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第一女侯》 章节目录 楔子 “铛―”

“铛―”

沉重的丧钟,发出闷哼的声音。

李忻躺在卧榻之上,明明是双十不到的年纪却老态具显,那病魔划过的沟壑,在脸颊留下深深的烙印,即使被此折磨数年,李忻依旧顽强地在这深宫之中活着。

因为她不得不活着,即使苟延残喘。

“太子如何?”李忻问道跪在床沿的宫人。

“殿下依旧守在陛下身边,如今怕是忙得很,娘娘的药还是喝了吧,若是殿下回来知道娘娘不肯喝药,肯定会心疼的。”

李忻看着侍女举着案板上那碗黑漆漆的药,不禁蹙了眉头,这药也不知道喝了多少个年头。

每次只要喝下去,其他入口的东西都丧失了本来的味道,只在味蕾余留下重重的苦味。

端起碗,一饮而尽。

那碗里放了安神的柏子仁,李忻再度躺下。

迷迷糊糊地,有双手划过脸颊,冷冰冰的,微微让人颤栗。

“殿下?”

只觉得那手微微一顿,李忻感觉都唇一紧,湿润清冷陌生的气息笼罩着自己。

李忻大惊失色,何人?居然敢擅闯东宫,还敢……

呼吸被遏制,颈部被人钳住。

李忻想挣脱梦魇,却如何也挣脱不了,挣扎不开。

就在要气息将要断掉之时,突然一个声刀剑相碰的声音传来。

“放开她,二弟,你要的——孤都给你。”

陈琢看向从父皇床前匆匆赶来的太子殿下,“大哥觉得如今的你还有什么筹码与我谈条件?就仅凭那太子头衔?笑话!”

陈琢的手掐在李忻的脖子上,慢慢收紧。

虽然李忻闭合的眼睛无法睁开,可是那清晰的死亡感受正在逐渐逼近,直至将她完全吞灭。

“二弟真的以为只凭武力便可以镇压这幽幽众口吗?”

陈宸看向陈琢,“史书工笔又岂非是帝王所能左右,想必二弟也不希望以后在史书上多一笔篡位之嫌吧。”

“大哥当真为了这个女人舍弃一切?在太子之位这么多年,二弟可不相信大哥没有一点准备。”

陈宸看向陈琢,疑惑道,“准备什么?准备杀你吗?”

陈琢笑出了声,嘴角带着苦味,“果然,太子殿下就是太子殿下,狂妄自大,您高高在上,怕是从未将二弟我放在眼里吧?”

陈琢咬牙切齿地说完这句话,顿时感觉轻松了不少,这些年,活在大哥的阴影之下,他身为一个小小的庶皇子根本没有展现的机会。

无论什么,只要是好的,他那个偏心到极致的父皇从来想的就是他的大哥。

“从始至终,孤从未想过骨肉相残,二弟若是真的喜欢这个皇帝,孤让与你便是。她——你动不得。”

这种时候还说得出这样的话,陈琢笑出了声,“大哥这个时候不应该求求弟弟我吗?这般威胁,弟弟要是手抖了一个不小心把太子妃娘娘给掐死了怎么办?”

李忻也是不能动,要不然定要站起来扯着嗓子,大骂一顿这个陈琢。

“二弟可是忘了当初的建安之战?”

“若是二弟忘了,孤不介意帮二弟回忆回忆。”

陈琢脸色大惊,就连躺在病榻之上的李忻也是一怔。

建安之战——李家一切苦难的开始,也是李忻一生悲剧的开端。

当年十六万人葬送边疆战火,魏国公府从此一蹶不振。

若不是陈宸坚决,圣上也绝不会给当朝太子迎娶一位没有亲族支持的太子妃。

说到底,还是自己拖累了他。

若是当初没有嫁进东宫他会如何?

如果伯父没有死,父亲没有被贬,母亲没有病死,堂哥和弟弟都还在,又会如何?

李忻觉得眼皮逐渐有些重了,慢慢地,她已经听不到外面的言语,将近七年,她如今已是油尽灯枯,约莫着她是该走了。

这具身体,在伯父、父亲、堂兄们死后,撑起了魏国公府所有的妇孺孤弱,她已经太累了。

这辈子她对得起所有人,唯独对不起他。

但愿来生,你我相安,并无牵绊~

若是可以,我愿以我之一生送你一场盛世清平,海晏河清~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归来 春日的雨下了三四天,绵绵的,缠绕在衣裳上,却湿不了,给人一种淡淡的哀愁。

一朵巨大的愁云笼罩在整个长安城的上空。

给人愁思的却不止是春雨,还有远方吃紧的战事。

京都的每个人都仿佛带了愁绪,化不开,挪不动。

就像这春雨,软软的,竟没了一丝气力。

“疆城的战事都已数月,魏国公被困,李家两代十一人连同二十万大军被困山谷,这可如何是好?”

延湖的花船早已歇业,秦楼楚馆自从战事事态每况愈下也将近半月未开过张,就是那楚河桥畔下的说书人也换了营生。

每个人都在发愁,若是疆城守不住,长安不保,只有南下迁都。

南边的亲友好久没联系了,也不知道可否接纳。

“听说,太后娘娘在白马寺都祈福十日有余,如今整个京都长安都禁了华乐。”

“魏国公府的老夫人宣慈长公主病了大半个月,太医来了四五波。家里三个夫人那是病的病,哭的哭,也就长媳魏国公夫人会稽长公主还在撑着,要不然整个公府还不得乱了套。”

“会稽长公主也是难,那李家那十一位里两个是她嫡亲的儿子。如今这老的老小的小,还能掌事的除了她,也只有三房从了文的三老爷还在,剩下的都是妇孺幼儿。就是最年长的公子,也不到六岁。”

“可怜了~”

大家都希望国公爷一家子能得胜归来,可是这话没人说出口,他们都知道真的很难。

朝廷已经在想法子,准备选一位适龄的公主和亲,平息这场战火。

也不知道这边境大军等不等得到这一纸和亲婚书?

……

“公主,天气阴凉,您小心身子。”

乐安公主恍如未闻,她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空,眼中心里皆是一片灰蒙蒙的景。

“冬至,半月了,阿皖还没给我写信,会不会出事?”

看着主子空洞的眼神,宫女冬至捂着嘴掩着哭腔。

待她敛了哭声,为主子紧了紧披风,笑模样地道,“怎会?县主那样谪仙的人物,怎会出事?”

“公主莫要多想,县主一定会没事的。”

“县主不是承诺了回来教公主舞剑,她可从来不失约,公主莫怕……”

“冬至,你去劝劝父皇母后”

“嗯?公主?”

“本宫是愿意嫁的~”

“公主!”

说到最后,那宫女泣不成声,站在那华服女子的身后,捂着嘴失声的哭着,跪在地上。

而宫殿里,放着火红的嫁衣。

奢华的宫殿仿佛死寂一般,只有宫女的哭声,和那依旧望着远方的单薄身影。

……

恶臭的马厩,李忻已经在这荒凉的沙漠走了四五天,如今的她又饿又渴。

这是她醒来的第十九天。

为了躲过边城交界的战火,李忻被“卖”给这马队的商人做了奴隶,沿着最陡峭的戈壁去往敌国的天都城。

白日,她穿着破烂的鞋走在炽热的沙子里,疼痛,气闷,无力。

到天都城的时候,李忻只剩下一口气。

北戎的天都城建在沙漠的绿洲之上,是周围诸国最虔诚的圣城。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李忻依旧被这巍峨的城池所震撼。

绵延数十里的城郭,一望无际的城池,城内的繁华丝毫不亚于万里之外的京都。

夜幕降临,马厩里一边养着马匹,一边铺着稻草。

而富商的奴隶就躺在那稻草上。

天都城的夜,寒,比起京都的冬天还要冷上三分,虽然四肢已然在暴露下麻木,李忻依旧感受到那彻骨的寒冷,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

屋子里不时传来女子的媚柔浅笑,还有那男子雄浑畅饮的声音。

看着头上的月亮慢慢到了中天,李忻抽出靴子里的匕首,一刀解开了手脚上捆着的麻绳,隐入黑暗。

“县主。”

城中南边的一个金器铺子里,十几个暗卫单膝跪在地上,他们来时一共有三百人。这些人是李忻从宣帝那里要来,个个都是以一敌百的悍将。

李忻点头,扶起为首的都尉赵然。

“按计划进行。”

李忻看着还未散去的暗卫,皱眉,“还有何事?”

众人看向赵然,这屋子里的人除了李忻,其余皆是蒙了面的男儿。

赵然有些犹豫,李忻更是看向他。

对着李忻那双明亮宛如星辰的眸子,赵然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县-主,若是能活着回到大陈,我我我们希望可以跟您在校场上相见。”

李忻一怔,转而扬起嘴角,一手打在红了半边脸男子的肩膀上。“好,一言为定。”

可惜,这是一句注定不能实现的承诺。

三月二十一日,北戎可汗寿宴遇刺,病危,众王子纷纷秘密赶回天都城。

整个天都城在通缉一个不知姓名的舞女,而那舞女被他们最勇猛的战士——二皇子耶鲁迦叶伤了脸。

北戎天可汗遇刺身亡,各皇子明争暗斗。在天都城打得不可开交,虽然没有撤回在大陈的兵力,但是却未在逼近。

皇权争夺在即,没有哪一位皇子愿意在此折损自己的兵力。

李忻是被一只银狼驼回大陈,三百人的队伍,除了她,无一生还。

北戎与大陈的局势还是剑拔弩张,只要王庭的纷争平息,王位定下,那么攻占大陈便是新一任可汗稳定民心最好的战术。

就在所有边疆战士岌岌可危的时候,一个带着面具,骑着银狼的少女,从那一线之间的大漠远远而来。

从那时起,一人一狼,便成为大陈永远不可磨灭的神话,开启了新的篇章。

章节目录 第二章 扶棺 六月初七,芒种。

李忻回京了。

长安所有的店铺都早早的关了生意,挂了白幡,所有人都涌上宣武大街。

除了小孩嬉笑的声音,整个都城的气氛都压抑得喘不过气。

建安之战,大陈史上最惨烈的一次抵抗,损失了整整十万将士。最后在寿安县主领兵下,一举稳定了颓势,更是只花了不到两月时间,将停驻在大陈边境的北戎军队各个击破,巩固整个大陈边疆。

而今,边疆局势已稳,受皇帝诏令,县主李忻扶棺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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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地,只看见一白色军旗,然后是银色的铠甲整齐划一缓缓驶来。

四轮的推车上,是一个盖着白布的棺材。

一个接着一个的棺材,远远地看不到尽头,占了整个宣武大街。

在一群银甲之中,一个身着孝衣的单薄女子尤为显眼。

因为她带着银质的面具,众人看不清她的脸。

她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她的手扶着第一个棺材。

她的背挺直如松,

她的眼睛里没有悲伤,皆是死灰。

没有一声哭泣,就连喧闹的孩子也停了下来,眼睛铮铮地看着那一个又一个巨大盒子。

宣武大街尽头,拐进去便是昌安街,这里只有两户人家。

魏国公府和当今圣上的胞弟端王的府邸。

看着熟悉的身影,死灰的眼睛里荡漾出水泽。

但是很快便隐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魏国公太夫人宣慈长公主在几个儿媳妇的搀扶下站在魏国公府大门口对着的街道中央,看着那一副又一副装着她子孙的棺材缓缓靠近。

拐杖一次又一次的捶到地上,身后是一阵一阵的哭声。

扶棺的队伍停下,身后的紧随的百姓也停了下来,看着前面那一抹白色的身影。

李忻双手握紧,藏于袖中,直直地走到祖母宣慈长公主面前,然后当着众人重重跪下。

那个单薄的身影,即使跪着,依旧笔直。

老夫人甩开扶着她的儿媳,颤颤巍巍的走上前,看着她昔日最最疼爱的孙女,狠狠地甩了一巴掌。

不光是老夫人身后的魏国公府女眷,就是旁边路祭的百姓和亲友也都为之一振。

“老夫人”

“母亲”

“祖母”

那一掌极重,打掉了李忻脸上的面具,露出狰狞的刀痕。

那刀疤毁了整整半张脸,而那张脸此时嘴角还挂着血,显然是刚被打出来的。

魏国公府三房的夫人也就是李忻的生母柳氏挣脱束缚扑了出来,狠狠地抱住自己的女儿。

“母亲,要打就打儿媳吧。阿皖她还有伤,她是我的女儿,您要打就打我吧母亲~皖姐儿从未做错过!”

柳氏死死地护住自己的女儿,拼命地向老太太求饶。

而她怀里的李忻一直笔挺地跪着,从未吭过一句。

老太太一个眼神,下面的丫鬟婆子立刻将柳氏拉走,任凭柳氏如何哭喊也无济于事。

“阿皖,祖母问你,既然你能救,为什么不早点?为什么!”

“为什么!”

老太太一遍又一遍的问着,举着虬龙拐杖,狠狠地打在少女的身上。

少女嘴角鲜血不止。

旁边的百姓不忍心,想要劝阻,可都被魏国公府的人拦住。

前线失利的消息传到京都长安便已然完了,未能救下,但县主何错之有?

只有另一个白色的身影冲了出去,护住李忻,硬生生的受住那一记拐杖。

“公主?”

李忻有些发愣,看着面前笑颜如花却带着苦涩的女子,不知道是在问自己还是问他人。

“何必呢?本就是我的错,若是我早点醒来,哪怕是再早一点,可能就不会这样。你们就都得救了。”

李忻倒了,倒在两世挚友陈乐安的怀里。

鲜血打湿了两人的衣襟。

红色,血一般颜色,绽放在少时的记忆里。

不知是庄周梦蝶还是梦蝶庄周,李忻醒来的时候便在京都郊外最富有盛名佛寺——白马寺后山的厢房内。

住持了尘已经为她诵经三天三夜。

“县主这是醒了?”

李忻去了了尘的禅房,坐到了尘的对面,脸上没带面具,那道恐怖的疤痕张示着这场胜利的不易,眉梢上是挥之不去的愁云。

“信女有一惑不解还望大师赐教。”

了尘颔首,放下佛珠,看向少女。

“这世上往生重来之说可信否?”

住持了尘白眉一皱,想到少女一家十一人皆命丧疆城,只当这是少女的执念罢了,一时之间不免动容。

这不过是刚满十六的少女而已,这几个月以来所承受的东西未免太重,竟入了魇症,也不知是好是坏?

“那县主是信还是不信?”

李忻被问着了,一怔。

若是不信,她又如何得知先机,将北戎军队抵御在外。

若是信,那一世的沉痛就像潮水一般,一遍又一遍地冲刷心底,压得她喘不过气。

那沉重的记忆似洪水一般席卷而来,推翻了所有。

上一世,她被养在闺阁,虽天资聪颖自幼习武,却因为家中伯父堂兄甚为疼爱和闺阁教条的束缚,从未上过战场。

那时大伯和堂兄们战死的消息传来,恍如晴天霹雳。她和婶娘母亲一样,终日以泪洗面。

为了挽救颓势,遏制北戎南侵的铁骑,她最好的闺中密友乐安公主和亲北戎,死在了敌人铁骑的折辱之下。

虽然朝廷隐了消息,她还是从太子侧妃那里得知她是受辱而死的。

那时她已然怀了太子的孩子,七月有余,却因此事小产失了孩子,再也无法得子。

在零星的记忆里,此后的她终日郁郁寡欢,沉浸在痛失亲人和挚友的悲痛之中,不久便缠绵卧榻。

太子为了给她治病,陪着她不知道遍访了多少名医,依旧无果。

在记忆里,北戎依旧虎视眈眈,时常侵扰大陈。

太子的愁思一半是自己日渐孱弱的身子,一半便是北戎的寻衅。

他也是苦的吧,虽然从未在自己面前吐露过,还总是寻着好玩的事物逗自己开心,但是李忻知道,乐安的死和孩子的离去,是两人心中共同挥之不去的伤痛。

她死了,死在了东宫的病榻上。

远远地听见了急促的脚步,

他不应该来的,

是她拖累了这一国储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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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主?县主?”

李忻回神,看向这白胡子满是慈祥的住持。

“县主心中有事?”

李忻并未回他,她隐约记得,她死后太子覆手便结果了二皇子陈琢,丝毫未留情面。

但是他也变得终日惶惶,不理国事。

却在皇帝新丧后寻欢被百官斥责刁难,最后还未称帝便失了君位。

可是,他连倾国倾城的侧妃都很少见过,怎会做出这般失礼之事?

之后登上帝位的是谁?

模模糊糊的,她没有印象。

总觉有些事情她没有抓住。

上一世的她太蠢,明明很多都漏洞百出,她却丝毫未觉。

大伯,身为魏国公,在战场上更是所向睥睨。大堂哥更是继承父志,智勇双全。

怎么就会被困?还是二十万大军全部沦陷?

可惜,等她醒来,以为掌握先机可以救下他们的时候,上天就像是给她开了一个玩笑似的。

还未去北戎之前,她就得到了他们的死讯。

军中群龙无首,她只好留了心腹在军中镇压此事。然后兵行险招,到了天都城,刺杀那个她恨极了的人,给三军博得一丝喘息的机会。

祖母的话像是插在心中最尖锐的匕首,她也无数次问过,为什么?为什么不早一点?

既然给了她先机,为什么不早一点?

看着少女满目的哀思、愤恨,了尘心中一悸,莫不是魔障呢?

“县主,斯人已逝又何必执着?珍惜现在岂不更好?”

李忻抬头看向这个智慧的老者,了尘继续道,“如今魏国公府皆是妇孺,最小的公子才六岁之龄,县主既然有领兵之才,就应该扛起重担才是。”

“北戎虎视眈眈多年,两国交兵,百姓苦不堪言。虽然此番战役最后还是守住了疆城,但是亦有十万将士血洒关外。”

“县主既然有此能力,何不迎难而上,匡扶社稷,还这天下一片海晏河清、盛世清平?”

盛世清平?

伯父堂兄们热血沙场为的就是护佑黎民,乐安远嫁和亲也是还天下太平,太子呕心沥血亦是为了百姓安居乐业……

既然重来一生,何不继承他们的志愿,护佑这些爱了她一世的人?

看着少女由暗转亮的眼眸,住持了尘长舒了一口气。

悄悄的离开禅房,到了后山一隐蔽之处。

一明黄色衣服的男子候在此处多时,而他的身边站着一白衣女子。

“太子,公主。”

陈宸嘴唇微抿,向住持行礼,清澈的眼眸里皆是关切。

“她……可还好?”

住持颔首,“贫僧出来时,县主已在用饭,虽未多食,但看着神色却是好了不少。”

白衣少女手里提着食盒,走上前,“大师,这里是些素斋,皆是她爱吃之物,麻烦您转交给她?”

住持接过,然后便走了。

陈乐安看向自己哥哥略带疲倦的眼睛,犹豫了一下,还是踌躇地上前。

“皇兄,我想见见阿皖。”

陈宸转身看向自己的妹妹,一身素衣,除去繁华,搭着脑袋,怯怯懦懦。

陈宸伸手揉了揉她的软发,不知道是在劝她还是在劝自己。

“让她静静吧,等她想见我们的时候,自会见到。”

陈乐安抬头瞧着自己皇兄,她知道想见阿皖的不止是她。

“兄长~”

一辆马车在层层护卫下下了山。

头七那天,李忻下了山。

章节目录 第三章 离京 头七那天,李忻下了山。

整个来魏国公府悼念的人络绎不绝,人多却没有一丝杂乱,满是妇孺幼儿的魏国公府守住了最后的颜面。

直到一身白衣的李忻上门了。

魏国公夫人会稽长公主听到下面小厮的禀报,首先问了一下婆母。

“老夫人在庵堂念佛,并不知道。”

会稽长公主陈情叹了一口气,吩咐道下面人,谁也不能将消息传给老夫人,自己则去了前院。

看着那瘦弱笔挺因为伤势未愈走路有些踉跄的身影,会稽长公主眼眶里泪水打着转。

“还不快去扶着小姐。”

对于李忻,会稽长公主一直很是疼爱。

她底下无女,只有两个嫡子,庶出的女儿她自是好好待着,不少吃穿,但从未认真照料。

倒是三房这个嫡出的长女,自由粉糥,她颇为喜爱。

她不知道是哪个进的谗言,丈夫和孩子的死去,她心痛不已,可她从未怨过侄女阿皖。

若果没有阿皖历尽千辛,恐怕整个大陈都会风雨飘摇,而损失了十万将士或者更多的魏国公府将会成为千古的罪人。

她尚在年幼的孙子便不会再有前途可言。

对于婆母也是姑姑的老夫人,会稽长公主不知道她到底是如何钻了这牛角尖。

“可有好些?要不要请了宫中的御医再看看?”

李忻摇头,看向敬爱的大伯母,行礼哑声道,“我来给伯父堂兄们上柱香。”

那嘶哑的声音,让会稽长公主拼命维持的雍容一下子垮了。她转过身去,尽量稳住自己的声音,告诉自己不能垮掉。

“青禾,带五小姐过去。”

李忻敛下眼眸,看着大伯母微颤的肩膀,她知道她哭了。

她没有安抚,只是在引领下去了灵堂。

母亲柳氏应该被祖母关在院子里,今日并未出来见客。在灵堂的只有二伯母王氏,她恶狠狠的眼睛里写满了对李忻的恨意,毫不掩饰。

李忻敛下愧疚,朝着那十一副棺材叩拜。

就在起身的一刹那,一尖锐的簪子想自己脖子刺来。

本来李忻是要挥袖挡住,一见那衣角却是收了手。

只是想象中的痛并未到来,可能是不会痛了吧。

“阿皖,阿皖……”

李忻睁眼,入目的是那急切的眼眸,年少的他到不似记忆那般面带愁思,风光霁月才是他本来的面貌,只是因为那一桩桩烦心事,让一切的一切面目全非。

“谢殿下。”李忻从他怀里起来,不动声色地避开他搀扶的手。

陈宸一愣,看着那带着面具的女子,并没有收回手。

发疯魔障的王氏被下面的仆妇制住,嘴里面去大骂着李忻。

陈宸眉心一皱,当初李忻扶棺回府之时,他被父皇拘在大殿,并未亲眼所见,但也知道姑祖母当街打了阿皖。

他不知道阿皖有什么错?他想呵斥这个无理取闹的妇人,但是他不能。

灵堂里躺着的英灵和站在身边的李忻也绝不会允许他这样做,况且对于李家,他只是高高在上的储君而已。

他如今还没资格护着她。

会稽长公主让人将王氏带了下去,对于侄儿的出手道了谢意,领着他上了香。

等他出来时,李忻已经走了。

在众人纷纷到魏国公府祭奠之时,李忻去了皇宫。

宣帝看着大殿之上跪着的女子,面具只有半扇,冷峻笔挺,倒是和记忆中的有了些许不一样。

“李忻无能,陛下赐下的三百人无一生还。”

宣帝看向半跪在大殿之上的女子,那是他最属意的儿媳妇,这次亦没有让他失望,只是……

“宸儿去了魏国公府。”

李忻顿了一下,点头道,“回陛下,是。”

“北戎递上了和亲的国书,你怎么看?”

李忻知道,宣帝最爱的便是元后所生的太子和嫡公主乐安,怎么舍得让乐安和亲。而此时,适龄的,也只有乐安一位公主而已。

再则,这次虽然损兵折将,但是边关局势却是尚可。万万没有和亲的道理,牺牲一个公主换来十数年的平静,确实是很划算的买卖,但是,贼心不诚,何必理之。

李忻跪在地上,拱手道,“臣愿为陛下利刃,扫荡河川,威震北戎贼子。”

陈宸赶到皇宫的时候,敕封的折子已经出了门下省。

“魏国公府李忻,虽为女子,却性情坚韧,通晓军事,有领率三军之能,特赐为冠军侯,来日婚配,其长子冠以李姓,承侯府之尊。”

陈宸一怔,转身回到东宫,萧瑟的身影在宫中染出一片落寞秋意。

幕僚河西先生,见之只是一叹。

县主得了侯爷之尊,便不可嫁入东宫。

主子这回,是真的伤心了。

陈乐安知道的时候不顾仪态跑到母后宫中大哭,皇后裴氏遣下众人,轻揽着女儿,哄道,“这亦是对她最好的补偿,五姑娘毁了面容,本就无法与你皇兄在一起。”

陈乐安抬起头,脸上挂着泪珠。

“可是哥哥从未介意过?为什么?为什么父皇不问问哥哥?”

裴氏执其绢帕为乐安擦着眼泪,“你皇兄贵为国朝储君,他的正妻自然是千万女子的楷模,怎么可能有一点瑕疵。”

“依你皇兄的性子,万不会让五姑娘做小,就算是应承了,以后疼爱也会越过正妻,这是乱象之照,你父皇是绝不会允许的。”

“五姑娘有将相之才,你父王一直以来便极为看重。所为你兄长正妻定然能辅佐已成大事,可是如今魏国公府依然凋零,小辈们没有照拂,难成大器。若为你皇兄妻族,必将弱于其他皇子,这也是你父皇考虑的原因。”

看着女儿心疼的模样,皇后裴氏还是忍不住道出了更为关键的情由。

“其实,这旨意是五姑娘自己向你父皇请的,而且,即日她就要启程去边疆戍关,母后知你与她情谊甚笃,若是想见,此时出宫应该还能见到。”

陈乐安一怔,提起裙摆转身就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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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外,十里坡

护送她的卫军依然先行,李忻却还未走,她站在清风亭内,在等一个人。

很快,那人骑着马儿急冲冲的赶到。

她脸颊泛红,杏眼肿成了桃核,俨然是哭过的。

“阿皖,为什么?为什么要走?”

陈乐安冲上来,对着李忻就是一顿“臭骂”。

“我在这儿等着公主。”

陈乐安气急,别开脸,不看那笑颜,她只觉得心疼。

“谁要你等了?人家就是出来看看风景,又不是来送你的。”

看着小姑娘倔强的脸庞,算是她唯一慰藉的地方。

重来一次也不算一无所获,起码她还好好活着,言笑晏晏,而不是受辱于北戎蛮夷的身下。

“你等我干什么?”

少女娇俏的回过眸,看着那带着面具的女子,像儿时一样。

“我府中的人还望公主多加照拂。”

少女一拳打了过去,“李忻,咱们是什么关系,这还用说嘛!”

女子笑了,一袭白色锦衣,倒是多了份少年人青葱俊逸。

“公主要好好的。”

那些企图和亲的宵小,屠我李氏男儿的仇敌,她是不会放过的。

上了马,李忻瞧着一眼亭子里的少女便挥鞭远去。

到了山脚的时候,只听到一声女子的呼喊。

“李忻,我也等你~你要好好地回来~”

冬至看着蹲在亭中抱着身子蜷缩在一起痛苦的公主,眼泪也是哗哗的止不住。

那年远去,李忻十六岁。

章节目录 第四章 经年 那年远去,李忻十六岁。

此去经年,再回京都长安,她已二十。

四年间,百姓只知道魏国公府出了一名叱咤边疆的女侯爷。

短短四年,便一举平定边外数座城池。

不光将北戎蛮夷据之千里之外,且一举拿下数座城池,打造了如今固若金汤的云州。

数年间,几道赏赐的圣旨送往云州。

如今,李氏之女李忻,不光是超一品的冠军侯,还享有正一品御尊贵郡主,封号寿安。

昌安街拐子胡同,进去的第一户人家便是如今有着泼天富贵的魏国公府。

说来也奇怪,这魏国公府成年男子也只有三房的李三爷李云沧在朝为官,不过五品闲职,在工部过着闲云野鹤、与世无争的日子,根本撑起不起这豪奢的门楣。

可怎奈,这在众人眼中一无是处的李三爷却生了一个大名鼎鼎的女儿。

朝野上下就算有人瞧不起,也没人敢当面给他下脸子。

今日李三爷下了卯,便早早从工部衙门回了府。

刚下马车,府门的小厮便迎了上来,嘘寒问暖阿谀奉承。

看着门口那一摞摞的铁箱子还有上面的徽记,踩着脚踏下车的李三爷眉心微皱,询问道,“这是作甚?不是逢年过节的,皖姐儿怎么送了这么多回来?”

门房小厮脸上的堆着笑,“这不是五姑娘孝敬嘛,早早的便使人送了过来,过几日是大公子生辰,便在大公子生辰中填了给各房还有姑奶奶们的东西。”

闻此,李三爷霉运尽散,笑开了颜。

“上回写信同姐儿询问这云州的铁骑,也不知道这回可有宝马送来?”

小厮见此虽然嗤之以鼻这同女儿要东西的三爷,脸上却是不显,连忙道,“有的有的,五姑娘最是孝顺,三爷有福。”

李三爷急忙走进府里,“走走走,领爷去瞧瞧这云州的铁骑,改明儿办个幕天席宴,定要老张他们好好羡慕羡慕爷新得的宝马~”

到了马厩,只见一通体银白雪亮屈居在马厩之中。

那马儿,头细颈高,四肢修长,皮薄毛细,矫健异常。

“居然是大宛良马!”

李三爷两眼一怔,卷了云袖小心翼翼的顺了顺马儿的背脊上的鬃毛,欢喜的竟再也说不出话来,只是频频的夸赞女儿孝顺。

待极度的欢喜过后,李三爷瞥了一眼这马厩,心中不免愤愤。

“此等马厩,怎能配上爷的宝驹!”

虽然在工部任个闲职,耳濡目染之下,李三爷还是会些工图设计。

挽起衣袖立刻就要回院子亲自着笔改造马厩,亲随清风连忙跟着伺候。

出马厩前还瞅了一眼,声声叹息,这等良驹也只有屈于这宝砌的屋檐之下,哎~

李三爷回了明月居,路过正房时,见几个婆子嬷嬷守在外面,不免皱眉,唤来清风询问情况。

清风知道三爷这性子,只好捡了无关紧要的说。

只道,二房嫡出的六姑娘如今的六姑奶奶过来叙旧,其余的一概不知。

李三爷看着铺开的白鹿纸,一金一寸,原本极乐的心情却陡转直下,忿忿不平。

只是受了孔孟的熏陶,没骂出那难听的话来。

“打着叙旧的幌子,指不定的过来诉苦。”

“要是真的苦也就算了,可她呢?仗着爷姑娘的名号嫁了好人家不说,整日的在婆家作威作福,哪是个妇人该有的做派?”

“别以为爷不知道,受了爷姑娘的恩惠,还趾高气昂说着皖姐儿的闲话,跟她那整天哭哭啼啼惹人厌的母亲一个做派!”

“真要是觉得皖姐儿对不起她们二房,那就别吃皖姐儿用皖姐儿的呀!”

“这些年皖姐儿供着整个公府的用度也就不说了,那东平伯府算哪根葱,居然舔着脸的靠着媳妇银子用度。还在京都豪横起来,不就是个破落了两代的伯府,做个寿宴硬是弄出了王府的气势。

谁不知道,那白花花银子哪个不是从咱们府里抠出来的,也就他们家脸皮厚!”

“这二房的怡姐儿以为她作威作福靠的什么?难道是她那哭哭啼啼整日阴阳怪气的母亲不成?还不是靠着爷姑娘的名号和月月奉上的银子。”

“爷就没见过这种拎不清的女子,东平伯府要不是看上那丰厚嫁妆,能娶这糟心的婆娘?”

“反正,以后荣哥儿娶媳妇,爷得擦亮眼睛,这种糟心的女子,还有那不要脸的婆家,纷纷不要!”

清风在那点头,眼睛却瞄向桌上的白鹿纸,自家爷虽嘴上说个不停,但是手中动作不减,才三两句,这一富丽堂皇的马厩便跃然纸上。

不得不说,三爷虽一事无成,但这工笔画却无人能出其右。

“拿去拿去,就照着这个弄。派个妥帖的人去大嫂那里打个招呼,银子不用公家的,爷自个掏腰包。”

最后一句话说得那叫十分硬气过分豪横,清风在心中吐吐舌头。不都是五姑娘的银子?还能逃了去?

弄完这些,净了手,李三爷便朝着正房走过去。

本来还有声响动的堂屋一下子禁了声,纷纷看向门口乘着夕阳余晖走进来的三爷。

镀着光泽,本就长相出众的三爷多添了份气度。

宣慈长公主三个儿子之中,姿容最俊当属如今的李三爷最俊。

“三叔。”

李怡起身见礼,刚才要说的话一下子堵在嘴里。

李三爷对她只是颔首,一个眼神也没看过去,免得自己生气。

“怎么耽搁了这么久?”

言语之间淡淡的亲昵,让李怡不免低头愤恨,捏紧了手帕。

三叔这是赶人了!?

李怡福了身,便领着成群的仆人走了出去。

过了门,脸上的不悦之情便毫不掩饰。

随身的婆子丫鬟们也知道,这会回去自家世子夫人定然又要大发雷霆,不知道哪个姨娘要遭殃?

走了李怡,李三爷便松散了衣袖,堂而皇之地椅躺在软榻之上,外面的正经模样,荡然无存。

柳氏虽然三十有余,但保养甚好,如今依旧是皮肤娇嫩,如少女般丝滑,不见衰老。

只是那愁思却是爬上眉梢,见到自家夫君这般,又扫去不少,嗔怪道,“你同怡姐儿置什么气,小孩子作风~”

章节目录 第五章 之年 只是那愁思却是爬上眉梢,见到自家夫君这般,又扫去不少,嗔怪道,“你同怡姐儿置什么气,小孩子作风~”

李三爷昂着脖子,屋里的人奉上茶后都尽数散去。

“谁要与她置气,只是恼她霸着你不放,耽误咱们时间罢了。”

柳氏笑道,沾湿了绸白的绢帕,亲自为三爷净手。

李三爷一早也是乖乖地伸出手来,等着自家夫人温柔小意的伺候。

“还说没生气,这眉毛都卷上天了。”

李三爷抱着爱妻,一顿牢骚。

“你又何必搭理她,她做的那些长安城内谁人不知,还整日的趾高气扬耀武扬威,你帮着她,她却要仗着咱们姐儿的名声作威作福,败坏的可是咱们家姑娘的名声。”

说到此处,李三爷更是愁眉不展,瘫在爱妻的娇颈之处,一个劲儿的叹息。

柳氏拍拍肩膀,也依偎着他,缓缓解释道,“妾身有何尝不知,只是她来,还知道她要做些什么,妾身适当劝着点,也是怕她做出格去,闹出人命,咱们女儿何故平白为她人挡祸。”

想起二嫂平日里见自己的目光,柳氏手心微寒。

“再过两月便是年终,不知道今年皖姐儿可否归家?这都四年了。”

两人陷入愁思,只是彼此依偎着互相安慰。

荣哥儿晚间回来,便见到父母两人皆是静默,询问下才从房里嬷嬷那里知道今儿二房的堂姐又来叨扰,便一顿闹腾。

“她是什么东西!母亲何故总是纵她?!”

柳氏蹙眉,拉着自己十岁脾气暴躁的儿子一通教育。

李三爷本来是想要拦着,但是想着之前娇妻说的话,便转过头欣赏堂屋里新换上的摆件。

这些都是皖姐儿新送来的。

“不错!有眼光,这点随了爷!”

随着李荣景一通嚷嚷,三房那点愁云,在一片教育呵斥之声中,散的一干二净。

倒是二房,苦恼才刚刚开始。

六姑娘是二房王氏的嫡次女,李家二爷走得很早,在她四岁之时便裹尸沙场。

当年建安之乱的才堪堪十二三岁,刚刚懂事又不是十分知礼。

只是从母亲那里知晓,她们二房的痛全部是拜三房所赐。

要是当年李忻早一点献计,她的几个兄长就不会死。大伯也会还在,那么东平伯府老夫人那还当着自己面给自己儿子房里放人?

她一切的苦难都是三房给予,她明明是公府嫡出的娇小姐,就像是母亲说的,她应该比公主还活的自在。

可是,三房的李忻却毁了这一切!!!

“母亲!”李怡扑在王氏的怀里,一阵宣泄吐露。

她不甘!

她恨!

她恨不得杀了东平伯府还有那个权势滔天的五姐姐!

比起鸡飞狗跳的三房,哭哭啼啼的二房,长房倒是一派和谐。

会稽长公主坐在榻上,和一旁的小丫鬟一起对着册子。

另一边她的长子媳妇徐氏坐在那里检查者长孙的功课,端着严肃的脸儿,没一会儿就绷不住了,被哄得咯咯直笑。

庭哥儿走到祖母那里行礼,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盼。长公主还不知道这小子打的什么主意,立刻板着脸教育道。

“你个皮猴,知道你五姑姑又送好东西了?”

庭哥儿今儿十一二岁,比起三房的独子荣哥儿还大了半个多月。

看着祖母板着脸,立刻上前撒娇道,“好祖母,你就把那宝驹给我吧,我可是央了姑姑好几回了。她才给我找了这小马驹,最是适合我练骑射了。”

会稽长公主叹了一口气,嘱咐道,“你可别再你小叔叔那里炫耀,这回可就只送了两匹马,一匹给你了三叔祖,一匹便是送给你的。你别得意忘了形,伤了情分。”

庭哥儿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怎么会!我跟小叔叔那可是兄弟情分。我的就是他的,他的就是我的,咱们一块儿骑。”

旁边的徐氏气的恨不得将手里书卷册子一脑门给自己儿子砸过去,只是碍于婆母,只是口头教育,“没大没小的,虽是年纪相仿,可到底那也是你小叔叔。”

会稽长公主倒是没吱声,也没说好与不好,只是但笑不语。

与三房交好对庭哥儿大有裨益,瞧着皖姐儿对庭哥儿的重视,这西陲边疆大有交给庭哥儿的架势。

不过会稽长公主倒是不奢求这个,刀剑无眼,那炙手可热的勋贵身份,还不如舍了,待在这富贵窝中荣享太平。

有一日皖姐儿在,这魏国公府就是走了自己和婆母两位长公主,也不会衰败。

而且,她知道,自己的那个侄子至今都还对皖姐儿念念不忘。

不出意外,李氏泼天的富贵,还在后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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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长乐殿

入夜,太子妃魏氏牵着还不足两岁的长子朝着长乐殿走去,还没进门便被太子的亲随陆云给拦在外面。

“大胆!我家太子妃带着皇长孙前来给太子送吃食,尔等竟然敢拦着。”

魏氏不悦,却是没出言阻止自己的丫鬟。

陆云拱手,但是丝毫没有让步的迹象。

“主子已然睡下,太子妃娘娘还是请回吧。”

徐氏看着那远处殿中屋子里晃着的长灯,心中一凉,转身还是走了。

路上,大丫鬟锦玉心中为主子不忿,埋汰道,“娘娘何必给那奴才面子,咱们抱着皇孙进去就是,朝廷忙的厉害,太子都半个月没见过娘娘和咱们皇孙了。”

一边的嬷嬷张氏见主子脸色不好,立刻撞了一下不知进退的锦玉,立刻道,“太子忧心社稷,此乃万民之福,娘娘不必伤怀,太子不也是没召见其他的女子嘛。娘娘在太子心中还是独一份的位子。”

徐氏只是笑笑,看着被嬷嬷抱在怀里的儿子,理了下幼子的衣襟,怅然若失。

“嬷嬷又何必骗我,这东宫之中谁人不知,我只是空得太子妃头衔的摆设罢了。”

“娘娘!慎言!”

徐氏回眸,她如何不知,他不召幸其他女子,并不是独宠与她。只是恋慕着他人罢了~

“嬷嬷我知道,咱们回宫吧。”

章节目录 第六章 被告 最终,二房的六姑娘还是出了事。

李三爷气急败坏的回了府,一连砸了十几个茶盏,破天荒的朝着二房的院子破口大骂,谁都拦不住。

长随清风想要拦着,可是这茶盏可不长眼,谁拦砸谁。

今儿夫人柳氏回了娘家吃酒,这会喜宴定还没完,只不定什么时候回来。

见三爷越骂脸上越是红光满面,硬是要吵到天际的架势,清风没办法,只好舔着脸求到长房大夫人会稽长公主面前。

怎料长公主,只是吩咐下去,谁要是给庵堂老夫人那里透露一点风声,一家子都发卖出去。

清风驮着脑袋回去。

好嘛,这长公主姑奶奶看样子是让自家三爷放心吵的架势。

清风之后垂着脑袋,回到三房院子,勤勉的给自家爷递杯子。他倒是长了心眼,将主子平日里最爱的几盏偷偷留下,免得三爷之后心疼物件儿。

长房的徐氏得了消息,便拘了自己房中的丫鬟仆妇,自己忙不丁儿地到婆母那处请安。

“母亲,这事~”

看着长子媳妇担忧的模样,会稽长公主只给了她个放心的眼神。旁边的嬷嬷立刻上了一盏茶,徐氏捧着茶盏一时都不知道该说还是该问。

划着杯壁,挣扎犹豫了一会,徐氏还是忍不住出声。

“母亲,咱们真的不管?”

会稽长公主放下茶盏,几十年的风霜雨露,虽然没了昔日的明**人,却依旧贵气逼人,只是一个眼神,便能让人为之一颤。

徐氏也很感受到婆母有丝怒气,只是搞不清楚这到底是对谁的。

二房的叔母王氏,出自氏族大家嫡出小姐,要不是平日里年结送的礼都不差分毫,徐氏都要以为这是小娘生养的。

眼皮子浅的无与伦比,隔三差五的闹腾,也不知道闹个什么劲儿。

可那老夫人还一个劲儿的惯着不说,是不是出来给二房撑腰,搞得如今婆母也不愿意管二房那些个糟心事。

可是如今事情闹到了三房五姐儿,如今最出色的女公子头上,就是一向不吭声的徐氏也恼了二房这群作精。

想着别人的福气,怎么还一天到晚的不消停,这是谁给的胆子?

徐氏这么问,其实也知道,还不是庵堂老夫人闹得毛病。当初当着那么的人,那一掌下去,打得五姑娘嘴角流血不止。

还当街质问-自己反正是搞不懂老夫人闹得什么。

且不论五姑娘有没有错,就是这些年供奉和在边疆厮杀为公府赢得殊荣,这些人就不该这么待她。

当年,五姑娘那可是要当太子妃的。

如今虽然权势熏天,可是那脸上的疤痕说的是至今未消,要徐氏自己说,该是这些人欠五姑娘的才是。

会稽长公主拍拍自己长媳的手,宽慰道,“你是个懂事的,很好。”

徐氏颔首,脸上微红。

虽然夫君英年早逝,但是婆母待她极好,就是自己母亲也时常夸赞,而且她还有两个懂事的孩子,日常三房的五姑娘从云州送来的东西,都是捡着她心意送的,从来没有怠慢。

自己娘家要是有些地方困难,她不好意思提,人家五姑娘也不知道哪里得的消息,直接就给办了。

自己长子庭哥儿的老师夫子皆是五姑娘花了大心血请来的名仕,虽不坐堂,却能让哥儿前去听讲,这是多大的福气。

徐氏不是个不懂事,不知礼的无知妇人。

她知道,五姑娘重来就没有欠着她们什么。

对于五姑娘对长房的付出,她是由衷的感激。

“只是这次事闹得真的有些大了,母亲可是知道,东平伯府一个姨娘被折腾死,还毁了一个庶长子?说是世子护着那庶子的时候还被伤了,听闻那请来的太医所言,这子嗣再无可能。”

会稽长公主眉梢一蹙,转头看向自己的嬷嬷,美目中皆是怒气。

旁边的嬷嬷立刻跪下,“夫人原谅,奴婢是怕您为这些不值当的人气坏了身子!”

徐氏一愣,原来下面的人未将实情全数告知,难怪婆母还气定神闲地喝着茶。

这才二房的六姑娘着实闹出格了。

“公主为了李家不知熬费多少心血,二房和三房的事,您就不要掺和,咱们关起门来过日子,您要是插手,那边老夫人知道,出来了闹了,咱们一点也讨不到好~”

会稽长公主气的不行,这是不管的理由吗?

由着二房这么作死,迟早整个公府得给她们一家子给败了去。

这都是什么事嘛!

“那六姑娘如今在何处?”

会稽长公主气的不行,徐氏一直在给她顺气,心中又记恨了二房一笔。

“六姑奶奶这几年闹得厉害,东平伯父如今世子一方也就一个独子,那孩子被六姑奶奶折磨的瘦弱不堪,跪在雪地里半天,废了一双腿。”

“如今这世子无法生育,唯一的孩子也是废了,那东平伯府的老夫人当即就请了京兆府尹,可姑奶奶身上有诰命在身,又是出自咱们魏国公府的姑娘,那府尹又不好直接拿人。”

“六姑奶奶便带着人出了东平伯父,如今已经在二房院子里。那东平伯府的老夫人气个不轻,拜会了几个御史大人,今儿宫外跪着一片臣子。”

“反了天了,反了天了!”

会稽长公主气的直拍桌子,“谁给这小妮子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断人子孙,就是公主也不敢这么做!”

徐氏和嬷嬷垂下眼帘,心想,可不是~

如今这货闯到如此之大,还不知道如何收场。

要是自个闺女,她立刻让人给绑了去,要关要罚只管做,别碍着府里丢人现眼。

可偏偏是那王氏的闺女,那一屋子人粘上便是一身骚。

“如今外面怎么说?那些个御史又是如何状告?”

那嬷嬷低头不敢再提,徐氏也是收了手,一言不发。

“你们要是不说,我就直接绑了那小妮子来,倒要问问,这是谁教的规矩!”

嬷嬷见自家主子气的不行,怕等下怼上二房那一家子小作精气得更甚,只好捡些还算好的禀告。

“外面盛嚣尘上但是也只是隐隐约约知道东平伯府出了事,至于到底闹成什么样倒只是猜想,人云亦云罢了。只是那些个御史……”

嬷嬷有些犹豫,见主子不悦的眼神也只好硬着头皮讲出来。

“御史倒是斥责了六姑奶奶不守妇道,不慈不孝,又说咱们魏国公府纵子女行凶,五姑娘以权谋私包庇堂妹……”

“嚓-”

会稽长公主气的摔了一个茶盏,徐氏和在场所有的丫鬟仆妇全都跪了下去。

“好得很!当真是好得很!”

会稽长公主扶着榻上的小几起身,旁边的嬷嬷和徐氏见此立刻起身相扶。

“本宫倒要看看,谁敢坏了咱们魏国公府的名声。”

徐氏一怔,原以为婆母这是要去找御史们的麻烦,有些担心,毕竟这事她们家还真不占理。

谁知道婆母的下一句话,她便畅舒一口气,看着霸气凌然的婆母,恨不得在身后摇旗呐喊。

“叫上十几个身强力壮的婆子,本宫倒要悄悄什么样的妮子这般豪横!”

“做错了就自己担着,躲进娘家算什么?!”

“还让自己的堂姐和整个公府背锅,这怕是要笑掉整个长安百姓的大牙!”

“等下就让人绑了去,直接送到京兆府衙,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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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房

王氏也知道女儿这次闹的有些大了,但她却不觉得这是女儿地过错。

女儿教训庶子姨娘本是应该,女婿自己上前挡,这才引来的祸事,怎么能怪到女儿头上。

再说了,那东平伯府的世子已然不能人事,她怎么还舍得自己的小女儿守活寡。

她此时想的却是如何讨老夫人欢喜,再给怡姐儿择一门更好的亲事。

会稽长公主要是知道这个妯娌如此拎不清,想得如此之好,怕是心窝窝里能舀出三碗血。

王氏一边安抚女儿,一边想着京都还有哪家公子配得上她家怡姐儿。

那边秦嬷嬷便跑了进来,慌里慌张。

“夫人,夫人,不好了。”

王氏心里刚有几个名单,一下子给吓掉,顿时不喜。

“大惊小怪,有什么事好好说便是。”

秦嬷嬷见此心中一副恨铁不成钢,只等咽了几下口水立刻马不停蹄地道,“不好了,大夫人带了一群丫鬟婆子朝咱们二房这边过来,说说说--是要绑了六姑娘去京畿衙门!”

不光是王氏,就是怀里哭闹着的李怡也是一怔。

三房一屋子虚张声势的,从来就是面软,哪里都得过她们。

可是长房的伯母可是圣上嫡亲的妹妹,这满城闺秀谁敢与之大声说话,就是最得盛宠的乐安公主在其面前也是妥妥的端个晚辈礼,不敢造次。

要是真的被伯母抓住,那定不是玩笑话。

“母亲~”

李怡只好将希望寄托于自己的母亲王氏,王氏也是慌乱,到也没怕什么,大不了撕破脸面,那长房到她们二房抓人,这还有礼了不成!

但是想起那自己妯娌那平日里的架势,王氏虽然硬气还是有些虚,立刻吩咐身旁秦嬷嬷,找了妥帖的小丫鬟速速到庵堂报信,这才整理了衣服,走出门去。

章节目录 第七章 争锋 徐氏跟在婆母会稽长公主的身后,瞧着里面走出的二叔母气定神闲地模样,有些纳闷。

便给婆母身边的嬷嬷提了个醒儿,然后抚着婆母上前。

那边三房还在“骂骂咧咧”,这长房就直接怼了起来,上门开打。

这两房动静颇大,又是子嗣最多的两房,这一下子直接惊动了全府上下。

整个魏国公府由长房会稽长公主主持中馈,这些年,徐氏也帮着打理,只要老夫人不出庵堂,在这个府中,长房发话便是一锤定音。

会稽长公主育有两位嫡子,一个嫡女,长房另外还有四个庶子。

大公子即嫡出世子娶的是宣平侯府家的姑娘徐氏,得庭、轩两位少爷,一个十二岁,一个十岁,分别行一行三。

二公子虽是庶出,生母却是公主亲自开脸的亲信丫鬟,温润婉约,生了二公子后便提了位份成了姨娘。二公子娶得是读书人家的姑娘,父亲在地方为官,五品。何氏孕有一子一女,双生的孩子。长子行二,年仅十一,单名一个扬字。闺女却是小辈里的长姐,唤作宓姐儿。

三公子嫡出,娶妻吕氏,永安伯父的姑娘,只得一女,唤作宁姐儿,只有五岁。

之后几位庶出的三个公子,分别行六,行七,行八。尚未婚配,并未留下子嗣。

其次便是二房,王氏与李二爷孕有一子三女,还有三个庶子几个不起眼的庶女。

长子嫡出,行四,娶的是自己的表妹,小王氏,得一子两女,长子行四,单名一个卓字。

其余庶子除了排行第五的那个,娶妻施氏,只是小官的女儿。得两子一女,行五行六。

二房庶出的女子更多,除了长房庶出的大姑娘三姑娘,和三房嫡出的五姑娘,全家姑娘几乎尽是三房所出,无论嫡庶。

如今长房的大夫人会稽长公主和二房的二夫人王氏怼在了二房门口,整个府内的女眷都倾巢而动。

倒不是真的为了看热闹,这个时候不去,才会被自己婆母记恨。插不上话,但也要摆明自己的态度。

一下子长房就拉开了优势,毕竟,长公主有三个儿媳妇。

而二房那边,只有两个不说,小王氏那边显然是不想帮自己婆母的,施氏更不用说了,当初怕庶子过分有些,这王氏本就找了一个小户门厅的女儿,怯怯懦懦的,哪里见过这个大的阵仗,要不是小王氏迎拉着,来都是不敢来的。

“怕什么,咱们过来就是听个声响,别掺和伯母和母亲之间的事,咱们在一旁站着就好。多说多错,少说少错。”

小王氏挽着施氏的手道,让她放心。

施氏还是有些害怕,婆母也就算了,对面那可是长公主,这要是发起火来,怕是整个公府都要受到牵连吧。

再者,这做儿媳的不帮婆婆,会不会不太好?

“咱们这样母亲不会生气吧?”施氏紧着的扯着小王氏的衣袖,小声地问道。

小王氏摇摇头,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附耳同施氏小声编排道,“咱们这是帮理不帮亲,这六姑子犯的错,如今倒是栽到了咱们府上,听说隔壁三房的五姑娘都被她给拉下水了。咱们能掺和什么,等着看好戏吧。”

“五姑娘?”施氏一惊,三房那女公子她没见过几次,印象最深就是扶棺那次,她心系夫君也没多看,只是觉得那单薄的身影十分的笔挺。

这些年娘家人不止一次在自己耳边听过五姑娘的名号,她知道,那是她父亲哥哥们都想巴结的大人物。

六姑子怎么同她对上了?

看着施氏震惊的眸子,小王氏哪有什么不知道的。

笑嗔道,“别怕,翻不了天,最多就在家里闹闹,只要是老夫人还在,这魏国公府就分不了家,三房的五姑娘依旧供着咱们吃喝。依着五姑娘这般耿直的性子,怕是老夫人走了,分家之后,也不会苛待咱们二房。

就算不供咱们银子花销也没什么,别怕,我嫁妆铺子不少,五姑娘送的我都存着,到时候几个哥儿,嫂子供着,咱们喝茶聊天打马吊,抱抱孩子就成。那日子指不定的惬意。”

施氏嫁进魏国公府的最幸福的,一是遇到对自己一心一意的丈夫,其次就是这个嫂子小王氏了。

虽然平日里她经常顶撞婆母,但是她对自己和底下的哥儿姐儿都特别好。要不是有她在,她都不知道夫君死后的日子,该怎么讲几个孩子抚养长大。

“谢谢嫂子,可是婆母?”

“别理她,她要是愿意折腾就可劲儿的折腾,反正我儿子不会帮她收拾烂摊子。还有那几个小姑子也是,和和美美拉一把也就算了,要是同六姑子这样作死,恕我王氏无能为力。”

说完了小王氏还不忘提点施氏,“自己的孩子可要看顾好了,这可是自己骨血,可别被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拿去作伐子。

咱们和长房三房和和气气就成,也不需要多加寒暄,大家心里跟个明镜似的,她们也不会怪我们。前阵出去赴宴,那徐氏不就帮你说话嘛。”

“嗯,大嫂挺好的。”施氏点头。

“就对了,不和睦的从来就只有咱们头上的夫人,咱们顺着她,管她如何折腾,这要不伤了底下哥儿姐儿颜面就成。”

小王氏理着自己手腕上的珠钏,也给施氏带了一个上去,两个挽着手就跟姐妹花似的。

“别取了,这也不是我送了。五姑娘从云州送来的,好看吧?”

施氏看着手腕上亮灿灿的东西,她已经好几年没有带过这么华贵的事物了。

前三年是因为守丧,后面便是习惯了。

“好看。”

“等会你就站在我身后,免得她那你当出气筒。”

“谢谢嫂子。”

“客气什么,晚上带着哥儿姐儿到我那吃饭,我娘家送了江南新出的料子,咱们做几套好看的衣裳,年关将近这宴会不少,这可是咱们除服的第一次亮相。

咱们可都是有儿女的人,再不亮相,这京都怕是要忘了咱们,倒时候还怎么找儿女亲家。也给几个哥儿姐儿多做几套……”

说完又看着施氏一身素缟很是不喜,“不行,我还是得亲自安排人给你做衣裳。这么漂亮,穿一身素色算什么,可惜了这一张好颜色。别听平日里那几个小姑子嘴碎,她们就是见不得咱们的好颜色。”

小王氏那是走了一路说了一路,明明没多长的路愣是走了许久。

施氏也不提,只是乖乖地听着。她羡慕也喜欢小王氏这样的性子,张扬又不跋扈,有什么都想着她们。

章节目录 第八章 相对 “怎么来的这么晚?”

小王氏来的时候就被王氏一顿呵斥,像是要证明她在二房不可侵犯的地位似的。

小王氏本来想要还嘴解释,身后的施氏拉着她,只好欠了下身子,站在王氏左右。

小王氏回头美目瞪了一眼施氏,见施氏双手合十讨饶,也就作罢。

“下回别这样,我可受不得委屈。”

“好啦嫂嫂,晚上给你炖莲子粥。”

“那行吧~”

王氏不是没看到底下两个媳妇的小动作,只是冷哼一声,她如今还没心思跟这两人计较,这会陈情来势汹汹,不就是仗着公主的身份来欺负她们母女嘛。

以前她丈夫国公爷还在,自己死了夫君也就算了。

如今她跟自己一样,有什么好嚣张的。

她是皇帝的姐姐,自己还是太原王氏宗室嫡女,一个权势,一个清贵,认真比起来,也见不得比谁差!

“嫂子这是唱的哪一出,这么大的架势,莫非是过来喝茶?”

会稽长公主冷哼一声,若不是二房六姑娘那事闹开了锅,她是万般不愿见到这个昔日争锋相对的妯娌。

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那不阴不阳的调调,就不能把肠子屡直了,打开天窗说亮话?

那副萋萋婉婉的模样,也不知哪个大家氏族的做派,寒酸得磕巴人。

“把六姑娘叫出来,要不你自己送到衙门,要不本宫帮你!”会稽长公主一针见血,毫不墨迹。

对面的小王氏和施氏也是一愣,她们只知道是因为六姑子的事,却不知道出了何事?怎么就要闹上衙门?

“嫂子说的什么话,咱们家好好的姑娘怎么嫂子一句话,就不明不白地要送到衙门?”王氏嗤笑,看着对面会稽长公主的行头满脸不屑--肤浅!

“好好的姑娘?呵!这也就你这六姑娘敢当此殊荣吧,咱们其余两房的姑娘可不敢。才嫁了一年,她那双手不知道折腾去多少人命?

如今搞得东平伯父断子绝孙,闹上官司,倒还拍拍屁股就走,给娘家留下这么大的麻烦。

她自己惹麻烦就算了,如今搞得整个公府的名声都臭出长安了,这往后哥儿姐儿的婚事,还指不定怎么艰难。哪个好人家的公子敢去这样恶毒的妇人!”

长房的几个妯娌也是气的不行,之前只知道闹得凶悍,如今婆母一下子点破其中利害,想到自己年幼失孤的儿女,不免将六姑娘和这个二房盯上。

她们当年也是经历过说亲的,哪能不知道这选媳妇女婿的弯弯绕绕。这但凡上得了台面的人家,是绝不会去这样门楣的女子,即使是看着那泼天的富贵。

而门当户对的姑娘要是嫁过来,怕也得将魏国公府排在后面,毕竟家风不正,哪里来的助力。

嫁女本就是两姓联姻之大事,特别是他们这样的人家,要是一个不对就要受到牵连。

所以这婚事都是一早开始打算,如今长房虽然还没哪个后辈开始相看,可是彼此之间都有着默契。

经此一事,还不知道要这样解释。

小王氏也是气急,心道自己怎么这么倒霉?

摊上了不省心的婆婆也就算了,怎么还有个更不省心的小姑子。真是气煞人也!

施氏手里也是捏一把汗,她可以受委屈,但是她不允许自己儿女的前程受到影响,要是如此,她百年归老还有什么颜面见疼她爱她将她护在手心的夫君?

王氏自然是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怨怼的目光,她暗暗记下,却看向这那趾高气扬的会稽长公主。

“嫂子倒是利害,动动嘴皮就让我家怡姐儿成为众矢之的。

那是他们东平伯府不义在先,绝了夫妻情分,至于那些个姨娘庶子,难道主母还有仗着她们的脸色过活不成,谁家打骂几句不是常事,也就他们家宠妾灭妻,养的娇贵,动不动生病,这谁知道不是病死的。

至于那世子,妻子教育庶子,他插什么手,这动起手来难免伤到,这也怨不得怡姐儿。

要说也是他们家不懂规矩,坏了家规,婚前生下这庶长子,这不是打嫡妻的面吗?要说这事,完全就是他们东平伯府的责任!”

会稽长公主气的不行,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不要脸的,居然还说这般理直气壮!

“这婚事本就是你自己定下,当初也没见你有什么怨言。

建安出事之时,他们家索索摸摸跑来退亲,本宫念及妯娌一场还帮你做脸。本来都当认清了这家人嘴脸,不在履行婚约。

可是五姑娘得了圣眷,戍守边疆,生生的拿下超一品侯爷的身份,聚拢整个云州的财富,他们也巴巴的过来,舔着脸的做亲家。

当初,本宫还提醒过你,这家人不靠谱。是你觉得这伯府的身份高贵,不愿等到这丧期一过,六姑娘年长不好说亲,便一把答应。

还怕人家反悔,巴巴地把府里的丫鬟开了脸给人送去做通房。本宫就没见过这般上赶着的姑娘,丢了咱魏国公府的颜面!”

“如今到说起人家不好了,什么打骂姨娘庶子稀松平常,也不知道是哪门哪户规矩,咱们公府可没这样的规矩!都是人生爹妈养的,由得你磋磨?这大陈的律法感情是由你王氏一人说了算!”

徐氏满面红光恨不得给婆母拍手叫好,助阵呐喊,真的是太有气势了!

何氏和吕氏则对视一眼,紧紧的握着手,她们皆是丈夫早逝,留下她们孤儿寡母,要不是婆婆嫂子还有三房的接济帮助,她们也不知道会怎样?

可能会和离再嫁,会寡居不出,但绝不会像现在这般获得恣意潇洒。

嫁妆铺子管在手上,五姑娘那边时常送来大堆的金银细软、宝石首饰,她们就是在家中当姑娘的时候也没有活着这般惬意过。

婆母从来也没有拘过她们,当初遇难,还曾劝过她们再嫁。但是为了孩子她们还是咬咬牙,留了下来。

就是嫁过来,婆母也没怎么立过规矩,比起其他的姐妹,她们便是活着仙境日子。

手头充裕,又有五姑娘撑腰,这京都上下除了皇室也没什么人敢惹她们。

她们是在搞不懂,这二房的叔母到底在折腾个什么劲儿?

柳氏匆匆忙忙赶回来的时候,便看到这副场面。

身边的夫君一直拉着她,“去干嘛?不去不行吗?”

闹成这样子,柳氏怎能不去?

李三爷见拦不住,立刻“啊”一声坐到地上,委屈的不行,“娇娇,我脚崴了~”

听到夫君叫自己乳名,柳氏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扯着李三爷的衣服,不敢看他的脸,一个劲儿的叫他起来。

“别闹了~那边出事了,妾身得去看看。”

李三爷是谁呀,耍起混来谁也不依。

“那你去吧~”

柳氏听着这委屈道不行声音,一时不忍,莫非真崴了脚呢?

“那妾身看看。”

柳氏蹲下,掀开衣摆看着三爷捂着的右腿,捏了捏。

李三爷顿时大叫,“疼疼~娇娇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啊~”

清风在一旁偷笑,捂着嘴别开脸去,就当没看见。

柳氏面皮薄,等回过劲儿就知道这是在框自己,不免气恼。

“你你你--怎么这样?”

李三爷扯住娇妻的手,就是不放开。

“咱们何故去凑那热闹,长嫂是谁?圣上的亲姐,怎也不会吃亏不是?你去了,要是遇上母亲,那可怎么办?”

说道老夫人,两人眼中都是晦暗不明。

“可是也不能不去不是?妾身刚从外面回来,怡姐儿的事情闹的极大,如今正阳门外还跪着几个上奏的御史。

咱们家阿皖也被牵连进去,咱们不去看看,就真没人给咱们姑娘撑腰了。”

“胆肥了她!爷这儿就带人把那死丫头绑了去!自己闹出的人命,要爷姑娘丢官弃爵,脸大了不成?”

“爷姑娘厉兵秣马,四处征战才得了如此殊荣,那可是真刀真枪杀出来,怎么就能因为一个堂姐妹后宅妒忌之事去了爵位,那些人是眼瞎不成?”

“这关爷姑娘何事?那些御史是饭吃饱了没事干,故意找茬玩不是?爷姑娘招谁惹谁呢?

好好的在云州那为这些人戍着边疆,要是没爷的姑娘,他们能高床暖枕、衣食无忧吗?怕是在四年前就死在蛮子的铁骑之下了吧?”

李三爷气个不行,早就忘了自己之前装崴了脚之事,跳起来就破口大骂,毫不顾忌平日里最最在意的君子气度。

柳氏紧握着他的手,劝他消气。

“三爷您也消消气,还是让妾身过去看看。要是府里能解决就解决,妾身是万般不愿意咱们阿皖收拾这样的烂摊子。做姐姐的插手堂妹夫妻的事情,这要说出去,还不得贻笑大方。”

李三爷想了想,“那爷陪你去。”

柳氏摇摇头,扯着三爷广袖。

“爷,还是要妾身去吧。本就是妇人家闹嘴角的事,你去反而不合适。再说二嫂要是看到你去,只不定冲到祠堂抱着二伯的牌位一阵哭闹,说咱们欺负她。”

李三爷皱眉头,想起二嫂那一身做派就为铁骨铮铮的二哥感到不值。

“妾身去就好了,三爷回去看着荣哥儿那皮猴子,他要是知道他姐姐阿皖被无辜牵连,只不定火烧房子。”

柳氏指腹轻抚,舒展李三爷的眉毛,推搡着让他回去,让后便紧赶着朝二房走去。

便遇见了开始那一场。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偏颇 “大嫂、二嫂。”

柳氏福乐福身子见礼,一旁两房的晚辈也相应回礼。

会稽长公主颔首,并未多言。

倒是对面的王氏阴阳怪气,“怎么?长房和三房这是要站在一起欺负我们二房了不是?”

柳氏尴尬,一时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只好乖乖地站在一侧,离两边人都保持距离,免得有心人找茬,以此作伐。

“王氏,别阴阳怪气的。你女儿做下的好事情,如今宫门外还跪着朝廷大臣,但凡你要是估计着这府上人还有先祖的脸面,就让六姑娘自己出去说清楚。”

“咱们国公府在这儿,亦不会让她多受了委屈。你不是说不管她事,那解释几句总可以吧。总不至于一直将整个国公府夹在火上烤吧?”

“这几个御史里面有一两个两朝元老,年纪比你我父辈都要年长,要是出了什么好歹,你是要整个国公府都背上骂名,惹怒整个士林吗?”

会稽长公主也不是要这二房的六姑娘偿命,这无论做没做错,起码出来说清楚讲明白吧。

“孰是孰非还不是由得你们上下两嘴皮子一张,等我家怡姐儿出去,还指不定被你们怎么欺负了。为了自个的富贵,就要自己的侄女、小姑子推出去,置之不理,满嘴的仁义道德,不过是掩饰内心的虚伪至极。”

“王氏你!”会稽长公主气得不行,要不是因为整个京都长安都在看着她们魏国公府的笑话,她才不会离这些个自以为是的蠢货,为她们擦屁股。

会稽长公主从未受过这等子欺辱,要不是身后的徐氏连忙着顺气,差点就要一口气闭了过去。

“不说那么多了,今日这六姑娘不出也得出,她是到衙门还是宫里说理,身为伯婆本宫都可以陪着,但是躲在这里就想这样把事给了了,不可能!!!”

“陈氏你敢!”

“嬷嬷拿人!”

一时之间长房和二房都挤在门口,大打出手。

“你们是当我死了吗?”

众人转头看像那个头发花白,体态龙钟的老夫人。

“母亲。”

“祖母。”

“老夫人。”

“阿鸢,收手。”

“姑姑?”会稽长公主不可置信,这个时候了,婆母居然还袒护这二房,这是将小辈们的前程全然不顾了吗?

会稽长公主想要再争辩什么,却感受到后面媳妇扯着衣角,向她摇头,自己最亲信的嬷嬷亦是如此。

无奈,气急的会稽长公主之能作罢。

回头却看到王氏一脸嚣张得意的模样,更是气的拂袖而去。

长房众人赶紧跟上,柳氏行了礼也回了三房,倒是王氏上前想要搀扶老夫人。

只是手还没碰上,便被老夫人避开。

“安分些吧你。”

留下这句话,老夫人便拄着拐杖在嬷嬷的搀扶下回了庵堂。

会稽长公主回到长房,更是气的砸了好几个花瓶。

“查,给本宫查,到底是哪个不想活的将二房的人放了进去,找出来,给本宫打三十大板,全家发卖出去!”

“是,妇人。”嬷嬷赶紧领命下去。

徐氏上前搀扶,被会稽长公主“哼”了一声。

“刚才你为什么拦着本宫?”

徐氏给自个婆母顺气,解释道,“老夫人都被二房给请出来了,母亲再争论,反而让二房的人占了优势,得了老夫人的心。”

“既然那六姑娘死赖着不出来,那咱们也没有办法。倒是宫里面得想想主意,那御史们但凡只要一个出了意外,咱们这锅不背都得被扣的死死地。”

会稽长公主叹了一口气,想着底下的孙子孙女,万般不愿还是要出面给那些糟心之人收拾烂摊子。

“叫人,去宫里打探打探,别摸摸索索的,就打着长房的旗号,给大人们送热汤,手炉,好生说道说道,不是我们长房的不知礼,是人家金尊玉贵的,咱们请不动!”

徐氏一笑,“还是母亲高明。”

会稽长公主接过茶盏,看向另外的两个媳妇,也嘱咐道,“最近夹着尾巴做人吧,二房那妮子死赖着不出门,要我们去给她收拾烂摊子?”

“呸!不可能!”

“本宫就见不惯她自诩清高的模样,话说的好听,脏活累过,背锅的倒是全赖在我们其他两房。就是笃定我们不敢败坏哥儿姐儿名声!”

“好好好!这回,咱们就彻底撕破脸皮,本宫倒要看看这王氏除了这个拿捏我们,还有什么招数?!”

何氏吕氏相视一看,然后低头颔首道,“都听母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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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小王氏气冲冲的走了,施氏赶紧跟上。

还没到自己个院子,小王氏就气的踩了好几朵王氏平日里最爱的花。

施氏赶紧将人拉回院中,一回到自己的院子,小王氏就更是没有顾忌了。

“你说,这都是什么人呀,我怎么这么命苦遇上这样的婆婆?”

“她这是被猪油蒙了心了吧?为了一个嫁出去无法无天的女儿,要将咱们这个公府都弃之不顾?我都怀疑,卓哥儿不是她的亲孙子了?”

“若是伯母那边没有虚张声势,她知不知道这件事闹得有多么严重,我可怜的哥儿姐儿呀,要被他们嫡亲的祖母给生生的毁了前程!!”

施氏也是愁的利害,她从长房大夫人急迫的眼神里知道,这事多半是真的,六姑子真的惹了大祸。

而且是赖在了她们国公府,长房,三房还好,还有说辞摘出去,要是等老夫人一去,在分家,就更没她们两房什么事了。

一个是超一品的公主外加一品国公府,一个是超一品的冠军侯加一品郡主。

而她们二房什么都没有,只有糟心的婆婆还麻烦的小姑子!

施氏也开始为孩子们的前程担忧不已。

而二房正屋那边,王氏就像都胜了的母鸡似的,昂首挺胸地回了自己屋子。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流言 而二房正屋那边,王氏就像都胜了的母鸡似的,昂首挺胸地回了自己屋子。

里面的李怡倒是吓个不行,“母亲,咱们现在如何是好?”

看着露出怯懦的次女,王氏不悦,“慌张做什么?如今该慌张的不是我们,还是她们?”

“她们?”

“对!”王氏的手划过女儿滑嫩的脸颊,脸上浮现得意的颜色,“这时候,咱们只有闹,闹得越大越好!若是一声不吭的私了,东平伯府合这府上的人都不会轻饶了你。”

“咱们只有闹,闹得越大越好。你越是嚣张跋扈,他们越是攻讦三房那个小贱人!”

“说她不仁,说她不义,只要是扯到她身上,他们便不会再记得你做了什么。”

“这样真的有用吗?”李怡有些怀疑,看向自己母亲。

王氏大笑,“这当然有用,只要是扯上她,不用咱们动动手指,自然有人抢着为她收拾烂摊子。”

“有人?谁?”李怡好奇的问道。

“那小骚货勾引的人还少吗?要不然凭什么她得了这侯爷之尊?”

“是皇上还是太子?”李怡震惊道,看着自己母亲的眼神,她心中有了答案。

“你以为她的脸是怎么伤的?”

“难道不是战场上受的伤?”李怡一怔。

王氏嗤笑,“她武功极好,若不是最亲密之人没有设防,怎么会被人近身?”

“她在边关得胜之前,可是失踪了将近一月有余,谁知道她到底干了什么事?”

“之前,便早有传闻,她及笄尚未定下婚约,那是被皇后瞧上了要做太子妃,可是这突然一下毁了容颜,做不成太子妃,倒是成为王侯,这里面到底发生过什么,明白人一想便知道。”

“皇上,太子,李忻……他们三个!”

王氏眼睛一眨,这是她花了几年终于想通的事情。

三房那个小贱人,迷惑了太子不算,还迷倒了皇上。但是她是在年轻的太子和暮年的皇帝之间,她选择了太子。

便遭到了皇帝的强迫,不堪受辱之时,这才伤了脸颊,断了皇帝的念想。

王氏之所以这么想,因为她知道,那个时候,那个小贱人进宫了。然后便消失不见。

伤了容颜,皇帝自然不喜,又恐伤了父子情分,便将容颜受损的李忻送到了边疆,这才有了后面的事。

李怡的眼里发着光,她好像知道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等远在数千里之外的李忻得到这个传言的时候,整个京都长安都炸开了锅。

百姓之间谁不传些个香艳之时,更何况是当朝帝王还有储君与一位奇女子的旖旎传奇。

三人成虎,坊间的故事那是越传越邪乎,还有说,女侯爷在云州诞下皇嗣一说。

李忻看着上面的密保,嘴角上扬,完全不顾及大殿之上几个幕僚属下还有婢女,黑黢黢的眼神。

“有板有眼的,我要不是这当事人,我还真就信了。”

半月气的直跺脚,“主子你还笑,这都传成什么样了,咱们在不解释,这流言怕是要翻了天去了。”

李忻倒是摊开手,转而支着脑袋,若有所思。

见此,半月一副恨铁不成钢,转而看向幕僚西门先生。

“先生可有高见?”

西门雪摸摸鼻子,处理这等香艳流言之事实在不是他所擅长,不过在半月和另外一个丫鬟弄月的注视下,只好硬着头皮出了个主意。

“对于这种流言,压制是没有用的,反而让人觉得咱们是欲盖弥彰。”

“那先生你说应该怎么办?”半月急问道。

西门雪瞟了一眼弄月,然后道,“最好的办法就是再出现一件更大更刺激的一件事,自然会掩盖这件事的风头,到时候就没人在理会这件事的真伪。”

“这个真伪很重要?真没就可以就此翻篇了?这可是主子的清誉呀?”半月鄙夷的看向西门雪,然后转头问向弄月,“弄月,你最聪明了,就连主子也常常夸你,你想想办法,出出主意呗。”

弄月侍奉茶点,放在案牍,道,“还是得查清楚是谁造的谣,倒时候……”

“其实我应该差不多知道是谁造的谣了。”

三人一惊,齐齐看向主子。

只见那银质的面具下,散着戾气。

“主子好像很久没这样生气了?”半月同弄月小声道。

弄月点头,“那个人要倒霉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底线 看着散落的茶杯碎屑,润湿的纸张,倾倒的桌案,还有倒在地上的半张面具,李忻眉梢微皱。

看着那个倒在地上被制服的男子,穿着轻薄的广袖衣裳,内衫大大敞开,露出里面紧实肌理纹路。

李忻走下高台,云靴踩在奢华的毯子上,她缓缓靠近。

伸手抬起那男子的下巴。

他浓眉阔鼻,身躯挺健,被侍卫制服,那散落的青发披在肩上,长袍张扬,倒是别有一番风情。

“耶鲁迦叶最近还好吗?”

“呸!”

“不准你玷污我们的摄政王!”

李忻倒也不是很在意,转过身,走向高台拾起面具,戴上。

“本来不想杀你的,毕竟长得还行,送去军中倒是有人欢喜。”

那个男子浑身一颤,他自然之道这话说的什么意思,暗骂这女子无耻。

“可惜,见过我真容的,不是我的人,就是死人。”

话音刚落,侍卫落音一见便割破那人的喉咙,然后跨上那男子就立刻殿去。

伺机在殿中的婢女,此时拿着铜盆,扫具,涌出,只是便可,整个大殿便恢复如初。

西门雪来的时候,手里捧着密函,神情有些严肃,奉茶的仕女们徐徐退下。

“主子,京都的密函。”

“嗯?”

“圣上要主子速速回京。”

“嗯。”

西门雪的脸都是黑的,眉心皱巴巴的,明明是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如今却愁思翻涌。

“云州城落下不过两三年,有些城池更是刚刚打下不到半年,主子这时候离开,我怕城中恐有异动,到时候多年心血将付之一炬。”

李忻敲了敲桌面,从一旁走出一妍丽俊俏的女郎,温柔婉约,恬静清雅,她的手上捧着一卷名册,送到了西门雪面前。

西门雪接过,微怔,在主子的示意下打开这份卷轴,瞠目结舌。

“主子早就知道,为何不动手除去?”

名单里面有些竟然是安排在云州十六城的关键将领,有一个更是前一阵还同自己把酒言欢,西门雪背后渗出一滩冷汗。

“无甚,这些小鱼小虾留着自有用处,我最感兴趣的倒是里面一个不起眼的人物,不知道先生可是看出端倪?”

听闻此言,西门雪再度仔细看了一眼整个卷轴上的名单,双眉拧紧。

“参将孟东!”

西门瞠目。

“他可是主子堂兄的奶兄弟才对?”西门抬头看向坐在高台云桌软垫之上的主子,虽是遮挡了容颜,依旧能感受到那面具下凝结的怒怨。

“主子,当年建安一战,可是活活死了十万将士。”西门雪单膝跪地,“还请主子为他们鸣冤昭雪,还这天下一片清平!”

李忻走下高台,扶起西门雪,转身问道,“先生可知,我为何将此份名单交给你?”

“主子是要在下守着云州十六城?”

李忻点头,“先生大才,运筹帷幄即可决胜千里之外,且先生是最适合也是我最信任的人。”

西门雪脸上泛红,他不过二十五六岁,只是虚长面前的女子几岁,若是没有她的相救,还有赏识,恐怕早就饿死在西洲大牢之中,哪里还有今日施展拳脚的时候。

“只要主子愿意,西门愿替主子护住云州一草一木、一兵一将。”

李忻取出腰间的印章,交给西门。

“这虽不是冠军侯的印章,但却可以号令云州各城守将,我常年带着面具,他们只认此物,你拿着它,赵蒙调兵回城守卫云中城,周庸会接管边防事务,他们二人我已吩咐,会听从先生调遣。只是这名单之事,二人不可透露,即使是最危机的关头,也不能告之旁人。”

“西门明白。”西门雪接过印章,小心翼翼的护住,然后一愣,“主子是早知道要回京?”

李忻唇角上扬,没有否认。

当初谣言四起之时,她便知道,针对她的攻讦要开始了。

那些隐在暗处的人,忍了四年总归是要开始出手了。

李忻离开了大殿,西门有些犹豫,看着台上整理的书籍案卷的女子,还是硬着头皮走了上去。

“弄月……”

弄月回头,看向这个扭扭捏捏,欲语还休的男子,皱眉,“何事?”

西门雪捏着印章,“弄月,你能帮我做个荷包吗?”

弄月眼神一暗,西门雪暗叫不好,赶紧搓着衣角解释道,“那个,那个,我想的是,这个东西这么重要,还是要贴身保管才是。”

“我想要个可以挂在脖子上的荷包,我又觉得要别人做,恐怕泄露了机密,反而掩耳盗铃。所以--所以--”

“好。”

西门雪一怔,抬起头,却只看到一席青色裙裾划过涟漪。

--

李忻立刻大殿,直接去了书房,没有侍候的仕女,她栖身于黑暗之中。

夜晚,她视力极好。走到博古架上,转动那个毫不起眼的青鼎,书案圈椅后面地上出现一个不到两人方形入口,里面幽暗的灯光,照着那层层阶梯。

李忻走了下去,里面布置的极好,清雅舒适,只是挂在中央的大刀显得格格不入。

听到她的脚步声,屋中的男子回头,眼睛上捆着青丝带,脸上仰着笑容。

“你来了?”

“嗯。”

看着东南角桌子上的饭食未动,李忻蹙眉,“可是不和胃口?”

那男子摇头,“不是,只是……”

李忻看上他的眼睛,还有坐在轮椅上残疾的双腿。

她忘了,为了保护他,和他带来的消息,她不敢让任何人接触他,知道他还活着。

“对不起。”

男子转动着轮椅,走到李忻身边,尝试了许久才知道她的手,“不,你做的很好--”

--

两日之后,整个云州都知道女侯回京都的消息。

为了不引起骚乱,西门雪对外声称,临近年关,回京省亲。

云州十六城的商贾们纷纷意动,献出自己搜罗已久的宝物,觐见女侯。

半月瞧着那举着宝物,绵延整个城郭的队伍,终于摇摇头,啃着自己手里的果子。

“果大水多,好吃,emmmm~”

旁边跪坐在软垫,在桌案上记录每个宝物的弄月一愣,抬头瞧了一眼,然后无奈的继续书写。

半月扯了两个垫子,坐在弄月旁边。

半月生的高大异常,即使是坐着也比来自江南水乡的弄月高出一个半脑袋。她支着桌子,立刻就占去一半,弄月杏眼只是一瞥,继续写着单子。

“姑娘,这是在下特意为女侯打造的赤金头面,请了最好的工匠,这上面的珍珠一共有一百零八颗,最大的这颗有婴孩拳头那么大……”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未都 那富商抱着一个乌木漆金盒子,放在案上,只是微微一扭上面正中的滚珠,盒子便向四周散开。

冬日天气昏沉沉,这陡然乍现的炫丽光芒,震惊了绵延数里的献宝队伍。

“其实这个盒子已然价值不菲。”

听到弄月这么说,那个富商眼睛一亮。

“姑娘也是个懂行之人?”

弄月没有承认亦没有否认,那个富商立刻兴奋的继续道,“这个盒子乃是阴沉木所铸,机巧工匠设计了几个月,又请了最厉害的工匠雕刻漆金,这便是进献的第二个宝物。”

半月听得迷迷糊糊地,不过她难以见到弄月眼睛放光的样子,心下也觉得这个盒子比里面的东西还值钱,虽然她丝毫没看出来这盒子有什么价值。

“你想要得到什么?同等价值的金子还是其他的宝物?”弄月低头记下这个进献。

云州中心云中城的规矩,可以用宝物卖给女侯,换取想要的东西。

“想要女侯在城中朱雀街整条街的铺。”

弄月掌管着主子所有的财富,云中城城西便是她最近拢聚财富的着手之地,那里将会是整个云州最富庶的地方。

如今只是初见端倪,很多商人还未注意到此处,只能说此人嗅觉灵敏。

“朱雀街只是城西微不住道的一条街巷,你的这两件东西,其实可以换取更好的。”

弄月做生意,从来不会让别人吃亏。毕竟整个云州都是主子的,百姓才是主子的财富。

“不亏,朱雀街将会是西城最奢华的街道,一寸千金。”

弄月挑眉,给他写了条子,“成交。”

孟东看了一眼耸入云端的大殿,千层的台阶上,沾满了献宝谋求机遇的商人还有侠客。

孟东的眼中晦暗不明,垂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孟都尉。”

孟东笑着跟巡逻的守城士兵打招呼,然后转身去了别的街道。

高台之上,半月不从从何处又抱来一堆吃食,坐在弄月身边。

“其实,你不必陪着我的。”

半月立刻摇头,将嘴里的东西吞下。

“这怎么行,你可是咱们的钱袋子,要是有人打劫你怎办?那我买包子的钱都没了。主子也要喝西北风,不行,我得保护你。”半月眉头一皱,嘴巴嘟得老高,“弄月,你是不是嫌弃我?”

弄月摇头,“没有。”

“你就有!”

“我给你买了十筐的雪梨。”

半月眼睛一亮,扯着弄月的胳膊就撒娇道,“弄月还是你最好了。”

旁边刚刚走上来的武士吓得一哆嗦,这妹子比他还高比他还壮实。

弄月抬头,之间上来一赤傍背着长剑的少年,看着还不过十四五岁。

举止随意,下巴高昂,只有在向主殿行礼的时候,眼中含有钦慕与谦逊。

对其他人皆是一脸的不逊。

“所卖何物?所求何事?”

弄月开门见山,准备提笔。

“女侯回途必有危险,卖艺两月,护佑女侯抵达长安。”

弄月眉眼一挑,这些年买武艺博取功名的不占少数,但是一来就要当主子亲卫的这是第一个。

还是个临时不愿久干的,着实有些趣味。

她看了一眼吃的正香,看的正热闹的半月,挤眉弄眼道,“你想试试吗?”

“每天二十个豆沙包,为期一个月。”半月知晓弄月的意思,也不矫情含糊。

“成交。”

半月蹭蹭手,站了起来,看向这个还没他高的小子,一时没多大兴趣,只是暗自瘪嘴,“弄月,你要破费了。”

那背剑的少年,看与自己对打的竟然是一女子,没有不服,反而在思考这女子的长处。

见她身材魁梧高大,脚下憨实沉稳,看来练得是内家功夫。却功力浑厚,深不可测。

闲来无事的李忻得知半月比武之事,便来了兴趣,去了殿外的比武台。

为了广聚天下英豪,云州中城——云中城初建之时,便搭上这三尺比武高台,高台之上有条通往宝阁的天梯,胜者可以自己选择宝物,无论价值。

看着台上对峙的两人,李忻嘴角上扬,“半月要输了。”

随身的仕女一愣,“半月妹妹可是奇才,这云州之内出了落音侍卫,可没人打得赢她。那个赤膊的男子真有那么厉害?”

李忻淡笑,走下高台大殿,身边的仕女侍从跟了一堆人。

半月擦擦嘴角,从地上爬起来,有些难受,一个多月的豆沙包就这样没了。

回到弄月身边委屈极了。

那高台之上的少年,有些尴尬,摸着有脑勺,觉得自己刚才出手有些重了,“要不我给你买?”

半月瞪了一眼他,抱着弄月胳膊撒娇,晃来晃去。

“既然输了,那就只买半个月吧。”

半月眼睛一亮,顿时开心的继续吃东西了。

弄月看向高台之上的少年,你可以上宝阁挑选宝物了。

只见那少年摇头,“我不要宝物,只要护送女侯平安到达长安即可。”

若是往常听到这句话,弄月只会认为此人所求极大,可是抬眼看着那少年人清澈的眼眸,她又说不出婉拒的话。

突然有人拿走她手上的卷轴,“未都?”

半月和弄月行礼,整个大殿之外也是一片呼声。

“女侯。”

李忻的面具只有半扇,鼻子以下皆无遮挡,台下进献的富商们,自然可以看到女侯一半的音容笑貌,惊为天人。

“可以那面具着实不好,配不上女侯的绝色容颜,我要给女侯打造全天下最美面具!”

“女侯的衣服是青云坊出的吧,广袖窄腰真是好看,不过鞋子差强人意。就应该穿我们家云履坊的,这次,我要给女侯送上世上最美的鞋子。”

“我这儿有深海的珍珠,天山的雪莲,稀世的灵药,希望能祛除女侯脸上的疤痕,让女侯展颜一笑。”

女侯从云中殿出来消息,惊动了这个云中城的人,他们纷纷赶来,看看是怎样的人才让女侯亲自出面。

人越聚越多,但是毫不慌乱,有些席地而坐,有些带着软垫板凳,更有小贩做着生意,叫卖着吃食。

巡城的士兵也涌向此处,倒不是为了维持治安,却也是想看看怎样的人,可以博得女侯的青眼。

李忻走上比武台对面的看座的高台上,四周的百姓自然让出一台道路,等女侯和仕女走过又恢复原貌,站过去。

“你叫未都?”

少年弯腰拱手,“是的女侯。”

“你要护卫我到京都长安?”

少年人抬起头,眼眸里满是星辰,“是的女侯,北戎虎视眈眈,女侯在殿中依旧被人行刺,何况是在途中。”

“未都不忍女侯遭到意外,损伤分毫,愿以未都之武艺货与女侯,护佑女侯抵达长安!”

少年满眼清明,未见任何旖旎。

“你可知道我的近身护卫都是以一敌百的杀将?”

之间那少年人取下身后的佩剑,“但请女侯一试。”

李忻没说话,只是从软垫上起身,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她的一举一动。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打探 云州十六城之中,云中城最为富庶,这里什么都不缺。

云集的富商是这里的特点,而那所处可见的游侠儿便是这里的风景。

李忻望向乌压压的一片云中城百姓,拱手道,“但请四海侠士为我试试这儿郎如何?”

“好!”

女侯一言,立刻有抱剑之士走出人群,有的直接翻墙跑了进去来。

纷纷向高台之上的女侯,拱手,“尔等愿作那试金石,为女侯打磨利刃。”

很快,高台之上,便站满了整整四五十人。

虽然人数很多,比武台上却不拥挤。

最后那少年赢了,却赢得惨烈。

“女侯,我赢了。”

未都半跪着,支撑身体的只有拿把长剑。

“嗯,我知道。”

那少年一笑,如旭阳照进大地,春暖花开。

李忻赏赐了每一位游侠儿百金,这足以让他们在这富庶的云中城奢侈的再待上四五个月,美酒佳肴,温柔佳人都不成问题。

他们不会拒绝,这可是女侯的美意。

在场的城中之人皆是一片欢乐,除了弄月。

她觉得自己赚银子的速度已经快赶不上主子花银子的速度了,城西的计划不能拖延了。她不能被其他的能人追上,她要做主子永远的钱袋子。

“弄月呢?怎么没一起回来?”李忻问道,她的行李都是弄月打理,她想知道有没有什么合适的礼物送给乐安。

半月摇着脑袋,“她一再嘀嘀咕咕的,刚才说有事出门,好像是找个堵满肥肠的富商,就是又送头面又送盒子的那个,应该是赚钱去了吧,主子今个儿也太大方了。那些金子够半月吃一辈子豆沙包了。”

“想吃就吃,你还在长个子。”李忻摸摸半月脑袋,塞给了她一块金裸子,“我偷摸拿的,拿去买吃的吧。”

半月眼睛一亮,准备不帮弄月说话了。这块金子够买好几年的豆沙包了。

“谢谢主子。”

“最近两日怎么没看到西门先生?”

“他呀,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多半也是整日的吃酒闲逛,主子花那么多的金子请他真的亏了。瞧着傻兮兮的,还整日盯着弄月看,多半是想讨好弄月,涨月银。”

“哦,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就是……”嘴快的半月灰溜溜的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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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的,很快就要全黑下来。

孟东提着酒进了粮草司的大院,里面的士兵见到他纷纷打招呼。

“孟都尉。”

“嗯,你们大人在哪里?”

那小兵一指,“在里面都尉,女侯回京省亲,大人忙的脚不沾地,都这时候了还没吃上一点热乎的。还是都尉人好。”

孟东微笑着点头,提着食盒进了屋里。

“马匹、粮草的都准备好了吗?要是出了一点差错,不用女侯,老子先宰了你们?”

里面正“啪啪”低头打着算盘的中年男子道,见半天手下人没出声,便抬头呵斥道,“臭小子没……孟老弟,你怎么来呢?”

“齐峰兄,怎么忙得没吃东西?”

说话间,孟东将食盒里的一大碗羊肉汤和四五个泡馍端了出来。

赵齐峰赶紧挪开炕桌上的册子算盘。

“还不是女侯回京的事,突然一下提出来,还有两天就要走了,搞得我一个措手不及生怕除了什么差错。”

“我看着外面调动了大批粮草,女侯出门要这么多粮草?”

赵齐峰摇摇头,“哪能呀,那是给周将军狼营的。”

“周将军不是护卫中城吗?怎么需要预备这么多粮草带走,难道女侯要让周将军护送?”

赵齐峰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只是上面吩咐了准备,我便准备。今儿狼营一早就拍了中军过来,晚上他们觉得运走。”

赵齐峰猛吃了两三口,然后擦擦嘴巴,很抱歉地道,“孟老弟,今儿哥哥实在是忙得撒不开手,这要是晚上没妥妥将粮食给狼营,这周将军要是闹过来,他那暴脾气非得砸了我这儿不成,咱们改日再聊。哥哥就不送你了。”

“啪啪”

屋里又开始打着算盘。

孟东出了屋子,看着仓库里清点的一车一车的粮草,足足够五万大军,一个月之久。

这么大的阵仗,李忻是要让周庸攻略城池?

孟东手心一紧,出了一层薄汗,他实在想不出李忻让周庸离开云中城的用意?

这个女子用兵深不可测,他只能将自己所知道的传回去。

当夜,孟东去城东街书斋买了一些纸墨笔砚,便回了府。

李忻看着下面人送来的消息,眼睛晦暗,不知神情。

“小姐,我们要拦截那封密信吗?”

李忻摇头,“不用。”

伸手将字条在烛火上引燃,放进随手的香炉里,看着它烧的干干净净。

“暗中的人盯着即可,不要暴露,咱们以后想那人送消息,可全得靠孟东了不是?”

那黑衣人一愣,拱手道,“小姐高明。”

“那个未都查清了吗?他为何大张旗鼓的来帮我?”李忻倒不是对那双清澈的眸子有什么怀疑,只是安心罢了。

几年来,随时出现的暗杀,造就了她如今多疑的性子。

“小姐好像救过他--”

李忻眉心一皱,揉着太阳穴,她怎么不记得自己做过这等子好事?

“他的伤势如何?能一同走吗?”

暗卫点头,“那些侠士留了分寸,并未刺伤要害,看着可怖,其实就是多了点血而已,无甚大事。”

“柳延,你觉得你是在妒忌?”

“小姐怎么这么说?”柳延面巾下的脸一疆。

“我看着伤的挺重的,那群游侠儿里面好像有奶兄的人。”此时的李忻未带面具,光洁无瑕的脸上写着几个大字“你要如何解释?”

“属下只是想试试此人身手罢了,小姐身边不需要无用之人,少一点,小姐会更安全。”

李忻点头,转而看向台下的笔挺的柳延,半响后道,“奶兄,你会背叛我吗?”

孟东的事,他是第二个知道的,他的震惊不亚于小姐。

国公爷和公子们死后,整个李氏暗卫群龙无首,他丝毫没有犹豫,带着手底下的人,到了小姐的麾下。

他永远也不会忘记,那次相见,小姐的右脸颊上一刀蜈蚣似的疤痕,紧挨着右眼,差点,只是差点。

当时,他想的是,要是他能早点,早点在她身边,可能,那条疤就不会出现。

即使现在小姐的脸上再也没了那痕迹,可是柳延的心中还记着,还能感受到那股痛。

“不会。”

“那奶兄,你要好好地活着,在这云州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嗯-”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礼物 看着桌子上的红豆糕,李忻轻蹙眉头。

“沿路这些驿馆是怎么呢?怎么每个都喜欢吃红豆糕?”半月拿了一块,尝了一下,点头道,“味道不错,主子,你要吗?”

李忻摆手,红豆糕她不喜欢吃,但是有个人喜欢。

这几年,她从来都没有吃过此物。

可能是逃避吧,原谅她,唯独在这件事上如此怯懦。

见主子异样,弄月破天荒的尝了一块。

软香粘糯,咬上一口,唇齿留香,红豆熬得刚好,没有十几年的手艺,做不出这样的味道。

“弄月,好吃吧?”半月像献宝一般将一盘子糕点都捧到弄月面前,“平日里得你喜欢的糕点少之又少,那这个我就不跟你争了。”

弄月看着这个单纯到没心没肺的家伙,嫌弃地推开糕点,“谁吃这些小孩子喜欢的玩意儿。”

“你不喜欢?”半月疑惑又像是确认一般。

见弄月点头,立刻咬了一块,然后将其余悉数放进自己腰间的青叶荷包里。

晚间用膳,只有半月陪着。

看着满桌的佳肴,只有半月一人陪同,李忻未免觉得孤单。落音是不会同自己一块用膳的,柳延更是如此,至于那个新来的小家伙,自从得了一匹宝马,恨不得吃喝拉撒都在马厩,根本不愿意离开。

“弄月怎么不在?”

半月赶紧吞咽,急得说话,却意外呛着。

李忻给她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别急。”

半月赶紧喝了下去,喘了一口气道,“谢谢主子。”

“弄月做买卖去了。”

李忻拿着筷子的手一顿,看着满桌的菜,心想,自己最近是不是过于铺张。

其实她一般就四个菜而已,只是这当地的官员延请,驿馆做了不少菜,她也很为难,下次还是提前打招呼。

因为这桌丰盛的晚餐,她还是送了不少礼物给当地官员的妻眷。

这般想着,她却是有些败家。

她最近要收敛一点,弄月赚钱太辛苦,忙着连晚膳都吃不上。

李忻心怀愧疚地用了晚膳,便在驿馆安排的房间歇下。

可是刚进屋,一股幽香便闯进鼻翼,带着若有似无的魅惑。

半月性子粗,根本没感觉到异样,脚正要踏进去,被李忻拦下。

“主子?”

李忻摇头,“在门外等着。”

半月委屈地站在门外,回想着今天到底是哪里做的不好,惹怒了主子,那么温柔的主子,居然罚她,不准她进门睡觉,往日都是她守夜,陪着主子睡的,呜呜呜--

李忻将门关上,倒是没锁,隔着那美人屏风,倒是看得见那床上,影影绰绰有个人影儿。

外面数九寒天,寝内却是温腻香艳。

两边的熏炉内袅袅升起一股柔腻沁肤的异香,驿馆的人将暖炉烧的发烫,李忻的粉颈划过一滴香汗。

雕镂屏风后,娓娓的纱幔被鎏金的挂钩拢起。

软塌寝被上,一男子只着一袭红色绡缕深衣,白色稠裤,对襟的深衣微敞,白玉般的肌肤便暴露无遗。

男子曼妙的身影若隐若现,青丝只是用一木簪轻拢,只要稍稍一碰,便可倾斜而下。

李忻脚步轻踏,入了屏风。

只见那男子抬起眉眼,带着丝丝迷离的望着自己。

脸上不只是被暖炉映的红霞,还是身子起的异样。

李忻上前,抬起男子的下巴。

微微一怔,倒是比想象的丝滑细腻。再仔细一看,床上这男子身段窈窕,皮肤滑腻,触感更是比女子雪峰还要嫩滑几分,倒像是被人精心调教过的。

这锦川县令哪里找来的尤物?

李忻依稀记得密报中写道,这锦川县令好龙阳之癖,这等子稀世妖精,不留给自己享用,送到她的榻上,莫不是想着巴结自己?

他有什么事有求于自己?

李忻微微发神,这房中迷药甚烈,只是刹那间,那男子便顺着李忻的手,想要欺身覆上。

李忻轻轻甩开他,走到屋子的尽头,推开那扇对着的窗户。

刹那间,冷风席卷,这个屋子冷如冰雪。

李忻倒了一盏茶,浇灭了两顶熏炉。

寝内温度骤降,那男子只穿了件单薄的衣裳,顿时一片清明。

“醒了?”

寻着声音过去,是一个戴着面具的女子。

锦衣华服,玉带束腰,云靴金缕……每一样都彰示主人的尊贵与地位。

刚出神,一床软被便从天而降,玥璃好不容易从被子刨出来,那个女子已经关上了窗户,正在挪动矮塌上的小几。

李忻转身到柜子里找了另一床被子,下意识的看像床上的男子,不,应该来说就是一小孩儿,看样子不过十四五岁。一双小鹿似的眼睛里都是水雾,看起来吓得不轻。

“这里没有衣服,你还是将就盖上吧。”

玥璃低头一看,瓷白的脸上热浪翻涌。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只穿了一件薄蝉如翼的深衣坐在床上,因为刚才的翻滚,一边衣服已然滑到了手肘,裸露了一片靡色。

他赶紧拉上衣襟,裹进被子里。

他警惕的看着屏风后面那个倚躺在矮塌之上的身影,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这里有时何处,明明上一刻他还和姨娘吃着从夫人那里得来的赏赐,怎么就到了这里?

那个女子又是谁?

他不知道,他害怕,但是他不敢求救。因为姨娘说了,如论怎样都不能求饶,再痛也不能求饶,因为那样会受到更大的痛苦。

李忻随意来了一本书,躺在软塌上翻阅,她素来有洁癖,屋子里的床被人碰了她便不会再睡。

本来准备换一间屋子,但是她有很好奇这锦川县令到底想同自己求什么?

便不再出去,假意成了这好事,倒要看看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幸好这软塌不窄,铺着厚厚的银狐皮,倒是热和。

今晚就将就在这儿睡一晚吧。

正没事翻着闲书,突然一阵“咕--”的声音咋起。

李忻想了一下,继续看书。

可是才没看两列,这声音又来了。

无奈,李忻起身,去了屏风后面。

那少年就那么裹着软被坐在高床之上,脸上泛着红晕,窘迫得不成样子,耳垂红的能滴出血来。

“可是饿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谣言 “可是饿了?”

玥璃没节操的点点头。

李忻见这孩子乖地跟只小奶狗似的,本来被打搅心情舒缓了不少。想着还是个孩子,便不跟他计较了。

转身看看四周,居然连碟点心都没有。

自己就是说了句不要铺张浪费,怎么这驿馆连点心都给停掉了?

算了,看看半月睡没睡,让她去叫厨房做完吃食过来。

打开门,李忻就看到半月蹲在地上委屈极了。

“你怎么呢?”

听到主子关心的话语,半月热泪盈眶,抱着李忻双腿就差嚎啕大哭。

“主子,奴婢还以为自己失宠了呢!”

抱着腿的手凉凉的,李忻微怔,“傻丫头,你会一直坐在这儿吧?”

半月抬起头,点点。

李忻揉揉她的脑袋,帮她把披风上的帽子戴上。

“去厨房让人给你做碗汤面,暖和暖和,在送一碗进来。”

“奴婢要吃一大碗,还要加两个鸡蛋!”

李忻点头,看着这个脸上挂着泪还笑嘻嘻的丫头,真是没心没肺。

“嗯,喜欢什么就让人给你加,没人敢管你的,就说我说的。”

半月抱着李忻大腿,撒娇道,“还是主子你疼我,奴婢让人也给您卧两个鸡蛋。”

李忻本想拒绝,转而又想到里面那孩子单薄的模样,便点点头。

半月笑嘻嘻,又跑又跳地去了后厨,没一会就送来一份吃食。

但李忻只让她送到门口,屋内的情况还是要欲盖弥彰些,要不然县令大人怎么知道自己得手了没有。

半月性子太纯,要是让她知道自己屋内有个男子,只不定把这孩子腰给对折了。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孩子醒过神来怯怯懦懦,哪里还有之前那副妩媚勾人的模样。

见到李忻走来,吓得连人带被子往床里侧滚了好几步,楚楚可怜害怕模样,搞得李忻都觉得自己是强抢民男的恶霸。

李忻将之前矮塌的小几放在床尾,又将那碗色泽浓郁的骨汤清面放到上面,“吃吧。”

说完便去了外间,也没再看这孩子一样。

第二日一阵尖叫声响彻整个驿馆,李忻睁眼看着倒在地上铜盆,还有羊毛毯上的一大滩水渍,半月睁大嘴巴,而那小孩吓得缩在墙角的地上抱着自己。

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李忻揉着刚刚睡醒,尚未清明的脑袋,吩咐道,“出去,把门关上,不准人进来。”

昨晚为了散去那迷乱气息,开了一晚上的窗户,她居然大冬天的被蚊子侵扰了一个晚上,眼睛有些肿。

半月尚在一片惊讶之中,不过李忻一吩咐,立刻手脚麻利的关上门,把那些闻风而来的人全部拦在外面,还包括落音。

“让开。”落音冷眉微怒。

半月昂着下巴,“主子说了不让进。”

两个人就这么在门口站着,大眼对小眼。

李忻整理了衣裳,本要出去,又见那孩子还蹲在墙角,哆哆嗦嗦。

走近一看才发现他赤脚他在屋内,这百日暖炉的火早就停了,这屋内地上自然是一片冰凉。

“起来。”

那孩子吓得更不敢抬头,李忻无奈,从床榻上取了软被,铺开扔到他面前,“要蹲蹲在这上面。”

李忻见他愣愣的,未动,便冷声道,“不听话,可是要打人的。”

那孩子立刻就抱团缩在了那软被之上,可是衣服还是那轻薄的衣衫,李忻皱眉,又将矮塌上的一床扔到他身上,然后出去。

迎着屋外所有人好奇还带着异样的目光,李忻突然觉得昨晚的做法有些欠妥,一种自己把自己坑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摇摇脑袋,李忻硬着头皮,让下面人给里面那孩子准备一套衣裳。

看着他们称奇的表情,李忻觉得自己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倒是落音察觉到李忻脖子上的红痕,跪了下来,“属下办事不利,居然让歹人有机可趁,辜负了主子的信任,待护送主子到了长安,属下便自尽以偿失职之罪。”

好端端的怎么就想死了呢?事情不是那样!!!

李忻笔挺的脊梁感觉断成了三节,这要如何解释?她没有经验!

“落音,其实你不用……”

“不,主子,属下知道您宽厚待人,但是因为属下的失职,居然让您受了此等侮辱,属下难辞其咎,若不是恐无人护送,属下此时便结果了性命。”

一向沉默寡言的侍卫长居然说了这么多字,李忻有些惊讶。

“那个落音,你不要这么激动,其实我……”

“主子您不用说了,属下知道,您安心休息,好好养着,属下这就去调查清楚,杀了这些人的脑袋!”

休息?养着?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什么时候她最纯洁的侍卫长懂这么多东西?

李忻伸手拦下已然提刀要往里面冲的侍卫长,“那个落音,其实……”

李忻看了一眼半月,半月立刻绕道落音身后,趁其不备,对着脖子就是一记手肘。

落音被半月扛在肩上,李忻小声地吩咐,“好生看着,要是醒来还是要闹着自尽,半月你就带着他到城中吃吃喝喝,直到不闹了为止。”

李忻将腰间挂着的荷包取下来,悉数塞到半月手中,“辛苦了。”

半月赶紧摇头,“不辛苦,不辛苦。”

陪吃陪喝,这种美事怎么会辛苦呢?

就是陪一辈子都可以商量的呀!

看着剩下的人,李忻摸摸脑袋,“要不歇两天再走?”

主子发话,哪还有不答应的道理。

只是很快,女侯金屋藏娇为此打了侍卫长落音一掌的消息不胫而走。

人们纷纷好奇,这让女侯在锦川留恋了两日的美男子到底是谁?又是怎样的倾城容貌?

当然还有一种传言,说那男子天赋异禀,伤了女侯,女侯才在锦川留恋数日。

外面的谣言如何,李忻不得而知,等侍卫长落音心情好多了,她便宣布启程的消息。

只是那消息一出,锦川县令就“乖乖”上门了。

李忻是在驿馆的茶室见到的锦川县令温堰的,隔着白色的屏风,李忻虽为看清此人的样子,但也知道此人高大威武。

至于模样,李忻也不敢兴趣。

“温大人怎么来了?”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闯入 “温大人怎么来了?”

那温堰拱手行礼,看着屏风后面纱幔之下的女子,影影绰绰,举手投足不同于一般女子,贵气威严,令人望而生畏。

想着自己之前做下的事,温堰有些打鼓了,不知道传言到底可信不可信,可是想着外面依然快要装点好的行礼马匹,若果再不说,他就真的赔了夫人又折兵,成为同僚口中的笑话了。

“女侯,下官是来找儿子的。”

划着杯口的手一顿,清脆的声音戛然而止。

儿子?

李忻轻笑,摇摇头,开始有些惊讶,然后一想其实也没什么可惊讶的。

那些将自己女儿送到男人榻上的大有人在,这个温堰差不多,不一样的,只是他送的是儿子罢了。

不过,“本侯素闻温大人不好男女之事,这温公子从何处而来?”

温堰完全没有想到传闻中的女侯如此直接,竟然当众暗语自己好龙阳,质疑璃儿的出身。

温堰大喜,这般说来,女侯定是喜极了璃儿,如若不然也不会派人调查自己。

只是如今自己是要顺着女侯的话否定璃儿的身世,还是揭开这层桃色的面纱--自己亲手将自己的儿子送到女侯的榻上?

“回女侯,在下只是不好,但不是不能。”若是否了璃儿的出身,以后要是想搭上女侯这个路子怕是更难了,温堰赌了第二条路。

里面听到此处的李忻,眉眼一转,心道:原来这个温堰居然男女通吃!

李忻压下自己听到秘密有些雀跃心情,暗自在想,这温堰还要干嘛?

“不知道温大人家的公子年方几何?是胖是瘦?唤作什么?要不然本侯派些手下帮温大人一同找找?”

温堰愣住,一时拿不准女侯的意思,只是跟着一一回答。

“下官儿子唤作玥璃,只有十五,至于胖瘦……”温堰瞅了一眼屏风后面,心道:怕是女侯你更清楚~

李忻轻咳,想着糟心内疚的侍卫长,要不将他儿子给他送回去?

“既然如今,大人还是尽快将公子找回去吧?”

温堰一怔,这是吃干抹净穿上裙子就不认账?!

“这…这…这”

“温大人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李忻端上茶盏,一副“送客”的模样。

温堰哪能不知,只是他现在脑袋有些热,人有些慌,不会真的亏了吧?

“温大人?”

听到女侯话语里的不耐烦,温堰一惊,立刻低头告辞。

玥璃终于等到有人来接自己,开心得不行,只是一出门看着父亲那黑俊的脸庞,吓得双腿打颤。

“父亲~”

温堰自然不想在驿馆钱丢人现眼,直接扯着早已僵住的温玥璃上了马车。

不远处,站在二楼远眺的李忻见此,不免蹙眉。

马车缓缓行驶,温玥璃跪在车厢里,根本不敢看自己高坐着的父亲一眼。

原本的满心欢喜,如今都成了恐惧害怕。

“孽子,你是不是惹恼了女侯?”

女侯?谁?温玥璃一愣,难道是哪个送自己一碗汤面的女公子?

惹恼吗?好像是,她还说要罚自己。

这样一想,温玥璃就更害怕了。

温堰一看自己这个庶子哆哆嗦嗦的模样就知道,肯定是没让女侯满意,原本还以为这副皮囊能跟她母亲一样,勾住女侯的魂,这才几天就把人给退了回来。

温堰青筋暴起,很不杀了这个孽子。反正是个卑贱的女子所生,若不是长得有几分容貌,又有一副同他母亲一般让人欲罢不能的身子,他是万般不会注意这个庶子。不,他连嫡子也没注意过。

瞧着那可怜兮兮哭哭啼啼的模样,雌雄莫辩,温堰有些燥热。想着他那个异父的哥哥也是这般娇弱,却是皮肤滑腻入处紧实的极品,不免动了欲念。

算了,毁都毁了,被女户尝过,再送人也没人敢接受,不如留在家中自己享用。

这般想着,温堰看向玥璃的眼中冒出了别样的光芒。

卑贱的庶子而已,自己一句话还不乖乖就范。

回到府上,温堰便让人将这个孽子送回房间,等收拾妥当之后,到书房听训。

温玥璃洗了半个多时辰,门外的管家一直在催,他却在想着自己何处得罪了那女侯,等下父亲定是要问这个。

迷迷糊糊穿了衣服,温玥璃便跟着管家去了书房。

父亲的书房,像他这样不得宠的儿子是从来没有进过的。

他的世界里除了姨娘就只有早逝的哥哥,其余的人他很少见过。

父亲大人也是他长大之后才见过的,只是姨娘并不喜欢父亲见到自己,每次父亲见自己,母亲总是提心吊胆,后来之后,还要翻来覆去的见此自己,生怕父亲责罚自己。

玥璃进了房间,门被关上。

玥璃一愣,转过身看着整个屋子,有些昏暗,一旁好看的熏炉里不知道在燃着什么香?有些刺鼻。

“璃儿。”

“父亲。”

玥璃吓得忍不住一抖,转身,却见父亲站在书桌旁,不知在写着什么。

玥璃不敢再看,垂着头,看着一边下面的靴子,这是他最好看的靴子,还是那个什么女侯送的。

“璃儿过来。”

玥璃一愣,感觉此时的父亲很不一样,他从来没有这般“轻声细语”的同自己说过话。

玥璃有些害怕,他骨子里是对父亲畏惧的,但是他又不敢抗拒父亲的命令,只是硬着头皮走去。

“过来,写几个字,为父考校一下你的字练得如何了。”

玥璃有些脸红,他不像其他哥哥,学过书法,纸墨笔砚太金贵了,姨娘和他根本没有钱来买这些东西,他只在地上用树枝划过几笔,真正动笔的次数屈指可数。

但是父亲这样说,他又不敢不照做。

“嗯?要这样写。”

手被握住,有些热,腰上有些痛。

“父亲,璃儿不想写了~”

语气里带着哭腔,温堰更得意了。

“不,父亲~”

就在温堰准备提枪上马,暗自推磨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气促的敲门声。

“大人,大人,不好了大人……”

温堰正箭在弦上,一只手还紧压着那丝滑的身子附在桌案,额头急的热汗直冒。

“什么事?”

“大人,女侯来了!”

温堰吓得,原本昂首挺胸直接萎靡不堪,整理好衣服就跑了出去,一定要拦住,一定要拦住,要是知道自己……

“快去,把人拦住!”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被咬 “快去,把人拦住!”

温堰简直不敢想象,他跑了出去。而李忻正带着人直接走到了院子里。

“温大人,怎么这般着急?”

李忻看着温堰这副模样,心下更是急了,暗想莫不是晚了?

不管晚不晚,先把人就出来再说!

“女侯怎么来呢?这般架势莫不是要拆了在下的府邸,在下虽然只是个区区县令,但是女侯恐怕还是没有这个权利擅闯下官府邸的吧?”

李忻见他还是一副死撑着的模样,直接一脚将人踹飞到墙上。

“来人,把院子围住。本侯就是找个人,别大惊小怪,要是吓着本侯,手抖了误杀一两人,可别怨本侯没提前说。”

李忻看向那哆哆嗦嗦的老人,用剑指着他,“你是府里的管家?”

那管家吓得赶紧跪地求饶,“女侯饶命,女侯饶命,老奴戴罪立功,老奴知道十三公子身在何处?”

倒是个极懂眼里的,“领路。”

推开书房的门,李忻一个人走了进去,那书桌边散乱的衣裳刺痛了她的眼睛,但是小孩不在那里。

“玥璃~”

李忻听到一阵响动,朝着里面走过去,绕过屏风,突然一个尖锐的簪子朝着自己的脖子刺来。

李忻转身抓住那只握着破碎玉簪的手,入目是满眼的震惊。

温玥璃是发了狂的对着李忻是拳打脚踢,李忻见机点了他睡穴,可是这温玥璃所受的刺激太大,根本不起作用。

李忻变想一掌将他击晕,又见他满目通红,便狠不下心来,只是取了腰带将他的手捆住。

见他衣不蔽体,将自己的大氅脱了下来,披在他的身上。

“玥璃,你清醒一点,我是李忻~”

手臂一痛,这孩子隔着衣服就咬了下去。

下意识的本想推开,又心含愧疚,若不是自己赌气将他送回来,可能就不会遇见这种情况。

李忻轻拢着他,安慰道,“咬吧,咬吧,咬了便静下来,若是累了便休息一会,等醒来便什么都好了,不要怕一切有我,我带你出去。”

不知道是因为李忻的话还是李忻的安抚的动作,温玥璃整个人安静了下来。

李忻接下缠着他手的腰带,接过刚解下,那孩子就讲自己抱个满怀。

此时的温玥璃说是衣不蔽体那都是客气的,李忻有些不舒服,想将他推开,可是这小子直接在自己怀里抽泣起来。

李忻是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

只是暗中保持着距离,让他别贴的严丝合缝。

想着外面还乱着,自己这样跑进地方官员的府邸,要是没个说法,闹到御史耳朵里,也是吃不了兜着走,还是得想办法解决。

在门外等了许久的半月好奇的往里面张望,还没看到就被一同守在外面的落音拍了一下头。

“干嘛?”半月没好气的瞪了落音一眼。

“不准。”

落音直接跨一步守在门前,一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半月挽起衣袖,正要展示较量一番,门就被打开了。

看着自家主子横抱着一个人出来,半月嘴里能塞下一个鸡蛋。

还是落音机灵,立刻让人清了院子,马车也安排好,倒是没让别的人看见。

临上车,李忻只对着落音说了句,“废了他。”

只是呼吸之间落音便返回,半月向往常一样走进车厢,头还没进去,就被落音硬生生扣下,坐在车辙边。

半月看着眉眼一丝不乱的落音,横眉竖眼,要不是主子还在车上,定要暴击他三百回合。

车厢里,李忻也是冰火焦灼。

这孩子咬她脖子了~

她敢相信,若不是自己带着面具不好下嘴,这熊孩子敢咬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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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忻坐在茶室里,看着铜镜里红肿的脖子,唉声叹气。

屏风外,落音拱手。

“回主子,温公子除了受了点惊吓一下,只是些皮肉伤。”

“嗯。”李忻更担心自己的脖子,这咬痕,真真不敢见人。

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就闹得满城风雨。

这模样要是再被他人看见,不用御史,她自己都没办反说服自己。

又见那边还站着人,李忻抬头,皱眉,“还有何事?”

落音有些犹豫,但是想着自己失职已经很对不起主子了,这个说不定能然主子开心。

“回主子,温公子并没有受到伤害。”

“嗯?”难道还有自己原谅那畜生不成?李忻言语里带了怒气。

落音一听就知道主子意会错了,便更露骨得道,“那个温堰并没有得手。”

落音怕自家主子新手不懂,还准备继续补充。

李忻赶紧将此人赶走,心道:翻了天了,这还在主子面前意会这种事情?!

不过,这下李忻心中却是好受不少。

看着脖子上的伤也没有那么刺眼了,总归是救了一条人命。要是自己没去,或者是晚去,可能那孩子就真的死了。

一想到温堰那畜生,李忻心中就厌恶。

曾现在事情没闹大,还是及早解决吧。

李忻做事,一如既往的雷霆速度。

温堰被查出各种罪证,全家抄没,李忻又出面求情,恢复了温家人自由,至于温堰,查出的罪证足以让他秋后问斩。

李忻另外让人将温玥璃的生母救出来,没曾想,那妇人隔日便去给温堰送饭,然后亲属将温堰折磨致死。

看着手上的信纸,那妇人拖自己照顾她的儿子,不敢奢求什么,只愿让他好好活着。

李忻将信收好,如今温玥璃的症状,要是见了这个指不定怎么刺激。

回京都行程不能耽搁,队伍还是在一片流言之中出发。

有余路上温玥璃出了状况,行程耽搁了半日,李忻一行人错过了下一个驿馆,只能在一户村庄借宿。

李忻看着满面通红躺在农家炕上的温玥璃,蹙眉,问道随行的大夫,“他这是怎么呢?”

那白胡子大夫摇头晃脑好一会儿,终于在李忻眼刀子下说出实情。

“这心病还需心药医。”

李忻又一记眼刀子刺过去。

“难道我还带他回去鞭尸不成?”

大夫立刻摇头,掐着兰花指,“太血腥了,女侯,端庄温柔。”

又是一记眼刀子直穿心肺。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遇匪 又是一记眼刀子直穿心肺。

“哎呀,就是哄着劝着,开开心心这就好啦。”

牛大夫不乐意,年轻人就是矫情,自己哄哄就好了嘛,朝他老人家发什么火!这眼刀子没完没了的,不害怕呀。

李忻碰了一鼻子灰,心道自己是从哪里找到的如此大夫?

竟然竟然——如此傲娇?

李忻瞥了一眼床上躺着,一直呓语的小孩子。想着现在还疼着脖子,被自己大夫怼的气性一下子就上来了。

要哄别人哄去!关她何事?

然后便安排了仕女照顾,自己去了别的屋子睡觉。

半夜,远处的红光还有喧闹惊醒了李忻,门外是阵阵敲门声。

李忻从枕头下摸出匕首,起身,快速穿好衣服。

一出门便是挥舞着拳脚的半月,还有擦着尖刀血迹的落音,外面是一片厮杀.

两人倒是很是淡定,只护在李忻身边,来一个杀一个,不来就在一旁看着,也不主动动手。

“这是?”李忻疑惑,看着那歹人见半月落音二人利害不敢上前的模样,怎么感觉不是来刺杀自己的了?

“哦,一些山贼罢了,小意思,主子你继续睡。”

“那你刚才还敲门干嘛?”

半月红了脸,“是落音说的,奴婢之前又不知道。”

这么喧闹,李忻哪里还睡得着。直接伸了一个懒腰走了出来,突然意识到什么,问道,“温十三那里你们可派人?”

半月没这脑子,落音点头,“派了。”

李忻不放心,想着那熊孩子还生着病,便拿了一把刀朝着另一个院子走出去。

半月和落音自然跟着,那些土匪还没近身,便他们两人踢远,结果还是算了,血溅到主子衣服上那就不好了。

李忻推门进去的时候,门是里面反锁扣死的。

“是我。”

“主子~”

门被打开,李忻走进去一看,舒了一口气,老弱病残都在里面。

李忻走到床边,问道还在诊脉的牛大夫,“他可还好?”

牛大夫直接回了李忻一个白眼,“好什么好,他好老夫不好!”

李忻定睛瞧了一下,温玥璃脸上的红晕消了大半,烧应该是退了。至于“老夫不好”,李忻扭头看向老大夫牛耿。

只见双目翻火,怒气冲天,看见她就横眉冷对,恨不得拿针扎两下的模样。

“老先生可是受惊呢?”

“哼!”

李忻转头看向侍候的女婢,只见她们脸色发白,附在李忻耳朵言语了几句。

李忻立刻拱手,朝着老大夫作揖,“先生莫气,坏了身子倒是便宜了这群杀千刀的。在下这就去亲自拿了那贼头,定然他跪在先生面前磕头认错,当孙贼!”

牛大夫,面色好了不少,刚才过来时那大刀飞的,确实是把他给吓着了。

“无妨无妨,孙子就算了,不稀罕,让老夫扎上个千百次就行了。”

李忻忍不住喉咙吞咽,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别看平日里每个正行,这一到关键时刻绝逼是个狠人!

“还不快去!”

李忻吓得一哆嗦,赶紧拿了朴刀就快走了出去。’

半月被留下保护屋子里的人,落音跟着李忻。

这山匪武艺并不精湛,却胜在两处。

一,人多。这山匪看样在这个地方根深蒂固,盘桓许久,这趟洗劫之人居然有三四百之多。

二,熟悉地形。这些山匪看样子时常在这里劫掠,哪里躲藏,哪里撤退,很是熟练。若不是识得村中的人,李忻得要以为自己进的是贼村了。

但区区毛贼,怎么能难道训练有素的军队。

还有隐在暗中的暗卫,一刀一个都没带眨眼的。

好好睡个觉,都能被打劫,李忻一下子就来脾气了。

随意抢了一匹马,提枪上马,跟砍萝卜似的,一混子一刀下去就是好几个。

主子大开杀戒,底下更不藏着掖着。

很快就将这批山贼杀个落花流水、丢盔弃甲。

李忻看了一眼逃往山上的匪患,皱了眉头。

那边一大批人马也从官道上赶了过来,李忻瞧去,有看看四周的亲随。

“未都可是去邻近县衙搬兵?”

落音朝着马上的人儿点头拱手道,“回主子,是的。”

未都骑着一等一的骏马,跑的飞快,后面广都县的衙役却怎么也追不上。

未都急了眉头,故意放慢速度等到他们,然后催促道,“咱们得加快了!”

捕头赵梵音点头,很理解少年人急切的心情,担心自己主子的安危,心中更是欣赏了几分。

“再慢些,哥哥们可能都解决了,咱们杀不了几个人,只有收摊了~”

“……”,赵梵音差点摔下马去。

女侯身边的人都这么--这么特别的吗?

几百的土匪,怎么可能杀完?

赵梵音这般想着,还这样“安慰”了一下未都这个少年。

可惜,刚到,他就被“啪啪”打脸。

这满目疮痍无不揭示着昨晚的厮杀是多么的“兴奋”。

噢~这刀子捅的,跟开玩笑似的。

未都焉了,抱着自己的宝贝马儿痛苦,“果然,咱们只有收摊了~”

赵梵音听到这话,再看看这躺了一地的尸体,还有那不慌不乱准备睡觉的女侯侍卫们,他有种被人专门“请”过来收尸的感觉。

行吧~希望等下能有早饭。

赵梵音带着手底下的弟兄开始收拾残局,未都就抱着马儿神伤不已。

李忻的衣袍沾了血,刚才用力太狠,又不是自己惯用的武器,虎口被震出一道口子,渗出血来。

久经沙场的李忻却没什么感觉,倒是冲出来迎接自己的半月大惊小怪,拉着自己去了温玥璃的屋子。

“老牛头,老牛头,快给主子看看,手都出血了!”

牛大夫瞪了一眼那扯着脖子大呼小叫的半月,“没大没小!”

半月可不吃他那一套,提起牛大夫衣领,就跟提着一小鸡仔似的,威胁道,“你是治还是不治?”

这一波猛虎下山的操作,快如闪电,李忻一时看愣,竟然忘记了阻止。

“看看看,你个死丫头!”

牛大夫瞟了一眼,直接从药箱里扔了一个白玉瓷瓶出来,半月结果,“喂!老牛头,这个留不留疤?”

“你个糙丫头,这么讲究干嘛?”

“你说谁糙,再说一句试试!”

“老夫的胡子,胡子!”还不容易得了喘息,牛大夫道,“这可是千金难求的好药,不会留疤,省着点用!”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症结 看着半月直接对着李忻手掌倾倒,牛大夫心疼的在一旁直跺脚,可是被半月一记眼刀子,吓得只好当鸵鸟缩到那边炕上坐好。

李忻看着自己被裹成熊掌的右手,还有旁边沾沾自喜,引以为傲,仰着个脑袋求夸的半月,无奈的长叹一声。

这晚上下来,不少人都受了伤,虽然没什么大碍,但是这口气却不能忍!

“落音。”

守在门口的落音推门进来,向着坐在屋中央凳子上的李忻行礼,“主子。”

“欺人太甚!落音,你好生想想,如何把爷的面子找回来!”

落音其实已有想法,看着主子粉面含怒,经脉蓬勃,正准备告之之时,只见主子起身,从柜子里抱了一床被褥,在大炕上寻了一处空地儿,直接爬了上去。

“我先补个觉~”

这几个屋子也就温玥璃这间因为他生病,一直烧着炕,此时回去冷冰冰的,李忻她才不蠢。

眼睛一闭,谁也不理。

被子一盖,谁也不爱!

落音轻呼出一口冷气,直觉身上担子极重,却热血沸腾,从脚底点燃一股热情!

果然!主子还是信任自己的!

这种找场子的活计从来都是交给心腹!

落音想着,上次疏忽让主子失了清白,这次可不能让主子失望,要不然,他就自尽在这广都县!

李忻不知道她的侍卫长此时的内心大戏,一沾到被褥,她整个人就脱力会周公去了,根本不理会外面发生了什么。

等睡到浑身酥软无力,李忻这才沐浴着窗外冬日的艳阳,准备起身。

只是这滑腻的触感是什么意思?

李忻一愣,一转头便发现自己旁边还躺着一个人!

那人半趴着,枕着自己的胳膊,窝在自己怀里,整个呼吸都扑在自己脖子上,青丝散落看不清脸。

余光只见他衣衫凌乱,香肩微露。

李忻下意识用赋闲的另一只手摸摸自己,长舒一口气,还好还好。

缓缓抽出手,李忻穿上鞋子下了床。

真准备出门之时,下意识的回头,思索着。昨个自己明明是卧在东边的那个角落,怎么醒来就到了西边?

难道是自己睡觉不安分?

李忻摇摇头,一时想不明白。

反正脸上的“疤痕”依旧,她也就没再过分追究自己的霸道行为!毕竟自己闯入不算,还生生的占去了四分之三的地盘,那小孩不缩在自己怀里,也只有被自己挤到床下。

李忻灿灿然摸摸鼻子,推开门猛伸了一个懒腰。

睡得香心情好的李忻遇见谁都打招呼,一改往日清冷超然物外的模样。

侍卫们只觉得主子威武!仕女暗自羡慕,引以为榜样!

落音上前,“主子,广都县县令等了您三个时辰了。”

“哦~”李忻舒展了一下手臂,被压得有些麻了。

“既然都等了这么久了,那就再等等。早饭,你们用了吗?”

落音往往这正午艳阳天,不知道该不该提醒。

算了,主子是新手,贪欢可以理解。

“用了,主子。”

李忻是不知道自己这个表面正经斐然的侍卫长,在自己玩起过后脑补的一系列羞涩画面,要不然,定是要将此人胖揍一顿。

李忻洗漱自有一众仕女服侍,待神清气爽过后,便去了村子里村长那院子。

那广都县令昨晚一听到消息,差点没吓傻了。

马不停蹄从小妾床上下来,抱着衣服就上了马车。

他三十多岁,却早早的显了富态,那圆鼓鼓的肚子,房事如今都力不从心,更别说上马了。

只好让那府衙的捕快,县里的守城兵先行一步,自己做着马车在后面赶。

这一路上上颠簸差点没把他昨夜的饭食给抖了出来,好不容易忍到了这山坳坳里的小村庄,又见那堆砌如山的尸体,直接吐得头晕眼花。

好不容易喝了一碗清水,又洗漱了一番准备觐见女侯。

没曾想,女侯睡了。

本来女侯的侍卫还准备去叫,他吓得赶紧阻止。

他是吃了雄心豹子,敢让女侯出来见他一个小小县令?

想想在自己的地界,让女侯遇袭,又闻着空气中那弥散不去的血腥味,广都县令背后一凉。

他还是乖乖等着吧。

就这样,他从半夜等到了早上,又从早上等到了中午。

期间他十分器重的赵捕头还特意端了一碗米粥给他,可惜他吃多了等下收不住,便不敢多食,如今那是饥肠辘辘,头晕目眩。

只见一高大身影朝着他走了过来,“卫大人,我家主子唤你。”

卫秉还是在自己仆人的搀扶下去的屋子。

乡下的屋子,干净已是很好,更别谈其他的饰物。

但只是那一人站在那里,卫秉便觉得仙境也不过与此,周遭已是虚无,化境也不过如此而已。

只见传闻中那女侯带着半扇面具,外罩一件织锦的云袖长衫,里面一见秀色的束腰襦裙,白色的腰带收紧,青色的丝绦慵懒地缠了两圈便缀下。

腰带右侧挂着压着裙裾的玉佩,还有一墨色点缀的白底香囊。

清贵见又俊逸非凡,朦胧间又见仙境。

当是绝世佳人!

难怪皇室操戈,父子相残,只是可惜了这脸上的一道疤,生生的毁了这绝世佳人。

卫秉这般想着,却不敢多看,垂着目光走到了屋里。

“参见女侯。”

等了半响也不见回应,卫秉小心翼翼地看过去,只见女侯在翻阅一叠卷宗,柳眉紧蹙。

卫秉心惊又心悸,美人美矣,可惜,高处不胜寒。

“卫秉?”

“是,下官在。”

“这伙匪徒在此处到底盘桓多久?”

“其实在下官上任之前,这里的匪患便十分严重。”卫秉有些紧张,声音有些发抖,偷瞄了依然坐在圈椅上的女侯,虽然依旧皱眉,但看样子应该是没有迁怒自己。起码现在没有。

“后面下官也时常派兵清剿,可是这背后的几座大山就像是天然的屏障,只要是他们进了山林深处,便踪迹全无。

附近几个县也甚是苦恼,他们时常下来劫掠,但每次带着兵赶到之时,这些人已经财物女子掠走,根本无法追回。”

李忻点头,这广都县令说的没错,这便是此地症结所在。

三个州县的交界之处,树林茂密,易于躲藏,几乎成了三不管的地界儿。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绯闻 三个州县的交界之处,树林茂密,易于躲藏,几乎成了三不管的地界儿。

昨个要不是因为晚了,四周廖无人烟,温十三那孩子还生着病,只好离开官道借助这个小的山村,这个村子怕是都不会留有活人。

这却是难办,回京的期限将近,剿匪非一日之寒,要是留下,恐遭非议。

决定再三,李忻只是同卫秉建议了几句,然后便带着所有人启程。

在路上,看着绵延的大山,还有那深处的猿啼虎啸,李忻隐隐约约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

而在大山之巅,一个伟岸健壮,身姿挺拔的男子,看着山下那离开的马车队伍,舒了一口气,眼中的神色晦暗难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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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忻一行人再度回到官道上,按照本来计划的行程去了广都县。

半月坐在车里面,眼睛却看着窗外,咋咋呼呼的,看着这不同于云州的风景,满眼亮色。

“主子,弄月先去了那么久,要是没等到我们会不会着急?”

“等下就能见到,不必着急。”

半月支出身子,看着马车后面的那个晃悠悠的马车,笑得不行,“主子,您说这广都县县令看着年纪也不大,怎么肚子那么圆,刚才他上个马车,差点直接砸了下去。”

“我都担心那车板子被砸个洞~哈哈”

李忻倒是不这么觉得,广都县令卫秉,若是她没有记错的吧,应该是吏部侍郎金大人夫人的娘家侄子。

按理说,像是这样穷山恶水的地方,稍微动一下关系就可以避开,可是偏偏到了此处。

若不是这卫秉与这金大人关系不佳,那只有可能是另有隐情。

至于什么隐情,李忻也猜不准,感觉合着匪患之间总有着什么若有似无的牵扯。

但愿只是自己多想。

进了广都县,弄月一早在城门口等着。

赶了许久的路,不是坐在马车里就是歇在驿馆。这广都县今日刚好有集市,还很热闹,李忻下了马车,准备舒展一下筋骨。

其他人都去了驿馆休整,累了一晚,李忻给他们每个人都放了半日的假期。

而半月和落音自然跟在李忻周围,就连弄月也挤出半日的时光一同陪着。

“主子,奴婢喜欢那个。”

李忻顺着半月所指看过去,是红彤彤的糖葫芦。

李忻从怀里拿出几个铜板,数了数,“嗯,买两个。”

弄月见此柳眉一皱,主子什么时候带过铜板?

逛了一路,除了弄月买了些吃食,李忻就再没花过钱。

“主子,这里有家酒楼,还不错,咱们要不要去试试?”

李忻想着驿馆那里应该备了吃食,本想拒绝,又见半月满脸期待,便答应下来。

弄月介绍的酒楼确实生意不错,远远地就看到大堂处依然坐满了,中间还放着一张台子,台上上面是一张长桌和一个椅子。

看样子还有说书的,只是刚下场的感觉。

“会不会没有位置?”半月担忧道,只见弄月一进去,里面的掌柜的就出来迎接。

“主子,二楼厢房。”

李忻点头,几个人走在大堂靠里的楼梯上。

突然不远处传来几声议论。

“哥几个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就是锦川县的事~”李忻停下脚步,顺着声音看去,只见说这话的家伙,举止猥琐,眼里还有着一种“不言而喻”的意思。

因为前面的李忻停下,后面的人也自然停下。

“不是说那个女侯在那里留恋数日之久吗?好像还是因为一个美人?”

“什么美人,就是一个男宠,但是不是这事,还有更香艳的!”

楼上的李忻蹙眉,身子微侧,偏向那边,那两人耳语了几句,然后哈哈大笑。

“那男宠也就是女侯一时新鲜,听说女侯后面又瞧上锦川县令的人,特意叫锦川县令道驿馆逼他交出。”

“那锦川县令不是好龙阳嘛?”

“对对对,女侯喜欢的定然是极品。这县令又是个痴情的,不愿意放手。”

“他就不怕女侯?”

“哎,痴情人啊。女侯派人围了那县令的宅院,还清了周围看热闹的人,以我所见定然是抢人去了。”

“女侯这样也不怕被上面知道?”

“怕什么,女侯可管着偌大一个云州十六城,谁敢动她。要是边城动荡,铁蹄南下,咱们那里还有这般的好日子过。”

“可是?”

“可是什么,人家是女侯,一个男人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古有山阴公主豢养面首,女侯还比不得那山阴?”

“也对。”

“不过女侯爷下手太狠了,既得了那人,还将锦川的县令直接拿下了牢狱,只等秋后问斩了。”

“啊?这算是强抢民男吧?这都没人管,还有没有天理?”

“天理,什么天理?如今还有一堆官员富商等候在驿馆外面,就等着给女侯进献美男了。”

“……”

楼梯间,弄月瞧着主子青筋暴起的双手,那几日她一直在联络附近各地的富商,开展她的云中城南城的计划,并未在主子身边。

不过她相信那些事情应该不是这两人说的模样,只是看到主子暴起的青筋,这里面肯定还有什么事情,触及到了主子的底线。

想着今早在迎接主子时,看到的一辆马车,那里面却是坐着一位面容姣好的男子,身边服侍的还是主子的贴身侍女。

“主子,太气人了,明明不是这样!”

半月说着,就捞起衣袖,要下去打人。

李忻倒是冷静下来,抬眼示意落音,落音得令,压住半月激动的胳膊。

到了厢房里面,半月就忍不住了。

对着弄月就一顿吐槽,弄月眉头紧锁。

半响后,弄月道,“主子,这些流言好像是有人故意传出来的,避开温堰的罪行,反而给他树立痴情的形象。而主子你……”

弄月说下去。

“荒淫无道,甚至功高震主。”李忻看向弄月,补充道。

弄月点头,不敢看主子的眼睛。

“不必理会。”李忻看着面前几个为自己气愤抱不平的属下,宽慰道,“正如他们传的那样,只要云州还需要我,我便不会出事。所以,好吃好喝不是?”

半月笑不出来,李忻却让小二进来,“半月想吃什么?你最爱的烧鹅如何?”

“主子~”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出手 “主子~”

“吃吧,若果没错,驿馆却是一堆人等着给我献礼。咱们还是要早去打发,所以现在趁早吃些好吃的。”

落音也被拉着做下,弄月看着没有满桌的菜,手心出汗。主子在省钱?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吗?

半月是个不过脑的性子,李忻哄着哄着,刚才不愉快的记忆就全部忘了,只顾着吃。

落音反而是最安静的,挨着弄月而坐,只是时不时嫌弃地看着对面狼吞虎咽的半月。

一桌子菜,一个吃的火热,一个吃的优雅,一个思绪乱飞,一个危机四伏。

到了驿馆,看着那冗长的队伍,还要马车。

李忻不用想这知道,这马车里坐着什么。

坐在软垫上,靠着伏案,眉毛一撘一搭的划过肌肤。

看着桌案上堆积如山的烫金拜帖,李忻有些发愁。

有人故意散播自己荒淫的谣言,若是没有猜错,要不了三日,整个京都长安都会知道。

弄月进来看着主子神情恹恹的模样,不免有些心疼。

可是手上的这张拜帖,去留与否,还是要问询主子。

“主子,这是太原王氏的拜帖,来的人是旁支的王十七爷的小厮,应该是他家主子十七爷要拜见主子。”

李忻慵懒地接过那张拜帖,帖子上的玉兰花用银线纹制,还提了诗句。

“王氏果然矫情。”

主子言语里面的不喜,弄月也是知道。这些年,因为府中二夫人王氏的缘故,她也时常照拂太原王氏的生意。

让他们在云州行商,还为他们增开便利,让他们这一年赚得盆满钵满。

要是他们安分,或则更准确的说是那个二夫人安分些,这样的红利,他们可以永享。

“主子要见吗?”

“能不见吗?帖子上面写的可是亲眷之名,照辈分,这人还是我的叔父。”

“那奴婢把人请进来。”

李忻点头,从软塌上起来,一旁的仕女鱼贯而出,为她梳妆换衣。

弄月关上门,走到驿馆外面,亲自请了王彦周进来。

在一众人的羡慕之下,王彦周走进了驿馆大门。

“您先稍等,主子一会就来。”

王彦周摆摆手,满脸笑容,“不着急不着急,我在这儿等着就好,姑娘去忙。”

王彦周虽是旁支,却管着整个宗族在外面的生意,但是因为商人低贱,他在族中以前的地位并不高。

可是嫡系日渐式微,王彦周的银钱就更加重要。

这个在女侯身边的弄月姑娘,她知道,深得女侯器重,女侯所有的银钱都是由她打理。

只要是银钱有关的事情,只要她点头了,根本不需要通过女侯,就可以决策。

想着最近云州几个铺子遇上的事情,王彦周对这个女子就更加恭敬忌惮。

他刚刚坐下,旁边立刻有仕女上来奉茶。

看着这仕女的穿戴和举止,王彦周暗自咂舌,小小的广都县驿馆可不会有这样标致且举止有度的侍女。

王彦周点头,那侍女也回以微笑。

李忻来时便看到此幕,而王彦周心忧着云州的生意,并没有注意到。

“王家表叔。”

王彦周赶紧起身,拱手失礼,“不敢当不敢当,参见女侯”

李忻伸手虚扶了一把,“王家表叔怎么这么客气,咱们可是实打实的亲戚不是?表叔请坐。”

王彦周感觉这架势有点飘,坐着都不敢全坐稳了。要说有亲确实有亲,可要说实打实,那就真的谈不上了。

女侯出自魏国公府李家三房,母亲柳氏,那当朝一品柳太傅一家人才是女侯的外家。

明明都是侯府女儿,怎么相差这么多?

那嫁入魏国公府的嫡系堂妹怎么就不能争气点,生个女侯出来?

王彦周在心里一顿惋惜。

“王家表叔怎么到了此处?若是有什么需要晚辈帮忙的尽管说,想当初本侯还在府中的时候,就多亏二伯母照料,表叔是伯母堂兄,便是自己家亲戚,有什么直说无妨。”

王彦周脸上羞报,自己那个堂妹对女侯怎样他并不清楚,但是女侯这般一说,他就想起来当初在灵堂上,他还亲自见到那个堂妹刺想女侯。

如今他是一阵懊恼,想着这些年在云州得到的便宜,怎么就忘了这一遭了。

“无事,无事,就是来看看女侯。”

“表叔有心了。”李忻看向王彦周,见他有些不安,嘴角上扬,继续道,“听闻表叔在云州做生意,不知道做的如何?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去找我那丫头提。都是一家人,别客气。”

王彦周赶紧起身,“很好,一直承蒙女侯照料。”

要是以前那是真的好,只要他看重的底盘,都是以最低价格拿下。如今那几家铺子被挤兑的入不敷出,他急忙赶去,却是连云州城的地界儿都没能进到。

原本还以为是下面人蒙蔽,如今一看到女侯,他便知道肯定是自己那个堂妹又做了什么蠢事,惹怒了女侯。

想着之前堂妹欲置女侯于死地,女侯都善待王氏族人。

这次到底是什么事?

这般想着王彦周背后一凉,寒暄了几句便以家中有事告辞。

李忻挑眉,“倒是个聪明人,不费口舌。”

弄月从后面出来,捧着最近的成果,“主子,那咱们还要继续断王家生意吗?奴婢又抓到了几处王家命脉。”

“断,王彦周一人可无法干预王氏全族。既然出手,就要让人知道痛。”

弄月微笑,嘴角上扬,其实她还没说清楚,这次她联合的富商还有上次进项头面和乌木盒子的那位,足可以与她一同断了王氏涉足的所有生意,让王氏大出血。

以前王氏朝中有官,自然那些人不敢动王氏一族的生意,眼看着他们挣钱。

可是背靠女侯这座大山,他们还有何惧?

王氏这块肉,他们可眼馋好久了。

“门外的那些让他们散了吧,在贴出告示,再给本侯送男人,砍手砍脚!”

弄月一怔,然后不禁笑出了声。这才是她们主子本性,隐忍不出那可不是主子的性子。

李忻离开房间,去了温玥璃住的屋子,手里拿着糖葫芦。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回京 李忻离开房间,去了温玥璃住的屋子,手里拿着糖葫芦。

远远地就看到外面站着一排仕女,李忻皱眉,走过去询问道,“何事?”

“温公子发狂了,抓伤了倾月,里面砸了一堆东西,将我们都赶了出来。”

李忻看向自己这几个仕女,脸上手上都有抓痕。原本以为,温十三不会恐惧女子,没曾想,自己这么美的仕女都被排斥。

“下去吧,找牛大夫拿药,小心些别留疤了。”

“谢谢主子。”

李忻推开门进去,果然是满地狼藉。

砸碎的杯子,花瓶,撕毁的名画……看来自己又要节衣缩食了,要不然弄月还得累的吃不上饭。

李忻将那些碎裂的瓷片踢到一角落,免得伤到人。

等做完这些,李忻在去看了正主。

手上握着锋利的碎片,左手上是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划痕,还流着血。玉瓷般的脸上不复初见时的光泽,苍白无力。

李忻走过去,拿了他手中的碎瓷片。将手中的糖葫芦塞到他手里,然后取了纱布和药来。

“何必呢?”

“活着不好吗?”

感受到看向自己的视线,李忻一边处理着伤势一边继续道,“你没有错,错的是他。不过他也要死了,关在大牢里,我给他为了哑药,废了四肢,可能熬不到处斩那日。等风头过去,我送你一套宅子,为你换了姓名,好生念书如何?”

李忻并没有吐露温堰已死的消息,要是追问,她又不是擅长撒谎的人,这人要是知道他生母已死的消息,恐怕更没有活下去的心思。

“不吃吗?很好吃的。”半月是这样说的。

李忻看向他,那魅惑的桃花眼却看向手中的糖葫芦。

看着他咬了一口,嘴唇染了糖浆,倒是添了几分红润。

“咳咳~”李忻起身,然后教育道,“今日之事也就算了,下一次可不能这样。”

那琉璃做的眸子看向自己,明明没有委屈,却带着水雾。

李忻有些慌乱,解释道,“我知你不是有意的,但是这些东西挺贵,砸了不就可惜了。这当中的任意一件就是外面一户算得上富庶的人家一个月的嚼头。我再有钱,也不能这样不是?况且我还很穷。”

玥璃抬起眸子,望向那个戴着半扇面具的女子。

她比一般的女子高挑,只是站在那里便不怒自威,贵气天成。

可此时她带着笑容,像是朋友一样倾诉,她“穷”。

“好。”

她的笑容更加灿烂,“用膳了吗?我陪你吃点东西?”

见少年点头,李忻拍拍手,外面的仕女走了进来收拾满屋子的残局。

外间的任意响动,那少年都很在意,双腿微收,一副戒备的样子。

李忻阻止了她们收拾里间,然后回去坐到床边。

那少年原本吓得不行,突然间平复了不少。

李忻看向他赤裸的双足,嫩得如那花蕊一般,想着那碎片不一定清理干净。

“我帮你穿鞋可好?”

见那少年微怔,李忻拿来鞋袜,为他套上,再穿上鞋。

看着他的衣服,李忻有些蹙眉。

自己的仕女眼光极好,这红色的衣袍却是衬得他面若桃红,眼含薄情。可是她不喜欢,他不该是这样。

可是也不能让人家去换下来不是,这要求有些过分,还是私下跟自己丫鬟提几句。

知道主子同温玥璃吃的晚膳,半月惊讶了整个晚上,她跑去找弄月,弄月又不见人影,又去见倾月她们,她们又侍候在那个温十三身边。

百无聊奈的月半闲逛到后院,只见落音抱剑站在院子中央,不知道在干嘛?

“落音,我给你银子,你赔我吃个饭。”

落音瞥了一眼,然后蹭蹭就上了屋檐。

半月被晾在院子里,想着在暖房里陪着主子吃着美味佳肴的温十三,半月就嫉妒的咬牙切齿。

“以前,陪主子用饭的从来都是自己~”

委屈,嘴里的包子都不香了~

她以为就这一晚上而已,可是看着主子扶着那人上了马车,她心碎了一地。

半月握紧拳头,心道,“不行,人不争宠,天诛地灭!”

可是,她没上到马车。

“主子~”半月委屈的看向李忻。

“乖~到下一个地方给你买好吃的。”

车帘被拉上,半月心灰意冷,无比委屈,还被一高头大马喷了一鼻子气。

“落~音!”

经过几天的日夜兼程,李忻按时到了京都长安。

长安的美,在于底蕴。那巍峨高耸的城墙,让无数来到此处的人都叹为观止。

此时的京都,正值冬月,下起了鹅毛般密集的雪花散落在行人身上,片刻间便湿了衣裳。

“哒哒——哒哒——”

一阵整齐的马蹄声创来,要进去城池的行人,纷纷朝身后看去,之间宽敞的官道上,来了一行车马,绵延数里叹为观止。

只看见最前面的几辆马车挂着雪白绣金繁花帘子,两边用极好的玉质月钩压着帘幕,富贵至极。

眼尖的守城士兵,发现那马蹄上面裹着蹄铁,“是北戎战马!”

所有人大惊,纷纷让开道路。

守城的士兵也是紧张,这么多的北戎战马,一匹可要价值百金,这远远望去,可不下百匹。

什么人居然有这么大的手笔?

正要报告长官,没听到城楼上传来消息。

“大开城门,恭迎冠军侯!”

半月坐在马车中的一侧,她眼睛看向窗子外面,所有的人都避开他们的队伍,“主子,他们好像是清道了。”

好大阵仗呀!也只有主子可以得此殊荣。

半月十分高兴,可是看到坐在主子身边最近位置的温十三之后,笑容一止,看向窗外。

李忻也掀起一角看向窗外,表情越发凝重。

那些人都等不及了,刚入城门就给自己送这么大的高帽。

真是煞费苦心!

就冲着这大开城门,明日便有朝臣攻讦自己。

放下车帘,李忻靠着车厢,闭门养神。

算了,由他们去吧。

临近城门,侍卫落音慢慢靠近马车。

“主子,咱们是先去国公府还是?”

李忻睁开双眼,叹了一口气,看向旁边坐着的温玥璃,“我出去一趟见个人,你先跟着半月,若是遇上事也可以找弄月。知道吗?”

见玥璃眸子看向自己,李忻无奈。

解释道,“我此时不能带着你,你乖乖在马车坐着,等下我们就能见到了。”

李忻握了握他的手,将其放入他自己的披着的大氅之中。

“很快。”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面圣 李忻出了马车,站在车辙之上,看着那大开的城门,冷眉低蹙。

“让所有车马靠着官道停下,不要妨碍其他人,给我一匹马,等下你随我入宫。”

“是,主子。”

城门口的守卫也冷了,看着那骤然停下的绵延队伍,只见一红衣女子披着银狐大氅,骑着高头大马而来。她身边高挺英俊的侍卫丝毫没有夺取主子的光芒。

那女子墨发束在身后,带着半扇银质面具。骑着宝马缓缓而来。

落音拿出令牌,“云州冠军侯。”

那守城的士兵从美色中惊醒,赶紧放行。

此时暮色降临,城中并没有大多的人。

李忻按照记忆中的路,一路奔到了宫墙之外。

下马,落音交了令牌,亮明身份。

只见那人看了倚在白马的李忻两眼,然后请来了他的上司。

那上司只是扫了一眼,径直走向李忻。

“好久不见,冠军侯李五小姐。”

“原来是禁军副统领蒙寺。”

两人相似一笑,一个打探,一个冰冷。

蒙寺看向这个记忆中的女子,抿唇,有些愧疚,道,“按照规矩,五小姐你的面具必须拿下,为了陛下的安危,下官要确定五小姐本人才能放行。”

一把剑横在两人中间,落音挡住一半的李忻,怒视着面前这个京中高官,“放肆!”

蒙寺看向这个敢在自己面前动刀剑的男子,眼神中的不可侵犯的不言而喻。

双方剑拔弩张,谁也不让。

“落音。”

“主子?”落音看向李忻,脚下,一步也未有收回。

李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道,“退下。”

落音无奈,只好抱剑退下,守在李忻身后,怒视着这个让她主子摘下面具的皇城统领。

就在李忻伸手要摘下面具的时候,一道明黄色出现在视野里。

“蒙统领。”

熟悉的声音,李忻的心停了半个呼吸。

怔而恢复死寂,与蒙寺一道侧身行礼。

“见过太子殿下。”

“蒙统领,”太子陈宸视线转向那个一席红衣的女子,“表~妹”

“蒙统领身兼数职,不是还要到刘大人府上传旨吗?要是晚了,恐怕会耽误了父皇大事。”

“殿下,臣等下就去,不会耽误多少功夫。”

蒙寺看向李忻,“女侯,请摘下面具。”

李忻根本没注意到这句话,她只是看着注视着这个突然出现的身影,他在袖子里的手依然握成拳,她能感受到。

她想去阻止,只是面具而已,她从不在乎。

只见赵宸低语了几句,蒙寺便走了,神色慌张。

“蒙统领走了,孤带着表妹去吧。”

赵宸看了一眼李忻身后的那个警惕地看着自己的侍卫,“他只能留在这里。”

李忻点头,示意落音等着,然后便随着赵宸入了宫门。

赵宸走在前面,李忻走在后面。

两人的脚步都是不急不缓,沿路的宫人远远避开行礼。

李忻视线下瞟,入目之处,

突然面前的人停了下来,李忻也停了。

“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阿皖~”

李忻看着他,四年,他变了不少。

十七岁,到二十一岁,他及冠和大婚之时,她都不在。

“回殿下,没有。”

“你一定要这么生分的跟我说话吗?阿皖~”

李忻没有言语,只是道,“刚才殿下完全没有必要出手,只是面具而已。”

“不只是面具。”

若不是那道疤痕,他们不会遥距千里、

赵宸看向李忻,想从她的眼里见到一丝,哪怕是一点点也好。

可惜没有,那双眼睛冰冷到没有温度。

看着那边有人朝这里走来,李忻退了两三步,然后行礼。

“殿下还有正事,宫里的路下官还记得。”

“记得又如何,可你再也不会去东宫了~”

“下官乃是外臣,东宫之地若是出现,恐怕不妥。”

“是,你是镇守一方的大将,若是与孤同行,怕是有结党之嫌。”赵宸有些自嘲,不愿意在接触这冰冷的双眸。

李忻看向赵辰,心中叹息道,明明知道,为何这般?

看着那身后朝这里走过来的宫装女子,李忻行礼告辞,直接走了。

赵辰想拦下,可是他没有任何理由。

而且,如她所说的一样,若是自己牵连过多,父皇不至于对自己怎样,但是她呢?

被拉下马的边关将领大有人在,他不能让她陷入这样的麻烦。

护着她就好了,远远地看着,心里总是好受一些。

“殿下~”

赵宸转过身,出声的正是太子妃魏氏。

“你怎么来呢?”

魏氏的脸上笑容一怔,想到刚才远远看到的女子,看的不真切,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女子。

如今想来她收到消息,便不知怎么就到了此处。一路上,她不停的安慰自己,不就是个女子,以后还有更多,何必在乎。

可是她还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内心,带着人走了过来。

“臣妾正要去看望母后。”

“嗯。”赵宸看向魏氏,见她脸上笑容真切,想着自己最近忙着两湖雪灾的事情,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

“孤与你一道。”

魏氏有些吃惊,乖顺的走上前,跟在太子身侧,“是,殿下。”

赵宸接过伞,薄唇轻启,“过来。”

魏氏缓缓靠近,只觉得这个冬天没那么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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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忻去了殿外候着,当值太监宫女,给她送来了暖炉。

廊下有不少看热闹的太监宫女,窃窃私语。

等了一下,总管太监出来,等了一下那些不知好歹的宫女太监,然后走到李忻身边,“女侯,这边请。”

李忻的进的是偏殿,大殿离还有声音,看样子宣帝还在处理国事。

“女侯在这里稍等片刻,老奴还要进殿侍候。”

李忻拱手,“麻烦万公公了。”

“女侯还是想小时候一样客气。”

李忻微笑,并未言语。

等目送万全离开后,这才打量起这个偏殿。

两方的软塌可以休息,还有浣洗净手的地方。李忻坐下,立刻有小太监上前奉茶。

茶换了两盏,大殿的声音才将下。

慢慢地有人朝这里走过来,看见那明黄色略显苍老的身影,李忻起身跪拜,“陛下。”

“起来吧,小时候也没见你怎么多礼~”

还是那慈祥的声音,但是略显疲倦,两湖的雪灾,确实有些棘手。

李忻起身。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争执 “这几年,你做的很好,云州被你打理的井井有条,没让寡人失望。”

“李忻愧不敢担,都是陛下英明决断。”

赵烨坐在榻上,看着毕恭毕敬的李忻,笑道,“又没人外人,不必和寡人生分,坐吧。”

李忻依声坐下。

“可曾回家过?”

李忻摇头,那个家她还不知道怎么回去。

“回长安,直接就进了宫中,还未回家。”

赵烨叹了口气,“这些年你一直在外戍守,从未回来,这次就待久一点再走吧。”

李忻一怔,然后拱手,“感谢陛下体恤。”

“姑母对于当年的事还是有些介怀,寡人让人收拾了一处宅院,既然是冠军侯,怎么能府邸,别院也别去住了,怪冷清的。”

李忻叩谢,出了宫门。

到了城门口,落音脚陷入雪中。

李忻将手炉塞给他,上了马。

“你去城门,可以让他们进来了。”

落音点头,复又问道,“那咱们是回公府还是别院?”

“城西东平街冠军侯府。”

落音一怔,想着主子什么时候有座侯府了?又看看这巍峨的宫城,心下明了。

李忻独自一人,骑着马走在街上,东平街她知道在哪,但是她并不想去。

转着转着,到了工部衙门。

李忻下马,到对面茶铺叫了一杯茶。

热腾腾的茶水,立刻温暖了整个肠胃。

捧着茶盏,李忻注视着工部衙门。

到了时辰,陆陆续续又官员出来。

直到看到熟悉的身影,李忻才走了上去。

李三爷本来正跟人交谈他最近新得的名画,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便停了下来。

“李兄,你怎么呢?”

旁边的大人喊道,李三爷却置之不理,而是缓缓转过身去。

五十步之远,还下着大雪,可是李三爷就很确定,那个一席红衣银狐大氅的女子,是他的皖姐儿。

“阿皖~”

李三爷步履有些踉跄,当初知道女儿远赴边关的时候,他把整个大陈都骂了一遍。

“四年不见,怎么胖了~”

李忻笑出声,“您就这么欢迎我的?”

“你是自家人,欢迎什么,去,去,去,你母亲念叨你好多天了,咱们先去给她买个桃酥,她见到爷带着你回去,肯定开心~”

“父亲,桃酥很贵的,你是故意的?母亲不喜欢桃酥,是您要吃吧?”

“怎么会?你记错了,你母亲爱吃的。”

“是吗?”

“是的,就是你记错了。”

工部其他的人瞪大双眼,这就是李三的女儿呀,长得还行吧反正看不清,也没五大三粗力拔山河,怎么就成了三军主帅呢?

李忻陪着李三爷去买糕点,马车在后面跟着,李忻牵着自己的坐骑,李三爷就李忻一前一后走着。

李三爷瞧着女儿牵着的这匹马,眼睛发光,“这马也是大宛良马,不错~”

李忻笑笑,不接话。

接话,这马也得没。

“这次回来待多久?”

“只要云州无事的话,应该可以过完年再走。”

李三爷点点头,也知道边关局势根本离不开女儿。这让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遗憾。

“云州是怎样的风景?”

“大漠,水果,还有美人~”

李三爷眼里露出了向往之色,“若不是你母亲身子虚弱,受不得颠簸,爷就辞了这官身,到那大漠走走!”

看着意气风发的父亲,李忻忍不住泼冷水,“受不得颠簸的是您,不过您要是真的想去,女儿倒是有办法。咱们云州的马车,宽敞平稳,绝对舒适,您要是真的有这个打算,女儿可想办法。”

李三爷赶紧摇头,“爷就是想想,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李忻也一样,只是说说,陛下是不会愿意让自己带走父亲母亲的。

他们留在长安,那权势极盛的冠军侯才会是陛下手中最厉害最听话的刀刃。

看着蜜芳斋外面排着的队伍,李忻将马交给李三爷,“父亲找地方坐着休息,我去买吧。”

“钱够吗?”

李忻疑惑的看着李三爷,这话好生奇怪,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那行,再买些马蹄糕,蜜饯,他们家的马油果子也好吃。”

李忻苦笑,“父亲,莫不是这月的零用都花光了?”

“怎么会,爷是缺银子的吗?”李三爷摇着赤金小扇,一派风流气度。

如今这鬼天气,看着满地的雪还能扇着扇子的,也只有有钱有势的李三爷了。

李忻面带疑惑的看着李三爷,“是嘛?本来女儿还说回来一趟,也没什么东西,孝敬父亲一些银两也是应该的。”

“好吧,上次跟个可恶的家伙置气,买了一副古画。”

李忻一猜就是,父亲这性子,若不是有母亲卡着他月银,指不定整个国公府都被他败了。

李忻从衣袖里取出一叠银票,在里面取了面额最小的那张放进兜里,其余都给了李三爷。

“父亲,可别再乱置气买东西了,女儿也是很穷的。”

李三爷看着这几千两银票,总觉自家姑娘再跟自己开玩笑。

“那行,你先去买,我去茶楼坐会儿。”

李忻看了一眼李三爷所指的茶楼,暗自记下,然后去买糕点。

等她抱着一堆东西,进了茶楼的时候,才看到里面剑拔弩张。

李三爷同几个穿着华贵的小子吵了起来,可能还动了手。

李忻看着地上碎裂的茶盏,其中一个小子额头一片猩红。

李忻将手中的东西拿给父亲的亲随清风,自己走了进去,人群里面还在破口大骂。

“你谁呀你?信不信等下就让人将你关起来?”

这声音稚嫩,李忻记得父亲出衙门的时候可是穿着官服,虽然披着披风,但是里面的官服肯定是看的清的。

也就是说,说这话的人家中定有高官,且在长安无所畏惧。

“去去去,有本事这会就去派人把爷抓走,爷倒是要看看这京都还有没有讲理的地儿了?”

李忻眉梢一挑,四年时间,父亲嚣张的劲儿不亚于当年。

听舅舅说过,父亲当年可是他们那一辈中数一数二的纨绔,也就是为了娶母亲收了心,但是纨绔就是纨绔,就算是收了心,这做派还是不会改变的。

李忻从小就知道,父亲是全府上下最讲究的,非上好的御前不喝,非极品的白鹿纸不写,非苏杭贡绸不穿……

李忻扫了一眼那几个小子,看着都十五六七,面嫩,她也没见过。

不过其中一人被簇拥着,看样子是里面的头,刚才与父亲叫板的就是他。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怨怼 不过其中一人被簇拥着,看样子是里面的头,刚才与父亲叫板的就是他。

那小子穿着华丽,腰间的玉佩倒是吸引了李忻的注意。

李忻隐了身形,出了围观的人群,找了个较高的位置坐下,看着被围在人群中央的他们争执。

反正自己亲爹又吃不了亏~

还不如让父亲多折腾一会,自己再去收拾烂摊子。

“你是不是有毛病,咱们在这里喝茶,关你什么屁事?你闹什么闹?还出手伤人,没有道理的是你好吧?”

旁边另一个小子扯着嗓子道,“别以为,做官了不起,我们在场的父辈,哪个官不比你的大,别在这仗势欺人!”

赵括扫了一眼面前这个闹事的人,只见他手里拿着熏香暖炉,腰间插着一把赤金小扇,腰带上还配着银质香囊。

三十好几的岁数,却不一样的风流俊逸。他未见过此人,但是想着应该不难知道。

李三爷哪里看不到此人的打量,只是不屑的冷哼一声。

转而看到那个被他砸了的小子,“爷啥也不管,今儿你不道歉,就是你老子来了,爷也照打不误!”

那受伤的小子气愤不已,一边捂着伤口,一边道,“道歉,道什么歉?小爷说什么招惹你这个疯子?”

这话倒是提醒了赵括,刚才他们正聊得嗨,突然一个人就举着茶杯砸了过来。

开始是警告,随后就直接砸头上了。

那在这之前他们再说什么?

好像是女侯……

那受伤的小子手里抓了一杯茶盏,赵括伸手拦住了他。

“道歉。”

“凭什么?”他看向赵括,但是赵括眼里不容拒绝。

这场乱局最后以李三爷单方面压倒性胜利结束。

赵括和他的一众狐朋狗友,在众人的瞩目与唏嘘下离开。

李忻也起身走了进去,刚好遇见赵括几人。

一袭毫无杂质的银狐大氅裹着大红色的骑装,女子双手背在身后,脸上带着银质的面具,在人群之中极为突出。

赵括见到,脸色煞白,见跟随的几个好友走出后还欲骂骂咧咧,立刻瞪了他们几眼,扯着他们就往外面大步走。

李忻眉毛一挑,嘴角上扬,倒是一个眼力见极好的少年郎。

人群中央的李三爷见到自个女儿,原本就像都胜公鸡似的得意立刻收敛了不少,走过去,一一询问东西都买齐了没。

赵括侧趴在门口出,见到那一幕,原本煞白的脸变得又青又紫,很是不好看。

“小王爷,你这是做什么?刚才为什么拦我等,明明是那个五六品的小官不对,咱们怕他作甚!”

赵括瞪了一眼梁博文,“我总算是知道你上辈子是怎么死的了。”

“赵括,你这是什么意思,咱们还是不是兄弟?”梁博文虽然听不出这赵括言下之意,但是肯定不是好话,便气愤道。

赵括见他那么大声说自己名字,赶紧捂住梁博文的嘴,“你还要不要命了,女侯就在里面。”

这下不光梁博文,就是其他几个官宦子弟都傻了眼。

哪里还敢垫着脚往里面瞧,作别都来不及,“蹭”的一下都一溜烟跑个没影。

赵括摇摇头,看着吓傻的梁博文,招招手,“走吧,我被你回去,要不然你定要被梁将军打死的。”

梁博文差点就快哭出来,抱住赵括伸出来的胳膊,死不撒手。

一路上,李三爷父女俩像是达成默契一般谁也没提茶馆里面发生的事。

到了昌安街拐子胡同,李忻便止了脚步,将东西交给李三爷。

“今日还是不去了,明日我去白马寺为叔伯堂兄上香。”李忻眼里深藏这落寞,但她不能进。

李三爷黑了脸,根本不让长随清风接过这些东西。

“你是爷的女儿,为何不能?回去!”

李三爷气急,扯着女儿李忻衣袖便要拉着走。

拐子胡同就住着两户人家,来往的行人倒是极少。

李忻知道自己亲爹在气写什么,但是她真的不能。要是此时进去,祖母尚未原谅她,如今祖母年事已高,要是被她气出个好歹来,可怎么办?

“父亲,改日吧,今日确实不是个好时候。”

李三爷生来文弱,即使李忻刻意让着,李三爷也是扯不动她的。

“圣上赐了一座宅子给我,就在城西东平街,如今还在打扫,等弄好了,接父亲母亲还有荣哥儿过来小住几日。”

李三爷心情不佳,只是哼哼的了几声,便转身走了。

李忻站在原地牵着骏马,看着父亲进了府才转身骑马离去。

清风随着李三爷,手里抱着一堆的吃食。

“爷,咱家姑娘看着您进门,您怎么也不回头看看?”清风嘀咕道,五小姐好不容易回来,也不知道能待上多久,爷怎么还给五小姐甩脸子,到时候伤心的还不是三爷自己。

“你懂什么!”

李三爷心中气闷,朝着三房的院子便抬脚走去。

进了三房的宅院,李三爷直接去了书房。

李三爷这边刚进去,柳氏那边便得了消息。

“夫人,听说三爷是黑着脸进的书房。”柳氏手里拿着账本,临近年关三房的开销越发大了,虽然女友拥有着偌大的云州,但是也不能这般挥霍。

听到下面人传来的消息,柳氏停下笔,微微蹙眉,“莫是衙门有人为难?还是遇上了什么难事?”

“要不咱们派人打听打听?”

柳氏摆手,“不用,他不愿意让我知道的,我又何必自寻烦恼。清风可曾过来?等下看看他有什么说的在说吧。”

下面的嬷嬷点头,三爷和自家小姐感情极好,虽然只得了一儿一女,但是五姑娘过于优秀,如今哪个不羡慕她们家小姐嫁得好。

没过多会,清风便捧着吃食过来。

“夫人,这是三爷让小的给您送来的。”

柳氏看了一眼,旁边的嬷嬷接了过来。

“三爷在外面可是遇见什么不开心之事?”

清风想了下,三爷也没有嘱咐,便都和盘托出。

柳氏惊得说不出去,“不是说还有好几日的嘛,怎么今日便到了?”

起身,柳氏有些慌乱,脸上的欢喜抑制不住,“嬷嬷,忻姐儿回来了~”

叶嬷嬷也是欢喜,但是很快察觉到不对,“咱们姑娘如今在哪里?可曾进府?”

清风摇头,“姑娘买了这些送咱们三爷到了巷子口便停了下来,说是时日不对,改日进府。”

“她哪里是改日!她就是顾忌这那些人!”

柳氏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憋屈了四年之久的怨怼一下子就吐露出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担忧 叶嬷嬷摇头,“小姐,不能这么说。”

柳氏抱住叶妈妈,红红的眼眶下滚出泪水,“嬷嬷,那孩子太苦了。伤了容貌不说,如今还一个人撑着偌大的边城,府里的人出点什么都扯到她身上,她心里得多苦呀,嬷嬷~”

周围的丫鬟都隐了下去,清风放下吃食便也离开。

叶嬷嬷轻拍着柳氏,安抚道,“夫人不哭,咱们姑娘是个有福气的,好日子还在以后了。”

柳氏虽是水做的人儿,但是性子坚韧,根本不似表面那般柔弱。

她此生所有的泪水全都给了李忻这个女儿。

“忻姐儿已满二十尚未说亲,本来就亲事艰难,如今还传出那样的话来,她这一生可怎么办……”

女儿李忻的婚事就是柳氏的心病,一个拥有实权的女侯,比起公主来都不带差,在权利地位上还说得上话,这样的地位的女子却是令人艳羡,但是又有谁敢娶呢?

“小姐不要担心,咱们五姑娘自小就主意颇正,咱们就是操心再多,姑娘自己不喜欢那也无济于事。可若是遇上喜欢的人,姑娘如今的权势地位什么还得不到。”

柳氏的眼泪止住,但是脸上还是忧虑,“权势换得来金银财宝、前呼后拥,可这感情如何衡量?她就是太厉害才难以说亲事。圣上赐爵位的时候便说了,忻姐儿的第一个男孩是要冠以咱们家的姓氏,就单凭这一点,那些好端端的世家大族就没有一个能忍受得了。”

叶嬷嬷也面露难色,嫡长子在世家大族的重要她们如何不知。若是过继到李家,那等于与姑娘结亲的人家不光没有得到冠军侯的任何好处,还白白失去了一个可能极其聪明能干、光耀门楣的嫡长孙。

“船到桥头自然直,小姐不必忧虑这个。刚才清风不是说了嘛,咱们五姑娘明日要到白马寺上香,这府中既然不欢迎咱们姑娘,咱们便出去看咱们姑娘。听闻圣上还给姑娘赐下了府邸,虽然隔着咱们府上远了些,但是靠近老太爷府上。要不咱们明日上香过后,回去小住几日,也去那新府邸看看咱们五姑娘?”

柳氏一下子被叶嬷嬷口中所说的上香和新府邸一事给吸引住,“当真?”

叶嬷嬷点头,嗔怪道,“奴婢还能对小姐说谎?”

坐在绣凳上的柳氏一把抱住叶嬷嬷宽宽的腰肢,依偎在嬷嬷的怀里,“嬷嬷,谢谢你,若不是还有你,这些年忻姐儿不在的日子我都不知道如何撑过去。”

叶嬷嬷眼睛有些湿润,微微仰着头,将打转的眼泪憋回去。

“看小姐说的,像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是的。要是真的谢谢嬷嬷我,不如来点实际的。”

柳氏点头,“嬷嬷的孙子努力能干,我正准备把他从铺子处调回来……”

叶嬷嬷立刻摇头,“那个皮小子还是算了,让他在外面多历练几年才是正事。奴婢想要的几个咱们五姑娘买的酥饼,不知道小姐舍不舍得?”柳氏一愣,笑出了声,“有什么舍不得的。怀她的时候我那些龌龊事气的伤了身子,她自生出来便比别的孩子小了一大圈。不满嬷嬷说,当时我也害怕极了,怕这孩子夭折。”

“可是我身子孱弱,根本带不了这个孩子,若不是嬷嬷整日起早贪黑的守着她,照顾她,一个错眼都不敢离开的照顾,还在老公爷那里求得了强身健体的法子,这孩子也不会越长越好,倒是比其他姑娘还要强壮些。”

“过了周岁之后,都从未在生过病痛……这些都是嬷嬷你的功劳,就是忻姐儿也是将嬷嬷放在心尖上的。”

叶嬷嬷笑道,“小姐和咱们五姑娘还,嬷嬷便没什么可求的了,只是盼望着身子在硬朗几年,到时候咱们五姑娘得了孩子,嬷嬷我还能尽一份力就好了。”

“肯定能的,嬷嬷。”柳氏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若是前几年女儿在云州也就不说了。可如今到了都城长安,离过年还有一个半月,这段时间她多多介绍,说不定明年晚些时候真的能抱上大孙子。“嬷嬷,咱们整理名册去,虽说最好还是要忻姐儿自己敲定,但是咱们可以多多牵线呀,如今临近年关,各家各户的酒宴可定不老少,要是就成呢?”

叶嬷嬷想劝劝自家小姐,因为她觉得这样的可能性真的不大。不过,自然小姐有兴趣,不在幽怨五姑娘的婚事,这样打发时间也为不可。

“行,前段时间二表小姐不是在挑选亲事嘛,舅太太那里肯定有如今京中各世家子弟的详尽情况,咱们要不明日晚些过府问问?”

柳氏眼睛一亮,她嫂子可是能人,看人的眼光着实独到。要是能从她嫂子那里等一份帖子,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行,咱们明日先去白马寺,晚些就回府里。”说话柳氏又有些犹豫,“忻姐儿回来的消息,咱们要不要跟大房、二”说道此处,柳氏眉头一皱。

长公主那里倒是没什么,都不是外人。可是那糟心的王氏……每每想到她女儿惹下的祸事生生地扣在自己女儿身上,柳氏再好的脾气如今都恨不得手撕了这蛮不讲理的母女俩。

可是单单通知了大房,不跟二房说,这又着实有些说不过去。柳氏对此就很为难,一时拿不出注意。

倒是叶嬷嬷一眼看穿自家小姐的心思,她也不喜二房的人,不过五姑娘官大,要是她身边的人有一分做不对的地方,到了御史的耳朵里那都是十分的过错。

“小姐,咱们就得大大方方通知,要不还以为咱们怕谁了不是。五姑娘可是咱们府上的姑娘,回来还得小心翼翼不成?要奴婢说,没敲锣打鼓、到处宣言炫耀已然是低调了。”

柳氏笑出了声,“瞧嬷嬷说的,忻姐儿不愧是嬷嬷最疼爱的孩子。”

“谁说的?小姐和姑娘,还有咱们公子,嬷嬷都是最最爱的。”

叶嬷嬷的几句话,柳氏便不再想之前二房的膈应,而是大大方方地将吃食给各房都送了一点。

去的丫鬟自然机灵,不动声色便把消息给带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老汉 魏国公夫人会稽长公主陈氏倒是十分开心,甩手就给来的小丫鬟封了极大的赏银。旁边的徐氏也极为开心,“好些时候不见五妹妹了,也不知道在边关那么久可有瘦了。”

陈氏见徐氏言语的关心不似作假,便更喜欢了几分自己的长子媳妇,“她不方便进府,你若是真的想念的紧,便到她那新赐下的宅子里帮把手,顺道看看那孩子,这些可是苦了她了。”

徐氏点头,不过她确实是会上门,但是婆婆所说的采买之事她可不敢大包大揽拿到自己手上。倒不是她不愿意,只是她们是长房,若是真的要给在外另立府邸的姑娘帮把手,那也该是三房的叔母调派人手。再则,不及也有五姑娘的外祖家,她们长房还真插不上手。

可是看到婆婆高兴,她也不好打搅。到时候寻个由头便能圆过去,何必再次一说,惹得婆母不高兴。

“等五妹妹多休息几天,过几日媳妇就去打扰。”

陈氏点头,“也行,正好过几日之后国子监沐修,你带着府里的几个公子过去。”

“是,母亲。”

离开了昌安街,李忻牵着骏马,悠悠地走回去。

冬日的长安寒彻指骨,李忻露在外面的指尖微微泛着红。

外面沿街的小巷上挂着各色的彩灯笼,即使见过北戎天都城的巍峨雄伟,李忻还是觉得长安的美更胜一筹。

古朴厚重的街道,无不再向每个到长安的人讲述,这座古城池的经历千年的魅力。

不似云州新城的尘土漫漫、人们的行色匆匆,生活在长安的人,骨子透着那种长在帝都的自豪。

每每遇到外乡的人,便要滔滔不绝的介绍起长安的美食。

路过一家面摊,李忻将马儿系在槐树下,找了一个清净无人的位置坐下。

老板见到赶紧过来招呼,“这位姑娘,不知要来些什么?”见到来的姑娘带着面具,略微有些吃惊。

李忻看了一眼四周坐在附近人,随意点了一碗阳春面。

“大碗,多汤多葱加个蛋。”

“好嘞,客官您稍候,马上就好。”

“嗯。”李忻点头,等老板走后,静静地坐着看着街上走过的行人和马车。偶尔还有乞讨的老人穿着破烂的棉衣沿街乞讨。

“走开走开,不要影响爷吃饭。”

隔壁桌的客人将乞讨的老伯推开,眼看纪要摔倒地上,李忻抬脚将挨着的那条板凳踢了过去,刚好在老人仰躺脑袋将要砸在地上的时候横在老人的后背,这才没有甩在冰冷的地上。

李忻起身将乞讨的老人扶起来,那边认为李忻多管闲事正要叫嚣的男子一看到李忻面具下看过来那冷绝的眼神,便偃旗息鼓,乖乖坐下不在作声。

李忻一手扶着老人,一手拾起条凳。

“请坐。”

那个乞讨的老人感激不禁,却是一点也不敢坐下,“多谢姑娘多谢姑娘,老汉家中还有等着吃喝的两个小孙儿,就不坐了,谢谢姑娘。”

李忻看着老汉冻僵的双手,满是红肿冻疮,脸上的胡须和头发已然都分不清楚。

“老伯不妨事的,你且坐下先吃点东西,若是你倒下了,两个小孙子更不知道怎么办了。”

这般刚说着,那边老板便端着一大碗的阳春面过来。见到一个乞丐坐在他摊位上,先是一愣,又见对面身着华丽的姑娘都没说什么,也不好赶人。

“这位客官这是您要的阳春面。”

老板先是搁在桌边,看了李忻一眼,立刻点头将面端到老人面前,“老人家,来尝尝手艺。”

那乞讨的老汉惶恐不安,李忻却跟他讲,“只是一碗面罢了,老伯快吃了吧,这要是再耽搁下去,这面可就坨了。”

又转头跟老板道,“照这个样子再来一碗,再上两笼的汤包。”

一见李忻又点了不少东西,老板眉开眼笑。

“好嘞~”

李忻见老者不动筷子,一时间纳闷问道,“老者可是不喜欢葱?”

那老伯擦擦眼泪,“穷苦的人家哪里有那么多的讲究,只是”

见老伯面露怯色,有些不好启齿的模样,李忻道,“老伯有什么但说无妨?”

老汉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汤面,紧张到,“不知道姑娘可不可以让老汉将这碗面带回去,老汉那两个小孙子……”

见对面的姑娘摇头,老汉心中有些尴尬,以为自己不识抬举触怒了对面的恩人,正准备起身,对面突然传来的声音仿佛是仙音入耳,来自西方极乐。

“老伯先吃,等下等你吃完,我让老板给您在装三笼的包子回去给您的两个小孙子,这个时候您别光想着他们,你先吃饱再说,行吗?”

老汉热泪盈眶,一个劲儿地谢谢李忻。

李忻劝他劝不住,等自己的面到了便一个劲儿地吃自己的面,老汉坚持也不客气。

这是他半个多月来吃的最饱的一次,也是唯一的热食。

李忻付了账,将老板装好的三笼包子递给老汉,“您拿稳捂严实了,这大冬天的可别到地儿给冷了,让孩子吃口热的。”

“谢谢姑娘,谢谢姑娘。”

李忻点点头,怕老伯一直鞠躬言谢,便递过东西就要走。

可是那老汉起身刚走几步,这脚便疼得一瘸一拐。

“老伯可是有什么不舒服?刚才可是伤到哪里呢?”

李忻记得刚才老汉行乞的时候,虽然拄着拐杖,但是这双腿明明没有什么太大毛病,这货这般,显然是刚才那人推搡的时候给伤到了哪里。

老汉连忙摇头,“没什么没什么,只是刚起身,腿有些麻了,不妨事不妨事。”

李忻皱眉,她在疆场多年,哪里不知道什么事腿麻了,什么事受伤。

看老伯刚才便心急如焚想要去找两个小孙子的模样,定然是不愿意这个时候通过自己去医馆看看。

李忻叹了一口气,算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老伯,我那儿有一匹马,我送您回去吧。”

老汉一看那通体雪白的骏马,便知道价值不菲,“使不得使不得,老汉身上都死污垢灰尘,哪里坐得。”

李忻笑道,“这有什么,我的兰若可没那么矫情,老伯快上马吧,您不担心您的两个孙子吗?”

李忻一边说着一边将有些意动的老汉抚了上去,“老伯您做好了,麻烦问一问,您的两个孙子如今在何处?”

“就在城北的城隍庙。”

城隍庙……李忻微微皱眉,那可不是落脚的好去处。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失踪 李忻牵着马儿,因为老人着急,倒是速度不慢地往城北走过去。

“老伯,我见您谈吐颇有些学问,怎么?”路上李忻问道。

那老伯叹了一口气,谈起自己的经历。

原来老伯姓蒋,年轻的时候读过几年的书,考上秀才之后便如何也中不了这举人功名,家中条件又没那么好,便在镇上开了一间书塾,教孩子读书识字。

日子过得还可以,唯一的儿子读书倒是利害,只是去年到京都赴考的时候遇到了意外。家里老妻急火攻心生了病,儿媳妇又怀有八个月的身孕,老汉只好留在家里照顾,没有办法赴京将儿子的尸骨带回。

来年开春,等着孩子稍微大些,媳妇身子好了,便可以照顾自己老妻,他便准备道京都长安接自己儿子回家。没曾想,小的孩子又生了病痛,家里实在离不开人,便又耽搁了时日。

李忻眼睛微垂,老伯独自一人带着两个小孙子赴京,除非……

“…怎料,遇上二十年难遇的一场大雪,两湖之地的粮食被涨到天价,什么东西都跟着涨,我们家…”

李忻蹙眉,两湖的雪灾因为是太子带着朝中官员商量赈灾的相关事宜,所以她倒是有所了解。根据京都得到的消息,应该不至于这么惨烈,竟然让老百姓活生生的饿死。

根据将老伯所说,他们家里虽然在儿子离开后算不得富裕,到还过得去,即使家中有人生病,但一两口饭还是不拘谨的。

这样的人家如今都遭了大难,何况是其他的贫苦百姓。

“…老汉这次来,就是想将儿子的尸骨领过去,将两个孙子抚养成人…”

李忻默默地走在前面牵着马,若是真的像老汉若是真像老汉所说的那种情况,那么两湖的事不小,淮南道和江南道两个地方的当地官员肯定有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他们的目标很有可能是太子。

不知道灾情大的具体情况,那朝廷的救助就会出现偏差,很有让更多的百姓丧生,太子的声誉和政绩都会受到影响。

“老伯,我是今日才到这京都长安,在城墙外可没看见有什么流民,只有您一个人到了这长安吗?”

此时老者的眼中出现愤怒,但即使在愤恨,他也是骂上几句,具体的事情闭口不言。

“老伯,快到了。”

走了将近两刻钟,终于看到那破旧的城隍庙,李忻将老者扶下马,然后到一边去将马儿栓好。

可是还没等她将兰若将拴好,里面便传来一声尖叫。

李忻赶紧放下阿兰若跑进去,只看到原本的篝火搭成的炉灶被踢得到处向四周散开,破庙里面出了爆头痛哭的老者一个人影也没有。

“平哥儿,安哥儿。我的孙子呀!”

本来被老伯裹在怀里的油纸掉了下来,包子散落了一地。

李忻看看四周,从路上找到几个空的油纸,也不知道里面之前包的什么,油油的,还沾着芝麻。

李忻拾起那几个油纸,放在鼻翼闻了一下。

微微皱眉,“鸭肉?”

李忻再细数了一下,一共有三张油纸。

“老伯,您先不要急,这两孩子应该刚被人带走不久,我在外面去找找,您也不要在待在这里。这城北本就是京都最乱的地方,龙鱼混杂,这城隍庙周围更是不安全。”

那老者看着李忻,老眼里满是泪光。

“可是老汉是在是也没有其他的地方可以待,再则若是离开,要是老汉的两个孙子回来,找不到老汉怎么办?”

李忻摇头,这个时候她也只好不瞒老伯。

“我看了这附近,您的两个孙子应该是被人抱走了,不可能自己回来。”

见老伯情绪激动,就要出去找,李忻赶紧道,“您也不要过于担心,您的脚如今这样根本不可能下地走那么远找人。我对长安还算熟悉,也认识些人,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全力帮您找到两个孙子。”

李忻从身上取出一些碎银子,“这些钱您先拿着。”

“老汉这么能拿恩公的钱呢,不行不行!”

李忻直接塞到将老伯手里,“这个时候您就别再跟我客气了,我再交代几句,便帮您找孙子去,您可听清楚记明白了。”

“好。”

“您拿着这些银子,出门找辆马车道城西东平街冠军侯府去,找一个叫落音的侍卫,就说是李五姑娘让您找的,然后您再将这里所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他便知道怎么做了。”

“您听清楚记下了吗?”

将老伯点头,拉着李忻的手,“恩公,您一定要将老汉的两个小孙子带回来呀,他们最大的才五岁,小的不过一周岁啊,老汉就是当牛做马也会报答您的恩情的!”

李忻拍拍老伯的手掌,让他放心,让后拿起那几张油纸骑上马便走了。

李忻从里城隍庙最近处的卤味酱肉的小摊开始查起,油纸的做工一般,应该就是些小摊贩所用。

而且到城隍庙后留下,应该是在城隍庙处吃完的。这冬日里,大雪纷飞的,走在路上吃东西,用不了多久这东西就得冻掉,冷得咬不下嘴。

所以这卖烤鸭的地方应该不远才对。

李忻一连去了三四家都不是油纸上的味道,也开始质疑自己查找的方向,终于就在第四家,李忻问道了熟悉的味道。

“就是这家!”

李忻下面,牵着兰若走过去,那摊贩还以为来了一个衣着光鲜的大客户赶紧招待。

“这位客官要点啥,小的这里应有尽有,有卤鸭子酱鸭子……”

“老板,跟您打听个事。”

那老板一听,眼神就是一变,再次打探了一下面前女子的穿着,又见她身后趾高气扬的大白马,眼中透着精明狡诈。

“噢~打听个事呀~”

李忻见摊贩老板那转着的黑眼珠子便知道所谓何事,从荷包里取出一枚银裸子,“这下可以说了吗?”

那老板赶紧接过,顿时眉开眼笑,“可以可以,不知道姑娘想问些什么?”

李忻拿出那几张油纸,“你问问,这油纸上的问道是不是你家的鸭子。”

那老板接过问了问,然后点头,“这肯定小的家烤鸭,这位姑娘,别看小的这地方简陋,比不得那些个大酒楼,可是小的做鸭子的手艺那可是祖传的,秘制酱料,也只有小的家的烤鸭才是这种肥而不腻的甜辣……”

李忻看到那老板滔滔不绝的介绍起自家鸭子来,赶紧阻止,“我只想问问,刚才有没有人过来买,还买了很多,三包油纸以上,而且可能当场就在吃。”

那个老板开始在想,突然一下眼神便开始不对,很是躲闪,还将原来收入手中的银子要还给李忻。

李忻,皱了眉头。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楚馆 “没没没,我是骗姑娘您的,这个鸭子哪里是我独家的秘方,这就是我在味满楼打杂偷偷学得。”

李忻看了一下那摆着摊上的酱鸭子,还有在一旁灰炉子里面烧着的烤鸭,眼神微微下移,语气平缓的说道,“是嘛,我倒是吃过那味满楼的烤鸭,确实和这个很像,但是还缺了一种酱汁,你这里没有。”

李忻又提了一下这油纸袋子,“这里面也没有。附近几家我都看了,就你家是这个味道。”

那个摊贩老板面露难色,李忻从荷包里再度取出一锭更大的银元宝,“说吧,我保证那些不会知道是从这里得到的消息。”

老板的眼珠子转了一转,“其实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

手中的银子一空,李忻嘴角上扬。

落音沿着街角留下的标记找到时,看着这“俊男坊”三个大字,脸上变幻莫测。

跟在落音身后的半月却是眼睛放光,望着里面的俊男还有歌舞,整个人都兴奋起来,撞了一下明显有些愣住的侍卫长落音,“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这么多好看的男子?主子不是去找蒋老伯的两个孙子了吗?怎么到了此处?”

看着半月跃跃欲试的模样,落音黑了脸,抬手将半月拦下。

半月看着横在中间拦住自己的宝剑,怒火道,“你这是作甚,不进去找主子呢?”

落音转头看了一眼半月,再见她这身衣服,还有这魁梧的身型,“这地方,女子进不得的。”

半月皱眉,“什么地方,居然女子还进不去,莫非是青楼楚馆不成?”

说完,半月立刻意识到不对,“之前我同主子不知道去过几次青楼楚馆,你也没有拦着。这回你模样……”

落音指了一下头上的便匾额。

半月皱眉,只是扫了一眼,“落音,你明知道我是不识字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落音根本不理半月的牢骚,直接抱剑走了进去,“你留在外面,见机行事。”

半月气得跳脚,“什么意思嘛,只有主子可以命令我,我可是主子的丫鬟,落音最近你很膨胀啊!”

落音脚步一顿,然后当做没有发生的模样,径直走了进去。

前脚刚踏入,便有素衣薄衫的男子扑了过来。

半月气得走过去,走过来,一边碎碎念。

“死落音!臭落音!冷脸怪!凭什么你可以进去帮主子,我就要守在外面!”

半月气得跺脚,旁边的行人根本不敢靠近这个魁梧异常的女子,太高大了,那拳头握起来,感觉比一般人脑袋都大。

“来了一个温十三,主子待他不一样也就算了,落音你还跟我抢表现的机会,太可气了!”

“我要跟主子一起用膳!”

这般想着,这么好的一次在主子面前表现的机会,半月如何也不能放弃。

可是她刚踏入,那边便有门口的打手出来拦住她。

“这位壮……姑娘,这里女子不能进入。”

门口的打手颤颤巍巍地说完这句话,他们看着这魁梧的女子,深怕这一言不合就一拳头砸了过来。

“我要进去。”

对着半月的男子,俨然还没有半月高,可是里面花爹爹看着,他不得不硬着头皮上。

“不不不……行。”

半月再次硬气道,“我就进去看看,不影响你们的生意,怎么样?”

那个对着的矮个子被里面走出来的另一个壮汉一把推开,“就是你在找茬?”

半月仰头,看着这个比自己还要高还要壮士,宛如一道厚实城墙的男子。

“不是找茬,就是看看。”

半月的解释还没说完,对面高大的男子便不屑地朝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一拳头便挥了过来。

“该死的!”

男子的手腕被抓住,余光看到周围的人看着,使劲想要挣脱,结果哇哇直叫。

“你个婊子啊啊啊啊!”

半月眉目轻松,“哼”了一声,“有本事再说一遍!姑娘到时要看看,你这嘴到底有多硬。”

一边说,半月一边加力,还云淡风轻,根本看不到任何吃力。

“啊啊啊!”那个魁梧高大的莽汉一见这边动真格的,立刻叫到后面的兄弟,“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动手!”

后面的人立刻回神,朝着半月挥舞拳头。

半月能做云州城城主的侍女兼半个侍卫,那拳脚上的功夫,不是一般人能够匹敌的。

单挑来说,半月这些年遇到的对手,也就落音和未都两人。

未都也就算了,这孩子看着年纪不大,人确实真的虎!

落音就是怪人,看着瘦削,身上全是肉,一拳砸下来她双手都挡不住。

前面的五六个人都朝着半月冲,外围的人为了一个圈,将半月团团围住,俨然这篇翻不过去了。

“竟然赶到咱们这地儿找茬,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儿,招待的是什么人!”

“兄弟们,冲呀!”

“让这个不知好歹的臭婊子知道咱们的利害!”

半月轻蔑地看着这些放着狠话还颤颤巍巍的家伙,看着那些出言不讳的人,一掌甩开被她钳制的人,手在衣服上蹭了蹭,然后摸向了怀里。

“大家小心,这人可能要摸暗器。”有人大呼道,周围的人赶紧跳开。

“胆小鬼。”半月从怀里取出由白布裹好的豆沙包,一口吞下。然后拍拍手,看着那些早已傻了眼的家伙,对着他们道,“不就是吃了个包子嘛,至于嘛。”

然后擦擦手,“反正今日这楼我是去定了,你们有多少人上多少人吧,别客气,客气就是看不起你们半月姑奶奶我!”

“大家别怕,咱们一起上,还怕她一个人不成!”

这句话终究是起了不少的作业,那些围住半月的人猛地一起冲上去,有些手中还从店里抄起了棍子朝着半月砸下去。

谁知道这威武的女汉子根本不惧,直接一拳头将棍子砸烂。

众人吓得不行,心道那哪里是拳头!

落音刚进去不久,便看到里面守在四处的打手都跑了出去,便知道外面出了事。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谁干出来的,他只是叹了一口气,很是无奈。

还是先找主子。这些个弱不禁风的家伙,那个贪吃的家伙要是解决不了,就让主子把她开了好了。

外面的半月正挥着拳头,突然打了一个喷嚏,手上的力道没有收住,直接把一个男的给砸到二楼牌匾上挂着。

俊男坊后院,是正趴在屋顶上面的李忻。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十两 李忻看着愠色正浓的月色,若是掀开一瓦片,那银白的瀑布便倾斜而下。

顾及到这点,李忻只好沿着月光顺着瓦砾往边缘走。正准备跳下屋檐的时候,外面匆匆忙忙走来一个男子,敲开李忻所在屋檐的门。

李忻收了身形,往后面一退,将身形隐在黑暗之处。

趴在屋檐上,李忻听着里面的动静。

“花爷,外面来了个找茬的姑娘,咱们好多个兄弟都被收拾了。”跑进来的小厮喘着道。

李忻竖着耳朵,听下面的屋子里面的谈话。

“什么人?可打听清楚来历呀?”

明明是男子的声音,却声音尖细,总觉得里面有着一丝令人不舒服的反感。

“是个魁梧的女子,看着面生,也不像是咱们京都的女孩子,那一个拳头比咱脑袋都大。至于来历嘛,外面的人亮明身份问了几次,那小姑奶奶啥都未说,多半是个傻的。”

那报信的刚说完,就“哎呀”一下,抱着脑袋呼呼直叫。

“有暗器!”

那个叫做“花爷”的家伙皱眉,然后看了一眼四周,打了一下那个惊惊咋咋小子,“就是房顶上掉的家伙,看把你吓得。”

然后那花爷拍拍身上的灰尘,其实一点灰尘都没有。

“去吧,多找几个人,打出去便是。”

来的人领了话便走了出去。

花爷看着角落里的两个孩子,嫌弃到,“大的看着长得倒是不错,也到了懂事的年纪,也能做事,养几年调教调教便也能帮着楼里面赚钱。但是这小的嘛……”

旁边毕恭毕敬站着五大三粗的男子,面露难色,“花爷,这俩可是亲兄弟,长大了那肯定也是好颜色,要不您就收下?”

那花爷突然抬头,吓得那五大三粗的男子话都不敢再说一句。

那花爷执起一张绢帕,然后擦了擦刚刚喝了茶的殷红嘴唇。

“马六,你真当爷这是做善堂的不成。那么小的孩子先不说以后长得如何,就说养不养都难说,要是什么伤风感冒的不好命被那个不长眼的阎王小鬼给收了,爷这银子不就砸手里了吗。”

那花爷此话一说,那边名叫马六的男子额头上就冷汗直冒,“是小的想的不周到,愚笨,花爷要不就把那大的孩子买下,小的那个小的抱走另想办法。”

那花爷这才嘴角上扬,“行吧,给个价。”

那马六搓着手,“这哪好意思给花爷出价,花爷随便给就行,咱们就是换一壶酒钱。”

那花爷假意的摆弄着手,笑抻道,“可别介,一壶酒?那也看是哪里的一壶酒,要是咱们楼里,这孩子的身价可吃不起。”

那马六笑得尴尬,“那敢呀,就是十几两银子罢了,不敢多要,小的还是有个自知之明。”

“那就十五两银子吧,你把那小的带走,哭哭闹闹的,听着心烦。”

“好嘞!”

那马六领了银子就到角落将那个还在襁褓的孩子硬生生从那个哭闹不撒手大的那里夺走,“撒手,你以后可就在这吃香的喝辣的了,要是以后成了名可别忘了你的恩人马六爷。”

“呸!”蒋平紧握拳头。

那边坐在位子上饮茶的花爷见此,倒是轻笑,“倒是个性子烈的,有的调教~”

马六抢了那个孩子,还一脚将五岁的蒋平踹飞,然后跟那个花爷行礼,“爷,小的就告退了。”

那个花爷像是很不得耐烦,点点头。

那个花爷正要将丝巾放回袖口,一阵巨响,屋子的大门骤开,马六整个人被踢飞倒在屋里正对门的墙角上。

而原本应在被马六抱着的孩子此时正被一个白色狐裘披风带着面具的女子抱在怀里,花爷皱了眉头。

“不只是哪家的大佛到了此处?”

大冷的天,李忻将孩子裹在自己的披风里,抬眼看向那个听了半天的“花爷”。

“这两个孩子是他抓来的,不是他的孩子。”李忻直言道。

里面那个花爷倒是笑了,“姑娘莫不是戏文看多了,哪有那么多亲生的拿来卖,就算是有,那也不是这个价。”

那个花爷的言下之意,李忻是听懂了。

“行,这楼里的规矩如此,我也不多说。那个大的孩子出个价,我买下。”

“哦?”那个花爷来了兴致,双眼打探这来此的女子。这头上除了束发的玉冠,并无其他,倒不是个爱打扮的女子。

可是那半扇面具倒是让花琦忍不住皱眉,虽然因为女侯戴面具,引得各地女郎都有戴面具的风尚,但是戴面具还能将一个成年壮汉踢飞,这……

花琦犹豫了一下,伸出两根手指,李忻微微皱眉,“两百两?”

花琦扑哧一笑,“姑娘倒是大方,不过我花爷倒不是这种坐地起价之徒,这样吧,这孩子本就十五两买来的,姑娘在加上五两银子,让在下修缮一下门窗。”

看着那花爷所指,李忻也知道刚才自己的力气用大了些。

“成。”李忻从荷包里拿出二十两银子,放到花爷坐着旁边的桌子上,然后直径走向角落,看着那个被马六刚才抢小的打伤的孩子,“你家阿爷让我来救你的,你是平哥儿吧。”

那孩子起初还充满戒备之心,听到自己的名字之后,激动地狂掉眼泪,然后眼睛一闭,整个人都晕了过去。

呃……

李忻只好将小的用披风裹住,背在身后,再把大的扛起来就走。

那个马六刚好爬了起来,听过刚才的对话,以为李忻就是个没见过世面出来行侠仗义的小姑娘罢了。

便言道,“姑娘,大侠,这大的付了银子,小的也不能平白无故地带走吧?”

李忻背着扛着孩子,转头看向那个马六,“哦?有何指教。”

马六一听有戏,果然是个出门没带脑子的傻妞。

拍拍身上的土,站起来,一本正经地道,“按照规矩,姑娘怎么也得给个十两银子吧,再说了,我马六爷可请他们吃过东西呢。”

“哦,十两呀,不算贵。”

李忻将扛着的大孩子换了个位置,腾出一只手摸银子。

坐在旁边椅子上品着茶的花琦撇了一眼,只是一笑。

“十两嘛,我看看有没有散碎银子。”

马六眼睛放光,看着那满袋的银票,“姑娘腾不出手,我来帮姑娘看看。”

那个马六刚走进,就被李忻一脚踢到在地,云纹靴踩在马六的左手上,鞋尖在手掌心转圈,“一两,二两,……”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大气 落音到的时候,就看着自家主子毫不费力扛着一个孩子,原本身上的白色狐裘披风裹成粽子,里面还装着一个。

地上躺着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子,落音眼睛微虚,看着那血肉模糊的左手,多半是落下残疾了。

原本坐在椅子上的花琦在李忻一圈一圈的“送银子”时,便离开了房间。

“主子这就是蒋老伯的两个孙子?”

李忻点头,将肩膀上的蒋平递给了落音,问道,“半月跟着过来呢?”

落音点头,想到半月所做的事情,原本冷峻的脸上龟裂,“主子你别怪她,她就是担心您。”

李忻笑笑,意味深长地看着落音,“怎么,你觉得我会怪半月?”

落音想了一下,然后摇头。

外面打架的动静越来越大,李忻叹了一口气,“再不快点出去拦住她,咱们带的银子应该不够赔的。”

听到主子的吩咐,落音背着孩子健步走了出去。

李忻将背后的孩子解下来,披风依旧裹在孩子身上。

二楼的窗户边,以黑色身影注视着院子里那一袭红衣,怀里抱着一团雪球。

“是她。”

手里的杯子捏个粉碎,旁边一披着白狐围脖的妖媚男子靠了上来,“殿下,再说什么?”

二楼发生的什么,李忻自然不知道。

她如今正头疼地看着这楼里楼外到了一地哇哇直叫的男子,还有楼上楼下受到惊吓的伎人还有顾客。

旁边那打着的算盘就跟敲在心上似的,李忻扶额,弄月如今又要辛苦了,真是对不起她。

“花老板,咱们要不打个折扣如何?”

得到消息,匆忙赶来的弄月以来边听到自己主子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果然自己还是不够努力,主子缺银子都委曲求全向一个老鸨子讲情面了。

不行,她要做主子无可替代的钱袋子!

花琦正打着算盘,突然哗啦啦的一声,一大荷包的银子倒了出来,“别算了,算——就是看不起我家姑娘!”

花琦抬眼看向这个砸银子的姑娘,嗯……长得还不错,比那五大三粗和戴着面具看不出来的两个俨然要好多了。

有钱就是大气!

看着柜台上那堆成一座小山的银子,李忻眼角抽搐,怎么感觉自己丫头一个比一个能糟蹋银子。

一个打架陪银子,一个动不动那银子砸人。

这都是谁养出来的?

李忻上前扯了扯弄月衣角,小声道,“那个弄月,咱们要不要拿一两个回来,看着应该要不了这么多银子。”

说着李忻就朝着柜台伸手,硬生生被转过身一本正经的弄月给吓得缩了回去。

“主子,不过就是些银子,咱们不缺。多给些,赔了汤药桌椅,其他的堵住嘴就行了。”说着弄月还转过身看向那个放下算盘,嘴角上扬,慢悠悠捡着银子的管事,“想必这位就是花爷吧?”

花琦微微一笑,意味深长,“这男子知道倒也没什么,怎么姑娘也知道?”

原本以为对面的女子会恼羞成怒,毕竟他们这店……还有他说的意思,结果丝毫没有,那女子还特别“客气”得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在花爷这一行,花爷倒是翘楚,厉害的紧!”

花琦哼了一声,到不跟一个小丫头计较,收了银子便转身就走。

弄月转过身,看到主子怀里还抱着一个毛茸茸的小家伙,不忍皱眉。

虽然弄月十分的不喜欢小孩,但是主子时何人?多么厉害而高大的形象,怎么可以怀里抱着一个小崽子。

“主子给半月抱着吧。”

李忻看了一眼那高兴伸过手来魁梧异常的半月,一时不知道自己该直言了,还是直言了。

最后孩子塞到了弄月的手里,旁边的半月羡慕不已。

府上的马车倒是一早等候在俊男坊外面,两个带着孩子的,李忻让他们先上去,半月非挤进去,无奈,李忻只有一人孤零零地同车夫坐在外面。

车夫小刘是个年轻后生,是云州出发前不久提拔的,随行了一路,这还是第一次给女侯驾车,一时间激动地无语伦次。

“主主子,小小小的刘四。”

车外面有些冷,李忻挫折手,看着这个年轻后生穿着厚实的棉衣,居然还冻得结巴了,不由皱眉,大声给里面的弄月打了声招呼,“这京都的天气不一样,弄月这几日抓紧时间给府中上下都赶至几件御寒的衣物,可别冻着了。”

弄月应承,心中却在挑选着极好的料子,她一定要让主子感受到她们冠军侯府的财力!

“刘四呀,不担心,很快就有暖和的衣服穿了。”

驾着车的刘四脸上爆红,“不不不是这个意思,小的……”

李忻见到刘四都冻得说不清楚话了,更加心疼这些陪自己远赴京都的手下,“放心,不久几件衣服嘛,你们缺什么少什么就跟弄月说,可别委屈自己。”

刘四其实就是想毛遂自荐一下,他是真的想成为主子的头牌车夫。其他几个老把式都上了年纪,这要是道路崎岖也就算了,可这帝都之地,最重要的就是稳,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切莫撞到什么人了。

这里的人动不动就是什么皇亲国戚或是几品大员,他们主子虽然是超一品的冠军侯,可也挡不住人家裙带关系硬呀。

可是看着主子那关心的举动,到嘴边的话愣是说不出来。

很快就到了冠军侯府。

位于城西东平街的冠军侯府倒是没有魏国公府那般霸气,和端王府一起,居然生生的霸占了整条昌安街。

东平街也是勋贵之地,整条街都是王公贵族,世家清贵。

半月等人早就看过,“这般小,都不必上咱们云中城一稍微富庶人家所住的院子。”

弄月瞪了半月一眼,“这可是京都,你在这般讲话,不知道得给主子惹来多少的祸事。”

半月知道错了,但是碍于面子,也只是吐吐舌头。

李忻拍拍她的肩膀,脑袋就别想了,她虽然摸得到,但是着身高差着实看着有些奇怪。她才不自讨苦吃。

“弄月也不要怪半月了,她本就是着大大咧咧的性子,如今又是刚到,当然不知道这京都之地寸土寸金,加上又是这城西的东平街,这五进的院子在这街上已然是最好的那种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跟踪 看着半月刚要笑的时候,李忻接着“当头棒喝”。

“不过弄月说得也有道理,你这张嘴巴确实是应该好生的约束一下,要是再这样很有可能被人抓了口舌,徒添是非。”

“主子,半月知道错了。”

看着欲要扯着自己衣服撒娇半月,李忻赶紧跳开,胳膊她还要了。

“那个,你们三个快点把孩子给蒋老伯带过去,别急坏了老人家。”

半月撇着嘴,等李忻走后,跟在弄月身边哭丧个脸,埋怨道,“弄月,我觉得我地位要不保了。”

不说还好,一说这话就跟踩在弄月心头似的。

不过弄月才不会露出丝毫怯懦,埋汰道:“你的地位从来也就没有稳固过。”

半月睁大眼睛看着弄月,刚才那句话不知怎么,就像小刀子插进心窝子一样。

“弄月,你是主子最信任的丫鬟了,你快帮帮我吧,弄月~”

弄月感觉心口又被人踩了一脚,主子是信任她,让她管着主子所有的钱财,可是为什么最近主子总是省着花销?难道是自己挣得银子太少了?

充满危机感的弄月,胸腔炽热,她还有一个挣钱的大计划!主子一定会离不开自己的!就是要让主子成为最最豪横的主儿!

看着抱在怀里的小不点,弄月加快了步伐。

半月见弄月突然性情高涨,理都不理自己嗖的一下就没人了,只好转头看向旁边扛着孩子的落音。

而落音瞧了瞧,只是一个眼神,嗖的一下也没影了。

半月气得跺脚,“落音你个不讲义气的,之前你要死要活的还不是本姑娘陪着你吃吃喝喝,如今本姑娘地位不保,你不想着搭救一把,还跑得比兔子还快,还是个男人不成!哼!”

这东平街的府邸,早些年赴宴李忻倒是去过几处人家,对于赐下的这座冠军侯府府内的结构她倒是有些熟悉感。

这本是收没上来的宅子,搁置了不少年头,但是依稀还能看到此处宅院原先主人的高雅志趣。

这院子里原来的仆人丫鬟都被收没,只有几个朝廷派下来看管的人家,前些日子大致整理了一下,今儿交了差便也就走了。

李忻这回带来的人不少,安置下去,五进的宅院倒也不显得空旷。

倾月正安排这几个小厮在打扫会客的堂屋,李忻还没入门,就被她拦了下来。

“主子可别进去,这里面烟雾缭绕的到处都是灰尘,可别再给您呛着。”

李忻向来是好说话的人,点点头,“我不进,我不进。”

倾月见主子只穿着一件大红贡缎衣裳,不禁蹙眉,“主子,您出门时不还披着狐裘团雪披风的嘛,怎么回来便没了?”

李忻还以为丫鬟心疼物件,“这回没有忘,放心,拿回来了,在弄月那里,等下你找她去。”

倾月气的跺脚,“主子的心怎的这么大?”

“嗯?”李忻纳闷,倾月的意思难道是让自己防着弄月?不就是一件狐裘屏风,不至于吧。弄月可是管着自己家财的女人,想着今天弄月砸银子时那般的英气逼人,李忻觉得自己看上的,弄月都不一定看得上。

主要能赚钱的人,还是大钱的人,那豪气就是不一样——壕无人性!

再看看倾月,她和弄月的关系不是挺好的嘛,一个管着宅子外面,一个管着宅子里面。

难道两人的和睦都是?

“主子就算是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这府里上上下下的人着想不是。”

听着倾月的话,李忻捂着心脏莫非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对?丫头要告状了?

“我……其实……”

倾月摸了摸李忻的手,李忻一愣。

好脾气的倾月却是动了大火,“手都凉成这样,您却丝毫不觉,下次出去您可得把我带上。半月向来粗心本不管这个,倒也正常。弄月天天鼓捣着赚钱,本就很累也就跟没心思。落侍卫……哎,算了,主子的衣食本就是奴婢管着的,本就走哪儿就该带着奴婢。”

倾月叫了一个小丫头,吩咐了几句,只见那小丫头嗖的一下跑走,又嗖的一下跑回来,手上还抱着一雪白的大氅。

“倾月姐姐。”

李忻干楞楞地看着,怎么感觉自己就是个工具人,小丫头怎么就没给自己行个礼?

府上的地位不保!

家里有倾月,府内马首是瞻。在外有弄月,挥金如土!左右有半月,惹是生非。

认识到自己地位的李忻接过倾月塞到手里的手炉,有些浑浑噩噩。

“主子,这里正打扫了,要不您去花园逛逛?”

果然,女子都是这样。前一步还嘘寒问暖,这一下又嫌弃上了。

李忻耷拉这脑袋,朝着所“安排”的花园走去。

可惜花园也不是很平静,不少的仆人正在修剪枝丫。明明是冬季,这院子里却是花红柳绿。

“原来的主人家肯定是个爱颜色的,这片梅林快比得上宫里的林海了。”

下面的人听到,知道自己主子随和没有架子,便插了句嘴。

“主子若是想动动筋骨,后面还有一个练武台了。”

这下李忻倒是眼前一亮,心道,“难怪圣上特意赐下这个宅院,倒还算是特有用心。”

“落音他们知道吗?”李忻虽然习武,但是自己动手的时候并不对。很多的潜在的危险都是像半月落音这样的侍卫,还有藏在暗中的奶兄给解决了,她亲自动手的时候少之又少。

上次动手还是山匪扰了清梦,想到此处,李忻蹙眉良久。

好好的前程不要,非得到广都县为官的卫秉。还有那座大山深处,总感觉有些古怪。真的只是山匪作乱?

李忻暗自留心,准备过几日将李怡闹出的事情解决,再好生琢磨琢磨。

抱着手炉,李忻依着小厮所说的方向,朝着练武台走去。

刚走出去没多久,李忻耳朵微动,听到树枝折断的声音。

有人跟踪她!

李忻不动声色,特意在梅林绕了一下,结果真让她逮住了那拙劣技艺的家伙。

突然从后面出来的李忻,将温玥璃吓了一大跳,直接坐到了地上。

“你怎么在这?”李忻看着坐在地上的温十三,华裳向四周散落支开,唇红齿白的少年郎似坠落人家的仙子。

脸比雪白的衣裳,不,比冬日的初雪还要白上几分。

李忻伸出手,脸上挂着笑,“可别再坐着了,地上早些下过雪,坐久了,衣裳湿了可是要换的。感染了风寒岂不是难受?”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相识 温玥璃抬头看着那近在咫尺的手,柔弱无骨,若不是那虎口薄薄的茧子,他是如何也不会相信这样一双手叱咤风云,斩下北戎敌将无数。

顺着手臂微微抬头,女子的微笑像是冬日的暖阳,那般纯洁美好。

温玥璃并没有伸手回握,他垂着头避开女子的目光。

看着横在空中有些尴尬,却无法收回的手,李忻微微蹙眉。

今儿是怎么呢?进城之前在马车上不是还好好的吗?这么现在这般疏离?

李忻偷偷瞟一眼。

莫不是今日答应早些回来,失了约?李忻瞄了一眼,小孩子嘛,要不自己哄哄?总归人家母亲临死前托付,自己也得上心不是。

“咳咳~”

温玥璃跟在李忻后面,听到轻咳声,忍不住抬头。

两人总算是互相看了一眼。

“那个,今日实在是有事耽搁这才失约,十三你莫要生气才是?”

十三?温玥璃抬头看向李忻,很是疑惑。

“今儿行侠仗义去了,又遇到了些许麻烦,银子没带够,这才耽搁下的。”

看着女子毫不做作,就算是朋友的之间的言语,温玥璃的心再次被割裂,淌着血,一滴一滴,永远无法弥合。

她的朋友,自己配吗?

温玥璃深深地在心底问着自己,藏在袖子里的双手死死的攒着,握成拳。

“好像并没有什么用,周身的环境好像更尴尬了。”李忻这般想着,脑袋看向了别处。该说些什么呢?

你吃了没?不对不对,都这个点了,再不吃就是宵夜了。

天气真好!呃……更奇怪了。

咋办?不会和少年郎聊天。

就在李忻内心“爆炸”的时候,突然一声闷哼,一个重重的东西砸下来的声音从院子墙角传过来。

李忻让温玥璃注意,在原地待着,自己走过去看看。

本来温玥璃是想跟着,李忻看着他那美玉无瑕的脸,“还是算了,要是歹徒不长眼,伤了你怎办。我一个人搞得定。”

李忻挽起袖子就朝着那个声音来的方向走去,徒留下脸上微微发热的温十三。

越想越不对劲,今儿才搬进来就遭贼,这东平街的治安就这么差?

这天刚黑就摸进来,感情就看好了偷他们这家?

李忻越想越气,又觉得有点不对。

奶兄可不是吃素了,虽说是今日才到这府上,可是暗处的暗卫定然是奶兄早就安排好的。路上每到一处,他们都各司其职。

犯不着到了皇城,这守卫道出了岔子。

难道来的人是个绝世高手?

李忻摇头,高手从墙上摔下来?

这般想着,李忻将匕首收了回去。

还没走到墙边,便听到杀猪一般的叫声。

“别别别,小爷不是坏人!”

“呸!不是坏人翻墙?看你这贼眉鼠眼的样子就不是好人!”

“嘿!谁贼眉鼠眼,谁不是好人,啊!!!你先放下小爷,有本事单挑呀!”

“谁要跟你单挑,少侠我诲人不倦,不屑于单挑你这种翻墙都不专业的盗匪!”

“谁是盗匪,小爷我是……”

“荣哥儿?”

墙角边,撕扯着的两个人都愣了一下转头看过去。

“姐!救我!”单方面被虐的李荣景灰头土脸,头上还插着草。

“姐?”未都脑袋一偏,看了看女侯,再看了看被自己按在地上的家伙,“还真有点像。”

李忻摸摸鼻子,想起之前半路上听到未都所说的“贼眉鼠眼”,略微有些尴尬。从小,见过他们姐弟都说他们两人长得有几分神似。难道……李忻摇摇头,否决脑袋里的想法。

“你这么来这呢?”

趴在地上亲吻着大地的李荣景苦不堪言,“姐,我的亲姐,您老弟如今还在地上躺着,这怎么着您也得先让我起来不是。”

“哦~忘了。”

李十一晕死在地上。

李忻看着那自家亲弟那白眼翻得,笑着抬手,“未都,放开他吧。”

未都这才收了手。

李荣景蹭的从地上跳起来,瞪眼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高不了多少的家伙。

“都跟你说了,小爷不是贼。”

“翻墙的不是贼,还能是好人?”

“嘿!姐,你看看你这侍卫,太欺负人了!”说不过的李十一只好转头求助自家亲姐,谁知道亲姐撂下一句话便走了,丝毫没有想象之中多年未见的泪目。

“未都不是我侍卫,是我朋友。至于你嘛……未都,你看着办,这家伙你不想理就算了,反正从小到大我都不想理他。”

“姐,你是不是亲姐了!!!”

“可以不是~”

“……”

“……”

剩下的两人相视一眼。

未都突然有点同情面前这个同自己小不了多少的家伙,虽然身手一般,长的嘛还贼眉鼠眼,但是居然这般被女侯大人嫌弃,看来少年的时光也是经历了一番坎坷呀。

自己当年也是被师兄……哎,算了。

“介绍一下,我叫未都,崆峒派内门弟子。是保护女侯大人此行的护卫。等送女侯回到云州城,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原来你是崆峒派的弟子,失敬失敬!”

少年人之间那有什么仇恨,正所谓不打不相识,一番谈论下来,两人居然搭着肩膀,好的就跟亲哥俩似的。

“云州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你真的一次性答应了四十多个侠士?……”

李忻回去的时候已经找不到温玥璃的身影,想着他应该回去了,便没再过问。吩咐小厮告诉倾月,家里来了人,弄些吃食。

等到晚上,还看不到人影,一问落音,那俩小子直接在厨房请嬷嬷做了好吃的,如今正在某处的屋檐上谈天说地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李忻,苦笑不得。

“这前个时辰还打得不可开交,怎的一会儿便像是换了个模样似的?”

一旁侍候的倾月倒是笑道,“少年人不都这样,没什么奇怪的主子。再说了未都小郎君跟咱们家十一公子本就年纪相仿,又都是个洒脱不羁的性子,两人走在一起倒是很正常。”

李忻点点头,这些年往来的家书中李忻也知道点关于弟弟荣哥儿的事,父母的言语里都是调皮捣蛋,大伯母倒是时常称赞,外祖父来往的信件很少,毕竟是朝中要臣,与边关大将来往频繁恐生疑窦。

所以对于弟弟,李忻的认知只停在他六岁的时候。

……

“什么!还遇见山匪了!是不是很刺激,未大哥你杀了几个。”

未都只感觉心里被捅了一刀。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王家 “半月,送蒋老伯回去。”

半月送蒋老伯回到客房,房间里只留下落音和弄月。

“主子,显然朝廷关于两湖雪灾的奏报上被人动了手脚,照着如今朝廷处理雪灾的进度,两湖迟早都要发生暴乱。”

李忻岂能不知,可是这事情牵扯的方面太多了。蒋老伯是花了不少银子还找了关系才从两湖走出来,如今这京都还未见到一丝流民,自己就是说出实情,朝廷之上怕是也没有什么人相信。

李忻看向弄月,“弄月,府里可有江南道和淮南道的铺子?”

弄月点头,“有确实是有的,但是咱们的生意主要在西北,也是近两年才打通商路到了南边,也是同其他的富商一起做生意,咱们就是出了一部分钱财,倒是没有什么店面。”

没有自己铺子,南边的消息确实很难及时得到。

如今南边的事情闹这么大,京都长安却只是知道是一场普通的雪灾而已,丝毫未见影响,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准备。

跟在李忻身边几年的弄月自然知道自家主子与赈灾主事的太子有旧,关系还不简单,便问道,“主子,太子那边咱们要传个话吗?”

李忻摇摇头,“还是先核实一下,灾情到底如何,严重到几许再说。蒋老伯到京都怕是也走了大半月的路程,这样子算起来两湖的灾情恐怕依然出现了变化。”

“弄月,你在外行商路子广,人脉多。找南边的商人打听清楚这两湖到底是怎么了。实在不行便派人南下一探究竟。”

“是,主子。”

“落音,蒋老伯明日要去义庄领他儿子的骸骨。他前几次去都遇到人刁难,明日你就陪着他老人家一块去吧。”

“是,主子。”

安排好这些,李忻便让两人退下,自己一个人在书房想着如何处理六堂妹李怡与东平伯府的腌臜事。

原是他们府内的事情也就罢了,如今闹得整个京都城都知道这桩丑闻,跪倒了四五个御史,外面如今说什么的都有。可是看下面的传上来的消息,二房母女俩却依旧抚琴吟诗,充耳不闻,若不是大伯母下了禁足令,恐怕这两人定是要招摇到外面去。

李忻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大伯母出事后不久气得大病了一场,即使是在病中依旧斡旋,若不然,整个魏国公府和她的冠军侯府都免不了被御史们轮番上告。

如今她到了这长安,也不知道自己暗示一番的王十七爷王彦周可到了王氏族中。

太原-王氏

王彦周坐在右侧的圈椅上,是不是瞟一眼坐在上手的老族长。

老族长如今虽然念过七旬,但是红光满面身子骨硬朗得很。从女侯那里出来,王彦周便派手下人打听。不打听还没什么,一打听知道自己堂妹所做的事情,王彦周恨不得立刻跑过去把这个伯父家的堂妹掐死。

谁给她这么大的胆子,什么人都敢编排!

“彦周呀,这事当真是真的?”坐在上手的老族长很是诧异,“书齐的闺女不至于吧,当初还未出嫁时看着是个挺知礼懂事的姑娘的家,莫非是消息出了错。”

王彦周心里气的不行,但是也知道,自己那个堂妹如何也是正房嫡枝,自己一个外六房的在这“无端置疑”,老族长确实是要谨慎些。

“彦周,你也别生气,老夫也是想弄清楚这事情的始末,你也是知道,如今老夫退下,书齐众望所归当了族长,要是这事情爆出来,定然是要影响整个嫡枝的气运,咱们还是要谨慎些为好。”

“就算是事情真是如此,咱们也要准备充分,让书齐知道事态的严重性。若不然依着书齐的脾气,为了保住颜面,恐怕会息事宁人不愿动他的女儿。”

王彦周听到老族长的肺腑之言,心中总算燃起了一丝曙光。他站起来,恭恭敬敬地朝着老族长一拜,“大爷爷,如今局势艰难,咱们万万不得由得堂妹如此行事,女侯心好不愿意计较也就算了,可是另外两人可是天朝的国君和储君呀,要是由得她这般编排,上面一旦知晓恼怒,这些都经不得细查。”

“真到了那个时候,王氏的灭顶之灾也就不远不了。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咱们族中还有不少的年轻后生,族长当要为他们多多思考才是。”

期初王彦周确实是有私心,为了自己的生意想要交好女侯,或者收拾一下处处看不起自己的伯父王书齐。可是当他知道自己那个堂妹利用王家的铺子散播那样的谣言之后,他便整日的寝食难安。

编排当今圣上还有太子爷,这是要上天不成?

上天也就算了,为什么用他名下的商铺,王彦周那是越想越气,做梦都恨不得掐死这个找死的堂妹。

如今他是什么也不管了,他供着族中一大半的开销,如今谁要是想要他死,他也要那些人活不成。

“彦周,这些事老夫已经记下了,你也别着急,先回家等消息吧。”

王彦周看了一眼老族长,拱手退下。

待王彦周走后,从里间走出来一位五十多岁的男子,穿着华服,手上捧着茶水。这正是王氏老族长的儿子王启元。

“父亲,三堂弟的女儿做下如此丑事,咱们为何不以此为把柄,让三堂弟让出族长的位置。”

老族长接过茶盏,看了一眼自己儿子,神态严厉,“听了半天你就只想到这个?”

王启元眼珠子一转,“孩儿愚钝,还请父亲大人指教。”

茶盏被搁置在桌子上,一口未饮。

“如今这情形你可看得明白?”

王启元笑着,弓着身子,“不就是那女侯借十七向咱们敲敲边鼓,欲要借我们的手遏制她的二伯母嘛。”

王氏老族长瞧了一眼,“倒还不笨。”

王启元正准备高兴,接下来的一句话比外面的寒风都让他感到寒冷。

“却也算不上聪明。”

王启元皱眉,“难道还有别的?”

看到自己父亲的眼神,王启元赶紧闭了嘴,不敢再问。

只听到一声叹息,“你资质虽不是尚佳却也自幼勤勉,老夫对你也是悉心教导,可是,事与愿违,总归是差了几分天资。”

王启元驮着脑袋,低垂的眼睛里面是晦暗不明的神色。

“魏国公府李家的事复杂得很……”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算计 “魏国公府如今虽然是长房的会稽长公主当家做主,可是上面的老夫人宣慈长公主还在世,虽然常年在庵堂里念佛诵经,但是只要一开口,自然是一锤定音,就是会稽长公主,乃至当今圣上都要给她几分薄面。”

“你那个堂侄女虽然时常做些蠢事,但是却不知道握住那人什么事情,有恃无恐了好些年,如今只要是宣慈长公主不倒,你这侄女依旧能有恃无恐。”

“女侯虽然权势滔天,掌握着西北整座云州城,但她毕竟是臣子,是晚辈,要想动你那侄女,那就得动她祖母宣慈长公主。你觉得她会?”

王启元眼睛里闪过光芒,“难怪使了法子找到咱们,可是父亲,”王启元绕道后面给王瓒捶背,“这么一个送上门的把柄,咱们若是就此放过,岂不是可惜?

再者说了,这公主毕竟只是公主,嫁出宫去,维持的只是皇家体面罢了,真正的贵重也看不到几分,到没有那李忻那小女子手中的实权来得让人忌惮。

而且,外面那些说的那般难听,若是让陛下知道,恐怕就是皇姑也没那么好开脱吧。”

王瓒大笑,“倒不愧是老夫精心教导几十载,能想到这点,嗯……还算不错。”

“父亲早有计谋?”王启元眼中放光。

“只是些谣传,到时候你那侄女轻轻辩驳倒也就说过去了,李忻那孩子能混到如今的份上定然懂得退一步海阔天空的道理,觉得不会咄咄逼人。可是这样咱们能得到什么?你堂弟王书齐依旧是族长,你那堂侄女依旧是魏国公府的二夫人,平白是咱们爷俩做了坏人。”

“父亲的意思是?”

“闹,等他们闹到李忻退无可退~”

王启元拱手,“还是父亲大人利害,那时候咱们再站出来,看准局势,渔翁得利!”

王瓒笑着眯了一下眼睛,当了几十年的王氏族长,他哪里看不出那女侯小小的伎俩。

“可是父亲,照着十七那小子的说法,若是咱们无动于衷,咱们族中名下的产业恐怕……还有那么多年轻后生在朝中为官,咱们……”王启元有些担心,倒不是担心其他的族中子弟,他的几个儿子都已入仕,这要是女侯打击,影响了仕途可怎么办?

王瓒哪能不知道自己亲儿子所想,立刻呵斥道:“目光短浅!”

“父亲息怒~”

“老夫就怕李忻那小丫头不出手!”

“父亲此话何意?”

“你呀你呀,你好生想想。这王书齐之所以在超过你成为下一任族中真的单单他比你睿智更能胜任吗?若是这样,你父亲我当年也当不成这族长。”

“父亲~”

“这族中上下支持他的人不少,咱们就是要拉他下马,就要让他再无卷土重来的可能。”

“父亲的意思是,女侯出手将怨气撒在族中的子弟身上,他们稍微细查就知道是我那堂侄女惹下的祸事,到时候就算是女侯的过错,对于三堂弟也会有所不满,这种子一旦种下……”

王瓒端起茶盏,呷了一口,“到时候还不是咱们父子的天下!”

——

大半夜被王氏父子盯上的李忻,此时却浑然不觉。

明日要一早去白马寺祭奠伯父和几位兄长,她得早些休息,所以家里这只“祸害”得尽快挪走。

李荣景抱在树上,死活都不下来,看着底下站着的亲姐,还有一众侍卫,昂着头,很是坚决。

“阿姐,就让我在这儿住上一日吧。天色都这么晚了,明日再走不成吗?”

李忻抬头瞥了一眼,同样坚决。

“不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溜出来的,都没有跟爹娘说过,再不回去,他们不着急吗。”

“没事的阿姐。”李荣景笑着,还转过身换个个角度继续抱着树干,给下面侍卫吓得,眼冒金星,纷纷转头看向自家主子,眼神示意哀求道,“主子,快点把这小祖宗给送回去吧~”

李忻见此也是眼角一抽,这货能长这么大,四肢还健全真是奇迹。

“阿姐,你派个小厮通报一声就行了,哪用得着我特意回去。反正我不管,今儿我就要住在这里。”

说着,李荣景更是紧紧地保住那树干,看样子就是死活不撒手,想要赖着不走了。

李忻看着满院子停下手中活计等着这小祖宗的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然后抬头看向挂在树上的荣哥儿,“你真不打算下来?”

“不回去就下了。”

“好吧~”李忻拍拍袖口的灰尘,吩咐道旁边的落音,“将周围的人都撤了,只留下一人在这里看着,我倒要看看这孩子能坚持多久。”

李忻的声音不小,树上的李荣景自然听得见,看着自家亲姐离去的背影,整个人都慌了。

“阿姐!亲姐!你不管我了吗?我可是你亲弟呀!……”

看着自家姐姐越走越远的身影,李荣景只好将目光投向自己刚结交的“兄弟”身上。

“那未大哥……”

可是刚出言,自家姐姐身边那个黑衣冷面的侍卫就找到未大哥身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李荣景眼睁睁看着自己刚结识的“大哥”屁颠屁颠地还颇有些蹦蹦跳跳地跑了。

爱会流失,感情会散~他们之前短暂的友谊一去不返~

未都高兴地跑到库房领了一副新的马鞍,高兴地说不出话。

“祥叔,这这这也太大气了吧!!”

未都抚摸着那紧致的触感,简直不敢相信。

“这就是传说中行侠仗义、走南闯北、居家旅行必备宝物——珍宝阁最贵的那款马鞍全套!当真是奢华无比,精致大气。这流质的线条感,还有这老师傅才有的黄金角切割……哦!祥叔,从今天起,我家小团子就是这条街上最威武的马了。”

“谢谢女侯,谢谢祥叔。”

祥叔是陪同女侯随行的老管家,府中倾月她们不管的事就都是他再管。为人细致入微,还和蔼可亲,外院的小厮护卫有什么缺的都喜欢找祥叔。

“没什么,小物件罢了。未小郎君喜欢就好。不过,老奴还有一事想要麻烦未小郎君。”

未都那外袍裹着马鞍,深怕磕着碰着。听到祥叔这般说,眼神立刻从马鞍身上抽出来。

“祥叔您别客气,这段时间都是您照顾的我,可别说什么麻烦,多不好意思的。”

祥叔看着这个情感真挚,毫不做作的少年郎,很是喜欢。

“明日落侍卫有事,不能陪主子去白马寺。这白马寺虽然就在京郊不远处,可也并非皇城司把守的地方,老奴是担心有什么闪失,若是小郎君明日得空,可否陪着我家主子一道去?”

“这有什么,抱在我身上。祥叔放心便是。任由多少不法之众,也都会被我这悉数砍去!”

“那就多谢未小郎君了。”

“客气客气~”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误会 冷风瑟瑟,抱着冰冷的树干,李荣景在树上战栗。

看着下面留下的一个看守,瘦瘦弱弱,浑身上下并无半两肉。

阿姐怎么会留这样一个人看着自己,一看比自己都还不结实,要是自己抱久了手臂麻了,不小心摔下去,这人怎么接得住自己。

就是真的勉强接住,李荣景也怕自己把人家给砸死了。

没办法,趁着手臂还没有酸了,他换了一个方位,趁着那守着自己的男子不注意,缩到了树下,然后偷偷溜走了。

李荣景不知道,待他走远,树下那人也回去交差。

“落大哥,咱们真的不派人盯着一下小公子吗?这北戎的暗杀从来就没断过,如今主子在这京都长安,附近北戎的暗探越发安静,总觉得在谋划什么大事似的,让人心里惶惶不安。”

落音剑眉一蹙,他也有这种感觉,周围的风声安静到有些可怕。天都城都有他们的刺入敌国的探子,他们相信这长安城必不会少。而且,当年的建安之乱……长安定然有他们的巢穴。

“无妨,凡是都小心着些。明日你们几个陪着主子去白马寺,万事小心。未都那小子虽然手上功夫不错,但是年纪总归是轻了些,容易冲动。你们切记,寸步不离地跟着主子,防着任何人,就是寺中的阿弥也不要放松警惕。”

看着侍卫长一口气叮嘱这么多,肖嵘微微一怔。

“落大哥,要不改日再去帮那老伯要尸骨可好,明日主子可是出城,要是……”

落音摇头,“主子定下的事从来是不会改,那些暗处的宵小,咱们小心提防便是。”

肖嵘点头,他也知道不可能凡是都靠着侍卫长落音主持大局,在长安还要待上不少时日,落大哥不可能随时都在。

可是他们也是第一次到这长安,要是在云州也就算了,他们地域熟悉,再多的杀手前来,兄弟们都可以让来者有去无回。

可是这京都长安巍峨之中总是给人带来一股压抑,重重地,禁锢着。

整个人走进这雄伟的城池便像是无形之中拷上了枷锁,被那隐形的东西掣肘。

沉闷的喘不过气。

牛大夫说他这是水土不服,可是他未到主子手下做事之前可是走南闯北,就连戈壁沙漠,圣城天都都是去过,从未有过什么不服的症状。莫非真的是跟着女侯,过得太舒服惬意,然后矫情呢?

肖嵘摇摇头,领命下去。

与匆匆过来的祥叔打了一声招呼。

落音正在检查明日出门的部署安排,看到仓促过来的祥叔,问道,“可有急事祥叔?”

祥叔来不及喘气,直接道,“温公子那边今晚上在净房待了足足有一个时辰,天气这么冷,下面的人想进去添些热水,可是都进不了。这莫要出什么事情才好,落侍卫你要不去看看。”

落音刚起身,又觉得不对。

“祥叔,我没有办法。”

“那怎办?这可是主子心尖上的人,咱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出事不是?”祥叔急的不行,因为在沐浴,倾月这些丫头也不方面进去,小厮侍卫,纷纷也不让进,这可如何是好?

“祥叔,有一人可以。”

祥叔看向落侍卫,开始还没听懂,突然老脸一红,“这个,这个,老朽年迈体力不支,这赶过来就费了不少气力,人命关天,劳烦落侍卫通禀一下主子。”

落音看着“蹭”的一下,跑的没影的祥叔……

还是他自己去吧。

明日一早要去白马寺上香,折腾了一晚上,李忻正准备洗漱安置,那边房门又敲响了。

衣服穿上,李忻示意半月前去瞧瞧。

半月蹦蹦跳跳地出去,一拉开门见是落音,脸色一下子就不好了。

“敲敲敲,敲什么敲,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主子睡觉了~”

落音完全忽视面前这个瘪着嘴的丫头,拱手施礼,“主子,温公子那边出了点状况。”

李忻里面只穿了件对襟轻薄的绸衣,外面披着一件米黄色的锦衣,闻此,便转而让半月给她拿了一件披风裹在外面。

刚要走出房门,外面便落下一片片的白雪。

“主子,下雪了,要不再等下,让奴婢给您拿个手炉吧。”半月着急道。

看着屋檐外的飞雪,李忻柳眉微蹙,“不必了。”

半月匆匆忙忙从屋里面拿了手炉赶出来,连主子的影子都没看到,“主子的轻功倒是又进益了不少~”

转头看向好候在门口的侍卫长落音,半月气得不行,好不容易跟主子单独相处,准备好好表现,给主子沏杯茶捏个肩什么的,这家伙怎么又来捣乱。

“落!音!你是不是故意的?!”

落音转过身看着矮自己半个脑袋,握着拳头恨不得揍到自己身上的女子。

故意?落音瞥了一眼半月手里的东西,等着那手炉吗?

看着落音那张万年不改的冰山脸云淡风轻地点了点头,半月更气了。长大嘴巴喘气,努力的克制自己。

“落音,我跟你无冤无仇,前几日敲你一掌那也是遵命行事,事后我不也陪着你吃吃喝喝好几日,若是你真的记仇至此,咱们俩不如正正当当的打一架,别整些个背地里的勾当,还是不是男的了?”

落音微微侧头,有些看不懂这个正在扭着胳膊准备大打一架的家伙。

这年头等个手炉都犯事吗?

看着落音摊开的手,半月瞪大眼睛,“干嘛?要钱啊?”

“啧啧~没想到你堂堂侍卫长落音居然是这个样子的人,伤风败俗!”

“啊!”半月捂着脑门,看着那个离开的背影,“阴险狡诈!居然偷袭!还弹我脑门,女侠我还要行走江湖的!落音你给姐等着,总有一天要收拾你!!!”

揉了揉脑袋,突然半月又发现不对,“诶?手炉呢?”

——

“倾月姐,这可怎么办?温公子都在里面这么久了,不会出什么事吧?”旁边的品莲看向倾月。

倾月也很是为难,开始她却是有所顾忌,毕竟这可是主子的人,又是净室,她进去却是不好。

可是后面她就真顾不得了,可是门被关得死死的。

“实在不行,就撞门吧。”

“倾月姐~”

李忻到惜抱轩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幕。

“你们这是做什么?”李忻看着自己正准备撞门的丫鬟,不由微微觉得吃惊。

看到主子来了,倾月、品莲等人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主子,您总算来了。”小丫鬟品莲道。

李忻蹙眉看着紧闭的大门,“还在里面?”

倾月点头,“奴婢无能,请主子责罚。”

李忻叹了一口气,想起白日的事,“与你有何干系,该是我惹恼了这孩子。”

孩子?跪在地上低着头的倾月不禁有些奇怪。这话说是亲昵,又有点怪怪的味道,说不上来,感觉……

摇摇头,主子的事情,自己怎么能过分猜测。大忌!大忌!

“你们让开。”

倾月拉着品莲等人起身避让,李忻走过去,一抬脚,整个门就倒了。

“在外面候着。”

倾月和那些婢女哪里敢抬头,见此更是想鸵鸟一样低着脑袋不敢多看一眼。

对!不偷看,即使再香艳……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血脉 惜抱轩的院子靠着西边,占地不小,院子内各个房间也是敞亮开阔。

李忻这一脚踢开门,里面正对的是一执扇浅笑的美人屏风,旁边还有衣服架子。

由于李忻的动静实在是大,吓得里面惊起一片水花。

听到水声,李忻别开眼睛,看到这四周居然挂着雪白的绸布,便不费吹灰之力扯下一块。

温玥璃还未从那声巨响之中缓过神来,一白茫茫的物件便从天而降。正看着,便被人连布来人从浴桶里捞了出来。

骨子里的恶心,难受,惊恐,让温玥璃立刻就发了狂。

“啊-”李忻手臂吃痛,一个不注意又被这狼崽子咬了一口气,还是隔着绸布,居然都见了血,这孩子莫不是属狗的?

“温玥璃,是我。”

魔障了的温玥璃根本听不到外面李忻的声音,他在白茫茫的一片中拼命挣扎。

李忻看到净室的一边有一床榻,上面铺着厚实且毛绒绒的毯子,便将那狼崽子抱过去,扔到上面。

又将身上的披风解下,裹在那孩子身上。

从绸布中将那孩子的头解救出来,看着满是水渍的头发,还有那洗的发红发胀的皮肤,李忻的眼睛刺的得有些生疼。

不过是个可怜的孩子罢了。

“温玥璃,我是李忻,你不要在闹了,这里是我家,你不会有事的。”

刚说完,那孩子得了空隙,这回直接朝着李忻的脸扑上去。

明天还得出门了,李忻赶紧避开,谁知道这一路将玥璃这家伙弄过来,湿了一地。李忻脚下一滑,狼崽子得逞了。

落音进来送手炉,正巧看到这么一幕,自家主子躺在榻上,温公子扑在主子上面……

倾月看着走出来频频摇头的落侍卫,忍不住担心道,“落侍卫,是不是温公子出了什么事情?咱们要不要去请一下牛大夫?”

落音摇头,将手炉交给了倾月,独自一人神伤。

看着满天星空,落音忍不住长吁短叹。

威武霸气的主子怎么能在下面?还被人压?

落音摇摇头,心道,多半还是太年轻了,主子经验不足,可是这样长此以往家风不正、威严不存呀!

思前想后,落音决定扛起这个伟大而又艰巨的重任,在一旁旁敲侧击,传授经验,让主子重振雄风!

千万不能被男人牵着鼻子走,无论屋内屋外!

屋子里,李忻忍住一脚踢死人的冲动,一掌打在温玥璃后颈。只听到闷哼一声,那狼崽子直接歪倒在自己身侧。

好不容易将狼崽子制服,李忻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看着这个旁边昏睡过去的家伙,李忻揉着脸,“看来明天得戴整个面具了。”

转身对外面的侍候的丫鬟吩咐,让她们进来收拾这些烂摊子。

看着温公子还躺在榻上,女侯却要出门,倾月赶紧上前,“主子,这净房总归是冷了些,要不让温公子……”

李忻哪里听不懂自己个丫鬟的意思,揉着脸,李忻没好气道,“冷也是自找的,就等他睡在这里!”

说完便夺门而去,倾月先是一愣,然后摇摇头。

那边品莲小声问道,“倾月姐姐,温公子是不是把主子惹生气了?我看着主子一直捂着脸,肯定是气得牙都疼了。”

“少胡思乱想,那是主子,可不是能随随便便编排的主。要是下次再让我听见,一顿板子可是跑不了的。”

品莲赶紧捂住嘴,手脚麻利地干活。

若是其他的也没什么,要是事关主子,倾月姐姐从来不开玩笑,说要罚那就必罚无疑。

倾月到主屋抱了暖和的被褥过来,品莲见到赶紧过去搭把手。

“倾月姐,主子不是说让公子冷着吗?咱们这样做,主子知道不会生气吧?”品莲实在想不通,一向最听主子话的倾月姐怎么会违背主子的意思。

倾月看了一眼品莲,无奈道,果然还是个小丫头,两人之间的气话怎么能听。

“有些话,你得反着听。”看着品莲更加疑惑的样子,倾月摇摇头,“算了,等你长大点,你就懂了。”

品莲挠着脑袋,为什么要长大才会懂?这会儿不行吗?

——

魏国公府的二房院子,看着桌子上那一碟点心,六姑奶奶李怡气得不行。

看着旁边气定神闲还坐在梳妆台旁挑选首饰的母亲,忍不住埋怨道,“母亲,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思弄那些。”

王氏看着镜子里戴着玉簪发钗的自己,红颜虽老却依旧韵味独具,哪里是那些个披着勋贵话里外衣的泥腿子能比的。

“这么点小事,你倒是紧张个什么。你可是咱们王家的外孙女,地地道道的清贵血脉,怕她作甚?”

若是平日这五堂姐在边关也就算了,可今日已经进了这城中,想到她照着母亲吩咐所办的事,还有如今城内的谣言,李怡便觉得颈背一凉。

“母亲,母亲,您别弄了,看看这东西,这三房到底是几个意思?”紧张到手心出汗的李怡起身到王氏身边,拿了她的首饰,将她带到桌子边,“五堂姐是不是知道什么了母亲?”

王氏略微有些嫌弃女儿的蠢笨,但是想到那一半的血脉来自这魏国公府,王氏又忍不住心疼。

都是李家这腌臜的血给害的!

“她怎么会不知道。”

听到母亲的回到,李怡先是一愣,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母亲,惊惶失措道,“那那那咱们怎么办母亲?咱们要不还是逃吧!”

“逃什么逃!”

“母亲!”李怡急道,“外面早有传言,五姐姐她如今杀人不眨眼,就是魁梧的北戎士兵在她面前也不过两招拿下,她还杀人嗜血,虐待受降百姓……母亲,这五姐姐就是一头狼呀!”

“狼?哼!”王氏脸上满脸不屑,“是狼又如何,不过就是一只稍微凶猛的畜生。畜生就是畜生!永远改变不了她那低贱的血统!”

李怡说不过,只好顺着,“好好好,是畜生,可是畜生也是要咬人的,母亲,这畜生不通人性,这要是跟咱们对上,咱们还是要尽早防备,要不然可是要吃亏的。被畜生咬了可就不好了。”

王氏嘴角上扬,“这是自然。”

李怡眼中放着光,“母亲难道早有计划?”

“若是没有,等着你?”王氏看了一眼自己女儿,“咱们就被死畜生咬的死死得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面具 知道母亲心中早有打算,李怡原本的担忧一抛而空,她将王氏手中的玉簪拿过,给她戴上。

“母亲可真漂亮。”看着镜子里的母亲,李怡夸赞道,“不知道母亲想如何解决五姐姐这个麻烦?”

虽然明明知道是阿谀奉承的夸赞,但是王氏还是嘴角弯起愉悦的弧度。

“明日一早,你随我到白马寺去一趟便知道了。”

李怡偃旗息鼓,知道母亲肯定不会透露,语言之中便更是有些不耐烦,“不就是个佛寺,有什么好参拜的,也没见它老人家保佑过我们。”

王氏也不恼,只是淡淡地言了一句,“你若是不去,东平伯府的麻烦……对,还有燕王府的婚事可就要落空了。”

听到东平伯府,李怡的眉眼一皱,眼见得就要发脾气,突然,又听到燕王府,一下子眼睛一亮。

想着那才二十五六,丰神俊逸的燕王世子,李怡的脸上便不由得泛着红润。

“母亲~八字还没有一撇了。”

看着女儿那小女儿恋慕郎君般的娇羞,王氏其实心中有些不喜。找她看来,这燕王府也不是是个勋贵罢了,家里也没什么正经做学问的大儒,论资排辈比起他们王家差远了。而且,那世子还有个嫡子。

若不是那燕王妃出自清河崔氏大族嫡出,王氏万般是看不上这户人家的。

“确实。”

听着母亲语气里淡淡的感觉,李怡心中一惊,她怕母亲误会了她的意思。

“母亲~”

王氏看了一眼自己女儿,很是无奈,“行吧,只要你喜欢,那容璟母亲我便勉强接受了。”

“谢谢母亲,母亲您最好了。”李怡突然又面露难色,“可是母亲,燕王府的事关五姐姐什么事情?孩儿可不希望她给搅黄了。”

李怡万般是不想自己的婚事跟五姐姐缠上,她倒不是怕那个英明神武的五姐姐抢了她的婚事,毕竟,在她看来,这样的女人怎么会有人家敢要。更何况,俊逸非凡的燕世子怎么会看得上五姐姐那样打打杀杀的女子。可笑。

她只不过觉得这样煞气极重的人参与进来会影响了她的婚姻幸福。

“你与东平伯府的事情如今也只是被压下去罢了,那份和离书,东平伯府可是还没签,要是没有这份文书道衙门里登记,你母亲我如何也不能找媒人上门给你探知燕王府的态度。”

“如今,李忻回来不是正好。”

李怡瞳孔微微放大,看向自己母亲,“母亲您的意思是……”

——

看着镜子里的牙印,李忻忍不住蹙眉,扶额叹息良久。

站在屋子中堂,看着桌子上的早食,忍不住咽口水的半月,时不时回头绕过屏风看向屋内坐在梳妆台唉声叹气的主子。

落音安排好出门的队伍之后,来到主院看到的便是这幅景象。

“哼!”

瞄了一眼对自己横眉冷对的小丫头,落音微微蹙眉,多看了两眼,怎么又壮了?

“主子,外面已经收拾妥当。”落音朝着屏风后面拱手禀告道。

李忻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好。”

听着响动知道主子心情欠佳的落音剑眉微蹙,莫非是不和谐?

这该怎办?要不找人问问取取经?

“半月,将我那木质的白色面具找来。”

“——哦。”半月正看着桌上的糕点出声,听到主子吩咐赶紧咽下口水回神。

那白色的面具只有在嘴巴的位置留有一个小口,露出下巴,纯白的面具,只有额间一点水滴状的红纱,细细的柳叶眉下只是两点墨珠,跟搞杂耍的那种面具很像,但说不上不滑稽,隐隐约约还有些古怪。

“主子,您还没用早膳,您看要不等下再戴?”

李忻摆手,半月是个心大到没变的家伙,自己脸上的牙印说是自己咬的,她都信了。这外面可还有落音,要是看见,她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我没什么食欲,你去吃吧。”

半月龇牙一笑,“那我给主子您留几个包子,路上吃。”

李忻本想说不必,但是转而一想,也就算了,随半月这丫头去吧。指不定,半路上这丫头先饿了。

落音候在外面,虽然看不见,但是听得到声音,自然也清楚一些。看着坐在位置上一连吃了五个包子,喝完一碗又倒了主子那碗的家伙,眼角一跳,压都压不住。

李忻走了出来,落音看着主子脸上的面具,差点破功。

“落音,你还有什么事吗?”李忻看着堵在路上干愣着的落音,微微皱眉,纳闷不解很是疑惑。

落音知道啊自己失礼,拱手告退。

李忻转头看向坐在位置上依然消灭一半吃食的半月,指着落音远去的身影,“呃,落侍卫这是怎么呢?半月你知道吗?”

半月咬了一口包子,正吃得正香,听着主子询问,讲到落冰块这个丑八怪,嘴里的包子突然就不香了。

看着半月突然阴沉的脸,李忻直言道,“莫非你俩吵架呢?”

“谁跟他吵架呀,还不如多吃两口包子。”

李忻摸摸鼻子,在心中默默地给落音点了一根香。

看着速度加快的半月,李忻忍不住担心道,“你急什么,这时辰还早,慢慢吃。”

主子心疼关心自己半月自然开心,想着主子还是疼自己的,惜抱轩那位就等着失宠吧,她才是主子最疼爱的肥仔!

“谢谢主子,可是外面都等着了。今儿虽说不是很冷,但也是寒冬。我快些那是应该的。”

李忻点点头,摸摸半月的脑袋,眼眶有些湿润。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家孩子养了这么久终于长大懂事了一样,甚是欣慰。

“很乖,今日路上遇上什么想要的就去买。”说着,李忻就将自己的私房银子掏了出来。

半月太开心了,感觉自己又到达了人生的巅峰。

“也给主子买。”

李荣景昨晚上还是溜回了魏国公府,李忻派了奶兄暗中跟着,将他小子安全的送回去。

今日,李忻的车马一走,便有人上门拜访,这些拜访的人都被倾月以主子不在为由好言拒在门外。

“倾月姐,那些人拿了好些贵重东西,有些还是主子的亲戚,咱们真的不放进来吗?”品莲有些奇怪,以前在云州可不是这样,他们大殿敞开,给主子送礼的人排着长长的队伍,主子来者不拒。

“这里不必云州,他们求主子的事肯定没那么简单。”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山寺 “没那么简单会怎样?”品莲看向倾月姐。

倾月查着手中的簿子,“无论扯多远,应该就是拖咱们主子下水的事情。咱们不能像弄月在外面给主子挣钱,或是像落侍卫长或是半月妹妹一样保护主子,可是咱们可以替主子守护好整个府里,谁也别想踏足这里一步。”

品莲点头,“嗯,倾月姐。主子待我们这么好,我们一定要将主子照顾得好好的。”

“对,下去忙吧。今日要将宅子里上上下下收拾妥当,可能很快主子的家里人就会上门拜访。”

“十一公子要来吗?听说昨晚都上树了。”

看着品莲笑嘻嘻的模样,倾月蹙了眉头,“那可是主子的胞弟,以后可不能再开这样的玩笑。”

品莲嘟着嘴巴,“知道了,倾月姐。”

“下去忙吧。”

白色的锦衣华服,上面是暗色的云纹,玄色的披风,边角绣金。

一袭华裳的李忻从大门处走出来,门口的小厮见到差点傻了眼。

“主主主……子。”

李忻点头。

“辟丝-辟丝-”

旁边的小厮看过来,“有事?”

“看到主子的新面具了吗?”

“看到了,感觉有些古怪。”

“岂止是古怪,感觉还有点渗人。”

“也不知道是来之前云中城哪个老板给主子做的,怎么是这个模样,还是白色的。”

“就是,就是。主子以前不是喜欢戴半扇的面具吗?怎么今儿是整个面具?”

“莫非不是主子本人?”

“……”

说道这里很快两个人就没再聊了,对视一眼不在说话。

李忻并不知道自己戴个面具造成这么大的误会,只是坐上马车之后,见车内的半月瞅着自己的面具一直看,这才感到有丝丝奇怪。

“你这么一直盯着我作甚?难道我脸像豆沙包不成?”李忻疑惑地看向规规矩矩坐在角落,抱着包子直愣愣看着自己的半月。

“主子,这面具您以前没带过吧?”半月忍不住吐露心中的疑惑。

李忻摇头,“当年带过。”

“当年?”半月有些疑惑,想着自己跟主子也算是早的了。要说是当年的话,“是主子在漠北与北戎贼子征战的时候吗?”

李忻点头,“当年在战场也不注意面具好看与否,不过那些下面送上来恐怖面具,戴着甚是难受,也就这面在城中摊贩上随意看中的,倒是配了我许久。”

“之后怎么再也没看到您戴这副面具了呢?”半月从食盒里拿出一白面馒头咬了一口,“奴婢瞧那盒子,这面具应当是保护的挺好,怎么这些年都没碰过。”

半月又看了几眼,“不过,您不带倒是也能理解,这面具看着着实有些跟您……”

看着半月欲言又止的模样,李忻微微一笑,“你的模样倒是与当年那些第一眼见我的士兵很不一样。”

半月来了好奇心,“主子,您手下那些将领奴婢都曾见过,有的还交过手了。他们当时见您这面具是什么模样?”

“胆子大的直接上前比划,还以为我是奸细,胆子小的吓得手里的东西都掉在地上。”

半月长大嘴巴,“不至于吧,主子。”半月仔细端详这副面具,若是仔细看,这面具却是既有些滑稽,又有些恐怖,还渗人。但是主子手底下的人那腿脚功夫都不带差的,害怕到手上东西都下掉了,这也……

“主子,到底是哪一个怂了?您跟我讲讲。”

看着半月凑过来,还有些谄媚的模样,李忻一看就知道这家伙心底肯定没踹好事。

“算了,我答应了人家,其他人都不知道,你这家伙我还不知道。”

“你要是知道了,这全部的人不都知道了。”

半月抱住李忻的手,撒娇道,“您不要这样,我又不会说是谁。”

李忻将自己的手解救出来,“别别别,这事你还是忘了。”

“哎~”

半月抱着食盒,又回到角落坐着。

李忻笑嘻嘻地看着,起了逗弄她的意思,“这白马寺的素斋可是远驰闻名呀~”

半月的眼睛一亮,“真的?”

李忻点头,“那小葱拌豆腐……”

半月听得口齿生津,掀开车帘对着外面喊道,“肖嵘!肖嵘!…”

骑着马走在前面的侍卫肖嵘听到这样扯着嗓子的叫喊,差点给吓到马下去。

“半月姑奶奶,您有何见教?”

半月性子憨憨的,也满不在乎肖嵘语气的里的东西,横着道,“肖嵘,要不咱们马车行快一些,只不定还能赶上寺中的早课了。”

“我看是早饭吧。”

车子的窗帘被掀开,肖嵘赶紧抱拳低头,“主子。”

“快些行进,我也想早些到。”

“是主子。”

窗帘拉上,半月朝着肖嵘吐舌头,肖嵘轻哼一声,调转马头根本不理半月。

马车的速度确实快了不少,半月开开心心地坐在车里吃包子。

李忻看着这孩子人高马大,确实一副好糊弄的模样,也不知道是该开心了还是该担心。

马车出了城,走在扬长宽大的官道上,行进的速度就更快三分。

到白马寺的时候,山寺上还看不到有任何的香客,倒是有几个书生正在晨读朗诵古文诗词。

“这些是来京都来年赴春闱的学子,借住在咱们寺中,一来是离城中很近,也就不到半个时辰的路程,而来寺中清幽,读书做学问也是甚好的。”

阿弥看着施主们看向那几个学子便解释道,“住持师叔已经在等着女侯了,女侯这边请吧。”

李忻微微点头,吩咐道,“自己去玩吧。”

“谢谢主子。”

肖嵘看了一眼欢欢喜喜跳着跳着走的半月,轻哼一声,自己跟上主子,随侍在主子身边保护。

李忻去了正殿大堂,沿路的佛殿器宇轩昂。

“不愧是皇寺,果然气派。”

“女侯客气了。”

李忻到了主殿,一位身披袈裟的老者依然在等候。

“了尘大师。”李忻双手合十,朝着了尘作揖。

老者闻声转过来,脸上带着智慧而又慈祥的笑容。

“女侯大人。”

“当不得,当年要不是大师的一句点拨,可能我李忻也不会做这么多的事。”

此时的殿中的阿弥已经退下,只剩下了尘大师和李忻两人。

“女侯造福大陈,护佑边关乃是大陈之福,老衲也就是说了些该说之言,当不得什么。”

“大师谦虚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刚上 “女侯这边请。”

李忻跟着了尘到了旁边的偏殿,里面供奉着整个大陈的英烈名仕。

脱了外衣,李忻跪在蒲团上。

背挺笔直,看着贡台上的牌位,李忻的额头重重的磕在地上。

“大伯,二伯,堂哥,你们在等等,这份血海深仇我一定会报的……”

贡台前拿着香欲要点的了尘大师,动作一顿。

“女侯,上香吧。”

李忻接过,扶着衣摆站起来。

三拜后插上,李忻看着满堂的英烈,就淡淡地站着看着,没有一句话。

“女侯可是想再待上一会?”了尘大师问道。

李忻看着那堆着高高一层层的牌位,“道了,道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在这占得一席容身之地,陪着叔伯哥哥们。”

了尘扶着佛珠的手一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像是悲悯,亦或者是什么其他的东西。

“女侯年纪尚轻,可别想着这些光荣。”

李忻浅笑,“我十哥牺牲那会儿,才十六岁,当年才刚订了亲事……”

言道此处竟有几分哽噎,那章家的四小姐,可是爱极了十哥,本来两家人想着这亲事罢了也免得耽搁了一妙龄女子的大好青春,毕竟十哥再也回不来了。

可是章小姐却是拒绝了所有人的好意,断了所有红尘的念想,一心为十哥祷告祈福。

每年李忻都派人到水月庵给章四小姐送些东西,庵里的香油钱也没少给。

“斯人已逝,女侯当节哀才是。”

泪光藏在面具之中,外面的人瞧不见却都能感受到那仿佛从九重天上压下来的承重,闷在胸口喘不过气。

“大师,可还记得四年前不才所问的问题?”

了尘大师点头,“女侯问老衲,可有来世重生之说。”

李忻转过身,看着殿外的万丈光华,“不才当时被私事所扰,甚至恍惚,不少来寺中看诊的大夫都说这是梦魇着了,恐怕当时大师也是这样认为的。”

了尘大师执着佛珠,外面的朝阳渐渐上升,那洒下的金光就铺在那笔挺的身影上,像是披着金色的铠甲,夺目万丈。

“万物皆空,亦皆有可能,女侯所想所见可为虚,亦可为实。既来之则安之,若真是重来,女侯当珍惜才是。”

李忻望着殿外湛蓝的天空和夺目的朝阳,“是呀,该珍惜才是。”

那一世的今日,便是宣帝驾崩,自己生死之日。

而今,自己站在金砌的雄伟大殿上,回忆起记忆里的悲痛哀绝,依旧如自己亲身经历。

无论是否重来,有了这段记忆的自己,是李忻,也不再是李忻。

“滋-,这谁呀?大陈的英雄冢也是你来的地方?莫非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李忻看向迎面走来的两个女子,身后还候着两排的侍婢,一眼望过去,竟看不到头。这

排场就是当年身为太子妃的自己也不敢做到如此地步,李忻暗自皱眉。

“二婶。”

李忻拂袖施礼,却被二夫人王氏给生生避开。

动作僵持一下,李忻继续施礼。

“五姑娘如今是叱咤风云的女侯爷,妾身哪里敢受五姑娘的礼数。那句‘二婶’更是当不得,五姑娘是谁呀,那是女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主儿。妾身一位内宅妇人高攀不上。”

李忻哪里听不出这明嘲暗讽的劲儿,只是说些无关痛痒的话罢了,她倒是没什么。

直愣愣地看在一旁,也不接二婶王氏的话。若是接着,还不知道得怼上多少句。

倒是王氏身边那微微切切梳着夫人装扮的年轻女子吸引了李忻的目光,“六妹妹?”

李忻一走四年之久,家里的弟弟妹妹们都变化挺大。

李怡梳了妇人的发髻,经了事,变化还是挺大。

倒不是说长相,而是那份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给人的感受。

此时的李怡听到李忻喊她根本不敢抬起头来,适才进来她便看到这李忻戴的面具,像是画本子里面走出来的魔鬼。

没有笑容,像是木头人一般的木纳。

可是那两道眉毛下的黑圆点却直勾勾的瞪过来,明明避开,依旧能感受到来自那双眸子彻骨的寒冷。

“六妹妹?”李忻再问了一道。

王氏见不得自己女儿在仇人面前露了怯意,收藏在宽大厚实的衣袖之中,透过衣服,找到那一丝皮肤,然后狠狠一揪。

李怡哪里还敢叫出声来,捂着嘴巴很是委屈地看向自己个母亲。

王氏给她使眼色,李怡无奈只好有气无力,带着无力还有些病喘的模样回应道,“近日有些疲乏,神情恍惚,竟没有看到姐姐,姐姐莫怪罪才是。”

面具下的李忻蹙眉,这母女俩一个“不敢”,一个“怪罪”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虽然不知道她们打的什么主意,李忻依旧关心道,“六妹妹还是要多注意身体才是。”

李忻这话刚落,那边李怡便掉了珠子。

“姐姐,我的命苦呀~”

看着这突然扑过来的李怡,李忻下意识的后退,原本守在门外的肖嵘哪里见过这等子架势,差点拔刀子冲进来。

要不是被暗处的暗卫扔石子提醒,肖嵘还真敢提刀进去。

“这帝都城内的大家闺秀就是这般模样?看着弱柳扶风,这动不动扑向人的架势确实一点也不比漠北的姑娘含糊!”肖嵘在心底埋汰道。

见里面又没什么事,便继续守在大殿外面。

“六妹妹,这是做什么,你这一个猛子扑过来,姐姐我差点以为有人行刺,若不是拼命克制收了力道,你这光滑白嫩的小脸蛋还指不定留不留得住了。”

本来脸上还躺着泪的李怡吓得一下子给收了回去,立刻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蛋。

李忻将她扶正,“无论出了什么事,妹妹身后可还有偌大的魏国公府,还有那般厉害的外家,妹妹可别想不开。”

李怡一愣,这怎么跟母亲所讲的不一样?

冠军侯府呢?李怡,她不管自己吗?

李怡看向自己母亲,王氏走上前,扶起自己女儿。

“小姐不舒服,来人,扶住小姐。”

后面的仕女快速上前扶住,“六姑娘,咱们去休息吧。”

不到两个回合,李怡便被打发了下去。

李忻跟在王氏身后,本想离开,又觉得不提一声又不太好。

可是正要提,王氏总是能找茬打发过去,要不然就是恍若未闻。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撑腰 看来这是要将自己架在这里了。

李忻看了几眼站在佛龛前面的王氏,岁月在这妇人的脸上到底是留下了痕迹。

无论是哪一世,二婶王氏在李忻的记忆里都用着她那一双犯着阴翳的双眸,死死地盯着自己。

小时如此,长大后亦是如此。

李忻小时候不懂事,但也感受得到身边人给予自己的好坏。

她曾私下问过母亲,母亲支支吾吾总是不言语,问到最后也总说一句:这是大人之间的事,与你无关,不是你的错。

因为二婶眼神里面的阴翳,李忻很难同二房的姑娘亲近。当然,王氏从来不许二房的人同自己亲近,特别是她亲生的几个。

因此,除了人情往来上在随意不过的几句言语,二房的姑娘几个从不跟自己说话,也就这六姑娘每日像是炮仗一样,总是喜欢跟自己争东西。

因为是姐姐,加之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李忻从来也都是让着的。

“五姑娘是特意过来烧香的?”

王氏突然言语一句,李忻先是一愣,然后应承道,“昨个刚到,想着四年未归家,便先过来见见伯父堂兄们。”

“你也配见他们?”王氏摇了摇手上的香,那环云雾绕袅袅上空。到底是诗书世家有底蕴家小姐的作派,即使嘴里说着最诛心的话,这浑身依旧摆弄着氏族的最贵样。

李忻没言语,只是通过面具看着王氏的脸。

王氏的脸上明晃晃地写着厌恶,赤裸裸的厌恶。

“怎么不说话?五姑娘不是挺能耐的嘛,算计好一切,踩着家人的尸骨爬上这女侯之位,成为历朝历代响当当的存在。怎么?还胆怯不成?”

李忻看着王氏眼睛里的怨毒,跟四年前在灵堂上一模一样。

那时,那个簪子,离自己脖子只有不到指甲盖的距离。

那刺过来的力道,李忻知道,王氏确实是想置自己于死地。

“敢做就要敢认,五姑娘!你欺骗了天下人,踩着你伯父弟兄的血肉成为这炙手可热的超一品的冠军侯,如今你还要这声名,居然假惺惺地到此地,做给天下人看。”

“妾身倒是觉得这第一楼戏园子的名角都不比上五姑娘的这场大戏!”

李忻站在原地,身体和眼神都不闪躲,看着一步一步踩着自己伤口往前走,拿着红色蔻丹指甲不同戳着自己心口的妇人。

“五姑娘,每每午夜轮回,你都不怕吗?这些英烈之魂终有一天要将你拉下地府的深渊,还有那阿鼻地狱!”

李忻被上前的王氏戳得生疼,逼得自己退后一截。

突然一声言语,一道青色淡雅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

“二嫂这是说什么!?”

王氏收了手,从袖子里拿出手绢擦拭指尖,余光瞟向炸毛的柳氏,轻哼一声。

也不过是太傅之女,少了几分底蕴,终究是小家子气,这才哪到哪呀,居然就坐不住了,忘了该有的仪态。

叶嬷嬷跟着柳氏后面差点小跑起来。

“忻姐儿,疼不疼?”

感受到来自母亲的关心,李忻微微一愣,摇头道,“无碍的母亲。”

“怎么能无碍!”柳氏急的不行,她哪里不知道这内宅妇人之间的勾当,这看着只是戳了几下,可是那长长的指甲,要是掌握技巧,可不得给你心窝子戳出血来。

据柳氏自己知道,当年二房有几个小丫鬟不安生,起了心思勾心房中的哥儿,王氏知道了横一顿收拾。

也不知道是不是下面人下手太重,还是王氏自己吩咐的,结果弄死了一个丫头。

最后那烂摊子是大嫂收拾的,柳氏也被拉去帮忙。

没曾想那抬尸体的小厮手滑,将人给掉了下来,正好看到那身上露出来那一截苍白的皮肤上全是又青又紫的掐痕。

后面打听到,二房不少丫头都被这般折磨过。

“弟妹这是几个意思?”王氏瞧过来道。

柳氏打量自己四年未见的女儿,眼里面再也装不下其它,听到王氏这般说话,这压了二十几年的气性一下子就像一样爆出来了。

“是什么意思,二嫂难道自己不清楚。”

王氏一愣,她知道这个柳氏平日里装做个温吐的性子,但她如何也没想到,这柳氏居然有胆子跟自己呛声。

“当真是女儿回来了,便有恃无恐了。”王氏转过身看向柳氏,柳氏将明显比她高一个脑袋的闺女护在身后。王氏又看向柳氏身后的李忻,这一副母慈子孝的画面,怎么看着怎么碍眼!

“厉害!真是厉害!你们三房如今有了侯爵的身份就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了不是?!”

柳氏转过身看向王氏,“二嫂说的哪里话,我们怎么欺负你,从进来到现在,我所见都是你在欺负我家忻姐儿。”

“弟妹这规矩也不知道是谁教的,这要是出门,丢了你们柳太傅的门楣也就算了,可别拉低了咱们魏国公府的尊贵。这做长辈的言语上教训几句那就是欺负小辈?也不知道这是哪家的规矩,说还说不得了!”

李忻蹙眉,刚要站出来,就被自己母亲推回去。

后面的叶嬷嬷也拉住自己五姑娘,小声嘱咐道,“姑娘可别参与,您小上一辈,无论说什么到了外面都不占理。王氏就是看准这点才有恃无恐。您要是忍了,她嘴上痛快;要是不忍,这满长安明日便能传到大街小巷,您顶撞长辈的事。”

“可是母亲……”

叶嬷嬷摇头,“姑娘如今在朝为官,官声最为重要,动辄倾覆的道理相比姑娘比老奴懂得多。夫人本来就见不得有人欺负姑娘您,这心中存着气,近日若是不撒出来,恐怕后面好几日都不带笑颜。”

“倒是苦了母亲。”想着这些年母亲因为自己所受的委屈,李忻心底有些难受。

看着同王氏争执起来的母亲,虽然没了以往的端庄的模样,可是这样的母亲自在没有拘束,这才是李忻最爱样子。

摇摇头,自己同王氏低了辈份,越不过去。母亲与王氏妯娌的关系依旧讨不到好,更何况王氏又惯是一个阴阳怪气说话的家伙,就连大伯母仗着公主的身份也时常被气个半死。

正所谓秀才遇着兵,有理说不清,二伯母王氏那时兵与秀才最完美的结合。

这些年母亲也不知道在王氏手底下受了多少欺负,看给气得。

算了,母亲愿意同王氏掰叱便再掰叱几句,之前是自己不再这帝都长安,如今来了,还得让着王氏母女二人左右不成?

吵吧,母亲,这捅破了天,不还有女儿撑着。

不为家里人撑腰,这冠军侯挣来做何用?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威胁 “我这规矩倒是不劳烦二嫂操心,就是太后娘娘也是夸赞的,倒是二嫂你,这前一个规矩后一个规矩的,怎么不先管好自己家中,倒是管起了我家姑娘。”

柳氏“啪”的一下先是打在王氏脸上,后面王氏同李怡两人一人一巴掌。上次李怡惹出来的事,被两母女牵连扯到自己女儿身上的气,柳氏还没发了。

如今这新仇旧恨一起算!

“哼!我们二房端的都是好教养,可不想你们三房的姑娘,抛头露面,同军营的男人们同吃同住,可不,如今还没愿意娶了!”

柳氏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女儿忻姐儿的婚事一直是她的心头病。如今她听到王氏这般羞辱自己的女儿,一下子就气上了脸,恨不得冲上气死烂王氏的嘴!

“王氏,有本事你冲着我来,你我几十年的恩怨,你别拉我女儿下水。若是没我女儿在漠北边疆卖命,府里面有那么多银钱养这么多的下人供你使唤吗?”

“当年的事大家心知肚明,若是没我家忻姐儿,那边关折损的人何止十万之众?”

“若是当年真的败了,朝廷南迁,王氏你觉得魏国公府是能维持往日的殊荣还是成为整个大陈的罪人!”

“当年,在灵堂上,你刺我女儿一簪,别以为婆母和大嫂下了禁令,我就不知道。你的心有多狠,当年那一次就有多要命!若不是太子殿下拦着,如今就没我女儿了!”

“啪啪啪”王氏利落的掌声回荡在整个大殿,“不愧是太傅之女,这口才着实了得,这搬到是非的本事更是不差。”

“柳氏,你说我连累你女儿,你女儿是这天下的英雄……可是从你肚子里能爬出来什么好货我能不知?”

“当初你要嫁过来,非得让李云沧弃武从文,李云沧也是个没骨气的,居然为了娶你,硬生生地就答应了你们柳家的条件。”

“当年,那场仗本该是你丈夫去的!”

“如今这偌大的魏国公府哪个不是遗孀寡妇,也就是你们三房,一直藏着心思,窝着念想,还要给外面的人装作良善,大把大把地给我们送东西,哪些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罢了。”

“如今到好了,大房剩下几个奶娃娃,我们二房也是如此,反倒是你们人丁稀少的三房倒是成了顶梁柱!”

“也就是陈情那个傻子,被人骗了还在帮人数钱了!”

柳氏被王氏这几句话气得心口直疼,“你,你,原来这些年你一直都是这样想的!”

王氏嗤之以鼻,“别再假惺惺了,你那点心思谁还不知道。也就陈情那个傻白甜,一直以为你是个听话没心计的。要我说,陈情和我加起来怕都不是你柳云澜的对手!”

“王氏你!!……”

李忻见差不多了,便上前一步。

“二婶又何必这般说话,今日这般早到底想来也不单单为了上这么一柱香吧?”

王氏瞧了一眼戴着面具的李忻,虽然瞧不见底下的面容,但是能明晃晃地摆三房一道,她还是很开心的。

“五姑娘倒是心思玲珑,一点也不输给你的母亲。”

李忻冷哼一声,“二婶还是有事说事吧,今儿这大张旗鼓的来一趟怕是也不容易。您是舍得掉脸面什么都愿意吵的人,我们有些底线自然比不过您。您说说吧,闹这么一出所谓何事?”

之前这李忻不吭声,王氏还以为这李云沧一个炮仗和柳云澜一个假温顺生出一个闷葫芦,没曾想还真是咬人的狗不叫!

“五姑娘这般讲话,也不怕被传了出去有损声明?这不尊长辈的女子怕是没有那个门楣敢要吧?”

王氏居然敢向自己的婚事拿乔,李忻白了一眼。

“冠军侯也不是谁想要就能要得起的,您说是不是?二婶。”

“你!”

“我怎么?”李忻揽过柳氏的肩膀,给她顺气,期间又瞅了王氏几眼,“圣上可是说了,我未来的长子可是要继承冠军侯府的家业。如今我为这侯府挣了不少,这么偌大的家业哪里是一般人家的子嗣能撑得住的。就算是我答应,怕是圣上也不会答应。到时候恐怕父亲母亲外祖父一家都得委屈,往后面靠靠。”

言下之意,她李忻的婚事如何,那也得皇家的人过问,再怎么轮也轮不到你王氏这。

王氏的脸霎那间就黑了,她最是看不起这些泥腿子的勋贵。

“呵~冠军侯的婚事到底是厉害,妾身自然是管不了的。不过,这长安也就这点地儿,各府里出点事情大家心底也清楚。这若是传出去什么话,就算是圣意撮合,怕是也有不少龌龊。”

“王若拂你!”柳氏气得不行,她还站在这里,王若拂便这样欺负自己的女儿,那女儿的婚事做乔,以此要挟。要是自己不再,还不知道会怎样!

“柳云澜,若是你再这么说一句,我敢保证,明日你女儿的名声大江南北都能知道!”

“你!”

李忻的婚事是柳氏最大的软肋,王若拂在清楚不过。

可是李忻怎么能允许王氏当着自己欺负自己的母亲,她上前一步,安抚柳氏,“您别气,这不还有我了。”

王氏看向走上前来的李忻,“怎么,冠军侯说不过,这是准备动手了?”

李忻浅笑,面具下的缺口出看得到。

“怎会,二婶不必担心。”

四年未见,王氏确实有点摸不清楚眼前这个小妮子的想法。怡姐儿说的事,王氏虽然不担心,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那双手上沾染的鲜血可不下上百人,各个还来头不小。

听到李忻说不会动手,王氏眼角逐渐放平。

“冠军侯站在那里就成,不必上前了。”

李忻长得比一般女子高,王氏并不喜欢仰着头看她,这样有失身份。

“依二婶就是。不过……”

王氏看向李忻,李忻也同样看向她。

“二婶想传什么话,就传什么话,这是您的权利,婚事一事我李忻从未在乎,至于名声——若是二婶还在乎六妹妹,您就掂量一下,毕竟这东平伯府的事情可还未摆平。”

“你威胁我?”王氏丹凤眼微眯。

“谈不上威胁,只是互惠互利罢了。毕竟这名声我可没那么在乎,毕竟我还有偌大的冠军侯,可是六妹妹可没什么侯府傍身哦二婶。”

王氏搅着手中帕子,恨不得再给那面具下再添上几道。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为难 半响过后,李忻叹了一口气。

“东平伯府的事我会摆平,二婶也不用那什么名声来威胁我,若是我知道的不假,如今我这名声怕是也好不到哪里去。至于到底是为何想必二婶也清楚。”

柳氏柳眉微蹙,看向自己女儿。李忻摇摇头,示意道稍安勿躁。

“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些话也不比说的如此露骨。我虽常年不在这帝都城内,可是这城内或是府内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还是知道一点。”

“这些年二婶和六妹妹将我送到二房的东西几乎拦去了所有的,其它的嫂嫂妹妹们到底得了多少,我心底也有个数。”

“不过这些都是身外之物,倒是也没什么。二婶和六妹妹喜欢,多送些也没什么。”

“只是,互相该有的体面还是要有的。至于东平伯府的事情,我自会解决。不知道二婶意下如何?”

王氏看了一眼李忻,转身看着这佛龛上竖立的牌位,“‘意下如何’?呵呵,如今我们孤儿寡母,能有什么意见。二爷,您瞧瞧,如今您没了,哥儿几个也没了,咱们母女过的是怎样的日子,呜呜呜……”

李忻头大,她自然是不怕王氏哭哭啼啼,可是二伯和堂哥儿待她从来不薄,她如何忍心让他们见到自己留在世上的亲人如此。

“好了二婶,你和六妹妹到底想要什么?”

王氏的眼泪戛然而止,甚至连眼眶还没来得及出来,便缩了回去。

“燕王世子容璟。”

柳氏还没懂,这关燕王世子何事?

李忻率先皱了眉头,“六妹妹嫁给容璟?”

“疯了,疯了……”柳氏忍不住摇头,叶嬷嬷叶瞪大了双眼。

“二婶您也太看得起我李忻了,先不说燕王世子这人如何,就是这王府的门第,还是二嫁,您是如何觉得燕王府会答应的?”

“再看这容璟,虽然我离京四年,但是当年帝都长安女郎对容家四郎的追逐还历历在目。就算是这前头有崔娘子诞下的嫡子,怕是这满盛京的女儿郎也没有一个会经得住这容四郎的样貌。”

“听说这柔福帝姬也十分中意这位燕王世子,二婶在京中消息这般灵通,怕是也听闻过一二吧。”

看到王氏丝毫不惊讶的表情,李忻便知道王氏定然是知道这茬。

“倒不是我说这六妹妹不好,只是,这燕王世子爷的魅力,就算我出力,怕也争不过其他几家人。”

这回李忻是真的无能为力,虽然她如今管着偌大的云州,可是在众多的人眼中那也不过是蛮荒之地罢了。也就她手中的兵权还让人忌惮几分。可就是这让人忌惮的兵权,才是其他人对她敬而远之最主要的原因。

可是这兵权在燕王府人眼中怕是不值当,这燕王府的起家史便是帮着太祖皇帝打天下,这手上一直执掌这大陈三分之一的兵权,要是真论起来,如今李忻手中执掌的四分之一的兵力还都是人家燕王出借的。

给自己顶头上司的儿子,这……太丢脸了。李忻无论如何也不想干,再说了那容璟也就是脸能糊弄人,算不得良人。

“二婶不如换一个人,这燕王世子虽然沾着世子的名分,可是前面三个庶出的兄长皆军功赫赫,而他却碌碌无为,虽然没什么大错,可是终究是没什么建树。这样的男子,也就一张脸还能唬人,依着二婶的眼光该是看不上才是。二婶不如换一个妥帖的知冷知热的人,我这儿也好想些办法才是。”

李忻的话确实有些意动王氏,可是想起女儿那副非君不嫁的模样,再想着当初自己被摆弄的婚事,王氏在心头憋了一口气,“就燕王世子。”

看着王氏不容谈论的模样,李忻微微蹙眉,王氏最在乎的是家世门楣,修养学识,这燕王府放在长安那定然是数一数二的家世,可是在王氏这样以世家清贵为命的女子看来,那便是充满阿堵之物铜臭之气的人家,一般是看不上的才是。

如今这般坚决,想着二婶对于六妹妹的溺爱,不用猜便也知道,六妹妹怕也是被那容世子的容颜给迷上了。

叹了一口气,李忻缓缓道,“这事先放下不说,依着燕王妃的性子,容世子的婚事怕是要挑上不少时日,六妹妹若是真的中意咱们也不急于一时。我先找时机将东平伯府的事处理了先。”

既然得了李忻的应承,达到了目的,王氏便不在多待,领着丫鬟婆子接了休息在偏殿的女儿李怡打道回府。

李怡见了自己个母亲,赶紧跑上来询问,“母亲,母亲,五姐姐可曾应下这事?”

“哪事呀?”王氏瞧了一眼自己那不争气的女儿心急的模样,诘问道。

李怡羞红了脸垂着头,根本没注意到王氏那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自然是女儿同燕王世子……”

王氏冷哼一声,“李忻那小狼崽子嫌难,看样子是不肯答应,不过东平伯府的事她倒是揽下了。”

李怡先是很难受,然后长舒一口气,能先解决了东平伯府将自己给摘出来也不错。要不然扯着东平伯府的婚约,她还真不能嫁给世子爷。

“若是应下想来也没什么难的,母亲还是帮女儿打听打听那燕王妃到底是怎么个情况,还有那崔氏留下来的那个孩子……”看着女儿嘟囔着憧憬着未来王府生活的场景,王氏又没了之前数落的心思。

不过也只是想法美好罢了,李忻这个老浪子虽然说话厉害,但是有一点倒是说的不错。这燕王世子确实因为那张脸深的京中女子的欢喜,就是二婚,也有不少的世家女子愿意嫁入。

若是自己女儿真的想入这容家的门,恐怕还有得一顿折腾。

“这些时日你就先据在家里不要外出,等李忻那狼崽子将东平伯府的事解决了,这外面的谣言高一段路,母亲便帮你去问问那燕王妃的意思。”

李怡听到此,开心极了。

“谢谢母亲。”

两人上了马车,下山而去。

“忻姐儿,你理你二婶做什么?刚才还拦着为娘。”

李忻牵着柳氏的手,“你同她置什么气,只不过是帮些忙罢了,倒也没什么。”

柳氏听着女儿轻飘飘的一句话,便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咆哮 “东平伯府出了这么大的事,那东平伯府夫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大伯母都不愿意管这趟子事,忻姐儿你就不要去参合了。”

柳氏万般不愿意,自己个闺女参合到这龌蹉事情里面来。在这么说也是姐妹房中的事,一个未出嫁的姑娘参合进来算什么事情。

“娘,我知道您担心什么。六妹妹这次确实做的出格了些,但是东平伯府也不是没有过错。”

“再者说了,如今这魏国公府祖母在佛龛前为家人祈福,根本不理事,大伯母忙前忙后的已是很幸苦,这件事一直拖着也不是办法。我既然回来,终究是要帮着家里出一分力。”

“伯父和哥哥们都不在了,嫁出去的几位姐姐妹妹都有自己府里的事要料理。这六妹妹的事,或多或少都要给她们造成不好的影响,这毕竟是有损咱们魏国公府姑娘的名声。”

“姐姐妹妹们在婆家生活也不是那么容易,若是添上这么一个话柄子,以后还指不定被有些人拿来拿乔做事。”

“正所谓同气连枝,东平伯府的事合该由我出面解决。至于六妹妹嘛,关起门来的自家事,到时候还是得看家里面的态度。”

柳氏叹了一口气,“为娘如今也是看开了,这解决东平伯府的事摊在公府上道也没什么,忻姐儿如今身居要职,在官场上说得上话,你出面倒也合理。毕竟也不能事事都倚靠你大伯母。”

李忻点头,她就知道她母亲从来都是刀子嘴豆腐心,不会因为与王氏的一点小纠纷而误了整个国公府的大事。

“可是,这六姑娘向来不安分,这若是以后更加变本加厉怎么办?一次是你收拾,下次还是你收拾,这长此以往,忻姐儿你得得罪多少人,摆平多少事。”

“还有忻姐儿,如今六姑娘看上了燕王世子,这母女俩便拖着你想办法。为娘可是知道,这燕王世子虽然在建功立业方面没有他那几位庶出兄长有建树,可是单凭这长相,那就是在长安城数一数二的。听闻人也是闲雅文质,见过的没有一个不说好的。”

“这单是王府世子嫡出的身份,六姑娘就是还未出阁去做继室,怕是也难得被王妃看上,更别说出了东平伯府这档子事。”

“你想解决东平伯府的事,为娘也不拦着你,合该是一家人,这为娘也认了。但是燕王世子那件事,你别参合进去。”

看着娘亲警告的眼神,李忻微微一笑。

“这可是王府,您女儿我还没这个能力了。”

两人相视一笑。

“娘,咱们出去走走吧。”

到了山寺后面的院子里,柳氏这才开始好好打量自己的女儿。

“高了,瘦了……”看到脸上戴着的面具,想起四年前那被婆母一掌打掉后露出的刀疤,柳氏心就抽疼。

没有女子不爱俏。女儿毁了面容,这结亲之事怕是更难~

叶嬷嬷自然是瞧出自己主子的异样,赶紧插话,“昨个夫人得了姑娘回京的消息,可高兴坏了。听闻圣上还给姑娘赏赐了宅院,也不知道在何处?”

柳氏毁了神,高兴地望着女儿,“这昨个刚到也不知道你收拾好了没有?今儿出门前你大嫂还问起,说过几日待着府里的哥儿姐儿的过来玩玩。可别到时候却着少那的,失了礼。”

见柳氏打心眼里笑了出来,李忻也轻松不少。

拉着柳氏的手撒娇,“您还不知道我,从来也没料理过这些。这回跟我来的都是我在云洲的手下人,也不太清楚这帝都的规矩,娘亲要是真的心疼我,不如借嬷嬷我几日,好歹也把这几日应付过去。”

柳氏蹙眉,“都是些云州的丫头,这自然是不行。嬷嬷年纪大了,哪里由得你折腾。”

叶嬷嬷笑道,“瞧夫人说的,咱们姑娘情老奴过去搭把手那是看得起老奴,信任老奴,老奴开心还来不及了,怎么就是折腾。不过这迎来送往的,还是夫人最清楚,要不夫人也一道去瞧瞧,免得老奴年纪大了,这若是错了什么,失了咱们姑娘的气派。”

柳氏眼睛一亮,她正想陪着女儿几日。也不知道这次能待多久,她呀,恨不得天天看着自己女儿。

“嬷嬷,这主意好,咱们就这么办!”

看着娘亲和叶嬷嬷一拍即合,李忻摸摸脑袋,担担忧忧道,“阿爹恐怕会不答应吧?”

……

“什么!?”

一声惨叫咆哮在魏国公府三房上空的苍穹之上。

刚从衙门里回来的李三爷,屁股还没坐到凳子上,就听到这么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夫人什么时候去的?”李三爷眼睛瞪得老大。

清风答道,“也就今日午时前后吧,还带了些东西,听夫人房里的晴岚说,好像是要待上个好几日。毕竟咱们姑娘新立的府,这前前后后要忙的事可真不少,夫人过去也挺合理的。”

“合理个屁!”李三爷挽起衣袖,“李忻这个小兔崽子,招呼都不打一声就使唤爷夫人,可恶!可恶至极!”

看了一眼清风,“还愣着干嘛,操家伙呀!”

清风吓得不行,“爷,咱不能冲动,况且咱们也打不过不是~咱们姑娘那是下的手都不是吃素的。”

李三爷皱眉,抬腿就是一脚,“想啥了,爷是让你收拾包袱,咱们也过去住两天!”

“……”

李三爷到的时候正是饭点,李忻等人正在用膳。

看到爱妻,李三爷暴露的表情缓和不少,白了一眼起身行李的女儿,转眼看到桌子角落吃得正欢的小儿子,李三爷这暴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李荣景,这会儿你不才刚下学嘛,怎么看样子倒是吃了不少呀~”看着儿子面前堆着老高的骨头渣子,李三爷咬牙切齿道。

李荣景后脊背一凉,赶紧看向自己老姐,眼神求助。

李忻顾着吃,还给柳氏夹菜,就是不看他。

李荣景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应付自己急风骤雨的老爹。

“爹,今日夫子有事,提前了一刻钟,真的,要不您问问?”

李三爷哪有那个闲空问这些,冷哼了一声,然后径直走到柳氏身边坐下。旁边侍候的丫鬟,赶紧摆上碗筷。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误会 李荣景长吁一声,直叹劫后重生。瞟了一眼见死不救的亲姐,满眼怨气。

李忻摇摇头,给这小家伙夹了一个大鸡腿。

李荣景小声地米索米索,“姐,你怎么刚才不帮我,我可是你的亲弟呀!”

李忻也小声地嘿啾道,“你不是没事嘛,再说了,爹又不会真的把你咋样,最多就是拉出去操练一番,瘦几斤肉罢了。改明儿等国子监沐修,姐做东,请你吃喝成不成?”

李荣景眼睛放光,他早就知道自家亲姐老有钱了。平日里娘亲据着,也就老爹敢霍霍姐的银子,他只有暗中羡慕的份。

如今长姐愿意被宰,他只有却之不恭了~哈哈哈哈哈!

“想什么了,笑得那副蠢样子,在外面可别说是我李三爷的儿子,爷嫌跌份儿!”

爱妻不理自己,女儿又跟儿子说着悄悄话,李三爷心中可郁闷了,瞧着儿子的模样,就忍不住怼上两句。

李荣景高兴,根本不理会来自自家老爹的埋汰,一个劲儿地同自家亲姐攀谈道。

“姐,这出去吃喝,一两个人也忒没劲儿了。你要是不介意,我想带几个兄弟,成不?”

李忻细数自己的私房钱,“成,行程你们兄弟几个安排,姐出银子。”

“姐,你真好!”李荣景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对着李三爷、柳氏道,“爹娘,我决定了,以后我就住姐姐这了,离国子监又近,别提多方便了。”

“不成。”李三爷果断拒绝道,自己夫人还没带回去,怎么先丢了一个儿子。不过儿子丢了也就丢了,夫人才是最最要紧的。

李荣景傻了眼,李忻向他使眼色。秒懂的李荣景赶紧跑到柳氏身边,又是捏肩又是捶腿的,好一顿孝敬。

“娘,姐姐这儿院子这么大,都没什么人住,别提多情冷了。这转眼间就要年关,可不能让阿姐一个人孤孤单单的。阿姐都独自一人过了四年节了,既然阿姐回不去,咱们就在这儿陪阿姐几日怎么了。啊~娘亲,您就答应我吧~”

柳氏这几年盼着的就是一家团聚,不过,老宅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说什么呢,这年肯定是要在府里过的。”

“阿娘~”

柳氏被晃得不行,“不过,倒是可以多待几日。”

旁边的李三爷冷哼几声,极力地像表现自己的存在感,可惜,饭都吃完了夫人还是没看自己一眼。

柳氏带着下面的人去收拾几个人的住处,李三爷却把正要去书房的李忻给提出来,“说吧,今儿这是怎么呢?你母亲就是去了趟白马寺,怎么随你回来却成了这副模样,莫非哪个秃驴说了爷的坏话不成?”

李三爷气得脸上的法令纹都出来了,恨不得一道劈死那个嚼舌根的老秃驴。

“不是,您可别冤枉寺中的师傅。”李忻赶紧摇头道。

“那是怎么回事?”李三爷横着脑袋。手中砸着小金扇,气势倒是十分唬人。

“事情是这样的……”李忻将白日的事情说了一道,李三爷俊逸白皙的脸上顿时变得黑不溜秋。

“忻姐儿,你可别信那长舌妇嚼的舌根。当年的事是有原因的,根本就不是这个样子,你可别因为这几句话冤枉你娘亲还有外祖一家。”

“……”这里面好像有故事。

李忻好奇地看向自己个父亲,“您要不说说,这女儿不知道,改日二婶在那这件事说事,女儿也不好拒绝不是。”

李三爷坐在石凳上一连叹了好几口气,愣是等了好半响才缓缓道来,“其实当年那真是个误会。”

“爷本就不喜舞刀弄枪之术,可是忻姐儿你祖父偏偏就是要让爷走武官的道路,那是百般挫磨,天还没亮可就要起床练功,这日子别提多难受了。因为不喜,这学武便开始偷工减料,动不动溜出去玩,虽然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但因为没有建树,这纨绔的名声还是盖在爷头上。当然,爷也不冤。”

李忻点头,心道,“您当然不冤了,您那点事叔叔伯伯可没少给自己讲过。那哪里是没做出格的事,那是样样都出格,就剩没杀人放火欺压百姓抢占民女了。”

“本来爷以为爷这一生也就这样浑浑噩噩地度日子去了,没曾想遇见忻姐儿你娘亲,你娘亲是真的好呀……”

看着一说起阿娘就眼睛放光,忍不住长篇大论的老爹,李忻扎巴扎把眼睛,忽略那些情人眼里出西施,蜜里调油的无关描述。

“所以说,当年外祖为了让父亲您解脱这李家公子学武的枷锁,这才提了这么一个要求?”李忻问道。

李三爷点头,岳父大人待他可谓是再生父母呀。

就这么一个要求,真真的把他从那些刀枪剑戟当中拯救出去来。

“那二婶口中,爹您出征之事又是指的什么?”

李三爷叹了一口气,“当年,忻姐儿你祖父是打算让爷随着二哥一同出征,后面结亲提了这样的要求,自然这安排便就此作废。二哥那一站……”说到此处,李三爷哽咽起来。

“所以忻姐儿你要记得,你二伯是真的英雄,他的子女只要是不出格的,你能搭把手的,就尽量帮忙。这是魏国公府欠你二伯的,也是咱们应该做的。但是咱们家不欠王氏更不欠王家什么!你记住了?”

李忻点头,“记住了爹。”

看着来来回回很是踌躇的父亲,李忻不禁问道,“爹,您还有什么事吗?”

“那个,那个忻姐儿呀。你娘亲同那长舌妇拌了嘴,看样子怕是这几日都不想回魏国公府,这……”

李忻秒懂,赶紧道,“这有什么,女儿这儿空房极多,改明儿就休书一份道大伯母那去,就说女儿想念父亲母亲,特意请过来多住几日,也好安排家里的事物,您看这样说成吗?”

李三爷满意的点点头,突然想到什么,吩咐道,“随便让你的人将为父马厩的里的宝驹带过来,改明儿咱们爷俩去赛赛马。”

“呃……行吧,不过银子可是您出,昨个给您的可是女儿大半个月的月钱,今日早些又答应了荣哥儿请他和他的朋友出去玩,这一路的开销肯定不少,所以这马场的银子还是得有劳父亲了。”

李三爷扁嘴,“那就不请你那劳什子弟弟了。”

“……”这可是您亲儿子。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闺怨 李忻摇头道,“这都答应了,哪能失约。”

李三爷瞧了瞧自己女儿,满脸嫌弃,“这好歹也是侯爷,怎么月钱才这么点,还比不得你老爹我。”

“从小到大也没见您缺过银子。”

“那是!”李三爷满脸的骄傲,说着就从怀里掏出几张大面额的银票,“别给爷省着,可劲儿造!”

李忻接过瞅了一眼,瞧着三爷的面容,试探地问道,“您这是又到哪里发财去了?”

李忻可知道自家老爹那可不是能留住钱的主儿,这拿到手中的钱可是比昨个自己给的还有多上三倍,这钱怎么的也不该是赚的才对。

况且,老爹从来都没藏过私房钱,主要他也不会管,自己个留着那就是糟践,横竖每个把月就得给关了切。

按理说就是阿娘给的月钱怕是也没这么多,李忻疑惑看着自个父亲。

“嘿,忻姐儿你这是什么眼神?爷可没做什么作奸犯科强买强卖的生意,爷可是正经人儿。”

“对,您正经,可是这钱也不会凭空出来吧?”李忻肯定是相信自己亲爹,这么些年了,若是想鼓捣什么早就鼓捣了,也等不到今日才显出原形。

只是这整个京都长安,不少人看着冠军侯府,又有多少人想走侯府的门路。正所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那些人若是真的把主意打在自家老爹头上,这防的了一时,可防不了一辈子。

“嘿,你说巧不巧,就昨个爷等你那茶楼,遇见几个不懂事额度小崽子,顺到手收拾了一下,今儿刚到衙门口他们几个家大人就上门道歉,这些钱也就是意思意思,没多少,可劲儿造,爷哪里还有不少了。”

听李三爷这么一说,李忻悬着的心算是放下去一半。

又俏皮道,“那合该爹您出银子。等您安排好了,只会一声,不就是赛马嘛,陪您玩个尽兴。”

“那感情好,把家里的小兔崽子也叫上,也该好生练练,可别以后出去丢人。”

李忻自然是应承,“至于阿娘哪里?”

“害,这时候知道你爹的厉害了吧。”李三爷骄傲道。

“那您帮着劝劝,阿娘从寺中回来,可是不高兴了一整天。”

送走了李三爷,那边肖嵘又传来消息,李荣景那小子又央着未都上房顶了。

“看着吧,掉下来你们可别接,合该长点记性了。”

“……”主子,这可是您亲弟呀~

李忻回到自己房间换了将白色的面具换下,戴了平日里的半扇,脸庞的牙印已经淡了不少,昏暗的灯光下不仔细瞧倒是看不清楚。

倾月送来了明日的衣物,“主子,这是明日去公主府的衣裳。”

李忻点头,并不是很在意,倒是习惯地问了一句,“那孩子怎么样呢?”

“主子是问温公子?”倾月手上整理着衣物。

“嗯。”想着之前自己让人将他冻在净室,李忻这心里就觉得有点不对。她都二十了,跟个小孩子较什么劲儿。

“挺好的,就是好像有咳嗽了一两声。”倾月也没多想,将知道的全部吐露。

“这天寒地冻的,你到牛大夫那里抓个方子,让厨房里熬上一大锅,大家都喝些再睡,发发汗,可别感染了风寒。”

倾月先是一愣,然后点头应承,出门时还有点迷糊,遇见弄月还多了一句嘴,“我怎么感觉,主子越来越关心我们了。”

弄月虽什么都没说,倒是蹙眉良久,想着外面的谣言。

“主子,可是从倾月整理的账册上顺着挖出来的消息,您得空看看。”

李忻点头,见弄月还未退下便问,“可还有什么事?”

弄月想了一下还是说到,“主子之前不是说给温公子安排个住处,换个身份嘛,奴婢那边倒是找了几户人家,您什么时候看看,掌掌眼?”

李忻的手一顿,放下手中的书,“都是什么样的人?”

弄月脸上多了一份笑容,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离得近的有两户人家,都在这长安城中。”

“一户是耕读世家,家主是个举人,可是时运不济,后面再也没考中过,止步于此,家中一连生了七八个全是女儿。倒是想过继一个继承香火,可是家里亲戚都离得远,在两湖那边,如今又遭了难,恐怕也找不到什么人了。这才将主意打到外姓子。”

李忻柳眉微蹙,家里七八个女儿,这若是真到了他们家以后杂七杂八的事情,还不得被拖累死。

“还有一户呢?”

看到主子蹙眉的样子,弄月便知道这个不成。

“另外一户,家里人倒是不多。就是男主子走了,也没留下什么子嗣,那妇人便想着过继一个也要将来有人送终。”

“多大年纪?”

“三十又八。”

“太年轻了,不行。”

“这两个确实不好,主子要不听听稍微远一点的几户人家?”

李忻摆摆手,这次回来在京中她是要留下些人的,这温玥璃若是离得远了,还怎么看顾得到。

“算了,也不着急,慢慢看吧。”

弄月抬头瞧了一眼,见主子又拿起了书,便知道这事此时是谈不下去了。可是主子肯定不能在京都长安久待,这云洲城外虎视眈眈地敌军看着了。

最多来年春,主子就是要回去的,路上还要耽搁不少时间。

慢慢看——这那来得及。

住在长安附近的人但凡也都是有些积蓄了,这男人三妻四妾的,哪里会少子嗣。主子又偏偏要人过继,有个正经身份。这哪里好找。

若是能塞点钱就成的,那人品也靠不住,主子更不会同意。

总不能再将这温公子带回云洲吧?

那外面的谣言还指不定传成什么模样。

——

沁园

冬至捧着汤药走进公主的卧房,绣花鞋底垫着厚厚棉,不踩出一丝动静。

公主的觉是越发的浅了,殿中若是出现一点响动,便是彻夜未眠。

心疼主子的冬至便想出这么一个法子,让鸾凤殿侍候的人都穿上这样的鞋子。

刚走到床榻,冬至便发现主子早就坐了起来,身上只穿着单薄的寝衣,若不是殿中地龙正烧着,还不得感了风寒去。

想着侍候丫头的失职,冬至不禁有些恼怒,更是心疼。

“殿下,咱们该喝药了。”

乐安就静静地坐在床榻上,眼睛无神地看着一处,像是一副没有灵魂的躯壳。

冬至眼睛一下子就红了,“殿下,您还是把药喝了吧,别再想东苑那些龌蹉事,不值当的。明日郡主便要来了,您不是最想念郡主了吗?”

那精美的木偶就像是断了一根弦似的,眼泪蹦的一下就流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奇怪 翌日,李忻看在长镜里面的自己,问道一旁的倾月,“这身衣服会不会不太合适?”

镜子里的自己,一袭靓丽的胡服,高领也遮不住的白细颈儿,高高束起的发丝在冷风中飘扬,丝毫不惧寒意。

“就是这个。”倾月从梳妆台中起来,手中握着一锦盒,眼中闪着光芒。

李忻看着倾月从锦盒里取出的红宝石发簪,脸上写着拒绝,“这会不会过于艳丽了?”

倾月踮起脚,将发簪插上,十分自豪地看着自己的“作品”,“哪里艳丽了,这叫天生丽质,主子您合该这般才对。”

李忻看着镜中的自己,明艳张扬,就如同身上的衣服一样,暖了整个冬日。

“那把面具拿来吧。”

见主子不再觉得不妥,倾月赶紧找来了面具,金色的半面雕花镂空面具,最是配这身胡服。

“还有这个。”倾月抱来了雪白的狐狸大氅给李忻披上,“主子今日出门不如将奴婢带上?”

见主子明媚如朝霞的眼睛看过老,倾月继续道,“府里也收拾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也安排妥当。主子不用担心,以前主子访客,可总是带着奴婢的。”

“今日要去的是沁园,比不得之前带你去的所有府邸。”李忻想了一下还是道出实情,“公主与我自小一起长大,想必也没那么多规矩。只是这谢府,”李忻叹了一口气,“百年的世家大族,虽不是陈郡本宗,可也是嫡枝里面显赫的几家,规矩甚多,不带你们也是怕你们受了委屈。”

她大胜第二年,一道圣旨,乐安便嫁给了当朝宰辅谢流云之孙谢十七公子——谢毓。

谢毓此人,李忻早年见过。

当真是谢家儿郎,玉芝兰树,浑身上下通着仙气,有谪仙之称。

谢十七郎乃家中嫡幼子,头上有兄长顶事,没有宗子的烦恼。

单看这身份,乐安这桩婚事到还可以。

不过,自幼被二婶王氏荼毒的李忻,一直对世家没有什么好印象。

但是,王谢两家总归是不同,就算是王家也不能一竿子打死一船的人,这点李忻还是清楚。

“这次回来,我写了几封信给乐安,竟没有一封回的,估摸着谢府的规矩确实不小。若是你真的想去,便交给你一个任务。”

倾月来了兴致,“主子快说,别说是一个,就是三四个也没问题。”

李忻指了一下在外面吃得正香的半月,“这次去的是后宅,落音昨日出门还未回来,肖嵘被我派出去找到他了。就算他俩都在,这次也不能随行到后宅。半月是一定要去的。”

李忻自有功夫防身,可是带的几个丫头可就不行了。后宅的龌龊手段可是不少,特别是这样光鲜靓丽的世家大族,背地里不知道藏着多少龌龊事,她可不想到了一个地方给人挡枪使。

“她性子直,不会拐弯,你看着她,可别让她受了欺负。”

倾月稍微有些吃味,自己去的意义难道就是护着半月?倒也不是她不懂事,就是总觉得不得劲。

“谢家有位谢四爷,最好美色,家里通房美妾无数,还养着无数歌姬,若是我不在跟前儿,有半月在你们也吃不了亏。”

“还是主子想得周全。”倾月心里一下子就暖了,“奴婢再给您拿个手炉。”

李忻点头,然后踩着云靴走了出去。

刚出门就“撞见”正要出门的荣哥儿。

“好巧呀,姐。”

李忻瞧了一眼他,又看向他身后看门的小厮,只见那小厮摇头又摆手。

李忻嘴角上扬,“怕不是巧吧?”

“这些都不重要,阿姐,明日沐修,今日便放的早些,酉初国子监便下学了。是阿姐来找我们,还是我们去找阿姐?”

看着荣哥儿眼眶发黑,却兴奋异常的模样,便知道这昨个晚上指定想了不少戏码。

“你说个地儿,我看看合不合适。”

“西市长平坊街口如何?”李荣景眼睛大大地看着自家姐姐。

看来今日荣哥儿确实是想要自己大出血,李忻嘴角一笑,点点头,“可以,快去上学吧,晚些迟到了,恐怕今日就不能早些出来了。”

荣哥儿一听,赶紧上了马车,风风火火地,坐上去还支着半边身子出来,“阿姐,你可得记住,别忘了~~”

李忻点头,直叹这少年人朝气就是蓬勃。

“主子同少爷关系真好。”倾月随在后面,旁边还站着将手伸进食盒的半月。

“没办法,也就这一个亲弟弟,要是多一两个,这么顽皮,定然是一脚踹过去。”

倾月笑着,主子就是这么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对她们都这么好的主子,怎么可能对自己亲弟弟差。

众人上了车,缓缓向谢府驶去。

“主子不是说去沁园,为何咱们又是去谢府?”倾月说出心中的疑惑。

“当年圣上赐婚,也赐下这公主府。圣上周道,特地将谢府旁边的沁园赐给了公主作为公主府。”

“这沁园来头不小,当年可是摄政王特地修于王妃静养的宝地,请了无数的能工巧匠历经十数个年头才修好。可惜摄政王一身勤政爱民匡扶社稷,还辅佐了三位帝王,可惜却没留下一个血脉。这沁园便被宗室收回,几经辗转到了圣山手中,这次赐给了公主。”

“那咱们直接去公主府就好了,为何要去谢府打个照面?”倾月可是知道,自家主子对于世家大族有些看法,最是不喜与他们打交道。

“若是以往倒也是可以,只是不知道为何,去年这沁园的门便没开过,听说是从沁园和谢府之间打通了一堵墙……不少的御史言官还特意褒奖谢家门楣和公主孝顺大义,乃当世女子楷模。所以沁园咱们是去不了了,也只有先进这谢府的宅院,才能见到公主。”

“原来是这样。”

李忻掀开车帘,马车正好从沁园经过,看着上面的匾额,和空无一门房的大门,李忻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马车很快停下,倾月看向外面微微蹙眉,“主子,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咱们不是下过帖子了吗?怎么这门口出门门房竟是一个人也没有。”

李忻也是蹙眉,掀开帘子一看。谢府的匾额在冬日的阳光下,格外的晃人眼球。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委屈 “主子,咱们的帖子可是一道就发了,这谢府如今门上就是一个稍微得脸下人都没有,这……”倾月抿嘴,她知道些规矩,这谢府这么做,一看就是在打主子的脸。

“无妨,咱们进去便知道了。”

听到主子和倾月这一言一语的,半月就是再傻再不懂也瞧出不对劲来。

拉扯这倾月,“这谢府不是公主的婆家吗?为何这门口如此清冷,也没见打发一两个人来接主子?”

倾月瞪大双眼,“半月,没曾想,到了这天子脚下,你倒是也聪明了不少。”

“别开玩笑了,咱们受些委屈可以,主子怎么能受这种瘪三气,咱们都像个办法把场子找回来。”

倾月赶紧摇头,她身上可还有任务了,怎么也不能让半月在这谢府惹出祸来。

“别别别,咱们再瞧瞧。姑奶奶,你听我一句劝,等回去给你做一顿好吃的不成?”

半月虽然还是气嘟嘟的,但好歹是被劝住了。

随性的小厮上前到门房报了家门,然后沿着阶梯跑了下来。

“主子,那个……”

李忻微微蹙眉,朱唇轻启,“说吧。”

“他们说要进去通禀,让咱们先等着。”小厮又气又恼说完这句,心中很是为主子抱不平,顿时讨厌上这帝都长安。

半月随即挽起衣袖,“主子这劳什子谢府欺人太甚,明明就是事先下的帖子,您等着,这大门也就三两下,立刻给您砸开。”

李忻使个眼色,赶紧让倾月劝着这位祖宗。

旁边跟随的小丫鬟和侍卫们也虽然没说什么,但那拧成一条绳的眉毛一看便知道,怕是也颇有怨言。

“那就先等着吧。”

谢府与沁园所在的街巷宽敞,倒也不止这一两户宅院。

女侯的马车停侯在马路边,路过的人无不多看几眼,更有不少人议论纷纷。

“这马车怎么就听到大路边,连门都不让进。”

“快别说了,没看到马车上的标志嘛,这是女侯的行仗。”

“什么?女侯?”说话的人很是惊讶,赶紧升长脖子一个劲儿地瞧,“我倒要看看这女侯到底长得如何模样,是不是如传闻所言五大三粗,比男子还粗壮。”

随行的人也来了兴趣,但又不敢明目张胆的看。

“是不是那个,传言诚不欺我,长得真魁梧!那胳膊怕是轻轻一拧,寻常人的骨头就断了。”

“可不是,这也太高了吧,感觉比傍边的几个女子高出不少。难怪北戎之人怕咱们女侯,就是这体格,是个男人见着都怕。”

“之前不是还有传言说女侯被男宠给伤了嘛,我看着倒是不对,该是女侯将那俊俏的小相公弄疼才是。”

“哈哈哈!”

外面人小声的议论,李忻自然是不知道,她看着高挂的谢府匾额,清冷的眼神里波云诡谲。

冬至看着镜中有了一丝鲜活气息的公主,脸上露出笑容,“殿下,这个玫瑰色的口脂如何?殿下装扮上肯定好看。”

陈乐安看向冬至所指,那白瓷瓦盒下是羊脂玉做的内盒,很是精致奢华。

“当初郡主送来不少,都是捡着殿下喜欢的送来,各个精致。不说这里面的口脂,单说这盒子便简直不菲。只可惜也就剩下这么一盒了。”

陈乐安看向那白瓷外面画着墨兰的盒子,“就上这个吧。”

“哎!”冬至高兴地应承,她们家殿下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有精神头了。

就在冬至给乐安殿下上妆的时候,外面跑进来一个小丫头。

冬至蹙眉,呵斥道,“什么规矩!”

那小丫头赶紧停了下来,看了一眼坐在梳妆台前的主子,再看了一眼冬至姐姐,欲言又止,根本不敢开口。

冬至蹙眉,知道肯定有事,低头见殿下没有在意这边,便打了茬,“殿下您先看着这些首饰,四年都没见到郡主了,咱们殿下可不能逊色。奴婢先下去看看,小丫头毛毛躁躁的,别耽误了宴席。”

陈乐安根本没心思理那些个,摆摆手,眼神微抬看向桌上那些首饰盒里的首饰。

冬至拉着那急冲冲跑进来的小丫头走到屋外,确定殿下没往这边看才开始问道:“怎么回事?怎么都在殿下面前事态了。”

那个小丫头就要急哭了,“不好了,冬至姐,前面出事了!”

听到门房的人将郡主拦在门外,冬至整个人都不好了。

“驸马爷可在府中?”冬至问道。

那小丫头摇头,“驸马爷一大早便出门了,说是参加什么诗会,怕是今日晚间才会回来,而且就算回来,大夫人那边怕是也得把爷给叫走……”

冬至握紧拳头,“帖子前日便递来,昨个也是打了招呼的,怎么今日好端端地将人拦在外面,你们可听到什么?”

那小丫头犹豫了一下道,“派去接郡主的嬷嬷被叫到大夫人那里去了……”

冬至暗叫不好,这大夫人规矩最是多,公主进门期初还碍着皇家颜面“善待”自家殿下,日子长了,见自家殿下心善,便不再顾忌,依仗着自己婆婆的身份,背地里总是磋磨殿下。

之前是立规矩,如今更是限制殿下自由。

“冬至姐姐,咱们要不将沁园的门打开吧。”小丫鬟道,以前的日子多么好呀,出门也不想现在这样处处受限。

冬至皱眉,“这样的话以后不准再说了。这沁园的门一开,大夫人那边还指不定闹成什么样,她一句话都不用说,自有一堆史官御史替她刁难咱们殿下。”

“那冬至姐姐现在怎么办?郡主可是在外面侯了小半个时辰了。”

冬至也着急上火,自家殿下为了太子,入宫从来不说自己在谢家所受的委屈,还替谢家人遮掩。常日以往下去,殿下的身子那还禁得住。

不行,殿下如今出门越发的难了,今日一定要见到郡主。不然下一次,郡主很有可能又回云州去了。

“你去驸马爷房中,找个贴身的小厮给驸马爷穿个消息,让驸马爷回来。”

小丫鬟点头,目前也只有这样办了。

冬至站在门槛外,看着对镜试着首饰的主子,暗下决心,无论如何,今日她一定要殿下见到郡主。

谢府门外,半月坐在马车车辕上,食盒里的东西已经被她吃的差不多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砸门 “主子,这谢家人架子也太大了吧。不就是通禀一下嘛,这都半个多时辰了,就算是逛整个长安城的东边都快逛完了。如今还将我们干晾在外面,这也欺人太甚了吧。”

倾月也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气,抬头看向坐在马车内闭目养神的主子。

“主子,要不在派个人上去问问。”倾月道。

李忻摇头,“无用,倒不如你让肖嵘手下那两个围着四周转一转,看看角门有没有出来办事活着采买的小厮丫鬟,问个情况。”

倾月点头,外面的半月眼睛却是一亮,“主子我去我去!”

李忻本想不答应,可是又见半月在外面坐了很久,若是真不让她动动,恐怕压在后面得出大招。

“行吧,不过切记不能生事。”实在是不放心半月的李忻,使了个眼神给倾月,倾月也坐累了,转身喊道,“半月,我跟你一道走走,腿都麻了。”

“是吧?我扶你下来。”半月开心地扶着倾月下了马车,两人拉走手绕着谢府走。

李忻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只要可以见到乐安,她不介意多等一会,成全谢家人的架子。

没等多久,半月便将一随从打扮的男子押上了马车,半月推搡了一下,“怎么磨磨唧唧的,快说呀,我家主子可你家少夫人可是朋友。”

李忻看着半月那一下差点没给人拍出个内出血来,赶紧抬手挡住,“你别急,让他喘口气先。”

半月这才收了手,有没有吃食,只能无聊地再度下了马车对着谢府门口的石狮子左顾右看。

“你是谢家那个屋里的小厮?”李忻抬眼看向跪坐在马车角落里的那个随从。

“是是是公主殿下屋里的。”

看着结巴还打着哆嗦地男子,李忻微微蹙眉,冷声道,“是殿下的,还是驸马爷的?”

那人吓得不行,想着府里的传闻,这魏国公府的五姑娘是个徒手能扭断银狼脖子的主儿,更是结结巴巴,一个劲儿的磕头。

“是是是驸马爷屋里的。”

“主子你看吧,这家伙还撒谎,合该是皮痒痒了。刚才就见他鬼鬼祟祟的,您先别着急问,等奴婢收拾一下,在硬的骨头都得软了。”

那小厮吓个不行,“女侯饶命,女侯饶命。”

李忻朱唇微抿,看向那个小厮,“哦,怎么这个时候出来?还鬼鬼祟祟的,莫非敢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若是如此,本侯到时要替殿下除害才是。”

那小厮吓得赶紧摇头,“不是,不是,女侯可别误会。”

“误会?什么误会?你鬼鬼索索的干什么也不说,本侯怎么知道是误会还是什么?”李忻手无意识地放在旁边的位子上,敲击着。

“哎——是殿下身边的丫鬟过来吩咐,要小的出去将主子请回来,真的不是干什么坏事,女侯大人饶命。”

李忻微微皱眉,“怎么突然请驸马爷回来,莫非是殿下哪里不舒服?”

小厮摇头,余光看了一下车内那雪白夹着大红的裙裾,不敢往高处看。

“不是殿下,是大人您。”

“我?”李忻微微一怔,笑道,“我来谢府见的是公主又不是驸马爷,可没这个必要。话还是想清楚再说,要不然可没什么好果子吃。”

“真的是为了女侯大人,门房的人被大夫人管着,殿下的人根本接不到女侯,殿下身边的冬至姑娘这才使了法子让小的出去找主子,别让大人您久等。”

李忻的脸黑成水墨,“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是殿下的身边的冬至姑娘……”

“不是这句!”

“门房的人被大夫人管着,殿下的人……”

“公主殿下平日里出门都要被谢府的大夫人管着吗?”李忻冷声问道。

那小厮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赶紧捂住嘴,打死都不在说出一句。

李忻冷哼一声,也不刁难。

对着窗外道,“半月,上去问问,这谢府的规矩。”

半月眼睛一亮,“好嘞!”

那两层,几十个台阶,没几下半月就到了大门处。

门口守着的门房,本想上前阻拦,可是看着便忍不住节节败退。

所有的人都退向里边儿,将大门关上死死抵住。

半月瞥了一眼,满是不屑,“跟你们说,这北地的城门姑奶奶我拍烂不下三座,就你们这门看着夯实轻点也就十几下,重点的话不出下三吧。”

里面的门房起了嘀咕,当头见此立刻到,“别信,也就一吃得肥壮的姑娘,咱们几个大男人还干不过她?”

“只要在里面死守住,就不怕!”

看着这人心涣散的模样,领头的赶紧威逼道,“谁要是掉链子让外面的人闯进来,回头大夫人问起来,那时候别怪我把你推出去顶祸。”

顶着大门期初还松散的众人脸色立刻煞白,这要是闹到大夫人面前,这要是真的捅到大夫人面前,他们指定少不了一顿板子,说不一定还要丢了这碗饭。

所有人都卯足劲顶住门,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心里头却在埋怨着刚才前去传信的小厮。

大半个时辰都不回个信儿,就是泥菩萨那也是有气性的,更何况外面站的是西北边疆的叱咤风云的女侯大人。

大神打架也就他们这些小的遭殃,哎~

这巨响之声,很快将四周的人儿吸引过来。

李忻坐在马车内也不着急,外面倾月倒是时刻汇报着情况。

“主子,奴婢瞅着半月妹妹再来个三四下,这门保不保得住不好说,但是那匾额指定得掉下来,看着都摇摇欲坠的样子,兹~”

李忻掀开一角看向谢府大门,眼睛里晦暗不明。

“不用管,砸。”

倾月点头,对这些下主子面子的人家,她也没什么好喜欢的。反正她家主子也不再帝都供职,这偌大的云州都是主子的,大不了回云州呗。倾月禀告了另一件事情,“主子,之前那小厮跑了。”

李忻微微点头,不甚在意。

外面的议论声更大,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这是谁呀?居然敢砸谢府的门!这胆子也太大了吧!这好歹也是谢宰辅的宅院,不给谢大人面子也得给公主面子不是。”

旁边一个站的久的,看不惯解释道,“你来的晚了,不知道。看看这马车,那可是云州战马,这里面做的可是女侯!”

“女侯也不能砸宰相大人的府邸吧?”

“嘿,我还没说完了。你可别着急下结论,听说女侯前些日便递了帖子,这今日来居然被拦在这门口将近半个多时辰,如今这才恼怒,虽然做法上却是有些过激,但是你也不看看人家是谁!女侯耶!北戎人都被吓得屁滚尿流的,咱们大陈谁敢给她委屈!”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裴易 “这也未免太嚣张了吧!”

看热闹的百姓逐渐局势分明。

有些觉得谢府过分,居然摆架子给大陈的功臣;不过大部分的人还是觉得女侯此举未免太过激了,怎么也不能当街砸人家大门不是。

倾月烂了脸色,“主子……”

李忻摇摇头,“无妨。”

下了马车,李忻在众人的注视下下了马车。

“这就是女侯呀?我还以为是那个敲门的女子,怎么跟传闻中的不太一样。”

“都说是传闻了,肯定是不能信的涩。”

“主子,这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咱们这门还要继续砸吗?”倾月问道主子李忻。

李忻点头,然后吩咐一个侍卫几句。

站在谢府门外围观的老百姓只见女侯身边的一位护卫箭步上前,寥寥几步就到了大门上,就在此时那谢府的匾额突然松动,直接砸了下来。

众人惊呼,“小心呀!”

只见那护卫突然伸手,直接接住了那掉下来的匾额。

众人拍着胸脯,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没见血就好了。”转而又开始讨论,“女侯身边的护卫真是身手了得,且先不说如今还在轻轻松松拍门的那个女子,就单看这个徒手接住匾额的侍卫就很是厉害,这匾就是平常的男子都要四五个人才能抬得动,这人居然就这么单手接住,着实利害!”

听到有人的解释,明白的众人立刻响起了轰鸣的掌声,为那个护卫喝彩。

李忻觉着这声音着实熟悉,转头一看,嘴角一扯。

“主子,这不是未小公子嘛,怎么站在人群里?”倾月满是疑惑,转而看到主子嘴角那弧度立刻明白,赶紧捂住嘴不再言语。

倾月竖起大拇指,满是崇拜地看着自己主子,“还是主子利害!”

误会了——这真不是自己安排的。

李忻也解释,这美丽的误会,她咋知道未都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以这个小子满脑子的单纯的思想,除了在宝剑和马上超乎常人的执着以外,怕是打破脑袋也想不到这么一个法子。

李忻扫视四周,一道灰色大氅的年轻背影吸引住她的视线。

“主子,门开了!”

李忻收回视线,转头看向从大门里面走出来的人。

——

聚贤阁内,才子佳人拢聚,不少人都卯足劲准备大展身手,一来在来年会试前打响名头,二来递个投名状,也好赢得好的亲事,。

谢毓倒是不用参加,他亦是上一届的状元郎,如今娶了公主,虽每个实职,但是胜在清闲自在,迩来闲暇之时参加出席一下这样的盛世也当是玩闹。

要不是原本住持这盛会的家伙是自己至交好友,又实在忙不过来,他才不会来插一杠子管这些闲事。

合该清闲自在才是!

他正在欣赏着下面新誊写的一份诗句,忍不住摇头,“工笔太重,少了份真意。”

“主子!”

谢毓转过身躯,剑眉微蹙,“你怎么来了?”问完又想没事人一样,准备写下自己对于刚才那首诗句的见解,“没看见爷正在忙吗?不要那府里的事来烦本少爷。”

前些日子,也不知道怎么了,公主有和自己母亲之前产生了不悦的事情,谢毓问谁谁也不说,问下面的人也缄口不言,他气得头疼,这些日子不是谁在自己院子就是躲到朋友家去,这才得了这么一件麻烦的差事,抹不开嘴。

“主子啊,您这会是真的要回去看看了,府里真的出大事了。”

谢毓挥洒墨毫,“能出什么事?就算是出事,每回也没人肯告诉我呀。”

小厮知道自个主子是真生气了,可是府外此时可真有个砸门的主儿,爷不回去不行呀。

四周都是人,小厮也不敢明说,只能劝道,“主子,真的,您就回去吧,家里面真的出大事了。”

“不回去。”

谢毓想着昨个晚上,去见公主时吃的闭门羹心里头就不舒服。

“爱谁去谁去。”知道母亲做事有些时候刻板偏执,谢毓便想帮着点她,可是她不光不领情还总是……谢毓笔锋急乱了几分,放下笔,不愿再写。

小厮没有办法,只好附耳小声道,“主子,女侯来了,正砸门了。”

谢毓先是一愣,“砸门?砸哪家的门?”

谢毓见小厮眯眼五官扭曲的模样,眼睛睁大,简直不敢相信。

“去,把爷的东西带上。”

谢毓先是同自己朋友道歉,“子期,家中有事先行一步,改日告罪。”

晏子期扶起谢毓,“谢兄说的什么,要不是你的帮忙,我这儿还不知道怎么办了,倒是你家这是严不严重,要不要兄弟几个帮忙。”

谢毓想了一下关于那个女侯的传闻,果断摇头道,“不用了,子期,我先回去。”

晏子期看着好友谢毓匆忙的脚步,有些吃惊,这谪仙的谢十七郎什么时候被打下凡尘,多了几分烟火之气。

“子期?”

晏子期转身,见到那灰色大氅赶紧拱手施礼,“小国舅。”

“子期刚才在与谁说话?”灰色的大氅褪下交给身后的亲随,一袭月白色华裳的男子仅仅是单单站在哪里一动不动,便夺去了楼上楼下所有人的颜色。

男子年纪不过十六,却辈分不小,在场沾了姻亲的不少人都得叫声“裴表叔”。

不过到底是年轻人的傲气,这“表叔”二字到底是叫不出口,便都叫“小国舅”。因着原是裴皇后最小的弟弟,倒也不错。一来二去,无论是官场还是士林学子便都这般称呼。

“您可能没瞧见正脸,刚才那是十七郎。”晏子期没想到今日这聚贤阁居然将名冠京师的小国舅给吸引来了,顿时眉梢上扬,开心到压不住喜色。

“谢毓~”

晏子期瞧着那瓷白上玫瑰色的唇角微微勾勒,道出了其他的意思,“您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没什么,只是听闻郡主下了帖子,今日乐安要在府中延请寿安郡主,想必谢毓这是回去帮衬吧。”

淡淡的一句话,若是放在往常确实不大。可是这小国舅所到之处燕雀无声,皆是看着他一颦一动,楼上楼下倒是听个仔细。

这若是别人也还好,可这事的主角却是如今风头正胜的女侯,一时之间周围人心底打了几个转转。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热闹 晏子期自然也想巴结这位女侯大人,可是这还轮不到他。他伯父前些日送礼都被拒在门外,他去肯定碰一鼻子灰。

“听闻女侯新的宅子乃是长安一景,也不知道这乔迁之宴能不能有机会一观。”想着想着,晏子期忍不住叹上这么一句。

裴易多看了晏子期两眼,见他确实只对这个院子感兴趣,便没再多看。

楼里面还有几个谢家儿郎,听到皆是纳闷,心道,“今日要延请女侯吗?还接了拜帖,怎么自己不知道?”

几个兄弟对望一眼,皆是满脑壳的疑惑。

小国舅这么说他们也不好反驳,反正觉得不就是延请嘛,也没什么。晚上回家在问问就是了。

可是接下来走进聚贤阁的人带来的消息,可是把他们吓了一大跳。

来的是几个世家子弟,刚进门就大大咧咧地扯到,“今儿这一出戏倒是厉害,够我出去吹几个月的了。”

楼里的人来了兴趣,“张月,说吧,又瞅见什么新鲜事呢?”

那个张月的来了兴致,这聚贤阁他本事不想来的,要不是师长据着,他此时定然还要站在谢府门前瞧个热闹。

“那岂止是新鲜事,那是大事!”

楼上楼下喝倒彩的人不少,多数人都不屑一顾。

晏子期想上前阻止,却被裴易叫住,“都是些谈诗文的倒也冷清,就当是活跃活跃气愤,找个乐子罢了。”

“诶。”晏子期应承下来,他可不敢得罪裴小国舅,就不说他这身份,就是单看这人他也惹不起。以前他们也就觉得裴易因为辈分一事,被众人“束之高阁”。

毕竟也没人喜欢同自己“表叔”“舅舅”什么的一起玩耍吧。

后来,他们才知道,他们与裴易之间的距离不只是辈分。

此时的晏子期只期望张月那边悠着点,可别闹出什么笑话来,毁了自己精心安排的诗会。

“那是什么大事呀,张月你倒是说来听听,可别就是个噱头叼咱们胃口才是。”

“谁吊你们胃口了,说出来吓死你们。”张月横起来了,“女侯知道吧?”

众人点头,“这个谁不知道,魏国公府的五姑娘,寿安郡主,圣上亲赐的冠军侯!这千百年来独一人!”

“莫非你这消息是关于女侯的?”有的人觉出不一样的味道来。

晏子期在一旁急得要抠脚,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人拽下来。可是为时已晚,张月的嘴比谁都快。

“如今女侯大人可在谢府砸门了,要是此时赶过去,估计还看得见。”

张月这句话可把整个聚贤阁楼里楼外给炸开了锅,如今还看什么诗会哦,定然是谢府那边的热闹更为重要。

一个是当朝肱骨谢宰辅,一个是新晋悍将冠军侯李五姑娘。

这热闹就是八百年都不能预见。

率先出去的自然是谢家的几位儿郎,“晏兄,家中有事,就不多待了,改日请罪。”

晏子期起身拱手,“该的该的,几位别急,应该不是什么大事,三人成虎罢了。”

刚说完,那边便悠悠的传来一道声音,“不巧我刚从那来,确实是如此。”

“我的乖乖耶,您这大祖宗可就别添乱了。”晏子期在心中埋汰道,却是不敢多说一句,脸上别扭的笑容如何也压不下去。

原先还抱有希望的几个谢家郎君脚步更是慌乱了,裴小国舅都这么说了,那么多半八九不离十了。

谢家儿郎路过张月的时候,不是冷眼就是冷哼。

“嘿,我就是实话实说,咋就这么不招人待见呢?”张月委屈道。

晏子期看着这被“女侯”吸引走的一大堆人,小声道,“我也不待见你。”

那边谢府门外,李忻看着从里面走出来的那位嬷嬷。

那身的脂粉却遮不住手脚的粗糙,即使是换了一身衣裳,李忻也能看出这并不是一位在主子面前得脸面的嬷嬷。

看来这谢府的水不是一般的深。

“哟哟哟,这不就晚了一会儿嘛,怎么在大门口就动上手了。”那嬷嬷身后跟着三四个丫鬟,粉嫩嫩的,特别是其中的一个丫鬟的气韵看着可不像是跟在这种婆子身后的主儿。

说完那嬷嬷还斜眼看了一眼离她最近的半月,拿着绣花的帕子掩鼻满是嫌弃的模样。

“嘿,你这婆子!”半月气不过,眼见得就要揍人,李忻赶紧阻止,“半月退下。”

“主子~”半月不甘心,那婆子的眼神,她恨不得手撕了这厮。

李忻摇头,示意半月不要轻举妄动,旁边的倾月也上前将半月给劝了下来。

“不知道是代表谢府的哪位主子说话?”李忻一边问道,一边上前,走到自己侍卫那边,将匾额拿了过来,朝着那嬷嬷走了过去。

“姑娘拜见的哪位主子,老奴自然是代表的那位主子。”

“哦?是嘛~”李忻手上弹着匾额上的灰尘,“我李忻拜见的可是当朝的乐安公主,你敢再说一声你是殿下的人,代表着殿下吗?”

“这……”婆子一时语噎,她当然不是公主殿下屋里的人,原是大夫人身边的雪茵姑娘将她唤出来,她本是一个粗使的丫鬟婆子,原本以为是个好差事,吓唬吓唬一些大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罢了,反正东边那位也不会出什么声响,跟个木头人似的。

没曾想这位来拜见的人却是个不好惹的主儿。

嘿,她手里拿的不会是上面挂的那个吧。

出生在谢府长在谢府的她,四五十年了,都没敢正要瞧过这东西,

这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直接拿着手里,那弹指间的感觉,像极了老太爷。

婆子吓得两股战战根本不敢答话,眼神飘忽地看向身后站着的大丫鬟雪茵姑娘。

这些自然尽收李忻眼底,嘴角浅笑,看着那丫鬟顶着头皮站了出来。

“姑娘好歹也是勋贵出门,这动不动砸门是什么规矩?”

李忻打量那个站出来的丫头,想来等下要给里面几位传话的便是这位了。

“规矩?”李忻原本的笑容骤变,冷峻像是雪山之巅刮着的冷冽的风,“先不说你们谢府这般的怠慢失仪,就是你们几个出来见礼没有,开口便是兴师问罪。不是‘动手’就是‘砸门’,你们哪只眼睛看到我们动手或是砸门呢?”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十九 身为大夫人身边最得脸面的丫鬟之一,雪茵这还是第一次被人这般下面子,一下子就急红了脸,“你还狡辩,在座的大家都看到了。”

“哦?是嘛,”李忻转头看向四周看热闹的人,那些人赶紧摇头,摆手。

“不知道。”

“没看清。”

“不清楚。”

雪茵气得整个人红的像是个煮熟的鸭子,指着李忻手中举着的匾额,“东西都在你手里,你还想狡辩!”

李忻嘴角上扬,薄唇浅笑道,“这东西呀,挂的不牢固。刚才掉下来,好歹让我侍卫接住,这要是没接住摔了倒是不可惜,这要是砸到花花草草可就不好了。”

看着那戴着面具的女子嘴角上扬逐渐靠近,雪茵吓得赶紧往后退,“你你你……想干什么?”

李忻上前,将匾额塞到那丫鬟怀里,“可得接住了,可别摔了说是我的锅。”

见李忻慢慢的松开手指,雪茵吓个不行,赶紧呵斥道身后的丫鬟还有婆子赶紧上来。

可她们还是小看了这匾额的重量,差点没给蹭到递上去。

赶紧从门后叫来几个门房,快十个人才堪堪稳住这个匾额。

李忻冷眼看着那实金打造的边框,就想这偌大的宅院,金玉其外,外人可瞧不出里面的龌龊勾当。

就在这座宅子里,乐安住了三年。

半月在一边开怀大笑,旁边的倾月道,“还是主子利害!”

“那可不,这可是咱们主子。”半月语气里说不出的骄傲。

“那你门砸咱们府上门的事怎么算,再说了,要是你们不砸,这匾能掉下来吗?”雪茵可没忘了这次出来的任务,要是不能完成,大夫人指不定怎么收拾她。

外面这位闹得有多凶,就要将她们最后有多难堪。

“砸吗?”李忻转头看向半月,“咱们砸了吗?”

半月摇头,很是无辜道,“没有啊,奴婢就是看门上有些灰尘,帮忙拍拍灰罢了。”说完还朝着那雪茵的道,“道谢就不用了,也就是顺带手的事。”

倾月拼命的忍住笑声,让面色平静。

“你们!”

李忻冷眼看向这个雪茵,“你们谢府开门便说规矩,不成想你们这谢府的规矩就是让本侯站在外面将近一个时辰。”

原本还小声说话的李忻突然音量大了不少,这一下旁边站在台阶上看热闹的人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少人还起哄道,“可不是,你个小丫鬟好生嚣张,女侯可是等了将近一个时辰,怕是当朝一品大员也不敢有这样的架子,到底是谢府的人利害!排场大!”

“可不是,女侯再这么说也是为怎么大陈抵御外敌的功臣,他们谢府这不是欺负人嘛。”

“是呀,这几个女的张牙舞爪地出来什么都没说,一开门就大声嚷嚷,连女侯都还没见过,什么姑娘长姑娘短的。她们侯府众人这般没有眼见吗,这可是女侯呀。”

“怕不是没有眼见,而是故意为之的吧。”

“就是就是。”

……

这老百姓一边倒的趋势就是李忻都没想到,呃……她可没使银子,难道大家的眼睛雪亮了?

李忻肯定不这样认为,感觉是有人在吹风鼓动。

谢府的做法她确实生气,若是谢家人但凡待见一点乐安,她今日也不会如此。但是没见到乐安之前,知道乐安的态度之前,李忻是决不愿意给李忻惹麻烦的。

如今当真是骑虎难下,不过,本来这谢府派着几个丫鬟婆子出来就不是打算善了的模样。

只是乐安为何要忍气吞声?

为了谢毓此人?

李忻蹙眉,她没见过几面谢毓,隐约之间记得容貌,确实是好颜色,特别是通身的气度和学识,这决不是一般世家子弟能够比拟的。

虽然这样的男子难得,但是绝不子一个。

谢家有,王家有,崔家也有……这样的世家难道还少吗?

雪茵眼见得要将谢府拉入深渊,急得不行。突然一道白色身影,“十七爷您总算是来了。”

李忻看着突然收敛气势,软弱下去的,娇态具显的雪茵,嘴角微微一抽。

谢毓点头,看着雪茵身后几个门房还有婆子举着的匾额,剑眉微蹙,转头看向一旁白衣胜雪却遮不住里面红色华裳的女子,道,“女侯这是做什么?”

李忻打量这位谢家十七郎,剑眉星目却没有游侠儿的豪情,倒是养在金笼子里的雏鹰。

即使是再好的苗子,如今也被囚困于这宅里宅外方寸之间。

“驸马爷这是兴师问罪吗?”

李忻看着谢府今日整个的做派便知道乐安怕是在这谢府有苦说不出,对谢府的恼怒使李忻越发看不上这位谢十七郎。

其余在聚贤阁得到消息的谢家儿郎也都赶了过来,看到十七哥同女侯闹了起来,赶紧上前劝阻。

“十七哥,这个时候可不是硬气的时候,这可是女侯!”谢十九郎小声地附耳道,然后笑着同对面的女侯打招呼。

李忻倒是多看了一眼这出身五房的谢十九郎,心道这就是谢家大房当年出继到五房的那个嫡幼子。

果然是亲兄弟,这眉宇之间七分相似,只是这谢十九郎更加活泛热络,还没说话,这眉眼远远地看见便带着笑颜,给人亲近的感觉。

“女侯大驾光临,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呀~”

李忻看着这突然插科打诨的谢十九郎,看着他使眼色的模样,不由一笑,“谢十九郎倒是跟传言的一样。”

若不是谢府做的太过火,李忻也不想闹成这样,无论如何,她不会由着谢府踩在她的脸上耀武扬威。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下子得到了缓解,原本千里迢迢走过来,想要看个热闹的人,只得无奈叹息。

谢十九郎眼睛一亮,自来熟道,“没想到我这么有名,连女侯大人都知道。”

半月在一旁嗤之以鼻,她可见不得有小白脸“勾搭”她们家主子,府里养着一个小妖精还不过,这要是再来一个,自己这地位怕是就更保不住了。

“不知道他们都传了些什么道女侯耳朵里?别把在下夸得过于利害才是。”谢十九郎“含羞”道。

“这倒是不用担心。”李忻笑着道,“世人都说十九郎,玲珑心思谪仙样貌……狗屁文章。”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祸害 尴尬就这样摆在脸上,谢言看着对面女子半面面具下挂着的笑意,突然也笑了出声,“能逗女侯一笑,谢某到是要谢谢编这段子的兄弟。”

李忻这回才正式这位谢家十九郎,能屈能伸,还有胆色,倒不像是个池中之物。外面的传闻果然是不可信。

半月却是疑惑了,拉着倾月小声道,“这话我怎么听着像是在调戏咱们主子?”

倾月扯着半月衣袖,咬牙切齿道,“什么好像,本来就是。”

“嘿!给这小子能耐的!”半月说着就要炸毛,倾月赶紧拉住,“别介姑奶奶,咱们主子都没不悦,咱们可别多事。”

“主子莫非是看上了这家伙?”半月担忧地问道,又审视打量,“浑身也没二两肉,主子怎么会瞧上这种货色?”

倾月也打量一眼,没那么糟糕吧?不过她可不敢火上浇油,这半月若是脾气暴起来,动上真格的,就是主子也不一定拦着得住。

“主子也就是场面上的应付,咱们不多是,看着就成。”

对于倾月的解释,半月半信半疑,不过至少没再鲁莽行事。

“十七哥,咱们还是进去说吧,在这门口待着也不是个事儿呀。”

看着谢毓在一旁僵持,谢言赶紧提醒道,外面的人那是越聚越多,在这么下去,恐怕整个帝都都在看他们谢府的笑话。

“十九爷这!”雪茵着急道,大夫人可是说了,不准这个不三不四的女侯进谢家的大门,这可如何是好。

谢言蹙眉,来时看到雪茵他差不多就猜出了事情的原委,看来这砸门之事恐怕错还在他们谢府。

哎~今日只有夹着尾巴做人,给女侯道歉了。

不过大房嘛……谢言冷声看着雪茵,“主子们说话,你个奴婢插什么嘴,还不快下去通禀,郡主来访。”

谢言特意将“郡主”二字咬得极重,就是让里面的夫人们知道,千万要出来接待才是。

总不能他们几个大男子出门接待吧,再怎么说这李五姑娘可尚未婚配,这要是传出个闲言碎语可怎么办?

谢言看着底下的几个族中兄弟,再看看女侯脸上戴着的面具,很是担忧。

如今这帝都可是盛传,这次圣上特意将女侯从云州召回,为的就是解决女侯的婚事。

虽然圣上当年早有定论,女侯长子承李家姓氏,得冠军侯世子之尊,可是谁也不愿意白白送个儿子到李家去不是。

今日大伯母这边做,其余的婶娘也不出来阻止,看样子说服她们的定然是这个借口。

谢言在心中默默的思量一番,倒是猜得七八不离十。

“十七哥~”

谢毓自然是读懂了谢言眼中的意思,站出来当着众人朝着李忻拱手一拜,“下面的人不懂事,还请女侯不要怪罪。”

李忻侧开,未受半礼,“驸马爷客气了,既然是下人不懂事,咱们可不要因为这些生了嫌隙才是。”

衣袖轻甩,微卷了一个弧度,李忻嘴角微微上扬,“不知此时府上可进否?”

谢毓握紧拳头,旁边的谢言见此赶紧打圆场,“岂止可进,简直蓬荜生辉,女侯请。”

“谢过驸马爷,谢过十九公子。”

谢言一边扯住堂兄谢言,一边迎女侯李忻进府,还要眼神招呼身后的几个堂弟,赶快澄清,赶快清场,大门口这个样子算是怎么回事马。

谢家的儿郎个个都是精心培养,虽然不是每个人都面面俱到,但是处理这些倒也不在话下。

三言两语便解释了之前的误会,让在场的人散去,顺道还隐晦地提点,若是听到什么闲言碎语,污了女侯的名声,谢府定然是不会善罢甘休要为女侯讨个公道。

谢言还留了个心眼,给家里的如今正在朝堂的长辈传个信儿,要不然这若是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一回来又跟女侯怼上了,这两子算是真的结下了。

“十九公子如今还在读书?”在后面半步引着路的谢言一愣,看着突然转头过来,一双宛如秋色的眼睛看着自己。

谢言张嘴笑道,“确实是。”

“十九公子该出仕做官才是,我瞧着,十九公子倒是极为合适。”

谢言恍如听不懂李忻言语里夹枪带棒的东西,他摸着脑袋,“哪里哪里,还是欠些火候,家中长辈据着,也没下场,恐怕还得再读两年的书。”

李忻瞧了一眼那驸马爷谢毓,在看看谢言。

确实,两人虽然有七八分的相似,可是谢毓那股宁折不弯的气度,还有浑身上前的灵气,还有那股子轴劲儿,比起谢言来看,确实是仙上了几分。

但是,这种人好听点叫轴,不好听那就是傻!

一回来上门就跟自己起争执,还在那么多百姓面前,这俨然没有顾忌他们谢家的声誉。

圣上如何就将乐安嫁给了这个人?

李忻十分纳闷,倒是多看了谢毓几眼。

——

雪茵怀着忐忑的心思注意这大夫人的表情,继续添油加醋道,“夫人,您不知道,那女子可嚣张了,不光让人砸咱们府里的大门,还将门前的匾额给震掉了。”

“什么!”大夫人王氏简直不敢相信,气得拍桌,“简直岂有此理!这李家怎么养出了这样的姑娘家,有辱斯文!来人,去把她们轰出去。”

看着雪茵那满是为难有话说不出的脸,王氏冷眼,“怎么,还轰不走不成?”

雪茵跪地磕头道,“夫人息怒,夫人息怒,这女子已经被十九公子给迎进来了。”

王氏拍桌,“岂有此理,言儿这孩子从小被五房养的,失了根骨,根本就不像是我和老爷的骨肉。”

雪茵嘴角上扬,继续道,“本来咱们十七少爷都要出言相拦,维护咱们谢府的声誉,却别十九公子给拦下,可惜咱们少爷,生了一肚子的气。”

丫鬟的话里几分真几分假,当了几十年大夫的王氏自然听得出来。

自己儿子生一赌气倒是不可能,估计就是被李五给怼了几句。不过就是这样,王氏也气不过。

他儿子可是人中龙凤,若不是被沁园那个祸害瞧上,如今她儿子当时朝中红人,清贵第一人,哪里轮得着外面那个不三不四地逞威风!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夫人,这女子到底是何来历,怎的如此嚣张?”雪茵自然是听过女侯的大名,可是在她眼中只有这方寸之间的谢府。而且谢府的主子谢宰相那可是朝中数一数二的主,就是当朝太子来了,也是对咱们老太爷恭恭敬敬,可是这位女侯居然将匾额都给弄了下来,难道她比太子爷还金贵不成?”

王氏轻哼一声,“她哪能比得过国之储君,不过是个被推到众人面前的一个跳梁小丑罢了。还以为人人都要给她尊敬,不知所谓的自大。”

“可是十九公子的意思……”雪茵看了一下自家大夫人,“好像是……”

“是什么是,那小子叫五房那小地方出生的养得没了筋骨,知道什么,不就是个李家的闺女。以前这李氏门楣轻贵倒也没什么,如今李氏这几代为了高位竟都走了武道,全家人打打杀杀的,竟没有一个读书的好苗子,前些年那场大败,居然将自家闺女给扔到前线,如今瞧来,这李家也算是走到头了。”

王氏这一通编排下来,雪茵虽说有些个不解之处,但是不防她知道,今日这个女子并没有那么厉害。

“那夫人,这外面这位,咱们还见吗?”雪茵问道。

“见,怎能不见。”王氏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之前她倒是不屑一顾这样家教出身的女子,但是如今她倒是来了兴趣,居然敢在她们谢府门前搅出这么大动静,她倒要看看此人长着什么三头六臂。

“我倒是要瞧瞧,这李家的侯爷到底是怎么个礼数。”

“是,夫人。”雪茵嘴角上扬,等待着即将上演的好戏。

——

“女侯这边请。”

李忻瞧了一眼前面所去的方位,心下略懂,停下脚步,“今日我拜见的是公主殿下,劳烦十九公子带我去沁园。至于贵府上的女眷,既没有下帖子,也就不打扰夫人小姐们的清净,这是早前备下的小礼物,还请十九公子代为转交。”

见女侯态度坚决,谢言也不好多加强求,而且如今事情闹着如此地步,想必女侯怕是猜到了什么,到时候跟伯母们见面若是发生什么口角,额……感觉自己好难。

“那行。”看着这么多精致的小物件,谢言只是稍微的看了一眼,便大概了解。

外面盛传这位女侯大人颇有野心,在云州之中敛财无数。

如今看来,这外面的传言六七分定然是真的,这女侯的手笔确实大方。就单看里面的一颗夜明珠便价值不菲,这种东西就是拿进宫中面见贵人那都可行。

其余的谢家儿郎见此不由得心生羡慕,心道,这果然是人比人要气死人的节奏,可惜了,毁了容了。

倒是那谢毓一眼都没有看过,站在一处看着风景。

“郡主这礼物未免过于过重,这……还是算了?”谢言看向李忻,而眼睛都不眨一下就送了这么多东西的李忻一口否定。

“这东西又不失送给十九郎你的,所以你可做不了主。”

“这……”

“别磨磨蹭蹭的,就这样办了,东西都送过去吧。”

最有谢言也没有办法,看了一眼自己兄长,看着堂兄点头,谢言便知道,堂兄怕是没仔细看这些个东西,不清楚这里面的价值。

他真的太难了。

沁园是公主的私产,谢府的人根本无权过问。

谢言在两个府邸的中间处停下,“我就不送女侯了。”然后转身朝着谢毓道,“劳烦十七哥了。”

谢毓虽然不在乎有没有给女侯李忻的面子,但是谢言的面子他还是要给的。谢毓点点头,“好。”

月色下流淌着淡淡的银河,三月的花弥漫着幽香。

青璃注意着四周的守备,看着李程洵在屋顶上快跑、跳跃,那是胆战心惊。

心道,“公子怎么也不小心点,就这么稀薄的月色,看得清什么,要是踩着什么摔了怎么办?”

青璃一边注意着周围的巡逻的护院,一边盯着自己公子的步伐,莫真出了什么好歹。

突然,屋顶夜行的李程洵停下了脚步。

李程洵俯下身子,耳朵微动,然后环顾屋顶的四周,轻手轻脚的走到一处,然后揭开了瓦片,瞧着下面的动静。

刚沐浴完的寿安郡主,正坐在铜镜前摸着面脂,从铜镜里面折射出一前浅色的身影。

她摆摆手,原本在她屋内伺候的婢女都退了出去。

待侍女们一处,轻夏便直直的跪了下去,“郡主。”

寿安并没有回头,一直在梳妆打理,她瞧着铜镜里的轻夏,幽幽道,“今日可是你同本郡主保证的一定让那个姓姜的小贱人永无翻身之日,怎么倒是你与那唐公子翻云覆雨呢?”

轻夏眼睛微红,想起清醒时见到的画面,和身上那些去不掉的印迹便恨不得将身上的皮刮一层下去。

明明一切都没有问题,到底是什么高人在后面阻拦,竟然在自己要给那个姜县主下药的时候敲晕的自己。

事后轻夏查了许久都没有线索,而且姜县主的堂哥卫国公府的姜世子,那是正在那花园里赏花饮酒,很多人都看着,根本不可能在那时敲晕自己,难道这薛府来宾里还有那惜花宁愿淌一身浑水的公子不成?

无论如何,这次是自己失算,不禁让郡主的计划未能实现,还害得自己……

“怎么?无话可说了,莫不是真的喜欢上那个唐公子,想要另觅新主?”

轻夏垂着头,将耻辱的泪水憋回眼眶,“不,郡主,轻夏从未这般想过。”

“那是为何?此次的布局,前前后后可是花了本郡主近一万两银子,从那让薛府能买进新人开始,你算算,你到底前前后后花费了我多少银两,结果,你却弄成这样!这就是你的忠心?”

轻夏赶紧磕头认错解释,“郡主,这卫国公府内外几乎无懈可击,西府和东府都在姜县主的手上打理,根本无法逃过的她的眼线。

特别是姜世子出事以后,整个府内更是像铜墙铁壁一样,原本那些在安插在其中的各府探子,全都销声匿迹,虽然都还活着,却极少往外面传消息。

我们根本插不进去人手。

姜县主本就是个孤僻之人,除了每月的查账以外,极少出门。

所以要是想对她出手,就只有在薛老夫人的寿宴上。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相见 李忻看着前面的谢毓,想着谢家人的刁难,还有乐安可能受的针对,便不由地想出手揍这个男人一顿。

要是他争点气,乐安也不至于这样。

只是这谢府——一个徒有虚名的世家,乐安犯不着这般给他们面子,难道是为了谢宰辅的支持不成?

可是太子殿下已经是储君之尊,至于二皇子……想着那场梦境里面欲要篡位的二皇子,李忻知道这个人并没世人所见的那样荒诞不羁,可是这四年查下来,当年他足以威胁陈宸的兵力到底是如何得到?

这一切的一切,如今回来了,最是能触摸到深处的东西,她都要弄个清楚明白。

刚进沁园没多久,就遇到熟悉的人。

“越姑姑?”

越嬷嬷向谢毓和李忻两人行李,“驸马爷,郡主。”

李忻哪里会受越嬷嬷的礼,赶紧伸手将她扶起来,却见嬷嬷不着痕迹的避开。

“越姑姑,您怎么呢?我是寿安呀,您不认识我了吗?”

李忻很是震惊,当初她被选为公主伴读,一般的时光都待在宫里,越姑姑照顾这公主殿下,对自己也十分的好,只要是公主有的,也没少过自己的。

越嬷嬷没有回答,而是转身看向谢毓,“驸马爷,殿下那边吩咐了,今日只见寿安郡主,您要有事要事要忙,沁园的一些小事就不耽搁您了。”

谢毓甩袖而走,头都没回。

李忻见此便知道乐安同这位谢家驸马爷的关系没有外面相传的那么好,什么相敬如宾,看来都是骗人的。

可是这些年来的信上,为什么乐安都未曾同自己谈起过,如是知道,这门婚事如何她也会帮她的。

谢家能做到的,她李忻也可以。

“越姑姑您怎么呢?我是寿安,越姑姑。”李忻跟在越容身后,乖巧的像个孩子。

半月看傻了眼,抱着礼物的她愣愣地跟在后面。

倾月却察觉到不对,上前再主子耳边言语了几句。

李忻蹙眉,顿时黑了脸,拦住越容的去路。

“您受伤了怎么不说?”

越容眼睛闪烁,避开李忻伸过来的手,“没什么,不小心撞的,郡主不必担心。”

“不必担心?呵~不必担心”

越容抬头看向那个苦笑的女子,心中很是心疼,但是她不能说,若是说了,公主努力的这一切也都就白费了。

“你们有事,却谁也不愿意告诉我!”

李忻看向越姑姑红肿的掌心还有空气中飘散的丝丝血腥味,气得十指握成拳头。

“好,你们不愿意说,那我便自己查。”

越容惊了,赶紧拦住李忻,“郡主使不得,真的不用。”

李忻转头看向越姑姑,扣住她的手腕,翻过掌心,“您的手当年可是刺地一手的好苏绣,就是宫中最好的绣娘也得尊您一声师傅,她们怎么能忍心伤您的手,就是乐安也不忍的。”

越容向往回攥,可惜固执的李忻始终没给她这个机会。

“郡主,谢府的事情您不要插手,奴婢只是下人,您犯不着为了奴婢得罪谢府的人。”

“犯得着。”李忻立刻道。

越容看向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女孩,看着她脸上的面具,眼中反正光泽,“郡主的日子也不容易,谢府势大,左右着言官,您若是强出头,他们正好找到您的把柄,到时候参您本子怕是得堆成山,您不要冒险。”

李忻眼睛微眯,“您老实告诉我,谢府到底还做了什么?”

越容眼睛避让,根本不敢直视李忻。

“他们是不是欺负殿下了?”李忻步步紧逼,“越姑姑,你可是殿下身边最亲近的人,他们要是都对您这样,相比殿下也好不到哪去。”

“郡主,您不要再问了。”

“可是,为什么太子殿下好像并不知情的模样。越姑姑为什么没有通知宫里?”

“郡主……”

“越姑姑,若是您不同我说清楚,这件事我定然不会同宫里面隐瞒。要是……”

越容无奈,只好言道,“这事奴婢是说不得的,郡主还是自己去问殿下吧。”

沁园不小,走了些许时候,李忻才到了乐安所住的殿中。

远远地看着那飘着的白纱,扑面而来的郁结之气就让李忻胸口顿时变得沉闷难受,微微有些喘不过气。

“殿下便住在此处?”李忻问道带路的越姑姑。

越容点头,“这里虽不是主院,但却是沁园最东边的宅子,殿下很是喜欢,便选在此处。”

最东边?沁园本就在谢府的东边,如今这沁园的最东面,可不就是离谢府最远的地方。

看来乐安身心都在拒绝谢府的一切,到底发生了什么?当初乐安新婚的时候,虽然她与自己通信的言语之中很少提及这位驸马爷与谢家,但是也可以字里行间看到一点夫妻情谊,可是如今到底是怎么了?

半月和倾月两人被留在外面,李忻独自一人随着越姑姑走了进去。

刚进大殿,光滑的底面让李忻不觉感到一丝寒冷之气,“为何没有烧地龙,殿中这般清冷,看来连炭也没有。”环顾四周,李忻皱眉,“从刚才开始,到现在,我竟一个丫鬟都没见到,是故意支开还是本来就没有?”

越容摇头,“公主喜欢清静,遣去不少丫鬟婆子。”

李忻蹙眉,什么时候乐安喜欢清静了?

越容停在殿中的二道门,“殿下就在里面,冬至陪着,郡主您自己走进去吧。”

李忻问为何,当注意到越姑姑往回抽的手之后,便不再问了。

“嗯。”

李忻走了进去,内殿更加的清冷,竟然比起外面还冷上三分。

“什么人,竟然……郡主?”冬至赶紧施礼,“参见郡主,郡主恕罪,奴婢刚才听到响动还以为……”

李忻拂手,“殿下呢?”

“主子就在里面,要不郡主先等一下,奴婢进去请主子出来。”

李忻摆手,“不必。”

看着郡主往里面大步走去,冬至震惊,欲要拦下,可是连一缕衣襟都碰不到。

“郡主,别!郡主!……”

李忻掀开帘幕走了进去,只见美人塌背坐着一女子,只是身着薄薄的寝衣,在寒冷中弱不禁风,像是欲乘风归去。

“你瘦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劝说 依靠在美人塌上的女子,侧颜精致,略微看得到脂粉滑过的痕迹。那淡淡的腮红下,遮得到底是什么?

是苍白的肤色,还是那无奈的后宅生活。

寝殿内冷得出奇,看着露出的娇颈冻得发乌。

听到自己的声音,那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明显一怔。

如今就是侧颜都看不见。

“这天气冷,你这屋里不暖也就算了,如今就连人气都没有什么。”李忻笑着说,看到那边屏风上挂着一件厚厚的白色狐裘,上前拿到手上,走向窗边的美人塌前。

“你若是喜欢躺着,也别对着风口,虽说咱们现在年轻,但是这身子还是得注意不是,你不心疼,我还心疼了。”

狐裘一抖,将榻上瘦弱的女子团团围住。

顿时温暖环绕着陈乐安,她微微没有抬头,双眼无神地看着身上的狐裘。

“乐安,这次我回来,恐怕上面的意思有意解决我的婚事,你怎么看?”

原本撇开脸庞不愿相视的陈乐安突然转过身来,甚至从美人塌上起来,“阿皖,你有喜欢的吗?如果有你一定要拒绝,哪怕那个人是我的父皇。”

李忻原本只是想打来两人之间静默的话匣子,没曾想……李忻转过头,示意冬至,冬至点头,立刻出去在殿外受着。

李忻扶着陈乐安坐下,并将刚才滑落的狐裘给她再度披上,这次不再是简单的搭上,而是真正裹成了一个肉团子。

“你别急,没看着我也没急嘛。无论发生什么,你的身子要紧,若是倒下了,我这受了委屈谁给我撑腰啊,我的公主殿下。”

话音刚落,一具冰冷的身体便扑了上来。

幸好乐安殿下身体娇弱,并没有多重,李忻扶住了美人榻,右脚抵住地板,这才稳住。

“当初走时不是说好了等我,怎么?如今我回来了,竟然都不回头看我一眼,枉费当年我替你顶了那么多的黑锅,你也太不够意思了。”

陈乐安“噗呲”一下笑了出声,李忻长舒了一口气,能笑表示还好,若是笑都不能笑了,那她也只有砸了这偌大的谢氏府邸。

“哪里是你背的黑锅,明明每次都被太子哥哥给顶了去。”陈乐安说完便是一愣,原本对视抬起来的脑袋一下子又耷拉下来,“对不起阿皖,我不是故意的,我……”

“我什么,你不用对不起,有什么对不起,他是哥哥,他背你的锅那是应该的。想当年我头上的十几个堂哥表哥没有哪一个没有帮我背锅过,哈哈哈~”

陈乐安抬头看着好友李忻眼中的真挚与无碍,便知道她真的放下了,只是她的兄长,哎~

如今好友和兄长之前看样子是真的没有办法挽回,从那一战开始,每个人未来的路都变了。

如今她已经这样,深陷谢家编织的牢笼之中,她逃不掉,但她却希望阿皖活得自由自在。

毕竟,为了李家,为了自己,为了大陈,阿皖已经付出太多太多。

她不允许其他人再想之前算计她一样算计阿皖的婚事,即使她掌握生杀大权的父亲也不行。

“那阿皖。你呢?你有没有特别中意的人?”陈乐安灰蒙蒙的眼睛里蹦出亮光,像是乌云密布的天空中突然被繁星撕裂了一道口子,照进了璀璨额星光,即使星光远远比不得太阳,却给了迷失的人们方向与希望。

李忻摇头,她这四年一个心思都扑在边关上,与敌国的摄政王斗智斗勇,周围不是下属就是侍卫,哪里有什么机会遇到合适对的人。

“听说这两日你刚乔迁新居,另立新府,这宴席肯定是少不了的,但时候定要相看一下这长安儿郎才是。”陈乐安的眼中放着耀眼夺目的光芒,早已不似之前的星光,如今像是午时的太阳,眼中充满着温度。

李忻相信,若是此时乐安遇上了自己母亲,两个人定要聊上个三天三夜不止,将整个长安的儿郎翻个顶朝天。

“我最多可能延请一下世家夫人什么的,这些儿郎怕是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太好的,这是我说了算。”陈乐安执拗的性子一下子就“原形毕露”,霸气非凡。

“可是我家可没有适龄的兄长,这延请长安适龄儿郎却是不妥,主要也没人招待呀。”李忻赶紧拒绝,外面关于自己的传闻已然不少了,这要是在来这么一件,不用说了,顾忌得香艳成什么样。

“不是还有你弟吗?”

“他还小。”

陈乐安退后打量,“笑”模样道,“阿皖,你怂了~”

李忻看着陈乐安“不怀好意”的模样,笑得很是无奈。

“好吧,不过这接待后宅女子,我母亲一个人可能也忙不过来了,要不殿下你过来帮忙搭把手。放心,酬劳一定丰厚。”李忻拍着胸脯保证,对面陈乐安先是一愣,然后答应。

细心的李忻还是察觉到那转瞬即逝的不自然。

曾经敢爱敢恨敢闯祸的乐安到底经历了什么?

李忻不得而知,不过只是在谢府待了半个时辰的她已然下定决心,无论如何要还乐安一份自由与快乐。

那梦境里受辱惨死的她已经很痛苦、很不幸,如今的她更不已经在被囚禁于此。她应该像草原上的翱翔的雄鹰,展翅在蓝天白云之上。

踩在马车脚踏之上,李忻蓦然回头看向这偌大的谢府,宛若一个精雕玉琢的鸟笼,囚禁了无数被禁锢的灵魂。

“主子,时辰还早,十一公子的约现在还不到时候,此时咱们去哪?”倾月问道。

李忻揉揉脑袋,“去正阳街。”

倾月突然正色起来,然后吩咐随行的队伍和车夫,前往正阳街。

而谢府大房,王氏看着那一箱一箱的首饰,脸色很是不好。

在一旁伺候的雪茵却是傻了眼,心道,“天呀,刚才那位难道是财神奶奶不成。怎么这么大的首笔,这是要买下整座宅院不成?”

王氏看着周围丫头仆人还有婆子们震惊的眼神,呵斥道,“眼皮子浅的奴才,一些个腌臜之物便惊得下巴都要掉了。走出去可别说是咱们谢府调教出来的奴才,这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可真是丢府里的脸面。”

堂上的小厮丫鬟打扫婆子赶紧低头,不敢出声,生怕触了大夫人的眉头。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谢四 “十九郎,这些个小玩意给那个丫头片子送回去,咱们谢府不稀罕。”

谢言心中大石落地,幸好他早知道大伯母这一出,便早有准备。

“可是这其余四房都已收下了。”

王氏震惊,“怎么会?难道你不是先来咱们大房送东西?”

谢言赶紧拱手解释,“因为这女侯带的礼物实在是多,又是在沁园给的,侄子便私自做主哪里近便先送了过去,免得出了什么闪失。”

离沁园最远的就是大房,按照谢言的说法,确实大房最晚拿到。

“不过这些礼物都是女侯来之前便分好的,侄子也只是照着单子上的给,若是缺什么少什么,还请伯母身边得力的姑姑核对一下,侄儿愚钝恐怕没有这么能力。”

王氏没想到,自己肚子竟然出来这么一个滑不溜秋像是个泥鳅的家伙。

都怪五房那个小门户出来的,没有什么眼皮子,居然将一个好好的谢家子弟养着这般模样。

“下去!”

谢言低头告退,转身后,嘴角上扬的弧度立刻没了。

大房正屋,雪茵看着留下来的几个大箱子,小心翼翼地问道,“夫人,这东西咱们还送回去吗?”

王氏抬头眼睛微眯打量身后这个小妮子,“你是皮子紧了吗?”

雪茵大惊,赶紧跪在地上求饶。

王氏纤长的指甲滑过少女嫩白的脸蛋,立刻就出现一个殷红的印子,看着格外惹人注目。

王氏冷哼,“没曾想倒是个娇嫩的货色,想必四爷该很是喜欢。”

大滴大滴的泪珠子就像是珍珠串一样掉落下来,原本之前还在门口盛气凌人的女子,此时无助的像是一个待在羔羊一样,瑟瑟发抖。

“夫人不要啊!夫人~”声音嘶哑地渐渐说不出话来,越来越低,吓得整个人都恍惚起来。

王氏血红的蔻丹渐渐地刺入女子柔嫩的皮肤,“不要?”

王氏冷哼,“养了你们好些个年头,该是你们为主子尽忠的时候了,要怪就怪这李家老五不长眼,硬是要得罪咱们王家女儿。”

雪茵瘫在地上,整个人低着头,双手拼死的攥住裙摆。

只是一会儿,雪茵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抬起头来笑靥如花地看着王氏,“奴婢一定不会辜负夫人的厚爱,纵使粉身碎骨也会办妥夫人交代的任何事。”

王氏轻轻地拍掌,虚扶跪在地上的雪茵,“很好。”

“今晚你准备准备,我会派人将你送给谢四爷。”

“是,夫人。”

“下去吧。”

待雪茵走后,早已空旷的堂屋里暗处出来一位嬷嬷。那嬷嬷看着身材臃肿却脚步轻盈,明眼人一看便知道这默默深不可测。

“姑娘这般,不怕这小妮子以后得了势反水?”

王氏轻笑,“反水?哼-红姑不必担心,就是一个小虾米罢了,哪里翻得出什么大浪。”

那个叫红姑的嬷嬷皱眉,提醒道,“姑娘还是当心,可别忘了当年之事。”

王氏听后,脸一下黑了。

“当年的事红姑你还是不要提了,要是让我那个嫁进李家那个蠢笨的堂妹晓得,还不知道得闹出什么幺蛾子。”

“无论如何,姑娘还是应该小心提防才是,行差踏错终会后悔一世。”

王氏显然有些不耐烦了,“红姑,你放心,这小丫头片子身契还握在我的手上,无论如何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以前是我的狗,以后更会是我的一条好狗。”

红姑浑浊的眼睛只是微微抬起,也不知道看的哪里,很快,只是一个呼吸之间,原本还立在那里的一个大活人一下子就没了身影。

这般的来去无踪,就是李忻身边的暗卫也吃惊不已。

李忻听着手下人的汇报,眉头紧皱。

“有个很厉害的人在监视我?”李忻确认道,“从何时开始?”

“小姐一进入谢府的时候那个人就在了。”

李忻听到奶兄柳延之言,不由深思。她在沁园并没有发现此人,看来这个神秘人的功夫要比自己好上许多。

“那个神秘人有没有发现你们?”李忻问道,她手中的李家暗卫不能暴露,当年李氏出事之后,在众人眼中李氏族人的暗卫可是土崩瓦解,被哥哥世家搜刮了不少人才。

如今的重聚的柳延等人可是她保护李家众人最后的实力,不能暴露。

柳延摇头,“那个人到了沁园附近便没再继续监视,属下担心天字号的人没有遇到过这样古怪的对手,恐怕暴露,便自己跟在护在小姐身边。”

李忻长舒了一口气,她天字号的暗卫依然是人中龙凤,以一敌百,但是这样神出鬼没,不见踪影的高手也不知道有多少鲜为人知的招数,每一个暗卫都是精心培养,更是有血有肉的人,不到万不得已,李忻绝不会允许他们做无谓的冒险与牺牲。

“奶兄觉得那个神秘人的功夫到底出自哪路?”长安城里有这么一号人物,却是让人不舒服。这么一颗定时炸弹放在枕边,李忻觉得睡觉也不安稳,也别是那里还住着乐安。

“说不好,感觉不是大家所出。”

“不是大家?难道是邪门歪道?”李忻知道江湖之中有不少的小门派,整个门派也没有几个人,修炼的又是灭人欲泯灭人性的功夫。听说有些为了练功,还食用小孩子的鲜血来增补内功。

可笑!

“说不好,反正感觉到一股阴冷之气,主子以后出门还是要多加小心。至于谢府……”柳延看了一眼马车上一角坐着的女子,在心中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属下知道小姐与公主殿下感情甚笃,但是,君是君,臣是臣。圣上赐下的婚事,即使殿下再不喜欢,小姐再怎么努力,也无济于事。”

李忻扭头看向窗外在蓝天下翩翩起舞自由翱翔的鸟儿,喃喃道,“她不一样奶兄,这辈子她该得到属于她的自由,这是欠她的,大陈欠她的。”

柳延知道小姐又开始说胡话了,皱眉,拱手,然后彻底消失在车里,仿佛没有出现过一样。

刚买完东西回来的半月走进来,看着主子瞧着窗外,自己也伸个脖子瞧瞧,皱眉,很是不解。

“主子,您在看什么呀?”

“山的那边。”

“山的那边是什么?是咱们大云州吗?”

“可能是吧。”

“主子吃糖葫芦吗?”

“这东西甜吗?”

“主子说笑,都叫糖葫芦,自然是甜的呀。只要一颗满心眼都是甜的,主子要不要来一串?”

“心里苦的人吃了也会甜吗?”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喜欢 “阿景,等下马术课又要撞上晏子冬那班人,你要不请个假躲躲?”李荣景的好友张楠劝道。

“躲什么躲,小爷的就不识得‘躲’字怎么写!”

看着好友如此不知道深浅,张楠忍不住担心,刚想要劝上几句,那边一个班上的同窗不少人又吆喝欢呼起来,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弄,也只有干着急。

马术课上,叫武术的夫子还没有来,文科丙班的和武举丙班的如约撞上。

“嘿嘿嘿,这不是那谁吗?诶诶诶诶,叫啥名?我怎么一时想不起来了。”

李荣景看着对面晏子冬,气得牙痒痒。

“晏小猫你可别得寸进尺啊!”

“李大狗你再叫一句试试!”

“晏小猫!”

“李大狗!”

“哼!”

“哼!”

两人别开脸,谁也不想见到谁。

“说吧,今日你想比什么?”李荣景先开了口。

那边晏子冬和他身后的狐朋好友就笑了出声,“怎么李十一难道你还嫌上次输的不够惨是吗?”

“去你的,上次明明是你们人多欺负人少!”

“约架就是约架,不多带点人,你当我跟你一样傻呀!”

“晏小猫!”

“李大狗!”

两人眼见得就要互掐,旁边的人赶紧支招,“要不今日就比赛马如何?看谁的骑术更加精湛?”

周围的人纷纷点头,可是张楠有些担心,出言道,“你们本就是武科班的学子,这马术课可是你们平日里时常练习,这不公平。”

“对,不公平。”那些平日里跟在李十一身边的朋友也出言相助。毕竟都是兄弟,关键时刻总是要同仇敌忾。

晏子冬那边也不示弱,“嘿嘿嘿!是不是怂了?要说,我也就是个武科学子,可是李十一。你家可是魏国公府呀,祖上四五辈儿都是边关将领,就连你姐姐那可都是巾帼英雄,你莫非是临阵脱逃胆怯了?”

看着晏子冬那挑衅和蔑视的眼神,李荣景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比就比,谁怕谁呀!谁不必谁是孙子!”

“好!”

对面的晏子冬鼓掌,“还算是条汉子。”

“切——”

扯着李荣景衣袖的张楠急得烧眉毛,“别答应,我天呀,你怎么不听劝。”

“张楠你别担心,不就是马术比试嘛,有什么可担心的。”

“你不知道当初晏子冬破格进来就是因为马术超群吗?”张楠原以为会见到好友吃惊的样子,他会安慰几句,大不了他去说和,也不能让好友再丢了面子。

“哦~是嘛?我一直以为他靠的他爹塞得银子走的关系。原来是靠的马术呀。那他马术应该也是一般。”

“……”张楠无语地看着李荣景,“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都是丙班,肯定不行嘛。”

武科班又不只是马术这一项考核,再说了,大哥你也是丙班的呀。

“你不用在劝我了,不就是马术嘛,我们李家人就没怂过!”

张楠看着赛道上的两个人两匹马,捂住了眼睛,他是在是有些不忍心,要是晏子冬扬长而去,这场面恐怕一度尴尬。

可是原先的担忧好像并没有出现,耳边突然响起了欢呼和加油鼓劲儿的声音。

“快快快!李十一抄上去,对对对,压住他,拦住他!”

“我去,没想到李十一这马术功夫也不容易小觑,以前难道是这家伙藏拙了不成?”

张楠赶紧放下手,如今也不知道到跑到第几圈,此时的李荣景竟然和晏子冬之间竟然不分伯仲,双方势均力敌,打得不可开交。

“这是最后一圈了,李十一加油呀!”

那边晏子冬的好友也不甘示弱,整个草场一阵喧闹。

“你们在干什么?”

两声严厉的呵斥,吓坏了在场所有学子,大家赶紧乖乖站好,排成一排。将后面遮挡住,挡不住那两个赛马的,他们也就完了。

“你们后面是什么?”其中一个夫子问道。

文武举对视一眼,纷纷摇头,表示没什么。

“嘿,今儿你们倒是非一般的团结。肯定有事情!”另外一个夫子道。

第一个说话的夫子上前,之间将挡住的人拽开,“去去去,让开!”

一看,两个夫子彻底傻了眼,马场上两个人骑着马直接勾住马鞍在马背上打了起来,岂有此理!

“晏子冬!李荣景!你们给老子下来!”

李荣景和晏子冬两人正朝着这边骑,冷不丁的听到这句话,吓得一捏缰绳,把身下的马儿给吓得四处乱闯,朝着夫子这里就撞了过来。

张楠他们见此,赶紧往旁边扯。

李荣景看着夫子不躲,吓得够呛,赶紧挥手招呼,“夫子,马儿受惊了,您要不先躲躲!”

“哼!”

之间那马儿正要撞上的时候,那夫子一个翻身上马,带着李荣景骑出去百十来步,便将马儿安抚下来。

“夫子您太厉害了!”

“别拍马匹,还不快下去。”

“欸!”李荣景赶紧屁颠屁颠地下去,恭恭敬敬地不敢再闹腾,缩着脖子跟个鸵鸟似的。

两方的夫子各自救了自己的学生,站成一排的武举与文举的学子都焉搭搭地不敢造次,跟不敢抬头看一眼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夫子一眼。

“说吧,谁是主谋谁是帮凶?”

“他!”

“他!”

晏子冬和李荣景各自都是各自班上的便便,刚好挨着互相看得见。

看着都指了对方,冷哼一声别开脸去。

“呵,你们倒还先有脾气了!”

“弟子不敢~”

“弟子错了~”

听得两人懒懒的语调,两方的夫子一下子脾气就上来了。

“嘿!你们俩这语气是今下午不想早点放学了是吧?”

文举丙班的部分的学子听到此话立刻转头齐刷刷地看向李荣景,“阿景,今天不是要出去玩吗?认错,快!”

旁边的晏子冬见了,朝着李荣景笑道,“怎么?又要去走鸡逗狗了?”

“去你的,晏小猫你才去走鸡逗狗,我是陪我阿姐了解如今长安的风土民情,随便吃喝玩乐。”

晏子冬眼睛突然一亮,“阿姐?你哪个姐姐?”

“我去,我李荣景就一个亲姐姐,你说她是谁。”

“带上我呗!”

李荣景上下打量,看着晏子冬那副亮晶晶的眼神,一顿不舒服,“你不会喜欢我阿姐吧?晏子冬,你打不赢我就像当我姐夫,你丫的,也太不要脸了吧!”

“嘿!你们俩小子在嘀咕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由来 李荣景瞪着晏子冬,牙痒得恨不得在他身上咬上几个窟窿。

“没这个意思!你想哪去了!”

“倒是你想哪去了?竟然敢肖想我阿姐,就你这身手也就给小爷练练招,要是我阿姐,不出一回合,得让你哭爹喊娘。”

“李十一你跟女侯大人交过手?”晏子冬的眼睛里都是羡慕与期翼。

“那哪是交手呀,那简直是我阿姐单方面毒打。反正我跟你说,我姐夫的位置你就不要肖想了,你根本排不上号。”

李荣景嫌弃的眼神完全没有刺激到晏子冬,应为他也是这样觉得。

“那当然,英明神武的女侯大人哪里是一般男人可以比肩的。”

“英明神武?这词怎么感觉那么怪怪的?”李荣景心里想道,不过他十分同意晏子冬后面半句,“你能有这个觉悟看来对自己的认识还是很清楚嘛。”

“我是仰慕女侯大人,不过这不代表我跟你之间的恩怨能一笔勾销。”

“切~你又不是刚知道我阿姐是谁,要勾销早就勾销了。”

“今日你们出去可不可以带上我?”内心的激动与迫切,早就将原本的忸怩给冲得一干二净。

只要能见上女侯一面,就是让他给晏子冬当上一个月的亲随那也是可以的。

“嘿!你们两个人耳朵聋了不成?”

那轰隆隆犹如雷鸣的声音突然出现在面前,李荣景和晏子冬两人赶紧站好。

“夫子好!”

“夫子好!”

两人突然起身大声敬礼问好,生生地把前来的夫子给唬住。

“嘿?你们两个人抽什么风?”

“晏子冬昨个遇见你爹晏侍郎还朝我问起你最近的表现,没曾想今日你去干下这样的事情,真是太让你爹失望了。”

那夫子说完,又转头看向李荣景,“还有你,插科打诨你最行,看看你的成绩,可在没有丁班让你掉了!”

两人在夫子转过身后对视一眼,然后纷纷低下头吐吐舌头。

“你们”夫子一转身,两人立刻恢复严肃而又深省的表情。

、“看在你们父辈的面子上,今日就先饶了你们,要是下次再犯,那就新账旧账一起算。”

“是夫子。”两人齐声道。

等课程结束,离开草场的时候,李荣景朝着晏子冬走过去,撞了一下他胳膊,“放学后,西市长平坊街口。”

晏子冬先是一愣,待李荣景走远几步之后这才反应过来。

“谢了李十一。”

远处走在前面的李荣景也只是朝着后面挥挥手,头都没有回。

晏子冬身后的朋友却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子冬,你没事吧?刚才赛马是不是摔到哪里呢?”

晏子冬整个人显得格外的兴奋,看着这样子,若不是旁边还有不少人,怕是要高歌一曲。

“今晚上那个西域的表演我不去了。”

“为什么呀?不是答应的好好的吗?”晏子冬的好友们顿时唏嘘起来,“子冬,你莫不是真摔倒了脑袋?这场西域的表演可是人满为患,刚一售票刹那间就告罄。就这几张,那也是我托关系花了大价钱得来的,你这……”

“表演什么的,日日都有,就算不是日日,年年也总该有了吧。伯乐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伯乐?什么伯乐?”

众人看着早已走远明显有些花痴的晏子冬,纷纷露出疑惑的表情,小声嘀咕道,“莫非是刚才那李荣景所说的长平坊?”

“那不就是玩乐的地方嘛,哪里比得上兴乐坊的表演,也不知道晏子冬瞧上啥了。”

“咱们要不跟过去看看?”

“晏子冬傻了被灌了迷魂汤。你这又是抽的什么风?”

“难道你就不好奇吗?”

“……”

——

正阳街入口处,李忻的队伍迫不得已靠边停在入口处。

从云州一路驶来的马车极为宽敞舒适,但是这狭小的巷子显然没有它的容身之地。

半月看着这个自己过都要侧着身子以防挡住来往行人的巷子,不由的张大嘴巴,疑惑道,“主子,这不会是御史们住的地方吧?”

见到主子点头,半月只有自己动手将嘴巴合上,“朝廷大员就住在这种地方,这也说不过去吧。”

李忻一笑,“你自由长在塞北,自然不知道长安的风俗。别看正阳街如此模样,就是一些市井小巷都比这儿宽敞,可是天下的御史没有一个不挤破了脑袋想住进来。”

“主子,这是为何呀?难道这底下埋着金子不成?”半月感到奇怪,这凡是人不是都想着住的跟舒适,很宽敞嘛,这么还要当官的想住穷地方。真是稀奇!

“倒不是埋着金子,不过也跟金子差不多。”

倾月也坐了过来,外面在安排车马,一时她们也不用下车。

“这正阳街如此有名气,是因为以前这里住着前朝的一位清正廉洁深受百姓爱戴的大官周琰。他科举入仕,本事苦寒之地的学子,寒窗苦读十几年高中之后外放,没曾想他一开始便遇上贪官,那人还是他的顶头上司。”

“那上司见周大人有几分才干便想着将他招揽到麾下,为他做事,这样他便更能肆无忌惮的欺压百姓,收刮民脂民膏。”

“这怎么办?”半月着急道,“周大人肯定不会答应的。”

“错!这位周琰却是不是一般人,他不光答应了,还博得了这位上司的信任,并娶了他的女儿为妻。”

“他怎能这样?主子他不是清官吗?”半月着急道。

李忻笑道,“你别急嘛,听我慢慢说完。”

“当时那种情况,周大人也只是一芝麻小官,哪里能与在地方盘桓多年的恶势力做斗争。再者说,他前面几任出事的出事,意外的意外,若是周大人不服软,那只会成为一莫不足道的一律冤魂。”

“当然这肯定有一定的风险,能经受得住诱惑的人,世间又有几个。周大人却是为数不多的那种,他在取得岳父的信任之后,开始小心的收集罪证,之中艰辛可想而知。不过皇天不负有心人,周大人最后还是搬到了这个贪官。朝廷也准备嘉奖这位正直清廉的官员,可是这个时候又出事了。”

半月正要鼓掌,又听见这最后一句,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不是都扳倒恶毒的上司了吗?怎么还要事?主子快说,主子快说吧。”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名声 “你忘啦,周大人可是娶了那位贪官的女儿。如今朝廷嘉奖,但是那贪官犯了十恶不赦之罪,必须株连九族,虽然周大人扳倒贪官有大功,但是赦免周大人与他的子嗣可以,但是周夫人确实不行。”

“这怎么办?”半月紧张道,“难道不能赦免吗?好歹周大人也是立功的呀。”

看着半月因为气愤嘟起来的脸蛋,李忻揉揉她额前的碎发,“若是律法任何人都能变动,那就不是法大于天了。”

“可是主子,周大人是好人呀!”半月挣扎道,“难道就不能网开一面?”

李忻摇头,“若是其他人,可能恨不得尽快脱离没有助力的妻子,这位周大人确实不是一般人。他违抗了皇命,放弃连升三级的机会,也要救他的发妻。”

半月的眼睛亮亮的,“主子,后面呢?”

“后面皇帝被周大人的痴情给感动,不仅免了周夫人的罪行,还特意在这正阳街刺下了宅子。”

半月瞧了一眼窗户外面狭窄的街巷,“这前朝的皇帝都怎么抠门的吗?”

李忻一笑,“其实那时候民间还有种说法。”

半月的眼珠子一亮,“什么说法?”

“周大人年纪不过二十有五,丰神俊朗,又年轻有为,被帝女看中选为驸马,那周夫人自然成为了障碍,可是周大人不愿抛弃糟妻,宁愿触怒龙颜被贬也不愿意赢娶公主。”

“周大人也太有情有义了,世间怎么能有怎么好的男子~真羡慕周夫人。”半月继续问道,“主子,那既然得罪了皇帝还有公主,周大人又怎么无事还没赐下宅子的呢?”

“这就要感谢那位公主大义了,她知道自己父皇要降罪之时出面阻拦,留下了周大人。但是皇帝还是气不过自己最疼爱的女儿被周大人给拒绝,便将原本的赏赐改成了这小巷的房子。”

“这个皇帝好小气哦~”半月吃着东西埋汰道。

李忻倒是不这样看,能得到如此名声,这位周大人也不是一般人。

先是忍气吞声,委曲求全,然后又狠下心来,将提拔自己的岳父大人给弄出来,后面这一出为了与妻子的情谊放弃公主爱意的戏码更是赢得了当世的一顿好评。

不过在李忻看来,一切名声的后面都有不为人知的事情,将所有的连起来,那才是事情的真相。

“主子,马车已经停好了,咱们可以下去了。”倾月得到外面的消息,知会道。

李忻看向有些犹豫的倾月,不禁询问道,“可是有什么不妥?”

倾月有些犹豫踌躇,“主子,咱们突然拜访,也没有什么准备,这样空手上门会不会不太好?”

李忻摇头,笑着解释道,“若是我们提前下拜帖,恐怕这些个御史会早早的避开,根本不会见我。再者若是我们带了礼物,恐怕就是提前答应见面的,也会把我们挡在外面。文人最重视便是名声,咱们不光要两手空空的去,还要大张旗鼓两手空空地去。”

“主子,这个时辰是不是太早了?感觉也就刚刚从衙门出来,会不会府里没有人?”

“御史们都不喜欢结党,最多就是遇到聊上几句,根本不可能像我爹那样的,约个小酒什么的。而且御史十之七八都没什么闲钱,有的银子也都接济百姓,哪里还有银子。”

半月伸手,李忻示意她说。

“主子不对,御史大夫的公子就挺有钱,我前日上街的时候看到的,当时百姓都在议论。”

“那是御史大夫夫人的私产,不算是御史大夫的。”

“原来如此,那要是御史们没有银子,是不是得管夫人要呀?”

李忻看着半月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便知道这孩子心里憋着坏了。

“男子汉大丈夫,文人里更是如此,不兴这个,你可别等会儿嘴上不把门,跟人家府里的丫鬟小厮问这些,要是传了出去,可不把人的最坏了。”

“主子奴婢也就是想想,没这回事。”半月咧嘴笑道。

李忻轻轻敲了一下半月的脑门,“嗯,没这回事,不过切记可别乱说话。之前在谢府门口你同倾月之间小声嘀咕的事,但凡有些内家功夫的怕是都听得见。”

“什么?主子您听见了?”半月惊讶道。

李忻点头,“一字不差听得清清楚楚。”

“主子你的功夫长进得也太快了吧?之前不是听不到吗?”

李忻摸摸鼻子,上次那是她随口胡诌骗的半月,每层想这丫头还当真的,以为自己听不见。

“以后小心着些说话。”

“是主子,就在府里说。”

李忻本想提醒府里也小心着些,毕竟长安之境,自己什么难免有所疏漏,渗入什么可疑之人。可是想着半月这性子,算了,总得给那些打自己主意的人一点甜头,半月这副样子倒是何事。

“嗯。”

“主子咱们下车吧。”

半月与倾月一左一右跟在李忻身后,后面还有两排的护卫,这么大的阵仗,很快就引起了整个巷子的注意。

一打听是女侯来了,不少的房门赶紧关闭。

“前些日老爷才告了女侯,这回莫不是来算账的?”门房的小厮气喘吁吁地靠在门口,对旁边一样的兄弟言道。

“可能是前来拜见的了?”

“怎么可能,要是拜见怎么空着手,愣是一点东西都没带,你瞅瞅女侯身后那两排的汉子,看着高挑纤细,这身上肯定一堆腱子肉。还有女侯紧挨的那个女子,这一堆人中就数她最为壮实,看来这就是今日传闻里女侯砸谢家门的那个侍女。”

“啥?!不会是来砸咱们府的吧?”门房的人一下子就吓坏了,“咱们这门上次坏了都还没修,这可比不得那宰相的府邸,怕是两下都挨不住。”

这下两个门房小厮一下子就更慌了。

“怎么办?怎么办?……”

“腾腾腾—”

两个人吓得跳了起来,“怎么办?怎么就是咱们府上,就说老爷不要骂的太狠,看吧,头一个找上来的就是赞咱们府上,常言道杀鸡给猴看,咱们肯定是那只鸡了。”

“听说谢府就是没开门才被砸的,咱们要是不开……”

两人看了一下那颤颤巍巍的房门,立刻道,“你先去禀报夫人,我先开门顶着,咱们府上可出不起修门的银子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御史 李程洵点点头,嘴上应着,眼睛却扫着四周,但并没有见到自己留下消息的人。

“二表哥不在吗?”李程洵试探着问道。

薛明昉点头,而后又摇头。

“在,可是二哥也不知道怎么了,今儿一回来就去在西厢那边审着几个犯了事的丫鬟婆子,这都傍晚了还没吃东西。”薛明昉一脸迷糊地说着。

李程洵闻此,只是淡淡地应了句,“哦。”

“岚弟,你素来同二哥关系不错,你可知道这是为何?”

李程洵摇着头,“不知道。”

“哎~”薛明昉叹了口气,“岚弟,你要是见到二表哥,便帮着劝劝,这人是民以食为天,他再怎么也不能不吃饭啊。”

李程洵点头,“好的,我会帮着劝着的,三表哥。”转而又问,“二表哥是在西厢?”

薛明昉点头,“对,从今早回来后不久便一直待着,你要现在过去。”

“我还是先去看望外祖母吧。”李程洵答道。

“这样也好。”

破天荒地,李程洵在人多嘈杂地寿安堂见到了那一身玄衣的清河郡王世子邬月。

还是那一成不变的冰脸,可能是因为自己看了许久的缘故,邬月注意到了自己的视线,也多看了自己几眼。

“侑云要去国子监,好呀好呀~”老太太听着一旁的顾氏谈起自己的侄儿,便眉开眼笑,笑得合不弄嘴,直对着邬月道,“好孩子,就在就在国公府里住着,缺什么爱吃什么,跟你姑姑讲,就当是自个家里一样。”

老太太一边说,手里一边拽着李程洵的手,听着旁边人唠嗑,还是不是问问李程洵喜不喜欢这个点心水果什么的。

待只剩下李程洵的时候,老太太王氏忽然问道,“岚哥儿,你觉得侑云怎么样?”

李程洵一个葡萄哽在喉中,旁边的老太太王氏急的不行,还是一旁的嬷嬷给李程洵顺了顺背,才踏实了。

“我的乖乖哟,可心疼死外祖母,来人,赶紧倒杯茶来。”

李程洵是被刚才那暗示意思十足的话下了个半死,可转眼一想自己此时可是一位世子,可不是什么公侯小姐,这话说着暧昧,这主人公肯定不自己和那清河郡王世子。

“外祖母怎么突然问这话,这郡王世子自是极好,大舅母和郡王舅舅对他都寄予厚望。”

听到李程洵这话,老太太王氏的脸上的笑容更甚,继续道,“与筠儿看,般不般配?”

“五妹妹?”李程洵有些诧异,薛家行五的姑娘就是老太太最为宠爱的小儿子的女儿——薛筠,那个昨日一来便朝着自己要礼物的那个妹妹。

“五妹妹活泼,郡王世子性子寡淡,这不好说。”李程洵想着要是依着那冰冷世子的性子,要是旁边一直有个唧唧咋咋说的没完的妻子,会不会出剑,一剑给结果了。

说完了,李程洵才意识到不对,认为自己说话太直。可是看向对面的外祖母王氏,她却指了一下自己的额头,道,“小滑头,就你会说真话。”

李程洵摸了摸自己额头,只听到旁边擦拭着水沉木拐杖的王氏道。

“除了你大舅母,其余几个听了要不是说好,要不就是垂着头不说话,也就你还好说几句真话给外祖母听。”老太太王氏这般说道。

李程洵暗自呼了一口气,想着这老太太还真喜欢自己这个没爹娘疼爱的“外孙”。

又聊了一会儿,李程洵看着已然幕黑的天空道,“外祖母,这时辰不早了,我想去二表哥那里坐坐。”

“去吧去吧,别晚了误了回家的时辰。”王氏一直记得国公府以前的规矩,即使是再晚,李程洵也必须得会去。虽然王氏有些不满,但是,转眼想着老国公可能是因为痛失爱子的缘故,才这般紧张着唯一剩下的孙子。

都是为了子孙后代,王氏转眼一想便成为了自己亲家,将李程洵爷爷的第一拥护者。

“嗯,外祖母。”

李程洵最后在薛府小厮的带路下,去了那个西厢,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

这西厢本就很大,位于内外院之间的一处,靠近院墙,旁边还有一处侧门,平日里供小厮们府中采买的进出之用。

刚到西厢,李程洵先是见到了等候在外面的二表哥亲信薛凯。

“表少爷。”

李程洵点头,“表哥可是在里面?”

“是,表少爷,我家公子正等着您了。”看着李程洵手中的食盒,薛凯原本有些恼烦的脸顿时好了许多。

李程洵随着薛凯走了进去,更在身后的三目被留在了院子外,本来有人招呼他一哦按个用些茶水点心,三目都谢绝了,说的是在外面等公子出来。

走进西厢里面,中了不少的竹子,晚风吹动倒是越发的凉快了。

薛凯领着李程洵走进了一间并不起来的平房,屋子里除了一张八仙桌和几张凳子,空无一物,但是一旁边的地上还残留着一滩不知名的血迹。

不多,闻着像是人血。

而薛明睿正背对着坐在八仙桌上不知道在写着什么,听到开门的声音,先是轻轻一颤,然后继续手中的动作。

带李程洵进去后,薛凯便将门关好,自己个留在外面守着,瞧着四方的动静。

“我带了些吃食,表哥要不先吃些东西。”李程洵将食盒放在桌子上,看着一旁埋头苦干的薛明睿道。

薛明睿摇头,“还剩一些,等会吧。”

李程洵将另一个方向的凳子挪动了一下,自己坐上去,正是薛明睿的左手边。

打开食盒将里面的饭菜端出来,一边端,李程洵一边说道,“我也没吃,表哥要不陪我一同吃点?”

听着李程洵这样说,薛明睿这才停了手上的动作,将书墨移开,有见着李程洵轻咳,又立即起身将四周大开的窗户关上。

“今日早上的事,是我的错,表哥不要生气。”

正吃着一半李程洵突然对着薛明睿道,薛明睿先是夹菜的动作一愣,转而又摇摇头,“你没错,错的是表哥。”

“不是,表哥我知道你也是担心我惹上端王。”

薛明睿止住李程洵道歉的势头,然后道,“静思表妹自小与你一起长大,你们感情自然是常人不可比拟,若是我是你,怕也是忍不住的。是表哥理解的片面了,岚弟你没错。”

李程洵看着这个善解人意的大男孩,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表哥今日叫我来可是为了那件事?”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劝说 “清河世子?”李程洵诧异地看着把自己抗在肩上的邬月,“我胃要被颠出来了。”

邬月将李程洵放下来,看着刚落地不稳的李程洵还特意虚浮了一把,手放在身侧护着。

“没事?”邬月看向脸上有些惨白的李程洵询问道。

李程洵抿住唇线,摆摆手,表示自己还好。

终于压住了那股子不舒服,李程洵长舒了一口气,问道旁边的邬月,“我这么在这儿?不是在那个怪物的口中吗?”

只见邬月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抱着剑,语气还是那般的淡漠,可即使是淡漠的语气,李程洵也能感受到他跳动的热血。

“你不记得呢?”

李程洵一脸的诧异,“我该记得什么?”

邬月见李程洵也无甚大碍,便抱着剑朝着前面走,李程洵见状也跟了上去。

“你当时被妖怪卷了进去,不就便被吐了出来。”

“什么!吐了出来!”李程洵震惊,赶紧低头查看自己的衣物,见着还是干爽的并无想象中的污物便放心下来,可是仔细一看眼睛便掉在了地上。

这不是自己之前的穿的那件!!!

喉咙吞咽了一下,李程洵低着头拱手道了谢意便慌慌张张地跑路。

回到了卫国公府李程洵才长舒了一口气,在路上她一直不停的安慰自己。

那就是个毛头小子,根本什么也不知道。

可是这长得不一样,总该知道吧?

不不不,他肯定是知道了。

怎么办?怎么办?

算了,就邬月那个性子,就是知道了也不会说出去的。

对,就是这个理。

李程洵这刚做好,青璃便跑了过来,梨花带雨地看着李程洵,上下打量。

“公子,你没事吧?”

李程洵摆摆手,特别疲倦的吸了下鼻子,“没事,就是有点饿。”

“我去给你下碗面。”

李程洵摇摇头,“不用,我吃些点心即可。”

“大夫的事情,公子你处理好呢?”青璃将后堂的点心拿出来,摆在李程洵旁边的小桌上。

李程洵摇了摇头,“死了不少人,”然后李程洵挽起自己的衣袖,看着上面光滑下腐肉,已然坚硬如石,“其实他们本可以不用死的,我有一半的责任。”

“公子怎么能这样说?那端王弑杀本就成性,您也只是出口恶气想要惩罚一下那心肠歹毒的郡主,没成想端王居然为此大开杀戒,将怒火发泄在全城的大夫身上,这与您无关呀。”

李程洵摇头,“若是听表哥的话,当初不那么冲动,可能就没这回事了,这次的确是我鲁莽造成的祸事,不过,并不后悔,若是还有机会,我还是会惩罚那个郡主。”

“这就对了嘛,这才是我青璃认识的大仙。”青璃想法设法地哄着李程洵开心。

“青璃,一直生活在建康城外我母亲的庄子上?”李程洵突然问道。

青璃点头,“是呀,公子,青璃从小就在那里长大的。有什么奇怪的吗?”

“不是奇怪,我只想问问,你可知道一只井妖?叫宝芝?”回想着幻境中的所见所闻与风土人情,李程洵问道。

青璃摇摇头纳闷地问道,“未曾听闻过,可能是乡下堵塞不知城中消息,公子要不问问顾相?”

“顾城勿?”李程洵疑惑道。

“顾相做鬼的时间可是比青璃作妖的时间长了三倍不止,公子去问顾相他应该会知道有没有这只妖。”

李程洵点点头,“也确实这有这样,他最近不是晚出早归吗?此时恐怕还睡着,不适合过去。”李程洵又打了哈欠,“算了,我也去补个觉,你晚上提醒一下他,让他先别出门,我又事要问上一问。”

青璃拍着胸脯保证道,“公子您放心睡,都包在青璃身上。”

~~

太白楼上一间包厢内,小二又换上一盏新茶,大大的眼睛里满含着奇怪,慢慢退下。

“这般时辰,卫国公府那小子也回了府,咱们到底怎么做?”老头问道。

“当然是上边要我们怎样我们便怎样做。”中年男子道。

“你是说我们顺着上面的意思,向端王出手?”年长的那位老头问道。

“不出手,难道你等着他们向你出手?”中年男子道,然后端了一杯茶呷了一口,“为今之计也只有这样,如若不然,若是让太后回过神来,怕是一个机会也不会留给我们。”

“所以咱们只要顺着娘娘的意思?灭了端王府?”老头疑惑道,“这样会不会得罪那边?”

中年男子摇摇头,“这大可不必担心,这端王速来与安平王便是不和,我们出手遂了娘娘的心愿,想必王爷也不会计较咱们。”

“王爷不喜欢端王?为什么从未听说?是不是谣传,若果王爷不喜端王,依着王爷的势力,应该早出手解决了才是,这么会拖到这个时候,平日里也从未对端王爷发难过?”

“这自然是为了平衡之道,若是安平王与端王对上,削弱了势力,这朝中还能有谁可以遏制太后。”

“崔老弟说的有道理,那咱们明日便上书将端王给铲除了。”

姓崔的中年男子摇头道,“不妥,这是咱们不出面最好。”

“那要如何铲除端王?让下面的人是不是不够分量?”老头质疑道。

姓崔的中年男子道,“不是还有严大人吗?将端王扼杀的消息传到他的手中,再把线索流出来,就不怕端王不倒。”

“这端王有狂疾,弑杀本就是常有的事,可恐怕还搬不到他。”老头再度质疑道。

突然传信的小厮有跑了回来,递来一张刚从信鸽上取下的纸条,“老爷。”

老头接过纸条,一看上面内容便大笑道,“真是瞌睡给送来了枕头,崔老弟你瞧瞧,这么久这般巧合,这下子端王是不想倒也不行了,这简直是自掘坟墓。”

中年男子接过老头递来的纸条,看到上面的内容第一时间也很是诧异。

“看来娘娘果然厉害,想必此次的计划也不是一两天了,上次还上次端王府,没想到藏得这么深。”一旁的老头说道,“如今有了这铁证,我是更加相信崔老弟的你的判断,这姜世子果然是藏拙,老夫就说,这姜家是什么样的人家,怎么可能任由自己的子弟,未来的公府继承人长成那副怂货模样,果然是深藏不露,这刚满了十五就开始帮着太后娘娘肃清宗室,这看样子是要重用啊。”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解决 “老和尚你不知我是千年老妖吗,百年未到的道行,就来和我斗,不自量力!”她愤而再往前扑,“要不是你,我险些误食了我相公!”

老和尚情急之下丢出佛珠,金光一闪,凌厉杀气,紫衣女子往后一避。趁这空档,老和尚闪进不远处大雄宝殿。

“哈哈,你以为区区佛殿就难的倒我?”宝芝笑,一脚踢开殿门。门应声而破,满屋木头飞屑。

大殿之上,如来佛祖,宝相森严。

“老和尚,你出来,鬼鬼祟祟的,也配称得道高僧?”宝芝大喊,一边用鼻子辨别人的气息。

真怪,怎么会有那股熟悉的气息。这气息她朝夕相对,绝对不会认错。倒吸一口冷气,是他!

“亦如,是你吗!你在哪?”她情急下,方寸顿失。

“快来救我,紫芝!”

如来神相后,一个微弱的呼救声艰难缓慢的响起。

这一切分明太诡异,宝芝却来不及多想,扑向声音的发源地。

殿后分明是一个更厉害的法阵,男子坐在阵当中,看似动弹不了。“你怎么了,能自己出来吗?”宝芝着急的问,刚伸出手,却被那法阵的威力逼的抽了回来。

“我不知道怎么了,被抓来的时候到现在,都动不了。”苏亦如虚弱的讲话,面色越来越难看,眼神,却是焦急的求救。

“不怕,我来带你出去。”

跟在后面的李程洵看着这一切,内心感觉十分的奇怪,想要拉住宝芝,可是她不行。

宝芝再也想不了太多,不再顾忌自身安危毅然冲进阵中,法阵的威力让她感觉自己在灼烧,所以要速进速退,猛扑至男子身边,拉起他就往外冲。

却不料暗处,寒光一现,一柄匕首,却不知何时从男子袖中抽出,几乎毫无犹豫的对着宝芝背上第二根脊椎狠刺下去,是她的死穴。

老和尚早就偷偷告诉他的,他挣扎多天,终于不留余地,下了狠手。

匕首落地,还沾着妖血,宝芝回过身,愕然感觉到伤口迸开的痛,不可置信眼神盯着他。身体支撑不住重量,轻的飘到半空。

“亦如,你……暗算我?”半晌才开口,还是不信,却不能不信。话出口,才知道要多艰难就有多艰难,心里的痛更大过身体的苦。是眼前日日夜夜相对的人,对她下的那致命一刀。

男子却保持一脸平静,无动于衷,似是早料到宝芝会这么问,也似是觉得一切都是她应得的,“是我与大师设的局,为的就是诛灭你的这一刻。”

“你知道我会冲过来救你?然后暗算我?”宝芝看着苏亦如的平静,心里更痛,眼泪忍不住落下来,情到最后还是伤,“你算准了我不舍得你,所以你这样做?”

宝芝的愤怒使她的脸扭曲的厉害,为何都说人情薄凉她终于懂得,她伸出利爪,凶光乍现,大喝:“为何负我!”

苏亦如突然抬眼,两眼射出痛苦的光线,“我问你,当年霜眉,是不是你杀的?”

“哈哈。”她大笑,笑声凄厉,在大殿回荡,带着些无奈与苍凉,同样是妖,竟然他最记得的,是那一个,“她是自己走的,她也是只妖,你没看出来吗?”

男子微微闭眼,心痛让他的眼泪也落了下来,他轻轻道,“我知道她是妖,但她从来没害过人。”

妖扬手,震碎身后一尊佛,原来这般,他是为了她设计来害自己,那么往日恩情又算什么,都是假的罢,是嘲笑,刺耳的嘲笑,“你口口声声对我说过,你爱我!你现在为了她来杀我。”

男子再度抬眼,望着眼前面目狰狞的女子,心里发寒,“现在想来,只有她才值得我爱,你不配。”

是什么,让她的心碎裂,仿佛掉进万年冰窖。

爱不在,那么,就只剩下恨了吧!

“我要你陪我一起死!”宝芝怒吼,狂扑向男子。

利爪刺入男子肌肤,一滴血滴落在地。庙门外的白梅花瓣突然扑天盖地的涌入殿门。在这生死攸关一刻穿透妖的身体。

冥冥中有声音传来,熟悉的温婉语调,却带了愤怒:“你记得答应过我什么,如果是妖,爱上自己的食物,就绝不能负他,负的那天,拿命来偿。”

“你是……她,你回来了?”紫衣女子想起前事种种,想起月夜下的白衣女子,于是轻伸指尖划干眼泪,倔强抬头微笑,笑里半悲半苦半甜半蜜,百味掺杂,“是,我爱过他,这是我这一生最不后悔的事,但是我以后都会恨他,永生永世。”

身躯四分五裂。神魂俱灭吗?

分明有一颗心,从此忽老。

只剩下空荡的大殿,满地飘落的白梅花。

“是情皆孽,无人不苦。”老和尚叹息道,一边拨弄着手里的佛珠。

回身,却已看不到苏亦如。不知他何时离开的,也不知他是怎么样离开的。

街市复归平静,城里再无妖肆虐。

夜晚,门户大开,路不拾遗。

城里人人,夜夜安睡到天明。

苏家画轩的生意一日比一日好。

这一年,城内各个角落的白梅总是开的特别美。整个城都笼罩在清冷香气中。风中,许多人的视野中,纯软缤纷的花雨飘散。

下小雨,有眉目温和男子,手持画轴,悠然而行。路经庙门口,被石子绊倒在地。

画轴散落一地。

他揉揉摔疼的膝盖,伸出手去抓画轴。

一双玲珑的小脚,却出现在他面前。

他的视线向上移,先是白衣,后是白伞,伞下笑容婉约的女子。向他走过来。身后一地哀而不伤素白花泥。陌生女子的声音,却温婉如初,“先生怎么那么不小心?”

他起身,看到面前白衣女子已不是当年那个落花人独立。视线所及处却映入庙前一抹紫色身影,分明是肤白欺雪,眉心一点红痣,笑容甜蜜的模样,倚在另一名男子怀里,转瞬消失在庙角阴影里。

庙前,人潮汹涌,有卖伞人支开各色各样的伞,青绿蓝白紫。

一切都好,惟有男子泪落满手心而不自知。

突然画面一转,李程洵到了一产房外面,刚到就是一阵婴儿的啼哭声。李程洵走进去,只见在稳婆怀里抱着的婴儿眉心上有着一颗红痣。

然后她又晕了过去,再度醒来的时候眼下是摇摇晃晃的地面。

她居然被人抗在肩上!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市集 紫袖一翻,光球就被生生定在半空中,五指向前,光球瞬间破裂成万千碎片。

“你再去修炼个两百年再来跟我斗。”

紫衣在风中翻飞,宝芝呵呵冷笑,“我知道,如果不是为了吊这具肉身,我未必是你对手。不过,你现在自身都难保了。你拿什么来保护他?你现在只有听我的,乖乖照做,我保证他活到百岁,有子孙送终。”

跌在地上的白衣女子擦了擦嘴边的血渍,露出她清丽的脸。

她定定望着天上的半月恍然失神,良久发话,“以前的他,总是喜欢在月下赏梅饮酒,醉眼朦胧时牵我的手,说会与我白头。至今想来,仍历历在目。”

轻拾裙裾,缓缓起身,身影圣洁的如月下仙子,“好好待他,决不可负他。我走了。”

字字坚决,有微风吹动,簌簌落一地清香花瓣,白衣女子黯然离去的背影落寞至极。

井边有双紫鞋踩在落花上面,得意的碾一片残骸。

原本李程洵也以为白衣女子只是回家,没曾想隔日,苏家传出霜眉的死讯。

因霜眉平日里知书达礼,笑面迎人,所以街坊邻里有口皆碑,外头人缘也是极好,前往追悼的人络绎不绝。

白幡高挂,恸哭声声。

灵堂里大群和尚在颂经,灵堂外几名法师在作法。

街巷皆传,霜眉死因离奇,恐是妖孽做为。

一夜之间,妙龄女子的尸身,竟苍老成老妪。人人听了都觉惊悚。

灵堂内,和尚对悲痛欲决的男子说,“施主,这妖太厉害,贫僧的修为实在找不出那只妖来,做完这场法事,我就去五台山请我师叔来。你且节哀,我师叔下山之日,定是全城枉死之人大仇得报之时。”

几日后,清晨,旭日东升,光芒万丈,满城百姓送和尚离开,眼里殷切期待。

夜里,仍旧是各户警惕,门户紧闭。大门外皆贴了和尚给的符,满城皆兵。

霜眉入土为安的第二夜,城中有口井,紫光隐隐再现。

“离了那具肉身了啊?不错啊,你还真是守信。”井底有娇笑声,低低自语,无人听见,声音消散在黝黑井里。

“先生,你要节哀。毕竟人死不能复生。”蔻丹的红衬着如玉的杯,杯中是琥珀样的美酒,她眼波流转,“若是到底意难平,不如我陪先生一醉方休。”他接过酒来,合着眼泪,与心里的悲苦一并吞下。

“再来一杯。”她一扬手,一杯酒入肚,喝的太急,一股液体自唇角划落雪白脖子,之后没胸,极尽诱惑。

苏亦如心弦似被撩拨,心里痛楚却还难平,又一杯酒入肚。

那晚酒味重重,醉意种种。

到底酒力不支,醉过去。

清晨醒来时,却发现身边躺着的赫然还有一人。

肌白欺雪,柔弱无骨,不胜娇羞靠在他怀里。

醒过神来,发现身边,竟还有这个知心人伴着。

于是三月之后,娶进门来。

宝芝就有了一直渴望的,即便是这样寻常的身份,苏氏紫芝。

更深露重,她绕着他的脖子问他:“爱不爱我?”

苏亦如无限宠溺,答:“爱。”

宝芝又问:“会爱多久?”

苏亦如笑着抱的更紧:“天长地久。”

此时的宝芝便觉得自己不再是妖,妖心顿失的她,只不过一个寻常的,守护着爱的女子,满心皆是幸福与满足,只羡鸳鸯不羡仙沉溺这尘世烟火。也忘记何人因她而走。芙蓉帐暖内,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的半夜时分。

于是城内平静许多。

夜,也温馨安静了许多。

宝芝不再出去杀人,李程洵也在苏宅定居下来。

半月之后,和尚从五台山上请来了高僧,在城外庙中,起祭台,夜夜做法。

驱魔赶妖的事,百姓总是围拢去看热闹。善男信女,满心期待盛世平安。白日里香火更盛,到夜晚还是烟火缭绕。

苏家却有人病倒,斯人憔悴。满屋子药味,徘徊不散。

“紫芝,你最近身子怎么那么弱?”是男子嘘寒问暖的殷切问候。

“亦如,我很难受,你抱抱我。”她向他伸出手,蔻丹已然失色,不再鲜红。

他向她伸出手来,因为虚弱,她又嗅到那股诱人的气息。靠在他怀里,在他肩后的指甲又本能的伸长。

“好好养病,明天再去给你换个更好的大夫。”他轻轻拍她的背,像是哄小孩入睡。

她猛然发现自己伸长的利爪。一惊,回过神来,利爪瞬间收回。“恩,我再睡一觉,醒了就会好些许的,你且先忙你的事去吧。”

他轻轻放她回床上,小心盖好被子,抽出她恋恋不舍拉着他的手。温和的笑容,“那我先去忙,忙会再来看你,晚上想吃什么?我亲手给你做。”

她笑,随口报了一个菜名。反正什么菜对妖来说,味道都是一样的,吃不吃,也是一样的。可是,她要这份心思,那是只为了她做的,藏了暖暖的心意。好让她有力量去抵抗驱魔咒。

该死的和尚,她心里暗骂。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闭了眼,婴儿样睡过去。

男子安心离开。

她看到那抹背影走远,开始起了杀心。她要安静等,好象今晚月圆,妖力积聚,那么好吧,事不宜迟,今晚,就是那和尚的死期。

床板后,是五道锋利的指痕。若换做肉体凡胎,早就血肉淋漓。

李程洵跟在宝芝的身后。

“妖孽,你终于现形了。”老和尚袈裟飘飘,身后跟着拿着钵的小和尚,“快快束手就擒。”

“就凭你?哈哈。”宝芝不屑的笑,紫色光束化做五道利剑,迎面袭去。

两和尚闪身跳腾避过,却被光束冲散。

“妖孽,你害人无数,今日定是你伏法之时!”小和尚不知天高地厚,在旁叫嚣,一脸正气。

“害人?我是妖,人是我的食物,我不吃人,我怎么活。你们人不是也吃生灵吗?口口声声慈悲为怀,要除妖铲魔的你,出家前,也没少吃肉吧?”她轻蔑的笑。

“妖言惑众,尽管骂,下一刻你就没小命说话了。”小和尚倒不惧怕,大声吼,义正言辞。

宝芝大笑,“说的好,不过你也是我的食物。”利爪伸出,瞬间勾出小和尚的精元,吞入喉中。

老和尚大惊失色:“徒儿!”

转而痛心锤胸。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遇上 突然街口出现一抹熟悉的身影,苏亦如脱口道,“那姑娘来了。”

紫衣紫鞋,甜腻的胭脂香气。慢慢,及近。

两道香气交缠,入门的刹那,从内室射出一道敏锐的犀利目光。包含了不安和警惕。

“是这位姑娘寄卖的画吗?”温婉的语气,仍是大家闺秀的风范。一边沏茶,一边用眼的余光打量身侧的女人。

妖类呵,多久没遇到妖类了?

龙井在杯中漾开。端过去,注意到紫衣女子鲜红蔻丹,仿佛噬血的妖爪,心里一紧,却还是装着不动声色递上杯子,“姑娘请用茶。”

伸手接过茶杯,紫衣女子抿出一抹笑,道了声谢。

“霜眉,你先回屋休息吧,我跟这姑娘说些话。”男子温和眉眼,对着白衣女子软言轻语。

霜眉笑笑,回身进屋。且行且回望,最后,慢慢隐于暗处。

现在屋里,就只剩下两人。

不,还有随着而来的李程洵。李程洵坐在一处,看着桌子上的茶点吞咽着,这幻境倒是极为真实,如今自己在此处不知道待了多久,真是有些饿了。

不过看着这一男两女之间的纠葛,李程洵这么久了也还没弄清楚,这血妖到底是跟这两个女妖中的哪个有牵扯。

如今只能既来之则安之,看着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了解清楚为什么这个血妖要让自己看到这个。

这几日跟着那紫衣女子,看着她杀了不少的男子,哎~手法之残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真叫人叹为观止。

苏亦如丝毫不曾察觉到危险气息的迫近,这甜腻的香气,盖住了淡淡的血腥气。

好在她思虑良久已经决定,今后不再杀他,紫衣女子这般想着,这世间能让一只妖动心的,只眼前一个。

“姑娘你那天去的匆忙,还没问你尊姓大名。”苏亦如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手不知道怎么放,不知所措的模样。

“叫我宝芝就好。”紫衣女子亦报他笑容,妩媚至极,不信颠倒不了人心,可又升出一股不快,斜了眼瞥了眼后堂,“刚刚那位,可是尊夫人?”

“确实,早订了亲,只是还未过门。”他已经跌落在她的眼眸里,却不忘温文有礼的回应。

宝芝后常来苏家画轩做客,画却总没卖出去。

也是奇怪,看中画的几个人,付了定金,回头要来拿画时,都无端失踪,或者暴毙。

而且这城中,接二连三的,失踪的人也越来越多。

“不知是什么人干的。或许是我运气不好,刚巧赶上了。”宝芝面色为难,做楚楚动人状,努一努嘴,“只好再麻烦先生慢慢找人了。”

宝芝看着这个叫苏亦如的男子,那么近,却仿佛隔了几万年的距离。那么远的距离里,她又和他,挨的这么近。

这感觉若即若离,好生叫人玩味。

宝芝出得门来,却看见街上身穿袈裟的僧人正经过,手里拿着钵。一脸庄严。她故意晃荡过去,从僧人身边擦身而过。姿态轻佻,心想,真年轻的和尚,就这二十几年道行还想来捉我?

她露出轻蔑一笑。

舌头在唇齿间打转,不知道僧人的味道如何?可从来没吃过呢。

手摩挲着小腹,可,这里还是饱的。那么暂且,先饶过那秃驴吧。

跟在后面的李程洵看着宝芝那作死的行为,捂着脸跟了上去。

再晃过一条街,就出现一口井。

哎,累了几天了,真该好好休息休息,宝芝纵身入井。那是她的巢穴。一抹紫色瞬间淹没在夜色里。

井底,宝芝微微合上眼。

脑海里,却浮现男子的音容笑貌,胭脂的甜腻,渗透到心里。

依靠在井口边的李程洵,看着微微露出的星辰,想着井底的那只紫衣女妖,轻轻地叹了口气,“本就是杀人井妖,如今爱上了自己的猎物,呵呵~不过,那店里还有一只……“”

且不管这些,先休息。李程洵软着身子半躺靠着井口便打起了哈欠。

夜遁入无边的神秘。

她陷入梦里。

半月弯弯,照耀着地上一片雪白。

清冷香气若隐若现。

不远处有花瓣悄无声息的飘落,不胜其哀。

“出来吧,我知道你是只妖,躲在井里。”

李程洵揉揉眼睛,看着这突然来访的白衣女子,心想,“这正妻还是坐不住了。”

还是温婉的语气,却带了些许惺惺相惜的叹息,“难为你,同是妖,没个皮囊,连个住处都那么寒碜。”

一束紫光倏忽从井里散出。

“你以为你找了个凡人的皮囊,住着就够舒服?你那具肉身阳气早散了,你用灵修吊这具皮囊不坏,能吊多久?”语气愤忑。

月色下,仍旧落花人独立,李程洵坐在井上看着这两人唇枪舌剑。

“同是妖族,你也该知道我在这凡间时日无多,那又为什么要跟我抢亦如。”还是悠悠然的语气,不怒不怨。

“抢就抢了,你能拿我怎么样?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他喜欢我比你多。”娇纵的笑声从井底传出,甚是刺耳。

“还有两年,这具肉身就坏了,到时候我让给你好不好?现在我是他未过门的妻子,有婚约在先,他不会毁婚的,你死心吧。”

地上已然铺了厚厚一层白色花瓣,在月下泛着幽光。

沉默片刻,井底抛出话来,相当的不屑:“我需要你让吗?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更何况一向以来,任何我得不到的东西,我都要毁了。”

顿了片刻,她在井底又传来痴痴的笑声,带着些许挑衅:“你舍得他被我吃了吗?要打,你又打不过我。要救,你又救不了他。你我都知道的,他那精元,百年难遇的极品。你敢说没打过那主意吗?”

“我没有,我是真心爱他的。你难道不是真心爱他的吗?爱他,怎么会要伤他性命。”月色下的白衣女子终于按捺不住假装的镇定,开始显露出惊慌神情。

“急了?我也不想的,我只是想做苏太太,你趁早让位,我就和他长相厮守,我再毒,也不会吃自己相公的。”话音刚落,一道紫光从井底射出。紫衣飘飘,女子从井底跃出,如风及地,伸出鲜红蔻丹放在唇间吸吮,“否则我可管不住自己的胃口。”

一道白光,从白衣女子手中幻化而出,变成一个光球,向前袭去,伴随光球周围气浪滚滚和她的厉喝,“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赌桌 邬月当空一斩,直接撕开了一道口子。

可是因为这阵法强大的血气加持,这口子眼看着就要合上,李程洵赶紧上手,拼命拽住那道口子,“快!出去。”

一旁的邬月背着一位受伤的老大夫,又扶着一位,迅速地穿过。

“你怎么办?”邬月看着那几乎快合上的缝隙,看着仍然还在里面的李程洵,果断地将手中的宝剑给扔了进去。

双手的剧痛使得李程洵的力量急速减小,根本就稳定不住这裂缝。

无奈,李程洵只好放开了手,让整个壁垒再次合上,拾起地上的宝剑,朝着一尺之隔的邬月拱手言谢。

“公子,这姜世子怎么办?”一位老大夫担忧地向邬月问道。

邬月转头看着这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人,再看着被困在里面无法出来的李程洵,道,“撤。”

被困在里面的李程洵拿着剑脱力地坐在草垛上,因为剑上面的血气,那个血气凝聚的奇怪大嘴并没有过来招惹她。

这仓皇逃窜的暗卫和端王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来人,去把宝剑抢过来!”

“是,王爷。”

李程洵这防得了妖物,却防不了人,立刻起身飞快的奔跑,避开那些追逐的人。

那些人为了得到宝剑,便舍弃掩护,拼命地追逐李程洵。

头顶上空的血盆大口倒是被喂个饱。

看着这一道道的血气被吸食,李程洵停了下来,一剑斩断那怪物伸出来的舌头,可惜那断了一节的舌头很快又恢复过来。

那些原本追逐李程洵的端王府暗卫纷纷聚集在李程洵身后一同抗敌,“世子爷,您可知道这都是个什么怪物?”

李程洵一边挥动着手上的宝剑,一边答道,“这是吸食血气的妖怪,你们都笑着着些,别被此物伤到。”

往上一看,得了刚才不少王府暗卫的滋养,这血红的大嘴又大了一圈,隐隐有一种膨胀的架势。

而另一边端王府出现的异样的事情,也传了出去。

特别是监察着整个建康情况的钦天监,和对妖物极其敏感的道士们也纷纷聚集。

“王妃,王爷那边出事情了!”轻秋来不及欠身道。

“嗯。”最终也只得了这么淡淡一句。

“郡主也身陷囹圄。”

听到这句,端王妃才皱起了眉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你不是跟在那个李程洵身边吗?”

轻秋跪在地上,“王妃,郡主闺阁那里现出了妖物,王爷和郡主都被困在其中,十分危险。”

“让人立刻去请钦天监的天师!”

“诺,王妃。”

待轻秋下去后,端王妃也起身,“去看看吧。”

“诺,王妃。”

长时间的僵持让李程洵的体力迅速耗尽,已经没有办法在抵抗这血盆大口的攻击。

如今的血盆大口已然大换了模样,长出了触角和两人多高的眼睛,浑身的邪气陡长。

李程洵顾不得遮掩自己的身份,随身携带的所有黄符都拿了出来。

扔到上空汇聚在一起,引爆。

李程洵整个人被这股巨大的冲击给弹飞,撞到了壁障上,然后掉落在地上。

没了李程洵的庇护,又见到他伤成那个样子,剩下的那群人气势陡然剧增。

见到那王府暗卫朝着大嘴妖物挥刀,李程洵赶紧握住宝剑想要支撑着自己站起来。

“不要去!”

闻着声音,那暗卫还来不及听李程洵的身影收回,便被妖怪的触手拦腰截断,那时眼珠子和嘴巴都在诉说这什么。

看到那熟悉的银甲,在阳光下显得如此温暖。

端王府的事情一二连三抵达建康城中各处,太后宫中碎了一地的宝贝。

太白楼上,桌子也是被砸了好几次。

“这姜家那小子可真厉害,一声不吭居然大闹端王府,上次那刺杀居然没要了他性命,真是好运气。害得我们缩手缩脚这么久,逼得所有下面的人都提着脑袋做人。如今这端王府大乱,妖怪入侵,一下子又给了我们机会,如今若是动手,十之八九能一举成功,解决了这个祸害。”

旁边一个上了年纪的精神头颇好的老头,激动的拍了好几下桌子,一向沉稳的他也难免对着巨大的机会感到兴奋。

一旁的另一位中年男子反而沉默的紧,那老头见此上扬的嘴角一愣,“你不会一直都是这样杞人忧天的面容吧?这么大喜事机会,你都不高兴?”

中年男子摇头,“不是不高兴,只是很奇怪。”

“奇怪?奇怪什么?”

中年男子两只手叠合在一起,摩擦着,思考着。

突然抬起头质问一旁再起来处于兴奋状态的老头,“姜家那小子为何要去哪里还没消息吗?”

白胡子摇头,也意识到势头不对。

“这派出去的人不会也出事了吧?”

中年男人垂眸,“我想的却不是这个。”

“哦?”

“姜家那小子最在乎便是卫国公府和他那个堂妹宸县主,这次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闯的端王府?你说不会不会是他上面那个授意,要了解了端王?”

比起冷静分析的中年男子,老人的眼睛却放出了耀眼的光芒。

“你说的是,这一切的一切很有可能只是一场阴谋,这端王最近这些年也是越发的目中无人,上面那些人想要收拾一下也无可否非,若是这般,咱们还是不要再次动手才对。”

中年男子与老人相视一笑,转而两人都因为事态的如此巨变变得心不在焉。

最后只有那老头淡淡的呢喃了一句,“你说李程洵那家伙是不是真的是在为上面那位办事,这一傻一愣的就是在搅乱视听,其实他是真的厉害?”

中年男子没有回答,嘴角依旧是那般的浅笑。

端王府妖邪一事的消息一经传开,整个建康大为震惊!投壶第一人的技号响彻建康后,暗中另一种声音也越来越大,说李程洵残忍嗜血、杀人不眨眼、是来自地狱的魔鬼。

“厉不厉害不好说,不过他确实是上面那位的风向标。忍了这么些年,太后娘娘这是要出动雷霆手段,收拾了这端王府。咱们切不可参与其中,这端王府势力庞大,若是真要与朝廷正统抗衡,到时候谁输谁赢还未可知。”

正在与药物殊死搏斗上的李程洵若是听到这些话的,定是要将这些人的脑袋给拧下来看看,到底装了什么。

不过名声对于她来说本就没那么重要,做大事,恶名反而轻松些。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赌局 端王恶狠狠地凑近,然后道,“胡说,那些女子都是病死的。”

“王妃就是这般同王爷您解释的?”李程洵摇着头,“这倒是真不走心。我要是王妃,怎么也得编多编几个借口才是,看来不是王爷信任,就是王妃根本就没将您放在眼里。”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也只能说明王妃在乎本王,你那加害之事本就是无稽之谈,是你信口胡诌的!”端王激动道。

“王爷既然认为王妃是对你充满了爱意才会如此,那么请问最近几年这内院可有什么与王爷相好的女子得病骤然离世?”

看着端王闪烁的眼神,李程洵接着道,“怕是没有吧。”

“那是本王近几年清心寡欲,保养身体,没近女色才对!”端王急忙解释道。

李程洵摇摇头,“王爷,您也不必遮掩了,这但凡有些出息的男子哪个不是三妻四妾?远的不是,就说是平民百姓之中,只要有些脸面地位,那个不是如此?可是我瞧着王爷倒是不尽兴?”

正对着的李程洵抬头便看到了脸色发青的端王,伸手拽了拽旁边邬月的衣角。

邬月也看向了她。

端王陷入自己的思考,有些发怔,待到回过神来,几乎是本能的尖声叫道,“不是这样的,王妃心心念念地只有本王,她嫉妒她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本王!她是本王的,就永远是本王的!”

“唔唔唔~”本捂住嘴,绑好断臂的官家在一旁喊着。

整个院子乱做一团,四周的暗卫护院各个往后退,这王爷和王妃的事,在好奇香艳之处,他们也不敢过分听多了几个字去。

这王爷脾气暴躁,王妃更是难惹!

劝懵了端王,李程洵看了一眼那被围在一处离他们不远的几个剩余的老大夫,叹了口气,“如今,王爷还觉得我是有意闯入的登徒子吗?”

端王怔怔地看着李程洵,他的思绪有些乱。就像是今日的事情也是一样,寿安除了状况,可是妻却把他拦在外面,而且他们已经有三年零八个月没有同房了,他也不清楚自己是何处得罪了妻。

“这杀了我,太后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你这是断了我们姜家的独苗!而且想必王爷平日里也得罪不少人吧,还有这御史台的一贯的作风就是怼天怼地,他们抓住了王爷的把柄不要紧,可若是让他们抓住的是太后想要的把柄,那么,王爷您还能这般淡然处之吗?”

端王有些发证,眼前的青年脖子上留着血珠已然慢慢凝结,没有许多的珠玉宝石玉坠的点缀,穿着一袭褚色袍子,长相在不普通不过,却泠泠而立,仿佛清丽贵雅的君子兰一般,“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想说什么?”

“王爷,我是想提醒你,这就是一个局,咱们都被害了。而且,最终要害的就是您呀!”看着端王不可思议的脸,李程洵一本正经对的说道。

这是不光是端王,就是旁边一早解开了手中绳子的邬月也看向李程洵,眼睛里充满了探究。

李程洵此时倒是不咳嗽几声,缓解来自邬月那里的尴尬,此时的她已然沉静在自己的话语里,务必笃定的看着端王。

“王爷不信,您看出去打听打听,我姑姑是不是将我当眼珠子一样疼爱,这严大人是不是逮到谁就往死的觐见……旁人可能看不懂,难道王爷自己心中就没有一丝丝疑惑吗?您当年也是这般暴躁杀人的吗?”

端王看着手中剑上的血,立刻一扔,可是又看见手掌上干涸的血迹,立刻往华服上擦拭,想要去除。

“王爷当年怕也是一大展宏图的少年郎,怎么如今倒成了这般模样?竟拿着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夫开刀,这是男子汉大丈夫所为吗?权贵,也没有这般行事的作风!”

端王问道,“你是想说王妃对本王下药?”

李程洵摇摇头,“这我就真不知道了,那里不是有大夫吗?王爷自己问问便好。”

端王大步走了过去,伸出胳膊,“来,给本王瞧瞧!”

那群大夫吓得不行,端王最后发话威胁离得最近的大夫才伸出手来,颤颤巍巍地号脉。

“王爷这脉象蓬发,……像是有躁动之症,体中还含有暗毒,可能可能~”

端王提起那老大夫的领口,“可能什么快说!”

那大夫吓得不行,“可能是那慢性毒引发的躁动狂悖之症。”

那端王一听,这浑身血脉乱涌,挥手就要将老大夫扔出去。

只见一阵黑影闪过,邬月稳稳地接过老大夫。

“你!”端王震惊地看着邬月。

“端王您别急呀。”李程洵也站了起来,揉了揉膀子,将怀里的手巾拿了出来,围住脖子的伤口,旁边的那暗卫和护院想一拥而上,旁边的端王却阻止了他们的行动。

“王爷若是有空不如好好查查这王妃心底到底是住着一个谁,这院中的大夫,我也就带走了,这郡主的脸伤他们是没有办法的,若是王爷有心便去请几个道士或是天师来便可,不必这般大费周折。”

李程洵拍了拍衣摆处的灰尘,走到几位老大夫身边,将他们一一扶了起来,“王爷还有事,我等就自行告退了。”

李程洵护着他们走到了邬月身边,还没离开这个院子,后面便传来端王的声音。

“姜世子妙语连珠倒是不同于外面的传言。”

李程洵转过身,看向端王,嘴角噙着笑容,“不不不,我只是个不忍王爷被期满自此的好心人罢了,王爷不必深究,这天师或是道士,王爷还是尽快请一个吧。”

抬头看着上面的逐渐凝起的血阵,李程洵担忧道,“再晚些怕是来不及了。”

这话还没完,这天空上方突然出现一血盆大口,只是一吐舌就将旁边站在端王身边的几个侍卫卷到口中。

那鲜血就像是雨一般,倾盆而下。

李程洵大喊,“不好!快躲进屋子里!”

那红色的大嘴像是饱含了怨气一般,一直追着端王不放,端王一连推了好几个暗卫出去,才跑到阁楼里。

那血红的大嘴找不到人,像是被激怒了一般,疯狂得用舌头卷着周围的人。

李程洵带着身边的老大夫们想要离开这院子,可是却发现在里面被下了禁制。李程洵只那些脖子上的丝帕,将上面的鲜血抹在了邬月的剑上。

“你……”邬月奇怪的看着李程洵。

“别废话,划开这东西!”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艳阳高照,知了欢鸣。

与这好天气截然不同的是,这满院子的流淌滴答的血水。

李程洵石头后面靠了靠,旁边的守卫立刻警觉道,“别动!若是耍花样,直接将你给宰了!”

李程洵无奈的跳了一下眉,望着远处站在端王身边的王府管家,突然大声地频频叹息。

端王正说着话,李程洵这叹息神屡屡将他打断,忍耐到了极限,端王拔开石桌上的宝剑,就冲着李程洵砍了过去。

“王爷若是杀了我,怕是就真的被蒙在鼓里,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李程洵快速的将话说完,只见那利剑就停留在离头一寸的地方。

“大胆狂徒!还想迷惑王爷,来人快把他杀了!”旁边的管家叫嚣道。

端王却是皱了眉头,一脚踹开了管家,斥责一句,“聒噪!”

然后端王宝剑向下,架在了李程洵的脖子上。

“说吧,本王倒是想见识见识,这姜阶的儿子到底是不是如传闻的一般不堪重用,草包一个。”

旁边一同被绑着的邬月冷笑一声,明显带着几分看好戏的神色,脸上虽然还是那副一如既往冷冰冰的表情,眼神里却是包含着丝丝玩味。

“咳咳~”李程洵自动忽略掉旁边邬月的神态,专心地同端王讲到,“王爷这谣言可不可信我不知道,这人重来都是吃一堑长一智,若是我真的夜闯过梁国公主的卧榻,那身上到底十几刀子怕是也让我长了记性。怎么还会继续干出这样窃玉偷香的不止之事?”

旁边揉着腰杆的管家立刻插嘴道,“狗改不了吃屎才对!”

端王朝着管家瞪了一眼,铜铃大的眼睛甚是吓人。

“再说了。这端王府的名号,在下就是再孤陋寡闻也曾听闻。怎么会自己找死,闯了进来,再说了这外面的守卫难道就丝毫没有察觉?这不合乎情理啊?再说了,这外面不是说我心系公主,就是挨了刀子也是如此,我怎么又会对郡主起了歹意呢?”李程洵继续道。

“我们郡主美丽动人,世子你临时起了歹意也未可可可可知~”管家畏畏缩缩地看着这突然转头的王爷,“小的的~”

“说的好!”五大三粗的端王走过去重重地拍了好几下,差点没把管家给派代地下去。

李程洵看着这样一个王爷,心中的的疑惑顿然疏朗。

“郡主美丽动人否,在下不知,不过王妃倒是真乃绝色!”

李程洵这话一出,端王手中的剑不仅再次落在肩膀上,李程洵的脖子处也被划破口子渗出鲜血。

原本看戏的邬月,眉毛一蹙,手上便暗暗使劲,若不是李程洵瞪了他一眼,他立刻就能带着李程洵逃出去。

“王爷这般紧张王妃,可惜呀,流花有意流水无情,人家王妃却不一定这般想。”李程洵的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有带着几分同情。

“你!”

剑再刺深一点,李程洵见此,更是说道,“王爷虽然可能是瞧不上在下这一公候之子,但是我再怎么也是太后侄子,未来的卫国公,王爷你怕也知道无论你有怎么的说辞,我也不是您能说斩就能斩的。要不然,你若是真的没有顾忌,在我说出身份这么久了,为什么王爷也只是吓唬我,而并没有动手。”

“你信不信,本王现在就斩了你!”端王愤怒的说道。

李程洵点点头,“王爷还真的可以一时泄愤而杀了我,但那时高兴的恐怕不是王爷,而是王妃吧?”

“你什么意思?”端王的剑放了下来,直接对准心口,“事到如今你还要离间本王与王妃的感情!”

“王爷扪心质问,您与王妃的感情真的好吗?就如传言的一样,如胶似漆?”

李程洵看着指着自己的剑慢慢放了下去,继续道,“我这大的一个活人进来,怎么会没有通禀,整个偌大的端王府就都是吃素的?”

“王爷派个人出去问问便知道,我是被管家带进来的,当然啊,也可能不是,毕竟整个王府都被王妃霸占在手中,王爷您有能问得出什么呢?”

看着李程洵脸上同情地笑容,端王仿佛看到了头地上的一片青青草地。

“王爷,别信这个人,他这是在离间您和王妃娘娘之间的感情!”旁边的管家立刻解释道。

“离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我李程洵就是在卑鄙也犯不着坏了王爷与王妃的感情,我只是到处所见的实情和阴谋罢了。”

“你就是怕死,这才编造的谎言!”管家指着李程洵道。

“怕死,哈哈,若是怕死,我早就可以全身而退,用的早这么费尽心机吗?”

李程洵的话开始打动端王的心神,那举着的剑也收了回去。

那管家见此心中大喊不好,立刻上前劝道,“王爷,您不要轻信这个悖逆之徒的言论,他就是要离间你和娘娘的感情啊王爷!”

那管家话还没说完,端王便一刀挥过去斩了他的一只胳膊,“再聒噪,那就不是一只胳膊的事了!”

李程洵看着那喷涌而出的鲜血,不禁皱起了眉头,往上看去,整个琉璃似的网罩早已从淡粉色变成了血色,心中暗道不好。

那个管家捂着胳膊,疼得呜呜的叫。端王一脚将他踹到了那一堆瑟瑟发抖的大夫中间,然后吼道,“给他包扎,随便把他的嘴堵上!”

端王有走过来看向李程洵,黑着脸道,“你说王妃要害本王可有凭证?”

李程洵点头,“我不就正是凭证吗?”

看着端王略带疑惑的眼神,李程洵立刻又道,“我是卫国公世子,这管家将我领了进来,却为通禀,让王爷误以为我是一不知廉耻的登徒子而大开杀戒。或者说,这是一个管家能干,敢干的事?没有主子的授权,怕是再给他十个胆子怕是也不敢!”

“他是王妃的陪嫁,并不是本王的府里的家生子。”端王解释道。

“王爷院中怕是也有着不少姬妾,她们怕是各个都出了意外吧?”

端王震惊,“你是怎么知道的?”

“王爷别管在下是如何知晓的,我就问王爷,这对不对?是不是您之前每次喜欢上的女子都会莫名其妙的离奇死去,然后每每被人去掉了人脸?”

“什么?去掉了人脸,你是说剥皮吗?”端王问道。

李程洵点头,然后反问道,“王爷是不知道吗?”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只是东边这一处便有十几具。

李程洵看了一下这法阵的中心,已经渐渐弥漫出淡红色的血光,这是要变成血阵了!

血阵一开,必有大劫!

李程洵顾不得其他,看到那欲要再次挥动的利刃,立刻合上扇子冲了过去。

就在那电闪雷鸣之间,众人只见一道赭色身影持着一金色冰刃上前,截下了那顺势挥下的宝剑。

周围的护院和暗卫都拔开了佩剑,呵斥道,“大胆刺客!来人拿下!”

李程洵就在那一瞬间看向早早躲在别处的管家,只见他面上露出的得逞的笑容,李程洵叹了口气,“料想你们要设计与我,没曾想,居然直接动手,端王府果然厉害!”

“小子,你说什么呢?明明是你擅闯本王女儿闺阁,还意欲行刺,如今到还先倒打一耙上,果然,这书生都是些巧言令色之徒!”端王挥动着宝剑,步步紧逼,还呵斥道,“都给本王让开,今日本王就要让这登徒子死无葬身之地!”

这兵器自古以来,这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可是李程洵看看自己手中的小金扇,很是无奈呀。

这寿安郡主的院子倒是挺大,周围有着怪石和桃树。

李程洵刚从怪石跳到桃树上,这端王直接一剑给怪石批了成了两半。

李程洵吞咽了一下口水,瞧着远处站着的护卫们,正想过去劫一把利剑,可惜这道半途就被端王凌冽的剑锋给逼退。

李程洵不得已,避开众人再次费了一张符纸。

端王见逼退以后,更是乘胜追击,手上的剑挥舞越发快捷,根本看不到剑的影子。

李程洵也甚是惊讶,这剑术着实不错,自己若是只是用些微弱的符咒,怕是性命有余。就在李程洵准备拿出自己保命的家伙时,突然一光影袭来,直接撩开了刺向自己胸膛的宝剑。

李程洵震惊地看着这个手持利剑一身玄衣的小子护在自己面前,脑袋开始有些炸裂,“那个郡王世子,你怎么来呢?”

邬月回头看了一眼,只看见身后的李程洵,虽然发丝稍微有些凌乱,但是这身上衣服倒是没有出现什么划痕,看样子来的还算及时。

“救你。”

简短的两个字,李程洵大概就弄清楚的事情的脉络。

这突然加了一个人,这端王勃然大怒,“哪里来的臭小子,居然将本王府邸踏入无人之境,来人!拿下!”

李程洵看着这围上来的众人,各个手提利剑,再看看自个,差距甚远啊。

“你还有没有什么兵器?”

两人背靠背,应对着周围扑过来的人。

邬月看了一眼,然后将剑鞘给了李程洵。

“好歹长些!”李程洵自己鼓舞自己。

就在两人渐渐处于上风的时候(其实十之八九都是邬月一个人干掉的),那边端王举起剑对着那一个个老大夫开始挥剑,犹如屠宰的世界。

李程洵怒斥,而周围的暗卫却越来越多,像潮水一样涌入。

没有办法,李程洵只好看着这血侵染了整个土地。

天空也淡淡变成了粉红,美丽中透着血腥。

看着头上阵法的加快了变化的速度,李程洵不由的为之担心。

“帮个忙,郡王世子。”

邬月看向李程洵,只见李程洵指了一下端王的方向。

邬月接着便硬生生打开一条道来,将李程洵送了出去。

成功逃离的李程洵,看着后面掩护,抵住所有人的邬月不禁在心中赞叹,真是厉害。

李程洵举着剑鞘,就朝端王那边砍过去,可是那些隐在在端王身边暗卫立刻有反扑过来,李程洵再次与端王相隔。

端王的剑就这样搭在一位年过古稀的老大夫肩膀上,“看来你们两人都是为了这些大夫而来,好吧,见你们这么辛苦,免得外人说本王以大欺小,以少胜多,这样吧,你们束手就擒,这剩下的十多个本王也就不杀了。”

“此话当真?”李程洵立刻问道。

“当真。”端王确信凿凿的言道。

“我可以束手就擒,那个人我不认识,你们把他发放了,我自会束手就擒。”李程洵看向被护着的端王陈鹳。

端王陈鹳笑道,“不可能,要么就两人一起束手就擒,本王留这些人留条活路。要么,就让这些人想去给你们探探路吧,你们黄泉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李程洵嗤笑道,“那位的身手想必你们也清楚明白,既然如此,你们关了他怕是得日夜监视,要不然总会惹出什么乱子。而且,想必端王是认识那位手中利剑吧。”

端王见此,看了过去,也皱起了眉头,看向李程洵和邬月,“你们俩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何闯入本王女儿的闺阁?”

想着另外一位臭屁的性格,李程洵还是决定自己帮他说,“在下卫国公世子,那位清河郡王世子,并不是闯入,可是王爷府上的官家带过的。不信王爷,可以问一问。”

端王摆摆手,“原来是你个登徒子!”

李程洵震惊,这先天印象就解除不了了是吧。

“早听闻邬哲还有个儿子,只是没见过,如今一看倒是长得有几分昭阳公主的容貌,可惜呀可惜,你不说还好,你一说,本王还真就得改斤斤计较一下,免得这外面的人都以为本王怕了你们俩不成!要是有个好歹,就说是你们俩无礼在先,闯入内院,到时候本王也没有责任。”

“哎哎哎哎,话可不是这么说,这英国公府可是直到我们俩来此为何,到时候出了事,可是清河郡王、卫国公府以及英国公府前门讨要说法,怕是王爷再厉害也招架不住吧。”为了可以抱住这位无辜受到牵连的清河郡王世子邬月,李程洵不得已将英国公府也拉下了水。

想必,自己到时候遁走就行了,这邬月可不能出事,这可是人家清河郡王十几年的独苗了,可不能出任何事。

“不就是一郡王二公府嘛,你们以为本王是被吓得的吗?”端王手里转着宝剑,“就两个选择,要不你们束手就擒,本王就饶恕他们,如若不然,那边让他们先给你们陪葬,到时候在送你们上路,如何?快选择,别耽搁时间。”

看着那个念过古稀的大夫,没有办法,李程洵放下了手中的剑鞘,“好,我素手就请。”

几乎是同时,那个郡王世子邬月也是如此。

当李程洵和邬月被绑上绳索,两个人被扔到假山边。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突然里面走出来一位沉稳的管家,笑着接待道,“世子,请。”

李程洵点头,摇着折扇走了进去。

比起其他府苑,端王府总是给人一种独特的感觉。院中的花草树木不多,假山绿水倒是不少。

走着走着,李程洵便见到一群小厮陆陆续续地抬着裹着白布的东西出去,一连抬走了十多个。瞧着那物件的身形,还有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李程洵叹了口气。

“世子爷,这边请,王妃在正堂等你。”

“王妃?”李程洵诧异道,“不应该是王爷吗?”

前面的王府总管解释道,“王爷有急事,不方便见客,我们王府王妃说话也是算数的。”

李程洵点头,“无妨。”

前面的官家回头瞧了一眼,在前面笑着领路。

带了堂上除了几个侍候奉茶的丫鬟,里面并没有什么王妃。

“世子爷稍作片刻,小的这就去请王妃过来。”

李程洵点点头,示意他可以离开。

~~

回了府的薛明睿看着堂上坐着的母亲和大舅舅,直接跪了下去,“我知道我这次要求很无礼,但是若弗还是想请母亲和舅舅帮帮表弟。”

堂上坐在左边的邬哲一脸玩味的表情,看看地下跪着的二侄儿,又看看自个妹妹顾曼。

顾氏也是一脸尬色,不过目前她更关心李程洵到底干了什么。

“你起来,先说说到底怎么呢?”

薛明睿还没起来,外面的薛凯便着急忙慌进来。

“公子不好了,不好了。”

薛明睿赶紧起身,抓住薛凯,“什么不好了,端王府的人知道?”

薛凯摇摇头,“更糟糕,公子不是让我守在端王府附近,注意动向嘛,刚才我亲眼看到表少爷走了进去。”

“什么?你怎么不拦住他!”薛明睿扯住薛凯的衣领,整个人也慌乱了。

“世子爷骑着马,根本拦不住。”

薛明睿松开薛凯,就要自己往外面走去。

见状的邬哲使了个眼神,不知隐在何处的邬月突然出现,持剑将冲动的薛明睿拦住。

“你让开,岚弟肯定会出事的,我要去就他!”

邬哲淡淡地出声,“你去就能救得了他了吗?”

薛明睿脑袋一懵,然后转过身朝着邬哲一拜,“大舅舅,请你救救表弟吧,他只是想为姜司表妹报仇而已。”

旁边的顾曼皱了眉头,“原来查出来的那几个丫鬟婆子,便是端王府派来的人。”

顾氏气得一拍桌子,“也是欺人太甚了吧,在我们府上谋害我们府的表姑娘!”

薛明睿补充道,“看岚弟的样子好像知道寿安郡主有此歹心,想必以前也出现过。

姜司表妹出事便是与方帝师家的二小姐,而那二小姐就是个性情娇憨直爽的暴脾气,哪里想得出那么一招,想必其中也有人在此间推波助澜。

表妹也甚少出府,就是赴宴也是极少的,想必郡主就是早有预谋要设计在我们府中的一次。”

顾氏叹了口气,“那孩子什么都知道,昨日问怎么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藏在心里,哎~”

邬哲确实笑了出声,真心的表扬道,“我倒是觉得这孩子不错,有什么事情,都愿意自己扛着,真汉子!”

顾氏却是嗔怪道,“大哥说什么,再怎么也是个还未及冠的孩子,同侑云一般大,你舍得?”

邬哲点点头,“有什么舍不得,邬月那小子从小就是靠自己生活的,上次惹了个南边的漕邦,在江面被追杀了七天七夜才将人甩掉逃了回来。回来时满是是伤,还是没坑一声,自己上药去了,要不是我在外面听书喝茶,都不知道这件事。”

顾氏一脸心疼地斥责道,“大哥,你是怎么当父亲的,要是嫂子知道泉下有知还不知道得多么伤心。”

顾氏哪里还坐得住,赶紧将邬月拉倒身边好生看看,生怕有什么旧疾。

“曼儿,他小子皮糙肉厚的紧儿,关心他还不如关心关心你大哥我,我这些年风餐露宿,实在是没有吃好啊~”

顾氏瞟了一眼那捂着肚子的某人,然后看向邬月,问道,“他说的真的假的?”

邬月看了一眼,然后坚定地摇头。

邬哲见此只好眼神往天上瞟,顾氏也不准备理她这不靠谱的哥哥,她看向自己着急的小儿子,宽慰道,“我知道你平日里和岚哥儿近亲,但是这件事急不得,昨个几个找出来的仆妇丫鬟嘴硬的紧儿,如今咱们知道了幕后指使,若是能在从他们口中挖出什么又价值的信息,那是救岚哥儿才能有把握。”

薛明睿点头,可是心底还是忍不住担心直闯端王府的李程洵。

“那还需要时辰,表弟不会撑不到这个时候吧?”薛明睿道出心中的担心。

邬哲确实问出了心中所想,“那卫国公世子若只是上门讨公道,端王府不至于太过出格,舅舅想问问,若弗呀,你这般模样到底是在担心什么?”

顾氏也觉得奇怪,也同样看向薛明睿。

薛明睿见瞒不住了便出了事情,一旁的顾氏面露难色,皱起了眉头。

倒是邬哲拍着掌,称赞道,“厉害,厉害,睚眦必报,这性子我喜欢!”

顾氏赶紧瞪了过去,“大哥,你这是火上浇油知不知道,岚哥儿可是我那小姑子唯一的孩子,哪能性子这么冲动,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

转而顾氏又朝着薛明睿唠叨道,“你也是,这么大的事,你怎么现在才说,岚哥儿的性子你最了解,把暖暖当做眼珠子,起初我还以为这孩子会一查到底而已,没想到直接先斩后奏。”

薛明睿垂下头,“昨个我就怕出事,一直盯着他,我是看着他喝醉的。没曾想还是被他跑了出去。”

“看着他喝醉?我听你母亲说,你一晚未归,你们俩去哪里呢?”邬哲挑眉含笑问道。

“这这……也不是问这个的时候吧?岚弟他还在端王府了。”薛明睿避开来自大舅舅玩味审视的眼神。

邬哲摆摆手,“不就个端王府,我是进不去,但是邬月可以,你好生说说昨晚上你们哥俩去哪儿呢,我让邬月过去保护他,虽不一定救得出来,但是无恙还是可以保证的。”

一听到,舅舅要派邬月表弟,薛明睿长舒了一口气,“那个那个……昨晚去了漪澜殿。”

顾氏纳闷问道,“漪澜殿是什么地方?”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李程洵转身出了府,西池跟在身后。

外面的车夫问道,“世子,咱们去哪儿?”

“济世堂。”

到了济世堂,外面站了不少求医问药百姓,“平日里都这么多人?”

李程洵问道店里出来接待的学徒,那学徒摇摇头,“往日人多时也没见这样,只是今日的几位坐堂大夫都被同时请了去,这店内就留下一位徐大夫,这才排起了这么长的队伍。”

“都被人请走了?这帝都怎么多人生病?”李程洵疑惑道。

见那学徒欲言又止的模样,李程洵使了个眼神,旁边的西池立刻塞了一个银裸子上去。

那学徒有些羞涩,“其实也没什么不可以说的,是端王府的人将堂里所有的大夫都请了去,若不是这徐大夫有腿疾不方便,医术也稍逊李大夫几位怕是也得被请过去。”

“都请走呢?”

那学徒点头,“不光是咱们家的,其他几位药房的也都请去了大半,我也是问过几位来访的病者才知晓。”

李程洵点头,又让西池给了银裸子。出了济世堂,李程洵上了马车便吩咐西池去问问街上其他几个大药房,结果还是一样的答案。

“公子,看样子这好的大夫都被端王府给请了去,咱们要不拿了名帖去宫里问问吧,小姐那里怕也是拖不得。”西池建议道。

李程洵点头,收回思绪,给姜司看诊的事才更为重要。

晚些,李程洵将带回来的太医请回了府中让西池领了过去,自己却回了山风居。

青璃见着自家大仙,愁思缠绕眉间,不禁关心道,“公子,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

李程洵没有回应,只是让青璃去把三目请过来。

待屋子里只剩下一人,李程洵挽起衣袖,看着肩膀处的腐烂越发加剧,看样子这是有什么邺报加到了自己身上,看来这件事必须处理。

不过,端王府到底发生了什么?

很快外面传来了青璃和三目的脚步声,李程洵将袖子放下去。

“世子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三目一来便开门见山道。

李程洵对着青璃道,“在门口看着,别让其他人靠近。”

“好的,公子。”青璃退了出去。

坐在首位的李程洵对着三目道,“今日这街头巷尾传唱之事,你可有耳闻?”

“哦,世子爷说的可是这寿安郡主一时,听过啊,就是什么夜半惊魂,被鬼挠了……”三目突然顿住看了一眼李程洵的表情,然后猜测到,“这件事不会是世子你所谓吧?”

李程洵点点头,淡然的拿过了茶盏,呷了一口清茶。

“那糟了,糟了……”

三目从位子上蹭起来,气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到处乱转。

“这可如何是好,那个端王可是出了名的眦睚必报,心狠手辣,当初若不是先帝爷眼疾手快事出雷霆手段让把废太子一党搅乱的帝都局势镇压,说不定这位王爷就登基称帝了。”

对于端王,李程洵也是从那本手册的只言片语中得知。因为传抄的缘故,对于端王倒是说的极为隐晦。就像刚才三目所说,李程洵就从未从何处得知。

如今这么一听,李程洵便知道为何表哥再三拦住自己不要冲动。

原来竟然是这般棘手的人物。

“他是先帝胞兄?”李程洵问道。

三目摇摇头,“是堂兄弟,却实在掌握着宗室过半的人脉和财富,在整个帝都建康那是说句话都要震三下的人物。”

“当真如此厉害?”

三目一本正经十分的严肃地摇头道,“有过之而无不及才对。”

李程洵扭着自己手腕,缓解着胳膊的疼痛,幽幽道,“可是这梁子已然结下来了,你说这么办?”

“世子爷,你家有多少的田产,咱们尽快买了。还有那些铺子也换成现银,别在乎价钱,咱们越快越好。对,还有……”

李程洵蹙眉,看向三目,“你的意思是让我带着身家过去认错?”

三目摇头否认,“认错,认错有用买,那一家子都不讲理的世子爷,咱们有时间就把那些值钱的不值钱的,赶紧折换成现银,赶紧跑吧。说不定人家现在就派了杀手来杀您了,再不跑就晚了。”

看着三目着急忙慌的,李程洵解释道,“其实他可能一时半会儿还不知道是我干的,你先别着急。”

“哎哟喂,我的世子爷哦。你咋这么乐观,这端王就是先帝爷都不管惹得主儿,您咱一声不吭就把人家宝贝女儿给整了呢,这下子要是真被端王查到什么蛛丝马迹,就是整个卫国公府都不够他们一家子给造的。”

三目还没说完便急的跺脚,“怎么办?怎么办?去北周还是北齐,还是南梁?”

李程洵拍了一下三目的肩膀,“放心吧,还没有这么糟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到时候我一人站出去,想来他们也不会为难这府中的老弱病残。”

“爷,您就是想的太简单了,他们那里是那般厚道的人,人家信奉的便是宁可错杀也不愿放过。呃呃呃~不对呀,您是说我是老弱病残吗?”三目朝着走着堂屋的李程洵喊道。

李程洵只是举起手中的扇子摇了摇。

“爷,您去哪里?”三目喊道。

李程洵摆摆手,“出去串个门子。”

“哦。”三目嘀咕道,“也就是爷,这般还有心情串着门子,真是的,太让人担心了,还是去查查,爷到底对那个郡主做了什么。”打定主意的三目也收拾东西出了府。

李程洵倒是没有先出府而是绕到了后院的马厩,没曾想就剩下上次从飞羽卫手中得到的那匹“叛变”的马。

明哥儿对他倒是一般,只是赐了个“蜜芳子”的名字,听说这家伙时常偷吃明哥儿喂给乖乖的蜜饯果子,又因着那果子出自城东家的蜜芳斋,便由此取了个随意地名字,瞧着就不甚走心,想来她那个乖徒儿并不是很喜欢它。

“今儿,我要出趟门,愿不愿意陪我走这一遭?”

那马儿极通人性,昂着脑袋喷着气,激动地紧儿。

“那边陪我一趟吧。”

李程洵把蜜芳子从马厩中放了出来,她也不牵着,那马儿就乖乖地跟在她身后,一同从侧门走了出府。

一路骑着马,追着风,很快李程洵便熟门熟路按照昨晚的印象地到了端王府。

门外的小厮并不认识这头戴华冠的年轻男子,“敢问公子是?”

李程洵滑开折扇,“卫国公府——李程洵,上门叨扰。”

门外的小厮赶快回禀,差点就撞到门口的红木门上。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薛明睿起身将倒在软塌上睡着的表弟李程洵拉起来,“醒醒,醒醒,怎么还在睡,昨晚这是喝了多少?”

薛明睿一边嘀嘀咕咕,一边往外拽李程洵。

接过李程洵没拽醒,倒是将旁边的两位给唤醒了。

赵阳一脚踢开身上的衣服,嘴里嘟囔着,“给爷滚,再扰爷清梦,也砍了你!”然后眼睛都没有睁开,便又倒头继续睡。

倒是樛木起来,去打了一盆洗脸水,绞了帕子地上来。

“嘶~”李程洵一阵激灵,伸手拿开脸上的帕子,看向面前的表哥和远处的樛木。

“醒了哈?”李程洵露出无害的笑容,然后揉揉眼睛,“这是什么时辰呢?”

“都辰初了,要是再不回府的话,那就不止三个府上知道我们昨晚之事了。”薛明睿揉着脑袋,想着自己不是要看着表弟的吗,怎么自己喝多了,幸好表弟比他睡得害死,要不然指不定干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

李程洵指了指那趴在另一端的赵阳,抬头问向自己个表哥,“这家伙,咱们要不要将他叫醒?”

薛明睿摆摆手,“睡得跟头猪似的,你信不信你过去他还有踢你一脚?”

李程洵本来伸过去的手,赶紧缩了回来。

两人整理了一下衣冠,便准备出去,刚好遇到换了一盆水的樛木公子。

薛明睿拱手,“公子,昨日的帐你找里面那个人算便好了,不用告诉他我们去了哪里,谢过。”

樛木点头,看着薛明睿拉着李程洵下了二楼。

早晨的漪澜殿没有昨晚的喧嚣和热闹,只有几个零星的侍女在楼中收拾昨晚尽兴时踢到的桌椅,想必是这楼中少以有像他们似的流苏的客人,这些个打扫的侍女频频看向李程洵两人。

“咳咳~岚弟,她们这是什么意思?”薛明睿靠近李程洵,小声问道。

李程洵耸了耸肩膀,煞有其事道,“不知道,可能是仰慕表哥的你的英姿吧。”

薛明睿一啪掌拍过去,“好生说话,昨晚的事我就先帮你忙着,你自个小心着点吧,说不定宁远公主又告状去了。”

“告就告呗,昨个赵阳都跟我交底了,则商太妃打死也不会将公主嫁给我的,就是嫁回娘家都不嫁给我。”

“嫁回娘家?你是说赵阳?”薛明睿瞪大双眼,“欺人太甚,表弟你除了长相,那里比不上那个赵阳,他们也太可恶了吧。”

看着表弟白了自己的一眼,薛明睿立刻意识到了不对,“那个...表哥不是这个意思,欸,别走这么快呀。”

薛明睿看了一眼李程洵坐下的这个面摊,摆了三张桌子,那桌子旧旧的腿处还有修补的痕迹,但却擦拭的很干净。

“站着干什么?来碗面呗,表弟我请客。”李程洵这般说,薛明睿便坐到了他的旁边。

“昨个你可是赢下一万两的黄金和一匣子夜明珠,怎么就请我吃这个。”薛明睿虽然这样说,却朝着面摊老板叫了一碗阳春面。

李程洵想了一下,“表哥你说得对,不能只吃这个。”然后李程洵朝着老板喊道,“再卧两个鸡蛋,都给他!”

薛明睿笑着看着大方的表弟,“行,算你厉害。”

“两位阳春面,一碗卧两蛋,一碗不要,齐活,两位公子慢吃。”

李程洵拇指大动,抽了一双筷子先递给了薛明睿,自己也拿了一双。

“吃完了准备去哪儿?”薛明睿接过筷子闲聊道。

李程洵摇摇头,“还没想好,看情况吧,三日后便要去国子监,可能得先去国子监里看看,熟悉熟悉。”

薛明睿将碗里的两个鸡蛋分了一个到李程洵碗里,“补补,过几日就上课了,可有温书?”

李程洵咬了口煎蛋,摇摇头,吞下去道,“我就是走个过场,读书——还是算了吧。我这样进去,怕是许多人都有意见吧。”

天降的世子爷,还是太后宠爱的侄儿,未来的国公爷。这身份,是去读书的吗?

“被担心,六弟和七弟都在国子监,他们会照顾你的。”薛明睿宽慰道。

李程洵赶紧摆摆手,“算了吧,六表哥能把赵阳带远些就行,那就是在照顾我了。”

李程洵的话刚说完,就想起一道声音。

“老板,再来一碗阳春面,卧两鸡蛋!”

“好勒爷,您稍等。”

薛明睿和李程洵看向这坐在身边突然出现的赵阳,齐齐问道,“你怎么来呢?”

“你们来还好意思说,怎么也不叫醒我,太不够一起了吧,这帐都是我结的。”

李程洵看向薛明睿,薛明睿说道,“是你自己说的,说要是吵你你就砍了他!”

赵阳摆摆手,“那不是还没醒嘛,别计较不计较,还没吃多少吧,要不再叫点什么,我请客。”

李程洵摇摇头,“我一碗面足矣。”

薛明睿也是这般说道,可是赵阳还是客气的让面摊老板各样吃食都摆到了桌面上。

李程洵看向赵阳,“你吃的完?”

赵阳皱眉,“这些东西都需要吃完吗?我在家什么都只是尝一点就好,这街边的小食都需要吃完?”

李程洵白了一眼赵阳,然后对老板道,“麻烦弄一下这些没吃的,我带走。”

“好勒,爷。”

赵阳也不动其他没吃过的了,乖乖地吃着自己的面。

“味道还不错,以前也吃过,怎么没觉得这么好吃?”

赵阳将面汤喝个干净,旁边不少出工的百姓也偷偷地看了几眼。

“刚才来时好像听到姜兄在说起我,什么事吗?”赵阳没心眼的问道。

一旁的薛明睿呲了一句,“再想你什么时候能醒。”

“哦,原来如此,不过昨日倒是真开心,下次一起如何?”赵阳看向李程洵和薛明睿,特别是李程洵,“要不是姜兄,说不定昨晚都见不到樛木公子。”

李程洵皱了眉头,“为什么不是表哥?明明樛木公子同表哥聊得火热。”

“昨个我跟老鸨可是只报了姜兄你的名号,薛二公子我可没敢说,免得被你表哥给灭了口。”

薛明睿一脚踹了过去,赵阳赶紧站了起来。

看着赵阳的板凳摔倒在地上,李程洵装作什么也没有看到,任他们两个人吵吵。

“反正姜兄下次还有去漪澜殿,一定要带上我。”

李程洵感受到旁边表哥杀人的目光,所以不敢答应,只是给赵阳夹了一油条。

这时候来了一伙道士,坐在里李程洵那桌不远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奴婢当时刚给唐公子下完药,正要给姜县主下药时,没曾想脑袋一疼,便晕倒了。醒来之时便……”说道此处轻夏便泣不成声。

当初郡主可是答应她办完此事便放她出府与表哥成亲,如今这亲事恐怕也只有黄了。那个在后面偷袭她的人,她一定要找出来,无论如何。

“这次的事,本郡主便让你先欠着,若是下次再出现任何意外,你和你的表哥,便道黄泉去成亲吧。”

“谢郡主饶恕。”轻夏的头重重的磕在地上。

“退下去吧,接着想法子,本郡主要姜司身败名裂永无翻身之日!”寿安恶狠狠地攥住衣裳,眼里面皆是凶横。

“诺,奴婢一定不会再让郡主失望。”

轻夏默默地退了出去,关好门。

屋顶上的李程洵忍住自己的怒火,将整件事情的原委听个一清二楚。

在姜司身旁的青璃也是一脸诧异,怎么今日就出去一趟,居然发生这么多的事情?看大仙的表情应该是气急了,怎么办?是把地下那个罪魁祸首打一顿了,还是劝劝大仙气大伤身?

毕竟里面那个好像很不好惹的样子,还是什么端王府的郡主,有钱有势,看样子动手是很不明智的选择。虽然可以出一口恶气,但是却会引来杀生之祸。

就在青璃左右为难之际,只见一旁的大仙从怀里抽出一小型的法阵安置在屋顶。

然后……

居然便走了?

青璃满脸不可置信,这按照大仙那一时火爆护短的性子,此时不应该顶着一张冷淡至极的脸,将那些欺负自己妹妹的歹人给爆揍一顿吗?

难道是自己猜错了?不不不,主子为了个顾城勿都可以帮他清理身后的一堆麻烦,更何况那是自己的嫡亲堂妹?

难道是因为对方是女子,大仙不方便与女子动手?

对对对,一定是这个原因,要不然今日为何独独带上了自己。

青璃唤住走在前面的大仙,“公子,其实若是你顾忌那个郡主是个女子,你可以让青璃动手啊!青璃最讨厌的便是这种蛇蝎女子,一定会为小姐讨回公道的。”

正翻墙出去的李程洵看了一眼后面的青璃,“不用,我自己来。”

青璃叹了口气,又好奇的问道,“那青璃斗胆一问,刚才主子放的那个阵法到底是干什么用的?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李程洵稳稳地从墙上跳下去,从身上再取出一个扔给也同样下来的青璃。

青璃瞧着这法阵底部是一八角石基,面上又笼着四个盘龙,分量不轻。只听到前面悠远的声音娓娓道来。

“这是聚阴阵,我们院子也有,不过威力小得多只是为了让顾城勿和谢公平日白天也可以在阴暗处行走。”

“那这个呢?”青璃将自己手中的举起来问道。

李程洵走在前面,身影被映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这个威力巨大,方圆十里的阴气和鬼魂都会吸引过去,特别是与她有过孽债的。”

青璃突然感觉手很疼,这东西也太厉害了吧,青璃赶紧将东西都还给了李程洵。

“公子你收好,可别让我打烂了。”

李程洵将东西再度放回去,然后先是回了趟卫国公府,将身上带出来的东西放回去。

刚进去便看到坐在台阶上等着的光头秃驴。

“你怎么来呢?”李程洵环顾四周,“莫被别的人发现。”

空箜摇摇头,“世子放心,小妖特意看过了,除了您特意养着的两条鬼,其余的都睡下了。”

青璃特意看了一眼空箜所说的两条鬼的方向,然后对大仙道,“公子,我去给您弄些吃食。”

李程洵本想阻止,但看着青璃的样子,倒像是故意离开,便点头答应。

“你怎么来呢?不是在英国公府吗?”李程洵问道,此时借着月光两人便坐在台阶上聊。这要是进去,还要点灯,怕是会惊动有心人,产生不必要的麻烦那就不好了。

“本来下山便计划给世子带些净化邪气的佛像,可惜,半路给用了。”空箜捶胸顿足很是很是惋惜地道。

“你是想说你来晚之故?”李程洵看向空箜,“我才你应该是遇到了那日三目遇到的那伙人。”

“三目道长下山时也遇险呢?”空箜吃惊道。

李程洵点头说道,“那日他回来,衣服就只剩片缕完好,虽然说得轻松简单,但是我瞧这应该是遇到劲敌才对。”

“何止是劲敌!”空箜惊呼,“我差点就有去无回。”

李程洵皱了眉头,看样子,三目说得轻松,想必是动用了什么保命的秘术,但又不好同自己解释,这才只说了一半。

“最后还是废了一尊佛像才得以走出那幻境牢笼,要不然,真的在里面困死。”空箜惋惜道,“也不知道我是惹了谁了,今日前来就是寻求世子庇护的。”

李程洵看着这个抹着眼泪抱住大腿的家伙,坦白道,“那不是冲着你,分明是冲着我的。”

空箜老脸上的眼泪一止,然后擦干看向李程洵,“世子怎么会惹上那群人?小妖瞧着,那些人法力高强,一个个的都不好惹。”

“你之前说遇到的事幻境?”李程洵问道。

空箜点头,“对,就是幻境,很厉害的幻境,瞧着功力不弱。”

“那就对了,这也只是钦天监中阴阳十三科的一种,要是全部集齐,说不定我也没办法。”想着一个奇门老祖居然可以让自己毁了所有的功德莲花,李程洵就觉得这些人不可小觑。

“那小妖还怎么回到山上?他们应该还聚在那里等着小妖自投罗网。”空箜突然一拍脑袋,“他们莫非想从小妖这里得到世子您的真实情况?”

李程洵点点头,安慰道,“你也别过于担心,明日你现在英国公府待着,想必我那外祖母是很乐意留住你的,你便答应下来,多待些时日,等我部署好,便亲自送你回山上,顺便也同那伙人好好聊聊。”

“那怎么好意思的呢。”空箜摸着脑袋笑着,“谢谢世子了。”

~~

薛明睿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就躺在地上的垫子上,穿着昨日的呃衣服,动一下只觉得腰酸背疼,脑袋更甚。

他渐渐起身,只看到这附近好东倒西歪了三个。

“表哥~”

“赵阳~”

“樛木公子~”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又一个御史站了出来,然后一堆御史在那里符合。

虽然他们也清楚那位世子不一定真的将人打死,但是这么好一件可以打压太后母族的事情,他们怎么可能错过。

“可是,姜世子之所有动手那是因为那群人持强凌弱,欺男霸女,难道遇到这样的事,就应该固执律法置之不理,以是无辜女子被歹人欺负吗?

这难道就是规矩?就是律法?”

薛佐刚到不惑之年,本就是帝都勋贵士族里有名的贵公子,年轻时便因为长得玉芝兰树,气韵超绝而冠绝帝都,学识亦好,娶了丞相长女顾倾城。

薛佐长身而立,虽是文弱之人,却势不可挡。

“……这”刚才那个发生的御史一下子被噎住,而那个严谨有站了出来。

“可是那些事情的起源就是姜世子并没有约束好手下人从,才会倒是枫叶山庄的管事霸道横行,欺男霸女,说到底姜世子还有当上一份管教不严之过。”

底下一片御史心中拍手称快、摇旗呐喊,无论如何这个世子李程洵都会名声扫地。不是纵仆行凶就是恶意伤人,哪个都不是好名声。

薛佐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姜世子对家奴管教不严这是事实,这一点在下并不否认。可是要说纵仆行凶这就是恶意弯曲事实,倘若真的是纵容手底下的人横行霸道,那么他为什么要在当时那么危险的情况站出来了?

而且据在下所知,当时世子身边只有一位六十多岁的族人,毫无帮手,就那般果敢地站了出来,义无反顾地救人于危难之中,难道这不值得称赞,不值得赞扬吗?

如今居然要在这里议论起他的罪责,圣上!”

薛佐转过身,向着高居龙座的陈情深深一躬,“几位御史大人说法乃至行径恕下官不敢苟同。”

陈情在听到关于的李程洵之事时便收了心思,认真的分析情况。

当下面的严谨严大人将表哥的事摆上朝堂之时,朝堂上局势便清晰可见。

例如严谨、徐瑞之流,依着御史直谏的依仗,一炮双开,将表哥批得是体无完肤,真是将御史“搞事情”的本分完成了玲离尽致。

又例如从二品的光禄大夫英国公薛佐、吏部尚书邢恪,站在母后一方,无论对方严谨等人如何口舌如剑,依旧势保表哥。

再例如顾丞相和安平王的人却是直视前方,一副与我无关的模样,好不自在。

对于表哥,陈情是想保的。

“英国公说的有理。”

御史那边一众黑了脸,一副要撞柱明志的架势。

陈情赶紧补充道:“严卿说的也对。”

看着那群御史缓和了脸色,陈情直呼自己才智极佳,又暗叹不幸,怎么父皇走的那么早,留下一群糟老头子要自己应对。

太难受了。

陈情无意瞟到下面第五排那个穿着绯色官袍,宛若仙人的佳公子,只见他云淡风轻,周围就像与他隔绝一般,顿时心头有些委屈不爽。

“不知顾詹士如何看待此事?”

众人纷纷向中间的顾鄀顾大公子看去,就连上面的安平王也不例外。

只见顾鄀站了出来,双手合十,“下官看来,薛国公相信世子为人,严大人敬重律法,并未有什么冲突。”

“哦?”陈情来了兴趣,果然是顾大公子,这件事也只有靠他解决,“顾詹士此言何意?”

“既然这件事隶属京兆府管辖,严大人也相信律法,何不等着等着秦大人的结果,到时候有什么问题,咱们在讨论也不迟不是?”

“还有薛国公,”顾鄀侧身面向国公,“既然世子并没有错,想必府尹秦大人自会秉公办理。”

薛佐点头,拱手作揖,“顾詹士言之有理。”

严谨虽然有些怨气,这顾家大公子没有站在御史这边,但是一想他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虽然这些勋贵世家子弟有些讨厌,但人家若真是做了好事,自己倒打了一耙,到还真的说不过去。

“嗯,有理。”

严谨是御史的里的二把手,如今御史中丞程康不在,大小御史为严谨马首是瞻。

严谨可是御史里有名的上怼天,下怼地,中间还要怼良心。五十多岁,穿着简朴,除了那身官服,也就几套洗得发白的衣服。膝下五个儿女,三个夭折而亡。如今只剩下长女和幼子。

他家门前总是围着不少的老百姓,为的就是向他递折子,述冤屈。

在百姓之中有着严青天的美称,为他的俸禄大部分都被他用来接济百姓。

严谨一派的御史,在三党之中什么也不站,只是秉着为民生而存于世,立于官场。

朝堂之上,见严谨松了口,其他御史也纷纷附和,反正跟着老大哥抄准备错。天塌下来,大不了跟老大哥一起去跪金殿。

太后一党和御史都同意,自然其他人也不能在说些什么。

刚才皇帝的态度就很明显,谁都不帮,但是这姜世子毕竟是人家嫡亲的表哥,其父还在战场上营救过先皇,不看僧面看佛面。

怎么也不能让姜阶的遗孤身陷囹圄不是?

顾丞相也应和了一声,便是赞同长子的做法。

那就剩下安平王一派,昨个世子专门说了此事,不在使绊子,自然也没人说什么反对意见。

反正,这棘手的事最后是落在了京兆府尹秦枢的头上,与他们无甚关系。

就这样朝堂之事散了,站的老远还在打盹补觉的秦枢,看着好几位上司给自己投来怜悯的眼神,一阵惊慌失措,咋了(⊙o⊙)?

这些上司平日里不是眼高于顶,从来都不瞧瞧自己的吗?这是怎么回事?

秦枢一脸懵,然后就被留了下来。

到了御书房,秦枢那个紧张的呀。

自从中进士之后,等了大半年才得到一个淮南道布政司后补之缺,那也不知塞了多少银两打通关系。

后面上任后还几经辗转,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做了个京官。

虽然是京官里面最不起眼,最左右为难的一个,但是好在是个京官不是,这不就有幸得见天颜。

“圣上长得真好看!”偷瞄了一眼的秦枢在心头暗自赞叹,可是没曾想他那个小眼神没逃过大总管许诺的眼睛。

“大胆秦枢,还不跪下。”

秦枢知道自己被抓包了,脸涨个半红。虽然平日里他也要早朝,但是站的地方就是最最末微,更别说是圣颜,就是大臣们谈论什么也听不到。

不过在打盹之前,依稀觉得,今天好像极为热闹。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秦枢得了准话,立刻就带着长随岳安甩开袖子去了李程洵点名的丙字二十三号,果然不出所料,简直一个脏乱差。

随处可见的蟑螂鼠疫,就是地上的稻草也是经年潮湿。

“这牢房不是专门有人打扫吗?这里这么差这么多?”

就是秦枢也难免遮掩一下鼻子,气味实在是难奈呀。

岳安闻言,看了一眼旁边抹着汗、手脚发麻的牢头,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将他挡住一半,“回爷,这不是经费人员有限,下面的人也是很难办。”

牢头在一旁点头,是不是向岳安投以感激的眼神。

“大人,是属下的失误,小的马上就派人收拾,以后一定好好督促。”牢头面露愧色,一脸正视到自己错误的觉悟。

秦枢脸色好看了许多,“没什么,下次注意。”

“谢大人宽容。”

京兆尹看着丙子号牢房的狼藉,心头在滴血。

“调配些人手将这里打扫干净,周围牢里放心安分守己的人,像是那多嘴多舌面露凶残的又多远就挪多远吧。”

牢头认真的记得,很是殷勤,“那么大人这丙字二十三号要不要按照世子现在的规格置办?”

秦枢想了一下,刚才瞟了一眼,虽让用具只是放了一套,但那瓷釉的光泽看着就知道并非凡品。还有那副太宗曾用过的暖玉棋牌,精致中透着亘古、厚重,居然被两个小儿来拿狱中玩乐,可见天家的宠爱。

秦枢揉揉背摧残几日的脑袋,“岳安啊,去那老爷的体己,”然后十分的心痛地捂住胸口,“都拿出来吧。”

“啊?”

“先去康庄大街的木缘坊买上一套雅致的用具,再去锦绣庄买床被子,一定要又贵又好,你若是看不出好歹,就直说是给贵人用的。这些大概就要四五百两吧。”

岳安已经吓傻了,什么人家,买个桌子买床被子花出去四五百两,这是要去抢吗!他在老爷什么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得了青睐,一个月涨到了二两银子。

如今一看,自己连床被子都比不上。

岳安已经无法说话了,看样子好几个月他都不可能同爷去畅春园听曲了。

“蜜芳斋的点心,以后每日一早打发个机灵的去买,换着花样买,瞧着若是世子喜欢,下回就在多买些。还有太白楼的酒宴,三顿都给那位爷供上,不,帝都有名的酒楼都订上,换着新鲜花样给世子送,还有……”

岳安觉得自己的嘴巴已经闭合不了了,太白楼是什么地儿,帝都三大酒楼之一,富贵云集,随便一桌的席面就要四五十两银子,老爷怎么有这么多私房钱?

不行,有再多的私房钱也不能这么用啊,他的拯救一下自家老爷的小金库。

“那个老爷,好像县主每日都来给世子送饭菜,其实咱们可以……”

岳安还没有说完,就被秦枢打断。

“你不懂,你不懂,世子可以不吃,但是我们不能不送。”秦枢捧着心脏的手就没放下来过,“县主就是好,人美心善,每天来来看望世子,还特地准备饭食,应该是就是怕我们为难。世子是有些难伺候,但是也还好,县主真的太善良太体贴了,京中的人怎么能只看表面呢!哎~”

岳安咋舌,心中呐喊道:“爷,镇静!镇静!千万不要被那美丽的皮囊蛊惑,虽然那个县主是真的漂亮,多看几眼连自己都觉得是亵渎了神女,但是善良体贴真的扯不上好吧!

再说了,人家天天巴巴地跑过来,那是体贴咱们嘛,那不是人家体贴自己的世子哥哥吗?

咱们牢里的饭菜的难吃程度老爷你心里能没点数吗?再说了,县主恐怕最担心不是牢里面照料不周,而是下毒吧。

就算老爷你送过来,世子爷,不,就是县主都不会让世子吃的。”

岳安很想帮自家爷剩下那笔银子,可是看着自家爷一脸笃定的表情,便举起投降,想着吃食还是得派些妥帖的人去弄,看老爷今日这毕恭毕敬地态度,这牢里的那位爷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就是铲平了整个衙门怕是都赔不起。

果然大树底下好乘凉,他要是也有个坐太后的亲姑姑,别说好好地在这儿蹲大牢,分分钟自己都想把这儿点了。

哎,叹了口气,认命的岳安赶紧领了差事,捂着胸口的银票,出门采买去了。

秦枢也不闲着,拉着一群捕快衙役,先是将丙字号牢房的凡人全都转移到别处牢房关押,然后让牢头带着一堆衙差开始打扫,一个蚂蚁窝也不要放过。

然后又是驱蚊,又是焚香……

两个时辰后,丙子号牢房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铮亮的石铺路砖,一点臭味血腥味都没有。

换上了整洁的干草,连褥子都换成了新的,虽是粗布裹在外面,但那皂角的香味比起原先发霉破败的被褥不知好到了极点。

将这里的工作盯完哨,秦枢立刻马不停地开始新一轮犯人大清洗,一个一个被衙役来出来,对着上面的案卷参看平生。

秦枢是一点也不敢马虎,世子的“邻居”不说清隽之貌,怎么也得是长相清秀之人吧?还有脸上手上最好不要有什么受过刑的疤痕,要是吓到了看望世子的县主怎办?姿色也不要太过昳丽,嗯!

打定主意的秦枢搓着双手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你是孙富贵?”

秦枢眯着眼睛看着下面尖嘴猴腮,带着手链脚链的男子。虽然外面没什么伤痕,但是这长相真的不敢恭维,跟个人形猴子似的。

“下去吧,下去吧~”

秦枢看向册子上的下一个,沈铎,是个将军府的公子,打架被送进来的。虽然家里是草莽出身,只是个官二代,但好歹是个官二代,已然否了四五十人的秦枢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只见来者八尺有余,面若斧凿,硬冷的让人胆颤,穿着单衣依稀可见里面麦色的肌肤,健将有力……

秦枢忍了忍把他划入了待选。

他到自己后面还有几位世家公子,不怕不怕。

姜司听着不远处热热闹闹的声音,不免有些蹙眉,忍不住好奇,便找了由头问对面拿着棋子磨了半天的哥哥,“哥哥怎么突然想换间牢房?”

李程洵笑着将手上的黑子一扔,准准地飞进了棋盒里。然后便捧着腮看着对面的妹妹,一番打量。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这个妹妹无论在别人面前如何端着一个清冷的架子,在自己面前都忍不住暴露自己最真实的本性,好奇,极度的好奇!

上次那个蜜芳斋的点心,就是她头天在耳边听了一句,说是京中人家不少人都十分喜欢,还经常推出不少新得糕点,便起了好奇心!

其实,她这个妹妹跟不喜欢吃甜食,就是本着好奇,心血来潮跟自己讲了一声。

原先她察觉被设计还专门排查过妹妹身边的人,就这样察觉了这个一个不争的事实。

“这盘的赌局不算了,我就告诉你。”

姜司眼睛发亮,期初就是为了给哥哥打发时间,哥哥屋里那个薛涛笺虽然自己确实有些喜欢,但是比起这个问题的答案,那都不算什么。

“没事,改天再从哥哥那里赢过来。”

李程洵一听就知道这家伙还是好奇心重些。

瞧着那按捺不住的目光,李程洵故意端了半天,然后悄咪咪地说道:“……这里真的有脏东西。”

因为贵女的教养,姜司强忍住对自家哥哥翻白眼的冲动。

娇哼道:“哥哥莫不是真的喜欢薛涛笺故意这般的吧?什么脏东西,哥哥也不怕被老夫子听见,子不言怪力乱神,将你狠批了去。”

李程洵扁扁嘴,瞧了瞧妹妹右手边正对着盘子里糕点吞咽口水的小鬼,无奈的摇摇头。

“四日后便是薛家外祖母的生辰,想必哥哥就能出去。再然后便是国子监的课业,前几日姑姑可是派了嬷嬷特意叮嘱我。”

“叮嘱你什么?”

“姑母担心哥哥你整日游手好闲,惹是生非,让小妹我盯着你上学。”

李程洵那个头大,她怎么讲国子监那件事给忘了,怎么办?还不如一直在这里待着。

看着哥哥头大的表情,姜司嘴角也不禁上扬,她其实很少笑的。

“读书倒是其次,哥哥也不肖功名,只是混个名声便好,莫累着自己。”

李程洵刚要行礼感谢这位体贴善良的好妹妹,就听到下一句。

“像是刚才那种怪力乱神之谈千万不要在妄语了。”

李程洵摸摸鼻子,自家那个三叔在自己醒来之初,不知请了多少的道士佛陀,怎么他嫡嫡亲的女儿却截然不同。

真是奇妙!

“哥哥你说这秦大人那边叮叮咚咚热闹非凡,倒是实在弄什么?”

尽管姜司如何的掩饰,李程洵都察觉到里面波涛汹涌的好奇。

“要不派人去瞧瞧?”

姜司假意推辞了一下,当李程洵提出自己很想知道的时候,立刻就派得力的小厮前去打探。

听到结果地李程洵、姜司两人不经咂舌,这秦枢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不好?

居然清查个牢房,能筛出十几个李代桃僵的死刑犯!

看着对面妹妹探究的眼神,李程洵连忙摆手。

“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但这真不是我的本意!我没那个意思!”

见妹妹一脸不相信,李程洵一拍大腿,“真的不是我!”

“不是就不是,哥哥这么激动做什么?”

看着姜司促狭的神情,李程洵觉得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在那好奇的指引下荡然无存。

平静了心情,李程洵再次解释,“这件事与我要换牢房真的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好好好,跟哥哥没有关系,没有关系。”

李程洵听这话就这道这孩子还是不信,算了,自己跟她说有鬼她都不信,她还能信什么?

李程洵摆摆手,让下面人将从残局收了去。

西池和春茗各自为主子奉上新沏的茶。

“哥哥,就不好奇那些原本应该在这,却被换走了的人?”

李程洵珉了一口茶,便躺回床上,支着腿,双手叠在脑后,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

“哥哥当真不想知道?”

李程洵摇了摇头,“连你都有怀疑是我故意为之,这下岂不是全建康城内知晓的都会这般认为。

不出半个时辰他们便会得到消息,到时候你哥哥我这个锅背定了。”

柳眉微蹙,聪慧的姜司自然听出了弦外之音。

“这哥哥不是说这不是你的意思?”

李程洵点头,“确实不是我的意思,我只是要换件牢房,这清查凡人定是秦枢的意思。”

“那不如把消息放出去,将哥哥你摘出来?”

李程洵打了个哈气,并不赞同这个方法。

“这京兆府衙大牢内丢失犯人,无论是谁在暗中做的勾当,首当其冲都是秦枢,他傻了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那些换了犯人的人家定然也会这样认为。

而秦枢为什么清查犯人,他们随便一打听便会知道是我准备换个牢房而引起的。

你觉得哪种说法会让他们信服?是一个五品的小小府尹的阴谋,还是一个公府世子的策划?

不放消息解释则以,一解释,那些个老谋深算的家伙还不得多想,那个秦枢官身清白,走的是科举的门道,有没有加入党章,就是个浑水里的池鱼,哪里翻得起什么大浪。

到时候他们的眼光都会集聚到你哥哥我身上,费力不讨好,什么澄清的消息还是不要放了为好。”

姜司大骇,什么人家敢在京兆府衙里私换人贩?定然是朝中的重臣或是非宗亲的勋贵世家。

哥哥被他们记恨上,以后可怎办?

太后再宠爱哥哥又如何,总归没有皇帝活得长,若是再出现个意外,哥哥还不被这些人家刮了去。

“哥哥,这可如何是好?”

李程洵摇摇头,她目前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敌人还未露出水面,她手底下又没什么可用之人出谋划策,多想无益,不如一觉醒来去丙字二十三号坐坐,会会那位谢幕云。

至于另外一位顾城勿,介于他的性情,李程洵觉得没什么可谈,“用强”就好了。

“时辰不早,早饭也用过,你,回家去吧。

家里的事你多看着点,这件事我自有打算,你别太担心,反而让人瞧出端倪。我倒是想看看,到底有多少人牵涉其中。”

姜司点点头,虽然自己这个哥哥有时候不太靠谱,经常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地护着自己,但上次从方怡那件事她便知道,她哥哥不一样了。

“那行,午食哥哥想吃什么?”

李程洵一时凝噎,来这的些许日子只是吃了,根本就未询问过什么菜名。

“油焖鸡如何?”

李程洵眼睛一亮,突然想起今日早晨明哥儿在这儿念过的诗句,张口就来,“君问归期未有期,红烧茄子油焖鸡。”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然后一阵鼓掌,丝毫不顾在场傻眼的一众丫鬟小厮。

“妹妹,再来一盘红烧茄子。”

姜司点点头,然后赶紧让人收拾食盒走了。

姜司带着毡帽,身边站着西池和春茗两个水灵的丫鬟,然后外面两派壮实的仆妇,在外面便是两派更加壮实的小厮。

两层的人将姜司围得严严实实,除了大牢,便上了姜府的马车,后面是浩浩荡荡的一群人。

马车上之坐着姜司和春茗、西池三人。

“怎么多了一个?”

姜司看着西池手上的黑色食盒,一脸诧异。

她没回都是配哥哥吃完走的,从未忘记过什么。这个食盒一看就不是她带来的,更不是府中的。

姜司伸手,西池便递了过去,放到姜司面前但是不撒手,里面放着残羹冷炙,好几个碟子,挺重的。

“这是谁家的?”

李程洵看着浑身漆黑的食盒,上好的梨木,表面的黑气上闪着星星点点,是金粉,这是黑金漆,十五金一两的黑金漆!

食盒上没有繁琐的花纹,看似简单,还以为是个普通人家,没想到居然用的是黑金漆,那可是淮南道贡品单子上排在榜首的极品漆料,一年也就一斤半斤的。

黑金漆不光用料奢华,还有梅花的清香,防虫蚁蛇叔的奇效。

姜司低下头问了问,“果然是黑金漆。”

“黑金漆?”什么东西?春茗看着她家小姐看着食盒的眼神从探究慢慢转变得炙热,心中不禁纳闷,这食盒难道还是什么宝贝不成?

姜司没解释,只是让西池将这个食盒妥妥放好。

“这东西金贵,也不知道那人为什么没有拿走。”这样一个大食盒,怕是今年所有的黑金漆都用在这儿了吧。

“今日午时来时,记得将这带上,也不知道它的主人会不会派人来拿?”

这东西太打眼了,就是宫里的妃嫔怕是也不敢如此奢侈。

“昨个晚上有人去看望哥哥吗?”姜司独自喃喃道。

昨个陪哥哥用晚饭的时候,并没有见过这个,想必是自己走后又有人来了。

难道是薛二表哥?

姜司摇摇头,就薛二表哥那性子,这盒子应该在博古架上,他定不会用来装油腻腻的食物,这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那会是谁?

哥哥除了薛家的两位表哥好像也没什么朋友,就连狐朋狗友都没有。

姜司纳闷了,连马车停靠在府门都丝毫没有感觉到。

“小姐,到了。”

春茗轻轻唤回姜司的思绪,姜司醒了神,还是不错眼的盯着西池手上的食盒看个没完。

姜司刚踏进大门,手中的丝帕紧握,转过身,对着西池吩咐道:“去将今日牢中的消息想办法告诉二表哥的小厮薛凯,让他传到表哥耳中,剩下就看表哥怎么说了。”

想到哥哥一个人面对一群躲在暗处的豺狼虎豹,姜司就不放心。还是告诉薛家二表哥妥帖些,哥哥从小跟他好的穿一条裤子似的,二表哥人也好,不会弃哥哥不理。

西池点头,她虽然不知道今日那个府尹查出有人替冒死刑犯与世子有什么干系,但是能把死刑犯偷龙转凤怕是跟欺君之罪也差不到好远,世子惹上这些还真棘手。

西池扫了一眼后面紧跟的仆妇,将食盒交给了看着最为壮实的那个。

李程洵再次见到秦枢的时候,真是他过来帮着自己“乔迁新居”。

“大人怎么脸色苍白至此?可是身子有何不妥?”

秦枢看着李程洵一副关心的模样,就知道他如今都毫不知情,可见在在自己手底下,底下的人还是嘴巴严实。

“哎~下官休矣!”

一连串的炮轰打击,秦枢如今就像暴风雨下的破败小舟,漏风漏雨还漏水,一顿委屈啊!

“世子啊~在下是真的哭啊!呜呜呜呜~”

李程洵看着这都要报上大腿痛苦的节奏,赶紧侧身避开,然后自然地从牢房里新安置的桃木架上随意抽出一方丝帕递给秦枢。

“大人别哭,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

害怕这秦枢再来一次刚才的举动,李程洵赶紧做到矮桌旁边的小凳子,为秦枢沏上一杯茶。

“来,秦大人。”

秦枢也不客气,先是喝了一大口,然后抱着茶杯就跟李程洵倒豆子般说了今日发生的事。

“世子爷,在下是真的倒霉,这一人就足以要命,这一下子出来个十几个犯人,圣上就是将下官的祖坟挖了怕也平复不了愤怒啊。”

听了半天,李程洵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淡淡地问道:“你是几时做的这个京兆府尹?”

“庆元二年立秋十分从剑南道调了过来了,说是熬的资历,其实塞了不少的银两打通上下官司。”

李程洵微笑,这人倒是实诚,他这般年轻,有没有可靠的师座在背后扶持,更没有依附显赫的党派,就是在熬个十载也未必见得走得到今日这个位子。

别以为京兆府尹不吃香,好歹也是个京官不是。

处理各家各户,城中大小事宜,偶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就正着了人情。

“你说的这几个基本上都是陈芝麻烂谷子老黄历,就算是圣上怪罪下来,也不见得是你的失职不是?”

秦枢点头,“世子您说的有理,”转而又哭丧个脸,“这还有一个是就是在我任上顶替了的。”

李程洵摇摇头,“你就如实禀告呀。”

秦枢瞪大了双眼,“这话怎么说?”

“这买卖勾当定然是做了许久,这才避开了众人的眼线,你看看这找来的人既然可以相安无事地待上如此之久,肯定长相之上必然十分相似。”

秦枢点头,要不是他准备考上点诗文,给世子爷找几个“知己”,那些个还真漏不了馅。

“长相上都如此相似,那肯定是有备而来。人家都如此老练,你防不胜防也情有可原嘛。”

说着李程洵还隔着桌子拍了拍秦枢的肩膀,“进宫面圣吧,这么大的事,拖久了反而不好。”

秦枢点头,立刻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对着李程洵再三行礼,“世子大恩,泯然终身难忘,来日若有需要定当涌泉相报,结草衔环。”

李程洵摆摆手,微笑着:“大人不必客气,快快去吧。”

秦枢“咚咚”跑了,丙字二十三号立刻变得安静了许多。

听得声音走远,李程洵这才端起的茶杯,嘴角上扬。

“你在害他。”

李程洵的手一顿,转头看向声音的出处。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荣牧来到钦天监摘星楼楼下时,看着自家乖徒儿和一男子聊得火热。那男子爷穿着他们钦天监的小天师的衣服,眉宇之间虽然有所掩饰,但那挥之不去的戾气还是让荣牧皱眉。

“一味。”

“师傅!”闻人激动的跑到师傅身边,拉着师傅白色的袖兜就开始撒娇,“师傅呀,你看看你都出门都多久了,要没有遇到是什么好玩的妖怪?有没有给徒儿带东西?”

荣牧揉揉这个自己从小带到大的弟子的脑袋,“过几年奇门一脉就要交给你,还这般小孩子心性让为师怎么放心呀。”

后面的韦立一惊,没想到闻人真的要继承奇门一脉,而他呢?尽管点煞之术技艺高超,但同门的师兄各个竞争强烈,上次因为没有替师傅买回那个神袋。

师傅生气,竟然连这次妖孽大动的好时机都没让自己出帝都,幸好捡漏遇上了邢府的鬼魂,收获了那绝世秘宝,要不然真的亏大方了。

如今闻人明摆着要继承奇门一脉,自己一定要好好笼络,奇门虽然术法在关键时刻不怎么惯用,但好东西是真的不少。

“师叔,闻人师弟这些日子一直很努力,那个阵法零零散散已被他修补的七七八八,师弟真是天众奇才,令我等汗颜。”

荣牧听着这毫不掩饰地夸耀,眉头一蹙,面上却是不显,只是对着外人挂着一幅清冷拒绝的态度,远没有同闻人那般清静,“你是?”

韦立面上一红,他虽然只是个小天师,但是也是入选了十二小天师的人,经常在这些天师面前晃悠,居然不认识他。

还有那种明摆着的疏离,韦立藏在袖中的双手握成了拳头。但他还是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很快从刚才的尴尬中脱离出来,露出笑脸行礼道:“师叔好,我是点煞一科的韦立。”

“对啊,师父这是韦立师兄,您出门的这些的天都是韦立师兄在照顾我。”

荣牧点点头,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多谢。”

态度依旧是疏离清冷,谈不上宁人讨厌,确实韦立最厌恶的高高在上。

荣牧踏进了摘星楼,闻人自然随侍左右,后面的小童和其他后生自然跟上。

荣牧虽然是奇门一脉的大天师,确实阴阳十三科中唯一一位十三科皆会的大天师,他们有什么问题都愿意请教这位天师,他虽然清冷性子寡淡,却从不拒绝任何人的提问。

在所有大天师中保持着较高的人气。

待所有人走后,韦立依旧站在原先的地方,他抬头望着帝都最为雄伟神秘的建筑,它高耸云端,宛如连接着苍穹。

那是他心中的骄傲和执念,总有一天他要站在所有人的上面,受万民的敬仰!

那些看不起他的,通通都要踩在脚下!

松开牙槽,长呼一口气,韦立踏着沉重的脚步走进了摘星楼里。

悠闲地坐在六楼一间茶室的荣牧不知道他立刻之后楼下所发生的一切,他只是询问了一些弟子的情况。

“那个妖凤只是破到了七楼?”

闻人点头,“并没有往上面继续走。而且徒儿还发现了一处端倪…”

荣牧看去,“端倪?”

“嗯,从外面的阵法到一楼再到六楼,阵法的破解上并没有妖气的痕迹,只有七楼韦立师兄的房间里才有妖凤强烈的气息。”

“你的意思是,那妖凤是人带进来?破阵也是那人?”

闻人点头,“徒儿觉得这人很不简单,六楼通往七楼的那个阵法上的迷障可是师祖弄得,那人居然毫发无损地过了,手段着实了得。

而且当日那妖凤残留的妖息如此厉害,也不知道他与那妖凤到底是和关系,若是那妖凤的主人”闻人摇摇头,“这帝都恐怕就危险了。”

荣牧欣慰地拍拍闻人的肩膀,“你能观察到这点,很棒。”

见闻人还在担心,荣牧道:“你师祖来了,不用担心。”

闻人激动不已,任什么大妖,师祖都不在话下!

李程洵看着下面的铁疙瘩,挤眉弄眼地思考了一下,然后起身,将那些装进了神袋。

“哎哎哎!凡人,你干嘛呢?”赤峰激动的咽下口中的马蹄糕就跑了过来,欲要拦住李程洵动作。

“还不明显吗?”李程洵翻了个白眼,仅需装她的东西。

“不,不,不是这个意思,本少是问你装这些垃圾干嘛?这里面好歹也是本少暂居的地方,憋屈点叫个神府吧,你平日里装个符箓、人呀,妖呀的本少也就不说了,就连那根树苗苗本少爷好心给你每日打理,这种垃圾可不行!是可忍孰不可忍!”

赤峰态度很坚决,抬起他那腿,一脚踩在铁疙瘩上,那花红柳绿的胡裤晃着李程洵的眼睛,有种闪瞎的感觉。

李程洵一手将某个傻货给撂翻在地,膝盖抵在他的背上,“平日里叫爷‘凡人’,爷也就忍了,别不识好歹,我不杀生,但必要时,架个火烤个鸟什么的,也不是不可能。”

赤峰直觉得突然天旋地转,还没来得及有丝毫反应,就被人压倒地上,胳膊骤疼。

赤峰顾不得手上的疼痛,只是张大嘴巴,“他居然被人在自己的结界给压了!”

那家伙是人吗?领域压制都没有用,这到底是什么妖物?当初他还不如在袋子里好好呆着~

内心万马奔腾地大妖赤峰乖乖地抱着一堆铁疙瘩回到了神袋里,还带走了结界。

待赤峰走后,李程洵满意地看了看自己新设好的阵法,走到八仙桌边,对着地上凸起的按钮,轻轻地踩了一脚,顿时出现了淡蓝色的光罩笼罩在整个牢房。

“啪”李程洵为自己的聪明鼓掌,着实不错啊。

不光可以隔绝外物,还可以聚灵收集阴气,以后涂涂他们还可以在这里修炼,不错,相当不错。

就是缺个时间法器,可惜,可惜………

李程洵收了阵法,乖乖地躺回床榻上,闭神调息修养元神。

还没有等到半刻钟,姜司一行人便到了。

牢头打开了牢房的锁链,姜司带着毡帽,周围都是开阔的地方,只有一面有墙,自然进来也没有摘下。

一路而来,虽然没有见到容颜,但是那若隐若现地身姿还是引起了大牢里一阵喧闹。

到了丙子号便稍微好些,周围都是读书识字明理的年少子弟,虽心生爱慕也只是偷偷看上几眼,并不会做那等子出格之事。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李程洵在四路人马的护送下,到了丙字二十三号。

春茗提着食盒,西池将黑金漆食盒放到八仙桌上上,便从小榻边将小桌子端到中央。

李程洵起身,一旁的仆妇立刻送上了净手的帕子,擦了擦,笑着看着依旧戴着毡帽的妹妹,有些心疼道:“若是无事,打发几个妥帖的人来便是,不必你每次都来。”

戴着白色毡帽的姜司很郑重地摇头,“不行,必须回回都来。”

李程洵坐到蒲团上,“你害怕什么,他们又不敢给我下毒。”

“他们不敢,指不定有其他歹人。哥哥难道忘了上次中了那么多刀,说是冒犯到了梁国公主,那也没那么狠的,哥哥还是小心为上。”

姜司挽起衣袖,为李程洵续上一杯清茶。

“哥哥从未同我谈过那日之事的真相,妹妹也不过问。不过,打死妹妹也不会相信哥哥如他们所说是有意冒犯那位梁国公主。”

李程洵点头,梦境里的记忆,那晚哪里有什么公主,只有一位嘴里言语道公主的暗卫与原主相见。

“我不说是为你好,你乖乖在府中,喜欢做生意就做生意,喜欢宴会便去搭理几封帖子,不喜欢就回了去,外面的事,万事都有哥哥。”

毡帽下得姜司虽然表面微微扁嘴,觉得如今哥哥深处牢狱依旧气势十足地说着这般话,有些不恰,但是心底还是暖洋洋的。

以前的哥哥,只会默默地站在后面,如今他站到了自己的前面。

不知何时她也习惯了哥哥站在自己的前面,是方怡的那次?还是哥哥向表姑求了县主的封赏那次?亦或是飞羽卫到了面前?

“知道哥哥厉害,不知哥哥打算何时回去?”

姜司在一旁为李程洵添菜并不一同用饭,“来时看到府衙前为了不少人,看样子是为哥哥出头的,如今那位秦枢怕是已然焦头烂额了吧。”

“聚了不少人?”

姜司点头,外面的李程洵只见的毡帽低了一些。

“听说之前的人更多,占了半天街。”

“难道发生了什么事吗?为什么突然跑过来为了我请愿?”在李程洵的影响力,原主的名声就比那个赵阳好一丝丝而已。

有民众为她请愿,再借李程洵三个虎胆,她都不敢想。

猛喝了一口茶压压心神,“你可别开玩笑?”

姜司摇头,再次把李程洵面前的小碗上堆起了小小的“金字塔”。

“想必哥哥也最近打理庄子也知道那个薛大富的底细,这些尽干些丧尽天良的坏事,原先他们呀不知道可是全都一股脑地栽倒哥哥的头上。

如今哥哥因为收拾恶仆进了大牢,自然有人挂心,再加上今日上午从庄子里薛大富的住处挖了不少的白骨女尸出来,连后面的大山上也有,闹得整个京都沸沸扬扬。

那些女子的家人不少得了消息,原先只以为是被发卖了去,没想到葬身易处,得知消息,虽然悲痛,心底依旧感念哥哥的德行,这不举家过来为哥哥叫屈。”

李程洵叹了口气,如今这外面的天气还好,太阳微微的有些刺目。

“出去时,你换些人去租了茶点铺子给外面的人家送些水喝吃食,衙门里也一并送去,然后将人劝走吧。”

“嗯。”

李程洵停下筷子,好奇地说道:“你怎么不好奇,问问我为什么放弃了这么好施压的机会?”

“哥哥自有哥哥的道理呀。”

李程洵嘴角的弧度高了不少,面前的这碟白肉都分为美味了些许。

中午,不少稍有些家产的人家便往牢里送饭时。

不过如今丙子号两列的牢房此时都没了食欲,二十三号那边不光有美食还有漂亮懂事的妹妹,真真让人艳羡不已。

马仵作那里,秦枢急的团团转,“那个老马呀,这都这么半天了,到底结果如何?外面都要炸锅了,本官实在是顶不住了。”

马嵬为尸体盖好白布,放下手上的家伙式,将尸体前面供桌上的一记小册子拿给秦枢。

“都在这里。”

秦枢高兴的接过,“…乘枕、项、两胛、背、腰、两臀瓣、谷道、后腿、两曲皆有同一人的殴打痕迹,虽有骨裂但并不致死…”

“老马你的意思是,他不是被人打死的?”

瘦精瘦精的马仵作捋着小胡子,点头道:“结果却是如此,还有那般小金扇,啧啧~可真有钱,上面确实有薛大富衣服上残留的锦丝,尚未发现血迹。”

“那薛大富真的死因呢?”秦枢合上尸检的小册子,上面很多的阐述死相,他并未精通此道之人,对此尚不能明了。

马嵬从供案上端起一碟红猩猩的东西,起初秦枢还没看清楚是啥,如今突然端到面前,陡然喉咙涌上一股暖意,“呕~”

赶紧掏出手帕,“这是什么?”

“心呀!”马嵬故意猛然抬高一下,吓得秦枢连连后退。

马嵬是个怪脾气的老家伙,家里以前是西市有名的杀猪匠,本来是要继承祖业,但是这位马家大儿子愣是拐了个弯当起了仵作,家里的生意交给了弟弟,成为了一名自在其乐的仵作。

一干就是四十多年,从小马做到了老马,在整个刑部诉讼都颇有名气,时常有刑部的前来借调,但是老马最多就去帮几天,从不在刑部任职,说是不喜欢不自在。

刑部也不强求,只是时常请过去帮忙。

刑部如今几个得力的仵作全是老马的徒弟。

老马此生没有成亲,一门心思的全投入在这尸体上。

加之脾气也古怪,除乐最为得意的一个小徒弟以外,谁都不太爱搭理。

不光对秦枢这样,前面的几个京兆府尹皆是如此。秦枢都算是当中算好的,偶然还被起开开玩笑。

马嵬将尸体的上的白布揭开,整个尸体赤裸在冰冷的木板上。

薛大富体态臃肿,虽是个管理庄户的家仆,却养的白白胖胖。

尸体过了一天,上面出现了青紫色的尸斑,还有那股扑面而来势不可挡的尸臭,就是隔天吃的饭秦枢都要吐了出来。

“大人,这就是薛大富的心,大人可发现有何不妥之处?”

秦枢捂住口鼻,拼命地强迫自己看去,“好像有些肥大。”

马嵬点头,“常人若是体态偏胖,心脏便也要大些,可这薛大富偏偏大了一圈,这说明他有心疾。”

“心疾?记录上并未有此记载。”

“那便是还未发病。”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马嵬特意一旁的小徒弟将盘子端走,然后指着薛大富继续道:“死者脸上表情狰狞,双手紧握,而且那颗心脏还有受损的迹象,这一切表明他死前收到了极大的惊吓,他是被吓死的。”

“是吓死不是被人殴打重伤致死?”

马嵬不悦地皱起眉头,“大人这是在怀疑老朽吃饭的家伙吗?”

秦枢连称不是,“老马,你受累,好生休息休息,若是有空去院中看看,那里还躺着不少尸首,有些裹在一起都无法分清楚是哪具的,哎。”

马嵬点头,那些尸体的来历他也清楚,都是些可怜人啊。

待秦枢拿着尸体的记录走后,马嵬叫上旁边收拾的小徒儿,“未都呀,跟师傅去府衙前面看看吧,你那几个师兄不顶事,学了没几分本事就敢出师,如今就是个尸骨的工作都做不好,还得为师擦屁股,可笑可笑。”

言未都不说话,只是迅速地收拾后手上的东西,将一应物件备齐,赶紧跟上师傅。

未都是个刚过十五的年轻后生,幼时被马嵬拾去,成为马嵬的徒弟。

见到满院子都铺着白布,白布上是堆积如山的尸体,料是同师傅见过不少大场面的未都也不禁被这样的状况吓得愣了神。

“这是害了多少人?”

马嵬撩起衣袖,用束带绑住,“未都,多少烧些苍术、皂角。”

“是,师傅。”

~~

话说两头,秦枢得知李程洵不是薛大富真正致死的原因,立刻马不停蹄地奔向牢房,只见丙字二十三号围满了人,看样子是县主来了。

秦枢赶紧整了整衣冠,觉得无误才走上前去。

前面自有姜家家仆阻拦,“我家小姐在里面与世子一同用饭,大人还是不进去为好。”

秦枢摆摆手,“不着急,不着急,县主和世子用膳更重要些,在下在这儿等着就是。”

后面嬷嬷看出了点状况,上前问道:“大人若是有什么急事,老妇可以代为通传。”

秦枢单手背在腰间,淡淡地摇头,“还是在下亲自说比较好。”

柳嬷嬷点头,行了一礼便走了进去。

姜司正听着哥哥讲些牢中的趣事,这时候柳嬷嬷走了进来,规规矩矩到面前与哥哥和她见礼。

“何事?”

柳嬷嬷先是看了自己主子,然后便对着李程洵屈膝道:“外面那个秦大人来了,说是有要事,但又不愿意打扰主子们午膳,奴婢见此怕误了事便斗胆进来通禀一声。”

见上座的李程洵点头,柳嬷嬷这才开腔。

“让他进来。”

越过几重的家丁仆妇,进了牢房,只见到,世子坐在小桌子正方,县主带着毡帽侧坐在一旁下首,淡淡浅绿色裙婓漾起一片水波。

“咳咳,大人这是有何事?”

李程洵的眼神暗了一层,“春茗、柳嬷嬷还不过来照顾小姐。”

春茗还有些懵,柳嬷嬷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精儿什么不明白,过来服侍左右,直接将秦枢的视线挡个彻彻底底。

秦枢有些不好意思,赶紧垂下了目光,拱手道:“下官是来接世子出去的。”

“大人是找到证据呢?”

秦枢有些脸红,“是下官的疏忽,冤枉了世子,还请世子不要怪罪。”

“怪罪不敢当,把我的小金扇还回来吧。”

秦枢点头,表明一出去就让手底下的人去拿。

李程洵起身,对着这里的一切看了看,“才住了几个时辰,太浪费了,要不再住几天再走?”

“不不不……世子怎么可以在这污秽之地久留,之前的事还请世子多加包涵,大人不记小人过。”

李程洵拍拍秦枢的胳膊,力道比平日重了好几分。

“哪里敢找大人的麻烦,薛大富我是打了,既然他已不是我姜家奴仆,便秉公办理吧,赔多少大人给个数。还有薛大富的案子希望大人可以尽早结案,还那些人家一个公道,我也好将薛大富贪墨的东西都清理干净。”

“下官一定竭尽所能。”

“薛大富是几日前才办的户籍,之前所犯的事,也是我管束下人不力,那些女子以及受害的人家,我都会为他们找的好的营生,让他们生活上有着落。

至于那些女子,我想在山庄后面建一座清心庵,供奉她们的神龛,为她们的亡灵超度。”

“世子真是菩萨心肠。”

李程洵摇头,“我跟菩萨不熟。”

看着说着这话还一本正经的李程洵,秦枢不知道该如何接,凡俗还是祭奠鬼神的,在他看来世子好像没有一点鬼神的忌惮之意。

连神佛也是如此。

有些奇怪,说不在哪里。

“这间牢房还是给我留着吧。”

“好的。”秦枢二话不说就直接点头答应,后又觉出不对,赶紧解释,“那个世子下官不是这个意思,这个……”

“我算到最近自个有些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进来,给我留着吧,房间里的东西都不要动。”

这下秦枢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了,那个还让在牢房里预留一个位子的。

就算下次再来,也不一定住的上这样的牢房,谁知道下次犯的什么事,太后娘娘还会不会这么宠爱世子?

当然这些秦枢是不会说出来的,他自然是希望世子一直得娘娘宠爱,这样县主……

李程洵出去前不忘同旁边的沈铎打招呼,只是那孩子又傻了。

看着车外的风景,李程洵心情大好。见姜司上车,便笑着拉她,“事情办妥呢?”

姜司点头,“哥哥吩咐的,自然妥帖。”转而又想到府衙前不少的人家穿的并不是很好,心里不免怜惜,“哥哥若是要帮他们,我可以帮忙。”

李程洵轻轻地揉着姜司的发顶,“才多大,整日跟个管家婆似的,过几日便是外祖母的大寿,明日哥哥带你去买些首饰衣服可好?”

姜司虽然不贪自家哥哥手中的物件,但是能出去完自然是好的。

平日里出门,就算是有县主的身份,但是很多地方她独身一个女子就是带上许多家仆婢女也不太妥当。

若是哥哥能带她出门自然是好的。

姜司正要点头,突然“簌簌”几声,马车出了状况,马儿像是中了邪一般在康庄大道疾驰。

一股力道,车中几人连着李程洵都往后倒去。

慌乱中,李程洵将姜司退给西池。

“护住她!”

自己抓着窗户口,一步一步想前面走去,好不容易掀开车幔,只见原本的车夫中箭直接倒在马车里,而马屁股上更是四五只箭矢。

清澈的眸子里闪过杀意。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李程洵抓住车辕,拼命地稳住身形,往前走,想要抓住那个缰绳。

康庄大道尽头是个直弯,若是再不能止住失控的马,这个速度,到了弯处,车肯定直接摔到墙上撞个粉碎。

“哥哥,不要去!”

“公子,让我去。”

马车开始抖动的厉害,刚才那个中箭的车夫把事已经被颠了出去。姜司虽然被春茗。西池护着,依旧伤得不轻,发髻散乱,眼睛更是疼红了。

“你们两个护住小姐,听到没有!”

“是,公子。”

马车外是好几方势力,京兆府外发生的事,府衙的人发现的最快,得到消息的秦枢立刻派了蔡箫和几个马术极好的捕快骑了快马前去救援。

京中当街射杀,五城兵马司的人得到示警自然也出动了人马。

知道是卫国公府的车马,不少遇上的人有些见此出手,有的博一份机缘。

“世子您不要怕,扶好即可,剩下的交给我们。”

李程洵看着四周围过来越来越多的马匹,皱了眉头。

这康庄大道在大爷禁不住这么多的马这个地方疾驰,而且越发闭塞的空间,让她如何停稳马车。

李程洵匍匐抓住马鞍,脚下死死地勾住车辕,好不容易坐了起来,很快又是一阵颠簸,车厢里一阵惊吓,李程洵重重地再次摔到车板上,手上的缰绳死死地抓住。

“抓稳了!”

李程洵对后面喊道,然后手上开始收紧缰绳,双脚勾住车辕,身子拼命地往后仰。

咬着牙齿,使劲地扯住缰绳,李程洵的手上勒出两道深深的血痕。

待马儿明显要刹住脚步,李程洵双手立刻换做单手,一只手死死地扣住车门,里面三个小丫头齐齐地冲了出来被她挡住才没有摔了出去。

待一切平息,李程洵侧身掀开一角,看着里面虽然杂乱,几人都受了伤,但还好都不严重,李程洵舒了一口气。

“好好照顾小姐,都不要出来。”

“是,公子。”

“哥哥你的手!”

看着姜司猩红眼睛,李程洵伸了只手,揉了揉她早已乱的不行的发髻。

“没事,放心吧,哥哥不会让你委屈的。”

“哥哥~”

李程洵放下车幔,然后从怀里抽取一方帕,一分为二分别缠在两只手上。

帝都之中能人异士不少,上次那个枫叶山庄的突然出现的老家伙就让她感到了不安,她不敢妄动一丝。

赤峰和青璃她都不能让他们出来帮忙,赤峰去过钦天监,出来变回残留妖气。青璃出现过薛大富的住处,同样的问题。

如今只要在白日顶着这张脸和这身份,她都不能妄动符箓。特别是后面还追着一群人,说是来相救的,谁又能知道几分热闹,几分真心。

原先还以为那伙人起码会碍于太后的威严,忌惮这太后对自己的宠爱,如今看来,这倒是自己低估了他们的狠辣,居然一出来就敢如此。

好,很好。

秦枢这么回府,还能处理自己的案子,看样子幼帝哪里并未作出什么反应。

这让那群人有恃无恐呢?还是狗急跳墙?

李程洵跳下车辕,走到马车的前面。

箭射的不深,马儿不至于死去,却疼得要命,以至于发狂一路狂奔。

那伙人居然连车夫都射死了,怎么不一次性就把自己解决,反而绕这么大的圈子,这是在警告自己还是有点顾忌自己身后的太后?

果然宁肯错杀也不放过,不管自己是不是故意要找他们的麻烦,两边威胁才是最为妥帖的办法。

秦枢已经见了幼帝,他如今死不死已经不重要了,更何况他们派出的人被赤峰拦截又被秦枢的人截杀,如今秦枢身后的人才宁他们最感兴趣。

而自己,一切身份明了。

豢养在锦簇花坛里的废物,唯一的依仗只有做太后的姑母。无权无势,就是有几个小钱。没学问,没功夫,还喜欢闹事打架。

不管这些是浮于表面还是刻在骨子,他们无需多加查实,只要警告便是。

果然自己的确是那个好欺负的,果然。

李程洵顺着马儿的鬃毛,安抚道:“乖,回去让人给你弄好吃的,那些人再射你,咬死他。”

马儿长啼一声,委屈极了。

“乖,知道你牙口不行,我帮你咬死他们。”

马儿亲昵地拱着李程洵的手,这时候又是几声马儿的长啼,一群穿着一样的兵士下了马。

“五城兵马司校尉沐长风来迟,问世子安。”

李程洵看向那个站在前面拱手行礼的将领,长相清秀穿着铠甲又添几分庄毅,眉宇间带着红气,虽比不得紫气东来,但八字气运亦是上上之选,而且还有几株桃花。

只闻到自己,看来应该不知道妹妹也在里面。

李程洵只是点点头,“找几个妥帖之人,备一辆车马找来一件干净的披风,还有去太医院请个专治外伤的大夫,我妹妹受伤了。”

“县主也在车上?”沐长风皱眉,见李程洵点头,“下官这就去办。”

沐长风派了几个手下将马车远远护住,不让周围的人打扰,并下了严令不准外泄县主一事。

自己骑着马儿奔向了皇宫。

待沐长风走后,京兆府尹的几个捕快也姗姗来迟。

李程洵见着他们神情便知道,昨夜青璃设的迷障让他们神志或多或少收了些冲击,特别是那种身临其境的迷障,还带着些亡者的怨气,便让他们迟钝了些。

幸好青璃手下有分寸,他们多吃几顿饱饭,几天后便生龙活虎。

李程洵向几人道了谢意,知道他们衙门忙便让他们回去,并叮嘱他们好好休息多多吃饭。

后面还来了几位公子,将甩在马车后面的仆妇和家仆都护送回来。

大家都十分凌乱,事发突然都急红了眼,又是追赶又是求救,好几个人婢女扭伤了脚,场面是一场混乱。

后面的家仆用担架抬着驾马车的忠叔,还有还几个人中了箭只是不是要害伤得不重,跟在后面的仆妇也在哭泣。

李程洵走了过去,她们的眼泪就更止不住了。

“少爷,您和小姐没事吧?”

李程洵点头,“没事,你们可还好?”

这下就是那个家仆眼睛也忍不住红了一圈,“少爷,忠叔他”

李程洵拍拍他们的肩膀,走到后面那个还背着包袱的婆子那里,“可还有我的外衫?”

婆子点头。

“拿出来。”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世子爷,那个沐大公子是帝都中有名的贵公子,建康城内不少的名门闺秀做梦都想嫁给他。”

“哦?说来听听。”

李程洵干脆坐在马车的大窗户上,翘着腿,手上的扇子缓缓推送着春日的凉意。

余愿坐在下首,摸了摸嘴巴子,一副拉开架势要说书的模样。

“这帝都之内有四大公子,榜首世子您也见过,就是刚回来不久的丞相家的顾大公子,说起来,跟世子爷也是拐着弯的亲戚。”

李程洵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顾丞相发妻早丧只留下一女,后有娶了寡居的晋阳长公主殿下,这顾大公子便是公主与丞相的长子。

而那位大小姐虽是继女长公主却视若己出,自幼长在公主膝下,后嫁给了当时的英国公世子,就是如今英国公。”

“我舅舅?”

余愿拨浪鼓似的点头。

“那时顾大公子才一两岁,由于生下便有弱疾,一直都是国公夫人带着,长公主伤了身子不便料理,国公夫人就是嫁了也是时常接顾大公子到英国公府照料。”

“却是有亲戚,”李程洵点点头,“按照姑姑那里,我和那顾大公子应该算是表兄弟,说是按照我母亲那里,我居然得叫他声表舅舅。”

“确实是这么个理。”

李程洵摆摆手,不是很愿意听到让自己辈分变小的事实。

“四大公子,你同我说这个,想必这个姓沐的也在这里面。”

“世子爷真是聪慧过人,聪明绝顶……”

“别拍马屁,继续说。”

余愿抹着头上的汗继续道:“这个沐小侯爷来头也不容小觑,是留侯和长乐郡主的独子,那是万千宠爱于一身,虽是从了武道,但是这文采也是极好的呀!”

李程洵搓搓手,低下头小声道:“我对你那些不感兴趣,你就说说这眼前这事。”

“眼前这事?”这下上了年纪的余愿往车窗外瞟了一眼,老脸顿时红成了猴子屁股,他一个无根之人这让他怎么说。

心里直跺脚,脸上热气一滚一滚的。

想着残暴的世子,没办法,余愿只好逆风而上。

“那个那个……不少人的帝都女子痴迷沐小侯爷,这些应该是常有”

“常有的事?”李程洵抄着手,靠着窗栏看着远处的两个小人,那个沐小侯爷就是起先骑着马奋力想制住发狂马车的校尉,红气浓郁桃花不断的那个。

看着他面前垂着头,脸上红扑扑的方怡,李程洵心中暗叹:“果然是桃花不断。”

不过,这方家二小姐之前还趾高气昂污蔑妹妹德行有愧,怎么这就当街见起外男来了,这是闹得来一出?

“他们有什么关系吗?比如亲戚或是什么?”

看着世子爷那般琢磨的模样,余愿知道自己是卖不了留侯和方帝师人情了。既然如此,那就死死抱住世子爷的大腿吧。

“方家的公子方孺与沐小侯爷关系甚好,自幼长大的情分,沐小侯爷便是帝师开蒙……至于沐小侯爷与方二小姐嘛,应该是算是个师兄妹吧~”

“师兄妹?”李程洵嘟囔着,心里却是笑呵呵的。

这话本子里红袖添香、青梅竹马的不正是这师兄师妹最多嘛,青年男女朦朦胧胧的那点情怀不就是这般荡漾这浓情蜜意,李程洵这看到兴头上,倒也不避讳,大大方方地支着个脑袋看个兴起。

余愿虽是个太监,也奈不住李程洵这个主子这般的不害臊,知道人家自个说些个私密的话,还一个劲儿钻脑袋出来窥看,他着实羞涩啊。

应着世子的要求,马车停靠在转角一处不打眼的地儿,余愿手里虚着缝隙,偷偷地看着。

李程洵这看着正兴起了,一个骑着马的不速之客就到了巷子里。

骏马在五城兵马司府衙停下,一个面若桃瓣拂面的公子从马上下来。

“是那个桃花夭。”

“桃花妖?什么桃花妖?”余愿纳闷道。

李程洵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安静些,都听不见他们说话了。”

余愿脖子嗖的一下缩了回去,片刻后他奇怪的看着世子,这么远的距离怎么可能听得见!

世子肯定是嫌弃自己了~

余愿是真的想岔了,李程洵是真的听得见。

~~

“卿哥哥,你听怡儿同你解释,上次的事真的是那个姜司搞的鬼,是她不尊女戒不修德行,还有她那个哥哥也是不分是非曲直……相信我卿哥哥,那件事都是姜司和她哥哥搞的鬼,我没有向外面说的一样陷害她,真的,卿哥哥~”

方怡说道激动处整个眼圈都泛着红,因为那件事父亲发了脾气将自己从祖母的院子弄了出来,如今母亲和长姐出处管教自己,还有那几个宫里的管教嬷嬷,各个都不是好惹的,就是祖母也爱莫能助,她心底的委屈,也只有同卿哥哥说了。

可惜那个女人,那个做作且假模假样的女人,也不只是上辈子拯救了多少人,居然得了卿哥哥的喜欢。

不行,卿哥哥是她的且必须是她的!

看着楚楚可怜的方怡,沐长风叹了口气,耐心地劝道:“她不是那样的人,怡姐儿以后不要再找她麻烦了好吗?”

方怡的眼眶更红了,什么是她不是这样的人?她不是就说自己啰?

“卿哥哥,你这是什么意识,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你信她不信我?还是说你也同外面那些浅薄的男子一样,都是被她那狐狸容貌给迷了心窍?”

说到这里,沐长风的气息也粗了起来,显然是动了薄怒。

“胡说什么,这是你一闺中女子该说的话吗!”

方怡原本的嗔怨化作了泪珠子,伸着手就想抓沐长风的衣袖,“卿哥哥你别生气,你别生气,怡儿不说了,你不喜欢怡儿以后都不说了……”

沐长风侧身避开方怡的手,依旧保持这三步之上的距离。

“怡姐儿,你别这样,我是你哥哥的朋友,亦是家中独子,从小到大你在我眼中都是我最疼爱的妹妹。”

“妹妹~”脸上滚着的泪珠像是流动的铁水,灼烧着滑过的每一寸肌肤。沐卿是她这些日子支撑黑暗的曙光,父母的严苛管教,祖母的无可奈何,兄长姐姐的无视,这些让她度日如年。

今日好不容易甩开那些教养嬷嬷,支开母亲的眼线出来,就是想见见他,怕那些谣言破坏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如今他却告诉自己,只是妹妹。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那姓姜的狐媚子呢?她是什么?也是妹妹吗?”

方怡上前几步,整个人的气势斗长了好几分,逼问道。

沐长风别开脸,不予争执,只是示意旁边把风的小丫头照顾好她家小姐。

“沐卿,把话说清,不说清楚你不准走!”

方怡三两步走上前去,抓住沐长风的衣袖就不放手。

这时候,一阵马蹄,方孺下了马。

先是拱手向沐长风表示歉意,“沐卿,这事是我家不对,我代舍妹向你道歉。”

“哥哥!”方怡继续闹道。

“回车上去。”

声音虽还是同往日的那般平和温润,方怡却不敢再有所造次,乖乖地在婢女的服侍下上了自己来时的马车。

沐长风有些尴尬,虽然这些不是自己所想,但是妹妹表明心意被哥哥抓包,自己虽然只是个被卷进来的参与者,可这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乐然,你别对她过分苛责,她还小,她”

方孺快步走上前去,一把抓住沐长风的衣领,此时的他早已同刚才的清隽温润形象截然不同,手上脖子处都暴着青筋,刻意压低地声音在沐长风嘶吼:“是啊!她还小,你呢?沐-长-风!

你既然无意就离我妹妹远一点,要不是因为你,她也不会听信人家的挑拨就傻傻地往前冲,自己的名节都不顾!她是个傻子,但也不是任你们欺负摆弄!”

“乐然,我真的不知道你妹妹”

“不知道?”方孺手上的力道更重了几分,“你自己沾不沾花惹不惹草,平日里没点数吗?她小姑娘一个,你若是懂事点,冷淡些哪里来的怎么乌七八糟的事。

她是蠢,是傻,是我们家没有教好,但她也是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说见面你就见面,苍蝇不叮无缝蛋,我妹妹有错,你难道就没有吗?

别说什么迟钝没发现,我明里暗里的暗示你所少次了,你都言笑置之当我开玩笑。我是拿你当朋友,但欺负我妹妹就是不行!”

说完,方孺抬起手就是一拳直冲冲地朝着沐长风的脸砸去。

“哥,不要打了!”

“你给我乖乖在车里坐着!”方怡吓得坐会车里,脸上的泪水就没断过。

另外一边,余愿正兴致勃勃地同世子讲着方家大公子的温润如兰,“……方大公子最是温润恭良,儒雅方正不过。”

“这就是你说的温润?”

余愿转眼,只见着窗外那大打出手的方大公子,眼睛瞪得老大。

恐怖如斯,恐怖如斯,只是同世子回个国公府,先是一通不怕死的高调出行,又是偶遇沐小侯爷同方二小姐“私会”,如今又看到身为文人楷模的方大公子粗鄙地动起手来,他的小心脏哟,快快受不了了~

“没想到那方孺看着瘦弱,还有两把刷子,招招往姓沐的脸上招呼。”李程洵点点头,“解气!”

余愿点头,心想着:可不是解气了,这“勾引”人家亲妹子,不打个解气怎么善罢甘休!不过,这个方大公子可真牛,先不说这沐小侯爷那尊贵的身份,就是那一身的武功也不是一般人吃得消的。

果然,文人横起来比鬼都可怕~

两个男人打架着实没什么意思,李程洵将半个身子伸了回来,虽然依旧坐着窗沿,但在没刚才那么突兀,那么明目长大。

“世子,咱们什么时候过去?”

余愿手里捧着切好的水果盘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程洵直接一盘接过端在手上,“老鱼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涩,这么隐私的事,咱们怎么可以窥探了,等人走了咱们在过去也不迟呀。”

“……”是奴才好奇还是您自个掩耳盗铃?

李程洵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葡萄,旁边的老鱼头扯了扯她的衣袖。

一抬头便是一身绯衣的桃花夭。

“你有事?”

一旁的余愿恨不得双手竖起大拇指,这般偷窥看热闹被抓包还依旧云淡风轻、镇定自若的,除了世子爷,没谁了!

脸上那单纯无辜的样子,就像是在说着,你是当道硬要我看一般。

“无事。”

“哦,要不要吃个葡萄?”李程洵将盘子递了过去,“我觉得你打得好!”

“……”余愿心底叫嚣:好好地非得承认干嘛,端着呀世子爷!

方孺毫不客气地整盘端走,然后还了个空盘子给李程洵。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不是八卦的人,不过他们是不是我就不知道了。”

李程洵果断地出卖身边的人。

“那个那个……”余愿倒是不怕方孺,他好歹也是太后宫中的太监总管,犯不着与一个不是当官的书生计较,就算是以后科举当了官,不到了朝中一二品的地位他也是不放在眼里的,他担心不安的是世子的态度。

世子爷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不过,若是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可以帮你搞定这些人。”

方孺看了一眼李程洵,像是在思考李程洵这话的可能性,片刻后点头,“你说。”

“上次你妹妹欺负我妹妹那件事是谁在后面撺掇挑唆的?”

方孺奇怪地看了一眼李程洵。

李程洵白了他一眼,“怎么,全天下就你一个护着妹子的人吗?”

方孺摇头,“这里距离那里不下一百五十多步,我特意压低了声音,你居然听见了。”

李程洵的手紧了紧,吃惊于这小子明锐的观察力,真是心细如发。

“允许你读书过目不忘,就不能让我耳聪目明吗?”

李程洵反问道,刚才那个老鱼头可是说了,这个方孺最是聪颖,自幼便是过目不忘的奇才。

“寿安郡主。”

“什么?”

“那个人是寿安郡主。”

方孺凑到眼前,低声说道。

李程洵记下了人名,然后拍拍方孺的肩膀,一通匪气,还特别语重心长地说:“兄弟,保重!”

李程洵坐的比较高,方孺抬头看着他,然后退后一步,“世子也要说道做到。”

“那没问题,你说是不是呀,老鱼头?”李程洵转头看向坐在里面的余愿。

“是是是,肯定是。”余愿赶紧点头,这时候不表忠心还待何时。

李程洵心情愉悦地回了家,走时还客客气气再三婉拒老鱼头递过来的红封,但是人家实在是热情,李程洵就勉为其难义正言辞地接受了。

这年头收点孝敬也是要靠实力的嘛,以前莫不清楚这余愿这等子红人,在彻底清楚自己在太后心中的地位时,李程洵决定要适当的放肆起来,狠狠地坐实纨绔这一件本职工作,争取超过那个赵阳。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想到世子爷收了自己的孝敬,余愿出门时脚步都轻快得能飘朵云出来,那个悠闲惬意。遇到了那些个从御兽园调来伺候的,十分严肃地提点着。

“以后到府里手脚都给咱家麻利着点,可别惹着白虎将军不高兴,要是将军不高兴世子就会不高兴,世子爷不高兴,用不着太后娘娘她老人家出手,咱家就直接料理了你们。你们当中怕是还有人没试过咱家的手段吧?”

最后那句阴恻恻,简直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即使脸上荡漾再多的笑容,也掩盖不了那嗜血阴狠的本性。

“诺,余总管。”

答话的宫人们吓得不行,这余大总管是宫里面出了名的有手段、会看人。太后和安平王斗了那么多年,朝云殿折损了那么多的宫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可这余公公就像是一棵常青树,屹立不倒。

宫里面的人都说他极有本事,很多人跟在他身后办事。

李程洵回到房间换了身衣服,正要出门去看看外院被铁笼子关着的白虎,就看到候在门口穿着一身素白锦袍的小胡萝卜。

“明哥儿,你怎么在这儿?”

李程洵看着那个靠在墙上,玩着脚面的小孩子。

“听嬷嬷说,小叔公带回家一只十分可爱的小老虎。”

李程洵点头,不过补充道:“可爱谈不上,倒是开了些智龄,你若是喜欢,带你去看看如何?”

姜若明亮着眼睛昂着脑袋看着小叔公,小手轻轻地拉住李程洵的手掌,“一起去?”

李程洵点点头,“那走吧。”

姜若明开心地拉着小叔公的三根手指头,小心翼翼地顾忌着李程洵手掌心得伤势,嘴里说着今日在学堂里学到的东西。

小孩子说的很有趣,就连老先生小憩打呼噜也说得津津有味。

白虎弱弱地趴在笼子里,精神萎靡,焉嗒嗒的,连眼皮子也不愿意动一下。

就是李程洵来了,也只是喘了一道气,还是不搭理。

“世子爷恕罪,这白虎将军不知道怎么就这样了,在宫里还好好的,这”

李程洵摆摆手,让那群跪着的宫人起身,“下去吧,不管你们的事。”

“这…”

见世子态度强硬,他们赶紧起身离开,脚步接撞颇有些慌不择路。

“小叔公,它叫什么?”

“闹闹,热闹的闹。”

姜若明走进笼子,小手试探地往露在笼子外面的虎爪伸过去。

一旁看着的李程洵也不揭穿,大大方方地让这孩子去摸,依她看来,这只白虎怕是现在还在迷糊,李程洵这具身子怎么换了芯儿?

闭目养神都是些假象,没看着那虎耳朵一只竖着,一动一动的吗?

这话在那儿眯着眼睛装傻充愣,不就是担心自己把它也给咔擦了嘛。

“小叔公,它好乖呀。”

笼子放在外院最大的空地上,四周原本清理打扫的仆人消失个彻彻底底,看到都很害怕这个大家伙。

空地边是一处处绿茵,李程洵坐在花圃外围的石头围栏上,看着不远处的一人一兽。

“想养它吗?”

姜若明先是一愣,然后歪着脑袋看着李程洵,“可以吗?小叔公。”

李程洵撑着手在夕阳下恣意地感受着余晖,听着明哥儿稚嫩的声音,看着那略带渴望的眼神,“你若是喜欢,咱们便养着。”

“闹闹,你听道没有,你可要乖哦。”

那只白老虎陡然认识到自己的处境,不过它是一只有尊严且骄傲的小老虎。

只见那老虎的脑袋换了个方向继续趴着,就是不搭理人。一副高贵到不理凡俗的模样,姜若明却是喜欢极了。

“小叔公,小叔公,咱们养它吧?好不好?”

李程洵双眼凝视着那只白虎,目光灼灼。

实在受不了的白虎只好抬起了眼皮,亲昵地伸出爪子拱了拱姜若明的小手,一副不情不愿示好的模样。但至始至终脑袋都不敢往李程洵的那个方向偏向一点,那缩着不敢动的小尾巴毫不保留的暴露了它害怕的小心思。

以后万兽之王是当不了了,丢缝。

“小叔公,它真真乖。”

李程洵起身走过去,揉了揉姜若明的小脑袋,“行,养他没问题,我没时间,以后从学堂回来,你记得看看它。”

“好的,小叔公。”

李程洵带着明哥儿先是去看了明哥儿的妹妹兰姐儿,然后两人有一桶去了思苑阁陪着姜司用了饭碗,直到姜司睡下,李程洵才带着明哥儿回了院子。

夜半三更,李程洵穿着夜行衣再次从房间里消失。

花了两张的隐身符,李程洵这才到了京兆府衙的大牢。

丙字二十三号外,李程洵摸了摸头上的木簪,小声地道:“施法,让我进这大牢。”

李程洵话才落,整个人夸嚓进了进去。

“让这些人都熟睡,明日再醒吧。”

话毕,木簪上散发出一股悠长的香味,很快弥漫整个牢房。

最后一阵绿色的烟雾从木簪的一端出来,然后穿着绿色衣服的青璃双手交叉相叠屈膝出现在李程洵的面前,“大仙。”

李程洵颔首,“在外面守着,不准外人靠近,若是出了其他状况,发出信号叫我。”

“好的,大仙。”突然有个如此“艰巨”的人物,常年一个人孤单活着的青璃激动极了,三步并着两步的从牢房里小跑出去。

李程洵环顾整个牢房,见到里面的东西都归置如自己离开时的模样。再看向隔壁牢房的沈铎,已然是睡得十分香甜。

走到八仙桌边,一脚踩下那个机关。

整个丙字二十三号都泛着别样的光芒,李程洵敛去身上贴着的隐身符。

丙字二十三号在她来之前已经被秦枢大肆清扫打理,依着那个谢公做事严谨的性子,不至于被秦枢那些人收刮走。

李程洵眼睛直接略过这些新摆上来事物,整个牢房除了三面的柱子就剩下一面墙和脚下踩着的地。

四周的地上凹凸不平,尽管已然被秦枢手底下的人几经修补,但还是坑坑洼洼的还是不少。

李程洵先是看了暴露在外的这些,虽然是坑坑洼洼不老少,但是一点也没有松动过得极像。按照涂涂的说法,那个谢公时常翻阅修改,应该有所痕迹才对。

不过看样子有的忙了。

李程洵先是移开桌子,没发现,然后推动那高了半个身子的博古架,上面虽没放上几件称意摆件,但是架子是上好的百叶檀木做的实木家具,地上留下了一道痕迹。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李程洵先是看了看地下,见实在夯实,便转眼投向博古架后面的墙上。

这墙面年代倒是久远,没个五六十年也有个三二十年。

李程洵敲了敲墙面上的泥砖,一连敲了好几十片,一点动静都没有。

后有推开了那弦丝雕花架子床、美人折屏……全都没有。

李程洵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了一圈,“这谢幕云到真是会藏东西。”

累得不行的李程洵倒在床上闭着眼睛小憩,睡是如何也睡不着了,脑袋全是谢幕云藏着的文献巨着,“这老小老头会藏哪了?”

这里里外外,前前后后,就是地下也敲了不下三四遍,难道他还能藏在天上去?

李程洵猛地睁开眼睛,环顾整个牢房的顶上,还真让她找到了一点不同之处。

李程洵看着手上那厚厚册子,时不时地再瞟一眼那站在一隅气度飞凡,却浑身穿的破破烂烂的老家伙。

“不错,是本好书。”

李程洵合上厚厚的册子,看向站在三步之远,挨着八仙桌站着的谢公。

长得七尺有余,上了年纪,背有些微驼,人很瘦,面上的颧骨更是高突,两眼发着光,那是种浩然充满着知识的光芒。

“谢幕云?这本书的执笔者?”

李程洵带着不信任的目光看着谢幕云,这老头子被涂涂一帮鬼“请”了过来,一刻钟过去了,一点好气都没出过。

下巴尖翘得高高,一副不愿搭理的态度明晃晃写在脸上。

“坐吧,吃些东西。”

李程洵指了指八仙桌上放着点心,“有些甜腻,不知道谢老先生喜不喜欢。”

谢幕云捋着胡子,瞧着那坐在塌上的男子,即使是穿着一身夜行衣,他也认得出,这就是这两日在大牢里风起云涌地那个能看见鬼的大仙儿。

听说是个不学无术的世子,家里颇有些来头,整个牢里将他当祖宗一样贡着。

如今看着,来头大不大不知道,架子倒是蛮大的,气势也神气十足。

不过,桌子上的东西倒是还行,也只是还行,嗯。谢老爷子坚定地昂着脑袋,手上的动作却不慢。

李程洵看向那个吃得眉飞色舞,胡子眉毛都翘起来的小老头,“果然,涂涂说得对,这人嗜甜如命。”

“听说谢老先生想将这些宝贝找个妥帖的人?”

李程洵起身坐到了八仙桌边,招呼着谢幕云坐下。

“别介外啊老先生,瞧着您的面相怕是在这阳间也待不了多久了,不如同我合作,这书我帮你办,还让您好好的在这阳间多待个几十年如何?也好看看这书到底如何。”

李程洵抛出的这个橄榄枝诱惑极大,要说这十几二十几年路过府衙的人也不少,完全不至于一个合适的人都找不到。

涂涂说是这个谢公眼光太高,李程洵却觉得,这老头不光是眼光毒,更是只相信自己一个人,若是不让他见到自己的呕心沥血完成的作品重见天日,怕是打死也不愿度入轮回再度为人。

“小兔崽子,可别说什么大话,你能把我带出去?”

谢老爷子回味着唇舌之间的那细软的芳香,果然这个糕点还行。

顶着谢幕云不信任的眼神,李程洵珍重的点点头,“这很简单,等会就可以带你出去。”

李程洵说的轻松,面上丝毫感觉不出有什么为难或是有难度的样子。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天下任何事都逃不开一个利字,说吧你想让老夫为你做什么?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老夫一不作恶二不为奴,至于三嘛?”谢老爷子端起李程洵面前的那盘点心,“还得提供食宿。”

看着李程洵神秘兮兮的脸,谢老爷子一阵难受,“你不会真的想让老夫替你做伤天害理之事吧?这老夫打死也不会干的,就是再多的点心也不会干!”

“不,老先生您什么也不用敢,只需要帮我看住一个人即可。”

“一个人?什么人?”

“顾城勿。”

这提着篮子揣着糕点的谢老爷子很是疑惑,自己怎么就答应了了。果然还是很想见识一下传说中的顾城勿,谢老爷子这样安慰自己。

李程洵将谢幕云的一半魂魄依附在神袋上,就如同赤峰一样,又与赤峰有所不同,他具有一半的自由。

借助着牢里各个牢房之间点着的微弱烛光,李程洵慢慢悠悠一步一步地朝着牢房最阴暗的密室走去。

越往里走,烛光就越是阴暗。

倒不是油灯少了,只是那浓浓的恶灵在空中飘荡,任何一点光和温度也不能再此长存。

谢老爷子规规矩矩地走在后面,不少的厉鬼朝着他露出尖利的獠牙,恶狠狠道:“嘿!老家伙,小心大爷捏断你的胳膊。”

谢老爷子鸟都不鸟那群人,一股脑地跟在李程洵的身后。

越往里,恶鬼便越凶恶,越放肆,甚至有的恶鬼站了出来,直接堵住了谢老爷子的道儿,拍着肉吨吨的膀子,“怎么,想过去?”

谢幕云往后退了一步,踮起脚看了一下早已走在前面好几步远的背影,有些踌躇,是求救呢?还是求救呢?

那个恶鬼开始大声地笑起来,整个牢房走廊变得扭曲,周围的事物被卷了起来在空中然后猛地撞向后面。

谢幕云赶紧抱住旁边的柱子,大风让他不得不闭着眼睛,充斥在耳朵里的是哪些恶鬼的嘲笑声。

他感觉那个人越走越远,整个走廊在迅速地放大,让人头晕目眩,即使是闭上眼睛,那种感觉还是像味道在鼻子放大一眼在其他五官扩张。

正当他为了面子而犹豫的时候,只感觉一阵疾风,然后一睁眼,刚才那个还在他面前张牙舞爪嚣张恶鬼和那凌冽的狂风早已不见。

只见走廊尽头的墙上贴着一层不明之物,好像是刚才拦路的恶鬼,被揍成了一纸片鬼。

旁边那两排恶鬼纷纷跪倒在地上,求饶声,声声入耳。

谢老爷子指着墙上那个贴着下不来的家伙,对着李程洵问道:“这是你做的?”

他没得到回答,其实那个回不回答谢老爷子心底都门清。

纨绔就是纨绔,除了打架滋事什么都不会,面前这个纨绔倒好了,打架打的连鬼都不放过,照样打。

不过,他能及时出手,说明还不算太坏,有的救有的教。

谢幕云年少有名,名下所教子弟不乏权贵,连太子都就教过的他,深知这些权贵子弟若是改造回来对于大陈的的助力那是不可估量的。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青璃听着外面的动静,再想想大仙说的话,果然还是自家大仙厉害,外面修士都快哭了,大仙还是这般云淡风轻。

李程洵将饮尽的被子递给青璃,“若是外面死伤太惨烈,我还是得出去看看,这虽然不是我认识的那只,但应该也是他的直系血脉,如今外面的这些应该是招呼不了。”

青璃本想拦住,那些修士都是些道貌岸然的臭家伙,更本不值得大仙去救。不过大仙的事她不插嘴,只要大仙没事她什么都好。

李程洵让青璃小心看着外面的动静,要是事态大发了就将她叫醒。

“放心吧,大仙,包在青璃身上。”

李程洵点点头,摸了摸这孩子发髻,便躺回床榻休息。这累了一整天,晚上还熬夜真是磨人。

外面~

“韦立师叔,怎么办?顶不住了!”不少钦天监小道士聚集在韦立身边寻求护佑。

韦立身上不少血痕,身边更是围着不少的恶鬼邪物,从宝物中祭出法力还能勉强支撑与周围的妖物一战,身后的小崽崽们早已是筋疲力竭,法力耗尽。

“你们围成一团,到我麾下。”

“是,师叔!”

韦立尽力的护住身后一帮后生,后面因为他们这边人越来越多,更多的邪祟跑了过来。

韦立一个人也支持不住,便朝着空中主持这法阵的荣牧喊去,“荣师叔!”

荣牧看了一下,然后对旁边为自己护法的闻人道,“去,下面帮忙,注意安全。”

闻人很是为难,师傅这里主持这大阵,若是一个人,要是遇上强劲的妖魔怎么办,可是师兄那里情况也很是严峻。

“去吧,让他们在坚持一会。”见闻人犹豫不决,荣牧劝说道。

“那好,师傅小心。”

闻人跑到韦立身边,祭出阵旗帮韦立吸引了一般的邪祟火力。

不过,寡不敌众,两人之力带着一种弱小也很事艰难。

他们都算好的,那些散修倒是就惨多了,缺胳膊断腿的不在少数,有了大妖的支持,法力直线暴涨的邪祟简极度残暴,像是在报复他们之前的所为一样,拼命地反扑截杀修士。

鲜血洒了一地,笼罩在卫国公府的血阵更是大了一圈,并吞了旁边几个府邸。

山风居内,青璃推了推躺在床榻之上的李程洵,只是瞬间李程洵便睁开双眼。

“情况有变?”

青璃点头,“外面的那群道士好像是坚持不住了,那光圈扩大了三倍,不少纳入光圈里的人都在被吸食生机。”

李程洵叹了口气,起身,从屏风上取下衣服,束好腰带,带上桌子上的面具。

“你就在家里守着,家里我并没有设置结界,要是有妖孽吸食生机,你不用管,只需要看着明哥儿即可,他有阴阳眼,容易见到脏东西,你且护着他,也小心着些别让那孩子发现你。”

青璃点头。

“整个血光内被我下了符咒,生机吸食的异常缓慢,若是血光扩大,符咒之力支持不过三个呼吸,告诉你你心底要有成算。”

“大仙,您放心吧。”

“嗯,”李程洵转身,指尖上是神行符和隐身符两道符箓。

当李程洵除了房间之时,只见外面整个黑夜被极光照成白夜。

整个城池的凡人还在睡梦中便上演了一场生死之战。

离开时李程洵特意瞧了一眼,顾城勿所在的房间,“那小子到底是惹了什么事,这买卖究竟划不划算?”

李程洵不敢耽搁,赶紧找了一个薄弱的地方,穿破血光来到那个屠戮场。

战争已经进入白热化的阶段,李程洵出来的时候地上全是鲜血和妖邪的破散的意识。

“还好,没有人员伤亡。”

李程洵现身,在人妖混杂的区域,她不需要刻意隐匿自己。

她随意从地上拾起一把有道法加持的宝剑,冲到最近的修士前,将弑杀的邪灵一剑逼远。

“谢谢道友。”

那个被救的道士拱手感谢,李程洵只是微微点头。

又有一个邪灵逼近,李程洵持械将它逼远,低声道:“我不杀你,带着你的族人快走。”

“狂悖!”

那个邪灵暴怒,陡长的怒火让身后的幽蓝涨了一圈,直逼李程洵肉体。

李程洵见此无奈地扔下那个碍事的废铁,一群暴揍过去。

“是逃走?还是被我打魂飞魄散?”

那个邪灵跪地捂着胖脸求饶,“大仙饶命,饶命,不敢了,小的这就走。”

李程洵刚要点头表扬,旁边就闪出一亮光,只见那邪灵被一剑贯穿,整个邪灵不稳。

李程洵转身一脚踢开那个持剑的道士,看去居然就是自己刚才救的那个。

“你干嘛踢我,我这是在帮你!”

那个倒地飞出二十步之远的道士整个人愣住,然后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原来你和邪灵是一伙的!”

李程洵隔着面具白了一眼那个白痴,然后咬破手指,将血珠点在那个早已虚弱到逐渐虚无的邪灵额头上。

那个邪灵即刻恢复了生机,连身上的邪气也消散殆尽,他正经的看着李程洵,有些语无伦次,“你……”

“把你的族人召集起,我助你们出去。”

邪灵点头,然后特别为难的看着李程洵,“可这外面的阵法我们打不破。”

李程洵瞧了一眼,扫视整个法阵还有法阵中心的白衣,然后看向那个邪灵,“你只管劝他们回去,阵法的事情有我,半刻钟后你们过来。”

邪灵点头,然后飘向了别处。

李程洵加入阵营,却在关键时刻出手救助邪灵,虽然她也出手救援危机的道士,但是那些修士自动忽略这些,强行将李程洵划入邪灵一党。

李程洵看着这些眼里冒着杀戮凶光团团围上来的人,拾起地上的宝剑。

她不能徒手,如今她手上还没有轻重,一拳下去很容易要人老命。

宝剑这种玩意她玩的少,正好可以削弱实力。

“就是她!我刚才亲眼所见她帮助邪灵妖魔。”

说话的就是那个刚才李程洵帮助过的第一个道士。

李程洵没有说话,只是隔着面具直视着他,持剑的右手微微向后面。

“……他他有些厉害。”感受到李程洵视线,那个道士吓得有些结巴。

“你是哪里的道士?居然助长邪祟!”

李程洵没有答话,这些步步紧逼徐徐上前的道士被她自动忽略,她双眼直视看着那个站出来要致他死地的道士。

那个道士吓得节节后退,藏在众人之后。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有个道士直接挡在李程洵面前,遮住她所有的视线,逼得李程洵看向他。

“……既然你不修正道,今日吾等便替天行道!”

李程洵退后半步,一件挑开那道士的拂尘。

那远处落地的拂尘在一瞬间化为虚无。

“……”

一时之间众人吓得不由手心出汗,握着法器的手更甚,不由后退了好几步。

空出来的缝隙刚好那个邪灵跑到李程洵面前。

“怎么只有你一个?”

李程洵皱眉。

“他们都不愿意来。”

李程洵叹了一口气,如今局势对他们而言形势大好,怎么会放弃围攻公府,捉出顾城勿。如此这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李程洵提着剑,然邪灵退居到她身后。

这一幕简直激怒在场所有的道士,刚才的害怕忌惮全部抛之脑后,开始步步紧逼。

李程洵提着剑往后退居,身体很快就抵靠在外围的光圈上。

这时候一道利剑破空而来,直接刺在大妖軨軨的腰上。

“是谁?是哪个糟老头子暗算老子?”

那利剑拔出飞出天际,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很快一个白胡子老头乘着剑而来,出现在上空。

“快看,是老祖!”

“哇,是奇门老祖!”

“老祖来了!”

……

李程洵抬头看去,只见那白胡子老头将宝剑化出两千多道,向軨軨的最弱的腰部攻去,原本受伤的軨軨更是元气大伤。

“是他,真是冤家路窄。”

被禁锢在法阵内的邪灵也消减了一半多的实力,被气势正盛的众道士追至绝境。

“你把它们引过来,我助你们出去。”

“好,大仙!”

李程洵看向那空中一直守护着法阵的白衣道长,“没注意,如今看来倒是同那老者的样式相同。”

李程洵祭出手上的宝剑,猛然爆发出来的符咒法力,逼退了周围一圈想要进宫的道士,那宝剑直直朝着空中地白衣道长飞去。

荣牧还在守护这法阵,突然意识到危险,一避让整个人就重心不稳的跌倒阵法中心之下。

整个大阵没有他的法力加持,基石开始出现不稳,外面的軨軨瞅准机会,攻击也是越来越猛。

李程洵一拳打在阵法光圈上,整个阵法剧烈震荡,光洁的面上立刻出现一条巨大的缝隙,然后是两条,三条……越来愈多。

阵法的强烈动荡,里面的热全部被吸引了。

“是那个家伙,有意思。”白胡子老头看着那还未收回拳头的小身影,捋着胡子道。

看这这布满缝隙的一面,李程洵的手指轻轻地一按,立刻坍缩成可以容纳八九个人的大洞。

“大仙,我们来了!”

李程洵点头,为它们护法,让他们尽力撤退。

本来李程洵还防范这外面的白胡子老头子,怕他对这些小精怪和邪灵出手,没想到那老家伙根本不屑一顾。

正好省去了李程洵不少麻烦。

李程洵再度提剑,一招将众道士抵挡在三丈之外。

待撤离全部妖邪,李程洵一跃跳出阵法的光圈结界。

外面的白胡子老道士也降了下来,“好巧,咱们又遇上了。”

李程洵指了指身后的牛形幻兽,“放了他,今日之事只是个误会,那些受伤的道士我赔。”

说着李程洵从身上倒出不少上次夜逛钦天监时,寻得的宝物。

奇门老祖眼角一抽。

“你个妖道!这些都是我们钦天监失窃的宝物,你就是那个夜闯的盗匪!”韦立旁边的弟子叫嚣道。

邪灵精怪具散,荣牧收了阵法法眼,所有的道士都走了出来。原本的血色光圈也瞬间消失。

“这就是前几日盗窃钦天监的那位,不是传言是位大妖级别的妖凤吗?”

“是呀,是呀,如今居然是个妖道。”

“这钦天监可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如今居然让一个妖道给洗劫了监中宝物,还谎称是大妖,可笑可笑。”

……

下面众说纷纭,说什么都有,全是些埋汰钦天监一众道士的言论。

平日里吃了不少亏,今日算是找补回来。

谁叫他们经常瞧不起他们,说他们是野修了。

钦天监的一众也急红了眼,“说什么呀!找打是不是……”

韦立在一旁看着,也不劝阻,闻人却想上前,可是还走两步就被他师傅拉了回来。

“别去,打一架更好,不打不知道天高地厚,平日里咱们钦天监内外说人家闲话的人可真是不少,只要不出人命,任他们干,你是小天师别去参与,到时候说你以大欺小,抓你顶包。”

“可是师傅!”

荣牧摇头,“好好待着。”

本来站在两人身边的韦立慢慢地向暗处走去。

“原来创了我们钦天监也是你,好小子,是个人才!贫道应该早就想到才对。”奇门老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现在想到也不迟。放我们撤离,”李程洵指着下面的东西,“这些东西还给你们,还赠送你们一个惊天秘宝的消息。”

李程洵故意最后一句话声音放大,在场所有的修士都听得一清二楚.

“惊天秘宝,什么惊天秘宝!”

“何物!”

“不公平,我们也要听!不能让钦天监的人独吞!”

“对!说得对!”

……

旁边是一阵嘈杂,很多修士为了防止钦天监夺宝杀人,纷纷向师门发出秘术传信。

原本奇门老祖悠闲自若的表情黑了一半,“道友,这件事咱们可以下来商量。”

李程洵嘴角的笑容更甚,“金!色!血!珠!”

四个字就像重锤一样抨击在所有人的心里,就事躲藏在李程洵身后的精怪也不例外,所有生物都竖起了耳朵,这可是能重塑血脉的至宝。

就是奇门老祖也不禁红了眼,急切的问道:“在哪里?”

李程洵正要说,突然一只啐了毒的箭矢朝着的命门射来。

“危险!”

“暗箭!”

李程洵伸手将箭矢夹住,同时朝箭射来的方向看去。虽然那人隐藏了自己的气息,但是每到出神入化的地步,是隐藏不了生机的。

李程洵看着那团红色的气运和那丝缠绕在上面紫色生机,握紧箭矢,二话不说扔了过去。“嗖”的一下,只见利箭划破长空,竟然比刚才射过来还快了三倍不止。

众人朝箭矢的方向看去,只听见闷哼一声,然后转角燃起一阵烟雾,人消失不见。

“别找了,就你们的速度早跑了。”

“地上有他的血迹,咱们可以追踪!”

“对,不过还是先知道金珠的下落最为重要。”

“说的对!”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等众人回神,收到那华服面具男前面的只剩下钦天监的三个人。

奇门老祖一挥手,一道屏障直接将所有的人包括钦天监的一同挡住。

“道友这下你可以讲了。”

李程洵看着这个微笑着的老道,心底暗叹真是奸诈。

“这会不会太不公平?”

“有什么,优胜劣汰,强者为尊,那些人知道了又如何,抢得过贫道吗?”

“那这两个呢?”李程洵看着旁边的一大一小,说是大小,李程洵看的是骨龄。两人在外貌上还真看不出来熟长熟幼。

“都是我的亲传嫡系。”

言下之意就是信得过了,李程洵点点头,然后长袖也是一挥,两道黄符飞去,那水幕屏障立刻炸开。

“可惜,我有我的规矩。”

奇门老祖咬碎一副银牙。

李程洵清了清嗓音,“那个金色血珠就在……”

众人翘首以盼,李程洵可以注视奇门老祖几人的表情。

“就在钦天监里面。”

众人哗然,奇门老祖身边的飞剑更是转的飞快,磨出了星火。

“小子,这玩笑可开不得?”

看着奇门老祖那威胁的眼神,李程洵上前一步轻轻踹了一下地上的散落的宝贝,“这些可都是你们钦天监的宝贝,这些你们可是都承认的。”

“对,刚才那小个的说了!”

一个方外道士说道。

旁边的钦天监的小童不服气了,“谁小个了,说清楚!”

“就你,就你,怎么着吧。”

李程洵不理会那些人私下的争辩,而是从地上拾起一个金钵,“世人都说这钦天监固若金汤,我一个你们口中的‘妖道’是有多大的能力竟然刚闯此地,这说明什么?”

众人都被吸引过去,觉得这个带着面具的妖道说的有道理。这钦天监是什么地方,这是及道家与阴阳学说的大成之地。

就是一般的大妖也不见得敢往这阴阳十三科的老巢跑吧,除非真的如那个带着面具的妖道所说,确实藏有不面世的秘宝

“妖道你快点说,大家伙都听着了。”

面具下眼眸闪过光芒。

“我去正是为了宝物而去,想必大家都知道金色血珠的奇效吧?”

众人点头。

“这可是旷世奇物,洗髓重塑的绝世良药!谁人不知。”

“是呀,谁人不知!”

起哄的人不少,“妖道你说,那宝物藏在钦天监的第几层?说了,咱们就放你走!”

“是呀,放你走!”

李程洵没有管他们,而是看向脸色已然全黑的奇门老祖,“你说我是说还是不说为好呢?”

“滚!”

“什么,没听清?”

“走!走行了吧!”

李程洵从腰间拿出神袋一下子将所有的邪灵装了进去,“赤峰,出来。”

一袭强大的妖气狂卷袭来,卷起地上的尘埃迷住了所有人的眼睛。

李程洵看着奇门老祖用道法筑起的屏障光圈,里面站着只有他们三人。

“再会,白胡子老道!”

李程洵一跃跳上赤峰的背,赤峰一飞冲天,一个再一个俯冲,将还在地上傻愣着的幻兽軨軨抓了起来,就逮住一只牛角。

赤峰一呼吸能飞七万多公里,軨軨整个嘴都裂开了,包不住的口水直直留了一地。

“飞流直下三千尺啊!”

“你还作诗?”赤峰转头看向背上站在鳞甲上的李程洵。

“不,在明哥儿看得诗集上瞧见的,觉得十分应景儿。”

赤峰低头看了一下那白色浑浊的一长溜儿,点点凤头,“确实应景儿。”

然后又问道:“咱们去哪儿?”

“先飞一阵子,避开那些个修士的追踪符,再去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山头,就是白马寺附近。”

“嘿,你这就是不信本少了是吧,不怕告诉你,就爷这速度,天上地下谁比得过?谁追得上呀!”

李程洵看着脚下那傲娇的小模样,在心底摇摇头,埋汰道:“当年除了自己,听说还有只臭猴子,这货怎么还怎么拽,难怪被灼日上神看不惯给封起来,要是我,我也忍不住。”

“诶?你这么不说话了,是不是被本少这绝技给惊艳到了?”

李程洵不说话,直接躺到赤峰后背巨大的鳞甲上小憩,赤峰就是扭断了脖子也看不到。

无奈,好久没说话,憋得魔怔的赤峰转眼瞧上了爪子上的小家伙。

“嘻嘻,你叫什么名字?”

“軨……軨……”

“你是个结巴?”赤峰两只的硕大眼珠子,一只睁着一只闭着。

“不不不不不不是……”

“我不会嘲笑你的,结巴就结巴吧,你怎么还张着嘴流口水?”

軨軨仰着头看着满脸嫌弃的鸟头,喷血!

待赤峰飞走,地上的一群道士身上的威压才有所削减,他们顾不得整理仪容,赶紧分开,各自朝着钦天监的摘星楼奔去。

见此的闻人大骇,“师祖,师尊,这下可如何是好?”

荣牧也没遇见过这样的情况,眼睛也同样望向自家师尊。

奇门老祖的脸还黑着,“那个臭小子是故意的!他就是故意当着天下修士的面说出来,把钦天监推向风口浪尖,他明明自己就可以逃走,却故意用这样一个秘宝的借口要老夫放了他,歹毒,可谓是歹毒至极呀!”

“师尊~”

“他本就有只返祖妖凤,加上那只低阶的大妖幻兽軨軨,老夫不见得是他的对手,他这是诱敌深入,狼子野心,就是为了掀起内讧,借他人之手打击我们钦天监的势力!”

“不会吧师尊,那人观之不到十六七岁竟然有如此城府和道行?”

“哼!”奇门老祖鼻孔里喘出两道尝尝的气息,“这世间事怎么都可以用常理论之,勋直,为师说过的话你都忘了吗?”

“不敢,师尊。”

看到弟子恭敬的模样,奇门老祖才原本的气消了大半。

“那师尊,那个面具男子所说的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咱们监里不会真的有此物吧?”

奇门老祖白色的眉毛一蹙,“勋直,你先到的监里,可有什么异常?”

荣牧摇摇头,“并无。”

“那日哪个小子到底闯入了何处?”

荣牧摇头,看向了自己的弟子。

闻人被师尊和师祖两人看着有些紧张,“呃呃呃……哪个弟子也不太清楚,只是妖凤最后从韦立师兄的丹房逃离,其他的弟子一概不知。”

“韦立?”

“韦立?”

奇门老祖与大天师荣牧对视一眼,然后一人御剑,一人抓住还在迷糊的闻人的衣领子上了法器。消失在满是血污的街道上。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到了地上,李程洵将神袋里面的邪灵精怪全放了出来。

“谢谢大仙。”

他们整整齐齐的站成一片朝着李程洵行礼致谢。

李程洵摆手,避开他们的礼遇。

“说实在的,这我受之有愧。”

“呃?”

看着他们不懂得眼神,李程洵将之前的一切坦白。

“我知道你们与顾城勿有怨,具体是什么我就不太清楚,不知道”

这时刚才那个被李程洵第一个救下的邪灵站了出来,“在下笙晚,是渝州嘉兴人士,秦国子民,我家里本是地方豪族,母亲育有我们兄妹三人,我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那几年秦国大兴土木,修建河道,我家产下被山庄被朝廷的人瞧上,不由分说被下了大狱,一家一百六十五口人无一幸免,就连我那刚出生的小侄儿也……”

李程洵垂下眼眸,世间事本就凄惨,所有才有那么多的修道之士追求长生,逃离轮回之苦。

“…顾城勿在里面充当了什么角色?”

“就是他向殇帝献上的河道之策!就是他害了我们一家子,他是罪魁祸首!”

“他还增加了徭役,我那三个儿子呀,还那么年轻,最小的新娘子才刚刚娶进门,洞房都没有来得及,就被官差抓走了,全都就这样死在了战场上,尸骨都没有看见啊!呜呜……”旁边的一个老婆婆泣不成声,旁边的赶紧上前扶住。

“我的丈夫……”

“……”

李程洵听着他们的述说,眉头越来越皱。

待他们情绪稳定,李程洵叹了口气。

“你们说的我都认真听了,顾城勿他确实有错,他急功近利,妄想凭一己挽救整个秦国,当然他确实是让秦国辉煌了一段时期,可是却留下了更大的隐患。”

“你们的伤你们的痛,确实都有他的造成的一部分,可是经过的这么久,想必你们也看到,若是没有那条运河你们秦国将有数以万计的百姓因为饥荒而丧失生命。”

“没有那强大的秦军,被铁骑践踏将是你们秦国的土地。”

“他只是政策的倡导者,提出者,真正让你们受苦的是那些贪官污吏,我看过秦史,顾城勿他做法虽然有些过激,但却是在挽救整个越发处于颓势的秦国。”

众邪祟低下头。

“只是官吏之针砭时弊,并非一日之寒可以解决。没有他,秦国下一任幼帝便不会是中兴之主。”

“官吏的横征暴敛早在顾城勿上台之前便风气日盛,没有那些政策,他们同样也会想着方找上你们。”

“顾城勿推行法制,追崇法家学说,殇帝幼子之后的武帝虽然最后杀了他以平民愤,但还是沿袭他制定了制度,肃清官场吏治,整顿国家……以后的秦国称霸九州。”

“可以说,没有顾相这样的奸臣在前面为武帝奠定基石富饶国家,就是武帝在英明神武也挽救不了秦国的颓势,更别说中兴振国了。”

李程洵走进他们,“你们之所以成为邪灵,想必是也是因为这执念,可是他并没有错,至少在国家的立场他是对的。你们也没有错,错的是这乱世。”

李程洵挽过那老奶奶的手,“我想着您的儿子们也会为了秦国的强盛出了一份力而感到骄傲的。”

老奶奶擦干眼泪,“是的,柱子走之前是这么说的,他说:娘呀,前线吃紧,有很多的娘亲拾去的儿子,孩儿不能不去……”

李程洵为老奶奶揩去眼泪,“您别伤心,依着您几个儿子的功德,下辈子应该是平平稳稳的,毕竟之后便是中兴之朝,武帝的定然让他们生活的安稳。”

面对其他的邪灵,“你们逝去的亲人按照时间应该也是转世到富饶的秦国之地,在武帝的统治下享受着政治清明的朝代。”

他们的眼睛里闪过光亮,不少的飘在空中地邪灵凝实身躯,脚踏在土地上,憧憬这李程洵所说的盛世,那个他们也曾看到过的盛世。

“放下仇怨与执念吧,转世为人,在世上的另一个角落你们还会重遇。”

李程洵刚说完,不少的邪灵便跪了下来祈求道:“大仙,我们知道您法力通天,笙晚的邪气便是由您去除的,求大仙帮助我等。”

旁边的赤峰看不下去了,“诶诶额,你们这群鬼还讲不讲道理了,这邪气那里是说去除就能轻易去除的,就是大罗金仙也难度化,你们这不是难为人嘛,去去去,别说这些个无理的要求。”

“大仙~”

李程洵看了一眼这数千个怨灵,“我尽力。”

“这就对了嘛,什么!李程洵你开什么玩笑,你是神吗?你好好看清现实行不行,这么多了!!!”

那群邪灵都很感激地看着李程洵,那个在一旁没有说话一直揉着嘴巴的幻兽也跑了过来,顿时地动山摇。

“砰”牛形幻兽跪倒在地,“谢谢大仙!”

“你不是邪灵呀?凑什么热闹,一边去!”化作人形的赤峰虽然在庞然大物面前显得娇俏可人,但是一脚的威力还是巨大。

幻兽軨軨赶紧避让,李程洵见此赶紧扯住赤峰,“别闹,他还没说完了。”

“大仙~”

李程洵看着这咧开嘴,一脸憨憨笑容的崽崽,“我观之,你浑身除了血元大损以外,好像没有什么事,要不给你一瓶固元丹?”

说着李程洵就从怀里掏出了一瓶丹药,“这个效果极佳,我精心炼制的独门秘方。”

“你居然还有这东西?我之前怎么没见过,”赤峰震惊的看着李程洵,“我受伤的时候你怎么没给我!”

“没有吗?我之前就给三目拿了一瓶,你没有吗?”

“没有!没有!没!有!”

赤峰闹完脾气,就看着李程洵一副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环住前胸,“你这是什么眼神?”

“你什么时候有受伤的?我怎么不知道?之前破除钦天监外的封印结界大部分的都是被我给挡住的,你根本不必服用此丹药,你是什么时候受伤的?”

看着李程洵审视的眼神,赤峰大骇,赶紧后退,这伤势上次在牢里李程洵忘记神袋的限制,让他被灼日的封印所伤。这件事他怎么能说,一说,要是李程洵问他伤势是如何好的,那个人的事不就交代了吗?

与其被弄死,还不如被李程洵这样审视的看着。

李程洵看着赤峰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压住心底深深的疑惑。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李程洵在下面等着,看着三目落体下降,赶紧甩出符箓将他接住。

“谢谢世子。”看着全身上下都无恙的三目感激的看着李程洵。

“别高兴的太早,外面被奇门那老家的半缕影子布下阵法,咱们只要稍微接近就会被他发现,到时候就算侥幸跑出去,也会被他带着一大帮人追杀。”

“这可怎么办?”

李程洵听着上面那咋咋呼呼的声音,“这楼里闹得这么大,奇门那老家伙都没有过来瞧上一眼,看样子外面还是很棘手麻烦。”

三目看着李程洵一直盯着自己看,也低下头,只是一件洗得有些发毛的黄色道服,“是沾了什么脏东西?”。

李程洵摇头,“不是”。

钦天监外,奇门老祖一边坐镇看着徒弟荣牧在外面应对那群携家带口前来闹事的野道士,一边听着下面弟子来报。

“什么?从窗户上逃了?”

“是的老祖。”

奇门老祖捋着自己的白胡子,“之前是在卫国公府门前不好大动干戈,如今倒是找上门了,放心吧,跑不出去。他击碎了一面墙?”

“是,韦立师兄丹房的那面墙。”

“下去吧,让所有弟子准备好,今日就让那个妖道有来无回。”

“是,老祖!”门下弟子激动异常,各个跃跃欲试。

奇门看着门口那越聚越多的修士道长,很多都是在这一道中颇有威望的存在,荣牧越发吃力。

看来外面那些人,奇门老祖实在没想到自己的得意门生居然如此的好脾气,竟然还同外面的人讲道理。

这些人明摆着不达到目的不罢休,硬是要得到那个小子说的“报酬”,要是自己,有什么不服,就打一架再说。

“交出金色血珠这件事就完了,不需要讲什么大道理。”

“是呀,讲什么大道理。”

外面的修士咋咋呼呼,荣牧带着一众弟子在门外拦着。

“大家请听在下一说,这妖道说的真假当且不论,就算是有此物,那也是我们钦天监的宝物,也容不得他人觊觎。”

“这……”

荣牧戳破了人们心中最后的一张遮羞布,众人一时哑口无言。

这时候一个穿的有些破烂的修士站了出来,“钦天监的宝物?大天师这说的真是好轻松。”

外面所有的修士都在张望,是谁在说话。

“血色金珠虽是宝物,洗精伐髓,但若是被心术不正之人得到,这将是祸乱天下的始源,尔等也是赤子之心,为的只是可以找出金珠,妥善安置,还天下之人一个安心!”

“对,说得对,就是为了还天下人的安心!”

“对,换天下人一个安心!”

“说得对!”

三目笑嘻嘻的看着周围激动的局势,赶紧又换一个位置。

荣牧找了好久也没找到那个趁机插话的家伙,站在前面的人倒是把他往里面挤了好几步。

“难道还有比钦天监更安全更妥帖的地方?”

钦天监乃是道法和阴阳学说两成之地,却是比起很多地方更有威望,更加安全稳妥。

三目听着周围的道士也开始叽叽咋咋不成体统,立刻来了句,“说什么安全妥帖,要是真的安全怎么会被人闯入,还被盗了那么多的宝物,这种所谓的‘安全’,还真不咋地呀。”

三目压着嗓子,说完赶紧又换个地方,还献宝似地对着旁边的“空气”说道:“世子爷,贫道不仅按您说的说了,还超常发挥。”

李程洵本想点头,又想着三目瞧不见,便“嗯”了一句。

“您说,咱们还要在这里面待多久,这群倒是跟傻的似的,人家一两句话就哑口无言,还想抢什么金珠,妄想!”三目摇摇头,很是不屑。

这些他往日也憧憬向往的先贤大师,怎么一个二个的都通平日里想象的不太一样。

“安分些吧,里面的道士瞧见过你的正脸,小心着被人瞧出端倪。”

三目点头,“嗯嗯嗯,我在换个位置。”

三目小心翼翼地朝着中间挪动,旁边的吵杂声是越来越大。

一个黄袍老道对着荣牧道,“荣大天师,若是以前咱们也相信你们钦天监的能力,可以保护此等圣物。可是如今,你们钦天监被妖道洗劫的事情众人皆知,试问你们真的有能力保护此等圣物吗?”

“青眉道长说得有道理,你们钦天监不顶事,还不许我们挑梁子,这是什么道理。”

“这金珠本就方外来物,每逢出事必定引起魔界乃是仙界的争抢,咱们凡人若是拥有,多半找遭来祸害,危害九州。贫道觉得这等圣物,一定要诸方协商,妥善安置。”青眉道长语重心长道。

旁边很多人附和,荣牧也很为难,青眉道长是终南山风头正声德高望重的长老,今日之事有终南山的道士,肯定是特意发了消息,这才迎来了青眉道长。

这青眉道长不光在终南山有威望,在江湖上也颇具声望。

荣牧上前见礼,“青眉道长。”

“荣大天师。”那黄袍老道同样拱手还礼。

“青眉道长也知道最近这妖兽横行,我们监中十二大天师全部出去降妖,就连小天师也只留下两人,这才让那妖道钻了空子,若是往日,哪有他的嚣张气焰。想必,这些青眉道长也很是清楚。”

青眉道长点头,“钦天监十二大天师的厉害我们大家都知道,但是如今这有一位大天师和两位小天师,就算是奇门老祖回来坐镇,怕也奈何不了吧?再说了,奇门老祖最是闲不住的性子,又能在钦天监待多久呢?”

“这就不消青眉道长担心,家师已用本门秘法千里传音,想必其他几位大天师不日就到。”

“不日!这么久呀,这一个时辰就得天下巨变。还要几天!怕是帝都都得被妖邪给占领了。”青眉道长旁边一个中年的道士出言道。

“就是,这么久。”旁边另一个道士也出言相助。

青眉道长抬手,看了他们两人一眼,压着声音,低声道:“注意点,说什么话了。”

“知道了,师傅。”两人扁着嘴,齐声道。

青眉道长看向荣牧,“弟子无状,还请见谅。不过,话虽难听,但有几分道理。这金珠的事一旦传开,怕是这几位大天师还没来得及赶回来,这帝都外面便危机四伏,钦天监也岌岌可危。”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荣牧当然也想到这理,可是那珠子,看自己师傅的样子,好像也是自在必得的模样。完不会轻易地将东西交出去,更何况,那东西如今在哪里还是个谜。

韦立那小子打死不说,又有他师傅在上头,就是自己师傅也不敢刻意难为那个小子。昊天那个家伙可不是好惹的,看似大气不出默不吭声,其实最为好面子护短,一出手便是大招。

就是凭着韦立是他徒弟这身份,便会一护到底。

而且如今那韦立重伤在身,中毒不浅,尽管极力掩饰,但那箭伤一看就知道那时偷袭那妖道必然就是这小子无疑。

也不知道,这小子到底从哪里找来的这至宝,运气好的如此,不过,怎么消息又被那妖道给知道了,这闹的一出,怕是不好收场了。

“道长说得有理,这件事还是要坐下来好生商议,从长计议才是。”荣牧见局势对自己这边愈发不好,便语气一转,以退为进。

这青眉道长还没有答复,中间站着听到荣牧这句话的三目先急了。这要是真被请了进去,自己还不露馅?得赶紧想办法。

三目往后面有缩了几步,对着天道:“这进去还有什么好说的,到了你们钦天监的底盘大家这都不好说话,要不就把话敞亮了在这里说开了,不好吗?”

说完,三目赶紧移了位置,以免被人发现。

“对,就在这里把话说敞亮了,这东西到底要怎么保管?给大家伙一个交代。”

“对,说敞亮话,给个交代!”

三目开开心心地看着目前这热闹的场面,藏在队伍里,时不时跟“空气”来一句,“世子爷,您在不在?刚才您看见没?在下够机智吧。”

半天都没有李程洵的答复,三目有些慌乱,在人群中穿梭,小心地寻找着李程洵的踪迹。还时不时添柴浇油,一点都没耽搁。

这一白一黄两方队伍,话赶话越说越激烈,就差动上手了。

三目找了大半天也没有李程洵的回复,不免有些丧气。

突然,一阵惊天动地的声音,钦天监外面突然显现一层巨大的光圈,而三目等人也在肉眼可见的光圈里面。而那光圈正在碎裂,缝隙正在变大。

然后钦天监里面飞出一道剑光,直逼那个缝隙。

“原来他们设了阵法要讲我们这些知情的全部囚禁在此处,用心歹毒!”

三目低下身子来了这么一句,然后赶紧换个地方。

外面的荣牧心口喷出一口老血,咬着牙吩咐道旁边的弟子,“容齐,去,找个高出给我看着,到底是哪个惹是生非的在添油加醋!”

“是,大天师!”

那个弟子迈着沉重而自信的步伐上了二楼,嘴里卡蹦咯嘣脆。

青眉道长也看出了端倪,走到荣牧身边,质问道:“荣大天师,你们这是怎么回事,这样的阵法,是想将我们囚禁在此处?”

荣牧脸上立刻恢复了之前的儒雅,“青眉道长误会了,只是刚才有妖孽闯入意图不轨,这样也是为了防止妖孽盗窃了贵重物品潜逃。”

青眉道长脸上也不好看,从一开始到现在,就见了那个奇门老祖一眼,刚才那飞剑明显就是奇门老祖的,这般架势是防妖防人还未可知。

这般圣物,人心难测,这钦天监的几大天师又不在,看样子钦天监的人是要将他们禁锢在此处,不准消息再往外扩散。

“荣大天师,这是什么妖怪,居然要奇门老祖亲自出马,如今咱们也来了,顺道也去帮个忙,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

青梅道人说着就朝着那个缝隙的方向走过去,一旁的其他修士见状,自然要跟上。荣牧极力阻拦,可是大家伙都不干,甚至有人出言,“荣大天师这般百般阻挠,莫不是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荣牧白口莫变,只好紧随其后,见机行事。

三目随着大流往阵法破碎那处走去,这越走越近那边的动静也就越大。三目听着那整天动地的击打声,总觉得这动静也只有自家那位世子爷能弄得出来。

这般想着,三目就更加急切的往那边动静之处跑去。

众人到了那处只见到奇门老祖和十二位护法弟子齐齐的向着一处攻击,而那处竟什么也看不见。

“道长,那妖物是不是用了隐身之物?”旁边的道士向青眉道长请教。

青眉道长点头,却又有所不解之惑。

“明明再不停地击打阵法壁垒,为什么没有一丝妖气?”

旁边的道士听了也十分疑惑,“是呀,青眉道长这样说来,尔等也觉得啧~很是奇怪。”

“这手法,倒是有些像那个妖道。”一个在角落的道士点醒道,他旁边站着的三目恨不得上前捂着这个人的嘴巴。

“对,像极了那个妖道。”

人群中立刻慌乱了起来,妖道的厉害他们可亲眼见过,那时候奇门老祖想要独享血色金珠的信息,可是将他们所有人连同钦天监的一道困在水幕之外。

这能凭空出现水幕,奇门老祖已是十分厉害。

那个妖道居然只是凭借几道符箓就破了奇门老祖的法术屏障,可谓厉害至极。

又是几声重重的,耳膜都在剧痛。

众人开始对整个法阵感到意外,“这是什么法阵,居然连那个妖道都出不去。”

看向整个漫天的法阵,众人看着阵法上那淡淡的寒光,还有法阵上逐渐加深的法纹,透着威压和杀伐。

青眉道长往天上望去,脸色越发凝重。

“这是简化版的周天星斗大阵。”

“青眉道长,还请解惑什么周天星斗大阵?”旁边的道士问道。

“周天星斗大阵是上古妖族的秘传的大阵,要三百六十五位法力高强的妖神坐镇各方才能布阵,此阵最大的优点便是困敌,在借用周天星斗之力伤敌,还能助长施法之人的法力至几倍以上,最终法阵的呈现最要还是看施法之人的修为。

想如今这个,修士取代了妖神,阵法的加持虽然没有传说中那么强,但依然韦立巨大。”

旁边的道士更加疑惑了,“青眉道长,他们钦天监就是所有人都在,也没有三百六十五之数,这法阵到底是如何布置?”

这点子也问到青眉道长的心坎上,这人不够,万万是不可能启动这周天星斗大阵。突然想到什么的青眉道长咬破手指,大喊道:“散开!”

众人立刻四散,三目也不得已低着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危在旦夕 晏子冬抱着孩子极速从里面冲出来的时候,正好撞见了闻声赶过来的陈宸和容璟两人。

“句儿!”陈宸蹙眉,也顾不得多想,立刻问道晏子冬,“郡主的情况如何?”

晏子冬猛咳,嘴角都是黑紫色的鲜血。

“不不不……太清楚,不过大人武功高强,应该是无碍吧,殿下?”此时的晏子冬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不知道是灾难发生得突然的缘故,还是因为吸入毒雾的原因,他拉着太子陈宸的胳膊,像是询问,更像是自问。

“那么危机的时刻,大人居然先将我和孩子送了出来,若不是如此,大人的武功定然是可以逃脱升天的……”

陈宸扶着几欲到底的晏子冬,矗立着看着里面逃出来倒在地上痛乎的百姓。

立刻吩咐道,“传孤的口谕,关闭城门,严查刺客。速让城防司前来救护,再把太医院所有当值和不当值的全部请来。”

“是,主子。”隐在暗处的陆云现身,然后拱手接旨立刻消失在人们面前。

容璟看到陈宸将晏子冬扶在地上休息,不禁蹙眉,“殿下这是要做什么?”

“救她。”没有高声没有低吟,却透着无比的坚硬。

“殿下万金之躯怎可入内?”容璟冷言道,抱着容句走到前方拦住陈宸。

“玠之,你知道你是拦不住孤的。当年的事孤帮不了她,今日若是她再出了事,孤一辈子都不会开心。”

容璟看着太子眼睛里的那隐忍而又炙热的光,他犹豫了,他虽然不能理解,但是……

“你把句儿给孤作甚?”陈宸作势要将容句还回去,可是容璟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臣去,算换了她救句儿的命。”

那白色的身影三两步便消失在白色大的迷雾之中,只留下这么一句。

陈宸握紧双手,如今容璟进去,他是万万不能再进去了。

外面总是需要人主持大局,周围逃出来那么多的受伤的百姓,还有那个欲要行刺她的贼子……陈宸看向怀中睁着大眼睛的容句,“咱们等他们回来吧。”

“嗯,等爹爹,等娘亲~”

陈宸一时错愕,突然苦涩一笑,摸摸容句的小脑袋,只当是这孩子被吓着了,想逝去的崔氏。

——

相扑馆内,容璟用手巾捂住口鼻,遮住双眼,一举一动全凭耳朵。

在一楼他遇到几位世家的公子哥,其中几个还跟他是殷勤关系。

“容表哥,我们没事,就是呛得很,你快去找阿景吧,他刚才被那个刺客抓走了。”

“是呀,是呀,世子武艺高强,还请搭救阿景,我等不尽感激,他人定然结草衔环,涌泉相报。”

张楠几个人犹豫一直在一楼,出事的时候一听到大叫便开始奔命躲藏,到还算即使,并没有什么大碍,反倒是那些从二楼下来的人情况有些严重。

容璟蹙眉,他并不关心什么阿景,他之所进来,只是为了帮太子殿下救那位寿安郡主罢了。

“你们可知道女侯下落?”

张楠几个摇头,“不止,当时李家姐姐在二楼,让我们拦住阿景上去,所以我们都不清楚李家姐姐下楼。”

“是不是去救阿景了?本来李家姐姐就是来此处救阿景的。”

容璟听得有些糊涂,李家他倒是动了,只是这阿景是谁?

“表哥,阿景是李家姐姐的弟弟呀,魏国公府的十一公子。”

剑眉微蹙,在逐渐消散的迷雾之中,若隐若现。

“刚才那刺客抓着那李公子朝哪个方向去了?”

张楠凭着记忆大致说了方向,容璟赶紧追了过去。

越过几道门,来到相扑馆的后院,容璟看到一倒在地上的少年,身上还盖着女子的狐裘。

“醒醒—醒醒—”

李荣景从迷迷糊糊中醒来,容璟立刻问道,“可曾看到一戴面具的女子?”

“阿姐!阿姐!”李荣景立刻蹭起来,可是还没走几步就踉跄地欲要摔倒。

容璟伸手扶住,“李十一公子?”

李荣景甩开男子的手,“多谢搭救,但是没工夫闲聊,我还要救我阿姐。”

“就你这样?能救?”容璟瞥了几眼这一瘸一拐的模样,“快说,郡主到底朝哪个方向去了。”

“我怎么知道!我是直接被阿姐敲晕了。”

还有力气敲晕自己弟弟,看来那个李五还没死。

容璟立刻松了手,沿路搜寻过去。

没有支撑的李荣景直接侧摔,倒在地上。

“嘿!这是什么人呀!靠不住!肯定靠不住,还是得我去找阿姐。”李荣景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早没了之前的玩世不恭,“阿姐为自己挡了一针也不知道现在如今怎样了?不行!得快点找到阿姐,要不然就真的来不及了。”

没过多久,世子容璟便看到地上乌黑的血迹,不禁眉头紧锁。

如此看来,这李五所中之毒不轻。

也不知道死没死?

不远处,李忻单手扶在墙上,支撑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背靠在墙边,用一只也并不怎么干净的手背将嘴边的鲜血擦掉。

李忻抬头看向五步之远站着的男子,即使是穿着大陈的衣服,李忻依旧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来自大漠的味道。

“倒是不赖,想来你并不止一个人吧。”李忻嘴角微微上扬,“给我下毒的那个应该不是你,而是你的手下吧?”

李忻靠着墙壁,慢慢地将身子站直,看向那个一步一步走过来,手上拿着毒针的男子。

“其实你们一开始的打算就是绑架本侯的弟弟,想要威胁于我,而那串糖葫芦只不过是诱饵罢了。至于那场毒雾怕是你们早已精心准备,那些寻常的暗器如何也制造不出这么大的毒雾,看样子这馆内四周怕是置下了不少。”

“你们一开始并不想让我死,只是想要我为你们办事。”

“至于这场毒雾只是后手罢了。”

“啪啪啪——”那男子嘴角勾勒出莫名的笑容,“冠军侯果然厉害!猜的一字不差。”

“哦?是嘛,那我还得谢谢你的夸奖?”

“这倒是不用,据我观之,冠军侯大人看样子并没有同我们合作的意思,不过就此了结,也算是为边关做了一件大好事。”那人抬起毒针,对准李忻的喉咙。

“事却是不小,但未必好吧~”

那人刺向李忻的手微微一顿,“此话怎讲?”

“你的主子耶鲁喀孜丹难道没有告诉你吗?”

“不准你直呼我们王的名讳!”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卑鄙 “那是你们北戎的王,又不是我们大陈的,你管天管地怕是也管不到我吧。”

“你!”那人显然气急,但很快意识到什么,立刻笑出了声,“没想到呀没想到,堂堂的威震西北的冠军侯死到临头了也像常人一般,想尽法子拖延时间。”

“不过您不用再拖延了,这后面找您的人再快,那也没我手上的这根毒针来的快!只要刺破一点,见血封喉,就算是有现成的解药,这还没来得及喂进嘴里,怕是都一命呜呼了。”

“哦?是嘛,那真是想试一试,不过你们王要是知道你杀了我,让他错失了挣脱摄政王束缚的绝佳机会,怕是要气上个三五载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子上的意思,你细品~”

“把话说清楚,信不信我立刻结果了你!”

“别慌别慌,若是真的结果了我,你要如何说。”

“别磨蹭,就算是等到的救兵,大不了鱼死网破,段也不会让你还活着。”

“好好好,我说,我说还不行嘛。”

“快说!”那人看了一下巷子那头,见没有追兵过来,这才放心,继续逼问道。

“耶鲁喀孜丹如今有两敌,一是一直在边境上有摩擦的陈国,当然你想说我也行,反正我死了,大陈定然有人接替我的位子,与你们接着斗。”

“那些个软脚虾都不成气候,哪里比得了手狠手辣的冠军侯呀!”那人咬牙切齿道。

“多谢夸奖。”

“别瓶!”

“除了大陈,耶鲁喀孜丹最大的敌人便是摄政王耶鲁迦叶。不不不,应该说,耶鲁迦叶才是耶鲁喀孜丹最大的敌人。”

“笑话!摄政王殿下忠于主子,莫要挑拨离间。”

“是不是挑拨离间,动脑袋想想便知。如今你们的王依然成年,可是耶鲁迦叶丝毫没有迹象还政不说,还是意图破坏你们王的婚事。”

“这些消息你是怎么知道?”那人呵斥问道。

“你不知道吗?哦,对罗,你在这大陈也不知道潜伏了多久,恐怕却是不知道这件事。你们王的王妃怕是要嫁给别人了,不过一个女人倒是没什么,只是这青叶家族的支持怕是要到了摄政王手里了。”

“若是你杀了我,很好,几年来大陈可能都不会与你们交战,那边更没有军队钳制你们摄政王的兵力,想必围宫逼政也不再话下。”

“你莫要框我!”

“怎么回事骗你,这件事怕是云州城早就传遍了,不日这长安也要得到消息。而且这次你们王的任务怕也只是找我合作而不是杀我吧?”

李忻直视面前这位只看见下巴的男子,“你若是杀了我,你的王才是真的危险了。反而若是你放了我,虽然你们没有得到丝毫的好处没有达到想要的目的,但是起码不会让你们的王失了皇位。”

“冠军侯看得如此透彻想必也猜到了我们这次来的目的。”

李忻看向那个男子,“你是在考本侯?”

“想知道侯爷的诚意。”

李忻原本的笑容骤然一变,“我是不会和仇人合作的。”

“不是合作,而是可取所需。”

“哦?”

那人看到李忻态度转变,便松开了那只拿着毒针逼近的手,基于最大谈判的态度。

“侯爷对付摄政王,我们帮侯爷,侯爷也帮我们。”

李忻嘴角微微勾勒,“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故意放假消息,损失我们大陈的兵力。”

“这点还请侯爷放心,我们北戎人最是讲究信誉,不像你们大陈人。”

“……”

达成协议之后,李忻自然将人“放走”。

靠在墙边李忻待那人走后顺势滑落坐在了地上,“屋顶那位大侠,该现身了吧~”

容璟从天而降,一袭白衣不沾染丝毫的尘雾。

李忻看那男子的冷峻的眉眼,微微蹙眉,“燕王世子?”

见男子点头,李忻心中冷笑,倒是奇妙,家里妹妹囔着要嫁给他,这位倒是“自投罗网”。

不过,凉薄的嘴唇——这男子是个冷情的。

“在下有一疑惑?”李忻看先容璟那千年不便的冰块冷脸。

容璟点头,看向地上坐着毫无规矩,俨然脱力的女子。

“世子是偶然路过还是受人所托来救我?”

容璟多看了一眼,然而并未回答。

“无论哪样,世子见死不救的事在下算是记下了。”

容璟右眉微微一抖,他从未见过这般直言的女子,这种事不是放在心底就好了嘛。

“我……”

“世子不用解释,我知道世子并没有搭救的本分,当然我也没奢望世子能菩萨心肠搭救于我。”

“你好像也并不需要我搭救。”

“……”李忻抬头看向那揶揄的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李忻擦擦双眼,咆哮道,“怎么就不需要!针都逼到脖子了!”

“难道不是你故意而为?”容璟只想李忻指尖的那根银丝,“怕是就算在下没来,你也不会有事。”

“……”我去,忘记藏好了。本来还想以此“要挟”这容璟到家中一坐,就以什么赔礼道歉为由,也算是交了二房的差事。

看样子是不行了,这容璟是个油盐不进的木头。

也不知道当初怎么有那么多的世家千金挤破头想要嫁给他,崔家大娘子多么漂亮能干的人,就这样白瞎了,可惜,实在是可惜呀~

“你摇什么头?”

“没什么?”说完了李忻又觉得不对,“这关世子何事?”

“若是真的有危险,我是会出手的。”

冷不丁的听到这么一句,李忻先是一愣,然后咧嘴一笑,甚假。

“那我还得谢谢世子大人不是?”

“不必客气。”

李忻是如何也没能想到,世上居然还有这样厚脸皮之人。记忆中她入主东宫之后也曾见过几次,虽然也就得此人不好说话,但也没这么让人讨厌。

陈宸如何能与这样的人成为好友?

想想他的好脾气,李忻叹了一口气,也是为难他了,为了太子的这个枷锁,居然要忍受这个小人。

“你过来干嘛?”李忻回神发现这容璟突然靠近,不由的提高警惕,想要往后面退,发现依然靠在墙壁上。

“扶你起来,有人来了。”

本来李忻像说不用,自己可以,可是试了一试,她还真站不起来了。

“那毒理有软筋散,卑鄙!”

扶着李忻胳膊看着她咬牙切齿艰难靠着墙站起来的容璟,在不经意间嘴角微微上扬。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雷公藤 就如燕王世子容璟所言,两列城防司的军队很快就赶到。

为首的将士抱剑上前施礼,“女侯,世子。”

李忻微微抬手,示意免礼。而站在一旁,伸着手搭在李忻胳膊肘的容璟看向另外一边,俨然一副“我不说”的傲娇模样。

李忻无奈,强撑着将戏唱下去。

“刘都尉请起,不必多礼。”

刚说上两句,李忻便咳嗽不止,原本刚擦拭干净的唇瓣立刻又染上紫黑色。

“大人这是中毒了?”

李忻点头,从怀里拿出一根银针,“那人倒是厉害,几经提防,还是中了招。”

“殿下已经将太医院的几位圣手请来,大人要不立刻过去诊治?”那刘都尉建议道。

李忻摇头,这时候她若是去了,几位大人定然先顾忌她的伤势。她虽然中了毒,但是之前好歹服下一粒解毒丸,只是这软筋散倒是厉害,她如今就是没力气罢了。

至于之毒,李忻相信还不至于死人。

“无碍~本侯中毒之事严禁,不可泄露出去。”

“可是大人您……”刘都尉看着李忻靠着墙壁的虚弱模样,只要是明然一看便知道女侯大人确实是出了事。

“我的丫鬟在观中,让她出来。我与她换了衣服,劳烦刘都尉护着她道人前走动片刻。”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刘都尉知道女侯刚到长安城不出几日便被人行刺的时候,害怕极了。

皇宫的安全由禁卫军把守,这长安城的治安由京兆府衙看管,而整个城内外的安全却是由他们城防司管辖。

如今让奸细入城不说,还闹出如此的动静,这要是真的让女侯命丧相扑馆,不用说秋后了,明日他的脑袋便得搬家。

“大人可看见那刺客离去的行踪?”刘都尉派手下前去将李忻的丫鬟找来,自己却在李忻身边询问情况,看看能不能从蛛丝马迹之间拼凑出整个事件的原貌。

要是再能将那个依然逃掉的刺客抓获,那么说不定还能戴罪立功。

“像是朝着平康坊去的,不过此时坊中各个馆内怕是热闹,人员攒动,都尉若是惹怒了此人,怕是又得造出一场灾祸。”

“大人之见应该怎办?”刘都尉很是为难,想着女侯才智过人,既然能够在西北站住脚跟,定然不是个一般人。

“大人不如看住城门,守株待兔。”介于之前与那人“达成的协议”,如今那人无论如何也是要回去交差。

虽然李忻并不想让这人此时被抓到,毕竟她可给耶鲁迦叶备了份大礼,这人若是回不去,这礼可真就没人可以送了。

不过,居然使了如此损的阴招,为了逃生不惜残害百姓。

让此人受些苦也是应该的。

“还是大人想的周道。”刘都尉不禁赞叹,想着之前在相扑馆看到的惨像,若是自己大意在平康坊闹这么一出。

那里的人可是要比这相扑馆多上数十倍,自己这乌纱帽是再也别想了。

倾月看到主子的时候,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是雷公藤,主子,若是再稍微多那么一点药量,主子的命就没了!”

马车上李忻笑出了声,“倒是赚了。”

“主子赚了什么?命都快没了。”

倾月撩开衣服检查李忻身上被刺入的伤口,越看越是不敢想,若不是主子事先服用了解毒丹,这哪里还会有命在。

“我中一次毒针换北戎摄政王今后难过的日子,想想便觉得值了。”

倾月一边给主子李忻拔毒,一边埋怨道,“主子同耶鲁迦叶斗了也有好几个年头,咱们慢慢来就是了,为何这次这般操之过急?您要是出了事,侯府怎么办?云州怎么办?家里面还有老爷夫人小公子了,他们怎么办?”

“你放心,既然已经算好,自然不会出事。”

“主子当初算的可有这中了毒针这一条?”倾月抬头问道。

李忻别开脸,“这不是意外嘛,当时我若不当下,中招的可就是荣哥儿了。那孩子还那么小,才十二三岁,这毒如此凶猛,他如何抗的过去。阿爹阿娘怕是也活不下去。”

倾月想不出要主子不救小公子的话来,只好心疼地看着主子身上腰侧早已肿起来的患处。

“这毒最是致命,那人定然是极其懂得药量,如若不然,今日主子就真的得出事了。”

“知道了,这软筋散能否解了?”李忻问道。

倾月摇头,“如今这毒**婢只是暂时压制下去,若是擅自对解软筋散的毒恐怕引起毒发,如今只有两个办法。”

“什么办法?”李忻蹙眉。

“一则,等几个时辰后它自然解了。”

“大约几个时辰?”

倾月摇头,“这个不好说,一来要看下毒人的配置,而来也要看主子您身体的情况,不过奴婢猜测恐怕还有的等。”

“二呢?”外面依然月上中天,几个时辰可不得明日天亮。今日这事闹得实在是大,她也没想到居然身份暴露,一堆人翁了上来。

“等回府,奴婢将银针的上的毒研究清楚,立刻给主子配药,想必也就半个多时辰吧。”

李忻摇头,“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必须露面。”

倾月坚决不同意,“主子如今体内毒素未解,根本不宜多加走动,这要是毒入心脉,就是能解那也回天无力。”

“所以你替我去吧。”

“……”倾月瞪大双眼看向主子李忻,然后摸摸李忻的前额,“您莫不是在说胡话?”

“你觉得本侯是在说胡话?”

倾月赶紧低头,“奴婢不敢。”

“那你去吧。”

“可是主子,奴婢……”

“那我去。”

“不,……奴婢去。”

——

“阿景,你别急,不是说已经找到你姐姐了嘛,她肯定没事的。”张楠安慰道神志有些叨叨的李荣景,并拉着他过去看大夫。

李荣景摇头,“我不相信,我要见阿姐!”

在模模糊糊中,李荣景越发确认,他阿姐为自己挡了一针。

可是他不能告诉任何人,因为他阿姐的另一个身份。

她若是出事,整个西北都会乱的。

“若是阿姐真的没事,为什么还没过来找我?”李荣景扯过张楠的胳膊,“阿南,咱们去我阿姐吧,她肯定出事了。”

“阿景,你冷静冷静,刚才城防司的官兵来的时候,我已经再三问过了,女侯只是脱力休息去了,并无大碍,等下就会过来。”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造化 “阿景,你别担心。看看你身上的伤,咱们去看大夫吧,要不然等下你姐姐看到,肯定会心疼的。她那么疼你,那么危险都去救你了,你可要保护好自己,别让你姐姐担心才是。”

李荣景显然还是放心不下,一直挣扎地想要往外走。

可是这张楠和其他几位世家公子纷纷拦住他,一定要带着他去看大夫。

“阿景,你看那里!你姐姐没事!”

众人此时也是长舒了一口气,之前他们虽然劝着李荣景可是心底也没什么底,毕竟没见到真人,要是真出了什么事,那可怎么办?

不过这下他们就放心了。

“不愧是女侯大人,武功盖世,那个刺客再厉害也奈何不了咱们英明神武的冠军侯!”

“就是就是,听说李家姐姐之前还拉开了一张五石的巨弓,从长平坊射到了平康坊的俊男坊,可真是厉害!”

“倒是想去看看那神弓到底是何模样?”

……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李荣景却是眼睛充血。

“不是,那人不是……”就当他要冲过去的时候,一个只手钳住了他的左肩,“随孤过来。”

李荣景跟这陈宸走到街口,每一步都极其的不耐烦。

“殿下若是无事,小子要去找阿姐了。”

陈宸转身看向那个红了眼眶的小子,指向街角那个不起眼的马车,“她在哪里,你去吧。”

李荣景眼睛一亮,顾不得君臣之礼,也没有道谢,忘了身上的伤痛朝着马车狂奔过去。

一打开,便看到自家阿姐坐在马车里面,虽然头发丝有些凌乱,换了一个面具,但是李荣景还是能一眼认出这是自己阿姐李忻。

“阿姐!”

“走开!不准抱,这句儿的娘亲,除了爹爹谁都不准抱!”

李荣景张开的双臂有些尴尬,他低头看向坐在阿姐脚边突然站起来的一个小家伙,皱眉道,“你是谁家孩子?哪里来的,怎的在我阿姐车里?”

“句儿是娘亲的孩子。”容句说着,就要顺着李忻的腿爬上去,抱着李忻的胳膊就不放,甩都甩不开。

“……”李荣景震惊地看向自家阿姐,“这我侄子?”

“……”李忻无奈看向自家弟弟,“能听我解释吗?”

“姐!这事爹娘知道吗?这孩子看着不小呀,姐,孩子他爹是谁?姐……”

“闭嘴!”李忻实在受不了叨叨个没完的李荣景,吼道,“动动你的猪脑子!这孩子跟我长得有一点像吗?”

“阿姐,你确定他跟你长得不像?”李荣景指着缠在自己姐姐胳膊上的那个小家伙道,“不要太像了吧~”

李忻正要反驳,低头看向那孩子的五官正要反驳,到嘴的话一下子就止住。

“咱们有姑姑嫁到崔家的吗?”

李荣景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阿姐你也知道,咱们家的亲戚,若是真的论起来,恐怕半个长安都容不下。”

“娘亲在说什么亲戚,我们本就是一家人~”

“都说了别叫娘亲,要不是我有求于你父亲,真就要把你扔下去了。”李忻“威胁”道。

一旁的李荣景却是看不下去了,“阿姐,这小家伙看着却是讨厌,可是好歹也跟你长得相像,咱们不能这样跟小家伙说话,要是吓坏了怎么办?”

“小舅舅!”

李忻看向那个扑向自家弟弟的小家伙,果然,这就不是一个正常小孩,人精!绝对的人精!

一下子就保住了自家弟弟的大腿,那是小舅舅长,小舅舅短的,叫的不亦乐乎。

算了,要是只是叫荣哥儿小舅舅倒也没什么。反正这孩子还小,认识的又没几个。

而且,家里面姐妹不少,荣哥儿还真有不少四五岁的小侄子。旁人倒也看不出端倪。

“阿景带着句儿到一边玩耍,孤有事问你姐姐。”

李荣景见是太子殿下也没多想,便带着容句走了。

容句是个怎样的人精呀,知道“娘亲”疼爱眼前这个小舅舅,便赶紧巴结,就连自己的私房钱都贡献了出来。

“小舅舅喜欢吃糖葫芦吗?句儿请小舅舅吃!”

“走走走!”

李忻本想闭目养神,没曾想,他却上了马车。

“参见殿下。”

陈宸本想抬手阻止,让李忻安心坐好休息,可是抬起的手却没用再度靠近。

她再也不是自己的阿皖了。

“女侯可知道这次行刺的事哪里派来的人?”像是问公事一般,避开眼睛,言语中没有一丝感情的波动。

“回殿下,是北戎暗桩,潜伏许久,一切都早有预谋。”李忻也垂下眼帘,也不看面前这个男子。

陈宸的腰间挂着一个银质的香囊,那是他十四岁生辰时向自己讨要的生辰礼,只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香囊,居然还留着。

“女侯身负西北重任,该保护自己万事小心才是。”

“诺。”

寥寥数语,两人之间竟没有在多说一句。

下车时,陈宸不经意间望向李忻苍白的唇色,不禁双拳紧握,然后离开。

隐在暗处的容璟待陈宸走后出来,眼中晦暗不明。

“句儿呢?”

李忻正想着刚才陈宸身上挂着的香囊,一时间出神,被吓得一惊,转而缓过神,又忍不住埋汰道,“世子大人倒是悠闲,儿子扔到这里就不管了,倒也好意思过来问!”

李忻话语里的控诉,容璟恍如未闻。

“前面乱的紧,无空。”

李忻蹙眉,她当时只顾得追出去救荣哥儿,并不是很清楚里面的情况。

“可有伤亡?”

“殿下请了太医院的院首坐镇,到没什么。”

“劳烦世子告诉太子殿下,这些汤药费乃至善后的所有开销,冠军侯都会一力承担。”

容璟透过车帘看向坐在里面气色并不是很好的李忻,片刻后问道,“为何你自己刚才不说?”

李忻看到容璟眼睛里面的探究,真正的原因她又岂能说出。

“只是刚才没想起来罢了,所示世子大人不方便,等会儿我亲自与殿下相谈也是可以的。”

“没有不方便。”容璟道了这么一句转身便离开马车边。

“倒真是个奇怪的人,六妹妹若是真的嫁给他,也不知道是对是错。”碍于死去堂兄的情分,李忻还是忍不住想要帮助李怡达成心愿。

只不过,她只是尽人事罢了,其他的,就看李怡自己的造化。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相扑馆的事闹的极大,很快有些人便按捺不住。连着之前李忻带人“砸门”的事还有相扑馆打架引发骚乱的事,联名将冠军侯告到了殿上。

宣帝看着下面人送来的有一堆奏折,不禁头疼。

“又是参那丫头的?”坐在大陈最高位置之上的男子,此时就像一个慈祥的叔父一般,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内侍大太监宋轶脸上笑得尴尬,“都是些千篇一律的说辞,陛下要不早些安置,被劳累了身子,太后娘娘前些日子还曾念叨了。”

宣帝陈烨摆手,“还是算了,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天下百姓都等着,朕如何睡得安慰,还是先处理了这些。”

宋轶点头,将案板上的奏折放到龙案上。

“可有不是参那丫头的奏折?”宣帝询问道。

宋轶有些为难,往日也不见那些大人如此情况的呈递奏折,今日就跟疯了似的。

“今日巧了,竟一封也没有。”

宣帝陈烨放下手中奏折,拿起几本看着上面所书,不禁笑出了声。

宋轶却是警铃大作,面上却是丝毫不显。

“这些酒囊饭袋,平日里抓着朕的兄弟鸡毛蒜皮的小事不放,不是这个调戏民女就是哪个侵占良田,如今可好,丫头刚回京就被死死的盯上了,看这幅架势,这些人是不打算放过她了。”说着,宣帝冷哼一声,便将手中的奏折给扔了出去。

宋轶赶紧拾起来,缓缓地收到一处,也不碍皇帝的眼。

“奴才听说这事情也不全怪郡主大人,那刺客俨然是冲着十一公子而去,并不是郡主给引过去的。”

“再者说了,发生这样的事情,郡主也不想呀。而且听说,那么危机的时刻,郡主都在救人了。还多百姓心里可感激了。”

“那孩子心善,自小便是如此。”宣帝不由谈到,“让户部播些银子,妥善处理这些受伤的百姓,那孩子也不至于难受。”

宋轶笑着奉上茶盏,“可不就说郡主是最最可心的人了,早早地便自己播了银子,奴才私下里打听了,给了不老少,还特意请了大夫定期给那些受伤的百姓看诊,一个也没拿下。”

“听闻郡主还将自己的大夫给请了过去,那老大夫瞧着没什么名气,却在医道上颇有建树,就连薛院首都佩服的很,说是要拜师学艺。”

宣帝陈烨像是来了精神头,“哦?能让薛老都如此膜拜之人,向来定然不是一般人。看向那丫头的气运倒是不错,竟然将这样的人才招之麾下。也不只是如何的人才,母后前些人还有些头晕脑热,要不召进宫瞧瞧?”

宣帝自己也想看看这样的大夫,毕竟谁家没有个头疼脑热,保不齐遇到点什么,这样的人才到时候就起了大作用了。

“这……”

龙眉微皱,“可有什么不妥?”

宋轶赶紧跪在地上,“陛下息怒息怒。这样的人才按说郡主定然是会献上,只是……”

宣帝的整个脸都黑了,“朕就是宣进来给太后老人家瞧瞧,有没真打算跟个小孩子抢东西。”

“奴才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何意?难道朕要见一个人都不行?”

“陛下息怒,郡主定然自然是不敢如此,只是这大夫听闻颇有些脾气。”

“嗯?”宣帝的怒气这才消了,虽然他确实想招揽这样的人才在身边,可是若真的让他跟臣子,还是一个女子、晚辈抢,他又抹不开面子。

“听闻郡主请来人时,那大夫坐在最前面的马车,身边四五个奴仆使唤,就连药箱子都是咱们郡主亲自给提着的。”

“期间,太医院有几位大夫看不下去,兹了两句,没曾想那被那大夫一同教训,差点没找个洞钻下去,还得亏郡主从中调和,若是不然,定要闹翻天去。”

“想来也就是个天赋极高的乡野郎中,没甚规矩不见也罢。”

见陛下想要见那位神医的想法就此打住,低着脑袋宋轶嘴角微微上扬,白入面脂的脸上透着说不出道不明的阴森,让人害怕。

“既然银子那丫头都出了,那事情便也就这般算了。”宣帝看着那成堆的奏折脑袋就头疼,“连夜搬到旨去,罚些俸禄便是。免得明日一个二个的站出来,扯个没完。”

“是,陛下。”

宋轶领了旨意退下,刚出门门口的小公公便上前见礼。

宋轶微顿,微微抬手,虚扶一把,“去,陛下的茶凉了,另添些。”

“是,宋公公。”

那小太监退后然后让开道路,宋轶拂袖走了。

就在那一瞬间,一张纸条藏于袖中,周围殿外的侍卫宫女无一察觉。

转角处,宋轶微微一顿,看着浅黄色的背影站在远处一宫墙之下,不由眉头紧锁。

只是片刻便又喜笑颜开的过去了。

“太子殿下可是来给陛下请安的?陛下几日都熬到丑时,太伤身子了,还请殿下帮着奴才多多劝劝才是。”

陈宸点头,“时辰太晚了,孤不便过去,父皇哪里还劳烦公公照看。”

“哪里的话,伺候陛下是奴才的本分,伺候好陛下是奴才的荣幸,殿下这般客气,这是折煞奴才了。”

两人之间寒暄客套了几句,陈宸身边的小太监符六上场。

“郡主的事还得多谢公公才是。”

宋轶将符六递上来的银票收好,放在袖中,“哪里的话,奴才只是把所见所闻上传天听罢了,当不得事,当不得事。”

“公公辛苦了。”

——

看着太子离去的背影,宋轶原本堆在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转身朝着角落的阴暗处一拜,“主子。”

一男子走了出来,雪白狐裘下只着一单薄的白色对襟里衣。里衣的肌理纹路隐隐约约,越发诱人。

男子纤长的眉宇,桃花眼后还有一颗泪痣,嘴角若有似无的噙着笑容,周围的雪像是要在这火热中迅速融化。

邪魅,妖孽——这就是大陈最神秘的二皇子殿下。

“宋公公倒是利害,受着两方的钱。”

“想着这倒是个不错的差事,左右摆动,坐收渔翁之利。”

宋轶的头上冒着冷汗,“主子,奴才只是……”

那美人儿抬手,“无妨,今日你倒是坐着极好。不动声色的将这根刺插在那老家伙心底,多番下去,西北之主总该是要换的了。至于只银两嘛—”

陈琢把玩着自己如玉瓷般白皙如葱的手,“你收着吧。”

“谢主子。”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你这是要到侯府宣旨?”陈琢看到宋轶袖口中的明黄色,桃花眼微眯,像是一个等到猎物自投罗网的狐狸。

“是的,主子。”宋轶拱手道。

陈琢的脸上笑容逐渐放到,想着那日在俊男坊后院见到的女子,“今日本宫倒是有兴致,随你一道去吧。”

“……”

——

谢府

“爹,真是天助我也,这李忻刚在咱们这里大放厥词,后面便糟了人的暗算,虽然没出什么事,依旧活蹦乱跳,可是长平坊的相扑馆可是被她整的乱七八杂,如今还一片狼藉,血迹斑斑。”

谢家三爷将的面红耳赤,颇为激动,又猛灌了一盏茶水继续道,“如今这整个朝野上下除了柳太傅和太子一党都在参她,根本不用咱们家出手。”

谢家大爷却是默不作声,二老爷却是急脾气,“别人参的多半也是她在相扑馆闹得一出,可是咱们谢家的奇耻大辱怎的就这么算了!以后同僚在谈起,不就是一场笑话!我看咱们应该告登闻鼓,直接将那小妮子告到圣上面前。让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妮子知道什么谢府的门也不是谁能随便砸的!既然砸了就要付出代价!”

“二哥这样未免抬过去冲动,只是换个名头,既可以让这丫头吃吃苦头,又能躲在其后保全我们谢府的名声,何乐而不为了。

再则说了,这丫头身上的担着冠军侯府还有偌大的云州分量可不小,再则,魏国公府的老夫人虽然是跟她闹掰了,但是这打断骨头连着筋,怎的也是一家人,要是这大夫人连同老夫人两位长公主殿下一同出手,咱们那里是那小丫头的对手。

而且,单看这柳柘沅就不是什么好惹的家伙。这人道貌岸然,话说的漂亮不结党营私,你看看做的都是什么事。他是不结党营私了,女儿嫁给了权贵,外孙女当了侯爷……这样还用得着结党营私吗?而且这人最是护短不讲理,脾气又臭又硬,平日里便跟咱爹不对付,这要是真的惹毛了,就是上朝怕是这柳柘沅都敢动手!”

听着三弟额分析,谢二爷忍不住冷哼一声,“一家子土匪!没有受过教化的蛮人!……”

“二弟够了。”见谢二爷说的越来越过,谢家大爷忍不住出言阻拦。

谢家二爷哪里是服管教的人,气不过被人拦下,直接怼道,“要说也怪大嫂,那小妮子虽然不对,但是咱们府里有人接了帖子,大嫂就应该放人进来才是,这样子将人拦在外面,难怪人家生气砸门,这若是细究起来,咱们还是要吃点亏的。”

“二哥,别说了。”谢三爷看着自家大哥那越发多彩的脸色,赶紧出言阻止道。

可惜已经晚了。

上坐本来闭目养神的谢宰辅睁开双眼,看向自己大儿子,“这是怎么一回事?”

谢二爷也意识到不对,可是摄于父亲谢宰辅的威慑,他只敢低着头,根本不敢插话。

“回禀父亲,李忻却是送上了帖子。”

“那为何不放人进来?”谢宰辅锐利的眼睛看向自己的长子,若是之前,就算是用自己那个傻儿子提的傻建议,他倒是也可以采纳,登闻鼓滚刀肉九死一生,谢府那些吃白饭不干事的家伙,总该是有了用武之处。

可是这要完全建立在他们谢府无错,且没有一丁点错的基础上。

他不介意牺牲几个子孙,就是儿子也无妨,反正看顺眼的也没几个。

“这……是儿子疏忽管教,今日回去定然严处。”谢家大爷站了起来,拱手道。

谢宰辅多看了几眼,然后闭目,“李忻的事就不要管了,门由长房处理,钱也由长房出。改日,老大你自己带着你王氏登门谢罪吧。”

谢二爷虽然不满刚才他兄长打断他,但是他跟见不得兄长受这份委屈。

“别什么呀,爹,这本就是那妮子的错,无论如何也不该砸咱们家的门呀,那可是谢府的门楣,岂是她一个小妮子说砸就能砸的!爹,大哥好歹也是户部侍郎,给她一个小妮子道歉,咱们还不得被整个长安城的人笑话死。您老是不是老糊涂了。”

谢宰辅缓缓睁开眼看向次子,本来还真被埋怨的谢家二爷吓得腿软,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混账话,惊得腾的一下跪在地上。

“父亲大人,儿子错了。”

谢家大爷和谢家三爷也赶紧跪在地上,为谢二爷求饶。

“父亲大人,二弟只是一时嘴快,他是无心的。”

“对对对,父亲,二哥平日里就这样,您别怪他。”

谢宰辅收回目光,就在三人要长吁一口气浊气的时候,上面悠悠地道,“老夫从来不跟傻子计较,你们三人起来吧。”

“……”三个人蒙了。

虽然很是嫌弃,谢宰辅还是给自己的次子一个机会,“既然你心疼你大哥,那你就陪你大哥一道去吧。”

谢二爷,心里咆哮,“父亲大人,儿子不是这个意思……”

不管内心再怎么咆哮,脸上表情在怎么古怪,谢二爷只管应声,再也不敢多嘴。

刚才可把他给吓死了。

“看着点谢四,最近他好像又惹事了。”

谢家大爷眉眼搓成一团,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四弟到底是哪点被自己父亲看上了,就瞅着这些年他做下那些龌龊事,他敢说要是发生在他们几个身上,父亲能甩手给他们一掌劈了,不带一丝留恋。

自己这个四弟除了有些小聪明,这些年来,谢家大爷百般苦思也没觉出有什么值得父亲大人容忍给他擦屁股的。

“是,父亲大人。”即使心里头再不愿意,谢家大爷依旧拿出做哥哥的那份当担,面无表情的将差事抗下。

“你们下去吧。”

“父亲大人好生休息。”

谢家三位老爷走出谢宰辅的书房,出了院子,整个人的气息都垮掉一半。

“大哥,我不想去~”谢二爷不禁牢骚道。

谢家大爷看都不看,走在前面,“你自己得罪了父亲,只是让你陪同我一道,没给你一顿板子已经算得上好的了。”

“我情愿来一顿板子。”谢二爷不禁道。

“别介二哥,你孙子都有了,这要是挨板子得多难看呀。”谢三爷打了一个花腔,周围的空气立刻好了不少。

“难看什么,大嫂还整日的跟媳妇作对,也没看她难看什么。”

谢三爷捂脸,自己这二哥真的是拉都拉不回来,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不是往大哥心窝子上戳刀子嘛。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谢家四爷 “大哥你别气,二哥就是这样,说话不过脑子,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对,大哥,都是我的错,你可别生气,所示跟大嫂吵起来,怕是整个府里又要被大嫂折腾的不安生,到时候说不定王家都要来人,那会下不了脸面的还得是大哥你。上次便是如此,你可别再范这样的错误。……”

谢三爷看到自家二哥那是越补救越忙,赶紧将人拉走,“大哥,也不顺路,我们先走了。”

“你扯着我干嘛,老三?”

“再不扯你,你得蠢死。”

“老三,爹说我也就算了,你怎么也如此。我可是你兄长。”

“你要不是我兄长,刚才在里面就不管你了,等着你自生自灭。还有,别再叫爹了,父亲大人最不喜欢。”

“知道了,我才是哥哥,你是弟弟。”

“……”

看着走远的两个兄弟,谢家大爷只余留下落寞的背影,孤寂不已。

到了长房,谢家大爷看着正屋的院子,如何也抬不了腿。

“主子咱们?”小厮问道。

谢家大爷叹了一口气道,“去邹氏屋里。”

小厮先是一顿,然后立刻提着灯笼在一旁引路。

本来得了消息在一旁准备的王氏,脸上刚弄上的面脂,洋溢着笑容,可是刚没说上几句,那边丫鬟便传了消息,人已经走了。

簪子还拿在手上,镜子里的笑容像是嘲笑更像是落寞。

“知道大爷去了哪个房里吗?”

那传信的小丫鬟直呼倒霉,自己就是上午打扫庭院时不小心打了一个顿儿被嬷嬷给抓了,这才到没到轮到自己来传这个消息。

小丫鬟的声音有些发颤,“是是是……邹姨娘。”

蔻丹指甲深深的攥紧在手里,镜子里的妇人露出狰狞的面容,“那个贱人不是一直说身子不说嘛,怎的,又好了?”

旁边一个嬷嬷插话道,“听说是前些日子求了西边那位,请了宫中的医女看了,好了两三日了。”

“这才好了两三日又开始勾引人了,真是个狐媚子,一刻也不消停。”王氏咬牙切齿道。

旁边那嬷嬷一边收着首饰,一边符合道,“可不就是,按理说今日十五,大爷本该到此处,怎的到了邹姨娘哪里,想必定然是被那狐媚子迷了心窍。”

王氏也觉得有些古怪,自己夫君什么样子王氏清楚得很,这谢府的规矩,他可是从不逾越。

今日怎的又为那邹氏破了规矩,这显然不喝常理。

“你,去打听打听,老爷来之前去了哪里,见到什么人,遇到什么事?”

“是,夫人。”

嬷嬷领了差事便退下去,走时候还不忘将那碍眼的小丫鬟捎下去。

“谢谢嬷嬷。”

“可长点吧,今日没脱你一层皮算是你小丫头运气好了,要是下次在遇到这种差事,自己学着机灵着点。”

那丫头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点头,“知道了嬷嬷。”

屋子里面的人都被王氏遣下去,一袭红色衣裳的女子走出来。

“红姑,你去看看雪茵那边的情况。”

“嗯。”

待红姑离开,王氏看着镜中的自己,缓缓的露出笑容,无论是贵为公主,还是权倾天下,还是狐媚子姨娘,这些女子不都要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

谢家四房

红姑穿梭在亭台游廊,假山假石之间,很快便道谢家四房。

还没走进谢右安的卧房,便听到里面传来的阵阵娇喘夹杂着男子的低吼声。

一抬脚,红姑上了房檐,解开瓦片,看着底下的屋中的情形。

从书桌到净房,从净房到卧室,就连椅子看样子两人都没放下。

几番的酣畅淋漓之后,谢四爷匍匐在娇酥柔软之上,气喘吁吁,手上还把玩着女子高耸,丝毫没有闲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

即使累的抬不起手,雪茵还是没有忘记自己的人物。

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虽然年近不惑,但是胜在保养,专研此道,将她折磨得死去活来,根本没有念在她初次的份上,有着丝毫的怜惜。

想着那谪仙似的十七公子,再看看在自己身上挥洒汗水的男子,雪茵的心中便忍不住恶心。

这些都是拜今日白天那个女子所赐,如若不然她现在还在大夫人身边当差,而不是委身于四老爷身下谄媚。

“奴家雪茵。”

柔弱无骨的声音像是轻抚的纱幔滑过雪肌,明明见过不少的尤物,但是谢右安还是忍不住为这个小女子着迷。

“你家大夫人派你来的做什么?”

原本身上流着的滚烫的汗水骤然冷了下去,纤夷攀上男子的颈脖,十指穿过黑发。

谢右安闲整以暇地看着身下的女子使出浑身解数来“讨好”自己……

谢府的喧嚣这才开始——

李忻透过马车看着外面护送“女侯”回来的燕王世子,忍不住皱眉。

倾月进来褪下面具,侍候在李忻身边。

“容璟怎么跟着回来呢?”李忻忍不住问道倾月,倾月斟了一杯茶给李忻。

“殿下说那狂徒没抓到,主子回去恐怕不安全,让世子大人护送主子回去。”

李忻没有接过,“你喝吧,在外面都这么久了,肯定渴了。”

倾月一笑也不客气,优雅地坐在李忻身侧的一边饮下去两三杯这才罢休。

“荣哥儿呢?”这李荣景不在自己身边,李忻总觉得有些不安全。

就算整个城防司都严加戒备,但是百密终有一疏,特别是些常年在暗处的杀手,没有人能琢磨出或是预料道,他们会在何时出现。

“主子不用担心,咱们家的小公子和世子的大公子在一辆马车,等下会跟着我们回去。”

“他们俩还没有分开吗?”李忻实在没有想到,自家烦人的弟弟和世子家的熊孩子可以相处这么久?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主子,那药效还没过,路程还有些远,要不您先休息一下,奴婢跟您拿个软枕靠着如何?”

李忻点头,今天发生的事实在是太多了。

马车慢慢的向着冠军侯府驶去,燕王世子容璟骑在马上跟着马车旁边,前面还有不少的官兵跟着,护送女侯。

冷风时不时说动恋慕,余光看到那面具下的一阙。

“死猪-”

看着马车里睡死过去的女人,容璟忍不住埋汰道。

声音不大,几乎根本不可闻。

驾着马往前不由自主的上前一步,将侧边的风挡住。

不知不觉,马车慢慢悠悠地到了冠军侯府。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迷雾 奇怪的是,那些冰箭居然在最后追至那数丈之下边如同失去了法力一般,直直坠下去。而那些掉入之人也并没有初时那两人那般,发出凄厉的叫声。

“奇怪。”

“你也察觉到了?”

三目吓了一跳,一看,居然是青眉道长不知何时到了他的身边。

“道长。”

“嗯。”青眉道长挽起衣袖,“可是察觉到什么?”

两人齐齐都是妄想深渊。

“这底下有古怪。”

青眉道长点头,虽然他有幸得知这钦天监下面有密室羁押着不世妖孽,谁也没想到这钦天监底下的竟修成这般模样。

说出去也没人信,这帝都城内竟然有这样一处惊天之地。

还毗邻这皇城根儿下,他若是九五之尊想想也瘆得慌,后面便冷汗直冒,细思极恐。

“这荣牧想必是这道这地下的问题,所有才不敢接近。”

青眉道长抬眼望了一下那站在入口崖边的荣牧,之前的尊敬语气早已不复存在。

“道长,我觉得可以一试。”三目看着四周的人越来越少,又想到世子爷给的线索就在此处断了,说不一定崖下就藏有生机。

看着三目眼睛放光的看着崖下,青眉道长思虑之后点头。

“你道号?”

“三目。”

“吾派三字弟子。”

“回师叔,弟子正是。”

青眉道长荣辱与焉,“不错,不错。”

三目脸红,有看向身后那群,“可这是并不好办?”

“那便让师叔为你先探路吧。”话毕,青眉道长转身看向后面的言道下面藏着一丝生机,他愿身先士卒。

众人敬佩青眉道长的气节,也便是愿一同前往。

三目看着那傲视在云端的青眉师叔,一脸的向往。

“何事贫道也能像师叔一边号令群雄呀。”

“这可能性……啧啧,不大。”

脑海中传来小黄书嫌弃的语气。

“别废话,让你的探查的结果如何?世子爷是不是在下面,下面到底有没有危险?”然后三目又嘟囔起来,“可不能真的让师叔冒险。”

“大佬的气息那是我可以探查的,查了也查不到,不过,下面好像有很多的生命体,刚才掉下去的很多人生命体征也都尚在,应该没什么生命危险吧。”

“生命体征?还生命体?这都是什么鬼?说人话。”

当了回半领袖的三目有点飘。

“就是有很多生灵,刚才那些人基本都还活着。”

“好吧,等下去时机灵点,有什么危险快点说,要是我死了,我就把你本源扔到下面,看谁捡得到你。”

“诶诶,别呀,那下面虽然活着人,但是感觉上上还是十分危险,要不咱们再从其他地方找找有没有大佬身影。”

“没时间了,直觉告诉我,世子就在下面。”

三目也不在多言,赶紧跟上前面的脚步,一跃纵身跳了下去。

“师叔他们悉数不是避箭跌落就是跳了下去,如今上面一人没有,咱们此时怎么办?追下去?”

在一旁吃茶休息的荣牧闻此禀报,眉头一皱,“勿去,没有必要,收拾收拾,我们都回去。”

“师叔?”

荣牧起身看向容齐,容齐自知失言,赶紧低头认错,“容齐这就去办。”

荣牧在一处看着,就所有人都跟上,这才关闭了密室的入口,然后再门口施了法术布下阵法,防止有人偷入。

“师叔,老祖哪里?”容齐拱手道。

“你去复命。”

“是,师叔。”容齐开心地领着差事走了,这般淘赏的机会他可不能错过。奇门老祖最是护短,人也大方,凡是在他下面帮个忙都有赏赐。

小的是一件法器,大的就有护身进阶的法宝。要不然,奇门老祖也不能一声令下让监里所有门下弟子如此拼尽全力,其中大部分的人都是因为奇门老祖事后的豪爽。

待所有人走后,荣牧一挥手,在密室入口摆下一张桌子一个蒲团,盘腿坐下。

桌案上放着茶具,荣牧却没有煮茶的心思。

心里想这刚才的事,叹息道:“深渊下面的东西就是师傅也不敢轻易触碰,哎~”

一挥手,桌案上的茶具变成了一壶梨花白,举起酒壶朝着密室入口,倾倒下去。

“往生极乐事事休,梨花带雨可解愁……”

比起荣牧在外间的吟诗悲怀,三目等人就惨多了。

原本以为下面是万丈深渊,接过不大一下,脸便触底。

看着周身漆黑一片,抬头往上一瞧竟然将上面的一切瞧得清楚。还有那个放冷箭的钦天监门下,三目深深地在心底烙下此人的脸,以后定是要报这三箭之仇。

“有人吗?”四周漆黑,五指之外皆是不清楚。

没有得到回应,明明跳下来,那么多的人,怎么附近一个都没有。

“自己这是失散了?”这般想着,三目就越发害怕了。

“哎你在不在?”脑海里并未有什么回音,像是一切都被屏蔽了一样。

突然远处出现一个幽蓝色的小火苗,像是地狱的火焰,只见那火焰越来越大,像是在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三目不由得想要后退,可是还没后退几步便突然撞倒一道冰冷的墙壁,着墙壁还有些凹凸不平,着实有些硌得慌。

就在三目出生对着一面墙壁纳闷时,那火焰来的越来越快,伴随着有了脚步声。那脚步声急切,明显是朝着自己这个方向过来。

这是人是妖?

三目吓得不行,赶紧从身上挎着的背囊里往外掏东西,什么阵旗,桃木剑……找出一样也换下一样。

只感觉手脚发软,手掌上面全是汗水。

“蹲下!”

就是下意识的,三目就顺从的蹲了下去。

然后脸上一热,一抹入手的是湿滑的腻感,手上也是腥红一片。

李程洵扶起被溅了一身血的三目,“没事吧?”

三目见到戴着面具的世子,心里头的委屈那是拦也拦住啊,抱住李程洵大腿就开始嚎啕大哭,“世子呀,小的差点就见不到您老人家了。哇哇哇~”

“世子?”

三目本后一凉,转头看去,只见世子背后站着一群人。

三目赶紧跳了出去,指着李程洵就开始破口大骂。

“好你个妖道,居然使用障眼法诓骗贫道,害得贫道以为你是世子爷,可恶,实在是可恶至极呀。”

旁边的道士看不过去,赶紧上前拉住“暴跳如雷”的三目。

“冷静冷静,刚才可是他救了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李程洵看着这懂事的丫头,再看看龙背上其他的妖。

他们远远地不敢偷听这里的一丝讯息。

一是他们感恩戴德,若是没有这位带着面具的男子,他们如何也不能掏出那个魔鬼一样的地方。

二是那般厉害的妖龙,他们都没看见这面具男子到底是如何出手,只是一闪而过的白光,那大家伙像是俯首臣称一般,对面具男子的话奉为神授。

这样的人,他们万般不敢得罪,也不想得罪。

“你们若是愿意,便跟着他们一块走吧。那里自会又一片安宁祥和之地,供你们生存,若是以后有时间,当送你们去妖界。

若是不愿,此时便可自行离去,只是再也不要被这恶毒的凡人所逮住了。如今妖界也是很乱,找地方避一避,不要残害生灵,妄造杀孽。”

“谢大仙。”

“不要叫我大仙,我与天界有隙,若是再相遇,”李程洵想着,巽者风也,便道:“就唤一声风公子吧。”

“谢公子大恩。”

云浩将李程洵送到城中地面,倒是离钦天监不到两条街。本来离陌和云浩坚持要送的更远些,但李程洵却说不可。因为她算到生机便在此地附近。

“姑—公子,要不跟陌儿一起去赤峰哥哥那里吧?你的伤看上去不像你说得那般无事?”

“并无大碍,你们快走!”

“姑姑他都说没事了,咱们快走吧,说不定那夔龙就醒了过来,咱们留在这里不就是添乱嘛。走吧姑姑~”

化作人形的云浩,扯着离陌,拼命地将她拽走。

李程洵靠着墙壁支撑着整个身子,看着那一高一矮走远,便再也忍不住身上的剧痛,重重地倒了下去。

迷糊间,她似乎看见了一辆马车朝她驶过来,那马车上走下来一男子,迷迷糊糊地看不清脸,只是瞧见那披在外面银狐裘衣。

而他走了过来,蹲下,两唇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些什么。

她已经全然听不见了,脑袋里唯一的念想便是,生机是他吗?莫不是算错了?

若是错了,带死去魂出以后,她定是要到冥界夜幽潭问问那井言,这教的什么东西!不过她现在是没有力气了,虚弱地睁不开眼睛。

就连其他五官也慢慢闭合,整个人都睡沉过去。

然后又是一阵温暖,整个人被裹在了绒绒东西之中,宁人想蜷缩起来,这般想便也这般做了,还用脸蹭了蹭,满足地发出了低吟。

顾鄀看着怀里躺着缩成团的家伙,右手拿着面具,想着过往的种种竟也一句也说不出来。

外面的黎明小声问道:“公子,我们现在去何处?”

“别苑。”

“是。”

马车缓缓地在街道行驶,与刚开始来截然不同,此时的马车慢慢悠悠的,行如鬼魅融入夜色一般。

“豆哥,这好想是刚才那辆马车?”

武靖赶紧捂住他的嘴,“走快点。”

就是三两步,他们便甩开了那辆马车。

李程洵醒来的时候,发现衣服完好,衣服下面却被上下缠得一圈一圈的,透着浓浓的药味,不过脸上的面具却依旧戴着。

摸着面具,李程洵说了好几句,“还好还好。”

赶紧从床上起来,将被子叠好。

李程洵从旁边找了一张纸,写了两字便用旁边的花瓶压住,然后跳窗预备逃跑。

只是刚打开窗户,就与院中正在树下修建兰枝的男子四目相对。

李程洵想把左脚赶紧收回来,可惜已经晚了。

那人看向并发现金剪子走了过来,“公子,可还好?”

李程洵收回腿,“还好。”

“时辰还早,要不要一同吃个早饭?”

李程洵有些六神无主,待回神后便发现早已应承了人家。

靠着窗户看着那男子向门口走去,那背后飘逸的墨发,李程洵心道:“这顾大公子是真没看出来还是假没看出来?还是故意不想揭穿自己世子的身份?”

猛摇了一下头,摸着扁扁的小肚子,“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看着桌子上的清粥小菜,原本兴意盎然的李程洵顿时焉了泡。她都饿得能吞下一整头牛了,怎么吃素?

瞟了瞟旁边坐着的某人,白色暗纹的云锻袍子,束发是只一只透亮的玉色簪子,皮肤白皙透着病色,这种从娘胎里带着的富贵病还真不能吃的油腻。

认了载的李程洵只好鼓起勇气重新面对面前的菜色。

旁边那人像是瞧出自己心思一般解释道,“大病过后切忌油腻,清淡些为好。”

李程洵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用汤匙舀了勺纯白的豆腐,那白嫩嫩的东西一入口,便嗖的一下滑了进去。更想象中平日吃的完全不同,这豆腐香滑可口,淡淡的清香,温暖着整个蓓蕾。

旁边的顾鄀微微侧目,看了好几眼那叠白玉豆腐。

一顿早饭,李程洵不知不觉喝了三碗粥,要不是旁边的顾鄀提醒,切忌暴食,她觉得她还能喝下一碗。

尝过了美食,李程洵不得不感谢青璃那聪明的小脑瓜子。

怕自己平日不方便居然将自己平日里带的铁质面具坐了机关,那凸起的一角一按便可以将鼻子以下部分收起来,要不然,这顿好吃的,她只有无福消受。

“多谢公子款待,在下告辞。”

李程洵拱手道谢,脚下生风赶紧溜走。

实在是身上值钱的东西一毛都没带,就是那本来在腰间带着的玉也被她就三目时扔了出去去,她总不能给人家一道符当饭钱吧。

再说了这顾大公子人家也不一定瞧得起,说不定人家不在意呢?

这般安慰自己的李程洵已经在一位高大的护卫的引路下出了宅子,一出门李程洵便穿上从顾鄀侍卫那里要来的黑袍,将帽子扣上,然后消失在街角。

院子中,黎明走到顾鄀面前行礼道,“公子,小人暗中保护,不过世子爷实在是武功高超,小人并没有跟上。不过,见卫国公府情况,世子确实是安全到了。”

“没有亲眼见到?”

“卫国公府守备森严,世子的山风居更是,还未靠近便发觉有人注意到属下行踪,便不敢再次靠近。”

“是我疏忽了,”她的身边怎么会没有人了,“以后在外面就可以了,不必惊扰其他人。”

“公子,此时要出发吗?若是在晚些,这边变回有人发觉公子私自回来之事,而且明昭公子那里……”

“走吧。”

“是公子。”

~~

帝都的另一座宅子,侧坐了一夜的陈寿,看着满桌子被剪碎的残花,嘴角的笑容越发灿烂。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他的正对面飘散这一张纸,上面正是关于太子詹事返回帝都一事的密报。

“好戏才刚刚开始~”

陈寿看着手中散落的花瓣,纵横交错像是一张细密编织的网,笼罩着整座城。

李程洵趁着晨光跳进了自个院子,青璃赶紧从木簪子出来,端来一杯。

一猛子喝完,“再来一杯。”

青璃赶紧有倒了一杯,“大仙,发生了什么?怎么这儿才回来?”

回来的有点急,一连喝下三杯。

“得了大仙的吩咐,青璃不敢出去,怕被发现,这辰时您的丫鬟来了,我便化作您的模样、声音,说身子不适,便晚些再起,并未让她进来。”

放下茶杯,李程洵点点头,“你做的不错,很好。”

青璃嘴角裂开,开心极了。

“不过以后,不得叫我大仙。”

“那叫什么?公子?”青璃歪着脑袋问道。

李程洵点头,将手中的面具交给她收好,“就叫公子。”

“公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青璃接过面具,找出柜子里的匣子妥妥的放好,然后上了锁,在放入柜子中。

“今儿白日我便找个由头带你入府,让你大大方方在院子里伺候。”

“谢公子,”青璃贴心的找来换洗衣裳,“公子还是穿青白色的直襟长袍好看。”

“院子里那两位可还妥当,有没有给你惹出什么麻烦?”李程洵在屏风后面换衣服,青璃在外面将挂在屏风上的衣服拿下,装进抱着的竹篮里。

青璃嘟囔着嘴,“白头发长得老点那位”

“叫先生。”

“是,先生。那位谢先生,一大清早就闹个没完,要吃点心要吃糕点的,我一夜未眠又防着别人发现公子外出之事,便没有理他,那小老头不不不,谢先生,正气着了。”

李程洵将衣袍的带子系上,“哦,等会儿没事便给他做些,另外一位呢?”

“那位?现在还没出来了,也不再蒙在里面干嘛,公子为了他的事一晚上可算是忙活坏了,尽然连一句问候关心都没有,果然不是好人,就是个大奸臣!”

李程洵点点头,这两个要是没事,这府上也就基本上算是清静了。

“我妹妹那里昨晚可还安生?还有明哥儿兰姐儿那两孩子没闹腾吧?”

“兰小姐如今就是个吃了睡睡了吃的年纪,昨个那吸**魄,我特意护着了点,没惊着魂,倒是明小少爷也太刻苦了,外面都没动静了,房间的烛火都还未息,一直在秉烛夜读。”

出来的李程洵看着青璃那副自家孩子忒棒荣辱与嫣的傻样,点了点她的额头,将剩下的衣服塞进她抱着的篮子里。

“那我妹妹呢?”

李程洵走到窗台,推开窗户,支起叉竿,又走到梳妆的台子前,拿起梳子递给青璃,“过来,为我挽发。”

青璃立刻放下竹篮,脚步欢快地走了过去。

“公子喜欢哪种?”

李程洵对这个倒是毫不在意,这些平日里都是西池弄的。

“随意,我常梳那种就很好。”

青璃细细地打理李程洵的长发,“公子尚未及冠,平日里束发虽是显得稳重些,但着实失了些青春气,青璃想着续下两鬓发丝,又飘逸又有灵气。头上就戴这紫金宝冠如何?”

看着青璃从桌上匣子里取出的发冠,李程洵点点头。

青璃开开心心地侍弄,看着镜子里越发明亮的公子,甚是欢喜。

“我妹妹那里昨晚可是发生了什么?”

青璃手上的动作一愣,“想必公子也知道,这全府就属西府那边最为忌讳妖邪,这门里走廊那里没有点符、法镜什么的,青璃怎么敢靠近。”

李程洵瞧着这委屈的小丫头,“那可曾打探消息?”

“倒是听说过一二。”

看着公子透着镜子看着自己,青璃叹了口气,“本想弄明白再告诉公子,如今也只有听公子分辨一二。”

“听那嘴碎的小丫鬟说,前半夜好想是梦魇着了叫个不停,怕是因为白日的事受到了惊吓,便几个陪夜的丫鬟在床边守着,灯也留了一盏,后面说是闹鬼!”

“闹鬼?”

“嗯,那丫鬟说的神乎其神,好像是闹得挺凶,不过最后说是什么东西闪出一道金光,然后便什么都没有了。依青璃看来,那说的闹鬼肯能是外面那群妖怪吸食人精魄的时候被房中的什么撞破阻拦了,不过,具体是什么宝贝,青璃就说不准了。”

这时紫金冠已然戴好,李程洵起身。

“公子这是去哪儿?”青璃问道。

“思苑阁。”

“等下要备些吃食,公子你可要吃些?”

李程洵本是摇头,想了一下,“送些到思苑阁。”

“公子您忘了了,府中现在可是没青璃这个人。”

“那——就不用了。”

到了西府,李程洵便看到自个三叔正支着脑袋,一身雪白的衣服就那样坐在院子外面花圃的石壁上,手中还拿着桃木剑,一只眼睛闭着一只眼睛睁着就盯着姜司的院子,通红的血色,看样子也折腾得够呛。

“三叔。”

姜毓打了个哈欠,“哦是岚哥儿呀,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昨个那件事有没有吓着,你妹妹年纪小,这一晚上闹个不停,怕是被惊着魂了。”

言辞里虽然有些埋怨,神态和动作确实满含心疼,那手上紧握的桃木剑,看样子昨晚是没请上道士,自个赤膊上阵了。

也对,昨个全部的修士都在与自己纠缠,哪里会应三叔的约。

更何况,这等子也不好闹得人尽皆知,总是要寻些妥帖的由头好好的请了人来,有好不让外面传出点什么闲言碎语,坏了妹妹的名声。

不过,有自己的沾了血的玉骨扇,妹妹是诛邪莫近。

“这都白日,想必那些个妖精也不会在这朗朗乾坤下找不痛快,三叔快回屋歇息,切莫熬坏了身子。”

“可你妹妹那儿?”

“三叔放心,我去看着,等日头在下去些便着人去请个法师来看看,对外就说是我因为昨日之事收到了惊吓,白日无事晚上才发现惊着了魂。”

姜毓站了起来,打着哈欠拍了拍李程洵的肩膀,然后郑重地将桃木剑交到了李程洵手上,“嗯,勉励之。”

看着手中的桃木剑,李程洵随手挽了一个剑花,那剑便飞起直直地插到在了地上。

春茗得了下面小丫鬟的消息迎了出来,看着李程洵坐在堂上的左边一侧的漆木椅上,行礼,“见过世子爷。”

“妹妹她此时可还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闹腾了一晚上,今儿天刚亮小姐才睡下,此时还没有醒,妄世子爷见谅。”

“说是闹鬼,昨个是都看见了,还是你家小姐一人?”李程洵看向春茗,只见那低垂的脸蛋上也是一阵煞白,心中便有了答案。

李程洵走进姜司的卧房,入目便是一副秋水图,意境非凡,右边是一排珠玉帘幕,侍候着两个丫鬟。

珠玉串的后面又是一美人屏风,品质极佳的玉屏。

而左边是放着一张小几,上面搁着一架古琴。

“世子爷,小姐在这边。”

李程洵走过去,两个丫鬟幽幽的打起帘幕,就像那画上的侍女一般,看来妹妹平日里将她们教养的很好。

走到里面,床上的帘幕放下,之隐隐约约看着一人。听呼吸声,道还真睡着了。想来昨晚上还真不好受,不过...李程洵眼珠一转,看到了躺在地上的玉骨扇。

走上前拾了起来,一旁的春茗见此不由得捂住了嘴,小声道,“世子爷可别碰,这东西可邪乎了。”

又想着这还是白日里世子爷亲自送给小姐的,又觉得不妥。

“女婢不是那个意思。”

李程洵点头并未追究。

“这东西有辟邪的作用,昨日你们是不是见到一束金光?”

春茗点头,“确实如此,那金光就是从这扇子发出来的。”

“那啊啊金光过后可还有那些脏东西过来侵扰?”

春茗摇摇头,“没有了,后面奴婢是一夜未睡也没护着小姐,却是再也没见到什么东西。”

“这边是这扇子的作用。”

“所以世子爷才送给小姐随身带着?”春茗问道,“幸好小姐昨晚上放在枕头下,奴婢收走也不敢,要不然可出了大事。”

“我与白马寺那空箜大师有些人情,便请他做了法事加持此物,驱邪添福倒还有些功效。”怕隐忍怀疑,李程洵不得已再度将空箜的名号搬了出来,由他顶包。

春茗一听大喜,是要赶紧找个物件妥善安置。

“这是大师加持过的宝物,该怎么放才好了,要不要弄个神龛呀世子爷?”

李程洵看着这个激动到不行的丫头,“此物要随身携带才有效,悄悄放到你家小姐枕头底下,若是再出现这种状况,尽管派人到山风居找我。”

“春茗斗胆代小姐谢谢世子爷。”

“无妨。”

安排妥当了思苑阁的一切,李程洵便去了正院,找了管事的,安排妥帖的人去外面请个有些名气的法师,到府中驱驱邪。就说是我收到了惊吓,魇着魂了。

“世子爷,要不拿了府上的名帖去请钦天监的天师?听说荣大天师已经回到帝都,不少的官宦都有请他。”

李程洵摆手,“不用,钦天监都是些国之栋梁,怎可因为一件小事耽搁,就去请江湖上有些名气的人便可,无须请钦天监的人。”

“诺,世子爷。”

~~

李程洵带着一帮人、妖逃走以后,钦天监又花费了不少的时间这才摆平了那只夔龙,不过天边早已升起了朝霞。

“师傅这是个什么东西?”

荣牧看着闻人从地上拾起一个滑过光泽的物件儿,心中突然有种感觉,这个东西很重要,有着某种联系。

“拿过来,为师看看。”

闻人乖乖地拿了过去。

“师傅您看那,这玉佩的质地可真好,不像是什么凡品。”

荣牧接过玉佩,在阳光下瞧了观察着这里面的肌理纹路,“确实不是凡品,这乃是宫里的物件,常人根本就都不会见到过。”

荣牧看着上面刻着的兰花,想起上次听闻上次番邦进贡四块不菲的玉石,太后分别宁能工巧匠,呕心沥血打造了四副玉佩,美副都方方正正,每一面分别刻有梅兰竹菊四位君子。

说着像是玉佩,其实更像印章,只是下面没有绘制印记罢了。

荣牧小心翼翼将这个碎成两截的玉佩放入怀中,并嘱咐旁边的弟子,无论如何也不要说出去。

“师祖他老人家也不能知道?”

荣牧摇摇头,“不信。”

看着闻人不解的样子,荣牧虽然有些不忍,但还是狠下心不告诉他此中的利害关系,闻人还那么年轻,前途一片光明,不能被这些外物给牵连进来。

“你去看看你师兄,若是醒来,赶紧派人来报。”

“诺,师傅。”

荣牧避开所有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窗后,荣牧再度拿起藏在身上的玉石。

这四个玉佩,因为皇帝十岁生辰,太后娘娘便送了一块。后来顾家大公子办事有功于民和社稷江山,太后娘娘也送了一块给顾大公子。听说最后两块,一块被安平王要走,另一块被太后赏赐给了颇得太后恩宠的卫国公世子。

这四个人有三个人哥哥没有与道法秘术沾上边的,而那安平王也不知将那个玉石给了谁,查起来难度极大。

不过,若是按照昨日的与这四种可能所带来的牵连,那个不学无术的卫国公世子倒是可能性更大。

不过,没有实质性证据以前,万事都不能过早的下结论。

荣牧找了个精致的黑匣子将破碎的玉石装了进去,然后锁上,又在外面封了一层法术。

大功告成的荣牧再三检查,终于觉得妥当无误后,才离开的房间。

~~

昨日的虽掩饰了一切,细心的人一样发现了端倪。

比如,清早打扫街道和那收夜香或是那些早起的练摊的人家,路过卫国公府的都可以发现地上大大小小的散布着血迹,有的是几滴,有的是喷溅到墙上,有的直接是一大滩。

然后留言开始四处乱串,越说越不像样。

初期还说是卫国公府外面闹妖怪,帝都不少的道士就连钦天监的大小天师斗赶了过去收妖。后面便传的更邪乎,说那些个妖怪都是从卫国公府里走出来的,就是在卫国公府里养着的。

后面更有甚者,搬出来之前世子爷其实回生的密事,两件事一连起来,这件事便充满了传奇灵异的色彩,更有甚者往里面加入了凄美的爱情故事。

说那卫国公世子倾心梁国公主之貌,不忍就此离去,便说服了阎王爷多了几年的阳寿。可是原本生机一灭,只好到处吸取祸人的精魄,以求得美人喜爱,长相厮守。

街头巷尾议论纷纷,朝堂上亦是风起云涌,什么说辞的也有。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荒唐,子不语怪力乱神,尔等这是要弃圣贤于不顾?”英国公气愤道不行,自己好好的外甥,一个二个整天找茬,前几日才被无辜牵连进了京兆府大牢,昨个才审理清楚放出来就被刺杀,如今他还没替岚哥儿叫屈,他们倒还有找了信油子编排起来。

“好,着实是好得很呀!”英国公心道。

想那英国公薛佐一介书生文豪,就此因为一子侄的事砸了毛,怒发冲冠。

“今日之事,必须要庭议便个清楚明白,不能让他人因为些市井言论而断送了一国公府世子的名声,这成何体统?于理不合,更是罔失法度,大大的不可!”

薛佐想起自家那幼妹,那般冰雪可爱,妹夫也是英勇的好男儿,决不能让他们唯一的子嗣受这等不白之冤。就是豁出去了今日也要求个公道。

御史严谨自然也不示弱,“倒也不都是些风言风语,今日钦天监不就上书,昨日确实是在卫国公府门外发现为祸的妖孽,数量不少,还有许多其他的人证。”

“哼!”薛佐白了一眼。

“英国公,你这是什么意思?”严谨瞪红了眼,怒斥道。

薛佐不理他,只是再度鞠了一躬道,“臣亦有耳闻,昨个晚上,钦天监监内可着实热闹,不少方外之士联名上书,欲要朝廷彻查钦天监之失,更是对监内有些人的人品持着十分怀疑的态度。就此而言,钦天监所言未必是真。”

“英国公此言可有真凭实据?”

“有数十名倒是所呈的联名上百人的请愿书为证。”薛佐从袖口中取出白纸,立刻有司礼的太监下来呈递。

“只是联名上书并无实证,按律法算不得证据,就是送到邢府也不够格受理此案。”严谨出了一口气言道。

“那刚才严相公所言坊间传闻卫国公府私藏妖孽一事言辞凿凿,是有了真凭实据?”薛佐反问道。

“严某既然说了是坊间传闻自然只是传闻而已,合成保证过真凭实据。”

“既然没有,为什么严相公公开在这朝堂之上厥词凿凿,一副认定的语气,这不是引得天下人误会吗?再则,这可是朝议国事之地,怎么可以用来闲谈坊间那些子虚乌有的谣传,要是贻误了天下大事,严相公你担得起责任吗?”

薛佐毫不客气,直接将这最大的帽子给扣在了御史大夫严大人的头上。

严谨虽然不必的这薛佐这脑筋极快,确实一位认死理的家伙,他认定有问题,不是空穴来风便会要求实差就是皇帝求情他也不敢。

“论诡辩,严某比不得英国公,不过事出必有因,这万事总不可能空穴来风,若这世子真的是被小人嚼了舌根子,这查一查总没坏处吧?还能帮着世子肃清名声,你说了英国公?”

“你!”

眼睛站出来请旨,“陛下,卫国公府乃是太后娘家,乃皇亲国戚,一举一动都受着天下百姓的监管如今这谣言四起,无论如何也要彻查清楚,还姜府一个公道,百姓一个明白。这是非曲直,当以事实说话,而不是这朝堂的口舌之争。”

最后一句话,严谨说的时候太特意看了一下旁边的英国公薛佐,特别是看着薛佐脸上隐忍的愤怒是,垂下头是遮掩的胜利姿态。

这下面英国公和御史严大人顶来顶去,这上面更是风云变幻。

幼帝登基以来,大殿之上便多了两把椅子,一把放在仅次于皇帝下首,一把放在皇帝后面的眷恋之下,前者坐的是安平王,后者便是太后娘娘。

“本王觉得严大人说的不无道理,这理不辨不明,凡是还是要搞清楚为好,太后您说是不是呀?”

姜珂滚着玉珠的手一顿,隔着珠帘看着外面那副可憎十几年的脸,“王爷说的是,这理确实是不辨不明,可这理是那个理,事儿却不是那个事儿了。”

“哦?本王愚钝还请太后明示,这事究竟为何又不是那个事了呢?”

安平王挑起了那妩媚至极的桃花眼朝着帘幕后方那身影一眼,这般没有避讳的直视已是极大的不妥、不守规矩。

姜珂感受到那赤裸裸的视线,拳头握紧后又再次松开。

“咱们辩的是国公府收到了坊间流言的轻饶,这先是进大牢,又是行刺,今儿可倒好,直接是祸藏妖孽了,哀家倒是要问问,下一次朝议是不是就要弹劾哀家娘家有谋反之心了呢?”

“娘娘息怒,臣等并无此意。”满朝哗然,接悉数跪下,以求娘娘宽恕。

“娘娘好个威风,莫不是要以权势压人,遏制这场谣言?”看着姜珂怒气,安平王笑得眉眼更加魅惑。

“安平王此言诧异,哀家何事说了要以权势压人呢?”

“那娘娘这是当本王瞎了双眼是吗?这满朝跪着文武大臣难道在娘娘眼中形同虚设。”

“安平王着实厉害,一句话,轻轻便让哀家把满朝文武得罪个遍,也不知道那包藏祸心的到底是谁?”

“娘娘有何必指桑骂槐,有为一心为了陈国的江山社稷,天地可鉴,倒是娘娘这般包庇自己呃娘家人,也不怕悠悠众口?”

“是百姓的悠悠众口还是你安平王自己个的胡乱猜想,只怕大家都心知肚明。”

“那娘娘这是不让查呢?”

“查!为何不查!”姜珂手中的玉珠再次转了起来。

下面众人也纷纷抹了一把汗,这等子惊吓可真是让人胆战心惊。这些年来,安平王出格的事情没少干,因为忌惮安平王的兵权势力,太后娘娘尽量也是能忍则忍。

如今为了一位世子爷,竟然与安平王当朝“呛声”,若不是今日这么一出戏,他们还真快忘了太后娘娘当年是怎么的惊才艳艳,隐忍多年,看来还是一点没变,想来这位世子还有得福享。

“但不能是钦天监的人查。”姜珂再次言道。

“娘娘想要如何?”陈冕看向珠帘后面,四面的人都跪着,也没人敢站出来职责他的行为有失体统。

倒是一帮的小皇帝瞧见了,堆着笑脸挪到了龙椅的犄角旮旯处,刚刚好遮住了安平王那视线。

“朕倒是有个极好的推荐。”

幼帝一说话,严谨作为一位忠君爱国的朝臣自然符合。

“尔等谨听圣行。”

不知为何,安平王也朝着自己的心腹点了点,朝中便有大半部分的人应和。

如今剩下便是娘娘那边的人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诶,好嘞,大师请!”

海公公将手上的拂尘塞进旁边的内侍手上,然后伸手接过那精致的蒲扇,“大师不着急,咱们可以慢慢看。”

“嗯~”空箜只是微微的点头,还是那一幅慈祥悲悯芸芸众生的模样,引得四周的人更加崇敬。

远处李程洵见此,只是大大的翻了一个白眼,然后继续隐藏在角落里,暗自观察着那个偷偷随着宫里队伍溜进来的大天师,倒是要干什么。

是不是真的发现了什么,关于自己身份的线索,若是真的,她不介意动手除了他。

老管家在旁边带路,海公公在旁边打着扇,空箜大师走在正中间。

比起之前的三目,对于这位德高望重的大师,府中的人反而没有之前的那般尊敬与看热闹的心态。

大家都各自有序地做着自己本职工作,切菜的声音那是震耳发聩,跟在剁猪蹄一般,每一刀都切得极深,把一旁跟过来的海公公给吓的,差点扇面直接掉进了潲水桶里。

“官家,你们家厨娘这功力不弱呀。”海公公阴阳怪气地说着话。

老管家眉眼含着笑,一副自然不过的样子,“武将之家吧,让公公笑话了。”

“……”

去过了厨房,一行人又辗转再度到了花园。

看了大半个时辰,众人的腿脚都有些酸了,空箜便提议让所有人到亭子拿出遮阴稍作歇息。

老管家又叫人备了些茶水点心、时令水果过来,给诸位解解渴。

海公公端了一杯茶奉到空箜面前,“大师请用。”

空箜接过,道了声谢,眉眼都是慈悲。

海公公上前可以避开老管家问道,“大师可有发现这几处有什么不妥?”

“有。”

海公公又喜又悲,喜的是可以从安平王府得到莫大的好处,悲的是太后娘娘那里该如何交差。

“不过都是些零落的孤魂野怪,被刚才那位法师已然收拾的才不多,剩下的看着都挺无害的,只是些生了些许智灵的生物,不过不必过滤忧怀,这时辰也不早了,要不然贫僧就先回寺里了。”

海公公这下还是不高兴,忙活了大半场,居然一无所获,想着安平王府那里递来的消息,海公公连忙道,“大师切慢,这还只是西府,东府咱们还没看了。”

“那贫僧再多留半个时辰。”

一听只有把那个半时辰,海公公也不敢多休息,赶紧整装出发。

时间紧迫,已到了东府,海公公也不拐弯抹角,直接挨着空箜直奔主题。

“这就是世子所住的山风居还望大师掌掌眼,看看有没有什么邪物。”

空箜朝着整个山风居的上空看去,“啧啧~老衲平生第一次见到如此,如此……”

“大师,如此什么?”听着大师突然炸声,离他最近的海公公着实吓得不轻,恨不得钻进空箜大师的袈裟衣袍之中。“是不是有很厉害的妖怪?”

“厉害,特别厉害的大妖怪!”

空箜刚说完一阵诡异的大风就从山风居迎面吹来,带着阴冷的气息。

身后隐藏在诸位内侍之间的荣牧也不再低着头,而是朝着天空看去,果然之间那院子弥漫着紫青色的妖雾,看着妖气应该是专门吸食男子精魄的那种妖怪。

海公公吓得不行,哪里还顾得了平日仪态,赶紧拽住空箜大师的衣袍,躲在他的身后。

其他的人个吓个不轻,原本的队伍也慌乱了起来。

那个老管家倒是没那么害怕,只是眉宇间有所思索,随后便朝着空箜行了一礼。

“还请大师相处解决之法,为府上除了这只妖孽。”

“阿弥陀佛,”空箜向着老管家一礼,“贫僧此次前来便是降妖除魔,老施主不必担忧。”

李程洵也在暗处偷偷观察这些人的一举一动,只见吞金兽扮着的老秃驴拿出一紫金钵对着就开始念咒,那金钵像是被注满法力一般,通体发着金光,然后老和尚大喊了一声,“起!”

那紫金钵便飘到院子上空,钵口倒转对着小院,真时候更是发出万丈光芒。

“好厉害的坑蒙招数,以后贫道行走江湖也要这样,动不动来点大招!”

李程洵看了一下跑过来看热闹的三目,“都安排妥当呢?”

“三目办事,世子放心。”三目拍着胸脯,很是有信心。

李程洵也不再过问,只是转头继续看和外面的情况。

果然,空箜的炫丽的招数,惊艳了不少人,不过那位大天师好像并不在其中。他的目光一直盯在院中,看样子是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

“看来那小子目的不纯呀,世子爷要不然咱们在挫穿他一次,他故意穿着个内侍小太监的衣物,肯定是瞒着什么,咱们想把办法将他逮个正形。”

李程洵思考了一下,随机否决这个办法。

“如今我们并不清楚他的真实目的,若是擅自打草惊蛇反而说不一定加重了他对我们的怀疑,不若走一步看一步。”

“世子爷的意思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嗯。”李程洵点头。

“收!”空箜大喝一声,那紫金钵再度回到他的手上,旁边的海公公立刻踮起脚尖,耸着脑袋往里面瞧,和刚才那副怕的不行的模样简直是判若两人。

“大师,这到底是什么妖精?”

只见空箜大师将手上的紫金钵再度亮了出来,里面俨然躺着一只绿油油的小青蛙。

“这是青蛙成了精呢?”

空箜点头,“便是如此。”

“那大师觉得此妖为何盘踞在世子的院子?”

一旁的老管家一听到这话,立刻皱起眉头。

“偶然路过的妖精,可能是瞧上世子天命富贵的命格,想要吸食世子的精魄助长修为。”

老管家脸色一下子好了不少,“大师说的极是,我家世子可不就是天命富贵,有着大娘娘的宠爱疼惜,还有陛下这位表亲的体恤,就是些小妖精也请了您这样的大师过来掌眼去煞。”

海公公一口门牙咬碎了往肚里吞。

“咱们在进去看看吧?说不定还有什么落网之鱼。”

“这……”空箜面色有些为难。

“大师,世子爷也在里面,咱们也进去看看,看看世子有没有被这妖物亏了身子,还望大师多看看,指点迷津。”

空箜衣服推脱不掉呃无奈,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一进院子便看到坐在正屋台阶上正坐着一男子。

“袁副将,你这是专门在此处等老衲一行人吗?”

袁副将赶紧从台阶上起来,拍拍灰,脸上有些灰头土脸泛着苍白,“大师。”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空箜走了过去。

“刚才袁副将便一直在此处?”两道白眉紧蹙,空箜看着袁副将的额头一再叹气,“老衲错了,错了……袁副将你有性命之忧啊。”

袁副将顿时脸色惨白,双手合十对着大师就是一躬,“还将大师救救在下。”

“这……”

袁副将看着大师面露犹豫,这时候海公公等人也走到此处,袁副将赶紧去相求海公公,“还请海公公帮在下多多美言几句,救救在下性命,日后定有重谢。”

“袁副将严重了。”也就几句话的事情,还可以等到不错的好处,海公公求之不得,走到大师身侧相帮道,“大师,要不您就再度大显神威,帮帮袁副将,副将如今不到四十岁,年纪尚轻,不应该遭此横祸啊。”

“可是……”

看着大师面露难色的模样,海公公也不得为袁副将捏一把汗,这看样子劫还不小。

那隐在后面本来在观察四周的荣牧听到这里的议论,也不免往这里好奇地瞧了瞧那位袁副将,不禁也锁了眉头。

来之前他也见过这位袁副将,生的五大三粗,满身的腱子肉,蓄着浓密的胡须,看着中气十足,眉宇之间虽然有着乌云,但也犯不着有性命之忧。

可是如今看去,那满头的黑气,一脸的苍白之行,确实如那位大师说言,很是棘手麻烦。

“还请大师帮帮在下,在下以后愿意放下屠刀,吃斋念佛,广积阴德。”袁副将也顾不得自己还身穿甲胄,立刻朝着空箜跪下磕头道,“还请大师帮我。”

“哎~”空箜深深叹了一口气,将袁副将扶起来,对他说道,“原本老衲以为那蛙妖是是贪恋世子富贵与美貌才在此处盘桓,可是又发现这蛙妖到此处不足几个时辰,显然不是这府中之物,如今一看袁副将面容才明白,原来这位蛙妖是为了副将您而来的。”

旁边的海公公脸一懵,这是怎么回事?

“这蛙妖与副将您有三世情缘,前两世都是惨剧而终,如今这一世,积攒了两世的怨念,已然由爱生恨,欲要与副将一同玉石俱焚。”

袁副将一脸难色,“可是之前毫无迹象啊?”

“嗯,这都是因为这昨晚卫国公府外不知道闹了什么动静,将正门外面沾了不少的妖气和道、阴阳两家之人的鲜血,那些妖气强大了蛙妖的法力,而那道门之血却让蛙妖受到灼心之痛,整个处于疯魔的状态,提前了她对袁副将您的报复行为。”

“那如何是好呀?大师!”袁副将抱住空箜大师的双腿,已然慌张的不成样子。

刚才坐在外面他就感觉自己昏昏沉沉的,脑袋很是难受,须臾之间确实见到一位穿着束胸裹着缦纱的女子,影影约约地飘过。

期初还以为自己是不小心遇到了世子后院养着的舞姬,如今想来不由的冒出一身冷汗。

“大师救我救我……”袁副将此时已然慌乱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抱住大师的腿就不放。

“大师那只大妖不是已经被您给收了吗?”旁边的海公公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不由称奇,“难道是那只妖孽还要出来作怪?”

“被大师捉了还能跑出来~”袁副将跌坐在地上,吓个不轻,“那得是多厉害!”

“咳咳~”空箜没想到那个海公公居然问了这么一出,一时有些尴尬,还好满脸的白胡须,根本看不见他此时的脸色。清了清嗓子,空箜解释道,“这万物的因果皆有其轮回之道,外人不可强加因果,若是外力强行改变的话,不知道又会引起怎么的大乱。”

“哎~那蛙妖若是要强行出来,老衲也不能逆天命而为,所以这件事真的很棘手,很麻烦。”

海公公这人老子活泛,一听到大师这句话连忙道,“大师,还请您帮帮袁副将,今日去,看到那些大佛金身有些都黯淡无光,改日定然多添些香油钱,为大殿之内的大佛重塑金身。”

空箜眼睛一亮,不过还是义正言辞道,“金身倒还是次要,只是这解铃还须系铃人,副将与蛙妖的孽缘,还得靠他自己化解。”

袁副将朝着空箜几拜,“还请大师指点迷津。”

空箜俯下身子在袁副将耳边耳语了几句。

待一切事情尘埃落定,空箜便朝着站着有些远的管家问道,“不知世子正在何处?老衲得闻世子才情也想要见上一见。”空箜话语间很是委婉,明明这卫国公世子是个出了名的无才无貌,仰慕才情...

只见那管家摸着脑袋很是迷惑,“我们家世子刚才还说出去迎接大师,大师每曾见到?”

“不曾呀!”

袁副将和海公公两人大惊失色,因为刚才那事,他们居然忘了世子爷还没醒了,这下该如何是好?

“可是在里面?”空箜大师对着管家问道。

“不清楚。”管家朝着大师那里走进,然后提议道,“不若让在下进去看看,世子可能真的在里面。”

空箜点头。

“失陪。”管家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海公公悄悄地挪到袁副将身边,两个人开始眉来眼去。

“袁副将,世子那里你可曾解释过了?”

袁副将拼命地摇头。

“都这么久了,你怎么不去弄醒,是不是你下手太重呢?”

“这怎么能怪我,我明明很轻的好嘛!”

“不怪你怪谁,世子爷那般娇弱的主儿,你一掌就劈了下去,你也下得去手?就你这样,妖精见了都怕你,还求什么大师。”

“你!”袁副将气得不行,却又只能小声说话,更是憋屈。这趟差事若不是海公公把自己牵连进来,说不一定自己还遇不到这等子麻烦事。

“你什么你,出主意打伤世子的是你,又不是咱家提的建议。”海公公一股脑地将事情全都栽到袁副将头上,脸上逐渐露出了笑容。

“哼!”袁副将扯住海公公的衣袖,“别以为我不知道,刚才我的人都跟我说了,这里面有钦天监的人,哼,海公公,胆子不小嘛。太后明说了钦天监的人不能插手,你居然私下里做这等子勾当,要是让太后娘娘知道,那些钱你还有命花嘛?”

“你想怎么样?”

二人怒视,周围的人像是没看见一样。

“这重塑佛身怕是少不了银钱,在下囊中羞涩,看样子也得靠公公你支持了。”说着袁副将钳住海公公的手还顺着衣袖往里面探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无耻!”海公公的脸是又红又愤。

“那公公是干还是不干呢?”袁副将哑声道。

“……干。”

外面后来发生的这一幕,李程洵没再看见,此时的她早已回到卧室,躺在床上。

“少爷,少爷……”

李程洵悠悠的苏醒,看向站在屋内的管家,不解道,“管家你怎么在这儿?”又瞅了瞅四周,“我怎么在床上躺着?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丝~”李程洵不小心摸到了后面脖子处,倒吸了一口凉气,“啊!真疼!”

“少爷您怎么呢?”管家关心道,心里想着:“莫不是那个贼子真朝着少爷下了歹手?”

“我脖子上好像受了伤,还不轻。”

管家怕有个万一,便走到李程洵身边,“得罪了少爷。”

微微掀开衣领一看,紫红色的侧掌痕明晃晃地,与脖子上的白皙成鲜明的对比。

“管家,我脖子上这是?”

“少爷,您之前是在哪里没印象的?”管家问道。

李程洵自然不隐瞒,一五一十的说了清楚。

虽然察觉到了那二人的动机,但是李程洵还是硬生生地受了这一掌,那袁副将是个武将,动起手来没轻没重,如今李程洵的脖子那是真的疼,更本不用演戏。

听到了少爷所言,老管家更加证实自己的猜想,这海、袁二人这明显是动了歹念,如若不然也不敢在府上就朝着世子下狠手。

看样子,今日是定要从世子爷身上看出点妖怪附身的痕迹。

“世子爷莫委屈,太后娘娘一定会为世子爷做主的。”管家还特意叮嘱,“无论外面那个和尚说什么,世子爷也不要信,世子爷就是世子爷,您身份尊贵,那人再怎么谱大,也不过是一贪恋名誉财帛的和尚,他的话不可信。”

李程洵点头,心道:“没想到这个老管家,平日里只是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待人以诚言语更是谦和。此时却将天下都敬重的空箜大师毫不客气地说成是一沽名钓誉空有其表的虚伪之徒,看来这心中倒是跟明镜似的。自己以后还是跟这位少耍心眼,看样子不一定是对手。”

李程洵伸了个懒腰走出门外,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都没之前见海公公、袁副将那般讲礼,看那股高傲劲儿,显然是对这看不上眼。

只是随手搭了搭,道了声有礼。

李程洵如此,空箜却不敢怠慢,虽然说好了要装作不是很熟念,倒是他也不敢给大仙摆脸色呀。

只得硬着头皮端着自己那份与天高,悲天悯人的姿态。

“好些时日不见,世子爷这头顶的霉运像是又重了些。”

空箜大师一句话,惊了四座。

海公公上前,“大师这是认识世子?”

“之前薛家二公子为祖母寿诞之事曾带着世子爷上山找过老衲,当时老衲便与世子爷一见如故,见世子爷颇具慧根,还想收个外门弟子,只可惜,世子并不喜爱佛理,如若不然老衲就后继有人了。”

李程洵瞄了一眼空箜,提醒道他的话有些过了,不是按计划走吗?这么这就捧起来了,难道你是别人派来的,这就是传说中的捧杀?

可是瞧着空箜那老儿那真挚的眼神,又不想实在作假。

再说了他一只千年吞金兽也犯不着为凡人卖命,来对付自己。

“没想到世子居然还有如此慧根。”海公公笑着有些勉强,今日这一出出的,他着实有些吃不消。不过,“刚才大师说,世子身上的霉运又重了些,不知道这是何意?”

“这个说来话就长了。”

海公公笑着,“这外面刚好有个乘凉的石桌,世子、大师咱们不若到那边坐坐?”

“阿弥陀佛,老衲觉得甚好。”

比起大师的随遇而安,悉听安排,世子爷就麻烦多了,挨着海公公的再三劝阻好歹是愿意过去一叙了。

海公公过去地时候,特意从那群内侍旁边路过,不知吩咐了些什么。

李程洵坐到石桌旁,上面这摆着一副棋局。李程洵一看便知道,这是昨个晚上自己将顾城勿扛走后,谢老爷子无聊在院中自己摆弄的。

院子里的丫鬟甚少,也没人过来收了这副棋局。

“好棋局,好棋局!”

空箜大师拍手称赞。

侧坐的李程洵瞟了他一眼,传音道,“你也懂?”

“略懂略懂,平日里应酬的达官贵人不少,平日里总是要手谈一局,就学了个皮毛。”

李程洵一听便知道这是他谦虚,便继续私下传音道,“今日你来我才知道原来你这么厉害,连先帝也都请不动你。每次见你还得亲自上山,还就堪堪只见了一面。”

空箜面色羞涩,“那是那家伙是个蠢的,一直以为用金玉财帛那是对我的侮辱,每次都坚信能以诚心打动,便坚持不懈地在山门求见,其实他尽管来侮辱,那不早就见到了。既然收不到财帛,只好拿他了壮大名声了,故而多凉了他好几日。”

李程洵本来喝着茶,耳朵了传来这句话,直接笑喷了。

旁边的海公公不明白,还以为是自己的茶失了手艺。

“不管你的事,我只是想到了一个笑话。”

“哦。”海公公继续为大师奉上茶盏,又对着李程洵问道,“不知道世子想到的是什么笑话,不如说出来大家同乐?”

“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个愿打愿挨的故事。”李程洵放下茶盏,继续道,“…那信徒的诚信未必见得就是诚信,蠢也未必就是蠢,只不过是同那和尚一般罢了,都是沽名钓誉,一个了求之若鹜的好名声,一个是彰显自己不以强权压人的德行,两个人各有心计,相互利用…”

听大仙怎么一解释,空箜一下子便想起那位自那以后可不就是名声大燥,成为了后面皇位的热门之选,然后登上了宝座。

果然,有些人比狐狸都精!

然后看到对面那位笑容,心中又来句,“有些比人加狐狸都要精!”

李程洵一边喝着茶,一边主义者海公公的一举一动。只见他神情有些恍惚,像是在等着什么一样,是不是还朝着旁边那群内侍瞧去。

“……”海公公真的听不出来这是个笑话,避免尴尬的气氛,赶紧转移了话题,“大师之前不是说世子最近的霉运?”

“阿弥陀佛,世子最近应该是命犯太岁,遭小人,受了不少冤屈吧?”空箜慈悲的目光看向李程洵,“今日来时还曾提说世子最近遭遇了牢狱之灾,刺杀之险?”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嗯,确有这么一回事。”

李程洵点头,“不过这是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也有迹可循,没那么玄乎,真小人是有,太岁却无,我可是没钱求什么佛祖。”

李程洵同空箜在这儿唱着双簧,太极也是打得极拗。

见时机成熟,李程洵便使了个眼神,顿时空箜温和画风一转,惊呼山哀道,“阿弥陀佛,世子眉宇之间不光冒着黑气,这仔细一看,黑中还带着红,分明是血煞之像,像是……”

“像是什么?”外面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李程洵等人朝院子外看出,只见一月白色对襟长袍的一阙。不见其声,也知道其人。

涮了新的杯子,李程洵亲自斟了一杯茶,薛明睿站着接过,“还行。”

“表哥不是在忙姨母那边的事吗?怎么有空到了我这儿。”

海公公整理了新的位子,薛明睿掀袍坐下,杯子放回到石桌上。

“怎么?被欺负死了,也不叫人来找二哥。”

李程洵抿嘴,但笑不语,这事来得突然,一时间自己都还未想清楚方向,若是匆匆将他叫了过来,凭白多添一人做何故。

而且那荣牧还在自己这里,尚未探清楚他到底是何企图,李程洵实在是不想将这家伙也牵扯进来,不过尽然来了,这家伙也是弄不走了。

“这几日都宿在永安伯爵府,今日临近午时才回的家,一回府就听到父亲大人说起你的事,又言娘娘那里气得不行。我哥在淮南道也出了点状况,表叔昨日奉了旨意出城,按着时辰应该,此时应该到了扬州,想必哥哥那里也能解燃眉之急。”

“表叔?”什么表叔这么厉害,李程洵也不禁好奇。

“就是顾家表叔。”说到这儿薛明睿也来了兴致,畅谈起小时候对顾鄀的印象。

从言语间李程洵也看得出,薛明睿跟这位大不了几岁的顾鄀很是要好。不过,昨日出的城?那么今天早上自己见到的到底是何许人也?

薛明睿故意同李程洵聊得火热,冷落一旁的空箜、海公公等人。

“咳咳~”空箜假意咳了几声,看向李程洵。

李程洵给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果然,那个海公公率先按捺不住。

“刚才大师说想什么?”

薛明睿转过头瞪了一眼站在后面的海公公,“没想到如今这宫里的规矩倒是越发松散了。”

海公公噙着笑,“薛二爷有所不知,这宫里还等着交差,若是真看出点什么,还给世子爷解了煞不是?”

薛明睿冷哼一声,这么不给面子的公公,看样子并不是太后派来的人。

看向空箜大师,薛明睿直接问道,“那有请大师解惑,我这表弟的模样,到底像是怎么呢?”

听着薛明睿话语里的意思,李程洵轻笑,拍了拍薛明睿的肩膀,小声地在耳边言语了一句。

李程洵看向对面的空箜,问道:“大师请将,到底是像了什么?”

“像是被人下了降头。”

李程洵手上的杯子碎成了几瓣,一脸惊愕地看着空箜,言道,“大师可不要胡说,本朝自开国以来便禁止厌胜之术,违令者无论身份地位,至少是鞭笞五十鞭,那可是随随便便就是半天人命的。”

“确实是被人下了降头。”

薛明睿看向空箜,一想这几日在表弟身上发生的事,这背字走的确实有些莫名其妙,莫不是真的有小人作祟?

“那是何人所为?又有什么破解之法?”薛明睿问道。

空箜晃着脑袋,“这个贫僧就无从得知,而且但从面相也只能看出这点东西。”

“大师不如多走走,多看看?”旁边的海公公赶紧插了一句。

听到空箜这么说,薛明睿也介意多看看,才好对症下药。

李程洵跟在后面,眼睛却似有若无的盯着后面的内侍。荣牧待着里面,只是低着头,时不时地偷瞄各个地方。

“这是卧室。”老管家在前面引路。

李程洵落后几步,也不好奇地往里面转,只是在后面认真的看着每个人的动作。

薛明睿倒是认真的盯着海公公,若是他东看西看,一个跨步上去,就挡住了海公公的视线。

老管家全心思陪在空箜身边,心思缜密地盯着一举一动,深怕面前这个老秃驴栽赃陷害自己。

后面几个内侍倒是安安稳稳地,除了那个低着头眼珠子看个不停荣牧其他几个也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不过,李程洵眼睛刚离开,一个内侍便不小撞到了一个桌子上的匣子,里面便滚落出一个怪异的白色布娃娃,头上扎满了银针。

“啊!”海公公大惊,手脚迅速地将布娃娃捡了起来,一看那布娃娃身上贴着的黄符就大惊失色,喊道外面的袁副将,“速速将世子爷拿下!”

“海公公你这是何故?”李程洵看向海公公,询问道。

薛明睿也过去拦住袁副将的手,将李程洵挡在身后,出言道,“是呀,海公公倒是好大架子,也不知道是奉了谁的旨意?今日这是说不清楚,那就到娘娘跟前理论。”

海公公倒是不怕,笑着说,“这件事怕是到了娘娘跟前那也容不得诡辩,这可是欺君谋逆的大罪!”

海公公举起手中的巫术娃娃,李程洵一看明显觉得有些晃眼睛,视线有些模糊。

暗自掐了下虎口,才稳住心神,脑袋却越发的痛了。

李程洵盯着海公公手中的娃娃,心中当初不少疑惑。

“海公公怎么敢肯定这就是照着陛下所做的娃娃?”李程洵问道。

“这上面有着陛下的生辰八字,不是为了谋害陛下那是谋害谁?世子爷可不要胡乱编造一个与陛下同年同月同日生还与您有莫大嫌隙的人来蒙混过关!”

李程洵轻笑,“这历朝历代,帝王的生辰都是隐晦,我这样的勋贵子弟都无从知晓,你是怎么知道的?还一看就知道这娃娃就是用来谋害皇上的?”

薛明睿扯了扯李程洵的衣袖,小声道,“若是其他帝王也就算了,如今这位圣上出生时宫中大火,又有叛军骑袭,倒是弄得人尽皆知。”

李程洵叹了口气,“你怎么不早说?”

“我不是一直在扯你袖子嘛?是你自己不理我。”

“算了,我在另想办法。”

李程洵看向一旁的大师,和焦急得老管家。“刚才大师还说是我被下了降头,这么这一转眼有撤出陛下的生辰八字,这不是胡闹嘛!今日之事定是有什么古怪,有人设局。”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毗邻皇宫的驿馆就是不一样,富丽堂皇,大气磅礴,周围摆的时令水果真的是纷纷不差。

李程洵看着那端坐着的老和尚,羡慕到,“吃的倒是幸福。”

看着李程洵的笑容,空箜擦擦嘴,“世子来了,请坐。”

李程洵掀袍而坐,“这蒲团倒是舒服。”

一旁的西池特意检查了被子和水,然后为李程洵倒了一杯水,“公子。”

李程洵接过摆摆手,“门口守着。”

“诺,公子。”

待西池关上门后,空箜那端坐的姿态立刻垮了下来。

“世子爷怎么来了,本来小妖还想晚上前去拜访,怎么您亲自来了。”刚才看见李程洵瞧了几眼那桌上的果子,立刻挥手全部端了过来,“世子爷您尝尝,还有些事是山里精怪孝敬的新鲜水果,虽比不上这驿馆的稀奇,但胜在新鲜,爷您尝尝,要是合口味,下回来我在给您多捎点。”

李程洵尝了一下那红艳艳的樱桃,称赞道,“着实不错。”

看空箜在一帮候着,也没吃,李程洵将樱桃推了些过去,“你也尝尝。”

“谢谢爷。”

“今日过来,一是因为你白日在众人面前曾言我被人下了降头,我姑母担心我便让我过来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有没有破解之法。

二来,今日之事本就蹊跷,我熟悉结交的也只有你去了宫中对峙,说说吧,宫里面对这件的态度如何。”

空箜赶紧将嘴里的樱桃吞下去,然后道,“其实吧,我也就听了前半部分,后面就出宫了。不过,这件事吧可大可小,大了就是谋逆弑君,小了也就是栽赃陷害一位国公世子。不过,这两件事,太后娘娘好像都气得不行。特别是看到那个木偶之后,整个眼睛瞬间布满了血丝,极为恐怖,整个人的神态都不对了。

后面来了好几位太医联合诊治,当然贫僧想着站了许久也出手帮了个小忙,毕竟是世子爷您的血亲嘛,总不能真的让人撅了过去。”

李程洵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后面,反反复复又情绪失控了几次才把事情的前后因果弄清楚。不过,小妖见太后的态度,对小皇帝那是相当紧张呀。那个娃娃是有些邪性,并不像是什么做出来玩的。可能是怕假货爷您不够逼真,故意找的高人做的东西。”

李程洵回想起那个娃娃,一直被海岑握在手心,她也没仔细看过几眼,依稀记得上面绕着一团紫色的黑气。

倒不是一个一般的娃娃,确实如空箜所言透着一股子黑气。

“姑母历经艰险才诞下的表弟,自是爱戴,不过这种邪物也不是只要生成八字就可以的,还得有那人的一丝气息在上面才对,如头发或是贴身之物。我记得那娃娃身上并没有此类东西,就算邪性也不应该启动巫术才是,那我怎么会见到上面的黑气?”

“爷,您也觉得那娃娃有些奇怪是不是?”

李程洵点头,“嗯,确实有些奇怪。”

将西池到了一杯水一饮而尽,李程洵细想着那发现那娃娃时,自己那些不对的反应,莫不是这娃娃对血亲也有所影响?

李程洵对这些邪术研究甚少,而且这么久了,这大陈本就有着自己的一套东西。不过对面不是坐着一位,李程洵便向他询问。

空箜一时间也被问懵了,思索好久才支支吾吾道,“这种情况,小妖我是没怎么见过,不过,也不排除这种可能嘛,毕竟”

看着空箜抬眼看着自己,李程洵转动着眼珠子,“何故?”

“爷,您不就是特例嘛,可能其他在别人圣上很平常的事情,到你的这儿就可能有别的情况。”

李程洵一听一想,感觉还是有几分道理。

可能就是因为自己这个特殊的存在,这个原本对那个与自己有着血亲的家伙受到巫术诅咒还能影响着自己。

那这么说,原身真的和姜家有血缘关系?或者更准确的说是同皇帝陈情之间有着某种血缘联系?或者都不是……

关于心中的疑惑,李程洵的觉得它就在前方,不就自会水落石出。

“那个娃娃的事先不说了,你说我被人下了降头是随口胡诌的吧?”李程洵在西府花园与空箜密见的时候,便商定等下演出一场双簧。

不过,这个下了降头到真不是事先商量好的。

看着空箜那坚定地眼神,李程洵略微显得有些吃惊,“莫非真的是有人下了降头?”

空空点头,很是笃定地说,“小妖以空箜大师的名号肯蒙拐骗这些年,这点小伎俩还是逃不过小妖的法眼的。”

看着颇为自信的空箜,李程洵又不解道,“之前在花园的时候你怎么没说?”

空箜回想了一下,然后瞪大双眼道,“没有!那时候世子爷您头上并没有。”

李程洵认真的思索,这么想来确实是有人下了在随后对自己动了手脚。若是家里人想要取得自己的随身物品或者是发丝之类的怕是早就做了手脚。

那今日突然出现,肯定是因为这白日里突然来访的那群人里拿到了自己的亲近之物。

那到底是谁呢?

那群人里,也只有那几个内侍和袁副将海公公几人进了自己的院子。

荣牧?他一个大天师做这样的事情,是不是也太大材小用了。

“爷!”

“什么事?”李程洵正在思索,突然对面的空箜拍了拍自己的胳膊,喊道自己。

李程洵看着一脸惊异看着自己的空箜,“你莫不是中邪了?”

“不是,爷,您的头上!”

“你说什么?”李程洵不解的看着空箜,“说清楚。”

空箜吞咽了下口水,“爷,您那厄运之气,就是那降头正在慢慢消失。”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居然还可以自己消失?”李程洵不解道。

“看样子是有人给爷您破了这降头的厌胜之术。”

李程洵摆摆手,“既然破了也就好了,最近忙得很,还没时间去找那个施术之人的麻烦。”

“爷真佛性!”空箜竖起大拇指,“厉害!”

李程洵一边在空箜的注视下将樱桃装进兜里,一边将言道,“今日时间仓促也没来得及问,昨晚我两个亲戚去找你,你看到没?”

空箜一口水哽在喉中,咳了半响,“亲戚——爷您就别涮小妖了,你这么厉害,一应龙和一应龙魂您都救得了,何必同龙攀什么亲戚,龙族他们再厉害,在小妖的心中也比不上您的万分之一。”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李程洵白了一眼,那本来就是亲戚。

“赤峰将他们都安置好了吗?”李程洵问道。

“安置好了,他们同赤大妖好像是亲戚,小妖在远处偷偷看着,那个龙女抱着赤大妖哭了好久,眼睛都哭肿了。还有些随之而来的小妖,因为身上沾着妖气,是赤大妖去山门口外接的。”

“若是赤峰那里却些什么你便帮他置办,至于银钱做账到时候我补给你。”

空箜拍拍胸脯,“一点小钱,就当是小妖孝敬爷您的。”

李程洵想了想赤峰的模样,“还是算我账上吧,要不然,赤峰一个就够你受的。”

“既然爷这么客气,小妖也就不见外了。”空箜笑得开心,又省了一笔银子。

李程洵倒也不在于这点银子,手里握着好几个肥沃的庄子和不错的铺面,那个便宜大侄儿还算不错,这些日子在他的打理下,已见成效,今年必定要赚个盆满钵满。

“这里面还住了一位梁国公主你可知道?”李程洵想起进门时那几个门外士兵交谈,试着问一下空箜,看他有什么了解没有。

“呃~”

李程洵看着空箜那副那是意味的眼神,立刻就知道这妖精脑子里肯定是在想一些不正经的东西,立刻正声道,“我跟她不是那种关系,咳咳~别想歪了!”

看着李程洵这急忙解释的模样,空箜自内心的误会那是越来越深,“这南梁的公主,要说熟悉不是世子爷您嘛,当初你那窃玉偷香不成的事迹可是享誉整个建康啊,后面还有不少爆料,说您什么自打梁国公主进城的那天起便一见倾心,茶饭不思,整日的打听公主的消息,还当街拦过公主,更甚”

李程洵看着空箜欲言又止的模样,再度问道:“说!”

“他们说,这位梁国本来是想用这公主来和亲,目标正是您的表弟,如今的大陈皇帝,可是还没正式商量此事,您倾心公主的事便闹得沸沸扬扬,太后娘娘直接搁置整个国事。

传言说,太后娘娘怕您同皇帝生出嫌隙,便不想让皇帝娶这位公主,娘娘之意,是找个宗室子弟娶了这位。

其实大臣们也有这个意思,毕竟娶了一国之公主之事关乎整个皇室正统血脉,而且梁国本来就一弹丸之地,居然觊觎帝后之位,他们怎可允许!

可是梁国肯定不干呀,这比预期的计划,可是偏离了不少。”

原身一个女子去窃玉偷香?打死李程洵也不信。不过,李程洵小声问道,“此时这梁国公主还在这驿馆,看样子婚事是还没有谈拢,不知道我姑姑介绍的是哪位宗室子弟?”

空箜摇着头,唉声叹气。

“这真不好办,先帝就小皇帝一只独苗,其余的全是清一水儿的公主,那就的从先帝的子侄亲王找吧。可是先帝那个辈分的兄弟是生的不少,可是各个也只是嫡出世子或是庶子,配一国之嫡公主,还是差了点。

不过,朝臣们就想了个办法,给看中的世子封王,但依着礼制又不能超过其父,只好居于郡王。不过这也是极大的殊荣了,很多宗室子弟就是在战场上熬个许多年也未见由此殊荣。”

“所以他们是看上谁呢?”李程洵问道。

“翊王世子李晟瑁,齐王玄孙陈述。”

“翊王不是外姓王爷吗?怎么他的儿子也会入选其中?”想起那日在花船上的所见,李晟瑁应该同自己那位有婚约的宁远公主感情甚笃才对,怎么也会参选这个?

“虽然是异姓王,可是他母亲是皇室公主,父王又是唯一一位异姓王自然是选入其中。而且这宗室之中能合乎年纪的多半都有门当户对的婚约,那个不是一出生便精挑细选,哪里轮得着娶个烫手的异国公主。”

“这不还有一个?他怎么就没有婚约呢?”

看和空箜眉角上扬,李程洵知道这里面肯定又有好玩的事情。

“这个齐王的玄孙也是个建康城内有名的人物,一连克死了两门娃娃亲,这世家大族那倾力培养的女子也不得送进去糟蹋不成,这不耽搁了这就轮上了呗。”

“那些朝臣他们就不怕克死了公主?”李程洵问道。

“这八字虽有不合之说,但咱们这些也知道哪里有什么不合就克死之事,都是些以讹传讹罢了。”空箜道,“当时传的邪乎,小妖时常被上门的香客叨扰,自然也了解一二。倒不是那位齐王玄孙真的命硬克人,那期初第一门是指腹为婚,两方父母是世交,便有了这口头之约,也换过礼,不成想女方那位夫人宅中有姬妾不安分,当初生时便是难产,因为不是什么好事,知道的人家甚少。

那女婴娇弱,在闺中娇呵着长大,虽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其实心肺劳损日久,小妖我也曾瞧过,是个短命之相。”

“还有一门呢?”

“那是齐王玄孙都念过十二了,这近些的人家这般大的闺女那个不是定过亲的,便找远远地找了西北陇右道一位武将世家的女儿,本来图的就是武将世家的姑娘身子骨好,没成想这刚交换完庚帖那姑娘便从马上摔下来,不日也没了。”

“……这还不是克妻?”

空箜笑着,“爷这话不好说,那庚帖是在小妖这儿合的,小妖看过了,那姑娘就是不结这门亲事也得从高处落下,断送了性命,跟那齐王玄孙还真没半点关系。”

“找你这么说他如今该多大呢?”

“虚岁十七,传言是貌若潘安,行止有度,是个很不错的贵公子。”

李程洵淡笑,“若是你此言不虚,梁国公主应该看上才是,有才有貌的,年纪也尚轻,还有个当齐王的老祖,那可是宗室里面的大枝。”

空箜摇摇头,眼睛亮着。

“爷,您猜猜这梁国打得什么主意?”

李程洵刚要猜,这空箜便嘴快地秃噜出来。

“这梁国公主想嫁安平王!哈哈哈~”

比起空箜那笑得兴奋,李程洵明显有所沉思。

“这陈冕我见过,虽长得一双桃花眼颇为俊逸,可是那年纪也不小了,而且他儿子陈钰都快及冠了吧。而且他正妃这不还在吗,也没有这续弦一说,这一国公主也犯不着做个侧妃吧。而且这安平王妃膝下有嗣,还是世子,万万没有下堂一说,难道公主想要以权压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空箜摇头,“这梁国公主不傻,跟正妃对着干可占不着礼。不过侧妃嘛,就算她愿意受这个委屈,梁国子民怕是也不愿意。这朝臣也不会干的,这无异于损害两国邦交。”

“她是想做平妻?”李程洵此时也不得不审视这位公主的魄力,“皇族之中做平妻,都敢提出来,胆子真大!”

“不只是平妻那么简单,爷,小妖我现在都没看清楚这女子的路数。”空箜激动得很,“他要嫁给安平王的一母同胞的哥哥——靖王殿下。”

“他不是要嫁给安平王吗?怎么又扯到了什么靖王?你倒是说明白。”

“世子爷别急,让小妖慢慢跟您讲。这位靖王殿下其实已经不在了。”

“她这是要嫁给一个死人?!”李程洵目瞪口呆,不经感叹道:这六界之中还是人界会玩,花样真多。

“这靖王可是智勇双全,对年幼的安平王甚好,可惜呀,天妒英才,还没及冠便在与齐国一战中被围身中数十箭血尽而亡。安平王自幼便立志要成为他哥哥靖王那样的人,可惜,出现了这样的不幸。”

“梁国公主要嫁的就是这位?**?”李程洵还是很诧异,一个好端端的人,还是身为如此贵重,作何要交给一个不在人世间的王爷,只是图了位高权势的安平王对亲哥哥的一点怀念吗?

“嫁确实是嫁这位,不过,是让安平王肩挑两房。”空箜的眼里放着光,这样子看向去好想是满是羡慕的样子。

“肩挑?这是意思?”来这儿这么久了,李程洵搜肠刮肚也没找出这词来。

“就是安平王替他哥哥延续血脉,那梁国公主拐着弯的要嫁给他。”空箜想着如此美人,为什么就是眼瞎。

“这安平王可是这艳福不浅。”李程洵叹道,转而又言,“不过,这美人恩可不是那么好接受的,这安平王妃就没有动作吗?想必安平王娶的亦不是一般女子,家世怕也是这皇城之中数一数二的人家。”

“安平王妃是晋阳长公主的独女尚阳郡主,其父为陇右道大族庞家的宗子,就是之前那位齐王玄孙定过亲的那户人家。

晋阳长公主深爱驸马,并未住在公主府中,而是随驸马回了陇右道庞家做了宗妇。

尚阳郡主可是庞家和晋阳长公主倾其所有捧在心尖上的人儿,怎可能会让她收了委屈。

这尚阳郡主还未说一句话,那边陇右道庞家那位族长,也就是郡主的祖父,庞家的老祖,立刻派了下头最为聪明的长孙,山阳郡主的大堂哥,也就是下一任族长庞统,前来帝都游走,顺便敲打敲打。”

“其实就是那位不来,尚阳郡主膝下那个儿子也是不好惹的。”李程洵阴恻恻地说道,最近被那货欺负惨了,心情很是不爽。

“世子是说那位安平王世子?”空箜问道。

“除了他还能有谁?长得倒是人五人六,背地里小手段也太多,真是个蛇蝎美人。”

空箜听到这话有些疑惑,“小妖曾在白马寺见过这世子陈钰,为人雅致,喜好亦是清雅淡洁,不像是个两面三刀的小人。”

李程洵摇摇头语重心长地讲,“如今这世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咱们看事情看人不能只看事物的表面,当初我也是被他那副姣好的皮囊所欺骗。你是只吞金兽,可那也是只除了家的吞金兽,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你可明白?”

“……爷,小妖也是只雄的吞金兽。”空箜虚弱地抗争道。

李程洵摆摆手,“这都不重要,我曾看过话本子,这喜欢男风的不在少数,你若是真的看上了那个蛇蝎美人,那我也不拦你了,你去!把他收拾舒坦了,只要从今以后再也不来找我的茬,之前他犯的事我可以一笔勾销。”

“爷,您您您……这说的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小妖今儿才一千多岁,不能揠苗助长啊!”

“咦?你们吞金兽不是三百年就成年了吗?你这是没赶上成熟季节?”

“……”空箜深呼吸,抑制住自己要暴打找死的冲动,解释道,“小妖祖上有饕餮血统,这才寿命延长。”

“原来如此,那行……你是不是真的喜欢那个陈钰?”

“……”空箜握紧拳头,“世子,可以跳过这个话题吗?”

“为什么?”

“小妖怕等下忍不住揍您。”

“额鹅鹅鹅呃……行吧。”

皇宫朝云殿中,放着铜盆,铜盆里燃气小小的火焰。

四周的内侍宫女全都被太后骂了出去,姜珂就这样坐在大殿之上,丝毫不觉得这冰冷寒彻了骨。

目光黯淡,见不着一丝的光亮,就这么看着铜盆里烧着的木偶娃娃。

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紧紧握住,鲜红的指甲嵌紧肉里,此时的她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因为心早已被盆中之物搅得支离破碎。

若是走进些便可以听到那低吟的声音,似黑夜的恶鬼浅浅而行,不紧不慢地死咬着前方的敌人。

比起朝云殿殿内的静默,殿外确实焦头烂额,幼帝陈情就站在殿外,旁边是一群着急上火的白胡子太医,还有原本应该在朝云殿侍候的宫俾内侍们,各个也是在外面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不可耐。

“娘娘这是怎么呢?太吓人了,若是有个好歹可怎办!”

小宫女们在外面聚集在一起商量办法。

“娘娘还不是心疼陛下,余公公去拿铜盆的时候,那个娃娃我偷偷瞅了一眼,可渗人了!这要是真的灵验在陛下身上,那怎么得了,想想就后怕,娘娘肯定是担心坏了。”

“可不是,还特意栽赃到世子爷头上,娘娘平日里就最宠爱世子爷了,这下又是陛下又是世子可不急火攻心了吗。”

“可娘娘将自己一个人锁在大殿内,这也太叫人担心了。这连陛下都不见,着实令人担忧。”

“要怪就要怪那个冤枉世子还要谋害陛下的歹人,娘娘有一根头发受损,看我们不宰了他!”

“别说了,陛下和太医们都快受了一个多时辰了,咱们去小厨房备些吃食,在做些娘娘喜欢的在锅上热着,娘娘可是晚膳还没用过呢。”

“对,对对,这才是正是,那个歹人下次在剁了。”

许诺在陈情身边伺候着,手里端着一碗下面刚送来的面食,进言道,“陛下,您要不先吃点,这都快中天了,您都还未用过晚膳,娘娘这一时半会怕是不会出来,明日还要早朝,您要不先吃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陈情摆摆手,“朕没胃口,母后那里?”

“余愿去敲门去送了。”许诺摇摇头,“但是娘娘没有应声,瞧着是不想吃。”

“母后应该是吃不下了,”陈情看着远处的天空,璀璨的星河照亮这片夜空,那颗冉冉升起的紫微星,越发明亮。

“明日便按照母后说的去做吧。”

许诺想了想,还是道,“诺。”

“表哥那里如何?大师说的下降头看样子不像作假,明日派个机灵的送大师回去的时候问问,可有什么解去之法。”

“这……”许诺犹豫了一下,“娘娘之前派余愿出去便是为了此事,探子密报,世子爷去了驿馆。”

陈情的目光黯淡了一丝,“还是母后思虑周全。”

许诺有些不忍心,“世子爷乃是国舅遗孤,还在襁褓之中便没有父母,自幼失孤,国舅爷待娘娘亦是极好,当年先皇遇险,陛下出生遭火难,国舅爷都是冲在最前面,国公爷常年连院子都不出。娘娘念及世子爷可怜,才多加疼爱。”

“不用解释,朕明白。”

陈情背着手站着,看着那巍峨的高墙。

在这座孤城里,每一个人都紧闭着内心,他在渴求什么?

~~

毗邻皇城的那另一座恢弘的府邸中,流水的小丫鬟送着美食佳肴,这快月中,舅爷的接风宴都才临近落幕。

安平王妃看着哥哥皱起眉头,立刻瞧了一眼哥哥边站着的丫鬟。那丫鬟立刻满上。

“哥哥,这时辰也是不早了,不若宴席便散了吧?子玉与绥安也喝了不少,这绥安还好说,这子玉明日还要官事,耽误不得,这客房妹妹我早就被好了,就是哥哥每次来住的”

庞统止住安平王妃的话,他是早早就放下筷子了的,一直未肯离席,就是因为今日主人并未前来。

“妹夫呢?我等着他。”

“哥哥你看,有为他事情不少,朝中大小事他忙的焦头烂额,明日如何,明日妹妹定央着他同你道歉,自罚三杯。”

庞统看着自己这个天真烂漫的傻妹妹哟,外面的女子都要打上门来了,还是这般毫无防备,就这性子就是当年一家子护着太好了。原本以为成家后会好些,结果反而更单纯了。

生养了两个哥儿,也是把她当眼珠子疼。

瞧着这样子怕是还不清楚那狼心狗肺的在外面做了什么!

“哥哥不需要堂堂的摄政王同我一个个小小的四品官道歉,我只想问问他到底在做什么!”

“舅舅,我那儿新得了一坛五十年的女儿红,咱们要不去尝尝?”陈钰赶紧上手,拉住庞统的胳膊,截了他的话。

“子玉,舅舅跟你母亲有要事要谈,你明日还有官事,便下去早些休息。”

陈钰看了眼静坐在一旁的陈寿。

叹了口气,陈寿还是起身驾住自家舅舅的另一边胳膊,两人齐力就把人给驾了出去。

“你们俩小心着点,别把你们舅舅给摔了!”

安平王妃在后面嘱托着。

“放心吧母亲,我和绥安小心着呢,晚些再把舅舅送回房。”

“嗯,别喝太多,你平日还有事呢了。”

“知道了母亲。”

看着哥哥被子玉兄弟两个驮走,安平王妃摇着头,眉眼挂着笑容,“一个两个的都不省心。”

“夫人说什么呢,世子爷最孝顺了,昨个买回的蜜饯可口,夫人不是还夸赞世子爷的嘛。”

安平王妃指了一下那小丫头额头,还看了旁边的好几个,“你们呀,就喜欢替他说好话。”

“世子是夫人生的,自然什么都是最好的。”

“嗯?绥安也是我生的,兄弟两个还是双生子,怎么没见你们夸过?”

“这……”小丫鬟一听到二公子的字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缓过神来立刻掩饰刚才的失态,“二少爷也是极好的。”

声音微颤,旁边的小丫鬟们都不敢开腔。

安平王妃拍了拍小丫鬟的手,“绥安的性子是有些古怪,不过人还是极好的。”

“嗯,二爷是极好的。”

~~

李程洵离开驿馆的时候刚好遇到从外面回来的梁国公主。

金桐儿也没想到居然看见了李程洵,不过转瞬即逝的错愕,缓过神来便朝着李程洵点了点头。

伸手不打笑脸,李程洵亦是回了礼,不过视线却是被外面的车架给吸引了过去。

“安平王府?”

李程洵这刚念完,这车窗上的帘子便被掀开。

“卫国公世子,真巧!”

李程洵摇摇头,“不是巧,是不好意思,怎么的就撞破了王爷您的好事,小子不应该呀。”

听着李程洵将“好事”二字咬的极重,安平王暗中闪过一丝恼怒。

“卫国公世子这么晚了到此处是为何?难道是再来一次窃玉偷香?”

李程洵抬手,“打住打住!本人好洁,从不沾染这些个野花野草。”

两个人你来我往唇枪舌箭了数十句过后,依旧是谁也不占上风。

“这月色撩人,就不打扰王爷了。”李程洵拱了拱手,抬脚便走,根本不容一丝反驳。

西池跟在后面,半响后蹦出来一句。

“世子爷不必伤心,那个梁国公主根本配不上您。”

李程洵回头,奇怪的问道,“你哪门子看到爷伤心呢?”

“那您为何同安平王争风吃醋?”

李程洵感觉哽咽在喉,“你怎么看出来的?爷又那里争风吃醋呢?”

“您都当着驿馆门口同安平王呛声了,这还不是争锋吃醋?”

“西池,若是说话不友好,就别说了,我反正是习惯了。”

“……诺”

李程洵回到府邸,刚准备睡下,青璃便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

“爷,那件事有线索呢!”

李程洵再度裹上外衣,“你说。”

“那个不是说不知道海岑上头的到底是谁嘛,我就盘问他关于海岑所有的生活细节,这不刚审完整理出来,公子您过目指正。”

看了看纸上的东西,李程洵瞅了瞅,心中有了计较,看样子这事还真不小。

“你去同三目说说,明日让他早些起来,赶上空箜大师的车架一同去白马寺,将赤峰给我接回来,我有正事要他去办。”

“好的公子。还有件事想请求公子,青璃之前答应过那个太监,若是他老实交代便给他做场法事超度一下,您看三目那儿……”

“咳咳~你的想法很不错,不过这件事你自己同三目商量。”

“公子~”

“我睡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旁边的薛佐立刻用藏在宽大朝服的胳膊肘撞了一下,“怎么招惹那个老家伙,也不怕惹祸上身。”

伍仁是个满是富态的二品大员,平日里嘻嘻哈哈跟谁的关系都不错。

“你知道什么,我又没个国公府可以依仗,还有位身为宰相岳父,公主教导的贤内助,老薛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薛佐看着鞋底,“嫂夫人最近是克扣你粮食了还是给你气受了?还拿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出来说,有意思没意思。”

“嘿!许你天天幸福来幸福去的,还不许我念叨念叨过过嘴瘾。”伍仁撞了回去。

“嘿!”

就在两人神游天外的时候,整个朝堂那是一片激化。

什么!厌胜之术?

目标还是皇上!

该杀!

什么!诬陷卫国公世子?

目标倾覆姜家!

慢点杀!(再审审~)

下了朝的各位大臣脚下虚弱无力,光禄大夫和大行台尚书令两好哥俩倒是手搀手一起走出了宫门。

一处宫门就相约去了馆子,倒是见不得荤腥,一个劲儿的叫了碗茶,猛灌!

“我的天,渴死个人咧!”伍仁富态,年纪一大最是受不得这磨人的事。硬生生开了一上午的朝会,老命都要交代到那了。

薛佐也是喝了个畅快CIA开了口,“那些人争什么争,明明就是明摆着陷害我那纯良的外甥,他们还据理力争,这其中环节,还死建说要彻查个清楚,这明摆着的事嘛,非要和娘娘一作到底,什么人嘛!人家白马寺的空箜大师是何许人也,人家都出来作证了,他们还要在哪里狡辩,说是有什么猫腻,就是见不得我那好外甥有丝毫出息。”

伍仁躺在椅子上,瞪直双腿很是舒坦,看见对面的薛佐骂骂咧咧地,笑着等他说完。

“你急个甚,我瞧着你那外审也不是个单纯的人,怎么就什么事都扯到他的头上,事出必有因,你不如回去好生交代教导,也免得以后咱们俩一把老骨头还在大殿之上跟一帮年轻后生死磕,今儿我可是再也走不动道了。”

“嘿!伍似今你今儿是要割袍断义是吧?为我外甥我乐意,我乐意站着你管得着吗你。什么事都往我外甥那扯,有意思没意思呀你们!今儿把话给我说通亮了,要不明儿我就到嫂夫人那里把你这年些干过的丑事都给抖落个干净,你信不信!”

伍仁赶紧抓着薛佐衣服,生怕他一个气性给跑了。

“别气!别气老薛!我这不就是开个玩笑嘛,犯得着生这么大气嘛。”伍仁赶紧给对面的薛佐倒碗茶。

“能不气!你说我能不气吗!”薛佐气得三清都是火光,“我那妹妹妹夫,好不容易在一起,刚得了这么一个儿子,就双双殒命,那也是为国捐躯的好吧。若不是我那妹夫带兵打仗的,与敌国结了梁子,能被这敌军暗杀吗!”

“不能。”

“娘娘也是疼惜兄长遗孤,这才偏疼些您们各个猜忌她,都心里想着她要废帝拥立姜氏,人家是太后你们不敢说。而我那可怜的外甥就成了你们的假象敌,生怕他有了出息,像他父亲一样执掌边境大军,忠勇你们觉得这是作为将领的本分,掌权你们就是觉得他外戚祸国!”

伍仁赶紧捂住薛佐的嘴巴,小声道,“薛无右一碗茶就将你喝成这样!醒醒吧你!”

薛佐搬开后面伍仁的手,“醒?我比其他任何时候都更加清醒。你们这些人,各个藏着别样的心思,那个安平王权势滔天你们怎么不去说?就是瞧着娘娘孤儿寡母的,好欺负!你们呜呜呜呜~”

薛佐直接被大腹便便伍仁给捂着嘴巴拖出了茶室,直接打包上车,“去英国公府。”

“你干嘛!这是绑架朝廷命官?”

“你见过哪个绑架的把肉票亲自送回府?”伍仁一只手死死地攥住这想要作死的国公爷,一只手扶额,“我的前半生居然结交了你这位朋友,真是不幸。”

“相信我,你后半生会更加不幸。”

外面的车夫鞭子一甩,整个马车物件后倾,站立不稳的薛佐直直的摔在整个马车的垫子上。

伍仁大笑道,“起码我还有个好的车把式!哈哈哈哈~”

马车就在一片笑声中驶向英国公府。

假山绿水之中,一位身着嫩绿新袄白色裙裾的小丫鬟快步地在期间穿梭,往内院老太太的寿安堂走去。

寿安堂外正便被人截住,是一位管事的嬷嬷,原是主母家里的仆从,最是得脸面。

“这不是环儿姑娘嘛?跑这么急作甚,姑太太不是让你在去蜜芳斋买些时新的糕点嘛,怎么这么快便回来了,这怕是不好交差吧?”房嬷嬷挡住小丫鬟的路,慢悠悠道。

小丫鬟红了脸垂下头,眼珠子却伶俐的转着。“房妈妈,我出门一时没注意,不小心便将这银两被小偷窃了去,这不主动回来到我家夫人那里领罚。”

房嬷嬷笑着,牵过小丫鬟的手,“这都是一家人,姑太太虽然嫁到永安伯爵府已久,可这情分倒是极好的,既然是不小心,这银两老婆子便帮你出了,快去买吧,老太太还等着呢。”

小丫鬟看着手里的沉甸甸的钱袋子,脸白了一半。

“这……”

房嬷嬷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笑着道,“还不快去。”

“……是。”

看着那丫鬟沿路退回去,房嬷嬷立刻吩咐暗中的小丫鬟跟上。

“好生看着,别让她什么消息都往那位耳朵里传,起码不是现在。”

“是,房妈妈。”

房妈妈随即回了内院,寿安堂内老夫人头戴绿色摸额,依靠在塌上,旁边那位牵着她手的夫人便是老夫人的大女儿,如今的永安伯爵府的伯爵夫人薛大娘子。

三十多岁的人,脸上铺着厚厚的妆容,趟过的泪痕更是将那层层的面脂乱得五花八门。这位薛大娘子便是在闺中那也是极其厉害的,当年同同样是公府嫡出出身的太后娘娘还争过一时之长短。

当年身为卫国公府唯一的大小姐姜珂,在建康城中可谓是太子妃的热门人选,可惜阴差阴错嫁了一位远在边塞不得宠的庶出皇子秦王殿下。

而同样是公府出身的英国公大小姐薛大娘子,却嫁给了勋贵士族中难得一见的伯爵府嫡子,那可谓是风头鼎盛!娘家豪族,夫家宠爱,可谓是人人羡慕的对象。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可惜好景不长,没两年永安伯爵府便以薛大娘子无所出抬进一位表妹做了姨娘。这薛大娘子年轻气盛当然不敢,仗着英国公府的脸面和婆家大吵大闹,硬生生将那位四品官之女压成了卖身的妾室。

谁料好不容易薛大娘子怀了孩子,那妾室还一同怀了,一问大夫日子,竟比那薛大娘子肚子里的还早了一个半个月。盛气凌人的薛大娘子怎么可能让庶出的孩子成为她肚里宝贝疙瘩的兄长,当晚便赐了一晚汤药誓要打了去。

谁知道这那小娘子身子薄弱,没什么底子,竟然一命呜呼。那胎儿落下来,却以成型,是个男胎。

后面薛大娘子因为那小娘子的事也气得不行,永安伯爵府也不喜她那盛气凌人、得理不饶人的性子,这日子便越发难过,后面一早分娩便生下一女,便是这汪家大小姐。

见不是女儿,薛大娘子分娩当晚差点没杀了房中的所有婢女,一个一个严刑拷打,是谁换了她的长子。可怜的汪大小姐一出生便被亲生母亲所厌弃,愣是只看了一眼便送到奶娘身边。

汪家与薛大娘子也不对付,汪家郎君因为失去了爱妾又痛失儿子,年过二十又五也未得一子,更因为薛大娘子妒妇名头时常被身边好友戏弄,便越发夫妻离心。

薛大娘子便把这一切的一切归咎于刚出生的女儿身上,不止一次当着全府上下的面骂着还在襁褓之中的汪大小姐为丧门星、讨债鬼……

汪家人老妇人见孙女得不到疼惜,下面的奴仆奶娘也跟风使舵不好好照看主子,便想趁着自己还尚有十几年活头,抱来自己身边看护娇养,没成想却被自己媳妇冠以一个离间母女感情的名声。

硬是生生被气病,三个月都没能下过床。

后面薛大娘子又有了身孕诞下一个哥儿这才消停,不过已然三岁的汪小娘子还没开口说过一句话,偶尔看见的汪老夫人心疼不已,可是儿媳妇势大实在是无能为力。

只好拼了老脸,见了亲家夫人也就是英国公老夫人一面。

之后,三岁的汪小娘子便被接到了英国公府上,养在国公夫人顾氏膝下,成为了宁人疼惜的表小姐。

顾氏温顺贤良,乃顾丞相长女,其生母为太原王氏嫡枝小姐,在其两岁后之后仙逝。生母出生世家大族不说,顾小姐的继母更是尊贵无比。

乃是先帝一母同胞的长姐,先帝还是秦王之时落难,素以貌美出名的昭阳公主不得已为救先帝屈服于当时的太子舅父,下嫁给了太子的表哥,一个只知道打架闹事的纨绔公子。

后来朝局动荡太子被废余党反扑,秦王得原太子太傅代天子授意,从边境带兵入城清君侧护卫皇都,没成想太子舅父以公主儿媳生命做要挟,命秦王退兵。

秦王顾念亲姐,欲要退兵以降,乃是当时只是一翰林院一小官的顾相挺身而出,险计就出了公主。

公主感念之恩,便请旨在秦王登记以后下嫁给当时以是鳏夫的顾相为妻,并不要公主府。

先帝本是不许,可是公主情根深种便只好成人之美。

公主未有生养,待顾相先夫人留下一女极好,一直养在身边教养。

顾相并无妾室,与公主终日相伴,感情甚笃,乃是建康一美谈。

但因公主在动乱之际亏损了身子,便一直未孕,到处寻访求子。

后在顾大小姐十二之际,终于得上天眷顾垂怜得有一子,然终年吃药求子,身子亏损极大,生育过后没有两年便也去了。

那时顾相悲痛欲绝,辞去官事为爱妻守丧三年。

当然这是褒贬参半,不过顾相对妻子的心意却是天地可鉴。

后面顾相再度起复,先帝对他更是十分信任。

顾相朝士,又再未续弦,幼子便交由长女顾家娘子照看。

后顾家娘子嫁到英国公府,成为世子妃,顾家大公子也是在相府和英国公府之间协拌长大。

英国公府、相府和永安伯爵府便是如此关系。

房妈妈沿着抄手游廊走出,在度过三个垂花门便到了老夫人的寿安堂,远远地还没进去便听着一阵淅淅沥沥的抽泣声。

房妈妈踏着小步走进上房,微微地向正堂的老夫人、坐在不远处椅子上的自家主子,还有那倚在老夫人半胸口抽泣的姑太太扶了礼,半点未惊动房中的人,然后绕道椅子后面沿着一路轻声地走到自家主子身边。

顾氏抬眼看了,见房妈妈面露异色,便知道有事。可对面自己那个大姑子还哭闹个没完,这自己若是离开想必母亲更是要被折腾的头疼,这古稀的年纪,哪里受得了这般磋磨。

看样子,大姑子今日是不见到郎君不肯罢休了。

顾氏点头,房妈妈便弓着背小声地在耳边言语了几句。

这时还趴在老夫人身怀里哭了个半晌的薛氏抽泣声也止了,红肿着眼睛看着顾氏,嘴角下弯。

“嫂嫂这时在同房妈妈说些什么?还这般小心谨慎,生怕人听了去不成?”

顾氏含着笑,眉眼间敛着温顺。

“大妹妹这就说笑了,这不是时辰不早了嘛,眼看着都要到午时,想着这么久了,母亲与妹妹便也是饿了,妥妥地吩咐了房妈妈,备些大妹妹喜欢的吃食,也能开心些。”

顾氏说话做事从不见出错,薛氏一时吃了亏,心中更是气闷。

“嫂嫂有心了,不知道妹妹什么时候可以见到哥哥,这恒儿出事都这么多天,大哥就派了若弗一个还未及冠的小孩子来,这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吧。怕是早就把我这个妹妹给忘在天边了吧?母亲!”说着又趴会了老夫人的怀中,抽泣~

顾氏心中沉沉地叹了口气,温柔地说:“郎君身为光禄大夫深受陛下、太后娘娘信赖,常常掌灯处理官事,近日更是夜夜宿在衙门里,我和母亲也甚少多日未曾见到。”

薛氏看向母亲王氏,王氏点头,“你哥哥近日是真的忙,多日请安也是匆匆一绪便去了衙门,说是近来朝局紧张,我一个老婆子倒也不动什么朝局,不过看着倒是真的。”

“那卿然呢,大哥儿怎么不来?”薛氏依旧不依不饶。

顾氏笑着解释,“大哥儿担着禁军督尉的职责,平日里便忙的紧,时常值夜就宿在了宫里,比起夫君,我这大儿子更是难以见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薛佐听到消息匆匆忙忙抛下是要找补吃回来的伍仁,赶紧从外院的一处跑了过来,一来便见到自己的爱妻可爱的掰着指头,可是站在她对面的不是自己!

心头在滴血的薛佐看见再度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衣冠,然后乘着战风而去。

“大舅子。”薛佐款款行礼,心中暗示不停的暗示自己,“不能怂,不能怂,为了曼娘不能怂!不就是郡王爷嘛,不怕,不就是杀人如麻嘛,我不怕!”

看看旁边那位站着的玄衣少年,“这就是侑云吧,都在这么大了。”本想亲近的摸摸头,可是一瞅那小子手中的剑立刻就怂了。

薛佐在心底安慰自己道,“都是走江湖的,我一介文人不予计较,不计较。”

邬哲看了一眼薛佐,让后走近一步,嗅了嗅,掩着鼻子道,“什么味?你这是喝酒了?”

薛佐一脸尬色,瞧着娇妻那不悦的脸,赶紧解释道,“都是伍仁那老家伙自己在伍夫人那里受了委屈,偏偏要拉着我倾诉,都是兄弟我也不好推脱,这不就陪他喝了几杯,真真只有几杯。”

薛佐上前拉着顾氏的衣袖,撒娇道,“曼娘你别生气,我这就派小厮把那老家伙扔出府去。”

顾曼看了一眼这薛佐,阻止了他。

“算了,既然伍大人心情不悦,便在府中待上一会吧,你若是有空便去陪着他,但也别累坏了自己。”

薛佐开心极了,心想:“在曼娘眼中还是顾惜自己的。”

薛佐牵着顾曼的衣袖继续撒娇,“陪那老家伙干甚,我陪着娘子,这不舅兄也来了嘛,多年未见,咱们也好说说话,叙叙旧。”薛佐挑衅地看着旁边的邬哲。

邬哲白了一眼这幼稚的行为,对顾曼道,“寒食那几日我准备了几眼母亲极爱的东西,妹妹要不要掌掌眼?”

顾氏一听便朝着邬哲那里走去,“好呀。”

顾氏一走,袖子自然从薛佐手间滑落。

看着空无的衣物的手掌,薛佐内心那个苦闷呀!

抬头望着天,心中呐喊道,“小舅子快来把大舅爷收了吧!”

突然一阵疾风飘过,手中多了轻飘飘的一物,还带着泥土的芳香。

定睛一看,手中宛然一颗绿油油的草。

薛佐气鼓鼓地看向那玄衣少年,准备拿出肚子里的存货,让他接受一番来自经史子集的文明洗礼。

没曾想,还没靠近,那小子看了自己一眼,便双臂一展,一跃上了屋檐。

薛佐看着那抱臂俯视自己的臭小子,没办法只好整装出发。

“大舅爷,我也来瞧瞧!”

回到堂屋问起老夫人,薛氏这才知道原来昭阳公主还有一子。原来那院中的男子就是顾氏继母昭阳公主在前太子舅家时诞下的儿子——邬哲。

“不是太子一党的血亲吗?怎么还活着,竟还是个郡王?”薛氏问道。

老夫人见女儿疑惑便道,“这邬家虽然是谋逆造反,但是邬哲确实长公主嫡血,由于公主长得极像,先帝特别宠爱,将往昔亏欠公主的依稀尽数都补在这位邬家少爷身上,未机关便封了郡王的爵位,还特赐了天子剑,就怕有人因为他是邬家血脉而在先帝百年之后为难他。”

“照母亲这么说,这位郡王爷当时很出名才是,怎么女儿从前从未听过?”

老夫人手里打着茶,看着茶汤的浓淡,“你那时还小,府中事物繁琐,我也甚少出去赴宴,你自然是没见过也没听过那位的威名,那可是建康城内横行霸道的主儿,又有皇帝照应着,还有公主的娘亲,极甚一时。”

“那后面怎么也没了风声?”薛氏为老夫人帮递上茶具,“莫不是失宠了?”

老夫人笑了一声,“失宠?”王氏摇摇头,“不至于,在公主走后,先帝对他更好。”

“那时为何?”薛氏奇怪道。

“是因为一个女人。”

“女人什么样的女人?连先帝都护不住一个人。”

老夫人看着碗里的茶汤,“一位身份尊贵的女人——北齐的嫡长公主。”

“那位不是嫁到北周去了吗?”

“那都是后面的事了。”

见老夫人起身,薛氏赶紧上前相扶,“那之前呢?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用。”老夫人拄着禅杖,自己慢慢地走着,薛氏跟在身边。

“公主自从嫁给顾相后面便一直未有生养,顾相膝下无子,但是与公主恩爱,从未与其它女子接触。公主顾忌顾相一脉后继无人,便广寻古方求子,一年给出的香油钱更是不少,但就是没有身孕。”

想着如今的顾大公子,薛氏问道,“这既然有了顾大公子,自然公主是寻到药方。”

老夫人点头,“确实寻到了药方,也为公主招来了灾祸。”

“难道公主不是因为常年求子寻药试药而亏损的身子?”薛氏问道。

“不是,这只是外面的言乱说辞罢了,真正的原因怎么可能让万民知道。我也是因为是你嫂子婆母的缘故,后来才知道这个秘幸。”

薛氏瞪大双眼,仔细的听着,这些她错过的风云。

“当年那位齐国公主,化名云遮月,游历各国,先后游经了北齐、北周、北凉、南梁,然后到了我们南陈。

这位化名云遮月的公主天姿国色,一路搅动了不少的风云,惹得天下贵族子弟为她倾倒,到了我们南陈也是一样。不少的贵族子弟为了见她一面不惜花费千金,可惜这位公主没能看得上眼一个。”

“那个邬哲喜欢她?”薛氏好奇道。

老夫人摇摇头,很是自豪的说道,“不,是那位公主,不,云遮月追的清河郡王。”

老夫人坐在塌上,旁边的小丫鬟接过禅杖,薛氏站在一边为老夫人捏着肩膀,“她堂堂一位齐国嫡出公主要嫁给谁不行,用得着追嘛?”

老夫人拍拍薛妍的手,“你知道什么,你有何曾讲过清河郡王的当年的风采,掷果盈车也不为过。”

薛妍想着院子里那男人的容貌,虽然上了年纪确是极俊风雅。当时她心里还吃味了,这顾曼怎么找个姘头都这么好看。

如今尚且如此,当年也更别说了。

不过,“比起卫国公府的姜毓,当年谁美甚?”

老夫人笑道,“两人差了好几岁,当年清河郡王风华绝代之时,那姜毓才初出茅庐,就是一美少年而已。”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薛妍如今可以想象当时风华绝代掷果盈车的清河郡王了,“那后来了,后来怎么样呢?为什么清河郡王离开了建康,公主却嫁给了北周皇帝?”

老夫人微微道来。

“当年清河郡王是何等风姿,怎么会看上一个蛮荒之地的女人!那云遮月多次示爱未果,便将主意打到了清河郡王之母——昭阳公主的身上,得知昭阳公主苦苦求药,便自称医术了得,且有家传秘方。”

“那公主召见她呢?”薛妍问道。

老夫人王氏点头,“公主求药心切,那是年纪也不小了,便也不顾及她外族人的身份,召见了她。那时公主的身子还是极好的,往日里吃的药都是由太医院的院正把关,就是什么土方偏方也是太医院看过,那里会让公主因为试药而亏损了身子。所以外面的传闻只不过是外面人不明真相的胡乱猜测罢了。”

薛妍又问道,“当年不是处罚了一大批的太医吗?我记得一位常来家中的栎太医也在其中,备受牵连,难道这事还与太医有关?”

老夫人王氏摇摇头,“不是太医的关系,只是公主死后先帝爷的迁怒罢了。”

“当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让公主死了的呢?”薛氏眼珠子一转,问道,“难道是因为那药?”

老夫人王氏点头,“对,就是因为那药。”

“那药确实是能让人绵延子嗣,却对女子的危害极大,若是年轻女子尚且好说,可惜地就是,当时公主已经三十多岁,有在动乱之中亏损过身子,哪里经得住那般猛药的磋磨。太医院那边是力劝放弃的,皇上那边也得到了消息,一向把胞姐看做眼珠子的宣帝怎么会让长公主以身犯险。下令不准给公主服用此药,违令者斩。可惜呀~”

“公主还是服用了此药?”薛氏问道。

“嗯,公主瞒过众人,在云遮月哪里配了药,偷偷服用,不过三个月便怀了身孕。多少年没有响动,一招怀了孕根本瞒不住每日来请安平安脉的太医。公主和云遮月的事便全然暴露,圣上暴怒下旨要杀了那个妖女。可惜公主拦着,圣上最好还是没能杀成。

怀着身孕的昭阳公主日渐消瘦,很快就瘦脱了人形,命在旦夕。太医与皇上还有顾相商量,忍痛还是要偷偷拿掉那个孩子,为了保住胞姐(妻子)的性命他们什么都愿意。

可不行的是,公主发现了他们的密谋,整个人开始谨慎起来,每日更像惊弓之鸟一样放着身边的人给她下药,还要防着他的夫君和弟弟。

最后不到七个月,公主的身子还是支撑不住,诞下一名男婴,便是如今的顾大公子,当然这也是顾大公子一直弱疾缠身的根本原因。

公主的身子因为孕育顾大公子而油尽灯枯,圣上花费了重金请来了无数的名医也没能挽回公主的生命。

拖了没有一两年,公主便香消玉殒了。

薛氏叹了一口气,有些同情这位公主,孩子就是女人的命呀,就算是公主那般位高权重,到头来还是希望与自己心爱的男人孕有一子。

“那后来呢?清河郡王怎么没出现?”薛氏疑惑道。

“公主怀了身孕,圣上知道是那位云遮月偷偷给了公主配好的药,便下旨让禁军侍卫带队把人给杀了,不必审问,却被公主拦着没杀成。可惜公主拦得住圣上,拦不住清河郡王。

云遮月知道自己惹了祸,便赶紧跑了。清河郡王是怎样的人呀,就是天涯海角也得把这个人给找出来。

云遮月齐国公主的身份便是清河郡王后来查到了,一并查到了还有那些年她有着各处,招惹的风流债。可惜云遮月的身份隐蔽,查到也是几年以后的事情。”

薛妍执掌永安伯爵府多年,最讨厌就是这些勾引男人的狐媚子。

“她是一国公主,怕是清河郡王没有那么容易得手?”薛妍不禁为清河郡王叫屈。

“当时清河郡王将消息传来后不久,齐国公主三次遇袭的事情也传来了驿报。这事一看便是清河郡王的手笔,可惜郡王只有一人,齐国公主身边却有三千门客。

后来清河郡王重伤后回到南陈,因为其长得与昭阳公主有八分相似,圣上每每见之都要想起胞姐昭阳公主,伤怀日久,清河郡王便甚少回到建康,一直在外游历。就是清明寒食几日回到建康为公主扫墓。当年攻打北齐,如今看来先帝何尝也不是想要报胞姐之仇。”

薛妍惊呼,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

然后小声道,“母亲,这话可不能乱说,可是要掉脑袋的!”

老夫人王氏点点头,摸着自己大女儿的手道,“放心吧,母亲有分寸。”

“那清河郡王那里?”薛氏想到之前的无状无礼,还有那清河郡王说杀就杀的性子,突然有些瑟瑟发抖。

“清河郡王就是性子古怪跳脱了些,你派人送些谦礼,也不必去他那里道歉,不过你嫂子哪里,你用点心思,若是你嫂子不怪罪你,清河郡王是不会跟你计较的。”

薛氏点点头,准备等下就去办妥了这件事。

~~

临近午时,李程洵躺在院中的藤椅上晒着太阳,好不惬意。

院子里一处偏方,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他,满是羡慕。

顾城勿看着那站在床边,隐在暗处的白胡子老头,“你瞧着他作甚?还不过那把这盘棋下了。”

谢幕云看了看院子里吃着水果,惬意地晒着太阳的李程洵,再看看屋子满是魅惑的一张脸。

“我想去晒太阳。”

顾城勿看着委屈极了的谢幕云,一点不给面子的直言道,“拉你出去你敢晒吗?”

“你那张嘴就不能说些好听的。”

顾城勿一笑,“好,让你三个子。”

谢幕云高兴坏了,可惜一跑过去见到棋局,又焉了,“让了三个子老夫也下不赢你,没意思,我还是想晒太阳。”

顾城勿无奈,晕袖一挥,整个屋子便灯火通明。

“可惜啊满意吧,继续下。”

青璃端着糕点一式两份,高送到李程洵处放下碟子的时候便察觉到法术痕迹。

“公子,我去看看。”

李程洵点头,“去吧,顺便等会去看看,三目回来了没有,这都中午了也该回来了才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青璃走到屋内一看,果不其然,整个个房间的烛光全部点燃,而且那些烛光还夹了法术,照得人脑袋直昏。

“你们这样还下得了棋吗?”本来两人便是盘腿坐在塌上,刚说完其中一位便往后一趟,“我就说不下棋,是他非逼着老夫下的。老夫就是想晒个太阳而已,有这么难吗?”

“太阳?”青璃看着满屋子的晃眼的灯光,突然明白了这到底是做什么的。不过她可没什么办法,“做了些点心,你们尝尝。”

谢老爷子一听到点心,立刻从踏上撑起来,那缕白胡子兴奋的翘来翘去。

“好吃,好吃,青璃你的手艺越发好了。”

青璃操着手,“那是。”

然后看向那咬了一口便没有下文的顾城勿,“顾相,这难道不合你口味?”

“太甜了,不喜欢。”

谢幕云撞了一下顾城勿的胳膊,“毗斯毗斯,给个面子。”

青璃拿起一口尝了一下,皱起了眉头,伸出舌头,“果然是太甜了。”然后又想到外面的李程洵,“不行,公子那里还有一盘!”

青璃赶紧过去将李程洵旁边搁着的那一盘拿走,却发现里面原本摆着十块左右的糕点如今只剩下不到两三块,那么甜~青璃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公子你喜欢这个味道?”青璃问道。

李程洵摇头,“没什么味道,下次多放点糖,还有,三目回来没有,再不回来我们几个就先吃吧,不等他了。”

“原来是饿了。”青璃嘀咕道,不过那么甜,公子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

李程洵长大嘴巴,将舌头伸出来。

看着顾城勿的眉毛拧到一块儿,李程洵问道,“可是很严重?”

顾城勿点头,“很严重,严重到我竟然看不出一点不对劲儿的地方。”

旁边的青璃担心极了,“那咋办?公子没有味觉,以后还怎么吃我做的糕点。”

顾城勿收拾手中的药箱,“吃什么到不重要,就怕你这是隐疾,不光是这舌头的问题而已。”

李程洵一听,心中便有了猜想。

然后道,“顾相且慢,麻烦再帮我看看胳膊。”

“胳膊?”顾城勿手搭在药箱上,在看到李程洵挽起衣袖下那纤细乳白的胳膊时先是一愣,然后手一挥,那原本光滑的胳膊便向被什么利刃硬生生割成了块状,有些地方皮肤早已溃烂的不成样子,只剩下骨肉。

青璃差点忍不住尖叫,旁边的谢公突然觉得嘴里的糕点没有那般美味了。

“他这是什么症状?”谢幕云问道细心观察伤势的顾城勿。

半响后,顾城勿看着李程洵,“公子怕是知道自己得病的原因。”

“知道?”谢幕云何青璃看向李程洵,只见李程洵点头。

“知道,触犯了天道。”李程洵将衣袖放下,缓缓而道。

在座的除了知道病灶的顾城勿,都生生的被李程洵这轻描淡写的语气给气得撅了过去。

“公子,那可是天道呀,您怎么能惹了它?”青璃急的团团转。

而谢幕云却是审视李程洵,“莫非你是个罪大恶极的魔头?”

李程洵眼睛微眯,看向谢幕云,郑重道,“若是如你所说,刚才就冲你这句话,我就可以了结了你。”

谢幕云吓着躲到了顾城勿身后。

顾城勿拍开那揉皱他衣衫的手,对谢幕云道,“你少说一句会死吗?”

李程洵看着这两人相处的模式,吃味道,“本来我是想用谢先生来关注你这个脱缰野马,没曾想倒是你护住他。”

“谁叫他连做鬼都是个初出茅庐的,我一个千年的魂从不欺负弱小。”

李程洵拍拍手,心道,“这是拐着弯骂我欺负弱小。”

“他就是个贪吃的小鬼,甭理他,顾相您见多识广,这个天道所伤可有什么法子可以解开?”青璃着急的问道,一旁的谢幕云撸着胡子叫嚣,“小丫头,什么贪吃的小鬼,老夫一把年纪了!”

青璃瞪了他一眼,“我都几百岁了,这里就你年纪最小。”

谢幕云吹胡子瞪眼道,“这不是还有山子吗?”

“哼!”青璃根本不理他,这时候不关心公子身体,一个劲儿的还怀疑主子是不是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被天道惩罚,太可恶了。

明明还是公子将他从大牢中带了出来,要不然他能离开那个大牢?

“你就是恩将仇报的白眼狼,公子再怎么他也将你从大牢中带了出来你,还让我好吃好喝地照顾你们,你这么能这样!”

谢幕云坐直身子,“他对我的恩情,我自然是铭记于心,但是这跟他是否做了恶事,我是否要谴责与他,并无冲突。人都有两面性,他既可以救我,也可以杀了旁人。我不能因为他救了我,就忽略了他杀了旁人的事实。”

李程洵在一旁点头,“先生说的没错,有道理。”

“公子,他!”

李程洵示意让青璃稍安勿躁,青璃只好转头向顾城勿询问情况。

顾城勿将药箱的盒子盖好,“她这症状也叫作活死人,没救,除非她从一位活死人变成一位真正的死人,反正就是——没救。”

“‘活死人’这是什么意思?”青璃根本没有听过这样的病症。

顾城勿看向李程洵,见李程洵点头,便言道,“活死人泛指那些已经死去但是尚存一息之人,有些只是吊着一口气病怏怏地躺在床上,有些连那一丝生气都没有却行动迟缓,想他这种我还是第一次见。”

青璃越听眼睛瞪得越大,“顾相的意思是,公子其实已经死呢?”

顾城勿摇头,“这种说法也没错,但是也不全面。只能说这具身体其实已经油尽灯枯,没有半天生机,却逆天而行,天道察觉到他的异常情况便主动向他攻击,本来就是活死人,他的身体就在日益溃烂,加上天道对他的天罚,他身体的溃烂情况便极具加快。”

“那公子的味觉是?”青璃问道。

“刚才一看,他的溃烂是从左臂开始,逐渐向四周扩散,如今已然到了舌头,舌尖味蕾起初是没了味觉,后面就会僵硬如石,食不下咽,活活饿死。”

顾城勿看向李程洵,他总觉得他心中像是都知道一样。见他依旧云淡风轻的样貌,便多说一句,“就目前的情况看来,他的时日并不多了。”

青璃在一旁着急上火,“那可怎么办呐?公子还要长命百岁了!这都还没娶妻生子,还没吃够我做的糕点,公子不能有事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青璃拉扯顾城勿的衣袖,“顾相,顾爷爷,您年纪最大,您最有办法了,您快想想办法,救救公子吧!”

顾城勿听到那声“顾爷爷”时,眼角一抽,虽然他活了一千多岁,但是死之前还是很年轻的好吗!

“公子~”青璃又去扯李程洵的衣袖。

李程洵见青璃如此关心为自己的事情着急便安慰道,“其实我现在还吃的进东西,要不,你在多做一点?”

青璃一听,便委屈得都要哭了,“可是您都没有味觉了,我做的好吃还是不好吃,您都尝不出来了,哇哇哇哇~”

李程洵摸摸她的发顶,安慰道,“好孩子,你家公子都饿死了,快去摆膳吧,看样子三目那个家伙是回不来了。”

“公子~”青璃委屈道。

“快去吧。”

青璃知道公子这是要支开她,下面的有些话不是她该听的,虽然心中有些委屈,但是也能理解。

李程洵看了一眼谢幕云,拜礼,“也请先生一同出去。”

谢幕云点点头,“老夫不理俗世日久,只管教书育人,你请老夫离开倒是随了老夫的心意,老夫当谢过才是。”

谢幕云也穿墙而出,屋中就剩下把药箱整理至原位的顾城勿,和站着的李程洵。

顾城勿将药箱放到架子上,再度回到塌上,盘腿而坐,对李程洵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李程洵也在他对面坐下,面前的小桌上是一盘胜负已定的棋局。

顾城勿一挥手收了整盘棋局,将刚才青璃的带来的茶点搬上桌。他只要了茶,点心却推向了李程洵。

“反正味觉失灵,就不要浪费。”

“……”李程洵看了一下面前的糕点,今儿早上都没有任何影响,突然间就失去了味觉,看来上次钦天监一役虽然皮肉之伤好了,却是加重了天道对自己的惩罚。上次收拾薛大富的得到的功德少说也有一片青莲花瓣,那晚上的星辰之力直接给劈碎。

如今只能靠着这具肉眼凡胎之体对抗天道,确实是身体腐败溃烂对的程度逐渐加剧。如今要不找到下一个目标,重聚青莲保护肉体,要不就在这肉体溃烂腐败之前完成所有的事情。

“顾相该知道当初我为何花了大力气保你?”李程洵看向顾城勿。

顾城勿放下茶盏,“我可解不了你这身上的天罚,这本来不该存在于世的人,强行挽留,天罚的程度会日益加重,直到你承受不住的那一天。”

“我说的自然不是这件事。”

“哦?”顾城勿看向李程洵,“难道还有比活着更大的事?”

李程洵点头,“顾相可知道前一个月我夜探梁国公主香闺被捅了十几刀之事?”

顾城勿笑出声,“知道,不过你一个女子去夜探香闺,难道你是喜欢女子的不成?”

李程洵脸黑了半截,暗道:果然,赤峰的法力虽然高强,可以遮掩这具身体女子的事实,可是这位老谋深算,会法术又精通医术,此时还生活在一个屋檐之下,不被他发觉,李程洵自己都要怀疑自己找的人靠不靠谱。

“顾相果然厉害,对,我的确是个女的。”李程洵为他鼓掌。

看着终于向他坦诚第一个秘密的李程洵,顾城勿露出了到这个宅子以后第一个真挚的微笑。

“女世子——你倒是我这么些年见到的第一个,感谢你对本相的坦诚。”顾城勿评价道。

李程洵眼帘微收,“之后的事情我可以向你坦诚,毕竟我需要你的帮助,我之前的事情你就不要过多询问,到时候对谁都没有好处。”

顾城勿手敲击的这桌面,道,“那本相懂了,世子你的意思是你的事情我不能过问,李程洵的事情本相需要弄清楚?”

李程洵看着这只狡黠的老狐狸,“跟大名鼎鼎的逆臣宰辅说话就是痛快,不费功夫。”

“世子也是个直爽的人物。”顾城勿终于给李程洵也倒了一杯茶。

看着面前的这杯茶,李程洵的悬着的心思放下了一大半。

“那世子目前最想知道的是什么?”顾城勿问道。

李程洵看着面前的这碗茶汤,“我想知道‘我’是怎么死的?”

顾城勿想了一下,“好,没问题。不过我需要的任何东西你都必须即时提供给我。”

“比如?”李程洵问道。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想必世子爷试听过的吧?”

“当然。”李程洵点头,然后问道,“你是需要钱?大约多少?”

“这个不好说,可能几千就可以搞定,也有可能十几万两也搞不定,反正我只管出力,要是接过不如意,银子我可是不会还的。”

“没事,你随便花。到时候你需要的钱具体都报给青璃,我会交代好她的。”看着这越过小桌,附身过来越来越近的顾城勿,李程洵忍不住掌心撑住床榻,身体往后面倾,避开这位扑过来的气息。

“‘随便花’城勿还以为世子这是要豢养面首?”

听着这魅惑至极的语气,李程洵忍不住对上顾城勿的视线,“所以顾相这是准备自荐枕席?”

“难道世子大人不觉得感情是拴住一个人极好的法子吗?”

李程洵扯过顾城勿衣服的领口,看着他眼眸中刹那间闪过的惊慌,在对上那魅惑至极的妖艳,在他耳边道,“不-觉-得!”

顾城勿跌坐在李程洵身边,发簪掉了下来,整个墨发倾泻,领口被扯开露出白皙诱人的锁骨,“那世子觉得什么才是拴住一个人极好的办法?”

“永远不变的只有利益。”

顾城勿也不将衣服整理好,只是把披散的头发顺在肩后,又一只不听话的头发就搭在锁骨上。

“可是我想要世子。”

李程洵转头看向他,珍重的问道,“这具躯壳吗?”

顾城勿摇头,直视着李程洵的眼睛,“不,是这具躯壳下藏着的灵魂。”

“要是换做以前,你可知道就从你这句话,我就可以揍死你。”

听到李程洵这句话,顾城勿笑的颤抖起来,“你说话都是破坏气氛,好了,”顾城勿将衣服拉上,“不勾引你这个小娃娃了。”

李程洵白了一眼那个背影,嘴碎道,“说出吾的年纪吓死你!”

~~

青丘白桦洞中,井言看着水幕上面画面上阴巽转世的画面笑岔了气,指着对旁边的早已黑脸的男子道,“这就是你溜走的一魂三魄,真的是太好玩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那御史也是同样清贫,但是对严谨那是颇为看重,非但没要严大人的聘礼,反而花费自家积蓄为女儿打了一副嫁妆——一条赤金发簪。那发簪毫无样式,就是一根细细地,一端稍微弯曲。

这样一根发簪,在建康稍微富庶一点的人家都看不上眼。

可惜就这样一根发簪居然是当朝一品御史大夫夫人最为值钱的首饰,说出去很多人都不会信。

可是事实就是如此。

严大人的俸禄不少,但是这时常周济外面的贫苦民众,这一来二去也所剩无几。大约是七八年前一年冬天,雪下得特别大,这城外不少的百姓遭了雪灾。

可是这朝廷的播放的款项下来的极慢,严大人实在是看不下去,便把家中刚领到的薪俸全部拿去救济给了灾民。

那薪俸里还有欠了房东一年的房租。

房东急等着用钱,没办法上门催债,要不就让他们搬出去。管家的严夫人实在是没有办法,便将自己的唯一的首饰给当了死当。

当铺的下人是极有眼力见的,一看是御史大夫当朝一品的夫人便热情招待。毕竟,这一品的夫人到当铺里去当东西,这真是天下间少有的奇闻。

后面见只是一根毫不起眼,颜色陈旧的金簪便更是奇怪,便跟上面的管事闲谈了这件事,管事也拿不住,便又往上面报。

那当铺本是英国公夫人顾氏开的,顾氏听了之后便打听了事情的原委,但又顾忌着严相公从来是跟自己官人不对付,若是自己出面搭把手,怕是也不妥当,这让严大人怎样接受?以后怎样理直气壮地同自己夫君在朝堂上争得面红耳赤?

所以顾氏便在进宫拜见还是皇后娘娘姜氏的时候,故意说漏嘴,讲了个传闻。

人精似的姜皇后就算是听不懂里面的深意,旁边不还有那么多双眼睛和耳朵嘛。

最后便自然吹了阵风到了皇帝耳朵,宣帝查实后便在众官推崇的积英巷中给严大人选了一处不小的宅院,作为赏赐。

知道这件事情的李程洵一连听了不下几十个,还真没找到哪个是严御史府上的。

这住在积英巷的御史,可就严大人一个。

李程洵一连串停下来,便把附近几十户人家全弄了个清楚,真是可怕。

就在李程洵准备回去的时候,突然听到响动。李程洵赶紧隐藏在暗处,只见那是那刚才进来的黑色衣帽身影,而他的对面还有一位高大威武的影子。

瞧着着实壮实,就是那徐晃的灯光照下来,那影子看得出原主的强壮。

跟那黑色衣帽里的身躯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大象一个兔子。

“公公为主子拿到消息这就走呢?”

李程洵的眼睛发光,这是白日里那位副将的声音,也就是这座宅子的主人。他不是在主院吗?刚才那些巡逻的小厮不就是这么说的吗?难道这里还有通往主院的密道?

还有他的那声“公公”,看来那些护院小厮说的没有错,这位就是个内侍,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昨日的那位海公公海岑。

李程洵按下疑惑的心情,小心翼翼地窥探两人的对话。

“袁浩,你想做什么?你就不怕公子责怪吗?”

李程洵垂下眼帘,心道:“没错了,这就是海岑的声音,他说的‘公子’,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便是安平王世子陈钰。原来海岑真的是他的人,不就是一尊玉佛,怎么那么小气?没有道理呀?”

李程洵继续往下听。

“公公还觉得公子用你吗?今日若是你拿着消息前去,怕是只有一死。”

李程洵听得到身影,确实看不清楚人儿。只见得那庞大的影子慢慢地朝着另一个弱小的影子靠近,逐渐重叠在一起。

“你这是什么意思?”

海岑的声音有些颤抖,不似那日指控污蔑李程洵的时的咄咄逼人。

“下官这是在给公公提个醒,不是吗?公公心中难道没有一点数吗?你偷偷为世子爷办事,将主子的原本的计划打乱,如今已然暴露在众人面前,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这副将袁浩分析的头头是道,将海岑仅剩的希望也全然给一掌击碎。

“可是这件事情明明是公子吩咐的,我也不能不办呀!”海岑痛苦的嘶吼着,想要推开面前这个男子的束缚。

可是周围却越缩越紧,箍着难受。可是比起身体的难受,还是心中那被作为的棋子的委屈更让人难以接受。

“这就是命!”这句话像是压死海岑最后的一根稻草,剩下只有那呜咽的呻吟。

事后,副将袁浩问道,“会有其他人接替你的位置,你手下的那群人怕是也活不成。你做做到这个位置怕是也捞到不少的好处,交出来吧,我代为转交给你的家人。”

这时,海岑才恍如惊醒一般。

“袁浩,我求求你,东西我都可给你,请你放过我的家人,他们都是无辜的,你不是要解煞,还要供奉香油,我那里有钱,有很多的钱,求求你不要动我的家人!”

“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

李程洵握拳拳头,这也太可恶了。

刚想出手便不小心踩到,那扔出来的衣服,直接摔到在地上,动静不是一般大。

袁浩停止了动作,赶紧拾起旁边的匕首,朝着李程洵摔到的地方扔过去。

李程洵往旁边一滚,堪堪躲开。

“哪里跑!”

李程洵哪里还顾得上“惩恶扬善”,迈开步子就往外跑。

好不容易出了密室,赶紧入了林子深处,然后翻过墙头。

拍着胸脯,李程洵猛喘着粗气。听到墙那边的动静,赶紧贴紧墙壁。

只听到那头。

“追到没有?是海岑的声音。

“没有,那人身法极快,刚一出来,便没了人影。”

“那要不要派更多的人去追?”

“不行,今日之事不能声张,要不然,死的就不是你和你的人而已了。咱们再看看四周,应该是没有逃多远。”

慢慢地李程洵听到脚步越来越近,朝着自己的待着的这面墙走来。

袁浩翻过墙头,望去。

里面的海岑小声问道,“可是找到?”

“没有。”袁浩摇头。

“要不过去找找?”海岑建议道。

袁浩松手回到自己的院子,小声道,“那里是李相的府邸,惊动更是麻烦。”

海岑没先到自己才拿过来的此处的隔壁便是李相,一是惊讶,原来这些袁浩可是从不告诉自己,如今谈起,怕是看着自己真的时日不多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听着脚步声逐渐走远,李程洵抬眼看着面前这个身着天青色袍子,头戴方巾的书生打扮的少年郎。

李淮宁听着远处的动静笑了,便收了捂住前面不速之客嘴的手。

“刚才多有得罪,兄台莫怪。”

李淮宁起身谦礼道。

李程洵也拍拍灰尘站了起来,一听声音,诧异道,“大学之道?”

“兄台也在研读《大学》?”

李程洵赶紧摇头,“不不不不,我对此没什么研究。”

“兄台莫要谦虚,要不咱们谈谈如何?这大学之道……”

李程洵赶紧拱手,“那个还有事,后会有期后会有期~”

“诶~兄台,小生李淮……”

后面什么李程洵就没有听清了,出了这府邸,李程洵赶紧飞奔似的往外跑。

好不巧,一出去就见到袁浩带着的人马。

因为不敢惊动,袁浩也只带了三四个人,不过各个都是顶级的高手。

李程洵根本不敢在使用符箓的法术,这天道着实厉害,这真要是喉咙僵化封住了,吃什么?喝什么?等死吗?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李程洵提着腿儿就赶紧跑,不管不顾。眼看着就要被追上的时候,一阵风刮了过来。

“大人,人不见!”

袁浩止住他们惊呼,“先不要伸张,此时的从长计议。”

李程洵躺着赤峰的背上喘着粗气,好不容易气喘匀了,赶紧坐起来揉揉腿,一边揉腿还一边扯着赤峰羽毛。

“你刚才干什么去了,不是说在外面守着吗?我差点就被袁浩一剑给砍了。”

赤峰疼得在空中大了个璇璇儿。

“嘿!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我去引开他们,就凭那个书呆子能救得了你?”

李程洵顺了顺赤峰羽毛,“这还差不多。”

“现在去哪里?”赤峰问道。

“当然是回府了,这听了一晚上墙根儿,我真的补补觉了,不过怕也是噩梦连连。”

一听到这个赤峰来了好奇心,“你都听到什么呢?”

“嗯,这个都是秘密,不能说,说了就不是秘密了。”

赤峰拜了一眼,听着李程洵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在天上的李程洵看着底下那灯火通明的地方,“那是我的房间?”

“按这个速度来看,应该是不错才对。”赤峰道。

李程洵掐指一算,胳膊一疼,“不好,青璃那里出事了。”

“青璃,你背着我收的那个小树妖?”赤峰问道。

李程洵扶额,纠正道,“你这话说的多有意思呀,可别让人误会。”

“你可不就是拿着我住的神袋,收的人家,你经过我允许了吗?”赤峰傲娇道。

李程洵扯着一根羽毛,“你说这东西是你做主呢,还是我做主呢?”

不到须臾,赤峰便败下阵来,“你你你做主。”

“快点飞下去。”

回到房间的李程洵,赶紧将身上的夜行衣换下来。然后穿着一身白色的寝衣,外披着一套华服,操着手打开房间的门。

看着外面被跪着的西池,和被帮着的青璃。

“这是闹得哪一出?”表面上李程洵问道,心里却是叹了口气,幸好也只有自己院子的里的人在,而自己院子,除了西池就剩下一个煮饭的婆子,那个“察言观色”“深藏不露”的婆子。

此时那个婆子不在,虽然是灯火通明,可能是因为原身的脾气的缘故这个院子即使是出事,闹出动静,也没什么下人敢过来看热闹。

李程洵看着地上跪着的西池,再看看后面手上被帮着粗绳贴着黄符的青璃。

“你们俩说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李程洵自己从旁边端来一个木椅。本来西池和青璃都想过来帮忙的,李程洵瞪了两人一眼。

李程洵打着哈欠,“说吧,这大晚上你们不睡,爷还要睡不是。”

李程洵摆出一副极不耐烦的模样,微眯着眼睛,装出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青璃也很是抱歉,本想开口,又一眼被李程洵给瞪了回去。

只好闭住嘴巴,呜咽咽地跪着。

“你说,西池。”

西池点头,“公子,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奴婢觉得这女子来历不明,而且还身怀绝技怕是别人送进来加害公子,便暗中观察,接过奴婢发现此女,擅长妖术,不是个正经女子,今日她还去了柴房,我看见她对着一团空气说话,举止怪异,甚为可疑,便将她绑了起来。”

李程洵眨眨眼睛,白日里就看到西池对青璃警觉的很,只是没想到居然发生这样的事。

李程洵看到青璃,传音道,“你好歹也是一只三百道行的树妖,一个人靠近你都感觉不到?”

青璃那个委屈,这个西池跟不是人好吧,走路一点身影没有,有些时候一整天都不说话,跟个石头是的。连同着身体感官都异于常人的微弱不可闻,她那里注意到这些。

而且本来都夜深人静,她不是也被公子您派去盯着那个闵哲了嘛。谁知道她中途折返回来,就这样当场被逮住。

李程洵耸着眉毛,传音道,“你自己解释,这般模样,我也不好明面上帮你不是。快点想说辞。”

看着西池目光上移,李程洵赶紧蹙眉,正声道,“这事可大可小,还是要弄清楚为好,也不能但听你的一面之词。”

西池低头,“公子此言甚是。”

李程洵看向后面的青璃,“说吧,你到柴房到底是干什么的?”

“这这这……”青璃嘀嘀咕咕地很是为难,这该如何是好?

李程洵咳了咳,青璃看向公子,只看到那眼神下瞟,顺着公子的目光,青璃发现公子竖着三根手指。

青璃立刻道,“这个,其实三目道长并不是我表哥。”

西池回头看向青璃,“你……”

“你误会了,这说三目是我表哥只是为了行走江湖方便。其实我是三目的师姐。”

西池看了看青璃的外面,“你最多十七八岁,那个三目道长一看就是三十出头的人,怎么会是你师兄?”

西池转头看向公子李程洵,“还请公子明断。”

李程洵点头,安抚西池,继而对着青璃道,“你还有什么解释的吗?”

青璃瘫坐在地上,对着西池道,“我们入门看得只是早晚,那里是什么年纪,三目师弟虽然年纪比我大,可是确实比我入门晚,按资排辈,确实是我师弟才对。”

“那你对着那柴房的尸体干什么?”西池再度问道。

“这个这个……”青璃看向对面的公子,“您说我应该是去干什么?”

李程洵咳了咳,觉得喉咙疼得厉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咳咳,那个这是我让她去的~”

西池满脸不相信地看着公子李程洵,“公子您若是想护着她,尽管说,何必找这种借口?西池也反正您说谎。”

李程洵一脸头大的表情,“其实真的是我派她去的,她们终南山有一种秘术可以问魂,这服毒自尽的探子交给青璃不正何事?”

听着李程洵的反问,西池看看头上的李程洵,又看看身后的青璃,然后起身给青璃松了绑。

李程洵原本还以为西池这是想开了,接过没想到她来了句。

“看来公子被这妖女迷惑极深,您放心,奴婢一定会找到破解之法和这妖女的把柄,让您看清楚她的真正面目。”

李程洵本还想说道说道,没想到西池坚决认为自己被青璃貌美迷惑了心智,快步走离开了去。

李程洵看向那解开绳子摊在地上的青璃,“没什么吧?”

青璃摇头,听着不远处的鸡叫,“没什么,就是还没审完,怪可惜的。只有等明天了公子。”

李程洵摸摸头,看后看着绳子上的符咒,不像是什么街头的以次充好的东西。

“你这东西对你没有作用?”李程洵疑惑道。

青璃点点头,从脖子上取出红绳子系着的黄符,“公子,您说是不是这个的缘故?”

“这是什么?”李程洵疑惑道,“上面好想是人血?”

“人血?”青璃顿时觉得恶心了,“这是三目给我的,说是能帮我遮掩妖气。”

看着青璃欲要摘下来的样子,李程洵赶紧阻止,“还是戴着吧,要不是这个你早就被那黄符损了大半的修为。三目是正统修士,他的血本身还算纯正,想必绳子上的黄符错认你是道家的人,这才没有攻击你。”

“原来如此,那我起步还欠三目一个大大的人情?”

李程洵打着哈欠,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看着渐渐升起的朝阳。

“太晚了,我要在多睡一会儿,今日的早膳便免了,午时再叫我吧。”

~~

西池离开并没有回了自己的房间,而是从最近的角门出去,转过巷子,避开巡逻的队伍,和打更和到夜来香的人家,到了一处荒废的宅院。

西池一走进去,便看到那一身黑白道袍的天师荣牧。

“想来西池姑娘已然知道贫道说的并不是假话?”荣牧转过身来,看向西池。

西池也同样直视过去,“不,有问题的只是那个女子,与我们公子何干。”

“西池姑娘何必在自欺欺人,那人根本不是你家公子,而是来自地狱的恶鬼。”荣牧道。

西池摇头,眼神里都是毫不遮掩的审视。

“说这么多,你有证据吗?”西池质问道。

荣牧从身上取出那日见到的方形玉石,“想必这个东西,你是极为熟悉的吧?”

西池看到荣牧手中的此物,先是诧异很快便收敛了情绪。可即使她收敛的很快,但还是不能逃过荣牧的眼神。

“这是那日一位满是妖法的男子在钦天监留下的,这难道不是你家公子之物?”

“不是!”西池想都不想,立刻否认。

荣牧收回方形玉石,然后款款道,“西池姑娘我知道这一切难以接受,不过,你需要时间,可是这若是完了你真正的主子怕是就真的救不回来了,你难道要叛主吗?”

西池看向荣牧,荣牧知道面前这位女子已然被他说动,便从怀里拿出一白色的瓷瓶。

“若是你还不相信,便可以用这个试一试。”看着西池探究怀疑的眼神,荣誉立刻打消她的疑惑,“你若是不相信可以用其他的试一试,这东西没有毒,只会让妖孽现行。当然你也可以选着不要,然后当做什么也不知道一样,尽心尽力地伺候这杀害你主子的凶手。”

西池上前,夺过那瓶药水。

看着西池离开,荣牧一跃上了屋顶,看着满天的晨曦,呢喃道,“无论是吉是凶,这次都不容退却。”

李程洵一脚睡到下午,一张眼旁边便是做到踏边翻着书的薛明睿。

李程洵下意识的收紧领口,然后裹进被子里,斥责道,“表哥,这擅闯别人房间这很不地道啊,这是君子所为吗?”

薛明睿一书砸向李程洵弓起的背,“这都日上三竿,还做个梦虫,你这又是什么所为?再说了,你不准我来,莫非是怕我撞破你的好事?”

李程洵扶额,她一女的能有什么好事。这言语之间,怎么暗含着不少深意。

看着表弟李程洵朝自己翻了白眼又要窝进被窝里,薛明睿赶紧将人从里面拉出来。

“别睡了说正事。”

李程洵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你说吧,我听着呢。”

薛明睿无奈地叹了口气,见李程洵眼下确实是乌青一片,便也不磋磨他,道,“明日便是祖母寿诞,表哥有一事请岚弟帮忙。”

李程洵睁开半只眼,“你说。”

“让日祖母寿诞,大哥那边便是在忙也是请了假回来的,这次不同,大哥遇到的差事有些棘手。我也同你讲过,如今还没得到表叔的消息,不过既然表叔出马,大哥应该性命无虞。只是祖母的寿诞,怕是无力赶上。

这往日哥哥事便落到了我头上,这请帖,宾客……样样都繁琐异常,明日我是实在不得空,岚弟若是无事,要不早些过来帮帮表哥。”

李程洵无赖道,“不,我有事,除非是……”

“是什么?”

“一个月太白楼的醉鸡。”一说到吃,李程洵赶紧坐了起来。

这刚进门端茶递水的青璃看了一眼,心道,“公子不是没有味觉嘛?这醉鸡还是醒鸡又有什么区别呢?”

当然,她可不敢乱说,公子可是发了话了,她失去味觉这件事,不可往外传,谁也不行。

青璃这奇怪的表情,惹得薛明睿多看了两眼,待青璃下去后,便问道:“这才两日不到,你这儿什么时候多了一位美人丫鬟?以前你不是不喜欢跟前有人伺候嘛,怎么改变心意呢,还专门挑一这种明艳动人的?”

李程洵靠在床榻上,仰着头翻着白眼。

“表弟我跟你说呀,这姑父姑母不在,老国公与你也隔着辈分,太后娘娘更是宠着你,要星星不给月亮,没人管着你,但是原则问题,你还是要把持好的知道吗?你”

李程洵从身后抽出枕头,就砸了过去。

“闭嘴。”

薛明睿侧身躲开,见枕头要落在地上有赶紧抱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抱着枕头的薛明睿,突然也来了困意,往后一仰,喃喃道,“最近大舅舅回来了,父亲那张脸那是越来越臭,要不是祖母寿诞,我还真就待着你这儿不走了,避避风头,难得夹在两人中间,真的是要死的心都有了。”

“大舅舅,顾家不是只有顾大少一日吗?”李程洵一脚将薛明睿往床尾踢过去,霸道的占着大部分的面积。

“那是亲舅舅,还有个继舅舅。”薛明睿道。

李程洵诧异,“这舅舅也能继?”

“那可不。”

薛明睿撑着头看着床头靠在塌上的表弟李程洵,“我母亲那里关系复杂,大舅舅是外祖母昭阳公主的长子,而我母亲……”

听了半天,李程洵也觉得这里头关系着实复杂。

李程洵下床,穿上鞋袜,“那你挺难呀。”

薛明睿一头栽进被褥里,“所以你要来救我呀,帮帮表哥,明日真的是有的忙。”

李程洵回头披上外衫,回头看了一眼薛明睿,“你也知道我甚少在外面聚会,这晚宴来的人也多半也不认识,当时有若是遇见冲突,也不好替你分忧,这去也只有干站着,无所事事。”

薛明睿起身从怀里拿出一副花名册扔给李程洵。

李程洵接住,“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

李程洵将那册子打开,上面赫然写着这明日宴会可能回来的人,还附带了画像。看到每家后面,李程洵震惊道,“怎么连闺中小姐的画像,你都有?”

“这不是专门为你准备的嘛,你这天天闭门造车,建康城内有谁都不知道,就趁这次好好熟悉熟悉,听说祖母寿诞过后,你便要去国子监,这里面不少世家子便在国子监读书,你也可以接触接触,那些我都做了特别的标注,到时候免得你一进国子监就抓瞎。”

李程洵合上册子,“东西不错有心了,不过你觉得我再三声明,待着不闹事也就行了,真的要我做学问,那还不如一刀将我砍了算了。”

薛明睿靠在床榻上,“你以前可不是这般模样,小时候可爱读书了,每次到了我那儿看着架子上的书眼睛都发光,如今怎么这般厌弃,莫不是长大了人就变了?”

李程洵不管薛明睿的嘀咕,自己出门找吃的去了。

薛明睿也跟着出去,“听说你这个新到的丫鬟,手艺不错,你吃了我不少银子,如今还有坑我一个月的吃食,不行,我要去找补回来。”

李程洵将头发从后面衣服里拿出来,“随便。”

薛明睿看着这满汉全席的模样,震惊道,“平日里你就吃这些,这样太铺张浪费了吧?”

薛明睿尝了尝,点头道,“你家丫头确实不错,要不割爱给我吧?”

李程洵白了他一眼,“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李程洵看向一旁的还在上菜的青璃,吃味道,“平日里你也不煮这些?你这也太看人呢!”这不是欺负她没有了味觉嘛!天理难容~~~

“咳咳~”听到表弟李程洵这语气,在看到两人之间舒念的熟稔紧儿,薛明睿差点没呛窒息,“我没挨着你们眼吧?”

李程洵白了他一眼,然后不理他,一个劲儿的刨饭。

吃了这顿还不知道有没有下顿,虽然没有味觉,可是色香还是有的,不耽误她欣赏美食。

晚些,等李程洵用晚饭,李程洵看了一眼,“明日不是有事吗?你怎么还赖在我这儿不走?”

薛明睿喝了一杯茶,“因为寿诞,大姑母终日待在府里,一个劲儿问我刘恒那案子,可是如今这刘恒背上人命不少,早已从京兆府转到了刑部,这案子七七八八也快审结,大姑母觉得这杖八十秋后处斩实在是难解心头之恨,一定要我上下动关系,让这刘恒多吃些苦头。”

“这关系难道是不硬?”李程洵转头一想,这刘恒的父亲本只是礼部侍郎,永安伯爵府再怎么不济,那也是伯爵府,三世而除。再说了,因为伯爵夫人出生英国公府的关系,应该不成多大问题才是。

“刘府的人专门来道了歉送了礼,姑母一概不见。本来这也没什么,可是姑母还放出狠话不死不休。”薛明睿叹了一口气,“这些事藏在心里就好了,何必说出来了,这关系以后肯定好不到哪里去,自然是不死不休。

可是姑母明摆着说要让刘恒再牢里吃尽苦头。刘家便派人一直盯着,这已然定刑,刘恒已然认罪,那么就按律执法,若是牢房里再让刘恒受一点伤,便状告刑部官员收受贿赂。”

李程洵摇摇头,这种背地里的事情确实不应该摆到明面上。关于他那个便宜表哥的事,李程洵期初还感到愧疚,想要设法帮一下,毕竟这以后幸福的事情。

可惜,这人比起刘恒来说,真的是五十步笑百步。

刘恒是以权压人比较嚣张,而那个汪家的汪若恒,就是仗着自己的伯爵府公子,英国公表少爷的身份在家中、妓坊、酒楼,进行压榨剥削,也是一位视人命如草芥的家伙。

三目一算便说,此人作恶太多,该有此报。

后来李程洵也没有在管这等子先是,毕竟是狗咬狗,她去没意思。

“刑部路子走不通,大姑母气不过,整日里在府中哭闹,我也是没办法,只好借口送帖子出来,要不然还得别拉到老太太面前,被她一顿询问。”

“那些被刘恒气压过的百姓伸冤如何呢?”李程洵问道。

“刘侍郎说我们上下打点,这一来二去,上下争论,陛下便让大理寺也插手其中,反正这案子那是相当的麻烦。不过那个大理寺派的寺正倒是不错,年轻有为,比你表哥我也就大了一年多,是个世家子弟,你不认识,明日他关务缠身怕是也去不了,不过以后若是有机会我介绍给你认识。”

“看样子,表哥倒是极为熟稔。”李程洵道。

“我母亲与他母亲是闺中密友,关系极好。小时我便是去他家族学上的学,他不善言辞,是个严谨的人,为人极为注重细节,多的我也不说了,倒是你就知道。”

见表哥如此推崇此人,李程洵实在是有些好奇。

不过,一个在大理寺的官员,好像也没什么交集可言。

晚些时候,老管家便带着东西来了。

“公子,薛二表少爷。”老管家同薛明睿见礼,便对李程洵言道,“这是国公爷给亲家太太准备的寿礼,还劳烦少爷明日一同带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上火 一边说,李忻一边给倾月使眼色。

倾月赶紧道,“主子,那个城防司……”

“哦哦哦!阿娘,您看我这儿还有事,改日再聊啊……”

李忻马不停蹄地就跑得没了踪影,柳氏像往常一样,笑骂几句。

但等着李忻走远,柳氏整张脸就黑了下去,转头对着叶嬷嬷道,“这孩子身在有药味,虽然遮了好几层的香味,但是她一个平日里都不曾在意这个人,实属反常。”

叶嬷嬷昨个到此时一直陪在柳氏身边,外面到底发生了何事她也不是很清楚。

主要是,李忻和李三爷两人想要瞒住柳氏,便也没想要叶嬷嬷知道。

要知道,叶嬷嬷可是柳氏的心腹,最为衷心。

“夫人可别想那么多了,姑娘若是有事也会跟您讲,若是那些不愿讲的事,咱们知道了也无益不是。说不定就是个伤风感冒,毕竟这大冷的天,到处跑肯定是容易着凉的嘛。”

“嬷嬷,要不咱们派人问问如何?”柳氏做个晚间就眉眼直跳,总觉得不对经,今日见到女儿李忻便更觉得如此。

“咱们姑娘院子里的人嘴可严实了,夫人又不是不知道。”叶嬷嬷无奈道。

柳氏脸上好了些许,“这孩子约束下面的人倒是不错,那些个都是衷心的孩子,也别为难人家。”

“所以说夫人咱们就问了。”叶嬷嬷劝道。

柳氏还不死心,“要不咱们去问问那牛神医如何?”

“夫人那牛大夫的脾气您也不是不知道,问他,咱们还不如直接问咱们姑娘。”

柳氏面露难色,她实在是担心女儿到底遇到了什么。

“昨个晚上不是荣哥儿邀着皖姐儿出去玩的嘛,嬷嬷把荣哥儿叫过来,咱们问问荣哥儿就知道了。”

“夫人,您忘了?”

“什么?”柳氏疑惑道。

“这都什么时辰了,咱家哥儿早就上学去了,恐怕得晚间才会回来。”

“那怎么办?”柳氏呢喃道。

叶嬷嬷劝到,“夫人,常言道这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姑娘是个有福气的,您就别担心,明个儿不是要回府上瞧瞧嘛,咱们姑娘虽然在外历练这么些年,但是这送礼之事,还得夫人您把关才是。”

“对,嬷嬷倒是提醒我了。”柳氏想了一下,“去把祥叔找来,这礼单我还是要看看的,要不要添些东西。”

叶嬷嬷见夫人柳氏不在担心之前的五姑娘的事情,长舒了一口气。虽然她也不知道姑娘到底为何要瞒住夫人,还瞒住了自己,不过,姑娘都长大了,她要做的事情自然有她的道理。

既然如此,叶嬷嬷想着便帮了一把。

——

城防司外,守门的士兵看到缓缓驶来的马车,连忙派了一个小兵进去通信。

城防司正堂上,封城一晚上都未将刺客缉拿,都尉顶着太子殿下审视的目光,介绍着今天的搜捕方案。

突然一个小兵急匆匆地跑了进来,“都尉,都尉!”

看着太子蹙眉,刘都尉立刻呵斥道,“大胆,没见到太子殿下在此处吗?为何没有通报就闯了进来?”

那小兵一愣,赶紧告罪道,“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陈宸抬手,“无碍,到底发生了何事?”

那小兵看了一眼自己上司,向寻得上司的同意。

刘都尉差点没被吓死,赶紧呵斥道,“殿下让你说,你就说,别怕,一切都由殿下做主。”

那小兵立刻明白,赶紧道,“冠军侯来了。”

刘都尉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恨不得将刚才说的话给吞回肚子去。

看了一眼太子殿下的神色,刘都尉询问道,“这女侯怎么说也是苦主,想来是来询问刺客的事情,殿下……”

“孤先行离开,刺客的事你好深与郡主说道吧。”

刘都尉拱手相送,只是这陈宸刚起身,李忻便进了屋内。

刘都尉瞪大眼睛,然后眼神询问那个通报的小兵,“你奶奶的,这哪里是来了,明明都要到了!”

小兵也很委屈呀,谁知道女侯走的这般快,而且也是大人您们问这问那,要不早就知道了。

可是小兵在怎样也不敢反驳,只好眼神求饶。

李忻一路进来畅通无阻,偶尔几个想要揽住她的,一个眼神过去,还没开口便也就支支吾吾不再说话了。

不过,李忻确实没想到陈宸也在此处,一时愣住。

愣住之后,李忻拱手施礼,“殿下,刘都尉。”

刘都尉赶紧回礼,他的品级可比不上李忻,“女侯。”

陈宸只是点头,看了一眼李忻,今日戴着整张的面具,根本瞧不出脸色如何。

收回目光,陈宸便走了出去。

“恭送太子殿下。”

刘都尉看到冠军侯如此恭敬,赶紧跟随,“恭送太子殿下!”

待陈宸走后,李忻起身,疑惑地问向身边的倾月,“殿下,这是上火了?怎么唇角好像破了。”

倾月埋下头,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扯着衣角道,“应该是吧。”

李忻奇怪地看着自己仕女,怎么感觉自己有什么事忘记了?好奇怪的感觉。

刘都尉看着在旁边与侍女聊着天的女侯,怎么也找不到话题插入进去,在外面的世界里无限尴尬。

看着旁边实在忍不住笑容的小兵,刘都尉赶紧赶下去,临走时,还恨不得踹上一脚。

“刘都尉幸苦了。”李忻转身拱手道。

刘都尉受宠若惊,“不不不,女侯严重了。”

“今日女侯前来是不是想问问这刺客的事情?”与其让女侯开口,刘都尉觉得自己还不如主动交代。

他面露难色,刚刚蕴酿好情绪。

“无妨,就是过来坐坐,都尉忙吧,本侯就是坐坐吃吃茶。”

“……”

“要不下官给女侯讲讲”

李忻摆手,“都尉抓到刺客呢?”

刘都尉弱小地摇摇头,“没有。”

“那都尉忙吧,本侯就在此处坐坐罢了,等下就走,不劳烦都尉招待。咱们军旅之人,没有这么多的讲究。”

刘都尉心头呕血,心里道,“您是三军将帅,小的只是在长安城讨生活的小官,不得不讲究呀~”

“那您坐着?”

李忻点头,摆手道,“去忙吧,都尉。”

刘都尉一走三回头,很是不放心。可是他又不干不离开,这李忻能够驰骋三军,指点江山,靠的不只是谋略,这手上功夫定然不错。

若是离得近了,定然能被听到。

无奈,叹了一口气,刘都尉只好离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扶桃 “主子,咱们到此处到底不正是要来询问那刺客的下落吗,为何见到城防司的人,咱们反而不问?”倾月疑惑道。

李忻接过茶盏,解释道,“当初在那条小巷,他们都未曾能抓住那个刺客,如今要在这偌大的长安城寻人,想来怕是更难。”

李忻微微抿了一口,也不多饮,叹了一口气道,“这人呀,他们是抓不住的。”

倾月蹙眉,“主子既然知道结果,为何还来此处,这不是多此一举吗?而且如今城中动荡,根本就不安全,主子出来这不是给带人有机可趁吗?而且主子的身子才大好,这就出来见风,实属不该。”

“好啦好啦,知道了。我自有不得不出来的理由,倾月你就不要担心了。”

“不就是让敌人掉引轻心嘛,您总是戴着面具,奴婢顶替您出来也是可以的,何必让您自己个但这么大的风险。”主子身边如今没有半月和落音护佑,倾月整个人提心吊胆。

她最多可以觉察毒物,这真要是动起手来,她能不拖累主子那已是万幸了。

“上次也是我想的不周到,以为离开今年,这京中的人对我的身型倒是记不到多少。”想起他将荣哥儿带来,李忻叹了一口气,“还是失算了。”

李忻看向倾月,“你我虽然身型看得差不多,也特意习过我的习惯,但是熟悉的我的人还是会看出端倪。本就是没什么,要是知道我故意放个人出来假冒自己,这怕是要惹人猜忌。实为不妥。”

“可是主子身子经不起折腾,这毒虽剔除,但却真的伤了五脏六腑,该好好养着才是,如若不然,这是要留下病根的。”倾月知道主子有自己的缘由,有需要权衡的事情,但是她不一样,她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照顾好主子。

“无碍的,这不是还有汤婆子嘛。也做不了多久,等会儿就走。”

倾月点头,这才妥协,瞧瞧了附近侍候的,都是些将领兵士,根本就没个有眼力的小厮。

倾月摇摇头,只好请自动手。

“主子您先坐着,奴婢去把车上那两个手炉给添些炭火。”

李忻点头。

待倾月走后,李忻一个人坐着也甚是无聊,便起身溜达。倒是无意间看到桌子上城防图,上面涂涂画画的,倒像是计划部署抓人,那围绕的中心便是自己被逼到的小巷。

看来这是要抓那位刺客的!

之前来时,他在此处,莫非也是打探此事?

李忻摇摇头,否定自己这个想法。东宫太子有那么多的事要忙,怎么可能询问这样的小事。想来定是朝中大事罢了。

闲来无事,李忻到了后衙武场,看城防司训练新兵。

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知道的消息,自己做个得了一只宝弓,还有射了俊男坊招牌的事情,居然央着要见识自己的箭术。

李忻百般推举都越不过去,最后还是倾月来了。

见到貌美女子怒瞋,这些个兵将立刻怂成了鸵鸟,根本不敢放肆。

“这切磋之事,改日改日。”

“好,大人慢走。”

出了城防司大门,倾月嘴里还一直嘟囔,“主子怎么同他们一同胡闹,您如今的身体,休养还来不及了,怎的能运功发力,这心脉还要不要了?”

李忻见倾月是真的生气了,赶紧告罪求饶。

“错了,真的错了。而且我这不是没答应了。”

“奴婢这要是晚来一步,您这手都搭上弓箭了。”倾月生气道。

李忻死不承认,“真是缓兵之计,不就是正在等你嘛,只要你来,这些个兔崽子根本不敢闹腾。”

“您还真的是油嘴滑舌。”倾月没好气道。

“不过他们倒是提醒我了,这消息是如何传出去的?”

倾月猜测道,“昨个知道这是的,出了主子和奴婢,还有左膀右臂两人,就只有晏小公子了。莫非是晏小公子不小心说漏嘴的?”

李忻一时也拿不准,不过之前人攒涌动的时候,晏子冬可是一个字都没透露,显然是知道自己意思。

想着这小子品性,应该不会这样做才是。那这消息是如何传出去的?

“主子,咱们要不要派人暗中查查此事?”

李忻点头,“查定是要查,不过可不能咱们的人出手,这个人只是放个消息,向来不是胆子不大便是为人谨慎。咱们要是稍微有些动静怕是这人能多日都没什么动静,到时候咱们都走了怕是也找不到这个人。”

“还是主子想的周道,不过,到底是何处传出来的消息?”

李忻也很是疑惑,看来你针对她的人一直不少。

——

城西北里俊男坊

一唇红齿白的男子步履款款,携着甜腻的暖风而来,手中还拿着暖炉。

他走前坐在窗边,抱着猫儿的男子。

那猫通体雪白,每一根毛发就像是精心修剪过似的,泛着光泽。那红衣男子坐在窗边,看着窗外,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着猫儿的毛发。

他的唇色殷红,像是鲜血从人的身体渗出,美的极其艳丽。

“坊主,这冬日的风可不能多吹,那是会生病的。”男子顺势坐在红衣男子的脚边的脚踏上,依偎着贴上去,“给,坊主。可别冻坏了。”

花琦转头看了一眼,便抽回了眼神。

“你到此处作甚?”淡淡的语气,不见得疏离,但绝不亲近。

“坊主昨个安排的事办妥了。”

那花琦的嘴角似乎有了笑容,“哦?”

扶桃见男子不一样的情绪,脸上的笑容更甚,“还是坊主利害。昨个一见到那小子,便知道这人来头不简单,要不然还真找不出这背后的冠军侯来。”

“昨个按照坊主您的吩咐,这东平伯还真看到这宴小公子,要不是侍候她的那个小子卖力拉着,这人呀早就上去打招呼了。不过,这东平伯府的世子可真是蠢,也就是略微调拨了一两句,还真跟上去瞧了个究竟。

要不是暗中让人据着,这大刀阔斧的走到那李忻面前还不得被察觉。虽然有不少的插曲,不过,这消息总算是让东平伯府的放了出去。”

“不过,这不是给李忻壮名声吗?坊主,咱们为何如此?”扶桃问道。

那花琦嘴角微微上扬,“自有妙用。”

扶桃知道见好就收,这要是惹怒坊主,别说喜爱,就是这身上的一层皮怕也难以留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拜访 离开城防司没过多久,李忻便觉得心口止疼,没办法只好打道回府。

“倾月你看看,咱们是不是走错了,这是咱们府吗?这么外面这么多的人?”李忻掀开车帘看到,倾月闻言也支了一个头出来,“是呀,主子这就是咱们府上。”

倾月脑袋发晕,有一种不好的想法,立刻言道,“主子,怎么这么多人。要不让他们先停下,离远些不要惊动。奴婢去打探一下,咱们再过去。”

虽然这法子有些怂,不过,也别无他法,只能这样,李忻便点了点头,让倾月先去打探消息。

有顾忌倾月安全,便安排了一护卫跟着。

没过多久倾月便回到马车上,“主子,没事,就是几位大人前来拜访,看样子像是送礼的,都是些补品什么的。”

倾月言毕看向自家主子,“怎么大冷的天,这要是让大人们一直在外面这么等着,怕是要生病。”

李忻却是皱眉,“照理说,咱们门房收不收这礼物,都不会拒之门外,怎么今日如此奇怪?倾月你可知道这是为何?”

倾月点头,“期初奴婢也是觉得奇怪,这么大冷的天,咱们门房可没谢家那么蛮横。”

李忻嗔怪了一眼。

倾月吐吐舌头,“本来就是嘛。”

李忻无奈,方正四下无人也就算了,让倾月继续道。

“说是这几位大人执意不进去,想放下东西就走,但是门房也不敢收呀,就这样僵持了。不过咱们门房那几个小厮颇为懂事,也不知道是不是祥叔吩咐的,不光奉上了茶盏,还给每位大人送上了暖手的手炉,如何也冻不着大人。”

李忻在看了一眼,这红压压的一片,官职都不低呀。

“这今日早朝应该将降罪我的文书发了才是,怎的这些大人反而跑到了我的府上,这不是‘顶风作案’吗?”又瞧着官职像是不低,这也不是初出茅庐的青涩小子,不至于这么不懂事吧。

“奴婢稍微仔细瞧了几眼,东西也都不是很贵重,多数都是药材,不过也不下几千两。”

“几千两?都是这样吗?”李忻脑中闪过一个想法,抓住问道。

倾月仔细回想了一下,然后肯定的点头,“都是如此,都是几千两而已,不对。”

李忻长舒一口气,“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走吧,去迎迎几位大人。”

——

正堂,李忻看着下首两边坐的几位大人,忍不住在心中轻笑一声。

呵,倒是可以,这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兵部道都是齐了,虽然不是什么尚书侍郎的一二把手,但是也官职不小,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搞了一个小朝廷了。

“各位大人、相公前来所为何事?”坐了半响,这些长辈的还就是不开口。磨磨唧唧的也不知道要弄到什么时候去了。这些人在此处坐的越久,这朝堂的动静怕是越大。

不得已,李忻将目光打到这里面年纪最小的一位公子。虽是年纪最小,但看样子也年长自己几岁。

晏子期昨个临危受命就觉得自己很委屈、很无辜了,本来想站起来反抗父亲大人的决定,可终究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只好过来给自己小弟收拾烂摊子。

本来灰头土脸的他慢慢悠悠地荡到冠军侯大门的时候,差点没被门口的景象给吓晕过去。

这门口站的不都是父亲大人的同僚嘛,平日里都是叔叔伯伯的人。居然都被拦在李忻府门外,晏子期顿时觉得气不过去。

他本就与谢毓交好,知道这李忻砸了谢家的大门,还把匾额给弄了下来,说是奇耻大辱也不为过。

他本来救年轻气盛,正要言语几句,就被出来的小厮给塞了一个手炉。低头一看还颇为精致,比起自己家里的不知道好上了多少倍。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正当他要赋诗怼上一怼的时候,那门房小厮反而先来了一句。

“看来公子也同诸位大人一样,只为送礼不想进门。不过主子不在,这礼收不收,小的们也做不了主。这大冷的天的,公子可别冻坏了自己个。这手炉虽然一半,但却是小的们一点心意。公子若是不介意,门房那边有个茶室,虽然不大,倒还算干净整洁,坐上一坐歇歇脚,暖暖手倒还是可以的。”

晏子期哑口无言,本来想要怼上几句的话一下子就卡在了喉咙里。心里惊愕道,“这女侯从哪里找来的门房,激灵油滑成这样,明知道是客套话,听在心中,大冷的天还暖了起来。一扫被父亲逼迫的郁闷。”

晏子期本来是想进去的,本来他就是来顶包的,干嘛逞个威风,在外面受冻。可是前面的大人都没进去,晏子期也不好意越过几位长辈进去瞧瞧。

幸好他运气还真不错,这去兵马司的女侯没过多久也就回来了。

终于做到了正堂上,虽然是旁边的偏座,离女侯远之又远。但是周围热腾腾的暖气,还有贡春热茶,晏子期本就是想跟着几位叔父,浑水摸鱼过去。

没曾想却被女侯盯上了。

硬着头皮,晏子期只好站起来,拱手道,“昨个实在惊险,家父听闻乃是大人救了舍弟,感激万分,可惜家父手上要事诸多,实在是腾不出时间,便命了晚生前来答谢女侯。”

李忻摆手,“晏公子客气了,昨个还要多亏晏小公子帮忙才是。本该是在下到府上拜访,怎敢劳晏大人大驾。”

晏子期想起父亲说的那几句话,又见女侯如此大度,也没想谢毓说的那样出言为难,顿时生了不少好感。

不过这并不能勾销之前她砸谢府大门导致自己办的诗会没了着落之事,哼!

不过大丈夫一码归一码,今日之事本就是女侯救了冬哥儿,他作为哥哥确实是需要感谢的。

“大人客气了,冬哥儿回家都说了,要不是您在最后一刻将他退出来,这小子可不只是吐几口血那么轻松了。”

“昨个事出突然,也不顾得上照看,不知道晏小公子如今伤势如何?”

“那小子睡了一觉,一大早活蹦乱跳的便又去上学了。”想起今日小弟春光满面的模样,晏子期下意识的到了一句,“好像还积极不少。”

李忻笑得有些尴尬,她想起昨个无意间,她劝晏子冬认真读书学习兵法之事,该不会因为这个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不是她们不记得,是这位宁远公主好像这没有下嫁的意思。

当然就是薛筠也不会找这么一个话题聊,“岚表哥,你送的到底是什么呀?”

众人只见李程洵的侍女拿来一很大的盒子,瞧着不小。

是玉器?不可能,那么大的物件儿,那侍女也拿不动呀。

是名画?这也不对,这为卫国公府的这位表少爷看似送礼没有章法,竟是挑着名贵的送,可是每一样细细一品,你便能发现其中奥秘。

这往日里其他少爷表少爷也有不少带礼物回来的,这几个姐姐妹妹,多多少少都会因为一些物件儿而起了争执和不愉快,可今儿都很开心,选到了自己极为喜欢满意的东西。

就连送给各方夫人也是如此。

顾氏微笑着看着那正中的翩翩少年郎,心道,“这才一个多月,倒是变了不少。”

老夫人王氏到不追求什么贵重,只要是晚辈的一点心意,就是一方帕子便也是极好。要说自己最看重的当然是自己的长子,现在的国公爷薛佐。那最疼惜便是自己最最小的孩子——李程洵的母亲。

李程洵接过西池手里的礼盒,自己半蹲着奉到老太太面前,笑着道,“您自己打开。”

老夫人王氏笑得几位开心,“好好好,我打开我打开,还搞得这么神秘兮兮,真是的。”

王氏看着自己的几个儿媳妇,“就属他花样多。”

“那是岚哥儿孝顺。”顾氏在一旁搭腔,旁边的周氏、吴氏、郑氏,就连一向喜欢不合群摆脸子的赵氏也都纷纷说起李程洵的好来。

老夫人伸手将盒子打开,里面的是一根禅杖,看着毫不起眼,做工也很是粗糙。

一旁五房的赵氏先吭了声,“这算是什么好物件,岚哥儿莫是要变戏法,这变个其他的好物件来?”

李程洵摇头,“五舅母要不再仔细瞧瞧?”

赵氏这才想到顾氏可不还没出声,莫非这真的是什么宝贝?

赵氏这般想着,便看得更仔细了些。

先惊呼的还是旁边的薛明睿,他走过去就半蹲捧着里面的禅杖,“我的天,李程洵你真是暴残天物,说这古沉木是不是你动手糟蹋的?”

还没等李程洵回答,薛明睿就差抱着禅杖痛哭流涕了。

听着薛明睿一说古沉木,期初还没看懂的众人也回过味儿来。

“你不会就不要动嘛,咱们请个老师傅也花不了多少银钱,大不了表哥我出,你怎么能这般糟蹋了,这简直是暴残天物……”

顾氏看了一下这魔怔的二儿子,赶紧咳了两声,让他收敛收敛。

可是薛明睿那个委屈呀,“母亲,您不知道这古沉木是多么难得,真的,想是这样的品质的古沉木,我就还没见着这么大的。您说,这好好的一古沉木被人雕成这样,我我我……”

看着薛明睿捶胸顿足,李程洵突然觉得自己这东西是不是拿的太过了。

这木头是她特意从神袋空间里,让赤峰随意跳了一块上了年龄的木头,想着这样日久带着身边,有延年益寿的功效。

却没曾想,当然为了不引人瞩目,她还特意按照这凡人的喜欢,选了这功效没有那个突出的古沉木。

“二哥哥,这个木头很贵重吗?”薛筠也没见过这种木头,问道。

其他的各房的妹妹们也看了过来。

薛明睿解释道,“古沉木,蜀人称之为乌木,兼备木的古雅和石的神韵,其质地坚实厚重,色彩乌黑华贵,断面柔滑细腻,且木质油性大、耐潮、有香味,万年不腐不朽、不怕虫蛀,浑然天成。阴沉木自古以来就被视为名贵木材,稀有之物,是尊贵及地位的象征。而且,五妹妹,严格说来,阴沉木已超出了木头的范围,而应将之列为“珍宝”的范畴。”

“这岂不是很贵重?”

薛明睿点头,“在前朝,这古沉木被帝王列为皇室专用之材,民间不可私自采用,致使阴沉木更加稀少。常言道:‘阴沉木由来世上稀,可同珠玉斗京畿。’不过,这东西如今那里是珠玉可以比的。”

薛明睿走到李程洵身边,挽过李程洵的手,央求道,“好表弟,这个禅杖一看就是你亲手做的,能干动手如此,看样子你那里不止一根木头,分给哥哥一点如何?”

李程洵赶紧把人拔开,“那那那个我只知道贵重,却没想到如此,这就是我那儿最后的料子了,要是下次再得,一定把表哥喊上。”

薛明睿听到没有捶胸顿足呀,不过既然李程洵能得一块自然能得第二块。谁叫他有个垂帘听政的姑姑。

“好好好好。”

老夫人王氏虽然出生士族王家,见过不少的好东西,但是这样的物件就是她也没见过,远远地便闻见一股子奇异的香味,让人觉得神清气爽,整个人都通泰不少。

本来上了年纪就有些老眼昏花的她,瞧着那禅杖却越发清楚。

“真是神奇,我尽然将这上面的寿字看得仔细。”

老夫人这般说着,旁边的人也觉得这木头更是神奇。

老夫人拿出盒子里的禅杖,细细地抚摸,雕工确实粗糙,但是一想到是自己外孙特意学的手艺,老夫人王氏开心极了。

“岚哥儿有心了,这物件儿外祖母极为欢喜,来人,将我之前的收好,今日就试试岚哥儿的心意。”

“是,老夫人。”

老夫人拉着李程洵的手说道,本来想跟李程洵聊聊,又看到上面明显的痕迹,“这是怎么伤的?莫非是因为做这个?”

老夫人心疼极了,一个劲儿的喊着“乖孙啊,我的心肝哟,怎么能这么磋磨自己了,你随随便便挑个不就行了吗,干嘛伤着自个哟。”

李程洵垂头一看,虽然做这个的时候割伤过手,但是真心不严重,老夫人显然是被双上那两条长长的道给吓着了。

“呃呃呃,这是上次从牢里出来时遇刺,我扯缰绳弄上的,都结痂了,没有什么大碍的外祖母。这禅杖我手巧,没有弄伤手。”

老夫人一听是“遇刺”脑袋一懵,“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李程洵嘴巴微张,看向顾氏,摇头表示自己不是故意告诉老夫人,她真的以为老夫人是知道的。只是没想他们怕老夫人年纪大了受不了,便没有告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这下怎么办?

李程洵赶紧解释,“其实就是几个小毛贼,一下子就被抓住了。外祖母不用担心。”

王氏显然有些不相信李程洵的话了,这明显着就是在宽慰自己,她看向自己的大儿媳妇,“让你大舅母说。”

顾氏叹了口气,道出了原委。

知道事情真相的王氏,拉着李程洵就是不放手呀。

“我的乖乖哟,怎么进了大牢下了大狱外祖母都不知道,刚才外祖母还错怪你许久未来,没曾想你进是收到这么的磋磨,你大舅舅呢?下次找你大舅舅去,谁敢欺负你,咱们英国公府可不怕他。”

旁边的顾氏见老夫人情绪没有太大的波动也终于松了一口气,然后又听到这如同孩子心性的话,淡淡一笑,心道,“那孩子背后还有她姑母了,哪里还轮得着咱们给他撑场子,依着太后娘娘那般的宠爱劲儿,怕是丁点儿委屈也不愿让自己这个外甥受的。”

周氏在一旁说道,“母亲不用担心,”然后又对着李程洵说,“岚哥儿,若是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咱们可是自己人,过来同二舅和二舅母也是一样的,你二舅虽然没有在朝为官,但路子广关系多,咱们用钱也得砸也得让你舒坦了。”

周氏半开玩笑地说道,将整个堂屋都给逗乐了。

这英国公府中,小辈里最得老夫人欢喜的便是四房的闺女薛筠,长媳最得看重,二媳妇最得脸面。

“谢谢二舅母。”

“倒是二舅母谢谢你,这么些时日,暖暖倒是开朗多了。”

周氏底下只有几个亲生的儿子,自己没有闺女,又不想将姨娘的生的抱在膝下养着,免得以后有什么不痛快的。

所以最疼爱便是表妹拼死生下的这个暖暖,她是当闺女的样的,长大后又想让自己的儿子娶回来,有自己罩着怎么也比那些恶婆婆强不是。

可惜姜司性子清冷,这三个儿子,竟然没有一个罩得住的,可怜她哟,一想到好不容易养大的宝贝要送人,这心给疼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都是妹妹在照顾我。”李程洵道。

周氏看向做到老夫人身边的言笑晏晏的姜司,“互相照顾互相照顾。”

李程洵看着周氏的目光,感觉这个二舅母是真疼她妹妹姜司,也难怪三婶当年要托孤,这是一早看出来三叔以后不靠谱呢?

打趣一路,李程洵一拍脑门,“我还给忘了。”

众人看去,又见李程洵召唤了他的侍女上来,这次是个小盒子。

“里面是祖母托我带来的寿礼,外祖母您也知道,我祖父的腿疾,平日里就是连自己院子也是不出的,这东西想必也是他老人家尽心挑选的,希望您喜欢。”

旁边的嬷嬷手下,老夫人王氏道,“替我谢过亲家公了。”

“是,外祖母。”

这时候薛明睿站了出来,“外祖母,既然这礼都送完了,您的乖外孙我可就借走了,外面还一趟子事儿了。”

“去吧去吧。”老夫人摆手道。

李程洵想诸位行了礼,“暖暖可就拜托外祖母、各位舅母和妹妹们了。”

“放心,去玩吧。”老夫人道,。

周氏笑道,“有二舅母在,快去外面玩儿,别闷着自个。”

薛筠也出来打诨,“岚表哥这是怕我们姐妹将暖暖姐吃了不成?”

李程洵摇摇头,笑着,“不敢不敢。”

就是三房的独女薛筲也出来拉着姜司的手,对李程洵保证到,“我会看好姐姐的,哥哥放心。”

李程洵摸摸她的头,“真乖,改日给给你的带吃的。”

旁边的几位不服了,“岚表哥,可还有我们呢!”

“都有都有。”

老夫人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家人开心极了,笑着道,“可别真把你们表哥吃穷了。”

薛筠嘟着嘴,“祖母取笑我们,我们还真能给哥哥吃穷不成。”

“你这个浑丫头。”

走出堂屋的李程洵长舒了一口气,在一堆女人中间如今倒还有些不习惯了。

“半个多时辰,倒还差不多,此时到前院应该父亲也来了。”薛明睿拉着李程洵往外走,“你倒是出手阔粗,这一轮子下来,可是把你几年的积蓄都给送出去了。”

又想起之前在春意居中表弟地主家傻儿子的表现,淘换到这些宝贝,表弟指不定又被坑了不少。

“算了算了,谁叫我是你嫡嫡亲的表哥了。”薛明睿从怀里掏出两张千两的银票,“这是上次玉观音像剩下的钱,你拿着省着点花,若是后面还缺银子的话,就搬来同表哥同吃住吧,你表哥我现在也是很穷呀。”

李程洵看了看着银票,本来想拒绝的,想着拿了表哥就很穷,而且还一副肉疼地表情,李程洵果断地伸手了。

“你还真拿?”薛明睿叫嚣道。

“难道表哥只是客气,那我不要了,还给你。”

薛明睿肉疼地将银票塞到李程洵手上,“还什么还,你表哥我是差钱的人吗。”

“呃呃呃,你不是吗?”在李程洵印象里,薛明睿才真的是大手大脚,买起古董来,那叫一个疯狂。

“咳咳,我那些都是有价值的东西,无价之宝……”

看着薛明睿又要滔滔不绝,李程洵只好亲自动手拉着他外门走。

走到外院,薛明睿整了整衣冠,真个人气质陡然不同。

李程洵遏制住翻白眼的冲动,跟在薛明睿身后。

刚出内院,到了外院。

迎面便走来一锦袍蟒带的中年男子,他的后面还有一位玄衣少年捧着一锦盒。

“大舅舅安,您这是去祖母院中?”薛明睿行礼道,又同后面的表弟邬月点头。邬月并没有理他,不过薛明睿早就习惯了。他就几乎没见过这位表弟说过话。

邬哲淡淡点头,然后眼神看向自己这位外甥后面站着的这位年轻人。

薛明睿见此赶紧介绍,“大舅舅,这是我表弟,卫国公府的世子李程洵。”

“岚弟,这是我大舅舅,后面是邬月,不过你们俩谁大我还真不知道。”薛明睿也一同向李程洵介绍。

李程洵上前见礼,“清河郡王和郡王世子安。”

邬哲细细地打量,只见这小子长得真的平平无奇,既没有姜家人的明艳,又没有薛家人的周正,这是好树长出歪枣呢?

“同这傻小子一样,叫本王舅舅就好。”

李程洵先是一愣,然后再道,“见过大舅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路过的薛佐脸一黑,赶紧上前纠正道,“是大表舅舅才对。”

“父亲。”薛明睿行礼。

李程洵看去,也一同见礼道,“大舅舅。”

“嗯。”薛佐点点头,然后看向邬哲,“大舅子这是要去母亲那里?”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李程洵觉得大舅舅这声“大舅子”咬字极为清楚。

邬哲的视线转向薛佐,然后没出一言,径直就走了。

李程洵被薛明睿拉倒别处,“我告诉你,要是遇见其中一个都好,要是他们两个,一字妙诀走为上策。”

薛明睿刚想拉着李程洵遁走,可惜还没走出几步,就被身后的薛佐叫住。

“去哪儿?干活去,宾客都陆陆续续来了,三哥儿四哥儿都在前面招呼,你们两个没得跑。”

“我们不是正要去嘛。”薛明睿小声地嘟囔。

“若弗你说什么?”薛佐语气阴恻恻,一听就知道刚才被清河郡王欺负惨了。

“没什么,父亲,您听错了,我们这就去。”薛明睿拱手道。

李程洵对目前的情况还有些懵,见到薛明睿拱手,刚想这样做,就薛明睿扯着衣服往外走。

“幸好幸好,咱们要快点去,要不好差事都让老三老四抢走了。”薛明睿一边理着衣服,一边往外面走。

“什么?这引接客人还分好坏?”李程洵听着薛明睿的说话,先是一懵,以前巫山上有什么宴会、盛事,都是母亲亲自督办,七七在旁边帮忙,阿宴做门面担当,而她——走远便好。

不知从何时期,那些个小妖小神们,见到自己就跟见到鬼似的,家里要是办宴会,最先放出的风声,便是自己去了哪里,预计几年不归~~要不然六界之内还真没不怕死的敢来。

呃呃呃,所以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她还真的不懂。

“这里面弯弯绕绕的可多了,你可学着点姜司表妹也快及笄了吧,你们家那种情况,有没有女主人,到时候里里外外就你一人,就算是请了族里的长辈来帮忙,她们也不好越过你处理一些事,你不如先学着。”

李程洵点头,然后又纠正道,“在姜家族谱里,我辈分是真的大,她们基本上都是我的堂侄儿媳妇和堂孙媳妇。”

“……”薛明睿没想到这出,摇摇头,“那就更是了,你的堂侄媳妇和堂孙媳妇儿,也不好越过你这长辈,到时候可不把你给忙死累死。”

李程洵点点头,“确实应该学学。”

“孺子可教。”薛明睿点点头,“走吧,今儿咱们就先学学这建康城内的待人接物。”

李程洵他们走到正门的时候,依稀有些相熟的人家来了。

门口正站在一位和大舅舅薛佐长得很像的中年男子,还有两位年轻公子在招呼客人。

“四叔,三弟,四弟。”

“四舅舅,三表哥,四表哥。”李程洵也一同见礼。

“二哥,岚表弟。”薛明昉、薛明时两兄弟也见礼道。

四房的四爷看了一眼,点头道,“来了啊,那就开始帮忙吧,别闲着。”

薛四老爷是一点也不意外薛明睿将李程洵带了过来,而且极为熟稔地使唤着底下的小子们,李程洵自然也不例外。

薛明昉是二房的长子,在一对兄弟里行三,收了母亲周氏的熏陶,倒是极为活泼善言辞。

“二哥,你可是偷得浮生半日闲,五弟六弟可是被四叔指挥的脚不沾地,现在还在里面焦头烂额地给李相领路了。”

薛明睿吃惊,“李相也来了。”

薛明昉点头,“不光是李相,他们家那位书呆子也来了。”

“书呆子?”李程洵也加入到他们小声地窃窃私语里面。

旁边四房的四哥儿薛明时皱了眉头,“咱们这样说人家不好吧?”

李程洵看了一下站在自己旁边的薛明时,果然是三房的家里的孩子,实诚的很。

薛明时虽然觉得不妥,可是面前说的都是哥哥们,他也只能说说自己的看法,并没有什么用。

最后还是薛明睿发了话,“到时候这位小公子你们谁去陪?”

“让六弟去吧,四叔可是李相的得意门生,六弟是四叔独子,六弟去最合适不过。”二房的薛明昉说道。

“不行,赵家那位小公子今日要来,老六和他好得不行,赵阳都还好说,他下面那些好友说话有事不得体,还是不要碰见为好。”薛明睿分析道。

薛明昉点点头,“还是二哥想的周道,剩下年纪相仿的也只有四弟和五弟了,二哥你看哎哎哎,你别看我呀,二哥,我那儿你是知道我娘家一堆表兄弟,今日可都来了,好久不见的今日是肯定要唠上许久,我是真的不行。”

薛明睿叹了口气,再度看向三房的老四薛明时。

李程洵也瞧个热闹,还以为薛明时也会辩解一通,只是没想到薛明时主动点头了。

李程洵正惊讶地时候,薛明睿摇摇头拍了拍薛明时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还是算了。”

“……”薛明时,心道,“我难得主动一回。”

然后李程洵就看着薛明睿的眼睛落在自己这里,薛明昉和薛明时也一同看了过来。

“不错不错,今日本就没给岚表弟安排人,表弟去最为合适。”薛明昉拍手陈赞。

李程洵觉得没望了,便看向老实人薛明时,没想到薛明时也点头表示赞同。

“四表哥,你!”李程洵垂头丧气,再次看向薛明睿,“二表哥,你你你不能这样?我同什么李相的孙子一点也不熟,怎么招呼人家啊。”

“自古以来这一回生二回熟,再说了,你建康城内你熟悉哪个?”薛明睿招牌式的拍拍李程洵的肩膀,“就你了,等下表哥去调调位子,你同李相家的公子坐在一起吧。”

“……”李程洵心道,“我还有反驳的余地吗?”

没办法,李程洵只好接受安排。

几个人窝在一起商量了半天,站在外面几步的薛四老爷咳了咳,“帝师方家来了。”

薛明睿挥挥手,兄弟几个立刻分开站好。

李程洵本想溜走,结果被三表哥薛明昉直接抓住,交给薛明睿。

“方帝师,方夫人。”薛四老爷拱手道,一旁的小子们也行礼,还多道了声,“方公子,方大小姐方二小姐。”

“薛大司农。”方帝师转眼看向薛家四爷下首的几个年轻后生,发现这熟悉的面孔,“姜世子也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薛明睿摇头道,“不行不行,侑云做事情认死理不懂迂回,要是出剑伤了人怎么办?再说了,咱们也请不动他。”

邬月?之前那位站在清河郡王身后的玄衣少年?李程洵表示有点印象,确实会功夫还挺不错的样子,她几乎感觉不到他的气息。

“那咱们怎么办?”薛明昉叹息道。

薛明睿的眼神突然看向李程洵,生生把李程洵吓得抵住了墙,怂道,“二表哥,你这眼神告诉我,有事。”

看着薛明睿的嘴角上扬,李程洵更加确信。

“别,二表哥,咱们有事说事。”

薛明昉也看了过来。

李程洵觉得这两人的眼神里透着她不知道的事情,如今之计只有靠老实孩子四表哥了。

“四表哥,到底是怎么回事?”

薛明时咳了咳,眼神瞟向别处,不敢直视李程洵的眼睛,这还是他第一次当着别人的面说着别人的坏事,“其实,这建康城内有想沐小侯爷这样使女子趋之如骛的,也有令人避之不及的...存在。”

李程洵目瞪口呆,指着自己问道,“那人难道是我?”

三个表哥齐齐点头。

“谁叫你追那个梁国公主。”

“还夜闯香闺。”

“最后被刺闹得满城风雨,世人皆知。”

李程洵扶额,这件事她能解释吗?

“是我去就管用?”没办法,李程洵只好身先士卒牺牲色相。

薛明睿摇头,“当然你只是守着没用,咱们得放出风去。”

“对,得让那些蠢蠢欲动的闺中小姐们知道,你在那儿。”薛明昉补充道。

倒是四表哥还有良心,来了句,“岚弟,你受累了。”

瞧着几人的模样,李程洵知道自己是万万没有说不的权利了。

“可我不是要招呼那位李相家的公子吗?”李程洵试着最后的挣扎,可惜失败了。

“你可带着他去,说不定效果更佳。”薛明昉立刻答道,其余两位先后点头,表示想法不错,可行。

“难道他与我一样,也是那不受女子欢迎的一类?”李程洵在拼死寻找同类安慰自己。

“不是,他……怎么说了,你到时候就知道。”

看着三位表哥这欲言又止的模样,李程洵心头痒痒的,好想动手。

四个人聊得起劲儿,薛四老爷在门口脸都笑僵了,抽个空找到这几个小崽子,便呵斥道,“再给我看到你们几个偷懒,看我不收拾你们。”

“四叔~”

“四舅舅~”

四个人乖乖地从角落里走出来,来到门口迎客。

将军府沈家、威远侯府贺家、礼部尚书邢家……细数着这京中有些脸面的几乎都来了,连京兆府尹家的娘子也带着姑娘来了。

要不是知道是笑多了的缘故,李程洵真的以为腐烂到了脸上,整个脸都硬了。

“岚弟你要不揉揉脸,看着满怪异的。”薛明睿提醒道。

李程洵转过身揉了揉,又问道,“好多了吗?”

“还行吧。”

李程洵本来还想再揉揉,旁边的薛明睿撞了一下她,“安平王妃带着世子来了。”

李程洵的手一愣,放了下去,心道,“冤家路窄呀。”

只见那王妃明艳动人款款而来,感觉十分亲近,一来便与顾氏几人十分熟络。

而她身后的世子陈钰,着一袭鸦青色衣袍,木簪,别无他物,整个人看去儒雅端得一副风韵,人畜无害的感觉。

“多么的具有欺骗性。”李程洵心道。

那陈钰也注意到那来自米脂色身影的视线,朝着李程洵微微一笑。

李程洵毫不顾忌的白了一眼,陈钰脸上一僵,又想到弟弟的所作所为便又释然。

待王妃和世子走后,薛明睿撞了一下李程洵的胳膊,“你刚才翻白眼呢?”

李程洵惊愕,“你刚才不是站在我前面答话的嘛,怎么可能看得见?”

“那就是罗。”

“你炸我?”李程洵一脸不可置信,“有你怎么当表哥的嘛,防不胜防。”

薛明睿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我这不是为你好嘛,那安平王世子陈钰厉害的紧儿,这么些年了我都没能明白他的路数,一时晴一时阴的,你别招惹他。”

“已经招惹了。”李程洵心道。

“可不是跟你开玩笑,你还是听表哥一句话,离他远点。”薛明睿再次叮嘱道。

旁边的薛明昉也支了个头过来,“二哥说的没错,那不是一路人,岚弟还是离他远点的好。”

薛明时也点头。

李程洵点头,保证道,“只要他不招惹我,我们两相安无事。”

见李程洵保证,薛明睿等人便放了心。

李程洵本想好生揉揉胳膊,没想到刚送走一位安平王世子,又来翊王世子李晟瑁和宁远公主。

看着几位表哥用着绿油油的眼神看着自己,李程洵一通邪火没地发泄。

薛明睿拍拍李程洵的肩膀劝慰道,“算了吧,先帝爷赐的婚,春风吹又生那也得去不是?大不了你也去追梁国公主,你们俩人不就扯平了。”

“不平。”

“行,不平就不平,岚表弟我瞧着这架势,这婚不用你说她都得给退了。”薛明昉在旁插话,“咱们也不嘘是不是表弟。”

薛明时点头,“大丈夫何患无妻!是可忍孰不可忍!”

“迂回!迂回!”薛明睿在旁边出着点子,“咱们静候即可,这可是先帝爷赐的婚,岚弟提出解除婚约定然被群起而攻之,再说了对方好歹也是个公主,咱们总是要给点面子的,慢慢看着吧,咱们反正是不着急,表弟不是还没及冠嘛,翊王世子可都及冠三年有余了,这谁拖得起,不是很明显的事吗?”

薛明睿挑挑眉,一副老谋胜算的模样。

李程洵竖起大母猪,“果然还是二表哥厉害!”

“二哥可以呀!”

“是不是不太地道,人家好歹也是个女孩子。”老实孩子薛明时道。

薛明昉拍了一下薛明时头,“傻弟弟,她都不顾及婚约同别的男子亲近,这样咱们都给她留颜面,还想怎样,绿着吗?”

“不行,士可杀不可绿!”薛明时义正言辞道。

四个人一拍即合,达成一致。

后面陆陆续续又来不少人,李程洵等人忙的事昏天黑地,好不容易坐下了,李程洵的头又大了。

“大学?”

“是你!”

原来李相家的那位公子就是前晚那个“大学”,李程洵是想跑也跑不掉了。

“兄台,我们真是有缘~李淮宁,住在积英巷,你去过”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李程洵赶紧捂住他的嘴,然后威胁到,“别乱说,我没去过,知不知道?”

李淮宁眨眨眼睛,表示他知道了。

“咱们只是有缘啊,这简直就是书上所说的一般,是上苍的安排!”

李程洵扶额靠在桌案上,喃喃道,“不,是薛明睿几兄弟的安排。”

“什么?”李淮宁道。

“没什么,来吃。”李程洵将果盘端了过去,“你喜欢读书?”

“你看出来啦?”李淮宁害羞的看着李程洵,“也不是喜欢,只是觉得书中的世界十分的美好,像是另一个人间。”

“平日了除了大学还读写什么?”李程洵找个话聊。

“史记一类的,还有精怪野史都有涉猎。”

“哦,平日里做什么消遣呢?”

“看书习字。”

“画画吗?”

“画,但祖父说我在此道并没有什么悟性,便没有深究。”李淮宁有些惋惜道,“其实我挺喜欢画画的,只是上不了台面。”

“喜欢便去做呗,何必在乎别人的看法和说辞,就是不成器又怎么样,这世上不成器的人多了,什么都要做的极致,那样活着累不累呀!不是说,人生在世须尽欢嘛,开心点。”

李淮宁眼眉含笑,“你是哪家的公子呀,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你在哪里的书塾读书?我同你一道吧?”

李程洵坐直身子,立刻摇头,“别别别,我就不是个正经做学问的人,可别带坏了你。”

“没什么。”李淮宁靠近道,“我家里说了,就是建康城内最着名的两个纨绔轮番带着我玩,都带不坏我。”

“呃...我就是你刚菜所说的纨绔之一。”李程洵有点尴尬,最近这是被世家拿来当反面教育家中子弟了不是?

“你就是那个江南道赵氏公子。”李淮宁一脸震惊,但没有半分被撞破说人坏话的尴尬。

“不,我是另一个。”李程洵解释道。

“哦~那个夜闯梁国公主香闺的卫国公府世子!”

为什么比起之前的赵阳,李淮宁显得更兴奋呢?

李程洵搞不懂,也不想动,她现在只想着自己怎么把这家伙一并带到花园去,她还有隐藏任务了。

这般想着,李程洵看斜对面的罪魁祸首——沐小侯爷,就更不友善了。

气得牙痒痒的李程洵咬着被子一饮而尽,这时候赵阳走了过来敬酒。

“表妹夫,走,玩一局去!”

李程洵满脸疑惑,“玩什么?”

这场上有歌舞,一旁还摆着台子,有下棋写文的,也有作诗歌赋的。

“若是你要作诗,我可不干!”李程洵摇摇头便是自己不参加。

“作诗?就是你行,我也不行不是,起来起来,走走走。”赵阳直接把坐在位置上的李程洵拉起来,“肯定好玩,走嘛。”

李程洵无奈起身,又看看旁边李淮宁渴望的小眼神。

“我在带个朋友行不行?”

赵阳人精儿似的,李程洵一说便知道他说的是谁,本来他是想拒绝的,可是李程洵这副模样,看样子拒绝他也不会去,“那行,一起吧!”

赵阳也着急忙慌地将一旁的李淮宁拉起来,“快点吧两位祖宗,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了,你到底要玩什么呀?”

李程洵到的时候才知道,原来这家伙在园中投壶,跟镇国将军府三房的公子杠上了,这都输了三回竟一万两黄金了。

“你不是不差钱嘛?”李程洵白了一眼准备提腿就走,赵阳赶紧拉住李程洵的衣袖,“好妹夫,钱哥哥我是不在乎,但是我再会面儿呀,你帮帮我吧,要是你赢了这些赌资都是你的。要是你输了,”赵阳偷偷靠近,小声说道,“我给你兜着,你给我留个面儿。”

李程洵这下懂了,这货是要自己当个垫底呀。这原主李程洵可是从未听说过挽过投壶,这赵阳便是看中这点,故意找的自己。不过,能坦明自己的打算也算不太坏了。

“不帮,没投过。”

李程洵转身欲走,对面那沈家的公子便笑道,“嘿嘿嘿,赵阳,还以为你找了个厉害的,没想到就是个胆小鬼,瞧着瘦瘦弱弱地怕是仍都扔不远吧?”

一堆人哄堂大笑,四房的薛六赶来的时候正巧是这么一幕,“沈开你说什么了,这是我表弟!有本事你同我来一盘呀!”

赵阳赶紧拉住急吼吼的薛六,“底价一千两黄金一局,你玩什么玩?”然后又小声道,“真的厉害,别冲动。”

“你丫的,怎不早拦住我。”薛六咬牙切齿道。

赵阳不服气道,“我也得拉的住呀不是。”

“欸?薛六公子这是不敢呢?”沈开叉着腰道。

李程洵将之前的匣子打开从里面拿了一颗,其余的一匣子全给了薛明皓,“三表哥给你,别怂,反正不是我们的银子。”

赵阳看着李程洵,“……”

“嗯!”没办法,骑虎难下的薛六只好硬着头皮上,结果不到一会儿十几颗夜明珠输得精光。

这边动静闹的极大,宴席上不少人都走了过来,瞧瞧到底发生了什么,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个水泄不通。

薛明睿好不容易同薛明昉薛明时挤了进来,一看到那输了一匣子夜明珠居然是自己六弟,脑袋咚大。

“这是下可如何是好?”薛明昉急道,他倒是不稀罕这些夜明珠,只是这脸都丢尽了啊。

看着这汗如雨下,已然手抖得不行六弟,薛明睿站了出来,“还是我去吧!”

李程洵拉住薛明睿,问道,“可有十足的把握?”

“四五分吧,沈开出身将军府,虽不入行伍可这箭术可也没落下,我若上,若是用计还能输的好看些,挽回些颜面。”

“那就不用了。”

“呃?”薛明睿慌神,“岚弟你说什么,诶诶额,你走过去干嘛?”

只见李程洵掏出怀里的夜明珠,放入场中的匣子,对那个沈开道,“沈公子,这我六表哥匣子里的已然都输完了,此时我在添一个,同你来你一局玩玩如何?”

这沈开已然被胜利冲昏了头,完全没有考虑就应下。当然他是极度自信的,毕竟他本就箭术超群,军营之中也难有敌手。

“在下可知世子爷从来没玩过这东西,要不让你三次?”

在场哗然,这投壶本就娱乐,赌这么大已然十分不妥,这还大众让人难堪,是不是太过了点?

李程洵摆摆手,言道,“我确实没玩过,你也不需要让我,我先试试就好。”

“世子爷随便试。”沈开叉着腰,“哈哈”的笑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众人看向李程洵,只见她就像没听见似的,一连试了三根壶失,不是轻了离得壶远,要么就直接扔过界了,就是最后一下好不容易砸到了瓶子,却连瓶口都没碰上。

一旁的薛明昉捂脸,“二哥,要不还是你上吧,岚弟好不容易出来玩玩,别吓得以后都不敢出来玩了。”

薛明昉担心的很,瞧着自己表弟的模样,这恐怕最终得败壶,一只不中。

薛明睿摇摇头,“此时再换人已经极为不妥,如今之计也只有战了。”

薛明昉看着这三次李程洵的技术,他真的不抱太大希望,“我还是去钱庄取些银子吧,别让表弟丢了面儿还赔钱。”

薛明皓也很不好意思,要不是自己冲动,表弟也不会上去的。

“三哥,我也有些,到时候给你,你一并给表弟吧。”

薛明昉点点头,然后宽慰道薛明皓,“六弟比也别自责,你也是气不过沈开说表弟坏话。”

“我应该在忍忍的。”薛明皓低头。

“不!忍什么忍,咱们直接那银票砸死他!”

“……”薛明皓感觉嘴巴闭不上了。

一旁观战的赵阳仿佛发现了新的天地,眼睛放光,原来还可以这样玩!

下的人心态各异,不少人看个热闹,薛家人却是通通为李程洵提心吊胆。

女客内院那边也得了消息,老夫人王氏听了皱起眉头,小声地同儿媳妇顾氏道,“这沈家是哪户,去打声招呼,别让他家的子侄儿太过嚣张,岚哥儿的颜面失了,咱们也不好看。”

老夫人同顾氏说的含蓄,顾氏确实明白了老夫人的意思,“你去打点打点,那边让老身的外孙不痛快了,我也不舒服。”

“好的,母亲。”顾氏点头,然后离开了席面。

这消息既然能传到老夫人耳中,这自然在场不少人女客之中也传了起来。

坐在二房周氏身边的姜司不禁皱了眉头,担心得很。

“别担心,还有老夫人呢。”周氏宽慰道,而又闲聊起,“岚哥儿平日里在家玩吗?技术如何?”

姜司摇头,“哥哥从未玩过,不谈有过技艺一说。”

周氏凝滞,这岚哥儿是有多无畏,这投壶本就是君子之礼,若是赌些钱财无伤大雅的也就罢了。可是今日他可是但这主人的位份出面,这要是输了,面子里子都没有。

周氏叹了一口气,“希望沈家的吃相不要太难看。”

姜司担心的不行,若是可以她便去帮哥哥了,如今她也只能在这窥着消息,无力地紧张着。

另一边在场上的李程洵连试了三失,便对沈开言道,“我试好了。”

沈开震惊,甩手道,“我不着急,你才试了三次,要不,再试试?”

李程洵摇摇头,“不需要,三次,足矣。”

全场哗然,“卫国公世子也太狂妄了吧,三次足矣,他以为他是天赋异禀不成?”

沈开也不是要咄咄逼人,与一个没有玩过还狂妄自大的人比投壶,他赢了也不好看,而且他看到他的堂哥给他使了眼神。

“既然世子没有玩过,咱们其实没有什么比的必要。”

李程洵摇头,“可以比的,无需多言,这样,我才不算欺负人,三次足矣,多了就不公平了。”

这下子场面更是一下推到了高潮。

“我没听错吧,刚才卫国公世子那是在挑衅?”

“你没听错,我也听到了。”

就连假山亭子上站着望向此处的人也微微诧异。

本来沈开还有些不服气,觉得这薛府以权压人,如今这卫国公府的李程洵既然大言不惭,那就不怪他不客气,拼尽全力了。

“既然世子爷你都这样说了,那就别怪等下我欺负你了,哈哈哈。”

李程洵点头,“输赢更凭本事,没什么怪不怪欺不欺负的。”

“好!输了可别到娘娘那儿哭鼻子。”沈开半开玩笑地说道。

“行。”李程洵皱了眉头,瞧了一眼旁边的沈开,然后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两人各执一只箭矢,李程洵拿着箭矢看了一会儿,旁边的沈开倒是先上,“本来按照这投壶的礼仪,应该是主人家开始,世子爷你为你六表哥上场,自然是担了主人的责任。不过,沈某念及世子爷可能是第一次玩投壶,便托个大,抛砖引玉吧。”

李程洵点头道了谢,“请。”

看着沈开轻轻一投便是垂直入壶,在场所有人惊呼。

司射道,“有初,记——沈公子十筹。”

“这沈公子真是厉害!”

“沈开自幼便有神箭手的名头,我看着姜世子怕是难啰。”

旁边的薛明睿几兄弟也是焦急得不行,倒是赵阳彻底放开了,看着此时的架势,不管李程洵是输是赢,今日他输了的风头反正是被他盖了去了,反正目的是达到了他简直高兴到手舞足蹈,大大方方得给李程洵摇旗呐喊,助威造势。

李程洵好像是耳朵被堵住了一般,根本不受外部的干扰,望着沈开投完,便认真的举起箭矢。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手法,一气呵成,便进了。

“进了!”场外的所有人擦亮眼睛,哗然一片,“我没看错吧,姜世子这事真的进呢?”

薛家几位弟兄也不可置信,“二哥二哥,你掐我一下,我不是在做梦吧?”

“嘶~”薛明昉倒吸一口凉气,“疼疼疼,这是真的二哥,表弟他真是中了!”

薛明时和薛明皓也激动得不行,还是薛明睿道了句,“冷静,这会子才是第一失,如今平局了,咱们要沉住气!”

“嗯!”

薛氏几个兄弟屏住呼吸,看着场中像是换了一个人,异常冷静的表弟李程洵。

旁边的赵阳倒是叫嚣着提醒已然愣住的司射,“嘿嘿嘿,记筹呀这人!”

司射这才初醒,忙慌喊道,“哦哦哦,有初,记——姜世子,十筹。”

这一嗓子,外围得了信的小厮便急急忙忙地跑回了内院,传信。

此时内院,哪里还有歌舞齐乐,全全都在坐在席位上,听着从前面分批跑回来传信的薛府小厮。

“报,姜世子有初,记十筹!”

老太太拍手,暗声到了句好,“好!”然后便沉稳的不漏声色,看着下面神色各异的夫人小姐们。

~~

在场的其他人惊讶,沈开何尝不是,而且令他感到更为震惊便是,刚才那手法,那技巧熟悉得就像是从自己手里扔出来的一样,不,比自己手里的更接近完美。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要不是因为之前那梁国公主的事,各位夫人还真想动动心思。毕竟,看样子宁远公主还真不想嫁给世子爷。

这几次三番告了世子爷的黑状,如今还是同翊王世子一同来的,这翊王世子虽然是公主的表哥,但是这也不合规矩不是。

可惜这姜世子偏偏看上了那梁国公主。

这女席这边心思各异,李程洵那边却依旧暗潮汹涌。

那沈开像是被激怒了一眼,攻势大开,里里外外的人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只听到司射不绝于耳的声音。

“贯耳,记——沈公子十筹!”

这声音才刚刚落下,后面李程洵就投完了。

“贯耳,记——姜世子十筹!”

沈开见此加快了速度,看都不在看身边的李程洵,全凭眼中的余光和耳边司射的声音。

女席那边,一连来了两个报的小厮。

那两人对视一眼,都是一愣,然后堂上的老夫人道,“别磨蹭了,快说。”

其他的夫人也看个热闹,这等子事可是难得一遇。

“骁箭,记——沈公子十筹!”

老夫人心下一沉,叹道,“这沈家小子还真是厉害。”

顾氏怕老人惊着,抬手示意那个小厮。

那小厮高兴的大声地道,“老夫人,咱家表少爷也是骁箭,十筹——”

“好,好!有赏!”老夫人称赞道。

一旁的顾氏也不言什么沉得住气,这都好几论了,再不让老夫人赏赐赏赐,可别振捣最后输了,反而更难看。

赏吧,不缺这个银钱。

那两个小厮赶快往回跑,他们刚走后面有前后来了两位。

“依杆,记——沈公子十五筹!”

众夫人小姐还没来得及咋舌,后面那到的小厮便大声地嚷嚷起来,“我们家表少爷也是依杆,十五筹!”

假山凉亭中,翊王世子李晟瑁俯视下方,刚好是李程洵与沈开投壶的场地。

“模仿?”李晟瑁带着猜测与轻蔑道。

“不,是挑衅。”

李晟瑁回头,竟然是安平王世子陈钰。

“世子何以见得?”李晟瑁见礼后问道。

陈钰嘴角上扬,走上前,整个英国公府外院尽在眼底,随后缓缓道,“虽然是同样的手法,同样的技艺,但是他更完美,简直无懈可击,就像是在挑衅,不,是赤裸裸的挑衅。”

李晟瑁看向下面的沈开,他的头上已然冒起了冷汗,还是不是摇头晃脑不知道在言语这些什么。

“耳依杆,记——姜氏十五筹!”

沈开看向李程洵很是诧异,“这怎么可能,这分明是我的手法,你怎么可能学得会?就算是学会,那也不可能是在一夕之间?”

“不可能不可能……”沈开喃喃道没完。

旁边的司射提醒道,“沈公子,沈公子到您呢。”

沈开拿起一壶矢,对着李程洵道,“这次看你还学不学的会。”

说着就朝着壶中一投,只见那壶矢依着壶口,箭头正对着投壶着沈开。

全场哗然,“这这这是龙首!”

只听得司射的声音也陡然高了八丈,“龙首,记——沈公子十八筹!”

薛明昉挽起袖子,“今儿是没完十八,这都八回呢?那小子是要干嘛?是不是觉得我们国公府无人?”

“薛三哥哥,走,本公子给你打前战且!”

赵阳高兴的扑倒薛明昉旁边,“薛三哥哥,咱们去把他揍一顿,看他还敢不敢放肆!”

这赵阳这么一说,薛明昉气焰就更高了,若不是旁边站着二哥薛明睿还真就敢冲出去,带着人砸了那沈开。

“二哥哥,那沈开不明摆着欺负人嘛,咱们表弟那里玩过这东西,能投成这样实属不易,他居然来了个龙首,整整十八筹呀!”

薛明睿示意旁边的六弟,将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什么都要参一脚的赵小公子给拉着,拉得越远越好。

“如今咱们是主家,什么都是脸面,他能赢那是他的实力,咱们输也要书的磊落,坦坦荡荡,以权压人这不是咱们薛氏子弟做的事。”

薛明昉焉了,“是二哥哥,我保证下来收拾他。”

“你……”薛明睿叹了口气,其实他也像收拾一下。

不过,不得不说这沈开投壶确实是一绝,只是为人在谦逊有礼些变好了,之前也不会激怒六弟迎战,便没有此时的这一出戏。

“姜世子这事怎么呢?怎么半天都没有去那壶矢,莫不是认输了。”

场下不少的人议论纷纷,就连假山上,李晟瑁也笑了起来,言道,“模仿还是挑衅都不重要了,他,要输了。”

陈钰看向场下,“哦?是吗?”看着场下那屏气凝神的米脂色身影,“我瞧着倒是未必。”

两人都注视场下的一切。

众人的猜测和有意的嘲弄,李程洵多视若无睹,她敲了敲自己的左臂,有些疼,心道,“要起风了。”

然后转过身,拿了一只壶失。

想都没想转身就是一投。

“龙首,记——姜世子十八筹!”司射的声音再次响彻全场,人声在一度被推向了高潮!

场下的薛明昉拍着巴巴掌,笑道,“来呀,还有什么招数使出来呀。”

看着表弟再次得中,薛明昉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难怪,表弟说三次足矣,厉害,汁汁儿的厉害!”

“如今投壶,本公子就佩服我表妹夫!”赵阳不只有从哪里挤了进来,薛六倒是没了踪迹。

赵阳在一旁喊道,“来呀,有什么厉害的使出来,咱们姜爷悉数奉回!”

可不是悉数奉回嘛!周围的人决出味儿来,之前还觉得这姜世子是不懂规则,这才沈公子如何他便如何。

可是仔细一想刚才姜世子的表现,从容不迫,技法和身法上虽然很是相似,但是稚嫩还是瞧得出,不过那丁点稚嫩却丝毫不影响那堪比完美的手法,真真令人叹为观止。

厉害,着实是厉害!

“我怎么感觉世子爷这是在挑衅呢?”有人出言道,虽然这般说言语里却没有半点不敬的意思,反而很是钦佩,“要说投壶,以后我呀就服世子爷!”

“可不是挑衅,谁叫刚才沈开出言不逊呢。”

周围的人哄堂大笑,丝毫不降低音调。

沈开自然是听到了,顿时恼羞成怒。

这次他没有立刻去取壶矢,而是走到司射身边言语了几句。

然后众人便看到司射走到姜世子身边又言语了几句,只见姜世子并没有说话,只是点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薛明睿看了一下这几位不省心弟弟们,还是转过头,同李程洵谈道,“派去接空箜大师的人是天不亮去的,此时已然快到午时,还没有来。”

李程洵听后也忍不住皱起眉头,“按理说一来一回也就一个多时辰,这都快三个时辰了,这不至于。”

“莫不是路上有什么事耽搁呢?”一旁的薛明皓言道。

李程洵摇摇头,“这应该不会,再不守时也要到了,再说真的是因为什么耽搁了,这么久,二表哥的派的小厮也应该派个人下来说明情况。可能……”

薛明睿问道,“可能是什么?”

“没什么。”李程洵摇头,突然想起三目在下山途中遇到的事,不过她不能说。

“应该很快就到吧,二表哥无须担心。”要是空箜真的遇到事三目遇到的那全人倒也没事,为非是多费些功夫。毕竟他还有千年的道行,还是正道出生,除了贪财一点还真么什么诟病的缺点。

突然门口来了小厮,“进来。”

“二少爷,三少爷,四少爷,六少爷,表少爷,国公爷和四老爷说让你们出去,要是外面的客人都要炸锅了。”

薛明昉挣扎道,“不是还刮着风吗?”

那小厮道,“停了有一刻钟了。”

李程洵起身伸了一个懒腰,“看样子确实该出去了,我去花园里走走,院子我帮你们看好,不过那位李相家的公子我就无能为力了。”

薛明昉摆摆手,“去吧,散散心,这一场投壶比下来手臂眼睛还不得酸死,不过后面就靠表弟你了。”

“呃,其实这件事以后就不要找我了,这次我就勉为其难吧。”

李程洵出了薛明睿的院子便朝着花园那边走去,她先并没有去别处,而是朝着那最高的假山走去。

在路上,她摸出一道黄符折成纸鹤飞走。

到了投壶的地方,早有府上的小厮整理那些被风刮倒的东西,李程洵扫了一眼四周,然后在印象中的方向上,找到在草丛的一般飞针。

李程洵捏了捏质地均匀的飞针,“瞧着不是一般的东西,看样子,八九不离十。”

“什么八九不离十?”

李程洵将飞针撇进衣袖里,然后转身看向着这“不速之客”。

“安平王世子。”

陈钰倒是好奇地看了看李程洵的手,只不过李程洵立刻伸向了背后,“姜世子怎么还在这里?莫不是还未尽兴,其实我对投壶也略知一二,要不咱们来玩一局?”

李程洵往后退了一步,“算了,世子还是另找他人吧。”

陈钰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姜世子好像很排斥在下。”

看着面前此人侧身微微掩住去路,李程洵抬头看向他,“世子这是何意?”

“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陈钰看向李程洵,“总是感觉姜世子对在下有这某些很深的敌意。”

李程洵叹了口气,对上这明知故问的人,“这东西难道不是你在我投壶的时候扔下来的?”

陈钰看向李程洵右手上的半根银针,“不是。”

李程洵眼睛微眯,“当人我第一时间看了也只有你一人在假山上。”

“是他?”陈钰突然道。

“你知道是谁?”

陈钰点头,“不过我不可能告诉你。”

李程洵收回飞针,“既然你说不是你,我姑且信了,假山上还有谁,你不说就不说,我自己查。”

李程洵绕开陈钰,然后在错开的时候,言道,“之前的事,我查清楚了自然会一门一门算清楚,到时候希望世子还是这般坦然。”

带李程洵走后,陈钰转过身,看着那离去的背影,缓缓道,“我怎么可能让你查清楚了。”

李程洵离开后,一直在嘀咕。

“怎么感觉不一样?这气运也变化的太快了吧,怎么像是相生之相,真真奇怪。”

“算了,还是不想了。”想了许久也没什么成果,李程洵往后花园走去,还没走多久就遇到一玄色身影,李程洵喊道,“那个郡王世子!”

邬月回头,抱着剑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个突然叫到自己的人。

“今日之事谢了。”说着李程洵那露出了那本根银针。

邬月看了一眼李程洵手中拦腰折断的银针,再看了一眼李程洵,然后什么都没说就转过身去。

“不管怎么,谢谢了。”看着那里去的身影,李程洵挥着手大喊道。

邬月回到院子,里面邬哲正躺在椅子上,休闲得很。

“你怎么一句话都没有,人家好歹也帮我们赚了好几万两银子了,这下都够咱们在建康买处宅院了。你还不谢谢人家。”

邬月看了一眼,然后什么也没说,去了院子后面的空地上练剑去了。

“真是个呆子。”邬哲嫌弃道,然后还是幽幽的躺着,闭上眼睛,衣服谁也惊动不了的模样。

女客那边,李程洵略胜一筹的事传得沸沸扬扬,老夫人得到消息,立刻打赏了府中上下,添个喜庆。

薛筠薛筲也跑到姜司身边询问,“暖暖姐,你知道吗?听说表哥刚才可威风了,可惜不能亲自过去看看,肯定很热闹!”

被姜司揽到怀里的薛筲也道,“真的,可厉害了,表哥最棒。”

姜司刮刮薛筲的小鼻子,然后对着她们两人到,“等会哥哥应该会同着几位表哥过来送礼,到时候你们问他便知道。”

“姐姐你就不好奇。”

姜司摇摇头,“不是不好奇,我是想得出那是怎么的盛况。”

“那哥哥平日子会玩这些吗?她们都说岚哥哥不会,以前根本没有玩过。”

姜司点点头,似乎又想起什么道,“我也没见哥哥玩过投壶,可能只是我没有见过吧。”

“反正岚表哥就是厉害。”薛筠毫不吝啬言语的夸赞,一旁的薛筲也点头。

这时候周氏被相熟的夫人拉走,临走时嘱托薛筠和六七岁的薛筲好好照看暖暖丫头。

远处一副恶毒的双眼像是蛇蝎一样,静盯着此处的一举一动。

“不过就是有个哥哥嘛,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再说了那位就是如今再厉害又怎么样,那也改变不了他夜探香闺的事实,浪荡公子就是浪荡公子,狗改不了吃屎。”

寿安郡主恶狠狠地吩咐这手底下的丫鬟,“想办法吧那个李程洵引开,不要惊动其他人。”

“诺,郡主。”

后来寿安郡主有突然觉得不妥,再度询问自己的丫鬟,“你确定这个法子会时小侯爷忘了心中念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轻夏上前奉上茶果,“郡主莫要担心,沐小侯爷也就是一时兴起,被卫国公府姜小姐那股子清冷劲儿给吸引住了。”

寿安郡主呷了一口茶,眉梢微动,“这帝都女儿同她那副高冷决绝模样的也不少,表哥怎么就独独对她动了心思?”

轻夏微微轻笑,“那是因为这以往女子即使是如此,在小侯爷面前那也免不了芳心萌动,小侯爷自小便受身边女子的喜爱,这姜小姐是个真真儿冷情之人,听说就是她那表姨母这府里的二夫人,关系除却姜府中人算是最亲近的了,这一年到头也说不上几句体己的话。府里都言,这表小姐是位极度清冷的性子。

这见惯了趋之若鹜的女子,小侯爷难免被些野花给吸引,咱们只管让小侯爷看清楚,这卫国公府唯一的小姐,也不过是个世俗中的一个,自然而然,小侯爷那股新鲜劲儿变没了。”

寿安郡主点点头,“这次可得算计好了,别再出什么差错,原本以为上次便可以解决,可惜方家那个蠢货,那么好的时机,竟然硬生生闹得自己身上,还害得本郡主被她哥哥盯上,多次受掣。这次必须上次打点妥当,务必一击即中,让那个狐媚子再也没翻身之地。”

轻夏点头,“郡主放心,这次一定万无一失,只是小侯爷那里还得郡主……”

“无妨,你且妥善处理好你手上的那些,表哥那里本郡主亲自去。”寿安郡主扶了一下头上的钗镮,“那个卫国公子世子你打算如何引开,他可是在那儿处?”

轻夏跪侍在寿安郡主右下侧,“奴婢打听到,姜世子在那里是想窥探一下院子的女眷,不过,传言半真半假,世子应该是另有所图。”

寿安郡主环顾四周,瞧着那边被众人团团围住捧在手心的宁远公主,一袭浅绿宫裙,梳着美人髻,石榴串步摇后插其中,落落大方也不失活泼。

“看来是因为我这公主堂妹。”

听着自己这般说,轻夏看了过去,眉头轻蹙,“宁远公主国色天香,但是传言世子并不是很想尚公主。”

寿安摆摆手,“那是因为我这堂妹明言不喜这李程洵寡淡的长相,男子自尊甚强,后面那些说辞不过是挽回些颜面罢了,再说,今日宁远可是和那位长相不凡的翊王世子一同来的寿宴,李程洵肯定是忍不住了,过来瞧着宁远。”

轻夏听着自家的主子的揣测,半信半疑,不过她不会明面反驳。在她看来,这宁远公主与卫国公府世子,若不是那先帝爷的一纸诏书,还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两位人物。

“放出风去,就说宁远要去花园里走走,想法设法传到李程洵耳朵了,到时候找个丫鬟穿个同宁远差不多的衣服,引开便是。”寿安郡主瞧着指尖的蔻丹,问道一旁的轻夏,“这是最时新的颜色,也不知道表哥喜不喜欢。”

轻夏略微抬头瞧了两眼,“郡主十指纤长,配上这樱桃色,粉色桃面见姹紫嫣红,自然是极为好的。”

“你倒是会说话,难怪母妃那么器重你。”寿安郡主转而又继续摆弄自己的手指,“不过,这颜色确实是好看。”

轻夏在一旁点头,余光注意到远处的来了个小丫鬟,“郡主,奴婢去了。”

“嗯,时间到了记得让仲冬过来。”

“是,郡主。”

姜司坐在位置上,原本陪在她身边的薛筠被尚书府的大小姐拉走。

本来薛筠是记得二伯母的叮嘱,欲要带姜司一同,可惜这暖暖姐不愿意去,薛筠又抹不开闺中密友,只好让年纪最小的薛筲陪着。

期初薛筲还是拍着小胸脯,雄赳赳气昂昂的,可是这越到后面,便频频点头。

这旁边的奶嬷嬷刚才又被下面叫走,这孩子脑袋垂了没几下,干脆直接倒在了姜司的怀里。

这外面时不时吹吹冷风,姜司恐薛筲着凉,便使唤身边的春茗去下面取一方毯子过来。

可这儿春茗刚走没多久,便来了一丫鬟,瞧着年纪不大,说话做事倒是极为妥帖。

“姜娘子,这奶嬷嬷吃醉了酒,奴婢奉了三夫人的话,过来抱走九娘子。”

姜司点头,但又觉得有什么不妥。

“不如就让九妹妹带着这里吧。”

那俾子劝道,“这春日里寒气未过,这九小姐身子弱,若是感了风寒怕是又是一个月的折腾。”

那俾子这般到了,姜司也不好在挽留。

可是等俾子走后,姜司是越想越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这次顾氏身边的房妈妈,走了过来,“表小姐,外面的风小了不少,院子里的一出林子倒是开了不少的花,夫人说,表小姐若是喜欢可以去散散心,不少的小姐都在那儿。”

姜司点头道谢,刚才薛筠便是被尚书府的傅小姐给拉去看景的。

这房妈妈都来了请了,姜司怎好在继续坐着,可这儿刚要起身,便脑袋陡然清明。

心道,“对,无论从哥哥那论,还是表姨母那处论,这英国公府上下都是唤自己一声表小姐,‘姜娘子’可是从未叫过。刚才那婢女有问题。”

姜司觉得有问题,却又不是很确定。是不是三房里新来的丫鬟?若是自己现在去说,姨母和各位婶婶此时都忙得很,怕是会惊动宴席上不少人,到时候若是自己还好说,若不是,那薛府和姜府的颜面都没了。

姜司正在两难,前面领路的房妈妈却是快了好几步。

“表小姐可是有什么不舒服的?”房妈妈回头关心道。

姜司点头,“可能是刚才那阵风,吹得有些头疼。”

“要不老奴送您回去休息吧。”

姜司点头,“房妈妈最近府里又添新的下人吗?”

听着这一项冷淡的姜表小姐这般问,房妈妈不禁多了一门心思。“这老夫人宴会人手不够,本来夫人想去娘家借调写人手过来,老人觉得这样太劳烦,便大手一挥,招进来不少的下人,可是刚才有人冲撞的表小姐?”

姜司摇摇头,“妈妈别多心,没这事。”

房妈妈笑着点点头,心里却是记下了这事。这新采买的下人都是打发到后面,还未经过调教,可不能随意使唤,到时候丢了国公府的体面。

可看着这表小姐的表情,看样子应该是遇到什么不懂事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房妈妈记下,准备下来问问,把人揪出来,好生调教一番,别伤了表小姐和自家夫人的和气才是。

这时还没到堂屋,便迎面走来一嬷嬷,姜司醒的,是老夫人身边的。

“表小姐。”

姜司点头,“王嬷嬷。”

“房妈妈,五小姐同几位尚书府小姐在院子里斗茶,老夫人那里本有一整套寒冬注春青瓷茶具,没曾想下面的人手笨,竟失手跌了碎,如今好好的却成了残品。早闻大夫人那里有一套上好的翡翠松柏常青茶具,今日这事发突然,只好来找房妈妈了。”

房妈妈一听,便知道这前面的五小姐这是要这套茶具撑场面,虽然不是很喜欢五小姐那副做派,但是同出一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这儿就去取。”转而又看向姜司,“表小姐这儿……”

“房妈妈同王嬷嬷去忙,府里我常转悠,不会迷路的。”

房妈妈看了下,这堂屋也不过百十步的距离,也不会出现这么外男闯入的情况,便放心同姜司到了谢意。

等房妈妈走后,姜司正走着,前面的垂花门便闪过一道身影。

“是那个婢女?”

姜司看了看四周,竟无一人。本想同府上的人,哪怕是一女侍打声招呼也好,心下虽有疑虑,但是担心九妹妹的安危,姜司还是提步跟了上去。

那侍女倒是走的不急不慢,姜司跟在她的身后。

明明那人没有回头,姜司却总觉得她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有时候自己跟不上还感觉她故意慢了下来。

等走到一处林子,那人便没了踪影。

姜司环顾四周,这下心里更觉得九妹妹出事了。

可是谁要对九妹妹不利了,九妹妹才几岁,三婶婶性子绵软,从来不与人有隙,性子是最好的。

意识到不对的姜司赶紧往回走,还没有几步,脑袋便是一昏。

从假山闲庭信步荡到花园的李程洵,一路上遇到不少出来看景儿的公子哥。

比起之前他们的爱答不理,这一路上倒是走来不少人跟李程洵主动打招呼。

一阵冷风过境,这满院子的春景倒是添了一份倒春寒的诗意,这才几步,李程洵便听到不少的才子在吟诵。

还要有些在对今日出现的女眷评头论足,李程洵一听便皱了眉头,看了那几个人,便是跟在赵阳身后的那几位。

等李程洵倒了约定的拿出才,才发现周围是不是就会路过一个世家公子。

这下李程洵头大了,这原本约定的是防闺中小姐,过来反扑沐小侯爷,如今这般,又是哪位小姐在“招蜂引蝶”?

“听说今日公主殿下来了,还是和翊王世子李晟瑁一同前往的,你们看姜世子都来此处,想必是来捉奸的吧?”

一群人嬉笑,远处的李程洵黑了脸。

“那尔等过来是干什么呢?”一位公子问道,李程洵的脚步微顿,隐藏在一处假山后面,听着那边的动静。

几个人好想是相视一笑。

“原来大家都正有此意。”

“当然,明公子你也知道这位姜府小姐,半个月都不出府赴宴,我那些个妹妹们,都快大半年没见过她了。”

“是呀,姜府小姐性子清冷,诗会也不参加,可怜我那挂在鸿鹄楼的长相思,小姐都未成年亲眼见到过,便又被取缔,可惜可惜。”

“前些日知道我府上收到薛府的请帖,我便作了一首,还请明公子指正。”

……

躲在远处的李程洵大骇,这“招蜂引蝶”居然还是在自家妹妹?这是真么回事?

难道吾家有妹初长成,各路苍蝇群纷至?

不行!今日就守在这花园了,自个倒是要看看那个毛小子敢踏进一步。

看姑奶奶不剁了他的脚!

鼻子里猛出了两道气,李程洵气喘喘的往花园里的只见间隔的屏风走去。

还没到又被赵阳给捉了去,“嘿,姜哥!”

李程洵毫不客气白了这地主家的傻儿子一眼,“怎么?又换称谓呢?”

赵阳笑着露出两排大白牙,“这不是显得亲近嘛,表妹夫表妹夫的,还有个表子不是,就现在咱们这交情,怎么也不会从我那公主表妹那儿论,多生分不是,就从咱们的这交情论,我小你两个月,你叫你个,你叫我弟。”

见李程洵要出言拒绝,赵阳立刻撒泼道,“就这么说定了,可不能说不,本少爷也不是什么朋友都交。”

李程洵看着赵阳那副“我就看起你了”的蛮横表情,言道,“我六表哥呢?他同意了吗?”

一听到李程洵提起薛明皓,赵阳立刻缩到李程洵背后,环顾四周,小声道,“别念叨,你六表哥不经念叨,一年到准出大事。”

“你不是把我六表哥吃的死死的嘛,怎么还这么怂?”

“怂?”赵阳挺起胸板,“爷什么时候怂过,那还不是让着他,如今他因为你的事,正找我闹了,好不容易让手下人护着我跑掉,这要是在被他逮着,今日之宴怕是没得玩了。诶,你怎么不说话?”

赵阳看向李程洵所指的方向,整个人身体僵硬。

“明明明……浩,”赵阳赶紧把腿就跑,边跑还边喊道,“姜哥,下次我做东,你等着呀~”

李程洵看着六表哥像是一阵风似的追了过去,后面还有一堆赵阳的小厮。

这画面简直……太美好。

李程洵绕过假山,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这围起来的屏风后面。

里面正是一众世家小姐的隐隐的笑声,宛如黄鸣莺啼一般,难怪总是有些不安分的小子。

李程洵找了出显眼的地方,里面的小姐若是想出来,或者是外面的公子要进去都要注意到她。

这时候薛凯来了,后面还跟着两三个小厮。

“表少爷,二爷怕您在这儿寂寞,特意让小的给您带着吃的。”

李程洵抬眼,后面的小厮立刻找了一处草坪,短短的一会儿,便安置妥当一桌案,上面放着美食美酒,这是要自己常坐的意思?

“替我谢谢你家公子。”李程洵恶狠狠地咬了一口葡萄。

薛凯只觉得脖子好凉呀。

“嗯,小的告退了。”

李程洵抬手,“把西池给我找来,我一个人无聊的紧儿。”

“好的,表少爷。”薛凯走的时候还特意看了看这旁边的屏风,里面那灼灼其华隐隐绰绰的身影,浮在耳边的笑声,表少爷怎么还会无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李程洵这东西桌案一摆,这附近不少还在暗浮头的公子哥们都走了出来。

“姜世子,不介意吧。”

李程洵也点头,这附近好几个垫子。

后面那是越围越多,李程洵总觉得自己成了那带头窃玉偷香的之徒。

要是被抓住,这些人不会不会拿自己顶包吧。

之前是谁提的主意,李程洵认真的思考着。

这时候西池走了过来,形色有些慌张,李程洵眉头低蹙。

西池像是想各位行礼,然后跪坐到李程洵面前,在耳边言语。

“春茗那边来消息说,小姐不见了。”

李程洵拿着酒杯的手一抖,旁边的公子哥们也看了过来,有的询问道,“可是有事?”

李程洵摆手,起身道,“没什么,就是我这婢女居然将我送给妹妹们的礼物弄错了,我去瞧瞧。”

那些人也一同起身见礼道,“世子慢走。”

走出了那些人的视线后,李程洵立刻加快了脚步,“说,妹妹是怎么离开春茗视线的?”

后面的西池赶紧跟上解释,“奴婢问了,期初薛筲表小姐在小姐玩,最后睡着了,小姐担心表小姐着凉,春茗原本是去帮九小姐拿衾被的,然后一回头小姐便不见了。”

“是不是出去同院子里的女眷玩了,有没有问过其他人?”李程洵询问道。

“问过了,说是同房妈妈一起去的林子,可是春茗去的时候房妈妈说到了一半小姐不说,便又折了回去。”

“房妈妈送回去的?”李程洵再度问道。

“不是,说是送到了半途,遇上了老太太屋里的王嬷嬷,便指示送到了半途。”

“后面呢?”

“后面小姐便没了。”西池道。

“那春茗在哪里,我要去见她。”

西池赶紧在前面引路。

李程洵到的时候,春茗一双眼睛红彤彤的,拉着李程洵的手就说,“少爷,少爷,怎么办?小姐到底去哪儿?”

李程洵示意旁边的西池,“你先冷静一下,若是你这般模样,咱们还怎么救她,就算救回来,旁的人见到你这样,他们会不会多想。”

李程洵拍拍春茗的肩膀,“这个时候我们更应该冷静,你的小姐需要你了。”

春茗赶紧擦干眼泪,“公子您说得对,我们都听您的。”

“好,既然你们已经找过房妈妈,想必舅母她们也知道这间事了。她们知道便不会坐视不理,一定会派人暗中找寻妹妹。不过,咱们不能等她们。”

“公子您说,我们该怎么做?”

“春茗再去大舅母房妈妈那里,取一份今日实际到的宾客名单给我,我便在此处等你。。”

“是,少爷。”春茗小跑着离开。

李程洵又吩咐道旁边的西池,“今日之中有一个人我很怀疑,你去帮我盯着她,若是有异样,无需来报,直接出手,一切以小姐为重,上了死了我一力承当。”

“是,少爷。”

李程洵小声对西池道出了名字,见西池走后,李程洵瞧着这旁边的假山尚可,便一跃上去。

到不能看清楚这屏风里隔着的内院有着谁,但是周围附近的人的行动倒是能尽收眼底。

李程洵细细地想着之前背过的花名册,仔细的在脑海里梳理,出了那两个人还找不出谁跟妹妹有过节。

不过方怡倒是不用太过紧张,她除了会些败坏闺誉指鹿为马的小伎俩以外,还真没可怕的。

最难对付的是哪位藏在方怡身后的,操控着这一切的——寿安郡主。

可惜,薛明睿给的那花名册中女眷都没有小像,她根本不知道这寿安郡主到底是哪一位。

而且她母亲这世子身份怎么可以随便出入内院,就是这正经的薛家哥儿此时也不能进出重装了里面的女眷,更何况他还是个表少爷,名不正言不顺的,怎么好进去找。

所以思来想去,只有让西池进去看看,不过等春茗的名册一道,她也就不管什么规矩了。还是妹妹的清誉要紧。目前只好只好让西池过去跟着。

李程洵这儿正想着突然迎面走来一对男女,女的她不认识,但是男的她再熟悉不过了。

这不就是那位让她苦苦在这里防了将近一个多时辰沐小侯爷嘛。

知道这沐长风武功不弱,李程洵从怀里掏出一张隐匿符,然后偷偷跟了上去。

“表哥,咱们走快一点吧,这姑母不舒服,咱们晚了怕是不好。”

沐长风一听是母亲长乐郡主有疾,也不顾的多少,可是,“寿安表妹,前面便是内院了,我过去不合适,要不让你再帮我进去看看,若是母亲有疾麻烦薛府的嬷嬷送出来,我们回府也好及时医治。”

寿安郡主一听,连忙道,“表哥,没进内院,就在边上一处湖心亭内,咱们快去吧,要不然等着急。”

说着寿宴就要上手去拉沐长风,沐长风赶紧避开。

“那行,表妹在前面带路吧。”

李程洵跟在他们身后,隐隐约约地就觉得有问题。

到了荷花塘,沐长风望去道,“表妹,我怎么觉得湖心亭中没有人呢?”

寿安摆摆手,“这么远那里看得清楚,咱们去亭子里吧。”

寿安表妹执意如此,沐长风也没有办法,只好跟着过去。

李程洵耳朵一动,湖心亭那边有喘息声和水声,便觉得不好,正要越过两人先过去。

只听到那寿安郡主一声惊呼,那个沐长风上前挡住她。

“表哥,我们快走吧,姑母可能去了别的地方。”

沐长风却道,“表妹,你快回去,这是你掺和上不好,我去看看。”

寿安郡主当然是点点头,然后离开了通往湖心亭的小路。

李程洵忍住现在把这两人一同扔下水的冲动,赶紧走过去,离得太远她也看不清湖心亭中到底是什么情况。

沐长风看到湖心亭中那一队衣裳半褪的男女,那个女的他倒是认识。

只见那两人赤条条的,身影交错重叠,这朗朗白日竟然毫不顾忌,就在湖心亭中白日宣淫。

沐长风提袖掩面,另一只手,弯下腰从湖中用手舀了一勺水,泼了过去。

那男子倒是一顿激灵,但还是沉溺其中,女子倒是被这冷冰冰的湖水刺激,恢复了神志。一看清自己所处的情况便尖叫起来,身上的男子被下了药怎么也推不开,没有办法,女子只好求到侧身避开站着的沐小侯爷,“小侯爷求求您救救奴婢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薛明睿摇头,“并没有说,不过我私下问了我派去的几个小厮和护院,说的是半途遇到鬼打墙了,怎么也下不了山,然后……”

李程洵自斟自饮,见薛明睿口干舌燥,便也给他斟了一杯,不过是茶而已。

看着薛明睿疑惑的眼神,李程洵解释道,“你是主人家,喝酒误事,改日畅饮便是。”

薛明睿觉得又道理,便一饮而尽。

“我猜可能是最近外面有些乱,这十二大天师走了十一个,等过几日都回来了,便也就没这么多奇怪的事了。”

“回来?什么时候?”李程洵余光一瞟,看向薛明睿。

“大约就是几天后吧,有道士联合起来告了钦天监,这朝廷正在速速招呼在外的所有大小天师,想必就是因为这件事。”

李程洵再饮了一杯,“回来那就热闹了。”

“什么?”

薛明睿一顿没吃的,好不容在李程洵这儿吃上一口。

“岚弟,你刚才说什么?”

李程洵再给薛明睿到了一杯茶水,“没什么,就是说他们回来我们就应该安全了。”

“是这个道理。”薛明睿点点头,“不过,我还是喜欢研究佛法。”

李程洵对这两种也没有什么研究,自然也不说话。

“这么晚了,等会儿大师是直接送回白马寺吗?”李程洵给薛明睿夹了菜,“尝尝。”

薛明睿突然觉得受宠若惊,感觉表弟李程洵奇奇怪怪的。

“你怎么不吃?”

薛明睿吞咽了一下口水,然后看了看碗里的东西,缓缓道,“我吃~”

薛明睿一边吃一边余光注意这表弟李程洵的一举一动,可是太正常了,就像之前的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那些敬酒的人,他来者不拒,歌舞照样看,就是赵阳过来对舞姬评头论足,他也笑呵呵的应着。

这一切太正常了,正常到让人觉得十分反常。

薛明睿赶紧把手上的所有事推给了下面的弟弟们,不知道事情原委的哥几个,叫嚷着不干,最后几个人加起来也没能赢了薛明睿,只能老老实实按照他的分配干活。

宴会的歌舞一直未断,李程洵旁边的李淮宁直接被送下去休息,换成了赵阳。

“姜兄,今日晚些时候我请客,咱们去消遣消遣。”赵阳挑眉弄眼,旁边的薛明睿炸毛了。

吩咐旁边的薛凯,“去把老六叫过来在,这个人该松松筋骨了。”

薛凯看了看那个一直在蛊惑怂恿表少爷的家伙,“是,小的这就去。”

薛明睿也没低声,赵阳自然是听到,他长话短说,“姜兄你先回府,晚些时候我亲自来接你。”

李程洵点点头,“可以。”

“那就这么说定了。”

李程洵看着那手掌,楞了一下。

“击掌为盟!”赵阳兴奋地不行。

李程洵拍了过去,赵阳合上扇子,“好好好!咱们到时候去玩个开心,我先去筹划筹划。”

有瞧见旁边虎视眈眈的薛二,赵阳拱手作揖挑衅道,“薛二公子,到时候可不要横加阻拦才是,在下再此谢过。”

李程洵挑眉看着这两人的之间的言语交流,突然薛六表哥的声音炸起,赵阳提起衣服就赶紧跑。

“你真的要去?”薛明睿问道。

“不行吗?”

“他去的可是秦楼楚馆,你还是不要去了吧。”薛明睿在一旁无力地劝道。

李程洵扫了一眼薛明睿,“去玩玩,又不动真格的。”

“你还知道什么是动真格的?”薛明睿惊呼,一时没注意压住声音,旁边的人都瞧了过来。

李程洵摸摸额头,将脸遮住,小声提醒薛明睿道,“注意点,旁边还有人了。”

薛明睿也知道自己失礼了,可是这件事也太大了。

“你不怕国公爷生气?”薛明睿提醒道李程洵,你上面没有父亲,但还有祖父呀。

李程洵显然是不想聊这个话题,直接言道,“今日我就是要去,也没打算瞒着这众人,你若是也像,咱们可以一起去,若是不想,就当没听过。”

薛明睿焉了,委屈道,“去,不去谁看着你呀!”

李程洵看向薛明睿,给他再倒了一杯,“乖!这才是我李程洵的表哥嘛,够义气!”

薛明睿接过茶盏,“我先给你提个醒,我去可不是玩的,专门盯着你。”

李程洵频频点头,“好好好,你看着我,我带你长长见识。”

薛明睿黑了脸。

晚些时候,薛明睿几兄弟过去送礼。

薛明睿因为不放心李程洵,便硬拉着他一起去。

李程洵一去,便被老夫人王氏叫到身边,“来外祖母身边坐着,你哥哥们有的闹了。”

看着王氏开心的模样,李程洵知道这次顾氏顾忌老太太年纪大了没告诉她。李程洵做到老太太身边,众人注目的位置。

左下首是安平王妃的尊位,右下首便还空着。

稍微细想了一下,李程洵便有了谱。

在下面,薛明睿领着众兄弟齐齐拜寿,最小五房的九哥儿才三岁,还被旁边的哥哥牵着。

“孙儿明睿”

“明昉”

“明时”

“明晗”

“明皓”

“明曣”

“明昔”

“明昱”

“给祖母祝寿,祝祖母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最先献上手里的便是排在前面的薛明睿薛二公子。

“祖母,因为大哥有事不能前来,但是这礼物是很早大哥便与孙儿一同备下的,还麻烦了表弟帮忙。”薛明睿看向祖母身边的李程洵,“表弟也居功至伟。”

老夫人拉着李程洵的手,问道,“是什么礼物,给外祖母投个底。”

李程洵摇头,“这个我可不能说,大表哥和二表哥可尽心准备了好久。”

突然几个薛府的小厮推着一个改着黄绸的东西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几个高僧,而高僧的后面是——空箜大师!

这时候众人都在猜这这英国公府的世子爷和薛二爷到底要送个什么,居然摆着大排场。

老夫人看到空箜和尚先是一惊,急忙从搀着拐杖起身,“大师怎么来了?”

旁边李程洵起身相扶,老夫人王氏十分激动,她在白马寺参禅礼佛数十年,见过空箜大师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都是远远地看上一眼,今儿倒是圆了她平生夙愿。

“大师坐,坐。”

空箜一脸慈悲,两道白眉自然浮动。

“老衲绝迹尘世很久,本不想理这些凡尘俗事,此次前来贵府,是因为被两位公子的虔心和老夫人的善心所打动,这才来讲寿礼亲自加持交给老夫人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老夫人一听,刚忙起身,“谢大师。”

李程洵在一旁咂舌,这是她第二次感受到空箜这只吞金兽忽悠人的本事了。

高高的悲悯众生,又施以恩惠。

老夫人看着那地下的玉砌的观音神像再度将空箜道谢,“大师辛苦了,今日便在寒舍休息如何?”

看着老夫人期翼的眼神,余光再看向那低眉顺眼的世子爷,空箜吞了吞口水,感觉自己还是不要太过为好。

“老夫人是寿星,自然是听老夫人的。”

老夫人王氏眉眼上全是笑容,底下的孙子都忘了,赶紧吩咐下面的收拾好厢房。还是一旁的顾氏提醒,老夫人这才想起还在下面站着的薛明睿几个兄弟。

“你们有心了,祖母很喜欢。”

李程洵没想到就是一个空箜出面,同样的玉佛居然能达到如此的效果,这国朝大师得头衔果然厉害。

薛明昉的是个金寿桃,薛明时的是一副寿字……

李程洵坐在老夫人身边,眼睛却没有听过。

她一直在寻找寿安郡主的位置,按照这郡主的评级不应该做的位置看不见老夫人才对。接过半晌过去,寿安没找到,倒是看到了宁远公主。

两人视线一碰,李程洵期初还没认出来,这公主又换了一件宫装,与来时又截然不同,就连那张脸上的妆容都换了。

公主别过脸去,下巴微抬,眼帘里满是不屑。

她就坐在安平王妃的下首位置,一颦一动都吸引着四周的关注。

这别过脸的动作自然没有瞒过众人,很快男子宴会那边便传出公主不喜世子,摆脸色,世子敢怒不敢言。

这些李程洵自然不知道,她溜开老夫人王氏身边的时候,便去找了房妈妈。

房妈妈正在紧锣密鼓地张罗晚宴,见李程洵来了赶紧招呼。

“表少爷。”

“房妈妈这是在张罗晚宴?”李程洵生硬的套着近乎。

“是的,表少爷可是饿呢?这席面还要一会儿,要不然妈妈让厨娘给您做些您爱吃的?”房妈妈热切的道。

李程洵摇摇头,“应该没有午时忙吧?我瞧着人数倒是少了不少。”

房妈妈答道,“这有几户人家有事就先走了,虽然人少,但是晚宴的菜品众多,还是忙得手乱脚乱。”

李程洵看着这井然有序的厨房,心道这房妈妈真是谦虚。

“都是什么样的人家,妈妈心中可有数?”李程洵拨弄了一下这上菜的碗碟,状似无意的问道。

“有数,这客人们的饮食忌讳都有过问,深怕出了什么意外,所有有留心记下。将军府的沈七公子,留侯和长乐郡主还有沐小侯爷,端王家的寿安郡主,邢尚书府的夫人小姐……”

“走了这么多人呀,”李程洵收回手,“看妈妈挺忙的,我就先走了。”

“表少爷慢走。”房妈妈看着李程洵的背影若有所思,还没等她想出什么,旁边便又来了丫鬟,“嬷嬷这道菜……”

李程洵这回去了前院,来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看着面前索然无味的表演,心中很是水平如镜,丝毫没有波澜。

赵阳又趁着六表哥薛明皓在祝寿的空档溜了过来,“姜兄,是不是觉得没意思?等下我就当你去有意思的地方。”

李程洵举杯,赵阳眼睛一亮,赶紧走了一个。

“姜兄果然是痛快人!”赵阳一屁股坐下,“其实吧,我今日在姜兄投壶的空档,专门派了人去春意居在薛府外面搞得临时钱庄里下了注,赢了这个数。”

李程洵看向赵阳那副兴奋得意的小表情,这视钱财如粪土的赵阳都能高兴成这样,看样子真是赚了不少。

“哎,要不是这帝都居大不易,我也去昨个赌场生意,我估摸这算了算,赚的最厉害的还是这春意居,就是那最后两局,简直我的添嘞,整整这个数。”

李程洵看着他那丰富的小表情,那是羡慕的眼神。

“赵家不许你做生意?”李程洵有一搭没一搭的问道。

赵阳摇摇头,“哪里是我们赵家,是我那姑姑。”

“商太妃?”李程洵诧异道,“她这么管你干嘛?”

赵阳想了想,然后小声地道,“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李程洵皱眉,“我生哪门子气,你说。”

赵阳看着李程洵一副不信邪的样子,叹了口气道,“其实吧,是我那姑母不想让表妹嫁给你,可是她又不敢违抗了先帝也的圣旨,这不,先将我从江南道弄过来,看着时机下手。”

李程洵诧异,“你……下手了。”

“呸呸呸,我是这样的人吗?”赵阳振臂一呼,“我好歹也是堂堂七尺男儿,怎么可能被她们娘俩呼来换去,那不是有失我赵小公子的体面嘛。”

李程洵点头,示意他继续说道。

“其实吧,是我那姑母和表妹都看上了翊王世子。”赵阳注意的李程洵的表情,要是有任何不对的,他撒腿就跑,免得伤及自身小命。

“那他们有什么打算吗?”李程洵看向赵阳很正式的问道。

赵阳震惊地看着李程洵,“你不会是还没死心吧,想从我这里窃取着些什么,好防备她们退婚?刚才他们还传你在里面被我那公主表妹甩了脸子,还什么敢怒不敢言。”

李程洵一下子哽咽在喉,好不容易舒缓下去道,“你们也太闲了吧,怎么什么都传?老实说吧,我对你那公主表妹,没什么心思。”

赵阳眼睛一亮,“我就说,想姜世子姜兄这样有抱负的人,怎么能甘愿做一个碌碌无为被公主呵斥的驸马了!咱们脾气那是真的很相投,不像那个薛六,动不动挥拳头的,太粗鲁了,不雅不雅。”

这赵阳说话不出三句离不开六表哥薛明皓,这两人……

晚些宾主尽欢,李程洵扶着姜司上了马车,车厢里两人都相顾无言,各自看着各自旁边的窗户外。

坐在中间的薛明睿着实有些尴尬,他是说话呢?还是说话呢?

待宾客送完,顾氏便将府中上下所有当值不管是几房的人,全部交到了主院外,一一审问……

李程洵现将姜司送回了西府,然后便同薛明睿出了国公府,上了赵家的马车。

“这边是万芳街,百花争艳,帝都一景啊。”赵阳在前面带着路,手上那把折扇似有若无的扇着。

“这夜风习习,你不能冷?”李程洵问道。

赵阳眼睛一亮,“姜兄也发现了我此时不同之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赵阳这般问,李程洵便仔细看了过去。

“比起白日的那身,晚上这件倒是更夸了不少,就差没写上你有钱几个大字。”

赵阳一拍扇子,“姜兄就是明白人!咱们玩不就是图个开心吗,姑娘们不就图个咱们有钱嘛,直白点,这才痛快。”

薛明睿在一旁用着鼻子出气,证明着自己的存在。

李程洵看了一下格格不入的薛明睿,这般将他带来也不知道是对是错。

“要不,二表哥你先回去?我听赵阳一起去。”李程洵说道。

薛明睿摆摆手,立刻挨着的近些,生怕一个错眼,赵阳就带着自己纯白如纸的表弟跑了。

“欸!薛二公子,你也犯不着想防贼一样的盯着我吧,我又没请你,你自己跟上来的好吧。”赵阳那也是从江南道一霸做到了建康一霸的人物,平日里也就薛明皓那家伙仗着自己的好脾气霸道一点,可这好脾气也只是对薛明皓,他二堂哥薛明睿可不再其中。

“那行,我把人带回去。”薛明睿拉着李程洵衣袖就要把李程洵外街外面拖。

李程洵谄媚道,“那个这样,表哥,今日我得了一箱黄金和一匣子夜明珠,我请你!”

“这是请不请的问题吗?”

薛明睿叉着腰教育到,“要不是怕你被这家伙带坏了,”薛明睿还特意指了一下旁边的穿着金灿灿的赵阳,“我回来这种腌臜之地吗!”

事实告诉李程洵,带什么表哥逛妓院歌坊那是十分不明智的决定。

不过,来都来了,每一步都踏在计划上,那就容不得改变。

李程洵霸气伸手挽过薛明睿的脖子,“今儿,就是来开开眼界的,别扫兴哥。”

薛明睿,“……”

赵阳背手竖起大拇指,眉飞色舞道,“还是姜兄厉害。”

赵阳推荐的第一家便是之前去过的红袖招,李程洵一看,赶紧摇头,上次那双生姐妹花还在她面前宽衣解带,这再去会不会露馅?

见李程洵摇头,赵阳便觉得里面有故事。

有走到一家,“这家如何?”

李程洵抬头一看,“漪澜殿”三个大字的招牌是她立刻想起那尤物一般的樛木公子,再度摇头,“换一家换一家,咱们不去这家。”

看着李程洵摆手,赵阳暗搓搓地笑了,“这可是全建康城内最好的最奢华的一家,里面的人都是官宦出生,就算不是那也是精心调教,绝非出彼之人,大多数到此都是吟花弄月,倒是这一条街中最为风雅的一间。”

旁边的薛明睿一听倒是眼睛一亮,“既然是人家赵小公子请客,你那么多事干什么,要么进去,要么回去。”

李程洵错愕地看向薛明睿,“表哥你确定要进去?”

“就这家了,不变!”薛明睿想着既然是风雅,当然行那等子事便是极少。马么既然要去长长见识,不如就这家。

李程洵看着薛明睿那双坚定地眼神,便知道他准时误会了,不过,她线下也是好奇,要是哥哥发现里面是何等子情况,脸上会露出怎样的神色。

李程洵他们一进入便吸引了众多的目光,薛明睿一眼便瞧见了不少的同窗好友,“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端茶倒水的都是女子?”

薛明睿与李程洵跟子啊赵阳的身后上了厢房,看老鸨丽娘的样子,这赵阳应该是这里的常客。

看着薛明睿东瞧瞧西瞧瞧的模样,赵阳不禁噗嗤道,“薛二公子这副模样,倒像是从未来过青楼妓坊?”

薛明睿整了整衣冠,“我一介读书人怎么能来此处。”

赵阳不同薛明睿争辩,反而是看向很是平淡的李程洵,“看样子姜兄倒是熟悉。”

李程洵手一顿,心道,“这说这天下没有白费的午餐,白嫖的楚馆,果然吧,这就开始找茬了。”

“再熟悉也没有赵小公子熟悉不是,看样子这这间厢房怕是被你包了一整年吧?”

赵阳摇摇头,“不不,我一次性包了十年。”

李程洵竖起大拇指,“赵小公子这般有钱,怎么不为喜欢的人赎身呢?或是直接买下这漪澜殿,岂不是方便?”

赵阳还没有回答,旁边的薛明睿倒是惊着了。

“你说这是是哪儿?”

李程洵道,“漪澜殿。”

薛明睿眼睛瞪大,“之前你们怎么不说?”

“外面不是有匾额嘛,你没看见?”赵阳刺了一句。

薛明睿赶紧起身拉着李程洵就要往外走,“走,咱们回去。”

“表哥你这是闹得哪一出啊?”李程洵疑惑道。

薛明睿耳朵爆红,然后小声道的将,“这里面都是怜人,上次恒哥儿便是在这里与那刘侍郎家的公子大打出手,然后没了后半辈子的幸福,你且跟我回家。”

薛明睿这么一说,李程洵这才想起来,她那个便宜表哥便是在这里出的事。呃呃呃,可是不能走,起码她不能走。

“表哥咱们就是坐坐,有没怎样,再说了外面那么多人呢,咱们就是真的出来玩玩又怎么样,没事的,没那么严肃嘛。”

李程洵又把薛明睿扯了回来,这时候,厢房内丫鬟侍女鱼贯而出,送来不少的时兴水果和吃食。

当然也到了最重要的环节,选公子。

“樛木公子不在吗?”

李程洵一愣,看着赵阳极为熟稔地叫着“樛木”这两个字,看来是常客。

那老鸨丽娘摇摇头,“今日公子不舒服,并没有接客。”

听到老鸨说道接客,李程洵不免为那人间尤物一般的樛木公子感到惋惜。

可惜生不逢时,还投错了胎。

原本以为赵阳会换下一个人,没曾想,他直接扔了一沓银票过去,“不管真病假病,去跟公子说一声,就说卫国公世子恭候。”

老鸨高兴的接过那一沓不薄的银票,再看看这坐着的其他两人,“好嘞,几位爷稍等。”

薛明睿,“……”

李程洵,“……”

“你为什么出卖我,不报上你自己的名号?”李程洵无语到,“你这样做也太不地道了。”

“我之前包下这厢房便是为了这樛木公子,可惜人家根本不理本少,今日不就是特意带着姜兄你过来走走运气嘛,要是万一就见着了呢。”

“原来你一早就是为了利用我家表弟,果然是奸诈小人!”薛明睿不忿道。

“你要是买了这栋漪澜殿,倒是想要怎样变怎样岂不是美哉?”李程洵再次道。

薛明睿摇摇头,“不行,他们不买,我出再高也没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你不是喜欢以权压人吗?”旁边的薛明睿呲了一句。

虽然表哥这话说的没有艺术,但确实是事实,李程洵也赞同的点头。

“别提了,你们以为我不想吗?”赵阳很是无奈,“可惜人家背后也不知道有谁,搭都不怎么搭理我。后面无论我使了什么手段伎俩,也都不行,人家轻轻松松也就摆平了。我猜想这幕后的金主一定是一位手眼通天之人,眼不然怎么会这么横。据我所知,这地方来的非富即贵不好,但是敢闹事没有几人。”

“你说这不是有大金主,是什么!我反正是不敢横了,只敢乖乖地包了一间厢房,砸砸银子,看看能不能瞧瞧樛木公子,以慰这思念之情。前些日回了趟江南道老宅,竟然错过了公子的舞,抱憾终身啊!!!”

李程洵想起那一次的惊鸿一瞥,不由道,“确实是抱憾终身。”

这下薛明睿和赵阳都看了过来,两人纷纷疑惑的看着李程洵,“你看过?”

“你给我讲讲。”

李程洵赶紧摇头,“没有,没有……”又见他们不信,再次道,“街头巷尾的听人谈起过,知道一点。”

赵阳和薛明睿脸上都明摆着不信。

“这能入漪澜殿的非富即贵,一般的平明百姓根本不可能进来,你是在那里听到的?”赵阳盘问道。

薛明睿也一览审视的看着李程洵。

就在李程洵由于的时候,外面想起了先敲门声。

李程洵赶紧岔开话题,“谁?”

“樛木。”

这下李程洵无处可藏,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煎熬难受,赵阳却是兴奋异常,赶紧打不出去打开了门,做了请的姿势,“公子请进。”

樛木一进来便看待一袭米脂色衣袍的李程洵,先是一愣,心道,“果然是他。”

然后又见李程洵冲着他挤眉弄眼,双手合十求他帮穆的模样。又见旁的人看去时便又是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不禁勾勒唇角,轻吟出声。

后面的赵阳回神时简直被这一笑,弄得是五迷三道,就连薛明睿也不禁在心中念起了清心咒。倒是李程洵却是直视过去,用眼神拜托人家。

樛木坐下,为各位斟了茶,赵阳是第一个伸出手的。

李程洵喝了一下午的酒,如今虽然不晕,倒是涨得慌,并不想饮茶。

倒是旁边的薛明睿却对樛木斟茶的方式起了兴趣,两人居然引经据典地探讨起来。

赵阳吃味的挪到李程洵身边,小声耳语道,“明明是我的厢房,我给的银票,最后倒是让他捡了便宜。”

李程洵看着赵阳吃味的表情,不经笑道,“如若不然你也去熟读茶经,到时候我听表哥过来给你当摆设。”

赵阳立刻拱手求饶,“读书背文章?还是算了吧,我能认亲账册就不错了,真要我去之乎者也,这比要我老命还难受。”

“你比我都要小几个月,你就老命老命的了,以后可怎么办?”李程洵笑道。

“哎,我心累呀!”赵阳开始聊起来他为何前段时间会了一趟江南道的事。

“竟然是因为淮南道的事?”李程洵吃惊,“不过淮南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听闻大表哥便是被派去处理这间事去了。”

赵阳一说便觉得脑袋疼,“归根溯源便是官吏腐败,那边的百姓压迫日久,如今便生出了反心,但是朝廷怎么坐视不理仍由其发展,便让英国公世子薛明昭带兵围了这整个淮南道,而我们家因为隔得比较缘故便受到波及,大部分的庄子都在淮南道,这次这要让我回去商量个对策,最后我们全族将这次滞留在淮南道的粮食全部给了朝廷的队伍。”

“你提出的想法?”赵阳摇头,“我怎么可能提出这样的溜须拍马还没有一丁点好处的办法。”

李程洵道,“何解?”

“这粮食捐给朝廷的队伍虽然可以得到赏赐,但是这次却会得罪很多的百姓,说不定,我们赵家在淮南道的生意将从此一蹶不振,最后被整个淮南道所厌弃,就算是可以折价将这些庄子铺子转手,不过看这副模样定然也是卖不了好价钱。所以我才恼火,硬生生错过了公子的舞不算,还没得到个好的结果。”

“不过,看今日你又是一匣子夜明珠,一箱子黄金的,真看不出来你家里出了除了这么一沓子事,毕竟你居然还还还‘大方’。”

赵阳摆摆手,“一个淮南道而已,根本影响不了本公子的奢侈享受的生活。”

“你不是说你们赵家大部分的庄子都在淮南道的吗?”

赵阳点头,“不过那就是庄子,我们赵家还有铺子,矿上……等等好东西,怎么可能就靠一些歌庄子呢。那全族人还不等着喝西北风去。”

李程洵心道,“终于知道商太妃在姑姑垂帘听政得高压下,居然还可以屹立不倒的原因了,果然钱能砸出一条通路来。”

“那若果是你,那些滞留在淮南道的粮食你会怎么处理?即可以派朝廷的马匹,还可以等到当地百姓的支持。”李程洵问道。

赵阳摇摇头,“我要是知道,在在家里就说了,那哪里还有什么忧虑。”

“算了算了想那些干嘛,走一杯!”李程洵从旁边拿出两壶酒,两人一人一瓶对着吹起来。

后面李程洵又把那聊茶的两人拉进来,半个多时辰后,所有的人走最瘫在位置上。

李程洵睁开的双眼,然后打开通往后面的一扇窗,然后从哪里跳了出去。

李程洵刚走没多久,这醉趴在桌子上的樛木也清新过来。

然后外面的早已恭候的丽娘带着侍女进来,为公子催吐。

“派给人盯着,看看他去了哪里。”

“诺,公子。”丽娘领命下去。

樛木起身走到屏风后面的一处书桌上,开始研磨书写。

“江南道赵氏……粮草……”

李程洵出了漪澜殿便悄悄地潜入了卫国公府自己的房间,将青璃带了出来。

“公子,怎么去哪儿?”青璃兴奋的问道,心道,“这可是第二次公子带着她一起出去了,她一定要努力不给公子拖后腿。”

“端王府。”

“那咱们找谁?”

“你等会就知道。”

然后李程洵带着青璃穿梭在整个健康城中的房顶上,接着月色和薛明睿的那个花名册,李程洵找到端王府的所在。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年龄?”声音低沉了八度。

“呃,”搬起拇指算了一会,“两千零二十万岁吧,许久没过生日有些记不清。”

“祖籍何处?”小狐狸原本红色的毛泛着黑色的光芒。

“神界巫山。”

等了许久,见小狐狸没有出声,本来无精打采依然仰躺在床上的阴巽坐了起来。

“小狐狸,怎么不问呢?”

只见那小狐狸低着头,紧握着小爪子,腿还在打着颤。

莫不是被自己的名号给吓傻了?

也是也是,神界当年吓得落荒而逃也不再少数,更何况是个还没正式成仙的小家伙。

第一次当人,阴巽还是秉持着一股好心情的,下了塌正想安慰它几句,比如,

“以前那些都是传闻,我不吃狐狸。”

“我虽然有暴力倾向,但还算克制,只是往死里打,但下手颇准绝不死。”

“六界那些只是传闻,我还是挺好的。”

可还没碰到小狐狸借机展现一下自己难得触发的温柔情怀,就猛地被那它突然跳起的动作楞在原地。

“你是哪来的小鬼?竟然妨碍本仙办理公务,去去去,一边去。”

那狐狸甚是不快,说着就要动手将阴巽的魂魄从那副丑丑的身体拽出来,可惜阴巽就在那里坐着,任其“磋磨”,半个时辰过去,阴巽的魂魄依旧纹丝不动。

“不对呀,献祭手册上说的就是这个方法啊。”狐狸两只耳朵搭拢着无精打采,“不行,可能是念咒语的方法不对,嗯,肯定是这样的,我再来一遍!”

看着这耳朵又竖起来的小家伙,阴巽竟生出了别样的心思。

“过来。”

小家伙爆炸,“你你你什么态度!我可是神仙,要来也是你过来。”

“你叫什么名字?”

阴巽见它不答,便忍下脾气,语气放缓,“小神仙,你叫什么名字?”

小狐狸吧唧着狐狸嘴,背着狐爪,“啧啧,这个孤魂野鬼就是不会说话,把前面的小字给本大仙去了!”

阴巽握紧拳头,又松开。

心中默念着,“不跟狐狸一般见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以前养过一只狐狸的缘故,对这只小狐狸,她显得极有耐心。

“大仙,可以说了吗?”

显然那个小狐狸很是受用,两只耳朵一扭一扭的,就是后面的短尾都翘上了天。

“嗯嗯嗯,以后都这么称呼本大仙。”

阴巽嘴角上扬,刚刚苏醒,嘴唇早就裂开,见旁边有壶冷茶,也不嫌弃。

“听好了,本大仙叫白朴!”

“噗!”

阴巽直接喷了小狐狸一身,“哈哈哈哈,‘白嫖’?你是不是你父母亲生的,居然给你取这名字。”

实在忍不住,阴巽笑得更是放浪形骸,震天动地。

“不准笑!这是我娘给我取的。”

阴巽见他真的生气,又想到那疼爱自己的母亲,止了笑声。

“不如取个小名,那名字我真不好叫。”

阴巽打着商量,“你浑身都是火红,叫你小火苗怎样?”

白朴本来是不想理理这凡间女子,但是见她眉眼带笑甚是亲切,也就随她去了。就当是敬她两千多万岁,尊老爱幼罢了。

见他默许,阴巽在口中一遍一遍的低吟着,“小火苗,小火苗……我真是个取名字的天才。”

白朴直接给了个白眼,然后默默地收拾他的小白云。

阴巽翘着腿,单手撑着躺在卧榻之上,“你这是要扔下我走?”

语气里都是幽怨,这小家伙太没责任心了,这献祭夙愿没有完成之前,接单的小仙可是都要跟着的。难怪只是个实习小仙!

阴巽不免有些嫌弃。

白朴一看,就炸毛了!

“你这个凡人小鬼别多想!我就是上天问问,看看有没有法子把你拉出来。”

阴巽皱眉,五官严肃攒在一起,“小火苗请注意你的措辞,什么‘拉出来’?”

白朴直接应声倒下去,还不忘起身指着阴巽,“你脑子里到底装的啥?”

阴巽见此哈哈大笑。

白朴决定不跟她一般见识,起身拍拍狐狸毛,“仙界我不太熟,可能会迷路耽搁些时辰,你在下面小心些待着。这是有关献祭注意事项的小册子,你抽空看看,别我一回来你都成一扑黄土了。”

阴巽甩着手掌,“怎可能,怎样我也是大名鼎鼎妖……”

还没说完,那小狐狸就走了,阴巽尴尬地收回右手,再次躺回床上。

捂着胸口,“伤还没好,最好补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青丘-白桦洞

一只七尾神狐在山涧跳来跳去,终于穿过层层瀑布所做的迷障,进入洞中。

一进去,那只神狐便化作人形,一位妖媚迷人的女子。

她双膝跪在冰冷的石阶上,浑身打颤,眼睛也是红的。

“神君,小殿下丢了,我我我找遍了青丘都没有见到小殿下,求神君恕罪。”

洞中十分清苦,原是青丘嫡脉清修之地,十几万前那场大战后,神君便搬到了此处,再也没有出去过。

“九黎回去吧,念风被我送走了。”

“送走?”九黎哭声戛然而止,抬头望着远处石头堆砌的高台上一缕白衣,“神君,小殿下还那么小,要不,把九黎送过去,也好看顾一二。”

高台上拿着画笔的手一顿,嘴角微微勾勒便是天地失色。

“不用,有人照顾他。”

“可是神君……”九黎还是很担心,小殿下可是从小跟着自己,外面那么危险,今日好些个千年难遇的大妖在外面狂奔,真的没事吗?

“放心,对外就说念风在苦修闭关。”

“是。”

九黎见神君心意已决,再劝也是无用便退了下去。

可是心中还是打定主意,就是瞒着神君也要去找小殿下。

天界神殿

绛黎搭着哈欠看着台下的老臣,听着他们的“陈词滥调”,脑海里又开始浮想翩翩。昨个听说旭日新纳的小妾被凤尤给揍了,就连旭日也没有例外,果然在朝里找了半天也没见到旭日的身影。

绛黎忍着笑,一脸正经严肃地听着小下面老臣的汇报。

旭日那是神鸟金乌之后,那儿凤尤更不是别人,就是绛黎的前未婚妻,不过依然是过去时了。

如今想想得亏了那人,才没娶成,要不然这天界的早朝怕是得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罗。

“天君,天君……”

“嗯嗯,朕再听,星君还有什么补充的吗?”

那参宿新君本来掌管着人间风雨,怎料那海底的妖龙硬是要插上一脚,夺他的饭碗,如今人间对于他的供奉那是越来越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还定陛下定夺。”

绛黎低头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星君言之有理,可此事兹事体大,朕还有斟酌斟酌。”

“陛下……”

绛黎转过就当没看见,“还有哪位卿家有本上奏?”

可时候突然天地动荡,大殿居然也摇晃起来起来,整个神殿慌乱得不成样子。等大家缓过劲儿来,才发现他们的陛下躲进了那玉案之下。

大臣们纷纷羞愤汗颜~

“陛下!”

绛黎在旁边侍卫的搀扶下爬了出来,两只手还扶着冕,有个珠串摇晃的厉害,竟达到了额头,绛黎慢悠悠将它扶稳,心大的没有将老臣们的欷歔放在眼里。

一个天兵从外面跑了进来,“报~陛下,是妖族魔头擎天跑了出来。”

这时大殿上人声鼎沸,议论纷纷。

“妖族擎天不是被妖界之主镇压关在百妖山炼狱之下了吗?怎么跑了出来?”

“是呀,这擎天可是天生天长的石妖,偶得了上古血脉,当年那场大战可是帮了那人不少忙,好不容易被前任妖族之主镇压,如今逃了出来倒是越发猖狂了。”

听旁边那人提起,参宿星君立刻小脸煞白,“别别别再说了,这不禁念叨。”

“怕什么,那人早就陨灭了,就是尸骸也找不到,如今就是那血染的上古气息也消失的无影无踪,怕她个鸟。”

参宿星君挪了个位子,不想跟他那人待在一堆。

众人还在议论的时候,一个巨石从天而降,直接把大殿砸出个窟窿。

“你们个黄口小儿拿命来为我主祭旗!”

话落,又是个巨石从天而降。

大殿上所有神仙无不逃窜,别看人家擎天力大无脑,惯用一技就是扔石头。但是人家那石头沾到就法力尽失,还有吸食各种法力的功效,想想就背后冒冷汗。

“快去请共主前来!”

天界闹翻了天,阴巽却悠悠哉哉地睡到自然醒。若不是这具凡人身子实在太饿,天塌了她也不会起来。

阴巽像模像样将月白色的衣袍披在身上,里面只穿了件深衣,朝着泛红的天空放肆地伸了个懒腰。

“爽!”

远方天空突然划过的白昼流星,“天还真塌了……”

“管他的呢,”摆摆手,阴巽一路闻着味找到了厨房,就在这院子的东南角。

“李二家的,灶上没柴了,快弄些去。”厨房不小,里面却只有一位穿着深灰色衣裙外罩着红色坎肩仆妇在哪里忙活。

阴巽愣住,难道自己叫李二家的?长相也就算了,名字要不要这般雷人。

“嘿,咋还不动呢!”那仆妇转过身来,立刻吓得坐到了那灶台边的灰堆里。

她赶紧跪倒在地,匍匐不敢抬头,“少爷,您怎么下床呢?”

阴巽脸上笑肌抽搐,少爷?

“这地方脏乱,少爷重病未愈还是不来为好,药奴婢已经煎好了,等下就让李二家的送过去。”

阴巽还沉浸那仆妇的“少爷”之中,久久不能释怀。

“晚膳一并端来。”

阴巽扶着门离开。

等脚步声走远,仆妇在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这少爷可真是奇怪,偌大的院子就放一个丫鬟一个厨娘,也是不长闹腾,要不然这怎么经忧地转哟。

回到卧室,阴巽迫不及待地关上门,扯开衣服,看着铜镜里面的身体,虽然瘦弱遍布刀伤,但却是是凹凸有致。

又打开了旁边的衣柜,果不其然全是男装。

这身子的主人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阴巽拢好衣服,拾起地上的外衫虚搭着。

“进来吧。”

推门进来的是为小丫鬟,看着瘦瘦弱弱的,想必就是那个李二家的。

阴巽偷偷地观察,那小丫头一直低着头摆饭,期间就是瞟一眼都没有。

倒是个乖巧的。

阴巽走到桌边坐下,那丫鬟本准备退下。

“慢着,在一旁侍候。”

那丫鬟先是一愣,既然回过神在旁边低走头站着,一声也不吭,若不是感受到那微弱的呼吸声,阴巽都要觉得自己旁边立着一朵云了。

“李二家的?”

瞧着着小丫鬟的模样,着原主好像对身边都不太在意,甚至是回避,阴巽尝试地叫了声,没想到还真蒙对了。

“少爷可有吩咐?”

看着着跪在地上的小丫鬟,瞧着身段模样,应该还没有十五岁吧。

“可有其他名字?”

那丫鬟点头,“粗俗名讳,怕误了少爷的耳。”

阴巽拿着筷子摇头晃脑,“那行,就叫西池吧。”

见丫鬟有些疑惑,想问出处,但又不敢,倒是本分的紧。

“我见你住西边水池旁并排的屋子里,便取‘西池’二字这般倒是好记些。”

其实阴巽哪里是看到过,只是从厨房回来的时候听到水池边的屋子有人的呼吸声,便做此猜想。

“西池谢少爷赐名。”

阴巽点头,“嗯,过来伺候。”

那西池先是去方便净手,擦拭干净了这才进来布菜,阴巽瞧着越发满意。

用过晚饭后,阴巽简直神清气爽,当然排开那碗苦得揪心的汤药。

“西池为我研墨。”

“是,少爷。”

阴巽大笔一书,朝着低着头的西池一指,“你可识得?”

闻言,西池眼神微微上瞟,随即很快垂下。

“识得,是奴婢的名字。”

“你识字?”

见西池点头,阴巽大喜。假意咳了两声,“这公子我可是写了你的名字,礼尚往来,你也得写个我的。”

西池原本一顿,然后接过阴巽递过去的笔在白纸的另一处写了“姜岚”二字。

“别人常说这‘字如其人’,如今我倒是不信了,瞧着这二字娟秀可人,与你倒是相差甚远。”也不理会西池面上是什么表情,阴巽先忍不住的笑了。

见小丫鬟被逗弄竟然还不脸红,不免有些泄气,难道是这撩人的功力直线下降?

想了许久,阴巽觉得症状还是出在这张脸上,真的是面黄肌瘦,跟身上的肤色都差一大截。不行,她得样样,虽然等着公子的名号,不好调戏俊美如斯的翩翩儿郎,但是小姑娘还是可以摸一摸的。

这时候那个仆妇在外面探头探脑。

阴巽蹙眉,“有事?”

那仆妇弓着身子,面上看着很是恭敬。

“奴婢来看看主子药完没有,要不要来点爽口的小食,去去苦味?”

阴巽眉目稍缓,“有心了,下次便一并端上来,如今倒是不必了。”

“是,奴婢下次一定照办。”

“下去吧。”

“是。”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牢房之中阴暗,最适宜邪魅滋生,就是白日也可行走一二,只要不是对着阳光,牢里的煞气便可让他们行动自如。

“你叫什么名字?”

“太久记不得了,只记得曾经有人喊过我涂涂。”

姜岚一听便知道是个小名,向来时隔久远,记得的也只家人的呼唤吧。

“来,吃点吧。”

涂涂犹豫了一下,“……可不可以让我的伙伴一起?”

姜岚看了看涂涂身后的老弱病残,这孩子收留的都是群没有沾染过血光的鬼魂,可见这孩子心地善良。

“都坐吧,不要客气。”

姜岚口腹之欲虽然极重,但也只是尝个新鲜罢了。

毕竟在外面放了一晚上,还是挺劳累的,却也睡不着,为着白天的事担忧。

喝着小妹送来的酒,暖着身子,姜岚认真地听着涂涂摆着他们的故事。

这些都是因为冤案、牵连或是被人设局而身陷囹圄而一命呜呼的人,有些人一家子都身死,自己至今飘荡人间就是为了那点执念,不肯转世。

姜岚有心听了听,本想帮帮忙,可瞧着如今自己不也身陷囹圄,自身难保吧。

凡人的弯弯绕绕,真是难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就惹得人家如此设局。那薛大富虽然是青璃了结的,但是那身契了?

显然,就是没有青璃动手这件事,薛大富还是会死,还是会以各种理由栽在自己头上。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

姜岚决定以后见到安平王一家子无论是谁都绕道而行,真他娘的可怕。

凡人的身子,可有只有一条命,磕磕碰碰那就没了。

姜岚有自知之明,玩心计,她当真比不过这些九曲回肠的凡人。

当年她可是靠的是一拳头,如今看样子是不行了。

只能靠凡人压制凡人了。

这样想,姜岚就这样做,说干就干。

“涂涂,你们这里有没有什么特别厉害的人物?就是那些当大官的,特别大的官的那种。”

涂涂赶紧咽下口中的食物,“厉害的人啊?还真有两个,不过他们不归我管,脾气个顶个的倔。”

姜岚来了兴趣,询问了详细的情况。

原先这涂涂死后魂归此处不就,就又来了一个伴儿,是个年过花甲精神抖擞的老人,死后的鬼魂浑身带着浓浓的血光,就是鬼差见了也恨不得绕道而行。

“他官很大吗?”

涂涂点头,“特别大,官至宰辅不说还挟制幼帝,是权倾天下逆臣!不少人恨得牙痒痒。”

“他叫什么?”

“顾城勿,农家子弟,没有显赫背景,靠着科举出身,一举夺魁连中六元,有着经世之才,可惜这做人嘛,心狠手辣,不折手段……啧啧,千古第一佞臣!”

姜岚眼睛冒光,不错不错,“不是说两个嘛,还有一个呢。”

“在那儿了。”

姜岚顺着涂涂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边那边的角落里,站着一老者,及时浑身破败依旧腰身直挺,手里捧着书卷,站在烛光灯下,细细地研读。

姿容清隽,浑身上下带着悲天悯人的慈悲光芒。

这样的人应该不会被圈进在牢房之中才对。

涂涂视乎是看出了姜岚的疑惑。

“这位是谢公,谢幕云,二十几年前进来的吧,待了小半年才死的。

整日了就在牢里面写写画画,后面积病缠身死了,来了地府官爷送他转世,这人拧呀,他不干,怕自己的两本藏起来的书被辱没了,打死也不肯走。

那地府来的官爷也是个心好的,这位的功德簿上累累事迹,便禀告了上级多宽限了他些时日,让他将这些书安置妥当。

这谢公老爷子脾气倔,在牢房里的犯人中间挑挑拣拣。

遇到好的合心意的,有被人陷害很本再无出去之日,送了也白送,托付不成。

遇到可以出去的,有嫌弃人家圆滑诡诈不可托付。

这一来二去倒也在这牢中待了十几二十年。”

姜岚听得皱了眉头,“你不是说他功德颇多,怎么也成了阶下之囚?”

“哎~”涂涂单手支着脑袋,“有时候人太聪明太好也是种错误!”

“嗯?”

“这位谢公一辈子为百姓奔走,在民间呼声极高,而又因为才学斐然被天子选为太子太傅。可是太子无德,民心尽失,朝野上下可是结党营私,与圣上生出了间隙。反而是弱冠的秦王,乖巧听话,常戍边关,就百姓于水火,呼声极高。

后来太子犯了大错,怕被废除太子之位,便一不做二不休,生了谋逆之心欲要年迈的圣上退位,带着逆臣逼宫,直接坐上了龙椅。

谢公看在眼里痛在心里,甚至太子并非良君,便拼死将遗诏让妥帖的下人送去边关秦王之处。

太子发现,囚禁了谢公。本来是要当场杀了一泄心头之恨,但是谢公呼声极高,若是被不明不白地处死,恐生民变,便囚到了这府衙之中,受尽酷刑……

后来秦王带着遗诏和数万万大军兵临城下,恢复正统,而谢公已然病故牢中。谢公便是那位秦王登基之后第一道诏书所封。”

“倒是个清白端正之士。”姜岚想着自己要不搭一个送一个?

这两人都有千秋,若是一切还能相互制约,平衡之术不外乎是。

可是听着涂涂所说,这两位都是人家大魔王级别的人物,自己怎么才能收到麾下,堪为所用呢?

姜岚想着事情,便躺回了床上,旁边的涂涂也不打扰,带着一帮老爷子吃的欢实。

忙了一天,浑身腰酸背痛,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在醒来时便是一双红彤彤的小眼睛,不错眼地盯着自己,就像自个要飞走一样。

“乖,怎么还哭呢?”

“哇……”

怎么还越哭越凶呢?

姜岚撑起来靠这墙躺着,将明哥儿揽到怀里,轻轻地拍着这个哭到抽嗝的小家伙,“明哥儿乖,不哭,不哭,小叔公这不是好好的吗。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小叔公~”

姜岚感觉肩上湿了好几层,偏头看着窝在颈间哭得越发不可收拾的孩子,确实是把人家吓着了。

“放心吧,这次就是不小心,下次不会了。”想着那个背后害自己的人,姜岚不会手软心慈。

手臂上的伤还是另想方法,她要收拾人了!

之前还顾忌手臂上天道的灼伤,如今看来,心软瞻前顾后反而给了别人加害自己的空隙机会,这样的错误,一次也就够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府牢门口还是那两三个站岗,不过都躺靠着墙边,手里抱着长矛,架在门口处,然后呼呼大睡,完全没有一点要醒来的意思。

姜岚弯下身子从间隙里钻过去,正好遇见一个要出来,差点就要撞上,赶紧侧着身子一闪,刚好避开去。

牢房阴气颇重,脚下更是湿漉漉的,也不知道是本来就这么湿,还是清洗过什么痕迹。

姜岚警惕地往里面走,尽量避开人和东西,若是弄错什么动静,惊醒了牢房内的人,她还如何将牢里的赤峰换出来。

原本的路线姜岚记不清了,只能凭借赤峰强大的妖气作为寻找的依据,穿梭在各个长廊之中,终于走到了原本关着自己的那间。

“毗斯毗斯~”

见躺在里面的另一个自己毫无动静,姜岚又叫了一声。

“毗斯毗斯~”

另一个自己终于抖动了一下肩膀,然后翻了个身子,先是打了一个大哈欠这才睁开眼,然后缓缓坐起来。

眉毛先是一挑,“隐身符?你个凡人还可以嘛。”

“嘘嘘!”

食指放在嘴唇姜岚拼命地发这信号,让面前这个蠢货小声点,内心恨不得直接上前穿进牢房活劈了他。

有这么拖后腿的吗?太他娘的不是妖了!

姜岚摆摆手,示意让赤峰施法让自己进去。

赤峰百无聊赖地撑了个懒腰,然后才慢悠悠地将拦在外的姜岚放了进来。

看着这个灵台清明,显然睡了个好觉的蠢货,姜岚暗暗搓搓地掰着手掌,下定决心:等自己出了这身体就把这货连同那个神袋一起丢到无尽深渊去!

“没有人来吧?”

姜岚一边收拾自己的发髻,一边问道已然变回原身的赤峰。

“呃……”赤峰汗如豆大,想着怎么一回来问话就这么直接,顶着审视的眼神,赤峰想着之前早已打好的腹稿,“呃,确实是…是有来。”

“谁?”听到有人看望,姜岚眉头一蹙。她走时已经很晚,月上中天不说。谁这大晚上的跑到牢房来?

难道是京兆府衙的人审讯?

姜岚摇头,这不可能。又不是什么谋逆的大罪,犯不着这么急切地连夜审案动刑。

再说了,如今自己还顶着卫国公府世子爷的身份,又不是什么白身。朝廷一天不发话,他们谁也不敢动刑审讯才是。

那到底是因为何事?来者又是何人?

“……好像姓顾,大爷我反正没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睡着,等人过去后就看着那边多了一个食盒。”赤峰说着还指了一下,食盒就放在那个小桌子上。

听到赤峰说只是躺着并未说过话,姜岚便送了一大口气。

若是被人发现里面这个不是自己,这个可比杀了薛大富更让人震惊,引起的祸端更大。

“那你可知道那个所来何事?”

赤峰不耐烦地往背后墙上一靠,“不就是给你送个食盒嘛,还能干什么?看你坐监吗?”

“……”

“除了他就没有其他人来过吗?”

“有,”赤峰话说一半便停了下来,从姜岚被褥旁边的小袋子里冲出一油纸包好的熟牛肉,在姜岚的注视下越发吃的欢唱,心想着:那人诚不欺我!

吃着熟牛肉,赤峰想着那藏在被褥地下的酒囊,心里飘飘然地伸出了爪子,还没有摸到被褥就被姜岚一掌劈了下去。

赤峰捂着肿的跟熊掌一般的手,满脸委屈,正想找事主理论,又见那云纹锦缎下的白细胳膊,吓得一顿激灵。

“有两个人进来,但是都没有同我讲过话,倒是对那位点头哈腰、毕恭毕敬的。”

赤峰看着姜岚若有所思的表情便知道,她是信了这个说辞,想来那人真的没有哄骗自己,居然真的清楚这凡人的脾性心思。

姜岚可不知道,就这么个思考的时间,对面的赤峰就在肚子打了一转转心思。

如今的她正在思索,那个赤峰说的姓顾的到底是何人。

“难道是他?”

“他?谁?”赤峰眼睛鼓了起来,本就是壮硕的汉子,如今这铜铃般大的眼睛,若是凡人瞅见指不定得害怕。

姜岚咧开嘴一笑,然后扯开腰间的香囊打开里面的袋子,动作一气呵成,赤峰还没来得及吃完手上的肉食,就被装了进去。

当然姜岚也不刻薄,将油纸包着的吃食和一袋小妹专门留下个自己晚上暖身的酒囊塞了进去。

坐在暖和的被褥上,姜岚倒是没睡意,看着窗外撒入的月光像流水一般潺潺的在地上六头,不禁有些肚饿。

将小桌子搬到面前,打开那食盒。

食盒很大,每一层都装了不少吃食,好些个她没见过。

摆了满满一桌子,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

“嗯嗯嗯!这个好吃!那个也好吃!我的天呀,这个也太好吃了吧!”

“嗯~”听到了吞咽口水的声音,姜岚抬头看了看,只见四周为了不少形容枯槁、神魂游离的飘飘。

“娘呀,我就说她看得见,娘的真的看见我们呢。”

前面的小鬼说着就抱着头捂着脸,可能是觉得这样别人就看不见自己了吧。

这给姜岚乐的,招了招手,“过来。”

那小鬼本就是个有胆子,还皮实的,见姜岚不似生气,便飘了过去,“你是大仙吗?”

姜岚摇摇头,带着笑容吓唬道:“我是大妖!”

“那更好,仙不见得是好人。”

姜岚摸摸那小鬼的头,“年纪不大,倒是有点意思。”

那小鬼避开姜岚的手,婴儿肥地脸蛋上都是气愤,“就算你是大妖也不能侮辱我的年纪呀,我看着小,其实在这里最久了,也不知道在这儿牢中待了不少个年月,你说不定还没我大了。”

然后指了周围一圈的飘飘,“别看着他们有些白须长发,可都没我大。”

姜岚点点头,这孩子怕是不到十岁便死在了这牢中,面容才定格再此。这样惨死的鬼魂受到了死前的羁绊,都是出不了这个地界的,只能在这里暗无天日的度过。

除非有了什么大的造化,一跃成仙或是被地府的差人送去轮回,要不然,日复一日枯燥的生活将是他们的永远。

他们当中不乏有些待得久的已然神情有些木讷,枯槁如同死灰,毫无生气。

倒是这个资历最老的这位依旧保持着孩童的心性,难得难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可是如今不光来了,旁边还放着食盒,明摆着就是来探望世子的,您还说了,顾大公子上次当街出手救了世子一回,这些可都说明他不是来落井下石的。

再说了,世子爷那件案子本来嫌疑就颇多,大人您也不是说世子大人可能,打死人也可能,但打死人不承认这不太可能的嘛。”

秦枢点头,“这些时日与姜世子来往,本官便发现这世子洒脱、不拘一格,没什么皇亲贵戚的架子,但气度天成,烨烨生辉。”

刘步虽然没怎么见过,甚至听都没怎么听说过这位贵世子,但是从平日里秦枢谈到姜岚的话中隐隐的觉得这位不如外面传言的那么不堪。

但是有多好,他却不敢苟同。

毕竟,拿着一副好牌十几年都没混出什么名堂,说纨绔又不嚣张,说栋梁又一事无成,这就是世家里最不缺的蛀虫。

刘步知道姜岚最多的消息还止步于那位皇室中颇有才情的宁远公主,听说前段时间世子到丽江花畔春风一度,公主气得与表哥翊王世子拦截花船……

“……其实本官也不相信世子爷真的会莫名其妙地处死一位恶贯满盈的仆人,仵作的结果出来没有?”

刘步回了神,摇头道:“还没有,老马已经还在尸房忙。”

秦枢点头,眼见地也走到了牢房的入口,那吵闹的声音是越来越近,秦枢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个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刘步扁扁嘴,他还在世子牢房的时候一听到这动静就知道是哪位姑奶奶了,也就这位反应迟钝固化。

“是阿沁?”秦枢五官骤然变大,一脸不可置信,“她这么晚了来这里做什么?”

刘步摸摸鼻子,也不好当着人家哥哥说些什么,只是悄悄地提点了一句,“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秦枢只觉得气血上涌,手脚发麻,天打五雷轰。

“这不是胡闹嘛!”

也不顾及什么礼仪,什么官威,挽起袖子就朝着府牢门口冲出去。

只见一着鹅黄色锦衣执着兰花团扇的俏丽女子站在大牢门口,一脸的不耐烦。身前的小丫鬟更是推搡着衙役想要进去,骂骂咧咧地就没停过。

秦沁一见到自己哥哥喜悦便跃上眉梢,“兄长!”

这又娇又甜的一叫,秦枢再大的气也消了一半,“怎么到这里来呢?更深露重,府牢潮湿阴暗,对女子不宜,速速回去。”

“我不嘛~”秦沁扯着自家哥哥的衣袖,视若无人放肆的撒着娇。

“咳咳~”

只见那秦沁美目一瞪,娇凶娇凶地对着哥哥身后的刘步威胁道:“你再咳!你再咳个试试,等下没你吃的!”

刘步捂住嘴巴,反而咳得更凶,这是真的咳了。

秦沁见他不似作假,便叉着腰笑出了声,“活该!”

转而不等哥哥相劝,便把在碧儿手中的食盒接过来,“今日那位贵人前来,兄长想必晚上定要深夜鏖战,沁儿备了些吃食和提神的茶水,愿兄长尽快破案。”

秦枢一听简直热泪盈眶,露出一副老父亲看着小女儿长大后懂事的脸,本来还想着揉揉那乖顺的头发,但阿沁都是大姑娘,不可不可。

“这怕是承了别人的情,占了别人的光吧?”

秦枢脸上尴尬,这手中接过的食盒似有千斤重,心中更是苦水翻涌。这种感受就像是自家后院种的好好一颗白菜被猪拱了一般,果然,老父亲不好当啊。

秦沁毫不客气向着刘步瞪了回去,然后又温柔乖顺地拉着自家亲哥安慰道:“兄长,别听那歹人会说,这是小妹专门为你做的,里面有你爱吃的葱油饼和桂花茶。”

然后瞥向某人,光滑如玉的小下巴写满傲娇,“有的人没有哈。”

“好的,就我有,就我有。”秦枢感动的就快抑制不住抹泪儿,果然还是亲妹妹好,自家那个夫人怕不是躺在被窝里生着闷气,就是早已拜会周公,哪里有小妹这般贴心可人。

当初爹娘若还再世的话,自己的婚事怕就不是这个样子了吧?

秦枢在想着其他,一旁的刘步摸着鼻翼,心里暗暗自言: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圣人诚不欺我。

这边牢房外面热闹,姜岚的耳边却都是劲风。

一把燃了十几张神行符才逃之夭夭。

刚才的那个凡人不简单,若不是再三查验是凡人的气息,姜岚都要以为自己的身份被人发现,派下来一位小仙来收服自己。

想到这,不禁又是一抹苦笑。

检查了一下袋子里的东西,见他们安然无恙,姜岚便安了心。悄悄从城墙不起眼的一侧翻过,顺着往日的记忆,姜岚先去了三目的住处。

在那个小院里,姜岚把三目和青璃放了出来。

姜岚瞪大双眼看着眼前这一景象,只见一身惨绿色锦衣的青璃跨坐在三目腰处,两只手,一只扯着三目的胡子,一只扣着他的手腕,一副霸王硬上弓的架势。

而三目趴在地上,怨声载道,惨叫声不绝于耳!

见周围景象骤变,一眼看到姜岚,三目涕泗横流啊,“世子爷,您可算放我们出来了,我的天呀,这树妖这是要造反呀!快救我,爷,快救我!”

姜岚清了清嗓子,一时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青璃听到三目喊,立刻意识到周身的事物变得不同,她正身处在一个乱的可以用猪圈形容的破败院子里。

然后的恩公也在。

“砰”青璃重重地将三目放下,跳下身来,开心地围着姜岚打转转。

“公子,我现在已经全好了。”

说着还释放了一下自己充沛的法力,“看吧,一点魔气都没有了。”

姜岚见此本来有些疑惑,转而释然。

心想着灼日上神倒是真厚道,不光花这么多的神物天宝铸就这么个时空介子,还居然打造了净化魔气的功能,难道是怕赤峰这货关久了因爱生恨,坠入魔道?

见三目从地上爬了起来,姜岚便安排到青璃:“我近日有事,不方便带着你,不如将你留在三目此处如何?”

“不!”

“不!”

两人先是怒吼拒绝,然后又怒视对方。

“就你这猪圈,本姑奶奶不稀罕!”

“啧啧~恕贫道庙小容不下您这种大妖!”

“哼!”

不就半个多时辰,姜岚真搞不懂这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这般剑拔弩张,依附要生吞活剥了对方的模样,难道是什么不可言状的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嗯?”赤峰眼神热切,像是眼睛里打着两轮太阳,灼热的紧,丝毫不怕燃了这牢房里的枯草。

顾鄀抬眼,清隽的眸子只是瞧了一眼,赤峰周身的而不是和那定身的法术便顿时消散,就连刚才气血逆行的伤都好了个彻底。

赤峰暗惊,不忍隐隐称奇,这位绝不是简单的上神,嗯嗯,是为厉害的上神!

赤峰虽然头脑简单,但也知道这修的上神之资亦是极为不已,好多厉害的神仙就是修道道法的尽头,缘灭了也不见得摸到了上神的门槛。

当然这里面还真有些天赋异禀的世家子,不过,最最令六界“嗤之以鼻”“不屑一顾”每回修炼破关不成都要骂上三回便是那世家子里的纨绔,纨绔里的翘楚,翘楚里的大魔头!

还是个女魔头!

赤峰松松筋骨坐到顾鄀旁边紧挨的位子,又见那男子眉头微皱,有赶紧屁颠屁颠挪到对面,里的远些。只要不被那死凡人揍上一顿,就是让他叫这位面前这个神秘男子爷都行。

“你有什么好办法?”

赤峰殷切地看着,为了不损失自己妖界美男气度,还特意支着一只脚尤为的不安分。

可是他忘了,如今他可是顶着一副姜岚的脸。

本是强壮汉子的动作,却由一个细胳膊细腿儿的贵公子模样的少年郎做出来总带着点些为何。

秦枢来时,顾鄀正坐在那亮色的小几边喝茶看书,不像是来牢房探友倒像是来郊游的,神情自在,举止更是随意。

而姜世子呢?背躺着在被褥上,像是在熟睡。

牢房门口有个九尺多高的大汉守着,明明眼睛直视正前方但总有种被他盯着的感觉。大

秦枢暗想着:大公子的侍卫就是厉害,让人真的毛骨悚然。

秦枢在敞开的门口就先是一拜,很是恭敬,“顾大公子。”身后的刘步亦趋亦步,禁声同样作揖,只是更低了一分,毕竟是个白生,虽然是个狂士,但也有极为推崇的圣人贤明。

先前此人便是他的人生明灯!

“进来吧。”

秦枢喜笑颜开,万事开头难,这顾大公子没有在行礼上刁难自己,想必今夜也不会大动肝火。使了个眼神,身后的刘步即可从袖子中取出一叠折子,递给了秦枢。

秦枢拿到手自然双手俸给了顾大公子,“这是世子爷的牵涉案卷的细则,还请顾大公子指正。”

顾鄀瞄了一眼那份折子,并没有接过。

秦枢僵直的双手有些尴尬,但是心里却是乐开了花,顾大公子在此处小惩到是安抚他的心,要是他若真心想给自己下绊子,怕是不出明日自己就得带着一家老小娇妻美眷卷着铺盖卷会祖籍去。

要是提前发难在小地方就对了!

“今日薛二来了?”

秦枢点头,“酉末的时候来的,戌初便道此处见了世子。”

秦枢嘴上说着心中却是大骇!想着这位顾大公子果然不是凡人,这姜世子还在一隅躺着,谁知道是不是假寐,怎么就当人家面说人家表哥,这是不是太不地道了。

虽然对此大惊,可真宁秦枢疑惑而担忧的却是顾大公子此行的目的。

这顾丞相一直是忠贞不二的保皇一党,顾大公子虽然没有明显表过态度,但是却与圣上亲厚,只见的感情更是亦师亦友。

而英国公府因为卫国公府姻亲的关系,从幼帝初登大宝便是与太后一道扶持幼帝,在朝野和世人眼中便是与卫国公府一样的太后党羽。

不过,两个公府有所不同。

卫国公府子孙凋零,靠的是骨子里的血脉姻亲。而英国公府就混然不同,实打实的实权贵胄,太后的左膀右臂。

近几年来,幼帝欲要亲政,太后以朝纲不稳为由多次阻拦,朝野上下已经传出帝后不和的消息。

安平王为摄政王,却年轻有为,正直春秋,旗下门客更是能人众多,堪比一个小朝廷。传言其子也是个狠角色,比起唇红齿白长相俊美的幼帝更得朝臣亲信。

朝野纷乱之像啊!

秦枢朝角落看了看,世子爷还是那个姿势,侧躺着背对着他们。按理说如果是睡着的,如今这般动静怕也醒来,那么这般应该是故意置之不理才对。

秦枢揽下眼帘,藏下心思,小心地应对贵人的问话。

“哦?薛二待了小半个时辰,不知他说了些什么?”

秦枢不敢隐瞒,将白日里薛二公子与他说的一并告知。垂着头看不到顾大公子的神色,只是毕恭毕敬地站着,未敢显露分毫怠慢与不恭敬。

“薛二倒是位妙人,想必他明日还会再来。”

秦枢一听就觉得脑袋大的不行,若是明日再与那薛二公子坐上一会,他的命休矣!

“也没什么事,就到这儿坐一坐,你且休息去吧。”

秦枢表面上应承,内心却想着您在牢里坐着,下官哪里还睡得着。可是他不敢违背什么,接着话茬就往牢房外面退。

突然外面一阵吵闹,秦枢看着顾大公子墨眉微微一皱,便是死的心都有了。

“下官马上就去处理。”

秦枢抱歉地作揖,转身便大袖翩翩朝外面牢房外面走了出去,一股找人干架的气势。

离得远了,秦枢腿肚子都在打颤,一旁的刘步虽然面上嫌弃,还是伸出了援助的双手,扶着一下这位虚弱的大人。

“幸好幸好,顾大公子只是来探探薛二公子的口风,并不是来为难在下,幸好。”

刘步看着拍着胸脯,走路踉跄的秦枢,提醒道:“顾大公子虽然只是问了薛二公子与大人谈了些什么,并没有表示自己的态度,可是大人可别忘了,顾大公子可是说了薛二是位妙人。”

“客套话而已,并不见得顾大公子就是赞同。”

如此想着秦枢觉得整个人都轻了不少,脚步有些飘。

刘步一掌将他拍下来,“大人,您不想想为何顾大公子这深更半夜到牢房喝茶看书?一坐还这么久。”

“对呀,顾大公子坐在这里,谁人还敢来探望姜世子,顾大公子用心良苦,为下官挡去了不少麻烦。”

刘步暗暗地翻了个白眼,“大人,顾大公子若真的是因为帝后不和就不会来看望世子,这件事不问不管,暗地里推波助澜即可,依着顾大公子的手段世子爷当然没得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那薛大富出了名的仗势欺人、作恶多端,手底下糟蹋的女子不计其数,想来这位正当宠的小妾也是如此。”

“哎~”

捕快里好几个年过二十还没娶上亲的壮小伙义愤填膺,两颊气的鼓鼓的。

“娘的!都是什么鸟人!老子二十多了女人的手都没牵过,那个老胖子居然如此作践姑娘家,恨不得讲他的尸骨剁成一节儿一节儿的!”

“就是!太气人了!就这么个老家伙怎么就那么厉害,欺上瞒下恶行乡里,如今死了还把他家的主子给拽进了牢里。”

“要我说,那个什么世子爷也是活该,虽然说今日出手相救,可要不是他有眼无珠管教不严,也不至于让这个恶霸残害了这么多的人!”

“对,说得对!就是就是!”

(趴在屋檐上陪着当事人的三目狠狠的擦了一把汗~)

姓蔡的捕头将地上的玥儿背了起来,“人命关天,咱们还是离开这儿找个郎中给她看看吧?”

“嗯,头说的有理!”

那个不小心撕破人家衣服的捕快规规矩矩地将地上一旁的灯笼拾起,突然一阵阴风吹来,“跨擦”灯笼里的烛光骤然熄灭。

他们中几个举着火把的同伴也熄灭了一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晚上的凉意突然席卷而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触摸他们暴露在外的肌肤,引起一阵阵战栗。

“蔡蔡蔡大哥,这这这不会是闹鬼吧。”说话的人结结巴巴,上下牙齿敲着叮叮当当作响。

“屁话,哪来的鬼!”

那个姓蔡的捕头话刚完,幽幽的就穿了阵阵女子的抽泣声,分外渗人。

“哥哥哥,这回不像是假假假假的。”

几个团团缩在一起,背靠着背汲取温暖力量。

女子的抽泣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还不止一个女子!

“哥哥哥,我怕怕!”

这会没人回应他了,蔡明看着那由远到近的白影瞪大了眼睛。

“嘤嘤嘤~我死的好惨啊~”

“哥!”“捕头!”“蔡大哥!”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薛大富!是你害死了我,还把我埋在地下,我好冷~嘤嘤嘤~”

四周都是这种声音,四周都有白影,成百上千密密麻麻的,蔡明和他手下困在那歇斯底里的仇恨与绝望中,不断的感受着那声音带来的情绪还有那痛苦的过往,陷入了迷障。

姜岚和三目回到了地上,青璃现了出来。

明媚的笑脸邀功似的望着姜岚,“大仙,青璃是不是办的很好?”

姜岚点头,并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三目看着那神态各异的几个捕快,不禁疑惑,“他们这是怎么呢?”

姜岚淡笑,没有没解释的意思,旁边的青璃倒是个得意的,当然她就愿意在那个臭道士面前得意,谁叫他刚才要收她金子的。

她是妖,但也不是个富裕的妖怪呀。趁火打劫,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三目自然感受到了那放肆的目光,毫不示弱地回瞪回去。

姜岚不理这两个家伙,瞧着迷障里面差不多,正想让青璃扯了法术,就感到庞大的道气向这边快速过来。

“不好,快走!”

三目和青璃一愣,三目赶紧收拾装备,青璃倒是有些为难,她的原身在这啊!

“大仙,那我呢?”

姜岚眉头一皱,取下腰间的香囊,没跟三目交代一句,将把他和青璃一同都装了进去。然后姜岚走到树下,先是摩拳擦掌,然后“腾”的一声从地底拔出一颗葱郁到发着幽光的小苗,一同塞进了神袋里。

然后跳墙,贴上神行符隐匿符遁走。

姜岚刚离开不就,一位白衣飘飘穿着道服老头便从天而降。

“哦?倒是跑了。有趣有趣!”

话说两头,姜岚乔装打扮刚出了京兆府尹的牢房,一辆打着“顾”字马车就到了。

听到顾家的马车来了,秦枢赶紧从后衙的床上爬下去,顾不得身旁夫人的一再啰嗦,抱着衣服鞋子边走边穿。

“来的是谁?”秦枢内心里存着侥幸,问道前来传消息的亲信刘步。

刘步抬眼便知道这位爷心里想的什么,不过,他可不给这位爷侥幸的机会。

“别猜了,就是那位爷。”

秦枢觉得日子好难,上午才被英国公府家的二爷训了一顿,说是二爷,其实就是个毛都还没长齐小家伙,可这说话做事滴水不漏。

薛二爷若是逼着他把姜世子放出来,他倒是还占了一份理,还可以摆出一副不畏强权的模样,在官场中留下个好名声。

可那位爷倒好,一上来倒是卯足了气势,劈头盖脸地说了一通,但是说的话各个有理有据直插人心肺,最后更是一大顶“让好人寒心”的帽子直接闷声扣上来。

要不是自个才三十出头,非得给气出好歹来。

最后实在无可奈何想卖个人情,将人放出来。那小子倒好直接拍桌子,说了句:“让本少表弟不清不白的送进来,还想不清不白地送出去不成?”

那五指分明,看着没用多大的劲儿,却把在场所有的人都吓得心神俱散,直冒冷汗。

外头人都说,薛家二爷是个如沐春风博古拾物贵公子。秦枢却觉得,这薛家二爷,看着和风暖阳的面容,却是个厉害人!

惹不起,惹不起!

可这刚送走一个,怎么又来了个更麻烦的!

急急忙忙地裹上衣服,迈着大步秦枢一等人就朝着外衙火速敢去。

这是月上中稍,可整出来的动静可不小,后衙的女眷都是醒了一大片。

几个小丫头婆子看着大人匆忙地穿过了垂花门除了内院,自然跑回去给各自的主子递消息。

“哦?你确定没有打听错,确实是顾大公子过来了?”

问话的少女穿着白色的寝衣,肩上披着外裳,言语里又惊又喜,连着眉梢唇角都上扬了几个弧度,睫毛像是个精致的小蒲扇,一扇一扇的,下面的两颗黑葡萄下坠着星辰。

尽管伺候表姑娘有些日子,桃红不免还是看呆了几分。

奶奶家表姑娘可真漂亮,是她见过最好的小姐了。桃红是没见过几家官家小姐,可奈不住奶奶见过呀。她可是听得奶奶夸过,就是放在整个建康帝都表小姐的模样都是数得上的。

如今,能被安排在表小姐这里伺候,桃红可开心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半刻钟后,姜岚将作用完全改掉的阵盘拿给三目,吩咐他围着大树将阵盘按照五行八卦布置好。

三目激动不已的结果阵盘,然后开始干活。

姜岚转头看向那个叫做“青璃”的女妖,这名字还是刚才她告诉自己的。

青璃?倒是好听。

“花圃下的尸体,想必很快衙门中的人就会发现,到时候还人除去他们身上的锁魂钉,这些都是简单的力气活。”

青璃眨眼,大仙的意思是:力气活不值得他出手?

转眼又想,这好像没有什么错。

“那个阵盘上的法阵已经被我修改,可以净化妖邪之气,等过些时日那些怨气自会从你原身上除去,若想根治就待着好好修炼,不出一个院,魔气自会消除。”

青璃激动不已,赶紧跪下,“些大仙出手相助,青璃无以为报,只盼着邪气除净,在大师身边侍奉一二。”

姜岚眼珠子一跳,这好像之前看过的人间流行的话本子。

“不用!”

赶紧拒绝,以免后患无穷!

“大仙,莫不是嫌弃青璃只是个小小的树妖,嘤嘤嘤~”

看着这掩面哭泣的小女妖,才几百来岁,自己何故跟小辈的苗苗计较。

“哎,那好吧~”

姜岚刚说完就看着那女妖抬起头,灿烂的笑容看着自己,哪里还有刚才哭泣的半分模样。果然,话本子诚不欺我!

那小女妖遂了心愿,不等姜岚说自个麻溜儿地就站了起来。刚走动一步,原本头上绿色的叶子全消恢复了初见时美丽的模样,只是身上的衣服换成了小丫鬟的模样,倒是将原先的妩媚拐成了娇俏,多了几分乖巧。

侍候在姜岚左右,乖乖地随侍身后,哪里还有之前那剑拔弩张的凶模样。

被阵法深深吸引地三目,已经下定决心要做姜世子面前的第一红人!

没有之一!

如今见到那女妖夺宠,三目心中惊骇,滚犊子的玩意,居然跟贫道抢饭碗!

“世子爷,来吃个果子!”

布置好阵盘,三目就跑到姜岚面前发起猛烈攻击。一顿嘘寒问暖好不顾忌的谄媚到底,是不是还以挑衅的眼神望着另一侧的青璃。

“大仙,来喝点晨露!”

姜岚自然地左手接过果子,右手端起杯子,丝毫没把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放在眼里。晨露一饮而尽,杯子还给青璃。果子嘛,收进了袖子里。

指着树底下昏迷许久的女子,姜岚看向青璃,“她是怎么回事?”

青璃恭敬地朝姜岚施礼,俯首道:“回大仙,这小女子名叫玥儿,是一品阁小有名气的花旦,虽不是正红的当家花魁,但慕名的才子富商也不少。

玥儿是个颇有才情的清倌人,与一名家道中落的才子私定终身,本想着筹够了赎身的银子就出那个樊笼。

结果那个王八犊子,也就是那个薛大富仗着自己是卫国公府家的奴才愣是把那名公子打到吐血,重病在床,没过多久就溘然长逝。

薛大富霸占了玥儿,买了她的人,拿捏她的身契,根本就不把玥儿当人看。

动不动打骂,手段残忍暴虐,玥儿身上明日伤痕不断。他却引以为傲,甚至还向被人炫耀,经常当着手底下的人折辱玥儿……

玥儿在树下上吊自杀过,我知道她的事情,便帮了她。”

姜岚眼睛微眯,“你可见过此物?”

看着姜岚从怀里掏出一个玉坠儿,顿时佛光大起,青璃举起衣袖挡住自己,整个人像是在火中烤一般,难受道嘶吼,叫声极其凄惨。

见此,姜岚赶紧收了玉坠儿。

青璃整个人大汗淋漓,仿佛从水中捞起来的一样。

姜岚心中不忍,转头看向三目,使了个眼神。

“哎”三目有些不情不愿,不就是个小树妖嘛,看世子爷宝贵的,果然英明如世子爷那也是下半身思考的物种。

说是不情不愿,但三目还是从布袋子里掏出了一瓶养元丹,撇着嘴塞到女妖手里。

“养元丹半个时辰一粒。”

青璃扯出一抹微笑,“谢谢道长。”

只见三目道人砸吧砸吧嘴,丝毫不将美色放入眼中,右手摊开,很是傲娇,“不用谢,价格公道,十两金子。”

“……”

姜岚翻了白眼,原先还以为这人被夺舍,如今看来,还是那般贪财不好色。

三目心满意足的收了金子,青璃也吃了一颗养元丹修复元气。

听到院子外面有动静,姜岚扯着两人就上了房檐。

只见不好啊的差役举着火把往这里跑了过来。

“刚才是什么声音?妈的,也太吓人了吧。”

“这里看着就妖气四溢,妖风阵阵,不会真的有妖怪吧?”

“放你娘的狗屁,肯定是有人转身弄鬼!”

……

看着下面举着火把拿着佩刀背靠背走在一起,进入小花圃叽叽咋咋的几个差人,姜岚心中有了一计。

将青璃叫到身边,附身在耳边小声地言语了几句。

旁边三目眼里那个嫉妒恨呀,犹如滔滔江水激涌澎湃,心里啐到:你个小婊砸,居然跟贫道抢师父!

青璃一阵青烟飘走,姜岚疑惑看着旁边牙齿咬出声响的某人,搞不清楚这是闹哪样?

花圃里热闹非凡,姜岚细细地望去。

“蔡大哥,那里好像有个姑娘!”同行的一个侍卫尖叫道,众人都望了过去,果然有个姑娘,地上还有个倒了的灯笼。

“走,过去看看。”那个姓蔡的捕快走在最前面,后面的弟兄紧紧地挨着,深怕一个照面就剩下自己一人,这种死了人的宅子最容易鬼打墙了。

“姑娘,姑娘,你醒醒。”

探查了鼻息,发下还活着,领头就打算叫醒。后面不知道哪个侍卫多了句嘴。

“诶?这不是死了的那个薛大富的小妾嘛,今儿白日在房间里好像就是她!”

说话的有些激动,挤进去准备仔细看看。

不知道为何脚下一软,整个人倒了下去,好巧不巧撕下了袖口的一节衣服。

整队的捕快脸都黑了,不是因为同伴的鲁莽,而是因为玉藕上骇人的伤痕,有鞭痕有烙印……

就是动过邢狱手段的他们也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这姑娘身上怎么有这么多的伤呀?新的旧的看着就没断过。”

其他的人点点头,觉得他后面那句说的很对。

姓蔡的捕头叫了好几声,那女子都没有醒。又听到下面的兄弟议论疑惑,便言语了几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你让走就走,岂不是很没面子。”

“……”这个少年郎很傲娇。

当然,也很讨厌。

“我让你走!不然,就被怪我不客气了。”

那个蹲着的少年郎丝毫未动,青璃觉得这讨厌的凡人男子是将自己的话无视了,不禁有些恼怒。

微微挥动衣袖,树妖和姜岚之间的青砖下便冲出两根粗壮狰狞的树枝朝着姜岚的方向袭去。

还有三丈,两丈,一丈……

为什么那凡人还不动?

然后宁青璃震惊的一幕出现了,只见那凡人一伸手,轻轻的只是一握,两根树枝就乖乖地一动不动,任她如何驱动法力,也不行。

“你到底是人是妖?”

姜岚微微皱眉,这个树妖是多么蠢,那些个水鬼打不过的时候还知道阿谀奉承委曲求全,乖乖地蛰伏在自己的淫威之下,叫几声好听的“大仙”。

虽然自己也不是很喜欢,但是这女妖,啧啧~

不过,姜岚对此没有那么在意,她更在意的是树枝上浓郁的怨气,而且还夹杂这腐尸的味道。

果然!这后院子不简单。

那个树也不简单。

松开手,那两根树枝乖乖地缩回了地下。

姜岚也不理那早已惊掉了下巴的女妖,径直走到柏树下。

刚才那个偷偷潜到这里的女子已经被妖物迷晕,倒在树下花圃上。

姜岚抽抽鼻子,“没毒,只是晕厥。”

然后便不再理那个女子,而是围着这个两个成年男子才能抱住的大叔转了一圈。

青璃靠着墙决定不管那个奇怪的凡人,只要他不动那个女人即可,要不然她与她不死不休。

见那个凡人一会儿看看树,一会儿端详花圃,青璃心中一跳,莫不是看出来了?

脸上又是一阵鄙夷的笑容。

哪有哪么厉害。

只见那个凡人朝着青璃走了过来,“你干嘛?”

青璃往角落躲去,直觉和刚才的所见告诉她,这个凡人不管是不是道士,自己都打不过。

“你中尸毒不小心吸入到怨气,坠入魔修呢?”

姜岚看着那个不断后退的女妖,刚才只是关心长相物种去了,没注意到她额间碎发掩住的黑色魔印。

“你怎么知道?”青璃往墙壁角落退去,内心最为忌讳的伤口如此被暴露出来,感觉心扉被撕裂,很痛亦很害怕。

见女妖头上冒着冷汗如此害怕,姜岚心底很是纳闷,难道是长得太丑了?

“那些处理不了的尸体,薛大富都埋到这里了吧?”

青璃瞪大双眼,姓薛那个王八犊子虽然草包无用,却极信佛道,害怕那些被他玩弄的女子化作厉鬼复仇,各个都用骨钉锁魂,还专门请人去掉了尸气,埋得很深很深。

“我有办法解这个东西,让你复原,不过,东西我没有在刚才那个被你仍走的那个人身上,你把他弄回来。”

姜岚想着自己长得不行,稍微严肃一点可能吓到人家女妖了,所以放缓了声音。

那些女子可怜,死后遭受了惨不忍睹的鞭尸、锁魂,居然还被永不超生的囚禁在此处。那女妖本是树精,吸取土里的养分,迫不得已中了尸毒。

尸毒入体,那些怨气便拦都拦不住地往身体里蹦长此以往竟成了魔修。

既然是妖族,看着还挺善良,年纪还小的份上,姜岚觉得自己还是要领一下身份之主的责任。

“你真的可以?”

青璃眼中闪现出希翼,直觉告诉她,这个凡人很厉害。

姜岚点头,少时虽然有些混账,但是也曾好好跟父君、姥爷混过些时日。倒也遇到过这般的情况,只是他们那个手段倒如今自己没有一丝法力,没有工具怕是不行。

“大仙,您等着!”

三目被打晕之前只听得脑海里那个声音就跟要炸了似的,一个劲儿的告诉他“危险危险”。

他也知道危险,可是他有什么办法。

实力差距摆在那里,他想挣扎对方都没有给思考的空间他就晕了。醒来时他才发现他早已不在那个几进几出的院子里,正躺着寂静的官道上,四周凉飕飕的。

刚准备站起来,又是一阵眩晕。

好在这次没被击晕,不幸中的万幸他是清醒的。

眼睛眯着缝隙保持着趴在地上的原状,三目全身毛孔都在急切的感知着外界是否有危险。

只听到两道熟悉的咳嗽声,三目赶紧睁开眼睛从刚才那个尴尬地姿势解脱出来。

看着完好无损的姜岚,在想想自己的遭遇,三目心底别提多酸多委屈。

“世子!大仙!您要为贫道做主呀!”

说着就爬上去赶紧抱住姜岚的双腿,一阵哭诉,至于眼泪……

姜岚抄着手,大腿使劲想要踢开这个狗皮膏药,可惜那个怂货还想真的被吓到了,死死地抱住不撒手。

无奈,姜岚只好再次威胁.

“在不放手,我让青璃把你在扔出去,这次扔远一点。”

“青璃?谁呀?”坐在地上抱着姜岚双腿的三目抬起头来,只见一个青涩的脑袋突然闪了出来。

“妈呀,女鬼!”

姜岚眉头一蹙,这道士水平真的一般。

“是女妖!”

不耐烦地纠正道。

“哦哦,原来是女妖。什么!女妖!”

眼看着三目直接吓晕了过去,姜岚好不可以一个蹬脚将他送到了青璃旁边。

“弄醒他!”

昏迷的三目只觉得人中一阵刺痛,赶紧跳了起来。入目有事那张青涩的女妖脸,还是一头树叶,觉得自己实在是不想醒来。

“别再晕了,干正事。”

三目意识清醒,蹭蹭的跑到姜岚身边。

看样子小女妖虽然厉害,还是很惧怕世子大仙的淫威,那小黄书说的没错,果然得抱紧世子。要不然今个儿他就回不来了,呜呜呜呜~

“有阵盘吗?”

三目先是一愣,然后“嗯”了一声,从布袋里掏出两个手掌大小的阵盘。

姜岚接过,低头一看,眉头紧锁。这阵盘真是符合创造者的品性:丑,劣质……

顾不嫌弃,姜岚盘腿坐在地上就开始在原先的基础上修改法器。

三目在一旁看得是目瞪口呆,这个还能这样?

目光是越来越灼热,难怪那日可以轻轻松松通过那些阵法,原来真的是有两把刷子的大仙!

青璃虽然看不懂那个凡人到底在鼓捣什么,倒是可以从旁边那个弱道士的神情中判断一二。

这凡人是真的厉害!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一听就知道姜岚误会了,不过不就是要这种误会吗?起码比起发现那本越发奇怪的小黄书靠谱些。

姜岚还是俯着身子认真地在地上搜索。

今日在那个薛大富脖颈处发现常年佩戴某物的印记,还有薛家西南角落的血雾……她有了一个猜测。

就在她深思的时候,三丈之远坐在树杈上的三目压低声音叫到:“世子,这里有东西!”

待姜岚走过去,三目已经撩着袍子从树上下来。

“本想摘几个果子,没成想发现一个鸟窝,想着大晚上的还没吃饱,烤几个鸟蛋怕也不错,没曾想”

姜岚拿过那个玉饰,拇指细细抚摸感受其纹路……

片刻后。

“果然!”

不过,这里离上午揍薛大富的地方有段距离,那个臭道士真的是嘴馋?不过,管他是真馋还是假馋,能找到就行了。

人家的隐私,窥伺干嘛。

瞧着姜岚一脸兴奋的模样,三目真不知道就一个玉佛坠有什么稀罕的?

玉色尚可,非出自名家,自己虽然买不起,但对于卫国公世子这样的身份也看得其这样的物件。

大晚上的被叫出来找这个,莫不是找自己开涮?

转眼三目就摇头否定。

谁见过开涮还磋磨自个的?

世子刚才可比他找的认真多了。

一边疑惑一边不紧不慢地跟在姜岚后面,在抬头的时候只见前人已经停住了脚步。

三目转过身去,只见是个不错的大宅院,依山傍水风水宝地呀!

转而他的面色就凝固了,有妖气!还不弱!

他改怎么办?能多在大仙身后吗?

看着小腿肚子打摆子的三目道人,姜岚关心道:“你是冷呢?”

不,他是给吓的。

不过他是坚决不会承认的。

看着他点头,依着关心下属的感觉,姜岚好意的安慰道:“放心,等下就不能了。”

若不是两人都是男子,三目觉得自己都要想歪了。

邪恶的思想呀,快离去快离去,放过吾那单纯的心灵。

见姜岚贴上隐息符走进宅子,三目也如法炮制跟了上去,只听到前面叮嘱了一句,“里面有官差,小心着些。”

三目听到这压低声音的一句话,差点一个踉跄栽了下去。

民不与官斗,何况他还是个三教九流之徒。

可是,看看前面那个深不可测的妖孽……

果然,还是姜世子更可怕些~

上了屋顶的姜岚俯视整个宅院,果然白日去的那个正院被团团围住,光是值守的都有四五个差役。

姜岚并不想去哪里,转身就朝着西南角走去。

那里怨气冲天,恐生变故,而起薛大富真正的死因怕是来自这里。

等走到西南角的时候,姜岚听到响动便拉着紧张异常的三目躲在角落。

只见一女子不知从哪里走了出来,绸衣轻纱,提着一灯笼,朝着一隐秘处走去。

姜岚示意三目跟上。

只见那女子鬼鬼祟祟,行动摸摸索索,还时不时地往身后瞧去,神态紧张神情恍惚。

在女子回眸时,姜岚眉头一皱,“是她!”

三目如今也不好奇姜岚口中的“她”是谁了,他只觉得周围阴风阵阵,十分吓人!

脑袋间的那个声音一直说着“危险警告!危险警告!”就没停过。

那女子提着灯笼,直径走向了薛家西南处一个小小的花园。

说是花园也是夸大,只是种了一棵不知名的树,看样子有些年份,应该是当初建宅子的时候特意圈进来的。

只见那女子走到树下,直接跪了下去。

然后姜岚只觉得背后一凉。

只见一婀娜风情的女子就在姜岚身后,身姿妖娆,着衣风情,青色的纱衣下是白的几乎没有血色的肌肤。

而且,三目不见了。

见此,姜岚也只是眉头微挑。

“树妖?看起来只有几百年的道行,居然可以炼化人形?

看你浑身的怨气冲天,想来是以怨气为食、修炼。

不过,我劝你良善。

跟着我的那个家伙,你还是放了吧。”

树妖青璃对这个对她毫不畏惧的凡人很是震惊。

她本是那个柏树,有着百年历史,守着周围的百姓的香火供给,长得越是枝繁叶茂,这地下都是她的根系。

她到哪里都悄无声息。

前几年那个恶霸发觉了这宅子的不对,也曾屡次请过厉害的道长。可凭着这繁茂隐在地底的根群,从来也没有道士抓到过自己。

至于天师,

那些高入云端的贵人儿,不是薛大富那种王八犊子请得动的。

今夜有人在庄子里鬼鬼祟祟,她很早就知道了,只是不想理罢了。

没想到居然闯入了这里。

贼子?看着不像。

刚才那个明显是个道士,这位……看不出来。

“你是什么人?”

被人质问,姜岚一时微微愣住,如今妖怪胆子都这么大吗?想想如今身份,也就了然。

“一个无辜之人。”

青璃一时无语凝噎,今日白天确实有个人被抓之人带入了这个宅子,虽然具体的事情她不太清楚,但是看样子是因为那个王八犊子。

“你杀了薛大富?”

姜岚也不拐弯抹角,单刀直入。

“哈哈”青璃看向这个年轻的后生,虽然穿的一般,但是就凭着看出自己是树妖还那般镇静,就不是一般人。

“怎么?他不该杀吗?”

姜岚珍重的思考了一会,回答道:“确实该杀。”

看着姜岚收起火折子,径直从自己身边走过,青璃有些弄不清楚,妖媚的脸上直接龟裂。

“你就这样走了?”

姜岚转身,疑惑道:“不该走吗?”

“你不想救你同伴了吗?”

见姜岚蹙眉,青璃心底嗤笑,“还以为是个好的,果然,人都是个贪生怕死的家伙,连同伴都都不顾。”

姜岚接下来那句话却让她大吃一惊。

“你不是把他送出庄子外了吗?地方还挺安全的。”

他怎么知道?还顶着一副“你玩我呀”“明知还要顾问”的表情。

青璃感觉自己心头被重击,有些喘不过气。

“算了,你要走就走吧。”本来就打算送他走的。

过了一会儿却没感觉那个人走的动静,转过身,那凡人小子还在那里。只是这次没有站着,而是托着腮蹲在那里。

眉头一会儿皱起,一会儿舒展,目光直直的朝着自己后方那颗巨树。

“你怎么还没走?”

青璃有着自己的好奇,也有厌恶,对凡界男子的厌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你就不想知道是谁要害你?”

本来转身准备倒头就睡的姜岚一愣,赶紧回身斟酒倒茶,心里暗说道:总有一日,你小子要来求爷爷我。

一脸谄媚的姜岚拍着胸脯,“兄长放心,管够!”

薛明睿细细一品,果然小表弟倒的酒就是好喝~

一时高兴多贪了几杯,薛明睿的如玉的脸上便翻上红晕,显然有些上头。

姜岚可不敢再灌,正经事还没问呢。

“表哥觉得是谁在害我?”

薛明睿还保持着理智清醒,“礼部尚书之子刘恒和永安伯爵府大公子的事是你手下的人搞的吧?”

薛明睿这一通反问,姜岚先是一愣,转而又想,表哥换自己“岚弟”,而那位同样是表弟的汪大公子也是正儿八经的表亲戚,却只得了一句“大公子”,一下子亲疏立见。

“果然骗不过表哥。”

姜岚认栽,只倒是如今手下没人,很多事都无法把控。等她出去以后,先是“招兵买马”,定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情。

让个十几岁的青年指点江山,羞煞人也。

可惜当了十几万年鬼,在妖界什么没学到,脸皮厚有所长进。

“我帮着永安伯爵府夫人,亦是大姨母,处理她长子汪大公子之事,自然对这些门清。而且,既然我能查清楚,定然庇护刘恒那些人也能查到,你也太草率行事了。”

见姜岚耷胧着头,薛明睿也不好过分斥责。

“不过,你不教训那个刘恒,过几日我也会替你收拾他的。”

姜岚睁大眼睛,满怀疑惑的看着薛明睿。自己收拾他是为了功德,这二表哥?

“上次他在蜜芳斋外拿刀意图伤害你,表哥我可是看的一清二楚,正准备收拾他,没想到你自己来了这么一出。罢了,罢了……也就是麻烦了些。”

姜岚看到薛明睿有些疲倦的眼神,不经有些愧疚,“这事是表弟没有做好,实在没有想到刘恒背后的人真的狠下心对我出手,不顾及卫国公府和太后体面,这次是我的失误。”

薛明睿叹了口气,“你猜的是没错。”

“嗯?”什么?还有别的事不成?

姜岚睁着个大眼睛等着薛明睿解惑。

“有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之前就跟你说过,那人有病!”

嘴角一扯,姜岚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己怎么招惹到了那桃花眼小祖宗,难道是上次在春意居让他吃了憋?还是前次入宫为了坚持立场怼了句他爹安平王?

怎么记仇的吗?

~~

话说两头,建康城内处皇宫以外最大的宅子里,一位青年穿过后园,一身湛蓝色湖缎贡锦,束着白玉冠的贵公子毫无征兆的打了个喷嚏。

一旁伺候的一众仆从吓个够呛。

“世子,您没事吗?”

“世子,要不要请太医?”

“世子,您千万紧着身子呀!”

……

陈钰倒是没那么紧张,只是暗探道,恐怕自己有背锅了。

“二公子此时在何处?”

下面时候的首领太监赶紧上前,垂着的脑袋上偷偷地冒着冷汗,“二公子在小筑韵。”

陈钰点头,吩咐道侍候的侍女太监,“你们就在此处候着吧。”

一干太监侍女如蒙大赦,心中对世子爷的感激之情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果然世子爷才是最温柔的,而……不说,不说。

陈钰穿过月下廊,路过满是平静的荷花塘,便到了一间竹室,远远地便见一冰蓝色衣裳的少年郎跪坐于露台。

远远地看去,只见少年眉眼舒展,倒是有极为开心的事。

收回目光,只见一青衣仆人从里面走出来。

“世子。”

陈钰点头,话语间严厉不喜毫不遮掩。

走进竹室后,陈钰径直走到露台间,去了鞋,跪坐在少年郎旁边。

“哥哥来了?尝尝我新得的茶。”陈寿倒了一杯,移到陈钰面前。

陈钰看着润泽的茶汤,右手还是转了个弯拿出袖里的迷信。

陈寿看着那窄窄的一张纸,手上一顿,茶汤并未洒出去多少。

“怎么?世子是来问责的?”

陈钰心底一揪,面上依旧严词冷面,“往日你行事乖张也就罢了,这个人你不要动了。把安排在他身边的人收回来,那边的事你可以打听,不要介入。”

“怎么?世子上次京兆府搅了我的计划,收回了羽卫,如今还要如此?”陈寿放下茶盏,一双如出一辙的桃花眼里只有怒气和浓浓的恨意,“难道是看上了姜家那个三房小姐不成?”

陈钰怒斥,“为兄在同你说正事。”

“怎么?世子爷这是恼羞成怒呢?”

“陈寿!”

陈钰站起来,看着那转过身去背对着自己倔强的少年郎。

叹了口气,陈钰再次语重心长,“那人的事你就此收手,剩下的事情为兄替你料理了。”

说完,陈钰便离开了小筑韵。

陈钰刚走,那青衣仆人不知从何处闪现出来,跪倒在陈钰三丈之外。

“公子,卫国公世子那里……”

青衣仆人话还没完只听得“兹”,小桌子已然被公子掀翻,碎了一地。

~~

京兆府衙内,姜岚看着月上中梢,又听四周的呼吸平缓,便打开腰间的香囊里的神袋。

一股妖风从神袋里卷出来,看着这漫天飞起的稻草,姜岚的头很疼。

只见穿着绿色锦袍红色裤子的赤峰,骚包的赤着脚转了一圈又一圈,一个劲儿的炫耀新换上的衣裳。

“凡人,怎么样?花你的银子买的。”

姜岚赶紧闭上双眼,拒绝这么毒的画面,白费了爷赏的银子,以后银子还是免了吧。

“伤好呢?”

“好,好得很。”怕姜岚不信,赤峰还运起周围的物件,以示能力。

姜岚赶紧摆手解释道,“不用你逃命,也不用你打妖怪,变个我看看。”

“不行!”赤峰抄着手,一副宁死不屈的傲娇表情,很是坚决。

“为什么?”不就是变个自己,就是个低阶的鬼都可以办到,他一个打上过须弥山的大妖,居然这点都办不到?

“本少好歹也是只凤凰,怎么可能屈尊化为女人!不行,不行……”赤峰一直摇头,坚决不干。

还以为是什么理由,姜岚直接撩起拳头,“怎么?皮痒了不是?”

片刻后,站着牢房外穿着灰色牢房衙役衣服的姜岚再次叮嘱里面坐的东倒西歪的另一个自己。

“好好给爷待在这里,别偷偷溜出去玩,要不然回来弄死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姜岚怀疑这妹妹是不是听多了那些在牢中遭敌人毒手的段子,如今这也太紧张了点吧。

回到姜岚的又是一瞪。

“我这不是心疼你嘛,家中还有一大堆事要你操劳。”

“哥哥若真是心疼我,就早些出来。”

“嗯。”姜岚赶紧吞下口中的那块鸡肉,连忙回答。

“还有薛外祖母的寿宴在即,要是知道你出了这档子,可不得气出好歹来。”姜府子嗣单薄,姜岚自小与堂妹姜司关系亲厚。

英国公府薛家人自然也是爱屋及乌,对于这个出落得水灵的表姑娘亦是疼爱,比起正儿八经的的表小姐也不带差的。

一听到薛家,姜岚不禁泛起了头疼。

“这消息传到薛府呢?”

姜司闻此,眼神犀利起来,“怎么?哥哥难道还想瞒住家里人?”

“……我没有。”

姜司一副不听人皆是的高冷模样,姜岚自己也解释不下去。

一切来的太巧太快,自己现在还懵着呢。

“大表哥宫里的差事抽不开身,二表哥一听消息就往府里跑,刚好与我同路,此时正在府衙和秦大人‘谈心’了。”

姜岚一听就知道薛明睿施压去了,不过这件事确实蹊跷的紧。

先说那个薛大富的身契明明好端端放在自己那里,怎么就被拿了出来,还让薛大富脱去了奴籍。

这都不是最主要的,自己明明就没有下死手,怎么薛大富一回到家中就离奇死亡了?还刚好遇到秦枢,要不要怎么巧?

“他等下要来?”姜岚颤颤巍巍地问。

“怎么?哥哥还惧怕二表哥不成?”

姜岚捂着胸口,今个儿那谪仙般高冷的妹妹就跟打开了话匣子似的,不要钱地说着话,句句还往人心窝子里捅。

那二表哥虽然是个爱好古玩风流不羁的人物,可是骨子里的正派到了何时也明灭不掉。就到春意居出了一会就被他唠叨了好几次。

上次帮“大堂哥”请裴玖一事虽是没用上,也到赌场转了一圈。事后不知怎的被他知道,跑下永安伯夫人的事就耳提面命的在书房训斥了大半个时辰。

要不是因为明哥儿那个机灵鬼向他请教问题,他能从下午训到深夜去。

“算了不说他了,交代你一件事。”

姜司面色更冷了几分,放下手中的东西,走近。

~~

话分两头,京兆府后衙。

秦枢冒着冷汗,端起面前的清茶压压惊。

对面的薛二公子也太可怕了,前几日那刘恒和永安伯爵府公子的事,也没见他言此如此犀利,咄咄逼人,今日这是撞了邪了不成?

“薛二公子,姜世子这事真的不是下官刁难,这物证人证具在,下官也不好徇私。”

薛二公子气势全开,秦枢秦大人只得俯首做小、以退为进。

“秦大人所说的那些个证据,在下来前也曾看过,不足一提。”

“……”

“秦大人不觉得奇怪,那么巧合那薛大富就在出事前几天恢复了自由身?我表弟刚打完他就一命呜呼?他的小厮不先去请郎中第一时间先把路上的大人给截下?大人您难道不觉得巧合吗?”

“这……”

“我表弟堂堂的国公府世子,先帝爷亲封,姑母是当今太后,圣上的表哥,宁远公主的未婚夫婿,你瞅瞅,哪一个身份值得他去设计一个欺上瞒下,媚上欺主的狗奴才?”

“……”

“退一万步说,薛大富那样的人死不足惜,欺男霸女,这些年不知残害了多少良家妇女,就是庙里的尼姑也不放过……你们这些当官的不去为百姓做事,我表弟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却还碍了你们的眼不是?”

“不敢不敢。”秦枢赶紧起身作揖致歉,哪里还敢坐下。

“要不是我表弟英勇无畏力挽狂澜,那个农家的妙龄女子还不糟了歹手?”

“您说的是,说的是。”

“人证?物证?你怎么不问问那些人有没有看见是薛大富那歹人先挑起的祸端?难道还让本公子表弟不还手挨打不成?这是哪里的道理?”

“是下官愚钝,愚钝。”

“秦大人这是想要见义勇为者流了血还寒心不成!”

最后一句,秦枢差点就给跪了。

诛心!真的诛心了!这么大盆帽子扣下来,自己在官场还怎么混?这不是与天下正义之士为敌,给他们添堵吗?

姜岚见到薛明睿的时候,透过铁窗的换成了皎洁的月光。

看到桌子上的一壶梨花白两个酒杯,薛明睿原本准备的一套说辞全部哽在喉中,接过姜岚手中的被子一饮而尽。

“怎么,你小子就知道那好东西堵我的嘴。”

姜岚赶紧的再次添上去,“不知道有没有效?”

薛明睿也不回答,将再度喝完的被子递到姜岚面前。

姜岚赶紧满上。

一来一往过了三巡方才罢休。

“表哥,你是知道表弟我平日里见不得这些日软怕硬的恶奴,又是自个庄子上的,一时气愤这才动的手,不过,表弟保证,肯定没下死手,那货我亲眼见着走回去的。”

薛明睿打开姜岚竖起的三个手指,一脸嫌弃。

“也就是你,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家奴,打发人处理就是了,用得着自己动手。还发誓啧啧,”薛明睿扫了一眼旁边侍候的姜岚,“就你这小胳膊小腿的,都没我强,那个薛大富可是五大三粗胖子,你那三脚猫功夫最多挠痒痒。”

姜岚摸摸鼻子,心道:哥,你这倒是想错了。自己虽不下死手,可是招招疼到肉里。开始还能从地上怕回家里,只要一躺下,必定疼得下不得床。

“表哥,我觉得这件事是有人害我。”

姜岚看向薛明睿,等待他的答复。

只见薛明睿一双明眸看着自个,姜岚有些疑惑,“难道不是?”

薛明睿摇头,拍着姜岚的肩头,语重心长得道:“果然吃一堑长一智,倒是想明白事由在何处。”

“表哥知道事委?”

只见薛明睿点头,姜岚只觉得再次刷新了对这位貌美青年的看法,以前一直以为是个比较务实正派的纨绔子弟,花钱如流水般的买古董家珍,建康城内名声比较正派头号败家子。

知道表哥心中明了自己的“无辜”,姜岚长舒了一口气,将酒壶塞到薛明睿的手上,豪情壮志地道,“自己倒。”

薛明睿曾被捧得高兴了,哪里肯放过平日里看似笑容满面人情练达却一股子桀骜劲儿的小表弟。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姜岚皱眉不喜欢这种说法,若是真的算,她才是年纪最大的那位,好吧?

走在路上,不少的村民跟在后面看热闹。

“秦大人可知道这是谁的庄子?”

“原是世子爷母亲薛娘子的陪嫁,如今到了世子手上。”

姜岚点头,这秦枢还算有些眼力见。

“这薛大富乃我娘府上家奴,身契如今还攥在我手上,即使我对他有些打杀,按照大陈的律法,我好像还不至于如此吧?”

姜岚抬了一下手上的枷锁,“叮叮当当”的作响。

“世子果然聪慧,对律例也有所了解。只是这薛大富前几日拖了奴籍,所以……”

“什么!薛大富拖了奴籍?”

“不可能?你是怎么知道的?”姜岚审视着秦枢,按理说这事不可能发生,就算发生秦枢怎么知道的这么快?

“下官被拦进了薛宅,然后就看到已经亡故的薛大富满身是伤,旁边的服侍仆从也是捂着伤哭喊是世子您打死了薛大富,而薛大富已非奴籍是侍候他的小妾说的。”

“小妾?”

姜岚理了一下手上的拷链,墨眉微皱,有些重了。这具身体毕竟是小姐的身子,这么重的枷锁,实在有些难为人。

“嗯?”秦枢看向姜岚,“可有什么不妥?”

姜岚淡笑,只是把手上枷锁举起,“这个东西可有轻一点的?”

看着姜岚扭着胳膊耸着肩一副十分难受的模样,“这东西确实重的很,大的有几十斤重,这里没有外人,不若下官让属下给世子爷摘了去,如何?”

姜岚点点头,眉开眼笑,“也不让秦大人难做,不若换作绳子绑着可好?”

秦枢点头,赶紧吩咐下面的人解了枷锁换上结实的绳结,倒是也没让人牵着,给足了面子。

一身轻松的姜岚看向秦枢,“大人刚才说到‘小妾’,不如咱们再继续聊聊?”

看着毫不紧张的世子姜岚,秦枢倒是安心不少。姜世子自己心里有数,倒也不难为自己找借口为这个当红的世子费力开脱。

“世子爷,请!”

顺着秦枢的指引,姜岚终于看到了薛大富住的地方。

依着山庄不远处依山傍水而建,前前后后四进的院子,用的青砖红瓦上等的好料子,看来这些年没少从山庄里倒腾银子,这还只是明面上看得见。

“大人说,来的时候先是被人拦进了这里?”

秦枢点头,“确实如此。”

“那请问,是何人拦截的大人?”

“好想是薛大富的小厮。”

“哦,”姜岚点头,跟着走到内院。

薛大富的卧房被捕快团团围住,府中上下人等也未放一人离开。

“世子你怎么呢?”

秦枢看向脸色不好,仰着头望着空中发愣的姜岚,关心道。

“没什么。”姜岚垂眸。

“那世子这边请。”

“嗯。”

姜岚走之前再一次看了一眼那西南角聚集的紫黑色血雾,浓郁至此,必是有妖魔滋生。

暗下心中的疑惑,姜岚跟在秦枢身后。

踏过门槛,只见薛大富确实是死在床上,身上的伤痕触目惊心,姜岚一看便知道这是自己所为。

而薛大富的旁边确实有位年芳不过二十的妙龄女子,穿着轻衣绸纱,不像是正经人家的女儿。

面上的脂粉气破重,姜岚看她时候,她立刻垂下头,视线再也未抬起过。

姜岚扫过那女子身上,衣衫露出来的手臂处有明显的伤痕,看样子像是鞭痕。

仵作在那里勘验尸体,姜岚站在旁边的看了几眼。

尸体脖颈上的一条细细地痕迹引起了姜岚的注意,“请问这是什么?”

仵作是个老头,瘦骨嶙峋的模样,颧骨下坳,旁人看着着实有些吓人。

看着姜岚身上绑着的绳索,先是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然后解惑道。

“那是阳光晒出来的印记,说明死者身前脖子上佩戴着什么物件。”

“那是什么物件呢?”虽然双手被绑着,但姜岚依旧积极往里面蹦跶。

仵作白了一眼,“老朽只负责勘验尸首,这些个事不归我管。”

碰了一鼻子灰的姜岚也不泄气,自个家中就闭院不出可能与原身有深仇大恨的国公爷、沉迷赌场的三叔、还未及笄的小妹三人,要想摆脱这牢狱之灾还得靠自己才行。

也不知道那只死狐狸跑哪里去呢?不就是上个天问个问题嘛,这都一个多月还没有下来。

莫不是真的放弃这个任务,让自己在这自生自灭?

若是如此,千万以后别让自己抓住,要不然……

哼哼!

“世子就暂且在这牢中休息,若是有什么要求,吩咐牢头即可。”秦枢解开姜岚手上的绳子,还吩咐道旁边的牢头,“好生照顾,切勿怠慢。”

“是是是,小的明白。”

姜岚看着牢里的设施,雕花的梨木小桌子,上面放着白釉瓷,壶口还冒着热气,旁边的草席上铺着厚厚的褥子,崭新的。

看来这秦枢颇会做官!

这京兆府本就在天子脚下,动不动犯事的就遇上贵族子弟,难怪能在这如火一般煎熬的位子稳坐至今。

牢房三面泥墙,一面柱子,中间那泥墙上开了个小窗,窗子上铸着铁栏,微弱的阳光就从那里照进来。

姜岚将褥子铺开,坐在上面看着光影倾斜。

如今困在这牢中倒是什么也做不得,不如在此处修养神魂,发发呆。

刚闭上眼睛没多久,就听到一重两缓的三种脚步声走进,接着自己牢房锁住的铁链被打开。

姜岚睁开眼睛,见来人不禁一笑,“没想到你来的如此之早,可有带了吃食?”

姜司将食盒放在那小桌子上,便理都不理姜岚,只是吩咐身后的春茗把除虫的药粉四周洒匀,还有那褥子、枕头、器具等都一一布置。

姜岚盘腿坐在一端,瞧着姜司的模样不禁调笑,“怎的备的如此全乎?又不是要常住,隔天就走,哪用费这么多心思。”

闻此,姜司转过头,眉目一瞪,如春水涟漪,美得不可方物。

“若是真有哥哥说的这般轻松,哪里进得了此地。”姜司将带来的四五个羊皮水壶放到褥子下,“这里得无论干净与否,哥哥都不要饮用。”

姜岚点头。

“我备了熟肉干货,若是哥哥饿了就吃这些,牢房的饭菜也就免了,就是花钱从外面叫的席面也不能。一日三餐我都会派人……不,我亲自送来。”

“真不用那么紧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刘江一脸尬色,“小孩子家家的,听什么听,把耳朵堵起来!”然后又朝着三弟刘海招呼道:“你也是,把耳朵捂住!”

刘海一愣,赶紧把耳朵捂住。

只见场面越来越血腥,后面简直差不忍赌。

刘江倒是没捂耳朵,脸上的表情却是越来越古怪。

姜岚将人揍趴下后,猛地还连带着踢了好几脚,每脚的说辞都各不相同真是让刘江大开眼界。

“你这贼子!”

姜岚又给了一脚,“贼子?你这老货吃我的用我的,反倒说爷爷我是贼。”

“你到底是谁?”

姜岚看向这脸肿的跟猪头似的薛大富,“你就没进过姜府?”

薛大富疼得没理听清楚这句话,只是一个劲儿的在那儿“嗷嗷”大叫。

姜岚也不理他,直接拍拍手上的灰尘将刘氏三兄弟带回去。

进了院子,姜岚就听到后面的刘家老大说话,“小公子,那匹马跟了回来……”

姜岚转头瞧瞧院门外那亮晶晶湿漉漉的眼睛,“虽比不上汗血宝马,也是马中金贵的品种,放进来,它……”

“挺乖的。”

刘江不说话,心里却想着:这马看得凶悍,怎么就瞧出哪里乖呢?到底是有钱的公子,这眼光非常人所能理解。

姜岚坐在院子里,刘氏父子四人也一同在院子里。

屋子里都是女子的哭声,姜岚如今是男子,哪里好进去?

据她所知,这个地方如此行事是要对女子负责的。

她可不能!也做不到不是?

姜岚就乖乖地坐在刚才自己休息的小凳子上,等着姜城搬来救兵。

见刘氏父子都看着自己,姜岚觉得手脚有些拘束,不免自己打开了话茬子。

“你们倒是不必为了姜城一点银子帮我,不值当。”

话一出口,姜岚就后悔了,果然,自己是个不善言此的家伙。又见刘家都是些实诚人,也没生气。

“其实这些事原本应由我抗下,你们只是遭受了无妄之灾罢了。”

刘江倒是个懂眼色会说话的,“小公子怎么这么说?要不是小公子帮忙,翠姐儿母女还有家母怕是要遭了歹人的手。”

姜岚摇头,“你们不知道我是谁罢了。”

刘江禁声,未在言语。

刘河却是来了兴趣,“小公子莫不是那走南闯北的游侠儿?那种仗剑天涯,古道热肠,打抱不平之人?”

这小子明显不在话题上,姜岚摇摇头也不生气。

“那是哪个州府的通缉犯?”

其余几人一惊,姜岚赶紧摆手,“你莫要再猜了,等下姜城来就都知道了,也该还你们公道。”

这下刘家父子四人都愣住了。

话刚完,院门口就传来姜城的声音。

“小堂叔!小堂叔!”

“是恩公的声音!”刘老汉倒是激动,感激让小儿子上前开门。

可是进来的不只是姜城,还有秦枢和他身后的带刀捕快。

“秦大人,您怎么来了,这点家事要是劳烦您倒是兴师动众!”

姜岚施礼作揖,一旁的姜城一个劲儿地使眼色,“叔~叔~叔~弄错了!”

姜岚挑眉,“弄错什么呢?秦大人难道不是你请来帮忙的?”

姜城摇头,急的已经火烧眉毛了。

“他是来抓你的,小叔!”

“你来抓我?”见秦枢点头,姜岚眉头一蹙,“为何?”

“你涉嫌杀害薛大富。”秦枢也很无奈,城外有案子,他刚办理晚就碰到姜城,一听到姜世子有恙,赶紧带了人往这里冲。

没曾想,最先看到的便是薛大富尸首。

“我杀了薛大富?”

秦枢此次没有点头,“只是怀疑。”

“他死在哪里?”

“薛宅,他自己家里。”

“死因?”

秦枢想了一下还是说出实情,“……被人殴打致死。”

姜岚握紧拳头,没再说话。

“很多人都看见你殴打薛大富,所以……没有办法,下官只能将世子带回府衙。”秦枢有些哽咽,怎么就犯到了姜岚头上,本来自己是来帮忙的,这下可好了,成了抓现行的!

姜岚脑袋有点乱,“怎么就死了?我没下死手呀!”

也知道秦枢为难,摆摆手,“把我抓回去可以,我想去看看薛大富死的地方。”

姜岚话音刚落,旁边的捕快立刻抱手上前,“大人,这不符合规矩。”

秦枢皱眉,显然有些为难。

“确实有些不合规矩,但是下官相信世子。”

姜岚交出手上的小金扇,举起双手,“定不会让秦大人为难。”

秦枢很感激姜岚的配合,也很无奈的示意手下人为姜岚戴上枷锁。

“小叔,这怎么能行!您可是有品阶的世子爷啊!”姜城气得不行,这要是让老父亲知道自己办事不利把小堂叔给栽了进去,怕是把自己大卸八块的心都有了!

“秦大人,我堂叔可是堂堂国公府世子,圣上的表哥,太后的心尖尖儿,哪里是你说抓就抓的!”

“这……”

姜城一副除非从他身体上过,否则别想带走姜岚的架势,秦枢很是为难。

连同着一群捕快也很是为难。

这老爷爷都六十有几了吧?怎么还唤世子爷“小堂叔”。

这辈分关系可真够乱的!

“老爷子,您让开着点,这阻碍官差办差罪责可不小,重则与罪犯同罚!”

姜城横着脸,下巴那一抹白胡子更是翘上了天!

“有本事你就抓,老朽巴不得与小堂叔一同闯闯你们那府衙到底是何方仙境儿!”

这话着实硬气,姜岚给“堂侄儿”老爷子竖起了大拇指,不过悄悄地附在耳边说,“别称一时之气,快速速回家报给我妹妹和三叔,这是有人设的局,要害我!”

“那堂叔您呢?”

姜岚帅气的一蹬腿,“我自有办法,不用你担心。”

“可是……”

姜岚举起枷锁略显艰难地拍拍姜城的肩膀,“快些去吧,小堂叔我的性命可就握在你的手上了!”

那份语重心长,绝命托孤,搞得姜城一副老骨也燃了起来,热血沸腾!

“小堂叔,您放心,姜城就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会把消息传到您三叔和妹妹那里!小堂叔保重!”

看着姜城这般挥泪告别,姜岚有些于心不忍。

“其实不必这般着……”

话还没完,姜城一骑绝尘除了庄子。

“这真是你堂侄儿?”

姜岚点头。

“真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

姜岚皱眉不喜欢这种说法,若是真的算,她才是年纪最大的那位,好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棍子上的符箓带来的力量已经消散,姜岚将棍子丢到一旁。

刘家父子四人赶紧上前,“小恩公,快走吧,这里一出事,薛大爷肯定带着大队人马前来抓您,您快走吧。”

姜岚摇头,“真愁找不到人呢,他自个前来也好。”

刘老哥看姜岚如此,记得跟货上的蚂蚁似的蹦蹦跳跳。一旁的刘家二郎却是眼睛两个不行,一个劲儿地顶着姜岚猛瞧。

“爹,要不让小恩公和殷家婶子和妹子一同回咱们家去,如若那伙人来,咱们还能抵挡一会儿。恩公不是请人去了吗?”

“江儿说得对,”刘老哥作揖,“还请这位小公子到家里一避。”

姜岚看向这个着急的老汉,疑问道:“你是姜城口中的刘老哥?隔壁那个刘家?”

刘老汉点头,脸上朴实的一红。

“公子叫声老汉就行。”

姜岚点头,拍拍手上的灰尘,看向刘氏父子,“算了,若是去了你们可就是薛大富的眼中钉肉中刺呢,如此,你们还要容我一避?”

刘老汉不假思索,“小公子不必想这么多,快到老汉家里一避,等下就来不及了!”

姜岚刚想答应,只听得不远处的声响,无奈道:“你们还是先回避比较好,人来了。”

“人来呢?”刘家大郎刘江吃惊道。

刘二郎刘河却是一脸兴奋,“小公子莫怕,刘河在前方给您挡着。”

“刘河?”姜岚看向这个二十出头的小子,穿着下田的短打,裤腿挽到膝盖处,看着衣服宽松,却是个精廋的,想来也会些拳脚功夫。

“小公子。”

刘河拱手作揖,眼里满是欣喜,不带谄媚的欣喜。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姜岚也不多加思索。

“人马上就到,你们快进屋一避吧。”

这次,刘老汉没有推脱,赶紧帮着妻子扶着翠姐儿母女进他们院内,刘氏三兄弟却留了下来。

四周人散,光秃秃地就一堆躺在地上的人和姜岚几人颇为显眼。

姜岚看向那兄弟四人,“还有点时间,你们不撤?”

“誓死护卫小公子。”

刘江一说,旁边两位也作揖符合。

姜岚点头,转身看着那迎面而来气势汹汹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一群拿着利刃歹徒的四十岁左右的男子。

“薛大富?”

为了平视,姜岚直接一步踩在那堆被她打趴下的人身上,站在制高点叫话道。

安享了十几年的富贵,这还是薛大富第一次听人直呼他的名字。一时之间竟然愣住,而后明白便勃然大怒。

“竖子小儿,竟然在卫国公府地界寻衅滋事,殴打姜府家奴,也不怕得罪卫国公和太后娘娘吗?”

姜岚挑了挑眉,看着身材肥腻坐在骏马上的中年男子,“卫国公?太后?”

“怎么?知道害怕呢?”

姜岚看着那个极度嚣张的男子,以前还以为只是仗着卫国公府和英国公府的名号招摇过市、横行乡里,哪曾想太后的名号也不放过。

这般贼子,不诛不已平民愤。

“害怕,确实是害怕。”

薛大富看着那瘦瘦弱弱穿着更是普通胡服的青年,说起“害怕”时嘴角泛起的笑容倒是让人觉得奇怪。

“你到底是何人?”

姜岚跺了跺脚,地下的尤大几人一通惨叫。

“一位古道热肠的闲人而已,家中还算有些小钱。”

说完,姜岚从背后腰带处取出小金扇。

“怎么薛大爷您怕了在下不成?”

看着那副跩里拽起流里流气的小模样,薛大富气愤不已。

“无知小儿,狂悖至极!狂悖至极!至极呀!!!”

姜岚看着横眉冷秋的家伙,以前也有人在自己面前这般放肆,皆是被自己打下凡去。如今已在凡界,要不直接打到鬼界黄泉去?

姜岚站在人山上思考,毫不理会薛大富说了什么。

“嚣张!太嚣张了!”薛大富气急败坏,实在是不能忍受,怒骂道下面的随从,“还愣着干什么?上呀!”

为了激起手下人的气势,薛大富大吼一声,“谁要是将那小子打趴下,他手上的金扇就归谁,还有那个小翠,爷送给他!”

姜岚看着那一个一个露着凶狠目光拿着大刀的歹徒,转身往后面看去。

刘江喉咙鼓动,刘河依旧一脸兴奋,那个刘家三子一直低着头瞧不出动静。

姜岚跳下人堆,“你们可有武器?”

刘江手里拿着原先姜岚用来打人的木棍,刘河手里握着沙包大的拳头,刘湖手里并无长物。

姜岚特意往刘湖旁边挪了挪,免得那个不长眼的刀子割伤了这位。

薛大富手里的人平日里豪吃豪喝奢靡至极,如今遇到了事,虽然有金钱美人的诱惑但都是群软脚虾,连刚才尤大几人都比不上。

姜岚一扇子一个,解决几个麻烦的边冲到那个薛大富面前。

“你你你!放肆,你可知道我是谁?”

“那你是谁?”姜岚昂着头看着马上那人。

“我是卫国公的家奴,薛娘子的嫁妆仆人,动我!你还得掂量掂量自个的身份。”

姜岚叹了口气,虽然原主的父亲母亲身死,但卫国公府依旧是大陈顶级豪奢勋贵,上有太后娘娘和皇帝罩着,只要卫国公府的人不作死,几十年内都不会衰败。

任谁要欺负卫国公府都得掂量掂量。

如今倒成了这些小人的依仗,为非作歹。

“我就打你了怎么办?”

说着,姜岚就抬起右脚,就要踢过去。

薛大富哪曾想这人不吃这套,扯着缰绳就要往后跑。可是那马儿不依呀,一声长鸣就把马上的薛大富给摔了下来。

摔完还特意亲昵地用脑袋蹭姜岚的手臂,好像在卖乖。

“乖~”姜岚揉了揉马儿的脑袋上的鬃毛,那马高兴的用鼻子猛喘出两道子气。

姜岚转身看向那从马上摔下来,嗷嗷直叫的薛大富。

“你说说,你还有什么用,连一匹马都驯服不了,滋滋~”

姜岚满脸不屑,举起小金扇当头就是几下,然后在刘家三子的注视下,开启群打脚踢的步伐。

“要你仗势欺人!”

“要你欺男霸女!”

“跟爷比身份,你是瞎嘛!”

“爷今个儿就让你知道什么纨绔,什么权贵!”

“叫呀,刚才不是吼得挺大声的嘛,怎么不说你是卫国公府的家奴、薛娘子嫁妆了呢?”

……

“哥,小公子这话怎么越听越变味?”刘河挑着眉问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那庄稼汉凑近了些,“听说,他家后院是不是就有少女的尸体送出去,那些尸体上布满了鞭痕,听说下体更是……”

姜城实在听不过去,呵斥了一句,挤开那个庄稼汉。

姜岚脸上黑了半截,问道那个庄稼汉,“你可有证据?”

那个庄稼汉被挤开本就有气,骄傲地说,“我老叔在薛府的后院子看门,亲眼瞧见的。”

姜岚气得不行,生平最恨人玩弄女子。

姜城见姜岚怒气冲冲从到路边捡起一根木棒,便吓个不行,“哎哟喂,小堂叔您可别激动,里面可有好些个人了,侄儿年纪大了,虽然还有些功夫,两三个还行,可这群殴……”

“唉,小堂叔!您怎么就进去了呢?”

“我的天呀!”

只见那一人身穿那暗色胡服,脚踏祥云,手持烧火棍,气势十足地冲进圈内,人们纷纷让开。

那群歹徒穿着锦衣华服,举止却是粗鄙不堪,好几个人手里拿着大刀,领头那个一身腱子肉,脸上还有一条蜈蚣似的疤痕,只是一个瞪眼怕也将孩子吓个不轻。

他身边的两个,一个扯着那瘦弱的女孩子,一个毫不客气将抱着女孩的母亲一脚踢开。

领头的尤大,轻蔑地看着这个闯入的外人,瘦不拉几,浑身上下没有几两肉,就是个子还算凑合。

“倒是奇怪,最近咱们庄子里来的善人是一茬接着一茬,真的钱没处花了是吧?”尤大叉着腰就是一吼,旁边胆子小的好几个都吓倒在地。

可是那冲进来那人丝毫不为所动,黑着脸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就这样看着尤大。

尤大心底咯噔一下,不过他横行霸道惯了,以前就是有什么天子脚下的贵公子要管嫌事,哪个不是听到背后的卫国公府旗号就偃旗息鼓的。

就算有卫国公府姜家人看不惯,他们就说这是薛娘子的嫁妆。

若是英国公府,那说都不用说,他们肯定不管。

谁还会去插手出家娘子的嫁妆,娘家人也不行。

薛娘子一死,这枫叶山庄便由他薛爷打理,如今山庄上下谁也不敢听薛爷的号令,对自己那也毕恭毕敬。

此人肯定也不例外。

“去去去,你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升斗小民,这是卫国公府的薛娘子的嫁妆,要管也得掂量掂量。”

姜岚看着被众歹徒护拥在前的尤大,堂侄儿的递上来的资料里就有他们的事。

这些打手仗着薛大富撑腰,在山庄乃至整个建康城外作威作福,能得罪的不能得罪的都得罪了。

若不是探查过几人的底细,姜岚指定认为这是别人安插的棋子,实力招祸。

尤大偏偏还以为自己神气的很,把被人对他的惧怕当做成就、尊重。

王婆子举着菜刀将女孩儿的母亲扶起往姜岚那边挪,期初姜岚还以为王婆子是想寻求庇护,毕竟就她站了出来。

可是她想错了,那婆子横在自己和尤大中间,手里举着的菜刀及时颤颤巍巍的,也从未放下。

“尤大你个杀千刀,翠姐儿还怎么小,你们怎么忍心?今儿我王氏就是拼死在这人,也不会让你们祸害了翠姐儿。”

那王婆子横着菜刀,眼睛瞪得如铜铃般大小。

等转向姜岚时面容又变成初见时的温顺慈目,“小公子别怕,王氏我就是死也会护住你的。”

姜岚心房塌了一节,转而看向那哈哈大笑嘲弄这王氏的尤大等人。

小姑娘被他们拖在地上,地上是两条血痕,那般刺目。

如巫山那堆积如山的尸体一般,刺痛了姜岚的双眼。

靠着王氏的遮掩,姜岚从香囊里悄悄摸出一道符箓,拇指食指一恁,食指便燃气星火,将烧火棍上的黄符烧个彻底。

“哈哈,无知村妇,兄弟们给她点颜色看看。”

刚才那个踢了女孩母亲一脚的高个子冲在最前面,王氏挥舞着的菜刀被他一脚踹飞。

王氏也是一愣,眼看着那一巴掌就要扇过来。

凌冽的掌风呼啸而至,原想的疼痛却未降临。

睁开双眼只见那个在自家喝水歇脚的恩人家小公子站了出来,举着烧火棍一棒子挡住那挥动下来冒着青筋的手臂。

“大婶,瞧好了!”

王氏也是个有些见识的夫人,年轻时还同做卖货郎的父亲出去走南闯北过,倒是见过不少的行侠客。

这般。。。打人像敲地鼠似的,还是第一次见。

“老婆子,没事吧?”

“娘,您没事吧?”

刘老哥和他的几个孩子拼命地挤进来,头上都是汗,见到自家媳妇(老娘)没事便松了个大气。

刘老哥将媳妇看来看去,“没受伤吧,要不是遇到恩公我还不知道这事。下次可得小心这点。”

王氏老脸一红,倒也不害臊,自家爷们就是疼人,说的都是些酸货。

见自家老爹又要“嘘寒问暖”,刘家大郎赶紧出言阻止。

“爹,等下再说,恩公家的小公子呢?”

“对呀,爹,咱们赶紧去帮小公子吧。”说着刘家二郎就挽起衣袖,庄稼汉子的勇猛叫嚣着不服。

刘家三郎显然就要温润许多,不像大郎沉稳,亦不似二郎粗犷,却是生的最是俊俏。

知道上次就他那个老恩公家的小公子被群殴,他最着急,路上鞋子还跑掉了一只。

“是呀,爹,快点!”

刘老汉一听也是着急,“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赶紧问老妻,“那个恩公带来的小公子呢?”

王氏指了指那一脚踏在地上一脚人堆上的青年,“在……那儿。”

父子四人抛开那些看热闹把他们挤在外面的人,一间里面场景也是一怔!

“爹,咱们要不要把恩公叫回来,他他他……家小公子好像不需要帮忙。”

刘大郎揉了揉自己抽搐的嘴角,刚才确实吓个不轻。

“……嗯”

刘二郎倒是眼睛雪亮,仿佛发现宝藏一般。

刘三郎确实一声不吭,暗暗地握紧拳头。

“以后一定要再找机会报恩。”刘三郎暗想道。

姜岚脚下的力道再重了几分,只听得几声大叫。

“放开你爷爷我!”

“哎哟喂!”

“嘿,你小子,我的人已经逃了出去,等下薛大爷来了有你小子好看的!”

……

任那些人如何叫喊,姜岚都没有松开过脚,只是目光瞄向了那个倒在血路的小姑娘,看着那一路的血色,脚下的力道也不禁加重。

只听得刚才还怒骂的几人,如今只剩下“嗷嗷”直叫。

小姑娘的母亲跑了过去,死死地抱住女孩,王氏也过去帮忙。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说完,姜岚望向窗外,大雨初歇,惊蛰春分,倒是去庄子游玩的好时令。

“吩咐下去,让人准备两匹快马。”

“是,小堂叔。”

枫叶山庄,说是建康郊外,骑上马倒也没花多少时辰。

时至午初,一眼望过去不少人家冒着炊烟。

姜岚与姜武下了马,走在道上。

出来前,姜岚特意换了件五成新的窄口胡服,腰间除了装着神袋的香囊,别的什么也没带。

倒是穿着锦衣的姜城分外惹人要求,在一旁的姜岚倒像是成了他的侍从。

初春时节,田间都是些抢着春耕的庄稼汉子,偶尔得见一两个不足六七岁的小娃娃奔跑在田间,手里提着瓦罐走在田埂上。

田埂凹凸不平,瓦罐里的水也跳得欢快。

姜城跟在姜岚身后半步,这是规矩,亦是尊重。

“这千亩良田都是庄子的?”

姜城点头,“这些都是陪嫁的良田,一并归到了山庄,今年看着天气大好,今日又下了场春雨,想来定是一个丰收之年。”

“前几年如何?”

“前几年……”姜城摇头,“接连大旱,收成不好,庄户上交得上租子的不足一成。”

“若是平常人家会怎么办?”

“会酌情减少租子来养庄户。”

看着姜城不假思索地答道,姜岚转头又问,“那那个蠢货干了什么?”

“……他上报了灾荒,世子爷酌情见面了租子,然后那人欺上瞒下,依旧照收不误,特别是去年灾荒闹得吉凶,这租户一半以上的人不得已都借了薛大富那贼子的债。”

姜岚深吸了一口,暗叹道:果然还是凡人会玩,这般心思,比起九曲笼更精巧。

“找户人家问些情况吧。”

姜城点头,在前面引路。

姜岚跟在后面,庄户都是附近村子的人。村子里的屋舍依山而建,每隔几步便是一户,倒是繁盛。

想来在没有这个薛大富为非作歹的时候,这里因着枫叶山庄倒是富给富足。

钱财总是让人眯了心智。

姜城将姜岚领进了一户人家。

主家姓刘,邻里街坊都称呼一声刘老哥。

如今刘老哥带着三个儿子下地,家里就他媳妇王氏一人在灶间做饭。

姜城像是来过这里,那个王氏对他很熟悉。

见他们二人来讨碗水,立刻从里屋里拿出两个灰色泛白的瓷碗来给二人舀水。

“家中没有茶叶,咱家的井水清甜,恩公老爷莫要嫌弃才是。”

那老妇人面色发黄,脸上丘壑纵横,看着得有五十来岁,但姜岚观其骨龄,不到三十五,到底是岁月磨人。

不过,“恩公?”

看着小堂叔以探究的眼神看着自己,姜武一脸尬色,端着另一碗甜水递给姜岚。

“小堂叔不是让自己拾掇一下庄子嘛,我瞅着账本上诸多地方有猫腻,便带着儿子那此处看看了,偶遇上那薛大富底下的人上门要债。

这户人家穷的叮当响,刘老哥地下三个儿子,都是一等一相貌的青壮小伙,竟一个都娶不上媳妇。

那薛大富手底下的人起了歹心,要抓那长相最为出众的三子抵账。

我虽不是什么大善人,也见不得欺诈如此,便出手帮了他们家一下。”

清凉的井水下肚,姜岚整个人精神头一怔。

挑眉看向旁边的姜城,“花费了多少?”

姜城一笑,又是那副略带害羞的模样。

“也就十几两的银子,让小堂叔见笑了。”

姜岚起身,“也对,你是真有钱,本来还想说让你做事也不能让你亏了银钱不是,如今看来……”

姜城赶紧放下碗,上前扯着姜岚衣袖。

“小堂叔,我可以没有钱的。”

姜岚一笑,“不行,你有钱。”

王婆子不知道恩公和那年轻小伙说什么,只是在添了井水,便回到灶间忙碌。

刚下过雨,这露出的太阳有些刺眼,姜岚是惫懒的性子,将凳子挪到阴凉处,便小憩了一会。

昨夜闹得很晚,又担心赤峰伤势,晨初时分才睡上了一小会,如今倒是来了觉意。

姜城也不好打扰,便尴尬地同王婆子解释。

王婆子倒是没什么,反而十分热情。

便要收拾了房间,让姜岚休息片刻。

姜城连忙告谢,虽知道小堂叔是个不计较的性子,但是让他睡庄户人家的房子就是给他是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办。

小堂叔这么说也是公府世子,以后可是要承袭爵位的人。

就是再随意,那也是金贵人。

姜城在一旁候在,拿着从王婆子那里借来的蒲扇,小心翼翼地扇着风,扑赶蚊虫。

庄子里环境清幽,但蚊虫也是厉害。

不知道是自己赶得好,还是什么,他总觉得那些蚊虫都往自己这里爬,从不敢招惹小堂叔。

奇怪!

午时的太阳暖暖的照下来,晒得身子越发舒坦。

姜岚是被一阵哭闹声吵醒的,蹙起眉下是刚睁开的眸子,入目处正好是院门,只见那王婆子手里拿着菜刀就往外冲。

姜岚嘴角一扯,出来一趟倒是什么都能看见。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姜岚将那个摇着蒲扇,鼾声打得正欢的堂侄儿叫醒。

只见他脸上四五个大包,一看便知是毒蚊叮咬所致,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两颊。

还好,光滑无物。

“小堂叔,有事?”

姜城打着哈欠,整个人像是刚回魂一般。

“你听。”

姜城竖起耳朵,“好想是有人在吵架。”

“起来咱们去看看。”

姜城赶紧起身,跟着姜岚身后绕到了隔壁事发点。

如今里面里三层外三层围个水泄不通,只听到里面哭喊声叫骂声,不绝于耳。

姜岚也弄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便指示旁边的姜城,“贤侄,快去打听打听。”

原先还觉得这辈分高,有些不适应,如今姜岚倒是得心应手。

姜城可是个长袖善舞的老头,三两下就打听清楚。

“…薛大富手下人又来了,这不,瞧上了隔壁老王家的闺女,要抢走抵债。可惜了那闺女,还不到十四,不知道又会被怎样折磨…”

“折磨?”姜岚眉眼一挑,觉得好像还另有隐情。

姜城愣住,他怎么可以跟风光霁月的小堂叔说这些个污秽不堪之事。

不过,旁边一个回家吃午饭的庄稼汉可就不忌讳了。

“这位公子不知道吧,那薛大管家最是喜欢这些还未及笄的小娘子,隔三差五便有人被送进去,不过听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秦枢有些丧气,最近几日,上头施压给气受,下面百姓日日堵在县衙门口,若是不早日解决,御史的唾沫星子都能把自己淹死。

老板的速度极快,“秦大人,先将这些糟心之事搁置一边,这里的汤面不错,我也是慕名而来的。”

“那下官就不客气了,全当世子爷请客。”

秦枢脸上多了些笑容。

“就是几个铜板的意思,秦大人莫不是还能将在下吃穷?”

“岂敢岂敢……”

姜岚陪在一旁听着秦枢“倒苦水”,心下已经有几分明了。

这京兆府上面有刑部还有大理寺,这秦枢夹在中间,确实是里外不是人。

自己那个永安伯爵府的姨母也丝毫不示弱,到处打点,一定要将那个刘恒绳之以法。永安伯爵府的身份不够,那个姨母便仗着娘家英国公府的名头到处施压。

薛二那家伙最近就是因为这件事忙得不可开交,上下陪着他永安伯爵府的大夫人到处拜访。

可怜的薛二,一定不必秦枢的日子好过。

吃完汤面,姜岚便与秦枢告辞,自己慢慢悠悠地走回府邸。

怎料到了半路便风雨大作,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晴空霹雳骤雨顷刻间便落了下来。

姜岚快步走到旁边的商铺屋檐下站着,旁边的小摊也很快的收拾货物。

店老板是个心善之人,请避雨的街坊进去坐坐。

姜岚谢绝了别人的好意,就站在屋檐下看着外面的行人和雨。

雨很大,噼里啪啦的,路上很快有了一层薄薄的积水。

姜岚低头看着积水往台阶下的小孔离灌,蚂蚁四处乱串。

突然面前多了一双绸面的锦靴,上面是青色绣着梨花的锦袍,姜岚抬头,入目的是一双深邃的眸子。

那人执着油纸伞就这样站在面前,如绸缎一般的墨发用一跟白玉簪束起。

“顾大公子?”

那人的薄唇微微勾勒,姜岚只觉得四周的雨声都小了许多。

“世子,若是不嫌弃在下送你回去。”

姜岚本能的想后退拉开距离,但是那双荡着水纹的眸子,却让她说不出一句拒绝。

马车如上次一窥的一样,舒适的狐狸皮毛,淡淡竹叶香从紫铜香炉飘来,让人很是放松。

马车的一边温着茶水,如白玉瓷般的手举着茶杯,“世子尝尝?”

姜岚接过,微烫的茶杯暖在手心刚刚好。

“咳咳”

一直低着头看向茶杯的姜岚闻声抬眼看去,只见那病白如瓷的脸因为一阵咳嗽染上红晕。

果然如余愿所说的不足之症,身子孱弱。

马车骤停,外面御马的黎明道,“公子,卫国公府到了。”

顾鄀先下了马车,举着油纸扇站在马车的一旁。

姜岚出来的时候发现他一般的衣服都浸在雨里,不免有些心疼。

“今日之事多谢,顾大公子还是早些回府,别伤了身子。”

那人点头,但还是固执地送姜岚上了台阶。

油纸扇不大,若是一人便还能照顾得周全,两人紧凑些也还行。可是那顾大公子刻意与姜岚隔着一段距离,右边衣襟都浸在雨里。

姜岚到未淋湿半点。

“多谢顾大公子。”

因着与那梦中之人极像的面容,姜岚并不想与之有什么牵扯,道谢之后便转身回了府内。

看到姜岚的身影彻底消失,顾鄀才转身上了马车。外面的黎明将马车掉转车头,心里却腹议。

怎么感觉自家公子对这个外戚世子爷很是不一样?到底哪里古怪黎明自己也弄不清楚。

只是听着车中的咳嗽声跟频繁了,“公子咱们还是先回府吧?刘恒的那件事属下去处理就行,用不着公子出手。”

“咳咳”顾鄀又咳了几声,“不行,咳咳,先去秦枢那里。”

黎明知道公子脾性,只好驾车去了京兆府。

姜岚回到府内时便听到西池说,姜城求见。

“让他来书房吧。”

姜城来的时候面上有些凝重,上次小堂叔交给他打理的几个庄子他摸查清楚,里面有几个人比较麻烦棘手,是小堂叔母亲的陪嫁。

他身为姜家人,插手妇人的妆奁于理不合。所以,虽然小堂叔以这几个庄子考验自己的能力,但他也只是指出了问题,并未动手解决。

姜岚看着单子上的人名,眉头攒成一团。

一个个都是奴大欺主的老家伙,惩罚了又显得薄情寡义,伤了旧人的心。不惩罚,就这样子打着国公府旗号作威作福,到头来惹来的血账若是被有心人拿捏,大厦将倾。

无论如何,日久必定生乱。

“这个枫叶山庄的薛大富是夫人的陪嫁,如今在庄子是个‘人物’,”姜武微瞟了一眼姜岚见他并没有什么不悦,只是皱起眉梢,心下便有了计较。

“说是‘人物’,其实也是仗着往昔主子的情分,又有些个手段,这些媚上欺下的活计十几年来并未少干。”

“十几年的积淀,他手下聚集了不少的人,在庄子内外横行霸道,说一不二,还放印子钱……”

姜岚看着单子上列出的那个叫做“薛大富”的家伙这些年干的事,收成不好之时大放印子钱,利滚利滚利,到最后逼得庄户上的人家卖儿卖女,家破人亡。

倒真是个杀人不沾血的家伙!

“你准备怎么办?”

姜武拱手,“那薛大富虽然不仁但毕竟是夫人陪嫁里的老人,不好做的太过。”

“那薛大富的卖身契如今还捏在小堂叔手里,不如,收了他的身家,打个几十大板,然后叫人牙子发卖了去,至于之前薛大富放的债……”

姜武看向自家小堂叔,他核查过薛大富这些年打着庄子的名义发了不少的债,数量可观,后面半数进了薛大富的腰包,还有半数尚未收回。

这些钱都是用庄子的利益发放,损失的是小堂叔的银两。

见姜武停顿,姜岚看过去便是一副踌躇不知当讲不当讲的模样。

“那些债消了吧,为了些银子不值当。”

姜武叹了口气,他也是这样想的,不过真让他做到小堂叔这个份上,怕是不行。毕竟那刨去利息好说歹说也有将近几万两的银子,且都是用庄子的收益赊出去,说到底都是庄子的银子。

若是收齐,自己的江南之行,早就有着落了。

“不过,那个薛大富先不要处理,待我去看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那个韦立也是个眼瞎的家伙。

给邢陌除煞的时候若是识货看出来,哪里还有这般麻烦,一步一步的淬炼想想的鬼魂。又不得其法,也不知道得练到何时。

想到在春意居与自己加价,姜岚便是这是个有钱的蠢货。

“那血珠却有奇效,韦立居然为了自己的修为,炼化女鬼,真的是辱没天师门风,真乃丧尽天良之徒!”

三目正气凌然地转头看向姜岚,“世子,咱们一定要除了他。”

姜岚眼睛都没抬动一下。

“起码,得披露那人的虎狼之心吧?”

三目想劝动姜岚同他一起除了这等伤心病狂之徒,那人虽是德行败坏,可是这势力却是不容小觑,自己一个人恐怕难以招架。

“咱们?”

姜岚起身,拍拍手上的土,“我们可是利益关系。”

说着姜岚还指了一下三目怀里揣着的银票,眼神示意。

三目肉疼地摸出银票,“五百两行了吧?”

姜岚嫌弃的皱眉,“才五百两?”

三目换了一张一千两的,“这下行了吧?”

见姜岚挑眉,忍痛全塞了进去。

“一千五百两,再加上各类符箓三十张如何?”

掌上一痛,“成交!”

趁着天色还未完全清明,姜岚和三目赶了回去。

到了城门口,姜岚发现城门官员排查出入城人员更为严苛。

“世子,小心着点,钦天监的人势力不小,朝中不少官员都与之有联系。今日这个阵仗怕是因为昨夜发生的事。”

姜岚点头,“自然一点便好,昨夜并未留下什么破绽,我们两个分开走不会引起什么猜忌,再闯钦天监的事容我安排妥当后再来找你,剩下需要的东西由你准备。”

“嗯。”

在城门口,姜岚三目两人分开进城。

姜岚进城还好说,卫国公府世子的头衔在那里摆着,并未有什么刁难问题。

三目就惨了,虽然在入城前两人便换了一套装束,但是以免引起怀疑,姜岚买的是一套最贵的绸缎,三目穿的依旧是修补过的道士服。

这钦天监一下令,自然是对那些出入京城的道士更为关注。

三目自然成了重点对象。

“为何进城?”城门口的官员。

“贫道回家。”

“家住何处?”城门口的官员继续道。

三目在内心翻了个白眼,摸着八字胡,“城北夕水街挂着红灯笼那家。”

“出城何事?”官员继续不依不挠。

“受邀出城为人看风水。”

官员点点头,正准备继续问,只见面前此人神神叨叨看着自己,皱着眉头又有所顾虑。

“贫道刚才卜了一挂,只见官爷你印堂发黑,不出午时必有一难。”

“呸呸呸,真是蹙眉头,快走!”

“让贫道在帮官爷看看嘛。”

“快滚!”

三目眉毛一弯,在那小卒推搡着让他让他快点离开的时候,偷偷地在他背后贴了一道桃人符。

桃人符来自桃人术,一种将人做成偶人进行诅咒的法术。

率先进城的姜岚看到这目,薄唇抿成一条线。

进城后的三目口渴,便就近找了一家茶棚坐下,侧身正好对着城门口,看戏似的看着那个接连尿急的小卒。

正笑得灿烂只是,右肩被人握住。

三目脸上的表情一木。

正准备从白色布袋里取出道符,就被声音的主人给打消了念头。

“别太过分。”

三目唇角一弯,给姜岚也叫了碗茶。

“没什么,就是让他下痢腹泻不止,不会太过。”

姜岚点头接过小二递来的茶碗,看着一队人马过去,看样子是当官的巡查,那个被下了咒接二连三的小卒,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走吧。”

姜岚放了几个铜板,三目猛喝了一口,跟在姜岚身后。

“过几日爷要去国子监读书,到时候怕是不方便出来,钦天监韦立的事在这之前便要办妥。”

三目两掌一合,“贫道回去安排,世子放心。”

姜岚点头,摇着金扇子消失在人群之中。

姜岚没有先回府中,而是去了戏园子听评书。

周围的议论声不觉,姜岚也不找地方坐下,一直打着转转。

“听说了嘛,刘家那位大公子进了大牢之后,不少受他残害的人家纷纷从各地冒了出来,如今已经聚集在京兆府尹告状。

看样子,刘公子这次是跑不了。”

“怎么会出来这么多的人?感觉有人针对似的。”

“可不是,这刘公子素来狠辣,做事情是出了名的不留活口,这次怕是遇到硬茬子了,要不然怎么一时之间涌出这么多人来告他的状!”

“就是,就是,听消息,此次刘公子是在劫难逃了。”

“也不知道他得罪了谁,居然这般厉害,咱们虽然不作奸犯科,但平日里还是要小心,莫惹了那等子贵人,要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哎,能把刘公子除掉的不一定是个好人,但肯定是个手段了得之人。小心着点,确实不没有错。”

“哎,知道之前方家那事吗?”

“那件事!这建康城内谁人不知。”

“那你有没有听说,太后下了懿旨降罪,将姜家的那位世子罚到国子监休养生息、精进学业。”

“听说了!怎么能没有听说,那病娇世子可是真的受宠,太后明着是罚,暗地里却是把那毫无功名的世子爷送进去镀金,也不知道那世子好不好相处,咱们在国子监会不会遇见。哎~”

“我听说那世子……”

姜岚故意走进一点,只听到另一个大叫,“分桃!”脸上便黑了半截。

握紧拳头,心里道:“这个死身份!”

周围的人都因为这句“分桃”看了过来,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了然的意味。

那凑在一起挨得很近聊得火热的两人赶紧分开,扭扭捏捏的很是别扭。

姜岚拂袖而去,出了戏园子直接去了京兆府对面的面瘫坐着。

“老板,来一碗汤面。”

那老板揭开木质锅盖,“好嘞,公子!”

姜岚刚吃上,对面就坐来一人。

“秦大人怎么还未用早膳?”

见秦枢两眼青黑,面色干燥,姜岚就知道这人肯定没睡好,招呼那个老板,再上了一碗面。

“别客气,秦大人,官司要紧身体更要紧。”

秦枢叹了口气,“谢世子关心,下官最近是老鼠进风箱,两头受气。”

姜岚扫了一眼,暗叹道:这怕是很明显!

“哦?还是为了上次大人虽说的刘家公子的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谁?”

“不好,快撤!”这次不是姜岚,而是三目发疯地拉着姜岚贴上神行符想跑。可是四周都下了法术禁止,他根本跑不出去。

韦立看着这陡然出现在丹室的两个不速之客,立刻将丹炉盖上,周身之气猛然剧增。

“五雷轰顶!”

姜岚眉头一皱,“神霄雷法!”

老君那小子的手段何时传到了下界?魂识寄居在此处,很久尚未安稳,若是硬生生接下一掌,怕是就魂断此处。

顾不得多想,姜岚扯开神袋。

“赤峰!”

一阵剧烈的妖风袭来,韦立只见那妖邪之气以排山倒海之势从那袋子里喷涌而出。

“原来在春意居那一掷万金就是你!”

姜岚会和那人啰嗦,抓着早已吓晕过去得三目就往赤峰真身上一跃。

顷刻间钦天监所有的道人涌入,只见丹室之内所有东西散落在地,旁边更是出现一个大洞,走过去,只见一只红色的妖凤破除结界一飞冲天翱翔在天际。

“韦师兄,这是妖凤?”

说话的是个二十郎当岁的少年,穿着同韦立一般的道服,只是没有那般精致华贵而已。

端的一副略微有肉的脸蛋,笑起来两边是浅浅的梨涡,身高七尺有余,偏瘦,是荣牧大天师的嫡传弟子——闻人。

韦立点头,让一旁的弟子全都出去排查是否有什么东西丢失,找寻关于妖孽的蛛丝马迹。

闻人刚要一并出去,却被韦立留下。

“师兄可是有什么吩咐?”

韦立看着这个谦和有礼的师弟,也不知道生的怎样的好运气,这般年纪轻轻的就成为了荣牧的弟子,得他亲传本事。

荣牧那老家伙虽然习的是奇门之术,却是十二位大天师中唯一一位精修到了极致的家伙,当年自己想要旁学之术,不知被那老家伙拒绝了多少回。

韦立将丹炉扶正,一旁的闻人帮忙。

“师弟,这楼下的机关可有什么异常?”

闻人听此眼睛一亮,“韦师兄,你是不知道,那妖孽真的是太厉害了,其他的机关也就算了,这第六层上的迷障可是师傅他老人家精心布置已久的得意之作,居然就这样给破了。真是厉害!”

韦立脑袋也是一疼,那两个人若是真的如闻人所言,那并不是自己可以对付得了的。

闻人见韦立愁眉不展,便宽慰道:“师兄别担心,我已经传信师傅他老人家,很快他就会回来修理这些机关,师兄不必担心监内发生危险……”

韦立看着这个呆子,他哪里是担心监内,而是这好不容易找到了金色血珠,准备用来淬炼身体,要是再被夺了去,他再去哪里找这般异物。

韦立扶着脑袋,对着啰啰嗦嗦的闻人道:“刚才那个歹人搏斗,动了元气……”

闻人听此面色一变,赶紧从怀里掏出一玉瓶,“师兄这是李师叔新炼制,你服上两粒便运气疗息,外面的是有师弟,你赶紧休息……”

韦立接过玉瓶,倒还咳了两声,闻人关切之心更重。

待闻人离开后,韦立看着这玉瓶里的丹药如鲠在喉,这些珍贵的丹药,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不见得能从李师叔手上得到。

反而这个闻人,因着荣师叔的喜爱,就连李师叔对他也是多加关怀。

就连这个又是无价的丹药,李师叔也能轻易给之。

“总有一天,这些都会是我的!”

韦立握紧拳头,咬牙切齿道。

……

耳边的风慢了起来,姜岚服下身子往外瞧了几眼,脚下是万家灯火,如今他们依然出了建康城。

旁边是早已被吓晕过去的臭道士三目,叹了口气,姜岚对赤峰吩咐道:“去城外白马寺孤山。”

三目醒来时,入目的事斑驳的树影,头顶是一个大树,他就这样躺在树下?

揉着脑袋,昨晚的一幕幕闪进脑袋。

“世子,世子……”

三目赶紧起来,四处查看,只见到那人背着手叠在脑后依靠在不远处的大树下,睁着眼睛看着崖边初升的太阳。

三目顺着那方向看去,只见那漫漫青雾芸芸上升,在阳光的照耀下慢慢消散,美的如梦幻泡影般不切实际。

“真美是吧?”

三目点头,然后摇头。

“这时候不是谈论这个的时机吧,世子不想救那个女鬼了吗?”

姜岚依旧枕着手,不光瞟向的三目。

“你不是最喜欢叫爷妖孽的嘛?怎么,不敢叫了?”

三目头上流着汗,虽然刚醒,脑袋还不清楚,但他隐隐约约知道面前这个似人非人是妖非妖的家伙,在最后被韦立发现之际直接召唤了一只巨大的妖凤。

想想那妖凤散发出来的浓郁妖气,玛德,就是他师傅来也不见得收拾得了。

识时务为俊杰,更何况,怀里还揣着一千五两银子呢。

嘻嘻,这么大的财主可不得好好伺候,赶紧抱住金大腿!

“世子说的什么,贫道从未说过。”

姜岚看着不要脸的家伙,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迷茫的想着之前在钦天监遇到的事情。

果然,对于那个人自己只剩下了仇恨,灭门之仇!

可是那梦中的男子到底是谁,虽然是凡人的身体,可是自己神识差一步就是神君,根本不会出现陷入这种情况,更主要的,迷障里面发生的一切自己依然不曾记得。

只是又见了那男子一面,只是一面,其余的忘得干净。

自己的记忆莫不是被下了禁咒,任自己怎么想,居然都想不到自己到底在无尽深渊丢失了什么。

而且每一次梦中的记忆,最后醒来只剩下那男子不清晰的长相。

想多了便头疼,十几万年都是这样。

最后那个迷障也甚是厉害,六界之内断不下七情六欲之徒,怕是要过那个迷障也甚是艰难。

人界到底是卧虎藏龙。

赤峰身在凡间妖力有所束缚,蛮力冲出钦天监外围的界,伤到了肺腑,已然神袋内静养。

“世子,韦立以野鬼之身放入丹炉,明显是想练出那女鬼体内的金色血珠,淬体练法,成为道术第一人。”

想想额间的血珠,是自己流落在人界的上古之血。

虽然只有一滴,确实可以淬炼躯体,提高凡人的天赋,修得正果。自己给想想的那个虽然参了原主姜岚身上的血,但是效果怕是比沉淀了十几万的要好上许多。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为什么说父亲是老人家呢?

还不是父亲大人老牛吃嫩草,就他那岁数和势力四海八荒那辈分都得往上堆。本就是极为尊贵的上古烛龙血脉,寿命极长。

若只看活着的岁月,百个外公也不够看。

可惜,就这样一个老人家仗着英俊的面容神不知鬼不觉就把妖族之主姬髯的幼女给拐了,一拐就是一辈子!

姬无也是六界之中少有的怪脾气,巫山都被他倾尽妖族之力砸了不少次,逼着父亲他老人家交出母亲。

不过,谁曾料到威震六界的阴邯神君龟缩不出,硬是等自家夫人怀了孩子才背着神鞭上门请罪。

不过,还是自己面子大~

听母亲说,外公顾忌自己,也就大了三下神鞭而已。

不过即使那样,父亲还是直接在床上躺到自己出生。

往事的一幕幕滑过眼前,明知道是幻想,阴巽一步步顺着台阶一步步向前。

可是原本的绿色慢慢被一片血红覆盖,脚步快乐起来,阴巽冲上去,不顾一起的冲上去。

巍峨的城池只剩下残垣断壁,火光冲天,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特别是那金色的血液刺痛了她的眼睛。

“老东西!”

“娘!”

“阿宴!”

“七七!”

“卓尔!”

……

翻过一具一具尸首,眼神和双手变得麻木,周围的死亡气息越来越重,终于在主城府门口看到了被挂在上面的四具尸首。

“啊!”

发疯似的跑上去,周围却出现层层的包围。

场景一换,到了六界之巅!

五界所有的中坚力量全都来了,带着除魔卫道的旗号!

青丝染成了血色,清冷的眸子也泛起血气,看着四周或是腾云驾雾或是站在山巅的道貌岸然之徒,脸上除了嗜血的笑容就是血了。

“阴巽,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阴巽看着那口出狂言的小子,左手的紫雷只是微微一甩,那人便再也说不出话来。

“我只是复仇,与旁人无关,若只是听信鼓动而来并未对我阴家动手之人,限三声离开此巅,否则就不要怪我无情!”

“一”

“二”

“三”

确实有些人溜走,阴巽冷眼看着在场所有的人,包括那个她幸之、爱之的那个。

外公被她关在九曲殿,站在她身边只有擎天和黑曜。

不过,够了。

红色的血和金色的血融在一起,从六界之巅滚滚而下,跌落仙气最弱的生气最强的人界。

正沉静在痛苦与愤怒中无法自拔,甘愿沉沦的阴巽看着面前扑过来的仙界至尊和神界强者碎成一片又一片碎片,眼前的血色变成了檀木的沉淀,抓住楼梯间的扶手,姜岚深深地喘了口气。

“真是个厉害的迷障!”

身上冒着虚汗,听着外面的鸡鸣,姜岚不敢歇息,直接奔上了七楼。

摸出了隐息符,开始每个房间逐一探查。

终于在一个丹药房中发现端倪。

一个好好的点煞一科,为何专门空着一间不小的屋子摆上这个丹炉,这不是很奇怪?

姜岚将神袋里休养了一个月的三目给放了出来。

神袋有时间控制的效果,这也是赤峰告诉她的。

三目一醒来自己就到了一个房间,脸上有点痛。

掏出镜子,看着十分明显的几个巴掌印。

“你打我呢?”

姜岚有些尴尬,谁叫他叫也叫不行。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早知道就不救你了,真是的……”

姜岚愧疚地生出五根手指。

“你干嘛?”三目甩来姜岚的手。

“五百两如何?”

“成交。”

感受着手掌上的重量,姜岚顺势将躺在地上坐着的人拉起来。

“我可以感受到想想关在里面,这里不是用奇门遁甲做的机关,我看不出来。”

三目脸上扬起了自信张扬的笑容,虽然穿的破破烂烂,但是一跟姜岚那张普通到极致的脸比起来,真的是清秀到了有些俊逸的程度。

“又不是囚禁人,要什么密室。”

三目到处翻动,“只要是个容器就行,看看上面有不有法力的痕迹。”

姜岚焕然开朗,正准备帮忙,外面便传来一阵动静。

“不好,有人!”

进来的是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子,同样的黑白道服却是蜀锦的面料,纸糊的窗户纸通过月光,在蜀锦上流过月华般的光泽。

有钱!

姜岚心底暗叹,一只手提着三目的衣领,其余一手两腿死死的环住横梁。

外面乱糟糟地跑过一群人,看样子姜岚猜测可能是之前的闯过的机关被发现了。

不过这个人第一时间不去查看反而进入到这里,其中必有隐情。

姜岚正想询问三目识不识得此人,刚转过头就看到三目双眼翻白,面呈黑紫,双手死死得攥着衣领。

“不好!”

姜岚嘴角一抽,心里暗说道,手上动作也不慢。单手攀在横梁上,两只脚离开横梁将挂在空中地三目轻轻一勾,便让他也上了房梁。

知道下面人可能厉害,姜岚给自己和三目贴了好几张经过赤峰加工的隐息符。

只要不作死,应该发现不了。

“这人是谁?”姜岚做着口型。

三目一边揉着脖子,一边数着再次到手的一千两,见财神爷闻此,冒着身子看过去,脑袋即刻缩了回来。

“韦~立~”

姜岚点头,示意让三目别动,自己顺着横梁慢慢地外外面挪动,离开那蹩脚旮旯,视野一下子开阔不少。

姜岚注视下面人的一举一动,想想很有可能就是被这人藏了起来。

果然,那人直径走向那顶丹炉,先是左顾右看,见没有挪动迹象,舒缓了一口气。

姜岚看着他打了几个看不懂的手决,丹炉上的顶盖突然飞起漂浮在丹炉上方。

从上面看,姜岚才发觉到不妥之处。

这平日的炼丹炉,口径一般尽量做小,这样才可以很好抑制丹香外泄,可是这个丹炉不同,口径极大,同时装进去三四个成年男子也不是不可以。

姜岚仔细地看着,目不转睛,生怕错过了什么。

只见那男子捏了一个繁复的手决,丹炉里慢慢浮起了一个不小的水膜,水膜里躺着一个少女,赤裸着全身,蜷曲着身体,及腰的长发将雪白处包裹。

在少女的额头处若隐若现一滴血珠,还未成型。

姜岚看着那闪着金光的血珠,眼中爆出了血丝,手臂上青筋尽显。

“金色血珠!”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就是,就是。”

“大仙,他还在我们身上下了禁咒,您看!”

说着那些个水鬼撩起破烂的衣服,胸口上那黑色的印记里全是深紫色的煞气。

“禁咒术!”

姜岚看向那眼睛瞪得老大的三目,“你识得这个?”

三目额头折成一个“川”字。

“这是阴阳十三科咒术一科最为忌讳的毒术,最是毒辣,没想到韦立居然暗学了此道,他不是点煞一科吗?”

“此话何意?”

三目整理下白色布袋上的褶皱,“哎,点煞的一科气焰最为嚣张,其余六科出了祝国寺的国祚以外,纷纷看不起……”

见姜岚听得认真,三目心中一惊。

“你莫不是真的要和此人对上?”

姜岚笑着没说话,从怀里拿出一张黄符,另一只手扯住三目的布袋子。

“别啊!!!”

看着这九层高楼上面的赫赫大字“钦天监”,三目心都碎成了七瓣。

“爷,贫道叫您爷行了吧,这里面可不是贫道的破院子,只有一个微不足道的迷障,钦天监里面排行第五的大天师荣牧最善奇门一术,整个钦天监里里外外不知道不下多少机关算计。

这么些年无论是人是鬼还是妖,栽进去多少!

爷,大仙,贫道不知道您倒是何方神圣,为何寄居在这具身体,为什么不惧怕道术,但是这个真的不能意气用事。”

三目指着这栋楼,“就在离贫道指尖三丈之远便有一道机关将整栋楼包裹在内,数年之来少有妖物能够通过,您真的”

三目瞪大双眼,看着已然走进去的姜岚,“你是怎么进去的?”

又看看四周,说好了烈火焚烧的灼热感呢?怎么屁事都没有?是自己眼瞎了吗?

姜岚看着别别扭扭的三目,操着手虚着眼睛,“莫非你是个妖孽?”

三目那个气哟,不过他不上当,小心翼翼将手绕道身后挎着的布包,还没碰到符箓,就莫名其妙地被跌进了圈内。

如今是想出去都难罗!

“你!你!你!太可恶!”

“嘘!”姜岚把三目拉倒墙边,几个穿着白色道袍的年轻后生走过。

“嗯?声音怎么没了?”

“哪里有声,就是你紧张,咱们这楼里就是燕儿都飞不过去,走走走,在巡上一会就去睡了,明日还有早课,可不能没有精神,要不等师傅回来还不知道怎么训斥。”

“真的有声音呀~怎么没了?”

“哎,我可回去了,你慢慢找吧,指不定哪只夜猫儿呢。”

“欸,别走呀,等等我,等等我~”

看着那几个青年走过,三目长舒了一口气。

看着姜岚的眼神更是怨怼,上辈子自己是造了什么孽,怎么就招惹了这等子祖宗。

“祖宗,这下可怎么办哟~”

这凡人进入倒是什么事都没有,但若是想出去必须会触发机关,虽不致死,但定会惊动值守之人,这就是十几年来钦天监奇门遁甲的威名所在。

“既来之则安之,莫担心,天塌下来不还有高个的顶着嘛。”

三目点点头,情绪好了不少,挺直腰杆刚准备随在姜岚身后,就发现自己高了前面那人半个脑袋。

脚下一软,感情是要自己顶着!

里面机关确实厉害,防不胜防,姜岚一点也不敢粗心大意,一直打前阵走在前头。

“点煞一科一般在第几层?在这么找下去,怕是还没惊动这楼里人,天就亮了。”

“第七层!点煞名气不小,楼层越高地位越是崇敬。”

姜岚没法,只好加快速度破阵。

一路上带着三目破了数百个迷障和机关,到了第六层和第七层之间楼梯口,姜岚累得气喘吁吁,“早知道就把明哥儿带过了。”

这具凡人的躯体没有阴阳眼,那些个迷障最是磨人,特别刚才在第六层的那个情障,自己又看到那个额间带着水纹的男子,若不是旁边的三目燃烧精血,唤醒自己怕是真的要耗在里面。

如今三目受了重伤昏迷,不得已,姜岚将他装进了神袋之中,托赤峰好生照顾,不准动粗。

刚踏上楼梯准备上第一层,姜岚心头一凉。

“又来!”

脚下的触感变得柔然,她正在柔软的泥土之上,周围是娇艳欲滴的芳草。

山脚下奔跑着异兽,姜岚的脚刚踏入,他们一发现全都躲了起来。

“大小姐回来了,快跑呀!快跑呀!”

顷刻间,原本欢闹的草坪瞬间一个活的生物都没了

姜岚对这些置若罔闻,看到草坪边上有一水潭,便走了过去。

说是走,就是瞬移了几步,很快便到。

静若冰镜的湖面倒映着白色的天与彩霞,亦倒影着一女子。

水中的女子,美目顾盼间华彩流溢,青丝用神铁打造玄簪高高竖起,血色的华丽织锻曳地三尺,优美的颈项下是清晰的锁骨。

眉宇之间的三分英气,七分不服提醒着身体里的灵魂。

这不是姜岚,是阴巽!

那个六界公认早已死去、不能再提的神!

红色锦袍划过一道长长的痕迹,阴巽朝着上山的路走去。

那一望无际耸立山巅的山门上写着赫赫大字,“神界巫山”!

抬手划过脸颊,看着躺在手心的水滴。

十几万年来不曾留下一滴泪来,以为自己依然坚不可摧,心若磐石,没想到到头来还是不堪一击。

可笑~

那滴不被承认的眼泪在手心被业火焚尽,脚踏上了去往山巅的路。

一路上的神界异兽或是异族小妖无不夹着尾巴快跑,大叫着:“大小姐回来啦!快跑!快跑!”

还有的长得过于圆润,直接滚下山去。

巫山之巅是一座类似凡人的城池,由阴巽之父阴邯神君所着。

城内都住着阴、姬两姓的实在亲戚,外人不准踏入。

父亲霸道异常,凡是长得好的男神仙就是出现在方圆数万里之内都会被他驱逐出境。遇到硬茬,二话不说直接上手,先揍成猪头再说!

这点,阴巽是随了他老人家的。

母亲是外公独女,本是要继承衣钵执掌妖界成为妖界之主,可惜外祖父看不上这一身上古霸道血脉的父亲,驳回了父亲他老人家做上门女婿的想法。

硬是从堂弟就是阴巽的叔公那里抢儿子,搞得妖界大族姬家差点四分五裂,还是父亲他老人家一拳头一拳头给外公镇场子,稳住了妖界。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这迷障自己下的?”

三目道人暴怒,却不敢再姜岚面前张狂,小声的腹议:“没见识,这叫奇门遁甲。”

虽然凡人的身体,识海确实自己的,这周围什么风吹草动不知道?

“唧唧默默做什么,快点制符!”

……

拿到了神行符、隐身符等各五十张,姜岚便回到了府内。

西池和打探好消息的闵哲也等候在书房外。

“进来吧。”

“邢府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闵哲期初还很奇怪,为什么这位爷怎么突然对吏部尚书府感兴趣了,等他看到邢尚书那几位公子画像时,很是气愤了一阵子。

果然贼心不死!

呸!

“邢三公子昏迷不醒,太医说是中了邪祟,邢夫人花重金请了请了外出猎妖的韦天师回来收复邪祟。”

“韦天师?是何人物?”

“韦天师不过而立之年,如今已经是钦天监十二小天师中最为厉害的存在,他师傅是十二大天师中排名第二的昊天大师,最擅长便是阴阳十三科的点煞之术。”

“点煞?”

想想是只女鬼,看似娇弱不堪,可浑身的煞气比那一池子的水鬼加起来还重。

这样看来,那个韦天师是不会放过她的?

“那邢三好呢?”

闵哲皱眉,想着刘恒那畜生的事情还没有弄完,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翻脸。

“好了,容光焕发……”

此时的姜岚已经没有心情去听闵哲讲了什么,好想是有些关于刘恒、钱乾的什么事,姜岚只是僵硬点头。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本坐在院墙里喝着小酒吃着小菜惬意生活的三目道人,对着突然跳进他家院墙带着银色的黑衣人很是愤怒!

“去他的三清道人,白日被个不知名的妖孽欺负就算了,怎么大晚上的还有不速之客!”三清道人那个气哟,挽起衣袖就从袋子里淘符箓。

“不知名的妖孽?”

三清道人伸进袋子的手一抖,小小的眼睛睁地咚大。

“你你你……怎么又来呢!”三清拍着大腿,脸上都是无奈。

这日子还让不让人活呢?

姜岚扔下一套夜行衣,“跟爷走。”

“可不可以不去?”

姜岚一跃上了房梁,转头看向三目,“你觉得呢?”

“……”

建康城内除了皇宫最大的府邸里,池子边一位穿着湖蓝色锦袍的青年坐在轮椅之上,怀里抱着一小盒鱼食,白皙修长的指尖轻轻剜上一点,撒在池边。

顷刻间,原本平静的水面蹦出成千上百条硕大的鲤鱼,争先恐后地争夺那小小的一点吃食。

湖面染起了一片血色。

轮椅上的青年见此,嘴角上扬的弧度更甚。

一个青衣仆人跨过院廊,朝这边走来,匍匐在地上拜谒。

“公子,那边传来消息,那位已经准备出手了结刘恒,咱们的人还要施压吗?”

青衣仆人觉得最近公子变得可真多,以往这些落入死结的手下,直接在牢中了解便是,何必怎么大费周章,和那位暗地里打对台。

不就是个没有实权的世子,哪里用得着公子花费怎么多的心思。

湖面上的血越来越多,青年的笑容爷越来越甚。

“锦鲤吃肉吗?”

“嗯?”青衣仆人意识诧异,“属下没养过,不是很清楚,应该不吃吧。”

那青年摇头,“饿极了,再乖的鱼也要吃肉。”

青衣仆人不知道公子话里究竟是何意思,他心里却踌蹴着另外一个算不消息的消息。

“还有什么?”

若是往常什锦就磕头离去,如今还在地上跪着,洞察人心的青年哪能不知。

“那边要了邢尚书府近几日的消息,依照公子吩咐,全都送了过去,那位是不是要对付邢恪?”

什锦觉得公子就不应该姑息养奸,纵容着那人活下去,一计不成再生一计,难道他还有那样的好运气在活一次?

邢恪可是公子手下得力之人,安排在太后跟前。

本来是想假借刘恒之手,既除掉那人也让刘恒把嘴巴闭住,如今若是搭上邢恪那是在是有些冒险。

“邢恪?”

青年盖上锦盒。

“那个宠妻灭妻的蠢货,怎么盯上他呢?”

“公子咱们要提醒一下邢恪?”

那青年摇头,“不用,盯着刘恒那里即可。等刘恒死了,那些人怕是很想知道到底是谁针对他们。”

“诺。”

青衣仆人嘴角扬起嗜血的笑容,心里赞叹着还是公子厉害。刘恒一直游离在那些个高管勋贵府邸,为他们处理了不少的事情,自然也得到了不少的把柄。

拉刘恒下水,一个小小的刘恒哪里值得让人布下这么多心思?任一个稍微有些头脑的人都会觉得是背后布局之人想得到刘恒知道的事,来掌控威胁。

若是让那些人知道,呵呵,到时候哪里还用得着公子动手。

……

趴在房檐上的三目诧异的看着面前这副奇怪的景象,夜闯他人府邸、不要钱似的糟蹋隐形符也就算了,后面这一溜长的小鬼是怎么回事?

“大仙,您怎么才来呀?”

“就是。就是。”

“咱们都被欺负惨了!”

“就是。就是。”

“大仙,您要给我们讨回公道呀!”

“呜呜呜呜呜~”

……

三目哭喊,“师傅呀,祖师爷呀,就说让徒儿学些点煞之术,看吧,遇到大妖了,怎么办?”

掀开移走几片砖瓦,姜岚找到了邢三。

穿着白色的深衣,手执书卷看样子正在苦读。脖子上的红绳十分显目,姜岚挑了挑眉,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箓,嘴唇微动,手指尖就闪过星星火花,那张符箓烧起了熊熊火焰。

“风起!”

很快一阵邪风不知从何处来,何处起,钻进了屋内,屋里邪风大作,桌子和书架摇摇晃晃,邢三的衣服也被吹开。

“果然!”

三目在一旁看得正纳闷,什么就“果然”了?

“走吧,这里没有。”

出了邢府,三目都还很懵逼,靠着墙壁大喘气。

驱使这么久隐形符和神行符很消耗元神,也不知道眼前这个鸠占鹊巢的家伙到底是何方妖孽,居然可以使用道家法术!

真是令人骇解。

“大仙,姑娘被抓走了,您是要去救她吗?”

姜岚点头,那傻丫头居然把自己给她的保命玉佩挂在那个邢陌的身上。

死心眼吗?

如今还不知道是生是死,真是的!

“那大仙您可不可帮我们揍那臭天师几下,太气人了,咱们最近可乖了都没有吓过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秦枢最近就是因为这件事十分火大,他已经准备按照律法将刘恒发配边疆,不知从哪里跳出来不少的隐形实力一直在暗自威胁他,倒是那礼部侍郎刘大人一言不吭,一句为儿子辩解的都没有。

姜岚想着这就是刘恒暗自帮各家处理的隐私吧,刘恒自视无恐,那日才敢在天子脚下皇都之边恼羞成怒之时对自己动刀子。

刘大人不肯生不知道是正如百姓所见的那般清正廉明,做事公允,还是知道儿子有依仗而不慌不忙有恃无恐。

不过刘恒身后的一群人确实有些麻烦,自己就是仗着太后宠爱也不可能与他们动刀子。不过,只要刘恒在闭口之前什么也吐露不出,他们自然在刘恒与自己之间,选择断尾自保。

果然,还差一把火候。

“世子可曾听说吏部尚书府上的三公子中了邪祟?”

姜岚这下倒是毫不避讳自己的好奇,“哦?邪祟?”

然后一阵轻笑,“莫不是些后宅的手段?咱们也别做了人家口中的利刃。”

秦枢摇头,“在下虽然饱读圣贤之书,深知“子不语怪力乱神,畏而敬之”之道,但真的是亲耳听到。”

姜岚眉头一蹙。

“那日,就是刘恒在漪澜殿闹事一事,因为动静不小,家中源远牵涉甚广,在下不放心那几个捕头,自是带着人策马奔向漪澜殿。

没曾想,路过邢府的时候闻得一声尖叫,胯下的马匹也吓得不听指令。

那尖叫声像是厉鬼哭嚎,极为痛苦,如今想来都甚是吓人。

后面也派过人去探听一二,没曾想邢尚书府内皆是缄口不言,听说翌日发卖了不少的下人。”

听到这里,姜岚的眉头攒在一起,疑惑更是铺在脸上。

“只有大人一人听见?”

秦枢摇头,“一道的捕快都曾听闻,不过,因为邢尚书府上缄口不言,便觉得是隐秘,便下令让手下的人不要在外多言。

在下也是昨个听闻尚书府有花重金请在外除妖的天师回来除祟一事,才觉得蹊跷的紧。

如今想起那声哭嚎,便觉得那阴暗处似有鬼。”

拧着手指,“大人那晚听到的是男子的声音还是女子的?”

“女子的,在下确定是女子的。”

姜岚握紧拳头,眉目之间是化不开的疑惑。

邢府那人逛了半天,那处虽是有些阴气,但是除了那一池子无甚的水鬼,就剩下想想和那不成形的黑团子。

这才几天,黑团子待在那邢三身上不可能这么早化形,除非吞噬异物,就算化形,照着那日黑团子的粗狂气息,那也该是个男子。

如此想来,秦枢那晚听到的惨叫一定是想想了。

不过自己走时留给她的玉观音和三角黄符,那东西一般水平的道士根本无法注意到她,就算遇到法力高强的,也会拼命一击,留有逃走的希望。

再不济,那玉观音留有自己的血,遇到意外也可以在第一时间通知自己。

为何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

邢府到底出了什么事?

那女鬼还活着吗?

姜岚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那女鬼便觉得身为熟悉,那份亲近就是想融入骨子里似的。

依着她原本的脾气,从来也不会做个那些标榜的好人。

不过,这次例外了。

后面姜岚脑子都是邢府的事,没过多久就和秦枢告辞。

秦枢倒是意犹未尽,相约下次再聚。

发现了秦枢隐藏八卦属性,姜岚也不客气,自是答应。

回到府里,姜岚赶紧让人将闵哲找过来,让他开始着手下一步对刘恒的行动,然后便让闵哲给西池打下手,查询近几日邢府的所有事。

姜岚也换了身不起眼的书生儒装,拿着包银两就从角门出府而去。

目的明确的往建康城北边走去,这里人员复杂,却极为热闹。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摊子热闹,那个摆着“三目道人”布幡的摊子因为前些日做砸了一笔富人家的买卖,最近生意一直不好。

三目道人摸着胡须,翻着自己的小黄书,突然眉头一皱。

掐指一算,“不好!”

三目道人赶紧起身收拾桌上的东西,正准备拿起布幡就跑,肩膀就被人抓住。

“好久不见~”

“……”三目道人哭了~

三目道人含泪,内心苦逼,死死地捂住师祖传下来的不世之宝——小黄书。

“额鹅鹅鹅……只要不是这本秘笈,其他的都好说!”三目将脖子扯过去不敢直视面前这人一眼,哆哆嗦嗦还要昂着脑袋说完,大有一副壮士断腕的决心。

姜岚瞥了一眼那怀里的小黄书,不就一本摸到仙道的凡人所着的一点微末心得,看那副破旧的模样,不就是几百年来的样子,传承了十几世而已。

“瞧你这宝贝的模样,这样子小气,怪不得生意不好~”说着还嫌弃地看着打量了一下这个破旧的摊子。

一张还算平整的长桌上面铺着麻黄色的桌布,长凳坐着那个穿着黄色道袍挂着白色袋子的山羊胡子道士,旁边立着的幡算是整个摊位上最贵重的东西了吧?

起码还是一个补丁没有。

三目道人心里那个气呀,恨不得将全部的火符砸过去,弄死这个妖孽得了!可是……搓搓手指,他知道,他打不过。

“那你要怎样?贫道依你不成?”呜呜呜呜呜……

“……”

姜岚心底万马奔腾。

掏出怀里那袋银子,直接扔到桌子上,恶狠狠地看着三目道人,“收了你那龌蹉的心思,大爷是让你帮我制符!”

“制符?”三目道人眼睛瞟向那包银子,然后撇过脸去,打着胆子说,“这会不会太少了点?”

接着就听到骨头咯咯作响声音,余光只见那妖孽的右手握成拳头,明明不大,怎么让人觉得如此害怕?

“我做,我做还不行嘛~”

三目道人眼疾手快赶紧收好钱袋,深怕姜岚反悔。

姜岚跟着他回到了住处,眼见着这残垣断壁,酒量明哥儿以前的屋子也比不上。

倒不是有多破败,只是到处是乱七八糟的,东西东倒西歪七零八落,一时之间姜岚都不知道该何处下脚。

只好跟在三目那家伙身后,一个脚印一个脚印印上去。

不过三目这屋子看似偏僻杂乱,姜岚倒是看出了些门道,嘴角上扬,“没想到你居然还懂得一些旁门左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对外将他们罚在万妖塔中反省修炼,其实都是妖怪生活的还不错,只是万妖塔又个六界共晓的禁止:不许打架,不准双修,每天听妖族长老上课。

青翼蛇妖觉得自家老大可能是憋疯了,这等暴力……哎,都是命!

青翼蛇妖也飞了上去。

巨石虽然妖力澎湃,但是离开了原主,倒也后继无力。

在众人合力之下,各个被击得粉碎。

九黎收了仙力或作人形走到同样伤得不轻的白虎、青翼两兄弟面前。

青翼上前一步挡在白虎前面,举着拳头,“你你你……想干嘛?”

白虎捂脸,将兄弟拉回来。

“九黎仙子,老子就是小心闯进来的,真的!知道你们青丘的规矩,要不然这样,断一臂如何?”

说着白虎举起右臂,撇开脸,一副“你砍吧,我我我我真的不停的模样。”

原想的疼痛并没有感受到,只闻到一阵香味。

白虎睁开一只眼,只见那靓丽妩媚至极的女子抱拳对着自己,“九黎谢过诸位,既然是误会,解释清楚就行。”

白虎只觉得脸上犯晕,面前飘起了阵阵桃花雨,那眉眼英气的女子竟然如此娇嫩,他的耳朵突然烧了起来,“那个那个那个……老子叫沈烨。”

“吩咐下去,给诸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备上酒菜,好生款待!”九黎转过头看着这个虎背蜂腰的大汗,“你刚才说什么?”

“那个那个……”

九黎继续转过头吩咐,“我要出去几天,这青丘上下就由你代为照看……”

“你刚才说什么?”

“……”

沈烨吃了憋便再也不愿出声,只是一个劲儿的看着人家姑娘,两眼忘川的模样,倒像是一块活生生的望妻石。

旁边的青翼蛇君也不免吃味,“老大,别再看了,眼珠子都要掉地上了。”

沈烨推开这个倒霉孩子,心理埋汰道:这小子真碍事!

然后便不再看一眼,只是站在原地直愣愣地看着那抹倩影。

旁边青丘招待的小狐狸看得捂嘴直笑。

九黎那边确实焦头烂额,她手下之人一听到九黎要托付青丘数月,便吓个不行。

“姐姐,姐姐,您可别吓我们,这神君终日闭关就是天塌下来也不见得走出这白桦洞。

如今这万妖塔和无底炼狱大开,妖界巨兽四处奔走,您若是走的,咱们些虾兵蟹将可怎么办?”

说的就要哭了。

九黎摸额,虽然有些气她们不争气,可是确实如此。

如今也只有那么办了。

“我写个信让姑姑先回来,顶上个几日如何?”

下面人眼睛一亮,“可行,可行,姐姐这样也不会挂念我等。”

九黎叹了口气,心思却飞到九霄云外,也不知道该去哪儿找小殿下。

……

姜岚看着手上的名帖,又悄悄下面送帖的小厮。

“你们大人最近不忙?”

“回世子的话,我家大人最近忙着刘侍郎家的事,正头疼,想出去散散心,明日沐休正好约了世子一起去畅春园听戏,不知世子可否有空,小的也好回话。”

是个口齿伶俐的崽!

一听刘侍郎,姜岚的嘴角就忍不住微微上扬,这六部侍郎哪个姓刘?这不是一目了然。“回你家大人,有空有空甚是有空。”

翌日,姜岚一袭雪白直襟长袍垂感极好,头上束着紫金冠,脚下踏着小朝靴,手里摇着标志的小金扇,两袖踏着春风走进人声鼎沸的戏园子。

戏楼有三层,一楼正面坐堂而观的那是听角儿的大爷,二楼屏风分隔开的雅座都是闲来听趣富贵闲人,三楼……

姜岚一进门就走到两侧的楼梯口,慢悠悠地走了上去。

上了二楼,楼下戏台周围一览无余。

姜岚一时来了兴致,倚栏凭眺看着周围各色的人。

“世子。”

姜岚转过身,来的是穿着常服的秦枢,举手投足有着儒家弟子特有的谦逊有礼,又有些年岁,看着比平常接触的人多了份沉稳,少了份类似姜城般谄媚讨好。

原本以为两人会话不投机,姜岚还特意看了些雅俗之事,如今倒是不必。秦枢此人看似儒雅,但是肚中有墨,言语上虽不特意讨巧,但是身在博闻广识笑得不少有趣的隐秘,一时之间也相谈甚欢。

姜岚骨子里就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更何况对面那位说的是自己在凡间第一位对头的隐秘,虽然面上淡然,心底自然是雀跃不已,拍手叫好。

“…刘侍郎家那个公子以前以为就是桀骜了一点,如今看来真的是不省心,居然在漪澜殿与人争夺一妓人,竟与人大打出手,动静闹得不小将人给打骨折还动了刀见了血,那位也是个不好惹的,出自永安伯爵府家…”

说到这里的时候,看着秦枢的脸上有些歉意,姜岚本来还有些纳闷,听着秦枢后面的解释,差点一口茶哽在喉中。

“不好意思,下官一时嘴快,竟忘了那位汪公子是世子表哥。”

姜岚示意无碍,她又不是原主,自然没那么计较。若是印象里对原主关心备至的人还好说,可是这个汪家表哥确实一点印象也没有。看样子,关系也不佳。

不过,她只是让闵哲将刘恒躺在人下之事偷偷传了出去,后面的举动都是闵哲那小子主导,如今看来那小子确实胆子大,也不知道这便宜表哥的事是不是他做的局?

如果是,为何自己左臂却没有裂开伤痕?毕竟这算是伤及无辜了吧?难道这个便宜表哥并不是个好的?

这些事闵哲那家伙居然只是三言两语说了刘恒进了大牢,这小子确实藏私。不过等刘恒的事一了结,便遣了出去便是。

“不妨事。”

戏台上像是到了高潮,一下子三层楼里欢呼雀跃,姜岚那句话倒是隐在其中。

因为涉及到了姜岚家中亲戚,秦枢倒是估计一二,便不再多说。

不过言语之间,姜岚知道那位便宜表哥那和刘恒并不全是因为一妓人发生争执,而主要是因为什么口角。。。

因是极不光彩的事,本应该暗下来自家处理,可是那刘恒好巧不巧一刀捅进了那汪家公子的脾肾,前去的太医说,以后子嗣困难。

不过那汪家公子本就是龙阳之癖,子嗣应该不在乎才是,可是偏偏永安伯爵府的大夫人不依不饶,不顾面子闹上了京兆府一定要讨回公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姜城忸怩地搓着满是沟壑的双手,脸上的生气一片火烧云,亮堂了整个屋子。

本来姜岚因着这大侄儿的“不见外”还有些微微不悦,瞧着这副任人欺负的模样,竟怎么也生不出气来。

“侄儿想做些什么?”

姜武一听有戏,内心雀跃地舞起了大砍刀,面上却依旧是个乖顺羞涩的晚辈。

“不满小堂叔,侄儿看上了江南那一片富饶,想去那做生意,只是……”

眼帘低垂,姜岚掩过心思。自己正想将手上的产业交由信得过的人打理,怎么就这般凭空跑了出来。会不会太巧了些?

“哦?侄儿叹气作甚?这是好事呀!”

姜岚顺着往下问道。

姜城搓着粗糙的双手,脸上泛着的红晕淡了许多,看着更亲近了些。

“也不怕小堂叔笑话,家父管教甚严,小侄儿所有收入都压在父亲手中。”

“所以今日你是来灌我那‘大堂哥’的?”想起那便宜“大堂哥”还在酒瓶里打转转,姜岚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父子俩倒是极像,变着方的达到目的。

看着自己这么说,下面那大堂侄儿更为面红,一时竟说不出来。到底是老狐狸的儿子,都是些精怪!

“怎么想起到江南做生意?离都城怕是有些远了。”

姜岚笑着看着面前的圈套,就是不跳。

见小堂叔语气里变得平淡,像是没什么兴趣,姜武赶紧使了个眼神,旁边的小丫鬟封上了好几壶上等的梨花白。

“小堂叔说的是,小侄儿原本也没什么心思,上次不是为了裴三先生跑了一趟江南,小侄儿真真是被那里的富庶给吓到……”

姜岚拿起小丫鬟新奉上的好酒,淡淡的一闻,并未再饮,却对下面姜武的见闻生了几分兴趣。

江南一直都是天下粮仓,就是寻常百姓也比其他地方富上许多,滋生了很多天下文明的生意人,当然自古以来官商勾结都是常事,只要不过分,朝廷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商家挖的太狠了,对于民生并没有什么好处。

姜武找他父亲怕是想搭上自己这条大船,毕竟外面盛传,自己可是很青睐这位鹤发之年的“大堂哥”的。

不过,财帛动人心!钱财一事无甚大小皆要慎之,此极度考验做人品行,自己交给了他,若是他欺上瞒下缺了银两是小,要是干了什么灭天理的勾当那该如何?

半个身子怕是都要不得了。

还是先看看这人再说。

“堂侄儿准备如何?”

姜城常年做生意,不说识人断物,但也颇懂人的心思,一见小堂叔这样问,自然知道如今自己已经成了大半。

“小侄儿已经理好了江南的人脉和可以入手的生意,请小堂叔过目。”

姜岚点头,旁边的小丫鬟赶紧上前双手奉上册子。

姜岚起身拿起了册子,背着手从台阶上走下去。

“这件事可以考虑,不过学子屋舍那里杂草丛生,蚊虫叮咬……”

姜城眼睛一动,抱拳单膝跪在地上,“小侄儿立刻亲自督办。”

姜岚抬手打断,“不着急,晚些再弄。”

“好,”姜城抬头,“那那个……”

“明日晚些到府里来吧。”

绕过穿花廊,又过了几个院墙,便出了“大堂弟”那个五进五出的院子。

来到小屋前,西池正候在门口,大气不出冰着个小脸。

屋子里明哥儿正在坐在凳子,书桌上铺着书本苦读,姜岚看了下时辰。

明哥儿听到声音一喜,小脸转过来,“小叔公。”

“吃了没?”

明哥儿点头,“已经用过膳了,小叔公可曾?”

姜岚点头,其实光顾上喝酒并未用过什么,但不是很饿。

“用功不急于一时,休息一会吧。”

姜若明看了一下桌上的策论,便乖乖地合上书,坐到床畔脱下鞋子乖乖地躺在床上。

“小叔公,明哥儿怕睡过了时辰,您留下来陪明哥儿如何?”

见他如此乖巧,姜岚心情不错,侧身坐在床畔,依靠在墙上,掏出腰间的小金扇,慢慢地扇着凉风。

“睡吧,不会误了时辰的。”

“嗯。”

姜岚见小孩子熟睡,从怀里拿出那份册子,仔细翻看。

………………………………

九黎从白桦洞出来后,就加入了青丘驱妖的队伍。

妖界不知为何大乱,锁着六界至恶至极大妖的万妖塔一夕间分崩离析,所有的大妖跑了出来,四处乱串。

有几个不长眼的闯入了青丘之国,白若神君闭关白桦洞,几位上神亦不见踪影,也只有身为半步上神的九黎出来撑场子,收拾烂摊子。

正收拾着,天上就滚下好几个巨石。

若是任巨石横冲撞下来,这一片战场上混战的青丘之民和暴走的妖精就要一起被砸个粉碎。

就这这个危机时分,九黎祭出元神化出真身,七根银色的狐尾叠在一起化成一道屏障挡在妖精和青丘之民之上。

巨石威力十足,九黎只是个半步上神,不到两个呼吸间就损耗了七成的法力,猛吐了一口鲜血。

那地上被吓得愣住的青丘子民立刻停止打闹,祭出法器,抵御巨石。

“老大,咱们还打不打?”

一个青翼蛇妖问道。

旁边的吊睛白虎妖王直接给他一个枣粒,“打个锤子,本就是跑得太快不小心跑到这青丘地界儿,这青丘的老狐狸都跟成精似的,打他们!你当老子傻吗?

再说了老妖王的外孙女和青丘那个谁谁有亲,咱们意思意思就行了,真动了手,以后被抓回去指不定被那老不死怎么欺负。

青丘当年也是够意思,咱们那位的外孙女轰了五界,他们硬是不帮忙,就冲这个咱们也敬佩不是。”

青翼蛇妖是个憨厚的,一拍脑袋,“老大说的在理,那咱们跑吧?”

又是个一枣粒!

“你个憨批!刚才大了那么久咱们两边有伤亡吗?”

青翼蛇妖摇头。

“那就是咯!大家既然都怎么客气,咱们怎么能跑了?再说了两个大老爷们怎么能躲在娇滴滴的小娘子身下,说出去都丢老子的脸!”

“……”青翼蛇妖古怪地看着自家老大,这是娇滴滴的小娘子?刚才就她揍得最狠。

青翼正在复议,就听到自己老大大吼一声化作一只吊睛白虎朝上空飞去。

青翼无奈,当初莫不是为了自己小妹的伤势,他也不会受了那贼子哄骗,害得老大同他一起溜至天界盗取神丹,最后还是老妖王救下的他们。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靠着墙壁遮挡,姜岚偷偷地看着那群胡萝卜头。衣裳各异,大多都是葛布,也有好几个穿着华服,明哥一身素白小袍虽是华贵但并不扎眼,不懂行的人看来就跟寻常棉布差不多。

姜岚赞了句院里嬷嬷的心思。

虽然吃穿刻意避让,但明哥儿送到自己那里培养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经过自己对外都是打着做书童的旗号,可是老狐狸“大堂哥”一眼还是瞧出了不同。

平日里见到明哥儿既有威严又颇具亲近,姜岚一看就知道那老狐狸的心思,只是顺其自然并不挑明罢了。

下课,一窝蜂的孩子跑了出来,明哥儿走在最后,几个穿着不俗的小孩与他言语了几句,便走了,最后竟剩下他一个人。

姜氏族学的中午是不管饭的,夫子给了一个时辰的时间,离得近的学子都是回家吃饭,离得远的像是来姜家求学的,“大堂哥”专门劈出来一号的房子留给那些在此借读的世家子弟,只供午休,饭食还是自己准备。

姜若明是不回府吃饭的,为的就是多一点学习的时间,他也不会小憩,一直在读书习字。他夫子不止一次跟族长夸赞这个孩子,而那个“大堂哥”总会想方设法传到自己耳朵里。

他那点小心思,姜岚怎会不知。

看着明哥儿收拾后往外走,姜岚朝着穿花门走去,虚靠在墙边。见那小人儿跑过来,便伸出手,只见他默默地牵着,眼角泄露藏在心底雀跃欢喜。

到底是个孩子。

西池接过明哥儿的小书囊,跟子两人后面。

“小叔公怎么来了?不是说下学吗?明哥儿还以为是下午放学。”

姜岚看着小孩子眼睛里的星辰,纯净无污灿若繁星,便通体舒畅,臂上的伤都没那么痛了。

“闲来无事想来看看你。”

姜岚跟着明哥儿去了他休息的房间,不大,里面就是一张床和一个书桌,简单质朴,靠里面那边有着一个小窗,走过去,后面是片花园,看样子鲜有人打理,十分荒芜。

夏日里怕是蚊虫不少,回去得给“大堂哥”说道说道。

西池将书囊当道书桌上,自己便退守到门口。

小萝卜头将椅子搬出来,“小叔公,坐。”

姜岚坐上去,看着那荡在床边的小腿,依稀的红点点。

果然,这时候就有讨厌的蚊虫了。

姜岚眼睛闪过狠光,这事拖不得。

姜岚起身,旁边的小人儿拉住她的衣袖,“小叔父不同明哥儿一起用膳吗?”

姜岚摸摸了摸那柔顺的头发,“师傅有事。”

那孩子是懂事的,并未挽留。

姜岚出门去转身就溜到“大堂哥”屋里“蹭饭”去了。

看着那红光满面,生命力蓬勃的“大堂哥”,姜岚观其运色,红中带紫,不出意外还能多活一二十年,一点也不像是一位耋耄之年的老者。

看着比他旁边倒酒服侍在身侧的大儿子还要年轻几分,这是同人不同命。

因为自家父亲的缘故,老族长几个儿子都在姜岚手底下办过几件差事,认得长相。见世子大驾光临,立刻起身相迎。

“小堂叔!”姜城声音洪亮,满脸热情,要不是他小堂叔也不会见识到江南那一番好风景,特别是那里的美人儿~

只是出门前老父亲千叮咛万嘱咐,钱花在刀刃上,自己送了好几个美人儿打通江南上下官员,望之美人也只有干看的份。

江南之地真是富得流油,百姓之中一掷千金比比皆是,真是勾起了肚子里的钱虫子。

今日特意买了好酒服侍老父亲,就是为了让老父亲松口,让自己带着长子去打通江南的生意,上次出门他就动了心思。这都十多天了,他急的嘴里冒泡,一天就是许多白花花的银子呀。

如今老父亲刚刚喝到行头,自己挣准备开口,没曾想居然遇到了世子这般金贵之人。

这不是天助我也吗!!!

姜岚感受着四面而来的热情,特别是这位“小侄儿”姜城,嘴上跟抹了蜜油似的,好话一个劲儿一个劲儿的往外蹦,收都收不住。

看着一个年过六十的老者,一个劲儿亲热的叫自己“小堂叔”,姜岚嘴角抽的不行。

看着有些微醺的“大堂哥”,姜岚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堂哥,可需要醒酒的?”

那奸诈无比的老货,红着两团朝霞,一个劲儿的跟自己笑。

姜岚一瞅就知道这是喝高了,不过,他儿子不是在嘛!

父债子还。

梨木雕花的矮桌,姜岚一屁股坐在本是跪做的软垫,支着右腿,手里摇晃着剩着的半壶梨花白,端得一副吊儿郎当的贵公子模样。

冰蓝色的对襟窄袖长衫随意散乱,腰带的上的玉珏零落在席上,头上的嵌玉小银冠在屋子的光辉照应下,烨烨生辉。

下首坐着的姜城偷偷地瞄着,只觉自个这个小堂叔姿容虽然生的过于平凡,就连自己地下的几个孙儿也比不上,但是仪容却是极有风度,恍惚间倒品觉出几度颜如舜华的意思。

姜岚眼睛微动,知道下面那个舔着脸叫“小堂叔”的便宜大侄儿正在偷瞄自己,不过她就大胆极了,明目张胆地看过去。谁叫自己是个长辈,关怀关怀总是没错。

“大侄儿,最近在忙些什么?”

姜岚一口闷了壶中酒,脸上淡淡泛起酒晕,不过头脑却格外清新,略带笑容地看着底下坐着的堂侄儿,像是个长辈一样关怀道。

姜城六十几岁,因着祖上尚武,年轻时也在边关滚打过,如今年岁虽大,但身子骨极佳,三四个身强力壮的武夫在他手下也不见得讨得到便宜。

不过这姜武虽生的干练,却是个爱财之人。姜岚那个“大堂哥”能这么稳当地当上姜氏一族之长,除了血统上的嫡枝,那也少不了他这个孝顺儿子上下砸钱。

姜城端起酒杯敬酒,脸上泛起一丝霞光,微微有些羞涩。这模样,要是一个面如春晓之光的公子哥,姜岚倒还心头一荡,可若是这般上了年纪的老汉,真不知道自个这眼睛该看向何处。

堂哥家都是这副模样?

外面单纯,极易羞涩,内心却是弯弯绕绕的藏着好几门心思。

莫非这姜氏一族,年纪越大越容易成精?都是些老妖精不成?

“谢小堂叔挂念,侄儿最近清闲,倒是……想寻摸着事做。”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果然,自己确实忘了什么。

不过,姜岚握紧双手,指甲陷入皮肉,这些都不重要……

已到了宫门,手臂的灼热撕裂排山倒海直冲识海,比上一次严重。

咬紧牙根,姜岚强忍着剧痛转身走向了自己进宫时的那辆马车。

“公子?”

黎明提醒道。

顾鄀收回眼神,“走吧。”

“诺。”黎明通通都往公子刚才走神的方向望去,除了一辆出宫的马车,并没有什么。是自己多心了?

黎明按住心中浮动的疑惑,紧跟上自家公子的脚步,走进巍峨的宫墙。

头上密汗滚滚,姜岚掀开车帘,让春日的寒风卷进车厢,整个灵魂并着痛苦的肉体一颤,就连那毛孔渗出的细汗也停驻。

体内一团火焰熊熊燃烧,外面的倒春寒刺骨而来。

冰与火之间,痛苦与灼热被深深隐藏,按下去。

虚弱地看着车厢,头偏向窗外,再三拒绝那老小子死太监还是要送自己回府,同坐在一辆马车,姜岚不能让他发现自己的异样。

离开皇宫,骤然发现的天道,狠狠地引着天地之气往姜岚手臂上的撕裂开的伤口鼓动,那天地之间的杂气疯狂卷入,直接劈开积攒在三尺之上小小的功德莲花。

嘴角掀起一抹苦笑:果然,还是不够。

回到府中,姜岚直接让人备水,遣开所有人合着衣服直接跳入装满冷水的木桶。

片刻后,姜岚掀开左臂衣袖,狰狞的伤口上红色的鲜血里泛着金光,只有一丝丝,却也起了极大的作用。

千疮百孔的识海里流入金色的暖流,微弱。

裂开的伤口还是在向外四溢,姜岚握紧双手,闭上眼眸,思绪飘向星辰大海。

换了身冰蓝色对襟窄袖长衫,衣襟和袖口处用宝蓝色的丝线绣着腾云祥纹,靛蓝色的长裤扎在棉靴之中,看着镜中的自己,唇色苍白了一点,姜岚淡淡的摸了层口脂。

大陈男子尚文骨子里羸弱,脂粉之气累重,虽然姜岚不喜,不过如今倒是宁自己不显得突兀。

淡淡的一层,给虚弱的脸上抹上淡淡的亮色生机。

姜岚收紧玉带,穿上银雪外罩衣衫,整个人倒是少了份浊气,多了份稍有的仙气。

拿起檀木桌上的小金扇,对着铜镜微微轻摇,转眼气质骤变,一瞬间又成为那跌入凡尘的放荡不羁的富贵公子哥。

姜岚将玉佩和荷包挂在腰间,又从檀木桌上的朴质木盒里取出几道符箓塞进宽带的衣袖里妥妥放好。

打开卧房的门,感受外面扑面而来的阳光香气。

西池乖乖地侍候在门前,一步也不敢离开。

“公子,可备膳?”

姜岚耳朵微动,东面厢房倒是热闹,看来是兰姐儿又打奶嗝了,逗得几位嬷嬷呵呵直笑。

“什么时辰?”

“回公子,差两刻钟午时。”

想起昨天那小子,不过几道墙,姜岚摇着扇子从最近的角门溜如了族人的住所。

西池默默地在身后跟着,大气不出,宛如一个隐形人一般。

姜岚甚少露脸,就是上次找族长办族学的事情也是迅雷搞定,收拾打扮准备拜谒的族人竟然连影子也没有瞧见。

瞧见姜岚这副贵公子的打扮,族人们也只是觉得来了位通家之好的公子罢了。

有些好奇心重的,家中又有待字闺中适龄女儿的免不得打听一番。

一来二去竟没有识得,只好作罢。

族学经过族中长辈的一直讨论,在祠堂不远处选了个清幽的地儿,只愿祖宗保佑,让调皮的家中弟子认真精心做学问。

族学里的老师除了那位姜岚重礼请来的举人和赠送的翁昇秀才,还有一位大儒。姜氏子侄里面有几位年纪十六七岁读书极好的后生,姜岚那个便宜“大堂哥”就把主意打到了江南获罪的裴氏一族一个旁支身上。

裴氏一直诗书传世,家中历代除了不少的文学大家,就是如今盛宠得天下学子爱戴追崇的方帝师怕也比不上裴氏一族在士林里面的威望。

裴氏这样的百年大族里面的龌蹉比起皇宫大内也不见得少,便宜“大堂哥”看上的就是这个获罪旁支里的三爷。是个后起之秀,本是族中最为迟钝的人,整日蹲在大叔地下看蚂蚁。

却不料是个绝世聪明的人,看了十年,一语却惊了天下学子。

可惜是个旁支,还是个不得宠的庶子,眼见地名声鹊起,裴氏大宗嫡枝是个蠢货生怕这个驰名的裴三爷危及自己的地位,不久前犯了错了,就设计到了裴三的身上。

裴三又是个正儿八经的读书人,哪里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一下子锒铛入狱,可怜家中独子和弱妻。

本来裴氏乃江南豪族,花点银钱打点一下,也无甚大碍,不曾想那个宗子是个心肠极其歹毒的,一定要往死里整。

自己那个便宜“大堂哥”得到消息,毫不客气雷厉风行地把家中最厉害的长子派了过去,上下砸银子,把人救了出来。

姜岚知道的时候,偷偷易容去几个地下的赌局转了一圈,当晚送了不少银子到大表哥手上。

可是大表哥不收,只是舔着笑脸抛了几个媚眼,完全忘记了他那满是褶皱的老脸,一个劲儿的叫着“小堂弟”,搞得自己头皮发麻不知所谓。

后面才知道,那老货尽然是仗着自己的名号去打点的江南上下官员。

姜岚还是耐着性子给“大堂哥”上了一堂生动异常的因果课,然后恶狠狠地将银子又揣回了自己的腰包,顺便收下了来自“大堂哥”的孝敬。

绕了几个穿花门廊,琅琅的读书声越来越清晰,路过白粉底的墙上镂空处,姜岚停驻脚步往里面细瞧,一脸的得意。

果然还是自家的崽最俊!

给幼童启蒙的是姜岚重礼请来的一位举人老爷,也是位老学究,念过六旬,最是重礼为人方正,就是脾气执拗了些,要不然怎么会科场失意。

就这举人身份,但凡活泛一点,交几个友人,也不止于此。

姜家请了南边的大儒裴玖裴三爷,不少建康城内的世家知道,不少人慕名而来,下重礼求学。

便宜“大堂哥”也问过意见,姜岚只回了句让他全权处理。

院子里的读书声骤停,姜岚瞧去,像是夫子下课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世子昨个可真威风,为了一个堂妹,竟然口出狂悖之言,直言君子都不做了,宁愿成为小人也要打女人。如今整个建康城内都在讲着世子你的功绩!”

安平王的话冷冷地毫无温度,不怒自威,吓傻了一堆人。

姜岚皱眉,左手拇指研磨着食指,心里估摸着这安平王到底是闹哪出?昨个飞羽卫到了京兆府可是干站着,一言未发,想插一脚就说嘛!

如今这是还要找场子,抛榄枝给方家?可是方家那件事不是平了嘛,这是招揽未果,找自己出气?

前头太后已经当着宫中耳目把自己“教训”一顿,罚到国子监读书静心,修身养性。给足帝师方家足够的颜面,怎么……安平王不服?

给方家做脸?

这是要动口还是动手?

姜岚瞟了一下旁边的余公公询问个情况,怎知道那老小子居然只是低着头不说话,这是不打算解围吗?

姜岚肚子里的肠子百转千回,这个老货不会是两面通吃的探子吧?

绕开了商太妃而不小心偶遇了入宫觐见的安平王?要不要这么巧!

容不得姜岚多想,上面那道目光太过凌冽,姜岚都可以感受到来自原主肉体深处的怯懦。

不过,拽了两千多万年的姜岚骨子里的纨绔、捣蛋劲儿可半点未曾磨灭。

“安平王谬赞了。”

“……”

安平王看向那个还未长开骨架的小子,看似嬉戏人间却藏着傲骨反生,何时那个瘦弱不堪的小孩子长成了这样?

若不是阿钰提醒,自己怎么也不会注意到这个自己一个眼神就能吓得晕厥的“病娇”。

“本王并没有夸你。”

姜岚汗颜,这安平王就不能顺着杆往下爬吗?大家何必撕破脸。自己虽然是太后的那边的侄儿,可也没正真加入党争。

既然你不认也别怪我无义!

“那王爷是何意?是说在下就应该在妹妹遇险的时候,一旁冷眼瞧着,顾忌君子礼仪而弃亲于不顾吗?这样的小人,可堪为君子?”

“……”自己是这个意思?

只见那姜岚面容愤怒,直接挥袖,甩了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侍卫一脸,大声地愤懑道:“这样的人恕在下耻与为伍!”

“世子世子……”

余愿赶紧哆哆嗦嗦向安平王告罪,拽着老胳膊老腿追了过去。

那个被姜岚甩了一脸子佩刀侍卫上前,“姜世子无状,王爷,可要属下抓起来?”

安平王摆手,“只是一竖子而已,会些文人气节,喜形于色毫无城府,不堪大用,这样的人不足为虑。”

那侍卫有些犹豫,“可是世子说……”

安平王扫了一眼,四周的人自觉远离。

“阿钰自幼思虑颇重,做事谨慎,这次他是太小心了。”

安平王把玩着手上的成色极好的蓝田宝玉做的珠串,各个浑然天成,是南边一位遇到麻烦的封疆大臣送来的礼物。

“姜阶一死,卫国公府的辉煌就算到头了,哪里还有建康第一豪门的气势。”

“可这姜世子?”

“这孩子从小被姜武那老匹夫废着样,那样的根骨,瘦弱不堪,姜阶留下来的几十万大军他……没戏”

“属下不明,为什么国公爷会对自己的亲孙子如此?是不是只是来混淆视线蒙混府中的暗探?”

陈冕摇头,拉长袖口将珠串挡住。

“姜武那老匹夫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倾尽盍族之力教养了惊才绝艳嫡长子,没想到居然死在了河西走廊。这姜岚可是姜阶的独苗苗,背后还有西北几十万大军做靠山。往好了养,怕是活不过七岁。”

“国公爷是舍不得血脉?”

安平王这次没有摇头亦没有点头,只是淡淡地抬头望着宫里的天,“谁知道呢?那老匹夫是个狠人,对子女很,对自己更狠……他的心思本王琢磨了几十年也没有弄清楚。”

转而轻轻挥了挥两指,理了理身上的朝服,“走,去看看陛下最近的学业。”

“诺。”

宫道的另一端,姜岚甩开衣袖,昂首挺胸气啾啾地走了一路,根本不顾忌后面那个追着自己的死太监。

“世子,世子……”

姜岚根本不理人,见前面拐弯,直接撩开膀子想甩开那个讨厌的余愿。

余愿撩起衣摆的一角,急急忙忙往宫门赶,姜岚就站在那里。

“世子爷,您听奴才跟您解释……”

“嘘!”姜岚让他禁声。

余愿朝着姜岚的视线望去,“顾大公子!”

姜岚眉眼一动,看着远处宫门入口,那辆顾家马车上下来的人儿。

帘子微揭,可窥里面极其简约,纯白的狐狸皮平铺,旁边焚着紫铜香炉,简约但甚为舒适。印入眼中的先是那只洁白无瑕的手,纤长指骨分明,如玉瓷一般,仿佛一碰就碎。

已是二月的天,那人穿着一袭月白色木梨长袍,外罩一件银色狐裘,右手亲碰唇齿。

他好像在咳?

旁边余愿嘟囔着,“这顾大公子病了几天了,说是进京的时候遇到了冲突,被歹人吓了。”

“咦?”两眉微凑,姜岚瞟了一眼旁边余愿。

“顾大公子是个惊才绝艳的之人,就是先帝也颇为喜爱,三岁成诗,十岁中举……如今不到二十五才学已然匹肩方帝师,最妙的是,顾大公子不禁博古通今,更是于易经一道有大成之事,就是钦天监的大天师对他也是礼遇有佳,想拜他为师。”

“我看他气色苍白,不像是被吓着那么简单。”

余愿叹了口气,“天妒英才,顾大公子有不足之症,自幼便是如此,是个瓷人。又生得一副好颜色,建康城内的贵女无不倾心……”

姜岚点头,“确实是一副好皮囊……”

马车上的顾鄀还未下车,旁边立刻就有一猿背蜂腰的九尺男子举着一把大大的黑色巨扇伺候在身边。

姜岚抬头望望天,春日的阳光正好,微微的勾起皮肤的表层,略感温度却不灼热。

这不足之症看来很重,那日的怀抱如今想来确实有些偏冷,原本只觉得那人性子清冷,如今看来体寒不足,早夭之相。

不过他为什么那么像梦中的那人?除了额间的水滴额纹。

那个叫自己“夭夭”的陌生人,姜岚扶上胸口,十几万年来就是成为残魂的她,一想起来那个身影,那个恍惚的梦境,心口就阵阵的抽疼。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姜岚想想,莫不是为了昨天方家之事?

看旁边微笑着不肯声的余公公,姜岚觉得十之八九。要是昨个方家之事,倒还好说,若是为了昨晚去漪澜殿送簪一事,那更是极妙!

是不是就不用娶那先帝的公主?这么一想,姜岚的坐姿就更飘逸了,为了皇家颜面,自己还是要摆出自己配不上公主的架势。

锦衣袍,千金扇,纨绔公子到处转。

先帝的婚约不好取消,就是皇帝也不行,有孝道在上面压着,所以要想解除婚约只有一个办法,要么公主失节,要么自己不行。

之前自己虚晃一招的留恋烟花之地,都没能让太后、皇帝改变心意,如今只有自己不行了。

皇家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尊贵的公主嫁给一个对女色不感兴趣的男子独守空房吧?

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嘛。

不过这下子自己可能真的要背负这断袖之名,不过谁叫是个女儿身,也不妨事。

思前想后,还是这个方式一劳永逸。想想看,就算能拒绝了尚公主,可是以后呢?自己肩上顶着国公府,没有子嗣万万不行,到时候各方压力一来,不娶都不行。

那不是耽误人家姑娘家的一生嘛。这般缺德的事,姜岚以前不会干,如今也不会干。

可是姜岚坐着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旁边太后的责骂,反而讲起了妹妹姜司。

“哀家看司儿是个好的,家里子嗣单薄,你与司儿相依为命确实可怜,”太后姜珂摸着坐在自己脚边姜岚的发髻,“这些年小小的年纪也是辛苦了,不如赐个县主如何?赐宸字。”

姜岚先是一愣,然后赶紧下跪谢恩。

太后怎么能让姜珂真的跪谢,半路就让旁边的公公余愿扶了起来,拉着姜岚的手,看着手上的茧子,淡淡道,“你这是写字作诗的手,怎么能用来揍人,哀家赐给你几个侍卫吧,有事也用不着你出手。”

姜岚灿灿然回到自己位子,果然是为了昨个方家之事。

“之前你不喜欢,哀家也不逼你,如今眼见的马上就要十五了,皇帝都要比你小几个月,如今都在学习处理国事,你呢!”

姜岚努努嘴,“侄儿就像做个富贵享乐的世家子弟。”

“皮猴,那国公府谁来撑?”太后姜珂笑骂道。

姜岚撒娇,扯着太后衣袖,“这不是还有姑姑您嘛。”

太后显然不吃这套,“哀家已经让人准备了,等过几日英国公老夫人大寿后,你就进国子监好好读书。”

见太后态度强硬不似跟自己开玩笑,姜岚就知道完蛋了。

想要在缓和缓和,却听到,太后若有所想地喃喃自语。

“哥哥当年那可是名冠大陈的才子,就是嫂子也是闺秀中出名的才女,怎么生的你这般性子……”

对于原身父母的信息,这孩子第一次在太后那里听到,姜岚不由竖起了耳朵,喂果子的速度都慢了不少。

待姜岚浑浑噩噩地走出了太后宫殿,她一切奇怪的举止,都被太后笑骂成听到要读书,就失魂落魄的皮猴。

而姜岚真的想的却是太后口中的姜阶夫妇,那般金童玉女、天资人物,为何会生出原主这样的人物?

倒也不是原主不好,只是原主的相貌有时候自己照镜子也不得不承认,真真……真的太普通的了。

那种远看清秀,近看还行,丢进人堆就打死都找不出的人。

这样的人真的是那样父母生出来的吗?在想到那隐隐约约梦境中那个严厉苛责的背影,还有那厌恶的眼神……

果然,这具身体藏着秘密。

“世子,咱们走这儿。”

姜岚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到了御花园,前面的那条路她还记得,这不是来时路过的嘛,而余公公指的这条却是从来没有走过的。

姜岚提了个心眼,摸了摸腰带上系着的锦囊,里面放着就是那个装着赤峰的神袋。要不要先放出来,可这皇宫有紫气,那家伙出来怕是有威压,轻则受伤,重则损伤神识。

可是不放出,自己遇到危险来不及怎么办?

早知道就放带几个符箓在身上,可是这深宫庭院,要是误以为自己巫蛊之术怎么办?

就在姜岚神游天外,想着如何解困的时候前面带路的余公公说话了。

“世子别紧张,刚才那条路商太妃在那里赏景,奴婢怕……”

姜岚摆手,示意自己理解。

然后又不经意的问道,“商太妃?”

余公公先是一愣,然后一笑,“想来世子爷是被老国公大人据的紧了,不太清楚这些事。”

姜岚尴尬一笑,心里暗叹:自己又不是那个被捅死的姜岚,这么会知道那么多。

“这商太妃就是宁远公主的生母……”

姜岚拍拍胸口,长舒了一口气:幸好没见,这商太妃来者不善,看样子是专门前来来堵自己的。太后宫中她有不好说话,就跑到这御花园自己回去的路上守株待兔,好险好险~

姜岚加快了步伐,就跟后面有小鬼追她似的。

最后就是余愿也不得已小跑起来,刚出御花园到前殿就遇到那坐着撵轿大摇大摆的队伍。

上百人的队伍,外面是清一水带刀护卫,一台大轿三十个内侍扛在肩上。整个宽大能容下大军出征的宫道,竟然刹那间显得拥挤狭窄。

撵轿底座雕着繁复的花纹,上面镶着宝珠,极尽豪奢夸张。

撵轿上坐着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子,远远望着便觉得英武不凡,即使是坐在撵轿里也背停笔直,杀伐之气滚滚袭来。

原本是妩媚至极的桃花眼却暗藏着寒光,可以感受到那人狠辣果决,让姜岚挑眉不是这人散发出啦的威压,而是那眉宇之间泛着丝丝紫气。

不出所料,这应该就是那位蠢蠢欲动的安平王。

果然,能在朝堂上与太后、幼帝争锋,皆非凡品,天道确实给了他相争的一线生机。

姜岚和公公余愿退到墙边,让开宫道。

身为公侯之子,姜岚微微福礼,头却是半分未低。脑袋偏向别处,结果轿撵就这样停在了自己面前,余光见此,嘴角一抽,偏过头迎上来的是一双深沉、不见心思的眼睛。

“卫国公世子?”

“安平王殿下。”

姜岚上前见礼,毕竟人家是辅政亲王,在别人眼中自己就算是个外戚,那也是个毛都还没长齐小柿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比起等下的小倌,姜岚更在意面前的一顿吃的。

有舞有曲还有美食,啧啧~人生一大快事!

“大爷,樛木公子到了。”

老鸨这声“大爷”使得姜岚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不过她也不抬头,毕竟还没吃饱。

也不好让老鸨继续在那里站着,主要是她恶心。招招手,闵哲自己就去打发了。

余光扫过,那人着一袭华月衣裳,站着那里,感觉身姿笔挺清瘦有些高。

也不看面容,她也不是来偷腥的。

只是淡淡问了句,“若是饿了,可以一同?”

便不再理会,虽然活了两千多万年,倒她只见过猪跑,真没吃过猪肉。再说她这身份别说吃猪肉了,就是问问猪肉香都得小心翼翼。

听到闵哲的脚步声,她只是淡淡吩咐道:“给这位公子备双碗筷。”

闵哲点头,眼睛扫过那位坐在桌子角落一端的公子,愣了半响。

桌子很长,地上铺着软垫,姜岚就坐在中央,闵哲恶狠狠地看向自个爷,果然,猫改不了偷腥!

自从醒来时自己的食量就不小,以前也不吃这些凡间食物,偶尔猎个神兽、妖兽的,打个牙祭,平日里也就是喝些仙露琼浆,如今这般食量,着实有些奇怪。

面前的十几道菜风卷残云,竟只剩下刚才答应闵哲的芙蓉鸡,抬头望向闵哲,“要不爷给你银子?”

闵哲见此赶紧将那一盘端走,死死护卫。

到有种鸡在人在,鸡亡人亡的不屈之势!

姜岚嗤了一嘴,倒也没同他挣。

看着桌上的残羹冷炙,突然觉得自己这么做不地道,旁边那位坐着的公子还没吃不是?要不再叫一桌?

极好!

姜岚侧身,正想同旁边的公子,言语几分。

刚望去,心便空洞了几分。

是刚才在台上仙资曼妙的那位,刚才在台上四周灯光或明或暗,看得尤为不真切。如今,这般通亮的华室,这般瞧去,才觉得自己以前简直就是个土包子。

六界之中的鲜有绝色也看过不少,年少不懂事也调戏过几位上神、魔君,可是真没有那位比得上面前这位绝色,让天地间骤失颜色。

是人间的烟火给了他这份不容于世的娇容?真的是娇容,说是谪仙美男都折损他的气质。

怎么能有人,不,活物,可以这样美的?

美的惊心动魄!

她敢说刚才台下是遮掩了面容的,不然就这样的绝色只需要坐在那里,便能收获一大批钦慕之臣,何需动用舞姿?

就是九尾狐族的媚术怕也比不上这男子的一个水盈盈的眼神,公子真乃绝色!

姜岚这般想了,也这般夸了!

她又不是坐怀不乱的西天佛陀,泯灭六欲,喜欢极美之物并不可耻。

“樛木公子?”

姜岚看去,从一开始看到他,他嘴角就一直噙着浅浅的笑,温柔到如水一般的人。

“诺。”

敛去目光,姜岚擦了一下嘴角残余。

“见公子还没吃,要不在下再叫一桌?”

樛木微楞,摇头,“樛木并不饿,谢公子心意,若是公子不介意,樛木愿为公子斟茶。”

姜岚点头,并没有拒绝。

倒是这个樛木的出现略微让她惊讶,初来乍到不得不防。

身后坐着的吃着芙蓉鸡的闵哲看着面前的一二人,嗤之以鼻!

虽然美色当前,姜岚还是没有忘了正事。瞥了一眼还在酣战鸡肉的闵哲,“别忘了正事。”

拿起炉上烧得沸腾的小炉,樛木眼中闪过不可见的心思,余光看向那个坐在一旁小桌子上冲忙擦着手的男子。

小厮?看着倒不像。

隐下心思,目光所及只是在茶盏之间。

姜岚见闵哲出去,自己也坐不住,留下一张大额银票,留了句谢谢款待,便凭着小解一事溜了出去。

徒留着华室内一人端坐。

看着桌子上的“嫖资”,那人也是诧然一笑。

后面走出一穿着艳丽露骨的三十岁夫人,弓着背,姿态十分悲谦,“公子可要丽娘探查此人?”

把玩着手上的玉簪,此般润色就是极富之家也难寻,必是出自勋贵士族,要不然段不会拿出这样的好物件。可又敢这样送人,一时之间他也想不出建康城内哪家还有这般极尽豪奢,有如此纯情的公子哥呢。

看年纪最多十五六岁,是那位?

可是看着刚才那位随侍之人,也不像是无根之人。

那么他到底是谁?

这建康城内所有的上得了台面的世家子弟、勋亲贵族,他过之不忘,这人他确实没见过。

来漪澜殿却不是为了玩乐,有意思。

不过在有意思的人,也不能破坏他的大计。

“派人看着,楼里的人收敛些。只要不是要紧的事,随他们去。”

“诺。”

那丽娘走的时候还不忘拾了那嫖资,一出门又是那骚气让人掉一身鸡皮疙瘩的老鸨。

而此时,姜岚正在小小翼翼趴在窗户纸外听床角。

旁边打着掩护的闵哲焦急万分,这四周都是人呀,爷,您就不能快点!

姜岚认真的趴着墙边,透过那戳烂的小洞洞,往里面瞧。

只见这间厢房分外不同,周围屏风器物都分外露骨,屋子中央确实坐着两个男子。

皆是衣衫不整,一个纤弱无骨,一个强健有力。

谁上谁下一目了然。

不过,刘恒居然是被压倒的那个,姜岚忍不住笑出了声。

“谁!”

姜岚提起衣摆干净跑,闵哲反应慢些,在后面苦不堪言。

到跑出了漪澜殿,挤进人群,姜岚和闵哲长舒了一口气。

“爷,接下来怎么对付那个刘恒?”

“当然是先让他名声扫地啰,”姜岚招招手,让闵哲过来,顺着耳边小声言语了几句。然后甩开膀子,一路沿街大吃大喝,开心到翘起小辫子。

因为漪澜殿一行,姜岚本想懒个床,连小徒弟的请安也让西池免了,结果接到了入宫的懿旨。

她一个名义上的外男,这么频繁的入宫真的好吗?

姜岚倒在宫里派来的马车里,埋怨起来。

这一天一天的要不要让人休息了!转而又在想,这次入宫到底是为何?上次离上次入宫叙旧可还没过几天,太后就是再想念自己也没有这么频繁见外臣的。

再说了,自己年岁可不小了?快十五,若是女子那都要及笄定亲嫁人了,这太后不顾言官这般频频召见,倒底是为何?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姜岚踏马将姜若明送回了山风居,这是姜岚自己提笔写了个这么不雅不俗的名字。很符合自己名字不是?

将姜若明交给了伺候的嬷嬷,专门叮嘱几句,让他不要熬夜。

然后转身就把还在厨房偷吃的闵哲喊了出来。

闵哲擦擦嘴,“爷,什么事?还没吃完了。”

姜岚看着他嘴上的油渍,纳闷:怎么这个小子到哪里都吃得开?这才几日,就哄得自己院子里那位神神叨叨颇有心思的厨娘可劲儿给这小子做吃的。

玛德,她敢说自己吃的他那样不是吃个过瘾。

姜岚拿着扇子就是一记,符箓的道法早就失效,就如今这个身子骨再怎么使劲怕也是大步伤。

“出息,跟爷出去吃好的!”

说到吃的,那家伙眼睛跟打了蜡一样,夜里都发着光亮。

等到了漪澜殿,看着里面的莺歌燕舞,闵哲身下一凉。

“爷,这地方不是小的该来的地儿。”

姜岚板着脸,“你这意思,这是爷该来的地儿?”

闵哲赶紧俯身道歉,“不不,小的不是这个意思。”

“清者自清,怕甚!”

姜岚蔑视地看向那个低头两腿发软的家伙,用扇子杵着他,小声道:“这里面有些弯弯道道,你给爷讲讲。”

见他有临阵脱逃的心思,那扇子使上了巧劲儿,就是没多大力气,也要人痛不欲生,汗流浃背。

“敢溜,爷就敢把你扔给一群男人,信不信?”

闵哲麻溜的求饶,“不敢,不敢。”

姜岚收了小金扇,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这别具一格的漪澜殿。

别说,这比起之前去的妓馆歌坊,这里确实是高雅许多,这对,这年头能晚上男子都也都是世家大族,那花样,啧啧~

闵哲跟在姜岚身后,浑身上下冒着冷汗,心底一直揪着,背后湿了一片。

这里面雕梁画壁,每个隔间、厢房都各有各的特色,可是再怎么的富丽堂皇,都遮不住那奢华下的肮脏勾当。

因为哥哥缘故,闵哲极其的厌恶这些好男色之徒。

不过对于陷入深渊的男子,他还是不能报以同情。

是个男子,就不应该收到这样的侮辱!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姜岚不知道跟在她身后人所想所思,只是在惊叹凡间这花花肠子,果真妙极了。

看看台中央独舞的男子,身段舞姿比天宫的仙娥不知道好了多少。

一舞毕,楼上楼下不少的人扔银子叫好,靡音之声不绝于耳。

姜岚也觉得这男子跳得好,可是她没什么银子,等下还要付账了,还不知道这里的花销几何,银子还是不动为好。

可是任性惯了的她,不允许自己白看!

怎么办,姜岚左看右看,看到了闵哲束发的木簪。

“这个不值钱,爷……”闵哲赶紧保护好,死死捂住。

姜岚翻了个白眼,将头上的发髻固定好,慢慢走向台中央,一边走一边摘下发簪。

这时候众人的打赏都已过了劲头,场面一度安静,大家都看着楼下那个瘦瘦弱弱地贵公子。敬重地摘下发簪,双手放到了台子边缘。

姜岚没想到那位已经准备下台的公子转身过来看着自己,很是一愣。

该怎么形容这个男子呢,盈盈水眸,宛若稚子般单纯的眼睛,如嗔如痴……总而言之,是个美丽的孩子。

在外人眼中的尤物,再两千多万岁的姜岚眼中,还是孩子呀!

“公子之舞当得此礼!”

樛(jiu)木看着台下那个满是欣赏毫无旖旎的眸子,半天才缓过神来福过一礼。

“谢谢……公子”

闵哲在一旁干着急,爷爷呀,您咋在哪里都那么出风头了。

这里可是漪澜殿,有头有脸的人那个不隐晦下身份,您可倒好可劲儿往人前凑。不过,抬头看看那个男子,难怪这个姜世子也要痴迷,果然是难得一见的尤物。

面对这样的人,翁公子是不是就安全了?可要是爷早得了翁公子的手,那么翁公子岂不很伤心?

想到此处,闵哲赶紧上前拉走台下的姜岚。

“干嘛,别以为爷不敢动粗!闵!哲!”

被闵哲拉倒拐角的姜岚气愤地甩开他的手,生气直跺脚,“胆子肥了啊?”

闵哲俯身,“爷来此处是为了大事,怎么可以贪恋美色。小的也是为了爷的清誉着想。”

姜岚笑笑,清誉什么的有什么重要,上次花船酣战一事,那个宁远公主的小情人可是在背后出了不少力,大肆宣传。

可是这么多天过去了,太后皇上,就连那个安平王一个屁都没有放。

玛德,怎么就没有人出来呛声了!

害得自己苦苦做局,那些个御史不是喜欢抓小辫子嘛,怎么,看不起自己是不是?

今日闹个大点的,不信那桩婚事退不掉。

若是被人发现自己是女子是小,还得国公府背上欺君罔上死罪就惨了,自己还可以遁走,偌大了国公府和姜氏族人怎么办?

在没弄清楚当年的姜世子和世子妃真正的意图时,自己的身份就不能暴露,那个宁远公主就不能结。

这哪里是结亲,分明是结仇。

再说了,那个宁远公主不是喜欢那个冲上门的翊王世子嘛。

佛曰,有情人终成眷属,自己这算不算又做了一分好事,积了一份阴德?

不过,右臂上的伤痛提醒自己,刘恒的事不能拖了。

“行,给爷开间房,在找几个姿色不错的男子。”

“爷!”

姜岚拍了一下这个榆木脑袋,“没那个心思,爷是想候着刘恒好吧。”

闵哲眼睛一亮,欣喜万分,“爷,可别骗我?”

实在不忍见到这张蠢脸,塞了张银票,“叫老鸨准备一桌上等席面。”

闵哲面露异色,“爷,你不是刚吃完芙蓉鸡吗?”

“你怎么知道?”姜岚皱眉,这人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吗?

闵哲笑得有些尴尬,“爷刚回府的时候,小的就被那股太白楼芙蓉鸡闻到给香到了。”

“那再点给芙蓉**,给你的。”

闵哲眼睛发光,除了报仇他最大的人生目标就是吃了。

一想到吃,手脚麻利的。

姜岚被老鸨引导一处幽静风雅的隔间内,四处幽静,竖着清雅略含风韵屏风画壁,目光所及便是下面的圆台。

“不错,有赏!”

那老鸨子对着姜岚那是一顿猛夸,看着旁边给银子慢吞吞地恨不得眼睛长在闵哲钱袋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旁边小叔公一见它亲近自己,就在商量这给它建个不一样马厩,还有吃食……

看看那马儿的眼神,果然是来争宠的主,哼!

在街道巷尾的拐角,一辆纯黑色乌木马车停在边上,旁边的侍卫皆是穿着湛蓝锦袍的飞羽卫。

马车里的人撩起幕帘一角,看着飞羽卫中间被人抬着十分突兀的那个,不知怎么轻笑一声,然后放下帘幕,只是低吟了几声,“算了,算了……”

车中伺候的小童,眼睛鼓作铜铃般大小,“公子,您不生气?”

车里的那位只是敲了一下小童的脑袋,“为何生气?”

那小童赶忙说道:“那人抢了咱们的马!”

“一匹马儿而已,有什~”

“公子,你变了……”小童儿吃味道。

“哦?”男子难得的好脾气,春日里有些冷,他抱着暖炉,嘴角微微上弯,“只是觉得有趣罢了,无甚,回府吧。”

小童儿也不再说什么,撩起车厢幕帘,对面吩咐。

整辆马车就像鬼魅一般无声地在街道行驶,悄无声息。

坐着马上的姜若明感觉身后的姜岚身子一紧,关心道:“小叔公,怎么呢?”

姜岚收回目光,笑着道:“没什么。”只是感觉身后有一道不知是敌是友的目光~

果然做人太惨了,怎么这么久才发现,如此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还是得请些人保护自己,可是这需要钱呀,不可能一直吃着薛氏嫁妆的老本吧。以前那般日子,自己也么有经受过这些庶务,那时候的人情来往可都是娘亲一个人包办的,外公管着整个妖族,自己要什么绝世珍宝没有,哪里知道如今竟要为这些黄白之物操心。

憋屈~

咋办,不可能又去赌坊吧?

上次用赌鬼的事,想来想去确实有点不地道。

特别是薛二那货还再三叮嘱,确实不宜再去。

可是不去赌坊,哪里的银子好赚呢?

去皇宫吃大户?

算了吧,那个鬼地方去一次跟褪一层死的,她如今可是野鬼的灵魂,凡人的身子。皇宫的紫气虽然能帮自己抵挡天道的察觉,可是保不齐遇到一个意外高人怎么办?

听闻钦天监算得上品阶的天师都在外面除妖,如今小妖乱串门,大妖傍地走,他们还没来收拾自己这个意外转世献祭的“小鬼”,若是处理外面的事回过神来,咬着自己不放怎办?

她是不介意收拾他们,可是那也得承受得住呀!

杀一个好的道士按照天罚的水平,基本上能嘣个雷把自己劈死!

妈呀,力挑五界都尚存一息,若是被小小的天罚给嗝屁了,以后墓志铭该怎写?

阴巽,阴家嫡女,力挑五界……卒于小小天罚

画面太美好,简直不敢想象~

话说回来,自己那个妹妹确实是个挣钱好手,若不是被这公府小姐名声所累,定是要在商途杀出一片血路。

听闻妹妹的外祖母便是出自皇商王家,这血脉之力,啧啧~真强大!

要是能将手中的薛氏的嫁妆交给妹妹打理就好了,钱生钱,金山来,银山来~

“爷,您流口水了。”

坐在马车车辕的西池提醒道。

姜岚赶紧一抹,然后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好似刚才那个嘴角泛着白色水渍的不是她一样。

姜若明从怀里拿出洁白的娟帕,“小叔公,给~”

姜岚脸崩裂,这熊孩子!

“小叔公,可是饿了?”

“不是!”

“小叔公,可是累了?”

“不是!”

“小叔公,明哥儿吃太白楼的芙蓉鸡,我们绕道过去如何?”

“……好”

绕道吃了太白楼的芙蓉鸡,到蜜芳斋时,店铺早就关了。

姜岚有些遗憾,看着面前的小人儿还绞尽脑汁地宽慰自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是酸楚?愧疚?

将这么个未满七岁的小孩塞进偌大国公府,一开始就抱着别样的心思,培养个接手人,无论她在这里做了什么,都有人帮她收拾后面的烂摊子。

天上一天人界一年,她猜在那些人发现自己被囚在这副躯体怎么也得十天半个月吧,这样,这孩子也能成事。

期初,她是看上了他一双出挑的阴阳眼,可以跟他学些别样的东西。慢慢地她发现这个孩子怎么非常的用功。学习道法起码得会认识字吧,要不然说出去惹人笑话。

她本来是不想教,直接扔给了隔壁姜氏族人的大院。哪成想这孩子真的非常用功,昨晚上夜归的时候才发现,才发现都几更天了那孩子还在房间内苦读,就是伺候他的小丫鬟都不知道睡死多久。

就是如此,每次去姜氏族学之前也会按时同自己请安。尽管自己说过不需要这些虚礼,但是这孩子还是尽力竟各方面做到极致。

还是这么小的人儿,何必这么逼自己。

可能由于自幼失孤,自己又担起撑起家的重责,这孩子自强、自傲,有着不服输的韧劲,也很没有安全感。

那次去他家中是看到残垣断壁,原只想帮一下,让族长那个大堂哥帮着照看一二。当看到墙壁角落的那盘散沙上连的字时,她才动了这样的心思、

别看着这孩子对自己亲昵,走哪里都喜欢牵着自己。其实也只是对自己而已,对旁人的微笑最多是礼貌,今日帮妹妹姜司,她看得出这孩子是看在自己的份上。

别看他惨兮兮的,身上却是没有多少伤,伤得也不是很厉害。反而是脸上那两道特别骇人。

性子这样凉薄,手段又如此高明,姜岚觉得自己都不知道该教授些什么呢。降妖除魔?会会不会把自己给灭了?

可怎奈他一双阴阳眼,破迷障,识妖物……

不用,真替他可惜。

帝师方卿倒是个眼睛尖的,一眼就看到这孩子特别之处。

不过,他可能看的与自己不同,但是殊途同归嘛,这孩子就是好!

“明日下学去接你如何,到时候再陪师傅过来?”

姜若明点头,眼睛里都是亮晶晶。

姜岚揉着他的额前的碎发,“走,回家吧,这么晚了,也不知道兰姐儿睡了没有?”

然后从身后掏出一个草色风车和一个拨浪鼓,“喜欢吗?你的风车,拨浪鼓给兰姐儿。”

姜若明接过,视若珍宝,“谢谢,小叔公。”

“没啥,师傅今儿就是高兴。”姜岚若是脑后有辫子的,不知道得翘的多高。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那是,那是,一定去,一定去……”

触及到对面方夫人突然热切的眼神,姜岚只觉得心底一突突,砸啦?摸了摸脸,也没东西呀。

见两方言和,上面坐着的秦枢长舒了一口气,后背早已浸透。

只是后面的飞羽卫着实有些吓人,他还是不敢放松警惕,笔直直地端坐着。

临走时,方帝师还是忍不住走到姜若明身边,拿出一个小木牌,“若是学业上有问题,可以拿着这个来方宅找老夫。”

明哥儿先是看了下旁边的小叔公,并未接过。

方帝师有些尴尬,这些年来,多少豪门贵族争先恐后送家中子侄前往,自己都未曾抬过眉毛,如今好不容易见到个欢喜的好苗子,居然人家还不搭理,并不欣喜,先是看着那个“纨绔”书都不曾好好读过的人,憋屈!

转而又想,小孩儿如今寄人篱下,倒是应该如此。这般想着,不免心疼几分,看着孩子脸上的可怕的抓伤,一下子又埋汰起自个闺女。

咋就下得了手呢,还说是人家姜家姑娘先动的手,当自己这个爹是傻的吗?这孩子如此玲珑剔透,他护着的女子还能差了。

方帝师想着那个姓姜的莫不是因为女儿的事情恼了自己,心中痛呼:孽女啊!害得老夫错失好苗子啊!!!

姜岚可不知道这么短短的一下,方帝师心中百转千回。见明哥儿询问自己,心中甚慰。

点点头,“这是方帝师,是天下文人的心中所向,他喜欢你,你就收着,叫声世伯便好。”

“明哥儿谢谢世伯。”

见小孩妥妥地接过小木牌放好,听着软软糯糯的声音,方帝师心中甚为开心。直接忽略了辈分一事,并未觉得突兀。甚至对姜岚也有了好脸色,觉得他还是很上道的嘛。

可是转眼看着小人儿小跑着跟上前面的人,喊着“小叔公,小叔公……”

方帝师眼睛一抽,这般姜岚那厮不就是他爷爷辈了嘛!

竖子,原来在这里等着自己!就说嘛,刚才还唇枪舌剑如今到怎么快松口,果然不是仰慕自己的才华!哼哼哼哼……

姜岚看着后面跟上来的小孩,期翼的眼神望着自己,又看向自己手,这个孩子对于自己的依赖,她如何不知,可是她并不能在久呆,以后恢复了原身,待在他们身边就是害他们。

可是这样的眼神,姜岚如何也忍不下心来。罢了罢了,只盼着可以多做些功德,完成了那位的夙愿,亦可以将他教导成才,有立世之本,自己所放不下都可以托付给他。

姜若明本来都有些气馁的时候,垂眸处是一只白皙瘦弱的手,他赶紧抓住,开心地抬起头看着那个带着万丈光芒的人,“小叔公……”

“走吧,不是要去买蜜芳斋的点心?”

姜若明点头,“嗯,小叔公。”

刚到衙门口,姜岚眼尖地看到早等候在一旁穿着藏青色官服的秦枢。

“大人,好巧呀,莫不是要出去?”

秦枢摇头,抱拳,“不,下官是特地等候在此。”

“嗯?”

“下官感谢世子不计较上次怒莽行事,还有这次……”

姜岚打断秦枢,单手扶起他,“大人可不要这么说,上次的事本就是我与刘、钱二人的恩怨,大人秉公执法,阻拦街头闹事之徒,这是大人的职责不是?大人乃清官是也。”

秦枢有些脸红,不过上次那事却是有些不得到,要说自己阻拦姜岚大人是恪尽职守,那么刘恒那小子拔刀,自己更应该将他绑起来才对,却没有再管。

如今想想,这是脸臊得不行。

在想想今日虽然是方服的软,但若世子还要计较的话,场面肯定闹得更大,听下面的侍卫说,那个方二小姐在太白楼骂的可难听了,居然还污蔑世子和姜小姐有奸情,也是世子爷有气度,换作是自己怕是直接就招呼上去了。

姜岚自然看出这位大人面露尬色,心中微微一笑,这世人的难处她自然是知晓的。趋利避害是万物的本能,他又没有犯到自己面前,没有必要闹得不愉快。

“秦大人若是还是介怀的话,不如抽空请在下吃一顿酒如何?”然后又调皮道,“在下自有娇惯,可不能太差。”

秦枢长舒了一口,“这是自然,安排好后下官立刻派人去下帖子。”

姜岚点头,牵着旁边的小人儿,朝身后的秦枢挥挥手就大步而去。

秦枢站在门口,望着那一大一小,眼中亮晶晶地,“少年人真性情!自当风流如此。”

出了府衙,台阶上的姜岚放慢了脚步,余光扫着旁边的小人儿,怕他跟不上,亦怕他为了跟上不小心摔倒。

好像是感受到了自己心思,那小小的人儿跟上来抱住自己的小臂,喃喃道,“小叔公放心,以后这些烦心事明哥儿来处理,您只需要天天开心吃喝玩乐就可以。”

姜岚先是一愣,转而低头看向那小人儿,低垂着头,拳头却是紧握。他想必也是知道自己养他的初衷,不过,姜岚摸摸他头上的软发,“师傅也希望你可以开心”

在我能护住你的时日……

家中带来的丫鬟仆妇皆已坐好,姜岚看向那突兀的宝马。

问及旁边的小厮,“它怎么没有跟飞羽卫走?”

只见那小厮笑出了声,憨厚老实的模样想起刚才那景象就止不住大笑。

“爷,您不知道这马叛变了!”

像是呼应一般,那匹矫健地马匹长鸣一声,然后又喷了老鼻子气,很亲昵地走到姜岚身边,低着头舔她的手。

从小厮的描述中,姜岚大概知晓。这马儿弃了原先的主子,任人家任何牵都不肯走,还把原先的主子给摔下马去。

姜岚摸摸那马儿的鬃毛,对旁边的小厮吩咐道:“既然如此,明日打听好价钱三倍送到飞羽卫。”

“诺”

姜岚看着马儿眼睛雪亮,四肢矫健,是匹好马。

转而问道旁边的姜若明,“明哥儿,你马上要学习骑术,师傅见这马儿还行,可喜欢?”

姜若明点头,然后又有些犹豫,这马儿很有灵性,看它的样子应该是很喜欢小叔公,自己也……

他正在担心的时候,只感觉脸上一湿,一抬头便是那马儿讨好的眼神,果然这马不光有灵性,还很会拍马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姜岚并未看到方怡,不过那隐隐约约的抽泣声,想必是在那屏风之后。刚才进来的时候便看到一堆的丫鬟婆子围在那搁置在方氏夫妇后面的屏风中进进出出。

真是个娇小姐!

“世子。”

方家确实是识礼数的人家,尽管自己和那方怡闹得不愉快,但是该有的礼数竟一点也不差。

自己坐在左侧,比起那方家那伺候的仆妇,这儿到显得冷清。

“身上有伤,就别站着了。”

姜岚挑眉看着对面方家人的表情,果然方帝师和方夫人眼角一抽。不过那方大公子嘴角上扬的弧度更甚,整个人都像是盛开的桃花,桃之夭夭烁烁其华,如玉公子当世极佳。

见自己看向他,居然还朝着自己一笑。

若不是胳膊上的撕裂伤,自己也保不齐迷失在那骤然的温柔中,等清醒时,心已然漏了一拍。

果然,是个桃花夭。

听到世子爷如此说,人精似的姜家人哪里不知道,世子爷是看不惯对面那方家二小姐娇滴滴的做派,不过她们也不敢同世子平起平坐,从后衙旁边端来六张高凳,排成一列病弱地坐在身后。

坐在最高位的秦枢如坐针毡,看着堂下那诡异的气氛。

方家那飘着雷云五雷轰顶,姜世子那般春光明媚喝茶赏玩,到不像是来过堂的,反而是惜春踏景而来。你看人家世子爷还在喂孩子。

“明哥儿,要不要尝尝这个?”姜岚将马蹄糕送过去,一边嘟囔着,“秦大人后衙的点心还不错,师傅都尝过了,来点儿。”

小萝卜头双手接过,“谢谢,小叔公。”然后又顶着灿若星辰的大眼睛,看着姜岚,“小姑祖母喜欢蜜芳斋的点心,明哥儿存了银子,等下若是还有时辰想去买了讨姑祖母欢心,姑祖母都受伤了。”

看着方家夫妇和那秦大人皆是嘴角一抽,姜岚心底狠狠竖起了大拇指。

面上却是心疼极了,“怎么能用明哥儿的银子,师傅有钱。”

“那明哥儿买药膏,小姑祖母的手都划伤了,痛痛。”

那自己顶着伤可怜兮兮还有关心家中长辈的模样,心碎了一片人的小心脏。

姜岚在心中叫嚣,看看看,就知道自己是捡到宝了吧!哈哈哈哈哈!!!

首先是姜岚身后坐着的丫鬟婆子就心疼的不得了,她们可是姜司的贴身丫鬟,那时候也被欺负的不行,就连小公子都跑出来挡住在自己小姐身前。

其实比起小姐,小公子伤得更重,那方家小姐知道明小公子是世子爷从旁支领来的,毫不客气地辱骂,还掐了小公子。

想着,眼泪就止不住。

“小公子,小姐伤没什么,倒是您了,脸上身上都被划伤,那些人好狠的心呀。”

方家人的脸更烂了。

姜岚心底狂笑,面上却是轻轻呵斥,“说什么呢,没看见有人嘛,方小姐那是无心的,你这大大咧咧,咋咋呼呼地干什么。”

那婆子也是鬼灵精,赶紧告罪。

“是奴婢的错,请方小姐不要生气。”说着还捂着自己脸上的伤口,那欲盖弥彰的模样使得脸上的伤口更为吓人,对面的人碎了一口银牙。

“方小姐那般家世的人,怎么会同你计较,谅你受了伤,坐着吧,回去领罚。”

姜岚皱着眉,训斥道。

“谢世子,谢方小姐。”

说罚到底罚不罚怎么罚还不是他们自己说了算,方怡隔着屏风一口老血哽在喉咙,直接喷了出来。

又是一团慌乱。

姜岚喝着茶,对于对面方家的事置若罔闻。

也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本诗词,就视若无人地开始教明哥儿识字。

借口就是,“虽是受了伤,但这读书之事不可拖延。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方帝师反而没有那么介怀,还客气询问几句课业。

发现姜家这位旁系小公子虽然启蒙较晚,却是早慧聪颖的好学之徒。短短的几日就将百家姓三字经上的字认完,如今已经在认杂书了。

不过看着姜岚那粗糙的教学方式,方帝师心头在滴血呀!

这可是一个好苗子,糟蹋啦!糟蹋啦!

真是想过去牵走,怎么办?

在看看夫人那警告的眼神,方帝师只好摸摸鼻子乖乖坐着。

期间听着姜岚对字的解释,方帝师闷声吐了两口血,糟蹋了,真的糟蹋了!

“今日之事小女确实做得有些不对,还望世子见谅。”最后还是方夫人开了口,不过她身后的方怡可不这样想,见母亲服软立刻就闹了起来。

“母亲,明明是姜司私见外男,我就是警告警告……母亲!”

“住嘴!”方夫人墨岱轻蹙,看似微怒奇然已是震怒。

里面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只听得“唔唔唔”的声音。

方夫人看向对面那个一直噙着笑容的青年,从一开始就这副无赖的模样,话里语气里都是尊重,尊重到狠狠打脸。

她自己也清楚幼女养在婆母那里太过娇惯,在府中就经常打骂下人,自己一管婆母那里就来要人,哎~如今事情闹大,挤进了朝堂风波,那安平王和太后之争哪里是好参与的。

看着那京兆府尹身后站着的飞羽卫,各个都是催命符。

“世子见谅,小女无状,妾身以后当然严加管教,万不会让她像今日这般造次,至于姜小姐和小公子还有府里人的汤药费,一定送到。只不过……”

姜岚罢手,“方夫人一片爱女之心,小子也颇为感念,如果宁千金可以上门于舍妹道歉,这件事自然不会计较,外面也会道是一场误会。”

见好就收,姜岚是懂得的。这方夫人是个固守礼教的后宅夫人,知道自己女儿犯了错了,但却不会为了疼爱到包庇纵容,为了她一个人去对抗姜家和姜家后面的太后。

也不会让方府成为安平王和太后之间较量的筹码。

方夫人点头,对于这个结果还是比较满意。今日见到这个传说中的病娇世子,她就知道这建康城内就没有什么病娇好欺。

能多年在太后面前盛宠不断,光靠血亲就能够吗?

方夫人在心中将姜岚的名字狠狠地提高几个档次,一下到了如同英国公府大公子薛明昭那等预备女婿之列,又想着姜岚的年纪,初初十五,好苗子好苗子,一下子看姜岚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方家是帝师,不管私底下如何,明面上肯定是保皇一党。太后虽然一直与幼帝不和,但是毕竟是亲生母子,再怎么闹得不愉快,这枪口一定是一致对外的呀。

帝师家的二小姐居然找太后母族嫡系的麻烦,难道那个叫方怡的脑子傻了?

还是这里面另有隐情?

姜岚瞟了一眼自己的妹妹,难道是嫉妒美貌还是争风吃醋?

毕竟这些事以前遇到的还真不少,为了一个上神,两个女上仙大打出手的事,自己可看过不少。

将方怡扔到京兆尹就是想惩戒一番,方家若是想闹大,姜岚也不怕,怎么说也是那个叫方怡的猪脑子自己先动的手。

再不济还有太后姑母兜着,怎么说这也是太后的娘家人,如何也不能让人欺负了去不是?要不然如今是太后最亲的娘家人,而后呢?

方怡出手姜司可能还没有那么严重,不过姜岚就不一样。谁都是在原主姜岚可是太后的心尖尖,含在嘴里怕化的雪娃娃,自己都舍不得呵斥。

打姜岚那就是在打太后的脸面!

所以站着理的姜岚是不怕方家人回来找场子的,毕竟这件事闹大了对方家嫡女的影响也不好。

可是,如今这安平王居然想横插一脚,那事态就不同了。

安平王此举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就是想拉拢帝师方家,增加自己的砝码。如此,太后会不会为了稳住帝师而放弃自己,姜岚如今有些拿不准。

不过,船到桥头自然直,想她怕过谁!

“回姜世子,正是此事,请世子和小姐移驾。”

姜岚扶起那年轻俊逸的捕快,嘴角噙着玩味的笑容。

“我是个糙汉子,去一下公堂自然无甚要紧。不过舍妹娇弱怎么可以到刑讼之地,年纪尚幼,受了惊吓怎么办。我可是最疼这个妹妹的~”

“这个……”

那些飞羽卫有些难办,今日让他们出来办差可不是王爷,这位又是京中最得宠眷的世子爷,听说宠妹妹成瘾的家伙。

为了妹妹都可以舍弃君子之道,宁做小人的疯子!

他们虽然持权,却也不是傻子。

姜岚挑眉,看他们申请自然明了这件事有转圜的余地。

“我也不为难各位兄弟,妹妹定然是去不得公堂的,若是你们敢拿人就从我的身上踏过去。不过,我家小侄玄孙和一并仆妇可以去做个证。”

姜岚翘着下颔,一副“我不能在讲理”的模样。

“……就依世子”

姜岚偷偷将手伸到后面竖起了大拇指,眼睛斜瞟瞟地看向那一大一小,挑着眉,好似在说:表扬我吧,不要客气!

飞羽卫来的时候骑的是马,自然要骑马回去。

姜岚骑过神马、妖兽,这些个凡间马匹自然不在话下。将小萝卜头先抱了上去,自己也握住马鞍一跃而上。

然后大家就看着,姜岚摸摸那马儿的脖子,那马就乖乖的自己走了起来。

明哥儿:这个怎么跟自己看过不一样?

众飞羽卫:这马好会拍马屁。

姜岚容不得自己人受一点委屈,这飞羽卫押解人可都是直接走的,他们又不是凡人。

“把府里的马车拿出来,咱们大摇大摆地过去,再说了,这方小姐力道可不轻,这大家伙身上还有着上伤呢,不方便挪动。”

府里人;果然,世子爷才是睁眼说瞎话的绝世天才,鼓掌~~~

众飞羽卫:听说你们逛了整整一整天~

众人鼓掌欢呼,手上脚下也不慢,立刻从侧门驾着两辆马车出来。与自己和姜岚坐的不同,是青布马车,虽是简陋了一些,但比起一般亦是极好。

姜岚悠闲在马背上坐着,单手握住马鞍,将小萝卜头扣在怀里,另一只手摇着小金扇,哼着小曲,不像是前去过审的嫌犯,倒像是打马游街的公子哥。

飞羽卫看去,总觉得世子怀里的小孩都比世子爷稳重得多。

前面的飞羽卫停了下来,姜岚看去,来的是京兆府,心下便有数。

上次那个京兆府尹秦枢就站在门口,见到姜岚一行任立刻忙不迭地跑下台阶,前来相迎。

姜岚下了马,将姜若明抱下来,让他乖乖跟在自己身后。后面马车徐徐而来,丫鬟婆子自然跟在姜若明的身后。

“秦大人,又见面了。”姜岚拱手含笑地看着秦枢,很是熟络的感觉。

秦枢觉得自己倒霉极了,上次刘府的事害得和刘侍郎好不容搭上的关系告吹,如今居然夹在方府和姜府之间。因为女儿间的一点小事,漂浮在安平王和太后之间,稍微处理的不好,轻则斥责,重则脑袋不保。

听闻世子爷以往是个温润君子,就是在妹妹的事情上急躁些,不若先同他说些好话,倒些苦水,世子爷一让步,整件事说不定就好处理了。

可是当他下来一看到那位姜世子的相貌,心一下子就沉底了。

“好巧,好巧……”秦枢的笑尬在脸上,如何他也没想到上次街上斗殴的主谋就是那所谓的病娇世子。

果然,谣言不可信。

“不知道上次的事,秦大人处理的怎么样?”

秦枢看着那眉眼含笑的世子爷,心里毛骨悚然。

“下下下下……官”

小扇子摇啊摇,拍到秦枢肩膀上,“大人,上次的事,本世子可以不计较,不过此次,大人可要秉公执法,切莫徇私哦。”

“下官谨记,谨记。”待姜岚走到前面,落后半步的秦枢赶紧擦拭头上的冷汗。

姜岚走上这三十多台阶,小手指被后面的小娃娃牵着。被软软糯糯的五根小手指包围着,姜岚觉得胳膊上撕裂伤都没有那么痛了。

毕竟涉及到世家女眷,秦枢那个油滑地直接在后衙待客厅中审理此案。

其余闲杂人等都被驱散,姜岚到的时候,方家人已经端坐在右侧座位。坐在上首想必是帝师,四十岁左右,严肃凌厉,一看就是那种恪守礼法,匡扶儒道之徒。

他的旁边是位明艳的夫人,眼角流过岁月的侵蚀,坐姿标准,形态得体,一毫一丝都不差,就像是用尺子量过的一般。

她眼中的严厉比方帝师更甚,不愧是孔圣人的后代。

身后是他们的嫡子,方孺。

方孺倒是不同他俩,整个人像是一棵盛花期的桃树,脸上泛着隐隐约约的桃红,儒雅温润中带着亲近之意,看向别人的时候嘴角都噙着笑容,玉芝兰树的一位佳公子。

连姜岚也不觉地放下戒备之心。

“帝师,夫人,方公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姜岚也顾不得胳膊上的疼痛,直接一扇一个直接撩开膀子甩出去。不过到底是凡人肉体,姜岚削了九分的符箓之力,最多就是一时不能再爬起来而已。

如今面前只剩下这个盛气凌人的娇小姐。

“你……你你你想干什么?”

那个方怡吓得跌坐在地上,碰乱了云鬓钗环,哪里还有刚才的颐指气使气势逼人,整个人狼狈不堪,“我父亲贵为帝师,祖父为三朝元老,姑姑贵为太妃,将来姐姐也是要嫁给皇帝的……你不能动我!”

“呵呵,”姜岚耻笑,一展双臂挥袖划过两轮乾坤,“这天下!只要我姜岚在一天,没有人敢欺负我姜家人!”

然后淬血的眸子看着方怡,一字一句,“我姜岚还特别记仇!”

姜司手楞在明哥儿的脸上,抬头看着那个身影,他此时高高的站在她前面护在她的身前,再也不是那个被罚后需要自己偷偷送东西的哥哥了……

明哥儿也愣住了,心里头好像有团火在烧,越来越炽热。

“那你想怎么样?”

方怡抬头看着那个气势逼人的男子,撒泼似的吼道,“暗道你还想打回来不成?”

姜岚拂袖,立刻姜司的丫鬟们赶紧从旁边收拾出一个软凳。姜岚坐在上面,整理着自己的衣袖。

瘫坐在地上的方怡觉得面前的男子有毒,他的眼神像是来自深渊,一点一点侵蚀着自己的骨肉,蚀骨的疼痛涌上脑海,突然有没有,突然又痛彻心扉。

外面聚集的人越来越多,这太白居本就是帝都豪奢之巨,来的无不是有头有脸之人。

姜岚也不怕他们看着,反而像是没事人地说道:“若是君子护不住家人,我姜岚愿做小人,连女人都收拾的小人!”

方怡恐惧地看着面前坐着好整以暇的男子,突然发狂到,“你是魔鬼!来自地狱的魔鬼!魔鬼……”

说着就想冲出去,姜岚怎么会就此放手。

方怡刚跑到门口就被西池带回来的一大堆婆子家丁拦住。

“你们不能碰我,我是方家二小姐,我……”

姜岚嫌她聒噪,直接让人西池将她嘴堵上,其余的丫鬟打手也被西池带回来的人绑了起来。

“主子,”西池看了眼那一堆被绑起来的人,“如何处理?”

姜岚挑眉,“寻衅滋事在建康城内哪里管?”

“回主子,京兆府尹。”

姜岚抿唇,似有不满,抬眼轻轻一指,“那个,扔到马车里,到京兆府门口再扔出去,其余的直接路上押着。”

“是,主子。”

“慢着。”

西池转身拱手,“主子还有什么吩咐?”

姜岚摸摸钱袋子,很是可惜地道,“回来时记得把马车烧了,爷有洁癖沾不得这种有着龌蹉心思女子碰过的东西。”

“还有,毕竟是帝师的女儿,派个人去帝师府上知会一声。”

“一定要派个懂事的,能说会道的,将之前的事好好复述一遍,再向帝师讨教讨教家教,顺便讨要马车钱,”还特别加上一句,“可别坑人家哟,”然后站起来整了整衣冠,“咱们可是正经人家,犯不着。”

声音不大不小,外面看热闹的全听见了!

有的说卫国公世子骄奢淫逸、纨绔至极、不顾礼教……

有的说卫国公世子赤子之心、护妹心切、有大将之风……

姜岚才不管那些,走到姜司身边,摸摸小萝卜头软软的头发,温柔地看向家姜司,“生意可谈妥了,若是没有,哥哥陪你。”

姜司微楞,看着朝自己伸过的手,白嫩纤细,就如它的主人一样,没有那么伟岸却硬生生地为自己撑起了一片天。

怕姜司被刚才的事吓到,毕竟是小姑娘,姜岚语气更柔了几分。

“别怕,一切都有哥哥。”

姜岚让姜司几人收拾整理了一下衣服,便带着她们下楼。姜岚走在前面开路,眼神一瞟,周围立刻四散开来,根本没有人敢上前找麻烦。

明哥儿跟在后面,小手握着姜司,护在自己小姑祖母身前,昂首挺胸,端的是一张生人勿进的脸。

姜岚走在前面,滚金云绣丹鹤锦衣,摇着小金扇,整个人很是招摇放肆。脚步慢了几分,溜到姜司她俩身边,拍着胸脯,“今日有小人扫兴,不过妹妹生意总算也是谈成了,值得庆祝。”

本来姜岚还怕那个富商害怕今天的事,或者是记恨,准备私下敲打敲打,没想到那富商直接表明了态度。

敬仰妹妹行商的诚信,绝不会改。

姜岚吩咐人将他送去了医馆,也派了人暗中保护。

“我做东如何?”

见妹妹伸出双手,姜岚立刻乖乖地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脸上虽然肉疼,手上动作确实很麻利。

还不厚此薄彼地给了一锭元宝给小萝卜头,“明哥儿今天表现不错,这是奖励你的,等下喜欢什么就买。”

“买!买!买!”

姜岚走在前面,嘴里哼着。

太白楼里众人瞧着,纷纷咂舌。

“原来世子爷是个妹宠!!!”

姜岚心里头高兴,带着妹妹和小徒弟一条街一条街地横扫,摆开了架势买东西。还一掷千金给姜司买了一套面首,让建康城内所有人再度刷新了宠妹妹的新高度!

回到府中的时候亦是傍晚,穿着飞羽湛蓝锦袍的捕快就守候在府门口。

姜司下马车时,扶着哥哥的手一紧。

姜岚正准备将明哥儿一并抱下来,宽大的衣袖就被扯住,顺着妹妹的手指看去,几个带着刀的捕快候在门口。

“他们是隶属大理寺的飞羽卫,不过今朝归到了安平王手下,应该是因为今天方怡那件事,来者不善,哥哥小心。”

姜岚拍拍妹妹的手,示意让她放心。

将明哥儿抱下来,姜岚摸摸他的脑袋,“交给你一个任务如何?”

明哥儿小脑袋郑重地点头,又很不放心地看着自己小叔公。

知道这孩子早慧敏感,姜岚特意给了他个放心的眼神。

拉着明哥儿,姜岚依旧摇着小金扇大摇大摆,视若无睹。

知道路过门口,那几个捕快行礼。

“姜世子、姜小姐,大理寺和京兆府尹有请。”

姜岚转过身,打量这些人,说是捕快却比一般捕快穿得好上一大截,隶属大理寺却又不归大理寺卿管辖。

有过问大陈所有案件的特权,当真嚣张!

“可是为了上午方家那事?”

姜岚挑眉,手里的扇子合上几回。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爷让我查刘恒的行程在最后面。”

姜岚直接跳过,看着最后一张纸。

“…常常夜宿漪澜殿…”

姜岚琢磨着看向闵哲,“漪澜殿是什么地方?”

只见闵哲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十分的不自在,还时不时瞟了下西池,脸红的更厉害。

“…那个那个~就是那个地方…”

“什么地方?”

闵哲正愁着这么解释,隔壁就传出了大动静。姜岚顾不得其他,起身出了门。

到了隔壁门口才发现,门口围了里三层外三层不少人。

最里面都是一群仆妇团团围住,更本看不见里面吵闹的人儿。

不过姜岚听到妹妹和另一个女人的声音。

“姜司,往日你自命清高冷若冰霜的模样,没想到却这般粗鄙不堪,居然在这里私会外男!”

“姜司你一直不说话,是默认不是?”

“方怡,你让开!”

是妹妹的声音!姜岚竖起耳朵,她知道妹妹此时一定是恼怒,要不然话都不会多说一句,看样子之前那叫方怡的女子还不知道说过什么不得体的话。

一想到这个,姜岚气血翻涌,刨开一层层围观看热闹的家伙,姜岚被强壮的婆子抵在门外。

“这位公子,这里面都是女眷,您怕是不方便入内吧。”

姜岚哪里理得了那么多,只听到里面连小小的姜若明都护上,可这些婆子硬是不让。看着这些婆子都是里面那个叫方怡的那个女子,姜岚也不好早早报了名讳,说不定更进不去。

见众人都期这里面,便从袖口扯出一张黄符贴在小金扇上面。

有了实力,就有了底气。

“给爷让开!”姜岚温怒道,“再不让开就别怪爷打女人了!”

那些婆子被这气势吓了一跳,但还是硬着脖子拦着。

“哪里来的浪荡子,里面可是方帝师……”

那领头的婆子话还没说完就被姜岚扫开,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其他婆子吓得不敢上前,姜岚径直走了进去。

“哪来的登徒子……”

姜岚直接一扇子打向那个企图开口的女婢,“爷,让你说话了吗?”

那女婢捂着脸,指着姜岚,“你!”

姜岚看都不看她,直接大步走到姜司身边。

“没事吧?”

见姜司除发髻有些凌乱,神情倒还安稳,只是手上那条红色抓痕特别刺眼。

姜若明站在姜司前面,他倒是更惨些,衣服都被扯烂,身上都有抓痕。

姜岚尽力遏制身体里的暴虐,她不能杀人!

屋子里原本的屏风倒在地上,原本守候在姜司身边的几个嬷嬷丫鬟各个被人钳制住,场面十分凌乱。

在一旁的角落里还躺着一个男子,看着天方饱满,地阔方圆颇有些福相,应该就是妹妹要见的富商。

“小叔公~”

姜岚将小萝卜头塞到怀里,摸着他的脑袋,“明哥儿,真乖都会保护人了,扶你小姑祖母去一旁休息。”

“是。”

姜岚这时看向那个孤傲的女子,美得咄咄逼人,盛气凌人。

“把人放了。”

“你是哪根葱?刚才你打本小姐婢女的事还没找你算账,如今到还命令起本小姐来了,呵呵~姜司莫又不是你的野男人吧?”

话说的真难听,姜岚看着那个女子趾高气昂的模样,嗤笑道:“你是哪里来的粗鄙之人,本世子护着自家妹子有什么不对,竟然引得你如此谎言秽语!端的是哪家的教养?”

“你!”方怡气得不行,不就是个世子嘛,她父亲贵为帝师,祖父为三朝元老,姑姑为太妃,将来姐姐也是要嫁给皇帝的,哪里轮得上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粗野世子教训!连自己都不识得,肯定是个不受宠的家伙,建康都没成来过。

那个姜司有着卫国公府嫡小姐的名头,往上数着辈分有着不少世子表哥呢。

肯定又是姜司那小贱蹄子的爱慕者,想到这,方怡看向那个静坐在一旁给小孩子整理衣服的姜司,心底愤恨到:惯会做样子,小贱人!

有看向面前这个出头的男人,“本小姐可是帝师的女儿,你识相的赶快走开。”

“啧啧~”姜岚嗤笑,“原来这就是帝师家的教养,擅闯香阁也就算了,还带着一大堆婆子喊打喊骂,随便污人名节,呵呵,好教养!”

方怡怒视那个说着还拍起手来的男子,“既然你是个不死心,那本小姐也不客气,就当着你的面将你眉佳人的腌臜面目揭露。”

方怡指着那个被小厮扣押着的男子,“看看,就是这个男子和你笑佳人幽会呢~”

姜岚哂笑,打开折扇。纯金打造小金扇,一时间晃花不少外面人的眼睛。

“我妹妹在外做生意自是要见人的,家里派着嬷嬷丫鬟跟着护着,就是家中长辈都曾夸赞,连太后姑母都说妹妹兰质蕙心,你是有意见吗?”

话说今朝对女子束缚倒是严厉,但却也未见得不准人行商,管理家中庶务,不过那些都是已嫁的妇人,但是也没有明言禁止未婚女子在外经营铺面。

但凡有些家世的闺阁女子那个手里没有紧紧攥着几个铺子,这些都是默许的。再说,卫国公府里能做这件是除了姜岚就是姜司,原主以前根本没有这个心思,她手里面也从来没有缺过钱。

所以这些自然而然压倒姜司的身上,不过,姜司颇有经商的才能却真的不假,就是她那个贪恋赌场的父亲自己那个纨绔的美人三叔那也是在姜司经营的铺子投过银子的。

只不过,姜司顾忌着身份和闺誉从来没有大干过。

如今面前这个咄咄逼人的女子居然要在此处钳制自己妹妹,还要毁坏她的名节,姜岚觉得自己忍不住了,就算胳膊上的伤势加重又如何!

“在不放人,小心折了你的胳膊。”

方怡被那吃人的眼神吓得后退,不过,“太后姑母?你是姜世子姜岚?姜司那个弱鸡般的病娇世子哥哥?”

姜岚将扇子重新合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在手上。

“弱鸡?”

“病娇?”

方怡吓得节节后退,看着面前这个步步进犯男子,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只见他嘴角微微一弯,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

旁边的丫鬟婆子见状哪里还顾得着擒着姜司手底下的人,赶快跑过来护着自家小姐。

两千多万年呢,还没受过这等劳什子气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真是个懂事的孩子!姜岚心里夸赞,却不赞同,“不行,你得跟着我学习,不会有那么多时间,你妹妹还小,身边总的需要人……”

看着小孩子略带负担的眼神,姜岚叹了口气,“你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明哥儿眼睛一亮,奋力点头。

“那行,伺候你的那几个我就省了,不过你每天得自己照顾自己哦!”

那孩子很开心,姜岚一笑,“吃饭吧。”

一晚上,整个国公府炸开了锅。

“什么,世子爷带回两个孩子!”

“这算什么,世子爷是不打算成亲直接养孩子了吗?”

“谁知道了,不过,咱们世子可真疼人,直接打发下面做了不少套衣服~啧啧”

一连几天姜岚都待在府内,看顾着两个孩子。

带着姜若明将府内的人熟悉了一边,除了老国公那里喜欢清静不见人和常不着家的三叔以外,姜府上下都知道世子爷收了一个族中的小公子精心培养。

“世子爷,明小公子”

姜若明穿着一袭白色华裳,因为身上有重孝,姜岚特意吩咐下人。

跟在姜岚身后的姜若明并没有因为身份的改变而高兴,他只是勤奋地学习一切小叔公交给他的东西。

姜岚点点头,“小姐可还?”

“在的,”

春茗将姜岚和姜若明迎进去,“小姐正准备去外面的铺子查账,世子爷若是有事,就在客厅稍作歇息,奴婢这就去知会小姐。”

姜岚点头,然后看着身边乖乖坐着的姜若明。

“知道今天我带你来干嘛?”

七岁的姜若明点头,灿若星辰的眸子看着姜岚,“小叔公是想让若明跟着小姑祖母学看账。”

姜岚嘴角止不住笑意,如今薛氏的所有嫁妆都在自己手上,这般长久以往下去,下面恐生了变心。

这孩子虽然年纪尚幼,但是心智坚强,人又聪慧。

姜司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己哥哥摸着姜若明的额头,很是欣慰。

“哥哥,明哥儿。”

姜若明起身见礼,“小姑祖母。”

姜司突然脑袋有点疼。

看穿一切的姜岚笑出了声,轻轻弹了一下明哥儿的额头,“出去玩吧。”

姜司使了个眼神,春茗拉着姜若明往院子外面走。

“明小公子可用过早膳,院子里做了些糕点要不要尝尝……”

姜司看着坐在那里云淡风轻的哥哥,想着前几日他带进府的两个孩子,还有近来的所作所为,真是让人猜不透。

“哥哥近日来莫不是为了明哥儿?”

姜岚看着聪慧的妹妹,乖乖地奉上银两地铺。

“这些你带着他让他试试手管着玩。”

姜司看着上面的数额和店铺行当,越看越心越沉。

“哥哥,这些你都拿着孩子玩?”

“先不说这几千两的银票,就说那几个铺子,各个每月进账几千两,你就这样养徒弟的。”

姜司看着姜岚,势要他给个说法,府里传得闲言碎语越来越多,都说哥哥不思男女之情,这是在培养下一任的小公子。

还有的说……

姜岚将东西都放到姜司面前,“外面的闲言碎语你不要管,我自有打算。”

“哥哥……”

姜岚站起来,手里捏着小金扇。

“妹妹,咱们家子嗣单薄,一府之兴比不上一族之兴,这孩子以后不是姜府的支柱,而是姜氏族人的支柱。”

“姜氏族人盘庚错节,咱们并没从族里分出去,族人有事整个国公府都在九族之内,不能幸免。”

“我需要一个人来管着整个姜氏族人,他还小,上没有父母,资质优上,若是我们倾力培养,必定是个可造之材,不会比任何世家大族的逊色分毫。”

姜司忧虑重重,“哥哥,为什么一定是他?”

姜岚叹了口气,“他和我一样父母双亡,却比我更可怜,我还有你们和整个偌大的国公府,他却一个人撑起了一个家。”

这是哥哥心中永远的痛,姜司知道,不过她还是有些不安。她总觉得哥哥的所做的一切就像是在为姜家留退路,更贴切的说是像在交代后事。

“我知道了哥哥,”

姜司收好那些银两和铺子,“正好我等下有个生意要谈,让他跟我吧。”

“妹妹手底下可还缺人?”姜岚挑眉,讨好着,“不妨再加上一人。”

姜司气笑了。

建康城太白居二楼的一雅间内,着一袭耦荷色漳缎织春衫的姜司就静坐在隔间之内,后面站着两个嬷嬷、四个丫鬟,旁边软垫上还跪坐着一个玉砌般的小金童。

隔间不小,用屏风隔开,这是姜司的习惯。

侍女跪坐在一旁伺候着小炉上的沸腾的热水,短腿矮桌上的一切吃食都是姜府带出来的。姜司此人洁癖甚重,外面的吃食很难有东西入她的眼。

团扇轻摇,微微触及鼻尖,姜司细细地打量旁边端坐的小童。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如哥哥所言的聪慧伶俐,但是这相貌她还是比较满意。

唇红齿白,明媚皓齿,就是她往日见过所有建康城内世家里的娇小姐也难有这份颜色,长大后必然能不能管理整个姜氏不说,倒是能搅乱整个帝都女儿家的心思。

难道哥哥是这么打算的?额鹅鹅鹅~有点邪恶

隔壁间的姜岚打了个喷嚏,“被骂呢?”

旁边的西池不动声色,只是在一旁侍候这茶水。而闵哲谄媚,“爷,可是大善人,谁会骂您呀……”然后好话就像不要钱似的往外蹦,不带重样。

虽然面上谄媚,内心却鄙夷地紧。肯定是被欺负的良家公子悲愤唾弃,好久没看到翁公子了,莫非早已遭了毒手?呜呜呜呜~

听着闵哲的夸赞,姜岚只觉得脸颊抽的厉害。

帮了明哥儿和他的妹妹,为族中宴请名师,这些所得的功绩都很微薄,对手臂上的溃烂虽然有所帮助,但是效果不佳。

好几天都没有睡过安稳觉了!凡人的身体好虚弱~

不行,她得将收拾刘恒的事提上日程。

“刘恒,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闵哲从怀里出去收集好的罪证,“这是这些年来刘恒通过他爹的人脉强取豪夺的田产铺面,”又拿出一张纸,“这份是强占的男子名录,”然后抽出一沓,“这些是刑部、大理寺、京兆府今年来所有卷宗中设计刘恒的记载。”

刚才抽的是脸,如今抽的是眼睛。

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字,姜岚觉得还是做个妖自在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年初我家小子还送了节礼过去,世子爷直夸老妇的鞋做的好。”

姜岚看着老妇满面的笑容,说起原主是个更是止不住的骄傲,整个仿佛都年纪了十几岁。

“节礼?老婶子可是与那卫国公府有亲?”

老妇人的脸上露出庄稼人的憨厚,“有什么亲,远着咧,不过若真的算起,世子爷是老妇的小舅舅。所以每年的节礼那是免得了呀,那可是长辈。”

姜岚背后惊起一阵冷汗,自己这辈分可真够高的!

老妇人不认生,一个劲儿地拉着姜岚谈天说地,还带上了一群老姐妹。

说着说着就一群小萝卜头背着小行囊从巷口走了进来,十分恭敬的对着自己身旁的“老外甥女”们恭敬的喊道,“七奶奶,九奶奶……”

这些个理不清还很乱的关系姜岚是无能为力,只是好奇的问道:“这么晚才下学,可真用功啊。”

那个“老外甥女”脸上起了褶子,“哎,后生,你是不知道,他们去的书塾可远了,天不亮就要起床,晚上回到也是太阳落山,若是冬日怕是得抹黑回家。”

“附近没有书塾吗?”

“老外甥女”摇头,“不是没有,是太贵了。那那是咱们读得起的,就算一家子省吃俭用供孩子读书可也进不了人家的门路。”

姜岚所有所思,直到一个六七岁的小孩闯进她的视线。

那的小孩瘦骨如柴,面黄肌瘦,却有着一双独特的眼睛。

姜岚一看便知道,那是一双阴阳眼。

小孩背着一个大大的箩筐,里面装着很重的东西。洗得发白的衣裳,脚下穿着破烂的布鞋,不窄的街道却靠着墙走。面前若是有行人,猛地就会低着头,深怕被人瞧见。

“明哥儿,你家兰姐儿可还好些?”“老外甥女”招呼道。

那个孩子声音清脆,唯唯诺诺地很好听。

“七奶奶谢谢您送来的清粥,妹妹已经好多了。”

姜岚瞧着那孩子,站在对面答话,低着头看不见神情。

离得近,更觉得瘦了。

待小孩走了,姜岚的“老外甥女”又聊了起来。

“…那孩子真可怜,前年他爹在码头上做活计被绳子绊脚沉进海里,救上来就没气了。他娘怀着身孕听到这个消息当时就吓得小产,好不容易母女平安,没出月子也走了,如今就剩这兄妹俩相依为命…”

姜岚看了看天色,跟“老外甥女”拜别后,七拐八拐去了姜氏宗祠。

这次姜岚没有隐藏身份,直接说明了来意。

那个八十高寿的老族长拉着自己的手含泪呀,“…小堂弟,有心呢,有心呢…”

姜岚不光包了族里宴请名师的束修费,还特意拿着国公府的名帖请了一位小有名气的老学究,想着自家毕竟是武将,又找了位武师,而那个翁昇也就是白送的。

姜岚将他送到那里,让他给族里年幼的小孩子启蒙,闲暇时也不要荒废课业,束修费也是给的,就是不要出这个姜氏大宅。

翁昇是个知足的,知道如今出去指不定遇上那些歹人,如今有吃有喝还可以继续读书,别提多开心。

安排妥当后,姜岚就让老族长带着她去了那个叫明哥儿的家里。

看着眼前这个破败的小屋子,就是一个完好的门都没有。

姜岚站在老族长的后面,看着老族长上前敲门。

“明哥儿,明哥儿,咳咳~我是你太叔公”

透过那个破烂到没有一丝防御意义的木门,姜岚看着里面的小萝卜头走过来小心翼翼地开门。

“太叔公。”

小孩子就紧靠在门沿,看着太叔公后面的姜岚有些害怕。

这般动静,自然引得左邻右舍出来瞧瞧。

老族长看着孩子认生,便介绍到旁边的姜岚道:“这是你小叔公,他念你自幼失孤,愿收你做小书童,明哥儿你看如何?”

那孩子终于敢抬眼看姜岚,可是眸子里有水雾,摇头。

“谢谢小叔公,明哥儿不想去。”

老族长怕孩子是胆怯错过这个好机会,连忙着解释,“不是为奴,这是你小叔公,国公府的小世子……”

旁边的邻居们倒吸一口凉气,多么好的机会~

可是那明哥儿还是摇头,老族长有些恨铁不成钢。

怕自己这个娇养的小堂弟生气,还特意想为明哥儿解释一二。

姜岚摇摇头,上前摸了摸那孩子枯燥的头发。

“放心吧,你妹妹我也照顾。”

西池看着怀里这个不到两岁的小女孩很是头疼,而前面走着的主子只是一味的牵着那个小公子,根本不理自己。

姜岚看着身旁不及腰肢的小萝卜头,走了这么久敢小心翼翼的偷看自己。

姜岚迎上他的目光,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亮若星辰,却蒙上一层白霭。

“你的眼睛很漂亮。”

那个小孩没有被夸赞时的羞涩,而是紧张,想抽回自己的手。

“他们说这是不详的眼睛。”

姜岚握得更紧,无声中给这个凡间的孩子一种力量。

“那是他们无知,这是上苍赐予你的礼物。”

那个孩子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整个人停在原地。

姜岚拍拍他的脑袋,“做我徒弟吧。”

那个孩子一愣,“太叔公说的不是书童吗?”

姜岚浅笑,“那是骗他们的,我就是个不读书的混儿,哪里需要书童。”瞧着孩子有些懵懂的眼神,姜岚拍着胸脯夸赞道,“读书都是凡人的把戏,小叔公带你学些不一样的。”

那孩子眼眸里的雾霭骤散,剩下的是一阵清明。

院里来了两个新成员,姜岚破天荒地让厨房里的那个房妈妈做了一桌子好吃的菜。

“明哥儿,小叔公是你师父,这是小叔公的家,你以后就是这里的小主子,别客气,想吃什么让厨房的房妈妈做。”见明哥儿拘谨只是一口气吃饭筷子都不曾伸过,姜岚只好一直给他夹菜。

“谢谢小叔公。”

见孩子还是很惶恐,姜岚放下筷子,说了说自己的安排,“你妹妹不足月身子弱,病气缠身,我让西池,就是刚才那个不说话跟在我后面那个家伙,找家里的大夫诊治去了。

我院子挺大,正屋和书房是我私人地方,其他的你可以随便选。晚上会来两个老嬷嬷和四个小丫鬟伺候你们生活。平日你跟着我身边……”

明哥儿低着头,结结巴巴地,“我我我……可以照顾妹妹。”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姜岚看着地上跪着的闵哲,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怎么觉得这人眼中闪过亮光。

清了清声音,姜岚尽量让自己显得庄严圣神,想着那些在九霄云上的老头的矫揉造作,神色也摆的慈眉善目了些。

地上跪坐着的闵哲顿时大惊,果然,看看这皮笑肉不笑的嘴脸,一定是求自己劝说翁公子。对,就是这样!

姜岚哪里知道面前此人的想法,只是一心想着自己的大计!

“先帮你除掉一人如何?”

闵哲看着那端坐的公子眼里露出狡黠,刚才还是笑面佛,如今轻而易举地说除掉人,那感觉就跟去地里拔根葱死的。

以前还以为是个被宠坏的世家子弟,如今看着这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姜岚眉毛拧在一起,“你莫不是只想教训下那刘恒?”见闵哲不言,姜岚叹息,竟还有些善良,不过,她不喜。

“不不不,在下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血!”

姜岚拍案而起,“这就对了嘛,对于这种畜生就应该眦睚必报!”

闵哲左脸颊一抽,这真的是感化不是教唆?

“啧啧~不过还有件事”

闵哲顿时警铃大作,果然,浪子野心要暴露了吧,就知道他那龌蹉的心思,就是想肖想那……

“你跟以前的主子断了吧。”

“啊?”闵哲脑中的弦断了一把。

“我是你跟以前的主子断了吧,就是这件事的幕后主使。整件事一瞧就知道那位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刘、钱两人虽然欺压百姓不少,但是趋利避害重来没有得罪过当朝权贵,甚至还帮一些重臣处理过一些腌臜事,以至于重来也没有人站出来收拾他俩的罪行。

能动他们的,必然是个权贵!而且还是个有钱有权还很闲的权贵!”

最后几个字姜岚简直是从牙缝里崩出来的,毕竟那人伸手到了自己身上。不过,如今倒是没什么时间去收拾这种闲人!

又看向那个跪坐在地上的闵哲,“想必你也很闲吧,不如过来帮我。”

闵哲心股乱震,大汗!这是什么套路?

“想必你也喜欢手撕仇人吧?”

闵哲心肝一颤,刚才是自己看错了吗?怎么感觉到了血光。

姜岚也不客气,把闵哲带给西池,两个双管齐下收集这些年来关于刘钱两人的罪证。

白日,姜岚在书房偷着看话本子。

突然有人敲门,咳了两声,“进来。”

西池端着茶点,微微瞟了一眼主子手中的《左传》,都看了一整天,主子如此勤奋自己要更努力!

姜岚小心翼翼地看着内有乾坤的话本子,余光瞟到还在一旁站着的西池。

“可是有事?”

“公子抓来的另外一位书生要如何处置?”

姜岚一拍脑袋,“哦~我居然忘了”

想了想,那家伙原本也是被无辜牵连至此,本应该放了,可是这刘钱二人正找人出气,此时放出去不等于放虎归山嘛,可是不放吧,也不太好。

他一个外男,自己家中可还有待字闺中的闺阁女子,常住定然不妥。

偷偷绑着,日后有人查问起来,自己也不太好说。

不若给他找些事做,先在府中待着?

姜岚这般想便也这般问了,“西池你觉得府中有什么适合他做的吗?”

虽然纳闷为什么公子要留下这个不相干之人,但那不是自己要管的事。

“教书先生。”

“教书先生?”不是姜岚纳闷,这府中也就她和姜司两位公子小姐,教谁?

见姜岚如此惊讶,西池就知道自己主子想岔了。

“咱们府里虽然血脉单薄,可是族里还有不少的稚子,如今都是借读在其他府中的书塾。”

闻此,姜岚若有所思。

帮幼子办学,这是好事吧?

“走,去族里逛逛。”

姜氏一族发家较晚,最辉煌鼎盛之期,便是此时。

幼帝母族,仗着太后和国公府发迹。可以就被很多世家大族在背后笑话成泥腿子,只是些会大帐的莽夫罢了。

姜家几代分家却未成分居,族人都毗邻而居,以至于卫国公府所占的整条街道住的十之八九都是姜氏亲族。这在京城这片寸土寸金之地那是不多见的,也只是些常年在京中盘桓的世家有此实力。

姜岚也是一时兴起出来看看,没让西池通知族里的长辈。

沿着街绕道后面,几个孩童正在蹴鞠。

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一个球就玩得无比开心。

姜岚也不动,倚在白色的墙边看着。

突然那个球滚到他的脚下,那些孩童想跑过来捡,但又见自己穿着华丽,很是踌躇,撅着小脸蛋,可苦恼了。

姜岚看到那个离得最近想要捡球的小孩纸都要,嘴巴嘟嘟,都要掉金豆子了,心中一疼。顺势将地上的球捡起来,“看哥哥的。”

只见姜岚呃脚像是有魔力似的,一个小小球居然在她的腿上玩出了花样。

巷口的小孩子聚到一堆,小脑袋们都目不转睛的看着,没了刚才顾忌。

“大哥哥,你好腻害!”

“好腻害!好腻害!”

姜岚看着那些崇拜的小眼神不觉嘴角上扬,这点算啥,想当年她……

姜岚将球交给小朋友,从怀里变出许多晶莹剔透的小糖果,孩子们笑着接过,还拉着姜岚一起玩。

原主的身体本就是个文弱之人,又接连大病,哪里有孩子的精神头好,不到半个时辰就气喘吁吁地瘫坐在巷子中一块巨石上。

西池赶紧递来用井水打湿的帕子,又去瞧了一家门户,要了碗清水。

“爽呀!”

姜岚举止爽朗大气,一口不要钱的井水也被她喝出了人家美味的感觉,一时不少巷子里的人家来了好感。

这里住的很多都是姜家旁支,离得远了,那破天的富贵有沾得到多少。而且最主要的是国公府也本不是宗室嫡枝一脉,到底是远了。

“公子是来此处寻人的?”有个纳鞋底的老婶子做了过来。

姜岚点头含笑,“倒也不全是。”

见人家公子不说,老婶子也是个明白人也不问。

“婶子这鞋底纳得可真好,鲜有人有这般手艺。”

听到姜岚夸赞,那老妇操劳的脸上略带一红,语气却分外骄傲自豪。

“不是老身自吹,这整个亲戚人家里这不我这手艺数的上这个。”然后还特意小声地说,“卫国公世子你知道吧?”

姜岚一怔,木讷地点点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换上西池准备好的常服,姜岚来到书房。

西池早早的等候在那里,“爷,这是您要的东西。”

姜岚接过那一沓,仔细的翻阅。眉头先是低蹙,继而又舒缓不少。

“把那个店小二带过来吧。”

“是。”

姜岚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店小二,先是叹了口气,转而吩咐西池将他身上绑着的绳索解开。

姜岚在那个店小二面前徘徊了好几步,然后挥挥手,西池走了下去,如今书房内只剩下姜岚他们二人。

回到伏案上,姜岚摆弄这面前的这一沓纸。

闵哲,京城人士……

低垂的凤眼淡淡一扫,“是你说还是我说?”

只见那跪在地上的店小二嘴角咧到耳畔,“爷的说的什么?小的不明白。”

“我就纳了闷,天下如何还有那么多死鸭子嘴硬之人。”姜岚拿起那叠纸,放到他面前,“闵哲,是吧?”

姜岚在他的脸上看到错愕。

“你是京城人士,家中颇有些良田商铺,你是家中幼子,上头有个哥哥。”

“不要说了!”

“你哥哥人如美玉,年少有名,学业也很是用功,是你们全家人的希望。”

“别说了!”

“可是你哥哥遇到了刘恒,那个有着龙阳之癖的浪荡公子……”

“我求你了,别说了~”

“他贪恋你哥哥的美色,你哥哥不从,他就让门客设计残害了你们全家,闽家满门下狱,只有一位十六岁在外游学的幼子幸免于难……”

“别说了~”闵哲瘫坐在,整个人悲戚麻木。

“别说了,别说了,好一个别说了!”姜岚拾起地上的一沓纸直接扔到闵哲的脸上,“那你为什么设计去害翁昇,你知不知道若是换一个人说不定不会救他!”

闵哲露出狰狞的面容,“那刘恒呢,我们全家人何其无辜,我家小叔才五岁,我哥哥正值年少,大好儿郎正准备大展宏图就这样被那些个权贵当一个玩物般索要,他何其无辜!

每日天不亮我哥哥就起床读书,无论手冻成怎么也要读书,事发前他给我的来信上说夫子允许他下场了,以后他就可以保护我们一家了,你知道他是多么的开心吗?

可是那个天杀的刘恒,仗着他父亲的权势……”

姜岚冷漠地看着跪坐在地上嘶吼的男子,看着他骂完后情绪激动,胸前起伏不定,“你与那刘恒又有什么不同?为了复仇,不惜用别人作饵,翁昇亦何其无辜!”

闵哲如一桶冷水当头棒喝,别过脸,“我并不想害他。”

“可你却实实在在害了他!”

如果说刚才那个闵哲像个木头人死寂,那么如今的闵哲就是个死人,没有灵魂的死人。

“你确实厉害,连钱若弗找上刘恒也算的刚刚好,将上钩的我引诱过去,与那刘恒大打出手,你原本想着的怕是刘恒将爷我错手打死,然后这刘恒自然逃不了是吧?到时候你大仇得报,也没有人想到你这个店小二。”

闵哲错愕,“不是,不是这样的,他们说……”

姜岚抓住字眼,扯过闵哲的领口,“他们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闵哲的脸色变得青紫,浑身颤抖,十分惧怕。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吗?”

闵哲的脸色更难看。

“你一个小小的商户之子哪里知道那么多的隐秘,想要让钱若弗搭上刘恒不难,但其中关系厉害怎么可能不费银两,”

姜岚看向闵哲那躲避的眼睛,“我记得你家被抄之时,所有财产可是进入了刘恒的囊中,你的银钱从何而来?”

“只是我从钱庄借的钱,爷您想多了。”

姜岚指着被风卷起的纸,“好好看看,这上面可没有你在当铺钱庄的抵押记录。再换个说辞吧?”

闵哲看着那个,明明长得平平凡凡浑身上前却风光霁月的公子,就端坐在不远的红木椅上,食指和拇指轻轻的摩擦,睥睨天下的气势仿佛所有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他没有见过皇上,想来王者之气也不过如此。

“爷想知道什么?”闵哲小心翼翼地问。

姜岚嘴角一弯,“我什么都不想知道。”

“……”

闵哲突然觉得自己被戏耍了一番,所有遮挡毫无保留地被人残忍撕开,露出里面的狰狞的皮肉,“你耍我!”

姜岚摇头,“我并未这样打算。”

闵哲皱眉,身上的绳子绑的很紧,跪做了这么久他浑身上下已经木然,如今精神上的冲击更痛。

“你这这些富家公子从来都是以人命为草芥,随意打杀,早先我设计与你,如今我落在你手上,要杀要剐随便你!”

姜岚看着这个突然破罐子破摔横起来的男子,没想到还有点气性!

“我亦不想杀你。”

闵哲恼怒,叫骂道:“你这人,又不想从我嘴里知道消息,又不愿意杀我,那你把我捉过来干什么?”

“感化你。”姜岚想了半天措辞,觉得这个词的意思应该没错。

“爷莫不是脑子坏呢?”

闵哲瞪大双眼很是惊讶,这年头能活下来就不错了,那还有心乐善好施感化别人。

“这件事也不是帮你,而是在帮我自己。”姜岚在提审闵哲的时候就想好了应对天道的办法,增加这具的身体的功德。有着功德的庇佑,也可以延缓身上的伤痛,让皮肤溃烂腐败的速度减缓。

起码等到那个小狐狸想到应对之策,天界那么多人莫不是吃白饭的?

她如今要完成原主死前的遗愿,照目前的情况,还续多费很多时间,那么她就需要更多的功德来延缓身体的情况。

挣功德最快的就是惩恶除奸、斩妖除魔,附近又没有什么大妖怪,不如想收拾那个说自己丑的肾虚小子!

闵哲想着姜岚刚才的话,突然汗如雨滴。

不会吧?那些人给的信息里面这爷也是个不亲近女色的之人,帮他自己——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也是个好男色的?

不行,他原本是想着那刘公子若是用强,他就是死也会护下那位翁公子,如今这般被人绑着,这该如何是好?

不行,闵哲摇头,心里想着,无论如何自己也要护着翁公子,就是死也要将他从面前这个奸佞手中就走。他刚才不是说要感化自己嘛,不如先同他虚与蛇委,稳住他。

“爷想如何感化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原因清晰明了,气度高华,容不得人质疑半分。姜岚垂下眼眸,果然这宫中再美的都有毒。之前车里面的几个美婢也不知道是几个意思,引诱?

姜岚突然觉得这漂亮的宫殿如此的令人生寒,步步陷阱防不胜防。

“若是如此,陛下请吧。”

一个太后宫中的总管太监居然这样对当今天子说话,这是母子不和?那原来姜岚是亲太后的还是亲幼帝?

姜岚一个机灵,早知道就向那个店小二问个清楚。

来朝云殿的路上,旁边温润雅致的陈情谈论了不少事物,从远处的宫殿到近处的花草树木,从街巷趣事到朝廷大臣,无话不说。

姜岚倒是战战兢兢,为了不出差错只是浅笑,没有回到过一句话。

快到朝云殿的时候,突然有个小太监急冲冲地跑了过来,临近时还特意收缓了脚步,整了一下衣服。

姜岚特意看了几眼,只见那小太监附在小皇帝耳边说了什么,那小皇帝眉间便多了一朵愁云。

姜岚飘向别处,状似在看风景。

陈情犹豫了以下,还是满怀抱歉地看向姜岚,“表哥,我这里有事…”

姜岚拱手,“陛下应该以朝廷大事为重。”

陈情突然欺身上前,姜岚只觉得耳朵一热。

“昨日…街上那个清秀书生,表哥真的喜欢?”

“啊?”震惊的一声叫喊,众人都看了过来,姜岚只觉得脸上有火在烧。再看着小皇帝那轻快愉悦的脚步,再想起那魅惑低沉的声音,姜岚扯了下领口。

“世子爷,咱们走这。”

姜岚微微向余愿颔首,“有劳了。”

余愿只是嘴角上扬,一个眼神,后面的宫俾太监都脚步放缓,慢慢地拉开距离。

“世子做的很好。”

“嗯?”姜岚微楞,这是什么意思?又发现后面的宫俾离得很远,看样子这个太监有话对自己说。只是不知道是他的意思,还是她那个姑母太后的意思?

又见他脸上“我知道”般的笑容,姜岚只好回之以浅笑,其实心底暗骂:这个死太监到底想说什么?

真正到了朝云殿,姜岚的心才真正的提到了嗓子眼。

太后确实是个美人儿,皇帝和她有三四分的相似,两人同样美的出奇。不过比起那位美的如同稚子般纯净的小皇帝不同,这太后像是一团火焰做的花,看着美同样也觉得危险。

来的时候太后姜珂手里朕拿着明黄色的奏折,见到姜岚立刻放到一边,分外热切,“岚儿来啦,过来过来,让姑母好生看看。”

“姑母,”姜岚先是见礼,然后走到太后旁边的脚蹬下坐下,依偎在她腿边。在入宫后的半个时辰里,她总算清楚这姜岚果然是太后一党的,就是不是,那也是极得太后宠爱的外戚。

亲昵一点,没有错!

“前些日子受伤,姑母派人送去的补药可有吃,那些对身体可是极好的。”

姜岚点头,“院子的嬷嬷每晚睡前都送来一盅,岚儿都有服下,就是有些苦。”

看着那五官攒在一起的小脸,姜珂放下心来,果然,还是个孩子。

“来,试试这个,邢恪送上来的一点家乡特产,你尝尝,若是喜欢就带些回去。”

盘子里面的事物黄黄的一条条的,晶莹剔透,姜岚拿了一个放入口中,有嚼劲。

“姑母,这确实不错。”

姜珂笑着将盘子塞到了姜岚的手中,“你喜欢就多吃点。”转身又吩咐身边的小宫婢,“这个,还有前几日上贡的云糕。”

姜珂看着脚边贪吃的那个孩子,手挽过姜岚垂落的头发,透过她的笑容看记忆里的另外一个人。

直至出宫,太后一句昨天的事都没有问过。

送走姜世子后,太监余愿回到了朝云殿。

此时的朝云殿,宫俾正在太后面前捣鼓最新的小花样,为太后娘娘做蔻丹。姜珂看到远处的走来的余愿,挥挥手,将一干人等都遣散了去。

“说吧。”

余愿上前几步,附在太后耳边言语。

只见太后眉眼一挑,“当真不动声色?”

余愿点头,“那领头的宫女最后都扑了上去,使劲浑身解数,世子爷依旧坐怀不乱。”

听到此处,太后整个人有些不好。

“莫不是真如外面所言是龙阳之好?”

余愿见太后有些苦闷,立刻开解,“那些都是没影的事,依老奴所言,世子爷是难得的谦谦君子坐怀不乱。”

太后还是有些担心,“哥哥也就剩下岚儿这一个独苗,若真是那样本宫百年之后如何同哥哥嫂嫂交代。不行,余愿你再去查查,默儿前几日不还来哭闹说岚儿夜宿花街柳巷,如真是怎样还好。实在不行,本宫就选几个贴心的进府伺候。岚儿年纪也不小,也是时候安排些调教好的通房丫头。”

“是,娘娘。”

……

……

坐上出宫的马车,里面的宫俾早已潜去,姜岚仰躺在宽敞的马车上,突然左臂印记处开始灼热,整个皮肤开始烧了起来。

姜岚咬着牙撩起衣袖,果然,那只手上臂段的的皮肤开始溃烂,衣衫上却一点血迹也没有。

夺取原本重生灵魂的宿主转世,这就是天谴吗?无论她怎样遮掩,终究还是被天道发现。如今的她,天道都成了致命的威胁。

姜岚轻笑,世道不公,背负血海深仇的她怎么会轻易被这小小的天道给陨灭。

如今只是胳膊而已,若是业火烧到全身就是父君再世也救不了自己。

当今之际还是完成原主的遗愿,尽早离开这具身体。

昨天的梦境显然是原主的记忆,那么说,最后那个隐秘引发死亡必然是原主苦心孤诣想要知道的事。

那个黑衣说的公主,到底是哪个?

难道是姜岚闯入的梁国公主?

“世子爷,国公府到了。”

外面的小厮恭敬的放好小梯子,等候世子。

姜岚整理好衣冠,走了下来。门房的小厮赶紧上前接过娘娘赏赐的东西。

告别了天使之后,姜岚就一个人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关上门,躺在床上一次又一次地忍着皮肉撕裂的疼痛。

知道夜幕的降临,才彻底结束。

姜岚让西池备了冷水,春日冰冷的水让整个身体都忍不住寒颤,可是手臂的灼热却缓解不少。冰火两重天让姜岚的身体损伤很大,她只待半个时辰待胳膊的灼热减少才走出浴桶。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姜岚只觉得眼角一抽,时间真的有那种被买了还在帮人家数钱的家伙。

实在嫌烦,姜岚摆手让人将两人带下去。

西池这下走了进来,“爷想怎样处置这两人?”还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姜岚心尖一颤,如今脸小姑娘都这么暴力吗?

姜岚抿口茶,淡淡道:“这倒是不用,你去查查那个店小二,往早了查,最好生平大小事都要知道。”

“是。”

姜岚夜幕还早,西池出去办事,婆子后厨不知道在鼓捣着什么。姜岚想想,还是找了今日买得糕点,闲庭信步去了思苑阁。

春茗接过点心,“世子爷,坐。”

姜岚坐在堂上的下首,“妹妹不在?”

春茗点头,“临近月末铺子里的事情杂多,姑娘中午跑回来看望公子,胡大夫说要静养,姑娘这才也出门去,如今还未归家。”

姜岚点头,自己这个妹妹是真的能干,想起那梦境之中派人给自己送糕点,心里便一片温暖。

“我也没什么事,这些都是你家姑娘所托,若是她回来,就说我来过,今天上午的事没什么,勿要担心。”

春茗见礼,“是,世子爷。”

姜岚也没多留,虽然是堂兄妹,但是年纪大了,难免让人说些风言风语。她自己倒是不在乎,可是妹妹可是待嫁的姑娘家。

翌日,天刚刚亮姜岚便收到了妹妹心意,一份蟹黄汤包。

妹妹的心意,做哥哥的怎么会拒绝,吃了个肚圆。

刚准备将昨日表哥那份点心打发妥帖的人送去,就看到门外声势浩大的队伍迎来。

姜岚去了正堂,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她那做太后的姑姑宫里最有脸面的太监总管,余公公。

“于公公。”姜岚赶紧见礼,这宰相门前七品官,更何况还是南陈的半边天。

“世子爷这是折煞老奴,”那余愿看着有些年纪,脚步却极快,这姜岚刚要虚礼,就被扶了起来,硬是半个礼都没完。

“公公所来何事?”

“这不是太后想您了嘛,特意让小的来请世子爷去宫里坐坐。”那余愿假意咳了两声,身后那群随行太监和宫里侍卫们颇懂眼力见,赶紧退到三丈之外。

那余愿小声略带谄媚,“世子爷别紧张,就是那礼部侍郎家的公子不是被人打了吗,一点小事居然闹上了朝堂上,太后和陛下脸面上十分不好看,这不邀您进宫一叙,也好问清楚。”

见姜岚眉头一蹙,那余愿赶紧解释,“世子爷也别怕,若是有缘头,定叫那刘家父子好看,若是真的就是斗殴生事,那也没什么,太后和陛下心里头都是想着您的。”

突然,手里多了一样东西,定睛一看,竟然是个成色不错的玉佩。看样子这余公公是在贿赂自己,太后的身边的红人贿赂自己,这说明什么?说明自己在太后心中比他更红呀!

姜岚心安理得地收下那点心意,“公公先休息,在下去换件衣服。”

“不着急,不着急。”

姜岚看着那菊花般的笑容,差点绷不住脸上的笑容。

果然这原主的身份在外面还是很好使的,只是甚少露脸,就跟个无名之辈一般,要不然昨个遇上刘、张那两个家伙谅他们也不敢放肆。

姜岚回到自己院子,先没有忙着换自己的衣服,而是去了关押店小二的柴房。

房门猛地打开,那店小二赶紧闭眼。

姜岚撤下他嘴里的抹布,“昨个那个刘恒的爹除了是礼部侍郎还有什么?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店小二也不知道这人抽的什么风,眼睛里闪过狡黠,“说了,爷就放了我?”

店小二满怀期待的看着姜岚,突然看到她手中的刀光,立刻就怂了。

“也也也……不是什么秘密,我告诉你吧。”

余愿刚喝了半杯贡茶,姜岚便走了出来。

一袭浅绿衣裳,如山水入画。只是可惜这张脸,未免也太普通了吧。就是丢进人群中也不起眼的那种。要说五官不标致,倒也不至于。只是凑在一起就是那么平淡,平淡的找不出任何特点。

这可真把世子和世子妃的优点全都摒弃地干干净净。

“余公公,余公公……”

余愿回了神,轻笑,“世子爷。”

“咱们走吧。”

“嗯,世子爷请。”

姜岚上了宫里派出来的马车,八匹马就在前面昂首挺胸趾高气扬的走着,偌大的街道全部避让,果然是皇家的威武。

马车十分的宽敞,不光有小火炉温着热水泡茶,还有四五个宫俾在一旁伺候,各个云鬓花颜金步摇,端得一副风韵,轻纱披帛暗香浮动。

幸好自己不是个真的男子,如若不然,还指不定干出点出格的事情。

马车在进入宫墙后不久,马车停了下来。

马车边大太监余愿俯首道,“世子爷,这剩下的路可要徒步了,劳您移步。”

马车边的两个宫俾撩起幕帘,一袭浅绿衣衫的姜岚走了下去。

“世子爷,请。”

姜岚点头,整理一下领口,便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执扇,翩翩踏云而去。

瞟到一处嫣红,余愿点头浅笑,朝车子里面望去,只见里面当首的宫俾摇头,眉梢微蹙。

姜岚还未到太后的朝云殿,就遇到刚下朝的小皇帝经过御花园。

一身明黄色的冕服衣冠称得唇红齿白,像是雪山之巅的一朵莲花,高洁在云雾缥缈之中,如梦幻泡影,美的让人窒息。

“表哥,你怎么来呢?”

姜岚虽不是爱颜色之人,如今见了也难免惊艳,一时便忘了说话。

旁边的余愿是个人精,“回禀陛下,太后娘娘想念姜世子,这不让老奴请入宫中说些体己话。”

“哦?这样,”陈情若有所思,突然眼睛放光,像一只狡猾的小狐狸一样…可爱,对,就是可爱。“不如,我陪表哥一起如何?”

陈情看向姜岚,像是在询问她的意见。

“这?”余愿表情有些难办,“陛下的课业……”

看着陈情的表情有些苦恼,姜岚也为美人心疼,想来当个皇帝也是不容易的,不过应该比管理整个妖界要轻松点吧?

“昨个老师着了风寒,就让顾公子为朕授业,顾公子又告病说昨个在街上受了惊吓,今日便不来了,让朕休息一日。等下同母后解释一二,她便不会生气,余公公可不要搅了朕的兴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是祠堂!这祠堂好大呀,她怎么在这?腿好疼,自己这是跪了多久?跪的哪家的祠堂?揉揉眼睛,看去,姜氏宗祠,正中正放着姜阶和薛氏的牌位。

所以是姜岚在跪祠堂,但是为什么呢?

门房的一角打开,一个小丫头偷偷跑了进来。

“世子,世子,这是小姐让奴婢带来的,您快吃吧,国公爷不知道的。”

姜岚看着这个不到十岁的丫头,伸出手接过藏在她怀里的白面馒头。

但是这只手好小好小,再看自己胳膊,也好短好短。

原来不是姜氏的祠堂伟岸,如今的姜岚只有三岁。

为什么要罚一个三岁的孩子这么重?

姜岚猛啃了几口,旁边的小丫鬟就泪眼婆娑,“国公爷也太狠心了,世子还怎么小,这都跪了一天两夜,也还不松口。”

什么!一天两夜?这还是人吗?对一个三岁的小娃娃这样?

那小丫鬟不敢多待,说是明天还会再来。

姜岚没有说什么,只是呆愣愣跪在蒲团上。

一天很快,清晨的日光洒在脸上,淡淡的没有丝毫温度,反而让人胆寒。

可惜,但是不是阳光,是人。

姜岚看着站在面前的老头,不应该说是老头,他的面容还是很年轻,只是头发已然都白完。

他的眼神令人胆寒,像是一具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漠然下是澎湃的杀意。

他要杀自己?

为什么?

姜岚低下头,不敢再触碰毫不掩饰的杀意。

“今日,是你父母的忌日,跪着吧,没有他们,死的就是你!”

什么死的就是我?什么?

姜岚没有问,只是好好地跪着。

可能是姜岚的平稳的态度惹怒了那人,那人突然重重地拍桌,将姜岚吓得一抖。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什么?

那个老人拄着拐杖怒气冲冲地出去了。

画面一转,是自己手里拿着书蹲坐在书架下面。四周的光线不太好,姜岚拍拍灰尘站了起来,手里还拿着那卷史书。

那人又出现了,夺走了自己的书,扔到一边。

“回去。”

“我、我、想读书。”怎么话就说了出来,不由自主的,好奇怪!

“你不该读书,回去!”

那人很凶,真的很凶!感受到那人在爆发的边缘,脚还是挪动走出书房。

蹲在书房的外的窗下,听着里面的声音。

“活着就不应该……”

姜岚捂住口鼻,她想哭,不,是这具身体身体想哭。

画面又是一转,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不是在姜府,在一个荒凉的废宅。

她好像在等人,心里很期待也很焦灼。

突然一个黑衣人来了,他就站在阴影里。

“世子爷,你想知道的那件隐秘,公主说了她可以帮你,不过你得帮她办件事。”

“什么事?”

姜岚还没等到那人说话,数万只箭矢从天而降,四周都是涌进上百名黑衣人。

她躲过了流箭,但是这迎面来来刀枪却再也避不开。

姜岚死了,阴巽从此活在了这个世上。

……

姜岚猛地睁开双眼,浑身上下像是从水里捞起来一样,湿透了。

熟悉的地方,熟悉屏风……

自己这是回来了?

衣服还是同薛明睿回来穿的那件,没有动过。

外面的天已经黑完了。

姜岚这里有动作,耳房的西池自然也听到进来。

“备水。”

在半人多高的浴桶里,姜岚看着这具身体上几个伤口。果然和梦境里刺的位子一模一样,如今抚摸上去还可有清楚的感受到那到撕裂肉体的疼痛,和原主满含的不甘。

泡在水里,姜岚想着如果姜岚的梦境是真是的,那么自己的梦呢?还有原主要查的到底是什么?是什么带给她怎么大的危险?

还有那个模模糊糊看不清脸拄着拐杖的老头,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他不让自己读书?还让自己去死?

一切到底是因为什么?

换了身衣服,姜岚让西池进来。

依靠在床榻的姜岚看着那丫头,“今日我晕倒之后,发生了什么具实说来。”

西池也不含糊,三言两语便把上午发生的所有事情交代的一清二楚。

“你是说祖父带了大夫来,把太医院的太医拒之门外?”

西池点头,“具体什么不是很清楚,只是听下面的人议论。”

姜岚若有所思,这国公府里人口简单,下人们除了八卦点并没有多少坏心思。真如他们所说的话,这个就是为何原主重伤至此依旧没有被人发现女儿身的原因。

很显然,家里那个胡大夫和那个便宜祖父是一伙的。

这是国公府的秘密,不知道是不是太后的秘密?

“你带上人将蜜芳斋的那个伙计绑过来,还有那个书生。”

西池一顿,“是。”

姜岚在厨房那个老婆子的伺候下,简简单单地用完晚饭。

书房里,看着桌上的摆件,姜岚在手上把玩。看着被绑着的两个人跪在地上的两个人,姜岚眼神一度冰冷。

“店小二?”

那店小二慌张的脸上舔着笑容,“爷,爷,有什么吩咐就让小面的人来说一声就是,怎么还劳动您大驾不是?”

姜岚将笔山放好,“大驾?哼,今儿早上把爷当猴耍,如今你主子指不定得多开心。”

那笔山瞬间碎成一片粉末,押解店小二与那书生的几个小厮吓得双腿发抖,世子爷最近吃什么了,这么威武!

那店小二面上是惊讶惧怕,心中松了口气,果然如主子所想这个姜世子不简单。

“爷,爷,爷,瞧您说的什么话,小的就是个店小二,什么都不知道。”

“哼,店小二?”姜岚也不生气,只是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把匕首,“如果是个店小二,怎么会那么清楚刘、张两位公子,怎么会那么凑巧对你旁边的书生那么了解?”

见那店小二欲要说什么,姜岚赶紧摆手,“别跟我扯那些没用的,你说说你到底想干嘛?”又见那人一副与我无关的可怜相,姜岚五指的骨骼凑到一起,咯咯作响。

旁边的书生赶紧插话,“公子,君子动口不动手呀!”

姜岚叹了口气,看向那冥顽不灵的店小二,“如今你让爷惹了大麻烦,那个姓张的还好说,姓刘的怕是不会甘休”

那书生赶紧往前挪了挪,一身浩然正气,“这件事,本是贤之一人之困,万般不会连累二位,若是那刘公子想要论罪,在下一力承担!”,期间还很有义气的看着那店小二。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刘恒暗暗的把那个王家少爷给记在心上,虽然顾大公子他没办法肖想,也没胆子肖想,但是越绝不允许那些不如他的人肖想!

这般想好,刘恒目光便转向那个龟缩在暗处的京兆尹。

建康的街上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祥和,而卫国公府却乱做了一团。

自家世子又病了!

“薛凯,快去请宫中的太医!”

门房的小厮看着表二少爷抱着自己世子进来,顿时吓得不行。

就是常年居家不见人的老国公也拄着拐杖来到了姜岚的院子,旁边还跟着一个白发白胡的老头。

薛明睿赶紧起身施礼,“姜爷爷。”

姜武只是微微点头,中年丧子,对于膝下的子侄他都没多加照拂,只是认得是长子媳妇家的孩子,懂事听话平日对姜岚那孩子多加照顾,是个当哥哥的样。

薛明睿乖乖地站在一边,看着躺在床上额头冒着冷汗的表弟,心头焦急。

姜武看了一下躺在床上的那孩子,眼睛里并没有什么神色,只是吩咐旁边的老者上前诊脉。

那老者坐在床边的矮凳上,白眉微皱一皱。

“世子需要安静的环境。”

卫国公姜武淡扫了一眼,起身,后面立刻有小厮搀扶。刚走到屏风,便回头看了薛明睿一眼。

感受到眼神,薛明睿赶紧点头走了出来。

一步一回头,眼中担忧似要决堤,表弟一个人躺在那里都没人照顾。

所有的小厮婢女都在站外面,里面除了那位老先生就是一个端茶递水的都没有。

之前姜岚重伤薛明睿在外地购买重宝,得到消息快马加鞭赶回来的时候,姜岚的伤势已无大碍。

以前只是认为表弟性冷,不喜闹,院子就只放了几个人。

如今看来,真的有点奇怪。

薛明睿坐在下首,握在手中的茶杯细细地摩擦,却半点未动。

大约小半个时辰,那个白胡子老者走了出来。

那个老者边走边擦汗,“没什么好生修养几日即可。”

薛明睿想进去看看,还没动,就被旁边卫国公的随从拦了下来。

姜武起身,一双满经沧桑的眼睛里面不见光暗,“时辰不早,岚儿需要休息,明睿你改日再来吧。”

话已至此,薛明睿再要留下来就太不懂事了。

“是,姜爷爷。”

出了府门,看着等候在马车旁的薛凯,薛明睿的脸黑了三分。

“让你请的太医了?”

见自家公子薄怒,心急地不行,“公子不是我,是他们。”

薛明睿看着薛凯指着国公府前的护院,眉头一蹙,拍了一下薛凯的肩膀,“有什么事回府再说。”

薛凯也知道这不是说话的地方,。

……

……

“公子,事情就是这样,小的拿着名帖请来了太医,整个卫国公府的人都不许那太医进去,就是小的也不让。”

“非说是府中有绝世名医,不需外人。”

“您说这么怎么能是外人呢,那太医也是公里的,如今太后是姜家姑母,圣上是表少爷的嫡亲表弟,这哪里是外人了!”

看着小厮气鼓鼓的脸颊,薛明睿也知道他没有说谎,姜府确实是这样干了。

再想到今天姜国公对自己的态度,不准自己看望伤病的表弟,亦丝毫不过问表弟为何成了这般模样。连大夫也不肯用宫里的御医,果然和朝中传闻的一样,姜国公痛失爱子,性情大变,跟姜太后更是关系近乎决裂,丝毫未曾进宫见过。

就是当年先帝病重欲托福幼帝,姜国公也断然拒绝。

如若不然今日便不会是姜皇后与安平王两虎相斗的局面。

但是,岚弟是姜国公的亲孙呀,为什么,总觉得姜国公有种让表弟自生自灭的感觉。

真的如外界传闻的一般,姜国公痛失爱子视唯一的亲孙为眼珠般呵护疼爱,教养于府中?

以前,薛明睿很少去国公府,他是信的。

如今…

身子很重、很重

她在干嘛?在下坠?是,是在下坠!姜岚往下一瞧,竟然是无尽的深渊。这是哪里?突然停住,身子一转,脚尖有冰冰凉凉的触感。好像到底了。

环顾四周,漆黑一片。不,那不是漆黑,只是日光被黑幕笼罩,影影约约只能看见四周的方寸之地。

这里是六界之外虚空之内的无尽深渊,她以前来过。

脚下是冰凉彻骨的黑岩石,任何力量无法伤起分毫,它还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吸食一起法力。

黑曜神石就是黑岩石的万万年的结晶,寻觅甚是难求,更别说带走。

突然脚下一软,姜岚跌坐在地上,没有预想的疼痛,反而软软的,有一种芳草的清香。

姜岚抬眼,周围变得清晰了很多,但是天还是乌压压的,或者说更本没有天。

无尽深渊没有白天黑夜,开阔的是她的视野。

姜岚站起来,往深处走去。

远处隐隐约约有个茅屋,茅屋上升起炊烟。

有人!

姜岚提高了警惕,悄悄地打开篱笆,无声的潜入。

还没走几步,就被人唤住。

“夭夭,饭好了,快过来。”

姜岚一怔,“夭夭”是自己的乳名,除了家里人没人知道。

转过身,入目的是一幕春风般的画卷。

那桃花树下一袭白衣,头发没有束起随意披散,像是如墨的瀑布,随风而动。脸上却是灰尘仆仆的,像是抹了黑炭,腰间系着围裙,看样子是在做饭。

跟梦中的一样,却又不一样。

如今自己是在梦中?

她不知道,只知道从虚空出来的时候她丢了一只爱宠和一段记忆。

只是在后面十几万年,那个叫“弱弱”的男子总是会入梦。但总是一个片段,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呼吸,从来没有今日这般清晰。

看着眼前的饭食,两菜一汤,两碗饭。

简单,卖相尚可,至于口感…姜岚看了一眼对面那完全像是打过仗的男子,不奢求。

那个男子一直在忙,又是收拾碗筷,又是打扫屋子……姜岚就坐在吃饭时的那个小木凳上,呆呆地看着望着那个忙碌的男子。

眼见的天很快的黑了下来,可是怎么会天黑呢?

难道这不是无尽深渊?那又是虚空的哪里?或者亦不是虚空?

躺在床上,四周都静悄悄的,充斥姜岚耳目的是隔壁轻缓的呼吸声,他好像睡了。

听着隔壁的呼吸,姜岚的眼皮也越来越重,直到呼吸也放缓起来,渐入梦境。

咳咳咳咳,一睁眼,眼前是薄薄的烟雾,是佛香焚烧的烟雾。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姜岚就站在那里,不到七尺的身高,纤弱却傲骨反生。

“父亲母亲英年便遭遇不幸,我自小思念,但却不想声张操办,祖父和外祖母年纪大了,知道有事一番思虑。”

薛明睿心疼的不行,“岚弟,是表哥的错,表哥是真的怕你被那些个宵小带坏。”

姜岚挑眉,嘴角上扬,“你不带坏我已是极好。”

“……”

嫌弃寺中的斋菜,不待早饭姜岚便囔着薛明睿早些下山。

进了建康,姜岚便吩咐外面的薛凯,“先去一趟蜜芳斋。”

“怎么,肚子终于知道饿了?”

姜岚摇头,虽然喜好人界的美食,倒是辟谷这种事情也没少做,倒没觉得有什么饿的。

“出来时妹妹要的,我记得。”

薛明睿看着那恍若春花的笑容,明亮的晃人眼睛。

“你倒是疼她。”

姜岚本侧坐在马车的一边,闻此抬眼望去,车帘浮动,春光偷偷潜入,对面的薛明睿整个人沐浴在春日的阳光之下,薄唇微翘,看样子有些生气。

“表哥,你莫不是吃味?”

薄唇上扬的弧度更胜,“谁!谁吃味?”

来人界这么久,姜岚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口是心非的小孩。

“好啦,表哥喜欢什么点心,我下去一并买了。”

薛明睿把头偏向一边,不看姜岚。

姜岚还想好好哄哄,没成想未免的薛凯喊道,“表少爷,蜜芳斋到了。”

“好。”

姜岚刚要撩起门帘出去,衣角就被人扯住。

回头就看见那别扭的小奶狗脸上微红,慢吞吞地,“马蹄糕。”

姜岚扯回衣角,嘴角一弯,“好。”

马车停靠在店门,姜岚一下车就走了进去。

店中的柜台上陈放着不少的糕点,姜岚看着眼睛放光。

指挥着小二,“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店小二开心得紧,好不容易来了个大爷,可不得好生伺候。

“好勒,爷!”

姜岚端着盘子,嘴上试吃个没完,到处看着店中成列的美食。

“呃,那个马蹄糕单独在弄上一份。”

“好勒大爷。”

姜岚坐在店中待客的红木椅上,品着茶,瞧着外面的街景。

形形色色的人,有的忙碌挣钱养家活口,有的漫无天地自由散漫。

突然外面热闹起来,姜岚趴着窗户往外看,居然是有一男子卖身葬父。

嘴角一弯,姜岚露出玩味的笑容。

这年头,女子卖身葬什么都有,男子倒是稀奇。

这年头男子做什么不好,又不像女子那般被人约束,不能抛头露面,竟然要靠自己卖身葬父,真是奇怪?

姜岚来了兴致,索性再让人拿了些糕点来趴在窗户外看个尽兴。

街道一边,草席裹着尸体,旁边一瘦弱的男子,直直的跪着。男子身长纤弱,却脊背笔直,气节十足,如何怎样看着也不像是那种落魄到卖身葬父的人。

“那男子叫翁昇,在我们这儿也算是有名。”

姜岚回头,说话的是个店小二。

“爷,都给您包好了,五两七钱银子。”

姜岚从怀里拿出银裸子,“六两,多的是赏你的。”

那店小二连声谢过,又瞟了一眼窗外,眼睛里藏着狡黠,“爷可是感兴趣?”

姜岚唇线一勾,“说说看。”

“翁昇自幼读书,在咱们这个街头巷尾也是个有名的小神童,十二岁不到便是秀才,家中不算殷实,却也是吃得上饭的人家。可惜呀,摊上那样的大哥。”

“大哥?”

那店小二也惋惜,读书人在他们心中是多么高贵,何况还是这样的好苗子。

“他那个大哥不学无术,求取功名嫌累,经商做些小买卖又嫌弃丢人,种田也觉得有失身份,整日的游手好闲,靠着父母早出晚归经营着一家小小的卤味店过活。

前些年大了便越发猖獗,吃喝嫖赌那是样样都沾,习得那些不好的风气,夜夜留宿花街柳巷,把一个还不错的家败得差不多。

半个月前,那翁家老大在妓馆与人争执,失手打伤了一个官宦子弟。那公子家里可不是个好惹的,将那个翁家老大关进了府衙不说,还要弄死整个翁家解气。

如今这翁昇学也上不成,那边还断了他们的生计,砸了他们的店,还放出话去,谁帮助翁家一家就是跟他作对。

十日前翁家老母染上恶疾离世,如今这翁老头也走了,翁家为了此倾家荡产,就是宅屋也尽数低卖,如今也没有哪里敢收留他做事,这才连翁老头棺椁之钱也筹不到。”

姜岚点头,再度向人群中的那缕身影看去,虽是阶下之囚却是风骨依旧,“翁昇此人如何?”

那店小二想都不想,“那就是个书呆子,就在前几日当街还捡了一个钱袋,里面看着鼓鼓的,撞得叮当响,没有一百两也有五十两,那呆子抱着那袋银子就坐在咱家等失主。

后来这个失主还真的回来了,硬是要给十两银子感谢,可是那翁昇硬是不收,说什么君子什么的。哎,真是个呆子。

不过那个呆子除了脑袋有点木讷以外,其他还真心不错,对父母孝顺咱们大家都知道,上学也很刻苦,买不起书便借为别人抄书之际,背下来研读。

连书院的先生都说这人是个有才的,可惜呀,可惜!”

姜岚没再言语,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把东西送到门口的马车上。”

那店小二笑着接过,腿脚麻利往外拿。

姜岚走出店门,没有上车直接绕道马车后面,挤进那人群中。

人群中议论纷纷,就没有人敢上前帮忙。

“真可怜!”

“可不是,可谁又敢帮,前些日他们家邻居就头头送了一升米就被钱家的人打个半死,如今还在床上躺着。”

“哎呦,那可咋办呀?”

姜岚竖起耳朵听着身旁两个买菜的大婶谈弄八卦,身旁多了一个人,就是刚才的那个店小二。

“爷,就知道您来了这儿,东西都给您放好了。”

姜岚点头,含笑谢过这个“热心”的店小二。

“爷可是想救他?”

姜岚摇头,“不曾。”

时间苦命的人多了去了,哪里是她救的完的,再说了这个身体的原主本就是个极具宠爱的世子,当街买个人太显眼,不可为。

店小二闻此,眼神有些黯淡。

这时候一伙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走在前头的是两个富家公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由于年幼失孤,脾气暴躁,屡次闯祸,被仙神两界收拾。

姜岚当年因为娘亲的缘故,也曾帮过这小子。

一个巨大的火龙卷裹着一个上身**的男子从袋子里冒了出来,那男子短发黑色里夹着红色,姜岚看那火苗眼见地就要飘到自己头发,毫不客气一拳头揍了过去。

“我赤峰终于……呜”赤峰捂着脸,眼睛里快要喷火,直愣愣盯着脚边的那个凡人,“你敢打我!”

姜岚又给了他一拳。

赤峰捂着两边脸颊,“你!偶要打死腻!”

姜岚懒得废话,直接暴揍一顿。

“停停停,我回去还不行吗?”

说完就要往袋子里钻,姜岚赶紧收紧口袋。

赤峰光着脚走来走去,气急败坏。

“你你你个凡人,一言不合就动手也就算了,怎么大爷我愿意进去你还拦着?”

姜岚点头,心里想着,若是你回到袋子里,我还不一定弄得出来你。

“还有没有一点作妖的尊严!”

姜岚看这个一直在咆哮的家伙,果然,十几多万年了还是这个蠢样子。,一点就着,还烧了她家一间屋子。

要不是母亲拦着,她也要暴走这货一顿。

看这个袋子上残留的神力,这货应该被关了十多万年之久,看样子应该是不知道阴家的事。

姜岚不动声色,任他咆哮。

那货果然忍不住,一屁股坐在自己面前,变出一个狗尾巴草撩动,刮着自己脸。

姜岚还是不理。

赤峰忍不住了,“嘿!你这个凡人,那袋子你拿着没用给我如何?”

表面上虽然装作为所谓,可是赤峰心里紧张的很,他不敢笃定这个凡人知不知道袋子里的秘密,自己被下了封印,没有上神以上神族解印,如何也离不开这袋子方圆十里。

除非这个袋子的主人是他自己。

姜岚哪里不知道赤峰的心思,她就纹丝不动。

赤峰东倒西歪上蹿下跳,一会大声叫喊,一会飞来飞去。

姜岚看时机成熟,便睁开一只眼。

“你想要这个袋子也可以,为我驱使百年,自然给你。”

赤峰皱眉,“不行,我堂堂一个有头有脸的大妖,怎么能被凡人驱使。”

摇头,“不行,不行,这绝对不可以。”

姜岚看了一眼那小子,不咸不淡地说道,“你是被灼日上神给封印在袋子里的吧?”

赤峰惊愕,“你怎么知道?”

赤峰支着手打量,“难道你不是凡人?”然后又摇头,“不对,你就是个凡人,只是不是个男的罢了。”

赤峰突然靠近,四目对视,“你是怎么知道我是灼日那个道貌岸然的老家伙收的?”

姜岚不说,嘴角上扬。心想,不是灼日上神是谁?你喜欢人家的小徒弟,把家都搬到了须弥山上,不是他收的你,还真想出来是谁,废了这么大的心力只是封印,还耗费一个价值不菲的神袋。

啧啧,除了灼日那护短的老家伙,她还真想不出来。

赤峰看着这个云淡风轻的凡人,她居然知道自己是被谁封印的,看样子袋子的秘密也知道。

“行,就一百年。”

姜岚点头,“你,我信不过。”

赤峰黑脸,“那你想怎样?”

“以天劫咒发誓,为我驱使百年。”

赤峰咬着牙齿:“……行”

赤峰竖起三指,“我赤峰愿为”看向姜岚,“你叫什么?”

“姜岚。”

赤峰咳了咳,“我赤峰愿为姜岚驱使百年,若违此誓,引天劫之力魂消六界。”

姜岚点头,很是欣慰地拍了拍赤峰的肩膀,“十几万年不见,你还是那个老样子,”好忽悠。

“十几万年不见?”赤峰疑惑,这绝对不是凡人,那她是谁?

姜岚看着晨光四起,另一座小山头寺庙在光耀的佛光闪耀。

“我要去那里,你带我去。”

赤峰没办法,现出原形。

一只巨大的火凤出现在山谷,它与其它通体火红的凤凰有所差别,身上有冰蓝色的羽翼。

姜岚从崖口跳下去,坐在凤凰的脖子上。

“走吧!”

到了寺庙外,赤峰将姜岚放下。

姜岚打开袋子,赤峰化成一卷风飞了进去。

将袋子收好,姜岚绕道后面的山门进去。

十分不巧,姜岚刚踏入院中,就看到了等在厢房外的薛明睿。

“表哥,你怎么在这?”姜岚伸了个懒腰,偷瞄薛明睿一眼,只见他眼中布满血丝,衣服褶皱,看样子昨晚上就在。

薛明睿看向姜岚,果然还是昨日的对襟春衫。

脸上一黑,“岚弟,你昨天晚上去了哪里?”

姜岚一时凝噎,实话实说肯定是不行,轻易找个借口反而容易被拆穿。

见姜岚吞吞吐吐,薛明睿心中一急,将姜岚拉到身边,“你莫非真的下山去”最后几个字薛明睿说不出口。

“去什么?”

“山下那个镇子就有做那个买卖的,来时我就看你撩起车帘看了好几眼,你莫非真的忍不住去找姑娘了吧?”

姜岚苦笑,看着这个过分紧张的表哥。

“我没有”

看着薛明睿那明显不信的眼神,姜岚十分无奈,“我真没去表哥。”

薛明睿本来还不不确定,如今却是信了八分。

“若是真的没去那处,那你去了哪里?”

“……”

“看吧,你答不上来了吧,就知道你小子耐不住寂寞。你年纪还小,这种事情太过火,很容易伤身体的。”薛明睿靠近姜岚,“要是你真的需要,要不跟家里长辈提一下,弄几个通房便是,外面的女人总归不干净。”

若是平日,姜岚认了也就算了。

如今这薛家表哥偏偏认为一位自己是个浪花从中的急先锋,要是真的让他告诉家里,那些个莺莺燕燕怕是再也断不开。

“哥,昨晚我是去了空箜大师的那里。”

薛明睿疑惑,“你去那里做什么?莫不是骗我。”

姜岚挑眉,这表哥什么时候这般猴精猴精的,不信得想个办法骗过去。

薛明睿本想继续追问,只见表弟转过身去,抬头仰望着天空。

初春时分,空气中夹杂着湿润,微冷。

“岚弟,你?”

姜岚墨眉微卷,清冷的眸子里除了以往的清冽还染上了忧愁和思念。

“下个月初八是父亲母亲的死祭,昨个晚上表哥走后,表弟思前想后睡不着,便去大师那里打坐听禅,恭请大师初八为父母诵经祈福。”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看清楚来的妖怪,姜岚暗自将黑曜再度骂了一遍。

黑曜笔直地站在悬崖峭壁,风姿卓越。

“主子倒是清闲,如今妖界大乱,您还在人界偷闲。”

姜岚脸上泛红,但即便是身处下风,也叉着腰昂着脑袋壮气势。

“黑曜,有你这么说自家主子的吗?”

看着不远处躺坐在地上的女子,黑曜的心思看不出来。

“擎天见主子魂石灭了,以为是仙神两界搞的鬼,一个人打了上去。”

姜岚暗自咂舌,原来前些日见到的异象是擎天那家伙搞的鬼。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遭人欺负。

想到有人欺负自己的人,姜岚不自觉地握紧双拳,又看看自己如今的肉眼凡胎,忍不住叹息。

“如今出了麻烦,我一时半刻离不开这肉身,也没有法力,妖界的事还得你想办法处理。”姜岚突然抬头冲黑曜一笑,“要不你先帮我管着?”

“……”您确定这十几万年来管过吗?

“妖界的事我可以帮着收拾,姬无殿下还是主子自己处理吧。”

一听到“姬无”二字,姜岚就脑壳疼、浑身无力。

“那孩子又怎么呢?”

“姬无殿下正联合诸方妖王准备拉您下马。”

黑曜说得平淡,好似说一件无关紧要、稀松平常的小事。

反而姜岚等大双眼、激动异常,“怎么会!一点征兆都没有,我都不知道。”

感受到姜岚激动的情绪,黑曜看过去。

只见主子一脸的不可置信,“都跟那孩子说了,下次拉着我一起,保定能成事,那孩子咋就不叫上我呢?”

见自家主子揉着头发,一脸纠结郁闷。

“……”

姜岚从地上拍拍屁股站了起来,一遍嘴上还巴巴个没完。

“黑曜你还年轻你不知道,姥爷那活计简直不是妖做的!”

“……”您的意思我不是妖?是不是在骂我?

“一天到晚起早摸黑,不是这个妖王抢了人家媳妇,就是那个妖王看上人家女儿,这里调停,那里牵红线,太累了。”

姜岚捶胸顿足泣不成声,“我都说不干,姥爷还硬塞给我,说什么姬家之人不堪大用,让我先顶着。我跟姥爷说了,姬无是个好苗子,姥爷偏偏不干。”

“我就知道姥爷心疼姬无,这等脏活累活还是落到了我头上。哎,可怜!”

“……”也就您脑回路清奇,认为那个位子是个脏活累活。

姜岚突然冲向黑曜,猛停,拉着他的手就泪眼婆娑,“好黑曜,乖黑曜,你就帮帮姬无吧,怎么也是你带大的不是。”

姜岚不说还好,一说黑曜整个人都抽搐了一下。

回想主子把还在襁褓的姬无殿下甩给自己,那不见天日的日子,黑曜只觉得嘴角一抽。

“姬无殿下的事,还是主子自己管吧。”

见黑曜要走,姜岚赶紧拉住,“你就不管我呢?”

“擎天不知下落,我要去查查。”

姜岚收回手,半敛眼睑,“擎天虽然法力极强,仙界奈何不了,神界也难有敌手,不过他脑子不行,你且尽快把他找回来。”

姜岚想了一下,将怀里的灵玉给了黑曜,“若是遇到难处,靠这个保命。”

黑曜震惊,“这可是妖王留给主子保命的!您怎么可以随便拿出来。”

姜岚手背拍拍黑曜胸膛,“说的什么话,什么叫随便,你和擎天都是我的家人,他那个不长脑子的,肯定惹得仙神两界大怒,若是以前我还可以护着他,没人敢说什么。如今那个我已经死了不是?”深情落寞了许多,“十几万年前就死了。”

黑曜握紧手中的灵玉,脖子上的青筋清晰可见,“主子放心,整个阴家的仇我们都记得,总有一天我和擎天一定会将那些负了主子的人杀个干净。”

瞧着黑曜身上缠绕的黑气,姜岚叹了口气。

“姥爷劝我放下,倒是忘了劝你们。”

黑曜黑气浓了三倍,“主子可以放下,我是如何也放不下。”

“七七若是见到你这样,不知得多伤心。”姜岚的手正要搭上黑曜的肩膀安慰些许,就被他侧身给避开。

肉眼可见,黑曜身边的黑气大了一圈。

姜岚叹息,十几万年过去,黑曜还是听不得“七七”二字。

她那个娇俏可人的小堂妹,堂堂的阴家明珠,享受着六界的众星捧月,那么多的仙神世家公子的求亲,一方枭雄魔君的示爱,通通看不上。

偏偏爱上了自己“捡”回来的黑曜。

外界不知,只知道妖神阴巽偶得一黑曜神石,用阴家神族血脉淬炼,擎天神识开智,威震六界。

擎天确实开智,但是由于阴家血脉的强大,那神识直接化作人形,成为独立的个体,也就是黑曜。

黑曜乃神石再生,本就性子寡淡。

自己可怜的堂妹一颗芳心撞石头,屡试屡败反而越战越勇,曾在自己面前扬言一定要黑曜喜欢她。

十万年了,堂妹的音容笑貌还浮现在眼前。

那个单纯的姑娘,就那样死在别人的刀下。

“你拿着灵玉先去找擎天,告诉他我没事。”

黑曜微微颔首,语气冷漠了几分,“主子自己保重。”

姜岚心疼他也心疼自己的堂妹,姥爷说得对,能活下来太难了。自己不能意气用事力挑五界,当年事要静下心来好好查查。

如今当务之急就是完成原主的愿望离开这个肉身。

姥爷领着妖界站在自己身后,如今无论如何也要护住他们,不能让他们在自己寄居这具身体的时候侵蚀妖界。

既然那个阴巽在十几万年前已经“死了”,不如就堂堂正正做个妖吧!

想清楚的姜岚甩甩袖望着四周群山高耸,只觉得胸中的气闷顿时消散,又见晨曦洒向漫天星空。

“时辰不早,该回去了。”

姜岚一模衣服,“糟了!”

再看看四周,今个出来本就没准备符箓,如此之远,怎么回去?

再仔细搜了一遍,终于命不该绝。

看着这个破旧的口袋,姜岚摇摇头,“我也是无可奈何。”

打开袋子上的棕色绳子,先是没有丝毫动静,突然从袋子卷起一阵巨大的狂风。

姜岚的头发被吹得竖了起来,整张脸都黑了。

大妖赤峰,乃是神凤和一妖族的私生子,火风一族不认,妖族将其收养长大,兼御风火两系术法,很是厉害。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姜岚白了一眼,“好生说话,什么老人家!你多少岁的老妖怪,居然叫我表哥老人家,你的脸是被狗吃了吗?”

吞金兽暗自吐着手头,“再老也没您大。”

“嗯?”

吞金兽赶紧低头认错。

“我表哥托你办的那件你且用点心,办的漂亮一点。”

吞金兽赶紧拍着胸脯保证,“薛二爷的事,小妖一定尽心。”

“虽是妖兽,却心存善念,那些个小瑕疵”姜岚抬眼看看它那满口金牙,真是晃眼,“也无伤大雅,且在这佛寺待着吧。”

吞金兽如临大赦,兴奋感激地五体投地,一激动就蹬鼻子上脸,匍匐在姜岚脚下。

“大仙身边也没个什么可心的使唤,若是不嫌弃,小妖愿为大仙驱使。”

吞金兽自己有着计算,那日去卫国公府确实是路过,感受到了里面的宝光之气,进去哪成想便被人识破了身份,本来想跑的,接过直接被面前这人暴走一顿,还被搜刮去不少宝物,如今一想起就颇为心痛。

他好歹也修炼了上千年,是一只摸到了仙道的吞金兽。是仙是妖,一见便知。

可是面前这位,如何看都瞧不出端倪。

就是个肉眼凡胎,也不是道人,看看年纪不大,怎么有着这般神力。

姜岚满脸嫌弃,连忙将脚下这个胖团踢开。

“你没照过镜子吗?”

吞金兽外形长得像蛤蟆,反而长长对外说是金蟾的后代。

就算是金蟾,那也是名列妖物丑榜前十。

五十步笑百步。

吞金兽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小巧像是妇人用的铜镜,端详着自己的面容,“还是大仙有眼光,我可是我们村长得最英俊的那个。”

看他那梳子上的油腻,姜岚鸡皮疙瘩掉一地,“你要不下山看看眼睛?”

“眼睛?大仙说的哪只?”

姜岚看着那宽大脸上的一排眼睛和那张大嘴,让它现原形是自己的错。

“你还是变回先前的样子。”

吞金兽来不及想为什么,直接变了回去。

不过对于哪只眼睛的问题,他还是很执着。

姜岚看着下面堆满的孝敬,忍不住问,“依着你这样爱钱的性子,怎么能在寺庙里待这么久?”

吞金兽也很是无奈,“大仙你是不知道,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许多大妖跑了出来,这天上飘的海里游的地上走的,那个不是一个手指头都能捏死小的,这虽然清心寡欲,但能保住小命呀!”

“咱们吞金一族的大忌就是,有钱没命。”

姜岚不说话,从怀里拿出一个狐型玉佩,碧玉透亮浑身散发着幽幽的暗光,就是六界也是不可多得的灵玉。

吞金兽看着姜岚手上的宝玉,眼睛立刻就亮了。

他当时就是被这宝玉的光芒所吸引,要不然也不会被面前这位大佬揍个抵掉。

“大仙这个玉小的虽不知老头,看这材质应该是六界至宝才对。”

姜岚心里想着,能不是六界至宝嘛,她姥爷戴了万万年。

“你说外面的大妖到处跑?”

吞金兽拼命点头,“什么大妖都有,小的差点没回来成。”

在吞金兽心中,虽然面前这个凡人大仙的没有丝毫法力道行,可是那身上怪异的神力肯定不是一般人,一定是嫉妖如仇的仙人转世。

可是他猜错了,姜岚,或者说阴巽,从来都不是好人。

“可知道是哪里出了事?”

吞金兽欲言又止,查看了四周,又下了很大的决心,

“听说妖王失踪了!”

姜岚心里咯噔一下,消息传得这么快?

吞金兽坐在地上,“大仙你不知道,咱们如今这个妖王可懒了,我家祖祖祖祖祖祖父,就是老祖宗没万年的朝拜都去,愣是一面都没见过。”

“每次都没露面,要不是魂石还在,大家都认为被那个神族给灭了。”

“小的前段时间从几个大妖手下逃走才知道,妖王的魂石突然灭了,一点征兆都没有。咱们妖界乱成一团。”

“可是又有传言说,大王只是失踪,不过到底是真是假大家都还不清楚。”

吞金兽抬头望着屋檐,“外面是真的乱,还是这里安全。”

姜岚也看向这座佛寺,古老悠久四周都沐浴着佛光,这个吞金兽从未害过人,身上没有血气,这佛法向来以慈悲存世,自然护佑。

他常年跟这寺中之人在一起,身上更是沾染了佛气。勤加修炼,地仙怕也不是不能。

“建康周围有大妖?”

“嗯,”吞金兽点头,“不只是有,还很厉害。”

姜岚点头,心下有数。

“你可知道白姑姑这号人?”

吞金兽眼睛瞪得老大,“大仙认识白姑姑?”

姜岚摇头,昨个才听说。

吞金兽叹了口气,“大仙你应该去拜访拜访,白姑姑虽然来了不到十几年,可是实力是真的不容小觑,这建康城外的大妖都是因为她才没有轻举妄动。”

“当真如此厉害?”大妖的实力本就不凡,能轻易震慑一群大妖的妖物她应该有印象才对。

除非那人不是妖。

“那是真的厉害!”吞金兽顶着空箜大师那副慈悲为怀的外表嘴巴粑粑地说个没完。

姜岚听了半天,只总结出白姑姑人如其号,确实是个女的,法力深浅不知,不过的确厉害。

想到妹妹说的消息,姜岚不免提醒,“这大妖出没,建康城内的钦天监肯定不会坐视不管。他们大多数不问凶恶,不分对错,只管是人是妖,你若是遇到好的,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之下,还是搭救一二吧,毕竟是同族。”

毕竟是同族——吞金兽一直回味着这句话,同族?什么族?吞金兽一族?

难道是妖族?

等回过神,哪里还有姜岚的踪迹。

吞金兽拍手称快,“大仙就是高,来无影去无踪,妙,实在是妙。”

姜岚哪里有那样的速度,如今的肉眼凡胎,就是走几步都比嫌累。

看着卷着自己的怪风,姜岚躺在风眼里,还不忘找个舒服点的姿势。

终于到了远处的山顶之上,那黑风终于停了下来。

姜岚也从三尺多高一屁股摔到地上,虽是不高,可耐不住地上都是沙石,磨的深疼。

心里暗自将这个精怪骂了一遍。

那黑风在不远处化成小龙卷,风眼深处走出一黑袍男子,身长极高,手执一黑色折扇,无脸。

不,应该是没人见过他的长相。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那玉观音一取下,便佛光大显,朝着云想想奔去,吓得她跌倒在地上。

姜岚赶紧遮住,咬破手指将血滴在上面。然后将云想想拉了起来,“别怕,它现在没事了。”

“仙师,您身上的宝物可真多。”

姜岚苦笑,这算点啥,想当年她叱咤……,哎不想了。

“这个你先拿着,若是有道人降你,可藏在里面躲过一劫,若是实在来不及,就捏碎它,可保你一命。”

云想想接过后,直接跪倒在地上,“仙师大恩,想想无以为报,仙师以后有什么需要的,想想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姜岚想了想,附在云想想耳朵言语了一句便走了。

闹腾了一个晚上,姜岚趁着晨光微全部降临,又忍痛废了一张神行符到了花船上。

听着房间的内的动静,就是姜岚也不禁脸红竖起了大拇指。

看看外面的日头,姜岚还是敲了门,假意咳了好几声。

里面的动静戛然而止,“谁?”

“我。”

里面的小厮穿好衣服,立刻前来开门。

“世子。”

低着头红着脸,看都不敢看姜岚。也不知道世子爷听了多少,满不满意。

姜岚坐在圆桌便的凳子上,屏风后面传来的一阵阵娇喘起伏,就知道自己的吓得药确实有些重了。

“公子~公子快来呀~”

看着时辰还早,那两女子被下了药,谁也是分不清,身上的感觉确实分外清晰。见没了人,寂寞难耐地衣服都未裹上就从后面屏风后面走了上来。

一时香艳无比,尽管姜岚快速的背过身去,依旧看到了女子身上的痕迹,那是哪哪都有。

还挺卖力的嘛。

如此时辰,船上人都还睡着,这屋就算动静再大,也没有人来。

姜岚抬眼望向那个小厮,见他面色潮红,莫非那个药还可以传染?

见那女子就要扑过来,姜岚赶紧起身避让,“药性还没过,你且再努努力,以后就跟在爷身边,不会亏待你的。”

说完,姜岚找到先前换下的衣服赶紧出了门。

姜岚也没走远,找了隔壁的房间换衣服。

因为怕扰了贵人的雅兴,这房间的两边都空着,未曾住人。

姜岚又累得紧,找来两个棉花塞到耳朵里就呼呼大睡。

隔壁的动静着实不小,姜岚觉得自己计划好像过了头。

外面吵吵闹闹的,姜岚打开房间的窗户,留下一个缝隙,只见一艘大船朝着她这艘花船而来。

姜岚的嘴角微微上扬。

外面的大船的甲板上众丫鬟小厮簇拥着一男一女,男的身姿挺拔器宇轩昂,女的骄矜贵气明媚皓齿,若是娥眉之间的傲气再少些,也是位不可多得的倾世美人。

“表妹别生气,想必世子是被奸人所害这才留恋这勾栏之地。”

“是呀公主,千万别气坏自己的身子。”

宁远公主扶开宫婢的手,娥眉微凝,整个春色都苦了。

“表哥何必为他解释,上次梁国公主的事还没完,他如此到底是没有将与本宫婚事放在心里。”

翊王世子李晟瑁目光一直在陈默身上,见她愁苦,心中更是不忍。

“表妹~”

陈默突然抬头,脸颊上划过泪珠。

“表哥帮我,默儿不想嫁给这样的纨绔子弟。”

美人落泪,英雄心颤。

护了一辈子的小丫头怎么能让人给欺负了,除了他谁都不行。

“好~”

清晨,湖面飘起了小雨,如酥油一般稠密。船头,一只油纸伞下灵魂相依的两人。

陈默、李晟瑁一行人上了花船,立刻将船上所有人都围了起来。

李晟瑁更是拿着剑直接冲进了那骤雨未歇的房间,一剑劈开了屏风。

“你是谁?”

姜岚的小厮哪见过这般阵仗,吓个不行。

可身下两个女子药性未解,那白瓷般的手又环了上去,一前一后很是磨人。

李晟瑁本就是血气方刚的男子见此状况意志再坚强也心猿意马起来,幸好常年在军中摸爬滚打见闯错了房间立刻关上门走了出去。

叫来亲信,“你确定消息没有错?这是卫国公世子包的花船。”

那亲信也很纳闷,消息没错呀,可是里面的确不是卫国公世子。

卫国公世子那般瘦弱,两个女子怎么可能吃得消,还闹到现在,肯定有诈。

“世子爷是属下的错,这里有诈。”

李晟瑁俊脸一黑,“回去领罚。”

“那世子爷咱们还要不要搜船?”

“还嫌不够丢人?回去!”

低吼一声,李晟瑁带着一群人回到了原先的船上。

“表妹,世子不在上面,你可以安心了。”李晟瑁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咬牙切齿说出这话,此时他的心已经乱了。

听到船上没有当场抓到,陈默脸上微怒转瞬即逝,又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表哥,无论他是不是在那船上,默儿与他的婚事都是要作罢的。”

李晟瑁握紧双拳,“好,我帮你。”

待那些人走后,姜岚从窗户外面往里面扔了一大包银两,“自己看着办,过几天回府。”

姜岚找了艘小船,上了岸回府时整个府里都乱做一团。

姜岚抓了个匆匆忙忙的小厮,“府里出了什么事?”

那小厮匆忙地连头都未抬,“昨个世子爷未归,公主得到消息大闹一场,去花街柳巷抓世子去了,小姐急得不行,让我们赶紧出去找世子,你也快……世子爷!”

姜岚点头,“去禀告小姐,我回来了。”

那小厮点头,屁颠颠跑了不敢蹙人世子爷眉头。

姜岚回屋倒头就睡,一直到了中午方才醒来。

刚伸了个懒腰走到正厅,就见姜司端坐在厅堂右侧的椅子上。

“妹妹怎么来了?可曾用膳,要不同哥哥一起?”

姜岚潇洒地跨坐在圆桌边,西池立刻端上了早饭。

筷子上夹着一个,嘴巴里咬着一个,“妹,要不吃个包子?”

姜司还没摇头,姜岚就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

“……”

一口气干完了稀粥,姜岚擦擦嘴做到姜司对面。

“你可是为了昨晚的事?”

姜司摇头,“哥哥不说我便不问。”

“那你所来何事?”

姜司从袖口里拿出一张字条,“哥哥你看。”

姜岚打开,上面写着:邢三公子昨夜遇邪祟昏迷,邢尚书寻钦天监于天师作法。

“于天师,是何来历?”

姜岚来了兴趣,前些日见了不少,可没一个自称天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哪有大仙!我这不是看这个时辰,想问问大仙吃夜宵不?”

姜岚左手抓着,右手直接一掌过去。

“懂事~”脸上突然扬起笑容,对那黑团子指着那男子说,“进去,将那些个东西赶出去。”

黑团子一脸委屈,“好不容易出来的,我可”

又见姜岚脸色突然竣黑,立刻改口,嘴裂地老高笑嘻嘻的,“我去,我去……”

果然那黑团子将所有的脏东西吃的干净,还从男子的胸膛冒出来个头,“大仙,大仙,我干的可还行?”

姜岚点头,“好好呆着,有好吃的给你带。”

“谢谢大仙,谢谢大仙……”

云想想和一群水鬼楞在一旁。

“仙师,铭郎没事了吧?”

姜岚看向云想想,摇头,“也只是除了邪祟,那咒我解不了。”

云想想向姜岚道谢,“这般已很是感激,仙师莫要自责。”

姜岚本想叮嘱一二,耳朵突然惊觉一动,“有人来了。”

躲在树上的姜岚看着下面闹哄哄的一群人,看看旁边小哭包女鬼,再望望后面一群看热闹小鬼们。

“我姓姜,单名一个岚字。你叫什么?”

女鬼飘在空中,给姜岚服了礼,“小女子想想。”

“想想~真是个好名字。”姜岚将刚才云想想落下的三角黄符重新塞到她手中,“你可还有什么家人吗?”

瞧着倒是个年龄不大的鬼,不到一百年。

那女鬼闻此,整个肩膀都颤抖起来,“没有。”

姜岚也不多问。

看着那男子被人抬走,姜岚看向想想,“要不去咱们去看看。”

云想想点头,“嗯。”

姜岚又望向那些水鬼,他们赶紧摇头,“不了不了大仙,咱们还有事。”

见姜岚点头,那些个水鬼赶紧逃回了湖里。

邢陌的院很大,姜岚和云想想一人一鬼找了半天才找到主卧。

“原来这人就是邢三公子,下面可真热闹。”

姜岚靠云想想藏在屋檐的房梁上,看着闹哄哄的底下。

底下,一堆人围在邢陌的床边。

一个面容憔悴的妇人坐在床边,披着外袍,脸上都是担忧。

“太医怎么还没来?”

声音不大,却是不怒自威,满屋子的小厮丫鬟吓得跪倒一片。

旁边四十岁左右的男子长身而立,见此眉头只是一皱。

“再派人前去问问。”

“是,老爷。”

小厮赶紧跑了出去。

“那个坐在床边的是邢夫人,铭郎如今的母亲。刚才说话的是邢尚书,铭郎如今的父亲。”

如今?姜岚看向想想,只见她嘴巴微抿,看样子里面隐情不少。

然而下面很快一个小厮和一位贵公子拽着太医就跑了进来。

“父亲,太医,太医来了!”

“邢垣?”

云想想看向姜岚,“仙师认识他?”

姜岚点头,“不算熟,见过一面而已。”

“仙师,可别被这人的面相所迷惑,他最是喜欢做些表面功夫得铭郎父亲欢喜,还得铭郎不开心。”

姜岚但笑不语,情人眼里出西施,这个邢陌也不见得是个好相与的,要不然在原主出事的时候居然想吞并姜司的铺子,就冲这点他也不想给好脸色。

再看下面,那邢垣一到,那邢尚书的脸上立刻有了好脸色。

“父亲,孩儿擅自拿了您的名帖到宫中请人,还望父亲恕罪。”

邢垣一到邢尚书跟前,即刻掀开衣袍跪倒在地。

“我儿一片赤诚,快起来快起来。”

邢垣点头,脸上并未见任何喜色,起身转而又向坐在床沿的崔氏行礼,“母亲。”

崔氏如今心里眼里只有躺在床上的嫡子邢陌,对于邢垣的见礼只是抬手。

这样着实下人面子,邢垣也面露尴尬。

还是邢尚书上前拍了拍邢垣的肩膀,“这么大晚上忙坏了吧,要不先回去歇着,你弟弟这儿有你母亲呢。”

邢垣摇头,“父亲还是您去歇着吧,明日还要早朝,这里有我和母亲看着。”

邢尚书见大儿子说到这儿,心底的倦容立刻就卷上脸,连打了几个哈欠。

“主君若是觉得累,便去小宋氏那里休息吧,妾身这里忙不开就不伺候了。”

简单的一句话,整个屋子都静了下来,邢尚书更是眼睛瞪得老大,话被哽在喉中,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上面的姜岚感到不解,看向飘在身边的云想想。

“回仙师,那个小宋氏是邢垣的生母。”

“哦。”原来是那个得宠的姨娘,原以为外面只是夸张,如今看来这个姨娘确实得宠。想来也是,能在正头夫人前面生下庶长子的有几个是省油的灯。

“陌儿还生着病了,你这是闹什么,岂不然让人看了笑话。”邢尚书拉扯了几下崔氏,在耳边小声地说,崔氏这才没再发脾气。

这时候太医站了起来,先是朝着邢尚书和夫人崔氏行了礼。

“太医,我儿这究竟是怎么呢?”

只见那太医捻着白胡子,眉头紧锁,看向周围欲言又止。

人精一般的邢尚书立刻将房间里的仆人连同邢垣都遣了下去,“有什么还请太医名言。”

“唉~”太医紧紧地抓着左肩挎着的医药箱,“公子没病。”

邢尚书还没说话,旁边的崔氏先急了。

“太医这怎么没病了,我儿现在还没醒,嘴唇发白,一直冒着虚汗。”

邢尚书牵过崔氏的手,示意她冷静,一切有他。

邢尚书拱手,“还请太医救小儿一命。”

那太医见此立刻也只是留下一句话,“公子这不是病,是邪祟,老夫无能为力见识浅薄,大人还是请钦天监的天师吧。”

听此崔氏整个人都差点软倒在地上,邢尚书将她揽住,“不怕,明日我就亲自去请天师。”

“主君~”

姜岚摇摇头,让云想想将她送下去。

刚立刻邢陌的房间,就看到拐角一缕衣角。

苏杭锦绣?好奇的姜岚跟了上去,果不其然看到那隐在角落的人——邢垣。

离开邢府之前,姜岚再三叮嘱让云想想小心些,最好暂时离开此处,虽然没见过钦天监的天师,不过听着就不是些好惹的家伙。

厉害些确实好,说不定可以看出那邢陌身上被下的咒。

“到那时你就危险了。”

见云想想一脸开心,姜岚免不了泼盆冷水。

“可是想想不想离开铭郎。”

姜岚叹了口气,从脖子上取下一个玉观音佛像,这是原主早年就戴在身上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放了那姑娘,哦,不那女鬼。”姜岚沿着湖边坐下,脚面时不时踢水,惬意地紧。

“兄弟们,来了个心大找茬的,放开那个女鬼,咱们冲!!!”

水鬼中最大的家伙一声令下,所有鬼都朝着姜岚冲过去。

“对嘛,就这样!”姜岚嘴角噙着笑容站了起来,整个人显得鬼魅又煞人,“有什么要求就说,我可以不打脸。”

“哼小子,年纪不大,话不小!”

三个呼吸后,姜岚拍拍手上本就不存在的灰尘,看着旁边砸出来的坑,里面的各个水鬼面目全非,各个顶着巨大的包。

“大仙饶命,大仙饶命……”

姜岚哪里管那几个小喽啰落,直接跑到湖边帮女鬼将男子拉上来。

“仙师,仙师,求求你救救铭郎。”云想想见男子没有醒来,晶莹的泪珠,直接跪倒在姜岚面前,“求求您了,救救他吧。”

姜岚最是见不惯为男子哭哭啼啼的小女儿,上前将云想想扶起,瞥了一眼那摊在地上湿了一地的男子,“哪里来的臭小子,哼!”

然后又不耐其烦的蹲下身躯,双指伸向那男子的鼻翼和颈脉,“没事,就是呛晕了过去,你用法术按压他天枢穴即可醒来。”

云想想感激万分,立刻照做,然而地上躺着的男子并没有丝毫起色。

“仙师,仙师,为什么铭郎没有醒来?”

“咦?这不对。”姜岚将男子衣袖滑上去,双指在脉上停驻,眉头一蹙,立刻扯开男子衣襟,“果然!”

只见那男子胸膛隐隐约约浮现着黑色的道符,那道符黑气四溢,里面喷溢出来的怨气尤为强烈,威力巨大着实强悍。

姜岚赶紧将小女鬼拉倒自己身后,避免她被怨气所伤。

只见那强大的怨气横冲直撞,吞噬一切它活物与怨气,那群水鬼便是它最理想的目标。

看着那狰狞的怪物,水鬼们被吓得够呛,缓过神来立刻朝着姜岚的方向跪地求救,“大仙救命,大仙救命啊!”

姜岚叹了口气,将腰带上塞着的三角黄符递给了女鬼,然后大摇大摆慢慢悠悠地朝着那怨气所凝结的妖物走过去。

“慢着,先别吃!”

那妖物因为受到某种惊吓刚从那男子的身体破土而出,尚未开启智龄,只是凭借身体饥饿的本能四处掠食。

那怨气扭过头来看了看说话的姜岚,有看了看一堆的水鬼,像是在比较那个更美味,那个更能吃饱。

到底不是傻的,自然选择了后者。

那群水鬼吓得赶紧从坑里跳出来,四处逃窜。可毕竟是水鬼哪里能离开湖面太远,所以有些个就躲在了姜岚的身后。

水鬼们见样学样,姜岚身后紧紧实实地躲了一堆水鬼。

“大仙,您让我躲躲。”

“好说,好说。”

“大仙,您让我靠靠。”

“好说,好说。”

“大仙~”

“别说了,TM的通通滚我后面去!”

那妖物吞了好几个脚步慢,已然开了智龄,飘在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矮它半个身自的姜岚,“你若是挡着,我连你一块儿吃!”

那怨气话终还化成了一张只有脸的妖怪,顿时张开血盆大口,那张嘴巴一口可以四五个水鬼一通下咽,这可吓坏了姜岚身后的水鬼们。

可是他们也不敢逃呀,这方圆几里除了大仙这儿,真没有哪里称得上安全。这看着大仙这身形和那妖怪,所有的水鬼腿肚子都在打颤。

“这句话着实耳熟,你们说是不是?”姜岚回头看向身后吓得不行的水鬼,那一滩冷汗全都流在自己的身上,顿时脸黑了半截。

那些水鬼顿时觉得头上飘了一朵雷云,五雷轰顶!

“大仙,我们错了!”

“大仙,我们再也不敢了!”

“大仙,我们给你擦擦。”

本就是水鬼,这擦了几下,反而更湿。

姜岚翻了个白眼,低吼一句。

“一边呆着去,等收拾了这个蠢货,衣服的账咱们再算!”

那怨气纳闷得很,瞧了半天这长相平凡的人,除了性子粗大,真没什么仙气道法,怎么这歧视如此吓人。

刚想再仔细琢磨琢磨,转眼间就天旋地转,混过神来自己就跌进了坑里,身上仿佛被车压过一般。

发生了什么?

感受着不断靠近的脚步,那庞大的怨气吓的迅速凝实变成了脑袋大小的黑团子。除了两个黝黑的大眼睛,也就上面飘着的一撮毛看得出不是煤坨坨。

“大仙,大仙,小的愿意当你的狗腿子。”

姜岚一副看不起的眼神,正想抬手收拾,只听得女鬼那儿一声惨叫。

“铭~郎~铭郎!”

姜岚转过身,只见原本还在那儿躺的好好男子,浑身黑气缠绕,四肢乱蹬乱抓,一时钳住自己脖子,一时使劲敲自己脑袋。

“邪气入体?”

姜岚快步走到男子身边蹲下,“将他的四肢绑住。”

想想有些错愕,更是云心不忍,“仙师~”

“想救他就快!”

云想想一听忍痛挥手,立刻,那男子四肢便被白色的绸带绑住。

虽也拼命挣扎,但那绸带像是有弹性一般,如何也挣脱不掉。

“仙师,他这个状况是为何?”看着心爱的人如此模样,云想想那泪珠子就未断过。

姜岚眉头紧锁,“他身上被人下咒,刚才那怨气冒出来,他这个身体就像是个空空的容器,如今倒是窜入了许多邪魅,若是不尽快消除,定会爆体而亡。”

“呜呜~仙师这个咒可以解吗?”

“可以。”

“那请仙师”

云想想话还没说完,姜岚立刻抬手打断她。

“别多想,我不会解咒。”

“……”

云想想一时承受不了跌坐在地上,看着地上欲要破除束缚的男子,眼里心里全是心疼。

“你想干什么?”

姜岚看着那女鬼将男子扶起来。

“仙师,多谢你的帮助,我会找其他道士为他解咒。”本就受伤的云想想身上更是狼狈,所剩无几的法力还要支撑着那束缚的绸带,也只有靠力气托着那男子。

“你想死吗!?”

“死我也要救他。”边说边擦干泪水。

姜岚叹了口气,真是个心实的姑娘。

“我确实不会解咒,但是有办法先除去他身上的邪魅,保他近期无虞。”

云想想转过头,泪珠就停在框里,脸上挂起稚子的笑容。

姜岚点头,然后伸手抓住那黑团子头上仅有的一撮毛,“想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薛明睿坚持送姜岚回府后才回去,姜岚见他态度坚决也没有拒绝,目送着表哥的车马离开后,姜岚招手让门房的小厮去备马车,西池本来要跟上,姜岚想了想还是换了个小厮。

毕竟不太方便。

看着周围香帏浮动,隐隐约约的幽香从四周飘来,饶是姜岚也忍不住心中浮动,到底是两千多万的老妖怪,很快就压下去。

看看旁边的小厮,摇了摇头。

还是免不掉提醒一下,悠着点。

那小厮面嫩,二十出头的模样,此时已经烧红了半边脸。

进入厢房刚坐下不久立刻就有妈妈前来招呼,一个劲儿的给姜岚介绍姑娘,只怕姜岚只看不吃。

姜岚也不做推辞,选了两个活泼可爱的上等美人便给了钱坐上她们俩的花船游湖。

船上觥筹交错,见两美人面露驼色已成醉态,便将屋内的小厮婢女都唤了下去。

将两个女子抱上床榻,她那个小厮才慢悠悠地从屏风后面出现。

那小厮此刻脸上依然烧的不行,脚步踌躇,看着主子这番动作,再看看床上的玉体纤腰,再想到主子的吩咐,鼻血更是止不住的流。

“主子,要不还是算呢?”

姜岚摇头,钱都花了,哪能就这样算了。

见那小子着实面嫩,姜岚不免宽慰鼓励几句。

“爷还有要事要办,剩下的就看你了,切记勉励之,别让他人小瞧了爷。”

那小厮只觉得腿软地不行。

姜岚交代了几句,便在隔壁房间换上玄色衣裳,坐上提前准备的小船消失在夜幕之中。

花船上安静了一会儿,便动静频发,羞煞了皎月。

上了岸的姜岚借着月色潜入了尚书府,这具身体本就不会武功,姜岚之后忍痛拿出了前些日从那些个道士身上刮来的隐匿符,大大方方地在尚书府里逛了起来。

这隐匿符虽有奇效,但那道人道行不够,这几张只是迷惑视线隐藏身形,若是武力不弱的有心人定然能够从呼吸之间发现端倪。

姜岚不敢冒险,从丫鬟们的言语中判断出方位,便尽快潜过去。

月上中天,此时还未到院子,姜岚听到动静便隐匿在假山后面。

放缓呼吸,姜岚将头伸了出去。

只见一穿着中衣的男子脚步奇怪的在庭院中行走,睁开的眼睛里竟无半点光泽,

梦游?看着也不像。

等到了后面才发现那男子的身后飘着一白衣女子,长发及腰披散着根本看不见脸,白衣曳地,长长蔻丹指甲从衣袖里伸出,无比渗人。

女鬼,不知道是不是艳鬼?

姜岚躲回假山后面,想了想还是继续去那邢三公子的住处。

刚想从假山后面绕过去,一回头便是那惨白的脸和那红的滴血的蔻丹。

云想想本是想将人下走,没成想那人居然只是一愣,面上更是丝毫不动。

“你是道人?”

姜岚摇头,本想从怀里抽出那白鹤羽扇,怎料换衣服时落下,只得假意咳了三声,“不是道人,只是闲云野鹤的游方之士。”

“那你怎么不怕我?还有这般厉害的符箓。”

姜岚细瞧那女鬼,虽是肤色白的吓人却是眉若远黛,腰若扶柳,是一个美人坯子。

“在朋友那里捡的。”

三目道人哭了~

云想想低眉往后退了一步,“你鬼鬼祟祟潜入到邢府可是有什么坏心思?我与你无怨,今日便饶了你,无论你有什么心思且都散了去,如若不然”素袖一甩,边上那个巨石便成了粉末,“便如同这般下场。”

这般威胁,却配上那副怯怯懦懦性子,姜岚倒是气笑了。

“小鬼呀小鬼,你这般怯懦的性子怎么在这罪恶的世上活得下去。”

云想想没想到那人没被吓到反而笑话自己,看那眼中的戏谑之意,这怕就是白姑姑和铭郎口中的登徒子。

“你你……你个登徒子!”知道自己恐怕收拾不了,“你既然懂得些道术,想必知道我白姑姑的名号,你若是对我或是对邢家有什么坏心思,你且等着吧。”

姜岚歪着脑袋,“白姑姑,没听说过”又上前一步,“怎么姑娘瞧着像是没说过狠话,威胁人可不是这般。”

云想想没想到这个男子如此无礼,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竟贴上了冰冷的假山。

“你你你!想干什么!”

姜岚叹了口气,从怀里取出一道三角形黄符,那女鬼吓得想跑,“不是要你命的,”见那女鬼愣住,姜岚顺势将黄符塞到她手上。

想想本吓得要命,结果什么疼痛都没有,便抬头望去,只见那男子平凡的脸上噙着笑,瞧着并无什么恶意,便不自觉地问道,“这是什么?”

“虽不识得你家姑姑,却觉得咱俩有缘,瞧你这性子怕是容易遇上点什么,有事烧了叫我。”

“谢谢。”瞧着手上这个,想想一时湿了眼眶,二十多年了除了姑姑,也只有这位初次谋面的人关心自己,本想对起初的无礼道歉,突然听到一声“砰”的落水声,惊落了手里的黄符,“铭郎!”

姜岚只看到那白色的身影嗖的飞了出去,眉头低蹙,怕是有事,也跟了过去。

本是凡人的身子,能尽力跟上也是靠瞬移符,只好奇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让这女鬼竟然以燃烧魂魄为代价飞出去,想来定是因为那女鬼口中的“铭郎”。

等到了地方,姜岚看着湖中的一切目眦尽裂。众多的水鬼扑向湖边的一人一鬼。那女鬼哪里还有刚才的骄矜可爱,头发蓬乱,衣裳褴褛,本就自身难保也硬要湖中怀中那欲要下坠的身影。

看那男子面容,就是刚才那恍若梦游的男子。

“哎,又是一段孽缘~”

湖中的水鬼瞧着岸上还有人,一部分立刻转向朝着姜岚,他们大多数都是惨死在水中的恶人所化的恶鬼,各个膀大腰圆,狰狞的刀疤横穿整个脸颊、胸膛,头发散在水中遮掩着脸上恶疮。

那疮大的吓人,带着脓的泡几乎透明,清楚可见里面的脓水。那脓水不似平常的那种淡黄,而是泛着青光的绿,有毒。

那些水鬼见姜岚的这个凡人尽然能看见他们,心下便有计算。又见她浑身上下并没有道家的仙风道骨之气,又不是个秃驴,便觉得是个二吊子术士。

“一边儿去,若是下来一并吃了你。”

各个面露凶煞,狰狞吓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西池微微一愣,接过药,这是她第一次抬头看了看公子。

只是一瞬间又低下了头,刚走到门口,房内就传来一身不“奈烦”的声音。

“只会忍,可没资格做我姜岚的人。”

西池没回头,阴巽亦没有去看她。

坐在床上,轻轻撩起那带血的伤痕,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摩擦着手里光滑的瓶身,原本木纳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亮光。

“是嘛?公子?”

早上的事仿佛是一件小插曲,阴巽个人不甚在意。

倒是府里其他院子的人传的神乎其技。

“什么三目道人,世子爷一句话就落荒而逃,啧啧~”

“他们说是二爷拿了钱吃了回扣,直接在大街上捡的假道士。”

“二爷是不是有输钱呢?”

“那可不!你看二小姐拿着账簿有皱眉了。”

“哎,世子爷不争气,除了那世子爷的头衔和与宁远公主的婚事竟然什么也没有争下来。二爷又那个样子,哎~”

“哎~要是大爷和夫人还在就好了,国公也不会断了腿……”

屋顶上的阴巽将瓦片盖上,消失在黑夜之中。

回到屋子里的阴巽摊开一张白纸,点了点墨水,一气呵成。

姜柏丞,老国公,子承父业从姜岚老祖继承卫国公之位,并没有什么建树,碌碌无为生了二子一女。

长子姜阶继承了世子之位,武功盖世少年英才,这便是姜岚的父亲。而后娶了英国公的小女儿薛明玉,夫妻二人琴瑟和鸣恩爱有加。姜岚便是他们唯一的孩子。

二女姜珂,嫁给了先帝,如今的皇太后。

幼子姜毓,素来有建康第一美男之称,即使是人到中年依旧独占榜首。

姜毓后来娶了一位不甚有名的五品官之女,那女子没有福气,生下一女姜司,便撒手而去。而后姜毓因思念亡妻久不续弦,如今这建康城中到了年纪还不嫁的大半都是因为姜毓。

不说姜毓对发妻的爱恋让这些二八少女憧憬向往,就是单凭着姜毓的相貌就已拿下,虽然有个女儿,但是没有过硬的外祖最为后台,不也是好拿捏的很。

姜司,比姜岚小上一岁,却从小老成,不爱说话,持久性面瘫。

看着自己洋洋洒洒的成果,阴巽成就感爆棚。

将白纸收好,阴巽打着哈欠回到梦寐已久的床上。

天界清虚殿内,小狐狸坐在云朵上吃着水果,对面是一位漂浮在虚空拿着拂尘的白胡子老道,拂尘一扫,空中浮着数以万计的天书。

“小殿下,小仙刚刚查阅了这清虚殿中所有的典籍,对于您刚才说到的情况,还真没有。”

旁边的小书童砸吧嘴,师尊,咱还要点脸不?您老好歹也是天界八大仙之一,这般谄媚真的好吗?

白朴擦擦手,将兜里的《献祭手册》拿了出来。

“给我换个最新版的。”

太白双手接过,“好的呢,小殿下。”

旁边的书童们,扶额不忍直视。

突然整个清虚殿晃动起来,太白意识到不好。

“徒儿们,保护好典籍!”

然后看向白朴,“小殿下,咱们先出去。”

白朴虽然没见过如此阵仗,但也没那么害怕,将太白手中的手册放回小白云才坐上白云随太白离开。

一出门就发现常年白昼的天界突然黑了。

抬头一看,原来不是黑夜,只是一个遮天蔽日的庞然大物。

太白脸色不好,低头悄悄地对身旁的白朴嘱咐,“小殿下,我等下引开这个东西,你趁机快跑。”

白朴看向太白,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

太白摩拳擦掌,冲了上去。

“妖孽,拿命来!”

擎天看了一下那个白色的小不点,伸出手轻轻弹了一下。

太白就像一颗流星似的飞了出去。

白朴刚准备遁走,就见太白飞向了下界,那速度拦都拦不下来。

“你还跑吗?”

白朴拍拍手,跳上了小白云,小脸不悦道:“你太高了,我脖子疼,不想跟你说话。”

“呃~”擎天凝噎。

清虚殿里的小仙童们惊讶地看着,“小殿下,快进来,外面危险~”

“小殿下~”

天突然亮了,白朴看着面前这个身高十尺的大块头。

“现在可以说了吗?”

白朴嘟着嘴点点头,“可以吧。”

“你不怕我?”

白朴嘴翘得老高,“为什么要怕你,你要杀我吗?”

“呃~”

“你叫什么名字?”白朴的小白云飘过去挨近大块头,小爪子戳了戳。

“擎天。”

“那你呢?”

“不告诉你。”

擎天觉得自己被耍了,本想在小狐狸面前展示一下以下自己的实力。突然他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转而从怀里拿出一个漂亮的黑曜石,“小仙童,如果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这个漂亮的石头就送给你。”

白朴瞟了一下,本来不甚在意,突然眼睛放光,但还是故作矜持。

“既然你这样问了,本大仙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

擎天嘴角一抽,掉了不少石头,这小狐狸连化形都不行,还自称大仙,谁家熊孩子?

“白朴,青丘白朴。”

擎天一愣,手上的石头立刻被白朴拿了去。

看着那小狐狸抱着视若珍宝的模样,擎天不禁一笑。

突然一阵金光从天边迅速朝着他蔓延开来,擎天脸上的石头黑了三分。

擎天朝着小狐狸嘱咐了一句,“这东西可好保护好哟,小仙童。”

白朴抬头正想保证一二,却再也看不到那个大块头,只是手上的黑色石头闪过一道别样的光芒。

“怎么就走了?”

白朴看看时辰确实也不早了,也不知道下界的那个人有没有好好听话,看看手册里的注意事项。

这般想着,白朴准备将手上的石头放进小白云,突然那个石头就像很有灵性似的,自己长出了挂绳,白朴暗叹,然后将石头戴上。

“小朋友,那个石头可以给我吗?”

白朴抬眼看向这个突然驾到的陌生人,一身青色法袍,四周散发着春风般的光辉,不耀眼反而滋养神魂仙魄。

白朴不说话,耳朵确实听到清虚殿里不少的仙童低呼。

“我的天呀,那是六界共主卓尔神君!”

“哇哇哇,第一次看见真人耶!”

“卓尔神君太美了,这么能有这样完美的人?”

……

白朴挠头,“你是卓尔神君?”

卫国公世子姜岚被人捅刀子,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阴巽拿着筷子摇头晃脑,“那行,就叫西池吧。”

见丫鬟有些疑惑,想问出处,但又不敢,倒是本分的紧。

“我见你住西边水池旁并排的屋子里,便取‘西池’二字这般倒是好记些。”

其实阴巽哪里是看到过,只是从厨房回来的时候听到水池边的屋子有人的呼吸声,便做此猜想。

“西池谢少爷赐名。”

阴巽点头,“嗯,过来伺候。”

那西池先是去方便净手,擦拭干净了这才进来布菜,阴巽瞧着越发满意。

用过晚饭后,阴巽简直神清气爽,当然排开那碗苦得揪心的汤药。

“西池为我研墨。”

“是,少爷。”

阴巽大笔一书,朝着低着头的西池一指,“你可识得?”

闻言,西池眼神微微上瞟,随即很快垂下。

“识得,是奴婢的名字。”

“你识字?”

见西池点头,阴巽大喜。假意咳了两声,“这公子我可是写了你的名字,礼尚往来,你也得写个我的。”

西池原本一顿,然后接过阴巽递过去的笔在白纸的另一处写了“姜岚”二字。

“别人常说这‘字如其人’,如今我倒是不信了,瞧着这二字娟秀可人,与你倒是相差甚远。”也不理会西池面上是什么表情,阴巽先忍不住的笑了。

见小丫鬟被逗弄竟然还不脸红,不免有些泄气,难道是这撩人的功力直线下降?

想了许久,阴巽觉得症状还是出在这张脸上,真的是面黄肌瘦,跟身上的肤色都差一大截。不行,她得样样,虽然等着公子的名号,不好调戏俊美如斯的翩翩儿郎,但是小姑娘还是可以摸一摸的。

这时候那个仆妇在外面探头探脑。

阴巽蹙眉,“有事?”

那仆妇弓着身子,面上看着很是恭敬。

“奴婢来看看主子药完没有,要不要来点爽口的小食,去去苦味?”

阴巽眉目稍缓,“有心了,下次便一并端上来,如今倒是不必了。”

“是,奴婢下次一定照办。”

“下去吧。”

“是。”

那仆妇走的时候,还特意抬眼看了下站在自己后手的西池,眼睛里晦暗不明。

闹了半天,阴巽觉得有些乏了,便将西池一并打发了去。

躺在宽大的床上,阴巽细细地回想着白天的一切。

卑躬却内秀的丫鬟,胆小却深沉的仆妇,还有这个女扮男装的“少爷”,这单单只是一出她住的院子便暗藏着许多秘密,跟别说偌大的整个府内。

还有这个姜岚献祭的夙愿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她身中这么多刀?是谁要杀她?还会继续动手?

如今虽然因缘际会得以重生,但是因着人族身体的缘故,倒是一点法力都没有,除了力气大点,就剩下随着神魂带来的它了。

夜光下,阴巽裸露在外面的肌肤上隐隐约约地闪现着金光,像是水一样在身体里流动…

一日醒来,见到便不是那惹人厌烦的太阳,而是满屋子明黄色的道符,眉头一皱。

床头、帘幕、屏风、桌子……凡是目及之处全是这般的黄颜色。

随意从衣橱里拿了件残绿色的长衫,撕了一张道符便打开门走了出去。

不出所料,外面更热闹。

一个穿着黑白道袍的臭道士舞者桃木剑嘴里振振有辞,四周站满了人议论纷纷嘈闹地厉害,听不清楚那道士具体念了什么,只看见那道士念完隔空打了个手势,那神台上便“轰”的一声炸出了一摊烟雾。

周围的人吓了一跳,纷纷后退避让,回过神来后无不拍掌称赞。

“道长好身手!”

“道长威武!”

只有阴巽耻笑了一声,然后将刚才撕下来的道符放在鼻子前,“黑狗血~”

这是把自己当作妖物!

阴巽抬头直愣愣地盯着那个想要除掉自己的道士,操着手无比惬意地靠在门上。

今儿,她倒是要瞧瞧哪里来的得到高人能收了她!

被扰清梦的阴巽不免打了个哈欠,一时间所有的人都看向了她。

刚才所有人都被那幻术吸引过去,如今一看姜岚出来,立刻吓到躲在道士的身后,顿时排出一条长长的队伍。

“我还以为你们要跟我玩游戏呢?”

见前几日还重伤不醒药石无救的公子披着发笑眯眯地走下台阶,胆小的早已吓得晕了过去。府里本来都准备好了棺椁麻衣,如今这好端端的公子定然是妖物所化。

这般想,就更害怕了!

“大胆妖孽,还不速速离去。如若不然,休怪我终南山三目道人收了你!”

那倒是眼睛瞪的如铜铃一般大小,先不说是否收得了妖物,这架势倒是看着有谱。

“你说我是妖物,那我倒要问问你,我是什么妖?”

见那群人如此害怕,姜岚也不再向前,席地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好整以暇地看着那“张牙舞爪”的老道。

“这这这……”道士一时凝噎,从随身挂着的布袋里掏出一本小黄书,搁下桃木剑就开始翻阅。嘴里还不停的嘟囔。

“水妖?”看了一眼姜岚摇头,“不想,根本没有水族印迹。”

“这院子这么多的花草,莫不是树妖花精?”然后又否决。

一来二往的竟然就堂而皇之地坐在了地上,认真地开始翻书查阅。

若不是他穿着一身道袍,倒是像极了备考春闱的学子。

“老道,可是查出什么?”

“贫道觉得……啊!”那道士一回到就看到在他身边一同蹲下看着的姜岚,她的目光所致正是他的“家学渊源”。

那道士立刻把书收好,“咳咳,贫道学艺不精,这就告辞。”

说完撑起来一跃,一溜烟就跑个没影儿。

阴巽也站了起来,望着那缩在墙角早已挤成堆的一群人,豪放不羁挑了一截头发玩弄了一会儿,然后弹开,“他说他不行,你们要不要再请一个?”

众人赶紧摇头,然后也跑了。

这时候一瘸一拐地西池不知从哪里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铜盆,依旧是那永远低着头的模样,“请公子洗漱。”

阴巽微微捞起她的衣袖,“被他们打的?”

西池没有承认,亦没有反驳。

阴巽微微蹙眉,转身回了房间,好不容易翻箱倒柜找到了伤药,就看到那小孩子忍着痛在撕那些贴的到处都是的符箓。

阴巽将药塞到她手上,“下去,不要在我面前晃悠,心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一进去,那只神狐便化作人形,一位妖媚迷人的女子。

她双膝跪在冰冷的石阶上,浑身打颤,眼睛也是红的。

“神君,小殿下丢了,我我我找遍了青丘都没有见到小殿下,求神君恕罪。”

洞中十分清苦,原是青丘嫡脉清修之地,十几万前那场大战后,神君便搬到了此处,再也没有出去过。

“九黎回去吧,念风被我送走了。”

“送走?”九黎哭声戛然而止,抬头望着远处石头堆砌的高台上一缕白衣,“神君,小殿下还那么小,要不,把九黎送过去,也好看顾一二。”

高台上拿着画笔的手一顿,嘴角微微勾勒便是天地失色。

“不用,有人照顾他。”

“可是神君……”九黎还是很担心,小殿下可是从小跟着自己,外面那么危险,今日好些个千年难遇的大妖在外面狂奔,真的没事吗?

“放心,对外就说念风在苦修闭关。”

“是。”

九黎见神君心意已决,再劝也是无用便退了下去。

可是心中还是打定主意,就是瞒着神君也要去找小殿下。

天界神殿

绛黎搭着哈欠看着台下的老臣,听着他们的“陈词滥调”,脑海里又开始浮想翩翩。昨个听说旭日新纳的小妾被凤尤给揍了,就连旭日也没有例外,果然在朝里找了半天也没见到旭日的身影。

绛黎忍着笑,一脸正经严肃地听着小下面老臣的汇报。

旭日那是神鸟金乌之后,那儿凤尤更不是别人,就是绛黎的前未婚妻,不过依然是过去时了。

如今想想得亏了那人,才没娶成,要不然这天界的早朝怕是得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罗。

“天君,天君……”

“嗯嗯,朕再听,星君还有什么补充的吗?”

那参宿新君本来掌管着人间风雨,怎料那海底的妖龙硬是要插上一脚,夺他的饭碗,如今人间对于他的供奉那是越来越少。

“还定陛下定夺。”

绛黎低头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星君言之有理,可此事兹事体大,朕还有斟酌斟酌。”

“陛下……”

绛黎转过就当没看见,“还有哪位卿家有本上奏?”

可时候突然天地动荡,大殿居然也摇晃起来起来,整个神殿慌乱得不成样子。等大家缓过劲儿来,才发现他们的陛下躲进了那玉案之下。

大臣们纷纷羞愤汗颜~

“陛下!”

绛黎在旁边侍卫的搀扶下爬了出来,两只手还扶着冕,有个珠串摇晃的厉害,竟达到了额头,绛黎慢悠悠将它扶稳,心大的没有将老臣们的欷歔放在眼里。

一个天兵从外面跑了进来,“报~陛下,是妖族魔头擎天跑了出来。”

这时大殿上人声鼎沸,议论纷纷。

“妖族擎天不是被妖界之主镇压关在百妖山炼狱之下了吗?怎么跑了出来?”

“是呀,这擎天可是天生天长的石妖,偶得了上古血脉,当年那场大战可是帮了那人不少忙,好不容易被前任妖族之主镇压,如今逃了出来倒是越发猖狂了。”

听旁边那人提起,参宿星君立刻小脸煞白,“别别别再说了,这不禁念叨。”

“怕什么,那人早就陨灭了,就是尸骸也找不到,如今就是那血染的上古气息也消失的无影无踪,怕她个鸟。”

参宿星君挪了个位子,不想跟他那人待在一堆。

众人还在议论的时候,一个巨石从天而降,直接把大殿砸出个窟窿。

“你们个黄口小儿拿命来为我主祭旗!”

话落,又是个巨石从天而降。

大殿上所有神仙无不逃窜,别看人家擎天力大无脑,惯用一技就是扔石头。但是人家那石头沾到就法力尽失,还有吸食各种法力的功效,想想就背后冒冷汗。

“快去请共主前来!”

天界闹翻了天,阴巽却悠悠哉哉地睡到自然醒。若不是这具凡人身子实在太饿,天塌了她也不会起来。

阴巽像模像样将月白色的衣袍披在身上,里面只穿了件深衣,朝着泛红的天空放肆地伸了个懒腰。

“爽!”

远方天空突然划过的白昼流星,“天还真塌了……”

“管他的呢,”摆摆手,阴巽一路闻着味找到了厨房,就在这院子的东南角。

“李二家的,灶上没柴了,快弄些去。”厨房不小,里面却只有一位穿着深灰色衣裙外罩着红色坎肩仆妇在哪里忙活。

阴巽愣住,难道自己叫李二家的?长相也就算了,名字要不要这般雷人。

“嘿,咋还不动呢!”那仆妇转过身来,立刻吓得坐到了那灶台边的灰堆里。

她赶紧跪倒在地,匍匐不敢抬头,“少爷,您怎么下床呢?”

阴巽脸上笑肌抽搐,少爷?

“这地方脏乱,少爷重病未愈还是不来为好,药奴婢已经煎好了,等下就让李二家的送过去。”

阴巽还沉浸那仆妇的“少爷”之中,久久不能释怀。

“晚膳一并端来。”

阴巽扶着门离开。

等脚步声走远,仆妇在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这少爷可真是奇怪,偌大的院子就放一个丫鬟一个厨娘,也是不长闹腾,要不然这怎么经忧地转哟。

回到卧室,阴巽迫不及待地关上门,扯开衣服,看着铜镜里面的身体,虽然瘦弱遍布刀伤,但却是是凹凸有致。

又打开了旁边的衣柜,果不其然全是男装。

这身子的主人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阴巽拢好衣服,拾起地上的外衫虚搭着。

“进来吧。”

推门进来的是为小丫鬟,看着瘦瘦弱弱的,想必就是那个李二家的。

阴巽偷偷地观察,那小丫头一直低着头摆饭,期间就是瞟一眼都没有。

倒是个乖巧的。

阴巽走到桌边坐下,那丫鬟本准备退下。

“慢着,在一旁侍候。”

那丫鬟先是一愣,既然回过神在旁边低走头站着,一声也不吭,若不是感受到那微弱的呼吸声,阴巽都要觉得自己旁边立着一朵云了。

“李二家的?”

瞧着着小丫鬟的模样,着原主好像对身边都不太在意,甚至是回避,阴巽尝试地叫了声,没想到还真蒙对了。

“少爷可有吩咐?”

看着着跪在地上的小丫鬟,瞧着身段模样,应该还没有十五岁吧。

“可有其他名字?”

那丫鬟点头,“粗俗名讳,怕误了少爷的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你不会就是这桩献祭的负责小仙吧?”

阴巽瞧着像是在问,其实心中依然确定。不过,

“怎么看来看去你都不像是神仙……”

那狐狸立刻炸毛,原本身上摸起来的绒毛竟变的想刺猬一样,阴巽皱眉,毫不留情地将它扔了下去。

“我以前也养过一只短尾的狐狸,白色,小小的,我叫它弱弱,比起它你还是丑了些。”

那狐狸三角形的鼻子喘着粗气,两只脚站起来插着腰,不,插着身子,“本大仙能跟你这凡人养的狐狸一样吗!我可是堂堂的天界实习小仙!”

看着这拱着鼻子牛哄哄的小家伙,阴巽心中已有成算。想来这“实习小仙”接单不看人,转错了魂。

“咳咳”那狐狸一本正经地变出一朵云,找了半天终于从里面拿出一个泛着金光的本子。

“报上姓名。”

阴巽一早坐在踏上,双手撑着好不惬意。

听那小狐狸说话,觉得甚是好玩,不免搭理它几句。以前可真没神仙敢跟她这般说话。那些个胆小的神仙听信六界的传闻,远远地见到自己无不撒腿就跑,实在跑不掉的就装死。有次偷溜出去看天界二皇子绛离成亲,不小心走漏了消息,那场面,至今记忆犹新。

后来听说二皇子绛离吓得没带妻子就仓皇出逃。最后他和神界火凤一族少主的婚事还真的告吹了,以至于之后好几万年六界都在传自己是看上了二皇子绛离的美貌,故意搅了人家的姻缘。

想想绛离确实美,弱弱柔柔地,稍微说话大声一点就脸红的人,不过这锅阴巽不背。

回了神,瞧着小狐狸不耐烦的眼神,嘴角微扬,“阴巽。”

小狐狸的五官凑到一起,好不热闹。

“年龄?”声音低沉了八度。

“呃,”搬起拇指算了一会,“两千零二十万岁吧,许久没过生日有些记不清。”

“祖籍何处?”小狐狸原本红色的毛泛着黑色的光芒。

“神界巫山。”

等了许久,见小狐狸没有出声,本来无精打采依然仰躺在床上的阴巽坐了起来。

“小狐狸,怎么不问呢?”

只见那小狐狸低着头,紧握着小爪子,腿还在打着颤。

莫不是被自己的名号给吓傻了?

也是也是,神界当年吓得落荒而逃也不再少数,更何况是个还没正式成仙的小家伙。

第一次当人,阴巽还是秉持着一股好心情的,下了塌正想安慰它几句,比如,

“以前那些都是传闻,我不吃狐狸。”

“我虽然有暴力倾向,但还算克制,只是往死里打,但下手颇准绝不死。”

“六界那些只是传闻,我还是挺好的。”

可还没碰到小狐狸借机展现一下自己难得触发的温柔情怀,就猛地被那它突然跳起的动作楞在原地。

“你是哪来的小鬼?竟然妨碍本仙办理公务,去去去,一边去。”

那狐狸甚是不快,说着就要动手将阴巽的魂魄从那副丑丑的身体拽出来,可惜阴巽就在那里坐着,任其“磋磨”,半个时辰过去,阴巽的魂魄依旧纹丝不动。

“不对呀,献祭手册上说的就是这个方法啊。”狐狸两只耳朵搭拢着无精打采,“不行,可能是念咒语的方法不对,嗯,肯定是这样的,我再来一遍!”

看着这耳朵又竖起来的小家伙,阴巽竟生出了别样的心思。

“过来。”

小家伙爆炸,“你你你什么态度!我可是神仙,要来也是你过来。”

“你叫什么名字?”

阴巽见它不答,便忍下脾气,语气放缓,“小神仙,你叫什么名字?”

小狐狸吧唧着狐狸嘴,背着狐爪,“啧啧,这个孤魂野鬼就是不会说话,把前面的小字给本大仙去了!”

阴巽握紧拳头,又松开。

心中默念着,“不跟狐狸一般见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以前养过一只狐狸的缘故,对这只小狐狸,她显得极有耐心。

“大仙,可以说了吗?”

显然那个小狐狸很是受用,两只耳朵一扭一扭的,就是后面的短尾都翘上了天。

“嗯嗯嗯,以后都这么称呼本大仙。”

阴巽嘴角上扬,刚刚苏醒,嘴唇早就裂开,见旁边有壶冷茶,也不嫌弃。

“听好了,本大仙叫白朴!”

“噗!”

阴巽直接喷了小狐狸一身,“哈哈哈哈,‘白嫖’?你是不是你父母亲生的,居然给你取这名字。”

实在忍不住,阴巽笑得更是放浪形骸,震天动地。

“不准笑!这是我娘给我取的。”

阴巽见他真的生气,又想到那疼爱自己的母亲,止了笑声。

“不如取个小名,那名字我真不好叫。”

阴巽打着商量,“你浑身都是火红,叫你小火苗怎样?”

白朴本来是不想理理这凡间女子,但是见她眉眼带笑甚是亲切,也就随她去了。就当是敬她两千多万岁,尊老爱幼罢了。

见他默许,阴巽在口中一遍一遍的低吟着,“小火苗,小火苗……我真是个取名字的天才。”

白朴直接给了个白眼,然后默默地收拾他的小白云。

阴巽翘着腿,单手撑着躺在卧榻之上,“你这是要扔下我走?”

语气里都是幽怨,这小家伙太没责任心了,这献祭夙愿没有完成之前,接单的小仙可是都要跟着的。难怪只是个实习小仙!

阴巽不免有些嫌弃。

白朴一看,就炸毛了!

“你这个凡人小鬼别多想!我就是上天问问,看看有没有法子把你拉出来。”

阴巽皱眉,五官严肃攒在一起,“小火苗请注意你的措辞,什么‘拉出来’?”

白朴直接应声倒下去,还不忘起身指着阴巽,“你脑子里到底装的啥?”

阴巽见此哈哈大笑。

白朴决定不跟她一般见识,起身拍拍狐狸毛,“仙界我不太熟,可能会迷路耽搁些时辰,你在下面小心些待着。这是有关献祭注意事项的小册子,你抽空看看,别我一回来你都成一扑黄土了。”

阴巽甩着手掌,“怎可能,怎样我也是大名鼎鼎妖……”

还没说完,那小狐狸就走了,阴巽尴尬地收回右手,再次躺回床上。

捂着胸口,“伤还没好,最好补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青丘-白桦洞

一只七尾神狐在山涧跳来跳去,终于穿过层层瀑布所做的迷障,进入洞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尴尬 离开城防司没过多久,李忻便觉得心口止疼,没办法只好打道回府。

“倾月你看看,咱们是不是走错了,这是咱们府吗?这么外面这么多的人?”李忻掀开车帘看到,倾月闻言也支了一个头出来,“是呀,主子这就是咱们府上。”

倾月脑袋发晕,有一种不好的想法,立刻言道,“主子,怎么这么多人。要不让他们先停下,离远些不要惊动。奴婢去打探一下,咱们再过去。”

虽然这法子有些怂,不过,也别无他法,只能这样,李忻便点了点头,让倾月先去打探消息。

有顾忌倾月安全,便安排了一护卫跟着。

没过多久倾月便回到马车上,“主子,没事,就是几位大人前来拜访,看样子像是送礼的,都是些补品什么的。”

倾月言毕看向自家主子,“怎么大冷的天,这要是让大人们一直在外面这么等着,怕是要生病。”

李忻却是皱眉,“照理说,咱们门房收不收这礼物,都不会拒之门外,怎么今日如此奇怪?倾月你可知道这是为何?”

倾月点头,“期初奴婢也是觉得奇怪,这么大冷的天,咱们门房可没谢家那么蛮横。”

李忻嗔怪了一眼。

倾月吐吐舌头,“本来就是嘛。”

李忻无奈,方正四下无人也就算了,让倾月继续道。

“说是这几位大人执意不进去,想放下东西就走,但是门房也不敢收呀,就这样僵持了。不过咱们门房那几个小厮颇为懂事,也不知道是不是祥叔吩咐的,不光奉上了茶盏,还给每位大人送上了暖手的手炉,如何也冻不着大人。”

李忻在看了一眼,这红压压的一片,官职都不低呀。

“这今日早朝应该将降罪我的文书发了才是,怎的这些大人反而跑到了我的府上,这不是‘顶风作案’吗?”又瞧着官职像是不低,这也不是初出茅庐的青涩小子,不至于这么不懂事吧。

“奴婢稍微仔细瞧了几眼,东西也都不是很贵重,多数都是药材,不过也不下几千两。”

“几千两?都是这样吗?”李忻脑中闪过一个想法,抓住问道。

倾月仔细回想了一下,然后肯定的点头,“都是如此,都是几千两而已,不对。”

李忻长舒一口气,“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走吧,去迎迎几位大人。”

——

正堂,李忻看着下首两边坐的几位大人,忍不住在心中轻笑一声。

呵,倒是可以,这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兵部道都是齐了,虽然不是什么尚书侍郎的一二把手,但是也官职不小,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搞了一个小朝廷了。

“各位大人、相公前来所为何事?”坐了半响,这些长辈的还就是不开口。磨磨唧唧的也不知道要弄到什么时候去了。这些人在此处坐的越久,这朝堂的动静怕是越大。

不得已,李忻将目光打到这里面年纪最小的一位公子。虽是年纪最小,但看样子也年长自己几岁。

晏子期昨个临危受命就觉得自己很委屈、很无辜了,本来想站起来反抗父亲大人的决定,可终究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只好过来给自己小弟收拾烂摊子。

本来灰头土脸的他慢慢悠悠地荡到冠军侯大门的时候,差点没被门口的景象给吓晕过去。

这门口站的不都是父亲大人的同僚嘛,平日里都是叔叔伯伯的人。居然都被拦在李忻府门外,晏子期顿时觉得气不过去。

他本就与谢毓交好,知道这李忻砸了谢家的大门,还把匾额给弄了下来,说是奇耻大辱也不为过。

他本来救年轻气盛,正要言语几句,就被出来的小厮给塞了一个手炉。低头一看还颇为精致,比起自己家里的不知道好上了多少倍。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正当他要赋诗怼上一怼的时候,那门房小厮反而先来了一句。

“看来公子也同诸位大人一样,只为送礼不想进门。不过主子不在,这礼收不收,小的们也做不了主。这大冷的天的,公子可别冻坏了自己个。这手炉虽然一半,但却是小的们一点心意。公子若是不介意,门房那边有个茶室,虽然不大,倒还算干净整洁,坐上一坐歇歇脚,暖暖手倒还是可以的。”

晏子期哑口无言,本来想要怼上几句的话一下子就卡在了喉咙里。心里惊愕道,“这女侯从哪里找来的门房,激灵油滑成这样,明知道是客套话,听在心中,大冷的天还暖了起来。一扫被父亲逼迫的郁闷。”

晏子期本来是想进去的,本来他就是来顶包的,干嘛逞个威风,在外面受冻。可是前面的大人都没进去,晏子期也不好意越过几位长辈进去瞧瞧。

幸好他运气还真不错,这去兵马司的女侯没过多久也就回来了。

终于做到了正堂上,虽然是旁边的偏座,离女侯远之又远。但是周围热腾腾的暖气,还有贡春热茶,晏子期本就是想跟着几位叔父,浑水摸鱼过去。

没曾想却被女侯盯上了。

硬着头皮,晏子期只好站起来,拱手道,“昨个实在惊险,家父听闻乃是大人救了舍弟,感激万分,可惜家父手上要事诸多,实在是腾不出时间,便命了晚生前来答谢女侯。”

李忻摆手,“晏公子客气了,昨个还要多亏晏小公子帮忙才是。本该是在下到府上拜访,怎敢劳晏大人大驾。”

晏子期想起父亲说的那几句话,又见女侯如此大度,也没想谢毓说的那样出言为难,顿时生了不少好感。

不过这并不能勾销之前她砸谢府大门导致自己办的诗会没了着落之事,哼!

不过大丈夫一码归一码,今日之事本就是女侯救了冬哥儿,他作为哥哥确实是需要感谢的。

“大人客气了,冬哥儿回家都说了,要不是您在最后一刻将他退出来,这小子可不只是吐几口血那么轻松了。”

“昨个事出突然,也不顾得上照看,不知道晏小公子如今伤势如何?”

“那小子睡了一觉,一大早活蹦乱跳的便又去上学了。”想起今日小弟春光满面的模样,晏子期下意识的到了一句,“好像还积极不少。”

李忻笑得有些尴尬,她想起昨个无意间,她劝晏子冬认真读书学习兵法之事,该不会因为这个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省亲 李忻好不容易送走了来访的几位大人,正准备歇息,柳延那边又有最新的消息。

“蒋老伯儿子的下落查出来了。”

李忻皱眉,“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往日里奶兄可不会这般婆婆妈妈,除非这次面对的人和事不简单。

“小姐,这件事咱们还是不要参合为好。”

一盏茶杯滑过柳延的面颊,直直地砸向地面。

外面候着的倾月吓了一大跳,偷偷看了一眼,只见暗卫长柳大人居然跪在地上,看样子像是在请罪。

到底发生何事?居然惹得主子这般不高兴。

“倾月。”

主子一叫,倾月赶紧站了出来。

“把地上收拾了,然后退下,所有人不准靠近,否则,杀无赦。”

倾月后脖子一凉,直觉告诉她主子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她不敢耽搁,赶紧收拾了残碎的瓷器和水渍,即刻退了下去。

“我已李家第十六代家主的身份命令你,把你所查的消息报上来。要不然,这暗卫长有的是后起之秀。”

柳延抬头看向高坐在上方的女子,想起了五年前,在老国公的跟前听命的时候,他那时还不是暗卫长。

“主子。”柳延从怀中取出一长薄纸,呈上,“全在上面。”

李忻接过,只是眉眼扫了一下便越发凝重。

“谢-右-安。”

翌日,李三爷告假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工部,就连宫中也有耳闻。

“李云沧不就是告个假嘛,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他成日里点卯不也是混沌过日子,也没见做过什么实事。”

内侍看着站在池塘边有一波没一波撒着鱼食的主子,继续道,“王爷,您忘了吗,那位如今可是被召了回来。”

端王陈烁看向水中逐食的鱼儿,“李忻那小丫头?莫非今日有什么喜事不成?”

“哪有什么喜事,是女侯要去拜访柳老太傅。”内侍笑着答道。

“那好玩了,也不知道大姑母知不知道这个消息。”

内侍看到自家主子嘴角玩味的笑容,自告奋勇道,“王爷,要不要奴才给隔壁穿个消息?”

“只是传个消息那哪成,这出好戏倒是要亲自看才有意思。”

“王爷的意思是?”内侍疑惑道。

端王陈烁将手中的鱼食尽数撒向了池塘,然后拍拍手,接过旁边内侍递来的帕子,“让人备好礼物,咱们到隔壁给宣慈长公主请安去。”

“诺,王爷。”

——

城西花照街拐子胡同,柳家便坐落在此处。

李忻下了马车,正准备去扶身后的母亲大人,却被急忙下马的父亲接了胡。

“小心。”

看着父亲郑重其事,温柔无比将母亲扶了下来,十分的小心周道,李忻酸坏了一排牙。

“父亲刚才怎么也不来扶扶女儿?”

李忻假装吃味道,得来的却是李三爷的一脚。

“一边去,可打搅爷和你母亲。”

李忻摇摇头,长吁短叹,直道,“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儿女不值钱。”

一切的一切都被同样请假在家的大舅舅一家看在眼里。

“咳咳~贤之你跟我来。”

李云沧一看大舅哥眼神就知道,然后转身瞪了李忻一眼。

李忻吐吐舌头,便是很无辜,待父亲转身之后,还特意打着手势多谢大舅舅“仗义执言,一定要为她讨回公道。”

“这就是阿皖吧,这么长高了这么多,大舅母都快不认识你啰。”大舅母裴氏立刻上前招呼道,还亲切地拉着柳氏的手,羡慕道,“还是阿澜运气好,生的这么能干的女儿。”

虽然知道要为人谦逊,但柳氏还是忍不住心中骄傲,她女儿即使没了太子妃之位,那也是大陈最璀璨的那颗明珠。

“嫂子说笑的,谁不知道煦哥儿才是真的才高八斗,少年英才。我家阿皖比起煦哥儿来,那就是小打小闹。”

一串互相吹捧,许久不见的姑嫂迅速热络了起来。

“咱们也别傻站着了,快进去吧,母亲得了消息,今日早早就等着,如今还眼巴巴地看着。咱们快进去吧。”

裴氏这么一说,柳氏的眼睛就有些湿润。

“阿娘,起那么早作甚,阿皖合该在长安待上个个把月,又跑不掉。阿娘想见她随时派个人传个话就行,何必眼巴巴地等着。”

看着抹泪的柳氏,裴氏心中也很是不好受。

“去年母亲七十大寿,得知阿皖要回来,高兴地不成样子,没曾想半路那鞑子来犯,阿皖不得不回到塞北坐镇,老人家虽然嘴上不说,心中倒还是落寞。”

柳氏紧握着李忻的手,“若是可以,我愿阿皖坐在窗前绣花,承欢父母膝下,也总比在塞外刀上舔血的日子好。”

“母亲~”

柳氏拍拍女儿李忻的手,“为娘无碍的,等会儿见到你外祖母可得乖点,你出门在外,战场凶险,她不知为你担了多少惊吓。”

“知道了母亲。”

“阿皖是个好孩子,云澜咱们先进去吧。”

柳家寿安堂上,一个穿着粉衣的少女拉着一位鬓白的老奶奶,撒娇道,“祖母咱们就坐下等吧,表姐都下了帖子,这次肯定会来的,您就别担心了。”

柳老夫人摇头道,“不不不,我要去接囡囡。”

“爹和娘亲去了,这天气也不暖和,大冬天的,咱们还是在屋里坐着吧祖母。这么敞开,等下表姐来了还不得被冻着。”

柳萌最后一句倒是起了作用,柳老夫人也不闹腾了,乖乖地坐回了里屋。

寿安堂的其余几个姑娘倒是不安分了。

“这都多少时辰了,怎么还不过来,这超一品的架子当真不小。”说话的是柳家的大姑娘,李忻还未出征塞外前便嫁了人,夫家也是官宦子弟,只是虽然为家中长房夫人,但是还有个继室所出的嫡次子争宠,日子过得倒不如表面般的光鲜靓丽。

“你若是不愿意,便待在邢家,没求着你回来。”

柳茵本就是小声嘟囔,原本以为柳老夫人耳背,该是听不见才对,真的今日那李忻回来,耳朵倒好使了不少。

“祖母~孙女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几个意思?”

“去年您七十大寿,盼星星盼月亮,左等右等也不见她大驾光临。如今这既然传了帖子,怎的还让家中长辈等如此之久。本就是她架子大!”柳茵嘟着嘴很是不以为然。

“你懂什么!阿皖那孩子守在偌大的边疆,怎的因为我老婆子的寿宴而贻误战机。你以为阿皖像你似的,整日就盯着后宅一亩三分地不成?”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柳太傅 “我!”

柳萌赶紧劝住自家长姐,可是柳茵正在气头上,见四周的人都不言语,便知道都是串通一气巴结那个当红权贵的表妹。

“一边去!”

柳茵甩开柳萌的手,离开屋内。

见长姐如此,柳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回到屋内扶着祖母的手。

“祖母,咱们回屋里坐着等吧。”

“行~”

柳府的宅院自然比不得魏国公府老牌勋贵的气派,但胜在雅致,在整个长安城都是排的上号的。

“阿皖这次回来,你可定抓紧哦!”

李忻耳朵微动,朝着母亲和大舅母那边看过去,只见两人聊得十分热络。

裴氏见李忻看了过来,朝着李忻笑了笑,眼底的意思让李忻一愣。

倒是柳氏看懂了,兴致勃勃地就同裴氏谈论上过几日自家女儿宴请之事。

李忻看着两人背着自己讨论的模样,便知道一准在搞什么东西,还不愿自己知道。

抓紧?抓紧什么呢?

还没等李忻想明白便到了寿安堂,远远的便有嬷嬷过来。

“大夫人,姑奶奶,表小姐,快里面请,老夫人可高兴坏了。”

两边的仕女打帘,李忻等人走了进去。

老夫人出身南方氏族,受不了这北方的寒冷但也无法在闷热不通气的环境下久待,当年在建造这所宅院的时候,柳老太傅甚是花了不少的心思。

“囡囡,囡囡,快过来,让祖母亲香亲香。”

一见到李忻,老夫人直接越过媳妇裴氏和女儿柳氏两人,走到李忻身边,牵着李忻的手坐到榻上。

“囡囡瘦了~”老夫人双手捧着李忻的脸颊道,“都没什么肉,要不今后就住在外祖母家里,外祖母给你做最喜欢的汽锅鸡。”

“听说您老,今儿早早的就起来了?”听到小时候到外祖家最喜欢吃的食物,李忻眼角有些湿润,岔开了话题。

“别听她们胡说,外祖母是年纪大的,没觉。”

老夫人紧紧地攥住李忻的手,捂在手心。

“虽说你在塞北好歹也是官,下面也不至于亏待了你。可到底比不得家里面,这次回来,咱们就跟圣上说说,换个人去守成不成?咱们家娇滴滴的阿皖一个人呆在外面怎么办?也不没个人心疼着,外祖母舍不得。”

柳萌见自家祖母越说越过去,立刻上前劝阻,“祖母,这件事表姐也没有办法。边疆那边根本就离不开表姐,如今北戎贼寇听到表姐的名号都退避百里,如今表姐坐镇的西北繁荣富庶,什么都不缺的。”

“再好能有家里好?”柳老夫人反驳道,手里还是拉着李忻的手不放。“你知道你表姐在塞北吃了多少的苦吗?你们就是想让阿皖守着西北,你们都好捞好处。”

“祖母我……”柳萌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起来,跑了出去。

李忻安抚了柳老夫人,然后跟大舅母和娘亲打了声招呼,去了外面。

柳萌就在廊下,一个人抹着泪。

一雪白的帕子递了过去,柳萌抬眼,入目是表姐那张暖阳似的面庞。

“表姐~”

“哭了?”

柳萌摇摇头,“没有。”

李忻坐到柳萌的旁边,“外祖母这样多久呢?”

“表姐你看出来呢?”柳萌睁大眼睛看向旁边坐着的表姐。

李忻点头,“她老人家平日里虽然爱叨叨,可从来没有说过什么重话。再者她那么喜欢你,怎么会生你的气的。”

柳萌脸上泛红,“哪有,祖母一向最喜欢表姐的。”

“是嘛?前段时间我传信说要回来,问外祖母喜欢什么。她老人家可是让我帮忙置办了不少东西,我看着倒像是某人的以后的嫁妆。”

柳萌的脸烧成一朵火红的云彩,“哪有~”

“周家小六我见过,确实不错。”

“表姐别说了~”

柳萌整张脸红得能滴出血来,“表姐~”

“其实我有一件事一直挺好奇的。”

柳萌一愣,发热的脸蛋转过来,看向表姐李忻,“表姐想问什么?”

李忻一本正经地问道,“外祖父一向对武将不看重,怎么会把全家这么疼爱的你嫁给周家小六。周景轩可是要走武将的仕途,这点大家可是都知道。莫非他……”

柳萌摇头,“没,祖父没让他辞官。”

李忻点头,看来还是父亲大人亏了,娶了个柳家嫡女,都转走了文臣的路子。

柳萌看了一眼李忻,有些犹豫。

“祖父私下又找我聊过。”

李忻一愣,知道原委之后很是心疼自己表妹。

“那个那个……外祖母的病,晚些我让府里的大夫过来看看,牛大夫的医术不错,就是脾气……你们忍着点,实在有什么过分的要求,你们不要理他,我自会跟他商量的。”

“呃……好。”柳萌有些发懵,表姐家的大夫脾气也忒大了吧,怎的还讨价还价,看表姐的样子也是一副只能的认真的模样。

“还未拜见过外祖父,你且先进去,可别冻坏了。进去坐着吧,等会儿表姐给你拿好东西。”

李忻去了柳老太傅的书房,李三爷和大舅舅柳荀都站在廊下。

“父亲、舅舅,你们怎么都在外面站着?”李忻小声地问道。

李三爷看了一下大舅子,咳了咳,没有出声。

李忻看向大舅柳荀,“我敲门问问?”

柳荀点头,李忻轻扣房门。

“是阿皖吗?”里面传来一老人的声音,粗重而不响亮。

“是的,外祖父。”

“进来吧。”

李忻看了一眼父亲和大舅,只见两个人都摆了摆手,示意李忻进去。

李忻只好一个人进去,让两位长辈在外面吹着寒风。

走进去,扑面而来的便是书卷之气。

周遭书架上摆放的都是古籍孤本,博古架上陈列着石玩玉器,靠墙的桌子上铺着苏绣织锦的桌布,摆着盆景器皿。

绕过那紫檀架子大理石的大插屏,视野立刻被这轩敞屋室占据。

老人背着手临窗眺望这窗外,手中还执一卷书册,藏青的袍子在冷风中微微卷起。

“外祖父。”

柳太傅转过身,书卷放回书桌上,然后抬眼看向李忻,“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

“回来过年,顺手处理东平伯府的事。”

柳太傅年过古稀,身形削弱,眼神平静而锐利,深不可测。

“东平伯府那妇人鼓捣这一系列的事情只不过是为了在你那里多讨要些好处,这些都是小事,你倒是不必在意。最要紧的你知道是什么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赐教 李忻看了一眼坐在书桌旁的外祖父,然后垂眸拱手道,“阿皖不知,还望外祖父赐教。”

“你认为单凭东平伯府那一个妇孺能弄出如此的动静?想必你也是派人查过,你家二房若是再被你纵着,外后这惹下来大的所有祸事有心之人都能栽到你的头上,你明白这一点?”

李忻点头,“您说的阿皖知道,二伯母那边,我会敲打敲打。因着是长辈,我也不好出面,我会想办法让王家那里出面阻拦约束。”

柳太傅想了一下,忍不住提醒道,“太原王家枝繁叶茂,族中权势盘根错节,根本不容易支配利用,你若是真的想用这个法子,当谨慎为好。”

“孙女省得。”

“听闻王家铺子最近关了不少家,生意大大受挫,你做的?”柳太傅问道。

“确实是孙女做的。”

原本以为外祖父会教训一两句,最起码也会利弊分析一通,让自己知难而退,没曾想得来的却是这样一句。

“倒是不错,很有老夫当年的风范。”

李忻抬头,显然有些傻眼。

“您……”

“额?”

李忻摇头不再好奇。

“你坐吧。”

李忻环视一周,然后再最近的位置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去见过你外祖母呢?”

李忻点头,然后问道,“外祖母这病症几年了?”

“你走了之后便是不是神神叨叨的,期初也没注意,后来才发现有些不对劲。”

“大夫看了怎么说?”李忻问道。

“看了许多,宫中的院首也请了几次,都说是年纪大了,他们也没有办法。”

李忻点头,随意拿了一块糕点,咬了一口。

“还是跟以前一样,都是一个味道。”

“厨子都没变,自然是一样。”柳太傅起身,不知从何处拿了一漆金的食盒出来,递到了李忻面前,“用饭还得一个多时辰后,你先吃点。瞧着你面色不佳,比起我这老头都还要差点,前日发生的事是不是很严重?”

柳太傅见李忻不开口,便知道这事肯定涉及了北戎,外孙女这是在避嫌。

“无论如何你还是要保重自己为先。还要,周家那小子老夫瞧过了,还不错,外祖父走的时候文官之道,无法在军中给你什么帮助,若是你觉得景轩那孩子还不错,到不妨用用。”

听外祖父提到这个,李忻又开始心疼自家小表妹了。

“其实我在军中还好,外祖父犯不着为此耽搁表妹。”

柳老太傅那不苟言笑的脸上直接黑了,“你觉得老夫是为了帮你铺路才答应这小子的提亲的吗?”

李忻气势弱了不少,“当年,您不是还劝父亲转了文官的吗?”

“你父亲也就画画还行的,当文官还真是高就了。”

李忻扁扁嘴,虽然觉得外祖父说的确实没错,但就这么直白的说出来确实有些伤人。更何况当事人就站在门口吹着冷风,李忻顿时有些心疼自家父亲了。

“你小丫头想着什么老夫都知道,李大将军的事情要查,但不可莽撞。”

李忻点头,“那件事我会私下查,但是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希望外祖父拖南边的关系查查,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门外的李三爷和

怎么说呢?

这是一张未脱稚气却眉目清冷的脸。

若说是女子的眼中有情,那这双眸子给人的感觉便如那北邙山山涧溶洞之中的寒潭,幽深而冰冷。

要说这样的女子,一般人当是不喜,可那样清诀冷情之间又颇有动人之处。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莫衍又重生了,看着铜镜里面的容颜,此时的她已回想不起原本的相貌,是高鼻梁还是大眼睛……

定定的站着,看着铜镜里面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女,缀满云鬓的钗寰,也不嫌脖子疼。

半晌,莫衍才将满身量的脂粉钗环给卸了去,此时得空,她细细打量如今身处的环境。

绕过那紫檀架子大理石的大插屏,视野立刻被这轩敞屋室占据。

头顶是雕梁画栋,脚下是柔软的波斯地毯,周遭墙壁挂满了书法字画,临窗的榻上摆着梅花式洋漆小几。两边设一对梅花式洋漆小几。左边几上文王鼎匙箸香盒,右边几上汝窑美人觚。觚内插着时鲜花卉,并茗碗痰盒等物。

博古架上陈列着石玩玉器,靠墙的桌子上铺着苏绣织锦的桌布,摆着盆景器皿。

整个屋子被装饰得富丽堂皇而又格调逼人。

这原主家中到底是做什么的?

这是发了大财了吧?

这般想着,莫衍的嘴角忍不住偷偷上扬。

感情上苍这是心疼自己上辈子太苦了,特意让自己再来一次,享福不成?

唤来小丫鬟,莫衍旁敲侧击地想了解点情况。

“你说什么?这是南京府花照巷莫家?”

小丫头很是疑惑,看着从榻上突然站起来的大小姐,“有什么错吗?小姐。咱们府上可不就是住这吗?”

“那老太爷叫做什么?”

那小丫头跪倒在地,“小姐还是饶了奴婢吧,奴婢怎敢说主子的名讳。”

莫衍一时头大,“那我问你,莫东是谁?”

小丫头立刻道,“姑娘可是想见小少爷了?”

“小少爷?”莫衍眼睛瞪大老大,“莫非他是我?”

“小少爷是姑娘的亲弟弟呀,因为不是夫人所出,小姐便不是很喜欢小少爷,不太记得也属正常。”

莫衍看着这傻头傻脑的小丫鬟哟,她哪里是不太记得,她是太记得了。

这莫东,乃是她上一世的太祖父,虽然没曾见过,但是他的长相她可是记得一清二楚!

每每当她手里有分闲钱,总有人拿着太爷爷的画像和借据,让她还债。

这常言道,父债子偿,但也没见过太孙女偿的吧?

是不是太欺负人!

这还给不给后辈留活路了?

等她好不容易将欠下的万两白银给还清了,正准备过自己的小日子,怎么就来到了此处?

听闻当年太祖父欠下那么多的债都是为了一个老祖宗,今儿莫衍倒是要看看,到底是哪个王八犊子欠了钱,让自己个亲兄弟还债。

“那我还有什么兄弟姐妹吗?”

那傻丫头也不多想,直接回答,“若是算上堂兄弟,倒是有一两个。若是至亲血脉,姑娘也只有小少爷一个兄弟姐妹。”

莫衍像是被雷劈傻了一般,原来她才是那个败家老祖宗!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章 蒋文 “牛大夫,您是神医,您救救主子吧,她不能出事的!”

牛大夫见小姑娘哭得十分伤心,不耐烦的安慰道,“别哭,影响老夫下错了针,就真的就回天乏术了。”

倾月立刻止了哭声,接过丫鬟递来的药箱,在一边给牛大夫打下手,时刻关注着主子身体的状况。

“牛大夫,主子的手冻成冰块了!”

“正常正常,别紧张。”牛大夫额头上冒着冷汗,拿着针的手有些微微发颤。

“您不是说正常嘛,怎么您的手都成这样了,主子到底有没有事呀?”

“你别催呀!”牛大夫将银针放下,结果李忻的手号脉,“怎么这么凉?”

牛大夫再看李忻的脸色,已经由刚才的苍白变成了乌紫色,嘴唇更深。

“她到底做了什么?按道理不至于这么快就毒发才对。”

倾月眼眶含着泪水,“主子今日落水了。”

“她不是武功盖世的吗?一个能生擒敌帅的大魔头,怎么就落水了?你们是怎么看着的?一个活生生的大活人就这样让她落入水中?”

“你瞅瞅,外面这数九寒天的,这要是掉进水里,还不得冻个好歹。况且她还一身的毒,哪里是可以被冻的。”

“哎~”

牛大夫立刻施针,按压住李忻体内的毒。

待李忻的命保住之后,倾月被叫了出去。

“倾月姐,你不是跟主子一块去的太傅府吗?主子到底出了什么事?”半月知道主子出事,也顾不得落音的伤势,立刻回到主院照顾。

“今儿本是去主子外祖家,许多时候主子便没让我跟在身侧,又是主子外祖家,我也没多想。谁曾想到那柳家大小姐与主子冷嘲热讽了两句居然推搡的起来,说不过转而就推咱们主子下水。”

“主子的功夫就是我也不是对手,怎么会被一个小妇人给推下池塘?”半月很是不相信。

倾月后悔道,“当时我就应该守在主子身侧才对,主子余毒未清,根本动不得武力,本来侧身避开了那表小姐,接过那小姐掉了下去,主子去拉她,她居然将主子给拉了下去。”

“这是哪里来的不要脸的妖妇,管她是不是主子的表姐,弄死她!”

倾月赶紧拦住半月,“半月你可别冲动,主子这边情况刚刚稳定,落侍卫长那边又出了这样的事情,咱们不能再出问题了,主子身边的人就剩咱们了。

我们一定要护好主子,云州城那边还不知道怎么样了。主子中毒的消息一定要按住,要是云州那边得了消息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子。”

“牛大夫怎么说?主子什么时候可以醒?”

“晚上或是明天。”倾月提醒道,“老爷和夫人都不知道主子落水之事,这事不要声张,一定要压下去。”

“难道就吃了这哑巴亏,让那位表小姐继续逍遥法外不成?”半月气愤道。

“这也没有办法,如今弄月不在,要不还能让她拿个主意。”倾月叹息道。

“弄月一走就是好些天,也不知道做什么去了,怎么就去了南边?”

“肯定是有要紧的事,咱们也不能急,等晚上主子醒来在问问事情的原委吧。”

灯火通明了一整个晚上,李忻如期在半夜醒来。

看到旁边守着的半月、倾月二人,李忻小心翼翼地驮着疲倦的身子下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正好撞见开门送药的小丫鬟,“主子!”

半月和倾月二人也因此醒来,“主子,您快回床上躺着,可别再沾了寒气。”

倾月接过李忻手中的杯子,李忻由着半月扶到床榻之上。

轻咳了两声,“你们先出去,守在外面,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倾月和半月相视一眼,领命出去。

待她们出去后,一道黑影进了屋内。

柳延半跪在地上,“小姐可有吩咐。”

“今日我问了大舅,这谢家四爷确实是有蹊跷,蒋老伯儿子的踪迹你们如今可有眉目?”

柳延抱拳,“如今只能确定,那蒋文肯定没死。至于踪迹,目前还没有查到。”

“落音和肖嵘两人出事的地方可弄清楚?”李忻问道。

“落音同肖嵘两人出事的地点应该是不同,按照肖嵘的回忆,他是去义庄寻找落侍卫,却在半路上遇到了形迹可疑的人,追上去,正好遇到逃出来正被人追杀的落侍卫,接过两人都中了埋伏,好不容易才捡回了一条命。”

李忻陷入沉思,喃喃道。

“义庄——谢家四爷堵了蒋文的仕途,甚至将他逼死,到底是为了什么?”

“若是死了,为何这尸首还要扣留,难道尸体上面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成?”

“即使如此,火化了便是,哪里还有那么多的幺蛾子。还将去要尸首的人残害至此。”

“这一切的一切,到底在掩盖什么?”

柳延插了一句,“莫非是落侍卫撞见了他们什么不法的勾当?”

“勾当?还与蒋文有关……难道蒋文还有什么秘技不成?说是死了,却没有见到尸首,难道他并没有死?”

“属下立刻去查。”

“等下。”李忻叫住柳延,“奶兄重点可以查看一下谢右安出没的宅院。”

“是,小姐。”

待柳延消失后,李忻靠着床,嘻嘻地琢磨,“谢右安,出生两湖的蒋文,还有两湖的雪灾……这两件事到底有没有关联?”

——

谢家宅院,谢四爷得了消息,便遣开所有身边侍候的人,去了院中的一处小木屋。

屋子外面有十几个家丁把手,外面巡逻的更是数不胜数。

“四爷。”

“嗯。”谢四爷点头,然后问道,“里面那个可还算听话?东西弄好了吗?”

“好几日不吃不喝,还是不肯就范。”门口的家丁道。

谢右安一脚踢开了房门,走了进去,里面空空荡荡,除了一架床便只有一张书桌,简单的不能再简单。

而一个身着单薄的男子就蜷曲在屋内的角落,听到那踹开门的声音便忍不住浑身发抖,牙齿打颤。

“蒋公子。”

听到来人的声音,蒋文浑身如蚂蚁爬过一般,恨不得立刻死去。

削瘦的下巴被人抬起。

“诶呦,没曾想蒋公子瘦了,反而更有味道。”

蒋文垂下头,身子忍不住地往墙后面靠,恨不得将自己打包蜷成一团。

“你说说,你要是早点从了爷,将那件事办了,也没有这么多的苦楚吃了不是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离开 见蒋文即使害怕地不行,依旧死死地咬住牙关,谢右安大笑几声。

然后起身俯视蝼蚁般看着蒋文,“爷看得上你那是你的福气,别消磨了也得耐性,你以为你死了这件事就这么了了吗?”

蒋文抬头看向那个巨大的黑影,“你想做什么?”

“你的老父亲和两个幼子都来得长安给你收尸,这么远的路,可真是难为他们了。”

蒋文瞳孔一怔,谢右安见此,俯下身在他耳边道,“要不帮爷将那件事给做了,要不……你知道的,比起男子,也更喜欢的…”

蒋文浑身一颤,待谢右安转身的时候立刻抓住他的腿。

谢右安看向脚下跪着的男子,“怎么蒋公子想通了?”

蒋文艰难地点头。

“哈哈哈——这就对了嘛,早这样我也不会出手为难他们了。”

——

冠军侯府内,李忻早起用膳。

倾月走了进来,李忻停下筷子看了一眼,见踌躇不已,犹犹豫豫的倾月不禁问道,“何事?”

“主子,温公子求见。”

“他—”李忻先是一愣,想到自己为他安排的去处,这个时候见上一面也未不可。

“把面具拿来,还有口脂。”

自己的面具都是半扇,若是唇色苍白,恐怕惹人猜忌。倒不是她不信任温玥璃,只是这身在长安,不得不防。

过了会儿,倾月领着人进来了。

一身月白色的长衫,下面是渐变的墨色山水画,外面罩着雪白的狐裘,远远地走来像是从画里走来的仙人。

便是见过绝色的李忻也忍不住看呆了。

“女侯。”

遏制的毒性突然气血翻涌,李忻的脸庞见了血色,忍不住轻咳。

担心的温玥璃忍不住抬眼看向靠在软塌上的女子,见她半扇为遮住的容颜下,血色红润,心想,前日的事应该是无碍,更硬下心要离开。

李忻注意到温玥璃身后背着的包袱,蹙眉道,“可是有什么委屈?下人伺候不周?”

说着,李忻还看向倾月询问,倾月一时也会很懵,最近她都陪侍在主子身边,温公子的事她实在实没有什么经历过问。

不过依照主子的态度,下面人也不敢苛待温公子才对。

“不是。”

“那为何要离去?”

温玥璃并未回答,只是看向别处。

刚才激动起身得太快,嗓子眼感受到温热,罗帕轻掩,染上血迹。

李忻将帕子藏了起来,继续道,“可有想好去处?我在柳府为你……”

“洛阳。”

“洛阳——倒是不错。”

昨日主子跟大舅爷谈话的时候,倾月跟着,自然知道主子给温公子寻了一个好的去处,道柳府家学学习。

这个机会就算是长安世家也不一定求得到,柳家可有太傅坐镇,家中帝师出了三位。

这可是一般人求也求不来的好运气,倾月忍不住劝到,“温公子要不再等两日,柳府那边……”

李忻扯了一下倾月的衣裳,倾月低头不再言语。

“既然温公子有了好的去处,本侯也不过分挽留,不过此去遥远,本侯的心意温公子还当收下才是。”

温玥璃本想婉拒,但抬头看到那面具下坚定的双眸,便点头了。

倾月送走了温玥璃,回到屋内的时候,只见主子不知何时从软榻上起来,去了阁楼上。

窗边的她,望着远处。

冷冰冰的阁楼,寒气像是暗箭难防。

“主子若是想留下温公子,奴婢可以立刻将人追回来。”

李忻抬手,“不必。这诡谲的朝堂,我都是自身难保,何必拖累他。洛阳——确实不错。”

倾月垂眸,不忍直视主子的落寞孤寂的身影。

温公子是主子出了家里人以外最在乎的人,无论是出自怎样的心意,主子应该是欢喜将人守在身边的。听弄月说过,她挑选的人家都被主子否了。

那是倾月便知道,主子对于温公子有着不一样的情谊。

昨日还为温公子求了柳氏家学——可惜,主子的身份,终究是没有结局的孽缘。

“派几个身手好的护卫,一路暗中护送他到洛阳吧。”她能做的,也只有这样。

倾月领命离去,李忻一个人眺望这整个冠军侯府。

鳞次栉比之下藏着的暗涌,她一个人扛着便好。

上辈子所欠所受,这辈子到是要好好的理个清楚。

虽然冠军侯府这边遏制了消息,但是柳府那边也不知出了什么岔子,李忻落水的消息还是被传了出去。

宫里面派下来太医,晏子冬那些小子也偷偷跑来看望送礼,为了打破谣言,李忻只好忍着不适一一接待。

直到乐安来了。

“见过公主。”

陈乐安扶住李忻欲要参拜的手,柳眉微蹙,神情却是未变,“你我是什么关系,哪里怎么多礼。”

李忻看了一眼,公主身后那随侍的嬷嬷仕女。

“本宫与女侯有私房话要讲,你们都退下吧。”

那些人先是愣了一下,感觉还有话要讲的模样,公主身边的冬至立刻呵斥道,“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可别让人说咱们谢府的下人没有规矩。”

那些人这才退了下去。

李忻皱眉,手蜷成拳头。

“她们平日里也是如此?”

陈乐安沉默,冬至那边确实闹了起来,“可不嘛郡主,您都不知道她们多么嚣张,今日若不是看在您的威名上,她们可不会这么痛快地下去。”

“冬至!”

陈乐安呵斥道,冬至这才止了嘴。

“你的手怎么如此的凉?你是不是真的出事呢?外面传什么我都不信,只想听你一句真话。”陈乐安担心地问道。

李忻回握陈乐安的手,“只是伤寒罢了,无碍的,休息两日便好。”

“伤寒?阿皖,你真的被柳茵给推下水?”陈乐安很是震惊,有些不相信,“阿皖你知道的,你的事若是不让我说,就是皇兄我也不会提及。你就告诉我吧。”

李忻叹了一口气。

“你的身手多好,我从小就知道。就是宫中禁卫,小时候也是被你玩得团团转。柳茵就是一弱不禁风的闺阁女子,她能将你推下水?如何我也不相信的。”

“她推你,以你的身手完全可以避开,怎么会落水得了风寒。难道她给你下药了?”

旁边伺候的倾月伸长了耳朵,听到了这“下药”一词赶紧摇头,这根本不可能,有她在,主子方圆十步之内定然没有毒物。

至于上次,俨然是个意外。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傅教授,您没事吧?咱们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傅教授……”

“小A,傅教授昏迷都多长时间了,咱们还是直接打999吧。

这么长时间的工作,身体肯定是吃不消,别出什么事才好……”

999的耳朵里一直荡漾着这样的声音。

傅教授?这不是开发自己的那个IT女魔头嘛。

她怎么呢?昨个不还对自己删删改改的吗,怎么就身体不好了。

正无处找她对峙,撞上了正好。

999表示很气愤,傅魔头怎么能因为一点客服的投诉就使劲删改自己的代码,她也是有初心的好不好!

身材都被改走样了,这哪里还是原来的自己。

身为尽职的恋爱脑AI代码,999一直在努力走在指定的代码区域,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为单身狗脱单打辅助。

为什么还要强制性给自己添加解题功能?

高考就高考嘛,谈什么恋爱,还以叫女生做题为理由,最近谈恋爱都怎么烧脑的吗?

没有智商就不能恋爱了吗?难道女魔头没听过恋爱时期智商为负吗?

怎么能因为世俗的眼光抛弃那个最真实的自我!

抗议!抗议!就不要解题……

正腹议解气的999,又听到耳边呼呼呼的声音。

实验室被大风刮了吗?还是停电?怎么这么冷。

又是一阵仪器工作的声音,像是雷雨一样,一个接着一个,马不停蹄十分紧促。

999不由的担心,实验室是要爆炸了吗?

还未等她收拾代码整装逃离,那声音又渐渐平息。

“病人生命体征已然平稳,不过还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谢谢医生,小A,你来照顾教授,我送史蒂芬医生出去。”

“放心,山姆,你去吧。”

傅魔头生病呢?不会吧,她之前不还生龙活虎地对自己“挥刀”吗?改了不少部分,正准备加入什么计算系统,提高自己的自我计算能力。

怎么转眼间就病了?这是报应吗?自己可不可以笑?

“教授,傅教授,您是醒了吗?”

“奇怪,怎么刚才好像笑了一下。”

……

一直到出事后的第七天999才发现不对,自己好像从电脑进入到那个创造自己的傅魔头的身体里,还有比这个更惨的事情吗?

是实验失误?

还没等999想清楚,她就已经从昏迷的状态醒了过来。

第十二天

Ada提着外卖从病房门口敲门进来,房间内唯一的病床上直立立地坐着一位年轻的女子。

那是E国最年轻的教授,博士生导师,计算机领域全世界最具权威性的杰出人物之一。

而那个厉害的傅教授,已经在这间病房直愣愣地坐在病床上整整三天。

“教授,这是给你买的牛奶和面包?要不现在吃点?”Ada尝试性的问了一下,破天荒的那人终于转过了头。

999也就是如今的傅里叶,一脸不是滋味地看着Ada和她手中提着的外卖。谁能解释一下,这个曾经为自己谱写恋爱食谱的女子,怎么是一个一天到晚都是点外卖的家伙。

难道这就是理想和现实的差距?

不过,差距是差距,但能不能给病人吃的营养点!

虽然她现在还是不想待在傅魔头的身体里,但是没找到方法离开之前怎么也得先让自己活下去不是。

但天天吃这个,什么时候是个头?

看着傅教授再度将头转了过去,Ada不得已使出最后的绝招。

“教授,您再不好了出院,咱们实验室就彻底被人搬空了。”

实验室?

家!!!

999夺过外卖,一把塞进嘴里,“走!出院!”

002.

Ada开着车将999带回实验室。

傅里叶的实验室是一栋两层别墅,下面和地下室做着科研,上面一层住人。

虽然傅里叶是个只知道工作的事业狂魔,但是她对自己的生活品质却是有着极高的要求。

整栋别墅临近海湾,站在顶层的天台上便可以望向不远处的碧海蓝天,四周都是舒适的海风。

一下车,999便深吸一口气,切身的沉静在这份来自大自然馈赠的美妙之中。

感觉身体被海风吹拂,还有来自太阳的光芒,让躯壳产生了一股莫名的暖流,那暖流最开始只浮现于肌肤的表面,慢慢地酥化整个神经脉络。

这就是所谓的嗮太阳吧~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999之前从未感受过的,此时却来得过分的美妙。

不过!再美妙她也要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她可是一位尽职尽责的好AI。

“King,你怎么在这里?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在学校吗?”

Ada的声音将999带回现实,King?傅里叶那个女魔头三岁半的儿子?

999曾今见过两次那个小家伙。

第一次是她好奇整个世界闯开了来自大魔头的命令制约,她进入所有带电且能智能操作的设备,而第一个带摄像头便是这个孩子的手机。

期初她还以为这孩子在打游戏,结果发现他正在玩一款高难度的国际象棋。

激动的她立刻越过了后台机器人,自己与这个小家伙博弈,最后自己完败。被虐得体无完肤后,还被这孩子吐槽了一句,“这后台怎么智商掉线了?”

第二次是这孩子自己破译了女魔头地下实验室的密码,自己偷偷溜进来。

如今,999看着那个拖着小黄人行李箱,背着小书包,手里还抱着一个海大的毛毛虫的小孩,不由赞叹,这孩子长得真好。

一点也不像他的母亲,大大眼睛长长的的睫毛,微微有一丝婴儿肥的小脸蛋,也就那充满睿智凌冽的眼神依稀可见傅魔头的残暴。999不禁感叹,这才三岁半的小人却有着常人不一样的睿智,不愧是傅魔头强大的基因繁衍。

看到从车上面下来的傅里叶时,那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对,就是厌恶。

999在心中嘀咕,这母子俩关系好像不太好呀。

这时,Ada正在打电话给King的幼教老师,999看向她的表情不可谓之不丰富。结束通话后又摸摸King的小脑袋,走到999身边。

“教授,King的老师说,您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有交费用,所以……”Ada歪了一下头,耸了一下肩膀道。

“啊~”999捂住自己的脸,心里头埋怨道,“这个女魔头到底留下了什么烂摊子,这别墅被封,孩子还被停学,啊!头疼~”

但是一想到自己要回去,999不得已鼓起勇气,面对这一切。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走到别墅门口,里面正有好几个人拍照清点财物留档,999转头问向Ada,“傅里叶,不,我到底欠了多少钱?”

Ada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你都没问过他们来干什么?为何而来的吗?”999无语到,傅里叶这个女魔头手下的人只涨智商不长脑子的吗。

Ada再度摇头,解释道,“最近实验那边一直出现问题,没有教授您的帮忙,我和山姆两个人完全焦头烂额,”然后Ada靠近999小声道,“山姆现在还在实验室下面工作,他们不知道。”

999点点头,这地下的实验室先不说非常隐蔽,就是他们发现了那也打不开,如今这些都还是傅里叶的财产,他们无权恶意损坏,不过前提是999能把这笔钱还上。

不过这个傅魔头不是一直挺有钱的吗?

听说这栋别墅也是她全额买的,怎么就突然一下子就没钱了?她不就进了一次医院嘛,不至于毁了整个资金链的生态平衡吧?

这般想着,999以后都不敢再生病了。

“您就是傅里叶女士吧?”说话的是迎面走来穿着西装的金发碧眼帅哥,999的语音解析系统自动上线。

傅里叶?对,自己现在是。这般想着,999点点头,然后看向那个金发碧眼的帅哥。

那个帅哥开门见山,999被告知,“……我们公司察觉到您的资金链如今出现了重大问题,我们工资之前委托给您的恋爱智能AI系统没能如约交付,您将面临着多大三到五倍的配额。

为了保证公司的权益,我们已经对您的财产做了司法公正,但是考虑到您与我们IM公司的长期合作雇佣关系,我们公司愿意为您延期一个月,要是您能在一个月交付产品,或者是赔付我们应有的损失,那么我们将不会对您进行法律手段。”

还好还好,还有一个月,只要这一个月内自己能回到系统之中,剩下的一切那都是傅魔头的事。

“可以。”

等通知到本人之后,金发碧眼的帅哥便带着手底下的人走了。

这IM公司还挺礼貌的嘛,不过他刚才说傅里叶资金链出现重大问题,到底是什么重大问题?999这般想着突然有些担忧,不会连电费都交不上吧?那自己还怎么回去?

003.

还没等999问出口,King小胳膊小腿的就拉着自己的箱子抱着东西往别墅里面走。

那么多东西~

“要不我帮你?”999伸出自己的手,指向King拉着的小黄人行李箱。

迎来的却是King奇怪而又审视的眼神,然后是更加厌恶的目光。

999捂住嘴,心想,不会吧,她们母子就连简单的互动都没有?

“别想让我帮你再向那个人要钱,不!可!能!”

999看着这个小孩硬气的说完话后,拉着箱子走过花园到了一小台阶上,自己一点一点地提着箱子,努力地将箱子提上台阶。

这孩子真是倔强又让人心疼,999在心中咆哮,“小朋友,我们是一条战线的啊!傅魔头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不过,他说的“那个人”是哪个人?

还可以要钱,难道是ATM系统大佬。不对不对,要以人的思维思考。

难道是傅里叶的家里人?但是她不能自己要钱吗?非得要一个小孩子去要。难道是自己拉不下脸?

哈哈哈,一想到傅里叶低三下气跟别人要钱,999浑身通体舒畅,就像是山姆写的一样,打通了任督二脉。

看着那孩子累的不行,却也只提上两个台阶,999实在看不下去,眼神示意Ada,指了一下。

看着Ada一脸疑惑的表情,999“咬牙切齿”道,“麻烦帮他抬一下。”

“哦哦哦~”Ada连忙点头,然后快步朝着King走过去,一边去一边还大声说着,“King你妈咪让我来帮你~”

999扶额,果然,傅里叶是怎样的魔鬼,就招了怎样的助手,这智商和情商怕是两条背行线吧!

就吃了两片面包,999都能感受到来自肠胃系统的控诉,看着这偌大的二层别墅,怎么也得有个像样的厨房吧。

然后,999确实看到一个精致简约,可以说是琳琅满目,应有尽有的厨房,配上那奢华的奶白色吧台,999感受到了来自味蕾的跳动,手指跃跃欲试,准备大显身手,但为什么这里却有一个低配版的冰箱。

倒不是说这冰箱不好,只是为什么这里面的东西除了牛奶面包就是水果,没有一点正常人可以吃的蔬菜吗?

“教授,您是饿了吗?”偶然路过,来拿牛奶的Ada问道。

999看向她,“现在已经快中午了,对于午饭你们就没有打算吗?”

Ada以后的看向999,然后拿出一个不知道被冷藏了多久的苹果一咬,一边嚼一边说道,“这不就正在吃嘛,您要不来点?”

看着一脸吃了好几天的牛奶面包,999忍住自己反胃的冲动,摆摆手道,“不用了,谢谢。”

Ada奇怪的看着999离开的背影,这时候山姆走了过来,看着愣住的Ada,“怎么,傻了?我都要饿死了,拿个东西都这么慢。”

说着山姆从厨房上面的柜子拿出一玻璃杯,自己倒了一杯牛奶。

“刚才教授跟我说谢谢,你说我是不是幻听了。”Ada转过身看向山姆,只见山姆一口牛奶哽在喉中,差点直接嗝屁。

好不容易舒缓过来,山姆看向Ada,惊恐地问道,“你是不是什么地方惹到了教授?”

“不会吧!我的天呀!我不知道呀!……”

这边来这Ada的大吼大叫,999已然听不见了,她已经以整栋别墅为中心搜索食材。

然后,果不其然,这栋别墅再度让她伤碎了心。

站在二楼公共的阳台上,依靠着玻璃的护栏,看着不远处的大海,999内心十分的苦逼。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怎么也要吃一顿再回去不是!

看着碧海蓝天,999突然顿了一下,然后大笑道,“怎么这么傻!哈哈哈!”

然后999就开始到每个房间找工具,小铲子,小篮子。

等齐了的时候,999就不想一个人出去了,那样好无聊哦。

像Ada和山姆那样只对IT感兴趣的工具人,999一点也不想同他们一起。

来到傅魔头儿子的房间外,999礼貌的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了小孩子稚嫩的声音,“谁?”

“我。”

…………

然后便没有了声音,空气一度处于尴尬的状态。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我要出去捡海货,一起吗?”

999趴在门上听着房间里的动静,然后半响之后,传来酷酷的声音,“没兴趣。”

“那好吧~”

999提着工具,自己独自一人离开别墅去了早已退了潮的沙滩。

琳琅满目的蛤蜊、螃蟹、扇贝……简直是吃货的天堂。

999将草帽系好,脱下碍事的凉鞋。

AI对于大自然的第一次扫货就这样拉来了帷幕。

提着满满一篮子的海货,999满心欢喜的朝着别墅回去,路上却看到一个小小的白色身影,“好像是King?”

转而999又摇摇头,不可能,那孩子不是在房间里吗,怎么会在这里。

但是后面999又在远处看到了沙滩上的一组小脚印,在环顾四周,这大中午的海滩上还真没什么人,更别说正在上学的孩子们了。

那小家伙不是说没兴趣的嘛?999脸上荡开了笑容,埋汰道,“哎~口是心非的人,就连小孩也一样。”

到了门口,那带着泥沙的小鞋印就更明显了,整整齐齐的两排。

999换了鞋子,回到厨房,将之前抓的蛤蜊都放到盐水中,让它们将泥沙吐尽。

这还需要不少功夫,999便溜进了地下的实验室,提前想想自己应该怎么回去。

此时的山姆和Ada正在工作,四周环绕的便是好几部分分隔的巨大显示屏。

见到999进来,两人立刻打招呼,脸上荡漾着无比热情而又诡异的笑容,Ada尤甚。

999觉得毛骨悚然,上次他们给自己换脑子,也是这样一个兴奋度。

“教授,您的位子我每天都在给您打扫,请坐。”

看着那个中间的C位,999莫名的觉得恐惧,傅里叶好像就是在上面猝死的吧。

999本能的拒绝,正要拔腿离开,突然那上面的手机响了,对,就是傅里叶的手机。

本来想逃避的999,直接被Ada殷勤的拉了过去,手机被放在手心。

“不用客气,教授,您需要什么尽管安排Ada。”

999看着无比殷勤的Ada,再看着手机里响个不停电话。

解锁密码?

怎么办?密码是什么?

山姆和Ada都看着自己,会不会露馅?!

要是他们知道自己不是傅里叶,会不会杀了自己,挖了脑子?

无数种可能在999的脑子回荡...

004.

就在999头上冒着冷汗的时候,着急忙活的手指不经意触碰到了指纹解锁,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

999长舒了一口气,接过电话,放在耳边。

电话那头,“傅女士,您终于肯接听电话了。

您好,首先介绍一下,我是夏艺之夏先生新聘请的王律师,受夏先生的委托解除你们之间的婚姻关系,由于关于孩子的抚养问题上,您与我的委托人未能达成共识。

并且您长时间未接电话与我们取得沟通,经取得委托人首肯,我们将走法律程序,而关于你们之间财产的分隔,我们已经启动司法程序冻结……”

999如蒙大赦,原本小小的愧疚荡然无存。这原来不是因为自己一直赖在医院住院破坏了资金链的生态平衡,而是傅魔头要离婚了。

怎么办?如何处理?自己怎么这么开心?

哈哈哈哈~

999抑制住自己自己声线上的跳跃情绪,问道电话的那一头,“呃,接下来我该这么做?”

电话那头的王律师显然是被傅里叶这么爽快的回答给愣住了,片刻才缓过神来,“您只需要在规定的期限之内回国办理手续即可。”

999懵逼了,回国?她吗?

“可不可以晚一点?”999商量道。

王律师看向已然起身准备去片场的甲方老板,道,“夫人说可不可以晚一点?”

“可以,把E国的卡也给她冻了。”

王律师双眉一跳,十分正色对着电话里面讲道,翘着愉悦的音符道,“不可以,傅女士,由于您长时间拒绝接听,已然浪费了我们很长的时间,我当事人的时间是很宝贵的,我建议您尽早搭乘最早的航班回国,办理手续。”

999现在脑子还是一团浆糊,“那个我想问一下,如果我办了,是不是卡就恢复了?就有钱了。”

钱,999现在最缺的就是钱!买网速的钱。

王律师觉得自己做的功课全都偏了,心中咆哮道,“怎么夫人不按照常理出牌了?难道还有其他招数?如今也只有见招拆招。”

“是的,大致上可以这样认为。”王律师正色道。

“那行,我回来,不过~”

“傅女士那边有什么困难吗?”听到电话里有些犹豫的声音,王律师下意识问道。

“有,没钱买票。”999坦然道。

王律师长舒了一口气,“这个,我们这边可以帮您解决,请您到时候一定带着少爷回国。”

999想了一下那张倔强的小脸,“……我尽量吧,主要我也不能做主,可能……到时候做主的就不是我了。”

“……”王律师觉得自己跟一个假人商量了半天。

999挂了电话,眼睛瞄了一下周围,原本看着傅里叶的山姆和Ada立刻将头转向别处。

“那个Ada,我要一杯咖啡。”山姆特别不自然的道。

“好。”

Ada立刻出了实验室,999看着她离去的脚步,怎么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不就是离个婚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又不是她离。

999在心中笑道,看着这桌子上的笔记本和一些资料,姜岚顺拐拿了出去。

999认为她有必要查查这傅里叶具体的债务情况了。

见资料和笔记本电脑带回了房间,999看着这软绵绵的白色大床刷的一下就跳了上去。

“果然,这傅里叶就是会享受。这婚到底要不要顺带手帮着离了呢?毕竟这需要钱不是?”但是转眼999又想到那离婚的述求——那个小孩,那么倔强又可爱。

这傅里叶的老公又不知道是怎么样的人,要是把他交给他,会不会不太好。

可是转眼又想,这傅里叶都死了,这孩子不交给父亲那也得交给外公外婆吧,跟着自己有什么好,过几天等自己找到方法就回去了,到时候这孩子一个人在国外,可怎么办?

转眼一想,999便觉得有必要回去。

毕竟这孩子可是跟她一个战线的,都受到了傅里叶的剥削,她怎么也得帮帮不是。

瞧那孩子瘦的,除了脸上还有点肉,都不见小孩子该有的圆润可爱。这傅里叶都能自己将自己过劳猝死,这哪里还有时间管孩子。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看看冰箱里的东西,那是一个小孩子该有的营养吗?

哎~999叹了一口气,将笔记本打开,看着上面的密码,999的脑袋又开始抽起来。

“天呀!!!这傅魔头是有病吧,这密码要我如何是好?”999咆哮道,突然脑袋里闪现出一个串字符,下意识的输了进去。

竟然直接到了开启界面,一打开便是还未关闭的操作界面,全是代码。

999愤恨地看着,那上面写的便是一堆当初要输入进来的直视代码,当时她就是奋力反抗,不知怎么就睡了过去,醒来便到了傅魔头身体里,真是不习惯。

看着上面的代码,999此时是一点也不敢动,这若是一个不小心,说不定自己就是断胳膊断指头的,这可不能乱碰,这台笔记本还得好好锁好藏起来。

有看向那一沓的资料,上面写的便是关于恋爱AI的项目计划。

翻开策划书的第一页,上面便是实验开发的项目具体完成情况。

每一项的后面都有一个小框框,一直打钩直到AI人体试验使用……

999正想翻过去看看,突然外面响起了动静,她便放下策划随意扔到床上,拾起手机,走了出去。

看向一楼厨房的吧台处,洒了一地的水,之前999抓的那些虾、蛤蜊还有扇贝都掉到了地上。

而它们的旁边正好站着那罪魁祸首——King。

在一旁磨咖啡的Ada立刻上前挡住King,尴尬的看着999,“傅教授,这这这是我不小心撞倒的,我立刻收拾。”

说着就挽起衣袖,蹲在地上捡。

999下了楼,正要去帮忙,那孩子便窜了出来。

“不是,Ada,是我弄的。”

999点点头,便是自己知道。

“你不说我吗?”

半跪在地上收拾,一手拿着抹布的999抬头看向King,还有他拿着盘子拾了大半的蛤蜊,“能的主动承认很好,不说你,是因为你在为此负责不是吗?”

然后999将手中的玻璃大碗拿过去,“倒在这里面吧。”

King大大的眼睛看着这突然比自己矮了不少的妈咪,那样的温柔,就跟别的小朋友的妈咪一样,可是这一切看着都是那么的刺眼。

碗被重重地放在地上,转身就跑走了。

“这孩子是怎么呢?”999转头问向Ada,在她看来,Ada同King的关系还算不错,起码比她这位“妈妈”要好少许。

Ada看着傅教授那只需说真话的眼神,还有之前的事情,只好硬着头皮道,“傅教授你别生气,我刚才冲咖啡的时候,就是嘟囔的两句,King便会知道你要带他回国的消息了,这才打翻了东西,我真不是故意的~”

999抿嘴,看着这猪队友一脸无辜而又委屈的表情,将手中的玻璃盘子塞到了她的手中,命令道,“剩下的你收拾。”

Ada,“我……”

晚些,999端着饭菜敲响了King的卧房。

006.

“King,做了好吃的辣炒蛤蜊和油爆河虾,你要不尝尝?”999问道,里面没有回声,便走到长廊看着楼下的两只摸着肚子瘫在椅子上的两位。

“你们等下把厨房收拾了。”

两个人对坐着,一样的手势,一样的摸着滚圆的肚子。

“教授放心,这点小事包在我们身上,您受累了,隔~”Ada赶紧回答道,最后还是忍不住打了个饱嗝。

然后Ada和山姆一个仰躺着,一个趴在桌子上,看着这几碟被扫荡无余的盘子。

山姆满脸疑惑问道Ada,“认识教授都好两三年了,厨房里除了冰箱我就没见她动过其他东西,我一度认为那就是摆设。”

Ada摇摇头,“不,那是顶配。就像包包一样,我可以不背,但是不能没有。”

山姆看一下Ada,“所以就为了买那些个中看不中用的包,节衣缩食,都住到教授家里来了。”

“关你什么事。”Ada别开脸,然后起身,扬长而去。

“喂?Ada,还没有收拾。”

“那是你的事。”

山姆,“……”

房间外,999将托盘放置旁边的门前的小柜子上,自己靠着坐在门外。

“King,吃点东西吧,有什么咱们都可以谈谈,不是吗?”999十分心疼这个孩子,不知道是源于那份同仇敌忾的感情,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里面还是没有声音,999有些担心找到了钥匙,开锁进去。

这时候天都黑了。

这是999第一次走进King的房间,屋子很大,两面全是落地窗,外面还有个小阳台,白色的窗帘随着海风摇荡,舒适但是999却是心惊肉跳。

这傅魔头对孩子就这么不尽心吗?这种阳台的护栏的缝隙小孩子的身躯一下子就钻了进去,这要是掉下去怎么办?

整个房间黯淡,只有窗外海滩外的探照灯依稀闪过。

999环顾四周,终于在小床旁边的角落里看到那个抱着大海豚睡着的孩子。

“King?”999小声道,但是那孩子可得睡的太熟根本没有丝毫影响。

999悄悄地走过去,蹲下身子,这才发现那眼角躺着的湿润。

这是哭了?

999有些为难,这孩子到底要不要送回去?这样子看来很拒绝他爸,要不还是联系傅魔头的家人,把孩子带回国送到外公外婆手里?

999叹了一口气,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起身弯腰,将King和那只超大的海豚都抱起来放到小床上。

看着那床上即使是睡着还紧蹙的小脸,999下定决心,这孩子的抚养权还是要争取一下,虽然自己养不了,但是这外公外婆总是可以吧。反正到时候起码能让King自己选,起码能让他的童年稍微开心一点。

这样想着的999决定在同那位代理的王律师聊聊,刚想摸出手机,突然一声震动,999赶紧遁了出去。

“您好,夏女士,这是后日的机票信息,到时候我们回到机场接您和小少爷。”

听着王律师客气的声音,999赶紧拒绝道,“这这这就不用了,见面的事,还是到时候再约吧。”

999心道,这个时候既然要争抚养资格,这第一就是要掌握主动权。拿人家钱买的机票,不买白不买,但是这上人家的车——绝不可以。

“……”王律师万马奔腾,这还是之前好说话的夫人吗?怎么有变了。这态度晚上一个样,白天一个样,只知道这无理取闹的女人爱这样,这高智商的留洋美女教授也是如此?

知道言多必失,999说完后果断挂了电话。

凌晨三点,片场的事情刚完。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夏艺之避开了紧跟不放的私生饭后,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在酒店的房间。

看到这等候道此时的王律师,不禁皱起了眉头,“你怎么在这儿?难道她又不想回来呢?”

王律师瑟瑟发抖,“这个,那个,其实……”

夏艺之解开领口的纽扣,将外套扔到了沙发上,对着后面的178长相斯文戴着金丝眼镜的男子说道,“左文,好好问问,到底怎么了。”

然后房间便传来了放水的声音。

“王律师请坐吧。”长相斯文的左文伸手请到。

王律师坐到沙发上,看着左文那张有着笑容的脸,这才从刚才的冷峻冰颜中缓过神来。

“王律师,这昨个不是谈得好好的吗,少夫人也答应回来。这都凌晨三点,你到这门口等着,莫非是有什么变故?”左文温润的声音带着安抚情绪的魔力。

王律师摇头摆手,“倒不是不会来,只是原本答应的一下飞机便办理手续,如今却是不干了,之前在下给夏先生的承诺恐怕要失言了,这提前过来告知一声,主要是怕耽误了夏先生原本的通告。”

左文听此脸上挂起了隐隐约约的笑容,“哦?不办手续呢~这意思是不想离婚了吗?”

“不不不,依在下看来分析,傅女士可能是要谈条件。这不在第一时间与我们办理手续,多半是对于这小少爷的抚养权还有争议,想要以此为筹码,获取更大的利益。

还请左先生转告,这场官司在下一定能帮夏先生打赢,让傅女士一分多余的钱也得不到。”

左文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淡去,但还是礼貌的听完将王律师送走。

这是夏艺之赤脚走了出来,身上穿着浴袍,宽松的腰带,依稀可见那诱人的肌理纹路。

左文恭敬点头的行礼,“少爷。”

“嗯。”

坐到沙发上,点开投影仪,淡淡道,“她,不回来?”

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但语气中却夹杂着诸多情绪。

“听王律师的意思,这次少夫人是真的要回来。”左文回答道。

看着荧幕上的照片,左文还是忍不住道,“但是少夫人好像并不想我们去接她,之前的计划恐怕有变。”

手上骤停,夏艺之冷声道,“便让欧拉去吧,她一个路痴,自己都照顾不好,别弄丢了孩子。”

站在后面的左文脸上带着笑意,一边却在正声道,“是,少爷。”

比起刚忙完拍摄的夏艺之,远在E国的999刚开始她忙碌的准备。

既然准备回国,这只有一天半的时间,她得好好准备准备。

在手机中,999发现,傅里叶在C国全部的资金被冻结,但并不是官方,而是自己被人为冻结了。

“这,傅魔头到底嫁了个什么人?是开了几间银行吗?”

看着手头上账户的信息,也只有在E国的卡中还有些外汇,但是也被之前999托在医院不走,消耗了大半,这些钱还得留下不少来交这栋房子的日常供应费用。

这傅魔头到底给她留下了怎样的局面?

没办法,为了回去,999只好将这笔资金妥善处置。

看着对面的两位,999犹豫了半天还是认真的吐露了实情,“……事情就是这样,这资金链就是因为这离婚案被牵扯了,目前只有我回去解决了这一问题,咱们这科研继续才有保障。”

看着愣住的两人,999继续问道,“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教授您结婚呢?”

好半响Ada才回过神,问道这样一个问题。

999捂脸,心道,这真是一个猪队友啊。

山姆白痴一样的看了一眼Ada,“难道你以为King是非婚子?”

“现在这样不是很正常吗?又自幼又独立,何必结婚。况且C国不是有种说法嘛,什么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虽然我自幼长在这里,我也是知道这个的。”Ada点头,十分支持女性独立。

山姆作为一个地道的E国人,不予置评。

999翘起手,“这都不是重点好吗?”

两人看向999。

999摸摸鼻子,“我的意思是,我去解决这间事情,你们继续试验,我会尽快回来的。”

“教授,您不会真的要将King交给他的父亲吧?”Ada小心翼翼地问道,见999看向她,便继续道,“其实King很乖的,不会分教授您的心的,我们也可以帮您照顾他,学校的事情是我之前忙着没弄好,教授,咱们把King留下吧。”

山姆也举手表示赞同,“没有mom是很可怜的。”

999叹了一口气,“谁说我要送给他父亲,这不是回去争抚养权嘛。”

Ada眼睛一亮,山姆也竖起大拇指。

999转头看向二楼房间的缝隙,心道,“这孩子该吃饭了吧。”

“教授,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Ada拍着胸脯豪气的说道,倒是山姆很是理智,“教授,你丈夫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这资金都给您冻了?”

“我能说我不知道吗?”999表示很为难。

看着教授不说话,很为难的样子,Ada和山姆心中有了猜想。

两人之间眼神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Ada,“教授可还没26岁,这莫非是中年大款?”

山姆摇摇头,拼命的使眼神,“不至于,教授这往年的科研都不知道赚了多少,我觉得肯定是有人傍的教授,借机上位,然后把教授给坑了。”

Ada,“也对,一定是个小白脸,你看看,King长得那么好看。啧啧~教授这样一本正经科研的人也扛不住美色的诱惑~”

……

999可不知道两人之间的眼神议论,她现在要去准备行李,这后日就回国,这傅里叶有什么家人她还不知道了。

初到C国的时候,999已然感受到这人口大国的密集量。

她成功的找不到方向,迷失在人群里。

她略带抱歉地低头看着拉着小黄人行李箱的King,“累不累,要不我帮你?”

King摇摇头,脸瞥向别处,“可以打电话给小舅舅。”

“对呀,我怎么忘了。”999赶紧将手机的飞行模式切换,一打开便是电话。

电话的那头,“姐,我在你三点钟方向。”

999朝三点钟方向看去,果然占着穿着白色体恤衫牛仔裤16、7岁,身材高挑的青年在挥动着拿着手机的右手。

999有点惊讶于傅里叶弟弟的帅气,那不输入当红偶像练习生的长相,和那笑起来很是明显的单个酒窝。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999不得不说,比起傅里叶,她这个弟弟给人的第一印象真的好太多了。

从周围那些翘首以盼,时不时就偷偷拿出手机拍照的小女生那激动的眼神和动作就可以看得出来,单凭他的外表就多么的受欢迎。

傅欧拉小跑过去,直接给999一个巨大的拥抱,旁边那些偷瞄的、明目张胆地纷纷唏嘘,猜测这位牵着孩子的女子到底是谁。

“四年了,姐,你终于愿意回来了。”

999可以感受到傅里叶这位弟弟对她的感情,看来他们姐弟之间的关系应该十分深厚,因为她清楚感受到那温暖怀抱后面的重重的鼻音。

傅欧拉很快收拾情绪看向旁边被自己姐姐牵在手里的宝贝外甥,“King,我是舅舅,傅欧拉,很高兴见到你。”

King同样伸出右手回握,“King。”

看这这孩子淡淡甚至可以说是冷漠的语气,999抱歉的看向傅欧拉,解释道,“这孩子一直都这样,别介意。”

傅欧拉松了一下肩膀,“怎么会。”然后刮了一下King的小鼻梁,看着他排斥的样子,很是开心的同999道,“以前只是觉得他长得像夏家人,没想到,性格也是如此。”

“像夏家人?他爸也是这么个外表不讨喜的冷性子?”999在心中打着鼓,一想到自己为之争夺抚养权的路上更是艰难,脸上便露出了难色。

傅欧拉见此,未免担心,“姐,你不会又熬夜工作道很晚没休息好吧?咱们还是回家吧,这会儿还早,爸还在科研所,妈的剧团到外地演出,后天的飞机,奶奶还在大学,可能也就爷爷在家吧。你应该可以睡到下午。”

傅欧拉一边说一边接过999和King两个人手中的行李,“我朋友还在外面等我们,走吧。”

傅欧拉熟络的挽过999的手腕,一只手挎着999的包和两个行李箱,十分的体贴。

一出机场大门,999第一次感受到了来此C国的热浪,直入脑门,身体就像放在烤架上一般,每一寸都没放过,烤的十分均匀。

看到King的小脸往外滋着汗水,999担心的蹲下身子,从傅欧拉的挎着的包里出去湿纸巾为他擦汗,“King,还好吗?”

那孩子倔强的摇摇头,999却担心他的不适,毕竟这孩子可是出生就长在E国,那边可没这里的炎热气候。况且还有水土不服,小小的身体可经不住这样的摧残。

傅欧拉也是懊恼,幸好傅欧拉的朋友很快就到了。

傅欧拉的朋友看着跟他差不多年纪,一来便帮着提行李还熟络的同999和King打招呼。

“姐,这是我朋友于飞,外号花卷。姐,你叫花卷就行了。”傅欧拉转而又向于飞介绍到,“这是我老姐,我的外甥King。”

“叶姐,King。”

“你好。”

傅欧拉的朋友长得很有吨位,完全是两个的傅欧拉,但是十八九岁的大小伙笑起来确实朴实的想个地道的老实孩子。

若不是他身后那辆价值百万的玛莎拉蒂,999还真就信了。

上了车,感受到车里面的湿冷,King的状况明显便好,但是999却更加担心了。

车上的冷气开的很低,可能是因为人家身材缘故,倒也极为适合。

“于飞。”

前面的开车的于飞赶紧回应,笑着道,“哎,叶姐,有事您说。”

999有些难为情,“很抱歉,这空调温度可以稍微高点吗?这孩子可能有些受不了,这样一冷一热的,我怕他身体不适。”

于飞一看镜子,果然King整个人被抱在999的怀中。

“抱歉叶姐,是我没想到,我马上调高。这样可还行?”于飞整个人的语气和态度都给人舒适,就像是邻家长大的弟弟跟姐姐说话一样,尊重又亲近。

“行,谢谢,真是麻烦了。”

“叶姐别客气,我跟欧拉那是多少年的铁哥们了,再说,当初要不是您特意帮忙整理的高考密卷,我那里考得上安南大学。您要是有什么事,说一声,弟弟照办不误。”

然后便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叶姐,虽是没见过,我可是把您当做亲姐,要什么事别光想着欧拉,我使唤起来可比他听话多了。”

“对,姐,可劲使唤他。”一旁的傅欧拉帮腔道。

于飞摇摇头,瞥了一眼傅欧拉,“我都能瞧见你往后失宠的模样,啧啧~”

“妄想,我是亲的~”

999在后座看着,心道,两人的关系倒是铁的可以。

可是怀里的King拱了拱,寻求舒服一点的位置躺着,999低头看着他,发现他有些泛红的嘴唇,暗叫不好。

车子驶入了军区大院,停在一精致的独栋小别墅前。

院子从外面看过去,三层的小楼,二楼还有个不错露天的阳台,木质架构,看着很有年代厚重的味道。

傅欧拉先下了车,给999开门,于飞去后面提行李。

“姐,要不我帮你抱着吧,你也挺累的。”傅欧拉看着已然懒洋洋趴在自家姐姐肩膀上一动不动的眨着眼睛的小家伙,还有自己说话,那抬起眼的一瞥,简直跟他一模一样,同款王之蔑视。

扯了一下嘴角,还没等999回话,便道,“姐,你在委屈点,受累了。”

999点点头,她也不打算这么快让King适应这即将面对的一切,至少得慢点。

于飞将行李交给欧拉,然后跟999道,“叶姐,我那还有事儿,我就先走了,改天聊。有事打电话call我,随叫随到。电话欧拉那有,您别跟弟弟我客气,都是一家人。”

999点头言谢,“改天到家里玩。”

“一定一定……”

待目视这于飞车驶出去之后,999转头看向这个小别墅。

外面是个木质的栅栏,很有一种田园的风情,然后触目所及是一个漂亮的小花园,种着满院子的三色堇,眼中是一片深蓝色的海洋,中间偶尔还有几多闯入的九里香,也不知道是风作的祟,还是别出心裁。

傅欧拉推着箱子挎着包走在前面,“姐,慢着点,小心台阶。”

“嗯。”

999抱着King,踏那石子铺的小路。

“爷爷,姐带着King回来了。”

开门的却是一位老太太,带着金色的老年眼镜,穿着正装,看样子刚从工作岗位上下来。

“奶奶,你们法律系不是答辩把您给请了过去吗?怎么回来了?”傅欧拉奇怪道。

“学院那里临时出了点事情,”傅奶奶吴箐看向自家孙女怀里抱着的小家伙,从出生她也只是看过照片,每次提出去国外,她的孙女都是以各种理由拒绝。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对于这个重孙,傅奶奶知之甚少。

“是累了吗?”傅奶奶眼睛一直看着这个小家伙,999感觉自己就像个摆设,或者说空气更为合适,因为这句话明显不是同她交流的。

看来这傅魔头惹了不少人呀~

“他可能是有点不舒服,国语也有些不好。”999刚说完,怀里的King便要下来。

999见他坚持便让将他放了下来。

知道King国语不好,傅奶奶直接用外语同King交流,两个人很快便熟络起来。

999趴在柱子上,傻眼的看着不远处挤在厨房的两人,内心是几度嫉妒。自己花了多少心思才让这个孩子不那么排斥自己,但是也没见他好言好语同自己说过几回话。

怎么一见到自己太奶奶就放飞自我,本来应该高兴的999就像打翻了醋瓶子,满肚子醋意。

正在唉声叹气,突然肩膀一重,“过来。”

999转过身,正是傅里叶的爷爷傅作霖,已退休的首长。

挠挠头,999还是硬着头皮走了出去。

他们到了外面小花园外的一个喝茶的桌子边坐下,藤椅很宽坐着很是舒服。

“那件事想好了?”

010

999的目光本来还注意着那老干部是的大茶杯,听到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先是一愣,然后一想,八九不离十问的就是离婚的那件事。

999点点头,“想好了。”

“你真的那么想离婚?不在考虑考虑?”

999听得出来,老爷子打心底的那种惋惜,想必以前也是很看好傅魔头这段婚姻的吧。

不过,不是那个姓夏的想离婚吗?怎么到傅家这边就是她想离婚呢?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想了半天没想通的999表示,管他的,反正离也得离,不离也得离。她就是回来争夺抚养权和解冻资金的,到时候King交给傅家,自己回到E国想办法把自己再弄回去。

“都想好了。”

老爷子像是叹了口气,朝着屋子里的厨房的方向看去,“那孩子怎么办?小夏是怎么个态度?”

“夏艺之啊?”999摇摇头,最近一直都是跟他的律师联系,目前两个人都没有通过电话,就是发信息都没有。她也不清楚这位可以降服傅魔头的神秘男子到底是怎么个意思,不过,既然都强制断她资金,这想必是态度十分坚决。

听到999这么直白的叫着小夏的名字,傅首长皱起了眉头。

“小夏是个好孩子,他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就算是做不成佳偶,看在King的份上,你还是客气一点处理好这个关系。”

“我会注意的。”999点点头,心中却在嘀咕,“怎么看起来,这家里比起自己孙女,都更关心King的爸爸,这傅魔头果真是个没人爱的家伙,脾气太坏了。”

“回国待几天?”

“处理完就走。”

老人显然有些闷闷不乐,没过多久就走了。

傅欧拉都是端着果盘走了出来,“姐,你不会又惹爷爷生气了吧?”

999表示很纳闷,自己到底是干了什么?

“你是不是说了你很快就要走?”

999点点头,看向傅欧拉。

“这你还不懂?”傅欧拉做到刚才傅首长做的位置,将果盘推倒999面前,“姐,你这二十多年真的是光长智商不长情商。”

“什么意思?”

“爷爷那就是老一辈的心思,你在数学和计算机领域已然出国深造多年,本来前几年就以为你要回国发展报效祖国,没曾想,你一个急转就出国,还闹着要跟艺哥离婚。

爷爷本来早就应了几个叔叔的托,想接你去政府机要,做说客招揽你。

你可倒好,甩开膀子一走,一句话都没解释,紧接着就是离婚。

爷爷这心里呀,都是疙瘩。”

999咽下口中的水果,心道,“说道工作选择,999就要站在傅魔头这边了,这工作可是要自己面对的事情,难道还不能自己选,再说了,这不出国发展,自己从哪里来?

不过,是傅魔头最先提出离婚的?这是什么情况?”

999还没从震惊当做回神,厨房那里便传来慌乱的声音。

“King?”999赶紧跑了进去,果然看到被傅奶奶抱在怀里迷迷糊糊的King,整个小脸红扑扑的。

那张小脸一见到999便委屈地攒在一起,奶昔昔地撒娇道,“mom~”

999赶紧接过King,“他还是有些分量的,我来抱着吧。”

傅奶奶特别心疼自己这个重孙,看着小家伙依恋自己的母亲,也没吃味,就是在一旁忙着。

“是不是吃坏了什么东西?还是水土不服?”

999抱着King坐在沙发上,小家伙的头靠着她的手臂缩在怀里。

“好烫,好像是发烧了。”999赶紧起身,对着傅欧拉道,“欧拉去把我的包带上,可能得去趟医院。”

“还不快点,你小外甥正发着烧了。”老太太急了,催着傅欧拉。

“姐,奶奶,别急,我马上。”

“来,给King喂点开水。”傅奶奶端了一杯开水过来。

“谢谢奶奶。”999接过,然后轻轻将King扶着坐到怀里,“来,King,咱们喝点水,这样就烧的不厉害了,乖。”

这孩子就喝了一点一点,便摇了头,再度所到999怀里抱着腰嘟嘟囔囔的,听不清再说些什么。

“老傅,你干嘛去?”傅奶奶看向取下外套的傅首长。

“把车提出来。”

“你都七十好几,那眼睛看得见?去,把里叶他爸叫回来,整天的科研,孙子都生病总该回来了吧。”

“不用,有车,我开。”

999和傅欧拉坐在最前排,傅奶奶抱着King和傅爷爷坐在后面。

“姐,道行给你弄好了,你这刚回来,还不太熟悉,你可得小心着开。”傅欧拉嘱咐道。

“没事。”

后面的傅奶奶可就着急了,“老傅,那准备好的温水瓶拿出来。”

傅爷爷看着那一袋子的东西,在里面翻找,“哪个呀?”

“不就是那个透明的那个,你这是什么眼神?叫你配副眼镜你不配,看看,到紧要关头,你就掉链子。”

傅爷爷将那个瓶子找出来,赶紧给了傅奶奶。

“来,好孩子,喝点热水~等下到了医院就没事了,太奶奶老朋友在医院了,他最会看小孩子,等下就不会不舒服了。”

“mom~mom~”

傅奶奶和傅爷爷对视一眼,叹了一口气,脸上又是心疼又是安慰。这孩子粘孙女就好了,就怕孩子不喜她那越发古怪的性子,得不到好的照顾。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 车子,很快到了医院,999将车子停到车库。

“欧拉,这医院你熟,快去帮你姐把号挂好,你姐抱着King走不了那么快,我们随后就到。”傅奶奶统治与指挥能力一下子就暴露无遗。

车还没停好,欧拉便率先下了车,自己先去安排。

999将车安然停好,便打开门,将傅奶奶怀中的King接过道自己怀里,摸摸他的头。

“mom~”

“在呢,在呢,乖,舅舅去挂号了,一会就好~”

999虽然担心King,但是也特贴这两位一再坚持的老人。

“老傅,把里叶的包还有带来的东西拿上。”能这样指挥傅首长的也只有傅奶奶这般的人物。

“你不识路,有没熟人,小孩子的事情拖不得,走,你赵爷爷今日专家坐诊,咱们先去找别人看,行与不行,最后都去请你赵爷爷看看,这才放心。”

傅奶奶很是坚持,999看得出,比起傅爷爷,傅奶奶更是说一不二的主。

电梯开了门,999走进医院,傅奶奶立刻让傅爷爷拿出准备好的小毯子。

“来,围上,这医院的冷气开的颇大了点,别病还没看,这孩子烧的更厉害了。”

999也没有什么经验,傅奶奶这儿一说,也发现这King身上起了不少的鸡皮疙瘩,看样子确实冷。

他们就在电梯门口不远处停下。

不远处,几个年轻的小护士围着一个年轻帅气的男医生打趣,“裴医生,今晚有约吗?有张歌剧院的票,要不要一起?”

裴柒没有回答,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不像是拒绝,也没有答应。惹得那主动的护士小姐姐一跺脚,气冲冲的走出了电梯。

就在电梯关上的一瞬间,裴柒看着外面的几人一愣。

“傅大神?”

012

“什么傅大神?裴医生,你可是将媛媛给气走了,说吧,今日是不是佳人有约啊?”

要是往日裴柒肯定一番打趣,如今他可没了心情。

“傅大神回国呢?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听说?”

越想越不对劲的裴柒,根本不理身边的那几个献着殷勤的女人,一出电梯门便拨打了电话。

“裴医生,裴医生……”最后那几个护士只好不欢而散。

一连打了十好几个,裴柒到了车上电话才接通。

“夏爱豆,你怎么那么忙?这会儿可是午饭时间,还没休息吗?”

电话那边是剧组里跑忙的声音,夏艺之看着那好几通未接来电道,不禁皱了眉头,“你有急事?这边正拍戏。”

“急事,天大的急事!”怕夏艺之忙起来挂电话,裴柒赶紧道。

“什么事?”夏艺之的眉头深锁,“你那些情债可不要叫我帮你收拾,上次的事已然够了。”

“不是,不是,是小叶。她是不是回国呢?”裴柒立刻解释道,他也知道上次的事做的不地道。

电话那边停顿了好久。

“你不说我也能确定,小叶肯定是回来了。”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夏艺之奇怪道,“你眼里心里不是只有那些不知所谓女人吗?”

“什么不知所谓,也就是你,一个树上挂死。哎哎哎~你别挂,我好像见到小叶了。还有傅奶奶和傅爷爷。”

“在哪里?”夏艺之虽然这样问,心中却是猜个七七八八,“今儿是工作日,你应该在医院上班才对,莫非……”

“对,就是在医院。小叶手里好像还抱着一小孩,傅叔叔什么时候给小叶和欧拉又添了一个弟弟,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那是你侄子。”

“我侄子?不对呀,这辈分低了。”突然裴柒意识到什么,“不会吧,你们俩不是结婚没多久小叶就出国了吗?这孩子你们俩的?那我得去看看我侄子。”

“裴柒!”

“不行,我还没见过侄子了,不说了,我先挂了。”

夏艺之听这个电话挂断,如鲠在喉,对旁边的助理盛言道,“把左文叫过来。”

“少爷。”正在处理公司内务的左文走了过来。

“找人去安南市医院,现在立刻把裴柒给绑了,傅家一日不走,一日不让他去医院。”

“傅家?少夫人生病呢?”左文猜道。

“不是她,应该是King。”

“那要不要安排一下,给小少爷”

“不用,目前不用,你先安排,然后给我订晚上的飞机,我要回一趟安南。让他们将今明两天的关于我的戏份压制到今日白日拍完,后面几天的延迟,让他们先拍其他人的。”

“是,少爷。”

医院里,本来中午下了班的裴柒又回到了医院里,“刚才瞧那模样,应该是我侄子生病了,要不然也不会带个小朋友来医院,而且傅首长和傅奶奶都来了。”

裴柒立刻辗转到了儿科,这么多人他也不可能一个一个门诊看不是。

到了护士台,裴柒走到询问了情况。

“去了住院部?”裴柒心头有些担心,“莫不是有些什么大问题?”

“这个就不方便透露了,这是患者隐私。”那个护士笑道。

裴柒一笑,整张英俊的脸庞顿时妖冶了几分,带着不可抗拒的美丽。

“萱萱呀,都这么晚了,要不等下一起吃午饭~”

013

而在医院的另一边,在病房门口的999认真的记下医生的叮嘱。

“没什么大碍就是水土不服加上中暑,又着了凉,这才反应这么大,而且这孩子底子有些虚,应该是缺乏营养,做家长的要尽点心,这吃食和适当的运动都要安排好,你是孩子的姐姐吧?”

999尴尬的看着这位年轻的儿科医生,刚要解释,傅奶奶就带着她的好朋友赵医生赵爷爷来了。

“赵老,您怎么来了?”那儿科医生惊了一下。

“没事,过来看看。”

傅奶奶对着赵医生介绍到,“老赵,这是我孙女,里叶。”然后又对着999道,“这是你赵爷爷,叫人。”

“赵爷爷好。”

赵医生已然白发苍苍,她是傅奶奶的校友,两人一个是法律系一个是医学系儿科专业,几十年的交情,如今两人还都被安南大学返聘,经常有着联系。

“里叶,长大以后就没怎么见到,如今都长成大姑娘,”赵爷爷非常的和蔼可亲,可能是因为同傅奶奶关系的缘故,还调侃道,“要说我们当初的几个人,还就属小箐你会养孩子,儿子是国家级的数学研究院,孙女就更不得了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 “哪里哪里,还是小赵厉害,如今是院士了吧。小凡那公司也是越做越大,这不,我手下几个刚要博士毕业的尖子生,一下子就被他挖去了大半。”

“他也就小打小闹,没什么排场,倒是你,重孙子都有了,真让人羡慕。”

听着这一通的商业互吹,999略微尴尬还是站在一旁陪着。

“咱们还是先去看看孩子吧。”赵爷爷率先提出,后面的那年轻的一声也在后面跟着,“赵老,我跟您打下手,学习学习。”

999跟在后面走了进去,King蜷缩在病床上,眨着眼睛,柔弱的丝毫不见当初倔强的小脸,一看到999进来,立刻就撒娇的生出小手,“mom~”

999过去,半坐着将他揽到怀里,“好了好了,乖,等下护士姐姐来了,咱们输了液就好了。等下想吃什么,妈妈回去给你做。”

“小肉丸~”

“好的,就吃那个。咱们多吃点,长肉肉哦~”想到之前那位医生说的营养不良,999就满心眼的都是心疼,这傅魔头不会是有病吧,自己亲儿子都不好生带着。

傅奶奶使了个眼神,一旁的傅欧拉立刻搬了一个椅子过去,“赵爷爷,您坐。”

“谢谢欧拉。”

999将King的都拿出来,“麻烦您了。”

赵医生先是把了两只手,然后看了一下舌头和其他情况,便带着傅奶奶和那年轻的医生出去了。

过了没多久,傅奶奶进来,“里叶我跟你换一下,你赵爷爷说有些要叮嘱的,让你去听听,这孩子总归是你带着的。”

“嗯,麻烦了。”

999去了外面,“赵爷爷。”

“嗯。”

两人去了楼梯间。

“你奶奶要给孩子做全身检查我答应了,孩子已经转到我这儿治疗,有件事我没跟你奶奶说。想必刚才周医生也跟你说了吧。”

999点头,“说了。”

“我知道你平日里挺忙的,一个人在国外带着孩子,但是孩子的事还是要尽点心,要是你奶奶知道这孩子的身体状况,依着她的性子,多半要将你扫地出门了。”

999想着奶奶那强势的性子,就是爷爷那脾气都不敢呛声。

“我知道了赵爷爷,之前是我的疏忽,之后我会多花时间照顾他。”

“这样就好,你奶奶那里我先帮你瞒着,不过下次这孩子要是再出现什么,可别怪赵爷爷告诉你奶奶。”

“嗯,谢谢赵爷爷。”

“回去吧,都中午了,你爷爷奶奶年纪也大了,你奶奶不放心安排的这检查有点多,孩子恐怕得住院一两天,家里面的事多照顾一点。”

“嗯,这次的事麻烦了赵爷爷。”

“回去吧。”

待走到病房门口,999深呼吸迎着笑脸走了进去。

病房内,傅奶奶坐在病床旁边的小板凳上,就那么守着King。

傅爷爷则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

刚去打水的傅欧拉走了进来,“姐,这都中午了,咱们要不点外卖?”

999把包里的手机拿出来,对着傅欧拉道,“我给你点钱,你先带着爷爷奶奶在外面吃,然后送他们回家,这里有我看着没事的。”

傅欧拉还有没有回答,这边傅奶奶就急眼了,“不就是一点吃食嘛,将就一点又怎么了,就点外卖,我就要守着我的乖乖大重孙子好起来。”

傅爷爷显然跟傅奶奶是一条船上的,999看着这两位大神,压力山大。

“那我就点了?”傅欧拉问道。

999点头,要不然还能怎办。

这时候护士推着车走了进来,“6号的输液了,原来是位可爱的小朋友呀。”

这么一声原本迷迷糊糊的King立刻睁开眼睛,“mom~help~”

“King,别怕又太奶奶了。”

King还是一个劲儿瞧着站在边上的999,“mom~”

瞧着他伸手,999将他抱在怀里,安慰道,“别怕,护士姐姐可温柔了,King是个勇敢的小男生,不怕的。”

小护士看着微微一笑,“小朋友,你看车车上这是什么?”

King朝着车子上一看,是个小松鼠模样的玩偶,那牙齿可长可长了。

突然手背一疼,转过脸。

“mom~”

999也表示也无奈,这招声东击西她也没想到。

最后输好液,King也乖乖躺在床上休息,且终于睡着了。

“里叶,这里我们看着,你同欧拉开车回去,准备点吃食给King。”

999想了一下,“也行,你们有什么想吃的,我做了一并做了。”

傅奶奶摆摆手,“我还不知道你那厨艺,也就你儿子不嫌弃你。甭那么麻烦,做点King喜欢吃的就行。他不是要吃圆子嘛,你会不会做?”

傅奶奶有些不放心的看着自己孙女,你要说解决什么数学问题,她丝毫不觉得担心,但是要论到带孩子做饭,她是一百个不放心。

也就是亲儿子不嫌弃他妈,她都嫌弃自己孙女。

999点头,“还行,应该没问题。”

傅奶奶嫌弃的别过脸,“那快去,我大重孙子饿了。”

999连忙拿过包和车钥匙,带上傅欧拉。

“那个里叶,把我那保温杯拿来,还有你奶奶的披肩,这医院怪冷的。”

“那我把温度调高一点。”

傅奶奶笑道,“老傅,是你冷了吧,就爱拿我当幌子。”

“这不是关心你嘛。”

这不到半天的相处,999发现这两老人爱拌嘴,不,应该是傅奶奶单方面怼傅爷爷,但是这感情确实没话说。

上了车,“姐,咱们现在去哪儿?”

“不是回家做饭吗?”999奇怪的看着傅欧拉。

“今儿奶奶可是从学校回来的,这肯定是还没出去买菜,咱们应该先去超市买菜。”

“好吧,你先定位一家超市,咱们先去买些食材。”

到了超市,傅欧拉邀功似的看着自家姐姐,“姐,这超市旁边就有一家不错的店,那圆子做的非常好,咱们就买个保温饭盒装着就行,还是弟弟我贴心吧。”

999奇怪的看着傅欧拉,然后转头进了超市。

傅欧拉满眼怀疑的接过推车,“姐,你不会真的自己动手吧?King还是个孩子呀,你跟艺哥的事总不能牵扯他吧,毒杀这肯定是不行的。

你不养,我养。过一年我十八岁,这孩子就写到我名下,我养着行了吧。你可千万不要做东西,这King还在生病了。”

“我做东西很难吃?”999看向傅欧拉问道。

傅欧拉吃惊的看着999,“姐,你自己都不知道吗?当初你心血来潮,做了一顿,艺哥和我中毒在医院躺了三天三夜,那胃洗的,我现在想起来就胃疼。”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 “那为什么奶奶还让我回去做?”999疑惑道。

“那不是艺哥和我瞒着嘛,他们都不知道。”

“哦~”

999挑选着食材。

“姐,真的咱们手下留情,King那么喜欢你,咱们放他一条生路吧。”傅欧拉十分急切的恳求道,在他眼中,他姐选的不是肉,而是血淋淋的刀。

“别怕,等下做好了,让你先试试,到时候没事咱们再给King吃。”

傅欧拉抱头,恐惧道,“姐,亲姐,我可是你亲弟呀,虽然妈更喜欢我,但是我心实向着你的,你可不要谋杀亲弟呀!”

接着又看见999转头一笑,傅欧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姐,老实说,你是不是很早就有这个想法了。”

“什么想法?”

“你别否认,小时候是不是谋害过我,导致我智商没有你高。”

“……”

“看看看,你不说话就承认了。果然,人聪明就是遭人嫉妒。”

999决定不理这自恋的小子了,自己认真的买菜。

提着两大包菜傅欧拉苦不堪言,“姐,你怎么买这么多?今儿为了接你专门从学校请假,还以为可以休息休息,没成想,累成狗了。”

“走吧,狗子弟弟。”

999刚拉上包想要帮忙提一袋,突然走过来一男的就那么明晃晃的撞了过来,现场一片混乱,一群人追了过来。

“姐,你没事吧?”傅欧拉被挤到好几步远,放下手里的东西,就要过去扶999.

“没事~”999拍拍灰尘正要站起来,突然被一人抓住脖子,“有完没完呀?”

刚说完,999就看到一明晃晃的水果刀在她面前晃来晃去,然后就到了脖子上。

999大脑一下子就懵了。

“姐,你放开我姐!”傅欧拉急的就要冲上去,周围的人看到这动刀子,都吓得纷纷后退。

“小伙子你冷静,这个是毒贩,交给我们处理。”立刻有两个便衣民警上前将傅欧拉控制住,深怕他冲动坏事。

“姐!姐!你们放开我!”

999见此也摇头,“别过来,欧拉~”

这个时候一个穿着黑色T恤浅色牛仔裤的男子走了过来,一米九多的身高,加上那棱角分明的脸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

“队长,出状况了,毒贩在逃跑过程中挟持了人质。”

姜凌一掌拍到林峰肩膀上,“我-不-瞎!”

“呃,队长,现在咋办?”

“将围观群众散开,小心溅他们一身血~”

林峰张大嘴巴,“哦~”

很快林峰组织人手,将围观群众散开,一边散开群众一边还大声道,“小心呀,溅血呀~”

本来就紧张的999一下子就给吓傻了,“喂,警官警官,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

只见那指挥的高个男子摇摇头,“这个可是毒贩,刚吸过毒,这会儿还神志不清,这就下来的可能几乎为零,咱们会给你报个见义勇为的。”

“滚,什么见义勇为,我不要,我要回家~”“唰~”的一下,999就哭了,这一天天的什么事呀~

“你什么警察,你不救,让我去,姐,我来救唔唔唔~”

傅欧拉还没有说完,就被旁边的警员给捂了嘴。

“别哭!”那歹徒一下子就烦了一起,“在哭就弄死你!”

“哭都不准人哭,还有没有自由了,我都要见义勇为争做好市民了,都不能赋予我这点权利吗?”999怒视着这可恶挟持她的罪犯,“还有没有道义了,你们不是最讲究道义的吗?”

“我,嘿?你!”

看着歹徒下意识的拿着刀开始晃呀晃,999一脚踩向那个歹徒,就在那一瞬间,耳边突然一阵轰鸣,看着被射中手掌倒在地上被警察扼制的歹徒,999整个人都懵了。

突然脸上有东西在滑,999一抬头便是那个警察,他他他他居然再给自己揩眼泪,还是用的指弯。

这是什么情况???

“傅里叶,这才几年就忘了?”

999赶紧往后面躲避开那人的手,“嘶~”膝盖扯着生疼,原来刚才被那个歹徒撞在地上给划的。

“你没事吧?”

姜凌刚伸手,999瘸着往后面跳。

姜凌皱眉头看着瘸着腿扶着围栏也要避开他的傅里叶,摇摇头,“蠢女人,你这脑袋真是一点也没变。”

999,“……”

歪着脑袋,999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道,“喂,这位警官,注意你的言辞好吗!这里这么多人拍照录像了!”

对面的男子突然一笑,本来硬冷的脸庞顿时魅力乍现,但是999却觉得极为恐怖。

姜凌步步逼近,“你不会是怕被夏艺之看见吧?”

“夏艺之?”999摇着头,“怎么可能,我怕他?”

“不怕就好。”姜凌的脸上露出笑容。

“你这是什么意思?别……别笑呀。我我可是已婚妇女,啊啊啊~放我下来~”

突然天旋地转,999整个人被抗到肩膀上。

“不好意思,我是人民警察,为市民服务是应该的。”

“你你你……”

林峰走了过来,低着头不敢多看。

“那个头,之前准备的救护车就在外面,你看要不去给嫂子处理处理?”

姜凌单手固定着999,一只手拍了拍林峰的肩膀,“做的很好,但是刚才疏忽导致的这场事故,你的责任还是逃不脱。”

“头,别介,我给嫂子拿包~”

后面的傅欧拉奋力挣开,“毒贩都逮住了,你们还控制我干嘛,我要找我姐去!”

“那不行,这位小舅子”

“谁是你小舅子?”傅欧拉瞪大双眼,“怎么说话的?”

“以后不是,将来也是,嫂子的弟弟就是我们共同的小舅子。”

“不可理喻!还不快放了我!”

“不行,我们得给头多留点时间。”

“你们!信不信我投诉你们!”傅欧拉真是被逼急了,这都是什么警察,那个抓了他姐不说,这把他控制到商场的长凳上还不让走,是不是太可恶了一点。

“尽管去,反正这次祸惹得够大了,不差这点,还不如讨好一下头,说不定有奇迹发生。”

“你们就是黑警!你们太可恶了,放开我……”

比起傅欧拉,999待遇更不好,直接被扔到了救护车上坐着。

“别动!”

999一脚踢过去,“你还好意思凶我,放开,再不放开我要告你骚扰了!”

听着傅里叶不痛不痒的威胁警告,姜凌笑出了声,“你就不怕你家那位吃醋?”

说完就摁住傅里叶双腿,将酒精倒了下去,动作利落的像是干了不少次。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章 夏艺之这边结束拍戏,盛言便跑了过来,递上手机。

“哥,嫂子那里好像出问题了。”

夏艺之看着手机上的焦点新闻,上面写着巨大的标题“毒贩劫持警察英雄救美男友力爆表!”

夏艺之只是淡淡的瞄了一眼,看了一眼盛言。

“明了,我立刻让这几家新闻把消息都撤了,不准再发,所有视频也删了。”

“至于那个聚恒集团的姜少,哥咱们要不要收拾一下?”盛言注意着夏艺之的眼神,却惊讶于这般冷静的他,“哥,嫂子也不是故意的,她都再三避开了,是那个姜家的大少爷,无理取闹。”

夏艺之看向盛言,“你最近越发的话多。”

盛言摸摸脑袋,继续道,“哥,你这不紧张的样子,莫非是真的想不开要离婚?别呀,嫂子的病都没好,肯定是气话,咱们不能跟有病的人一般见识不是。”

“去问问左文,行程安排好了没?然后让他联系王律师。”

“哥,你真得好好考虑,嫂子这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咱们不跟她一般见识。King才多大呀,咱们在好生想想……”

两人一路走到了夏艺之私人的化妆间,褪下戏服,夏艺之看向盛言,“你不出去?”

盛言一愣,“出出出,好了哥你叫我一声。”

夏艺之点头。

盛言一出去便守在门口拿着手机开始打电话,将各路的新闻全部撤下来。

安南市,傅欧拉正拿着手机,嘴巴就没停过。

“姐,这报道也太不真实了。什么男友力,什么救美,明明就是黑警!赤裸裸地绑架!

这下面还有扒这位黑警的资料,什么房产大亨之独子,身家过百亿,当警察就是为了体验生活……

这都是些什么,还有十几万留言要嫁给他的,我的天,姐,这些女的都是疯了吗?

拿暴力当霸道,这都腐蚀了下一代的审美。”

999瞟了一眼,手上捏圆子的速度不减。

“哦。”

傅欧拉奇怪的看向自家姐姐,“姐,虽然那黑警行为有些过激,但是我瞧着他像是认识你,你真的不认识他?

我记得之前你跟艺哥第一次吵架好像就是因为一个姓姜的,不会就是这个新闻里说的这个姜警官吧?”

999心中苦逼,这她哪里知道,装作不认识风险太大,可是承认自己又讲不出什么子丑寅卯来。

“大人的事,你小孩子别乱问。”

“姐,你也就比我大个八九岁。”傅欧拉反驳道,单手靠着厨房门口。

“去,帮我把饭盒洗好。”

“好。”本来还有情绪的傅欧拉立刻过来,不光洗了饭盒,还将之前999弄得一堆东西都收拾出来。

999震惊地看着,“挺能干的!”

傅欧拉摇摇头,“比起艺哥还是差远了,当初他做的”一想到如今自家姐与姐夫的尴尬关系,傅欧拉立刻止了嘴。

“姐,我不是故意的。”傅欧拉道歉道。

“没什么,我不在意,就是个名字而已。”

傅欧拉听此更加愧疚了,他以为自己戳开了自家姐姐的伤疤。其实对于999那还真是个属于王律师嘴里的甲方,她丝毫无感。

“姐,如论如何我都站在你这儿。你以后要是再婚,King可以给我。”傅欧拉真挚地看着傅里叶,“你还年轻,好多比你年长的都还没结婚了,你这么优秀,一定能遇见那个对的。”

比艺哥好的,傅欧拉自己也不敢打包票,这么多年,艺哥一直是他心目中当之无愧的姐夫人选。

但是姐姐不乐意,他在喜欢艺哥,那也得站在姐姐这儿。

“岂不是便宜了你,这么好看的小家伙,你可生不出来。”999舀了一勺,递给傅欧拉,“尝尝味道。”

傅欧拉期初本能的后退,最后为了不打击老姐,只好壮士断腕,一饮而尽。

“你怎么喝出了毒药的感觉。”999叉着腰看着这表情丰富的大男孩,“到底可不可以,我这放的清淡,准备给爷爷奶奶带点,你若是淡了,我在端出一份给你加。”

看着傅欧拉一脸古怪而又审视的眼神,999心中疑惑,领要了一点在新的碗里,“难道哪里弄错了?”

抿了一点尝尝,“没有问题呀,你是口味不一样?”

傅欧拉摇摇头,眼睛有点红,“姐,老实说,你在国外是不是受委屈了,以前你可是一点都不会的,如今居然可以做的这么好。你肯定是受委屈了~”

999真想一勺子敲过去,“做饭就是受委屈?我喜欢不行呀。”

傅欧拉伸手摸向傅里叶额头,“没烧呀!”

999,“……你的手洗了吗?”

“姐,我错了!”

车开在路上,“姐,之前的新闻好像都被撤了,一点影子都看不到,干干净净。”

开着的999也没太在意,“不是说是什么地产大亨之子吗,肯能是公关处理了吧。”

“这速度倒是想另外一个人……”

“什么另一个人?”

“没什么,”傅欧拉抬起头,“姐,你怎么停车了?”

“看见一家店,走,去买个东西。”

“买什么呀,姐,这回估计King早就醒了。”傅欧拉跟着下了车,来到一家玩偶店。

“买玩偶?给King?”

999转头看向比她高一个脑袋的傅欧拉,“难道你也要?”

“你可没给我买过~”傅欧拉插着手,吃味道。

“我可以买,但是你这年纪不适合吧?一个大男生,这样……”

后面,999就后悔了,谁说大男生不能拥有玩偶的。就是傅欧拉在店里面选,都吸引了一群的年轻女孩,欢呼惊叫。

站在傅欧拉身边的999倍感压力,因为她已经听到有人说她老牛吃嫩草,不过大多数还是言辞比较温婉,羡慕姐弟恋。

“我要这两个。”傅欧拉像是很习惯这样的场面,将挑好的毛毛虫和一人多高的大熊抱在身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傅里叶。

“欧巴,我们给你买!”

“太帅了!!!”

听着旁边女生尖叫,还有那单反都拿出的妹子,999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连忙点头掏手机。

“King喜欢海豚?”

傅欧拉看着自家姐姐抱着半人多高的蓝色海豚,“我帮你拿。”

付完钱的999看着两手不空,要不是人高都看不到脑袋的傅欧拉,“还是算了。”

最后,999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车开出去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这群妹子也太疯狂了,送吃的送玩偶,还问傅欧拉是不是偶像练习生,知道不是后,又说什么这颜值不做明星太可惜了。

隐隐约约,999还听见了什么关于生猴子的话题,吓得一踩油门走了。

车后座躺着一只抱着海豚的大熊,大熊身边还坐着各式各样的玩偶,那家店都差点被那些女生给搬空了。付账时那老板开心的就差点没跳起来。

前面的傅欧拉抱着一只体型也不小的毛毛虫,999看着这一车子满满当当的画面总觉得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你倒是迷妹众多。”999照着手机上的导航驶向医院。

“还行,跟你们家那位没法比。”傅欧拉一说完赶紧闭嘴,“别生气,嘴瓢,一说就秃噜出来了。”

“到了。”

999下车看着这一车塞得慢慢的毛绒玩具,看向傅欧拉,“等下还要送爷爷奶奶回去,这些东西你是不是应该想个处理一下?”

……

999背上背着巨大的熊宝宝,身上抱着一只海豚,尽量忽视来自周围的目光。

可是旁边那推着一轮椅玩具的家伙真的太打眼了,真的是见一个小朋友送一个,连漂亮的小护士也不放过。

这个儿科的住院部每个小朋友人手一个玩偶,临了还剩半车子的玩偶,最后999实在是陪不下去了,直接让他一个人去儿科门诊当天使去,自己背着抱着熊、毛毛虫、还有海豚,还有饭盒独自先去。

有小朋友见到了,立刻来帮忙。

“小姐姐,谢谢你和哥哥送的玩偶,这个给我们吧,我们来帮你。”

“真是太感谢了。”

最后那只大熊还是小盆友的爸爸帮着拿的,实在是太大了。

傅奶奶看着那庞然大物进来,立刻道,“怎么买这么大一只熊?”

嘴里虽然埋汰着,手上却不慢,立刻帮傅里叶接过艰难拉着的两个保温桶。

“还热着了,你们也喝点,我煮了很多。”

“都吃过了,搞这么麻烦干什么。”虽是这样说,傅奶奶还是将小憩的傅爷爷叫醒,“里叶做的,尝尝,卖相看着还不错。”

本来傅首长还没多大兴趣可是这傅奶奶打开保温桶那扑鼻的香气立刻使他来了精神,“这味道不错!”

“先给King成一碗凉着,等醒了喝。”

999将巨熊和毛毛虫放到沙发上,“你们俩吃,他的我等下来弄,你们别管他。”

又拿起海豚放到King的身边,999坐在病床的椅子边,看着上面挂着的瓶子,心里想着往后的营养食谱。

这要把孩子交给傅魔头的家人,怎么也得是一个健健康康的宝宝。

这样子躺在病床的King,999见了也心里也难受。

摸着小小的手,刮刮他的小鼻子,趴在病床上,看他长长的睫毛……

傅奶奶戳了一下傅爷爷,小声道,“老傅你看。”

“这汤确实不错!”

傅奶奶瞪了一眼,“一天除了报纸就是吃,吃报纸去呀~”

“别闹,King正睡着了。”傅首长放下碗,“给儿子打电话了吗?让他过来,什么事今儿不请假也就算了,King生病了也不来,是个当爷爷的样吗!”

傅奶奶将傅爷爷的碗收走。

“嘿,我还没吃完了。”

“吃的够多了,下楼转转。”

傅爷爷本来是不愿意的,吃了就像躺躺,但是看到傅奶奶的眼神,立刻秒怂地站起来,背着手,一副老干部的模样。

“是呀,是该溜达溜达了。”

傅奶奶同里叶讲,“我们出去溜达溜达,你看着King,要是有什么打电话,我们就在附近。”

999点点头,看着傅奶奶拿着吃完的保温桶,“放在那吧,我等下收拾。”

“不用,顺带手的事。你看着King,这孩子要是一睁眼没看见你得多害怕。”

999也就不争了。

傅奶奶将傅爷爷扯了出去,一出门口就傅奶奶就不客气了,“老傅呀老傅,你要我说你什么好,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你家儿子那臭脾气打一开始就不喜欢里叶同小夏这孩子跟咱们里叶在一起。”

傅爷爷背着手走着,牛脾气上来了,“我就觉得小夏挺好的,待咱们里叶也好,他小子犯哪门子脾气!”

傅奶奶叹了口气,“小夏是不错,可他那一家子人是省油的灯吗?”

“老夏和明昉都说了,不会让里叶同那一家子遇见。就算是有什么,他们也会站在咱们里叶这边。”傅爷爷解释道,但明显底气不足。

“老夏和阿昉人不错,但是他们俩年纪也大了,还比不得我们俩清闲自在,手底下一个集团,虽然是全全交给了琛之,但要是夏珲两口子作妖他们也鞭长莫及。”

傅爷爷也叹了口气,“当初这俩孩子确实是好呀,那么登对,我也没想那么多。”

走到医院走廊尽头,傅奶奶看着窗外的繁华林立,慢慢地透露心中所想,“里叶突然闹离婚,然后便莫名其妙地出了国,这件事我一直有所怀疑。按着日子算,那个时候已经有King才对,到底发生什么里叶整个人都变了……”

“你就是官司打多了,哪有那么多事,夏珲在怎么说也是小夏他爸,他还得对自己亲孙子动手?”傅爷爷摇头道。

傅奶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夏珲要是有点良心,那当初卫晴就不会死,琛之两兄弟也不会自小就没了母亲。

你看看那个小三上位的模样,卫晴刚死就进门,那两个孩子中大的居然跟小夏差不了几个月,这是在卫晴怀孕期间就勾搭上了。”

转而傅奶奶又道,“我看呀,儿子就说的对,这小夏人再好,我们再喜欢,这夏家也是个坑!这离婚也不错!”

时过境迁,傅奶奶站在了当初儿子这边。

“那King怎么办?不可能让他没爸爸吧?”傅爷爷还是一副老人家的思想,这家就应该完完整整的才对,孩子不能缺失父爱。

“咱们里叶那么厉害,才二十六呀,在找一个有什么难。不过King抚养权一定要拿到手,夏家是个虎狼窝,孩子不能去那里。

就是夏珲和他那小三,还有小三生的一儿一女,我觉得就够呛。King要是同他们一起,指不定出什么意外。

小夏事业蒸蒸日上,哪里有时间管孩子,咱们跟他说说,要不就把孩子给里叶吧。”

傅首长看向傅奶奶,“你觉得我们家里叶像是有时间管孩子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怎么说呢?

这是一张未脱稚气却眉目清冷的脸。

若说是女子的眼中有情,那这双眸子给人的感觉便如那北邙山山涧溶洞之中的寒潭,幽深而冰冷。

要说这样的女子,一般人当是不喜,可那样清诀冷情之间又颇有动人之处。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言衍又重生了,看着铜镜里面的容颜,此时的她已回想不起原本的相貌,是高鼻梁还是大眼睛……

定定的站着,看着铜镜里面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女,缀满云鬓的钗寰,也不嫌脖子疼。

半晌,言衍才将满身量的脂粉钗环给卸了去,此时得空,她细细打量如今身处的环境。

绕过那紫檀架子大理石的大插屏,视野立刻被这轩敞屋室占据。

头顶是雕梁画栋,脚下是柔软的波斯地毯,周遭墙壁挂满了书法字画,临窗的榻上摆着梅花式洋漆小几。两边设一对梅花式洋漆小几。左边几上文王鼎匙箸香盒,右边几上汝窑美人觚。觚内插着时鲜花卉,并茗碗痰盒等物。

博古架上陈列着石玩玉器,靠墙的桌子上铺着苏绣织锦的桌布,摆着盆景器皿。

整个屋子被装饰得富丽堂皇而又格调逼人。

这原主家中到底是做什么的?

这是发了大财了吧?

这般想着,言衍的嘴角忍不住偷偷上扬。

感情上苍这是心疼自己上辈子太苦了,特意让自己再来一次,享福不成?

唤来小丫鬟,言衍旁敲侧击地想了解点情况。

“你说什么?!这是南京府花照巷言家?”

小丫头很是疑惑,看着从榻上突然站起来的大小姐,“有什么错吗?小姐。咱们府上可不就是住这吗?”

“那老太爷叫做什么?”

那小丫头跪倒在地,“小姐还是饶了奴婢吧,奴婢怎敢说主子的名讳。”

言衍一时头大,“那我问你,言东是谁?”

小丫头立刻道,“姑娘可是想见小公子了?”

“小公子?”言衍眼睛瞪大老大,“言非他是我……?”

“小公子是姑娘的亲弟弟呀,因为不是夫人所出,小姐便不是很喜欢小公子,不太记得也属正常。”

言衍看着这傻头傻脑的小丫鬟哟,她哪里是不太记得,她是太记得了。

这言东,乃是她上一世的太祖父,虽然没曾见过,但是他的长相她可是记得一清二楚!

每每当她手里有分闲钱,总有人拿着太爷爷的画像和借据,让她还债。

这常言道,父债子偿,但也没见过太孙女偿的吧?

是不是太欺负人!

这还给不给后辈留活路了?

等她好不容易将欠下的万两白银给还清了,正准备过自己的小日子,怎么就来到了此处?

听闻当年太祖父欠下那么多的债都是为了一个老祖宗,今儿言衍倒是要看看,到底是哪个王八犊子欠了钱,让自己个亲兄弟还债。

“那我还有什么兄弟姐妹吗?”

那傻丫头也不多想,直接回答,“若是算上堂兄弟,倒是有一两个。若是至亲血脉,姑娘也只有小公子一个兄弟姐妹。”

言衍像是被雷劈傻了一般,言非她才是那个败家老祖宗!?

再看看周遭的环境,原身这个老祖宗是多么能败家,这样的家底都能败光。

言衍叹为观止,心里却是窃喜,如今自己成了那位败家老祖宗,只要自己小心点,还不是有大把的好日子等着自己。

这般想着,言衍便放肆起来。

“去去去,有什么好吃的都叫上来,实打实的,不要白米饭。”

小丫鬟很是诧异,“小姐,咱们可是才刚吃了午饭。”

“那就是下午茶嘛。”

小丫鬟虽然不是听得很懂,但还是觉得有些不妥,劝到,“这个时辰会不会太早了一点?”

言衍想了一下这个点吃一份满汉全席确实有事不妥,但是她这心总感觉有些空闹闹,仿佛再不吃以后就没机会了一样。

言非是上辈子饿惨了的缘故?

就在言衍准备挣扎一二的时候,外面闹了起来,跑进来好几个丫鬟。

“不好了不好了大小姐……”

什么不好了,她可好得很了。

重生好不容易来了一次对的打开方式,什么不好了,触霉头。

见小姐柳眉微蹙,侍候的小丫鬟连忙呵斥那几个跑进来的丫鬟,“你们这是做什么,规矩呢?”

那几个丫鬟哪里还有南京府大宅门的仪容气度,全部都慌了神。

言衍皱眉,询问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官兵将府内外团团围住,圣旨下令抄家了!”

言衍懵的一批,她是谁?来自哪里?要去何处?

待言衍回过身,原本刚才还侍候在身边的小丫鬟也跑去翻箱倒柜,找了值钱的东西就往跑,健步如飞,哪里还有刚才那弱不禁风的款儿。

抄家?还圣旨下令?

自己这到底入的什么坑?

不行,她可不想成为罪臣女眷什么的……想想便觉得没什么好结果。

言衍转身拿了一个包袱就开始装点行李,她要逃,逃得越远越好,就是这上辈子待了一辈子的南京府城她也不留恋了。

可,终究还是逃不过命运捉弄。

翻墙的时候被树枝扯住,没一会就被外面的官兵发现给拎了回来。

“言大小姐,您一位大家闺秀,上树怕是不雅吧。”

被拎到地上放着的言衍,揉了揉擦伤的胳膊,抬头看看了刚才讲话,那般言语,怎么听怎么感觉认识原身。

男子穿着利索的锦衣,袖口的护腕上插着匕首,一看就是习武之人。

不过,他手下的兵将看着并不像是南京府里的打扮。

这人到底是谁?

这口气,怎么听着感觉有些揶揄。

两人有过节不成?

傅景裕低头,看着趴着地上用手撑抬起头来也看着自己的女子,衣裳有些凌乱。

没有往常的钗寰装束,那张脸看起来也没记忆中的那么不可一世。

“言大小姐这是什么眼神,言非是记不得在下呢?”傅景裕冷哼一声,虽然是疑问,但是从女子的眼神中他可以肯定,这清高孤傲的言大小姐,当真是不记得之前的旧账了。

言衍顺口就想说不记得,可是又见男子杀人的眼神,难道这败家老祖宗还欠有情债不成?

怎么全都让自己给碰上了。

“这个……”

“嗯?”

头顶上阴云密布的气氛实在是太过强烈,言衍这下子也想不到好的脱身办法。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再者说了,面前这男子一看就是认识原主,要是自己自己露馅被察觉到什么,这就完蛋了。

一定会被当成妖孽给活活烧死的,这在文明尚不发达的古代又不是什么鲜见之事,反正这偌大的南京府城,人命可不止钱。

“小将军,……”

一个匆忙赶到的小兵附耳在那男子面前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只见之前还气焰嚣张的男子,眉头紧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好事。

好时机,言衍主动出击。

“怎么的,将军还要欺负弱女子不成?”

傅景裕笑岔了气,“就你?还弱女子?若是如此,这全天下牢里的杀人犯都得是娇俏小娘子。欺负就更不可能了,本将军还怕脏了这把宝刀。”

这话怼的,在江湖上辗转多年的言衍都忍不住佩服,只是,她可不服输。

“呵呵呵~”

“你笑什么?!”

那一把堰月长刀就这样架在脖子上,“喀嚓”。

那一瞬间,言言就知道,左肩折了。

虽然心底疼的骂娘,言衍面上依旧冷言不屑。

“有本事你就动手!”言衍顺着长刀,毫不畏惧地看向那个欲要杀了自己的将军。

“你以为本将军不敢吗?!”那男子瞠目结舌,说着就把刀更逼近了一寸,刀刃已经划破了言衍皮肤,那脖子上的鲜血顺着刀刃上的血槽一个劲儿的向下奔腾。

“小将军,不可!”旁边传令的小兵赶紧劝道。

傅景裕看着半坐在地上的女子,那一双眼睛再熟悉不过,无数个夜晚,他都恨不得将这双眼睛的主人碎尸万段!

傅景裕抽走了刀,那女子笔直的背脊依旧立在那里。

“言衍,你等着。”

说完,那男子终于带着人撤走。

言衍力竭,整个人软瘫在地上。

找到府中的一处高楼,言衍总算把整个外面看清。

“这哪里还飞得出去?”

整个宅院外面里三层外层都是重兵,这下是插翅都难以逃脱。

怎么办?她可不能坐以待毙。

看那小将军临走时的眼神,定然还会回来结果了自己。

该如何是好……

——

话说这景裕离开了花照巷言府便骑马直接去了城西的驿馆,原本清冷的驿馆此时被玄衣银甲的士兵接管,远远的看着便感受到一股肃杀之气。

本来心中的冲动就被一路的风吹散大半,这下可就熄灭的差不多了。

景裕拿出令牌走了进去,在侍者的引路下,他去了东面最大那个院子。

推开门,看着院子里坐着的白衣男子,景裕拱手施礼,“王爷。”

比起外面镇守的黑骑,端王赵明怀所在之处倒是阳光明媚,就是花草看着都鲜艳了几分。

未先说话,男子的唇角便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轻抚在心尖,就是景裕这样一个血气方刚的大男人见此都忍不住亵渎。

“你心太急了,不该此时对言家出手~”

景裕也知道自己办错了事,但是他忍不住不杀了她!

“只是围着,并未动手。”

茶盏就停在唇边,白衣男子微微一笑,“我可听闻你对那言姑娘可是动了手了,人家一个弱质女流,你这样怕是不合适吧。”

不说还好,一说“言衍”傅景裕整个人就跟炸开了锅似的。

“她?弱质女流?”傅景裕又是摆手又是摇头,“我就没见过能自己爬上树的弱质女流!”

爬树?赵明怀轻轻一笑,这言大学士的孙女倒是稀奇。

“无论如何,此时还是静观其变。”

傅景裕皱眉,“王爷,言非圣意……”

赵明怀看了一眼,傅景裕立刻乖怂的闭上嘴,不再言语。

——

言衍最后是被抓回来的仕女给扶起来,“轻点,别碰我左手。”

仕女吓得不行,“大姑娘您这是怎么呢?怎么额头上都是汗。”

言衍轻哼,岂止额头,她疼得整个后背都被汗水浸湿。

“府里的可还有大夫?”

小丫鬟摇头,“昨个李大夫回家省亲,要个三四天才会回来。”

言衍那罗帕捂住脖子的伤口,比起脖子,她更担心的是自己的胳膊。

如今伤成这样,外面还有那么多的官兵,不知道要怎样才能逃得出去。

“那有没有伤药?就是止血的那种。”

“有的,这个是有的。”

言衍靠在软塌一侧,避开自己的左肩,一旁的小丫鬟默默地坐在榻前上药。

“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

“姑娘觉得什么不对?”小丫鬟显然很害怕言衍这个大小姐,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我总觉得我忘了一件事儿,很重要的一件事。到底是什么呢?”言衍忍不住敲敲脑袋,“对了,言东呢?”

“小公子应该在他的院子里——姑娘,药还没擦完了,咱们先擦了药再去看小公子吧。”

“不行,他可不能出事。”他要是出事了,自己上辈子的努力一场可不就是笑话。

不对,上辈子有没有都是个谜,更别说这一世。

言东可不能出事!

“姑娘,大姑娘,您的手还受着伤了!您慢点。”

言衍搜刮脑袋的记忆,除了头疼还真一点搜不出关于言东的信息,看来这个大姑娘还真一点都不关系自己这个幼弟。

“小公子的院子在哪里?”

被问的丫鬟显然一愣,“那边。”

“谢了。”虽然疼得不行,言衍还是疾步走过去。

丫鬟半天才缓过神来,“大姑娘找小公子?难道爬树摔下来还将脑子给摔坏了不成?”

丫鬟摇摇头,赶紧做事去了。

外面传言这言府一时半会儿还真封不了,她们还是赶紧做事才是。要不这言府还没被抄,她们先被大姑娘给弄死。

再说了,这言府上面可是言大学士,整个朝野大学士屈指可数。

大姑娘更是大老爷疼在心尖尖上的人,就是连小公子也比不上。

想到平日里大姑娘狠辣的行事风格,丫鬟赶紧去忙手上的活计。

一连又问了几个,言衍这才找到传说中她太爷爷言东的院子。

看着这破烂得可以说是荒无人烟的院子,简直同她一路上走过来见过的天差地别。

太爷爷莫非是捡来的不成?还是隔壁老王的产物?

院子最偏不说,简直破烂的不成样子。

言衍推开根本栓不上的木门,刚走进去,就听到里面骂骂咧咧的声音。

“你说咱们是怎样的运气,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主子,啥都没有,就是咱们逃也得不了好处,哎~”

“午饭你送了没有?”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这……”

旁边的小兵问道,“小将军,大夫咱们还请吗?”

“爷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吗?那不跟她一样了!”傅景裕吼道。

那小兵吓得根本不敢言语。

傅景裕摆摆手,“请什么大夫,把军医叫来。”

“诺。”

床榻上的小家伙烧得越来越厉害,屋子里的丫鬟嬷嬷也急得不行。

“大姑娘这可怎么办?那位将军不会出尔反尔,不给咱们小公子请大夫吧。”

所有的仆妇都看向大姑娘,只见大姑娘摇头。

“这个倒不至于,依照那人的心气儿,有气都出在明面上,犯不着背地里阴我。”

说到这个言衍倒是想起来问了,“我同这个小将军有什么过节吗?”

满屋子的丫鬟婆子一下子都噤了声,各个都不敢说话。

言衍看向那个跟了自己一整天的小丫鬟,那丫鬟犹豫了一会儿,刚准备开口,那边傅景裕便带着人走了进来。

说走进来都不符合这架势,身后两路的纵队一字排开,个个是彪壮的大汉,手里还拿着武器,院子的丫鬟婆子吓得手上的物件碎了一地。

言衍见此来者不善,便走了出去,迎面对上那人,“将军这是唱的哪一出?不是说好的大夫吗?这是食言了不成?”

傅景裕看向那个即使身处劣势依旧高傲不已的女子,心中不知怎的,闷气横生。

“小爷才不是言大小姐那种言而无信之人!”傅景裕说完朝后面吼了一声,“军医。”

言衍看过去,只见一个瘦弱的军医从一堆人高马大的汉子中走了出来,很是踉跄。

还真带了大夫,此时的言衍哪还有心思跟这个动不动就火冒三丈的小将军斗智斗勇,她当务之急就是救自己上辈子的太爷爷呀!

“军医您请。”

傅景裕眼见着言衍对一个军医都礼遇有加,跟对待自己的态度简直截然相反,便知道这人定然是故意为之。

本来想把军医叫走,可有觉得自己这样未免又是气度,到更要被这个女子小瞧,便未在出言,只是跟了上去。

言衍将人请了进去,转头就看到尾随而至的傅景裕,“将军这是做什么?此乃闺阁,将军带人闯入已然不对,这还要进去不成?”

傅景裕也知道此举不妥,但是……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子,“军医可是关乎一军将士,他的安全至关重要,军医深入虎穴,小爷当亲自保护才是。”

言衍听着这烂透的说辞,忍不住冷哼。

“行,您要是愿意进便进来。”

傅景裕大摇大摆得意地迈着八字步,刚走两步便听到走在前面的女子来了句,“反正也拦不住。”

这态度!!!不知道还以为自己是阶下囚了!

看到床上躺着的小孩,瘦骨嶙峋,面容削瘦,“你是要给他看病?”

言衍看向一脸惊讶的傅景裕,“不然呢?”

傅景裕瞧了一下言衍从始至终都未动过的左胳膊,心道,“这女子真能抗!也对,真正的狠人,厉害起来就是自己也不放过。”

再看看对面坐着饮茶的女子,傅景裕更是下定决心,坚定自己的猜想。这妖女肯定就是拿这个小孩子当幌子,要是自己一转身,肯定让军医医治她的胳膊。

今儿他还就一直看着了,倒要瞧瞧,这妖女能使出怎样的把戏。

“大夫,我家小公子这病的到底严不严重?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傅景裕眉眼一挑,指着床上那孩子问道,“这是你家小公子?就这孩子?”

那丫鬟知道这问话的是今日来抄家的官爷,还是个将军什么的,根本不该怠慢,立刻回答道,“正是我家小公子。”

傅景裕赶紧抛开一纵人等敲了敲,再看了一看不远处坐在软榻之上的妖女,果不其然,这孩子虽然瘦弱,这眉眼之间仔细一瞧,不就是妖女的模子嘛。

“为什么族谱上没有此人?”傅景裕大喝一声,除了军医和没事人一样的言衍,其与众人都跪了下去。

感受到傅景裕能烧出洞的视线,言衍抬眼敲了他一眼,转而继续饮茶吃点心。倒不是她不理他,只是她刚来,这情况她也不甚了解呀。

言衍避开的这一幕落在傅景裕眼中那就是妥妥的蔑视,怒火中烧的傅景裕恨不得上前掐住这个女子的脖子,到叫她好看。

只是端王的嘱咐,他到底没再冲动。

转而问向跪着的仆妇丫鬟,“你们说,这到底是为何?”

看着那些丫鬟转而看向坐在一旁的言衍而忽视自己,傅景裕直接踹了一脚,使得一位婢女直接当场吐了血。

言衍不由皱眉,出言道,“到底是好气魄,居然将气撒在小丫鬟身上,这就是将军的本事,小女子倒是开了眼界。”

傅景裕再傻也挺出了言衍口中的不屑,虽然很气,但也在未那这几个人仆妇出气。

“军医若是看完了还用空,麻烦帮我看看那位婢女吧。”

那军医自然是想的,刚才看小将军那一脚下去,那女子都吐了血,这五脏六腑还指不定怎么样了。

不过他不敢越举,还得请示小将军。

傅景裕只是摆了摆手,那军医懂了意思,立刻上去诊治。

傅景裕又看向对面坐着的女子,他倒是要看看,这妖女什么时候求自己让大夫看她的胳膊。

可他最后还是失望了,那人像是不知道痛一样,从始至终都没有要求诊治她的胳膊。

难道真的是妖精不成?

想起之前那个丫鬟宁愿承受自己的暴怒,也不愿吐露一点涉及她的私密。由此可见,这个女子的手段肯定不简单。

“既然这人都诊治完了,就不留将军久坐了。这是诊金,银货两讫概不相欠。”言衍微微点头,身后的丫鬟立刻捧上一厚厚一层的诊金。

傅景裕冷哼,嘲讽道,“不愧是言府大小姐,这果然财大气粗。”

言衍抬眼看向对面的男子,“财大自然气粗,总比有的人只长力气不长脑袋的强!”

“言衍!”傅景裕一掌下去,直接将旁边的小几拍烂。

言衍也毫不示弱,瞪了过去,“怎么,将军这是要行凶不成?”

傅景裕气鼓鼓了好一阵子,然后拂袖而出。

言衍见傅景裕走远,这才坐下。

背后与手心早就在刚才的刹那再度湿透。

果然,对付这种人,就是要比他还要横!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 “言东可好些呢?”言衍转头看向卧榻上躺着的瘦弱身子问道。

“回姑娘,那大夫施了针,小少爷的脸已经没有那么红了,府里还有药房,看样子喝上个三两幅,已经就没什么问题。”

言衍点头,“你下去安排。”

“诺。”

言衍看向剩下的人,扫视了一遍。众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想着今日遇事的表现,莫非大姑娘是要此时发难不成?

众人的心都悬在了嗓子眼上,根本不敢多言。

“为何言东不在族谱上?”

众人吓得直接跪在地上,纷纷摇头。

言衍哪里还看不出来,这些人那表情肯定是知道,只是不敢说而已。

可是自己不是原身,她不知道呀。

有些事可以囫囵吞枣地含糊过去,有些大事却是不行。

“你们说,我保证不罚你们。”

还是没人吭声。

“这样吧,说了的人赏一锭银子。”

常言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古人诚不欺我。

“回姑娘,是是是……姑娘不喜小少爷,不愿意小少爷上言家的族谱,大老爷便依着姑娘所意,没给小少爷上族谱。”

言衍汗颜,心道,“这个败家老祖宗还真不是一般的得宠,这道要宠上天了!说不让上族谱就不上,她这便宜爹一听也觉得不是什么精明的货色。这家里还有救吗?要不自己带着太爷爷卷款跑了得了。”

不过想到外面的层层监视,言衍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赏了小丫鬟便让所有人退了下去,只留了一个照顾言东的乖巧丫鬟。

侧躺在软榻之上,言衍想着如今面临的情况。

如今言府被围得里三层外层,她根本无法探听外面的消息,就是传闻也打听不到。

如今只能将希望寄托到早出还未归来的言父和言家二叔身上,呃……不对,这言府也没分家,怎的鸡飞狗跳的只有她们大房,二房呢?

意识到不对的言衍立刻召集人去查看,知道结果的言衍不禁笑出了声。

“还真利害,居然得了信儿一早跑了~”

“真真利害~~”

傅奶奶,“……”

傅首长小声道,“刚才那汤我觉得都是欧拉带着他姐找的馆子,咱家里叶哪里进过厨房。除非是用工具尺炒菜。”

“是不是,问问欧拉不就知道了。”傅奶奶坚持着自家的骄傲,但是她心底其实跟傅爷爷想的差不多。

“欧拉那小子从小跟他姐穿一条裤子的,两个人都不用眼神交流,都知道维护对方,咱们俩插的进去?”傅爷爷道。

“那是你!我跟我孙子关系还是满好的。”傅奶奶骄傲道。

“好好好,关系好。要是知道是哪间店,咱们改天也去尝尝鲜,这味道还蛮不错的嘛。”傅爷爷回味道。

“就知道吃。”说完后傅奶奶又道,“儿子的事,你别去催,里叶她妈还在外地,到时候你儿子脾气要是执拗起来,我怕他冲到夏氏集团大厦去指着夏珲的鼻子骂。没有里叶她妈,到时候谁拦得住。”

“儿子也怀疑夏珲那臭小子?”傅首长嘴巴张大,“合着就我一人不知道?”

“我就是跟儿子不小心聊了一下猜想,那时候里叶还在国外,当时他就要冲过去把夏珲和那小三给灭了,还是里叶她妈拦住的。

怎么说毕竟也是小夏他生物学父亲不是,咱们越过小夏确实不太好,当初也是相信小夏会处理好这间事的。

谁知道,小夏没让我们失望,这里叶反倒是失踪了似的。

估摸着要生了,我们过去帮点忙,照顾着,她是她妈也不干,我们也不让去,这孩子这牛脾气也不知道想极了谁。”

“你看我干嘛,我又生不了!”傅爷爷赶紧自证清白,硬气道,“我认为我脾气蛮好。”

傅奶奶白了一眼,便自己坐电梯下楼了。

“嘿,又不等我。”傅爷爷背着手跟了上去。

傅欧拉上来的时候,手中又抱回了一堆零食。

“你这是?”999看着那岌岌可危的尖儿,立刻帮忙接过。

“有些事小朋友送的,有的是护士姐姐送的。”

999回到病床边上的椅子坐着,看着沙发上抱着零食吃的家伙,端详他的那张脸,“祸国殃民!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姐,我就当你是在表扬我。”傅欧拉将零食分类,有些塞进了冰箱里,其余的归置好,摆在茶几上。

傅欧拉长相帅气,笑起来如初冬的太阳,暖暖的气质如沐春风,单边的酒窝更是让绝大部分的妇女儿童难以招架。声音更是透着年轻人的朝气蓬勃,清澈如溪。

会做家务,干净,轻度洁癖吧。

还会若有似无的撒娇,999觉得在玩偶店他是故意的~

绝对是故意的!

在999面前,这家伙完全是另一幅模样,十足的臭弟弟!

“等King醒了之后吃完东西,我便开车送爷爷奶奶回去,到时候你就留在这里陪着他,他很乖的,你只要待在这里就好,若是一个人刚回国我怕他害怕。”

傅欧拉扔了一个芝士蛋糕过去,“姐,这不是什么刚回国的问题吧,King这么小,难道在国外他生病住院你就让他一个人?”

999有些迟疑,这傅魔头没准还真干得出来。

看见自家姐姐迟疑思考的模样,傅欧拉张大嘴巴,“姐,这孩子若不是长得像艺哥,我真要以为这是你在大马路上捡的了。”

“捡?有本事你去捡一个!”999反驳道。

傅欧拉从沙发上撑起来,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看着傅里叶,“姐,你觉得我拐不到漂亮孩子吗?”

看着傅欧拉那张偶像练习生的脸,999恳求道,“放过孩子吧,祖国的花朵不允许你这样摧残。”

“嗯,不摧残花朵,护士姐姐可以了吧。”

看着傅欧拉起身出门,999出言阻止道,“开个玩笑,你不会真的去吧?高二还是要认真读书才对,姐弟恋不适合。”

“想什么了姐,瓶子里药快完了,我去请护士小姐。”

“这不是有这个呼叫的吗?”999指着床头的那个道。

傅欧拉摇摇头,“我还是亲自去,顺便跟小朋友打听打听,去请一个温柔点的小姐姐来。等下好像有个静脉注射,估计这海豚也吸引不了他的注意力。”

“那你快去~”999看着傅欧拉走后,一转过头就看到King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眼。

999将海豚抱到他身边,“喜欢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七月的天,长安的街上总感到有些浮躁。

唧唧咋咋的知了酥了整个夏季。

“大少爷,大少爷……”

一个脑袋从泥墙上冒了出来,“嘘!别瞎嚷嚷,把助教引来,咱们就真完了。”

周尧艰难地支着腿抵在旁边的树上,费了大力气才挂上去一只胳膊。

小厮清风看着主子的狼狈样,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还不快蹲下,拖着小爷我下来。”

吐吐舌头,清风一边蹲下,一边吐槽,“前些年就说让您练一练,您打死不学。瞧瞧您现在,都多大年纪了,大姑娘家的小公子都开始习武读书了,您却连翻墙都不会。”

清风闷哼一声,看向那个拍拍青色衣袍的男子,阳光下,背着光影,原本孱弱的身姿映着光晕倒是添了几分魁梧英俊。

转过脸后,呃……还是算了吧。

他家大公子还是长得娘气了一点,即使是大公子的贴身侍从,清风也不得不承认承认这一点。

“那是上次助教找人修了墙好吧,足足加高了好几尺!要不小爷我手一撑,‘跨擦’就翻了出来。”

清风满脸不想信,正想要摇头,便看见一个更好,更有说服力的一幕,便同自家大公子指了指,“您就不要再找借口了,看看隔壁。”

周尧顺着小厮清风所指的方面看过去,就在他刚才翻过来地方的旁边,一个穿着藏青华服的男子单手支撑在墙上,手臂轻轻一弯再一撑,一个完美的弧度就轻轻松松跳了下来。

太阳的光晕有些晃眼,这个人的眼眸居然是淡蓝色的?却又不是外族人的长相。真真是好生奇怪。

“主子,学着点~”

周尧嘴角一扯,刚想要再说点什么,没曾想那跳出来的男子突然朝着自己走过来。

“你你你……想干嘛?”

尽管大声吼道,给自己壮胆子,周尧还是吓得赶紧后退。就自己这小胳膊小腿的,哪里能跟这样的“高手”过招。算了,算了,保命要紧。

周尧如何也没曾想自己却被那人推开,硬生生地撞到墙上。

“我去!”

周尧刚想爬起来问候他老爹,结果又是一群人拿着棍子刀斧追了出来。

“大少爷,这……”

周尧赶紧瞪清风一眼,“闭嘴。”

清风怂得不再讲话,学着主子一样,转过身去就当作没有看见。

那群人追过去,什么也没有找到后又退了回来。

“嘿!你小子刚才又没有没看到一个身手矫健的男子从从这里面翻出来?”

周尧赶紧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老大,这两小子撒谎,肯定是那小子的同伙,认识那小子。”

周尧赶紧回头看了一眼清风,清风眼神表示很无辜呀,他实在没想到主子这次如此的讲义气,居然没有出卖别人。本来他想着一定要跟主子口供保持一致,这下失算了。

“说不说?”那老大的狗腿子“蹭”的一下,支出偌大的拳头,横在周尧面前。

“大少爷,砂锅大的拳头呀,咱们还是老老实实交代吧。”

“交代个毛啊交代,爷根本不认识刚才那小子!”周尧转头朝着清风啐道。

那些歹人瞪大双眼,手腕扭了一扭,便咯吱作响。

“各位好汉,这有话好说不是,这人确实不认识。”周尧立刻怂着解释道,哪里还有刚才跟自己小厮清风说话的傲气。

清风见到自家主子怂得不能再怂的模样,内心忍不住埋汰,嘴上却是一句反驳的话也不敢多说,毕竟他也怂了。

“那说说,刚才那小子跑哪里去了!”那领头的呵斥道。

周尧赶紧指了一个方向。

“屁!哥几个刚才那里回来,一个人影的都没看见。”旁边的小混混立刻道。

周尧立即解释,“确实是眼看着朝那里走去的。各位好汉一看便是武艺高超,若是你们都没捉到,想必此人便有些小运气。各位好汉别气馁,这江湖再见嘛,总是能逮住的。”

“也是,算了,瞧这俩也不像是有胆子撒谎。走了走了。”

“各位好汉慢走哈!”

待一群提着家伙的人终于离开,周尧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将提在胸口的小心脏给放进肚子。

“爷,刚才您怎么突然那么讲义气?这不是您的作风呀?”清风拍拍身上的灰尘,问道。

“那男子一双蓝色的眼眸,长似妖孽,若是被他们抓住……作孽呀~”

“爷,莫非您是垂涎那位公子的美色?”想了许久,清风只有得出这样的结论。他家大公子可不会发善心做好事的,除非天上下红雨。这若是做了,必有所图。

周尧转头看向清风那张惊愕无比的脸,“是有怎样,你要敢往家里说…呵呵,打折你的腿!”

清风吓得赶紧蹲下捂住自己的腿,后脊梁咕咕冒汗。待见着自家大公子没动静之后,又开始冒死谏言。

“那无论如何,爷您还是得学些武艺傍身才是,这下次要是在遇到这样的事,咱们就不需要怕了。”清风赶紧将自己的“劝学”大计提上日程,大老爷可是付了不少银钱的呀。

周尧白了一眼,转头就潇洒的离去。

巷子里悠悠传来这么一句。

“这淹死的都是会凫水的,被打死的都是会功夫的,小爷我才不学那劳什子武艺,只愿优哉游哉做个自在的小神仙……”

晃着脑袋,周尧离开了巷尾。

待人走后不久,久寻未果的那伙人又走了回来。

四下无人,此时的他们一改之前的痞气和蛮横,各个整齐划一。

“都尉,怎办?摄政王还未找到。这要是被人撞见可怎办?”

冰冷毫无生气,就如同那刀剑一般的声音如铜铁相撞,“那就都杀了。”

——

清风为难的看着店门外挂着的大骰子,硬着头皮拼死劝道,“大少爷,咱们就别去了,这要是让二房的人知道了,少不了又得捅到老太爷那去,到时候可不想上次那般容易,定然少不了一顿板子的。”

周尧却不以为然,“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你要是实在不想进去,那就在外面待着,等小爷我赢够了银子,自然出来找你汇合。”

说着也不等清风作何选择,周尧径直就走了进去。

门口的小厮一看到周尧便热情的招呼道,“周大公子里边请,里边请!今儿不知道是想玩哪种?牌九还是骰子?”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周尧也没想好,他只是缺钱。过几日是大姐家小侄子生辰,他得买一份配得上他东平伯府大公子名号的礼物送给侄子才是。

周尧轻车熟路地上了二楼,直接去了最大的赌桌。

“周大公子,今儿这局可是要百两银子做赌注,您银子?”那发牌的小厮道。

周尧微微蹙眉,问道,“今儿为何价如此之高?”

那小厮指了一下赌桌那边,周尧顺着看过去,之间二楼那骰子桌上围满了人。

“今儿也不知怎的,居然来了位阎罗王,愣是把局面控制的死死的,这每局的价位都不下百两,您手气不错,要不先在下面赚些再上来。”

“不用,今儿小爷我带够了本钱。”周尧也上脾气了,这好好地到底是什么人在此处搅局。刚才被人推了不说,还惹得一阵不痛快,怎的,到了自己地盘,还得忍气吞声。

他就不信这个邪,人还能一直走背字不成?

周尧常来这赌场,不少人都很熟悉,见周大少爷来此立刻让开一条道出来。

“是你?”周尧震惊地看向里面坐着大摇大摆的男子,藏青色的华服,赌桌上还得坐得如此笔直的也就他一人了。

“大少爷,这不就刚才那个被人追杀的小子嘛!”

周尧又翻了一个白眼,“你该吃些核桃补补脑子了。”

“为啥?”

“转得太慢。”

虽然听不懂,但是清风还是感受到了来自自家大公子言语里的嘲讽鄙视之意,怒了努嘴,狡辩道,“这不是您走在前面的嘛。”

“别杠,杠就是你错。”

“大公子您也太……”

“嗯?”

“奴才吃,吃还不行嘛。”不管旁边是什么山货,清风一个劲的往嘴巴里送,嘴巴扁着,咬但就是不往下送,脸上那是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周尧可不理会,清风这小子立场从来就不坚定,上次的事还是这家伙捅出去的篓子。以为藏着掖着自己就不知道,开玩笑,一出生他就带着记忆,要不然这具身体的秘密早就被暴露无遗。哪里还有大房如今的局面。

至于清风这个墙头草,留着便留着,反正此时无害。

周尧直接从人群专门为他散开的一条道走进去,径直坐在赌桌边。此时那边的男子丝毫未有被周尧这边的场面所惊动,就连头发丝都未曾紊乱过。

“周大公子,今日是压大还是压小?”那摇骰子的伙计问道。

这个时候,那个藏青色的男子微微抬了抬眼梢,瞧瞧这边。

周尧也看了过去,刚才受了惊吓,也没细看此人的长相,只知道有一双不同常人的浅蓝色明眸。

这在大陈倒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毕竟大陈想西边扩张,抢夺了和占领了不少的底盘。战争之下这奴隶自然不少。大户人家豢养的歌姬不少就有西域的美人,若是一个不小心留下了子嗣,这孩子的一生都会很惨。

异族在大陈子民的眼中便是奴隶,而和异族的所生的孩子,便是他们口中的杂种,也是为世人所不容的。

不过先帝继位事出过一档子事,慢慢的便也没那么仇视。但是百姓心中的鄙夷和不屑也从未消减过。

那男子的身边虽然为了不少人,但是附近的人都起码离了三人多远。

一是因为不屑,二便是此人……周尧看了一眼,便转开自己的视线。

男子的眼神像是一把藏在深不见底潭渊之下的一把锋利刀子,随时伺机匍匐着,就等着猎物的一时疏忽便可一下子扑上去,猛戳进你的心脏。没有迟疑,刀子就这样扎了进去,来不及呼救。

“周大少爷?您是压大还是压小?”伙计再问了一次。

周尧摇头,刚才只顾着走神,根本没来得及听骰子在盅里面的晃动。

“这局先看看。”他来一次可不容易,府里,国子监,大姐府上都得瞒着,今日银两也不多,他得好生想想。

“好嘞您,开!”

“四五六,大!”

场面纵然哗然,周围议论纷纷。周尧看着伙计将桌面上的银子都堆到了那藏青色华服男子的面前。

此时,那里已经成了一座山了。

周尧暗自咂舌,自己来此处赚的所有银两加起来也没有他今日赚的多。

明明知道此人有“毒”,不少的人还是因为内心的那“大陈子民引以为豪”的心里作祟,横气要同此人一较高下。

周尧坐着看了几场,身边的人也越站越多,纷纷想要他下去比试一场。

“周大公子手气从来就好,要不您帮我们出了这口恶气?不关事成与否,改日定然请您饮酒!”

周尧瞥了一眼那豪气壮志要请自己饮酒劝自己下场的男子,然后起身。

身后的人立刻吆喝道,“哈哈哈,你个异族人,咱们周大公子来了,看你还有什么伎俩!”

人们都以为周尧这是要下注,谁曾想,他直接站起来朝那异族拱手,“兄台,慢慢玩,尽兴。”然后转身便走。

众人尴尬异常,特别是刚才那叫嚣得特别厉害的那群人,面子上一下子就搁不住了。

“周大公子,你怎么可以离开了,这……”

周尧转头看向欲要拦住自己去路的男子,眼神冰冷。

那男子本来要吐出嘴的话,一下子就怂了。

周尧在安静中离开,瘦弱的身子在人群之中很是明显。

但是他还未下楼,那边的叫骂声便此起彼伏。

“果然是怂了!”

“怂了就说嘛,东平伯府的大公子读书不成,如今就是当个游手好闲吃喝嫖赌的纨绔也不成咯!”

众人哄堂大笑,那些躲在人群庇护下的议论声络绎不绝。

当走在楼梯口的周尧回头看向他们,原本还说个没完的众人,一下子愣住了。

不过有些个话卡在中间大胆的,还是继续编排道,“周大公子就是怂了!您也别不承认!”

周尧转过身,此时那个说话的人很是明显,他看向那个人。

“小爷是怂,我承认。但好过一些人蠢而不自知。”

周尧撂下这句话,便帅气的离开,头也不回。

赌桌上剩下的一个人嘴角微微上扬,一双蓝色的眼眸若有所思地越过二楼的横栏看向楼底下正要走出去的那个人。

而那群本来还指着周尧给他们出头教训那个异族杂种的人各个气炸,暴怒道,“他这是什么意思?不就是个破落的伯府公子嘛,有什么可骄傲的。就他们周家大房那个破败样,还有什么指望。”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山寨 “没有,只是脚滑了而已。”李忻不愿让乐安担心,柳茵的事情她可以解决。

“你还是那样什么都没变,什么事情都自己扛着。”乐安担心地拉着李忻的手,“这里是长安,不是云州,阿皖,你有我,还有皇兄。”

看着乐安眼中的繁星,李忻微笑,眼底是掩埋在深处的落寞。

乐安却看出来,这份落寞已然不属于原来的那个人。

“阿皖,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没有。”李忻收敛情绪,“我娘知道你来了肯定很高兴,我这几日从外祖家回来因为那件事,也没去请安,主要是怕她担心。”

陈乐安从小与李忻一块长大,自然知道她与柳家的羁绊。

柳氏疼爱阿皖,但是柳家还要长辈压在上面。这么多年,乐安也都看在眼里。魏国公府和柳府就是压在李忻身上的另外两座大山。

吃着阿皖的肉,喝着阿皖的血,还要留下漂亮的名声。

“好,正好我给夫人带了养容人参丸,我也好长时间没见夫人了。”

李忻正要同陈乐安走出房门,那边半月便急冲冲地跑了过来。

看见有外人在,半月刚要出口的话便憋了回去。

李忻不好意思地看向乐安,乐安知道她平日里有塞北的军务要忙,便道,“我先过去拜访夫人,阿皖等你忙完过来。”

“嗯。”

“说吧,人都走了。”李忻蹙眉道。

半月拱手道,“主子,温公子那边出事了!”

——

“有劳公主了,不知道阿皖”柳氏眼神有些闪躲,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阿皖总是躲着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茵儿的事情。

“夫人别担心,阿皖没什么,只是感染了风寒精神头看着有些不佳,想必休息一两人便会好的。”

知道阿皖无事,柳氏放心不少。

“若不是为了救茵儿,数九寒冬的阿皖也不会掉进湖里。”

乐安微笑点头,心底想的却是,“原来阿皖是这样对外解释的。”

两人聊了一会儿,左等右等也不见原本答应好的李忻过来,便派人去问,等来的消息尽然是,李忻匆匆地出了府门,说是要出去好几天的光景。

柳氏吓得不行,以为是塞北哪里出了事,乐安想起之前与李忻谈话时跑进来一个焦急万分的仕女,原本以为也就是什么琐碎的小事,如今看来事情不小。

怕柳氏担惊受怕,李忻离开的每一天乐安都训了理由到冠军侯府做客。

骑了半日的马,李忻沿着江边乘船直下,只用了一日半便到了益州地境。

“主子,这里便是龙虎山。”

李忻站在船上抬头望去,只见群山环抱,树林荫蔽,易守难攻。

“龙虎山处于山南道、河南道以及淮南道交界之地,匪患丛生,三道官员也多次派人清剿,但总是铩羽而归。”

“信寄出去了吗?”李忻问道。

“那封信已经寄出,顾忌少则半日,多则一日便能收到。”半月还是有所不放心,“主子,咱们要不还是先去地方守备借兵如何?这样贸然上山救人,很容易出现意外。”

“兵他们是不会借的。”

半月震惊,“为何?若是真如主子所言,那咱们还如何救人?山上的贼窝听说可不少哇。”

“这么些年,朝廷向此处增派了不少兵力,却依旧没有拿下此地,我猜,这里面的水不浅。”

“主子的意思是,官匪勾结?”倾月道。

李忻点头,“要不然也不至于这般嚣张,尽然敢此处截人。你们看。”

倾月和半月纷纷看向主子所指之处,地图上标记了一个红点,“主子这里是何处?”

“淮南道的一个码头,有兵营驻扎,专门查看沿路走私的船只。”李忻指尖微微向上挪动,“而我们就在这里。”

“此间相距不过五里,这……胆子也太大了吧!”半月震惊道。

李忻合上地图,“若说没有勾结,我是万万不信。”

“主子想如何办?”倾月见主子眉头紧锁,虽说愁颜离绪,但却丝毫不急,想必心中定然有所计谋。

——

龙虎山山寨上,因着又抢了一船,整个山寨彻夜狂欢,威武堂尤甚。

“大哥,今儿是兄弟对不住您,还以为截了一美娇娘,曾想竟然是个带把的!哎~真是白瞎了那一副能掐出水来的好皮囊!”

听到雷老三丧气可惜的语气,整个大堂里的汉子哄堂大笑。

“雷老三,大哥不行,咱们兄弟可以呀!”

下面起哄得利害,嚷嚷着要人将那美男子拉上来瞧瞧,看看到底是如何美貌。

威武堂的声音不小,这次搅和的人和物都关押在其后面的一处茅屋内,外面说的什么龌龊之语,悉数也都传到了进来。

“温公子别怕,主子一定会来就我们的。”小陆捂着受伤的胳膊,慢慢地挪向温玥璃。知道这位公子有疾,不喜男子,他便阁出一段距离让他与那些同被关押的人隔开。

“等药效过了,陆侍卫还是先逃吧,不必管我。”温玥璃知道,若不是因为要带着自己,陆侍卫几个也不必被这寨子里的人伤成这样。

“温公子说的什么话,我们可不是贪生怕死之徒,当年主子有恩于我们,今日我们就是拼死也会护佑公子出去!”

小陆见温玥璃神色不对,唯恐他做了傻事,没办法同主子交代,便吐露了他们的计划。

果然没过多久,在就外面众人喝得酩酊大醉正上头的时候,小陆带着几个恢复了体力的侍卫都跑了出去,四处放火。

一时寨子里人仰马翻,疲于救火根本无暇顾及他们这些被羁押在后茅屋的犯人。

“公子,咱们快走,这上山关卡不少,若是不早点下去,贼子有了警觉便更难下山了。”

温玥璃自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也不含糊,跟在小陆身后逃命。

其余的侍卫也解开了船上其余被抓的人的绳索,给他们指了逃跑的方向。

威虎堂上,被熊熊大火刺激双眼,醒了酒的几位怒吼道,“奶奶熊,这是谁家的小兔崽子干的坏事,要是被俺抓住,定然将他的屁股打个开花!”

雷老三倒是意识道不对,“大哥,是不是今日被抓的那些人,里面看着倒是有几个小子眼睛觉得有些不对,瞧着也有些身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救人 “今日是谁看押?”大当家的呵斥道。

“回大当家的,是是是小的,小的记得下过药了,人更本就动不了才对,这绝对不可能!”

众人踢开那后面的草屋,只见里面空无一人。

雷老三一脚将刚才那个看门的老家伙给踢到地上,“追!谁追到这次所得财宝分一半给他!那个男子也归他!”

一时间群起激愤,纷纷举刀呼喊。

龙虎山的山路十分的曲折,加上贼窝发了烟火讯息,各个关卡都被严防死守,留下来只会更为艰险。

“主子,那边好像有动静!”

李忻朝着半月所指看去,原本的青山峻岭,像是烧了两三天,看这持续的黑烟,想来当时火势不小。

“应该是陆青他们放的火。”

半月一听到主子说是陆青,脸上露出笑容,“他们还活着?太好了!”

倾月却注意到李忻的神色有些不对,“主子,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这山势险峻,他们很难走出来,看火势如此,起码已经三两天了。”

看到主子回到船舱,倾月和半月赶紧跟了进去,只见主子提了把佩剑便走了出来。

“主子,要不咱们还是等那边传信如何?”倾月见主子李忻不为所动,扯了扯半月的衣袖,半月也劝道,“是呀主子,这山这么大,咱们就这几个人要是进去别说找人了,恐怕自己都走不出来。”

“你们不用去。”

半月还以为主子认为她是怕死了,不愿意陪同,赶紧甩掉倾月的手。

“主子,奴婢不是那个意思,您去哪里,半月就去哪里!”

半月也拿了随身兵器,势要同李忻一起。

李忻摇头,“这里必须留人下来,沿路我会做好标记,到时候咱们里应外合。”

半月摇头,落音的事已经给了她很大的打击,她如今知道中原之地远比塞北云州更为险峻,“不,奴婢要寸步不离跟在主子身边!”

李忻见半月这丫头眼神坚定,根本劝不动,只好安排倾月留下。

“主子,奴婢也可以跟着您,这山林里蛇虫鼠蚁众多,有奴婢在若是遇到毒物还可以派得上用场。”

“你到提醒我了。”李忻点了倾月的穴,将身上的瓶瓶罐罐搜刮一空,悉数当今包中。

“我伤势未愈,此等悬崖绝壁无法带人,你还是留在船上。”

半月知道主子要带上自己,开心到不行,怕生出变故,赶紧劝道,“倾月,你就放心吧,有我在,主子肯定会没事的。你乖乖的在船上带着,到时候带着人来接我们啊!”

被人给定了穴,倾月也没有办法,只好千叮咛万嘱咐,让半月一定要保护好主子。

倾月余光看着主子和半月乘着船上余下的小船沿着江边靠去,渐渐地看不见一点踪影。

半月跳下船,双脚陷入河滩沙地,再看主子,只是双脚轻点,鞋底连一点湿沙都未沾上。

好不容易踩到坚硬土地,半月抬头一看,到处都是悬崖峭壁,惊呼叹息道,“主子,这……咱们该如何上去?”

李忻也心中打鼓,在船上看去,她还有信心可以凭借轻功踩石而上,可是真的到了这下面,望也望不到顶端,这该如何是好?

“县志里说,此地来往的船只是不是被匪患侵扰,每到官兵闻风赶来,那些匪患又没了踪影,想必,定然有什么方法可以上山。”

半月一听,脑子一转,“是不是有什么密道机关?”

李忻摇头,刚到她就看过了,这沿岸的峭壁坚硬无比根本无法人工开凿,若是用硝石炸开,怕是整个山体都会不稳,密道之内应该不可能。

“那会是什么?难道他们还会飞天遁地不成?”

李忻扫开茂密的植被,突然发现一根粗壮的树根。

“这?”半月瞠目,难道还真的爬上去不成?

李忻牵着那树根朝外走,发现那树根通向了半山腰的一根歪脖子树。

看主子看向自己,半月果断的摇头,“主子,您也是知道,奴婢练的是内家功夫,要的就是厚重!结实!可没什么俊逸的身份,加上奴婢的体重,这树根怕是没上去两步就得被奴婢给扯断了。”

半月的难处李忻也知道,“都是些山匪,功夫俊逸不到拿去,想必定还要别的法子,我先上去看看。”

“也只能这样了。”半月在下面看着李忻飘逸的身手不禁感叹,“主子这还是伤势未愈,身中奇毒,这要是痊愈,哪里还用得着这根树根。”

有支撑的山石,李忻便踩上两脚,尽量少动用轻功。

可是到了树根尽头,踩在轿壁之上的青松之时,李忻便感受周身血气翻涌,鼻子一湿。顾不得其他,李忻按下不紊的气息,脚尖轻点,剩下一半的山只有靠自己了。

此时山涧薄雾弥漫,本来还不怎么担心的半月越发害怕起来,头上主子的身影越发的不清晰,她只能站在下面干着急。

时间流逝,等了许久的半月越发的站不住。

“怎么办?以主子的身手不应该这么久才对~”

“会不会遇到什么困难?而且这么大雾也不知道主子难呢过不能看得见?”

就在半月担心与紧张的时候,突然有什么东西扔了下来,还晃晃悠悠地。

半月走近一看,赶紧将那晃着打过来的绳梯稳住,内心激动不已,赶紧爬了上去。

避开陷阱,半月不得不嘟囔,“主子,这些都是什么山匪呀,这么高的悬崖峭壁,还在崖上布置那么多的陷阱,有这个必要吗?”

不光半月如此,李忻也觉得这些山匪确实是警惕性很强。

“跟再我身后,一步一步跟过来。”

半月点头,此刻无论是谁也不敢含糊。

好不容易出了密集的陷阱地带,满头是汗的半月忍不住摊在地上大口喘气。

“主子,这么大的山,咱们现在往哪里走呀?”

李忻也坐下来调整气息,环顾四周,“咱们沿着灰烬的飘来的方向走。”

半月点头,起身跟上主子李忻。

因为山中风向变化反复,李忻两人破费了些功夫这才找到山寨的入口,悄悄潜了进去。

“主子,您先等着,休息一下,奴婢去去就回。”

半月脸上笑着,虽然猫着腰,但是伸展筋骨的模样,英气无双。

没过多久,半月便绑了一个浑身吓得发颤的男子过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击杀 “快说!”半月将男子扔了下去,一连摔了好几个跟斗才停了下来。

“这位姑奶奶,侠女,大侠,您到底要小的说什么呀?”

“废话真多!”半月一脚踹了过去,吓得那男子抱头鼠窜。

李忻将人截住,“我问你,你们前几日是不是在山下截了一客船?”

那人见李忻客气,还以为好说话,便打着浑道,“前几日是那日?咱们寨主时常下山劫船,也不知道姑娘说的是那一艘?”

李忻使了个眼神,半月立刻上前卸了那男子的右胳膊。

“如今知道了吗?”

那男子疼得满头是汗,满地打滚,“知道了知道了,女侠饶命。”

“船上是不是有个男子,长相俊美?”

那男子点头,“是有这个一个,只是听说但从未见过呀。”

“那他现在在何处?”

“早跑了女侠,您要不去别处找找。”

李忻见这男子穿着,看样子也不是寨子里的核心人物,便从怀中取出一粒药丸。

“给他服下。”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那男子真的跑了出去,您看看寨中的火,就是他们逃跑时弄得,您大发慈悲,小的贱命一条,您就饶唔唔唔”

药丸直接塞了进去,“咚”的一声,那男子便倒地不起。

“将他移到那稻草里,这药够他睡上个四五个时辰了。”

等处理好那个男子,李忻便带着半月去了厨房。

“主子别下什么迷药了,咱们直接把他们毒死得了,犯不着搞得如此麻烦。”

李忻否决了半月这个提议,“来时你也看到了,这个山寨里不止山贼,还有不少老人妇孺小孩,这若是胡子眉毛一把抓,定然会伤及无辜。”

李忻将磨成粉的药丸递给了半月,“咱们先将人绑了,至于有罪无罪自有官府的人论处。”

李忻花了两个时辰的时间,见整个寨子里留下的匪徒都绑上。

“那些妇孺…”半月指着那些女子老人问道。

“关在一处屋子里。”

期间有些个没吃午食的,预备偷袭,李忻挥刀一并解决。

“主子,这些人你咋不等着官府?”半月笑问道。

“反抗之,杀也。”

半月内心欢呼雀跃,在长安那么久,也不能动武,好不容易出来遇上剿匪,她可准备好大显身手了!

“主子,咱们现在该如何办?”

李忻眺望远处渐渐西落的太阳,“那些人也该回来了,看到寨门口无守卫自然会发现端倪。咱们先走。”

“走?”半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主子,这地方易守难攻,咱们要不就在此处守着,等倾月带人来,到时候里应外合,定然能将这个什么龙虎山踏平!”

李忻拍了一下半月的脑袋,“别忘了,咱们这次来的目的。”

“对喔,救人!”

“陆青也不知道能撑多久,咱们现在将每人的屋子全点了,将那些在外的匪徒都吸引回来。”

“好计策!”

在山的另一边,雷老三带着大队人马追了陆青他们好几日。

眼看的就要逼入绝境的时候,突然天空中飘来了滚滚浓烟。

“雷三哥,不对呀,这烟子的方向好像是咱们寨子!会不会有人偷袭咱们寨子了?”

“放屁,怎么可能!”雷老三将那个汇报的小兵给一脚踹走,可是转头一看,他也忍不住打鼓,这烟子也太大了,远远看去,确实是他们山寨。

雷老三赶紧回去禀告身后的大哥,得到的安排是他继续带人追杀,其余的兄弟回山寨一探究竟。

这些回寨子的人一路上动静不小,李忻站在高处通过观察那些四散的飞禽走兽,大致知道了他们的方位。

“人必是在那里。”

半月点头,刹那间便追不上李忻的身影。

不禁叹了一口气,“主子这般在乎温公子,当初怎么不把人拦下来呢?”

沿着李忻所指的方向,半月跟了上去。

雷老三看着崖边站着的两人,哈哈大笑道,“跑?往哪里跑!”

身上重伤,胳膊上还中着见箭的陆青看着雷老三,还有他身后的那些小喽喽,笑道,“今日不敌,自是我陆青学艺不精!”

“温公子,若是你能逃掉,请转告主子,将在下从银甲军中除名吧,银甲军就没有一个死在这些不入流的小喽喽手上的。”

温玥璃想站出去,却被陆青死死地扣住。

“你是主子要我们奉命保护的。”陆青咬着牙用刀支撑着站起来,“把你交出去——银甲军就是死也丢不起这人!啊!!!”

陆青提刀挥向那冲上来的匪患,因为体力透支,即使拼尽全力还是气弱,力道不足,就在要被一刀刺入腹中的时候,突然一利刃飞来,折断了那小兵的刀刃,深深插入底下。

那些山贼吓得后退,陆青看向地上的刀,激动异常,“哈哈哈!主子来了!公子咱们不用怕了!”

“刚才是谁说的要离开银甲军的?”

这是温玥璃第一次看到她动手,只是脚尖轻点,便到了他面前。

李忻见温玥璃身上虽有血迹,看着到没什么伤势,应该是别人的。

“主子,陆青就是开个玩笑,您等着,属下这就砍几个脑袋给您下酒!”

那些山贼吓得又后退了三步。

李忻轻咳,自己有些不着四六的传闻都是这些不着调的属下闹的。

从怀里找了一瓶金疮药扔给了陆青,“你们先撤。”

陆青接过,就地坐下疗伤,根本就没有撤的意思。

“侯爷,属下等下就来帮您!”

雷老三一听暗觉不好,那人居然叫着女子“侯爷”,难道……

“你是冠军侯?”

李忻慢走朝着雷老三走过去,“还算有点见识。”

突然脚法一快,顺路捡起嵌入底下的刀,一招便头颅落地。

“本不想沾惹地方政务,只是惹本侯的下属——这就是下场!”

陆青一边疗伤一边惊叹,“主子就是主子,这刀法干净利落!太帅气了!”

“温公子,您先坐着,我去助主子一臂之力!”

陆青说完便朝着那边跑去,边跑边大喊着,“主子,小的来收拾这些杂碎!”

一刻钟之后半月才感到,看到这血流成河的场景,无不叹息,“还是来晚了~~”

陆青在一旁打扫战场,见到半月,欣喜不已,“半月姑娘,山那边还有一堆,咱们把一起去!”

半月雀跃不已,李忻一把刀横在两人中间。

“不可恋战。”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悬殊 “武进他们如何?”

陆青拱手汇报,“回禀女侯,之前武进他们为了掩护属下和温公子从不同的方向进行逃离,吸引贼寇,至于下落,属下也不知情。”

“我看着那些人都是朝着你们这个方向追,武进等人武功不弱,想来定然没有大碍。”

陆青汗颜不已,“主子呀,那个要不您在考虑考虑,属下真的就是开开玩笑罢了~”

李忻越过陆青,走到温十三身边,“山下有船,等我将龙虎山的事情处理妥当,便送你回洛阳。”

半月瞠目,她原本以为主子这次就不会放温公子走了,怎么还亲自送人回去?

李忻带着人下了山,山下便是几个阵营的将士。

倾月上前,李忻将递上来的披风给了温十三。

“怎样?”

“如主子所料,容世子果然带着黑骑来了,人已经上山,有主子沿路做的标记,相信子夜之前便可以收网。”

李忻抬眼看了一下山下这些花红柳绿的兵将,“都是四周三个道的守备军,闻到黑骑的风声赶来,却别黑骑的人给拦到了山脚下。”

“容璟这性子,感情这般护食!本侯倒是要上书表扬几句才是。”

倾月低头,“主子,那几个守将想要拜见您?”

“一律拦下,回船上休息,今晚备宴犒劳犒劳咱们不辞辛苦赶来的容世子大人。”

回到船上,李忻二话不说回到了自己房间,“碰”的一声便直接倒在地上。

倾月本来是想来回自己随身的药瓶,敲了半天门都没有声响便觉得不对,破门而入便看到李忻倒在地上,整个人冰冷,额头冒着冷汗。

李忻醒来一睁眼,便是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娘亲~”

这一声叫得,李忻差点没再次哽过去。

“咳咳~”

李忻闻声看了过去,“你怎么在我房间?”

容璟从椅子上起身,将自家的小兔崽子提走,任其张牙舞爪也不放他下来。

“你平日里就是如此虐待嫡子的?”李忻起身,背靠着床榻上的扶手道。

容璟转头看向卧榻之上那满脸苍白的女子,“要不送给你?”

李忻咳得不能自己,容句那小子着急的咬了自己老爹一口,摔在地板上又爬了上去床去。

“娘亲~”

“咳咳~”

“姐姐~”

“咳咳~”

“姑姑~”

李忻一口老血哽在喉中,这父子俩是来索命的不成?

“外面为何那么吵?”

容璟皱眉,倒了一杯茶递到床边的小几上,“不是女侯自己说的要宴请本世子的部下,怎么?后悔呢?”

李忻有种不祥的预感,直到倾月进来将账单摆在了她的面前。

“世子爷这是将整个黑骑悉数带来了不成?怎的吃了我上万两银子?”李忻目瞪口呆,这些银钱都够她云州军队半个月的开销了。

李忻看向容璟,想要个解释。

倾月就是怒视容世子了,当她们主子的银钱都是天上刮来的不成?哼~

“女侯这是嫌贵了?”

李忻叹了一口气,只好认栽。

东边之地,势力盘桓,她能借用且信任的也只有容璟治下的黑骑。

李忻吞下了这口气,容句却恼怒起来,死死抱住李忻怒视着自家爹爹,“骗子!奸商!”

李忻香了一口小孩子的脸颊,笑着对容璟道,“这孩子倒是实诚。”

容璟黑脸看向李忻怀里的小兔崽子。

闹得累了,那孩子便在李忻的怀里睡了。

出了房门,看着江山波涛翻涌,李忻静静地发着呆。

“听说你来此地是为了一美男子?”

李忻蹙眉,转头看向不知何时也站到船板上的容世子。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容世子也学得了那市井夫人的舌根,说起这般不着四六的话来。”

容璟随着目光直视过去,“若不是,本世子确实想不出,到底因何缘故,堂堂威震天下的冠军侯能出现在这里?”

“你想说什么?”

“劝你放手。”

“我只是答应了他的母亲护佑他平安喜乐,并无他意,世子爷切勿多想。”

“是本世子多想,还是女侯你自己想的太少了?你和他身份悬殊,别说圣上那关,就是魏国公府和柳府,你都越不过去。而且太子殿下…”

“闭嘴!”李忻拔出匕首架在容璟的脖子上,慢慢道,“本侯的事情他人无需多言!也管不着!”

半月端着一盘子切好的水果来时,便看到自家主子将匕首扔到地上,拂袖离去。

“咋又闹掰一个?”半月心中想着,“看样子小主子还得登上好几年去了~”

因为龙虎山的事情,李忻的行踪暴露,沿路准备的接待的官员数不胜数。为了不被御史大夫多参上一本,李忻便再也没下过船,终日闷在房间里也不出来,像是故意避开某人一样。

过了三日,洛阳终究还是到了。

“主子,温公子已经下船了。”

倾月看向椅子上那个背影,许久没有动静。

“陆青和武进他们便留给他,你去安排。”

“诺,主子。”

倾月缓缓地将门关上,退了出去。

半月就等在门口,小声问道,“主子不去吗?”

倾月摇头,“看样子主子这回真的是铁了心了。”

半月扁扁嘴,她总觉得不可能。

半夜,江边水流湍急,一道黑衣闪了过去。

洛阳城一商户家中偏僻的屋顶上,几个黑衣侍卫在长吁短叹。

“咋办?咱们莫不是真的回不去银甲军呢?”陆青唏嘘道。

武进倒还算乐观,“应该不至于吧。”

“可是,今日温公子下船,主子居然都没来看过一眼,想必是失宠了。自古女子多薄幸,加上上次我们护送不利,着了山匪的道,一定是把咱们发配到这里以作惩罚,哎~以后上场杀敌的机会就没罗~”

武进挠着脑袋,“不至于吧~俺瞅着主子还是放心不下,要不然也不会派咱们,咱们武功多好呀~”

“啧啧~”

“谁!”武进发现端倪,正要飞身下去,却被一旁的陆青死死拦住。

“你干嘛?有贼人!”

陆青恨不得敲碎武进的脑袋,小声道,“那哪里是贼人,分明就是主子呀!”

武进睁大眼睛,不可思议。

李忻潜进了温玥璃姨母嫁入的钱家,这个商户原本就是在码头上做些小买卖,最近几年这才发迹,有了钱财,置办下着三进的宅院。

到底只是商户,他到此处,还是不太妥当。

屋子里早已熄灯,借着月光看着桌子上拜访的经史子集。

李忻微微蹙眉,“他要科举?”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陈国宣治十六年,聊城-陈国与大辽的边界重地,黄沙漫天,具具血肉之尸暴尸荒野,城楼上下都是士兵的尸体。

黑云低垂,压着城池,更压着所剩不多的将士的心。

慕成泽抿了抿发干的嘴唇,看着不远处朝着城池步步紧逼的辽国大军,看着自己麾下的将领一个又一个的倒下,握着军旗的手更加用力。席卷而来的大风呼啸而过,绣有“慕”字的大旗迎风飘扬。

守城的纷纷拖着疲惫的身躯站了起来,紧握着手中的兵器。寒冷的冰刃布满了凝固的鲜血,在寒风中迸发出势不可当的气势。

辽国大军越来越近,黑压压的直捣城池。

慕成泽举起慕家军旗,大力的在空中挥舞。“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慕家军军训何在!”震耳欲聋的呐喊声激起了每个人的心魂,让对面的辽国将领也为之一震。

剩下的几千慕家士兵站在城池上,相拥在一起,高举着手中的剑刃,“抛头颅,洒热血,好男儿驰骋疆场!保家园,护妻儿,大丈夫战死一方!杀”整个天地都怒吼他们的誓言,一遍又一遍。

就在辽国十几万大军步步逼近之下,突然大地震荡,山川崩裂,一支铁骑从外围突破辽军的防线,朝着城门口奔了过去。

辽军主帅四皇子宇文浩暨还没有弄清形式,就看见一抹纤细的身影骑着一匹红色的乌丹宝马,手持方天戟,单刀战马地朝主帅方向袭来。随着血花四溅,宇文浩暨倒地不起。

城楼上的慕成泽一愣,“三妹?”

楼上的将领更是热血沸腾,慕家的铁骑营,三少来了,慕家军有救了,聊城有救了。

只见那纤细的身影回眸望向城楼,呐喊着“何须马革裹尸还,我慕三带你们回家!”

那个振奋人心的,所有城门上的士兵都喊着:“三少,三少……”直破云霄,就这样慕成溪的一战成名,十三岁成为了陈国的战神。

陈国宣治十八年京城

腊月的天,京城内外早已被大雪覆盖,但这飒飒的风雪却止不住行人前行的脚步。

一两个匆忙的身影,嘴里还谈论这什么。

“你知道吗?慕三少要回来了!京城上下所有有头有脸的人都去了永定门,连皇上都率太子及诸位大臣前去迎接,咱们也去瞧个热闹”

“什么?慕三少,就是那镇国公慕家嫡出小姐慕成溪,一女子如同那纨绔子弟,有何好看,不去也罢!”

先前那位说话的白衣男子有些不满“陈兄终日沉浸诗书兄,难怪未成听说过慕三少的近事,呵呵”

那头戴方巾一身布衣也有些恼火“哼,不就是个纨绔子弟,三岁调戏公主,六岁与十二岁的三皇子就是如今的定王爷大打出手,失手将定王爷推入池塘,差点致死,八岁当街溜马,闹得人仰马翻,十岁就将当时只有十二岁的天下第一美男宋誉公子拐进了青楼给卖了,十二岁屠杀整个山头,呵呵,如此可恶之人,我岂会不熟。”说完将要甩袖而去。

没等那翩翩的白衣公子辩驳,一些路过的行人也围了上来,其中一位恍若仙人的公子出现在众人面前,朝两位施了一礼“小时的慕小姐虽是顽皮,确也心地善良,不少百姓都受过她的恩惠。两年前,辽国进犯,与奸细里应外合,将镇国公与镇北将军困于绕城一个月之久,两位镇国公的公子一伤一位坠崖。那时举国动荡,无人敢前去救援。只有如此纨绔的她,身披铠甲,勇闯金殿,力排众议,舌战群雄,请旨带领两万留守京城慕家军将士上了前线,力挫大辽,那时的她只有十三岁。如此女中豪杰,难道不让人敬仰吗?”这男子讲的情真意切,另不少儿郎激情澎湃。

“是啊,三少真让人佩服,是我等学习的榜样”

“对,三少就是我的偶像,我要加入慕家军,报效朝廷”一位魁梧的汉子说,“以后谁在说三少坏话,我就要他好看”附带还瞪了一下那出言不逊的陈公子。

“就是”

“就是”

此时的永定门十分热闹,到处张灯结彩,百姓们拿着准备的蔬果壶浆,欢欢喜喜的等待着他们思念已久的亲人,心中的英雄,还有那三少。

不远处,大军前行,虽然行旅疲惫,但看到不远处的永定门,战士的心情那真是难以言表啊!

“报”一位骑马的士兵快速来到队伍前,翻身下马,恭恭敬敬跑到我的面前。向身着银色铠甲的我施以军礼“三少,离京城只有十里路程了,请示下”

“大军先在此处安营扎寨,其与人的与我前去。”正午的阳光洒在铠甲上,光晕使士兵看不见少年的面眸,但那清冷带点久经沙场的沙哑的声音让人不敢直视,永生难忘。

我望了望不远方巍峨的城池,心里无声的感叹着:两年了我终于回来了,祖母,母亲,我答应你们的终于办到了。调转马头,来到队伍的中央,面前这位身着黄金甲,鹤发童年老人,道“国公,还有十里就到京城了,属下以安排好前去的将士,请国公示下”

镇国公慕戎脸一下就黑了,“臭丫头,我是你祖父,”说完,一个栆栗下去。

我也绷住了,黑着脸,伸手就要拔胡子“臭老头,是谁说的,军中无父子,更没有祖孙的。现在想起我是你孙了,我靠,不就是怕我向祖母揭发你虐待我的恶性,怕被罚睡书房吧,现在想起来收买我了,嘿,我告诉你,没可能”说完,夹起马肚子就跑,还不时向后做鬼脸,“嘿嘿,臭老头,臭老头。”

镇国公当时那脸炸的哦,一会儿青,一会儿紫。“臭丫头,有本事你别跑呀,咱俩真刀真枪敢一场”没办法,镇国公那是出了名的“莽夫”,信奉的就是以武力解决问题。也不知是当年是怎样娶得如此貌美的朝阳公主的?

我熟练的一扯缰绳,身下的这匹棕红色的千里良驹立刻停了下了。我看着老头,“我会上你当吗?再说了我也打不过你,适时务者为俊杰,先走为上”说完,那还看的见人影,只有那飞扬的尘土。

镇国公气的气喘吁吁,“这个臭小子,真是……”周围的兵忍不住的也笑了出来,看到了镇国公的一记摄人眼神,立刻闭了嘴,一本正经的往前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还不前去叫大公子把她给我逮过来”

唉,大王打架小鬼遭殃。不知是不是镇国公的眼神太过犀利,那位小兵一下踩进了坑里,摔个底儿朝天。又一声不吭的爬起来,灰溜溜跑到后方去了。

其实大家都知道,国公爷最爱的怕是三小姐了,那几个哥儿敢跟国公爷唱反调吗?没办法,咱慕小姐就是这么惊才艳艳,尽得老国公真传。三小姐就是我们慕家军的骄傲。

任谁能以两万军力挫败三十万的辽国大军,谁能在沙场上一箭命中敌方主帅,谁能在万丈冰崖下,忍着寒霜苦苦寻找一年的玄冰花,解救不幸堕崖的二少爷的性命,只有我们的三小姐――陈国的慕三少。

浩浩荡荡的军队进入了永定门,队伍整齐划一,将士统一的步伐让人们感受到战场上那种肃杀之死,这是一只与死神争夺的队伍,就像慕家战旗上浸染的鲜血一样,神圣,厚重,悲凄。原本热闹的气氛顿时一片寂静,不少父母在偷偷地抹泪,年轻的小娘子在焦急张望着自己丈夫的身影,原本哭闹的孩子也静静望着队伍,起初的泪珠还挂在脸上。

走在最前沿的慕家两位公子,俊冷的面容下那颗死寂的心又开始跳动了起来。母亲,我们回来了。左边这的是嫡长公子慕成泽,右边的是嫡次公子慕成湍,而我身居在两者之间。虽然年龄不到十五岁,却有着挺拔的身姿,如玉般皎好的面容,雌雄莫辨的貌美,身后飞扬的束发。慕二有后悔与自家妹子站在一起了,本来自己就是京城数一数二美男,当然除了宋誉那小子。可如今这些京中女子怎么就好三妹这雌雄莫辨的风格了,还叫三妹慕三少,咋我这阳光美男就推销不出去了。“唉”,剑眉一蹙。

一旁的我知道二哥又吃醋了。

突然,“爹爹”一位三岁的小女孩从人群中跑了出来,刚好跑到我的小红马前。当人们以为就要看到一场鲜血的时候,只听到骏马长啸,我缰绳一扯,成功的阻止了马前行的步伐。

躁动的群众发出了不同的声音,“这是慕三少吧,两年不见,都快不认识了,身姿更矫健了”

“慕三少太帅了,要是男的,我一定得嫁给他”

听到这,慕成溪感觉自己快晕了

“就是,这是哪家的小孩啊,这么怎么不懂事,要不是三少骑术好,不光伤了她,连我家三少都要受伤,也不知是如何教养的?”

听此,我一道冰冷的眼神甩了过去,那女子立刻禁了声,退进了人群。

一个帅气的翻身,我从马上下来,将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女孩抱了起来,温柔的闻到:“小妹妹,你刚才叫爹爹,是在找爹爹吗?”手拍去小女孩身上的灰尘,看着她的大眼睛。

小女孩挂着泪珠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眼前这位“大哥哥”,小心的点了点头“嗯”

成溪挠了挠小女孩头上的两个丸子,“叫什么名字?”

她的话好像有魔力似的,小女孩乖乖的回答,也不哭也不闹。“母亲叫我娟姐儿”哥哥好帅啊,长大了一定要嫁给他。

旁人都已经沉浸在这美好的画面中,只有慕二公子砸吧砸吧嘴巴,又是一枚被妹妹外表迷惑的,妹子,连三岁的女娃你都不放过。傲娇的慕二爷又开始自我遐想了。

人群中冲出来一位年轻的妇人,质朴粗衣也掩盖不了那份温柔蜜意。她看到我怀中的女儿,差点晕了去。还好我即使稳住了她的身子,避免摔了去。

那妇人从我手中接过小姑娘,仔细检察了一番,稳了稳情绪,缓缓道来“谢谢慕三少,小女与奴家来着迎接出征归来的夫君,不成想,人太多,一眨眼就与小女走散了,谢谢慕三少”说着就要跪下,我立刻拦着。

“嫂子说的哪里话,举手之劳而已,不必言谢。听嫂子话中,大哥应是我慕家军的,不知如何唤来?”从小到大,我一向是妇女之友啊,上至八十岁老母,下至呀呀学语的孩童,无不被我单纯外表迷惑。

妇人有些受宠若惊,“夫婿唤作陈辰”

一听名字,我立刻知道是谁了,“原来是陈大哥的娇娘子,耳闻不如一见,原来还取笑陈大哥吹嘘,如今看来是尔等冤枉了他啊!”

那妇人被我的三言两语,夸的面颊粉嫩,羞红了脸,心里却是美滋滋的。“三少知晓我家郎君?”

“陈大哥此次可是立了大功,嫂子就等着享福吧”话毕,召来一小兵,“带陈嫂子去找陈副将”转头,“嫂子就把娟姐儿交给我吧,您好好跟大哥叙叙旧”说完就抱起雀跃的娟姐儿。

“这儿?会不会太麻烦”妇人有些犹豫。

“不会,娟姐儿可是我们堂堂慕家军的闺女,我带着她,您尽管放心”又转向娟姐儿,“是吧,娟姐儿会乖的对吗?”

娟姐儿笑的甜甜滋滋,重重的点头。

妇人也是无奈,娟姐儿分明个看颜色说话的,只好答应。

我又向小兵好生交代,“定要照顾好嫂子,要是让我知道你哪里有所怠慢,小心些你的皮”

“哎”小兵一笑,恭敬的带着那妇女走了。

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我转身抱着娟姐儿上了马,嘴角上扬,往皇城骑去。

刚才三少是笑了吗?感觉春天都要来临了。

刚才那一幕久久回味,京都的女子都要疯了,为什么三少不是男子?啊啊啊!

大军来到宣武门下,百官集结,明黄色的身影被簇拥在最前面。陈国的第四任皇帝文宗皇帝,今年已有四十六,但不知是不是总日迷恋在百花从中,眼圈青紫,贱肉横生,年轻时的威武霸气以被歌舞**消磨殆尽。

想皇上上个月刚选秀,难怪啊!

我与诸位将领都下了马,来到皇帝面前,单膝跪地,“成溪不辱使命,愿陈国千秋万代”发丝飘洋,俊冷面庞给人一种生人莫近感觉。

本来看着成溪俊俏的身姿,加上那不亚于宋誉的貌美,和那浑然天成的清冷气质,皇上那蠢蠢欲动的心思又涌上心头,想要亲自扶起成溪,但还未进三步,就让我霸道内功聚集的屏障给挡在外面了。

场面有些尴尬,慕家军更是气愤,你个死皇帝,居然想肖想我家三少,想吃我们慕家军的拳头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宋誉靠在窗边,眺望着远方,手中紧紧摩擦着一个穿红绳的玉佩,玉佩中间刻着“平安”两字。

似乎陷入回忆,嘴角一笑,百花齐放。

世人都说是慕三将我拐进了青楼,可是善良的她怎会这样做?

记得那天刚好是我十二岁生日,疼我的父亲,就是当时刚代替祁宰相的宋宰相宴请了许多人。慕家,自然是被邀请了的。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每个家里都有不少作妖的人。虽然我是宰相最宠的儿子,但是母亲的柔弱,还是让人有机可乘。我被人偷了出来,捆进了麻袋里。那人见我姿色不错,收了钱灭口,但又想把我卖了。

就这样,我被卖进一家青楼,关进了一所小倌的住所。

当时的我很害怕,周围的人都是猥琐的脸。我哭喊着我的父亲我的母亲,可是没人理我没人应我。迎接我的只有那火辣辣的皮鞭,他们说我不听话,要将我饿上3天。

那天晚上下起了暴雨,闪电霹雳。我蜷缩在黑屋子的角落里,祈求上苍。仿佛上天也听到了我苦苦的祈求,而她就是上天派来救我的。

锁被人翻动,她显然好像翘不开。就在她翘了两下未果之后,她就果断的将整个门给掀翻在地。一阵闪电劈下,她整个人仿佛神袛。

这是我与她第一次见面。

她穿着一身白色劲装,头发束起。只有十岁的她,因为练武,身材高挑,竟比同龄的男子要高上许多。朱唇轻启“我带你回家。”

当时的我很害怕,不知道如果我被拐进青楼这件事,让天下人知道了该如何立足。所以我依旧蜷缩在角落里。不敢看她。

她看见我缩在那里,以为我是害怕,就径直走了过来。将脖子上的玉佩解下来,为我带上。“这是我小时候,阿娘去玉佛山为我求的,十分灵验。自从我带上,打架就没输过。现在我送给你,相信它一定会保佑你的。”

暖暖的玉佩,似乎还有她温度。我想站起来,可是浑身一动,就跟撕裂了一般。

她见我痛苦,就欲将我抱出去。我好歹也是堂堂男子汉,怎可让女子抱,我的一世英明将置于何地!起初是挣扎的,但是没办法,谁叫人家是大力呢?

如今回想起她的怀抱,温暖还是直透心底。就在我神游时,“别人你可不管,就说是我把你拐进青楼的。想让你在十二岁前涨涨见识。就算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这样他们就不会说你了。”

我本是拒绝,毕竟她是我的救命恩人。可她脾气之臭,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放心,以后哥罩着你。”一股痞气,刚才的美好画面,难道是我瞎想的吗?

事后,京城关于她纨绔的名声越传越疯,听说,她被镇国公吊起来打了三十鞭,在床上躺了1个月。硬是没将事实供出来。

而她伤好了的第一件事就是对外宣称,今后宋二公子,由哥罩着,谁敢动他一根汗毛,就是跟我们慕家作对。我慕三,定要他生不如死。

那段时间府里的那些姨娘不是摔了就是拌了。再也没谁敢找过我的麻烦。

亲吻手中的玉佩,桃花眼中泛起了寒光。“皇子是吗?沐王世子是吗?敢招惹我的溪儿,哼,等着瞧。”

镇国公府内

毫不知情的我,依旧在与美食做斗争。“绿芜,我要吃李嬷嬷做的酥饼”嘴巴就未停过。

“哎,小姐,我这就去。”说着,绿芜便跑了出去,眼角还含着泪花。“可怜见的,小姐竟饿成了如此模样。这两年不知小姐是如何过的?”呜呜

今天是回京的第二天,我按照往日的习惯,起了个大早。

天还蒙蒙黑,头上还聚集着小朵乌云,雨虽小,却下的冰冷。

一身白衣劲装,强劲风流。来到练武场时,慕家的精锐,二十一位黑衣战士,早已到齐。

慕家的将士不似其它家族圈养的死士,没有感情,眼神冰冷。他们各个有勇有谋,有血有肉。

他们几人都是与慕三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相互扶持,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他们功不可没。

祖父将这二十一位将士由我带领,明面上是奖励我的功劳,暗地里是用来蓄积我的实力。回京城之前,祖父断定即将到来的新风血雨,必定使朝野震荡,天下纷争,百姓苦不堪言。

身为慕家的一份子,自要担任保家卫国的重要使命。慕家不参与党争,只保天下太平,边境无纷争。

而作为孙一辈中唯一一位继承怪力的我,必定要带领慕家军走向辉煌。

自从懂事一来,我一直都是一副纨绔的模样,家中虽管,但暗地里却在放纵,因为只有这样,那些人的目光才不会放在我的身上。若不是这次奸臣内外勾结,何至于暴露才华。但既然显露,那就高调行事,让他们自相争夺,勿乱了自己的阵脚。

昨夜祖父的一晚高谈阔论,让我清楚的明白了自己现在所处的情况是多么的危险,两难。敌国虎视眈眈,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国内奸臣当道,党同伐异,君王无道沉溺于声色犬马,百姓怨声载道。各路皇子也是瞅准的帝位,准备拉拢我。看来他们目前的想法是纳我为妃,这样就掌握了慕家的兵权。

京城繁荣的背后都是用百姓的鲜血堆筑的,光鲜靓丽的背后机皆藏着一颗虎狼之心。

思绪万千,看着场上的铮铮铁骨,我只觉得激情怦然。

“三少,绝杀集结完毕,请指示”慕白走向前去,对我毕恭毕敬。慕白是绝杀的队长,是军中惟一一位让慕三倾尽全力拼杀的人,我与他武功不相上下,皆是出神入化。出入敌营,仿佛入无人之境。也就是他俩将敌营的粮草烧了个精光,让此次出征的大辽五皇子宇文拓恨的牙痒痒。

“与往日一样,操练起来。”话毕将士们,个个拿了武器,两两配对,厮杀起来。

我拿了一把趁手的朴刀,而慕白拿出一把平时惯用的横刀。

霎时间,只觉电闪雷鸣,刀光剑影。两人厮杀了,将近一百回合。最后一击,我用朴刀当头劈了下去。刹那间,慕白用横刀,双手倾尽全力接住。兵器相接下,那份扑面而来的移山倒海之力,不仅慕白的虎口震裂了,连脚下的地也都碎了一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九章 慕白那个心醉,为何偏偏是自己与三少切磋,虽说我拳脚胜她,但那份大力真让人望而却步。

旁边的士兵都停了下来,眼都不眨的看着这场争斗。

只有慕黑在那儿,“你说,今天谁胜?三少那排山倒海之势,甚是吓人;大哥,那后起之力也不容小觑。宵夜,到底花落谁家呢?”是啊,一般慕三与慕白比武,必是要以宵夜作为彩头的。

就在刹那间两人都被震出了十步开外。

“不如想想,今天宵夜吃什么?慕黑订位子,今儿爷儿做东”,我笑着,掸了掸衣上的尘土,转头对慕黑说。

“是”慕黑,身量修长,看着挺瘦,身上皆是腱子肉,但却长着一副娃娃脸。一听到,三少请客,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心想定是要吃些好的,补补我这小身板。

“不对,三少输了?”转过身,问旁边的慕衣。

灵活擅长的轻功的慕衣,敲了一下慕黑的头,就远远的跑开了。

“咱家三少赢了,心里高兴,请咱吃晚饭了”远处传来慕衣的声音。

“哦,原来是这样。那我们今天就去天下第一的秦阜楼,两年都未成去过了,不知又推出多少新菜式”说着,差点连口水都流了出来。

夜晚的京城在喧嚣中彻夜未眠,到处是灯红酒绿,歌舞升平。

我换了常服,腰间别着短玉箫,与慕白几个来到秦阜楼,包了整个二楼大堂。

店中掌柜一早就在那儿候着,心里那是澎湃万分,皇上到他店都没那么激动过。没办法,这可是未来主母啊,以前不知道,自从两年前,世子下令全力帮助慕小姐出征时,打的就是为未来主母保驾护航的旗帜。当时全沐家人激动的,若不是直至国难,肯定要大办宴席好生庆祝一番。芳龄二十五的世子爷,终于春心萌动了,虽然主母年纪还小,但起码不用担心世子爷好男风。

如今一看就证明世子爷眼光独到,慕小姐多好啊!

我一来就受到掌柜的热情招待,有点受宠若惊,以前怎么就没见他如此殷勤。

“慕小姐,这边请”秦掌柜亲自带慕三等人上了楼。

不愧是天下第一楼,到处是雕梁画栋,我选了处清幽靠窗之地,坐了下来,“你们随便”

我点了壶茶和点心,坐那儿冥思。好像有地方不对?到底是哪了?

突然下面有些吵闹,慕三抬眼望下去,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不禁嘴角上扬,真是连月儿都美愣了。

“阿誉”

听到小二爆料,掌柜只觉得世子爷的追妻之路坎坷啊!

“小林子快传信回去,说有人窥视咱家主母”秦掌柜觉得大敌当前,虽然对自家爷很有信心,可是也挡不住别人如胶似漆的培养感情。不行,得让爷速来京城。

宋誉骑着马,高兴的穿梭在街道中,直奔秦阜楼。下人说,溪儿就在哪里。许久未见,不知道她是否与我一样在想念彼此。

可就在秦阜楼门前,一位女子突然出现在马前。宋誉立刻制住了马,可那女子依旧哇哇大哭,硬是要宋誉负责。

“我……”往日滔滔不绝,风流倜傥的宋誉,竟哑口无言,不知该怎办才好!

旁人也在哪儿附和,“宋二公子,竟当街纵马,险些屠害人命”

“就是,这些贵族公子哥都是视人命如草芥,没想到,连如此美丽的宋二公子也是这样,应的那句话,知人知面不知心,画人画皮难画骨”一旁一下来了好多人,皆是讽刺他的。

“渍渍,两年没回京了,竟不知世风日下,道当街冤枉起好人来了。”

众人被这突兀的声音吸引,人群立即让出一条道来。只见慕三身着月华白衣,与身后黑衣的武士相称,更显得出尘不染。

只觉心中咯噔一下,慕三少来了。早知道,打死都不过来看热闹。让慕三少,记住了,不死也得残。

而那几个人,虽也胆颤,面上也是死挺着。

“溪儿”宋誉想过他们重逢之时会是怎样,有花前月下,有刹那间回眸的,就是没有当街救美的,当然这美现在明显是自己。“早知道,就坐马车来了”若不为了想快一秒见到你,也不会骑马前来。

我用腰间的短玉箫,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指着那女子“她想讹你,还管你是骑马还是坐车”说完一记眼神过去,差点没把被人给冻死。

来到女子身边,挑起她的下巴,仔细的端详她的面容,虽刻意掩盖,也挡不了那羞花之貌。

泪珠挂在脸上,真是我见犹怜啊!

“啧啧,真丑,阿誉定是看不上你,在下就勉为其难收了你吧,来告诉哥哥,你叫什么名字?你主子是谁?”外人只觉得,啊,三少又开始调戏女子了,我等真是大开眼界。连刚才后悔之人,也觉得有幸亲眼目睹三少调戏女子,一定要和同僚好生摆谈摆谈。

而那女子只觉下巴疼得要命,特别是问及主子时都快碎了。女子哪知道三少那是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阿誉受委屈。

“来人,将这位小姐带会府,好生伺候着”慕衣上前,押着女子回了府。

见事态发展成这样,众人也都离去了。“慕黑慕白”

“道,刚才那几人可识清,快去给我打残他们的嘴”

“是”慕白慕黑眼中泛着凶光,竟来陷害主子心尖尖上的人,找死。定要挖出那幕后主使,为主子出一口恶气。

我将宋誉拉上了楼,不顾身后众人的目光。

慕欧是队中有名的八卦,往前并未来过京城,慕少与宋誉的风流韵事都未曾听过。

“那人是谁?三少尽如此‘照顾’,不惜为他当街调戏女子,不怕老国公打吗?”

慕寻看了看他,笑到“你也是刚来,不知道。我从小就跟着三少打架斗殴,那时的三少乃京城一大恶霸,打皇子,调戏公主,剃人头发,接御史大人的短儿,跟国舅抢小妾……”看着慕寻满脸的自豪,慕欧心想,不愧是从小跟着三少的,这脸厚的程度,耳熏目染的吧。不行,为了跟上三少的调调,我得多多学习啊。

“当年,十岁的三少,怒发冲冠为红颜。将丞相府的姨娘折磨得体无完肤,还私下对宋丞相放话‘若是再管不好自己的小妾,那别怪我慕三少不客气了’。三少与宋二公子的情意,外人是无法想象的。如今不知是哪家的笨蛋,竟想用宋二公子来警示三少,呵呵,他怕是不想活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 慕寻只觉得京城好复杂,三少真威武,心里不禁雀跃起来。

唉,又是一个被带歪的小孩。

我心里早就明白,还能有谁,京城谁不想拉拢我,得到我军队的支持,况且我有一个比祖父更霸道的曾外祖父祁宰相,文官皆是他的学生,谁会在太岁头上动土。

谁不知道,祁宰相最最宠爱他的小外孙女,当年镇国公体罚慕三少,祁宰相一听到,就跑去国公府,劈头盖脸将国公爷好生训斥了一番。将我带回了家中。

所以敢得罪我的只有三皇子程时。小时候,撞破他猥亵宫女,他竟然敢下死手,让伺从将我弄死沉塘。我虽只有六岁,可身怀神力。对付几个小太监丝毫不费劲。可他恼羞成怒,直冲冲撞向我,欲将我撞到在池塘。

开玩笑,功夫可不是白练的。一躲,他就掉了下去。那池塘水不深,最深处一米都没有。他一下就站起来了,除了湿了身,没啥事!最后竟传出快要烧死的话,我更是瞧不起他的行事作风了。

经那件事后,我与他成了宿敌,总是暗地的给对方下套子。

程时的母亲是皇贵妃,长的是极其妖媚,三十几岁了,依旧美如未嫁时。前几年曾见过,那真是美目流盼,灵秀天成。

光看外表,程时长得颇像其母,俊眉修眼,顾盼神飞,文彩精华,见之忘俗,总而言之,男生女相。

不过在俊美的外表也掩盖不了面皮子那丑陋肮脏的心。他与他父亲如出一辙,十岁开始安排人侍寝,十一岁时他宫中的所有女子在也没有完璧之身。他开始将魔爪伸向其它宫中,那折磨人的方法那是越来越变态。

这还是救的那位宫女告知的,为的是劝我赶快离开,小心三皇子的报复。

那宫女叫茗儿,十五岁,长着瓜子脸,大大的眼睛很是漂亮。我们约好改日再聊,可是当我再进宫时,得知的却是她的死讯。

她是被人活活凌辱致死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完好的。当时的我气的立即出宫,将身在青楼的程时打个鼻青脸肿,并扬言“与他不死方休”

虽说他的母族是权倾朝野的北郡赵氏,家族里出仕之人遍布陈国。

可作为慕家三少的我怎么会怕他。在内,禁军统领谢佟是我干爹,那些禁军多半是我的哥们,平时打架没少请他们帮忙的。在外,打着慕家三少的旗号,谁不听,我可是直接揍人的。

于是乎,他每次好事我都要前去整他,一报那宫女之善,慰藉她的孤苦灵魂。

这次,如此肤浅的招式恐怕不止是来恶心我的。想想刚才那个女子,确实颇有姿色,难道程时会忍住不碰?答案是否定的。

“小二,给我打盆水来,不,不用了,”然后转向宋誉,“誉哥哥,咱们改日再聚,今日我有急事,得走了,抱歉”说完再不顾宋誉那幽怨的眼神,“哦,借下你的马”就骑马回去了。

回到家中,立刻跑到自己院中,让慕寻快去唤慕湛。

“三少,这是怎么呢?”

此时我的脸开始扭曲,浑身经脉暴涨。

“别啰说,快去”

等一切,回归平静,已是第二天早上。

我一早起来,就发现整个房间跟遭人打砸抢烧一般。地上躺了几十个人,个个像是浴血奋战了一整晚。

看着满屋的狼藉,我只觉得头大。看来昨晚我走火入魔,没少伤人啊!

艰难的爬出去,唤来了绿芜。

绿芜小美人,一见此状,吓得滑脱了手中的脸盆,水珠飞溅。

“小姐,你这是怎么呢?”

“别管我,快去找人,将全城的大夫请来,再让小斯将我房间的人搬回住处,”

“是,小姐”绿芜立刻使出了吃奶的劲,跑了出去。

安排好后,浑身脱力的我立即晕了过去。

待醒来时,已是晚上。睁开眼见到的是那亲亲祖母,不,旁边还有那黑云压城的祖父。

环顾一周,母亲在一旁抹泪,大哥二哥跪在一旁。这画风好诡异,一准没好事。

祖母见我醒了,马上给我使眼神。经验丰富的我立刻知道,祖父发威,要我立刻装晕。

可祖父的经验更丰富,我眼睛还没闭,就被他当场逮到。

“醒了,就给我起来跪着,没看到你俩个哥哥在帮你受罚吗?还不快跪下”祖父一吼,慕三立刻从床榻上滚了下来,乖乖的滚到慕大身边,紧挨着跪着。

娇滴滴的母亲想要求情,可是看到祖父黝黑的面孔时,硬是将口中的话憋了回去。我不忍母亲如此为难,在身后打了个手势。暗处的慕寻立刻消失了。

不一会儿,外面走进一丫鬟,在母亲耳边言语。母亲立刻掩了掩面容,向祖母施礼,“母亲,麒儿,麟儿在那边吵闹,我不放心,想去看看”祁氏听下人说,两个小儿子打了起来,小四下手还不轻,小五也不甘示弱。

“那你快去看看,别太担心了,这儿有我看着了。快去了!”程氏虽也担心两个小乖孙,可没看见咱家的支柱,老大老二老三都在这儿跪着吗?自家那个操练起人来,那心狠的。不行,我得在这守着,小乖孙还是晚上在去瞧瞧。

祁氏看向老国公,国公爷也只是点了点头,示意她下去吧。今儿,还正头痛,如何收拾这三个皮小子,那三丫头太气人了。糟了人暗算还不知,今后可怎么在京城混下去哦。在边外待了两年,人都傻了,这么简单的坑都踩了进入。啊!我镇国公的一世英名都快被她毁于一旦。

就这么,跪到半夜。程氏上了年纪,时间长了就有些受不了,眼皮一直往下掉。得了祖父再三的保证,便放心回去休息了。

我心里想着,祖母,祖父的话能行,母猪都能上树。快回来救救我吧,祖母。我内心咆哮。

看着祖父黝黑的脸,又看看大哥那冷面却义无反顾的坚持,二哥徐徐滚轮的冷汗。

我向前挪了挪,“祖父我错了”

国公爷手里拿着家法条子,面无表情的看着我,“哪错了?”

“我不应该当街调戏美女,中了别人的奸计”我立刻狗腿的解释。

老国公摇了摇头,“不,不,不,美女还是要调戏的。”此话一出,不仅慕三几个愣了,连窗外的慕家暗卫也都一愣,我说三少这么纨绔想像谁了,感情是国公爷一把手调教出来的。佩服佩服!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感觉到慕大几个眼神中味道,老国公轻咳了两声。“不要误会,老夫的意思是将计就计”

附带的,我们几个立刻做出一副佩服的神情,“祖父,高计”

“咳咳,不过为了骗过他们,你们还是要受罚的”

“什么,祖父能否换上一计”我立刻炸毛了,不行,体罚个几天,再修养个几天,那何时可以见到阿誉,不,不行。

慕二要是知道,他那亲妹子现在还想着美男,定要将我脑袋刨

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着什么。

“那你有何高招?”

祖父的一记眼神,仿佛大军压境。

“不不,祖父之计我觉得甚妙,我定要想向祖父学习的”

慕大慕二不忍直视我那拍马屁的嘴脸,皆转过头去。

就这样,我与哥哥们站木桩站了五天。

直到,曾外祖父风风火火的杀了过来。

祁宰相,如今已经八十九岁了,但身子骨依旧硬朗,说话还中气十足呢!几日前,就得知曾外孙女得胜归来,近日一直盼着,可是却未看到曾外孙女的身影。两日前,小孙女祁氏带着两个小曾外孙回来,带来了一箱箱名贵的礼物,说是溪姐儿打仗的胜利物品,是溪姐儿专门孝敬曾外祖父的,还有好些是给各房叔叔婶婶哥哥妹妹的。向其问及溪姐儿的事,也是支支吾吾,半天不吐一字。

祁宰相觉得,往常溪姐儿定要过来见我。若是得空,还得在我处带个两三天。她可最有孝心了,怎会不来见我。难道有什么隐情?

私下打听去,看到却是他们躲闪的目光。祁宰相心里着急,生怕自己的乖曾外孙女受了重伤,硬是要儿子们把他送过来。在路上,他们终于和盘托出了。

镇国公的看门的士兵,一看到祁府的马车,立刻给开了正门。皇帝来了也没这么积极。没办法,咱家小姐还在受罚呢,祁府老太爷终于来解救咱家小姐了,万岁!

“暮雨,还不快去通知老国公,就说亲家太公来了”

那位暮雨的小斯颇懂眼力见,瞧这眼神,不仅要告知国公爷,还得派人通知小姐。又是一个露脸的机会,说不定以后就跟着三少混了,出去都没人敢弄咱!想着想着,高兴就露在腿上,那轻功也是绝了。外人看来,慕家一个看门的,功夫也如此高超,真不愧陈国护国之师。

管家立刻迎了上去,施以礼“亲家太公终于来了,咱家小姐可想您了”说着都快泪奔了。这演技也是炉火纯青,没少跟慕三混吧!(管家的心里独白:错,是三少小时候跟着咱家混)

祁宰相祁承赞向管家点了点头,“嗯,还有疼我家溪姐儿的,还不快领我去见溪姐儿”

“嗯,亲家太公这边请”

旁边扶着的大老爷祁闻礼,是祁宰相的大公子,祁氏的父亲,更是当朝礼部尚书。看着老父亲如此就闯了过来,若见了溪姐儿在受苦,不免又要大闹一场,这把年纪了,如何受的了啊!

正担心了,又见那不怕事儿大的管家欲领着父亲前去。

“父亲,孩儿以为还是与国公爷先见上一面为好,不要失了礼数。”

祁宰相甩开了他,叫到身后的祁忘川,“川儿,还不快带曾祖父,去见你表妹”

祁忘川看了看坚决的曾祖父,又望了望无奈的祖父。哎,“曾祖父,小心,我扶您进入。”

好吧,隆冬的天可真冷!为了处罚与练功并进,祖父只让我和哥哥们穿练功的单衣,这可扛不住零下四五度的气候。只能站在两米高的木桩上,用内力抵御寒风的侵袭。但刺骨的疼痛依旧让我难以平衡在木桩上。

身旁的二哥情形也不好,身体摇摇晃晃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去似的。而大哥那个怪咖,居然纹丝不动,不愧比我多吃几年饭,牛了!

冬日太阳散发着暖暖的味道,临近中午,我的肚子早就叫了起来。

小四小五就在离木桩不远处的草地上玩耍。一人一个嬷嬷,三个婢女的陪着,真是让人羡慕!眼尖的我一眼就看到婢女手中拿着的食盒,里面有些许多糕点。

“大哥二哥,你们饿吗?”我遵从有难同当,有福同享的基本原则,立刻拉大哥二哥下水。

大哥理都不理我,二哥却看向我,“小兔崽子,你又打什么歪主意,别又连累我们受罪!”

我连忙保证,“怎么会,我的好二哥,我只是饿了”

慕成湍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自己也饿坏了,祖父今日还不知何时让我们吃饭了。看了看作妖的三妹,闭上了眼,与大哥一样,默许了。

我笑了笑,将身上的夜明珠取了出来,抛到了小四身边。

要说我练功如何会带上一颗明亮硕大夜明珠,那就要归功于慕三晚上多次跑出府去,坏程时好事。有个夜明珠,不怕走夜路。

单纯可爱的小五立刻上了勾,捡起这白玉珠子,向嬷嬷问“嬷嬷,这是你的珠子吗?”

那奶嬷嬷立刻跪了下去,“五少爷,冤枉啊,奴婢怎么可能有如此贵重的珠子”

“哦?”一旁小四走了过来,似有所思,“那你说,这是谁的?”小四长着一副娃娃脸,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其实是兄弟姐妹中最黑腹的,若不是有一次见过他使绊子整一位伤害小五的婢子,我都快被他给蒙了去。

难怪曾外祖父说,慕家的智力是小四扛上去的。

不过腹黑小四却极为护短,从小就罩着小五。要不然,就我这傻白的五弟,早就被人给卖了,还笑嘻嘻的给人数钱了。

慕成麟不知道自己在三姐眼中,居然是如此形象。定要解释一番,不是我笨,只是哥哥姐姐太妖孽。亏的自己除了四哥,就最黏三姐了,哼!

小四看向跪在地上的的嬷嬷,眼睛深邃透着一丝光芒。

“四少爷,奴婢听闻三小姐喜欢夜明珠,有很多沧海夜明珠。”

“三姐?”慕四转向不远处的我,看我一脸谄媚的望着自己。拉着慕五走了过去,“四哥,祖父说了不要去打扰大哥他们体罚”

慕四看着小五水汪汪的大眼睛,实在受不了与自己一样的面貌,却一副呆萌样。没办法,亲弟!也只能忍着。

“你忍心让三姐饿肚子吗?”

听着四哥说后,慕五立刻摇了摇头。“不,三姐可好了,别让三姐饿肚子。饿二哥就行了,谁叫二哥总是抢我东西吃。”慕五的嗓门本来向来大,这下一激动,整个院子都听到了。当然包括被处罚的三个。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 第二天早上,我坐着幕府的马车,与曾外祖父一道去了祁府庄外。外祖父因为要上朝,昨天晚上就回了府。与我一道不仅有使我惊艳的美男表哥,还有那一对调皮捣蛋的双胞胎。

这两人昨晚可缠我一整晚,硬是要与我同行,美其名曰,保护我,怕我被人拐了。

我也是无可奈何,在他们保证听我的话后,就答应了。没办法,我更是宠弟狂魔。

还没出城门,这两个小家伙,已经按捺不住雀跃的心情。整个脑袋都要伸到车窗外面去了,小五还在尖叫,嘴里都抱着菜名。我仿佛都能想象得到,不出一刻钟,慕家五少爷是吃货的事,京城怕是无人不知了。

而一旁的的小四,打着保护弟弟不摔下去的旗号,也使劲的往外拱,眼中也是闪亮。

看到这一幕,我眼中闪着少于泪光,这两年他们怕是重来就没有被带出来过。家中没有主事的男子,他们的生活虽不愁吃穿,但其它想必是十分艰难。不然我可爱弟弟不会这么早就懂得察言观色,心思缜密。

将小四抱到怀中,捏了捏他胖乎乎的脸颊。慕五不甘示弱的往我怀里拱。最后,我一边抱一个,“想不想下车?”

双胞胎先是一愣,抬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我,“是真的吗?姐姐”

摸着小五的丸子头,我笑着点了点头。

就这样,给曾外祖父告了个罪,让他们先去庄园,自己带着弟弟们逛一逛,晚些再过去。随便先给曾外祖母带个好,让她们别等自己。

祁宰相一口答应,还给了我几张面值一万的银票,让我花完了再回去。“照看着麒儿麟儿,身边别离了人”

毫不客气的接过银票,望了望坐在曾外祖父旁边的祁忘川,衣服是冰蓝的上好丝绸,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和他头上的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巧妙的烘托出一位艳丽贵公子的非凡身影。与昨日的出尘嫡仙截然不同,但今天的他更让我眼前一亮。

看了两眼,也就收了目光。

忙忙碌碌的京城大街上,车水马龙。

“姐姐,我要吃一品轩的如意糕、吉祥果、梅花香饼、香薷饮、玫瑰酥……”小五拉着我的手在大街上狂奔,肉肉的小手传来了属于他的温度。这皮猴,是因食物爆发出了巨大的力量吗?

“好,小五你能不能慢点,麒哥儿可跟不上你”听慕三一说,小五立刻回头,看着慕四气喘吁吁的模样,竟跑过去一把抱起小四,就要狂奔。

慕三心中一愣,立刻使眼神让旁边的慕白拦住了他。小五不悦的回头,嘟着嘴,“姐姐,他……”

“姐姐来抱你四哥好吗?”一听三少姐姐要抱哥哥,慕五立刻摇了摇头,慢吞吞的说“不……好,我也想姐姐抱。”

就这样,身着五色锦盘金彩绣绫裙,外披纯白色狐裘的慕三一边抱着一个,画风怪异的出现在京城的街道上。身后还跟着四大护卫,提着大包大包的吃食。

吃惊的京城市民,看热闹的不怕事儿大,竟然差点围了起来挡住了慕三的去路。我面庞一冷,整个街道都快清空了,只留下叫买的商贩。

抱了一上午,我的手臂都有些僵硬了,早知道还不如在家站桩了。将小四小五放了下来,一手牵一个。

又逛了许久,身后的慕黑“三少,位子订好了”

闻言,慕三看向双胞胎,“姐带你们再去个好地方”,来到秦阜楼三楼。那个殷勤的秦掌柜又出现了,这次比上一次好还要殷勤。见我家弟弟就跟见到大舅爷一般。(秦掌柜心想,可不就是大舅爷嘛!)

将弟弟安排好后,“你们乖乖的,不要出去,我一刻钟后回来”

小五拼命的点头,我只是笑笑,摸了摸他头发上的丸子。转而看向成麒,只要小四答应,那他俩肯定不会出这个房间。

慕成麒毫不犹豫的点头了,毕竟自己也很累了,没精力跑了。

让慕白慕黑留了下来,我随慕寻换了套衣服,就与慕寻一起走进了一家叫梦香居的青楼。

正中午的,冬日的太阳也没见什么温度,胜在光芒四射。

梦香居三楼包间里,我身边站着个四十几岁的妇人,虽年过半百,但风韵犹存。那一眸一笑之间,也皆是倾城。

梦香居是近两年开的,幕后老板很是神秘,至今暗卫都还未查明他们背后的主子。不过至少根据她们现在的态度,跟我们慕家不会发生冲突。

那风韵犹存的女子叫徐半娘,两年前来到京城开了这家梦香居。这里的女子,个个才艺出众,不是貌若天仙,就是妖媚异常。而如今被程氏强行抱在怀中的晴晚娘,就是梦香居的头牌。传说中,晴晚娘成名当晚一曲倾城舞,红遍神州大陆。连大辽的太子宇文诌也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身为纨绔子弟的我自然也听说过她曼妙的姿容。“我想见晴晚娘”徐半娘那个晕哦!这小祖宗怎么来了,晴晚娘在三皇子那儿,正玩到高兴之处,前去打扰,不是去找死吗!

“那个,三少可否换个人,那,那个晚娘现在有客,不,不方便”最后三字,徐半娘都不知自己是如何说出来的,慕三少的眼神都快把自己杀了千百遍了。

我邪魅一笑,玩着手中的玉箫,“既然不方便,那我自己派人去请她。”说着,就慕寻一溜风不见身影了。

慕寻接着闯进一间房内,看到目标那对狗男美女,正在床上翻滚。忍着恶心,将三皇子敲晕。将女子用锦被裹了起来,抗走。

晴晚娘还没搞清状况,就被扔到一架床上。

“慕寻,将被子扔了,恶心”

晴晚娘听到一声低迷喑哑的声音,骨子里的诱惑一下被勾起。突然眼前一亮,看到了一位如玉公子。那笑容颇有点风流少年的佻达.下巴微微抬起,一双凤眼中是那璀璨的星河。他穿着墨色的缎子衣袍,袍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腰系玉带,玉带上挂着一个千年血玉,手持象牙的短玉箫.突然一笑,明媚的像要召唤回春天.三皇子与他简直是云泥之别。

晴晚娘一下子仿佛被置入春天,骨子里的妖媚功夫开始发挥到极致。现在的她,就像得到这位贵族少年。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 晴晚娘打探她,我也在打探她。

床上的她,红衣罩体,修长的玉颈下,一片酥胸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素腰一束,竟不盈一握,一双颀长水润匀称的秀腿裸露着,就连秀美的莲足也在无声地妖娆着,发出诱人的邀请。这女子的装束无疑是极其艳冶的,但这艳冶与她的神态相比,似乎逊色了许多。她的大眼睛含笑含俏含妖,水遮雾绕地,媚意荡漾,小巧的嘴角微微翘起,红唇微张,欲引人一亲丰泽,这是一个从骨子里散发着妖媚的女人,她似乎无时无刻都在引诱着男人,牵动着男人的神经。

可惜,我并不是男人。

见贵族少年坐那儿不动于衷,晴晚娘那个欲火焚身,如饥似渴的。朱唇轻启,挠人心魂,“公子,难道不喜欢晚娘吗?”肩上的轻纱因她的抖动,滑落下来,丰盈若隐若现,实在勾魂。一旁的慕寻,鼻血都快流了三桶了。

我见此,阴阳怪气的说“慕寻,要不你去解救她?”

慕寻立刻跪着,“三少,你是知道的,我中意的是绿芜”说完脸居然爆红。

哎,还是个纯情少年!

“不知,要是绿芜知道你来青楼,会怎么想?”

“三少!”

“哈哈”

而另一边,程时集结了三十几位打手冲了过来。

慕衣不知从哪儿穿了过来,“三少,三皇子带人来了,有三十几人,皆武艺高强,身手不凡。”

慕三玩着玉箫,“才是三十几人,程时这是看不起我啊!等下你们别出手,我可好久没活动筋骨了”眼睛里都是雀跃。慕三从小一谈到打架,那就是心情澎湃啊!

“那个女子了呢?”慕衣问及,那女子也看了过来,眼里皆是害怕。

“找个地方藏起来吧,本就不关她的事”

“是”

没等多久,程时就带着一大帮人冲了过来。“慕三,你个王八蛋,敢跟本皇子抢女人,你给我出来。看老子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就不知道你姓啥?”

慕寻慕衣紧握双拳,青筋暴起。而我依旧云淡风轻的坐在那里,好像外面的事,与我无关一般。只有眼中闪过一道狠狠的杀戮。

我来到过道,直直的对上程时。每一脚看似步履轻盈,可整栋楼都随着他的脚步在颤抖。

楼中的顾客与妓子都在拼命的往外跑,两个大神要打架还不快跑,跑到安全线外观看,今天真是来对了,就算被夫人骂,也值了。说不定将今天见到的告诉夫人,还会免了责难。

“我就要和你抢,你奈我何?”邪魅一笑,我眼中皆是不屑。这傲娇的表情,真真气急了一向也傲娇三皇子定王爷。

“哼,我看你还能笑到几时?给我打”说着,还扇了扇手中的玉扇。

其实慕三以前也喜欢扇扇子,为此收集了不少名扇。可惜啊,自从见了这个骚包何时何地都要自予风流的在那扇扇子,连寒冷的冬日也不放过。慕三就再也没扇过扇子。

“手劲太小,再练五年”

“出拳太死,毫无天分”

“这里应该用勾拳,你是怎么学的啊?回娘胎重造吧!”

“你这浣花剑使得不对,我给你演练一遍”说着,便抢过他手中的剑。挽了无数个剑花,将那人的衣服剔了个干净,只留下些遮蔽的重要部位的。

一时间,梦香居里躺满了人,却没见一丝血迹。

程时见此就要跑,慕三立刻飞剑过去。

程时吓得坐在地上,“慕成溪,本宫可是三皇子,你要敢打本宫,本宫定要让父皇抄了你的家。”

我心冷的笑了笑,你父皇早想了,不过就是不敢。“哦,三皇子啊,我好怕怕哦。我慕三从小就没怕过谁?你居然敢搬爹出来,那我就给你个面子。”说到这,程时仿佛又恢复了底气,站了起来,拍了拍灰尘,“既然这样,那我就走了。”

“等等,慕寻慕衣,还不快给三皇子宽衣。”

程时吓得就要跑,可他那醉心于声色犬马的身子骨哪是慕寻慕衣的对手,还没跑出十步,就被逮了回来。嘴里还叫骂着“慕成溪你个,你个小人,我要告诉父皇治,你个抄家之罪。你,你还不快放了本宫。”

我看了看只剩一件单衣的程时,“如果你闹,我就让陈国上下都知道你与那宴会中那歌舞女子的好事。我可查过了,那可是皇上的新宠媚美人,你还闹吗?”

程时立刻噤了声,脸上阴沉。“你是如何知晓的?”

“是你们窃玉偷香正欢时,脏了爷的眼。慕寻,还不快,把三皇子伺候完,吊城楼上去。记住一件都不能剩。让京城市民看看皇子到底有如何威武?”说着就大笑一声,朝一品轩走了。

远远的来了句,“徐老板,找三皇子结账哦。哈哈!”

下午时分,天朗气清,我带着小四小五到奇货居,挑了许多的玩意儿;又到赛马场骑马;最后又到秦阜楼吃了一顿,掌柜的还送了不少吃食了。

傍晚坐在慕府的马车里,慕三左拥右抱。左边的小五早已睡倒在慕三怀中,红嘟嘟粉唇里还不停的嘟囔着“翡翠糕,五仁饼,香酥对翅……”右边的小四也低着头打瞌睡,慕三把小四揽在怀中,让他睡得更好。

看着窗外的明月还有那冬日里漂转的雪花,我不禁哼起了歌。

“将军北方仓粮占据

六马十二兵等待你光临

胡琴诉说英勇事迹

败军向南远北方离

家乡在那美的远方

期望在身上梦想在流浪

肩上剩下的能量

还能撑到什么地方

等待良人归来那一刻

眼泪为你唱歌

……”

声音时而低迷时而高亢,在长夜中飘转,悠扬。

来到祁家外庄,已是深夜。将小四小五安置好后,我左右认床睡不着觉,便跑到屋顶上,躺着赏月。

月到中天,我倒也饿了。可惜不是慕府,不好使唤人上点吃食。况且半夜三更,别人早也睡下。令一下,必要惊动一干人等。还是算了。饿一饿,太阳就出来了。

不过这飘来的阵阵烤肉香,真让人嘴馋。脚尖轻点,来到了庄外的清河边上。

皓月下,是潺潺的流水,流水旁是神秘的美男。听闻脚步声,那男子回头。他身形极为欣长,穿着一件蓝色云翔符蝠纹劲装,腰间系着犀角带,只缀着一枚白玉佩披着一件白色大麾,风帽上的雪白狐狸毛夹杂着雪花迎风飞舞。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章 我笑了笑,又习惯性的揉了揉她的头。“三姐没事,走,放风筝去。”

虽然有点担心,到一听到放风筝小五一下子就将此抛之脑后了。因为在慕成麟心中自家三姐是无所不能的,除了祖父,没人能收拾得了三姐。当然这些都得谢谢母亲祁氏从小对小四小五的灌输。

慕成麒看着如此傻白的五弟,那是又爱又恨。看着三姐的眼神也充满了关心。

“我带小五,慕寻,小四就交给你了!”说完就抱着小五飞身上马,驰骋而去。

“我们也走吧,四少爷”

来到离皇家寺庙不远处的玉皇山顶,视野开阔平旷,早已有了小娘子在这嘻嘻,天空上也是翱翔着的各种各样的风筝。

察觉我等几人的到来,顿时人群有些轰动。

我给了个迷人的微笑,让她们安静下来,不要打扰自己。

随后,小四小五立刻将昨日买好的的风筝拿出来,在我的指导下开始人生的第一次试飞。整个山间都弥漫着他们的笑容,可是就在此时,云卷西风,大地动荡。

我心想不好,将小四小五叫了回来。慕寻也发觉不对了,远处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小五抱着我的腿,有些发抖,“姐姐,是有坏人吗?”

小四却镇定的出奇,只有那紧紧抓住小五的手,透露了他的惧意。

我知道那些人的目标在于自己,“慕黑慕白,将两位少爷沿小路带回京城,让祖父派兵救我”

现身的慕黑慕白看着我,内心坚决的想留下来,“三少,属下……”

可我不容分说,“我的命令你们都不听了”

慕黑慕白低头,“属下不敢”

慕黑慕白带着小四小五走了,两小孩闹腾的不行,定要留下来陪我。“姐姐答应你们,我会平安回来的”最后两人是被哭着弄晕走的。

四周的人早已不见踪影,除了慕黑慕白其余所有的绝杀队员皆以现身。将我围在中间。

马蹄声越来越近,近两百的人将我这些人围个水泄不通。且他们每个人都带着面具,我却从领头人所佩戴的弯刀上识得来者的身份。

“辽国七皇子大驾光临,有何贵干?”我手中拿着破刃剑,从圈子里走出来,虽然我的外表是位公子哥,骨子里却是一名战士,是不允许自己躲在战友的身后,苟延喘息的。

宇文榛有些吃惊,随之的是坦然。心中想,此女不杀,我大辽无法一统天下。

“慕成溪你还是束手就擒吧,不要做无谓的挣扎。”宇文榛眼里但是挺欣赏慕成溪的,若她不是自己的敌人,到不失为一位好朋友的人员。这次将蛰伏了几年,十几年,几十年的兵力拔了一大半来消灭她。只要作为战神的她死了,陈国必将大乱。

我仰天大笑,眼眸平静的出奇。“我慕家人,只会战死,不会屈膝”

宇文榛眯着桃花眼,看着这位叱诧陈国的女子,心里的杀意渐浓。挥下弯刀,“杀”,数以百计的杀手朝慕三等人冲了过来。

我手中的剑越发紧了。

白色的衣袍染成了血色,我身上已有多处挂掉。慕寻等人也伤亡惨重。换来的是对方一百多人的倒下,玉皇山上满天血腥,血流成河。二十几个人将我团团围住,踩着尸体缩小包围圈。

我艰难的站起来,血水从脸上滚落,滴在衣领上,溅起一个漂亮的血花。白皙的面容早已隐藏在斑斑血迹下,看着旁边的战友一个一个的倒下,我的思绪好像又回到了那场战争。眼中泛起层层血浪,嘴角上扬的她好似地狱回来的恶魔,准备血洗整个战场。

所有的人看见她的血眸都愣住了,不敢上前。宇文榛有些恼怒,在马上吼道:“夺慕成溪项上人头者,加官晋爵”有两个不怕死的,想要急功近利获取奖赏,冲了上去。

我一动不动,在所有人没有没有看清的时候,一剑将两人斩成两截。

所有人一下子就觉得脖子发凉,准备把腿就跑。可成溪是决不允许的,将人一个又一个的斩杀。嗜血笑声划破天际,慕寻担心的唤着“三少!”

听见熟悉的声音,我的眼睛闪过一丝清明。随着大辽间谍的再次挥刀,双眸又变得血浪翻滚。

慕寻暗叫不好,三少又发病了。往常道也一年一次,自从出征后就时常发作。每每发病,就会变得癫狂,嗜血成病。但这个病有一个唯一的好处,就是百毒不侵。就像上一次,三皇子给三少下毒,害得三少突然发作,将府中暗卫打伤个便。

其实也没谁敢对咱也下毒手,就那三皇子,无意间发现三少如何毒也毒不死。竟暗自打听府中的神医,便顺理成章的将在医术上造诣颇高的慕湛推了出去,将三少的体质瞒住。

看来今晚除了慕家人,谁也不能活着走出去。如今三少谁也不认识,不知道自己和兄弟们能否幸免于难。“哎,只有凭天由命了。不过,再不阻止三少,她只有力尽而亡了。也不知道慕白慕黑找到救兵没?”如今兵力都被慕三吸引过去,慕寻与其它绝杀队员都躺在旁边看着。慕衣艰难的爬到慕寻身边,“寻哥,我觉得三少的武功又涨了,这短时间上哪找制服她的人了?如今老爷子年事已高,一年前已经制服不了三少。镇国公又远在边外,大少二少武功根本不够三少几招。此事又不能外泄,哎!该如何办了?”慕寻听此也低下了头,上次的伤,自己还没好了。要不然也不会逼得三少发病。想到此处,慕寻真想把三皇子吊起来打。

转到我处。看着带来的两百多人,顷刻间所剩无几。宇文榛怒吼一声,骑着马向慕三冲了过去,“慕成溪,狗命拿来。”

那时我不仅是体力透支,而且伴有严重的失血现象,加上发病时消耗的精神,已经是步履踉跄。而对战的宇文榛,依旧意气风发,尘土不染。可是他太小看慕成溪了,越是精力透支,越是她武功之高之时。没出二十回合,宇文榛就被慕三举过头顶,朝山谷扔了下去。不用想,定是摔得血肉模糊。

看着漫山遍野的尸体,血腥味上脑。我的心中只有杀戮。朝着慕寻慕衣的方向走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 慕寻慕衣暗叫不好,一个劲的往后爬。“三少,我是慕寻啊!小时候,跟您一块儿打架的慕寻啊!”

可慕三什么也听不见,眼里都是在战场上的满地尸体,她在敌军中厮杀。

“慕寻,别白费口舌了,三少发病了,她根本听不见,快跑吧!”慕衣扶着慕寻拼命的跑。

就在慕三将要追上他们之时,有人将他俩挡住。

他们回过头,之间那人身披玄色狐裘,墨发飘扬,宛若杀神。

“我昨日离去,你便这样,你让我如何放心”明明是关心之语,从他的口中出来,怎么莫名的有股寒意。

连慕三都无意识的抖了一下。

慕衣觉得神奇,又有人拜倒在三少的石榴裙,不,练功服下。

慕寻却知道,这是昨晚的男子。

沐容逸也不出招,冷冷的看着她,想起今早下人说,她与那小子抱了一夜,他浑身上下立刻散发着一股寒气。“你昨日睡得可好?”明明是问句,怎么感觉不可否认了。

血眸的我居然胆怯的点头了。一旁的绝杀队员都愣了,三少你的节操去哪呢?

心中也是万分感慨,不愧是未来姑爷,就是牛。三少,还是得有人镇住才是。

我的血眸慢慢的变得清澈,浑身上下的伤口牵扯着神经痛的咬牙切齿。

看清楚面前的人,我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居然问“你怎么来了?妖精白天能出现吗?”

沐容逸脸顿时黑了,这女子感情把自己当成妖精了。“你清醒了吗?”

我还没来得及点头,就一头栽了下去。

沐容逸接住我满身血洞的身躯,将我横抱起来。看着我手中依旧紧握的剑柄,任别人如何使劲也取不下来。

沐容逸看着这位在怀中呼呼大睡的女孩,秀丽的峨眉丝毫不见感概的戾气,就像一个乖乖宝贝,玩累了睡着了。

可只要旁人动她手中的剑,她眉间的暴虐就会突长。可一直拿着剑也不方便,容逸低下头,触碰她的额间,用着他从来都未曾言语的温柔。

“乖乖地将剑放下,我送你回家”身上的冷气忽然变成了暖流,让我不禁往他怀中蹭了蹭。手中的剑早被我扔置一边,修长的双手缠上了容逸的腰,嘴中喃喃道“狐仙美男,我乖,我跟你回家”

我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沐容逸惊得一愣一愣的,毛茸茸的秀发隔着衣料也感触的到。还有那属于她独特的味道,即使被厚重的血味覆盖,也将容逸的神经牵扯。

若不是深知她早已睡熟,容逸定要将她狠狠地教训一番。身为慕家军的未来掌权者,竟毫无防备的被别人偷袭包围歼灭。真不知道那两年,她是如何活下来的。看着她腰上佩戴的千年血玉,容逸的眼神温柔了些。“是你要来抢我的,撒手不管可不行。”

一旁的月松看着世子爷抱着慕小姐,那个惊叹。这个慕小姐,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居然当众撩拨我家世子。可在满山的尸体中,这画风怎么看,怎么不对。

不过此时的月松还是打心里佩服这个未来主母,居然领二十人的队伍力挑两百名大辽优秀的间谍。那些间谍无一不是以一敌十的高手,经过严苛的训练才被安插进陈国。如今可好,一半都被慕小姐给拔掉了。

身为慕三贴身护卫的慕寻,按住伤口,用剑撑着地站起来。望了望慕三的方向,见来人妥帖。便着人安排处理后面的事,大辽,慕家此次要发怒了。

后面的事我是毫不知情的,就这样浑浑噩噩的昏睡了三天再次被饿醒了。

看着塌边伸手可得的饭食,我心里直嘀咕“绿芜,你如此贴心,让我怎样舍得对你放手。”又默哀到“慕寻,你就再等几年吧”偷笑。

喝了点稀粥,慕三就躺在榻上冥想,最近倒是干了什么,怎么这么倒霉。现在的她觉得喝凉水都塞牙,家里被罚,家外被袭,旧疾复发,哎,真是霉,霉到骨子里了。

大辽皇帝是真被自己惹急了,我在聊城一战中将他最爱的四儿子宇文浩暨斩首,又重伤六皇子宇文涛,让他成了废人,今后再也无法站起来。

其实慕三也想解释,毕竟向对方如此高的身份,一般都会扣留。再以此为协,向大辽君主谈条件。可是就怪那两人命不好,唯一发病的两次都被他俩遇上了。

那宇文涛若不时祖父出手拦住,定也是死无全尸。

不过昨日的冰美男到底是谁?直觉上,我觉得自己与他有着莫大的渊源。好奇害死猫啊,得知了一切的我静静的坐在榻上发神。一旁的慕寻面无表情,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想笑都快憋疯了。

“慕寻,你下去吧”说完慕寻便出去了。

回想起慕寻的话,我只觉得脸都快没有了。

那时自己要满周岁,因为是十代独一根女苗,整个慕府都高兴的异常。连不苟言笑的国公爷也是整日的带着慕三串门子,炫耀他家独独的女娃子。

外来人见此可能还会嗤笑,不就是个女娃嘛,何必搞得想生了个公主似的,在人前卖弄,弄得人尽皆知。

只有地道的京里人才知道,慕家该多稀罕这个女娃,这个曾今被嗤笑过生不出女娃的家族。

所以慕三的周岁宴办的那叫一个盛大,京城又名有脸的达官贵人都到了,连皇上都让送来贺礼。镇守南方的沐王爷恰逢回京,自然也是携着妻眷前来。

就是从那天起,镇国公府的三小姐好美人的名声传遍了陈国上下。连边外戍守边关的父亲―威武将军慕尧辰也是飞信问候我这枚小色女。

我的血眸慢慢的变得清澈,浑身上下的伤口牵扯着神经痛的咬牙切齿。

看清楚面前的人,我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居然问“你怎么来了?妖精白天能出现吗?”

沐容逸脸顿时黑了,这女子感情把自己当成妖精了。“你清醒了吗?”

我还没来得及点头,就一头栽了下去。

沐容逸接住我满身血洞的身躯,将我横抱起来。看着我手中依旧紧握的剑柄,任别人如何使劲也取不下来。

沐容逸看着这位在怀中呼呼大睡的女孩,秀丽的峨眉丝毫不见感概的戾气,就像一个乖乖宝贝,玩累了睡着了。

可只要旁人动她手中的剑,她眉间的暴虐就会突长。可一直拿着剑也不方便,容逸低下头,触碰她的额间,用着他从来都未曾言语的温柔。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六章 “乖乖地将剑放下,我送你回家”身上的冷气忽然变成了暖流,让我不禁往他怀中蹭了蹭。手中的剑早被我扔置一边,修长的双手缠上了容逸的腰,嘴中喃喃道“狐仙美男,我乖,我跟你回家”

我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沐容逸惊得一愣一愣的,毛茸茸的秀发隔着衣料也感触的到。还有那属于她独特的味道,即使被厚重的血味覆盖,也将容逸的神经牵扯。

若不是深知她早已睡熟,容逸定要将她狠狠地教训一番。身为慕家军的未来掌权者,竟毫无防备的被别人偷袭包围歼灭。真不知道那两年,她是如何活下来的。看着她腰上佩戴的千年血玉,容逸的眼神温柔了些。“是你要来抢我的,撒手不管可不行。”

一旁的月松看着世子爷抱着慕小姐,那个惊叹。这个慕小姐,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居然当众撩拨我家世子。可在满山的尸体中,这画风怎么看,怎么不对。

不过此时的月松还是打心里佩服这个未来主母,居然领二十人的队伍力挑两百名大辽优秀的间谍。那些间谍无一不是以一敌十的高手,经过严苛的训练才被安插进陈国。如今可好,一半都被慕小姐给拔掉了。

身为慕三贴身护卫的慕寻,按住伤口,用剑撑着地站起来。望了望慕三的方向,见来人妥帖。便着人安排处理后面的事,大辽,慕家此次要发怒了。

后面的事我是毫不知情的,就这样浑浑噩噩的昏睡了三天再次被饿醒了。

看着塌边伸手可得的饭食,我心里直嘀咕“绿芜,你如此贴心,让我怎样舍得对你放手。”又默哀到“慕寻,你就再等几年吧”偷笑。

喝了点稀粥,慕三就躺在榻上冥想,最近倒是干了什么,怎么这么倒霉。现在的她觉得喝凉水都塞牙,家里被罚,家外被袭,旧疾复发,哎,真是霉,霉到骨子里了。

大辽皇帝是真被自己惹急了,我在聊城一战中将他最爱的四儿子宇文浩暨斩首,又重伤六皇子宇文涛,让他成了废人,今后再也无法站起来。

其实慕三也想解释,毕竟向对方如此高的身份,一般都会扣留。再以此为协,向大辽君主谈条件。可是就怪那两人命不好,唯一发病的两次都被他俩遇上了。

那宇文涛若不时祖父出手拦住,定也是死无全尸。

不过昨日的冰美男到底是谁?直觉上,我觉得自己与他有着莫大的渊源。好奇害死猫啊,得知了一切的我静静的坐在榻上发神。一旁的慕寻面无表情,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想笑都快憋疯了。

“慕寻,你下去吧”说完慕寻便出去了。

回想起慕寻的话,我只觉得脸都快没有了。

那时自己要满周岁,因为是十代独一根女苗,整个慕府都高兴的异常。连不苟言笑的国公爷也是整日的带着慕三串门子,炫耀他家独独的女娃子。

外来人见此可能还会嗤笑,不就是个女娃嘛,何必搞得想生了个公主似的,在人前卖弄,弄得人尽皆知。

只有地道的京里人才知道,慕家该多稀罕这个女娃,这个曾今被嗤笑过生不出女娃的家族。

所以慕三的周岁宴办的那叫一个盛大,京城又名有脸的达官贵人都到了,连皇上都让送来贺礼。镇守南方的沐王爷恰逢回京,自然也是携着妻眷前来。

就是从那天起,镇国公府的三小姐好美人的名声传遍了陈国上下。连边外戍守边关的父亲―威武将军慕尧辰也是飞信问候我这枚小色女。

我的血眸慢慢的变得清澈,浑身上下的伤口牵扯着神经痛的咬牙切齿。

看清楚面前的人,我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居然问“你怎么来了?妖精白天能出现吗?”

沐容逸脸顿时黑了,这女子感情把自己当成妖精了。“你清醒了吗?”

我还没来得及点头,就一头栽了下去。

沐容逸接住我满身血洞的身躯,将我横抱起来。看着我手中依旧紧握的剑柄,任别人如何使劲也取不下来。

沐容逸看着这位在怀中呼呼大睡的女孩,秀丽的峨眉丝毫不见感概的戾气,就像一个乖乖宝贝,玩累了睡着了。

可只要旁人动她手中的剑,她眉间的暴虐就会突长。可一直拿着剑也不方便,容逸低下头,触碰她的额间,用着他从来都未曾言语的温柔。

因为过节的缘故,城中到处是张灯结彩,来往的人儿,络绎不绝。

慕三东逛逛西逛逛,看见了好玩的就买下来。

“这个镇纸给麒哥儿”

“这个吃食给麟哥儿”

“这个玩意儿给紫陌”

……

就这样,慕三拿着一堆东西,顶着慕云等人异样的目光走进了驿站。

慕衣憋不住笑了出来。

“还不快过来帮忙。”慕三一声令下,身上的杂物都被人领了去。

“将东西放好,明天一同带回去。”

“嗯”

慕三安排好明日回去的事宜,便回到自己的房间。

途中路遇程灏,他一身黑色裘衣,墨发如丝,站在园中的梨花树下,仰头望着湛蓝的天空。

程灏收回了目光,一回头只瞧见了一抹火红的衣角。心里不甚难受,连见一面都不行吗?表姐。

青山翠曼,沿途风景美好,慕三和慕衣一路上闹腾的不行,任大队人马加速加速前进,自个上山打猎,下河捉鱼。

河滩上,慕三躺在狐裘上假寐。一旁被奴役的慕衣,一边注意着火候,担心鱼烤糊了,心里腹议。不就是躲着七皇子嘛,何必拿游玩当挡箭牌。尽知道折磨我们这些下人,这不,我堂堂一个少尉,竟然沦落到当伙夫,还被主子嫌弃,这一世英名啊,荡然无存。

慕衣嘴里嘟囔着,可内心却是极其开心的,毕竟三少只喊了自己,叫都没叫其他人,足可见自己在三少心中的地位。想着想着,慕衣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了。

若是慕三知道他心中所想,必定一泼冷水,将他浇灭。就是看你武功最低,才带的你,不然自己怎么放心离开护送的队伍。

到了定都,离京城只有一日的路程。护送的队伍一早来到定都驿站休整,几日没见的慕三也现了身,可依旧没往程灏身边凑,离得远远的。

程灏也是各种高冷。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七章 两位主子奇怪的现象,让夹在中间的侍卫们摸不着头脑,就盼着速速回京,想着老婆孩子热炕头。

由于离过年只有两天,定都内外是热闹非凡啊!到处是张灯结彩,花红柳绿,姑娘小姐们是纷纷出门,虽是带着面纱,到也叫街上的男士们一饱眼福。

破天荒的,慕三今日没有找借口躲出去。但却没了程灏的身影,慕三便着急的寻及护送的侍卫。

“皇子说着出去走走,慕寻暗中跟着,三少就别担心了!”慕衣笑着说,丝毫没发觉慕三全黑的脸庞。

什么担心,你那只眼睛看见本少爷担心了。

转头一声不吭的回了房间,可是躺在床上,又没法休息。心烦意乱的想着其它事情,动不动又在想,自己就是开玩笑,让他喊个表姐,至于生气几天吗?再说了,自己的祖母是尊贵的朝阳公主,先皇的妹妹,当今皇帝的姑姑,嫡出的太子逸也是要称自己一声表妹的,让他叫自己一声表姐,当真不为过。嗨,皇子的世界小的不懂啊。

不过,虽是知道了有人跟着,可慕三心中还是不放心。不知不觉地就走出了驿站,混迹在人群中,寻找那一抹身影。

街上很多,形形色色的人,花红柳绿。不禁懊恼,怎么不问问他穿了什么衣裳,就跑了出来,真是心乱了。

可是此时回去问了再来,想必他都已经回了。那何必自讨没趣了,就在此处找个地方落脚,免得回去了撞见。

就这样慕三找了个酒楼,想先解决温饱。可刚一进去,就看见二楼处慕寻守着一间雅间,像个木头一样站在那儿。

“程灏?”心里嘀咕着,脚上的动作更是快于思考。

本来对皇子酗酒束手无策的慕寻,一看到慕三就跟见着亲娘一般,“三少,皇子他……”

慕三听后,只吩咐了两个字“备车”,便走了进去。

进去后才发现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糟糕,这皇子怕是平日里未曾饮过酒,才几个空酒壶,就喝到在桌下。平日里白皙的面容如今醉的陀红,朱唇嘟在一处吐泡泡,趴在桌下好似睡着了。

慕三将他拉了出来,可程灏站成一摊乱泥,直直的扑倒在慕三怀里,嘴里还振振有词。

慕三不禁好奇,便将耳朵凑了过去。

“慕成溪,你个痞子。”

慕三那个脸黑的都能滴出墨来,可接下来的话,让她今后一直都默默的帮助着怀中此人,甚至是在紧要关头,都选择牺牲自己。

“慕成溪,本皇子回去要欺负死你。”

“可是只能本皇子欺负你,谁都不行,连父皇都不行!”

慕三看着怀中熟睡的身影,眼睛深幽。

山路陡峭崎岖,树木荆棘穿插,脚下的泥土因为昨日的雨雪变得泥泞不堪,绕是体力超群的慕三也渐渐气息加重。

望了望山下,依稀只见炊烟的村庄,慕三觉得自个还是先回去吧!爬山可以,可是还没给那人打声招呼,若是醒了不见自己,着急了可怎么办!毕竟这身子才刚刚好,着急不得。

可就在她正准备下山之时,一声虎啸,让慕三的整个神经绷紧。那声音离慕三所处之地不过百米,机警的她立刻找了一棵大树爬上去。

很快,一只偌大的白老虎跑到慕三所在的树下,沿路是一片鲜红的血迹。

是只受伤的母老虎,看样子是刚生产不久,遇到了猎人。那只老虎好像看到了早就察觉了慕三,两只硕大的虎眼满是乞求地盯着慕三,眼泪汪汪。

慕三跳了下去,拿出怀中的金疮药,正欲给它涂抹。一支弩箭呼啸而来,直逼慕三。

慕三一侧,羽箭便射中了树。林中一下子窜出来四五个壮汉,怒气凶凶,是要与慕三决一死战。

慕三站了起来转过身,凤眼微眯。“这箭是谁放的?”字字杀气腾腾。

那几个人被慕三的气势吓得够呛,不过领头人还是站了出来。

“这位公子,刚才之事多有冒犯,还望恕罪。这只白虎,我等费劲千辛万苦之力,方才寻得。还望……”

那汉子倒还会说话,几下,这到成了自己不对了。不过,这毕竟是人家的猎物,我要是救走了,到真也说不过去。“多少钱,我买。”

就这样,败家的慕三,花了重金买了这只濒死的母老虎。当猎人走后,母老虎誓死不擦药,硬是拽着慕三的衣摆,让她跟着自己走。

走了很久,到了一个隐蔽之地,母老虎叫了一身,突然窜出来两只小老虎,瘦弱的身躯,在冷风中,走都走不稳。发现自己妈妈受伤了,连滚带爬地扑进妈妈的怀里。

母老虎与他们亲昵了一番后,便看着慕三,泪眼婆娑。

慕三摸了摸她的头,“好,我答应你,今后我带着它俩,不会让它们受委屈的。”

就这样,母老虎死了。慕三一手抱着一只小老虎下山了。

小老虎很乖,一路上依偎在慕三怀里。两只都是公虎,一只大脑袋爱动的叫左左,另一个古灵精怪大眼睛的叫右右。

回村时,村里已是热闹起来,小孩子都好奇的跟着慕三,囔着“小老虎,小老虎。”

回到村长家时,远远地就看见一抹湛蓝色的身影,仿佛海天一线,仙人下凡。那如墨的发丝随风飞扬,仿佛飘到了远方。

原本看痴了的慕三,被那几声轻咳叫醒,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身子刚好就别在外面吹风”

原本好心好意来接她的程灏听到她言语中的批评之意,不禁有些气恼。

慕三见他生气,就知道他又想歪了。言语又软和些,“吃饭没?”

“还没”

慕三难得见他如此听话,不禁想起了家中的成麒成鳞,下意识的揉了揉程灏的头发。

程灏差异的跳开,刚要斥责她,被他一句话弄得哑口无言。

“按辈分,你该叫我声表姐。”

就这样,程灏黑着脸回了房间,直到坐在马车上赶回去,也没说过一句话。

慕三心里头甚是无话可说,不愿意就算了嘛,反正我表弟多,也不差你一个。怀中的小虎在马车上闹腾,慕三一手将它们抱在怀中,一手架着马车。

马车穿过围谷,到了陈国境内。很快,就有一队人马疾驰而来。领头的是慕云,接着是慕衣,连慕寻都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八章 城中的馄饨收摊了,看着一动不动的老李,笑到“你老儿,莫不是困着了?”

这是李老汉才发出声来,“没有,我就觉得刚才那人不对劲!”

馄饨老板更是笑骂道:“你莫不是黄段子听多了?见人就觉得不对劲!”

李老汉也不生气,依旧想着刚才那人。

这时,几位巡逻的军爷来了,手上拿着榜文,领头的正是那张达。“买馄饨的你可见过画中此人?若是见过速速说来,若是有半句隐瞒,爷要你好看。”张达本就膀大腰圆,脸上更是横肉横生,一发起怒来,甭说小孩,连大人有时也被吓得不轻。更别说加上他手上明晃晃的尖刀了。

连忙瞧那榜文,没看还好,一看,馄饨老板给下个不轻。“这人――”老板一下子跌坐在地上,竟一句话也说不出。

张达气个不行,嘴角连骂着,“孬种,一副画给下成这样!”便转向老李那处,老李也被吓得不轻。这倒不是画上的人恐怖至极,而是这人他们刚见过!只不过,这画上的人穿着华服锦衣,面容整洁,美的惊天动地,城中贵公子也是比不上分毫。而刚才那人,除了长得像,整个人面色无光,应该说是惨白,失血过多后的那种惨白。与画中人比起来,整个人看上去跟行走的活僵尸,无甚区别。

张达能当上如今的位子,自是有着一番计较。这幅图前些个人见了莫不是垂涎三尺,惊为天人,连自己留恋花丛的情场老手,也没见过如此绝代美人,超出了性别的美丽。可这两人的表现也太反常了。常言道:“反常必有妖!”

就这样,张达带着兄弟们向着城西的龙王庙冲去。

龙王庙因为长时间无人问津,早已是破败不堪,杂草横生。张达和几个兵士躲在灌木丛里,商量对策。“达哥,听说那人很是厉害!我们还是告诉总督府让他们来吧!”

张达立刻一掌下去,“你懂个屁,这次我们要是抓住了此人,那我们的下半生,别说是怡红院的翠翠露露,就是花魁我们也能尝尝鲜。”

这句话,一下子将这一群老少爷们激得够呛,血脉喷张啊!

庙中慕成溪早已在他们来之前就已经醒来,不过是几个小喽啰,好不在意。

不过皇子如今受到了严重惊吓,看来是不宜见红。所以等他们闯进来时,庙中只剩下一个新碗。

翌日,城中早已是戒备森严,慕成溪顶着呼呼大作的狂风,推着木板车缓缓前行。

今日的衣服比昨日更脏了,还有一股刺鼻的腐臭味。板车上躺着具尸体,盖着白布。远远的,就闻到一股尸臭的味道,周围的人都远远的避开。

到城门口时,守城的官员尽管避之不及,但还是推搡出一个士兵过来检察。

“你,停下!”

慕成溪停下板车,挽起袖子,点头哈腰的从身上掏出几枚铜钱,想要递过去。那个士兵看见慕三手上的脓包,外面泛着恶心的黄色的液体“走开点”,捏着鼻子,又指了指板上腐臭的尸体,“这是谁?”

慕三笑嘻嘻的低着头,“回军爷,这是赵府的一个下人,说是得了恶疾,这不让小的拉走嘛!”

一听说得了恶疾,几个当兵的立刻躲得远远,立刻放行。可是,正要出去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让慕三心里一突。

“宇文雪颖”

这双眼里的柔情我是多么的熟悉,阿誉每次送饭就是这样坐在我旁边,看着我吃。也不知道,他正在做什么?

不过,现在我是明了,这将军怕是个痴情种啊!改明我得帮帮这对。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还得先出了这个牢笼。

怀中的宇文琋不停的、想方设法挣扎,我一把卸了他的胳膊,只听“咔嚓”一声,宇文琋咬牙闷哼。

“慕成溪,你再动一下试试,看我不杀了程灏!”莫邪被我的举动激怒了,拿着刀的手向程灏逼近了几分,划出了一道血口,沿着刀刃血一滴一滴的往下流。

周围的士兵里三层外三层的将我们团团围住,想要逼我就范。

我倒是不急,钳住宇文琋的手更用力了几分,害得宇文琋几乎没了呼吸。“将军,你主子的小命可在我的手中。若是你不想他英年早逝的话,就按我的话去做,不然我就……”手上的力道更是重了一程。

宇文琋使劲的想掰开慕成溪的手,可是都失败告终。想要暗伤与她,可是却被她发现,一招歇了胳膊。慢慢的神志开始混沌,看不清眼前的东西,只听到莫邪与她的对峙声。

莫邪见慕三手中的宇文琋快没了呼吸,便逐渐妥协。虽未再伤害于程灏,但依旧没有放开于他。“我莫邪知道陈国的慕小姐最是讲究承诺呢,今儿我就信你。慕小姐,想如何?”

慕三松开了钳住宇文琋的手,改擒住他那只受伤的胳膊。“既然莫邪将军这么又诚意,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放了你手中的皇子,我自会放了你家殿下。”

“不,莫邪,杀了他!”宇文琋嘴上得了空子,就开始想操控局面。

我立刻一手擒着他胳膊,一手捂住他的嘴。“再不住嘴,我就杀了你!”

这宇文琋还是不要命的挣扎,居然还想咬我的手。我迫不得已一掌下去,将他击晕。

“这下没人妨碍你我交易了!”慕三又见莫邪对自己刚才的举止,两眼冒火。“若你不信,我俩说一二三,大家同时放人。”

莫邪压下了心中的火气,点了点头。

慕三看向已经呆若木瓜,脸颊发白的程灏,心中甚是无奈啊!小皇子啊,小皇子,你这样单纯瘦弱,是怎么在皇宫里活下来的?

“一……

二……

三”慕三将怀中的宇文琋向右边扔了过去,那莫邪即刻抛下程灏去接住宇文琋。

同样,慕三也疾步上前拉住程灏的手,带他飞上屋檐,消失在大家的视线。

莫邪几番检查宇文琋的身体,确定只是被打晕而已。便亲自带着人前去围捕慕三。

圆月高挂,北风萧瑟,辽国的边城大都整个晚上都灯火通明,几番人马都在城内挨家挨户搜索重要人犯。

一个正在收摊的馄饨老板与旁边卖零嘴交谈着。

“老李,你说今天晚上城中是怎么呢?怎么到处都是官兵。”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九章 馄饨摊老板浆洗桶中的瓷碗,和往常一样,与老友李老头聊着城中哪家大户新纳了小妾,哪家豪门又闹出了外事,好似城中没有他们不知道的事似的。

老李抖了抖手中的烟杆,犹豫不决。又见老朋友一脸好奇,也甚是不舍。便悄咪咪的扯过老友水桶中的手,蹲在混沌摊的一角,小声的说:“不是我不说,而是我也是恰巧听说。怡红院的柳翠有一个相好的,姓张,你知道吗?”老李很瘦,黑黝黝的皮肤下没有几两肉。唯独那硕大的眼睛,在黑夜中散发着异样的光芒。特别是说起东家长西家短是,仿佛抹了一层油似的。

混沌摊的老板与他是几十年的老友,能走得如此之近,也是因为那共同的爱好。“张达嘛,我知道。平日里老在我这儿吃馄饨,赊账不说,动不动还跟别的客人起争执,老子我早就对那小子不耐烦了。他不是城中巡防军的吗?难道他被人扁了,那可真解气。”

老李见他越说越激动,立刻拦住他,“不是他,是有大人物在城中流窜。”

“大人物?是谁?怎么没有风声?”

“听说是敌国的大人物。”

两人都沉默了,因为敌国能被他们大人物,近几年也只有慕家那人。

就在他们谈得深陷其中的,一个黑色的身影慢慢的靠近他们,伸出一只惨白的手,迎着同样惨淡的月光,拍上了馄饨摊老板的肩。将两位老人吓得够呛,纷纷不敢回头。

黑夜静的只听见来回巡逻官兵的脚步声。

就在此时,“老板,我想来碗馄饨。”

两人回过头,只看见一个身长七尺的身影,穿的是一般的粗布衣服,看起来很瘦,衣服穿在他身上显得宽大了不少。天他黑了,两人什么也没看。

那人见他们愣住了,边说“老板,来碗馄饨。”然后坐在了一旁的桌子上把玩这竹筷,一副没事人的样子。馄饨老板反应迅速,很快就端了碗热气腾腾的馄饨上来,“客官,您的馄饨”

慕成溪看着眼前冒着热气馄饨,吃了一口,“老板,你家的馄饨很好吃,再来一碗,带走。”

慕成溪吃完了碗里所有的馄饨,付完帐带着外带馄饨走了。

老李静静的看着慕成溪远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回流,半个时辰快到了,浑身的无力感逐渐消退。

可是正当我与宇文琋周旋时,有个兵士走了过来,与宇文琋耳语了几句。而宇文琋突然拍掌,“将人带上来!”

我心里开始七上八下,料想肯定是程灏那小子,自己遇到他从未有过好事?

可是看见他满是伤痕的被带进来,人都昏迷了,我还是动了恻隐之心。我对上宇文琋,嘴唇早已干涩的说不出话,喑哑的让我觉得自己的声音怕是好不了了,前期吃的药怕是白费了。

“如此对他,咳咳,你有什么好处?他只不过是一个庶皇子,伤到了根本,失了继承皇位的能力。就以我对皇帝的了解,他是不会再来救他。这样,你们想以此要挟换取利益的事儿,怕是没辙!”

宇文琋捂着嘴笑了笑,眼角闪过亮光。“那慕小姐有何高招了?”

我看有戏,便往宇文琋那儿动了动,“要不你审我,我的价值可不比他小。况且他都是要交给你们辽国皇帝的,与你没有什么实在利益。你最想要的,不是在我这儿吗?”我艰难的支撑起来,与宇文琋对视。

宇文琋看着眼前的女子,不说,虽衣服身上沾满灰尘血迹,脸上也是血迹斑斑,可是那双灵动皎洁的目光但是为这具躯体增添不少亮光。“可是慕小姐从一到我这,就满嘴跑油,说的没有一句是我想要的。要在下如何信你?”

我知道扯犊子是不可能撑到药力恢复,又看向旁边躺在地上,浑身是伤,出气比进气多的程灏,那就豁出去了。

“你可以动用摄魂术啊!这样我说的话保证是真的,只不过你必须先给皇子吃解药,让他一直在我视线范围内,否则你是懂得,我不想给,没有人可以拿到。”

突然,宇文琋猛地上前,捏住我的下巴,“慕小姐,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给我谈条件”然后他愤袖一甩,将我重重地摔在地上。“你已经中了毒,解药只有我有,如今你只是我的阶下囚而已。你觉得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视天下为无物的慕三少吗?此时的你只有好生交代,我还保你留个全尸。否则毒药发作,你得活活经受五脏溃烂而亡。那感觉,别提多爽了?”

摔倒在地,我一时一口鲜血上涌,血花四溅。整个血都是黑色的,见不着一点生机。

旁边一个站得比较近的士兵一不小心沾到我飞溅的血液,整个手都腐蚀了。在那儿疼得哇哇大叫,周围的人吓得立刻远离。

我单手撑了起来,让自己坐好。再用大拇指擦干嘴角的鲜血,满怀笑意看着满脸惊讶的宇文琋。“我身上的毒可比你的毒还要狠辣!”

宇文琋看着这个嗜血的女子,睁大了双眼,难怪之前的下毒暗算都未见成效。本以为此人心思缜密,周围更是布防严控,有着不少奇人异士。如今看来,她到是成了一个人形毒物。那么之前对她的下毒自是无效,那么······

“来人将她抓起来”

还没得等士兵上前,我就闪身到宇文琋身后,锁住他的喉咙。看着这个魅惑的男子失去先前的镇定自若,我倒是贴着他,低声说,“还得谢谢你那一掌,不然我的功力也不会恢复的这么快!”

一旁的程灏醒来一睁眼就见到这一幕,脑袋还没梳理清楚,就被一声低哑难听的弄了个蒙头。

“你小子倒是醒的是时候,没死就快起来!”程灏看着一位满脸污迹,看不出模样,听不出声音的人挟持着刚才那个审讯他的辽国二皇子,“你是何人?”

听到这话,我差点直接晕了去。认不出我嘛,你好歹也得看清楚形式啊!周围一群要你命的人,我这么积极的救你,立场还不明显吗?“皇子若还是想待在这疗养,成溪就恕不奉陪”

原来是慕成溪,真真看不出来啊!程灏在没说,直接撑着伤跑过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章 眼看就要倒时,被一位武功高强的男子给擒住了,“慕小姐,还是把我家殿下给放了吧!不然在下就割了十七皇子的喉咙,到时您也不好回国交差吧。”

我就说,遇见程灏没好事。这个声音好熟悉,好像是,是,刚才那个调戏我的将军。

对过去,就撞进一双墨蓝色的眸子,他的眼中充满了紧张和怜惜,对就是怜惜,不过不是对我,而是被我紧紧扣住的宇文琋。

那时,莫邪就在想,这个女子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会有如此怪力?竟比她的祖父镇国公慕戎的气力还要打上三分,直叫人惊叹!

可是,叱咤一时的她居然被关了起来,这个怎么想,怎么觉得不真实?难道人是假的?脑里闪过如此想法,莫邪就走了过去,蹲下去,近距离的打探女子的面容。最后还是不放心,伸手摸了摸。“这脸倒是真的?”

此时,我的心情仿佛被千万骏马踏过一般,恨不得立刻站起来,一掌劈死眼前这个色狼。

摸脸就来摸脸吧,还怀疑人家假冒。这该死的敌国将军,等爷药性过了,看爷不整死你。还有那个程灏,若不是你,我也不用涉险来到这个鬼地方,还遭人轻薄。你小子,给我等着,回去爷不把你整个顶朝天。

而此时被带到一间小黑屋的程灏不禁打了个喷嚏,心想“难道有人在骂我?”旁边的士兵见他愣住,立刻将他推到了地上,“你小子在想些什么呢?等下有你的好果子吃。”

而另一边莫邪又再三检查了一番,确认无误后,就让人将我抬了去。

我不知道接下来自己将面临着什么,但是有一点我知道,今晚不走,我将难以逃脱。一路上,我听到不断增加的兵力部署。院里的哨兵是连番上阵。看来不仅是防着我逃跑,更多的是防着其他人抢人。辽国的水可真深,一个本该在深宫待嫁的公主,居然跑到我们陈国,玩起了美人计。

宇文雪颖说的二皇子怕不是什么好鸟,不然也不会等她孤身一人的时候才前来搭救。而且下毒就下毒嘛,非得弄得这般闷骚,还搞出绯红的薄雾。我敢断定,这人不是个骚包,就是个心理变态。

好吧,我真的猜对了。当我被扔进一个房间,又被泼了一身冷水时,我顺势就真开了眼。入眼的就是一个身穿着绯红色缎袍,裸露着锁骨的骚包男连,妖媚万千的男子。若是比起媚来,我家阿誉可得甘拜下风。不过,我家阿誉比他多的一分男子气概可正是我所喜欢。也不知道,阿誉现在好吗?本来想邀他陪我一同挑选节礼,这下可好,恐怕错过不止一两天啊!

“你终于醒了?”

骚包的声音倒是很好听,沉稳中带点低哑,很是迷人。

我不说话,所谓敌不动我不动。我倒要看看这个二皇子到底要从我的嘴里得到什么?若没有一丝图谋,也不会没有在第一时间将我押回都城,反而要冒着被抢夺的风险,将我秘密压到此处。想必现在外面,怕是闹得不可开交,早已经打起来了。

宇文琋见我不言语,倒也并不恼,坐在房间内唯一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我。

我自然豪不遮掩的瞪回去,审讯是门心里战术,丝毫不亚于战场上的运筹帷幄。我的气势,我的心理防线,一定不能被他打破。

“大家都是聪明人,我就不废话了。我想要慕家在大辽的所有密探资料,还有联系暗号。”

我有些惊讶,没想到他的胃口如此之大,竟想吞并我慕家在辽国的所有眼线,他这不止是要夺得太子之位,而是要推他父亲下台,自己登上帝坐啊!“你倒是颇为自信,为什么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告诉你?”

宇文琋笑了笑,“你一定会告诉我的!”

那笑容邪魅至极,我觉得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绿衣深知自家少主的冷酷无情,为了帮助太子稳住皇位,自小就经受着磨炼,一步一步的爬上秘府的宝座,掌握在陈国的所有密间。为了利益不折手段,这次来辽国执行密任也是少主子自告奋勇的,想为太子登基铺路。

这次如果能将慕成溪带回去,那么太子的地位肯定无人能够撼动。可是自己通知了二皇子,主子肯定知道了。

既然要死,不如就死的轰烈些。

刹那间,绿衣周围怒气暴动,举着剑就向我劈来。

冰刃相接,眉眼一皱,我看着面前的女子,惊讶道“你居然服神魂丹!这样,就算杀死我,你也得浑身溃烂而死。”

绿衣笑笑,早就知道,刚才在慕三打斗时少主子递给自己的药丸,肯定不止是短时间增强功力那么简单。不过反正都是死,若是按照少主子的安排,怕是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家人。

身体的血液正在暴涨,急速的冲破重重壁障,绿衣感觉自身的剑气又暴涨一层。“你不是怕了吧?”

她虽是笑着,可是我还是看到了她眼中的无奈。几番下来,战戟横扫,绿衣被我打落在地。

凤眼一挑,我微微一笑,看向了那高高在上的公主,“你已经没有人了,还不上吗?”

宇文雪颖还是飘飘然的站在那里,好似眼前的杀虐与她无关一般。“二皇兄,你还不出现吗?”

突然天空上飘起了绯红的薄雾,我心中一突,靠,有毒。

再睁眼,我就趴在一个密闭房间,屋内只有一扇铁窗。耳朵一动,屋外四周都有重兵把守。我想靠近一点,听清楚屋外到底有多少人。却发现浑身无力,可我是百毒不侵的体质,想来是迷雾中还加入了软筋散。这种软筋散的药性对一般人来说,少说也得一天。可是我这特殊的体质,只需五个时辰,便可以行动自如。

抬头一望窗外,满天的星空。想来已是亥时。还有半个时辰,便可以潜出去了。

当时慕寻慕衣等人离得较远,定是逃脱了。如今我被绑去了如此之久,怕是早已混了进来。

也不知道程灏这个家伙到底如何了,慕寻慕衣听了我的话,若是没有致命的伤害,是不会出面相帮的。

本来也没有想闹这么大,可是没想到事已至此,一定要趁消息还没走漏,事情尚未传开,逃出去。不然,这两国开战,在所难免。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一章 突然有一群整齐的脚步声朝着我的方向,越来越近。

“将军”

“把门打开”

悉悉索索的开门声,锁一落,莫邪就看到躺在地上昏迷的女子。一年半前,自己曾见过她。

当时她穿一身标志的银色铠甲,带领着慕家铁骑,举兵攻打我们辽国的边城。那时候,自己还是一个不起眼的少尉,可是却又幸目睹了那一场前无古人的大战。

交战前夕,她举起五石巨弓,将战书射到了城门楼的匾额上。待士兵取下战书后,匾额便碎成粉末。

绿衣深知自家少主的冷酷无情,为了帮助太子稳住皇位,自小就经受着磨炼,一步一步的爬上秘府的宝座,掌握在陈国的所有密间。为了利益不折手段,这次来辽国执行密任也是少主子自告奋勇的,想为太子登基铺路。

这次如果能将慕成溪带回去,那么太子的地位肯定无人能够撼动。可是自己通知了二皇子,主子肯定知道了。

既然要死,不如就死的轰烈些。

刹那间,绿衣周围怒气暴动,举着剑就向我劈来。

冰刃相接,眉眼一皱,我看着面前的女子,惊讶道“你居然服神魂丹!这样,就算杀死我,你也得浑身溃烂而死。”

绿衣笑笑,早就知道,刚才在慕三打斗时少主子递给自己的药丸,肯定不止是短时间增强功力那么简单。不过反正都是死,若是按照少主子的安排,怕是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家人。

身体的血液正在暴涨,急速的冲破重重壁障,绿衣感觉自身的剑气又暴涨一层。“你不是怕了吧?”

她虽是笑着,可是我还是看到了她眼中的无奈。几番下来,战戟横扫,绿衣被我打落在地。

凤眼一挑,我微微一笑,看向了那高高在上的公主,“你已经没有人了,还不上吗?”

宇文雪颖还是飘飘然的站在那里,好似眼前的杀虐与她无关一般。“二皇兄,你还不出现吗?”

突然天空上飘起了绯红的薄雾,我心中一突,靠,有毒。

再睁眼,我就趴在一个密闭房间,屋内只有一扇铁窗。耳朵一动,屋外四周都有重兵把守。我想靠近一点,听清楚屋外到底有多少人。却发现浑身无力,可我是百毒不侵的体质,想来是迷雾中还加入了软筋散。这种软筋散的药性对一般人来说,少说也得一天。可是我这特殊的体质,只需五个时辰,便可以行动自如。

抬头一望窗外,满天的星空。想来已是亥时。还有半个时辰,便可以潜出去了。

当时慕寻慕衣等人离得较远,定是逃脱了。如今我被绑去了如此之久,怕是早已混了进来。

也不知道程灏这个家伙到底如何了,慕寻慕衣听了我的话,若是没有致命的伤害,是不会出面相帮的。

本来也没有想闹这么大,可是没想到事已至此,一定要趁消息还没走漏,事情尚未传开,逃出去。不然,这两国开战,在所难免。

突然有一群整齐的脚步声朝着我的方向,越来越近。

“将军”

“把门打开”

悉悉索索的开门声,锁一落,莫邪就看到躺在地上昏迷的女子。一年半前,自己曾见过她。

当时她穿一身标志的银色铠甲,带领着慕家铁骑,举兵攻打我们辽国的边城。那时候,自己还是一个不起眼的少尉,可是却又幸目睹了那一场前无古人的大战。

交战前夕,她举起五石巨弓,将战书射到了城门楼的匾额上。待士兵取下战书后,匾额便碎成粉末。

围谷飓风口

自从进入了围谷,程灏一路上就昏昏沉沉的。突然马车的一个急刹,将他彻底惊醒。他有些恍乱的看着对面神清气爽的宇文雪颖,好似在问“你为何不叫醒我?”

可是他感觉眼前的“樱雪”特别陌生,浑身的冷漠让他害怕。他掀开车帘,见到一旁的巨石墓碑,上面写着“飓风口”三个辽国文字,心知已是过了陈国边界。便知晓不好,拿着一旁早准好的包袱,打开车门,“停车,本宫要下车”。

车夫好似没有听见一样,继续向前行。

程灏见众人都不理自己,就闭着眼睛,从车上跳下去。稚嫩的皮肤与黄沙一瞬间摩擦,手上和腿上都划出了道道血痕,程灏疼得呲牙咧嘴。这下所有的人都围了上来,程灏一抬头,迎接他的就是无数道利刃。

绿衣骑着马,狂傲无比的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程灏,“哦,十七皇子有何吩咐?”嗤笑的言语,让周边的人都狂放的嬉笑程灏,甚至还有人将粗鄙不堪的手,伸向程灏滑嫩嫩的脸蛋。

出奇不防的调戏让程灏感到恶心,只觉得无数的虫爬满全身。他用尽推开那男子的色爪,抽出藏在靴子里的利刃,拼尽全力站起来。“绿衣,你忘了你的承诺吗?你就不怕慕成溪找你麻烦吗?”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的人都笑了起来,刚才的那个贱肉横生,满脸肉欲的男子又想接近程灏,“你就死心吧,如今你踩的可是我们辽国的土地,你就是叫破喉咙那个慕成溪也不敢来救你。你还是乖乖从了大爷吧!”一边说还一边向程灏靠近,一旁的人就像是看笑话一样看着他俩。那绿衣来了句,“好好伺候十七皇子,切记一定要让皇子满意哦!”顿时在场发出了饿狼般的低吼,所有的男子都目光炽热的看向程灏。

程灏步步后退,心里更是忐忑不已,将利刃横在眼前乱砍。“你们给我走开!走开!”

“皇子,您越是挣扎,咱们越是兴奋啊!是不是啊?兄弟们”围过来的的人越来越多,嘴里还吐着**之语。

如此大的动静,马车里的人依旧是纹丝不动。本来还存在侥幸心理的程灏,心一下就死了。看着眼前的不断进犯的肌肉大汉,程灏心一横,举刀自刎。

就在那一刹那,一块亮闪闪的东西急速飞驰过来,将程灏手中的利刃击落。

程灏本来是想难道死都不让我死,一定要如此折辱于我吗?

可他一侧头发现那深深嵌入地下的死物,在阳光下发出闪耀的银光,“是银子”顿时心一下就平复了。

随后几匹奔驰而来的骏马,将在场所以的人为之一惊。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二章 宇文雪颖走出马车,虽然早就料想到慕成溪会来,做好了万千准备,可是她这么直接的方式出场方式还是让人诧异。

“果然,慕成溪,就是慕成溪,傲娇的本领无人能敌!不过今日就让你命丧黄泉,有来无回。”

而此时站在谷崖上的宇文琋摆弄着剑弩,邪魅的看着崖下的众人。

一旁恭敬地莫邪说:“皇子,慕成溪已出现,我们的人要不要实施抓捕?”

宇文琋将散落的一缕墨发挽至耳后,勾唇一笑,“不用,就让雪颖公主与她纠缠,我等只需要坐收渔翁之利即可。”

崖下,一阵疾风吹过,本来在马背上的我突然出现在程灏面前,面对着面。

程灏只觉得眼前此人被光晕围绕,见不到面容,但那芳草的味道却极其迷人。

只闻她独特低哑的嗓音,“成溪救驾来迟,皇子莫怕!”

只见她用修长的身躯将他挡住,然后她背后竟让溅起了血花,自己的脸上也溅到了。直觉告诉程灏,这绝不是她的。

又见她自信一笑,转过身去,虽然她穿着玄色的衣服,看不出血色,可是浸透的衣摆下,不断地流着鲜血。

程灏回过神,就发现刚才的那群人在那阵疾风中,早已全部倒地,血流成河。可是她的侍卫都坐在马上,微丝不动,想来是她出的手。真是如父皇所说,慕家老三就是个杀神!

我手持方天戟,兵器在砂石划过很深的一道裂横。尚流着气息的人纷纷拖着受伤的腿,焦急爬离。

我一览四周,发现了刚才那个出手调戏程灏的男子,他很幸运,刚才只是被我的剑气伤了脚,却在地上装死。

我缓缓靠近他,所有人都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那男子闭着眼睛,听到摩擦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心就像要跳出来一样,更是吓尿了。知道冰冷的战戟紧贴着他的面颊,他才惶恐的爬起来,跪地求饶,眼泪鼻涕一起来。

我根本不看看他的,一脚踩向男子的胸膛。尽管男子身材魁梧,毛发旺盛,可是我这一脚,竟将他的肋骨悉数震断,吐血不止。

“说,刚才是哪只手?”我突然一句,让那男子猝不及防,还没有弄清楚,就被感觉胸口上的脚更重了。

“我说我说,是右手!”

“哦”我松开脚,那男子又再一次喷了血。我慵懒的靠着方天戟,灵动的眼眸中不是单纯,而是震人心魄的嗜血。就像个地狱来的魔女,不,魔尊。

我缓缓将重达千斤的方天戟拿起,一脚踩着男子的手掌。顿时,男子惨叫的声音响彻整片山谷,惊走不少动物。

手指骨碎成粉末,这完全但不到我想要的效果。

战戟一寸一寸的插入男子的右手胳膊,她每深入一分,男子的嚎叫声就高过一浪。“大人,您就绕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无论他如何求饶,我依旧毫不理会。待到刺穿了整个手臂,她又紧握戟身,慢慢转动。那男子简直是生不如死,“死女人,有本事儿给爷一个痛快啊!”

我笑笑,手上的力道更重了。看向站在车上的宇文雪颖,“听说贵国的好男风之气,颇重。今日,我慕三就给你们治治。雪颖公主就不必言谢了,将您的手下绿衣送予我就行了。”完毕,还眯着凤眼,含着笑看着守护在宇文雪颖身边的绿衣,目光似在说“你觉得,你家公主会救你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三章 月光洒在我的身上,将身后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一路上我什么话都没讲,慕云自然也不敢言一句。回到城门,已是半夜,城门早已关闭。我出示了慕府少主令牌,守城官兵立刻恭恭敬敬将城门打开。

进了城门口,一言不发的我突然来了句,“爷想吃宋公子煮的什锦面了,你且先回去,让慕白安排人手暗中保护十七皇子。”

“是”慕云心想“三少,您秀恩爱也得悠着点。再怎么糟也得顾及咱这未成亲人的心灵啊!”

“哦,还有,让他们将寻踪鼠带上,我在他们身上撒了七里香。你身上也有,记得洗干净,别影响了鼠的判断。”

说完就不见了人影,留下慕云苦苦的思索三少是何时撒的千里香的,自己怎么不知道。等回了,慕府,慕云一拍后脑勺,“原来是那时候……”

腊月二十四日边境聊城的一家客栈内

我坐在三楼靠窗的位置,一边瞧着窗外的景色,一边听着慕云汇报程灏的境况。

“那小皇子倒是能吃苦,三四天了,风餐露宿,硬是没有打退堂鼓,将那伙人送到的聊城,明日就会去陈国与大辽的交界地围谷。

皇子好像打算在那处分别,不过那围谷四周都是悬崖峭壁,甚是险峻,若是有埋伏,皇子怕是不好脱身。”慕云见三少只是蹙眉,便继续汇报。

“此次绝杀队只带来了五人,若遇生变,怕是不好不好成功脱身。为今之计应向侯爷借兵,提前埋伏,以备万一。”慕云见三少眉头更是紧锁,想着三少怕是不愿借兵,还想劝上几分。

我收回看向远处的目光,“聊城刚休养生息不足一年,士兵毫无经验,与我们同去,只怕是有去无回。

而且军营尚在制管,比不得真正的慕家王牌军队,纪律更是担忧。若是提前走漏风声,怕是我们几人都不够看的。

若是调动慕家军,边境上就会有空缺,如今国家外忧内患,再经不起一场战事的消耗!”慕云闻之,也点头附和。

我是万万没想到,这痴情的程灏竟然要将那敌国公主护送至此。这不是找死的最高境界吗?自己是万分不想就这个小子,可是皇命难违啊?

我想,若是有机会,定要亲自教教这个年幼无知的少年,什么是一国皇子的责任?看来此次是要背水一战了。

慕寻回来时就看见自己三少,愁眉苦展的坐在窗边,手不自觉的摩擦着腰间挂着的千年血玉,气氛很是凝重。

“三少,属下已经将带来的几箱东西送给侯爷了”

我挥手让他下去,自己就独自一人看着夕阳缓缓落下。

腊月二十五日大辽和陈国交界处围谷

黄沙漫天,周围是寸草不生,圆圆的大太阳离得人们仿佛在咫尺,因是冬日,说来到也不热,可是却莫名的有一股压迫感,仿佛要将人窒息或是溺死。

十几匹马围着一辆马车,领头的那日劫持人质的绿衣。“统领,前方就是围谷了。刚回来的斥候说太子带领着大批人马在前方接应我们,还说”

绿衣示意让他靠近讲话。那人缰绳一扯,两马并行。俯身说:“二皇子还传话,在前方抓捕程灏,诱慕家少主上当,一举将他们擒获。届时,陈国将不足为惧。”

绿衣与那男子纷纷露出印痕的笑容,像极了草原上的饿狼,面露凶光。

队伍迈着有条不紊的步伐,徐徐的进入围谷,消失在谷口。

马车上,宇文雪颖护着受伤的胳膊静坐在一角,看着面前这位忙前忙后的程灏,发神!穿上了平民的粗布衣裳,依然挡不住他的绝世芳华。这几日,绿衣换着方的折磨他,自己从未阻止过,就希望他可以自己醒悟找慕成溪求救。她敢肯定,慕成溪一定在暗处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若是他有离去的意向,慕成溪自有办法让他毫发无损的回去,回去当那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十七皇子。

可是这人他就不走啊,硬是要将自己送到围谷中心。二哥肯定在那里埋伏着,等着抓慕成溪。解开帘子,只见外面黄沙漫天,心一下就沉了,“进入围谷了,一切就无法挽回了”既然心中心意一绝,她就要重新做回那个冰冷无情的大辽公主,眼前此人从此时之后就是自己的仇人。

有些人就是那种绝情掷性之人,前一秒睡了你,后一秒就杀了你。毫无疑问,宇文雪颖就是这类人。无论与你有过多少的海誓山盟,无论你在她的心中掀起过多大的涟漪,都激不起她的内心深处。这种人不会爱,只会利用爱来得到一切她需要的东西,虚荣,地位,权利。

“蠢羊,你惨咯!”站在崖谷上,俯视着这缓缓前行的队伍。想以他为诱抓我,我便将计就计。“吩咐下去,所有人都不动手,爷要亲自给咱们‘可爱的’十七皇子上一堂人生必修课。”

正午,一只五彩斑斓的蜥蜴趴在一块巨石上,贪婪的沐浴着阳光。突然一支剑弩飞速的射来,尽管它反应迅速,但还是断了一根尾巴。

射箭的是一位华服少年,他的眼睛是宝蓝色的,很是奇特。马背上所配的弯刀有着金灿灿的刀鞘,还布满鸽子蛋大小的宝石,毫无疑问的彰显着他的身份。

他随身的的侍卫随处很多,大多数的人都梳着许多细小的辫子,散发着异族风情。

一位身材高大壮硕,充满野性的男子,从容的走到他的身旁,单膝跪地,右手执拳恭敬的放在左肩。“二皇子,公主殿下传来消息,队伍即将到达飓风口,请皇子示下”这人的刀上也有几颗宝石,虽不及那人的名贵,可也是些珍贵品种,看来此人的身份定也是不简单啊!

“莫邪将军传令下去,按照原计划劫持马车的陈国皇子,护送公主回到大都。静候鱼儿上钩!”宇文琋嘴角上扬,宝蓝色的眼睛里迸发的是莫名的兴奋。

“慕成溪终于能同你交手了,本皇子早已神交好久。不知是不是该谢谢你,无意间将本皇子的政敌统统除去。如今的太子爷只有了那被削弱了势力的,如同斩断了羽翼的雪颖公主,倒是不足为惧。这次若是抓了你,那么到时候以本皇子的威信,足以扳倒太子,荣登帝位。”心里想着,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了。

还未离去的莫邪,只觉得恍乱了心神,有什么东西快要抑制不住。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四章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李忻随意拿出一本。

书翻得很勤,虽保护的很好,两角还时微微翘起。

打开书,每页的都有见解和批注,旁边还写了自己对内容独到的见解。

李忻还是有些遗憾,若是他应下,到柳氏族学去,便会得到名仕的指导,无论他以后是否科举皆有益处。

为何要执意离开?

是自己怠慢了他?

李忻起身,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放下。

屋顶上,陆青和武进两人转身,装作没有看见。

突然有两个东西砸了过来,两个人下意识接住。

“这是什么?”

武进摇头,两人对视愣住。

“有点滑。”陆青摸了摸。

武进也感受一下,“方方正正的,还有很硬。”

陆青点头,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张开手一开。

“居然是银甲军的天字号令牌!”陆青十分震惊。

同样的,武进手中也有这么一块,“我的也是,这么说来,咱们是入了天字一队?”

陆青看向武进点头,两个人抱头痛哭。

“没想到,我们还能进天字组,原本以为,主子会把我们调离银甲军。毕竟咱们没保护好温公子,上了那群贼子的当,陷温公子入陷阱,这才将我们发配此处。”武进激动万分,说出心中所想。

“要我说,保护温公子也没什么不好的。虽然远离主子,可是你看咱们主子都紧张温公子。温公子这一有难,不顾京中眼线,直接出京。咱们要是再温公子面前好好当差,以后主子肯定会予以我们众人的。”陆青分析道。

武进心中倒是有些不舍,“主子身边此时正缺人了,落大人卧病在床,肖副将手臂挂彩,咱们走了谁保护主子呀?而且,跟在主子身边咱们才有用武之地,这温公子舞文弄墨的也用不了我们二人呀~”

陆青摇摇头,“你这儿就错了,主子身边人才辈出,除了咱们落大人,手上还有一只暗卫,咱们心知肚明就是没见过罢了。等落大人肖大人伤好了,也就没咱们什么事了。可新主子不一样,主子和他之间,将来说不定谁吃定谁~”

看着陆青意味深长的模样,武进挠着脑袋,越发不懂。

屋顶上两人之间的谈话,屋内的温玥璃自然听不见。

李忻来的时候他便醒着,应该说,他从离开冠军侯府的每一个晚上都难以入睡。

她放自己走——温玥璃从来也没感到意外,毕竟她的身边有那么多人。而自己小如尘埃微末,就是在她的身边,也丝毫不起眼。

原本以为在她的心中自己可有可无,没想到,在自己出现危险,面对绝望的时候,心中想着的她居然出现。

那时他多么想抛下一切信念,一切面子,就那样不渴求任何回报的跟在她身边。

可是,她的身边守着另外一个男子——燕王世子容璟。

在船上李忻的卧房外面,知道李忻不舒服想要看望的温玥璃正好撞到刚从里面出来的容璟。

“你便是她不顾一切出京救的那人?”

那样打量的目光,温玥璃很不喜欢。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五章 被抓 那样打量的目光,温玥璃很不喜欢。

“无论你承认与否,你都得认清一个事实。”容璟看着温玥璃身上披着的披风,微微有些碍眼。

“冠军侯与太子有情,无论此时她恋慕何人皆是短暂如过眼云烟。当太子登基,他们之间再无沟壑,她便会弃你如敝履,届时你处境之艰难可曾想过?”

“我……”温玥璃双拳紧握,就当他要出声的时候,一个小孩从里面跑了出来,“父亲父亲,您在同漂亮哥哥聊什么?怎么还不去烧水,娘亲醒了,可就没喝的了~”

容璟揉了揉跑过来保住自己大腿儿子的脑袋,“嗯。”

在抬头时,见到的只有那人的背影。

“父亲同漂亮哥哥说了什么?我怎见得哥哥好像不是很高兴?”句儿机灵古怪地看着自家父亲。

“只是提醒罢了。”容璟看着那远去的身影,多年之后,朝堂再见,亦是那样的背影,却多了肃杀阴暗之气。

每每回想,容璟都分不清。当时那一句话到底是说给那个让李忻失了分寸的人,还是自己这个为李忻失了分寸的人。

——

夜幕江上凉风习习,李忻踏上船搭在码头上的隔板。

刚踏上船,便看到一银色背影。

李忻抬头望望天,瞧着那银钩挂上中天。

“这个时辰,世子怎的这此处?”

李忻走过去,看向眼前江面滚滚浪涛,“世子在看何物?”

“等人。”

李忻微微一愣,既然笑道,“世子莫非是在等我?”

容璟转身,双眸直视李忻,十分郑重地道,“正是。”

李忻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

“世子可是有什么话想说?”李忻环顾四周,容璟的虎啸军已经乘船先行,如今这船上都是李忻的人。“江上风大,世子屋舍中谈吧?”

容璟抓住桅杆,看向别处,“这次冠军侯私自调兵,奇袭三郡守备之地,打算如何向朝中解释?今日朝堂,怕是便有一堆御史等着将女侯从那超一品的侯位之上拖下来。这次,就是太傅,太子出面,也难救得了你。为了一个卑微如草芥般的庶子值得吗?”

李忻迎上海风,双袖翩翩云诀飞舞。

“我李忻所做之事只在乎本心,当年是,如今亦是。这次之举,世子爷不必担心,与虎啸军无关,我自会上书请罪。至于太子殿下与外祖父,一人之过,我一力承担。”

容璟看着那云淡风轻的女子,不由得心底震怒,“这便是你的算计?”

李忻没回答。

“太子不顾,柳家不顾,那魏国公府一家子妇孺幼子呢?你也不顾吗?”容璟质问,面前女子一言未答。

“你就那么喜欢那人?”容璟最后问道。

李忻转头看向容璟,“无论我李忻喜欢谁,未来如何,世子爷看着就好。”

淡淡没有生气,容璟心中狂笑,“对,看着就好。”她的未来,没有自己。

船只踏浪行舟,翌日便到了长安城外渡口。

李忻刚下船便被早已等候的禁军围住。

“蒙大人,好久未见。”

“女侯,别来无恙。”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六章 争执 “放开!主子,别走!主子!”

李忻回头,看着被禁军拦在外面的半月、倾月等人,摇头,示意她们不要跟上来。

“我不在府中,照顾好家里人。”李忻吩咐道,面上从容不迫甚至还带着丝丝笑意。

“主子~”半月、倾月两人红了眼睛。

这时候一个小萝卜头越过那层层包围,抱住李忻的腿。

“娘亲~娘亲,不要去,跟句儿回家,跟句儿回家嘛~~”小萝卜头容句扯着李忻的衣摆,想要将她拉走。

李忻无奈,她知道这孩子轴起来,他爹都管不住。

禁军副统领蒙寺看像跑到李忻身边的那个孩子,浓密的剑眉皱起,“李忻你……何时有这么大的儿子呢?这真是你的儿子?”

蒙寺看着这孩子的年纪,再想到之前那些传出来关于李忻与太子之间的事。

原本他是丝毫不信那些被吹出来的言论,可是如今他看着心中突然燃起一阵怀疑。李忻离开京都四五年,这孩子看着年岁不大,便是四五岁的年纪。

李忻一见蒙寺的眼神,便知道这蒙副统领想岔了。

“不不不,这是燕王世子的孩子。”

蒙寺瞧了一眼,那孩子眉眼之间却是与那不苟言笑的容世子有几分相似之处。“那他为何唤你娘亲?”

李忻这刚要解释,脚边这孩子倒是先换起嘴来,“娘亲就是娘亲,为何什么?每个人都有娘亲,你没有吗?居然问东问西的,莫非你是石头缝里蹦出来唔唔唔~”

李忻赶紧捂住小祖宗的嘴,这蒙寺虽然有些讨厌,可好歹也是整个禁军的二把手,一把手又是个挂职的皇亲国戚罢了。真正掌权的便是面前这位蒙副统领,可见其被圣上器重的程度。

皇帝的卧榻之侧都是有其把守,这只要递些子虚乌有的谗言,不死也让你脱层皮。

“蒙副统领别生气,这就是一孩子,顽劣了些罢了~”

李忻也搞不清楚这孩子怎的跟个小猢狲似的,上串下跳不说,这嘴上还没个把门的,怎的说起话来还这么冲。

简直跟他父亲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容世子…”李忻眼睛所及终于找到在一旁看好戏的容璟,眨巴眨巴眼睛,示意让他带着容句。

见容璟终于走了进来,李忻松了一口气,她还真怕,找不到容璟,容句这孩子硬生生要跟着自己押解走。

“蒙副统领为何这样?女侯可是超一品的侯爷,这”容璟指着李忻手上的十数斤重的枷锁,“未免有些不合规矩吧。”

“容世子有何必刁难?在下只是奉旨拿人,带冠军侯入宫面圣,一切皆是按照规矩办事,并无错处。”蒙寺看了一眼容璟,有看了看李忻身后的孩子。

“世子爷私自带兵擅离职守之事,自有其他的官员前来审问,世子爷此时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就不要多管他人闲事了吧。”

李忻站出来,“容世子的事自有我想向圣上解释,蒙副统领不必操心。”

容璟看向李忻,余光触及那拖到地上的栲链。

“码头离皇宫尚有一段路程,蒙副统领难道是要冠军侯自己走过去不成?”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七章 危急 蒙寺看向容璟,“世子这是什么意思?既然是缉拿,难道还要安排一辆马车接人?”

“我见之前蒙副统领的意思只是圣上要问询冠军侯一二,何时又变成缉拿了。”容璟看向蒙寺,“蒙副统领此举莫非夹杂了个人的恩怨报复不成?”

李忻见两人之间越发的剑拔弩张,便出言阻止,“这是我的事,容世子还是不要介入为好。”

容璟看向李忻,“你可是手刃单于,功在千秋的冠军侯,既然还未问罪,身上还担着这份责任与荣耀,你就不能让人这般随意践踏。”

李忻看着拔开容璟抓住她手腕的手,“世子,你若是在这般一意孤行,我要如何将你从这件事撇清?”

“那就不撇了。”容璟无比认真地看着李忻,“从接下你的那封信开始,我便永远择不出去了这时在撇清,女侯也未免太过无情了吧。”

李忻根本没听懂这话里的含义,只是低言着急,“这不是闹着玩,耍脾气时候的,你将孩子带走,可别让我为难。”

“我让你为难?”容璟再三摇头,“李忻,你真是一个石头心的人。你说我让你为难?你何尝为我为难过?我们两之间不过就是欠着你就我儿之命的恩情,如今这份恩情也已经还了,咱们之间再无瓜葛。”

李忻知道自己扶了容璟的好意,他会生气,只是没想到他会这般生气。

感情这是要断绝来往?

“父亲~”容句拉着容璟衣袖,“您消消气,娘亲就是一时被吓糊涂了,这才说了胡话。”

容璟一把将容句抱起来,“她不是你娘亲,以后不准乱叫了。”

说着不顾容句的哭诉和挣扎抱起容句,容璟看了一眼李忻便转身离开码头。

半月戳了戳倾月,小声地道,“咱们主子是不是说错话,惹燕王世子生气呢?”

倾月恐怕是主仆几人中唯一清醒之人,看看丝毫不觉的半月,再看着懵懂不知的主子,倾月叹了叹气。

心道,“算了吧,此时这般主子还是不知道为好,毕竟主子这心中早已容不下别人。”倾月想着看着如今这局面,主子居然还如此淡定从容,想必写信借兵之前便已知道会面临如今这种局面。

如此这般,还要奋不顾身地救温公子。

主子对温公子果然不一样。

“倾月,咱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主子被带走?”半月整个人像是焉了气的羊肚子,嚢囊地动弹不得。

“主子说了,让我们照顾好家里面。如今老爷和夫人还不知详情,落大人和肖嵘那边还需要人照料,主子既然这般安排既然有她的道理,咱们快些回府照料才是。”倾月回到船上付了银子,找了一辆马车,将失魂落魄的半月带回去。

“弄月什么时候回来?有她在,定然有办法可以探取消息,咱们如今也不知道主子到底怎样?”半月守在落音床边,问道在一旁算着账目的倾月,“咱们要不将写信给西门先生,看看能不能设法营救主子?”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八章 皇城根儿 倾月摇头,“此事还是得等得宫中消息再议。若是云州知道主子的事情,恐怕会有大乱,若是主子能平安而归倒也没什么,要是真的罚下,北戎那边定然会趁此事大举进攻。到时候主子和那些牺牲了性命拼尽一切建立的云州便危在旦夕了。咱们决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那咱们怎办?刚才老爷和夫人那边咱们好不容易含糊其辞地模糊过去,说咱们主子心里有数。可是我这心里怎么那么没底,这要是主子真的出事怎么办?”半月担心地不行,说话间就站了起来,“老爷夫人那里要是知道了,还不知道得着急成什么样子。而且,若是上面真的问罪,云州那边怕是瞒不住。”

倾月也知道这点,“肖大人已经去打探消息,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样了。半月,不如这样,你拿着帖子去谢府拜访公主殿下,看看殿下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咱们这样干等下去也不是办法。”

皇城外面的肖嵘,焦急地等待。

手上还缠着白布的他,在宫墙外面格外显眼。

“蒙大人,这小子在外面转转悠悠好几个时辰了,要不属下将他轰走得了。”一个禁军侍卫说道。

刚出来巡查的蒙寺瞧了一眼,“可打听清楚是何人?”

那侍卫一笑,“还不是风头正盛的冠军侯府上的人嘛,这打听不来消息,便等在了宫门外。”那侍卫插着腰,一阵长吁短叹,“前几日这冠军侯还是朝堂之上争先追捧的对象,如今出事了,那些个原本巴结的尽数跑得没影。不过,冠军侯不是魏国公府上的人,这小子怎的不去魏国公府等消息?”

蒙寺瞪了一眼,“话这么多,莫非是前日里训练没松了筋骨不成?”

那侍卫赶紧闭嘴不言,笔直腰杆地守在宫城门口。

蒙寺看了一眼这侍卫,年纪不过二十郎当,前几年才从外面历练回来长安,自然不清楚魏国公府与李忻之间那些糟心事。

魏国公府是在等消息,可是等的什么消息,那就未可知了。

毕竟,说实在的,当年远远地看着得胜回来的李忻被当众打得皮开肉绽,他也不清楚那位宣慈长公主到底脑子里是怎么想的。

不过他与李忻之间也不是什么好关系。

看着一位禁军模样打扮的三十多岁的男子朝自己走了过来,肖嵘看看身后,“没人呀~”

“不必等了。”

肖嵘很是纳闷,“你谁呀,我有没挡地儿。我等我的,关你何事。”

等了许久,着急不已的肖嵘自然是脾气暴躁。

蒙寺倒是没有因为肖嵘的出言不逊而感到生气,只是再说了一句,“冠军侯已然认罪,圣上就在刚才革了她的爵位还有官职,等下刑部的人便会入宫,押解李忻入狱。”

肖嵘怒目而视,“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我家主子为国尽忠,几经沙场险些丧命,到头来却因为这么一点小过错就要我家主子的命吗?天理何在!公道何在!”

“这里是皇城根,你要是再嚷嚷,被有心人听见,只会让你的主子罪上加罪!”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九章 算计 “这里是皇城根,你要是再嚷嚷,被有心人听见,只会让你的主子罪上加罪!”

肖嵘没了声音,落寞地往回走去。

魏国公府

得到消息的徐氏约束下人们看好两位小公子,自己匆忙赶去了会稽长公主院里。

“母亲。”

会稽长公主此时也刚知道消息不就,见大儿媳妇徐氏过来,便摆手,让下面的人退下。

“母亲可知道五妹妹之事?”徐氏焦急道,“前日听闻,媳妇只当是一些不切实际的言论,没曾想,陛下如今已经下旨拿下五妹妹。这消息已经在宫里面传开,母亲咱们应该如何是好?五妹妹只是一时犯错,罪不至此呀母亲!革去爵位和官职会不会过于重了,五妹这些年为了塞北云州费了所有的心血,婚事耽搁到今日也是为此,如今朝中墙倒众人推,未免也太令人心寒!”

会稽长公主陈情看着义愤填膺的长子媳妇,捂住她的手,点点头,“你能这样想,母亲很是欣慰。不管是为了魏国公府,还是为了庭哥儿,咱们都得救忻姐儿。”

徐氏点头,她比谁都清楚。虽然魏国公府上面有两位长公主罩着,可是真正掌握实权能帮到长子的,小姑子李忻当属第一。

固若金汤、遍地黄金的塞北云州,徐氏不奢望。但若是能有这样的支持,以后庭哥儿继承魏国公府将不成问题。即使年轻也不会被朝中大臣所轻视。

因此,李忻不能倒!

“母亲,传言五妹妹是因为一男子,而私自借兵剿匪。如果咱们想办法解除这个误会,只说是五妹妹见不得百姓遭受匪患,这才带兵,会不会就没事了?”徐氏问道。

会稽长公主摇头,“谣言不可能是空穴来风,我派人查了,之前忻姐儿侯府之中便养着一名男子,只是知道的人甚少罢了。想来应该便是这位,若是有人拿此做文章,忻姐儿恐怕很难摆脱私自调兵之罪。”

况且,若是真有此人。倒也不错,忻姐儿喜欢上一位出身卑贱的男子,那今后便不用担心忻姐儿的夫家打云州和魏国公府的主意。

“忻姐儿是超一品的女侯,便是养一两个面首又如何。朝中大臣也不能因此而罢免了功在社稷的有功之臣。况且圣上一直很喜欢忻姐儿,当初可是想将忻姐儿养在膝下专门培养成太子妃的。如今这朝中群起激愤,想来圣上是顶不住群臣的压力,这才发难。若是咱们去递个台阶,想来求情应该不难。”

长公主陈情若有所思,“你去准备准备,咱们等下就进宫。”

徐氏一时愣住,“还需什么特别的准备吗?母亲。”

长公主陈情起身,徐氏上前相扶。

“穿上你最素净的衣服,你可懂?”徐氏一下子就明了,小声询问,“要不要问问几位弟妹?”

长公主想了一下,“问问吧,把庭哥儿叫上。”

“诺,母亲。”

——

刑部的人进了宫,因为李忻身份特殊,蒙寺也被安排在押解的队伍之中。

坐在马车上,看着靠着车壁闭目小憩,手上脚上全是镣铐的李忻,蒙寺不禁好奇,“要是知道有今日,当初你还会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