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烛之双生》 章节目录 第一章 梧桐下的回忆 夜深了。 华津大学的校园道路上,已经几乎没有人在走动了。 今天的风格外的大,校园里那棵苍老的梧桐树怕是也禁不起今天的这般折腾。 想到那棵老树,听说在学校修建之前就已经开始在那块地方了。没有人知道它活了多少年。 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的脚步,在这棵梧桐树前停下来。 她叫谢之宜。是华津大学的学生。 在这凌晨的夜晚,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就好像有股神秘力量在驱使着。 她更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停下脚步,她望着这棵梧桐树,鬼使神差般,忘得如此出神。 那感觉,就好像,许久不见的老伙计,在跟你打招呼,说,hi,又见面了。 风越来越大了,大得嚣张。嚣张得就像淘气的孩子,没有吃到想吃的棒棒糖,于是晃动着满校园的树。 叶子落得满地都是,明天的环卫工人可是有得忙了。 像她这样凌晨不休息,却在外面逛校园的,怕是会被当成疯子吧,谢之宜自嘲着。 她今天一天都没有回宿舍过。虽然开学也没过多久,但她总觉得和室友们相处的这些天,让她感觉自己格格不入。室友们讨论的化妆品、明星、名牌,她一点兴趣都没有。 倒不是因为她觉得这些东西庸俗,故作清高。对于自己来说,这些就是酒后饭茶,用来消遣的。 那是他们的世界,不是自己的。 她到底喜欢什么?想做什么?谢之宜自己也说不上来。她没有任何追求和欲望,就好像为了活着而活着。 就像她现在站在这里,却丝毫没有睡意一样,就好像她生来就是为了游荡的一样。因为灵魂没有栖息的地方,生活也就找不到意义所在。 想到这里,她冷笑了一声。她只知道她的心里,从她记事开始就一直有一个种子。 她不喜欢这个世界。真的不喜欢。父亲好赌,欠了一大堆债。她艰难地靠着资助上学,打工还债,可那些资助她的人又可曾安了好心? 就连母亲也…… 想到了她心里最痛的地方,她不忍再回忆下去了。 毕竟这个世界从未待她仁慈。 尽管在老师们的眼中,她天资聪慧,从小成绩就好,琴棋书画,文房笔墨,很多东西就算没有学过,只要让她碰一下就能表现出她异常的天赋。 就好像她生来就是这个世界的宠儿一样,却殊不知那些表面上友好的人,在背后都是如何捅刀的。她为了迎合这个世界已经做了太多的努力了。 她就那样孤独而黯淡地游走在人世间,从不被任何人记起过。 从来没有人试图去真心靠近她。除了……他。 那个已经……不在人世的他。 在她记忆中,那个男孩叫贺庭木。他总是喜欢穿着一身白,长相干干净净十分美好。他长她三岁,对所有人都总是一副笑盈盈的样子。 他是邻居家的孩子。 她本不喜欢与人打交道,她与大部分人说话都只会随便礼貌的迎合几句。她也一直没有什么朋友。因为她太害怕了,害怕对她好的人离她远去,害怕对她不好的人又在她的心口上划上一刀。 只有那个男孩子,就好像天生有说不完的话,总喜欢找她讲。尽管她回得话很少,可他就像有源源不绝的快乐一样,和她分享着他的所有乐趣。可是……后来。 为什么?她从来都不是这个世界的宠儿,她是这个世界的弃儿,所有对她好的都会离她而去。 想到这里,她的眼睛开始泛起了血色。 她真的很不喜欢现在的样子。 梧桐树啊梧桐树,我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我想要这个世界少一些像我不幸这样的人,我想让那些对我好的人都好好活着!你能听得见吗? 她在心里几近乞求的呐喊道。 风愈发得猛烈了。梧桐树也经不起这般的折腾,开始颤抖起来。投影在地上的影子逐渐变了颜色。 …… 凌晨的天朦胧的,似乎有些快亮了。一阵寒颤,她逐渐清醒过来,风已经停了下来。她竟然在这里就这样睡着了? 为什么今天夜晚的风那么大,她竟然也能够睡得那么舒服,甚至没有察觉到丝毫异样? “谁?” 突然听到后面的林子里有些许的动静,她开始警觉起来。 四目相对,只一刹那的时间。可就是那样的一刹那,却感觉仿佛异常的熟悉。 然后,林子里忽然就没有了动静。此时四周异常平静。 天已经逐渐变亮了,她借着胆子凑前几步仔细一看,没有人啊。 这片林子虽然树木比较密集,地上也堆着很厚的落叶,但能够看得清很空旷的样子,根本没有什么人。 一些不知名的昆虫还在昼夜不休地鸣叫,就好像有什么冤屈要申一样。 应该是错觉吧,她心想。 好奇特的气味……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初见青衣男 这是……哪里? 谢之宜依稀记得,自己不是在那棵梧桐树下吗?为什么就在这里了? 这看起来倒像是一千年前的古人卧室。眼前的屏风,刻画着一幅清雅的山水图,十分精致而又不显华贵。 屋内很是明亮,宽敞。床前有一银香球,香料放在炭火顶上徐徐发烟,镂空的孔洞里透出袅袅升腾的烟气,仿佛使人进入云雾缥缈的世界之中。 说不上来的感觉,这个香……很舒服。谢之宜渐渐失了神。 “姑娘可醒了?”屋外传来一男子明亮的声音。 谢之宜有着些许的纳闷,于是穿过屏风,径直走了出去。 眼前出现了一个一袭青衣的男子。 “咦?这里是……?”她打量着这个书生模样的男子。面容清隽,举手投足间透露着一种气质,一种这个世界都仿佛与他无关的出尘的气质。青衣飘飘,无论怎么看,他给人的感觉都那么舒服。 “在下韩书晨,是这个府上的主人。”他面带笑容,鞠颐作礼。 “书卷多情似故人里的书,晨昏忧乐每相亲里的晨?”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就脱口而出。 他怔了怔,随后恢复了笑容,“没想到姑娘竟如此博学。”这首诗和他的名字,是他已故的母亲所赠。他从未与任何人提起过,因此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可能是缘吧,这东西有时候就是很奇妙! 他这才仔细打量眼前这位女子。面容皎白,安静而美好,只可惜没有什么血色,看起来十分孱弱。也难怪了林若会把她送到我府上,他喃喃自语道。 “韩公子?”她似乎有话想问。 他回过神来,“哦……我知道姑娘想问什么?” “姑娘肯定疑惑自己为何在这?是这样的……” “姑娘不知为何,晕倒在了离淮阳区不远的地方。而淮阳区最近命案频发,淮城的沧洲府主管林若,也是我的至交,在查案时发现了姑娘。因此,他委托我代为照顾姑娘,待你醒了便告知他。” 晕倒?淮城?谢之宜听到他的这番话,感到更是云里雾里了。她梳理了一下思路。不会是……她睡了一觉,莫名其妙穿越了吧?好像只有这样才说得通了。 …… 她沉默了一会,转即却又释然了。 可她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谢之宜坚信因果论,她来到这里,或许有着什么原因吧。她从小就不幸的生活,还有每次都突如其来的心悸。即使不能在这里找到答案,来到这里,或许也是对她生活的一种解脱吧…… “多谢韩公子了。”她回答道。 “姑娘,客气了。”他看向她的眼睛,轻声笑到。“在下本就一介书生,平日里倒也清闲。对了,还未曾请教过姑娘的名字呢?” “谢之宜。”她漫不经心地说道,眉头却开始轻皱了起来。 “谢姑娘,怎么了?”韩书晨发现了她的转变。 “韩公子,我可否冒昧的问一下?”她看起来很认真。 “但说无妨。” “我可否知道,屏风后面的点是什么香吗?”她透过屏风,指向了银香球的位置。 “那本是从岭南国流传进来的艾叶提炼而成的香,只是……”他有所犹豫。 “只是什么?”她愈发的好奇了。 “罢了,告诉你也无妨。”他缓缓说道,“只是因为个人的原因,习惯在香炉里添加一点蔷薇香露。也不知道姑娘习不习惯?” 她浅浅笑到,脱口而出。“自岭南而来的香料,置于香炉中低燃的炭火上,所升起的细烟自然也润润带着湿意。”她也不知自己为何会说出这句话,她一个现代人来点评古人的香似乎有些不大合适? “公子误会了,我没有不习惯。我只是觉得这个香气异常的舒适亲切,所以想向公子讨教一下。”她又补充道。 “那便好。”韩书晨这才放宽了心。“那姑娘这几日好生休息。” “我见姑娘气色不是很好,等过几日姑娘身体养好了,我再叫我那位林若过来。他似乎是有些事情,想要请教姑娘。” “嗯,多谢公子。”有些事情?会是何事?谢之宜不免得有些担忧。 …… 21世纪。 一男子正躺在床上,手上握着一片梧桐树叶。男子大约20来岁,身穿白衣,看起来十分干净而且不容亵渎的样子。 只是他双眸紧闭,看起来十分难受,脸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好像在做什么噩梦一样。 站在他床边的中年男子默默的看着他痛苦的表情,也显得十分的无奈和心疼。 忽然间,白衣男子睁开了眼。“父亲,”他强忍着他眼眶里的泪水,“我还是没能改变过去……” “也没能救下她……”白衣男子双手抱住了头,表情十分挣扎。 中年男子也无奈地叹了声气,“我早与你说过了……你改变不了过去的。你也改变不了她的命运……” “不,不,”白衣男子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一定还有办法的,对不对?”他几近乞求的,看着中年男子。 “历史会被如何记录?全看历史中的人如何选择。能够改变命运的,只有她自己……” 中年男子看向白衣男孩接近崩溃的眼神,语重心长地说道,“或许你一开始就用错了方法。” “想要挽救犯错的人,就不能去掩盖和解释错误。唯有揭露错误,才是获得救赎的唯一方法。” …… 一千年前。 沧洲府上。 “禀大人……”一个身着便装,腰挂表明身份的腰牌,怀揣铁尺、绳索的男子匆匆进来。 “何事?”另一男子手中正拿着一本书,听到这声音,立马放下书来,转过身问道。 “林大人,淮阳区内又出现了三起不明身份的尸体。”那位身着便装的捕快说道。 林若听罢,眉头越发皱紧了。“可有发现这些人身上的伤痕?” “回秉大人,没有。” 事情越来越棘手了,林若心想。“青烨,在没有查到死因之前,这三起还有前面的两起,一定要控制好百姓的言论。以免淮阳区一带人心惶惶,那样事情就更不好办了。” “属下遵命!”青烨说道。 “尸体可都有安顿好?” “已经安置好了。” “带我去看看吧……” 章节目录 第三章 神捕沧洲府 “大人,这里就是淮阳区的五具尸体。”清烨指向前方,随从们都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 这里暗无天日,极其阴冷。不过,沧洲府真的不愧为全国最有名的办案府邸。其财力,物力,人脉关系等都不是普通府邸可以比拟的。 据说沧州府有着自己的一套工商业体系,其兵器钱财的来源,几乎不需要国家的资助,就可以自给自足,其府邸的主管人更是在民间有着一系列的传说式的人物。这也就是为什么府邸可以有如此大的一个地下冰窖,用以保存那些暂时无法查出真相的命案的尸体。 林若走上前去,两个捕快随从随即跟了上来。“你们两个再仔细检查一下他们的身体上有没有漏洞。”林若说道。 “是。”两位捕快迅速上前掀开遮住这些尸体的布料,开始仔细观察起来。 林若也上前来察看,屏气凝神着似乎在想些什么。 这几具尸体没有任何刀伤,脸色也没有发紫,发白。完全看不出是死于外伤还是内伤。 除了……尸体身上浮肿的迹象。应该是在水中浸泡过一段时间,但时间不会太长,因为肿胀程度并不大。 这件案子最棘手的还不是这一点,关键是这几具尸体都无人认领,根本无从判断他们的身份,增加了此次案件的难度。 为什么会突然间有这么多无人认领的尸体?这五个人中男女都有,年龄大概都在十五到三十之间。 流浪者。林若心中想到了一类人。 这世界上,有一类人,死了也不会被人注意到。他们无家可归,无亲无故。 没有人在意他们的喜怒哀乐,没有人会为了他们而悲伤,也没有人在意他们生命的消逝…… “青烨,可详细记得发现这些尸体的地方?”林若双眸低垂,突然问道。 “回大人,都是在淮阳区内的南河里发现的。有两个是河边上游的住户,干农活时闻到恶臭味觉得异样后,打捞发现的。另外三个在河的下游,尸体肿胀浮了上来。被附近的渔户发现的。”青烨回答道。 “大人,有没有可能都是因为坠河而亡?” “不太可能。据我所知,那条河流周围有很多住户,如果是有意识的活人掉到河里的话,一定会先在河里挣扎然后惊动到周边的人吧?”林若蹙眉凝思说。 “而且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就出现了五个人坠河呢?” “有没有南河跨越淮阳区详细的尺寸?”林若继续问道。 “禀大人,南河和淮阳区详细的地理形状就像两个圆的相交。因为互相都在交界处,因此跨度不长。全长大约有两千尺左右。”一位负责考察地形的捕快回答道。 沧州府的捕快均分工明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点,和擅长的东西,从这一点便可见斑驳。 “那这条南河的另一边是哪里?”林若追问道。 “回禀大人,是岭南。”还是同一个捕快,回答道。 “大人……如果这涉及了岭南的范围,就……”青烨仿佛有所担忧。 “不必多说了,我知道。”没有人能够看出林若现在想的什么。 …… 谢之宜在韩府呆了几天,逐渐熟悉了这里的环境和生活习惯。但是她总不能寄宿在别人家里而生活吧!自己虽然无依无靠,但总归养活自己的本事还是要有的,她心想着。 嗯,就是这样,先看看外面的生活,以及各行业的运作,然后再决定要用什么本领养活自己。她从小苦读各方面的书籍,过去那样的日子都挺过来了,还就不信这里没有自己的一席之地。想到这里,她便起身径直走出。 “谢姑娘?”说巧不巧,韩书晨这时也刚好要来找她。“这是要出门吗?” “是的。”她礼貌的笑了笑,也不便于再多说些什么。 “正好,我心想姑娘这些天也修养的差不多了。”韩书晨见她脸色已经红润了许多,于是缓缓说道,“想着带姑娘到外面走走。毕竟这些天姑娘在府中待着,肯定也会有些烦闷。” 有一个人带着,说不定更加方便?她点了点头,认同了这个提议。 淮北街道上。 “这里是整个淮城,甚至可以说是整个南国,最繁华的街道了。”韩书晨踱着手,慢慢地介绍道,青衫随着他悠哉的步伐飘飘而然。 他说的话没有错。没想到早在一千年前就有着可以和现代商业街媲美的繁华街道了。只是这和在历史上的临国好像不太符合。 她印象中历史上的南国是一个贫穷落后的时代,像淮城的淮北街道,这样如此繁华的地带,却在历史上从未有记载。 “其实不满姑娘你说,这淮北的街道有很大一部分商铺都是沧洲府的。”韩书晨好似漫不经心的提起来。 沧洲府?谢之宜也并未感到纳闷。她在韩府休养的这些日子也并未闲着,早已听说过,这里威名最大的沧洲府了。 沧洲府渗透范围之广,且为当今圣上钦点,就算是当地的知府,都要敬他三分。 “沧洲府是如何发展这么大的呢?”她以一个现代人的眼光,一个类似于刑事管理的机构,如何涉及到商业圈?又如何涉猎到天南地北各个范畴的?她自然对这件事情有所好奇。 “这个,本身有先帝的支持,再加上平翻了不少案子,百姓也十分拥戴。更何况沧洲府的创建人本身就是一位鬼才。” 他接着说道,“他眼光独到,总有一些十分超前的想法,几乎什么都懂。不过沧洲府已经创建上几十年了,林若也是近十年接手的沧洲府。” “那沧洲府的创建人是……?”她愈发的好奇了。 “据说是一位世外高人,不过时代有些久远了,他长什么样子,现在是否还在,在哪里?我们都不得而知了。” 原来如此。对于这位眼光超前的人,突然让她有些心生敬佩。 “这里是……?”她不由得在一间茶楼面前停下了脚步。这间茶楼在整条街上看起来是最为独特。 它没有那样繁华的装饰,门前有很多绿植修饰。里面偶尔传出来几声竹琴月声,让她感觉到这里面非比寻常。 “这里是万茶楼。”韩书晨有些诧异的看向她。 “姑娘倒是有些眼光。尽管达官显贵们觉得这里不够贵气,甚至在这条街上出现的都有些格格不入。但是这里却是文人墨客最喜欢的地方。” “韩公子谬赞了,我们可否进去观赏一二?”她说道。 “姑娘请。”两人十分默契地提起了衣襟,跨过茶楼前的门槛,径直走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淮北万茶楼 岭南城郊,虚昆山间。 “交给你的事情可都安排妥当?”一白衣飘飘似,谪仙的男子说道。男子虽然已经满头白发,但其身形十分健壮,完全看不出年龄。 “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做了。”男子一旁的下属答到。 “嗯。”那位谪仙似的男子,仿佛略有忧心,“我已时日不多了……只想,” “贺老先生……”下属开始有些着急和不忍,急忙喊道。 男子浅浅一笑,“无妨了,我只想了,却在这世间的最后一些心事罢了。你先下去吧。” “是……”下属十分恭敬的答了一声,便退下了。 男子望着好似远在天边,又近在眼前的虚昆山,眼神开始变得迷离起来…… 万茶楼里。 谢之宜第一次见到这般景象,也不忍惊叹起来。这里有一条长长的,以竹筒拼接而成的水道,就像一条河流一样,弯曲成一条攀缘曲折的s型。沿着这条水流,周边是木桌拼接而成。木桌周边则有不少人在饮诗作对,喝茶聊天。自己也只在书上看到过,古文人墨客在大自然的河流里,流觞曲水,饮食作对。没想到这种景象竟然能在一间茶楼里面看到。 “韩兄……”一位翩翩公子向着韩书晨走了过来。 “林……”韩书晨,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口又说道,“若兄?我还以为最近都见不到你了呢,怎么今天想到来这里见见你我兄弟?” “韩兄见笑了。公务再忙也比不得你我兄弟情义啊!”虽说这位翩翩公子一幅书生打扮,但举手投足之间都透露着一种和韩书晨不同的气质,好似一种英姿飒爽的贵气。 谢之宜第一眼就觉得他不是普通的文人,刚才听到他们之间的寒暄,莫非是沧州府的林若?可他为什么又要隐藏身份来到这里呢? 韩书晨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这位是我的好友若兄,这位是谢之宜,谢姑娘。” 林若看向了她,她也看向了林若。双方互相打量过后,寒暄一二。谁也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我们一人一句,作诗接力吧,无论谁只要说到一半,就可以被抢答,如果抢答的那个人成功了,作诗的人就自罚一杯。”不知道突然从哪里冒出来的提议。 “好!”大家都一致附和这个玩法。 “那我们就按照这条水道一个个来?” “那就该我啦?”在最前面的那个男子开始有些兴奋,“那我先开个头:春风不解禁杨花,蒙蒙乱扑行人面。” “好诗啊!春日一来,你我皆意气风发。”又不知道是谁在迎合道。 “记得倚罗裙,处处怜芳草。”一女子开始接诗。谢之宜不禁感叹道,这里的风俗真的一点也不像历史上所说。 女子皆有自由,有着以文会友的权利,而且也不会受到异样的眼光。这茶楼里甚至可以看到不少的女子。如今在这条淮北街上的所见所闻,甚至于让她开始怀疑起历史的正确性了。 接着,大家都开始兴致勃勃地谈诗论道起来。接力一个一个而来,偶有人抢诗作答,茶楼内好不欢乐。 眼看着就到了林若,“风力掀天浪打头,只须一笑不须愁。”林若一副早已准备好了的样子侃侃而谈。 “若兄的豪情壮语,果然还是不减当年啊!”突然之间,从门楼外传出来一个声音。众人望过去,一男子正踏门而入。男子手拿折扇,面容俊秀,只是身形有些消瘦。 “子楠?”他怎么会来这里?林若心中不免有些诧异。 “若兄,许久未见了。”男子合上折扇,抱拳向林若鞠礼,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 “我也是许久未见子楠兄了,今日一见,甚是诧异呢。”林若浅笑回礼道。 “哈哈哈哈,”子楠忍俊不禁起来,“男儿当立在四方,若兄心有天下豪情虽好,但切要记得不要太过自负了哦。过满则亏,这个道理想必你也懂。”男子打趣起来。 过满则亏?林若像是心里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哈哈哈哈,”他缓缓回答道,“今日又被子楠兄取笑了。我只是一介平民,虽心有天下,可也志不在天下啊。” 林若和子楠绕有默契的,同时回过身。“今日让大家见笑了,这是我多年的好友,子楠。”林若向大家介绍道。 韩书晨打量着子楠,“即是若兄的好友,那便也是我的好友。韩书晨见过子楠兄了。”韩书晨看着子楠,他带给人一种敏锐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一眼都不想挪开。 “见过韩兄了。”子楠浅浅回礼道,嘴角带着一股意味深长的笑容。 谢之宜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韩公子,是否该你了?”她提醒道。 “哦对,这新来了人,我都差点忘了。”韩书晨接着说道,面露得意之色,“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无关风与月。”他先准备好的本不是这一句诗,现在不知为何,突然想改成这句。 “好个情痴,姿意而盎然。真希望公子可以一直这么洒脱下去。”谁也没想到,子楠突然又开口说道。 韩书晨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多谢子楠兄。谢姑娘,现在该你了。”他对着谢之宜补充道。 “那我便开始了。”有首诗,从小便刻在了谢之宜的心里,今天正是一个抒发的好机会,“世界微尘里……”她刚想说下一句时,这时突然从楼上传来了一句话。 “吾宁爱与憎。” 吾宁爱与憎,可是她这十几年的光阴里,几乎没有爱,全是憎。谢之宜有些微微失了神。突然又是想到了什么,这是谁抢答了她的诗?她感到有些诧异。 从楼上缓缓走出来,一个妙龄女子。女子面色红润,气质卓越,步伐轻盈,很快就从楼上下来,走向了他们。“小女子曲初音,在这里见过大家了。” 谢之宜此刻已经觉得惊讶之极,从她出现到现在,她一直都在观察她。她无论是走路的姿势,说话的声音,那张脸,以及刚才的那首诗,都让她觉得倍感熟悉至极,但又无从想起是在哪里见过。 “今天可是吹的什么风,不仅迎来了两位从未来过的新客,连久不出面的老板娘都出来了。”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声。大家也开始迎合起来。 她就是万茶楼的老板娘?谢之宜心里不免得感到震惊。 “众位说笑了。小女子实在是觉得众位风雅至极,忍不住进来掺和掺和。”曲初音打趣的说道。 曲初音饶有兴致地看向了谢之宜,“不知为何,我见这位姑娘分外亲切呢?”说完她又想了想,补充道,“姑娘相不相信,这世界上有另外一个自己?” “老板娘说笑了。”谢之宜面对这句话,有些不知所措。她经历的一些事情,导致她自然有自己的看法,但她不会说出来,因为这些古人很难理解。 “好了,不取笑姑娘了。”曲初音的一颦一笑,都有种不可言喻的风姿韵味,“我只是很诧异,我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和我有同样喜欢的诗句呢。不过按照规矩,姑娘现在可不得自罚一杯?” 谢之宜轻笑,二话不说,便拿起杯子饮了过去。 林若的眼光总是不由自主的看向谢之宜。从遇到她到现在,她的话虽然不多,但做事情总是那么干脆利索,颇有一种女中豪杰的感觉。 “哈哈哈哈……”曲初音也忍不住说道,“姑娘够豪爽!” 只是,话音刚落, 突然,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一只飞刀!有刺客!众人开始慌乱,纷纷向外逃跑。 那只箭到正向解之宜的方向飞来,而林若距离谢之宜只有几尺之隔。 于是他想也没想,正准备推开谢之宜,挡下那只箭的时候,谢之宜突然一个转身,顺手便推开了林若。 好敏捷!林若不禁感叹道。 “公子不好意思,得罪了。”谢之宜对林若说道。 “别废话,走!”突然另外一只箭又刺了过来,林若想也没想就拉起谢之宜躲开。 不过,这只箭倒是不偏不倚的便射中了曲初音的手臂。这时,万茶楼的人终于反应过来,从茶楼里面立马赶过来了一群守卫,护住了曲初音。 韩书晨怔住了,他虽然还算有一定的胆量,但他也不是习武之人,突然感到有些不知所措。这时一声传过来,“愣着干嘛呢?躲起来。”说完便砍掉了,正向他飞来的那只箭。 是子楠,韩书晨看向他,没想到他看起来如此瘦弱身躯,竟然蕴含着这么大的能量。 “好……好……”韩书晨有些害怕,便跟在了子楠后面。 此时众人皆没有多想就往外而逃。万茶楼几乎是在淮北商业街的边上,因此这里也没有多少人。不过看这些箭,好像也不是针对所有人的,因此也没有将他们赶尽杀绝的意思。 刺向林若和谢之宜方向的箭越来越多,虽然两人合力躲闪,还暂时没有受到伤害。但林若看着谢之宜,不免得有些担忧。 此时,茶楼里面的人基本上已经跑出去的差不多了。 “走。”说罢,他便把谢之宜往窗子那边推,谢之宜顺势就翻出窗外。接着林若自己也跳过窗子跟了上去。 “若兄,谢姑娘!”韩书晨发现他们跳出了窗外,担心了起来。此时的箭已经没有了,看来刺客是针对他们两个中的一个或两个。 “别担心了,林若的武功那么高强,这世界上比他厉害的还没有几个,他应该会保护好谢姑娘,不会有事的。”一旁子楠安慰道。 “你知道他是沧洲府林……?”韩书晨表现的有些不可置信,但他又看向了一旁的曲初音,因此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嗯。”子楠对他点了点头,笑了一下。 此时的茶楼内只剩下他们三个了,曲初音踉跄的走了过来,“今日真的是懈怠各位了,我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状况,改日一定请大家来喝茶,再赔礼道歉。”曲初音说道。 “无妨,倒是姑娘,你的伤……”子楠看向她的手臂,说道。 “没事的,过段时间应该就好了。”曲初音此刻脸上的淡然,完全不像一介普通弱女子所该有的样子。 子楠不免得有些心生敬佩。 章节目录 第五章 神秘刺客 这些刺客已经距离林若他们越来越近了。林若不禁有些郁闷,如果只他一个人甩掉这些刺客,还有是绰绰有余的,关键是现在还带着一个女子…… 这些刺客个个身手不凡,而且互相之间的配合,仿佛是受过了严格的训练。 嗖……一支暗箭又飞了过来…… 谢之宜此刻经过一段时间的逃跑,已经有些体力不支,所以并未察觉到暗箭的飞来。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林若根本没法多想,立马上前护住了谢之宜。接着一个往左的跨步旋转,那只箭刚好擦过了林若的肩膀。 “林若……”突然一阵暖意的袭来,谢之宜下意识的转过头去。她的心本就如黑暗里的蝼蚁,虽然活得战战兢兢,但一直都有一个渺小的期盼,对光的期盼。有一瞬间,她好像看见了那丝微光。 她从来没有想到,竟然会真的有一天,有那么一个人,能够这样护着自己。“你没事吧?”她下意识地担心道。 “没事。”林若说道,接着环顾了四周。 只是这不一会的功夫,这些黑衣人已经追了上来,并已经把他们团团包围住了。 “上!”其中一个领头的说了一声,接着做了一个向前的手势,这些黑衣人便立马冲了上来。 林若眼中布满杀气,一面与他们打斗,一面护着谢之宜,场面十分混乱。 谢之宜也显得异常镇定。她虽然不懂武功,但好在反应很迅速,也还能很勉强地躲开那些剑刃。 本还没有加入打斗的领头,似乎在思量着什么。突然一个迅速,他便窜了进来。 林若看见了他,本以为他是冲着自己过来的,可谁知他突然一个转身,一把锋利的长剑便架在了谢之宜的脖子上。 “林大人……”领头黑衣男子奸笑着,喊道,“你若是想让她活命,就乖乖拿你的命来换!”谢之宜也没料到这样猝不及防的状况的发生,有些害怕和震惊。但她看向林若,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却变得平静下来。 林若见状,不由得停下了打斗。 “你怕是找错人了,我与这姑娘仅有一面之缘,你认为我会乖乖听你的话吗?”他的眼神里满是嘲讽与不屑。 “哦?是吗?”领头男子的剑不由得又逼紧了几分谢之宜的脖子。 谢之宜看着林若,他会让自己就这么死在他的面前吗?不,她相信他不是那样自私的人!她神色坚定,淡然一笑,凄美无比。 “住手!”林若皱了皱眉,“好!我跟你交换。你最好别跟我耍什么花样!你先放了她。”说罢,林若后退了几步,轻轻的放下了手中的剑。 “好!林大人果然豪杰!”领头男子迅速推开了解之宜,将剑指向了林若。几个黑衣男子也围了上来。 突然间毫无征兆地,还没等谢之宜反应过来。旁边的几个黑衣男子便又冲了上来,再次将剑指向了谢之宜。 “你们!”谢之宜向他们怒斥道,“果然是毫无信用可言!” “领头说放了你,但我们可没有说。”黑衣男子说的十分理所当然,毫不知耻,“有人要你的命,我们也没办法。” 林若眼里已经燃起了几分怒火。“既然如此,可否让我死的明白点?”他冷笑一声,接着说道,“究竟是谁要杀我们?” 谢之宜也是异常的震惊,有人要杀林若还能想得到,沧洲府毕竟涉及到了很多人的利益,这些年也得罪了不少人。但究竟是谁会要她的命? 不行,她绝不能不明不白地就死在这里。她要自救! “好,我告诉你!”领头男子面露得意之色,“我们殿主……” 突然间,谢之宜趁旁边黑衣男子不注意时,一把夺过了他手中的剑,向着林若冲了过去。 林若见状,也顾不了那么多,一会儿就避开了身边的黑衣男子,抓住谢之宜的手臂就开始逃跑。 “追!”黑衣男子十分愤怒。 …… 跑了不一会儿功夫,两人却纷纷停下了逃跑的脚步。 眼前是一片悬崖,下面云雾缭绕,好似深不见底。怎么办?后面的黑衣人已经越来越逼近了? 解之宜知道已经没有选择了,“林大人,保重!” 其实,她一开始就看出来了。林若要不是顾及着自己,在打斗时有所保留,也就不会被那些黑衣人逼到这里。她不想这世界上再有对自己好的人离自己而去了,尽管与他仅有一面之缘。 就结束这一切吧,她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谢姑娘!”男子的声音回荡在山谷间。 …… 岭南虚昆山间…… “贺老先生,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话传过去了。相信按照林若的理解能力,一定会明白您的意思的。”一女子对着一位老先生说道。 “不错,”老先生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在我心里,你和林若一直都是我最得意的门生,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贺老先生缪赞了。”女子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老先生又补充道,“子楠,你一定要注意,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如果被人发现你是女儿身,很多事情就没那么好办了。” “是。子楠一定会注意的。”女子回答道。 “嗯。”老先生赞许的点了点头。 …… 悬崖壁上。 “大人!”一群捕快正匆匆赶来。此时这里已经空无一人。原来是韩书晨放心不下林若,所以找来了沧洲府的人。 就是在这里了,青烨暗暗说道,“大人给我们留了暗号,到这里就没有了。” “可是这下面是悬崖,林若不应该……”韩书晨忧心忡忡地说道。 “但这暗号绝对不会有错。”青烨补充道,“大人在路上留的暗号,是只有我们沧州府才有硅粉。此粉无味,粘土性极强,几乎不会被人发现。” “大家分开找,注意安全!”青烨对手下的几个捕快说道。 “希望林若和谢姑娘他们吉人自有天相,不要出事才好。”韩书晨自言自语道。 也不知道子楠……他脑海里又忍不住浮现起那个面孔。只可惜出了万茶楼他就走了,我还没来得及……算了,我在想什么呢?他可是个男子啊!韩书晨不免得苦笑道。 过了一会儿后…… “禀告大人,这附近没有找到人。”一捕快说到。 “附近都找遍了吗?一个人都没有?”青烨问道。 “是的,大人!” “不应该啊,林若武功那么高强?”韩书晨不免纳闷。 “我也觉得奇怪,”青烨说道,“当年就算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四大高手作乱,也都未伤到他分毫。不过就算现在出了事,但也没有看到尸首。所以,我们还是相信大人自有安排吧。” “嗯!倒是你们沧州府,最近的麻烦事挺多的,”韩书晨有些试探性地问道,“这次的刺杀会不会跟最近的事情有关?” 青烨苦笑地摇了摇头,随即又望向远方,仿佛若有所思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断崖下新生 迷雾盘旋在悬崖峭壁的山谷间,把山谷分割成了山顶和谷底两端。山顶岩石峭壁,而谷底却一片盎然绿意。 溪水流过,清澈仿若鱼在其中悬挂。蜻蜓点过,虫鸣鸟叫,一片生机勃勃的样子,让人不敢相信这竟是危山下的谷底。 谢之宜好像又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的她,恐惧、焦虑、不安着。 迷迷糊糊中她再次睁开了眼睛,“我是死了吗?这里是哪里?”眼前一幅山清水秀的样子,倒也不像是阎王殿啊! “你醒了?”耳边传来一男子低沉的声音。 “林若?这里是……?”谢之宜十分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这断崖本来就不高,只是雾气过重,被云雾给挡住了谷底而已。” 林若淡淡的解释到,“加上我有轻功在身,所以我跟着你一起跳了下来并救了你。你还没死……” “感谢公子救命之恩……”她漫不经心地说道。 “但是……”谢之宜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你早就知道这下面是什么样子,对不对?你是故意引他们到这来的吧?你倒是真瞒得住,我都已经面对好必死的……”她不免感到有些好气。 “你又没问,我又为什么要说?”林若显得十分傲娇,“好歹也是我救了你,不然你怎么着也得摔个残废吧?” 谢之宜自知理亏,毕竟他也救了自己一命,也没再跟他争下去了。 “好好,林大人之恩情,我来日定将报答!”她早已习惯了身边人的冷漠自私。 她虽表现得漫不经心,但他肯救她一命,她定然会铭记于心。 “报答就不必了。不过我有一事想问你,”林若突然转开话题,开始变得严肃起来,“你……究竟是……谁……?” 谢之宜愣了愣神,他为什么会突然这样问?我要告诉他吗?可是就算说了,这世界又会有谁会相信?她到底应该怎么回答他? “我现在还没法告诉你,”她整理好了自己的思路,接着看向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仿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直直的压迫人心。 他并非一个坏人,她也不想骗他。 “为何?”他眉头轻皱,这回答的确出乎了他的意料。 “如果一定要我说,现在我也说不出实话。确切的说,我可能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她接着又补充道,“我只能告诉你,我对你没有敌意。”谢之宜眼里满是真诚。 “你要我怎么相信你?”林若脸上带着些许阴沉。 “我知道你在犹豫什么。听韩公子说过,我在最近的命案发生附近晕倒,是你发现的我。”谢之宜一脸淡然地说道,“我出现的时间、地点,都是你无法相信我的原因。而且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你托韩公子照料我,其实是为了方便派人监视我。你应该已经查过我了,而淮城之前根本就没有出现过我这个人,所以你更加起疑了对吧?” 她接着说道,“但如果我能帮助你查明最近命案真相呢?”她似乎已经有了什么打算一样。 林若看着她的一脸轻松,开始觉得事情有些好玩了。 接着,谢之宜又继续补充道,“而且关键是,我们还有共同的敌人。没有你的帮助,我肯定躲不过那些人的追杀。所以我怎么在你手底下玩把戏?” 两人皆心知肚明,共同的敌人,就是今天的那些刺客,那些身份不明的黑衣人。 “好!我就给你一个机会。”林若神色悠然,就仿佛这天下事情都了然于心。 “我在韩府的这些日子,已经听闻了最近命案的一些传言。”谢之宜说道,“死者的身体上皆没有刀伤,脸色也与健康人无异样,没有中毒的迹象。这些可是事实?” “没错。”他倒想听听,她会说什么。 “或许凶手的本来目的并不是杀害他们?”谢之宜试探性的问道。 “从何得知?” “我只是觉得,如果凶手是真的想杀害他们的话,没必要做得这么隐秘甚至看不出来死因。” “你说的也不无可能。这几个人皆无亲无故,而淮阳一带全是一些贫穷疾苦的百姓,从死者的衣着可以大致推断他们就是那边的流浪者。在动机上来看的话,凶手没有理由和这些毫无亲缘关系的流浪者都过意不去。”林若补充道。 “所以有没有可能是误杀?” “看起来不太像,误杀又为何一下子闹出这么多人命?最关键的是他们的死因到底是什么?”林若看向谢之宜,轻轻挑了挑眉,异常认真的说道。 两人再度陷入沉思。 “我觉得应该再仔细检查一下那些尸体。一定有什么细节是被错过了的!” “你现在与其想这些,倒不如担心担心怎么从这个山谷出去?”林若撇了撇嘴,突然挪开话题。 “你知道怎么进来,会不知道怎么出去?”谢之宜好笑的问道。 “不知。”林若说的很淡定。 “你……?” 见谢之宜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他又补充道,“我只是听一位高人说过,淮阳与岭南交界处的断崖谷底,其实是一片世外桃源。然后碰巧遇见今天这波刺客,我就试试咯,没想到是真的。” 谢之宜感觉有些好笑又好气,人命就是他拿来试试的?这和之前救她的那个林若是同一个人吗?可是,见他那无辜的表情,她又开始觉得有些好笑起来。 “好了,我这次真的没有瞒你。出口我的确不知道在哪。”林若表情很严肃,倒不像是在骗人。 “我们先熟悉一下这里的地形吧。”谢之宜叹了一口气,很无奈的提议道。 这里四周的山虽然不高,但几乎都是直立而起,岩壁光滑且没有藤蔓的生长。若想要直接爬出去,就算是有轻功,恐怕也很难做到。 这下该怎么办呢? …… 一间阁楼里面。 “殿主,林若和那姑娘两人已经掉入断崖,估计现在已经没命了。”一黑男子单膝跪地,恭恭敬敬的说道。 “断崖?在哪里?”一面带头纱,身穿紫衣的人正背着手看向窗外,腰间别着一块刻着鬼符的令牌。阴沉沉的声音让人感觉到一丝丝危险。 “是在岭南和淮阳的交界处,我们也没有想到那里会有断崖,所以他们两个自己跳下去了。”黑衣男子战战兢兢的说道。 “废物!”紫衣人突然大怒。 “殿……殿主……饶命……”黑衣男子的全身都开始颤抖。 “他们两个还没有死。”紫衣人阴沉着声音,接着说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最好不要让我失望!” 话毕,紫衣人便甩袖而走,瞬间就没了踪影。紫衣人甩开袖口的那一刹那,黑衣人清楚地看到了他手臂上的那道疤痕。 呼……黑衣人的全身都瘫在了地上。 …… 断崖山谷。 此时已渐渐入夜,天色开始朦胧起来。谢之宜和林若已经顺着山谷走了很长时间。 “你看那边是什么?”谢之宜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一样。 “有人?”顺着谢之宜指的方向,这里竟然有一个山洞。最令人震惊的是,山洞里面隐隐透出了一点微弱的烛光…… 章节目录 第七章 茶商阿布汉 两人顺着微弱的光向山洞走过去。随着夜晚的降临,四周已经开始安静的出奇,天也已经逐渐有些转凉。 只是当谢之宜一走进山洞,居然发现这里开始变得有些暖和起来,四周还有一些热腾腾的水汽,就好像云雾一样。一般在夏季的时候,山洞里面都会比外面暖和,这确实有点反常! 热气的环绕限制了视野,以至于谢之宜和林若能看到的地方并不多。 “咦?”一大约五六岁小女孩踉跄地跑了过来。她正瞪着大眼睛,十分好奇的看着谢之宜。“哥哥姐姐,你们怎么会来这里啊?”小女孩拉着谢之宜的裙角,声音十分稚嫩。 谢之宜看着眼前的这个小不点,蹲了下来,轻轻地摸着她的头,笑着说的,“小姑娘,你又怎么在这里呢?” “我的阿父带我来的。”小女孩一脸天真的样子。 谢之宜抬头看了看林若,林若见状便解释道,“小姑娘应该是岭南来的人。岭南人一般把自己的爹叫阿父。” 突然间,一男子匆匆赶过来。“小狸!不是叫你不要乱跑吗?”男子的声音似乎有些焦虑。 “阿父!”小女孩听到这个声音,十分激动地朝着男子挪了两步。 男子抱起了小女孩,脸色才开始从焦虑变得平静起来。 随即他看向了谢之宜和林若,脸上满是诧异。“我还以为,在这里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生人了。没想到……” 此时山洞里的水雾已经逐渐减少,谢之宜已经能大致看得到洞里的景观了。 这个山洞竟然意外的有些大,而且洞里面特别深,一眼望去竟然看不到底。 “岭南人?”林若脸上带着些许的深沉。 “你们好,我叫阿布汗。”男子笑了笑,十分有礼貌地跟他们打着招呼,“我是从岭南过来的茶商。” 谢之宜无心与人交谈,倒是对这周围的环境有些感兴趣。 “叫我……若霖就好。”林若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笑容,“不知可否冒昧的问一下你,你和你的女儿是怎么来到这的呢?” “说来话长啊!我是常年跋涉于岭南和淮城之间,对这块地方比较熟悉……却没想到……”阿布汉摇了摇头,面露忧伤之色,“倒是你们呢?” “我们也是招人暗算,不幸被困到这里的。”林若淡淡的说道。 唉……两人好像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 “阿父……” 旁边的小姑娘突然就毫无征兆的,晕倒了过去。 “小狸!”阿布汉抱着小女孩,眼里满是心疼。 “她这是怎么了?”谢之宜下意识的就问道。 “不瞒你们说,这孩子从小就得了顽疾。只要遇到任何刺激心跳的事情,跑跳哭闹,心律就会失常。” 阿布汉脸上布满沧桑之感,看起来十分难受,“都怪我没有保护好她,这些年来她的病越来越严重了。这也是为什么我至今留在这里的原因,我想等她的病好一点了再回岭南。以后再也不出来了……”阿布汉好似下定了某个决心。 “小狸……”谢之宜失了神,她不敢相信这么小的孩子就……突然间她想到了过去的自己。 但是她还是很羡慕小狸,因为他有一个这么爱着自己的父亲,而自己没有…… 她感到心悸又开始了,那种隐隐作痛的感觉…… 林若见她眉头紧皱的模样,为什么自己的心也跟着她揪了起来? 先出去再说吧。一想到这个地方,毕竟不能久留,于是林若问道阿布汗。 “你对这块地方如此熟悉,那你可知这里有出去的地方吗?” 阿布汉愣了愣,随即说道,“幸亏你们遇到了我。这里在断崖谷底,进来容易出去却很难。不过……倒是有一个出去的通道。” 他接着补充道,“从这个山洞往里面一直走,有一个狭小的出口,出去就可以直接到淮阳了。” “多谢!” 谢之宜看着躺在阿布汗怀中的小狸,眼神闪烁了几下,“多谢了。” 随即便往山洞里面走,去林若也跟了上去。忽然间,谢之宜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又转过了身去说道,“小狸一定会没事的……” 林若从认识她到现在,从来没有见到过她那样一副神情。就好比,天上的星星,明明很耀眼,可有一天它陨落在了深渊之中,就像那样落差的悲伤感,这一刻出现在了她的脸上。 “我欠了你一个恩情。以后有机会我会还给你的。”林若若有所思的样子,又对阿布汗说道。 阿布汉笑了笑,三个人再没说话,转身便离开了。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小狸好好的……阿布汉心里想着。 他默默地看着小狸,眼神开始变得不安与复杂…… …… 21世纪, 华津大学图书馆。 一白衣男子正坐在书桌前,桌子上摆着一本书,封面上写着《十种氯化钾的制法及其用途》。白衣男子双眸低垂,神色平静,如同沐浴在春风中。好像他就那样坐着,不说话,这个世界就已经十分美好。 只是当他翻开书,抬起双眸的那一刻,人们才能够发现。看起来那样美好的人,眼里却仿佛有着汹涌的波涛,充盈与他这个年纪不符的成熟和深沉。 …… 一千年前, 淮阳区。 谢之宜走了一路,却仍然没有说一句话。他们就那样,走的很平静,各怀心事,但却谁也不问谁。 “谢姑娘,我能……”林若还是开了口。 “以后叫我之宜就好,这样我听着习惯一些。”谢之宜撇了撇嘴说道。 “其实你也可以直接叫我林若。”林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不喜欢她和其他人一样叫他林大人。 随即,林若又变得有些认真,“我能问问……你好像十分在意小狸?” “其实告诉你也无妨。”谢之宜有些释然地说道,“我只是格外的比较同情,那些从小时候就开始的不幸。孩子本应该是天真快乐,无忧无虑的……” 她的眼神有些闪烁,随即又恢复了原先的样子。 林若心里其实也有些猜测。她应该有段不幸的过往吧,至少是现在不愿提及的一段过往。 他掌管沧洲府这些年,见过无数生与死,爱与恨,分与合。可是像她这样从骨子里就透露出来的忧伤,忧伤到由己及人,他却是第一次见。 有的人说不上,为什么可能就只需一眼。就一眼,就可以看穿她所有的无助与软弱。 有那么一瞬间,他希望在这条路上的时间可以再慢一点,他希望可以了解她更多的事情,他希望可以替她卸下所有伪装,他希望有一天她可以无需坚强。想哭便哭,想笑就笑。这世界上善良的人,为什么往往都不能被善待呢? 这或许也是他接管沧洲府至今的原因吧…… 章节目录 第八章 过满则亏 “我可以……”谢之宜突然停下了脚步,“我可以加入你们沧洲府吗?” 林若没料到她会突然这样问,很快就恢复了往常认真严肃而傲然自若的样子,“理由?” “因为你们有那个实力,”她接着说道,“可以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公平、更善良。” 而且她需要养活自己,她在现代时因为专业历史的原因,就已经对古人的生活有所了解。加上她平日里也读了不少推理一类的书,她有信心她能够胜任! “我怎么相信你?”林若并没有着急着答应她。 她仿佛也料到了,继续说:“你也看到了,有人要我的命。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谁知道这是不是你的一出戏?”林若对于人心有着敏锐的洞察力,从一个眼神或表情他就可以看穿一个人。 因此,他自然不会这么认为这是她的把戏。不过他想听听她怎么回答? “我如果是为了打入你们内部而演了这出戏,那岂不是冒险太大?”谢之宜很镇定的说道,“我如何算准你一定会救我?而且我何必这样大费周章,我更愿意靠自己的能力加入沧洲府。” 林若听罢,愈发好奇。他冷笑一声道,“沧洲府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来的。我倒想看看你怎么证明自己的能力?” “我需要看看那些死者,以证明我心中的猜测。”谢之宜说。 “好!”林若回答道,“如果此案能破,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林若也非常直接。他沧洲府,向来招贤纳士,重用人才。如果真的有能力,他又何必在乎身份地位这些东西呢? …… 沧洲府府邑。 “林兄……”韩书晨匆匆走了进来,“你没事吧?听说你回来了,我特地过来看看。” “我像那种会出事的人吗?”林若摊了摊双手,笑得一脸张扬。 “那……”韩书晨接着左顾右盼的张望了一下,似乎在找什么。 “你那位兄台……” “你说谁?”林若疑惑地看着他。 “就是昨天在万茶楼的那个……”韩书晨不好意思的说道。 “哦……你说子楠?”林若这才开始认真地将他从头看到尾,“我看你不是来看望我的吧?” “林兄你这话就叫我委屈了。”韩书晨涨红了脸,说道。 “你说你一个大男人,”林若似笑非笑的打趣道,“怎么老惦记着别人的兄弟?” 韩书晨听完脸涨得更红了,他微微嘟着嘴,眼神四处飘忽着。“我这不是惦记着林兄,顺带关心一下林兄的兄弟嘛!” …… 林若听完一脸黑。 “诶,”韩书晨回了过神来。接着好像又想到了啥,继续说道:“谢姑娘……她怎么昨天没有回来?” “为了安全起见,我先让她暂时在我府邑住下了。她毕竟在这里无依无靠的,也不能老是麻烦你吧?”林若说的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哦?”韩书晨一脸不可思议,道:“你们沧洲府啥时候开始收留起难民了?” “……” 林若瞪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她哪里是什么难民?” 她明明就是…… 唉,罢了。林若转身便离去了,留得韩书晨一人还木讷地站在原地。 “不是吗?”韩书晨自言自语道。他刚刚又说错什么了吗?他使劲的想,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 沧洲府的停尸地窖…… 谢之宜跟着林若来到了这里,第一次见到如此大的地下冰窖。她不禁感叹道,沧洲府果然不负传闻。 因为在冰窖里面呆了一段时间的原因,死者的身体上都已经有些细微的冰霜了。 再加上这些死者都是从河里面打捞出来的,身体有些肿胀。即使是放在地下冰窖里,也能偶尔闻到一丝腐臭的味道。 她虽然有着坚定的科学理念,但在人生中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尸体,不免的内心还是打了个寒颤,她强忍着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必须习惯,为了她所追求的,为了给这个冰冷的世界,少一点那样的不幸…… “害怕了,可以随时退出。”林若仿佛早就料到了的样子。 谢之宜瞪了他一眼,没有反驳,也没有再过多说话。她径直走上前去,抓起了死者的手臂,就开始观察起来。 有胆量!他见过很多第一次进入沧洲府,第一次来到这个地下冰窖,却畏缩上前触碰时死者的人。男儿都尚且如此,更何况女子? 一个天生强大的人并没有那么可敬,可敬的是那些勇于直视妨碍自己变强的弱点,并最终克服它们的人。谢之宜就是这样的人。 “你快看!”她似乎有什么发现。 “他的手臂上有一个很小的针眼!”死者的手臂本身就有些浮肿。而那针眼十分的细小,不是异常的仔细是一定看不出来的。她接着又翻了其他几具尸体,竟然都有针眼! 静脉注射,谢之宜想到了这个词。可是这里是古代,在她的印象中,历史上并没有记录古人就已经发明了针孔,并用作静脉注射。这也是为什么她一直不敢确认自己的猜想的原因。 “说了你可能很难相信。”谢之宜决定告诉林若,“在我们那里有一种东西,叫针管。可以将液体直接注入血液中,然后在一段时间内,皮肤上会留下细小的孔。不过一般是用它来救人的。” “你们那里?” 当日在万茶楼,听到子楠说过满则亏,这个词的时候,林若心里其实也开始有些猜测。只是苦于一直找不到作案的手法,因此没法进行下去。 “那你倒是说说,如何利用你们那里的那种工具作案?”林若有一种感觉,她接下来说的东西很有可能就是他一直以来不明白的做案手法。 “我只是推测,”谢之宜理清了思路,于是便说道, “凶手极有可能在某种机缘巧合下拿到了针管。然后出于某种目的,他将自己提炼的液体注到这些人体当中。然后这些液体使得人体心率失衡,心脏骤停。最后导致死亡。因此,这些人的身体上既没有刀伤,也没有中毒的迹象。” “那他为何不直接让这些人喝下你所说的液体?”林若听到她的解释,第一反应就是这句话。但很快他就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从口服到进入血液是一个慢性的过程,而凶手很有可能是等不了这段时间? “作案的紧迫性!”两人不约而同地说道。 “凶手会是出于什么目的着急杀人?” “排除掉复仇,钱财等利益关系。一般这种情况,很可能是危及到了生命的事情。”林若说道。他不仅善于观察人,而且他本身推理能力也是一流的。 现在到了这里,结论已经开始逐步出现了。凶手拥有针管,并且正面临着危及生命的事情。而且凶手很有可能是一次性误杀了五个人。 那么,谢之宜有一个想法。安乐死,只是在古人的脑中还没有这个概念。这些人的死亡迹象和安乐死很像。凶手出于急迫的目的,用了现代安乐死中的某种重要成分。 “某些东西本来是用来救人的,可是人在某种急迫的情况下,很可能过多使用后以致人性命。”谢之宜说道。 用这个时代的话来讲,就叫, “过满则亏。”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再探断崖谷 “我心里有一个怀疑的人。”谢之宜考虑良久,才缓缓说道。 “我也是。”林若和她总是那么有默契。 “只是……这也只是我们的猜测,”林若眉头紧锁,“没有直接的证据,我们就不能轻举妄动,更何况……他本性也不坏。” 他们俩指的就是在山洞里遇见阿布汉。当时山洞里的热气,现在想来,其实是很有可能在炼制什么东西。再加上山洞藏身以及小狸的病……已经时日无多,种种迹象让人不得不对他起疑。 “我再去一趟吧……”谢之宜主动提出来。 “我和你一起去。”林若想也没想就说到。 “不行,”谢之宜异常坚决的样子,“你去目标太大了,怕是会引起他的怀疑。而我刚好适合。” 谢之宜虽然不想这么说,“他知道我对小狸是没有恶意的,所以我有充足的理由。我去,他可能就会放松警惕。” “好吧。”林若不得不承认,她说的很有道理。可是他心里总是有些放心不下,他总觉得她这次过去,不会像上次那么轻松的就出来了。 “但是你要注意安全。”林若还想补充些什么,但话在嘴边却也说不出来了。 …… 谢之宜没再说话,不是她不想给他答复,只是她不能给他一个保证的答复。她向来言出必行,不能保证做到的,就不会说出口。 …… 万茶楼最里面的楼阁。 传出一声女子半哽噎着着,抽泣的声音,“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曲初音畏缩在墙角,双手抱着膝盖,一脸异常痛苦的样子。 “小姐……”一丫鬟打扮的女子,问声立马赶了进来。 “幽兰!幽兰……”曲初音见到女子进来,抽泣得更加厉害了,“他为什么……要那样打她?她可是……他的妻子啊!” “小姐!”那个叫幽兰的丫鬟,见曲初音这个样子,内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都过去了,小姐。”幽兰也跟着抽泣道,“都过去了,我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在幽兰印象中,她这样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曲初音喃喃自语着,不停的重复这句话。她的眼睛四处躲闪,颤抖的身体逐渐开始平息了下来。 见曲初音的转变,幽兰揪着的心也终于心跟着放松起来。自从她救下自己的那一刻起,幽兰就决定了,要一直照顾着她,并且永远都不会背叛她! 而且她真的很可怜,上天不应该这么对她…… “那小姐我先出去了。”幽兰说道,“您先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吩咐我,我立马就过来。” “嗯……”曲初音并没有仔细听她说的什么,“对了,”她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样。 “把艾叶香点上,”曲初音顿了顿,又补充道,“记得加上蔷薇花露。” “是,小姐。”幽兰知道这是小姐的习惯,但是她每次都会不放心,然后再提醒一遍。 …… 断崖谷底。 谢之宜独自来到了前天走出山谷的那个出口。 洞口周边渗出不少水流,这些水流全都流进来一个比较大的洞坑里,顺着洞坑往下便汇聚成了一条河流。据说那就是南河。也是这五次命案,发现尸体的地方。 谢之宜穿过狭小的洞口,来到了当时遇见小狸的地方。 “小狸?”她一边轻声试探性的叫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向前行。 穿过狭小的洞口,她来到了阿布汗,他们当时藏身的那块很大的山洞区域。 山洞外面透进来微弱的光,依稀的还能让她看见周围的样子。只是,她感到这次好像和上次不太一样了。 是哪里不一样?她仔细地回想着。对了,上次他还记得四周满是热腾腾的雾气。可这次,这里面安静的出奇,只有水流哗过的声音,雾气也没有了。她越往里面走便越感到异常。 时不时吹过一丝阴冷的风,并且都是从外向山洞里吹的。 如果她是阿布汗,那么哪里是藏作案工具和炼制药品最佳的地方呢?她顺着微弱的光再次打量了一下这个山洞。 首先是风,其次是光,最后还有存放的空间。风量极小的黑暗处就是绝佳的地方。 那么,她现在身处的这个地方,刚刚走出了狭小的洞口,又在大洞口的最里面,有很大的活动空间! 想到这里,她做了一个决定。不再向前走去找阿布汉,获得他的信任。她决定先探索现在的这块地方,或许能找到作案工具! 尽管这片地方比较安静,而且她刚刚发出了声音。但是毕竟距离阿布汗他们住的那片地方还是有一定的距离,所以他们应该没有发现自己吧? 虽然谢之宜知道自己的这个想法有些冒险,但是她不想错过现在这个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历史折叠 想到这里,她小心翼翼地探出手,一点一点地摸索着这个山洞。 这里是?这个位置的空间异常之大,越往左侧光线就变得越来越暗。当她以为他已经走到最左边的时候,这片洞壁已经黑成一片了。 她试探性的触碰这块儿洞壁。居然落空了? 怎么回事?再向前跨出一步,他发现,这里居然洞中有洞! 一定有蹊跷,她的直觉告诉她!而且……很多时候女人的直觉准的可怕。 她跟据双手的触碰,沿着这里面的洞前行。再往里面走,连水流划过的声音都没有了。 她的心跳起伏越来越大,能够清晰的听得到扑通扑通的声音。死寂一样的四周,湿躁阴冷的环境,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砰……”一身棍棒击中头部的声音传来,她失去了知觉…… …… 21世纪。 一间极具现代化欧式风格的房间里,房间的风格简约,而且物品摆放十分整洁。看来房间的主人应该是一个很爱干净的人。 贺庭木就那样的看着双眸紧闭的谢之宜,仿佛时间就在那一刻,静止了千年。 “父亲!”贺庭木听见了脚步声,转过身看见了来人便叫道。 贺沧洲看着他这个儿子,从小到大,只要他认定了的事情, 他就会死磕到底。这一点,倒真是和年轻时候的自己很像。 “父亲,等她醒了,记得把书……”他转过身,凝望着谢之宜。 “你不等她醒来,见她一面再走吗?”贺沧洲问道。 “现在还不能让她见到我。”贺庭木眼神无比黯淡,说完,便决绝的走出了房门。 “唉……”贺沧洲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 谢之宜再次醒来,感觉世界好像都变了。 “贺教授?”她看着眼前的这个中年男子,惊奇地叫道。在华津大学里面,他是一位很有名的历史教授,她曾听过他的一次讲座。 当然他也是她的邻居,是那个男孩的……父亲。想到他,她心里不免的一阵难过,又开始了心悸。 “贺教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克服住情绪,但又忍不住地问道。 “昨天晚上,我临时发现有东西落在学校了。又不放心,第二天早上过去拿,所以晚上凌晨就赶回去取。结果……”贺沧洲缓缓说道,“发现你晕倒在了梧桐树下。” “怎么会?”她还是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些事情。到底是现在的一切都是梦境?还是一千年前的事情,就是个梦境? 究竟是她在穿越回到了过去之后又回来了,还是她从未回到过去? 等等,先暂且不管这个,刚才贺教授的话里面……说的是昨天晚上凌晨?昨天晚上凌晨她晕倒在了梧桐树下? 先不说梦境还是事实的事情,这个时间点就不太对啊? “贺教授,您确定是凌晨遇见的我,而不是清晨?”谢之宜反复确认道。 “嗯。” 那她印象中为什么在清晨梧桐树下就已经醒来了?那段记忆,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那个时候其实已经穿越了? 她捂着头使劲地回想着。 对啊,她醒来的记忆里没有看见梧桐树,只看见了一片林子!她撞见的那个人,还有那奇特的气味,原来都是在一千年前的事情! 所以……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她刚到那个时代就有人追杀她?很可能与她在林子里看见的那个人有关。 可是……她到底看见了什么呢?为什么她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个人长什么样子了? 突然间,那些刺客,命案,好像都可以连起来了。可为什么就是想不起来?脑袋好痛…… 只是……更让她头疼的是,为什么现在又突然回来了?那凶手该怎么办?她答应林若的事情该怎么办? 贺沧洲见她迷惑的样子,摇着头叹了口气…… 他试探性的问道:“你是不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啊?”谢之宜感到更加不可思议了。 “而且……”贺沧洲继续补充道,“感觉就像是真实经历过一样,对于那些一千多年前的事情。” “教授?”谢之宜瞪大了双眼,惊奇的问道,“您怎么会知道?” “以后你就会明白了。”贺沧洲倒也不是不想告诉她。 因为很多事情,必须要自己去亲自经历一遍。 谢之宜见他不愿提,她也不好意思再问下去。 “那,教授……”她还是想问问,“我为何会回到一千年前?如今为何又回到了21世纪?” “梧桐树。”贺沧洲只简简单单的说了三个字,却一语中的。 “为何是那棵树?”她追问道。 “因为那棵树的诞生就是由跨越了一千年的人完成的。所以它从出生起就赋予了历史折叠的使命。因此,能够带领与它命运相关的人跨过一千年的时空长度。” “那我可否冒昧的问一下,关于那棵树的诞生,那跨越了一千年的人……是谁?”不知道为什么,她对这一点实在是感到好奇。 “你后面就会知道了。”贺沧洲仍然避而不谈了。 谢之宜不禁纳闷。为什么他总说我后面都会知道?她的大脑飞速运转,难道教授的意思是……难道她还有可能会再次回到一千年前? 这样一来,关于过去和现在的联系和秘密,她以后就都会知道了? “其实你本就是一千年前的人。”贺沧洲突然说出了一句话,彻底震惊了她。 “但如果说的更严谨一点,你其实也是21世纪的人。”贺沧洲接着说道。 谢之宜木纳在原地……久久的说不出话来。 “教授您这话,我真的有点摸不着头脑。”谢之宜有些不知所措。 “你从一千年年前来到现在,自然是有历史自己的安排的。如果我说的再清楚一点,” 贺沧洲语重心长的说道,“你目前的任务就是要查清楚,一千年前几其案件的幕后凶手。” 谢之宜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可是教授我该怎么回去?又该怎么回来呢?” “只要你身边有梧桐树相关的东西,包括树叶。然后闭上眼睛,带着想要改变命运的意志,就可以回到过去了。” 贺沧洲继续补充道,“当你在那边遇到了生命危险,历史就会把你带回来。” “当然,也不排除一种情况……”贺沧洲似乎有些担忧的说道。 “必须要小心的是,如果历史正处于混乱的时候,你却遇到了生命危险,它就没法将你带回来。而且还有一种情况是,你再次回到过去时,你的生命危机并没有被解除,那样你也会死在过去。” “那会有什么后果?”谢之宜追问道。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岩盐光卤石 “如果你死在了过去,历史就会矛盾,时空就会轰塌,很多事情,包括你相关的人……都将不复存在。” “那我该怎么判断历史发生了混乱?” “你所在的地方,朝廷动荡,国家混乱。那时,历史便发生了混乱。”贺沧洲突然异常,严肃地说道。“所以你要记住,一定要及时回来。你无论在那边呆了多长时间,在21世纪都只会度过很小的一段的时间。” “我明白了,教授!”谢之宜的眼神十分坚定。她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想要这个世界少些不幸。这便是她坚定的信念,她不允许出半点差错! 贺沧洲虽然可怜她的身世,但更多的是欣赏,赏识她那坚韧的意志。 “还有一点,你要记住,在这边过了一个小时,在那边就已经过了一天。你在一千年年前度过的那些时间里,在这里你可能就过了几个小时而已。” “所以……”贺沧洲看起来十分沉重的样子,“千万不要贪恋那边的生活,在该回来的时候,就一定要回来……” “嗯。”谢之宜虽然还不太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但她感到贺教授似乎异常的严肃。 贺沧洲轻叹了一口气,不得不说她和自己的儿子真的挺配。自己虽然老了,但也看得出来这俩人青梅竹马,情投意合。可惜造化弄人啊! “这里有些书,你先拿去看看。或许对你的破案有些帮助。” “教授?” “很多案件涉及了化学,物理,地理等多方面的知识。即使是古人作案,但好歹也只是在1000多年前,他们的手段并不落后,而且很多特定职业的人还可以从当时的西方国家得到一些先进的技术手段。” 谢之宜顿了顿,西方的先进手段? 他又接着说道,“我知道,虽然你天资过人,但毕竟只是学历史的,这些东西会对你有帮助的。” “谢谢教授!”谢之宜十分感激的看向贺沧洲,兴奋的说道。 贺沧洲淡然一笑,他倒也没有帮她什么,这些书只不过是受他的孩子所托交给她的罢了。 可惜……这两个傻孩子啊!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耀了进来,谢之宜感到很多事情都开始变得明朗起来。但是她隐隐的还是觉得,还有很多事情是她不知道的,她需要自己去探索的。 她要改变命运,不只是要改变自己的命运,还想要改变他的命运。尽管他已经离开一年多了,但她始终接受不了,再也不能见到他的事实。 她把这一切都归结于自己那命运不幸的诅咒,所有对她好的人都会离她而去。她想要改变过去,无比坚定的想要改变。想必这也是为什么贺教授会帮自己的原因吧,她心中暗暗想到。 她缓缓地打开了第一本书,看起来好像是一本和化学有关的书,书名为《十种氯化钾的制法及其用途》。 “氯化钾,可用于治疗低钾血症,及快速性的心律失常,和久病卧床。当大量氯化钾进入血液中时,可造成心脏休克而亡。基于此,氯化钾也常用于作为安乐死药物的原料。服用时请在医师的指导下使用。”书上的第一页就这么写道。 这会不会与第一案有关?她急忙继续翻了下去。 书中很大一部分都是关于该化学物品的工业制作以及提纯的。她没那心情细细的研究,于是飞速的浏览着可能与案件有关的字眼。 找到了! “通过在搅碎的岩盐光卤石里面,加入水,再加热收集水蒸气,进行重结晶便可以得到氯化钾了。” 她还记得那个断崖谷底,岩石岩壁寸草不生,很可能就是多年沉积形成的沉积岩。没有草木生长的地方,极有可能就涵盖了大量的氯盐或钾盐。 还有初次见到阿布汉时,洞中的水蒸气,他挽起的袖口,极有可能是刚从作案地点过来。 再加上那个时候的西方医疗技术,已经有一部分从西域传了过来。阿布汗作为一名商人,四处游走,消息广通。他知道如何救他女儿的方法,以及拿到西方的针管的概率其实是很大的! 可是他那么在意小狸,又不能让她女儿轻易冒这个险。于是病急乱投医,他找来了一些流浪者测试他所研制的药品有没有效果。他以为这样就可以瞒天过海,不被人发现。 可惜的是,愚昧和落后的医疗技术,害了小狸,也害了那些无辜的死者。他为了救她的女儿,真的是不择手段! 想到这里,她决定她应该起程了。她失踪了这么久,想必林若也应该有所警觉。只要她回去的时候能够保住性命,历史也不会发生轰塌。那么一切就会保持原来的秩序。 谢之宜缓缓合上了书,做好了十足的准备。 …… 一千年前。 “你要干什么?”谢之宜没想到她一醒来,竟然就看见了这样的事情。她的双手双腿被绳索绑住,无法动弹。 “对不起,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他拿起针管,缓缓的向她走了过去,无比兴奋地说道,“只要你没有死,我的女儿就可以得救了!” “我相信你是会理解的吧!”阿布汗的表情几近张狂。 “愚昧!”谢之宜十分愤怒的吼道,“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救得了小狸吗?” “你什么意思?”他的身躯微微有些颤抖。 “药剂的含量不是越多就会越有效果。”她向阿布汗怒斥道,“不然你以为那些人是怎么死的?” “你少给我来这一套!”阿布汉表情张狂,显然已经听不进去她的话,“试试不就知道有没有效果了?” 说罢,他便拿着针孔慢慢的刺进了她的皮肤。 不要,不要!我不能死!她拼尽全力地挣扎着绳索,针孔在她的皮肤上划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别动!”阿布汉的表情十分狰狞,并且狠狠地按住了她的手臂。 随着针管刺的越来越深……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烛火与绝望 嗖的一声…… 一只箭穿过了洞中的烛火,直接打掉了阿布汗手中的针管。 “是林若!”正当谢之宜绝望到几乎要哭了出来,她就知道,他不会辜负她的希望的! “没事吧?”她看到那个锦衣男子赶到了她的身边,哭笑着,便出了声来。 林若看向她手臂上那道长长的划痕,接着,她就晕了过去…… “该死!”他破过那么多的案子,却从来没有像这次这么愤怒过。 突然出现的林若,让阿布汗像发了疯一样的猛扑过去。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拼死一搏。 林若一个躲闪,阿布汉自然不是他的对手。林若再接着一个转身,当阿布汉还没有反应过来,林若的剑便落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还没有醒悟吗?”林若阴着脸问道。 “是你们这些人一点都没有人性才对!”阿布汉接近疯狂地吼道。 “不可理喻!”林若认为他已经快疯了。“你冷静一点,你有想过小狸怎么办吗?” “没有人肯救她……没有人肯救她……”阿布汉重复的喃喃自语好几遍,说着说着便绝望地哭出了声来。 “这到底怎么回事?”林若不禁疑惑的问道。 阿布汉顿住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我是一名茶商,因此也结识了不少商人好友。”他看起来极其不愿意回忆那段痛苦的过往,“小狸虽自小就有这怪病,但近日不知为何愈发的严重了,连大夫都说……没救了……”说着说着他又失声痛哭起来。 等他再次停顿了一会儿,他又接着说道,“我来到怀城做生意的时候,无意得知昔日好友,竟得到了从西域流传过来的珍贵药品。我前去打探才得知,那药品在西域那边是治疗我女儿病的奇药。” “只是……我前去求他能不能卖给我,可是没想到昔日好友如今却立马变了脸。为什么?为什么曾经的好友?如今却变得毫无人性可言?” 他几近嘶声怒吼道。“后来我迫不得已才去各处打探药品的制作方法,没想到皇天不负有心人!但我绝对不能让小狸以身试险……” 说完这段话,他的神情逐渐变得狰狞起来…… 林若听完,眼眸低垂,似乎在沉思什么。 “恐怕这个山洞的出口,就是你的抛尸地点吧?” 出口是南河的发源地,因为在淮城的跨度区并不长。只要这些尸体再晚一点被发现,就可能顺着河流出了淮城到达荒郊野岭。 这样就不会被人发现。即使被人发现,这些死者也都是一些流浪者,恐怕也不会有人在意。花点钱将这些流浪者骗到山洞,他认为自己的计划是做得天衣无缝! 可没有想到,淮阳的百姓虽然贫苦,但并不都是一些冷漠之人。因此才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你虽然可怜,但你手上毕竟占了五条人命!” 林若接着冷着脸缓缓说道,“我曾经说过,我欠你一个人情。因此这次,我并未带上沧洲府的其他人过来。” 在林若刚才进来的时候,阿布汉就猜到了他是沧洲的人。 “替我照顾好小狸,可以吗?”阿布汗的眼神越过烛火,望向了有着白光照进来的黑洞前方。 “嗯……”林若只是简简单单的答了一个字。 “哈哈哈哈……” 阿布汗突然放声笑了,笑得有些凄凉,整个山洞间都回荡着他的笑声。他的眼睛望向烛火,带着一丝绝望,还有一丝的不甘。 猛然间,他用手握住了剑柄,狠狠的一划,脖子上便出现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不要……”林若震惊至极。他还没有反应过来,阿布汉便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砰……长剑落地。空荡的声音在山洞内,回荡了很久,很久…… “你这是何苦?”林若摇摇头,无奈的说道。 “总要……偿命的……请你不要……告诉小狸……” 阿布汉用着仅存的最后一口气息,带着一丝凄凉的笑容缓缓说道:“不要告诉她……她的阿父……杀了人……” “一定要……让她活下去……”他的声音已经变得异常的嘶哑,眼泪顺着他的眼角,咚……滴落在了血泊中。 耳畔依稀能听得见,山洞外,好像树叶都开始一瞬间,哗哗的掉落在了地上。 …… 林若搀扶起还在晕倒中的谢之宜,向着洞口边上走过去,他要完成他的嘱托,找到小狸。 “咦?”小狸见到走过来的林若,瞪着她那双一如既往的大眼睛。想必她还不知道,刚才发生的那些事情。 “大哥哥?阿父呢?”她一脸天真的问道。 “你阿父……”林若十分认真的回答道,“他去了一个很美的地方,他说啊,等小狸长大了就回来找小狸……” 林若脸上的笑容,是他从未出现过的温和。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入职沧洲府 “可是小狸……舍不得阿父。”小狸不开心的嘟着嘴。 “小狸想让阿父开心吗?”林若弯下腰来轻声问道,“小狸开心啊,阿父才会开心。你说是不是啊?” 小狸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点了点头。 “来……走吧。”林若向她伸出了手。 …… “青烨,”林若背着手,眯着眼睛似乎在想些什么。 “上次刺客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回大人,”青烨回答道,“卑职从一些江湖上的人口中得知,当日刺中你的那支箭正是鬼阴殿所特有的。那支箭的箭头刻着一只很小的鬼符,这是他们杀人时的标志。” 鬼阴殿……一个江湖杀手组织?只要有银两,谁都敢杀。如今竟然可以猖狂到敢正面和我沧洲府作对了? 林若当然不是没有听过鬼阴殿这三个字。 只是他沧洲府在江湖上也是素有威名的,鬼阴殿敢正面硬刚,究竟是谁花了多大的重金想要我和她的命? “上次我借计被他们擒住,差一点就套出是谁要杀害我们?”林若回想到上次遇刺一事。 “只是……”他脑海中浮现起谢之宜奋力想要救他的场景,以至于他的计划被打乱。 “罢了……”林若顿了顿,脸上不经意间浮现出自己都未察觉到的笑。 …… 谢之宜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即将入夜的时候了。天空中笼罩着一层厚厚的迷雾,阴沉沉的。 她看着窗外一片死寂的样子,连蝉虫都不叫了。 所有的事情都这么结束了吗?她在心里自言自语道。 可是为什么,她总有一种感觉,一定还有什么是他们还不知道的…… 这件事情的背后,到底还藏着什么? 忽然间,门嘎吱的一声,有人走了进来。 “青烨?”谢之宜认得他,他是林若的得力助手。 “谢姑娘……”青烨挠着头,憨笑道,“我们沧洲府都是一群大老爷们儿,所以也没有丫鬟什么的。如果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姑娘多担待。” 谢之宜感到好笑的看着青烨,没想到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得力助将,也有这么憨憨的一面。 “那我手上的伤口,”谢之宜指着自己已经被包扎好的手臂,试探性的问道,“是你包扎的?” “嗯……嗯……”青烨说这话时,都不敢看着谢之宜的眼睛,“若是有冒犯的地方,请姑娘多多担待。” 青烨心里却咒骂着,什么人嘛,那明明就是大人包扎的。大人把姑娘带回来的时候,不让任何人碰姑娘,还非要亲自上手包扎。 青烨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大人啊?平日里一副叱咤风云的样子,结果刚才那会儿着急的跟小媳妇似的…… 人家可是在旁边看的清清楚楚,大人一边包扎,一边脸都红了。现在见到姑娘要醒了,人却立马跑了。还不让青烨说出来,是他给姑娘包的扎…… “青烨?”见他发了这么长时间神,谢之宜忍不住探过头来。 “啊……啊!”青烨回过神来,“那姑娘要是没什么别的事的话,我先走了。” “等一下啊!”谢之宜叫住了他,“你们……大人呢?” “他啊,姑娘你还是自己去找他吧。”青烨撇撇嘴,无奈的说道。 谢之宜听完有些不解,疑惑地问道,“他在哪?” “现在估摸着应该在书房呢……”青烨回答道。 “知道了……” …… “林若,”谢之宜径直走进了书房。 “你怎么就直接出来了?”林若皱着眉头说道,眼睛看向她的手臂,“你的伤都还没好。” “小针管划的伤口能严重到哪去?”她毫不在意的说道。 这点伤对她来说真的不算什么,她一边说还一边拍了拍自己的手臂。 “可是你体内的药物……”谢之宜知道,他是指阿布汉还没注射完的那个药。当时的自己刚回到这个时代,身体还有些惊魂未定,加上那药物的作用,因此晕了过去。 “不会有事的,”她想了想,很认真的说道,“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她发现在这个时代里呆的这段时间,自己开始变得越来越乐观开朗了。 林若半信半疑地看着她,又将上下打量了一遍。 “但愿如此吧。”说完他又意识到有些什么不对劲,气氛怪尴尬的? 紧接着他又补充道,“毕竟你现在是我们沧洲府的人,要是出了什么事,那就丢了我们沧洲府的脸了。” 他越说,声音越来越小了…… 噗嗤,谢之宜捂脸一笑,“终于等到你这句话了,那我现在是正式入职了?” 她歪过头,很认真地盯着他看。 “算吧……”林若瞟了她几眼。 顿了顿,谢之宜突然又开口问道,“对了……还没来得及问你,”谢之宜这才想到了发生在山洞的事情,“小狸和阿布汉他们……怎么样了?” “阿布汉……自杀了……” 谢之宜听到这话,感到心里五味杂陈。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只是……那孩子,以后该怎么办呢? “那小狸……现在在哪儿呢?” “我已经将她安顿好了。目前也住在府上的客房。”林若回答道。 “能带我去看看她吗?” “好。”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岭南虚昆山 这是谢之宜第一次认真打量沧洲府的府邸。 不得不说这地方是真的大。 “对了,你还不太熟悉这里吧?”林若见她四处张望的样子,主动问道。 她听到这话,转过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沧洲府主要分为前后两个区,前院基本都是办公的地方,地下冰窖也在前面。不过地下冰窖的上面是前院一块儿荒废的树林。” 林若接着补充道,“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后院。主要就是一些书房,客房,卧房,还有花园,藏书阁一类的地方了。” “还有花园和藏书阁?”谢之宜震惊了。 林若不禁面露出得意之色,接着说道,“主要还是因为创建沧洲府的人,应他的要求设计的。你想看的话,可以随时去看看。这些地方随时都是开放的。” 看得出来,他很崇拜沧洲府的创建人。 “嗯。”谢之宜用力的点了点头。 过了不一会儿。 “就是这儿了。”林若在一间客房前停下了脚步。 谢之宜走上前来。随着吱的一声,打开了房门,屋子里安静的出奇。 她回头看了一眼林若,见林若向她点头,便径直往里面走了进去。 她绕过屏风,见小狸就十分安详的躺在床上,手里还拿着一张纸条。 她走上去,拿过了小狸手上的纸条,接着把小狸那只肉肉的手放进了被褥。她再次回头看了一眼林若,发现他也正在注视着自己。 “纸条上面写的什么?”林若率先开口问道。 她拿起纸条,上面歪歪斜斜的写着几个字,“好想阿父,小狸好累啊……” 这几个字,让她总感到,心里有某些地方在隐隐作痛。 两人沉默了片刻…… 命运越是悲苦的孩子,越是懂事的让人心疼。 谢之宜缓缓地问道,“小狸的病……还有救吗?” “唉……”林若也很无奈的摇了摇头。“我记得阿布汗曾说过是有药可治的。只是有这个药的人,说什么也不肯交出来……” “他有和你说那个人是谁吗?”谢之宜好像看到了一点希望。 “没有。当时我见他的样子,似乎是很不愿意说出来那个人是谁。不过我想,他那么爱小狸。如果有办法让那个人给药的话,他肯定早就试过了。” 好像刚才那一下子的希望,一瞬间又全都没入了深渊。 太阳不知何时能出来,乌云盖住了一片又一片的天空。 “现在只剩最后一个办法了。”林若似乎很不愿意提起。 “什么办法?” “去找我的师父,我们都唤他贺老先生。他也是沧洲府的创建人。他虽于我有知遇之恩,可七年前却一声不吭的抛下这里,把东西都甩给我就走了。而且……” “而且什么?” “他不一定会帮我……不过,我这师父有一点好的,就是挺刀子嘴豆腐心的。如果他觉得我们诚意足够了,还是会帮的。” “既然如此,无论怎样,我都应该带上小狸去试一试!”谢之宜心里已经暗暗做好了打算。 “我和你一块去。”林若毫不犹豫的就说道。 “那沧洲府怎么办?” 林若笑了笑,说道,“不是还有青烨他们在嘛。而且最近淮城也平静了一段时间。”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他不放心她一个人过去,毕竟还有上次的刺客。那些刺客恐怕不会这么轻易就认为他们死了! “嗯,”谢之宜很感激的点了点头,“那你那位师父,他现在何处呢?” 想必他口中的师父,应该是一个奇人吧! “我曾听过师父无意提起过,他以后会去岭南虚昆山颐养天年。”林若的神态好像在一瞬间变得凝重了,随后又恢复了平静。 “虚昆山又是在何处?”谢之宜对这个时代的地名毕竟不是很熟悉。 “在岭南霁城的城郊。”这就意味着从这个地方出发,路过淮阳。然后再在岭南地区内跨过两座城,就到了。 “路途倒不是很远,关键是边防的问题。” 林若补充说,“淮城一直以来都是南国的边疆,与岭南通过一条河流做为界线。如今两地关系紧张,边防向来都是严守严出的。” “那该怎么办?”谢之宜担忧的问道。 “我来想办法吧。” …… “那先不谈这个。小狸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亲人呢?以后总得有人照料她吧。”谢之宜又突然问道。 林若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我打探过了,她的母亲生她时难产而死,一直以来都只有她和她阿父两个人相依为命。” 可怜的孩子,现在又没了阿父…… “那我们定好日子,早日出发吧。再往后拖,我怕她……” “嗯。我会尽快准备好!”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韩绍之死 天色较晚了。 青灯吹灭,一男子正准备入憩。 “谁?”一个影子从窗外穿梭而过,男子警觉起来。 “到底是谁?”男子又转一个身。不知何时,面前突然站着一位穿紫衣头纱之人,在月光的照射下,危险仿佛越靠越近。 “啊……”男子惊吓的大叫起来。 紫衣人一个脚步冲上前,用纱布勒住了他的脖子,“住口,你要想活命的话就先听我说。” 男子吓得浑身颤抖,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我是来帮你的。”紫衣人邪邪的一笑,接着说道,“你不是那么恨韩绍吗?” 男子听到这句话,那双本在恐惧的双眼突然开始泛红起来,“恨到可以豁出我的性命!” “那么,你忍辱负重了这么多年,”紫衣人加重了语气,逐字逐句地说:“现在,机会来了。” “韩绍这两天会离开京城,来到淮城。据说是皇上特许他过来看望儿子。而且此行乔装打扮,身边也没有带人。”紫衣人接着说道,“韩绍这个老奸巨滑的狐狸,败就败在了自己的儿子身上。” “可是,韩绍他不是一般人。他要是那么好对付,我在京城的时候就下手了……”男子虽然满腔怒火,但理智还是遏制了他。 “哈哈哈……”紫衣人狂魅的笑道,“这个你无需多虑,我自有方法。” 男子看向紫衣人,虽然他身上满是危险的气息。但为了杀掉韩绍,他可以不择手段。 “这张图纸你拿着。”紫衣人拿出了一张纸,放在桌上。“机会就这么一次,你自己考虑好。” 说完人便不见了。 男子一只手拿起桌上的图纸,另一只手拽紧了拳头,青筋暴起。他眼里的怒火似乎已经在暗中做好了决定。 沧洲府…… 淮城目前已经没有命案了,好不容易清闲了一段时间,林若正在书房里看着一些闲书。 突然间一阵敲门声传来,“大人,有事要报。”是青烨。 “进来说。”林若放下了手中的书。 青烨走进了书房,脸色带着一些不安,“大人,源来客栈出现了一桩命案。死者是……” “是谁?”林若察觉到一丝不妙。 “是韩绍韩大人。” “这怎么……”林若也感到十分震惊。 “大人,这件事情要不要通知韩府的人。毕竟他是韩公子的爹……” “我去跟他说吧……”林若摇了摇头。“你先把案发现场保护起来,我处理完事情就过来。重点观察客栈里的人,现在一个都不要放走。” “是。” 韩府…… “林若?今日怎么还有空来我这小地方叙叙旧?”韩书晨带着一丝打趣。 “有件事情你必须要知道。”林若率先开口说到。 韩书晨显得有些错愕,“沧洲府的人,难道会给我带来什么好消息?” “韩绍韩大人……”林若停顿了一下,还是说道,“去世了……” 韩书晨更加错愕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许久不见,你倒是学会骗人了?” “在源来客栈,你随我去看看吧。”林若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不,不会的,我还不了解那个老头子?”韩书晨一边摇头,一边瞪着泛着泪光的眼睛,“他城府那么深,连自己的儿子都算计,谁能够害得了他?” “韩书晨!冷静一点……”林若接着说,“我们会查清楚事情的真相,让韩大人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的……” 韩书晨强忍着眼泪,冷笑了一声。又过了好一会,他才哽咽的说道,“带我去见他一面吧。” 源来客栈…… 林若将谢之宜也叫上了一起。自从上次一案之后,他对于她敏锐的观察力和出色的推理能力都十分认可,因此出案都会带着她。 他们三人一同走进了出事的那间客房,一个衣着贵气体型硕大的中年男子,正趴在桌上,但已经没了气息。 “爹……”韩书晨冲了过去。 “韩公子……”谢之宜看到这场景也十分不忍。“节哀啊!”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一男子跪在地上,正连连磕头。 青烨站在男子的旁边说道,“他是第一个发现韩大人出事的人,也是店里的小二。” “当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一五一十的说清楚。”韩书晨有些激动。 “昨天早上我本按照韩大人的前天吩咐来送早饭的,可谁知门锁上了,怎么都打不开。我以为是大人还没有起来,所以没有在意。可谁知道我中午送午饭的时候,门还是锁着的。我这才察觉到了异样,然后撞开了门,结果就发现大人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我叫他也没有答应,然后我一探气息,没想到……” “大人饶命啊,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店小二说完又磕了几个头。 “那前天韩大人有没有什么异常?”林若问道。 “没有啊,大人前天上午才住进来的。我就前天给他送了午饭和晚饭。而且我一直在楼下,就没有见大人出门过。如果不是这件事,我都不知道他是韩府的大人啊。” “你再想想,送晚饭和午饭的时候,他有什么异常,或者有什么区别?”林若继续追问道。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密室毒杀案 店小二愣了一愣,使劲摇了摇头。区别? “哦有的!午饭的时候大人的门是锁着的,大人自己出来拿的饭。晚饭的时候门是开着的,我透过屏风看见大人好像坐在床前在忙什么。于是我没敢惊动他,直接把饭放在了桌子上。接着,我送完晚饭之后走出来在走廊上不一会儿,就听见了大人关门的声音。我就记着这么些了,其他的,小人实在也没注意啊!” “大人,我是无辜的啊……”店小二显得有些慌乱。 “你是听见关门的声音,但没有亲眼看见大人出来关门是吗?”不知为何,林若突然这样问道。 “大人,我当时在走廊上是背对着门的,也看不见啊!” “青烨,先让他走吧。他看起来没有说假话。”林若皱着眉头,思索着什么。 “是,大人。”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店小二连忙磕头,起身便连滚带爬的跑开了。 …… 谢之宜听着他们的对话,一边开始观察这客房。这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客房了。 看来这次韩大人是乔装离开京城的。普通客房,没有随从,他应该是不想引起人的注目,被别人知道自己的行程。 “韩公子,你可知道韩大人这次回到淮城的事情?”谢之宜问到。 韩书晨还没有从悲伤中走出来,只是茫然的摇了摇头。 谢之宜看向林若,“大人连韩公子都没有告诉,那又是被谁知道的行踪?” “大人这一路过来,总会乘马车住店。难免会被有心人利用,只是谁的消息会这么精通,并且早早做好了计划?” “前天晚上门还是开着的第二天早上门就锁上了。而且大人应该是为了避免引人注意,这期间没有出来过才对。”谢之宜暗自分析道。 “那凶手是如何作案的?”林若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店小二应该不是凶手,看他的神情,这样自爆的作案手法绝对不可能是他做出来的。可店小二又分明说道,晚上送饭的时候还看见大人了,而且他出来之后门就上了锁,一直到刚才。” “那么就说明有一种可能性是,进入这间客房的通道不止有这一个门?”谢之宜好像想到了什么。 她敏锐的观察着四周,周围窗户紧闭,密不透风的样子。 她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围着这间客房来回。整间客房就是一间普通的木制房,确实不像是有其他的通道的样子。 忽然间,那是什么?她向里面放着被褥的地方走去。被褥下方好像压着一张纸,那张纸露出了小小的一角,她顺着这一个角把这张纸抽了出来。 她扫视一遍,接着又说道,“不过还有一种可能性,大人会不会是自杀?”谢之宜也不想这样想,只是…… “韩公子,你先看看这个吧。”谢之宜将刚刚在发现的信纸递给了韩书晨。 “我觉得大人如果是要自杀,他没有必要闹这么一出,特地跑到淮城来,实在太过奇怪。”林若也觉得蹊跷,于是补充道。 “怎么可能?”韩书晨看完那张信纸,瞬间愤怒起来,“官场不顺,儿子……不孝?” “我虽不知道他是因为在京城发生了什么,要回到淮城来。”韩书晨眉头紧锁,紧握的拳头已经冒出了冷汗,“但是,他绝对不可能是一个因为儿子不孝,就自杀的人!” 既然不可能是自杀,那到底还有什么是遗漏的? 最关键的一点,凶手是如何进入到房间,然后作案,然后再出去的?谢之宜怎么也想不明白。 “韩兄,节哀。我们现在需要检查一下大人的尸体。”林若对韩书晨说道。 “嗯……”韩书晨强忍着眼泪,点了点头,走到了一旁去。 林若和青烨走上去,在尸体的旁边停了下来。脸色发紫,身体已经僵硬无比,倒像是中了剧毒。翻动身体,四周暂时没有看到其他的伤口。 周围的东西摆放整洁,也不像有打斗过的痕迹。如果是中毒而亡,那么这毒是在什么时候下的呢? “青烨,验一下饭菜。” “是。”青烨迅速拿出了一根银针,往剩下的饭菜中一插。 “大人,饭菜有毒!” 中毒而亡?那会不会是店小二送的饭菜被无意调了包?如果店小二的饭有毒,那么凶手就可以不用进入房间也能作案了。 现在想来,如果根据店小二的说辞,假设店小二端进来的时候饭菜已经被调包了的话。晚饭的时候还看见了大人。 那么现在就可以明析做案时间是在晚上到第二天早上之间!在这段时间内,进出客栈的人都有嫌疑。 “可是还有一个疑点,为什么午饭的时候门是锁上的?到了晚饭门却开着的?”谢之宜忍不住问道。 “会不会只是大人单纯的忘记上了锁?”青烨回答道。 “不可能!那老爷子天生疑心就重,他那么精明的人,不可能会忘记做什么……”在一旁的韩书晨插话道。他现在无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动作,都已完全不像往日的那个翩翩公子,倒是满脸沧桑。 那么这又说明了什么?他们几个人站在一边,皆一言不发。 “我们再找找线索吧……”林若终于开口道。 “青烨,先叫人把大人的尸体安顿好,在请仵作过来验尸。然后把这间客栈里可疑的人都带回沧洲府一个一个审问!”他继续嘱咐道。 “是!”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子欲养而亲不待 韩书晨一回到自己的府上,就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再没出来过。 他就那样一直坐在桌前,一直坐着,就好像又看见了昔日的点点滴滴…… 那时候,他和老爷子还在京城…… 他受够了老爷子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样子。他还记得,老爷子阿谀奉承然后背后捅刀的样子。 他还记得,老爷子攻于城府精于算计的样子。在他印象中,老爷子从来都不是一个称职的爹。 老爷子总是让他做一些,他不喜欢做的事情。老爷子总是逼他入仕,逼他继承自己的官职和人脉。 可是他讨厌老爷子,更讨厌那阳奉阴违尔虞我诈的官场生活!那样勾心斗角的日子,他连想都不敢去想。 官场之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老爷子可有想过?像他这样一个性情之人,又要如何在官场上混迹下去? 老爷子总是逼他,直到逼到他一怒之下离开了京城,来到了淮城…… 离开了,或许是最好的结果吧。老爷子不用再受到他的气,他也可以尽情追求自己所要的自由可雅兴了…… 可是老爷子算计了一辈子,呵!竟然……把自己的命也算计进去了…… 他要该怎么办才好?娘已经不在人世了,可老爷子也走了…… 他要该怎么办才好!老爷子就走的这么不明不白,都没经过自己的允许!不是要逼他做官吗?他回去还不好吗?为什么就这么一走了之? 他不允许……不允许! 咚咚咚! “是谁?”韩书晨强打起精神问道。 “少爷,京城的白管家来了。”一仆人回答道。 “你让他走吧,我现在谁都不想见。”韩书晨说道。 “他说他这次就是为了老爷过来的,他还说有件事你必须知道。”仆人有些左右为难。 听到说是关于老爷子的事情,他扶着额头继续说道,“你让他进来吧。” “是,少爷。” …… 过了一会儿,一中年模样的男子推开了房门,走了进来。 “白管家,你来了。”韩书晨这才站起了身来。 “少爷,我这次听闻老爷出了事,”白管家面露悲伤,顿了一会儿才说道,“特地收到老爷生前的嘱咐过来的。” “你直接说吧。”韩书晨面无表情的说道。 “其实老爷一直都很在乎你的。”管家无奈的摇了摇头,接着说道,“老爷曾经跟我说过,他在官场这么多年了,其实他也厌倦了。或许是做过的坏事太多,上天惩罚他,一直都没有孩子。后来老来得子有了少爷,他心里其实是十分在意您的。” “那为什么?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他不懂吗?”韩书晨眼眶开始泛红,“既然他都厌倦了,他又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逼我呢?” “老爷也无奈啊,那关乎韩家家族的大业,不能就毁在他手上了。而且后来,” 百管家接着说道,“老爷如果真的要把你禁锢在京城那,少爷你又如何逃得走呢?” “更何况老爷这次过来,就已经把我们这些在京城服侍老爷的人都遣散了。他这次就是特地过来,想要化解你和他之间的矛盾的……” 韩书晨听完,整个人木纳在了原地。他感到大脑一片空白,一个声音如同山谷间的回音久久的盘旋在他脑海中。 即使他算计了天下人,可他是在乎你的啊!只是你一直都不知道而已。 他的双手攥成了拳头,过了许久……许久。 他缓缓闭上眼睛,豆大的泪珠,从他的眼眶瞬间如喷涌而出。泪珠顺着他的下颚,如珠子般一串一串地滴落在他的青衣上。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少爷,你要保重。老爷在天之灵也会安心的!”白管家见他难过的样子,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少爷,老爷曾经猜到了他这些年来树敌太多,很有可能有人会对他不利。他临走之前为了以防万一,想让我给你转告一句话。他说万一他遭遇不测,就让我把这句话带给你……”百管家接着说道。 “什么话?”韩书晨抹开了眼角的泪水,强打住精神问道。 “他说他觉得这辈子最愧对于你的事情就是,没有好好对你的娘亲,也从来没有告诉过你,关于你娘亲的任何事情。” “我娘亲?”韩书晨感到有些纳闷。他只记得老爷子曾说过,娘亲在临走前曾留下一首诗。老爷子就是用这首诗给自己取的名,其他的关于娘亲的事情,自己确实再也未听老爷子提起过。 “是的,少爷。老爷如今决定把关于你娘的一切都告诉你。” “快请说?”他真的很想知道关于他娘亲的任何事情。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霁城寻母 “其实你娘亲在嫁给老爷之前,就已经嫁人了,并且还有一个女儿。” “什么?”韩书晨彻底震惊了,也就是说,他还有个同母异父的姐姐? “这到底怎么回事?” “少爷,请听我慢慢说。”白管家继续说到,“在17年前,曾经有段时间,老爷受皇上之托来淮城视察的。谁曾想在这里老爷遇上了你娘,并对她一见倾心。后来老爷派人查才得知那个时候你娘已经嫁人了,所以这件事情也不了了之。” “只是,那个时候的你娘亲着实命苦。”白管家轻声的叹了一口气,又继续说道,“她当时所托非人。她的丈夫整日混迹赌场,酗酒作乐,借债欠了不少钱。最后那男子要把她卖掉用来还债,老爷才买下了你娘。” “竟然还有这么一段渊源。”韩书晨此时心中好似有千万汹涌的洪滔。 “你娘本名安婉。本是岭南霁城一大户人家的小姐,苦读诗书,精通音律。只是后来所托非人来到了淮城……才造就了她如此悲苦的一生啊!” 白管家说到这里,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老爷之所以要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你娘可能还没有死!” “如何说?”韩书晨内心有些雀跃。 “当年她并不是像传闻中说的那样病死的。她生下你之后,心如死灰又不愿留在韩府便自己一走了之了。老爷当时为了保住韩府的颜面,才说她病死了。” “所言当真?”他眼里闪烁着兴奋的泪光。就在那么一小段时间内,他却经历了人生中的大悲和大喜。 “嗯。老爷觉得她既是你的娘亲,你就应该知道这件事情。”白管家很严肃的说道。 老爷子……他心里好似有冰山和火山,同时在迸发。为什么老爷子要……走了之后,才告诉他这些? “老爷子平日里话虽少,但对待你,却是爱得最深沉啊。”白管家忍不住感叹道。 “我已经失去了老爷子了,我不能再失去娘亲!我要去找她!”韩书晨异常坚定地说道,“你不是说她本是岭南霁城的人吗,她如果就这样一走了之,那她还能去哪呢?我要去那里找她!” “少爷,”白管家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辜负了老爷的一番苦心啊!” …… 沧洲府审讯室。 林若坐在一张长桌前,一副十足威严的样子。谢之宜和青烨分别坐在他的旁边。 一体型矮小,看起来油光满面的中年男子,坐在了他们的对面。 “这位是客栈的老板。”一名负责人事关系调查的捕快说道。 “介绍一下自己。”青烨一边拿着毛笔做记录,一边头也不抬的就问道。 没想到,沧洲府的审讯流程都这么现代化!谢之宜虽然来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还是忍不住感慨道。 “我是客栈老板,男,42岁。”男子一副左右逢源的嘴脸,笑嘻嘻地问道,“大人们,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你见过死者吗?”林若开口问道。 “回大人,死者自从住进了我们客栈,就很少出来过。因此我就见过死者一次,就是他刚住进来的那一次。” “你们店里的饭菜是谁在做?”谢之宜接着问到。 “回大人,我们有聘请专门的厨子做饭。”男子回答道。 “可以了,下去吧。” 第二个进来的是一个体型健壮的男子。 “介绍一下自己。” “回大人,我是客栈里的厨子。30岁,男。”男子本本分分的回答道。 “你的饭菜从做好到店小二手里,还有没有经过其他人之手?”林若低着头,阴沉沉的问道。 “回大人,饭菜从做好到交给店小二,全程都是在我眼皮子底下的。但是,”男子似乎还有话要补充,“但是我可以保证我交到店小二手里的饭菜,是没有问题的!” “为何?”谢之宜追问道。 “因为像韩大人那样,看起来就比较尊贵的客人,我一般对饭菜也会格外的斟酌。而且我做饭菜会有一个习惯,就是再交给客人之前,自己会尝一口,以保证客人对味道满意。”男子斩钉截铁的说道,看起来不像在说谎。 “谁可以给你作证?”林若抬起了头,饶有兴致地问道。 “回大人,店小二可以作证。他亲眼看见我吃下去了,而且我现在没事。”男子仍然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林若他们三个人坐在桌子前,面面相觑了几眼。 “好了,你可以下去了。” “再把店小二叫上来问一次吧。”林若再次提出来。 “是,大人。”门口的捕快回答道。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本可以容忍黑暗 不一会儿,店小二便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 “大人,叫我何事?”店小二可能也没有想到会再次被叫上来。 “你从厨子手中拿过饭菜的时候,可有见他吃过这饭菜?”林若没有多说话便问道。 “回大人,这是我们厨子的习惯。”店小二说道,“厨子都会用专用的筷子夹一点到自己专用的碗,然后再品尝味道。因此我们店里的饭菜卫生和味道,都是可以有保证的!”店小二倒是越说越得意了。 “那你从接手饭菜,到把饭菜放在桌子上,这期间饭菜可有经过他人之手?”谢之宜紧接着追问道。 “回大人,当时小人一路端着饭菜。天快黑了,客栈也没什么人进出,路上都没人靠近。”店小二回答道。 按照大人谨慎的性格,送晚饭锁上门之后,晚上应该是不会再出来了。那这药到底是什么时候下在饭菜里的?还是说厨子和小二两个人之间有一个人在撒谎? “好了,你也可以下去了。” “是,大人。” 青烨不禁困惑的问道,“大人,现在该怎么办?” “等仵作的验尸结果吧。” ……众人纷纷皆散去,只剩下谢之宜和林若两个人还在冥思苦想着什么。 两人就这样互揣心事,过了好一会儿。 谢之宜见林若紧皱的眉头,终于忍不住了,率先开口感慨道:“真没想到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 “有一次我不得不和你说,”林若眉头皱的越来越深了,“岭南边防那边我已经处理好了,到时候直接拿着沧洲府令牌就可以进入。只是现在突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怕走不开……” “交给我吧,我一个人带着小狸过去就可以了,”谢之宜忽然变得十分认真地说道,“你留下来查案。沧洲府不能没有你,小狸的病也不能再拖了。这样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不行!”林若斩钉截铁的说道,“太危险了……你别忘了那些刺客。” “我自己决定好了,谁也没法改变我。”谢之宜也是异常坚定,“就算你是沧洲府的主人!” 林若先是错愕了一会儿,接着那张平日里绷着的脸,难得的温柔了下来。那张脸本就英气十足,十分俊朗。眉宇间宛若利剑,眼眶深邃若龙潭,就是平日里总是绷的紧紧的,也没什么人敢靠近他。 “之宜,听我说,”他的声音也是极致的温柔,温柔到可以将人的心都舒展开来。 “你可以去,但是你要答应我,不要再像上次一样冒险行事了好吗?”林若接着说道。他心里一直都知道,当他看见她那双眼睛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任何人能够改变她的决定了。 可是,他又怎么会让她冒险呢?既然谁都不肯做出让步,他心里自然也开始暗中做好了另外的打算。 “为什么?”谢之宜扫视过他的眼睛,又迅速的将眼眸低垂。她细声地问道,“为什么总是要和我说这些话?” 她从小到大,最招架不住别人对她好。一个人在黑夜里匍匐前行了几十年,突然有一天有一只蜡烛对她说,我给你光给你热,给你温暖。那么她就会害怕那只夜之烛,幻化成灰烬,到最终融入黑夜里再也看不见。 我本可以容忍黑暗,假如我不曾见过太阳。 她已经经历过一次,给了她光与热的蜡烛,最后消逝不见。那样的绝望,至今仍在她心里回荡着盘旋着,甚至折磨着她。 她并非一个冷血的,没有感情的人。只是,她不能再接受别人的好了,哪怕只是无意的,漫不经心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彼此的约定 林若错愕的看着她,愣了会儿,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讪讪地笑了起来。 “你当然不能出事啊!你现在可是我沧洲府的得力助将。你要出事了,先不说我们的损失。恐怕淮城的老百姓都会认为,我们连自己的人都保护不好,还怎么保护他们呢?”林若说完,挑了挑眉,撇了撇嘴,又摊开双手一脸无奈的样子。 噗嗤……两人就这么相视一笑,互相都很默契的,再也没有问对方什么了。 翌日清晨。 沧洲府。 林若已经早早的起来,在庭院里面练剑了。毕竟能清闲的时间,也就这两天了,因为仵作的验尸结果还要隔一日才出来。而且现在他已经招呼过知府大人了,基本全城都封锁着,没有他的允许都不能出城。 “林兄。”只见韩书晨正跨过门槛,向他走来。 林若一直以来都习惯了他,进出沧洲府都十分的随意自在。今日清晨下人们都还没起来,他平日里可是最随意的,有时一觉甚至可以睡到中午。 可他今日这么早就来这沧洲府?倒是有些不太正常? “韩兄为何今日来得这么早?到时候有些不太像你啊!”林若打趣的说道。 “林兄取笑我了。”韩书晨略带尴尬的一笑。 直到韩书晨走到了林若跟前,林若才得意看得清,他那红肿的眼眶和憔悴的模样。 “韩兄你这是……”林若也知道,他最近心里肯定不好受。 “我是来向你道别的。” “你要去哪里?”林若听到这话,自然是感到十分的诧异。他是突然想通什么了吗? “岭南霁城。”韩书晨带着些许疲惫的笑容,慢慢说道。 林若怔了怔,那里不是……师父在的地方吗? “韩兄可以告诉我,你为何突然要到那里去吗?”林若继续问道。 “我的娘亲有可能活还活着,而且很有可能在那里!”韩书晨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又仰头看向天空,闭上了眼睛。过了好长好长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缓缓开口道,“林兄你知道的,我不能再失去谁了……” 林若感觉到,那个昔日翩翩公子似的少年,好像就在一夜间,长大了! 林若欣慰的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时候两个兄弟之间,即使是沉默,即使不说任何的话,都可以毫无任何障碍的知道彼此的心事。 他们俩大概就是这样吧,性格迥语,但永远互为知己! “那你是准备一个人出发吗?” “嗯。”韩书晨点了点头:“毕竟此去路程并不遥远,岭南边关又十分严防,如果多带两个下人过去,反倒有些麻烦。” “既然如此,”林若开口说道,“你先不要着急出发,明日与谢姑娘一同出发,如何?” “谢姑娘也要去岭南霁城?”韩书晨只是感到这个消息,突然来得有点意外。 “嗯,她去替小狸向我师父求医。”林若的眼眸有些道不清说不明的意味。 “如此也好,互相之间有个照应。”韩书晨点了点头,说道。 林若看着他,好像是有千言万语,却无从出口。最后他只是简简单单的说了一句,“替我好好照顾她。” 韩书晨就是再迟钝,自然也看得出来他眼中的情义。 “也请你一定要,找到我的杀父仇人!”韩书晨也只是简简单单的说出了这几个字,却有格外重的分量! 两个多年的好友之间,就在这庭院里,给了彼此最真诚的约定。 …… 21世纪。 华津大学校园内。 贺沧洲正抱着一叠书,向教务处走去。 咚咚咚,他敲了敲教务处的门。 “贺教授,怎么你今天亲自过来了呢?”一个戴着眼镜框正一边盯着电脑,一边低头打字的男子,看见了来人之后,连忙起身打招呼道。 “你这平日里,不都是让助教送资料过来吗?”男子接着笑吟吟地说道。 “李老师,这说的哪里话。这不最近反正也闲来无事,出来走走嘛!”贺沧洲也是乐呵呵的回答着,寒暄上下。 他扫视了一眼李老师的电脑,看来是刚开学了,李老师正在浏览新生的名单。 教务处的老师们平时还真是挺忙的,那么他也不便在打扰他们了。 他正要打算离开,可突然,他他扫视着那张名单的眼睛停在了名单上的第二行。第二行的前三个字就是: “谢之宜” 那小姑娘也来这个学校了?他不禁面露诧异之色。看来他有必要和他那倔脾气的儿子好好谈一谈了! “诶李老师,你慢慢忙,我先走了啊。”贺沧洲说完这话,便离开了教务处。 一间自习室里面。 华津大学毕竟是全国最高学府,全国最优秀的学生和老师的聚集之地。连全国每年发表的SCI文献,这所学校里面就占了大半。 师资力量强大,国家大力扶持,因此,连自习室都是单人间的。 贺庭木正在看书写论文,他是这所学校的大四学生,明年就要从这里毕业了。 “庭木,”贺沧洲一猜就知道他在自习室里面,“我们谈谈吧。” “爸?”贺庭木讶异他居然出现在这里。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他一脸冷漠的样子,丝毫不给贺沧洲任何机会。 “我这次来不是为了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情,”贺沧洲早已料到他会是这个样子,“你会对我接下来说的事情感兴趣的。” “关于在几年前,住我们家隔壁的那个小姑娘的事情。”贺沧洲缓缓说道。 她?贺庭木一听到贺沧洲提起她,脸上立马闪过一丝落寞。 “你还要躲她多久呢?”贺沧洲看向了别处,只是自顾自的问道。 “关你什么事?你连自己的妻子都不关心,现在跑过来问我这些干嘛?”贺庭木阴着脸回答道。 “确实不关我什么事,可是你躲不了多久了。因为她,现在也来了这所学校。”贺沧洲转过头看向他,面无表情的说道。 她也来了这里?也是,她从小成绩都那么好,身上总有种让人移不开眼的光芒。她考来这所学校,自己也应该早已料到才对…… “你不能再躲着她了。有些事情你必须知道……”贺沧洲突然间变得十分的严肃。 “你这话什么意思?”贺庭木感觉到他,似乎有什么事情在瞒着自己。 “这是一件发生在很多年,很多年以前的事情……” ……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一辈子太短 一千年前。 淮北万茶楼。 曲初音坐在茶桌前,玩弄着茶具古董的手,逐渐放慢了下来。 她痴痴地望着那副茶具,就那样愣出了神。那双拖着茶具的手,在半空中愣了好久,好久。 那双手就像盖着白雪的树枝,节节分明的就那样一直立着,立着…… 突然一阵开门的声音,打断了她飘在很远地方的思绪。 “小姐,沈爷来了。”幽兰跟她招呼道。 “他来做什么?”曲初音放下了茶具,转而阴着脸说道。 “小姐……”幽兰的目光似乎有些躲闪。 曲初音扫视了一眼幽兰,眼神变得更加阴冷了。 “我知道了,是把他叫来的吧?” “小姐……”幽兰十分委屈的揉捏着自己的手,忐忑不已的说道,“幽兰也是见小姐近日状态不好,总是因为过去的那些事情难过,所以想着叫沈爷来劝慰一下小姐……” “谁叫你自作主张的,我的事情用不着你们多管!”曲初音怒吼道。 “小姐……”幽兰已经哭出了声来。 “怎么就不用我们多管了?”门外传来一男子声音,接着门前就出现了一位中年男子。 男子看起来虽然已有一定的年龄了,但其步伐稳健,走过之处皆是一阵风。男子的穿着看起来十分的儒雅,腰间佩戴着华贵的玉饰品,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一种成熟稳重的优雅贵气。 曲初音一看见眼前突然走进的人,就立马愣住了……这是…… “沈寻……”曲初音那张脸上充斥着复杂与一言难尽的悲伤。 “初音,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呢?”沈寻默默的走向她,“我以为你该长大了……” 他看向她的眼神,就如同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样,满是宠溺。 “五年了,你终于肯来看我了?”曲初音眼眶里充盈着的眼泪,再也压抑不住的喷涌而出。 “你是我一手带大的,我有什么理由不看你呢?”他看着她,满是心疼。 “你胡说!你和他们都一样!” “你也不要我了,不要我了……五年前你就不要我了!”曲初音喃喃着说到这句话,眼泪如珠子般滴落而下。 “我不是不要你,而是……”沈寻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那你为什么不娶我?”曲初音突然问道。 “五年了,你怎么还是一点都没变?” “你告诉我,你心里是不是一直还惦记着她?惦记着一个早已死去的人!”她几近狰狞的对着沈寻吼道。 “闭嘴。”沈寻终于怒了。 “好,我明白了,是我鲁莽了。像我这种身份的人,本来就不配……”曲初音终于冷静了下来,颤颤地向后挪了几步。 “你今天又何必来这里呢?”她颤抖着声音的说道,“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就可以随意出现在我面前,一点都不顾我的感受吗?” “我不想看见被我一手养大的你,那样折磨自己!”他注视着曲初音,“答应我,就算我不在,也要爱自己好吗?” 曲初音没有再回答他,她多看他一眼都会觉得心里被剐了一刀。她不再说话,直接径直走出了房门。 “沈爷……”幽兰十分自责于眼前发生的这些事情。 “没事。”沈寻淡淡的说了一句。 “沈爷,有一事幽兰实在好奇。这五年来,每当你来到淮城就总会询问我小姐的近况,你明明那么在意她,可是却为什么要离开……”幽兰嘀嘀咕咕的说道。她真的很不理解这两个人。 沈寻回头看了她一眼,既没有否定她,也没有回答她。 有些故事太漫长了,可一辈子,又太短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等梧桐长大 今天的天气格外的有些好。前几日的阴霾天空一扫而过,今日倒是换上了万里无云的新装。 今天,她们也该出发了。 谢之宜拉着小狸的手,站在淮阳的这片土地上,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 林若跟她说,让她在这淮阳的入口处等韩书晨。据说他临时有事要处理。 从这里绕过南河,到达岭南的边防,拿着令牌进去,那边就有林若已经安排好的马车接送他们。 虽说此去路途并不长,但万事还是小心为上。而且她还真的有些好奇,岭南到底长什么样子呢? “谢……姑娘。” 有人在叫她? 她转回头一看,说韩书晨来了。只是,今天的韩书晨为什么有些不太一样? 说不出具体的是哪里不一样,只是觉得,他脸上的笑,好像变得更明朗动人了。他的眼神,也再不似从前的那般少年郎的欢脱了,好像变得更加明亮但又夹杂着些许忧郁。 她感觉,这次韩大人的去世,真的让他变得很不一样了。 今日的他换上了白衣,那种飘飘而立的清逸之感,竟然让她觉得分外的熟悉。 “你今天的……衣服?”谢之宜收回了她飘远的思绪,轻声问道。 “呃……”韩书晨冲她忧然一笑,接着说道:“老爷子刚刚去世,我现在却不能守在他面前披麻戴孝,但也总得穿成这样啊。” “而且……青色的衣服穿久了也挺腻的。”他撅着嘴说道。 谢之宜听到他说的这番话,感觉得到他现在的心情似乎已经平复了很多。 死者已逝,但生者仍要生活。让他趁现在这个机会出来走走也挺好的…… “姐姐,姐姐……”正当她分神之际,小狸开始晃动着她的衣袖喊到。 “嗯?怎么啦?”她蹲下身来,一只手摸着小狸的头发,宠溺地看着小狸。 “我们要是走了,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见到阿父呢?”小孩子稚气澄澈的声音中,带着些许期盼。 “这……”谢之宜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还太小了,不应该知道这些很多事情,长大了就会慢慢明白了。 可是要怎样给她一个盼头呢? 这时,韩书晨慢慢走了过来,一只手从背后拿出了一根树枝。 “小狸啊,我们一起把这棵树种下好吗?”他接着说道,“等这棵树长大了,就是小狸见到阿父的时候了!” “这是什么树?”谢之宜不禁好奇地问道。 “梧桐树。”韩书晨的笑一如刚才的清澈爽朗,“这是我刚才看路边有卖的,于是顺手买了一棵。” 梧桐树…… 为什么会这么巧? 谢之宜当然会感到纳闷。她不可能忘记自己是通过什么穿越到这里来的,而她在这里至今都没有见到过那棵树。 应该是自己多虑了,只是巧合而已…… 眼前的韩书晨只是一介普通书生而已,不可能与未来21世纪有关…… “谢姑娘,想什么呢?”韩书晨见她愣住了好一会儿,不免得问道。 “哦,没事。”她冲着他灿然一笑,“那你要把这棵树种在哪呢?” “我知道有片林子。”韩书晨挑着眉,故作神秘的说道:“梧桐生长喜潮湿,那片林子在南河的不远处,刚好适合。” “那走吧!小狸,”谢之宜拉着小狸的手,冲着她说道:“走,种树去。这样小狸以后就能见到阿父啦!” “嗯!”小狸看起来也是十分的兴奋。 …… “就是这儿了。”韩书晨只说眼前的那片林子说道。 谢之宜不禁再次木纳在原地。 这片林子,好眼熟…… 可是为什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了呢? 头又有点疼了……唉,不管了,为什么今天总是这么多虑? 韩书晨说完话,便开始挽起了袖子,向着前方那片空地上走去,准备刨土种树。 小狸也是显得十分兴奋,亮亮呛呛地跟着他走了过去。 “你不过来一起吗?”韩书晨冲着谢之宜喊道,还一边向她挥了挥手。 “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一幕好温馨。而且,是种久违的温馨。 “我们先挖一个小小的洞……”韩书晨一边说道,一边开始弄了起来。 “嘿嘿……”小狸也乐呵呵的帮他弄着那些泥土。 “慢点弄……小心你这身白衣服弄脏了……”谢之宜忍不住对着韩书晨提醒。 韩书晨脸上浮现一丝错愕,愣住了那么一下。就那么一下,很快他又恢复了笑盈盈的样子。 “衣服脏了,我才有借口让心上人帮我洗啊!那简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了……” 谢之宜这次彻底被震惊了。她捧着泥土的手,在半空中呆住了好久好久…… 衣服脏了,我才有借口让心上人帮我洗啊!这句话一直回荡在她的脑海中,盘旋徘徊着。 那是贺庭木曾经跟她说过的话。她还记得后来,那个男孩红着脸把他已经洗干净了的衣服,递给她再洗一遍的表情。那是她感觉到活着的日子里最幸福的时候。 谢之宜很快回了过神来,她意识到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了。他只是韩书晨啊!那模样,那装扮就是一个古代书生啊! 谢之宜淡淡的笑了笑,有些打趣道:“原来你都有心上人了,是谁呢?” 韩书晨撇了撇嘴,接着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 “秘密!” “啧啧,真是看不出来。韩公子啊,是真的长大了!”谢之宜对他上下打量道。 “我一直都是一个有着自己独立思想的成年人,好吗?”韩书晨不满意的说道。 “你都成年人,那请问你多大了?”谢之宜当然也不甘示弱。 “二十……”他正想开口时,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接着才转口,气撅撅的说道:“十七……” “那不就对了,虽然你长大了,可你还没成年啊。”谢之宜很是得意的说道,“怎么说来?你还不是得和小狸一样叫我声姐姐?” “切……”韩书晨看起来表示十分的不屑。 “这么说,我还不知道你的年龄?” “我十八,比你长一岁。是不是该叫姐姐啦?”谢之宜觉得这样逗他,好像异常的开心。 “哥哥姐姐,还种树吗?”小狸在一旁看起来好像十分的不解,“都是哥哥姐姐,为什么要争呢?” 谢之宜与韩书晨面面相觑…… “当然……”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好人还是坏人 淮北沧洲府。 “大人,您真的放心让谢姑娘就这么走吗?其实我们大家都看得出来,您对谢姑娘的意思……”青烨看起来,一副十分不解的样子。 “可是她为什么看不出来?”林若眼神里闪过许些落寞。 “大人一直以来心系淮城百姓,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这些年,淮城也有不少达官贵人想要把女儿送到您身边,都被您拒绝了。若大人只是个普通人,在您这个年龄,身边也的确该有个人了啊!” “你错了,青烨……”林若顿了顿,接着说道。 “不是因为我身边需要女子,而她就刚好出现了。而是因为她就是她,没有任何人可以替代的她。”林若异常认真的说道。 “没想到平日里粗枝大叶的大人,遇到谢姑娘之后都变成情圣了。”青烨苦笑着打趣道。 “可是她为什么就一直不明白呢?”林若苦涩的笑着,自言自语道。 …… “大人,仵作的验尸结果出来了。”一捕快突然前来说道。 “递上来。”林若冷冷的说道。 “死于……鹤顶红?” “青烨,你派人把城里所有有可能买到这种药的地方都查一遍,然后把近期买过这药的人都做个记录。” “对了,上次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林若又想到了什么。 “卑职查过了,韩大人十七年前曾来淮城任职过。在这期间,不少百姓都对韩大人怨声悠哉。” “说详细点?” “十七年前的韩大人,说白了就是……” “是什么?” “欺压百姓,无恶不作……”青烨说这话时甚至不敢看林若的眼睛。 “怎么个欺压法?”林若表情逐渐凝固。 “韩大人曾经看上过几个女子,据说有两个还是有夫之妇,听一些百姓私下说好像一户人家姓曲,另外一户人家姓杨……具体后来发生了什么的事情,我都是道听途说,恐怕要问当事人才知道……”青烨接着回答道。 “既然韩大人死于淮城之中。凶手没有在韩大人的路上动手,反而是在客栈动手,极有可能是趁着韩大人来淮城的这个机会。”林若暗自分析道。 “因此凶手基本可以锁定是淮城里面的人,而这几天的时间凶手能跑出淮城的几率不大。所以,有这些与韩大人有过节的所有仇家具体名单吗?” “大人,卑职已经一一做了记录了。” “到时候再与能买到药的人的名单一一匹对,就可以缩小凶手的范围了!” “还有,趁着这两天,我们先去拜访一下,你刚才所说的姓杨和姓曲的人家。”林若有种感觉,这两户人家很有可能与这次事情脱不了干系。 “卑职是觉得很奇怪,在韩公子的口中,得知了韩大人现状只是一个心系孩子想要好好安享晚年的人,但真没想到十七年前竟然是这样的人?”青烨皱着眉头摇晃了下脑袋,十分不解的样子。 “做了坏事的是十七年前的韩大人,可受到惩罚的确是老了的,已经一心悔改的韩大人。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这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 林若的眼神飘向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白管家证词 韩府上。 韩书晨已经离开一天了,目前是白管家在处理韩大人的后事。 白管家正在吩咐下人做什么事情,这是林若和青烨突然走了进来。 “林大人!”白管家看到了他们,连忙上前来招呼。 “大人,这位就是白管家。有关韩大人的部分消息我都是从他这里得知的。”青烨向林若介绍道。 “白管家,今日冒失前来,还请不要见怪。”林若也微微弯腰行礼道。白管家毕竟是韩书晨的长辈,自然也是他的长辈。 “无妨无妨,林大人是客气了。我们现在可都指望林大人为老爷查到真相呢!” “只是,”白管家微微颦眉,有些疑惑的问道:“林大人今日前来,莫非是有事情要问?” “是的,我们想问一下,关于韩大人十七年前的事情。”林若接着补充道,“现在从作案地点和作案动机上来看,我们都判断这起案子很有可能与十七年前发生的事情有关。” “林大人,有什么话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白管家很是慷慨的说道。 “我想问问关于姓曲和姓杨的这两户人家……韩大人对他们到底做了什么?”林若问到。 白管家听到这话,愣住了片刻。接着才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韩大人那个时候是什么样的人,其实我心里也很清楚。这些年他也对过去的自己所做的那些事情悔恨不已……既然今天林大人问起,那我便如实相告吧。” “但说无妨,我们只是为了查清楚事情的真相。”林若安慰道白管家。 “先说那户姓杨的人家吧。那户人家的男主人叫杨文辉,一直都在知府做学士官。他的妻子叫王雪琪,也是那个时候本地有名的大美人。因此在淮城,这俩人曾一度成为百姓心中的神仙眷侣。” “当时的韩大人来这儿早已听闻了他妻子的名声,再一次官宴中得以见到。后来韩大人便利用他的权力,打压了杨文辉的仕途。那时的杨文辉十分的堕落,甚至对着王雪琪都是又打又闹。再后来王雪琪为了求他放过她丈夫,只身来到韩府。那时韩大人便说要她来换回杨文辉的仕途,但王雪琪誓死不从,竟然刚烈到撞向了一旁柱子……” “她真的是一个十分贞烈的女子,韩大人也没想到会出人命……”白管家补充道。 林若仔细听着他说的话,顿了好一会儿,才问到,“那现在杨文辉还在吗?” “他至今都还在淮城。当时大人为了补偿他,重新升回了他的官职。”白管家回答说,“那杨文辉后来也是什么都没问,而且欣然接受了官职。” 毕竟在淮城一个小小的地方官,根本就影响不到韩大人的地位。这是谁都心知肚明的…… 林若和青烨相对视了一下,又转过了头,接着说道, “那可否再说说那位姓曲的人家?” “可以的,林大人。这位姓曲人家就更有些坎坷了。”白管家想了想,继续说道。 “姓曲人家的男主人名为曲景学。本是当地有名的浪荡公子,一次在岭南云游,回来之后竟带回来一位貌美的女子安婉。当时的韩大人自见过那女子一面之后,便对那女子一直念念不忘。后来韩大人得知那女子竟然也已经嫁人了。他因为之前王雪琪的事情,就没再打扰女子的主意了。本来这事情就应该这样告一段落了才是。” “可是再后来,曲景学不知为何回到淮城后就变的一直好赌酗酒,不仅赔了倾家荡产,而且还欠了一堆的债。他竟然偷偷打算卖掉他的妻女用来还债。安婉得知此事后,本打算一死了之。韩大人知道此事后救回了那女子,可后来,她那五岁大的女儿却一直下落不明……” “韩大人一直膝下无子,那女子心灰意冷,甚至替韩大人生下一子。也就是现在的少爷……”白管家看起来对这段悲怜的故事十分的感慨。 “韩书晨?”这话一出,让林若也感到甚是震惊。怪不得此次,他跑去了岭南寻找亲生母亲。 “那后来呢?” “安婉后来跑出了韩府,至今下落不明。而曲景学,据说是死了……具体怎么死的我就不知道了……” “白管家,你还记得当年曲家在什么地方吗?”林若问到。 “记得……”白管家看起来有些疑虑,“不过这家人基本上都是死的死,失踪的失踪,而且怎么说也应该不会对韩大人怀恨至今吧?” “这个……白管家,你尽管放心带,我们去看就行了。查案的事情交给我们。”林若看起来倒也不像心里没谱的样子。 “好吧……”白管家似乎有些抗拒,但也只好选择相信他。 …… 淮阳区一处偏僻的位置。 一间破旧不堪的木屋前已经长满了零零散散的杂草。木屋周围结着大大小小的蜘蛛网,阳光透过,蜘蛛网上面清晰可见漂浮着的灰尘。周围的围栏还依稀有几个木头驻着,但都已经被蛀虫腐蚀的空了。 “林大人,姓曲的人家就是这了。”白管家指着说这间木屋说道。 林若又看了一眼在身旁的青烨。于是青烨立刻会意,于是林若和青烨径直走向了木屋。 “白管家,你不过来吗?”林若突然停下来,向身后的管家问到。 “不了不了……”百管家似乎看起来有些恐惧,连连摆手并向后退了几步。 这间屋子难道有什么问题? 林若再次打探了一眼这间屋子,除了破旧一些,似乎看起来没有什么大问题? “白管家,不要再隐藏了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林若又转过身走向了白管家,他似乎每走一步都透出铿锵有力的危险。 白管家狠狠的别过了脸,牙口一咬,挣扎了许久,最终说道,“我前几日刚来到淮城的时候,便是受到了韩老爷的嘱托。我曾独自来这儿看过,看有没有可能有少爷娘亲留下来的东西。” “可没想到这里居然……闹鬼……我后来四处打探才知道,几年前在这里的的邻里相亲都是因为这间房子闹鬼,然后才搬走了。以至于如今这里这么萧条……” “闹鬼?”林若双手环腰又看了看那间木屋,这怎么可能?这世界上比鬼更可怕的是人。 闹鬼,说明有人在作祟……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曲家“鬼屋” “你进去的时候都看见了什么?”林若继续逼问道白管家。 “这是对鬼神的不敬啊!”白管家老脸一横,双腿狠狠地踏着地面:“一定是曲家人的鬼灵,不希望这间屋子受到外人的踏足,才一直盘旋在这里的!” 林若不屑的瞟了白管家一眼,并不打算理睬他,接着就准备自己进去看个究竟。 “大人。”青烨叫住了他,“我和你一块进去!” “嗯。”林若向他点了点头,接着又对后面的几个捕快说道,“你们几个,照顾好白管家。” 接着,林若和青烨便各自抓住自己腰间的剑柄,向着木屋走进去。 木屋门前的蜘蛛网被散开了一些,应该是白管家前几天来的时候弄的。 林若和青烨相视一下,轻轻地推开了木屋的门。木屋里面暗的有些出奇。 通过打开的门,透进来的光,才能依稀看得到里面黑暗阴冷的环境。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木桌,木桌上方有一壶茶具,摆放十分整洁。就好像……刚刚有人喝过茶一样。 他俩接着往前面走了进来,这间木屋似乎比想象中的大。林若就不信了,大白天的闹鬼又能闹成什么样子? 呼……一阵阴风吹来。不知道这风是从哪里过来的,但可以肯定的是不是从门背后过来的…… 这四周阴黑到密不透风的样子,为什么会传来一阵又一阵的阴风? 真如传闻,这是间鬼屋吗? 林若与青烨绕过了桌子,背靠着背十分谨慎的前行。他们四处打量着这周围,阴暗的环境中必须要靠近才能看得清楚。 再往前进去,就应该能走进内阁。一道房帘将这间木屋分成了内外两个部分。 青烨率先拨开这帘子,就在那一瞬间,一阵比之前都大的阴风将帘子吹到了顶上。 这整座房间里的风都是从那里面传来的! 这地方本来都是一片树林,阴沉沉的没有什么光进来。再加上这内阁里面似乎墙壁都盖住了帘子,因此变得更加阴暗了。 一阵阵的狂风吹来,刺的林若他们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本来这里面就暗,现在该怎么办? 林若定住脚,恐怕这里面另有玄机。 对了,方向!这些风都是从一个方向传来的!怕是有人故意利用以制造闹鬼的氛围! “青烨,侧面往左前方走去。这些风都是从那边过来的。”林若嘱咐道。 “嗯!” 借着从门外漏进来的一点微弱的光,他们一步一步的向左前方挪了过去。 “这是什么?”直到走到了跟前,他们才得以看清,眼前这仅是一个巨大的屏扇! 屏扇连着的是一个大型的木质机关,原来这些阴风都是这个东西造成的! “仔细查一下这里!”林若蹙眉沉思。 “是!” 两个人开始透过帘子触摸着墙壁。似乎除了那个鼓风机,这就是一间普通的木屋,再没看见什么异常的东西。 啊!碰! 青烨突然叫了一声,吓得连忙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林若下意识的便转过头,看向身后的青烨……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线索就这么断了 “大人……我的脚……”青烨面带惊恐的看向林若,手里的剑都发出了颤抖的声音。 “好像突然,冒出了什么东西一样……” 林若看向他的脚,阴暗暗的一团,实在辨别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接着他蹲了下来,这才看得清楚了,原来不知是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布袋缠住了他的脚。 兹……撕…… 他拿出剑在空中挥舞了两下。 “现在你可以动了,这应该就是你不小心碰到的什么机关,使得布袋缠住了你的脚……” 说完林若就站起了身来。 可哪知道,砰的一下…… 他一站起身来,一块黑乎乎的东西就挡住了他的视线。 一阵恶心的味道传来…… 林若强忍着反胃的感觉,握紧手中的剑接着向后退了一步,又立马定住了脚。 他缓了缓神定睛一看,这才看清楚了。 “大……大人……” 在那团黑乎乎的东西的另一边,青烨突然战战兢兢的叫道,“这……这是……” “这是假的。”林若沉着脸的回答道。 青烨强打住精神,仔细一看,这才发现到,这从天花板突然掉下来的一团黑乎乎地散着恶臭味的头发,披着白色衣服的“鬼”。 那里面,塞的竟是稻草…… “原来鬼屋就是这么来的……”那些鬼风,扮鬼的稻草,抓脚的布带竟然都是机关做的…… 林若有所思虑的说道,“不过布置这间鬼屋的人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青烨,我在想既然这墙壁上没有玄机,那么……”林若沉沉的说道。 “对啊……”青烨,也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他跟了林若那么久自然对他的心思了如指掌。 “既然屋顶可以有机关,那么地下会不会也有东西?” 林若向他点了点头,“我们再找找吧。” 林若说罢,便转头开始查看起地面。 砰砰砰…… 他拿着剑敲打着地面,地面立马便发出了清澈的回声。 地下是空的!他很快就断定到。 可是……要怎么下去? “大人!”听青烨的声音似乎有些兴奋,“这床背后是空的!” “走,过去看看!” 他们一把掀开了床背后的帘子,一个巨大的黑洞,以及通往黑乎乎的地底下的梯子,便立刻映入了他们的眼前。 顺着梯子,他们一步步走了下去。这地底下竟然出奇的比上面的环境还亮一些! 通道的两端点着一些蜡烛,不过蜡烛快燃尽了。看样子这里一直有人在打理。 “大人……这里好像是……”青烨瞪大了瞳孔,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灵堂!” 前面是两架没有盖上的棺材,棺材的后面还放着一架桌子,桌子上点着十几只蜡烛。 更加可疑的是,蜡烛上方只挂着一个牌位…… 两架棺材,一个牌位……那到底是死的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林若快步走了上去,这才发现左边那架棺材里面,竟然放着一个骨灰盒。而右边那张棺材空空如也。 而挂在最中间的那个排位上面,赫然写着五个字: 曲景学之位…… “大人?”青烨也不禁十分疑惑, “照这么说,曲景学应该已经死了?可是这右边的棺材又是谁的……难道……” “当年的曲景学妻子不是后来离开韩府了吗?他们女儿也下路不明……” “那大人,这么说的话,我也有个推断:会不会是逃走的曲景学妻子一直都没有离开过淮城,而这个空的棺材也是他们下落不明的女儿的?” “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恐怕得等韩兄从岭南回来之后,我们才能清楚……”林若一脸沉思的样子。 “那大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曲家的人至今全都下落不明,线索现在应该是断了,我们再去看看杨家的吧。”林若昂头又凝了会儿神,才缓缓说道。 “是!” …… 林若俩人很快便走出了木屋。 “派人把这间木屋看住!”林若冷冷的嘱咐着下属道。 “是,大人!” “白管家,还得劳烦你带着我们去杨家一趟了……” “没问题,大人只是杨文辉这十几年来住的地方变没变,我也不是很清楚。”白管家显得倒是有些为难,“不过……我听说他现在已经是知府大人的亲信了。” 林若听罢又想了想,接着背过身去。 “看来是时候去拜访下知府大人了……”林若淡淡的说道。 树林背后,一个穿着紫色衣服的人冷冷地看着刚刚发生的一切,手中却狠狠的拽紧着拳头…… …… 知府大人的府上。 林若刚踏过知府大人的门,此时就立刻走出来了一位挺着肥硕的肚子,两边带着微微的胡须摇来晃去的中年男子。 “林大人,”那中年男子面带讥笑的说道,“今日怎么有空亲自前来我府上?” “知府大人说笑了。”林若一脸严肃正经,似乎并不想与他过多嘘寒。 他直接进入了主题,说道:“我今日来,其实是有一事想要向知府大人请教。” “林大人但说无妨,我定当全力配合。”知府大人依旧一副笑盈盈的样子,眼睛已经眯成了一道缝。 “是这样的,十四日晚上,我们发现了韩大人死于客栈之中……” “韩大人死了?”那知府大人听到这话也是一脸震惊的样子,接着他转过头晃动了两下,“那可不得了啊,韩大人,可是京城命官啊!” 他狠狠地跺着地板,身上的肥肉都跟着颤抖起来,嘴里还一边喃喃道“不得了啊,不得了啊,这事竟然发生在淮城上!一定得好好查!” “大人请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查这个案子的。今天我就是为这件事过来的。”林若语气依旧十分平淡。 “我想问问,大人府上是否有一个叫杨文辉的人?” “你这是开始怀疑起我府上的人?”知府当然一脸不甘的样子,杀人凶手如果在他府上,那岂不是林若连他知府都怀疑? “大人,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了解情况,希望大人如实相告。”林若依旧不卑不亢。 “我告诉你,这里毕竟是淮城。即使你是沧洲府有皇上在庇佑,但这里我才是主人!而且你不是说韩大人死于十四号晚上吗……” 知府气愤到胡须都快飞了起来,缓了缓又继续说道,“那时的杨文辉,一个晚上都和我呆在一块……”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到霁城了 “敢问大人,是一整个晚上都呆在一块的吗?”林若下意识就追问道。 “那天大概从下午两三点,杨大人便来找我商讨一些事宜,后来我们在府上一起吃了个饭,然后继续商讨事情到凌晨才回去休息的。” 知府一脸愤慨的样子,“林大人,这下你总该信了吧?你要再怀疑下去,就是和我知府正面过意不去了!”知府阴着脸说道。 “在下并非与大人过意不去,知府大人都如此信任杨大人,我自然是相信知府大人的。那既然如此,林某就先行告退了。”林若行了个礼,便转身往回走了。 走出了知府的门之后,林若停住脚步,又往回头看了一眼。 青烨见林若沉沉的样子,也忍不住开口问道:“大人,那知府大人说的可是实话吗?” “知府大人在听到韩大人死了的时候,下意识震惊的表情,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他应该也是才知道韩大人死在了淮城,因此,他即使想替府上的人辩解,也不会再这么短的时间内反应过来,并且编出一条很容易就漏洞百出的借口。”林若有条不紊地分析道,“知府混迹了官场这么多年,可不是这么容易就被逮到辫子的人。” “所以,杨文辉的确是在下午两三点到凌晨两三点,都在知府的府上,没有出来过。”林若接着说道。 “那这么说来,杨大人也不可能是杀人凶手了?”青烨更加疑惑了。 “目前看来是这样的。从仇杀过来的两条线索,现在应该是断了。现在只能从韩大人的死因和作案手法入手了。”林若沉着脸继续分析道。 “先回沧洲府吧,与那毒药相关人的名单,结果应该也快查出来了。” “是,大人!” …… 谢之宜他们已经赶了两天的路了。白天赶路,晚上休息,竟然也这么快就到了霁城。 更令人意外的是,这一路上竟然如此平静,丝毫没有看到刺客的踪影…… 这样也挺好的,至少这一路上是安全了。谢之宜看着马车上熟睡的小狸,心里也莫名的涌起一股温暖。 林若安排的人送他们到达霁城之后就会离开了,五天后会再过来接他们回到淮城。不得不说,林若做事情真的很叫人放心。从岭南边防接他们的人,到路上的打尖住店,事无巨细,根本都无需谢之宜他们再去费心。 也不知道韩大人的案子到现在怎么样了?谢之宜又想到了走之前发生的事情,心里也跟着担忧起来。 只是,这两天看韩书晨那么平淡的样子,难道他是真的走出来了?还是把什么事情都压在心里了呢? 她看着韩书晨安详的睡颜,他安静的用手撑着脑袋,靠在马车的边上。希望上天不要再为难这个还是一个单纯的孩子才好。她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吁~ 一阵颠簸,马车停了下来。 “少爷,姑娘。这里就是霁城了。”前面赶车的马夫,突然叫了一声。 这时,韩书晨和小狸,才同时从睡梦中醒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孤独而黯淡 这么快就到了吗? “我就只送你们到这儿了。”车夫说道,“前面走一小段路,就是昆虚山了。不过这边是霁城的边郊,如果要到安府的话,还得进城,再往东走一段路。” “好的,辛苦了。”谢之宜拉着小狸走出了车门,韩书晨也紧随其后下了车。 日暮降落,云翼退去,眼前的那座环形的山,似乎就是传闻中的昆虚山了。伴着山间的是一片青翠的树林,他们要找的人应该就在那山里面吧? 谢之宜回头看了看韩书晨,毕竟天色已经渐晚了,他是要直接入城去,还是和她一起进入昆虚山呢? 只见他似乎并没有要走的准备。他有些错愕的看向这座山,愣了会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和你一起进去吧,好歹有个照应。”他突然望向谢之宜说道。 “嗯。”她向他点了点头,说完便向前走去。 夕阳的余光藏在山间,斜红的暮色却开始变得有些诡异起来。死寂而干燥的四周,山石,树林,流水,甚至他们脚下走过的这片地方,都像被天空染过一样的泛着暮红。晕乎乎的不太明朗的景色,直直地压迫着人心。 这座山从外面看,仿佛就如同一个血口大张的怪物。谢之宜不免的打了个寒颤,向前走的脚步一在地放慢了下来。 太过压抑,太过诡异了! 天已经渐渐暗到几乎看不到什么东西了。这里真的是林若告诉她的虚昆山吗?她不禁怀疑到。 “你有没有觉得这里……有些诡异?”她向紧跟在她身旁的韩书晨问道。 可这韩书晨倒是显得有些淡定,脸上一脸轻松。“你尽管放宽心好了,这里是虚昆山,不会有危险的。” 这还是那个文弱的书生吗?他为何说得如此风轻云淡?尽管,她倒也希望是自己多虑了…… 忽然间,耳边刮起了一阵狂风。 不妙! 一只体型巨大的金虎,突然从一旁的草丛中冲了上来,二话不说并准备发起冲击。这金虎全身金黄,不仅比外面正常的虎大数倍,而且凶猛无比,有着如利刃一般的獠牙和虎爪,以及一条钢鞭般的尾巴。 “这里竟然有这样的怪物!” 还没等谢之宜反应过来,金虎便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啸,飞一般扑向了他们三个人。 它两只锋利的前爪挥舞着攻向韩书晨,刚猛有力的铁尾一摆,扫向谢之宜。 谢之宜见势来不及多想,猛的就推开了一旁的小狸。 “姐姐!”小狸被眼前的景象吓哭了。 碰……她被狠狠地甩在了地面上,一下子就吐出了一大口的鲜血。她强忍着胸口的疼痛,勉强的扶着地面站了起来。 她这才看到,韩书晨正与那只猛虎在周旋。只见韩书晨动作十分的利索,绕着猛虎上下来回,那只虎似乎也奈何不了他。 还好,那只虎的注意力在刚才全被韩书晨吸引了过去,不然现在谢之宜站都没法站起来。 只是,韩书晨何时会的武功?他竟然这么深藏不露? 那只猛虎似乎气馁了,一人一兽就这么周旋着,谁也奈何不了谁?似乎也不是办法。 唔~唔~ 那只老虎好像有着异常的灵性,昂着头朝天空吼了几声,紧接着便停下了攻击的脚步。那猛虎向后退了几步,突然猛的一下,张开了獠牙大嘴,凶态毕露地向着左后方攻击过去。 不好!它要对小狸下手! 小狸下的木纳的站在原地,腿脚丝毫挪不开。 来不及了! 韩书晨隔得太远了,没办法出手。正当她准备冲上前去时,一阵悠扬的笛声传了过来~ 那笛声音调之间,过度的婉转升调使得听起来不像是普通的乐声。准确的说,更像是一串诡异的咒语,而且拉的极长极长…… 那只猛虎也逐渐收住了脚步,表情显得十分的困惑和难受。它一步一步的往后退,接着转过了身向丛林深处跑去…… 谢之宜松了一口气,小狸现在没事了,至少。不过,是谁在吹这个笛声? 正当她纳闷着,一黑影逐渐从远处走了过来。 天空有些雾沉沉的,已经微微的开始入夜了。那人到底是谁呢?为什么感觉这身影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就是隔得有些远了,有些看不太清。 直到他走进了,她才发现。眼前的男子手拿一把笛子,一副侠义风范之姿。这不是那日在万茶楼里出现的,林若的好友子楠吗? “你是……子楠?”谢之宜至今还在错愕之中。 “嗯。”子楠对着她点头浅笑道,随即又看向了另一旁的韩书晨。 “好久不见了,韩公子。”子楠的笑意更浓了。 韩书晨的表情却是没有太大的起伏,只是淡淡地回了道:“好久不见了。” 子楠看着他愣了愣神,随即好像又立马想到了什么,接着转过头才说道:“谢姑娘,你刚才没伤着吧?” 嗯……刚才还没什么感觉,被他这么一问,才发现她自己胸口火辣辣的疼着。她捂着自己的胸口,眉头微微皱了下,这疼自己还能忍。救小狸的病要紧,她不想给他们添麻烦。 韩书晨见她这样子,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疼就不要强忍着,”他阴着脸一边说道,一边走过去一只手扶着她的手,一只手搭着她的肩膀。 谢之宜猛地抬起了头,自然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震惊到了。 疼就不要强忍着,他不是第一个对她说这话的人。 曾经在五年前,那段时间那些校园恶霸因为她孤苦零落污浊不堪的身世,甚至以对她拳打脚踢各种捉弄为乐。她每天都会带着一身的伤,只是默默的承受着这一切。 那时她孤独,渺小,而黯淡。 那时的她,独自上学,独自下学。下雨了,不会有人送伞。肚子饿了,不会有人送饭。她默默的走在人群中,就像一粒尘埃,毫不起眼的蜷缩在角落。 命运很可笑,你以为不公平的事情,可在这世界上每天都在上演…… 她以为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人在意她的生死了,可她又是幸运的。那个男孩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却得知了这些事情。 他偷偷的塞给了她一些药。他还告诉她,疼就不要强忍着。 他说他很自责,他不能像书中的主人公一样,在她受到欺负的时候出来挺身而出。但他说他希望她以后可以无论遇到了什么事情都可以告诉他,他希望可以对她自己好一点…… 他的光芒那么耀眼,于是她变了,变得开始去迎合这个世界……甚至开始贪婪的,想要拯救那些和她一样渺小而黯淡的人…… 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时的他的表情,可这时的韩书晨既然像极了他…… 可他不是他。她自嘲道,不禁苦笑了起来。 “你们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可以落脚的地方吗?”韩书晨满脸的担忧,随即向子楠问道。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偏向虎山行 子楠看见此情此景也是显得有些错愕,见韩书晨问自己,才立马反应过来。 “有的有的,我过来就是受到了林兄嘱托为了接应你们的,我这就带你们过去。诶都怪我来迟了。”他有些自责道。 子楠转过身,看向了小狸。接着又补充问道,“这位就是林兄说的小姑娘吧?” “嗯。不过还是要多谢子楠公子救命之恩了!”谢之宜说完眼神里又闪过了一丝落寞。 小狸一脸警惕的看着子楠,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惊恐中缓过神来。 子楠淡淡的笑了笑,“走吧,天色也暗了。我先带你们去休息。” …… 谢之宜忍着胸口的疼痛,向前也没走多久,眼前便出现了一座宅子。 这是在山脚下的一处宅子。这座宅子的方圆几十里,全是一览无余的丛林。 宅子四周修着很坚固的围墙,大门看起来也是异常坚固。一般猛兽怕是很难闯进来。看来这里是专门给进出昆虚山的人落脚用的。 一进入宅子后,子楠便立刻用牢固的铁链锁上了门。 “这是……”谢之宜不免的感到有些好奇。 “你们刚才也看到了,这里常有一些野兽出没。准确的说,是猛兽。这些猛兽常年居住在这里,凶残无比,嗜血成性,甚至体型也比一般的野兽大出很多。因此,总是要小心点的为好。”子楠暗自的提醒到。 “这么一说,刚才还真的是有惊无险。” “谢姑娘你今天受的伤看样子也不轻,我这边有一些药我待会去给你拿过来。左边有一间客房是给姑娘你准备的,你今天还是早些休息的好。”此时若不是谢之宜额头上的冷汗,估计都没有人可以看出来她刚刚被猛虎摔在了地上。 “嗯,多谢了。”她压着自己那有些微微颤抖的声音,有气无力的说道。 说完,韩书晨便扶着她向左边的客房走去。子楠也拉着小狸,准备将她安顿在右边的客房。 韩书晨送她到了门前,便说道,“我就不便进去了。你先进去,待会喝了药再休息。” “嗯。”她感到,眼前的这个男孩,似乎不再像以前那般意气了。好像也开始懂得照顾人了。 她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隐约间,好像那个少年又回来了。 她亦步亦趋得走向了床边。说实话,这么大的猛兽她也是第一次见。这疼压抑到现在,她的背脊几乎已经湿透了。 厨房内。 “我来吧。”韩书晨向着正在熬药的子楠走了过来。 “啊?”子楠不禁也自嘲道,为什么今天总是被他愣住。 韩书晨一把拿过了子楠手中的扇子,“这种事情我来就可以了。” 子楠双手悬在了空中,有些不知所措。 “为什么这里明明有这么多猛兽,可他还偏偏要住在这里呢?”韩书晨自顾自的问道。 “啊?你是说……” “我是说……贺老先生,你们都这么叫他,对吧?”韩书晨抬起头看向他,微微笑了笑。 “哦……”子楠这才回过神来,“其实,这片地方只有入口附近有猛兽,山里面猛兽是不会进来的。老先生执意要在这块儿地方颐养天年,不过他就是这样的脾气,虽然有时候很古怪,但其实……” 子楠眼神放得柔和了,他接着说道,“他心里把我们这些学生,都当孩子一样对待……”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重回案发现场 “他对你们……有那么好吗?”韩书晨突然变得很认真。他似乎对贺老先生的事情格外的关心。 子楠点了点头,轻声笑了笑,“他其实就是一个嘴硬心软的人。他平时虽然要求严格,有时候还对我们骂骂咧咧,但是如果我们真的在紧要关头遇到了什么事情,先生一定会是第一个出面的人!” 韩书晨沉沉的低下了眸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药好了,你给谢姑娘送过去吧……”韩书晨说罢,便准备走出门去。 “你不送过去?”子楠当然感到纳闷,他刚才对谢姑娘伤势的担忧可不像是装出来的。 “不了。”他只是简简单单的说了一句。 至少现在不能…… …… 沧洲府。 林若和青烨一走进的门,一捕快就匆匆赶了过来。 “大人,关于毒药的事情已经查出结果了。” 林若一蹙眉,“进去详细的说。” “是,大人。” …… “大人,卑职暗中查遍了全城的店铺,最后发现鹤顶红只有城郊的一家药铺有出售。”那捕快继续不急不慢的说道,“那药铺老板说,本来自己是对平时来的人没啥印象的。不过最近来买鹤顶红的人,是附近非常有名的富商曹彦身边的亲信,那亲信平日里狐假虎威刁蛮霸道,因此老板对他很有印象。” “这些天就只有这一个人买过鹤顶红吗?”林若继续问道。 “是的,老板说他绝对没有记错。毕竟现在淮城还比较安宁,少有想要寻死或者自保的人。若有人要买这种药,他都会十分慎重的。” “曹彦?” “青烨,之前记录的当年韩大人在淮城结下的仇家,那些人的名单还在吗?”林若突然问起到。 “卑职这就去拿。” …… “大人,这份名单里似乎没有曹彦这个人。”青烨手中拿着册子,一脸异常疑惑的样子。 “这份名单当时是以什么作为依据收集的?” “回大人,我们将当年韩大人做的每一件事情都进行了详细的调查。包括抢地收租,强抢民女,毒打平民等一系列的事情。无论是权贵富商还是平民百姓,无论当年事情的严重程度,与之相关的人,我们都一一记录在册了。” “如果是曹彦,那他的动机何为呢?如果不是他,那凶手的毒药又是怎么得来的呢?”这的确又是一个疑点,林若不禁沉思道。 “青烨,带两个人再和我回客栈看一下吧。”所有命案的发生,在现场,一定会留下什么重要的东西! …… 自上次命案发生之后,这客栈明显已经比以前冷清了很多。 整间客栈几乎已经没有人在走动了,只有老板一个人在前面清理着什么。 “老板,最近不营业了吗?”林若环顾了一下四周,淡淡地问道。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最近正在整顿休业,过了段时间再开吧。”那老板看起来有些气馁,竟头也不回一下的,就说道。 “老板,那天下午可有什么让你印象深刻的人进入了客栈?” “我这客栈本来生意就好,每天人那么多,我哪记得到……”老板说完这话,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来才看见了林若。 “哎呀……”老板脸色一变,脸上突然就挂上了乐呵呵的笑容,“竟然不知道是林大人过来了,有失远迎啊,有失远迎!” “不必了,你先忙着吧,我去二楼看看。”林若撇了老板一眼,径直往前走去。 …… 二楼韩大人的客房,尸首已经被运走了,门前只剩下几个捕快留守着,以保护现场。 林若走进了案发现场,来回的踱着步子。上次通过审问堂那些人的证词,这毒药是在什么时候被放进饭菜里的?就成了一个最大的难点。 首先饭菜送到门前的时候,应该还没有被下毒。那么就是在这间客房里面被下的毒? 可是凶手也不能当着韩大人的面下毒吧?而且当时这间客房里面应该只有韩大人一个人在啊! 不过……当时店小二说他送饭菜的时候,韩大人在屏风的后面。那这就是说明是不是有可能,凶手当时正藏在这间屋子里,乘韩大人不注意的时候下毒了呢? 如果是这样,当时的这间客栈人来人往,总应该会被人发现,有人从这屋子里出来了才对,而且第二天早上来的时候这门被锁上的……如果藏身这间屋子下毒后再出来,那凶手又是如何锁上门的? 还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凶手根本就不用进入这间屋子,但却通过了其他方法趁韩大人不注意下了毒。 可是这四周密不透风的样子,连窗户都是死死的关着。到底是用什么方法做案的? 林若昂了昂头,漏洞到底在哪? 突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这间客栈的上面是不是三楼的客栈? 这间客栈的天花板上似乎有些细缝! 林若从桌子上站了上去,正对着桌子上方的那块木板,似乎有些松动。 他轻轻地敲了敲那块木板,竟然就……被顶开了。 “大人……”青烨看到那会的被顶开的木板,显得一脸震惊,随后他又有些不解地问道:“凶手难道是在韩大人出去关门的时候,通过这块木板直接将毒药洒在了饭菜上?” “可是他如何算的这么精准,让毒药直接洒在了饭菜上?” “你去问问老板这上面的房间住的什么人,我上去看看。” “是。大人” …… 林若快步地便上了三楼,这间客房似乎没有上锁。他轻轻地一推,门似乎有些陈旧了,立马便发出了嘎吱的声音。 一打开门,在里面的灰尘便扑面而来,一蜂窝的向外涌出。四周角落的地方,都结着一层又一层的蜘蛛网。看来这个地方是很久没有人住过了。 不过……林若注意到了一个细节:他刚打开门时,并没有灰尘洒从门槛上面落下来,只有从里面向外面飘出来的灰尘。 看来……最近有人进来过这间房子。 林若向前面走去,也就是刚才那块被顶出了的木头,落在地板上的地方。 这间房子的布局与楼下并不一样,这间房子似乎以前被清理过,里面的摆放的东西几乎都被拿走了,显得异常空旷。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还原作案过程 林若靠近木板被顶开之后的从而空出来的洞,这个洞的大小似乎刚刚适合一个人上下。 林若从这个洞顺势而下,又直接回到了案发现场。原来凶手可以直接从这件客房到达韩大人住的地方! 可是他又是怎么上去的呢?下来容易,上去恐怕还是有些费劲的。 林若,想了想,接着拿起桌子旁的凳子,重叠在桌子上。挺通过凳子,往上一跃便又回到了三楼。 如果凶手能做到像他这样通过重叠的桌椅,一跃便到了三楼,那起码身手是应该有些敏捷的。 这上面会不会有凶手遗留下来的某些踪迹? 只见这屋里面,除了靠门的那边有一张桌子以外,再加上屋顶几根立着的横梁,似乎再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顺着这张桌子,林若蹲下了身来。如果我是凶手,那么这张桌子可以用来做什么呢? 靠近门木板这边似乎也有些裂缝,可以顺着到达下面的房间。林若,去挪了挪。这边的木板好像拿不开。 咦?林若好像发现了什么一样。 “这里竟然有根细线!”林若从木板的狭缝间拿出来了一根很长很长的细线。 细线?裂缝?下毒? 正当林若沉思之际,青烨突然从外面走了进来。 “大人,那老板说,三楼的这间客房以前出过事情,已经十几年没给人住过了。” “以前出过何事?”林若追问道。 “据说是……”青烨显得有些犹豫。 “说下去。” “这里是当年王雪琪死的地方……”青烨顿了顿,继续说道,“因此有传言说这次韩大人的事情,其实是王雪琪的鬼魂回来报仇了。” “卑职自然觉得也有些意外,这是不是太过巧合?” “青烨,”林若并没有顺着她的话继续说下去,“你先过来看看。” 林若手中拿着那根很长的细线,向着那可以直接通向二楼的洞走去。 “把这根线从洞这边引下去,让毒药顺着这根线流到饭菜里,是不是就可以完成下毒的过程?” “似乎真的有这种可能。不过凶手把这一切也计算的太精准了吧?” “对的,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建立在这样作案手法的前提下,那么目前就有几个疑问。”林若接着说道。 “第一,凶手是如何得知韩大人会住在这间客房下面?第二,凶手是如何算准他下毒的时候不会被韩大人发现?毕竟韩大人此次回来警惕性那么高,肯定不会轻易让凶手得逞的。第三,凶手在这上面的动静又如何没有被任何人发现的?” 最后还有个关键的问题,韩大人到底是为了什么没有锁门! 林若心中暗暗猜想着,他将四周再次打探了一遍。 “青烨,我们先出去吧。”他心里似乎开始已经有了些答案。 当他们再次回到二楼的时候,一个人影从旁边的客房里经过。这间客栈里面还有客人? 青烨立马上前,截住了那个人的去路。眼前这人,看起来倒是一副老实本分的模样。 “大人……”那男子一脸惊恐。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求医之计 “大人,这是要做什么?”男子不解地问道。 “抱歉,请你配合一下,可以问你一些问题吗?”青烨问道。 “韩大人遇害那天晚上,你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在附近吗?”还没等那男子开口说话,林若便率先上前问道。 “大人,虽然我就住韩大人隔壁,但是我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监视着韩大人,对他的事情都了如指掌吧?”那男子看起来有些无奈。 林若听完也只是冷笑一声,又上前走了两步,冷冷地看着他,“你确实无法对韩大人的事情都了如指掌。那要不跟我回一趟沧洲府,我们招待你,你慢慢想?” “大……大人……”那男子听完这话立马便慌了神。 一见到林若那咄咄逼人的眼神,男子的腿都吓软了,立马跪在了地上。 “我说,我说。那天晚上我曾看到富商曹彦来过,因为在淮城里都非常有名,我当时就很疑惑,他为什么会来住店?我看他在韩大人房前鬼鬼祟祟的转悠了两圈,后来就走了。” “可是小人得罪不起他啊,求大人饶命!”那男子说着说着,便开始哭丧起来。 曹彦?就是亲信来买鹤顶红的那个…… 林若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又说道:“你放心,今天除了我们三个人,没有人知道这话是你说的。” “谢大人。小人上有老母,下有妻儿。多谢大人谅解啊!”那男子看起来确实有些可怜的样子。 “青烨,走吧,今天就查到这里了。”林若提起衣襟,径直下了楼梯。 …… 走出了客栈的门后。 “大人,下一步该怎么办?”青烨问道。 林若沉默了片刻,接着才悠悠地吐出了一句话。 “去拜访拜访那个曹彦。” …… 昆虚山。 谢之宜已经入山一天了,可是那位贺老先生却迟迟不肯见他们……这样下去怕是要误事…… 她决定去碰碰运气,在这外面走一遭,没准能遇到贺老先生。她觉得如果那贺老先生是他们口中说的那样的人,不可能会见死不救的! 正当她打算出门,迎面便撞上了也正准备要进来找她的子楠。 “谢姑娘,我正要去找你呢!”子楠开口便说道。 “可是为了小狸的事?”谢之宜似乎带着些许期盼。 “我也不知道老先生这次又在卖什么关子。想了想,觉得在这里让你们白白等下去也不太妥。”子楠说这话的时候,也有些无奈。毕竟一面是自己的先生,一面是林若的好友。 “所以公子……可有何办法?” “先生这人,最信奉缘字一事。而且先生平日里,闲来无事的时候最爱在后山河流那块地方钓鱼。所以姑娘,其实你可以……”明眼人都可以听出来,子楠仿佛在暗示什么。 “我懂了,谢谢公子!”谢之宜有些欣喜,“我这就去。” 子楠有些腼腆的笑了笑,“没事,毕竟救人要紧。” …… 后山河流处? 这后山看起来倒是挺空旷的,而且山清水秀绿意盎然的样子,怪不得贺老先生要在这里颐养天年呢。 谢之宜绕过了前面的那座木屋,找到了!那个衣阙飘飘谪仙似的老年人会不会就是贺老先生? 咦?他旁边怎么还有一个人?那是……韩书晨?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时空错乱 韩书晨找贺老先生干嘛?谢之宜连忙躲在了木屋背后,想看个究竟。 可惜隔得有些距离,所以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只见,韩书晨一脸沉闷的样子,表情阴沉沉的看起来似乎有些愤怒。而那个衣阙飘飘的贺老先生则背对着谢之宜,因此她也看不见他表情的变化。 只是,谢之宜看着那个背影,却总给人一种落寞伤神的感觉,而且,还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很快,他们的谈话看起来好像就结束了,韩书晨紧接着也拂袖离去。不过看样子,他们的谈话应该不是很愉快。 韩书晨走后,那老先生孤单的背影,就在那里立了好长……好长时间。 正当谢之宜出神之际,那老先生却突然转过来身来,眼神在四处飘忽了一会儿,又直直地看向了她…… 原来,她早被发现了。 可是……在贺老先生转过脸的那一刹那,她已经被彻底震惊到了…… 那张脸,分明就是贺教授的样子啊!虽说容颜有些苍老了,但这五观她绝对不可能认错! 贺老先生,贺教授……自己为什么就没有想到呢! 谢之宜强忍着心里的忐忑,慢慢的从木屋背后走了出来。 “说吧,躲在那木屋背后想干嘛?”贺老先生一副冷漠无比的模样。 “贺教授……”她一步步的走向他,表情却是诧异无比。 “教授……?”那贺老先生听到这称呼,显得似乎有些错愕。 贺老先生顿了顿,接着又开口问道,“你是……从21世纪过来的?” 谢之宜万万没想到,他会突然这样问。 “贺教授,你不认得我了?”怎么可能?上一次回到21世纪的时候,就是他告诉的关于穿越的一系列事情啊! 可是看他一脸陌生的样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贺老先生不是贺教授?可是那明明就是一张贺教授的脸啊!贺教授,全名贺沧洲。而贺老先生建立了沧洲府……这一切绝对不仅仅是巧合,这么简单。 “敢问贺老先生,本名叫贺沧洲?”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错。”他倒想看看,她卖的什么关子。 “贺老先生刚刚问我是不是从21世纪穿越过来的?那么想必……老先生也是来自那里吧?”她继续试探性的问道。 “这话也没错。”贺老先生回答的倒是很轻松自若。 既然如此,为何现在的贺老先生对她却是一脸的陌生呢?她实在是想不通啊! “看你的样子,你好像认得我,你为何会叫我贺教授?”那贺老先生看起来是十分的不解。 “我……”谢之宜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尴尬地看向了地面。 “真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和我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人。”贺老先生脸上除了诧异还多了几分惊喜,接着他慢慢的说道,“既然如此,我也不瞒你。我在21世纪时的时候的梦想就是当一名教授,像现在这样不问人间世事,专心做自己的研究。” “结果现在被困在这个时空,竟然不知不觉中都过了半个人生了……”贺老先生说这话时,眼里带着些许苦涩。 梦想?那么现在的贺老先生是…… 年轻时候的贺教授? 谢之宜很快便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我有一事很想弄明白,敢问贺老先生在穿越前年龄是多大?” “二十一。”贺老先生也很好奇,眼前这个姑娘想弄明白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谢之宜听到这个回答,瞬间一切疑云都解开了! “那我可得好好恭喜先生,先生以后一定会成为一名十分合格的教授!”她淡淡的笑了笑。 “你这姑娘还倒是还挺会拍马屁。”贺老先生当然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是真的!”谢之宜异常严肃的说道,“在我穿越到这个时代之前,您就是我的教授了。那时的您大概四十来岁,而且在学生中对您都是一致的好评呢!” 贺老先生这才变的认真起来,他先是愣了愣,接着又诧异的摇了摇头,最后又一脸坦然的样子。 “那……那个时候的我应该很幸福吧?我倒是很想相信你说的话,只是我在二十一岁的时候出了车祸才莫名其妙的穿越到这里来,在21世纪的我现在恐怕已经是个植物人了……” “不是的,贺教授,您还有机会回去!”谢之宜想到了她来到这个时代之前,40多岁的贺教授对她所说的话。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您的穿越和梧桐树似乎没有直接的关系。但是恐怕您要回到现代去,方法应该和我是一样的。” “梧桐树?你的意思是我还有可能回去?”信息量有点大,他一时半会儿还不大能接受。 “是的。40多岁的您曾和我说过,在这边一天相当于在21世纪只度过了一个小时。先生您在这里从21岁呆到现在,大概度过了六七十年,其实在那边也就度过了两三年而已。” “那我要怎么做才能回到现代?” “在历史混乱之前,结束掉在这个时代的生命。这样您就能回到您在现代的那具身体上了。” 她上次的穿越就是这样完成的。如果上次她没有选择再次回到这个时代,她在这个时代的生命就应该已经结束了。 可是她选择了再次回到这个时代,而且回到了结束生命前的那一段时间里。虽然不知道这个回来的时间是怎么换算的,可是她获救了,于是历史又多出了一个分支。 这个分支就是后来林若救了她的这段故事,也就是她现在所身处的历史分支。 如果再结合之前贺教授告诉她的历史折叠的说法,那么那个她没有选择回到这个时代并且已经结束了生命的历史分支,现在对于她来说便是处于折叠态。同样现在的她,对于那个在这个时代已经结束了生命的她来说,也是处于折叠态。 那么现在的贺教授也是一样的,他可以选择回到21世纪。这样他便可以将现在这个时代的自己折叠起来了,那么对于他来说,他就可以实现自己的梦想成为一名教授了! 只是历史空间的折叠,到了现在,她似乎一下子都想明白了。但这时间的折叠,也就是她来回穿越的背后到底有什么规律在里面,到底会对历史产生什么影响…… 她还不太明白……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折叠时间 贺老先生仔细听着她说的每一句话,“照你这么说,我其实还有机会从21世纪苏醒过来,并且在那个时代的20年后,我真的成为了一名教授?” “贺老先生在这个时代就有着卓越的才能,而且创建了沧洲府。先生为何却不敢相信自己成为了一名教授呢?”谢之宜有些好奇。 “不是不敢相信。我一直以为我回不过去了,甚至要在这里终老一生,现在看来竟然还有希望……” 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年,他该试过的方法当然都试过了,只是没想到需要自己结束在这个时空的生命。 他缓了一会儿,决定和她说道:“我在这里这么多年,也不是什么都没做。我曾经从一故人口中得知关于穿越后的一些事情。其实沧洲府,你,以及我,在这里都是历史的幻象罢了。我们的身体还真真实实的留在21世纪。因此我一直以为我穿越之后的那一刻,我的生命就已经在21世纪停留了。” “为什么我们都是幻象?” “您这么一说,我倒是一直都有一个疑问。为什么我在21世纪的历史上从来没有看见过有关于沧洲府的任何记录?甚至关于淮北的商业街,也从没有人提起过……”谢之宜真的很想把这一切事情都弄清楚。 “历史的记录并没有错,而这里对于我们来说也是真实存在的。”贺沧洲若有所思的说道。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谢之宜不免得更加纳闷了。 “你已经知道了,你我本是同一类人,都是从21世纪过来的。所以这个朝代本来是没有我这个人的。” 贺沧洲继续说道,“因为没有我,所以没有沧州府。没有沧州府,这个时代的女子也没有那么多的权利,淮北街也就不存在。所以历史上的记录是真实的。女子只是男子的附属品,淮城也从来没有存在过那样繁华的商业街。” 历史上的淮城,死者无人问津,所谓的正义全由权势定夺。 路有冻死骨,朱门酒肉臭,女子无才便是德。那才是正确时空秩序下的历史,悲凉且无情…… 可是…… “那为什么您又说我们现在见到的都是真实的呢?”谢之宜继续追问道。 “因为我们来到了,所以这里在历史上形成了一个折叠时空。而历史的记录永远是客观的,他不允许我们的存在。”贺沧洲眼里闪过了一丝悲凉。或许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永远也不会有未来吧。 话说到了这里,谢之宜似乎对自己刚刚关于时间的折叠的一些疑问有了解答。空间折叠,是多分支的选择,而时间的折叠,就是遵循客观事物本身。 那历史带她来到这个时代干什么呢?什么也改变不了!就在这一瞬间,她的心情跌落到谷底…… “照您这么说,我真的很想问问,我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呢?”贺教授来这里这么多年了,想必对这时空的错乱,也有了一定自己的理解。谢之宜希望能听到一个答案,这一切事情起因与缘由的答案。 “或许是上天悯人,希望这个本就无情冷酷的时代,多了一些温情罢了吧。”贺沧洲的一双眼睛,仿佛已经看透了过往种种。 谢之宜若有所思,多了一份温情?40岁的贺教授告诉她,让她来到这个时代的目的是先解决眼下的这些案子。这就是这个时空要的温情吗?一个从不曾存在的幻象? “您可知道我要在什么时候,才能回归到21世纪的正常生活呢?”既然已经被告知改变不了命运了,她甚至也不想在这里苦苦挣扎下去。 “至少现在还不行,我也无从知道。估计要等到现在发生的这一桩桩事情真相的揭露之后,我们才能明白这一切安排吧。”贺沧洲此时又仿佛像一位了却凡尘的得道高人。 揭露真相,到底有什么意义? 谢之宜有些颓然。 贺教授似乎看出了她心里的想法,有些意味深长的说道:“我在这里已经待了这么久了,是时候该回去了。可你不一样,来到这里便是缘,你要相信冥冥之中自由安排。” 谢之宜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贺沧洲一幅似笑非笑的模样,这才将她又上下打量了一番,“说了这么多……你就是林若那小子,给沧洲府新招进来的小姑娘吧?” “啊?”她错愕了一会儿,差点把她这次来的目的都搞忘了! “先生,请你一定要救救小狸!”她无比真诚的请求着。 贺沧洲那张已经衰老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丝皎洁的笑容,“你不是觉得既然没法改变,你已经不想再做什么努力了吗?” “可是先生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一条生命,就这样没了啊!”谢之宜意识到之前的失态,又补充道:“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也没有扭转时空的能力。我能做的……也只能做好自己啊!见死不救,冷血无情,我真的做不到!” 贺沧洲很讶异的将她再次打量一番,或许历史这次的选择……没有错! “就将小狸留在昆虚山吧!这段时间我也知道你们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我这里还有些治疗她那种病的药。这可能也是我为这个时代……所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谢谢贺教授!啊,不对,贺老先生!”谢之宜欣喜若狂地叫了起来。 “等小狸的病好了,你们再想办法将她安顿个好的去处。那个时候,我也该离开了……” “不过我还是要警告你们一句。这些案子没那么好破的,不要只看表面现象。而且……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据我所知,有人要对你不利。林若……他也是。”贺沧洲说这话时,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这可不是他平时说话的风格……总觉得像交代什么后事一样。贺沧洲不自在的抿了抿嘴。 “谢谢先生了,而且……”她神秘一笑,“我一定传达……先生您对林若的关心!” 贺沧洲无奈的别过脸去。真希望这些孩子们都能有个美满的结局啊!也希望他的未来真的如同她所说的一样!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安府之行 翌日。 小狸留在了昆虚山养病,谢之宜和韩书晨今日就要离开昆虚山了,因为他们还有一件事情要做,而他们至今还没有进入过霁城城内。 子楠送他们一路走出了昆虚山。毕竟这附近猛兽极多,他怕再像上次那样出危险。 “今天我就送你们到这里了。你们两个此去,可要一路小心!” “多谢了!”谢之宜有种感觉,此行过后,他们还会再次回来这里的。 子楠飘忽的眼神,看向了韩书晨,随即又闪过一丝不让人察觉的落寞感。 韩书晨这两天看起来似乎心事重重,当初那个少年真的是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 霁城安府。 按照白管家所说的位置,应该就是这儿了吧? 前面驻着两座石狮子,迎着一层一层的台阶上面是檀木精制而成的大门。门上的牌匾写着“安府”两个字,看起来气派无比,倒像是一户大户人家的府邑。 韩书晨吸了一口气,边走上了台阶,谢之宜也紧随其后。 砰砰砰…… “有人吗?淮城韩府韩书晨求见!”他一边敲着门,一边喊到。 过了一会儿,才走出来一个下人打开了门。 那下人看起来一脸疑惑的样子,挠着头问道:“请问你们是?” “在下淮城韩府韩书晨,前来拜见安府安婉小姐。” “你找小……”那下人突然脸色大变,随即斥责了一声,立马碰的一下,关上了大门。 “这……”韩书晨的手悬在了半空中,错愕在原地。 这是怎么回事?韩书晨与谢之宜面面相觑,突然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要不我们先问问这安府周围的人?”谢之宜提议道。 “嗯。”韩书晨无奈的点了点头。 谢之宜张望了一下四周,向着一个行人走去。 “诶,你知道安府的安婉……” 还没等她说完,那行人便一边摇着头,一挥了挥手便离去了。 为什么这里的人,看起来似乎都很惧怕听到这个名字? 这时,向他们走来了一个看起来十分面善的中年男子。那人先是向四周都查看了一遍,确认没有人在留意他们,才小声的开口说道。 “你们要是找安婉的话,别这么明目张胆的找。”中年男子好心提醒着。 “为何?”韩书晨很是诧异的问道。 “安府的老爷好歹在这里也是有名的富商,得罪了他们,可没好日子过!” “为什么我们打听安婉会得罪他们?” “这名字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是安府的忌讳了。据说那女子曾让安府蒙羞,安府甚至已经与她断绝了关系,不让任何人再提起这事。” “也就是说她已经十几年没与安府往来了?” “这谁知道呢?可能被安府藏起来了也未知。我们也只是外人。倒是你们,为什么死死抓住一个十几年前,生死都未知的女子不放呢?” 韩书晨尴尬一笑,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那中年男子见罢,无奈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去。 这下该去哪里找她? 谢之宜眼珠子向上一转,突然生出一妙计。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有一妙计曰 “我有一个办法,你要不要听听?”谢之宜狡黠一笑,便凑到韩书晨耳边轻声说了起来。 “这怎么行?我一个堂堂七尺男儿……”韩书晨的脸有些微微的红。 “可是你看到了,刚才那个下人已经见过我们的面了……”谢之宜无奈的挑着眉,“除了这个办法,你还有其他办法混进安府吗?” 韩书晨撇了她一眼,气馁的说道,“好吧……” 为了找到他娘亲,他这次牺牲可大了…… …… 过了不一会儿之后,他们又再次来到了安府的门前。 只是这次…… 谢之宜一幅书生打扮,看起来倒是一个模样十分俊俏公子。而韩书晨……脸颊扑着粉嫩嫩的腮红,眼敛画着隽秀的眼影。一袭襄着穗金的流苏长裙,眼眸顾盼生辉,所到之处皆眉目传情。 走起路来也是摇曳生姿,可真是天仙似的人呢! 噗嗤……谢之宜觉得,再多看他几眼,真的就快崩不住了…… “没想到平日里的韩公子扮起女子来,竟然这么有天赋!”她暗暗地戳了一下他,轻声说道。 韩书晨很是不屑的别过脸去,那娇俏的模样,任谁看了都是我见犹怜…… “公子真是取笑奴家了……”他轻柔地挥舞着手中的绢帕,一幅腼腆模样。可内心却是:不可描述…… “好了,办正事吧!”谢之宜大步走了上去,韩书晨则踱着碎碎步跟了上来。 噔噔噔…… 这次开门的还是那个下人,“你们是?”似乎这个下人,每天开门时看见陌生人的表情和说话都已经固定成了这个模板。 “我们是从淮城过来的商人,找你们家老爷有要事要谈。”谢之宜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这……我们家老爷一般不轻易见外客的……”那下人看起来有些为难。 “可是……”谢之宜故作神秘的说道,“我可是听说了,你们家老爷是这里最有名的商人才来找你们的。毕竟从淮城过来的交易……你耽搁得起吗?如果连让我们见你们家老爷一面都不让见,那这里的商人可多的是,我们何必在你们这里费神呢?” 那下人似乎有些被吓到了,连连说道,“公子快请进,我这就带你们去客堂,然后通知我家老爷过来。” “嗯。”谢之宜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公子这边请……” “这位……”那下人看向了韩书晨。 “本公子在外甚是孤单,顺便带个女眷怎么了?怎么?你还想让我家这位如此貌美的可人儿,在外面吹寒受冻?” 韩书晨拿着手帕挡着自己的脸,娇滴滴的模样就快哭了起来。 那下人打了一个寒颤,连连说道,“没有没有,请进请进。” …… 一路上。 “没想到安府宅子看起来竟然如此的有年代感啊!”谢之宜开口说道。 “不瞒公子说,这座宅子也算作百年老宅了。安府年代颇为悠远,因此众所周知,我们是最为注重老祖宗的颜面的。” “安府的宅子都这么大,想毕老爷恐怕也是一个十分阔气的人吧!”谢之宜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着。 “公子这说的哪里话。以前的老爷出手倒是豪阔,不过现在的老爷倒是挺勤俭持家的。” “以前的老爷?” 那下人似乎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连忙闭起嘴来。 “可否与我们说说?以前的故事恐怕也没那么打紧吧,毕竟做生意的人,我们总是要互相了解的嘛。”谢之宜追问道。 “这个小人不好说,待会公子还是直接问老爷吧!” 谢之宜别过脸去看了一眼韩书晨,见他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没再继续追问下去了。 客堂。 还没有走多远的路,便到了。 “公子,这里便是客堂了,你在这里稍等片刻,我这就去请老爷过来。” “嗯。” “诶,韩书晨……”她回过身来正想跟他说话时,见他轻轻摇头的样子,突然意识到什么不对劲。 “嗯……那个……我的如花妹妹啊……” 韩书晨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知道这货,怎么可以如此的做作,但却毫不留痕迹……谢之宜暗暗的叹息着,今天的这遭真的是够她乐好长时间了…… 不行,她得绷着,她可是来办正事的! “你看这宅子虽然大,但是很空旷。你说如果他们是把安婉藏起来了,又能藏到哪里呢?”谢之宜低声的问道。 韩书晨摇了摇头,“我觉得,倒不像是被他们藏起来了。就算藏,也不太可能会藏在这里。我观察过,我们刚才走的地方。从大门到这里是一条径直的路线,而平时往来客堂的人那么多,安府里面下人也那么多。人多口杂,总容易走漏风声……” “那安婉又会在哪里呢……”谢之宜不禁暗暗思考到。 正当她想的出神,因为上了年岁的男子便出现在了大门前。那男子衣着华贵,与旁边的下人有着鲜明的对比,这位应该就是现在的姥爷了吧? “老爷,就是这位公子。说是淮城来的,要和您谈生意。”那下人在一旁介绍到。 这位老爷看起来倒是挺面善,甚至比之前那位下人都面善。他慢步走了进来,开口问道, “敢问二位如何称呼?” “安老爷,称我为谢公子就好,旁边这位……呃……老爷你懂的。”谢之宜腼腆一笑,神情间带着说不明的意味。 那老爷也是豁然一笑,“没想到公子出来谈生意,还带着女眷呢,真是性情中人啊!” “哪里,只是路途遥远,颇为寂寞,需要安慰罢了!”谢之宜接着又说道,“我这次来呢,是想和老爷谈一笔香料生意的,不知老爷可有兴趣?” “谢公子,可否详细说?”那老爷听完香料生意几个字,倒是突然来了几分兴致。 “据我所知,岭南这边盛产香料,尤其是艾叶香,最关键的还是物美价廉。而在南国那边,说小一点地方就是在我们淮城这里,这种香料只有富商权贵才用得起的。因此我觉得我们可以合作合作,将香料面向更多的群体。尤其是面向那些条件虽算不上极好,但是爱好风雅之物如香料,这样的平民书生。到时候一定可以大赚一笔!” 听着谢之宜滔滔不绝地讲着,韩书晨愣了愣,她这是真的过来谈生意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如花妹妹 “哈哈哈……”安老爷突然大笑起来,“不瞒你说,我很久以前就有这样的想法了。只不过一直苦于在那边,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和我一起经营香料……” “今日的谢公子这番话,倒是真的让我相见恨晚啊!”安老爷很是赞许的点了点头。 “安老爷过奖了,只是……”谢之宜面露为难之色。 “只是什么?谢公子但说无妨。”安老爷看起来很是慷慨。 “刚才在路上听闻有关安府的一些过去,心想着我竟然我即将有着这么大交易的合作对象,一无所知……” 那安老爷愣了愣,缓缓说道,“谢公子,想问什么不妨直说……” 他的脸有些阴了下来,但还是说道,“只要不涉及到我安府颜面的问题,我安莫都会知无不答!” “安老爷竟然如此爽快,那我也便直说了。”谢之宜也是爽朗的说道。 “在路上,我有曾听人提到说安府以前的老爷,所以想问问有关的事情?” “这个倒是家事了,以前的老爷也是我的爹。在二十四年前便离开人世了……”安老爷叹了口气,一脸痛惜的样子。 “那过去的安老爷就您一个子女吗?” “这倒不是,我本来还有一个妹妹的。”那安老爷像是在犹豫什么,停顿了好一会儿才接着又说道,“只是先妹在十几年前便离开了,此后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真的就再也没回来过了?”谢之宜有些不可置信。 “这种事情我又何必欺骗你呢?在我心里,我妹妹的地位比安府都重要。唉,都说多了……”那安老爷看起来很是真诚的样子。 如果之前的安老爷在二十几年前就去世了,现在这个安老爷对安婉的兄妹之情看起来也不像是假的。如果没再回来过,那她会去哪里? 韩书晨自然是十分的不解。这线索就这么……断了吗? “爹……”门外接着又传来了一阵呼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接着眼前便出现了一位少年,那少年面带笑意,看起来倒是十分的澄澈无邪。 “爹……”他看向安老爷,接着又打量了一下谢之宜,最后目光落到了韩书晨身上。那样的优雅,那样的倾国之姿,那样娇艳的少女模样,毕竟没有人不会多看他几眼。 “这二位是……” 安老爷笑了笑,介绍道,“这位是谢公子。那位姑娘是……” “我的如花妹妹。”谢之宜抿嘴偷笑道。 瞧这少年的眼神,偷看又不敢正视,却又总是忍不住的看向他,眼里的腼腆是少年独有的仰慕。韩书晨的桃花运可是来了。一想到这儿,她就不免得想看起戏来。 韩书晨略带尴尬的一笑,却不想更增添了几分少女的娇羞。 “给二位介绍一下,这是犬子安霖。” 那安老爷似乎也看出些许端倪,接着又补充道,“这位如花姑娘,也是谢公子的女眷……” 少年一怔,眼里紧接着闪过些许的落寞,接着又不自在地抿了抿嘴。 “爹……我先下去了,你们继续聊。”说吧,便撒腿就跑开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暗访曹府 谢之宜会心一笑,给韩书晨使了个眼神。 韩书晨只好尴尬的杵在原地,闷不作声…… …… “要不这样,为了表示我合作的诚意,我将身旁的这位女眷赠与老爷府上,可好?”谢之宜突然故作正经的说到,留得韩书晨更是错愕不已…… 那安老爷听罢,脸色一变连连说道:“这可使不得。君子不夺人所爱……” “哈哈哈……不得不说,在下真的是十分敬佩安老爷的为人作风啊!” “这是哪里的话。”安老爷十分不好意思。 “既然如此,那在下便先行告退了。我在淮城还有要事要做,我们到时候再保持交流!” “谢公子一看就是做大事的人!那在下便不送了?” 谢之宜缓缓站起身来,接着又给向韩书晨一个挑逗的眼神,“如花妹妹,走吧!” 韩书晨优雅一笑,紧随其后。二人就这样离开了。 …… 布坊。 韩书晨给了老板一些银子,二人进去之后再出来时已经换上了原来的衣服。 “唉,不得不说你今天的表现真的很棒!”谢之宜窃喜道。 “你还好意思说,你差点就把我卖了……”韩书晨一脸傲娇的样子。 “这怎么能叫把你卖了呢?我算算……他怎么说……也是你舅舅啊?那少年还是你表弟呢!回到属于自己的大家庭不好吗?啧啧,都怪我们如花呀,这该死的魅力……”谢之宜边说边赞叹起来。 韩书晨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你下次再这么叫,我就……” “你就怎么样?” “我就……”韩书晨突然脸色一变,就快要哭了起来:“我就告诉别人,你欺负我……呜呜呜……” …… 谢之宜怀疑他这是在释放天性,但她没有证据。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生出一种想要挑逗他的感觉…… “罢了罢了,谁敢欺负我们韩大少爷啊……现在还是要赶车回去要紧。”谢之宜苦笑到。 回去找到目前发生的这一切事情的真相,才是她现在首要做的。 快乐是短暂的,也是易逝的……尽管眼前的人和他很像,但她始终知道,韩书晨不是他…… …… 淮城。 曹彦之府。 上次从客栈的那人口中得知,曹彦那天晚上曾来过客栈,今日他们便要暗中拜访一下曹府。 林若和青烨身着便装,正准备向着大门走去,突然林若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样。 “等一下。”他做出了一个停止的手势,接着便拉着青烨到屋子的左侧躲了起来。 嘎吱一声,大门打开了。 林若侧着身子看过去,此时的从宅子里面走出来两个人。 正对着他们的那个人,似乎就是曹彦,林若曾见过他的画像。只是背对着的那个人…… 很快,这两人似乎是在握手道别。背对着林若的那个人转过了身来,这是…… 杨文辉!这几天调查这个人的时候,林若也见过他的画像了,自然认得出来这是谁。 “青烨,你可知杨文辉和曹彦是什么关系?” “这个……我好像听说过两人私下关系一直都挺好的,也老有往来相交,毕竟一个为官,一个为商……官商相结也不是少见的事儿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作案动机 青烨想了想,又接着补充道,“大人……我不明白他们俩的关系,会与这次的案件有关吗?” “说不准。”林若依然一副低头沉思的样子。 “大人……你不会怀疑?”青烨,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凶手不只有一个人吧?” “虽然看起来从下毒到离开这一连串的行为,像是一个人就可以完成的,但如果有帮凶也未尝不可能?” 待杨文辉走开之后,两人走了上来。 “曹老爷,请等一下。”曹彦正要转身回府时,却被林若叫住了。 “你们是……?”他二人穿着便装,而曹彦又几乎没与沧洲府打过交道,自然是认不得他们。 “哦……”林若恍然一笑,“在下若霖,这位是我的好友,叶青。” 曹彦打量了一下他二人,有些警惕的问道,“你们二位找我有何事?” “是这样的,我前些日子在街上拾得一吊坠,”林若竟不知在何时,手中仅多出了一个吊坠,“我看这上面刻着曹字,所以想来问问这是不是曹老爷您的?” 吊坠?大人这吊坠又是哪儿来的?青烨不禁也感到有些纳闷。 只见曹彦的表情逐渐凝固住了,思索了片刻,他又确认的问了一遍,“你确定是在街上捡的?” 林若依旧保持着他那笑容,“是的,老爷,我也不知为何如此名贵的吊坠竟会掉落在街上,被我拾得?” 曹彦一步步走下了大门台阶,来到林若跟前,拿起了他手中的吊坠,自言自语地感叹道, “多谢二位将它替我寻回来了,这吊坠对我非常重要,我已经寻了它很久了。这是……” 曹彦的话中带着些许的犹豫,“你二位恐怕不是在街上寻得的吧?” 接着他的语气变得阴阳怪气起来,“这吊坠恐怕是你们想赢取我的信任,从我府上偷的吧!来人!” 话音刚落,突然就从曹府里面出来了一大堆护卫,不一会儿功夫便将林若他们团团围住了…… “曹老爷,此举何意?”林若冷冷地问道。 “你们怕是有求于我,于是偷了我府上最珍贵的吊坠,然后如今又假意送回来,以骗取我的信任!”那曹彦用一只手指着他,怒声斥责道。 “老爷为何不相信在下是从街上拾得的?却执意认为是我们偷的?” “这吊坠一直被我珍藏起来,我从未带它出过门,你怎么可能在街上捡到?”曹彦十分坚决的回答到。 “哈哈哈,”林若突然张狂地笑了起来,“那这下在下心中的疑虑,便得到解答了。” 话音刚落,林若便从腰带里拿出了一块令牌,冷眼看向曹彦。 “沧……沧洲府?你是林大人?”曹彦指着他的手指开始颤抖起来。 “曹老爷,我办理公事,若有得罪还望见谅。” 曹彦平息了一下内心的震惊,仍然不卑不亢地问道:“大人办理公事,怎么办理到我曹府头上来了?还有这吊坠……大人又是从何得的?” “今日来其实是想确认这吊坠是不是曹老爷的?既然曹老爷承认了,那请务必和我回一趟沧洲府!” “请大人还望告知,这吊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曹彦依旧坚持的说道。 “这是在案发现场捡到的……” “怎么会?”曹彦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曹老爷,你不会想抵赖吧?还是请您跟我们回府一趟……” 林若压低着声音说道。周围围着他的护卫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曹彦极力隐忍着他那起伏变化的表情,接着开口说道:“你们退下吧,我跟大人走一趟……” “是。”那些护卫这才退了下去。 …… 沧洲府审讯室。 还是一贯的作风,青烨正拿着笔在做记录。 “说吧,你那天到底都做了什么?”林若沉着脸问道。 “林大人,你又为何对我苦苦相逼?我都说过了,那吊坠的事情我是真的不知道!”曹彦摊开双手,一脸无所畏的样子。 “我暂且先不追究你这一点。但是……据可靠的消息说,你那天晚上曾在韩大人的客房门前鬼鬼祟祟……难道……这你也要狡辩吗?”林若的语调突然放慢下来。 曹彦一听到这话,脸色闪过一丝的惊异,稍作片刻后, “林大人,我那天去那里只是碰巧路过了韩大人的客房而已,我甚至都不知道喊大人住在里面。为何你要说我鬼鬼祟祟?”曹彦面不改色的说道。 “你堂堂一个富商,腰缠万贯。不住家中的大宅,却跑去客栈,又是为何?”林若追问道。 “大人,我是去那里寻人的……” “你寻谁,能让我们去做个对证吗?”林若继续逼问道。 “大人……”曹彦看起来到也稳得住气,“这是我多年前的家事了,没有直接的证据你就不要太咄咄逼人了!” 他接着又威胁道,“您通过权势这样逼一个平民百姓,要是传出去,怕是会失了沧洲府在百姓心目中的地位!” “百姓怎么说不重要,重要的是真相!”林若冷笑一声,“既然如此,这个问题先放到一边。那还有一个问题,韩到人回来的前两日你又为何……要派亲信去买鹤顶红?” “那可是致人性命的剧毒,难不成……”林若眼神变得凌厉起来,“曹大人这次是自己想不开了吧?” 曹彦听到鹤顶红三个字时,额头上已经开始冒出了冷汗。 “我确实是准备拿去杀人的……”曹彦眼睛一闭,牙口一咬,既然没法隐瞒,那就全部坦白吧…… “你要害谁?”林若一口追问道。 “韩大人……” 看到曹彦回答的这么利索直接,林若突然有些被怔住了。 “你为何要害韩大人……”林若问道。如果现在连他自己都承认了的话,那么现在这个案子最后的问题就是动机了…… 曹彦的眼神变得迷离起来,当年的事情,他永远也不可能忘掉…… “二十几年前大闹干旱,庄稼基本颗粒无收。那个时候我家中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小儿。于是我准备走上经商之路,结果淮城来了韩大人……”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这就破案了 “那韩大人一来,大力征收商人的路税,而且将几乎所有能赚到钱的行业都控制在了自己手里……” 曹彦说着说着,眼里便泛起了泪光,“正是因为那一年,我不仅没有赚到钱,而且赔的血本无亏,连家里唯一的房子也被抵卖了。而我那年迈的母亲和年幼的小儿,就在那一年饥荒中被活活给饿死了!” “林大人,想必你也不是冷血无情之人,如果你遇到了这样的事情,难道你会不想复仇?”曹彦眼里闪过一丝狠辣。 “我会让他受到该有的惩罚,但不会像现在这样以暴制暴……”林若冷眼说道。 “林大人,你说的倒是轻巧!一个朝廷命官,你如何让他承受到惩罚?就算有人要替我们这些贫苦百姓申冤,可是他并未明面上残害我们的性命,又有谁可以做得了主?就算是你沧洲府!”曹彦逐渐有些失控。 “那你又想过?你恨的只是当年的他,而现在的他和当年的你一样,也只是孩子的父亲,母亲的儿子……他死了……也会有无辜的人和当年的你一样,忍受着亲人丧失之痛!” “我管不了那么多,做错了事情就要受到惩罚!”曹彦无比坚决地说道,眼睛开始泛起了血丝。 “所以你就毒害了他?” “哈哈哈……”曹彦突然大笑一声,“各人自有恶报,又何必等到我去收拾?” “你这话是何意思?”林若沉沉的问道。 “可惜啊,林大人,虽说你沧洲府素有神捕之称。但是,你这次……抓错人了……”曹彦语调变得阴阳怪气起来。 “你这话又是何意?”毒药是他买的,他也承认自己去过,甚至已经准备要杀了韩大人。他又有何要说的? “大人,我做了什么事情,林大人可是调查的一清二楚,我又有什么好狡辩的呢?但是这人……真不是我杀害的……”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 作案的时间,作案动机以及现场的证据都指向了他。现在根本没办法让人通过他的一句话就撇开他的嫌疑…… “我确实没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我的清白。大人你也看到了,所有的东西都指向我……” 曹彦只是冷冷的说道,“如果大人认定是我做的而要以此定我的罪,我也没有什么可狡辩的,毕竟,支撑我活到现在的理由,就是要报仇。现在大仇得报,我也死而无憾了……” “你……”青烨在一旁有些沉不住了。这么多年来,竟然第一次听到嫌疑犯说这种话…… 他们要的是真相,而不是一个背锅侠…… “把他带下去!”林若见从曹彦嘴里已经套不出什么话了,两手一挥,只好作罢。 “是!” …… “大人,这件案子难道就这么结束了吗?” “虽然表面上来看已经是这样了,但……还有很多疑问都没有解答……他就算不是凶手,这件事情也肯定也和他脱不了干系!” 这案子查了这么久,每次从一个地方追查下去都会无功而返,他是不是该换一下方向了? 这件案子如果以平时查案的思维来看,恐怕是桩悬案,但是…… “一般杀了人之后,为什么要伪造一个密室呢?”林若自言自语道。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该揭晓了 制造密室,是为了伪造自杀的现象。案发现场的确有一封遗书,第一眼看上去似乎韩大人确实死于自杀。 但是如果在稍微深查下去,那封信不仅伪造的字迹拙劣,甚至了连自杀的理由都不攻自破。凶手为什么要留着这样一张……看起来就如此拙劣的伪造信? 从案发现场留下的证据来看,凶手应该是有备而来的。既然如此,不可能会留下一张如此拙劣的遗书! 这个感觉就像是……好像特地让他们发现遗书是假的一样……那么凶手这样做到底意欲何为呢? 而且案发现场的吊坠……如果他是凶手,那他不可能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留下证据在现场。 可是看曹彦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如果真是他作的案,他只需要完成下毒的那一步让韩大人身亡就可以了,会不会留下证据?似乎对他来说也不必那么小心谨慎…… …… 细线,密室,吊坠,毒杀…… 如果将这一串的词语连在一起,林若脑海中……渐渐勾勒出了一幅完整的图画。 “青烨,找几个身手好的,三天后,跟我走一趟吧……” 这三天,他去要确认一些事情…… “大人。”青烨似乎有些担忧。 “放心,我这次已经有了足够的把握。”林若只是淡淡的说道。 “好,大人。我这就去安排。” …… 三日后。 林若正跨出了沧洲府的门,便迎面撞上了往回赶的谢之宜和韩书晨。 “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林若看到了他俩,显得有些惊异,还有一些……惊喜…… “林兄,这是要去哪里呢?”韩书晨看着一旁的青烨,以及他身后带的人,也感到有些诧异。 林若笑了笑,仿佛天下世都了然于心的样子。“去解谜……这一局的迷。” “林兄,可否带上我?我也很想知道……究竟是谁?”韩书晨没有多想的,就说道。 “我也去!”谢之宜无比真诚地看着林若,她不知道自己离开了这么久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她很想帮一点忙。 林若浅笑一声,“好!这一案……该有个了结了。” …… 知府府邑。 那知府大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抱着他那最钟情的青花瓷。由于他体型太过肥硕,于是只能贴着自己圆鼓鼓的肚皮上玩弄着。 “林大人?” 见林若带着几个人走进了知府,那知府的脸上突然就变了颜色。 “林大人,你这是意欲何为?”知府气汹汹的说道。 见知府如此的不欢迎他们,林若倒是十分好生和善的说道,“知府大人,稍安勿躁。本官这次来并非有意为难大人的……” “那你带着这些人,是要做何?难道林大人查案,还查到本官头上来了?”知府本就肥硕的脸,被气得涨的更圆了…… “知府大人,我这次来其实是想请你见证我们破案的……请知府大人尽管放心。” “你沧洲府向来连我们都不放在眼里,破案为何还要叫我来见证?”知府依旧没好气的说道,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了。 “大人,此案还真的只有你能来见证和定夺……”林若的语气依旧十分的平静。 “到底为何?”见林若异常的坚持,知府也不免的感到诧异起来。 “请大人随我来,我在路上,慢慢与你细说……”林若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知府大人前去。 …… 一间颇具古典雅致的屋子前,林若他们的脚步皆在此停留了下来。 “知府大人,你确定他就在里面吗?”林若反复确认到。 知府十分不耐烦地别过脸去,“你都这么要求了,我还能给你卖什么关子?如果今天这事情是你无中生有,你要知道这后果……以后你们沧洲府在淮城可不会那么好过了!” 知府一脸硬气,故意拖长了语调。 “大人……你有把握吗?”谢之宜见到知府如此态度,有些担忧的问道林若。 “放心。”林若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可在场的人除了知府,都忍不住替他捏了一把冷汗。 林若转过了身去,对着屋子里的人说道。 “既然你在里面,那么今天我们就把话说明白了。首先我从密室说起……” “为什么是密室?是因为你想让大家都认为韩大人是自杀的吗?如果案子到这里就结束了,那么对你自然是最好的结果。可惜你很聪明,百密必有一疏。你知道我们迟早会查到韩大人不是死于自杀的,于是你想到了另外一个办法,用一个谜题去掩盖另一个谜题。” 谢之宜听到了这里,也很是赞叹他的精彩言论,能一眼看到实质的人,必然无比睿智。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一个看起来像是几何题的数学题,其实是一个函数题。 那么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函数题呢?她很有兴趣继续听下去。 “障眼法你可以用的如此了然,可惜有一个极小的细节,那就是韩大人平时的房门都是关上的,而那一天晚上店小二来送饭的时候却是打开的。这个问题你不是没有注意到,而是你没法去避免。毕竟这么小的细节,沧州府的人也不一定会注意到,就算注意到了,我们也很可能认为是韩大人一时的失误。确实没错,我一开始也是这样认为的……” “可是后来我又发现了,从案发地点上面的那间客房,也可以直接到达韩大人的客房!本来楼上那间客房常年无人居住,但我进去时发现里面有明显的人进来过的痕迹。不过这似乎也不能说明什么,只是可以再一次印证韩大人不是死于自杀而已。” “最关键的是,我在门后的狭缝间找到了一根细线,一张桌子……从这里开始,你的计划便逐渐呈现出来了。” “那根细线乃是用上好的尼龙材质而成,异常的坚硬而不易断。你为什么会留一根细线在那里?对,你是想引导我们这根细线,是用来透过缝隙下毒到饭菜里的。但其实真正的做案手法,并不是这样的……真正下毒的时间,是在店小二送饭菜的路上,你与他擦肩而过撞了一下的时候,将藏在袖口中的毒药顺势洒在饭菜里的。” “那么这个时候又有一个疑问了,为什么店小二坚决说自己的饭菜没被人动过?是他在说谎吗?也不是,晚上他送的饭菜确实没被动过。” 林若在这个时候故意拉长语调,仿佛有什么十分重要的事情。“被动过的……其实是中午的饭菜,韩大人在中午就已经身亡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密室之谜 话音刚落,众人都不由得屏住一口气。屋内那端安静的出奇,但隐隐可以感觉到传来的一阵阵的阴冷之气。 死亡时间竟是在中午?他是如何得到这个结论的? 林若冷冷地哼了一声,接着说道。 “如果我猜的没错,楼上的那间木屋不仅有细线和桌子,恐怕还有一根蜡烛和足够重的重物吧!只是这两样东西一个……燃尽了,一个……被你拿走了罢了……” “你利用蜡烛在精细测量多次,后做了一个定时装置。不过这是一个很冒险的方法,蜡烛燃烧的时间与屋内环境及蜡烛的大小等诸多因素都有关系,你用它做定时装置,我都不得不佩服你时间计算之精准!” “现在我就来说说,你是怎么做这个定时装置的。楼上的那间房子里在靠近门的地方的房顶上有三根横梁,从门房往后,我现在依次把这三根横梁编号为一、二、三。重物上连着两根细线,一根细线先绕过第一根横梁,再通过门房前那个狭缝连到了韩大人客房的门上,因为那个木制的门也是有狭缝的,捆上去之后就很容易牵动大门的开关了。而另一根细线短一些,直接跨过这三道横梁,捆绑在了最里面的那道横梁上。本来那重物通过短的细线悬挂在横梁上,但如果短的细线一断,那么重物就会往下掉,从而牵动着另一根细线,而那根细线的材质本就很坚硬。” “于是结果就是,短线一断,韩大人的房门就被关上了。而那天店小二送完饭菜之后出来背对着韩大人的房门,因此也看不到是不是韩大人本人关上的。这点也正好,可以被你利用。” 这机关……布置得也太巧妙了吧?众人皆连连赞叹道。 林若接着又说道,“机关布置好了,接着就是定时的问题了。你在第二根横梁上放了一根蜡烛,将短的细线嵌在蜡烛的里面,只要你多做几次试验之后找准时机点燃蜡烛,那根细线就可以在你想要的时间里被燃断了。而店小二每次送饭菜的时间固定,这点正好也可以被你利用!” “但是……算得如此精准,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知府听到这里,脸早已经气得通红了,他直指着林若说,“一派胡言!你随口污蔑也就算了,但是你污蔑的理由也太强词夺理了,他何必这么大费周章的去设计这么一个听起来就荒谬至极,而且风险这么大机关?” “知府大人切莫慌张,请继续听我说下去。”林若依旧一幅胜券在握的样子。 “设计这个机关,是为了引导我们将韩大人的死亡时间确定在那天晚上。店小二过来送饭菜,看见屏风背后韩大人的影子,再加上他走后门关上的声音,似乎可以充分说明韩大人那天晚上还活着。但是如果有了这个机关,再加上把已经死了的韩大人撑在床边,那么店小二的作证也就不足可信了。” “另外一个可以佐证的细节,就是我前面提到的,韩大人那天晚上的门是开着的。如果门关上了,那么店小二就进不来,如果店小二进不来,那么也就无法为我们提供死亡时间上的证明了。所以我前面说了,门是凶手无法关上的!” 这个推理真的精彩,太精彩了!众人心中皆暗暗想到。林若真的不愧作为神捕,如此细节都没有放过! “接着就是凶手在后面的处理了。”林若的话还没有说完,又对着屋里的人说道,“你在那天晚上的凌晨又再次折了回来,那间客栈一般在凌晨才会打烊。这也正好有利于你再次折回。你乔装回到这客栈之后,锁上了韩大人的客房,在将韩大人搬到了桌子前面趴着,接着在饭菜里面放毒药。然后再通过房顶的木板来到楼上房间,将重物带走。以此,你就完成了你混淆视听的目的。” “这一连串的行为计划之周密,真的不敢让我相信是你做的……” “林大人,对于你的推理,我无话可说。可是你又如何一口咬定就是他做的呢!”知府大人的脸色依旧十分的阴沉。 “我正要说这个问题。”林若不急不缓地回答道。 “三天前,一切证据都指向曹彦的时候,我就已经感到纳闷了。一个将吊坠视若珍宝的人,怎么可能遗落在犯罪现场?直到后来我解开了密室的谜题,而曹彦当时正在参加各个商豪的宴会,根本就不可能有作案时间。而且他也承认了,他是晚上去客栈的。那么谁最有可能拿到一眼就可以判定是曹彦的吊坠,然后再扔到现场,并且在中午还有作案时间呢?” “而且,凶手大费周章的做了这么一系列事情,就是为了让我们相信韩大人死于那天晚上。这样对谁最有利呢……除了那一整晚上都陪在知府大人身边的杨文辉杨大人,我恐怕再想不出第二个人了……有知府大人作证,这是最保险有力的不在场证明!” “就算有作案的时间,又能说明什么呢……”知府依旧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据我所知,杨文辉大人与曹老爷的私交甚好。他很早就透露给曹老爷韩大人回到淮城了,并引导曹老爷买毒药去毒杀韩大人。但是韩大人那么精明的人,而曹老爷以前生活贫苦根本就不懂什么计谋,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毒杀韩大人?于是杨大人拿走了曹老爷的部分毒药和吊坠,以借机转移我们的视线。再然后,他就设计上演了这么一出好戏!” “这也只是你的猜想吧,证据呢?直接证据呢?”知府依旧坚持己见,气呼呼的说道。 “来人,把他带上来。” 这三天的时间,林若都在顺着他的推理,找到有可能与此案相关的人证。此时两个捕快押着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过来,那中年男子满脸的恐惧,双腿连连发抖。 “大……大人……” “这位是平时在客栈里面负责打烊的小二。说吧,你那天都看见了什么?”林若面无表情的说道。 “你可要说实话!”那知府瞪了一眼林若,冷笑着对那个小二继续说道,“在这里……我和林大人可都在听着,说谎话……后果可不是你能承受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做个了结 “大人们饶命啊,我说,我都说!”那男子连忙跪在地上,一脸惊恐。 “那天晚上凌晨,一般在这个时候,客栈里面往来的人已经很少了。就在我快打烊收店的时候,我却看见了杨文辉大人走出了客栈。本来平日里进出客栈的人挺多,我也没太在意。而且杨大人穿的很日常,不仔细看的话都认不出来,那是杨大人。” “让我对杨大人走出客栈的时候有印象的原因是,当时他正拿着一个包裹,里面看起来像装的很重的一个东西……因为凌晨拿着包裹出去,所以我当时只是感到有些奇怪,并没有放在心上。之前心想杨大人毕竟也是有声望的人,我就没和这次韩大人的事情联系上,结果前两天被林大人找到,我才想起来有这样的事情。大人们,我知道的就这些啊!” “你说的可是事实?”那知府颤抖着向后退了几步,还是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怎么可能呢?杨文辉,可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呀,他的为人他还不清楚吗? “所言千真万确啊!小人的性命都在二位大人手上,实在不敢有半句隐瞒啊!” “杨大人,你对他说的话可有什么异议吗?”林若冷眼看向屋子里的人。 话已经说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上了,可是屋子里的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发过一言。 四下仍是一片寂静,风呼啸着袭来,背后的树叶沙沙作响。凉意阵阵入骨,一声鸟雀幽怨的长啸声,渗的人脊背直冒冷汗。 不妙! “知府大人,还请随我一同进去看看!”林若说道。 “走吧。”知府见事已至此,也无法拒绝。 “我也跟你们进去看看。”不知为何,在一旁沉默了许久的韩书晨突然提出来。 林若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他快步走上了前去,嘎吱一声,门打开了。 一阵夹杂着雾蒙蒙的灰尘瞬间涌出,里面不仅有些阴暗,而且……还有一点因为腐烂而发臭的味道。 “杨大人!” 通过窗子里透进来的一点阴冷的光,杨文辉躺在一片血泊之中……瞳孔放大,神色狰狞,典型的死不瞑目…… “这是谁干的……我的杨大人啊!”知府大人很显然被吓到了,脸上痛苦不已的样子。他哪里见过这样惨状的死法?他一边掩着眼睛,说着说着,便直接晕倒了过去…… “来人,先把知府大人带下去安顿好。”林若别过脸去说道,看起来有些嫌弃的样子。 他和韩书晨走向了那片血泊。 说来奇怪,以前韩书晨不是最怕看见死者吗?可是从他进来到现在,他却是一脸镇定的样子。 现在也不是想这么多的时候,可能是韩大人的去世,对他的打击真的太大了吧……毕竟曾经那么纯澈无邪的少年…… 死者怒目圆睁,似乎是在生前遇到了什么十分震惊的事情。血泊都已经有些干涸了,看来是已经死了一段时间了。胸口上插着一把刀,基本上可以确认死因是胸口上的刀伤。 只是,这把刀,似乎看起来有些眼熟……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再现鬼符 林若按住了死者的胸口,狠力一拽,直接拔出了这把刀。 刀鞘上,是已经凝固了的,散发着恶臭的味道的血。而刀柄上,林若拿进了仔细一看……那上面竟刻着一个极小的鬼符…… 是鬼阴殿的人!也上次追杀他们至断崖谷的人。本以为这段时间已经消停了,也没闹出什么动静。可没想到……他们为何要对杨文辉下手? 他们背后的人,到底有什么阴谋…… “来人,把这里处理一下吧……” 林若沉声叫道。 在尸体的另一边。 韩书晨一脸的平静,并未向林若那般凝神的样子。接着,他又往后退了几步。突然,一个不小心,他便碰到了他背后那一撂的书架。 那些书搁在书架里面摆放的十分整洁,以及安详…… 他转过身来,扫视了一眼这些书,又漫不经心的抚过一排排的书。 然后,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于是那修长的手指在一本书的面前停了下来。 他挪开了那本书,十分自然地将那本书里面,夹的一张图纸塞进了袖口。手指尖娴熟的样子,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这细小的动作。 “韩兄,还不走吗?”林若已经准备跨出了这间屋子的门,看见韩书晨还没有离开的意思,便问道。 “这就来。”韩书晨十分自然地又笑了笑,他再次环顾了一眼这间屋子,然后准备便离开了…… 屋外。 “出了什么事?”谢之宜已经走到了这间屋子的门口。 “怎么会……又死人了?”她看见屋里面此情此景,无比震惊的问道。 “里面的尸体已经僵化了,我们出来说。”林若语气有些沉闷,没有多说话,只是推着她的肩膀说道。 谢之宜木讷着,还想说什么时,就被他推了出来…… “看你的样子,似乎……有什么心事?”谢之宜也不是傻子,见林若凝神的样子,她便大致可以猜得到韩大人的案子,恐怕……只是一个开始…… “是上次追杀我们的那批凶手。”林若回答的很干脆明了。 “他们究竟是何人……”谢之宜压低了声音问道。 其实关于那批凶手,她有种预感,如果她能想起刚穿越过来的那天,在林子里看到的究竟是谁?这样子就会很好查下去了…… 可是每当她想要想起那个人的样子时,那种感觉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样。如梦初醒时,你明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却怎么也记不起梦中人的脸…… “他们是江湖上最有名的一个杀手组织……鬼阴殿。而且他们的内部训练极为严密,保密性极强,要请他们也得花极高的代价。而且,被他们盯上的人……至今都没有出现过生还者。”林若的表情异常严肃。 谢之宜早听闻过历史上的杀手组织极为嚣张,没想到已经霸道到这种程度了…… “你不害怕吗?”林若见她的脸上除了讶异之外再没任何的情绪,有些讶异地问道。 她当然不用害怕……遇到了生命危险,她就会被带回到现代……她唯一害怕的就是,如果是遇到不能克制的危机,那么她就无法回到这个时代了,她死在了这里的话时空就会崩塌。 可是她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幕后真凶,也没有找到…… 她当然不能这么自私……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人间守护神 “倒是你,你不害怕吗?”谢之宜向林若反问道。 林若愣了一下,随即轻笑了一声。他当真是被她这问题给错愕到了。 如果他都害怕了,那么这天下还有谁敢跟鬼阴殿作对的人? 世事皆要一个秩序,而现在是他们鬼阴殿的人想要打破这个秩序。如果没有人收治他们,有钱有权的人酒色接收,贫苦无助的人横尸遍野。他绝对不可能允许恶魔在人间猖獗…… 他唯一害怕的就是……她…… 他管不了她的过去,他也不想知道她从哪里而来,他更不清楚那些人为何要追杀她。他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他绝对不能让鬼阴殿的人得逞! 风呼啸着,吹开了他的头发。发丝随衣襟飘动着。那一刻,他仿佛是这人间的守护神,也是她的……守护神。 …… 尸体被搬了出来,林若走了过去,摇了摇头。 见杨文辉那怒目圆睁的样子,林若伸出了手,将他的眼睛给慢慢合上了。 死者为大。不管一个人生前做了什么,如果连死后也不能得到安息的话,那真是最大的悲哀。将死者好好安葬,这是他们沧洲府能给死者在人间最后的尊重了…… “将杨府的人都遣散了吧,让杨府管家把府上的东西清算一下,给每个人都发点盘缠。”林若开始处理这些后事了。 “另外,杨府的女眷呢?” “大人,自当年王雪琪去世后,杨文辉便再也没有纳过妻妾了……”在一旁的捕快回答道,他是负责调查人事关系的。 林若长叹一声。众人皆道杨文辉薄情,当年自己官途不顺却动辄打骂妻子。可他却等到妻子死去过后,才用上了自己的半辈子去深情…… 可怜,可恨,也可悲…… 人群散去过后,又会有几个人记得,在这次悲恨的故事中,杨文辉失去了妻子,而韩书晨失去了父亲…… 事情发生到这个地步,韩大人是杨文辉下毒杀害的无疑。 可是还有一个疑点,杨文辉作为一个文官,平日里也只是与知府大人商讨商讨政事,舞弄舞弄文字罢了。他是如何得知韩大人的行踪?又如何想出密室的计谋的呢? 这个问题,恐怕……与杨文辉的死有直接的关系吧…… 他死前的惊恐,说明他遇到了十分出乎他自己意料的事情。那么如果说,那位鬼阴殿幕后的买主给他提供了谋杀韩大人的计谋,如今事情败露之后,买主借用鬼阴殿的力量又反杀了杨文辉。 如果是这样,或许就可以把这两件事情联系在一起了…… 他现在还一时半会无法完全铲除鬼阴殿的人,必须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等到他们自露马尾。可是如果,顺着现在杨文辉的死,没准能够顺藤摸瓜找到那个幕后的买主。 想到这里,林若又瞬间折了回去,再次走进了那间屋子…… …… 21世纪。 一间幽暗的自习室。 “你说的可都是真的?”贺庭木十分不可置信地看向贺沧洲,“原来现在的一切……都是历史给她的惩罚……” 贺沧洲点了点头。 “或许你很难相信。我和那个丫头还有这么一段渊源,在我二十多岁的时候,她帮助了我从那场车祸中苏醒。后来他们家搬过来的时候,我一眼就认出了那丫头,尽管那个时候她还很小。” “在我认出那丫头之后,看到她如此艰难的生活,我曾试图改变过她的命运。可无论我做什么,却总会在机缘巧合之下,一切事情又回到原来的样子……”贺沧洲说这话时,眼里也有些无奈。 “可是,你今天来找我,就说明还是有办法改变她命运的,对吗?” 贺庭木那样聪明的人,一下子就猜中了他父亲话里面的意思。 贺沧洲顿了顿,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开始讲起故事来,“一千年前,我曾有过一次奇遇,那个时候我结识了一位高人。他与我说过这样一个故事。人被创造之后就注定了有四个人生,一个播种的人生,一个耕耘的人生,一个开花的人生,一个结果的人生。” “我不太明白这段话与她有什么关系?”贺庭木听得有些云里雾里。 “我已经是结果的人生了,以后会去往哪里,又会到哪一个世界呢?” “父亲……”贺庭木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贺庭木虽心里一直对他有芥蒂,但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父亲也会离自己而去。如果有那么一天,他再也管不了过去的事事纷纷了,他只知道他会难过,他不允许! 人的四个人生一过完,或许便是虚无了吧……贺沧洲心里暗暗嘲讽道。 他学历史这么多年,世间百态,又有幸看到自己的过去。内心早已是波澜不惊…… 只是…… “你可知你自己是哪一个人生?”他向着贺庭木问道。 贺庭木茫然的摇了摇头。 “其实你还是第一个人生,那个播种的人生。”贺沧洲淡淡地回答道,脸上还带着一丝苦涩的笑意。 “为何会这么说?” “因为一千年前……没有你的存在……而那位高人曾和我说过,一个人生的轮回,要等一千年……” 多么漫长的等待啊!人生短短数十年,灵魂却要忍受千年的孤独和漫无天日,才能厚积薄发,到人间昙花一现。 “你想知道那丫头在现在是哪一个人生吗?”贺沧洲突然又问道。 贺庭木恍然一怔。 “其实你也猜得到了吧?刚才你也知道了,她的人生其实是历史给她的惩罚。而你想要改变她现在这个人生……” “那么……你就要回到过去。既然她现在的惩罚不能被改变,那么你就试着改变,她受到惩罚之前所犯的错误。不过我提醒你一点,你极有可能改变不了的事情的轨迹,反而弄巧成拙……”贺沧洲故意拉长了语气,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似乎有些明白了!父亲,你这话的意思是……是不是有什么方法能够让我回到过去?去帮助她并且让她得到救赎?如果有办法的话,我一定要试试,请相信我!”贺庭木的思维永远那么跳跃,不过……却能一言说中重点。 “确实有办法。不过……”贺沧洲似乎永远都是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 “你不能贸然过去,有些事情你需要提前知道……”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闭环的开始 “父亲请说,我一定铭记在心。”贺庭木十分坚决地说道。 “只有属于那个时代的人才能来到那个时代。而你不是那个时代的人,那个时代并没有你的存在……所以你只能通过精神力回到过去……” “说的直接点就是,借用那个时代里的人的身体,进行魂穿。”贺沧洲看了他一眼,反复和他确认道。 魂穿?他愣住了。 缓了一会儿之后,他又立马反应到,其实这样更好了。这样的话,就算回到了过去,自己也还可以继续躲着她…… “我可以接受。”他低垂着头说道。 “因为这是精神力的穿越,所以你回到过去的时候,那个身体的主人极有可能经过了大喜或者大悲,从而意志力,精神力都十分的薄弱。而且你会得到他过去的那些记忆,你一定要替他好好的活下去!” “父亲……有一点我感到好奇。这些事情你又是从何得知的?”贺庭木不禁十分好奇的问道。 “还是难道说……你已经见过在那个时候的我了?”贺庭木突然大惊道。 “没错。这一个系列事情都是他让我转告给你的。他和你一样的聪明,一样的勇敢。”贺沧洲笑得更明朗了。 “既然你也见到了,那个时候的我了,那你可知道那个时代的我……有改变了她的命运吗?” 虽然还未出发,但却已经看到过了结局。虽然听起来悲哀,但却给了他更多可以去完成的变数。 贺沧洲摇了摇头,有些语重心长的说道,“一千年前的你让我将这些话转告给了现代的你,所以这个闭环的穿越,其实是你自己选择的。不过可惜的是……我并没有看到你们的结局,就已经回到现代了。” “结局,还是要靠你自己去探索……”贺沧洲异常认真地看着贺庭木。 贺庭木有些失落,随即又开口说道,“好吧,那他……还有跟你说什么其他的事情需要我注意的吗?” “有,到了那里之后,你会遇到一些事情。有些细节的东西,你必须先知道,不然没有办法,将过去的故事给推动下去。” “嗯,父亲你请说……”他的态度无比诚恳。 …… 一千年前。 一片竹林。 乌云在天空悬挂,阴冷的风吹得竹林沙沙作响。 一片叶子随着大风吹过,落在了一件紫色衣服的裙角上。 “交给你的事情,为什么这些天……”紫衣人周身都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气息,“却毫无动静!” “回……回殿主……”那黑衣人跪在地上连连说着,吓得都结巴了。 “殿主,实在是上次万茶楼追杀过后打草惊蛇了,那林若又狡猾无比,不仅整个沧洲府的戒备更加森严了,而且平日里他出行都是在闹市区,周边也有不少协同公事的捕快。所以……找不到地方下手啊!” “废物!” “明明就是你们没用!上次都快得手了,却在你们眼皮子底下逃走了……”紫衣人说这话时怒气十足,不用猜也可以知道那张面纱后面的脸,已经布满了凶狠的杀气。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十五之夜 紫衣人转过了身来,一步步向那黑衣人逼近。 “你可知道……在鬼阴殿任务失败,要接受什么惩罚吗?”紫衣人步步紧逼,那浓烈的杀气已经席卷到了黑衣人的全身。 “殿……殿主饶命……”黑衣人连连磕头道。 “哈哈哈哈,外面的人都说鬼阴殿里面的人是最不怕死的人,没想到啊,你还有这一天……”紫衣人笑得异常的猖狂。 黑衣人几乎已经瘫在地上,猖獗一世的他在这一刻,显得如此的无助与无能。 紫衣人走到了他的身边,用脚踩在了他的脊背上,狠狠的压了下去。 啊……黑衣人彻底趴在了地上。额头的密汉粘住了他的头发,脸上立马暴起青筋。 血色涌上了他的额头两颊,眉头紧锁,嘴唇已经被咬出了血迹。 看来紫衣人这一脚的功力……不单单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个样子。 “你给我老老实实的说!”紫衣人的语气无比的毒辣狠绝。 “林若那边的事情我暂且不跟你深究。那……那个女的呢?这次她离开了淮城,我可听说将近快有十天的时间,这明明就是最好的下手时机!”他的语气升了半调,不急不缓的样子,却能让人感觉到他时刻,都能要了你的命一样。 紫衣人冷笑一声,稍稍放缓了脚上的力量。 “我们……本来,” 黑衣人继续忐忑地说道:“本来准备在昆虚山前面那条路下手的。那里猛兽基本上都吃人不吐骨头,我们已经订好了万全的计划,准备在背后捅上一刀。正当我们要出手时,没想到突然冒出来了一个男的……似乎是昆虚山的弟子。我们便没敢轻举妄动,才打算找另外的机会。” “后来在他们回来的路上,我们准备再次下手时,却突然得到了细作的线报,说林若派了大量的高手在暗中保护他们。后来我们仔细查看过,确实沧洲府的大量高手都在暗中跟着他们。” 紫衣人继续冷笑一声,“如果你早点知道那些高手全部都在那女的身边的话,而林若那边却没有人……那么这段时间就应该早拿下他的命了!真的是废物,错失了这个绝佳的机会!” “殿主饶命啊,我也不知道他会来这么一招调虎离山之计啊!听细作的消息,林若的武功肯定不会那么低的。而且,虽说上次一战林若败在了我们的手下,可是属下怀疑……” “他和我们过招时有所保留,我们现在都还不能估计他真正的实力。”黑衣人说这话时逐渐犹豫起来。 “不能正面来,那便巧取。”紫衣人沉沉地说道。 真的是废物,若再做不好,看来真的只能逼他自己去出手了。紫衣人暗暗想到。 话刚说完,他在那黑衣人背上的脚又狠狠的压了下去,黑衣人的表情瞬间狰狞起来。他的双手使劲地拽拉着旁边的草丛,骨骼凸起节节分明,看起来似乎比上次更疼了…… “我告诉你,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我再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不过你这个月的药……是没有了。”紫衣人停顿了一下,佯装无奈的说道。 这个月的药,那可是他活命的药啊!黑衣人听到这话,眼睛瞬间瞪得老大,一脸的不可置信。 “殿主……不要……”他接近渴求的喊道。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惩罚,你要知道鬼阴殿阶层分明,你做不到的事情,自然也有别人可以做。我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你机会,是看得起你!至于这个月十五的晚上,你身体内的毒发到底会有多疼,自己去忍着吧……” “越疼你就会记得越深刻,把这仇恨都发泄到林若和那个女的身上吧!哈哈哈!”紫衣人说完,便仰天狂笑了起来。 不要……黑衣人的眼角划过绝望的眼泪…… …… 夜深了,今天的天空格外的漂亮。 谢之宜自从上次与贺老先生一别之后,心里便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搁着一样。 今天是回到淮城的第一个晚上,她依旧住在沧州府上。毕竟她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可是就那样躺在床上,她却丝毫没有睡意,翻来覆去也睡不着。同样是这张床,她之前就能很快入睡。是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吗? 还是出去的这一趟,让她自己变得和从前不一样了?她不知道。 就好像贺老先生的话,还回荡在她的耳边。她开始有些迷茫了…… 她烦闷地掀开了被子,拿起了架子上的那件毛裘披风。虽然也不知道是谁放在那里的,她顺手披了上去,直接走出了房门。 她的房门外便是一小庭院,庭院周围种植着几棵简单的绿植。院内安静至极,除了偶尔,有些蟋蟀在鸣叫之外。 夜空深邃而广阔,月光朦胧如白纱般笼罩着大地,星光迷离展展光辉又好似漫无天际的萤火。 黑夜的幕布上,有着无数的星系,在散发着光彩。光色交汇,那浩瀚的宇宙啊,让人心中不免地升起一阵的肃然起敬之感。 星河欲转千帆舞,人的一生是不是也要如同星光这般孤单,才能那样灿烂? 不知不觉想的有些入神了,谢之宜正要转身回屋,却一转身,便看见了屋顶上的一个人影。 屋顶上寒风瑟瑟,而那人影却一直伫立着一动不动。夜色朦胧,又隔得太远,她看不太清那人是谁。 但是这个影子让她感觉到,有些分外的落寞……斜风吹得衣襟飘飘而落,在广袤的天空中映入那孤单的身影,却是格外的凄凉…… 那人似乎也发现了她,突然,他向她飞了过来。 那不是……林若吗? “你为何……一个人在屋顶上?”她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他或许也是有什么心事吧。 林若看见她,有些错愕的又笑了笑,“你又为什么一个人在庭院里呢?” 接着,他又看到了她身上披的那件浅湖蓝色的披风,会心一笑道,“这披风可还合身?” “这是你……放的?”她有些讶异的问道。 “也不算是我放的。我就想着日常总是会用到的,所以在你走的那两天,吩咐人随便选了一件放到了你的房间。”林若有些若无其事的说道,眼睛却不自觉地瞟向了别处。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万家灯火 “那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考虑的这么周全。这不,今天就用上了吗?”她淡淡的笑了笑,双手下意识的扯了扯披风。 林若的眼睛并未看向她,只是上下转动着,嘴角却不自觉地勾出了一股浅浅的笑意。 “诶……”林若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的样子,“你想不想……去屋顶上面看看?我保证……你会发现这世界还有另外一个样子的!” “是吗?”她倒是有些好奇,他所说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可是……我又不会轻功,怎么上去啊?”她有些遗憾的说道。 “这有什么,我带你上去啊。”林若想都没想就说到。可是他一说完,脸色却变得尴尬了起来…… “啊?”她怔了怔,随即又很快的说道,“那太好了啊!”她毕竟一个现代的人,自然不会在意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林若见她回答的这么随意,眼神变得有些惊异起来。很快,他腼腆地笑了笑,小心翼翼的伸出了手。见她仍旧一副不太在意的样子,他便直接揽住了她的腰,腾地而起。 原来,飞起来是这种感觉啊!她享受着此刻这种风袭来的爽朗之感,无比惬意的样子。可是,她却丝毫没有在意到身边那位,开始有些绯红的耳根子……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屋顶。 “站好了。”他在她耳边轻轻提醒道,随即便放开了手。 喔噻……果然,站在高处看风景,也别有一番趣致。 虽然已经入夜,到休息的时候了。但平民百姓日常劳作之后到现在休息的,还是比较少的,还有很多家灯火都是亮着的。 只有当她来到了这么高的地方,她才能看到越过庭院与围墙万家灯火的样子。 蜿蜒曲折的巷子,高高低低的屋子,崎岖不平的街道。而且还依稀可以分辨的清瓦房,木屋,草屋在不同的地方都有分布。那种混杂的烟火味,那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气息,在这一瞬间都好像映入了眼帘一样。 “……” 第一次见到这样壮阔的景象,她再也想不出别的词可以形容了。 她原以为林若一个人在这上面,必定是孤单而落寞的。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错觉。 可是现在上来一见之后,她的感觉却不是这样了。好像只有在这里,那些落寞孤寂的时刻才能全部被抛去脑后吧! 林若看着她赞叹不已的模样,宠溺地笑了笑。 这可是他发现的宝藏地方!他们的下面就是沧洲府的藏书阁,也是在淮城里面修建的最高的地方了。 虽不知道当年先生,为什么要修这么高的楼阁用来放书。但是每当他感到有些烦闷的时候,或者处理事情累了的时候,都会来到这里。这里无论是给人的眼界还是心境,都能得到极大的慰藉! “诶,你看!”谢之宜的眼睛突然开始发起光来,手指指向了远处,“你看那是什么?” 林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脸上也露出了无比诧异的神色! 那是……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是光还是灾 那是……流星!那是在夜里一颗又一颗的陨石燃烧着生命最后带来的光啊!寂寞的天空中划过一道又一道的流光,绚烂无比。 谢之宜喃喃自语道。 “快快快,许愿!”她十分激动的戳了戳林若的胳膊。 “许愿?”林若一脸的疑惑。她在说什么? 但他看她难得激动的样子,也学着她的模样,合上了双手,闭上了眼睛。 她心里默念了几下,嘴角带着笑意,慢慢睁开了眼睛。 “你许了什么愿?”林若见她样子,有些好奇地问道。 “愿望可不能说出来哦。”她眼珠子向上一转,故作神秘的说道。 只不过……她突然发现,林若一脸沉闷的样子,似乎看起来并没有因为这场流星而开心。他这是怎么了? 恍惚间,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流星在历史上……被视为灾难。 天禀异象,朝堂大乱,纷争不断。这里可是在一千年前啊,林若他就算再怎么天赋异禀,也不可能完全超脱封建思想之外…… “你是不是担心这场天象,会带来……灾难?”她试探性的问道。 林若这才回来过神来,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迟钝。 他缓缓开口说道,思绪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十几年前我才几岁的时候,印象中便出现过这样的天象。于是那一年几乎都没有雨水,土地干涸,百姓颗粒无收。大街上处处都是被饥饿折磨的贫苦百姓……” “你也不要想的太多了。很多时候,都是人定胜天的。如果深知我们的力量渺小,那么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问心无愧就好了。”她从小到大就是这么活下来的,因为相信人定胜天,因为她不甘命运,所以就有了支撑她在这人间游走的理由。 林若只是默默的看向了她,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点。 “但愿吧。” 战乱中受苦的,永远都是贫苦百姓。他不想做这场赌注。 “天色已经很晚了,你早点休息吧。我送你下去。”林若撇开了刚才的话题。 “嗯。”她点了点头。 她看着林若紧皱的眉头,突然间冒出了一个很大胆的想法。如果林若成为这里的皇帝,那么一定会成为一个为百姓做事的明君! 诶,自己在想什么呢?她瞬间摇了摇头,打散了自己这个大胆的想法。这个国家有自己的秩序和制度,可她为什么会突然这样想,她暗自嘲讽了一下自己。 林若送她回到了庭院之后,他正准备离去。突然,谢之宜又转过身来叫住了他。 “怎么了?”林若一脸疑惑的样子。 她顿了顿,本想开口说什么来着,但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来了。她尴尬地伫立在原地,眼神四处飘忽不定着。 过了好久,她才说道,“没事……你也早点休息。这件案子查这么久,你也想必很疲倦了。” 林若见她的样子,似乎她还有什么话想说,却又不愿说。他没有多问,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或许她今天没有说出口的话,到了她准备好说的时候,她便会说吧。 谢之宜也只是淡淡笑了笑,转过身便回了房间。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很想告诉他,关于这个时空的秘密。 可是她不能。因为有时候痛苦,就是源于知道的东西太多了。至少现在来说,什么都不知道,对他来说应该会更好一些吧。 不知道历史的绝情,也不知道他自己的命运。这样,或许他会更有动力,去给这个时代的贫苦百姓多一点温暖…… 不知道这场流星,在日后到底是会带来灾难,还是光明呢? …… 翌日,韩府。 白管家处理完韩老爷的后事便回到老家了,韩府冷冷清清的,从此又,只剩下了韩书晨一个人。 韩书晨一个人站在诺大的院子里,心里却空落落的。 突然一阵脚步声。 “韩兄。”这声音是……林若? 韩书晨转过身来,正看见林若向自己走来。 “这些日子过的可还好?”林若寒暄道。 “可不得托了林兄的福,路上样样都安排妥当了,怎么会过的不好呢?”韩书晨淡淡的说道。 “韩兄客气了,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 “而且多亏了林兄的安排,连刺客都不敢招惹我们了……谢姑娘从出发到回来,可是一根汗毛都没少。”韩书晨故意卖弄着关子说道。 “你这……都知道了?”林若无比震惊的看着他。 “我还不了解你吗?这么多年的交情,少说我也猜的到。你其实一直派人在暗中保护我们吧?准确的说是在保护她……”韩书晨脸上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 “我……”林若有些不知所言。 “既然那么在意,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呢?”韩书晨别过脸去,意味深长的问道。 林若暗暗地低下了头,苦笑了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林若才抬起了眸子来,煞有其事的说道,“韩兄,就先别说这事了,我今天来找你是有正事相问的。” “什么事情?”韩书晨又转回了身来,一脸好奇地看着他。 “关于安府的事情……韩兄介意与我说说吗?” “林兄,为何突然要问安府的事情?”韩书晨更加看不懂,林若在卖什么关子了。 “之前查韩大人一案的时候,”林若停顿了一会,又接着说道,“我得知了关于你生母的一些事情。” “想必这些事情,白管家也早与你说过了吧?”他又补充道。 “所以我的生母……与我家老爷子的案子……又有什么关系呢?”韩书晨眼眸低垂,有些忧伤的样子。 “目前来看,似乎是没有什么关联。不过……”林若拉长了语气,缓缓说道,“在你生母以前住过的那家屋子里面,我们发现了一些疑点……” “你们发现了什么?”韩书晨眼光有些躲闪,语气急促地问道。 “你生母在进入韩府之前,不是已经成家了吗?后来我们打听到那家姓曲,男主人在多年前就去世了。你的生母和你那位同父异母的姐姐都不知所踪……” 林若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韩书晨打断道,“这我知道,那你所说的疑点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生死未卜 “我们怀疑你的生母,或者是你那位姐姐,在这些年来,从来都没有离开过那间屋子……” “为什么?”韩书晨依旧有些镇定的问道。 “那间屋子的地下……有间灵堂。”林若说道。 “这怎么会……将灵堂修在了地下?” “准确的说,更像是一刚修没多久的墓地。而且更可疑的点是,” 林若一直在小心翼翼的看着韩书晨的表情,见韩书晨没有过激的情绪,他才继续说道, “我们进去的时候,那里面的蜡烛,却像是不久前有人刚点上的一样……” “你的意思是说……这就是你们为什么会怀疑我的生母,或者我的姐姐,一直还在那里的原因?”韩书晨仿若有些明了的样子。 “那万一,只是之前与曲家交情比较好的熟人,过来祭拜时点上的蜡烛呢?”韩书晨仿佛还是不太相信的样子,所以又假设到。 “你有所不知,那家屋子已经闹鬼很多年了。而所谓的闹鬼,却全是由机关设计的。一般的人进去,几乎都会被吓跑。” “而且我们后来也有查过,至少还没有发现能够与曲家交情好到这种地步的人,也没有发现擅长这方面的人。为了避免他们灵堂被打扰而设计鬼屋和机关,想来想去,恐怕也只有他们自己家的人。”林若又接着补充道。 “而且岭南那边制作机关的工艺极其出色,你的生母又是岭南过来的女子……真的让人不得不怀疑。” “或许你的推测是对的吧。不瞒林兄说,这次我去岭南安家拜访过后,得知,她在二十年前离开安府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来过了。所以我这次未寻得我娘,也更别说见到她了。” “所以我们要怎样才能找到她们呢?她们母女俩,这十几年的日子肯定过的不好……”韩书晨似乎有些自责。 “这还得慢慢查查,十几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才能顺藤摸瓜到,她们到底去了哪里?” “可这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又要怎么查呢?”韩书晨看起来还是有些气馁。 “我怀疑……曲家的事情不会就此消停。”林若有些意味深长的说道。 “你说什么?十几年都过去了,谁还会管两个生死未卜的人?”韩书晨一脸的不可置信。 “韩兄切莫激动。这样吧,我这里一有关于曲府的消息,我就立马过来说给你可好?”林若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韩书晨有些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 “但愿能早日与他们团聚吧。我也好早日尽尽孝道,我真的不想再失去谁了……”韩书晨目光闪烁地说道。 “会的。”林若短叹一声,安慰到。 韩书晨突然又是想到了什么,接着说道,“林兄,我想去那边拜祭一下,你方便带我过去看看吗?” “这自然是没什么问题,那地方我目前已经派人守着了,应该不会有什么人再过来做乱。明日我便可以带你过去。”林若没有丝毫犹豫的就回答道。 这事情就算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他也会和韩书晨一样,想要回那边看看的,他自然是能够理解。 ……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茶楼内阁 第二日。 林若带着韩书晨走进了曲家木屋。由于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进来便顺利了很多。 他们径直走下了那一间地下室。那些蜡烛或许是有段时间无人照看了,该熄灭的熄灭,该燃尽的也燃尽了。 一到地下室,便是一片漆黑。不过,林若早料到了是这样,便带了一些蜡烛过来。他率先走了进去,将蜡烛点上。 整个黑暗暗的地下室,于是又重新能看得见东西了。 透过隐隐约约的烛光,林若看见韩书晨,似乎有些不受控制的向着前方的灵牌走去。 林若不免得有些诧异,也跟着他走了上前去。 “韩兄,你……还好吗?”林若有些关心他的状态。 可是,韩书晨就像失了神一样,并没有直面回答他的问题。他只是面无表情的,走向了那两架棺材。 一架里面放着骨灰盒,另一架……是空的棺材。 他没有多看那放着骨灰盒的棺材,而是把目光转向了另外一架棺材。 空荡荡的一片,什么都没有都没有。可就是这样,他却越看越感到心里的一阵难过。沮丧,无助,失落感便袭全身。他的双手颤抖着抚摸上了那架棺材,眼泪在他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便喷涌而出。 那架空的棺材里面……到底有什么秘密?林若见他如此异常的举动,不免的纳闷。 “韩兄?”他再次试探性的喊道。 过了好一会儿,韩书晨才转过了身来,“不好意思啊林兄,我……” 韩书晨这才发觉自己眼眶的湿润,于是揉了揉眼睛,突然意识到,自己何时竟然哭成这样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样了……”韩书晨看着林若,苦笑道。 “无妨。”林若虽然感到纳闷,但并未再多问什么。 他自然是不会相信这世上有什么灵异之事的。他唯一感觉纳闷的就是,韩书晨这出去一趟回来之后,似乎……多了很多的心事。 林若觉得和他相处起来,似乎再也没有当初,年少间的欢畅与知无不言了…… 罢了,毕竟这世间……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他们都有各自的路要走。 …… 回到沧洲府后。 这两日除了一些琐碎的案子之外,已经没有命案在发生了。沧洲府内偶有人在走路动,但却没有往日那般繁忙。 “青烨……”林若突然出声,叫住了眼前正要往正堂那边走着青烨。 “大人……何事?” “算了吧……等一下,”林若迟疑了一会儿,想了想,还是决定问道,“这两日怎么没有看见谢姑娘呢?” “谢姑娘?哦对,”青烨,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 “她昨天还跟我打听万茶楼的事情,好像最近看起来挺忙活的,但是我也不知道她在忙些什么?”青烨一脸无奈的样子。 “万茶楼?” “对啊,她最近老找我打听一些像是万茶楼啊,醉欢阁啊,碎玉轩啊之类的。感觉这个谢姑娘平日里也不是这样的人啊,我估摸着可能是出去岭南一趟给累坏了,回来想找点乐子?”青烨挑了挑眉,有些打趣的说道。 “行了行了,你走吧。”林若对着青烨连连摆手道,做出一副不太耐烦的样子,心里的笑却比谁都张狂…… 找乐子去了?犯得着去醉欢阁找姑娘一起?若是她左拥右抱,醉酒聊天的那个样子?真是想想都觉得有些忍俊不禁…… “哦……”青烨嘟着嘴,一脸的不情愿。他又没说错什么,干嘛赶他走…… 明明是大人自己看起来那么嚣张……哼!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双标,太双标了! …… 万茶楼。 楼阁里面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那般的热闹,一片欢畅声。觥筹交错之间,好像这些人天生就那么不问俗事一样。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的确与他们无关,可是呢?有时候温柔乡不可能是一辈子的…… 就像韩书晨,昔日和他们一同在这里欢畅的少年,而如今却开始经营家业,现在已经很少来这儿了…… 谢之宜走进了阁楼里面,没有再多看,便绕过了那一群正在谈笑风生的人,直接往里面走去。 “姑娘,请留步。”正当她往里面那间阁楼走的更近一点时,有两个打扮十分朴素,大概成年男子模样的人,突然叫住了她。 她转过身来,十分不解地看着眼前的两个成年男子。 “有什么事吗?”她问道。 “姑娘,里面那间阁楼是……外人不能随便进入的。” “为什么?”她倒有些好奇了。 “那阁楼里面是住人的地方,和万茶楼是分开的。所以,姑娘若是来这里玩,大可不必去里面去,在外面就可以玩得尽兴了。”在左边的那个中年男子恭恭敬敬的说道。 “我知道那里面是住人的地方啊,我不是过来玩的。”谢之宜满脸的诚恳。 “啊?那姑娘你是……”两中年男子面面相觑道。 “我是过来找你们老板娘的。” “姑娘找我们老板娘有何事?” “我找你们老板娘自然是有要事相商,还望二位进去通融一下?就说……门外有个姓谢的姑娘带来了一大笔生意,问问你们老板娘,有没有兴趣?”谢之宜狡黠一笑,一脸神秘的说道。 “那……好吧。”那二位成年男子看着没办法,于是心一软便答应了。 “姑娘请稍等,容我进去通报一下。”还是左边那个男子,对她说道。 过了一小会儿,那男子从内阁里面便走了出来。 “姑娘,老板娘让我带你进来。”男子依旧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 “嗯。”谢之宜点了点头,便跟上了那男子的脚步。 …… 没想到一进入内阁,便是一条长长的走道。绕过这条走道,他们来到了一间看起来十分宽敞的房间。 眼前便是一张小圆桌,上面还摆了一些茶壶。周遭的木椅上雕刻着花纹图案,屋内的吊栏上悬挂着一些碎玉流苏。 看起来好生精致和雅观,这里应该是老板娘专门用来接待宾客的地方吧。 她不忍连连赞叹道,没想到诺大的万茶楼里面的内阁,竟然看起来比外面的楼房还要大,而且更加的雅致! 正当她想的出神,外面传来了一脚步声……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经商之路 很快,眼前便走进了一穿着碧绿长裙的女子。 “谢姑娘,”那女子唇齿微启,轻声地唤道。 她快步走了过来,径直坐在了桌子另一边的木椅上,然后与谢之宜相视一笑。 “那日在茶楼,姑娘遇刺,我还正想找个机会上门跟姑娘陪不是呢。没想到,今日还能有幸得到姑娘的光临?”曲初音浅笑着,轻声掩面说道。 “曲姑娘这说的哪里话?那日在茶楼里的刺客本就不是姑娘的错,又何谈赔礼道歉呢?更何况我今日来,还得仰仗曲姑娘呢!”谢之宜连连回答道。 “姑娘倒是不妨直说?”曲初音收回了先前的笑容,开始变得认真起来。 “那我就直接进入正题?”谢之宜继续说道,“想必姑娘经营万茶楼这么多年,也有所了解,岭南盛产的艾叶香料物美,而且价廉。但却一直没有在淮城得到大范围的推广,姑娘难道不觉得这是一个商机吗?” “这点我倒是知道。”曲初音点了点头,接着又有所担忧的说道,“香料在岭南确实物美价廉,但是一来到了淮城,就变得物以稀为贵。而这里的艾叶香料只有达官权贵才能用得上的。” “所以这就是一个中间商的问题!咱们可以反其道而行之,通过采购大量的香料,以降低路费的成本。而且一开始,我们也不必需要那么高昂的利润,以换取在百姓中的口碑……” 她侃侃而谈道,“总之,这其中的相关细节问题呢,我这些天都已经处理好了。如今就是想等姑娘一句话。” “姑娘不妨直说,需要我做什么?”曲初音作为茶楼老板娘,说话做事情一直都很直爽。 做生意嘛,赚了就是赚了,亏了就是亏了。而听谢之宜的那番话,就算会亏,似乎亏损的大部分份额也不在自己那里,所以她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素闻问万茶楼,风雅闲适之人居多,想必这其中大部分人对香料也是会很感兴趣的。而且在茶楼里喝茶饮水,谈笑风生之时,此时再点上几只香炊烟袅袅,气氛岂不是更加怡然?” “你的意思是……想让我采购你的香料,对吧?”曲初音一语中要害。 谢之宜点了点头,很是坦率地问道,“不知道姑娘意下如何?” “当然没有问题!我这里常年都会需要香料,只不过因为价格昂贵,所以很少用上。如今有人送货来,我为什么不用呢?”曲初音说的很是真诚。 “只是……”曲初音似乎,话中还有话。 “曲姑娘有何忧虑的地方呢?”谢之宜见她犹豫的样子,便问道。 “你当真可以确定采购方面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吗?” “这个自然是没问题。我前些日子去了岭南,将采购商方面已经联系好了。这些天我也跑了很多地方的楼阁,大致计算了一下需求量。” “那便好,既然姑娘如此的胸有成竹,那会我便相信姑娘一次。”曲初音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谢之宜又突然犹豫起来。 这下倒是变成谢之宜,好像还有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终有一日 “姑娘尽管说,我能帮的必然会帮忙。”曲初音说道。 “如今确实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不知姑娘可否认识擅长筹算一类的人才呢?我现在急需这样一个人帮我做规划。”谢之宜略带忧心地问到。 其实她在现代里面也学到过关于统筹学方面的课程,但说实话,她在这方面也只是略懂一二,如果和专业的人相比,实在是太过逊色。 而如今,这些香料的去处规划,钱财打理筹算,利润最大化的问题,都需要像那种精算师一般的人才,才能够完成的。 如果没有这样的人才,她也能赚钱,只不过,利润可能就没有那么可观了…… 曲初音听完这话,瞬间捂嘴略略的笑了笑。 “谢姑娘何不早问呢?我倒认识一位擅长筹算的人,因为一直没有人赏识和重用他啊,现在都跑到淮西学府去当夫子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谢之宜瞬间兴奋起来,这样她的问题就全都得到解决了! “那他会愿意来我这里吗?”冷静下来后,谢之宜又继续问道。 “据我所知,那位夫子性格向来很和善。如果有人要重用他,或者说是找他合作,我想他应该是十分乐意的!” “那真的是谢谢曲姑娘了。我回头便准备一下,明天就去淮西学府,找那位夫子。”谢之宜满怀诚意的说道。 “姑娘去的时候也叫上我吧。我近日也是闲来无事,顺便给姑娘帮帮忙。” “那多麻烦你呢。”谢之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无妨的,只有你的生意做得好了,我的生意也才能做的更好啊!” 看起来曲初音是认真的,于是谢之宜点了点头。 “这样也可。” …… 不一会儿,她们聊完生意之后,不知不觉中,却又开始聊起各种各样其他的东西来。从柴米油盐到诗书茶画,从个人情怀到天下苍生,二人几乎知无不言,就好像许久未见到的姐妹一样。 酒逢知己真是千杯少啊!谢之宜从来没有想到过,会在这里和一个只见过两次的人聊的这么投缘。 那种莫名的熟悉感,让她觉得,很温暖。 …… 当谢之宜再次回到沧洲府时,不知不觉中便已经入夜了。 她轻轻地打开了屋门,悄悄走了进来,生怕打扰到别人。 “去哪儿了呢?” 一个声音传来,她瞬间被吓了一大跳。 定了定神之后,她才转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林若。他坐在那旁边的木椅上,看起来倒是十分悠然自得。 “这么晚了,你坐这里干嘛?”她无比惊异的问道。 “屋子里太闷,出来透透风。”他说的就像个没事人一样。 “倒是你,这么晚了,你又跑哪去了?”他接着问道。 “我这不是……最近有事情忙嘛……”她支支吾吾的说道,要是被他知道自己借助他的令牌,跑岭南一趟还做了笔生意,他会怎么想? “听说……”林若拉长了语调,然后又继续说道,“你最近去找乐子去了?” 林若憋着自己嘴角的笑容,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 “找乐子,谁说的?”谢之宜的下巴都快惊掉了…… “我不知道啊,我不能说。青烨他不让我告诉你的……”他看起来倒是一脸的天真,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啊……遭了,暴露了……”林若佯装一服十分惋惜的样子。 “我这是……”谢之宜气得跺了跺脚,“出去做生意,怎么就成找乐子呢?” “你做生意跑醉欢阁?”林若挑了挑眉,笑憋的更厉害了…… 谢之宜白过他一眼,青烨这个大嘴巴子,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住。 算了,自己便全招了吧…… “不瞒你说,我跑岭南一趟,回来之后开始做起了那边的香料生意。我跑醉欢阁万茶楼是因为,那边的需求量比较大……” “你为什么开始做起生意来?”林若有些打趣的一笑,“难道说……沧洲府的俸禄已经养活不了你了?” “大……人……我不是这个意思啊!我是觉得吧,我也不能完全靠沧洲府活下去吧,以后或许还可能离开这里。”谢之宜连连挥手,支支吾吾的说道。 在这个时代里,自己手里掌握点东西,总比没有的好。无论是权利还是金钱…… “你为什么要离开?”林若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淡淡地吐出了这几个字。 “世事无常,谁能料得到以后会发生什么呢?我……我不是说我要离开,只是……为以后做个打算而已。” 其实,终有一日,她还是会离开的。 林若的眼眸子深深地低垂了下来,他只是轻声的说道,“回去休息吧,以后不要再忙的这么晚了。”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我是担心你又是查案,又是做生意的,万一身体吃不消……我这几个月的俸禄就白给你了,而且还得倒贴钱给你治病。”林若背着手,夜色里有些看不清他的脸色。 “放心好了!我肯定不会让你亏的,案子要破,钱也要挣。”谢之宜一脸的狡诘。 林若见她这样,于是背过手,正准备离去。突然他又停顿了一下,转过身又对她补充道, “对了,你知不知道……你去的那几个地方……”林若突然神秘莫测的笑了笑,谢之宜吓得立马打了一个寒战。 “啊?” “除了万茶楼,其他的地方全是沧洲府开的。” “什么??”她已经被吓得目瞪口呆了。所以结论:眼前这人就是……金主爸爸? 林若撇了撇嘴,一脸的无可奈何。 “所以生意好好做,别亏了。不然……我就只能从你的俸禄里面扣了。”他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 这话一说完,他便转过身去,看起来好生自在地就离开了。 谢之宜内心真是叫苦不迭。她早该有警觉的才对,当初韩书晨就跟她说过,淮北的商铺里很大一部分都是沧洲府自己开的。 自己为什么就没有注意到呢? 谢之宜看着林若走去的背影,明明是好好的做生意,到现在却变成下赌注了。本来她是十分有信心的,可是现在这要亏她也亏不起啊,瞬间感觉压力大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淮西学府 淮城淮西区。 在淮城,淮西是除了淮北商业街以外的第二大区。淮北街道繁华长期是一些权贵和商人在往来。 而淮西的人流往来,绝不亚于淮北,则是得益于这里的一套教育体制。淮西区聚集了众多的私塾,学府甚至还有药铺等。 关于百姓民生的基础行业,几乎全在这里有所体现。 而这里最有名的地方,便是淮西学府了。几乎所有的百姓,都会费尽心思的将孩子送到这里念书。 淮西学府不仅占地面积巨大,而且里面的教学质量也是有目共睹的。基本上每年淮城的举人进士等,都是从这里出来的。 风呼啸声声。 现在这个时候,似乎教学已经结束了。孩子们基本上都在往回赶。看上去大部分人都是往淮北那个方向走。 其实想想也是,无论是在哪一个时代。越是有权势有钱财的人,越能够给孩子更好的教学条件。 在一千年前更是这样了,无论统治者再励精图治,也不可能做到绝对的公平。 天空雾蒙蒙的,街道上虽人流来来往往,可每个人的表情几乎都是一样的冷漠。 没有人在打招呼,没有人在嬉闹,大家都只是各顾各的,就仿佛没有灵魂一样,在这条街道上行走穿梭着…… 一条偏僻的小道上,一只蝴蝶正停在狭缝中长出来的草丛上面。 砰的一声,一个小男孩向着那只蝴蝶扑了过来。 “抓到了!”那小男孩无比兴奋的说道。接着他缓缓地放开,那捧起的双手。脸上尽是孩子特有的好奇和天真。 跑了? 小男孩看见手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于是无比气馁的坐在了地上。 天色比之前更暗上了几分,有些沉闷闷的。 哎呀。小男孩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再不回去,又得被爹娘骂了。想到这里,他立刻起身准备往回赶。 可是当他一起身,就立马撞上了一个身材十分魁梧的男子。男孩儿一抬头,看见了男子的那张脸。那是一张有着无数疤痕的脸。 那男子身穿粗布,双手背在了身后。他缓缓的蹲下了身来,眼睛还布着密密麻麻的血丝。 他看着那个一脸好奇的小男孩儿,面无表情的开口道:“叔叔这里有几颗糖,你想吃吗?” 小男孩儿虽然一脸的疑惑,但还是瞪着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用力的点了点头。 突然,那男子开口大笑了起来。小男孩心里一阵颤抖,本能的向后退了两步。 男子一边张狂的仿佛如同魔鬼一般笑着,一边从身后缓缓地将手挪了出来。那只手上……正拿着一把锋利的刀。 而那把刀上,正流着鲜红的还未凝固的血。顺着刀刃,一滴一滴的流在了地面上。地面瞬间就红了一大片。 一阵狂风袭来…… …… 一个时辰过后。 沧洲府的人已经赶过来了。 淮西街道上的人,现在走得七七八八了。而刚才那个狭小的街道上,现在却已经被血染红了一大片。 当林若匆匆赶来时,这里早已四下无人了。 “大人,就是这里了……”一个捕快指着前面的那条街道说道。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连环杀人魔 林若皱了皱眉,前面那街道上躺在血泊中的,正是一个……小男孩。 这次的凶手未免也太过残暴了。小男孩稚嫩的脸上,还是一脸的惊余。而且身中数十刀,刀刀皆是致命伤。 这到底是有多大的仇恨? 林若拨开了小男孩的衣服,开始查看那些刀伤。这些刀伤深度大小各不一,但口子都是异常的深。看起来凶手下力十分的重,应该是一个身强力壮的男子。 身中数十刀,大小各不一。说明凶手是不停的拿着刀在砍?就好像凶手是在……发泄一样?这到底是有多泯灭人性? “大人。”另一捕快突然又跑了上前,一脸惊慌的样子,对着林若喊道。 “何事?” “左侧那条街道上又出现了一具尸体。” “快带我去看看。”林若话还没有说完,对着旁边几个捕快又补充道,“你们几个把这边处理一下,把这个男孩的身份查一下,最后通知一下他的亲人吧……” “是。” 林若说完,便立刻跟着刚才那捕快,去往左侧的街道上。 沿着这一路狭窄的街道,依稀可见血迹的分布。这些血迹里面有脚印,也有血滴。而且越往前面走,血迹越浓。 看来凶手先是在左侧街道杀了人,然后鞋和刀都溅上了血,最后凶手又来到现在这条街道上,因此留下了一路的血迹。所以凶手是一个人,连着在两个地方杀了两个人…… 左侧街道似乎更加狭窄了,整条街道两个人并行着走,勉强能通过。于是林若并未再叫其他人跟了上,只身一人跟着前面那个捕快来到了案发现场。 天本身就有些暗了,再加上道路狭窄,前方那捕快有些挡住了林若的视野。 “你身子侧一下,我自己上来看。”林若说道。 “遵命,大人。”那捕快很快就侧着身子来到了林若的身后。 林若上前一看,这是一个大约十七八岁的男子。身上也有数十处刀伤。林若以同样的方式,检查了他身上的伤口,看起来死亡迹象是和那个男孩一样的。 林若一转身,大步便往街道出口走去。 “立刻将整个淮西都封锁起来,不要让任何人出入。” 他对着出口处,那剩下的几个捕快说道。 “遵命,大人。属下立刻就去办。”其中一个捕快回答道。 “大人,”青烨这时突然匆匆地赶了过来。 “刚刚我在这边看到有个人鬼鬼祟祟。盘问过后,他才告诉我,他看见了那个杀人魔。”青烨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继续说下去。”林若沉沉地说道。 “他说那杀人魔见人就砍,而且专找人少的地方下手。杀人魔作案前还会伪装成,让人不会警惕的模样。他当时刚好路过这条街道,要不是他躲了起来,恐怕现在也已经命丧于此了……” “最重要的是,他还看见那个杀人魔往淮西学府的方向走过去了……现在整个淮西都知道了,出现这么一个杀人魔,目前整个淮西几乎都人心惶惶。”青烨看起来十分的焦虑。 林若仔细听着青烨所说的话。他想了想,又开口说道:“你先把百姓安顿好,派些人过去告诉他们不要出门,保持警惕。还有该防守的地方就加强防守,人不够就找知府那边借。” “现在的首要任务不是把这案子查明,而是阻止那凶手再去杀无辜的人了。”林若沉沉的说道。 “可是……大人,”青烨似乎还有话要说。 “怎么了?”林若察觉出了他的异常。 青烨有些支支吾吾的说道:“谢姑娘……她早晨曾和我说,她下午要去淮西学府一趟。所以今天出案,她才没有过来……” “你说什么?”林若那张本只是蹙着眉的脸,听到这话……也变得大惊失色起来。 “你为什么不早点说?”他的脸色早已变得怒气十足,还没得多说话,便立马出发往淮西学府的方向过去了。 青烨见林若匆忙的样子,错愕了好一会儿。接着,他才对旁边的捕快们说道:“你们几个先跟着过去吧,我处理完事情,随后就过来。” “是。”那几个捕快回答道,便立刻跟了上去。 ……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淮西学府。 谢之宜与曲初音这一路走来,就发觉了淮西的街道上有些异常的冷清。偶尔有几个行人路过,但他们脸上都是格外的慌张,似乎在恐惧着什么。 但她二人并未想那么多,很快便来到了淮西学府。 学府大门前的牌匾上赫然写着,淮西学府的四个大字,看起来好生的气派。只是,和这条清冷的街道相对比起来,不知为何就显得格外的渗人。 她们正是趁着现在这个时候,学府已经休课了,才赶过来寻找那位夫子的。只是这冷清程度也未免有些超乎她们的想象了吧? “谢姑娘,我们先进去看看吧,我带你直接去找那位宋夫子。”曲初音虽心有疑惑,但还是提议到道。 “嗯。”谢之宜也觉得这个提议尚可,于是便跟着她走了进去。 这淮西学府倒是比想象中大得多,若不是有人带,她恐怕还要在这里面迷路。 “谢姑娘恐怕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吧?”曲初音突然问道。 “对啊。”谢之宜有些尴尬一笑。 “我是看姑娘一直在到处看,应该是对这里还挺有兴趣的。姑娘你别看现在这里一个人也都没有,可在往常这里是整个淮西,甚至是整个淮城来说,都算得上热闹的地方。”曲初音向她解释道。 “这里还有不同的夫子,教授不同的课程。程朱理学,水利工程,甚至是天文地理都会有相关擅长的人在这里教授。所以这里教出来的人,基本上可以称得上无所不能呢。”曲初音看上去倒是十分的自豪。 “怪不得……宋夫子也在这里任职呢。”谢之宜忍不住赞叹道。 接着她打量了一眼曲初音,又问道:“不会连曲姑娘,你也是从这里出来的吧?” “真是被你说笑了。可惜我学艺不精,只是有幸来过这里罢了。”曲初音倒是十分的谦逊。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学府宋夫子 “在这里学艺不精,都能开那么大一家茶楼?今天我可真是大开眼界了呢。”谢之宜还是忍不住连连赞叹道。 这不就是古代的华津大学吗? 再往前走,便是一处林子,林子旁边有一条小道。 “绕过这个林子,就到了宋夫子平日里教书的地方了。一般他都会待到很晚才回去,所以现在应该还在那里。”曲初音介绍道。 这条小道旁边就是淮西学府的围墙吗?没想到要走这么久才能看到学府的边界,学府之大就可想而知了。 只是…… “这里的围墙为何如此之高呢?”谢之宜忍不住问道。这围墙目测都有三十多尺高,要是有人从那里摔下来,起码得摔成残疾。 “额……这我也不清楚。似乎这学府出现以来,就一直是这样了。”曲初音茫然的摇了摇头。 谢之宜看着那一周的围墙,心里不免地升起一阵压抑之感。她再看向那一片的林子,虽说这是一片林子,可里面却没有一点的动静,连风都没有。如同死寂一般的感觉,了无生机。 谢之宜逐渐放慢了脚步。她不认为自己是那种异常敏感的人,可今天的这趟行程总让她觉得有哪里硌得慌。 正当她想说,要不算了,明天再来的时候。曲初音却突然说道, “谢姑娘,我们到了。” 这么快就到了吗?那既然如此……都到门前了,还是去拜访一下吧。自己小心谨慎点就好了。 眼见着曲初音推开了面前的那道木门,谢之宜也跟了上去。 眼前是一位看起来有些上了年纪的男子,正在收拾东西,看起来十分的慌张。他的旁边还有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小女孩。 “宋夫子?”那男子似乎还未发现进来了两个人,于是曲初音向着那男子喊道。 那男子一愣,蓦地抬起头来,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有些惊慌地问道:“初音?你今天怎么来这了?” “噢……我来是因为身边这位谢姑娘,有事情想要请教您。”说完,她便指了指身旁的谢之宜。 谢之宜也点了点头,十分友好地向宋夫子示意道。 “可是夫子,您这是在做什么呢?出了什么事吗?”曲初音见宋夫子慌张的神情,很是诧异的问道。 “你们不该今天来的……今天淮西突然出现了一个嗜血无情的杀人魔,几乎见人就砍。” 宋夫子说完便拿起了手中的包裹,抱起一旁的小女孩就准备离开了。 杀人魔?谢之宜有些警惕地戳了戳曲初音的手臂,并示意她小心为上。 可是曲初音看起来倒是一脸的不在意,“我们这一路走来,也没见个杀人魔啊!莫不是夫子,你多虑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啊?你看整个学府都是冷冷清清的。有谁敢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啊?你们还是注意点好吧,我得赶回去了……”宋夫子说完,曲初音还没来得及插话,他便立刻往门口赶过去了。 曲初音和谢之宜见状,也没办法再缠住他,就只好跟着他走出去了。 “夫子,不好了,不好了!”突然,从旁边传来了一个急促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不断的敲门声 循着那声音的源头一看,一个大约十六七岁的男子,正向他们跑过来。 “夫子不好了……”男子气喘吁吁的说道,“我刚刚看见……那个杀人魔进来了……他提着刀,全身都是血……”男子满脸的恐慌。 “我还看见了……刚刚……他已经杀了一个人了……全是血,到处都是血……” “小猴头,你先冷静一点。那个杀人魔现在……在哪儿?我们绕个方向走……”宋夫子在自己的学生面前,倒是开始显得镇定起来。 “他从前面那里正在往这边赶,可是夫子,除了前面那条路,我们已经没有出现了路了啊!”那小猴头说的更加急促了。 宋夫子左右打量了一下,沉默片刻后,沉声说道:“我们先去旁边那间杂物仓躲一下吧。等沧洲府的人将那杀人魔收治之后,再出来。” “确实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谢之宜沉默了半晌之后,终于发声应和道。 这四周都比较空旷,平日里教书的屋子门窗太多,很容易就被杀人魔闯进来。只有那个杂物仓,不起眼的坐落在角落处,而且只有一道看起来还算坚固的门。 …… 突然,前方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不是那个杀人魔来了?”小猴头十分慌张问道。 “来不及了,快!跟着我进来。”宋夫子挥手示意道。 说吧,他一手拿着包裹,一手抱着那个小女孩,然后一脚踹开了那杂物仓的门,径直便走了进去。 接着,剩下的三个人也十分迅速的跟了进去。这家货仓不大也不小,现在加上那个五岁大的小女孩,一共也有五个人了。 小猴头跟着他们,最后走了进来。正当他打算要关上门然后上锁时,那个急促的脚步声,突然间在前面就嘎然而止了。 …… “谁?”小猴头隔着门缝喊道,一边十分迅速地用身体,抵住了那还没来得及上锁的门。 谢之宜发觉,听着外面那人的脚步声比较轻碎,再加上那隔着门就可以清晰听到的一阵一阵的呼吸声。这个不太可能是那杀人魔吧? “是我,我是阿曼啊!那个杀人魔快过来了,快让我进来吧,快!”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小猴头一怔,没有立刻开门,却开始有些犹豫起来。要是开了门,那个杀人魔跟着进来了怎么办? “小猴头,你在犹豫什么!快点让她进来啊,她可是你的同窗啊!”宋夫子似乎有些发怒了。 那小猴头见罢,这才挪开了抵着门的身体。趁着门在松开的瞬间,门外的那女子一下子便冲了进来。 正当他打算再次关上门时,所有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这时门外……突然又冲进来一个男子…… “啊……”刚进来的那女子发觉自己的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男子,惊的大叫一声。 在这一瞬间,所有人都被惊了一下。等大家冷静下来,看清楚眼前进来的人时,才松了一口。 眼前这男子衣着十分干净整洁,手里也没有拿着刀,应该是这里的学生…… “你怎么进来了?”小猴头一边沉沉地问道,一边迅速地将门上了锁。 “难道你想让我死在外面不成?”那男子也是一副不好的脸色。 “小猴头!江意!你们两个,平时互相针对就算了,这个时候还要吵!”在一旁的宋夫子突然发怒道。 一旁的曲初音一直冷冷的看着这一切,此刻却突然发声道:“我们要不要在这门背后再抵上一些东西让它更牢固一点?万一杀人魔直接闯进来了……” 谢之宜有些被她的话震惊到了。在关乎到生命的时候还能保持到像她这般冷静,她不免的对曲初音有些另眼相看了。这不只是一个茶楼老板娘所该有的气度才对。 “初音说的极是。”夫子也发话了。在多年前曲初音就是他十分中意的学生,她也一直都没有让他失望过。 这下,终于这一群人开始停下了以前的种种恩怨,四处找些东西来准备将门抵住。毕竟这里是杂货仓,什么东西都有。 可是让大家都没有想到的是,这门外突然又传来了一阵猛烈的敲门声。所有人都立刻安静了下来…… 但这敲门声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急促。 “夫子怎么办啊?”这次是江意,也就是前一个突然从门外闯进来的那男子,正轻声的向宋夫子询问道。 “有没有人啊?”门外依旧是一个女子的声音,而且声音十分的轻微和无助。 “是妍儿!”小猴头听到这声音,突然开始紧张起来。可是那夫子却逐渐变得犹豫起来…… 如果按照最开始小猴头所说的话,那杀人魔正往这边走来,现在怕是都快到了。如果这个时辰给开门的话,那么大家都会暴露在危险之中了…… “夫子,你还在犹豫什么!”小猴头此刻已经有些不受控制了,他牙口一咬,直接上手开始挪开那些抵着门的东西。 谢之宜和那个叫阿曼的女子,见状也是十分的于心不忍,于是上前来帮小猴头把门打开。 而那个宋夫子看着他们三个人的动作,并未在出口阻拦,而是用力地抱紧了自己一旁的小女孩,脸上似乎还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门一打开后,那个在外面名叫妍儿的女子,一下子就扑了进来。而小猴头还是和之前一样的,迅速就把门关了上去。 几个人合着力很快的,又将门背后抵满了重物。此刻杀人魔似乎还未来到…… 大家悬着的心,在这一瞬间终于卸了下来。 那名叫妍儿的女子,一进来看见杂物仓里的一群人,瞬间就愣住了。 “妍儿?” 接着小猴头的一声叫唤,她才回了过神来。“小猴头?太好了,看见你也没事,就太好了!”妍儿突然喜极而泣,上前便抱住了小猴头。 在场的人除了谢之宜应该都知道,这两个人家里都已经商讨好了,下个月就要成亲了。 所以刚才妍儿敲门的时候,宋夫子却迟迟不让开门,小猴头自然是怒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即使是要顶撞夫子。 “看见你也没事儿,就太好了。”小猴头也是喜极而泣,接着又问道:“你刚刚过来,也看见了那个杀人魔了吗?”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做人有道 “嗯。我看见他了。”妍儿眼里还泛着泪光,用力的点了点头。 接着,她又继续说道:“我听说今天出现了一个杀人魔,正想过去提醒你的,结果在路上就碰见了那个魔头。他浑身都是血,我没有多想,就跑了过来……” 在一旁的宋夫子听到这话,有些坐不住了,突然间插话道:“那你跑过来的时候,那个杀人魔有没有跟上来?” “我当时害怕极了,我也没有多想,就跑了过来,我不知道……”妍儿只是茫然的摇了摇头。 “那照你这么说,你一路跑过来的动静那么大,他一定是发现你了……”宋夫子沉声说道。 那现在怎么办才好?所有人皆沉默了半响…… 这是一声清脆的小女孩的声音,打断了大家的思绪:“爹,那个杀人魔为什么要杀人啊?”宋夫子抱着的那个小女孩扯了扯他的衣袖。 宋夫子看向小女孩,无助的笑了笑:“女儿乖,咱不说话好吗?很快我们就能出去了……” 小女孩见夫子不愿回答,于是很乖巧地闭上了嘴,点了点头。 现在这样一个不算面积很大的杂物仓已经有八个人了:谢之宜和曲初音,宋父子和她女儿,小猴头和妍儿,以及中间进来的两个学生江意和阿曼。 谢之宜真的不敢想象,今天就来这么一趟,结果这一下子就进来了这么多人。 就当大家以为已经安全了的时候,这里不会再来人了,门外却突然,又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砰砰砰…… “救命啊,有人救救我吗?”门外那女子一边哭,一边敲着门。可她的声音却越来越微弱,敲门声也越来越小。 似乎这次杀人魔是真的来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没有任何一个人有跨出那一步的意愿。是救一个人,还是让大家都暴露在危险之中?谢之宜微微失了神。这个问题,似乎是无解的。 没有人的命生来就比别人尊贵,而八个人的命也不一定就比一个人的命更值得。这不仅关乎道德的问题,更关乎伦理的问题…… 可……如果只是立足于现在,她真的顾不了那么多了,她不能看着一个生命……就这么从自己的眼前消失。 一旁,江意也是眉头紧皱,他寒窗苦读多载。夫子教授他的是待人有礼,做人有道,而不是像现在这般见死不救。 于是,谢之宜和江意十分有默契的,立刻起身就向门口走了过去。 而曲初音和剩下的几个人只是冷冷地站在一旁,似乎在想什么事情。 “这门不能开。”在一旁的宋夫子突然制止道。 谢之宜惊住了,宋夫子自己不去救人她能理解,可他凭什么决定别人去不去救人? 这不是一个权衡利弊的问题,而是一个关乎人道的问题啊!若是不救,这世间该是有多冷漠?而且就算开了门,他们也不一定都会死啊!杀人魔虽然猖狂,但他们现在也有八个人…… 谢之宜不再去理会那宋夫子,眼看着江意也是冷哼一声,于是二人又继续去挪开那些抵着门的东西。 曲初音静静的坐在一旁看着他们,另外三个学生则面带恐惧的往里面挪了几步。而宋夫子,他将抱着的女儿放在了一旁,双手已经握成了拳头……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人性的玩弄 “住手!”宋夫子直接冲了上来,一把推开了江意和谢之宜。 “你干什么!”沉默了许久的江意终于爆发了。 “我告诉你,今天就算是阎王老子在,这门都不能开!”宋夫子无比坚决地说道。 “你疯了吗?那外面可是一条人命啊!”江意直接冲着他吼道。 “那这屋里面可是八条人命啊!”宋夫子十分愤慨地再次回视了四周,目光却最后落在他那五岁大的小女儿身上。 “亏你枉为师表,竟然如此贪生怕死!”江意愤恨地骂道。 说完,他便准备绕过宋夫子继续,去挪开那些抵着门的东西。 此刻,宋夫子眼里已经出现了一丝狠绝。他把身体往左侧一挪,再次挡住了江意。 “谁都不准过去!”他一幅仿佛要豁出性命的样子。 “疯子!”江意咧嘴咒骂道。 此刻,他再也不想顾及平日里的师生关系了。他直接出手推开了宋夫子。宋夫子没有站稳稍微往后退了几步,并立马又回过了神来。 宋夫子也径直上前了一步。四目相对,锋芒毕起,仿佛水深火热之中……眼看着两个人就要打起来了。 猛然间,门外出现了,嘭的一声。刹那间一片寂静,敲门声也随之不见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谢之宜突然心里一紧,不会真的出事了吧?她向四周望了望,突然发现门槛的下方有一道缝。她没来得及多想,就趴在了地上,隔着那道缝看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道门缝有些狭小,只隐隐约约看到门外有个影子。于是她又凑得再近一点看了看,猛然间……她被吓得突然爬了起来。 她看见了一张……贴在地皮上,紧闭着眼睛,痛苦不堪的脸…… “外面发生了什么?”江意走了过来,略带担忧的问道。 谢之宜面露痛苦之色,缓了一会儿才说道:“我看见她倒在了地上……应该是……死了。” 所有人听到这话,都倒抽了一口冷气,恐惧、麻木、无助之感遍袭全身。 江意听到这话,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接着他转过了身去,抬起了一只颤抖着的手,指向了宋夫子。 “若不是你拖延时间,外面的人又怎么会死?”他的表情已经有些不受控制了。 宋夫子见到事情已经发生到了这种地步,表情略微有些闪烁,面露出了一丝内疚之感。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镇定的说道:“我要不拉住你,你现在能好好站在这里?”他依旧一幅不甘示弱的样子。 “你少来!”江意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明明就是你贪生怕死,见死不救!” “可笑!”那宋夫子冷笑了一声,接着说道:“明明就是你将所有人都置于危险之中!” “你简直……不可理喻!太不配为人师表了!”江意无比愤恨的样子,用手指着宋夫子咒骂道。 谢之宜听着他们两个的争吵,但一点都不想介入其中。她现在开始有些明白,那些所谓的不幸,其实大体上都逃不过人性的玩弄吧……自私愚味,狭隘无知,又总是自以为是。人实在是有太多太多的弱点了…… 矛盾越演越烈,夫子和江意两个人似乎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旁的曲初音终于坐不住了,站起了身来。 “别吵了!”曲初音的声音虽不大,可话语间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震慑力。终于,大家都安静了下来…… “有这争吵的功夫,倒不如想想怎么自救。” “现在还能怎么办?除了等沧洲府的人过来,难道我们还能出去和那个杀人魔拼死一战?”宋夫子很是不屑的说道。 “可是……沧洲府的人知道我们在这里吗?”江意有些担忧的说。 “我们先等等吧。”谢之宜最后提议到。杀人魔如此张狂,这一路走过来肯定有被人看到。 她相信沧洲府的实力。先等等,看看外面的情况再说。 现在看来出去是最冒险的选择。众人皆认了这个提议,再默不作声了。屋内的八个人,各自坐在各的地方,而江意与小猴头宋夫子他们则隔的最远,分别坐在了房内的前后两端。 没有可以选择相信的人的时候,似乎所有人都在各怀鬼胎…… …… 淮西学府的大门前。 此时这里已经来了不少的捕快,只是他们四处巡逻着,但迟迟并未进去。 当林若匆匆赶过来时,这些捕快才停住了四处巡逻的脚步。 “这里情况怎么样了?”林若率先问道。 “大人,这门已经被那魔头给锁上了,我们进不去……”一个捕快回答道。 “进不去?那就把这门给砸烂,撞也得撞开!”林若的语气中带着些许怒气。 “大人,这门的材质是上好的玄铁。这事儿恐怕……不好办。”还是刚才那个捕快,撇了一眼那门,有些犹犹豫豫的说道。 林若稍稍冷静了一些,接着环顾了一眼这学府周围,又沉声问道:“还有其他地方可以进去吗?” “回大人,我们目前并未发现还有什么其他的门可以进入这学府的。所以才一直在这里等候大人过来。”那捕快说这话时,面色也是十分的为难。 已经没有大门可以进去了,那难道要翻着围墙吗?可是……林若审视了一眼这围墙的高度,眉头确实皱得更深了。 为何一个学府要修建这么高的围墙?这围墙的高度,比墙边那棵千丈树都还要高。这下就算他们有心翻墙过去,恐怕也很难办到。 现在要该怎么办才好?他害怕,万一里面真的出了什么事情。 “你们赶紧去查一下,当年这学府的百工(即古代的工程师)。记住,一定要快……”林若对着旁边两个捕快吩咐道。 他更害怕里面的人,害怕她,等不到自己进来…… 林若说完这话,又默默地扬起了头,十分细致的观察了一眼那周围的围墙,这围墙似乎就是专门用来防会轻功的人翻跃的…… 他又看了看围墙周围的那几棵树,脸色沉沉的,似乎在琢磨着什么……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入夜的小屋 “对了,大人。现在已经知道杀人魔在这学府里面了,那么……还要封锁整个淮西吗?”一个一直跟在林若身旁的捕快问到。 “继续封锁防守,整个淮西都不能放松警惕。”林若沉沉的说道:“现在整个淮西人心惶惶,就怕有人在此刻趁机作乱,然后嫁祸给杀人魔身上。或者万一这是杀人魔为掩人耳目的手段,如果放松了警惕,整个淮西都会大乱!” 林若这话不是没有依据,一个人永远不可能掀起什么大乱子。如果一定说有什么大事发生,那一定是因为人心的溃败和人群的混乱。 比杀人魔更可怕的,是一群人的无知。 …… 淮西学府里面。 此时,天已经彻底暗下去了。杂物仓里面已经暗成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大家沉默一片,只是各自顾各自的。因此这屋子里面明明有八个人,可如今却如同死寂一般仿佛没有任何人似的。 “这么长时间了,外面也没有任何动静,杀人魔应该走了吧……”谢之宜突然间打破了屋内的沉默,有些喃喃自语的样子。 “我觉得也是。”江意应和道。 “我去找盏油灯或者蜡烛吧,我记得这里有。”宋夫子也终于坐不住了。接着他将自己那五岁大的女儿放到了一边,并嘱咐道:“你在这呆着,不要乱跑。” 然后他便站起了身来,摸索着周围的墙壁,到了另外堆砌着杂物的一边。 扑腾扑腾,然后便传来了一阵铁棍叮叮的声音,木棒落地的声音,各种物体搅拌在一起的声音。 随后一阵安静。过了好一会儿,又随着火柴……哗的一声,整个屋内又明亮了起来。 “这样把蜡烛点着,会不会被杀人魔发现这里面还有人?”小猴头和妍儿靠在一个角落,看起来有些担忧的问道。 “现在那魔头应该不在外面,而且这样一直下去也不是办法。”宋夫子沉沉的说道,似乎现在……在这里面,他就像大家的头儿一样,所有人都只能听他的话,服从他的安排,别无选择。 “的确不是办法。”曲初音突然发声道。她坐的地方和那些学府里的人是隔得最远的,她这话一出,大家才突然反应过来,那边竟然还有个人。 谢之宜与她隔的倒是稍微近一点,毕竟大家都是席地而坐,好似蜷缩在角落,存在感自然没那么高。而那几个学府的人倒是喜欢抱团取暖,坐在了一块。除了江意,毕竟大家都心知肚明,这几个人的矛盾。 所以,江意和谢之宜是隔的最近的。他们两个坐在了整间屋子的中间。而曲初音和学府的另一群人分别坐在了屋子的两端。 谢之宜总觉得曲初音自从进入到这间屋子以来,就不太正常过。可是她又说不上哪里不太正常?曲初音依旧会对她浅笑,虽然不大说话了。可是在这间屋子里的人,又有谁有那个心情去谈心呢? 一个密闭的空间内,沉闷,压抑,外面还随时有可能有杀人魔头闯进来。所有人都提心吊胆着,只能等待沧洲府的人到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谁去送死 这的确很让人烦闷。毕竟里面连空气都让人觉得很燥热。可是谢之宜感觉的到,曲初音恐怕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而变得有些异常。 谢之宜看着坐在角落的那个她,给人说不上来的孤僻感。那种感觉让她觉得,莫名的熟悉。 那个在万茶楼里的老板娘,谈吐不凡而落落大方,被众多人景仰和追捧。可是现在只是落寞的坐在这里的曲初音,似乎才是那个真实的她…… 谢之宜想着想着仿佛出了神一样,鬼使神差般的,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曲初音的跟前。 曲初音蓦的一抬起头,于是就瞧见了谢之宜。谢之宜没有理会她眼神里的惊异,而是在她旁边找了个地方便坐了下来。 “谢姑娘,有事吗?”曲初音很快就换上了往日里温和的笑容。 “我是没什么事儿,”谢之宜也是十分淡定的说道,然后又抬头看了看屋顶上。 “不过,我看你好像有什么心事一样?”谢之宜收回了目光看向曲初音,又接着问道。 “谢姑娘说笑了,我能有什么事?”曲初音缓了缓,又轻笑一声说道。可她说这话时的眼神,却向四处飘忽不定着。 “说出来,心里或许会好受一点。”谢之宜没有直接对上她的话,反而只是自顾自的说道。 “谢姑娘……”曲初音眼神里飘过一丝闪烁的不定。 “其实确实没什么事,”曲初音的眸子狠狠地低垂了下去,“我只是有些想到了小时候的一些事情罢了……” “能说说吗?”谢之宜十分好奇地问道。 “啊?其实……算了吧……”曲初音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说完这话后,她的眼神又黯淡了许多。 谢之宜迟钝了好一会儿,才尴尬一笑:“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也不强求了……” “我只是觉得像曲姑娘这么好的人……一定会被上天眷顾的。曲姑娘放心吧,不幸的事情都会过去。以后要活的每天开心才对!”谢之宜想了想,又补充的安慰道。 曲初音眼里很快闪过一丝诧异之色,随即又很迅速的,替代上了十分友好的笑容。 “多谢姑娘的好意了。”她依旧是那一副样子,给人友好亲近,却又永远不容亵渎的感觉。 谢之宜见她如此,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转身便离开,回到自己原来坐的地方上去了。 过了一会儿后,曲初音又突然发出了声音:“为什么已经过了这么久了,沧洲府还是没来?” 此话一出,众人皆一怔。 “会不会沧洲府的人根本不知道还有人在这里?”宋夫子应和着回答道。 这话也是所有人都担心的问题…… “所以我在想,我们总不可能一直在这里,等下去吧……”曲初音微微低着头,若有所思的说道。 “所以曲姑娘,你的意思是?”谢之宜直接就问到了,她不想拐弯抹角。 “我们要不要……找个人……出去通知沧洲府的人过来?”曲初音一字一句的说道,看起来她异常的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众人皆倒抽一口气,现在出去不是送死吗?万一那杀人魔就守在门口怎么办? 见所有人都沉默了,曲初音却突然略略地笑了笑。众人十分惊异地看着她,她又想做什么? “既然大家都不认可这个提议,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但是我最后补充一下,我们现在别无选择了。要么,所有人都在这里等死,要么,就等一个英雄站出来……”曲初音摊了摊双手,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我话就说到这个份上了,大家自己选吧。”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 “我认可这个提议。”谢之宜率先说道。她不认为这是一个损招,如果找一个身强力壮的男子出去,打不过难道还躲不过吗?而且现在已经比较晚了,天又这么黑,刚好被杀人魔碰见的几率应该不大吧? “我也觉得可行。”宋夫子拽紧了他身旁小女孩的手,咬紧牙口说道。 见大家都这么说了,江意和小猴头也只好讪讪地应和道。最后,剩下的两个女子自然也无话可说了。 “那现在关键的问题是……选谁出去?”宋夫子阴着脸说道。 所有人又是一阵避而不言。自荐吗?谁都想要活命。推荐别人?谁都不想把火往自己身上推……毕竟无端的把别人推出去,恐怕又是一阵无事生端和争纷。 “如果没有人愿意做这件事情,那么我可以一试。”谢之宜突然提出。 她不是那种爱贸然挺身而出的人,没有把握的事情,她一般都不会做。 可是,说出这话,她也不是没有经过考量的。眼看着周围的这一群人,恐怕没有人会愿意自己出去。虽然她出了事,又不会死在这里,但是极有可能会改变历史的轨迹,她自然是不能轻易冒险的。可是,如果要她出去,虽不一定能躲过杀人魔,但一定会比在这里等死的强…… “这绝对不行!”宋夫子异常坚决地反对道。 “哈哈哈,”曲初音突然捂着嘴笑出了声来,“我还以为学府如今是越做越好,结果就教出了这些人来?一群男的让一个女子去送死……可真是了不得!”她的眼神突然变得无比的凌厉,仿佛一眼就能刺穿人的心脏。 “这事情确实万万不可,让一个姑娘出去通知沧洲府的人。先不说出去的人有多危险,恐怕就算留在这里面的人能得救的机会也很小……”江意也是在一旁补充道。 “所以,倒不如……”宋夫子沉声看了一眼江意,“就让江意出去如何?” “你疯了吗?”江意听到这话,眼神立马变得凶狠起来,“你就是因为看不惯我,想把我推出去,让我死在杀人魔的手下对吧?” “没有,我只是就事论事。目前就你最合适了。”宋夫子看了一眼别处,又继续说道,“你看小猴头还有妍儿在这里,他出去肯定放不下心。而我,我这五岁大的小女儿还在这里,我出去了,谁来替我照顾她?” “你简直就是恶魔!你别忘了,外面那个女的是怎么死的?就是因为你,你个自私自利,见死不救的魔鬼!你比那杀人魔还恶毒……如今又开始打我的主意了?”江意越说越开始发狂起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开门前的争斗 “你……”宋夫子已经气愤的浑身发抖。他的手颤抖着指向江意,“你不要血口喷人!我那是为大家着想!” “说什么为大家着想,听起来如此正义凌然……其实,还是你自己贪生怕死吧?”江意说完这话,不禁冷笑了一声。 “江意!”小猴头突然也站了出来,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你切莫再这样污蔑夫子了!” 谢之宜冷冷的看着他们之间争吵,她管不了也不想管。没有人可以逃脱过自私自利的本性,哪怕是圣贤。他们之间的矛盾就让他们自己决出高下吧…… “呵……”江意突然冷笑一声,“你们俩其实早就看不惯我了,想合起伙来至我于死地对吧。好,今天我就满足你们!”他的脸上带着三分份凄凉,四份不甘和五份愤怒。(这个真的不是霸总……) “我告诉你们两个,我不仅要出去。我还一定会活着找到沧洲府的人。而且我还会告诉他们,你们两个见死不救。门外女子的死,你们两个脱不了干系!你们就等着受到责罚吧……”江意越来越激动了。 “你……”宋夫子似乎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江意缓缓走到了门前,脸上带着有些几进疯狂的笑容。没想到,从小到大他都被告知,待人须以礼做人须有道。而如今,他却被自己的夫子和昔日同窗逼上死路。他又如何能平复?他要如何去面对? 他一步步挪开了抵着门的重物,所有人都只是默默注视着他,也没有人上前来帮忙。 谢之宜虽然怜悯他,可是这件事情总得有一个人要去做的。她只能狠下心来,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江意颤抖着打开了锁着门的最后一道门栓,现在,就差最后一步了。只要打开门,再迅速的冲出去,就可以完成这里面的人给他的要求了…… 他站在门前,却迟迟没有做出那最后一步。在一旁的夫子和小猴头见状很是不解,他为什么还不出去?他在犹豫什么? 突然间,他的嘴角勾起了一阵阴沉而不易察觉的弧度。他站在门缝的一侧,顿了顿,又往回头一看然后询问道:“你们谁来帮我打开这个门?这样我也好可以直接冲出去。” 见没有人反应,他又接着说道:“你们总不可能想让我去送死,又连最后这点忙都不肯帮吧?” 见大家似乎还有些犹豫,一旁妍儿终于有些看不下去了,脸色似乎有些挣扎。小猴头察觉到她的异样,正要出手拦住她时,她却已经走上前了一步。 “我来吧……” “妍儿……”小猴头的表情有些难堪。 “没事,就帮忙开个门而已。”妍儿讪讪地笑了笑。 妍儿克制好内心的恐惧之后,颤抖着缓缓地抬起了双手,搭在了那门柄上。她看了一眼江意,江意也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于是,妍儿猛地一用力,就在门被打开的那一瞬间,江意的身子一侧。紧跟着砰的一下,突然一阵混乱袭来,所有人皆大惊失色! 门很快再次被抵住了,发生了什么?一阵恐惧袭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惊魂未定 “江!意!”众人都还惊恐未定,便最先传出了一阵咬牙切齿的声音。 原来就在刚才,江意趁着妍儿给他开门的瞬间,迅速将妍儿推出了门,然后一个侧身将门抵了上去并栓住了门…… 屋外很快没了动静…… 此刻,江意正一脸惊恐的靠着门,表情十分的挣扎。 “你做了什么?”小猴头满脸的愤怒,“你个畜牲!” 江意还有些没缓过来,接着他又抬起了他那双挣扎着的眼睛,无比愤恨的说道,“是你们先逼我的!” “我饶不了你!”小猴头彻底怒了。 “有本事……你自己也出去找她啊?”江意怒目圆睁的样子,一眼看过去便让人心生胆颤。 “这样,你还能作为这里的英雄,找到救兵救这里的所有人。一举两得,你那么爱出风头,恐怕会很乐意吧……”江意继续说道,语气间有些阴阳怪气起来。 “你……无耻!”小猴头还没等他说完,就立马骂道。 “看来你还是那么贪生怕死,到底是谁无耻呢?” “你将一个女子推出去,你又能好到哪里去?” 江意神色挣扎了几下,转而又说道:“我是好不到哪里去?可你别忘了是谁逼我的?” “我们怎么就逼你了?这本来就是……” “够了!”宋夫子突然出声,打断了他们的争吵。他一脸阴沉沉的样子,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然后,他便开口又说道:“小猴头,我觉得江意说的在理。你和妍儿一起去找救兵,互相之间还有个照应。你让妍儿一个人出去,恐怕……有些为难。” “夫子……”小猴头听完这话,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夫子。 他眼里微微闪烁着泪光,过来一会,才顿顿地说道:“既然夫子也这么说,那就让我去吧……” 宋夫子走了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幅语重心长的样子:“我一直都很相信你,不要让大家失望!” 小猴头听完这话,用力的点了点头,接着他便十分决绝的转过了身去。然后他迅速打开了那道门,跑了出去。接着,江意和宋夫子合力又将门重新拴上,然后抵住了。 门外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看来,出去的两个人暂时不会出什么事。 接着,宋夫子才短叹了一口气,放下心来。然后,他又好似自言自语地说道:“剩下的,就看他们两个的造化了……” “他们两个真的会叫来救兵吗……”江意也是自顾自的说道。 曲初音扫视了一眼他们。突然间,她开口说道:“我说,我们要不要手里拿点自卫的兵器?” 宋夫子突然眼前一亮,“确实啊,万一杀人魔发现我们在这里,直接闯进来了怎么办?” “只是……我们去哪里找兵器啊?”谢之宜也觉得纳闷,她为何会突然这样说。 “诺……这边不是有这么多木棒铁棍吗?我看还有不少比较锋利的锥子什么的。”曲初音依旧十分平静的样子。 她的话刚一说完,学府的几个人便拥向了那一堆杂物,开始自顾自的挑选起来。谢之宜并不着急去拿,她准备等他们挑完了再去。 江意挑选了一根看起来已经生锈了的铁棒,宋夫子则拿了一个看起来还比较新的铁锥。剩下一个阿曼,只能拿着一根无关痛痒的木棒。 “你不去拿一个吗?”谢之宜突然转身向着曲初音问道。 “你随意帮我拿一个吧。”曲初音轻声笑道,看起来对这事并不上心。 谢之宜点了点头,走过去挑选了两根看起来还算牢固的木棒。 “给你吧。”谢之宜把木棒递给了她。 “这下,总算可以安心会了吧?”谢之宜又接着说道。 黑夜,依旧是一段无止境般漫长的等待…… …… 淮西学府的外面。 “大人,当年这学府的百工(古代的工程师)找到了。他现在就住在淮西。”一个捕快匆匆赶了上来。 林若本还在四处踱步似乎在想着什么,听到这话便立马停住了脚步。 “快带我过去……” “大人,不用您亲自过去了。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要往外面跑。所以我们就直接将他带过来了。”那捕快又说道。 “既然如此,那直接带上来吧。”林若脸色一阴,那百工为何要往外面跑? 接着两个捕快押着一个上了年纪的男子,迅速走了过来。然后那两捕快再一个用力,那有些上了年纪的男子便跪在了地上。 “说吧……”林若依旧面无表情的说道,“为什么要往外面跑?” “大,大人……我……”那男子表情十分的为难。 “你不说是吗?来人……”林若对这种场景早已见怪不怪了。 “别别别,大人,我说,我说……” “我就是听说了,淮西出现了杀人魔,至今还没被找到,所以想跑……我就是为了保命而已啊,大人。”那男子满脸的畏惧。 “你可知整个淮西现在都在严守,你一味地往外面走,只会添加更多的混乱,反而更加的危险!这点道理你都不懂吗?” “大人,小人真的没有别的想法,也不知道这么多,就只是单纯的害怕而已啊……”那男子越说越害怕,连连磕着头道。 愚昧! “罢了,先暂且不与你追究这么多。本来找到你就是有要事要问的……”林若压了压嗓子,收回了刚才的怒气。 “大人请问,小人定当知无不言。”那男子连忙说。 “这座学府你应该有印象吧……” 那男子听到这话,立刻抬起了头来。他有些疑惑地打量了一下这周围,随即点了点头。 “回禀大人,小人曾是修建这座学府的百工。” “我一直有个问题想要问……这学府的围墙,为何修建的如此高?”林若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个……大人,我也不知道啊。我当年就是按照韩大人的旨意修的……虽然我当时觉得纳闷,但我也只是个秉公办事的人而已啊……” “按照韩大人的旨意修的?”林若不免的被惊了一下。 “是的,大人。这座学府也是当年韩大人来淮城的时候修建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一线生机 韩大人当年在淮城到底还做了些什么事?他做的这些事情又到底有什么目的? 林若现在也顾不得想这么多了,目前进去学府救人,才是首要之急…… “你可知道,现在杀人犯已经潜进去了。而里面……里面的人随时都冒有被杀的危险。而且现在正是因为你这修建,大门之牢固,围墙之高,我们才进不去……更别谈救人了。” “大人,其实当年……”那男子似乎有些犹豫。 “你有什么想说的,不妨直说?如果现在能救人一命,没准就可以将功抵过了,我也就不追究你今天的事情了。更何况……当年嘱咐你修建学府的人……如今也已经不在了。恐怕前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也知道吧。” 那男子听到这话后,眼睛一闭,缓了一会儿后,他才睁开眼缓缓说道:“当年我还留了一个偏门……” “你说什么?”林若大惊道。 “当年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听说韩大人要创办这里最大的学府的时候,也想将自己的孩子送来这里念书。可是我又交不起这里的费用,所以才联合一起修建的几个工匠,留了一个偏门……想着日后用到……” “可是大人……后来我家孩儿死活不肯念书,所以我这十几年来都没用过那个偏门啊!还请大人原谅我当初的一己之私……” “哼……”林若冷笑一声,脸上却是藏不住的喜悦,“虽然你当年的私心的确不对,可如今这偏门确实帮了我的大忙!日后我再与你细说这些,你先带我们赶紧去那个偏门……” “我这就带大人您过去。”那男子连连点头道,随即便立马起身来。 “你们几个,都跟我过来。”林若对着旁边几个捕快喊到。 这淮西学府如此的大,顺着旁边的小道走过去,光是直走就走了很久。 “话说你那个偏门到底修在哪儿的?我们之前有仔细在这附近搜查过,倒是真的没有发现什么门。”林若一边走着一边问道。 “大人,你自然是找不到的。那门毕竟是我偷偷修的,怎么可能一眼就看出来了?”男子说这话时还有些得意。 林若脸一黑,“那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把那个门藏起来的?” “本来那个门用的材质就是碎石,所以它的外形看起来就像一堵墙,再加上位置偏僻,周围又有一堆草丛掩盖,所以若不是仔细去找的话,很难找到的。”那男子继续眉飞色舞的讲着。 林若听完,也不禁赞叹起来了。呵,工匠果然就是工匠,专业程度确实没得比。怪不得说自己怎么找都没找到还有个偏门…… 此时已经快凌晨了,四下暗的出奇。那男子走了好长时间,终于带着林若他们走进了一片林子。 刚开始还挺宽阔的,走着走着便四处都是草丛。这些草已经长得都很深了,看起来这个地方确实是很久都没有人来过了。 那个男子一步步拨开了这些草丛,很快,一堵墙便映入了眼前……准确的说是一扇门。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饥饿空间 接着,那男子对着那扇门敲了几下,然后又顺着一道裂缝,狠狠地一推。那堵“墙”,就这样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奇迹般的就被挪开了…… “大人……从这里就可以直接进去了。”男子回头望了一眼他们,恭恭敬敬的说道。 “走吧。”林若向着声旁的几个捕快招呼道,接着自己便迫不及待的向里面走了过去。 一进来,这里面同样也是一片林子。看来这里原来是一整座林子,只是被这堵墙分成了两片而已。 凌晨夜里的四周,除了他们自己人的呼吸声和动静声之外,似乎已经没有任何声音了…… 只是,这里恐怕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接着,林若的耳朵突然十分灵敏地动了动…… 有人!!! …… 杂物仓里面。 此时虽然已是凌晨,但依旧没有任何人有要睡觉的迹象。危险时刻都会来临,没有人敢去赌。紧张的神经刺激着每个人的细胞,而疲惫不堪的眼睛,则勉强可以在黑夜里探索。 宋夫子身旁的那个小女孩,眼睛半闭着,身体却不停的晃来晃去。猛地一晃差点倒在地上,她又瞬间睁开了眼睛。她有些迷茫的看了看旁边一直闷不做声的宋夫子,稚嫩的脸上可以看出她似乎还不太明白,为什么她们一群人要一直呆在这里面。 “爹……我饿了……”那个小女孩突然发出声音。 宋夫子愣了愣,随即又转身拿起自己旁边的那个包袱,开始翻找起来。 “你们那边有吃的或者喝的吗?”他看向江意和阿曼,似乎他自己的包袱里面没有找到有能吃的。 谢之宜和曲初音毕竟今天来的很突然,自然是什么都没有带。但是他们两个是得知有杀人魔后,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跑路了,只是现在被困到这里了而已……因此他们的包袱都带在了身旁。 所以宋夫子才直接略过了谢之宜和曲初音,直接向着阿曼和江意问道。 可是现在……谁又不是饥肠辘辘的呢?从下午到现在已经凌晨了,滴水未进,滴食未沾。在这样一个空气又不流通的环境里面,沉闷,烦躁,谁又会觉得好受? 只见江意和阿曼二人都毫不加思索的,便摇了摇头。宋夫子突然就怒从心生,猛地站了起来,朝着他二人吼道:“你们就一点怜悯之情都没有吗?这还只是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儿,你们都不肯给点东西给她?” 江意也不甘示弱地冲着他说道:“到底是谁没有一颗悲悯之心?大家都心知肚明好吧。再说了,我们都说了没有吃的,你还想我们怎么办?” “你们明明就是在骗人!有本事把你们的包袱拿出来给大家看!”宋夫子接着说道。 “你不要太过分了!你看谁不是一直到现在一点东西都没吃?难道就你的女儿命比较金贵吗?” 宋夫子听完这话,没再与他争吵下去。反而快步走向了江意,还没等江意反应过来,便一个弯腰迅速地抢过了他身旁的包袱。 “你在干嘛!”江意猛的站起了身来,准备向宋夫子扑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宋夫子迅速的从那包袱中拿出了一个饼。接着他向四周晃了晃,大家都可以清晰地透过那微弱的烛光看到……这确实是一个饼。 江意瞬间就愣住了…… “我就说你肯定在骗人吧……你把这些东西藏起来,自己不吃,难道还不打算给更需要的人?”宋夫子闷声说道。 “这是我自己的东西,我为什么要拿出来?”江意虽然谎言被戳破略有些尴尬,但他依旧不甘示弱的说道。 “这么说,我还以为你有多高尚呢?挺身而出,见义勇为……结果还不是到了这种关头,自私到连一个饼都不愿意给出来?”宋夫子有些阴阳怪气地说道。 “你住口!”江意彻底怒了,“谁知道我们还要在这里面呆多久……我留点救命粮食,到了最后需要的时候,我自然是会拿出来的……你这种人怎么能妄自猜测别人?” “呵,恐怕就算最后有人都快被饿死了,你也不会拿出来吧?我觉得你倒是有可能会自己偷偷把它吃掉……” “你……”江意被气的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这些人总是吵吵吵,谢之宜对他们之间的事情已经是见惯不怪了。 宋夫子撇了江意一眼,接着将饼撕下了一块,剩下的塞回了包袱里面去。然后他将包袱又扔回了江意旁边,转身便将撕下的那块饼递给了小女孩。 “爹……你不吃吗?”那小女孩虽看不清状况,但还是有些涩涩的问道。 宋夫子转而便换上了一脸的温和,摸了摸她的脑袋,轻声地说道:“爹不吃,你吃吧!” 接着,他又转身对着江意说道,“那饼本来就是你的,我只是想借用一点给小孩子填填肚子,剩下的就还给你了。” 宋夫子看起来倒是略显真诚。江意见罢,只好有些泄气的又坐回了地面。 见那个小女孩一个人吃的很香的样子,在这里面的,几乎所有人的饥饿感都再也压制不住了。 江意见事情已经这样了,也不好再隐藏什么。他一个读圣贤书的,难道还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这张饼藏起来吗?太难受了!这面子上也太过不去了…… 于是他又默默的拿出了那张饼,脸上阴沉沉的,有些不情不愿。接着他将那张饼撕成了几小块儿,然后递到了每个人的手里。 “多谢了……”三个女孩子都是非常有礼貌的跟他道谢过后,然后……毫无形象地咽起来。 接着,他犹豫过后又走到了宋夫子,撕下了一块递给了宋夫子。 那宋夫子看起来也有些犹豫,似乎面子上还是撂不下来。 “拿去吧……”江意沉着脸,简单地说了几个字。 然后,宋夫子便再也顾不得自己那以往的面子,很快便接过了饼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江意走回了自己的地方,吃了一小块饼之后。他又强忍着饥饿感,留下了最后一点饼塞回了包袱里面……那张饼确实大,但也经不起这么多人分,最多只能垫垫肚子罢了。还是留着最后一点,以备不时之需吧……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接二连三 好像目前,事情开始又有了些好转。接着,所有人继续陷入了漫漫黑夜里的无尽等待…… 大约三四个时辰已经过去了。可是沧洲府的救兵还没有到来……门外依旧毫无动静,死寂一般的清冷。 疲倦和麻木遍袭着所有人的身体。屋内的温度逐渐有些升高,冷汉将发丝贴在了人的皮肤上,就好像被困在监狱里一样的狼狈…… 无比的安静,却是最晃人心神的时候。 “小猴头和妍儿……不会出事了吧?”这次是阿曼,再次打破了屋内的寂静。她看起来略显担忧,毕竟已经三四个时辰都过去了…… “所以我说……要不要让谁再出去看看?”曲初音缓缓睁开了那正在闭着养神的眼睛,然后顺着阿曼的话说道。 宋夫子也是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要是他俩没有碰见杀人魔,而且已经和沧洲府的人汇合了,这个时候也应该早回来了啊。 “要不,再找个人出去看看吧。”宋夫子也是提议道。他自然是一整个夜里都不敢睡,一直紧绷着自己的神经。而他身旁的那个小女孩已经沉沉的睡去了。 “那这次……该谁出去呢?”曲初音依旧有些漫不经心地问道。 “这次……江意你总该出去了吧?”宋夫子意味深长地看向江意。 江意早料到宋夫子会这么说,接着他闷声反问道:“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出去?” “这屋里面还有三个手无寸铁之力的女子,还有一个幼女,我出去了,你来保护她们吗?”宋夫子也是很理直气壮的说道。 江意瞬间被说的哑口无言……他也意识到自己现在真的没法再躲避了,他只是一直受不了宋夫子那趾高气扬的样子而已。他还受不了凭什么总是让一个冷酷无情的人躲在安全的地方,而危险的事情总要自己去做? 他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接着愤愤的说道:“罢了,既然你们都希望我去,我还有什么再好托辞的呢?” 然后,他又有些神色异常的看向宋夫子,讪讪的说道:“如果我出去这一趟,还能活着回来,我一定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身为夫子,却对门外的女学生见死不救。你就等着受到官府的责罚,在整个学府里都名声扫地吧!” “你!”宋夫子愤恨的一声,那双布满着血丝的眼里早已是汹涌的波涛。 江意冷冷地笑了两声,手里拿着他那根生锈了的铁棒,小心翼翼地走出了门。很快,屋外就没了动静…… “话说夫子,你真的打算让江意就这么走了吗?”曲初音突然向着宋夫子问道。 为什么都快过去一整个晚上了,曲初音却看起来没有丝毫的睡意?谢之宜感到无比的纳闷。她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啊?甚至感觉都不像一个……正常人……跟她对比下去,自己都已经困得要死,却又强打着精神。要是沧洲府的人再不来,她恐怕就要坚持不住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就打算让江意这么走了?”宋夫子无比疑惑地向着曲初音问道。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杀人魔同伙 曲初音浅笑一声,轻声的说道:“他刚刚可是说了,如果他出去了,能够活着回来,夫子你以后的日子可能就……没那么好过了……” 宋夫子脸色一沉,“我不明白你这话中什么意思……” “确实没什么别的意思,我就随便说说而已。”曲初音一脸的随和,接着又说道:“不过,夫子,您让您的学生们都出去了,您在这里面真的坐得住吗?还是说他们出去了,而您当真是一点都不替他们担忧?” “你这话说的……他们都是我的学生,我自然是会替他们担心的。”宋夫子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嘴。 “那既然如此,为何您不出去看看他们呢?”曲初音看起来一副满脸疑惑的样子。 “你这话说的……” “难不成夫子当真如江意所言,害怕了?可在曲初音的心中,夫子一直都是一个宏伟高大的形象啊!” “当然不是!”宋夫子立马就反驳了她的话。 “唉,夫子也不必生气,我说这些话都是为了夫子好啊。夫子,你想啊,如果这件事情过去了之后,大家都知道夫子你躲在学生的背后,让学生搬救兵过来。那以后你在学生的心目中还有什么信誉可言呢?” 宋夫子听到这话,脸色突然间就变得有些难看了起来。顿了一会儿之后,他才说道:“罢了,我确实应该出去看看他们……” 曲初音嘴唇一抿,又说道:“果然,夫子还是个明白人。” 宋夫子撇了她一眼,内心挣扎许久之后,终于做好了决定说道:“我的女儿就交给你们了,帮我照看好她……” 曲初音默默的点了点头。 他那红肿而疲惫的眼光停留在正在熟睡的小女孩身上,许久之后他才别过了脸去。收拾一顿心情之后,他拿紧了手里的铁锥,转身就走出了门…… 待宋夫子离开之后,曲初音才上前去重新将门给拴上。 “你为什么……说那样的话逼他走?”谢之宜待宋夫子走后,才突然发声问道。 “我没有逼他啊……我只是……”曲初音冷笑一声:“我只是把他心里的话说出来了而已……” 此时的曲初音,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散发出来一种若有若无的让人心生畏惧的感觉。 天色依旧十分的暗,蜡烛也早就燃尽了,只是隐隐约约的能看见什么东西。谢之宜晃了晃神,她总觉得在暗处似乎有着什么危险,在向她逼近…… “你会不会……”阿曼突然的一声,把谢之宜恍惚着的思绪,重新拉了回来。 “阿曼,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吧……”谢之宜回过身来问道。 谢之宜隔着黑夜看不清阿曼此刻脸上的表情,但是她能够感觉的到,阿曼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的恐惧之感。 谢之宜走向阿曼,隔近了之后,她才稍微看得清,阿曼的手指颤颤地指着曲初音。 “会不会……她就是杀人魔的同伙?”阿曼满脸的惊恐。 “你为什么会突然这样问?”谢之宜十分的不解。她不是没有怀疑过曲初音,毕竟她的举动确实有些异常。可是说不上来为什么,谢之宜对曲初音似乎天生就抱有一种莫名的好感。她甚至想笃定,曲初音绝对不是什么坏人。 世界微尘里,吾令爱与憎。或许与她初见时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可是阿曼为什么要突然这样问? “她将所有身强力壮的男子都支走了……然后剩下我们这些人,杀人魔此刻要是再过来,岂不是可以直接将我们一网打尽了?”阿曼越说越感到害怕,而且还说的头头是道。说完之后,她又将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一脸不可置信。 曲初音听完冷哼一声,似乎不愿过多解释。 “阿曼,莫不是你多虑了,她曾经也是从淮西学府里出来的啊,又有必要回来再害这里的人吗?”谢之宜说道。 “那你说……她为什么要把所有的男子都支走呢?”阿曼还是不愿相信。 “我想就如她之前所说的吧,他们每个人走都有自己的理由。这也不是她决定的啊,她只是帮他们说出了该说的而已……”谢之宜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了。 阿曼显然没有听进去她的话,依旧十分警惕地盯着前面那个曲初音隐隐约约的影子。 谢之宜见状,只好靠着阿曼坐了下来,同时还一边扶着她的肩膀,一边安慰道。 “好了好了,你看一整个晚上都快过去了,我们一定可以等到救兵的,你就不要再多想了,好吗?” 阿曼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 夜色依旧十分的寂静,在这样一个不眠之夜里,到底有多少个生命被夺走了?她不敢想象…… 到底她们最终等来的会是救兵,还是魔头?她也不知道…… 明明周围笼罩着恐怖的氛围,明明是在面对生与死的交叉路口,可她依旧想保持平静…… 大约还有两三个时辰,一整个晚上就要过去了。就是在今天晚上经历的这样短短几个时辰里面,却上演了让人觉得无比荒谬而又心寒的故事。 有的人看起来是玉面公子,朗朗书生,在陌生女子遇到危险时也会挺身而出;有的人看起来学识渊博,才德兼备,但遇到生命危险时也会因为恐惧而犹豫不决;有的人看起来世故圆滑,胆小怯弱,但在喜欢的人生死一线时也会不顾一切。 可是他们也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对待自己生命的危险有着本能的畏惧,以及下意识的退缩。 她无法去评判这些人的好与坏,她也没有资格去评价这些人的善与恶。毕竟这世间所有的人在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时,他们的本能恐怕都会大同小异。 人类为什么能一直繁衍下去?人类的历史为什么可以源远流长?正是因为人的这种本能,自私自利地守护着自己生命的本能。 可是,人除了有本能,还有文明,还有道德,还有胸襟…… 今天这一晚上的事情并不能说明一切……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敲门声又来了 它只能说明一个点,但概括不了整个面。这世界上依旧有着许许多多的人,在某个特定的时候他们豁出生命,也会守护想要守护的东西。 超脱生命之外,还有情。如果说的再远一点,还有理想,还有价值…… 但很多普普通通的人,仅仅是因为情就可以豁出生命了。亲情,爱情,甚至是国家情……这些都是人宝贵而又珍惜的财产,是上天馈赠的,让人一想到便能觉得热血沸腾的礼物。 尽管很多时候人类的自私掩盖了它们,但并不妨碍它们存在过。 好人也有坏的一面,坏人也有好的一面,这是恒古不变的道理。 唉,为什么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么多……谢之宜又暗暗纳闷,她唯一想做的就是改变命运,如果可以,她想改变更多人的命运,仅此而已…… 真的是……在夜里,越晚脑袋却越来越兴奋了…… 不过,脑袋是兴奋起来了,可眼睛却是重得睁不开。眼皮垂垂的搭下来,却又要努力地把它提上去。 浑浑噩噩而又昏昏欲睡,想睡却又不能睡也睡不着的感觉,真的难受。 …… 咚咚咚! 一声敲门声,彻底惊醒了屋内的所有人。 是谁? 谢之宜小心翼翼的张望着,不会是……杀人魔来了吧? 敲门声还在继续。 现在该怎么办? 一旁的阿曼戳了戳谢之宜的手臂,她也是一脸的惊余,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直接去开门是不可能的。如果先问一声,外面的人是谁?那万一外面的人正好是杀人魔,岂不就让那魔头知道里面还有人了吗…… 敲门声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谢之宜又看了看曲初音,她似乎也没料到现在这个突发的情况,而愣在了那里。 “我们到底要怎么办啊?”阿曼十分紧张的拉了拉谢之宜的衣袖,小声的问道。 谢之宜狠狠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眼睛无比凌厉地盯着那道门。罢了,就赌一把吧! 她站起来身来,亦步亦趋地向着那个门走了过去。 突然间,敲门声戛然而止。 接着,门外又传来了一个声音,“大人,似乎里面没人……” 大人?是青烨的声音!谢之宜蓦的心里一喜,是沧洲府的人来了! 她迅速地跑向了那里,然后快速打开了那道门…… 眼前出现的这个人,不是别人,还能是谁呢? “林……大人?”她唇齿微启道,满脸的不确定。一个人在幽闭的空间里待了这么久,突然出现了一个人……那种死后劫生的余悸,让她怎么敢确定……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呢? 林若似乎也被谢之宜的突然出现给愣住了。他的眼睛已经有些泛红了,神情似乎也有些恍惚。再三确认过后,眼前出现的女子正是谢之宜无疑了。 “先出来吧……”林若沉声说道。他们两个现在还这样尴尬的站在门口…… 林若似乎都有着千言万语,有着无数想要问的东西,可话到了嘴边,却又难以说出口了……最后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话,示意她先出来。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谢之宜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了。她见他的神情状态并不是很好,应该极有可能……和她一样,一夜未眠。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第二起命案 林若依旧阴着脸,没有说话,似乎他脸上的表情就是这样,万年不变过…… “谢姑娘,你还好意思问……”一旁青烨,开始有些愤愤不平的说道:“大人听说你来了淮西学府,可是找了你一晚上……” “青烨!”林若瞪了他一眼,打断了他的说话。 谢之宜愣了愣,他竟然……找了自己整个晚上?说不感动,那是骗人的。她也有心,她只是感到心里莫名的一阵难受,她不值得……他这样做。 …… 一阵沉默。 “谢姑娘,是沧洲府的人来了吗?”从后面的杂物仓里面又传来了一阵女子惊异的声音,接着是一些细碎的脚步声。 是阿曼正抱着那小女孩,旁边还有曲初音,一同走了出来。 林若看见了阿曼,并没有多问。接着他又看向了曲初音,眉头微微皱了皱,似乎在想些什么…… “曲姑娘怎么也在这里?”林若开口问道。 “哦……”曲初音浅浅一笑,“晚上发生的事情还是要怪我,是我带谢姑娘来这儿了。结果没想到就碰见了这样的事情……我先在这给大家赔个不是了。” 曲初音说话合情合理,又待人以礼,谁又会真的怪罪她呢? “罢了,你们今天肯定也都没睡好,先回去休息吧……我先带你们出去。”林若淡淡的说道。他转过了头,不再看向曲初音。 林若正要带着他们几人离开时,不知从何处,又传来了一阵女子的抽泣声…… 众人正在纳闷,接着又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是何人?! 从边上的林子里跑出来了一个女子的身影,众人皆立马变得警惕起来。 带那女子跑近之后,谢之宜突然大惊道:“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林若一脸疑惑的看向谢之宜。 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谢之宜从门缝间看见的人。那张表情异常痛苦的贴在地上的脸,谢之宜不可能会认错! 可是在那个时候,急促的脚步声,身体猛地倒在了地上的声音,她应该早就死于杀人魔的刀下了啊? 那女子愣了愣,接着就回过神来意识到了谢之宜指的什么事情。她有些尴尬的解释道:“那个时候杀人魔还没有来,我只是在敲门的时候太过慌张,以至于心病突发,然后倒在了地上而已。” 谢之宜一脸的不可置信,竟然会是这样? “那?那现在那个杀人魔呢?”她又问到。 “那个魔头在凌晨的时候就已经被我们收治了……”林若开口说道。 “我们是在凌晨的时候才找到进来这里的办法,一进来之后便听见了一阵动静。那个魔头一直在那边的林子四处游荡,而且血迹一直是从前面延伸到这林子里面的。所以我们收治了那魔头之后,便跑向林子的前面去找你们了,但没有想到你们居然躲在这里面……” “那你们打算怎么处置那个魔头?”曲初音似乎有些好奇。 “那魔头无父无母,也没有妻子儿女,我们只知道他的精神状态一直有些异常,但不知道为何在这两天突然爆发了……这件事情以后再做定论吧。” “不过……”林若又转向了刚才来的那个女子,“那魔头在凌晨的时候就已经被收治了,为何你现在还在这里呢?而且你刚才为什么如此慌张?” “我……我一见到大人们,我就紧张的忘掉了,”那女子有些吞吞吐吐的说道,“在那片林子的前面有一块空地上,我刚才……我刚才看到了一具尸体……” “你既然都知道魔头在这里……恐怕这里的尸体也不止一具吧,又有什么好慌张的……”一旁的青烨一脸不屑的插着嘴。 “不对……”林若似乎发现了什么异常的地方,想了想又追问道:“你说的,可是林子前面那块很空旷的草地?” “就是那里……”女子一脸的惊恐,应该是受到了不少惊吓。 “青烨,你来的时候有些晚了,所以有所不知。那块草地,我们去过。而且是在收治了魔头之后,我们经过的时候,那里分明是没有尸体的!”林若的脸色有些难看起来。 青烨被震惊了……这大晚上谁的脑袋不是迷迷糊糊的?而且天色又那么暗,已经经历三四个时辰了,他竟然还记得一清二楚?他们家大人,真的是让他打心眼里佩服。 回到正题上来,那边的尸体出现在魔头被收治之后?所以……这恐怕又是另一起案子了…… “这样吧,你们两个先把这女子都送回去休息。而且你们跟着我一晚上了,送完她们之后你们两个也回去休息吧。”林若对着身旁的两个捕快说道。 然后他又转回头对青烨说道:“你就随我去看看那边的尸体。” “是!”青烨和那两个捕快点了点头。 “那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妨碍您办公了,我和阿曼,还有谢姑娘就先行回去了。”曲初音回答道。 说完,那两个捕快便带着她们一行人往前面离开了。 可是,谢之宜依旧站在那里,并未跟上他们。 “你不走吗?”林若问到。 “大人别忘了,我也是沧洲府的人,我想和你一起去那边看看。我在这边毕竟呆了一晚上,没准还能帮上什么忙。”谢之宜有条不紊的回答道。 其实,在她听到说那边有句尸体之后,她就有所担忧了。这里毕竟这么晚了,没有逃出去的人,恐怕都已经往这杂物仓里面跑来了。就算没有躲到这杂物仓,恐怕也被杀人魔杀的所剩无几了…… 而现在那边出现了一起案子,她有很大的理由怀疑,甚至害怕,这件事情和凌晨之后从杂物仓出去的那几个人,脱不了干系…… 毕竟都到了现在,那几个人既没有出现,也没有听到林若他们说有看见那几个人。那他们又到底跑哪去了呢…… “既然如此,都依你……”林若眼眸闪烁了一下,也未再多问。他知道她想做的事情,没人拦得住她。 谢之宜浅笑了一声,恍然间,她发觉,有个懂的人真好……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检查尸体 林子前的草地上。 这块地方着实是空旷,似乎是用来平日里学生散步用的。 谢之宜慢步走进了那具尸体,心里却升起了一种不详的预感。那具尸体身上穿着的衣服,让她感觉无比的熟悉,她实在不敢相信。 整具尸体是趴在地面的,看来极有可能是被人从背后袭击的。血液顺着头颅到脖子,从中间漫散开来,可以推断是头部的致命伤无疑。 周围的血液还没有凝固,林若又上前摸了摸尸体的身体,似乎还有温度,应该是刚死没多久。 谢之宜也跟上了前来,她忍着心里那股恶心呕吐的味道,也蹲了下来,帮着林若检查尸体。从她进入沧洲府到现在,这已经是第三个案子了。看见死者的惨状,虽已经没有之前那般强烈的心理反应,但她还是会偶有不适应。 但是她又必须得冷静下来,去慢慢适应这个过程! 林若敏锐的眼睛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头颅这里,似乎肿起来了很大一个包…… “青烨,你身上还带有手套吗?”林若转过头问道。 “大人,有的。”青烨立马从怀里掏出了一只手套,递给了林若。 天哪,谢之宜再次忍不住感叹道。她这是第一次见到沧洲府办案时候,还自带了手套检查尸体的。 不过毕竟前两次的案子,都不是因为失血过多而死的,也无需林若他们自己去过多的检查尸体,因此没见戴手套。不过这次如果要不带手套,恐怕还真的挺难为情的…… 林若戴上手套之后,拨开了那尸体后脑勺的头发。就是这里鼓起来了一个极大的包,而且头皮已经裂开了,里面一片血肉模糊…… 被人用棍棒击打后,失血过多而亡。林若得下了这个结论。 “你看看,那里面还有一块东西……”谢之宜指向了那鼓起来的一片血迹斑驳的头皮。 顺着朦朦胧胧的夜色,天已经快亮了。此时确实可以依稀看得见,这头皮上有一块黑乎乎的东西…… 林若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检查了一下刚刚挪开的那些地方的发根。这些地方都分散着一些十分细碎的残渣。 林若拿起一块残渣,开口说道:“这是放久了的铁块,生锈的碎渣。” 生锈的铁棒?谢之宜脑海里逐渐有了死者的轮廓。 “能不能把她翻过来?让我确认一下死者是谁?”谢之宜迫不及待的说道。 林若疑惑了一会儿,她是知道些什么吗?接着,他便迅速站起了身来,弓下腰将死者翻了过来。 谢之宜看清楚死者的脸后,突然大惊道:“江意?” “江意?”林若十分不解,又继续问道:“可否把你知道的,你今天晚上看到的都说出来?没准对于这个案子有帮助……” 谢之宜点了点头。 “今天晚上被困在杂物仓里的,本来不止你看到的那几个人。后来怕你们不知道我们在那里面,为了寻求帮助,从凌晨开始便依次走出来了四个人。这个死者便是其中的一个……”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作案手法 “四个人?”林若的脸色开始变得沉闷起来,“我们从凌晨进来收治魔头之后,已经几个时辰了,可是一个人都没有看见……” “所以,从凌晨到现在,有这个时间和机会作案的,也就只有随着江意出来的,那剩下的学府的三个人了……”谢之宜分析道。 “那他们呆在杂物仓的那段时间内,你可有发现他们之间有什么矛盾或者异常?”林若继续问道,毕竟作案动机是肯定要弄清楚的。 “矛盾?那剩下的三个人似乎与江意都有些矛盾。如果从杀人动机来看的话,江意将妍儿推了出去,因此妍儿和小猴头都可能有报复的动机。更何况,江意与小猴头向来不合。”谢之宜仔细想了想。 “而宋夫子,经过这几个时辰的相处,我发现,他是一个视声誉与面子极为重要的人。江意甚至放下狠话说,他会将宋夫子见死不救的事情给散播出去,如果是宋夫子为此而杀人的话,也是极有可能的。”谢之宜又接着补充道。 “不过你说……杀人的凶器会在哪呢?”谢之宜又突然发问道,只有亲眼看见了那个凶器,她才能够确定心里的疑惑,到底是不是真的? 毕竟从死者的死亡迹象来看,可以确定凶器是一个比较大的东西。那么从一般情况来说,凶手将凶器带走的可能性不大…… 只是…… 这四周无比空旷,草地也是那种很浅的草,因此是藏不了凶器的。说一定说凶手将凶器放在了这四周,除了那片林子,恐怕没有任何地方可以藏的了。 “去那片林子看看?”林若说道。 …… 林子里面全是一些高耸的树木,还有深深浅浅的草丛。一进入这片林子,林若就发现了有些不对。 “大人,这一块很明显有人踩过的痕迹啊。”青烨指着前方那块草丛。 这里再往里面都是一片深草,只有那一块地方顺着林子出来稍微浅下来了。而且顺着这块地方,一些草茎被折断了,看起来一片狼藉。 他们进来的时候靠近林子里面一点,最多将里面那块地方踩过。可是这里已经靠近林子的边上了,那么肯定不是他们弄的…… 于是他们又顺着这块儿被踩踏过的痕迹,继续往林子里面走了过去。 再走几步之后,被踩踏过的痕迹,突然间就消失了。可是这块地方除了杂草,几乎没有看到任何东西啊! 林若蹲下了身来,仔细打量着从外面那块草地,延伸进来林子里的草丛的这条被踩出来的路径。 林若接着伸出了手,扶起了一丛被折断的深草。他用手摩擦了一下那丛草的叶子,手指上立刻变红了一块! 于是,他立刻有了一个推断。凶手是拿着凶器进入这块草地的!由于这里的草丛太高,于是凶器上沾着的血,就摩擦到了这片草地上。 可是,为什么踩过的痕迹到这里就不见了,但凶器却不在这里呢? 谢之宜看见林若手指上的血迹,也立刻明白过来了是怎么回事。 凶器在这里不见了,有几种可能性。一种可能性是,凶器被凶手带走了。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凶手又何必进来这草丛一趟呢? 如果凶手是学府的这几个人之一的话,想必多年的诗书习礼,他们也都不是什么傻子。虽说案发过去没多久,而且这看起来倒像是一件激情杀人案。但是在短暂的思想斗争后,凶手冷静下来,恐怕也不会随随便便就扔掉凶器…… 那么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凶手在没有采过草地的情况下藏起凶器呢? 谢之宜暗自分析着。眼见着青烨将这一片地方都探索了个遍,似乎也没有找到有异常的东西。 会不会是被埋在了土里?她突然又想到。但是很快,她又把自己的这个想法给否决了。这一片地方都长满了深深浅浅的草丛,如果是被埋在土里,凶手也不可能做到毫无破绽啊!怎么说也应该有被挖过土的痕迹才对?可是这块草地除了有被踩过的痕迹外,却再没有土被翻上来过的痕迹了。 “该死!到底藏在哪儿了?”青烨十分气恼地用手捶向了他面前的那棵树。习武之人的功力果然就是不一样,他面前的那棵树虽然粗壮,但也禁不住他这般于是颤抖了起来。 叮咚一声…… 有东西从那棵树上掉了下来? 林若有些异样的看向了青烨的方向。青烨愣了愣,突然间也像意识到了什么,迅速转过了身去…… 是凶器!谢之宜也意识到了刚才的异常,迅速地断定到。 只见青烨迅速地走向刚才声音发出的地方,翻了翻,很快……便拿起了一根铁棒。 这根铁棒……谢之宜突然间惊叫了一声。她怎么不可能不认得这个东西?刚刚看到死者头部上的铁锈,她就已经有些猜测了,只是还不敢确认罢了。 现在看来,这的确是真的。那根铁棒上还有些斑驳的锈迹,铁棒的一端是很明显的被血侵染过的痕迹。这跟铁棒就是江意在走出杂物仓时,手里拿的那根铁棒啊! “那么也就是说……凶器是江意自己从杂物仓里面带出来,所以现在,根本没法锁定任何人……”谢之宜喃喃自语道。 “凶器竟然是死者自己的?”青烨看了看手里那根铁棒,一脸的不可置信。 “凶手能够背后袭击,导致他失血过多而亡。而那根铁棒按理说应该是被死者一直拿着才对,毕竟是保命的工具,死者不应该轻易的就交给别人……除非……”林若沉思道。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谢之宜也恍然大悟道。 案发现场恐怕不止凶手一个人! 既然是激情杀人,那么就一定会有冲突和矛盾。那么这样一个故事的流程就出现在谢之宜的脑海中了。 当江意和另外一个人在争吵之时,不小心弄掉了那根铁棒。然后那根铁棒在滚到了凶手的身边,凶手便顺手拿起了那根铁棒,从背后击向了江意的头部。 这应该就是完整的作案手法与作案时间线。 ……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大门前“偶遇” “可现在的问题是……那学府的三个人到底去哪儿了?”青烨很是纳闷的看着他们俩,依旧一脸的疑惑,不太明白的样子。 “偏门的存在,这里面的人应该没有人会知道,不然那边就不是一幅没有人来过的样子了。而且我们进来的时候已经派人守在了偏门,他们也不可能从那边出去。而大门本来一直都是被锁着的,他们几人也不在杂物仓……”林若也越说越困惑。 “要不再去大门那边看看?”谢之宜提议道。如果她是凶手,不能立刻出去的话,她也一定会守在唯一可以出去的地方周围的。 “走吧,去那边看看。”林若点了点头。 于是,三人便一同向着前方大门的地方走了过去。 …… 天已经快亮了,谢之宜跟着他们走过来的时候,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个门分明还是用铁拴锁上的…… 这也就是说……到现在为止,依旧没有任何人出去。 …… 那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突然,一阵动静声传来…… 有人?是谁? 一个人影,缓缓从庭院后面走了出来。待那人走近之后,谢之宜才沉声问道:“宋夫子?” 宋夫子的脸上带着些许的复杂,接着他又看向了林若和青烨两个人。 “能看见大人们真的是太好了!”他感叹了一声,然后又向谢之宜问道:“那我的女儿还有阿曼她们?” “她们已经回去休息了。”谢之宜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沉思了一会儿之后略带疑惑的问道:“不过夫子您为何在这里?能说说你出去之后都遇到了什么吗?” “我……”宋夫子看起来一脸无奈忍。 “我出来之后就一直在找林大人他们,然后就到了这里……所以现在就碰见你们了……” “你没有碰到小猴头他们,也没有看见江意吗?”谢之宜继续追问道。 宋夫子听到这话时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愕与恐惧,但很快就被他隐藏了下来。然后,他只是茫然地摇了摇头。 不过这一微小的表情变化,倒是被林若收进了眼底。 “可是夫子,你看这里的大门是关上的。你对这里熟悉,你觉得他们会去哪里呢?”谢之宜依旧对他试探地问道。 “这……”宋夫子一脸的尴尬,“他们去哪儿了……我也不知道啊!” 呵,不是不知道,而是假装不知道吧……谢之宜心里暗暗地想道。 小猴头他们在外面已经待了几个时辰,如果有意去找沧洲府的人,早该找到了。毕竟沧州府的人从凌晨开始就一直在这学府里面找他们。他们怕是一直都在躲着沧洲府的人……才对…… 但是他们又没有走出学府,因为走出学府就得把门打开,那么就会惊动到守在外面的沧洲府的人。恐怕也是为了怕被发现,他们心里的那点小心思…… 林若一直沉沉的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突然之间,他向着宋夫子问道:“你可知道……你那出去的三个学生中,有一个人现在已经死于非命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钓鱼上钩 宋夫子听完,突然大惊。接着又似笑非笑了一下:“大人,你不会是在与我说笑吧?” “我没有骗你。我堂堂沧洲府主管,又把一个百姓说笑?不过,你觉得死的人会是谁?”林若又继续问道。 “这我怎么知道……”宋夫子又尴尬的笑了笑。 “难道你就不关心,你学生的生死吗?”林若眼神里带着一股威慑之感。 “怎么会……我只是现在还不能接受……”宋夫子脸上带着几许的悲愤,“虽然平日里与他们打打闹闹,可他们终归是我的学生啊!我待他们,就像待自己的亲生儿子和女儿一样。” “大人,可否告诉我是哪位学生遇害身亡了?”宋夫子想了想,又带着无比诚恳的眼神继续问道。 就连在一旁的青烨和谢之宜,都差点被这种无比真诚的师生之情给感动了。 “是江意……” 宋夫子听完这话,差点没站稳。接着他又流露出了无比悲伤的表情,两行清泪差点夺眶而出。然后他的腿一软,便稍稍的往后退了两步,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林若。 “大人,”他缓了缓之后摇了摇头,又接着说道:“您可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应该是被杀人魔杀死的吧。”林若看向宋夫子,又无比认真的说道:“毕竟那个魔头一直呆在这学府里面,肆意猖獗。我们到现在也没有找到他。” 谢之宜听到这话,有些愣了愣。很快她便明白过来了,林若就是在……钓鱼上钩?她在心里窃窃的一笑。好你个林若! 青烨虽然也不明白林若这是在做什么?他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那魔头不是早被他们收治了吗?不过跟了林若这么多年,他也早就习以为常了。林若无论做什么?他只要在一旁听着就好,大人自有他的理由。 宋夫子听到这话,表情更加的悲伤了。“大人可一定要早日抓到那个魔头啊!他在这里已经残害了不少人命了,我那些可怜的学生啊……” 宋夫子越说,抽泣声就越来越重了…… “可是……”林若突然间,又表现出一脸疑惑的样子。“你有亲眼看见过那个杀人魔吗?” 宋夫子停止了抽泣声,只是茫然的摇了摇头。 “我也没有见过。”林若再次看向了宋夫子那双,疲惫不堪的眼睛。“但是从那些尸体上来看,我知道杀人魔的一贯手法是,用刀连砍数十下……以至于失血过多而亡。” 宋夫子的瞳孔突然放大,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股异常震惊的表情。接着他又有些警惕的看向了林若,表现出一副十分疑惑于林若接下来要说什么的样子。 “而你那位学生也是失血过多而亡。”林若看了看宋夫子那微弱的表情变化,继续漫不经心的说道,“不过他是因为头部出血过多而亡的,这可不像那杀人魔一贯的做法啊……” “而且更加疑惑的是,我们检查过他的伤口。他那头部的伤口倒不像是被刀砍中的样子,他的死亡迹象更像是被棍子击打过重,以至于失血过多而亡的。”林若也是一脸忧心的摇了摇头,看起来他对这件案子很苦恼的样子。 “你说奇不奇怪?”林若挑了挑眉,突然对宋夫子提问到。 “呃……”宋夫子有些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给吓到了。 “许是那魔头本想追杀他,然后江意一阵争执之下,那魔头便夺下了他的铁棒,最后一阵混乱……我那学生便不幸遇害了……”宋夫子想了想,又解释道。 “我只说是一根棍子,你怎么知道是铁棒?”林若又挑了挑眉,带着些许讽刺的语气说道。 “大人……”宋夫子这才意识到刚才的话里有些不对,很快他便又立刻改口道:“大人,你这话问的真是吓我一跳。好像就把我当杀人凶手了一样?” 宋夫子也是轻声一笑,然后便一脸肃然的样子,又接着解释道:“当时在杂物仓里,我们每个人都找了一些自卫的工具。谁拿的什么东西,我自然都是一清二楚了。大人您说棍子,我自然而然的就联想到了将江意手里的那根铁棒了。” “这倒也是。”林若点了点头,似乎已经被宋夫子说服了。 见林若都点头了,宋夫子才缓了一口气下来。 “你说的确实没错,那根棍子就在死者的旁边……确实是一根铁棒……”林若继续补充道。 “这怎么可能?那跟铁棒明明就在林子……”宋夫子想都没想的就说道。 接着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突然间,话语声戛然而止…… …… 四下无言,一阵沉默。 “所以,到了现在你还不打算说实话吗?”林若眼神里带着一股危险的意味,直接开始挑明了地问。 谢之宜现在是越来越佩服林若了,这逼问起人来真的是一套一套的。现在只要是个正常人,明眼都可以看得出来,宋夫子一直都在骗他们,一直都有事情瞒着他们,而且是与死者有关的事情。 不得不说,虽然宋夫子只是一个教书的先生,但演起戏来真的是毫不含糊。可是,很多时候一个人下意识的反应是没法去演的,精明一世的宋夫子就败在了这里。 宋夫子缓缓闭上了眼睛,一脸的无法相信,自己竟然还是被暴露了…… 接着他又睁开了眼睛,表情满是挣扎与痛苦。 然后,宋夫子又继续说道:“大人……其实我有亲眼看见那杀人魔与江意之间的争执,也看见了那根铁棍被杀人魔放到了林子里面。当时我躲在林子的背后,害怕极了,一点都不看吭出声。” “那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说你看见了他们之间的争执?”在一旁的谢之宜冷笑一声,突然间的发问道。 “我……”宋夫子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似乎正在考虑要怎么回答她的问题。 “你为什么到了现在……都还要撒谎?”谢之宜一脸的痛心。他当真就这么枉顾人命吗? 宋夫子一脸的茫然…… 接着,林若也跟着冷笑了一声,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事情的转机 “那个杀人魔头早在凌晨的时候就已经被我们收治了……” 林若悠悠地抛出的这么一句话,使得宋夫子彻底的木纳在了原地…… “你要知道……欺骗官府,可是要判重罪的。”林若又补充了一句话,一脸他自己也很无奈的样子。 宋夫子这下彻底瘫坐在了地上,一脸的呆滞。这次他是真的玩完了…… “如果你实话实说,我们还可能从轻处罚。”林若悠悠的说到。 这家伙,到了现在竟然还一脸的轻松。谢之宜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专业的就是专业的,她确实没法比。 “宋夫子,我知道你还有一个五岁大的女儿。我想你也不希望让你自己的女儿知道她的父亲是一个杀人凶手吧?”谢之宜也在一旁劝慰道宋夫子。 当听到那个五岁大的女儿的时候,宋夫子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接着,他眉头紧蹙,咬了咬牙,然后才缓缓开口说道:“不是的,我不是杀人凶手……本来没有人想要杀他的……” 宋夫子的表情依旧十分的挣扎。 宋夫子竟然说自己不是杀人凶手?谢之宜有些异样的看向了林若,见林若的表情也是一脸的阴郁。 “总之,在我们从凌晨收治了那杀人魔之后,到江意死亡的这段时间内,我们基本上可以断定在学府里面杂物仓外面,有作案时间的人,只有你们出去的三个人。”林若向宋夫子解释道。 “如果不是你,那你觉得会是谁?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谢之宜又继续逼问道。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啊!”宋夫子又再三强调道。 “你既没有证据,又一直在欺骗我们,我们去怎么相信你不是杀人凶手?”谢之宜接着他的话说道。 “是小猴头!你们去找他好了……我真的没有杀江意啊!”宋夫子像是猛地回过神来了,表现出一副异常痛苦的样子。 是小猴头?谢之宜不可置信的愣了愣神。 “你出去之后看见小猴头他们了?”谢之宜惊异的问道。 “小猴头再找到妍儿之后,就一直从凌晨开始躲起来了。他们根本就没有去找沧洲府的人!只是为了单纯的报复还在杂物仓里面的所有人,因为我们把他们推出了那个杂物仓……”宋夫子似乎在努力回想着,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的细节。 “我也是在出来之后,单纯的凭着我对他们两个的印象,才找到了他们两个人。好在他们对我还算尊重,一番质问过后,他们才告诉我,杂物府的人一直没来杂物仓的原因。” “报复?”林若冷冷的哼了一声。“因为报复,所以就让我们这些人多忙活了三四个时辰,然后一夜未眠?” “说到这,我倒是想问你们。既然你们都在凌晨收治了那魔头之后,为什么不直接回去休息呢?还要一直在这里找我们?”谢之宜也很是疑惑。 谢姑娘是傻子吗?这话问的……青烨很是不屑的撇了她一眼。人都没有找到,万一谁真的已经出了什么事了,谁敢休息?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失手 林若听到这话的表情,似乎也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我是怕杀人魔有什么同伙……或者有什么居心不轨的人趁机作乱……毕竟我已经把大部分人都给遣散回去了,除了一些必要的守在这里值班的人。”林若解释道。 见谢之宜点了点头,相信了他的话之后,他才缓了一口气。 …… 谢之宜沉默一二后,又看向了宋夫子追问道:“不过话说回来,你刚刚说的小猴头的那些事情与江意的死又有什么关系?” 宋夫子带着一丝痛苦的表情,又继续说道:“我本找到他们商讨之后,决定出来找沧洲府的人。结果在路上没有碰到那个杀人魔,倒是碰到了江意。江意当时一眼就看见了我身旁的小猴头他们,他当时的脸上已经十分的难看了。” “江意一直都觉得,小猴头他们在外面躲到现在一直都不找沧州府的人,是我出的主意,毕竟小猴头他们一直都很尊重我也很听我的话。所以他认为是我想把大家都撂在里面,活活逼死大家。他总觉得我比那个魔头还冷血无情……从之前杂物仓门外那个女子的死,他就一直这样看待我了……” “然后呢?他到底是怎么死的?”谢之宜听完这么大一段话,还是很不解地问道。 宋夫子缓了一口气之后,又继续说道:“于是我怎么跟他解释也没用,大概是经历了将近一晚上的煎熬,他当时真的非常冲动……他拿着手里的那根铁棍向我扑过来。试问谢姑娘,你遇到这种情况,难道不会自卫吗?” “然后你就失手杀了他?”谢之宜很是不明白他这些话的意思。宋夫子不是说,是小猴头杀了江意吗? “没有,我没有杀他……”宋夫子的表情几乎已经痛苦到了极点。 “我只是在争执之中,打掉了他手里的那根铁棒。后来是小猴头捡起了那根铁棒,从背后击中了江意的头部。小猴头本来只是想帮我的,但没想到一下子下手过重,不一会儿之后江意就……倒在了地上……” 说完这话,宋夫子又开始抽泣了起来:“我们真的没有想过要杀他啊……” 谢之宜一边听一边沉思着。如果按照宋夫子的描述,那么就跟案发现场的所有迹象完全吻合了。混乱的草地,头颅后面的伤口,案发现场起码得有两个人甚至以上。 “既然你们都看见江意扑倒在地上了,那你们想过有救他吗?你们后来又做了什么?”林若又突然追问道。 “我们……”宋夫子摇了摇头,表情继续挣扎着。 “我们当时只是很慌乱……但后来随即一想,毕竟那魔头进来学府已经杀了不少人了……而且我们当时也不知道杀人魔已经被大人们收治了,所以我们更害怕那一阵动静惊扰到了魔头。于是,处理掉那根铁棒之后……我们……就跑了……” “我现在真的很后悔……如果当时能够救他一命……或许他现在就不会死了。”宋夫子哽咽道。 他那无比难过挣扎的样子,任谁看了,心都会跟他一起揪起来。 可是很多时候,就是因为这一念之差,便将善恶分成了两端。如果宋夫子的话,是真的,那么他虽没有作恶,但此举却与杀人无异…… …… 林若眉头蹙了蹙,接着又开口说道:“可是案发现场除了那根铁棒和混乱的痕迹之外,再没有其他任何的东西了,我们也没有办法相信你的一己之词。因此还是不能排除你杀人的嫌疑。” “所以,”林若很是认真地说道:“你带我们去找小猴头他们吧。等你们两个对证一下,便自有明了了。” 宋附子听到这话,愣了愣,似乎在犹豫什么。接着他目光变得清晰起来,然后说道:“我带你们过去吧。” …… 林若他们三个人跟着宋夫子的步伐,走了好长一会儿后,才来到了一处较为偏僻的地方。 这学府竟然还有这么一个地方?位置简直是偏僻至极,里面的那间草屋看起来已经像是废弃了许久了。不得不说,这里确实是除了那间杂物仓之外,最适合躲藏的地方了。 杂物仓幽闭,而这里偏僻。 当他们走进之后,草屋里面传来了一声动响。 “走,”林若看了一眼青烨。 青烨点了点头,很快便上前推开了那间草屋的门。 “谁?”草屋里面传来一阵惊愕的男子声音。 于是林若他们一行人,也紧随着跟了上来,径直走进了那间草屋。 “夫子?” 小猴头正坐在那个角落,看见走进来的一行人,一脸的错愕与不解。接着他看见了旁边刚走进来的宋夫子,于是,很是惊异地叫唤了一声。 “是你杀了江意?”林若一进来便话不多说,直接开门见山的向小猴头问道。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谁在说谎 小猴头听到这话,一瞬间愣住了。随即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一脸不可置信的,又望向了宋夫子。 他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声:“夫子,是你说的?” 宋夫子的脸色本就有些意味不明,听到这话又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似乎是决定了什么,宋夫子又沉沉的说道:“你自己做的事情,总归是逃不过的……” 谢之宜听着他们两个之间的对话……总觉得这件事情似乎有些……不对? 一旁的妍儿突然间,开始抽泣了起来:“江意的事我们确实有责任,我们没有立刻救他,可那个时候我们也是迫不得已啊……” “可是,夫子,”她话锋突然一转,神色变得有些愤怒,“你为何又血口喷人呢?那个拿着铁棒从背后打中江意的人,明明是你,是你杀了他才对!” 这话一出,屋子里的一行人都不由得愣上了半分。 “你胡说!”宋夫子想都没想,就很是愤怒地反驳了她的话。 “原来……你们俩是不是早就串通好了?把我支开,不和我走一路,就是为了策划把这些事情都推脱到我身上?”宋夫子越说越气愤。 小猴头似乎也有些看不下去了:“夫子,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敢做却不敢当,杀人却不敢认!” 林若听着他们三个人的争吵,冷哼了一声。沉思片刻,然后他又对着小猴头问道:“那你倒是说说事情的详细经过是怎样的?宋父子又是如何杀了江意的?” “回禀大人,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小猴头徐徐说道:“在我们藏身的杂物仓左侧偏僻的地方,有一处林子,然后林子前面那块空地上我们碰见了江意。当时的江意因为我们出去了几个时辰都没有搬救兵回来,现在突然看见我们了,就十分的怀恨在心。” “然后我便与他起了争执。当时他的手中有一根铁棒,可我手里什么都没有。我想与他好好解释,不想动手动脚,所以一把夺过了他手中的铁棒,扔到了不远处。可哪想就在我与他争执之时,宋夫子却拿起了那根铁棒,一把从背后击中了江意的头部……” “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我和妍儿当时都吓坏了,我们也没有料到夫子下手,竟会这么重……”小猴头面露悲伤的继续说道。 妍儿等他说完这番话后,表情也跟着忧伤起来,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补充:“当时夫子下手之重,就好像是故意要置江意于死地的一样……而我们毕竟是昔日同僚,又何苦要害他呢……” “一派胡言!你们两个……竟然合起伙来想要栽赃嫁祸我……我当初……对你们真是看走眼了!”宋夫子从他们两个开始说话,表情就已经很难看了。到了现在,已经是彻底绷不住了。 “大人,请你仔细想想,”小猴头并没有直面宋夫子的怒气,反而对着林若不卑不亢的说道:“到底是谁的心理会更加迫切?江意于我最多是有争执,但我没必要下那么重的狠手。可是宋夫子他就不一样了,他的名声,面子以及清誉,随时都可能会被江意毁掉……” 林若眸子有些深邃起来,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质疑,只是淡淡的说道:“这件事情的真相,我自会查清。你无需再多言……不过这段时间还得劳烦你们都跟我回沧洲府。因为不管谁是真正的凶手,江意的死至少可以确定与你们三个人都脱不了干系。青烨,将他们都带回沧洲府吧。” “是,大人。三位,还请跟我走吧?”青烨示意道。 三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才悻悻的跟着青烨走出了屋门。 …… “这件事情你怎么看?”林若突然向着谢之宜问道。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一些细节 谢之宜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随即又轻笑一声:“你心里不应该有答案了吗?怎么还问我?” 林若目光闪烁了一下,似乎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了,但总觉还有些什么事情没有定下来的样子,“那你倒是说说……我的答案……是怎样的?” “我在想,你现在问我这句话的原因……”谢之宜很认真地看向他,语气也变得凝重起来:“是因为你还没有决定,到底是让真正的凶手伏案?还是让他们两个人一同抵罪吧?” “此话怎说?”林若有些不自在的样子。因为谢之宜这一句话就说出了,他心里的事情。 “本来这件案子,看上去几乎都快成了一桩悬案。”谢之宜开始慢慢梳理案情。 “在场只有他们三个人和死者,而且那种情况下也不可能会有另外的目击证人了。而妍儿的话更不可能作为证据,毕竟她与小猴头的关系,大家都知道。没有可信的人证,也没有能够直接指向凶手的物证。而且他们两个人各执一词,互相推托。所以现在关键就是,到底谁是与死者起争执的那个?那么另外一个就会是真正的凶手。” “你说确没错。没有任何证据,只能凭借这两人的说辞以及表现,来判断谁在说谎。”林若补充了一句。 “所以在我们刚进了这间屋子的时候,就已经显露出一个疑点了。”谢之宜继续默默的回想着刚才的一些细节。 “你还记得刚进来的时候,小猴头的第一反应是询问宋夫子为何来这儿的吗?可是宋夫子是后面跟上来的,他最先看见的应该是青烨,然后再是我们两个。在他的记忆中,我应该在那个杂物仓里。而如今却为何突然冒着生命危险出来了,他并未表现出有丝毫疑问。” “而你和青烨就更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了,小猴头在外面呆了三四个时辰,想必也知道大门一直是被锁着的。你们又是如何进来的,他至少应该会下意识的反应到疑惑和惊异才对。可当时的他看见我们并没有那样下意识的表情,反而是当宋夫子进来之后才开始疑惑的。” “这说明他们有可能已经看到过你们了,并且很有可能得知你们已经将杂物仓的人救出来了。所以对我们的出现才不会感到震惊。还有一个可以佐证的细节是,按照我对妍儿的了解,她看见我之后怎么着也应该会向我说几句询问的话?可是当时的她就只是很平静的坐在那个角落,静静的看着小猴头与我们之间的对话而已。” “不过……这只能说明他们两个有异常而已,但却不能说明他们在说谎不是吗?”林若低了低头,语气柔和地回应着她的话。 “当然,他们的举动就好像在我们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商量和准备一样。这的确不能作为直接的证据……不过,”谢之宜突然间冷笑了一声,又继续说了下去。 “如果从案发现场时,在他们三人刚碰见江意的那个时间刻度上来看的话。根据他们三人的行走方式,恐怕谁在说谎就可以一目了然了?”谢之宜看起来十分的自信,像是有着十足的把握。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案情的真相 林若听到她说,行走方式,这几个字的时候心里也不免的一征。这个细节也是最容易让人忽略的地方,没想到她竟然会提起…… “他们两个人唯一统一的口供就是……迎面遇见了江意,然后才发生了后面的争执……而且他们三人在那个时间段,正忙于找人。他们应该是不会主动与江意发生争执的。”谢之宜娓娓道来着。 “所以争执的开端……必然是由江意挑起的。那么现在就是要看,到底江意当时是想要与谁争论?从而引起了后来的争执?”林若顺着她的话也继续说了下去。 林若和谢之宜二人毕竟都是那种极其聪明的人,一应一和倒是十分的相得益彰。 谢之宜轻声一笑,与谁争论的确是首要要考虑的,但却可以从江意本身下手。林若这句话正是她想说的。 然后她又继续说了下去:“所以换一种想法,我们从行走方式上来看。他们三人无论是并排走还是前后走,根据小猴头和妍儿关系,他们两个肯定是挨在一块走的。那么,宋夫子肯定是不会走在他们二人中间的,所以他在整体的视野上来看,就成了一个边缘化的存在。” “照你这么说的话,他们二人也都承认自己是迎面遇见的江意。那么,正常情况下,江意第一眼看见的肯定不会是宋夫子……”林若蹙着眉头静静的说道。 谢之宜点了点头,他说的那句话就是她接下来想说的,关键的地方。 谢之宜又继续补充下去:“江意向着三个人一扫过去,而妍儿对他来说也无关轻重。看见小猴头后,他虽然十分的震惊和气愤,但是就算是个正常人都会下意识的先把这三个人是谁看清楚了来。那么江意的视线最后必然会停留在宋夫子的身上。” “然后他最开始的那个反应应该是,宋夫子和小猴头为何会呆在一块?再那样有些偏幽暗而又紧张的环境下,很多时候下意识的反应和想法就成为了一个人行为的主导因素。所以我认为,他一开始,会先和宋夫子发生争执!”谢之宜十分笃定地说道。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以此就断定小猴头是杀人凶手会不会有点……武断?比如说还有没有一种可能?小猴头过来劝架,然后宋夫子从地上捡起了铁棒,绕到了江意的后面……”林若说完这话,想了想,突然又摇了摇头。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两个的供词就不应该是那样统一的,一个人与死者发生争执,另一人下手的情景了……他们两个人虽然在刚才的供词中都说的几乎毫无破绽看不出真假,但至少有一个人说了实话才对。而且他们也没有时间再去一同商量好证词。更何况说谎话,对于不是凶手的那个……毫无益处可言。”林若细细的琢磨着。 “再结合小猴头和妍儿的异常,所以……是他们两个人在说谎!小猴头才是真正的凶手……按照小猴头有些怯懦而胆小的性格,杀人之后必然会心虚。”谢之宜已经和林若达成了一致。 “现在看来似乎只有这样才说的通了。小猴头很难不会想到这些事情,在最后还是会被暴露。于是在他与宋夫子分开的这段空隙时间里,与妍儿统一了说法,把事情全往宋夫子身上推。而现场的痕迹,也很难让人分辨出来他们的话是真是假。”林若最后进行了一次合理性的分析。 这么一下子,事情都开始变得明朗了。 谢之宜真的没有想到,她在杂物仓的时候也更没有料到会发生现在的这些事情。 胆怯和自私原本不是一种罪过,但却是很多罪恶的根源。同样的道理,很多时候人为了自己能活下去的所作所为原本也无伤大雅,但如果罔顾他人,那么还要秩序做什么呢? 江意本是失血过多而亡,原本他也可以活下去,如果他们肯救他一命的话。但没有任何人这样做。这起的案子的直接凶手是小猴头,但犯罪的人却是他们三个人…… 真相是出来了,不过林若最后会怎么处理学府的这些人呢…… 她也不想知道了……经过了这么一晚上的折腾,每个人之间都在勾心斗角各怀鬼胎,让她觉得十分的疲惫。她真的好累,心口的某个地方似乎疼得比以往都更加厉害了…… 恍然间,脑海里似乎也开始浮现出了一些细碎的片段,但却总是抓不住,也看不清楚,但就是叫人莫名的难受……她这到底是怎么了? ……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迷迷糊糊的记忆 大约在清晨的七八点钟,谢之宜终于再次回到了沧洲府。等她再次回到这个熟悉的地方,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面的时候,一晚上紧绷着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全面溃散…… 麻木感便携全身,她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心口那莫名的疼痛,让她觉得无比的难受。她一瞬间冒出了一股想法,她想就这样摊睡下去,一辈子也不要醒来…… 眼皮重重地将她的头往下拽,就这样疲惫而又毫无意识的,脚步声零零碎碎着,她不知道自己又走了哪里。 接着又是猛地一下,哗哗啦啦的下雨声,突然而至。冰冰凉凉的,雨水滴落在她的脸上,她瞬间又清醒了过来…… 她下意识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眼眶湿润润的一片,她恐怕连自己都分不清,这是雨水……还是泪水呢? 她向着四周望去,这边是一片林子,而且是一片很熟悉的林子。所以说林子都大同小异,总就是那几种树还有草,可这片林子给她的感觉……不是那种普通的似曾相识的熟悉感,而是那种刻骨铭心的熟悉感…… 雨似乎有越下越大的趋势了。她自嘲了一下。她最近为什么总是这么多疑?而且总是生出一些毫无根据的直觉呢? 谢之宜,你干嘛整天都要这么自讨苦吃自寻死路啊!好好活下去,尽自己所能去改造这个世界才是王道!她晃了晃脑袋,使自己清醒一点,并且努力说服着自己。 不要那么多猜忌,也不要多想。她就一直这样重复的暗示着自己。 只是,现在的问题是,她为什么突然就到这里来了呢?她只是迷迷糊糊地记得,回到沧洲府后,自己的脑袋已经不怎么清醒了…… 后面……难道她就这样在自己没有意识的状态下跑到这里来了吗?可是……这个地方看起来也不像是在沧洲府里面啊! 不行!她现在算是彻底清醒过来了,得趁雨下大之前赶回去啊! 她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的是坐在这片丛林之间的。于是,她抚了抚额头,站起了身来。 恍然间,眼前竟然……出现了五六个壮汉?迷迷糊糊中,她却怎么也看不清这些人的脸。可她却下意识的,感到了一阵恐惧。这种恐惧感好像是自打她出生就一直有的一样…… 是自己眼花了吗?她又使劲揉了揉眼睛,可却为什么还是怎么也看不清这些人的脸?不过她却能依稀看得见这些人,正在左右走动着,他们手里分别都还拿着一些棍棒和长刀,四处张望的样子似乎是正在寻找什么…… 突然间,她感到心里一阵慌乱…… “老大,在那里!”一个壮汉似乎是发现了她的样子,正向她的这个方向看了过来。并且一边说还一边用手指着她,示意所有的人都看向这里。 “给我抓住她!妈的,还敢跑!”一个体型肥硕的男子吼道。 于是,这些人接着就是二话不说,猛的就向她冲了过来。虽看不清他们的脸,但却很清晰地感受到这些人的凶狠与狰狞。 天空阴暗的样子,明明是白天,却如同黑夜一样。 淅淅沥沥的雨还在下着,她木纳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可她的潜意识里面……却似乎有一个声音,正在嘶声力竭的喊着: 危险,快跑!!!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绝望之境 眼看着那些人越来越近,她心中的恐惧感也越发的强烈起来。 她想跑,而且是十分急切的想跑。可是,她的手脚似乎是被定住了一样,却怎么也动弹不得…… 雨水浸透了她的全身,寒冷从她的皮肤……如同芒刺般直击心脏的地方。 只一会儿的功夫,那几个壮汉已经来到了她的跟前。危险的刺痛感已经逼得如此之进了,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的看……这些人的脸却还是一片模糊,根本没法分辨。 眼见着其中一个人抬起了手中的木棒,悬在半空中似乎正要向她挥来。 她奋力地摇了摇头,拼命的挣扎着自己的身体。可是那双脚依旧怎么也不听使唤…… 于是她又下意识地张开了嘴,可是这冰冷的空气似乎就像卡在了喉咙一样,无论她怎么奋力,都发不出声音来。 似乎现在的这具身体就不像是她自己的一样,她无论想做什么都做不到。而眼前发生的任何场景,她似乎也没法去控制。唯有这冰凉的雨水,让她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过的…… 砰的一声…… 从她的腿部袭来了一阵刺痛感。她的双腿似乎就在这一瞬间,像是失去了知觉一样,整个身体就这样瘫倒在了地上。 接着又是一阵棍棒的挥来,狠狠地打中了她的脊背。紧跟着的……便是一阵脊骨脆裂的声音…… 为什么要让她这般的动弹不得?却又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这样锥心的疼痛? 最中间的那个壮汉满脸的鄙夷,向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然后愤愤的说着:“你爹把你送过来抵债,结果你竟然还想逃跑……小小年纪的,就这么不知好歹!给我继续打!” 谢之宜自然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什么抵债?他口中的“你爹”又是谁?她怎么逃跑了? 可是现在的情况……她真的无暇顾及这么多。 背上火辣辣的疼痛感,如同被火烧一样越来越灼烈……在这幽暗的林子里,也看不见丝毫的希望。 只有绝望和一团死灰……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也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但她可以知道的是,不会有人来救她的…… 她的口中和脊背不断的渗出鲜血,然后雨水又不断地……冲淡了这些血迹。 真是讽刺……她很想就这么昏死过去,这样就不会再在脊骨断裂的疼痛里煎熬了。可是她的大脑却异常的清醒,而且越来越清晰的感受到疼痛。就好像是上天故意在玩弄她一样……而且不允许有丝毫的挣扎。 她脸颊的青筋暴起,眼眶早已开始泛红,嘴唇苍白无比。现在她原本白皙的脸和双手也已经被泥土弄得污垢不堪,无比狼狈。 “住手吧,别打死了……死了就亏了……”中间那个壮汉突然又说了一声,然后又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于是旁边几个人纷纷便停下了手来。 中间的壮汉手里拿着长刀,摇摇晃晃地走上了前去。接着……他恶狠狠地踹了她一脚,她在地上便滚了一圈,而原先的地方瞬间挪了出来,却是早已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 …… 可是奇怪的是……他这一脚,谢之宜突然感觉自己能动了。 猛然间,她用尽了自己的最后一丝力气扑向了中间的那个壮汉。 “妈的!”中间那个壮汉也没有料到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大叫一声。然后他拿着长刀的手顺势一挥…… 咣当一声……这几个壮汉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谢之宜却突然停下了自己手上的动作,颤颤地将手抚上了自己的脸……然后她颤抖着看向了自己的手,全是血…… 她的脸上……突然间多出来的那道触目惊心的刀疤,此刻还在不断的翻涌着鲜血…… 拙劣的疼痛感从脊背涌上脸颊,像是一千万只蚂蚁在爬一样,让她感到一阵呕吐。 突然间她像是发了疯一样的……神情已经变得完全不像她自己了。 此刻她脸上的凶恶,以及几近疯狂的心智,连她自己都能感受到……好陌生……和可怕! …… 突然间,万籁俱静。 一下子又什么都没了,四周安静无比。雨声,棍棒声,树叶哗哗的声音都没有了,眼前只有一片无尽的黑暗……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梦境和现实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不是刚才的那片林子了。现在……这里明明就是自己的房间啊…… 她此刻正躺在自己的那张床上,脊背和脸颊的疼痛感也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她额头上密密麻麻的热汗,以及已经湿透了的后背…… 所以……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不,不可能!如果只是一场梦,为什么要让她感受的这么真切,被万蚁噬心的疼痛感,难道就真的只是一场梦?可是醒了之后为什么还是……(想了想,还是解释一下,加个题外话:读者朋友们,千万不要误会省略号后面是“很感动”三个字。联系上下文啊,不要被洗脑!!!) …… 可是,毕竟她连穿越都经历过了……还有什么是不敢相信的呢? 刚才的那些事情绝对不像是一场简简单单的梦,反而更像是……一种刻在她脑海深处的记忆一样?可是如果是她的记忆,那这些事情就有很多地方说不对了…… 她既不是一千年前的人,更别谈什么欠债的爹了?更何况为什么她一直都看不清那些壮汉的脸? 那这么说,刚才的那些事情又到底是传达出了一个什么讯号呢? 越想,她便越觉得头疼。这个梦肯定不会就这么简单算了的……只是现在她还摸不清楚,梦里的故事和她自己,到底有什么关联而已…… 她扶着自己那有些疼痛的脑袋,却突然发现,自己这额头似乎有些小小的发烫。 应该是着凉了吧?她心里想了想,不过倒也没什么大碍……毕竟现在自己的大脑还挺清醒的,于是她也没放在心上。 可突然间,她像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她的脸上浮现了一些担忧,想了想,她又径直走出了门…… …… 沧洲府里面,一间书房里。林若正在翻找着上面的那一排书架,像是在寻找什么书的样子。 “大人,花隐那边来消息了。”青烨突然闯了进来,脸色有些慌张。 “花隐?”林若听到这话,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这“花隐”是何人,恐怕整个沧洲府里面也只有林若和青烨知道了。 这花隐同青烨一样,也是林若手下的一枚得力助将。只不过他的身份比较隐秘和特殊…… 因为,青烨是常年主要负责沧洲府内部事务的,而“花隐”则主要打理沧洲府外部的一些事情。 说的再详细一点,沧洲府内部事务,就是指明面上的一些事情。比如说,日常的一些案子,还有在淮城沧洲府自己经营的一些商铺,都有经青烨之手。只有遇到一些比较重要的事情,才会上报给林若。 而沧洲府的外部事务,则关乎到一些暗中的隐秘的事情了。比如说,一些兵器的采购。还比如说,与一些江湖人士打交道。 而最重要的一点,沧洲府的消息之所以那么灵通,也正是因为沧洲府“外部事务”的存在。其实在不少地方,都有沧洲府安插的人,在别人眼中也就是“细作”。不管是一些江湖组织,还是一些官场机构。而“花隐”的任务,就是要统管这些人…… 没准花隐本身,也有属于自己的另一个身份。因此,如果不是对“花隐”无比的信赖,林若是万般不会将这些事情都交给他打理的。 平日里查案的时候所缺少的一些关键性的消息,林若都会让“花隐”去查找。不过因为他身份的特殊性,林若倒也很少交给“花隐”任务。 而这次……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曲府旧账 而这次林若派花隐去查的事情,倒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因此,危险性也不大。而这次的任务,正是关于上次曲府鬼屋的事情。 更何况林若让花隐查,也主要是苦于年代久远,通过内部事务的一些渠道已经很难查到相关的消息了。所以,林若才想让花隐试试查一下。 “说吧,那件事情查的怎么样了?”林若开口淡淡地问道。 “回禀大人,这次的消息是从黑月城那边传过来的。” “黑月城?”林若先是闪过了一丝诧异,接着又恢复了平静。 黑月城恐怕算得上是南国与岭南之间最重要的一个地方了,这座城也是南国镇守最严密的一个地方。它在淮城的偏东南方向,与淮南是靠的最近的地方。 曲府一事与岭南有关也就算了,竟然与黑月城也有关? “在黑月城那边查到了什么?”林若继续问道。 “曲景学曾经还有一个远房亲戚,十几年前常住在淮城的。只是后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才跑去黑月城安定了下来。而且这一住便是十几年,再没有回到淮城过。”青烨回答道。 “黑月城的远房亲戚?”根据他们目前已经得到的消息来看,说是曲景学几乎没有任何的亲人在世,没想到……还有一个跑往了别处的远房亲戚。 “大人,我们要不要去一趟黑月城?毕竟黑月城离这里也不远。大概半日便可到达。”青烨提议道。 “即刻启程。”林若只是简简单单的说出了这四个字。 “是,大人。” 过了一会儿,林若又有些犹豫的样子。 “她现在怎么样了?” 青烨很快便明白过来了林若指的是谁。“听府上的丫鬟说,谢姑娘从那天早上回来,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了。似乎现在还没有醒来……” 林若蹙着眉头,若只是因为那天在学府的一晚上导致的精神状态不佳,也不至于昏迷了一天一夜啊? 正当他想的出神门外,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嘎吱一声,书房的门就被推开了。定眼一看,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此刻进来的不正是谢姑娘吗? “谢姑娘,你醒了?”青烨一看清眼前的来人,脱口就问道。 谢之宜淡淡一笑,只是此刻她的嘴唇还是有些苍白,脸色也是十分的不佳。恐怕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听说你们在这里,所以就过来看看。”谢之宜回答道。 “你过来……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要问吧?”林若看向她说道。 谢之宜愣了一下,倒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他。于是她也不再拐弯抹角了,开口说道:“小猴头和宋夫子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毕竟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所以还是想问问,那天晚上过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猴头目前已经被关进牢房了,至于到底怎么处置?还没有判决。而宋夫子……”林若说到这里有些犹豫。 “他怎么了?”谢之宜想也没想就追问道。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装神弄鬼 “沧洲府有严格的制度,从未将有关案情的事情泄露出去。可这次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整个学府的人都知道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所有人都在斥责宋夫子见死不救。尽管后来发现那是场误会,但学府里的人都觉得宋夫子的品德已经不配为师了。估计他现在也很难……在学府里面呆下去了……” 林若轻叹了一声。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但如今发生的这样的事情,确实也不是他们所想看到的。 “竟然会这样……那这件事情会是谁传出去的?不过想想毕竟当时那里也有不少人,如果是不小心走漏的风声……也是情有可原的。”她自顾自的解释道。 “如果只是你们当中的人走漏的风声那也还好……可是学府里的人都说,是江意鬼魂回来,告诉他们不要原谅宋夫子的。因此那些人的态度才如此的坚决……”青烨听到谢之宜那番话,于是在一旁补充道。 “江意鬼魂?这外面也太荒谬了吧?”谢之宜冷笑了一声,莫不是又有人在装神弄鬼?可宋夫子在平日里的声誉甚好,除了与江意一事之外,又是谁处心积虑的想要让他身败名裂? “那可有查出是谁在造谣?”谢之宜想了想又问道。 青烨摇了摇头,脸上也很是无奈。 他解释道:“主要是很多人都在议论这件事情,然后被放大夸张,谣言被传了一圈之后又绕了回来。而且有很多不同的地方都在讨论,因此要找到源头,几乎不可能做到……” “不过……”青烨又说道,“这倒也不是重点,毕竟这件事情也不归我们管。” “毕竟宋夫子做了什么,大家心里都有数,或许是他应有的惩罚吧……”林若也说道。 谢之宜听到这话也点了点头,心里却似乎在暗暗地谋划着什么。 林若看向她那略显疲惫和苍白的脸,却突然开始说道:“这两天我们要出去一趟,你就留在沧洲府,帮我们留意一下学府这起案子吧。万不要再像前两起案子一样,杀人凶手突然又死于非命了……” 前两次的杀人凶手,一个自杀,一个被鬼阴殿的人给残害而死。林若心里总有些担忧,担忧有一个幕后黑手在背后默默地操控着这一切…… “可是……你们要去哪?”谢之宜几乎下意识的就问道。 “这你就不必问了。”林若淡淡的笑了笑,“总之,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查。” 谢之宜点了点头,他不说自己不问便好。她知道像他那样的人,无论要做什么事情都会有自己的安排。 “我们现在就要走了,大概两天后就会回来……”林若和青烨已经起身走到了门口。 待青烨推开了房门,林若又转过身补充了一句:“别不把自己的身体放在心上,你脸色一直都不太好,记得去看一下大夫。”说完这话,他没再犹豫地便和青烨走出了房门。 留得谢之宜一个人,还有些木纳的杵在里面…… 她的脸色真的有那么不好吗? …… 林若和青烨离开沧洲府之后。 “当然,既然你都看出来谢姑娘脸色不好了,干嘛还要让她帮忙看着沧洲府?”青烨有些不解,便开口问道。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边防地带 “你觉得我不让她看着沧洲府,她就会自己闲下来养病吗?她的性格大家又不是不知道。”林若沉沉的说道,一脸的“委屈”…… “也是……”青烨对这句话真的无力反驳。 “倒不如给她个轻松点的任务。毕竟沧洲府里面有那么多人在把守,关押小猴头牢房那边的人更多。这次刺客怎么说也不会硬闯进来……”林若补充道。 接着,他又继续说道:“你先等等,我还有最后一件事情要办。一个时辰之后,你到淮南找我就好。” “是,大人。”青烨虽然总是摸不定他们家大人的想要做什么,但他知道,他只要听从林若的话就好。 …… 还不到半日,林若他们已经快马加鞭地赶到了黑月城。 来到这城墙口下,天空已经黑压压的一片了。黑月城果然是黑月城,对得起它的这个名字。 大风瑟瑟,城外是一片辽阔无际的荒原,荒土遍地,枯木黄沙,寸草不生。(荒原而非大漠,只是说这片地方土质不好,没有植物生长,但不是干旱呈大漠的那种。从这个世界大陆的地图上来看,这里偏南方一点,但不在赤道中心。) 而黑月城的城口有着无数的重兵把守,城墙单是看上去便十分的坚固不可摧。 向上望去,城口中心驻着一个极大的炮筒。城墙上的那些士兵,个个手握弓箭,几乎时刻都保持着高度紧张的状态中。 南国的黑月城毕竟是岭南与南国之间,最重要的边防地带。岭南虽说只是南国偏东南方向的一个异族之邦,但其实力也不容小觑。因此,这里被强兵镇守自然也是意料之中的。 估计这里除了一些地方官与朝廷之间必要的交流,还有一些关乎到民生生计物资的运输之外,一般人是很难从这里进出的。因此,那城墙上的士兵一看到林若他们来到了这里,便立马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来者何人?”中间一个领头的士兵看见城墙下的林若,便向他们大喊道。而那些周围的士兵,则立马举起了手中的弓箭,对准了林若他们。 场面一度十分的尴尬…… 林若依旧是一脸的镇定,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令牌。 “这是……”领头的士兵脸色突然大变道,“这是皇上御赐的通行令!全天下都只有三块!大家快把手中的箭放下。” 此话一出,士兵们纷纷变了脸色,面面相觑着,放下了手中的箭。 林若手中拿着的令牌,也正是上次他交给谢之宜进入到岭南的那张令牌。同时这也是林若的师父,也就是贺沧洲最后留给他的东西。 虽然谢之宜上次进入岭南不是走的黑月城这条路,她走的那条路,因为地形的问题,倒也没有黑月城这里这么多的重兵在把守。可如果不是那个令牌,谢之宜和韩书晨进入岭南也不可能会像上次那样方便。 不过让林若震惊的是,自己也只知道这是张通行令,但也没想到它竟然这么珍贵。全天下都只有三块,他今天也是第一次才知道……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黑月城门 虽说之前他就知道这块令牌不简单,但他竟然一直都不知道令牌如此重要,毕竟他师父当时什么话也没留下…… 说到底,他的师父确是有些没心没肺甚至是不近人情,林若在心里忍不住吐槽道。包括离开,也离开的很自然…… 今天,若不是黑月城这边与朝廷联系比较紧密才有可能得知的这些事情,他可能就一直将这块令牌放着了。不过,但更加令他好奇的是,当今的圣上与他的师父到底是什么关系呢?竟然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都交给他的师父…… 正当他想着,黑月城的城门便被打开了。此时从城内走出来了一位英姿飒爽的将领,而他的周围则跟着几个小将。 这位将领看起来颇具气度,行走步伐铿锵有力,看来是一位多年的习武之人。他的眉宇之间也透露着荒原人所独有的豪爽与英气,而且整个人看起来年龄也不大,大约就二十来岁左右的样子。 看来是一位年少有成的将军! 那位将领见林若打量着他,于是他也打量起林若来。 那将领见林若的年龄也与他不相上下,衣着虽显得很平常朴素,但从材质就可以看得出价值不菲。整个人只是静静地伫立在那儿,就能够看得出雅士的贵气风度。不过林若整个人,看起来又并没有文人的孱弱之感。 那位将领心里暗暗想着,只是一眼打量就大概可以估摸出,眼前这人为什么会拥有如此重要的令牌了。此人的身份恐怕不是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在下是淮城沧洲府的林若,今日冒昧前来黑月城,乃是有要是要查,还请见谅。”林若率先开口,自我介绍道。 “我是这守城的将领,莫问。没想到竟然是林大人?幸会幸会。”那将领先是接上寒嘘的话,接着又愣了愣,竟然是沧洲府的人? 莫问还是感到不解。他自然是听说过沧洲府的,他也知道沧洲府在淮城权势巨大,皇上也是十分的器重。可是,他感到不解的是,说白了沧洲府也只是一个地方机构,皇上何至于器重到如此地步?全天下都只有三块的通行令竟然给了一个小小的地方官…… 用这块令牌进入黑月城都还是小事,如果被一些不怀好心之人,用来直接进入京城,甚至皇宫,那才可怕…… 当然,这块令牌最可怕的地方还不在于此。大陆之上,除了南国,和一些异族之邦,还有一个国家北原国。这令牌,则是两国为结友谊,采用了最精致的工艺以及最昂贵的玄铁,共同打造出来了三块。 只有少数人知道,此令牌在两国都可通行无阻,无论在何时何地,无论两国之间发生了什么,包括战争……并且,一块在南国圣上手中,一块在北原国的皇帝手中,还有一块没有人知道下落…… 而且莫问还曾听过传闻说这令牌,不只是一块通行证,这么简单……可它到底还有什么用处,恐怕就算是当今圣上也不甚清楚,只有当时打造这块令牌的人才知道吧…… 虽说现在南国与北原国之间的关系十分的和睦,但谁又知道以后呢……莫问看向眼前的林若,突然间就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神色。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将领莫问 林若很快便注意到了莫问神色间的异常,于是便问道:“莫将军……可是对在下有什么疑问?” 莫问听到这话,很快就收回了自己打量的目光。 “倒也没啥。只是惊叹,林大人年纪轻轻,竟然就已经有如此作为了。沧洲府的名号谁人不知呢?”莫问一脸的敬佩,看起来倒不像是在奉承。 “将军这是说笑了。莫将军您不也是,年纪轻轻的就当上了这里的主将。黑月城对于朝堂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想必莫将军一定是有极高的才能,才会被重用吧!”林若的语气十分的谦逊。 “略读一些诗书罢了,倒也不值一提。”莫问轻笑了一声,又说道:“林大人这次来黑月城,不妨让我们好生招待招待?毕竟黑月城与淮城相邻而坐,两地情谊也是十分深厚的。据我所知,我们这边的诸多粮草可都是从你们那边运过来的。” “你们在这里镇守边疆,有什么需要我们这边后方自然是会全力以赴的。”林若一脸平和地继续说道:“这点事情自然也不足挂齿,因此款待就算了吧……我这次来办点小事就走了……在下先多谢过莫将军的美意了。” “既然林大人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莫问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如果以后有机会,林大人可一定要来我们这里做做客啊!” “多谢了。改日如果有时间,我一定登门拜访。”林若回答道。 “那我也不用多说了,我这就带你们进城。如果你们在城内遇到什么麻烦,可以随时找我帮忙。”莫问一脸坦诚的说道。 林若点了点头。如果不是那些黑衣人的追杀,以及最近这些接二连三的案子,导致他想尽快把这些事情查清,他倒是真的很想在这里留两天,与这位莫将军结交个朋友,畅谈人生。 可是最近的这些事情容不得他留在这里耽搁,若一日不查清,后面就可能会继续出现人命…… 不过林若有预感,他之后还会与这位莫将军再见的。 “林大人,里面请。”莫问挥了挥手,他们一行人便并行向城内走了进去。 …… 沧洲府府内。 谢之宜正在府内闲逛。她也不知为何,这两日心里就是烦躁的紧,因此总想出来透透气。 说实话,她还没有好好逛过沧洲府呢。她之前只知沧洲府十分大,今日只是随便走走,就发现了许多她还没有见过的地方。 她平日里也只是在前院呆的时间比较多一些,毕竟前院的大部分地方都是用来办案的。前院和后院之间有着明显的分割,看起来倒像是两座宅子,只不过中间通了一道门而已。而这后院虽听林若说只是简单地用来住人的地方,可谢之宜却不会这么觉得…… 因为从后院的设计上来看,这些屋子的排布,大致形成了两个圆,相对而立。可这座府宅外部的围墙,围成的形状却更像是一个正方形。 或许一般人都很难察觉到这之间的差异性,可谢之宜的直觉却告诉她,沧洲府里面恐怕还藏着些什么秘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藏书阁的秘密 她顺着府内房屋排列的路径绕了一圈下来,却突然停住了闲走的脚步。她所停在的这个地方,前面有一条小道,从这条小道绕进去,那里面便是林若曾经提到过的藏书阁了。 由于藏书阁修建的十分高耸,谢之宜单是站在这里便能看见楼阁的顶部。 她想了想,决定向那条小道走过去。藏书阁在沧洲府内伫立的位置倒是十分的明显,几乎在正中心的地方。不过奇怪的是,这书楼平日里几乎没见有人进去过。而且它周围也没有什么人来往。 可林若不是说过藏书阁,是随时开放的吗?那为什么鲜少有人来这里找书呢? 她一步步的靠近那座奇怪的书阁,高耸的阁楼却人迹罕至,这实在叫人不能不感到好奇…… 不知为何,她靠近那座阁楼越来越近的时候,头却越来越觉得眩晕。她看着藏书阁大门上面精雕的细纹,上面刻的不知是老虎还是蛇,亦或者又像……是龙?那雕文十分的精细,却也是十分的奇特,上人一点也辩识不清那上面的是什么东西…… 她越看越出神,直到眼前开始出现了重影……那上面的雕文似乎开始动了起来。突然间,眼前变得一片黑暗…… 她开始没有了意识…… …… 当她再次醒来,却发现又再次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 难道这次又是一个梦?她实在有些不能接受。过了一会儿,她又自嘲的笑了笑……自己最近为什么老是做这样奇奇怪怪的梦? 正当她百思不得其解,门外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谢姑娘,我可以进来吗?” 谢之宜纳闷道,听这声音是……韩书晨?他怎么来了? “可以的,请进吧。”谢之宜连忙下身来,向门外走去。 见韩书晨慢步走了进来,脸上依旧一如既往的平和沉闷,她这才意识到,许是有几日都没有见到他了。 “韩公子,你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谢之宜笑着说道。 “受林兄之托过来看看的。他这两日有事离开,又放心不下,只好叫我过来了……”韩书晨一脸的阴郁。 林若?林若叫他过来做甚?谢之宜听到这话是一头雾水。 “你自己都发烧了,你不知道吗?林兄走之前就察觉你不对,特地嘱托我过来看看你的……结果我一来就看见,你都晕倒在那藏书阁门前了……” “啊?”谢之宜这才意识到之前自己的额头有些小烫,只不过她没放在心上而已。 “我晕倒了?而且是在藏书阁门前晕倒的?”谢之宜又确认的问了一下。 “嗯……”韩书晨有些没好气地回答道。 那也就是说,她之前所看见的都不是梦?等等,先让她消化一下这些东西。她冷静了一下,又重新理清了自己的思路。所以……那个藏书阁里面到底有什么秘密? “韩公子,问你一件事,你进去过那个藏书阁吗?”谢之宜想了想,还是决定开口问一下他。 “藏书阁?”韩书晨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怪异起来。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书阁古书 “怎么了?”谢之宜很是纳闷地问道,“这里的藏书阁有什么问题吗?” 韩书尴尬的笑了笑,脸上那异样的神情也很快被藏了起来。 接着他轻叹了一声,说道:“倒也不是藏书阁有什么问题……不过,因为之前我也经常来这儿,所以藏书阁的传闻略知一二……” “能与我说说吗?我最近发现,为什么明明那里是藏书阁?却为什么几乎没怎么看到有人进去过呢?”谢之宜很是不解地继续问道,丝毫未察觉他刚才的那抹异常。 “其实沧洲府的人都有自己的书房,而且也有自己办公的地方。因此,藏书阁对于他们来说,似乎也没什么用处……”韩书晨低垂着眼眸浅声道。 “那为什么这里还要修建一个藏书阁?”谢之宜更加疑惑了。 “告诉你也无妨。”韩书晨抬起了眼眸,开始变得一脸神秘起来。 “有传言说里面藏着一些世人都闻所未闻,甚至骇人听闻的古书,看过里面书的人似乎都……精神不太正常。修建这藏书阁说白了,更像是为了避免有人看到这些书而失了心智。”韩书晨悠悠地说道。 “究竟是什么书看了还会……失掉心智?”谢之宜忍不住继续追问下去。。 “总之吧,对那里面你还是不要感到过多好奇的好。不过,林若既然没有将那藏书阁关闭,我想他应该已经早已做好了一些措施的。你倒也不必过多的担忧,因为从林若上任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因为那藏书阁出事的……” “不过……你还是要小心为好。”韩书晨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嗯。”谢之宜点了点头。 她的现在好奇心还没有强大到要去无故惹事的地步,不过在以后的某个时候要不要进去一探究竟?那就不好说了…… …… 韩书晨见她失神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罢了,先不提这事儿了。我听林若说了,你们在淮西学府的那些事情我也都知道了。你这两天且先好好将身子养好,别像刚才那样,突然就晕倒在地上了……”他很是认真地说道。 谢之宜也是无奈地笑了笑。那真的就是一场意外啊……而且她也没觉得自己烧的有多厉害啊,怎么突然间就晕倒了呢? “好,我以后注意便是。”她别过脸去说道。 韩书晨见她温顺的样子,嘴角也生起了一股浅浅的弧度。 突然间,他意识到自己像是把什么搞忘了一样:“对了,你肠胃不好,也吃不得辣的。所以我过来的时候,特地给你做了一碗粥,现在正热着的。等一下,我去给你拿过来。” 说完这话,他便正要向门外走去。 “等等……”谢之宜突然叫住了他。 听到韩书晨上面的那番话,她瞬间就愣住了……她从小便饿的多,因此常常会犯胃病。自从她来到这里,或许是由于水土不服,胃痛就越来越严重了。 蓦然间听到有人对她这样说,虽然明明只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可她心中就好似涌起了万种波涛……让她觉得无比的熟悉,还有……疑惑。 “你怎知我肠胃不好?”谢之宜直直的看着他,似乎要把他整个人都看穿似的…… 韩书晨躲开了她的眼神,只是淡淡的说道, “我猜的……” “猜的?” “我……” 韩书晨见她是抓住了这个问题不放,只将眸子再次狠狠地低垂了下去。似乎……他正在想着要怎么跟她解释……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失去的东西 “你不记得前些日子我们曾一起去过岭南吗?还有你也曾在韩府住过两三日。”韩书晨终于转过头来看向了她,不急不缓的说道。 “因此,我偶然间发现你不怎么吃辣的,所以就猜测你应该是肠胃不好……”他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谢之宜见他说的一脸自然,不自觉的躲开了他的眼神。或许他说的是真的……或许是自己多虑了吧? 她还能怎么继续追问下去什么呢…… 可是,她又多么希望不是自己多虑了……在她还在现代的时候,她就在想,自己要是能够再见到他,该有多好,不管是通过怎样的方式。 后来她来到了这里,她曾一度觉得是老天想再给她一次机会。起初她也并未觉得这里有什么异常的地方,不过就是遇到了几其奇怪的案子,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多虑了…… 直到韩书晨的爹死后……眼前的面孔还是那张面孔,可给她的感觉却已经和从前那个韩书晨大不一样了。 不知是因为她从小吃过了太多的苦头,导致她生性便如此敏感多虑还是如何,虽然只是一些小小的事情,但…… 白衣翩翩的少年,还有那些若有若无的关心,又教她怎么能够不多虑呢? 她从小便失去了父母。他是最知自己肠胃不好的,每每自己馋嘴了,他都会厉声制止自己。可现在看来,那个时候……连他的斥责都是极其温柔的…… 如果,贺庭木……就是韩书晨……想到这里,谢之宜心里有些微微的发抖。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可是……这个世界上又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她的心里似乎突然冒出了许多个声音。她在心里小心翼翼的期盼着,却又患得患失的担忧着。 如果他就是他,如果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了,她甚至可以不去与他相认。她想要的不过就是,再见他一面啊…… 到底是不是你? 谢之宜看着眼前的少年,微微失了神。 …… “我去把粥给你拿来吧,再等会儿就凉了……”韩书晨见她失神的模样,只是转过了身去,接着走出了房门。 谢之宜向后退了几步,有些泄气地瘫坐在了椅子上。 罢了……他怎么会是他呢?他只是偶尔与他有些相似罢了。如果是他,他又怎么会变得如此的冷漠?那些偶尔关心,应该也只是韩书晨平日里待人的礼貌与修养罢了。 他待她,全不过一个礼字…… 一直都是她自己在自作多情,自欺欺人。 他早就死了……没打一声招呼的就走了…… 她两眼无神地看向了地面上,眼角一阵酸楚,眼眶却已湿润了一片。不知不觉中,心口也开始隐隐地发痛起来…… 她记得她在听说他死了的时候,她没有哭。 为了给自己挣学杂费,她顶着烈日发传单做兼职的时候,身边却再也没有那个对着她笑的男孩,她没有哭。 下雨天的时候,她一个人在雨地上行走,旁边也不会出现那个陪着他一起走的少年了。她也没有哭。 如今只是出现了一个与他有着几分相似的人而已……她最近到底是怎么了?她低头擦了擦眼角,她万不该如此贪心的…… 他倒是走的潇洒。可那些失去的东西,以及逝去的人,又怎么会回来呢?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新的邻居 21世纪。 谢之宜正躺在那坐榻上,这个时候她还在一千年前吧…… 偶尔有几丝微风吹过,窗帘顺着风,便荡起了一阵波纹。贺庭木望着窗外,有些失了神。 顺着窗外看下去,下面有一个大约十来岁的小女孩,正孤零零地坐在石梯上。 小女孩儿肩上还背着书包,应该是刚放学回来。只是,这个小女孩却不像其他小孩子一样,嬉笑玩耍。小女孩只是静静地低着头,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已经过了很长时间了。 小女孩的背影看起来如此的落寞,可她一动不动的样子……却又让人感到一丝的倔强。大概是对……生活的倔强吧? 别的小孩身边都有小朋友陪,有大人接送。可她却总是静静的一个人,不吵也不闹,仿佛这世间都与她无关。这让贺庭木想起了多年前……他第一次见到谢之宜的样子。 犹记得春风和熙,阳光正好。小区里的孩子也都陆陆续续回了家,熙熙攘攘欢声一片。 而那个时候她也是这样,坐在一个台阶上面。安安静静的脸庞,尽管那时她也才十多岁,脸上却已经没有了小孩子该有的稚气与活泼。 她真的很安静,安静到十多岁的身影,却给他一副大人的倔强之感;安静到让他在那样一瞬间,仿佛将时间都静止了一样…… 后来,人群散去。他只是一个晃神,回过头来便再也没看到人群中那个倔强的身影了。 也许,她也只是他在茫茫人生中的一个路人而已。可未曾想到,不知是过了几个月,他竟然又再次见到她了…… 那又是一个晨曦微露,微风醉人的中午。 正是吃午饭的时候,贺庭木与贺沧洲与往常一样,两人都安安静静的各自吃着各自的饭。 因为当年他母亲的事情,贺庭木一直都不认为贺沧洲是一个合格的父亲。所以他们俩平常除了必要的谈话之外,几乎也不会过多交流。 “你隔壁李叔叔他们似乎移民去国外了。据说一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买家,所以隔壁的房子就那样空着空上十几天了。”贺沧洲突然开口,好似无意的说到。 贺庭木自然是纳闷,他干嘛突然提这个? “结果这两天,那房子里却突然搬进来了一个小丫头,” 贺沧洲也不管贺庭木是不是在听,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可奇怪的是,搬进来的就那小丫头一个人。她的父母竟然不在她身边,这房租费用应该也不便宜……竟然会让小女孩一个人住?” “一个人?”贺庭木很自然而然的就联想到了那日见到的,那个落寞而又倔强的小女孩。 “也不知道隔壁李家与那小丫头的父母是怎么想的?”贺沧洲独自摇了摇头,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贺庭木就是在这个时候,对隔壁的小女孩产生了好奇…… 在他印象中,隔壁李叔叔算是一个暴发户。他家虽然有钱,但为人却是十分的吝啬。而且隔壁的套间房,装修设计都是十分的精致,价格肯定不菲,这个谁也不会轻易租给一个小女孩吧?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明天与意外 虽然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但他却有再次见到过她…… 他猜的没有错,新住进来的邻居,正是他上次见到的那个小女孩。 于是,他开始靠近她。最开始不过是对她感到好奇罢了,因为她的身世,她的落寞,甚至她的孤僻…… 后来,他变得越来越喜欢找她闲聊,甚至细碎到一些家长里短,他都想要与她分享。 几年过去了之后,他似乎感觉到,她也开始逐渐敞开心扉去接纳别人了。连脸上的笑容也比从前多上了几分。 …… 他以为以后的日子也可以永远如同年少时的天真无邪,他以为他可以一直这样守在她身边。 她从小饿的太多,吃不得辣,他就可以为她做她喜欢吃的清汤面;她说小的时候买不起伞出门,所以现在都没有带伞的习惯,因此每次出门他都会多带一把伞。 青梅竹马就是会对你的事情都了如指掌,对你好的坏的习惯都会一笑带过。 那几年的时光就如同做梦一样,他从来都不知有一个女孩陪你长大是怎样的幸福,也不知爱是一种怎样的体会。 他不过就是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甚至他一直都觉得……自己对他一直都只是怜悯而已。 而后来的一件事情,让他开始正视自己的内心,让他发觉那不止是怜悯…… 可是,却晚了。 “你的儿子,最多还能活五年……”他在迷迷糊糊之中听到了医生对贺沧洲说的这句话。 本以为只是意外的晕倒,没想到却是绝症的来临。 …… 他曾经也有感到崩溃过。明天和意外,你永远不知道哪一个会先到来。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的生活,也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她和自己的父亲了。 于是,他开始躲着她。他搬出了原来的地方,也离开了贺沧洲,开始了独自一个人的居住生活。她的生活已经够苦了,既然给不了她未来,那不如就此放手吧…… 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只能它成为永远的秘密了。 分道扬镳,就此一生。他还是会时不时的想起她,但他只要远远的看着她就好。 …… 直到前段时间,他已经大四了,也是那个医生口中的第五年。 原以为,贺沧洲会一直这样放任他就此不管,可没想到他却突然找上了自己。 贺沧洲告诉他,他突发绝症,并非偶然。这是早已经被写好的,是他的命运,也是她的命运…… 原来一直以来,他的父亲对他不管不问是有原因的…… 贺沧洲早已知晓了他和她的命运……只不过他一直都在瞒着他们而已。 “你们现在所经历的,不过都是在弥补过去的一些罪孽罢了……” 这句话直到现在依旧清清楚楚地印刻在贺庭木的脑海中。 命运吗……他又何曾信过命? “你躲不掉她的,她现在也来到华津大学了……你可知道,她这几年一直都没有放弃过找你吗?你倒是走的真不声不响,却一直把那小丫头蒙在鼓里。”贺庭木还记得贺沧洲说这话时,脸上的心酸与无奈。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既定的命运 “我没有想躲着她……我没有别的办法……我只是想象不到,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会怎样?”贺庭木喃喃自语道。 “就算你离开她了,她也不一定会好过……”贺沧洲脸上变得越来越阴沉了,他缓缓开口说道:“我想你是时候该知道了。在她的命运里面,她根本就活不过23岁……” “为什么?”贺庭木当时听到这话,彻底震惊了。 直到现在……贺庭木依旧没有从贺沧洲当时那句话中回过神来。正是因为这句话,既定的命运,成为了所有人穿越回过去以及改命的原因。 去他的命运……他真的想这么说。 如果真的有平行世界的存在,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多个轨迹。那么,他希望这个世界的发展可以朝着她最幸福的那个方向走下去…… 不过这都是后来的事了。 …… 贺庭木蓦然发觉自己在这窗前已经站了好长时间了。 他转过了身去,目光刚好落在此刻正安详地躺在坐榻上的谢之宜。 他不知道他们的未来会怎样,可此刻她就在自己的身边。她那张安静的侧脸,在这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仿佛时间,空气,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一刻静止。 …… 这时,贺沧洲突然从外面走了进来。 “父亲……”贺庭木与贺沧洲这段时间的关系,相比从前已经缓和了很多。 “还在想之前的那些事呢?”贺沧洲对待外人永远都是严肃而正经的样子,可对待他自己的儿子,确是无比的温和。 “嗯。”贺庭木简单的回答了一句。 毕竟贺沧洲自己也心知肚明,他于贺庭木确实有愧。他们父子俩之间的隔阂,到如今也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解释和化解的。 他当初没能好好对待贺庭木的母亲,现在他只想把当初的那些缺陷都弥补给贺庭木。 尽管贺沧洲早已知晓,贺庭木那已经时日无多的命运…… 他自己的孩子想要什么,他从贺庭木小时候便看的一清二楚。所以到了如今,他才会尽自己的所能,用自己所知道的,来帮助和弥补自己的孩子。 贺沧洲甚至内心还有些小小的期盼,如果他们这次能够成功改写过去的轨迹,谢之宜的命运从此发生变化,而今年又刚好是医生口中的第五年,那么贺庭木是不是也就不会在今年因为绝症而死了? 尽管他知道这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孩子,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可是,我觉得你当真不应该一直这样下去……”贺沧洲突然开口,很是认真地说道, “把所有事情都告诉她,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和问题,你们都一起解决不好吗?” 贺庭木摇了摇头。 “父亲,你如今这样劝告我。可当初你对母亲呢?你不也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告诉她……”贺庭木眼眸狠狠地低垂了下去。 贺沧洲默然,“正因为如此,我才不想让你和那丫头像我们一样……当初你母亲抑郁而终,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 贺沧洲知道过去的那些事情就是过去了,他只能面对,因为他没法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不,父亲。这不一样。”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空荡荡的城 贺庭木抬起了低垂着的眼眸,眼神却黯淡无比。 “我宁愿将所有的罪恶都由我来承担,所有的惩罚都由我来承受,所有既定的命运也都让我一个人去走。如果夜路太漫长,我可以做她手中唯一的烛火,哪怕最后成为一团灰烬……” 他只是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却没有将它说出来。恐怕此生,也不会有人听到这句话。 贺沧洲看向他,眼神闪烁了一下,喃喃自语道:“一个不愿说,一个也不问。” “可惜啊,很多事情就是这样的。旁人的话本就没有太大用处,如果不真的去自己经历一遍,你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现在所做的到底是对还是错……”贺沧洲也只是默默的在心里想着,并未将这句话说出来。 …… “对了,你准备好等她下次醒来了吗?”贺沧洲指了指一旁的谢之宜,确认一遍到。 “准备好了……算算时间,估摸着……也快了……”贺庭木点了点头,回答道。 “那便好。” …… 一千年前。 黑月城城内。 一处幽静的小巷。 自打林若二人进城以后,就发现这黑月城真的不是一般的冷清。街道上只是偶尔有人往来,大部分时候都是官兵在行走。 若说黑月城是一座城,倒不如说这里是军营的驻扎地。 这里本就人烟稀少,物质贫瘠。后来朝廷的军队过来之后,这里大部分的本地百姓也是该走的都走了。现在还在这里居住的,基本上都是当初一些不愿意离开家乡的极少部分居民。 空荡荡的街道,幽窄的小巷。偶有几缕烟雾飘过,随处都可闻到一股烧焦的气味。这里的气候也是十分的干燥,枯木和碎石也是零零散散的遍布在街道上。 眼前的这些景象无一不再次验证了这里不适合居住,因此曲景学那位远房亲戚躲到这儿来,必定有猫腻! “大人按照这信上面给的位置,往前面再走一段路,就应该到了。”青烨指着前面那块地方说道。 只是……往这条巷子里面走进去,前面除了一个坐落在角落里,破旧不堪的屋子以外,就什么也没有了。 一眼望过去,那屋子的破旧程度,看起来几乎都不像能住人的地方。 凌乱的木桩,屋子的周围结着一层又一层的蜘蛛网。应该很久没有人打扫过这里了…… 不过花隐给的地址,是从来不会出错的。想必他们要找的人,就在这间看起来十分破旧的屋子里面了。 林若二人继续向前走去,越往里面走就越觉得清冷和幽静。这屋子的背后似乎是一片林子,想必这就是里面越来越阴冷的原因。 突然,砰……的一声,林若下意识的往旁边一看。 青烨突然也被愣住了,结果定睛一看……还以为是什么呢? 原来是一块摆放在地面的木桩,青烨刚刚不小心将它碰倒了。 这木桩一倒是不要紧,只是突然间前面的那间屋子,嘎吱一声,门就被打开了。 随着一阵阴冷的风,从屋内走出来了一个脸色苍白的中年妇女……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寻找曲呦娘 那大娘身穿粗麻布衣,腰上还系着一个围裙,看起来就与普通的平民百姓无异。 不过,那大娘从出门开始,眼神里自始至终都带着一股警惕。 她有些异样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两个来路不明的人,冷冷的开口问道:“你们是何人?来这里做什么?” 青烨看着眼前这个大娘……呃,他办案这么多年,各种娇蛮无理的人,他都见识过。而眼前这大娘的冷漠,却像是由然而生的,让他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我们……”青烨几乎脱口而出,林若却突然做了一个手势,打断了他接下来想要说的话。 看来大人有自己的打算,青烨立马闭上了嘴。 “请问……你认识曲呦娘吗?”林若试探性的问到。 曲呦娘,正式之前他们口中的曲景学的那位远方亲戚。据说……她是曲景学的小姨。 一听到曲呦娘,那大娘突然脸色一变,拿起一旁的棍子就要将他二人驱赶出去,“你们走错地方了,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 林若一侧身,躲开了那棍子,浅笑着道,“大娘,你不要误会,我们没有恶意的。” 林若见这大娘的嘴,似乎严得很,于是又跟她好声好气的继续说道,“当年曲府的人无故失踪,前些日子我们却发现了曲府的祠堂,似乎还有人祭拜过的痕迹。” 林若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着那大娘脸上的表情变化。那大娘的脸上本就十分的阴冷,当她听到林若这番话时,眼神却开始有些闪烁起来。 “如今我们也是为了曲府里的人着想。如果曲府还真的有人存活在世的话,想必你也不想看到当年的惨案,再一次上演吧……我们需要知道真相,才能够努力避免悲剧。”林若继续说道。 那大娘听完这话,沉默再三之后,又继续说道:“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二位,还是请回吧。” “大娘,你为何如此冥顽不灵?”青烨见那大娘如此固执,实在忍不住的质问道。 “我们大人都说了会帮你们,难道你真的想看到当年的悲剧再一次上演吗?难道你真的不在意当年曲府是否还有人存活?” “你们究竟是谁?我又凭什么相信你们?”那大娘的脸色愈发的阴沉。 青烨哑声,“我们……” “算了,青烨。”林若再次出生制止住了青烨, “罢了,你确实没有理由相信我们。我们也不过只是秉公办事的小官,你不相信我们也很正常。青烨,我们走吧……” 林若再次扫视了一眼那大娘,然后又看了看这屋子周围的东西,接着便转过身,向外面走了出去。 …… 走出巷子之后。 青烨很是不解林若这是在做什么,在他的印象中,林若可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轻而易举就放弃的人。他这次就这么走了?就这么轻松地放过了那个大娘? “大人……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我们是沧洲府的人,然后直接逼她说出来不就得了?”青烨很是不解,林若直接两次都打断了自己,阻止自己将他们的身份告知那位大娘。 这可不是大人平日里的作风。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幽暗的林子 “她是一个好人……”林若淡淡的说了这几个字。 “啊?”青烨被林若这答非所问的样子,弄得更加不解和疑惑了。嗯,青烨也看的出来那大娘不像是个恶人,即使当时她是在赶他们走,态度也是客客气气的。 “可是,她是一个好人,与我们这次探案有什么关联吗?”青烨继续问道。 “青烨,你知道对于取证的时候来说,好人与坏人之间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林若没有直接回答他,反而抛出了另外一个问题。 “区别?坏人不会说真话,而好人肯定会更加配合啊?”青烨不假思索的就回答道。 “这只是表面上的现象。而往往很多情况下,坏人会更容易说真话。”林若如果有所思的说道。 “为什么?”青烨听得一头雾水。 “坏人的底线很容易就被钱财,权势,以及美色给击破。甚至很多坏人他们压根没有底线,因此也就更容易被逼问出事情的真相。”林若有所感悟的继续说道。 “而那些心中有着信念和坚守的人,你很难再用那些东西去威逼或者利诱。相比之下,也就会更难得道真相……” 蓦然间,青烨似乎明白了过来林若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更何况,黑月城这边的局势本就混乱,我们来到这边的消息,还是不要在城内百姓中传开的就好。所以我才制止了,你告知大娘我们的身份。”林若又补充了几句。 …… “可是……那我们就这样不查下去了吗?”那大娘不肯开口,他们唯一的线索不就这样断了? “我有说我们就不查了吗?”林若轻笑了一声。 “那大人……你的意思是?”青烨又是一脸的疑惑。 “你有看到那间屋子后面的林子没有?”林若表情又变得严肃起来。 “那片林子给人的感觉……怪阴森的,远远望过去显得十分幽暗,时不时还能听到一阵蛇吐丝的声音。感觉就像是一片……墓地。”青烨点了点头,说道。 他又仔细想了想,继续说道:“不过现在想来,为何曲呦娘藏身的地方会背靠那样一片林子?恐怕正常人都不会住在这里吧。” “你说的没错。作为曲呦娘来说,藏身在这里有两个好处。首先这个地方偏僻,人烟更加稀少,确实是不二的藏身之处。其次,这屋子背靠荒地草岭,如果要在那里做什么事情……也是非常方便的。”林若侃侃而谈。 “那大人,我们刚刚为什么不直接去后面那片林子看看呢?”青烨疑问道。 “你是说要直接当着那大娘的面进去?”林若反问道。 青烨愣了愣,接着尴尬地笑了笑:“大人说的是,我们要直接绕过去,指不定大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咱要偷偷的过去,偷偷的……”青烨挠了挠脑袋,乐呵呵的说道。 “偷偷过去?”林若挑了挑眉,打趣的说道:“那你自己一个人偷偷过去吧,你平日里怎么偷偷爬别人房梁的,你就怎么偷偷过去。本大人可不屑做这种事情……”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南面阴山 呃……青烨很是无奈的嘟了嘟嘴。 “大人,你又取笑我……大人,你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过去肯定是要过去的,但是我们可以绕过大娘。你看这条小巷子一条路直到尽头才到大娘住的地方,从巷子出来,还有一条交叉的街道,我们走另外一条路进去不就好了?”林若向四周看了看,才缓缓说道。 对啊!青烨猛地一拍自己的脑袋,能进去的路肯定不止这一条,他干嘛要死磕到底呢? 嗐,还是大人英明!青烨乐呵呵地想道。 这条巷子的南面是刚才的那间屋子,不过在这交叉的地方,东西方向还有一条路。而且向西面看过去,那条街道也是往南面延伸的。 因此他们现在只要顺着西边的那条路走,很可能就会绕回南面去。 林若二人顺着西边的这条路走了一段时间,不过这条路是真的破旧。地上到处都是凌乱的碎石,灰尘也像是堆积了多年一样,透过蜘蛛网,偶尔还有光撒到地面上。 周围的屋子也是破烂到一眼看过去就能看到屋内空旷的样子,应该是很久都没有人住过了。甚至越往里面走,道路也开始变得越来越狭窄了。 里面阴冷潮湿的感觉也愈发的强烈起来。从这边的地势上来看,这些巷子的最南面都是背靠着高山的。而那片林子又在这些巷子的南边,大部分的阳光都被高山给挡住了,因此阴气才会那么重。 林若二人走了好长时间,却依旧还没有看见他们要找的地方。毕竟他们是从西面绕回南面的,却也没想到这条路竟然如此的狭长。 走着走着,林若开始发现周边的房屋逐渐的稀少起来,地面石板上的泥土也愈发的增多了。 看来快到了。 …… 终于,眼前出现了几颗稀松的常青树。 “青烨,小心点,注意不要发出声音。”林若突然嘱托道。 青烨看向林若,点了点头。他知道,万一惊动到里面的人,那就麻烦了。 走进林子之后,他们逐渐开始放缓了步伐,无论是脚步声甚至呼吸声,都要开始变得谨慎了起来。 周围一片寂静,除了一些不知名的动物的叫声,似乎连风都惧怕从这里吹过。 这林子这么大,他们现在又该往哪里走?现在似乎有些迷茫了…… 有三个方向可供选择,继续往南面走,或者是往东西方向走。北面的话就不用说了,往北边走就回到他们原来的地方去了。 林若沉思一二之后,指了指南面的方向。 青烨这次很快就明白了过来他的意思了。他们现在的地方处于山脚偏上一点的位置,而这里本就是山的阴面,往东或者往西面走,都很有可能绕回山的阳面去。 最阴暗的地方就是最隐秘的地方,再往南走看看吧……毕竟这山这么高,他们也很难翻过去。所以也不存在会绕到山的阳面的说法。 树木逐渐开始密集变得了起来。 突然间……一阵妇孺的抽泣声传来。 这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 不过,好在听声音这块,青烨最是拿手。 青烨侧耳倾听,立马一个眼神示意给林若,又接着向西南方向指了指。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神秘大娘 林若也很快领会,于是二人迅速向着西南方向走了过去。 眼前出现了一个身影,不过从这身影的衣着以及身形,林若便很快分辨出来,是刚才的那个大娘! 林若和青烨迅速找了两棵粗壮的树木,背靠着躲了起来,以免惊动到这大娘。 大娘此刻正跪在地上,身形都在颤抖着,又一阵又一阵的抽泣声。而大娘的膝盖前方,正是一块墓地! 远远的望过去,依稀可以见到那墓碑上刻着几个字: “安婉之墓” “安婉?”不正是当年曲景学的妻子,也是……韩书晨的生母吗? 之前不是听韩书晨说他的生母,还有可能存活在世?所以他为了寻找他的生母,才跑岭南去了一趟。可是没想到…… 在黑月城这里竟然还立着一块安婉的墓碑?林若不禁沉思到,这大娘到底是什么来头? 眼见着这大娘哭的越来越厉害了,一下子就瘫坐在了地上。 大娘一边哽咽着,一边喃喃自语道:“婉儿……啊,你听到了吗?你的女儿还有可能存活在世间啊!” “当初……唔……是我们曲家的人对不住你。你本是一个千金大小姐,可偏偏跟了我那不懂事的侄子,才导致落得如此悲凉的下场。这些年来,你的儿子在官仕之家中生活,自然是不会太差。可你的女儿却一直下落不明……我也知晓,你生前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那大女儿。” 这话一出,林若直接确认了自己之前的猜测。原来这大娘……就是曲呦娘。她称呼曲景学为侄子,想必她就是花隐所查到的那位远房亲戚吧。 可是她为什么直接确认了那位还活着的曲府后人……是曲景学的女儿呢?林若回想到之前所见到的,这里是安婉的墓地,而曲府的地下祠堂里面有曲景学的墓碑,曲家的人当中,唯一一个下落不明的便是曲府女儿。 想必这大娘对当年的事情多少知道一二吧? 那……当初那地下祠堂里还有一个空的棺材,难道是……曲家的女儿为她生母安婉准备的? 曲呦娘抽泣了一会儿之后,逐渐平静了下来又继续说道:“到了如今,如果你听到你的女儿还可能在这世间活着,她一直都在清理着曲家的祠堂。你在下面也会感到很开心吧?” “不……我想你也不会开心的。你那女儿这些年来的生活必然十分的苦,你那么善良,又那么疼爱她,又如何开心的起来呢?”大娘摇了摇头,自顾自的说道。 “这一切还是怪我,怪我们曲家的人!” 大娘无比悔恨的继续说道:“若不是当年我那侄子好赌成性,成天酗酒,欠了一大堆债。你们娘俩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我那侄子虽爹娘死的早,可他从小也是勤学苦读德才兼备的啊!他又怎么就……变成后来的那副样子了呢?” 那大娘语气十分的悲伤,说话的声音也愈来愈小了……缓了一会儿之后,她才又喃喃自语的继续说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一出好戏 “我是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泯灭人性到如此地步……竟然要把你娘俩卖了拿去抵债……你的女儿从此便下落不明。但好在后来你从韩府逃了出来,所以我带你来到了黑月城。本以为虽然生活贫苦,但这一生好歹也能平平安安的过下去……可哪知你的性子却是如此的刚烈,你本就思念女儿成疾,没过两年竟然就……抑郁而终了……” “如今……我也只能每天在这里和你说说话了……”曲呦娘彻底忍不住的嚎啕大哭起来。 青烨看着那大娘逐渐失态的样子,躲在大树的背后也有些不知措起来。 “大人……这下该怎么办啊?”青烨靠近林若的耳旁,十分轻声地问道。 林若突然的一笑,笑得很是自得。青烨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他竟然在这种情况下……笑了? 林若看着那大娘说道:“现在已经不允许我们考虑该怎么办了……直接出去吧,那大娘……” “恐怕早就知道我们在这了。” “啊?”还没等青烨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却被林若拉着直接走了出去。 怎么他们就被发现了?而且,大人又是怎么知道的?青烨内心真的是叫苦不迭外加……十脸懵逼…… 他知道接下来……只需要默默的看着他家大人秀就好了…… 察觉到从树林背后走出来两个人,那大娘也从地上站了起来,转过了身,毫无波澜的看向了林若他二人。 “曲呦娘,别来无恙啊?”林若依旧带着他那招牌式的浅笑,开口与大娘打招呼道。 “二位大人这是做什么,为何要这么一直抓我不放?”曲呦娘冷冷的撇了他一眼。 “如果我们不抓着你不放,又怎么配合大娘你演出这么一幅精妙绝伦的戏呢?”林若有些戏虐的说道,脸上依旧挂着一幅悠哉的神情。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二位大人,真是有些莫名其妙。”曲呦娘的表情有些闪躲。 接着她又继续说道,表情已经恢复了冷漠,“我只知道你们跟踪我到这里,然后偷听我说的话。没想到官府的人竟然也用这么不光彩的手段……” 林若一脸讽谑,“大娘说的这么动情,我真是差点就相信你的话了呢……” “不过……” 林若的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起来,“你听说过有哪个人会祭拜自己已经死了十多年的好友,会将往事字字不差,事无巨细的给重述一遍?” “我倒是想相信你,是因为我们两个今天的到来而受了刺激,可如果一般的正常人,听到自己的孙侄女还活着,最多和自己死去的昔日好友说说当年那小女儿的一些事情而已。可大娘你这,几乎把曲府十几年前的所有过往都复述了一遍。”林若的话语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服力。 “这感觉,就好像是在特地讲故事一样……”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继续说道。 “而且,大娘我看你也不像是那么容易就受到刺激的人。如果有人突然查到了当年的那些事情,大娘,你又怎么可能毫无准备呢……想必这十几年来,你一直都在等待这一天吧?”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完美谎言 曲呦娘听到这话,表情开始抽搐起来,神色也变得有些狰狞。突然间,她冷笑了一声。 “没想到大人如此睿智,什么都瞒不过大人,那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要怎么处置我,大人也请便吧!”曲呦娘一副誓死如归的样子。 “你既没有害人,我又为何要处置你?”林若神情十分平静。 “这件事情我不会再向大娘追究了。希望大娘能够在这个地方好好的,安度晚年吧……大娘,我们还会再见面的。”林若挑了挑眉。 曲呦娘有些异样的看向林若。他这是什么意思?话里有话啊? 接着,林若和青烨说完话之后便直接离开了这片林子。 那大娘依旧站在原地,看了看自己身旁的那块墓地,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 走出林子之后。 青烨持续懵逼…… 大人这下,又……就这么走了?这啥都还没问出来呢! “大人……既然你都知道她在说假话了,那你为什么还要在那里听她讲完整个故事啊?”青烨想了想,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林若摇了摇头,唉,青烨这孩子视察以及身手反应的能力都是一绝,可怎么总是脑子就反应不过来呢? “你知道要说出一个完美的谎言,最基本的要素是什么吗?” 青烨茫然地摇了摇头。 “那就是你所编造的故事里,大部分都得是真话……”林若一副神秘的样子。 “为什么啊?”青烨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如果你整个故事都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那么就很难会找到证据去支撑这个故事,从而露出破绽。如果你的故事大部分都是真的,那么也就会更容易找到一些佐证,从而让人信服。”林若说的有些意味深长。 “所以大人你的意思是?”青烨突然一拍脑门,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安婉当年离开韩府,下落不明。曲景学当年欠了一大堆债,要卖妻女偿债。这些事情也是我们之前了解到的,所以顺着这条线索下去,安婉逃往黑月城,以及大娘口中当年的那些事情都应该是真的。不过……”林若停顿了一会儿,又继续说了下去。 “其中的一些细枝末节,这大娘极有可能就说了假话。而这些东西……也正是那大娘所想要隐瞒的。比如说,按照曲家祠堂以及那块墓地来看,祠堂位置隐秘而那大娘的悲伤也是真情实感的,所以安婉和曲景学已经死了应该不假,可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还有那曲府的小女儿真的就下落不明吗?” “所以大娘是在这上面撒了谎?”青烨恍然大悟道。 “不一定就撒了慌。只能说这一部分的事情值得我们怀疑……”林若沉沉的说道。 “那怎么办?我们就这么放任那大娘了吗?”青烨有些担忧的继续问道。 “像这种人,把自己的秘密当做命一样看待,你就算是严刑拷打,她也不会说真话。不过这类人也有一个弱点,那就是……吃软不吃硬……”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素衣女子 “那大人你的意思是……要找别的地方下手了?”青烨这次好像聪明了一会儿。 林若看向青烨,有些宠溺地笑了笑,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不是说当年曲景学是因为嗜酒好赌欠了一大堆债,最后才弄得家破人亡吗?那我们就从淮城当年的酒楼和赌场查起。”林若点点头说道。 “可是这都过去十几年了,恐怕这也不太好查啊……”青烨有些忧心地说道。 “放心吧,我自有打算。”林若淡淡一笑。 这笑容,让青烨觉得……很安心。就好像,这天下的一切都能被林若握在手掌心一样。 能够跟着像他们家大人这样的人做事,真好…… (题外话: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很喜欢写青烨和他家大人的互动……但是也只敢隐晦的写写了……) …… 沧洲府。 大门前。 铛铛铛…… 一身穿素衣的女子正在费力地敲着大门。那女子看起来十分的孱弱,眼睛微微红肿,脸色也是异常的苍白。 过了不一会儿之后,大门被打开了,接着从府内走出来了一捕快。 “姑娘,能不能不要再继续敲下去了,你还是请回吧。更何况我也是做不了主的……”那捕快一脸严肃的说道。 “就让我见见他吧……”那女子几近哀求的说到。 “这……没有得到上面的指令,我们也实在没有办法放你进来……更何况你要见的人可是要犯啊!现在更是到了关键时候……”那捕快也很是为难的说道。 “求求你了!”那女子抽泣道,几乎就要跪了下来。 “别这样……”那捕快连忙搀扶起素衣女子,脸上也是十分的难堪。 “这是怎么了?”突然从旁边传来了一阵声音。 那捕快回头一看,那风度翩翩的公子模样,原来是韩书晨来了。 “这是发生了什么?”韩书晨见眼前这一脸悲伤的女子和十分难堪的捕快,有些讶异的问道。 “这女子想要见这次案子的要犯……”那捕快一脸为难的说道。 “那为何不让她见呢?”韩书晨听完后打量了一下那女子,又继续问道。 女子听到这话,一脸感激的看向了韩书晨。 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妍儿。那捕快口中的要犯也不是别人,正是上次杀害江意的凶手,小猴头。 “韩公子,这事我也做不了主啊!我们大人现在也不在沧洲府……他走之前也特地让我们严加看管那要犯,这万一出了什么事儿……” “这能出什么事?这女子是那要犯未过门的妻子,她还能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带他越狱不成?”韩书晨一脸的纳闷。 “我们担心的倒不是这个……大人特地嘱咐过,在还没有对要犯进行审问之前,一定要保证要犯活着……”那捕快的表情,变得越来越为难。 “那这你就更不用担心了啊。难不成这未过门的妻子还会害死要犯不成?”韩书晨几乎不假思索的就说道。 “这……韩公子说的确实在理。只是……没有大人的允许,我们也不敢担这个责任啊……”那捕快还是有些担忧。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地下牢房 “那这就更好办了。”韩书晨笑了笑,继续说道,“林大人走之前不是让你们都听谢姑娘的吩咐吗?你直接去请示一下她不就好了?” “这……” “她出什么事了吗?”他见那捕快迟疑的样子,下意识的问道。 “不瞒韩公子说,谢姑娘从昨天开始便一直未出过门。后来从府上照顾谢姑娘的丫鬟口中才得知,谢姑娘发了高烧,已经昏睡一天一夜了……” “那她现在怎么样了?”韩书晨继续追问道。 “似乎烧已经退去了,但现在还在昏迷中。我们也不好去惊动她……所以今天这事,我们实在是无能为力啊!”那捕快回答道。 “不……不要,我一定要见到他!” 妍儿听到这话后,表情开始变得有些激动。她喃喃自语道,执意着要见小猴头。似乎今日不见到人,她就不会罢休…… 只是……见那捕快的态度那么坚决,她知道没法从他身上下手了。于是,她又几近渴求地看向了韩书晨。 见妍儿这幅模样,韩书晨看起来似乎心软了。接着他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好像在思量着什么。 “那这样吧,我跟你们一同带着这女子进去见要犯,有什么事情就由我担着。你看如何?”韩书晨突然提议道。 “韩公子……这,这,这恐怕……不妥吧?”听到韩书晨突然这么说,那捕快有些结巴起来。 “我和林兄都这么多年的交情了,又经常往来沧洲府,难道你还信不过我吗?”韩书晨双手背在身后,向着那捕快逼近了一步。 “好吧……竟然韩公子都这么说了,那我带你们一同进去便可。”那捕快思虑再三过后,也只好应允了韩书晨的话。 “多谢二位大人了!”一旁妍儿听到那捕快的这句话,很是激动的叫了起来。 “走吧……”那捕快向他二人挥了挥手,示意道。 妍儿跟在韩书晨的身后,向着大门那走去。突然就,她嘴角勾起了一股意味不明的笑容。 而这变脸色似的异常……确是谁也没有察觉到…… …… 沧洲府的地牢。 地牢下面阴暗而又潮湿,只能通过这周围点的几盏油灯,才能勉强看得清楚地下的路。 “这人到底关在哪啊?”韩书晨看着这四周,忍不住问道。 “因为这起案子是由大人自己经手的,所以和杀人魔头一样关在了最里面……”那捕快答道 “那他岂不是危险了?你们怎么能这样?”身后的妍儿突然激动地发问道。 “这……姑娘请放心,最里面关押的要犯都是分开关的,而且分别都有人看守,不会出什么事的……”那捕快也很有耐心的解释道。 …… 再往前走,这段路周围虽说漆黑,但也是十分的安静。透过光,还能看见这牢狱里关押着的一排排的犯人们。有的人正在打瞌睡,有的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还有的人正对着墙壁发神…… 这里的大多数人,似乎都像失去了灵魂一样……终日彷徨无所事事,日子也就这么得过且过着。他们到最后的结果也只有两条,要么刑满出狱,要么,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不用查的案子 沧洲府门外。 一天半的时间过去了,林若和青烨终于从黑月城赶了回来。 只是,当林若一脚跨进大门之后,就看见一个捕快匆匆朝着他的方向跑了过来…… “大人,不好了!”那捕快一边跑一边气喘吁吁的喊道。 “发生了何事如此慌张?”见那捕快的样子,他大概也猜出来了。恐怕他走的这段时间……他最担忧的,也是最不想发生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大人……”那捕快跑到了林若的跟前,一边踹着气,一边满脸自责地说道:“大人……那要犯……死了……” 林若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才喃喃道:“果然,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 一旁的青烨听到了这话,想了想,也是觉得十分的纳闷。 “可是那要犯不是关在地牢里最隐蔽的地方的吗?这沧洲府里还有大批的高手,就算是猖狂如同鬼阴殿,那也岂是说躲就能躲得过的?”青烨向那捕快问道。 “大人有所不知,这次案子不是鬼阴殿……”那捕快回答道。 “不是鬼阴殿?那还有别的幕后凶手?这……这下该怎么查?”青烨更加糊涂了。 他看向林若,见林若只是一脸的沉思样,却默不做声。 “这次不用查了……”突然间从别处又传来了一阵声音。 众人向前方一看,是韩书晨也过来了…… “韩兄?”林若神色掠过一丝异样,轻笑了一声,开口说道:“那韩兄不妨说说,为什么不用查了?” “因为凶手已经找到了。” “谁?” “妍儿……” 四下一片寂静…… “这……这不可能啊,那女子之前还帮要犯作伪证……怎么可能突然间就?”青烨开口,打破了他二人之间的寂静。 “到底发生了什么?”林若开口的声音依旧十分的沉稳,表情却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这事都怪我……林兄,我愿意承担所有的责任……”韩书晨一脸的懊恼。 “不……地牢这边本是我在统管的,要担责也应该是我来……”一旁的那捕快也说到。 “先不要急于揽责……这事我到时候自会追究的。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我说清楚吧……” “我先来说吧……”韩书晨主动开口道。 “本是那女子今日非要见要犯一面,我今日恰好也过来沧洲府看看。我也知道最近沧洲府关押要犯十分严密,可是一想那女子不过也是一个痴情人,于是便心一软……” 那捕快有些感激的看了看韩书晨,他竟然把过错都往他自己身上揽。心里一横,于是那捕快也开始补充着说道, “当时,大人也不在府中,谢姑娘最近也是因为生病还昏睡不起……当时我就想一个女子过来探监而已,也不会出什么事情,还有韩公子那样的人在这里……” 那捕快连连懊恼着,“大人……是我疏忽大意了……” “所以那女子就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杀了要犯?”林若强忍着心中的怒火,追问着说道。 哼……在眼皮子底下动手? 这事恐怕值得深思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死无对证 “当时那个情况,大人,你也知道地下牢狱本就比较昏暗。而且进去之后见那女子与要犯两个人呆着一块我们也不好打扰……所以,对那女子我们也没太过在意了。” 那捕快长叹了一口气,十分自责地继续说道, “俩人刚开始就像唠家常一样,一边说一边哭。可哪想到两人哭着哭着,突然间那女子便从怀中掏出了一把刀,在我们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瞬间就捅到了要犯正中心脏的位置……我们再想去挽救,已经来不及了……” 林若沉思了一会,却总觉得哪个地方不太对。 “那女子现在在哪儿?”他一语中的问道。 事出必有因,那女子如此反常的举动……必定是有人在背后做梗。 “那女子……已经死了……”那捕快颤颤巍巍地回答道。 “死了?” “那女子在杀了要犯之后……一头便撞向了石墙上……我们靠近的时候,她已经没有了呼吸……” 这次……杀了要犯之后再自杀,直接来个死无对证? 这样该要怎么查……直接凶手都已经出来。可是……只要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这直接凶手必然不是那个隐藏着的真正凶手…… 林若抚了抚自己的额头,自从一开始鬼阴殿的人招惹上他们之后,他就觉得必会后患无穷…… 如今这事情反倒变得越来越棘手了,更何况现在的这起案子与前面的两案到底有没有关系?或者说有何关系?而前面一案中查到的曲府之谜与目前的这些事情中,又到底有没有关系? 现在也是未知…… 林若一想淮城已经安宁了很多年,只是偶尔会有一些鸡毛蒜皮的小案子。 可最近,连环杀人案,朝廷命官离奇死亡案,像这样的重大案子,却频繁发生。他又不得不把这些事情给关联起来…… 妍儿一事必得查清,鬼阴殿猖獗了这么多年,也早该与他们做个了结了。 毕竟这次,是他们先来招惹沧洲府的…… 林若狠狠地拽紧拳头,似乎已经在心里下好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 当谢之宜再次醒来的时候,却意外的听说沧洲府内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妍儿和小猴头都死了…… 这话也是她询问一捕快府上近期状况的时候,那捕快才告知他的。 她听到这些事情的时候自是感到无比震惊,谁又能想到妍儿竟然会杀了小猴头?但更多她感觉到的是……自责…… 林若走之前特地嘱咐了她,让她好好看着沧洲府的…… 而且,她明明在刚回到沧洲府的时候,就已经昏睡了好几天了。这才刚醒来没几天,怎么又昏睡过去了呢? 她在现代的时候,因为怕花钱治病,连病都不敢生。可怎么一来到了这儿,自己的身体就变得这么弱了? 谢之宜努力地回想了一下,她在昏睡之前的事情。 “我只是记得我稍微有点发烧,虽然脑袋有点昏昏沉沉,但能感觉到意识是十分清醒的。倒也不至于,一睡就睡了一天一夜啊……”她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喃喃自语着,一脸疑惑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厨房之地 谢之宜越想越觉得不对,难道是……吃了或者闻了什么东西? 谢之宜仔细回想了下她在昏迷前的事情,可是却越想越糊涂了。按理说沧洲府的膳食,应该都是经过了严格的把工。 再不济被有心之人给混了进来,可大家都是吃了同一份饭菜,要昏迷也不止她一个人昏迷啊? 难道说她真的是给病糊涂了?然后才昏睡过去的?谢之宜闭了闭神,脑海里闪过了一个,她很不愿意去相信的念头…… 想到这里,她有些疲倦的闭上眼睛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还是去看看吧……虽然她不想证实自己心里的想法,可她又不得不迫于自己心里的欲望,想要把这些都查个水落石出…… …… 沧洲府的厨房。 这个时间也快到午膳的时候了,厨房里的人都在各司其职,忙着自己的事情。 谢之宜就这么闲散地踱着步,就来到了厨房。 “谢姑娘?今日怎么来这了?”厨房的总管见谢之宜突然走进了厨房,慌忙问道。 谢之宜粲然一笑:“出来散散心,没想到就走到这了。我能进来看看吗?” “可以的,姑娘请。”总管连忙伸出手,说道。 “那就好……我就是随便看看,你先去忙你的吧,不用管我。” “这……”那总管有些迟疑。 “没事的……”谢之宜冲着他又是淡然的一笑。 “好吧,姑娘要是有什么问题,或者遇到什么事就尽管来找我。”总管点了点头,于是便走到了一边去。 谢之宜这么久了,也是第一次来到厨房。厨房的位置也挺大的,中间基本上都是一些很大的灶台,看着现在中间灶台上面那锅里的东西就知道,这些灶台都是用来做菜的。 四周有一些零零散散的瓦罐和小灶台。应该就是用来做一些糕点,以及熬一些药和粥的地方…… 谢之宜一排排的走过周围的小灶台,毕竟现在这个时候大家都在中间那块地方做饭菜,所以周围这些小灶台也没有人使用。 左边这一排基本上都是一些蒸屉以及烙锅等,用这些东西可以做做平日里吃的一些糕点。 右边这一排就是一些十分精致的茶壶,瓦罐以及小铲锅等。平日里喝的一些下午茶,粥,药,汤等都可以用这里的工具来制作。 谢之宜走向了右边那一排的灶台。这里的工具很精致也很齐全,不过看这上面的摆放以及灰尘,就能知道,大部分的工具,其实很少有人使用。 谢之宜扫过了这一排的东西,目光很快落在了一个罐子身上。她揭开那个罐子,凑到鼻间一闻…… 很显然,除了瓦罐瓷器本身的味道,再难闻出什么其他的东西了…… 这个罐子应该也起码有一天没有人使用过了…… 不过,她再次凝神闻了闻着里面的味道……似乎还有一股很奇特的淡香?这个香她绝对闻过!仿佛就像是烙刻在她里的那种…… 蔷薇花露的香…… 她唇齿微启,说出了这几个字。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淮西药铺 她心里开始有些隐隐的难过,而且是没来由的那种。理清了一会儿自己的思绪后,她默默的放下了手中的罐子。 不过……似乎这也并不能说明什么。谢之宜又观察了一下,这周围罐子的摆放。 这上面的摆放十分的整洁,无论是什么东西几乎都可以一眼看到。不过…… 她的目光十分敏锐地落到了这灶台,周边那狭缝的地方。灶台的一侧有一个大约两根手指宽度的狭缝,这里面,会有她想要的东西吗…… 她默不作声的靠近过去,提起了自己的裙角,蹲下了身来。 她向那个缝隙里面望过去,基本上只能看到黑乎乎的一片…… 于是,她顾不得那么多,直接挽起了袖口将手伸了进去。 这条狭缝空中的位置,不用想也知道会有很多蜘蛛网。而狭缝地面的地方全是灰尘…… 谢之宜不想碰到那些蜘蛛网,因此,她顺着地面一步步将手靠近里面去。 此刻,她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手上沾了不少灰尘以及脏乎乎的污垢。 突然,她的眼珠子一转。有发现了! 很快,她抽出了自己的手,立马站起了身来。此刻她的手上已经多出了一个小细瓶子。 她皱着眉,像是在想些什么。或许,下一步……该去药铺看看了。 不过,淮城这么大……虽然药铺都集中在淮西,可是淮西也有好几家药铺,难道她要一家一家的问吗? …… 她这次直接来到了淮西最大的药铺。据说这里……你想要的,它都有…… 不过这里的掌柜也是挺忙的。看着药铺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她提了一口气,向着里面走了进去。 等了一会儿之后,见着人终于有些少了下来。她走进了柜台,从袖口掏出了刚才的那个瓶子。 “掌柜,我上次在你们这买了药之后,但我忘记这药叫什么名字了。现在想再买一瓶,掌柜可还有货?”谢之宜向着掌柜问道。 那掌柜转过身来,见眼前竟然只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可说话却是十分的有底气,就感觉不是那种好惹的人…… 于是掌柜连忙凑了过来,拿起她手中的瓶子,端详了起来。很快,那掌柜的眼睛里便出现了一丝诧异…… “姑娘,你确定你在我们这买过这个药?”那掌柜很是疑惑的问道。 谢之宜点了点头,依旧底气十足的说道:“掌柜您倒是贵人多忘事?不过你这边每天人这么多,把我忘了也情有可原……” 她不过是在赌,每个人都会对自己记忆里的事情有产生疑惑的时候。如果再加一点威逼,那么大多数人都会产生自我怀疑,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错了…… 而这里,这个药铺每天的人这么多。而这个药就算再独特,这掌柜也会难免有记忆错乱的时候。于是她便赌,赌这掌柜会不会被自己下套。 很快,那掌柜看见谢之宜如此肯定的态度,顿了一会儿后,脸上的疑惑逐渐有些松懈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秘制药材 “姑娘快别这么说,把姑娘这么贵气的客人忘了倒还真是我的过错……”那掌柜终于开口说道,“主要是这瓶子的药我卖的少,所以才有些疑惑……是我不对,是我不对。” 那掌柜表现的一脸自责与懊恼,连连重复了好几遍自己不对…… 见那掌柜这副模样,谢之宜觉得莫名的有些好笑。 不行,她不能笑…… 以她现在的穿着打扮以及说话态度,但掌柜一定认为她是一个官家小姐。 嗯,她得绷住…… “既然如此,那你说说吧。我当时买的时候也没太注意听,掌柜你也不想我因为错用,而闹出事情吧。所以这药到底是什么……”还是办正事要紧,谢之宜心里暗暗想到。 “这姑娘您大可放心……这药就算是错用了,也不会闹出什么事情的。”掌柜看起来十分的笃定。 “为什么?” “这药的功效就是让人昏睡下去的。一般的蒙汗药都是粉末状的,而这样不同的点就在于,利用曼陀罗花和一种独特的药剂共同制成,工艺也采用了我们这里的最独特的工艺。做出来的药物呈现液体状,但它却不会对人体产生任何不良的影响……” 没想到还是这里独家秘制的药,她本来只想着找一家最大的药铺问问,没想到第一次就直接找对地方了…… 也就是说,这药仅仅是促进人快速进入到昏睡状态……再没有任何其他作用了? “那刚才听掌柜的说,这药卖的少。所以是除了我之外,还有些其他人也来买过这药吗?”谢之宜打算刨根问到底。 “这我印象中有几个人来买过?但是今天被姑娘这么一问……我也不敢确定是谁来买的了啊?”那掌柜的表情有些难堪。 “无妨,我就随便打听打听。或者说这些人里面有没有什么让你印象深刻的人啊?比如达官权贵等,这附近很有名的人?”谢之宜说的一脸漫不经心,好似就真的只是随便问问而已。 “被姑娘这么一问,我倒是有点印象了。”那掌柜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样,“我记得前些日子,韩公子曾经来买过。” 韩公子……谢之宜听到这句话,心突然就漏掉了半拍…… 真的是他? “你说的韩公子,可是韩绍韩大人之子?”谢之宜忍不住再次确认道。 “是的肯定没错,韩公子过来我们这药铺,我当然印象是十分深刻了……”那掌柜十分的坚定。 谢之宜的思绪突然开始有些乱了……如果真的是他,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谢之宜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说不上来的原因……她听到韩公子这几个字的时候,却是异常的难过…… 他连她也要利用吗?还是说,他关心她肠胃不好,给她煮粥……都是表象?他的真正目的其实是想……让她昏睡,然后好开始自己的计划? 她联想到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韩书晨在她昏睡的这段时间,又带着妍儿去见了小猴头,最后这两人都死了…… 难道这些也是在他的计划之中? 可是她真的不想以这种阴谋论去揣测他……即使现在的证据都指向他……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蔷薇花露 不是这样的对不对?韩书晨你告诉我,这些都只是巧合,对不对? 谢之宜在心里一遍一遍的想到。 不能这样,她得先静下心来。平复下来之后,谢之宜买了一瓶那药之后,默默的走出了药铺。 她在街上有些漫无目的的走着,脑袋里一遍又一遍的回想着前些日子的事情。 当她闻到那个罐子里的蔷薇花露的清香的时候,她本就有些答案了。她记得她第一次在韩府醒来的的时候,韩书晨就与她说过他习惯放这种香。 这种香气比较的淡,韩书晨平日里身上是闻不到这种味道的。可是如果装在小瓶子里,一段时间之后,香气沁进去了,在短时间内味道是很难被冲淡的…… 她来到药铺,不过是做最后一次确认罢了…… 可是为什么? 当她再次冷静下来之后,她又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比如说,为什么她这次这么容易就查到了是谁下的药?她只是使用了一点小伎俩,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却没想到只花了一天时间,就查出来谁做的了? 虽然她知道自己挺聪明的…… 这也算一个原因吧…… 可是…… 总还是觉得有些刻意了? 她又仔细想了想,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 但韩书晨毕竟是利用她了,那药始终是他下的。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她并非那种蛮不讲理的人,她也知道他不是一个坏人。可是,韩书晨千不该万不该的就是……瞒着她和欺骗她,无论他有什么苦衷…… 被隐瞒和欺骗的感觉,她已经不想体会第二遍了…… 她真的有些…… 心累…… 谢之宜在大街上走着走着,却不知不觉的……就停下了脚步。 眼前这里是……万茶楼? 她竟然在自己毫无意识的情况下就走到了这儿! 诶,既然都来这里了,那便顺路进去看看吧?顺便也把之前没有解决的事情都解决了…… 谢之宜收回了自己刚才的那些思绪。毕竟,从小到大,她做的最多的,就是隐藏自己的情绪。 想到这里,她直接跨进了万茶楼的大门。这回还是跟上次一样,她绕过了中间喝茶饮酒的客人们,径直往里面的楼阁走去。 因为她上次来过,这次也没有人再拦着她了。于是,她一路顺通无阻的,就来到了内楼阁的大堂。 一黄衣丫鬟看见她走了进来,反应十分迅速地叫住了她,说道,“姑娘请稍等,我这就叫我们小姐出来……” 谢之宜点了点头,便看见那丫鬟走了出去。 …… 不一会儿功夫,曲初音便从宾房门外走了进来。 曲初音淡笑着,一脸柔和,说道:“上次一事之后,我还正想找个机会去找谢姑娘道歉呢。没想到刚巧今日姑娘就来了。” 谢之宜摆了摆手,“不不不,何谈道歉之理呢?曲姑娘肯定也想不到会发生后面的那些事情啊。” 曲初音也连连摇头,“说到底还是我带姑娘过去的,要不然姑娘你也不会受到如此的折磨。” 谢之宜苦笑,逐渐变得有些严肃起来,“曲姑娘真的言重了,上次那事我们也都不要再提了吧。今天来,我可是有正事要向你讨教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茶叶生意 曲初音突然想到了什么,“姑娘此行,可是为了之前茶叶的生意一事来的?” 谢之宜点了点头。 “今日我过来就是想问问,近段时间楼里茶叶生意的销量如何?我最近正在考虑下一批茶叶的采量……” “不瞒姑娘说,这批茶叶的销量很好,甚至有些供不应求。毕竟价格便宜,香料的材质又好,谁不会买呢?”曲初音浅笑着继续说道, “而且啊,多亏了这批茶叶的富,就连茶楼的生意也比往常好了很多呢。很多人过来买茶叶,走了一段路,有些累了,都会在茶楼里顺路再喝杯茶。” 因为卖茶叶而产生了连锁的商业效应,这倒是谢之宜之前没有想到过的。不然的话,茶叶的销售利润分成就不会是现在的这样分法了。 做生意嘛,毕竟是无利不起早…… 而且,谢之宜现在再提起要改变利润的分成,反倒显得有些刻意了。 曲初音见谢之宜低头沉默的样子,似乎一下子就猜中了她在想什么,“谢姑娘请放心,我最近正在清算茶楼里面多出来的利润份额。到时候,我会将其中的一部份分成给谢姑娘的。” 听到曲初音突然而来的话,谢之宜愣住了。所以刚刚她在心里那样想,反倒显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没想到曲初音经营了茶楼这么多年,谢之宜还以为她是一个十分精打细算的生意人,结果竟然如此的大度。 谢之宜大概明白了,这间茶楼为什么如此经久不衰了。 以诚信为本,以口碑为本,吃一点小亏,但却能与合作伙伴达成长久的合作关系。 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经商道理,曲初音作为一个一千多年前的人,却能够做得如此的好。而在现代却有诸如奸商一类人,不断的涌出…… 曲初音似乎还有什么话想问,“谢姑娘,关于你上次说的筹算师,现在有什么打算呢?” 关于这个问题,也是谢之宜今天过来的理由之一。毕竟曲初音作为她的生意伙伴,必须要知道。 “我还是打算采用宋夫子。”谢之宜一脸诚恳,“所以想知道,曲姑娘有什么意见吗?” 曲初音脸上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这样也可,一切便由谢姑娘的安排,便是了。” 谢之宜为什么还是采用了宋夫子?仔细想想,大家心里也都有个数。 宋夫子已经失去了在学府里继续教书的机会,现在成了无业游民,这是其一。 当你失去了天下人对你的信任的时候,突然有个人愿意重用你,如果你的良心还未泯灭的话,那么你就会更加卖力的他做事。这是其二。 宋父子的家中还有一个小女儿。恐怕他也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读书,而不是庸庸碌碌的一生。他比谁都更需要钱。这是其三。 谢之宜和曲初音自然是都明白这个道理,于是二人相视一笑,便不再多言。 …… 淮北街道上。 一间布坊。掌柜正在忙碌的整理着那些挂着的布料。 此时,林若一脚跨进了布坊,青烨也随即跟了上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淮北布坊 “大人……怎么今日想起了过来买布呢?”青烨跟在林若身后,小声嘀咕道。 他印象中,他们大人可是十分不拘小节的人。平日里也不怎么注意自己的形象,不过话虽如此,他们家大人就是套块破麻布都好看…… 青烨默默地叹了声气,自己平日里也算精致,在淮城里也算数一数二的风度翩翩仪表堂堂啊!不是他得瑟,他要是单独在大街上走,也会有不少女子倾心于他呢! 可是他每次都和这个“不注意形象”的大人走一块,这街上女子全都看着他们家大人去了…… 少说现在自己还未成家立业,大人也占了不少的功劳呢! 这次,难道最近大人想开了,也想买块布,拿回去整理整理自己的衣着和外形? 那这样下去,大人的桃花运还了得了? 林若见青烨一脸发呆样,只是笑笑,“怎么?大老爷们就不能买布了吗?” 青烨连连摆手,“不是不是,大人,我不是这个意思啊!说到底,大人年龄确实也到了,注意注意形象也是应该的,应该的……” 林若:“……” 这话是嫌他老了?这小子脑子里成天都是些啥呢?该说他是单纯……还是傻? 林若瞥了他一眼,却觉得莫名的有些好笑。等忙完最近的这些事情了,他确实也该替青烨的终身大事考虑考虑了。 林若转过了头来,不过……眼下该办正事了。 他用手指着布坊左上角的那块地方,向着掌柜问道:“掌柜的,最左上角那块白色的布,能拿下来给我看看吗?” 那掌柜听到这话,立刻停下了手中忙碌的动作,转过身来将林若上下打量了一番,一脸的迟疑…… “那块布的材质有些特殊,大人,你确定要那块吗?”掌柜说道。 林若点头,“没错,我只要那一块布。” “那大人你要多少呢?” “我要那块布的五成七,就够了。”林若毫不犹豫的说道。 “好嘞,我这就给大人取下来。”那掌柜听完这句话,立即回答道。 眼见掌柜手脚十分麻利地取下了布,接着用尺子量了量。这块布比一般的布都要大上不少,因此,掌柜会将它裁剪之后再来卖。 “给,大人。我现在弄好了,给您包起来。五两银子就可以了。”掌柜顺手将布递给了林若。 一旁的青烨听到这话,习惯性地从怀里掏出了银子,正准备递给掌柜。 “不用了,我来给吧。我今天刚好带了银子。”林若侧身对着青烨,制止道。 青烨一愣,便讪讪的收回了手中的银子。 大人每次上街都不会带银子,今日竟然自己戴上了银子。不会是为了怕麻烦自己吧? 呜呜呜,这也太叫人感动了吧…… 青烨一脸地激动。 林若倒是一脸没事人的样子,一手接过了布料,另一只手递过去了银子。 而在那块布料的下方,林若的手上正垫着一张纸条。在他们交易的瞬间,那张纸条很快的,就被掌柜抽了过去。 林若接过了布料,直接递给了青烨,还悠悠地说道, “拿着吧,待会儿帮我带回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楼前偶遇 每天只有一千加的龟速更新,说的就是在下本人了。 所以特地开了一章,进行一则说明:本人也还是一名学生呢,六月份的课程考核太多了,还有诸多实习。写小说呢,必须是要建立在保证学业的情况下的。 所以,我现在只能坚持每天不断更。但是我可以保证,到了七月份日更4000加。 觉得追读太累了呢,可以先养段时间书。毕竟本人是佛系本佛了。养一段时间书之后还可以用赠币看书,也给大家省点钱嘻嘻。 当然,如果有人愿意用有价币一直支持的话,本佛在这里更是感激不尽了。 然后这本书到后面很多坑,会逐渐的补上,故事线与感情线也会渐入佳境了。如果觉得前面太乱,可以省略性的看看。毕竟如果认真看的话,到了后面还可能会翻回来看前面部分的。 还有就是,预计高潮部分在25万字左右开展,也就是七月中旬左右。那个时候一定要记得,过来看这本书啊!!! 那是我酝酿了很久很久,前面也做了很多很多铺垫的地方,也是这本书关于莫比乌斯环与救赎的核心所在。 你可以跳过前面的案子,但绝对不能跳过25万字以后的部分。反正我一想到就心潮澎湃。不然,跳过了那部分这书就没什么灵魂了。 最后,再不要脸的求一波月票。 (推荐票的话,可能除了让数据好看一点就没别的用了,所以佛一点投就行。因为外站的书,是上不了qd推荐榜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阁楼相遇 青烨:“……” 他刚刚才因为大人感动了一会儿呢,没想到大人还是老样子。 银子他给,东西他拿。 呜呜呜…… 见着大人买完东西,二话不说的就走出了布坊,青烨也只好抱着那块布,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 不知不觉中,林若和青烨竟然……就来到了万茶楼。毕竟,这里是回沧洲府的必经之路。 林若默了一会儿,说道:“青烨,你先把这块布拿回去,放到我的房间即可。我先进去看看,等会儿再回沧洲府。” 青烨点点头,“是,大人。” 林若武功高强,也不需要他来护卫。再加上他还拿着东西,也不太方便进去。而且大人有事进去,他也不好再跟着。 于是,青烨很快就离开了这里。 林若在门前犹豫了一会儿,却一直迟迟没有进去。看样子,应该是在想什么? 只见林若抬起的眼眸,正对上了一个中年男子。看那中年男子的穿着以及打扮,便知,那中年男子并非一个普通人。 那中年男子也看见了林若,他的眼神开始躲避,直接避开了林若的目光,正要转身就走。 “等一下。”林若出口叫住了那个男子,幽幽的开口问道, “我见你在这儿也站了不长时间,为什么不直接进去呢?” 那男子有些不知所措,“我……就随便看看而已……” 林若很温和地笑笑,“那倒不如这样,相见便是缘,今日我请仁兄进去喝上几杯,如何?” “这恐怕不太好吧……”那男子婉拒道。 “无妨的,你看我也就一个人,也是想找人聊上几句。仁兄,可否有这个意愿呢?”林若一脸的热情慷慨,道叫人很难拒绝。 那中年男子狐疑的看了看林若,脸上带着几分的犹豫。 默了一会,他才点了点头:“今日没想到碰上这么热情的仁兄,我又怎么好再说不呢?” …… 茶楼内。 如往常一般,一群文人才子正在吟诗作对。不过,林若今日并不想加入进去。他带着那位中年直接上了二楼,找了一块空闲的地方,坐了下来。 林若见那中年男子自出现以来就一直皱着眉头,便开口搭话道, “敢问仁兄尊姓大名?” 男子有些的心不在焉,道:“沈寻,仁兄又贵姓呢?” “若凌。”这是林若在外惯用的别名。 “沈兄是淮城本地人吗?”林若又问。 沈寻摇头,“我是这附近做生意的人。碰巧最近的这种生意需要来淮城,今日也是闲来无事,便随便逛逛。” 林若一脸了然,“我见沈兄的神色似乎不大好,可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沈寻默然,到底还是有心事,却不知该怎么与面前这位说。 林若笑了一声,“也就当我随便问问。沈兄若是不方便说,那便不说是了。” 林若想了想,又岔开了话题,道:“我见沈兄年龄大约也有四十好几了,家中可有妻儿?” 沈寻又只是摇了摇头,“我的妻子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去世了,家中也并未有什么妻儿。” “既然在多年前就去世了,沈兄为何不再娶一个?”林若纳闷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赏心悦目 沈寻神色变得有些异常,原本皱着的眉头也皱的更加深了。 他的眼神有些尴尬地撇向四处,显得十分的不自在。 忽地,他的目光在林若侧身后方停留了下来,眼神里慢慢涌现出一种无奈,甚至是悲凉。 林若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也缓缓的转过身,向着自己的侧身后方看了过去。 那个方向,是内部阁楼的方向。 只见谢之宜和曲初音两人有说有笑的,从那里面走了出来。 林若先是一愣,她怎么也在这里?很快……他就明白了过来,低头会心一笑,她怕是为了自己的那点小金矿吧? 接着,林若的目光又落到了谢之宜身旁的曲初音,眼神逐渐变得有些阴沉了起来…… 林若转过了头,见沈寻已经很快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其实,从刚才沈寻表情里细微的变化,他就已经略知一二了。 沈寻的眼神下意识的瞟过去,上眼脸比刚才遮住了更多的眼球。嘴唇微微向两侧拉扯开来,似有些轻微的颤抖。双眉下压,眉头间出现纵向皱纹。 虽然沈寻历经人情世道,早已学会了隐藏情绪。而且在刚才几乎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他就已经恢复了平常状态。可是这样细微的表情变化,他始终是躲不过。 沈寻和那曲初音必定认识,而且,两人之间似乎还藏着什么故事。 “若兄,今日多谢款待了。我突然觉得身体有些不适,便先行离开了。”沈寻说道。 林若浅笑,并未挽留。 只是沈寻这一起身,曲初音也发现了楼上的沈寻和林若二人。 曲初音一愣,他们两个怎么会在一块? 谢之宜见曲初音的错愕,也顺着看了过去,一眼便望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心中却是一喜,那不正是林大人吗? “曲姑娘,今天就说到这儿吧。我还有点事情要办。”谢之宜说道。 “嗯。”曲初音收回目光,点了点头,转身往内阁走去。 谢之宜顺着楼梯向二楼走了上去,正好碰见了迎面走下来的沈寻。 谢之宜扫视了他一眼,他的脸和整个身形看起来都是十分的年轻和健康。要不是他头上的几根白头发,倒真的很难判断出他的真实年龄。 两人擦肩而过,都默不作声。谢之宜又下意识的转过身,再看了一眼沈寻。此时,却有了意外的发现。 他的那双手,顺着衣袖若隐若现。可是如果再仔细看一下,就会发现,他的手上有不少的细斑。特别是靠近指尖那块,已经开始起死皮了。 谢之宜不禁纳闷,这男子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她想着想着,便走到了林若的桌前坐了下来。 “大人,你今天来这,不会只是为了单纯的喝茶聊天吧?”谢之宜打趣着,问道。 林若浅笑,但不语。 “我过来看看你。” 谢之宜一惊,看看我? 她一晃神,连连讪笑道,“大人,其实您没必要这么亲劳亲为。您要监督我干活的话,随便派个青烨,他们来就行了啊!” 她想了想,又补充上两句,“您放心,我这生意肯定是不会让您亏本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鬼阴地 林若摇摇头,很是无奈的笑了笑。当然,他来到这里的真实的原因,他现在还不能告诉她。 见林若默然,谢之宜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便问道,“大人,你可知刚才与你喝茶的那个男子是做什么的吗?” 林若抬眸,“是这附近城里游走的商人。” 谢之宜惊呼,“商人?竟然会是商人?” “你发现了有什么不对吗?”林若见状,问道。 谢之宜拧眉,“你有没有发现他手上有些细斑,还有死皮?” 林若摇头,也是纳闷道:“这我就没太注意。那照你这么说,倒真是有些奇怪了?” “我也是觉得纳闷。我看他衣着华贵,平日里应该也是丰衣足食,衣食无忧的。按理说他平时也只需要谈谈生意,动动嘴皮子。怎的是做何事,导致手上起了这么多细斑呢?”谢之宜疑问道。 林若低眸,沉思道,“这事确实值得查一下。如果他除了商人之外,还在做别的事情,那他为什么又不肯说呢?” 身为捕快,能够捕捉每一个异常的地方,这些都是最基本的特点。即使是看起来与案子毫不相关的事情,但都值得去考究。 谢之宜用一只手托着自己的脸,靠在了桌子上,确是怎么也想不个明白。 林若放在桌子上的手轻轻的动了起来。一下,两下,顺着节拍轻敲着桌子,双目沉沉,似乎在暗暗谋划着什么。 谢之宜顺着桌子看了过去,不得不说,林若的那双手也是真的好看。手指的骨骼节节分明,手背涌起经络随着脉搏的跳动以及血液的流动,好似隐含着喷勃汹涌的力量。 那双手的肤色也是十分的白皙,但不是那种苍白无力的白,而是那种泛涌着鲜红血液的白。白里透着红,着实是赏心悦目。 谢之宜在不知不觉中,竟看入了迷。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谁又能够彻底控制住自己对美丽事物的痴迷呢?古还有烽火戏诸侯。如果是在21世纪,想象一下某个明星……嗯自己怕是做的比商纣王还绝吧? 呃,好像扯远了。谢之宜咬了咬嘴唇,这种赏心悦目的风景线看看就行了,看看就行了…… 林若本来在想着什么事,突然发觉自己被盯着。一抬眼望过去,见她发呆的样子,嘴角也不自觉跟着上扬起来。 见她额头两鬓的碎发悬挂在耳边,狭长的睫毛安安静静地一动也不动,似乎在诉说着少女独有的心事。 他问道,“在看什么?” 她将目光向下移了移,“桌子。” “时候不早了,你也回去吧。”他说道。 “那你呢?”她想也没想的,就问道。 “我再闲坐一会儿……”他本还想再说什么,却还是没有说出口。 “我陪你。”她知道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他就算是个神人,也不可能完完全全的顶得住。 她不忍心,她也想替他分担一些。他三番五次救了自己的性命,到如今,有什么事情,她也想要和他一起面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一桩小案 他一愣,竟也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随后,他又淡笑道,“都依你。” 谢之宜将手撑在桌上,却莫名觉得这一刻十分的美好,也十分的熟悉…… …… 深夜了。 林若从衣柜里拿出了白天买的那匹布。这匹布摸上去质地比较偏硬,但却是十分的结实,恐怕常人都难以将它撕毁。 而且这块布虽然是白色的,但颜色却是十分的淡,更稍微偏透明一些。 要是用这布来做衣服……恐怕……一度不敢想象。 当然,林若买上这布并不是为了穿的,而是别有用处。 只见,林若在这布上用手划了划,变将布摊了开来。接着,他用大拇指和食指在这块布上大致计算了一下长度,最后顺着一个方向,用同一个比例,将布折叠了起来。 他拿着这块折叠好的布,走到了油灯旁边,放到火上烤了一下。很快,那布上面便开始浮现出图案来。 没错,这个也是花隐那边送过来的。那间布坊,是花隐与林若之间,唯一直接联系和沟通的地方。甚至连青烨,都不知道有这样一个地方的存在。 而他们之间沟通的暗号,则是:十两钱,则代表这块布要以十寸的最小尺寸折叠起来。因为这上面的图案进行了加密,如果直接用火烤,则只能出现一团乱糟糟的墨迹。 而林若,只需要将每次的任务,通过银两交给掌柜即可。 他很是谨慎地拿起那块布,那布的正上方写着五个字: “鬼阴殿地图” 林若快速的扫视一眼那上面的地图,这张图画的十分简略,但对最重要的地方都进行了标记。 “砰砰砰,” 这时却突然有人敲门。 “谁?”林若立刻警觉起来。 “砰砰砰,”敲门声还在继续。 林若眉头一皱,正准备跨出门,却突然意识到什么。接着,他将那块布扔进了旁边的水盆里。很快,那布上面黑色的图案便融进了水中,消失不见了。 接着,林若向着门口走了过去。这敲门声却突然消失了。 他猛地一打开门,四下一片漆黑,静寥无声…… 没人? 还是有人在搞鬼? 不对! 林若急忙关上了门,又背过了身来。当他再次看向那个水盆里的时候,那块布……已经不见了! 楼顶上传来一阵又一阵划过风的声音,声音虽然十分的细微,但像这样的动静又能怎么躲得过他呢? 不过,林若没有去追。 他面露迟疑,转而很是无奈地一笑。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放纵与视而不见,没想到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如同花隐的存在一样,在他的身边,恐怕也有鬼阴殿的人吧。 自从上次,他本是乔装打扮,隐姓埋名去的万茶楼,却没想到引出来一群刺客。而且那些人毫不犹豫地便将自己作为了刺杀目标。那个时候,他便就有所怀疑了。 只是他一直没有采取行动罢了。那个隐藏在他身边的人,无论是谁,他心里都不会觉得好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失火案1 毕竟这世界上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动手的人……几乎还没有。 当然,除了贺沧洲。 他们无论怎么做,他都有办法去防。因此,这也是他至今未对鬼阴殿下手的其中一个原因…… 而且就在刚才,那张地图已经映入林若的脑海中了。经过水浸泡之后,他们拿走的也不过是一块废布罢了。 林若冷笑了一声。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鬼阴殿虽说现在已经沉寂一段时间了。不过只要他们不在淮城动手杀人,他也不会对他们做出什么大举动。 现在鬼阴只闹出了一桩命案,那便就让经手的人陪罪。 不过,他得在鬼阴殿真正大幅度动手作案之前,查出来到底是谁要他和她的命。 将事情都制止在发生之前,这才是他现在想要做的…… …… 翌日。 谢之宜从清晨醒来,走出房门来到前院之后,便发觉沧洲府似乎比前两日要忙碌上几分。 她平日里都起的很早,再加上后院一直是住人的地方,所以往常都是十分安静的。可是她习惯性的来到前院之后,就发现,可能……又有案子了…… 正当她在纳闷,青烨走了过来。 “青烨,为何我见这里比前两日人都要多了起来?”谢之宜问道。 青烨一脸不太在意的样子,回答道:“谢姑娘,倒也没什么事。不过就是今日早上有人击鼓鸣冤,一桩小案子罢了。” 一桩小案子? “那大人呢?为什么没有看到他?”谢之宜又问。 “这种小案子平日里无需大人过手的。而且今天大人一早就离开了,说是过两日回来。我也没办法啊……”青烨撅嘴,无奈道。 谢之宜疑惑,大人怎么总是有着忙不完的事情?前两日刚离开,现在又走了。还是一个人不打一声招呼的走了…… 他这次又去干什么呢? 先不想这个了吧…… “究竟是什么案子啊?涉及到人命了吗?”谢之宜回过神来,又不禁好奇地问道。 青烨点头,“不过是淮阳的一贫民百姓,家里突然起火,一老爷子在屋里面被烧死了。然后那老爷子的世交非觉得事有蹊跷,才来击鼓鸣冤的……” 谢之宜不解,“为什么都已经涉及到人命了?你却只说是一桩小案,无需大人经手?” 青烨一愣,才连连解释道,“姑娘有所不知,如果不是一些大规模的杀人案,以及涉及到达官世家的谋杀案,一般的案子都是交由下面处理的。毕竟淮城大大小小的事情很多,大人一个人也管不下来。” 谢之宜听到这话,突然一愣。她以为沧洲府的眼光是超出了这个时代的,甚至已经到达了现代化的地步。 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人命有尊卑,身份有贵贱。达官贵族总是要便宜平民百姓高人一等,在这里……也还是逃脱不了这种思想的约束。 甚至是人已经死了,想要伸张正义,却也要将优先的资源和选择权都交给达官富贵。可是,这是在一千年前,除了这样,沧洲府也没得选择了。 毕竟,若是不与这些权贵朝廷打好关系,沧洲府甚至都很难去为一般的百姓声张正义了。 改变不了这个时代,便先要改变自己。 迎合也并非是屈服于权威放弃争斗,反而有可能是另一种面对不公的争斗的开始。 当年的贺教授或许就是这样想的,只不过现在的林若是怎么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失火案二 “青烨,也带我去看看吧。”谢之宜提议道。 “这……姑娘不必了吧?让他们解决就好了。”青烨面露难堪。 谢之宜坚持着说:“无妨,反正我今日也没有安排,你就带我去看看吧。” 谢之宜知道青烨是怕麻烦她,所以她只好说出那番话,让青烨放宽心。不然,她今日确实有其他的安排…… “好吧。”青烨这才点了点头。 …… 沧洲府审问堂。 两个男子,一老一少,正坐于公堂的对面。 老的那个,年纪看起来已经是相当大了。头发基本上已经全白了,整个人瘦的也只剩一张皮包骨。只见他眯着眼睛,打望着这四周的捕快们。 看着这个老头,谢之宜都不禁怀疑,真的是这个老头在击鼓鸣冤吗?她总感觉,他连拿起鼓锤的力气都没有…… 而那个年轻一点的男子,看起来就壮实一点。他衣服上的不少地方还有补丁,脸上灰头土脸的样子,想必家境也是十分的贫寒…… “你们两个都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青烨这次也没有让他们进行自我介绍。 不过一想,淮阳那边的人过来申冤,基本上都是那边贫苦的农民。倒也没什么需要介绍的。 “大人们,小人是真的冤枉啊!”那个年轻男子率先开口说道,“昨日晚上我家中失火,我那身体孱弱的老父亲,不幸丧命于此,我自然也是无比悲痛的。可哪想今天早上却被你们当做犯人一样叫过来,这样的双重打击,可叫小人还怎么活啊……” 那年轻男子抹了抹眼角的眼泪,一脸的悲愤与无奈。 “觉得活不下去,那就别活了,给你父亲陪葬去……”那老头突然的一声,立马怼的年轻男子哑口无言。 “你明明就在说谎……” 老头反驳道,“如果只是意外的失火,你家院子就那么点,那为什么就你爹单独的那一间房子被烧了?” 谢之宜没想到这老头看起来这么瘦弱,说起话来却是气势十足。 “李叔啊,我好歹也是你半个侄子,你为何要这么疑心疑鬼?” 那男子无比委屈地说道,“我爹睡觉的地方本来就在院子的角落,然后我又发现了及时。不然我家可真就被这一场火给烧没了……” 那男子转而又反质问道,“倒是李叔你,又怀着什么心思?你就这么希望我这唯一能住的地方都给烧没了吗?” “你个逆子……”那老头越说越气,“现在你爹人都没了,你却只关心你住的地方。你爹怎么会生出你这样一个不孝子?” …… 青烨无比郁闷,“我让你们一个个说,不是让你们两个吵起来……” 这时,那两个男子才停止了争吵,面色也是略显难堪。 “首先我想问问你,”青烨指了指那个老头,“你的意思,是死者的儿子故意放火烧死了自己的爹?老爷子,这恐怕于情于理,都说不通吧……” 那老头摇了摇头,“大人,你有所不知,今年天旱,庄稼粮食颗粒无收,正是饥荒闹得紧的时候。而他们家需要养的人口又多,早已经不堪重负。他恐怕早就对他爹……” 那老头说着说着便开始咳嗽,声音也越来越哽咽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失火案三 老头在说这话的时候,那个年轻的男子只是默默的低着头,全程一言不发。等老头说完,年轻男子才默默地抬起头来说道, “现在淮阳的百姓……哪个又能吃的饱呢……” 年轻男子的眼神有些隐忍,“可是就算我们已经很久没吃过饱饭了,但我也不会做李叔你口中的那种事情……” 停顿了一会儿之后,年轻男子的语气又加重了几分,说道:“那毕竟是……生我养我的父母……” 那老头听到这话,依旧不肯罢休,“你还知道他是你爹。你爹已经上了年纪,可你前些日子还顶撞了他,谁又知道你冲动之下会做什么事情?” 这俩人又吵起来了…… 青烨很是烦闷的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眼下这局势,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毕竟现在出事的地方都烧成了一团灰,难以查证。而这两个人又各执一词,辨不出个真假来。 谢之宜听着这两人的争吵,心里涌起一股烦躁。 片刻后,她若有所思的问道,“大火发生之前,老爷子在做什么?” 年轻男子思索片刻后,立马回答道:“这之前我爹和李叔在外面散心,他回来之后便直接进了自己的房间,不久后……从他房子里就起了大火。” 谢之宜听完这话,又朝着老头问道:“老爷子那个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 老头摇了摇头,“老爷子能用什么异常?老爷子虽然年龄大了,但身体还是很好的,手脚也很麻利,现在都还在下地干活。而且就算是现在这种情况,他整个人每天也是乐呵呵的,我实在想不到他能有什么异常?”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老爷子不是一个因为会想不开而自杀的人。所以,那场火肯定不是他自己放的…… 要么是意外失火,要么就是他人的故意纵火。 “那刚起火的时候,老爷子的屋里有什么动静吗?”谢之宜又继续问道。 “这个我知道。”那老头突然抢答道,“我和他们家是邻居,而老爷子的房间与我又只隔了一道墙。因此,平日里老爷子有什么动静,我这边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那老头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当时……我听到噼里啪啦的一阵声音,我就猜测是不是着火了?但是除了这阵着火的声音,我就再没听到老爷子呼救或者是挣扎逃跑的动静了。我立马就觉得不对劲,于是很快过来他们家一看,原来是真的着火了……” 都起了这么大的火,老爷子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谢之宜思索片刻后,不禁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当时他们家里是否还有其他人?” 年轻男子听到这话有些犹豫,但耐不住众人的审视,还是说道:“那时就我和老爷子两人。” “现在老爷子的尸体在哪?”谢之宜沉沉地问道。 “由于事发比较突然,老爷子的房子,我还没来得及清理就被叫到这来了。所以我爹他现在还在失火的地方……”那年轻的男子回答到。 “那好。”谢之宜浅笑着,一幅了然于心的样子。 “青烨,”她转过身对青烨叫喊道,“你派些人将这两人安顿好。然后,你再叫几个人跟我去现场看一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失火案结案 不一会功夫,谢之宜和青烨就来到了案发现场。 眼前,在老爷子的家中周围,现在已经被几个官兵给围了起来。 从现场的痕迹来看,那个年轻男子说的的确是真的。屋子里的东西几乎都已经被烧成一片灰烬了。 墙壁被烧的有些黑乎乎的,但依旧牢固,所以这屋子还不至于倒塌。由此可以判断这火势,在后面得到了有效的控制。 在一片灰烬之中,有很大一团被烧焦了的……黑乎乎东西。似乎,那个就是老爷子的尸体了。 谢之宜和青烨走了上前去,那团黑乎乎的东西,直到现在都还隐隐散发着一种烧焦了的炭糊的气味。 现场的惨状,简直让人胃里翻起千江倒海,唯一能值得庆幸的便是尸体还是完整的。谢之宜一只手捂住自己的鼻子,一只手开始检查起尸体来。 青烨也蹲下了身来协助查看。 尸体周围的东西以及尸体本身除了一团灰烬和焦炭,似乎再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了。不过,唯一值得疑惑的是,为何这尸体是平摊在地上的? 在一般的情况下,如果人是被活活烧死的。那么人死前必然会痛苦不已,在地上到处翻滚挣扎。最后留下来的尸体,也至少应该蜷缩成一团才对…… 但是,联想到之前那个老头所说的,事发的时候,老爷子的房间里没有任何的动静,只有被火烧的声音。 那么,眼前的场景似乎也不足为奇了。谢之宜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现在只有一种可能…… “青烨,想办法把这老爷子的嘴给撬开。”谢之宜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起身来说道。 “啊?”青烨一脸懵逼…… 不是,她让他把死人的嘴给撬开?这都烧成这副样子了。呜呜大姐,饶了他吧…… 青烨有些哭笑不得,“把嘴撬开了,难道他就能站起来说话了吗?” “对。”谢之宜竟然还很认真的点了点头,“撬开他的嘴,让他告诉我们真相。” 青烨惊得下巴都掉了,她是从哪里学的邪术不成? “谢姑娘,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青烨有些磕磕盼盼地说道。 谢之宜眉头一皱,“让你弄,你就赶紧弄吧……我自有打算。” 青烨一脸无奈,有些委屈地撅了撅嘴。这谢姑娘,真是和大人越来越像了。 说话都那么不着边际,还一脸神秘莫测的样子…… 青烨虽然在心里吐槽着,但身体还是很诚实的,跑过去拿撬开死者嘴的工具了…… 沧洲府的办事效率一如既往的高。很快,青烨又走了回来。只见他现在已经带上了手套,手里还拿了两根小铁棍。 他拿着工具在死者面前,将死者的身体翻了过来,捧起死者的脸,却不知要从何下手…… 青烨一脸为难的样子。不是他畏畏缩缩,他毕竟跟大人办了这么多年案,怎么说这点心理素质还是会有的。而是这死者的嘴,都烧到一块儿去了,他实在难以开工啊! 谢之宜见青烨犹犹豫豫的样子,并未多言,只是淡淡的说道:“东西给我,我来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路有冻死骨 “这……”青烨略显难堪。 “无妨,给我吧。”谢之宜已经默默的伸出了手。 青烨无奈,之后将手中的东西都递给了她。毕竟他知道,眼前这女子说话虽然不急不缓语气平淡,可却总透露出一股不容任何人抗拒的气势。 那种气势,就好像无尽的星空一样,明明平凡而又普通,但你却只能仰望着它…… 谢之宜接过工具后,二话不说,便带起了手套,开始了行动。只见,她用一只手按住死者的下颚,另一只手拿着小铁棍,从死者嘴巴的左侧开始撬。 整套动作如同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青烨挠了挠脑袋,这谢姑娘是从啥时候开始,连验尸的动作都变得这么娴熟了? 还容不得他想这么多,很快,死者本来连着的嘴从左侧,已经开始裂了开来。 没错,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她便撬开了。毕竟干这种活,要的不是蛮力,而是巧力…… 谢之宜借着铁棒将那刚撬开的嘴给固定住了,接着,她将脸凑近了去看。只是,一凑近,那股烧焦的气味就愈发的强烈了。 谢之宜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只能屏住呼吸,睁大了眼睛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死者的嘴。 不一会儿之后,她便放下了手中的工具,站起了身来。 “得出结论了。”她淡淡的说道。 “什么结论?”青烨很是好奇的问道。 “死者在起火之前就已经死了……”谢之宜的语气依旧十分平静。 青烨不解,“这……是怎么得出来的?” “因为活人会呼吸。古籍里面曾经有记载,一头活的猪和一头死了的猪,烧于大火之中,最后只有前面活的猪,口鼻会被灰尘堵塞。如果人是被活活烧死的,那么他的鼻子和口中都会吸入很多的灰尘。而死者,口里并没有灰尘……”谢之宜解释道。 “太绝了吧……”青烨不禁连连赞叹道,“谢姑娘,真有你的。” 谢之宜憋笑道,“你别光说我……沧洲府书房里面有那么多古籍,你平日里有看吗?” 青烨挠了挠脑袋,憨笑道:“我看了啊……只不过那书那么多,我哪里看得完?谢姑娘你才来沧洲府这么一段时间,就把那些书都看完了?” “那些书能有多少?一天看个几本不就看完了吗?”谢之宜说的很理所当然。 青烨撇嘴,无奈道,“可是……先不说我看不看得完?我看了也记不住啊……” 谢之宜也是苦笑,“先不与你说这些了。这案子可以结了……” 青烨也是恢复了严肃。这次,他还是明白她说的是个什么理的。 从刚才二人的陈述中,老爷子进入自己的房间之后,便再没出来过。在这期间唯一能有作案时间和动机的,便是老爷子的儿子,也就是刚才的那个年轻的男子了。 只不过,这件案子,儿子害死了亲爹……倒是真的让人心寒。 到如今,淮城百姓的生活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必须要通过残害亲人,才能换取衣食?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云来客栈 为了做生意,谢之宜平日里去的最多的地方便是淮北商业街。淮北商人往来,依旧繁华。权贵喝酒吃肉,文人饮食作乐。俨然就是一副太平盛世的景象。 而像今天的这种小案子,若不是她主动提出要过来,她恐怕就会一直不知道,淮阳的平民百姓已经生活在如此水深火热之中了……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是她对今天这桩案子,最好的总结。 “青烨,按照这边的规矩,这次该怎么处置凶手?”谢之宜忽是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 “杀人凶手,当以命相偿。”青烨很理所当然的说道。 谢之宜蹙眉,“可是死者的家中还有众多人口需要供养,若是直接以命换命,怕是死者,也不会安心吧……” 青烨不解,此话虽在理,可若不以命相偿,这秩序不就乱了吗?若这秩序一乱,以后杀人凶手不就更加肆意妄为了? 青烨不禁疑惑问道:“那谢姑娘的意思是?” 谢之宜若有所思道,“最折磨人的惩罚不是直接一死了当,而是让他艰难的,度日如年的活着。” “青烨,对外你就说这是一场意外失火案。对今日那个击鼓鸣冤的老爷子,就派人进行循循善诱。想必那位老爷子,也不希望看到昔日的好友一家都因此事而潦倒……” “至于今日那个年轻的男子,” 谢之宜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此人并非良心泯灭之人。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他,也告诉他我们为什么要让他活下来。最重要的事情,他必须要知道,一个人在临死前不可能会毫无异常的表现。那老爷子怕是也有意要成全他,用自己的死,换取全家人活下来的机会……” “这……”青烨一下子呆住了。虽然此案可以直接确定凶手,但老爷子真正的死因,毕竟因为一场大火将现场烧毁的一干二净从而无法确定,可她又是如何做出这个推断的? “你无需多疑,”谢之宜看得出来他心里的疑惑,只说道:“你只需让那年轻男子好好想想,老爷子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又做了什么,他自己自然都是一清二楚。” 像今日这样的案子,贫穷与饥饿只是作为了一把柴火,将人心里的欲望与野性燃得更加猛烈而已。 时代有错,可作出选择的,毕竟是人自己。惩罚不可能会逃脱,只是她换了一种更加合理的方式罢了…… 谢之宜心有所思,这件案子,恐怕是一个很不幸的兆头。 “青烨,能与我说说最近淮阳那边,到底还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她问道,脸上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严肃与认真。 青烨见状,也不好再过多隐瞒,只好将自己所知道的都如实说出:“还阳最近确实一些小案子比以往都多了起来。关于一些盗窃案,伤人至残的事情,让知府那边也是忙的焦头烂额。” “可是因为之前那两个男子所说的,今年大旱,粮食无收,导致的食不果腹?”谢之宜追问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饭桌上的争端 青烨点了点头,也不敢再多言了。 “不过姑娘请放心,我们这里还有一定的存粮,供应沧洲府这一年的运作都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如果到时候淮城百姓饥荒严重,我们会与知府商议,拿出一部分去接济百姓的。” “只不过,这样风险很大。” 说到这里,青烨又有些迟疑道,“沧洲府的运作向来都是一个自给自足的经济体,若是拿出一部分存粮出去,后面又供应不上的话,对沧洲府的影响就会……” 谢之宜愣了愣。她也明白这个道理,这就像市场投资一样,资金流动在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那么整个环节都会崩溃…… 可是,如果是她来做这件事情,她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会将人命放在第一位。什么东西都可以重来,但是如果活在这里的百姓连生命都没有保障的话,民无以为本,迟早大乱…… 但现在做决定的不是她,她没有权利,也没有资格去做这个决定。沧洲府既不是她创建的,也不是她多年的心血,她自然就能十分肯定的,说出上述那番话…… 可到底要怎么做,还是要得等林若回来之后,等事情发生之后,让他自己做出决定。 更何况到时候饥荒还不一定就会发生到那种地步呢,总之见机行事吧,现在也不是她太过忌天忧人的时候。 “把现场清理一下,然后就把那两人放回来吧。”她说道。 青烨应道:“好的。” …… 淮城的淮东区。 淮东区的地势颇为起伏,山壑丘陵占据了大部分的面积。 之前,南河起源于断崖山,流向了淮阳,养育了淮阳的一方百姓。而这断崖山,便是淮阳与淮东的交界之处。 因此局限于淮东的地势,这边本就没有多少人居住。不过这里的客栈倒是居多,因为这里是淮城,向东北方向走的必经之路。所以,这块地方倒也算不得是人烟稀少。 但是,这边的常住百姓毕竟是极少的。这也使得,淮城对这边的管辖十分的松懈,甚至一年上头,也不一定能看到有官兵来这里。 云来客栈。 林若身着青衣,背上还挎着一个包袱,大步走进了这间客栈。 按照那地图上的提示,鬼阴殿在很多地方都有自己的据点。而不同的据点,主要的分工都会有所不同。 现在这里,就是鬼阴殿其中的一个老巢了吧? 林若打量着这间客栈,偶尔有些进进出出的人,但这里表面上看起来与普通的客栈似乎并没有什么差异。 他这次来并非是想将鬼阴殿一往打尽,而是想找一样东西。因此他才冒险只身前往,毕竟多带一个人行动都会有所不便,目标也会显得更加明显。 他随意找了一个桌子,将包袱往桌子上一放,再将胸前的头发顺到了身后,便坐下了身来。此时的林若看起来竟然还颇有几分江湖侠士的风范。 “小二,上点酒菜!”林若一边喊道,一边摆手。 林若内心却不禁窃窃想到,怎么总觉得自己这副模样像个打劫的土匪……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圣贤有云 这……林若叹了声气,自己是不是该收敛一点? 可是,林若又望向了四周,这里的哪个不是五大三粗的大嗓门? 一大胡子喊到:“小二,来盘五花肉!” 一扛着大刀的男子叫道:“我的酒怎么还没上啊?” 一个敞衣露肚的壮汉:“再不给我上菜,我就把你这给拆了!” …… 咋咋呼呼,好不闹腾!只有少部分的人在这边,很安静的喝着酒,吃着菜。 不过一想,大约是这边过路的人太多,大部分人都是多年在外游走闯荡,所以才落得如此习性吧? 再看这里忙碌的掌柜以及小二,都在一心一意做着自己手上的事情。端菜送菜上菜,熟练的动作一气呵成。 林若不禁纳闷,鬼阴殿为何要在这里设一个据点?整间客栈里的人几乎看不出有任何异常的地方,即使是有人扛着大刀,有人在破口大骂,所有人的表情也都是一副漠不关心的状态。 思于此,林若下了一个结论:现在的这客栈里面,恐怕没有鬼阴殿的人吧…… 鬼阴殿分为许多不同的组织,每个组织都有自己经手的任务。上次的那批人因为接手了追杀林若的任务,所以自然是认得林若的。而他现在就是在赌,上次的那批人不在这间客栈里面。 现在看来,他赌的是对的。目前这客栈里面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所有人都只是自顾自的干着自己的事情,也看得出这里没有认识他的人。 更何况不止是上次那批人,现在整个客栈里面都看不出有鬼阴殿的人存在的踪迹。 正当他疑惑之际,一声叫喊声又传了过来。 “你们这里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那扛着大刀的男子,朝着周围愤愤不平的吼道:“我这饭里面竟然吃到了虫子,大家评评理,这事该怎么办?” 那男子说着说着,便从碗里抓出了一只虫子。那只虫子全身绿油油的,此时还在那男子手中蠕动着。而它的个头,起码有一个中指拇那样大。若说这是放大版的蛆虫,也不为过。 众人纷纷不免一阵唏嘘,这虫子简直……太恶心了…… “竟然吃到了虫子?”这周围坐着的客人纷纷开始面面相觑,原本还吃着很香的人,看到眼前的饭菜也不免得一阵嫌弃起来。 一阵作呕声…… “掌柜的,出来给个说法!”一个好事的客人起哄道。 “对啊,没准我们的饭里面也有虫子……”一个敞衣露肚的壮汉,扯着嗓子说道。 “之前就听朋友说少来这边的客栈,我还不以为意,没想到这里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那大胡子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也连连说道。 “真是黑心店家!” “这事不解决,以后不会来这了……” 骂声次责声,此起彼伏,连绵不断。 这是,突然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走出来了,一个拿着长剑的年轻男子。 “大家别骂了……”那年轻男子义愤填膺的说道,“我刚刚分明看见,是这个人自己从口袋里抓了一只虫子,偷偷放进了饭菜里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绝世高手" 那扛着大刀的男子忽的就脸色一变,“你胡说!大家别听这个人信口雌黄,没准他就是这客栈自己的人……” 众人一听,似乎是这个理?于是又开始纷纷看热闹不嫌事大起来。 “你说你替那掌柜的辩护有什么好处?” “年纪轻轻的,没想到心就跟这黑店一样黑了……” “现在的年轻人呐……” 众人纷纷指手画脚。 …… 林若突然的勾起了一抹浅笑,他用手撑着脑袋,默默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他对这里的人所说的事,对刚才所发生的事,倒是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这个年轻男子,接下来会怎么做? 年轻男子的眼神一沉,脸上早已经是被羞得面红耳涨。 年轻男子指着那个大刀男,顾不得其他的人的眼光,开始说教起来:“你说你到底是何居心?自己陷害店家,现在还要对我倒打一耙。难道你就没有读过书吗,难道有人生你养你,却没有人教育你吗?圣人有云:子不教,父之过。你如今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我真的替你的父母感到羞愧。如果以后我有孩子,绝对不会让他像你这样……” 这年轻男子喋喋不休的话,听得一群人都开始厌烦起来。 “我看你少啰嗦了……” “就是在狡辩!” 众人皆朝着他吼道,那大刀男也朝着年轻男子撇了一眼,似乎并不想继续理会他。 年轻男子的脸气的更红涨了,“我现在就证明给你们看,我到底有没有说假话!” 话音刚落,他迅速抽出了手中的剑,向大刀男冲了过去。 众人一惊,刚才还纷纷攘攘的人群,现在皆被吓得半点声音也不敢发出。 那大刀男见突然飞扑过来的剑,立马将左脚向后迈了出去,定住了身体。接着他又很快将肩上扛着的大刀甩到了胸前,迅速便挡住了那剑的攻击。 眼见着那大刀男一个猛烈的冲击,再向左侧顺势一推,那年轻男子差点就被甩了出去。 这年轻男子自然也不甘示弱,把剑向右侧一挥。一阵沙尘飞跃而起,如同滩流一样飞快地盘旋着,场面一度十分猛烈。 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年轻男子拿着剑,哪是大刀男的对手? 那大刀男身强力壮,手握大刀随手一挥,次次都能差点将年轻男子给甩出去。 年轻男子奋力地喘气,着眼见着就快撑不住了。 突然间,那大刀男不知道怎么回事,双腿似乎是在瞬间失去了力道一样。蓦地,他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跪到了地上。 厉害了…… 众人几乎惊掉了下巴……他们眼睁睁的就看着,那年轻男子突然的出其不意,一招制命,从而反败为胜! 没错,这就是他们根据看到的景象所得出来的结论。可林若看到的,却并非是这样的…… “第二楼的右侧那道楼梯走上去,向左拐的第三个房间。” 林若默念着,因为他分明看到了,一根银针从那里面的窗户迅速射出来,分毫不差的便飞入到那大刀男的小腿里面。 声音之轻,行动之敏捷,位置之准确,直接渗入皮肤里面,甚至毫无漏洞可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入住客栈 像这样的高手,江湖里面都极少有所听闻。除了沧洲府有这样的人存在外,那便极有可能就是鬼阴殿的人了。 这怕是,林若此次前来的第一个突破口了…… 不过,那年轻的话唠男子似乎也突然被吓了一跳。他的武艺竟然达到了如此精进的地步了? “鹅……鹅鹅……”年轻男子突然开始如鹅叫般痴笑起来。 “我竟然这么厉害!哈哈哈,这以后谁还是我的对手?既然我的武功这么高强,那么能力越大,责任便越大。” 那年轻男子甩了甩自己两边的须发,又忍不住装腔作势起来,“看来,我注定是被上天钦点的人。注定我这一生,都要以救死扶伤,扶贫济弱为己任……唉,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魅力啊……” 年轻男子又是一阵喋喋不休的说词,林若听的都快起耳茧了。说实话,如果不是情况特殊,他真的想上前去踹那男子两脚…… 赶紧把正事办了吧……林若都忍不住在心里替他着急道,不然,瞧瞧这边这群人的眼神,都快把那年轻男子吃了似的…… “用武力解决,你算什么英雄好汉?”这时终于有一个胆子大的,出身打断了年轻男子的白日梦。 “就是,还是隐藏不了你肮脏的内心……”旁边一人也跟着应和。 那年轻男子这才回过了神来,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我这就跟你们证明,谁在说假话……” 说完,他便向那个跪在地上的大刀男走了过去。 大刀男一脸惶恐,似乎想要挣扎,可腿脚却怎么也使不起力起来。他挣扎无果后,只好垂头丧气着,任由年轻男子的摆布。 只见,年轻男子一只手迅速伸进了大刀男衣服上的口袋里面,接着他手上便多出了一只虫子,和刚才大刀男在饭桌上提着的,一模一样的虫子。 众人一愣,迅速便明白过来了,这是怎么回事。 看来这年轻人说的是实话,那大刀男确实是有意陷害着店家。 突然,又不知从何处冒出来一个声音,“我刚刚就说嘛,这年轻人是个好人,他说的是真的,可大家偏偏都不信……” “对啊,可怜的这年轻人一片好心,却遭人陷害。” “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情,真是太过分了!” 又是一阵接一阵的,指责着大刀男的声音。 林若不禁冷笑了一声,这些人还真是有趣呢。刚才指责那年轻男子的……是他们,现在维护他的……也是他们。 这个世界上事后诸葛亮倒是很多,但真正的诸葛亮却太少了…… 不过这年轻男子似乎没意识到这么多,只是憨笑着,一边不好意思地挠起了头发来。 “哎呦,这是发生了什么?”直到现在,这店里的掌柜才慢慢地从旁边的屋子里面走了出来,向着一旁的店小二问道。 不得不说,这掌柜的心也是真的大,看来对这种事情,他也是司空见惯了。 年轻男子见掌柜的一出来,立马开始自顾自地说起来:“掌柜的不必客气,我也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掌柜不用过分感激,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年轻男子越说,便越是掩盖不住脸上的得意之色。 呃…… 这掌柜的一阵尬笑,他似乎没有问这年轻男子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开始行动 掌柜的又暗暗戳了戳小二,这小二才回过了神来。 “对对对,是多亏了这位公子,拔刀相助。”那店小二连连开始圆场道,“这男子栽赃陷害我们的饭桌里有虫子,还多亏了这位公子,替我们证明了清白。” 年轻男子听到这话,脸上笑得更张扬了。他又得意地甩了甩自己的龙须刘海,说道:“不客气,应该的,应该的。这圣人有云……” 又要开始了…… 众人纷纷开始散了开来,连忙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掌柜的和小二也慌忙向四周张望道,“我们还有活要干,改,改日再聊啊……” 说完,二人头也不回的跑开了。 这……年轻男子站在原地,一脸的尴尬。 唉,世人皆笑我疯癫,我笑世人看不穿啊!罢了罢了,像我这种心怀苍生的人,注定是要忍受孤独的。没有人懂我,就没有人懂我吧…… 年轻男子在内心如同念佛珠一样,又开始絮絮叨叨起来。 林若撇了一眼那男子,摇摇头,很是无奈的笑了笑。 此人倒真算得上是半个人才。也只能算半个,他心眼不算坏,就是……话太多。 嗯,一般反派死于话多。总结,还是话少点比较好。 这人若是日后有缘,有缘……林若似乎也不太想碰到他,要成天忍受他的絮絮叨叨,那还得了? 嗐,还是先把现在的麻烦解决了来,再想其他的比较好。 今天,林若怕是还要在这间客栈呆上一晚了。他倒要去看看,那个银针飞出的房子里,到底住的什么人。 …… 入夜了。 二楼右侧左拐的第三个房间,也就是银针飞出来的地方,刚巧就在林若今天住的房间的隔壁。 这一块儿的房间都是上房,也是整间客栈最贵的房间。林若为了方便行动,特地花了大价钱住到这边来的,却没想到刚巧就住到了隔壁。 上房不愧是上房,这一间房子里面居然还有许多个小隔间。洗漱的地方,就寝的地方,吃饭的地方,甚至还有书房等等一应俱全。 若是如此,那隔壁房间的构造恐怕也会和自己的房间相差无几吧? 林若暗暗观察着这房子的构造。他心里开始谋划起一个想法。 说实话,之前他在观察这客栈整体的构造的时候,他发现有几个楼层之间有很大的空隙,楼梯上方的走廊也有很大一块留白的地方。 如果再仔细观察并加以计算的话,就会发现,在林若现在所居住的这块区域,如果按照每个房间有一百尺的长度,这块地方一共有六个房间,而这里的整个走道却将近有八百尺的长度。 也就是说……这里还有二百尺留出的空白地方,没有设计门,更别是用来住人的客房了。 除开这些情况之外,那么这些空白的地方,极有可能就是……鬼阴殿的密道…… 而且这还只是上房这边计算出来的误差。而这整间客栈,将近划分出来有十个不同等级的区域房间。那么这其中夹杂着的大大小小的密室,还不知道有多少…… 林若突然觉得细思极恐,还好他在住之前就将这块地方走了一圈,不然,他都不一定能发现这些密室的存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进入密道 表面上看起来毫无异常的客栈,实际上,在暗中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 思于此,林若不由得更警惕了几分。虽然,林若刚进来的时候就有仔细考量过这间房子。这间房子虽然大,但目前却看不出来有什么地方存在异常。 仔细想想,鬼阴殿倒也没有必要对每一间客房都进行监视。不仅耗费人力,物力与财力,而且也得不偿失。 林若绕着房子转了一圈之后,开始放下了自己的包袱。 他毕竟又不是真的来这住店的,这包袱里面自然也不会是什么平常的东西。 只见他慢慢摊开包袱,拿出了这里面的东西:一只短箭,一包散粉,一条带着钩子的绳索,还有一身便装…… 此时,隔壁的房间依旧听不到半点声响。林若从一进来就发现那间房子异常的安静,就像是没有人住一样。 若是那间房子有动静,到还让人安心一些。而现在的这般静谧,倒显得格外的诡异,让人心中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 不过,不管怎么说,都得先去打探打探。 林若很快就换上了便装。黑色的衣服,束着腰,收着袖口,盘起头发,看起来无比敏锐。 接着,他将那包短箭和散粉塞进了袖口里面,手上拿着绳索,轻轻甩了两下,便向窗户外面扔了过去。 再只见林若再纵身一跃,穿过那个窗户,于是整个人便都跳了出去。 窗外寂了无声,一片暗夜之中,没有人能看清发生了什么。 林若借助那根绳索的力量,踏着窗户的台柱,奋力一跃,便抓住了隔壁房间窗户旁边的木柱子,从而将整个身子都牢牢的固定在了这里。 然后,他轻轻地从窗户上戳了一个洞,向那间房子的里面看去。诺大的房间,里面竟然真的……一个人都没有! 难道是中午住在这里的人已经走了? 林若思索片刻后,轻轻地直接从外面打开了窗户,随后一个跟头,便翻了进去。 他小心翼翼的将四周巡视了一圈,不仅这房子里没有人,而且整个房子的所有隔间都没有人。 而且这间房子与他自己所住的那间房布局也毫无差异,左侧是一排柜子,屏风以及画卷等,而右侧则分别是几个小隔间。 林若一排排的扫过这些柜子与随意摆放的花瓶。经过他之前对于走道尺寸的计算,他发现这密道的入口即有可能就在这间房子里面。 那么现在的问题就是,有没有办法找到进入密道的机关? 只是,这间房子里面的东西虽然不多。可是这么大的柜子与这么多的花瓶,若是要一个一个试的话,恐怕要花费很长的时间。 更何况,指不定这间屋子里什么时候就来人了……他现在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进入密道,找到他要找的东西! 那现在该怎么办?林若突然心生一计。 他轻轻摇动着这柜子,同时又极力克制着摇动柜子的力道,以避免发出较大的动静,从而被人发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鬼阴卷宗 这柜子的体型和重量之大,若是要直接推动它,连林若也要费上几分力气。因此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密道的机关,肯定不是直接推开这个柜子。 接着,他快速扫视着这些花瓶。林若的眼力本就非常人所能比。即使是这么多的花瓶,即使是如此轻微的晃动。 很快,他便有所发现了。 第五排的第三个瓶子。他在心里默念道。 所有的瓶子都会有轻微的晃动,而只有那一个瓶子,它的底部就从来没有离开柜子过,而且十分的平稳。 尽管只有一个很精细的差别,但依旧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那个瓶子的底下,应该有机关! 没错了! 林若心中一喜,立即伸手准备去拿那个瓶子。 突然,一阵十分轻微的脚步声传了过来。他不由得一愣,难道是自己的刚才的动静被发现了?可是,他才刚找到机关,他真的不想这么快就放弃了…… 那阵脚步声还在,而且听得出来,外面的人离这间屋子越来越近了…… 林若还在犹豫,现在打开机关,那么必然会被发现。若是现在自己就这么离去,错过了这次机会,以后鬼阴殿的人必然会更加警惕。那么到时候自己再下手可就难了…… 突然,那阵脚步声停了下来。那门外的人,似乎……正站在这间房子大门前面。 来不及了! 林若一个转身,迅速躲到了柜子的后面。 正当他以为门外的人就要进来了,结果…… “蛤~” 一阵打哈欠的声音传了过来…… 听这声音……不就是中午那个话唠男子吗? 再然后,那阵脚步声又逐渐远去了…… 这……此处省略一万个字的脏话…… 真是浪费表情…… 林若再次确认了一下周围没有人之后,直接转动了那个花瓶。 与此同时,整个柜子都向右挪出了一个缝隙,而那个缝隙刚好只够一个人进去。林若没有过多犹豫,直接向里面走了进去。 一进去便是一条长长的走道,里面昏暗无比。要不是走道两旁点着几个蜡烛,根本就看不清这里面有什么。 没有空气的流动,里面的燥热,却给人快要窒息的感觉。 单调墙壁,一片漆黑,林若只能顺着这条走道,一步一步地靠摸着墙壁向前走去。 很长一段时间过后,他即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这条走道到底还有多长,也更不知道这条走道又是通往哪里的? 他只知道越往里面走,空气便越发的燥热,也越发的沉闷。甚至,现在林若的额头上也闷出了一些密密麻麻的汗珠。 这条走道就像蜿蜒盘旋着的一样,不停地在一块地方绕成s型,此时依旧没有看到人,但他要继续走下去…… 他一边谨慎地触碰着走道的墙壁,一边打探着前面的路。 不对! 林若突然像发现了什么异常,现在他手上触摸着的这块墙壁是松的!刚才他一路走过来,就发现这墙壁和外面的客房的墙壁一样的质地紧密。 但现在这一块是松的,似乎随时都可以将这块木板给卸下来一样。 四周依旧很安静,但却容不得他有半点的松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有一美人兮 他小心翼翼地,将面前这块木板给拔了下来,眼前立即就出现了一个小洞。 透过隐隐约约照过来的火光,那洞里面放着的,似乎是一个册子? 林若一喜,终于找到了! 因为他看见了,那个册子上写着的几个字: “鬼阴卷宗” 鬼阴卷宗,其实就是鬼阴殿留的后手。买主与鬼阴殿再做杀人交易时,彼此之间都会签下一个协议。而这个协议就会被记录到鬼阴卷宗里面去。 有了这个协议,相当于双方都有了压制对方的工具。鬼阴殿掌握买主的身份信息等,可以避免买主到后面翻脸不认人。 而买主签订协议,如果鬼阴殿不能按时完成杀人的任务,那么买主也随时可以将这份协议告于江湖之上,那么鬼阴殿将信誉全失,从而将很难再接到任务。 而且,从花隐那边得知,鬼阴殿都会定时将这些协议进行整合,从而形成了“鬼阴卷宗”。 如今直接找到了这个东西,也就意味着,林若很可能就能直接得知,到底是谁……要刺杀他们了…… 林若翻开了那本卷宗,一个又一个的名字,从他的眼前掠过。这上面记录了很多名字,他大部分都有听说过。甚至其中还有很多都是,至今都没有破解的悬案…… 林若扫视着这些名字,却不禁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骇人听闻的奇诡异事,闻所未闻的惨案事故,令人发指的肮脏交易。这上面记录的东西,可真是精彩呢! 但是他并不感兴趣。他现在想守护的,不过只是淮城的一方百姓而已。只要鬼阴殿不在他的地盘上乱来,他也就不会与他们硬刚。 沧洲府需要保存实力,压制恶人作乱。而鬼阴殿需要生存,需要挣钱。这是目前,沧洲府与鬼阴殿之间,保持的平衡。 而后来,鬼阴殿想要打破这个平衡,但他们又并非是没有考虑的。沧洲府并非只有一个林若,林若也代表不了整个沧洲府。 就算是林若死了,沧洲府也可以找到一个新的有能力的人,来维持现在的平衡。 可是,他们的目标不止林若,还有一个看起来与此事豪不相关的谢之宜。林若又如何能够置之不顾呢? 所以,林若现在只想知道,到底是谁想杀他和谢之宜。只有杀掉买主,协议就相当于自动撤销。只有保住了她的命,他才能够继续安心地把案子查下去。 他一页又一页的翻着卷宗,明明只是很短的一段时间,却让人感觉漫长而无助。 一个又一个的名字,代表着一条又一条的生命。此时,林若已经将卷宗翻到底了,可奇怪的是…… 这卷宗上面,根本就没有他和谢之宜两个人的名字! 林若十分相信自己的眼力,他绝对没有看错,也绝对不会漏看。这上面,的的确确,没有他和她的名字。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说是根本就没有买主……那鬼阴殿,又为何要刺杀他们? 这实在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思来想去,林若还是压制住了内心的疑惑,接着又将卷宗重新放回了原处。 毕竟,此地不宜久留……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倾国倾城 趁着现在这里还没有人,林若重新将木板又按了回去。 他现在更没有办法去看这条暗道的尽头,到底是什么了。里面的空气都异常匮乏,他在里面又待了这么久了,万一引起怀疑…… 所以,他现在得赶紧出去…… …… 走出密道之后,林若又重新将柜子挪回了原处。 把一切都布置好之后,他正准备掏出绳索,以原来的方式回到自己的房间。 突然,一阵开门声传来…… 他刚刚在这里把东西都复原的时候,忙得忘神了竟然都没有注意到脚步声。而现在这阵开门声来得如此猝不及防,以至于他都没有准备…… 现在出去已经来不及了。林若当机立断,迅速在靠着窗户的柜子缝隙背后躲了起来…… 一阵开门声。 “小姐,这就是给您安排的房间了。”这一听,便是那个掌柜的声音。 接着,是一女子清幽的声音,“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 “对了,小希,让你准备沐浴用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还是那个女子的声音。 另一个女子的声音回答道,“先前早就准备好了,我这就带小姐您进去。” 沐浴?林若这下懵住了…… 没过一会儿,一阵哗啦啦的水声便传了过来。 透过帘子的小隔间里面,雾气腾腾,仿佛温柔乡一般,使人昏昏欲睡心神荡漾。一阵阵清水划过香肩的声音,玉手划动着水池的声音,不断的从隔间里面传了出来。 美人沐浴,林若只觉得有些烦躁,他现在根本没那个心思去想什么,他也不感兴趣。毕竟,现在这个场景,他不可能一直被困在这柜子后面,他必须得想办法出去……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隔间那边的水声,突然间就停了下来。 女子的衣服在空中舞动了一圈,便迅速落到了女子的身体上。 接着,女子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唇齿轻启,不急不缓的说道,“是谁?出来吧。” 看来,林若是被发现了…… 林若直接从柜子后面走了出来。 发现这屋子里有人,可这女子既没有大吼大叫,也没有叫其他人进来,而是直接让林若出来。林若倒是想看看,这女子是在打什么主意? 听见林若出来的脚步声之后,女子也转过了身来,神色轻佻地将林若上下打量了一番。 女子的五官十分立体,甚至颇具异域之感。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湿润的头发,随意地搭在她的双肩上。 “你是何人?又为何在这?”女子的眉头一挑,很是慵懒地问道。 “抱歉,姑娘。我是隔壁房间的住客,因为不小心走错了地方,才来到这里。后来一听到姑娘说要……沐浴,怕姑娘误会才躲在了最后面。”林若十分镇定的回答道。 林若之所以敢这么说,是因为他之前就发现了,上方这边的几个客房只有一个大门是上了锁的,而每个单独的房间却是不上锁的。 正是因为想到了这一点,他才临时编造了这个理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非礼勿视哦 那女子听到这话,眼珠子一转,嘴角的一侧勾起了一个轻微的弧度,“哦?是吗?” 女子慢慢的又向林若靠近了两步,直直的看着他,问道,“可是我怎么知道……你到底是不是一直躲在那柜子后面的?万一你心怀不轨偷看了……” 听完这话,林若连忙解释道,“在下向姑娘保证,在下并非是姑娘想的那样的人,来到这里,真的就是一场误会……” “误会吗?可是这误会传出去,一女子洗澡时与一男子共处一室,你要我的名声怎么办?”那女子又再次向林若逼近了几步。 “姑娘大可放心,这事除了你我之外。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的。”林若依旧面不改色。 “你要我怎么放心?除非……”那女子的脸上突然增添了几分魅惑之感,邪魅一笑道,“除非你以身相许……” 林若听到这话,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被吓得差点没站稳。 “这万万使不得……”林若有些尴尬的说道。 女子很是不解,一脸困惑道:“为什么?难道你觉得我配不上你?还是你觉得……我长的不好看?” 女子的眼波流转着,神色中又带着几分讥笑。 林若一脸为难,道:“这倒不是。姑娘的容貌绝对是倾国倾城的,是我配不上姑娘才对……” “可是公子你都拒绝的这么干脆,难道说……”那女子直勾勾的看着他的眼睛,道:“难道公子已经有婚配了?不应该啊,你看起来这么年轻,竟然英年早婚了?” 林若苦笑不得。 虽说一直以来,时常有女子纠缠他,但那些女子常常三两句就能被打发走了。可眼前这女子……不仅行为古怪,还异常的……执着。 似乎现在不与她说清,她便不可罢休了。 而且听先前这女子与掌柜之间的对话,她似乎是刚才才住进这间房间的。所以,今天这事确实有自己不对的地方,可是倒也不至于这样,步步紧逼啊! 见林若默而不语,那女子又靠近了两步。 “姑娘,还请自重。”林若连忙向后退了两步说道。 “自重?难道不是你先出现在这里?毁了我的清誉,然后现在又不想负责任?”女子的眼神异常轻佻,好像在把弄一件玩物一样。 “不瞒姑娘说,”林若没辙,只好将事情都与她说个明白,“在下已经心有所属了,而且只一人便足矣。在下……只愿此生,一生,一世,一双人。” 那女子一愣,突然间大笑了起来,感到有些好玩的问道,“好个痴情种呢!既然你非她不可,那她心里有你吗?” 林若低头,沉默了。这个问题,他心里也没底。甚至说,他害怕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女子眉头一挑,愈发的觉得有些好玩儿了。 “算了算了,我也不是那种喜欢看别人难堪的人。对了,我叫璃儿,你呢?叫什么名字,住哪儿?我总得知道你的名字,若是以后今天这事被传出去了,我才好找你算账吧!你什么都不说,我怎么好心安呢?” 只是这话音刚落,还未等得林若回答,一阵动响便传来。 嗖的一声…… 一根银针突然从门外射了进来!而且这不偏不倚的样子,眼看着就要射中了那女子的脖颈…… “小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诡秘之境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若快步上前,用一只手拉住了女子的手,另一只手搭上了女子的肩膀。还没等女子反应过来,林若紧跟着又是一个侧身的旋转…… 银针擦着林若的脖子飞了出去,而女子落入了林若的怀中…… 好险,还好,躲过了。 万籁俱静,女子的耳朵贴着林若的胸膛,只听得到一阵又一阵沉稳的心跳声。突然间,女子就懵了神。 “抱歉,姑娘。”林若立马放开了那女子,二话不说就……向着门外追了出去。 那根银针以及飞过来的手法,分明就和中午的一模一样!他这次必须要找到,是谁在背后做梗! “诶……”女子刚回过神来,正想要叫住林若,可是林若瞬间人就已经没影了。 “呵……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女子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回味无穷的笑容。 说完,女子便整理了一下自己缭乱的头发,像个没事人一样的,又往房间里面走了回去。 …… 另外一边。 中午的那个话唠男子正在走道上踱着步,想着中午发生的,琐碎的一些事情。 呼的一声…… 林若就像一阵风吹过一样,从那个话唠男子的身旁飘了过去。 这是什么鬼? 话唠男子瞬间就清醒了过来,他的脚步也停了下来,向着旁边侧身的房子里面望了过去。 而这房间里面,正是刚才那个女子,此刻正打理着自己的头发。 非礼勿视,非礼啊! 话唠男子立马将眼神收了回来。不过……他没看错的话,刚才那个影子是从这个女子的房间里面出来的? 一想到这里,话唠男子的表情就变得五味杂陈起来。 啧啧,现在的年轻人啊……大晚上的,一男子从女子的闺房中跑出…… “这这这,太伤风败俗了啊!” 话唠男子扶了扶额,一脸不忍直视的样子。现在的风气……真是成何体统啊……(此处省略一万字。) …… 林若刚追出了客栈,却发现那人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可恶! 还是让他给逃了…… 好在今天这趟,也算不得是毫无收获。至少,鬼阴卷宗为什么根本就没有记载他的名字,到底是鬼阴殿提前将那一面协议放到了别处,或者是有其他的什么原因,这可能也是一个可以进行突破的地方。 首先,鬼阴殿整理卷宗的习惯已经十几年如一日没有变化过,若是说鬼阴殿将关于他的协议放到了别处,这可能性都是极小的。 毕竟,那鬼阴卷宗上面记录的东西,案子一个比一个的隐秘,身份也一个比一个显赫。若是单独把关于他的协议藏了起来,那也没什么必要可言。 其次,如果是没有买主的话,那么命令就只能从鬼阴殿的殿主那边下达过来…… 所以,鬼阴殿的这次谋杀任务,极有可能是从殿主那边直达过来的。而关于这个鬼阴殿殿主,到底是什么人?什么身份?这恐怕连鬼阴殿自己的人都不知道…… 江湖传闻,鬼阴殿殿主常年戴着面纱,来无影且去无踪。没有人见过他的真实面目。 可是,他为什么又突然对沧洲府下手?沧洲府虽然手伸得比较远,名下管理的东西也很多。可如果说白了,它也就是在淮城查案的府邸而已。 如果说这鬼阴殿殿主有什么野心,可一个小小的地方官府,既颠倒不了江湖,也影响不了皇权…… 因此没有买主这件事情,确实有些让人想不通。 不过,更让他想不通的事情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火烙之刑 能在这个地盘上明目张胆地动手,那个银针的主人想必是鬼阴殿的人,无疑了。 可是,他为何要三番五次的出手呢? 如果是中午那件事情,他还能理解。毕竟,有人要在鬼阴殿的地盘上撒野,那他必然是要出手制止的。 可是,刚才,那银针又为何要对那女子下手? 难道是……调虎离山之计? 一轮半月悬挂在夜空中,带着一丝猩红而诡异的色彩。天色雾蒙蒙的,四周的迷雾也越来越浓。 林若一怔,突然间他的全身都变得开始乏力起来。一阵不祥的预感涌上了他的心头。 眼前这境况……莫不是自己也中了那银针的毒?可是他又是在什么时候中的毒呢?他来这的时候已经格外小心谨慎了,饭菜茶水等,他都是再三确认过后才吃的。 难道是……那本卷宗?只有他翻阅卷宗的时候,才能粘到上面的毒。因为是粘在手上的,所以只吸入了少量,不然,也不会到现在毒性才开始发作吧…… 果然,林若冷哼了一声。鬼阴殿,向来以谨慎和诡计多端为名。放置卷宗的地方,他们怎么可能会毫无准备?当有人闯进来之后,他们又怎么可能会毫无察觉? 林若的大脑突然也开始变得有些混乱起来,迷迷糊糊之中,眼前似乎出现了一个黑衣人。不对,又像是很多个黑衣人一样…… “这次,看你还能往哪跑!” 黑衣人的影子离他越来越近了。 这些影子重叠在一起,让人有些昏昏欲睡。林若借助自己最后还清醒着的一点意识,捏住了手中的那一包散粉。 迷迷糊糊之中,他感到自己整个人都瘫倒在了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 一阵彻骨的凉意袭来。 昏暗的火光,满地皆是骇人的骷髅。这是林若再次醒来之后,所看到的东西。 现在,那药似乎已经失去了作用,他的全身又重新恢复了力气。只是,现在他整个身体都被绑在了那硕大的石柱上,动弹不得。 而这石柱的周围,是一堆堆凌乱的尸骨。距离这石柱大约三十尺左右的位置,则流淌着一条……血池。 殷红的血液从那石狮子的口中流出,哗啦啦的流到那条血池之中。飞溅而下的血流,使得整个石洞内都充斥着一股血腥的恶臭味。 不仅如此,石洞的上方还有一群蝙蝠,正在飞来飞去。那些蝙蝠似乎正在兴奋着,沸腾着,因为饥饿感而到处猛扑着。林若可以肯定,如果不是地下与石洞的上空隔着一层网,这些蝙蝠恐怕早就扑下来了。 林若震惊了,这里到底死过多少人……这些蝙蝠又到底吃了多少人? 鬼阴殿的手段果然够绝。若是一般人,光是看到这个场景,恐怕都会被吓晕晕过去。 而他,常年与案子打交道。身处于沧洲府之中,就算经历过无数次的生死关头,看到过无数血肉模糊的尸体,而如今在这里,内心也仍然觉得一阵的反胃和恶心。 实在是这里的气味,太叫人作呕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美救英雄 林若,缓缓闭上了眼睛。他现在,自然是什么也做不了。不过,他可以等…… 而且他也在等,等待某一个时机的到来…… 鬼阴殿,将他绑在这里,而没有直接对他下手。意图很明显,就是要威胁他……或者说,是拿他的命来做某种交易。只要他还有利用价值,那么他们就暂时不会动他。 …… 山洞的另外一边。 紫衣人头戴着面纱,一只手抱着那只肥硕的兔子,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兔子身上的绒毛。 只见他眼眸低垂着,好似在自言自语地说道,“五年了,真没想到你……又回来了……” 只是这话音刚落,紫衣人便迅速抬眸,看向了洞口外。 “别来无恙啊,鬼阴殿主。”一束发行装的女子缓缓从洞口外走了进来。 此时这女子穿着一身轻捷的便装,看起来英气十足。若不是她开口说话,甚至都一时难以辨其雌雄。 紫衣人轻笑一声,“我倒是好奇,你这次来淮城又是要做什么?” “这恐怕不是鬼阴殿主该关心的事情吧?”女子反问道。 紫衣人的笑容僵硬了一下,“你们要做什么?我确实还管不着。那你直接说吧,这次来找我们又要做什么?” 女子转过身去,背对着紫衣人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听说你们最近有一个新的任务是,刺杀沧洲府的林若和一个身份不明的女子?” 紫衣人立马神色一变,冷冷的说道,“你问这个干嘛?” 女子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继续说道,“而且……现在林若已经在你们手里了,是吗?” “这是我们鬼阴殿的事情,你最好不要管太多……” “我看不是鬼阴殿的事情,而是你的事情吧?”女子一脸戏虐,有些意味深长的说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些陈年旧帐。” “你够了!”紫衣人神色微怒。 女子挑了挑眉,“别生气嘛……气生多了,可是容易长皱纹的。难道……你就不在意自己的脸吗?” 听到这话,紫衣人眉头一皱,好似内心的某个地方被刺痛了一般,别过了脸去。 紫衣人放低了语气,轻声问道:“你到底想要干嘛?” “我想要林若手上的一样东西。”女子不急不缓的说道。 “那你的意思是……想要用林若做人质,然后让沧洲府交出你想要的东西?”紫衣人问道。 女子摇摇头,阴冷一笑,“这样反而打草惊蛇了。我这次来就是想告诉你,我不管你要做什么。但是,林若的命你暂时给我留着,我自有用处。至于那个身份不明的女子,你们随意。” 她想要的东西,恐怕连林若自己都不知道,那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处。她若是那样大费周折的去拿,反而会让林若起疑心,那时候……就不一定能得到手了。 听到这话,紫衣人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女子撇了他一眼,又补充道,“你大可放心,我办完我的事情之后,你要怎么对林若,那是你的事了。而且,你别忘了……” 女子拉长了语调,眼神也变得犀利起来,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别忘了这鬼阴殿,当年是靠谁活下来的?更何况你要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如果有一方背叛了一方,那么……这就好比一条船上的蚂蚱,谁都不会好过!” 紫衣人脸上掠过几许阴鹜,没再说话。 …… 山洞之内。 鸦雀声声,彻彻寒骨。林若咬紧了牙口,就算这里是地狱……可又能耐他如何? 骇人的蝙蝠如同恶魔一般,一直在山洞上空死命的盘旋着。撞击声,疯叫声,仿佛在索要人的灵魂一样,直直的摄人心魄。 暗无天日,只有山洞的上空隐隐透露出来,一丝微弱的光。血河流不断,历历在目触目惊心着又似乎在昭示死亡一般。 一声动响。 来人了。 一个带着面纱的紫衣人,后面还跟着几个黑衣人,从山洞的对面走了进来。 “我尊敬的林大人,别来无恙啊?”紫衣人的语调有些阴阳怪气。 此时的山洞内,虽然光线比较暗,但紫衣人现在站着的那一块地方却点了不少的烛火。因此,林若能够很清晰的看到,那紫衣人的身形。 紫衣人的身形不算魁梧,只是一身肥大的紫衣,衬的整个人比较壮实而已。传闻鬼阴殿殿主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头戴面纱,一席宽硕的紫衣,连真实的身形也看不出个几分。 眼前这位应该就是了。 面对紫衣人挑衅的语气,林若只是一脸平静,说道:“你们想要做什么?不妨直说。” 紫衣人突然大笑一声,道,“林大人倒真是有风范,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如此镇定。” “不过,”紫衣人的话锋一转,“这里有这里的待客之道。不知道大人等下,还会不会像现在这般镇定呢?” 紫衣人拍了拍手,一个黑衣人便很快从后面走了出来。 林若虽然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但一定不会让他好受就对了。不过,林若现在更在意的是,就在刚刚,紫衣人露出的手上那一道疤痕。 那是一道异常触目惊心的疤痕,是只要看一面就会渗得人心慌的疤痕。 接着,紫衣人邪邪地一笑,语调也变得更甚阴柔了,“不知道大人有没有听说过火烙呢?听说经历一次,就会终身难忘呢!今天我想送个小小的礼物给大人,还望大人可以喜欢。” 紫衣人一边说着一边笑得更加张狂了。那女的不让林若死,但可没说不让林若缺个胳膊少个腿啥的。就算今天林若不死,但至少也得成个废人! 林若强压着眼底的怒气。火烙,乃现存的十大酷刑之一。能挺过去,基本都算命大。鬼阴殿到底与他有多大的仇恨,要这么折磨他? 可现在容不得他多想,那黑衣人已经走向了血池旁边的狮子头。接着黑衣人按住了狮子头的左眼,很快,林若身后的石柱就开始异动起来。 随着一声震响,一根烧的通红的铁块,从那石柱里面伸了出来…… 相关活动:夜烛好声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淮阳绿竹林 一步,一步,那铁块距离林若的脊背越来越近了。此时,他已经能够感受到,从背后传来的越来越强烈的热量。 突然间,如同火山喷发般,烧灼的滚痛袭遍了他的全身。只那一刹那,他的眼眸便狠狠地低了下去,瞬间变得黯淡无光起来。 他使劲咬住了牙齿,硬是一个声音都没有发出。此时,如果不是他额头冒着的热汗以及暴起的青筋,光从他的反应甚至于都很难看出,他现在正经历着什么。 鲜血已经侵湿了他背部的一大块,血流也从他握紧的拳头,一滴一滴的落到了地面上。 见林若始终一声不吭,紫衣人似乎觉得有些无趣,“给我好好看住他!” “是。”那两个黑衣人回答道。 接着,紫衣人冷哼一声,甩手便离开了。 火光散去,铁块逐渐没有了温度。而他的脊背,也早已经因为疼痛而失去了知觉…… 也不过如此。 林若冷哼了一声,那张倔强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了一丝释然的笑。 整个幽暗的山洞内,连蝙蝠也不再发狂了。四下一片寂寥,只听得见血流滴答滴答,落在地面的声音,不断的在整个山洞内回响。 …… 山洞的另外一边。 紫衣人又回到了之前的地方。只见,他从袖子里揣出了一封信,递给了身旁的一个黑衣人。 “想办法将这封信送到沧洲府,记住,一定要亲手递到那女的手上。”紫衣人再三嘱咐道。 “是。”黑衣人接过那封信,十分迅速的便走出了山洞。 紫衣人的目光逐渐阴沉起来。既然,不能直接解决掉林若,那何不利用现在这个机会,将那个女的解决掉呢? 一场美救英雄的戏码,想想就觉得让人有些期待呢! 紫衣人阴冷一笑,那些阻碍他的绊脚石,都得死! …… 沧洲府。 谢之宜手里正拿着一本陈旧的古书。只见她侧着头,似乎在想着什么。 人的记忆会不会因为缺失某个片段?然后导致混乱的拼接,最后产生现实与记忆全然相反的状态? 谢之宜不知道,而这书上也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 这些天以来,她有好好梳理过,从来到这里开始,发生的所有事情。可是越想便越觉得,她的记忆似乎产生了某种混乱,或者说是缺失了某个片段。 很多事情,很多案件,看似已经有了答案。可是却总有些地方是说不过去的。作为在现代,一名逻辑严密的理科生,她无法放置一些不符合常理的事情而不管,也更并非是她对这些事情太过吹毛求疵。 而是因为真相,往往就隐藏在那些细节后面。 可她缺失的记忆……到底是什么?她想知道,却又有些害怕知道。她害怕那些折磨她的记忆,一旦被拾回之后,眼前的一切都会消不见…… 当记忆重构之后,她还敢相信眼前的这个世界,是真实的世界吗? 这个问题或许有些深奥了。可如果真相就在眼前,谁又能够克制住自己,对它视而不见呢? 陈旧的古书上没有给出答案,而那些缺失的记忆,明明也就在眼前,却怎么都抓不住。或许,就像谢之宜一开始就知道,答案不应该在这里找,或者说不应该只在这里找。 她又开始感到心里一阵悸痛了。是她想东西想的太出神了,还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咚咚咚~ 有人在敲门。 “谁?”谢之宜下意识的便问道。 “谢姑娘,”是青烨的声音,“刚刚有人送了一封信过来,说非要你亲自查看。而且他还说如果你不看,那么我们林大人可能就……” “林大人?”谢之宜听到这话,忽的就站起了身来。 莫不是林若出了什么事?他之前说出去一两天,可现在都快三天了,依旧没有回来。 到底是谁这么狡猾,连林大人都能困得住? 可是现在,根本容不得她想这么多,他要有事,她又怎么能坐着不管呢? “那送信的人呢?”谢之宜一边问着,一边连忙向着门外走了出去。 “他留下这封信就跑了。如果大人真的在他们手上,我们也不敢对那人怎么样。所以……大家都没有追上去。”青烨回答道。 谢之宜皱了皱眉,说道,“快把信给我看看吧。” “嗯。”青烨便将手里的信递了过去。 当谢之宜拆开那封信之后,才发现,那……哪里是什么信?那分明就是……血书…… 一张白纸上赫然印着几个鲜红的大字: “要想林若活命,就只身前来淮阳绿竹林。” 青烨见谢之宜的眉头拧地越发的紧了,便不解的问道:“谢姑娘,那上面写了什么?” 谢之宜递了过去,“自己看吧。” 青烨接过了那封信,双手开始有些微微的颤抖,“这……” “想要同时要了我和林大人的命的,除了鬼阴殿,怕是也没别人了……”谢之宜喃喃自语着,一针见血道。 “那现在该怎么办?”青烨一脸担忧。 “他们想让我过去,那我去便是。”谢之宜没有过多犹豫,便说道。 青烨面露几许复杂的神色,“可是……这万一有诈呢?再说,我跟了大人那么久,他哪那么容易就会被困住啊?” 谢之宜苦笑,“不是万一有诈,是一定会有诈。” 可是,就算这是场骗局,她也一定要去。这就像一场赌局,而且是一定不能输的赌局。 因为,淮城可以没有她,但一定不能没有林若。而且……若是没有林若,她也早已经在这个时代里面死去了。这世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那她便以一命还一命便是了。 更何况,就算是不管他的身份,不管淮城,甚至是不管这天下如何变化。林若就是林若,是现在就算是要她付出生命,也要护以周全的人…… “那谢姑娘,你决定好了吗?”青烨小心翼翼的确认到。 “去是一定要去的,而且只能我一个人去。”她的态度异常坚决。 “要不要我们带人在一旁埋伏?”青烨又说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都是圈套 “不行。”谢之宜很直接的便拒绝了他的提议,“鬼阴殿的人也不是傻子,他们断然也是不想和我们正面冲突的。他们想要的,不过是我的命而已。你们要是做了埋伏,他们必然会有所察觉。若是把他们逼急了,那时候大人可就真的危险了……” 青烨愕然,“可是姑娘你又不会武功,你一个人过去,要是救不到人,反而把自己也搭上去了……” 可谢之宜依旧十分坚定,没有丝毫的动摇,“你不必多说了,我去意已决。” 青烨默然,对于大人的安危,他的担心不比谢姑娘的少。可是,他更清楚大人想要做什么。如果是大人在,他断然不会让谢姑娘去涉这个险的。 而且,是一次有去无回,甚至毫无胜算的险。 “青烨。”谢之宜突然又叫了一声。 “姑娘,请尽管吩咐。”青烨答道。 “我记得沧洲府有一种特有的东西,叫硅粉,是吗?”她仿佛有了什么打算一样。 “确有此物。”青烨想了想,说道,“此物无色无味,且黏土性极强。只不过此物的使用,也是有严格限制的。一般也只有大人,才能够携带那东西。” “给我准备一点吧。”谢之宜道。 青烨有些为难,但随即还是说道,“这……好吧,我立刻去办。” 谢之宜似乎也看出了他的心思,“我知道这于沧洲府不合规矩,但是,超出规矩之外的,是人命。这是现在唯一的办法了。” “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你好好记着。我自然是不会毫无准备,一意孤行地过去白白送死。所以,我们能不能活着回来,全靠你们了。”谢之宜继续说道。 “嗯。姑娘,请说。”青烨点头,一脸认真。 …… 淮阳绿竹林。 谢之宜停下了脚步,前面那一块地方便是淮阳的绿竹林了。 只是……她看了一眼林子前的那棵梧桐树,那是之前她和韩书晨,还有小狸一起种下的。 或许小狸现在在岭南那边,一直都在盼望着这棵梧桐树长大吧。因为那样,她就可以见到自己的阿父了。 现在这棵梧桐树已经开始生出嫩芽了。而所有的事情,也都在向着既定的方向,有条不紊的发展着。 即使这样,也不知是喜还是忧。因为谎言总有被戳破的一天,而故事也总有结局的那一天。 无论她再怎么舍不得。舍不得的人与事,舍不得的一切,但她总要回到自己原本的地方才是。 谢之宜也不知道上面的这番话是指谁。或许是小狸,也或许……说的是她自己。 谢之宜收回了思绪,绕过那棵梧桐树,向着竹林里面走去。 …… 寒风凛冽,竹林里面一片幽静。这片林子不大,谢之宜刚往里面走了不一会儿,眼前便出现了几个黑衣人。 这些黑人纷纷都遮着脸,看不清神色。不过,从他们的举止和眼神来看,谢之宜总觉得他们和最开始见到的,那些一直追杀着她的,是同一批人。 还没等谢之宜开口说话,其中一个黑衣人便说到,“如果你还想要见到他,就乖乖配合我们吧。” 黑衣人看起来异常冷漠,仿佛就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头一样。 “你们想要我做什么?”谢之宜一脸平静的问道。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黑衣人依旧十分冷漠的样子。 谢之宜挑眉,“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就凭现在淮城还是沧洲府的地盘。”黑衣人直接了当的说道。 的确,就是因为这句话,他们双方都不敢明目张胆的做什么。对对方有所忌惮,是目前能够产生信任的唯一条件。 正当她踌躇之际,一个黑衣人拿着黑色的布袋子走了过来。 “你们这是……”这是刺客的常用手段,要套住她的头。谢之宜一眼便明白了过来。 如果不是待会要去的地方很隐秘,他们也没必要这么做。 黑袋子一遮,一片漆黑…… …… 一路上,虽然有两个黑衣人推攘着她往前走,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更难以有自己的单独行动。 但是,她隐隐约约能察觉到,现在走的这条路并不平坦,而且地面上有许许多多的碎石子。 …… 不一会儿功夫之后,这些黑人便停下了脚步。 看来,到了。 这足以说明,现在的这个地方离淮城并不远,或者说就在淮城附近。 …… 那些黑衣人没有过多说话,一阵离开远去的脚步声过后,突然间就没有了声音。 那些黑衣人就这么走了? 谢之宜纳闷着,只好自顾自的将挡住自己视线的头套,给取下来了。 眼前是一个十分昏暗的山洞,谢之宜只能自己摸索着,继续向前走去。 越往前走,两边的蜡烛,便越来越多了。整个山洞内也稍稍比前面那块地方明亮了一点,尽管还是很昏暗。 恍然间,她似乎听到了前方有水流哗哗的声音。 不对,那不像是水流的声音。与此同时,她还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她急忙向前面跑了过去,想要看个究竟。 出现在眼前的,哪里是什么水池?这分明是血池…… 而这片血池的正中间,那穿着白衣,奄奄一息的人……不就是林大人吗…… “大人!” 隔着血池,一阵呼喊声,回响在整个山洞内。 林若一抬眸,神色间却满是震惊……以及慌乱,还有不可置信。 “你怎么会来这里?”他的语气很是低沉,甚至还有一丝的责怪。 他自然是会无比震惊。因为,这是他千算万算,也没有想到的事情。 谢之宜苦笑着,她终于找到他了。但她更加痛心了,她何曾见过这样奄奄一息,满身伤痕的林大人啊。 那身白衣上,全是被鞭子抽打过的血痕,光是看一眼就叫人触目惊心。 “先不要多说了。我会把你救出去的。”她强压着心里的慌乱,开口说道。 可是现在有一个问题,眼前是一条血池,她要怎么走过去? 她环视了一圈这山洞,除了那尊血口大张的石狮子以外,似乎,没有别的地方可以下手了。 她向那尊石狮子,走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禁地 林若看见她的举动,眉头一皱,气息奄奄地说道:“别折腾了,你快走吧。以你的聪明,你不会不知道这是个陷阱的。” 她没有理会他的话,依旧向着那樽石狮子走着。 林若微微怒了,声音也比之前大上了几份,“你听不明白吗?我不需要你救。你过来,只会坏我的事情,更加拖累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挣脱着。与此同时,他手腕上的铁链子也发出了叮铃叮铃的响声。 不一会儿功夫,谢之宜就眼睁睁的看见,他竟然……直接将那些绳索都给挣脱开了。 “我说了,我不需要你救的。” 谢之宜,彻底怔住了……所以,他被困在这里,是他特意算计好的吗? 一想到这里,她心里竟然还隐隐的觉得有些激动。她就说嘛,林大人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被困住? 刚才大人的那番话,一定是为了赶她走,特地对她说的狠话对不对?不过,她会让他知道的。她不会成为他的累赘,她,会成为他手中最强有力的利剑。 不过……既然这些铁链困不了他,那么他是不是也会知道,怎样从这些血池中出来? 这石洞的上方是困住的一群蝙蝠,先别说林若现在全身都是伤。就算他没有伤,也很难在这样一块狭小的地方施展轻功。 鬼阴殿的人是如何将他带进血池的?那么,就一定有办法将他带出血池。 既然林若都是假意被困住的,那么他就很可能知道,自己是如何进去的。自然,出来也就不成问题了。 “我不想听你赶我走。”她微微蹙眉,对着林若说道:“你告诉我,你有办法从这血池里出来的,对不对?” “按住那石狮子的右眼,这血池的上方就会出现一座石桥。”林若看了她一眼,默默地说道。 听到这话,谢之宜快步走了,过去,立马按下了那狮子的右眼。果不其然,从那血池的两岸,逐渐涌现出一条长长的石块。紧接着这石块,向血池的中间靠拢了过去,最后搭成了一座石桥。 谢之宜没敢多耽搁,立马提起裙角,跑上了石桥。可是此时的林若都没有任何的行动,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很快,她就来到了林若的跟前。她二话不说,便抓住了林若的手腕。 “跟我出去。” 见她如此坚决的态度和干脆利落的动作,林若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他还没有任何准备的,便被她拉出了那座石桥。 “放开我。”林若一把挣脱了她的手,“你觉得……我们会那么容易就逃出去吗?” “你疯了吗?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能出去?”谢之宜无比疑惑,还有着些许的怒火。犹豫不决,优柔寡断,这一点都不像她所认识的那个大人。 林若默默的别过脸去,“如果是做我要做的事情,我甚至可以赌上自己的命。可是我,没有办法将你也赌上。” 听到这话,她心里像是突然被什么刺痛了一样。 “你放心,我们不会死的。我来之前已经叫青烨他们都准备好了。如果我们都死了,沧洲府就会顺着我留下的记号,找过来。最后不过是个鱼死网破,鬼阴殿不会这样做的。” 她这句话,既是说给林若听的,也是说给鬼阴殿听的。鬼阴殿不可能就这样放任他们逃走,想必早已在暗处安排好了人。这也是她敢只身来到这里,最后的筹码。 林若摇头,突然有些释然的一笑,说道,“鬼阴殿确实不会把我们两个人的命都要去,但如果要其中一个的命,也未可知……” “林若!”她有些震愤。 “我现在还不能走,你走吧。”他依旧十分坚持。 她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难过,一把上前用双臂环住了他的腰,直接抱住了他。 “你听我说,跟我走好不好?” 可到了此时,他依旧不为所动。 突然,她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又一把推开了他。 她冷笑了一声,语气坚定地说出了一句话, “你到底是谁?你根本就不是大人!” 此话一出,眼前的这位“大人”立马变了脸,手中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突然多出了一把短刀。 只见他二话不说,拿着短刀便要刺向她的心脏。 嗖的一声…… 好在谢之宜刚刚已经意识到了有些不对劲,一个迅速的转身,十分惊险而踉跄地躲开了这一刀。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长着和大人一样的脸?他又究竟在哪儿!” 那男子肆虐一笑,“好个聪明伶俐的女子,我倒是好奇,你是怎么发现我不是他的?” 谢之宜撇了一眼他,很是冷漠的说道:“你没必要知道。” “竟然还如此硬气,你以为我奈何不了你吗?”男子的脸色变得更加阴冷了,“你今天还不是要死在我手里!” 谢之宜看着那张脸,那张长的和大人一模一样的脸,确是感觉无比的恶心。她现在才明白,原来相由心生这句话,果真有它的道理。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五官,大人能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而眼前这个男子,却叫人无比的抵触,以及恶心。 那种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邪恶和阴冷,是这副皮囊,怎么也遮不住的。 现在,她必须想办法逃离眼前这男子的魔爪。不然,她就得死在他手里…… 男子的短刀,再一次向她刺了过来。这次,男子的速度也比上次快上了许多。 看来,这回他开始认真了。 那把刀就如同脱缰的奔马一般,以着风驰电挚般的速度逼近她。 她来不及思考,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 呼的一声…… 好像一阵风吹过一般,一个人影从暗处猛的扑了过来。一阵力量的周旋,她不由自主的向旁边挪上了几分。 紧接着,她感到自己的整个身子,被一股暖流给围住了…… 那是一股很熟悉,很温暖的味道。她下意识的抬头一看,唇齿间颤颤地说出了几个字, “大……大人……” 那样深沉的眼神,这次……绝对是大人没错了。 “大人,你没事吧?”她见他隐忍着的神情,十分担忧的问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鬼怪与神明 见他摇了摇头,她这才开始正视起眼前的境况来。 站在她身旁的“大人”,穿着素色的便装,一眼过去没有看到身上有什么明显的伤痕;而站在对面的那个“大人”,一袭白色的衣服,身上有许许多多被鞭子抽打过的血痕。 眼前,竟然真的……出现了两个大人。而且表面上看过去,似乎对面那个伤痕累累的人,更像是被困在这里的人一样。 不过这个问题,倒也难不住她。她甚至可以笃定,这不过是鬼阴殿,用来迷惑她的手段罢了。 因为她刚刚,已经百分百的确定了,自己身边的这个大人,才是真正的大人。 “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依旧有很多疑惑的地方,但是现在看见了他,她便觉得内心都安定不少。 “待会儿再与你解释。先跟我走。”他抓起她的手腕,便要向外面跑去。 可是对面那男子哪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眼睁睁看着他们逃走。很快,那男子也紧跟着追了上来。 …… 顺着这山洞跑了一段时间,谢之宜明显感觉到,大人似乎有些体力不支了,速度也逐渐放慢了下来。 这不像是大人啊,他莫不是……在刚刚受了什么伤? 一想到这里,她便不自觉的忧心起来。像他那样逞强的人,就算出了什么事,也只会自己扛着,又怎么会告诉她呢? 眼见着那男子就要追了上来,眼前却出现了两个岔路口。而且,这两条路都隐隐有光,从外面透进来。 顺着石洞延伸出去,这两条路表面看上去没有任何区别,但唯一的不同点就是:左边的那条路有一个石碑,石碑上写着“禁地”两个字。 该往哪里走? 现在容不得他们有任何的犹豫。她看了一眼林若,两人不约而同的,向着左边的那条路跑了进去。 …… 那男子停下了脚步,没有再跟上来了。 她选择这条路,不过就是在赌那男子会不会跟着进来。现在看来,她赌成功了。毕竟,如果大人身上真的有伤,那男子又一直跟下去的话,也只能是死路一条。 所以,倒不如来禁地闯闯看。 谢之宜见林若略有心事的样子,她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和她一样的想法。所以,才一起选择了这条路。 但是,他们的确别无选择。 不过,说这里是禁地,目前看来,似乎与普通的山洞也没有任何的区别。空荡荡的山洞,除了石头以外,再看不见其他的东西。 很安静,却也让人感到……很危险。无声的危险,最为致命。 “你为什么……会来这里?”林若突然开口问道。 “我不想留你一个人,处在这样的危险之中。”她几乎不假思索的就说道。 林若愣住,“我原本以为,以你的聪明,是万万不会只身进入他们的圈套之中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转过头看向了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或许,低估了你在我心里的位置……” 他愕然,内心却是一阵跳跃。她当真……将他看得那么重要吗?以至于都可以不顾自己的安危,来到这里。 他转头看着她,也很认真地说道:“你或许,也低估了我真正的实力……” 谢之宜轻笑,大人不愧是大人。在这样的情况下,还不忘得瑟一下。 她的确不知道他真正的实力有多少,她只是不敢拿他的命做赌注而已。 “那大人可否说说,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她问道。 林若嘴唇轻抿,缓缓说道:“我来之前便带了一包散粉,那药可直接通过皮肤渗入体内,并助我在半个时辰内没有呼吸。我假意突然暴毙,但鬼阴殿又十分的多疑。因此,他们并未将我扔到乱葬岗,而是将我关到了其他地方。后来,我听到动静,于是便借着他们松懈的时候,又折了回来。再后面的事情你就都知道了。” 她听罢,也忍不住地感叹道:“大人,你诡计可真多……” 他笑容尬住,仰头一脸不屑,“明明是实力……” 诡计,这个词是用来形容他的吗? 不过,谢之宜才不会管这么多呢! “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那个和你长的一模一样的男子,又是怎么回事?”她又接着问道。 “人皮面具。”他恢复了认真的模样,简单地说出了这四个字。 她无比震惊,道:“竟然真有这种东西的存在?” 他想了想,说道:“人皮面具的手艺,本来已经消失很多年了……但如果在这个时候重出江湖,也是极有可能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就不得不说,鬼阴殿手里掌握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他们又是什么时候强大到这种地步的呢? 不过,一想到刚才,他便一阵偷笑,接着又问道,“既然都说到这了,我倒是想问问你,你是怎么认出我的呢?” 一说到这儿,谢之宜也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 她撅嘴,说道:“那人一直赶我走,一个劲的说什么要死,也是他去死……” “你意思是……”林若虽然嘴上还是很疑惑,但心里却是一阵偷笑。 没错,小孩子才做选择。而他是林若,他是不会做这种一命换一命的蠢事的。 看来,她在沧洲府也没白呆着啊。显然,她将他办事的精髓都给参透了。 谢之宜的确也是这么想的,这也是让她起疑心的一部分。她甚至可以确信,他一定有办法,将他们两个人的命都保住。 不过,这都是她说给他听的罢了。而让她认定,那人不是大人的原因,其实是另外一件事…… 她笑而不语着,因为她想到了那个拥抱。 她主动去抱住那个假的“大人”,以及,大人为了救她,抱住了她的那个场景…… 这其中的区别,可以让她一下子变分辨出,谁才是真正的大人…… 当然,为了给足他面子,她才不会将这些话给说出来呢。毕竟,大人是要有威严的大人,他才不是那个羞涩的少年呢! …… 谢之宜和林若就这样一边聊着,一边想着事情,不知不觉便走了有一段路了。 突然间,前面出现了一阵异常强烈而刺眼的光…… 而真正的危险,或许才刚刚开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镜子迷宫 但让人疑惑的是,这前面似乎不是出口的地方,那阵光又是从哪儿来的? 当他们再走近一看,眼前的场景便彻底让他们惊呆了。 无数个古铜镜,十分杂乱的向前面延展而摆放着。那阵异常强烈的光,便是通过这些铜镜的折射,十分整齐的通过同一个方向,向山洞内部照过去。 “镜子迷宫。”谢之宜第一反应,便想到了这四个字。 可……这里毕竟是禁地,这些镜子迷宫真的只是为了……困住人而建造的吗?这就是个未知了。 …… 山洞的另一边。 “殿主,”男子偷瞄了一眼紫衣人,低着头说道。 “说吧,事情办的怎么样了。”紫衣人撇了一眼他,问道。 男子肃然,抬起头来正着脸说道:“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不知殿主想先听哪个?” 还给他扯这套?紫衣人显然已经有些不耐烦,“赶紧给我说,到底怎么样了?” 男子没有立即回答,先是悠悠地扯下了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了那一张原本的脸。那是一张极为干净,长相柔和的脸。这张脸上眉心中间的那一颗红痣,更是给整体都增添了几分美感。 谁也不会想到,长着如此一张平易近人的少年脸,竟然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 男子不急不缓地回答道,“殿主稍安勿躁,这好消息就是,林若他还没有死。” 紫衣人冷笑了一声,他就知道,沧洲府林若……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死了?林若要是真的死在他手里了,还不知道那个异族之女的又要做什么? “那坏消息呢?”紫衣人接着问道。 男子神色躲避,有些不自在的说道:“坏消息是……林若带着那谢姑娘……闯入了禁地……” “禁地?” 紫衣人听到这话,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这禁地从鬼阴殿创建之初,就一直在那儿了。曾经也有人不小心闯进去过,但是从来没有人能够活着,再出现在这世界上。 紫衣人也曾经去那里看过。 关于那里,那写着“禁地”两个字的石碑背后,其实还有一行话: “鬼怪在此盘旋,神明在此等候。” 看似自相矛盾的一句话,却叫人渗得心慌。这个禁地从出现开始,本就是一个怪异到极致的地方。 “废物!”震惊之余,紫衣人更是怒从心来,“要是他俩都能活着,就算他们命大,那我们这趟不也是白忙活了吗?而且要是他俩都死了,我又怎么去跟那异族女的交代?” 所以无论林若他们两个到底死没死,他这次都难办…… 男子垂眉,一脸温顺,默不作声。 紫衣人看了一眼男子,挥了挥手,一脸烦闷到:“鬼影啊,我平日里可是最信任你的。你说你这次办事不利,要我该怎么处置你?” “任由殿主作主。”男子依旧不卑不亢道。 紫衣人又是阴冷一笑,没再作声。 …… 禁地。 正当谢之宜还在考虑该怎么走时,突然听见背后砰的一声…… 她和林若不约而同的转过身一看,眼前竟然……猛地从石洞上方掉下来一个铁门…… 洞口被堵住了,他们已经没有退路而言了…… 没有退路,而眼前又是一片巨大的,不知去向的镜子迷宫。 明明是在这种非生即死的关头下,谢之宜看了一眼林若,内心却无比平静。她想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 只见他看着前方的那些铜镜,微微的拧着眉,说道:“先往前走,试试看吧。” 她点头,“嗯。” 此时的她,忘记了自己的过去,忘记了自己的使命。只想心无旁骛,甚至是一意孤行的,去走进这个世界。似乎只要有大人在身边,是生是死,她都觉得无比安心。 一面面镜子泛着冷冷的寒光。无数个“自己”,在这些镜子的世界中,移动着,扭曲着,有大有小,来来往往。 镜子里,映着古铜色的人影,似乎每个镜子都藏着一个个古老的故事。或阴暗,或深沉,或诡异,让人眼花缭乱,也叫人心烦意乱。 “你说,这些镜子里面会藏着什么东西吗?”林若定住了脚步,看着其中的一面镜子,问道。 他看着那镜子里的自己,仿佛刚才的那段话,就是像说给镜子里的自己听的一样…… 谢之宜转过身,也看向了那个镜子里的她。 “或许……藏着一个真实的自己吧?”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说。 林若垂眸,“那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你呢?” 关于她的来历,她的身份,以及她这个人,她从来没有与他说过半分…… 就像这个镜子迷宫一样,无数个“她”的存在,甚至有时候都让他分辨不清,眼前的她到底是否真实?她究竟又是谁? 谢之宜一愣,她也没想到,他会突然这样问。 林若通过镜子,瞥见她那不安的样子,眼珠子不自在地转了转。 很快,他便轻笑道:“噗,怎么了……你可别把这话放心上。放心,我还是有这个眼力分的出来,哪个是镜子?哪个是你。” 谢之宜淡然一笑,她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如果有个合适的时机,她会……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他的。 这些镜子依旧是一面接着一面。在迷宫的前面,那些光还是向着同一个方向照进来。可越往里面走,这些光便越来越散,越来越乱。 山洞最里面,最开始的那阵强烈的光,便是由这些散乱的光,通过折射汇集而成的。 谢之宜默默观察着这些镜子。能够将所有的光汇聚到一点,那么这些镜子的排列,究竟是经过了多精密的计算而形成的? 而且,这些镜子的排列又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会不会……这山洞的出口还不止一个?”谢之宜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这话怎么说?”林若也开始觉得有点意思了。 “我只是在想,从山洞里面到外面,越来越明亮,而且光线也越来越散乱。而且一开始只是几面镜子,越往里面走,这迷宫便越来越大。在这么大的地方,这些光又是从四面八方照进来的。如果只有一个出口的话,按理说也应该是从外到里,光越来越散乱才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墓门 就算她考虑的再周全一点,这些镜子,都是经过了严格的计算排列而成的,所以才能够汇聚到里面一点。 不管怎么说,如果只有一个出口,这外面的光,也不应该是从四面八方照进来的。 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现在问题就在于,哪一个出口……才是最安全的? 这既让人疑惑,也让人不安。 谢之宜看着眼前的这面镜子。越看便越觉得,似乎有什么古怪的东西在里面。她在不知不觉中伸出了自己的手,想要触碰一下那面镜子,探个究竟。 “等一下。”林若突然制止住了她。 谢之宜很是疑惑地转回头,不解道:“怎么了?” “你先后退几步。”他握住她的手腕,便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接着,林若伸手奋力一扔,从他的袖口中,便立马飞出了一个带着铁钩子的绳索。只见那铁钩子直直的飞到了谢之宜刚才面前的……那面镜子上。 绳子飞过去又迅速地被收回,整个过程十分地迅速,且准确。很快,这镜子也禁不住地,跟着稍稍颤动了一下。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一眨眼的功夫,在那面镜子正前方,方圆一尺之内,从石洞的上空和地下,同时涌出了许许多多个石锥与刀刺…… 这些尖锐之物碰撞在一起,砰的一下便发出了耸人听闻的声音。刀刀泛着寒光,个个尖锐而锋利。甚至,在正中心的那几个石锥上,还看得到早已经干涸了的黑红的血迹。 此情此景,谢之宜一下子就怔住了,内心仍有些惊魂未定。若是刚才是她碰到了那面镜子,那么现在被压在那石锥中间,连尸骨都无存的……便是她自己了。 “大人……”她不可置信地看向了林若,仍觉得心有余悸。 “那面铜镜的颜色相比于这周围的镜子,颜色会更深一些。”林若沉沉地看向那面镜子,不急不缓地解释道,“也就是说那面镜子的透光性很弱,所以,背后极有可能埋下了什么机关。” “原来如此,刚刚要不是大人,真的难以想象……”谢之宜道。 如今大人又救了她一次,她欠了他这么多笔人情债,她必定会全部都记下来,以后有机会,也一定会一个一个还回去的。 “没事,到后面要更加小心了。这边无论什么东西,都不要随便乱碰。”林若嘱咐道,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嗯。”她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她后面必定不会再像刚才那般莽撞了。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着想,更是因为,就在她刚刚躲在他身后的时候…… 她看见了他背后的刀伤。那衣服分明就被划破了一个小口子,还渗出来一大块血迹。只是因为,此时大人穿的深色的便衣,所以看不太出来而已。 不用想也知道这刀伤,是刚刚他为了救她,被那假冒的大人刺的。 她只知道他身上有伤,却没想到一个小刀口,却渗出来了如此大块的血迹……莫不是……那刀上还有毒? 她不解,但是,他一定是受了很重的伤。不然,他的脸色不会那么难看。 可是他一直都在死命压制着,而且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默默的承受着这一切…… “你背上的伤……”她终于忍不住的开口问道。 他淡笑,“无妨。” “让我看看吧。”她提议道。毕竟,简单的伤口处理她还是会的。 “真的没事,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走出这里。”他几乎脱口而出,没有丝毫的犹豫,好似在隐藏,甚至是恐惧着什么…… 她刚抬起的手,又停在了半空中。愣了一会儿,他竟如此坚持。她也知拗不过他,那就等出去了再帮他查看伤口吧…… 希望他是真的没事才好…… …… 绕过了那面放着一堆石锥的铜镜,谢之宜和林若又继续顺着路,向前面走去。 依旧是数不清的,一面又一面的铜镜。也不知道这个地方到底有多大。而且,他们自始至终都只能看见从外面透进来的光,却看不见出口…… 疲惫与麻木,逐渐开始扩散开来…… “我所在的那个世界,其实,也有着和这很类似的镜子迷宫。”谢之宜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有些喃喃自语道。 “你所在的世界?”林若眼眸越发的深邃了。 “嗯,”她一脸坦诚,“这些事情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但我的确,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那你们那个世界的镜子迷宫,也是像这里一样吗?”林若倒是接受的很快。 毕竟,他一直都知道,她就像是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一样,丝毫查不到她之前存在过的任何痕迹。 之前他只觉得疑惑,但现在,就算她说,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也能相信…… 谢之宜考虑过后,说道:“我们那个世界的镜子迷宫,不过是一种游戏,是专门为人打造的娱乐项目而已……” “游戏?娱乐项目?”林若自然是听得云里雾里。 “呃……意思就是,一种供人无聊时消遣和打发时间的东西……”她又换了种说法,解释道。 林若认真思考了一番,又道:“那这里的修建者……最开始会不会也是想用来打发时间和消遣的?” “既说的通,也有些说不通……” “为何?” 谢之宜将四周再次打量了一番,说到:“这里可供选择的路有很多,建造者似乎并非是想要把人困在这里。可是这里又埋下了很多,足以致人死命的机关,因此这又有点让人猜不透建造者的意图了……” 一面面硕大的铜镜古老而又诡异,配合着微弱而又散乱的光线,给人一股说不出来的阴寒之感。 这里绝对不像现代的镜子迷宫那样简单。迷宫的格局下,或许还隐藏着许多沉睡着的神秘,正在静悄悄的等待复苏。 “不过……”谢之宜又继续说道,“有游戏就一定会有攻略。镜子迷宫,也是有一些小小技巧的。” “攻略?”林若疑问。 她为什么知道那么多奇奇怪怪的词?林若虽然是越来越听不懂,但也却觉得越来越有趣了…… 她所在的那个世界……应该有很多很多好玩的东西吧?可是,为什么……他总觉得她,曾经过得很不开心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嗜血之物 她轻声地噗呲一笑,解释道:“就是帮助人走出迷宫的一些技巧。” 她感觉,大人什么都不懂的样子……竟然觉得有些,好玩? 林若满不自在地抿了抿嘴,又问道:“那你说说,这攻略有什么?” 谢之宜努力回想了一下她曾经在网上看到的相关内容,说道:“比如说,可以由镜子里的人判断镜子的距离,以避免撞上镜子。还比如说,可以有镜子的边缘痕迹,来判断路径的方向。” “那也不过如此,这我也知道……”林若一脸傲娇。 “还有一个比较偏门的方法……”瞧见大人那得瑟的模样,她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她的话都还没说完呢…… 林若一脸好奇,“说来听听?” “那就是破坏游戏规则,把镜子打碎……” “你别忘了,你刚刚是怎么差点就没命了?”林若讪讪地笑了笑,很快地就说道。 “好吧,当我没说……” 嗯,她刚刚只是想碰一下那面镜子,就差点被那些石锥压在里面没命了…… 她怂了。 谁不惜命呢?她还不想啥也没干成,就一下子回到现代去了。然后又再从现代回古代来,自己的小命还在不在都是回事…… 的确,破坏游戏规则,是要付出代价的。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谁又会选择这条路呢? “你有没有发现,我们似乎又回到原来的地方了?”林若突然停下了脚步,说道。 “啊?” 谢之宜顺着林若看的那个方向看了过去,一大片的石锥赫然立在了那里。 那不正是刚刚,自己差点没命的地方吗? “嗯……这是个问题,我们为什么又绕回来了?”谢之宜喃喃自语道。 “只能说明,我们刚刚走的那条路行不通……” “那该怎么办?我们也不可能把所有的路都一遍一遍的试啊?”谢之宜满脸的无奈。 “诶,要不这样?”她突然又灵光一闪,说道:“除开我们进来的那个方,要走出洞口,还有三个方向可供选择。也就是现在的前方,左方和右方。” “所以,我们现在就要固定一个方向走?”林若也随即应和。 “嗯。”她就是这么想的。 “如果我们现在固定向左方走的话,那么我们就只能选择左方,前方和后方的这三条路。如果遇到只有右方走的路,那我们就绕回前面一个岔路口重新选择。”谢之宜补充道。 她还就不信了,这里面可供选择的路这么多,还找不到一条能够出去的? 如果是普通迷宫的话,像她所说的那样走,就很可能陷入死胡同。但这里是镜子迷宫,很多镜子都是斜着交叉摆放的,所以可供选择的路口也很多。 不过也有一部分镜子是并列排放的,就像一条路一样。他们刚刚也就是这样被绕回来的。 “那就确定走左方的这条路吧。”林若说到。 现在,除了一个一个试,似乎也没有别的线索供他们参考了。 …… 走了一段时间之后,没想到这方法竟然出奇的好用。越往左边走着,光线便越来越强烈。 没想到,这么快就能看到走出去的希望了!只是,谢之宜却总觉得高兴不起来。甚至……她心里那不祥的预感也变得越来越强烈了。 而且不得不承认,女人的第六感,在很多时候都是极为准确的。 铜镜逐渐稀少了起来。少到现在,他们的面前只有一面铜镜。 而且,这一面铜镜,就挡住了他们的整个去路。 一束束光从那面铜镜渗进来。这似乎在说明……绕过这面铜镜,他们就可以走出这个鬼地方了。 可这面巨大的铜镜似乎也不是那么简单,就可以绕过去的…… 因为这面铜镜,从头到尾都渗透着无比诡异,而且反常的现象:在这硕大的如同围墙般的镜子里面,谢之宜和林若两个人的影子,足足比他们自己都还高出了三倍多…… 而且正对着他们视角线的,是那铜镜上血红的两个字: “墓门” “什么是墓门?”谢之宜疑惑着,这两个字有什么含义吗? 还是说……她按照自己的理解……试着解释道:“墓,即墓地,门,即指这面铜镜。这两个字,就是说这是一座死亡之门,门后困住的皆是死后鬼魂?” “可这世上哪有什么鬼魂?”林若沉声道。 谢之宜蹙眉沉思。鬼魂是用来解释一些,人们没法解释现象的迷信说法。可这世界上没法解释的事情,还真的不算少数,就比如说她的穿越…… 这本身就是一个时空与因果的悖论,或许终有一天科学能够去证实这些东西。 但就怕这些所谓的鬼神之论,会被有心人给利用。毕竟很多时候,比鬼可怕的,是人。 “那先不管这两个字说的什么意思。现在问题是,我们现在要怎么从这面镜子过去呢?”她回过了神来,问道。 林若向着前方指了指,“你仔细看这镜子的两侧,这似乎……并不是一个问题……” 她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这面铜镜与地下还留着一道缝,难不成这面镜子……是悬空起来的? “这镜子似乎……可以直接推开?”她问道,她不知道他指的是不是这个意思? 林若点头,“嗯。一般只有设计门的时候,才会与地面留一道缝便于推开。而且这么大的一面镜子,若说安装了什么机关也不太合理。” “我去试试。”谢之宜向着那面镜子走过去。 “等一下。”林若出手拉住了她。 谢之宜转头,无比疑惑。 “这次让我去。”他看着她的眼睛,态度无比坚决。 要试……也是他去试。 “大人……”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林若已经只身走到了那镜子的跟前,迅速地一推…… 嘎吱的一声…… 那镜子的中间便立马出现了一道缝。就宛如一道寻常的大门一般,突然变成了两面镜子,向着两侧转了过去。 门开了,整个山洞瞬间又亮堂了不少。 林若转过身看了她一眼,于是,她也很快跟了上去。 但令人不可置信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因为走出这道门之后,眼前竟然……又是一道镜子迷宫! 他们依旧没有走出山洞,只是这里的镜子迷宫比前面那块有了更多,不知从何处来的光线而已,所以显得更加亮堂…… 可是诡异的地方,远不在于此……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吃人游戏 眼前的这一幕幕,已经开始颠覆谢之宜的常理和认知了。她无法相信,这些违背了经典物理学的现象,竟然真实的出现在了眼前! 光不再沿着直线传播,不再散射开来。此时的山洞,上空无比阴暗,而下面却无比的亮堂; 所有的铜镜倒映着的,也不再是一个正常的影子。谢之宜扫视了一眼这些镜子,那些镜子里的她,有正着的,也有……倒过来的。 “这些镜子……”林若也发现了这超乎常理认知的异常。 他一边拧着眉,一边向其中一面镜子走过去。当他走进时,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他自己的身影,连同地面在那镜子里是完全倒过来的。 过了很短的一段时间,林若又疑惑着说道:“正对着前面的这镜子照到的东西,竟然是倒过来的。可是那么……为什么有的镜子照出来却是正着的影子呢?” “这个应该不难理解,有的镜子照到的只有镜子,只要倒两次不就正回来了吗?”谢之宜立马回答道。 “有道理……” “不过……”林若似乎又有了什么发现,“你有没有发现这山洞的形状……有点奇怪?” “你这么一说,我也注意到了。”谢之宜看了看洞顶和地面,“山洞的洞顶是竟然平整的,而地面却是凹下去的……” 她有些不确定的继续说道:“这看起来,就像……将正常的山洞也倒过来了。地面成为了洞顶,而洞顶……成为了我们现在所站着的地面……” “洞顶,镜子,所有的一切都是颠倒着的……”林若喃喃自语着。 突然间,他像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现在或许可以解释,刚才那个墓门,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是什么?”她一脸疑惑。 “《墓门》原是先秦时一位名讳不详的诗人,所留下来的诗。”林若解释道。 “这首诗讲的什么?”她追问道。 “这首诗里面有一句话,讯予不顾,颠倒思予。原本便是用来讽刺当朝天子不谏忠言,是非不分,黑白颠倒。”林若继续说道。 所以……墓门之后,竟然真实存在着一个完全颠倒的世界。谢之宜愕住了,这不仅荒谬,更多的还是一种讽刺…… 不过……毕竟作为学历史的她,自认为读的诗还挺多的。而大人所说的这首诗,说来惭愧,她竟是真的毫无印象…… “大人果然是饱读诗书啊,小女子实在是佩服!”嗯,对待她的上一级,马屁还是要拍的。 “哪里的话,就是碰巧从一本古书上看到了而已。”林若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暗暗乐开了花。 这马屁,他爱听。 她拍的马屁,他更爱听。 (镜子表示:莫名被塞狗粮了???看我待会儿不给你们好看……) 扯回正题,不过……这首诗与这其中颠倒的镜子世界,又会不会有什么关联和玄机呢? 这个问题……谢之宜觉得有点头疼,目前倒真看不出有什么关联…… 毕竟,铜镜的世界与帝王的昏庸,似乎就是两个毫不相干的故事。 谢之宜看向林若,她总觉得……他或许知道些什么。 忽地,从身侧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叫声。吱吱的叫响,就有点像老鼠一般。不过这感觉……可又不像是老鼠…… 突然间,山洞内毫无征兆的变暗下来。就在那么一刹那,原本微微亮堂的地方,现在暗到只能依稀看见人影。 这是怎么回事!? 一片昏暗,林若的眸子却在此刻亮得出奇。他的瞳孔突然的一缩,谢之宜便立马意识到了什么…… 不妙! 耳侧那尖锐的叫声骤然逼近,她甚至已经来不及反应,只能感到一阵急促的心跳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从她眼前闪过。突然间,那尖锐的叫声就戛然而止了。谢之宜再侧过身一看,地上却不知何时多了一只蝙蝠,而且那蝙蝠的翅膀上还插着一只箭。 林若走进了一步,蹲下身来,十分利索地从蝙蝠身上取下了那支箭。 这是他之前随身带着的那支箭。刚刚,若不是这支箭,她可就危险了…… 谢之宜满怀感激的看向林若,却见他拿起了地上的那只蝙蝠,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 “这究竟是何物?”林若喃喃道。 “这难道不是蝙蝠吗?”谢之宜纳闷道。 不对……若是一只普通的蝙蝠,怎么会像刚才那样不顾一切的扑过来?蝙蝠……应该是不吃人的…… 那么,究竟是什么因素……引诱着这只蝙蝠如此发狂? “若是蝙蝠,又为何如此古怪?”林若用箭指向那只蝙蝠的头颅。 这蝙蝠的个头可比一般的蝙蝠都大上了许多。当然,最要命的是它的头颅的骨骼突起,而该有肉的地方全都凹陷下去,就如同一个畸形的骷髅头一般。 那只眼睛瞪得就如同刚去世的人,仍死不瞑目一般,面面狰狞着。而那张血口大嘴,锋利的獠牙露在外面,仿佛一口就能生吃掉一个活物…… 谢之宜若有所思着说道:“若铜镜都可以颠倒过来,似乎这东西也算不得多奇异了……” “颠倒……如果说的就是一切事物都会反过来,那么刚才的事情也就说得通了。”林若也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在外面的世界,有部分的人吃蝙蝠,那么这里的蝙蝠……就会吃人……” 谢之宜忽然眉头一皱,又说道:“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我在想,会不会有第一只这样的蝙蝠,就有第二只,第三只,甚至是一群……” 话音刚落,那阵尖锐的叫声,变得越来越多,而且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 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山洞四周,已经是黑压压的一片了…… 谢之宜内心:我就说说……干嘛真的来了…… 林若内心:你说的倒是真对…… “大军”来袭,先躲为妙。林若拉住了她,两人共同向山洞的一侧跑了过去。 毕竟,“蝙蝠”毕竟是一种飞行生物。若要飞行,必须要在空旷的地方才能飞行,那么靠着墙壁的地方,蝙蝠必然会少一些…… 当然,这只是他一个人的结论,谁又能准确的预测出,这些蝙蝠真正的行为和轨迹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白天与黑夜 可是眼下,事情似乎不是他们所想的那么简单,仅仅只是黑压压的一片了。无论是谁,看见了眼前这幅场景,都会被惊得目瞪口呆: 透过一丝丝微弱的光,从那些铜镜里映出来了无数个黑点。这些黑点越来越大,越变越大,募然间便形成了蝙蝠的模样。 更关键的是,紧接着那些铜镜里的蝙蝠,蹭的一下,从铜镜里出来,飞到了山洞的空中。 而且这些蝙蝠,长的几乎和之前那只怪异的蝙蝠一模一样…… 嗜血的怪物! “来不及了,快走!”林若将她猛的一推,转身便抽出了怀中的利箭,对着那空中的一片刺了过去。 谢之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惊愕了,心里更是有些不是滋味。 “大人……” 她转过身,刚想要过去帮他,但理智还是遏制住了她这下意识的冲动。 林若在打斗之中回头看了一眼她,一下子便看穿了她的心思:“你先躲到里面去,蝙蝠的速度算不得敏捷,我目前还应付得过来。” “嗯。”谢之宜答了一声。她知道她若现在过去,不仅帮不上什么忙,还有可能给他添乱。 虽说蝙蝠的行动不算敏捷,甚至有些缓慢,可这些经过了变异的蝙蝠仍然是极为危险的。而且这么多蝙蝠,哪里又是大人一个人应付的过来的? 眼见着黑压压的东西越来越多,而一声声尖锐的惨叫更是接连不断。 更何况,大人此刻看上去已不像往日那般敏捷了。只见他眼眶有些发红,须发也被汗珠黏在了额头两颊。嘴唇也有些苍白,谢之宜总觉得大人似乎在刻意隐忍着什么? 一个接一个的蝙蝠倒在地上,而那铜镜里的蝙蝠又一个接一个的出来。一个蝙蝠还好办,可是数量这么多,就算是耗也得耗死在这啊! 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谢之宜告诉自己,先冷静下来。 这些东西虽然是变异的怪物,但本质上仍然是蝙蝠,那么蝙蝠有什么特点呢?它们的天敌是蛇,可是这个地方去哪找蛇? 不过,它们害怕的东西是…… 有了! 谢之宜扫视了一眼地下,全是一些碎石子。这下又该怎么办?谢之宜咬了咬牙,当机立断,撕下了自己衣服的一块裙角,搓成了一个长条。 “你这是在干什么?”林若斜眼瞥到了她的动作,很是难堪地问道。 “蝙蝠怕火,可是这里没有助燃的工具……”谢之宜一脸平静的说道,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林若一脸尴尬,正当要说什么时,一直蝙蝠突然扑了过来。 “小心!”谢之宜大声叫喊道。 林若一个迅速的旋转,嗖的一声,手中便不知何时又多出了一把尖刀。刀光一闪,一阵凉风迎面袭来。紧接着便又是一声尖锐的惨叫声了…… 而此刻的那把尖刀,已经沾满了黑红的血。 林若擦了擦,那刚溅到他脸上的血渍,又看向地上的那只蝙蝠,脸上满是厌恶,甚至还有一股的戾气…… “我本来不想弄脏这把刀的……” 说完这话,他又收回了脸上的阴冷,转过身去。 借着这档空子,林若迅速从袖口中拿出了一个东西,扔给了谢之宜。 “我这里有火折子。”林若的表情又变得有些微微不自然。 谢之宜接过了火折子,有些被他怔住了。似乎自己之前的担忧都是多虑了?就刚才大人的那番身手以及凶狠之势,这之前哪里是应付不过来,他分明就是在保留实力啊! 嘶~ 突然间,一声声更加惨烈的叫声袭了过来。 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那些铜镜上竟爬着大大小小的蛇。 谢之宜心中一喜,蝙蝠是最怕蛇的,这下有救了! 很快,这些蝙蝠不再扑向他们,转而变了方向,飞到了别处。 可是,事情并不是向着他们想的那样发展,诡异的一幕发生了:接着又是无数的蝙蝠突然如同蜂窝一般,从铜镜中涌出,而且不知道比之前多出了多少倍。 这些蝙蝠疯狂地嘶喊着,如同发了狂一般,迅速的飞腾盘旋,并且……扑向了那些蛇。 大型群体疯狂撕扯动物的躯干,无数的蝙蝠大块朵颐地咬着生肉。而那些蛇只能东躲西藏,肉体模糊,到处都是血淋淋的一片。 就算是最原始的食肉群体,捕猎的凶狠程度,也不过如此了…… 蝙蝠吃蛇……更是骇人听闻,令人发指! 谢之宜头一次看见眼前如此凶残的画面,胃里面也不由得感到一阵作呕。 “如果觉得不舒服就不要去看。”林若靠近,用手挡住了她的视线。 她转过头,心中早已是千江倒海。片刻之后,她平复了下来,喃喃自语道:“这里果真是颠倒的世界……连生物法则都可以反着来,那人是不是就站在了食物链的最底端?那我们活下去的概率又能有多大呢?” 林若有些听不明她话中的意思,但他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她似乎……有些气馁了。 可这确实也不能怪她,从小到大的经历,便促成她这样。她本身就是一个极容易乐观,也极容易悲观的人。 有的时候,她似乎可以治愈一切不幸的人。可又有的时候,自卑敏感,猜忌多虑,所有可以用在一个内向的女孩身上的词,都可以在她的身上有所体现。 林若的内心也掠过一丝苦涩。他抬起手来搭上她的肩膀,异常认真地说道:“很多事情,只要你不去试,你就永远不知道我们到底有没有机会。” 他停顿了一会儿后,继续一字一句地说道:“相信我,好吗?” 她缓了一会儿之后,似笑非笑着说道:“大人不必理会我刚才说的话,现在怎样躲开这些蝙蝠才是最关键的。毕竟蝙蝠越来越多,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说完,她还耸了耸肩,仿佛刚才她真的什么都没说过一样…… 林若一愣,慢慢松开了自己的手。 山洞内回响着的惨叫声,越来越小……才刚刚出现的蛇群,现在已经被清理的所剩无几了。而这些蝙蝠却已经越来越发狂,而且越来越多了…… 蝙蝠在四处盘旋,撞击声不断的传来,此刻就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魔一般。 血腥味刺激着它们最原始的兽性,吃人游戏似乎才刚刚开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墓门的含义 嗖…… 一群蝙蝠张狂着,飞扑了过来。 林若拿出手中的尖刀,奋力一刺,几只蝙蝠便应声倒在了地上。可这次这些蝙蝠不像之前那般有所退缩,感应到同伴的死亡,这群怪物反而扑的更加猛烈了。 兴奋与刺激感,席卷着这些蝙蝠的每一个细胞。不顾一切地发起猛烈的攻击,连死都不在乎,似乎只有饥饿是它们唯一所在乎的事情,这便是这些蝙蝠现在的境况。 越是同伴的鲜血,便越能刺激这些蝙蝠。大群的蝙蝠都向着林若扑了过去,而就没有蝙蝠去管谢之宜了。 这次,林若似乎是真的有些招架不住了。他的脸色一开始就没好过,经过这番猛烈的战斗,似乎变得更加苍白了…… 嘶……一声衣服被撕裂的声音。在林若的左肩靠近脊背骨的地方,被一只蝙蝠扯出了一道抓痕。 鲜血突然从那块地方止不住地涌而出,那些蝙蝠更是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迅速地向着渗透血液的地方飞奔过来。 在林若对抗着这些蝙蝠的空隙里,一只蝙蝠突然绕到了他的背后,猛地咬住了那块流着血的地方,接着便是狠狠的一扯…… 一股锥心的刺痛感,顺着那只蝙蝠的撕扯袭遍他了全身。 而就在这么失神的一瞬间,其他的蝙蝠也猛地趁机而上。 林若咬紧了牙口,一股干烈的血腥味,从他的喉咙延伸到了大脑。 忽然间一阵火光,从身侧照了过来。就在这么一刹那,蝙蝠瞬间便惨叫着飞出了火光的范围之外。 是谢之宜,正拿着那块点着火的布跑了过来。 她扶起了林若。刚才那般触目惊心,她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被生扯着自己身体的滋味,她……也经历过…… 那感觉,就如同十八层地狱里的酷刑一样……那个时候,若不是她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必须清醒着,怕是早已被那般疼痛给折磨到昏死过去…… 因为经历过,她便更加能理解大人刚才,到底忍受着什么。 “大人……你没事吧……”都那样了,大人当然不会没事。但是,她已经焦急到,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只成了这么一句安慰的话。 “无妨。”林若的脸上已经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静,似乎这点疼痛对他来说真的没什么。 或许只有谢之宜知道,表现自己没事,都是骗人的。因为她也是这样的人,从这个角度上来看,她和大人本质上都是一类人。 越是隐忍和克制,内心便越是煎熬。 谢之宜没有过多反驳他,反倒是自顾自的绕过他的身后,将手中正燃烧着的布条放到了地上,接着帮他看起伤口来。 “你做什么?”他压低了声音问道。 “看看你的伤口。”她的态度很坚决。 “我都说了,没事的。”林若虽是这样说着,可声音却越来越小。 他有多嘴硬,她又不是不知道。若有一天他真的示弱了,她都会怀疑那还是不是大人。当然,这些话谢之宜也只会在心里吐槽吐槽。 毕竟,她尊重他的骄傲。 看着那两道触目惊心的抓痕,在抓痕周围的鲜血也已经侵湿了大块的地方。素色的衣服贴着血肉模糊的皮肤,谢之宜只得颤颤地伸出手,想要撕开那块贴着伤口的衣服。 “来不及了……”林若突然一把拉过了她。 “什么?”谢之宜微微一失神,这才发现那地上燃着的烈火,现在已经越来越小了。 有几只蝙蝠正在欲欲跃试,准备再一次扑过来。 他们绝对不能这样坐以待毙。林若蹙眉沉思,好似突然有了什么想法一样: 山洞内的光线从明亮到昏暗,虽然是一个骤然的变化,但也有一个渐变的过程。 就好像从白天到黑夜一样,那么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们有可能会等到从黑夜到白天的过程。也就是说,过一段时间之后,山洞有可能就会重新变亮起来…… 而蝙蝠喜暗,山洞重新变回明亮之后,这些蝙蝠就极有可能又回到原来的地方去…… 如果这个推断是对的,那么现在,他们只要熬过这段时间就好。 可是他们也总不可能,一直靠着火来驱赶蝙蝠。能用来烧的东西有限,至少……总不可能把衣服烧了吧…… 更何况,而这山洞里的白天,还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来临…… 这些火种,能否坚持到那个时候,都还是个问题…… 林若将整个山洞的布局再次考察了一番,眼神最后停留在了,左侧方的那面铜镜上。 正当他想要跟谢之宜商讨时,却见她正在挪动着地上那些蝙蝠的尸体。 仅仅只是片刻的功夫,她便将这些蝙蝠的尸体排成了一条斜线。 “你这是?” “蝙蝠的翅膀便是最好的助燃材料。”谢之宜默默的说到。任何动物的身体都是一个有机体,所以,都可以用来燃烧。 说完这句话,谢之宜便将手中剩下的最后一点火种扔到了那群蝙蝠尸体的身上。 熊熊烈火如同势竹般,猛地从地上顺势而起。之前还蠢蠢欲动的蝙蝠,一下子便飞到了很远之外。 嚎叫声不绝于耳,狼烟四起。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难闻而又刺鼻的碳焦味。 那是蝙蝠的尸体,被燃烧后发臭的味道。 而沿着这条大火,便彻底将他二人与这些蝙蝠,在山洞内分成了两个部分。 “这些蝙蝠的身体本身就比较怪异,这种燃烧的气味,肯定也不宜吸入。”谢之宜说道,“我们先走远一点,不过接下来该怎么办?” “你先跟我来。”林若刚刚便已经有想法了。而谢之宜放的这把火,更是给了他行动的时间。 谢之宜点头,径直跟上了他的脚步。 林若带着谢之宜走到了靠近镜门,左侧方墙角的一片铜镜后面。从整个山洞的地形来看,这块地方就显得格外的偏僻,以及不起眼了。 “起码有一半的镜子的光线,都会射到这里来,而且这里靠着墙壁蝙蝠也不好飞行。所以目前,这里是整个山洞内最安全的地方……”林若跟谢之宜解释道。 谢之宜一愣,大人的观察力果然不是盖的,这么一个狭小,又不起眼的地方,都能被他发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穿越火线 “那我们现在是要一直躲在这里吗?”谢之宜又忍不住问道。 “嗯。躲在这里,等天亮。”林若说的很直接干脆。 现在的情况已经是僵持不下,谁也奈何不了谁了。经历了刚才的那番折腾,不仅他们感觉累,恐怕那群蝙蝠也感觉疲惫了吧…… 那些蝙蝠也已经不再到处飞来飞去的折腾,反而靠在了能趴着的地方,在大火的另外一边安安静静的待着,似乎在等待时机。 “现在,总该让我帮你看看伤口了吧?”谢之宜异常认真的盯着他,说道。 但她问这话,可不是为了征求他同意的。她不过就是跟他提前打个招呼。谢之宜直接绕到了他的身后,便开始拨弄起那块印着蝙蝠撕扯过后留下痕迹的地方。 林若低头,一言不发,似有些不知所措。 这种怪物,不仅爪子十分锋利,獠牙也是异常的尖锐。在印着那道抓痕正中心的地方,血淋淋的一片正是被蝙蝠獠牙所撕扯过后的痕迹。透过被蝙蝠爪子扯烂的衣服,甚至还能看到那些结沥的血迹。 可是,这些触目惊心的伤口,还不是让她最为吃惊的。谢之宜似乎,有了一个更意外和震惊的发现。 她缓缓将手,挪到了他衣领的地方,想要证实心中的猜测。 “你做什么?”林若察觉到了她手上的动作,想也没想便打断了她。 “帮你脱掉上半身的衣服……” “不用吧……”林若略显尴尬。 “那不然我怎么给你处理伤口?”谢之宜反问回去道。 “你通过那块衣服破出来的口子,随便擦擦处理一下就好。不用脱衣服……”林若压着声音说道。 谢之宜的手悬停在了半空中,又默默收了回去。她放低了声音,略带试探的问道, “大人,是不是鬼阴殿的人还对你做了什么?” 林若先是一愣,随后立马回答到:“你多虑了,他们能做什么……” “火烙之刑……”谢之宜说得简单干脆,却字字都在林若的耳边回荡了很久。 还是没能瞒住她,林若心里突然莫名的慌乱起来…… “一定很不好受吧。”谢之宜看着那些伤口说到。如果不是那些爪印周围,隐隐有被火烙过的痕迹,她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他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现在她不用想,也知道大人那衣服下面大块的皮肤,恐怕早已被烙得溃烂了。本就通红得而渗着血的地方,又被蝙蝠这么一扯,更无疑是在伤口上撒盐,雪上加霜。 林若不发一言。整个山洞内除了熊熊大火燃烧的声音,连蝙蝠都沉寂了下来。 “这血继续往外流。你就快没命了……我给你包扎一下吧。”谢之宜拧着眉,担忧道。 说完这话,她又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下了一块布条,然后擦拭了一下那伤口周围的血迹,接着开始包扎起来。 林若心里有些微微的触动。如果此刻受伤的是别人,她也会像这般关心吗?会吧……毕竟这样才是她…… 可是哪怕只是片刻的温存,他也甘之如饮。他看的穿任何人,却唯独看不破她的心思。而她不说,他也从来没有问过。 互相都藏着小秘密,但却不道破。这大概是他们之间最后的保留…… 而谢之宜又何尝不知道呢?每当在生死一线的时候,她都坚信大人不会让自己有事的。那份信任感,又岂是可以简单言表的? 灵魂的支撑,是可以远远高出性与爱的。而生死关头之际,又是最容易产生这种依赖的时候。 她与大人之间共同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是因为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那就是找出幕后凶手。可在这个过程中,她才慢慢地发现大人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她在这个时代里,很重要很重要的精神支撑了。 所以大人出了事,她才不能坐之不管。不仅理智告诉她不能,她下意识的内心反应,也告诉她必须要把大人带出去。 两人就这样,各怀心思着,不一会儿之后,谢之宜终于是将这伤口上的血给止住了。可这也只是暂时的,毕竟这伤殃及背脊骨至肩膀。如果不能够早点出去,抹上膏药进行包扎处理的话,怕是伤口会更加溃烂。 “大人,现在感觉好些了没?”从头到尾林若始终都是不发一言,让谢之宜也有点摸不清这伤口到底有多深了。 熊熊烈火,又是一阵阵不绝于耳的哀嚎与叫声。 “你相信我吗?”林若对于谢之宜所问的问题闭口不言,反倒突如其来的问了这么一句话。 谢之宜一愣,随后一字一句很是斩钉截铁的说道:“我一直……都没有不相信过你。” 林若一笑,有她这么一句话,就够了。 “你是不是,已经有了什么主意?”谢之宜察觉出了他,那细微的不同寻常的变化。 林若转过身来,面对着她,表情变得异常认真的说道:“这墓门真正的含义,或许意味着这根本就不是走出山洞之门,而是进入深渊之门……” “你为什么会这么说?”谢之宜很是吃了一惊。原本他们看到光线从这里就越来越亮,甚至笃定走出这里,就可以走出山洞了。 可是后面又发生了不少奇异的事情。现在又被林若这么一说,让谢之宜也不禁纳闷着,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玄机? “所谓颠倒之门,大概是我们进入这里之前,所给我们最后的提示了。”林若若有所思的说道。 “你是说这里的一切都是颠倒过来的,所以才做出了这个结论吗?”谢之宜觉得这样想虽然有一定的道理,但若因此就断定这里不是出口,反而有些武断了。 而且,如果就此错过了出去的机会的话,风险过大且不说,也更加得不偿失了…… 不对,大人或许还有其他的理由…… 正当她想到这里,却听见林若又继续说道:“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如果想突然间变亮是很容易的。修建者只需要通过一定的方式,将光引过来,即可。”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之后,又若有所思道:“而如果想将一个本就很明亮的地方,突然间变得十分阴暗,则几乎不可能做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轮回之门 听到这话,谢之宜,突然间似乎有些明白了:“大人,所以你的意思是这里原本就是暗无天日的。只是通过了一些我们所不知道的方式,将光渗进了这里,所以才变得如此明亮?” “嗯。当我们进来之后,触发了某些机关,然后这里才突然变暗起来了的。”林若不急不缓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联想到那句墓门的诗所影射的含义,某些看起来光明正大,一生清廉的朝廷官员,实际上不过做的都是表象而已。而其真实的一面却是无比阴暗,贪污腐败,无恶不作。 这大概也是墓门所想要讽刺的东西…… 不过,这也不是林若所关心的。他虽心怀悲悯之心,但还没有达到想要拯救天下苍生的地步。他想要守护的也一直都很简单…… 说到这里,谢之宜也是无比认可这个猜想。创建这里的人的别有深意,或许也正是墓门所想要表达的东西。只是…… 还有一个很奇怪的疑点,没有得到解决。 “这里的镜像为什么是颠倒的?而蝙蝠又为什么是从镜子里面出来的呢?”她提出的这个疑问,其实也是这个墓门最神秘的地方所在。 林若笑了笑,向着面前的那面铜镜靠近了几步。接着,他将手伸向了那面铜镜。 不断地往前,再往前。谢之宜正在纳闷他要做什么,却突然惊异地发现……林若的那双手,就这样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穿过了铜镜…… “现在你明白了吗?”林若转过了身,看着她问道。 谢之宜瞪大了眼睛,接着像是豁然醒悟了一样,也一步一步地向着那面铜镜靠近了过去。 “这些铜镜都是假的?”她异常不可思议的说道。 “嗯,都是光影作用下的幻境……”林若沉沉地回答道。 “太让人难以置信了!”谢之宜再次确认了一遍,仍然还是觉得异常的震惊。 光影作用下的幻境,她只听说过海市蜃楼。没想到这山洞中也能出现这般景象,且不说这项工程得有如何浩大,光是想要做到这一点都得经过常人难以想象的精密计算吧? 谢之宜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墓门之外的那些铜镜都是真实的,毕竟他们之前还触动过那外面的机关。而这墓门之内的铜镜,怕全是墓门之外的镜子的幻影吧。 因为是幻影,所以光能沿着反方向传播。因为是幻影,所以这里的镜子才摆放得如此稀疏,毕竟它根本就不是用来困住人的迷宫,而是用来迷惑和击溃人心的怪物。 因为是幻影,所以一切不可思议的事情都有可能变成眼前所看到的。 所以,这出去的路根本就不可能在这墓门里面…… “可是我们现在又该怎么返回去?”谢之宜看着那团熊熊燃烧的烈火,以及烈火对面那群已经寂静下来的蝙蝠,还有那群蝙蝠后面的镜子大门…… 他们想要原路返回,就必须绕过那团大火和那群蝙蝠…… 这是一场“穿越火线”的游戏,游戏的赌注是两个人的命…… “等着吧。”林若看起来似乎有些疲倦,于是便走到了墙角边,坐了下来。 “嗯……”谢之宜自然是知道他指的什么意思。他并非那种坐以待毙的人,他所谓的等着,其实就是等一个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会到来的“白天”。 他本就受了伤,刚刚对他的体力消耗也不少,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休息,先养养精力…… 谢之宜见正闭目养神着的林若,也走了过去,并在他身旁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下面播报小插曲一则: 对面蝙蝠的内心:对面这俩人怎么一丝不动?莫非是深藏不露的高手?看来我要先保存实力,静观奇变…… 林若内心:对面人多势众,而我寡不敌众。看来我要先保存实力,静观其变…… 谢之宜内心: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受了伤的大人依旧强悍,赶紧抱紧大人大腿。 嗯,男的,女的,还有怪兽这三种不同的种类,就在这么互相试探的情况下一直耗着……) 不知不觉之中,那团火已经越来越小了,整个山洞内也开始变得有些朦朦胧胧起来。 蝙蝠也正在慢慢的消失……有的蝙蝠正极力的往镜子里面的方向飞进去,而有的蝙蝠就好像凭空消失一般……一遛烟就不见了…… 林若和谢之宜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了一丝笑容,虽然过程很坎坷,但这场穿越火线的游戏……最终以他们胜利而告终。 谁又能想到这通关秘诀竟然是:敌不动我不动,敌一动我就躲,看谁先耗死谁? 不过,趁着现在这个机会,也不能再继续耽搁下去了。两人相视一看,互相使了个眼神,等到火小到可以迈过去的地步,便是他们冲出墓门的时候…… 蝙蝠的数量还在减少,但并不意味着他们就安全了……因为最后剩下的蝙蝠极有可能是最强悍的,毕竟自然规律都已经奈何不了它们了…… 三,二,一…… 就是现在了。林若拉起谢之宜,便向着那团已经快要熄灭的火簇飞奔了过去。 突然之间一跃而过的动作,彻底激起了剩下的蝙蝠汹涌沸腾的血液。本就因为这团火被困多时,突然的“天亮”,更是让他们感觉到绝望。 这下,这些蝙蝠果然不顾一切地向他们的位置冲了过来,甚至有些已经放弃躲到镜子幻影里面去了…… 没有思想的怪物,可以选择肉搏;有着高级思想的生物,可以选择智斗;而这些往往拥有着低级思想,而且不顾一切的怪物,才是极端危险的…… 凶猛的蝙蝠仿佛在燃烧着自己生命最后的力量,林若他们只好一路奔跑,一路躲闪着。 好在路程并不远,墓门已经就在眼前了!还差两步! 一只蝙蝠刷的一下飞了过来…… 林若几乎是下意识的,用尽力气狠狠一推,谢之宜立刻被推出了门外。 谢之宜惊愕之中,再次回头一看,又只见林若一个躲闪,噌地一下,也一跃来到了门外。 那些蝙蝠似乎在挣扎着什么,有的甚至直接跟着他们,也想要窜出门外。可结果,就在那么一瞬间,这些蝙蝠便化成了灰烬…… 还好,有惊无险……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碎铃回音 看来这些蝙蝠的设定便是不能走出墓门。有可能是因为,这些蝙蝠,只能靠着墓门,里面的某种物质来续命…… 嗯,这也只是他们的猜测而已,毕竟谁知道这种怪物是怎么被培养出来的呢? 而目前他们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他们现在,又再次回到了原来的镜子迷宫…… 谢之宜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被搁着了一样。重新回到这个鬼地方,似乎也不会,比之前轻松…… 一面面铜镜交相映错着,依旧看得人眼花缭乱。光线均匀的在四周扩散着,也已经让人辨不出源头…… 谢之宜眯起眼睛看了看四周,又问道:“大人,我们现在只剩前面和右面两个方向可以走了……那现在该选择哪一条路?” “右边吧……”林若答。 “大人,可是有什么打算?” “没有,我猜的。” “……” 猜的……也行吧。他毕竟是上级,不听他的还能咋办? 说完这话,林若便背起了手,有些懒散地,一步一步地向着对面那个方向走去。 要这么乍一看大人,还仿佛有点像一个老头子在漫步呢? 一想到这里,谢之宜竟忍不住扑蹭的笑出了声来。 林若听到声音转过头,疑惑道:“你在想什么?想到什么东西……这么好笑的,也说出来听听?也好,缓解缓解这里压抑烦躁的气氛……” 谢之宜快步跟上了他的步伐,一边走着一边说道:“我刚刚在想,大人走路的姿势真的很潇洒。我是因为无比赞叹和欣赏,所以才流露出了由衷的笑……嘻嘻嘻!” 林若点了点头,“嗯,你能这么想就很好。保持这种态度,下个月给你多发点银两……” 林若说完,还不忘得瑟的扬起了头。 “必须的。”谢之宜连连回答道。能够升职加薪,看来此次跟着大人还是不虚此行的。大人在她心目中小老头的形象,她必须得保持啊! 于是,他们就这样有说有笑的,仿佛真的就是来打游戏通关的一样……或许,来到镜子迷宫,也不过就是为了旅游旅游? 镜子迷宫内心:我这是又双叒叕被忽视了? 向着右边的方向,走了不一会儿功夫,有趣的事情再次发生了:眼前竟然又出现了一道镜子大门! 看来从左边到右边的路程并不算远,也就是说,整个迷宫是一个纵向的形状,左右两侧的距离远远小于,山洞前后的距离。 而右侧这扇镜子大门,不同于左侧的大门。左侧的大门只有两个字……也就是“墓门”的标题。 而这次,是一行诗句: “听说娑婆无量苦,死生总作轮回主。” 不过,这次的诗句比上次的“墓门”似乎要好理解一些。准确的来说,如果单从字面上理解这次大门的主题,或许便是:“苦”,“死生”,“轮回”,这些当中的一个了吧…… 虽说这些词也有相似之处,但如果真正被创建成真实的样子,那么,这大门里面又会是一种怎样的景象呢? 毕竟现在的光线已经四处均匀散开,如果他们光想依靠这一点走出去,恐怕会很难…… 那么只能通过这里的创始人所留下来的线索走出去了。毕竟,如果当初的创始人仅仅是为了杀人和利益,而创建这里的话,根本用不着将这里设计的如此复杂。 这里费尽心思的设计以及繁多的设定,恐怕也是另有深意吧! 而现在,每个大门都有一个主题,这就是他们所发现的,创始人所留下来的最明显的线索…… 林若看了一眼谢之宜,却发现她的神色有些略微的失常起来。 谢之宜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内心深处便生出了一股恐惧之感。这座大门分明就和之前的那座大门没有任何两样,除了那上面的字有所不同以外。 可是,这般的恐惧之感,却是谢之宜无论怎么克服,也没法一下子就给平息下来的…… “这个门有什么问题吗?”林若怕刺激到她,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这大门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更让我心生惧怕。但我又可以确定,我真的没有来过这……”谢之宜如实告诉了他。 自从来到这以后,她总是生出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她甚至都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催眠过…… 因为她所经历的这些情绪,偶尔浮现出的某些片段,仿佛都历历在目,无比真实。可是,她又能十分肯定这些情绪,以及这些片段,绝对都不是她自己的…… 很矛盾对吧?她也觉得自己像一个怪人…… 谢之宜有些无辜地看向林若,或许,她在期待某个回答…… 林若只是缓缓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脸意味深长的说道:“你是说……你有着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嗯,差不多就是这种感觉。就仿佛自己的灵魂里还被揉入了,另外一个人一样?”谢之宜对自己的这段体验做了一个总结。 “这种情况……倒真是闻所未闻……”林若无比疑惑的说道。 “所以你相信我吗?”谢之宜还是不确定的问道,听他那段怀疑的语气,让她觉得心里很没谱。 林若思索过后,很是郑重的对她说道:“我没有不相信你的意思,只是觉得这种事情很不可思议。但若是你说的,我便相信。” 林若转身看了看眼前的那座大门,又补充道:“你来做决定,你要是不想进去,那我们就放弃这道门……” “为什么要放弃进去?既然我们都走到这一步,那更不能放弃了。”谢之宜下定了决心一般,即使这般恐惧的情绪无比困扰她,可只要有活下去的希望,她就决不能放弃,更不能让大人为了她而放弃…… 林若蹙了蹙眉,只道:“我定护你周全。” 寥寥几句,确是无比的铿锵有力。 谢之宜心头一暖,不过她又岂是那么容易就会被打倒的人?他会护她周全,她也定当为他如虎添翼。 她望着林若,还没带林若反应过来,转身……便快步走向了那道大门。 镜子里倒映着她的脸,确是无比坚定。若要克服内心的恐惧,那么这第一步,就让她来做吧…… 她的手迅速搭上了那道门,接着大门缓缓地被打开……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机械死尸 大门的里面有些幽暗,但更让人感觉奇怪的是,眼前出现的景象分明就像是一座小村庄里面的一条小道。 如果说这里已经不是在山洞里了,可这里又为什么比里面的镜子迷宫还要昏暗呢?如果她估测的没错的话,现在也应该是下午,天怎么说也还没有黑吧…… 谢之宜转身看了一眼林若,见他也是十分惊异的打量着这里,便问道:“你怎么想的?” 林若唇齿微启,只淡淡道:“是非与真假,一探便知。” 的确,既然都决定要进来了,那她还在犹豫什么呢?进去一探不就都知道了? 她无论做什么,都总是会想太多。 因为这里比较昏暗,所以她也看不清周围到底有没有石壁。不过按照目前所知道的,如果她猜的没错的话,这里应该只是一处比较宽敞的山洞而已,或者说是一处能够容纳的下一条村庄小道的山洞…… 谢之宜壮起了胆子,径直向里面走了进去。林若也紧随其后,跟了上来。 毕竟,光线已经不能作为他们判断出口的标准了。 而这道出口里面到底藏着什么?她虽感到有丝惧怕,但还有一丝的……兴奋? 四周寂寥无声,“夜晚”的村庄总是格外的静谧,且神秘。 曲折而蜿蜒的碎石子路一望而看不到尽头,周围还有一些天生便喜于阴暗之处的杂草。道路两侧摆放着零零碎碎的木桩子,偶尔还有一丝凉飕飕的风吹过,更增添了几分阴冷之感。 顺着这条路走下去,这阴寒之感便是愈发的严重了。这股子阴气,不仅让人冷得直哆嗦,更是让人从心底便生出一阵子凉意。 谢之宜也忍不住双生环抱了起来,不停的搓着自己的手臂来取暖。 “很冷吗?”林若在一旁问道。 “嗯。”谢之宜点了点头,带着些许期盼地看向了林若。 “那真的挺巧的,我也冷。”林若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将自己裹得更严实了。 “……” 小谢内心:这是什么操作?? 见谢之宜突然木在了原地,林若又转过了身来,似乎是意识道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们走快一点,这样既可以早点走出去,也不会感觉到冷了。” 林若一脸地真诚,以及理所当然……他可真是机智呢! 毕竟,林若自己也被自己的温柔细致,以及善解人意给感动到了。 “嗯,大人说的极是。”谢之宜轻笑了一番,有些无奈地跟了上去。 寒嘘过后,依旧是一条条暗无天日,而又幽静的小道。 一阵轻到极致的微风袭来,突然间,谢之宜停下了脚步,并且出手拽住了林若。 林若看向一脸谨慎的谢之宜,内心无比诧异,她这是觉察……到什么不对了吗? “前面似乎有人……”谢之宜贴近了一点,很是小声地对他说道。 “这个地方还会有活的人?”林若显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而且,前面既是一片黑暗,也听不到半点声响,他更纳闷她为什么会这样说? 谢之宜又想了一下,反而变得更加谨慎地说道:“我感觉……不是活的人……是死人……因为,我闻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味。” 这话一出,那股阴森而又诡秘的气氛便变得更加浓重了。谢之宜忽的觉得背后一凉,全身都不寒而栗起来。 叮铃~叮铃~ 四处扩散着铃铛,以及铜钱互相敲打的声音…… 林若立刻趴下了身来,将耳朵靠近了地面,听着这声音的来源。 “你说的人,不是在前面,而是……在后面……”林若的语速很慢,语气很低沉,仿佛是害怕惊扰到某样东西一样…… 谢之宜一下子被怔住了,嘴巴微微张开,却迟迟说不出话来。怪不得,她刚刚感到的是背后的一阵发凉…… 林若思索片刻之后,又补充道:“而且,我听声音,这些人的脚步声十分的轻,但却是异常的整齐。它们的重量,确实不像是一群活人所该有的……” 叮零叮零的声音还在四处扩散着,在山洞内回响,而且声音越来越大。 一个分神之际,蓦地回首一看,那些木桩子之间似乎也一下子就形成了一个鬼脸的形状。 不过正因为如此,声音在四处回荡,这也证实了他们至今都未走出山洞过…… 谢之宜沉默片刻之后,又问道:“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些人就在我们后面。那我们是不是只要加快速度,不与他们撞面就好了?” “嗯。” 林若点了点头,十分肯定地继续说道:“我确信那些声音是从后面传来的,而且这些人的行走速度不算快,反而是极度缓慢……所以,只要我们继续正常向前走,就不会与它们碰上。” “好,我相信你。” 于是二人,又继续向前面,那片未知的地方走去。 那一阵震碎铃的回响声还在继续,持续不断,而且越来越震耳。 叮铃,叮铃~ 虽然说林若的那番话给了她不少安慰,可是她,越往前走那阵阵不安的情绪确是越来越强烈了…… 突然间,一张白色的纸絮落到了谢之宜的跟前。 林若也停下了脚步,有些诧异道:“这是……祭祖焚烧用的纸?” 黑乎乎的山洞内,只有微弱的飘忽着一阵阵白色雾气的光。在一片漆黑之中,这张纸絮便更加格外显眼。 谢之宜颤颤地伸出了手,蹲下了身来,似乎连她自己都没法控制自己,便捡起了那张白色的飘纸。 谢之宜本就白皙的手指间,又透着一丝惨白的光芒,再映衬着她手上那张诡异的飘纸,确是有着说不出的奇特之感。 “你在做什么?”林若看着她,压低了声音惊声制止道。 谢之宜这才回过了神,蹭的一下,立马丢掉了手中那张诡异的飘纸。于是,那白色的光,又缓缓飘向了别处。 可是,当她再次低头,她更加错愕不止了…… 空中的飘纸还在飞舞,而地上却不知何时又多出来了一张……更加奇特的飘纸…… 这次这张白色的纸……是一朵彼岸花的形状…… 白色的彼岸花,更是给她说不出的奇特和压抑之感。 恐惧已经开始蔓延了…… 雾气笼罩,一股更加阴寒的风从四周开始包围他们。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古今难题 越来越多的飘纸,飞舞着。白色的彼岸花,向四处蔓延散开。 “不好!”林若忽的一怔,立马说到:“前面也有那种东西!” 这话音刚落,从那前面的迷雾中隐隐约约走出来了几个人……不对,准确的说,应该是死尸。 这些人皆全身看起来都僵硬无比,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隐隐还散发出一股恶臭味。而且它们的双目紧闭,脸色白的诡异,行走的步伐更是无比整齐…… 果然,这里除了他们不会有活人,而且,全是死尸!而且,是会动的死尸…… 这些死尸一步一步的向他们走过来,空中还在挥洒着坟飘纸,虽然不知道这些死尸要做什么,但光是这场景就足够渗人…… 这下该怎么办? 谢之宜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想要拔腿就跑,可却被林若给拉住了。 谢之宜很是震惊的看向他,却只见他摇了摇头。然后,他只是淡淡的拉起谢之宜便往旁边挪上了几分,但是这些死尸,并未因为他们的挪动而改变自己行走的方向…… “放心吧,这些死尸是不会伤害人的。”林若看着眼前这诡异的场景,若有所思的说道。 这些死尸就如同机械一般,依旧自顾自的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然后又一拐一拐的向着前面走去。 可是,就在最后一只死尸路过之时,谢之宜的心里压着的一股寒颤,终于开始有些松懈了。 然后,她的手不自觉的微微的颤动了一下,而就这么一个轻微的动作,却一下子就碰到了那只擦肩而过的死尸…… 哐当一声…… 似乎,似乎有什么东西掉落在了地上。谢之宜猛的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可能捅出大乱子了…… 整个山洞内只剩下哐当哐当的回响声,而那些死尸也突然间停下了脚步。 而这掉落在地上的,正是之前挂在那死尸身上的铜钱。 谢之宜屏住了呼吸,睁大了眼睛,突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别慌。”林若温和的声音从她的耳边传了过来。谢之宜这才感觉心里安定了许多。 接着,林若走了上前去,将刚才掉在地上的那一串铜钱捡了起来。 叮叮叮叮~ 谢之宜回头一看,林若竟然开始摇起了手中的那一串铜钱。 接着,更加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那群死尸又开始向前走去…… 不过,看着这群东西离开,谢之宜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你是怎么知道,摇响这铜钱那些死尸又会继续向前走的呢?”谢之宜有些好奇的问道。 “我猜的。”林若说的很是自然。 “那些死尸的行走带动着铜钱的响动,而这些铜钱和铃铛的声响,又似乎是他们行走的某种规律。所以我就在猜,正因为你刚才那声异响才阻止了它们的行走,如果这些铜钱一直响下去,那么它们就会永无休止的走下去……”林若又补充的说下去。 谢之宜一听完这话,又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如果照你这么说,这串铜钱现在又在你手里,当它们听不见声音的时候,就会停止……那它们岂不是走不了多久?” “这群死尸,每个人手里都有一串铜钱和一个铃铛。他们能不能继续走下去,就看少一串铜钱的声音,对它们的行动的影响有多大了……”林若略有所思的说到。 “可是……如果它们万一停止了前进,而这轮回之门又意味着生死循环,他们行走的终止岂不是会意味着轮回的差错?到那个时候如果出现什么死尸重新复活的情况……岂不会更加可怕了?”谢之宜结合之前的事情分析到,听起来倒是不无道理。 “死尸复活是不可能的……至少我们现在所看到的事情,都还没有灵异到……完全违背我们认知的地步,这些不过全都是人所设计出来的假象。”林若一脸的肯定。 “可是我总觉得……它们没有那么简单……”谢之宜依旧十分的担忧。 谢之宜也不知道自己,这总是多虑的习惯,是好事还是坏事? “或许你的担忧是对的。不过放在这里……”话一说到这里,这些死尸已经来到了他们的身侧,接着,直接面无表情的又往前走了过去。 “你也看到了,他们就是一群没有思想的尸体而已。如果不是有人把他们带到这里来,并将他们制造成一群行走的尸体机器,他们或许早都入土为安了……”林若又接着说道,“所以,我们还是抓紧赶路要紧。” 谢之宜有些双目无神的点了点头,也只好依着他的话,继续向前赶路。 但此刻的她却已经变得一脸的沉闷,好似无意的说道:“谁又知道这条路什么时候是个尽头呢?” “有山洞就会有出口,总会有尽头的……”林若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地说着。 暮然间,谢之宜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般,又突然问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不可理喻?猜忌过多,总是悲观,而且……无理取闹?” 林若被她这么一问,突然间就哽了一下。 “你不要多想……”林若犹豫片刻之后,才说出这么一句话。 林若从一进到这来就知道她的反常,但若说是半点都不在意她的叨叨絮絮,那也是很难做到的…… 从一开始进门时的恐惧,到后来坚持说后面有死尸,接着又是对这些死尸过于神经敏感。 但真实的情况是,直到现在这里依旧没有发现任何的危险。 而林若做事情从来不会畏畏缩缩,尽管刚才他们已经一起经历了不少。而这一次,他似乎真的觉得自己有些不能理解她了…… “果然……”谢之宜突然间,幽幽地冷笑了一声,轻声问道:“所以说你虽然嘴上说着相信我,但心里……还是不能理解我,对吗?” “嗯。”林若点了点头,便将脸侧了过去,他不会骗她的,一直都是。 谢之宜忽的觉得,心里的防线一下子被击溃了,只觉得耳边一阵雷鸣的声响。 她什么都可以不在意,但她唯一害怕的便是,得不到自己所在意之人的信任。 因为她一直都是一个人啊,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打着单枪匹马的战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偶遇水潭 谢之宜没有再继续询问下去,只是默默的转过了头,不再看向林若。她一边将自己放空着,一边漫无目的的继续赶着路。 林若惊愕住了。若要说这世界上谁的心思最难猜,除了女子还会有谁? 刚刚他的那番话,对她的影响有这么大吗?她这突如其来的变脸,真的是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林若无奈,只得快步追了上去。林若看着她那有些落寞的背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却又莫名想起了最开始见到她的时候。 她也是那般的落寞与无助。 一路上,二人无言,只是有些迷茫地向前面继续走着。 如何哄一个突然生气的女子?林若一边走着,一边绞尽脑汁的在想这个问题。他现在甚至已经将这个问题,列为古今以来最难解决的难中之难题了。 更何况,向来都只有女子来哄他的,这种事情他既没做过,也没经验啊? 现在这别扭闹的,让他心里倒真不是个滋味…… “有一事我不太明白,刚才那些话是不是真的把你刺激到了?”林若想了想,还是鼓足勇气问出了这句话。 “没有的事……”谢之宜不假思索的便,挤出了一个笑容:“你不就说了两句话嘛,我怎么可能因为一两句话就把它放在心上呢?更何况你说的确实是对的……” “嗯,既然你都这么想,那就太好了。”林若终于如释重负一般,很是开心地笑了起来,“之前你也确实是有些太过畏手畏脚了,反而有些延误时机。既然你现在想开了就好了!” “……” 谢之宜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怎么她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呢? 这大人……何时单纯到这种地步了? 林若见她突然错愕的表情,这刚挂在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又凝固住了…… …… 就在这个时候,迷迷糊糊之中,一阵浓烟,再次从地面升起。而且,这烟雾的浓重比以往,都还更浓上了几分。 二人不得不再次警惕起来。 可是过了半天,他们也没有见到预想之中的,满天飞舞的坟飘纸,以及听到,一路叮叮当当的碎铃和铜钱的声响。 似乎什么都没有,除了这阵子突如其来的,诡异的迷雾之外…… 不过,这现象只是暂时的。不一会儿之后,这迷雾便自动消散开来。 而这迷雾散开之后,竟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原来迷雾的地方又缓缓走出来,一群死尸…… 谢之宜错愕,不知为什么这种东西一群接着一群,还有完没完了? 虽然说之前大人说了这东西不会害人,可是她一看见这些东西,便是说不出来的担忧…… 她既控制不了自己,可也不想再为此,与大人闹别扭了…… 这群死尸……再一次缓缓地向着他们靠近…… 谢之宜依旧是下意识的,便想逃。但这次,她开始努力克制着自己,她害怕因为自己的行动,反倒打草惊蛇,惹来什么麻烦…… 可是越想,越看,她越越觉得有什么不对,这次似乎和上次真的有些不一样了。 这些死尸身上穿着的衣服,可不是这个时代的衣服,这些都是……先秦时期的衣服。 而且,这些死尸身上几乎没有溃烂的地方,也没有闻到什么腐烂的恶臭味,更加骇人的是,他们整个身子都是僵直的,可动起来却是一气呵成,十分灵活。 还有一点,这些死尸的体型普遍比上一群的要魁梧许多。看上去根本就不像淮南这一地带的人,反而像是从北方游牧族过来的…… 谢之宜再一次下意识的又看向了林若。见他眉头紧锁的样子,她看得出,这次林若也是真的认真了。 “这次不是一群只剩外皮的死尸,而是……粽子……是会攻击人的粽子。”林若说道。 所谓粽子,就是长期在墓穴里呆着,依旧完整且不腐烂和僵化的尸体。这种东西,本身就是肮脏与邪恶的代名词…… 说白了,这跟僵尸没什么两样。 “大人,”谢之宜一个侧身,正想要抓住林若时,突然的一阵凉风袭来,一只粽子扑向了她刚才所站的地方,然后顺势从她的背后划了过去…… 几乎是差一点……谢之宜惊魂未定之际,又是一只粽子,向她扑了过来…… 眼下又避不了一场恶战。林若将谢之宜拉到了自己的身后,开始与那些粽子搏斗起来。 而谢之宜也没有闲着,顺势拿起了身旁的一根木桩子,便向四处开始胡乱的挥舞着。 谢之宜背靠着林若,眼前的粽子不多,一共只有五只。如果是靠武力搏斗的话,目前来说也还算对付的过去…… 可关键是这玩意儿刀枪不入,不死不生的,就算是耗,也能给你耗死啊! 眼下这不,刚才……才倒下的那只粽子,现在又爬了起来…… 接着,那只粽子不顾一切地,将那只如同枯骨一般的手爪伸了过来。林若见势,只得用手臂一挡。接着,他用另一只手握住了那只粽子的肩部,然后再奋力一摔…… 很快,那只粽子便被林若按在了地下,可与此同时的是…… 哐当的一声~ 林若挂在腰间的那串铜钱,又再次掉到了地上。 所有的粽子似乎都愣住了一下。趁着这个间隙,谢之宜迅速捡起了地上的铜钱,林若又再次顺势一拽,另一只粽子也被压在了地上。 谢之宜看着这群粽子的反应……突然想到,这串铜钱……似乎对粽子也有影响? 为了证实她心目中的猜测,她几乎不假思索地,又开始使劲摇起手上的铜钱来。 哐当~哐当~ 整个声音,在山洞内回荡了许久…… 果不其然,这些粽子很是僵硬的捂住了耳朵,看起来异常的痛苦。 谢之宜又看向林若,现在不跑,还更待何时? 林若立马会意。两个人二话不说,趁着这些粽子的分神之际,从而冲出了这群怪物之中…… 跑了有一会儿之后。 确认那群东西没有再追上来之后,两个人总算是放慢了脚步,稍稍休整了一下。 谢之宜拿起手里的这串铜钱,这玩意倒真是个好东西,已经帮了他们两次大忙了。 “这东西……我先放着了……以备不时之需……”谢之宜脸有些微微的涨红,一边踹着气,一边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古墓禁婆 林若微微一笑,便随她去了。 谢之宜忽然觉得自己这气儿,有点喘不上来了。不知道是因为刚才受到那群粽子的惊恐,还是刚才跑的太厉害。 她一边踹着气,一只手扶着自己的腰,另一只手习惯性地,顺势搭上了林若的肩膀。 林若的身子突然的一僵,在她的手搭上去的那片刻,表情也凝固住了…… 片刻之后,谢之宜感到稍稍好了一点,又将自己的手从他的肩膀上收了回来。 可是,谢之宜的手,突然间就悬在了林若和她之间。谢之宜盯着自己的那双手,一时半会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因为,她这才发现,她的手指上不知在什么时候竟沾满了血…… 谢之宜又无比惊恐的抬起了头,那些粽子是不会流血的,所以……这血……还能是谁的呢? “你背上到肩膀的伤口……又裂开了?”谢之宜看了看他肩膀的位置,有些担忧地问道。 林若默然,眼神也变得黯淡无光起来。 谢之宜最是知道的,林若这人只要不说话,那便就是承认了……因为他不会对她撒谎…… 可是,他的伤本就不轻,而刚才的那翻打斗,又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谢之宜感到有些自责,她怎么到了现在才注意到,他的伤口又裂开了呢? “大人,我再帮你处理一下这伤口吧。”说着,谢之宜的手就抚上了林若肩背上那一片血淋淋的地方。 林若想也没想,就拿开了她的手,说道:“我没事的,就是刚才用力过猛,伤口稍稍裂开了。之前已经处理过了,待会儿它自己可能就愈合了,也说不定……” 谢之宜拗不过他,无奈的摇了摇头,也只好作罢。 林若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偷偷一笑,脑袋轻轻地一偏,问道:“不过……你不生我气了?” 谢之宜扭过了头去,也是哭笑不得。哪曾想,他竟然还将之前那件事情放在心上了…… 四下俱静,默然一片。 可就在这么一个片刻的时间里,哗啦哗啦~ 谢之宜环视了一遍四周,这才意识到,目前这个地方似乎又与之前有些不一样了,便下意识问道:“你有没有听到这附近有水流的声音?” “山洞附近有水流,声音不也很正常吗?”林若有些纳闷道。 “不,不对……这不是单纯的水流声音,我……总觉得还有什么异物在里面?”谢之宜不假思索的就说道。 林若又仔细听了过去,夹杂在水流的声音里面,还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前面那是什么东西?”谢之宜拉着林若上前走了两步,指着那前面的一块地方说到。 尽管这里比较阴暗,可见度也极低,但依稀能看到,摆在他们前面的……已经不是路了,而是一潭子水。 这水绿的有些发暗,里面还长了不少水草。他们刚才听到的声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一股暗香从这水池子里传来……这似乎是女子特有的体香,而且这香气之浓烈,让人不禁欲从中来,昏昏欲睡。 谢之宜虽作为女子,也不得不被这香气迷得仿佛跌入温柔乡中。 哪想就在他们这么一个分神之际,谢之宜感到自己似乎有些重心不稳,腿脚也有些轻微的发软。 林若则稍稍沉住了气,定住眼睛,看向前面那一块儿诡异的水池。但他也依旧耐不住这浓烈的香气,大脑似乎也有些不受自己控制了。 叮…… 一阵响动使得谢之宜和林若,突然间清醒过来。 “糟了!”谢之宜最先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因为刚刚那阵声音,正是从她这里传来的。 她一直揣在怀里的那一串铜钱,在刚刚那一瞬间,掉落到了地面。然后,那一串铜钱又顺着地势,滑落到了一旁的阴沟里。 林若顺着谢之宜的目光一看,也意识过来发生了什么。 “没事儿,我去将它捡回来。”林若安慰道。 说完,他便向着那一条阴沟走了过去。 谢之宜忽的觉得,自己大脑里面似乎有些什么东西想要蹿出来。她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只觉得异常的难受。 一阵无比疼痛的感觉,从她的手腕上传了过来。于是,她连忙抬起自己的手腕,一看,可是什么也没有啊…… 又是疼痛之余,一个女子的背影逐渐浮现在了她的脑海中。顺着那女子的背影的一侧,正是一条阴沟。隔着阴沟黑黢黢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女子只得将手伸下去。 接着那手腕又是一阵刺痛,当那女子再次抬起手来时,那女子的手腕上只剩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大片大片的血液,从那女子手腕上的经脉喷涌而出…… 谢之宜幡然醒悟,此时她脑海中再什么都看不到了。 “别去!”谢之宜猛然对着林若大叫道。 林若暮然回头,收回了他那刚要伸到那条阴沟里的手,一脸的疑惑与不解。 谢之宜此刻只听得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她一边踹着气,一边瞪大了眼睛说道:“那里面有东西……” 林若听得更加糊涂了:“你怎么知道的?”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知道的……”谢之宜也是满脸的无奈,甚至还有些劫后余生…… 林若愣住了一下,之后又说道:“我刚刚试过,那里面确实有东西。那里面是一群尸鳖……” 林若说完这话之后,站起了身来,一步步向着她走过来。 “尸鳖?”谢之宜有些被惊住了。她只知道那里面的东西很危险,却也不知道竟是这玩意…… 尸鳖常年居住于潮湿阴暗的地方,在墓穴是最常见的。而且它们长期结群出没,样子就如同放大版的甲虫,一身黑乎乎的,但却是极度危险,还会嗜人血的东西。 “不过你放心好了……”林若浅笑了一下,拿起了手中的那一串铜钱,说道:“我刚刚拿着东西的时候,不是直接用手拿的,而是用木桩子把它勾上来的。” 接着,林若又忍不住感叹着继续说道:“若不是因为这阴沟太小,而这尸鳖的体型又过大,这些东西恐怕早就已经饥渴难耐,从那下面爬上来了。” 谢之宜看到他手上的那一串铜钱,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刚刚,真的差一点就以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大门之后是 “不过我还是很震惊,”林若再次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啧啧赞叹道:“你隔着那条沟渠这么远,难不成你有先见之明?” “你先别管这个,我们现在是得想要怎么绕过前面那水潭才是……”谢之宜别过了脸去回答道。 解释不了的事情,那就别解释。林若也知道,她在有意转开话题。她既执意如此,那他也不会再继续追问下去什么了…… 隔着那水潭,对面似乎是一座半开着透着一条很细的缝隙的大门。从那大门的外面还隐隐有些光透进来。 突然之间,这让他们感到希望就在眼前,可又有些遥不可及…… 因为眼前的这座水潭,实在是看上去就叫人心里发慌。 “要不……我们游过去吧?”林若实在是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既不能走过去,也不能飞过去,那除了游过去,还能想到什么馊主意呢? “可是……你的伤口?”谢之宜看了看他,说道。 林若低头抿了抿嘴,说道:“我的伤口刚刚那么一段时间,自己已经愈合了不少。这水潭也不大,就碰一小会儿时间的水,无碍的。” “可是……”谢之宜似乎还有什么说不出口的疑问。 “你是不是怕水?” 林若这一句话倒是一针见血。谢之宜错愕了一会,才说道:“倒也说不上是怕水,我只是不会水而已……” “这有什么的,我扶着你就好了?”林若不假思索的就说道。 “……” 无奈之下,她也只好认命了,因为现在似乎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谢之宜回答道:“好吧……” 接着,林若纵身一跃,便跳进了那水潭之中。然后,他侧过了身来对着谢之宜说道:“过来吧……” 谢之宜似乎还是有些犹豫,一脚上前试探了一番,又立马退了回来了。 林若又笑了笑,仍坚持着跟她招手道:“无碍的,下来吧……” 谢之宜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了,这水池也过于诡异不能呆久。 于是,她紧紧拽住了自己的拳头,牙口一咬,心一横,便纵身也跳了下去。 “……” 这水池底下的是什么东西?谢之宜突然感到一阵惊恐,拼命拍打着水面。 这时,一旁的林若拍了拍她,她这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稍稍冷静了下来。 林若看着她这样子,偷笑了一声,接着又一脸若无其事地说道:“你站起来……试试?” 谢之宜这才伸直了自己的腿,然后……居然惊奇的发现这水面……还在自己的肩膀以下?? 谢之宜这才反应了过来。她看向林若,一脸的郁闷道:“你刚刚怎么不说这水不深?耍我呢?” 林若又是一阵偷笑,“没有的事情,我是帮你克服你心里的恐惧……” 谢之宜只觉得有些哭笑不得,哪曾想她竟然也有今天……以后这自己的把柄拽在大人手里了,可还了得? 谢之宜仍然有些郁闷的拍了拍两下水面,划开了前面的这些水草,愤愤不平地,向着水面的前方走去。 林若也默默地收回了自己的笑容,跟在了她的身后,朝着水潭的对面走去。 越往这水潭的中间走,这之前的那香气,便又重新浓烈了起来。 紧接着再走了一会儿之后,忽然之间,林若感到身后有些异动。 他还没来得及往后看,便只发觉……一双手从他的身后环住了他。 林若停下了脚步,但他没法反抗。那股子香侵蚀着他的大脑,连他的手脚也开始变得麻木和不停使唤起来。 谢之宜似乎还没有察觉到后面的异样,仍缓慢的向着前面走。 昏暗之中,林若只感到背后那东西,正在从他的身侧绕到他的身前。 背着前面那道门隐隐透进来的微弱的光芒,林若只依稀看得到,眼前已经多了一个长发女人的身形。 隔着一层水面,这女人只穿着很少的衣服。长发女人一句话也没有说,只默默地又上前去,搂住了林若的腰。 这个时候,林若不由得脸一红,心似乎也有些不受控制的慌乱起来。他隐隐还有着想逃离的意识,可他似乎像是被什么压制住了一样,根本就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手脚…… 女人的身体异常的冰凉,可皮肤却是无比的细腻和光滑。这女人仰起了头来,鼻梁则贴到了林若的下巴,一碰一碰的,似乎就要开始吻起来。 面对这女人的纠缠,林若只觉得浑身很烦躁。女人身上的那股香气,更是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接着,这女人又将手抽了出来,环上了林若的脖子。然后,她的嘴唇又挨到了林若的脸颊,好似有意无意地,刚要碰上去。 冰凉的水面,将女子的躯体映照得更加曼妙多姿。林若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死死地牵制着他一般,胸口更好像有一股气闷在了里面。万般克制之下,林若刚想要狠狠地抽自己一巴掌。 “大人!” 一声呼喊声又重新让他清醒了过来。林若这才定睛一看,眼前的这东西哪里是什么女人…… 靠着他不到半尺的地方,是一张巨大的惨白的人脸。更可怕的是,这张脸的眼睛几乎没有眼白,全是黑乎乎的一片,就如同一个被挖掉了眼睛而异常狰狞的骷髅一样…… 这一下子,林若被吓得狠狠一推,一转过身,却发现谢之宜正在看着她…… 林若木讷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刚才的那些东西。因为他也没有想清楚,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林若似乎有些自责。 “你为什么刚才一直一个人站在那儿?”谢之宜看起来一脸的不解。 “我一个人?”林若突然间感到心里似乎漏掉了半拍。 于是林若又迅速的转过头去,他这身边还哪还有什么女人……俨然是一片空荡荡的水面。 莫非自己刚才出现幻觉了? 林若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脸色大变,迅速的向着谢之宜的方向赶了过去。 “快跑!” 林若二话不说,便拉起谢之宜向对岸跑过去。 “到底怎么了?”谢之宜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 “我刚刚有可能是遇到禁婆了……”林若一脸的沉闷。 禁婆?谢之宜一怔。这东西,她曾经在某本盗墓书里面看到过……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虚幻之境 据说,禁婆是乃是女人遭人凌辱后抛尸水中,一缕怨恨不散,在尸体中吸足幽气而形成的。 而且此物每到月阴之时,还会勾引男子将其拖入水中杀死…… 所以刚才……谢之宜突然一惊,这才明白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以说是,大人,你刚刚……”谢之宜停顿了一下之后,有些不可思议道:“差点……就失身了?” “……” 瞧瞧这说的是什么话?林若一脸的抑郁。 “是差点没命了。”林若纠正道。 “大人,你就别狡辩了。”谢之宜又上下打量了一番他,说道:“要是大人的定力足够强,身正不怕影子歪,又怎么会让那东西得逞呢?” 林若一听完这话,脸更黑了。什么叫定力足够强?意思就是说他本身就心存歹念了? 这话说的真是……如果不是那香的作用,他当然能保持坐怀不乱。他简直是十足的委屈,比窦娥还冤了…… “你说的极是,确实是我的心思不够正……”林若只好迎合她。 不过说完这话之后,林若突然邪邪地笑了一下,又补充道:“不过我定力够不够强,你来试试,不就知道了?” 一听到这话,谢之宜噗呲一声就笑出了声来。怎么感觉这话骚里骚气的? “大人可真会说笑,我怎么敢以下犯上呢?”谢之宜一边默默地说着,一边转过了身,继续向水潭对面走去。 “你不仅敢,你还敢得很……”林若暗自吐槽了一句,说话的声音却是越来越小了。最后也只得跟着向水潭对面走了过去。 走到这水潭的另一面的时候,似乎就要平静许多。眼见着已经快要到这岸边了,一步一步慢慢的,他们的整个人都逐渐从水面上露了出来。 现在这水,已经浅到,只没过脚踝了。而那半透着光的大门,正在他们的眼前…… 突然的嘶一下,谢之宜到自己的角色会什么东西缠住了一样,一下子变得寸步难行起来…… 谢之宜又看向身旁的林若,他似乎也遇到了和自己同样的麻烦。谢之宜又用手去准备扯开那角上的东西,这才发现,那竟然是一堆头发…… 谢之宜吓得打了一个哆嗦,突然感到不寒而栗起来。 “是刚才的……那禁婆的头发……”林若立马说道。 可是已经容不得他们多加思考,这头发已经越缠越紧起来,似乎是……要把他们重新再拽回那水潭之中…… 谢之宜和林若只得拼命的扯着那些头发,可这些头发越来越多,越扯越多。一堆堆密密麻麻的东西,看着本就十分恶心。 谢之宜开始感到一丝的烦闷。她越是扯那些头发,她便越感到心烦意乱。 波纹四起的水面,下面仿佛惊涛骇浪般,到处都是肮脏的泥垢以及乱如麻的头发。撕扯过程中溅起的阵阵水滴溅在她的身上,一阵阵的凉意,从内而外的侵遍全身。 暮然之间,一阵火光从身旁亮起。谢之宜这才愣上了一下。 “我怎么给忘了?这东西……也是怕火的。” 接着,林若将手中点燃的火折子,向那浅水中一扔,那浅水之中便突然燃起了熊熊大火。 随着一声哀嚎声,水面下的头发立即松散了开来。林若和谢之宜则趁着这个空隙,迅速地跑上了岸群。 看着那水面之下的惨叫,他们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是不是真的怕水?”林若那低沉的声音从一旁传了过来。 “准确的说,我之前从没有接触过水,所以应该只是不会水而已。”谢之宜低下了头仔细想了想,才缓缓说道:“可是刚才,被那一串头发缠住之后,我就感到心里乱成一片……” 接着,她又抬起了头来,看着林若认真的说道:“我来到这里就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似乎我真的来过这里一样……” 可是……她作为一个21世纪的人,又怎么可能来过这儿? 谢之宜只觉得无比的困惑。 林若看着她那困惑的样子,眼神也逐渐柔和起来,道:“不要想太多了,我们出去再说吧……” “嗯。”谢之宜很乖巧的点了点头,默默地向着那道大门走了过去。 只是看着这道门,谢之宜的内心突然又生出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她轻轻推了一下眼前的这道门,那道细小的缝隙,便被又推大了一些。 谢之宜再次转头看了一眼林若,看见他的眼神,内心才觉得安定不少。 她顺着这道缝隙,径直走了出去。林若紧跟着她的脚步,也一下子就走了出去。 走出去之后,看到眼前的东西,谢之宜突然就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 四处泛着古铜色的荧光,死寂一般了无生气。没有风流动,一眼望不到尽头,广阔而空荡。 因为这里,依旧是一片漫无天际的镜子迷宫…… 谢之宜现在的心里有些五味杂陈,以及无比的气恼。本以为是出口的地方,现在看来,结果又是另外一个镜子迷宫。 照这么下去,一个接着一个的,到底还有完没完?现在就算是不死在这个地方,也能够快要把人逼疯了…… “你看看,这上面是什么?”林若拍了拍她,示意她转过身看看。 顺着林若指的方向,谢之宜转过身一看,只见那道大门上面也有一行字: “听说娑婆无量苦,死生总作轮回主。” 谢之宜望着这行字,几乎快望出了神。 “为什么总觉得莫名的眼熟?”她几乎脱口而出道。 “嗯,这也是轮回之门的入口……”林若有些沉重的说道。 谢之宜这才蓦然醒悟过来,“我们刚进去的时候也是这一座镜子大门,然后上面……同样也是这样一行诗句。” “所以说……”她满是不可思议的继续说道,“我们又回到原来的地方了?” 她说完这话之后,又转身看了看眼前这镜子迷宫的布置。这历历场景,她已经很熟悉不过了,这和刚才进来的那地方又有什么区别? “所谓轮回之门,不过就是让我们在里面绕了一个圈,最后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谢之宜的内心依旧久久不能平复下来。 “别泄气,这个地方总会有出口的,只要有光就一定有出去的地方……”林若顿了顿,安慰道。 有光就会有出口,此话虽不假,可问题是这光……到底是从哪来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她死了 因为这么多镜子的作用,从而不知道光的来源,所以他们到了现在依旧没有找到出口。可是他们能否坚持到找到出口的时候呢,谢之宜对此,只觉得有些莫名的心凉。 因为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条路,可以选择了。左边和右边的门,他们都已经进去过了,他们现在唯一能走的方向便是前面。 “走吧……”谢之宜低垂着眼眸,不知道是在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林若听。 林若看向她,有些沉沉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现在,这一道道古铜镜对于他们来说,不过就像一堵堵围墙。镜子里的众多影子,已经叫人疲惫不堪甚至麻木了。 谢之宜现在只知道要顺着这些镜子围起来的道路走下去,并且一直走下去。 山洞从前到后的道路倒是格外的长,从山洞上空远远的望过去,全都是空荡荡的一片。 他们不知道过了多久,却突然意外的发现周围的镜子越来越少了,而且山洞内也变得更加空旷了,空旷到如同一片草坪一般。 他们下意识的向前面看了过去。 一阵异常耀眼的强光,从前面照了过来,刺的人睁不开眼睛。待谢之宜适应好这阵光之后,才缓缓地正视起前面那道光。 “这里简直……就不像是人间了吧?”谢之宜忍不住感叹起来。 林若看着眼前的景象,也忍不住被惊叹到了。 这里没有门,什么都没有。只有在正中心的地方,有一阵金光一闪一闪的。整个视线内都十分的明亮,又仿佛如同一片虚幻之境。 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就好像如同神明居住的地方一般,比起之前的那两扇诡秘之门,这个地方简直就显得格格不入了。 察觉不到任何的诡异和危险,在这里只会感觉到,一种由内而外的释怀与坦荡。 若说是一种突然间的得道入佛的心境,也不为过。 “恶魔在此盘旋,神明在此等候。”林若仿佛是在喃喃自语着说道。 谢之宜仿佛有些不由自主的,便向着那片虚幻之境走了进去。 “之宜……” 似乎有人在叫她的名字,不过她已经听不太清了…… 接着,她刚走两步,便突然间觉察到有些什么不对,又立马停下了脚步。谢之宜猛地再一回头,却发现林若,已经不见了…… “林大人!”谢之宜忍不住喊了一声,却依旧没有任何回响声。 谢之宜只觉得诧异无比,这片刻的功夫,大人能去哪儿呢? 她感到很是不解,可又就在她疑惑之际,突然之间,她的面前又变得有些不同起来…… 云雾开始聚拢,眼前渐渐地出现了两个人影,远远看过去,似乎能分辨的出来是一个男子,一个女子。 谢之宜只觉得那两个人也有些眼熟,待她又走进之后,一种内心深处涌现出来的恐惧感,一下子遍袭了她的整个身体。 “父亲……母亲……”她有些颤颤地说出了这四个字。 这两张脸,从她记事之前便深深烙在了她的脑海中。即使是很多年过去之后,她也无法忘怀,当年这两张脸,所给她留下来的不可磨灭的绝望感…… 她一步步的走上前去,往事仿佛又历历在目起来。 …… 一间幽暗的小屋子,里面只有一些简单的现代化家具用品。 一个满脸胡渣穿的破破烂烂的男人,手上正拿着酒瓶子,整个人看起来醉醺醺的。 男人跌跌撞撞的推开了屋子的门,嘴上还骂骂咧咧的,不知道在喃喃说些什么。 昏暗的屋子里面,有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女孩。女人正在打理着,那女孩身上的新衣服。 “妈的……那群混蛋坑老子,害得老子又输了一大笔钱……”那男人突然破口大骂道。 女人听到这话,依旧一脸的不为所动,仿佛已经习以为常了。 只见这女人默默的拍了拍小女孩身上的新衣服,然后便转过了身来,开口问道:“所以你又去赌了?这次又究竟输了多少钱……” 那男人突然冷笑了一下,依旧还有些神志不清的样子:“没多少,我就把这间房子抵给他们了而已……” “你这个疯子!”一听到这话,女人瞬间变怒了:“你知不知道,现在我们只剩这间房子了?你把它抵了,你想让我们一家人住哪?” “你一个婆娘家家的,懂什么?”男人跌跌撞撞的又往前走了几步,将嗓门又提高了几分,继续说道:“我这是为了你们好,等我赚了钱,还不是给你娘俩吃香的,喝辣的?” “你赌了这么久了,你赚过钱吗?你有找过一份正经工作吗?”女人也不甘示弱的朝着他吼了起来。 “你说我不赚钱?你一个婆娘懂什么懂?要是没一点舍弃,哪能够赚大钱?而且,我反倒是要问问你,你前两天不是刚发工资了吗,为什么我昨天问你,你说没有钱?”男人满肚子的怒火和理所当然的样子。 “我说了没钱就没钱……”女人突然变得一脸的冷淡。 “你到底把钱放哪儿了?”男人变得更加怒不可遏了,突然间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 “哦?”男人一只手拽过一旁的小女孩,另一只手有些颤抖着,指着那个小女孩说道:“你都有钱买衣服了,却没有钱拿出来给我?” “你干什么!”女人的脸上掠过了一丝慌乱,连忙又从男人手里拽回了那个小女孩,然后便将那小女孩紧紧的搂在怀中。 “你个疯子,你对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要下手吗?”女人对着他怒吼道。 小女孩怔怔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瞪大了眼睛,似乎是不想让眼眶里的泪水掉下来。 接着小女孩有些颤抖地挣脱了那女人的怀抱,连连向后退了几步,躲到了那一边墙角的桌子下,蜷缩了起来。 男人见状,气得只将手中的酒瓶子猛的一摔。一块碎玻璃残渣立刻便飞溅到了小女孩的腿上,小女孩强忍着眼泪,只是默默的拔出了那插到她小腿上的玻璃渣。 接着,小女孩很是费力地捂住了,那一直止不住流着血的伤口。尽管已经疼的让她难以忍受,但她仍然不敢叫上半分。 男人和女人背对着小女孩,却没有任何人发现小女孩刚才的动作……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他该死 谢之宜只觉得,自己的小腿似乎也正在被刀割一般,而且心里也跟着揪了起来。 往日仿佛就在眼前。她所看到的那个才五六岁的小女孩,正是十几年前的她自己…… 不知不觉中,谢之宜竟发觉自己的眼眶有些湿润起来。 可事情并不是到这里就结束了,眼前的状况还在进一步的恶化。 男人拿起了一旁的木凳子,便向女人挥了过去。砰的一下,那凳子重重的打在了女人的身上。 女人踉跄了两下,一下子没站稳,就砰的一下倒在了地上的那团玻璃渣上。 一团血迹从地面流出。女人颤抖着抬起了手,那手面上已经满是被划进的碎玻璃渣子,以及大片大片的血。 此刻的男人,依旧一脸毫不在意的样子,带着一身酒气,又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 “你要是还不把钱交出来,就别怪老子今天无情了!”说完,男人又挥起了手中的板凳。 “说了,我没钱。”女人咬紧了牙齿,眼泪接连不断地往下掉,却依旧没有任何的改口。 男人听完这话,立马变得几近发狂一般,将手中的凳子又重重地打在了女人的身上。 “我叫你不听话!” 男人似乎还觉得不够泄气,又接连着打了去。 一下,两下,三下…… 男人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表情也变得越来越狰狞。 女人仍然只是默默的承受着,从身体上所传过来的疼痛。日子过得这么憋屈,她又要怎么去承受? “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 谢之宜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只觉得无比的难受。大片大片的眼泪从眼眶中喷涌而出,她只能在一旁默默的抽泣着。 她早就想要冲上前去阻止那男人了,可她的腿脚却一阵发麻。此时她才发觉,自己有多无能为力…… “你知不知道……”谢之宜满脸绝望的看着那个男人,说道:“你知不知道再打下去……是会出人命的……” 可那男人当然听不到,也不会理会她所说的这些话。 而躲在那个桌子底下的小女孩,也只能死死地咬着自己的手指,任由口里的血腥味蔓延,满脸的无助和绝望。 就在这时,原本瘫坐在地上的女人,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便站了起来。 “既然你都已经半点不顾及昔日的情分,有什么可与你说的呢?”女人冷冷地笑着,仿佛已经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疯婆娘!”男人又恶狠狠地咒骂了一句,“别不知天高地厚!” 说完这话,男人又上前了两步,对着那女人便是狠狠的一推。转眼间,那女人又再次被推到了地上。 接着又是砰的一下,女人的后脑勺猛得一下……便撞到了桌子的一个角上…… 大片大片的血,顺着桌子流到了地上,就这么片刻的时间,女人的身体已经没了动静…… 男人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境况给吓到了,只见他颤颤巍巍地又走上了前去,将手伸了过去,试探女人的呼吸。 “死了?”男人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躲在桌子下的小女孩儿,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一瞬间只感到大脑一片空白,喉咙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 她眼睁睁的就看着自己的母亲……死在了自己的面前。到处都是血,可是她不敢哭泣,更不感放声大叫。 小女孩只敢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原本稚嫩的眉宇,却因为痛苦而拧到了一块。 谢之宜看着眼前的场景,早已经哭成了泪人。而她的身前却不知是在何时,多出了一把刀子。 “是不是很恨他?那就拿起这把刀子……杀了他……”一个声音在谢之宜的耳边响起。 “杀了他,杀了他……”这个声音反复地回荡了一遍又一遍。 谢之宜伸出了手,拿起了那把刀子。一步一步的,向着眼前此刻,有些不知所措的男人走了过去。 谢之宜发红的眼中,也早已被恨意所侵占。她死死的握住手中的那把刀子,她从小到大都在想,给他再来一次的机会,她一定会就在这个时候,直接了结他的生命。 她将手上的那把刀子,对准了那个男人的心脏。但她还没有捅下去,她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那可是你的父亲啊……” 另外一个声音从耳边响了起来。谢之宜摇了摇头,只觉得无比挣扎,以及痛苦。 “他可是你恨了十几年的人,你还在犹豫什么?” “快杀了他吧……” 一个又一个的声音不断的响起。仿佛如同神灵,又仿佛像是恶魔,在与她说话着。 谢之宜感到一阵阵的崩溃与无助,挣扎了许久过后,她的眼神再次被十几年以来的仇恨给占据。 谢之宜慢慢地,将手中的那把刀子向着男人心脏的地方移了过去。 “之宜!”一阵急促的呼唤声,再次惊醒了她。 谢之宜愣上了片刻之后,心中一颤,连连向后退了几步,手中的刀子也随着叮的一声,落到了地上。 谢之宜回头一看,满是不可置信道:“大人……” “你不用多说了,我都看到了……”林若轻声说道。 “什么?”谢之宜还有些不能从刚才的那般遭遇中走出来,甚至她现在已经有些分辨不清哪里是幻觉,哪里是真实的了…… “刚才那穿着奇装异服的男子,女子,还有一个小女孩……” “你都看到了?”谢之宜瞬间便被震惊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嗯,刚才那些不是你一个人的幻觉。那些是通过迷雾投影出来的真实的幻境,我也能看到的……” 林若犹豫了一会之后,又问道:“那个小女孩……就是小时候的你吧?” 一听到这话,谢之宜只感到眼眶里湿湿的,泪珠如雨一般,再次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林若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谢之宜哭成了这副模样,瞬间也变得有些不知所措起来。林若走到了她的身边,本想要安慰她,却又不知道将手往哪搁。 尽管他心中也有千言万语想要问,可话到了嘴边都只变成一句: “没事了,都过去了……” 远处的迷雾逐渐开始散开。天上,地上,似乎都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这时,又不知是从何处,传来了一阵空灵而又悠远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或许该脱单了 “你不应该犹豫的,你应该杀了他的……”这声音仿佛如同一个劝告着年轻人的长辈,说来亲切,但又让人心中不觉的一颤。 “我确实应该杀了他的……”谢之宜早已经红了眼。 这时,谢之宜突然感到手腕上一阵温暖,转过头一看,刚好碰见林若正对着她摇头。 “冷静点,别因为心魔而失了心智……”林若满脸的担忧道。 “哈哈哈哈……”远处的那阵声音,突然放肆的笑了。 听到这阵笑声,林若只觉得十分的嘲讽。他对着远处盘问道:“你到底是谁?又在卖弄什么关子?你的目的又究竟是什么?” “年轻人啊,少动怒……”远处的那阵声音如同一个慈祥的长辈一般,反倒悠悠的开始说教起来:“你大可放心,我这里可不像你们去的前面那两个地方。我是来帮你们的,又不是来害你们的……” “哦……是吗?”林若挑了挑眉,又反问道:“从开始到现在,我可没有见到半份,您想要帮助我们的意思。而且从您的所作所为,这里……似乎怕是要比前两个地方都还要丧心病狂……” “年轻人啊,你怎么就这么冥顽不灵呢?”远处的那声音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显得格外的无奈。 “如果您真的是来帮我们的,您为何不直接现身,与我们当面交流呢?”林若又继续说道。 远处那人很明显的愣住了一下,突然间轻笑了一声,又说道:“今天你们二人有缘来到这,我本就打算指点你们一二的。至于我为何不现身与你们当面说话……” 远处那人顿了一会儿之后,又说道:“那是因为没有必要。” 谢之宜在一旁也忍不住了,平复好自己的心情后,又对着远方那人冷冷地说道:“少来这一套……你刚刚做的那些,恐怕不只是为了想看我狼狈的样子吧……” 林若转过头看向谢之宜,此刻她那冰冷的眸子,让他觉得格外的生疏,仿佛将任何人都拒之了千里之外…… 她身上的那般凛冽,是他之前从未见到过的。 远处那人又是轻笑了一声,“因为一看到你,我便觉得分外的亲切呢,所以没忍住,给你送了一个小小的惊喜。或许……我们以前见过?” 谢之宜一怔,以前见过?她一想到远处那人似乎知道自己从前的一些事,内心便更加警惕起来。难道说那个人……也是从21世纪过来的? 她迄今为止,只敢确认她自己和贺教授是21世纪的人。如果现在又多出来一个,那么这时空隧道……到底拉进来了多少人? 一想想,便觉得全身一阵颤栗。 还容不得她继续想下去,远处那阵声音又传了过来:“我猜你现在是不是在想……我和你是一个世界的人?我只能告诉你,你多想了……” 一听到这话,谢之宜更加错愕不已了。那个人为何什么都知道,可是听起来又不像是在说谎? 谢之宜只得冷笑了一声,又说道:“你也想多了,无论我们是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都可以确信我没有见过你,你又为何到这里来诓我?” “我们真的见过,或许……你还在娘胎的时候就见过也说不定?”远处的那人没有丝毫的愠色,反而很温和的说道。 谢之宜怔了一下,攥紧了拳头,却久久的没说出话来…… “您就直说吧,您将我们困在这里,到底要做什么?”林若在一旁,又开口说道。 “年轻人啊……”远处那人有些语重心长的说道,“一直以来都不是别人要困住你们,而是你们自己困住了自己啊!” “您不妨把话说的再明白一些?”林若有些狐疑着,又问道。 “你们要是没有心结,这里又怎么会困得住你们?” “你这话又是何意……”谢之宜插了进来,冷冷地问道。 “你们在这里所看到的一切,全是因为你们的心结而产生的幻境。姑娘的身世说来悲惨,若你刚才真的亲手杀了那男子,你这辈子或许都走不出这里了…… 因为一个是生你的母亲,一个是养你的父亲,而你会一直活在愧疚和仇恨中,自己都永远没法放过自己……” “你住嘴!”谢之宜有些微怒道,眸子却黯淡无比。 但在远方的声音似乎并没有因此停止,又继续说道:“至于你身边的这位男子,我只知他从小衣食无忧,生活看起来倒真是完美。可他为什么能看到姑娘你所看到的一切,我也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呢……” 林若听到这句话,突然的一愣。只见他头有些微微地低了下去,似乎在想着什么,而并未去回答远方那人的这个问题。 “不过还是恭喜姑娘你,在你身边这位男子的帮助下,至少最终没彻底陷入到自己的心结里面去。” 可现在谢之宜哪里听得进去这些话,只是喃喃着说道:“但他该死,他本来就该死……” “他确实该死,所以注定了你也不能活……”远方那人又说道。 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仿佛所有的故事都在冥冥之中,早已标定好了结局。 突然间,林若只感到心里一揪,原本抓着谢之宜的手又紧上了几分。 而谢之宜却只默默道:“我这条命……本来就是在苟延残喘。说什么大仁大义,天下苍生,可我只看到了一次又一次的悲剧。我能活到现在,又何尝不是一个笑话呢?” 谢之宜这话说的,虽然有些让人找不着头绪,但却能让人感觉到……她那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悲凉…… “你不会死的……”林若对上谢之宜的那双眸子,仿佛是在下一个重大的承诺一般。 “你什么都不知道……”谢之宜甩开了他,别过了脸去。 “我知道……我甚至都知道,你和我师父都是一个世界的人……” 谢之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话,给震惊到了,她蓦然回过了神来,不可思议地看向了林若。 “我从记事起,便与我师父一起生活。他的为人,他说过的话,他的各种习惯,我都再清楚不过了……”林若压低了嗓门,轻声说道。 谢之宜这才意识过来,他话中的意思。原来,所有的这一切早就被他查出端倪来了……不是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三人行,必有一灯泡 远方那人听到这话,又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突然间感慨道:“趁着许久没人与我说话了,我今日便于你们唠唠嗑。说起这位公子的师父,倒与我也是忘年之交啊!” “真没想到……您也知道我的师父……”林若怔怔地笑了一下,回答到。 “你师父那人,到真的算得上是这千百年来,为数不多的值得我敬佩的人之一了。好在,他如今也算有所建树,如果不为了自己的亲人而做蠢事的话,以后必定更加鸿运升途,不可限量啊!” 谢之宜一愣,林若的师父,本质上还是现代的人,也就是贺教授。而贺教授的亲人……他除了有一个儿子以外,还能有什么亲人呢? 贺教授会为了贺庭木做蠢事?可是……贺庭木不是在几年前就……死了吗? 谢之宜越想便越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出个事情的所以然来。 远方的那人说到了这里,似乎又意识到些什么:“我今日似乎有些说多了……” “总之呢,还是恭喜你们,你们是这千百年来第二个能够通过这里考验的人……我也不与你们多说了,再耽搁下去,外面可能都要变天了……” “等一下,”林若突然打断了远方的那人,“我能否问问您……在这个世界的名讳?” 远方那人听到这话大笑了一声,倒是无比爽朗地说道:“上水无域。” 当林若听到“上水无域”这四个字的时候,却觉得一种莫名的耳熟。他恍然一悟,他似乎知道……他是在哪看过这个名字了…… 当林若似乎还想再问什么时,可远方那人说完这话之后,便再没有了声音。所有的迷雾都已经散开,消失不见了。而远方的那个人……似乎也已经离去了…… 虚渺的幻境退去之后,眼前只剩下一条崎岖不平的碎石子山路。 他们终于……走出来了。 可谢之宜依旧高兴不起来,今天这遇到的又算什么事情?他们是通过了那人的考验,但是她……根本就没法放下自己的心结。 那些尘封在脑海里,多年以来的记忆,就在刚才的那一瞬间,便冲破了枷锁。她根本就没有办法克制住自己,不去想那些事情。 那些血……全是血…… 她也永远无法忘却,母亲临死前的最后一眼。尽管,那时的她才五岁…… “别去想了……”林若似乎看出来她的心事,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些不知所措道。 “你不是我,也不会理解我,当然可以这么说……”谢之宜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嘴唇,一脸的倔强。 “我是没有办法理解你,因为我根本就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林若说到这里时,眼神突然间就黯淡了下去。 “大人……”谢之宜这才醒悟过来,她似乎从来没有听大人提起过自己的父母。 “说来也挺可笑,我从小就只有师父,没有父母。”林若想尝试着转移她的注意力,便苦笑了一下,开始说起自己的往事。 “我也时常在想他们长什么样子?现在在哪?甚至是生是死?可是从来没有人与我提及过,我也从来没有去过问过。生我却不育我,我早就当自己是个根本没有父母的孤儿罢了……”林若说完之后,又苦笑了一声。 “大人……或许……他们也是有苦衷的呢?”谢之宜想了想,只得这么说道。 “那你有没有想过,”林若转过了头来,正视着她的眼睛,反问道:“你的父母也是有苦衷的呢?” 谢之宜的神情瞬间一冷,“可是他杀了我的母亲……” “的确,他手上沾上了血,就应该罪不可恕。可他也是醉后杀人,并非本意。当然,杀了人就是杀了人,我并非为他狡辩。可是逝者已逝,你母亲也应该不想看到你像现在这个样子,一直活在仇恨里,永远也走不出来啊。难道你真的想有一天,亲手杀了你的生父吗?” “没有那个机会了……”谢之宜的声音越来越小了,随后,她又轻笑了一声说道:“他早就死了,那件事情没过去多久之后,他就因为酗酒过多猝死了……” “或许,他对你的母亲,还是心存一点愧疚之情的……哪怕是一点点,你会好受一些吗?” “不,他那是死的罪有应得……”谢之宜说这话时,眼中似乎如同结上了霜一般的冷绝…… 林若看着这样的她,只觉得心中无比的难受。转而,他又问道:“既然他都死了,那你为什么还不放下呢?” 谢之宜愣了一下,只默默地将头深深地低了下去,“你说的对,我确实应该放下。可是我需要时间……” “都过去十几年了,希望你是真的放下了……才好。”林若一字一句的说道,眼里尽是柔情。 谢之宜只觉得心里有些隐隐的触动。突然间,她变得无比认真起来,喊到:“林若,” “怎么了?”林若似乎还是第一次,听到她叫自己的全名…… “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很多很多年过去之后,你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这般?”谢之宜就是突然想问这个问题,没有别的原因…… “我不会让你离开的……”林若甚至没有多想的就说道。 “不可能的,我终归是要回到自己的地方去……”谢之宜说的很干脆,也很决绝。 “那我就去找你。”林若的眼神突然变得异常认真,“等我处理完这里的一切,我就去你的世界找你……” “你不必这样的……”谢之宜的声音很轻很轻,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话是说给谁听的。 明明她就知道,让林若来到她自己的世界,会有多么的荒谬甚至可笑。可是当她听到林若刚刚那句话时,在她的内心深处,却依旧被掀起了一阵波澜。 林若似乎意识到他刚才那番话,有些说过了…… 但这一次,他并不打算就此收手。 林若将双手搭上了她的肩膀,一脸认真的看着她,眼里如同春水一般温柔,道:“我喜欢你,我不相信这么久了,你都没有看出来。如果你只是这里的一个平凡女子,我必定为你送上三书六礼,以鸿雁为信,铺上十里红妆,让全天下人作为见证,来迎娶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又出命案 谢之宜一惊,慌乱之中,正对上了林若的那双眸子。那双眸子仿佛如同夜晚的星空一般深邃,又好像如同深渊一样,可以一下子将她整个人都吸了进去。 扑腾,扑腾,一下,两下。时间好像静止了,整个世界也突然变得安静起来。 谢之宜现在甚至可以,将自己的心跳都听得一清二楚…… “大人……”她喃喃着,轻声唤道。 “没事,你也不用感觉到有负担。”林若苦笑了一声,收回了自己搭在她肩膀上的手,又低声说道:“我不过就是想说出来,让你知道。因为我怕,哪一天你突然消失,我就再没有机会告诉你这些了……” “不是的,大人……”谢之宜突然地叫住了他,再次对上了他的眸子,异常的认真道:“如果有机会,我也想看,盛世之下的十里红妆,会是什么样子的……” “真的吗?”林若一听到这话,心中立马一喜,满脸的不敢相信,甚至激动到……已经快不会说话了。 谢之宜噗嗤一笑,道:“大人,我只是说想要看这十里红妆,但没说……要与你一起看啊?” 林若先是一愣,接着有些倔强地撅了撅嘴,说道:“我不管,这世间只有我能为你铺上红妆,别人都不能!” 谢之宜挑了挑眉,微微地眯起了眼睛,脑袋轻轻一歪,说道:“难道这还有强娶的不成?好吧,你是大人……你说了算……” 说完,她便有些傲娇地别过了脸去。 “当天下昌平之时,无论那时我们都在哪里,我一定,都会找到你。”林若说这话时,眼里的柔情仿佛都快溢出来了一般。 这既是一句承诺,也是,后来他为之努力许久,甚至是不惜将要用大半条命所要兑现的诺言。 谢之宜笑了,这也是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了。仿佛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能真正的像一个十八岁女孩一样,爱自己所爱的,做自己想做的。 林若嘴角也是止不住的偷笑,接着,他牵过了她的手,向着眼前的这条碎石子小路走了过去。 眼前的这条碎石子小路,说来路也不算崎岖,但的确足够的偏僻。 走在这条路上,谢之宜却觉得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那前面似乎有人?”谢之宜远远的望过去,好像发现了什么一般。 林若不语,接着也跟着看了过去。待他们再走近一点之后,才发现……那前面居然还有一个山洞,而山洞门前……正站着几个人。 不过令人开心的是,这几个人正是沧洲府的人,因为他们身上都穿着沧洲府的衣服…… 那几个人似乎也发现了他们,其中一个领头的连忙跑了过来。 一看到眼前出现的这两个人,那人便立马瞪大了眼睛,连忙摇了摇头,似乎完全不敢相信他所看到的是真的。 “大人!”那人惊呼道,脸上则是无比的心酸:“大人,您没事就好,我们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呢!” 林若微微有些纳闷,他为何会这个样子?这似乎,就像是自己离开了很久很久一样…… 谢之宜也有些疑惑,道:“我不是说我们一天之内没有回来,你们就顺着我留下的痕迹来找我们吗。我估摸着这大概也才十个时辰左右,怎么你们现在就出现在这里了呢?” 那人听到这话,也是一脸的困惑。当他刚想要说什么时,从别处又传来了一阵声音。 “大人!”又是一阵惊呼声。 林若顺着声音转过头一看,原来是青烨。 青烨一看到他俩,也是满脸的不可置信。接着,青烨的视线又落到了林若和谢之宜正牵着的手上…… “大人,谢姑娘,你们这……”青烨此刻仿佛如同一个愣头青一般,完全还没有搞清楚事情的状况。 林若和谢之宜同时一愣,接着不约而同的迅速抽开了彼此的手。 “我们就是为了方便,聊公事,聊公事……”两人饶有默契的一笑,异口同声地说了起来。 “哦这样啊,大人和姑娘也太敬业了……”青烨点了点头,也忍不住赞叹道。 而林若和谢之宜只得在一旁偷笑着点头应和。 接着,青烨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可是大人,你们这十天到底去哪儿啊?我还以为你们已经……遭遇不测了……” “十天???”林若和谢之宜几乎是同时被惊到了。 青烨一怔,也被他们两个这震惊的表情给吓到了。他刚刚……又说错了什么吗? “对啊,大人你们足足失踪了十天啊!” 青烨开始慢慢回忆起之前的事情,并继续解释道:“我按照谢姑娘所说的,第二天还没有等到你们回来,于是就找到了这里。结果这个山洞里面空荡荡的一片,什么也没有。于是我就在想,大人是不是逃出去了?然后暂时还没回来?” 青烨顿了一会儿,又继续说道:“所以我就派人一直守在这,可哪想,这一守就守了十天……我本来在想着,要是再等不到大人,就把他们叫回来了。然后,我再去跟鬼阴殿拼个鱼死网破,可哪想刚巧,今天大人和姑娘居然回来了?” “山洞内呆十个时辰,这外面竟然已经过去十天了……”谢之宜有些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着。 “不是山洞内,而是那禁地的问题。禁地里面的一个时辰,相当于外面的一天……”林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又看了看她。 “禁地?”青烨听得更是云里雾里了,“这山洞里面就只有一个直直的出口,哪有什么禁地啊?” “此话当真?”谢之宜又向他确认道。 “当真啊,谢姑娘。不信你们可以进去看看……”青烨一脸的认真,以及满脸的困惑。 “我再进去看看!”谢之宜一边说着,便要向山洞里面走进去。 “我陪你一起进去。”林若也跟了上去。 “诶,大人,谢姑娘,等等我啊,我跟你们一块儿……”青烨也连忙跑着跟了上去。 此时的山洞内虽然两边的蜡烛都已经被撤开了,但的确也要比之前来都亮堂了不少。 大概有可能是……三人行,必有一灯泡,所以才变得这么亮堂吧? 小插曲:唉,开个玩笑,青烨大哥千万别被气走了啊,毕竟还是办正事要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大人三岁了 穿过了山洞前面的一条小路,他们三人很快就来到了,之前鬼阴殿困住林若的地方。 也就是那个恐怖而诡异的血池…… “这个地方还是跟之前一样的。”谢之宜低声地说道。 但也有不同点,这不同点就在于,那是狮子的大口,已经不再向血池里面喷血水了。而这血池也早已经干枯,只剩下猩红的一片了。 还有,之前石洞上空的那些诡异的蝙蝠,现在也都不见了…… “估计是鬼阴殿的人撤走之后,这些东西没有人打理,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吧……”林若看着这块地方,解释道。 “我们再往前面走走看吧……”林若又说道。 “嗯。” 再往前走,整个山洞里面从亮到暗,又接着变明亮起来。稍稍再走了一会儿之后,他们便到达了之前那个岔路口的地方。 之前来的时候,右边的那个岔路口的石碑上写的……便是禁地两个字。 而现在,这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个大开着的石洞门,而这门外的景象和进来的时候一样,都是一条碎石子形成的宽敞的路。 什么都没有……一面铜镜都没有。更别说什么镜子的世界了…… 那他们之前去的又是什么地方?难道鬼阴殿还能将整个禁地都搬走不成? 诡异! 除了这个词,他们再也想不出其他的词可以形容眼前的这个场景了。 谢之宜看着林若那低头沉思的样子,她总觉得……他知道些什么。 林若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古人。他那么容易都能接受,她是从另外一个世界过来的。他所知道的东西,恐怕也远远不止像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简单吧…… 天空突然间变得阴沉沉的,一阵大风刮了过来,吹开了碎石子路两边丛林的叶子。 谢之宜突然变得警惕起来,她远远地向着丛林那边看了过去。 “大人,那边……似乎有一个人……”她向着左侧方,刚被风拨开叶子的那一个地方指了指。 “过去看看。”林若蹙眉说道。 狂风依旧不止,从林间沙沙作响,天空之中只有鸟雀,在发出阵阵的惨叫之声。 谢之宜走近一看,心中也是突然的一惊。 这是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死状真是无比的惨烈。尸体是正面瘫倒在地上的,而身体上到处都是被撞击的后留下的血痕。 尸体周围到处都是干枯了的血迹,整张脸上都是血痕,让人分辨不清其真实的面貌。 看这尸体的主人,是一个年轻女子。而这女子的衣着打扮,皆是丝绸锦缎,颇有讲究,应该是城中权贵的子女…… “此女子,我认得!”青烨突然大惊道。 “你认得?”林若有些纳闷道:“此人的脸都成这样了,你确定你能认得出是谁?” “嗯。不仅我认得,大人你也认得。”青烨很是肯定的点了点头,接着他从袖口中抽出了一幅画。 “大人,你看。”他将这幅画递给了林若。 林若接过了他手中的这幅画,打开一看,这画上女子穿着的衣服与这地上躺着的尸体一模一样。 无论是身形,脸型还是头饰等,都完全吻合。而且,这画上女子,他的确认得。 “此女子,正是知府的千金……苏大小姐。”林若看向谢之宜,说道。 既然是淮城知府大人的千金,可为何却惨死在这里?谢之宜有些担忧起来,这个案子,怕是有史以来最棘手的了…… 林若将画像又还给青烨,却问道:“你为何将这幅画随身带着?我们走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人,就在前一天,的确出了一件棘手的事情。” 青烨解释道:“因为大人的突然失踪,整个淮城这几天都有些不太平。而知府大人的千金却在前一天也突然失踪,所以知府大人连夜找了画工,将小姐失踪前的样子画了下来,进行全城搜索。我也是根据小姐失踪前所查到的一些信息才找到了这里来,结果今天又碰巧遇遇见了大人……” “整个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了……”青烨也是略感无奈。 “所以,依照你现在所了解到的,知府千金失踪前都做了些什么呢?她是怎么失踪的?在哪失踪的?”林若蹙眉问道。 “这知府千金本是出来游玩,按照当时陪同的下人的说法就是,这千金突发奇想,说这上面地势高,自然风景也好。可哪想一不留神便跌落山崖没了踪影,于是那些下人连忙过来寻,但也没寻到个结果。所以今日,我才顺着找了过来……” 谢之宜听着这话,倒像是千金意外失足,跌落山崖而死? 而且是因为这里风大的缘故,尸体被掩盖了……所以当时没寻到也是有可能的…… 不过,此处地势的确险峻,丛林之上的山坡,更是格外的陡峭。看起来的确像是一不留神,就很容易跌落一般。 可是这千金出来游玩,难道心里就不会有一点分寸吗?还有那么多下人看着,竟然都没有一个人过来劝阻? “这个案子……怕是,不是意外失足那么简单吧?”谢之宜问道。 “的确应该回去好好查一下……”林若低声说道:“先回去准备一下,明天我们就去拜访一下知府大人吧……” “是,大人。”青烨说道:“我这就去叫人过来,先把这边处理一下。” “嗯,先回沧洲府吧……” …… 回到沧洲府以后。 林若的房间内。 “大人……你这伤……”青烨一边捣鼓着手上的药,一边帮林若脱下了他右肩上的衣服。 一块通红的印子,从他的背上直直延伸到了右肩上。而且就在这个通红的印子上面,还有一个被刀划过,已经快要溃烂的伤口…… “大人,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青烨的眉头都快拧到一块去了。 “别问那么多,给我上药就行了……”林若闷声说到。 “好吧……”青烨无奈,只得给他上药。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传了进来。 “是谁?”青烨问道。 “是我。” 是谢姑娘…… 青烨看了看林若,又看了看手中拿着的药,问道:“大人……这……怎么办?” “还用问吗?让她进来啊……”林若毫不犹豫地就说道。 “这……怕是不妥吧?”青烨看着林若光着的肩膀,有些难堪着,支支吾吾道。 “这妥不妥的,还用你说?”林若似有些不耐烦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上善莫若水 “那,那……我让她进来了?”青烨仿佛不敢相信,再次确认道。 “去啊,你还要让她在外面等多久……”林若有些好气着,说道。 青烨幽幽的看了林若一眼,只得默默的走到了门口去,嘎吱一声,门打开了。 谢之宜趁着这功夫,连忙走了进来。 “唉,谢姑娘,这于礼……”青烨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补充。 但是他没有说下去,因为,林若和谢之宜齐刷刷地都看向了他。 “你们……”青烨一脸的尴尬道:“都看我做什么?” “那你还在那杵着做什么呢?”林若反问道。 “哦,对。”青烨连忙关上了门,正要准备走过来。 “我是说……你干嘛不出去……”林若一脸的沉闷。 “大人,你难道不是要我过来帮忙吗?”青烨丝毫没察觉到有任何的不对。 “你说呢?”林若挑了挑眉,问道。 青烨立马被吓得打了一个寒颤。他竟然从这话这中听出了一丝的……危险? “大人,我这就走。”青烨吓得连滚带爬的,赶忙出了门外。 谢之宜看着青烨那般样子,噗嗤一笑道:“你干嘛吓唬人家?” “我有吗?”林若一脸我什么都没有干的样子。 “你不知道你刚才那个样子多凶,瞧把人家孩子吓得……”谢之宜轻笑着说道。 “我待人,向来都和和气气的好吧。你这话说的,你未来的夫婿在你眼中……就这般凶狠吗?”林若抿了抿嘴,一脸认真样。 谢之宜又是一笑,“你又说胡话了……我过来是看你伤口的,可不是听你瞎说的。” “我哪有瞎说……”林若嘟着嘴,仿佛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谢之宜笑了笑,侧过了身去,道:“我先看看你的伤口。之前只能给你粗略处理一下,没想到现在已经严重成这样了……” 谢之宜说着说着,表情也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林若反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这不是有你在吗……只要你看着它们,这些伤……哪敢不好呢?” 谢之宜本就凝重的神情,被林若这么一说,又给逗笑了…… 大人这嘴……怎么越来越能说了?真是以前还没发现……大人竟然还有这项本领…… 谢之宜笑而不语,只默默的拿起了桌子上的那瓶药膏。接着,她动作很是轻柔的,将药膏敷在了伤口上。 “疼吗?”谢之宜一边敷着,一边问道。 “不疼,还很舒服。”林若坏笑着,说道。 “你再这样,我可要在这药膏里掺点盐了?”谢之宜挑了挑眉。 加点盐多好,还能有助于消毒呢! 林若一听到这话,立马装作一脸慌张样,道:“别别别,我错了。夫人在上,请留你夫君一条命吧!” 谢之宜抿了抿嘴,一边继续敷着伤口,又一边问道:“我今天过来,除了是想看看你,其实,还有一件事我一直都想要问问你的。” “夫人请讲?” “是关于那禁地的。” 林若一听到这话,神情才逐渐变得严肃了起来。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谢之宜这才开门见山地问道。 “嗯。”林若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要隐瞒她。 “而且你在那虚幻之境时,询问那镜中人的名讳,是不是……也是为了证实心中的猜想?”谢之宜又问。 “嗯。”林若依旧轻声地答道。 “我可以知道,那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吗?”谢之宜试探性的询问道,同时拿起了一旁的纱布包裹在了那伤口上面。 因为,如果她不愿意说,她自然也不会去逼他。她相信大人,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有自己的理由,以及自己的考虑。 更何况,他如果不愿意告诉她的事情,她可以自己去寻找答案,她已经不想再给他添任何堵了…… “我可以告诉你。”林若确是没有过多的犹豫,很快地便回答道。 “不过,你得先陪我去一趟藏书阁……”他又补充了一句道。 “好。”谢之宜心中一喜,没想到大人竟然答应的这么快。 等她说完这话,谢之宜见林若依旧没有起身的意思,又问道:“大人,你不是说去藏书阁吗?” 林若一脸的无奈,暗道:“你想让我就这么去吗?” 呃……此刻的林若,还光着整个右半身呢。 “哦,”谢之宜这才反应过来,“那我等大人先穿好衣服,我们再去那边看看。” “好。”林若一边回答着,一边遍要抬起手来穿衣服。 “哎呀……”林若突然叫了一声,脸上很是委屈。 “怎么了?”谢之宜下意识的关心道。 “我这手……似乎有些抬不起来了……”林若满脸的苦涩,让人见了便忍不住的心疼。 “那,那,”谢之宜连忙走了过去,道:“我帮大人更衣吧……” 谢之宜拿起了一旁架子上的衣服,又抬起了林若的右手,帮他把衣服给穿了进去。 接着,她又拿起了一旁的腰带,双手环住了林若的腰,很快的,也帮他系好了腰带。 而林若看着她低头忙碌的样子,却默默地在一旁偷笑着。 “穿好了,大人,这下可以走了吧?”谢之宜抬起了头来,问道。 “嗯。”林若站起了身来,却突然间伸出了右手,一把拉过了她。 谢之宜回头一看,内心却突然有些不是滋味起来:“大人……你这手……没事啊!?” “嗯。” 林若嘴角一勾说道:“它刚刚抬不起来,现在突然就好了。我也很是无奈啊!” 谢之宜只觉得有些又好气又好笑,道:“大人,你怎么还跟个孩子一样?你是不是才三岁啊?” “夫人教训的是,我下次不敢了。”林若抿着嘴,又是一脸的天真。 “……” “大人,这回可以走了吧。”谢之宜一脸的无奈。 “好,夫人去哪我就去哪。”林若说的很是自然。 谢之宜没法子,谁叫他是大人呢……他说了算。毕竟自从到禁地那里回来之后,这大人说话做事,就已经越来越上头了…… …… 沧洲府的藏书阁。 这里是整个淮城最高的楼阁,谢之宜之前就觉得这里有古怪。只是无奈碍于大人,才一直没有问而已。 今日终于有机会进来一看了,她自然也是无比的好奇。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知府认亲 只见林若走上了前去,嘎吱一声,楼阁的门被打开了。 随着外面的光,向里面照了进去,一阵阵灰尘在空中漂浮的样子,都可以被看得一清二楚。 谢之宜跟着林若,向里面走了进去。 一走进这里面去,便只看得到空荡荡的一片。古老而高耸的楼阁,让人在一瞬间便心生敬畏。一进到这里面就仿佛有一种魔力,让人心中肃然起敬的魔力。 “这里真的是藏书阁吗?”谢之宜忍不住问道,“那这里……藏着书在哪?” 林若回过身看了看她,淡淡的说道:“先别急,随我到最顶楼一看,你就都知道了……” 谢之宜听完这话,又仰头望了望。幽暗的楼顶,空荡荡的一片,一眼望过去,竟然还难以望到顶。 在这里,连细微的脚步声都可以听到回音。那楼顶上面又究竟有什么东西呢? “这里有一条长梯子,我们顺着走上去就好。” 谢之宜收回了目光,顺着林若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这梯子果然是长梯,整条梯子如同攀岩弯曲的长龙一般,从整个楼阁的底部开始,绕着楼阁的墙壁,一圈一圈的延伸到了最顶端。 谢之宜跟着林若,走了上去。 这个地方,就仿佛如同西方的古老钟楼一般。嗯,直觉告诉她,这种地方也是最容易出事的地方。梯子的周围只有一些简单的木桩子作为扶手,若要是有人一不留神,从这上面摔下去,怕是直接就没命了…… 而且沿着这条梯子,越是往上面走,便越觉得有些头晕目眩起来。 他们两个就这么一前一后的走在梯子上。走了不一会的时间,林若突然停住了脚步,转过身对她说道:“你走前面吧。” “为什么?”谢之宜不解,他干嘛突然这样说。难道……他怕她在后面走丢了不成? “我一看着这里这么高就害怕……你走前面,我有安全感一些。”林若有些不自在的说道。 “感情是……你害怕啊?”谢之宜感到有些好笑的说道,“得嘞,那你就跟在我后面,我保护你。” 于是,谢之宜又绕过了他,继续向前面走去。林若看着前面的她,却是在背后又默默地偷笑了起来。 走了好一会儿之后,他们这才终于到达顶楼了。 “这是……?”谢之宜瞬间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顶楼上面哪还有什么墙壁,只有黑乎乎的,深不见底的一片。 除了旁边,还摆放了一个书柜之外,这里简直就像一个无间地狱。 这种天地连成一片的景象,让她一下子便想到了禁地的虚幻之境。只不过这里是漆黑一片,而那边是白茫茫的一片。 “这里就是时空的裂缝……”林若不急不缓的解释道。 “时空裂缝?”谢之宜转身看向了身后的林若,不禁好奇,他到底知道些什么? 林若的表情倒是显得很平静,仿佛这就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样。接着,他向着一旁的书柜走了过去,从中拿起了一本陈旧而又铺满了灰尘的泛黄的古书。 林若慢慢的翻开了那本书,开口问道:“你知道有一个神话故事,叫共工怒撞不周山吗?” “嗯,所以……?”谢之宜点了点头,等待着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所谓的神话故事,其实就是一些历史大事所衍生出来的。而共工怒撞不周山,其实就是共工与当时的黄帝后代颛顼,两个部族之间进行的大战。”林若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书递给了谢之宜。 “这上面就有记载,当时那场大战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之宜接过了林若手上的书,开始翻看了起来,那远古的战场,仿佛又开始历历在目起来。 大火残烧,巨石滚动,异常惨烈,而且这场战争就发生在一座山上,也就是不周山。 不过这些东西她也知道,别忘了……她在现代所学的专业就是历史。 “所以这个故事与时空裂缝,又有什么关系呢?”谢之宜继续问道。 “你继续往后翻,翻到最后一页。那上面什么都说了。”林若瞟了一眼那本书,示意道。 谢之宜看了一眼他,无比疑惑着,迅速将书翻到了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上面是这么写的: 此场大战,又恰逢天雷暴雨,整个山体间泥石滚动。暴雨闪电冲击到地面上的大火,雷光一闪,释放出了巨大的能量波。天空中便突然出现了几个黑洞,向四周扩散开来。幸存者被吸入黑洞中,而大部分人都淹没在泥石流里,不周山从此夷为平地…… 谢之宜一愣,怎么还有这种说法的呢?而且这上面说话的方式也是半古半今。一边是古人的说话习惯,一边又是什么巨大能量波…… 谢之宜很想知道,这本书……到底是哪个奇葩写的? 不过很快,谢之宜就找到了答案。因为这个奇葩的古人,十分光明正大而且底气十足的,在书的末尾页落下了自己的署名。 “上水无域。” 谢之宜有些震惊的看了看林若。这就是为什么当时在禁地,林若会问那人名讳的原因? “原来当时那位前辈,竟然就是这本书的作者……”谢之宜仍然惊叹不已。 因为现在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她的穿越……是不是也和这道时空裂缝有关?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这上水无域究竟是何人?这些东西真的可信吗?”谢之宜心中还是略有疑惑。 “这上面不是说了,当时的幸存者被吸入到黑洞里面去了吗?这些人一直生活在时空裂缝里面,部分人死去,而部分人的身体则适应了黑洞的生活。后来,他们就形成了一个家族,叫上水家族。寓意便为:上善,莫若水。而这上水无域,便是这个家族里面一等一的掌权人……” 上善莫若水,因为水的形态未知,所以他们也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以任何未知的形态,出现在任何人的面前…… “那你说……他写这本书的意图又是什么?”谢之宜突然想到,所以又问到。 “或许是为了有缘人吧……”林若猜测道,毕竟,这些非人非神的生物,到底在想些什么?谁又知道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知府大小姐 “还有就是,这藏书阁里面竟然藏着这么大的秘密,那你为什么还不派重兵过来把守呢?”谢之宜问。 “这里面的东西一但流传出去,恐怕整个天下都会乱套。如果我派重兵把守,人多口杂,必定有人会对这里面的东西心生疑虑。但如果我对外宣称,来过这里的人都因为失心疯,死掉了。那么事情就会好办很多……” “更何况这里面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进来的……我还知道……你上次是不是打算来这里,结果在门口晕倒了?”林若神秘地一笑,问道。 谢之宜听完这话,叹了声气,道:“果然瞒不过大人……所以这藏书阁的大门周围……还藏着什么其他的东西吗?” “这是个秘密……”林若摇头,笑而不答。 “好吧……”谢之宜一脸无奈。大人不愿意说,自然有他的理由…… 林若似乎在想着什么东西,眼神变得有些深邃了起来。有时候时空所带来的人与人之间的相遇,真的很神奇…… “我在想,因为这种东西的存在,我得以遇见你。所以以后,我是不是就有机会,突破时间和空间的距离,去找到你?”林若仿佛是在自言自语着,说道。 “也许吧……”谢之宜耸了耸肩。 林若看着她,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然后,他似有些不自觉的伸出了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谢之宜先是一愣,接着,便呆呆地看向了他。 “大人……”谢之宜突然轻声的唤道。 “怎么啦?”林若的眉宇间皆是温柔。 “我好像从来没有对你说过……我喜欢你。” 林若一愣,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是,”谢之宜眼神很是坚定地,又继续说道:“从前我不明白自己的心意,这现在我看清了。我想把这句话说出来,我喜欢你。尽管我们之间隔着太多的东西,但是,我喜欢你,没有任何人能改变。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 因为早在不知不觉中,大人已经成为了她在黑夜里行走时唯一的烛火了…… “你……”林若听到这话,却是有些激动到不知所言起来。他看着她,心跳好像又漏掉了半拍…… 天地一片茫茫,黑色的时空裂缝之外,仿佛他们的眼中,只剩下彼此了…… …… 翌日。 知府的府上。 鸟雀声声,正是清晨。 只见知府大人两眼无神地坐在宾堂之上,早已失去了往日那般神色。当然现在整座宾堂里面,除了知府府上的几个下人以外,还有沧洲府的一行人。 而这屋内正中心放着的,正是一个具被白色的布遮上的尸体。 “知府大人,还请节哀啊。”林若安慰道。 知府默然,久久的没能从悲伤的情绪中缓过来。半响之后,他才问到:“真的是她吗……” 一个丫鬟打扮的下人,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一边抽泣着,一边回答到:“回禀大人,昨天林大人已经叫我过去看过了。小姐,失踪前穿的衣服,还有小姐背后的月牙形状的胎记,可以确认,这个就是小姐了……” 知府大人一听到这话,彻底瘫倒在了椅子上。知府一边捂着脸,一边无比难过的哽咽道:“怎……怎么会啊……我的苏儿……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你要我以后可怎么办啊?” 与此同时,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男子模样的人从门外赶了进来。 “这……”男子也是一脸的震惊与难过,转瞬间便跪倒在了尸体的旁边,哭泣道:“苏儿,你怎么就……” 这知府大人一看到这男子,立马激动到站起来怒吼道:“乔生,我让你好好照顾我女儿,结果呢!你做了什么?你……” 知府正还想说什么,却突然停了下来。 这名为乔生的男子,依旧一脸的愧疚,道:“对不起,大人,是我没有好好照顾好她。我如果能好好看住她,她就不会……” 说完这话,乔生已经抽泣到说不出话来了。 “想当初,我就应该劝住她,不让她嫁给你……”知府的脸上无比的悔恨与痛苦。 “知府大人,乔公子,你们先别激动……” 林若在此刻站了出来,劝阻道:“你们之间的恩怨,我管不着。不过能否与我们说说,大小姐失踪的详细经过吗?这件事情,我们沧洲府必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才能还大小姐一个公道。” 接着,林若又看了一眼那乔公子,故意提高了语调,问道:“否则,知府大人和乔公子内心都不会好受的,乔公子你说是吗?” 那乔公子突然懵了一下,很明显没能招架得住,林若突如其来的提问。 过了一会儿之后,那乔公子从地下站了起来,有些犹犹豫豫地说道:“林大人说的在理。只是这件事情,恐怕不劳你们费心了……” 听到乔生说的这番话,林若又瞟了一眼那知府大人。而这知府大人,也似乎没有要反驳乔生所说的话的准备,只是在一旁默默的低着头,叹气,又摇头,又叹气…… 此刻,在那知府的脸上,只看得到一脸的疲倦。 “乔公子,不妨说说原因?”林若没有生气,依旧一脸和气地问到。 “好吧。既然大人坚持要问,那我便都告诉大人吧。” 乔生无奈之下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前天我们出来游玩的时候,苏儿坠落山崖而不知所踪。我们下山寻遍未果,还以为这只是她又给我们开的一个玩笑。可没想到……这些恐怕林大人也听说过了,当时知府大人也在场,我们所有人都可以作证,苏儿是因为坠落山崖而死的,所以这个案子根本就不用查。” 林若再次看向了知府大人,那知府大人这才抬起了头来,两眼无神的说道:“事情的经过确实就是这样的,我当时也在场。也还请林大人不要再来打扰我了,本官现在真的没有那个心思……我只想好好再见见我的苏儿,最后一面……” “既然知府大人都这么说了,那我又怎么好意思再多嘴呢。” 林若一脸平静地继续说道:“不过……不知知府大人,可否应允我最后一个小小的要求?”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有意思的习惯 “林大人请说吧……”知府直接道。 “可否让我看一下……令千金生前住的地方?” “小碧,带林大人过去看看吧……”这知府大人挥了挥手,对着一个丫鬟说道。 “是,老爷。”一个看起来十分娇小的丫鬟站了出来,回答道。 “老爷,我也跟林大人一同过去吧。”这时在一旁的乔生,突然也站了出来,说道:“苏儿作为我的妻子,我有这个义务带林大人过去……” 知府听完,只是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乔生,挥了挥手,便没再说话。 …… 知府的院子里。 林若一边走着,一边好似有一茬没一茬地与乔生搭话着:“这知府的大小姐嫁了人之后,没想到竟然还是住在知府府内呢。” 乔生先是一愣,接着才讪笑道:“瞧大人这话说的,苏儿本就是整个淮城内最尊贵的大小姐。即使她已经嫁给了我,那也理应是我搬到知府的府上,与苏儿一同居住才对。” 林若一笑,“乔公子莫要较真,我就随便说说而已。不过……” 林若的话锋一转,又问道:“有一事我不太明白。既然大家都是在一块儿的,那你们当时为何……还要放任大小姐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呢?” “这……”乔生略显尴尬,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大人,这个问题我来说吧。”一旁的丫鬟小碧突然插了进来。 林若饶有兴致地看向了小碧,说道:“嗯,那你说吧。” “主要是因为小姐的脾气……整个知府的人都知道,若谁要惹的小姐不高兴,或是扫了她的兴致……那么他在知府以后的日子,必定不会好过……”这丫鬟有些战战兢兢的说道。 “那知府大人为何不去阻拦……他的话,你们小姐总会听吧?”林若又问道。 “知府大人平日里就十分惯着小姐,更何况大家都在,又能出什么事呢……所以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当时便吓坏了我们所有人……”还是这个丫鬟,继续说道。 “原来如此……那看来这件事情,真的谁也怪不得……”林若面无表情着,仿佛是在自言自语一般。 过了不一会儿之后。 “林大人,这里便是了。”乔生指着前面的那间屋子,说道。 “多谢了。”林若一边答谢到,一边径直向屋子里面走了进去。 整间屋子里的物品摆放颇为整洁。隔间的屏风,屋顶的流苏,木雕的花纹,一眼望过去,更是无比的精致。 看来这大小姐,是一个颇为讲究的人。 “这是用来干什么的?”林若一眼便看到了那架子上挂着的鞭子,问道。 “那是大小姐,平日无聊时用来消遣的东西……”还是那个丫鬟小碧,回答道。 “怎么个消遣法?”林若对这个问题突然来了兴致。 “我来说吧……”这乔生沉着一幅脸,说道:“平日里若是有下人惹怒了她,她就会直接拿着这鞭子打人。不过,苏儿虽然脾气不大好,但她真的是一个很心善的人。本来这些都是家事,不应外传的。所以,还是请大人……” “这公子大可放心。”林若一边到处看着,一边回答他的话:“我们沧洲府做事情,都有自己的规矩的。” “多谢大人了……” 林若没在理会他,又径直绕过了前面的那道屏风,走到了里面去。于是,乔生和那丫鬟见状,也立马跟了上来。 林若很是随意的向着里面撇了一眼,突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向着床头走了过去。 林若蹲下了来,轻轻扯了一下床角下方的木头。很快,一个小箱子便从里面被抽了出来。 这里面竟然还藏了一个暗箱子。林若轻哼了一声,打开了那个箱子。 “大人,这……”乔生立马走了过来,看到了这个箱子,也是一脸的震惊。 “难道你没也有看见过这个箱子吗?”林若皱着眉头,问道。 乔生摇了摇头,一脸的困惑。 林若拿起了这箱子里的东西,是一叠厚厚的纸。接着,他随意的翻了翻,又拿起了几张纸递给了乔生,问道:“你要不自己看看?这些,好像都是药方……” 乔生接过林若手里的几张纸,脸色也立刻变得五味杂陈起来。 “大人,这些都是我给她开的药方。没想到……她竟然一直都保留着……”乔生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似有些哽咽了起来。 “你?给她开的药方?”林若挑了挑眉,问道。 “嗯。”乔生点了点头,回答道:“大人,实不相瞒,我本是一名大夫。与苏儿的结缘,也是因为苏儿一直都患有心疾。以至于后来,她也一直总是跑来我的药铺,找我看一些其他的病。所以,这些全都是我给她开过的药方……” “我看……她不是来看病,是来看你的吧?”林若又翻了两下这些药方,轻哼了一声说道。 “郁金,山药,菟丝子……我虽然不是大夫,但我也大概知道这些药都不是用来治疗什么疾病的药,而是用来调养和滋补身体的药。你跟我说她三番五次大老远的过来找你,就是为了调养身体的。想要滋补身体,需要三番五次得看大夫吗?你觉得可信吗?” “大人……”乔生看起来似乎略显尴尬,“苏儿她……” “罢了,”林若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又说道:“我也不是过来听你说,你们的感情经历的……你刚刚说你与她的结缘,是因为她的心疾?” “是的……大人……”乔生脸上突然有些细微的变化,犹豫了一会之后,他还是继续说道:“苏儿从小便患有心疾。后来,知府大人找上了我,我给她开了一些药,之后才得以控制了下来……” “那她的心疾……有彻底治好吗?” “没……”乔生摇了摇头,道:“苏儿她必须要在每天早上,都喝下昨天送过来的药,这样才能够控制住她的心疾,也能保证她一天之内都不会犯病……” “不过大人……你问这些又是做什么?”乔生似乎开始,有些警惕了起来。 “呵……”林若突然间的一个眼神,把乔生都吓得一愣。 “看看乔公子说的这话,难道我堂堂沧洲府……还会害你们不成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招贤纳士” “大人……”乔生讪笑了一下,立刻圆场道:“别误会,大人,我不是这意思。” 林若没有再搭理他,反而又四处开始观察起来。 屋子的左边有一个小桌台,桌台上放着一个茶壶和几个茶杯。茶杯绕着茶壶,摆放成了一个圈。 右边则放了一个柜子,林若走过去打开了那柜子一看,里面全是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这些衣服,各色锦绣罗稠,应有尽有。 “看来你们大小姐,对待生活很是细致啊~”林若嘴角一勾,轻声说道。 “苏儿无论做什么事情,的确很挑剔谨慎。但是这也导致了她,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能有条不紊……”乔生在一旁回答道。 “不过……乔公子你与这苏大小姐……难道不是住在一起的吗?” 面对林若这突如其来的发问,乔生想了想,还是决定说道:“实不相瞒,我与苏儿刚成亲没多久……苏儿说,她还不太适应现在的生活,所以我们目前都是各住各的……” 林若一挑眉,接着又走向了那床边,待了一会儿之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般。 然后,林若弯下了腰,挪开了床边的枕头。一只雕刻十分精美的小箱子,就这样突然出现在了大家的视线中。 “你们大小姐……似乎对藏小箱子情有独钟啊?”林若瞥了一眼乔生,说道。 “大人,这说的哪里话……这个箱子可不是苏儿藏起来的。”乔生神色似乎有些微微的异样。 “哦?那这个箱子是怎么回事?”林若略有所思地问道。 不过,好在这些箱子都没有上锁,接着林若便直接打开了这小箱子。这小箱子里面有两个地方。右边正放着一个小瓶子,而左边的是空的…… “这个箱子的用途,我们大家都知道。因为每天都要用,所以苏儿就将它放在比较方便且不会忘记拿的地方。” 乔生看了一眼箱子,又看了看林若,继续说道:“每天都会有人来给苏儿送药,她拿了药之后一般都会放到这个箱子里面,第二天早上才会喝。” “那这里为什么有两个放瓶子的地方呢?”林若又问道。 “因为苏儿还有一个习惯,每天都要随身带着一瓶清露,用来粘在手帕上擦脸的。所以基本上每天晚上,都会有下人将药和清露一并送过来。苏儿拿了这两个瓶子之后,就会放到这箱子里面去。然后第二天早上再拿出来。”乔生只得又解释道。 林若听完这话之后,拿出了这箱子里面右边的那个瓶子。林若将这瓶子摇了摇,之后便没再说什么,又将这东西放了回去。 这大小姐的习惯果真是不太一般,身躯娇贵,用清露擦拭身子。而为人却是颇为蛮横,对待下人也是无比严苛。 按照刚才乔生的说法,那么为什么这左边是空的,也说的过去了。 苏大小姐早上起来后,会先将右边的的瓶子里的药喝掉,所以刚刚林若摇过了,这右边的瓶子是空的。然后她再将左边的瓶子随身携带着,所以现在左边这里什么都没有,连空瓶子都没有…… 而且如果按照苏大小姐做事,这般谨慎细致的性格,想必整个过程也是一次性完成,而且每天都坚持这样。 林若不禁在内心暗暗想道,这次的案子,倒真是有点意思…… “好了,”林若背对着乔生,又默默地将这瓶子和这些箱子又放回了原处。 “今天就到这里吧。还请乔公子好好保存好小姐的这些遗物,我改日再来登门拜访。”林若转过了身去,对着乔生说道。 乔生点了点头,道:“这是自然,大人不说,我也会这么做。在苏儿真正入土为安之前,这里的东西本就应好好保存着。” 林若又看了看那个叫小碧的丫鬟,问道:“她可是大小姐的贴身丫鬟?” 乔生的眼珠子微微向身侧瞥了一眼,立马就回答道:“是的……” “哦……”林若将那丫鬟上下打量了一番,而那丫鬟却是全程都低着头,默默一言不发的样子。 “那今天就算是打扰到乔公子,我们先告辞了?”林若又问了一遍到。 “大人慢走……”乔生依旧一脸恭恭敬敬的样子。 林若嘴角一勾,转身便向门外走了过去。出门之前,他又瞟了一眼那丫鬟,却见到那丫鬟一脸如释重负的样子…… 这里的所有人……似乎看起来都没有那么简单。 这个案子真的只是简单的意外身亡吗?林若现在倒是不着急,因为再等一会儿,这个案子的雏形就该出来了…… …… 回到沧洲府之后。 林若一跨进大门,便对门口的捕快问到:“谢姑娘和青烨回来没有?” “回大人,他们也刚刚回来,目前正在前堂等着你呢。”捕快回答道。 “好。”林若一听,立马快步向着前堂赶了过去。 …… 前堂上。 “大人……”青烨一看到林若赶了进来,便立马叫到。 “你们去那边查到了什么没?”林若开口便问道。 这时,在一旁正思索着什么的谢之宜也走了过来。只见她从手里拿出了一个小瓶子,说道:“这是我们在案发现场周围发现的。” 林若接过那个小瓶子,若有所思道:“一瓶是已经喝过了的药,现在空瓶子放在了她的房间里。那么,这个瓶子里面装的就是她用来随身携带的清露了……” 谢之宜疑惑道:“所以大人你到了知府府上,是查到了什么吗?” “嗯。”接着,林若便将在知府府上遇到的事情,大致与她都说了一遍。 “你们在山崖那边……可还发现了什么其他的异常吗?”林若又问道。 “有一点我倒是觉得很奇怪……”谢之宜的确有事情要说。 “说来听听?” 谢之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之后,便开始说道:“那个山崖由东到西面的这条路是比较平坦的,只有南面地势险峻,所以我们发现尸体的时候也是在南面的山崖下面发现的。但是,我们今天过去看,又发现那边虽然地势偏僻,但时常也会有人过来游玩。” “所以……”谢之宜不慌不忙地继续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某人完了 “然后,我就自己再走了一遍,之前苏大小姐走过的那条路……” “你自己过去了?”林若突然打断了她:“你不怕危险吗?青烨呢?你让他去啊……” 青烨一怔,“大人,你这话说的。同为沧洲府的下属,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 青烨无比郁闷地低估着,这还是他家的大人吗…… 谢之宜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青烨和林若之间,尴尬的笑了笑,说道:“这事儿不怪他,是我自己要去的……只有我亲身体验了一遍之后,我才能发现问题啊。” 林若看了青烨一眼,便没再说什么。 不过这一眼,倒是让青烨突然间,全身都开始变得冰凉冰凉的…… “那我……继续说下去啦?”谢之宜瞄了林若一眼,试探着问道。 “说吧……” “那好,”于是谢之宜又继续说了下去,“我在走那条路的时候发现,苏大小姐坠崖的那个地方,整个地势是偏向东北方向倾斜的。苏大小姐则是从东北走向西南方向的高处,如果说是因为重心没站稳,也很可能只会向后倾倒,受一点轻微的擦伤罢了。而现在我们发现苏大小姐是从南面坠崖的,也就是说,坠崖之前……她有向前弓腰的趋势?而且,这腰弓得还不是一般的厉害……” “还有我走这条路的时候,发现这路并不算高,所以我暂时排除了,因为太累喘气而弓腰的可能性……” 林若听完这话,想了想,突然间补充道:“但如果是一个素来都患有心急的女子的话。那可能就不一定了……” “可是……”谢之宜立马就说道:“大人你刚刚不是说了,苏大小姐的心疾一直都是被得以控制住的。而且那么多人都在,想必他们也是最了解她心疾的情况,大家怎么会一点分寸都没有?”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林若还是隐隐觉得,这个地方有些什么不对劲。 正当大家都想得出神之际,外面又传来了一阵声音。 “大人……”一个捕快走了过来,对着青烨说道:“那个男子又来了……” “他又来做什么啊?”青烨一听到这话,脸色立马一变,很是郁闷的说道:“我们沧洲府这边早就不招人了,你快把他赶走吧……” “你们指的是谁?”林若满脸疑惑的问道。 “是这样的,大人。”青烨转了过来,解释道:“大人失踪的前几天,有一个男子过来说要给沧洲府打杂。可是我们这边早就没有要招人的告示了,所以我就把他赶走了。可那男子仍然死活不听劝,成天过来唠叨,说自己一心除恶扬善,非要进来不可……” 青烨叹了一声气,又道:“说真的,我就没见过这么死皮赖脸的人……” 林若一听完这话,突然轻笑了一声,说道:“你不妨让那人进来,我看看?” 青烨一愣,“这……大人,你说真的?” 林若浅笑着点了点头,道:“嗯,你让他进来吧。” 青烨不解,大人的脾气啥时候变得这么好了?要是往常有人来闹事,还不得被大人一棍子给打出去? 想当年……就有一个赖皮非要来沧洲府,结果被大人二话不说……就给一脚揣出去了,连青烨自己都是怎么劝也劝不住…… 青烨摇头,一边不解着,一边默默地出去把给人拽进来。 谢之宜看了看林若,也有些不解地问道:“你为什么让青烨把外面那人叫进来啊?” 林若看向她,笑道:“以后我要是走了,青烨一个人哪里管的下沧洲府?我还倒不如趁这个段时间,多给沧洲府招一些贤才。而且我觉得,外面那男子……或许和青烨很配……” 林若说完,又是神秘的一笑。 谢之宜抖了一个机灵,呃,“大人,你这又是说的什么话……不过,大人,你要走了吗?你要去哪儿呢?” 林若挑眉,眼神变得有些意犹未尽起来,道:“你说呢?” “呃……”谢之宜似乎这才反应了过来。联想到大人之前跟她说的话,却又觉得心里有些沉沉的。 原来,他所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有当做承诺;而她所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有放在心上。可是,她总害怕……害怕会辜负他…… 此刻,屋子里安静了片刻。 就在这么一个短暂的时间过后,青烨便带着一个男子走了进来。 只见青烨一边走着,脸上对着那男子却满是嫌弃。而那男子似乎在一直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满脸的兴奋和得意。 当这俩人刚走进屋子的时候,还没等青烨开口,那男子反而率先大惊了起来,还一边指着林若说道:“你你你!就是前些日子在云来客栈偷窥女子的变态?” 林若一听到这话,脸都黑了,眼神异常凌厉地瞥向他,问道:“你谁啊?” 这次轮到青烨和谢之宜在一旁偷笑了,完了完了,这次是真的完了。 青烨偷偷瞄了一眼谢之宜,仿佛是在说:我赌五文钱,此人今天不会活着走出沧洲府。 谢之宜也立马回了一个眼神:我赌十文钱,此人在半柱香内,就会化为灰烬…… 可那男子依旧是一脸的疑惑,丝毫没有看清楚状况。 他将林若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后,又问道:“你居然不认得我是谁?” “我怎么会知道你是谁?”林若很显然已经快没有耐心了。 “我可是上次在云南客栈仗义出手的大英雄啊!要不是我出手,那客栈老板指不定会被……那个大刀男子的虫子坑成什么样子……”男子几乎就是脱口而出道。 林若看了他一眼,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个人。不过,林若对他有印象可不是因为他的“仗义出手”,而是因为此人话极其多的属性…… 没错,这个话唠男,现在竟然跑到沧洲府来了…… 见林若突然沉默了一会,那男子便更加肆无忌惮地说了下去:“我上次明明看见你从一个女子的房间里走了出来。光天化日,实在是伤风败俗,你可别想狡辩啊!” 接着,这男子又转过头看了一眼青烨,问道:“我说大人……怎么现在的沧洲府里面,什么人都有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有突破了 青烨听完这话,很是难堪地伸出左手挡了挡眼睛,然后用右手扯了扯那男子的衣袖,侧目看着那男子,偷偷说道:“我说……大哥,你可长点心吧!你难道还看不出来……这里谁当家做主吗?” 那男子没有理会青烨,依旧是一脸的慷慨气愤,继续大声道:“我不管是谁当家做主……只要是做了坏事,就必须要受到惩罚的!更何况这种事情要是传了出来,你让人家姑娘的名声怎么办!” 林若微微眯起了眼睛,看着那男子,就那么一直看着,也不说话。而那男子则一脸的正义凛然,直接对上了林若的视线。 “等等?”那男子就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突然惊恐起来。 于是,他立刻转过头便向着青烨,问道:“你刚刚说什么?这里谁当家做主?” 男子瞬间惊醒过来,仿佛大祸临头一般,大叫道:“难道……他就是沧洲府的林大人?” 青烨点了点头,给了他一个祝你好运的眼神,一脸无奈的表示,我也没有办法帮你了。 谢之宜也是一脸怜悯地看了看那男子,这位兄台,我先为你默哀三秒钟吧! 然后,她又看向了林若。她很好奇,大人接下来会把这男子大卸成几块? 整个屋子内的气氛似乎紧张到了冰点。 这时,林若却突然冷笑了一声,对着那男子说道:“你听好了。虽然我很想直接宰了你。但是,这似乎不太解气。所以,我正式任用你为沧洲府的一员,从此以后,你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好好干活吧……” “这……”男子有些支支吾吾着,但依旧不肯放弃的说道:“感,感谢……大人抬举……可,可虽说如此,大,大人也不应该毁了人家女子清白……” 只是男子的话还没说完,林若立马一个眼神瞟了过去,男子被吓得一个机灵便立刻住上了嘴…… “我不想跟你解释和废话,识趣的,现在,立刻,就给我滚下去!”林若闷声说道。 “好,好,我滚……”那男子连连在地上翻了几个跟头,一遛烟人就不见了。 只能说……此人以后,完了…… 见林若正在气头上,青烨和谢之宜只得面面相觑着,谁也不敢发出声音来。 “还愣着干什么?滚呐……”林若揉了揉额头,也不知道是在对谁说话。 “是,是……”青烨连连点着头,“当然,我立马就滚……” 青烨还来不及再多说一句话,立马就连滚带爬的出了这屋子。 “那……那大人,我,我也滚了?”谢之宜也有些颤颤巍巍地问道。 “等一下,”林若叫住了她,之前恼怒无比的态度,也稍稍缓和了下来。 “你相信那人所说的话吗?”林若盯着她问道,仿佛是在期盼着什么。 谢之宜被他这么盯的,心里却是一阵发慌。这个问题不是送命题吗?她要说不相信,那她还有命吗?她要说相信,又会不会显得太虚伪? “他说的是真是假,我不知道,但我只相信大人……”谢之宜的眼珠子一转,连忙回答道。 嗯,这个回答应该还挺完美的,对吧?谢之宜偷瞄了一眼林若,见他的眉目间有些舒缓了下来,她这才跟着松了一口气。 “那人说的确有其事,但就是一个意外,没有他说的那么夸张……”林若想了想,还是决定跟她解释道。 “嗯,我相信大人。”反正说这句话就对了,谢之宜暗自想到。 “罢了……”林若本来还决定在说些什么,但考虑了一会之后,还是挥了挥手,说道:“如果你想走了,那你也走吧……” “大人……”谢之宜隐隐觉得内心的某个地方被触动了一般,平复了一会之后,才问道:“大人你之前到底是去干嘛了,又为什么会被鬼阴殿困住?在这期间,你到底遇见了什么?” 说谢之宜对这些不感到好奇,那是不可能的。只是,大人一直都没有提及过,所以她也不敢去问。 “我去调查鬼阴卷宗了。”林若一脸平静地跟她解释道:“结果无意间撞见一个女子……洗澡。为了救那女子,我中了鬼阴殿的招……后来的事情你就都知道了……” “你一个女子洗澡?”谢之宜听完这话,无比震惊道:“那这次……似乎真的就是大人的不对了……” “我当时躲起来了,又没有看到……”林若一脸的郁闷。 “你还想看到?”谢之宜更惊奇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若突然意识到自己越抹越黑了。 闷了一会儿之后,他又继续说道:“反正你相信我,我和那女子真的没什么就对了……” 谢之宜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突然间就笑出了声来:“大人你急什么,我没有不相信你啊……” 林若抿了抿嘴唇,很是无奈的叹了声气,便没再说什么了…… …… 沧洲府“公文库”里面。一堆公文就这么杂乱的放在了里面。 青烨领着那男子走了进来。 “喂,你以后就管这里的东西吧……”青烨冲着那男子喝道。 “干嘛叫我喂……我没有名字的嘛……”男子很是不满地喃喃低咕着。 “鬼知道你叫啥……” “咳,咳,”那男子装腔作势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说道:“本公子姓华,名铎,字忘尘,乃是……” 还没等到这男子说完,青烨便立马插嘴道:“乃是淮东区本土人,常年在淮西求学。中举之后却没有留在官府,反倒归隐回乡……” “是我说的这样吗?”青烨瞥了他一眼,一脸不屑地问道。 华铎听到这里,早已被震惊的目瞪口呆:“你,你这……这怎么都知道?” 青烨有些傲娇的回答道:“不把你的家世查个清楚,怎么好放心让你来沧洲府?” “大人神武啊!”华铎连连赞叹道。 过了一会之后。 青烨喊道:“话多,帮我把这篇公文放到那边的柜子上。” 严铎头顶黑线:“大人……我叫华铎……不是话多……” “我管你这么多,都差不多了……”青烨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干活。 “那大人你还是叫我喂吧……” “好的,话多……”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暗中查访 又过了一会儿之后。 华铎先是打了个哈欠,接着又指着桌子上放着一张公文,说道:“大人,这个需要我放到柜子里面去吗?” “放吧……”青烨忙着整理那些东西,似乎无暇顾及他。 “好的,大人……”华铎拿起了桌子上的那张公文。 “等一下!”青烨突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转过身来,便对着华铎大喊道。 “那一张先别放进去,那是最近的案子,还没破案……”青烨解释道。 “好……好……”于是华铎又默默地,将手中那张公文放了下去。 “坠崖案?”华铎看着那公文上的几个字,喃喃自语着,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 “说来奇怪,我前天也看到了一个女子坠崖……” 青烨依旧无暇顾及他,头也不回的就只道:“不就是坠崖?有什么好奇怪的……” 不过,当青烨说到这里时,他突然又愣住了一下,立马转过身,拽起华铎便问道:“你刚刚说什么?前天?女子?坠崖?” “嗯。”华铎一脸无辜地盯着青烨,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等等,让我理一下,你先跟我说清楚……”青烨立马又从一个柜子里抽出了一张画像,向他走了过来。 “你说的可是此女子……” “嗯……正是她……”华铎看到画像中的人之后,也一下子变得膛目结舌起来。 …… 一段时间过去之后。 林若正坐在书房里,把玩着谢之宜刚才送过来的那个小瓶子,似乎是在默默的想着什么。 “大人!”青烨突然拽着严铎走了过来,正站在外面敲着门道。 “何事?”林若放下了手中的瓶子,问道。 “案子有突破了……” “进来说。” 走进书房之后,青烨默默地将门关上之后,转过身说道:“大人,他说他亲眼见到了……苏大小姐坠崖的全过程……” 青烨看了看华铎,转而又看向了林若。 林若瞥了一眼华铎,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变化,只问道:“说吧,你都看到了些什么……” 华铎本来是死活都不敢过来再见林若了。可耐不住被青烨给硬拽了过来,等他平衡了一下自己的心理之后,他才缓缓开口说道:“大人,事情是这样的……” “苏大小姐坠崖的地方,是在淮东与淮北的交界处。而我又是土生土长的淮东人,从小在淮东的山区居住,因此回乡之后也长期在那附近……” “少废话,说重点……”林若打断了他,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华铎直接被吓得一个哆嗦,连连又说道:“好,好……” “我当时本来是想出门找点灵感,作几句诗的。结果刚巧碰到一个女子,站在很高的一个地方。我所在的地方和那女子所处的山崖并不远,所以可以看的很清楚。” 华铎仔细想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我看见那女子本来站的好好的,而且那边也有很多人,所以,我也没放在心上。再加上,当时那女子是背对着后面那一群人,然后我所处的地方能看见她的正脸。接着我就发现,那女子的神色突然间无比挣扎了起来。于是女子立刻捂住了自己的胸口,狠狠地弓下了腰,结果就是这么一个重心不稳,女子便向前栽了过去……” “后来呢?”林若沉思片刻之后,又继续盘问道。 “后来就刮了很大的一阵风,我就看到山上的那群人,突然间都吓坏了。再后来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了……”华铎几乎是把自己所知道的,都全盘托出了。 林若听完之后,沉思片刻之后,对着华铎挥了挥手,说道:“可以了,那你先下去吧……” 华铎没有立刻离开,犹豫了一会儿之后,依旧鼓足了勇气说道:“大人,我可以帮忙的。” 林若挑眉,又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问道:“你怎么帮?” 华铎早已被林若的眼神给吓得不轻,可是……读书人就应该有读书人的骨气!嗯,他决定好了! 华铎又挺了挺自己的腰板,眼神有些闪烁了几下,有些畏畏缩缩地说道:“大人……这案子肯定不是单纯的坠崖那么简单……” “那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看的?”林若这才正视了他一眼,问道。 “苏大小姐很明显就是突然犯了什么病。即使当时她是背对着她身后那群人的,可是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发现一丁点异常?而且大家对她的病都只字不提?反而统一对外宣称她是意外失足,坠崖而亡……”华铎说这话时,倒是开始理直气壮起来。 “因为在其中动了手脚的人,就在他们中间……”林若冷笑了一声,说道。 青烨和华铎听到这话,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道:“大人,可是知道谁是凶手了?” 林若瞟了他们一眼,若无其事地说道:“不知道……” “呃……大人英武!”青烨和华铎又几乎是同时说道。当你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反正……拍马屁就对了。 林若白了他们一眼,没再说什么。 …… 知府门口。 谢之宜一身素衣打扮,身穿男子的着装,看起来倒还真像一个英俊潇洒的小少年。 只是,谢之宜就在那知府门口转悠着,也不进去,似乎是在等什么…… 过了一会儿,以丫鬟打扮的女子从门口走了出来。此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昨日的小碧。 只见小碧手里拿着一个用布给遮上了的提篮,也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小碧又接着在门口看了两眼之后,便一脸若无其事地向着大门左侧走了过去。 谢之宜扯了扯自己的衣服过后,也立马跟了上去。 走了没一会儿的路,小碧很快就来到了淮阳区。接着,谢之宜便看见她走进了一间稍稍有些破旧的屋子。 “阿父……女儿来看你了……”谢之宜贴着墙角,隐隐听到了这句话。 “咳,咳……”屋内的男子咳嗽了两声,又说道:“可怜了我们小碧,如今还要照顾我这个病入膏肓的老人……你明明可以……” “别说了……”小碧立马便打断了男子的话。 “无论怎么样……我们都会想尽办法治好您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一个推断 “小碧啊……”床榻上的老人似乎语重心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找到一个好人家就嫁了吧。别再做傻事了……” 那小碧只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说道:“嗯,我会的……” 半响之后,但老爷子突然有些抽泣了起来,说道:“都怪我这病拖累了你们……要不然,你们也不会变成今天现在这个样子……” “您说什么呢?”小碧拍了拍老爷子,温声说道:“这一切都是我们自己的问题,和您没有任何的关系啊……” 再后来,谢之宜就听不太清,里面在说什么了。 又过了一会之后,谢之宜只听得到门嘎吱一声就响了,于是她连忙躲到了屋子侧面去…… 一阵脚步声传来,谢之宜探出了头看了过去,只见小碧已经走远了,这才舒了一口气,从旁边走了出来。 接着,她又向屋子里面望了望,思索片刻后便径直走进了屋子里面去。 而对于屋子里面的人来说,这突然又走进来了一个人,躺在床榻上的老爷子自然也是被吓了一下。 “请问你是?”老爷子一脸警惕地问道。 “我是您女儿的好友……”谢之宜笑了一下,继续说道:“我看小碧平日里生活过的挺节俭的,就在想她家里是不是有什么困难。我想帮帮她,所以才暗中跟了过来,老爷子您可别说漏嘴啊!因为,我不想看到小碧活的那么苦,但也不想她有什么心理负担……” 谢之宜说的很是诚恳,那老爷子听完之后,这才放下了心来。 “所以你和小碧……?”老爷子看着谢之宜一副英俊潇洒的男儿打扮,竟然忍不住八卦起来。 谢之宜这才意识到,似乎事情……朝着有些奇怪的方向发展了。谢之宜只感到头皮一铁,那就将错就错下去吧…… “没错,我和小碧同在知府府上办事,所以我对她……老爷子,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啊!”谢之宜一脸恳求的样子。 老爷子听完这话,神色却变得有些复杂了起来。许是挣扎了一会之后,他才缓缓说道:“既然小碧能够遇到像你这般条件的人,可希望你以后要好好对她啊……” 谢之宜听完这话,却隐隐觉得有些什么地方不太对。她觉得,如果是听到有人在追求自己的女儿的话,老爷子的反应不应该是这样的…… 可他之前明明又让小碧寻一个良人,真正有人找上门来了……他不是先打量对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而是出现了很复杂的神情……仿佛他的内心,根本就不希望他女儿嫁出去一样…… 谢之宜没有追问下去,只默默的笑了笑,便开始打量这整间屋子起来。 这间屋子不大,屋子上面是稀稀落落的茅草,还隐隐透些光进来。这要是碰上下雨天,恐怕屋里还会被淹得到处都是水。 床角下面有一叠厚厚的黄皮纸,桌子上还有几包药。如果她猜的没错的话,那几包药应该是小碧刚刚带过来的…… “老爷子,您近来身体如何啊?”谢之宜好似无意地问道。 “咳,咳,”老爷子咳嗽了两声之后,说道:“近来好多了,还能下床走路,自己做做饭熬点药啥的……” “那就好,”谢之宜笑了笑,“不然小碧可得担心死……” “对了,老爷子,”谢之宜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一般,“您就小碧这么一个女儿吗?” 那老爷子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了一丝异常。随后,仿佛是在认命一般地点了点头,说道:“嗯……” 谢之宜看着那老爷子,总觉得他是一个很实诚的人,但……也是一个聪明人…… 谢之宜从怀中拿出了一些银子,放到了桌子上,又转过身说道:“老爷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今天就到这里吧,改日我再来拜访您……” “这……”老爷子似乎有些不大好意思。 谢之宜只是对着他笑了笑,随后便转身离开了…… 因为,她刚刚透过窗户,看到外面有一个人影…… 当她一走出屋子,却发现那个人影已经顺着外的旁边一条小道给溜走了…… 为什么要躲她?她下意识的便觉得此人与这案子肯定脱不了关系。于是很快,她也顺着那条小道追了上去…… 顺着这条小道刚走了没多久,便进入了一片竹林。竹叶四处漂泊,漫天都是。风声呼啸,仿佛就如同刚下了一场竹叶雨一般…… 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她明明看见那个人影进了这里,可突然之间却又没了踪影。 她心里突然升起了一阵慌乱,正当她失神之际,一个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 “谢姑娘,好久不见……” 谢之宜转过身一看,眼前站着的笑意盈盈的男子,还能是谁呢? “韩书晨……你怎么会在这里?”谢之宜压低了声音,沉沉地问道。 “我还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呢?”韩书晨一脸的无辜,以及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你有没有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谢之宜盯着他的那张脸,试探性地问道。 “没……”韩书晨摇了摇头,依旧满脸的疑惑样。 “那算了……”谢之宜瞥了他一眼,内心却有些不是滋味起来。 可韩书晨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的一样,又道:“你和林若前些日子失踪了那么久……你们……有出什么事吗?” “有林若在,能出什么事?”谢之宜似乎就没把他这问题放在心上。 韩书晨愣了一下,有些尴尬,甚至苦涩地笑了笑,才回答道:“也对……他那么厉害的人,你在他身边肯定安全……” 谢之宜直到现在,才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接着,她又向他走进了两步,看着他,突然间变得无比认真的说道:“你如果有什么事情,我们所有人都会帮你忙,替你分担。可是……你千万不要去做什么傻事……记住了吗?” 韩书晨听完,只是一脸从容地回答道:“我能有什么事情?自从老爷子去世了过后,我便如同闲云野鹤一般。” 韩书晨顿了一下,轻笑了一声,之后又说道:“我不过就是闲人一个,哪里费的着你们为我担心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知府辞呈 谢之宜看着这样的他,眉头轻蹙了一下,过了一会儿之后,才只道:“如果你真的是这么想,那便最好不过了。别太灰心,好好活着,以后的路还有很长……” 韩书晨又轻笑了一声,说道:“你这话说的……感觉好像我就快死了一样……”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像个普通人一样,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谢之宜倍感无奈的说道。 韩书晨听到这话时,神色间明显出现了一丝异样。他何尝又不是想要与自己的亲人,想爱的人一起,过上一个普通人的生活呢? “别说这些了,听得我都云里雾里的……”韩书晨愣笑了一下,接着说道:“话说你和林若能够好好的回来,我就已经很高兴了。本来一直想着要登门拜访一下,可是你们似乎最近都很忙……要不,趁今天这个机会出去喝两杯?” 谢之宜摇了摇头,只淡淡地说道:“不用了,我还有别的事情。改日一定再与你聚聚……” 韩书晨眼神里掠过一丝落寞,只轻声回答道:“那好吧……” 谢之宜冲着他礼貌的一笑,接着便转身离开了。 只是,韩书晨还是一个人痴痴的站在那里,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嘴里还似乎喃喃着说道:“改日我们有机会再面对面时,或许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一切都会变了……那个时候,你还愿意再陪我喝上一杯吗?” 不过这句话,她也听不到了…… …… 沧洲府。 谢之宜也没打招呼的,就径直走进了林若的书房。林若此刻依旧是一幅正在拿着书,似乎在琢磨着什么的老样子。 “回来了?”林若头也没有抬,似乎就知道进来的是谁。 “嗯。” “怎么样?” 谢之宜垂眸了一会,似乎在想着什么。“大人,那个小碧确实有些问题……” “你发现了什么?”林若放下了手中的书,这才看向她问道。 “大人……”谢之宜略带尴尬的一笑,说到:“这信息量似乎还有点大,你先听我一条一条的道来……” “说吧。”林若指了指他书桌旁边的椅子,示意她坐下来慢慢说。 于是,谢之宜清了清嗓子,才缓缓开口道:“首先,我发现小碧对他爹的称呼是阿父。也就是说他们不是本地人,是从岭南过来的;其次,小碧说要给他爹治病时说的不是我,而是我们。这也就是说明他们家,还有第三个人。但这第三个人是谁?又为什么从来没有出现过?这可能还需要继续追查下去……” 林若听到这里,一脸得意地笑了笑,说道:“嗯,有条有理,说的挺不错……还有吗?” 谢之宜右侧眉头单挑了一下,又说道:“当然还有。最后一点,也是让我对他们起疑心的一点。我发现他们家床头下有一大堆用来装药材的黄皮纸。他们家中有病的,目前来看就似乎只有老爷子,也就是说老爷子在这边药就没断过。所以,我猜想老爷子应该是一直就有什么顽疾。然后,我就从那些药包上找到了线索……” “什么线索?”林若见她停顿了一下,便配合着她问道。 到了这里,谢之宜才得意地笑了笑,又说道:“我发现小碧刚拿过来的那包药,所有包着药的纸……它们边上都会被折出一个小角,然后那个角再被抠到了纸缝里面去。而一般卖药的药铺,都是直接把药用绳子捆起来的。只有淮西药铺的掌柜,才有这么一个包药的小习惯……” “这都能被你发现,在下佩服啊!”林若淡笑了一会儿之后,又变正经了起来,问道:“所以后来……你就顺藤摸瓜到淮西药铺那边去了?” “嗯,称趁着老爷子没有注意,我从那里面弄了一点药材下来,拿到了淮西药铺那边去问的。淮西药铺那边的掌柜告诉我,这里面的药材虽算不得名贵,但也值不少钱。然后我就追问他这药材值钱的原因,他又告诉我,这里面的千仁草是北方的特产,恐怕整个南方就只有他这一家药铺在卖。恐怕这也是他们一家,为什么来到淮城的原因……” “所以……经过这么一番推理,我大致把这整个故事都理了一遍。老爷子的病需要千仁草来治,所以他们一家三口不远跋涉来到了淮城。但是,从他们住的地方来看,他们的生活应该是比较拮据的。可是看着老爷子应该又吃了不少的药,现在身体都恢复了许多。所以我有一个推断,小碧很可能通过某种方式拿到了一笔钱,来治好了老爷子的病……”谢之宜说完之后,看着林若,表现出了一副期待被表扬的神情。 “嗯……说的挺不错。这倒不失为一种可能性。”林若直接忽略了她,又开始低头看起了书来…… “大人……”谢之宜微微撅着嘴问到,“既然我说的挺不错,然后呢……” 升职啊?加薪啊?嘻嘻。谢之宜在心里就等着这句话呢。 “然后?哦,你可以下去了……”林若头也不抬的,就说道。 谢之宜脸色一变,有些气鼓鼓地吹了一口气,很是郁闷地便走出了书房。 待她走出去之后,林若那张正经严肃的脸上,才浮现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过了一会儿之后,林若又对着外面叫道:“来人,把青烨叫过来。” 青烨的效率也是极快,很快便走进了林若的书房。 “我让你在那边安排的人手……都准备好了没有?”林若面无表情地问道。 “大人,一切准备就绪,就等他们自露马脚了……”青烨回答道。 “好。”林若点了点头,似乎……是在谋划着某件大事一样。 …… 一间阁楼内。 一缕香烟从案桌上缓缓飘起,整个屋子内都是一股独特的清香味。案桌上还摆放了一堆的书籍,文房笔墨,样样俱全。 “殿主……林若他们,终究还是逃出来了……”一个眉心有一颗红痣,身穿一袭黑衣的少年,站在一旁说道。 “我早知道了……能从那里面出来的人,或许你们都还没有听说过。但……这也没什么好意外的。”紫衣人似乎正在发愣,一脸若无其事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大小姐的病 “那殿主……后面我们应该怎么做?”黑衣少年站在一旁,恭恭敬敬地问道。 “先别管他们,我想先看看那个女的……到底要做什么?”紫衣人很平静的说道,此时似乎已经在他身上看不出来往日的危险。 “是,殿主……”黑衣人似乎还有些什么事情在犹豫,又问道:“那……那个山洞就让它这样了吗?” “嗯。我们的地盘那么多,丢掉一个也不是什么大事……以后不要再去管那里了……” “遵命。” …… 京城。 南国皇宫内。 一片肃然的大殿之上。 “陛下,淮城知府的辞呈已经送过来了,您打算怎么处理?”一身着华服的男子,手拿着一张辞呈,恭敬地问道。 大殿之上,龙袍加身的男子,微微抬了抬眸。这便是当今的圣上,也就是南皇了。 南皇的两鬓早已斑白,脸上也毫无气色。可即便如此,他的周身依旧散发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南皇一统了大陆的整个南方,励精图治,风风雨雨三十载。这天底下又有谁人不服?即使他现在年岁已高,各方势力早已蠢蠢欲动,但依旧不敢在……他还在世的时候,有任何作为…… 这便是南皇的威严与霸气。 淮城又地势和位置独特,与黑月城也是紧密关联。更何况,淮城又是整个南方内,唯一可以与京城媲美的繁华之都。 京城乃政务中心,淮城则是商业之都。 因此,淮城的各类官员向来都是由皇帝直接提拔,以及管辖的。 现在甚至不知道有多少官员想到淮城那边去。那边天高皇帝远,权势又大,可谓是寻欢作乐享清福的最佳选择了。 南皇,冷笑了一声,他又怎么会不知道他下面的那些文官和武官心里想的什么呢? “陛下,”华服男子又轻声唤了一下,问道:“陛下可有接任淮城的人选?” “知府一职,先暂且让它空着吧。”南皇目光有些深邃,又说道:“有沧洲府在那里,暂时也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遵命。”华服男子回答道。 “陛下,”那男子似乎还有些什么问题没有问完,又道:“近日身体可有好些?” “说到这里,到真是辛苦你这么久以来的陪伴了……”南皇继续说了下去,眼里似乎也有些无奈道:“我毕竟也到时候了,没有人可以长生不老的,所有人都得遵循生老病死,即使我是这一国之主……” “陛下……”底下的男子似乎有些着急了。 南皇又笑了笑,只道:“我走了还好说,但我最最放心不下的便是这整个南国百姓了……” “说来也可笑,我历经图治三十载。可上天却偏偏不让我儿女成群,这南国的未来,也是我这些日子思虑之最深的问题……” 底下男子听完,也忍不住感慨道:“陛下你总是忙于政务,却疏于绵延子嗣。这后宫也是除了几个妃子之外,连个一国之母都……” “李相,你似乎有些说多了……”南皇突然出声制止了他。 这么多年以来,只要有人提到皇后一事,南皇便会立马变脸。这天底下没人敢惹得,因此,也没人敢提…… “他最近……怎么样?”南皇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又问道。 “回陛下,公子最近一切安好。” “贺沧洲呢?老先生近来又如何?”南皇道。 “回陛下,贺老先生近来身体也有些抱恙。恐怕……也时日无多了……”男子有些犹豫者回答道。 南皇叹了一声气,感慨道:“那个老家伙,也算得上是一代枭雄了。可曾想也有今天啊,岁月不饶人呐。如果有机会,我还真想再去见见他……” 和昔日友人酌一杯小酒,赏月对诗,畅快淋漓,岂不快哉? “陛下和老先生乃生来都带着祥瑞之气,一生为百姓,更是做出了数不清的贡献。相信上天必当不会亏待陛下和老先生的!”底下男子应和着说道。 “李相啊,”南皇的眉宇间也突然变得柔和了起来,道:“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谁都不信,可对你却是推心置腹的。你可知道?” “回陛下,臣这一生,跟着陛下出生入死。陛下是如何待臣的?臣自然是最为清楚的。”底下男子说的很是诚恳。 “如果有朝一日,我要你就算是付出生命,也要护住他,你能做到吗?”南皇的目光有些深远了起来,问道。 底下男子没有任何迟疑,便答道:“陛下于我恩重如山,于我全族都有着救命之恩。别说是付出我一人的生命,就算是付出我整个家族的生命,我也定会护公子周全。” 南皇默了默,也便没再说什么了。 金戈铁马,万里黄沙。大漠孤烟,刀剑躬棘。千里之外皆是嘶吼声,万里之外都遍布着烽火狼烟。南皇只觉得胸中一股情绪涌动着,仿佛昔日的战争又历历在目起来。 这天下安宁的日子,怕是不多了。他的日子,怕是也不多了…… …… 淮城。 知府府邑。 几个下人正在收拾东西,知府正坐在一旁,一脸的烦闷与苦涩。 林若从门外慢慢的走了进来,问道:“不知知府大人今日找我,所谓何事?” 林若一边问着,一边随意地瞟了一眼这四周,心里似乎也有个底了。 知府大人揉了揉眉头,才站起来开口说道:“实不相瞒,我已经向皇上提交了辞呈。今日便打算离开淮城,归井回乡了。” “大人……这……您走了,淮城怎么办?” “不是还有你们沧洲府吧……说实话这些年我怎样的碌碌无为,我心里也有数。就算是离开了我,有你们在,淮城也一样的可以正常运作。”知府的脸上,早已是万般的沧桑与无奈。 “知府大人未免言重了……”林若态度很是恭敬地回答道。 “只是……知府大人为何突然想到提交辞呈……归锦还乡?”林若又问道。 “看累了,倦了,也疲了……苏儿也走了,我对这世间也了无牵挂了。我现在也只想好好安度晚年,不再管这官场纷纭……” 林若听完这话才突然发现,知府原本那肥硕的身形,近来却是消瘦了不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乔生与丫鬟 知府为人虽然尖锐狡猾,做事情也是左右逢源。可是,哪曾想这样的人对待自己的亲人,也是如此掏心掏肺呢…… 万般皆散去,他拼搏了几十年的官场生涯,又在这一夕之间,说走便走了…… “林大人啊,我走了之后,如果你还有什么事情要问的,便都找王管家吧……”知府又指了指站在一旁的一个中年男子,说道。 林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中年男子也是礼貌的一笑,点了点头,示意问好到。 “没问题……”林若没有丝毫波澜的回答道:“知府大人您便安心归乡,淮城的事情交给我便好……” 知府大人顿了顿,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但又不太方便说的样子…… 想了一会儿之后,他又对着旁边的这些下人以及那管家说道:“你们先下去吧,我有话想单独对林大人说……” “是。” 很快,所有的人都已经退了出去。 林若静静的看着这里的一举一动,只轻声问道:“不知知府大人,可是有什么疑虑……要与我说?” “嗯。”知府轻轻点了点头,一脸疲惫地说道:“这还要从多年前说起……” …… 过了一会儿后。 林若走出了知府的屋子。此刻正站在外面的王管家,看见林若走了出来,便立马上前了去。 “林大人,我家知府大人他……”那管家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家大人只是一时半会儿,还不能从悲伤中走出来……你也不必过多担心……”林若只淡淡地答道。 “那便好,这回真的是有劳林大人了……”王管家松了一口气,说道。 “对了,王管家,”林若似乎是想到了一件事,又问道:“有几件事我一直感到好奇。想来你在这府上资历最长,不知可否一问?” “林大人请说,我必当知无不言。”王管家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一脸坦率道。 “你家大小姐患的病,在从前还没有药物克制的时候,你家小姐平时都是怎么生活的?有什么禁忌吗?”林若问道。 那管家想了想,说道:“禁忌倒是有……我家小姐平日里不能过于动怒,也不能跋山涉水出远门。否则的话就会引发她的心疾……” “可据我所知……你家小姐是不是脾气不大好,而且……酷爱外出游玩?”林若又追问道。 “此话的确不假。也正因为如此,大小姐才会时不时的就犯一次病。小姐犯病的时候让我们这些下人都看着,都是心疼。那时她胸口疼的似乎,连整个人的身子都站不起来了……”管家说着说着,眉头也深深地皱了起来。 听完这些话,林若眼神也深了起来,又问道:“王管家……那天爬山的时候,你有跟着去吗?” “那天我倒是没有去,毕竟那天知府大人跟着去了……”王管家没有犹豫的就回答道。 “多谢管家的解答,不过还有一事……”林若表现出了一幅犹犹豫豫,欲言又止的样子。 “大人,但说无妨?”那管家不免得有些好奇起来。 “据我所知,淮城名医那么多,可是却没有一个能治好大小姐的心疾。那么,后来你们又是怎么找到乔大夫来为你们小姐治疗心疾的呢?” “呃,”王管家笑了笑,又回答道:“这事的话,还得多谢小碧。正是小碧的引荐,我们才得以找到这么一个医术高明的乔大夫……” “小碧?”林若又表现出了一幅无比惊讶的样子。 “嗯。”王管家点了点头,说道:“小碧来到我们这里虽然也没几个月,但是她照顾大小姐却是最为尽心尽力的。甚至得知大小姐速来患有心疾之后,四处寻求名医,最后才终于寻得了乔大夫……” “看来小碧真的是一个忠心耿耿的丫鬟呢……”林若浅笑了笑,也跟着应和道。 “那可不瞒大人您说,平日里连小姐的屋子,小碧一天都可以进去清理好几次。平日里小姐的点心,小碧也可以准时的送到小姐屋中。小姐平日里不同时候穿的不同衣服,小碧也能够兢兢业业的给小姐准备好,而且毫无差错。我这么多年来,像这种贴心又肯干事的丫鬟,也是见之又少啊。” 林若听着这番话,也可以看得出来,这王管家对于这小碧也是相当的赞美。 不过……没来几个月,便把这大小姐的事情都摸得一清二楚……对于这小碧,知府的人或许只看到了她的聪慧能干,但对于林若来说,光是这一点就显得相当可疑了…… …… 淮阳区。 谢之宜凭借着她之前的印象,又再次来到了小碧的家中。 透过窗户看过去,这次只有老爷子一个人在家中。嗯,要的就是这样,事情也会好办很多。 趁着小碧不在家,谢之宜连忙开始了她的行动。 嘎吱一声,门被打开了。 老爷子气色虽然跟她上次来也差不了多少,但这次好歹不是躺在床榻上的,而是坐在床前的…… “老爷子,我又来看你了……”谢之宜一进门,便笑吟吟的对着老爷子招呼道。 老爷子也慢慢悠悠的转过了身来,满脸的温和。 “又是你啊……”老爷子乐呵呵地问道。看来这次,他似乎比上次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对啊,我得来经常看望您才是,等到老爷子的身体好起来,小碧她也才会开心起来啊!”谢之宜笑了笑,回答道。 老爷子听到这话,笑容却是有些凝固住了,独自在那里喃喃自语道:“小碧啊,她不开心是有原因的……我也希望她能开心点,可是这孩子啊,太一根筋了……” “原因?什么原因?”谢之宜立马就接上了他的话,问道:“老爷子,可我与我说说?” 老爷子突然愣了一下,接着尬笑了一会儿,又说道:“过去的事情不提也罢……我也是希望,她以后能过上一个好日子。” 谢之宜低眉思虑了一会儿之后,又道:“没关系,如果你们都不愿意说,我也不会强求……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老爷子您啊,尽管放心好了。” “对了……”谢之宜又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史诗级爆炸” 只听得见,谢之宜又继续补充道:“我也总不可能一直这样叫您老爷子吧!” 老爷子淡笑了一下,只道:“你就这样叫我老爷子吧,我听着也习惯……” “好吧……”谢之宜无奈,转而又问道:“话说……我还不知道老爷子姓什么呢?毕竟我只知道大家都管您女儿叫小碧,却从来不知道她姓甚名谁?我也总不可能一直叫她小碧姑娘吧!” 老爷子听到这话,迟疑了一会儿之后,还是说道:“我姓乔,不过……她一般喜欢别人直接唤她小碧,倒不喜欢别人叫她的名字……所以……” 姓乔……? 谢之宜在大脑中飞速搜索的与此有关的片段,接着愣了片刻之后,才礼貌地回答了一下老爷子的话:“那多谢乔老爷子了,我记住了……” 老爷子满脸的温和,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 沧洲府。 “青烨,大人呢?”谢之宜一进门,就撞见了那个总是匆匆忙忙低头走着路的青烨。 青烨一听到有人叫他,猛的一抬头,一脸的懵逼道:“大人在公文库呢,谢姑娘,有什么事吗?” “那正好,我去找他。我有事情要与他商量。” “那我同谢姑娘一块去吧,我也正好要去公文库……”青烨立马就说道。 谢之宜看了他一眼,只默默道:“你随意……” …… 公文库。 青烨小心翼翼的推开了门,探了一个头进来,接着才叹了一声气道,转过身说道:“太好了,今天那个话多不在……” “谁不在?”谢之宜下意识的就问道。不过很快,她便意识过来,他说的是谁了。 “我说,人家不在,你干嘛一脸如释重负的样子?”谢之宜“阴险”地笑了笑,满脸我磕到了的样子…… “谢姑娘,你就别取笑我了。你不知道他有多烦……”青烨一脸的郁闷,似乎正要开始喋喋不休地……数落起“话多”的种种不是起来了。 “谁在外面嘀嘀咕咕的?”一个声音从屋子里传了出来。 谢之宜赶紧给青烨一个眼神,青烨才立马克制住了自己想要继续说下去的冲动。 “大,大人……”谢之宜连连对着屋子里的人说道:“我们这就进来了……” 谢之宜一脚便跨进了屋子,青烨紧随其后,轻轻地先将门给关上了来。 一进屋子,谢之宜便看见林若正撑着手,将下巴靠在了自己的手上,而此刻正在默默地看着他们俩,一脸的平静。 “说吧,来这里找我,所谓何事?”林若问道。 “大人……我有一个猜想……”谢之宜停了下来,似乎是正在等待他的应允。 “你要有什么话便直接说……在我面前,不用有所顾虑。” “得嘞,小的听命。”谢之宜挑眉一笑,接着才慢慢变得严肃起来。 “我这次去老爷子的家,竟然意外地发现老爷子也姓乔……大人,您觉得这会是巧合吗?” 林若听完,低头思索片刻之后才说道:“淮城之中,姓乔的人家寥寥无几……而且,我这次在知府管家的口中,也意外得知了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谢之宜一愣,立马打起了精神来。 “乔大夫和苏大小姐的相识,还是……靠小碧引荐的……”林若缓缓说道。 “那这么说……”站在一旁的青烨一惊,似乎有了什么想法一样,立马开口说道:“这乔大夫和那丫鬟之间的关系肯定不简单啊!难不成……这俩人是兄妹?” “青烨啊,你似乎有脑子了一回?”林若似笑非笑着,说道:“但是,你说的可能不全对……” “嗯。”谢之宜也赞同着,说道:“结合我第一次去小碧家时,得知他们家除了他二人外,还有一位亲人的存在。照这么说,这乔生恐怕极有可能就是那老爷子的儿子了……” “可问题在于……”谢之宜又补充着,说道:“如果这两人真是兄妹的关系,为什么小碧还要继续在知府府中当丫鬟?她明明可以与乔生一起,再带上那个老爷子,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 “还有,”林若也继续补充道:“照这么说的话,乔生的行为也不正常。乔生就算不把老爷子和小碧接到府上来住,可也不至于让他们一直都住着一个还漏着水的房子吧……乔生为什么不对着所有人承认他还有一个爹和一个妹妹?” 青烨虽然听的是一脸疑惑,但听到这也还是忍不住插嘴道:“难道是一朝升天之后,便想过河拆桥?他靠着他妹妹攀上了知府女儿,如今却想六亲不认了呗……” 谢之宜突然地笑了笑,又说道:“青烨啊,小心又要被大人骂没脑子了。你这刚挽回的形象,现在一下子又没了……” “啊?”青烨依旧保持着他的懵逼脸。 林若摇了摇头,只是无奈的解释道:“乔生没必要那么做。先且不说他是不是这样的人,知府家大财大,要多养两个人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更何况那苏大小姐又那么钟意他,养两个亲人花的又不是他自己的钱,他过河拆桥的意义又何在呢?” “这……”青烨挠了挠后脑勺,憨笑了一下,接着三连道:“大人说的极是……是我没长脑子……我不该乱插嘴……” 林若看了看青烨,一脸的无奈,接着又翻了翻手中正拿着的那本公文,暗暗的说道:“恐怕这苏大小姐的真正死因,还得从她为什么会突然犯病说起……” “大人,你这意思是……”谢之宜似乎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接着说道:“这苏大小姐每天喝药,所以病情得到了控制……可那日却突然犯病,难道是……有人在这药中下了手脚?” “嗯,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林若点了点头,说道:“最开始我就找仵作来检查过尸体。可惜……这药喝进去了之后,由于每天都要喝,量也不多,因此根本就检查不出来什么……” “所以,现在只能从那苏大小姐的房间入手……如果是药被动了手脚,那这药到底是怎么被动了手脚?”林若自言自语着说到,眉宇间却隐隐有了些答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某个嫌疑人 淮东的一处小阁楼。 屋子里到处都是熏人的药草味。连绵不断的灰烟从屋柩上冒出,仿佛屋子里正在进行一场大爆炸一般。 华铎闻着这烟咳嗽了两声,一边用扇子帮忙扇着底下的柴火,一边又不断的揭开上面的壶盖,搅拌了一次又一次。 咚咚咚,似乎屋外有人正在敲门。 华铎还没来得及站起身来,门就被打开了。当他定睛一看,这进来的是何人时,瞬间就被吓傻了…… “大……大人?”华铎有些磕磕盼盼地说道。 而林若则随意的瞟了两眼,便向屋子里面跨进了一步。只见他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很是嫌弃地扇了扇周围的灰烟。 “你跟我出来……”林若上下瞥了他一眼,十分嫌弃地说道。 “好嘞大人,马上……”华铎立马回答道。 毕竟,站在他面前的是谁?他能有拒绝的机会吗?当然不能,除非他不想要自己的小命了……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华铎总算把屋子里的那堆破事,还有一堆烟雾给全部解决了。而这场史诗级的大爆炸,才总算平息了下来。 接着,他才连忙赶了出来。 “我问你,你这是在做什么?”林若虽然背对着他,可脸上除了嫌弃还是嫌弃…… “大人……我这是在做实验呢!”华铎满脸得意地回答道。 “实验?你又在弄什么幺蛾子?” “大人,这是从我曾祖父那边传下来的药方,而且我曾祖父还将这药方取名为板蓝根。听说可以包治百病呢!”华铎乐呵呵地说道。 “这药竟然如此神奇?”林若转过身看了看他,一脸的疑惑。 “那是自然,”华铎更加得瑟了,“不满大人说,我曾祖父以前可是……” “你曾祖父曾经也是淮阳的名医,”林若一下子便抢过他的话,“这些我都知道……你曾祖父华佗的名讳,谁没有听说过?” “呃……这……”华铎只好乖乖地闭上了嘴,不敢再继续得瑟下去了。青烨没有骗他,这沧洲府,果然是把他的整个家世都翻个底朝天了…… “我今天来,不是过来看你在这里沾沾自喜的。今天,我是有任务要给你的……”林若又恢复了他那一如既往的嫌弃的眼神。 “大人请讲,”华铎连连应和道:“小的定当知无不言,出生入死,万死不辞,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停下……”林若再次打断了这位话多男子,眼神里尽是嘲讽之意:“还不至于让你去死……虽然……算了……目前留着你还有点用。” “嘿嘿,”华铎憨憨地一笑,“大人言重了。” 林若白了他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慢慢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瓶子。 “我要你查出来,这里面残留的液体……到底有没有千仁草,能做到吗?” “大人,这千仁草……可是稀缺的很呐!”华铎这才恢复了一脸的正经,但却又是十分为难的样子。 林若听完倒也没有丝毫的愠色,只是直直的盯着他,说道:“我不管你这么多,我只问你……能做到吗?” 华铎一脸难堪着,道:“大人这恐怕有点为难我了……虽然我的曾祖父是华佗,但……” 林若再次打断了他后面的话,“既然如此,你做不到我就……” “不,大人,我还没说完呢……”华铎讪笑着,又连连说道:“虽然我的曾祖父是华佗,但有一句老话也说的好,青出于蓝,胜于蓝。我这些年来不仅寒窗苦读四书五经,对医药方面也是研究了不少的……所以大人,你尽管放心,我只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罢了……” “几天?”林若问得十分干脆明了。 “五,五天……”华铎默默的伸出了五根手指。 林若白了他一眼,似乎正要说什么时,华铎又吓得立马掰下了一根手指,连连改口道:“四,四天就够了……” “我只给你三天,如果不行……”林若突然间冷笑了一声,道。 华铎一瞥见林若的眼神,立马被吓得打了一个寒颤。 “大人,您尽管放心,三天就够了,三天……对小来说的绰绰有余啊!”华铎急忙说道,脸上却是快要溢出来的苦闷。 “那便好,在我沧洲府里面啊,”林若轻笑了一声,又继续说道:“这读书多的,都没你医术高明,这医术高明的,都没你读书多。这医术和读书都厉害的,武功却没你高强。那日我在云来客栈可是看的一清二楚,我看好你哦。” 林若说完这话之后又挑了挑眉,一脸的打趣。 “感谢大人厚爱,小的定当不负大人所托!”华铎故意提高了几分音量,说道。 可其实,他的内心却是:比起被大人看好,我更希望能保住我的这条小命啊!当初怀着悬壶济世,惩恶扬善的愿望来到沧洲府,可我也没想过要把自己的小命给搭上啊? 他原本想象中的沧洲府的大人们,都是些人美心善的大善人。能够做那么多好事的人,待人肯定也是相当的和气。 可如今看来他确实错了,而且错的离谱。这林大人要是生气起来,和地狱罗刹有什么区别?诶,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上天注定是要为难他这个……一心惩恶扬善的大英雄的…… 嗯,当他还在心里慢慢悠悠地想着一大堆话时,林若却早已远去了…… 当华铎再次反应过来时,手中只剩下那个林若带过来的小瓶子了。 华铎一脸苦闷地盯着这个瓶子,而这小瓶子似乎还会说话:嘿嘿,倒霉了吧?三天……我看你奈我何! 华铎右手拿着这个瓶子,一气之下便想要一只手将它摔到地上。结果,他又立马伸出了左手,拉住了那无比冲动的右手。 “大哥,冷静点啊。小的还想要命呢!”他对着自己的那只右手自言自语说道。 “不眠不休的肝个三天,还有个撒子命?”接着,他又飙出了一口方言,对着自己的左手说道。 “再怎么说,也总比被上面的那位活活折腾死强?” “嗯,兄台说的有道理。” 此时,左手与右手终于达成了一致。毕竟,众所周知,他能活到现在的秘诀,就是怂……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醉生梦死 知府大门前。 大门上正挂着白色的礼花,周围是白色的襟带。淮城这边的习俗便是,人死之后需要挂丧吊唁七天,七天之后才可入葬。而且只能到入葬之后,才能整理逝者生前的房间以及遗物。 今天已经是苏大小姐去世后的第四天了。 整个知府的府上该走的也走的差不多了,毕竟连苏大小姐的亲生父亲,也就是知府大人,也都将这些事情一并托付给了乔生。而他自己却早早离开了,不愿再多过问这些生平事。 此刻的乔生一脸的疲惫,披着白色的麻布正坐在大堂的前面。 “林大人,”乔生看见从前门进来的人之后,立马站了起来,说道。 前门正是林若和青烨,正向屋子里面走了进来。 林若瞟了一眼青烨,于是青烨立马开口说道:“我家大人想到还有三天,苏大小姐就要下葬了,所以今天特来关心关心乔公子。乔兄,可别太过劳累了啊。” 乔生愣了愣,才道:“多谢大人们关心了,乔某心里自有分寸的。” “乔公子,以后可有什么打算?”林若看了他一眼,问道:“比如说……知府大人留下来的这些东西该怎么办?” “以后?”乔生犹豫了一下之后,说道:“知府大人留下来这个大宅子,还有将近一半的家产,可是……我哪里又有那福气去消受呢?” 乔生又顿了顿之后,仿佛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说道:“等处理好苏儿的后事以后,除了一些用来补贴家用以外,我打算其它多出来的,全部用来施粥给淮城百姓。” 林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这整个宅子,微微抿了抿嘴唇,才说道:“乔公子到真是令人好生敬佩。乔公子能到淮城来,当真是淮城百姓的福音啊!” “林大人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等一下,”乔生这才意识到他话中还有别的意思,又问道:“什么叫……我能到淮城来?” “话说……乔公子刚才自己不也默认了吗?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从哪来的,但淮城这边我最熟悉不过了。” 林若轻轻一笑,又说道:“淮城之前可没听说过有乔公子这号妙手神医啊?想必,乔公子也是前几个月才到淮城来的吧?” “呃,”乔生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道:“大人倒真是厉害,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好瞒着大人的。” “那你以后……是打算留在淮城,还是回到你的家乡去呢?”林若追问道。 “留在淮城吧,这里毕竟……”乔生停顿了一下之后,才继续说道:“毕竟有苏儿……” 林若看着乔生,只觉得他脸上的那股悲伤,并不像是能装出来的…… 而且,他刚刚说的每一句话,脸上都是无比的真诚,看的出来句句发自肺腑。 这样的人,有可能会想要害死自己的妻子吗?林若想了想,或许答案,过两天就会知道了…… “既然如此,见乔公子一切都安好,那我也就放心了。” 林若很是平和的一笑:“那林某就先行告退了……” …… 走出知府府邸之后。 林若一跨出大门,便将这整座府邑四周又打量了一遍,心里却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 “等一下,青烨。”林若立马出手拉住了青烨,低声对他说道。 “大人,怎么了?”青烨一脸的疑惑。 “你看看左侧边上那个穿着粗麻布的男子,我们进来的时候,我就注意他在那旁边晃悠了。到了现在,他还在那旁边转来转去。而且站在那摊子前面半天了,却不买任何东西,行为举止实在可疑。”林若靠近了青烨的耳朵,压低了声音,对他说道。 “我知道了,大人,我这就去把他抓过来。”青烨也低着头,立马回答道。 “你小子,谁要你去给他抓过来了……”林若白了他一眼。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粗麻布男子似乎也发现了他们。接着,那男子二话不说,拔腿就开溜。 林若和青烨对视了一眼。 “追!” 于是,他们立刻向着左侧方追了过去。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那男子虽然看起来不过是下里乡人一个,但对于知府府邑的周围似乎却是无比的熟悉。甚至是说对于这整个淮北商业区的地势都是无比熟悉。 林若他们打算用轻功抄近道,可那人却利用了这周围的地形优势,愣是让林若他们半天也没有追到他,还让他们绕了好大一个圈子…… …… 另外一边。 谢之宜这是第三次来拜访老爷子的家了,恐怕也是最后一次。毕竟,在这里能查到的有用的信息,基本上也被她挖的差不多了。 她这次是真的单纯来看望看望这老爷子,顺便过来跟老爷子道个别。老爷子为人淳朴又善良,如果他知道了沧洲府正在通过他查他自己的儿女,不知道又该作何感受…… 只是,谢之宜一走到门口就察觉到了,似乎有些不大一样的地方。 第一次她来,小碧在家,所以门是半掩着的。她当时什么都没有看到,只听到了父女间的对话。 第二次她过来,小碧不在家。门是关着的,但没有上锁。当时她是从那个窗户的缝隙里确认的,所以才直接走了进去。 而这一次……门是半掩着的,窗户是彻底关上的。 所以,小碧应该在家中…… 谢之宜偷偷溜到了屋子的左边,窗户都关上了,可是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啊,她什么也听不到。 总不可能这一次空手而归吧?她看着眼前那堆木头堆砌而成,十分稀松墙壁,突然间灵光一闪。 谢之宜从自己的头发上取下了一根簪子,便对着那一块比较大的缝隙,轻轻地捅出了一个小洞出来。 接着,她便通过那个十分狭小的洞,向里面看了过去。 此刻老爷子正背对着她的视线,坐在床边,沉默不言。 而正对着她视线的那个女子,也就是小碧。小碧正从怀中掏出了一块长布条,准备将头发挽起。 只见她十分熟练的将头发盘起之后,再拿着手中的布条,将头发系了起来…… 一看到这里,谢之宜眉头却轻轻地皱了起来。似乎,她突然间对什么事情有些想不通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身正影子斜的张山 再然后,谢之宜又看见小碧从一旁的篮子中拿出了一包药,脸上却始终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爹,反正这两天府上那边也没啥事,我给你熬会药吧……” “难为你了……” “爹,以后你就不要说这么见外的话了。” 小碧说完这话之后,却突然朝着谢之宜的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外面的是谁?”小碧原本十分柔和娇小的一张脸,此刻却突然变得格外的可怕起来。 因为就在刚刚,在谢之宜的身旁,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突然掉落了一个石子。于是这动响便传到了小碧的耳朵,然后就有了刚刚小碧的一连串反应…… 谢之宜只得在内心叫苦不迭,暗道不妙,现在不跑,还更待何时? 不过目前,唯一好的地方就是,她现在穿的是男子的着装,穿过眼前的这一片丛林和草地,到也还算十分利索和方便。 谢之宜一跑,就听到了身后的一阵穷追不舍的脚步声。她只得拼命的往前跑,而且她跑的越是卖力,后面那人似乎追的便越紧了。 谢之宜自认为自己的身体素质还是挺高的。跑起步来,无论是速度还是耐力都可以在现代与一个男子相媲美了。 可是,后面那人一直的穷追不舍,甚至让她总感觉,那不应该是一个女子的体力…… 无论是听声音还是速度,那都不应该是一个女子…… 难道现在正追着她的不是小碧吗?可是,她又只能死命的往前跑,不敢回头看。现在就算是多耽搁一刻钟,她都极有可能处于危险之中了…… 从丛林生长的田野,过了不一会儿,便一路狂奔到了冷清的小巷子和街道。 狭窄的小巷子蜿蜒曲折,谢之宜甩着后面那人绕过了一圈又一圈。空荡荡的大街小巷,此刻正上演着一场激烈的追逐故事。 谢之宜已经感到自己快要跑不下去了,后面那人依旧穷追猛舍。 现在该怎么办?这条路她也不是很熟悉……她总不可能一直这样拖着吧? 就在这时,从巷子一旁的缝隙里突然伸出来一只手,将她往里面一拽。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把谢之宜很是吓了一跳。 她立马转过了身,正准备给后面那人狠狠的一巴掌时,手却落在了半空中,迟迟没有打下来…… “韩书晨?”谢之宜很是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问道。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韩书晨看起来似乎是有心事,只默默的说到:“别急,你先跟我来……” 说完,他看了看巷子前面一掠而过的人影之后,便将她拽到了这巷子缝隙,旁边的一条暗门里面去。 “你做什么?”谢之宜依旧是满脸的疑惑。 “这里面是醉欢阁的后门,那里面人多,你混到那里面去,就不会被人发现了……”韩书晨低着头,面无表情地说到。 “这里面进去……居然是醉欢阁?”谢之宜一脸不太敢相信的样子,又问道:“可是这里明明这么偏僻,醉欢阁不是在淮北最繁华的地方吗?” “它的正面是淮北街道,但背面是靠着淮阳的,所以这里比较偏僻。”韩书晨说着说着,似乎有些担忧了起来:“你快进去吧,万一等会被那人发现了……” “好。”谢之宜看得出来,他这次没有骗她。 于是,她静悄悄地打开了这后门里面的那一道门,又转过身对着他说道:“果然是诶……” 眼前的人群往往来来,喝酒的喝酒,谈笑的谈笑,男男女女推推攘攘,总之很是闹腾。谢之宜直接从那门里面窜了出来,韩书晨也紧接着跟着走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醉欢阁还有这么一道后门的?”谢之宜一边向前面走着,一边对着韩书晨问道。 “我……”韩书晨似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谢之宜见他犹豫豫的样子,似乎是突然懂了什么一样,立马惊呼道:“你……难不成经常来这……找乐子?” “不是的……”韩书晨感到有些好笑而又无奈地反驳道。 “没事没事,你不用觉得难堪,大家都懂……”谢之宜笑了笑,一脸了然于心的样子:“人嘛,总是要有点乐趣的。别说……男人了。像我……还不是来过这。” 男孩子嘛,有时候带个姑娘什么的来这里,是最方便不过的了。 “你别多想了……”韩书晨脸色微微有些异样。 “你放心好了,我怎么会多想呢?不就是跟姑娘一起来这里见见面?吃吃饭,喝个茶什么的?”谢之宜仍然笑笑,说道。 对嘛,应该这个样子。后面的她就不用说了,说出来大家都尴尬。毕竟,谁不知道醉欢阁的楼上还有很多上好的房间呢? 醉欢醉欢,只有到了醉生梦死的时候,才更容易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韩书晨一脸无奈,却也没再解释什么了…… 毕竟,他知道,这下是没法解释的清的…… “不过,”谢之宜表情又突然恢复了严肃,“先前,你为什么刚好也在那里?” “我真的就是刚好碰到……”韩书晨想了想,说道:“像你说的,我平日里来醉欢阁,但我都不爱走前门。而醉欢阁的后门,离韩府最近,所以我才刚好碰到了你……” “好吧……”谢之宜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下去,转而继续打量了一下,这四周的人群。毕竟,这个说法有理有据,确实也挺可信的…… 不过,谢之宜在这里面刚转了一小会儿之后,却突然停下了脚步,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一般。 她有些支支吾吾道:“等,等一下……” “何事?”韩书晨先是问到,接着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 “大人和青烨怎么也在这里?”谢之宜嘀嘀咕咕着说道。 的确,前面那两个人,他们在熟悉不过了。林若的身姿本身就十分的高挺,在人群里也显得格外显眼。 所以,他们一眼就能看到林若,还有青烨。 谢之宜满脸的疑惑,以及尴尬。之前她来醉欢阁,就被林若发现了,虽然当时她是过来谈生意的。 可是这回,她虽然来的也是有些身不由己。但她的身边还有一个韩书晨,她又该怎么解释呢? 不过话说回来,林若和青烨那为什么会在这里?莫非他俩也过来找乐子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病态的爱 而且……看着林若四处张望的那样子,他似乎是在找人? 难不成……是在找哪位姑娘呢? 正当谢之宜想得出神,又只见林若迅速的向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于是谢之宜正准备要叫住他。 结果,林若居然……跟她隔着大约一尺的距离,然后就这么擦肩而过了? 林若……是没有看到她吗?不对,见林若,那样子似乎是有什么事情要办。谢之宜想也没多想,便立马跟着林若追了上去。 “谢姑娘……” 谢之宜只听得见韩书晨叫住了她,但是她也没来得及再去理会。 韩书晨见状,只是有些苦涩的笑了笑,转身便头也不回的……就走掉了。 …… 谢之宜追着林若,穿过了人群跑了小半路。毕竟她之前已经跑了很长一段时间路了,正当她快喘不过气来时,却只见林若突然停下脚步。 谢之宜心中一喜,却又见林若一个空中的侧翻身,便迅速的顺着梯子边上的栏杆,一跃就翻到了楼上。 好家伙,他能一下子飞到这楼上去……可是,她就惨了。 谢之宜气还没喘过来,这心情却是一下子从山顶跌到谷底。但她也没有任何办法,又只好一路狂跑,顺着这一条长长的楼梯跑到了楼上去。 可想而知,周边偶尔有几个人对着他们投来的异样的眼光。不过很快,大家又各自做自己的事情去了,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虽然谢之宜的身手不大好使,但她的眼神好使啊!她刚刚分明就瞟进了林若,跑进了一间房子里面去。 于是,她也立马追着来到了那间房子。这是办什么事情……还要到客房里面办?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谢之宜出手打开了那间房子,小心翼翼的跨进了房间。 结果一进房间,谢之宜就看到了林若和一个男的纠缠着抱在了一起……啊呸,看错了,是打在了一起。 不过很显然,那个男的根本就不是林若的对手。才两下的功夫,林若就将那男的双手双脚给捆上了。 接着,林若才幽幽地看向了她。 “大……大人……”谢之宜被林若这突如其来的眼神给震上了一下。 “先把门关上,我再跟你说。”林若嘴角勾了一下,说道。 “好。”谢之宜点了点头,转过身,便将门给关上了。 “锁上。”林若又在背后补充道。 “好,”谢之宜一边锁着,一边又想到了什么一般,又问道:“可是大人,刚刚不是还有青烨吗?他待会来了,怎么办?” “估计刚刚人多,他跟丢了,不用管他。” “行。” 谢之宜锁好门之后,转过身便向着屋子里面走了进去。 双手双脚被捆着,躺在地上的是一个穿着粗麻布的男子。这男子看上去便是满脸的怨气,而且一脸的胡渣以及蓬头垢面的样子。 嗯,谢之宜只能说长的很标准,标准的坏人脸。 “大人,你跑来这儿,难道就是为了抓他吗?”谢之宜盯了地上男子两眼之后,便对林若问道。 “嗯,你呢?你来这儿是做什么?别告诉我,你又是来做生意的。我看见你的时候,你身边可还有一个韩书晨……”林若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后,才问到。 “我是……”谢之宜尴尬一笑道:“大人此事颇为曲折,说来还挺话长的……” “那就长话短说吧,我有耐心听。”林若说的很简洁。 “好吧……我说。既然大人是过来追人的,我和大人还挺相似,我是被人追过来的……”谢之宜一脸我也没有办法的样子。 “你和韩书晨一起被追?”林若又追问道。 呃……这大人怎么句句不离韩书晨? “准确的说是我被追,然后才是韩书晨救了我……”谢之宜看向林若,一脸无奈的解释道。 “既然如此,韩书晨又是我最好的兄弟,回头我定当去韩府好好拜谢一番,顺便看望看望他了。”林若说完之后,又看向了正躺在地上拼命挣扎着的那个男子。 其实,大可不必……不过,这句话谢之宜还没来得及说出来。 “说吧,你是谁?为什么一直在知府门前晃悠?”林若对着地上的那个男子,顺手取下塞在他口里的一团布,一脸肃然的样子。 那男子意识到自己能说话之后,反而不再挣扎了。而且他脸上竟然还表露出了慷慨凛然的神情,说道:“在下淮阳张山,哼,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倒是大人你为什么要抓我?” “对啊,大人,你为什么要抓他?”谢之宜对这问题也感到好奇,毕竟他看起来就是一个没权没势的平民百姓,只是长的有点糙坏罢了…… 林若冷笑了一声,说道:“张山是吗?那我问你,在知府门口的时候,你干嘛一看到我们就跑?而且行为举止,还如此鬼鬼祟祟……” “我那,那……”男子被林若这么一问,竟然还有些无语凝咽起来。 停顿了片刻之后,那男子又很快补充道:“我那时害怕二位大人……” “为何要害怕?” “二位大人身上气势逼人,谁见了不想逃?”男子突然提高了声音说道。 林若听完这话后,看起来似乎再懒得与他多嘴了,直接将他按在了地上,便开始搜起身来…… 谢之宜则是在一旁看起戏来,毕竟这种事情她不去帮忙,大人一个人也能绰绰有余。 至于林若搜身的动作……则是格外的粗鲁。只见林若面无表情的一扯,便从那男子的身上扯出来一大堆东西。而那男子本想挣扎两下,结果被林若弄得疼得嗷嗷叫。 啧啧,谢之宜也忍不住在一旁感慨道:叫你不说真话,竟然还敢不听大人的话,这下惨了吧? “这些都是什么东西……”林若掂着手,提起了一个粉红色的丝布,一脸嫌弃的问道。 “这是……”谢之宜的表情也变得有些难堪起来,“这是女子的东西,大人,你给我来看吧……” 只见林若满脸的困惑,他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看谢之宜的表情,就大致也能猜到几分了…… 林若将东西递给谢之宜之后,回过身,便对着那地上的男子沉声骂道:“变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诈尸了 而就在此时,谢之宜刚好却听到了林若的这骂声,于是一脸不解地问道:“大人,你在说什么呢?这就是一般女子用的丝帕啊……” “什么?那你刚刚还……”林若脸上只剩下大写的懵逼。 谢之宜轻笑了一声,解释道:“我刚刚感到难堪,是因为一个男子身上藏着着女子用的丝帕。” 呃……这下难堪的轮到林若了。 “不然……大人刚刚以为这是什么?”谢之宜盯着他,一脸好奇的样子。 “办正事。”林若只悠悠得吐出来这几个字。 “好嘞,”谢之宜,挑了挑眉,这才一脸正经地慢慢开口说道:“大人,这丝帕的右下角还刻了一个苏字。所以,整个淮城内除了知府的府上,也不会有别的地方有了。” “说吧,”林若看向了那个男子,又补充了两句道:“你最好把你知道的都给我说出来,要是有半句假话,小心你的脑袋。想必你对我沧洲府应该也有所耳闻,我可以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大人,我说,我说。”地上那男子哪里经得住林若的逼迫,原本还慷慨凛然的样子,此刻却早已被吓得浑身都在发抖。 “大人,这丝帕就是苏大小姐的……”那男子连看都不敢看着他们。 “你从哪儿弄的?”林若问道。 “我溜进大小姐的屋子里面偷的……”男子一脸快焉了的样子。 谢之宜听到这话,也耐不住了:“你偷一个女子的丝帕干嘛?拿来用嘛?还有你为什么随时把它带在身上呢?” “我……”男子又有些犹豫起来。 “你说不说?”林若冷冷地问道。 “我说,我说,我都说。”男子连连回答道,全身都被吓得瑟瑟发抖,只得开始一五一十地全部招来:“我其实……爱慕苏大小姐已经很久了。但我也深知自己配不上她,所以我只能日日夜夜地跟着她,守着她,每天能看见她,我就很心满意足了。” 啊呸。 谢之宜真的很想朝他这么吼道,但她还是忍了下来。原来是个跟踪狂……这种病态的爱情,搁哪个女子敢接受? “所以你才偷了她的丝帕,以满足你那……奇怪的嗜好?”林若问这话时,还隐隐觉得有些不适。 “嗯……”男子一脸垂头丧气地说道,“可是我对苏大小姐……是真爱啊!我甚至可以比那姓乔的多爱上百倍,上千倍!” 林若轻笑了一声,哪想这人如此固执:“我可只看到了你跟踪人家,却丝毫没有看到你有半分的情意……” “大人,你不能这么说!”那男子突然变得异常愤慨起来,脸都涨红了:“你可以打我,骂我,甚至杀了我。但绝对不可以质疑我对她的感情!” 林若听到这话,神色又变得有些严肃起来,问道:“既然如此,那苏大小姐已经去世几天了,你还来知府门口干嘛?” 谢之宜也看着那个男子,总觉得,他看上去,似乎不能再用变态来定义他了。他和这起命案……或许有什么关联? “大小姐去世之后,整个知府上下人都十分的奇怪。”男子一脸愤愤不平地继续说道:“我只不过,不想让她这么死的不明不白……” “那你说说看,知府里的人都怎么了?”林若反倒是对他有些来了兴趣。 “大小姐去世的前一天晚上,我亲眼看见那姓乔的进了小姐的房间,而且还是两次,小姐的贴身丫鬟也进了她房间一次。而大小姐是直到半夜才回到自己的房间的。结果第二天大小姐就……出意外了,难道这两人不奇怪吗?” 那男子说道大小姐去世时,竟然还停顿着哽咽了一下。 “他们一个是大小姐的丈夫,一个是贴身丫鬟,进她的房间似乎……也情有可原?”林若想了想,又回答道。 “不,这不一样。”男子立马就回绝道:“我之前还看到他们两个争吵过,总之我就是觉得他们两个有问题……” “他们两个发生争吵?你是指乔生和那个贴身丫鬟?”林若突然间便起了疑心。 “没错。”男子撅着嘴说道,一脸的肯定。 谢之宜也拧起了眉头,同时又问了一句:“不过你让我们大人怎么相信你?这知府的大门难道是摆设吗?你就那么容易混进去?” “我当然不走大门。”那男子反而有些傲娇的说道,转而又有些羞愧起来:“我走……知府偏门旁边,还有一个狗洞……” 谢之宜一听完这话,简直都快没眼看这男子了……果真是不择手段,变态至极…… 接着,当谢之宜一个晃神之际,林若却突然绕到了那男子身后。接着只听得见砰的一下,于是那男子便晕了过去。 “大人,你干嘛打晕他?” “再听他多说,也套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在理在理。” “哦,对了大人。”谢之宜这才意识过来,自己似乎是把什么事情搞忘了一般,才说道:“我这一次,有要事要向你禀报。” “何事?”林若很是认真地看向了她。 “我怀疑……乔生和小碧的关系,不是兄妹……”谢之宜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发现了什么?” “小碧回到自己家中后,有一个习惯,就是用布袋将头发盘起来。这在岭南,一般是已经成过亲了的妇人……才会这么做……” “当真?”林若似乎也想到了什么一般。 “嗯。我的专业可是历史,对这个时代的岭南的习俗当然了解啦!”谢之宜一脸的得意。 “啊?专业?”这下又轮到林若听不懂了。 “没事没事,”谢之宜笑了一下,接着慢慢分析道:“我们一直只知道老爷子和乔生都姓乔,可是,我们却从来不知道小碧姓什么。而且之前老爷子听到有人想娶小碧的消息,脸上却是迟疑。还有,那乔生为何不将老爷子和小碧接到府中住?这一切的一切,极有可能就说明了小碧是老爷子的儿媳妇,而乔生和小碧,之前在岭南就已经成过亲了……” “大人,你看我说的怎么样?”谢之宜说完,摆出了一副期待脸。 “甚好甚好。”林若也笑笑,只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真相 “不过……”林若迟疑了一会儿之后,又说道:“这个案子还是得从作案手法入手……” “你是说,到底是谁在药上面做了手脚?”谢之宜眨了眨眼睛,又说道:“可是现在看来,唯一有机会进入到苏大小姐房间的,就只有乔生和那个丫鬟了?” “嗯,可问题是……如果是乔生,他为何要进入房间两次?而且他现在已经抛妻弃父,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生活,他的动机又何在?” “那难道就是那个丫鬟了?苏大小姐夺走了乔生,她便心生恨意,让谁也活不了?”谢之宜又问道。 “那个丫鬟……虽然行为举止可疑。但是,苏大小姐和乔生在一起已经几个月了,可她为什么偏偏要选择在他们成亲后下手?” “难道是……”谢之宜突然又灵光一闪,说道:“选择这个时间下手,其实是他们两个一起密谋的整个过程?这样他们不就可以名正言顺的骗取知府的大部分财产了?” “的确有可能……不过,我们还缺少直接证据。”林若依旧有些疑虑还没有得到解决。 谢之宜点了点头。从案发开始到现在,他们除了刚才的那一个人证以外,倒真是没有任何的直接证据,可以证明有人在药中下了手脚。 “先离开这里吧。”林若提议道。“再过两天,我们就去知府的府上找出真凶……” “嗯。不过……”谢之宜指了指地上的那个男子,问道:“他该怎么办?” 谢之宜说完之后,林若便转过身解开了男子手脚上的绳子。 谢之宜不解,“大人,就这么放他走?万一,他是凶手呢?毕竟他也有那个机会,而且还可能有动机。爱而不得,由爱生恨……” “她跟踪了大小姐那么久,要下手应该也早就下手了,没必要挑到现在。而且像他这么一个心理极度扭曲的人,也必定会在苏大小姐成亲之前就下手。更何况……”林若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此人就算有那个贼心,也没那个贼胆。” “好吧。” 于是,谢之宜和林若很快便走出了这间房子,静悄悄的将房门关了上去。 不过,事情不是到这里就结束了…… 当他们两个离开之后,那个躺在地上,原本昏迷不醒的男子,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接着,那个男子悠悠地撕下了脸上的胡子,脸上尽是阴冷和狠毒。 …… 三日后。 今天也是苏大小姐的下葬之日。天色已经很暗了,再过一会儿,等到子时之时,所有礼节都完成之后,苏大小姐也便能入土为安了。 一阵阵阴风吹来,便吹的白色的礼布到处飘舞着。 乔生,管家还有几个下人,正在灵堂前面等待着子时的到来。 乔生看着面前的那颗棺材,突然就看出了奇……一股不寒而栗的情绪,从他的内心深处涌现了出来。 一阵大风刮过,灵堂前面的蜡烛一闪一闪的,整个屋子内都变得忽明忽暗起来。 一阵呼啸声传来,所有的蜡烛在刹那间全部被熄灭。寂静,沉闷,不知是谁突然大叫了一声,所有的下人都被吓得四处逃窜。 乔生只觉得腿一软,突然变瘫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因为,他刚刚……那看见棺材的前面,突然亮起了一阵幽蓝的火光,而那棺材盖就在那么一刹那,也突然间被打开了。 诈尸了! 这是所有人的第一反应。刚刚还在为死者哭泣吊唁的人们,此刻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所有人都开始东躲西藏。还没到一会儿,整个屋子内便只剩下瘫坐在椅子上的乔生和站在一旁的小碧了。 小碧原本在人群中,也想跟着逃走的……可是转眼她又看到了乔生瘫坐在那里,所以只好再次折了回来。 没错,诈尸了…… 那被打开的棺材之中,猛的一下,便飞出来了一个披头散发,穿着白衣的鬼魂。 “乔生……你害我害的好苦,害的好苦啊~” 这个声音回荡在整个屋子内,一遍又一遍。 而乔生则是满脸痛苦的神情:“我没有……真的不是我……” “是你将我盒子中的清露和那药调换了一下,才害的我那天喝的是清露,而不是药,最后使得我心疾发作,掉落山崖。为什么现在到我死了……你都不愿意承认?”女鬼哭诉着说道,表情十分狰狞。 “没有……”乔生突然清醒了过来,大吼道:“你娇纵蛮横,我承认是有过想杀了你的想法。那天我也的确换了你的药……” “那你为什么还不承认,是你害死了我?”女鬼厉声吼道。 “可是后来我一想到我们这几个月之间的感情,我又怎么忍心对你下手?所以我又折回了一趟,将药给换了回来。” 乔生几乎是哭着说道:“苏儿,你要相信我,我对你……也是真的……” 女鬼听到这话,立马就挣扎了起来:“你要我怎么相信你?那天如果不是因为心疾的发作,我根本就不会跌落山崖。” 乔生愣了愣,更加挣扎的摇了摇头之后,只向了一旁的小碧,说道:“是她,肯定是她,你别忘了她也有机会进到你的房间。” 而小碧听到前面那一段对话,早就呆住了。她有些不可置信的,看了看乔生,说道:“所以你后来又去了一趟?可你那天跟我说,你受不了苏大小姐了,甚至想要和我一起合谋害死苏大小姐,然后骗取知府的财产……” 女鬼听完这话,心中一气,四周立马又刮起了一阵异常阴凉而诡异的狂风:“你们两个狗男女!” “大小姐,你听我说……”小碧有些哽咽着,跪到了地上:“当时我不想乔生犯错事,所以我在他换药之后也来到了您的房间,把药给换了回来。可哪曾想他,后来又来了一次,所以……这真的只是一场误会……” “误会?”女鬼突然大笑了起来,又说道:“因为你们之间的误会,所以搭上了我的命……呵,你们觉得……我今天会放过你们吗?” 乔生听到这话,脸色也变得狰狞起来,指着一旁的小碧说到:“你要报仇就找她。如果不是她自作主张去换了你的药,你也不会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世间万般爱为何物 小碧听到这话,茫然的转过头面对着乔生,脸上却尽是绝望:“乔生,我为你做了这么多……可到头来,你却如此的忘恩负义。我终究,还是错付了……你爹,他要是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又该有多伤心?” 乔生听着她说完之后,神色突然间闪烁了一下。但很快,他的脸上又充满了复杂和痛苦。 “你还好意思提他,如果不是老爷子的那病一直拖着我们,我们又至于跑到淮城来?” 乔生说完之后,又转而看向了女鬼,连连恳求道:“苏儿,我在与你成亲之前,便已经给了他们一大笔银两,与他们恩断义绝了。念在我们昔日的情分上,你就放过我们……安心的去投胎转世,好吗?” “不,我不要。”女鬼狰狞着。 “这黄泉路上太孤单了……” 女鬼突然笑了一下,悠悠地说道:“因为太爱你,所以不能没有你。如果你也真的爱我……那就和我一起下地狱吧。” “不,不要……”乔生被吓得双腿连连发着抖,整个人都已经快要疯掉了。 接着,随着砰的一下,蜡烛重新燃起,整个屋子内又变得亮堂了起来。 乔生这才缓过了神来,定睛一看。而眼前的那个女鬼,则慢慢的摘掉了头上的假发,露出了原本的面目。 没错,女鬼是谢之宜假扮的。 接着,从屋子的四周又围上来了一群人。林若,青烨,华铎,沧洲府里面该来的,现在都来了。 “哎呦,让我装作女鬼说了一大堆的废话,可累死我了。”青烨捶了捶肩膀,一脸愤愤不平的说道。 没错,女鬼的声音是青烨发出来的。青烨别的长处可能没啥,但对声音却是极为敏感的。无论是听,还是说。 “厉害啊,想不到你还真的有两把刷子。女子的声音都学得唯妙唯俏。”华铎也在一旁连连感慨道。 “话说,最累的不应该是我吗?”谢之宜在一旁就不高兴了:“我穿成这副样子,在棺材里面可躺了那么长时间……” 林若看着她笑了笑:“回去再补偿你。” 接着,林若又看向了乔生和小碧,问道:“你们可知罪了?” 小碧在一旁低头不语。而乔生则是一脸的心如死灰,道:“既然什么都被你们知道了,我还有什么好辩解的呢……” 林若冷笑了一声,又问道:“你以为……你真的知道真相吗?” “大人,这话什么意思?”乔生猛的抬了抬眸,一脸的惊异。 “你知道为什么苏大小姐那天晚上半夜才回来吗?” 乔生只得茫然的摇了摇头。 “因为,为了给足你们作案的时间……”林若故意拖长了几分语调。 “我不明白大人的意思。”乔生说这话时,声音像是卡在了喉咙里一般。 而小碧,则也是一脸茫然的看向了林若。 “你可知道,像苏大小姐那样小心谨慎,生性又多疑的人,会一点都察觉不到那两个瓶子换了位置?”林若看着乔生,反问道。 “但是,我还是不太明白……”乔生始终是一脸的茫然。 “那我就告诉你。我在苏大小姐的床脚下,又发现了一个瓶子。于是我将山崖下的瓶子,盒子里的瓶子与床脚下的瓶子都让华铎检查了一下。结果发现盒子里的瓶子和山崖下的瓶子里面都是清露,而只有床脚下的瓶子里面有千仁草。而且,有千仁草的那个瓶子还是满的。你现在可想的明白,大小姐到底为你做了什么吗?” 乔生默不作答,眼里却隐隐有些泪光在闪烁。 “你不愿意直视,那就让我来告诉你这个故事。” 林若又继续说道:“其实大小姐早就得知了你和小碧早已在岭南成过亲,后来又发现了你有想要害死她的心。于是她便心如死灰,可是她又不愿意让你手上沾满鲜血,过上牢狱之灾的生活。当她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发现了已经被换了的药,毅然决然的将盒子里放上了两瓶清露,而她平日里喝的那种药则被她藏了起来。” “所以,最后苏大小姐……其实是死于自杀……” 当林若说出这段话时,几乎彻底震裂了乔生的整个大脑。 “我之所以得出这个结论,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细节。那苏大小姐平日喝的药和清露,根本就不是通过左和右来分辨的,左和右只是她被众所周知的习惯而已。你知道……苏大小姐平日里是怎么辨别清露和药的吗?”林若又补充着问道。 乔生含着泪,依旧默不作声。 “她真正辨别的方法其实是……那个装着药的瓶子,下面刻的是你的名字。两个瓶子放在一起,她通过触摸瓶子的底部来分辨哪一瓶是药……因为,那是你给她开的药……” 乔生听完这话之后,更觉得脑袋里一团嗡嗡作响。 林若冷哼了一声,又逼问道:“你以为,她为你做的就只有这些吗?” 乔生瞪大了满是泪花的眼睛,茫然的看向了林若。 “那天晚上她还去找过知府。她告诉知府大人,让知府大人好好安度晚年,就算有一天她不在了,也千万不要去追究原因……” 林若说道:“而且这些都是知府,临走前告诉我的。他既不想违背女儿的心愿,也不想让女儿就这么白白死掉,而你却一辈子都不知道她所为你做的。因此,知府大人才选择了这样一个方法,听天由命。而最后,就看我们沧洲府能不能查到真相了……” “她可是把她死后的所有一切都考虑得面面俱到。她对所有人娇蛮,却唯独对你……情根深重。就算她死了,也不想让世人把你当做凶手。” 乔生听完这些话之后,已经崩溃到瘫倒在地上,整个人也早已哭的不成样子,更是久久不能平息下来。 小碧见乔生这副样子,也是满脸的心疼。她默默的走向了乔生,准备扶起她,却被乔生一把推开了。 谢之宜听完这一切之后,也有些嘲讽的感慨道:“真不明白,你有什么魅力,让两个女子为你如此掏心掏肺,甚至连命都不顾了……” “说真的,就凭你刚才见到鬼时推卸责任的举动,为你……的确不值得。”林若对着乔生,也在一旁补充道。 乔生却突然大笑了一声,有些神神叨叨的说道:“是啊,不值得……人间,也不值得。苏儿,我来陪你了……” “不要!”小碧突然大吼道。 在场的所有人突然被眼前的一幕给震惊了,当他们想再上前阻止时,却已经晚了。 就在刚刚,乔生不顾一切地将头向了面前的那棺材。而现在,整个人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曲府过往 翌日。 谢之宜还是和之前一样的男子打扮,来到了老爷子的家中。这一次,她是真的来送别他们了…… 老爷子现在已经知道昨天乔生死了,现在微微红肿的眼眶,肯定是难过了很久。 “老爷子,保重……”谢之宜面带沉重的说出了这一句话。 眼前这个白发斑斑的老人,满眼都是沧桑,脸上也尽是万般的苦涩。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情,终究还是在他身上发生了…… 谢之宜虽然与这老爷子相处也没过多久,可却能真切地感受到老爷子内心的善良。 历经世间万般之后,他却依旧能保持孩童的纯澈与真诚。可不幸的命运又总是喜欢降临这样一类人身上。 老爷子默而不言,良久之后,才只道出一句:“愿你也保重。” 说完,老爷子便转身,步履蹒跚地走向了一边的马车上。 这是,小碧也已经收拾好了行李,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 小碧看向谢之宜,脸色已经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静:“老爷子的病也治的差不多了,这些日子我也囤了不少药,也很感谢姑娘这些日子对老爷子的照顾。现在,是时候回到岭南了……” “你都……”谢之宜有些哑然。 小碧点了点头:“嗯,我都知道了……” “你是一个挺好的姑娘,至少你在那天晚上还想着要救她。可惜,没有遇到对的人。”谢之宜看着她,很认真地说道。 小碧听到这话却是摇了摇头,面带苍白的一笑,转而问道:“你知道,我和苏大小姐为什么……可以为了他,而不顾一切吗?” 谢之宜茫然,她也好奇……小碧接下来要说什么? “因为爱是相互的……如果乔生没有真的对我们好过,又怎么可能会有人为了他连命都不要呢?”小碧说道。 “可他终究是负了你……也害了苏大小姐……”谢之宜没有多想的,就反驳道。 “可你知道他为我做过什么吗?”小碧眼里有些闪烁着,说道:“在我们吃不起饭的时候,他可以什么都不吃,捂着一个馒头跑很远的路,也只为了趁热带回来给我吃;在我们成亲的时候,他饿了很久很久,也只为了给我买一套耀眼的嫁衣……” 小碧说到这里,苦涩一笑,又开始喃喃自语道:“那套嫁衣是真的很美很美,鲜红的美……” “如果对方是苏大小姐,他同样也可以为她做这些事情……” 谢之宜毫不留情的便拆穿了她,又道:“这样的人或许很浪漫,但不值得你托付终生……” “不,如果我们没有来到淮城,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我们依然可以像从前一样好好的……”小碧依旧十分固执地说道。 “他和苏大小姐在一起之后,你真的有好好问过他,他是怎么想的吗?”谢之宜无奈,又逼问道。 小碧突然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整个眼眸都黯淡了下去:“他说他心里一直都有我……但他也不能辜负了苏大小姐……” “所以这算什么?”谢之宜一听到这话,心里更加气了。 “他也是迫于无奈的……”小碧又连忙解释道:“一开始为了给爹治病,他才接近的大小姐。可是后来有一天,他说他害怕我们之间的事情被苏大小姐发现,然后就会被大小姐像打死下人一般……所以才有了后面的事情,他其实是想过有带我离开这里的……他心里的一直都是我……” “他优柔寡断,犹豫不决,而你又一直在自我欺骗。你的心上人爱你的方式可真是独特,你们之间的爱倒真是感人肺腑……”谢之宜有些嘲讽着说道。 “可是,试问谢姑娘,”小碧又反问道:“如果你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你又能轻易放下吗?” 谢之宜只冷冷地回答道:“我就不会爱上这样的人……爱情本来就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有了第三个人之后,永远都不会有好的结果……” 小碧摇摇头:“不,因为你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所以,你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谢之宜一愣,片刻之后,她又说道:“罢了,我虽然不认可你的爱情,但我祝福你……” “多谢姑娘。”小碧一笑,只道:“此去一别,日后也定当不会再见了。只愿你,日后当真能找到那个心里只有你一个人的男子,执一人之手,过此一生。而千万不要像我一样,最后什么也没有留下……” 小碧说完这话之后,头也不回的便上了马车。 谢之宜看着远去的马车,心中却升起了一股难以隐喻的触动。 世间万般……爱为何物呢? 苏大小姐的爱,是张扬而不顾一切的爱;小碧的爱,则是隐忍而默默陪伴的爱。 那她自己的爱呢?谢之宜不知道……小碧其实有一句话说的很对,没有经历过,你就永远不会知道自己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谢之宜的确不知道,她的爱……又会支撑她做到怎样的地步。 在她还未知懵懂的时候,父母便已经早早离世。所以她不知道什么是父爱,什么是母爱。 在她开始适应这个冷淡的世界之后,那个白衣男孩的出现,则给了她第一次爱的体验。但她不知道那是什么爱,她只知道很温暖…… 在遇到大人之后,难过的时候希望他在身边,开心的事情也希望和他分享。他出了什么事情,她也可以不顾一切的去找他。 大人每一个小小的举动,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可以让她心里掀起一阵又一阵的波澜。 这应该就是爱吧? 可这份爱……会有好的结果吗? 她喜欢的,只是这个时空的大人。如果换了一个时空之后,他还会是他吗? 谢之宜想着想着,便觉得脑袋有些疼了起来。 山路崎岖,马车也已经逐渐消失在了大山的转角处。而地上只剩下两条被车轮扎过的痕迹。 此时正值入秋,落叶随着徐徐吹来的清风,到处飘散着。 人的一生怕是也不过如此了…… 等待结局,其实就是在等待消失。没有人可以与时间对抗,但是……我们卑微如蝼蚁,却也强大如蝼蚁。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风水五行 沧洲府。 “大人,不好了……”青烨匆匆忙忙的从外面赶了进来。 “又是何事?”林若只得站起身来问道。对于青烨匆匆忙忙的样子,他也早就习以为常了。 毕竟大部分时候,青烨进到他书房的第一句话就是:大人,不好了…… 青烨一路狂奔进来后,颤颤巍巍地说道:“大人,这次是真的不好了。” 林若看着青烨,也跟着变得严肃起来:“你说,我听着。” 青烨喘了一口气之后,立马说道:“大人,上次我们去黑月城找的那个曲呦娘,死了……” 林若眉头轻轻一蹙,问道:“你先别着急,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次是我们在黑月城的线人传过来的密报,他们说发现那大娘时,大娘就已经死了。而且死前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大娘死前的状况也很安详,除了胸前插着的一只箭……”青烨说道。 “可有查到凶手?” “大人,我们的人在黑月城的确不太好行动。而且这次事发突然,所以暂时还没法查到凶手……” “为何有人要突然这样做?”林若不禁喃喃着沉思起来。片刻之后,他突然说道:“难道是那大娘突然做了什么?或者是发现了什么吗?” “没错,大人……”青烨又从袖口中抽出了一封信,递给了林若:“估计是大娘意识到了什么,大娘在临死的前几天,将这封信寄了出来。这也是我刚刚在门口才收到的……” 林若瞟了那封信一眼,便接过了那信,直接拆开看了起来。 信上的内容如下: “大人,你好。我自知自己罪孽深重,又时日不多。写下这封信,就是为了坦白当年我的所有罪行。在这封信上,我会把我所知道的关于当年的所有真相都说出来。因为,太多人一错就错了很多年了,也懊悔了很多年,包括我。 十几年前的淮城,曲氏家族也曾盛极一时。可世事无常,当年的动乱,使得曲府家道中落。曲家后人也只剩下我和景学二人。景学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开始,终日酗酒,潦倒此生。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我因为自己的软弱无能,犯下了几大罪行。 其罪一,罔顾亲情。当初景学卖妻女偿债,我没能出面劝阻,反而还希冀偿还债务之后,一切都可以重回当初。我……真的对不起她们母女俩…… 其罪二,罔顾人命。婉儿后来从韩府逃回之后,一听到景学要卖掉女儿,又迅速赶回了曲府。可哪知,当时景学本就有些神志不清,婉儿就这么活活被他给打死了……我当时也在现场,可景学是我的弟弟。我除了忏悔,什么也不能做…… 其罪三,罔顾礼法。当景学的小女儿被那群追债的拉走之后,我也跟着追了过去,却只在一片林子里发现了她的尸体。那个时候的她已经没了气息,可是我什么也没有做,因为我害怕。我再次赶回了曲府,将婉儿的尸体烧了之后,连夜带着骨灰逃往了黑月城。 因为婉儿是我弟弟失手打死的,我害怕他坐牢。我也是后来才得知没过多久,他就暴毙了。当真是上天都有安排……而前些日子大人们过来查案的时候,我精心准备的谎言,终究还是被识破了…… 我知道于理,于法,于情我都犯了大罪…… 我的报应终究是要来了。如今有人开始翻出以前的那笔旧帐,所有犯过罪的人都将得到惩罚。 我不知道我的日子还剩多少,但我知道,我的确不能再苟活于……这人世间了……” 信上的内容到此,便戛然而止了。 “大人……这信上,究竟是说了什么?”青烨看着林若一脸的沉重,忍不住问道。 “总结起来就一句话,当年曲府的人,都死了……”林若回答道。 “啊?”青烨显然有些被吓到了,一脸不解地说道:“那我们查了这么久,都是白干了?” “所以你觉得……这信上说的可靠吗?”林若反问道。 “应该不会有错吧……”青烨有些不太确定的说道:“一个人临死前的忏悔,应该不会有假吧?毕竟说谎话对于那大娘来说,也不会再有任何好处了啊。而且,这信她还是直接通过黑月城的线人寄过来的,似乎就是为了确保信能送到大人手中。” “嗯。我也觉得应该不会有假……”林若也应和着说道。 “所以……一直躲在背后的人,究竟是谁?他策划这一切的目的又是什么?他和当年的曲府到底有没有关系?或者有什么关系?”林若一边说着这些话,一边又开始思索了起来。 “大人,”这下青烨又忍不住的想要问到:“为什么您一定觉得会有幕后推手呢?每个案子的凶手不是都被抓到了吗?您所忧虑的……或许都只是巧合而已……” 林若轻哼了一声,只道:“永远不要只看到事情的表面。所有的案子其实都还留下了一个谜题,没有被解答。” “什么谜题?” “以后再与你说……” “好吧大人……”青烨吹鼓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 …… 又过了一日。 归隐观。 大约下午的时候,华铎和青烨互相之间,推推嚷嚷地走进了归隐观,惹得一众行人都纷纷看了过来。 “你说你……闲着没事,把我拉进道观干嘛?”青烨一脸的气恼,对着华铎指指点点的说道。 华铎一边推着他,一边讪笑着说道:“主要是近日诸事不顺,想过来烧香拜个菩萨,唉,大人就谅解一下嘛。不然你以为我来干嘛?” “可是,”青烨心里还是不舒服:“你来就来,你把我也拉上干嘛?” “我这一个大男人过来烧香拜佛,总觉得有点怪怪的……人家都是带着妻儿,或者是几个夫人相约一起过来的……”华铎撅着嘴,略带委屈的说道。 “不是,”青烨只觉得更加好笑了:“那我们两个大男人一起来这里……你就不会感觉就不怪怪的了嘛?” “更何况……”青烨又补充道:“大男人干嘛要来这里?难道我们也要求财运,求前途,求姻缘呐?我们大男子汉顶天立地,想要的都是通过自己争取的好吧!” 青烨说到这,这才又想到了什么般:“哦……对了,话说你来这里是想求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去万花楼办正事 “我不求什么,我唯一的心愿就是惩恶扬善。我来这,主要就是想除除晦气……”华铎向四周瞟了一眼,说到。 “你既不求钱和权,也不求姻缘?”青烨似乎有些不大愿意相信,将华铎又上下打量了一番,说到:“我看你年龄也不大,还没成婚吧?” “诶,姻缘这种事情吧,本来就不是求来的。这还是得看缘分,冥冥之中都自有安排的。”华铎说的倒是一脸的自得。 “不过……”华铎也反问道:“你呢?我看你不也和我一样的,都还没成婚吧?” “对啊,”青烨一脸的无奈:“我这常年跟着我们大人,怎么可能有女子看上我?既然今天来都来了,我就想求个姻缘……” “没想到大人你也有今天。不过,这种事情急不得……”华铎神秘一笑,拍了拍青烨胸膛说道:“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来的,像你这条件,尽管放宽心好了。只要大人不挑,想嫁给大人的女子起码可以从淮东排到淮西了……” “此话是真的吗?”青烨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他还真的没有想过……自己有可能会这么受欢迎呢。 “当真啊!”华铎笑得更灿烂了。 “哈哈哈,走,不多说了,我们进去先。” …… 一走进道观,一个菩萨的泥塑便赫然出现在了视野之中。道观里面的人不算多,但也不算稀少,不少地方还贴了一些符咒。周边还有两三个穿着道服的道长正在忙碌着什么。 可不知道为什么,华铎却突然愣了一下,立在了原地,将这四周看了一遍又一遍,越想越觉得有什么不对。 “走啊……你干嘛不走了?”青烨回过头问道。 “我觉得这个地方的布局……有点奇怪。”华铎小声地对着青烨说道。 青烨很是讶异的看了他一眼,也小声地对着他说:“这个地方一直都是这样啊,你不会以前都没来过这吧?” “我以前来这里干嘛?”华铎不解。 青烨没怎么在意,到开始自顾自的说起来:“我之前就为了求姻缘,来过这很多次……不过说实话,这里要是真的灵,我也不至于来这里很多次了……” “你那个是时候未到,不能怪人家道观好吧……”华铎反驳道,转而神色又变得严肃起来:“不过……这里的布局,倒让我想起了一种江湖术士的风水论。” “你还懂风水呢?”这下到真该青烨惊叹了。 “我中举回乡之后也没闲着,我也曾行过一段时间医好吧……”华铎有些不屑地解释道:“也就是那段时间听过不少江湖传闻罢了……” “那你倒是说说,你想到的是什么风水论?”青烨很是好奇地问道。 华铎清了清嗓子,继续故弄玄虚着,但又为了不被旁边的人听到,只好低声对着青烨说道:“你看这里的符咒,一共有五个方向,则分别都代表着金木水火土。你再看看那个菩萨手指的朝向,指得正是东方。东方,也象征着极乐之地,周而复始。即由生向死,死而复生。还有这里的地势,北靠断崖山,南邻淮河水。一阴一阳,一柔一刚,可纳万物之魂,乃是绝佳的做法之地。” 青烨听完,无比的震惊:“虽然我听不懂,但是很有道理的样子。厉害了,老哥!不愧是你。” 华铎则是一脸得意道:“谁叫你们平时老说我话多呢?肚子里要真没点东西,我怎么说得出来那么多话?” 青烨轻笑:“得了吧?走走走,别耽误时间了……” …… 韩府。 咚咚咚。有人在敲门。 走出来开门的是一个下人,“谢姑娘?” 谢之宜向府内看了一下,问道:“你们韩公子今天在吗?” “今日公子刚好有事出去了,姑娘找他有事嘛?”那下人回答道。 谢之宜没有回答他,又问道:“既然他出去了,那能不能让我进去……等他回来?” 那下人和善的一笑,说道:“姑娘之前也在我们府上住过一段时间,这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不过……我们公子也没说他什么时候回来……” “没事,”谢之宜也笑了笑,说道:“放心,我等一段时间没回来,我就走了……” “好吧,那姑娘请进……”那下人弯着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 韩府的大堂。 “姑娘,要不就在这里等着吧?”那下人问道。 “可以,我在哪等都一样。”谢之宜看了看这四周,眼神落在了桌子上放着的那个金属球上。此刻铁丝网罩的金属球里面,正升起缕缕香烟。 “你们公子还没走多久吧?” “嗯,他走了大约只有半柱香的时间。” “不过……”谢之宜又面带疑虑的问道:“你们这香似乎和以前的味道有些不一样了?” “这……”下人有些尴尬的回答道:“姑娘,我倒是没闻出来什么不一样啊……何况这香也一直是公子在打理,所以我还真不知道……” 谢之宜看了看那下人一脸的困惑,于是也没再为难他了。 “那姑娘,我先下去了?” “嗯。辛苦你了。” 既然韩书晨还没走多久,那么一时半会应该不会折回来。谢之宜在心中暗暗想到。 韩书晨啊韩书晨,他到底藏了多少秘密呢?这时,谢之宜的眼睛开始四处搜寻起来,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 沧洲府。 天色已经逐渐变暗了下来。 青烨和华铎小心翼翼地推开了大门,踩着猫步似地走了进来。 “站住……”一个声音传来,把他俩吓得差点没站稳。 嗯,能吓到他俩的声音,除了林若也没有别人了…… “你们两个干嘛去了?” “我们……”华铎一脸似乎真的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青烨见状,才赶忙回答道:“我们去归隐观求个吉利去了……” 林若不解,“那你们干嘛一脸……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一样?” “这……”青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们还不是怕大人说我们不务正业嘛。” “这俩日又没什么个事情,我干嘛说你们不务正业?” 这……三人同时沉默,四周鸦雀无声…… 毕竟,大人的威严在哪里,他们的脑子又算得上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绝世盛宴 “对了,大人,”这下华铎突然是想到了什么,赶忙圆场道:“我们这次去,还真不只是为了烧香拜佛的。” “那你说说。你还干了什么?”林若只一本正经的继续问道。 华铎眼珠子一转,连忙开始瞎扯起来:“大人,我这次去有一个重大的灵感,似乎可以将整个淮城最近比较重要的案子都能串起来……” “最近的案子?” “对啊,大人。我虽然是闲人,但我平日里也没闲着。沧洲府公示出来的那些案子,我都有看过。我就是看到坏人作乱,才一心决定要加入沧洲府的。”华铎说的很是诚恳。 “继续。”林若一边端起手上的茶杯,一边慢悠悠地说道。 “这次我看到道观里风水五行的布局,然后就想到最近的这些案子,有没有可能跟此有关?案子的凶手是被抓住了,可这些案子一起出现,就显得有些巧合了。” 华铎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大人你看,第一个案子,茶商阿布汉。凶手是一个茶商,死者皆在河中发现。所以此案和水有关;第二个案子,韩绍之死。死者在京城身居要职,凶手也是官大财大。所以此案和金有关;第三个案子,淮西学府。学府乃是书香之地,所以我想此案应该和木有关;其中,还出现了一桩小案,也就是失火案,所以此案和火有关;最后一个案子,苏大小姐死于坠崖,所以此案就代表着土了。” 华铎说完之后,一脸期待的问道:“大人,你看我说的怎么样?” “嗯……”林若此刻依旧是一脸沉思状:“虽然有瞎扯的嫌疑,但你说的并不是完全就不可能了……” 青烨听完,也早已是被惊得目瞪口呆。怎么……这些案子竟然还可以这样联系在一起? “坊间曾经也有传闻,”林若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站起身来悠悠地说道:“集齐天地阴阳之气,以及五行之魂,待日夜颠倒之时,加以作法,便可长生不老。” “大人,我也听说过,有这个传闻,不过您还说漏了一个。”华铎在一旁补充道:“还需要一个绝色女子的血作为引子,而身躯作为五行和阴阳的载体。” 林若一笑:“你倒是真的懂?” 华铎连忙摆手:“哪里哪里,还是跟大人学到的更多。” 林若挑眉,“所以,如果幕后推手真的是出于这种目的话,那么那个道观就十分可疑了……” “大人,此话怎么说?”青烨不解,也插嘴了进来。 “现在五行之魂已经有了,而这天地的阴阳之气……一面靠山,一面靠水的道观,岂不是绝佳的位置?” “那这日夜颠倒之时呢?”华铎向林若也问道。 “就是指的日夜交替之时,在先人的印象中,也就是子时。” “原来如此啊!”青烨先是赞叹不已,接着又突然的一惊道:“那现在不就缺一个绝色女子了?” “没错。” “可我们这淮城,哪有什么绝色女子啊?” 林若一听到这话,却突然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来:“别着急,再等等。” 华铎和青烨只得呆呆地站在原地,却怎么也想不明白,大人为什么突然就笑了呢? …… 结果真的又过了两日。 华铎和青烨这才终于明白,大人为什么叫他们再等等了。 今天,林若换上了一身白色的华服,华服里面的内衬是一件淡蓝色的衣服。腰间别上了一块比目鱼玉佩,长袖上绣的则是淡粉色的牡丹花。这身衣服显得他倒是既干净典雅,又不失贵气。 清风拂过,林若一出场,青烨都看呆了。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也不过如此了吧? 嗯,一看就是要出去干事的人。 青烨看着这样的林若,连连赞叹道:“大人,你这一收拾起来,绝色美人跟你相比都黯然失色啊!” 林若无语,只得白了他一眼。 华铎却在一旁,一脸苦涩道:“大人,我也想和你们一块去啊!” 林若也白了他一眼:“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别过来捣乱就行了。你先把我给你安排的事情做妥。” 华铎一脸气馁,唉,这种事情他居然不能跟着去,真的是愁啊!想想就太遗憾了…… …… 当林若和青烨刚要走出门时,却被路过的谢之宜给叫住了。 “大人,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呢?”谢之宜看着这一身打扮的林若,竟然也久久的不能挪开眼睛。 不行,谢之宜连忙骂醒了自己。她可不是什么见色起意的人,低俗,太低俗了! 林若嘴角一勾,正要回答时,却被青烨抢过了话:“谢姑娘,我们去万花楼呢!你怕是不太方便,所以我们才没叫上你……” “万花楼?”谢之宜有些坏笑着盯向了林若。 林若正准备解释什么时,却又被青烨抢过了话:“哦,谢姑娘,你可千万别误会。我们主要是听说万花楼昨天刚来了一位绝色女子,今日才想要去一睹芳容……” “绝色女子?”谢之宜看林若的眼神有些意味不明起来。 “啊?”青烨这才连忙捂上了自己的嘴,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越说越不太对了…… 林若则狠狠地白了青烨一眼,似乎是在说: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林若又看向谢之宜,却是无比的尴尬与难堪,毕竟这事儿没法解释。要解释的话,也得说上半天…… 谢之宜只得一笑,“你们去就是了,没必要跟我解释,我又不会说你们什么……” 林若神色有些黯淡了下来:“你莫要听青烨胡说,我回来再给你解释清楚……” 谢之宜点点头,“去吧,我相信你。” 林若再次看了她一眼,转身便和青烨走出了门去。 谢之宜看着他们二人远去的身影,脸上的笑意逐渐凝固住,转而变成了一脸的认真。过了不一会儿之后,她也跟着走出了门去。 …… 万花楼。 今天比往常的任何时候都要热闹,毕竟只要稍稍上点心的人都知道,就在昨日,传闻中的牡丹仙子竟然重现在了万花楼。 牡丹仙子的名讳,谁人又不知呢?传闻该女子眉心中间,点缀着一朵鲜红的牡丹花,多年前还曾一舞名动了京城…… 如今重出江湖,来到淮城的万花楼。光是奔着这个名号,很多人挤得头破血流,也只为进来一睹芳容。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我出五百两 整个淮城逐渐被夜色笼罩。有钱的人,坐在楼上的贵宾区。而稍微次一点的,则挤入了楼下的一群人海里。再次一点的,当然连万花楼的门都进不来了。 林若带着青烨来到了二楼稍微侧一点的位置坐了下来。至于那最好的位置,就留给别人吧。 “大……”青烨正意识到什么时,随即又改口说道:“公子,我们为什么不挑一个视线更好一点的地方啊?” “难道,你想到楼下和那群人挤在一块吗?”林若反问道。 “不是……”青烨又挠了挠脑袋,还是不解地问道:“我们明明可以做到正中心的地方去啊?咱也不差那两个钱吧……” “嗯,我们确实不差钱……”淮北那么多商铺,都是沧洲府的。所以,淮城隐藏的幕后首富,淮城第一阔少,除了沧洲府林若以外,又还能有谁呢? “不过……”林若看向正中心的位置,若有所思地又说道:“太显眼了,可不好……” …… 台下的人越来越多,而作为正戏的前奏,当然也会有一些小的节目上演。 舞台上的节目一个接一个,有弹琴的,有唱曲的,也有各式各样的舞蹈的,总之是叫人应接不暇。 舞台下的人也有各种各样的。而且看得出来这里面还有不少外地人,有的人甚至是连夜从其他地方赶了过来。 人群之中,推推攘攘,有的人看起来已经很不耐烦了,直接朝着那舞台中央大吼道:“我说,牡丹仙子还有多久才出来啊?” “对啊!”另一个声音也跟着应和了起来:“怕的就是万花楼,根本就请不来什么牡丹仙子,而是把牡丹仙子当作一个嘘头!” 万花楼的老鸨听到这话,似乎有些坐不住了,连忙站出来圆场道:“大家稍安勿躁。待会儿牡丹仙子出来了,大家可自行一辨真假,她是不是真的绝色美人!” 老鸨一边说着,一边扭动那有点肥硕的身躯,还时不时的甩了一下手里的丝绢,一脸笑开了花。 而此刻,林若则斟起了一杯小酒,开始喝了起来。他似乎对那台上的纷纷纭纭不大感兴趣,却开始观摩起这二楼周围的客人们来了。 楼上的这群人与楼下相比就显得安静了很多。大家都是各顾各的,默默看戏。偶尔有人与周边人说话,也是轻声至极。 “公子,你可少喝点吧……”青烨的声音从一边幽幽的传了过来:“就你那三杯倒的酒量,我都替你担心……” “我酒量如何?还用你说……”林若转过头又白了他一眼。 青烨吓了一个机灵,只好立刻乖乖地闭上了嘴…… …… 楼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这时,整个万花楼内的灯却突然一暗。诺大的楼房在这一刹那,便陷入了黑暗之中。 众人唏嘘,这又是在玩什么花样? 接着,不过片刻的功夫,整个楼房内又重新亮了起来。而最亮的地方自然是那个绚烂无比的舞台中央了。 满天的花瓣,从空中缓缓飘下。暖红色的烛光,映照着舞台仿佛陷入了梦幻一般的境界。 一个红衣少女,仿佛是踩着空中的花瓣一般,从舞台的上空逐渐落到了舞台中央。少女头戴淡红色的流苏面纱,身上穿的则是鲜红色的流仙长裙。少女腰间至裙角,自然垂落了一串碎玉珠帘,显得女子的身姿更是曼妙无比。 当然最惊为天人的还不是少女的身姿,而是少女那绝世容颜。少女的杏眼纯澈无比,而眼睑之上那鲜红色的妆容,则更增添了几分魅惑之感。 逆光之下,少女的碎发贴着脸庞自然垂落,柔和的平眉中间那朵淡色的牡丹花,为整个人都增添了几分仙气。 牡丹仙子,果真是名不虚传。尽管她戴着面纱,却依旧能让人遐想到那面纱下究竟是多绝美的一张容颜。 就连从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盯过舞台的林若,这下也忍不住看了过去。而且,当林若一对上那双似乎能摄走人心魂的眼睛的时候,更是彻底的惊住了…… 青烨也是忍不住在一旁嘀咕道:“我竟然也从未见过如此美的女子……” “不,你见过……”林若苦笑着说道。 “啊?”这话说的,倒是让青烨有些摸不着首尾了。 林若没有再理会他,转眼便看向了那舞台上的少女,似乎那一眼,整个万花楼内都只剩下他和那女子了。 舞台上的少女开始翩翩起舞,只见她的衣袖轻轻一甩,一条长长的红布,便从她的衣袖中飞了出来,将整个舞台都包拢了起来。 少女在舞池中央的飞舞,更是像极了一场真正的牡丹盛放。少女再将衣袖轻轻一挥,整个舞台上似乎都下了一场梦幻般的牡丹雨。 舞台下的欢呼声接连不断,似乎所有人都沉浸在了这场赏心悦目的绝世盛宴之中。 …… 可正当众人沉浸之时,这烛光却是一闪,突然之间,一曲余音戛然而止,整个舞台之上也暗成了一片……舞停了…… 而舞台上的少女就在这万众寂静之时,也悄然退了下去。 可是……这舞这么快就没了?? 众人似乎一时半会还没法接受这个事实。很多人甚至是从大老远赶了过来,可就跳了这么一会儿? 大家开始有些不乐意了。林若看着眼前的这一切,轻哼了一声,嘴角却是不自觉地勾了一下。 “大家先稍安勿躁。”还是之前的那个老鸨,又慢慢地从后面走了出来。 “我们也知道,大家肯定都还没看够。不过这牡丹仙子也说了,今日她想寻一位如意郎君,单独为他再跳上一曲。” 老鸨说到这里,笑得更灿烂了:“所以,不知是谁家的公子,肯为了佳人一笑,掷得千金呢?” 话音刚落,一楼的众人纷纷便安静了下来。像牡丹仙子如此的绝色佳人,他们怕是倾家荡产,也不一定能争得过那些达官贵族吧。 这时,在二楼正中心的一个声音传了出来:“为觅佳人一笑,我先起个价,出五十两。” 这声音的主人,是一个长相颇为秀气的男子。于是,这男子旁边的随从也跟着应和了一句:“我家离公子出五十两,还有没有人比这要高的呢?” 自然是会有的,这,只是一个开头。 “离公子果然贵气,一开头就出这么多。”老鸨依旧是那张招牌式的笑脸。 “一百两。”另一个声音传了出来。众人循着声音看了过去,这回是一个略微有些上了年纪的中年男子。 “一百三十两。”话音刚落下一个一个的声音,又接着传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水上灯游会 “二百两!”依旧是那个离公子。 林若这回开始对那个离公子来了兴趣,他幽幽地看了过去,而对方似乎也刚好注意到了他的眼神。 只见那男子一脸温和的笑意,怎么看也不像一个好色和奢靡无度的人。 林若又收回了目光。这场金钱的戏码,很快就会迎来顶峰了…… “两百八十两!” “三百两!” “五百两!” 价格被越抬越高,参与的人也越来越少了。毕竟,在这样一个动荡的朝代下,不是谁都有这个财力去玩这个游戏的。 “一千两!”依旧是那个离公子。 众人一阵唏嘘,很久的一段时间内,也没有人再出声抬价了。看来,那个离公子今天似乎是势在必得了。 “那……”老鸨再次看了一下四周,乐呵呵地说道:“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了,今天……” “我出五百两,”林若打断了老鸨,也幽幽地开口说道。 众人一愣,接着都倒喝了一口气:你出五百两来瞎掺和什么啊?人家可是直接出了一千两…… “黄金。”林若又慢悠悠的补上了两个字。 这下,所有人都被惊的目瞪口呆,立刻住上了嘴。 青烨听到这话时,吓得一时竟然没有站稳。青烨小心翼翼地凑到了林若的耳边,低声问道:“大人,你莫不是喝多了?这可不在咱们的计划范围之内啊!” 林若一笑,只有些微醺着说道:“计划赶不上变化……” 青烨只得叫苦不迭,虽说他们林大人是淮城第一阔少,但也经不住这么败家啊! 台上老鸨笑得更是放肆了,脸上的肥肉也跟着颤动了起来:“既然这位公子如此爽快,那么今日就定了。牡丹仙子的如意郎君,便是这位公子了!” 众人唏嘘,仿佛仍然意犹未尽。大家看向林若的眼神,也基本上都是羡慕嫉妒恨的。 当然,除了那位离公子。他依旧是一脸的柔和,看向林若也带着浅浅的笑意。 林若则是直接没有理会任何人的眼神,依旧一如既往地斟着自己手中的小酒,一杯又一杯。 “对了,今天还有水上灯游会,大约在半个时辰之后,灯游会就会开始了。”老鸨又突然发声道:“大家可以邀请心仪的姑娘,一同到水上游玩啊~” 不过,这话的反响似乎不大。人群散去,有的人默默离开了,有的人继续留在楼内玩闹。 …… 过了不一会儿之后。 那老鸨走向了林若和青烨的位置,依旧是一脸的假笑道:“敢问这位公子如何称呼呢?” “叫我若公子就好。”林若头也没抬的就回答道。 老鸨又是一笑道:“是这样的公子,我们牡丹仙子想邀请公子您一同参加灯游会。等会结束之后的时间就任你们安排了,我们这边也管不到了……” 老鸨停了一下之后,又一脸神秘地说道:“到时候……公子你只要把握机会,晚上,你懂的~” 林若又默默的喝了一杯,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暗笑道:“多谢老鸨美意了……” 老鸨似乎都快要笑僵了,随后便转身离去了。 “不是大人……” 青烨现在脑袋已经稀里糊涂的了,问道:“你真的要去啊?” “嗯,去。” “大人……这计划一乱,我现在是真的摸不着,我们要做什么了?”青烨很是无奈的说道。 “你去华铎那边吧,我这边……我自有安排。”林若依旧是一副有些微醺的样子。 “可是大人……我真怕你喝多了……”青烨一脸担忧。 “我的酒量,你还不信吗?” “大人,我也想相信啊!”青烨苦笑着说道:“别忘了你上一次喝酒,才五杯,结果就开始抱着旁边的弟兄喊……娘……” 林若还没等青烨说完,便悠悠地递给他了一个眼神。嗯,自行体会吧,你要是再敢说下去,恐怕就不是你的小命那么简单了…… 青烨被吓得连忙又说道:“大人,其实我是充分的相信你,我知道你是故意的……” 等到他说完之后,立马拔腿就跑掉了。 “总算清净了……”林若悠悠地又吐出了一句话。 …… 月亮逐渐挂上了梢头,原本是一个安静的夜晚,一条静谧的淮河,可今天却显得格外的热闹。 灯游会已经开始了。 男男女女坐上了精心准备的船舶,灯笼挂起,显得格外的祥和。这一条河段是淮河内最宽广的地方,远远的望过去,各色灯笼,各类船舶在宽广的水上游荡,更是美极了…… 林若一个人站在河岸边,似乎是在等某个人的到来。 这时,老鸨牵着先前的那个红衣少女也走了过来。 “公子,姑娘,祝你们今日玩得尽兴吧……”老鸨一脸笑盈盈的说完这话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林若慢慢地伸出了手,想要取下那女子脸上的面纱,却被女子一把拦住了。 那女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面前停靠的那只船舶。林若便立马会意了过来。 他扶起了那女子的手,将她小心翼翼地牵到了那船上去。 林若悠悠的靠着船舶里面的椅子坐了下来,问道:“你头上的面纱……要我帮你取,还是你自己取?” “果不其然,还是被大人发现了……”女子一笑,自己出手便取下了头上的面纱。 嗯,这牡丹仙子不是别人,正是谢之宜。 “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林若淡淡地问道。 谢之宜听完,不急不缓地回答道:“我查到了一些关于道观的事情,然后,你们先前关于这几其案子与那坊间传闻的谈话,我也听到了……” “那你又是怎么成为牡丹仙子的?”林若又问。 “这个恐怕还和贺老先生有关……” “你是说我的师父?”林若有些被惊到了。 “嗯,之前去岭南的时候,我在贺老先生的房间里,发现了一幅牡丹仙子的画像。然后,贺老先生虽然没有说他与牡丹仙子的关系,但他却将有关牡丹仙子的传闻都告诉给了我。” 谢之宜继续说道:“然后一想到这案子,还需要一个绝色女子作为引子。我想我长的也不算差吧,用别人还不如直接用我呢?所以我又仿照牡丹仙子的妆容给自己画了一个,可哪想到那老鸨就直接把我当做牡丹仙子了……” “嗯,大概就是这样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假戏真做 “你倒是做的一手好计划,却把我都蒙在了鼓外?”林若轻笑着问道,转头透过窗户看向了船上的水面。 “大人说笑了,这还不是被大人发现了吗?”谢之宜赶忙回答道。 “不过……”林若又看向了她,突然无比认真地说道:“很美……” 谢之宜一愣,突然被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林若又笑了笑:“我是说你这妆化的很美……” 谢之宜也连忙应和着说道:“大人说的极是。牡丹仙子最出彩的一笔,便是这牡丹妆容了。当时我看到画像时,也是惊叹不已……” 林若摇了摇头,似乎又说了一句:“其实人更美……” 不过,谢之宜已经听不太清了。她感觉,大人似乎有点醉了…… “大人……”谢之宜侧着头,看了看林若,问道:“你是不是喝多了?” 林若一脸没事人的样子:“没,我才喝了三杯……” 谢之宜点点头,这才放心地说道:“那便好。” 只是,当她刚说完这话时,林若便差点一头栽了下去。整艘船都跟着一阵晃悠。 谢之宜吓了一大跳,赶忙过去扶起了他。 “大人……你还说你没喝多……” “真没……”林若站稳之后,又一脸镇定地说道。 “那你刚才那么一晃是怎么回事?船都差点翻了……”谢之宜自然是不相信他的鬼话了。 “是这船的问题。我才没站稳……”林若有些不服气的说道。 谢之宜又抬头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微微泛着红,明明就有些半醉了。 “算了,我不想与你争辩……”谢之宜转而又说道:“不过你这样子,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我先扶你回去休息吧……” 谢之宜又重新带上了面纱。而林若只好乖乖地低下了头,被她搀扶着拉出了船外。 …… 游园灯会,嬉笑声声。夜色里停泊的船只,船上又挂在着几串灯笼。如果不再去想其他的,这里真的是一个让人心神感到无比安宁的地方。 “大人,你自己能站得稳吗?”谢之宜问道。 “能。”林若立刻就回答道。 “那我……就松手了?这外面毕竟这么多人呢……”谢之宜说着,便要放开搀扶着他的手。 当她正要松开之际,却又被林若一把拉了过去。 “我脑袋有点晕,你扶着我,我怕掉到这河里去……”林若那温和的声音,幽幽的传了过来。 噗呲,谢之宜忍不住偷笑了一下,只好任由被他拉着。 只是他们这刚走出来,在月色之中,似乎就有几个人影正向着他们走了过来。在那些人走近一看之后,谢之宜却发觉中间那个眉清目秀的男子,似乎有些眼熟。 “何人?”林若也看向了中间的那个男子,问道。 “在下离某,若公子,我们先才不是见过了吗?”男子带着盈盈笑意说道。 “哦,原来是离公子啊……” 谢之宜也才想起来,这人就是之前一直在抬价的那个。毕竟她在后台可都是看的一清二楚,此人太过显眼了。 “没想到在这里也刚好能碰见二位。”男子颇为风度翩翩的,拿起了一旁下人手中的酒杯,说道:“相逢便是缘。我在这里还是祝贺若公子,今日能觅得佳人笑啊!” 说完,男子便举起了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谢之宜看了看林若,心里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妙。谢之宜没有过多犹豫,也拿起了一旁那下人手中端着的酒杯,含笑回答道:“多谢离公子美意了,为了回敬离公子,这杯酒,我替我们家公子喝了。” “哈哈哈,”离公子突然大笑了起来,说道:“没想到,传闻中的牡丹仙子竟然是如此爽朗的人!现在一见,在下不免觉得之前还有些遗憾呢……” 林若一听完这话,眉头微微一蹙,毫不犹豫地就回绝道:“你不用觉得遗憾,因为本来就不是你的……” 当他说完这话之后,又迅速的抢过了谢之宜手中的酒杯,直接闷着头就一饮而尽了…… 谢之宜心中一怔,赶忙抬起了头,面带担忧的看向了林若。她现在忍不住担心,他这一杯喝下去之后……会不会一下子就倒在她身上了?那样她可真的就承受不住了…… 不过,目前来看,林若依旧是一脸的镇定,似乎还没有醉倒的趋势。 还好还好。谢之宜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那离公子见状,浅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若公子也真是豪爽,不仅为佳人掷千金,还为其挡酒。怪不得牡丹仙子会倾心于你,得罪了。” 林若微微一笑:“知道就好。” 离公子见自己再说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又扯了扯自己的衣袖,转身便离开了。 …… 不一会儿之后,谢之宜便搀扶着林若进到了一个房间。看着房间的布置,不仅宽敞,而且还有不少地方挂着红色的帐子和流苏。整体看起来都显得颇有气氛…… “这里是哪啊?”林若眯起了眼睛,看向四周问道。 “这是万花楼为我们准备的房间。人家老鸨很早就特意布置好了这么一个房间,就等着今晚呢……” “我们?今晚?”林若特意挑出了这两个词,问道。 “嗯。你都这样了,而且回去的路还有很远呢……再说,” 谢之宜又贴到了他的耳旁,低声说道:“要钓鱼上钩,这里也是最好的地方了。要抓凶手,总不可能还回沧洲府吧……” “嗯,这里挺好的,我也不想回去……”林若低头一笑,转身便向屋子里面走了进去,接着便在床边坐了下来。 “如果……今天来的人不是我,你有没有准备为他送上什么大礼?”林若半醺着瘫倒在床梁边上,轻声地问道。 谢之宜神秘一笑:“当然有。” 说完她便取下了头上的发簪,而她原本被盘起来的部分头发,就这么自然的散落在了脸颊的两边。烛光照映在她的脸上,林若竟然微微的有些看出了神。 接着,谢之宜将那只簪子当做宝贝似的擦了擦,很是得意的说道:“你看,这只簪子足以一穿刺喉了。如果真的有人想要做什么……还得先问问它答不答应?”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祭台 林若又望向了那支簪子,簪子的底部锋利的如同一根芒刺,隐隐还泛着寒光。 林若笑了笑,对着那簪子问道:“你答应吗?” “啊?”谢之宜一愣,一时还没明白过来。 林若又抬头看向她那张脸,有些醉醺醺地问道:“你刚刚不是说……想做什么,得先问它答不答应吗?” 谢之宜一听完这话,脸颊瞬间被染上了几抹红晕。她慢慢的向着林若走了过去,有些羞愧地说道:“大人,你真的喝多了,还是早点休息吧……” 说完,她便微微弯下了腰,准备帮林若脱掉他的外套。可哪想,喝醉了的林若力气依旧那么大,突然间,他就一把扯过了她。 就是这么一扯,谢之宜一没站稳,扑腾一下,就这么摔倒在了床上。 她一时还没发反应过来,却又只见林若一下子就脱掉了自己的外套,慢慢的向她靠近了过来。 谢之宜突然间感到,自己的心脏砰砰的跳了起来,嘴上下意识地便喊道:“大,大人……你做什么?” 林若嘴角一勾:“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觉得还能做什么?” 林若说完这话之后,将脸又靠近了她几分。 “大人……别,你清醒一点啊!”谢之宜有些磕磕绊绊的说道,心脏却跳的更厉害了。 “我一直都很清醒……” “不,我相信大人是正人君子,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谢之宜,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准备起身逃走。 可林若再次拉住了她,一只手直接按住了她的肩膀。谢之宜挣脱不得,只得万般无奈的恳求道:“大人你行行好,放过我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几乎就快要哭了起来。林若见到这样的她,突然间便愣住了一下。 但就仅仅只有片刻,他又慢慢地将自己的嘴唇更靠近了她的耳朵。 “不要啊……大人……”谢之宜如同一只受伤的兔子,无比惊恐的大叫了起来。 林若停住了,他没有再继续下去,甚至连碰都没有碰到她的耳朵,只是轻声地说出了几个字:“隔墙有耳……” 一阵温热的气息传来,谢之宜一愣,这才明白过来了是怎么回事,总算松了一口气。 但林若反而又继续说道:“别停啊,继续……” 谢之宜有些错愕的一笑,便立马会意了过来。 “不要啊……大人……”谢之宜试探性的叫到,声音还有些轻微的颤抖。 “啊……?” 林若轻轻摇头一笑,又贴着她的耳朵问到:“你这叫的声音,莫不是没经历过……” 谢之宜立马给了他一个眼神:“我才刚过了十八没多久,我怎么可能……” 她还没说完,却对上了林若那有些挑衅的眼神,突然便说不出话来了…… 林若却满脸不甘地说道:“那怎么办呢?我可不想错失这么大好的机会……” 谢之宜呆了一下,问道:“什么大好的机会?” “捉凶手啊!要是因为你演的不好而露馅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林若一脸佯装的遗憾。 “我……”谢之宜有些不知所措。 “我倒有一个办法……”林若突然低头笑了一声,说道:“不过,得看你有没有为大义而牺牲自己的精神了……” “大人请说,只要能抓到幕后凶手,我做什么都可以!”谢之宜一脸的坚定。 “很好,”林若依旧贴着她的耳朵,说道:“假戏真做,那凶手就什么都会相信了……” “大人你……”谢之宜突然被气得涨红了脸。 “怎么?你不愿意?”林若挑眉,浅笑着问道:“而且,我才是大人,似乎……你这不算牺牲吧,感觉倒像是你占了我便宜一样……” 谢之宜无比认真的看了看林若,思索片刻之后仿佛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一脸视死如归的样子,俨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她有些颤抖着说道:“好,那我认了……不就是提前经历一次没经历过的事情吗?” 好歹是一个现代人,搞得她比一个古代人还保守一样。她已经成年了,而且,眼前人还是心上人……她只是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而已,但不代表她就完全不能接受。 林若嘴角一勾,贴着她的脸颊,逐渐的向下挪动,靠的越来越近了。一阵阵温热的气息吐了过来,谢之宜只觉得脸上痒痒的,正当她紧闭上眸子,咬了咬嘴唇准备接受这一切时,然后……林若就顺势倒在了她的身旁。 “大人?”谢之宜一愣,转头一看,林若似乎……醉倒了? 谢之宜看着那张双眸紧闭的脸,有些微微的望出了神。 “外面的人之前就走了。”林若虽然闭着眼睛,但仍开口说道。 “那……”谢之宜犹豫了一会之后,说道:“大人,你今天晚上好好休息吧,我去打地铺……” 她说完之后,便要起身向床外走去。 “等一下,”林若睁开了眼睛,又叫住了她,“你睡床上,我去打地铺……” 谢之宜有些尴尬地一笑,道:“大人,你身份尊贵,这恐怕不妥吧?” “嗯。”林若点了点头,似乎也是一脸的认同,“的确不太妥……那就一起睡床上吧……” “这……”谢之宜一边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暗自对着自己吐槽道:实在是太没出息了,怎么就这么容易脸红呢? 林若又笑了笑:“你难道真的怕我对你做什么不成?” “不是……我……”谢之宜面带羞涩。 林若睁开了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将手搭上了她的肩膀,很是认真地说道:“你放心,在我还没有娶你之前,我一定……会好好守着你,以及你在乎的一切……” “大人……”谢之宜心里涌过一阵莫名的感动。 林若看着她浅笑道:“趁着对方还没有行动,先休息一会儿吧,今天晚上恐怕还有得忙了……” “嗯。” 谢之宜一边回答着,一边很乖巧地点了点头,在他身边躺了下来。 再只见林若手臂一挥,于是整个房间内都突然暗了下来。四周瞬间安静了下来,谢之宜只听得见身边男子沉沉的呼吸声。 “你先休息,待会儿有动静我再叫醒你……”林若说道。 “嗯……不过,当然,你确定他们今天晚上会行动吗?”谢之宜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今天晚上不行动,后面他们就很难再有机会了……” “为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还有半个时辰 林若轻笑了一声,又说道:“世人只传需要绝色女子的血作为引子,但却不知道,这女子必须是……” “是什么?”谢之宜连忙追问道。 “是处女……” “啊?”谢之宜懵了。 林若面对着她一笑,悠悠开口解释道:“传闻中的牡丹仙子向来洁身自好。而刚刚被你那么一叫,那么凶手必定就会着急行动……” 可他说的这话,却是让谢之宜感到更加的羞愧了。毕竟,一想到最开始的那场景,她真的以为大人差点就…… “别想太多了,先休息会儿吧。” “嗯。” 夜逐渐深了,大部分人都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万花楼的屋子里,也只剩下了呼吸声。 可谢之宜只觉得有些难以入眠,虽然林若让她好好休息一会儿,可危险,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会降临。 谢之宜翻了一个身,用手撑住了自己的脑袋,就这么侧躺着,静静的看着身边那个双眸紧闭的男子。 月光透过窗户洒落进来,照映在他的脸上,使得那张脸在清冽之中又带着几丝的柔和。谢之宜只感到,那张骨骼分明的绝美侧颜,仿佛有一种魔力,可以控制她心跳起伏的魔力。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到了一首歌。 “世界突然变得好安静,只剩心跳的声音。坚定了我爱你的决心,此刻你就是唯一。” 林若依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样子,可嘴上却开始问道:“看够了吗?” 恍然间,谢之宜失了一下神,一边摇着头,一边说道:“够……够了……” 林若一笑,“可不能够了,以后,你还要继续看几十年呢……” 说完,林若又一把拉过了她,将她揽在了自己的怀里,又说道:“如果几十年还不够,那我就再缠你一辈子;如果这天下人都对你恶语相向,那我就对你说上生生世世的情话。” 谢之宜贴着他心口的位置,只听得见一阵又一阵有力的心跳声,突然间就又慌了神。 正当她还想说什么时,却突然发现窗外一个人影掠过,于是她立马坐了起来。接着,谢之宜又戳了戳林若,林若只得起身,神色也逐渐开始变得严肃起来。 一股奇怪的烟雾,从窗纸外面传了进来。 “不好,快捂住鼻子。”林若一边说道,一边立马起身走向那烟雾的来源处。 谢之宜也立马捂住了鼻子,起身便跟着走了过去。 可说时迟那时快,他们还没来得及去堵住那烟雾时,一个黑色的人影便迅速从窗户外面翻了进来。 朦朦胧胧的夜色之中,仿佛就如同一阵风吹过一样,让人看不清也摸不着。 林若突然发觉不大妙,立马转过身准备拉住后面的谢之宜时,但架不住那黑衣人的动作之迅速,当林若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黑衣人用一只手从身后困住了谢之宜,另一只手则拿着一把剑,而现在已经架在了谢之宜的脖子上。 烟雾是假,劫持才是真。 “住手!”林若连忙喊道。 “你再往前多走一步,我就杀了她。”黑衣人架在谢之宜脖子上的剑又逼近了几分。 黑夜之中,只能隐隐看见周围的东西。谢之宜默默的给林若使了一个眼神,摇了摇头,示意他先不要激动。 林若拧着眉,仿佛是在挣扎着什么一般。 就在这么一个分神之际,黑衣人栓着谢之宜,便立即跳出了窗外。 林若更不能立即就跟上去,毕竟像这种亡命之徒,被逼急了,还不知道会做些什么…… 林若可以选择相信谢之宜,他知道她有自己的打算。但他也绝对不可能坐以待毙。因为是她,所以一切都和计划不一样了。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危险,他也绝不可能让她去涉…… …… 谢之宜被那黑衣人一路挟持着逃跑,而双手却早已被他刚刚用绳子给困住了,动弹不得。 当跑到一片林子之中时,那黑衣人才总算停了下来。 “你是谁?究竟要做什么?”谢之宜踹着气问道。这个时候,慌张才是一个女子,该有的正常的表现。 可黑衣人只是默默地看了她一眼,直接二话不说,对着她的脑袋就是一击。 谢之宜下意识的便想要躲开,可已经来不及了。她感到一阵刺痛感,从头部袭来……紧接着,她便失去了知觉。 …… 当谢之宜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了。 到处都是一片漆黑,很是阴冷。而除了正前方点着的几只蜡烛以外,也再很难分辨清楚这里周围的环境了。 此刻的她被扔到了一个角落里,手脚都被捆了起来。而地下是有些潮湿的茅草,屋子里还有一股……牲口的血腥气味…… 谢之宜又顺着正前方点着的几根蜡烛看了过去。那里看上去似乎是一个祭台,周围还贴着一些符咒。而台上则供奉着一个已经残缺破烂了的泥塑。 祭台上摆放着还残流着血的牲口的肉,有刚杀的狗,还有刚屠宰的牛羊身上的某个部位。那些血汇聚成一大片,正顺着祭台的地势往下滴落。 谢之宜正想要挣脱手上的绳索时,突然间,她听到一阵很轻的脚步声传来。与此同时,似乎还有人在说话。 她大脑飞速一转,连忙闭上了眼睛,躺在了一边,假装自己还没有醒过来。 很快,那阵脚步声便停了下来。 然后,似乎有两个人在对话。 “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那些人死了之后,你就不要再来干涉我了,你现在来又是要做什么?”一个声音有些略带嘶哑的男子说道。 “那些人是死了,你的五行之魂也集齐了。但是……”这回是一个很温润的声音:“如今你又自露马脚,你当沧洲府的人都是傻子吗?” “你不用管这么多……只要我完成了我的大计,我还会怕什么沧洲府?”那个嘶哑的声音,有些微怒了。 “怕的就是你还没来得及行动,就被他们一锅端了……” “不可能!你别忘了,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我替你隐藏了五起案子的秘密,我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你觉得你又会好过吗?” “当然了……我知道我们不过是互相谋利,各取所需。但如果你真的敢做什么?我就有办法永远的让你闭上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对不起,我来迟了 “你……”那个嘶哑的声音显得很是激动,变得更尖锐了。 “哼,总之,不管你要做什么?我可以不管。但是,如果你牵连了我……我想你也应该知道我的手段……我可以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男子的声音仿佛能摄人心魄一般。 “好,”男子突然的冷笑一声:“只要今天晚上一过去,我就不会对淮城的人做任何事情了。到时候也希望你说到做到,别再来妨碍我做任何事情!” “一言为定!” 接着,这两人才算达成了一致,停下了争吵。谢之宜虽然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但从这段对话中,她大致可以得到一个结论: 凶手还有帮凶。 如果说的准确一点,他们以为的凶手才是帮凶,但凶手又不是真正杀人的凶手。杀人的凶手说白了也只是一枚棋子,而所有一切的幕后凶手却另有其人。 把她绑到这里来的那个人,必定是想要祭祀做法的人。但很显然,做法之人显然还要听命于另外一个人,但两人的共同目的都是要策划这几起案子。 因为做法之人今天的单独行动,所以才引发了另外一个人的不满,然后开展了上面的一番争吵。 那么,做法之人想要的是五行之魂,来实现他长生不老的贪婪欲望;那真正的幕后主使者呢?他的目的又是什么?他策划了这一切的一切,又究竟是意欲何为…… 最关键的是,她先前被打晕了之后,根本就没有办法沿途留下踪迹。现在她该怎么逃离这里?又该怎么向沧洲府报信,好将他们都一网打尽呢? 谢之宜又听着旁边这两人的动静,似乎都没有离开的准备…… 他们似乎是在等,等某一个时间。 难道是……子时?大人曾经说过,日夜颠倒之时,也就是子时。那个时候,才是做法的最佳时机…… 谢之宜只觉得有些烦闷,这俩人要是一直不走,她总不可能就这么一直装昏迷下去吧? “这女子,你打算怎么处理?”这次,还是那个略带温和的声音。 这男子的声音听起来的确很舒服,只可惜,句句都似乎能要了人的命一般。 “还能怎么处理?再过半个时辰,我便用她的血祭天,你觉得她还能活得成吗?”另一个男子依旧哑着声音说道。 “那便好……她要活着出去,可就得走漏风声了……” “一个女子又何劳你费心?你放心,她已经被我打晕了,她什么都不知道……”那男子信誓旦旦的说道。 “你确定……?” “你这话什么意思?”男子被他这么一问,有些狐疑了起来。 接着,谢之宜感到四周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嗖的一声,一根银针突然刺入了她的手腕。一阵刺痛袭来,她的眉头下意识地便轻拧了一下。但她只能忍着刺痛,不去管那根银针,也不能做任何疼痛的挣扎,只能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 因为……这是他们在试探她。 “别装了……”那个声音有些哑的男子站到了她的身旁,冷声的说道。 果然还是被他们发现了。谢之宜只得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不出所料,眼前站着的确实是一个穿着道士服的男子。 只见这男子一脸的鄙夷,正恶狠狠地盯着她:“狡猾的女人,想让你死的舒服一点,结果你还给我装……” 说完这话,这道长便又要准备出手打晕她。 “住手。”另外一个人喊到。 谢之宜循着声音看了过去,在一片漆黑的环境中,她只隐隐约约看得到那个人的身形,但却看不清脸。在黑夜之中,那人的身形有些格外削瘦。 “咋了?”那道长回过头,略带挑衅地问了一句:“难道你也会怜香惜玉?” 那男子本不大愿意理会他,冷哼了一声,又说道:“你不觉得献祭一个清醒着的魂魄,会更有意思吗?” 谢之宜咬了咬下嘴唇,也一脸倔强地盯着那道长说道:“我知道我活不过今天晚上了。不过就算要死,也让我死前能清醒一点吧,好让我死个明白……” “哼,”那道长阴冷一笑:“一个女的,脾气倒是挺硬的……” 说完这话之后,他便没再做什么了。 谢之宜这才松了一口气,听他们刚才的对话,现在离子时还有半个时辰。这半个时辰内,不知道大人…… …… 另外一边。 林若快步飞到了那座道观的门口。当他一过来时,青烨和华铎也从暗处走了出来。 当他们一碰面,青烨就立马问道:“大人,为何来的这么晚?可是出了什么事吗?” 林若看起来似乎有些着急:“她留下来的暗号在一片林子里就消失了。因此我跟丢了,找不到她,只好顺着前面过来这边找你们,看看你们这边有没有什么发现……” “这怎么会消失呢?”华铎也很不可思议道。 “估计她中途出了什么事……” 青烨也立马回答道:“可是……我们这边自始至终也没有发现什么动静啊?” “一点东西都没有?” “嗯。”华铎也仔细想了想,又回答道:“从下午开始我就守在这里了,直到前两个时辰青烨也过来了,这里既没有人出去过,也没有人进来过……” “可恶……”林若低声骂道,这次,他似乎是真的怒了。 青烨也有些被林若吓到了,只得在一边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现在离子时还不到半个时辰了,我们……该怎么办啊?” “你们两个找找这道观附近,还有没有什么进出的地方?我去这周围看看……”林若低着头,沉声回答道。 “好。” 说完这话之后,他们便连忙开始兵分两路,各自行动起来。 林若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一片混乱,一想到她此刻有可能经历着什么,便忍不住心烦意乱起来。 于是,他只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他便开始想到……如果不在道观,那么还有什么地方是最有可能做法的地方呢? 还是说……这间道观……一开始就是个障眼法? 而这集齐天地阴阳之气……到底又是指的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一夜未眠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了,谢之宜也感到越来越无助起来。那个道士就在她的身旁,地上也找不到任何锋利的东西,她根本就没法割破她手上的绳索。 一阵敲锣声响起,从不远的地方传来了一个声音: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这是这个时代的报时人。也就是说……现在子时已到了…… 那道长听到这阵敲锣声之后,轻哼了一声,逐渐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锋利的刀子。 那道长拿着这把刀子,又慢慢地走向了她。 “你要做什么?”谢之宜向墙角里面又缩进了几步。 “将死之人,何须多言?” “好歹也得让我死个明白吧!”谢之宜仍不死心,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拖延时间…… “哼。”那道长轻哼了一声,说道:“那我就告诉你,等我放干你的血,将五行之魂全部吸引过来,然后再凝气到我体内,我就可以长生不老了,那个时候天地还有谁能奈我何?哈哈哈哈哈。” “迂腐……”谢之宜暗暗咒骂了一句:“你当这种传言真的可信吗?” “当然!你以为我和你们这种一众凡人一样?”那道长很不屑的说了一句:“我可是曾经与神灵对话过,被神灵钦点的人!” 此人真的……就是个疯子!谢之宜算是知道,要劝他改变想法是不可能的了。 那道长一阵狂笑之后,突然神色一变,语气更加阴冷地说道:“而且……当我放干你的血之后,是不是真的,不就都知道了吗?” 等他说完这话之后,突然间,他就绕到了她的身后。冰冷的刀刃如同冒着寒气一般,正要向着她的手腕歌来。 谢之宜的双手挣扎不得,又被那道士用一只手给死命的按住了肩膀。她拼命的大声嘶吼着,可是也没有任何人理她。 但是她不能就这么在这里死了,她如果在这个里死了,她就再也不能回到这个朝代了。 凶手还没有被抓到,她还有好多好多的话,还没有和大人说…… 对死亡的恐惧感,让她变得无助和绝望。她不停的挣扎着,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嘶吼着。 突然间,那刀子停在了她的手腕上,却没有继续割下去。接着,那道长猛然惨叫了一声,随着砰的一声,便倒在了地上。 是不是他来了?谢之宜正要回头一看,却又感到手上的那一阵疼痛,变得无比剧烈起来。突然之间,手上就湿润润的,好像……有很多……很多的血…… 那道长在倒下的最后一刻,用尽了他生前的最后一丝力气,狠狠地握紧了原本他手上的刀,顺势一下子,用力地割破了她的手腕。 最后,那道长了无遗憾的闭上了眼睛,似乎这样……他就真的可以长生不老了…… 可谢之宜只觉得身体越来越虚弱了,手腕上的血还在不断的向外流。接着,似乎有人替她解开了她手上的绳索。然后,她便感到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有些费力的抬眸一看,眼前的那张脸,她很熟悉,可是……却不是她要等的人…… “韩书晨……”她趁着自己还有最后一丝意识,低声的喊到:“大人呢……他还没有来吗?” 韩书晨摇了摇头,抱住她的双手也跟着颤抖了起来。慌忙之中,他又扯下了一块布,将她那还流着血的手腕给先包扎了起来。 “为什么会是你呢。我曾经也想过会是你,可我不愿意相信是你……” 她眼里微微有些泛着泪光:“那个道长的同谋……就是你吧……” “对不起……”韩书晨只剩得满脸的内疚,说道:“我没得选择……” 接着,他有些慌张的抱起了她,又赶忙起身向外面赶去:“你别说了,再坚持一会儿。我会救你的……” 谢之宜看着那张脸惨然一笑,她感到了自己的身体也有些轻飘飘了起来,随后便没了知觉…… 接着又是砰的一下,突然有人一脚踹开了外面的那道门,然后迎面撞上了韩书晨。 韩书晨一愣,“林若……” 林若正对上他之后,又很快看到了他怀中已经失去了知觉的谢之宜。 林若的眉头一拧,二话不说,便从韩书晨怀中夺过了她。 “对不起,我来迟了……”林若紧紧的抱住了她,无比心疼地喃喃自语道:“我这就送你回家,跟我回家好不好?你可千万不要有事……” 接着,他看了韩书晨一眼,眸子一冷,又默默的转过了身,连忙赶了出去。 韩书晨只得自嘲了一番,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倒在血泊中的道长,以及那道长背后插着的一把刀子,满脸皆是苦涩。 他缓慢地抬起了手,对着自己那双颤抖着的手,有些哽咽着说道:“你终究……还是沾满了血……” 再后来,青烨和华铎也赶到了这个地方,但这里只剩下一片血泊和一具尸体了。 至于韩书晨去哪里了……没有人知道…… …… 月色逐渐被阴云给笼罩了,天空突然间便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林若抱着她,整个人的衣服,头发都已经湿透了。雨水滴落在他的睫毛上,湿润润的东西顺着他的眼睑流下,却不知那是雨水还是泪珠。 “你一定不会有事的……”林若的心仿佛被巨石压着了一般,又如同被刀割掉了一块一样。 而谢之宜这伤口虽然已经被包住了,可奈何那刀痕割得太深,血依旧是止不住的向外流。 雨冲刷着那流着血的伤口,林若跑了一路,血也就跟着流了一路。 “开门!”林若对着前面淮西药铺的门大吼道。 没有任何反应。 林若一急,直接对着那大门上脚便是一踹。然后,这原本看起来牢固无比的门,一下子就被踹开了。 “谁啊?”掌柜的仍然睡眼朦胧的样子,这才姗姗来迟。 “大……大人……”当他看到来的人之后,一下子便惊醒了过来。 这掌柜的自然是认的林若。因为,因为……这整个淮西药铺都是他们沧洲府的…… 可林若根本就没空与他多罗嗦,只厉声说道:“赶紧把你们这里止血的药,全都给我拿过来!” “好,好,我立马去……”掌柜的连忙哈腰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以血补血 一间屋子里。 谢之宜正躺着床上,双眸紧闭。 林若握住了她的一只手,手上则全是血。此刻的他仿佛有些神智失常一般,双手颤抖着死命的握住了她,生怕她会再消失不见。 “早知道会这样,我说什么,也不会让你来冒这个险了……” 他一边无比自责地说着,一边又用另一只手帮她理了理她脸上有些凌乱的头发。 “你和我说实话,”林若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头也不回的问道:“她到底怎么样了?” 这时,一旁的掌柜才赶忙回答道:“姑娘的血是止住了……可是,以我的多年经验来看,她流的血太多,恐怕很难……” “很难什么?”林若心头突然一震。 “很难再醒过来了……”掌柜略带迟疑的说道。 “一派胡言!”林若眼眶有些发红和湿润,立马就怒道。 “大人息怒啊!”那掌柜的被吓了一大跳,连忙跪了下来说道:“姑娘吉人自有天相,只要她的意志足够坚强,一定是会醒过来的……” 林若听完这话,神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下来。 “大人……”那掌柜的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又提醒道:“你和姑娘的衣服都湿了,这万一感染风寒……” 林若的眼眸略微闪烁了一下,只默默说道:“去帮我拿几身干净的衣服过来……” “是,大人。”掌柜连忙回答道。 …… 过了不一会儿之后,青烨也顺着血迹赶到了淮西药铺。 青烨一进屋子便看到了一脸颓然的林若,以及躺在床上的谢之宜,只得满脸震惊道:“大人,姑娘这……” 林若低着头,似乎在想着什么。片刻之后,他才说道:“还有几件后事,你这几天都处理一下……” “那……”青烨有些犹豫着又问道:“需不需要我们再找些人过来照顾姑娘?” “不用了,这个时候也找不到什么人了。”林若默默说道:“她,我来照顾就行了……” “好。”青烨回答道。 “现在已经是半夜了,你也回去休息吧……”林若脸色依旧沉沉地说道。 “那大人……你呢?”青烨不放心又问到。 “我怕她染上风寒,先给她换上两件干净的衣服,雨停了就带她回沧洲府。”林若依旧满脸担忧的看着谢之宜。 “换衣服?”青烨显然被震惊到了。 “那不然谁来换?你吗?或者说这个时候你还能帮我找几个丫鬟过来?”林若反问道。 “我我,我不敢……”青烨支支吾吾道。 “不准说出去……”林若又补充了一句。 “好,好。”说完之后,青烨便连忙退了出去。 …… 而掌柜的送来几件衣服之后,也被林若叫下去自行休息了。整个房间内只剩下他和一直都昏迷不醒的谢之宜。 “对不起……”林若的神色很是挣扎,慢慢的将她扶着坐了起来,自己也转过了身,与她并排着坐到了一起。 “可是我不能让你出事。”林若用一只手揽住了她,自言自语道:“今天过后,我一定……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接着,林若仿佛是下定了决心一般,伸出了另外一只手,慢慢的解开了她的腰带…… 衣服如同蚕丝般轻轻地滑落,轻柔的仿佛一片片羽毛,又好似漫天飞舞着的蒲公英。 …… 迷迷糊糊之中,谢之宜好像听到有人在喊她。 那个人似乎很难过,很伤心。谢之宜不知道为什么,也跟着那声音止不住的难过起来。 她感到自己好像被困到了一个小笼子里一般。她想伸出手,去抓住那个声音的主人。可却怎么也冲不破,面前的那道枷锁…… “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这些声音不停的在四周回响着。她先是感到自己的手腕几乎就快要断裂了一般的剧痛,过了一会儿之后,那疼痛感逐渐减轻了。 然后,她又感到……自己身上的衣服越来越轻了…… 谢之宜突然感到一阵惶恐,只喃喃着说道:“大人……” 她知道眼前的这一切都是她的幻境,她也知道,她此刻所感知到的全都是正在发生的事情。 紧接着,她又发觉自己的整个身体都似乎被烧了起来一般。但很快一阵冰冰凉凉的感觉,就从额头袭了过来。 林若此刻在做什么,她都能感知道的,一清二楚。她想醒过来,她想睁开眼睛,可眼前这块巨大的,又看不见的笼子,却硬生生地掐断了她的念想。 她只能无助地呐喊着,又无助的瘫倒在了地上。 …… 翌日清晨。 沧洲府。 昨天晚上的雨,在凌晨便已经停了下来,但整个院子里都还有些湿漉漉的。 华铎和青烨为了昨天晚上的事情,一大早便来到了林若房间。正当他们准备敲门时,却发现这门似乎还掩着一个缝。 “大人竟然没锁门?”华铎不解的问道。 “进去看看?”青烨也是疑惑,莫不是大人给忙坏脑子了,忘记锁门了? 当他们打开门之后,发现桌子上只放了一盆水和一个毛巾。接着,他俩又绕过了屏风,向着睡觉的地方走了过去。 毕竟,在他们的印象中,大人一般这个时候已经起床了才对。 然后,就被他们发现了,这样的一幕:床上躺着的不是大人,而是谢之宜。而林若,此刻正一只腿微屈着,闭着眼睛,靠着床栏坐在地上。 嗯,虽然姿势确实挺酷,但坐在地上……未免有些太不像大人了? 发觉有人进来了,林若立刻便睁开了眼,但脸上依旧还是说不出来的疲惫之感。 “大人,你这是……”青烨被惊的膛目结舌。 “她半夜身子太烫了,我为了方便照顾她,才在这守着的……”林若解释道。 华铎听到这里,脸色有些难堪起来:“这,成何体……” 还没等他说完,青烨便立刻捂上了他的嘴,说到:“那大人你先忙,等大人有空了,我们再来找大人……” 说完,青烨便拖着华铎溜了下去。 林若则是一脸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面无表情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转过身,看着她依旧双眸紧闭的样子,眉头也不自觉的又拧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被银子羞辱 归隐观。 青烨手上正握着一把剑,一脸气势汹汹地带着一行人,直接冲进了道观。 “来人,把这里都封锁起来!”青烨喊到。 周边那几个小厮被这阵势突然给吓了一跳,其中一个小厮有些不服气的喊道:“大人你这是做什么?我们究竟犯了什么事?” “不是你们犯事了……”青烨冷冷的回答道:“犯事的是你们的道长。” “我们道长又做什么了?”那小厮脸上带着几分的怨恨。 “你们道长做了什么?你们心里难道一点都不知道吗?别给我装傻了……” 青烨的语气也越来越不友好的说道:“你们道长,这两天难道回来过吗?” “这……”几个小厮纷纷面面相觑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把这几个人都给我带下去,然后把这里都搜个遍,一个也不要落下……”青烨继续对着身后的一群捕快,颇有气势地吩咐道。 “是。”很快,那群人便跑了上前去。 归隐观……既是那个道长的老巢,也是一个幌子。那道长用自己的老巢作为诱饵来拖延时间,很显然,已经是豁出去了,也没想过要保住这个道观。 就在昨天晚上,他们所有人都以为做法的地点就在这个道观的时候,结果大家都一无所获。 那个时候大人才想到,会不会这个道观就是一个幌子?而所谓的阴和阳,其实是另有所指?于是,青烨才跟着大人又在这道观的不远处发现了一片墓地,又在那片墓地里听到了一些轻微的动静。 而顺着那些声音,他们竟然还在墓地里找到了一处墓穴。 当青烨跟着进入这处墓穴之后才发现,深山墓林才是最为阴气的地方。而所谓的阳,就是被活宰了,血还没有流干的一些祭品,也就是牛羊狗分别的某个部位…… 说实话,简直残忍至极…… 而且当时,是林若率先进去的。当青烨后来也跟着进去了的时候,里面除了那个道长用来做法的一些摆品之外,就只剩下那个道长的尸体了…… 但大人出来之后又跟他说……韩书晨也在里面…… 可是后来,没有人再看见过他,也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这实属诡异! 而大人所要他处理的这些后事之中,最令人头疼的一点,也就是韩书晨了。 …… 淮东某间小阁楼。 乌烟瘴气的屋子里面,华铎正一如既往地做着他那惊天地泣鬼神的“实验”。 咚咚咚。有人敲门。 随即而来的又是一阵声音:“出来。” “好嘞。”华铎立马回答道。他哪敢不出去啊,听着声音就知道是谁了…… …… 华铎连忙跑出了屋子,接着又将手在自己的身上擦了擦,问道:“大人,找我何事呢?” “你上次说的那个……包治百病的药,怎么样了?”林若的眼眶里还微微有些血丝,看来是没怎么休息好。 “大人……那药从古至今都还没有人试过,只是我曾祖父当年草草写的一个药方而已,所以我也不知道效果啊!”华铎似有些为难。 林若默然。他听完这话之后,原本眸子里还有些许的希冀,现在一下子都黯淡了下去。 “大人……可是……为了姑娘来问的?”华铎又试探性地问道。 “嗯。”林若没有多说,只默默的点了个头。 “不过大人……”华铎又补充着说道:“就算我那个药能用,它也是用来治病的啊。而谢姑娘她并不是因为得了什么疾病,她是因为失血过多,才导致一直昏迷不醒的啊……” 林若听完,顿了顿又问道:“有没有什么药能帮助她醒过来的?” “这……”华铎思虑片刻之后又说道:“古往今来的名医都讲究调理和阴阳相补。谢姑娘血失的过多,乃大虚,已经超出了调理的极限。所以,恐怕也很难找到什么神药……但问题又在于,姑娘现在是没有什么生命危险,只是一直昏迷不醒而已。可若又一直不加以挽救的话,恐怕再过几天就性命垂危了……” 林若心里一阵苦涩,只道:“真的就……没什么办法了吗?” 华铎看到林若眉头紧蹙的样子,也有些于心不忍起来。慌乱之下,他向四周扫视了一遍。 突然间他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又说道:“大人,虽说古籍上记载的传统医术没法治疗。可是,我之前游历四方的时候,学到过一种从西洋传过来的一种偏门的法子,没准可以救姑娘一命!” “什么法子?”林若的眸子突然间又有了光芒。 “以血补血。我可以用一定的方法从一个人的身上取走一些血,然后再输送到姑娘身上。”华铎回答道。 “那还等什么?”林若连忙说道:“直接用我的血吧……” “不不不,”华铎又连忙摆了摆手,说道:“大人,你有所不知,这血不是谁的都可以用的。我必须要在使用之前做一个适配检查……” “为什么?”林若又困惑住了:“这血……不是用谁的都一样的吗?” “大人,我这也是听之前用过这法子的人说的。”华铎又回答道:“要是用这不合适的血注入到姑娘身体里的话,恐怕会引起严重的反应,甚至是危及性命……” “那这样吧……”林若想了一会儿之后,又说道:“如果没有找到合适的血,你就帮我去贴一个告示,如果有人愿意用自己的血来救人,必当有重金酬谢。” 华铎听完,似乎有些犹豫道:“大人,虽然此方法可能会找到合适的。可这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即便你给再多的酬金,恐怕也很难有人会愿意……” “别管这么多,你先这么做就行了……”林若望向了远处一座座连绵起伏的山峰,神色间有些迷茫地说道。 华铎顿了顿之后,还是回答道:“是,大人……我待会儿就先去抽取姑娘的一点血,如果大人的血和我的血都不合适,我就立马去贴告示……” “多谢。”林若看了他一眼,便没再多说什么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提着鞋的大娘 淮北的大街上。 青烨和华铎正拿着几张告示准备贴在大街上,路边则有几个好事的人一看到这边的动静,都纷纷围观了过来。 “话多……我们真的要贴这个吗?”青烨仍然还有些犹豫。 “那能怎么办呢……”华铎也是一脸很无奈的回答道:“这大人的血,还有沧洲府里面不怎么在意这些,愿意来试过的都试过了,也没有一个合适的。现在……还不是穷途末计嘛……” “可这样真的会有人愿意来吗?”青烨看了看周围围观的这一群人,又低声说道:“恐怕对于这群人来说,用自己的血并非像救人一般伟大,反而更像是在践踏他们的尊严一般。” 华铎愣了愣,他说的确实没错。 毕竟,从他们开始贴上告示,直到现在,周围的一群路人的指指点点就没有停过。 “这这这……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可说给就给啊!”一老头子在一旁说道。 “对啊!”一书生也跟着应和到:“士可杀还不可辱呢?” “可不得是嘛!更何况,谁知道取了我们的血……我们还有没有命啊?”一大娘十分气愤的说道。 “就是!”一胡子大汉义愤填膺的说道:“就算你们再豪横,也不能拿银子来这么羞辱我们啊!” 青烨听到这句话,只想冷哼一声,道:要不是我的血不合适……被银子羞辱这种好事,哪还轮得到你们? 周边的人开始越说越起劲了,此刻这里一阵热闹了起来,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沧洲府怎么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就是就是!当我们这些百姓是傻子吗?” “难不成……这其中还有什么阴谋?” 大家纷纷开始指责辱骂起来,指责的声音越来越多了。青烨和华铎都觉得,他们快要被这唾沫星子给淹死了…… “爱来就来,不想来也多说无益,在这说什么说呢?当真是看热闹的,不嫌事大……”华铎在一边默默嘀咕道。 “都给我散开!”青烨实在有些忍不住了,朝着这一众人群吼道。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呢?真是的……都怪他们平日里给这些人的脸色太好了,结果一到了关键时候,不愿意帮忙也就算了,反而还落井下石…… 百姓不懂事,他们可以理解。而且他们还会一如既往的去守护这整座城里的百姓安宁。但有些事情如果做过头了,那就成了迂腐了。他们告示上面都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救人一命也不会危及生命,可又有一个人愿意相信吗? “不就贴一张告示吗?我们又没有强迫你们来,都在这吼什么吼呢?”青烨对着面前的这群人又厉声斥责道:“你们是不是嫌我们沧洲府大牢的人太少了,都想进来凑个数呢?还是觉得我们的牢饭好吃,想过来蹭饭?”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都哑口无言起来。有的人则杵在了原地,正恶狠狠地盯着他们;而有的人则讪笑着默默的离开了…… …… 沧洲府里面。 一天已经过去了,依旧没有一个人愿意过来。 林若拿着一块湿毛巾,看着此刻她那张日益苍白的脸,心里也跟着一揪。 林若用毛巾轻轻地擦了擦她的脸,嘴里却喃喃自语到:“你答应过我的,你不会留我一个人在这世界上……对不对?” 突然间,咚咚咚。林若也跟着晃了一下神。 “大人,有人找!”青烨在门外喊到。 “是何人?”林若有些漫不经心的问道。 “大人,是上次在万花楼见过的那位离公子……” “他来做什么?” “他说……他是过来救人的……” “当真?”林若听到这话,心头一喜,连忙放下了手中的毛巾,向门外走去。 “大人真的。他现在就在大堂那边等着呢……”青烨赶忙回答道。 …… 大堂。 一个俊秀公子模样的男子,此刻正一只手背着,在这间屋子里面散漫地跺着步。 “离公子。”林若一走进屋子,看着一个正背对着他的男子,便出口喊到。 那男子转过身,怔了一下才浅笑着说道:“没想到当日在万花楼出手如此阔绰的若公子……竟然是沧洲府的林大人呢?” “离公子说笑了……”林若有些尴尬的回答着,又转而一笑问道:“离公子可当真愿意用自己的血来救人?” “嗯。”那男子向着他走近了两步,声音温润如同玉石一般:“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你们不也说了吗?此举又不害人性命。虽然有些违背世俗常理,但我相信你们。所以,我愿意来试一试。” “我林某在此谢过了。”林若双手微微屈成了拳头,拜谢道。 “不过……要我救人可以,但我也不是无缘无故就来救人的。”离公子突然话锋一转,又说道:“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林若一阵警惕。 那离公子看了他一眼,突然轻笑了一声,才缓缓开口说道:“我听闻大人最近也不问公务,把什么事情都交给下面的人处理了。所以想问问……那昏迷的人究竟是什么人,才导致大人对她如此上心?” “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林若回答得很简洁,也很铿锵有力。 这话一出时,那离公子倒是没什么反应,可是在一旁的青烨却是被吓了一大跳。 “大人,这这这……是真的吗?”青烨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 他之前只觉得这两人有些奇奇怪怪,他也知道大人对谢姑娘有情。但也就仅此而已,他是怎么也没有想到的……这大人和姑娘,早就已经私定终身了? 此刻的愣货青烨,这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家的房子……好像塌了?震惊,实在令人震惊! “真的。等目前的这些事情都安定了下来,我就娶她进门……”林若的声音悠悠地传了过来。 青烨只得在一旁,被惊的久久说不出话来。 “没想到啊……”那离公子也终于开口说道:“这些年来淮城人都还以为大人不近女色呢,既然如此,那大人的这个忙,我是帮定了!” “不过,我的确是还有一个不情之请……”那离公子又补充着说道。 “但说无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朱砂痣与白月光 “我见大人这些日子忧心劳虑,脸色也很是不好。所以我希望……”那离公子停顿了一会儿之后,故意拖长了语调,又继续说道:“我希望大人能出去散散心,哪怕是随便走走也好……” 林若听完这话,突然的一愣。眸子深深的,也没人能看得透他的表情。 “多谢离公子美意。好,我答应你……”林若如是回答道。 那离公子听完,默默一笑,仿佛什么事情了然于心了一般。 …… 淮东。 华铎正从自己的那间屋子里走了出来。 “怎么样?”林若看见他出来之后便赶忙问道。 “大人,那离公子的血能用……”华铎一边回答道,却一边仍有些忧虑的样子。 “太好了。”林若这才如释重负了一般。 “可是……”华铎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道:“大人,这一个人的血怕是不够,要用两个人的。” “还不够?”林若刚放下来的心,突然又悬了起来。 “嗯。”华铎点了点头,才回答道:“因为一个人的血一次性不能取太多了,否则会对那个人有性命之忧。我估摸着只要还找一个血能够配对的人,估计就够了。” “知道了……”林若默默说道:“那你先将离公子那边的处理好吧,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大人……”华铎看向林若,眸子也突然深了起来。 …… 一座弯弯的拱桥之上,周围偶尔有行人来来往往。秋日里,四处都是飘洒着的落叶。拱桥之下,那碧波微漾的河流之上,枯黄的叶子,随着流水向下缓缓飘去。 难得的一个天气晴朗的日子,天空湛蓝湛蓝的,云彩也比往日似乎多上了几分。 林若和那离公子正并排着站在桥上,嘴里似乎还在说着什么。 “这次真的谢谢你了。”林若平日里虽说不爱表露,可如果真的欠下了什么恩情,他是必当会铭记于心的。 “林大人当真是客气了。”离公子笑了笑。一阵秋风拂过,吹散了他的虚发,却恰似这桥下的流水一般柔美。 林若直接别过了脸去,看着远处的流水,又问道:“不过话说,离公子是淮城本地人吗?怎的之前从未见过你?” 那离公子听到这句话之后,很自然地摇了摇头,回答道:“非也。家父乃京城商人,我也是奔着牡丹仙子的名号,最近才过来的。想着来到既然都来到了淮城,所以才游玩两天,之后再回去。” “原来如此……”林若默了默,似乎是在想着什么。 就在这时,这桥上的另外一端,似乎是有人起了什么争执一般。 “站住!”一个粗犷的声音传了过来。 林若回过头一看,是一个看起来很壮实的大娘,正提着一双布鞋赶了过来。 而跑在那大娘前面的,是一个看起来衣衫褴褛,浑身脏兮兮的男子。这男子虽然看起来很瘦弱,但跑起来却是十分的迅速。 那男子跑的是一脸的惊恐,此刻正气喘吁吁地朝着林若他们这个方向拼命的跑着。 林若又转回了头。这种事情一看就是夫妻之间在吵架,他可懒得管这种事…… 那男子一边跑着,眼看着就要与林若他们擦肩而过了。接着,那一边跑一边吼着的大娘,突然间停住了一下,抄起手中的那双鞋子,便往那个男子的身上砸去。 那双鞋子嗖的飞了归来,于是那男子被吓得连忙往旁边一躲,顺势便撞到了旁边的离公子。 接着,这男子挨着这离公子……眼看着重心不稳,整个人也差点要倒了下去。 “臭不要脸的,还敢偷老娘的东西!”那大娘一阵怒骂。 林若这才突然一阵警惕,原来是小偷。他连忙转过了身来,一只手便接住了就快要倒在地上的离公子。 这离公子人是被接住了,可头上的发箍却被这么一撞,就给掉在了地上。而那男子更是直接摔倒在了地上,此刻正疼得嗷嗷直叫。 离公子的头发就这么突然散落了下来,顺着刚拂过的风,如同瀑布般一涌而下。 “你是……女子?”林若眉头一皱,又赶忙放开了他。 而被林若这么不经意的一放,那离公子可就惨了,砰的一下就摔倒在了地上,原本柔美的脸上,此刻更是拧成了一片。 林若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做的有什么不太对的地方,于是伸出手下意识的便想要拉她,可是想了想之后……又默默的收回了手。 那大娘此刻也赶了过来,一脸气哄哄的便揪住了那男子的耳朵,道:“我叫你偷东西,每个月不是给了你银子吗?你还敢偷!” “我错了我错了!”那男子被疼的连连嗷嗷直叫:“夫人在上,就饶了我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林若听完脸一黑,感情这真是夫妻呢?他还以为是贼……落的这一出真是…… 此刻的林若似乎已经完全忘了,刚是谁把一个女子扔到了地上? 这离公子没辙,一边揉着还疼着的地方,一边慢慢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等到这大娘把那男子给拖走之后,林若这才想起来了自己刚才的失手,于是赶忙对着已经站在他跟前的离公子问道:“你没事吧?” 见眼前的女子疼得不想说话,林若想了想,于是又补充道:“看来你自己可以站起来,所以应该摔的不重。” “……” 离公子现在心里只想骂人。 林若瞟了她一眼,又默默嘀咕着说道:“你一女子……假冒男子流连于花柳之地,是何居心?” “玩……”离公子说的满脸轻松。 “那你这癖好也真是够奇特的……”林若想也不想就直接回怼道。 “其实更主要的目的是……”她又靠近了林若两步,直直的盯着林若说道:“想和林大人交个朋友……” 林若被她这么直白的话,吓得一个颤抖,有些不自在的问道:“交朋友就交朋友,你扮成个男子又是什么意思?”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女子又将他上下打量了一下。 “你究竟在说什么?”林若被她这么突如其来的问题,问的是一脸懵逼。 “我们之前见过的……”女子有些略感无奈的回答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我应该相信你吗 “我们见过?”林若这才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眼前这女子……是有些眼熟? “没想到林大人这么快就把我忘了……或者还是说,其实林大人是个脸盲?”女子也瞟了他一眼,略带嘲讽的说道。 “非也非也,姑娘真的误会我了……” 见那女子似乎不大开心了,林若还连忙解释道:“并非姑娘想的那样的,在下只是对不怎么重要的人以及一般的路人不上心,所以记不太住而已……” 呃……女子听完这话,差点没被气哭。瞧瞧,瞧瞧,这说的是人话吗?就算看不上她,也不至于说她一般吧。她对自己的姿色,可是向来有绝对自信的…… 那必须是被从小宠到大,走到哪都是焦点啊! 女子欲哭无泪,眼前这男子……真的是能找到未婚妻的那种人吗? “你到底是谁?”林若被她打量的有些不自在了,眉头一皱便直接问道。 “那日在云来客栈……我们见过的,我还告诉了你,我叫璃儿……”女子有些气撅撅地说道。 “原来是你……”林若这才恍然大悟道:“所以你才女扮男装过来?” “嗯。那日一别之后,我便想着能再见到你。不过我去万花楼可真的只是为了玩……”女子说的一脸的真诚。 “你去那里干什么与我何干?”林若满不在意的回答道。 “当然有关系!”璃儿想也没想的就说道:“当初我要你以身相许,你不依。如今我们再从头认识,这样不好吗?” “我跟你说了,我有未婚妻的……” “这有什么?别说你是大人了,就算你只是一个普通的男子,三妻四妾不也是正常的吗?”璃儿想也没想就反驳着说道,一脸的理所当然。 “你多想了。一个已经够了,我哪还有什么心思三妻四妾……” 林若看也没看她一眼,一脸的漠然:“上次云来客栈那件事情就是一个意外,现在你救了她我很感激,但我不会因此就对你怎么样。我们之间不可能,林某不值得姑娘如此抬爱……” 璃儿反倒没有生气,而是轻笑了一声,又问道:“竟然如此,那今日算我多言了。大人还是将我当做一名男子吧,我们就当一个普通的朋友,怎么样?” “你真的能这么想,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了。”林若头也没回的就回答道。 璃儿见他如此态度,却也是依旧笑着,似乎之前的那些话,她真的就是说着玩玩而已。 …… 半日过后。 淮东的一间客房屋子里面。这间屋子的物品摆设很是精致,屋内宽敞而明亮,令人感到很是赏心悦目。 璃儿正坐在榻上,一脸悠然地沏着桌子上的茶。 而一丫鬟打扮的女子站在她的身旁,一脸小心翼翼的,不断地瞟向璃儿,似乎有什么话想问,却又迟迟说不出口。 璃儿依旧悠然的沏着茶,待她将壶里的茶倒向茶杯之后,她依旧看也不看那丫鬟一眼,只是缓缓的开口说道:“小希,想问什么你就问吧。” “诺,小姐。” 名为小希的丫鬟微屈之后,这才开口问道:“小姐,您最近对那位林大人似乎……很上心啊?” 小希一说完这话,璃儿先是将手中的茶壶轻轻地放在了桌上,随后才一脸漫不经心地回答道:“我为什么要接近他?你又不是不知道……” “小姐,我只是害怕……”小希似乎有些忐忑道:“害怕你认真了……” “你觉得有可能吗?”璃儿愣了一下,随后轻笑反问道:“他不过是淮城的一个小小地方官,如果不是他的身上有利用价值,像他这样的男人可多了去了,我又何必对他上心?” “小姐,我只是担心而已……毕竟小姐的婚姻大事,小姐却自己做不得主。所以我才害怕小姐动了情,日后伤的还是小姐自己……” “你太多虑了。我心中自有分寸。从我出生开始,我就注定了不能再有感情。想要有所得者,必须先要有所牺牲,为了大业与天下,这一切本就值得。”璃儿轻笑了一声,说的很是轻描淡写。 “那小希便放心了。”那丫鬟的神色这才缓和了下来,又继续问道:“所以这次小姐,可有把握?” 璃儿听到这话,将头轻轻地向侧边歪了一下,眼神里皆是悠然:“这世间男子所钟爱的,要么热情似火,要么清冽如水。火如心口的朱砂痣,水如床前的白月光。而那林若……” 璃儿顿了一下,才冷笑了一声,又开口说道:“那日在云来客栈,美色当前,他却弃我而走。所此人并非像寻常男子那般,仅仅是利用美色就可以将其栓住的。” “所以小姐这次打算……?”在好奇心的驱动下,小希又连忙追问道。 “既然一副皮囊接近不了他,那就通过灵魂来靠近啊。”璃儿说到这里,突然低头笑了一下。 “这世间无论男女,哪个不喜欢浪漫的偶遇?哪一个不渴望他人无微不至的关心?又有哪一个不愿意与一个充满才气的灵魂靠近?人们对美好的东西总是无休止的渴望的,无论他已经拥有了多少,但没有人能够至此满足。而得不到的就如同白月光,越是摸不着,心里便越是渴望,那一丝丝美好的恋想便会被越来越放大。” “男人三妻四妾,是因为那些女子身上都有着不同的所吸引他们的美好。感情上是如此,放在其他地方也是如此。朝堂之上,纷争不断,是因为每个人都总觉得自己拥有的还不够。就连站在最高位的皇帝,却也总会觉得内心有所缺失。这便是人的欲望,你正视它时,它就会如同野兽般的不断滋长。而这世间……又有几个人能克服它呢?” 璃儿说到这里,似乎有些微微的失了神。 小希看向璃儿,眉眸间尽是诚恳:“小姐最让我敬佩的一点就是,明明年纪如此轻,却如同一个历经了世间沧桑的老人一般,看透了如此多的东西。” “有时候看的太多,可未必是什么好事?”璃儿轻笑了一声,又恢复了之前的悠然自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昔日好友 沧洲府。 天色已经微暗了。入夜时分,沧洲府里的院子也逐渐地冷清起来。不知名的鸟雀飞过,带来一阵微风,周边偶尔有几片树叶飘落了下来,林若则在其中踱着步,似乎正在愣神发呆。 突然间,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林若下意识的警觉了起来。顺着声音的来源一看,一个人影正从屋顶掠过。 “是何人?”见那人影也没有慌忙的逃离,林若也没有立刻追上去,于是反而问道。 屋顶上的那黑影似乎愣住了一下,片刻之后,那人便从屋顶上跳了下来。 “是我。”那人默默开口回答道。 林若一听到这声音,心中却是一惊。待林若再向那人走进几步之后,林若这才确认到是他,他回来了…… “韩书晨……”林若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我们许是,有几日不见了……”韩书晨苦笑了一下道。 “你为什么……还会来这里?”纵使林若有千言万语,但对待他这位昔日的好友,林若心中只剩下了不忍和怜悯。 “我来救她的……”韩书晨有着些许的迟疑:“顺便看看她。” “救她?”林若的眼眸子突然就冷了起来,“你别忘了,如果不是因为你做的这一切,她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对不起,但我这次,真的可以救她。”韩书晨脸色有些许的颤动,又将头深深地低了下去。 “你什么意思?” “我的血,可以救她。” 林若听到这话,突然一怔,很是惊讶的看向了他:“你怎么知道的?” “抱歉,我不能告诉你……总之请你相信我,我能救她。”韩书晨想了想,又补充道:“你可以让华铎取走我的血试一试。” “好,我相信你。”林若转过头又看向了别处,问道:“不过,你不怕你这次来就走不了了吗?” “我若执意要走呢?”韩书晨看着他的侧脸,问道:“你会杀了我吗?” 林若眸子闪烁了一下,沉默了良久才回答道:“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当他所谓的正义,与这么多年好友的相伴之情比起来,他会选择哪一个?林若只觉得心头揪得很,但他也不会因为这个问题而就此放弃什么。只因为他是林若,他会找到一个对所有人都最合适的办法的。 “这么久了,你到底都做了些什么?”林若转过头,对上韩书晨的眼眸又问道。 “你既然都这样问了,问我做了什么,而不是问我有没有做。难道……心里不是早就有答案了吗?”韩书晨苦笑一声道。 林若也跟着冷哼了一声,看着韩书晨,突然间异常认真地问道:“淮西学府一案中,是你故意让她昏迷,然后好带那妍儿进入大牢中,最后杀了小猴头吧?” “是。”韩书晨回答的很是轻松。 “最后一个案子中,我在那张山随身携带的物品中,还发现了你府上的玉坠……可是我谁也没有告诉。所以那张山也是你的人?你深知那乔生在两个女子之间徘徊,早已经痛苦不堪,而此人又良心未泯,得知一女子为他而死时,所有底盘被击破之后,而自尽于那棺材之上。难道这也是你早已计划好的?”林若越说,神色也略微的有些激动起来。 韩书晨默然,微微低垂着眼眸,没有回答他的这个问题。 “令我最不能理解的一个案子,也就是你爹韩大人的那个案子。”林若平复了一下,刚刚有些激动的语气之后,又开口问道:“我让青烨去处理后事的时候,在道观里竟然发现了一张图纸。那张图纸对于韩大人密室之案的整个机关布置,以及作案手法作案时间都有着十分细致的描写。我对比过那上面的字迹,我可以完全的确认……” 林若停顿了一下,依旧是一脸完全不敢相信的样子:“那上面的字迹就是你的……这你承认吗?” “嗯。”韩书晨没有过多的狡辩,眼眸仿佛无尽的深渊一般,让人猜不透,也看不着。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那可是你的爹啊!”林若只觉得耳边如同雷鸣一般,这是他万万不敢去相信,也没法去相信的事情。 他印象中的那个少年,聪明睿智,但却只愿意纵情山水诗画,不愿过问这凡间世事。 到底是从前林若太过看轻了韩书晨,还是说韩书晨藏的太深了? 林若是怎么也不敢相信……韩书晨狠起来,连自己的亲爹都下手…… “抱歉,恕我无可奉告。”韩书晨已经不知道道歉过多少次了,他似乎就像没有感情一般,哪还有半分当年少年的影子。 “如果你说这些事情不是你做的,如果你说你是有苦衷的,我都会相信。可是……你不愧是你啊,连承认的自己犯过的罪行都这么干脆……”林若苦笑了一声,眉眼之间是说不出来的无奈之感。 “是我做的便是我做的,我没必要向你辩解。”韩书晨只冷冷地回答道。 “我还有最后两个问题,”林若脸上的苦笑逐渐又变成了一脸的认真:“第一个案子,阿布汉一案中,你到底又做了什么?” 那起案子似乎也有一个谜题,还没有被解答。林若只觉得,他们沧洲府所看到的……似乎还不够全面。 “关于那起案子,我也没有办法告诉你。”韩书晨眼眸冷冷的,一脸的漠不关心以及无可奉告的样子。 “既然如此,你该承认的也都承认了,这些案子也算是破了。”林若顿了顿,又说道:“至于……那些你不愿意说的,我也会想办法给它查出来。” 韩书晨的神色突然一峻,“我前面说的所有话,你可以信,可以不信。但是,我接下来说的话,请你一定要记住……” 林若被他这异常的表情突然愣住了半分,林若看向韩书晨,只见他刹那间变得无比的严肃认真。 “如果你心里真的有她,就此收手吧。如果你再继续查下去,最后命运轮回承担罪行的,却是那个什么都没有做的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骇人之脸 林若一愣,微微失了失神,片刻之后,他又突然的冷笑了一声。 “什么命盘与轮回,难道你接下来还想说……这世间其实还有什么鬼魂一直在盯着我们?” 韩书晨神色黯然,只默默的别过了脸去自言自语着,浅声道:“果然我就不应该将这些事情嘱咐给你……我怎么会奢求你,你又怎么会理解呢?” 林若错愕了一会,一会儿之后,他的脸上又重新挂回了笑意。 林若伸出了一只手,将手臂微屈,手掌心到胸前的位置,说道:“无论你做了什么,都不能抹去你是我昔日的好友这个事实。虽然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但能否用我们昔日的方式再做最后一次道别?” 韩书晨默然,只点了点头,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默默的握住了他的手,而左手拍上了他的肩膀。 宽大的衣袖,顺着手臂轻轻的向下滑落了一点,再顺势便露出了那骨骼经络分明的手腕。 “这一次,我不抓你。即使为了我们多年的情谊,也是为了她。你是过来救她的,如果我抓了你,反而趁人之危……” 林若想了想之后,对上了他的眼睛又补充道:“可是,下一次就没这么好说了。我会用我的方式,让你为你所做的事情……付出应有的代价。” 韩书晨听完之后,好似不大自然地浅笑了一声,之后也便没再说什么了。 …… 当处理完这一切事情之后,韩书晨就这样在众目睽睽的目光下离开了。没有任何人拦他,也没有任何人敢拦他。 大约是在翌日下午的时候。 林若发现了谢之宜脸色已经稍稍好了些,也不再像之前那般苍白,反而有些气色了。 接着,林若眉眸间稍稍闪烁了一下,又回到了自己的书房去。 不一会儿过后。 “大人。”华铎走进了屋子,喊道。 “那韩公子的血,竟然真的能用……”华铎也是觉得很不可思议。毕竟他都要经过一番试验之后,才能知道这血合不合适。而哪有人看一眼就知道……这血能不能配的? “我知道。我就没有怀疑过他那句话是假的……”林若垂了垂眸,默默的说到。 “那真的恭喜大人了。”华铎连忙开启了他的彩虹屁模式:“多亏了大人的一片真诚之心,加上姑娘的吉人自有天相,现在情况终于有所好转了。眼见这姑娘再不出两日就能醒过来了,属下也是十分替大人感到高兴啊!” “你要是真的替我感到高兴,就闭上你的嘴……”林若看也不看华铎一眼,一脸的厌烦。 呃……华铎只得憨憨一笑,错愕之中,正有些尴尬地准备退了出去。 而林若也正要起身,准备出去走走时,突然之间他像是注意到了什么一样,立刻喊到:“等一下,你先别走。” “啊?”华铎被林若这突如其来的叫喊给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地转过了身来,又问道:“大人,还有什么事吗?” 然而此刻华铎的内心却是:每次被大人叫住,都没有什么好事。完了完了,这回他又干啥了这是…… 林若向他招了招手,说道:“你过来,走近点说。” “大,大,大人……我最近好像没犯什么事吧?”华铎一边说着,一边满脸恐惧的,缓缓地走向了林若。 “大人,”华铎似乎觉得还不太够,又继续补充道:“您就看在我最近帮谢姑娘治疗的份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就饶了我吧!” 林若冷笑了一声,并没有理会他的牢骚与抱怨,又继续说道:“把手摊开……” “不是吧……”华铎这次真的开始叫苦不迭了:“大人,你到底要做什么?难不成……” 华铎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的一惊,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连忙用双手环上了自己的胸口,把自己抱的死死的。 “……” 林若只觉得格外的无语。接着他很嫌弃的看了华铎一眼,才说道:“你未免想太多,我对男的不感兴趣,对你更不感兴趣……” 华铎看见林若那嫌弃的眼神,这才稍微放心的,慢慢松开了,抱着自己的那双手。 “我问你,”林若瞥了他一眼,又看向了他的那双手,问道:“你的手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起了这么多死皮和细斑?” 华铎一怔,看了看自己的那双手,这才意识过来是怎么回事。 于是,他连忙开始解解释道:“大人,我之前不是与你说过,我在做一种包治百病的神药嘛。然后,那个药里面有一种特殊的药材。我之前也不知道,后来才发现的,那药材里面含的某一种东西会让手上起一些死皮。” “你说的那药材叫什么?”林若蹙眉问道。 “蓬蒿。大人……”华铎很是纳闷:“这药材有什么问题吗?” 林若没有回答他,只默默地想了一会儿,又将他手上的那细斑在打量了一遍,之后又问道:“这药材,你在哪买的?” “这是我之前去隔壁的祁城……游玩的时候带回来的,那边卖这东西卖的比较多,至于其他地方,我倒是很少见……”华铎又仔细回忆了一番,才说道。 “祁城?”林若似乎是在困惑着什么。 祁城距离这里,不过也就数公里。而且相比于淮城,祁城就显得小很多了。而且那个地方虽然算不上贫瘠,但绝对也称不上富庶。 连在淮西药铺都没有听说过的东西,在那里会有出售吗?这一点倒是有些让人不能理解了。 “你当时是怎么买到这个东西的?是在那边的药铺还是?”林若又追问道。 “不不不,大人,”华铎连连否认着,说道:“那边的药铺也是买不到这东西的。毕竟这东西供应少,可用涂又很广泛。所以一般不在市面上拿来卖的。想要买到这东西,必须要通过特定的线人才行。我当时也是通过一些江湖好友才得到的内部情报,从而买到的东西……” “你就直接说,你是怎么买到的……” “好好好,我这就说。也就是大人您,这一般人我还不愿意说呢。”华铎这才开始仔细回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想吃烧花鸡 接着,华铎又开始了他的滔滔不绝,长篇大论式的讲述,而且一脸的眉飞色舞。 林若只得承认,此人确实有两把刷子。毕竟,能够通过一张嘴走遍天下的,也是没谁了。 只是听他说完这一堆之后,林若也感到自己的思绪有些乱了起来。 “祁城的听曲楼?”林若又再次确认着问了一遍。 “没错啊大人,我一开始也觉得奇怪,怎么一个唱戏的地方还有药卖?”华铎思索片刻之后,又继续回答道:“但确实这卖药的线人就在这里面,我这回真的没有诓大人。” “行了,我知道了。”林若坐在自己的书桌前面,又挥了挥手。 “那大人……还有其他事要问吗?”华铎一边小心翼翼的样子,生怕做错了什么,就把自己的小命给弄丢了…… “没你事了,你先下去吧。”林若瞟了他一眼之后,说道。 “得嘞大人,我这就走。”华铎一笑,总算松下了一口气,连忙走了出去。 林若则默默的将手的膝盖顶在了桌子上,撑住了自己的脑袋。 他确实需要理一下自己的思路。目前有两条线索可以入手,而且看上去没有丝毫的联系。 一条是关于曲府的事情。当年曲府基本上都死的比较凄凉。而韩书晨与他们,有没有什么联系呢?韩书晨应该是知道自己与曲府的关系,所以对当年的惨案也是有所了解的。如果说他现在做的这些事情都是为了报复,那个每个案子之间相关联的人是不是也会有一定的联系? 还有一点,曲府当年那个小女儿到底叫什么名字?似乎……他们还无从得知。韩书晨也应该是知道这个比他大五岁的姐姐的。如果她死了,现在尸首应该在哪里?如果他没有死,那么她现在是谁?人又在何处?韩书晨又到底是不是为了她才做出现在的这一些事情的? (作者:盲猜韩书晨的姐姐叫韩书因……) 至于另外一条线索,就是那个蓬蒿的药了。关于这个药。的确也有一些可疑的地方。而且华铎手上的那些死皮与细斑,林若可不是第一次见到。联想起之前,谢之宜对他说的,在某人的手上也见到过这些东西的时候,当时便觉得有些可疑了…… 或许,是时候也应该去祁城一趟了…… …… 深夜。 凌晨的竹林里面。 谢之宜在迷迷糊糊中醒来,除了月光洒落下来的清凉,再远一点的地方,便是黑乎乎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了。 她抬起手捂了捂自己的脑袋,只觉得有些胀痛胀痛的。 “这里……又是哪儿呢?”谢之宜自言自语道。 夜很深,林子里安静的出奇,周边也没有一个人。 正当她在捂着额头,卖力地想着晕倒之前的事情时。突然之间,她只听得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听着那声音,像是脚踩着落叶轻微走动的声音,似乎是从林子后面传来的。 都这么晚了,这里除了她之外,竟然还有人? 谢之宜直接站起了身来,没有想太多的,便转过身向林子后面一看。 迷迷糊糊之中,谢之宜看见了一个紫色的人影。空气格外的闷沉,那一袭宽大无比的紫衣,在格外黑暗的夜里,却是显得无比肃然与危险。 谢之宜正当纳闷着,下意识地又抬头一看。顷刻之间,她便对上了一双眸子。那双眼睛,给她一种无比的熟悉之感。 很快,她又再看向紫衣人那微微侧着的脸。紫衣人虽然带着斗篷遮住了一大半,可是那张脸……那是一张叫人感到分外惊骇的脸。 那张脸上有着无数密密麻麻的疤痕,甚至脸上还有不少凹起的坑坑洼洼,让人看了便不寒而栗。 此刻谢之宜想到的,已经不是丑不丑的问题了……只要是正常人,一看到这张脸就会感到无比的惊悚。 倾刻之间,那紫衣人也看见了她。一阵寒光射来…… 正当谢之宜拔腿就准备跑时,却又闻到了一股无比奇特的气味。紧接着她感到大脑一阵昏胀,心率似乎也有些失常了起来。 再然后,她只感到眼前一黑,然后什么也看不见了。最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 片刻之后,谢之宜赶到一阵轻飘飘的。接着,又回到了之前那如同笼子一般的地方。 谢之宜抚了抚自己的额头,默默的坐回了地上。所以,刚刚……她想起来了,她都想起来了…… 刚才她所看见的东西,就是她在华津大学的那棵梧桐树下晕倒之后,第一次醒来,所经历的一切。 “所以……我是因为看见了那紫衣人的脸,然后才被随之而来的那股气味弄得……导致失去了那一段的记忆?”谢之宜喃喃自语着,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 “我为什么被鬼阴殿的人追杀……也是因为我看到了那张脸?” 谢之宜想想,便觉得有些后怕。 鬼阴殿的殿主为什么一袭紫衣,却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哪想到竟然是因为那张脸……根本就没有办法见人? 一直以来困惑着她的问题,似乎在这一瞬间全部都被解开了。 谢之宜叹了一声气,原来,她刚穿越的时候就看见了这档子,不该看见的东西。可是,她如果知道会这样,当时给她一万个胆子,她也不敢撞过身去啊! 真是烦闷呢……说实在的,那张脸都成那样了,完全看不出来原来长的什么样子。鬼阴殿的人也没必要一直死缠烂打着,非要她的命吧! 谢之宜一边想着,一边却惊奇地发现,这原本如同聋子一般的小地方,却逐渐变得开阔起来。整个视野渐渐变得明亮,谢之宜感到自己原本那重重的脑袋,突然也开始轻飘飘地起来…… …… 沧洲府。 床边。 谢之宜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细长的睫毛在她的眼框上下一晃一晃的,而这整个眼睛也清亮无比。 空荡荡的房间里面,一个人也没有。谢之宜起身,披上了一件外套,便走出了门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好饿好饿 谢之宜打开了房门。一丝灰尘,顺着光也从门外洒了进来。 院子里面很安静,周边也没有什么人。谢之宜又向着庭院走了出去。 这时,谢之宜才总算看到了一个人,于是他连忙叫住了那个刚要路过的捕快:“诶,等一下。” 那捕快也是抬头一看,这才发现了她,有些惊异道:“姑娘……你这醒啦?” “嗯。”谢之宜眼睛眨了两下,又问道:“我能问问……我昏迷了多久了吗?” “姑娘,你有所不知啊!”那捕快叹了一口气,才说道:“你可是足足昏迷了五天五夜呢!” “我竟然昏迷了这么久?”谢之宜一惊,她还真的没有感觉到有那么长时间了呢。 想了一下之后,她又继续问道:“那现在……是什么时辰啊?早上还是下午?” “现在啊?”那捕快抬头看了一眼天之后,又回答道:“现在可是正午呢!再过一会儿,就该吃饭了。” 一听到这话,谢之宜之前还不怎么觉得,现在却突然发觉肚子有些饿了。毕竟,她可是有五天没有吃饭了啊…… 咕噜噜。谢之宜似乎都能听到自己的肚子在叫了。 好的,她决定了,先去厨房饱餐一顿再说。烧花鸡,爆椒鸭,油焖猪蹄,水煮酸菜鱼,还有焦脆的五花肉,再来一点桂圆莲子羹,配上一份枣糕。天哪,想想就要流口水。 虽然也不知道今天沧洲府准备的午饭是什么,总之她,现在就算是想到一碗青菜豆腐,都会觉得食欲大增。 这越想,她便不知哪来的力气,也越走越快起来。不一会儿的工夫,她便闻到了厨房里面传来的,香飘飘的味道。 一走进厨房,她便盯向了左边的那个厨台。一般她的饭菜在准备好了之后,和送来之前,都会先放在那里。 周边的下人还在忙碌着,一股子的肉香味,已经在不断的刺激着她的嗅觉了。 她走向了那边的厨台,就要准备端起一份饭菜往外走时,突然间之间,似乎是有人在这忙碌的人群之中发现了她。 “谢姑娘?”厨房管事的突然叫住了她。 谢之宜一愣,似乎好像偷了东西,被抓了个现行一般。但想了一会儿之后,她才发觉不太对啊…… 平日里,这边的饭菜本来就有她的一份,她不过是自己提前来拿了而已…… 淡定,淡定。谢之宜这才松了一口气,这样告诉着自己。 “谢姑娘您居然醒了?怎么没有人来知会一声呢……”那管事的又问道。 “我只是昏迷了,又不是来这里坐大牢的,哪需要大家时时刻刻盯着我呢?”谢之宜一笑,有些打趣的说道。 那管事的,这才点了点头。 “那……”谢之宜又盯向了那一旁的饭菜,问道:“我就先拿一份走了?” “这……”这管事的似乎有些难堪:“姑娘,其实不瞒您说,因为我们都不知道您今天会醒过来,所以没有为您准备饭菜……而且,因为外面闹饥荒的问题,我们平日里的开销也是从俭,所以,也没有多出来的……” “啊?”谢之宜不解,盯着厨台上的那一堆饭菜,看了一会儿之后又问道:“可是这些份量就是平日里的量……这似乎……也没有少了一份吧?” “这……”那管事的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又说道:“不瞒姑娘您说,今日大人那边要了两份饭菜……” “他一个人要了两份?”谢之宜这就感到纳闷了。是大人近日食量大增了,还是……难道府上来了什么客人? “回禀姑娘,我只知道今日府上多了一位客人,其他的我也就不清楚了……”那管事的很是恭恭敬敬的说道。 “行吧……那我也不为难你了,你们这边毕竟都得听从安排来。我去其他地方找点吃的吧……” “姑娘,”那管事的也是一脸为难的样子:“如果您不嫌弃的话,再过一会儿我们这些人的饭菜也做好了……不知……?” “不必了,”谢之宜冲着那管事的淡淡一笑:“没事的,不用你们的,我吃了你们的,你们又吃什么呢?我自己去找点吃的就好了……” 谢之宜说完之后,又回头望了一眼那桌上的两份饭菜,生生地咽了一口气下去,才转身离开了。 …… 咕噜噜。 谢之宜一边无精打采地走着,肚子却是饿得越来越厉害了。然后,走着走着,她便来到了前院。 中午的太阳本应该十分毒辣的,可今天却被云层稍稍挡住了一些。一阵阵风吹过,倒是令人感到十分的清凉,以及……饿。 谢之宜本是随意的一瞥,却突然意外的发现,那大堂里面桌上坐着的,不正是大人吗?而且大人的周围还坐了一个人,也就是青烨。 不过更让她意外的是,大人那对面坐着的……竟然是一个女子? 谢之宜又仔细看了一眼那女子,精致的妆容,华丽的衣裙,整个人显得很是娇媚无比。 咋回事?这是??谢之宜突然感到心口一阵酸酸的。 这时,本来坐在里面的林若,似乎也发现了她。于是林若赶忙站起了身来,朝着她走了过来。 “你醒了,怎么不说一声呢?”林若对上了她的眸子,眼中满是欢喜。 “我这不是刚醒吗?”谢之宜看着他,一脸的欲言又止。 “你刚醒,就先不要到处走动,多休息休息。想要什么,尽管叫下面的人就好了。”林若笑了笑,很认真的说道。 “我……饿……”谢之宜撅了撅嘴,一脸的委屈道。 林若一愣,这才意识到了什么一般,也没在多说什么了。只见他反而拉起她的手,便往大堂里面走去。 谢之宜虽是一脸的困惑,但也只好任由他拉着。 而就在此时,几个下人端着几份饭菜也走进了屋子。 谢之宜一进大堂,瞧见了那女子的正脸之后,又突然觉得有些脸熟。 “璃儿,今日便只能用这些饭菜来款待和拜谢你了,还请不要嫌弃。”林若对着那女子说道。 而女子听到这话,则是莞尔一笑。 谢之宜更是听得一脸懵逼,她很是困惑地看向了林若。 璃儿??拜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出来炸街 然后,还没等林若向她解释,好巧不巧的,华铎又刚好路过了这里。 华铎看向了屋子中的一群人,最后目光落到了那个正做着的女子身上。 “我认识你!”华铎指着那女子突然惊呼了起来,又连忙向着屋子里面走了进来。 林若一听到这声音,突然便意识过来了即将会发生什么,他有些难堪地看向了谢之宜,一脸的无辜。 那华铎显然看不清状况,又连连喊到:“就是那日,在云来客栈,那天晚上我看见大人从你的屋子里面走了出来……大晚上的,真是伤风败俗成何体统啊!” “而且当时你……”华铎看着那女子,突然脸就有些羞红了起来:“你还只披了一件浴袍……” 女子听完,不恼也不怒,只是轻声笑了一下。然后,她又伸出了手,微微卷成了一个兰花状,接着有些娇羞的挡住了自己的脸。 而这一幕,却是让谢之宜觉得格外的讽刺。但她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向了林若,她在等他解释…… 之前云来客栈的事情,她早就知道了,所以她在意的也不是这个。她在意的是,为什么今天这个女子又过来了?而且,林若还特地为她准备了沧洲府的饭菜? 呃,怎么还是扯到饭菜上了?好吧,她就是馋了……凭什么这个女子有吃的,她就没有吃的?不行,她真的酸了,她要等一个解释。 现在,众人的焦点全部都放在了林若身上。而林若却是一脸没事人的样子,反而悠哉悠哉地看了华铎一眼。 华铎被看的又是一个机灵,突然就感到后背一阵发凉。呃……他不过就是做了一件伸张正义,以正风气的事情而已……这大人至于把他的命都要了的样子吗? 再紧接着,林若才慢慢开口说道:“这饭你们吃吧,我还有其他的事情就先走了……” “诶,”璃儿突然就叫住了林若,有些郁闷道:“不是……我这好不容易来一趟呢,你就先走了?难道这就是林大人待客之道了吗?” 林若听到这话,转过了身一脸的淡漠道:“抱歉,我答应你的事情我都做了。你要来我府上做客,我也好好招待你了,我自认为我已经很是仁厚了。所以,今天在下就恕不奉陪了……” 说完这话之后,林若便拉着谢之宜一起走出了屋子。 此时,只留的屋子里的三个人面面相觑。 然后,璃儿的脸色也渐渐变得很是冷漠的,道:“既然你们家主人都不在了,我这饭吃的也没什么意思了,我先走了……” 等她说完这话之后,她转身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现在,只剩下华铎和青烨面面相觑了。 “你以后可长点心眼吧……”青烨面对着华铎,啧啧感叹着说道。 “我又怎么了?真是……男人心,海底针。这一个二个走的,莫名其妙吧……”华铎很是不服气,又说道。 青烨又啧啧了两下,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吃起了桌子上的饭菜:“你能活到现在,我真是为你感到庆幸。” 华铎听完,也没有过多在意他的话,反而也盯向了桌子上剩下的两份饭菜。 “既然他们都走了……”华铎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两眼都开始放起光来:“那这剩下的两份……我不吃白不吃?” “你怕是忘了这里还有一个人?”青烨白了他一眼,说道。 “哪呢?” “我啊!”青烨很是不客气的,指了指自己。 “你不是有一份了吗?”华铎咧嘴。 “我吃两份,给你剩一份……”青烨头也不抬的,就拿过了另外一份饭菜,将那饭菜里的东西悉数都倒进了自己的碗里。 这波操作……好吧。华铎只得认怂,他先下手,他更强。 …… 路上。 谢之宜扯了扯林若那紧拽着自己的手,有些郁闷的问道:“大人,你这是要做什么?” “你刚刚不是说你饿吗?”林若一脸的不解,“我这不是……带你出去吃东西吗?” “你这……”谢之宜支支吾吾道:“你什么都不说,就把我硬拽着往外走,我怎么知道……你要做什么?” 果然是淮城的第一“霸总”。谢之宜在心里暗暗吐槽道,和姑娘相处的方式也真是别致。 林若到是一脸的天真:“你要什么我便给你什么,我以为你知道,所以不用解释的……” “行吧行吧,公费吗大人……现在外面的饭菜可劲的贵了,我可吃不起……”谢之宜眨巴眨巴的看着林若,阔少出手,好不容易出去外面吃一顿好吃的,能不好好的捞一把吗? “看你表现了……”林若挑眉,强忍着笑意说道。 “得嘞,大人您腰酸还是背痛?要不要我给您捶捶?” 林若默默淡笑了一下,没有理会她,又自顾自的开始向前面走去。谢之宜也一笑,连忙跟了上去。 谢之宜一边想着,思绪也开始飞了起来:“大人,我们是去醉欢阁点一盘鸭子呢,还是去香飘楼点一桌的琉璃盏呢?或者去柳玉轩买一些上好的糕点也行?那个甜腻甜腻的,可好吃了!” “说来说去,这些你全都想吃,对吧?”林若轻笑了一声,毫不留情的就拆穿了她。 “大人……你看着办,我就说说……”谢之宜说完这话之后,似乎觉得还不太够,又补充道:“当然,如果大人愿意花这个银子的话,那自然是最好的了……” 谢之宜说完之后,看着林若那张侧脸,一脸的天真样。 林若晃了晃,转头看向了她,说道:“你吃的太多,我……养不起……” “……” 看来淮城第一阔少,不愿意花这个冤枉钱。 谢之宜只得撅了撅嘴,又说道:“那我们去吃烧饼吧,实在不行,去淮阳的那林子里面打一只野鸡来烧也可以。我烧出来的野鸡可美味了!” “真的吗?”林若的眸子闪了闪,似乎有了什么打算一般。 “大人……这……”谢之宜看着林若那眼神,他不会真的当真了吧? “走!”林若心血一来潮,立马喊到。 “去哪?” “去打野鸡……” “……”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梧桐之意 不一会儿的功夫。 淮北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有卖首饰的,有卖脂粉的。谢之宜的目光则到处搜寻着,诶,前方再走两步,那一锅的包子热腾腾的,刚出炉了诶! 好香,她现在看那一个个白花花的包子,都像看一串串的烤肉一般。啊……烤肉……虽说古代的烤肉不像现代的烤肉那样。这里习惯温酒烤肉,用石炭柴火,竹火草火等不同材料作燃料,烤出来的味道也有不同,强调炭火的重要性。不过,也与现在果木炭烤肉有异曲同工之妙。 当油脂被烤出,达到表皮酥脆的效果之后,再下入粳米、豉清酱汁等配料调和好汤的味道,简直超赞! 可是这大街上又怎么会有烤肉卖呢?而且如果真的要他们自己去烤的话,怕是又得饿上半天了。 谢之宜只得直直的望着,就算是包子也好啊,包子也很香。可是,她就这么出来了,哪带了银子啊? 诶,谢之宜似乎又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 “那前面是醉欢阁啊!”谢之宜满怀希望的看向了林若,那眼神仿佛是在说:大人,要不就在这停下了?就算是点一盘鸭子,再上一点小酒也够了啊! 林若只笑了笑,没有理会她,继续向前面走去。 谢之宜无奈,硬生生地咽了一口气下去,谁叫她没银子呢? …… 又过了一会儿之后。 “诶,”谢之宜无精打采的眼睛,突然又泛起了光来:“大人,这里可是柳玉轩啊!要不,咱们进去参观参观?” 林若又笑笑,“别三心二意了,本大人下的决定哪是说改变就能改变的?而且……我也没带银子啊?” 林若说完,还摊了摊手,一脸的无奈。 谢之宜突然就一脸的哀嚎,她怎么就把这一茬事给忘了?大人出来“炸街”,哪一回自己带过银子了? 而且,每一次结账都是青烨结的……现在这时候,人家青烨恐怕吃的正香呢。 “大人,你可真是说什么就干什么……”谢之宜暗暗嘲讽着说道:“再往前走一会儿,就可真的到了淮阳的林子里面去了。感情咱俩都没有带银子,那好像除了吃野鸡也吃不起啥了?” “对啊,”林若倒是一脸的理所当然:“不是说好了吗?吃野鸡……” “……” 不要生气不要生气。谢之宜只能这么反复着对着自己说道。他可是大人,你要是敢跟他顶嘴,就等于硬生生的切断了自己的财路,知道吗? 他们一边走着,这路边无论是一些姑娘还是公子哥,时不时的就有人向林若投来目光。谢之宜纳闷,干嘛都看着他呢? 不过就是身姿挺拔了一点,长相帅气一点,走路潇洒了一点,以及……看起来有钱了一点? 诶……谢之宜突然就灵光一闪了:“大人……你靠脸蹭饭试一试?” “这是个什么理?”林若疑惑。 “我是说,大人的美色过人,想必会有不少姑娘愿意为大人掏银子,要不……靠脸吃饭,应该也不是什么坏事吧?”谢之宜连连讪笑着说道。 “本大人行的端做的直,从来不会白白要别人东西。你就免了这个想法吧……”林若毫不留情的便打消了她的念头。 “……”谢之宜一阵委屈,她这刚醒过来,大人就是这么对她的,还有没有天理了呜呜呜? …… 正当她在难过之际,紧接着,一阵刺鼻的香味传来。恍然之间,谢之宜再次抬头一看,居然是香飘楼…… 毋庸置疑,香飘楼也正是跟他的招牌一样,还没走进楼里面就能闻到香飘飘的味道。 一阵惊喜过后,谢之宜又自顾自的泄气了下来。他俩可都没有带银子……进去干啥呢?洗盘子吗? 林若瞟了一眼谢之宜那有些气馁的样子,眉头一皱,突然之间便停下了脚步。 “大人,怎么不走了?”谢之宜喃喃着问道。 “就这一家了吧……走,先进去再说。”林若指着一旁的香飘楼,说道。 “不是……大人,你别忘了。我们可都没有银子,要是进去了,我们还能出来吗?”谢之宜连忙喊住了他,他怎么就想一茬是一茬呢。 林若摇头,又挑眉道:“这家楼……是沧洲府开的……” 谢之宜一怔,惊的差点没拿稳自己的下巴:“不愧是淮城第一阔少啊,大人还是你大人……” 于是乎,惊呼一声大人万岁之后,她连忙也跟了上去。 …… 香飘楼的小二,基本上都穿着特定的衣服,其中一个一看见他们进来就无比热情的跑上了前招呼道:“二位里面请,想吃点什么?” “帮我找个好一点的隔间,然后将你们的掌柜叫过来就行了……”林若瞟了一眼四周之后说道。 如果是普通的客人,一进来就要见掌柜,听上去便很是荒谬。但这里是香飘楼,可是堪称古代版“五星级的酒店”啊!啊呸,谢之宜连忙吐槽了一声,是五星级的饭馆。 所以,这里的服务跟现代的“海底捞”又有什么区别呢?只要不是过分的要求,你无论想要什么,他们都会满足你的。 只见那小二听完这话之后,依旧保持着一脸的微笑,说道:“好的,我这就给二位安排位置,也请二位稍等片刻,我们的掌柜马上就过来。” …… 这店小二的办事效率也是相当的快,很快就为他们找到了一个看起来十分清静的隔间。 “怎么样?这地方还满意吗?”林若有些得意的向着谢之宜问道。 “满意啊,那可是相当的满意!”谢之宜连忙回答道。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用来吃饭的隔间,但位置确实十分的宽敞。这桌子的前面还有一个小小的假山和一个水池,水池之上还有一缕缕雾气在漂荡。 而桌子最上还有几个花瓶摆放在周围。花瓶上面,则是刚摘采的鲜花和几片叶子。 这哪里是来吃饭的?这看上去就是像来度假的吧? 林若笑了笑,便靠着这桌子的一边坐了下来。 “你可知,这花的周围……插着的叶子是什么树的叶子?”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七尺男儿的女装 谢之宜这才仔细看了看,不过她一眼便认出了这是什么叶子,所以有些不解地问道:“这不就是梧桐枝叶吗?” 林若点头,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又问:“你知道梧桐有什么寓意吗?” 谢之宜又仔细想了想,梧桐在古诗里面,可是最常见的东西,所以这她当然知道啦。 “风吹落叶,雨滴梧桐。在文人笔下时,梧桐的出现常是凄楚和孤独的。不过在有的诗人和政客的笔下,梧桐又常常有着高洁和不屈不饶之意。大人,你想问的,可是这个?”谢之宜侃侃而谈道。 “你说的没错,但还不全。”林若看向她,忽而变得很认真道:“古代传说梧是雄树,桐是雌树,梧桐同长同老,同生同死。梧桐之意,在于……” 林若顿了一下,转而一字一句的说道:“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谢之宜一愣,有些失神的将头低了下来:“原来还有这层含义,是我拙见了……” “那日你昏迷之际,刚好又下了很大的雨,”林若看向她,有些难堪的说道:“你本就十分虚弱,我又怕你染上风寒,雪上加霜……” “你不用说,也不用解释。”谢之宜很快的便打断了他的话,眼里满是柔情:“这些日子,你为我做了什么我都知道。我本就不会在意这些世俗与礼数,而且我感谢你都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说什么呢?” “可是我在意……”林若握住了她的手,眸子也深邃了起来:“我定不会负你的。” 四目相对,屋子里的柔情,仿佛要将整个人的心底都融化似的。 而就在这时,突然之间,一个声音传了过来:“请问一下,是二位找我吗?” 呃……果然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啊!林若和谢之宜这回是同时被吓了一跳,赶忙抽回了自己的手,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你过来……”林若的眼神向四处飘忽了一下,接着便向那掌柜的招手道。 当林若回过头,正面朝向那掌柜的时,掌柜也是给吓了一大跳,这才意识到来的人是谁,连忙惊呼道:“大……大人……” 林若眉头轻蹙的再看了他一眼,那掌柜的便连连跑了上前来。 “大人可有何吩咐?”掌柜屈腰颔首着,一脸端正地问道。 林若没有说话,而是端起了手,又向他招了招,示意他再靠近一点。 掌柜的反应也是快,连忙将耳朵也凑了过来。林若则甩了甩衣袖,也靠了上前去。 谢之宜只看得见林若在轻声说着什么,但至于他到底说的什么,她却是一点也听不到。 过了不一会儿之后,那掌柜的才转过了身来,一脸笑吟吟地回答道:“好的大人,小的这就去办。” 林若便又对他挥了挥手,那掌柜的就连忙赶了下去。 谢之宜纳闷:“你们这是说什么呢?还得说悄悄话,不让我听见?整个屋子里可没有别人,就咱们三个人……” 林若挑眉浅笑:“秘密。” 谢之宜看到他这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内心却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大人,你不会还准备了什么惊吓吧?” 林若感到有些好笑的瞟了她一眼,“本大人做事,难道就让你这么不放心吗?” 那必须的啊!大人如果办起公事来,她自然是一等一的信服的。可若是与姑娘相处,指不定又闹出什么糟心的么蛾子…… 不过,谢之宜哪儿敢把上面这番话说出来呢,也就只能在心里嘀咕嘀咕了。 “大人英勇果断,眼光独到,大人要做什么,谁敢不信服啊?”谢之宜说出来的时候,就变成了这样一句话。 “嗯,知道就好。”林若看上去很是满意。 片刻之后,从外面便走上来了一众人。而且每个人的手里都端着一碗琉璃盏,琉璃盏里面则装着各式各样精致的菜品。 丰盛啊,我的天……谢之宜连连赞叹道,看着这些菜都要忍不住流口水了。 “怎么样?”林若一脸得意地问道:“这算是惊吓吗?” “不不不,”谢之宜立马就反驳道:“这是惊喜,意外之喜,喜中之喜啊!” “这些菜品都有现成的,所以上菜比较快。我才带你来这里来的……”林若看着她那副馋的不行的样子,一脸宠溺道:“你肯定饿坏了,快吃吧!” 谢之宜笑了笑,连忙拿起了筷子,夹起了一块肉便放到了林若的碗里:“这个看起来不错,大人你也吃。” 林若心里一怔,一股暖意涌上心头,这似乎……还是第一次有人给他夹菜呢。 他看向她,笑得更暖了:“这是白龙曜,其实就是反复捶打彻底入味之后的里脊肉。” “这里还有雪婴儿,这是小天酥,这是过门香,这是箸头春,都是这里比较有名的菜品,你都试一遍。”林若分别指着这些琉璃盏中的菜说道。 “嗯。”谢之宜眼里是五花缭乱,手里也是忙做一团。她决定了,这么多菜,今天撑死也得把它吃完,她可是五天都没有吃饭了呢。 “哦,对了。”林若又想到了什么一般,笑着说道:“可别吃太撑……” “不会的不会的。”她一边满不在意的回答着,吃相反而更加狼吞虎咽了。 “……” 林若吃的则倒是比较慢,相比于她来说,简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倒是显得格外的优雅呢。 过了一会儿之后,林若又似乎发现了什么一样:“你喜欢吃就把它们都吃了便是,为何每个菜都还会剩一点?” 谢之宜愣了一下,眨巴眨巴的看着他,回答道:“我要是一下子都抢完了,大人吃什么?” 林若也是一怔,都饿成这样了,还在为他考虑呢? 林若抿了抿嘴,又看向了她的手,问道:“你为何不直接把袖子撸起来再吃,用左手撑着右手的袖子,夹菜不会很不方便吗?” 谢之宜听到这话,眼神突然闪烁了一下,反而将自己的袖口捂得更紧了。 “给我看看?”林若看着她这一细微的举动,突然便明白过来了,她在隐藏着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章 良药苦口 “大人……算了吧,本来也没什么的……”谢之宜有些为难道。 “我知道是上一次留下来的疤,你给我看看它现在成什么样子了?”林若一针见血的便指出来,丝毫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我怕吓到你……” “我是那种会被吓到的人吗?” 谢之宜犹豫再三过后,这才面带迟疑着,轻轻地将自己右手上的袖子向上面扯去。顷刻之间,那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便露了出来。 被刀子狠狠划伤过后的痕迹,在结沥之后变只留下了一道又深又狭长的疤痕。原本雪白的皮肤上,突然之间多出来这么一道疤,影响美观还是其次,这搁哪个女子心理上恐怕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林若看着看着,脸色也逐渐凝重起来,“那个道长,真是让他死的太轻松了!” “没事的大人,不过就是手腕上的一个疤。我反而应该庆幸,还好不是在脸上……”谢之宜反倒安慰他,说道。 “你当真不在意吗?”林若眉头轻蹙,问道。 “大人若是在意这道疤,我也自然会在意。大人如果不在意,那我又为何要在意呢?”谢之宜一脸理所应当的说道。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在意。” 林若这句话仿佛如同一个颗定心丸,将他们两个人都逐渐从上一次的痛苦中抽取出来。 …… 正当她们都快要吃的差不多了,突然之间,外面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只见之前那掌柜的,现在端了一只鸡走了上来:“大人,醉欢阁的烧花鸡也到了。还有您要的柳玉轩的枣糕,桂花糕以及酥饼,每样我们都打包了一点,现在已经差人送到府上去了。” 谢之宜忍不住又盯向了那只鸡,不仅肥硕,而且此刻全身还在溢着油,冒着热气。 “大人,阔气啊,感情您把这些都点了一遍呢?” “毕竟我也想见识一下,五天没有吃饭的人,胃口会是怎样的?” 林若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了一块白色的布盖在了那只鸡在脑袋上。 谢之宜不解:“大人,这是做什么呢?难不成把这只鸡烧了,还得给它安排个葬礼?” 林若只笑笑,接着便通过那一块白色的布,直接拽起了鸡的脑袋。然后他再索性一扔,整只鸡,就这么被他放到了谢之宜的盘里。 “吃。”他就只说了这一个字。 “不是,”谢之宜被他这波操作是惊得目瞪口呆,脑袋轻轻一偏,问道:“这么大一只,我一个人吃?” “你不是饿吗?”林若说的是理所当然。 谢之宜此刻真是欲哭无泪,她真想打一下自己的脸。她对她之前说的撑死也得吃完,后悔了…… 谢之宜只能勉强笑着,一边摸了摸自己已经微微涨起来的肚子,一边回答道:“对,我吃……” …… 沧洲府。 天色微微有些暗了。谢之宜有些略带疲倦的走进了沧洲府,林若则是一脸悠闲的跟在了她的身后。 “诶,大人,姑娘,你们回来啦?”青烨乐呵呵的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 “那个女子,走了没?”林若想了想,还是决定问到。 “大人,人家中午就走啦。” “那就好……”林若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对着青烨说道:“对了,你帮我收拾一下我的东西,过两天我要去祁城一趟。” “没问题大人。” 谢之宜听到这却是愣了,祁城?他去那里干什么?大人又要出一趟远门了吗? “还有,”林若将青烨上下打量了一番,突然坏笑了一下,说道:“你也收拾一下,随我一同去祁城。然后,你准备几身女子的衣服。” 青烨听完,差点没站稳连连,向后退了几步:“大……大人,你不会是要我扮女子吧?” “嗯。”林若说的理所当然:“此去祁城,为了掩人耳目,我决定再带一名女眷。所以,我看你就挺不错的……” “不是啊大人,”青烨真是欲哭无泪,连忙抱住了自己,一脸的为难道:“大人,你要带女眷找谢姑娘就是,为什么一定要我扮女装呢?” 青烨似乎觉得还不够,又补充了两句:“大人,我不行啊,我真的不行,就我这长相和身段。哪有长得像我这么糙的女子的?” 林若白过青烨一眼。确实糙了点,但你以为他想吗?那还不是因为饥不择食了……啊听起来怎么有些虎狼之词?其实他是没得选择了…… 林若看了谢之宜一眼,又对着青烨说道:“她才刚刚醒过来,身体都还没有痊愈,你忍心让她去大老远的地方查案子?” 忍心啊,他为什么不忍心?青烨想也没想的,就准备要说出这句话。直到……他瞥见了林若那可以把他吓得半死的眼神,他才硬生生地又将这句话给吞了回去。 “不……不忍心。”青烨一边支支吾吾地说着,一边却向谢之宜发出了求救的眼神。 谢之宜本来只是在一旁看戏着,结果现在一对上青烨那可怜无助又弱小的眼神,她便觉得自己这么闲着也不大好意思了。 “大人,还是我跟你去吧。青烨那样子,很容易就穿帮了。”谢之宜这才开口说道。 一听到这句话,青烨才总算松了口气。他看向谢之宜,一脸的感激。 而谢之宜则是挑了挑眉,眼神意味不明着,好似在说:这个人情,你以后可是要还的嘿嘿。多少两银子?自己掂量掂量吧! 林若则是想了一会儿之后,才说到:“算了吧……你的伤都还没有痊愈。” 谢之宜连忙一笑,扭了扭自己的胳膊,说道:“大人,你看我真的没什么事。而且你不是说过两天才走吗?又不是立马就走,那时候我肯定都好的差不多了。更何况一直呆在淮城也挺闷的,我也想出去看看呢。” “行吧,那就依你……” 谢之宜这理由说的是相当充足,所以林若,也自然是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青烨听完,这下才是彻底松了一口气下来。总算是摆脱了大人那个变态的要求了……扮女装?他可是堂堂七尺男儿! 这种事情要是有了第一次,难道不会还有第二次?第三次吗?想想就可怕……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绿茶变助攻 “对了,”这回青烨学聪明了,于是他连忙开始巴结着谢之宜说道:“姑娘,今天的晚膳也准备好了,厨房特地为您准备了一只烧花鸡,您要不要……” “不要!”谢之宜突然的一叫,把青烨都吓了一大跳。 谢之宜现在是一听到烧花鸡这三个字,就感到一阵反胃。她这辈子可都不想再吃烧花鸡了…… 林若则是在一旁摊了摊双手,仍然一脸,我什么也没有做过,我什么都不知道,这压根就不是我的错的样子。 …… 两天之后。 沧洲府。 秋日里的池塘没有接天莲叶无穷碧,也没有映日荷花别样红。池塘里只有空荡荡的一片,偶然会微微地漾起几阵波纹。水面上还有几处杂乱的,不知名的浮叶,倒是显得有些落寞与萧条。 谢之宜就坐在这池塘边上的亭子里,望着水面,便望出了神。 “谢姑娘,我正要去找你呢,没想到你在这。” 谢之宜听到这声音,便悠悠的转过了头看过去……只见青烨正端着一碗药走了过来。 谢之宜脸色突然就变得不好了,一边嘀咕道:“怎么又来了……每次还非得你亲自送过来,可我都喝了两天了……” “姑娘,你就别抱怨了,这可是大人特地让华铎给你配的药方啊!这其他人想要都还不一定有呢……” 青烨一边向她走了过来,一边劝慰道:“姑娘,你就快趁热喝了吧……” “都说了我没事,还天天送药,而且这药苦的不行,还非要我天天喝……”谢之宜盯着那碗药,很是不满地抱怨道。 “良药苦口啊,这药越苦,对姑娘的身体才越好……” 青烨一边说着,便已经将这药端到了谢之宜的跟前,顺手就放到了亭子中央的桌子上。 谢之宜很是嫌弃的看了那药一眼,却怎么也不想伸出手去拿起那碗药。 青烨见状,偷偷一笑,说道:“姑娘,你要是再不喝,我可就叫大人过来了……” “不必了,”谢之宜连忙喝住他,一脸视死如归的样子:“千万别叫大人过来,多麻烦他老人家啊……我喝我喝。” 正当谢之宜想要端起那碗药时,却突然听见从不远的地方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谢之宜和青烨下意识的便顺着声音看了过去,只见一粉色的人影,正兴着匆匆的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这不就是那个璃儿吗?她又来做什么? 谢之宜眉头一皱,而那璃儿不到片刻的功夫,便已经走到了他们的跟前。 “听沧洲府的下人说,明天大人就要离开一段时间了,所以我想着今天过来特地送送大人。”璃儿见他们一脸的错愕,于是便解释道。 “姑娘要送他,明天过来送便是。你来这么早,又是要做什么……”谢之宜心中有些微微的不适。 “明天万一走的早,那我就来不及了,也不能好好的送行。所以今天才过来看看呢……”璃儿只淡淡笑了笑,回答道。 “那姑娘可真是有心了……”谢之宜只上下撇了她一眼,道。 “对了,”璃儿又看向了桌子上的那碗药,问道:“这可是为姑娘准备的药?” 在一旁的青烨回答:“正是。” “那我方才见姑娘为何……不大愿意喝的样子呢?” 谢之宜听到这话,似乎不大想解释。 而青烨见状,于是只好站出来继续说道:“这的确还不能怪我姑娘,是因为这药太苦了……” “原来是这样……” 璃儿依旧一脸的笑盈盈,突然之间又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从怀里掏出来一块白色的布。 接着她将这块白色的布摊开之后,里面竟然还包着一个如同水晶球一样的东西。 她拿着这个亮晶晶的东西递给了谢之宜,说到:“这是我最喜欢吃的蜜糖,所以我一般会随身携带几颗。姑娘喝药前不妨吃一个这个,应该会对药的口感有所改善……” 谢之宜看了一眼那所谓的糖,又看向了璃儿那张带着盈盈笑意的脸,却是怎么也不想接过她手中的糖。 谢之宜皱了皱眉头,说道:“没事,这点苦我还能接受。姑娘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洁癖……” 她说完这话之后,又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与璃儿之间的距离,从而靠到了这亭子的边上。 璃儿听到这话,只是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却也没再多说什么了。接着她又看向了桌子上的药,想了想之后,她便伸出手端起了那碗药。 青烨站在一旁,却也不敢出手制止,更不明白她们想要干什么? 一个是大人的未婚妻,一个又是大人的贵宾。他可是谁也不敢得罪的。 反正啊,他就当两个女人一台戏,看看就好了。 只见那璃儿端着手中的药,向谢之宜又靠近了两步:“要不姐姐,我来伺候你喝吧?你自己来,闻道这么苦的味道肯定还是有些难以下手的,而这周边又没有别的女子……” 璃儿这番话说的合情合理,倒是显得她更加温柔细致,体贴动人了。 谢之宜则是依旧蹙着眉头,默默的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了,姑娘不必屈尊来做这种事情……” “这哪里是屈尊呢,我对谢姑娘,可是喜欢的紧呢。这是我心甘情愿的。”璃儿一笑,将手中的药已经送到了她的跟前。 “真的不用了……”谢之宜听着这么大一堆客套话,只觉得有些烦躁。 “谢姑娘,可别拒绝我了……”璃儿依旧笑着,向着亭子边上又走进了两步,与谢之宜并排而站着。 “真的不用……”谢之宜轻轻推开了璃儿手中的那碗药。 “姑娘,你就喝了嘛……”可璃儿依旧不死心,将药又送了上前去。 “都说了不用,你还要我怎样呢……”这次谢之宜似乎有些不耐烦了,推开璃儿手中那药的力道也加大了一些。 可哪知,就被谢之宜这么轻轻地一推,那璃儿一个没有拿稳,手中的药就这么扑腾了一下,掉到了地上摔了个稀碎。 而璃儿整个人也似乎有些踉跄了起来,而她所处的地方又正好是一个弯角,也就是她的后面和左面,下面全是池塘的水。 于是,她就这么一不留神的向后一仰,噗蹭了一下,便掉到了那池塘的水里……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上路了 “璃儿姑娘?”谢之宜突然才意识过来不妙,便向那水下叫了一声。 她就这么轻轻一推,这璃儿就掉到了水里去了?这到底是因为太身娇体弱易推倒呢?还是在给她玩这种弱智的把戏呢? 难道这种高级绿茶的行为就那么有意义?那么很好玩吗? “救命啊……” 谢之宜很是无奈的扶了扶额头,那水下却是一阵不断的咕噜以及折腾的声音。 谢之宜无奈想道,大姐,你对着她喊救命也没有用哈,她也不会水啊…… 谢之宜默默的看向了一旁的青烨,青烨只得一脸不情愿的赶了过来。 见水中的女子还在挣扎,青烨虽说不情愿,但也来不及多想,毕竟救人要紧啊。于是,他赶忙便跳下了水中。 而与此同时的功夫,林若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出现的,此时也赶到了这亭子中央来。 林若看了谢之宜一眼,谢之宜却是原本还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可这一眼突然间就有让她些慌了神。 谢之宜在错愕之中,正想要解释什么,却又迟迟不知从何开口。 而林若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问,转而又看向了水池之中,还在挣扎着的女子,眉头却是轻轻一蹙。 但林若看起来似乎也没有下去帮忙的打算,而青烨则扶着那女子,此刻已经游到了岸边。 “咳,咳……” 不过还好救的及时,那女子除了在不停的咳嗽以及哆嗦以外,至少此刻人还是清醒着的。 林若冷冷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以及地上那摔碎了的药碗,这才开口问道:“没事吧?” “大人,我没什么事的。咳……”璃儿继续咳着,脸上还带着一许苍白发冷的浅笑,回答道:“就是感到有些发冷……” “我问的是你……”林若悠悠的看向了谢之宜,“我问你,那摔碎的碗的残渣,有没有伤到你?” 谢之宜一愣,她在刚刚就有想过无数种大人指责她的话,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在关心她? “我……对不起……”谢之宜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只是有些自责地低下了头来说道。 “我是在问你有没有事?不是在要你道歉……”林若眸子一冷。 “我,我没事。”谢之宜这才意识到了什么,一般转过了头来看向了璃儿,问道:“璃儿姑娘现在感觉可还好?” “就水里害怕了一下,现在好多了。”璃儿轻笑着回答道。 接着,她又看向了林若说道:“大人,这件事情你可千万不要怪姐姐,姐姐也无需道歉。姐姐,只是因为不想喝药,才推了一下我,而我掉下去完全是因为自己不小心……” 璃儿一脸淳澈的样子,很是认真的说道:“姐姐也不要自责了,我和大人都没有想怪你的……” 谢之宜听完,原本还有一丢丢懊恼的心情,此刻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了。 这姐姐叫的……简直比那也掉到地上的药都还要苦,还要叫人反胃…… 她内心只想说:璃儿姑娘啊,我压根,根本,一点都不自责…… 但她没有说出来,这还不是因为大人也在嘛。这璃儿又听说是大人的贵宾,尽管她也不知道是因为个啥原因。但至少,大人在这儿,她就得表现的乖一点…… 谢之宜朝着那璃儿,只是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璃儿姑娘没事就好,我在这给姑娘赔个不是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她谢之宜,不就是道个歉嘛?看在大人的面子上,她忍了便是…… 林若听到这里,眉头却是皱得更深了,他看着谢之宜说道:“你干嘛道歉呢?她刚刚不是都说了吗?她掉下去是因为自己不小心的……” “连璃儿自己都知道,是她自己的问题,又关你什么事啊?”林若似乎觉得还不够,又补充了一句。 这话一出,谢之宜和那璃儿到是同时尴尬了起来。 “罢了,我看璃儿你衣服也湿了,我叫个人过来送你去换衣服吧……”林若说完这话之后,便向着不远处站着的一个下人招了招手。 而下人看见过后便连忙赶了过来,扶起了一旁的璃儿,便向后面走了出去。 而璃儿在走之前,则是幽幽的看了一眼林若,眼神里尽是尴尬与不解,而嘴角却是轻轻的勾起了一个弧度。 待那璃儿走了之后,此时的氛围依旧有些尴尬。 可站在一旁的青烨却是有些坐不住了,他有些委屈的嘟着嘴,眼神里尽是无奈与困惑:“大人与二位姑娘们说了半天,我呢?我才是救了人的那个啊,就没人关心下我吗?” 谢之宜这才看向了青烨,轻声笑了笑:“你赶紧也下去换身衣服吧,着凉了可就不好了……” 青烨似乎觉得不大够,并没有立刻就走,又幽幽的看向了林若。 林若则没有理会他的眼神,而是看向了别处嘴角,轻轻地只吐出了一个字:“滚……” 青烨吓得抖了一个机灵,连忙回答道:“得嘞,大人我这就滚……” 于是乎,青烨继承了他一贯退场的速度,连滚带爬的离开了此刻看起来心情似乎不大怎么好的林若。 谢之宜偷瞄了林若一眼,有些颤颤的喊道:“大人……”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林若一边说着,一边走向了亭子中央坐了下来。 “这……”谢之宜有些犹豫着,也跟了上前去。 “刚才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那么轻轻一推,哪想她就掉下去了……”尽管谢之宜也心知肚明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面对着林若,她还是忍不住的想要解释道。 “我知道……”林若回答的一脸轻松,看起来对这个问题似乎不大感兴趣。 谢之宜稍稍松了口气下来,又问道:“那……大人,你刚刚为何会生气?” 林若这才看向了她,说道:“我生气是因为……你嫌那药苦,喝不下去,却不让青烨告诉我……” 谢之宜听完一愣,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那还不是怕麻烦大人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伪装者 “你见过有哪个女子怕麻烦夫君的?”林若闷闷不乐着,有些好气的说道。 “这……”谢之宜哑然,脸也微微一红。 “罢了……我刚刚问你有没有什么想问的……”林若挑了挑眉,问道:“你当真就不趁着这个机会问一下吗?” 谢之宜无奈一笑,怕不是她想问,而是大人想解释什么吧…… 罢了罢了,那她也迎合他一下好了。于是,谢之宜带着一脸的好奇,问道:“那璃儿……到底是怎么就成了沧洲府的贵客了呢?难不成是因为上次在云来客栈的事情……大人觉得有愧于她?” 谢之宜本来就在不停的告诉自己,她要相信他。可是当她说出这句话时,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酸溜溜的。 “我一直这么容忍她,是因为你。”林若抬了抬袖子,突然就笑了一下。 “我?” “以血补血的事情,想必你也听说了,她便是救你的其中一人……” 谢之宜震惊到:“这倒是真的,让我想不到……看来,原先是我不对了。毕竟是我的救命人,无论她做了什么,怎么说我态度也应该好一点……” “你不用觉得自责。”林若看着她这副样子,只轻声说道:“你欠她的,我都已经给你还上了。” “这……那说到底还是我欠大人的。” “你不仔细想想,你欠我的东西,难道就只有这一件吗?”林若只觉得有些好笑的说道:“因为你还不了,所以你只能把你这一辈子都给搭上……” 谢之宜脸色忽而就有些难堪起来。接着她又想到了什么,一般继续问道:“那……这救我的另外一个人,又是谁?” 林若听到这话时,脸上的笑却突然凝固住了,但他没有犹豫的便回答道:“韩书晨……” 谢之宜一怔,“他……为什么要那样做?” “他对你,似乎不简单啊……” “他整个人,似乎都不简单……” 这番对话之后,林若和谢之宜两个人,便各有所思起来,也都饶有默契的不再说什么了。 …… 翌日清晨,天还没怎么亮。 沧洲府门前,此时正停着一辆马车。 林若,青烨,华铎,谢之宜四个人,正从大门走了出来。 “大人……”青烨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你们此去途中,可要多加注意啊……” “这还用你说……”林若回道。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阿呸,要复还呐……”此刻的青烨已经忍不住开始念起诗来。 “……” 林若很是无语,一脸黑线道:“我们又不是没出过远门,你至于这么罗嗦吗?” “可是……”青烨有些委屈巴巴的说道:“大人往常出门都会带上我,而这次……带上谢姑娘也就算了,带上话多这货又是什么鬼啊?” 青烨看向华铎,一脸的愤慨。 “我给过你机会的……让你女装,可是你不干,我能有什么办法?”林若一脸嫌弃的说道。 “那话多呢……大人,你带上他又去干嘛呢?” “要不……你替我?这回你以为是我愿意去的?”华铎已经有些坐不住了,悠悠地说道:“我原也以为大人是带我去破案的,可是把我乐的不行……可哪知……” 就在他们说话的这个功夫,谢之宜已经自顾自的走上了马车,而林若也跟了上去。 接着,当青烨和华铎还在墨迹的时候,林若则从车窗探出来一个头,对着华铎喊到:“别磨叽了,快点过来赶马车……” 这时,华铎才一脸委屈的摊了摊手说道:“看到没有,大人带上我就是去赶马车的……” “要不……你愿意去你就去?” 青烨一怔,瞪大了眼睛,连连摆了摆手,说道:“不了不了,大人走的这段时间,沧洲府还需要我卖力干活呢。你去你去,这种体力活还是你最合适了……” “……” 华铎瞥青烨一眼,撇了撇嘴一脸愤愤不平的走上了马车,原来……这主仆二人就是合伙来欺负他的!果真是新来的人,就得活在食物链的最底层,真是苦命啊他…… …… 马车疾驰,舟车劳顿。 虽说这马车走了一路,也是颠颠簸簸的。可谢之宜一上车便忍不住自己那朦胧的睡意,她勉强使自己清醒着,靠在车窗边上,可脑袋仍然一晃一晃的。 林若笑了笑,轻轻地将她的头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谢之宜这下是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大人,你这做什么呢?” “今天起的太早,委屈你了。” “不委屈不委屈,大人,您这说的哪里的话。”谢之宜连忙摇了摇头,回答道:“我知道我们这么早出发,也是因为怕被人盯上。我们此去查案,还是要秘密行事点为好……” 林若瞥她一眼,她倒是又什么都知道了。 “太困了,就躺着休息一会儿吧。没必要强装着清醒,到了我叫你便是。”林若默默的说到。 “那……这次可是大人你说的哦?”谢之宜笑了笑,这上面都下达命令了,她还哪有不睡之理啊? “嗯。”林若淡淡的说了一个字,便看向了别处。 谢之宜说睡就睡了,她可是真的困的不行。也不知道最近这些日子是怎么了,明明都睡了五天了,现在的觉却比以前越来越多了。仿佛是她晚上睡的觉都白睡了一般…… 谢之宜很快便扫了一眼这马车,就来到了左边那一排空着的座位。顺着那一排空位置,她便躺了下去。 一躺下去,她便觉得大脑沉沉的。尽管这马车还在不停的颠簸着,可她仅仅只是躺下去仅仅只是的功夫,就已经进入到梦乡了…… 林若这才从别处又看向了她,于是轻声的喊了喊:“之宜?” 自然是没有任何反应的…… 林若又是笑了笑,“这傻姑娘,说睡就睡,还这么快就睡着了……” 林若拿起了一旁的外套,向她走了过去。他征征的看着她那熟睡的侧脸,将手中的外套整理了一下,然后盖在了她的身上。 接着,他又将她的整个人往座位的里面又挪了一下,这马车颠簸的,万一掉下去了,可不是什么小事。 安顿好之后,他才默默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一脸悠然自得地笑了笑。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云游小二 就这么一路颠簸着,安安静静的,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然后,谢之宜就听到了一阵咕咕噜噜的叫声,于是她便醒了,她被自己饿醒的…… 迷迷糊糊之中,谢之宜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接着,她听到了一阵悉悉碎碎的咀嚼声,于是乎,她揉了揉自己那饥肠辘辘的肚子,下意识的便看了过去。 呃……眼前的人手里正拿着一块大饼,嘴里还啃着一块,此刻也呆住了一般,正不知所措的看着她。 吃相这么难看的人,除了华铎那个二货,还能有谁呢? “怎么是你?”谢之宜盯着他手中的那一块饼,咽了一口气之后又问道:“大人呢?” “这不是到午饭的时候了吗。这荒郊野岭的,又没什么吃的,所以大人换我进来填会肚子,他在外面赶车呢……”华铎一边说着,嘴里还时不时的掉出来一些碎渣子。 谢之宜有些略带鄙夷的看了他一眼,不过又想到自己可能也好不到哪去,于是乎她脸色又恢复了过来。 “饼在哪拿的?也给我一块?”谢之宜又问道。 “那……那里……”华铎颤颤地指向了旁边的一个箱子,说道。 谢之宜看了他一眼,二话不说,便走了过去,打开了那个箱子,迅速的从里面掏出了一块饼。 谢之宜看了那饼一眼,并没有直接就开始吃起来,而是,走到了马车的边上,打开了车帘,看着那个有些孤独的背影问道:“大人,你要不要吃一块?” 林若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回答道:“你自己吃吧,我刚刚过来时已经吃过了。” “好。”谢之宜很爽快的点了点头,放下了车帘之后,这才放心的开始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那饼的分量看起来也是足够的,所以大人还不至于在吃没吃东西这件事情上骗她。 “话说大人,我们还要赶多久的路呢?”谢之宜对着车帘外面的那个人问道。 “按照我们现在的进度的话,大概还有半天,晚上应该就能到了。”林若回答着。 “那这么说祁城也不算远啊。从早上到晚上一天的时间,也能赶到。” “嗯。”林若悠悠地回答着:“不过还是比黑月城远一点,但比岭南要近上许多。” “对了,待会儿进城之前,我们还要先去一个地方。”林若又补充了一句。 “去哪儿?”华铎想也不想的,就问道。 “去了你就知道了……”林若,说了一句之后语气又开始变慢起来了:“不过……你吃够了吗?如果吃够了……” 正当华铎想要回答:没,还没吃够时,林若又幽幽的说道:“赶紧过来给我赶车,你在里面还呆上瘾了是吗?” 见华铎被这话吓得一颤的样子,谢之宜确实觉得莫名的有些好笑。这哥们头铁是真的铁,怂也是真的怂。要是跟她比怂的话,他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在怂这方面啊,谢之宜也是自愧不如,相当佩服的。 于是,华铎来不及多想的,便连忙向着马车外赶了过去,期间还差点摔了个跟头。 不一会的功夫,林若则从外面走了进来。 谢之宜只暗笑着,继续默默的啃着自己手上的饼。林若则依旧一脸的面无表情,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 半日过后,天色已经蒙蒙胧胧的开始,有些变暗起来。而再向前走不远的路,便就要进城了。 但在进城之前,他们还有一件事情要做。林若带着他们先下了马车,向着一旁的店铺走了进去。 这祁城怎么说,也是时常有商人往来的,而并非像黑月城那样的边防地带,城外也是一片荒凉之地。 祁城外面街道上偶尔还有几间店铺。毕竟商人往来,在进城之前,偶尔要做些什么,有了这些店铺都会方便不少。 林若带着他们走进的是一件布坊。谢之宜隐隐已经猜到他要做什么了。 当他们再走出这间布坊时,他们三个人几乎都已经全部大变了样。 林若盘起了原本飘散的刘海与头发,谢之宜则已经被画上了一个脂粉气息浓厚的妆容。两人皆是穿金的带银的,一看就无比的雍容华贵。 而一旁的华铎……则显得稍微寒酸了那么一丢丢,不过更令华铎气愤的还不是这个,而是……他脸上贴的那小胡子。 “大人……这装扮是认真的吗?”华铎一脸无奈的问道。 “对啊大人……这打扮……”谢之宜看了一眼他们三个人的打扮,也应和道。 “我们此行扮成一家人,会更方便行动一点……”林若不为所动的说道。 “所以……”华铎似乎一下子就明白了什么一般:“大人扮富商,而姑娘则扮成富太太,我则是你们的……” “爹?”华铎一脸不太敢相信的样子。 林若白过他一眼,幽幽地说道:“你假扮的是我们随行的管家……” “可是大人,假扮管家,我也就认了,但这个胡子又是什么意思啊……”华铎欲哭无泪的问道。 “你不是去过那边吗?所以那里的人肯定会对你留有一点印象,我只好将你伪装伪装,最好爹娘都不认……”林若说的很是理所应当。 “那……那贴胡子我也就认了,可大人你给我贴的又这是什么胡子?”华铎指了指自己,这胡子显得他很无地自容诶。 华铎贴的那胡子,上嘴唇的上面是两个八字形的胡须,而下嘴唇的下面在八字形的中间还贴了一点胡渣。 嗯,俨然就是一个算命先生的模样,而且还是那种算不准的……江湖骗子。 谢之宜现在是一看到华铎,就忍不住的想笑,但她得憋着。不得不说,大人安排的这三撮胡须,点缀的实在是太恰当了。 林若倒是依旧保持着他那一脸端庄的样子,说道:“我不是说了吗?最好你爹娘都认不得你。这样子,我觉得还挺满意的……” 华铎现在只想哭,但他又不敢哭。他堂堂七尺男儿,怎么能够因为一搓胡须就误了大事呢? 可是这绝对是他人生中的黑历史,铁骨铮铮的黑历史……这要以后被传了出去,他还怎么找媳妇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怨红雪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路上也少有人在行走了。 云游客栈。 林若抬头看了一眼这客栈招牌,开口说道:“今天我们先在这里暂住一晚吧……” 华铎也看了一眼那招牌,喃喃自语道:“这云游客栈与云来客栈怕不是一对双胞胎吧……” “保不准都是一个掌柜开的……”谢之宜随口一说道。 可她就是这么随口一说,倒是被某些有心人给听了进去。 “进去再说。” …… 这间客栈看起来倒还不错,虽然算不上是顶级的配置,但显得倒是十分的清新和淡雅。他们选择这里,主要还是因为对面的不远处就是听曲楼了。 他们一走进客栈之后,一旁的小二便立马来了精神,招呼道:“二位打尖还是住店呢?” “住店。”林若回答道,他扫视了一眼这四周之后,又继续说道:“我们需要在这里住上两晚。” 那店小二也是十分眼尖,他瞟了一眼林若和谢之宜的穿着打扮之后,便连忙回答道:“好的二位。我这就为您和夫人准备上好的房间。” 而华铎一进客栈之后,从始至终都被那小二给忽略了,此时的他有些不满到:“不是……我呢?我住哪就没人招呼一下我吗?我总不可能还和……少爷夫人住一块吧?” 华铎说这话时,还总觉得有些别扭。 那小二的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一个人,于是连忙说道:“哎呦不好意思啊,主要是您家的少爷和夫人光芒过甚,所以一时没注意到你。我这就给三位去安排房间。” 这话说的……明明是吹捧少爷和夫人的话,可华铎听起来怎么就总觉得怪怪的呢?人家都这么说了,他还要去在斤斤计较些什么,就真的显得他太过小气了。 造孽啊,造孽…… “三位,楼上请吧。”小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便要带他们上楼去。 林若微微一笑,默默地挽过了谢之宜的手,说道:“夫人,走吧。” 谢之宜也浅浅一笑,看向了他:“夫君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众人皆投来了羡慕的眼光:看啊,多么和睦恩爱的一对夫妻。 而华铎则默默的跟在他们俩身后,一脸默不作声的样子。而此刻他在后面看着俩人你侬我侬的样子,内心想的却是:太伤风败俗了,他怎么会跟着他们俩一起出来?这里还有人看着呢,羞不羞?燥不燥…… …… 向着楼梯上方走了一小会儿时间的路之后,那小二便带着他们三人来到了一条走道。 这条走道里面只有四五间房子,很是清净,而且这周围的布置也很是干净典雅。 此时的走道里还有些昏暗,时不时还有一阵阴凉的风,从走到了另外一边吹过来。 “三位,我看你们挺眼生的,应该是第一次来这里吧?”那小二的突然问道。 “嗯。我们是淮城那边的商人,最近来这边做点生意……”林若回答道。 “既然都是第一次来,那有句话我就必须要和你们说了。”那小二的突然转过身来,面向他们一脸严肃道。 “请讲。”林若也停下了脚步,看向了他。 谢之宜也看向了小二,这才发觉那小二的神情似乎有些不太对了。那小二的,似乎是在恐惧着什么…… 那小二的沉沉的吸了一口气,脸色有一些慌张道:“晚上凌晨过后,三位无论听到了什么声音……都千万不要开门,更不要出来……” “为何?凌晨过后,这里会发生什么吗……”林若紧接着便这样问道。 这句话,也是他们所有人都想问的。 “三位还是不要知道的为好。总之晚上千万不要开门,这样才能保证你们平安的度过这一个晚上。”那小二的说的很是真诚,看起来也不像是在说谎。 林若眉头轻轻一蹙,似乎有些不乐了:“你这样神叨叨的说话只说一半,我看你也挺像个老实人,难不成……你们这里其实是一家闹鬼的黑店?” 那小二听到这里也有些不高兴了,犹豫了一会之后他才说道:“公子,我也是好心提醒你们,但你也没有必要倒打一耙,反倒冤枉我们客栈啊。” “可你的上面那番话实在可疑……”林若只冷冷回答道。 那小二听到这里挣扎了一番之后,最终还是说道:“不满公子你说,闹鬼的不是我们客栈,而是我们对面的那家戏楼……” 谢之宜见那小二说到戏楼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神很明显地飘忽了一下。听曲楼的鬼故事?这里面又藏着什么秘密? “能不能说说……那里到底有什么传闻?”谢之宜实在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那小二磕磕盼盼了一会之后,却是耐不住他们的架势,只好回答道:“我只听闻是一名戏子迟迟未等到心上人的归来,于是不吃不喝每夜都去戏台上唱歌。到现在,每天凌晨过后,这里依旧能听到有人在唱《怨红雪》……就这么夜夜如此,也不知道唱歌的人,是人还是鬼……” “听起来倒是一段十分动人和凄怨的爱情故事……”谢之宜喃喃自语道。 “总之,无论传闻如何……”那小二的依旧一脸无比严肃道:“曾经就有人因为好奇半夜过去看戏,结果至今下落不明……所以说诸位还是别太对这事上心了。听我一句劝,做完了生意之后就赶紧离开这里吧。” 林若看着那个小二,突然的淡笑了一下,说道:“倒是有劳小二的关心了,我们会牢记于心的,多谢了。” 那小二的看向林若,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隔了一会儿之后,他才指着前面的两间屋子说道:“左边那个是给少爷和夫人的房间,右边那个稍稍小一点的……” 小二停顿了一下,看了话多一眼,又说道:“你就将就着住一下吧……” 华铎看了他指的地方一眼,脸上就开始有些郁闷不乐了:“什么叫我就将就着住一下?那间房子看起来……门上都是灰尘……” “其他房间都满了……你要是介意也可以另寻他处……”那小二的满不在意的说道。 虽说这一段地方闹鬼,可是因为地势的原因,往来的人也很多。只要大家都很默契的,晚上不再出门,不过就是在这里住一个晚上,谁又会在意那么多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应该看回来 华铎只好嘟着嘴看了林若一眼,而林若似乎根本就没把华铎要住哪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一脸我无所谓,你看着办的样子…… 华铎这回也只好闷着头回答道:“我住还不行吗……真是的……” 他堂堂一代名医的后裔,带着满身的荣誉从举人的考场上归来,可哪曾吃过这种苦,住过这种满是灰尘的屋子啊?唉…… “那祝诸位好梦,希望明天早上还能看见各位。没事的话,我这就先行退下了?”那小二的看着他们,问道。 “嗯。” 那小二的走后,华铎一脸闷闷不乐满是嫌弃地走向了小二给他准备的那间房子。 “那我进去了?”华铎似乎还是一副不太死心的样子,又回过头来看了林若一眼。 “你进去就是了,哪那么多废话?”林若白过他一眼,道:“而且估计里面还有一些灰尘和蜘蛛网,你估计还得打理打理,有的忙了。” 华铎一听到这里表情,却更是郁闷了。突然之间,他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般,问道:“对了,那今天晚上……?” 林若到是轻轻一哼,看向华铎反问道:“我就只问问你,你敢出来吗?” 华铎一听到这话,连忙摇了摇头,一脸恐慌的便打开了那间屋子,提起了屋子前面准备好的灯笼,溜了进去。 “大人有事好商量,我先撤了……”走道里只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走吧,我们也进屋子看看。”谢之宜扯了扯林若的衣袖,说道。 “遵命,夫人去哪我就去哪。”林若笑了笑,回答道。 谢之宜一愣,呃……这话怎么听着有些耳熟呢? 谢之宜这才意识过来,只觉得有些好笑的说道:“现在都没人了,你还装?” 林若则是背过了手,默默的向着那房间里面走去,嘴里却喃喃嘀咕道:“我可没有装,句句都发自肺腑呢……” …… 林若先走进了房间,先点燃了一个蜡烛,接着来到了此刻紧闭着的窗户前。而谢之宜也随后跟了上来,同时一并关上了房门。 谢之宜看向林若,大人此刻盯着那窗户在想什么呢?这窗户难道也有什么特别的吗? 然后,林若只在那窗户面前站了片刻,便伸出了手,将窗户打开了。 猛然之间,一阵又一阵阴凉的风,便从窗户外面刮了进来。这窗户也被打开之后,整间屋子里面都突然间变得冷飕飕起来。 谢之宜也是感到无比好奇,便也跟着来到了那窗户面前。 这窗户的方向,也正好是他们所来的那条街道的方向。谢之宜随意的扫视了几眼,此刻的整条街上都已经是黑乎乎的一片,极少有行人往来了。 而这条街道对面的茶楼酒馆……甚至包括侧方向的那听曲楼……都是昏暗无比,只能透过月光隐隐看见对面的影子。 谢之宜又看了林若一眼,顺着林若所看的方向,于是她也跟着看了过去。 “那里是……听曲楼的戏台?”谢之宜突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起来。 戏台的后面有一大块墙布挡着,另外一个侧面是一大堵围墙。而站在他们这个角度,向听曲楼里面看过去,刚好可以侧着看到,听曲楼的整个戏台…… 似乎除了他们现在所处的这个角度和高度以外,再没有其他任何更加合适的地方可以看到这整个戏台了…… “嗯。这间房子的视野倒也独特的刚好……”林若看着那个戏台,眼光也有些幽深了起来。 “大人……这听曲楼果然有问题,”谢之宜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我们要不要趁着今天晚上……给他抓个现行?” “你不怕闹鬼吗?”林若反而悠悠地问道。 谢之宜听到这话,反倒一脸的坦然:“大人……这鬼故事显然就是说给我们这些外人听的啊。说实在的,那凌晨过后,戏台上究竟会发生什么?我们到时候在这里看看不就知道了?” 林若又笑了笑,接着便关上了窗户,转过身对着她说:“我都听夫人的……不过窗户这边风大,我先把窗户关上,我们去里面再说……” 不是……这就,全部都听她的了?谢之宜自然是蒙了,他才是大人啊,他难道就不发表一下什么意见吗? 呃……这个时候谢之宜大概还没有意识到,她的大人可能是个恋爱脑…… 林若向里面走了进去,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又将手撑在了椅子旁边的桌子上。接着,他又对着谢之宜用眼神指了指旁边的那张椅子。 谢之宜无奈,只好悻悻的从窗子边上走了过来,坐在了旁边的那张椅子上。 “大人,你当真就不说一下,我们今天该怎么行动嘛?”谢之宜还是没有死心的问道。 林若到是一脸的平静,很是悠然地用手指随意地轻敲着桌子,问道:“你知道小二所说的曲子《怨红雪》吗?” 谢之宜只得茫然地摇了摇头。如果她猜的没错,这应该是一首民间失传已久的曲子,但绝对也是一首广受百姓爱戴,流传已久之后却突然失传的曲子。 否则的话,一个小二的又怎么会听得出来这曲子叫什么名字?而且那小二提到这曲子的时候,更是满脸的仰慕之情。 “看来……在你们那个时代的时候,这个曲子应该已经彻底失传了。”林若这脑回路突然一转,弄的谢之宜突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接着,林若又悠悠的说到:“这曲子的后面原本也有一个故事。你想听听吗?” “这……要是大人你想说,我不想听也得听啊!”谢之宜只默默回答道。 “传闻的这首曲子,便是当年的牡丹仙子所着。” 林若那一阵温和的声音传了过来,谢之宜却是恍然失了失神…… “听闻当年牡丹仙子一出,万人空巷看牡丹,她只需轻轻一笑,便会有无数豪绅蜂拥而至。京城名门,她却是一人也瞧不上。后来一位将军,却让牡丹仙子一见倾心。自古英雄总是无情客,硝烟四起将军出征,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没有留下。那年大雪纷飞,牡丹仙子苦等无果,便写下了一首《怨红雪》赠予友人。从此,她也不知所踪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情似去年 “听到这个故事,我突然有一个想法。你说的那位将军会不会……”谢之宜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一般:“会不会就是贺老先生?” 林若眉头一皱,很是费解的问到:“你为什么会突然这样想?” “我只是想到那日看到贺老先生珍藏了牡丹仙子的画……而且,我感觉当他提起牡丹仙子时,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情愫在里面。”谢之宜抿了抿嘴,一脸坦诚的说道。 “我师父平日里虽然也总是闷声不响,但他对待女子,也绝对不是这种始乱终弃之人……”林若似乎有些执拗的说道:“这么多年,他身边也没少过女子。可他对待她们,从来都是止于情理,再无其他了……” 谢之宜有些不自然地笑笑:“大人你也别当真,我就是随便猜一下。你若说不是,那不是便是了……” “对了大人……”谢之宜将话题突然又一转,问道:“你提的这个故事,难道会与这一次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吗?” “不知,”林若又恢复了一脸的平静:“我只是在猜,这一次的故事,会不会也有一个始乱终弃的负心人和一个痴心人的存在?” 谢之宜眨了眨眼睛,道:“或许吧……” 也或许那负心人的本意并非如此,他或许也有自己的苦衷。但又因为他们从未与对方说清楚过自己的心思,因此而错过了一生,也未可知。 谢之宜也不知为何,自己会突然这么想。负心人和痴心人,其实都是可怜人…… …… 入夜了,四周安静的出奇。谢之宜就这么想着想着,心思也开始飘了起来。 谢之宜又向房间里面望了望,也不知道是在期盼着什么。嗯,他们两个毕竟现在还在假扮夫妻,里面只有一张床也是应该的…… “如果你想要休息一会儿,我建议你先换身衣服……”林若瞟了她一眼,一眼便看出了她的心思。 “这……倒也是,如果待会儿要出门捉鬼,穿成这样可不太方便。”谢之宜瞥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说道。 “那……那大人,我先去里面换身衣服?”谢之宜试探性的问道。 林若瞥她一眼,微微将头扬了扬,回答道:“你便放心进去吧,我会一直在外面守着的。更何况……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 “……” 谢之宜脸微微一红,只得暗暗道:大人,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谢之宜默默的瞪了他一眼,撇了撇嘴,便绕过了屏风,走到了隔间里面去。 当她再次从隔间里面走出来时,她已经束起了头发,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便装。 从她走出来之后,她便轻轻甩了甩自己的须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而林若则一直在旁边默默的看着她,而且是毫不避讳的那种。 谢之宜似乎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便也将他打量了一番,问到:“大人,你是不是也要换一身衣服?” “我为什么要换?我这身衣服就挺好的……”林若挑了挑眉,突然一脸警惕地看向她,说道:“难不成因为上次我帮你换衣服的那件事情,夫人觉得吃亏了,不服气,不公平,所以也想要看回来?” 林若说完这话之后,连忙用手扯紧了自己的衣服,脸上却是止不住的坏笑。 “嗯,这么说来我确实吃亏了……”谢之宜也很是配合他的说道:“所以,大人你看着办,是就在这里换,还是去里面换?” 林若听到这话,却是突然的一愣,眼珠子上下转了转,想了片刻之后才缓缓开口说道:“算了我还是去里面换吧,在这里换,我怕夫人受不了……” 呃……谢之宜只能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哪里是她受不受得了的问题?这分明就是大人害羞了…… 见谢之宜没有回答,林若似乎不放心,又补充了一句:“那我进去换衣服了,你可千万别闯进来……” 谢之宜只得无奈的一笑,说道:“快去快去吧,大人放心,我有那贼心也没那贼胆是吧?”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突然又意识到有什么不对,连忙补充道:“啊呸,我是既没那贼心,也没那贼胆……大人尽管放心……” “嗯,你可以有那个贼心。但是,因为上次那事要我补偿夫人的话,我,我还没准备好……毕竟在一个女子面前……这种事情我还真没做过。”林若回答道:“下次,下次一定……” 林若说完之后还瞥了她一眼,这才放心的向里面走了进去。 谢之宜这回只能说,是真的被他逗笑了。堂堂威风凛凛的林大人,竟然还会害怕被个女子给看光。 上次,她给他处理伤口换药的时候,不还一脸得瑟满口骚话吗?结果现在,说是要让她给看回来,这样就怂了? 隔间里面隐隐约约传来一阵阵的动静声,透过烛光,还有一些微弱的影子打在屏风上面。 谢之宜却也是忍不住的屏风那侧看了过去,不过很快,她又将自己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谢之宜啊谢之宜,你可真没出息!你都和人家说好了,你可是一个正人君子,各类莺莺燕燕的环绕你都能保持坐怀不乱,现在就这点美色就能把你给诱惑住了? 谢之宜忍不住对着自己暗暗咒骂到,这要说出去,真是让人见笑了。 不一会儿功夫,林若也换上了一身干净利索的便衣,从隔间里面走了出来。 谢之宜看向林若,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了:“大人,我们现在是不是只要等到凌晨就好了?” “嗯。”林若回答道:“不过,你打算一直这样点着蜡烛,在这里坐着等吗?” “这……倒也是。大半夜的不睡觉,点着蜡烛,怕是会让人起疑吧?”谢之宜一脸赞同道。 “所以现在,熄灯,睡觉……”林若说的很简洁,仿佛就如同在下达一个命令一般。 “可是……”谢之宜似乎还有些犹豫。 “可是什么……”林若瞥过她一眼之后,直接拽起了她,将她拉到了屋子里面去。 “就躺着休息而已,又不是要做什么……再说了,一起睡觉这种事情,又不是第一次了……”林若说的很是自然。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扮鬼之人 谢之宜暗道,他说的倒是挺对的,有理有据的。也不知道她在想些啥,犹豫什么…… 当谢之宜还在想着,林若已经自顾自的用手撑住了自己的后脑勺,无所顾忌的躺在了床上。 谢之宜见他这么迅速,只想说这真是:干啥啥不行,上炕第一名。咦不对,他们家大人可是干啥啥都行,上炕也第一名。 谢之宜喃喃着低估了两句,连她自己也没有听清楚自己说的什么,便默默的来到了林若的身边,躺了下来。 接着,林若才将手向外面一挥,一瞬间,屋里的蜡烛就全部都被熄灭了。 夜里很安静,谢之宜也就这么浅浅的睡了过去。 …… 凌晨。 谢之宜在迷迷糊糊之中似乎听到了一阵歌声。 “梦回莺转,乱煞年光遍,人一立小庭深院。注尽沉烟,抛残绣线,恁今春关情似去年……” 唱曲人的声音很是凄凉和幽怨,谢之宜感到猛的一惊,突然之间就睁开了眼,便清醒了过来。 接着,她又看了看身旁的林若。她见他似乎没有任何的反应,于是默默的坐起了身来,走下了床去。 顺着那阵歌声,谢之宜独自一人来到了窗户边上。 “恁~今春关……情似去年~” 唱曲之人不断地重复着这一句话,仿佛是有什么凄苦要于世人说说一般。其声调抑扬顿挫,迭宕起伏,幽怨婉转,声音不大却十分尖锐,在这黑夜之中,更是听的人渗的心慌。 谢之宜犹豫了一会儿之后,颤颤地伸出了手,将那窗户上的纸糊出了一个小洞出来。 她还不信邪了,究竟是何人在这里装神弄鬼? 谢之宜缓缓的将脸贴进了那个小洞,向着他们之前所看到的戏台的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此时戏台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可那阵凄怨的歌声还在继续,而且那声音,正是从戏台那个方向传过来的…… 谢之宜不知不觉中握紧了拳头,晃了一个神。这如果说真有逝去的鬼魂在这里作祟的话,可他每日都在这个时候,夜夜笙歌,又是意欲何为呢? 谢之宜意识到自己想的出神了,于是,她又再次向那戏台上看了过去。 可就在这么刹那之际,那戏台之上却突然多出来了一个影子。而且,那人影穿着白色的衣服,长发飘飘。而且……此刻一张惨白的脸,正直直的出现在了谢之宜的视线中。 砰…… 谢之宜猛的吓了一大跳,心跳也突然就慌了一下。她下意识的就向后退了一步,却在不知不觉中又似乎撞上了一个什么东西。 背后一阵凉飕飕的…… 啊! 简直就是二次惊吓,谢之宜几乎就快要叫出了声来。结果,一个温热的手掌便突然捂住了她的嘴。 谢之宜这才定下了心,向背后一看:“大人……” 林若见她受到惊吓的样子,没有多问,只默默的放下了方才捂上她嘴的那只手。 “那戏台上,似乎真的有鬼……”谢之宜向他解释道。 “想不想直接过去看看?”林若只淡淡的问道。 “嗯。”谢之宜点了点头,一脸认真地盯着他。 “不害怕吗?” “方才我以为我是一个人,可现在我不害怕了,因为有大人在……” 林若听到这话,却是无意识的浅笑了一下,才说道:“我带你过去看看,今天我们就将这里面的秘密都查个明白。” 林若说完这话之后,轻轻地打开了窗户,此时的整个街道上包括戏台那边都是空荡荡的一片,什么都没有。 这扇窗户也有半个门,那么大了。于是,林若直接揽上了谢之宜,带着她纵身一跃。还没等谢之宜回过神来,他们便来到了对面的街道上。 不一会儿的功夫,他们便来到了那听曲楼的大门前。此时的听曲楼大门,关的死死的,还显得有些格外的萧条。 “这门关着的,我们要怎么进去啊?”谢之宜看着面前的这扇大门,便问道。 “难道说,大人你准备……”谢之宜看了看这四周的围墙,“我们翻墙进去吗?” 虽说他们是来办正事的,但这听起来怎么有些怪怪的呢?总觉得这么偷偷摸摸的,是来干什么不正经的事情一样…… 林若则是嘴角一勾,话不多说,又揽上了她,直接飞过了面前的那堵围墙。 谢之宜只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结果眼前的场景又换了一个地方。 呃……果真是人狠话不多的大人,说翻墙都翻墙,连都不带跟她提醒一声的…… 一翻过围墙,便能看到那偌大的戏台。此时戏台栏杆之上,人去楼也空。 “恁~今春关……情似去年~” 在本该如此寂静的夜晚中,那阵阵骇人听闻的声音,依旧接连不断。夜色也是阴沉沉的,昏暗的云随着风掠过,挡住了大半个月亮。 这里空荡荡的一片,除了一个诡异的戏台之外。谢之宜收复了一下心情,提着胆子又向前走了几步。林若则贴着她的肩膀,与她并排走着,同时警惕的看向了这四周。 突然之间,像是有什么东西闪过了一半。那歌唱声也戛然而止。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让谢之宜一个晃神之后,紧接着她再定睛一看,那舞台的角落分明就是一张她之前所见到的……苍白的人脸…… 微弱的月光打在那张脸上,就仿佛如同一张静止的画面。不仅阴气十足,整个眼球也仿佛没有瞳孔一般,让人感觉到背后一阵发凉。 谢之宜下意识的就看了一眼林若,林若则是迅速的抓住了她的手,喊道:“追上去。” “嗯。”谢之宜来不及再多说,便迅速跟着他追上了那人脸。 那张苍白的人脸见此情此景,似乎也是一阵发愣。但他来不及过多考虑,便迅速向另外一边逃走了。 没错,那人有腿因此并非像鬼魂一般飘走的。而且他与林若他们之间隔着一张戏台,但逃得十分迅速。更何况,此时那阵戏腔的声音也没有了。 “分明就是此人在装神弄鬼……”林若一边追着,一边皱着眉头说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 财迷心窍 接着,林若抽出了腰间的一把剑,一下子便扔给了谢之宜,又说道:“你拿着这把剑。” 说完,林若又看了看另外一个方向,谢之宜很快便会意了过来他的意思。 于是,她接过了林若递给她的那一把剑,便迅速追了上去。而林若则绕到了另外一个方向去。 那白色的人影正在慌乱逃跑的同时,林若却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使得他不得不停下了脚步。紧接着,他转过身向另外一个方向看过去的时候,谢之宜也拿着一把剑追了上来。 此时的谢之宜显得格外的沉稳,只见她迅速地拿起了手中的剑指向了那人,说道:“你究竟是何人?又为何要在这里装神弄鬼?” 那白色的人影披头散发着,此刻的脸上却是白的诡异。他向着两侧看了看,突然间那人的脸色一变,二话不说,突然间便向她冲了过来,胸膛更是直直的对上了她手中的那把剑。 谢之宜一怔,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如果她不放下手中的剑,那人恐怕就要这么一命呜呼了。她若放下了手中的剑,那么极有可能就让那人趁机逃走了…… 谢之宜牙口一咬,将手中的剑握得更紧了。说时迟那时快,她迅速的将剑向旁边一偏,于是那白衣鬼的胸膛贴着这只剑,顺势便冲到了另外一边,躲开了一劫。 而就在这个时候,林若也从另外一边腾空飞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便来到了白衣鬼的另外一侧。 林若用一只手抓紧了白衣鬼的手腕,制服了他。而谢之宜手中的剑,此时也已经对到了白衣鬼的脖子上。 林若和谢之宜对视了一下之后,便齐齐看向了那白衣鬼。 “你究竟是何人?”林若再次问道。 那白衣鬼很是气馁地看了他们俩一眼,才说道:“你们又是何人?为何又来管我的事情?” 当着白衣鬼开口说话之后,他们才惊奇地发现,此人竟然是一名男子。只是没想到一名男子唱曲的声音,竟然比女子还要幽怨婉转,凄怨深长。 “我们确实没有这个权利,也无意管你的事情。” 谢之宜回答道:“只是你在这里夜夜笙歌,扮鬼吓人,影响到了附近这一带百姓的正常生活,这我们就不得不管了……” “我又没有害人,我只是在这里等一人而已……”那男子很是不服气的说道。 “等人?”林若故意拉长语调问道。 那男子面露几许悲伤,眸子也变得深远起来:“她说过,只要我夜夜都为她唱这曲子,她就会回来的……” “你唱曲就唱曲,你天天又在这里扮鬼是什么意思?”谢之宜白过他一眼,只觉得有些好笑的问道。 “我要是不办成鬼,我还能晚上在这里唱曲吗?”那男子有些倔强的回答道。 呃……这倒也是个问题……不过还有一个问题,哪个变态会让自己的心上人天天晚上在这里唱曲,等她回来的啊? 简直细思极恐……这男子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的…… “你刚刚说你没有害过人,”一只静静听着他们对话的林若,这时也突然开口问道:“可据我们所知,曾经晚上来这里的人,都失踪了……” “这真的不关我的事啊!”男子依旧一脸的倔强道:“我在这里既没有见到过什么人,也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什么人失踪了……” 谢之宜听完这话,突然才意识到还有些不太对。难不成说在这里装什么鬼的人……还不止这一个人? 更何况就凭这男子的智商……要是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闹,怕是也早就露馅了吧? 谢之宜又看了看那男子,果真是出生的牛犊不怕虎,啥也不知道,所以啥也不害怕。明明他的命都在他们手里,可他却只有一脸的倔强以及无所谓的样子。 林若看了谢之宜一眼,也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对着那男子说道:“你再不说实话,就别怪我们手下不留情了……” 当林若说完这番话之后,谢之宜也将手中的剑更逼近了那男子的脖子几分。 那男子一下子就有些慌张了,可是又有些欲哭无泪的说道:“你们就放过我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谢之宜一脸肃然,对着那男子狠狠地吼道:“鬼才会信你什么都不知道。说……那些失踪的人都去哪了?” 那男子依旧一脸的苦闷,颤抖着摇了摇头:“我真不知道……” 谢之宜见着男子如此坚持,脸色一变:“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完这话之后,她便挥起了手中的剑,准备向男子刺过去。而那男子则是将眼睛死死的闭上了,一脸恐惧,却无可奈何。 嗖…… 随着晃眼的银光,一阵刀剑相撞的声音传来。谢之宜手中的那把剑一个没被拿稳,便掉到了地上。 紧接着又是晃荡的一声。 一个黑色的人影,从暗处飞了出来。 林若嘴角轻轻一勾,果然还有另外一个人。要不是他们刚刚演这么一出戏,那人又岂会轻易就现身? 那男子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给吓到了,接连向后退了几步。但紧接着,他的手就被那黑衣人给死死的拽住了。 “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男子眼中满是错愕与不可思议。 那黑衣人蒙着面只一声不吭,便要拽着他向后面跑去。而这时林若再一个腾空飞起,便硬生生的拦在了他们面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别挣扎了……”林若看了他们一眼,劝诫道。 而黑衣人依旧没有说任何话,放开了拽着那男子的手,拔出了手中的剑便向林若冲了过来。 寒光掠过,林若此刻的手上没有任何的武器。于是他只得迅速侧身一躲,紧接着再以一个勾爪之势拽上了黑衣人的肩膀。 那黑衣人则立马回过神来,转身便狠狠地一扯从而挣脱了林若。 月光之下,无数尘土骤然而起。衣襟飞舞,刀光交错。连林若也没怎么想到,这黑衣人竟然还有两把刷子,连他一时半会儿也没法直接将其制服……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 最毒妇人心 而就在他们打得不可开交之时,谢之宜则是悄悄绕到了那个男子的身后,将手中的剑再次对准了那个男子。 “别动。”谢之宜轻声喊道。 而这一声音,不仅吓到了那男子,更是让那黑人也突然分了一个神。 于是,林若就趁着黑衣人这么一个分神之际,迅速将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扯住了他的胳膊。当黑衣人再次回过神来之时,一只手已经被林若给制服了,此刻更是动弹不得。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那黑人终于开口说话了,不过听着声音…… 再看这身形,谢之宜有一种自己似乎曾经见过这黑衣人的感觉。于是,她一边用一只手拿着剑指着那男子,一边向着拉开一人走了过来。接着,她盯着那黑衣人看了一眼,二话不说,便直接扯下了黑人的口罩。 那黑人默默的低着头,脸上则是无比的怨恨。 “你是幽兰?”谢之宜似乎还是不太敢相信,一名女子,竟然有如此高的武功。 “你认得她?”林若看了看谢之宜,问道。 “嗯。我在万茶楼见过她,她可是万茶楼那老板娘曲姑娘的贴身丫鬟……”谢之宜缓缓开口说道。 那一旁的男子看到这里,神色也似乎开始激动了起来。 “幽兰?你可终于回来了……”那男子看向黑衣人,眼眶突然就变得有些湿润润的。 谢之宜感到似乎看出了什么端倪一般,于是问道:“你说你要等到那名女子,就是她吧?” “嗯。你为什么当初不辞而别,又为什么要留下那么一句话?”那男子看向幽兰,有些忿忿的问道。 此时在场的另外三个人,都齐刷刷的看向了幽兰。 “无可奉告……”幽兰低垂着眸子,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那我再问你一句……”那男子有些平复了心情之后,又问道:“你到底,心里有没有过我?” “不过逢场作戏,你又何必当真?”幽兰说的很冷漠,也很绝情。 “好,好……”男子已经开始有些失去控制了:“都说戏子无情,其实你比戏子还无情……” “你们之间的恩怨,我们也管不到……”谢之宜在一旁,打断了他们的话:“我只想知道那些失踪的人是不是你干的?还有,你做这一切又到底是为了什么?” 谢之宜说这话时,默默的看向了幽兰。 “是我干的,反正你们都会知道……”幽兰回答的很是干脆。 “你让这男子夜夜笙歌,扮鬼吓人,难道就仅仅是为了杀害一些无辜的人吗?”谢之宜看着幽兰,感到无比气愤的说道。 幽兰默然,一脸固执,什么也不肯说。 谢之宜又看了林若一眼,她在等大人发话。此人如此冥顽不灵,他或许有什么办法吗? 林若闷了闷,这才开口道:“你既然是那曲姑娘的丫鬟,你如果什么都不肯说,我可只好把你做的事情全部归结给那曲姑娘身上了……” 幽兰眼神中这才闪过了一丝慌乱,顿了一会之后,她才开口说道:“请大人别这样,我们家小姐是无辜的。小姐待我恩重如山,我断不可因为自己的事情而牵连到小姐……” “那你为何还不全如实招来?”林若仿佛从全身都冒着寒光般,气势也更加咄咄逼人了。 “我……”幽兰看了一眼一旁的男子之后,那男子也看着幽兰,满眼皆是不忍。 幽兰默默地低了低头,过了好一会之后,才说道:“大人,此事确实与旁人都无关。是我一时财迷心窍了,才会被他人利用从而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你被何人利用,又究竟做了什么?”林若冷冷追问道,谢之宜也感到有些好奇的看向了幽兰。 “是听曲楼里面的人……具体的他是何人我也不清楚。”幽兰思虑了一会之后,继续回答道:“那人让我离开淮城来到祁城这边,说是事成之后会给了我一大笔钱。而且那人办事十分豪爽,一开始便给了一半的钱,所以我也没有过多犹豫也不管是要做什么,就很快答应了……” 幽兰看着那男子,停顿了一会儿之后才继续说道:“结果……直到我遇见了他,听曲楼最有名的旦角,方旭。” 没错,此前装神弄鬼的那名男子,也正是之前听曲楼最有名的旦角,方旭。 “继续说下去……”林若看了他们一眼,说道。 “那背后的人先是让我接近方公子,后来他见方公子对我已经生了情愫……” 幽兰脸上微红了一下,又道:“然后,便又让我假意离开方公子,并且对方公子说出那样一番话,逼得方公子只能装神弄鬼来见人。这样他就会把所有的钱都付给我,否则他就会收回另一半的钱,反而还让我再赔上一笔钱。” 话音刚落,那名为方旭的男子显然已经有些开始激动了。 “所以……你从一开始接近我,就是有目的来的?你做这一切……都只是为了……钱?”方旭的眼神闪烁着,说道。 “没错……”幽兰没有任何的犹豫,却是一下子就击碎了方旭的心。 方旭紧接着踉跄了两下,才仿佛自言自语着,道:“罢了罢了……原来一开始就是我看错了……” “你所说的背后那人……”谢之宜突然开始发问道:“长什么样子?他又是怎么找到你的?”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找我啊……”幽兰似乎也略感无奈,仔细想了想之后,又说道:“而且……他每次找我也都是蒙着面的,我根本就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你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就轻而易举答应要替他做事情?”林若的声音突然之间从一旁悠悠地传了过来。 “我……我说了,”幽兰有些磕磕跘跘着,一会儿之后,她才变得很心安理得地继续说道:“他很大方,出手也很阔绰,我一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所以我才一时鬼迷心窍。” 方旭看着幽兰的这个样子,眼泪闪烁着,突然怒道:“我当真是看错你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 夜与梦 “的确,要怪就怪你自己看走眼了,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幽兰轻悠悠地看了方旭一眼,脸上没有丝毫的起伏。 “你……”那方旭已经快激动的说不出话来了,过了一会儿之后才落出一句话:“果然是最毒妇人心……” 谢之宜一听这话,突然的一愣,有些怪异地看向了他问道:“你自己遇人不淑,怎么还一棒子打死一群人呢?” 林若倒是一脸轻松地看着谢之宜,饶有兴致地看戏中。 这时,谢之宜见那方旭闷头沉默不语样子,又突然地看向了林若,问道:“大人觉得呢?大人也觉得妇人都是最毒的吗?” 林若怔了一下,他也是没有想到她会转过头来,突然这样对他问道。 “确实挺毒的……” 林若没有多想的,只说出了这么一句话。谢之宜只得瞪了他一眼,突然就像焉了气一般,再也没说话了。 林若则是默默地将她这一系列的小动作都尽收眼底,轻笑了笑,才转过身,又对着另外两个人说道:“你们涉及最近失踪的几条人命,所以需要跟我们去这边的衙门一趟。” 幽兰听到这话就不服气了,“那些人命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你凭什么要带我们过去?” “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你半夜又在这里是干嘛?”谢之宜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已然没有了刚才的那些小情绪。 “我是……”幽兰犹豫了一下,才说道:“谁知道他在这里会不会按照我所说的那样去做,我是为了监视他……直到我得到了另外一半的钱,我才会彻底离开这里……” 方旭现在似乎已经适应了幽兰说话的冷漠,他除了心如死灰地看着她,也没再说什么其他的了。 “既然如此,”谢之宜继续说道:“就算那些人不是你杀的,可他们都失踪在晚上,而且同时在你们所守着的地方附近,所以这事情肯定也与你们脱不了干系。” “没错,”林若也应和道:“你们俩今天必须是要跟我们去一趟衙门的。” 见他们态度如此强硬,幽兰也不再好说什么了。毕竟,她现在的命都在他们手中,她还能玩什么花样呢…… …… 当林若他们再次回到客栈的时候,凌晨都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了。客栈的大门被紧紧的关着,夜色之中了无生机的样子,仿佛是炼狱一般,安静而诡异的发慌。 “大人,”谢之宜看着紧闭的大门以及楼上被打开的窗户,问道:“我们难道……又要这么翻窗户回去吗?是不是有点太鬼鬼祟祟了?” “不然呢?”林若说的很是理所应当:“难道你还打算睡大街吗?” “我们还是翻窗户吧……” 话音刚落,林若还是直接揽住了她,空出来的一只手只是拉上了从窗户上掉下来的绳索,一把腾空而上,便飞到了窗户里面去。 谢之宜还没定下神来,便又已经回到了房间。 “这……” 大人果然是行动派,这说翻窗户就翻窗户…… “话说,大人有一点我不太明白,”谢之宜突然是想到了什么一般:“为什么这衙门这么晚还有人在?” “我是先与这边沟通好了的,叫他们派人先等着……”林若一边说着,一边向屋子里面走了进去。 “大人果然英明!连送衙门大牢这种事情都能考虑进来。”谢之宜也连连跟了上去。 不过,另外一层意思其实是:“这还没抓到人,就想着要把人家送进大牢,毒,实在是真的毒!” 这话谢之宜也就只是呐呐低估一下了。 尽管她声音很小,但还是被林若给听见了。林若只暗暗道:“说毒,我可比不过你……” 呃……一说到这个,谢之宜还没找他算账呢,虽然……她也不敢找他算账吧…… 也不知道是谁在刚刚那两个人面前一点也不给她留面子,果然是最毒大人心…… “也不知道我干了什么,会让大人觉得我就毒了……”谢之宜有些不大满意地说道。 林若突然笑笑,转过身看着她,一本正经道:“美色过甚,太毒。” 谢之宜一愣,浅浅地低着头,轻声道:“大人取笑了……” 但其实,她心里就这么一下子,便没了之前的不满意,反而已经开始在想:我们家大人眼光可真是好。 月色透过窗户照了进来,林若只看着她,宠溺道:“很晚了,凌晨都过了……” 谢之宜应和:“大人说的极是,极是。” 林若又道:“所以早点睡吧。” 谢之宜依旧附和:“甚好,甚好。” 林若一笑:“那不如就睡一块吧。” 谢之宜想也没想,就道:“也可,也可。” 这话一出,突然间气氛就有些怪异起来了。林若就这么直直地盯着她,似乎要把她看穿似的。 谢之宜这才突然的一愣,逐渐反应了过来,刚刚她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啊,不是不是,大人我不是这个意思……”谢之宜连忙解释道。 “那你什么意思?”林若感到有些好笑地问道。 “我是说……大人您身子金贵,哪里是我这等人可以玷污的……” 谢之宜说完这话之后,还是觉得有些什么不对,又连连继续解释道:“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 只见林若就这么看戏般的盯着她,谢之宜突然间感到自己编不下去了。 就大人那眼神,他铁定以为,她是在馋他身子…… 妈耶,露骨,太露骨了…… “想干什么就直说,没必要遮遮掩掩的。反正,这里也没有别人,所以也不会有其他人知道的。”林若说这话时,倒是说得很是心安理得。 冤枉啊大人。谢之宜真是感到百口莫辩,她哪敢真的对他干什么啊,看现在这情形……分明是他硬塞给她的才对。 实属是叫人无语。 林若见她那尬尴无比的样子,不自觉地笑了笑,这才不再像先前那般看着她了。他转向了一旁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了一床被子,十分利索的便扑在了地上。 接着,他又说道:“我怕你睡的不安稳,所以今天……我就睡这里,你一个人睡床上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章 名角戏台 “大人……这不好吧。”谢之宜下意识地就说道。 “难不成……”林若这回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一样,又很是诧异地看着她,问道:“你想要和我睡一块?你不会真的想对我做什么吧?” “不是不是,”谢之宜被吓得连连向床边后退了几步,一边还摆着手,说道:“大人你睡地上,我就睡床上……挺好的。” “知道就好。”林若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径直就躺在了地上那床已经铺好了的被子上面,然后又说道:“别半夜突然爬下来就行。” “……” 谢之宜还能说什么呢,反正现在不管怎么说,都是她太饥渴,而他却一直守身如玉…… 谢之宜略感无奈地爬上了床,默默地躺了下去。解释就是掩饰,所以她也不解释了,大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夜里安静地出奇,还没过一会,谢之宜就听到了沉沉地呼吸声。 呃……大人这说睡就睡,倒也真是迅速。于是,谢之宜又翻了一个身,转身看向了不远处已经睡着了的林若。 旁边是从窗户边上洒进来的几行清冽的月光,而林若那张熟睡着的脸就这么安安静静的正对着她。 世间美好怕是也不过如此了。谢之宜突然想到。如果可以,她希望时间甚至可以就此停留,永远不要再继续走下去了。 因为……她不知道未来如何,可此刻,他在身边,一切都还是原本的样子。这样,本就足够了。 晚安,林大人。谢之宜在心里这么默念道,接着,便缓缓闭上了眼睛。 今夜的风是暖的,今夜的梦,也应该是甜的。 就在她闭上眼睛没过一会,林若却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直接便对上了她的那张脸。 黑夜之中,他只有些意味不明地笑了。晚安,他也在心里默念道。 …… 漫无天际的长河之上,被一片宽广而虚幻的雾气给笼罩着。从天而降的铁链,挂起了一座望不到边际的长桥。 所有人都在这座桥上,漫无目的行走这,游荡着,朝着同一个方向。 这……应该就是奈何桥吧?游荡,是这里灵魂的唯一常态。没有人知道他们要去往何处,甚至……没有人还存有意识。 彼岸是人间,还是炼狱?也从来不会有人想过这个问题。这一座长桥便是一千年,磕磕跘跘,只有来,没有往。 寂静之中,一个软糯糯的声音突然从耳畔传来。 谢之宜感到自己的身边被什么东西拽住了一样,意识也逐渐清醒了过来。 谢之宜顺着那个声音再回过身一看,原本空洞无神的双眼也突然间变得明亮起来。 “姐姐……” 眼前是一个满脸稚嫩的小男孩。瘦小的身躯与他身上那件宽大而又儒雅的学士服更显得格格不入。 小男孩束着头发,头发上捆着一条浅色的矜带。他此刻正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拽着谢之宜的衣服,似乎是刚刚不小心摔倒在了地上,脸上则是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 谢之宜忽的就觉得心头一软,蹲下了身来,什么也没有说,便扶起了那个小男孩。 “谢谢姐姐。”那小男孩的声音无比的稚嫩,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依旧怔怔地盯着她。 谢之宜看着那个小男孩笑了笑,随后又站起了身来。她不知道为什么,又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召唤着她一样。 她需要赶路,她需要和这里的所有人一样,继续向着这座桥的另外一段走去。 所有的记忆都在逐渐淡去,唯独奈何桥上的这一段,成为了她迷茫赶路途中,最温柔的一笔。 小男孩也怔了怔,站起来了之后,也开始向着他应该走的路,继续走下去。 这奈何桥之上,没有星光,却有着一群向着下一段人生赶路的人。 千百年来,这里的千万个灵魂,都只会向着同一个方向而行走,赶路。可就在此刻,却有一个瘦小的灵魂,正向着与所有人都相反的方向走去。 那是往生之路。 …… 日上三竿,谢之宜突然又感到了一阵刺眼的强光,整个脸上也被照的有些滚热。 谢之宜揉了揉眼睛,睁开眼一看,原来是太阳透过旁边的窗户照了进来。 今天这一觉可睡得真有些长。谢之宜下意识的又看向了一个角落,此时已经是空荡荡的一片,什么也没有了。 看来,大人已经早早的就出门了。 于是,谢之宜又掀开了被子,坐起了身来,揉了揉自己的心口。为什么……她觉得这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呢? 人生这么长,那奈何桥,或许她也真的走过吧? 谢之宜只觉得脑袋有些沉沉的,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便又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随着嘎吱的一声,门被打开了,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于是,谢之宜也顺着看了过去。 “昨天睡得可还好?” 进来的人正是林若,只见他一脸笑意,一边走着一边问道。 “好像是做了一个梦。”谢之宜说话的声音很轻。 “梦见了什么?”林若这时已经走到了她的跟前。 谢之宜只是摇了摇头,笑而不语。 林若看着她沉默的样子,又转而低声问道:“梦里……有我吗?” 谢之宜听到这话,突然就不知为何,失了失神。 既然所有的故事都有因和果,那你相不相信,有的缘分也是一开始就早已经被写好了的? 或许在很早很早以前……有的种子就已经被种下了…… 林若见谢之宜失神的样子,也没再继续追问下去了。 他看了一眼别处,轻声说道:“收拾一下,起来吃午饭吧。” “午饭?”谢之宜被惊到了。 她这一觉,到真是睡的有些过长了。 “嗯,吃完饭了之后,从下午开始,怕是还有的事情要做。”林若淡淡地回答道。 “大人,下午可是有何打算?”谢之宜忍不住问道。 林若悠然道:“下午……听戏去。” “当真?”谢之宜嘴上这么一问,心里已经隐隐约约开始猜到,大人又在开始打什么算盘了…… “嗯。”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一起风波 秋日当空,听曲楼内人来人往,林若和谢之宜吃完午饭之后,就这么并肩走了进去。 午饭过后,此时的台上就已经开始有戏子的表演了。 “二位这边请。”一个楼内打杂的,在空闲之中看见了他们之后,也连忙过来指着旁边的一个空位置,招呼道。 这位置不在正中间,视野也算不上最好的。但也不算差,稍稍有一些斜对着舞台,至少整个台上都可以一览无余。 “多谢。” 林若看了一眼斜前方唱戏的角儿,又回过头对着那打杂的小二问道:“听闻听曲楼的旦角,最有名的,当属反串的方旭。现在台上的那人,可就是那方旭?” 谢之宜听到这话,也是明白过来了大人这又是在套话呢。 于是,她也一脸期待样的看着那小二,跟着添油加醋道:“说起此事,我也可想一睹这名旦之姿呢!” 林若一时竟没忍住,嘴角轻轻一抿。 那小二看着他俩怔了怔,才回答道:“实在抱歉啊二位,那方旭前些日子身体抱恙,已经有一段时间都没有来过了。” 谢之宜又看了看林若,二人对视一眼之后,互有所思着。 那小二似乎觉得还不够,于是又补充道:“不过请二位放心,我们这边临时过来的角儿,唱戏的功底保证也不会让二位失望的!” 谢之宜轻笑了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便信你一回好了。听曲楼的名声大家可都有所听闻的。” 小二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下去了。二位遇到什么事情记得叫我便是。” 小二说完便离开,又开始招呼起其他人去了。 谢之宜一脸悠然地坐在了位置上,就和所有这里正常的客人一样,准备开始看起戏来。 突然间,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又回过头看向林若问道:“大……” 只见林若眼神一变,谢之宜又立马慌了一下。她看了看四周之后,又很快地改口道:“夫君……” 林若这才满意地一笑,于是谢之宜又继续问道:“那华管家呢?” “他有一些私事要处理,晚上你就能见到他了。”林若回答。 “那也好吧。”谢之宜接着又回过了头,继续开始看起戏来。 噔噔噔噔~ 那台上的戏正唱到了精彩的时刻,谢之宜的心思却不在那戏台上,反而开始四处张望起来。 “夫人可是不爱看戏?”林若看着那戏台,余光瞥向谢之宜,头也不转一下地便问道。 “不是不爱看戏……”谢之宜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之后,才意识到他是在问自己。 她接着又回答道:“只是不大喜爱台上这戏。” “为何?”林若的声音很轻。 这时,台上又传来了阵阵打锣的声音:塞北边疆黄沙飞,将军出征几时回啊~几时回…… 这阵声音结束之后,谢之宜才回答道:“若是那男子,出征之时本就不应该不告而别,回来之后更不应该什么又不去解释;若是那女子,久等无果之后,去战场上寻他又能如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味地怪罪于天意又当何讲?” “毕竟戏台就是戏台,它所要宣扬的理念,也必须顺应国之大势……” 谢之宜继续说道:“遭了一肚子的罪,又无处宣泄。讲的是家国天下,可最终却不过是在告诉世人,家与国难两全,我们需懂得舍小而为大。” “家与国本就难两全……”林若想了想,只说了这么一句。 “可家活该就这么被牺牲吗?”谢之宜怔怔的回答道:“明明很多事情都可以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林若听完,很认真地看向了她:“那如果是你呢……你会怎么办?” “我……”谢之宜迟疑了一下,转而很坚定地回答道:“我会勤学兵法,同他一起上战场,保家卫国……” “他?他是谁?”林若挑了挑眉。 谢之宜被这话问得一愣,接着才低头一笑,眼珠子转了转:“夫君……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林若伸手,将她耳边的碎发撂到了耳后,又说道:“可如果是我,我不会让你上战场的……我想护住的,不过只有一个你而已……” 谢之宜心头一颤,怔怔地别过了脸去。 突然之间,她的瞳孔又一缩,立马出手就抓住了林若的手腕,然后向左边的一侧瞥了瞥。 “出现了……”谢之宜通过唇语说出来这么三个字。 头上带有玉钗的男子,便是他们此行所知道的唯一的线索。而此刻,那男子正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晃悠。 不过好在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不算起眼,而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那戏台上。因此,就算他们突然离开,也基本上不会被什么人给盯上。 一想到这里,谢之宜便正要起身,向着那男子的方向走去。 突然之间,一只手掌直接按住了她的肩膀。谢之宜偏着头一看,只见林若正对着她摇头。 林若用眼神又瞟向了另外一端,谢之宜顺着看了过去,只见另外两个男子一脸好奇的看向了他们。 接着,林若用着很轻的声音对着她说道:“你就在这里守着,我们都走了反而引起怀疑。我一个人过去解决就好了。” 谢之宜这才点了点头,“好。” 随即,林若便向着那头带玉钗的男子走了过去。谢之宜则留在了原地,装作一脸漫不经心的样子。 玉钗男子一副吊儿郎当样,四处张望这也不知道是在瞅啥。 这时,林若直接来到了他的身后,拍了拍那男子的肩膀。 男子则立马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回过了身来,对着林若便是一推。 林若也不恼,脸上只是淡淡一笑,又问道:“请问……” 可还没等他说完,那男子蹭了林若的肩膀一下,然后拔腿就跑开了。 林若则是看着那男子跑开的身影,却没有立刻追上去。因为,此刻他的手上已经多出来了一张纸条。这纸条正是刚刚那男子跑开时顺手塞给他的。 这张纸条就是他们的下一个线索。他必须要按照听曲楼里面的规矩来,如果他要对刚刚那男子穷追不舍,那便就是坏了规矩。 另外一边……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玉钗男子 另外一边,谢之宜虽然想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可有人却不想让她消停。 先前那两个一脸好奇盯着她们的男子,似乎正在窃窃私语着什么。现在,其中一个男子看见林若走开之后,喝了一杯小酒,便嬉笑着来到了她的跟前。 男子一开始看起来倒是颇有气度。只见他鞠颐做礼道:“相逢便是缘。小生可否有幸,认识认识姑娘呢?” 谢之宜倒也客气回礼道:“姓谢,目前跟随我夫君。因此,公子唤我为林夫人即可。” 那男子一怔,虽然先前他便看出来了眼前女子的打扮,是已经嫁人了的装扮。但他也没想到的是,她可以说的这么直接,将身份给直接亮明了。 男子尴尬了一会,又继续问道:“姑娘所说的夫君,可是刚才离开的那位男子?” “正是。”谢之宜有些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那……这戏刚唱到精彩之处,他又为何要突然离开呢?”男子继续问道。 谢之宜轻哼一声,头也不回道:“公子问的未免有些过多了。毕竟这事……又与你何干呢?” “这……”男子尬笑了一下,依旧坚持道:“在下只是好奇,姑娘大可不必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 谢之宜思索片刻之后,这才看了那男子一眼,说道:“这本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既然公子执意要问,我也不妨与你说个一二。刚刚我与夫君之间闹了点不和,他一气之下就离开了……” 谢之宜说道这里时,还停顿了一下,伸出袖子捂了捂自己的脸,很是委屈和郁闷。 此刻,她内心的戏精本精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男子见她突然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竟然也忍不住的劝说道:“这夫妻吵架本是常事,双方各自退让一步也就过去了。不过……” 男子叹了口气,又继续说道:“姑娘的夫君也真是,怎么可以与如此一温婉的女子吵架呢。” 谢之宜突然感到有意思起来,又看向那男子问道:“身为男子,你不应该劝我体谅体谅夫君吗……” “姑娘说笑了……”男子显得有些不好意思道:“身为男子,本更不应该与一女子斤斤计较。姑娘的夫君一气之下就突然走人,将姑娘一个人撂在这里,此举实在显得有些过于小家子气了。” 谢之宜听完,竟然也有些忍不住地想笑。她本是随口一诌,此人居然还给她从头到尾地分析了一遭,而且说的还头头是道。 虽然吧,此话不断地在贬低她夫君,有些男版绿茶的味道。可是,如果放在一个刚与夫君争执了的女子身上,要论谁听了不会觉得舒心? “诶……”谢之宜笑了笑,应和着他的话,又装作一副豁然舒心的样子,说道:“没想到只是一个萍水相逢的生人,都要比我的夫君更加善解人意啊……” 男子很是不好意思一笑:“姑娘缪赞了,我只是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而已。况且像姑娘这样如此动人容颜,如果是我的话,我一定会加倍的疼爱,更别提会起什么争执了。” 谢之宜一笑,虽然不知道此人安的是什么心。可他说话是真的好听啊…… 她很是不好意思地撩了撩垂到耳旁的头发,她长得……真的有这么好看吗…… “我还不知,如何称呼公子呢?”谢之宜又问道。 “姓赵,单名一个奕。”赵奕笑着回答道。 “赵公子有礼了。” 不过,就这片刻的功夫,旁边桌子上的另外一个男子也走了过来。 “赵兄,你与这姑娘在聊些啥呢?”男子虽然是在问赵奕,但眼睛却直勾勾地看向了谢之宜。 嗯,这眼神,谢之宜总觉得他有些不怀好意。只见男子一边说着,一边却向她靠得更近了。 赵奕看了看他,一个眼神过去,便说道:“也没聊别的,就一些家长里短罢了。” 那男子听完,一边嬉笑着,一边没有任何避讳地就在谢之宜的身旁坐了下来。 她只感到一阵的反感,于是自顾自的便向边上挪了几分。 “这位姑娘一个人坐在这里,不寂寞不觉得无聊吗?”那男子一边问着,一边好似无意地,将手也靠近了她。 那赵奕似乎也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连忙对着那男子喝道:“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这位姑娘已有婚配。元兄,劝你还是与这位姑娘保持些距离为好。” 那男子讥笑了一下,只回了一句:“我不过是想与这姑娘深度交流一下。赵兄……你这话说的,还当我是你兄弟吗?” 此时,那男子已经将手偷偷地放到了谢之宜的腰上。 她冷笑了一声,刚想要给那男子一个狠狠的巴掌时,却突然又听见赵奕喝道:“我当你是兄弟,所以才好言相劝。可你若品行不端,这兄弟……我不要也罢!” 说完这话之后,赵奕便立马走上了前去,拉住了那男子。可那男子听完,只白过赵奕一眼,丝毫没有悔改之意。 “你少给我来这套,也收起你那副惺惺作态的伪君子模样吧!”男子反而更加变本加厉着。 谢之宜无语,用尽力气想要推开男子,可那男子就如同一座山一样怎么也推不开。不仅如此,男子的手也更加贪婪地在她的腰上又挪了几分。 她怒了,这回是真的怒了…… 为了不闹出过大的动静,吸引到更多人的注意,她忍住了要直接给那男子一巴掌的想法。 只见一旁的赵奕似乎也终于看不下去了,也一把拉开那男子。那男子晃了一个神,也才稍稍在位置上颤了一下。 又趁那男子荒神之际,她对着男子便是一踹。 而那男子突然间,就要疼得嗷嗷直叫起来,可是周围偶有几个人投过来的诧异的眼神,又让男子硬生生地将那口气给吞了回去…… 男子捂着一肚子的怨气,很是怨恨地看了谢之宜和赵奕一眼,嘴里还暗骂道:“混蛋……” 谢之宜心里则是暗暗道:叫你不安分,主意还打到我身上来了。不搞个你半身不遂,都对不起你……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戏台下的秘密 此刻,林若也不知是何时,突然从一侧赶了过来。只见他二话不说,抓住那男子的胳膊便是一拧,那男子是再也忍不住地疼得嗷嗷叫了起来。 “我都不舍得碰的女子,又岂是你说碰就碰的?”林若压低了声音,对着那男子说道。 “大侠饶命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饶命啊……”男子连连求饶道。 此时这男子的脸已经疼得拧成了一团,两鬓皆是暴起的青筋。这惨状连谢之宜也不忍直视了。 一旁赵奕似乎也看不下去了,连忙说道:“他毕竟是我好友,二位看在我的面子上,就请饶了他这次吧?” 林若这时看了看赵奕:“看在你的面子上?你有什么面子可让我看的?” “这……”赵奕被问的哑口无言,很是尴尬,于是他又看向了谢之宜。 谢之宜倒也不大想理会赵奕的眼神,只是她看着这周围越来越多人投过来的目光…… “夫君……看在这是第一次,就算了吧。”谢之宜看向林若,眼神示意他看看这周围。 “对啊,”那被拽着的男子也连忙道:“都是我一时糊涂了,可我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就饶了我吧!” “还不过分?”林若又有些愠怒了,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啊!”男子疼得快不行了。 “算了吧。”谢之宜上前出手,也握住了林若的手腕。 林若的手这才稍稍松了松,对着那男子道:“滚……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就不会像今天这样轻松了……” “下次,下次一定不会了……”那男子一边说着,一边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那男子离开之后,谢之宜见林若依旧是一副阴沉沉的样子,突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过,还没等他俩开口,一旁的赵奕却突然开始说话了:“二位也别生气了。至少这回发生的事情,又让二位重归于好了不是吗?” “重归于好?”林若突然就抓住了这个词不放。 谢之宜一愣,嘴角轻轻一咧,看着林若的眼神也无比的尴尬。 好吧,将计就计算了…… 她头一铁,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继续说道:“夫君,你就别在生我气了好吗?先前是我做的不对,现在你能再次折回来,我已经非常非常知足了……” 林若听完,看着她的样子,立马会意了过来。他轻笑了一声,只道:“我疼夫人都来不及,又怎么忍心生夫人的气呢?” 林若那双眸子格外的深,谢之宜别过了脸去,不敢再看向他。 而一旁的赵奕此刻终于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多余了。于是,他又说了一句:“既然二位如此恩爱,那我也便放心了。” 说完之后,他便也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上去。 等他也离开之后,林若的神色又是突然的一变,看向谢之宜就低声问道:“他为什么要放心?刚刚到底还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一点小事。他不过就是过来搭个讪的……”谢之宜淡淡回答道。 “搭讪?” “嗯。”谢之宜说的漫不经心,突然又华锋一转,压低了声音,接着问道:“倒是大人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有什么发现吗?” 林若转头看向了舞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将一张纸条塞给了谢之宜,才说道:“谜底都在那台上……” 谢之宜打开那纸条一看,上面写的是:戏台上的最后一句话。 最后一句话?谢之宜想了想,按照这戏本的进度,不出所料,这台戏恐怕就要唱完了。 戏台之上,敲锣声,打碟声,突然之间戛然而止。“将军”绕着舞台转了两圈之后,又舞弄了两下手中的长戟,然后便悄然离场。 整个戏台只剩的花旦一人,怆然而泪下。 “颔首独望乌木栏,呦呦鹿鸣,不见来人。” 这,便是整场戏的最后一句台词。 可是这,又说明了什么呢? 按照戏词里面的提示,整个戏楼内不缺来人,更不提会有什么鹿鸣了。唯一有迹可循的便是…… “乌木栏?”谢之宜低声向着林若问道。 “可若是乌木……”林若微微眯着眼睛,说道:“整个戏楼里面的木材那么多,而且基本上都是很普通常见的木材,又要去哪里找乌木呢?” 谢之宜突然间就晃了晃神,接着她指了指前面的戏台,说道:“大人,这乌木,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林若顺着她的提示一看过去,那戏台之上的四个栏杆庄子,红色的漆木……便正是他们所要寻找的乌木…… “照这么一说,那戏台之上,确实有些东西。”林若回答道。 何止是戏台之上有些东西,谢之宜刚刚就发现了,那台上戏子无论是在什么样的场景下,脚步都是无比的轻盈。 这甚至都让她有些怀疑,这戏台之下,是不是也有些东西…… 正当这时,所有戏子都退场之后,从那戏台的后面又走上来了一个人。 此人……似乎有些眼熟? “是那给我们纸条的玉钗男子。”林若补充道。 “他又要玩什么花样?”谢之宜自言自语道。 紧接着,那玉钗男子带着浅浅笑意,引得众人都无比好奇地看向了他。 “大家稍安勿躁,这戏结束了,可我们给大家的惊喜可并不是到此就结束了哦!”玉钗男子一发言,大家都安静了下来。 接着,只见他拍了拍掌,从戏台之上便掉下来了一块红色的帐子。 整块帐子悬挂与空中,一下子就遮住了戏台最中间的地方。 然后,那男子又走上了前去,拉开了帐子,这戏台中间竟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多出来了一张椅子…… 众人唏嘘不然,连连赞叹。 谢之宜全神贯注地盯着那戏台,这……杂耍,可真是古代版的变魔术。 台上男子一笑,又开始问道:“这便是我们为大家准备的惊喜。而且……不仅如此,我们还有更大的惊喜哦!” 男子接着缓缓道:“现在,我们需要请一位女子来这椅子上一座。有哪位姑娘愿意一试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暗处的东西 “这是一个机会,揭开那个戏台下面的秘密的机会……”谢之宜低声对林若说道。 而且,这不仅是揭开秘密的机会,恐怕按照乌木栏的提示的话,这也是她必须要做的事情。 这或许就是他们在暗示,她需要听从这边的安排,先离开林若一段时间。 她说这话,便是决定自己要上去一试了。又或者说,她不是在争得林若的同意,而是在与林若打一声招呼。 “你又把握吗?”林若没有直接拦住她,而是先问了这一句话。 谢之宜摇了摇头。她有自知之明,不会武功,只能以智取人,又不知道对方的目的与实力,这搁谁又能够有百分百的把握呢? “可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谢之宜又看向那戏台,而戏台上的那玉钗男子,似乎也正看向了他们这边。 “我去吧……”谢之宜说着,便向那舞台之上走了过去。 这时林若再想拦住她,也来不及了。不过,林若也想看看,这帮人能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玩出什么花样来? 玉钗男子看见走上来的谢之宜,会心一笑,于是开口说道:“感谢这位姑娘的协助。姑娘,请坐在这椅子上吧。” 谢之宜看着那男子,没有任何犹豫的,便坐了上去。 众人纷纷瞪大了眼睛,生怕错过什么精彩的东西。林若隔壁桌的赵奕,眉眼间也是一深,看向戏台之上的谢之宜,似乎也在想着什么。 随着那玉钗男子又拍了一声,红色帐子悄然而下,谢之宜接着便感受到了眼前一黑…… 林若装作一脸漫不经心地看向那戏台,心里却已经隐隐开始紧张起来了。 随着一声轻微的颤动,四周皆安静了下来。 玉钗男子依旧一副看不出任何破绽的笑容,轻轻地伸出了手,拉开了那红帐子。 空荡荡的一片,不仅连人,甚至连椅子,都已经失踪不见了…… 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林若内心还是忍不住的有些担忧起来。 “好!” 不知是谁突然开始鼓掌叫好,众人这才反应了过来,接连着开始鼓掌。喝彩声此起彼伏,连绵不断。 所有人都在惊叹于这场“神奇的魔法”表演中,却没有人会在意刚刚那个女子去了何处。 当然,除了某人之外。 …… 掌声褪去,人群离开。只有林若一人坐在原来的地方,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打算。 赵奕本来也打算直接离开,可他看了林若一眼后,似乎是觉得有些意思起来。 他走向林若问道:“这位兄台,你夫人就这么丢了,你也不打算曲找找吗?” 林若看也没看他,轻笑一声道:“这么大一个听曲楼能出什么事?我在这里等她自己走回来不就行了吗?”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身为男子怎么说也应该去找找她吧?”赵奕义愤填膺道。 林若一脸悠然,摆弄着桌上的茶杯,依旧没有看赵奕,“夫人没了毕竟还可以再娶一个,可要是我今天看戏的心情没了,那可就再找不回来了……” 赵奕听完这话,满脸皆是说不出来的震惊。这世间当真还有如此寡情薄意的男子?他不解,叹了口气,只好讪讪走开了。 这时,戏台上的男子才缓缓走向了林若。 林若自然也是知道,从始至终,那玉钗男子都一直在暗暗地观察着自己。 玉钗男子开口道:“兄台,完事之后,你夫人自然就会回到你的身边。如果给您带来了什么不便,也还请见谅,我们也是迫不得已的。” “无妨。”林若一脸平静道:“毕竟来到了这里,就要按照你们的规矩办事。” “既然如此,那……这位兄台,还请跟我走吧。” 林若一笑,这才站起身来,跟上了那玉钗男子的脚步。 临走之前,他又看了一眼那戏台,双眸一沉,没有人看得出他的心思。 …… 幽暗的地下室。 谢之宜真是欲哭无泪,为什么她每次清醒过来,都是被困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 不仅如此,她的双脚和双手都还被绳子给莫名其妙地绑上了。啥时候绑的……这又是,老套路二件套,可她咋没什么印象了? 谢之宜冷静下来之后,慢慢地将两只手绕过了自己的头顶。通过自己还能够活动的拇指,她取下了自己头顶上的簪子。 接着,她用这只簪子费力地开始割着自己手腕上的绳子。不一会儿的功夫,她手上和脚上的绳子便都被她给割破了。 估计那听曲楼的人是真的把她当做一贯被娇养的富太太了,因此才没有过多的防范,只用了这些绳子来困住她。 看着一望黑不见底的地下室,谢之宜探出了手,向着里面走了进去。 顺着微弱的烛光一看,谢之宜突然发现了一个略微反光的东西。等她再走进一看, “啊……”谢之宜被吓得连忙向后推了一步,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那是一张石桌,而桌子上放着的……是一个面目狰狞的人头。 谢之宜再次仔细一看,才发觉不对……准确的说,是一个人头的模型,因为人头的后脑勺以及脖子,都可以看得出来这是个木桩子。 人头周围没有丝毫的血迹,可人脸的皮肤却光滑细腻,栩栩如生,仿佛就如同真的一样。 谢之宜忍不住摸了一下,这质感,也和真的人皮一模一样。 “这难道就是……人皮面具?” 谢之宜定了定神,又接着向前面走了进去。 这件屋子的前面,还有好几个和这个相似的人头模型。 当她绕过这些人头模型之后,紧接着,她又闻到了一股清淡的药草味。 顺着这股药草味一看,这是一个巨大的药缸,里面还泡着不少未成形的人皮…… 谢之宜怔了怔,这里似乎……就如同一个人皮面具的生产线一样。人皮被药草浸泡,然后再用模型定型。那么药材里面泡的这些人皮……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谢之宜突然就联想到了之前失踪的那些人…… 明目上是说,被鬼抓走了。可实际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 玉面公子 不分青红皂白就失踪的人,到底被用来做了什么肮脏的交易,这些都是一个未知…… 谢之宜虽然不愿意去相信这个残忍的事情,可眼前的这一切,又显得分外的……讽刺。 谢之宜继续向前面走去。她看向那里面昏暗的灯光,总觉得里面,似乎还藏着什么秘密。 昏暗的火光,映照在墙壁上,拉出来了一条长长的人影。谢之宜小心翼翼地移动着,离开那药缸之后,来到了一处较为空旷的地方。 这里已经没有出口了,前面全是墙壁。也就是说,她已经走到底了。 谢之宜打量着这里。顺着灯光看去,这里只有一些简单的书柜,还有一个椅子,显得倒是没有前面的地方那么渗人。 谢之宜走向了那书柜,开始翻越起里面的东西。 山海经,诗经,周易…… 这里面的每本书都是一些陈旧的古籍,而且书的封面都已经开始泛黄了。翻开之后,还有一股被尘封已久的灰尘扑面而来。 谢之宜翻着翻着,也逐渐开始失去了之前的那般警惕,整个人也开始变得松懈起来。 突然之间,她觉察到那些书的后面似乎还有什么明晃晃的东西。她怔了怔,将手伸进了书柜的里面。 这是一副被卷起来的画。可说来也奇怪,那些和它放在一起的书上全都是灰尘,可这副画上面却没有什么灰尘。 谢之宜一边纳闷着,一边靠近了灯光,将画放在了椅子上面,准备摊开来看。 谢之宜最先看到的是两个人的身体,接着是嘴巴。她脑袋轻轻一偏,却总觉得有些莫名的眼熟。她一愣,脑海中闪过了一个画面,又迅速将整副画给打开了。 这画上是一个男子和一个女子。她刚刚猜的没错,手中起死皮,她所认识的人中唯一可能与此案有关联的,那画上面的男子,就是沈寻。 之前,她与此人在万茶楼里面见过两面。 用蓬蒿药水泡人皮,定型做成人皮面具,这极有可能就是沈寻手上那不同寻常的死皮与细斑……出现的原因。 画上男子的的确确是沈寻没错,但谢之宜又发现,画中人似乎要比沈寻年轻不少?大约只有二十来岁,而沈寻……怕是四十有余了…… 而这画上的女子……谢之宜自然也认得,那张脸,就是曲初音。 谢之宜纳闷,沈寻对曲初音之间,应该还有什么故事,她之前也是看得出来的。 但叫她疑惑的是,沈寻怕是长了曲初音大约也有二十来岁了。而这画中男女……分明就是同岁! 因为人皮面具的存在,谢之宜现在不禁开始猜测,到底是这画中人是冒名顶替的,还是她所认识的那两个人……才是假的? 她所看到的这个世界,又到底谁是真的?谁又是假的? 谢之宜想着想着,手不自觉的一松,咚的一声,那幅画就顺势滑落到地上了。 她心一提,连忙捡起了那幅画,一个东西却从那画轴里面掉了出来。 “谁?!”外面似乎有人察觉到了里面的动静。 谢之宜又迅速将那掉出来的东西捡了起来。那是一只短箭,隔着灯光,她还看到了那短箭上面的“鬼符”。 谢之宜接着向前面走去。这里面十分的暗,就算外面的人走进来又无法一次性将里面的情况都看得清楚。 听声音,这是她现在唯一可以利用的地方。 谢之宜屏住呼吸,在背光的地方,贴着墙壁站到了一旁。地面上,一个人影缓缓靠近。 一步,两步,谢之宜握紧了手中的那只短箭。 一个黑衣服的人出现,直接略过了她。谢之宜咬住了下唇,拿起手中的短箭就要朝着那人的脖子刺下去。可哪知,那人却突然回过了头…… 谢之宜慌了片刻,正要一不做二不休,朝着那人的胸口就死命地刺过去。 可猛然之间……又听见咻……的一声,那人就应声倒地了…… 谢之宜顺着声音的来源一看,一个人影朝着她跑了过来。等到他走进再一看时,谢之宜这才看清楚了来人是谁。 “华铎?”谢之宜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居然在这里……见到自己人了? “这又是这么回事?”谢之宜问道。 “大人一开始就在怀疑这里了。”华铎挪动了一下躺在地上的那人之后,才开始迅速解释道:“失踪了那么多人就没有任何的踪迹,因此大人怀疑这里有什么暗道,才特地让我这两天暗中考察这边的结构,又仔细查了一下这里。最后,我才找到这里来的。” “那……”谢之宜这才想到林若那边的任务,不免得担忧起来,于是又赶忙问道:“现在大人又在哪?他现在……可是一个人?” 华铎想了想,回答道:“大人现在应该已经见到这里幕后主使了。只是……不知道他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我知道那个人是谁……”谢之宜低了低眸子,默默地说道:“我们一起过去吧。” “正有此意,我来给姑娘带路吧。” …… 另外一边。 林若被那玉钗男子带到楼上的一间普通的别间之后,那男子二话不说就直接离开了。 接着,从别间的屏风后面走出来了另外一个男子。 男子穿着简单而雅致,一出来就带着浅浅笑意。 “在下陈某,这位兄台如何称呼?”男子开口寒嘘道。 “若某见过陈兄了。”林若不急不缓回答道:“陈兄不妨直说,你要拿出手中之物,条件是什么?” 见林若少了那些客套话,直接开门见山的样子,那男子也便收住了笑容。 “若兄先请坐。别着急,我们慢慢说……”男子指了指一旁的椅子,也很是不急不缓地说道:“就是不知道,若兄拿着这批东西,是要用来做什么呢?” “炼药。”林若直接回答道。 “炼药?”男子脸上拂过些许讶异,又问道:“那你要多少?” “你有多少?我全要。”林若看向了男子。 “这……”男子面露难堪,“若兄开口就如此大气。这件事情,我们恐怕还得从长计议一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等我回来 “你们平时卖的什么价位,我可以出双倍的价钱。”林若又说道。 男子震惊了,转而又面露难堪道:“这也不是钱不钱的问题……” “如果今天谈不了,我可以再叫人走远一点,去其他地方买。据我所知,北方似乎不缺这东西。” “若兄请稍等,这事我还得叫我们的头过来。”男子这才低声说道。 “好。”林若淡笑了笑,如果不肯下血本,又怎么逼得那幕后黑手现身呢。 不一会之后,从外面又走进来了一位穿着锦衣绸缎的男子。男子身形健壮,表情冷冷的,整个身上都流露着一股淡漠的气质。 当这男子的眼神一对上林若之后,忽的脸上就略过一丝异样。 “听说你想要买下全部的货?”男子一开口就问道。此时场面上也显得格外的不同寻常。 “没错。”林若打量着他。自打他一出来,林若也觉得眼前这男子……似乎不大对劲。 “不好意思,这生意我做不了。”男子突然的向后退了两步,整个场面也显得分外的紧张。 “为何?”林若漠然地看着男子,接着又向他逼近了两步。 先前那人听到林若要高价买药,才将他们老板叫了出来。可现如今,这老板出来了之后,又突然不卖药了。实在是叫人匪夷所思! 男子低垂着眼眸,一只手握住了一旁的扶手。林若下意识警惕地看向周围,危险的气息似乎正在逼近。 暗阁之中,似乎有一支支利器,已经对准了他。林若用一只手拉紧了自己的袖口,弓弩相对,这里恐怕即将展开一场没有销烟的刀光之战。 男子已经退到了屏风边上,可就在刹时间,那男子的脸上突然一僵,一个尖锐的东西抵住了他的后背。 “别来无恙啊,沈爷。”接着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林若一笑,听这声音,他就知道来的人是谁了。 而谢之宜就在这时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华铎手中则拿着一把剑,逼迫着眼前的男子向前走了几步。 这间屋子,屏风后面有暗道。他们就是通过暗道绕到这里来的。 躲在暗处的人面面相觑着,却见男子突然打了一个手势,那些人便稍稍退了几步,只得在一旁按兵不动。 谢之宜看向林若,见他一脸镇定,这才放心地又看向那男子,继续说道:“鬼阴殿麾下的玉面公子,最擅长的便是利用人皮面具进行伪装。沈寻公子……淮城沈爷,这你可认?” 男子听到这话,没有否认,只是一脸平静地撕下了脸上的面具,很快就露出了原本的面目。 此人的的确确就是沈寻。 此时的沈寻褪去了原来温和的形象,一脸平静地冷笑了一声:“真没想到,你们都查到这里来了……” “我也没有想到,当初我认识的那个平平无奇的商人,就是江湖上传闻的玉面公子。我更没有想到,玉面公子居然会为鬼阴殿卖命……”谢之宜轻哼了一声,说道。 林若一脸看戏样,不用想也知道,她应该是发现了什么东西。他就在这里默默看她表演就好了。 “即使如此,你们又能奈我何呢?你们觉得,你们就真的能困住我吗?”沈寻耸了耸肩。 “在我看来,沈爷你不是一个坏人,又为何要为鬼阴殿这种杀人不眨眼的东西卖命?”谢之宜似乎还对他抱有一丝幻想,又继续问道。 沈寻默然。 谢之宜试探道:“可是为了那万茶楼的曲初音?” 沈寻眼神闪烁了一下,很快摇了摇头道:“不是。” 谢之宜纳闷,人皮面具不可能贴两层。沈寻已经取下了他的面具,所以眼前的人就是真正的沈寻。 可那画中人……又该如何解释?如果按照年龄以及那幅画陈旧的年代感来看的话,那女子极有可能就是沈寻十几年前就过世的亡妻。可是……那画上女子的脸…… 谢之宜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对亡妻爱之太深,便找了一个替代品? 可是沈寻为什么又这么直接地,就否认了他与曲初音的关系? 谢之宜看着沈寻,皱起的眉头渐渐松了下来:“我知道……你在这边上早已经埋伏好了人。我们今天来,也并非是想与你闹个两败俱伤。恐怕你也知道,我们更没法直接调动霁城这边的兵力,所以现在才这般有恃无恐吧?” 沈寻不做声,但他的表情已经默认了。 “所以,我们倒不如坐下来好好谈谈?”谢之宜提议道。 “你们想谈什么?” 谢之宜这时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林若。林若却对着她轻笑了一下,仿佛就是在说,待会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会支持她的。 “我在想,沈爷这么多年未娶,心中怕是也早有一女子吧。沈爷难道就没有想过从此金盆洗手,去寻找心中人,共渡余生吗?”谢之宜说道。 沈寻脸上微微异动。 谢之宜又道:“我们可以对你为鬼阴殿卖命的事情视而不见,但你也要替我们做一件事情。” “何事?”沈寻终于抬了抬眸。 “很简单……” …… 这阵风波过去之后,这件事情也已经尘埃落定,因此林若他们就很快开始了回程。 沧洲府。 今天府上格外的安静,这份安静一直持续到大门被打开之后。 青烨一见到回来的林若他们,脸上便开始慌张起来:“大人,你可算回来了!” “出了什么事?”林若蹙了蹙眉,他一看见青烨这副样子,便知道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沧洲府里面恐怕也没有闲下来。 “大人……”青烨眉眼也更深了起来,“子楠公子来了……那边,出事了?” 林若心头猛地一颤,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了上来:“出了什么事?” 青烨哑声,默了一会之后,才回答道:“呆会大人……你见到他就知道了……” 林若虽着急,仍回头看了一眼谢之宜,“我去去就回来。” 谢之宜对他点了点头,才算让他稍稍安心了一点。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要你去造谣 修长的身形,略带憔悴的消瘦面孔,子楠早已站在屋子里面,等林若过来了。 “到底怎么回事?”林若一进屋子,便迅速问道。 子楠眼神有些闪烁,声音也稍稍颤抖着:“师父他……” 林若没法多想,“他到底怎么了……” “他怕是快不行了……”子楠看向林若,一脸的悲伤,“他说走之前,想要再见你一面……” 林若一愣,接着无法置信着说道:“不可能……像他那样的风云人物,怎么可能说走就走?” “林若……你冷静点。你想想……这么多年,我有骗过你吗?”子楠的声音有些沙哑。 林若的眸子这才狠狠地低垂了下来,声音很轻道,“我要去找他……” 说完,林若便要夺门而出。 “他在京城。”子楠望着他的背影,又补充了一句。 林若怔了一下,转过身,声音无比的低沉,“他为什么会在京城?” 子楠躲开了他那质疑的眼神,“是南皇派人来昆虚山找他的,可师父他也本可以完全置之不理,拒绝掉南皇邀请的。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选择在临走之前,到京城去……” “你到底还瞒着我什么……”林若的声音就像突然卡在了喉咙里一样。 他自然是也猜的到南皇与贺沧洲之间关系,应该不简单的。可他想不通的是,南皇为何要在这个时候,将贺沧洲叫到京城去。 “我知道的我都已经告诉你了。”子楠回答道:“师父他说,等你过去了,他就把一切都告诉你。” “好……”林若突然的冷笑了一声,眼里开始有些轻微的血丝,“无论是在什么时候,他都总是那么自以为是。现在更是不惜用自己最后的时间来与我打哑迷?呵,他那么精明,我又什么时候能够逃过他的计算。这一趟,我当真是不得不去……” “林若……”子楠欲言又止,似乎有些自责。 “走之前,我得再与一个人打声招呼。”林若低下了头。 “嗯。你便放心去吧。” 子楠怔怔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便出了神。 …… 天色已经很暗了。 谢之宜正收拾着自己的屋子,心口却猛然生起一阵悸痛。她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却疼得更厉害了。 当她再恢复了过来,接着回过神来时,林若已经走了进来。谢之宜看向林若,见他眉头紧缩,从心底便开始不安起来。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这里就得交给你了……”林若一进来,连眼神,都不愿直接对上她。 “好。”谢之宜回答的很快。他决定要走,她又怎么忍心去拦他呢? “不过……”谢之宜还是决定问出心里的话,“到底出了什么事?大人你……又要到哪里去?” “去京城。我师父……他可能时日无多了……” “什么时候走?” “现在。”林若仍然不敢多看她一眼,因为他觉得此刻的她,平静的让他有些……心痛。 林若缓缓又道:“马车都已经在外面等候了。此去京城,路途遥远,那边的情况也未知。记得……等我回来。” 京城的来回之路,最起码都要一个月左右。那个时候林若会是什么样子,她在这里又会遇到什么,全都是未知。 谢之宜不能再想下去。贺沧洲的离开,本来就是林若所必须要经历的。只是,她不敢想象那个时候他会有多难过。那毕竟,是将他从小带到大的师父啊。 谢之宜默然,随即才点了点头。他的路,他终究要走这一遭的。 “舟车劳顿,路途奔波,你要保重。我……等你。”谢之宜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林若原本挣扎着的神色,在听到这句话之后逐渐平缓了下来。他终究看向了她,看了那最后一眼。 话语万千,万千不舍,便全在这一眼之中了。 林若转身,向前走了两步,谢之宜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却没来由的感到一阵荒凉。 突然之间,林若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又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又再次快步的走向她,紧紧地抱住了她。 她愣住了片刻,随即一阵暖流从她心头涌过。她伸出了手,也环住了他,来回应他这突如其来的拥抱。 大人的怀抱太过温暖,暖得她丝毫都不想离开。她将头深深地埋了下去,贪恋着他身上这片刻的温存。 夜晚里的雾霭沉沉,他们都终究是没再发一言。 当林若再次转过身之后,便毅然而绝决地离开了这里,从而去迎接,属于他的使命…… …… 林若走后不久,子楠也过来了。他从衣袖中掏出了一封信,递给了谢之宜。 谢之宜自当纳闷,他这是何为? “这是前段时间,师父翻他当年那些在沧洲府的旧物的时候,所找到的东西。你看看,或许会对破案有帮助。”子楠说道。 “嗯,多谢。”谢之宜疑惑着接过了那封信,然后便拆开看了起来。 “这是……欠条?”谢之宜很是纳闷着继续看了下去。 “当年沧洲府还是我师父在管理。这也是我师父去整理曲府旧物的时候,所发现的。当时觉得没什么用,就放一边去了……可现在想来……”子楠自顾自的开始说了起来。 谢之宜没有听得太过真切,开始一字一句地读起那信封里面欠条的内容来:“今永和元年十二月,我曲景学欠苏氏赌场五百里,立此字据为证。代理追债人:江淮。” 这欠条上又涉及了她没有听闻过的两个名字,但她又总觉得和某个人有些牵连,于是她便问道:“这苏氏赌场,以及这江淮……你可有听过?” 子楠点了点头,“苏氏赌场是当年淮城最有名的赌场,其实……也就是你们先前的知府大人所开的。而那江淮,正是前段时间,你们一个案子的死者,江意的爹,只不过十几年前就已经死了。他只留下了江意这么一个后代,可现如今……没想也惨遭灭口……” 谢之宜怔了怔,隔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喃喃着开口道:“当年韩绍是这里的知府,又与曲府牵连,所以他死了。现在江意和知府家里也相继出了事。而那些流浪汉呢?” 谢之宜又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当年曲府地处淮阳,流浪汉居多。不难保证……当年他们出事时,那些流浪汉到底起了一个怎样的推动作用又或者是见死不救?可惜现在也无从查证了……所以这一切,都是曲家人的复仇计划?” 谢之宜说完,又接着摇了摇头,“不对……那韩书晨呢?关于先前的那些事情,他又打底扮演了一个怎样的角色?”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宿命的开启 提及韩书晨,子楠的眸子也瞬间暗了暗。 “我虽然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要那样做。可是,目前证据和这些关联,都指向了当年的曲府。” “所以……当年在曲府那一次的动乱中,活下来了,直到现在才开始了她这一系列的复仇计划的人,究竟是谁?”谢之宜有些自言自语道。 “曲景学女儿。”他们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 子楠看向谢之宜默了默,才又继续说道:“如果是安婉活下来复仇,她没必要杀这么多人,甚至于都针对起整个流浪汉的群体又。而且她更没有必要等到几十年后才开始复仇,毕竟此时的她已经垂垂老矣了。可如果是一个五岁的小女孩……” 谢之宜冷笑了笑,又继续补充道:“一个五岁的小女孩,心智都尚未成熟,却已经开始埋下复仇的种子。这样的人更容易偏激,从而剑走极端。等到她有了复仇的能力之后,将复仇计划甚至用到当年那些人的家人身上,只为发泄,则更像是她所能做出来的。” “所以……你觉得此人会是谁?” 谢之宜又默了默,她心里渐渐的浮现出了那人的轮廓,她本不愿意相信,可是……又不得不去怀疑那人…… 这么多年没有一个人知道她还活着,可其实,她就呆在所有人的身边。有这个机会做一个彻底的改头换面,而且年龄还相仿的,只有沈寻能办到了。 可又能与沈寻扯上关系的,除了鬼阴殿以外,就只有万茶楼里面的人了。 曲初音……应该就是失踪了十几年的曲府小女儿。而先前的曲呦娘,说谎了。为了保护她那唯一的外甥女,她不惜以死让大家相信她的遗言。 只是……这不过是他们的推断。现在,还缺最主要的证据。 …… 翌日。 沧洲府的公文库。 公文库里已经有十几日都没有人整理过了。华铎自回来以后,便被叫到了这里继续干他的活。 当他还没整理多久,谢之宜和青烨就从门外走了进来。 华铎虽然不知道他们进来找他做甚。不过他见青烨状态似乎不大好,一脸无精打采的样子,于是便下意识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青烨叹了口气,回答道:“大人这刚回来,结果又在昨天晚上连夜上京城了。唉……” 华铎纳闷,他昨天下午见那情况自然是看得出来出了什么事的但他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可知大人他这回上京城做什么啊?” 青烨满脸愁苦,默了默,“唉,罢了。你就别问这么多了。我们今天过来是有要事需交给你的。” 青烨说完之后,便看向了谢之宜。 “我思来想去,有一件事情只有你来做最合适。”谢之宜寡笑着盯着华铎,突然开口道。 华铎一抖,被她这一盯,忽然就感到浑身发凉起来,一脸惶恐地支支吾吾道,“何,何事?” 谢之宜眉头一撇,“我要你去造个谣。” “啊?”华铎惊了,“不是吧姑娘?大人这才刚走,你就要去干这档子污名掉誉的坏事?” 谢之宜白了他一眼,青烨才好笑着提醒道:“这回你这莫须有扣上来的锅姑娘可不背。这回不是什么坏事,是为了抓凶手。” “凶手不都已经抓到了吗?”华铎更加疑惑了。 “其实另有其人。” “什么?” “总之,我需要你悄无声息的,”谢之宜接着说道:“最好让整个淮城的大街小巷都知道,知府大人又偷偷回到淮城了。” 华铎更加云里雾里了,“这又是为什么啊?” “到时候,你就自会知道。”谢之宜说的很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解释。 “可是……”华铎仍然不大愿意放弃的样子,“你们为什么偏偏要找我呢。我身为读书人干这种事情,实在是有所不耻啊!” 谢之宜白他一眼,有些好气地说道:“少来你那些作风了,我反正不管。就你一天喜欢混迹各种地方,游走于大街小巷之中,我们不找你还能找谁?” “这……”华铎哑然。她这话说的,他确实没法反驳。 “好了,两天之后。我就要看到效果。否则……”谢之宜突然间阴恻恻的一笑,“否则的话,等大人回来了,我就去他面前状告你一天到晚的惹是生非。” “你你你,”华铎指着她,涨得满脸通红,“你才是无事生非,乱说话好吧!我明明什么也没做……” 谢之宜眉头一挑,摊了摊手,一副我也无可奈何的样子,“那你就看看大人到时候,是相信你的鬼话还是相信我的好了?” 这……用脚趾头想也能知道大人会站着谁那一边。华铎虽心中愤愤不平着,也只能跟霜打的花儿一般焉了下去。 凡事有谢姑娘在的地方,就没有跟他们大人讲道理的机会。好吧,他华铎堂堂一世英名,这回是真的败了…… …… 万茶楼之中。 万茶楼里面延续了一贯的热闹风格,人们来来往往谈天说地,只是放在现如今,总归还是有些不同于往日的。 谢之宜穿着一身素衣,青烨也穿的十分简单。他们坐在其间很是悠哉的喝着茶,两人皆不说话,只默默的听着旁边人的私言私语。 “唉,你听说没?”一个一身白衣,打扮看起来像是富家子弟的男子,开始与旁边的人窃窃私语起来。 “你说的可是近日传的沸沸扬扬的事情?”另外一个男子警惕性的看向了四周,与刚才那男子凑近了几步,低声说道。 虽然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小,但凭借青烨那过人的听力,听到他们的谈话还是绰绰有余的。 “看来你也听说了,不过我这还有独家情报呢!”白衣男子低着头,得意地笑了笑。 另外一男子的好奇心立马就涌了上来,侧耳很是急迫的样子,“真的?快说说,你的独家情报是什么?” “想必你只知那知府大人,最近又偷偷回来了。却不知他为何要回来吧?”白衣男子神秘一笑。 “此话怎讲?”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复仇的种子 白衣男子再次瞄了一眼四周,才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偷偷告诉你,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啊!” “嗯。你快说吧。” “因为……沧洲府的那位现在已经不在淮城了。淮城现在群龙无首,所以那知府大人才临时起命,又暗中被叫了回来,以免淮城再生事端。”白衣男子一脸的严肃,将声音压的很低,生怕其他人再听到一般。 “你是说……”另一个男子突然震惊,“沧洲府那位林大人现在已经离开淮城了!?那他去了哪里?” “据说……”白衣男子再次瞟了瞟四周,“是京城里面的人把他叫过去了。” “淮城怕是不会安宁了……” 谢之宜静静地听着这些对话。没错,这一切都在他们的计划之内,这些也正是她所想要的效果。 放出林若去了京城的消息,是为了降低对方的警惕,从而更好的引蛇出洞。 此招虽险,不过……不如虎穴,又焉得虎子呢? 接下来,他们只需要静观其变,守株待兔即可。 “青烨,我叫你安排的人手都准备好了吗?”谢之宜沉声向着青烨确认道。 “都安排好了,只是……”青烨似乎有些忧虑,“这事如果让大人知道了,他肯定会不高兴的。那些人都是他精挑细选留下来守护沧洲府和姑娘你最后的屏障。要万一出来什么差错……” “没有万一。”谢之宜说得很坚决“正因为如此,我才更不会有退路可言。我们绝对,不能出差错!” “好,谢姑娘。既然大人信任你,那我也都听你的。” 浑浑落日,又再生朝阳。大街小巷都已经对这事传的沸沸扬扬。一人落座于斜阳的窗台前,仿佛早已将最后一次行动印刻于心。 紧张的准备终于在这一天迎来了最后的高峰。从那一天开始,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开始变得有些不同。又或者说,是有什么更深的东西,终于开始浮出了水面。 那东西……便是所有人的宿命。 知府府邑里面,那“知府大人”正佝偻着腰,坐在椅子上,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 一个人影从天而降,带着凌厉的煞气,脚步声轻灵而步步逼人。知府知道,他一直再等待的宿命,终于来了。 这是一个明艳动人的女子。眼角间画着一道狭长的眼影,唇色红艳而诱人。眉眼之间带着渗人的笑意,仿佛她就是那来自地狱取他性命的勾魂使者。 “你来了?”知府惨笑一声,问道。 “来取你性命了。”女子放肆的笑了。 “我一直躲在背后,恐怕就是为了不让自己的手上沾满鲜血。可如今反倒是亲自现身了,想必你也是孤注一掷势在必得了吧?可为什么最后……会偏偏是我?”知府仿佛什么都知道了的样子。 “因为最重要的人当然要留到最后了!”女子眼眶微微有些泛红,“赌场是你开的,追债是你追的,如果没有你,就不会有现在的这一切了!” “所以你是……”知府微微失了失神,看着眼前这张“曲初音”的脸,不禁哑声问道:“当年曲府的小女儿?” 知府回忆飘到了很远的地方,又不仅开始悲愤道:“当年我的赌场下面一直没有出过什么事儿,顶多也就是有人被打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可唯有曲府,我哪知这债追着追着,这家人竟会闹出这样的惨状。可你倒是想清楚看看,害死你爹娘的,就真的是我了吗?又说我们对你痛下毒手吧,可我们当初也没想过要置你于死地啊!你现在不也好好的活着的吗?” 面对知府的忏悔,以及当年事情的一番说辞,曲初音并没有表现出一丝的动容。她的眸子冷的就像一块冰一样,声音也冷的没有任何的起伏。她斜视了一眼知府,道: “我管不了么多了。只要是与当年有牵连的,任何人都得死。现在只剩你了,杀了你,才能发解我的心头之恨!” 曲初音猛地扑向了知府,等他再反应过来时,她的手中已经多出了一把短刀。刀剑直入心脏,她此刻仿佛就无同一匹脱了缰失了控的野马。骤风一过,刹那之间,鲜血便侵到了心口的一片。 知府挣脱了两下,没一会儿功夫,就躺到了椅子上,再也没动静了。 曲初音怔了怔,她最后的仇……就这么结束了?可是,为什么她心动没有想象中的那般的狂喜?反而有一些……失落落空荡荡的。像什么地方的积云突然被挪开,而她也突然之间找不到自己存在的宿命了。 “知府大人!”一声响彻云霄的叫喊声,重新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眼见着谢之宜和青烨奔了上来,曲初音反而怔怔的向后退了几步,也没有上前去阻拦他们。 谢之宜摇了摇知府大人的那具尸体,却再也没有任何的回应了。她抬起头,无比悲愤的对着曲初音问道,“这下你满意了吗?” 曲初音默然,没有回答她。 “你用了你的一生去报仇,可报仇,真的能给你带来想象中的快乐吗?”谢之宜质问道。 曲初音依旧默然。 “你花了你的一生去治愈你当初的不幸,可是,你的所作所为,却将那些活在世上,依旧爱你和护着你的人推向了深渊。你又可曾正眼看过他们一下,回应他们对你的好?” “这世界上没有人爱我,也不会有人护着我。”曲初音终于开口了。 “那幽兰呢?”谢之宜想也没有多想的,就问道,“据我所知,她可是个忠心护主的丫头。难道她还不够护你吗?” “不,你错了。”曲初音冷笑了一声,才说道,“我和她不过是相互利用的关系。如果当初救了她的是别人,她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对我了。如果要在她和我之间选择一个,那么她一定会选择的,就是她自己。” “那沈寻呢?”谢之宜依旧不死心的说道,“他当初救了你,并且将你毫无保留的抚养成人。难道连他你也要否认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她真正的身份 “你错了,他当初想要救的,并不是我,而是他自己。”曲初音的眼眸忽而变得很平静,说得仿佛就是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一样。 “为什么……”谢之宜看着这样的曲初音,却是有说不出来的悲痛感。 “因为我是某个人的替代品……”曲初音说出这番话时,谢之宜感到自己的心也被突然的咯噔了一下。 “你是指……你的脸和他那去世的夫人长得一模一样吗?”谢之宜喃喃着,也不知道是在问谁。 曲初音的眼眸深深地低了下去,又继续说道,“他从一开始的救下我,就是看到我孤苦无依,甚至我的整张脸都已经被那群追债的人……给毁了。我原以为他是来拯救我的生命的,可哪曾想他是来拉我陪他一同进入地狱的?” 大颗的泪珠从她的脸颊滑落,那些回忆仿佛就如同泉涌一样,再也压制不住,“他将他与他夫人生前的一切记忆都施压在我的身上,一旦我不按照她的喜好来做事情,他便会生气,会恼怒,会突然的不理我。而我就如同舔狗一般,害怕自己会再被抛弃,小心翼翼的……对他所给的一切都甘之如饴,对他的任何要求都盲目的顺从。我原以为这样,我就能走入他的心中,可这么多年了,他不愿意娶我,连碰都不愿意碰我。仿佛我永远都是那个肮脏的丫头,而他嗤之以鼻,对我只有厌恶。” 有些事情被藏的太久了,一旦到了某个关头,被人提及,她便不想再藏了。 看着曲初音颤抖着说出这一切,整个人却越说越安静了下来。这些话又究竟是她熬了多少个日夜才使得她在说出时是这样一种表现呢。 谢之宜听到这些话时,也觉得自己的心仿佛在被蝼蚁侵蚀一般。 可是曲初音她终究是一个犯错的人,而且是一个犯下了大错的人。 再残忍的遭遇,都不能成为掩盖罪行的借口。无论是恶魔还是神秘,有了罪行都终将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付出代价。 谢之宜强忍着内心的震动,又说道:“你千不该万不该的,就是害了这么多人……” 曲初音突然的狂笑,“除了你面前的这位知府,你觉得害了其他的人的……都是我吗?” “难道不是吗?”谢之宜冷静了下来,反问道。 “不,不是我!”曲初音瞪大了眼睛,眼眶中泛满血丝,“那都是他们自己作孽,害他们的都另有其人罢了!而我……只不过刚好帮了所有凶手的一个忙而已。” “比如说?你让那些人死的不明不白,还让韩书晨作为一个靶子。你已经完成了你的计划,现在,总该是揭晓答案的时候了吧?”谢之宜冷静的问道。 曲初音现在已经完成了她的所有计划,她也没必要再保留和隐藏着什么了。而谢之宜,她只想听一个真正的解释,一个完整的答案。 “好,那我便都告诉你。” 曲初音先是阴恻恻的一笑,接着才缓缓开口说道,“阿布汉他本可以拿到治她女儿的药,是我提前打了招呼,把所有的最后一批药物都给买了回来。所以他才走上了杀人炼药的道路,如果你们真的去查,就可以找到我所买的那批药。” 曲初音说的很冷静,谢之宜不得不怀疑,她眼前的这个人到底还有没有心? “你当初遭遇不幸时,也才五岁。而小狸,她和那个时候的你也就一般大的年纪。你又如何忍得下心来见死不救?” “那当初的那群人又可曾救过我?”曲初音立马就反驳道,“当我逃离追债的人,逃到了淮阳的竹林里面时,正好有一群流浪汉经过。可他们又是怎么做的?麻木不仁,见死不救,所有与自己无关的事情,都丝毫溅不起他们心里的血性。一个五岁的女孩被一群人殴打,他们又是如何做到睁眼而不问的?” “正因为这样,你就要杀了那些流浪汉?”谢之宜怔怔地,感到无比的不可思议,“十几年前的流浪汉和如今的流浪汉,你又怎么就知道他们是一批人了?” “我说了,我管不了那么多!只有杀了他们,我心里才能够得到泄愤!”曲初音说这话时,便认定了这就是自己的天理。 复仇的人……真的太可怕了。没有任何的理由,杀人,似乎成了他们活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乐趣。 谢之宜又继续问道,“那韩绍的死呢?” “这个就更好说了……”曲初音怔怔地一笑,“从机关的布置到整个密室的设计,如果不是我策划了十几年,一般的人又怎么可能做得到呢?我只需要将这些东西画到图纸上,然后再想方设法的送到凶手手上。韩绍,他就必须得死……” 谢之宜一愣,密室的图纸?这似乎……与她所知道的信息有些出入了。 谢之宜仔细一想,转而疑惑着问道,“你是通过韩书晨了的吗。可我们发现那密室图纸时,是在他身上发现的。你,又到底利用了他做了些什么?” 一听到韩书晨时,曲初音也有些微微失措。但很快,她又镇定了下来,“那图纸确实是我设计的,我承认。而他,到底做了些什么?又为什么那么做?我又怎么知道?” “你……”面对这样的她,谢之宜突然觉得自己开始没法指责她。或许,韩书晨他本身就是另外一个迷。 而且,是一个与谢之宜她自己有关的迷。 谢之宜继续喃喃着开始回想之前所发生的一切,“而连环杀人魔一案时,你当时也是故意带我去淮西学府的?” “没错。”曲初音毫不犹豫的就回答道,“如果沧洲府不来寻人的话,又怎么能够发生后面的那一系列事情?而剩下的三个人又怎么能够一个一个的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死去呢?” 谢之宜愕然,“可如果有万一的话,死的就不止是他们三个了……你将你自己的命也算了进去,果真是到了疯狂至极的地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东风与落幕 “为了我的计划,我已经潜伏十几年了。你觉得我还会在乎你所说的这些吗?”曲初音阴笑了一声,仿佛将这当作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谢之宜现在已经略微的适应她的不可理喻了。 谢之宜缓了缓,停了一会之后又继续问道,“那苏儿之死呢?” 曲初音抿了抿嘴,仿佛就是一个无辜的女子一般。她摊了摊手,静静的看向了谢之宜。 谢之宜突然的一愣,随即便反应了过来,“是张山?!他是你安排的人?” “没错,但还不够全面。你觉得,小碧作为一个从外地来的初来乍到的女子,又怎么能够轻易的进入知府府呢?”曲初音继续看着谢之宜,很平静的说道。 “原来你从那么早之前就已经开始下手策划了……十几年的蛰伏,你果真是机关算尽了。”谢之宜这才算是恍然大悟。 “因为他们该死……”曲初音狂笑着说道。她多年的蛰伏,为的就是今天,只有他们都死了,她才能解心头之恨。 “可惜……在这么多旗子里面,你始终是算错了一步。”谢之宜的语气突变。 “你什么意思?”曲初音突然反应了过来,从而警惕性的看向了她。 “沈寻。”谢之宜悠悠开口说出了这两个字。 曲初音身子一颤,看向谢之宜的眼神更加茫然了。 接着,原本倒在椅子上的那位知府大人此时却突然起身,一手拔下了插在他胸间的那把刀子。 曲初音很是不可置信的后退了两步,那知府大人的脸色接着变得阴冷。随着一阵诡异的笑容,他的一只手绕到了他自己的脸颊下方,再使劲的一扯,一张人皮便从他的脸上扯了下来。 然后,他在从他的胸口扯出了一大堆的棉,而那原本肥硕的身躯也突然之间变得十分的健壮和瘦削起来。 “沈寻……?”曲初音看着眼前的这张脸,怔怔地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你为什么要那样做?”曲初音随即惨笑了一声,整个人发狂似的质问道。 “这是我答应他们要做的事情,我没得选择。”沈寻的眼眸深深地低了下来,似乎是在自责,又似乎是在很平静的诉说着一件事情。 “所以你就要卖了我吗?”曲初音的眼眸也突然的一暗,冷冷的问道。 “我没有要卖了你,我只是……不想看你再错下去了。”沈寻道。 “少给我来你那些冠冕堂皇的说辞。”曲初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曾经给过你机会,也给过我自己机会。就在我问你要不要娶我的时候,哪怕你给我半分的回应,天涯海角,人间地狱,我都会跟你走。可是,你没有。” 曲初音自嘲着笑了几声,又道:“是你亲手掐灭了我人生中的最后一道光亮。所以复仇,成为了我活着唯一的选择。你现在来跟我说这些,又有用吗?” “阿音……”沈寻突然的柔声一唤,曲初音眼中的那般戾气也蓦然降下去了几分。 “一直以来我都没有说过不要你,也没有利用你,将你当做别人的替代品,你就是你,从来都只是那个唯一的你自己。你们刚刚那些话我都听到了,我真没想到你对我的误会有这么深。我不娶你……不是因为不爱,而是我真的因为有自己的苦衷。”沈寻说这话时,满目皆是柔情。 谢之宜听完这话时,也默默地从袖口中取出了一副字画,神色略带凝重的交道了曲初音手中。 “这是我们之前调查时,在他的书房中找到的。你再打开,仔细看看。” 曲初音愕然地接过了那副字画,表情痛苦道,“这就是……他与她之前夫人的那副画吗?我早就见过了……” 谢之宜还是认真的指了指那幅画的下方,“你再仔细看看上面写的什么?” 那幅画下面有一行小字,上面写的正是: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我就只能说到这了,有些误会还是你们自己解开的比较好。”谢之宜道。 曲初音怔怔地看向了沈寻,“所以……你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 沈寻苦笑了一声,才说道:“在你最美好的年纪里,而我已经年老,病重。我们不能像普通的人那样一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反而需要用你的青春来照顾,已经连老一无所用的我。我又怎么忍心?又怎么能够去许你一个好的未来呢?” 曲初音眼眶湿了湿,又摇了摇头,说道,“我现在还能听到你的这番话,已经足够了。可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不,还来得及!”沈寻看向她,悲悯而又温柔,“只要你放下你的一切,别再去复仇什么了。好好的听他们的话,去弥补你之前所犯下的一切过错吧,无论多久,无论多远,我都会等你。” “你未免太过天真了……”曲初音突然的一笑,连谢之宜都突然都觉得不寒而栗。 “你以为十几年了,你就真的了解我,知道我的一切吗?或者说……你真的知道我是谁吗?” 沈寻蓦然一愣,怔怔道:“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谢之宜也是突然的一怔,脑海中迅速闪过了几个不好的画面。曲初音可是一直都带着人皮面具,而那张面具底下的人……究竟是谁? 是曲府的小女儿,也是…… 就在曲初音和沈寻对视之际,谢之宜迅速上前,对着她的耳边前侧上一扯。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而曲初音那张脸却已经显露了出来。 这张脸满目疮痍……谢之宜他见过,真的见过,而且是在梦中见过。 鬼阴殿殿主,那传说中的紫衣人,就长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你就说鬼阴殿殿主?”谢之宜无比震惊,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 众人皆知鬼阴殿殿主常年戴着面纱,却从来没有人亲眼见过他。说话的语气阴阳怪气,非男非女,常年还穿着一身肥大的紫衣。 可又曾有谁知道……他竟是一名女子?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大殿之议 沈寻听到这里也愣住了,满脸不可置信道:“阿音……你,当真是那人?” 曲初音的神色有些微微的起伏,但依旧语气镇定的说道:“没错。十几年前我就已经开始暗中扩大我的势力,鬼阴殿的层层选拔,既残酷,也更无情。可为了复仇,我什么都可以……” “你……” “我说过,我没有回头路了。”曲初音的双眼已经变得空洞无神。而那张满是疤痕的脸上,此刻却更加的渗人。 可哪知这话刚说完,曲初音的眼眸却突然的一转,另一把刀子,突然间从她的袖口蹭出。而她的脚步如同鬼影一般,顷刻之间便绕到了谢之宜身后。 谢之宜只觉得脖子上突然变得冰冰凉凉的,但她没有丝毫的慌乱,仿佛早已料到了一般。 犹如大军进击前的战鼓响起一般,刹那之间,埋伏在周边的人全都一涌而上,从而形成了一个互相僵持着的局面。 “你们果然早就有所埋伏……”曲初音喃喃着,放在谢之宜脖子上的刀更紧上了几分,接着又看向了沈寻:“从你出来的那一刻,我就应该知道这一切都是你们设好的一个局。可惜,只要你一开口,我便忍不住想要相信你,想要沉迷于你的温柔乡……骗子,你们都是骗子!” “醒醒吧,阿音……”沈寻的脸上满是无奈。 “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曲初音更加凶猛的几乎咆哮了起来。 “你已经残害了太多无辜的人了,你还要这么错下去吗?”谢之宜的眼眸冷静的像一滩湖面。 “你以为,我鬼阴殿非正非邪,亦是亦非,会因为你们的寥寥几句而放下刀?”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曲初音接着又是狂笑了一声道,“既然活不了。那就一起去死吧!” “你疯了!”沈寻迅速吼住了她,“要是谢姑娘真的死了,那你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回头路了!” “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我们都是可怜之人,我本来也没有那么惧怕死亡,可是这里还有我要等的人,所以我不能和你一起死。”谢之宜侧目看了她一眼,又问道,“而你呢?这里也一直有你要等的人,你当真就那么想要和我一起去死吗?” 曲初音手上的刀松了一下。可她看了一眼沈寻之后,眉目之间又变得狠厉起来,“没错。恨不生同时,那就一起死吧,不仅是你……还有他。” “谢姑娘!”青烨一直在旁边看着,此刻似乎有些着急了。而他身后一群人,手上的剑也更加握紧了几分,所有人都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深秋过后,已经渐渐开始逼近了寒冬。清晨的整个淮城,刚刚经历了一场小雪的降临,整个城内白皑皑的一片。寒风凛冽,锥心而刺骨。东风带来了一场落幕,天地间单调而苍白。 曲初音抓紧了谢之宜肩膀,突然如同一阵骤风一般。谢之宜只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转瞬之间便离开了原来的地方。 “要么玉石俱灭,要么就此罢手,你们困不住我的。”曲初音对着剩下的人群,只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该死!谢姑娘……被她带走了。”青烨暗暗咒骂了一句,可他们,又怎么可能就此罢休呢? 就算豁出他的性命,也要把她救回来。这是他们家大人走之前留给他唯一的任务了,他们绝对不能让他失望。 “走!”轻风一吹,所有人都追了上去。 …… 眼前是一道宽阔的河流,横跨在他们眼前。河面上的有些地方已经结成了冰块。 曲初音带着谢之宜来到了这里,便停下了脚步。她又看了一眼身后那一群追上来了的人,再望着眼前的那一川冰河,便望出了神。 谢之宜就在她出神之际,突然奋力的一个挣脱。曲初音手中的刀子随着慌当的一声,哗的一下就落到了湖里面去。 “唉……”就在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接下来的一幕又让他们不由得怔住了。 曲初音面向了所有人,再看向了随即赶过来的沈寻,突然之间粲然一笑,寒冬里,她的脸上那些伤疤,仿佛就突然不见了一样白的刺眼,又如同冬天里的一朵寒梅。 接着猛然之间,她向后一仰,整个人都随着脚上冰块的一阵阵滑落,一下子就陷到了那冰河里面去。 “不要!”谢之宜和沈寻同时大叫了出来。 青烨和沈寻迅速朝着他们跑了过来。谢之宜隔着曲初音只有咫尺的距离。于是她下意识的抓住了曲初音的手腕,而她整个人随着力量的牵扯也被拉了下去。 现在谢之宜只能借助岸边的一块大石头趴在了湖边上,而另一只手则拉住了曲初音紧紧不放。 远处一个白色的影子飞跃而来,韩书晨不知是在什么时候出现的,此刻也迅速奔向了湖面。 “我不想害你的,可惜你太善良。这世界容不得太善良的人,那你就陪我一起走吧……”曲初音突然队长正拉着她的谢之宜,说了这么一句话。 “别这样……”韩书晨听到这话时,瞬间停下了脚步。他知道,这怕是他的最后一句话了…… 冰河之落,一切都将归于尘埃。他在一开始的时候就知道了结局,可他仍然,义无反顾的想要重来一次。 可哪知,这次的曲初音却没有像他印象中的那般掉下去,反而又看向了他,说了一句话,“或许,我应该叫你一声弟弟……我这世间最后的亲人了。” 韩书晨怔住了……是不是有什么地方还能够再次出现转机?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再次绝望。 曲初音奋力的一拽,谢之宜的手也突然的一松。随着嘀嗒的一声,她们两个一前一后的便坠入了冰河之中…… …… 他们距离湖面,只剩下最后一步。所有人都慌了…… 沈寻停了下来,呆住了。青烨停了下来,愕住了。 韩书晨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停止了…… 接着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一个白色的身影,义无反顾的跳入了冰河之中。 幽蓝的河水深不见底,寒意刺的人迅速没了知觉……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你心中的魔 京城里面,皇都之上。 林若连续赶了多天的路,才赶了回来,此时的他已经有些疲惫感了。 当他拿出手中的令牌,城门打开之时,从中走出来了一位身着华服,风度翩翩,但看起来已经上了一定年纪的男子。 “李相。”旁边一位配着剑的禁卫军将领,对着那男子这么叫到。 而那男子则是看向了林若,面带笑意,“公子,跟我走一趟吧。” 林若在心中似乎隐隐有些猜测了。这些人一看上去身份就不简单,出来带他的更是当朝丞相。他此次进去,怕又是一番风云诡测了。 可他顾不了那么多了,他今日必须要见到他的师父。 林若握紧了手中的剑,走向了那传闻中的丞相大人。那禁卫军将领蹙了蹙眉,却突然出手拦住了他。 “公子,凡事刀剑武器,一律不准带入皇城内。” 此时还没等林若做答复,一旁的丞相却突然笑了一声说道,“无妨,让他带吧。” “这……”那将领还在犹豫,“这是历年来就被立下的规矩,除非圣上亲临,我们也不敢妄自就放行啊!” 林若,愣了片刻,轻哼了一声,眸子又低了低,说到:“我当什么事。不就是一把剑吗?给你便是了。” 说完他便将那把剑扔给了将领,独自向城内走了进去。 丞相一脸愕然,胡须颤了颤,看着林若的背影,低声似乎是在自言自语道,“当真是有那位当年的样子……” …… 大殿之上,富丽堂皇。龙椅上的男子光是坐在那里,就给人一种不可抗说的威严之感。可细细看过去,又能发现男子眼中的疲惫之感。 林若光是看见那大殿上人的穿着打扮,便隐隐猜出来他是谁了。 他虽然疑惑,但他现在想见,只有一个人而已。他低下声,向着旁边的丞相凑近了几步,问道:“我师父究竟在哪?” 丞相面露为难,看向了大殿上的男子。 大殿上的男子神色平静,向侧边看了看,接着便是一个白发飘飘的老人推着轮椅,从旁边走了出来。 “师父!”林若忍不住朝着那人叫了一声。 老人浅浅应和了一声,林若这才敏锐的看向了他们几个人,现在的这一切,难道是他们给他设的一个局吗? 林若闷声又朝着老人问道,“你不是在岭南昆虚山吗?现在怎么又到京城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这就告诉你,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你……”老人望向了林若,是从未有过的柔情和慈爱。 “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你的身世吗?知道你的亲生父母是谁吗?而现在,他就站在你的面前……” “师父,你是说……”林若很是不可置信的看向了他。 “当今圣上,就是你的亲生父亲。” 这句话就如同一记耳光一样,突然之间打在了他的脸上。他或许早就知道些什么,可他从来都不想那样去想。他怔怔地向后退了几步,脸上满是抗拒和无法相信。 “他应该还没有告诉过你,你真正的名字吧。你本名林亦渊,赐字一个若。”大殿之上的男子也突然开口了。 林若自然生一时半会没法接受,“我曾经也想象过我的亲生父母是什么样的,想象着他们是怎样的一个普通人。可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林若……”贺沧洲无奈的叫了一声。 “师父,你养育了我,我自然是敬重你的。可如今你却突然告诉我的亲生父亲是谁,这又要我如何接受?他既然生了我,又为何要抛弃我?” “当今圣上没有抛弃你,这些年来他一直都在关注你……”一旁的丞相似乎也有些看不下去了,“看见你长大成才,文韬武略。他心底比谁都更高兴。” “李相……”南皇出声叫住了他,“我不将你带在身边,看着你长大,只是因为当初与你母亲的一个约定。” 林若愣住了。 “你的亲生母亲不希望将你困在京城。” “我可以……”林若的声音有些轻微的颤抖,“见见她吗……” “她早已经……不在人世了。”南皇答道。 京城之中,尔虞我诈,林若并非不知道。看着南皇那不可一世,却略带孤单的身影,突然之间,他似乎也能明白他们的苦衷了。 林若的神色逐渐变得平静,开始审视起眼前的局势来,“若是就这么一辈子,让我当一个普通人,我倒也乐得逍遥自在。可如今你们设计将我叫到这里来,似乎,并不是这么想的……” 南皇顿了顿,才说道:“我和你师父的天命已经到了,我们自知时日无多,所以才将这一切都告诉给了你。你终究不可能一直躲在一个小城里,你需要去迎接自己的使命,需要去担起自己的大梁。” 林若眉间拧了拧,仿佛是在压抑着自己的神情。“师父……” 老人摇了摇头,看了看他又看向了南皇,也是一脸的怅然。 林若也看向南皇,有两个字仿佛是被压在了喉咙一般,终究他还是决定说了出来:“父皇……” 表情已经僵了很久的南皇,听到这两个字之后,仿佛也如同释然了一般,露出了一个很浅很浅的笑容。 “你们口中……我的使命,究竟是什么?”林若终于开口问道。 一旁的丞相,这时才开口缓缓解释道,“北国本来打算在边疆与我们进行一场战事,可不知为何那边却突然改口要将他们的公主嫁到我们这儿来,与我们联姻。多年来,圣上膝下也无一子。所以此事……” 林若摇了摇头,“所以你们突然找到我,就是将我当做了一枚棋子?” 南皇眉头微蹙,“你可以选择战,也可以选择和。我们没有逼你的意思……” “可如果这是他们的一个阴谋呢?”林若闷声道。 “如果你想战,各路将领可以随时听你遣候。至于要不要和亲,我想听听你的看法。”南皇道。 “和亲固然能拖延时间,准备兵力。可是……” 可是……他这辈子最不能做的事情,就是辜负她。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盛世的那一年(大结局) 冰冷的河水,寒的让人发慌。 韩书晨跳进河里之后,似乎看见有人在上浮,又似乎看见了一个影子,在往下沉。但他看的不真切,只感到刺骨的寒,从眼角从耳朵甚至从鼻梁呛了进去。 当他的脑袋一昏,再次醒来之时,世界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世界了。 白衣少年,手中握着一片梧桐树叶,躺在床榻之上。密长的睫毛微微的动了动,眼睛缓缓睁开,有些湿润润的。 眼前是一堆欧式家居,装修着精致的房子。他,看着眼前那个穿着衬衣的西装男子,缓缓叫了出口:“父亲……” 韩书晨,就是贺庭木。又或者说,贺庭木,是某一段时间内的韩书晨。 他强忍着他眼眶里的泪水,“我还是没能改变过去……” “也没能救下她……”白衣男子双手抱住了头,表情十分挣扎。 中年男子也无奈地叹了声气,“我早与你说过了……你改变不了过去的。你也改变不了她的命运……” “不,不,”白衣男子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一定还有办法的,对不对?”他几近乞求的,看着中年男子。 “历史会被如何记录?全看历史中的人如何选择。能够改变命运的,只有她自己……” 中年男子看向白衣男孩接近崩溃的眼神,语重心长地说道,“或许你一开始就用错了方法。” “想要挽救犯错的人,就不能去掩盖和解释错误。唯有揭露错误,才是获得救赎的唯一方法。” 贺庭木又似乎看到了一丝丝的希望,“那该怎么办?我不想让她死,更不想让她每一生每一世都承受着这个折磨和诅咒。” “让她自己回去救自己……”中年男子又看向了很远的地方。 …… 冰河依旧无比的彻骨,谢之宜本以为自己就该这样沉睡过去,可却不知为何她的大脑越来越清醒。 她分明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沉沉的向下掉着,却又清晰的感觉到某个影子向水面上漂浮了过去。 仿佛是如同某个东西在拉扯她一般,她骤然睁开了眼睛。 蔚蓝而清澈,依旧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汪洋河流。 在水底的深处,又仿佛有一道镜像一般,她可以清晰的看到对面的那个人,以及那张熟悉的脸。 谢之宜轻轻地张了张口,那个人也跟着她张了一下口。谢之宜又朝着那人伸了一下手,而那个人也跟着她将手伸了过来…… 河水涌动,突然之间,对面的那张脸陡然一变。 幽蓝河水之中,那人的整个人都开始变了模样,变得无比模糊。 “你的怨念过深,背负了数不清的罪债。”一阵空旷的声音,从那人的口中发了出来。 那人说这话的样子,仿佛是来自九天之外的神明。那人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荧光,河中的鱼儿,水下的浮草,一堆不知名的东西还在她的身边游来晃去。 谢之宜摇了摇头,奋力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那人的声音仿佛有一种魔力,让她的脑袋突然之间变得无比剧痛起来。 可那人并没有就此停下来,而是继续说道:“你的怨念,你的罪孽,终将会反噬到你自己身上。既然无法释怀,那么此后的生生世世,都将受此诅咒,受此折磨。” 那人停顿了片刻之后,又仿佛若有所指的问道,“你,可听明白了?” 随着那个人的声音不断的传来,一个又一个的片段,也不断地从谢之宜的脑海中闪过。 上浮和下沉着的影子,在这时仿佛又穿过了某个时间点,隔着千万的距离却合二为一了。 谢之宜这时才仿若如梦初醒一般,她心中的怨念,她的罪孽,她所杀过的人,她所救过的人,她来到这里的原因,她最后的结果……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她一个人的轮回。 她前世的记忆,就是她所看见的,曲初音的一切。 “你是谁?”如梦初醒的谢之宜,突然心如死灰一般,冷冷地对着面前的那个人问道。 “是你心中的魔,也是人间的神……”那个模糊的人影,淡淡地回答道。 谢之宜突然的笑了一声,身子向前倾了倾,说到:“你若是我心中的魔,又何必告诉我这些?可你若是人间的神,又为何要让这世间的那么多人都遭受无妄之灾?” 她的眼眶发红,冷冷的看着眼前那人,“曲家一家潜心祭拜神明多少年,曲景学从一个风度翩翩的书生堕落成一个酗酒之徒的时候,你在哪里?安婉从一个世家大小姐到最后无辜惨死时,你又在哪里?曲初音遭人殴打毁了整张脸时,你还在哪里?难道所谓的神明,就是在人们最需要你的时候,置之不顾?而在一切事情都尘埃落定之后,却要出面摆起你那高高的架子,昂头俯视着我们,告诉我们所谓的罪孽和最后的惩罚?” 不仅荒谬可笑,而且让人打从心底的发凉。 那人身上莹莹的蓝光若隐若现着,似乎并没有因为她的这番话而受到任何的影响。 但谢之宜没有想到的是,那人竟然有所触动般的说出了一句话:“你是曲初音……但你终究和她不一样。” 谢之宜愕住了,但她还没来得及细细体会这话里面的意思的时候,她又听见了一阵阵熟悉的呼喊声…… “谢姑娘!谢姑娘……” 仿佛又有着什么东西,从她的身体里突然之间抽离了一般。 河水中仿佛涌起了一阵惊涛巨浪,幽蓝的荧光逐渐退却。谢之宜这才突然的发觉,水中又变得无比的冰寒刺骨起来,那股子由外涌向身体深处的冰寒,让她一下子便没了知觉…… …… 不知道是在过了多久之后,谢之宜才醒了过来。 只是她一看到身边的景象,看到了她手中的那片梧桐树叶,便不由得感到心里一阵发寒。 这是21世纪。也就意味着,她很有可能,已经回不去了…… 冰河之下,她清楚地记得被救上去的是曲初音,而沉下来的是她自己…… 所以,她存活的概率几乎为零。而她在那边的故事也已经画上了句号。此时,要么回去直接赴死,要么,将颠覆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