问道。 “哦,尹姑娘!”李雨宁循声侧首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尹素娘眨巴着一双秋水眸子,问起:“你所吟唱,可有提名?” 李雨宁见状,知道自己随口所作,上不得台面的诗句被她听了去,不好意思道:“嗐!闲来无事多愁善感罢了,倒叫姑娘见笑了。” “尚可!” 李雨宁稍作一愣,心中暗自打趣。 “那是自然,本公子可是‘胸藏文墨虚若谷,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才子,与尹姑娘这等绝世佳人甚是般配……” 虽然李雨宁心中没个正行,但依旧面色如常,轻言道谢之后,有意的避过话锋,并未提及自己心事。 “这尹姑娘也绝非常人,有些事还应不足为外人道也!” 章节目录 第78章 窃玉偷香 第七十八章窃玉偷香? 时辰不早,三人困倦。 阿荷家中虽然简陋,好在屋舍还是有上几间的,要不然这三人中的李某人今夜怕是要风餐露宿了。 尹素娘住在阿荷的房中,阿荷住在父母屋内。 李雨宁则稍稍委屈在一旁的储物间凑合一宿,但是对他来说也是没什么所谓,毕竟昔日于王府中也是这般待遇。 反倒阿荷心中有些过意不去,执意要与他换,都被拒绝了。 就这般,李雨宁卷着一床铺盖,走进了四面漏风的储物间,许是有些累了,倒头便欲要睡去。 哪知刚刚合眼,这潜伏四周,饥肠辘辘的蚊虫便蜂拥而来,吵得李雨宁烦躁不堪。 接连驱赶数次,也不见效果。更有数只胆大者,预要在他的面颊处来上几口。 李雨宁实在气不过,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燃起油灯,目光如炬,面部杀意凌然,只见他双掌似电,噼里啪啦的忙个不停。 李雨宁心头愤然,更振振有词的嘟囔道:“开什么玩笑!似我这等高手,若叫你们这群臭鱼烂虾给拿捏了,还有何颜面混迹江湖!” 这深夜的郊外本就格外静谧,加上他这屋子又与敞露无异,声音早就传出房外。 素娘在房中原要宽衣入睡,忽而隐约间听到李雨宁的疯言疯语,不禁莞尔一笑,轻言了一声“胡闹”后,重新穿好衣衫,夺门朝田野而去。 末了。 一阵急促“砰砰砰”的敲门声,传入正忙不迭斩杀无数“敌寇”的李雨宁耳中,他无暇分身头也不回的问道。 “谁啊!” 门外一道轻柔的女子声音传来:“恩公,是我。阿荷!” “哦?有事?”李雨宁急忙停下手中的活计,将门打开。 只见阿荷正端着一盆燃起的驱蚊草进了屋子,满脸歉意道:“恩公,委屈你了,这是驱蚊草或可解决蚊虫之扰。” “太好了,阿荷你可帮了我大忙了!”李雨宁欣喜的接过盆子,欲要放到自己床头,可一弯腰,那本就破烂不堪、岌岌可危的裤子,登时“刺啦”一声,崩开了条大口子,倏地裆部一阵清凉。 完蛋! 李雨宁臊的满脸通红,迅速并拢双腿,遮住无限春光! 阿荷目光微垂略微扫了一眼,瞧见他窘迫的样子,又恐他难堪,急急低下头去,心中羞涩又觉好笑。 李雨宁故作镇定的清了清喉咙:“咳咳!那个阿荷啊,多谢你送来的驱蚊草,夜深了,你也快去睡吧!” 阿荷闻声点了点头,然后略微停顿片刻,强憋笑意又道:“恩公可需要阿荷帮……” 开什么玩笑! 李雨宁双眼瞪得滴溜溜圆,急忙挥手拒绝了她的好意。 他裆部崩裂,这等私处一个姑娘家家的怎么帮?若是脱了裤子,他又无替换之物,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成何体统! 阿荷见他意欲已决,便转身离开了。 李雨宁急忙自包裹中翻出一枚针线,欲要缝补一下。 虽说他随身带着一些针线以防所需,但并不代表他便精于这缝补的手艺。 眼下李雨宁捏着绣花针,低头望着自己裤裆那撕裂的大缝,比来比去也不知该如何下手,仿佛这精巧的银针竟如晦涩难懂的武功秘笈一般,叫之毫无头绪。 不由暗自苦恼不已:“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早知道就多带几条衣裤了,这叫我明日如何见人!” 谁知,阿荷手中挎着一个篮子,去而复返,见门没关紧,透过缝隙瞧见李雨宁正左右为难,随便着手缝合几下,针线又太过粗糙实在难以恭维。 阿荷捂嘴无声轻笑一番,抬起小手,几经犹豫下终是又敲响了门板。 不过,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可把李雨宁吓了一跳。 他心中料想:阿荷方才刚走,那此刻门外之人不会是尹姑娘吧,自己尚且光着半身这可如何是好! 于是他紧张兮兮的穿上尚未“竣工”的衣裤,又唯恐自己这不得体的样子太过唐突,正取舍不定之时,屋外敲门声又再次响起。 李雨宁心下一横,随手将裤子的破烂之处,掖了掖,藏了藏。几经检查无误后,才回道:“门没上锁,请进吧!” 门外之人闻言,便推门而入。 “额,阿荷!” 李雨宁始料未及的看着挎着布篮满脸通红的阿荷,不解的问道:“你怎么又来了。” 阿荷早已将他方才慌乱的情况尽收眼底,于是放下手中的篮子说道:“恩公,阿荷跟着娘亲学不少女红之事,你快脱下衣裤,阿荷很快就缝补好了,要不然这穷壤之地也无处添补新衣裳。” 说罢便要去夺李雨宁手中的针线。 李雨宁心中尴尬不已,实在不好意思麻烦阿荷:“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不过就在二人你来我往的推搡之际,李雨宁突然咋舌的皱了皱眉。 原是在争抢之时,锋锐的针尖刺破了他的手指,顿时涌出不少鲜血。 “呀!” 阿荷惊叫一声,拔取他手指斜插入内的针线。愧疚的伸出小手抓住他的手指,塞入自己唇中。 阿荷动作熟练自然,显然对于此事早已习惯,不觉有异。 反倒是李雨宁匪夷所思的瞪大了双眼,面红耳赤,心跳砰砰作响。 只是还未等他有所反应,便觉指尖传来一阵温热之感,更有一息,那入口的指腹仿佛被一个湿滑之物舐过,软软腻腻之感令其心神一荡,个中滋味难以言喻! “咳咳。” 这时,门口突然有人干咳了一声,生生打断了这番旖旎的氛围。 “尹姑娘!”李雨宁急忙将手指抽回,红着脸的惊呼道。 尹素娘见他二人暧昧之举,面目却是冷冷清清,远不似在庭院中共赏星空的神色。 只见她将手中之物丢放在门口,面无表情的说道:“原以为屋内蚊虫甚多,扰人休息,却未曾想,李公子倒是有着窃玉偷香的好雅致!想来这草药已是多余,自重!”然后转身翩然而去。 “尹姑娘!这是误会,不是你想的那般……” 李雨宁倒吸一口凉气,也顾不上一旁呆立的阿荷,急急的追出院子,但见尹素娘已经进入房中,也不敢擅闯闺房,只得在门外道明缘由,说自己绝非见色起意的轻薄之人。 奈何屋内已再无声响。 李雨宁驻足了半晌,直到素娘屋内的烛火熄灭,才闷闷不乐的折返而回。 章节目录 第79章 灯下赏美 第七十九章灯下赏美 待李雨宁返回屋舍正要跨门而入之时,不经意的瞥见门口散落一地夹杂着几株茉莉的驱蚊草,不觉间怅然若失。 这驱蚊草虽说驱赶蚊虫成效颇佳,但是一经燃烧却是气味刺鼻,不过若有这茉莉相伴,那等浓烈呛人的气味饶是清减了许多,想来是尹姑娘有意搭配的。 李雨宁躬身拾起,不由得心头一暖,回首望向不远处已经熄灭烛火的屋舍,又想起尹素娘那决绝的背影,不禁摇了摇头,付之长叹的进了屋子。 此刻阿荷正手足无措、神情恍惚的缠弄着手中的针线,好像犯了错的孩子一般低着头默不作声的立在一旁。 “怎么了?”李雨宁问道。 阿荷闻声缓缓抬起头来,只见双目之中氤氲水汽,面露懊悔的哽咽道:“恩公,对不起。阿荷是不是害你被尹姐姐误会了,我去跟尹姐姐解释清楚!” 阿荷说罢,便要夺门而出。 李雨宁双指捏了捏鼻梁,然后一把拉住欲要离去的阿荷,神情疲惫的宽慰道:“阿荷且慢,此事与你无关,待明日我自会和你尹姐姐说清缘由,你先回去睡吧!” 他今日接连与人对战不说,又为了宽慰这命运多舛的丫头忙至深夜,实在有些疲惫,眼下更由于尹素娘的误解,只觉心神憔悴,再无任何精神头来。 李雨宁拦下意欲夺门而出的阿荷后,伸出手来,想要自阿荷手中接过针线,怎奈阿荷却死死攥住青葱秀指,任凭李雨宁如何拽着针线,始终倔强的不撒手,与此同时,几颗豆大晶莹的泪珠簌簌坠落,摔至地面砰砰作响。 “哎呀,阿荷你别哭啊,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李雨宁见阿荷失神般紧咬下唇,面露愧疚且梨花带雨的模样,登时头疼不已,也不再与她较劲,连忙手足无措的解释道。 阿荷红着眼,不住啜泣道:“恩公,你是嫌弃阿荷吗!可是阿荷没用,只能为你做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以盼报答你和尹姐姐的大恩大德……”话未说完,阿荷那不住打转的几滴清泪更是恍若断了线的珍珠般,顺着光洁的小脸不断坠落。 李雨宁苦着脸道:“嗐!阿荷你多虑了,我并无嫌弃与责怪的意思,只是我仅此一件衣服傍身,若是脱下岂不……” 他话语至此也不再继续说明,想来阿荷也能明白自己的言中之意。 果然,阿荷闻言,止住了哭势,随着拭去眼角的泪痕,轻轻“呀”了一声,然后急急行至旁边,自篮子中取出了一条农家汉子的粗布麻裤,忸怩不安的说道:“差些忘了!恩公,这是我父亲生前穿的裤子,想来多有不合适之处,还望恩公莫要嫌弃,先将就换上吧。等阿荷缝补好后,再换回就是。” 李雨宁见阿荷的双眸重燃神光,也不想叫这可怜的丫头失望,心中一软,便应允的点了点头。 阿荷见他答应,满心欢喜的雀跃不已,急忙闪身出了屋子。 待李雨宁换好后,阿荷复而回到屋中,她拾掇起尹素娘遗弃零零散散的驱蚊草,连同几株茉莉,徐徐燃了起来。 顷刻间茉莉的清香扑鼻,着实冲淡了不少驱蚊草的灼烈气味,阿荷双目似水的抿了抿唇,自惭形秽的喃喃自语道:“还是尹姐姐想的周到,只是附近三里之内并无栽种茉莉,荒郊野外便不知姐姐如何寻来!” 李雨宁距其不远,加上深夜静谧,这几行话语只字不差的被他纳入耳中,不由得呼吸一窒,扭头望向门外漆黑如墨、门窗紧闭的屋舍,怔怔出神。 而阿荷拾掇好一切之后,毫不嫌弃的端起李雨宁那破烂不堪的裤子,冲着他甜甜一笑,便在油灯下忙碌开来。 这下,反倒是李雨宁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那裤子脏乱不说,先前已是端详再三,虽说自己不善缝制,但也能看出难度甚大。再加上阿荷不及自己年长,却为自己缝补衣裤,着实有些羞臊,自是不敢与之搭话。 就这般,二者相对无言,唯有阿荷不断拉动丝线的声音丝丝入耳,充斥着破旧的屋舍。 过了许久。 李雨宁借着檐下灯火的一抹柔光,看着聚精会神十分认真,连一缕垂落嘴角的秀发都未曾察觉的阿荷,只觉内心格外平静,倍感温馨。 李雨宁正了正身子,换了个坐姿,继续打量着手持银针忽而穿针走线,忽而摩挲发髻的阿荷。 只见她青丝低挽、眉清目秀、双腮似水,一只小巧的琼鼻恰到好处的点缀在润若桃李的面容之上,几颗贝齿时而微露,时而轻抵下唇,时而隐于口中,这番温婉庄淑的模样直叫人赏心悦目。 李雨宁看着眼前缝制衣裤的阿荷,由衷感慨:“虽说阿荷是农家女子却也生的十分秀美。这种美却与尹姑娘那般恍若谪仙的出尘之美,截然不同。虽说稍有青涩,但也多了几分红尘烟火之气,叫人感觉格外真实,尤其是她此刻认真的模样,一如小家碧玉般温润娴淑,叫人心神无拘无束,十分自在。” 李雨宁愣愣出神却不知,也没顾及自己呆滞的目光早已被阿荷捕获。 由于阿荷出身的缘故,自是比那些大家闺秀多了几分坚韧,但是依旧是个未出阁的黄花闺女,孤男寡女共居一室已是不该,眼下又被李雨宁盯了半晌,唤作是谁也经受不住! “恩公,你看什么……”阿荷心跳如小鹿乱撞,双腮飞霞,臻首更似含羞待放的花骨朵一般轻轻坠下,目光游离不敢对视!一抹红晕直直染透了耳垂,便连其上的耳洞也清晰可见。 李雨宁也随之回过神来,俨然自觉有些失态,好在他面皮不似女子纤薄,强作镇定的干咳一阵以示遮掩:“咳咳,那个、阿荷!你、你发丝落进了嘴角。” “哦。”阿荷声若蚊蝇的应了声,随即伸出巧若玲珑的小指,精准的勾起那股散落的发丝,别于耳后,复而对着李雨宁粲然一笑,直击灵魂,明媚动人! 章节目录 第80章 共约南下 第八十章共约南下 李雨宁看着眼前的阿荷,只觉双眸一缩,心神轻颤,不觉然间喉头上下滑动。 唉!谁说这韵味未成的半大女子不勾人!分明是五分青涩,三分妩媚,外加两分娴淑最叫人心醉!即便是那尤韵成熟、深居烟花巷柳之处的红尘女子也无从比拟罢…… 李雨宁心念至此,也不敢再多瞎想,急忙转移话题:“那个,阿荷啊!你今年多大了?” “嗯,过了年就十八了!”阿荷轻柔的说道。 李雨宁闻言,眉峰一挑,随口道:“哦,如此说来我比你稍稍年长几分,我认你作妹妹,你看可好!” 妹妹? 阿荷停顿了一息双目诧异的看着李雨宁,不知作何想法的她,转而便眨巴着一双明澈的双眼轻笑道:“做恩公的妹妹,那我可不敢!不过若是恩公愿意的话,怎么认为都可以。反正我还只当你是我的恩公,咱们各认各的!” “各认各的!这是哪门子的说法,不伦不类的!”李雨宁闻言咧了咧嘴干笑两声,见阿荷却无想法,只得摇头作罢。 阿荷又忙碌了一阵,这才终于完工。 “恩公,你快些试试。”阿荷顾不上清理自己身上沾惹的线头,赶紧将缝合的衣裤递了过来。 李雨宁拿起手中缝合甚好的裤子,来回打量。 原本裆部撕扯之处不仅缝合的十分工整,还将周边破烂的孔洞尽数全部修复,不由赞叹阿荷的心灵手巧,惹得小丫头粉腮飞霞。 待李雨宁换上后,阿荷蹲下身子,细心的为其拉扯着衣裤,检查可有遗漏之处,这般悉心侍候、目若柔水的模样,俨然像是一个刚刚入门不久的小媳妇儿,温柔可人! 虽说李雨宁出身朝堂官员府邸,但是府上多为舞刀弄枪的将卒,虽说有些侍从,奈何李雨宁常常随着爹爹出入校场,正八经的没经受过多少次旁人的服侍。 眼下,他看着俯身不住为自己整理衣裤的阿荷,心中属实一暖。 他忽而说道:“阿荷,我们本就是同龄人,你也别恩公恩公的叫了,怪别扭的,直接唤我名字吧!” 阿荷不明所以的仰头看向李雨宁,困惑道:“别扭?不会呀!” “怎么不会,倘若日后,你依旧恩公恩公的叫着,我会不好意思的!”李雨宁还是极力推辞道。 “可若不叫恩公的话,那我……”阿荷言语至此,忽然脑中好似被一道霹雳击中一般,登时捂着嘴瞪大了双眼。 她倏地站起身来,一双眸子闪烁着激动的神采,不可置信道:“呀!恩公,你、你是要带我走吗?” 李雨宁点头笑道:“是啊!我目前也算是孤身一人,你若是不嫌弃,可以先行在此祭奠故人,待我自许昌折返之时,再一起南下湘州寻我大哥,一路上你我二人互相照应,你可愿意?” 李雨宁终究还是起了恻隐之心,如此柔弱少女,实在不忍心将她一人丢下。加之方才阿荷在油灯下认真缝补的样子,更是坚定了这个念头。 “愿意,谢谢恩公!”阿荷头如捣蒜,喜极而泣。激动地连那清瘦肩头都簌簌颤抖。 其实阿荷也早有此意,不过碍于自己一介女流又身无长处,强行随行只怕给李雨宁带来不便,加上一直没有寻得好的时机,这才迟迟没有开口。 “嗯?”李雨宁听她依旧唤自己恩公,不由得面色一沉。 “哦不,谢谢李公子。”阿荷小脸一红,见他故作不悦,反而芳心轻颤,臻首低垂,细弱蚊蝇的低语道。 “可别,我这落魄的样子哪里像是个公子,你就叫我李大哥吧!”李雨宁见阿荷不再坚持,故意板着的脸也骤而恢复。 阿荷稍作思索后道:“不好,阿荷可做不得恩公的妹妹,还是叫公子吧!” “罢了,公子便公子吧,总比恩公来的顺耳些。” 李雨宁拗不过她便点头应允了下来。 又过几息,阿荷轻声唤道:“公子……” 李雨宁随口应了一声,扭头看着这个好像有心事的小丫头。 “公子能不能先不走。我、我自己一人有些怕……”阿荷说完便将头垂至胸口,一双秀目竟又泛起一层水汽。 李雨宁知道她心中所想,稍作沉吟也觉得将她独自留在此处不甚妥当,反正都答应要带她南下,也无需急于一时。 待思定,李雨宁才开口言道:“放心吧,我陪你祭奠父母,七日后我们一起先去许昌,然后直接南下,你可愿意?” “真的!”阿荷急忙抬头顺而问道。 李雨宁微微一笑,知道她心中毫无安全感,于是拍拍胸脯:“那还能有假?” “公子真好,谢谢公子。”阿荷喜出望外连忙拭去眼角的泪水,笑靥如花。 李雨宁眉峰一挑,指着阿荷的腮畔惊道:“呦,阿荷你还有一双酒窝啊!” 这大咧咧的举措,惹得阿荷又急急低下头去…… 次日清辰。 尹素娘率先推门而出,飘然落于院中。 只见其一袭白衣白裙,左耳上方别着一枚精致的黄金头饰,一条白色长长的发带挽着三千青丝垂落腰际,至此便再无他物。 虽说此番装饰依旧简约,但是那出尘的气质不减反增,又恢复了恍若谪仙般清傲高贵之态。 阿荷放下手中的活计,痴痴的艳羡道:“尹姐姐好美!” 尹素娘莲步轻移与阿荷并肩而立,二人莺莺燕燕的私论甚久。 直至日上三竿,李某人才揉着惺忪的睡眼推门而出。 他置身门外,打着哈欠伸着懒腰,恰巧与正在院中吃茶的尹素娘目光交汇。 李雨宁急忙挥了挥手说了句“早”字。 哪知尹素娘倏地放下茶碗,素手一翻,竟不知自何处抽出一方质地轻柔的洁白无瑕的纱巾,迅速别在发髻之上,将那绝世面容遮掩起来。 李雨宁心中不禁汗颜,嘴角抽搐,显然是尹素娘对昨日之事耿耿于怀。 他急忙三步并做两步,想要来到她身旁解释着什么。 可是尹素娘似是并不想听他多说,依旧一言未发,轻挥衣袖,拉着阿荷翩翩而去。 唯独留下一脸茫然、呆若木鸡的李雨宁,不知所措的杵立院中。 阿荷随之而去且行且回头,见李雨宁吃瘪的模样,也捂嘴轻笑一阵,便与尹素娘进了房中。 章节目录 第81章 心中抉择 第八十一章心中抉择 李雨宁无疑是碰了一鼻子灰,神色郁闷的走到院中,却发现石桌旁早已备有洗漱用水,而石桌上正摆放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清面,上头还浮着一枚荷包蛋及些许葱花。 李雨宁目放精光也觉得腹中饥饿,不再思及其他,急忙囫囵的抹了把脸,然后坐下大快朵颐。 待风卷残云之后,李雨宁满足的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神清气爽的吧唧着嘴,扭头冲着不远处的屋舍高声道:“嘿嘿,尹姑娘的手艺真是没的说!感谢姑娘昨日的驱蚊草,有心了!” 不远的屋舍内,一女子轻声娇笑道:“看吧,我就说公子能够识出尹姐姐的手艺!” 一旁恍若谪仙的白衣女子则是古井无波的微微摇头,未有言语。 这几日,除了阿荷日夜祭奠双亲稍显忙碌之外,反倒是不下灶不煮饭的李雨宁最为清闲,索性实在无事可做,便自行练起功来。 虽说尹素娘自那日起与他言谈拢共未超十句,但也始终没有离去的意思,想来还是准备要随李雨宁前往许昌的,这倒叫李雨宁欣喜不已。 有这么个养眼的仙子陪在身边,心情舒畅那是必然的,再说她不仅武功高强,这煮面的手艺更是堪称一绝,百吃不厌。 而今日,在阿荷极力调节之下,虽说尹素娘依旧面遮轻纱,但对李雨宁却不再故作冷漠了。 因此每当李雨宁故意提及的一些话头,尹素娘倒也有一句没一句的应着。 而李雨宁此刻也知晓个中误会已由阿荷先行解释。 按理说他们之间本就没什么死结,况且眼下已经化解,可这尹姑娘依旧对他不温不火,倒是难以捉摸,反倒是阿荷与她的关系格外的融洽。 此刻,李雨宁正看着二女有说有笑,心情畅然。 想来阿荷终是走出阴霾,恢复了开朗的性子,心中也倍感高兴。 “对了,尹姑娘!你孤身闯荡江湖怎么也不见佩戴一柄兵器?”李雨宁略微向前凑了凑,好奇的问道。 尹素娘闻言微微侧首,虽说那惊世容颜隐于面纱之下不得相见,但其双眸神韵犹在,叫人心驰神往。 只见她眉目依旧毫无波澜的看了李雨宁一眼,并未说话。看来是想等着李雨宁的道出下文。 李雨宁见状,心领神会的尴尬咧嘴,继而将自己的想法说来:“实不相瞒,我曾学过几招拳脚,期间也见过不少高手对决……” 其实江湖之上有不少修为精深的高手不屑借助利刃,助长声势。 一如抚垣派的姚长老和神火派的张长老,二者武学造化深不可测,单凭一手劈空掌劲便可摧石断金、无所不破、凶猛凌厉。 反倒是自己这捉襟见肘的浅显修为遇见对头刀兵相向,常常手足无措,难以抵挡。 便恍若前些时日,他与那色胆包天的于正雄交手时,面对迅捷的刀势更被逼至墙角,难以为敌。 李雨宁这几日也思索良久,虽然知道这是自己修为尚浅的缘故,可是这修行一途,哪里是一朝一夕便能一蹴而就的,所以他还是想着寻一柄兵器傍身,以备不时之需。 可江湖之上兵器种类繁多,刀、枪、剑、棍各有优劣,路数繁杂,他一时间竟不知作何选择,虽然曾在军营之中习练过那军功悍刀的一众路数,但是此番身入江湖却是如何也提不起兴致来。 因此想问问尹素娘的看法。 李雨宁言语至此态度诚恳的拱手言道:“不知尹姑娘,有何建议?” 尹素娘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抬起玉指拨开额前散下的一缕青丝,轻声道:“其实,无论刀、枪、剑、棍,单就伤敌而言本无差别,都是逞凶的利器,无好坏高低之分。刀者迅猛凌厉、蛮横霸道;枪者游龙似电、一枪毙命;剑者轻盈写意、翩翩如雨;棍者浑厚势沉、不动如山……而李公子究竟该作何选择,这我可说不来,还是要看李公子自己的心了。” 尹素娘这一番话,令一旁翘首侧听的阿荷如云雾缭绕,不明所以。 “不就是选个武器嘛,有何难的,怎么还有诸多门道!” 只是阿荷乃一介不染武学的平民,自是不懂其中玄机。 兵者,不管多么正义凛然皆主凶伐之相。 而尹素娘之言,其实也是在试探李雨宁。 虽说几日相处,已然断定他侠义心肠自是不假,可若所持之人心神不稳,难免不会被杀伐的快感左右心智。一旦沾染此道,将极难收手。 这般恃强凌弱、无辜染血,纵然手中是浩然神兵,也难逃魔道的侵蚀。 而江湖这般由正入邪沉迷于杀伐快感的例子,自是不胜枚举! 可她却未曾想明,即便李雨宁日后真的堕入魔道,又与她尹素娘有何干系。 而这一切阿荷不懂,反倒是李雨宁明白了尹素娘话中隐义。 心? 李雨宁一皱眉,若有所思的沉吟道:“不错,就杀人而言,十八般武器实则没什么分别,都是毙人性命之用。这违背了我的初衷,那么手持武器若不为杀敌又是为何?难不成只做装饰好看?亦或是问鼎江湖?”李雨宁思索至此,自嘲一笑:“开玩笑,我哪里是那块料!那么我佩戴武器又是为何!” 李雨宁陷入沉思,重新捋顺思绪。 “我学习武艺或今朝手持利刃,无外乎是为了查明虎符遗失的真相,为父亲洗刷冤屈,怎料江湖诡谲、人心险恶,手无寸铁游历其中实在力有不逮。趋于自保只得如此,绝非逞凶所用。”李雨宁改为双腿盘坐,缓缓闭目。 一旁的阿荷不解其意,抿了抿嘴露出一双酒窝,疑惑的看向一旁的尹素娘。 尹素娘也未有说明,只是示意阿荷莫要做声,以免打扰李雨宁。 “俗话说月棍、年刀、一辈子枪!棍棒,以前听爹爹所言,多为佛门弟子所持,虽浑厚势沉,可自己不喜。而那刀则门类众多,如周火灵所持刀身长达半丈之余、体态修直的唐刀,也太过刚猛霸道与我心性格格不入。至于枪,自己还算熟知,早在校场之中,诸多声名赫赫的武将皆是手持钢枪。不过对自己来说还是罢了!若是沉不下心,修行个大半辈子,只怕难有所成。况且,不知父亲的境遇是喜是忧,如何能专心习练一辈子?不过,长短有致、修长挺直的利剑则谦逊很多,历来被称之为兵中君子,不似刀器般大开大合、霸气张狂,反而内敛谦逊、轻盈矫健,想来与自己最为契合。” 李雨宁本就不是霸气外泄、锋芒毕露之人,此番他稍作思定,心中已有计较。 章节目录 第82章 七尺剑气 第八十二章七尺剑气 待他重睁双目,单手一撑复而起身:“嘿,我手持利剑本就不在仗势欺人,自保无忧才能为国为民。这并不违背我的初衷与父亲教导!” 尹素娘见他双目精光四射绽放异彩,却依旧清澈如水,毫无杂色。心中砰然而动,显然他已问心有成,刚要开口问其作何抉择之时,却见站起身来的李雨宁,倏地双掌掐成剑指,脚步轻移,双手挥舞不断比划,口中还念念有词,那眸中精光如若射出两道剑芒,摄人心魂,不可逼视。 “江湖多侠客,持剑走四方。 孤马常为伴,侠骨亦柔肠。 非遇不平事,宝鞘隐寒光。 不染浩然血,唯心坦荡荡! 烽火狼烟起,兵甲葬沙场。 引鞭逐日月,只掌分阴阳。 摧敌于马下,青锋护国疆。 弹指飞剑去,皆我李儿郎!” …… 李雨宁此番直抒胸臆、豪气干云之状,连尹素娘也为之动容,只是目露七分赞赏却隐有三分疑虑。 “这王府准婿姑且不论他与诚王之间究竟有何矛盾,单凭如此身份、如此抱负,显然不似寻常的江湖世家子弟!想来这些年间,自己倒是错过了不少朝堂庙宇的轶闻趣事啊!” 便在尹素娘怔怔出神之际,忽而李雨宁神情一沉,双目锐利似剑,竟徒然自他头顶之上啸出一股朦朦胧胧高约七尺的骇人气势,惊得他头顶树冠枝叶纷纷而避、沙沙作响! 这股莫名升腾而起的气势,常人亦不能察,只觉此人庄严肃穆,气势非凡,可叫尹素娘看来,却是大惊失色! 只见端坐的素娘倏地弹立而起,整个人如遭晴天霹雳一般,呆若木鸡的望向前方,其脑海中犹似千涛拍岸,轰鸣不断! 她双目携满震惊之色,美目之上的睫毛簌簌颤抖,双眼死死盯着毫无察觉的李雨宁,酥胸上下起伏,末了数息,才堪堪回过神来。 尹素娘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道:“七尺剑气!他!他……难不成他便是我要寻找之人?” 而一旁的阿荷也不知何故的盯着那道清瘦背影,目绽慕色,不知所想。 就这般,三人中一人心有所悟、沉默不语;一人大惊失色、呆若木鸡;还有一人双眸倾慕、想入非非。 又过数息,李雨宁终是收敛心神,神志清明的转身冲着尹素娘微微拱手,轻言道:“多谢姑娘,我已决定习练剑法!亦或手持神锋才可配我这等君子罢!” 李雨宁大言不惭面皮甚厚,偏偏还说的义正言辞。未等素娘等人出言,他便装模做样的端了个姿势,在二人面前随意舞弄起来,可是他何曾练过剑法,舞动之际依旧免不去存有一些边军刀术的影子。这一收一放之际似是而非,毫无章法甚是滑稽。 不过一旁的阿荷却是看的兴致勃勃,面颊粉红,双眼尽是崇拜之色。 尹素娘也终是转过思绪,虽然她并不确定李雨宁是否为自己所寻之人,却不知为何,心中仍十分欢愉。 素娘见他滑稽的动作,遮于面纱之下的朱唇微抿,随之浅笑。然后便欲要开口问他是否出身朝堂世家,否则何来的这浓烈的沙场抱负!哪知还未开口,却见李雨宁忽的眉头一掀,凑了过来指着素娘的面纱头口无遮拦的说道:“咦尹姑娘笑了!就是嘛,笑起来多好看啊,为什么偏要带着面纱呢!” 尹素娘原本眸中含笑的双眼,随着柳眉一横,立时转露清冷,偏过头去不再理他,欲要询问的话语也随之消散一空。 李雨宁登时汗颜不已,一旁的阿荷见其吃瘪,不由得扭头偷笑。 李雨宁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 感情这尹姑娘的脸是六月的天,说变就变啊! …… 第六日。 尹素娘不知何时来到正在打坐练功的李雨宁身旁,毫不拖泥带水、直截了当的说:“李公子,既然你已经选定武器,那么我这里有一套剑法。你可以试试!” 李雨宁闻言睁开双目,只见一方纱巾递于自己面前,便急忙起身接过。 他目光洒在入手之物片刻不离,心中稍有疑惑。 “这纱巾的款式似是和尹姑娘前几日遮面之用的极为相似,且字迹很新!” 李雨宁观察细致入微,纱巾上被人密密麻麻用眉笔写满了尚未干涸的娟秀的小字。 “想来自是出自尹姑娘的手笔了!” 李雨宁心中默念随之会心一笑,竟鬼使神差的将纱巾凑到鼻前,深深的吸了几口,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嗬!果真是谪仙般的女子,便连这纱巾都芬芳宜人!” 李雨宁自嘲一笑,唯恐自己举措太过猥琐,急忙抬头看向身旁的面若桃腮,双目隐泛怒火的尹素娘,意欲言谢。 见素娘面色有异,李雨宁心中一凉,转而说道:“呀,你今日竟不遮面了?” 尹素娘闻言,那本就因他轻浮之举惹得双霞绯红的面色却是明显一沉。 李雨宁哪还不知,只怕自己手中的纱巾正是她前日遮掩面目所用,难怪香若幽兰…… 李雨宁干咳一声,佯装镇定道:“呀,多谢姑娘好意,只是未免可惜这上好的云帕了。” “还我!”素娘双目一瞪,伸出手来。 “这可不行,送人之物岂有要回之理。”李雨宁急忙将之揣入胸口,本来好好说话,偏偏他不知哪里抽根筋,非要惹人不快。 尹素娘淡漠的看了一眼,不再管如何作怪的李雨宁,轻声说道:“这套剑法名为擎风,是我游历之时偶然得到。” 偶然?这等好事我怎么遇不到。 李雨宁知道她不想说明出处,当然自己也并不在意,有的练总比没有的强。便无心执着于此,听她继续言道。 “这套擎风剑法,虽说比不上江湖一众专修剑道的武学世家,但也甚是不俗,主打剑招灵活多变,迅若疾风,臻至大成甚至能将挥出的剑势瞬间诡变,叫人防不胜防……” 听完素娘简单解释,李雨宁大喜过望,他深知自己初涉剑道,还是这等剑法最为适合自己,虽不甚高深,但也不至于太过平庸。这便是爹经常教导‘凡事皆要量力而行’的道理。 李雨宁重新自怀中取出纱巾轻轻展开,双目飞速掠过一行行用女子眉笔撰写的娟秀小字。 尹素娘见他读之甚是入神,便不再打扰转身离去了。 虽说李雨宁初涉剑道,对于其中招式多有不明,每每读到拗口之处,皆是念头不畅,好在细心的尹素娘在旁边多有注解,这才叫他一路通读无遇瓶颈! 次日。 李雨宁背负行囊身旁分别站着性格乖巧、轻声抽泣的阿荷和一袭白衣恍若谪仙的尹素娘。 阿荷神色复杂的望了望眼前居住十余年的院落,依依不舍。最后在父母的坟头拜谒一番,便随着李雨宁北上前往许昌城。 章节目录 第83章 再遇怡萱 第八十三章再遇怡萱 李雨宁三人行行歇歇,步履不快,好在所距许昌城已然不远。 三人并肩而行,李雨宁一路谈天论地、吹嘘不断,倒叫阿荷甚感有趣、连连称奇、目泛慕色。 反观尹素娘却不为所动,所言甚少。 末了,尹素娘瞥了几眼旁边的李雨宁,抿了抿朱唇忽然开口轻道:“你…近日练剑可还顺畅?” 李雨宁忽闻素娘主动关切,顿时来了精神。 近日他碍于手中无剑,便随便寻了根木枝习练剑法,虽然日头甚短,却略有所得。 李雨宁挠了挠头,咧嘴傻笑道:“嘿嘿,若说畅然无阻,那未免显得有些托大傲慢,当然主要得益于姑娘的细致注解,令在下少走了不少弯路,实在感激不尽。” 尹素娘闻言,神色无差的轻声道:“李公子本就是聪慧之人,天资绰约,却也不必过谦。” 李雨宁得素娘夸奖心中喜不自胜,委婉道:“嗐!姑娘谬赞雨宁愧不敢当。只是在下愚钝即便有姑娘的诸多注解,也无法通读无阻,而此剑法所记载的一十三般剑招,唯有一处不明,还望姑娘不吝赐教。” 尹素娘的柳眉一挑,似有若无的瞥了一眼身旁的李雨宁,试探道:“一处?” 李雨宁听闻她言语之意似是有些质疑,顺势点了点头:“不错,在姑娘面前不敢隐瞒故作托大。”李雨宁此话倒是不假,虽说他们二人从未交手过招,却也能从素娘之前的手段,略知一二。只怕修为比之李青山、陈凡、许飞鸿等人也不遑多让! 李雨宁继续道:“这十三般剑招,前面一十二招虽说尚未融会贯通,倒也不难理解,唯有这最后唤作‘流风起意’的第十三招,我却始终难以参悟。” 这般言论却有些出乎素娘之所料,她观瞧李雨宁的双眸清澈似水,不像是在耍心眼,只是她心中依旧将信将疑。 “虽说我通篇留下诸多注解,但是为了试探李雨宁,依旧留了几处并未言明,当然这最后一式‘流风起意’自是列在其中,未曾想,这李雨宁居然如此聪慧,除此以外具是通读无阻!难不成他真的是冥冥之中我所寻找之人?” “尹姑娘?”李雨宁见她怔怔出神,轻声唤道。 素娘随之回过神来。 “哦!公子天赋异禀,素娘佩服至极。至于这最后一招,莫要心急。因为这擎风剑法通篇最玄妙之处便尽藏于此。不知,李公子可有些许头绪?” 头绪? 李雨宁自嘲一笑:“实在一筹莫展。这剑法本身并不晦涩难懂。前面一十二招通篇讲的是剑法如何施劲、如何架招等运用法门,可这第十三招却是文风骤变,笔墨甚少,仅寥寥留下十余字……” 李雨宁说到此处,微微摇头表示无计可施。并有意无意的看了尹素娘一眼,心道:不会是尹姑娘没有记全吧。 只是李雨宁并没有表露出这番质疑,转而继续道:“此招只言片语皆是不离‘风’字,意在风静剑止、风起剑至、迅捷百变、皆为所势……” 李雨宁言语至此,长呼浊气,只道太过玄妙,实难领会。 这擎风剑法是素娘默写而出,她自是省的这第十三招领悟极为不易,见李雨宁确实尚未参透,便轻声宽慰道:“公子切莫心急,按照家师所示,若能参悟‘流风起意’,当可一剑而去,十丈之内风起剑至,力破数甲!倘若融汇贯通,则将踏入我辈修行第二重‘腐朽神奇’之境界!假以时日,必当成就宗师地位。可这能否领悟,从而逾越抵达第二重‘腐朽神奇’之境,却是全凭自身悟性。旁人无从相助。”尹素娘说罢,面露歉意微微一笑。 哦?腐朽神奇之境?宗师地位! 李雨宁皱眉愣在当场,感觉这词极为耳熟。 “这‘腐朽神奇’一词似是当日单篱接下姚长老运转的山岳虚影之时惊呼过!难不成姚长老便是此等境界的高手?”李雨宁虽然不明白其中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玄机,还是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沉默片刻出言问道:“尹姑娘可曾参悟其中奥秘?” 素娘摇了摇头:“这剑法与我所习武艺大相径庭,未能习练。” 李雨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心中暗道:“也罢!此中玄机自己也不急于一时,反而将这剩余十二招融汇贯通才是当务之急!” 这时,自三人身后传来一阵滴滴答答清脆的马蹄之声。 过了些许,一匹枣红小马自南边而来,由远及近。 三人纷纷移至官道一旁,免得阻碍他人行进。 末了,枣红小马,一人一骑逐渐临近。李雨宁并未好奇来者何人,便也没有理会,自顾自的琢磨剑法起来。 可随着枣红小马的临近,忽而,一阵女子矫喝不断催马之声,传入耳中。 李雨宁皱眉轻“咦”一声,感觉声音十分耳熟,便回头一探究竟,却恰巧与那马上之人四目相对。 “是你!” 李雨宁和来人皆是瞪大双眼,异口同声的惊异道。 呵!真是冤家路窄,造化弄人啊! 李雨宁错愕之余,不住唏嘘叹息。上天真是跟他开了个莫大玩笑! 要说这世间,他最不想遇到之人,只怕就是眼前坐于马上的女子了吧! “吁!” 那女子随之干净利落的勒紧缰绳止住马势,居高临下、匪夷所思的讶异道:“李雨宁?你没死吗?” 嘿,这话说得,失望了? 李雨宁不住翻着白眼却是并未回话。 “那日你身负重伤是如何活下来的?可既然没死,为何不回王府?亏得我好心差人寻你!”那马上女子心中不满的瞪了他一眼,而后半句则小声嘟囔唯有她自己可闻。 李雨宁不想细思这人言语的含义,此刻看着面前的这张脸孔,一幕幕恍若昨日一般,一一浮现。 连他自己都万万没想到,才堪堪数月便再次相见,真是造化弄人。不过李雨宁眼下的心境却是与当日寄人篱下之时,有了莫大差别。 随之他苦涩一笑,僵硬的拱了拱手道:“李怡萱,别来无恙!” 那女子见他回应,这才最终确认了眼前之人的身份,不由得讽刺道:“呵呵,无恙?李大公子当真无恙的紧,这才许久未见,便携美同游了,好生雅致啊……” 李雨宁不想听她冷嘲热讽,急忙截断她的话语:“李怡萱,我救你一回,便当我已命丧虎口就是,你我之间诸多恩怨也一笔勾销如何?” 那马上女子见李雨宁言语示弱,顿时来了心气,顾不上他左右相伴的女子是谁,莞尔一笑:“那可不行!本郡主可非知恩不报之人,再说了,你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李怡萱赫然是骄纵惯了,她才不愿受人指使,偏偏就是你让我往东,我偏偏往西的执拗性子。 “不行?你难不成还真想嫁我不成?”李雨宁气不打一处来。 “你你你?脸皮忒厚,找打!”李怡萱言语一窒,眉目含怒,倏地将手中马鞭高高扬起,欲要抽打这厌恶可恨之人。 可是昔日的王府郡主,一双秀目扫过浑身破破烂烂尽是补丁的李雨宁,却是怒火尽消,高举过顶的马鞭也迟迟未落。 她心中纳闷:此人怎就落得比在王府备受排挤之时还要不堪? 章节目录 第84章 阿荷相护 第八十四章阿荷相护 郡主? 身居一旁的阿荷目光呆滞,脑中一片空白,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坐于马上绫罗绸缎、头戴金钗、气质雍容的女子怔怔出神。 此刻,李怡萱安坐马背,双目正居高临下的扫视李雨宁等人,这等趾高气昂的神态果真是名门贵族做派,而一身华贵自就无需多说,便连她腰间斜坠着的羊脂玉佩都是价值千金的上好玉料。 阿荷不由得瞪大了双眼,似她这般平头百姓,何其有幸目睹皇亲国戚?眼下真是长了见识,不由紧张的大气也不敢喘。 而李怡萱听闻李雨宁的话语,神色傲然的撇过小脸,然后又悄悄回转过来,目中的跋扈之意竟轻淡了许多。 “一去数月,我怎见你好像有些不同了?” “哦!此话怎讲?”李雨宁知她所示并非指自己衣着打扮,便顺着她的话语反问道。 李怡萱则蹙眉思索一阵,看着李雨宁明亮的双眼,轻声道:“说不上来,好像不如之前一般死气沉沉了。” “呵呵,脱离苦海能不高兴?自是无需愁眉苦脸的了!”李雨宁虽说心智聪慧,但有时出言却太过直白,只言片语总能将人惹恼,之前对素娘也如这般,显然未及老成境界。 果然本就一心骄纵的李怡萱闻言,眉头一沉,厉声道:“你当真如此厌恶?” 这话一出口,反而叫李雨宁为之一愣,大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之意。 我厌恶?笑话!只怕令整个诚王府都心生厌恶的人却是我吧! 李雨宁无奈的噗呲一笑:“呵!寄人篱下、遭受羞辱又有几人能安之若素、活得痛快?不过眼下好了,天大地大,任我逍遥,心情自然舒畅,糟心的事也就忘却了许多,比如你上次于张尚书之子比试之后意欲杀我而后快,我就不太能记起了!” 李怡萱面色一僵,蹙着眉头,心中此起彼伏:他…居然察觉到了! 话已至此,已至僵局。 就这般二人四目相视,李雨宁似笑非笑、更显轻松,而李怡萱则面目微僵、木然不语。 从前眼前这男子她是何等的不屑一顾与深恶痛绝,恨不得杀之而后快。哪怕坠了自家王府的颜面,也要找来张尚书之子对其羞辱一番。 可如今数月未见,二人再次相遇,知其未死,自己反而心态平和,不威不怒、难复以往! 李怡萱打量着眼前比自己印象中稍微健壮一丝的李雨宁,不禁回想起当日他一人一刀横栏恶虎的情形。 一时间李怡萱居然目泛柔光,嘴角竟莫名其妙、不为人察的挂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二人数息未语,氛围稍显尴尬。 还是李怡萱回过神来率先打破僵局,她转而嫣嫣一笑,不置可否的扬起下巴,桀骜道:“不错,你所言非虚!既被看穿,那你可要当心了,明人不做暗事,本郡主不光彼时要取你性命,便是此时也是来杀你的!” 就你? 李育宁一挑眉,满不在乎的嗤笑道:“哈哈哈,不愧是诚王府的千金小姐,果然敢作敢当!可惜的是,莫说是你独自一人,便是从前那些侍卫,我也无所畏惧!” “呦呵!想来是我们李大公子长本事了?这倒恕本郡主有些眼拙!”李怡萱柳腰稍稍前倾,嘴角含笑的说道。 “不信?”李雨宁昂了昂下巴。 “信!如何不信!你一介伏虎英雄,哪是我这弱柳扶风的娇惯女子可以相提并论的!不过你要省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莫管你逃到天涯海角,都逃不出本郡主的五指山来。” 说完此话,李怡萱原本得意洋洋的面容突然一僵。似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便急急止住不在多言了。 李雨宁也是稍有察觉有些猫腻,只是他们二人都没发现坠在最后的素娘,眸中目光却泛起一层灰白之色,杀意森然、冰冷刺骨,转而又恢复如常。 “不许杀我家公子!” 这时,阿荷不知从哪鼓足的勇气,也不管对方何等身份,忽然窜至他们中间,摊开双臂,将李雨宁护在身后。 虽然阿荷的目光坚定,但是柔弱的臂膀却在轻轻颤抖,暴露出她心存一丝畏惧。 李雨宁见状,看着眼前的阿荷,即觉好笑,又觉感动,还有一丝无奈。哑然自嘲心道:自己怎么总是受女子相护! “呦呵!光顾着与你说话了,这舍身相护、不要命了的小丫头又是何许人啊?姓甚名谁啊?”李怡萱在马背上俯视阿荷,玩味十足的说问道。 阿荷贝齿轻抵下唇,微微低头不敢相视和回答,但是摊开的手臂却始终没有放下! 李雨宁瞪了一眼李怡萱,心道,你也不比阿荷大多少,偏偏自视甚高唤其为小丫头。 然后他轻轻拍了拍阿荷柔弱的肩膀,示意她放下手臂,柔声道:“阿荷,放心没事的。” 可阿荷不知他与郡主之间的种种纠葛,还是十分担忧。直至李雨宁对她微微一笑,才缓缓放下双臂。 李怡萱瞧见李雨宁似与这小丫头关系不菲,心头莫名不快,含笑的嘴角骤然一变,出言打断二人的眉来眼去,催促道:“说话啊!莫不是李大公子欺人年少,从哪处乡野之地诱拐而来的吧!” 李雨宁对她的阴阳怪调置若罔闻,反而义正言辞道:“郡主,如今诚王府已经昭告天下我李雨宁身死的消息。既如此,李某人与你们再无干系。至于我朋友是谁,却也无可奉告。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请郡主自便!” 说罢,李雨宁拉着阿荷站到了路边,神色漠然,不再看那坐于马背之人,其意图不言而喻。 李怡萱自是明白他的意思。一旦天下知道这个准婿没死,之前府上大费周章的布满缟素岂不是作茧自缚,世人又将如何看待他王府?况且倘若影响日后大业,那不光是颜面尽失、贻笑大方的问题了!所以出于此番原因,即便不杀之灭口,也不能与其来往密切。 可李怡萱虽然明白个中道理,但是她向来便不是百依百顺、言听计从的性子,见李雨宁欲要逐她走,反而执拗起来。 李怡萱翻身下马,打量着李雨宁不住咋舌道:“呵呵,有趣。未曾想,你李雨宁竟也有如此硬气的一天。不错,不错!” 李怡萱说完此话,心中又道:可若是穿扮的俊俏些,便能叫本郡主更高看一眼! 这倒不假,李雨宁本就是眉分八彩、目若朗星的俊才,虽说此番衣不得体,但也掩盖不住他的神采。 章节目录 第85章 掀人面纱! 第八十五章掀人面纱! 旋即李怡萱咋舌道:“啧啧啧,李雨宁啊李雨宁,即已经离开王府,却依旧落得如此田地,这便是你所说的逍遥自在、内心痛快?”李怡萱说完此话,转而端着手臂,又道:“罢了!本郡主近来心情甚佳,要不要说些好听的,赏你些银钱呐!” 李雨宁见她一如既往的趾高气昂,微微摇头:“我李雨宁无功不受禄,又怎敢让郡主破费。虽说我衣衫褴褛,但是无欲无求、坦荡自然。不像有些人任凭打扮的如何光鲜亮丽,也遮掩不住内心的阴暗,殊不知,皮相钱囊总有衰老和羞涩之时。” 李怡萱今日许是心情甚佳,也不与他争辩,即便他出言不逊、肆意讥讽,也都一笑置之:“李公子的嘴上功力依旧如此犀利!可是,当日你救我于虎口,便是大功一件,本郡主向来是赏罚分明!” 她随之迈开蛮靴,走至李雨宁近前,得意的说道:“何况本郡主认定的事,可由不得你!对了,你要去往何处啊?” 李玉宁实在拿她没什么办法,见她无意离去,十分头疼,眼下听她又问,便置气的回之:“你又从何处而来?” 但忽而想到稍有不妥,便又道:“罢了,你们王府之事,与我无关,我也没兴趣知道!” 李怡萱倒是得意洋洋的说道:“我这人倒是执拗的很,虽说与你无关,又不愿知道,可我偏偏就不遂你愿,就要告诉你!我是来杀你的!” 说罢这身着华贵的郡主花枝乱颤,银铃般笑声传出甚远! 又来! 李雨宁无奈的暗自摇头,自是不信她的疯言疯语。 而一旁的阿荷和素娘更身神色僵硬,无一人发笑,大眼瞪小眼的看着李怡萱,气氛着实尴尬。 李怡萱也觉有些失态,急忙收敛神态,侧首摸了摸尾随而来的枣红小马的鬃毛,清咳了两声说道:“我自是要回东都了!你呢?” 去洛阳?哦那就好! 李雨宁长舒了口气道:“我去许昌!” “去许昌做什么?有亲戚在许昌?”李怡萱瞪大了双眼疑惑道,大有打破沙锅问到底之势。 李雨宁摇了摇头:“此行专为答谢恩情!” “恩情?”怡萱蹙眉不解。 “一位对我有所帮助的好人!”李雨宁刻意在好人字眼上加强了一丝语气。 李怡萱知他有意趁机挤兑自己,却也不气。呵呵一笑:“噢是吗!好人歹人竟是这般容易定义的吗?不知道李大公子是真傻还是单纯!” 李雨宁摇了摇头,不想辩论什么好坏之分,只想与她尽快分道扬镳。 而李怡萱抚胸娇笑,忽而止住娇颤的身形,双目直视后方。她乃皇亲国戚地位尊崇,自小便眼高于顶,莫管是闭月羞花的仙子也好还是才高八斗的俊才也罢,除了本朝那些位高权重之人,极少能入她眼。 可适才一直与李雨宁谈论,眼下才稍稍得空,竟犹自瞥见坠在后方的清丽出尘的尹素娘,只觉如临大敌,何时见过这般仙气飘飘的女子! 旋即满面笑容霎时收敛,恢复了自命不凡、目空一切的眼神,冷声道:“好哇,李雨宁!自王府一去,竟艳福不浅!随便出行便携着不止一位相好之人!” 相好…… 李雨宁倒吸一口凉气,登时眉心含怒,对其怒目而视:“住口!这女子青白重若生命,你虽贵为郡主,也是一介女流,怎可如此胡言乱语!” 李怡萱摆了摆手,不听他辩言,然后迈开蛮靴朝着尹素娘行了过去。 这跋扈郡主的一番举动反叫李雨宁有些费解。 按理来说,依着她那蛮横跋扈的性子,自己这般说教,肯定是要恼羞成怒的,甚至要打要杀,怎会像这般轻描淡写的揭过! 难不成与自己婚约解除,一时欣喜反而转了性子? 虽说李雨宁深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的道理,可实在捉摸不透她内心想法。 而李怡萱径自来到一身白衣、气质高雅的素娘身边,绕着她直转圈打量,不由咋舌道:“啧啧啧,这位清丽标志的小娘子仙乡何处啊!何以遮面,难不成是个见不得人的丑八怪!” 都说女子善妒,越是漂亮的女子越是这般,虽然她李怡萱没有看到素娘真容,可是这般出尘的气质却是寻常人装扮不出的,登时心中欲要将其贬低一番。 遮面? 李雨宁闻言也纳闷的回过头来,果然,素娘不知从何处寻来一方毫不通透的手帕,遮于面部,唯独一双清寒的双眸裸露在外。 方才,尹姑娘还是清面示人,怎么眼下却遮起面容来了? 这时阿荷鼓起勇气,支吾的说道:“郡主姐姐莫要说笑,我、我可不是公子的相好……”阿荷说到此处已是面色通红,声细如蚊,低垂的臻首不时偷偷瞄向李雨宁,然后继续道:“况且尹姐姐并非是见不得人的丑八怪,也是不输郡主姐姐的仙女!” 哦? 李怡萱闻言回过头来,她先是看了看毫无所动的李雨宁,又瞧了瞧阿荷,虽说听阿荷将自己比作仙女十分受用,却偏偏气恼这讨厌的家伙如似眼盲! 于是李怡萱不屑道:“乡野丫头没见过世面,什么天仙般人儿,本郡主却是不信,给我瞧瞧!”说罢她竟倏地伸出手去,欲要揭下素娘的面巾! 李雨宁知道这郡主的刁蛮任性,早已做好准备唯恐她乱来,虽然他自信以尹姑娘的神色,李怡萱决计伤不到她,可要是论起,人终究是自己招惹来的,就此视若无睹却也说不过去,于是一个闪身而出,一把攥住即将碰触到素娘面巾的手腕! 李雨宁心中纳闷。 “这尹姑娘怎么回事,怎么不躲闪任其乱来呢?”虽说他对此疑惑不解,但又不好说些什么。 于是转而对着李怡萱冷言冷语的沉声道:“好了!别胡闹了!李怡萱你怎么独自从南边而来?” 看李雨宁板着脸,面露紧张,李怡萱竟然狡黠的微微一笑,似是印证了什么一般。然后双眼一翻,不再看一旁的尹素娘。 “紧张什么!本郡主又不会欺负这小可人儿!” 她明白,只要李雨宁在这里,仅凭自己断然是无法掀开那女子的面纱,况且她地位尊崇,什么样的貌美佳人没见过,才不会为了那乡野丫头一句戏言就不依不挠有失身份,再加上她本就是三分热度的性子,便就不在意了! 章节目录 第86章 大哥音讯 第八十六章大哥音讯 李怡萱挣脱李雨宁的手掌,撅嘴道:“怎么!你真以为我是来抓你的?自作多情!”她白了李雨宁一眼然后不断揉捏着自己酸痛的手腕,小声嘟囔着:讨厌鬼也不懂得怜香惜玉! 然后便迈开步子,一边行回马旁,一边说道:“爹爹忙于朝中正事,独自一人久居府中无所事事忒是无聊,便想着去江南游历一番,毕竟此刻本郡主是既无婚约所累且又闲来无事……”说到此处,李怡萱侧首斜视跟上来的李雨宁。 李雨宁也明白她言语中的意思。 这世道的女子,无论尊为公主亦或贵为郡主一旦嫁作他人,皆难以逃脱深墙大院的束缚以及那相夫教子的宿命,深入浅出直至熬成面黄妇婆乃至生命终结,无一例外! 而眼下自己二人婚约已除,自当可以无拘无束的好好游历一番。 李雨宁面容舒和看了眼李怡萱的背影,然后略微环顾四周:“王爷竟也放心让你独自南下?” “呵呵,带着他们多无趣啊!再说,我有一口宝剑傍身,哪个不长眼的敢惹本郡主!”李怡萱咯咯一笑,轻轻拍了拍悬挂于马鞍的一口华丽宝剑,眉目欢愉、自信! 李雨宁微微摇头。 江湖险恶,如他这般初入之人都深有体会,哪似她想的那般,真是异想天开!不过,她衣着光鲜、财富外漏竟能一路坦途,当真福大命大…… 李雨宁想道此处,忽然神色一僵。微扬的嘴角倏地抽搐两下,立时汗毛涌立,如坐针毡! 东都洛阳一路南下直至江南,何止百里!倒是我有些天真了,还一度认为是她福大命大、运气颇佳!只怕诚王早已做好万全之策,可若是诚王得知自己没死,他们会怎么做? 李雨宁逐渐额上渗出冷汗,谨慎的环顾四周,以他的身手却难以察觉异样。于是转头与素娘对视一眼,素娘却刹那明白他的意思,冲他微微摇头,示意周遭并无旁人。 这下倒是令李雨宁费解不已,难不成真是独自出游?算了理之作甚,还是早早离去才是。 “你呢?怎么落得这副田地穿的破破烂烂的。要不…本郡主送你一套新衣,毕竟你我二人曾经可是交情匪浅啊!” 李雨宁闻言急忙摇了摇头,心说赶紧摆脱这个烫手的山芋才是重中之重! “不必了,郡主,虽说你我之间曾有婚约,可眼下再无干系,不敢僭越,请便!” 说着,李雨宁扭头拉着阿荷径自北上而去! 唯独撇下呆若木鸡的李怡萱杵立当场。她望着三人背影,不由得跺了跺脚:“不识抬举的讨厌鬼!” 行了一阵,李雨宁感觉身后的马蹄声始终不紧不慢的萦绕耳畔,便停下,面容不善的质问:“李怡萱!你跟着我做什么?” “谁跟着你了,我是要回东都不假,可正巧也要去许昌处理私事!这官道总不是你李大公子斥资开拓的吧!” 李雨宁见她如此胡搅蛮缠,实在无计可施。 这李怡萱虽然骄纵跋扈,可自己也不能因为如此,便对其痛下杀手罢,眼下却只能由着她了。 这一路北上,李怡萱始终不紧不慢的驭马,有意与李雨宁并肩而行。只是一人高居马背、神情惬意,一人徒步而行、愁容笼面。 阿荷和素娘则在二人的身后缀着。 李怡萱复行许久,实在闷得很,于是率先开口问道:“对了,你当日为何救我?” 李雨宁却并不理睬,面色凝重。他实在没有心思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有这烫手山芋跟在一起,很是担心被王府之人发现。 而李怡萱也并非痴傻之人,自是知道他绝非爱慕自己,多半是怕自己出事,身受牵连。可不止怎的,眼下就是想听他亲口说出缘由。 李怡萱翘首以盼的等了片刻,见李雨宁无心回答,也不恼怒,有一茬没一茬的说着。 “哦,还没告诉你。约莫两月前,你那脾气极臭的草莽大哥曾来王府寻你。可笑的是,他一度认为是我王府昭告天下惺惺作态,实乃是害你身亡的罪魁祸首!” 大哥? 李雨宁身子明显一颤,立时驻足。抬头望了一眼神情惬意的李怡萱,冲其翻了个白眼,心道:可不就是被你们给害的! 而自己本就计划待许昌之行结束,便南下寻找大哥。却是未曾料想,这么快就有了大哥的音讯。 而李怡萱所言自己大哥的脾气极臭,他是深有感受的,否则大哥也不会跟爹爹意见不合便闹翻出府,独自闯荡江湖去了。 李雨宁想到此处,眼前不由得浮现出比自己年长十岁那个面风刚毅、性格孤僻、不苟言笑的男子!心中属实有些激动。 “不过,你这大哥还真是厉害,只身一人竟敢强闯我王府,三进三出,可是杀了不少我府中护卫呢!”李怡萱似是丝毫为将那些身亡的护卫放在心上,轻描淡写道。 “什么?” 李雨宁眉头紧锁,他原以为大哥最多也就是兴师问罪,没成想居然强闯王府,还杀了人。李雨宁心知事态只怕更要严重,于是急切的问道:“然后呢?” 李怡萱哼了哼:“然后他一剑劈碎我家大匾,扰了府上高手,被重创后弃剑逃走了。” 重创! 李雨宁瞳孔一缩,猛然一把扯过枣红小马的缰绳,顾不得马儿吃痛嘶鸣。 “我大哥伤势如何?最后去往何处了?” 李怡萱本想逗逗他,以报方才漠视自己的之恨,眼下见他神色紧张,却又心生不忍,便坦言道:“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他弃剑而去想来也定不好受,谁让他在我王府肆意妄为,真是活该!” 李雨宁失魂般撒开缰绳,着实心系大哥的安危,自是无心与她争论什么,不自觉间,双手紧握,关节之处尽泛青白,眉头深锁不再作声,缓缓北去…… 就这般,原本三人的队伍,在李怡萱的加入,变为四人。 虽说李雨宁与那跋扈郡主的关系稍有缓和不似以往的剑拔弩张,但是依旧存有极深的隔阂,言谈不多。 终于在次日午时过半(中午十二点),抵达许昌城南门。 李雨宁一路行的提心吊胆,唯恐有王府中人突然杀出,况且这李怡萱非要跟来,又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过好在没出什么岔子,安然抵达。 章节目录 第87章 大理寺 第八十七章大理寺 一入城门李雨宁便心富感慨,上次自己正是自此门而出,才入了江湖。眼下又回到此处,却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李雨宁复而行在街道之上,唯独左右商贩大多不知去向,而街道上的人流也稀稀疏疏的,不似正常。 “闪开!通通闪开!大理寺办案!” 李雨宁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前方已是聚集了不少人,诸人面色皆是无比惊恐,一齐指指点点、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着什么! 李雨宁听不真切,待行的近了些,才听到他们口中正不断议论着什么“天谴”之类的话语,叫人不明所以。 而方才吆喝‘大理寺办案’的七八个孔武有力的汉子,皆是一袭制式黑衣、黑色幞头、身佩唐刀、腰挂玄令,正与众衙役一起驱散着不断聚集的众人,然后拥护着一位肥硕之人推门而入。 李雨宁眉头一皱。 大理寺的人怎么来了!出了什么事?而且这人群聚集之所在,好似正是那许昌镖局的府邸啊! 李雨宁心中揣揣不安,也顾不上身旁的三位女子,径自率先小跑而去。 素娘三个人也察觉不对,凡需大理寺出马皆有重大事件发生!便一前一后的随之而去。 “老师傅,请问此处发生了何事?怎么连大理寺的人都来了!”李雨宁挤入人群,拱手问向身旁的一个老汉。 那老汉看了李雨宁一眼,长吁短叹面露悲悯,不住的摇了摇头说道:“哎呀,太惨啦!” 李怡萱等人也凑了过来,只见郡主大人,正拱着精致小巧的琼鼻,蹙眉闭目,不住朝四周嗅去,随之捏鼻说道:“这是什么味道,好似一股焦臭味!” 可李雨宁却是半分都没闻到,以为她又在作怪,正嫌弃人群的汗酸味。 哪知那位老汉,却好心的连连摆手制止道:“嘿,这位小姐,快别闻了!” “如何不能!我偏要闻!”李怡萱误以为老汉是要说教约束自己,执拗脾气登时上涌,不由得瞪大了双目,示威般的又猛吸了两口! 那老汉看其样貌脱俗、衣着富贵,显然不是寻常之人,怕惹上麻烦,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摇了摇头不再说话了。 这时素娘深锁着眉头,清冷的双眸正死死盯着前方大门合掩的府邸,轻声道:“是尸体烧焦的味道!只怕数量不少。” 什么? 李雨宁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当真有烧焦的味道?还是尸体? 虽然不明白她为何如此笃定,只是他对这来历神秘的尹姑娘之言,向来是深信不疑。 可即便如此,未免太过骇人了。毕竟此处位于城中大街,而且府邸院落很是深邃,若是在此处都能依稀闻到烧焦气味的话,只怕情形不太乐观! “小娘子胡言乱语,莫要信口开河!”李怡萱却是不信,神色轻蔑的嗤笑反驳。 可尹素娘对她的轻蔑并不理采,径自侧过头去,似是对其郡主的身份不屑一顾,毫不忌惮。 可恶! 李怡萱见自己被如此蔑视,登时怒火上涌,柳眉倒立,便欲要吹鼻子瞪眼的寻尹姑娘的麻烦。 “算了算了!” 李雨宁没心思听她吵闹,倏地伸出手按在李怡萱的圆润肩头,强行将其身子扮了回来,然后对着老汉再次拱手,说道:“老师傅,还请明示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老乡摇头叹息,神情哀悼的压低声音说道:“哎,作孽啊,今日老天爷降下“天谴”,这镖局上下尽数遭殃只怕是被灭了门了。可惜这一干乐善好施的好人啦。” 天谴?什么意思? 李雨宁脑中一片空白,头脑短路未及深思,随口问道:“哪个镖局?” “还有哪个,自是那许昌内唯一的许昌镖局啊!”那老汉不待他再行细问,施了个白眼,自人群中离去了。 李雨宁呆若木鸡怔怔出神!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那个曾好心接济自己,面目慈善的憨厚汉子。 这时,随着众人不断前涌,在镖局府邸维持秩序的诸位衙役,却是逐渐式微、难以维持。 便在这时,镖局府邸的大门忽然大开,出来之人,正是先前被一众大理寺的汉子拥护入内的胖硕之人。 只是他此刻面色青白,正掏出一方手帕擦拭着嘴角存有的一丝秽物,显然是刚刚呕吐所致! 这胖大人看着不断拥挤的人群,衣袖一挥,斥骂道:“挤什么挤!一帮蠢货!”说罢,他胃中再次翻涌,急忙转过身去,手帕捂着嘴,双肩耸动… 怎么会这样! 而李雨宁依旧沉浸在那老汉的言语之中,想不明白究竟是何等的深仇大恨才会灭人满门! 他心中清楚,这走镖之人,最忌与人结仇结怨,况且那总镖头如此性格又何以至此?可若不是仇家所为,那又是谁痛下杀手?难不成因为押送的货物出了差池遭人报复? 李雨宁捉摸不透,他望着紧闭的大门,思定片刻,便朝前面挤了过去! 而那肥头大耳之人也止住反胃之意,便缓缓转身,恰巧看到李雨宁居然穿越了衙役的阻拦来到近前,不由得吓了一跳。 只见他脸上横肉四颤,一把按握腰间刀柄,出言喝道:“放肆!你是何人,因何强闯案发现场!” 李雨宁此番离得近了些,当扫了一眼此人装束,急忙驻足,恭敬的抱拳行礼道:“小民见过大理寺少卿大人,小民是这许昌镖局总镖头的朋友,还请大人能否通融一下,让小民进去看看。” 那大理寺少卿闻言,才稍稍放下心中皆备。 只见他歪着肥硕的脑袋,斜眼打量李雨宁,看其装扮破破烂烂,不屑的嗤笑道:“放屁!只言片语便想蒙混本官,你当本官是傻子吗?只怕你是想浑水摸鱼、顺手牵羊吧!”这大理寺少卿不待李雨宁解释,接着冷哼一声,吹鼻子瞪眼的恐吓道:“识相的赶紧滚蛋,别惹本官心烦!否则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这时,自人群中又挤出一人,来人双手背负,足蹬蛮靴,正昂首挺胸的信步而来。 “站住!你又是何人啊!”那大理寺少卿朝其一指,大声质问道。 李雨宁也扭头看去,心道这李怡萱来凑什么热闹,可是他并未出言,只是默默看着。 章节目录 第88章 案发现场 第八十八章案发现场 信步而来的李怡萱并未回答,只是将身上的玉佩解下,随手便抛了过去并轻言道:“可要接住了!” 那大理寺少卿见其样貌不凡、衣着华贵,一时间摸不清来者的底细,可为官多年,自是深谙个中道理,当下不敢太过托大,急忙伸手接过。 待他低头上眼之后,腮帮横肉惊颤,倏地咧着大嘴,讪笑着紧行了几步,躬身双手奉还玉佩,笑道:“呦,下官大理寺少卿蒋璨,见过怡萱郡主,不知郡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赎罪。” 虽说他大理寺少卿乃是从四品官员绝非寻常能比,但是深知眼前女子身份特殊,也不敢怠慢。 李怡萱伸手接过,似笑非笑、有意无意的点拨道:“哦?原是蒋大人,没曾想,蒋大人这身板居然动作如此敏捷,偏偏接的准了些,忒是无趣!罢了,说说这里什么情况。” 那大理寺少卿蒋璨,登时冷汗直冒,倘若方才稍有怠慢,势必无法善了,眼下待见这郡主似是没有其他刁难之意,心中才放松了些。 此番听闻李怡萱询问,这蒋大人立时来了精神,挺了挺身板奉承道:“回郡主,此处是许昌镖局府邸,今日午时过半,下官正在附近办差,忽接来报,说是许昌镖局二十七口尽数遭焚。适才下官匆忙抵达着手调查。” 焚烧! 李怡萱面色一变,她方才可是吸了几大口呢!立时腹部翻涌,隐隐作呕。 那蒋大人瞥见不由面露轻蔑,心道:哼,这还没看到现场的惨状呢!金枝玉叶当真矫情! 二十七口! 李雨宁双目闪过一丝焦虑,扭头看着大门,大有立即闯入的冲动。 而李怡萱作呕半天,方才有所恢复,扭头蹙眉看了一眼毫无表情的尹素娘,双眸一缩:竟真如此女所言! 心中甚是忌惮。 然后李怡萱转头对蒋璨含糊不清的问道:“可曾查明缘由?” 待听郡主询问,那蒋大人脸上的轻蔑神色一扫而空,毕恭毕敬的回答:“回郡主,这便有些蹊跷了,至于原因…不良人与仵作正着手查验,相信很快就会有线索了。” “蒋大人,可否允小民进入一同查验!”李雨宁行进几步,恭敬道。 那肥硕的蒋大人,却是极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去去去!再打扰我与郡主谈论案情,打入囚牢!滚!” 李雨宁闻言长叹一息,也不敢硬来,便瞥了一眼装作若无其事的李怡萱,神色复杂。 李怡萱则似笑非笑的站在一旁,心中知道李雨宁的想法,而方才也是存心等着蒋璨出言训斥,有意令他出丑难堪。 眼下看着无计可施的李雨宁,李怡萱才得意洋洋的冲其微微一笑,摆出胜利之态,然后板着脸,故作神态不悦的说道:“蒋大人!这李公子可是我带来的朋友,你不识得?” 那大理寺少卿蒋璨登时瞪大双眼,心中只觉莫名其妙:你朋友!那不早说?那眼睁睁看我训斥而不及时阻止?况且就他这副装扮,任谁能猜到! 可心说如此,蒋大人不愧是混迹官场的老油条,能屈能伸。立时态度十八般变化:“哦哦原来是郡主的朋友,是下官有眼无珠、疏忽大意,失敬失敬,还望郡主莫怪。” 李怡萱一扬手:“罢了,下不为例!” “是是是,这位小兄弟,多有得罪,还请见谅。”想来蒋大人官居高位,也不甘愿对一介小民低头认错,此话一出,却与对郡主所言的语境相去甚远。 而李雨宁并不关心这些虚伪的官僚做派,顺势再提:“蒋大人,可否允我进去看一看案发现场?” “这个……” 蒋大人面露难色的瞄了一眼置身事外、毫无关心的郡主,心中苦闷。 这闲杂人等进入案发现场,是严重违反了大理寺律例。偏偏这郡主还装腔作势不作首肯,自己若是因其面子擅自答应,一旦出了差池,只怕官职难保啊!若直言拒绝,又公然拂了郡主的面子…… 此事进退两难,似他这等圆滑之人,处在中间的尴尬境地也觉十分棘手,这分寸着实不好拿捏! 他偷偷抹了把脸上的肥油,眼睛一转计上心头,对着李怡萱行礼道:“既然郡主大驾光临,下官自当以郡主马首是瞻、言听计……” 李雨宁未等他说完,便急不可耐的“嗖”的一下推门而入。 “喂喂喂,郡主还没同意呢!”那蒋大人望着已经闯进府邸的李雨宁,回头吆喝道。 可李雨宁早就没影了。 “这、这、这……郡主!”蒋大人面露难色的看着李怡萱,似是在等她拿主意,毕竟明面上,人可是她带来的,若是没有个说法,那是在是说不过去。 “蒋大人,还愣着干什么,便随我们一起入内吧!”李怡萱背着手,迈开步子也行了过去。忽而回头指了一下尹素娘和阿荷:“哦对了,他们二人也是我的朋友,便一并而行,不得阻拦!” 蒋大人愁眉苦脸,心说这都叫什么事啊!可自己方才话已出口,全凭郡主做主,眼下也只得无奈的叹息一声,然后跟在众人身后复而进入。 而李雨宁一入其中便驾轻就熟的穿过前院,可未行甚远便闻到一股十分刺鼻的焦臭味儿扑面而来! 李雨宁皱着眉、面寒如铁,随着焦臭味越来越浓,终于来到那极为宽敞的演武场地所在,不过这眼前凄惨骇人、惨绝人寰的场景,不由得汗毛乍起,倒吸了一口凉气! “啊!” 随之而来的郡主和阿荷,好似见了地狱恶鬼一般,猛不丁的一声尖叫,浑身犹如筛糠般簌簌发抖,恐慌万状,连忙闭目不看。 尤其李怡萱更是苦不堪言,方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反胃之状,奈何此刻看到眼前景象,登时倍感胸腔滞闷,意欲作呕! 唯有素娘反倒淡定,但也不忍直视,侧过首去。 “蒋璨!你好大的胆子,为何不提前告诉我!诚心看本郡主出丑不成!” 李怡萱横眉怒目,语气不爽,瞧那样子只怕杀人的心都有了,可还未等她继续斥责,只觉得胃内翻江倒海到了极点,“哇”的一声呕吐不止! 章节目录 第89章 诡谲的现场 第八十九章诡谲的现场 蒋大人瞥见郡主呕吐的一团秽物,也觉腹部翻涌,连连皱眉。 他暗自心道,即便如这郡主般娇艳高贵的人儿所呕秽物也与常人一般无二,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不外乎受诚王庇护罢了! 蒋大人想至此处,对这些王公贵族心中愈发不屑起来,可此番情绪稍纵即逝,瞬间恢复如常,他咬了咬舌尖镇定了下来,然后躬身行礼,指了指自己圆挺挺的肚子,面露难色与委屈。 “这、这、这……郡主啊,这可怪不得下官,郡主体态轻盈、动若脱兔,下官这般身板实在难以追上啊!还望郡主息怒!” “呸!废物!” 李怡萱厌恶的瞪其一眼,狠狠的啐了一口。 虽说她依旧心惊胆战、魂不守舍,也不忘安抚钻入自己怀中紧闭双眼,死死环着自己腰肢的小丫头的后背。 原来是阿荷见眼前景象太过骇人,心中实在惧怕,也不管身旁是谁,慌不择路的朝其扑了过去,浑身簌簌颤抖,低垂的小脑袋始终不敢抬起。 而李怡萱苦于无个姊妹陪伴,倒是有一位兄长,可惜多年前便血洒战场再无相见,而诚王又政事忙碌,始终没有个玩伴的她,童年甚是乏味无趣,因此常常以捉弄侍从为乐,导致性格逐渐怪癖和跋扈。 眼下被阿荷钻入怀中,虽说一愣竟然没有丝毫怒意,反而心底泛起一层未曾有过的温柔,只怕连她自己也不明所以。 此刻李雨宁胸闷气短、心如擂鼓,恍若失神般缓缓朝前方挪蹭着步子。 碍于此景象太过骇人,他更好似遭受雷击一般,久久口不能言,脑中一片空白。 只见此处硕大的院落中,一层极淡并不遮掩视线的白雾笼罩其中,透过白雾却是可以清晰的看到前方正密密麻麻摆着二十余具四肢蜷缩、浑身焦黑的尸体,虽然皮相已被焚毁,却依旧姿态各异的伫立院中,焦糊一片,腥臭难闻!而不少尸体之上还零零星星的冒着丝丝白烟,皮肉早已烧成焦炭,偶尔噼啪作响,甚是恐怖骇人! 而十余位身着制式服装的差大哥,正围绕着尸身不停的忙碌着。 李雨宁依稀记得,当日他正是在这镖师习武的院中见到了那个与人和善的憨厚汉子,可如今却已物是人非、天人永隔,心中愤恨不已。 李雨宁吞咽了一阵喉头,忍着悲痛、咬紧牙关一一扫视而去,却是不偏不倚正好二十七具,其中还包括位于西北角被烧焦匍匐在地的幼儿! 李雨宁见此惨状,不由得攥紧拳头。他望着眼前焦黑一片的诸多尸体,暗自念道:“总镖头,当日雨宁受你慷慨相助铭记在心,可惜今日专程答谢却突闻噩耗,今日李某盟誓必当竭尽全力找出谋害你们的凶手,替你们报仇。” 李雨宁黑着脸沉声问道:“蒋大人,先前听您所言,是有人向您通报,来人可是此处县衙?” 蒋大人随意的点了点头,示意正是县衙之人禀报于他! “他们又是如何发现的案发现场的!”李雨宁有序渐进的问道。 “自是有人报案了!” 没了? 李雨宁双目森然的看着蒋璨,等着下文。 可蒋大人还在为刚才他一声不吭突然强行闯入之事耿耿于怀。切了一声,冷笑道:“你谁啊!大理寺办案为何要讲与一介小民?” “蒋大人!”李怡萱沉声嗔怒道。 由于方才蒋璨未能及时提醒令其出丑,心中已是不快。这一番冷言冷语之下,面色甚是不善! “哦,是!是!” 蒋大人头皮一麻,谄媚的讪讪一笑,还是借由郡主的名头说出了个中细节,毕竟此处还有一众官吏在场,叫自己的面子倒还过得去。 “回郡主,据下官初步了解,原是由于城中一商贾要去投镖,结果敲门之时发现大门未锁,几经传报并无镖局府上之人出面,加上他与镖局多次合作,这才擅自进入其中,并就此发现了案发现场,然后去县衙报的案!” “那人身在何处!” “自是在县衙做笔供了!” 蒋大人不屑与李雨宁道述案情,可碍于李怡萱的面子,虽说出言回应,但是依旧背负双手、神态高傲、出言轻蔑。毕竟似他这等官职,个中威严与颜面还是需要维系的,李雨宁倒也理解! “周围居民,可曾察觉异动!” “本官办事,还需你教?” 蒋大人见李雨宁不依不饶,好不识抬举!骤然面色阴沉,怒意浮于表相,却是蓦然瞥见一旁面色不善正瞪着自己的李怡萱,倏地眼睑一颤,忙着清了清喉咙,朝着李怡萱赔笑道:“自然自然,回郡主,据方才县衙不良人回禀,周围居民皆是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不过都发现了府邸中升起的浓烟。” 任何? 李雨宁始料未及。 “没有求救声?” 蒋大人摇晃了一下肥硕的脑袋,横肉四颤。 李雨宁阴沉着脸,满腹狐疑。 这人身遭焚,宛若割肉剜骨,怎会没有喊声和呼救声?难不成这二十七口尽数丧失知觉?没道理啊,即便丧失知觉,被烈火焚烧难道目无所惧?最诡异的是…他们何以全部站立!除非…… 李雨宁稍作沉思,眼中掠过一道精光:“蒋大人,那口供何时方能传回?” “哼!你当录口供如喝茶般、吃饭般随意?等着吧!”蒋大人背着手,冷哼道。 李雨宁不以为意的微微点头,如此只能稍作等待了。 这时位于李雨宁的正前方几具尸身被当差之人敛去着手查验。可就在搬运之时,那被人横卧的尸身原本腋下等阴暗处,忽置于烈日之下,不知为何尚能燃起一道白烟,众人不明所以,只叹此案事非寻常、诡谲难解,绝不能以常理论之。 李雨宁脑目视前方,喃喃自语:若要这二十七口尽数失去知觉,不惧烈火十分不易,可如若他们已经先行遇害,后遭焚烧,同样没有任何呼救之声!否则即便是院墙极深,但此刻街道车水马龙、人头攒动,何以听不到一丝异响! 李雨宁眼中射出一道精光,急迫的需要证实自己的推测,于是焦急的问道:“蒋大人可有调查这二十七口死者的死因,是否有中毒之相?” 章节目录 第90章 揣度案情 第九十章揣度案情 蒋大人见他着实不知好歹,心中很是厌恶,几经累积终是爆发而来:“聒噪,本官方至,仵作、不良人尚且查验。你却来问本官,本官又要问谁去!再说,到底是你断案还是我大理寺断案!本官从业十余载,所经大小案情无数,小小平民仗势而为,不循规蹈矩倒也罢了,还想越俎代庖不成?” 他蒋璨好歹也是朝廷的位居从四品的官员。眼下在众人面前被一个其貌不扬、衣冠不整的毛头小子呼来问去,早就憋了一肚子火而无处发泄,甚是郁闷不爽。 若非碍于李怡萱在此,定要大发雷霆!可蒋璨还是几经忍耐,只出言苛责,正所谓打狗还需看主人,虽然通过方才在府邸之外的情形,不难看出李雨宁和郡主的关系并非多么密切,但也依旧要给些颜面。 于是蒋大人定了定神,对一旁的李怡萱拱手说道:“郡主,别怪下官多言,大理寺所断案宗不下千百,却也不是谁都能有这个能耐的!” 说至此处,那蒋大人刻意瞥了一眼旁边的李雨宁,面露不屑,继续道:“况且我大理寺向来秉公执法、纪律严明,便连我太宗皇帝也曾言‘大理之职,人命所悬’庄重无比。饶管是谁,在案发现场都需谨言慎行,若是稍不留神破坏现场,影响断案,仅凭下官的小小乌纱可担不起这等罪责!” 蒋大人虽然表面躬身抱礼,态度毕恭毕敬,但一扬一抑,其言外之意却暗流攒动,大有深意!意指郡主约束好自己的人,别管闲事!让你们破例来到案发现场,已经是给足面子了! 而李怡萱也非懵懵懂懂、毫无心机的女子,意味深长的笑道:“呦!倒是本郡主眼拙了!这蒋大人侦判案件的才干,本郡主未有所闻,可莫大的官威,今日却是领教了,拿太宗皇帝和大理寺压我!好!想来我父王也定会对蒋大人的纪律严明、恪尽职守十分欣赏。我们走!蒋大人好自为之!” 李怡萱板着脸,态度决绝的一甩衣袖便欲要离去,惹得发髻上的金钗哗哗作响。 而那蒋大人见郡主神色不快,登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心惊这郡主年纪轻轻居然如此定性,被自己几番言语抨击竟也毫无所惧、不落下风。 这官场之事所涉极深,若非今日一再被那毛头小子呼来喝去,以他蒋璨多年浸淫的经验如何不知个中道理与规矩。 倘若真是撕破脸皮,那诚王树大根深,附庸者遍布朝纲,自己区区从四品官职如何招惹的起! 蒋璨一双狡黠的小眼睛滴溜溜一转,立时有所取舍!忙着低眉顺眼的干咳了两声,不住讪笑赔礼,脸皮之厚、态度转变之快,令人咋舌唏嘘。 待废了莫大周章才拦下了欲擒故纵的李怡萱,而蒋大人那等桀骜的官气也顺势平息了不少。 此时,在院中的十多名仵作忙活已久,终于有所头绪,其中似是领头之人疾步而来。 “回禀蒋大人。经下官等人查验,死者共计二十七口,其中男性十九人,女性七人,还有一个婴孩。诸上之人周身皆遭焚烧,暂时无从分辨身份,据下官估计,起火时间应是一个时辰以前,大约巳时过半左右。” 巳时过半!那距此刻已约莫有一个时辰之久!为何还会冒有白烟?李雨宁毫无头绪也只是点到为止,未作留意。 而蒋大人则掀了掀眉尖,问道:“可有毒杀的可能?” “回大人,死者虽说肌肤、容貌皆被焚毁,但不知为何内脏却是毫无损伤。方才施针,并无银针变黑的情况发生!” “不是中毒?”李雨宁皱了皱眉,心中推测。 若非中毒,那如何在焚烧时没有求救之声,而且除了西北角的婴孩之外皆是站立不倒!这有违常理! 额! 那仵作闻言一愣,见李雨宁甚是年轻又衣着抱恙,却与蒋大人一同来到现场,也不敢怠慢,继续道:“眼下看来却无中毒迹象,不过这二十六位成年人的死因是否为焚烧所致尚且未明稍后回禀。只是这个婴孩的头部颅骨碎裂,显然曾遭受重击!” 有蹊跷! 李雨宁眯了眯双眼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继续问道:“请问这位大人,死者肺部、喉部、鼻腔可有烟尘吸入。” 咦? 那仵作轻咦一声为之一愣,也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诧异这年轻人居然有如此缜密的心思! 实际上并非一众仵作没有想到此方面,而是他们接到命令也是来此不久,况且这查验尸身本就步骤极多又甚是繁琐,只能按部就班循序渐进,一旦有了新的进展需立即上报,以便对案情侦破及时提供线索。 那仵作眼神请示了一旁的蒋大人后,立即转身安排了几名仵作着手操办,抽样了几具刚好被收敛的尸体,切开胸膛、咽喉等处仔细检查,不过任他们如何翻弄,除了一片血污,却并无任何烟尘及被热气灼烫的痕迹。 几个仵作汇总了检查情况,那人才转身拱手道:“回蒋大人,经下官等人查验,死者体内并无吸入烟尘与灼伤之状。” 果然! 李雨宁双眼一缩:看来,总镖头等人是被人先杀后烧,所以没人听到惨叫声。但是他们既非中毒,院落也无血污打斗的痕迹,究竟是如何遇害的呢? “烧焦的尸体还能断定他们的死亡时间吗?”李雨宁稍作沉思,继续问道。 那仵作领头之人,瞥了一眼旁边的蒋大人,只是蒋大人却神情讶异的看着身旁的李雨宁,原先那种轻蔑的神色,也清淡了许多,显然对他的举措感到吃惊,虽然连同这个仵作也看得出此年轻人的思维机敏、心思缜密,虽说问询案件的手法并不娴熟与充满逻辑,显然经历甚少,尚显青涩,但总体来说,重要的信息均已涉及,依这番年纪而言,已是不俗。 那仵作最终得到蒋大人的眼神示意后,那才回答道:“由于尸体尽数遭焚,已经无法通过肢体关节僵硬的情况判断死亡时间。好在这火只是烧焦了他们的皮肉,大多数的内脏几乎无损,依下官经验之谈,还可通过胃部食物的消化情况来断定大致的时间。方才不良人已检明了灶台炉火情况,可以断定他们是昨日酉时过半用的晚饭。” 这领头的仵作说罢,便拍了拍掌,他身后立时站出一位同样仵作装扮的人来。 “回蒋大人,根据检查诸位死者的食物消化情况,死亡时间大致在昨夜的子时至丑时之间!” 昨夜子时至丑时? 不仅李雨宁为之一愣,便连那经验丰富的蒋大人都始料未及!这其中包含的信息太大了! 章节目录 第91章 扑朔迷离 第九十一章扑朔迷离 眼下是三伏天,正值未时的骄阳灼烈似火,众人稍作忙活便已汗流浃背,唏嘘不止。 李雨宁抬头望了望头顶的炎炎烈日,加之案件的毫无头绪,心中更显焦急。便就在他想要重理思路之时,素娘的一声轻唤,将他思绪打断。 “你看那里!” 李雨宁疑惑的顺其手指的方向看去,瞳孔不禁一缩。 咦? 那院墙高处居然印着一枚前脚掌的鞋印?虽说这位置甚高,不易所查,幸好素娘观察细致入微才能有所发现。 素娘、李雨宁和蒋大人不约而同的移步而过去,三人抬头仔细观望,只见离地丈许之处一枚半边鞋印竟深陷其中! “此人的修为只怕不凡!不过单从这半边鞋底的印花来看,似是麻草编制的鞋底!”李雨宁有些疑惑道:“什么人会穿麻草鞋?一跃丈许踏入墙体,寻常人如何做到!想我大唐富硕,镖局中的镖师应没有穿踏麻草鞋的才对,若是所料不差,只怕是行凶之人所留……” 素娘环顾四周院墙,唯有此处印有鞋印,便点点头补充道:“不错,从这鞋印的朝向来看,显然是一跃而起借墙壁之势攀上墙头,若非有些功底,这高若两丈的院墙,寻常之人自难逾越!” 咦? 蒋大人却似是有所发现,躬身自墙角处拾起一截麻草不住端详。 而素娘瞥见他手中之物,也蹲身拾起一截经受大力摩擦的麻草,轻声道:“这是西川蜀地才有的麻草!” 西川? “此话当真?” 素娘信誓旦旦的点了点头。 “若是如此,难道这人来自西川?可西川据此何其遥远,单单跑到此处杀人放火意欲何为?”李雨宁只觉愈发的头脑发胀,虽掌握着丝丝缕缕的线索却始终无法解开其中的秘密!心中所感,此案绝非寻常。 “这又是什么!” 蒋大人又在那鞋印正下方的墙角处拾起一个小指盖大小的白色瓷质碎屑。 李雨宁看向他手中之物,灵机一动,而恰巧此时,素娘也冲着他朝院落后方的厢房扬了扬下巴。 李雨宁与素娘对视一眼,二人一致点头,未言一语、心有灵犀的朝院落后方的厢房而去。 房门大敞,不知是后来的差大哥所为还是现场便是如此,二人没有过多纠结,便迅速闪身入内,环顾四周。 只见屋内陈设并不杂乱,唯有一个白瓷花瓶摔碎在地面。 李雨宁望着散落的白色瓷片,心道:果然如此!然后便偏转目光,盯着地面上几处鞋印和一只沾满血液的右脚掌印,细细勘察而去。 末了,开口说道:“地上的鞋印经过比对,均应出自一人,看其走势,想必是由外入内,踩了花瓶散落地面的水,参合脚底泥沙才留下的鞋印,而此人入内之后未有停留,径直行至床边,然后又折返回了院子。我稍作对比了一下,这个鞋印与院墙上的几乎一致,都是麻草编制鞋底的纹路!” 素娘则根据另外一处处血脚印的痕迹推测道:“至于这些由深入浅一枚枚的血色脚印,显然是人赤脚踩在瓷瓶碎屑,割破肌肤流血所致。” 李雨宁十分认同的点了点头,然后顺着越来越淡的血迹出了屋子,果然在一具尚未被收敛移动的女性遗体脚底,发现了深入肌肤的少许花瓶碎屑。 说明这些人并非是在屋内被杀,后被人搬运至此,反而这宽敞的院落,便是第一案发现场! 虽说案情稍有微末进展,可李雨宁猛然间盯着众遗体的脚底,心中疑团密布! “这些人怎么都没有穿鞋子啊!” 思及此处,暂无头绪,李雨宁长吁一声,环视四周,发现两位仵作正在收敛那个婴孩的尸身,不由得双目放光。 他稍作回忆二十七具尸身的摆放位置,然后猛地拉住一个自他身旁经过的差役,询问这婴孩尸身周围可有女性尸体,那差役茫然的摇了摇头,此下,却更是印证了李雨宁心中的想法,暗自打了个激灵,他忙着再次返回屋内,扫了一眼床榻旁摆着的一男一女两双布鞋,终于在床尾处发现了不少婴孩用品! 李雨宁身子一僵!如此说来,那个脚底沾上瓷片的女性死者应是这婴孩的母亲了! 然后他便倒吸一口凉气,苦笑一番自言自语道:“诡异真是诡异!” 虽说对他们的身份稍微有了些许进展,但却引出的谜团更加扑朔迷离。 原来李雨宁适才忽然想到那婴儿的位置十分奇怪,竟独自趴在西北方向,而这周围并无任何女性尸身更与其母亲所距甚远。 便向素娘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按理说当发生意外,为人父母最担心的应是自己的子女,临死之时却与孩子分开,这是为何?” “他的死因!” 在李雨宁身旁驻足的素娘心有灵犀的提醒了一下。 对啊! 李雨宁眼前一亮,猛的一合巴掌。 “二十七口只有这婴孩是被敲碎天灵而死!结合鞋印看来,婴孩应是被这穿着麻草鞋之人掳出去的,可为什么非要放在院落中?而且其他大人都死法一致,为什么这个婴孩如此特殊?而且屋内只有花瓶打碎,却并无打架斗殴的痕迹……” 素娘伸出青葱玉指:“你看!这瓷片散落的迹象,应该是被人从屋内外出时撞倒所致……” 李雨宁接道:“这么说极有可能是此屋的主人在一前一后出门时碰倒,再由后者赤脚在碎片上经过从而划破了脚底所造成的这些痕迹!” 素娘赞同的点了点头:“不错,应是如此。而且,那穿草鞋之人也是在花瓶碎裂后进入的屋内,所以,才有了这半途折返的鞋印以及鞋底带出的碎片。” “可我一直无法想通的是,此人动机为何?若是只想着灭门,直接在屋内行凶不是更为方便?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将二十七口尽数聚集在院落中呢?难道为了省事,从而一把火燃尽毁尸灭迹?可既然夜间已经杀了人,干脆趁周围的人都在熟睡,放火烧尸岂不更加隐秘!为何非要等到今日午时光天化日、人员繁多的时候,才点燃尸体!这又有什么企图或含义呢?” “除非……”素娘停顿了一息,抬眼看着李雨宁一字一句道:“除非杀人并不是他的主要目的,而且他有意让人发现这一切!” 李雨宁只觉毛骨悚然,顿时眯起了眼,眸内寒芒凄凛。 阴谋!绝不是简单的灭门事件! 章节目录 第92章 相顾无言 第九十二章相顾无言 在李雨宁的内心深处,始终预感此案所露的表象仅仅是冰山一角,其真正意图并未显露半分,暗处肯定隐藏着惊天之秘。 此案太过扑朔迷离,诡谲之事太多,虽说李雨宁与素娘合谋之后,稍有眉目,但是全都无关痛痒,反而引发了诸多不明缘由无法破解的谜团,不由得生出一股无力之感!好似陷入了莫大的圈套受人愚弄而无法自拔! 素娘看他双眼一片茫然,便凑的近了些,拨弄了下额前散落的流苏,轻声道:“你可发现这些尸体的焚烧痕迹也十分奇怪,似是仅仅焚毁了皮肤和衣物,而大部分人的内脏并无受损!这是如何做到的!我方才仔细闻了闻,并无桐油、火油的味道,同样也没有点火焚烧的痕迹,可人身不似木柴,这火又是如何烧起来的!总不能是天降异象,凭空而来、凭空而去吧!” 李雨宁显然没有思及这等方面,适才经素娘提起,才忽而突发奇想的说道:“虽说天降异象荒谬绝伦,但恐怕这城中百姓便已如此认定了!尹姑娘可还记得外面众人口中窃窃私语的词吗?” “天谴!”素娘答道。 李雨宁面目冷峻的点了点头。 此刻他才真正明白那聚集的百姓神色惶恐,口中喃喃念道的‘天谴’是何缘由。 当然,他自是不信什么天谴、鬼神之说,可若是拿不出有力的证据,单凭此番推测是无法服众的,可是眼下线索有限,实在琢磨不透这种种谜团,看来也只得走一步算一步了。 素娘指了指屋内摆放的衣物和武器,又说道:“他们都没有佩带武器,便连衣物都没有换上!你不觉得也十分可疑吗?” 李雨宁点了点头,他也留意到了。 “说明,他们不是为了决斗而出去!可又为了什么呢?最起码要穿上鞋子啊!甚至连割破脚掌也没有回头!” 素娘淡淡的看着他,并未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其实李雨宁心中还另有思量:以一众镖师的身手,如若不是自愿如此,便是受到了什么不可抗力的操纵,就宛若提线木偶一般任人宰割、驱使。 当然这不可抗力也可以是某种特殊的手段,也可以是人身威胁…… 李雨宁双眼微眯,一字一句道:“看来关键在于要弄清楚,昨日夜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素娘点了点头。 此时,院中的二十七具尸身,皆被仵作、不良人等差役收敛完毕,准备带回县衙细细查验。 至于现场勘查也已步入尾声。 这时阿荷缓了好久,心头的惧怕之意终得安抚,便满脸羞愧的自李怡萱怀中抬起小脑袋,面若桃李,神态拘谨。 就在抽离臻首之时,小丫头鬼使神差的将小鼻子悄悄凑近了李怡萱的发梢,不住的嗅了嗅,细弱蚊声的赞叹:“郡主姐姐,你好香啊!”想来是富贵人家的千金所用的水粉、角皂也与平民大为相同。 李怡萱闻言也始料未及的面腮一红,虽眉心甚喜,却言语故作嗔怒道:“要你来恭维本郡主,小小年纪便油嘴滑舌!瞧,这衣衫都被你这小丫头的汗水浸湿了!” 然后李怡萱有意无意的瞥过并肩而来的李雨宁和素娘,随口问道:“小丫头,如何称呼?” 阿荷抬眉瞥见郡主的锦衣绣衫处,果真有一片被自己汗水浸湿的痕迹,听闻郡主似是言语不快,唯恐自己闯了大祸,言语惊慌的回道:“对不起,对不起,都怪阿荷,要不我帮郡主清洗干净吧!” “阿荷?”李怡萱哪里是真要责怪她,对她的要帮自己清洗衣物也没挂在心上,仅念起了阿荷的名字。 “嗯,小女子名叫魏荷,郡主姐姐唤我阿荷就是。” 李怡萱了然的点了点头,便也不再将此事放在心上了,转头对面露愁容走至近前的李雨宁,将素娘与他隔开,轻言关切道:“如何?” 李雨宁没精打采的摇了摇头。 他掌握的信息太过零散,无法整合成能够起到至关重要的线索。对于行凶人的动机、手段以及目的,更是毫无头绪,不过,最起码可以确定的是!总镖头一家二十七口是夜间遭人杀害,在次日正午被焚烧尸身的。至于为何如此,显然是行凶之人有意为之!只怕此事并未了解…… 李雨宁眼中寒芒一现,双拳死死攥紧。 至于能否更进一步,只能再看到目击者的口供之后,令做打算了。 然后李雨宁便将他与素娘发现的诸般线索,如数禀告了蒋大人。 而蒋璨则满面欣然的看着他,此前那等蔑视的眼光荡然无存,反而有着一丝欣赏。 同时蒋大人还爽快的言明,稍后若有县衙的口供送来,倒时候差人给他送来一份,叫李雨宁连连拱手道谢。 李怡萱见此番耽搁已久,且调查之事已经达成共识,便提议尽早歇息,毕竟他们可是连午饭都没来的及吃。 其实李怡萱早就有些离开的意思了,但是不知为何,每当看见李雨宁和那个来历不明自恃清傲的女子独处,便有些不悦,偏偏自己又不敢穿过诸多尸体跟过去,况且还有个累赘的小丫头,便只能耐住性子等他二人出来,不过这等性子的转变,怕是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而蒋大人在得知李雨宁誓破此案的决心,以及郡主竟也欲要参与破案,便差人给他们安排了一处距离衙门不远的上好客房,以便及时研讨案情。 此番已经迈入申时。 李雨宁等人在县衙衙役带领下,入住了位于城内西侧的酒楼,原本是安排了四间客房,但是出于阿荷还是有些胆怯,在得到素娘的首肯之下,她们二人共住一间,李怡萱和李雨宁各自单独一间。 李雨宁先是不断赶路又殚精竭虑的参与破案,眼下一入房门,只觉身心疲惫,甚是乏困,未曾想自己这次许昌之行居然这般不顺,先是遇到了前任未婚妻李怡萱、又自她口中得知大哥的些许音讯,最后还撞见了这桩奇案,诸般情形直令人唏嘘不已。 便在他准备合衣小憩之时,房门忽然被人敲响。 李雨宁问了一声是谁,但门外却无人回答,便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开了门。 未曾料想,门外居然是李怡萱,只见她已经换上了一身新衣,红裙袅娜、玉带飘举,也端的是个明媚的女子。 只见李怡萱并未多言,随手丢来了一件青衫锦衣,不待李雨宁拒绝,率先开口道:“你还别不领情,眼下这许昌之内皆知你李大公子是我怡萱郡主的朋友……”李怡萱叉腰挑眉,在这‘朋友’二字加重了些许语气,继续道,“所以莫要丢了我的面子,你穿也得穿,不穿也得穿。” 李雨宁深知她的秉性,正好自己衣着确实有些不得体,便微微一笑,不再推辞。 李怡萱见他眉心困乏之意深重,突然目泛柔色,轻声道:“断案不是这般容易的,劳神费力,还应注意休息,莫要过度。我已经安排小二晚些备了酒菜,你先休息片刻,再下来用饭吧。” “嗯多谢了,你们先行食用吧,无需等……”李雨宁已经听出她言语意思,便开口道。 可还未等他说完,李怡萱不假思索:“等你!” 李雨宁却微微一愣,见她目色坚定,便咧了咧嘴不再言语。 就这般,他二人一个站在门外,一个站在屋内,各怀心思。四目交驳却是相顾无言…… 章节目录 第93章 傻丫头! 第九十三章傻丫头! 约莫半个时辰后。 李雨宁洗了个澡、换好衣衫,虽然没有来得及小憩片刻,但整个人也已容光焕发,只见其眉分八彩、目若朗星,挺拔的身子骨配上一袭青衫着实俊逸不凡,他迈开步子朝着已经预定好的雅间而去。 刚推门而入,见三女正围着落座,便也行了过去。 “多谢郡主,还挺合身,有心了!”李雨宁冲着李怡萱拱了拱手,谢道。 李怡萱止住了和阿荷嬉笑的神色,侧过头来,却见一白面小生立在身旁,不由得愣了愣,一再打量,心中砰砰作响,眸中流光溢彩。 “此前从未见过这讨厌鬼如此装扮,未曾想原也是个不起眼之人竟然摇身一变成了俊朗青年,果真是人靠衣衫马靠鞍!” 阿荷却是见他二人四目相对,默不作声,有些尴尬,便轻轻摇了摇郡主的手臂,轻唤:“郡主姐姐,郡主姐姐,公子在和你道谢呢。” 李怡萱经的提醒,适才回过神来,佯装着摆了摆手、清了清喉咙,偏偏言道:“罢了,还望李大公子莫要仇恨于我才是!” 李雨宁无心与她吵嘴,便也寻了一角落座,抬眼见却看阿荷竟也换了身衣裳,霎时眼前一亮。 只见这小丫头一袭浅紫衣裙,发髻斜插一枚檀木簪,双眸温润如水,双唇不点自红,湿漉漉长发垂于肩头,宛若和荷中仙子一般,性子温良、酥酥柔柔,让人不禁心生怜爱。 毋庸置疑,想来也是出自李怡萱之手了。 不过一旁端坐的素娘却一如既往的轻纱遮面、眸若冰潭,白衣胜雪、纱裙曳地,仙气十足! 李怡萱见人已齐了,便双掌轻拍,吩咐小二迅速上菜。 然后看着李雨宁眉心依旧隐隐浮现的倦意,目光柔和,不过碍于有素娘和阿荷在场委实放不开身为郡主的架子,原是想着为何不多休息一会,却心口不一的轻笑道:“李大公子莫不是怕没了你的饭菜,才这般心急而来吧!” 李雨宁似是没听出她所言的反话,挑了挑眉,偏偏毫不示弱的出言回应:“是啊,毕竟怡萱郡主身份尊贵,与我乃是云泥之别,在下自当要有自知之明,如何敢叫王府千金等我一时半刻。” 李雨宁! 李怡萱闻言,笑意全消,倏地双目冒火怒不可遏,想来自己一番好心却被其出言所呛,也登时便来了骄纵脾气,心道这讨厌鬼怎就如此不识好歹,偏偏要与自己作对! 一时间秀眉倒竖,面露不快便要发飙! 原本坐在一旁的阿荷见状,也急忙起身挤到剑拔弩张的二人中间,扯着李怡萱的袖口出言规劝。 “哎呀,好啦好啦!郡主姐姐莫要生气…公子你误会了,郡主姐姐便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她早已吩咐,你若不来就不让上菜,眼下可是在这雅间端坐甚久,便连茶水都续了三壶了呢!” 阿荷充当和事佬的左右逢源、极力劝说脾气甚不对路的二人。 “哼,小丫头与他说这些做什么,我才不是甚么刀子嘴豆腐心呢,偏偏就是个蛇蝎蜂儿口,最毒妇人心的狠辣女子!端的是好心当做驴肝肺!”李怡萱翻了个白眼冷哼道,气的胸脯一起一伏。 末了,又小声嘟囔了句:讨厌鬼! 李雨宁也为之瞠目结舌,觉得阿荷所言理应不假,况且自己方才言行确实不妥、有失风度,便长叹一息,转而讪讪一笑,欲要拱手道歉。 而李怡萱似是忆起了这讨厌鬼于房中那疲惫的一幕,心下一软,却不待他说,故作毫不领情的撇过头去,讥讽道:“不必了!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你李大公子与我低头认错,我却是怕的紧,只求莫在心中辱我千道万道已是神佛庇佑了!” 李雨宁闻言苦笑不语,抱礼的双手也僵如枯木。 然后,李怡萱侧身拉着欲要继续替李雨宁辩解的阿荷,叫她就坐在自己与李雨宁的中间,含沙射影的说道:“小丫头,你跟着如此不解风情之人风餐露宿有什么好的,干脆与我去洛阳算了,吃香喝辣享尽荣华富贵岂不快活?” 阿荷却是甜甜一笑,一双酒窝深陷粉颊。 “多谢郡主姐姐,阿荷很是欣喜,可是阿荷还是想跟着公子。”阿荷说罢,悄悄侧目瞟了李雨宁一眼。 “切,小丫头也如此不识好歹!后悔晚矣!” 李怡萱大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态摇了摇头,却瞥见阿荷发髻唯有一枚被头发水汽渗湿的檀木发簪便再无头饰,空空荡荡,便素手一翻,拆解下自己脑后的一枚金饰,递了过去,不容置疑的说道:“小丫头,拿着!” 阿荷则受宠若惊的张大了嘴巴,只见此物鎏金镶玉熠熠生辉,端的不是凡品。可她一穷苦人家,莫说这等名贵的饰物了,便是普通的金银首饰也不曾戴过,一时间惶恐失神,不敢接过,连连拒绝。 李怡萱见小丫头不住推辞,便不耐烦的起身按住阿荷的肩膀,不叫她躲避,然后将手中金饰亲自别在她尚还湿漉未干的发丝之上,且还有意无意似作攀比的瞥了一眼对面素娘所戴金饰,轻声言道:“小丫头,姐姐这镶玉金钗可是上好的金料和玉石,更由长安城内最好的金匠铸成,可是价值不菲,绝非世面的寻常金饰能比,可姐姐见你心中很是欢喜,便就此赠与你。若小丫头再行推辞,便是看不起本郡主,姐姐可是要生气的哦!” 李怡萱说至最后,还刻意板起了脸、低沉了声调,这才打消了阿荷欲要拒绝的念头。 阿荷虽然不再拒绝,却不知道如何是好,反而愈发的拘谨,只得乖乖的坐着,双肩微微颤抖,止也止不住,一双玉手更是纠缠着垂于身前,不自觉地搅动着显得不知所措。 待李怡萱为她佩戴好后,轻抵下巴左右端详片刻,不由得抿嘴微笑,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阿荷的鼻尖,轻笑道:“好俊俏的小丫头,真是我见犹怜。” 阿荷听罢,面泛红晕,直挂脖颈!低垂的臻首怕是都要埋到胸口去了,羞答答的回道:“郡主姐姐笑话我!姐姐才是美的宛若牡丹仙子下凡呢!” “小丫头不学好,却也学来这番恭维之话!”李怡萱佯装怒意的戳了戳阿荷的额头。 阿荷似是摸透了这郡主的脾气,对她所言所行并不惧怕:“阿荷所言字字属实!” 李怡萱自是知道自己神采出众,不由傲然的瞪了一眼正侧耳倾听她们二人胡闹互捧的李雨宁,然后又扫过目无一切、静静品茶的尹素娘,才低头与阿荷咬耳私语着什么。 末了,也不知那李怡萱究竟说了什么,竟惹得小丫头连连摇头似是否认着什么。 不过阿荷的面容绯色却是更浓,便连双耳都艳若桃李!待她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李雨宁更是羞涩的说不出话来了。 李怡萱将阿荷情窦初开的小女子情绪尽收眼中,惹得她笑若银铃,可偏偏李雨宁神似木讷,不为所动,大有卿本将心托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之感,转而神情一变又不住叹息来。 “小丫头正值青春,都是最美好的年纪,偏偏有人跟榆木疙瘩一般,也不懂心疼人,你若跟了他,只怕是要吃苦头喽!” 阿荷心思单纯,只听出了李怡萱言语暗讽之意,却是没有听出另一重意思。 于是开口替李雨宁辩解道:“郡主姐姐说笑了,阿荷本就是穷苦人家的孩子,不敢奢求其他。只要跟着公子,阿荷就很开心了。” 李怡萱伸出玉指点在阿荷的额头上,嗔骂道:“傻丫头!” 章节目录 第94章 口供来了 第九十四章口供来了 李雨宁静静看着李怡萱的举动,反而摸不透她究竟要做什么,更加不解阿荷如何与她的关系竟这般融洽,倒像是熟络已久一样。 此刻饭菜皆已备齐,虽然难称山珍海味,但也是令人眼花缭乱,菜品众多,看的阿荷直目瞪口呆。 不过对于似李怡萱的身份来说实在稀松平常。 眼下桌上香气扑鼻,众人也早已饥肠辘辘,阿荷起身为众人盛出汤饭,便开始大快朵颐。 只是三女皆为细嚼慢咽、端庄淑雅令人赏心悦目,唯有李雨宁的吃相一如风卷残云、实难恭维,自是惹得李怡萱的一番白眼! 而素娘本就饭量不大,末了盏茶的功夫便已大饱,微微示意之后,便率先起身去歇息了。 李雨宁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纳闷,自打与李怡萱同行之后,尹姑娘清寡的性子更加重了几分,除了研讨案情时与自己说了些话,却是愈发的清冷了…… 李怡萱见他回首目送佳人愣愣出神的样子,便不由得气不打一处来。 这讨厌鬼从前对自己也没有这般魂不守舍,难不成,以自己的容貌竟会输人一等?眼界甚高的李怡萱不由得冷哼一声,以指节敲了敲桌板。 “喂喂喂,魂不守舍了!”她施以白眼后,又阴阳怪气的说着:“别不知好歹,当心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终究海底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才是心上人…”她这番意味深长的说辞其实原意是暗指阿荷,为这小丫头抱打不平,末了却发现自己说出这话尤为幽怨,一如深闺怨妇极为不妥,容易惹人误会。 可话已出口,覆水难收,不由得俏脸一红,便也欲要起身回房,逃离此处。 唯独留下一脸茫然,有些莫名其妙的李雨宁呆坐当场。 此刻,就当李怡萱即将走出门外之时,那店家小二却引入一人。 来人一袭官差制服、腰佩钢刀,手中呈着一沓文书,举过头顶躬身行礼道:“县衙衙役特奉大理寺蒋大人之命,向郡主呈来所录口供以及不良人在案发现场描绘的尸体分部图。” 嘿,来了! 李雨宁闻言,眼睛骤然一亮,也顾不得方才李怡萱那不明不白的话语,急忙吐掉口中鸡骨并擦了擦手中油污,站起身来。 而李怡萱对这大费脑筋的断案,委实没什么兴趣,便简单应了声,然后指了指李雨宁,示意交给此人即可。 那差役不敢怠慢,急忙迎了过来,立在一旁等候吩咐。 李雨宁则双手接过文书,一再感谢。 待他先行翻开现场描绘的尸体分布图后,着眼看去,却瞧不出什么门道,如鬼画符一般杂乱无章、毫无头绪,便丢在一旁不作细究,一心扑在这目击者的口供之上。 这份口供记录的十分详细,李雨宁大致浏览一番,总体概括内容如下: 历,顺宗永贞元年,八月初一。 城北商贾王全,年有四十余七,于巳时自城北独自行往城南欲要托镖运输一些货物,应为巳时过半,抵达许昌镖局府邸。 王全抵达府邸门外,几经敲门,却是无人回应,碍于自己这批货物十分紧急,且双方经常往来甚是熟络,又见大门虚掩,便擅自推门入之。 不过具他回忆,推门之时,隐约能感到不寻常的阻力,似乎牵扯着什么物件一般,还伴随着轻微的机括触发和绳索滑动的声响。但当时他一心惦记货物能否及时发出,也没有多想,待进入其中之复行数步,不知为何竟隐约闻突然到了一股由淡转浓类似蒜头一般的恶臭。心说难不成总镖头也接了桩押送农物的生意? 哪知绕行数十步后,来到院中却是见到了令其颤栗失魂的可怖的一幕。 具其文书所记,这商贾王全看到院子正立着约莫二十余号火光冲天并散发滚滚浓烟的人影来,虽无鬼哭神嚎,但也已双腿发软,瘫坐不起,竟连惊叫都已忘于脑后。 而自人身燃起的耀眼的光芒并不似普通火焰那般,反而十分炽白灼亮,致使整个院落都被照的明晃晃的,宛如无数昊日落在此中,亮度之高叫人目不能视。 未及数息,一个个冒着火焰的人身,肌体油脂皆被焚炼的噼啪作响,令人毛骨悚然、头皮发麻,此时院中已成一片火海,浓烟冲天宛如人间炼狱,那一具具站立焚烧的人身,便如被阎王惩罚的恶鬼一般,正遭受着难以言喻的灼烧躯体之苦,这番场景实在令人颤粟不已! 而空气中那股皮肉灼烂的焦臭味与蒜头的恶臭杂糅在一处,更是难以形容,实在无法呼吸。 商贾王全委实被眼前这等骇人的场面吓的失了魂,一时不察竟尿了裤子,适才回过神来,然后便落荒而逃。 一路之上他仿佛得了失心疯一般,以为是熊熊燃烧的是一众恶鬼,便开始胡言乱语,不住喊着天谴、炼狱之类的鬼神之说,直至奔逃进了县衙才缓过神来,记起燃烧的不是鬼,是人…… 而按照此文书中的县丞补充来看,县衙得到报案,便立即安排了一众衙役和不良人分头而行,一队直接来到案发现场,另一队禀告了恰巧正在附近巡查的大理寺少卿蒋璨。 而率先抵达案发现场的衙役发现,不少居民也都因为王全的胡言乱语以及升腾的滚滚浓烟,闯入了案发现场,在众衙役的极力驱赶之下,才令案发现场免受破坏。 至于后来之事,便一如李雨宁等人后来所见了。而当时王全在场时,有无发现有其他人在场,却是如何也回忆不起来了,估计已被那等场面惊吓的不轻。 李雨宁立在房中,来回踱步,不住思索着口供之中那些不显而易见的隐晦信息。 至于李怡萱原本是要离去的,但是不放心李雨宁独自在此,便也默不作声的和阿荷一起坐在旁边,静静等待,不去打扰陷入沉思的李雨宁。 李雨宁不住思量,细细理着头绪,暗自嘀咕着案情。 章节目录 第95章 雪上加霜 第九十五章雪上加霜 “首先敲门无人回应已经无需多言,至于大门虚掩,据我与尹姑娘的推测,肯定是那行凶之人刻意所为。” “不过这口供中提到的绳索和机括又是怎么回事……算了,此事先暂且不议,这商贾王全的口供中还提到,他曾先闻到了由淡转浓的大蒜之味!” 李雨宁不禁皱起眉头:“这由淡转浓又为何意!难不成这蒜头的味道是从院中……” 忽然李雨宁似是忆起了什么,竟浑身鸡皮疙瘩暴起,双瞳猛然一缩。 “是了,当时我还心道怎会如此奇怪,一度以为是我闻错了。大蒜气味!那庭院中并无大蒜堆积的痕迹,反而今日一个仵作在收敛搬弄尸身之时,自尸身腋下突然燃烧升起的一抹白烟,却有着极为清淡的大蒜味道!” 可为何会有这种气味呢? 李雨宁又陷入沉思,在雅间之内来回踱步。 “难不成是被凶手泼洒了蒜水?当火焰焚烧之时遇热挥发?” “不对,这也太荒谬了,泼洒蒜水实乃毫无根据,更是闻所未闻,况且李怡萱和尹姑娘之前也没有提起这般味道。想必唯有当时距离极近的自己才依稀察觉。由此可见,这大蒜气味只是在刹那燃烧之际产生的,也可以说是白烟携带的气味!” 李雨宁想到此处,只觉从一个谜团又钻进了另一个谜团!而对于这份他原本极为注重的口供,有些差强人意。目前线索太少,案件依然扑朔迷离、浑浊不清。 李雨宁微微摇头,随口问道:“差大哥,蒋大人目前可有所行动?” 那衙役点了点头,坦言道:“李公子,蒋大人已经差遣所有衙役手执院中的鞋印拓本搜寻许昌城中来自西川、身穿草鞋之人。同时由不良人对能散发大蒜气味的物质进行排查,相信不久便会有消息传来。” 原来如此! 李雨宁微笑着点了点头。 看来那蒋大人虽然面相不甚伟岸,一副油奸耍滑的模样,却也是个心思缜密大有才干的官员,得职四品高位终究是没有枉顾朝堂信任。 然后李雨宁将那差役送出之后,也没什么心思复而坐下再次进食了。 李怡萱则暗中吩咐了小二准备些许清粥、蔬果送到李雨宁的房中,免得他夜间受饿。 案发次日,卯时未半。 一阵急促有力的拍门声突然炸响在这座酒楼之内。 “不好了,李公子!不好了!” “叫什么叫,大清早的!懂不懂规矩!”本就睡觉极轻的李怡萱被人吵起,甚是不快,松散的青丝也不作收拢,推开房门斥责道。 而这敲门之人正是昨日送口供文书的衙役。 眼下被郡主如此呵斥,不由得面露苦色:“抱歉郡主,扰您休息了,本想着莫要打扰您,适才只唤了李公子,却未曾想到,您竟也住在隔壁。” “那也不行!便不能让他多休息会?所谓何事,与我说来!”李怡萱瞥了一眼李雨宁的房门,感觉其内并无动机,便压低声音道。 可还未等那衙役应下,那房门却突然敞开,李雨宁发髻凌乱的披着衣衫走了出来。 李雨宁见这衙役面露难色,眉心却如火烧般死死纠结,料定必然出了大事,急忙问道:“这位差大哥,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那衙役见李怡萱瞪了自己一眼,委实惧意颇深、冷汗直冒。强撑着朝之行了个礼,然后恭敬道:“回郡主、李公子,是蒋大人差我来通报,昨日的商贾王全于今日寅时突然暴毙身亡!” 什么! 不仅李雨宁懵了,便连那李怡萱也瞪大了双眼,睡意全消。 当下这唯一的目击者居然死了?这讯息委实令人难以置信,对于案件侦破无疑是雪上加霜。 李雨宁连鼻息都粗了许多,皱眉问道:“那人因何暴毙!” “李公子,这我便不知了,不过看蒋大人的神色似是颇为棘手,想来此事绝不简单。” 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李雨宁继续问道:“此人于何处暴毙!又是如何发现的!” “这王全就在县衙之内身亡的!可他从昨日到案发,始终寸步未离县衙啊。” “县衙?”李怡萱惊讶着继续问道,“好端端的在县衙怎会如此?” “回郡主,具体情况,小的也着实不知,李公子快随我去吧。蒋大人已在县衙内等着呢!”那衙役也焦急的很,赶着回去复命。 李雨宁也知事态紧急,不敢耽搁,顾不得梳洗装扮,胡乱套上衣服,便要随之而去。 “你等一下。” 只是,还未行出几步,衣袖便被身后的李怡萱扯住了,可在他扭头回望之际,李怡萱已然跑回了屋内,片刻折返而来。 “你带着此物,若是有人蓄意刁难或横加阻拦,便向其出示,我梳妆一番也即刻就到。”李怡萱玉指衔着玉佩,语气坚定且诚恳。 李雨宁却为之一愣。心道这跋扈郡主几时转了性子,还是另有深意! 便在他纠结之时,李怡萱催促道。 “愣什么!拿着呀!”见他怔怔杵立一如木头,李怡萱径自扯过他的右手,将手中玉佩塞入他的手心。 虽然一刹那二人的指尖相触,却都心思清明,毫无杂念。 “公子、郡主姐姐出什么事了?” 此刻,阿荷与素娘也睡眼惺忪的也出了房门,好奇的问道。 李雨宁握了握手中温润的玉佩,见她双目诚挚,也感激她的一番好意,便不再骄作推辞,冲其微微一笑收入怀中,随之扭头对阿荷柔声道:“阿荷听话,别乱跑,我去去便回。” 然后冲着尹素娘也微微点头示意,便与那衙役一同出了酒楼。 李怡萱望着远去的二人,蹙眉长呼一口气,秀眉不展。欲要转身回房,可就在这刹那间,蓦然瞥见了素娘并未遮掩的面容,顿时李怡萱的娇躯一震,好似遭遇晴天霹雳当头一击,脑中已是定格在方才的刹那间。 清晨大家都尚未梳洗,她自是知晓,正因如此,未施粉黛的素娘,也依旧国色天香!雪肤樱唇、姿容绝丽,气质高雅,仿佛是谪落在凡间的仙子。 李怡萱心知自己的容貌也是不输于人,不过经此一面,还是稍有不如,更是自惭形秽道:世上竟有如此出尘脱俗的女子,自己无论样貌气度,皆不如她! 李怡萱茫然失神的行回屋内,瘫坐在床榻,连连自嘲苦笑,眼神黯淡无光。 “倒是阿荷那小丫头所言非虚,也难怪,如此女子相伴,那讨厌鬼才会这般魂不守舍、处处与我作对罢!” 末了,心气极高的郡主,坐在床头不住的跺了跺脚,似是气恼又夹杂着一丝委屈,只是双目依旧茫然,不知其意。 章节目录 第96章 天谴焚尸 第九十六章天谴焚尸 “蒋大人!” 李雨宁迈入县衙大门,朝着面前身材肥硕却满面憔悴,连官服都未来得及更换的大理寺少卿拱了拱手。 “李公子来了!”蒋璨强挤出一抹笑意,示意着点了点头。 李雨宁一边行进,一边环顾周围,只见除了蒋璨之外还站着几个差役和仵作,只不过他们的面色皆是不甚好看。 “大人到底发生了何事!” 蒋璨则一指两丈之外用白色麻布遮盖之处,示意了个眼色:“唉,一言难尽,你先去瞧瞧,看看有何想法。” 李雨宁点了点头,便走了过去,可还未到近前,一股尿骚屎臭之味扑面而来,幸得清晨较为凉爽,若是正午经太阳一晒,那番酸爽难以想象。 而旁边候着的仵作则为李雨宁掀开白布,露出一具平躺的尸身,只见其双目未闭,面部苍白又伴有一抹橙黄之色、眼眶发青、嘴唇乌紫,死状颇不正常。 李雨宁双眼凝视,不由得皱了皱眉,他虽未见过那王全本人,可当下情况也是猜的出此尸体的身份。 在仔细检查一番后,缓缓说道:“身上并无明显致命外伤,面泛黄疸、嘴唇乌紫、口角有唾液残留且伴有大小便失禁的症状,这分明是中毒之相啊!怎会如此?据方才的衙役所言,他死于寅时?” 那仵作一边遮盖白布,一边回道:“李公子,正是寅时!” 蒋大人见李雨宁观察的差不多了,便伸手朝庭院指了指,示意到外面说话。 只见蒋大人负手而立,愁容满面、眼中遍布血丝,顺着方才李雨宁的话语说道:“是啊,怎会如此!仵作已经验明这王全口中、腹胃皆无毒素,至于如何是这般症状,当真毫无头绪啊!不过,据衙役回报,这王全当日录完口供时,便已经感觉头晕目眩,还几经干呕、四肢无力。众衙役皆以为是他被案发现场吓坏了胆,眼下看来或许有着一丝关联也说不准,当时若非案情诸般不明,何故会他留在县衙中以作配合,可未曾想到,偏偏是在本官的眼皮底下出了岔子!今早夜值的衙役巡逻之时,见他房门大敞,而王全已然在门旁倒地身亡了。” 说到此处,蒋大人的双眼露出一抹无力之感,似有似无的总是眺望西北方向,一脸的疲惫之态也随之浮现,想来这接连发生的案子相当费神! “有无可能是遭人潜入,施了难以验明的毒药?”李雨宁逐一排除心中疑惑。 “本官也曾有所考虑,不过要潜入王全的住所,首先需要知道县衙内一十二间厢房的分布以及这王全当晚所住的准确位置。而且,要进入厢房还需通过一道回廊,至于回廊的尽头有彻夜值守的衙役巡视,据值守的衙役所言,昨晚也并无旁人出现过,若真有人能不为人察的秘密潜入,还会如此大费周章的施毒吗?一刀杀之却也难查蛛丝马迹吧!而且即便施了毒却为何躺着门口?难不成剂量出了纰漏?” 李雨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的确,如蒋大人所言现场情况倒推案件,漏洞甚多!待李雨宁稍作思量,补充道:“不错,王全之死,无疑是仇杀、灭口及意外这三种可能!倘若仇杀,何以冒险潜入县衙?这将是多大仇恨甘愿犯险。可若遭人灭口,岂不是太晚了些?口供已经录完,此时动手又有何意义!如此便唯独剩下意外了……” 蒋璨微微一笑,抬起手掌拍了拍李雨宁的肩头,赞许道:“不错!李公子当真心思机敏,本官也是思量至此,奈何始终不得要领啊!” 旋即,蒋大人长长叹息一口浊气,背负的双手却是死死握紧,面朝西北,愁容浮面。 “报!” 这时,一位身着大理寺制式黑衣之人,自外急匆匆而来。 “讲!” 蒋大人低眉沉声道。 “禀大人!据调查南城居民的不良人回报,南城居民在案发夜间,均无察觉任何异状,不过据负责探查身穿草鞋的衙役回报,有一北城小贩在案发丑时曾前往过南城,此人表明听到了自南城中曾传出此起彼伏的笛音奏响!” 笛音? 蒋大人闻言眯起双眼,不怒自威,疑惑道:“为何与不良人所查情况相反!那南城周围百姓没有报及此事?” “回蒋大人,南城百姓共计百户皆已逐家排查,却无一人提及笛音之事!” 李雨宁也感觉懵然,这两方调查的结果居然相悖,究竟是哪里出了岔子? “这小贩是于何处听闻的笛音?”蒋大人质问道。 “回大人,据其所言,是在翠香楼前听见的!” 话说,这翠香楼乃是许昌城中最大的酒楼,距许昌镖局有着约莫两里之远,其位于许昌城正中心的主干街道旁,因该街道为军队通行所需,故而极为宽敞,且道路两旁并无一户人家,唯独翠香楼独座其中。 “他半夜三更为何游荡于此?”蒋大人有些将信将疑的问道。 “回大人,据此小贩所言,是因为北城生意不好做,便想着连夜挑着扁担提前到往南城占据一处好地方,不过由于行至翠香楼时太劳累,失神之际扭到了腰,适才折返而回,并未继续南去。” “可确定!不会刻意迷惑、混淆视听吧!” “那小贩初次所言便是如此,不过在他说过一遍之后又不知为何竟死活不愿再提其中细节,且有翻供之意!负责带队的王司直感觉事有蹊跷,特着小人前来禀告,而眼下王司直正在他门前守着。” 李雨宁与蒋大人面面相觑。 怎么可能!若那小贩所言不假,南城百姓却如何无一家听到!倘若仅有几户人家或许还能说睡得太死,可如此百户之多都没察觉?这叫人如何相信! “蒋大人,要不要去看看!”李雨宁提示道。这等信息说不定便是此案的突破口! 可蒋大人却面露难色,双眉神锁的微微摇头道:“哎呀,我此刻只怕没什么时间了,大理寺卿尤大人要亲来督办这‘天谴焚尸’之案,最迟晌午便至,我得去准备一下,看来唯有麻烦李公子了辛劳一趟了!” 李雨宁此刻心中才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我便说目击者死亡,如何会通报于我呢,想必是早有此意了。 章节目录 第97章 探查笛音 第九十七章探查笛音 不过李雨宁却无丝毫不满也没有点破,装作若无其事的点了点头,欣然接受了。可脑中却转而思量起蒋大人方才所说话语的含义。 未曾想这许昌城的焚尸案,竟演变成了如此地步,不由得苦笑道:“大理寺卿亲自督办,这才案发第二日,难不成这案件已然惊动了长安?” 蒋大人则面露难色的点了点头,苦涩的咧嘴道:“俗话说,好事不出门,丑事传千里!人言可畏啊!再加上有人煽风点火、从中作梗,如今长安内外百姓以讹传讹,想必已满城风雨了!寻常之时也当忌讳这鬼神邪祟之说,更何况恰逢此等大事!如今,天子脚下‘天谴’之事流言四起,实在耐人寻味!若是处理不善,官帽不保事小,只怕朝纲倾覆,天将大变啊!” 李雨宁久不听闻朝堂之事,虽说从他一言一行,稍稍悟得一丝,终归还是一头雾水,不明其意,只知此事已然闹得太大了! 就在此刻,李怡萱和素娘等人也随之而到。 李雨宁冲着蒋大人,躬身行礼:“既如此,小民愿去北市一趟,此行自当竭尽所能!请大人放心。”便与方才禀报的大理寺官差一同前往北市寻那小贩去了。 蒋大人点了点头,目送他们出了衙门。 可就在李雨宁等人刚走不久,又一大理寺之人急匆匆而来。 他却没有停歇,径直凑到蒋璨的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 只见蒋璨的表情既有意外之色,又有意料之中的复杂神情。随之他意味深长的冷笑道:“果然是他,如此便有趣极了,那诚王之前大张旗鼓广布缟素又是作何部署?如今郡主与其同行且关系莫逆,又作何谋划……” 蒋璨沉吟之际,双目深邃。一旁的大理寺之人也无做声,毕恭毕敬的候着。 良久,蒋璨微微抬手嘱咐道:“对了,此事莫要与旁人提起!” 那人连忙称是。 …… 城中翠香楼前,李雨宁等人驻足而立。 “这便是翠香楼?” 大理寺官差回道:“是的李公子!” 李雨宁环顾周围,确实没有旁杂的楼舍,这七层酒楼独居此处,显得鹤立鸡群,加以雕梁画栋的装潢,果真气派不已! 李雨宁心中暗暗记下此处方位,便继续一路疾行,奔向北市。 众人兜兜转转,许久才终于抵达。 只见前方一个身着大理寺制式黑衣,头戴幞头的中年汉子率先迎了过来,抵至近前,抱了抱拳笑着说:“大理寺王猛,见过郡主与李公子。” 李怡萱微微点头示意。 而李雨宁见他衣领翻花,一拱手:“小民见过大理寺司直王大人。” “别这般客气,叫我王猛即可。”那官居从六品上的王司直爽朗的笑了笑。 这王司直倒也随和,可李雨宁知道人家是看在李怡萱的面子上,才这般客套,也当不得真。 “岂敢岂敢,请问王大人那小贩可还在家中!” 王司直四处眺望一番,疑惑的问道:“咦,蒋大人没来吗?” 随行而至的大理寺官差代为说明情况,那王猛才点了点头,面露难色道:“这小贩听说了天谴焚尸案竟对之前所说不再承认,更要紧的是他不知从何处听说了商贾王全身死的消息,惧怕的要命,眼下说什么都不肯相见,颇为无奈。我这刚要硬闯,郡主与李公子就到了。” 李雨宁见他惺惺作态,内心呵呵一笑:强闯?早干嘛去了! 他也不管这王猛是功于心计,还是当真如此憨耿,既然自己此番而来,便是势在必行。 “王大人久候于此,想必已甚是辛苦乏累,何不让在下代劳一试?” “哦?好啊,昨日便听闻李公子英年才俊、器宇不凡,今日一见果真如此,那便有劳了。” 王猛一番说辞还自诩滴水不漏,倘若他撬不开这顽固的商贩之口,只怕回去免不了遭受责罚,这李公子欲要代劳,何乐而不为呢。 可李雨宁哪里会将这种官场话术放在心上。仅是回以微微一笑,然后走至门檐下,颇为礼数的轻轻扣了扣紧闭的房门。 只是里面却无人应答。 李雨宁接连敲了数下,里面的人才不耐烦的回道:“我且说明,什么都不知道,为何要如此阴魂不散、纠缠不休啊!非要把人逼死不成?我求求你们了,放过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那日晚间,我就是贪喝了两杯,什么都记不得了!诸位大人行行好,去别处问问吧。” 李雨宁见其态度决绝,不肯放弃:“大叔请放心,我并非大理寺官家之人,还请开门一见!” “哼!那你也是大理寺派来的说客!多说无益,有本事便强闯进来,仗着官家声威,将我生生绑去!”这屋内的人也十分激动,显然准备抗拒到底了。 “大叔,稍安勿躁,我也并非是替大理寺来游说的,我是替总镖头一家二十七口惨死之事求您!小子姓李名晴字雨宁,我曾于今年数月前走投无路、落魄街头,幸得总镖头慷慨相助,才免于饿死,如今我专程报恩,奈何总镖头一家却惨遭屠戮,更欲以‘天谴鬼神’之说,堵住悠悠众口!雨宁实在不忍看好人枉死,而凶手却逍遥法外,可案件诡谲,实在无计可施,大叔你的所见所闻说不定便是能够找出真凶的关键信息,可是能替总镖头报仇的啊!大叔!”李雨宁此番所以说句句来自肺腑,说道最后喉咙哽咽,双目水汽氤氲。 而他身后的一众人皆是沉默不语,面露悲戚!此刻屋内屋外寂静数息,针落可闻。 走投无路、落魄街头…… 一旁的李怡萱听他说到此处,心中随之一颤,她自是知道李雨宁落此下场的起因为何。 想来,这讨厌鬼当初因为自己的缘故出门仓促,加之平日间又没什么积蓄,落魄街头却是显而易见。不过此刻看着他清瘦的背影,李怡萱贝齿轻抵朱唇,默然不语。可脑中却再次浮现他挺身而出抵挡猛虎的惨烈之状,心中不知为何竟掠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懊悔与酸楚,并不自觉的朝之挪蹭了半步,目泛柔光仿佛月季拔掉了荆棘,温婉靓丽。 其实李怡萱自己都没有察觉,早在当初虎口舍身相救之时,她的内心便已对这讨厌鬼有着奇妙的转变,因此才会安排侍从连夜搜寻他的下落。 无奈搜寻未果,随着数月而过,这奇妙的转变便潜藏了起来。不过恰逢二人相遇,这深埋的萌芽竟如雨后春笋般勃然而发!适才有了一路之上,李怡萱种种迥异、判若两人的行为。 可或许是她身为郡主的高傲、以及桀骜不驯的性子,潜意识始终不肯承认罢了。 章节目录 第98章 事有所成 第九十八章事有所成 咦? 便在此时,那王猛听到李雨宁的自荐,轻“咦”了一声,瞪大双眼、心生疑惑! 李晴字雨宁?那岂不是…… 想至此处,他愕然的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用余光扫了扫旁边的李怡萱,哪知此举却叫后背冷汗骤然而下。 只见李怡萱正面色阴沉的盯着他,一双秀目微眯显得狭长阴冷,更自眼尾之中毫无遮掩的射出两道蕴含杀意的寒芒!宛如利剑一般摄人心魂! 王猛心中咯噔一声,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却听李怡萱轻启嘴角,传出一道语调毫无波动、格外冷漠的声音。 “王司直可知道我的规矩?” “是、是。郡主请放心,下官定然守口如瓶,除了断案之事外,旁的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王猛微微欠身,说完此话已是冷汗涔涔、气喘吁吁,紧着招呼身后的大理寺众人连忙退后丈许。 李怡萱见其识时务之举,也不便痛施手段,唯冷“哼”一声不再看他。 而李雨宁对此浑然不觉,继续言语真诚的规劝着:“我素来听闻,总镖头为人仗义,经常接济周边贫困百姓,深受敬佩。可如今他全家惨遭罹难,大叔您忍心见他一家惨死,就此因为‘天谴’之说,息事而草草了结吗?我们倘若忘恩负义、袖手旁观!又如何不叫这二十七口人心皆寒,他们可都在看着我们呀!” 此话语毕,屋内愈加沉默了,良久传出一声沧桑、无奈的长叹与妇人小声抽泣、抹泪悉悉率率的声响。 李雨宁则趁热打铁,良言相劝:“人活一世,不见得非要达官显贵,但唯需求问心无愧!大叔,雨宁再次拜求恳请一见。小子身无长物,但愿以性命担保,只有我一人进入,旁人包括大理寺的官差断然不会迈入您屋舍半步且日后更是不再叨扰!” 此刻,屋内再次陷入一片沉寂之中。许久之后,传来一道微弱的妇人抽泣之语:“当家的,那总镖头可是大好人啊!” 末了,随着门内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传来,紧闭的房门也骤然大开。只见一个身着粗麻布衣的中年农汉,眼眶通红的站在屋内,双目水汽翻涌、面色愧疚难当! 这中年农汉哽咽着喉咙,沙哑的说道:“人活一世,不见得非要达官显贵,但也唯求问心无愧!呵呵,好、好、好!李小公子是吧,虽然年纪轻轻却是比小老儿活的通达、透彻的多了!” 老汉戛然一笑,老泪纵横,啜泣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啊!总镖头是个好人!他那一家二十余口都是大大的好人。适逢前年中原大旱,我一家五口也曾受过他的恩惠,小老儿一时畏惧却欲苟活,实在罔顾和愧对总镖头的大恩大德,便于九泉之下也无颜相见了!” 此声落毕,屋内的妇人与不更事的孩子皆是掩面而泣。 这等哀戚、真性情的场面着实叫人为之动容。 李雨宁眼中也蕴满了水汽,心知成了!连忙拱手作揖躬身到底,态度诚挚。 那大叔连忙伸出粗犷的大手将之搀住,沙哑的说道:“李小公子说得对极。虽然我只是个平头百姓,识字不多,但人之两字却是认得,也明白知恩图报、结草衔环的道理。断然不能叫好人流血又流泪不是!李小公子快快请进吧!大理寺的一众大人,也都请进吧。还望莫要责怪小老儿方才不识抬举的糊涂之举!” 可那王猛却是驻足而立,并未移动半分,仅是回以微微一笑,淡然道:“我们便不进去了,你且放心,方才之事无人记挂,眼下我等应当以死者为大,你有何要说的,只管对这李小兄弟言明即可,大理寺之后也绝不打扰。” 那大叔感激的点了点头,不再言语便和李雨宁入了屋子,开诚布公的将当日所见所闻,逐一奉告…… 约莫过了一刻钟的功夫,李雨宁才出了屋子,他转身替那大叔关上房门,双眼一片清澄,心中轻松万分。 李怡萱紧张兮兮的凑近率先问道:“如何?” 李雨宁却一笑置之。 “想必,李兄弟已经有所头绪了?” 位于众人之后的王猛见他眉心含笑,想必收获不浅,如释重负的竖了竖大拇指,赞叹不已,便连称谓都变了。 李雨宁双目精光一绽,猛然道:“走!回城南!” “那农汉到底说了什么!”在回程之际,李怡萱见他神采飞扬的样子更是好奇了,连忙问道。 可李雨宁却嘴角上扬、对她不理不睬。惹得李怡萱闷闷不乐,嘴巴撅得老高! 便连一旁的素娘见他如此胸有成竹,也是大为疑惑。难道他真的找到了什么关键线索不成? 于是开口问道:“你,可有破案的把握?” 李雨宁咧嘴嘿嘿一笑,坦白道:“没有!” 没有? 素娘大感疑惑:“那你为何……” “怎么,尹姑娘想知道?”李雨宁狡黠的说道。 素娘不解其意的点了点头。 “嘿嘿,好啊!不过只消尹姑娘答应我一件事!” 素娘蹙眉,警惕道:“何事!” 李雨宁咧嘴嘿嘿一笑,指着她脸上的轻纱,私语道:“便是不许再遮掩面纱了,最起码在这许昌城内不行!” 素娘秀面一烫,便那洁白圆润的耳垂都被染的绯红诱人,冷喝了句:“无聊!” 然后一挥衣袖与李雨宁拉开了一段距离,偏过首去不再看他,不过步行速度却依旧与其保持齐头并进。 至于在二人身后的李怡萱,则将他们这番似若打情骂俏的一举一动尽收眼中,面目阴沉,双眸愤然冒出无名之火、银牙咬的咯咯作响,面色不善,便连牵着阿荷的小手都暗暗用上了几分力道! 不过,正所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这下可断然是苦了小丫头了,她见郡主姐姐面色难看,双目酸楚又蕴藏怒意,也不敢挣脱反抗,只得默默承受,虽然手掌酸痛,不过内心却是对李怡萱的举措暗自好笑! “豆花!新鲜出炉的豆花!哎这位小哥!吃碗豆花吧,热乎的!” 那不住吆喝卖豆花的老板,招揽着生意,正拦住了在此经过的李雨宁等人。 而李雨宁起初还不觉得腹中饥饿,待闻到空气中弥漫的豆花香气,不由得饿意上涌。 “好啊,老板来碗豆花!想必王大人也多有辛劳,便一起坐下吧,我请客!” 王猛等大理寺官差也都爽朗一笑,自成一桌纷纷落座。 可唯独李怡萱噘着嘴、端膀叉腰的没有入座,李雨宁不明所以、后知后觉的问道:“不饿吗?坐下吃点吧!” 李怡萱却还是在气头上,不住跺脚!吹鼻子瞪眼的赌气道:“不吃!不饿!” 李雨宁不晓得她又哪根筋搭错了,无奈的耸了耸肩,呵呵一笑:“那好啊,倒是省了几枚铜板了!免得叫我这本不富裕的钱袋更加雪上加霜喽!” 章节目录 第99章 南疆巫蛊 第九十九章南疆巫蛊 “你——” 李怡萱被气的脸色煞白,言语顿挫,只顾瞪大了双眸怒目而视。 “公子!” 阿荷见李怡萱实在气的要命,便轻柔的拉了拉李雨宁的衣袖,道:“莫把郡主姐姐气坏了!” 李雨宁听完,心道小阿荷还是心肠极软,转而哑然一笑道:“她?放心吧,咱们的大郡主只有她气别人的份,谁能气的了她啊!我是没这个本事!” 李雨宁不再理会在一旁伫立的郡主大人,径自接过老板递来热腾腾的豆花,缓缓的放到阿荷面前,并为其轻轻吹开升腾的热气,柔声道:“慢点吃,当心烫着。” “嗯。”阿荷面颊一红,立时乖巧的点了点头,惹得发髻上斜插着的金簪步摇一阵晃动。 李雨宁瞟了一眼她那精致的金钗,眼前一亮,戏谑道:“呦呵!不愧是咱郡主大人,出手果真阔绰,这金簪甚是不错!不过正所谓好马配好鞍,还是我们阿荷戴着更好看!” “什么好马配好鞍,公子又乱说一气!” 阿荷闻言,面红如火,急急低下头去,自顾自的小口吞咽着豆花,不敢抬头,可内心却因李雨宁的一句随口赞许,如小鹿乱撞,怦然而动。 李怡萱听他有意无意的总是针对自己,气的胸脯上下浮动,还未开口斥驳,却见李雨宁呲溜一口豆花,夸张的吧唧着嘴,挑抖着眉毛故意道:“真香啊,真好喝!可惜某人故作高雅,却是尝不到这等民间美味喽!” 这讨厌鬼!委实过分! 李怡萱面目不善的松开了攥紧的粉拳,轻扯红裙。一不做二不休,拉开木凳,也在其身旁坐了下来,似有深意的反问道:“对了,李公子,方才是说谁请客来着?” “我啊!” 李雨宁起初不明白她是何居心,未及深思便脱口而出,不过当瞥见李怡萱一脸的狡黠之色,心道不妙,奈何话已出口,追悔莫及。 只见李怡萱露出得逞的表情,拍手称快道:“甚好!” 然后她抬起双手击了击掌,眉飞色舞的娇喝道:“老板,给本郡主再上十碗豆花!另外,今日这场,本郡主包了,费用嘛——都算这位公子账上!” 然后李怡萱对尚还处于不可置信、瞪大双眼的李雨宁视而不见,继续阴阳怪调的说道:“李公子,想来你男子汉大丈夫不会言而无信吧!” 说罢,竟还洒出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意作嘲弄! 这是来大活了! 老板愕然,手中的器皿险些摔落。 十碗!还包场! 李雨宁愕然,豆花自口中喷了一地。 周围食客尽皆愕然,眉开眼笑的大快朵颐,起哄叫好,欢声一片。 唯独李雨宁愁眉苦脸的攥紧了钱袋,心疼的要命! 李怡萱看见他吃瘪的样子,心中说不出的舒坦,心道总算是出了口恶气!之前的不快随之一扫而空,不由得捧腹大笑,最后还对他吐了吐舌头,以示挑衅示威! 可便在欢笑之时,李怡萱的面容忽然微不可查的莫名一僵,不知为何,竟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中正不怀好意的注视着自己,这种被注视的感觉,叫她胸口倏地泛起一阵心悸与慌乱! 可眨眼间,这种令人后心发凉的感觉便如过眼云烟一般消失不见,一切如常。 李怡萱许是自己的幻觉,便没再放于心上,继续昂首挺胸、得意洋洋的对李雨宁说道:“哼!知道本郡主不好惹了吧!” 李雨宁哀叹一声,心说我惹她做什么! 不由得为自己这惹火烧身的举动暗自叫苦,虽说他二人眼下关系十分微妙,但根据之前的经验,自己屡屡在其手下吃亏可是不计其数,可如今,怎地学了武艺之后竟偏偏忘了这茬? 李雨宁长叹一息,摸了摸本不富裕的钱袋,心中一度萌生遁去之意。 可说出去的话便如泼出去的水,出尔反尔岂不是叫人笑话!别无他法,唯有硬撑着打碎牙齿往肚里吞了。 可气的是,旁边的李怡萱还故作模仿他方才的举动,吧唧着小嘴,肆意品鉴着:“李公子,你还别说,这豆花当真好吃!好吃!” 这番举措端的是令人七窍生烟,气人不已! 嬉闹片刻,众人已是吃饱喝足,李雨宁等人也不急于一时忙着赶路。有道是劳逸结合才能持续和长久。 “公子,说说嘛,到底有什么头绪了!”紫布轻衫、朴素恬和的阿荷好奇的问道。 李雨宁心知不好太过端着架子,易适得其反遭人厌恶。便将那大叔当夜的所见所闻,大致讲了讲。 原来,那大叔先前与大理寺所言并非为虚,他确实欲要连夜自北城去往南城抢占摊位。可就在他行至翠香楼时,忽然听到自南城方向远远传来一阵笛声! “可他怎能料定笛声是从南城传来?”李怡萱疑惑的问道。 “哎呀郡主姐姐!这大叔可是自北朝南而行,自是容易辨别了。”阿荷正听得入神,却被李怡萱的提问所打断,便代为解释道。 李怡萱则恍然大悟的一愣。 “阿荷真聪明!”李雨宁趁机阴阳怪气大有深意的赞道。 李怡萱心知他因方才之事耿耿于怀,有意挤兑自己,便暗“啐”了一口偏过头去,不再插嘴。 李雨宁见自己口舌上找回了些许场子,憋屈之状才轻减了些许,对她那番神态不作理会,继续道:“大叔自北向南而行,笛音确定无疑是从南城传出,然后他说出了个极为重要的讯息,自他所闻,这笛音似不是一人吹奏,隐约间能听出多重不同的音调来。可惜他不懂音律,具体几重奏却是不得而知,不过他肯定的是,这笛音曾持续了将近一刻钟的时间!” 众人听得聚精会神,却是不解这有什么关键之处! 李雨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追忆道:“我曾听父亲说起过,我李唐疆域地处辽阔,北可通广袤草原,西可至皑皑雪山,东可达茫茫大海,至于南则有十万神秘大山!据说生活在这片区域的南疆人士,无论习俗、武功皆与我中原人大相径庭,尤其是他们还拥有两大不传之密术!” 素娘若有所思的,点头轻声说道:“巫、蛊!” 咦? 李雨宁眼前一亮,大作谄媚的赞许道:“尹姑娘果然博学,佩服佩服!” “呸!马屁精。”一旁的李怡萱丝毫不给面子,鄙夷的嗔道。 额! 李雨宁见被其无情拆穿,不由尴尬的清了清喉咙,继续道:“正是那巫蛊二术,所谓巫术是一种极为玄妙的手段,那湘西赶尸一脉便是巫术的一个分支,至于蛊术,我却是知之甚少!” “所以,你推测这笛音也是一种巫术?”素娘揣度道。 李雨宁嘿嘿一笑,斩钉截铁的回道:“不错,而且是通过笛音施展的!” “何以见得!” 李雨宁却冷哼一声,一双锐利的眸光直指南城,面色骤降,咬牙切齿道:“是因为那大叔接下来的话!”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大理寺卿 第一百章大理寺卿 “什么话?” 众人皆是大感困惑,便要等他继续说下去,可李雨宁偏偏双目深邃不为所动,再无下文,恍自脸色冷峻,怔怔出神。 李怡萱久等未果实在奈不住性子,催促道:“哎呀你这讨厌鬼!说话能不能不要藏着掖着吊人胃口,堂堂男子汉竟如此婆婆妈妈!” 讨厌鬼……莫说李雨宁被其惊人的言语弄得瞪大了双眼,便连一旁的众人都齐刷刷的转而看向她来。 便好似这出口的三个字,如同是情侣打情骂俏一般,令人匪夷所思。 李怡萱秀眉一横,心知自己言语有失,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也顾不得满脸红晕、烫若火炭,抡起粉拳狠狠的捶了一下李雨宁的大臂,嘤声道:“都怪你!还不快说!” 李雨宁受此一击,附和着呲牙咧嘴的“哎呦”了一声,心道:好端端的我招谁惹谁了!还不是你这丫头没轻没重、口无遮拦闹的。 然后便继续讲道:“方才我观那大叔年纪不大,只因操劳过度,显得十分憔悴,可身子骨却相当健壮。以他的体魄如何会产生头昏失神的情况?” 头昏失神?众人还是不解。 李雨宁见众人一脸疑惑,没作解释,则又压了一口茶汤:“其实他腰伤并不严重,在一家人的生计面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真正让他忌惮的是——那笛音!据他回忆,这笛音起初倒还没什么特殊之处,不过随着音调的抑扬顿挫,他整个人就好像被抛到了滚滚浪潮之中一般,任凭巨浪席卷一茬接着一茬,登时便已头晕恍惚,心脏随之砰砰作响,恍遭鼓击擂捶一般,不可抑制。适才一个不留神,扭到了腰。这大叔仅是一平头百姓,不明其中玄机,但却产生了莫名的危机之感,心有余悸之下才回了家中。” “所以你此番回南城是要去看看二十七具尸体有无心脉受损的情况?”素娘霎时了然他的打算,自众人之中率先脱口而出。 李雨宁一竖大拇指,瞄了一眼身旁早已司空见惯、不为所动的李怡萱后,才讪讪的赞许道:“聪明!那大叔所距甚远,笛声都尚有这般威力,若是近处吹奏,又将如何!不过这已经是第二天了,不知道来不来的及。” 李雨宁忧虑日子太久,又逢三伏天气,导致尸体破败无从查证,也是暗自担忧。 那大理寺司直王猛却出言道:“无妨,李公子,尸体本就外部被烧焦且置于冷库之内,想必还是可以检验的。” “不对吧!”李怡萱摇了摇头,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既然大叔在城中之处都有这般影响,为何其余南城的百姓没有受伤呢?” “这也是我一直想不通的,但是我有种猜测,便是大叔此前听到多重曲调,但是他不懂音律,更无法辨别这笛音是否由多人吹奏的不同笛曲,其功效或可大不相同也难说的紧!”李雨宁道出了心中猜测。 素娘闻言也暗自点头,若真是不同曲调有不同用处的话,倒还真的能够实现这般诡异之状。 众人各有思绪,待稍作歇息,便动身折返。 半途,李怡萱忽然拉着阿荷的小手放慢步子,远远的缀在众人身后,双眼一个劲的瞄着前方的素娘,不知再和阿荷窃窃私语着什么。 而李雨宁心系此事,也不由得加快了脚程,率先抵达县衙。 他刚刚迈入,便瞧见前方一众大理寺官差和本地县令众星捧月般围簇在一个身穿紫色官袍、腰坠金鱼袋、器宇不凡之人身旁。 待李雨宁行近了些,蒋大人恭恭敬敬的引荐李雨宁与他身旁之人认识,眼神带有深意:“尤大人,此人便是我与您所说的李公子。” 李雨宁心下一动,只见这位唤作尤大人的汉子鬓角斑白、面带沟壑,一双毫不浑浊、十分通透的双眸,炯炯有神直逼人心,甚是锐利。 感叹一股莫名的来自上位者的威压,神态庄重的倏地心道:这便是当朝首屈一指的三品大员大理寺卿了吗! 当朝,官及三品除了三公、三师及文武散官等虚职之外,已位列朝臣之巅的行列,权势不可谓之不大,乃是跺跺脚都能令各州地界为之一颤的存在! 哦? 尤大人饶有兴致的露出一抹慈善的目光穿越众人,直视前方一袭青衫的眉分八彩的青年。眉目含笑、神色和蔼的不住点头:“好!好!好!李小公子,幸会幸会!” 李雨宁虽然不明这大理寺卿尤大人何故接连三声称赞,心中疑惑。但是礼数不可废,双手抱拳躬身,彬彬有礼道:“李姓小民见过大理寺卿尤大人!” 尤大人爽朗一笑,向前几步行来,同时双目和善道:“哈哈哈,李小公子无需多礼,如此为我大理寺之事奔波操劳,老朽委实心中有愧啊!” 李雨宁心中轻‘咦’了一声!抬眼与之四目相对,只觉得这位尤大人,虽身居高位,却并无半分官僚的高傲之态,反而十分平易近人、言语谦和,与其初见便感到毫无拘束、十分自在。 李雨宁笑道:“尤大人您言重了,小民稍尽份微薄之力,不足挂齿,若非蒋大人的多次提点,以小民这般尚浅的资历,只怕误了大理寺的差事才对,心中更是十分惶恐。” “哈哈哈李小公子,莫要谦虚了,蒋大人已经与我细说分明,更是连连夸赞李小公子才思敏捷、心细如尘,倒真是个好苗子,老朽唐突一问,不知李小公子可有来大理寺任职之愿啊?” 尤大人这番言论一出,倒是令一旁的诸位官员吃惊不小,这显然是要给开后门招贤纳士的征兆啊!虽然先不论此事是否妥当,便从此刻来看,显然尤大人对这李公子青睐有加,十分赏识! 李雨宁也始料未及有些昏头昏脑、受宠若惊了,心道这尤大人未免太过客气了吧,但看见这尤大人面带微笑、眉目真挚,分不清到底是否为朝堂中的逢场作戏,难以琢磨其真实意图。 当下,也不敢怠慢,小心翼翼的抱拳回礼道:“尤大人如此厚爱,小民委实受宠若惊,只是此案件还一度扑朔迷离,眼下依旧未有进展,实在不敢贪功,唯恐折损了大人的厚爱,还望尤大人见谅!” 对于李雨宁的委婉拒绝,官居高位的尤大人仅是捋了捋花白的胡须,不作丝毫的刁难之意,爽朗的笑道:“哈哈哈,倒是老朽唐突了!无妨无妨,此事不急,李小公子思绪严谨,老朽对你有信心。” 李雨宁回以微微一笑,也不再说话,此事就且暂告一段落。 这时,李怡萱等人也终是赶至县衙。 “哦?尤某见过怡萱郡主啊!” 尤大人转过身来只是微微拱手,却并未低眉欠身。似他这等高官,除了位居庙堂之上的那人,能令其卑躬屈膝的着实不多了!俨然这王侯子嗣却是没有这般资格。 “尤大人!” 李怡萱瞪大了双眼,难掩心中惊讶之状,紧着行至他的身旁,熟络道:“尤大人几时来的许昌,怎也不知会一声,怡萱好去城门亲迎啊!” 虽然李怡萱表现的极为客套,不过她还是太过稚嫩,不似其父诚王这般老成,如此表现倒显得有些过头了,无外乎是替他父王拉拢朝臣的手段。 可尤大人是何许人也,久经官场城府颇深,哪里不知她的用意。却也不作点破,喜怒不加于色的哈哈一笑:“怡萱郡主太过抬爱尤某了,不过郡主怎会在这许昌城内啊?” 李怡萱微微摇头,有些不好意思道:“说来怕叫尤大人笑话,只是游山玩水偶行于此罢了!不过,怡萱身为王侯子嗣实则乃是闲人一个,无法像尤大人这般为朝堂分忧心中有愧啊。” 尤大人不为人察的瞥了一眼旁边的李雨宁,故作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不露声色的说道:“郡主言重了,听闻你府上恰逢大事,出去散散心也好。不过老朽碍于朝事繁忙,无法亲登贵府聊表寸心,愧意实难平复!” 尤大人这句话委实给了李怡萱极大面子,但郡主听闻尤大人提起本府大事,便面目羞红、似有似无的偷偷瞄了旁边神色古怪,不住朝自己挤眉弄眼的李雨宁一眼,当下胸口便如小鹿乱撞,砰砰直跳。 显然,这讨厌鬼也听懂其中所指,在看自己的笑话! 章节目录 第101章 城西赴约 第一百零一章城西赴约 “报!” 这时,一个大理寺官差火急火燎的飞奔而入,打断了众人的闲谈。 “讲!”蒋大人见来者慌慌张张,心中暗道不妙,急忙神色冷峻的吩咐道。 “回诸位大人,之前派出探查遇热即可散发大蒜气味之物,皆是无人识得,不过来自西川身穿草鞋之事却有了眉目!” 李雨宁等人心中一惊,顿时来了精神。 “据守城军所言,七月二十九日曾有七名穿着蜀衣,足蹬草鞋之人自西门入城。” 三日前,七人! 李雨宁眼前一亮,蹭了蹭鼻头心道:如若按照我之前的推测,这七人说不定便是合奏笛音、致使焚尸案的罪魁祸首,纵然不是,也难逃干系! 蒋大人瞄了一眼身旁,依旧不露声色的尤大人,眉头一皱,低沉道:“继续!” 那官差应允一声,又道:“由于这七人性格古怪,曾于入城时与守城军检查他们随身的包裹时发生了摩擦,且说话腔调又与中原迥异,所以守城军士印象颇深。” 李雨宁轻声插话道:“这位官大哥,请问守城军可曾说起这七人有无手持笛子或木箫之类的乐器?” 那大理寺的官差闻言却是轻‘咦’一声,面露讶异之色,旋即重重点头:“请诸位大人恕罪,下官疏忽,正如李公子所言,七人皆人手一支长笛!” 这长笛蕴含何意,自然不言而喻。而李怡萱等人皆是转而看向李雨宁,竟然真被其说中了! 而尤大人虽说并不明白李雨宁问这句话的用意以及如何得知这长笛之事,不过眼中的赏识之色却是毫无遮掩的更加浓郁了,更是一度欣慰的点了点头。 之后,尤大人回及那官差,出言问道:“那七人可曾离去?” “回尤大人,四门守城军皆未见这七人出城!” “哼!如此说来他们还藏匿在许昌城内,伺机图谋不轨!通知下去,莫要封锁城门和加派城门布防,一切如常即可,免得打草惊蛇!但城内巡逻需昼夜不停,至于大理寺、不良人与一众衙役,挨家挨户逐一搜寻,一有他们的踪迹即刻回禀,不得有误!”尤大人一鼓作气的接连下令,威风凛凛显得信心满满。 在场诸人皆合掌应是。 “尤大人,倘若不封锁城门?被他们乔装逃出可如何是好?”一旁的辖地县令心有顾虑的提议道,显然对尤大人的安排不甚放心。 毕竟此案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若是在他管辖的地界出了岔子放走了凶手,虽说是大理寺卿尤大人下的令,可他也必定难辞其咎,因此才有此一问。 尤大人闻言,自是明白县令心中的顾虑,只见他目光深邃的冷笑着捏紧了拳头:“哼,逃?就怕他们龟缩不出!” 诸人闻言皆都倒吸一口凉气,显然意会了尤大人此番话语的暗藏之深意。 李雨宁却也道出心中疑惑:“可尤大人何以见得他们还尚在城中,没有早早离去?毕竟这已是案发次日了!” 尤大人则呵呵一笑,面容依旧和善,可双眸却精光一现,与之目光交驳便泛起一阵心悸,这等上位者的气势,不怒自威,令人不寒而栗。 “此局虽暗流涌动,但风势孱弱,还无法兴起巨浪!如此费尽心机所布,怎会这般善罢甘休?故而采取外松内紧之策,老朽不信他们不漏马脚,通知下去,明日申时,本官亲率城军与一众差役,掘地三尺全城彻查!逼他们现身!” “是!” 众人重整气势,显然这尤大人一到,仿佛大家有了主心骨一般,一改颓靡,得令之后纷纷散去。 而李雨宁见其信心满满也不再多言,行将几步凑近了些,把自己今日的见闻与猜测,通通禀明了尤大人和蒋大人,两位大人皆是大力支持他的猜测,并安排仵作再对尸体进行彻查。 如此这般,一连忙碌近乎三个多时辰。 十余位仵作终于有了结果。 “禀大人,据下官等人检查,确实发现每个人的心脉或多或少有微弱断裂的情况!只是断裂之处,并无大量出血,若非李公子提示,极难发现!不过按理说心脉断裂应该出血严重才对!这下官倒不明白了个中缘由了!” 尤大人沉吟一息,若有所思道:“或许是血流倒冲所致,没关系!至少说明,我们找到了他们真正的死因。这也算是朝真相迈进一大步了!” 尤大人话锋一转,继续道,“虽说眼下稍有进展,不过此案谜团尚多,还需抽丝剥茧,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李雨宁等人不敢马虎,点头应是。 随后,李雨宁与二位大人作别,与李怡萱等人回到酒楼,今日在外奔波一天,稍感乏累,好在有所收获,没有枉费力气。 晚饭过后,李雨宁冲了个凉,便刚要歇息入睡,忽然自窗外射入一物,砸落在地。 李雨宁心中一惊,来不及细想是何物体,便自床榻弹射而起,推开窗户屏息凝神的扫视屋外,却是街道空无一人没有发现任何异状。 李雨宁对此大感疑惑,重新关上窗户拾起那射入屋内之物,适才发现原来是一张纸条裹着一枚石子! 李雨宁缓缓将纸条摊开,上面写着一行小楷:今夜亥时城西浅塘一叙! 落款竟是个尤字! “尤大人?这是作何意思?此番入夜,竟然采取这种手段邀我一叙,真是奇了怪了!” 李雨宁眯了眯眼反复揣度着十个字的意思,始终不得要领,最后也不顾是否有人冒充,还是决定外出赴约。 而此刻距亥时已不足半个时辰! 李雨宁不敢耽搁,重新穿上衣物,不惊扰旁人的轻轻推门而出,按照纸条写明的地点走去。 一路如常,约莫三盏茶的时间,李雨宁终是来到了这位于城西的浅塘之处。 李雨宁自岸边望去,只见那浅塘正中有一座凉亭,其内燃着一盏微弱摇曳的灯火,可惜灯火太暗,着实看不真切是何人坐于亭内。 “既来之则安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倒要看看尤大人的此举是为何意!” 李雨宁长呼一口气,面无惧色的昂首挺胸阔步而去。 顺着一行木板窄桥,渐入凉亭,发现其中之人并非旁人冒充,果真是那两鬓斑白、年逾半百的尤大人,只是此刻,尤大人换了一身便衣,戴着幞头,端坐在凉亭之内,独自品茶。 此番案局未破的档口,这尤大人竟有这般闲情逸致邀我来此一叙,真是叫人不明所以! 李雨宁想于此处,不由得微微摇头,随之几步来至近前躬身行礼道:“小民李雨宁见过尤大人!” 身着便衣的尤大人闻声则扬起双眉,急忙放下手中的茶盏,冲着李雨宁招了招手,笑道:“好!果真来了,倒还守时!快坐!”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影卫长春 第一百零二章影卫长春 李雨宁落座后畅言道:“尤大人这般闲适,不知此夜找小民有何吩咐?” “哈哈谈心罢了,莫要多虑。” 李雨宁看着尤大人为自己倒上一杯清茶,心思如电的暗自揣测:谈心?哪有这般置身于黑灯瞎火之中谈心的道理!若叫旁人来看,指不定以为你我二人在谋逆着什么不可告人之事呢!再说,既是谈心,差人通禀即可,用得着飞石投窗之举吗? 李雨宁对其的这番说辞嗤之以鼻,并不相信。 尤大人似是无察的继续道:“小小年纪胆敢孤身赴约,如此胆大心细,不错不错,与你父李开山相比,也不差分毫了!只是无外乎多了几分青涩,少了几分城府!但也不急,时日尚浅,慢慢来便是了!” 尤大人的这番云里雾里之话,俨然像是家中长辈在与小辈语重心长的训话一般,听不出另藏深意! 什么! 李雨宁闻言,不由得心中一惊面色大变,若非灯火幽暗,必然那青白的脸色已被人察觉,而手中端起的茶盏,也微微倾斜溅出几滴茶汤。 “此前我最多被外人知道姓李,至于姓名乃是方才通报与这尤大人,这片刻之余,他竟识出我的身份来?知道我真实姓名的除了李怡萱等人外,只有那王猛了!难不成是他泄露而出的?” 李雨宁一番思索,心如擂鼓砰砰作响。 虽说自己的身世非属秘密,但就此被人轻而易举的识破,且还于这般场景提及,难免不叫人心有所动。 李雨宁瞪大了双眼,借着幽暗摇曳的灯火,观察面前处事不变、滴水不漏的尤大人,沉吟数息。 可这等观摩持续数息也依旧没有所获。 “想来这尤大人无暇与我打诨蒙骗,只怕已是识破了我的身份,却不知他究竟作何目的,又是喜是忧呢!” 末了,沉吟片刻,李雨宁眉心之中渐渐聚上一抹忌惮和忧虑之色。 “莫要紧张,此处再无旁人。”尤大人则看出李雨宁的踌躇之隐,出言宽慰道。 “尤大人曾与家父相交?”李雨宁欲意试探,父亲与其皆处要职,若说互不相识,那才是天方夜谭。只盼二者关系莫逆,可既出此言便也未尝不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尝尝!茶汤凉了就不好喝了,这是你父亲最爱的雀舌,虽不是今年的头茬新茶,但也十分难得了!”尤大人并未回答,又为李雨宁添上一道沸水轻声道。 李雨宁恭恭敬敬的双手接过,再次端起茶盏,任凭水汽不住升腾,也没有饮入一口,只是双目死死盯着眼前的这位年逾半百之人。 尤大人知他心中顾忌,微微一笑,话锋另转道:“雨宁啊,时过境迁、斗转星移,你也长大了,不记得我也是理所应当……” “雨宁不明白大人的意思!” 尤大人压了一口茶,缓缓说道:“难怪了,自你父亲时任六品昭武校尉之时,我还曾抱过你,那条二蟒缠珠的金锁还是我亲手挂在你脖子上的。” 什么! 李雨宁匪夷所思的瞪大了双眼。那金锁他印象颇深,自己年幼时便经常把玩,十分喜爱。更是从父亲口中得知,此物乃是一至交故友所赠。 至于尤大人所说父亲的任职,乃是于唐德宗时期便戎军戍边、征战多年,凭一身功勋才得以不断跃升。自前年出事时,已是高居从二品镇军大将军的武散官品阶。若是粗略推算一下,时任昭武校尉也应是十七年前之事了,那时自己刚刚年满一周岁! “如何?可还有印象?”尤大人微笑的问道。 李雨宁连忙点了点头,放下手中茶盏,站起身来再次躬身施了一礼,道:“原来如此,雨宁早年便曾听父亲提起此物,只说是一至交故友所赠并未提及赠者名讳,未曾想竟是尤大人!” “至交故友?”尤大人双眼乍现精光并掠过一抹追忆之色,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满含沧桑、意味深长的摇头纠正道:“非也!我二人乃是生死之交!” 生死之交?这太离谱了吧…… 李雨宁苦笑的咧了咧嘴,道:“尤大人还请恕雨宁无礼,为何我从未听家父提起!” 听闻被其质疑,尤大人的脸上并无丝毫责怪之意,反而哈哈一笑:“无妨,你父身在朝局之中,自是有着万般无奈,他是个衷心耿耿的好官,所背负之事,只怕你难以想象,不告诉你也是为你好啊!” 李雨宁听闻这似是而非的说辞,心中说不出的茫然,隐约间似是有所触动,但是无论如何的绞尽脑汁,也抓不住那虚无飘渺的含义。 李雨宁看向这位年逾半百的长者,静默片刻,似是打定主意一般,孤注一掷的向一旁撤开两步,扑通跪倒:“尤大人,雨宁有一事相求,还望大人成全!” “好孩子,无需如此,快快请起,可是为你爹之事?”久经官场的尤大人洞悉了李雨宁的意图,急忙将其搀起。 李雨宁郑重的点了点头,目泛泪花,哽咽道:“不知他老人家可还安康?”话语说完,眼中氤氲水汽翻涌而出,甚是期盼的望着面前的长者,希望得到一丝消息。 可尤大人却无奈的摇了摇头,长叹一息,说道:“孩子,此事我也无能为力,眼下重要的是照顾好自己,旁的无需插手。切记顺势而为!莫要强求,免得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尤大人这番话说得甚是意味深长,言语最后还用手指戳了戳李雨宁的胸口,而双目流露出浓郁的关切与期盼之色。 李雨宁不解这是何意。 尤大人见他面露迷茫,则身躯微微前倾,张了张口,却无半分言语传出。 可李雨宁却看的真切,不由得汗毛耸立,这番口型,分明是那“诚王”二字! 尤大人见其反应,便知道他已获悉,于是重新落座的轻言道:“今夜便到此为止了,方才之话,切记切记!夜深茶凉,回吧!” 然后便自顾自的缓缓闭目养神,不再言语了。 李雨宁见尤大人不欲再言,心中虽有不甘与诸多不解,但是也知道适度二字,万事无法强求。 便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转身离去了。 可就在李雨宁离去之后,自尤大人身后的暗处缓缓浮现出一位穿着黑色皮甲劲衣,身背布裹之人来。 借着孱弱的灯火,只见此人面庞肤色如铁似砂、面容刚毅、双眉粗浓,但其右眼已盲,被一道上起额顶下至脸颊的极深疤痕所覆。 此面相叫人看来只觉异常狠辣,同时自其头顶百汇之处还不断升腾而起一股萧杀之意,这股杀意俨然是久经沙场自尸山人海之中磨砺所致,此般气势加之睁着的一只独眼,无不给人一种阴狠无情之感,让人噤若寒蝉、退避三舍。 只见此人立足尤大人身形后,发出沙哑的声音,轻道:“大人。” 尤大人依旧未曾睁眼,似是早已知道此人隐匿在侧,反而言语轻松道:“长春啊,此刻见到你家小主有何感想啊!” 那人随之抬头眺望前方,那枚独眼却目色柔和,身上冰冷的气息瞬间消逝殆尽,便连头顶的浓重杀意也减弱了几分,他痴痴的嘿嘿一笑:“近乎两年未见,大了,成熟了!也习了武艺,就是不知身上的暗疾是否完全消弭了!” 尤大人闻言也哈哈一笑,闭着双眼的打趣道:“长春啊,今日你的话可着实不少哦!想来是见到这孩子,心情不错吧!” 那唤作长春之人闻言后面容一僵,立时恢复原来的神貌,恭敬道:“大人莫要责怪,影卫不该多言的!” 尤大人摆了摆手:“何来责怪一说啊!无非是不忍你们一家做出的莫大牺牲罢了,时至今日可曾有过一丝后悔?” 那唤作长春的人并未立即回答,只是双目再次望向李雨宁离去的方向,目光之中柔情潺潺流动,却是说不清道不明他此刻心中的具体含义。 不过,良久之后他才出口:“身为臣子的,自当为帝王霸业前赴后继,这——便是我们的使命!” 尤大人眼中掠过一丝异样,似是明白他此刻所言亦是心中真实所想。 “是啊,做臣子的没得选择,即便道路难行,虽千万人吾往矣!老李也经常这般说起!唉,如此前赴后继,却也不知何时是个头啊!”尤大人终是缓缓睁开双眼,径自长叹一息,继续道:“罢了,长春啊你自今日起直至我班师回朝,皆无需守在我处,去暗中照料你家小主吧。不过,你消记住,未到万不得已,不能现身,即便现身,也不能相认!” 尤大人此番话语最后的语气已是十分严肃,俨然实在勒令他莫要影响大计! “可大人……”那唤作长春的独眼男子,疑惑不解的看着他似乎欲意拒绝。 而尤大人则双眼骤然爆出一抹阴沉的狠厉之色,冷冽道:“去吧,我这里出不了岔子,他们还不敢明目张胆、肆无忌惮的对我下手!况且,纵览朝中,除去一干身任客卿的江湖武夫,能与我尤某不相上下的双掌可数,无需多虑!不过雨宁这孩子却是深陷漩涡而不自知。我怕那老狐狸不安好心、另有某断!” 长春闻言,一只独眼倏地微眯起来,杀意骤现!自牙缝中挤出二字:“诚王?” “哼!不错,虽然这老狐狸已早早身入长安,表面毕恭毕敬高举推崇之旗,但未必不会行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谋,我猜他绝对知晓此处祸患,只怕已经有所布施,着此良机若不推波助澜、落井下石便不是他诚王的为人了!” 长春听懂了尤大人所言的个中含义,似是不敢相信的问道:“大人之意,此案果真与诚王无关?” 尤大人一阵冷笑:“他这老狐狸才不会如此莽撞,若非有万全之策,决计不会贸然犯险!而如今,他那掌上明珠也牵涉其中,以此洗掉自身嫌疑更是妙极。坐山观虎斗,或者稍微推波助澜岂不是最好不过!不过我担心他若得知雨宁未死,难免不会有所行动!你们老李家可就剩下这点香火了,不得不防患于未然!且我看雨宁与那郡主走的甚近,你也需多多留意才是。” 那唤作长春自诩影卫之人,听到尤大人的一席话,望着远去的李雨宁,心中十分忧虑,可转而思及诚王之时,身上登时涌出无边恨意,只见他双拳紧攥,浑身筋骨仿佛是张硬弓被拉满之后,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轻爆声响,那独眼射出的寒芒更如利剑一般,杀意纵横、摄人心魂! 尤大人知道其心中所想,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开口劝诫道:“长春呐!如今朝堂上下皆已身在局中,你、我乃至你家主李开山也不外乎为一枚棋子尔,不可因小失大啊!” 那唤作长春的男子闻言,经其所劝,也知自己方才有所失态,紧绷的身子也渐渐放松,面露愁容的在自身使命与自家小主的安危之间不断权衡利弊,数息后才出言答道:“是!下官遵命!大人一切小心!” 尤大人点了点头,一挥衣袖,豪气道:“去吧!” 长春就此躬身行礼,退后两步,再次隐匿于黑暗之中。 章节目录 第103章 敲山震虎 第一百零三章敲山震虎 待影卫长春离去,尤大人才缓缓转身。 只见他双手背负,仰头凝望头顶愈来愈亮的紫薇帝星,不觉然已是眉头紧锁、目光深邃,只因自东、西两方似乎有不断弥漫而来的两团莫名黑气,欲要遮掩紫薇神晖。 尤大人眼中登时掠过一抹杀伐厉色:“紫薇蒙羞,灾祸始也!” 那一双背负的手掌愤然一握,身后石桌之上的茶盏,应声炸裂,茶汤四溅! 唯独他衣摆之处好似有一堵肉眼不能视的气墙,将这四溅的茶汤阻隔在外无法沾身。 这等举措丝毫不似他这文官应有的气势! 尤大人昂首喃喃自语,虽有愤怒,但却丝毫不为渐渐涌至的黑气所担忧,反而神色振奋:“这盘布了几近二十年的棋局终将是换人来执了……” 距案发第三日。 清晨方至巳时。 县衙内,一众官差围拥而立,目光皆紧紧盯着摆放在他们面前的十具尸体,无不脸色铁青、眉头紧锁,一筹莫展。 尤其是位列最前方的尤大人,虽说面容古井无波,但双目之中犹如烈火焚烧,怒意冲天,叫人噤若寒蝉! 登时,整个县衙之内,一片鸦雀无声、疑云笼罩。 李雨宁等人也闻讯而来。待见到这番场景也不由得瞠目结舌,倒吸凉气! 此刻在他们面前,横躺着三名仵作、两名衙役和五名不良人,这十具尸体皆与那目击者商贾王全的死状一般无二,均为面带黄疸、嘴唇乌紫,显然是同一手段所致! 那王全之事至今还未查明死亡的真正缘由,眼下又在县衙之内再多十桩命案!这等如同示威的手段,不可不谓之胆大包天、气焰嚣张,令人发指! 李雨宁也不由得捏了捏拳头,一言不发。沉默片刻不待分说的转身而出,李怡萱不明所以,可还未来得及问,他早已不见踪影。 盏茶功夫,李雨宁终是折返而来,不过与方才不同的是,他手中还拎着两只活蹦乱跳的兔子。 迈入人群中后,李雨宁自怀中抽出之前素娘赠与自己的那方轻纱,遮于口鼻之上。 然后不顾众人的迷茫与不解,径自朝一只兔子口中塞入了今日身亡的衙役皮屑,另一只则让一位衙役喂食了镖局焚尸的表皮。 见此状况,众人适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李兄弟是在辨别焚尸案和眼下十具尸体的表面可有中毒迹象,虽说依旧不太明白因何如此,但也只得寄托他的一番举动能有所收获! 可约莫等了一个时辰,两只兔子却并无异样。 人群之中不少官差、衙役久等未果也终于失了性子,开始窃窃私语:“看来李兄弟的猜测是错误的!” 便在众人连连摇头大呼可惜之时,尤大人却是不愿再坐以待毙、空耗时间。 只见他倏地站起身来“啪”的一声,将手中茶盏摔的粉碎,扬手下令,即刻亲自带队彻查整个许昌城! 但此刻,许昌城内早已因焚尸案致使流言四起!眼下大理寺又开始彻查搜城,如此满城风雨可谓是鸡飞狗跳,更叫百姓内心惶恐。 这番搜查进行的如火如荼,可李雨宁这边却并无半点风声。 陪同的旁人早已失去耐性,倚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唯有李雨宁一直坚守。 直至过了三个时辰,才有些异状。 李雨宁瞪大双眼,摩拳擦掌的轻喝道:“来了!” 只见,那只吃了焚尸案皮屑的兔子,嘴角和牙龈已经泛起淡淡的黄色,成黄疸状!而口中正不断溢出白沫、四肢乱蹬,不一会便身子一僵,一命呜呼。 至于另一只兔子,却是依旧活蹦乱跳,生龙活虎并无异常。 焚尸案的尸体表面染有剧毒,而这十人表皮却无丝毫毒性! 对这个结果,显然出乎了在此等候结果的众人意料。结合眼下兔子及众人的死状,不由怀疑那王全及眼前十人难不成均舔舐了焚烧的尸体不成? “如此结果,只能是一种情况!”李雨宁见状已是心有思量,捂住口鼻,一边拎起死亡的兔子细细打量,一边继续道:“便是镖局之中的焚尸表面,存有剧毒!而差役们和王全正是接触此毒,从而身亡!” “可即便如此,却又十分奇怪!据王全的口供所言,当时镖局之内已经燃起熊熊火焰,他却并未接触尸体啊?”素娘轻声说道。 “不错,可是你还记得王全的口供中曾提起,他闻道了浓烈的大蒜恶臭吗!可惜的是并未查到究竟是何种物质会散发出这般气味!” 素娘盯着李雨宁严肃认真的侧脸,试探道:“你是怀疑这气味中含有剧毒?” 李雨宁扭过头来看着素娘的双眸,颔首说道:“不错!王全作为第一目击者,他曾闻到由淡入浓的大蒜恶臭,以及深入现场后发现院落之中有烟雾弥漫,而他在没有防备之时,已经吸入了大量的高浓度的毒烟,所以他才最早毒发。而一干衙役和不良人,是在烟雾挥发所剩无几之后进入的现场,所以体内毒素并无太多,不过他们搬运、接触、解剖尸体的时间太长,也导致残留表面的毒素自皮肤渗入且不断累积,最终毒发。如此才能解释他们为何能死状相同,但是并非同一时间毒发的现象!” 李雨宁说完,松开了手中的兔子。 “不过这也只是我的推测,在没有抓到凶手之前还不能盖棺定论!”李雨宁站起身来,双眸深邃,继续道:“而且,现在我还有一事不明,昨日仵作分明已经查验,这镖主遇害之人除了那个婴孩,应该均死于心脉断裂,却为何身上又沾有剧毒呢?这难道不是多此一举吗?即便欲意惹得一众官差触之即死,对他们来说又有何利好可言?再者,此案能不为人察而故意暴露;能当场焚烧而不焚烧;杀人能走而不走,这皆与常理悖行,又是何道理!如今“天谴焚尸”之案已传的风雨飘摇神乎其神,甚至已漫至长安,若是百姓再得知触之即死之事,无疑更加火上浇油!这幕后黑手还嫌不够乱吗?” 这是自远处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哼!只怕这幕后黑手图谋甚大,唯恐不天下大乱呢!” “尤大人!”李雨宁闻声,回头拱手行礼,思及尤大人方才之言,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难道说这幕后之人,是想造天下大乱之势!” 尤大人双眼绽放精光,却并未回答,不过他那凝重的表情已经不言而喻。 “大人,城内彻查可有进展?”李雨宁关切的问道。 “哼,这帮歹人极擅隐匿,不过我也未曾抱有如此轻而易举便能将他们缉拿归案的想法!” 李雨宁揣摩道:“哦?难不成大人欲作敲山震虎,逼他们有所行动,自露马脚?” 尤大人大为赞许的看了一眼李雨宁,并未言语。然后便先遣李雨宁等人回去休息静静等待消息了…… 章节目录 第104章 神像血泪 第一百零四章神像血泪 …… “郡主姐姐你怎么不吃呀!”阿荷见李怡萱不住用筷子杵着碗中米饭,似是没什么食欲。 李怡萱抿了抿嘴,蹙着眉道:“实在没什么胃口啊!” 李雨宁瞄了一眼,无精打采的李怡萱,故意打趣道:“阿荷快吃饭,莫要管她,人家王府金枝玉叶,吃惯了山珍海味,这酒楼饭菜哪能入眼。” “你这讨厌鬼!我且问你,你今日佩戴的白色轻纱是谁的,我见上面写有字迹,也不知是谁人书写,字体歪歪扭扭却是差极,只怕连偏旁部首都写不工整!” 尹姑娘所写小楷何等娟秀,虽无书法名家般苍劲有力,却也是别具风格、赏心悦目!何来歪歪扭扭一说!偏偏就是你这个刁蛮郡主欲要贬低别人! 李雨宁耸了耸肩,自是不理会她这无聊的偏激说法,心道:这刁蛮郡主说话口无遮拦,幸好尹姑娘有事外出,要不然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 李雨宁无奈的摇了摇头,不予回答。端起碗便朝口中猛的扒拉着饭菜。 忽而他脑中灵光一闪!再次想起刚刚李怡萱所说之话:偏旁部首?不工整! 李雨宁似是遭遇醍醐灌顶一般,冷不丁的抖了个激灵,随之“砰”的一声,突兀的放下手中碗筷,这突如其来的莫大声响,将李怡萱和阿荷皆是吓了一跳。 二者疑惑不解的看着他,却见李雨宁早已闭眼凝神,手指凌空不住的比划着,似是在努力的回忆着什么一般。 哼,原来如此! 李雨宁心有所动,努力回忆当初大理寺官差送来的现场尸体分布图来。 末了数息之后,他忽然睁开双眼,冷喝一声“成了!”便持过一根筷子沾了沾茶水,在桌子上不断勾勒,因而大喜:“我就说为什么这些尸体摆放位置如此奇怪,原来另有深意啊!如此看来这分明是个不成字的偏旁部首!” “什么偏旁部首?”李怡萱和阿荷面面相觑,大眼瞪着小眼的一脸茫然。 但李雨宁却抬手制止了二人继续询问,面带愁容的继续沉思,咋舌的喃喃自语道:“可如此将尸体摆成‘绞丝旁’到底有着什么含义呢?为什么不书写完全,难不成所勾勒之字太过繁琐?也不对!若是诚心要勾勒出文字,何不索性多杀几人……” 李怡萱就等未果,便有些心急。又看坐在自己对面的李雨宁痴痴呆呆的用手中筷子紧着朝自己指指点点,心有不快!以为李雨宁有意戏弄、不尊重自己,倔强脾气登时涌了上来。 她一拍桌子,嗔怒道:“作什么幺蛾子!将筷子移开!你还吃不吃了!如此遮遮掩掩、说一半留一半,是不是诚心挤兑我!不错,我李怡萱是不如那白衣女子聪慧,也猜不透你李大公子的想法,可也犯不着处处针对我吧!与她便能好好说话,与我便非要藏着掖着存心戏弄、吊人胃口是吗!真讨厌!” 李雨宁忽而受她斥责怒吼,立时思绪阻断,如此被其莫名其妙的发了一通脾气,也是头脑发懵,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这好端端的又抽什么疯!发这么大脾气,我招谁惹谁了! 李雨宁也随之涌出一股无名之火,有意捉弄她以示惩戒。 于是毫不示弱的冲其狡黠一笑,起身在她的碗中夹了一块红烧肉,并阴阳怪气的说道:“吃,如何不吃!郡主大人也快尝尝这还未焚烧焦黑的红烧肉吧,可是外酥里嫩、咸香诱人呐!” “你!” 李怡萱怒目相视,见他一脸坏笑,知他暗喻什么,偏偏自己肠胃娇贵,稍一联想那焚尸之案,倏地一阵反胃作呕,面容青白的急忙离桌而去! 李雨宁在一旁幸灾乐祸、不以为意的放声大笑。 “嘿,总算是出了口气!” 阿荷见他二人一言不合又起争执,急忙劝道:“唉!公子,人家郡主胃口浅,这几日可是都没有好好进食,阿荷看她都瘦一圈了,公子就莫要捉弄她了!” 李雨宁瞥了瞥李怡萱离去的方向,嘿嘿一笑,心道:这王府千金娇生惯养的紧,让其吃些苦头磨一磨那骄纵跋扈的性子,也未免不是什么坏事! 于是转头对阿荷说道:“别管她!我们吃!”说罢,李雨宁见阿荷碗中饭菜着实寡淡,便也好心的朝她碗中夹了块红烧肉去。 阿荷到底也还是个娇柔的小丫头,虽然知道李雨宁对自己是一番好意,但是那种源自生理的反应实难抑制,当下便抬起小手捂着嘴巴,也仓皇而去。 这…如此一大桌饭菜只怕又要浪费喽! 李雨宁不住摇头表示无奈,并将阿荷碗中的红烧肉夹出塞入口中,含糊不清的嘟囔道:“这有什么关系!女子真是麻烦。” 他难以理解的耸了耸肩,便没心没肺的大快朵颐起来。 便在此时,任大理寺司直的王猛却汗流浃背、慌慌张张的闯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哎呀,李兄弟——可算找到你了,对了郡主呢?”王猛见此处只有李雨宁一人,便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一个劲的抹着额头汗水。 “王大哥!”李雨宁见他神色慌张,急忙吞咽口中的饭食,惊讶道:“郡主刚刚出去了,有事吗?” 自打上次李雨宁请众人吃了豆花之后,他们二人便熟络起来,也顺带改了称谓。 王猛则气喘吁吁的讨了碗水,也顾不上回话,一仰脖‘咕嘟咕嘟’灌入腹中,这才抹了一把下颌的水渍,说道:“尤大人差我来请郡主移驾,当然还有李兄弟,一并去那城东外五里处的神庙!” “城东五里外的神庙?出了什么事!”李雨宁感觉事情不妙,急忙紧张兮兮的问道。 王猛急忙起身,拉起李雨宁的手便要朝外走:“哎呀,时间紧迫,一时也说不清,我方才寻了几匹快马,路上细说,赶紧随我出发吧!” 李雨宁的表情随之凝重,不敢耽搁急忙点头应允。 可便在二人刚要出门之际,也恰巧遇到了面露嗔怒正折返的李怡萱和阿荷。 当得知王猛来此的缘故,李怡萱自是要与之通行,不过碍于阿荷不通御马之术,只能待在酒楼内,李雨宁放心不下,便简单与其交代了几句,然后同李怡萱和王猛一起火急火燎的冲往城东。 三人御马疾驰的同时王猛也简洁明了的阐述了那里的情况。 原来,适逢蒋大人负责在城东彻查凶手,忽然接到城外的百姓来报,说是城东五里外的神庙内发现异状,其中几具花岗岩石雕刻的神像竟诡异的流出涔涔血泪!令人骇然不已。 李雨宁和李怡萱闻言也立时面面相觑! 石像流出血泪,当真是闻所未闻! 李雨宁心道:近日在这许昌之内所遇之事皆为诡谲难断,那天谴焚尸之案还未水落石出,如今又闹出了个神像血泪之事,这迷局当真是越搅越浑了! 然后自王猛口中叙述之况来看。一众烧香拜佛的百姓也被这异象吓破了胆,竟将这诡谲之状,统统归咎到‘天谴’之事上,使得民众对‘上天惩罚’更加深入骨髓,一时流言更甚、人心惶惶! 蒋大人觉得此事必定与‘天谴焚尸案’脱不了干系,于是便派遣王猛快马加鞭,奔赴禀告尤大人! 可便在此时,尤大人所率领官差进行地毯式推进筛查也有了进展,他们发现了三个鬼鬼祟祟不似中原之人欲要自西城而去。 可就在尤大人组织围捕之际,那三人依仗武艺高强,竟然暴起反抗四散奔逃,饶是己方人多势众,竟一时奈何不得。 便在此刻王猛来报,并将城东神庙出现异象一一禀明。 尤大人担心这是贼人声东击西、调虎离山之计,便差遣王猛去通知李雨宁等人配合蒋大人稳住局面,自己则依旧坐镇西城住持大局。 李雨宁闻言,眼中寒芒一闪而过,心中即敬又佩:呵!这才未过多久,一切便如尤大人所料,当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幸而,尤大人老谋深算,早已料定这群贼人面对搜查甚严的官差,必定不会坐以待毙,从而有所行动,却是正中下怀。而看似外松内紧之举,也给了贼子一种错觉,如今想来,只怕这许昌城外,早有埋伏,就等大鱼上钩了! 说话之际,三人快马加鞭、沙砾四溅,烟尘漫漫! 末了两盏茶的功夫,终是抵达那城东外五里处的神庙。 章节目录 第105章 隐匿的目光 第一百零五章隐匿的目光 此刻神庙外已是人满为患,一众百姓皆是面露惊容相顾失色,他们双掌合十奋力的踮起脚尖,不住朝神庙内眺望而来。 若非前方有勉力支撑的十余名官差相阻,想必早就一拥而入了! 吁! 伴随着一阵喝止之声,李雨宁一勒缰绳止住马蹄,翻身而下。 他们三人在维持秩序的官差护送之下,穿过拥挤的人群进入神庙。 这神庙其实不甚宏伟,其内更是十分简朴,无非是几张供桌、几具神像罢了,此外再无旁物。 李雨宁大步向前,虽然所距甚远,但也发现了前方七具神像果然正顺着岩石雕刻而成的眼窝不住潺潺的滴落着通红的“血液”! “当真流出血泪?” 李雨宁和李怡萱见之皆是倒吸一口凉气,不禁满腹疑团的哑然呆立、茫然不解。 忽然,外面聚集的百姓中,也不知是谁竟带头起哄的吆喝了句:“神像血泪视为大凶!这是天谴之兆,甚是不详啊!” 词语一出,顿时惹得庙内大理寺众人脸色铁青的回头侧目! 可还未搜寻到这喊话的源头,那一众百姓已然尽受蛊惑,顺势的连连跪拜,面目愁苦的祈求老天爷与神灵的宽恕! 李怡萱见此荒唐之举,不由得秀眉一横,迈开小蛮靴几步便来至众百姓面前,双手叉腰嗔怒的斥责道:“愚不可及!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哪有什么天谴一说,分明是有人从中作梗暗中挑唆!真是冥顽不灵!” 虽说百姓心思单纯、性格质朴极易受到别有用心之人的蛊惑和利用。 可话虽如此,但他们整日为生计奔劳,自是无暇似富贵人家这般广读诗书、增长见识,便连大字也不见得认识几个,也尚属情有可原。 况且辛苦农作能否收获丰硕,靠的就是老天爷是否肯降恩泽保佑风调雨顺,如若适逢天灾,更是颗粒无收,所以自他们心中对这老天爷是即尊敬又畏惧,年年来这神庙祈求诸事安康、万事顺遂。 而李怡萱气就气在他们盲目信从,丝毫没有主观判断和鉴别的能力,适才容易遭人利用。 由于那一众百姓之举,蒋大人也回过头来,当瞥见来此的仅是李雨宁和李怡萱二人,也没有太过惊讶,他心知这一切肯定是尤大人有所授意,便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差遣官差驱赶神庙之外的一众百姓。 从官十余载,他深刻明白,对于基层百姓向来是宜疏不宜堵,若是动用武力将之驱赶,倒是废不了多大功夫,可是无疑令他们心中那般鬼神之念更加笃信!倘若能够现场识破这等诡计,反而有着平复众人的奇效,不过他对现场破案却是没有万全的把握,着实头疼不已。 见李雨宁走了过来,蒋大人也无暇顾及神庙之外百姓的荒诞举措,朝着一旁恭候已久的左右官差,点头示意。 那两位身穿大理寺制式官服的汉子,得到指示,撩起衣摆一跃而起,借助足踏供桌之势,猛然窜出一丈多高,身手比抚垣派大部分的外门弟子都要矫健! 可待他二人正欲伸手去触及那眼脸下垂半闭目的眼窝中所流之物时,李雨宁心中一惊,急忙抬手喝止:“当心别碰。” 那二人也绝非鲁莽之人,立时明白他的意思,急忙单臂挂在神像之上,另一只手自怀中扯出一方麻布,占了些红色之物后,翻身而下! 李雨宁迅速凑了过去,接过其中一人手中之物,放到鼻前闻了闻,可除了十分浓郁的血腥味外,并未闻到其他奇异古怪的味道。 反而是这猩红的液体中有不少银白色、十分细小的碎粒,引起了李雨宁的注意。 若是没有近处仔细观察,肯定会被误认为是神像上的石屑。 “这恍若石屑之物是什么?” 李雨宁心中疑惑,手指捏着麻布轻轻捻动,欲要擦拭其上沾染的血迹,以便看清此物到底为何! 可骤然间“轰”的一声,李雨宁只觉指尖炽热灼烫,伴随着一股白烟,自手中抹布上燃起火星。 还未等众人有所反应,这麻布已经烧了起来! 李雨宁猝不及防的惊叫一声,连忙甩去手中之物,心有余悸的后退数步。 “怎会如此!” 李雨宁头脑一片空白,直至麻布燃成灰烬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便在这时,突然他鼻翼微微一缩,一股浓郁的大蒜气味立即充斥整个鼻腔,脑中竟感觉一丝昏昏沉沉之意! 李雨宁大惊失色,急忙抬起手臂用衣袖捂住口鼻,大喊:“小心!此烟有毒!” 蒋大人也碍于这般异状,骇然的将手中之物丢在一旁,捂住口鼻与其余诸人连连后退。 突发这等状况,莫说神庙内之人一时慌乱,在外聚集的百姓更是不知所措! 尤其看到李雨宁手中居然莫名其妙的凭空燃起火焰,登时惊恐万分,纷纷磕头的哀声哭求:“这是老天爷所降下的怒火啊!老天爷开恩!莫要降下灾厄惩罚世间啊……” 李雨宁扭头看着外面百姓这番盲从的举措,也不知如何是好,深锁眉头只觉万般无奈:“有道是身病易治、心病难医!即便抓到了真凶,又要如何消弭在百姓心中根深蒂固的个中顽疾呢!虽说读书能增长智慧,可是对于每日忙于生计的平头百姓来说,实在过于奢望了……” 片刻烟尘散尽! 蒋大人也移步而来,开口问道:“这血液如何燃烧?” 李雨宁却摇了摇头,在自己的内息鼓荡之下,双眸恢复清明,幸而吸入的烟尘不多,适才得以恢复如常。 他稍作思量,答道:“蒋大人我也不知是何缘故,但可以肯定的是,这猩红之物是血液不假,不过引起燃烧的却是其中掺杂的诸般细微颗粒!” “细微颗粒?”蒋大人目光微眯,心生狐疑。 李雨宁点了点头,拾起被蒋大人丢弃在地的麻布,缓缓展开,说道:“大人请看,这血液中有诸多细小如同岩砾之物。” 蒋大人经方才之事,对此物甚是忌惮,可见李雨宁目色笃定,便也不做疑虑,凑了过去。 只是他起初检查之时已然有所察觉,可毕竟经验老成,没有擅自妄动,反而是李雨宁莽撞了些,率先着了道。 “方才我为了看清此物,便用手指轻轻捻压,试图擦去附着的血液,却是未曾料想竟燃起火来!而这焚起的白烟更是有着一股大蒜的味道,由此可鉴,此物便是我们一直所寻未果之物!” 蒋大人听得李雨宁一番分析,顿时来了精神头! 果然存有猫腻! 然后沉吟片刻,若有所思的补充道:“如此说来,此物甚是关键,既有可能为致使焚尸案及毒杀案的行凶之物!” 李雨宁郑重的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106章 郡主涉险 第一百零六章郡主涉险 蒋大人一挥手,差遣左右手下,小心收集各个神像之上的血液,免得事后遗失罪证。 然后蒋大人回头看到李雨宁依旧愁眉不展,似是再思量着什么。便挺着大肚腩,轻声问道:“怎么了?还有其他蹊跷之处?” 李雨宁摸了摸下巴,疑惑不解道:“我只是在想,他们为什么要在这神像之上涂抹掺杂这种物质的血液呢?如今反而被我们找到了线索,这不是顾此失彼的做法?” 蒋大人冷哼一声,脱口说道:“还能有什么!无非是妖言惑众,试图坐实‘天谴’之事罢了!” 李雨宁看了他一眼,会心一笑,没有出言。 也对,欲要百姓深信不疑,哪有被他们亲眼所见更深入人心之举? 而始终没有插嘴的郡主却是与他二人积极探讨的神态大相径庭,只见李怡萱蹙眉不语、心中慌乱,闪烁的眸光流露着几分忌惮又伴有几分狐疑,甚是奇怪。 原来在她踏足这神庙之内时,便感觉身后始终有一股若有若无、不怀好意的目光注视着自己,这种感觉就好像自己已被猎鹰紧紧盯住了一般,令人毛骨悚然,如芒在背! 李怡萱自方才感到这股不怀好意的目光,已经多次回头扫视周围,却始终没有发现异状,可是在她内心萌生出的惧意反而愈发的强烈,况且这已经是第二次了,昨日清晨与众人在豆花摊时,便初次有了这种感觉,可是那时的感觉还不似这般强烈。因此她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如今看来,只怕并非如此! 李怡萱细思极恐,心中格外慌乱,于是局促不安的凑向李雨宁,悄悄地扯了扯他的衣袖,嗫嚅道:“喂,讨厌鬼,我总感觉有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在盯着我,你有没有感觉到!” 李雨宁哪有精力与她说这些有的没的,干笑两声,出言搪塞道:“如此尊崇的郡主得以大驾光临,任谁都要多看两眼,快别闹了!”然后便扭过头,自顾自的沉浸在‘神像血泪’之案中。 “哼!” 李怡萱赌气的噘着嘴,攥紧了手中的剑鞘,愤然的跺了跺脚。 可此刻,那肆无忌惮的目光是越发的咄咄逼人直令她汗毛耸立。这种感觉如鲠在喉,着实难安。 李怡萱看此处众人皆在分析案情,那讨厌鬼也对自己不理不睬,待在此处极不自在,便又小声对李雨宁吞吞吐吐道:“我…我有些不舒服,能不能陪我先回酒楼。” 李雨宁摇摇头道:“我说郡主大人,如今上至大理寺卿、下至黎民百姓,对此案都甚是关注,咱就别捣乱了成吗?光天化日之下谁敢与你为难,还嫌自己活的太长了吗?” “哼!真当自己是大理寺之人啦!走就走,我李怡萱便不信了,谁活的不耐烦了,敢对本郡主不轨!” 李怡萱携着宝剑,赌气的扭头而去! 李雨宁也没有多想,看了眼她穿越人群的背影,顺带扫视了外面一众跪拜的百姓,才回过头来。 咦? 只是,不知为何,他总是觉得方才哪里有些不对,似是显得极不协调,心中也感觉毛毛躁躁的,可是偏偏一时半刻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毫无头绪。 李雨宁捏了捏鼻梁却是不再多想,待摒弃了此般闲杂想法,又与蒋大人谈论起案件来。 过一阵,忽然王猛在一旁愤恨的啐了一口,小声骂道:“这帮包藏祸心的贼子,妖言惑众!瞧瞧给这群百姓蛊惑的一个个哭丧着脸的俯首哀求,简直愚不可及!若要让我抓到,定要给这群贼子一点颜色尝尝!” 李雨宁也因其的义愤填膺的咒骂之举,闹得有些哭笑不得。想来也是由于案件始终未破,众人心中十分压抑所致。 等等!哭丧着脸! 李雨宁忽然联想到了什么,脸色大变,身子立时如遭醍醐灌顶般猛然一颤! “坏了!” 他蓦然想起来,原来方才感觉奇怪之处,正是因为百姓之中有个颧骨颇高的中年人,他的表情与旁人迥异! 此人居然在笑! 眼下一干百姓都是哭丧着脸、神色紧张、面露惧意,但此人因何发笑?如今细细想来,这笑容也极不正常,十分邪祟、阴森,显然未安好心! 李雨宁倏地惊起一身鸡皮疙瘩,急忙转身走到寺庙门口,凝视双眼一一扫视前方百姓,欲要揪出那人,可接连逐一掠过,竟是未能发现那人的身影!不由得冷汗簌簌而下。 便在此刻,李雨宁忽然记起,方才李怡萱说有人不怀好意的盯着她?难不成是冲她来的! “糟糕!” 李雨宁想于此处,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懊悔的拍了下大腿!也顾不得什么尊卑礼节,慌张的喝问:“王大哥!李怡萱呢?” 啊? 王猛被李雨宁紧张的神色和直呼郡主名讳弄的莫名其妙,稍作一愣,才伸出手指了指许昌城的方向,回道:“我瞧郡主已经骑马回去了!” “我知道!走了多久!” 王猛略微思量,言道:“应该已有一柱香的时辰!怎么了?” “坏了!她有危险!” “啊?李兄弟什么意思?”王猛瞪大了双眼,满是疑惑。 李雨宁却不待过多解释,双足运力一跃而起,自一众百姓头顶翻越至人群之后,几步窜至马桩,扯过马颈鬃毛便翻身而上,朝许昌城内疾驰而去! 唯独留下了一句话给怔怔呆滞、一脸茫然的王猛。 “王大哥!保护好现场,那血液之物虽然危险但很是关键,万万不得有失!”王猛看他渐行渐远的身影,径自挠了挠腮帮子,始终难以领会,不过却是让其惊讶的是,李雨宁竟有如此般矫健的身手,显然身具武艺! 李雨宁将手中的马鞭疾挥如雨,骏马吃痛之下四蹄翻飞,惹得蹄下烟尘滚滚。 不是他不叫上王猛与之一同前往,也是怕中了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适才孤身寻去! 而这城东外的神庙虽然相距许昌仅仅五里左右,不过却并非是一条平坦官道,此路曲曲折折一望难视尽头! 章节目录 第107章 情况危急 第一百零七章情况危急 几近两柱香的功夫,李雨宁终是赶至城门。 只见他一勒缰绳,快马立时扬起前蹄,止住势头,气喘吁吁的朝着城防大声问道:“大人,方才怡萱郡主可曾进入城中?” 那城防官也识得李雨宁,便不做刁难,坦而告知并未见到郡主身影。 “完了!” 李雨宁闻言心中不免“咯噔”一声,顿时面色铁青、汗如雨下! “糟糕,方才一路寻来,皆没有见到她的身影,看来我搜寻的路线有误!可如今,这一来一回只怕耽搁太久,恐有不测……” 李雨宁心中骤然懊恼万分,也不待多说,一把扯过缰绳便急速折返。 “都怪我,太大意了,没有重视她言语的意思!若这丫头当真身处险境,我又如何安心!” 李雨宁内心自责的牙关紧咬、神色焦虑的沿途搜寻…… 而之前坐于马鞍欲要回城的李怡萱其实在一出神庙,便不敢逗留的纵马疾驰。 她虽然娇弱,但是马术还算精湛。可是未能行出半里之远,便忽然感觉身后有人一路相随。 李怡萱的心中顿觉七上八下、焦躁不安,便回头望去,可如此一来,不由吓得花容失色,惊叫连连! 原是在她身后,果真有一位穿着松松垮垮的中年人,正运起轻功、健步如飞。虽然二者所距甚远,但还是能够清楚的看到此人龇牙咧嘴、不怀好意的狞笑嘴脸。 李怡萱惊魂未定、面容焦急的惊呼:“这人居然能够跟上马匹的速度!” 而此刻距离前方许昌城还有四里之遥,依照此人脚程只怕难以逃脱!可此山路狭窄难行,又不知哪条是迂回神庙的道路,如此而来已是再无退路,唯有一路催马狂奔,只盼那尾随之人耐力不佳、知难而退。 可出乎意料的是,过了半晌,手中马鞭接连舞的小臂酸胀,依旧没有摆脱身后那人! 看着自己与其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李怡萱焦躁的神情宛如热锅上的蚂蚁,急的满脸通红,汗珠直往下掉,却又不知如何是好。 奈何,又过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终于被其追上。 李怡萱一声惊呼,只觉有人一把扯住了自己的脚踝,忽的猛地一拉,自己便已然坠下马来。 虽然摔落极重,但也没有大碍。 于是李怡萱极力反抗与呼救,可皆无成效。只能任由着被其拖进了此山腰的一处破旧废墟内! 一入其中,李怡萱便被那人狠狠推到在地,立时摔得七荤八素,便连用以撑地的手掌也经受摩擦而鲜血淋漓,致使手中宝剑也难以握牢跌落一旁。 李怡萱花容失色的看着那逐步靠近,长着一双三角眼的狞笑之人,身子因心惧之故,如筛糠一般瑟瑟发抖,不住朝身后挪蹭而去! 一双美眸满是惊恐的道:“你、你是谁!要做什么!” “嘿嘿,老子是谁你别管,至于要做什么?小美人你猜呢!”此人一脸不怀好意的淫笑,却是越来越近,同时还不断解开身上的衣扣。欲意如何,不言而喻! 可他似乎不善于此,几个纽扣偏偏拆解了甚久,惹得此人心生烦躁、急不可耐的骂道:“他娘的!你们中原人就是罗嗦,一件衣服偏偏缝制的这般繁琐,诚心扰人兴致!” 李怡萱没心思琢磨他的言语之意,趁此空挡急忙向宝剑遗落之处爬去,待宝剑入手之后,随着一道清脆的“锵啷”之声,一把抽出银芒双手持握的抵在胸前。 色厉内荏的喝道:“你、你、你可知我是谁!竟胆敢对我如此无礼!” “哈哈,老子管你是谁!” 此人色心太盛,对其言语并不为之所动,待终解开最后一处纽扣,衣衫再无束缚,立时双眼淫光乍现,坦胸露腹的摩拳擦掌,意欲扑来。 李怡萱不甘束手待毙,惊慌失措的双腿乱蹬,手中利剑更是挥舞的呼呼作响,叫其无法近身。 虽然那男子的武功远远高出她甚多,但也没有立即出手反制,反而饶有兴致的看着。 待等到李怡萱甚感疲累,酥胸上下起伏、不住喘息之际,才操着一口南蛮口音,咋舌嗤笑道:“哎呦!没看出来,你这中原骄纵的女娃儿,竟还有我南疆女娃儿的几分泼辣性子!老子喜欢!” 李怡萱心知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当面对此人的轻薄言语,也无暇多顾,强自镇定道:“我、我可是怡萱郡主!东都洛阳的诚王便是我父王!你若胆敢对我不轨,我父王定会将你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哦?东都洛阳诚王之女! 那人闻言表情明显一愣,显然知道那名满天下的诚王是何许人也,最起码也是有所耳闻。 随之双眼稍显错愕的掠过一丝忌惮之色,不过当他瞥见李怡萱尚且处于惊恐之状的绝美面貌之时,蠢蠢欲动的**终是战胜了仅存的理智,尤其想到她那尊贵的郡主身份,更加垂涎三尺、欲罢不能! 于是满面邪气的说道:“老子才不管那什么张王、李王还是诚王之流!只知道你们中原有句话说的很对,叫做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况且老子久居杏花丛中,却还从未享用过王府金枝玉叶的滋味——”那人说完此话,双眼淫光肆无忌惮的打量着李怡萱的身子,肆意大笑! 李怡萱听完此话,心中不免咯噔一声,见那人不为所动,顿时神色哀戚,便那一丝希望也随之破灭。 只听那人又满不在乎的阴鸷笑道:“都说中原的女娃儿,钟灵毓秀、端庄贤淑,果真不错!你可知,老子也已经暗中盯了你两天了。同时料定这边有所异动,你一定会出现,只不过出乎意料的是你居然还独自而行,却是给了老子这个千载难逢的良机!至于你所依仗的诚王,老子更是不惧!待享用过后,你能不能活着还是两说!” 说罢,他面露残忍的忽然探出手来,猝不及防之际,一掌横拍在李怡萱双手持握的剑身。 只听宝剑骤起一道哀鸣,便因触及这莫大的力气而脱出手去! 然后此人还顺势掐了一把李怡萱的脸蛋,惹得李怡萱大声惊叫,泪痕满面的蜷缩着身子瑟瑟发抖。 那人哈哈一笑,猥琐的将手指放于鼻尖,贪婪的吸嗅着指尖沾染的女子胭脂香气,神情陶醉的淫笑道:“极品,极品!好滑、好香!老子喜欢!” 说罢,便急不可耐的欺身而来。 李怡萱见状,一边大声呼救,试图唤来附近经过的人,一边蜷缩着身子不住向后方挪蹭与其拉开距离,可还未行多远便已肩抵墙板,避无可避! 李怡萱焦急万分,心中凄苦,眼泪更似断了线的珍珠一般,簌簌而落。 眼见魔爪越来越近,即将遭受欺凌,可奈何自己如何反抗,终是徒劳。 嗤啦! 忽然,在一阵淫笑、尖叫和啜泣声中,突兀的传出一道布料撕裂之声,显得极为刺耳。 李怡萱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藕臂暴露于外,也是错愕的短暂一愣,旋即回过神来便恍如发疯一般极力的挣扎着。 那人双眼盯其雪白的肌肤,不由得迸射出露骨慎人的目光,嘴巴张得老大不停发出污言秽语的赞叹:“我滴乖乖!真是极品!” 随之他不住吞咽着口水,双手更是丝毫未停的撕扯着李怡萱的衣服,那邪祟的淫荡笑声传出好远……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兽骨笛子 第一零九章兽骨笛子 那人却是十分嚣张的哑然一笑:“哈哈哈!就你这堪堪二流的废物,还想阻止老子?” 李雨宁不作理会,蓦然起身,转过头来。双目冷漠如冰、杀意森然的注视着那淫邪之人,轻轻扭动脖子,传出一阵“噼里啪啦”清脆的声响,心中暗自谋划! “方才的一拳,虽说我单从力道上占了上风,可若论修为深浅,我却是难以企及。可即便如此也断然不能让他好过,实在不行就强行催动‘夺字诀’与之应对……” 其实自己那半桶水、时灵时不灵的‘夺字诀’能否奏效,却也是顾不得那么多了!倘若失败,不仅自己性命堪忧,便连身后的李怡萱只怕也难逃魔掌,唯有希望自己的运气不要太差便是! 李雨宁思定不再默念。 倏地脚掌一蹬便飞身窜出,激起荡荡沙尘。然后一手使拳一手成爪,分心二用,须臾之间拳劲、爪影上下翻飞齐出制敌! 可那人却面露轻蔑,双手背后轻飘飘的左右闪躲,气息有致,无丝毫慌乱,显得游刃有余! “老子苦修二十余载,若是在你这毛头小子的拳脚之下栽了跟头,那还混个屁啊!” 李雨宁对其冷嘲热讽不作理睬,双眼紧盯对手,伺机寻找破绽。 可一连挥舞了二十余招皆是连此人的衣角都未曾碰到,虽然心中也十分不爽,但也没有太过气馁,毕竟他也明白若是凭借几招拳脚功夫便能克敌制胜,那才是奇了怪了。 这时,那只作闪躲的男子又嗤笑着嘲讽而来。 “呵呵,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还妄想英雄救美!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说罢,他似是厌倦了猫和老鼠的游戏,立时双目暴出一抹狠戾之色,趁着李雨宁换招时脚步未稳之际,猛然拍出右掌携以一道暗金色的精纯掌力,朝李雨宁的胸口袭来! 李雨宁瞳孔一缩!此人修习的是肺金一脉,且瞧这道气机却是与陈凡相比也不遑多让了!就是不知这一掌他运有几成功力,又与撼山掌在力道上孰强孰弱! 李雨宁自恃单单依靠‘震字诀’拳脚力道不凡,但那人身法太过矫健,自己一时间无可奈何,恰巧他一掌袭来却是正中下怀,自是不肯放弃这番良机。 故而面对这来势汹汹的一掌,李雨宁决定铤而走险的不作躲闪,反而以进为退,利用‘贪天神功’与之贴身肉搏,搏得一丝胜机! 那人也始料未及,瞳孔一缩,心道:这小子以攻为守,居然有这般胆识! 说实在的,他心中还是有些忌惮李雨宁那拳劲的。虽然不至于触之即死,但若挨上一下也决计不太好受。 可二人相向而行,电光石火之际哪里来得及反应。 只一刹那,便已被李雨宁探入近身,他心中忌惮李雨宁的莫大拳劲!不敢怠慢,立时丹田一震,一股精纯的暗金色护体罡气由内而发,砰的一声,抵住了李雨宁探来的左爪。 这护体罡气乃是修为达到一流境界之人才可驾驭。 只因这撑开的罡气乃是由体内循环不绝的真气透体外露,激发而出。若攻若守亦能隔空御物,端的是厉害无比! 更有大成者,撑开的罡气如护体金甲一般,金刚不坏!若无犀利的招法成碾压之态,实难破除! 可恰好李雨宁偏偏不惧此法,一招‘九转化气’专破旁人罡气与气劲! 只见李雨宁探出的左爪受罡气阻碍,眼中爆出一抹流光,不由得暗道一声“好”如此正中下怀。 只见李雨宁右脚猛然一踏,体内早已蓄势待发的九道漩涡一同炸响! 倏地一股莫名气劲顺着自己左手席卷而出,狠狠地砸在那暗金色的护体罡气之上! 只见那层坚不可破的罡气,如石头掉落湖面一般,泛起阵阵涟漪,其上颜色骤然由深入浅,忽而消弭不见! 那人只觉头脑发懵,自己勉力撑起的罡气,居然连一息都未到,便不知何故的居然被其掌心传出的气劲吹散了! 而原本运劲相抗的身子仿佛被人撤去了力道一般,顿时身子一个踉跄,且更加令其费解的是,在此一息之内,他居然再也撑不出护体罡气来了! 可便在此时,李雨宁早已运足劲力势若风雷的右拳,如灵蛇出洞一般径直而去,“砰”的一声,再无阻拦的印在那人胸口! 只听他自嗓眼之中的传来一道闷哼,身形立时倒卷,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而去。 而李雨宁也被他那道掌力袭中肩膀,导致身形一窒,错失了追击的时机,实在可惜。 李雨宁看着那人,心中暗道奇怪:此人既然能够撑起罡气,显然是与陈凡、许飞鸿等人同处一流境界的。为何这掌力竟如此孱弱,远不如抚垣派的撼山掌来的猛烈! 其实不是此人掌力不强,而是他的那招‘九转化气’削去了此人掌中约有五成的劲力!至于能否与抚垣派的撼山掌相提并论,却是无需比较,只因抚垣派本就是主修大开大合、掌力刚猛的路数,显然此人并非深谙此道,力有不逮也是理所应当。 李雨宁收敛身形,双足稳立,只是难以抑制自己上下起伏的胸膛、和不住喘息的粗气,然后鼓荡内息震开方才受其一掌,凝聚肩头的气劲,冷眼相视! “方才我全力施展‘九转化气’,虚耗极大。只希望这一令其未曾防备的‘震字诀’,能够重创于他!” 确实!这出其不意之举,果真大有所获。那股犹如滚滚浪潮一般不断轰击的内劲,单凭肉身断然无可相抗! 那人捂着如遭重锤尚且隐隐作痛胸口,不住的轻咳两声,黑沉着脸怒目相视。 他抹去嘴角微微渗出的一丝鲜血,心中惊愕:这臭小子如何能以二流的功力撕碎我的护体罡气并伤到我!他到底是何来头!真是未成想,我居然在这个其貌不扬的小子身上栽了跟头!若是传回西川,岂不是让他们笑掉大牙! 方才他还一脸桀骜、眼高于顶,眼下已如斗败了的公鸡,不再兴起轻视与大意之态! “臭小子,你师承何处?且问你,如何以那二流境界破了老子的护体罡气!”那人一边暗自调息,一边开口问道。 “哼,你还不配知道!”李雨宁心知今日之事注定无法善了,于是毫无客气的回怼道。 那西川之人见李雨宁态度嚣张,不由得“啐”了一口,骂道:“臭小子休要猖狂,一招胜负还无法左右大局,你的小命今日便留下吧!” 说罢,他右手一翻,竟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根长约三尺的兽骨笛子来。 笛子! 李雨宁心中砰砰作响,双眸掠过一道精光,心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李雨宁眯起双眼愤然朝那人手中看去,只是当下也分辨不出此物是由何种动物的胫骨雕琢而成,不过其上却是篆刻了满满的奇异符文,给人一种即古朴又邪门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巫术笛音 第一百一十章巫术笛音 李雨宁盯着那极不寻常的骨笛,不知为何,心中竟隐隐有股忌惮之感令其躁动不安,仿佛此物将会给自己带来莫大的麻烦一般。 于是李雨宁走至一旁,脚尖勾起李怡萱遗落的宝剑,待利刃握于手中,接连挥舞了两下,那种感觉也不曾消退。 李雨宁不作理会突然跳动的右眼皮,问道:“方才听你口音,便觉得有些不对,想必——许昌焚尸也是出于你手吧!” 那西川男子却惊讶的把持着手中狭长的笛子,不置可否的咧嘴一笑:“哦?看来你知道的不少啊?” 李雨宁双眸一缩。 如此说来,此人无疑是变相的承认了! “你到底受谁指使!以巫术残害许昌镖局二十七口又意欲何为?”李雨宁紧握拳头问道。 “呦呵!便连我使用的手段都知道,还真是小瞧了你啊!”那人稍作一愣,随即神态恢复如常,轻蔑道,“不过你问起的意欲何为?难道还看不出吗?无非就是兴致所致,随意玩玩喽!你们这群中原人好生没趣,本以为此次中原之行,稍有一丝挑战性,偏偏尔等却这般庸俗、愚钝,老子才略施手段,便将你们玩弄于股掌之间!若非老子自行现身,你又何处寻之?” 畜牲! 李雨宁看其践踏诸多生命却依旧气焰嚣张的态度,实在怒不可遏:“玩?你一个玩字,已致近乎四十口人丧命!如此草菅人命还这般狂妄自大,想必也是依仗有人撑腰有恃无恐罢!” 那人哈哈一笑:“便是狂妄你又能耐我何?至于其他你也无需猜测,因为今日不仅你得命丧于此,你那身后的郡主小娘子老子也要好生蹂躏——” 那人说话之际,已然调理好内息,倏地抬起笛子置于口下,只见其腹腔塌陷,两股精纯的暗金色气机,立时沿着十指附着笛身,流转其中。 至于那些纷杂难辨的符文也随之忽明忽暗的亮起,当真十分诡异。 李雨宁从未有过对战这般诡异功法的经验,也不敢大意,一脸严肃的看着眼前邪笑的男子,握紧剑柄奋力运转功力,着机应对、不敢冒进! 呜! 只听一道短促、清脆的笛音骤然传来。 如此平平无奇,说不上好听还是难听的音调响起的第一息! 李雨宁忽然瞳孔一缩,一种难以言明的感觉骤然席卷全身。只感觉体内经脉中流动的真气仿佛与笛音产生了共鸣一般,竟鼓荡起阵阵涟漪、大有不受控制自行流窜,欲要冲击脏腑之势!仿佛那人的气机竟随着笛音进入了自己的身体肆意拨动! 巫术! 李雨宁吓了一跳。 “这便是那诡谲的南蛮秘法了吗!与自己间隔丈许之外竟能拨乱我的经脉!当真骇人听闻!” 李雨宁顾不得沉思,急忙深吸一口气,凝神聚气与之应对,可方才一招‘九旋齐炸’的化气之法,短时间自己已然无法重新凝聚气旋。这便是此招除了虚耗极大之外的另一弊端! 李雨宁只得勉力运起丹田,抵抗笛音的侵扰,安抚受到鼓荡的经脉。 可自第五息之后,便已感觉头脑昏昏沉沉,且身子如遭遇山摇地动一般,左右摇晃、腿脚虚浮无法站稳。 李雨宁脸色铁青:“糟糕,只怕这笛音并非只有鼓荡旁人的经脉之能,似乎还会影响人的神志——” 呜、呜、呜! 第十息! 李雨宁猛然甩了甩昏沉的脑袋,便在此刻,他竟然诡异的发现自己的双耳听不到声音了! 瞬间世界一片安静,恍惚之际,便连那笛音也听不到了!唯有自己脑中的嗡嗡轰鸣,不断在耳畔炸响。 李雨宁将手中宝剑插入地面,强撑着身子站立不倒。内心却宛若惊涛骇浪一般无法平静,暗自道:“这到底是什么功法!” 那人看着浑浑噩噩的李雨宁,发出一道冷笑,而此刻他吹奏的曲调却是倏地一变,与方才舒缓的曲风不同,眼下则愈发尖锐、高亢了起来宛若雀鸟般啼鸣,而那骨笛上篆刻的一大半符文也随之亮起。 便在此刻! 李雨宁捂着胸口,应声发出一道凄厉的惨叫!只感觉自己心脏好像被什么锐利之物狠狠地扎了一下! 旋即,嗓眼涌出一股腥涩之气!额头青筋暴起,身躯更如筛糠一般簌簌发抖,而那瞪大了的双眼已经布满血丝,十分渗人! 李雨宁强忍着胸口的不适,勉力保持一丝清明,骇然思索道:“此人果真能够操纵笛音损人心脉!如此巫术,当真诡异莫测,若非我已经提前运足功力护住心脉,方才这一下突如其来的曲变,只怕便能要了我的命!可惜我功力不足,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了,怎么办——” 咦! 便在此时,那人略微惊呼,未曾料及李雨宁这般年纪居然能在自己的笛音之下挺过了二十余息!更是撑过了自己方才变换的笛曲,不由得大感意外! 要知道,他此刻所催动的功力几乎是毫无留手,与那晚他在镖局之内施展的劲力,绝对不可同日而语! 就这般,二人又僵持数息! 此刻李雨宁已是面色苍白,冷汗唰唰而落,强撑着的腿脚终是再难坚持“噗通”一声,单膝跪地。 李雨宁喘着粗气,心知虽然自己调动了浑身内力与之相抗,但终究强弱有别,眼下已是濒临极限! 此刻他身心遭受折磨,幸而头脑依旧清明,虽然耳不能闻,但视力尚还无恙,自其余光中瞥见不远处的李怡萱竟然没有似他这般受到笛音侵害,只是倒地晕了过去,不由得心中错愕。 “此人心存歹意,肯定不会轻易让李怡萱身死,而眼下我们二人相距不过半丈,他居然能够如此精准的操纵笛音只攻击我一人!这等诡秘功夫,当真是闻所未闻!” 在他看来,笛音乃是无差别传播,如何做到攻击指定之人的?这其中秘法实难参透。 正待李雨宁想于此处,那笛音却骤然再变!不知何物制成的骨笛,其上缠绕的气机已经浓郁到极点,而篆刻的符文竟已全部亮起,十分绚丽夺目,但却是暗藏杀机与危险! 噗! 李雨宁再难抵抗,尤其是胸口如遭重锤,倏地自口中喷出一团血雾。只感觉头疼欲裂,而那手中宝剑也无法握紧,撒手弃之。 李雨宁双手抱头痛苦的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一丝声响,只听得舌根、嗓眼的微微蠕动之声! 而此刻他的鼻腔、双耳包括眼角居然不住流出丝丝鲜血,若有人看来,必定会被此等恐怖的面相,吓得魂不守舍! 眼下,李雨宁的心跳已如沙场擂鼓,砰砰作响。似是随时有可能会跳出胸膛一般且又无法抑制! 而那人见状,也心知此时已经胜负已分,算得上落下了帷幕。眼中绽出一道残忍之色,也不再运及全力,似乎想让他多受些苦难才解恨,然后如若病态般的裂开了嘴角,满脸享受的欣赏着李雨宁痛苦之状! 如此笛音,真可谓是一曲直摧得肝肠皆断! 章节目录 第110章 长春相救 第一百一十一章长春相救 李雨宁此刻只觉得五脏六腑一阵剧痛,仿佛是被人拿着烧红的铁棒插入自己的体内肆意搅动一般,实在叫人痛不欲生!便连体内的真气都无暇调动,只得双手掩耳,瘫软倒地不住颤抖着! 可这笛音如“跗骨之蛆”全凭内力催动,区区单薄的血肉之躯怎能抵御!即便如何遮掩双耳,都毫无效果。 李雨宁竭力挣扎了数息,剧痛不减反增! “不行,这样下去只怕必死无疑!” 无可奈何,在其意识模糊之际,为求生存只能铤而走险!李雨宁想必双眼立时涌出一抹厉色!竟是欲要抬手毁去自己双耳,以此抵御笛音。 可那人见状,似乎明白李雨宁天真的想法,一阵讥讽邪恶的笑道:“愚蠢!老子这‘巫术笛音’,岂是由耳而入的?哼不与你玩了!可莫要叫那娇滴滴的小娘子等着急了!” 说罢,他眼中掠过一丝残忍之意,随着丹田一震,那缠绕骨笛的气机又明显浓郁了几分。 顿时李雨宁因胸口的一阵绞痛,再次发出一声惨叫!原本抬起的手也立时收回。 眼下李雨宁胸腔之内的五脏六腑如遭重锤一般,疼痛难忍,然后双眼一黑,张口喷出一团血雾,便精神萎靡的昏死而去! 正待那笛音即将摧断其心脉之际,倏地一道丈许长短的黑影自外面破空而来! 只听呼啸之间,那人汗毛耸立如临大敌,却也来不及细想,只得收起骨笛,狼狈的朝一旁躲闪而去! “锵!” 便听一道金属与青石的撞击之声,此自外摄入之物正斜插入那人方才所立之处。 待烟尘散去,只见一杆枪头尽没青石之中,长约丈许亮闪闪的银枪,正不断震颤发出“嗡嗡”枪鸣! 至于这门外的不远处,也传来一道令人惊颤且急速靠近的磅礴戾气! 那西川之人心有余悸、如临大敌的望着外面,眼皮不自觉的颤抖、跳动。 心中忌惮道:此人功力非同小可!若非老子动作机敏,只怕已被这长枪钉死在地面! 他顾不得擦去额头冒出的冷汗,面色难堪的沉声喝道:“来者何人?” “取你性命之人——”一道幽幽之声自门口传来。却是只闻其声,未见其人! 不过此话音方落,一道漆黑如墨的身影便鱼贯而入,直逼而来! “好快的身法!” 那西川之人心中一惊!连忙抬起手中骨笛,运足内力与之应在一处。 只听一道清脆的“咔嚓”之声,那篆满符文的笛身竟如此不堪重负,在二人合掌之下顿时出现数道裂痕。 那西川之人见状立时咧了咧嘴,却也来不及为之心痛,只待顺其掌势,飞身后掠拉开距离。 待他双脚触地立稳身形之后,看着眼前之人,心中着实惊颤不已。 只见眼前之人身材健硕,着一席漆黑劲甲,透露出神秘之感,而那枚独眼所视的目光,更是令人心中为之一凉! “此人到底什么来头,戾气怎会如此浓郁,绝非善茬!” 他一时摸不透此人的意图,也没敢与之对拼,加上自己骨笛受损,强行一战必然讨不到什么好处。只道此人的那枚独眼的目光多次扫向李雨宁的身上,心中顿时明白。 “原来是救这臭小子的!” 随着他冷哼一声,心底已经萌生去意,但是碍于李雨宁已知其身份,为了不走漏消息,必须要将其灭口! 待打定主意,他便偷偷的瞄向李雨宁,而藏于身后的手也伺机而动! 忽然,只见他手掌一翻,居然又摸出三枚泛着幽幽绿光的毒针来!显然是准备以此了解李雨宁的性命! 只见其面庞笼罩一股狠辣之色,随着手腕一抖,三枚泛着绿光的毒针已携闪电之势径直射去。 “如此隐蔽的手法,即便被这独眼之人发现,想来拦住也不甚容易。” 那西川之人对此信心满满,不由得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奸诈之笑。 可他的一番小心思,早已被对面那黑衣劲甲之人的独眼完全洞悉,便在其刚刚抬手之际,他已经有所行动。 只见其大步一迈,右臂自下而上猛地一挥,倏地一道由真气形成的匹练顿时挥洒而出,不偏不倚的将那三枚脱手的暗器弹开。 那西川之人笑容一僵,见没有得手也不敢停留,转头便跑。 可是虽说他撤退果决,但是始终觉得身后如芒在背,无法摆脱。心道:那人竟然真的不肯放过自己。 于是急中生智的喝道:“好啊!即便你脚程快于我又能如何,不消半个时辰,那身中老子‘巫雀啄心’的小子,若无人为其梳理心脉!必死无疑、神仙难救!” 这西川之人虽然淫邪龌龊,但也算心思机敏,这一计‘围魏救赵’确实奏效! 果真,那袭黑影闻言身形一窒。如此一来,那西川之人已经渐行渐远,那枚独眼稍显犹豫,可他心中明白,倘若真是如此,只怕自己将追悔莫及!于是双手蓦然攥拳,转身折返。 而那西川之人的心中也为此轻松了不少。 虽说眼下他并未遭受严重创伤,但想着今日毫无所获还将门派秘传的骨笛损坏了,心中着实有些气不过! 尤其是想到李雨宁坏了自己的好事,心中郁闷的啐了一口,气急败坏道:“今日便算你二人运气好!但是本巫所中意之物,还没有得不到的!” 虽有他不甘,却也是不敢在此逗留,唯恐因为踪迹暴漏而发生不测。急忙逃之夭夭! 不过他心底的那团怒火却是不似这般容易消退的! …… 长春身披黑甲面容焦急的折返而回,见瘫倒在地的李雨宁,急忙俯身在侧,接连唤了几声,皆是没有反应。 于是神色焦急的探出二指至其的颈下,沉定几息,幸而脉搏尚存,适才松了口气。 然后扶起李雨宁让其盘膝面对面而坐,然后印出一掌,度出一股真气为其调理内伤。 盯着身前面容苍白的脸孔,心中着实懊恼:“都怪我心底受制于职责之故,出手迟缓,没有及时现身,倘若出了差池,我将有何颜面面对家主!雨宁放心,叔绝对不会让你出事的!”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功力大进 第一百一十三章功力大进 长春蓦然离去,其一是避免被诚王的人发现,从而暴漏自己的身份。其二是由于自己失去太多气血,也需要打坐调息、固本培元,尽量补救对根基的损害。 正因如此,才导致他面容憔悴,发丝也遍布灰白之色,可见损耗甚大。 不过,这人体气血实乃性命之本,绝非那种后天之气可以通过修行凝练回来。 即便进补灵药,也尚需花费莫大功夫,可若是失去了过多气血伤了根基,不但境界大跌不说,还有可能大损寿元,无法弥补、势不可逆。 不过长春却对此浑然不觉,离别之际,那只饱经沧桑的独眼之中满是慈爱—— 至于李雨宁依旧昏迷未醒,他也并不担心。 李雨宁得了他近乎一半的气血滋补,原本其体内因那‘巫术笛音’的音波功,所致气机紊乱的经络,也已经恢复如初,至于五脏六腑的暗疾,只消事后自行调息即可,相信不日也将痊愈。 此行,虽说李雨宁饱受折磨,但也算是有惊无险、因祸得福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李雨宁舒缓着微皱的眉头,徐徐睁开双眼。 待稍稍回神之际,他神色警惕的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待环顾四周没有发现旁人的踪迹之后。大感疑惑的轻咳两声,喃喃自语道:“怎么回事!我没有死吗?那吹笛子的西川之人去哪了?” 可当想到那西川之人,李雨宁面色倏地一变,惊喝一声:“不好!”便急忙看向自己身后的李怡萱。 待接连打量一番,才确定没有被其侵犯,如释重负的长长呼出一口气! 李雨宁哀叹一息,目光在李怡萱蜷缩着的身上稍作停留,望着虽然昏厥却依旧带有憔悴、惊惧之色的面容,心中顿时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只希望此事,莫要对这丫头造成困扰才是——”李雨宁若有所思的担忧道。 这女子最大、最重要的莫过于贞洁二字,若是遇到性子甚烈的女子,说不定还要行那轻生之举。尤其是李怡萱这般皇亲国戚、王公贵族的子嗣,更是看重门楣尊严! “只希望这丫头莫要遭受太大打击,钻入了牛角尖……” 李雨宁想毕,随即再次仔细环顾四周,待发现不远处青石板上不知被何种锐物刺入的空洞,以及自己身后丈许之外闪着幽幽绿光的三枚毒镖,心中十分困惑! “看来在我昏厥之后,有人与之交过手!可既然相救,为何没有将我唤醒呢?”李雨宁沉思片刻,还是琢磨不透,旋即也不愿多想,心中释怀道:“无论如何,今日我李雨宁终是福大命大,眼下即无性命之忧,还得到了那西川之人的些许讯息,属实赚到了!” 李雨宁自嘲一番,来不及感慨自己死里逃生。便开始盘膝而坐,调理内息。 可是这一调息之下,紧闭的双眼未过数息,便倏地暴睁而开,脑中犹如一道滚滚春雷,不住的炸响! 只见其鼻息潺潺,面容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便好似看到了什么匪夷所思之物一般,怔怔不语。 李雨宁呆滞数息,捏了捏鼻梁,竭力平息自己的内心,鼻息厚重的纳闷道:“真的假的!我、我的功力居然长进了这么多!” 李雨宁匪夷所思的吞咽了番喉头,还是不敢相信。 “原本我所受内伤颇重,气机紊乱,怎么眼下居然没什么大碍了。并且我、我的功力竟也达到四元之数!” 其实这也怪不得李雨宁会这般失态,主要是他修炼的时日着实尚浅,满打满算也不足一年,可如此便有寻常之人修炼四十年之功,怎能不叫其大惊失色!相比之前的二元之数修为,他这一场昏迷,功力可是整整提升了一倍有余! 李雨宁气喘吁吁的左顾右盼,但是没有发现任何异状,便再次内视调息起来。 约莫半柱香的工夫,李雨宁不可思议的瞠目结舌道:“哈!我、我的修为从堪堪二流初阶的二元之数,直接攀升了一倍有余!眼下竟然已达二流高阶!并且方才所受内伤已然无碍!真是邪门了!” 眼下,李雨宁就好像街头捡到一锭银子的孩童一般,心中即揣揣不安又极度兴奋,颇为矛盾。 若要是让他知道方才可是将一位一流高手的周身气血吸食了一半,才有眼下之功,不知会有何种表情。 直至一柱香的功夫,他才收敛了激动的心神。待呼出一口浊气,双眸也随之重新清明如水。 回想方才,李雨宁心有余悸道:“那人的笛音当真可怕!我在他手中竟然毫无反抗之力,且瞧那架势,分明是未尽全力!以此手段,确实能够以一曲杀害镖局二十余口!” 李雨宁一番感叹,想来这江湖也不是那么好闯的,奇人奇事不胜枚举,水深的紧啊!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行到李怡萱身旁,伸出手指试探了她的鼻息才放心心来。 看着李怡萱衣不遮体、发髻凌乱以及眼角干涸的泪痕,谁敢相信,这是那昔日趾高气昂、娇奢跋扈的怡萱郡主啊! 李雨宁望着她这般模样,幽幽道:“你这丫头,平日间嚣张跋扈也就罢了,眼下遭受这般苦难,只盼日后能收敛心性,莫要再刁蛮跋扈、作威作福了才是。” 李雨宁随之微微摇头,伸出手掌,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印在她的肩头,渡入一道真气将其唤醒。 只见李怡萱眉头悄然松动,那双所施粉黛已然尽花的眼睑,正缓缓睁开。 可尚在迷蒙之际的李怡萱,忽然惊现一张人脸与自己面孔仅仅相隔一尺,眼下正四目相对。惺忪的双眼还未来得及分辨此人是谁,便如惊弓之鸟一般,将双眼再次闭合,同时大声尖叫:“别碰我!别碰我!” 然后,竭力运用一双紧致的双腿与遍是淤青的藕臂,胡乱蹬着、挥舞着以作抵抗。 李雨宁见此凄婉哀惨之状,心中不由一酸,倍感自责。若非自己对她不够重视,又怎会如此—— 李雨宁自怨自艾之余,伸出双手一把将她控制住,大喝道:“是我!李怡萱!是我!” 如此接连大声唤了数道。李怡萱才将渐渐从那种极度惊惧之状反应过来,恍惚之中发现入耳的声音确实不似那令自己心惊肉跳的南蛮腔调。 于是她将信将疑的缓缓睁眼,发现眼前的面孔果真不是那欲意欺辱自己之人。 可怜的小郡主干涸的朱唇一瘪,那双好看的杏眼,簌簌坠落一连串晶莹的泪珠,慌张的哽咽了一声:“雨宁!” 随后委屈的嚎啕大哭,声泪俱下! 旋即她如受惊的小猫一般,也不管是否得体妥当,这就般径直投入李雨宁的怀中,双肩极具颤抖,哽咽地如要昏厥一般,挥舞着一双秀拳狠狠捶打着李雨宁的胸膛。 “我恨你!我恨你!” 李雨宁见状也喉头阻塞、面容清苦,不做抵抗的任凭她一双小手捶打得砰砰作响—— 过了片刻,许是李怡萱实在没了力道,只顾身子簌簌颤抖,一双尽是淤青的藕臂也不再挥舞,反而死死环着李雨宁的身子,将二人紧紧贴合,仿佛生怕他跑了将其丢下一般。 至此,再也未发一言。只是依旧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大肆宣泄着心中的屈辱与惧意! 章节目录 第112章 巧言令色 第一百一十五章巧言令色 李怡萱惊怒的瞪大了杏眼,心中即羞又气,倏地一只手迅速摸起一枚石子朝李雨宁掷来。 许是他自知理亏之故,竟没有躲过并不迅疾的石子。 只听“砰”的一声,李雨宁的额头之上应声兴起了一个硕大的红包来,显得及其滑稽可笑! 李怡萱也吓了一跳,心中木然。 “呀!我可是收了力道的——可即便如此,以这‘讨厌鬼’的身手也断然不至砸到额头啊!也不知这呆子是怎么回事……” 李怡萱不明何故,但眼下见他龇牙咧嘴的不住揉着额头的红肿之处,心中徒自好笑又有些内疚和心疼,可正欲开口询问他是否要紧之际,却是想到这‘讨厌鬼’方才所作的下流勾当,立时面色一沉变为嘟着小嘴,“啐”了一口并嗔骂道。 “呸!活该!说,你都看到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看到!”李雨宁则吃痛的捂着额头,可怜巴巴的哼哼唧唧。见李怡萱面色不善,不敢再触其霉头,急忙转过身去,再也不敢越界。 可他那双并不老实的眼睛却恍若不受控制一般,竟情不自禁的欲要在最后之际大饱眼福。 哪知却自余光处,瞄见神色落寞蜷缩着身子、双臂环抱在胸前,怔怔不语的李怡萱。 李雨宁也觉得自己委实过分了些,怎么说人家也是个待字闺中的大闺女啊。 于是不好意思的轻咳了两下,然后抓起散落在地上自己的衣裳,满含歉意的递了过去。 李怡萱态度不善,恶狠狠地一把扯过,却只是用以遮住胸前遗漏的无限春光,并没有穿上,一双缀满晶莹剔透泪珠的美目,怒目而视。 “纯属误会!抱歉、抱歉!” 李雨宁见状急忙咧了咧嘴不住道歉,然后识趣的转过身来,才听到身后一阵“悉悉率率”的穿衣声响。 只是这三伏天,李雨宁也没有旁的外衣,眼下也裹了裹自己满是尘土的贴身衬衣,免于袒露胸躯,另惹误会。 可在李雨宁抚平因李怡萱环抱所致的褶皱时,李怡萱顺着他那松垮的领口看去,只见他胸肩之处一道已经愈合的爪痕十分显眼。 李怡萱呼吸一窒,闪烁着盈盈眼波的双眸,仿佛带着她回到了当初春猎之时的场景,而那虎口相救的一幕幕却是历历在目—— 李怡萱情绪复杂,一度欲说还休,每每即将脱口却总是频频作罢。只得暂时按捺,—待裹紧了稍有松垮的衣裳后,目泛柔光的另行说道:“我穿好了,你转过来吧!” 李雨宁应了一声,转过身来,二人面面相觑。 “你当真没看到?”李怡萱还是有些将信将疑,方才他那眼珠子分明都是要瞪出来了! 李雨宁先是一愣,转而义正言辞的拍着胸脯保证道:“千真万确!” 女子清白重若生命,这般情况,我便是被打死也不断不能承认! “那你便起个誓言吧!”李怡萱还是不太放心。 李雨宁一怔,佯装痛心疾首的怅然道:“想不到,我两次冒死相救,你居然这么不信任我!” 李怡萱见他神色落寞、满身狼狈,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于是面色一红,支支吾吾的答道:“我——我并非不信你,只是——只是此事毕竟涉及我的——”下面的话,饶是李怡萱性子强过一般女子,也断然无法说出口了,只得银牙紧咬,垂着目光不敢对视。 李雨宁见状,立时加了把柴火:“既如此,你信我,我便无需发誓,你我坦诚相待问心无愧。可你若不信我,纵然我誓言千道,你终归还是心存怀疑。又何须这般多此一举呢!” 李怡萱被他的巧言令色和神态弄得为之一愣,见他这般义正言辞、信誓旦旦的模样,却也不好大做文章、只得作罢。 “罢了。事已至此,便都一笔勾销,你我二人击掌为约,倘若让我得知你今日有半句哄骗于我,我定要你好看!”李怡萱扬了扬攥紧的小拳头,示威道。 李雨宁神色一松,自当与之击掌为约,心中悬着的巨石也随之落了下来。 可当李怡萱看着他的衬衣被自己泪水浸湿了诺达大一片,以她那种高高在上的桀骜心性来说,实在难以见人。登时便羞红了脸,无颜面对。 李雨宁见其扭扭捏捏的神态,便顺其目光看来,立时心中省悟。挠了挠头,善解人意的率先开口道:“不好意思哈,这三伏天的一经运动,便流了不少汗水,都将你脸上的胭脂浸花了——” 李怡萱哪里不明白他是想缓解自己的尴尬,于是轻声说了句谢谢。 李雨宁嘿嘿一笑,瘫坐在地,目视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喂!你——你还好吧!”李怡萱穿好李雨宁的衣裳,看着他一脸疲惫和浑身狼狈之态,和声细语道。 李雨宁微微摇了摇头。经络之中的暗疾已经无碍,可他胸口处还是隐隐作痛,想来还是因那‘音波功’所致受了些伤。虽说暂无性命之忧,但也需要静养几日才能痊愈了。 “你呢?可有哪里不舒服?”李雨宁反问。 “我也没事。”李怡萱一边将一缕青丝别于耳后,一边柔声细语道。 李雨宁瞄了一眼她身上的多处擦伤,便捡起周遭散落的衣服,撕扯了几个布条,为其包裹住擦破的手心、膝盖等处。 虽然他的极力控制自己尽量动作轻微,但也免不了惹得李怡萱不住暗吸冷气。 “疼么?”李雨宁一阵忙活,头也未抬的问道。 李怡萱偷偷瞄着李雨宁认真的侧脸,摇了摇头。 “稍稍忍耐一下,马上就好了。若是眼下不处理干净,只怕会留疤痕!” “嗯。”李怡萱抿了抿嘴,乖巧的温声软语点头应道。 只不过,不知为何,看着李雨宁此刻认真为自己清理伤口的模样,她的心如小鹿乱撞一般,面泛嫣红、耳根发烫。一种从未有过的甜蜜、美妙之感笼罩心头。 李雨宁对此不为所知,只是认真的为其擦拭掉伤口处的尘土。然后用方才捡起的布条,将之轻轻包扎。 待一阵忙碌,终于大功告成。 李怡萱低头看着那捆扎方式极为粗鄙、难以恭维的布结,心中却宛如吃了蜜糖一般,十分受用。 章节目录 第113章 迷人的危险 第一百一十九章迷人的危险 又过了半柱香的功夫。 “对不起!” 李雨宁耳边忽然传来这三个字,不明所以的步子一滞,心道惊讶道:这刁蛮郡主如何转了性子,竟与人主动道歉,难不成又要起什么幺蛾子? “怎么了!” 李雨宁不明她所指为何,便稍稍侧首回之,却是未曾想自己脸庞竟距李怡萱枕着自己肩膀的娇容不足寸许。 只见其红唇微微翕动,露出洁净贝齿,双眸明亮如星,正紧紧地盯住自己的双眼,目光柔情似水,却又显得十分幽邃、迷茫,这种无法道清的复杂目光直射自己心田,令李雨宁为之一荡。 恰时,李怡萱的一股鼻息呼来,吐气如兰似麝、带着一抹火热打在他的脸颊上,顿时将李雨宁吓了一跳。只觉脑中一阵恍神、心脏狂跳不止、头晕目眩! 李雨宁慌张的偏过头来,满面飞霞,便连脖颈都滚烫的。 本就不堪儿女之事的他立时慌乱无比,再也不敢与之眼神交会,支支吾吾道:“你、你做什么——” 其实李怡萱生得还是极美的! 一张鹅蛋脸、杏眼琼鼻、肌肤滑嫩,生得甚是美貌,偏偏就是刁钻古怪的性子不敢叫人恭维,一如那娇艳的月季,迷人却又危险! “我从前那般对你,你可曾恨我!” 正待李雨宁为之尴尬之时,李怡萱竟是说出了这般话语,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但与此同时,也令他轻松了不少。 我的天!与其这般面对这刁蛮郡主,倒还不如让我与那西川之人再大战一场来的痛快,可难受死我了! 李雨宁有力无处使,不由得暗自叫苦,便连托着李怡萱娇臀的一双手心都浸满了汗水。于是咧了咧嘴,故作不以为意的说道:“都过去了,又提这作甚么!” 李怡萱眸色黯淡,卷起一阵苦笑,瘪了瘪嘴道:“那——便是恨了!” 嘶!这丫头今日怎么了!莫不是转了性子? 李雨宁想着她刚刚受到极度惊吓,也不敢深说,唯恐她钻了牛角尖。于是叹了一息,缓缓道:“命运使然,何来记恨。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和喜好。若是旁人强加于我不喜之事,我也会心生恼怒。只是眼下,一切都好起来了,不是吗!” 李雨宁也不敢多言!不知怎的,他总是感觉眼下的氛围着实怪怪的! 况且他可还记得尤大人那晚于亭中曾提醒自己的言语:小心诚王! 尤大人这层关系来提醒自己,想来不是空穴来风。但若是因此而放任李怡萱于危机而不顾,自己也无法做到。不过此后该提防之处还是不能掉以轻心才是。 而李怡萱听他所言,轻轻地抿了抿嘴,心知李雨宁不愿多说,又想起之前他曾劝说那农汉大叔之时,浅浅提及曾受到总镖头的救济,想来那段日子极不好过。 便转而问道:“喂!讨厌鬼,你能与我说说自那日遭受虎袭之后,所经历之事嘛,我想听听。” 李雨宁闻声轻“哦”了一道。心说这丫头总算问了些正常的问题。反正二者相顾无言也十分尴尬,索性便与她大致讲来。 待说到自己与抚垣派齐蓉蓉之事时,李怡萱却是双眸闪着苦涩之意,怅然道:“这般女子多次袒护不说,竟愿舍身相救,可见她对你之情,远非你方才所言的同门之谊——你可莫要辜负人家才是。”李怡萱说道此处,稍作停顿一息,看着李雨宁萦绕思绪、清润如风的侧脸附和着点了点头,幽幽道:“也不知能叫我甘愿如此的男子身在何处!” 李怡萱说完此话,面容萧索,双手死死攥着李雨宁的衣衫,鲜红的嘴唇都要咬出血来。然后悄悄地偏过首去掩饰自己心中的酸楚、悔意和难以止住的浓浓水雾。 适才提起齐蓉蓉,李雨宁也心绪飘扬,眼神笃定道:“不管齐师姐对我情谊如何,我自是不能辜负于她!毕竟这是我长这么大以来,除了家人以外,遇到首个真心对我的女子。待事成之后,我要去寻她,就是不知她的伤势,是否已经痊愈了……” 哦! 李怡萱随口应了一声,只是听他说起首个真心相待的女子时,目光更显幽邃,不知在想些什么,不过看她神色却满是落寞和酸楚。 忽而李怡萱转过头来,脸上沾满泪珠却娇艳如花,望着他深情一笑,颤抖着声音,粲然道:“讨厌鬼,你看——我美吗?” 李雨宁,望着眼前眉若春水,吐气如兰,梨花带雨、楚楚动人的女子,不禁止住了步子,坦率地频频点头,虽然她脸上粉黛已经花乱,可即便如此,她的容颜也是相当出众的。 只是又不知道李雨宁是哪根筋搭错了,竟又忽而摇了摇头来。 李怡萱绣眉一挑,嗔笑道:“这是何意?到底美是不美!” “额,美!”李雨宁咧嘴说道。 “那你摇头作什么?” “唉,我就是感觉有些唐突——”李雨宁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其实他在提防李怡萱,怕此事绝不简单,适才下意识的急忙摇头,当然此事绝不能说与人前。 呆子! 李怡萱别起鬓角的一缕碎发,羞涩一笑,满意的点了点头。 转而她又试探着问道:“那我与你那齐师姐还有姓尹的狐媚子,谁最美!”李怡萱说完此话,闪躲的目光满是期待的四处流转,等着他的答案。 狐媚子! 李雨宁却对这醋意森然的形容是一脸尴尬。 回想起她提出的棘手问题,更是暗自头疼,想到她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唯恐言语有失惹之不快,自己脖子便又要遭殃。这说也不是,不说也不行,着实左右为难。 “怎么?这问题很难回答么?” 李雨宁闻言,清了清喉咙,坦言道:“尹姑娘飘飘欲仙,恍若月宫仙子坠落凡尘,美艳不可方物。而齐师姐则是英姿飒爽、充满江湖豪气的女子也是生得清秀脱俗。至于你——” 说到此处,李雨宁故意停顿,明显感觉到李怡萱那丫头的双眼满是期盼之色,便连呼吸都忘记了。李雨宁觉得好笑,心道女子的小心思当真难以揣测。 李怡萱心中焦急的催促道:“你笑个什么,到底说不说!莫不是在想着编些什么鬼话,搪塞于我吧!” 李雨宁摇头无奈道:“你嘛——便如那明媚艳丽的水中洛神,生得自然同样美丽!” 章节目录 第114章 好一只野兔 第一百二十章好一只野兔 “休要打诨,尽挑些好听的搪塞于我,快说,谁最美!” 李怡萱不欲作罢,便秀目一瞪,扬起圆润的小下巴,佯装发怒。 她可是曾经瞥见过素娘的真容,那可是连她自己都有些自惭形秽的绝丽姿色。 不过听了李雨宁诸多赞扬的话语,虽然其言语之中并未分出高低,但还是暗暗窃喜、喜不自胜。眉间满含笑意,俨然对他的比喻和赞扬十分受用。 女子嘛,爱美本就是天性!恨不得将天下之人都比较下去,才满心欢愉!李怡萱自是未能免俗。 而李雨宁将她渐渐滑落的身子再次托举妥当,才哭丧着脸,继续狡辩道:“我的郡主大人!这未免也太为难我了吧!每个人的审美不同,所看待、接纳事物的美丑,更是没有统一标准,就好像古来有人喜爱牡丹、可有人却偏爱月季一般。你和尹姑娘也是如此,一个月宫仙子、一个水中洛神,端的是一样得美丽,至于这手心、手背孰轻孰重,我又如何分的清呢——” 李雨宁说到此处,正了正色:“不过,若执意叫我来说,莫管如何,牡丹我中意,月季我也喜爱,二者于我所言更是独一无二,无分上下。自也无可替代。” 李雨宁说道最后还是隐晦的代喻了一番,省的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惹出什么岔子来。 独一无二,无分上下! 李怡萱只听得心神缭乱、眼神迷离,只觉心跳加快,手心直冒津液。 数息,才转而强自镇定的啐了一口:“什么洛神、仙子的,说的好听!”李怡萱红着脸,巧笑盼兮的抚了抚鬓角,嗔道:“从前便知你不似老实之人,今日得见果真也是个花言巧语之人,尽挑些好听的话哄骗我们女子!绝不是个好东西!”李怡萱说罢,却素手掩唇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李雨宁闻言,一脸苦笑,竭力稳住背上因发笑簌簌颤抖的郡主大人。 心道女子心海底针果然不假。试想,这左右逢源口舌功夫,自己着实差得远了。 终于,一路跋涉,二人即将抵达城门。也不知何故,这一路上走走停停,却连是半个人影都没有得见。 “喂,‘讨厌鬼’今日发生的事可不可以替我保密——”李怡萱抹不开面子,心事重重的小声嘱咐道。 李雨宁眨了眨眼一副了然的神情,嘿嘿一笑:“郡主你说什么,我怎么什么都记不起来了。不过,今日你我遭遇贼子,一路奔逃适才衣衫被树枝刮破,眼下还需尽快返回许昌,不过,我这‘讨厌鬼’的衣裳,还需郡主破费了——” 此时不捞些好处,更待何时啊!李雨宁咧嘴偷着乐。 “谢谢。”李怡萱甜甜一笑。买些衣裳的小钱,她才不放在心上呢。当下一双藕臂却是悄悄地搂的更紧了…… 即将快到城门,李雨宁在李怡萱的要求下,将她轻轻放下。李雨宁也随之如释重负,装腔作势的伸了伸懒腰,说道:“哎呦累死我了。” “你是暗喻本郡主很重吗?” 如此一来,李雨宁免不了又被一阵秀拳临身,当然成效嘛,不痛不痒。 若叫旁人看来无疑是以为一对小情侣在打情骂俏罢了! 然后待李怡萱稍作整理了一番装束,李雨宁又拔出她的佩剑劈砍了一根树枝,方便她拄着行走。 就这般,二人搀扶着一同进城。 守城军一见李怡萱返回城中,立时躬身行礼,然后道出大理寺的司直正在搜寻他们的行踪。 李雨宁心中了然,于是作别众人,回到城中街道。那人来人往的热闹场景,俨然与山间小路大相径庭。 李雨宁一阵感慨。 我大唐百姓就是这般质朴,虽然近日纷扰诸多,但还是一如既往的忙于生计,正常生活。 感慨之际,他们二人正好顺路的赎回了李雨宁娘亲的玉佩,然后欲要去前方的铁铺寻把趁手的宝剑,李怡萱秀目一瞪,不满道:“偏偏你这人就要作怪,这等凡铁要了有何用处,我那口宝剑便赠予你便是了,何须耍这些小心思!” 李雨宁见自己的小聪明被戳破,掂量着手中青花宝剑,也不推脱,嘿嘿一笑:“那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得了便宜还卖乖!”李怡萱翻了个白眼。 可二人刚刚行了几步,便瞧见王猛带着三人火急火燎的搜寻,俨然并未注意到自己。 李雨宁急忙挥了挥手。 “王猛大哥!” 王猛循声而来,却见二人衣不得体的狼狈模样,也心知此处不是说话之地,于是差遣随行官差叫了辆马车,载上郡主急急朝二人住所行去。 李雨宁为了避嫌,无法与郡主同坐车内,只得与王猛等人同行。 “哎呦,李兄弟,还好你和郡主都没事。你可不知啊,兄弟我心系郡主与李兄弟的安危,可是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那里里外外寻了好几道不说,只怕再见不到你们,我就要将着许昌城掘地三尺,掀开来看了!”王猛大做文章,痛心疾首的夸张道。 李雨宁哈哈一笑,自是明白他是怕郡主责怪其搜寻不力的弦外之音,却也不点破,顺着说道:“哎呀,真是有劳王大哥了,想来郡主也会因你这等用心、尽职之举倍感欣慰。不过要怪就怪那贼子忒是狡猾,但好在郡主平安无事的回来了,说明王大哥的努力也没有白费不是!” 王猛看着不住朝自己挤眉弄眼的李雨宁,立时省的其中玄机,随即赞赏的点了点头,并悄悄冲其竖了个大拇指。心道:在郡主面前美言几句,真够意思! 李雨宁莞尔一笑,转移话锋道:“对了神像那边可一切如常?” “兄弟放心,蒋大人都处理好了。而尤大人也暂时下令封锁了‘神像血泪’的消息,以免扩散致使情况更加严峻。”饶是王猛因他方才的仗义执言,二人称呼是更进一步,直接以兄弟相称! 李雨宁点了点头,却是暗道可惜,若是能将那吹笛之人抓住便好了。又问:“对了,尤大人那边可有进展?” “据说发现了三名疑犯,可惜逃窜出城去了。” “哦!那就问题不大。”李雨宁点了点头,对此毫不担心。 由于李怡萱受了惊吓、再加上腿脚不便。李雨宁便将她带回了酒楼。 至于王猛则先回县衙复命去了。 二人一入酒楼二层,便看到不住捏着手指,来回徘徊显得焦急万分的阿荷。 “公子!”阿荷惊呼,眼眶瞬间就红了。小丫头犹如一只受惊的乳燕,“嗖”的一下,将李雨宁撞了个满怀,身子瘫软地依偎在他怀里簌簌发抖,双手死死的抱着李雨宁,仿佛是怕他消失了一般,干涸发白的嘴唇一阵嗫嚅,却是一度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原来,她顺从的听了李雨宁的话,只身在酒楼守着。哪知大理寺的王猛火急火燎的来问李雨宁和郡主有无返回时,她便觉得肯定出事了,毕竟早上李雨宁二人可是与王猛一同出的门。 可待要问明缘由时,王猛却早已带着一众官差离去了。 于是阿荷便开始焦急的等待,茶饭不思。不过好在还是盼星星、盼月亮的将他们给盼回来了,那紧绷的心神倏地松懈下来,不过却已然泪流不止。 “小丫头眼中便只有你家公子,如此哼哼唧唧的哭个什么!难不成是怕我把你家公子带走了不成?”李怡萱有些泛酸的打趣道。 “郡主姐姐!” 阿荷见被嘲笑,才抬起了沾满泪水、如花似玉的俏脸,羞涩的躲入李雨宁的身后,不敢露出头来。 哪知便是这般,她好巧不巧的看到了李雨宁脖子上的一圈齿痕,惊呼道:“呀!公子,你脖子怎么了!” 突如其来的一下,将李怡萱也吓了一跳。旋即明白她言语所指的齿痕,立时双面飞霞、眼神尽是羞涩。 李雨宁似笑非笑的看着神色慌乱的李怡萱,呵呵笑道:“没什么,就是被山中的兔子咬到了!” “啊?什么兔子能蹿这么高!”阿荷有些不信,于是欲要趴得近了些。 “野兔!很野的那种!你还别说,我之前都未曾见过这般野性十足的——兔子!”李雨宁作怪的咧嘴说道。 一旁的李怡萱俏脸唰的红了,知他存心捉弄,欲要自己出糗,但是顾不上施以惩戒,急忙拉住即将发现端倪的阿荷,羞涩的逃离此处。 阿荷不明所以的被她拽走,还一度单纯的问起:“真是奇怪,我瞧那齿痕分明是人的牙齿所留,究竟什么兔子能咬出这般痕迹呢?” 嘤! 李怡萱闻言,面部更是羞红的恍若能拧出水来,本就做贼心虚、心神不宁的她更是差点跌倒。于是气急败坏的狠狠瞪了一眼始作俑者,眼下却笑的前仰后合的李雨宁,匆匆离去了。 章节目录 第115章 凤翔焚尸 第一百二十一章凤翔焚尸 过了半个时辰,李怡萱换了一身衣裳,容光焕发的和阿荷走了进来。 李雨宁接过李怡萱换下原本属于他的衣裳,毫不介意的穿上。他翻了翻衣领,不住的嗅着心旷神怡道。 “咦!这丫头也不知吃什么长大的,怎就有一股淡淡的香气。” 说道香气,李雨宁不由得想起了尹姑娘。于是四下张望了一阵,心中纳闷:最近怎么总是不见尹姑娘?难不成她已经不辞而别了? 于是问起阿荷:“阿荷怎么不见尹姑娘呢?” 阿荷也不知情的轻轻摇头,道:“公子,我也不知。不过我见尹姐姐时常有些心不在焉,好似是有心事。便在昨日,她忽然对我说了句,有事欲要离去片刻。可还未待我多问,便只身离开了。此后再也不见尹姐姐的身影。” 李雨宁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若是尹姑娘欲要离去,必然不会不辞而别的。” 而李怡萱本来就与素娘极不对付,闻此言语,立时撅嘴地嘟囔了一句古怪! 这时说曹操,曹操便到! 只见尹素娘一袭白衣,风尘仆仆的自外返回。与之前不同得是,她手中还攥着一柄体态修长镶着翡翠的宝剑! 李雨宁眼前一亮,起身迎了过去:“咦,尹姑娘回来了!” 尹素娘依旧面遮轻纱,独独漏出一双清冷的眸子。只见素娘伸出手,递过来那柄甚是好看的宝剑! 言语清冷如冰,毫无波澜道:“送你!” 送我? 李雨宁懵了,一时怔怔杵立。想是尹姑娘送了一部剑法秘笈却是看到自己连一柄剑都没有的缘故吧。 待李雨宁缓过神来,打趣道:“莫不过是尹姑娘离去的这段时日,是专门为我寻求宝剑去了?” “也不尽然!是去会见了一位朋友时,顺手寻来的。” 尹素娘见李雨宁迟迟没有接过,不解道:“怎么?你不是要习练剑法么?” “额,这个——” 李雨宁面露难色,悄悄用余光扫了扫一旁的李怡萱。只见小郡主正秀眉紧锁、黑沉着脸,死死瞪着李雨宁一言不发。可那冷峻的眼神分明在说,你敢接过试试! 李雨宁讪讪一笑,只觉得如坐针毡、脊背一阵发凉,但看着尹素娘风尘仆仆之态,转而心头一热。柔肠百转之下还哪管背后的目光多么冰冷刺骨。 怕什么!反正你大郡主的身份与我视若云泥,相交更是寡淡如水。只此许昌一别只怕再难相…… 李雨宁思定,终是腆着脸将那口秀剑接了过来。拱手笑道:“多谢姑娘。” 李怡萱则看着李雨宁一脸讨好、阿谀奉承之色,就气不打一出来,猛得一跺脚竟是忘了自己脚踝有伤,立时钻心的疼痛袭来,李怡萱硬是紧紧咬住朱唇,未发一声。双眼冒火于心中怒骂:“好你个见异思迁的负心汉!见到这狐媚子便——便朝秦暮楚辜负了我得一片心意。哼!我恨死你了!” 李怡萱心中酸楚,一瘸一拐忍着痛故意自李雨宁和尹素娘之间穿过。 可行在二人之间时,她却又急急地停顿一下,然后冷哼一声,折返而回将桌子上所属自己的宝剑一柄带走。 不过当再从二人之间经过时,她一昂臻首,狠狠得瞪了李雨宁一眼,柳眉倒竖的讥讽道:“好啊李大公子,你竟敢脚踏两条船!等着瞧!” 李雨宁看着她蹒跚离去的背影,顿时大汗淋漓,头疼不已。但又见到尹素娘双眼的狐疑之色时,尴尬一笑,心虚地耸了耸肩,表示与自己无关。 便在这时,大理寺司直王猛急匆匆闯了进来,大声嚷嚷道:“兄弟,尤大人方才返回县衙,说是已经擒获了三个西川之人,眼下正欲审问,快随我去看看吧!” “好!” 李雨宁双眼一亮,不待多说,再次谢过尹素娘,连饭也顾不得吃便闪身而出。 待他二人抵达县衙之后,恰巧正遇到尤大人正在作周密部署,当看见李雨宁赶来,立时眉眼关切的问道:“雨宁听说你与西川之人交手并受了伤?” 李雨宁见尤大人双眼神色紧张,不由得倍感温暖,连忙抱拳回礼,答道:“大人莫念,已经无碍了——” 旋即李雨宁便将在山中所遇之事告诉了尤大人,当然还是言而有信的略过了李怡萱惨遭凌辱得事情。 尤大人听得连连咋舌。 在他看来,李雨宁能够脱险,显然是‘长春’在暗中策应之故。只是以长春的手段,何以至李雨宁受到伤势,而且并未第一时间禀告自己,真是奇怪! 不过他和李雨宁皆有所不知的是,长春因为被李雨宁吸去了近乎五成的功力,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只能找一隐秘之处,打坐调息去了,适才无法立即回禀。 这时,便在尤大人与李雨宁谈论之际。一大理寺官差在许昌街道上快马疾驰!只见见其风尘仆仆,面容阴沉、眉目焦急,显然是出了大事了! “大理寺办案,闪开闪开,速速通禀大理寺卿尤大人!”那人一边催马疾驰,一边嘶吼。 不多时,他便被人领入县衙之内。 “属下参见尤大人、蒋大人!” “讲!”尤大人见其神色,也觉得事情不对,急忙吩咐道。 “是!禀尤大人,杜相差下官来禀,凤翔地界也发生天谴焚尸之案,已有三十九人丧命。杜相命下官禀告大人,为避免怪力乱神影响皇城要事,务须近日破案,为期——两日!这是杜相差遣属下上交之物!” 说罢,此人便呈上来一个卷轴。 什么!凤翔内亦发生了三十九条命案! 众人皆是大惊失色的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敢出声。 “嘶!两日!那岂不是迫在眉睫!至于‘皇城要事’,又指的是什么呢!” 李雨宁愁眉深锁,暗自猜测个中信息。心道,还真是一波未尽一波又起啊! 尤大人接过呈上来的卷轴,缓缓摊开! “混账!岂有此理!” 可还未及数息,尤大人双目爆出一抹骇人的杀意,气的鼻息繁重,便连胡须都簌簌发抖! 众人一一接过,着眼扫视。原来这是发生在凤翔地界的现场临摹图!那三十余人死状与许昌焚尸案一模一样!俨然是同一伙人所为。 屯字! 李雨宁则看着卷轴之上现场临摹的尸身摆置图,嘟囔道。 咦!这“屯”字加上许昌内的“糹”字便是“纯”字!这具有什么含义? 李雨宁十分不解。但见两鬓斑白的尤大人焦头烂额的正在气头上,也不敢上前打扰。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审讯疑犯 第一百二十二章审讯疑犯 忽然,尤大人虎目一瞪,黑沉着脸极具威严的喝道:“将那三人押至公堂!” 俨然是要立即审讯! 众大理寺官差及衙役纷纷领命而去。不待多时,便押着三个皮肤黝黑、枯瘦如柴、颧骨高耸的汉子而来。 三人手脚皆被锁链束缚,身带枷锁以保万无一失。 尤大人亲自上阵,面目庄严。随着惊堂木高高坠下,直震得人双耳发聩。 “堂下跪者是何许人也!报上名来!” 那三个体态黝黑黝黑枯瘦的汉字皆是充耳不闻,神色轻蔑的撇过首去,不欲答话! “大胆!可知本官是谁!尔等蛮夷庶民,岂敢纵火行凶、妖言惑众,鼓动人心,还不认罪!说!受何人指使来我中原腹地作乱,扰乱社稷!” “呸!可恨的华家人,老子为你们所擒,无话可说,要杀要剐尽管使来!何须多费口舌!”三人中个头较高之人操着一口南蛮口音,面部狰狞着极力抗拒道。 “泯顽不灵!左右,拖出去砍了!”尤大人雷厉风行,毫不拖泥带水。时间紧迫,特殊时期需用特殊手段他深谙此道,欲要杀鸡儆猴,以最快的速度逼他们就范! 嘶! 李雨宁剑眉一挑,立时倒吸一口凉气。心道,这尤大人到还真是个果决狠辣之人啊! 李雨宁想罢,开口道:“尤大人,行刑前,小民有话要说!” 尤大人稍作停顿,首肯的点了点头。 李雨宁走至跪倒的三人面前,淡然道:“你们这等西川南蛮之人,也别死撑了,以笛音催动巫术杀人的伎俩早已被我们识破。至于你们的同伴,更是舍弃你们独自逃生了,尤其是那长着三角眼,手持骨笛的中年人,更是仓皇遁逃。如今看来,你们无疑是被人当作了弃子,偏偏还要为他们舍弃性命来守口如瓶,真是可怜呐!” 李雨宁注视着三人的表情,欲要以此分化他们,寻求一线良机。 果真那三人闻言,其中一个看起来最年轻的人,眼神漂浮不定、稍显慌乱。 忽然,那方才带头抗拒的高个汉子,恶狠狠道:“华儿郎,休要在这枉费口舌糊弄你家爷爷了!大巫是绝对不会抛弃我们的!哪里像你华族之人,背信弃义、贪生怕死、枉顾手足!” 大巫?听起来似是南蛮习练巫术之人地位的称呼。 李雨宁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天真呐!他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如何来救你们!况且你认为我们会坐以待毙,任凭他们闯入此中?如今县衙内外早已是守备森严,他们会冒死范险?非但如此,我若是你口中的大巫,决计会千方百计的潜入县衙,杀你们灭口,确保不走露一丝风声!可既然你坚信你所谓的大巫会来救你,那么对我们而言也没有任何价值了,差大哥,拉下去吧,依照尤大人之令,砍了便是!” 李雨宁言语落毕,也不再阻拦。左右立时上来两人,将那高个汉子架出了公堂。可那南蛮汉子依旧不肯低头,不住高亢的辱骂着,便是临死之时,还不忘嘱咐二人不可透露半分讯息,倒是有一副硬骨头! 李雨宁并不理会,似是对性命莫不关心一般,阴森森的缓步靠近,细细打量眼前的二人。 二人中,左边这个年纪最小的人,此刻他眼神慌乱,身子轻微发抖,显得心志不坚,无疑是最好的突破口。 至于他右侧年纪稍长一点的汉子,却是一直不露声色。 李雨宁便绕着此人转了两圈。冷笑道:“有趣,有趣!也不知你们是如何打算的,竟想到在神像上涂抹易燃之物,难不成妄想进一步引发民众的动乱不成——” 李雨宁说罢,忽然捧腹大笑起来,仿佛是见到了什么极其荒谬之事一般,待大笑过后,继续道:“今日押解你等返回县衙之时,可曾看到城中百姓生活依旧有条不紊?街边小贩依旧生意兴隆?你以为区区一个焚尸的障眼法,便能瓦解、动摇我大唐百姓的心智?即便尔等做的如何天衣无缝,几日一过,便都会归于常态,你可知其中缘由!我大唐百姓是心地善良、质朴、单纯确实不假,但是绝非愚昧!怪力乱神之说虽可迷惑一时,但绝不会祸乱社稷!你们将我大唐百姓想的太简单了!哼!不对,只能说你们背后之人的眼界太浅显了,遣尔等来送死!” 高居台上的尤大人闻言,嘴角不为人查微微翘起,心中也暗自叫好,眼神中满是欣慰与赞赏。 于是不加阻拦的继续看李雨宁施展手段。 “不过,我至始至终都没有想明白的是,你们已经在许昌得手为何没有第一时间离去,为的是什么?直到方才得知凤翔境内发生焚尸案后,我才恍然大悟,只怕这个任务需要你们长期执行,以此确保那人的目的达成。如此来说,这无疑是必死之局,难不成,他以为我朝大理寺是摆设不成?而你们居然答应此事,是否有难言之隐还是见利忘义,我尚且不知。不过你们一路大张旗鼓被押回县衙,为何没有同伴前来营救?如此你们居然还抱有一丝侥幸?可悲、可笑。你们命运已定,何必死扛到底,最后忍受折磨的却还是自己,明白吗?” 李雨宁的话语无疑是给他们来了个当头一棒。 “不会的不会的!大巫不会抛弃我们的!”那个年纪最小的南蛮人惊恐的嘟囔着。 “不会的?你到现在还在欺骗自己!”李雨宁发出轻蔑的冷笑大声喝止。一边跺着步子来到此人面前,一边继续施以重击,“其实你比谁都清楚被我们擒获即将面临的下场。我也坦诚的告诉你,可知为何直接将那人推出问斩?不是为了向你们施威,而是对于你们是否招供,我们毫不担心。换句话说,是你们早晚得招供!你——可知我大理寺审讯的手段?” 李雨宁说完此话,正立于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仿佛是在看一个死人一般。那蔑视、怜悯的神态以及毫无情感的眼神,压迫得那人无法喘息,瞬间便已冷汗直流,不由得紧张的滑动着喉头。 “什——什么意思!” “哼!你说呢?”李雨宁一副明知故问的表情。 那汉子当然知道李雨宁暗指是什么,终于不堪重负的他歇斯底里的咆哮道:“你——你们这群可恨的华儿郎,这群恶魔!你们早晚会遭报应的!” 找死! 李雨宁闻言瞬间勃然大怒,一股莫名怒火瞬间喷涌而出。他伸出手掌左右开弓,以迅雷之势在他脸上来回扇了十余个巴掌! 那一道道突兀的清脆之声,在空旷的大堂内不住回荡,更是无不将在场诸人惊的面面相觑、目瞪口呆。 尤其是王猛,平日间便数他接触李雨宁最为频繁,可无不如和煦春风,彬彬有礼。何时见过他这般充满戾气的模样! 登时便惊得嘴角抽搐,怔怔失神。 “李兄弟,这、这——” 章节目录 第117章 人间美味 第一百二十四章人间美味 待李雨宁回到酒楼,已至戌时,此刻天色已暮。 李雨宁没有先行前往自己房间,而是欲要来到时常他们去的一个雅间吃些饭食。 经过一整天的忙碌,早已饥肠辘辘、前胸贴后背了。 待李雨宁正走到该雅间门口时,却见其内灯火通明,两个人影正端坐在内。 李雨宁根据人影的轮廓不难分辨出是阿荷她们。 于是推门而入后,纳闷道:“咦?阿荷你们不是早就吃完了吗,怎么还不休息呢?” “还说呢!郡主姐姐那时见你走后,便不许旁人吃饭,说是非要等你回来一起,如今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阿荷可怜兮兮的摸了摸肚皮,嘟着小嘴儿道。 李雨宁会心一笑。 阿荷原是心中惦念我们的安危,一天下来全无食欲,好不容易见我们平安而回,李怡萱居然还不许人吃饭,如今天色已暮想来也是饿坏了。 可还未等李雨宁出声,李怡萱便双手叉腰、秀目一瞪,娇嗔道:“好啊!小丫头,已经学会告状了是不!” 阿荷惊呼一声,急忙吐着舌头,缩回了脑袋。 李雨宁搞不清楚李怡萱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也无暇多想,转而问道:“咦?尹姑娘呢!” “尹姑娘尹姑娘!你眼里除了那狐媚子,可还有旁人吗?”李怡萱倏地柳眉倒竖的嗔怒道。 李雨宁一愣,心道这又是怎么了!女子的脾气还真是变化多端、难以揣测。 于是不敢怠慢,当下便阴阳怪调的问候道:“好好好!那敢问咱们郡主大人,身上的伤势可好些了吗?还疼不疼了!” 李怡萱翻着白眼冷哼道:“谁要你虚情假意的嘘寒问暖呢!” 李雨宁一怔,不禁匪夷所思的瞪大了眼睛!心中更是犹如哑巴吃了黄连般,有苦也说不出! 阿荷看他二人拌嘴,咯咯的捂嘴娇笑着。 李雨宁摇了摇头,便寻思躲着点这脾气古怪的郡主,于是欲要坐在阿荷身旁。 “你给本郡主坐过来!”李怡萱眼睛一瞪! “我不!”李雨宁满心拒绝,脑袋晃得跟个拨浪鼓似的。 “你——”李怡萱欲要发作,可还是强自镇定了下来。旋即笑靥如花的说道:“好好好!你李大公子金贵,你不欲过来,那便本郡主过去也是一样的!” 李雨宁惊慌失措的向身旁的阿荷,投去了求救的眼神。 可这小丫头却只是捂嘴傻笑,分明没有理会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李怡萱坐在自己身旁。 李雨宁气的直哆嗦。可也不好发作,只能心中默念:罢了,大丈夫不与她一般见识!我忍! 李雨宁不再去想,便要招呼小二抓紧上些饭菜。可是却才发现,面前的桌上正遮盖着几个笼屉! “这是什么!”李雨宁指着桌上之物,问道。 “哎呀公子,你便坐好吧!这都是郡主姐姐的一片心意。我都羡慕死了!”阿荷捂嘴偷笑道,不过看那狡黠的笑容,俨然是别有用意。 “啊?到底是什么!” 李雨宁只觉的背后凉飕飕的,心中更是莫名的对此物十分忌惮。只道自己受宠若惊得坐在此处,竟有些惴惴不安起来! 而阿荷耸了耸肩,表示我也不清楚。不过那满脸的笑意,却是暗喻此事绝不简单。 李怡萱呼得站起身来。却不知为何,一直未注意她手中竟还攥着一柄明晃晃的菜刀! 李雨宁着实吓了一跳,身子不自觉的便向后方侧仰而去。 李怡萱一只手按住他欲要逃离的身子,缓缓说道:“感谢李公子多次舍命搭救,本郡主无以为报,只得亲自下厨,聊表寸心。你——你可不许不赏脸哦!”说罢便兴致勃勃的掀开了笼屉。 啊! 李雨宁听其诚挚的言表,属实有些意外,尚且心中还有一丝感动。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郡主大人,居然为自己亲自下厨。别说,这心中还是暖洋洋的。 可待其余光掠过阿荷憋得通红的俏脸以及眼前盘中漆黑,恍若焦炭一般的“食物”,瞬间便目瞪口呆! 心中懊恼道:我——我是不是大意了!可笑的是我还一度有些期待,我怕不是个傻子吧! 李雨宁双眼溜直的瞪着盘中之物,艰难的咽了咽喉咙,咧嘴讪笑道:“嘿嘿,那个,不——不用了吧!我福薄,实在承受不住郡主的厚爱!” “什么不用!我李怡萱是那种知恩不报得人吗?再说,这可是我废了好大的劲儿准备的菜肴,怎么说都是我的一片心意——” 李怡萱看他眼睛都直了,还一个劲的吞咽口水。只道他只是因尊卑有别,言语上稍作谦让,实际却早已按耐不住。于是心中欣喜的朝他碗中夹了一块漆黑的“玩意儿”。 李怡萱攥着寒意森然的菜刀,催促道:“快试试!” 李雨宁冷汗直冒,余光更是从未离开过那明晃晃的刀身。在他看来,怎么都有一股威逼得感觉! 于是他讪讪一笑,摸了摸鼻子,朝阿荷投来了求救得目光。 阿荷则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于是李雨宁只得坐稳,指着眼前焦黑一片得“食物”支支吾吾得问道:“啊!这——这是什么!” “红烧排骨啊!卖相虽说稍稍有一点瑕疵,不过味道我敢打包票,绝对不比我府上厨子差!”李怡萱义正言辞道。 李雨宁一翻白眼:你就吹吧!还一点瑕疵!只怕雇个瞎子也比这强上许多—— 李怡萱见他磨磨蹭蹭,瞬间省悟过来。旋即神色不悦、居高临下的眯着眼,呵斥道:“吃——” 李雨宁立时缩了缩脖子,看着眼前之物实在难以下咽,不由得咧了咧嘴。可看见李怡萱满是怒火的眼神,心中不忿却也只得服软。 可不敢招惹这疯丫头,谁知道她能搞出什么幺蛾子来……李雨宁定了定神,抓起筷子,一个劲儿的光扒拉饭。纵然是饿极了,却也不敢冒犯那一盘黑乎乎的玩意。 “那东西打死我也不能吃啊!” “为何不吃菜!”李怡萱虎视眈眈的在侧监督,容不得他偷奸耍滑。 章节目录 第118章 造孽啊! 第一百二十五章造孽啊! “额,好好——”李雨宁嘿嘿一笑,头大的用筷子戳了戳硬邦邦的“红烧排骨”,面露难色的吃了一小口。 可还未坚持到三息,便皱着眉头,愁眉苦脸的嚷嚷着要吐掉。 嗖! 便在此时,一股冷冽的寒芒,从他面前不足一寸之处掠过。李雨宁为之一惊。 这丫头有没有个分寸!便面色铁青的要与李怡萱理论理论。 可他一抬起头,便瞧见一双尖锐且迸射杀气的双眼。立时便如爽打的茄子般蔫儿了下去。 便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为何要惧怕这丫头!可当下碍于淫威,只得一咬牙,强忍着将口中之物吞了下去。 如此一来,差点没被这坚硬的肉质给噎死! “水水水!” 李雨宁憋得面色发紫,惊慌失措的比划着! 阿荷见状连忙将自己的茶水递了过去。 李雨宁一把夺过,“咕咚咕咚”地灌下肚子,适才长舒了一口气。 活下来了! 李雨宁被噎得双眼含泪,心有余悸地看着眼前之物,暗道:乖乖!这是排骨吗?莫不过是把木炭给端上来了吧—— 李雨宁转而抬头又瞄了一眼李怡萱,牵强地咧了咧嘴角,冲其讪讪一笑。心中却是异常凄苦:这哪是报恩啊,这分明是要谋杀啊! 李雨宁垂头丧气。看着阿荷憋笑憋的身子如筛糠一般簌簌发抖,便气不打一出来! 于是眼睛滴溜溜一转,使坏道:“阿荷怎么不吃,方才不都说饿了嘛!” 李怡萱经他一提醒,立时省悟过来:“不错,小丫头你也吃点!不是叫嚣着饥饿难耐了嘛!”说罢便给阿荷夹了一块过去。 阿荷明显一愣,俏脸上的笑容立时僵住了。 “嘿嘿,小丫头叫你幸灾乐祸!这便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李雨宁落井下石的捧腹大笑道。 “就你多嘴!快吃!”李怡萱杏眼一翻,呵斥道。 而阿荷看着自己碗中之物,实在犹豫不决。还欲作推托却被李怡萱手中攥着的明晃晃菜刀给吓了回来。只得横下心来闭着眼咬了一口。只是此物入口又涩又硬,实在难以下咽,立时小脸便涨的通红。不过碍于李怡萱的威严也不敢抬头,直忍得耳根都红彤彤的。 李怡萱看阿荷这般勉强,也于心不忍。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道:“罢了罢了!小丫头可以不吃——不过……”李怡萱扭头冲着李雨宁道,“你李大公子必须吃完!” “谢谢姐姐!”阿荷如释重负的甜甜一笑。还不忘冲李雨宁使了个鬼脸! “凭什……” “嗯?你再说一遍!”李怡萱一边用手中的菜刀削着指甲,一边淡然道。 李雨宁一哆嗦,急忙缩了缩脖子。这时,忽而看见门外尹素娘的身影。李雨宁双眼立时一亮,便恍若看到了救兵一般,重聚光彩,兴奋地连忙招手。 “尹姑娘你要去哪?什么县衙?那我熟,请稍等片刻,我这便与你引路罢! 李雨宁装腔作势的便要起身,自导自演寻个借口欲要遁去。 哪知尹素娘却说:“不是啊,我来吃饭!” 李雨宁嘴角尴尬的抽动了几下,不愿放弃这难得的机会:“尹姑娘,今日王猛大哥与我说了一处店家,那里的酱牛肉甚是美味,今日我请客,大家随我去尝尝吧!” “呵!酱牛肉是吧!” 随着“咣当”一声巨响。李怡萱手中的菜刀狠狠落下,入木三分稳稳立住!这等力道属实不小,俨然不似寻常那般小打小闹! 李怡萱叉着腰,神色故作轻松地威胁道:“走吧,我便瞧瞧,你李大公子有几条腿!” 尹素娘不解的看着频频朝自己使眼色的李雨宁,心中稍有疑惑,不过依旧视若无睹的坐了下来。 李雨宁登时便如泄气的皮球,瘫软在椅子上,神色凄凉。 今日只怕在劫难逃了! 转而他又灵光一闪。不怀好意的讪笑道:“嘿嘿,尹姑娘,饿了吧!我这有一些红烧肉,堪称人间美味,要不匀你一份尝尝?” “不行,没带她得份!你可尝得,小丫头可尝得,旁人却是不配!你自己吃,快点!” 红烧肉? 尹素娘自是不屑与其妄动口舌,待瞧见这盘中之物,随即也明白怎么回事了,于是漠然地坐到了对面,远离个中事非。 “好你个狐媚子!你那不屑的眼神是何用意!”李怡萱极为敏感地捕捉到了尹素娘地面部细节。 也不知她是因为李雨宁接过了素娘赠与的宝剑,心中不快以此借题发挥,还是要杀鸡儆猴给李雨宁看。 而此前,她从阿荷口中得知尹姑娘身怀武艺,自恃不是这狐媚子地对手。但她本性要强,不甘被其压着一头,便撸起袖子摆开架势欲要与素娘理论一番。奈何自己本就不是她地对手,于是便想着拔出菜刀以仗声势。 可惜刀身入木太深,却一时难以拔起! 而素娘还是那般,白衣胜雪,不疾不徐,便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李怡萱被素娘轻视的神态气得怒火攻心,瞧见李雨宁放置桌旁的宝剑,竟“锵啷”一声抽出半道寒芒,欲要发难。 忽而听到李雨宁的一声暴喝。 “住手!” “不就是吃个饭嘛!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 “你——给我坐下!”李雨宁站起身来,面色黑沉的将李怡萱按压在座椅上。转而对着素娘和阿荷道:“至于你俩想吃什么便吃什么!” 李雨宁横眉怒目,抓起筷子夹了一块黑糊之物,塞入自己口中,牙齿咀嚼不住发出宛如咀嚼木炭一般‘咯吱咯吱’的声音,含糊不清的说道:“吃饭嘛——就要有吃饭的样子,俗话说‘食不言寝不语’,女孩子家家的动刀动剑、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没规矩!” 这番说辞和李雨宁对着红烧肉一阵风卷残云,属实将在场的三女惊得一愣! 尤其是李怡萱,看着李雨宁渐渐鼓起的腮帮子以及因为吃红烧肉而蹭得黝黑的嘴角,心中稍有过意不去。 李雨宁忍着肿胀的腮帮子和口腔的不适,心里这个苦啊!不由暗道:真是三个女子一台戏。偏偏苦都叫我吃了!造孽啊—— 我招谁惹谁了! 章节目录 第119章 这瓜甜不甜 第一百二十八章这瓜甜不甜 李雨宁仰头凝望高悬的星月,脑中浮想联翩。 近乎发呆了一刻钟的功夫。忽然,自夜幕之中朝他凌空射来一物。 李雨宁大吃一惊,只觉一道劲风吹袭面门,可是还未待他转过神来,那物体已然临近。 李雨宁避之不及,下意识的侧首并抬掌相护。 可眼看此物来势汹汹,但手掌触及却感觉甚是绵柔,并无多大劲力! 李雨宁哑然一愣,旋即立刻避开窗口。 是谁?我方才一直眺望窗外,却是没有察觉此物是何人从何处投掷!幸好这不是暗器,若真是如此,只怕我这只手已经废了! 李雨宁心有余悸的摊开手心,仔细查看掌中之物,却倒是一枚长约寸许得竹筒。 只是这竹筒并非天然而成,其上下两处开口皆被人为堵住。瞧这架势,其中必有玄机! 李雨宁再次朝窗外扫视一番,奈何周遭太过幽暗,实在无从辨别是何人所为。 李雨宁疑惑之余,掌中已经运起内力,二指猛地一捏。 伴随着一道清脆的断裂之声,竹筒应声裂开。 “这是什么!” 李雨宁纳闷的自其中空之处揪出一团麻布,摊开后,上面几个字却是赫然在目! “当心诚王速离许昌!” 李雨宁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大感意外!立即警惕的伸出脑袋,朝窗外悄悄探去,不过接连观察了半柱香的功夫,也没有任何发现。 李雨宁心有余悸的揣度这几个字的含义。 “这字体甚是潦草,便连字里行间中的顿挫都没能留下,显然是情急之中仓惶所写!” “单从字面意思来看,不像是那伙西川之人所为,自己对于此案并无举足轻重的作用,如此大费周章引入我瓮实在舍本逐末——如此看来,唯是有人向我示警,可当真是诚王要害我不成——” 李雨宁自然知道自己没死,对于诚王来说无疑是失信于人,彼时广结缟素的“真情流露”更会沦为天下笑柄,而素来以贤王自居的他,对于这般有辱声誉的隐患,如何能坐视不理? 李雨宁捏紧了双拳,若非誓要为许昌镖局二十七口讨回公道,自己早就南下了,何须冒着被诚王发现的危险在此逗留…… 李雨宁甩了甩脑袋,摒除杂念,继续推测道:“可既然出于好心示警,又何须以此种方式向我传递讯息,不现身相见,莫非是有难言之隐?况且诚王欲要加害与我,此事绝不可正大光明为旁人所知,那此人又是如何得知?除非诚王身边的亲信有心系于我之人——” 李雨宁再次摊开写有八个字的麻布,心中思绪万千。 “难不成是我爹从前的故友?也不对,我家道中落,早已树倒猢狲散,除了父亲与大哥外,真是想不到还有谁人能示警于我!” 李雨宁想到此处,苦笑着摇了摇头:“不知我将军府上还有几人记得我李雨宁——罢了!有道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人各有志,我李家何德何能叫他们死心塌地呢!” 李雨宁哀叹一息,便吹熄了烛火,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琢磨接下来的对策。 不过由于他心中所系,整晚都惴惴不安,难以入眠。 好不容易挨到清晨。 李雨宁心事重重的梳洗一番,便要去食用早饭,却见阿荷和李怡萱也在其内安坐。 李雨宁步子一顿,想来昨夜与那李怡萱发生的种种不快之事,为避免二人尴尬,便要转身另寻去处。 可不知二人纠葛的阿荷却眼疾手快的将他拉了回来。 李雨宁拗不过这丫头,也唯恐自己太过反常而露出马脚。无奈之下只得硬着头皮坐了下来。 李怡萱也视若无睹的与阿荷说笑,只是有意无意的朝他所坐之处悄悄瞥视。 却见李雨宁面容憔悴,眼底泛红,毫无精神可言。她心中也兴起一股不忍的感觉。 待三人都饱腹之后,李怡萱抿了抿嘴,好看的杏眼中掠过一抹狡黠之色,忽然不计前嫌的挽着李雨宁和阿荷的手臂,极为大方的说是要去街上为他二人添置几件新衣。 李雨宁心中暗道古怪,可见她神态自然,似是昨夜之事没有发生一般。便也不好主动提及,只得顺从着跟她出了门。 “诚王欲要对我下杀手,你这丫头倒是好像一无所知一般。”李雨宁心中说不出个滋味,依旧任凭她托着自己不住前行,瞧她步伐矫健,却道是扭伤的脚踝也已然无碍。 至于尹素娘,据阿荷所言,不久前是有一男子急匆匆的来寻她,便未留下只言片语慌张的出了门去,不见踪影。 李雨宁不觉有异。在他心中,尹素娘一直以来便透露着神秘之感,莫管是身世还是武学,皆让人无法捉摸—— 如此他们三人相伴而行,来至街头。 莫管是高贵的郡主还是平凡的小丫头,一入街道,便被左右陈列各式各样的胭脂水粉与精致饰品吸引了目光。 二女若无旁人的一阵莺莺燕燕有说有笑流连于各个摊铺。反倒是李雨宁还在纠结昨夜的字条之事,郁郁不语。 他们三人一路兜兜转转,耗费许久才行进了半里。最终在一处头饰摊铺和一农贩之间停了下来。 李雨宁对那些金银饰品与胭脂水粉不感兴趣,便驻足不动,陷入沉思。 偏偏那摆摊的农贩,以为来了生意,便眉开眼笑的扯着他的裤脚,招呼他看看自己这新鲜的蔬果。 恰巧李雨宁也处于深思之际,忽见有人招呼自己,便也不假思索的蹲下,神不守舍的顺势挑了一个,随口问道:“大叔这瓜甜不甜!” 没成想,这一路之上未发一言恍若哑巴的李雨宁,一经开口却是大有语不惊人死不休之势! 将那农贩和他身旁的二女都惊得瞠目结舌。三人似是在看怪人一般是对其上下打量。 反倒是李雨宁没有察觉异状,竟心不在焉的又问一遍。 哪知方才还笑容满面的农贩大叔立时拉下了脸色。面目不善吹鼻子瞪眼的吼道:“滚!” 李雨宁突遭喝骂,顿时心神回转,却是只道莫名其妙。 “你怎么还骂人?” “我呸!老子骂你,老子还要揍你哩!这是他娘的苦瓜!你说甜不甜!纯心找茬是不!” 那商贩气急败坏的挽了挽袖子,又不知从何处抄出一柄柴刀来,在李雨宁面前好一阵比划。 李雨宁顿时醒悟,看着手中之物,实在汗颜。连忙道歉,不敢停留生怕那大叔一刀劈来。 于是灰溜溜的拉着二女急忙走开了。 可这番情况二女早已忍耐不住,其中更数李怡萱最是夸张!她捧着小腹,前仰后合,似是眼泪的都要笑出来了。 丢人丢到家了! 李雨宁灰头土脸的咧了咧嘴,只道自己无颜见人。便赶着再行远些,尽快离开这“事非之地”。 可行出几步,恍然间缓过神来,自己竟冒昧的分别牵着两位女子的小手。 瞥见左右二女依旧开怀大笑,对此不知不觉,便撒开了左手牵着李怡萱的柔荑。 可值此一下,李怡萱也反应过来,愣神之际已是面红如火。那方才被李雨宁攥在手心的玉手,也不自觉的藏于身后。 可当她看到小丫头的手依旧攥在李雨宁的手心时,一把将其夺了过来。 然后轻咳两声,揶揄道:“小丫头,我们才不与傻子一路呢!”说罢便咯咯一笑,领着阿荷走开了。 章节目录 第120章 相遇大哥 第一百二十九章相遇大哥? 李雨宁三人径直朝前方布行走去,哪知忽遇一人迎面而来,不偏不倚的撞在李雨宁的肩头。 只是此人行进的势子又急又重,李雨宁挨此一撞瞬间身形不稳,踉跄着退开几步。 那人并未回头,反而低沉的说了句:“当心!”便头也不回的急速而去,李雨宁看着此人背影一脸茫然,却道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心中甚是恍惚。 恰逢李怡萱正回头相望,见到这番情形,气不过的嗔怒道:“哪来的冒失鬼,没长眼睛吗!” 旋即一脸关切的问向李雨宁:“你没事吧!” 李雨宁微微摇了摇头,为其开脱道:“罢了,想来那人也不是故意的。” “什么不是故意的!这街道这般宽敞,便是并排行走数人也绰绰有余,怎还会撞上来!我看此人分明是没安好心!”李怡萱忿忿不平道。 李雨宁经得她的提醒也随之一愣,脑中一道灵光闪过。 “糟糕!我上次初临许昌之时,不是也曾被人以这般手段偷窃了钱袋!” 于是急忙摸向自己的胸口,只是怀中钱袋并无失窃,可依照李怡萱所言当真是奇了怪了。 经此个中小插曲,三人终于进入布行。 一入其中,阿荷眼见如此多的五颜六色的绫罗绸缎,立时全神贯注,欣然向往。 便在二女挑选好心怡布料之后,又请掌柜的为李雨宁量了身段尺码,可在掌柜的为其拉扯衣衫之时,竟自他怀中掉落一团宣纸。 咦? 李雨宁手疾眼快的拾了起来,掌柜的也量好了尺码便识趣的自行退去。 李雨宁瞧见四下无人,将那宣纸摊开,只见这一掌见方的宣纸上,赫然写着:“今日设伏尤谦,尽量相助。”落款是一个人的生辰八字! 李雨宁目光落在那生辰八字之上,瞳孔顿时一缩! 这不是大哥的生辰八字吗!难不成方才于街头撞我之人便是大哥? 李雨宁只觉心跳加快,难怪望其背影有着一种熟悉之感,不过话虽如此,依旧无法断定此人便是大哥。 “或许仅是神似罢了!但留下大哥的生辰又是作何目的?倘若真是大哥所为,为何不坦而相见呢?而‘今日设伏尤谦,尽量相助’中的尤谦又是谁,难不成是大理寺的尤大人?” 李雨宁思及昨夜和眼下发生的诸般莫名其妙的情形,却是好一顿抓耳挠腮,思之不得。 而李怡萱和阿荷也与掌柜的定好了取货的时日,便来唤他离去,却道李雨宁怎么一脸恍惚、愣神之相。 二女不明所以,便也没有放在心上,三人就这般出了布行。只是眼下这城中街道上的百姓皆是神情恐慌的交头接耳,瞧那神态似乎是在忌惮着什么一般。 李雨宁三人也察觉异状,只是还未来得及深思,便瞧见一个汗流浃背的汉子急匆匆的跑了过来,手舞足蹈的不住嚷嚷着:“兄弟,李兄弟,不好了不好了!” 李雨宁抬眼看去,原来是王猛。便连忙应道:“怎么了王大哥!” 许是尤大人也看出王猛与李雨宁的关系突飞猛进,而王猛与李雨宁又极对胃口,所以这来回传话之事,便由他全权代劳了。 王猛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近前,不由分说,拉着他便走。 “哎呀,兄弟快与我去衙门吧!” 李雨宁从他慌张的神色中不难看出必然又是出了什么事情,待与李怡萱和阿荷稍作示意后,才与之共往。 一路上,王猛也简单道明原委。 原来是就在半个时辰前,衙门内居然也发生了焚烧案,四名负责看守大门的衙役被活生生烧死,瞧那死状却是与焚尸案如出一辙。 “兄弟你说怎么办呢!” “这还能怎么办,抓紧封城派人搜寻便是,看这情况,他们应该是逃脱不远。况且谋害衙役显然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想必只是一个挑衅!” “其实尤大人已然下令封城,只是搜寻之事怕已来之不及。”王猛忧心忡忡的继续道,“城中不少百姓们皆被吓坏了,再加上不知是谁,竟将那神像之事扩散了出去,现在满城百姓均以为是老天降罚而惶恐不安,搜寻极具难度啊!” 李雨宁双瞳俨然一缩,心道对手俨然是有备而来。只不过这番行径未免太过猖獗了,竟连肆意挑衅大理寺与县衙尊严! “王大哥莫要着急,既然他们是来示威的,我们大张旗鼓的搜寻反而落于下乘。在我看来,回敬一个请君入瓮岂不更妙——” 王猛闻言眼前一亮,显然有所领会…… 二人一阵疾驰,李雨宁也趁机问明了尤大人的名讳,果不其然,尤谦便是尤大人!李雨宁不管那字条之中是真是假,心中稍有担忧。立时,又加快了几分步伐。 待二人方入县衙,瞬间闻到空气中充斥着那股十分难闻的蒜臭味。 随之便听到尤大人愤怒的声音传来。 “哼,岂有此理!这群贼子昨日灭口不成,今日便来了个下马威!来人!随我彻查许昌,本官便不信了,还揪不出几个毛贼!” 李雨宁顺着声音朝前望去,只见远处的尤大人面色黝黑怒不可遏。想必是因为对方此举太过猖狂,以及朝中给的期限太过紧张所导致心生急躁。 便在这时,尤大人身旁一个年纪约莫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却是好生劝解道:“尤大人稍安勿躁,此事或有蹊跷!如若此乃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呢?虽然他们火烧县衙用以挑衅,但是这般行径,反倒说明他们欲要与我等纠缠到底,如此对我们却大为有利——” 尤大人适才经过此人提醒,也渐渐平复下来。看着他大有深意的目光,立时有所省悟。 其实以尤大人的城府来看,倒不至于这般鲁莽,只不过已经案发四日,却始终寸功未表,加之朝中给的最后期限渐渐临近,心中着实着急也能理解。 武先生! 随着李雨宁逐渐行进,也看清了尤大人身旁之人的面目,不由得瞠目结舌。 此人正是他数月前在许昌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武姓先生。话说回来,当时这武先生好似对自己那时揭露恶霸耍得小把戏,十分感兴趣。 李雨宁心中一惊,这武先生到底什么身份能在大理寺卿面前畅言,显然不似寻常之人。不过他穿着便衣,倒还认不出此人的来头,看样子只怕也是在朝中为官的,只是无法辨别官居几品。 “哦?李小兄弟。”果然那人瞥见李雨宁,立时眉开眼笑的迎了过来。 李雨宁行近了几步,连忙躬身作揖。却道这武先生还如初见一般,面容端正,双目炯炯有神,正气凛然。 “你们认识?”尤大人疑惑的问道。 “哈哈曾有一面之缘!”武先生稍作解释,便转而笑着拍了拍李雨宁的肩头,说道:“怎么样李小兄弟,你我旧地重逢,别来无恙啊!” 章节目录 第121章 抽丝剥茧 第一百三十一章抽丝剥茧 “是磷石!产自西南大山中的一种稀有矿石!这种鳞石十分易燃,稍一摩擦或经受曝晒之下,便可燃烧。” 众人闻言如遭雷击般愕然不已,瞧那神态似是对素娘所言有些许质疑。 而李雨宁闻言却是如醍醐灌顶,脑筋飞转!原本各种难以连通的线索在这一瞬间已经穿针走线的串联在一处! 烈日自燃!以及昨日我在神像的血泪之中看到的类似石料的碎屑,稍一摩擦便熊熊燃起……想来便是此物了! “我明白了!” 随着他眼中精光一闪,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喝,将众人吓得一激灵,眸光又纷纷聚焦在他的身上! 只见李雨宁微微眯眼理清线索后,目光深邃地自言自语道:“难怪他们要将尸体摆放在庭院中。原来便是要伪造天谴的假象。如此,一切都说的通了!” 闻声而来的蒋大人与王猛等人自是满心疑惑,只是在尤大人示意下,也不敢出言打扰。 只见李雨宁跺着步子,缓缓说道:“我们先说说这焚尸案的手法!当然这些均是我根据之前的蛛丝马迹推测而出。首先这群西川之人先于夜间运用笛子施展巫术摧断心脉杀人,然后只消运用赶尸的手段,即可驱使二十余具尸体走到庭院。至于那孩童的死亡原因,想来或许因为某种原因被其一掌震碎头骨之后,由于年纪过小无法行走,便被丢在院中。如此,也说明了为何房屋内会有那一行折返的草鞋鞋印,而围墙之上的那枚鞋印也是此人所留。至于为何将他们驱至院中,却是另有深意,其中原委我已禀明两位大人。再然后,疑犯只消在尸身上涂抹了那种磷石石粉,一切便等到次日正午,借助炎炎烈日,便可神不知鬼不觉的完成焚尸的手段!” “而次日目击者的商贾王全却是一个偶然的巧合。可惜他虽然看见了现场,但也因此吸入了大量毒烟,致使中毒身亡,还有县衙内一众接触了镖局尸体的官差、衙役也是命丧于此。” “至于,神像血泪之事,我猜测乃是为了混淆视听,扩大百姓恐慌的手段罢了。” “可是为何周围居民没有听到笛音呢?”王猛安耐不住心中的疑惑,出言问道。 “起初我也想不明白,不过在昨日我与那西川之人交过手后,却是明白了这番手法!”李雨宁稍作停顿,转而问道:“王大哥,你可还记得城北那农户所言之事吗?” 王猛也绝非庸俗之辈,稍一细想便明白了李雨宁的用意,于是回道:“你是指他案发夜间曾听到此起彼伏的笛音之事吗?” “不错!” 李雨宁眼神一亮,不顾众人一脸疑惑,继续讲道:“我此前便有过猜想,由于曲调不同巫术的功效或将迥异。而在我与那西川之人交手之后,便更加笃信这种想法!并且以他的手段来说,在诸人浑然不觉的情况下突然发难,得手甚是轻松,何须多人协作!显然旁人只是辅助安抚或催眠周围百姓,以掩人耳目!如此一来自是人不知鬼不觉。若非被那农户大叔偶然撞见,还真是难以戳穿他们的手法!” 儒气十足的武元衡闻言,连连拍掌叫好:“如此一来,只需将剩余贼子一网打尽再揪出幕后主使,即可大破此案!然后安抚百姓,此事才算正式了结!” 李雨宁众人闻言不住点头。虽说破案固然重要,但安抚百姓也是刻不容缓。 尤大人却皱眉道:“不过西南这范围太大了吧!这位姑娘,本官唐突一问,你是如何得知的!” 尹素娘微微侧首,淡然道:“我前段时间离去,托一朋友调查之后了解的。” 李雨宁恍然大悟。 原来尹姑娘离去甚久是为了调查此物啊!我便说她不会不辞而别的。 “哦?不知姑娘的朋友可否具体知道于西南何处能开采到这种矿石?”武元衡也出言问道。 尹素娘却是摇了摇头:“我那朋友也是听人说起过此事,并未亲眼得见。只知晓此物产自西南川蜀大山,再过具体便不得而知了!” 众人一阵沉思。 目前线索又全部指向了西南之地,到底是何人所为呢?难不成真要等到将那群歹徒擒获之后才能获知?不过此举又要耗费多少时日啊! 时间! 众人眼下最匮缺的便是时间了,如何耗得! 这时旁边一直未能插上话的李怡萱,却是一反常态若有所思的沉吟着! “鳞石——自燃!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忽而她猛地一拍手掌!在沉寂的人群中突兀道:“对了,我年幼之时,曾在王府上见过有人岁末之际进献一种自燃烟火。只是我当时还觉得此物燃烧起来太过刺鼻,并不欢喜。如此想来,这的确与那味道有几分相似!” 诚王府! 武元衡闻言,目光幽然,不动声色且耐人寻味的分别与尤大人和李雨宁交换了一番眼色,其含义不言而喻! 而李怡萱由于后来方至,并不知晓他们三人方才言论之事。却还一度因为自己提供了情报而沾沾自喜。 三人面色僵硬,可尤大人却是当即便轻微摇了摇头。似乎在说,这丫头便是再蠢,也不至于惹火烧身、自掘坟墓吧! 李雨宁也省悟过来。 想来这李怡萱敢如此说来,必然不是诚王一脉所为。除非诚王连她都有意隐瞒。可如此又说不过去的是,此焚尸案已然传得神乎其神、沸沸扬扬,朝中之人恐怕都有所耳闻,诚王岂能不知?而李怡萱又整日混迹案发现场,难道诚王就不担忧其无意间走漏了风声? 李雨宁心念于此,也不再深究。着急的催促道:“怡萱,你可知,那东西是何处进献?” 可是他这话语一出口,却是叫众人错愕当场。 素娘也侧首相望,一双秋水凝眸不住打量着他二人,满是疑惑。 便连李怡萱也因为他如此突如其来的“亲昵”称谓,扰得一愣!加之又被如此多人注视,心中早已如小鹿乱撞一般砰砰作响,羞愧难当。而面色绯红得更是恍若能拧出水来,显得格外娇艳欲滴,便连那神都牡丹与之相比都黯然失色! 章节目录 第122章 玄镖门! 第一百三十四章玄镖门! 至此,庭院之内,只剩下尤大人、李雨宁和素娘等人。 而王猛等九名大理寺官差却是身陷笛音之苦,随着那浮于虚空不住啼鸣的‘雀鸟’扑闪着双翼,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也随之吹袭而来。 王猛等人立时再难支撑,无不抱头哀嚎,站立不稳。 李雨宁见状,立时收敛心神。焦急地看向身前的那位不动如山的老者,并唤道:“大人——” 而尤大人却也不再观望,终于出手。 只见他大手一挥之际接连踏出三步,身形虚幻,气机流窜却是每一步皆大有文章。 第一步。他整个人的气势开始骤然攀升,积蓄气力。 第二步,他双脚为心,一圈圈气浪不住朝四周翻涌而去,飞沙四起,不容小觑! 第三步,尤大人整个人的气势已经积蓄至顶峰,尤其右掌之上地翠色真气已然凝聚成形。 李雨宁着眼看去,只见尤大人手掌正中赫然是一枚小巧的镖器!不过这镖器通体翠绿乃是由他真气所化,非为实物,不免心中骇然! “这御气化形的手段自己却是望尘莫及!难以想象尤大人究竟是何等高人!” 须臾之际,尤大人右掌已然挥出!这一记气镖以迅雷之势击在三个黑衣人合力施展的‘雀鸟’腹部。 虽说那‘雀鸟’非同寻常,奈何这气镖威势宛如摧枯拉朽,万夫莫敌般。还未等那虚幻的‘雀鸟’稍作抵挡,便脆弱如窗纸一般,被生生捅穿了! 不过尚未结束的是,这气镖去势丝毫未减,竟又朝那自诩巫王之人袭去! 李雨宁和尹素娘皆被这等手段惊得一怔,骇然当场! 而吹奏笛子的三人,因为功法被破,体内惨遭反噬,登时一阵气血翻涌,无不身子踉跄着倒退一步,致使笛音也戛然而止。 王猛等人才也免遭罹难,如释重负的不住喘息,纷纷退开。 再说,那抹翠色气镖,余势未减,如一道翠丽长虹一般,破空而去! 不过,将此都看于眼中的白衣巫王却是不紧不慢的伸出手掌,眼神轻蔑的在那气镖袭身之际,伸出大拇指与中指“砰”的一声,将其捏于指尖! 只见他气定神闲,眉峰一挑:“原来你承自江南道玄镖门!哼!御气化形,如此雕虫小技,不足为惧!” 尤大人闻言眼底立时闪过一抹厉色! “是吗?” 他言语落罢,被白衣巫王以真气困住悬于指尖的气镖居然颤抖起来,叫人还未来得及反应,那气镖竟瞬间一分为二! 白衣巫王见状也面露惊色,眼下在提掌相抵却也来之不急,于是仓皇的侧首躲避。 待那一抹翠绿流光自其耳畔袭过,只听“刺啦”一声,用于裹住发髻的布面也随之撕裂一处! 白衣巫王面色阴沉,右掌猛然一握,随着震碎了指尖悬停的气镖,然后揶揄道:“好一手叶底藏花!凭此手段,想来你已踏足第二步——腐朽神奇之境了!若是不投身庙堂,开山立派也未尝不可!想不到玄镖门,也有这般高手。可惜如今放眼玄镖门上下却是再无扛旗之辈,皆尽窝囊得紧!” 二人初次交锋,如此其化解,尤大人面目之上也没什么意外之色。反而面目依旧阴沉,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年轻人,休要狂妄,我玄镖门之事,你又知道几分?见过几人?” 年轻人? 那自诩巫王之人得此言语,顿时拉下了脸子。莫管尤大人比他年长几何,但这番语气却是令其大为不爽。 “哼,我巫蛊大派鼎盛之际,你那小小玄镖门只怕还是偏居一隅的三流小派,居然敢如此大放厥词、出言不逊!” “巫蛊大派?”尤大人哈哈哈大笑:“南疆巫蛊被化外魔道渗入,致使分崩离析、门徒四散,无奈之际背井离乡踏足我神州江湖以求庇护,你还好意思提!还嫌不够丢人吗?” 一旁的李雨宁听他二人唇枪舌剑,却是暗自思索。 化外魔道?巫蛊大派?俨然江湖之中隐秘甚多啊! 至于那白衣巫王,也终是挂不住颜面。只见他面色黑沉,右手一翻,一支长约两尺通体雪白且篆有奇异符文的骨笛浮于掌心。 “哼,官家!既然你如此不屑于我巫蛊大派,那便让本巫王领教领教你的高招,如何!” “怕你不成!” 尤大人一声猛喝。二掌齐聚双肋,登时一股翠绿气机流转其上,掌心之间骤然浮现出两枚翠绿的气镖,悬浮其上幽幽转动! 而那白衣巫王也运起长笛,置于嘴畔。随着他双手不断凝聚的真气,那长笛之上密密麻麻难以辨认的血红符文登时亮起,红白相间显得十分妖异! 嗖——嗖! 嗡! 尤大人与那巫王相视一眼,便一同出手。 只见那两道翠绿流光半途之际竟由二变四!划破长空朝那人所在之处疾驰而去。 不过与此同时,那白衣巫王的笛声也随之响起。双掌气机缠绕在长笛之上瞬间流经所有符文,在其身旁一只血红长有丰满羽翼的‘雀鸟’腾空而起! 只是这‘雀鸟’神威无比,不管从体型大小来看,还是栩栩如生的羽翼。皆不可同日而语。只见那赤红的‘雀鸟’双目似是燃着熊熊火焰一般不可逼视,一对硕大的巨翅不住扇打,令人触目惊心! 李雨宁见此,不由自主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喃喃自语道:“这白衣巫王的功力竟如此深不可测,与那三人合力所施展的招法更有天地之别。如此神威的巨鸟竟然是人为聚气所成,真是太过震撼了!” 李雨宁哪见过这般场景,为尤大人担忧之际,又暗自大呼过瘾,目不转睛的看着二人相斗,真是叫人哭笑不得。 尤大人所施展的四枚翠绿流光眨眼便至,可那白衣巫王却是不躲不闪。 只见悬于头顶的巨鸟伸开双翼往下一沉,便将他护在身后。 砰砰砰砰! 四道恍若拳头轰击沙包发出的沉闷碰撞声骤然响起。 不过与方才不同的是,那巨鸟体型依旧完整,除了双翼之上的阵阵涟漪外,并未被尤大人的气镖穿透! 尤大人见状,双眼一寒,面色难堪。 他方才用了八成功力施展的招法居然如此被其化解了!而最初的一手叶底藏花奇袭并未奏效,想来此人也必有防范,已然无法再用,着眼此人年不过半百,竟有此等修为,这下糟了! “哼!玄镖门!也不过如此!”那白衣巫王傲然一笑。只待他一声冷喝,身后的巨鸟,也随之张开巨喙。 吹奏的笛音顿时骤变得恍若惊涛骇浪一般,尖锐刺耳。一如狂暴的‘雀鸟’,怒吼而来! 尤大人见状立时想到某事面色骤变,倏地扭头喝道:“雨宁快去看好那犯人!” 李雨宁旋即省悟过来。 糟糕!这巫王并非是要与尤大人一决高下,其意在灭口!若是由他催动音波功,只怕那昏厥之人焉有命在? 李雨宁三步并作两步,急忙折返而回。 章节目录 第123章 三头六臂 第一百三十六章三头六臂 尤大人眉眼竖立,哪里肯坐视不理,提足便追。同时周身玄功运转,须髯纷飞,只待手掌一翻,便又是数枚气镖朝其背心射去。 那白衣巫王也不敢妄自托大,几经闪躲,却道那数枚流光竟如影随形,一路尾随而来。 虽说尤大人的一众手段从未对他造成何种伤势,但那能被操纵轨迹的气镖,也绝非仅凭护体罡气便能轻松接下的。 白衣巫王只待身后劲风呼啸已至丈许,实在难缠的紧,才被迫转身相迎。 尤大人却也趁机缠了上来。 他二人玄功运抵,一时周身流光溢彩。拼斗之际,更不断传出阵阵响亮的气爆之声。 刹那间丈许之内拳影纷飞,气刃肆虐,更有数枚气镖游曳在侧,此等场景叫功力不足的旁人无从插手。 二人见招拆招,转眼已经拼斗数十回合,却也没分出高下。 虽然尤大人频频施展叶底藏花的手段,但也未见成效。只不过如此一来,倒也迫使此人只得贴身肉搏,一时叫他无暇施展音波功来,也算为旁人缓解了莫大压力。 虽说那巫王的音波功甚是诡异强悍。但对于这等近身缠斗的技巧却并非他之所强。 尤其与尤大人狠厉的拳掌与游曳的气镖相比,更是稍逊一筹被一度压制迫于防守。 二人一番激战,尤大人已是心与力合,气与意合。内力宣泄之际便可自成罡气,攻防一体。不过这等极大的消耗之下,非但不见颓势,反而越战越勇。 那白衣巫王深知与其功力所差不多,虽然暂处下风,可也未受到任何伤势,唯有那叶底藏花的诡异手段,令他甚是头痛。可若是被其拖住,只怕驰援之人一至,要想得手却是更难了。 白衣巫王唯恐夜长梦多,也不欲多做纠缠,于是借其掌势趁机拉开距离,冷峻一笑,讥讽道:“我说官家。你玄镖门的手段也不过如此啊!” 尤大人双眼寒芒一现,身子翻腾之际,躲过袭来的三道气刃,然后反手一挥,再次激发数道气镖再次射向那人面门。 可那白衣巫王对此依旧是目空一切,神色无变。只是他终于得空再次吹响了笛音。随着一曲抑扬顿挫的尖锐之声,那消失的‘雀鸟’也应声而现,硕大的羽翼带起一阵气刃,便将数道翠绿的流光当空击溃。 “哼,雕虫小技。”白衣巫王嗤之以鼻道。 尤大人凝神对视,自知寻常的手段难以奏效,又见他如此轻蔑之态,实在忍无可忍,立时怒目如电道:“休得狂妄,我玄镖门的真正手段,你又何曾见过!” “哦?如此说来,本巫王可要领教一二了!” 尤大人不待分说,面色黑沉运以左脚横跨而出,整个人的气势一涨再涨,只不过这次给人的感觉却是十分心悸与压抑。 此刻尤大人双手掐诀,额头青筋暴起,双眼满是血丝。随着他猛地大喝一声,居然在其头顶丈许之处朦朦胧胧的浮现出一个似人非人只有上半身的虚影来! 白衣巫王见之也是面容一僵,倏地收回方才揶揄的表情,看着尤大人头顶的那尊半身的虚影,神色渐渐凝重。 而尤大人此刻已须髯乱舞、五官纠结,额上青筋盘踞而起,胸口剧烈起伏,口中不住喘着粗气!于此同时他头顶的虚影也渐渐蠕动,末了竟成了个三头六臂之态! 虽说这似人非人的虚影还有两个头颅与两只手臂并未完全显现,只有一个笼统虚幻的轮廓,远不如那‘雀鸟’般栩栩如生。但是其蕴含的莫名威势却不可同日而语,那种来自灵魂的威压,让人无故心悸胆寒发竖。 白衣巫王看着那半尊越发清晰的虚影,难以置信的瞠目结舌道:“三头六臂!不可能!你——你怎会龙虎山天师一脉的‘化神术’!” 尤大人却不作理会,而是气喘吁吁的咧了咧干涸的嘴角,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那白衣巫王,而其背后的高大虚影也随之扭动身形,缓缓摊开了凝聚成型的四只手掌! 掌心之内真气弥漫,俨然悬浮着四枚气息骇人的气镖来! 尤大人面色苍白,他此番强运功力来凝气化形、显相神通,已是负担极大,体内功力更是被生生抽去了七八成之多。就连他鬓角的发梢都愈加花白了几分。可即便如此,还是无法具化整尊神相! 尤大人轻咳两声,心中喃喃道:看来这龙虎山天师观的无上秘术,非道教秘典不可随意施展啊! 白衣巫王见状,眼神满是错愕与忌惮之色,更不自觉的后退了半步,心中不解道:“世闻,这龙虎山的‘化神术’与当今江湖的各类修行之人皆为不同,乃是一门玄妙无穷的奇异法门,由历代天师口口相传的无上秘术!这年迈的官家又是从何而得?” 白衣巫王也不是泛泛之辈,对江湖之事也知之甚详。 这龙虎山的化神术,其实严格来说非道、非儒、非释、非武,乃是传自春秋、战国时期的古法神通。 不过在后来秦王嬴政问鼎天下之后,大举焚书坑儒从而断绝了诸多方术、秘术的传承。后又因龙虎山初代张天师机缘巧合之下偶然觅得,此术才得以保存。 而如今,龙虎山的天师大多不轻易出山,因此常人更是百年未得一见这无上秘术的威能。 尤大人嘿嘿一笑,不顾发髻凌乱,径自大喝一声:“去!” 便见那四枚悬浮虚于掌心的气镖如携风雷一般,声势骇人,更在空中激起阵阵涟漪,朝那白衣巫王呼啸而去! 那白衣巫王见势不妙,哪里敢硬接此招,忙着一边后掠,一边咬破舌尖,随着口中鲜血渗出,那骨笛之上的奇妙符文居然如活物一般,诡异的自笛上跳跃而出,附着在悬于半空的‘雀鸟’之上。 原本就栩栩如生的雀鸟一经符文加身,便宛如浴火的神凤一般充斥着古朴神韵的气息,加之其周身翎羽熊熊燃起的烈火,令人触目惊心、骇然不已! 只见那神威炎雀一经展翅,一道半丈长短,如烈火附着的红色气刃凭空而成。 这气刃当空悬浮竟不住的‘噼啪作响’,其上散发的气机也是可怕至极,恍若徐徐高温,蒸腾大气!若有常人与之远远凝视,也觉双目炽热难耐,不免被其灼伤心神。 这二人的手段皆非等闲,眨眼之际便撞在当空,纠缠在一处。只不过诡异的是,两股力道接触的刹那间却是无比寂静,不过还未叫人来得及喘息,二者便已分出高下,只听得一道爆鸣之声轰然炸响,一时间,以此为心,瓦砾四起、青砖倒悬,周遭一旁狼藉。 而县衙内的李雨宁与尹素娘也察觉到了外面散发的恐怖气息,二人神色一变,双双对视一眼,便齐身飞出,欲要查看一二。 只待他们刚刚跨出县衙大门,便忽然听到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之声传来,然后一股炽热骇人的气浪伴随着一阵烟尘,将二人又重新卷回大门之内。 李雨宁二人虽说功力不俗,但是依旧难抵这等移山填海般的巨力,纷纷跌出三四丈之远,除了摔了个头昏脑涨之外,倒也没受什么伤势。 “什么情况!” 李雨宁揉了揉嗡鸣作响的脑袋,又与素娘一同爬起身来再次窜出。 只不过二人刚刚踏出县衙大门的身形却被眼前的场景震惊的瞠目结舌、呆若木鸡! 章节目录 第124章 怕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怕了? 虽然这南疆之人出手迅捷一一化解,不过还是小觑了这一双拳劲的威力。 李雨宁运转的‘震字诀’,表面看来平平无奇,实则拳锋中蕴含的气劲,便如同盛有清水的碗,被人以同样的力道左右轻摇,最终碗里的水面会爆发出极为强大的能量,甚至荡出碗外一般。那拳中的暗劲也是如此,在李雨宁体内经过不住挤压与运作之后,最终爆发出一股骇人的劲力并,延着那人的手臂,朝其体内冲击而去! 那人一连接了数掌,面色却渐渐难堪,闷哼不止。奈何李雨宁双拳如影随形、密不透风。虽说他几经闪躲不愿与之缠斗,却实难奏效,受其一度压制便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几经招架十余回合,终是被李雨宁看准时机,如巨蟒侵袭的右拳蓄势而发,不仅在力道上将那人死死的压制着,更携以巨力连同对方欲作抵抗的左掌一同砸在他的胸口! 好巧不巧的是,那骨笛却也正在此处! 只是,原本就遍布裂纹的骨笛再难维系。一道清脆的折断之声传出,那人神情稍作恍惚,旋即面露痛色,气急败坏的哇哇大叫! 不过见李雨宁再施一拳直奔自己面门而来,他却也无暇多顾,只得抽出右手与其再接一招。 随之,身子借助席卷而来的巨力拉开距离倒退而去,又唯恐被李雨宁追上被迫近身缠斗,只得双足接连轻点“噔噔噔”后退三丈开外才止住身形。 他诧异的看着眼前这个身材消瘦、面容冷峻的青年,心中的骇然之色久难平复,便连先前面庞上的轻蔑之色,也随之收敛一空。 他感受着右臂之内残存着不少李雨宁拳劲的气机,导致经络行气不顺产生微微麻胀之感,眉头轻皱之余五指猛然一握,驱使功力将入体的暗劲震散一空。 然后他揉捏着酸麻的手腕,匪夷所思的质问道:“臭小子!你的功力如何长进这么多!” 李雨宁见此刻先机尽失也不急于攻杀而去,好在毁了他的骨笛却也不必担忧那音波功的侵扰,于是泰然自若的回以粲然一笑。 “怕了?未能痛下杀手以绝后患,你是否也曾悔不当初呢……不过,要是论起个中缘由,怕是还要多谢你才是了!” “我呸!混账东西,老子怎会怕你这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 李雨宁不待多费唇舌,趁着对方咬牙切齿不住叫骂之际,突兀运转功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一般,在身后掀起了一阵沙尘攻杀而去。 李雨宁急速而动,面目冷峻、思绪清晰:纵然我功力大增,却也只是缩小了与其之间的差距,万万不可妄自托大,盲目自信才是! 登时,李雨宁身躯呼啸而至,一双铁拳再次舞的呼呼作响,如那战鼓之上急促的鼓槌不住砸落! 一时间残像纷飞,每一拳都蕴含了莫大的暗劲,掀起的拳风猎猎作响叫人不容小觑。端的是凌厉非凡,令那人一度疲于招架。 这南疆之人也是心富傲气,自己何等身份与修为,如何能被这毛头小子,一度压制。 于是他频频以双臂相抗,却也是强自冷静下来,心道:这小子果真不甚简单。单是这拳掌之中蕴含的玄妙暗劲已然颇具高手风范!幸而老子已达一流之境,真气循环不绝可透体外漏凝成罡气相辅,若非如此亦攻亦守,只怕早已被那恐怖暗劲击溃。可非但如此,这小子似乎还藏有一套能破人罡气的手段,致使才一直处于被动之态。 而一旁的素娘依旧面无表情的端立原地,静静看着二人交手。不过以她的修为,不难看出,这头顶蓝帕的南疆之人不善近身缠斗。奈何偏偏李雨宁精于此道,此消彼长之际虽说修为高于李雨宁,却也是疲于招架、手忙脚乱、叫苦不迭! 待李雨宁又与那南疆之人缠斗二十余回合之后,那人心中却更是震惊不已。 “真是邪了门了!这小子的修为只怕已然不弱于二流高阶之境。适才相隔一日,功力便跃迁一倍之多,只怕已达四元之数,有着常人四十年的修为。虽然不解是何道理,但是未免太过骇人听闻了,即便是我南疆最为珍贵的灵芝仙草也难有这般奇效!不过好在这小子似乎并不精通甚么拳法路数,似乎仅是凭借一身内劲胡乱锤击、毫无巧劲,倒也不难应对……” 又过数息,那南疆之人终是看到一丝机会,连忙委身躲过袭来的一拳,并顺势划过一记手刀,扫向李雨宁的喉部! 说到底还是李雨宁实战经验太过匮乏。 刚开始交手倒还尚可,只是拼斗时间一长,难免不心生急躁,尤其是这几拳,拳拳势势用的极老,一拳打空却是再难变招收回,因此被人钻了空子。 好在李雨宁眼疾手快,急忙下蹲躲过那记手刀。却也因此头顶的发髻被削斩的散乱开来。 李雨宁顾不得散落的头发,急忙后退数步,拉开距离。 那人却也不欲乘胜追击,反而得意至极的嗤笑着。 “臭小子!你方才的神气劲儿呢!” 李雨宁经过方才的险象环生,也心知自己的利弊所在。不过这出招的技巧却不是一时半刻便可感悟透彻并且融入自身的,莫管是多么天资绰约的奇才,都需要长久的习练。正所谓‘一天不练,手生脚慢;两天不练,功夫减半;三天不练,成了门外汉。’便是这个道理! “如何?可有受伤?”素娘行将过来,悠悠开口道。 李雨宁抬起双手重新扎紧发髻,摇了摇头道:“无妨!方才大意了些,待我与之再来过!” 虽说李雨宁进步不小,但是弊端同样也被放大数倍。就好像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嬉戏打闹,二者差距终究是不大。而此刻他们就好像一个是身经百战的高手,一个是刚刚晋升而来的新人虽然空有蛮力但是技巧全无,高下立判。 先前对手被其压制,全权仰仗‘贪天神功’的奇特功法,才得以勉强不输。至于要拿下此人却是不太可能。 素娘微微摇头,伸手将其拦下,淡然道:“我来!” 章节目录 第125章 阴风鬼爪 第一百三十九章阴风鬼爪 其实李雨宁也知道自己究竟有几斤几两,奈何自己堂堂男子汉向尹姑娘求援实在难以启齿。况且若自己始终寻求旁人庇护,又如何在江湖上谋得一席之地!又如何查明父亲入狱的隐情! 龙游浅水总归是要脚踩祥云畅游九霄的! 可话虽如此,眼下听到尹姑娘的这番提议,李雨宁也不免松了口气,毕竟这一流高手与自己的差距不是一分一毫。 而素娘不欲多言,只见她莲足轻迈,几个腾挪便来至那正桀桀怪笑的淫贼面前。 还未等那满面淫秽笑容之人张口调戏,便见尹素娘已运起一掌,朝其胸膛处印去。 那南疆汉子满脑淫秽,自顾自的哈哈讪笑着,眼中尽是戏谑与轻蔑之色,甚至还将双臂抱在胸前,居然不欲抵抗,在他眼中尹素娘即便有些造诣,可那纤细的玉手又能在自己这般一流高手的身上,施展几分力道呢?莫怕是昨夜怡红院的牡丹、杜鹃两位娇娘的打情骂俏都要比之来的猛烈罢了—— “呵!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李雨宁见那人的一番做派,不禁蹭了蹭鼻尖,笑眯眯的又道:“一会可有好戏看喽!尹姑娘既已出手,必是手到擒来,毕竟看似弱柳扶风的翩翩仙子却是个不折不扣的高手嘞!” 于是李雨宁连忙收起架势,浑身轻松的静候佳音。 而便在此刻。 素娘的玉手距那人胸膛已然不足一尺,却道她原本光洁的小手在即将抵临其胸膛之际,忽而掌心竟涌现出一团黑紫雾气! 这雾气并非纯粹的漆黑如墨,但比之深邃的夜空更显幽暗,仿佛能吸纳一切光亮。目光落于其上,隐约间心底竟涌现出一股莫名的寒意,仿佛有一股莫名的能量遁循着人的目光侵入灵魂,令人毛骨悚然,再加上这团黑色之中还夹杂着一抹妖冶的紫色,叫人对此忌惮不已! 而原本还神气十足、骄傲自满的那人,欲要任凭这‘人畜无害’的玉手按在自己胸口,以便于感受妙人掌心的温度与滑腻,却道忽然自那玉手之上爆发出一股瘆人的气机,令他大吃一惊。 不好! 瞬间,他面容僵硬却也来不应对及闪躲,暴喝一声之后,也只能迅速撑开护体罡气以作抵抗。 只见素娘面无改色,眉目依旧清冷如雪,不夹杂任何情感,一如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子一般,令人兴不起任何亵渎之意。而那枚笼罩于黑紫雾气的素手也应声按在气机流转的罡气之上。 此时凶险,远处的李雨宁断然无法感受,在他眼中只感觉这一掌之下,绵绵软软似乎并无多么刚猛的力道,虽然他不明白那抹黑紫雾气暗喻着什么功法,但是似乎并无什么过人之处。 果然,素手按在那层淡青色的罡气,如同平静的水面忽而受到惊扰产生了阵阵涟漪般,一众波纹不住朝四周荡漾而去,但一息而过,最终未能破开。 李雨宁见状不由得咧了咧嘴,着实为这良机有些扼腕叹息。 倒不是怕尹姑娘降不住那厮,只是方才良机难寻,而此人乃是一流高手,其实力俨然不能小觑,若要在其全力反抗之下拿获,必然要损耗不少气力。 李雨宁望着那人撑开淡青色如水波般的罡气微眯双眼,心道:这护体罡气着实令人头疼,若非自己恰好身负‘化字诀’,只怕即便耗尽气力也无法突破那道气墙! 这便是一流高手所带来修为上的压制,用以天壤之别来形容也毫不为过,除非遇到如同李雨宁这般身负奇功或感悟了非凡手段之人或可有越级挑战之力,否则常人一旦有这般行径无异于自掘坟墓。 难怪一流高手大多是如此的心高气傲,确实有着傲视旁人的资本。 “嘿!承受住了!真是终日打雁险些被雁啄瞎了眼!” 那南疆男子黑沉着脸,不顾背心与额头的冷汗,频频咧嘴如释重负。 这突如其来的手段,属实将他吓得够呛。 而素娘看着对方沾沾自喜的神态却不为之所动。 只见她素手未撤,忽而衣裙急摆,一股阴冷之气骤然袭来。至于原本那团氤氲飘荡的黑紫雾气竟一阵蠕动,缓缓覆盖其玉手之上。转瞬间,原本如葱白的玉指已然形态骤变! 尤其眼下凝聚而成的五道锋芒毕露散发着森然紫气的狭长利爪,格外触目惊心。 李雨宁瞪大了双眼,心道:如此诡异招式真是闻所未闻!看那缠绕指尖极力流转的黑紫气机,无不暗喻着此招所蕴含的莫大威能…… 就在素娘五指奋力一抓,那层原本坚不可破的罡气骤然发生形变,只不过于此同时,自素娘爪中的黑紫雾气内忽而隐约传出一阵毛骨悚然的厉鬼嚎叫,加以在她周围凝聚的阵阵阴风与妖冶气机,无不令人心胆发寒! 再看那南疆之人此刻再难淡定,面色已吓得由黑转白,其双目更是瞪得浑圆噙满了惊恐之状,只来得及瞠目结舌的喊了句:“阴风鬼爪!” 话音方落,便见他之前撑开的护体罡气在这鬼爪的撕扯之下难堪重负,如同纸糊的一般支离破碎,化作无数光粒尘埃,消散一空。 那厮罡气遭素娘强破,与李雨宁化气之法极为不同,立受反噬!他只觉嗓中倏地一甜,血腥之气猛然倒冲上来,却还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就见到素娘施展的鬼爪在突破阻碍后依旧威势不减,“砰”的一声,正结结实实的印在了胸口。 那厮如遭重击,恐怖的是他的胸膛先是在这鬼爪按压之下,发出阵阵‘劈里啪啦’胸骨碎裂令人牙酸的声响,而坚实的胸口也生生塌陷半寸之多,其背后对应之处也衣衫炸裂,一股恐怖气机透体而过!然后这厮的整个身体才因素娘爪中巨力倒悬而去,口中血沫横飞更如火山喷发一般肆虐而出。 素娘则不疾不徐,也无过多动作,只待左手一翻,一股极为精纯的气机透体而出笼罩身前,赫然形成一道黑紫色的气墙,将这人肮脏的血液阻隔在外,免于污身。 这一系列手段,可谓是电光石火都未过五息! 叫李雨宁不禁瞪大了双眼,嘴角连连抽搐,难以置信的汗颜道:“乖乖!尹姑娘到底是何等修为,那人终究是一流高手啊!只怕比撼山堂排行老三的陈凡也差不了几分,竟在其手上都走不过两个回合,真是恐怖如斯!而尹姑娘的功法也端的是太过惊艳!似乎比我这‘贪天神功’还要更加邪祟!看其施展那形如‘鬼爪’的一招想来也与那名为‘百鬼夜行’的身法师出同源了——只是!好端端的姑娘家,怎的所习功法却是这般邪性骇人,尤其方才那阴森可怖的厉鬼凄嚎,实在叫人心胆发寒!”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形势骤变 第一百四十章形势骤变 李雨宁怔怔不语的看着前方,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实难想象这亭亭玉立,身着雪白衣裙一尘不染的尹素娘,此刻却恍若来自地府的鬼使、阴差,加之其周遭阴风猎猎且传出阵阵厉鬼凄嚎,与那仙人之姿的相貌形成了巨大反差,令人心生困惑、连连咋舌。 却也难怪李雨宁会如此反应,试问任何一人见到眼前这亦仙亦鬼情景后的表现,又能比他强出多少呢! 至于那倒跌出数丈的南疆之人此刻已然瘫软倒地,浑身力道尽失,再难起身。而原本头顶裹着的蓝帕也早就散落一旁,浑身血迹斑斑甚是狼狈。在其胸口上,还印着一枚漆黑如墨散发着微微黑气恍若焦炭一般的爪印,格外扎眼,令人无法忽视! 素娘收功而立,远远看向此人,若非方才自己撤回些许力道,只此一掌必然已将其脏腑统统搅碎!想必眼下他一时间再难有任何威胁了。 至此,这藏匿的暗疾终是拔出,眼下只待合众人之力围剿那白衣巫王即可,即便擒他不得,此番也算是大获全胜。毕竟依据目前掌握的线索与擒获的嫌犯来看,足以令真相水落石出。 李雨宁见已决出高下,便朝尹素娘走了过去,却是听到那南疆之人正声音嘶哑,急促的呢喃着:“叔父救我——叔父快来救我!” 李雨宁察觉异状便顺着他双眼紧盯的方向看去,忽而恍然大悟:哦?原来此人与那白衣巫王是叔侄关系啊——如此说来,依这人身份,或许有极大的可能了解此案背后真正的隐秘…… 而此刻,尤大人与那白衣巫王的激斗也终于落下帷幕。 只是待一阵烟尘散去,却是尤大人已然面色苍白、虚弱不已的瘫倒在地,那白衣巫王虽也气喘吁吁的躬身半跪,但不难看出尚有一战之力! 这—— 李雨宁与素娘迅速交换了一番眼色。显然这个结果太过出乎他们的意料。 方才这二人斗法,分明是尤大人以碾压之态占据了上风才是!怎么转眼之间便形势骤变了呢? 再看那白衣巫王,也是面色不端,撑着膝盖站起身来。 “哼!官家,若是你在坚持片刻,说不定,本巫王还真会饮恨当场了。要怪就怪你学艺不精吧!”说罢便要行将过来施以杀手。 糟了! 李雨宁瞳孔一缩不由得紧张起来。 原本以为己方已然胜券在握,怎料突生变故!眼下众人中修为最强的尤大人落败,若是那白衣巫王气力尚足,在场之人谁能拦得住他? 即便此刻城防军已将此处围了个水泄不通,想要制服这等高手,还是不太可能。毕竟身在城内本就屋舍林立、人流密集、巷子曲直不定,人海战术的优势并不能完全体现,围剿的难度可谓直线上升…… 李雨宁看着那白衣巫王逐渐靠近尤大人,心中焦急万分,情急之下瞥见不远处瘫倒的那厮,心下一横:也只得死马当活马医了! 便急速而去。 “站住!你若再前进一步,我便叫你侄儿血溅当场!” 那浑身满是污垢再难辨认其上绣着纷杂符文的白袍中年人闻声回头,却见一身材消瘦的青年正五指虚扣在自己侄儿的咽喉处。 他轻咦一声,并未有所行动,反而眉目微合,淡然的扫视一周,眼中神色明显带有一丝困惑。 “奇怪!以夸巴一流之境怎会落败?方才斗法之时无暇他顾,可此处再无旁人,难不成是败于那两个小娃娃之手?” 李雨宁见那白衣巫王半晌未语,也心知对方正思量着什么,但不知是何结果,只是情况危机,怎能任起继续深思! 于是五指猛地用力一掐,惹得那厮不住哀嚎,更是呛出不少血沫,连连咳嗽。 李雨宁喝道:“只要你放了尤大人,我便不伤此人性命,同时让你二人平安离去,如何?” 那白衣巫王咧了咧嘴,闻言后反而放松下来。 “哼!小娃娃,你有何资本与本巫王讨价还价,若是夸巴毙于你手,本巫王保证,你今日决计无法活着走出此院落。若你此刻将他放了,兴许还能留你一条贱命!” 那被李雨宁擒下名叫夸巴之人闻言,也顿时有了底气,不禁大喜过望,色厉内荏的煽风点火道:“嘿嘿,臭小子劝你好自为之,不想死的话,就将老子放了!” “哼!做梦!” 李雨宁冷哼一声,并无畏惧,反而伸出五指,用力掐住这夸巴的一侧琵琶骨,惹的他连连叫痛、哀凄不止。 李雨宁故作镇定,针锋相对道:“哦?既如此,那便试试,大不了鱼死网破,反正尤大人出事,我等也难辞其咎,朝堂重则性命也无法保全,左右是个死,谁怕谁!况且我数百城防守军即刻便至,若你全盛之时或是不惧,只是眼下本就重伤之身,再与我等拼斗之后,便不信你依旧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李雨宁高声喝道,表面气定神闲、轻松自若,却是一双掌心已然渗出一层细密的汗水。此番言语,全然是在孤注一掷、装腔作势! 他在赌!赌的便是他与尤大人斗法时,伤势不轻。赌的便是在城防军到来之前,谁先认怂! 这小子…… 白衣巫王眼中戾气一闪。 确实,眼下他伤势不轻且功力损耗极深,若是虚耗下去,对他来说将越来越不利,但是又不能放任夸巴不管。 “这小子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可若是至他于不顾,大哥那火暴脾气又实难承受。况且我到现在还未曾看透夸巴是如何落败,瞧这周遭并无激斗的痕迹,难不成这两个小娃娃竟有能碾压一流中阶高手的能力?” 白衣巫王看着有恃无恐的李雨宁,再三思量,他心知李雨宁所言非虚。 这老官家官职不低,若真是不顾夸巴生死拼了个鱼死网破,倒是落于下乘。眼下这番情形,若以这官家换了夸巴性命,再以我门中秘法相拼或许能够力毙在场诸人,可若虚耗气力之后再带着夸巴逃离,却是难于登天了。 看来今日这一行径是彻底的败了!真是未曾料到,那年迈的官家居然身负龙虎山天师一脉的‘化神术’。这道教神术果然了得,若非我已叩入第三步境界,只怕也要饮恨于此了…… 章节目录 第127章 石破天惊 第一百四十一章石破天惊 白衣巫王神色冷漠的盯着李雨宁,沉默数息忽而眼中射一抹狠辣之色,此行虽说功亏一篑,但眼下夸巴却还身陷官家手中,若是泄露了机密,无疑是灭顶之灾。因此他还是决计试探一番,否则心有不甘。 于是白衣巫王目光一转,指着一旁无力瘫倒的尤大人,说道:“娃娃,你赢了,便依你所言我放了他,你也饶过夸巴性命!希望你言而有信让我们平安离去,如何?” 我呸!信你才怪,眼下城防守军未至,你会轻易妥协?事出反常必有妖,看来是怕他侄儿走漏风声罢! 李雨宁思定,故作堂而皇之的答应下来:“这是自然,只要前辈现在交出尤大人,我便亲自护送你离开许昌城,待到城外三里之后,再一并交还你的侄儿!” 李雨宁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心中却是另有沟壑。 有道是兵不厌诈!届时身处城外开阔之处,以数百城防齐齐压上,只消虚耗至气竭,还怕擒不住你?除非你依旧有着力破千军的实力…… 李雨宁眸光闪烁,心底暗自合计。 “哼!小娃娃,休要与本巫王耍弄心眼!若提前将这官家交还与你,我那侄儿安有命在?” 李雨宁则表现出无所谓和有恃无恐的神态,无奈的摊了摊手:“没办法,巫王武艺超群,若非如此,我还担忧巫王欺我年幼出尔反尔呢!” 白衣巫王停顿片刻,似是再下定决心,数息后,他双拳紧握应允道:“好!本巫王便信你一回,这老官家行动不便,唤那女娃娃来将他搀回吧!” “慢着!” 哼!果然没安好心。 李雨宁连忙喝止。 “怎么?”白衣巫王神色不悦,声音低沉的质问道。 “没什么,既然巫王有这般诚意,不如稍等片刻,待尤大人恢复气力自行而回岂不妙哉?倘若巫王突然变卦掳走尹姑娘,皆时两位人质皆在你手,我还有何筹码再与你商谈?” “哼,惺惺作态!你们华家儿郎各个是心怀鬼胎、口蜜腹剑之辈,便连你这小小年纪的嫩娃娃也来算计本巫王,可知挑衅之举的后果?” 白衣巫王见自己计谋被其戳穿,偏偏还是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顿感颜面无存。 可眼看二人再次谈崩,又陷入僵局,一时再无言语。 那白衣巫王心中明白,若是这般虚耗下去,只怕形势愈发不利,可眼下夸巴受擒,又无完全之策施以营救,心中也渐生焦躁,实难按耐心底的杀意。 而原本倒地不起的尤大人也终于恢复了一丝气力,忽而大喝:“雨宁!破案之日在即,事关重大!那人身份特殊,不可妥协!此人功力损耗甚巨,你们莫要管我,快走!” 白衣巫王脸色骤然一变。他一再妥协迁就,便是为了保证夸巴不能落入他们手中,否则将成大患。可眼下这老东西一番提醒,俨然是要坏事!他面色难堪,不再犹豫,决定放手一博。 只见其双目锐利如剑,猛地爆出一句:“找死!” 随即虚晃一招,甩开已然力竭却拼命欲作偷袭的尤大人。同时他衣衫之上原本绣着的数十枚符文忽而亮起,恍若夜间的萤火虫纷纷脱离衣衫的束缚,诡异的悬在他身体两侧,并有秩序的逐一附着在他身体之上,而他整个人原本充盈的肌体以肉眼能辨的速度瞬间枯瘦一圈,可换来的却是气机暴涨! 如此看来,这便是他所言的门中秘法了! 只听轰的一声嗡鸣!一阵气浪倏地炸响。李雨宁来不及反应便瞧见对方已然运出一掌携以青光,一步跨出如移形换影一般,朝李雨宁面门袭来。 这等秘法,莫说是李雨宁,便连出身神秘的尹素娘与久经江湖的尤大人也未曾耳闻,只叹此举非同小可。 诸人一阵讶异,还心道这白衣巫王即便身有伤势,但这速度之快,足以令在场诸人望尘莫及。 李雨宁见状瞳孔一缩,冷汗簌簌而下,心道:看来是要拼命了!只是此人还真是不讲武德,难道南疆之人的性情皆如此古怪、不按常理出牌?连自己侄儿的安危都全然不顾? 尹素娘也大吃一惊,未曾想到此人居然还有这般气力! 不过,好在她本就与李雨宁相距极尽,瞬间凝聚功力,那‘阴风鬼爪’顺势施展,体内气机循着任脉直冲上脑,双目立时蒙上一层灰白之色,瞳光隐匿一片茫然与冷漠,整个人的气势也随之一变,散发出鬼气的阴邪与杀戮的戾气! 此刻的素娘白衣白裙、衣袂飘然,同样以肉眼难辨的移形换影之法消失在原地,只留下出一连串的黑色鬼影,不住张牙舞爪的肆意摇曳和怒嚎! “这夸巴到底杀还是不杀——若是杀了,这白衣巫王一旦逃脱,只怕案件机密之事再难获悉……” 李雨宁见那掌势急速而来,却是犹豫不止。只是在这危急关头,也不容他细想。 李雨宁只觉一阵清馨的处子香气吹袭满面,却还未等自己反应过来,一身白衣遍布鬼气与戾气的素娘早已挡在自己身前与那来掌相对。 青色与黑紫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机凌空相碰,顿时产生一道闷响的气爆之声! 与此同时,数道气刃朝四周不断迸射,瞬息划破了白衣巫王的衣衫与手臂,血渍横流不止!而素娘掌心的黑紫鬼气也仅是在这石破天惊的一掌之下撑过一息,便被震散消逝,情况十分危急! 电光石火之际,李雨宁修为尚浅,还未来得及出手帮忙,只道那抹隐于白色衣裙下的娇躯已经拔地而起,朝数丈之外倒卷而去,掀起笼罩双眼的灰白之色也随之消散一空,恢复清明。 而那白衣巫王猝不及防之际也被这一击之势震的连连后退。 他五指攥紧、眉头深锁,看着自己小臂上十余道被方才碎乱罡气划破的伤口与不住轻颤发麻的掌心,眼神中满是不解与困惑之色,并未追击,而是沉思着什么! 李雨宁目眦炸裂的惊喝一声,一记手刀劈在夸巴后颈令其暂时晕厥,双足运力便要飞身接住倒悬而去的素娘,却突见素娘得娇躯在空中猛然一颤,顺着面纱飘浮的缝隙,瞧见她得嘴角已经渗出了丝丝血迹。 李雨宁双目瞪得浑圆,心中不详之感尤然而生。终是在素娘即将触地之际,将其一把抱住。只是此刻纵然搂着素娘滑腻的纤纤腰肢,也无暇多顾,连忙紧张的唤道:“尹姑娘!尹姑娘!” 章节目录 第128章 膻中穴隐秘 第一百四十三章膻中穴隐秘 白衣巫王脸色变之又变,微眯双眼难以置信的回味起方才的交锋。 这小子方才究竟施展了什么手段!因何他体内吹袭的怪风,一瞬间将我的掌势削弱了三成!还间接导致我手臂脉络之内的气机也消散一空!此子到底是何来头——这江湖小辈还真是给人惊喜不断啊! 想毕,白衣巫王收起心中感慨,转而眼中掠过一道杀意,只见他双足稳立,大手一挥,又运起一记劈空掌,朝着跌倒的李雨宁急速挥来。 李雨宁一个鲤鱼打挺,重新站立起身并摊开双臂,护在素娘身前。他心知没有素娘的驰援,仅凭自己断然无法接下此招,况且‘九漩齐炸’之后,自己短时间无法再度凝聚气漩——面对这一记劈空掌,已然无计可施! 李雨宁心中怅然,不免叹息:“难道我便到此为止了吗……” 便在他即将毙命掌下之际,自李雨宁身后骤然掠出一抹银芒,贴着他面庞寸许之处一闪而过。那银芒犹如苍龙出海威势不凡,夹带的气劲更是将他的脸颊都震得生疼。 但听“轰”的一声巨响! 银锋惊颤、深陷地面,而那劈空掌劲也被戳碎! 李雨宁无所适从的错愕呆立,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眼神一度茫然无知恍若失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银枪! 李雨宁看的格外真切,那是一杆精钢所着的银色长枪,不知是何人投射而出! 便在他刚要回头一探究竟之时,却道一个身着黑色皮甲的蒙面人与他擦肩而过。 李雨宁竭力抑制心头的悸动,虽然此人面容陷落在阴影之内无法看清他的样貌,但是不知为何那抹背影却是格外熟悉、亲切! 李雨宁愈发茫然,这世上还有几人能给他带来如此感觉…… 枪? 白衣巫王一挑眉峰,神色不悦道:“来者何人?敢阻挠本巫王之事?” 那人性子内敛冷漠,并未着急回答,只是缓步走来,待将长枪从地面拔起,银枪一摆,一点寒芒直逼对方。操着沙哑的嗓音,淡然道:“自是杀你之人!” 虽说他这枪身通体明亮,显然爱护有加、常常擦拭!但是那枪尖狭长的血槽之内,却能依稀看出点点血斑,可想而知这杆长枪必是浴血无数,才能有此痕迹! 而那白衣巫王闻言被那无可匹敌的气势惊得一愣,转而又毫无畏惧的哈哈大笑:“就凭你?” 那男子却不理会充斥着轻蔑得反问,而是缓缓抬起头来,露出一枚冷酷无情的独眼,眉宇间满是萧索杀意。 他一字一句道:“那——便试试!” 说罢枪尖一挑,银光惊颤,激起寒锋阵阵轻吟。 “今日便是拼得重伤也不能叫夸巴落入他们手中!” 白衣巫王皱眉不语也提步而上。 二人身法十分矫健,那宛若游龙的银枪更是使得出神入化!点点寒芒若刺、若挑、若撩、若划!可谓变化多端,凌厉非凡! 习练枪术的江湖豪杰屈指可数,反倒是朝堂武将善用者甚多,似他这般枪法运用既有浴血沙场时大开大阖的凌厉,又有江湖切磋时招式拼斗的细腻实不多见,端的是位枪道高手! 白衣巫王也被其的枪法大为震惊,连连避其锋芒! 一时间二人也斗了个旗鼓相当。 随后赶到的尤大人见来了帮手,也不由得精神振奋,面露喜色便加入了战场,三人拼斗愈发激烈! 或是那手持长枪的独眼之人与尤大人顾及李雨宁等人安危。联手将那白衣巫王逼向远处,免于被无妄波及…… 李雨宁见白衣巫王暂时被人缠住,适才腾出手来查看素娘的伤势。 他看着被白衣巫王再度击飞,喋血昏迷的素娘,心中十分悲痛。 我总说保护身边之人,可偏偏谁都保护不了!先有齐蓉蓉再有尹素娘,便连如何搭救身陷囹圄的爹爹也是束手无策,而大哥也因我强闯诚王府邸,受伤离去……说到底,自己真是个害人不浅的丧门星啊! 李雨宁内心沮丧至极,满心愧疚! 只是便在他感慨、懊恼之际,原本昏厥的夸巴居然摩挲着站起身来,更加出乎意料的是,他先前颓废之色已然消退大半,正不住扭动着脖颈的筋骨。 李雨宁闻声回头看去,只见那夸巴口中鼓鼓囊囊塞满了异物,至于嘴角居然还露出半截不住动弹的蛤蟆腿来! 随着他咯吱咯吱令人作呕的咀嚼,原本塌陷的胸口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起来! 李雨宁看着他一边咀嚼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一边朝他靠近,皱起眉头心生不详! “哼,混蛋小子!你以为老子如此手段平平、不堪一击?若非忌惮那臭丫头,老子早就暴起将你毙杀,虽然此法只能维持半柱香的时间,但是杀你!够了!” 夸巴将口中之物吞入腹中,伸出手擦拭嘴角渗出令人作呕的液体,双眼寒光涌现、恶狠狠道。 “一如既往的狂妄自大!真是记吃不记打!”李雨宁针锋相对的啐了一口,出言回骂。 夸巴冷哼一声不欲多言、提步跃起。一脚便将李雨宁踹出丈外之远,然后撇了一眼昏厥的素娘,心中邪念再次蠢蠢欲动起来。 “臭丫头,等下杀了这小子,再来与你欢好!至于你所对我的,老子要你加倍偿还!” 李雨宁不顾被踢得红肿的小臂,急忙起身摆开架势。 “怎么回事!城防军怎么还不来!我死倒也就罢了,如何能叫尹姑娘落入这淫贼手中!” 眼见夸巴逐渐靠近,李雨宁急得双拳紧握,只是他也受伤不轻,尤其胸口被白衣巫王得气劲堵塞其中,稍一运功便隐隐作痛。这般无法凝气的状态俨然难以敌过对方! 拼了! 李雨宁把心一横,决定放手一搏!他咬紧牙关不顾伤势与痛楚,全力凝聚功力冲击胸口淤塞的经脉! 便在意欲一举冲散膻中穴处的淤堵,只见他青筋暴起、面目通红,身子不住颤抖,仿佛正经受着莫大苦难。 纵然是白衣巫王手段通天,也抵不住他这般不要命的作法!淤塞的气机也有被缓缓冲开的迹象,只是李雨宁到底还是修为尚浅,无雄浑的后劲支撑收效始终不大。 李雨宁双眼通红布满血丝,额头冷汗横流不止,这等状态已然近乎癫狂。 只是对他而言,若无法突破,将面临的后果不言而喻! 便在他即将撑到力竭之际,忽然觉察自己胸口膻中穴处竟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这道声响十分突兀,便好像房门铜锁被人打开一般,虽然膻中穴置身他的体内,但那股声响的源头却似乎并不属于他,反而有着极为强烈的陌生之感,便犹如自家房门被旁人上了把锁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129章 走火入魔 第一百四十四章走火入魔 李雨宁虽然不明所以,但也感觉到自己应该是无意间弄巧成拙的突破了封锁此穴道的某种未知桎梏! 倏地,还不待他有所明悟,一股体量极大的精纯真气自他膻中穴处鱼贯而出! 这股雄浑的气机与他原本的真气成里应外合之势,瞬间便将淤积体内的气劲冲散,转而游遍他的四肢百骸,且不断朝下丹田的气海穴涌聚而来。 霎时间还未回过神来的李雨宁只觉体内真气越发充盈,同时还隐约感觉发生了些许蜕变。 原本还形如薄雾的真气居然不断汇聚,渐渐凝成浓稠的水雾。只是随着大量的真气不断涌入,这蜕变并未停止,气海之内真气循环不绝,逐渐凝为实质。 李雨宁却是明白他已然朝着一流高手的行列迈出了一大步,若按照这般进展,进阶一流指日可待。与此同时他体内的真气也渐渐凝实于内心之处更增添一抹难以言喻的联系,仿佛可随时将体内气机化为罡气,若攻若守无往不利! 这番异变于他体内可谓是瞬息而成,且并无带来任何不适,就好似这凭空而生的气机本就与他是同根同源。 从前久二者不相逢,眼下落叶归根自是融合的十分顺利。 李雨宁也惊讶体内的变化,不仅自身伤势缓解了不少,更加神奇的是,他脑海中还多了一种掌控气机凝聚罡气的真实感觉。 这种感觉可比方才受到素娘传入气机提升来的真实多了,似乎本就是他所该掌控的能力一般。 李雨宁心中暗喜,虽然还处在茫然无知的状态中,但凭内心的那抹感觉,挥手之间,竟忽而撑开一道浓郁的白色气墙! 这道白色气墙乍一形成,其上便流露出令人心悸的雄浑气势,若非李雨宁思绪不专,定然也会被如此手段吓了一跳。 不过,好巧不巧的是,这一经施展的罡气,将欲要痛下杀手的夸巴阻挡在外。 一流? 夸巴五指成爪却是在李雨宁脖颈一尺之外被一道白色气机阻拦,难以探入一分一毫! 李雨宁因气机震荡,恢复了心神,他也因眼前情景为之一怔。 至于夸巴则是错愕的张大嘴巴,难以置信的连连惊呼:“罡气!他仙人板板的!你这臭小子一举突破到一流之境!常人穷尽数十载的努力,何以两日不到便从二流初阶横跨到一流了?真是闻所未闻的怪事!” 夸巴因巨大打击导致他的面目表情已变得十分古怪且夹杂着明显的嫉妒与忌惮之色!竟仿佛遭受打击一般,思维浑浊的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是了!肯定是这臭小子先前有所藏拙,或是之前便身有伤势,方才得以复原的缘故,否则如何厚积薄发也无法一步迈入一流……” 反观李雨宁却来不及为涉足一流而心生欢喜,却因自己下丹田还在无休止的引入气机暗自担忧,毕竟他的气海穴,此刻已有明显的胀痛了…… 其实依照他的体魄来看,下丹田还未能容纳如此磅礴的气机,要不说修行本就是个慢工出细活的事,没有什么捷径可言! 但眼下李雨宁却好像一个容积很小的池塘被人生生灌输了数倍的水量,若想要将这些水全部容纳,那么就需要扩大池塘这一种途径! 只是扩展池塘尚需耗费一些时日,就不用说拓宽血肉之躯的气海穴了。 这穴道不比泥土浇筑的池塘,乃需要后天进补以人体气血滋养方能日渐壮大。而李雨宁差的便是此处,他既没有进补滋养气血的灵药又修行时日尚浅。若非当日机缘之下吞食半个赤焰灵芝,想必此生将修行无望!当真是福祸交替,无可趋及! 再说,眼下他这气海之内所充盈的气机乃是经过不住压缩与凝练之后的真气,哪是这般容易操纵的。 只见在下丹田盈满后,气机骤然溢出,脱离了气海的束缚,那磅礴的真气便如脱缰的野马、倾泻的山洪,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倒冲脏腑! 立时李雨宁的面部涌出一抹怪异的红泽,忽而双目充血,额头青筋暴起,转而意识居然也渐渐模糊不清,就连撑开的罡气都显得朦朦胧胧,欲有消散的迹象…… 与此同时,在距离县衙极远的茶铺,有一鹤发童颜的邋遢老者正闲适悠然的饮着热茶。 这老者看似发髻零散、衣衫不整又浑身脏乱,偏偏眼神却是格外清亮有神、毫不浑浊。 只见他正一边气定神闲的饮着热茶,一边肆意扣弄着自己的鼻孔。 如此迥异的怪行,叫路人见状无不捏鼻绕行、指指点点。只是这老者对此却浑然不觉,还一个劲儿的喃喃自语。 “莫若江湖还是朝堂皆是心怀鬼胎、打打杀杀、尔虞我诈!好生无趣啊……” 忽然老者的右眼皮没来由的一阵轻抖,他脸色一僵,转头看向身后县衙的方向,面庞上那抹闲适淡然之色也瞬息消失。 只见这老者微眯双眼迟疑一息,纳闷道:“咦?老夫所布之封印——破了?” 旋即他撒开掌中茶碗,那茶碗随之落于桌面,只是这不过一息长短,这位原本安坐的老者居然诡异的原地消失不见了! 更加令人动容的是他方才所在之处竟没有扬起一粒沙尘,这等手段俨然不同常人—— 再看李雨宁之处,他正忍受着来自体内的莫大痛处,双眼血丝密布,面色青白且僵硬,便连身子都簌簌而栗! 李雨宁强压下喉咙不住翻涌的血气,内心已然掀起轩然大波,心悸不止。 “糟了!未曾想方才刚刚跨入一流,便要因此而死,真是叫人啼笑皆非!只怕古往今来,我这般际遇也算是世间罕有吧!” 这时,或许李雨宁听之会倍感熟悉的沧桑之声如一道炸响的春雷滚滚而传来。 “小子!你若不想走火入魔就此暴毙,就赶紧意守灵台,抱气归元——” 只是李雨宁此刻五感都削弱了不少,只觉脑中轰鸣作响,却是对于外界的声音难以辨别。 虽然隐约间听到了这声暴喝,也不管是何人提醒,却都置之不理,反而一步一步朝夸巴的方向走去,通红的双眼杀意森然…… “走火入魔吗?呵!即便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章节目录 第130章 杀人诛心 第一百四十五章杀人诛心 此刻,依旧处于胶着战况的白衣巫王等人,也因那声如滚滚春雷的暴喝不约而同的瞥向李雨宁所在之处。三人稍作一愣,虽说心思各异,眉眼中却皆流出同样复杂的神色。 尤其那身着黑甲的独眼男子,频频看向李雨宁显得忧心忡忡,掌中枪法一度失去了原有的凌厉,俨然无心与那白衣巫王缠斗。 至于这白衣巫王则是对那道突如其来的传音之法忌惮不已,一双锐利目光左顾右盼,暗自揣测。 “先莫说此人修为高低与否,单是听他传音之言,想必与那华家儿郎也算相识,若此人也欲要插手,只怕本巫王想要全身而退却是愈发不易……” 反倒是夸巴听闻这一声暴喝,心头为之一动而暗自狂喜,眼中杀意越发浓郁! 俨然是他被李雨宁坏了诸多好事,更在其手下吃了不少暗亏,早已如鲠在喉、郁郁不快。眼下听闻李雨宁隐约有走火入魔的迹象,待稍作观摩之后便对此越发笃定。 心中畅然道:“哪有什么天赋异禀,想来不过是命悬一线侥幸晋升而已!莫管是谁人提醒,如此千载难逢的良机,恰好便趁汝病要汝命,以泄心头之恨!” 那夸巴稍作嘀咕,面容便笼上阴森笑意,只待眼中寒芒涌现便下手杀来! 而李雨宁则忍着不适,轻咬舌尖强自镇定,努力维持最后一丝清明,还以一掌与那夸巴的攻势相对。 不过李雨宁虽然濒临走火入魔,但体内修为却并非无法调动。霎时间他‘拘字决’随心念而起,顺着二人相合的掌心,与对方气机相连。 夸巴只觉身体倏地一紧,仿佛四肢百骸、个中关节具是被人上了枷锁一般,莫说无法行动自如,便是连运气也变得极为困难。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李雨宁另外运起另一只泛着白光的拳头,猛然砸在自己胸口。 噗! 那夸巴未曾料想,本来以为手到擒来之事,却又生变故!自己竟在一回合之下惨遭重创! 鬼知道他方才经历了什么遭遇。 “怪胎!这江湖之上善于敲身打穴的高手也有不少,但是如自己这般连气机都无法运转的,却是闻所未闻。这小子到底师承何处——” 登时那夸巴神色颓靡、喋血不止,双眼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之色! 如此,莫说是他,便是正跟人缠斗的自家叔父也不敢妄自托大,仅凭肉身承受一流高手的奋力一击! 江湖之上能做到这般境地的屈指可数,且无不是精通外家横练功夫的高手! 李雨宁忍着不适,心中畅然道:“这拘字诀对上同阶之人端是良效极佳,毫无招架之力!” 末了,看着顺势倒退的夸巴,李雨宁心知自己已如风中残烛、难以为继。便趁着最后的气力运起脚力,几个腾挪飞奔而去。 眼见李雨宁追的越来越近,那夸巴心急如火,急忙自怀着掏出一个成色尚浅、并未篆刻多少符文的骨笛置于嘴角。 随着他胸腔高高隆起,一曲笛音终是吹奏而出!无形音波于空中幻化成锐利的气刃,划破长空朝李雨宁呼啸而来。 李雨宁却也并不躲闪,护体罡气随心而动,同时他右手稍作蓄力,便以铁拳回击,只是那拳锋之上浓郁的气机流转,俨然暗藏莫大劲力。只待“砰”的一声,将那道音波轰成齑粉,拳锋的气机却依旧稳固不破! “太弱!”李雨宁阖眼暴喝一声,身形无滞继续追击。 那夸巴见状,哪里还敢停留,一边鼓足气机接连奏出数道音波,一边急速后掠朝白衣巫王等人所在的方向而去,希望得到叔父的庇佑。 至于李雨宁则竭力维持尚存的一丝心智,心知对方的伎俩,只是面对数道威力不凡的音波气刃,也不敢怠慢,一双铁拳齐出如法炮制,简单粗暴的将那一众袭向面门的气刃纷纷砸散,至于其余旁杂的气刃如何划伤肌肤皆是置之不理。 怪胎! 那夸巴见状,顿时瞳孔收缩心跳加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懊恼的暗骂:老子偏偏惹这疯子做甚么! 夸巴心中明白,即便这小子即将走火入魔迷失心智,自己也不再是其对手,虽然他心中极度不愿承认,但是惊惧的表情以及暴退的身体,却是无比诚实。 他早已失去了与李雨宁再度交手的勇气! 反观李雨宁双眼微眯,面容沉毅,不住催动体内气机流转四肢,而奔袭的速度也随之徒然大增远超他往日之能!更在其身后逸散出一道狭长的白色雾气。 至于二人所距的一丈距离也被瞬间拉近,李雨宁一个纵越便将那逃窜的夸巴拦下。 夸巴气喘吁吁的止住身形,看着眼前双眼通红、气势高攀的青年,面色极度难堪,不知怎么,此刻他居然暗自胆怯起来! 他心知自己方才遭受一击,气机运行受制,加之又是通过秘法而暂时恢复,眼下即便想要逃跑,却已然无望! 既然如此,他遏制住心头惧意,忽的一声再度撑开了护体罡气,面露狠戾地欲要作最后的顽抗! 李雨宁见状,反而讥讽一笑。故意学起了他之前那般轻蔑至极、目中无人的表情,不断的刺激着夸巴本就脆弱的心神,俨然是要行那杀人诛心之举! “怎么——不跑了?你的底牌呢?你的傲气呢?” 夸巴闻言,气的哇呀呀直叫,面色一变再变、咬牙切齿道:“黄口小儿!你莫要逼急乐老子,大不了与你玉石俱焚!” 李雨宁则不以为意的掏了掏耳朵,面露桀骜、满不在乎的问道:“玉石俱焚——那也需能做到才行!只是不知,方才是谁人说过,要将我毙杀来着?”李雨宁一挑眉峰,昂起下巴继续揶揄道:“喂!你知道吗?” “我呸!有什么能耐,你便使来,老子怕你不成?”夸巴被李雨宁言语相激,早已怒目如火、暴跳如雷。失去理智的凌空出脚踢向李雨宁的面门。 李雨宁则是耸了耸肩,见此人已被激怒,目的达成便也不再多言。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何行此故意激怒之举,只因他快要撑不住了! 李雨宁体内‘九转化气’也已悄然运转。望着那凌厉的脚势,迎上的是自己刚猛霸道的拳劲! 这霸道的一拳乃是全力催动‘震字诀’而成,恍若一记重锤砸在对方足心!砰的一声,其中蕴含的震波暗劲将那夸巴轰飞甚远。 夸巴哎呦一声惨叫,龇牙咧嘴的连连暴退,才止住颓势。他擦去嘴角溢出的鲜血,忍着剧痛的五脏,踮起方才遭受轰击的脚掌止不住的颤栗,冷汗直流、愁眉不展。表面平静如水,其实他内心早已掀起轩然大波。 更对李雨宁强横的内劲忌惮不已!此刻,他的目光除了如临大敌般的凝重与惊惧,已再无旁杂的神情。 李雨宁不欲给其喘息之机,双腿猛然一蹬,掀起一阵沙尘,横摆一掌,朝对方所在扑杀而去! 夸巴见状,也不欲束手就擒,旋即将气机催动到极点,护体罡气愈发浓郁并扩张至周身三尺之外。 “只消撑过片刻,待叔父腾出手来,便可获救……” 只是他却忽视了一事,这坚不可摧的罡气在李雨宁眼中却视若无物。 还未等他心语念尽,却似乎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物一般,瞪大了双眼!连连惊呼:不可能!不可能啊! 只道李雨宁的手臂及半个身子如入无人之境的钻了过来,就好似那刀枪难入的护体罡气恍若纸糊一般,丝毫不起作用。 还不待那夸巴有所反应,一只蕴满气机的手掌便印在他的小腹之上,随之‘拘字诀—化气为牢’再度使出,叫其身形无法挪动! 此刻,李雨宁的心智与理性已仅存一线,双眼之中残余的最后一丝清明,也即将被通红的眸光吞噬殆尽。 李雨宁维持着最后一丝尚存的心智,探出脖颈,贴着夸巴的侧脸,嘴角掠起一抹妖异的弧度,蓦然悄悄道:“我答应过李怡萱,杀你!谁——也挡不住!” 说罢李雨宁不顾瞪大双眼、面露恐惧的夸巴,五指贴着他的小腹逆向一拧,同时随着那一道清明眸光消逝殆尽,他茫然的轻吟道:“贪天之功为己有,诸方皆为踏脚石——” 接着一股气劲随之在其体内搅动炸响! 瞬时夸巴气海尽碎,而他毕生修为与一道猩红血气,一同被李雨宁施展而出的‘夺字诀’收入囊中! 至于那道血气入腹之后,原本的气海胀痛之感也随之缓解一二,奈何杯水车薪,依旧无法阻止李雨宁气机倒冲,从而走火入魔! 至于那夸巴双目瞪得浑圆、瞳孔逸散,由于被生生抽离了气血,已然是面容塌陷、颧骨高耸,肌体呈现出灰褐状再无光泽。 只怕他到死都没能想到,自己努力修行的成果竟无端给这小子做了嫁衣! 只可惜他已没有重来的机会了。 而他二人这边的情形,也被不远处的三人收入眼中。尤大人则因对案件十分重要的夸巴身死而暗自叹息,不过眼中也并无责备之意。 反倒是白衣巫王衣袂飘绝、目眦炸裂、须发竖立!他恨意滔天、咬牙切齿的暴喝而出:“华家郎——怎敢杀我侄儿……” 章节目录 第131章 邋遢老者 第一百四十六章邋遢老者 这白衣巫王自听闻那突如其来的传音之法,便心有不专,始终留意周围态势,致使一度遭受尤大人二人的联手压制。 不过趁着交手的空挡,正恰恰瞥见李雨宁一掌震散了自己侄儿的丹田,不由怫然大怒,双目暴戾之色浮现! 竟一口咬碎舌尖,拼得受到反噬,毅然决然的喷出一道血雾。趁着漫天的血雾飘浮未散,他又挥舞衣袖,甩出一道黝黑的气机搀和其中,那血雾瞬间由红变黑,隐隐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之味,叫人望而却步! 有毒! 尤大人二人面色骤变,唯恐中招急忙撤离。 奈何尤大人本就气力无多,反应已然迟缓不少,加之那血雾来的太过突然,护体罡气又无力施展,眼看就要中招,幸而受到独眼男子的搭救才得以脱险。 不过那唤作长春的独眼男子也因此沾染了些许毒雾! 只待二人脱险之后,李长春紧蹙眉头,急忙屏息凝神、盘膝运功,试图逼出体内毒素。 然而,仅仅片刻之余他的嘴唇已经由红转紫,胸腔急速起伏,额顶百汇隐有热气蒸腾、脖颈青筋直冒,种种迹象不难看出,此毒甚是霸道。 再看李雨宁,自他一掌震死那夸巴之后,又强行将其气机吸入腹中,致使本就胀痛的气海,忽而气机捣转、掀起滔天巨浪,不住翻腾已然失控! 李雨宁只觉眼前一花,随着胸口一声闷响,终是“噗”的喷出一团血雾,旋即身子一软晕死过去。 这时一位鹤发童颜、穿着糟粕的老者如施展了腾挪之法一般,毫无征兆出现在李雨宁身边。 只见其面容严肃,目光锐利。忽而长叹一息,便伸出右手凌虚轻摆,叫李雨宁穿着的衣衫怦然炸裂,袒露胸腹。 值此,才可看清李雨宁原本平整的肌肤也因为体内气机翻腾捣转的缘故不住蠕动,便好似这皮肤之下钻入了数条泥鳅一般,不住游曳实在触目惊心。 那鹤发童颜的老者目光如炬,不敢耽搁,右掌倏地握成剑指分别点在李雨宁的小腹气海与胸口膻中穴处。 这一手段看似平常,实则暗藏玄机!此刻以这老者为圆心气温骤降,便如寒冬数九的一般可以呵气成冰,而周围丈许的环境也莫名的凝固了起来。 原本因打斗掀起的诸般沙尘正以龟速缓缓坠落,就连远处的蚊虫也仿佛深陷泥潭,挥舞的翅膀亦清晰可辨。 这一切俨然是那老者的手段! 而那老者仿佛对周遭的变化视若无睹、漠不关心,他正聚精会神的以食指沿着李雨宁的小腹不断向上朝胸口划去。 随着他手指不断上移,李雨宁气海之内的气机也仿佛受到牵引一般,以无序化为有序随之而上,最终一一隐匿在李雨宁胸口的膻中穴内。 老者完成疏导之后,眼中精光一闪,右手忽然化指为掌,凝出真气“啪”的一声按在李雨宁蠢蠢欲动的膻中穴上,一枚恍若雪花的印迹稍纵即逝。 倏地,李雨宁那膻中穴原本躁动不安的气机,恍若被无上手段镇压了一般,骤然安定下来。 至此,原本磅礴的气机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蛰伏于他膻中穴内,隐匿不见! 再看此刻,虽然李雨宁依旧昏迷未醒。好在呼吸已经恢复平稳,俨然是再无生命危险。不过,整个人却如同从水中捞出一般,浸满汗液。 “臭小子,也算你命大!若非老夫这把骨头尚还硬朗,于鬼门关前将你夺回,只怕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忌日喽!” 这老者事成之后看着李雨宁的面容,不住拍了拍手。原本缓缓下坠的沙尘瞬间落地,那仿佛深陷泥潭的蚊虫也瞬间恢复自由,急速而去。 只是待他做完诸般动作,才不过须臾而已。 白衣巫王也吓了一跳!虽然他并未察觉此处环境的异变,单从这邋遢老者凭空出现的身法来看,也心知修为不弱。 不过,他方才以精血为引可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便是为了手刃那可恶的华家郎,怎会因一个邋遢老头而善罢甘休! “老头!不想死就滚开!” 自几丈之外,身着白衣的巫王正面露杀意急速而来,他欲要亲手毙杀李雨宁以解心头之恨。 那老者却头也未回,只是轻描淡写的朝着身后一摆衣袖。淡然道:“怎么——南疆之人这般刁蛮,便不需识得礼数吗?” 登时一道雄浑修行肾水经脉的阳性真气,恍若一道灰色匹练划破长空,直逼对方面门。 那白衣巫王瞪大双眼,不敢怠慢,双手运劲接下,却是“噔噔噔”接连暴退六七步! 虽然他此刻功力不如全胜之时,但如此轻描淡写将自己逼退至这等地步,此人修为绝非等闲,端的是可怕至极! 白衣巫王捏了捏拳头一时不敢冒进,心知暗自思量:此人到底是何来头!他这手段又用了几成功力?为何与之交手的一刹那感觉周围环境与我脱节了一般…… 一旁的尤大人与忧心李雨宁安危而睁眼观瞧的李长春,同样露出匪夷所思的神色,不由得面面相觑,心知揣度这番变故不知是喜是忧! 对这老者身份为何,二人毫无头绪,只道今日这潭水怕是越搅越浑了…… 而那老者逼退来犯的白衣巫王之后,这才伸着懒腰慢悠悠的转过身来,待看了一眼眉心黑气未散、面容惨淡无力起身的李长春,微微点头一笑:“看来这位长枪将军也未曾是你的敌手!” “就他?” 白衣巫王目光片刻未离那老者的身上,眼中隐晦的闪过一丝忌惮,冷哼一声道:“这二人虽说麻烦是麻烦些,但要拿住本巫王,还是差些火候!” “哈哈那也未必,若非这长枪将军内力虚浮,却也不见得你能讨到几分便宜!” 什么? 尤大人大吃一惊的看了一眼身旁盘坐正冲自己暗暗点头的李长春。适才恍然大悟的心道:难怪与长春合力对敌之时,总感觉他气力不足,枪技招法显得疲软无力,未曾想竟是这般情况,只是因何如此呢…… 尤大人见李长春已经闭目,终是没有问起心头的疑惑,转而瞥眼看见那白衣巫王正目露凶光、衣衫凛冽的朝李雨宁一步一步靠近。 忽然他行至半途,倏地运起一道精纯的指力划破长空,向老者身后的李雨宁急速袭来。 这一击看似突然,实则在有心人眼中却是早已戒备。 只见那老者身形未动,右手微微抬起,不动声色地弹出一束灰色真气,将那道指劲崩散。 “莫要试探来试探去了——”老者略微昂头,云淡风轻的继续道,“老夫也有四十余载未参与朝堂之事了,本想与之再无瓜葛,奈何事与愿违,怕是今日便要破例喽!罢了,老夫亦许久没有与第三步的修士耍上一耍,虽说你这南疆小辈刚刚摸索到第三步的门径,也算马马虎虎,权当给老头子疏通疏通筋骨好了!”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再遇血玲珑 第一百四十七章再遇血玲珑 说并非如内功修行,但凡有些眼力之人,便可窥探对方的气机修为。至于那老者所言的第三步,却是另一个范畴,这其中的境界更加不可捉摸,若非实际交手展露痕迹,怎能被他一眼看穿! “你究竟是谁?在这里大放厥词!”白衣巫王联想起此人方才轻描淡写的手段,不由得收敛之前的暴戾,心怀警惕的问道。 老者皱着眉头,努着鼻子略问嗅了嗅,才摆摆手道:“老头子仅是一介老朽罢了不足挂齿!不过看你的打扮与浑身散发的尸臭,想必是出自巫蛊之后的湘西赶尸一脉吧!” 这也能看出? 尤大人自远处眺望而来,暗自打量这位不修边幅的老人家,试图寻转一丝端倪。 至于那身着白衣的巫王也不遮掩,傲然答道:“不错,吾乃湘西赶尸一脉的白骨巫王——申远扬。” 老者似笑非笑、毫无形象的扣弄着鼻孔:“哦——白骨巫王?诨名倒是挺唬人的,只是戾气颇重,何不换换?” 白骨巫王申远扬双眼眯成一条缝,面色不善道:“老东西——你管得可够宽的!” 老者似是没有听到他的讽刺,转而目光深邃、蹙眉回忆着什么!末了,出言问道:“当年处于南疆的巫蛊大派分崩离析,门派内诸多高手为求自保,亦是销声匿迹散布整个南蛮而不知所踪,便连你这混迹湘西的赶尸一脉也不知藏匿何处。如今不好好窝居山野,却来我中原腹地抛头露面意欲何为啊?” 白骨巫王申远扬闻言,转而面目狰狞、怒目如火、须发倒竖的嚷嚷道:“我呸!意欲何为?我巫蛊大派背靠十万大山,原本与世无争、逍遥自在,却因你大唐江湖与朝廷鹰犬联手围剿肃清,致使无数人流离失所,家破人亡。如今这笔血债还未能清算,你这老东西却来问我做什么?” “小辈你叫唤个屁!正所谓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你巫蛊大派道听途说,做了化外魔道的走狗,与贼子里应外合在诸多地域徒掀战火,有何颜面在此大放厥词!我大唐神州江湖的一众豪侠无辜流淌的鲜血都叫你舔了?”邋遢老者目光如电,口舌伶俐、唾沫星子更是肆意飞舞。 不过就在这二人专注的为历史问题激烈争辩之际。一个去而复返之人也来到院中,并朝尤大人与李长春所在之处行去。 “你你你——” 白骨巫王自是听出邋遢老者言语讽刺自己如狗的性子,实属记吃不记打。登时额头青筋暴起,怒不可遏的欲要动手。 不过,就在此时,自庭院之中却忽而传来王猛的一声惊叫。 大人! 原来王猛与那巫王手下交手已然分出胜负,心忧自家大人安危便急急归来,却恰巧看到尤大人与身着黑甲的李长春尽皆瘫倒在地,而李长春虽护在尤大人身前,却已喋血不止昏死而去! 至于站着的那人王猛也十分熟悉,奈何他只看到尤大人中伤倒地,却不知道是何人所为。 尤大人面目惨白,正无力的指着身前这人,怒目相视。气的嘴唇发紫、须髯急颤,却是半晌也未发出一言来。 这般变故,将邋遢老者与申远扬也惊扰的稍作一愣。尤其是白骨巫王申远扬,更是有些出乎意料,脑中如电暗自琢磨。 “这般情景,俨然是有人欲要浑水摸鱼袭杀这官家!难不成还有别的势力隐匿于此、伺机而动?” 只见眼下的庭院中,去而复返站在尤大人身旁的正是那户部侍郎‘武元衡’。王猛不明尤大人冲自己接连摆手是做何意,满心担忧的跑来。 只是‘武元衡’表情冷漠的看着指着自己的尤大人,情绪毫无波动!突然施起一脚,将临近的王猛踹出院外,致使瓦砾横飞,王猛也生死未卜。 “原来这便是雨宁先前所提醒的危机啊!” 尤大人愤怒的捂着胸口,嘴角渗出丝丝血迹。他受了一掌已伤及肺腑暂时无法言语,若非影卫长春的舍命相护,他已被毙于掌下。 这时两位捕神府之人在送完武元衡与李怡萱一行后,也返回于此。 他二人看着院中的‘武大人’,互相对视一眼,感到莫名其妙。 “武大人?您、您不是……” 尤大人见状,急得青筋暴起,顾不上肺腑剧痛,沙哑嘶吼道:“此人是冒充的,偷袭于我,务必当心!” “晚了!” 便在这时,又一人忽然出现! 只见此人头戴天官面具身着一袭紫袍,自那面具的眼洞之内,能看到此人居然天生异瞳,双眸一棕一蓝,十分罕见! 这人身法相当诡异迅捷,又是背后偷袭占了先机,那两个总捕一时不查,未待反应便已后心中招,登时鲜血横洒、瘫倒在地再无气息。 尤大人接连哀叹惋惜,更是强撑着自长春身下挣扎坐起,却见走进来的异瞳男子身后,居然还站着一人,不过这人身形隐于绣着利剑的黑袍之内,看不清面貌。 可若是李雨宁尚未昏厥,看到此人衣着打扮只怕会惊呼出“血玲珑”三个字来。 那头戴天官面具的异瞳男子,信步而来,看着身负重伤的尤大人,轻蔑一笑,旋即下巴微扬,示意‘武元衡’送他一程! 尤大人怒目而视身旁之人,接连咳嗽道:“你不是武元衡,你是谁?奉谁人命令来行刺本官!” “大人想必年迈而老眼昏花了,我便是那户部侍郎啊!”这自诩‘武元衡’之人俯身凑了过来,轻声道:“朝堂那位托我向尤大人索要一物,还望大人莫要吝啬才是。要怪就怪大人太过锋芒毕露、引火烧身——” “放屁!你根本不是武元衡,你到底是谁!”尤大人啐了一口,忽而身手去抓此人面门! 奈何‘武元衡’似乎早已料及,伸出手指抢先点在他几个大穴,定住他的身形以防突生变故。 然后俯身在他耳畔,以一种女子特有的阴柔语气低声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那衷心耿耿的下属皆看到是我‘武元衡’杀的你!便够了——至于那真的武元衡在场与否及其他破绽便无需大人费心了!我们也是专业的——” 尤大人骤然色变!心道:好一手栽赃嫁祸、一石二鸟的恶毒手段!他们既出此计策,俨然是经过多方谋划,哼!想来这背后主使终是耐不住性子要趁着大典之前动手了! 而‘武元衡’也不再多言,倏地高抬掌心,只见其上气机流转,俨然欲要一掌震死尤大人。 便在这时,自远处忽而传来一阵鼓掌之声。 “有趣有趣!你这小丫头扮起男人来却是有模有样的!” 章节目录 第133章 木火双修 第一百五十章木火双修 尤大人低头端详掌中之物,心中稍作纠结,未曾想这其貌不扬的老者居然有如此显赫身份。 太平剑阁自成立之初已超出百年历史,乃是高宗皇帝之女——幼喜爱舞刀弄剑的太平公主所创。她耗费了莫大心思收集神铁,打造了六把举世无双的宝剑,加上欧冶子大师铸就的龙泉剑,一共七把。而龙泉剑历来是李唐帝王自己持有,那六把宝剑的持有者便被称为剑阁剑首。 至于剩余的神铁则被铸就了六枚玄铁令牌,令牌反面雕刻着六柄神剑分而列在龙泉两侧,寓意他们只能为李唐皇室效力。 不过由于四十多年前的安史之乱以及当年西域武林引起的江湖动荡,为保皇室度过危机,包括龙泉剑在内的四把神剑均已不知去向。而青灯道人所言与梅老怪的恩怨同样是因此事而起。至此,七柄神剑、六大剑首,再无齐聚之时,太平剑阁也因此落寞。 梅老怪见尤大人良久未语,一仰脖子,神色傲然道:“可识得此物是真是假?” 尤大人汗颜。这太平剑阁虽然隶属朝堂,其分量于江湖上亦可谓之不低,每位堪当剑首之人,无不是顶尖的剑道高手,在江湖之上也是声名显赫之辈,虽然这老者不修边幅,但是一想到此人身份,还是叫人心生仰慕。 尤大人恭敬道:“先生勿怪,这玄铁令牌货真价实、毋庸置疑!” “那还不照办!” 尤大人急忙点头,双手将玄铁令牌恭敬奉回。 其实他也曾是江湖之人,心知在场诸人只怕都已跻身顶尖高手的序列。若真的交起手来,寻常守军无非是徒增伤亡罢了。这便是梅老怪因何差遣他疏散军队的缘故。 至于那古怪老者看着尤大人双手中的令牌,双眼流过一抹追忆之色,却是没有接过此物。 待其默然数息,怅然道:“经不住似水流年,半百之数亦是虚晃瞬间。罢了!花有重开日,人无在少年。老头子懒散了数十载,早已置身事外不食皇粮……此物是时候还给朝堂了!” “这……” 尤大人戛然而止,悬着的双手略有犹豫,但见老者态度决绝,便只得作罢。然后在老者挥手示意之下,拱手道:“那此处之事,便有劳先生了!” 然后朝身侧的王猛使了个眼色。 他做事向来滴水不漏,可诸多高手在场,纵然这昔日剑首冠绝天下,只怕也难抵岁月侵袭。 因此,并非小觑了这昔日剑首,乃是出于稳妥,不能孤注一掷…… 而王猛也算久谙官场,察颜悦色自不在话下。立时心领神会,领命而去。 尤大人又接连差遣了大理寺诸人将李长春以及那尚且昏迷的囚犯,连同诸多同僚尸身抬出此处。 只是要将李雨宁和素娘一并带离时,却被老怪叫住,按照他的指使单单将李雨宁留了下来。 尤大人稍作犹豫,心道他或许另有深意,便率人离开了。 而那假冒的‘武元衡’见其离去的背影,心中暗自着急,只是对方已有了戒备,加之守卫诸多,若是强行出手,只怕反露破绽牵连幕后之人。 再者说,此处还有一位深不可测的古怪老头从中作梗,想要得手确实不易。 便连其身旁的异瞳男子也微微回以摇头,示意莫要轻举妄动。 如此一来,他们此行的任务便算以失败告终,看着到手的鸭子赫然飞了,虽然心有不甘也只得就此作罢。 致使,在场之人仅剩下老怪、道号青灯的西域道人、血玲珑三人以及不省人事的李雨宁了。 那青灯道人,不愧是修行了四十余载坐忘禅的人,面对仇敌,依旧能耐着性子等一切事了,这份气魄叫人即感且佩! 只见他一步跨出,面目阴沉着大喝一声“来吧!” 掌心气机随之凝聚起一缕泛着绿光、毫无温度的鬼火!朝老怪面门袭来。 老怪见状依旧是不急不徐,双腿并未移动半分,只待手掌虚扣之际,气机流转,一股黑色阴水脉的真气骤然涌现,只瞬间一柄晶莹剔透的冰剑便握于掌中。 旋即老怪单单抬起手中的冰凌剑,一剑戳去,不偏不倚正点在那抹幽然的鬼火之上! 轰! 二人拼斗功法,一股气浪以此为心朝四周席卷炸开。 与此同时,老怪掌中的冰凌剑竟在那幽然鬼火之中瞬间化去一寸之多,难以抵挡。 幸好这冰凌剑乃老怪体内奇寒真气所化,心意流转之下,融化的部分立时凭空长了回来! 就这般,二人你来我往之际,冰凌融化、凝聚往复数回。而那青灯道人,却已是憋得满面通红,青筋四起。饶是如何运转玄功,依旧寸进不得、再无建树。 老怪则眉梢一挑,呲牙笑道:“不错不错,坐忘经已然大成,较四十年前确实大有长进。不过坐忘坐忘,你周身遍布戾气、满眼仇恨,却是只坐而未忘,实乃虚度光阴。如此看来依旧是废物一个!” 老怪无愧是昔日剑首,一语道破他修行的病灶之处。只是这青灯道人,虽然枯坐数十载,苦心钻研坐忘经,但心病早已根深蒂固,成了心魔,若真能坐忘,便也不会来到中原寻仇了。 只是那青灯道人也绝非泛泛之辈,如此道理他怎会不明,奈何道心已死、心魔缠身。莫说坐忘了,便连静坐都难以入定,于是他只得另辟蹊径,借助自己师兄的尸骨来激发无限的愤恨,驱使自己强行坐忘。 四十年如一日的枯坐,他终将怒火为引,以愤恨问心,叩入玄门!这剑走偏锋之道竟这般成功了,一举迈入了第三步的行列。 青灯道人目泛幽光,原本憋红的脸面瞬间恢复如常,他桀桀怪笑:“老怪,你以为这便是贫道以半生光阴为代价的成果吗?不过与你玩玩罢了,竟真了?还不睁大眼睛好好看来——” 老怪眉头轻皱,上扬的嘴角也渐渐滑落。 只见那青灯道人,一跺右脚,周身气机浑然而发!那空余的左手叠在其右掌之上,咧嘴大叫:“老怪,看我‘青火之法’!” 说罢自他双掌兴起两股截然不同的真气来,瞧那青红迥异的真气一经叠加,原本泛着绿光的鬼火倏地窜出数尺之高,其上颜色青红参杂,噼啪作响。便如薪炉之中添加了一把干柴,火光冲天而起,映射在那青火道人的面容之上,叫人骇然。 老怪微眯双眼,他虽然看出这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机只是交错并未融合,但是依旧可以看出此法的惊才绝艳与不同凡响之处! “你居然双修肝木、心火之气!”老怪面容一惊,始料未及的喝道。 这一人体内双修不同功法倒是极为常见,但也需有个前提,便是依照功法运行周天修行而出的气机必须相同属性,才能确保气机在丹田之内不会出现五行相冲的情况。即便是五行相生的气机也不能共济一室,因为相生后产生的气机与二者皆为不同,发生对冲在所难免。轻则走火入魔,重则暴毙而亡。 这一田难容二气亦是江湖之中众所周知的常识。 可这青灯道人又是如何做到的? 章节目录 第134章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第一百五十一章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嘿嘿!老怪,贫道看你如何接下这一招!” 只见青灯道人道袍凛冽、气焰滔天,双眼满是得意之色。 登时间,他掌中运出的熊熊鬼火好似岩浆翻涌,以绝对碾压之势,摧枯拉朽而来。 莫管老怪手中那冰凌剑何等凌厉超凡,亦然是如碎石瓦砾崩碎于前。 老怪见状,寸步未移。左手一招赫然又一把晶莹剔透的冰剑凝于掌心,双手交互替换,不断挥舞气劲相抗,奈何这番拼斗内力他已尽显颓势。 便连一旁观战的异瞳男子等人,也可看出此番高低之分。 只见三人中的冒牌货微微探首,眼中寒芒一闪,轻言道:“少主,那青灯道人已占据优势,我们何不趁机落井下石……”说罢,他右手暗自一划,其意图不言而喻。 而那被唤作少主的异瞳男子,却只是正了正头戴的天官面具,语调平缓道:“我看没这么简单,那梅姓老怪可还未曾出过一剑呢!”旋即他稍作侧首,瞥向左边站立的黑袍之人,询问道:“你也是剑道高手——有何看法!” 那隐于黑袍之人持剑的手微微用力,如电的双目死死盯着那寸步未移的老者身上,数息才漠然道:“这老者只怕强横程度远超我们想象,身为昔日剑首,却剑气内敛毫无神意,只怕在戏耍对方,一直都没有认真罢了……” 便在三人讨论之时,老怪这边,却是被那气劲暴涨的火焰终于逼得后退开来。 至于方才的一番试探,虽然他落于下风,却也趁机摸透了对方那双修气机的门道,不由得大为失望。 “原来不过是借助了外力,昙花一现罢了,没什么稀奇的!” 随着他手腕一抖,整个人的气势也截然不同,仿佛藏鞘的宝剑终于崭露锋芒一般,锐利刺目不可逼视。 那青灯道人见其周身气势攀升,罡风肆虐。也心知这老怪终是认真起来,当下也不敢托大再无留手,一时也须髯倒转,全力催功。 而那道幽幽鬼火更不知被其施展了什么法门,竟然若虚若实的接连变幻,与他先前闯入院中由虚入实由实到虚的身法,如出一辙! 第二回合大战一触即发。 若是说方才二人是在拼斗内劲,那么眼下,便是比拼各自招法的玄妙之处了。 虽然老怪手持冰凌剑,气势已然凌厉非凡,奈何不断斩击而出的数道剑气竟触及不到对方火焰的本源。 只道剑光璀璨接连横扫,却恍若失去了目标一般,自那火焰之中接连穿过,却并无所获,反而白白虚耗了些许气力。 不过老怪对此不以为意,再次双手齐出,依旧是两道凌厉剑气一左一右交错向前,只是此番依旧自火焰之中穿过在其后方数丈之外的院墙之上留下两道深深沟壑。 便在又一剑刺穿了一道虚影之后,那鬼火却突然由虚入实,狠狠撞在他要收回的剑尖之上,登时巨力倒转,‘砰’的一声震碎了老怪右手驭气凝结的冰凌剑。 一时漫天冰晶四散而落,与此同时,那幽幽鬼火化作一股阴灼的反噬之力沿着老怪的右臂倒冲而来。 老怪见状,忙不迭一挥衣袖,体内真气爆发而出,‘轰’的一声,及时将入体的气机尽数逼出,可其右臂肌肤还是被灼烧出了一片水泡。 要说肾脏一脉的功法五行属水,而阴性为冰,阳性为水。恰好老怪修行的正是阴水脉的功法。被青灯道人的心火真气相克。恰逢他又借肝木之气助燃火势,内劲之上占了上风,致使一瞬间才又破了老怪的冰凌剑。 “如何!滋味不好受罢!”青灯道人马步甚稳,看着退败的老怪,立时得意一笑,终是他苦修数十载没有虚度! “哼,你另辟蹊径,这五行相生之法虽然昙花一现,却也着实精彩,就是你那境界太过掉链子,仅仅虚实结合而已,不够看、不够看!” 说罢!他双目凝神,右掌一张一合之际,冰凌剑已然再现。 老怪片刻未停,双手持剑同摆一侧,黑色气机缠绕其上,惹得周遭气温骤降,透着一股玄妙气息,旋即他褴褛的衣衫无风自动,于周身三尺赫然刮起一股莫名罡风,一时飞沙倒卷,声势骇人。 倏地,老怪运足气力大喝一声道:“青灯你也尝尝老头子这一招‘倒转春雪’的滋味!” 说罢,双剑齐齐挥舞而出。登时,两道恢弘剑光一上一下平行而出,如千丈瀑布一泻千里、万夫莫敌。 青灯道人见状,刚要抽出身后背负的黑伞,却已然来之不急,那两抹剑气眨眼而至,只得以罡气护体。 只是那两道剑光所蕴含的无尽剑气,恍若无数刀剑铺天盖地绞杀而来,只一瞬便被斩击百下,叫人如同置身于满是刀俎的案板之上,任其宰割。 饶是青灯道人以五行相生之法大肆提高护体罡气的威力,奈何只一瞬间便被这恢弘的剑气给搅碎了,余下之力更是卷着他的身体狠狠砸向十丈外的县衙内舍,随着‘轰隆’一声巨响,院墙瞬间坍倒一片,满是断壁残垣、尘烟四起。 那青灯道人狼狈不堪的自废墟仓皇起身。胸腔起伏不定、呼吸急促,他不敢置信的喃喃自语道:“如此可怕的剑气,所蕴含的威势只怕不下三种……” 他眼神迷离略微回忆方才的感受。 “那两道剑气眨眼而至,说明这老怪在招式迅疾方面下足了功夫。而那剑气如虹、势不可挡俨然是走了刚猛之路数。至于这一气化万剑之法,俨然又简繁之处几近大成!这老怪一招蕴含三种截然不同的威势,竟如此恐怖如斯!”青灯冷汗直流,暗自心道。 他顾不得嘴角渗出一抹血迹、表情愈来愈凝滞,面容阴厉的看着对方,心中久难平复。 自打其坐忘经大成后,一度横扫本门难遇敌手,便于西域江湖也是声名鹊起,加之还有‘青火之法’傍身,原以为手刃这老家伙不在话下。岂料‘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即便是双修了气机,依旧不是他的对手…… 章节目录 第135章 还有一人! 第一百五十二章还有一人! 青灯道人想着自己不顾同门之谊,守着师兄枯骨,虚度四十年光阴,期间受尽了无数白眼与指责,本想着苦尽甘来,怎料事与愿违,多年心血却如梦幻泡影,只能落个铩羽而归的可笑结局。 “今日老头子本不欲沾染血腥,奈何你这厮偏偏自西域前来寻死!老头子向来喜好成人之美,便叫你师兄弟早日团聚去罢!” 老怪也似是失去了耐性,不愿与之继续纠缠,双目神光绽放,杀意涌现,他迈着步子逐步向前,每迈出一步,周身三尺之内温度接连骤降,待行出十步,双足所踏之处已遍布寒霜。 老怪驻足站立,忽而右手手腕一抖,沉喝一声:“来来来!再受老头子一记‘寒锋裹江’!” 顿时又一股精绝阴柔的寒意顺着他右手中的冰凌剑直刺而去,只不过这直刺的‘寒锋裹江’与那横扫的‘倒转春雪’却是截然不同的两道剑招。 ‘倒转春雪’所展现的剑气更为霸道,乃是阳刚之法。一剑挥出如千丈瀑布一泻千里、万夫莫敌。 相比之下,‘寒锋裹江’则是极具阴柔之法,剑势斗转看似古朴无华,却是蕴含着腐朽神奇的玄妙之处,如江河倒灌、湖海潮汐,虽能载舟亦能覆舟! 这两式剑招一刚一柔,如水一般将他所修行‘肾水之脉’的特性,展现淋漓尽致。 而一旁观看的异瞳男子,也有些气息不稳,隐于面具之下瞳色迥异的双目,不自觉的展露惊色。他微微攥紧背负在紫色衣袍之后的双手,喃喃自语道:从这一刚一柔两式剑招来看,这梅老怪果真无愧当年在江湖之上的显赫威名! 不错,这般境界的高手早已凌驾于寻常一流高手之上。 不过要达到此等境界,需要有所顿悟,或是感悟内心,或是领会万物,以此糅合进武学之中。严格上来说,这已经不再是武功修身的范畴,而是迈入了武道修心! 这一类人往往已是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除却招式本身而言,还蕴含诸多变化之理,即达到如此地步,亦可以开宗立派了! 若能百尺竿头更上一步做到‘刚柔并济’,便是超越了宗师抵达‘返璞归真’之境。只不过此等玄妙,皆存乎一心,能有所成者实乃万中无一,只因此道与修为深浅无关,唯看心性。 心性俱佳者,亦或三流便能踏足返璞归真之境,心性一般者或等黄沙枯骨亦不可再进一步。 就在血玲珑三人惊讶于老怪超凡脱俗的剑道造诣之时,那青灯道人也早已面如土色、冷汗横流。 他深深感知,这一式剑招虽不如‘倒转春雪’那般大开大合、刚猛无匹,可若是挨实了只怕再也无命回西域去了。 于是青灯道人趁着剑气未至,一把抽出背后黑伞,双手并作,砰的一声将其撑开。伞尖之处寒芒一闪,原来此物赫然是一柄非同寻常的伞剑! 青灯道人双手握持伞剑,脚踩地面轻轻一跃,便是数丈之外,他寻了一处平坦之地,倒转气机双手往前一探,正好与那席卷而来的剑气相抵。这伞剑也绝非寻常之物,乃是他门内秘宝,被其私自带出。不过依旧是被那一式‘寒锋裹江’压弯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虽然那黑色伞剑发出阵阵悲鸣,还是堪堪承受住了这一轮攻势。 青灯如觉虚惊一场,略感如释重负。急忙度出气机与老怪凌空纠缠,俨然是要在内功修为上占些上风。 而老怪见势则不以为意,只待其嘴角微扬,手腕倏地一转,周身三尺瞬间凝结数道晶莹的冰刃,其上寒芒凛冽如同一柄柄杀人的冰剑,朝对方急刺而去! 刺啦—— 黑伞虽然不知是何种材质做成,想来能承受一记有腐朽神奇之能的‘寒锋裹江’,质地必然极为坚韧,奈何在数道剑气裹挟的冰刃之下,却应声碎裂,如同枯纸不堪一击。余下冰刃去势丝毫未减,朝青灯头颅射去。 青灯见伞剑破损也顾不上心疼,由于此刻他正撑剑与老怪拼斗气机,哪能说撤就撤!况且持剑的双掌也被一阵阴寒之气侵蚀,似是插入了冰雪之中一样,瞬间冻得僵硬,行气都已渐渐不畅。面对眼前的危机,感到十分棘手。 青灯迫于无奈,急忙扭动身形避过几道寒芒,暂时解了燃眉之急,然后顾不得划破渗血的面颊与被斩落的几缕发丝,凄惨暴喝:“老秃驴!还不帮忙!” 顿时自老怪身后传来一道如铜钟般的声音:“阿弥陀佛!好说好说!道友莫急!” 旋即一股气机精纯,但却甚是短促的流光自众人皆没注意的角落,朝老怪背心袭来。 不过瞧那气机形态,竟是一道指力激发而出! 而一侧观看的血玲珑三人尽皆面露惊色,似他们这般修为都没有察觉此处竟还暗藏一人! 然后全都侧目遁循那抹流光的来势望去,果真有一抹人影栖身暗处。 老怪突闻其声,面色一沉。自知那抹指力非同寻常,贸然接下,只怕后患无穷。 于是他余光一扫,右掌虚握,自他身上涌现出极为骇人的无形剑意,剑意嗡鸣,周身三尺寒霜凭空凝结并缓缓坠落,所有踏足此处的事物仿佛皆被放慢了数倍,便连那道精纯指力也好似深陷泥潭速度奇慢。 而老怪紧接着手掌一翻,雄浑内劲顺势而出,如海潮拍岸生生震断了与青灯拼斗的气机。 掌中冰凌剑也随之消散一空! 血玲珑三人中唯一用剑之人,只觉掌中宝剑伴随着阵阵轻吟居然莫名颤抖,犹如脱缰的野马重归故里而开怀嘶啸一般,隐有出鞘之势。 他双目骇然的看着那老怪站立的身形,眼神格外凝重。此剑他把持多年,还从未遇到过如此怪事。那老怪居然能隔着数丈之远勾动剑鸣,当真深不可测。 再说老怪自震散了二人拼斗的气机,体表忽而冒出阵阵如电芒般的流光,整个人眨眼之际便消失在原处,待青灯着眼望来,却是发现老怪正于十丈之外的石桌上坐着扣弄鼻孔呢! 而方才他站立之处也瞬间恢复原状,那抹短促的流光摆脱束缚,依旧迅捷无匹。虽然扑空而去,但也石破天惊得将最东边的一堵石墙,炸出了可容一人通行的大洞! 如此指力,看得那血玲珑三人是齐齐皱眉! 章节目录 第136章 一念青霜 第一百五十三章一念青霜 透过此洞,却是露出墙后一众整装待发、暗做埋伏的城防军来。 只见百十人的队伍皆是钢刀利刃在侧、甲胄裹身。奈何一众士卒无不瞪大双眼、面容错愕的自硕大的洞口向内张望。 诸人隐于冰冷盔甲之下的神态,恍若犯错的孩童一般。身子瑟瑟颤栗、冷汗透甲而出,心怀恐惧的望着正怒目而视的一众江湖高手,不由得吞咽了一番口水。 心道这神仙打架,我们还围个屁啊!没有数千人的阵仗只怕都不够给人家尽兴的! 老怪伸了伸脖子,略微张望,瞧见一众军甲士卒,便已然洞悉个中缘由。想必只怕自己也如那廉颇一般,在旁人眼中行将就木也不知尚能饭否? 老怪自嘲一笑,也不在意,无奈的朝此处扬了扬手。 诸军士也自知差距甚大,再者又已暴露,其实早已心生退意,只是军令难违,唯有硬着头皮杵在原地。好在王猛也身处人群之中,待他与领队的校尉酌情商议,才率众散去。 而这突生的小插曲,也叫那青灯道人得以片刻喘息,只是乌紫的嘴唇依旧不受控制的瑟瑟发抖。 反观老怪,却是不以为意的翘着二郎腿,神色轻松,一边大咧咧的扣着鼻孔,一边开口道:“不愧是佛门高手,禅定功夫堪称一绝,饶是老头子都没能察觉,不知是哪座山哪座庙的佛门高人,还不现身一见?” “阿弥陀佛!梅施主六时吉祥,别来无恙啊!” 只见一位老喇嘛慈眉善目、宝相庄严、身披红褐僧袍、右耳垂挂着如拳头大小的银环,正双掌合十信步而来。 这老喇嘛脸上神采飞扬,隐有宝光流动,俨然是一位修为精深的高僧。而他右掌食指指尖处,依旧有肉眼可辨的真气不住流转、熠熠生辉,俨然是刚刚发功所致。 不过叫人愈发吃惊的是,此老喇嘛一步居然有数步之功,那十余丈的距离,仅仅三五步便以来至老怪身前丈许之内。 老怪微微抬眼看去,却也哈哈一笑。 旋即左掌软绵绵的虚按石板,身子顺势而起。待双足落地,却是轻飘飘的竟没有惊扰起一丝尘土! “老夫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西域金刚门的‘昔日故友’——金轮大师!幸会幸会!”老怪装模做样的拱了拱手,继续道:“也不知怎得了,这许昌究竟有着何等吸引力,叫一众阿猫阿狗的都不请自来,可惜老头子未带酒水,便不与大师对饮三杯为你接风洗尘了!不过说来你这金刚门一指禅的玄功,又有精进了!” 老喇嘛双手合十的哈哈一笑,声如铜钟:“善哉善哉,梅施主说笑了。老衲乃出家之人不会饮酒,不过依老衲拙见,施主的‘凌霜剑决’与‘雪魄玄功’才是越发高深莫测,老衲望尘莫及!” “别这般阳奉阴违了。老头子耳朵受不了这苍蝇之声。对了!你们这三个后生还不走?要不——老头子先与你们玩玩?” 老怪忽而看向了血玲珑的三人,想着等下只怕有一场恶斗,留这三人在此终是隐患。 于是老怪双手背负,余光横扫而来。 那仨人明显感觉周围温度骤降,一股浓郁的杀意萦绕心头,叫那冒牌货一时心跳加速,不知如何是好。 原本她还想着与西域道人合力拿下此人,待观摩了老怪的个中神通之后,便再没兴起过这与自杀无异的心思,只是眼下气氛有些剑拔弩张,她一时没了注意,连忙看向身旁之人。 反观那异瞳男子也是眉头微皱,心中暗自盘算。 今日这刺杀大理寺卿嫁祸武元衡之事全被这老者给搅和了,即便另寻机会出手,只怕也已误了时辰。不过朝堂庙宇之争,本就与我无关紧要,事有不成也无关大碍。只是这两位西域江湖之人无端来至中原所谓何事?只怕事情并不简单,若是能…… 就在这时,异瞳男子面色骤变,连忙喝道:“快走!” 只见老怪二话不说,衣袖一摆,一道剑气已经横扫而来!那异瞳男子也并非等闲,虽然被迫中断思绪,在最后关头依旧意味深长的撇了一眼那来自西域的老喇嘛,旋即便掐出一枚生死转轮印接下此招。 随之他身形未停趁着气劲的反震之力,不顾鬓角的冷汗身处双手裹挟着左右二人,抚衣而去。只留下一句响彻此处的话语:“既然梅前辈有要事处理,晚辈也不好多作叨扰,有缘江湖再见!” 而那老喇嘛见其所施展的法印,却瞬间收敛了和蔼慈善的面容。只见其瞪大了双眼,似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物一般,便连眼角的褶皱都被抚平了。 他望着已经远去的那抹紫色背影怔怔出神,旋即自言自语道:“大昭寺的禁忌武学——生死转轮印!不可能,这生死转轮印早已被我佛门密宗困锁于大雪山之巅,莫说是外界之人不得习之,便连密宗内的高僧都见之不得!这年轻后生是如何习得!” 老怪见他神色古怪,不由一乐,哈哈笑道:“金轮大师,是否也对那后生施展的功法有所眼熟呢!纵然你金刚门脱离密宗自立门户,想来对那禁忌武学也不会没有耳闻罢!” “阿弥陀佛,梅施主博闻强记,老衲深感佩服!出家人不打诳语,不错!那的确是我西域佛门的生死转轮印,也不知那年轻后生是何身份,竟有如此机缘,老衲倒想与其坐下好好畅谈一番!不过,梅施主他们即以离去,便表示与老衲并无相识,施主亦可放下心来了!” 老怪嘴角微扬,见被其点破也并无多言,对此不置可否。 的确,那后生的武学师出西域,且来头不小,加之同样出自西域的老喇嘛突然现身,叫人不得不怀疑他二人是否有所勾结。 于是,老怪才赫然出手,一试究竟…… 而王猛虽然差遣一众守城军士撤离包围,但也并未走远。他率领了一方百人队,固守县衙之外,以便能够监视此处事态发展,于第一时间前往策应。 就在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县衙所在方向,三道身形自县衙庭院腾空跃起,朝北而行。 王猛盯着三人中的一人,满腔怒火随之翻涌。他瞪大双眼,赫然发号施令,一众军士早已举着弓弩列队就绪,只听一阵簧机扣发的嗡鸣声,百十道飞羽箭矢整齐划一破空而去!这守城军的弓弩虽比不过军器监为边关守军特制的‘飞蝗连弩’,却也不容小觑。 只见黑压压的箭矢密密麻麻,恍若铺天盖地的蝗灾过境一般,叫人心胆发寒! 那异瞳男子,见到这黑压压的箭矢大阵,并无丝毫慌张且自那双迥异的眼眸掠过一抹轻蔑。 他一把扯下身穿的紫色衣袍,几经挥舞,便将冲着己方三人的诸般箭矢,一一扫落。 王猛见状攥紧双拳,急忙喝令再发箭矢,却料那三人身法迅捷,几经足点青瓦,早已辗转腾挪的消失在众人视线。 唉! 王猛望着潇洒离去的三人,气的一拍大腿,扼腕叹息的连连跺脚。 其实他也明白,这三人修为绝非等闲,尤其是带着天官面具身穿紫色衣袍的男子,只怕已经迈入宗师甚至更高明的行列,即便武入宗师,也是万中无一。 须知寻常一流之境虽与宗师仅一线之隔,但却恍若隔着天堑,这也是为何世间宗师级别高手如此稀少的缘故了。 而若是要将这三人留住,仅凭眼下王猛所率这百十号人却是有些痴人说梦了。更别说周围屋舍林立、环境复杂,实难发挥人数优势。 其实在行伍之中也曾有所定论。虽然武夫登顶能力破千军,若是投入万余军甲结阵围剿,莫说是宗师高手,即便是当世顶峰的武道圣者,也要被耗得气竭干枯。若是真想万人敌并拂袖而去,唯有数百年都未曾一见的仙人之境才可做到罢! 就在这时,自县衙庭院之中忽而传来老怪的一声厉叫:“青灯、金轮,你西域狼子野心,世人皆知。如今深入中原腹地,是否欺我大唐无人?可敢接下老朽的一记‘一念青霜’!” 骤然,一道令人心悸的黑色剑气横空而出,直冲云霄!便连高悬云端正列队迁徙的一行大雁,都被这无形剑气冲扰的队形不稳,双翼狂摆仓惶而去。 轰隆一声巨响! 伴随着那冲霄剑芒携以开天辟地之势高高斩落,本就有些残破的县衙庭院瞬间瓦砾飞溅,满是断壁残垣,离老远都能看见烟尘弥漫。还不待王猛那一口凉气吸完,远在内院之中三层楼舍也随之轰然坍塌,消失在众人眼前。 这这! 王猛与一众军士无不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章节目录 第137章 阿荷的疑惑 第一百五十六章阿荷的疑惑 奈何,这回莫说是李雨宁,便连一旁的阿荷也始料未及的扭头看向了她,心说明明公子出于好意,郡主姐姐怎么还不领情啊。 只是这两个人,一个饥肠辘辘无心其他,一个心思单纯天真善良。饶是谁都没能明白李怡萱的心意。 反观李怡萱也心知自己有些失态,急忙欲盖弥彰的草草转移道:“喂!讨厌鬼,知道你李大公子武功厉害,了不起!只是,希望日后长长记性,莫要好了伤疤忘了疼才是!” 说罢,李怡萱秀脸一红,那一抹诱人的娇羞却迟迟未能消散,便连洁白的脖颈都浸染了一层粉嫩,直令胭脂水粉皆尽黯然失色。 “你——你看我做什么!不是饿了嘛,快吃饭吧。” 李怡萱面如火烧,好看的秀目随之狠狠地瞪了李雨宁一眼,顺带着在其碗中夹了一只肥硕的鸡腿,只不过她本就羞涩嫣红的面容,一颦一嗔之下却另有一番韵味。 李雨宁看着这满桌子的菜肴,嘿嘿一笑,终于可以开席了! 好在此处再无旁人,而李怡萱与阿荷也都与自己十分熟络,当下也顾不得礼节了。慌慌张张地挽起袖子,舍弃了筷子,双手并用的大快朵颐起来。 二女看他这般狼吞虎咽的模样,无不面面相觑。连忙规劝着,叫其慢点慢点,又无人与他争抢。 可李雨宁依旧我行我素、毫无形象地大快朵颐,直叫汁液横飞、残羹满地。二女却无丝毫责备,反而捂嘴轻笑,眸光中欣喜之色溢于言表。 此后,李怡萱负责斟茶,阿荷协助挪动菜肴,叫咱老李十分受用! 只待一阵风卷残云。 李雨宁终是满足的长长呼出一口浊气,便连双眼也都恢复了往日神采。 可常言道:饭饱思**,李雨宁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却是忽而纳闷,怎么没有见到尹素娘呢? 要知道尹姑娘可是为了救自己,才被那白骨巫王重伤昏迷的啊!于是也不顾当下是否符合时宜,连口中地饭菜都没来得及吞咽下去,急忙含糊不清的问道:“对了!尹姑娘呢!” “你说什么?”李怡萱斟茶的动作瞬间停滞,好看的鹅蛋脸上笑容渐渐凝固,直至化为寒霜。 额!李雨宁未明其意,还以为是自己口中食物太多,没有表达清楚地缘故,便急忙吞咽腹中,不顾阿荷的挤眉弄眼,重复道:“我是说尹姑娘呢?怎么不见她人啊!她也受了伤,可有大碍?” 阿荷无可奈何地接连摇头。唉!看似精明的公子怎么如此不懂女子的心意啊! 阿荷惆怅的哀叹一息,旋即大眼睛偷偷瞄了瞄一旁的郡主姐姐。 果真! 李怡萱紧蹙眉头、面若清霜。便连手中的茶盏也随之摔落桌面,惹得那茶汤四溅开来。 阿荷见状轻车熟路地捂住了双耳,想必对于即将发生之事,早已预料。 李怡萱的满腔怒火,腾的一下就上来了,置于桌下的小脚,狠狠的踢在李雨宁的胫骨之上,令那‘讨厌鬼’不明就里的呲牙咧嘴,哀哀叫苦。 “尹姑娘尹姑娘!你这个吃里爬外的好色之徒,整天浑浑噩噩的!口中的鸡腿怕是都堵不住你的嘴!你的尹姑娘——她死了!你也莫要活了!” 李怡萱又气又恨,急急转身拂袖而去,只道长长衣裙如白云飘絮般缀于身后,只有那一双圆润单薄的肩头似乎正在微微颤抖。 只留下目瞪口呆、惊若木鸡的李雨宁,怔怔出神。 死了? 李雨宁脑中如遭雷击,愕然不语。可转念略想,才心说不对,若是尹姑娘出了岔子,阿荷怎么会不告诉我呢? 于是李雨宁便欲叫住李怡萱问个清楚。怎料回过头去,早已不见踪影。 这丫头又哪根筋搭错了! 李雨宁一脸茫然,一边揉搓着小腿,一边求救的看向托着腮,恍若看戏的阿荷。 岂料阿荷面露异色的冲着自己耸了耸肩,似乎在表示她也爱莫能助…… 不过后来李雨宁还是从阿荷口中得知素娘昨日便已苏醒,并由一位看似与她关系不菲的男子接走了。 啊关系不菲! 李雨宁面露惆怅,心中隐约升起一抹难以言喻的酸楚。 想来尹姑娘那般天仙人物,必定少不了仰慕之人才是。我这算是什么,不外乎相处了几日就这般多愁善感的…… 李雨宁自嘲的摇了摇头:“罢了,尹姑娘本就是身有要事,走便走吧!若是有缘于江湖相遇再答谢她多次救命之恩好了……” 阿荷似乎有所看不下去了,悄悄凑了过来,狡黠一笑,另有深意道:“公子——阿荷有一事不知,公子可以为阿荷解惑吗?” 啊! 李雨宁茫然的看着面前,眼神坚定的小丫头,爽朗一笑:“你这小丫头能有什么困惑的!” “哎呀公子!莫要再叫阿荷小丫头,人家今年已经十七了,我娘亲似这般年纪早就嫁于爹爹了!”阿荷撅着嘴道。 李雨宁闻言稍作一愣,旋即哈哈笑道:“好好好!那请问阿荷姑娘,需要李某人来解你何种疑惑呢?” 阿荷见李雨宁应允下来,抿嘴轻笑,于脸颊上露出一双小酒窝,甚是俏皮可爱。她沉吟片刻似是在组织言语,忽而,小丫头抬起俏脸,目光期盼道:“敢问公子的心中尹姑娘与郡主姐姐究竟谁的分量多一些呢?不过我可是知道,公子原与郡主姐姐是有着婚约的哦!” 阿荷见李雨宁凝神呆滞,又狡黠轻笑地补充道:“我知道公子最好了,自是不会随意搪塞与欺骗阿荷的,对不对!” 李雨宁盯着眼前正一脸期盼的看着自己,双手局促不住胡乱摆弄的小丫头,一时间了无头绪! 这个问题的答案在阿荷看来,甚是简单,好就是好、坏就是坏,有一说一即可。奈何到了李雨宁这边,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取舍。 先说尹姑娘,仪态大方、样貌出尘,只怕世间都难以寻出可与之相提并论的女子。况且尹姑娘还多次搭救了自己的性命,自当感激涕零。可是论及男女情爱仰慕之情,却是恍惚难言、只怕为时尚早。若说是否心存好感,却是不可否认。 至于李怡萱—— 李雨宁心思行至此处,稍作停顿。 脑海中骤然浮现一个生着鹅蛋脸与精致五官、穿着红裙体态袅娜的女子,这枚身影在他脑海逐渐清晰,赫然是那昔日的刁蛮郡主无疑! 其实,他二人相识远胜素娘,甚至早已纠葛颇深。不过从前对她‘生性凉薄、娇奢跋扈’的印象皆在那晚李怡萱找自己倾诉之后,有了新的认识,尤其是她那为了保全王府甘愿‘伪装自己’一说,叫李雨宁为之动容。如同李雨宁自己一度违背心意‘入赘’王府一般,虽然无奈,但又不可不为。 以至于这份共鸣令他心中对李怡萱的抵触心理也渐渐弱化,最起码已再无厌恶。 加之二人经历了多次死里逃生、共同患难,似乎心照不宣的达成了共识一般,对以前于东都洛阳的种种矛盾全都抛诸脑后,叫外人看来他们却是相处的极为融洽。 其实李雨宁通过近期的诸多接触与了解,李怡萱无非是位有着些许娇惯脾气、与常人无异的大小姐罢了。不过也正是如此,叫李雨宁有了一抹隐晦的异样情感,若非今日阿荷忽然论及此事,只怕是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潜藏内心深处的心意…… 或许正是这潜藏的心意,才使得他前日即将走火入魔的最后关头,驱使着自己杀了那曾经欺辱李怡萱的贼人罢!不过这莫名心意是否有关男女情愫,他却苦思无解。 罢了!人家可是高贵的郡主。我便莫要痴心妄想了,而她父亲诚王也早已取消了婚约,况且诚王是否为我将军府陷落的始作俑者,尚且不明,于公于私我都不可兴起这般念头的! 李雨宁脸色渐渐转冷,目光笃定清澈如水。 心中似乎终于有了取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