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灵毒后》 章节目录 第一章 魂断小西坡 “主子娘娘,太后有请!”李公公说完这句话,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哀哀地哭了起来。 战兰若颤抖的手摸了摸自己的大肚子,就要生了,还是没能躲过去! 亡国那日,她提着裙摆,仓皇地跑出皇宫。鞋子掉了也不管,她不要命地跑,希望可以救下自己的亲人。 等她双脚流着血,艰难地爬到小西坡上时,却看到了骇人的一幕。 她的亲人们集体上吊自杀了,尸体挂满了小西坡的大树,冷冷的风吹来,尸体在半空中旋转飘荡。 战兰若跌跌撞撞地走着,有的尸体的脚碰到了她的脸,终于她看到了自己一母同胞的小弟弟。 他才三岁,也被人吊死在树上,她颤抖的手去够,可是他被人吊的太高了,她根本就够不着。 她瘫倒在地上,放声大哭,哭到眼睛流出血来,为什么啊,好好的怎么就突然...... 自从那天起,战兰若就不再惧怕死亡了。 她慢慢走去里间换衣服,神色如常,这一天迟早会来的。 环佩声叮当,战兰若回到了李公公面前,李公公眼前一亮,盛装而出的她美如天仙。 战兰若戴着一顶赤金宝石花冠,穿了一身前朝公主的紫色大礼服,眉间用鱼胶粘了一颗珍珠,飘逸出尘如九天玄女。大周以紫为贵。 “主子,这可是大忌讳啊,要杀头的啊!”李公公说话声音都颤抖了。 “李公公,本宫此去本来就是死路一条。”战兰若笑了起来。 “如果不是皇上远征漠北国大半年不回!”李公公凄凉地说“主子怎会落得个如此结局!” 战兰若沉默着。 “主子可有什么话留给皇上?” 战兰若依然沉默着,挺着大肚子,抬脚向殿外走去。 战兰若坐在轿子里,看着帘外熟悉的风景。 前朝大周亡在自己的殿前都指挥使宁世充手里,宁世充建立大正后,没有大兴土木,还是将这里设为皇宫。 窃国也敢陈自己为大正?战兰若脸上露出讥讽之色。 宁世充登基一年就离奇暴毙而亡。他的儿子宁威远,年方十八就登基为帝。 宁威远回来得知自己一尸两命,会伤心吗?战兰若冷笑着想,他悲痛欲绝才好。 太后的慈安宫到了,守门太监拦下了李公公,战兰若没有回头,自顾自挺着大肚子走进了宫门。 大殿里点着安息香,战兰若依然觉得气不够喘。每次见到太后,也就是自己的亲姨母窦凤舞时,战兰若都有这种感觉。 小时候自己也是如此,只要看到姨母窦凤舞,自己就很紧张,本来会做的事也会搞砸。 难道冥冥之中自己就知道,姨母会杀了自己全家? 战兰若思忖着,此刻我却是不会怕你了,战兰若站在大殿中央和太后对视着。 这么多年过去了,太后依然很年轻。 太后贴身宫女清秋喝道:“见到太后,怎敢不行礼!” 太后看着一身大周公主礼服的战兰若,心神恍惚了一下,仿佛看到了姐姐——前朝皇后窦凤至。 窦凤舞的脸抽了一下,显得异常狰狞。她向清秋摆了摆手,示意不用理会这事。 “姨母打算是用刀呢还是用毒呢?”战兰若冷冷地问道。 “你挺着这么大肚子,倒让本宫舍不得了?”窦凤舞看着战兰若的肚子,这个孩子如果是个男孩,那就是皇长子,天生的皇太子! 一个有着前朝皇族血脉的皇太子,窦凤舞摇了摇头!生活总是比那些个话本还要出人意料。 幸好这个时候,自己的痴情儿子宁威远不在京城,不然还真不好处理。 “姨母还有舍不得时候?!”战兰若嘲讽地说。 双方之间恨到深处,无话可说。 “看在你喊了我声姨母的份上,就用毒吧,给你留个全尸!” 战兰若平静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大袖里的手抚摸了下肚子,也好,不用再煎熬了,只是小人儿委屈你了。 窦凤舞转动着手中的佛珠,孤零零地站在大殿之中。 一会儿清秋来报,战兰若已经服毒自尽了,窦凤舞的手突然顿住了,半响喟然长叹。 有些事一旦开始了就永远不能停止。 皇帝宁威远远征漠北,历时半年,大胜。终于重创老对手漠北国,将漠北王庭赶到了贝加尔湖那边去了,举国欢腾。 几日前京城守卫就开始黄沙铺地,净水洒街,准备皇帝陛下远征归来的入城仪式。 这一日满街军旗招展,甲胄鲜明的将士列队进入京都受赏,街道旁百姓们欢呼雀跃。 庆功宴上,全军将士论功行赏,文武群臣把酒言欢。皇帝宁威远饶是精力过人,也感觉累到不行。 他没有去皇后宫中,而是直接回了自己的勤政殿。 就要见到久别的爱人,宁威远不由加快了脚步。离开了很久,勤政殿似乎也没什么变化,香炉里依然燃着自己最爱的松柏香。 “兰若?!”宁威远轻唤道。 珠帘微动,宁威远微笑着转过身,看见了一张苍老的脸,他的微笑凝固在脸上。 “兰若前几日被太后宣去了,还没回来。”总管太监李立低着头回禀道。 宫里没有不透风的墙,自己只是不想做那只报丧的鸟。 宁威远乌黑的眉毛紧皱,拔脚就向宫外走去,李立连忙去传轿子。 太后宫门外,小太监恭敬地跪下磕头,颤声回禀,太后已经安置了,还请皇帝陛下明日再来。 李立还想再说什么,那边宁威远早迈步入宫,小太监还想上前拦阻,被李立阴冷的目光一扫,退了下去。 大殿里,端坐的太后微笑地看着自己儿子,“你来了!” 宁威远跪下去行了大礼。 两个人见过礼坐定,宁威远凝视着太后,太后保养的很好,看上去依然美丽。 “母后,兰若在您宫中?” 太后窦凤舞脸上欢喜的神情淡了下去,她还以为久未归家的儿子想自己了。 “我还以为,你要和哀家聊几句,再提那个女人!!”太后淡淡地道。“你尝尝这个云南新贡来普洱吧,口味很不错呢!” 远远的香味就传了过来,果然好茶! “兰若呢,朕想带她回勤政殿了。” “一个女人值得皇帝这么兴师动众?!”太后将手里的茶碗重重地放在茶几上。 “一个女人原也不值得太后这么兴师动众!”宁威远淡淡地道。 偌大的大殿里,只有母子两个沉默地对坐着。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天子一怒、生死两茫茫 “战兰若偷窃哀家的金丝累凤衔珠钗,被当场抓住,人赃并获,按宫规处置了。” 宁威远心颤抖了一下,他站起身来,冷冷地问道:“您把她怎么样了,送去浣衣局了?” “那金丝累凤衔珠钗可是哀家的陪嫁之物!” 宁威远手有点抖,他想问又不敢问,怕自己无法面对。 “哀家只是送了她一杯九幽花。”窦凤舞慢慢地说道。 宁威远站在那里,双眼发黑,如坠无底深渊。 “你不想知道结果吗?”太后看着他,很是气恼他为了个女人失魂落魄。 “结果?!”宁威远声音黯然沙哑,“九幽花开,杀身夺魂,您都用了天下至毒了,您还想要什么样的结果?!” “她是前朝战家的人,九幽花已经是她最好的结局了!” “你是她的亲姨母!你对战英豪发过毒誓,护佑她的周全!” 窦凤至听到宁威远提起,才想起自己曾经发过的毒誓,心里有点懊恼。 “你是不是早把自己发的毒誓都忘了?” “战兰若一定要死!”窦凤至脱口而出。 “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大正早就固若金汤了,你为什么还一定要她死!”宁威远癫狂地大喊。 宁威远暴怒之下内力运转,脚下坚硬的金砖,咔嚓咔嚓裂了开来。他雄浑的内力将地上的裂石激的四处乱射。 窦凤至的身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灰影,双掌画圆,形成了一道屏障,将乱飞的碎石挡了下来。 原来是太后宫中的总管太监柳志。 “太后凤体不容有损,陛下何苦为一个该死的女人伤了母子感情! 宁威远气的脸都黑了,大声厉喝,“栖雷!” 话音还没落,柳志面前凭空出现了一个黑衣人,手里的剑快如闪电,竟将内功不弱的柳志拦腰砍成了两半。 只是一刹那,柳志的话音刚落,他已经被砍成了两半。 柳志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东西,那是自己的下半身。他不敢置信这个世界上还有如此鬼魅的身法。 柳志在太后宫中金砖上辗转挣扎,污血将太后的绣花鞋都染湿了。 他必死无疑,一时半会却是死不了。 “你在哀家宫中杀人!”太后声音尖锐了起来,柳志跟了太后很多年。 栖雷的出现让太后吃了一惊,前朝皇族战家的无影暗卫!宁威远居然有无影暗卫的效忠! 脚上的绣鞋湿透了,冰冷无力的感觉让她窒息,窦凤舞突然想起多年前的一件往事。 她盯着自己的儿子,她一直以为宁威远像自己多点。可是此刻他暴怒狰狞的脸,同已经薨逝的宁世充毫无二致。 “太后可以放火,难道不许朕点灯吗?”皇帝的声音里有血,他转身向殿外走去,身影孤单萧索,他终究不能杀了自己的母亲。 大殿外一片漆黑,正是夜最深得时候。宁威远站在那里,一口血涌了上了,他又面无表情地咽了回去。 他的手碰到了长衫外悬挂的香囊,这是兰若送他的。他的手轻轻捻着缎面,眼前浮现出兰若羞红的脸。 香囊里面放了他们各一缕头发打成的同心结,“侬既剪云鬟,郎亦分丝发。觅向无人处,绾作同心结!” 一口鲜血缓缓流了下了,将宁威远明黄龙袍上的五爪金龙染的面目狰狞。 天子一怒,流血漂橹。 宁威远带着他的虎豹骑,将太监们抛尸的小西坡翻了个底朝天,只找到战兰若的一只绣花凤靴。 那只小羊皮凤靴上绣着战家的族徽,一从恣意绽放的无忧花。 虎豹骑全城侦缉。可是战兰若的尸体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毫无线索。 宁威远在前朝的国寺天清寺,为战兰若修了一座衣冠冢,时时去墓前独坐到天明。 三年后秋,大正王朝建兴十年,都城燕京。 京都郊外的大香山上,枫树红叶漫天。天清寺那座无相白塔,在绿色松涛里露出白色的尖顶。 宁威远将墓碑上的青苔,轻轻扫落。“兰若,我来看你了!” 宁威远头上只戴了一顶金冠,剑眉入鬓,双眸锐利如刀锋,一身黑衣不怒自威。 宁威远坐在墓前,默默地喝着酒,酒是好酒,芳香扑鼻,只是喝的人觉得无比苦涩。 天渐渐黑了,宁威远没有丝毫离去的意思,喝的昏昏沉沉,身边的太监侍卫们噤若寒蝉。 这个时候他的脾气特别不好,没有人想去触霉头。宁威远看着伺候的人,觉得厌烦,挥挥手让他们都走开,自己想静一静。 他头顶上的大树上,同样一身黑衣的赵安安坐在一个大树枝,看着树下。 她今天来天清寺采草药,这里天地灵气聚集,收获颇丰。 她看的可不是那个阴郁的男人,她看的是茶几上一壶美酒。 琉璃酒壶里,淡褐色的酒液发出诱人的香味,百花醉! 她流的口水差点就掉到那个男人的身上了。 她咦了一声,她感应不到这座墓里,有任何魂灵,想来死的久了? 她坐在那里,脚在空中悠悠荡荡。自己意念取物练了很久了,要不要测试一下。 赵安安兴奋了起来,她的水灵双眸渐渐焕发出紫色的光芒。 树下紫檀茶几上的琉璃酒壶,慢慢升空而起。赵安安嘴角弯弯,太棒了!这时候,她的脖子一凉,一根冰冷的绳子掉到了她的脖子上。 啥?赵安安将绳子拿到了眼前,居然是条蛇?!她吓的花容失色,半空中的琉璃酒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砸的粉碎。 正以手支颐的宁威远冷冷地看着一地的碎片! 赵安安心疼的一哆嗦。如此美酒就这么洒了,真是暴殄天物!这时,她手里的绿色的小蛇,毒牙一龇,冲着她就要咬上一口。 赵安安吓的身子后仰,掉下树去,这下惨了! 本以为这下自己要摔得七昏八素了,没想到却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里。有人当了自己的肉垫! 赵安安睁开眼,看见了一双冷峻幽深的眼眸,正是那个在树下一直喝酒的男人,此刻自己正窝在他的怀里。 赵安安尴尬地笑着,“嘿嘿,不好意思啊!”,她努力挣扎着想站起来。这个男人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酷气息。 宁威远醉眼朦胧,百花醉,花香浓郁极好入口,后劲却是极大。他恼怒的看着怀里的黑衣女子,看着她尴尬地笑容,突然他疑惑地道:“兰若?!” 他凝视着赵安安的紫色双眸,握住碧玉杯的手,骨节发白。 他不确定地俯身仔细看去,他的鼻尖碰到了安安圆润的额头。宁威远叹息了一声, 抱住了赵安安,“兰若,你终于肯见我了?我好想你啊! 宁威远抱着安安絮絮叨叨地说着,“这几年你到哪里去了?扔下我一个人!你知道我有多苦吗?我想你想的都不想活了!” 糟糕,这个男人喝多了,赵安安手里扣着迷药,听着这个酒醉男子的胡言乱语。 “兰若,我们一起去岭南看满山的无忧花可好?”赵安安紧扣着迷药的手渐渐松开了。 情深不寿,听师傅说自己的吻可以让人忘情!要不试试? 赵安安看着醉的不省人事的宁威远,心一横,闭着眼吻上了宁威远的唇! 章节目录 第三章 人生如梦、春梦了无痕 红墙琉璃瓦的巍峨皇宫,在暗夜里如一只巨大的伏地巨兽。 皇帝宁威远的寝宫深处,一间密室,一盏灯如豆。 宁威远闭目盘腿,端坐在蒲团之上。对面一个黑衣和尚正在低低地诵唱着佛经。密室内莲花台上佛主端坐,法相庄严,嘴角的微笑带着悲悯。 良久,黑衣和尚停了下来。他取出了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皇上,这就要开始了。” 宁威远微微点了点头。 黑衣和尚行了一礼,跪着上前拉开了他的衣襟,露出来的胸膛上,疤痕深可见骨、纵横交错。 黑衣和尚将匕首缓缓刺入了他心脏。他胸膛那个位置,疤痕太厚,让锋利的刀锋也停滞了下。 一缕鲜血流了出来,黑衣和尚小心地用银杯接住。 五月的天气,密室门窗紧闭,一丝风也没有。那盏琉璃灯依然闪闪烁烁,似乎随时都会熄灭,看着它,让人的心都揪紧了。 琉璃灯里燃着暗红色的液体,看上去不似普通的灯油,空气弥漫着淡淡的腥味。 黑衣和尚小心翼翼地将银杯中的鲜血,注入了那盏琉璃灯里,看着那微弱的灯火,脸色黯然,微微摇了摇头。 “陛下,娘娘已经薨逝三年了,您一直用心头血,供奉着娘娘的魂灯。” 黑衣和尚小心地看了看宁威远,见他面无表情,踌躇半响说道;“娘娘从未与陛下梦中相见,想来魂魄已远!陛下这样日日取心头血,燃着娘娘的魂灯,又是何苦呢?” 密室里一片寂静,宁威远正想着那日,兰若墓前自己大醉一场。终于看到了兰若! 兰若死了三年,自己一直不曾梦到她。宁威远一直为此事耿耿于怀,兰若不原谅自己吗? 可是这次兰若墓前,自己不仅看见了兰若,还吻了她!那软玉温香在怀的感觉如此真实! 宁威远想的出了神,黑衣和尚面色黯然,默默行了一礼,悄悄地退出了密室。 勤政殿的总管太监李公公伺候着宁威远睡了。 御榻上,宁威远脸色惨白昏沉沉睡去,梦中一滴泪从他清癯的脸颊滑落。 大殿一片寂静,一个单薄的黑影飘了进来。那黑影东瞧瞧、西看看,显见的对皇宫里的一切很是好奇。她从怀里掏出了一束香,点燃了放进了鎏金的博山炉里,一股甜香在空气中弥漫开去。 香气大盛,本就打瞌睡的宫女太监,不由沉沉睡去。 那黑影开始放心大胆地逛了起来。皇宫里富丽堂皇,很多的奇珍异宝让她叹为观止,这皇帝老儿还真是不一般的有钱。 她对这座大殿感觉上非常的熟悉。难道自己身体的原主原来是住在这里? 那黑影飘到了堆满奏章的御书案前,好奇地翻看起来,皇帝老儿天天要看这么多的奏章?这不得过劳死啊! 细碎的声音惊醒了御榻上宁威远,他想一跃而起,却四肢乏力动弹不得。 他闻到了那股奇异的香味心里大惊,侍卫们都哪里去了,居然有人闯入了自己的寝殿! 那黑影兀自在那里嘀嘀咕咕,“我看这些个干嘛,我是来找天元聚魂丹的啊!”那黑影一转身,看到了对面的楠木柜子。 “是这里吗?”那黑影身形单薄,声音温婉悦耳,想来是个女人。 那黑影走到楠木柜前,柜子上面挂了一把精致的铜锁。她拔下头上的发簪,试了试,发现居然是把鲁班锁,顿时泄了气。藏了啥在里面啊,还用上了这么珍贵的锁! 那黑影喃喃道:“钥匙呢?” 那黑影寻寻觅觅转头向御榻而来,她俯身仔细看着宁威远。呦呵,长得可真帅啊,这模样要是在自己那个时代,那不得红透半边天啊。那黑影兀自在那里摇头晃脑。 就着这时,宁威远深厚的内力终于运转完一周天,解了身上的迷药。 他一掌向那个黑影击去,那人没想到自己的迷香之下,床榻上的人居然可以醒转,大惊。 宁威远击出的一掌,掌未至,风已起,掌风将那黑影的面纱吹落。他看见了黑衣人的脸! 电光火石间,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这人居然是自己的爱人战兰若! 他不顾一切地将内力倒转,强行收回的内力,击在他五脏六腑上,他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两个人抱在一起,滚到了御榻深处,宁威远不管不顾地,将那女子搂在怀里,他看着那女子熟悉的眉眼,泪流满面! 他的臣民们一定不会相信,他们心目中的战神宁威远,也会哭的像一个孩子。 他吻着安安的额头,嚎啕大哭,泪水打湿了安安的衣襟。 安安楞在那里半响,没有反应过来,这个高大威武的男人为啥看到自己会哭成这样? 安安挣脱不得,无奈点了他的穴道。毫无防备的宁威远晕了过去,嘴角还流着着血,胸口的衣襟也开始渗出了鲜血。 原来是那日醉酒的男人,安安的心突然有些疼,她轻轻将那男人的乱发理顺,他年纪应该不大吧,乌发却已经白了一半。 自己的吻应该没有忘情的功效吧,这个男人依然念念不忘故人。 安安的脸红了起来,这个男人吻自己的时候,自己居然很心动! 为什么啊?自己完全不认识这个人啊! 安安呆呆地坐在榻边,想破了头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对一个陌生人的吻动了情! 安安离开了勤政殿,深夜,偌大的皇宫寂廖无声。安安身形飘忽,在各个建筑间鬼魅般穿行。 自己去的地方,并不是自己做的主,难道这具身体还留着原主的一缕游魂? 安安叹了口气,没有这具身体,自己这个魂穿而来的也早死了。就由着你吧。安安信马由缰,跟着自己的身体在皇宫里溜达起来。 安安来到了慈安宫,来到了一间寝室外,镶金嵌玉的榻上,一中年美妇正在酣睡,安安感受到了一种极端的愤怒、怨恨。 冤有头,债有主,想必这位就是欠下血债的正主了,自己住了人家的身体,总得还人情啊。 安安笑咪咪地在卧室花盆里撒了些药粉,一股淡淡的幽香在寝室里弥漫了开来。安安想了想,又多撒了些,发出的誓言总是要应验的,天道罚恶!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朕要抢亲 宁威远悠悠醒转的时候,阳光已经穿过大殿的窗棂,照到了他的榻前。 他混乱地睁开眼,他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榻上,难道这一切都是自己的一个梦? 他挣扎着起了床,胸口好痛,昨晚取心头血的伤口裂开了。 他解开衣襟,胸口的伤口被妥帖的包好了,只是处理方式与往日不同。 他颤抖着手取下纱布,将纱布举起闻了闻,纱布上的绿色药膏不是宫里的。绿色的药膏不知道什么配方,却很有效。他的伤口依然流血,红肿却退了。 他怒喝一声:“栖雷!” 一道灰色的身影跪在了他的面前。栖雷是他的无影暗卫。 “知道朕为什么唤你吗?” “知道!” “那你给朕一个解释,你负责朕的安全,那昨晚是怎么回事?” “属下不敢拦啊,属下看的真切,那人真的是公主娘娘啊!属下若出手伤了她,您还不得扒了我的皮啊!”栖雷连连磕头。 宁威远呆呆地坐在床榻之上,佛主垂怜,让兰若复活了吗?那女子在自己怀中的感觉那么真实! 他的手突然碰到了一个硬物。他拿了起来,原来是一枚小小的私章,鸡黄石的,油润润的很是可爱。上面刻着歪歪斜斜的三个字,赵安安! 宁威远将那枚印章深深地握在手心,赵安安?! 太后病了,宣了太医。虽然自三年前,母子间就不太亲厚,但总归是母子。 宁威远见到太后时,吃了一惊。太后保养的一向极好,看上去很是年轻。不知怎的,几日不见,脸上的肉塌陷了下来,仿佛一下子老了很多。 “太后,这是怎么了?”宁威远眉毛扬起来,看向旁边一脸惶恐的太医。 “小的看了太后的膳食记录,也诊了脉开了方子,可就是止不住。”太医小心地说着。 “止不住什么?”宁威远不耐烦地说着。 “拉肚!”太医有点尴尬地说着,太后这时候还在马桶上坐着呢,疼得腰都直不起来。 “这应该不难治吧?”宁威远看向太医。 “是啊,可就是止不住!”太医头上冷汗直冒。 那边,太后身边的主事宫女清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宁威远挥挥手屏退了左右。 宁威远等着清秋开口。 清秋犹豫了半天,说道:“太后昨晚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宁威远一时没明白,不是在说拉肚吗。 “太后梦见了,前朝末帝战英豪!然后就开始拉肚了!止不住的那种!” 宁威远心一沉,他知道母亲曾向战英豪许下的毒誓。定会好好照拂战英豪的女儿战兰若,不然肠穿肚烂而死。 宁威远太了解母亲了,她随口许下毒誓,她自己都没当真。如今? 宁威远请来了自己亦师亦友的黑衣和尚,前朝国寺天清寺的住持法华。只不过他现在是有慧和尚。 有慧和尚在太后的寝宫里,慢悠悠走了一圈,在太后寝室的盆花前站定,花盆是紫金砂的,花是名贵的素冠荷鼎兰花。 有慧和尚出了神,突然想起了前朝末帝战英豪,那样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死的却是那样凄惨。 “大师,太后这是怎么了?”清秋的声音有点抖,太后开始拉出血了。 “只是撞了邪祟,待我做了这场法事,过了两日也就不拉了!”有慧和尚双手合十,高唱了一声佛号。 这几日,虎豹骑暗底里四处出动,找回了一堆赵安安,可是没有宁威远要找的人。宁威远郁闷地歪在龙椅上。 “同臣弟去展老财主家喝喜酒,顺便散个心,可好?”宁威远的同胞弟弟宁智深,笑咪咪地说道。 他将一张请柬递到了宁威远眼前。大红泥金的喜帖用了澄心堂最好的纸张。医药惠民局大当家展万丰,那可是是大正朝不折不扣的首富。 过几日就是展万丰的独子,展锦堂的大喜日子,整个京城都轰动了。 “想不到我们京城四公子中,第一个结婚居然是他!”宁智深感叹道。平时展锦堂那家伙心高气傲,也不知道是何方高人,收了他那颗浪荡的心! 宁威远淡漠地扫了一眼请柬,下一秒他却触电般跳了起来,一把将请柬夺了过来。 他的视线被请柬下方,两枚小小的私印吸引住了,其中一枚印文居然和他手里的那枚一模一样。 歪歪斜斜“赵安安”三个字!宁威远的手有点抖,他终于找到她了,立马他又呆住了。 这是她和展锦堂的婚礼请柬,三日后就要结婚了!那怎么可以,兰若是我的!居然有人同自己抢老婆,那怎么可以!必须抢回来! 宁威远拍案而起,朕要抢亲! 深夜,京城郊外,大香山通往京城的官道两侧,最精锐的虎豹骑近卫军士兵已完成潜伏。 他们穿着黑色的软甲,用油彩涂花了脸,个个动作敏捷、形如鬼魅。他们是大正朝最锋利的刀锋。 清晨,晨钟悠悠响起,山鸟扑拉拉飞起了一大片。远远的山道上,唢呐锣鼓声连天,一队长长的接亲队伍吹吹打打而来。 今天是大正朝,首富之子展锦堂的大喜日子。一大早展锦堂就到了自家的云鹤别院来迎亲。想到多日没见的未婚妻,他线条分明的嘴唇,向上拉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虎豹骑统领龚宁见大红的喜轿已经进入了埋伏圈的中心地带,运内力吹了一声响亮、悠长的口哨。 蒙面的宁威远腾空而起直奔花轿而去,身边的虎豹骑早各自攻向花轿边的护卫。 展锦堂听口哨声起,心里大惊。自己早就委托青帮帮主老顾,拜过了山门。如何还有强人来抢花轿? 展锦堂看见一个黑衣人,伸手去掀喜轿的轿帘,心里大怒。展府的家丁护卫早拔出刀剑,奋起护主。 展锦堂也冲了上来,他平时醉心于医学,武功这一路很是稀松平常,只一招那黑衣人就将他击飞了出去。 武装到牙齿的虎豹骑,完成这次皇帝陛下的抢亲任务,应该是小菜一碟。突然龚宁的眼睛被一道亮光刺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对面的山坡,心里暗道不好。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抢亲连环杀 龚宁不顾一切的向花轿那边狂奔而去,山谷中已经响起了恐怖的啸叫声,漫天的箭雨已经密密麻麻倾泻而下。 袭击的人是训练有素的强弓手,箭法精准。羽箭入地,箭头都深深没入了地下。 花轿中一身大红嫁衣的安安,早掀了盖头,她惊讶地看着他。安安一身珠光闪烁的红嫁衣,衬托她肌肤如雪、眼眸如星。宁威远看得呆了,他心神恍惚,反应上顿时慢了半拍。 安安听着山谷中凄厉的箭鸣声,自己和这个一脸油彩的男子就要被射成大刺猬了。就在一刹那,安安抱住了宁威远将他拖入了轿中,同时她的脚踩下了轿中的机关,三块拇指厚的铁板咔啦咔啦升起,护住了花轿的三个面。 龚宁杀意大盛,仗着自己轻功卓绝,在山谷中不断腾挪飞跃,向山顶奔去。居然在自家京城遭到这样的绝杀伏击!他眼角的余光看到不断倒下的虎豹骑士兵和展家的护卫,心里发凉。 敢在京郊摆开如此规模箭阵,大开杀戒的,除太后的宿卫军外,不做第二人想。可是太后为什么调用军队的力量来杀展锦堂呢? 黑色的羽箭力道奇大,有的已经深深扎入了铁板,宁威远听着不停响起的利箭破空之声,一时也想不出什么脱身妙计。 安安仔细听着,自己魂穿而来,依然听力异与常人。山坡上伏击的弓箭手中,有一人开始缓慢有力地拉动弓弦。 安安的脸色发白,此人内力充沛,他的箭一出,必然洞穿铁板。自己和这个黑衣人可就串成了糖葫芦。 电光火石间,安安提气狂奔出了花轿。果然,这伙人的目标是自己。密集的箭雨如黑色的毒蛇,如影随形跟着一身红衣的安安而去。 宁威远眸中精光闪烁,一支特别的重箭呼啸着,接近了安安。宁威远情急之下,手臂上的暗弩连发。他准头极好,那支必杀的长箭偏了方向,擦着安安的手臂飞了过去。 山坡上的龚宁,手中的铁鞭砸向那个,依然重弓在手,准备再次瞄准的人。 那人显然是这队人的首领,他的眼眸对上了龚宁狰狞的花脸,愣住了,这油彩花脸是近卫虎豹骑奇袭时的标配,而且他认出了龚宁。 他放弃了继续射击,打了个呼哨,开始收队急速撤离。随着龚宁一起攻到的虎豹骑众人,恨的牙痒痒,跟踪掩杀过去。 龚宁弯腰伸手扒开了一个死人的黑衣,露出了宿卫军的军服。龚宁很是迷惑,宿卫军的所有行动,都会提前报备到军机处,为何自己没有看到有这一个特别行动?难道有人私自调动了宿卫军? 安安停住了脚,山路边一条大河奔腾而过。她的左臂上血流如注,将嫁衣上的金凤染成了火凤凰。 展家的护卫里,一双阴沉的眼正盯着她,此人是宿卫军在展家护卫里的暗桩。他此次接到的任务,就是配合攻击,伺机杀了新娘。 绝好的机会来了,他飞身而起,一脚将毫无防备的安安踢下了大河。追过来的宁威远只来得急抓住安安的衣袖。 他随着安安一起,一起向湍急的大河跌落,手臂上的暗弩连发,将偷袭的护卫射成了马蜂窝。 远处一匹死马身后,站起了一个穿着披风的男子,他拉上了兜帽,面容在阴暗处看不真切,他看着两个人刚才落水的地方,浑身一股肃杀的气息。 急流奔腾的河面上空荡荡的,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安安在冰冷的河水中急速坠落,她心里察觉出了异样,这里的水密度不对,应该比正常的水小了很多。 安安的心冷到了极点,这样的密度,人是无法浮起来的。她在水中努力地想挣脱那个男人,她示意男人松手,何必大家一起死呢?这人内力雄浑,松了手,也许可以绝处逢生。 那男人执拗地不肯放手,一副大家一起死的深情样子,安安无奈随他去了。安安喘不过气了,憋得昏了过去。 安安睁开眼的时候,发现是在一个火光幽暗的山洞里,阴间就是这样吗?自己终于死了?安安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好疼! 一个人只穿了件白色中衣,在火堆边烤着几条鱼。自己躺在植物的藤蔓上,身上盖着一件的黑色锦袍。 火光将那人线条明朗的侧颜镀上了一层金色。感受到了安安的凝视,他回头看过来,开心地笑道“兰若,你醒了啊?” 安安皱着眉,困惑地看着宁威远,“我不是兰若啊。” 安安发出的声音暗哑低沉,想来是被河水呛到了。 宁威远深情地凝视着安安,这就是自己的兰若啊,从小一起长大的兰若啊,自己怎么会认错? “我们死了吗?”安安犹豫地问道。 宁威远笑了起来,笑容清澈温暖,安安的心神不由晃了晃。 原来他们两个像秤砣一样直坠河底,河床上沉积着累累的白骨,想来因为水的问题,连尸骨都无法浮上水面。 宁威远一直不停地渡气给安安。这样拖下去,两个人定会淹死在这奇怪的河里。 陡峭的水下河岸上,壁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洞。他一头钻了进去,左手拖着安安,右手运足内力抠住石壁,艰难地向上爬去。 最后,终于在气绝之前,他们来到了这个山肚中的大洞。 “天无绝人之路!”宁威远在她面前笑的像个孩子。安安觉得自己被他灿烂的笑容,晃花了眼。 安安看着他还在流血的右手,有的手指指甲已经脱落了,用手抠住石壁前行,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安安看着宁威远,眼睛有点发花,她知道自己发高烧了。她费力地去摸随身携带的锦囊,里面有些备用的药。 “是不是,这个?”宁威远举起了一个锦缎小包。 安安一惊,低头看自己身上的裙袍,“你脱了我的衣服?!” “都湿透了,不脱下来烤干,你会生病的!” “全脱了啊!男女授受不亲!”安安有些抓狂。 “我们是夫妻啊!”宁威远笑咪咪地看着安安。 “我什么时候变成你老婆了啊?”安安气极。 “就是你十六岁那年啊!”宁威远认真地说。 章节目录 第六章 一念之间、血溅三尺 安安气的翻了翻白眼,想再说什么,可是没有一丝力气了。宁威远打开了锦囊,里面用油纸做了防水,幸好这样,里面那些小药丸才得以保住。 安安让宁威远将手伸出来,用锦囊里药水细细涂了,然后又抓了一把五颜六色的小药丸,胡乱塞进宁威远嘴里,她刚才的气还没消。 宁威远笑呵呵地都吃了,没有问安安有没有毒之类的,陪着笑喂安安吃了药。 安安吃了药很快昏睡了过去。宁威远守在她身边,担心地看着安安苍白的脸,她的体质让他很担心。 宿卫军归太后直接指挥。这志在必杀的伏击,太后这是意欲何为呢? 皇宫里,慈安宫中,气氛紧张肃穆,龚宁跪着将黑色的箭呈上。 太后凝视着那黑色的箭,那是宿卫军的配箭,而且还淬了毒。 “皇帝为什么那个时候会出现在哪个地点?”太后窦凤舞问道,自己这个儿子自己越发看不懂了。 “皇帝陛下想去抢亲。”龚宁硬着头皮说道。 “胡闹,好好放着三宫六院,去抢什么亲!”窦凤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国之尊去抢亲? “是的,皇帝陛下亲口告诉属下的!”龚宁面无表情地跪在大殿上。沿着那条大河向下,虎豹骑展开了地毯式搜索,皇帝宁威远踪迹全无,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窦凤舞召见了宿卫军统领谢大贵,谢大贵一步步走进了太后慈宁宫大殿,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磕了三个响头。 这次太后却没按平常叫起,劈头扔下了一束黑色的箭,谢大贵连连磕头口称有罪,心里却不知道太后为何扔箭,又是为了何事发怒。 “你给哀家一个解释,宿卫军为何有人私自调动,去暗袭展万丰迎亲的车队?!” “没有啊,臣没有啊!”谢大贵大惑不解,在大殿上叫起冤来。 “还敢狡辩,你看看这些从现场捡回来的箭,你敢说这不是你宿卫军的箭?”太后气的大吼了起来。 “臣真的没有私自......”谢大贵话说了一半,突然想起了自己儿子谢小青,顿时心掉进了冰窟窿。 不一会儿,谢小青也跪倒在了慈安宫的大殿上,“孽障,是不是你私自调动了宿卫军?”宿卫军又称谢家军,谢大贵想不起来谁可以瞒过他去调动宿卫军。 “是我!”谢小青倒也干脆,给太后行了一礼,就承认了。 谢大贵气的身子都抖了起来,这是杀头的大罪啊!这不知死活的孽障!谢大贵涕泪交流,磕头都磕出血了。 “是静惠公主吩咐属下去安排的。”谢小青淡淡地说道。 太后大惑不解,静惠公主宁水云是自己宠爱的二女儿,一向温柔贤淑。她出嫁不足一年,驸马、吏部尚书赵义的嫡子赵涵轩,就一病呜呼了。 太后窦凤舞心疼自己的女儿如此不幸,就让她一直孀居在宫中,水云如何会做出如此血腥的事?她不相信! 只是她对谢家这一老一小很信任,谢大贵一个深山里的猎户,靠的就是对太后的忠心,才步步高升做到了宿卫军的统领。 静惠公主受太后的传召,入了大殿。她穿了一身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凤袍的宁水云,袅袅婷婷地拜了下去。 太后窦凤舞看着宁水云温婉的面容,依然不相信,自己的女儿会私自调动军队。 “水云,哀家问你,你可有私自调动宿卫军?” 宁水云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谢氏父子,仪态万方地点了点头。 窦凤舞觉得一股血直冲自己的脑门,“这个可是杀头的重罪,你能给哀家一个理由吗?” “母后,女儿只是受不了展锦堂娶别的女人为妻!”宁水云上前来,抓住了窦凤舞的衣袖,摇晃着。三年前,她看见风度翩翩的展锦堂后,就一直念念不忘。 窦凤舞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你私自调动宿卫军,就是想杀了展锦堂?” “那当然不是了!”宁水云娇声说道:“女儿只是想杀了那个妖女赵安安,锦堂只是一时被她迷了心窍,不然他怎会选择一个民女为妻?!” 凤座上的窦凤舞沉默了许久,她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大香山上自己的皇帝儿子想抢亲,自己的女儿想杀了新娘子,结果自己的公主女儿杀了皇帝儿子? 大殿里只有太后和谢大贵两个人,谢大贵依然跪在那里,浓重的暮色已经在大殿里弥漫开去 深夜,身姿挺拔、便装打扮的的谢小青,跟着一个头戴黑色面纱的女子走进了南青赌坊。 那女子走路姿势极好看,有眼力的赌场伙计,殷勤地挑开了门帘迎接贵客。贵宾雅间里,迎门黄花梨的罗汉床茶几上,陈列着雨过天青的青瓷茶具,帷幕轻纱飘扬,富贵典雅。 那女子大喇喇在罗汉床上坐好,谢小青对着伙计说道,“去把你家老板请来吧!” 伙计一叠声应了,显然这两个人是这里的常客。 南青赌坊深处一个雅致的房间,一个美丽的少妇正轻轻地推着摇篮,摇篮里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婴儿正酣睡。 “爷,你看宝儿长的好看吧!”那个少妇讨好地,对着摇篮边站着的另一个高大的青衫男子说道。 “只可惜他不是我的孩儿!” 少妇大惊失色,“爷可不能同奴家开这种玩笑!” “我很讨厌别人骗我!”那高大的青衫男子语气里满是厌憎。 “爷,今天是宝儿满月的好日子,咱们能不谈这些吗?” “怎么?怕了吗?”青衫男子将一张纸扔到了那女子脸上,“你是天香楼的头牌,这是你怀孕那个月的接客单子,自己好好想想这个孩子是谁的!” 那美貌少妇瞄了一眼那张纸,粉脸红了一红,欲待说什么,却突然没了勇气。 “其实你若是找上兵部王尚书,倒是必定成功,为何你会觉得算在我头上更好?” 美貌少妇已经没了退路,心一横,凄楚地看着青衫男子说道:“南郎如何这般肯定这孩儿不是你的?” “你真的想知道吗?”青衫男子阴冷地笑了起来。 这孩子眼睛大大的,容貌清俊,同面前这个青衫男子倒有三分像。说实话美貌少妇自己也搞不清楚,孩子到底是谁的。 美貌少妇正犹疑间,一抬头看见了面前,那位青衫男子容貌仿佛有了变化,她呆呆地看着,继而尖叫了起来,声音凄厉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困住的魂灵 青衫男子冷冷地看着她,“如今你明白了,可惜你也要死了!” 美貌少妇头直摇,泪水涟涟,她还有那么多的放不下。“求求你,我不会说出去的,我保证......” 青衫男子面无表情,他并没有移动身形,只是做了一个卡住她喉咙的手势。 美貌少妇所有求情的话都被卡在了喉咙里,她的脚渐渐离开了地面,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死死扼住她的咽喉,并将她高高举起。 她痛苦地挣扎着,她的手抓向自己的喉咙,可是那里空空如也。她的指甲深深划开了自己的皮肤,鲜血淋漓。 青衫男子手拧了一下,半空中美貌少妇的脖子发出了咔哒一声轻响,她的脖子断了。 美貌少妇长长的头发垂在脸侧,脖子耷拉着,就这样在空中悬浮着,不时有血滴落在地面上。熟睡中的孩子突然醒了,咿呀咿呀地哭了起来。 这时,有人轻轻敲门,门外响起了伙计的声音,“爷,宁小姐来了,她说要见你。” 有重物坠地的声音,青衫男子打开了房门走了出来,衣衫纹丝不乱,走过正弯腰行礼的伙计身边时,说道:“去,把房间收拾一下。” 伙计瞟了一眼地上横卧的尸体,面色平静地唱了个诺。 水下深洞中不知日月,两个人已经放弃计算时间了。洞里面能烧的枯藤树根也快没有了。 宁威远和安安坐在小小的火堆边,两个人在吃烤鱼。宁威远经常下到水底潜水去抓鱼,所以两个人倒不至于饿肚子。 宁威远将烤好的鱼选了一个大的,递给了安安。那鱼烤的色泽金黄,外焦里嫩,宁威远还细心地抹上了一层盐巴。 很香,安安闻了闻食指大动,馋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再烤烤吧,还没熟!” “这样最好吃,再烤,熟是熟了,口感却差了。”宁威远笑着说道,露出了雪白的牙齿。 “这样吃,很容易得脑囊虫病!” 宁威远很是奇怪,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病。 “你虽然看不见,事实上生肉里有很多的寄生虫。吃了有虫卵生肉后,虫卵会在肠道中发育成囊尾蚴,然后穿出肠壁,经由血液循环它被带到了大脑,简单地说就是脑袋里长虫子了。”安安解释道。 宁威远听着这一堆他不明白的词,更加糊涂了。只是听说吃了生肉,脑袋里会长虫子,已经很惊悚了。 “很痛苦吗?会死吗?”他皱着眉问道。 “头疼、浑身无力、肢体运动障碍,最严重的是继发癫痫”安安背书一样说了一长串,瞟了一眼将信将疑的宁威远,拉长声音说道,“要不你试试?” 宁威远听的胆战心惊,连忙将手中的鱼,放回烤架重烤。那边安安很辛苦的忍住笑。 安安伤了手臂,宁威远细心将烤好的鱼,拆了刺,将鱼肉递给她。 吃完烤鱼,安安心满意足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很好吃,如果有啤酒就更完美了!” 宁威远看见她粉红的小舌头,腹部突然抽了一下,幸好山洞里火光不亮。“啤酒是什么酒?” “我家乡的一种酒了,加点冰块,就是人间极乐了!”安安向往地说道。 这女子和兰若有些不一样的地方,她长而卷曲睫毛下,眼眸晶莹灵动,并不是前朝战家标志性的紫眸。 “宿卫军的箭是淬毒的,剧毒!”宁威远问道。 安安翻了翻白眼不想搭理他,自己身中九幽花天下至毒,还有什么能毒死自己呢,自己的血倒是能毒死不少人吧。 “你刚才在梦中喊了一声小七?” 安安心中一凛,自己居然说梦话了? “是人的名字吗?” 安安看了宁威远一眼,安安眼前浮现出小七苍白的脸,可以在平行空间跳跃的小七,也找不到自己吗? “嗯,我的朋友。”安安笑了起来,手里把玩着宁威远的鹿皮囊。这里面盐巴、火石、常用的药......准备的挺全,估计是虎豹骑的军用配置,回头自己也要备个。 宁威远出去潜水寻找出路,沮丧地回来,在火堆边沉沉睡去。虽然在绝境中,他的作息依然很规律。 安安却是早早地醒了,她感觉到有人在她的耳边吹气。 安安苦笑了起来,自己通灵的本领在异世没有消失,而且像是得到了加强。 “你想做什么呢?别老在那里吹气,你不知道你有口臭吗?”安安抱怨道。 那股气息显然吃了一惊,他原本只是恶作剧,这暗无天日的地方,鬼都不来,现在居然有两个大活人! “你们就要死了。”安安听见了一个幸灾乐祸的声音。 “不是还没死吗。”安安淡淡地说道。 “小丫头年纪轻轻倒很镇定!”那个声音有了嘉许的意思。 这魂灵被困在这地下水洞中,估计骸骨就在不远的地方,安安看了看四周,火光太弱了,远的地方就看不清了。 “别找了,这地方太过潮湿,早就烂的差不多了。”魂灵叹息着。 “放下执念早早超生不好吗?”安安有如和朋友聊家常。 “我只是放心不下我那孩子!”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有你自己的人生,何苦呢?” “大道理人人都懂了,今天我们不说这个!就说说你是谁啊,你居然可以听得到我说话!” “我是赵安安啊,我从小就可以和魂灵对话。”安安不由叹了口气,公元2012年自己好像也是因为这个,年纪轻轻就死于车祸。 “这个名字很陌生”,那个声音似乎在思考,“只是和你在一起的那个男子,我是认得的!” “你认得这个男人?”安安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宁威远,心里有点惊讶。 “我是看着他长大的,他在宁家,算是个好孩子了!”那个声音似乎回忆起什么,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人生何处不相逢。 “你也看着眼熟,只是我这阵子老是忽闪忽闪地,很多事记得不清楚了。” 安安笑了笑:“你怎么死在这里?这条河很是古怪。我会游泳,可是我根本没有办法浮上去。” “这是弱水河,这里一片草叶都浮不起来的。”那个声音开始时有时无了。 这个魂灵存在的太久了,它的波长就要变成一条直线,它就要消失了。 章节目录 第八章 绝地逢生 “我就要消失了,我好想再看一眼我的儿子、再感觉一下太阳照在肩膀上的温暖!”那个声音无限惆怅。 “如果我,”安安瞥了一眼地上熟睡的宁威远,“如果我们可以逃出这个水洞,我就带你去见你的儿子。” “是吗?只可惜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安安依然安静地坐在地上,她听见那声音,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她只是看着熟睡的宁威远,这个人倒真的是享得了福,吃得了苦,潮湿的岩石地面,糟糕的空气,他还能睡的如此香甜。 “如果你杀了眼前这个男子,我就告诉你一条生路。”那个声音突然说道。 安安抬起了头,诧异地扬了扬眉毛。 “这个人的爹杀了我,父债子偿,理所应当!”那个声音狠厉了起来。 “你是说宁世充吗?”宁世充一代枭雄,杀人如麻,安安倒不奇怪。 “就是那个谋朝篡位、无君无父的恶贼!”那个声音提高了八度,“你现在杀这个人易如反掌。” 安安看着宁威远的沉睡的脸,摇了摇头。 “怎么?舍不得了?”那缕游魂继续蛊惑人心。 “不是,他没有犯死罪,我有杀人的能力,不代表我可以随意杀人。” “这孩子怎么死脑筋呢,想想你如花似玉正值妙龄,就要死在这个暗无天日的泥洞里了!想想老鼠、蜈蚣、蛇这些恶心的东西,在你身体里钻进钻出,小姑娘你不怕吗?” 安安摇了摇头,依然不肯。 “也罢,我告诉你们一条生路,不过你可要带着我!”良久,那个声音沮丧地说道。 “你是一缕游魂,离开这里,应该只是意念的事,为什么要我帮忙?”安安奇怪地说道。 “有人对我的尸体施了符咒,所以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困在这里,不能超脱。”那缕游魂的声音充满了恨意。 幽魂告诉安安,就在这个水洞下面更深的地方,还有一个水洞。那个水洞却是斜斜地向上,通向了水岸。 安安让那魂灵附到自己头上的通灵簪子上,那白玉簪子是师傅送她的,可以用来收集魂灵,也应该可以破了那魂灵的符咒。 宁威远听到安安,想下水和自己一起寻找出路,他表示拒绝。潜水太耗费体力了。但安安一直坚持,他无奈只好答应了。 自己一代帝王,平常都是发号施令的主,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地听安安的话呢?宁威远有点头疼。 他们两个深吸了一口气,沿着狭长的通道出了水洞。安安急速下沉,终于她看到了魂灵说的那个水洞,她手臂上一道绳索激射而出。 安安感觉绳索那头的虎爪扑地一声,扎入洞中某处岩壁。那虎爪锋利异常,凿开岩石竟似切豆腐似的。 安安拽住了绳索,进入了那个水洞。宁威远跟着她也进了水洞。他只是不明白,这水下岸壁上密密麻麻的洞口,为何安安选了这个?他们憋气,走不了太远。 水下宁威远握住了安安的手,一手拽着她一手抠着岩壁,努力向上游去。 宁威远抠着岩壁的手,很快就有血流了出来。 他们头顶上方的水开始透出了亮光,两个人都兴奋起来。 就在这时,水洞侧面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两个人顿时控制不住身体,被水流带向旁边的侧洞。 安安心里很是不安,水下如何会有这么大的吸力? 湍急的水流中有很多的骨头,不停地打在两个人的身上,安安心里有了很不好的预感。她没有丝毫犹豫,按动了手臂上的机关,向头顶最黑的地方射出了虎爪。 上方似乎有什么巨大的活物被射中了,疼的在水里摇头摆尾,搅动的两个人在激荡的水流里旋转起来,安安差点憋不住气呛水。 那可怕的吸引力消失了。头顶是的巨大活物飞快地向他们冲了过来,似乎是一条戴着巨大冠冕的鱼。 宁威远紧紧地抱着安安,险险让过那条大鱼,手忙脚乱地想将虎爪的发射装置从安安的手臂上拽下来。 安安却浑然不觉,依然痴痴地看着那条怪鱼,这种鱼她记得是生活在深海的,它张开大嘴时,嘴部会瞬间形成真空,从而将食物吸到嘴里来。只是如何会在内陆的河流里出现? 怪鱼身上的虎爪拽着安安一起坠向水底,巨大的力道之下,宁威远依然不肯松手。他拔出了腰间那把锋利的匕首狼吻,使劲割下去,绳索终于断了。 潜水时间太长了,宁威远吻着安安渡气给她,一边重新抠着石壁上行。 就在两个人觉得要淹死在这无尽的水洞时,两个人的头冲出了水面,两个人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安抚着炸裂的肺。 碧蓝碧蓝的夜空,繁星点点,两个人重见天日的地方是一处山泉,旁边绿树如茵,花儿无声在暗夜里开放。 两个人躺在河岸上喘息良久。 宁威远翻过身来,轻轻在安安唇上印下一吻。 这里其实离河岸并不远,两个人升起了一个巨大的火堆,安静地坐在旁边烤衣服。 巨大的火堆在深夜的山区,特别的显眼。 一辆普通的马车出现在了火堆边,马车车辙印特别的深,赶车的人特别酷。苍白的皮肤,灰色的头发,脸部轮廓深邃分明,有种鬼魅的美。 小七内疚地看着安安,屈膝行了一礼。安安笑着看着小七,小七脸上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像个大熊猫,也不知几夜没睡了。 宁威远全心全意地看着安安,她如九天之上独立翱翔的凤凰,让自己目眩神迷。 “斯人已去,魂魄已远,想来兰若已经早早归了极乐!皇帝陛下还请多多保重。”安安诚挚地说道。 宁威远眼睛直直地看着安安,似要把她刻进心里去。 “缘分有深有浅,有始有终。皇帝陛下不要再用心头血,供奉战兰若的魂灯可好?” “你要去哪里?”宁威远拉住她的手,大声问道。 “自然是去京城啊,皇帝陛下,我们还会再见的。”安安微微一笑。 宁威远将手中的匕首狼吻递给了安安,“这把匕首切金断玉,送给你吧!” 安安看着那把花纹古朴的匕首,很是喜欢,大大方方地接了过来。她看了看宁威远,宁威远才意识到自己还握住她的手!连忙触电似的放开。 小七冷冷地看了宁威远一眼,他不喜欢眼前这个男人。他一紧马缰绳,绝尘而去,只留下宁威远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 半响他的身后人喊马嘶,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请罪的声音响彻山谷。他依然痴痴地看着安安马车消失的方向。 章节目录 第九章 魂灵的诡计 深夜,勤政殿的一间小小偏殿里,宁威远盘腿坐在兰若的床上,手里拿着一个香囊,里面装着他和兰若的同心发结, 兰若真的已经魂消魄散了吗? 可是自己真的能够忘了吗? 那时候兰若还是金尊玉贵的公主,而自己只是殿前都指挥使宁世充家,憨憨的傻小子。 那天心血来潮,两个小屁孩儿一起去爬树抓知了。结果兰若爬到高处掉了下来,摔破了头,自己被父亲那一顿好打! 兰若的额头上留了一道疤,可是安安的额头却是光滑如玉! 宁威远抬起头,望向窗外无垠的夜空,眼神迷茫悲凉! 夜来幽梦忽逢君,小轩窗,正梳妆! 这日下了朝,宁威远换了深紫色便服,长发披垂下来,只用了深紫色的发带拢在脑后。他瘦了很多,却显得很是飘逸出尘。 他坐到书案前,继续看虎豹骑调查处送来的资料。赵安安据说出生于中医世家。三年前以手中祖传的中药方,入股了展万丰的惠民堂。 惠民堂在她的手中连锁经营,分堂遍布天下,触角已经延伸至大正疆域之外。 目前她拥有医药惠民总局一半的股份。 宁威远不禁咋舌,医药惠民总局一半的股份!这是富可敌国? “为何不早点将这些情报给我看?”宁威远问道。 还跪在地上的龚宁,委屈地抬起头,这些经济情报按旧例是不用上报皇帝的。 “最近你为何特别喜欢跪地板啊,起来吧,别叫外臣看见,以为朕是个暴君!”宁威远瞄了一眼龚宁淡淡地说。 龚宁更委屈了,天啊,这还有天理吗?刚才谁一大早黑脸骂人!要不是自己有眼力,主动跪了,指不定就被拖出去打板子了! “谢大贵和谢小青在宫门口跪两天了,你去传旨,让他们回家收拾收拾,去燕州边军上任吧。别总跪在那里给朕添堵!” 宁威远早就想动谢大贵了,只是过不了太后那一关,如今一个绝好的机会,他怎肯白白放过。 宁威远瞟了一眼还跪在那里的龚宁。 “属下一直在等陛下的责罚!”龚宁咚咚咚磕了几个响头。 “朕为什么要责罚你,罚你在朕失踪后,不眠不休地寻找朕吗?” 龚宁看着双手依然缠着纱布的宁威远,他声音有点哽咽,他和宁威远是君臣,更是战友,以命相托的那种。 “属下身为陛下的侍卫统领,竟然让陛下身处如此险境,是属下的失职!” “这如何能怪的了你!再不走,朕就让你也滚去边军了!”宁威远看着龚宁急匆匆退出去的身影,嘴角有一丝笑意。 马蹄声得得轻轻地响,安安靠着马车壁睡着了。她的贴身丫鬟珠儿轻轻地给她盖了件毛毯。 安安迷糊间似乎看见了一个蓝色衣衫的男子,身影飘忽。 “我是来向赵堂主告辞的!”那人深深给安安行了一礼。 “你是?”安安疑惑道。 “我是那弱水河底的那缕游魂啊!” “是你啊!”安安见他的身形不停地闪烁,知道这个魂灵就要消散了。 “是啊,托赵堂主的福,白某得以再见天日,再见一次儿子!如此深恩大德,在下没齿难忘。” 能帮到一个游魂,也是一桩善事吧。 “白某惭愧!”那缕游魂开始吞吞吐吐,最后他似乎下定了决心,说道,“其实我在弱水河底时,并不知道逃生的路,只是知道那个洞里有条可怕的鱼怪!” 安安有点惊讶。 “我想将你们两个诱到那个地方,让鱼怪吃了你们!没想到你们居然真的逃了出来!”游魂惭愧地低下了头。 安安心里有点发凉,一缕游魂居然险些杀了两个大活人! “白某人不说出来,良心不安!”游魂喃喃地说道,他的身形开始变幻,他试图让安安看到他死前的样子。 在一间阴暗的牢房里,一个穿着蓝色长衫的人被钉在一个巨大的木头十字架上,长钉贯穿了他的手脚。他的头耷拉着,身下已经鲜血成潭。 有一个人上前掀开了他的长衫,安安看到了可怕的一幕!他的双腿、双脚的肉都被人残忍地割掉了,有人千刀万剐了他的下半身。 然而这个人却还有口气,蓝衣人抬起了脸,惨白毫无生气的脸上,两只眼睛悲凉地看着安安。 安安大声尖叫着,从梦中惊醒,全身冷汗涟涟。 “姐姐,你怎么了?”安安身边的丫鬟珠儿惊慌地问道。 “没事,没事,姐只是做了一个噩梦!”安安长出了一口气,接过珠儿递过来的汗巾擦了擦脸。 珠儿忧心重重地递给安安一盏茶,堂主姐姐的脸色太差了。 堂主姐姐救人无数,却解不了自己身上的毒,珠儿想想又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 安安拍了拍珠儿的脸,“小孩子家家的,别总学大人叹气!” 她拔下了头上的通灵簪子,簪子暗沉沉的,没有任何光芒,安安知道那缕游魂已经消散在天地间了。 安安沉默了好久。良久她问道,“我们到哪里了?” 珠儿掀开马车窗帘,窗外人声鼎沸。“姐姐,我们到南青赌坊门口了!” 安安一身白衣,戴着同色的面纱,和珠儿下了马车。她可以感应到小七在平行空间跟随着自己。 安安嘴角浮现出笑意,弱水河的事,小七很是自责。 小七告诉她,那条河附近磁场很紊乱,他无法控制平行空间跳跃。他忧心安安,强行试了一次,居然跳跃到京城的一条臭水沟里! 今天是大正朝南北赌神大对决的第一天。天南地北的人都来了,有人一个月前就出发往京都赶来了。两大赌王,南高进北孙坤,在大正朝那可是妇孺皆知。 这可是南北赌王第一次对决,牵动了无数看客的心! 赌场门口,有的伙计在忙着招呼车驾,有的伙计在兜售两位赌神的签名帖子,安安不禁莞尔,这老板可真会做生意。 赌场门口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色的纸屑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舞狮子的舞得摇头摆尾,到处翻腾跳跃。 章节目录 第十章 三局定胜负 安安很喜欢这种热闹的场景,不由驻足细看。 一只大红的狮子,粘在安安身边,不停地眨着大大的眼睛,抛媚眼给她。 狮子绕着她翻滚跳跃,情意绵绵的样子,看笑了很多赌客。 安安在面纱后大笑了起来,她认出来了,这只无赖狮子是展锦堂! 狮子靠近了她,盘旋舞蹈,头靠过来,低低说道:“安安,你为什么不回家呢?” 珠儿在旁边认真地驱赶着,这只胆大妄为的狮子!居然敢当众调戏堂主姐姐。只是她没有武功,哪里能抓得到身手敏捷的狮子,气得满面通红。。 安安不再理他,掉头向南青赌坊走去。那只狮子在她的身后作伤心绝望状,倒地开始打滚耍赖。 看客们哄堂大笑,还以为是赌场特意安排的一幕,纷纷鼓掌喝彩! 南青赌坊三楼,那间豪华的贵宾房里,宁水云正冷冷地看着楼下的这一幕,面色如铁,身上的镶钻水红纱裙在风中漫天飞舞。 安安的笑声像根锐利的刺,深深扎入她的心里。 谢小青双臂抱在胸前,面无表情地站在她身后。他看着临窗而立的宁水云,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抹温柔。 谢小青父子俩马上就要去燕州那荒凉之地,去和漠北国周旋去了。此番军事调动震惊朝野,难道太后终于要交权了? 南青赌坊楼顶挂着一盏巨大的青铜吊灯,华丽古朴,手臂粗的巨烛日夜不息地燃烧。明亮的烛光倾泻下来,将底层的紫檀赌台照的秋毫毕现。 安安坐在堆满松软锦垫的紫檀太师椅上,这个包间离紫檀赌台很近,视野非常好。 展锦堂推开包间的门走了进来,白净的国字脸上,眼眸温柔。他已经卸了舞狮行头,换了一身烟灰色暗连枝牡丹花纹锦袍,儒雅可亲。 “安安,最近你为什么总住在竹园?” “那里离总局近,有时候忙到很晚,方便些。”安安笑着说。 “什么时候回家?” “嗯,我们还没拜过堂。” “这好办,我们两个去海外度个假,顺便拜个堂,好不好!”展锦堂显然对弱水河边的事心有余悸。动用宿卫军去埋伏自己的接亲车队,他心里有隐隐的愤怒。 安安心里想着这是旅游结婚吗?理念倒是挺超前的。 两个人坐在包间里,看着那张巨大的紫檀赌台,荷官已经开始忙碌起来了。 “安安,你知道吗?最近朝廷传旨,有意思收购咱家西南片区,几个州县的惠民堂。”展锦堂忧心忡忡地说道。 安安的心沉了沉,那几个州县盛产草药,对于惠民堂整个原料供应体系很重要。朝廷这个时候出手是什么意思,是剑指整个惠民堂? 这个时候,赌坊的伙计满面堆笑着走了进来,双手奉给展锦堂两张名片。 展锦堂看了一眼,从紫檀太师椅上站了起来。安安知道有客到了,展锦堂温柔地看了安安一眼,示意无事。 展锦堂刚走到包间门口,房门就打开了,两位衣饰华贵、身材高大的锦衣男子,走了进来。 展锦堂认得其中那位穿着宝蓝锦袍,那位就是当今圣上的胞弟宁智深。他五官分明,嘴角含笑,此刻正用一把折扇轻轻敲打着手心。 展锦堂施了一礼,笑道:“秦王殿下安好!这位是?”展锦堂看着宁智深身后那位着深紫便服的男子,那人只简单地戴了一顶紫金发冠,气度却是不怒而威。 “这位是我的好朋友,宋公子!”宁智深看了皇帝兄长一眼,报了一个公子名号。 “这位就是嫂夫人吧,大家都是自己人,一起看这百年一遇的盛会如何?”宁智深笑着对安安说道。 本来站起来想走的安安,只得向三人福了一福,又坐了回去。 宁智深和展锦堂聊着赌神大会的趣闻轶事,展锦堂心里记挂惠民堂西南片区的事,不由问道:“秦王殿下,你可知道朝廷为什么要收购惠民局西南片区?你知道那里是我们的原材料采集区!” “我改天帮你问问吧,估计又是哪个劳什子大臣的提议!我们俩赌一把如何,好久没玩这个了,手痒痒了!”宁智深拿起茶几上的骰盅试了试轻重。 “我那两把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展锦堂笑着喝了口茶。 “那我和嫂夫人赌上一赌如何?”宁智深随口说道。 展锦堂脸上神情变了变,正想找个借口推脱了。 那边安安放下手中的瓜子,取过珠儿手中的毛巾擦过。“小女子倒是愿意奉陪,只是那赌注怕王爷拿不出。” “喔,这天下还有本王拿不出的赌注?”宁智深眉毛扬了扬,笑看着安安。 “我赢了,朝廷不得以任何理由,染指惠民局的西南片区。” “不愧是展锦堂的夫人,这价码开的不错,可是要是你输了呢?”宁智深若有所思地看着安安。 “我若是输了,惠民局的东南片区也任君去取。”安安淡淡地说道。 宁智深鼓掌大笑:“好!妙!展夫人果然不是庸脂俗粉!”宁智深瞟了一眼宁威远,“那本王就同夫人赌上一赌!” 比大小点,小者胜! 三把为胜,双方各赢了一局。到了最后一把了,宁智深笑着将骰盅推到安安面前。 “还是殿下先。”安安笑着说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宁智深这次却是一收脸上的笑容,运起了内力,一个骰盅摇的风生水起。 骰盅落地,居然开出了一点,六个一点摞成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小柱子。 正倒茶的珠儿见了,手里的茶壶险些儿掉到地上。 展锦堂脸色也是变了一变。平常宁智深同自己赌得时候,居然隐藏了自己的真正实力!一个富贵王爷,如此心机深沉! 安安摸了摸茶几上的骰子,她开始摇动骰盅,倾听着骰子在盅里跳跃翻滚! 安安将骰盅放到桌子上,她在倾听最后一颗骰子在空中的轨迹,一朵微笑出现在她的嘴角。 包间里雅雀无声,安安缓缓打开了骰盅。茶几上五颗骰子一点朝上,叠成了一个小柱子,最上面的一颗骰子,一个角落地,有如悬空一样定在那里,却是哪个点都不好算。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赌王对决 安安微笑着坐在那里,宁智深却是懊恼地看着那颗一角落地的骰子,面前这个女子的实力超过了他的想像。 “本王愿赌服输,嫂夫人请放心!”宁智深对安安微笑着一拱手。 安安并不言语,只是点了点头,她的脸色有点苍白,意念控制骰子耗费心神。 “这是滇地无量山出产的百年普洱,还请两位赏脸品鉴。”展锦堂大喜过望,亲自泡起了普洱茶,那边小厮青叶忙着在小泥炉上烧开水。 宁威远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一切,一身白衣的安安,眉如远山,眸似春水,和兰若很像,世界上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吗? 这时哐啷一声铜锣声响起,原来是南北赌王对决就要开始了。 通道两边,两位赌神同时迈步走向场地中央。两位都是盛名在外,很多人为了一睹赌神真容,几乎将围栏都挤垮了。 南高进身形高大,倜傥风流,一登台就引起了全场欢呼,帅哥自然是人人爱。 北孙坤却是一个不停咳嗽的小老头儿,立在场中央强忍着咳嗽,老脸憋得通红。 两个人冷淡地躬身行了一礼,各自在赌台前就座。这次大会两位的出场费就是每人十两黄金,盘面上的100两黄金筹码归赢家独得,奖金很是丰厚。 另一件包间里的宁水云盯着干瘦的孙坤看了两眼,起身就要离开。 “公主殿下,我们来都来了,赌王对决这个时候离开?!”谢小青心里很是不舍得。 “好,你看,本公主走!”宁水云一甩长袖,兀自走了出去。谢小青无比惋惜的看了一眼赌台,掉头追了出去。 第一局比赛的是牌九,黑色骨牌在荷官的手下旋转腾挪,在强烈的灯光下发出玉石的光泽。 两个人出手矫健在空中抢夺着牌九,这招不仅考较眼光还在比拼内力。 孙坤手中长长的戒尺在空中夺得了一块牌九,高进计算着猛地一挥手中戒尺将那块牌九敲落。孙坤飞快地移动戒尺,在空中重新接到了那块牌九。 高进戒尺再次出击,这次他的戒尺敲在了孙坤志在必得的那块牌九上,瞬间将那块牌九震成了粉末。 孙坤并不慌乱,他冷冷地看了高进一眼,手中的戒尺似乎长了眼睛,稳稳地接住了空中的另外一块牌。 牌定翻牌,孙坤开出了天牌,全场掌声轰然响起,赌神就是赌神。 高进露出一丝笑意,刷地一声抖开泥金折扇,潇洒地摇了两下,开出了自己的牌,居然是至尊宝!。 大家都惊呆了,大张着嘴,都看傻了!孙坤的一张老脸毫无表情,佝偻着身子咳嗽了一声,拱手认输! 第二场赌得是摇骰盅,宁威远不由扭头去看了看安安,这小女子倒是随时给他惊喜。宁威远喝了一口百年普洱,果然好茶,入口芳香丝滑。 这次是高进先手,他收起脸上的笑容,认真地摇起了骰盅,安安看到了他的耳朵微动,知道他的听力也是非同一般。 果然高进骰盅落地,开出了一点,六个一点摞成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小柱子。 看客们都欢呼了起来,大家都以为高进必胜,都不太注意老孙坤了。 这些人都没有看过港片《赌神》,安安慨叹了一声,《赌神》果然无人可超越,只是可惜这个高进差了很多。 那边孙坤伸出枯瘦的手拿到了骰盅,摩挲把玩着,人们才想起比赛还没有结束。 孙坤拿起了骰盅,站了起来,耷拉着眼睛睁了开来,精光四射!全场安静了下来,都盯着他,不知他如何应对。 安安却是神情古怪地看着孙坤。就在大家欢呼的时候,她看见孙坤闪电般换了一枚骰子。如今这颗骰子,正发出越来越大的嗡嗡声。 “且慢!”赌场中央响起了清亮的一声喊。原来是安安跳出了包间,跑到了赌台旁边。 全场的焦点都集中到了安安身上,赌场主事见安安是从贵宾包间跳出来的,客气的一拱手问道“贵人,请问意欲何为?” 安安向孙坤深深鞠躬行了一礼,“师傅,这局太过简单了,就让徒弟替您一战吧!” 全场哗然,谁也不知道北赌神孙坤有一个美女徒弟,孙坤自己也不知道。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高进一眼,又看向安安。 “师傅,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何苦何必?还是让徒弟代您出战吧!”安安诚心诚意地说道。 “你可有把握?”孙坤淡淡问了安安一句,他不知安安此举何意,却知道安安识破了他的意图。 “师傅多年教诲,想来打败区区一个高进,应该没什么问题!” 安安的话仿佛一滴水掉进了油锅里,全场炸了。高进更是气的脸色都变了。 “哪里冒出来的一个女徒弟?!好,我就同你比这一局,不过,孙坤,她输了可就是你输了!”高进看着孙坤阴阴地说道。 孙坤看着安安趁着全场沸腾的时候,将自己那颗有问题的骰子换了,没奈何,点头说道:“是了,她输了,我认!” “别光说输啊,我赢了,可就是我师父赢了!”安安笑了起来。 高进看着自己掷出的一点,心想我看你如何破我的局? 包间里的宁智深好奇地看着这一场面,好精彩,这次赌神大会果然惊喜不断! 安安站在赌台边,试着摇了摇骰盅,满意的点了点头。南青赌坊一向以豪华着称,赌具也是特别的不计成本。 安安行云流水般地摇起了骰盅,宁威远用内力倾听着骰盅里的声音。他看着安安,她的内力不弱,而兰若却是不会武功的。 安安淡定地摇定放下,全场屏息看她轻轻打开了骰盅,只见五个一点排成的小柱子上,一个一点一半已经被内力震成了粉末,却是半点。 也有人猜到这个办法,但做的却是十分不易! 对面的高进面色如土。他看向孙坤,这个老东西居然留了这么一手!枉费了自己为了拜他为师,委屈求全、夹着尾巴做人的那几年。 在场的人估计没有人可以想到,南高进曾是北孙坤的徒弟!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南北赌王的恩怨情仇 在场的人估计没有人可以想到,南高进曾是北孙坤的徒弟! 高进一拱手认输道:“这一局却是在下输了!” 全场掌声如雷,姜果然还是老的辣!连个女徒弟都如此厉害! 第三局决胜局比赛麻将,赌台前的安安望向孙坤,老人须发皆白,眉眼间的沧桑如千年冰雪。 孙坤似下定了决心,他决绝地看着高进,“这一局老夫想赌一样东西,不知道高先生愿意否?” “愿听其详。”高进淡淡地说道。 “我愿意与高先生以命相赌!”孙坤说完,全场大惊,没人想到今天的赌神大会却是如此曲折离奇。 安安袖子里那个骰子发出的嗡嗡声越来越大,安安心里好绝望,这是炸弹要爆炸,却没处扔的绝望。这边孙坤又提出了生死赌局,安安心里叹了口气。 赌场主事却是见惯了这种以命相博的事情,并不慌张,他看向孙坤,一拱手道:“孙先生,你可知悉本朝铁律,一方向另一方提出以命相博的邀约,需要对方当事人同意,或者一方有充足的理由提交提刑司同意方可?” “老夫知悉!”孙坤点了点头,“高先生是否愿意与老夫以命相赌,还是老夫将理由呈报提刑司?” 高进握着折扇的手青筋暴起,今天的赌神大会难道是老狐狸的一个局? 高进沉默半响,将折扇在手心敲击着。 一走了之?高进轻功不错。他打量了一下四周,他有十足的把握可以离开。可是名声呢? 啪地一声,高进合上折扇,微笑着说:“这有何不可?先生有如此雅兴,鄙人应该奉陪才是!” 高进转身低声对小厮说自己要去茅房,小厮带路向台下走去。这边孙坤也说要去,也有一个小厮带着去了。 赌场主事朗声说道:“诸位,两位赌神休息一下,稍后就给大家奉上精彩的对赌!说完一挥手,丝竹声响起,一群盛装的舞姬翩然而至,场内气氛顿时妖娆旖旎起来。 安安却是很不安心,莫不会在茅房就要搏命?一念及此,她不由看向包间,她看向了宁威远。 安安觉得自己不用去寻找,只是凭本能她就可以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他。 宁威远安慰地看着她,她知道他已经派人去了。 茅房里高进挑开了布帘,透过窗户向外看着,窗户外就是街道,想从这里出去易如反掌。一声巨响,茅房的门被人一脚踢开了,孙坤一掌劈到,高进身手敏捷地躲过。 “这么多年不见,师傅你还是这么脾气火爆!进别人茅房也不敲门,粗鲁!”高进嬉皮笑脸地说道。 “畜生你还知道我是你师傅?!”孙坤招招式式都是拼命。 高进并不害怕,孙坤的武功他还不放在眼里。 “有话好好说吗!好歹我也是你女婿吗!”高进轻松地躲避着,他只是想知道什么让孙坤发了疯。 一听此言,孙坤气的泪水长流,“畜生,当场莲心不喜欢你,是我硬逼着她嫁给你!可我没想到你杀了她!” “你这人!话不可乱讲!” “我找到春香了!” “不可能!”高进心中一凛,自己明明砍了她三刀还将尸体抛进了潜江。 孙坤看他如此肯定,心中更肯定了春香的话,眼中要喷出血来,“你是不是砍了她三刀,将她扔进了潜江?!” 高进心中知道事情已经败露,那个贱丫头命真大!高进拉下脸,冷冷地说,“老匹夫你想怎样,你女儿那样无趣的人不适合我!” “当初你为什么求我将莲心嫁给你?” “不然你怎么肯收我为徒?”高进一副不耐烦的表情,“她天天在家里同我闹,争风吃醋!我娶个小妾,她就要寻死觅活的!” “那你就杀了她!”孙坤大吼,“明明是你的错,到处沾花惹草!” “只是失手!”高进不以为意地说道。 “失手?你将她浑身骨头都打断了,这叫失手?你事后还栽赃春香,说她勾结山上的盗匪,谋财害了莲心的性命!” 孙坤脸都得气的变了形,自己瞎了眼,收了一个狼心狗肺的人为徒,还害了独生女儿的性命! “狗贼,拿命来!”孙坤嘶吼道。 两人缠斗在一起,高进起了杀人灭口的念头,内力运转隐隐有风雷声,他觑空一掌打在孙坤的胸口。 孙坤脚步踉跄,口中鲜血狂喷。高进凌空一个窝心脚,正中孙坤的肚腹,孙坤疼哼了一声倒地不起。 他年事已高,风中残烛,那里是高进的对手,被打的顿时晕了过去。 高进狞笑着上前一步,就想再一掌结果了他,一了百了。 “本朝欺师灭祖可是要腰斩的!”背后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狭小的茅房里突然出现了形如鬼魅一个人。 高进吓了一跳,不见门开,这个人是如何进来的?自己做的事估计这个人都听到了,高进牙一咬心一横,那就一起杀了。 高进眼中杀意越来越浓,身上衣服鼓起,显见的内力正在催发。 栖雷冷冷地笑了起来,手中长刀胜雪。自己出手,一向不留活口。他快如闪电的长刀过后,高进的头掉了下来,眼睛兀自还睁着,还不相信自己已经身首异处了。 栖雷却转过头,看向一处,他觉得就在自己跳跃出来的平行空间里,有人正看着自己! 栖雷念头一转,已经纵身跳回了平行空间,扭曲的视界里空空荡荡,栖雷有些迷惑,可是刚才的那种感觉如此真实。 难道除了自己还有活着的无影暗卫? 安安回到了包间,看着茶几上的那颗小小的骰子,孙坤想用他来干什么呢? 人类自从在火器上取得巨大的成就,在毒药杀人这一领域就停滞不前。 而眼前的这个时代,毒药制作已经登峰造极,安安对这颗小小的骰子很是忌惮。 安安不敢触碰它,她可以清晰听到,这颗骰子内部发出的嗡嗡声。难道这不是毒药? 一只洁白修长的手伸了过来,将那只骰子捏了起来,凑到眼前细看。原来是宁智深。 “你傻看着这只骰子干什么?”他嘴角挂着一丝讥讽,这女人为什么会怕一只骰子? 也许是手指温度的刺激,安安听到那颗骰子发出的嗡嗡声,更加疯狂!安安的脸白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重回同福酒馆 茶几边的宁智深看见了安安苍白的脸,感觉到手中的骰子左冲右突,形状开始变化时,他的手顿在空中。 “王爷,我们把骰子轻轻放回茶几好不好?”安安冷静地说道。 宁智深那双手稳定地下移,将那颗骰子放回茶几,这时候赌坊的高楼深处,一声极尖利的哨声短促地响了一下,不注意的人几乎都没听见。 那颗骰子破了,一股黑色的细密的雾钻了出来。 就在这时,宁威远快如闪电地拿起一个骰盅罩住了那颗破了的骰子,有淡淡的黑雾从缝隙出飘了出来。 展锦堂眼疾手快扯下了帷幕,罩在了上面,安安大喊:“放火烧!” 宁智深一把将烧开水的小泥炉倒提了起来,里面的炭火都掉进了帷幕,整个茶几燃烧了起来。 外面有人大喊走水了,顿时赌坊里一片混乱,看客们四散奔逃,差点踩死几个。 几个人忧心忡忡地看着,唯恐大火威势不够,黑雾再次飘出来。宁威远的侍卫统领龚宁冲了进来,提着一大桶水。 宁威远大吼,不要水,要油! 龚宁不明白,却是收住了劲道,没有将水倒进大火里。他想起了赌坊供奉财神的地方,那里点着的长明灯,飞快的跑了出去。 也是龚宁力大,他直接将那只香油缸扛了过来,那油泼在茶几上顿时火焰窜起了老高,安安的这颗心才放了下来。 事后,孙坤醒来告诉龚宁,不能让任何人去碰那颗骰子。骰子里封的是南疆的蛊虫,白骨笑,一旦入体,无药可救! 安安却是听师傅说过南疆的白骨笑。这种蛊虫入体后不断繁殖,渐渐吃光人的躯体血肉,最后进入大脑食脑,过程漫长痛苦。 有人见过蛊虫在骷髅头里飞来飞去,撑开了上下颌,仿佛骷髅头在大笑,阴森可怖宛如死神降临人间,故而得名白骨笑! 师傅说起这种蛊虫,摇头叹息极不喜欢其阴毒,安安当时和师傅打趣,师傅也是用毒的大家。 师傅却是正色道,毒亦有道,我用毒光明正大地杀人,并不折磨人。你有本事你解毒,我用得毒都是可解的。安安还记得师傅说的话。 亲眼看到这等恐怖阴邪的蛊虫飘过来,安安才明白师傅为何不喜这种蛊虫之类的毒物。 宁威远听了龚宁的汇报,陷入了沉思,宁智深却在那里破口大骂,这孙坤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报仇找高进单挑就是了,为啥用这种大规模的杀人武器? 宁威远思忖道,这次智深却是说到点子上了,这种杀人的方法太过复杂和隐秘。养蛊虫盛行于滇地,而北赌神孙坤长年生活在山海关关外,他如何会这种阴邪的杀人方法? 这次赌神大会到现场看的达官贵人极多,如果白骨笑扩散出去,那死的人可海了去了,整个大正朝的正常运作都会受到影响。 他想到了骰子破裂前的那声短促尖利的哨叫,这难道是驱使蛊虫的方法? “你再去问问孙坤,这种杀人方法真的是他自己的主意吗?”宁威远吩咐龚宁道。 展锦堂在惠民堂总局没有找到安安,去了竹园也没见到,思忖着安安才回到京城不久,难道是回了同福酒馆去看老顾去了? 同福酒馆里,安安正忙着和老顾一起酿桂花酒。她细心地用干净棉布,将酒坛子上的水都擦干净了,酿酒最见不到生水。 她只是简单地扎了个丸子头,一身蓝色布裙,裙角都塞在了腰间。脸上粉黛未施,素颜朝天。忙得久了,白玉一样的额头上一层细汗。 珠儿则在旁边忙着挑选桂花。 展锦堂一进门就看到了这一幕,不由想起三年前他们初见的情景。嘿嘿,时间过得真快啊,三年都过去了,安安活着回到了京城。 他不由冲着房梁上大喊:“小七,你不会又回到房梁上了吧!”他和安安初见的时候,小七整天呆在房梁上。 房梁上飘下了好大的灰尘,恰好都掉在了展锦堂的头上。展锦堂傻笑了起来。 老顾坐在板凳上咕嘟咕嘟抽着水烟,心里那个乐啊,安安就好比是他的女儿,女儿回家,他能不开心吗! 老顾听说老毒物用了寒石散,来镇安安体内的九幽花毒。那寒石散虎狼之药,但却和九幽花毒相克,暂时保住了安安的小命。 老顾听安安说寒石散的成分,石钟乳、紫石英、白石英、石硫磺、赤石脂......这是吃药还是服毒呢? 老顾心里明白,老毒物估计也是黔驴技穷。这好比将安安的身体当成战场,两个毒大王在这里拼死搏杀,最终会同归于尽! 安安将保命的百年老山人参当饭吃了,但这样下去总归不是办法,老顾在鞋底上敲了敲水烟,心里叹了口气。 做完了酿酒的准备工作,老顾将安安和展锦堂差去后厨烧水。自己的酿酒秘方,可不能给展家这个臭小子看了去! 展锦堂朝老顾龇了龇牙,谁稀罕啊! 安安来自异世,她压根不会用柴火灶烧水,展锦堂金尊玉贵地长大,连厨房的门都没进过,哪里会这些个粗活? 两个人蹲在灶口,都被熏花了脸,活像灶神灶婆再世。 “安安,老山参吃完了没?新罗那边又运来一批,不用担心啊!” “谢谢你啊!如果没有你......”灶火照在安安宝石一样的眼眸上,明明灭灭。 “我们两个之间还说什么谢不谢的,我们都是夫妻了!”展锦堂笑眯眯地蹲在灶台前。 “安安,京城里中秋的千灯大会可好看了,那晚可以整宿的看灯喝酒看花姑娘,我们一起去好不好哈?” 展锦堂像小狗一样看着安安,就差摇尾巴了。 “好的呀!”安安也很想去凑热闹,去看看异世的风景。 中秋就这样在京城百姓的期盼中到了,前几日,京城街头已经热闹非凡。知名一点的商号都开始在门口搭建各式各样的彩灯。 皇宫门口自然也不例外,异世大陆顶尖的做灯高手此刻都汇聚在大正的京城燕京,整个京城都沉浸在欢乐之中。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千灯节、花好灯如昼 皇宫里,皇帝给各宫嫔妃的节赏也赐了下来,皇后上官玉燕明珠一斛,紫金凤冠、五凤金钱玉步摇、并蒂海棠花步摇、金丝圈垂珠耳环各一,其他嫔妃按等级递减。 太后听清秋的禀报,把玩着小儿子宁智深献上的翡翠佛珠手串。这小子倒是费了心,翡翠珠个个如拇指大小,色泽艳绿水头萤润,一颗已是稀罕之物,何况这是十八颗的佛珠手串! “皇帝赐给玉贵人何物?”太后问道。 这个玉贵人父亲是湖州的知州,是贵女当中出身最差的一个。但玉贵人和那位在大正朝无名无份的战兰若有三分的像。 自从宁威远和玉贵人在御花园偶遇后,一直对玉贵人恩宠有加,近日更是日日翻牌,一时间风头无两。 “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有一盏灯别出心裁点。” “什么灯?”太后倒是来了兴致。 “据说是西洋贡来的。灯样子像个大露台,镶金嵌玉的,上面的花啊鸟啊,做的同真的一模一样。妙的是,只要点上灯里的蜡烛,这些个花啊鸟啊,都动起来了!奴才当时也是看呆了!”清秋笑着说。 “皇后又要在宫里砸东西了!”太后淡淡地说道。 “为什么啊?这灯哪里有紫金凤冠、五凤金钱玉步摇这些个贵重啊?!只不过用了些心意罢了。”清秋奇怪地说道。 太后摇了摇头,清秋是自己的陪嫁丫头,跟了自己这么多年,在琢磨人心上却是毫无长进。 这宫里的哪个是缺钱的主?缺的就是那点心意罢了。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同福酒馆里,新酿的桂花酒香味浓烈。老顾的老姘头何翠儿着人送来的月饼,色泽金黄,上面还印着兔儿、元宝之类,很是应景。 老顾今年很是开心,宝贝闺女回家了。众人酒足饭饱,围坐在方桌边磕着瓜子聊天。 酒馆门外马蹄声刚顿住,门帘一挑,就看到了展锦堂一身青色锦衣、神清气爽地站在了门口。 两人带了珠儿、青叶和老顾打了个招呼,急急忙忙地去了。老顾摇摇头,自顾自又斟了杯酒,岁数大了,就不和年轻人去凑热闹了! “小七啊,要不你下来陪我喝酒吧,一个人喝酒没意思啊!” “我不想下来,我在房梁上陪你喝。”房梁上小七缥缈的声音传来。 “也好,总比一个人喝酒好!”老顾咂摸着自己酿的桂花酒,絮絮叨叨地和小七说着话。 大街上人声鼎沸,挤得水泄不通,各家各户门口都挂了美丽的花灯,如天上闪亮的银河落到了人间。 特别是那些有名的商号,门口的灯争奇斗艳!经过医药惠民局的时候,几个人仔细看去,几十个琉璃宫灯组成了一个巨大的“惠”字,琉璃宫灯上或写或画出了好些个谜语。 这时候的世界,琉璃还是稀罕物儿,几十个琉璃宫灯蔚为壮观,再加上猜中了还有赏,所以医药惠民局门前人山人海。 珠儿站在马车,远远看去,“踏花归来蝶绕膝?这是啥玩意?”。 “香附!”青叶脱口而出,天天在惠民局,中药名早已烂熟于心。 “这个你还不知道?珠儿姐姐你有点笨啊,还天天跟着两位堂主!”青叶取笑着珠儿,珠儿恼了,狠狠地掐了他一把。 青叶躲不过珠儿,指着远处有两层楼那么高的巨型花灯,说道:“啊,看那边有个大花灯!” 马车上的几个人定睛看去,原来是一个龙凤呈祥的巨型花灯,流光闪烁,龙游的矫健,凤飞的柔婉,扎得活灵活现。 “这是皇宫的花灯!”展锦堂说道。 这里去皇内城看花灯,需要通行令牌。展锦堂笑眯眯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 秦王宁智深很满意他送的翡翠佛珠手串,特意给了他一块令牌,方便去皇宫的城门楼下看花灯。 几个人下了马车,凭着令牌进了内城,安安戴了面纱,面纱挂下一块艳如火焰的红宝石,正好挂在眸光清灵的秀目间。乌黑的长发垂在身后,一身白衣飘飘。 只见巍峨的宫门下,搭建着好多晶莹美丽的花灯。 巨型的花蓝上碧绿的荷叶,粉红的荷花,肥硕的鲤鱼自由自在地游!威风的玉麒麟脚踏祥云,天姿国色的牡丹在暗夜里盛开...... 一切都如梦如幻,几个人看的呆了。正在此时,贵人们登上了皇城门楼,顿时夜空中百花盛开,焰火啸叫着不断地在夜空绽放。 安安微笑着,看着夜空中烟火,她的四周都是欢乐的人们,她也受到了感染。 她的眼眸不经意间撞上了城门上一个人的深邃眼眸。那人黑衣金冠,背着手如标枪般站在那里。身边的人都离得远远的,仿佛亘古以来那人就那么孤单地站在那里。 两人目光交错,他的视线就再也没有离开安安的眼睛。安安突然很想哭,一颗泪缓缓地落了下来,她的心好疼,难道身体也是有记忆的? “你怎么了?”展锦堂低低地问道。 “没,没怎么,沙子迷了眼。”安安低低说道,“我有点不舒服,我想回去了。” 几个人回到了展府的马车上。城门楼上宁威远,看见安安在汹涌的人群中渐渐消失,忍不住想从城门上一跃而下。 身边一男子迅捷地拉住了他,“皇兄,怎么了?” 宁智深陪着太后才登上城门,就看到宁威远想跳下去,吓了一跳,他闪电般拉住了宁威远。 宁威远瞪了他一眼,再回头看去,哪里还有安安的人影。 宁威远怅然呆立在那里,安安那一滴泪让他心崩神裂,兰若,这一世终是我负了你! 展家的马车到了文津街附近,这里离同福酒馆不远了。一条小河哗啦啦地流淌。远处夜空如墨,烟火朵朵,有着不一样的美。 马车在河边停住了,展锦堂掀开了马车的后门帘,小几上铜香炉里新添了安神的香。 两个人对坐在马车里,享受着舒爽的秋风,展锦堂递给了安安一只香囊,用的是极好的烟青色绉缎做的,显见的花了心思。 “这是医药局里的高手调的香,可以清心助眠。”展锦堂温柔地说道,他知道安安睡眠不好。 他见到了安安,才信了一见倾心这句话。 安安接过香囊比划了半天愣是没系好,展锦堂笑了起来,摇了摇头。安安的心思玲珑,就是手笨了点。 展锦堂拿过香囊,给安安系在了腰间,还端端正正地结了一个如意同心结。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宁威远的复仇 皇后上官玉燕站在皇城的城门上,看着天空不停绽放的美丽烟火,心里却是冷到了冰点。宁威远黑衣金冠傲然独立,一如自己初见他的样子,英俊威严如天上的神灵。 可就是自己与他比肩而立的时候,他的心依然离自己如此遥远。时间也无法让他忘却那个女人。那个兰贵人只是有三分像那个贱人,已经被他宠上了天。 满心愤恨的上官玉燕,冷冷地看着城门楼下欢乐的人群,满天艳丽的烟花,在她的眼里也失去了颜色。 上官家族为宁家夺取天下建立了汗马功劳,如果没有自己父亲,宰相上官大石的鼎力相助,宁家哪有那么容易问鼎天下? 昨日,那个兰贵人来请安的时候,得意洋洋地说皇上送的灯如何如何的好。自己当晚就派人毒死她养的波斯猫,扔到了她的床下。 兰贵人歇斯底里的样子真好笑,这一点就受不了?想当初战兰若那个曾经的前朝公主又怎样,宁威远远征漠北,自己还不是将她当众脱裤子打了板子? 上官玉燕冷笑着看着,皇宫那一眼看不到头的楼阁。其实也是满好笑的,满宫的女人像打了鸡血似的往死里掐架,皇帝心里的女人却是个死人。 皇宫这样的地方,你想活着,大不易。 千灯节家宴后,宁威远回到了勤政殿,经过那个小小偏殿的门口,他忍不住又走了进去。 他在千灯节的时候,曾经给兰若亲手做过一盏兔子灯。自己还记得兰若看到似乎是个兔子的灯笼时,楞住了。 宁威远大囧,吞吞吐吐地说这是盏兔子灯,兰若大笑了起来,凑到自己耳边说,“我很喜欢!虽然它看上去更像个狗狗!” 宁威远坐到了床上,他知道这里所有的东西,只要是兰若用过的,宫里都拿去烧掉了,但他依然喜欢坐在这里。 今夜的月亮很圆很大,月光直接照到了兰若的床头,宁威远漫无目的地打量着紧靠着床的那面墙。 他的手指在墙面上滑过,兰若也曾经摸过这个地方吗?看着比别的地方光滑些。 他的手指甲卡在了一个缝隙。他愣住了,试了试,他抽出了一块活动的砖头。 里面似乎有个布包,他好奇地拿了出来,手有点抖。 他不明就里地看着,这小小的布片似乎是个小孩的肚兜,肚兜的右下方绣了一从花。 他将那个布片凑到了眼前,绣花绣的并不好,针脚歪歪扭扭,只是那从花的中心还绣了字,“远”! 他终于看明白,那从花是战家的族徽,无忧花!他呆呆地坐在了那里,如雷轰顶。 今夜,皇帝在那间偏殿的时间格外的久,总管太监李立心里很是不安。他大着胆子走进了那间偏殿,宁威远正闭目盘腿坐在那张床上。 “陛下,夜深了,还请早些安歇,龙体要紧!” 宁威远猛地睁开了眼睛,双目如电,吓的李立打了个寒战。“你还不打算说吗?” “说什么?”李立脸色惨白。 “真相!”宁威远的语气中带着怒气。“你自己拿去看看!” 李立颤抖着手,接过了那个布片,他看了一眼,脸色立刻变了。 “皇上!”李立不停地叩头。 “说吧,背叛总要让叛徒亲口说出来,才来的刻骨铭心!”宁威远淡漠地说道。 李立咚咚地叩头,磕的满面鲜血,“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奴才没有护得公主安全,奴才早该以死谢罪!” “说吧!”宁威远疲惫地说道。他的虎豹骑将皇宫查了个底朝天,却没有查到这个消息,他们还是瞒过了他。 他一直不明白,太后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却在自己就要远征回京的日子,违背誓言,高高举起了屠刀。如果兰若怀孕了,那就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就在陛下回京前一个月,奴才给陛下送了一封信,陛下可曾收到?”李立自知死期将至,反而不再思前顾后。 宁威远细细思忖,他一点印象也没有。“奴才想知道陛下那时的书信官是谁?” “窦建文。”宁威远对这个机密职位非常在意,选用的是自己母家的远房子侄。 李立点点头取出一个虎头签,膝行爬到宁威远前面,双手呈上。宁威远接过细细打量。这个他很熟悉,这是文武大臣向皇帝的书信处发出信件,书信处给的一个凭证。 宁威远看着上面的簪花小楷,看着上面的日期,心知李立所说属实。李立发出了一封信件,可自己确实没有收到。 “继续说。”宁威远说道。 李立颤着声音说道“奴才那封信里禀告陛下,公主怀孕了!公主很害怕,所以她连奴才也没告诉。陛下迟迟没归,肚子掩藏不住了,伺候的宫女发现告诉了奴才。” 宁威远的脸上泪水纵横!太后怎么能容忍这样的一个孩子出生?战宁两家那是怎样的血海深仇啊!她知道自己对兰若的心,一个身上带有前朝皇族血脉的太子?!太后怎么能忍?! “半个月后奴才还没收到陛下回信,正忧心忡忡,太后那边传召。奴才知道没有好事,但也不敢不去啊。到了慈安宫,太后将奴才写给您的信,扔到了奴才脸上!” 泪水和着头上的鲜血,弄花了李立的脸,他却擦也不擦,一直不停地说道,“太后说,您知道了这件事,并回信给她,由她全权处置。奴才并不相信,斗胆请太后出示您的手谕,太后大怒但依然给奴才看了您的信。奴才这才按信上所说,将兰若交给了太后!大错铸成,奴才自知罪无可赦,但终是舍不得自己的狗命,所以奴才一直守口如瓶!” “那封伪旨朕看过,朕不相信你看不出那是禀笔太监钱德的字!” 良久,月光冷清的偏殿里,响起了宁威远淡漠的声音,李立跪在地上颤抖起来。 他拿到伪旨一眼就看出了那不是宁威远的亲笔,那是禀笔太监钱德的字,而钱德一直在宫中并没随军出征。 他只是害怕了,他害怕太后吃人一样的眼神,他害怕太后真的将他老家的亲戚全部杀光,他见识过太后的疯狂。 所以他用毒酒毒杀了保护兰若的影卫,将兰若交给了太后。 李立苦笑了一下,背主之人,还能期盼什么好下场! 李立使劲一咬牙,咬破了毒药胶囊,给他的人说是立死。李立有点茫然地跪在那里,自己死了吗? “朕早让人换了这毒药胶囊,朕顾念着你带大了朕和智深,居然还想免了你的死罪!”宁威远冷冷地说道,“你怕太后,难道你不怕朕吗?”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魂灵大会 不久后,已升任江州刺史的书信官窦建文,在自己的官衙被人暗杀。他死前遭受了惨烈酷刑,尸体极其凄惨,让前去验尸的仵作狂吐了一地。 宫中禀笔太监钱德因调戏小宫女被当场杖杀,足足打了两百杖,身体都打烂了,喊都喊不出声音了,才断了气! 同福酒馆坐落在一条不太热闹的街上,只卖一种酒,只卖一个下酒菜、茴香豆。自然生意也不是太好。 安安刚洗过头发,长发披散在身上,穿着已经舒服的兰花布袍,拿了一本医书在看。秋天的太阳穿过窗棂、大门,照了进来,照在安安的身上,很温暖。 安安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很像一只晒太阳的懒猫。 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了门口,挡住了太阳,安安不由抬起头。南青赌坊的老板南明诚走了进来,高大冷漠。 正从后厨走出来的老顾,正得意地捧着手里的鸡蛋,天气凉快了,他养的鸡总算又开始下蛋了。 “安安,安安啊,你看,那群不务正业的母鸡们,终于开始下蛋了!。” 老顾一抬头看见,南明诚正站在堂屋的正中央,吓了一哆嗦,鸡蛋差点打了。 老顾将鸡蛋放在桌子上,躬身给南明诚行了一礼:“属下见过主上!” 那鸡蛋没放稳当,咕噜咕噜地滚了起来,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碎了。 老顾心疼的老脸抽了抽,却见南明诚依然黑着脸站在那里不言语,这是怎么了?老顾心里嘀咕道。 南明诚,手轻扬,他身后的酒馆大门关上了。安安眉毛扬了扬:提起桌子上的粗瓷大茶壶,到了一碗茶,笑道,“大哥,喝茶!” “你还知道我是你大哥,说,你为什么破了南青赌坊的那个局!”南明诚冷着脸在条凳上坐了。 “大哥,我不知道那是你设的局,我还以为是北赌王孙坤。” “我们没有告诉你,你肯定会反对!”南明诚很了解安安。 “大哥,驱使蛊虫的那声哨叫是你发出的?” “是!” “这声音我听的到,他们也听得到的。”安安喝了一口茶。 “我没想到还能有人活着出去。”南明诚冷冷地说道。 “这其中也包括我吗?”安安端着茶碗的手,抖了一下。 “北赌王孙坤上台之前,他已经中了毒,一日的命罢了。我们帮他报了杀女之仇,想来他也不至于出卖我们!”南明诚换了话题。 “如果这种方法成功了,大哥你知道会死多少人吗?”安安情绪激动了起来。 “会比小西坡,那一山的死人多吗?”南明诚手中的茶碗应声碎了。 “那是战家和宁家的恩怨!”安安冷冷地说道。 南明诚大怒,从没有人敢违拗他!他左手做了一个掐的手势,安安顿时喘不过气。 她右手虚空击向南明诚,南明诚冷笑着起来,这还是自己教的吧。 南明诚右手轻挥化解了安安的攻势。 突然南明诚面前凭空出了一个瘦削苍白的年轻人,小七手中的长刀迅猛无比地砍向南明诚。 南明诚躲都没躲,小七手中的长刀弹了回去,他不能伤南明诚分毫。 “小七,你居然敢背主!”南明诚怒视着小七。原本普通的褐色双眸,渐渐变成了璀璨的紫色,杀意大盛。 那边安安这才喘过气,脖颈处的力道消失了。她扑到了南明诚和小七中间,将小七狠命一推,小七消失在空气中。 “小七还小,求大哥别杀他!”安安死死拽住了南明诚的衣袖。那边老顾急的跳脚。“大主上,小主上,老奴求求你们了,自家人自家人!” 南明诚看着安安的脸,冷静了下来,慢慢地,他眼眸恢复了普通的褐色。 “晚上去天清寺大冢前跪三个时辰吧!”南明诚背着手走了出去,“别和宁威远腻歪,你有那么多机会杀了他!别以为我不知道!” 半夜大香山,天清寺,荒凉的前朝国寺里。 安安背着个大背篓,一个人在高过头的野草和荒冢间,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终于到了,偏僻的山坳里,出现了一座巨大荒冢。 宁世充、大正朝的开国皇帝,谋朝篡位之战时,将小西坡上的死尸都拖到了这里,一股脑埋在了一起。 安安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休息了好一会儿。 她喘息了片刻,打开了背篓,取出些水果、香烛供在了墓前。 安安叹了口气跪在大冢前。她好难啊,打也打不过,逃也逃不掉! “喂,你这跪的姿势不对,你这都跪坐了!” “上次不是告诉你了吗?我不喜欢吃桔子,你还带桔子!我要的苹果呢?” “漂亮小姐姐,你在这里自杀吧,来做我的鬼新娘可好?” “拜托美女,我在这大冢正南偏西一点点,深一丈的地方。上面那个尸体太重了,能帮我移开吗?” 跪在那里的安安,风中凌乱了,又来了,每次都这样!大半夜的,都溜达出来干啥呢? 这么个大冢,得有多少魂灵啊,安安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要爆炸了。 安安恶狠狠地拿起一个桔子,扒了皮,塞进嘴里:“都安静些了,要吃苹果的那位,你倒是吃个给我看看啊!” “还有那个说我跪的姿势不对的!哈哈,姐我不跪了,你们能把我咋的?!”安安索性站了起来,“姐去采草药了,跪!跪你个毛线啊!” “我们要告诉大主上!”那群魂灵异口同声地说道。 “哈哈哈!”安安得意地大笑起来,“你们家大主上听不见!你们不会以为,人人都听的见你们说话吧!”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这位女施主安好!”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安安楞了一下,“呦呵,这次和尚魂灵也来了,皇族中有做和尚的?” 安安突然撞到了一个人!安安吓了一跳,定睛看去,远来是个黑衣和尚。 “你,你,你是人还是魂灵啊!大半夜地出了吓人!”安安拍拍胸说道。 “这位女施主,你这话就不对了,明明是你吓到老僧了!”黑衣和尚淡淡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刺杀宁水云 安安仔细看了看黑衣和尚,只见他颌下银须飘飘,身形健壮,双眸炯炯有神,很有些仙风道骨。 “你好,大和尚!”安安不好意思地说道。突然看到一个活人她还有点不习惯了。 黑衣和尚微笑着,双手合十,“女施主,半夜何故到这荒山野岭里来?不怕吗?” “我是来采草药的!”安安朝他晃了晃自己的大背篓,“大和尚,你半夜来这里干嘛?你不怕吗?” “老衲是来看老朋友的。” “老朋友?”安安顺着黑衣和尚的目光看去,原来是那个荒草萋萋的大冢。 “你的朋友?是喜欢吟诗作对的那个,还是......”安安话还没说完,一个魂灵在她耳边大吼,“让他滚!我们不想见到他!” 安安捂住耳朵,“吵死了!他们让你滚!” 黑衣和尚楞在那里。 “他们说你是个叛徒!你还是走吧!”安安很少听到,那群魂灵如此群情激愤。 “带他去那棵大槐树,那里有一窝银环蛇,让蛇咬死他!”一个魂灵恶狠狠地说道,似乎正咬牙切齿。 这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吗? “他们如此恨我吗?”黑衣和尚落寞地说。 “我们还是走吧!”安安捂住耳朵,一个魂灵正在大吼,让安安毒死黑衣和尚。 转过一个山坳,安安耳边这才消停下来,她长出一口气。 安安蹲了下来开始挖草药,这里有很多曼陀罗花。“大和尚,你从这里一直下山,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谢谢女施主,不过我对这里很熟!” “是吗?”安安挖草药的手顿了顿。 “老衲原来是这天清寺的住持。” “喔,你就是前朝大周的国师了,失敬失敬了!”安安继续挖着曼陀罗花。 “天清寺上山之路种满了曼陀罗花,雨后众花新发,香气随风下临,真有法华重现人世的禅悦!”安安慢悠悠地说道,“那你是法华和尚了?” 黑衣和尚脸上变了变,“女施主年纪不大,却如何知晓这个?天清寺自血杀日那日大火后,早面目全非。” “大冢里的那些个魂灵告诉我的,”安安站了起来,低头看着手里那朵曼陀罗花,那花在夜里香气更是浓郁。“血杀日那天真的是发生了太多的事,比如这曼陀罗花酒?” “女施主血杀日那时,尚且年幼,如何知晓这么多的事情?”黑衣和尚动了杀心。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安安抬起头看着黑衣和尚,“刚才你不应该告诉我,你曾是这天清寺的住持,让我知道你就是法华。” 安安的眼睛变了,从黑色变成了晶莹的紫色。 黑衣和尚看着,兰花布袍的安安,大惊道:“你是兰若?!你不是三年前被毒死了吗?” “就你可以苟且偷生,别人不可以死而复生?!”安安冷冷地说道。 黑衣和尚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涕泪交流,“公主,公主,求求你杀了我吧!我对不起先帝啊!” 四周香气大盛,原来的国师法华,现在的有慧和尚,陷入一种癫狂的状态。他想找人倾诉,说一说这么多年,埋在心底的秘密。 清晨,大香山大冢前,有慧和尚被一阵清脆的鸟鸣声吵醒了。 他茫然地看着四周,他只记得昨晚自己来这里了,可自己怎么在这里睡着了?发生了什么?一点也不记得了。 宁智深骑着马经过南青赌坊门口,只见门口车水马龙,赌坊早就恢复了营业。 前几日,他带着龚宁,去看北赌王孙坤的时候,孙坤早已死去多时了。 仵作尸检报告说,孙坤年事已高,高静重伤了他的心脉,死亡无可避免。可是宁智深总觉得有点蹊跷。 他回头对自己的属下老钱说,“不是让南青赌坊暂停营业的吗?” “估计是哪个权贵打了招呼。开赌坊的个个都是黑白通吃,手眼通天的角色!”老钱点头哈腰地说到。 他下了马,带着老钱走进了赌坊,迎面正撞着静惠公主宁水云从里面出来,后面还跟着谢小青。 “皇姐这是要去哪里?” 宁智深利索地行了一礼。宁水云却是应付地打了个招呼,就要走。 “你不是和你父亲一起去燕州换防吗?怎么还在京城?”宁智深拦住谢小青问道。 “你这人怎么这么多事,我去求了太后,小青母亲身体不好,他不能远行。你把你自己的兵部管好就行了,别整天多管闲事!”宁水云翻了一个白眼,拉了谢小青就走。 宁智深看着他们两人的身影想着什么。虎豹骑报告说,这两个人在赌局开始前就离开了赌坊。 按理说,南北赌王对决,这么精彩的赌局,没理由两个人开赛前离开啊。 宁智深带着老钱跟上了宁水云的马车。 宁水云坐着马车,柳小青骑马跟在后面,溜溜达达出了城门,向大香山去了。 山路越来越狭窄,行人越来越少,宁智深只得远远地跟在后面,免得前面的车马发现了自己。 在破败的天清寺山门前,宁水云身姿优雅地下了马车,已是深秋了,落叶在山门前落了厚厚一层。 突然一棵大树后面,跳出了一个蒙面的人,手中的剑直指宁水云,宁水云吓的娇声叫了起来:“救命!” 她身后的柳小青,大喝一声,“什么人,胆敢行刺公主?!”,他手中的长刀已经架住了刺客袭来的剑,运起内力,将那刺客的剑震飞了出去。 那刺客慌张失措起来,被柳小青一脚踹翻在地,“就这水平?还敢来行刺公主殿下!” 柳小青一把扯下了刺客的蒙面巾,他楞住了,显然他认识这个刺客。 宁水云也看清了那个人,气的大骂了起来:“赵涵亭,你纠缠诽谤本宫也就算了!今天居然行刺本宫!这次就算你父亲赵义,跪在地上求我,我也定不饶你!” 地上那个刺客,看见了宁水云,反而不慌张了,大声说道:“我父亲好歹也曾是你的公爹,你怎能直呼他的名讳!” “我是公主,你哥早死了,别总想攀高枝,还以为驸马啥的!”宁水云冷冷地说道。 “你,你这个荡妇!今天,你就给我说明白,我哥是怎么死的?我哥年纪轻轻,身体健壮,怎么就突然死了?!坊间都传,你看上了小白脸展锦堂,嫌我哥碍事,毒死了他!”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佳人总被雨打风吹去 宁水云听赵涵亭指她毒死亲夫,气的暴跳如雷,她抢过马夫手里的马鞭,劈头盖脸抽了赵涵亭一顿。 那赵涵亭倒也硬气,兀自叫骂不绝。 宁水云气极又去抢谢小青手里的长刀,谢小青轻轻摇了摇头。赵涵亭是吏部尚书的儿子,随便就杀了,恐招是非。 谢小青让人捆了赵涵亭,送去提刑司衙门。宁水云站在那里,头上的珠钗也斜了,粉脸通红,线条性感的双唇嘟着。 谢小青伸手将宁水云头上的珠钗扶正,他握住了宁水云的手说“告诉我,水云,你没有毒死赵涵轩!” 宁水云吃了一惊,呆呆地看着谢小青,“干嘛,你放手!”,她恼怒地大喊。 谢小青瘦削的身材挺拔,他依然紧紧抓住宁水云的手腕。 “没有,没有了,我没有毒死赵涵轩!”宁水云气的跳脚,大喊了起来,“放手了,你这个神经病!” 谢小青慢慢放下了宁水云的手,看见宁水云如玉皓腕上深深的指印,心下歉然。 宁水云显然也没了兴致,一甩长长的衣袖,上了马车。马车在天清寺前调转了车头,按原路下山去了。 躲在树林后面的宁智深和老钱,见那群人走的远了,才催马来到天清寺山门前。 汉白玉的台阶蜿蜒向上,红叶漫天飞舞,破败的山门被砸断了一根石柱,倾斜着摇摇欲坠。 宁智深饶有兴趣地看着那群人消失的方向,“刚才你看见了什么?”他问老钱。 “属下什么也没看见啊,这大香山人烟稀少,愈发荒凉了。”老钱打量着苔癣斑驳的石阶,摇头晃脑地感叹道。 天已经黑了,同福酒馆里,拿着一根麻绳在跳绳,她越跳越快,只见绳影都幻化了一张网。 小七躺在屋梁上,手里拿住一个酒壶,往嘴里倒酒,一边数数。“五千了,你累不累啊?!” “晚饭吃的太多了。”安安出了一身透汗,舒服了很多。 “是吗?没觉得啊。别跳了,你鼻子流血了。” 安安听了,停了下来,一摸鼻子果然黏糊糊的。安安仰着头,小七像一阵风,塞给她一条毛巾,又跳回屋梁继续喝酒。 人参吃的太多了,上火。 “对了,那个皇帝老儿派人到竹园,送了丸药给你。” “哪个皇帝老儿?”安安呆了呆。 “就是那个宁威远。”小七显见的和他不对付。 噗嗤一声,安安笑了出来,好吧,宁威远那个皇帝老儿! 安安用一团棉花塞住了鼻孔。 “小七,你说哪天我突然死了,你怎么吧?” “那我就去魂灵世界陪你。” “小孩子胡说八道什么啊?!”安安嗔道。 这时候突然一个保镖打扮的人跑了进来。 “不好了,不好了,顾爷!” 原来是老顾的老相好,何翠儿的手下。何翠儿的落月楼,在京城中虽然比不上天香楼,但也算名声显赫了。 “你喘口气,慢慢说,老顾一会儿就回来了!”安安让珠儿倒了一碗茶给那人。 那人喘匀了气,急急地讲了起来。 落月楼今天很是热闹,红玉清倌人今天挂牌。 红玉长相清俊,身姿婀娜,头一天挂牌的价钱居然涨到了一百两银子。可把老鸨何翠儿乐坏了。 只听得楼下大堂里,唱价的小厮颤抖着声音,喊出了最新的报价:“一千两银子!” 何翠儿激动地差点没晕过去,这么多的银子,抵得过落月楼一个月的收入了。她连忙对着镜子照了照,喜滋滋地去看看,哪位大爷出手如此阔绰。 何翠儿满脸堆笑进了雅间,只见一个中年管家模样的人,正端坐着喝茶。 “您是?”何翠儿福了一福说道。 “我是镇国公府上的罗管家。刚才我家国公爷骑马经过贵院,看见楼上红玉姑娘的风姿,很是中意。特派我来接人。”那管家气度威严地说道。 清倌人拍卖初夜照例是要站在楼上廊檐下,向各位主顾展示一下容颜、身姿的。 何翠儿的心却一下子落到了谷底,镇国公宁世强,是当今圣上的亲叔叔,位高权重。 京城中都盛传,镇国公宁世强有着特殊的癖好。镇国公府后院,偷偷抬出去埋了的小丫头,也不知道有多少。 红玉这丫头命怎么如此苦?何翠儿于心不忍。虽然红玉命苦,被父母卖了做妓女,可也不能如此作践! 何翠儿满面带笑地说到:“红玉那丫头,算命的说她命硬克夫,我是个做生意的,本不想告诉主顾。可是王爷就不同了,小的不敢欺瞒王爷!” “命硬?”管家冷漠地说:“那正好,到我们国公爷那里,就知道她的命有多硬了!” “使不得啊,国公爷那是怎样高贵的人啊!万一有什么闪失,小的怎么担待得起啊?”何翠儿推脱着。 那管家也不多言,阴阴地看了何翠儿一眼,一语不发转身走了。 正当何翠儿庆幸逃过此劫时,一队凶神恶煞的士兵,直接闯了进来,将落月楼砸了个稀巴烂。 何翠儿被人搧了一个大巴掌,脸立马肿了起来,稀里糊涂被人捆了,连着红玉一起被人带走了。 那人说得颠三倒四,安安好不容易听明白了。 她带着小七去镇国公府看看,嘱咐珠儿和那个保镖在酒馆等着老顾。 镇国公府靠近大内皇城,高墙深宅,戒备森严。小七站在树梢上,看着不远处巍峨的皇宫,苍白的脸上露出厌恶的神情。 镇国公府后宅,一个到处都是粉红幔帐的房间。刚被扔进来何姐,努力睁开肿胀的眼,惊疑不定地打量着。 何姐听到身后的响动转头看去。黄花梨的圆桌边,一位身体壮硕的男人,红色锦衣,头上戴着白玉冠正独自一人喝酒。 看这人通身气势,应该是那位镇国公了!何姐扑通一声跪下,磕了个响头。那人继续给自己倒酒,并不看花姐。 “奴家无礼冒犯了国公爷,还请您见谅!国公爷宽宏大量,还望给落月楼一个机会,奴家定当摆酒给您赔罪。”何姐结结巴巴地说道,全没了平时的伶俐。 何姐年轻时也是一等一的俏佳人,是京城清水河上,风头无两的花魁。 何姐爱上了一位贵家世子,相约为情跑路,在渡口苦苦等候心上人。 结果没等来翩翩公子,却被追来的老鸨打的死去活来,如果不是老顾出手,估计在渡口就见了阎王。 老顾替何姐赎了身,让她主持落月楼。有一次那位贵家世子来落月楼吃花酒,两人擦身而过,只如陌生人。 这公子佳人的游戏,你认真你就输了。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镇国公府之龙潭虎穴 何姐阅人无数,可是她依然被眼前壮硕男人吓到了,宁世强自顾自喝酒,浑浊血红的眼睛,不时瞟一眼何姐,何姐颤抖了一下。 “你知道错了?”宁世强阴邪地笑了起来,将桌子上雕龙画凤的大酒壶,推到了何姐面前,“都喝了吧,一滴都不许留!” 何姐酒量不小,她看着那大酒壶,这得有一斤多了。 何姐心一横,贵人划出道来了,自己这些蝼蚁敢不听吗? 何姐颤巍巍地举起壶,喝了起来。才喝了一口,心中暗自叫苦,这不是贵人们平素爱喝的梨花白、玉壶春之类,而是烈了一倍不止,异域进贡来的冰烈焰! 何姐觉得一道火焰从嘴里一直蔓延到胃里。何姐咕咚咕咚地喝着,她不敢停,不喝得死,喝了自己也得醉死! 酒液顺着口角打湿了何姐的衣襟,她一行眼泪流了下来。宁世强放声大笑,一把将手中的酒杯,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碎瓷片四处飞溅。 何姐倒在地上,她将滚烫的身躯,紧贴在冰冷的地面上,眼里的景物都在摇晃。 她想抠嗓子催吐,但她连举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宁世强冷冷地看了一眼地上挣扎的何姐,一个老鸨也敢?! 他走进了粉红帷幔深处,一边走,一边脱衣服,兴奋让他的脸扭曲。帷幕尽头一张巨大无比的床上,上好的锦缎床单上蜷缩着一个一丝不挂的女孩子,正是落月楼的红玉,她浑身颤抖楚楚可怜。 宁世强的目光掠过红玉身上每一处肌肤,再也忍不住,内力激发,身上余下的衣服碎裂开来。 宁世强势如疯虎冲上了大床,片刻屋里响起了红玉凄厉的惨叫。 镇国公府实在是太大了,小七在平行空间里跟着安安。 安安听到了一个女人凄厉的惨叫。她顺着声音找去。 安安手里的匕首,插入了一个人的胸膛,不期而遇的护院实在太多了,这座国公府这么戒备森严? 这样杀下去,也许自己很快就会被发现了。 “我来给你带路!”有个女人在安安耳边虚弱地说道。 安安猛不丁听见有人说话,吓了一跳,本能地向身后看了。 “你居然可以听得见我说话?!”那个女人又开始说话了,还有点激动。 安安摸了摸自己的小心脏,又来了!能不要这么突然吗? “你去那里想怎样呢?”魂灵问道。 “我想救一人。”安安压低声音说道。 “没有人可以活着离开那间房子。”那个声音幽幽地说道。“也没有人可以打败那个恶魔。” “不试试就真的没有人,打败那个恶魔了。”安安淡淡地说道。 七转八折走了好久,终于那魂灵说道,“那个飘着粉红纱幔的房间就是了。” 安安蹑手蹑脚地走到房间墙边,房间里一片安静。安安捅破了窗户纸,想看下屋里情况。 “我要走了,这里我不能久待,记得粉红屋子后面有一座没有院门的院子,不要进去。”那个声音越发虚弱,显见的和安安交流费了她太多心神。 突然有人轻轻地咳了一下。 安安心里有点吃惊,这镇国公府里高手还真不少,自己居然没听见这个人的脚步声。 来的护卫应该是个高手,他的太阳穴高高鼓起。 他轻轻叩响了房门,冷漠的长条脸上,有丝无奈。 这个时候来找镇国公?!可是他没有办法,皇帝陛下深夜到访,在前厅坐等镇国公。 有人在敲门,宁世强从云端清醒了过来。他遗憾地发现,自己在极度亢奋中,抓住红玉的头撞向床柱。 如今大床上鲜血四处飞溅,佳人早香消玉殒了。 他意犹未尽,抚摸着红玉稚嫩的身体,无奈敲门声不停地响着。 门外护卫总管赵会宗,轻轻地禀告:“王爷,皇帝陛下到了!”宁世强楞了一下,这个时间? “进来吧。”宁世强吩咐道,雕工精致的门打开了,一队丫鬟捧着金盆、毛巾、衣服进来伺候他更衣。 丫鬟们一脸木然地忙碌着,对地上躺在一堆呕吐物中的何姐,大床上鲜血淋漓的尸体,视而不见。 护卫前呼后拥,簇拥着宁世强离开了。 房间空空荡荡,人都走光了,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许是对王府的安保很有信心,屋门没有上锁。 安安轻轻推开了门,满屋子粉红纱幕在夜风中飞舞。 血腥味扑鼻而来,她看着破烂娃娃一般,躺在床上的红玉,心里面很疼。 红玉还没有发育,胸部微隆似两个花骨朵儿。她的四肢以奇怪的角度折叠着,显见的都断了。 安安哭了起来,她认识红玉,两个人还一起去采过桂花。 小七的心也很痛,他不由从结界中伸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安安。远远看去,安安孤单地站在那里,背上一只几乎透明的手轻轻拍着,很有点诡异。 何姐快要醉死了。小七从平行空间里跳了出来,将她的脸向下用手狂拍她的后背,将她口鼻中的呕吐物扣出来。 何姐的脸已经发紫了,显见的呼吸不畅。安安喂了何姐一颗药丸。 小七背着何姐,和安安一起摸到了国公府的高墙边,两人腾空而起,翻过了围墙。 ... ... ... 国公府正厅,巨大的沙盘前,皇帝宁威远看着高度仿真的大正山川河流大沙盘,叹为观止:“早知道,叔王这里有这样的好东西,朕早就应该来了。” 宁世强脸色如常,心里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自己这是爽过头了,客厅放着个这么大的一个东西,自己居然给忘了。别人打两个哈哈也就掩饰过去了,偏偏这个小祖宗看见了! 绘制山川河流地图是个费时费力的活计,舆图局到现在没有完成大正疆域一半的绘制。 宁威远细看镇国公府里的大正江山沙盘,制作的细致入微,细节处同宫里的一般无二,只是国公府里的不仅仅是整个大正地图,还包含了邻国同大正接壤的部分,比如漠北国、罗刹国...... 宁威远站在巨大的、占据了整个国公府大堂的沙盘前,看得慷慨激昂!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这份格局这份心胸,让他对镇国公宁世强刮目相看!自己真正小看了他,也许贪财好色只是他的伪装?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赌马大会 宁世强看着站在沙盘前,背手思索宁威远,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自己小心隐藏的勃勃野心,没想到此时却露了破绽。 前几日他收到了,手下奇人异士制作的大正全境沙盘。 他叹为观止,日夜站在旁边欣赏。 沙盘太过巨大,运过来的时候分块包装,在国公府的大堂上完成了拼装。 宁世强还没找到妥当的地方,收藏他的宝贝。今晚却不小心给宁威远撞了个正着! “好!很好!国公为朕、为大正朝立大功一件!这江山万里沙盘实在是巧夺天工!” 宁世强心里长叹一声,得,成他的了!宁世强微笑着拱手一礼:“太后寿诞将至,本王粗鄙武夫,备得薄礼恐不入太后法眼!” “国公心怀远大!寿礼也是别出心裁!太后一定非常喜欢。”宁威远清俊的脸上笑容可掬。 宁世强着人奉上茶来,茶香沁人心脾。 “这茶真好,宫里的茶都不及叔王这里的茶香!”宁威远端起茶杯,赞了一声,茶杯碰了碰嘴唇就放了下来。 两人站在沙盘边,讨论了一会罗刹国的情况。两个人都是军事专家,说的倒也投机。 天空泛出了鱼肚白,天就要亮了。一个要留皇帝用早茶,一个说是今晚冷落了番邦公主,要着紧赶回去。 宁世强恭送皇帝陛下到了府宅大门口,龚宁伺候着宁威远上了马,虎豹骑卫队簇拥着宁威远,疾驰而去。 护卫总管赵会宗,站在宁世强身后禀告,刚才后宅里发现死了六个护卫,今晚抓来的那个老鸨,醉的不行了,却失踪了。 宁世强心头无名火起,回头一脚踹翻了一个护卫,急急向后宅走去。 一个手下正在检查尸体,那几个护卫都是被一把锋利异常的匕首,割喉致命。 “这把匕首刃口很奇怪,似乎一半是刀锋,一半是锯齿!”那个手下汇报道。 宁世强思索着,这种奇怪的匕首,自己为什么似乎见过呢? “去查查落月楼的背景。”宁世强命令道。 皇帝很久没有来过镇国公府,破天荒来一趟,自己府里就出了这样的事。 宁世强心里不太舒服,想起被迫做了寿礼的地图沙盘,心里更是怒火中烧。 ... ... 勤政殿,御书房里,宁威远刚换过衣服,龚宁笑咪咪地说道,“陛下,安安知道了,肯定会对陛下感激涕零的。” 宁威远看了他一眼。 龚宁讪笑地改口说道“赵堂主肯定会感谢陛下的!” 原来后半夜,负责监视国公府的细作来报,赵安安翻墙进了国公府。 龚宁连忙汇报了宁威远,这才有了,皇帝深夜探望自己叔父这温馨一幕。 宁威远心里琢磨着,安安去镇国公府做什么?自己手下几个虎豹骑密探,潜进国公府打探消息,一个都没有活着回来。 ... ... 小七吹了一长两短的两声口哨,暗夜里一辆马车得得地跑了过来。 京城夜里宵禁,只有宫里的运水车可以畅通无阻 小七和安安两个人费力地将那何姐拖上了马车。失去知觉的人,感觉比平时重了很多。 马车里一股异味扑鼻而来。 小七和安安同时捂着了口鼻,安安含糊地说道“老雷,我记得帮里给你买的差使,是宫里运水!” “是啊!”马车夫老雷坐在车辕边挥动着马鞭。 “可你车里的大粪味简直不能忍啊!”小七嘟哝着。 “昨天老李的马车坏了,就借了我的马车去用。”老雷慢悠悠地说着,安安和小七依然一头雾水,“老李是宫中收马桶的。” 安安和小七黑着脸,捏住鼻子,这味道简直了。 “今天我运的水可是给太后喝的!臭点也好”老雷很是得意,想到太后这么尊贵的人,居然吃了自己的暗亏,他不由沙嘎地轻笑了一声。 京城夜里宵禁,只有宫里的运水车可以畅通无阻。 ... ... 半个月后,安安和展锦堂一起去了同福酒馆,安安一进门就去看何姐。 她好了很多,只是惊吓过重,精神有点萎靡。 落月楼那边,不时有神秘的江湖人士出没。老顾决定将何姐送出城去。 “京城各个城门都张贴了何姐的画像,说她偷了国公爷的玉佩,正全场通缉何姐呢!”珠儿说道。 老顾淡定地吸他的旱烟,“三年前,虎豹骑和宿卫军同时搜寻小主公,我们不也照样出了城门!” 安安一听不由同情地看着何姐,老顾又要故伎重演了,想当初安安躺在死人棺材底下的夹层里,才出了城门。 那尸体是得了瘟疫的,在家里又停了几天,臭气简直出了三里地都闻到见。 尸水不时透过棺材板渗透下来,滴滴答答,滴到了安安的脸上。偏偏夹层太小了,安安连胳膊都抬不起来,想擦一下都不行。 后来,尸体的蛆虫都爬到了安安身上。安安吐了出来。要不是老顾及时将她从棺材里拖出来,她就淹死在自己的呕吐物里了。 想想都是泪啊,安安抱了抱何姐,能活着就好。 同福酒馆大堂里,安安正专心致志切着烟丝。展锦堂有点担心她,最近她总忧心忡忡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安安,有家馆子的羊肉羹特别好喝,牛肉包子也不错,明早我们去吃好不好?” “好的。”安安心不在焉地答道。 “安安啊,后天是京城一年一度的赌马大会,我们一起去看好不好?” “好啊......” ... ... ... 京郊的练武场,锦旗招展,热闹非凡。听说来访的漠北国王子,也参加了赌马大会。 “展公子也来看赛马会啊!”入口负责守卫的千户长魏庐笑咪咪地过来见礼。 展锦堂示意青叶递过去一个大信封。 “今年赛马会阵仗比往年都大啊!”展锦堂打量着四周说道。 “是啊,是啊,今年的马用的是极品西域天马,长的神俊,跑起来个个都是蹄下生风!”千户长魏庐更加笑容可掬地说道。 展锦堂笑了笑,带着一身男装的安安向练武场里面走去。男装的安安秀眉高挑,很有些英武之气。 展锦堂宠溺地看着她。安安惊讶地看着面前喜气洋洋的人群,赌马会这热闹架势,出乎她的意料。 太热闹了,完全秒杀自己爱豆的演唱会啊。 盛装袅娜的仕女,高冠博带的翩翩公子,铺天盖地的彩旗,守卫的士兵威武潇洒,真正看呆了安安。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赌马会之阴谋 “展公子,你也来了!”一身淡蓝宫装的宁水云拦住了展锦堂。 “原来是公主殿下!”展锦堂笑容可掬地施了一礼。 展锦堂一身天青色的锦袍,眉目俊朗,温润如玉。 宁水云的眼里满满的,都是展锦堂!哪里看的到,旁边一身黑衣男装的安安。 安安乐得自己溜达溜达,坏笑着先走了。展锦堂无可奈何地看着她的背影,继续和宁水云应酬着。 “最近太后食欲不好,想请展公子入宫给瞧瞧。”宁水云诚恳地说道。 “这个展某人,自当尽心竭力为太后诊治!” ... ... 路边盛装的高头大马摆着各种造型,好可惜啊,自己没有手机,不能合影留念。 安安仰头细看着,马,一直是她为之迷醉的动物。骏马身体的线条如此优美,美的不像人间的凡物。 安安忍不住,站到了一匹洁白如云的白马边,比出了一个“V”字,做了一个鬼脸。 不能自拍,就过过干瘾吧,安安觉得自己好阿Q,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旁边一个人,将头伸的老长,惊讶地看着安安的这一番操作。 那人修长的剑眉,刀裁一样的鬓角,英俊的脸庞和宁威远有几分相似,只是这个的唇厚了点,有了一种特殊的魅惑。 原来是秦王宁智深。 “你这是抽风?”宁智深笑着问道。 安安翻了一个白眼,不理他自已自顾自走远了。 渐渐,安安离开了热闹的人群,来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马厩。一匹一匹的神驹栓在木桩上,旁边堆满了精饲料。 安安停住了脚步,这匹马是她最喜欢的。那匹高头大马四肢修长,乌黑的皮毛油光水滑。此刻它睁着湿润的大眼睛,温柔地看着安安。 安安长久地凝视着它。头仰得久了,安安脚一软向后踉跄了一下。 她正要尖叫,一只手飞快地伸了过来,托住了她后背,原来是宁智深跟了过来。 安安刚想道谢,宁智深将手指放在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拉着她一起躲到黑马的后面。 那黑马安安静静地站着,悠然自得地吃着草。 安静的马厩里,一个雄浑的声音响起,还刻意压低了嗓子。 “这匹玉狮子果然神骏!”原来是宁世强,安安皱了皱眉,心里又是厌憎又是痛恨,自己身体原主认识宁世强? “国公爷好眼力,能跑赢西域天马的,自然只有我们草原上的玉狮子了。”说话的人,口音奇怪,听上去不是中原人士。 “果然能跑得赢西域天马,那我可要重金押上,大赚特赚一笔!”宁世强沙嘎地笑了起来。 “是啊,我们这匹玉狮子包王爷满意!”异域口音的人殷勤地拍着马屁。 “就要开赛了,你们做好了准备了没?”宁世强问道。 “王爷请放心,我们在草原上演练过十次,次次成功!” “那就好。人多眼杂,我先走了。”说完宁世强匆忙走了。 躲在大黑马后面的安安和宁智深对看了一眼,听旁边动静全无,才从大黑马身后走了出来。 “这个老流氓!赛马还作弊!”宁智深呸了一声。 “宁家人本来就是强盗出身!”安安鼻子哼了一声。 “你敢说这话?!不怕掉脑袋?”宁智深神色自若,好奇地看着安安。这女子果然胆大。 宁家人的祖宗本就是落草为寇的山大王。 安安不搭理他,走到玉狮子前面,她的眼睛盯着它的眼睛,玉狮子躁动不安地扬蹄轻嘶。 安安依然看着玉狮子,这马终于安静了下来,两个人的视线胶着在一起。 安安的鼻子开始出血,但她似乎没有察觉,一人一马就这样凝望着。 宁智深从怀里掏出一块锦帕,手忙脚乱地替她擦着。这人好生奇怪,自己流鼻血了也不知道擦一下! 安安终于不再看那匹玉狮子,她神色疲惫,坐在草地上喘息。她刚才进入玉狮子的记忆,耗费了太多心神。 安安翻看了玉狮子面前的饲料,又闻了闻,这些人在饲料里加了一种草,有点类似现代的兴奋剂。 安安走到自己喜欢的大黑马前,轻轻拍了拍它,她转头对宁智深说道,“能借点内力吗?” “我为什么要借内力给你?!我是强盗宁家人!”宁智深翻着白眼,还记着刚才的仇。 “你是不是每日午夜必定惊醒,心悸盗汗几乎站不起来?!”安安笑眯眯地说道。 宁智深脸色发白,像见到鬼似的,“你怎么知道?!” “再有三个月,你的小命就完了,下毒的人挺有耐心的,不过这样你死了后,查起来确实踪迹全无。” “哪个王八蛋居然敢给小爷下毒?!”宁智深气的够呛。 “别废话,一时半会死不了,先借点内力给我。” 宁智深还想说什么,看到安安的神情又咽了回去,他将双掌抵在安安后背穴道处,闭目开始运转内力。 安安看着大黑马的眼睛,手温柔地摸了摸它的额头,眼中光芒大盛。远远看去两人一马被一个朦胧的光环笼罩着。 ... ... 不远处就是高高的观礼台,绣着各种瑞兽的锦旗满天飞扬,开场的锣鼓正喧天动地地敲打着。 珠儿正焦急地站在观礼台附近,看到两个锦衣公子走了过来,定睛看去,那个黑衣的不正是自家堂主吗? 珠儿几步冲了过去,看见安安脸色苍白,鼻子那里还有没擦干净的血。珠儿狐疑地看着安安身边的蓝色锦衣公子。 宁智深刚才还活蹦乱跳,现在整个人都不好了。 听安安说自己居然早就中了毒!他浑身都不得劲,觉得哪里都不舒服。 “你什么时候给我解药啊?!”宁智深着急地说道。 安安扶住珠儿的手看着宁智深,“先尽火烧眉毛的来吧,你带了兵刃没?” 宁智深一时没明白来,“我来看赌马带兵刃做什么?上主观礼台是不能带任何兵刃的。” “皇帝自己可以吗?”安安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是宁威远送她的那把狼吻。“你把这个给他。” 宁智深接过匕首一看,“哇,我哥居然把狼吻给了你!真是见色忘弟!我同他要了几次都不肯给我!” 他一抬头看见,安安带着珠儿已经走了,“别啊,你还没告诉我,啥时候给我药呢!”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赌马会之惊魂 安安走到自家座位时,展锦堂正焦急地来回踱步,看到安安顿时松了一口气,刚想问安安到哪里去了。 “我们手里有多少银票?” “随身带的吗?今天想着赌马,带了五万两。”展锦堂答到。 “太少了!赌马台那边接受我们惠民堂的白条吗?”安安看着观礼台上谈笑风生、锦衣华服的天潢贵胄们,淡淡地问到。 展锦堂回头示意青叶去赌马台,想了想,叫住了青叶,自己亲自去了。 赌马台开始唱赌注了。 唱赌注那人内力不弱,在场的每个人,都能清楚听见他的声音。 …… “礼部尚书李勇,赌踏雪无痕第一,赌注1000两白银!” “兰贵人,赌闪电雷霆第一,赌注500两白银!” …… “镇国公,赌玉狮子第一,”唱赌注那人声调变了变,“赌注50万两白银!” 举座哗然,大正朝全年的财政收入是7000-8000万两白银! 主观礼台上的宁威远一身明黄龙袍,他正在想着什么,听的这个数目,也吃了一惊。 他不由看了看,坐在侧边不远的镇国公宁世强。 宁世强面对着全场各种各样的目光,泰然自若。 唱赌注那人继续唱到,“医药惠民局展锦堂,赌乌云追月第一,”那人几乎是喊了出来,“赌注100万两!” 全场的目光都看向西边观礼台,展锦堂微笑着向大家点头致意。 他旁边的盐商会长谢致和不淡定了,“展老弟好魄力,好儿郎当挥金如土!只是展老弟为什么,买赔率最高的乌云追月啊?” 谢致和脖子上挂着粗粗的大金链子,胖胖的手指上戴了六个戒指,举手投足间金光耀眼、珠光宝气。 展锦堂笑道:“鄙人只是喜欢那匹马,同它有眼缘罢了。” 谢致和失了主意,他不知道该跟注哪一位,思忖了半响,选了镇国公。 ... ... 开赛的铜锣声响起,11匹骏马狂奔出闸。赛道上顿时马蹄翻飞,响声如雷奔腾而至。 赛马身上的骑手个个身手矫健,身姿轻盈,人马一体如一阵旋风在跑道上刮过。 大约2里路的跑道对于这些神驹来说,不过片刻的功夫。 玉狮子一马当先,就在离终点线还有半里的时候,紧随着它的乌云追月,突然开始加速。 两匹马竟然并驾齐驱了,全场顿时兴奋起来。乌云追月虽是西域天马,但在以往的比赛中成绩平平,并不出色。 唱赌注时,对于马经烂熟于心的老赌客,大大地摇头,都认为展锦堂这次要血本无归了。 当全场的人看到乌云追月突发神勇,全场沸腾了起来。宁世强想到自己的50万两赌注,不由站了起来,双手紧握成拳! 玉狮子背上的骑手,看到这情形,脚狠踢了一下马腹,催马前行。无奈今日,乌云追月神勇异常,只是一刹那,它已经第一个冲过了终点。 乌云追月爆出了今年最大冷门。今年的赌马会果然刺激! 宁世强脸色铁青,自己那50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啊! 到了皇帝陛下牵头马的环节了。每年赌马会,皇帝都会牵着得了第一的马,绕场一圈,以示恩宠。 宁威远带着龚宁走向乌云追月。 乌云追月旁边的玉狮子看见,一身明黄龙袍的宁威远越走越近,躁动不安起来。玉狮子的瞳孔不停地收缩。 玉狮子从小在草原长大,血统高贵。 从它幼小的时候,每天总有一个身穿明黄衣服的人,虐打它。刀刺火烫,无所不用其极。 所以玉狮子对身穿明黄衣服的人极端的痛恨,它已经形成了一种条件反射。 它看到身穿明黄衣袍的人,会发疯狂踢。在看到宁威远之前,它已经踢死了好几个了。 宁威远越走越近,玉狮子越发的不安,宁威远就要牵到乌云追月了。 终于玉狮子长嘶一声,奋起铁蹄向宁威远踢了过来。这一变故来的突然,在场的人都来不及反应。宁威远遇刺无数,这次他也没想到,刺客会是一匹马。 只见乌云追月突然竖立了起来,庞大的身躯将宁威远护在了身后。马场上两匹神驹直立长嘶,独独看不见了皇帝的身影。 众人哗然。直到玉狮子颓然倒地,大家才发现,宁威远手中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浑身都是马血站在玉狮子旁边。 原来就在那刹那间,宁威远拔出了匕首,准确地刺入了玉狮子脖颈处的颈动脉。 宁世强一边呼喝着护驾,一边死死盯着宁威远手中那把匕首,那一半利刃一半锯齿的奇特匕首。 那天晚上,手下护卫描述这把匕首时,怪不得自己觉得熟悉。原来自己是见过它的,它就是宁威远手里的这把狼吻。 今年的赌马会新闻,迅速地在京城乃至大正朝疆域内传播。 展锦堂成了最大的赢家,狂收白银500万两。首富的财运果然就是好,很多人都懊恼,自己怎么不跟着押乌云追月! 事后展锦堂花重金向赌马台买下了乌云追月。 ... ... 竹园,赵安安在京城的府邸。安安正卖力地在马厩里给乌云擦洗着皮毛。 她长长的黑发盘在头顶,布裙系在腰间,依依不舍地看着乌云。 “你要是舍不得就别送它回西域了,让它做你的坐骑也挺好。”展锦堂站在她身边,看着她汗湿的脸,“已经初冬了,你身体不好,别受凉。” 安安披上了披风,看着青叶打理长长的马尾巴。 “我答应它的,它帮我跑赢这场比赛,我帮它赎身,送它回西域家乡。”安安说道。 安安看着乌云湿润的大眼睛,她可以看到乌云对家乡的思念,“人得言而有信,那怕对方只是一只动物。人是万物之灵,但也得尊重这个星球上的其他生命。” 他们的身后有人鼓掌,“赵堂主说的精彩极了,只是星球是什么?” 众人回头看去,蓝色锦袍白玉王冠,笑的魅惑无比的来人,正是秦王宁智深。 众人向他见礼,安安也福了一福。 “免礼,免礼,你刚才说的星球是什么东西?”宁智深好奇地问。 “我们住的这个地方是个球体。” “球体,不可能,我看是一马平川啊!” “孤帆远影碧空尽,你在海边看过远去的船没?那种消失的方式,你琢磨琢磨。”安安笑道。 宁智深想了想,又急急地说道,“咱们先不谈球体的事,你还是先给我解了毒再说。”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乌头奇案 展锦堂听说宁智深中了毒吃了一惊,伸手要给宁智深诊脉。 “中医看病讲究的望闻问切,四诊合参,其实最厉害的是望诊,望而知之谓之神,其次是闻,然后是问,最后才是切。”安安说道。 展锦堂认真地听着。 “秦王爷正当壮年,脸上却发铁灰色,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酸味。我猜他每日午夜必定惊醒,心悸盗汗几乎站不起来,他立刻承认了。这证实了我的猜测。”安安娓娓道来。“秦王爷中的是乌头毒,下毒的人为了抑制毒性,做出秦王爷病死的假象,又加了毒水芹。” 展锦堂细细听着,揣摩着。 宁智深却是怒火中烧。 “秦王爷有什么东西是天天都要吃的?” 宁智深想起,自己从小就喜欢喝鸽子汤,养成了天天喝的习惯。 宁智深铁青着脸,掉头就走,“解药配好了,送我府里。” 展锦堂看着安安,心里面很是佩服。 宁智深带着老钱回到府里,直奔后厨去了。看到自己从小用到大的厨师,老伍子正伏案睡着。 宁智深大怒,胆敢毒杀主子的死奴才!自己念旧的人,一直用着老伍子,要不然就凭他不长进、三脚猫的厨艺,早就被赶出府去了。 自己图什么,不就是图个忠心吗?! 宁智深一脚下去,老伍子从案板上滑落到了地上,全无声息。 老钱觉得不对,上前一看,老伍子双眼睁的老大,舌头伸得长长的,气息早就没了。 “死了?”宁智深楞住了。 老钱到灶台上一看,满满一锅乌头汤,别说一个人了,就是十头牛也毒死了。 老钱同老伍子没事就整两个菜一起喝酒,觉得老伍子不是那种背主求荣之人。老钱以前干过仵作,细细看了老伍子尸体,确认是自杀无疑。 他带着人将老伍子尸体向外运的时候,看到墙根那里,一个人在那里探头探脑。老钱不动声色地继续向前走去,路过墙根的时候,却是一个鹞子翻身,将那人压在身下。 别看老钱骨瘦如柴,那个壮汉愣是被他压住,动弹不得。 “小子,你看什么看?”老钱阴阴地问道。 “我就是看热闹!”那人兀自嘴硬。 “鬼才相信你,说,我们都知道你干的事了。” “我没干什么啊,我早上帮人递了一封信给他。”那人惊疑不定地说。 “什么信?”老钱连忙追问,“什么人让你转交的?” “我不认识他。那人在大门口拦住了我,给了一两银子,让我将信交给老伍子。”那个家丁说,“老伍子看了信后脸色不太好,现在又死了,我有点害怕。” 老钱将厨房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那封信,老伍子将信烧了? 老钱看着锅里的乌头。这么多的乌头,价值不菲,老伍子是从哪里得到这许多致命毒物?老伍子谋杀宁智深,怎么看都没动机啊。 老钱去了竹园,将乌头带给安安检查。 安安细细地看了,让珠儿去取惠民堂的乌头来给老钱看。两个乌头放在了一起,老钱立马看出了不同。 “这种乌头不是大正所产,是漠北那边云金山所产,比中原所产要肥硕很多。”安安解释说。 ... ... 皇宫内勤政殿里,哭声震天,宁威远揉着太阳穴,头疼不已。 哭的那位是他堂叔的正妻,端王妃。 端王妃哭的是,宁威远赐给他堂叔、端王宁震海一个漠北贵女,圆房那日夜里宁震海离奇死了。 半个月前,漠北国来访的三王子,献上了一个艳丽无双的异域女子,肌肤胜雪,高鼻深目。 宁威远拒收,宫里那一堆的女人,已经让他头疼不已。 当时在场的端王宁震海,却被那异域女子惊人的美貌震撼到了,向宁威远恳求将此女赐给自己。 来访的三王子却是不肯,此女出身漠北国贵族,属意于大正国皇帝,芳心暗许,别人却是不愿意的。 宁震海当场发了脾气,自己是大正朝的皇叔父,身份配不上一个区区漠北国贵女吗? 三王子没有办法,只有答应了。 这漠北国贵女到了端王府,偏生那端王妃是个出了名的醋坛子。将那漠北国贵女关在柴房里,不让端王碰。 这可把端王急的,美人在前,可就是吃不到。 端王和王妃各种谈判,估计他出使安南,谈判边界事宜也没这么上心。 昨天两人终于谈判成功,端王猴急地当晚就和漠北贵女圆了房。 今日日上三竿了,端王的寝室里动静全无,气的端王妃破口大骂,命手下仆妇撞开了门。 等冲到床前,看清状况,可把端王妃吓的魂飞魄散。只见端王双眼圆睁,舌头伸出老长,早已死去多时了。 漠北国的贵女却是赤裸着身子,才被吵醒,不明所以地看着闯进来的端王妃,一脸的茫然。 六神无主的端王妃,捆了那漠北贵女,就跑到宁威远这里来哭了。 这人可是你赐给你叔的,现在人死了,你可得给我一个说法。 端王妃坐在大殿的金砖上,鬓发散乱,哭出了腔调,哭出了新高度。直哭的宁威远一个头两个大,什么事情也做不了了。 龚宁带人去勘察了现场,卧室门窗都完好无损,并没有外来人员进入现场的迹象。 宫里的太医奏报说,端王爷的身体也是好的不得了,并没有什么突然死亡的疾病在身。 端王的卧室里就只有端王和漠北贵女两个人了。端王死相可怖,浑身乌黑,但全身没有任何伤口。 大殿里众人齐齐看向了跪在地上的贵女,那贵女花容失色,乌拉乌拉说着,众人却是一句也不懂! 端王妃冲到了漠北贵女面前,伸手就给了她一个大耳刮子,打的她倒在地上,半边脸肿起了老高。 “定是你毒死了端王!我千刀万剐了你!”端王妃站在那里大吵大闹。 宫里的新任总管太监林正海,朝宫女主官使了个眼色。 那宫女主官心领神会,带了一群小宫女儿,簇拥着端王妃,半拖半抱将她拖出了勤政殿。 宁威远看着刚走进殿门的宁智深,连忙将这个烫手的山芋丢给了他。 人生啊,就是麻烦不断!难不成我一个皇帝也要做个神探吗?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一生所爱 宁智深带着老钱,来到了提刑司,和按察使刘元刚寒暄喝茶去了。老钱带着提刑司的仵作,勘验尸体,确认为乌头中毒而亡。 老钱和提刑司的人在端王府查了个人仰马翻,结果没有丝毫乌头的踪迹。 这就奇了怪了。人是中毒而亡,怎么会找不到毒药呢?端王老了,更加怕死了,府里的饮食护卫方面尤其严格。 漠北国的贵女进府,沐浴更衣都有老妈子丫鬟伺候,随身也没有携带乌头的可能。 宁智深头疼了起来,老钱端了惠民局那边送来的解药,伺候宁智深喝下。 “好苦!”宁智深喝完差点吐出来。老钱变戏法端出一碟蜜饯,谄媚地看着他。 他瞪了老钱一眼,还是塞了一颗蜜饯到嘴里,老钱拍马屁的功夫见长啊。 宁智深吃着蜜饯看着药碗,突然想到了安安。对啊,我可以去找她啊。 ... ... 已经入冬了,天空里飘着小雪,宁智深到了竹园,护卫说安安在温室里种草药。 宁智深问清了方位,没要护卫带路,自己信步走了过去。竹园种了很多的竹子,在万物肃杀的冬季,依然绿色满院,赏心悦目。 远远地就看见一座透明的房子,整个墙和屋顶都是透明的,里面种植着各种奇花异草、珍稀草药。 宁智深的眼睛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他天潢贵胄见多识广,可也没见过这样的房子。 他绕着房子走了一圈,到处都是透明的,可是他就是没有找到门。 温室里的珠儿看着宁智深绕着温室打转,感觉好搞笑。她推开了玻璃门,朝着宁智深福了一福,“王爷,您这是做什么呢?” 宁智深这才反应过来,敢情门也是透明的。 宁智深进了温室,觉得热,将身上的斗篷递给了珠儿。这才见到安安正戴着雪帽,坐在软榻上休息,脚边放着花锄。 “你这是好大的手笔啊!宫里的玻璃只舍得拿来做窗户,你这倒好,居然整个屋子都是玻璃的!”宁智深叹为观止。 “以后你们可以向惠民局订购了。”安安笑盈盈地说道。 “惠民局不是做医药的吗?” “惠民局海外分号收购了一间玻璃作坊,这些都是海外运过来的。”安安喝了口茶,“运费实在太贵了,我和锦堂商量过了,打算调那边的工人在京都开玻璃作坊。” “这个主意好,做成了,恐怕比惠民局的生意还要好。”宁智深鼓掌赞叹道。 “医药惠民局的药价定的低,我想用这个来贴补一下。所以建玻璃作坊的事还麻烦王爷同地方上打个招呼。”安安说道。 “这个没问题!”宁智深仰头看着屋顶,“你这房子没用房梁?” “没用房梁,这是钢结构,”安安想了想,改口道:“这是铁结构。”这个时代还没有钢。 安安和宁智深坐在温暖如春的温室里,惬意地捧着手里的茶杯,欣赏着美丽的花草。 “你在这里戴雪帽做什么?” “太晒了,我怕晒黑了!”安安悠悠地说道。 宁智深笑得喷了口里的茶。“大名鼎鼎的赵堂主居然怕晒黑!” “我是堂主,我也是女人啊,女人爱美是天性。”安安笑着说。 两个人慵懒地晒着太阳,有一搭没一搭,“你这花不错,我记得太后宫里也有一盆。” 安安看过去,那是一盆素冠荷鼎兰花,她不由嘿嘿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啊?”宁智深问道。“我说啊,你这个人还是蛮会享福的,弄了这么个透明温室,赏心悦目!” “那是,必须滴啊,说不定哪天眼一闭就死了。”安安信口说道,九幽花毒发的时候,似乎有一只巨手,将自己的五脏六腑生生捏碎了,那份疼也没有几个人可以忍。 宁智深想起了自己中的乌头毒,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 ... 宁智深背手站在庭院里,北风吹过,竹林起了波涛,他依然站的笔直。 “我们走吧。”背后安安说道。 只见安安男装打扮,一身宝蓝锦袍,头上只用白玉冠束住头发,秀丽的眉峰下,睫毛浓密的凤眼水波荡漾。 宁智深不由笑道:“难怪我哥要抢亲!” 安安瞥了一眼他,掉头就要回去。 “别,别,我不说了,陪本王去一趟吧!”宁智深双手抱拳作了一礼。 ... ... 安安看了卷宗,提出想见见那位漠北国贵女。 她细细打量着那贵女,伸出一只手握住了贵女的手。她体内的九幽花毒似乎遇到了老朋友,叫嚣了起来。 安安收回了手,叹了口气,居然有人真的做到了。 古代印度有记载,有位帝王善用毒。他在幼女的帐篷外种满了美丽的乌头花,然后在她的床下铺满乌头,最后在她的衣服里撒满乌头粉末。 活下来的女孩子,就成了乌头毒女,同她交媾的男人必死。 这位漠北贵女就是这样的乌头毒女。 那位贵女美丽的脸上都是慌张,碧蓝的大眼睛里都是泪。安安轻轻拍了拍她。漠北贵女乌拉乌拉地说着安安不懂的话。 安安心里可怜她,谁都不愿意被人当作武器。她这世的大哥,为了对付宁威远,也在自己身上下了毒,只是没想到自己是毒理学博士魂穿过来的。 用毒,自己算第二,那就没人第一吧? ... ... 半夜的玻璃温室有点凉,月光如银,倾泻在大地上。安安悠悠吹起了箫,想着吹了首《一生所爱》,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片荒漠、至尊宝那个寂寞的转身。 身后响起了微微的声音,安安缓缓吹完最后一个音,转身回头看着黑暗中的宁威远。 宁威远一身黑衣,在黑暗中高了安安一个头,好闻的松柏香传过来。宁威远想抱她,安安向后退了退,两个人的眼睛对望着。 宁威远和安安两个人躺在软榻上,透过透明的屋顶看夜空中闪亮的星星。这里的星星又大又亮,也许是因为没有污染。 宁威远怕她着凉,将披风脱下来,盖在她身上。 “你刚才吹的什么曲子?挺伤感的,也很好听。”宁威远问道。 “《一生所爱》” “曲名也很好。”宁威远拿过安安的箫,吹了起来,他只听过一次,已经记住了整首曲谱。 “你记性真好。”安安有点困了,说的含糊不清。 宁威远吹完了《一生所爱》,安安已经沉入了梦乡。 宁威远抱着睡熟了的安安,望着天上的星星,心里难得的快乐安宁。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血杀日 安安一觉醒来,阳光已经透过温室的玻璃照了进来,特别的温暖。 安安的手碰到一个冰凉的东西,拿起来一看,原来是那把狼吻匕首。她拔出了匕首,锋利的刀锋发出夺目的寒光。 安安咦了一声,刀锋上多出来了四个字,《一生所爱》。宁威远书法笔迹瘦劲很有风骨,这四个字刻的龙飞凤舞、风姿绰约。 安安的脸红了起来。 身上还盖着宁威远的披风,鼻间还留有松柏香味,安安黯然失神,你会是我的一生所爱吗? 漠北国三王子巴雅尔失踪了。使馆里,龚宁气恼地一脚将面前的桌子踢翻。赌马会上发了疯的玉狮子,计划送给皇帝的乌头毒女,都和这位三王子脱不了干系。 冬夜,冷雨凄迷。京城里后半夜宵禁,大街上空荡荡漆黑一片。雨水淋湿的鹅卵石在黑暗中发着微光。一个蒙面人在屋檐的阴影下,躲避着巡夜的宿卫军前行。 几个面无表情的黑衣武士出现在了路口,那蒙面人楞了下,这架势是要灭口? 黑衣武士各亮兵刃,悄无声息地掩杀了过来。 蒙面人哪里是这些训练有素的杀手的对手,不过几个回合,一把长刀划破了他的面巾,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辫发虬髯,正是失踪的漠北国三王子巴雅尔。 正在这个时候,一群满面油彩的兵士不知从那里冒了出来,替他挡下了暴风骤雨似的袭击。双方在暗夜里斗成了一团。 巴雅尔靠着一家民居的墙上喘息着,旁边的门突然开了,露出一道门缝。一只手闪电般地伸了过来,一把将他拉进了房间里。 巴雅尔没有言语,看着微光下那个一脸皱纹的老头,原来是青帮的老顾。 巴雅尔通过地下渠道,付了巨额银子,找青帮的人帮他出城。 他们两个原是约好在这条街碰头的,没想到巴雅尔带了这么多的尾巴。 老顾带着巴雅尔来到灶台,揭开灶上的大锅,示意巴雅尔下去。巴雅尔伸头看去,原来是一条地道,曲曲折折也不知道通向哪里。 屋外战斗似乎已经结束了,老顾更是心焦,催着巴雅尔下去。 当那一队满面油彩的士兵踹开房门时,屋里早已寂静如初。 ... ... 太后宫中,地龙烧的温暖如春,太后正和镇国公正喝茶赏梅。清秋在雪地里采了一大枝红梅回来,插在花瓶里,很是喜庆。 窦凤舞去看过了那巨大的江山万里沙盘,见过无数大阵仗的她,依然被震撼到了。没想到酒色之徒会有如此胸襟,窦凤舞不由对宁世强心生警惕。 “如此大好河山,我那皇兄也没享受几天,就这么去了!”宁世强感慨地说。 “是啊,天妒英才!”窦凤舞漠然地说着,她想起宁世充狰狞的脸,喝醉酒的他有严重的暴力倾向。 窦凤舞瞟了宁世强一眼,他府里后院抬出去虐死的,也不知道有多少。窦凤舞忍住心中的愤怒,淡淡地说:“先皇仙去很久了,我们依然想念着他。” “先皇仙去今年就满十年了,宫里面是不是要?”宁世充盯着太后说道,眼神有点阴冷。 “有十年了?”窦凤舞有点吃惊,但脸上并没有表露出来,“宫里已经开始着手大祭事宜了。” “这就好!”宁世强说道。 “镇国公能为大正,做出如此宏大的江山万里图,实在是劳苦功高啊!想来先皇地下有知,一定很欣慰。” “谢太后夸赞!为国尽忠,这是微臣的本分!”宁世强躬身行礼,伏的低低的脸上全是讥讽。 “太后日夜为国操劳,这才是臣等的楷模!先皇地下有知,一定很感谢太后!” 太后窦凤舞在大内御道上缓缓走着,宁世充死了十年了?她停住了脚步,看着熟悉的宫殿,有点恍惚。 大正朝立国后忙着开疆拓土,依然以前朝的皇宫为大内,并没有大兴土木。 眼前是一座荒废了的宫殿,墙头草长得老高。 怎么会走到这里来?自己还以为这座宫殿早就拆了 她看了一眼清秋,清秋打了个哆嗦,您老人家自己走到这里的啊,自己没法拦啊。 窦凤舞仰头看去,残破的牌匾上,依稀可辨几个篆体大字,“关雎宫!”。历史上各位关雎宫的宫主,没有几个有好下场的,情深不寿吗? 自己竟然走到姐姐的寝宫来了。为什么从小到大,姐姐窦凤至都是人群中的焦点呢? 前朝太后不喜欢窦凤至,可是战英豪依然在百花会上,当着无数盛装贵女的面,将手中的无忧花递给了窦凤至。 那时的战英豪白衣纱冠,玉树临风,真如天上谪仙下凡!自己从小,心心恋恋的梦中情人,就这样成了自己姐夫。 窦凤舞冷漠地看着残破的宫殿,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他们死了那么多年了,当真应验了他们的誓言,生死相随。 窦凤舞想起了血杀日,那个鲜血横流的日子。 血杀日。那日是无忧公主战兰若的十二岁生日。整座皇城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殿前都指挥使宁世充,率领着盔明甲亮的宿卫军,在喜庆的人群里来回巡逻守卫。 当宿卫军军士突然举起手中的利刃,向宫里的男女老幼头上砍去的时候,很多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血溅当场了。 战英豪看着,手持双鞭攻入勤政殿的宁世充,满面铁青。他刚刚拒绝了亲信大臣的提议,拒绝从暗道中逃出皇宫。 大错已铸成,自己有何面目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 “朕瞎了眼没有看出你有这等狼子野心!凤至昨晚还说,要把兰若许给你的大儿子!”战英豪凄声说道。 “宰相告诉朕,说你有反心!朕以为他老糊涂了,让他致仕。回乡路上,宰相就离奇死了。”战英豪叹息了一声。 其实有很多迹象表明,宁世充要造反。只是他被他们的发小之情蒙住了眼睛。 这时浑身是血一个宫女冲了进来,跪倒了战英豪的面前。她是皇后窦凤至的贴身宫女茉莉。 茉莉满脸是泪,“陛下,宁世强带兵闯入了皇后宫中,凌辱皇后!皇后她......”,茉莉说不下去了。 战英豪身形颤抖了一下,急急地问“皇后怎样了?” 茉莉放声大哭,“皇后已经撞墙自尽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血杀日之书生皇帝 战英豪凄厉地长啸一声,就要冲出勤政殿去和宁世强拼命,双鞭呼啸而至,宁世充拦住了他的去路。 “战英豪,你哪里也不能去。”宁世充狰狞地说,坏事已经做了,就要做绝。 战英豪一代帝王哪里受过这样的羞辱,拔出佩剑直冲了过来。昔日的君臣在大殿上打成一团。宁世充背后的护卫,想一起上,宁世充摆手拒绝了,战英豪的武功他还不放在眼里。。 实力太过悬殊,宁世充是战场上杀人修罗,战英豪却是诗词歌赋无所不精的才子帝王!不过几个回合,战英豪已经伤痕累累,宁世充得意洋洋,猫戏老鼠罢了。 宁世充一鞭击中战英豪的右臂,只听到卡啦一声,他的右臂顿时血肉模糊,白森森的骨头断茬露出来了。 战英豪疼的惨嚎一声。 “这就受不了?我在战场上给你卖命,受过的伤可比这重多了!”宁世充又是一鞭砸到,战英豪就地一滚才勉强躲过。 “小时候,我们两个比试,我要是伤到你,师傅背后总是将我打的满地找牙。今天你也尝尝这滋味吧!”宁世充狞笑着说,飞溅的鲜血让他无比兴奋。 战英豪心里牵挂着窦凤至,“你想打,先让我去看看凤至,然后再打!” “败军之将,何足言勇。亡国之君,何以立言。她死都死了,去看做甚?待我杀了你,你们两个地下相见吧!。”宁世充冷笑着说。 战英豪大怒,自己真正瞎了眼,将这样无情无义的人当作人生挚友。他紫色的双眸光芒大盛,看着宁世充。 宁世充起初还在冷笑,渐渐他开始觉得不对,他不能掌控自己的身心了。宁世充举起手,不停地狠狠打自己耳光。 战英豪已经控制了宁世充的心神。这种身不由已、言不由衷的感觉,让宁世充惶恐无比。旁边他的亲信察觉出不对,挥舞着兵刃冲上前来。 战英豪左手虚空地一扭,那个的亲信脖子已经被扭断了,哼都没哼出来。 宁世充心下骇然,“西陵战家,神魂血脉!”,这句话居然是真的! 这句话在大周世代流传,真假众说纷纭。 似乎有双手掐住了自己喉咙,将自己举到了半空中!宁世充舌头伸出老长,面色发黑,眼看就要被掐死了。 “阿豪!阿豪!”大殿里响起了一个女人温柔的声音。 普天之下,只有一个女人这样陈呼自己!声线如此相似,难道凤至没死?! 战英豪狂喜之下,转头看去。 宁世充脖子上的力量消失了,他重重地跌落在地上。战场的残酷历练,让他反应奇快。他捡起地上的一把剑,向战英豪刺去。 战英豪看见了那个女人,那个和窦凤至很像的女人,窦凤舞。 他呆了一呆,感觉胸膛一凉,一把剑已经贯穿了他的胸。 战英豪心知上了当,窦凤舞推搡着大周谢太后走上前了,得意地笑了起来。 宁世充还想再刺战英豪一剑,那股神秘的力量再现,死死掐住了他的喉咙。 窦凤舞楞住了,没想到文质彬彬的书生皇帝,竟如此悍勇。她将手中剑架上了谢太后的脖子。 “你放了宁世充,不然我杀了这个老婆子!”窦凤舞恶狠狠地说。 谢太后平素不喜欢窦家的这对姐妹,平日对窦凤舞没有什么好脸色。今日窦凤舞方觉得出了胸中一口闷气。 谢太后呸地一声吐了口吐沫,喷了窦凤舞一脸。她看着自己儿子,“别答应这个贱人,我一个老太婆死就死了,你快杀了宁世充这个逆贼!” 窦凤舞恶狠狠地看着谢太后,手紧了紧,鲜血从谢太后的脖子上流了出了。 “你那儿子战兰成跑路了,你的心肝宝贝战兰若可没逃掉!今天就算你杀了宁世充,大周也完了。宿卫军早控制了整个京城。宁世充负责军务多年,各路招讨司宣誓效忠宁家的已经过半。”窦凤舞恶狠狠地说道。 大殿外宁世强带着人冲了进来,眼看着自己大哥被掐的就要死了,拿着刀就向战英豪砍了过来。 这时候宁世强面前,凭空出现了一个半大孩子。他拿着一把诡异的兵器、残月弯刀,砍向宁世强。 血如泉涌,宁世强勉力想撑住,却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在场的都是宁家宿卫军的精锐,个个武力不弱,但那半大孩子身法诡异,不停地在大殿内空间跳跃、凭空消失。 无影暗卫,一个还没长成的无影暗卫,直杀的大殿里人仰马翻,血花飞舞。 满身是血的半大小子,跪在了战英豪面前哭着说道:“陛下,小七去找了近卫军,营房里都是尸体!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活的,他说国师带人送来了御赐的美酒,大家喝了都晕了过去。然后宿卫军就冲了进来,一阵砍杀,都死了!” 战英豪心中一凛,宁世充为了这一天,准备了多久? “战英豪,大势已去,你束手就擒吧。你再不放宁世充,我就杀了这老乞婆。” 窦凤舞砍了谢太后一剑,谢太后倒也硬气,见战英豪为了自己迟迟不杀宁世充,竟瞄准了窦凤舞的剑,一头撞了上去,顿时串成了血葫芦。 战英豪见母亲死在了自己面前,痛苦的脸都扭曲了!自己做皇帝真的好失败,一手好牌打得稀烂!还连累了自己的至亲至爱。 窦凤舞吃了一惊,见谢太后倒地死了,示意侍卫从外面拖进来一串的公主、王子。 窦凤舞厉看着战英豪喝道:“给我杀!你什么时候放了宁世充,我什么时候停手。”顿时大殿里哭喊声震天响起,昔日的天潢贵胄们都变成了屠宰场的羔羊。 “你发个毒誓,保证你会善待兰若,护佑她的周全!”战英豪紫色的皇袍上,鲜血向下滴落,刚才宁世充那一剑正中了他的要害。 窦凤舞随口起了一个肠穿肚烂的毒誓,战英豪果然还是一个书生,居然还相信誓言这种东西! 战英豪放下手臂,颓然倒地,他已经撑不住了。那股神秘的力量消失了,宁世充咳嗽着,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手中的铁鞭狠狠地打在战英豪的胸膛上。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骷髅将军 战兰若头戴紫色珍珠王冠,穿着华美的淡紫色长裙,上面镶嵌的钻石一闪一闪像天上的银河。 她的星月宫异常的安静,可以听到宫外兵器碰撞的声音,人们哭嚎求救的声音..... 她的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外面的人都是她的兄弟姐妹,她的朋友家人,他们今天是来庆祝自己十二岁生日的。有的还来自遥远的封地。可是为什么外面这么乱?这么吵? 兰若记事以来,皇宫总是秩序井然,和风朗月。今天发生了什么?兰若有很不好的感觉。 她走到了星辰宫门口,宁威远的贴身卫队包围了整个宫殿,不允许任何人进出。她朝着守门的兵士大喊着,她要出去,兵士歉意地看着她,默不作声,但也没有让开的意思。 这种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她是大周最高贵的公主,怎么有人敢不听自己的话! 她摇撼着士兵,恶狠狠地踢着他,那个士兵岿然不动。她的玉姐姐跑到了门口,苦苦地哀求兰若救救她。 守门的士兵不让她进来,任凭她被那群如狼似虎的士兵拖了去,玉姐姐从来没有哭过那么凶,她的绣花鞋都掉在了宫门口。 玉姐姐大喊大叫,说宁家人造反了,杀了父皇母后! 兰若听了,有如五雷轰顶。 她疯了一样,大哭大闹要出去,要去找自己的母后。没有人理睬她,她的贴身宫女月仙拼命地抱着她。 终于, 她头发散乱满面是泪,晕了过去。 等到她醒过来,已经是深夜了,星辰宫里很是安静,宁威远坐在床头温柔地看着她。他身上穿着重甲,铠甲擦拭过,依然还有血。 兰若啪地一声扇了他一巴掌,听到清脆的掌声两个人都愣住了。他是自己的威远哥哥啊! “你们宁家怎么能这样啊!你们杀了我的父皇母后啊!你对我好居然是为了大周的江山!我真的是瞎了眼!”她疯狂地大喊着。 “对不起,对不起,兰若,我不想这样的!”宁威远扑通一声跪在了战兰若的床前。“我劝过父亲叔叔,可是他们根本不听!”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父亲、叔叔要造反?!”兰若紫色的双眸全都是泪。 宁威远痛苦地摇着头,他早就知道父亲、母亲、叔叔们要造反!可是他姓宁啊!他是宁家人,如果今天逼宫失败,现在灭九族的就是宁家啊! 今天兰若的星辰宫得以保存,那是他和家人艰难谈判的结果,不然兰若哪里还能活到现在。 兰若踢打着宁威远,铠甲弄疼了她的脚,她就用手打宁威远。娇身掼养的她,哪里有什么力气,宁威远跪在地上将她抱在怀里,任凭她拳打脚踢。 不久她就没了力气,瘫倒在宁威远怀里,两个人都成了泪人,“我要见我父皇母后一面,求求你!求求你了!” “你吃点东西吧。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我带了你喜欢吃的茯苓糕。”宁威远柔声劝慰着。 宁威远将兰若抱回了床上。 战兰若拿起榻边的点心,悉数扔到了宁威远的脸上。“你走,我不要见到你!” 月仙吓的脸色惨白,连忙抱住了兰若,“宁公子,公主今天受了刺激,您别......” 宁威远示意月仙不用紧张,“我先出去吧,你好好哄公主......”,他顿了顿,不知道如何说下去,转身走了出去。 宁威远站在星辰宫门口,整个皇宫漆黑一片,不时传了一声凄厉的惨呼。宁威远叹了一口气,他看着门口的龚宁,自己的卫队长:“你在这儿守着,保护好她!” 天要亮了,勉强入睡的宁威远被人吵醒了,他一睁眼看到了龚宁惶急的脸。 “怎么了?”宁威远一跃而起。 “不好了,公主不见了。我们都以为公主睡着了。见公主半天不动弹,才发现她的被子里只是个大娃娃!”龚宁急的好不容易才把话进清楚。 “各个宫门都查过了?”宁威远问道。 “是的。”龚宁说道。 宁威远突然想起,自己和兰若经常从宫里的玉泉河潜水越过宫墙,偷偷出宫去玩。只是现在是深秋,天气已经很冷了。 宁威远想到这里,不由跳了起来,他带着龚宁飞奔到玉泉河和宫墙交汇的地方,宫墙外有一片湿漉漉印记。 宁威远的心纠在了一起,也不知道她带了干衣服没,这样的天气冷风一吹! 宁威远带拨转了马头,寻迹追踪过去。没有人接应她的痕迹,兰若这是要去哪里呢? 宁威远追踪着她的脚印来到了小西坡。黑沉沉的夜里,小西坡一点灯火也没有,怪树参天,不时传来两声猫头鹰诡异的叫声。 宁威远心里一沉,他知道叔叔宁志强,将战家的老老少少都带到了这里,勒逼着他们自己上吊了断。此刻整座山就是一个大坟场,兰若如果看到了,肯定会疯。 宁威远提气在小西坡急速纵跃,龚宁打着火把,紧紧跟在他身后。宁威远看见荆棘丛上挂的紫色布条,他知道兰若就在附近了。 宁威远顿住了身形,他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被怪物盯上的感觉,他感觉他的毛发都炸开了。周边的空气急遽冷冻,龚宁的手冻得发白,他哆嗦着险些握不住火把。 他们回头看去,别的近卫都没跟上来,龚宁打了个寒战。 黑暗的树林里响起了阴森森地笑声,一阵刺骨的寒风刮过,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位骑着黑豹的将军。 黑豹碧绿的眼眸,幽幽地盯着他们,身上白骨支离,却依然威风凌厉。 将军长着一个骷髅脑袋,脑袋上长着两只惨白的角,仿佛来自地狱的夜煞。骷髅脑袋上的皮肉并没有烂掉,只是风干了,紧贴在头骨上,说不出的诡异。 宁威远看到了兰若,她仿佛失去了知觉,横挂在黑豹背上。她长发拖到了地上,双脚光着,鲜血淋漓。 “兰若!你把兰若怎么了?”宁威远冲了上去,龚宁已经怕的要死了,还是跟上了宁威远。 骷髅将军转过头来,紫色的邪祟眼眸冷冷地看着他们,古怪阴森的笑声又响了起来。 宁威远用剑指着骷髅将军。骷髅将军眸中紫色光芒暴涨,宁威远手中的剑一寸一寸化成了灰,消失在风中。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虎豹之争 骷髅将军璀璨紫眸注视着宁威远,催动着白骨黑豹走到了宁威远面前,龚宁早吓晕了过去。 宁威远仿佛听到整座小西坡的魂灵在叫嚣,要杀了自己。他没有退缩,他的眼里只有兰若。 “威远!”骷髅将军旁边渐渐出现了一个图像。那是战英豪,他清俊的容颜依旧,只是全身都变成了黑色。 “臣叩见陛下!”宁威远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你还认我这个如此失败的陛下!”战英豪痛心疾首,“朕昏庸无能、治国无方、无识人之明,导致今日之祸。” 宁威远心里愧疚,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只是沉默地跪在那里,骷髅将军举起白骨鬼手,兰若的身体也同时升空而起。 在骷髅将军的注视下,兰若的身体平稳地落到了宁威远的怀里,宁威远将她冰凉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 小西坡无数魂灵再次啸叫。他们无比渴望宁威远的鲜血,宁家反贼的鲜血,一解心头恨。 小西坡无数魂灵,波长渐趋一致,荒林中渐渐响起尖利的啸叫声,逐渐宏大,宁威远的眼睛耳朵口鼻开始流血,继而血流疯狂加速。 骷髅将军振臂一举,一道金色波在空中出现,众魂灵无比愤恨的啸叫声,渐渐消失了。 宁威远满脸是血,无比茫然地,看着空中那道金色的波。 “朕罪责深重,该有此报!威远,你是个好孩子,兰若我就交给你了。”战英豪的音像渐渐消失了,骷髅将军看了宁威远一眼,催动的白骨黑豹腾空而起,消失在小西坡暗无星辰的夜空里。 ... ... 兰若病了很久,等她清醒过来,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情了。战英豪和窦凤至停灵在前朝国寺天清寺。 只是她很少说话,她经常躺在软榻上凝视着窗外的无忧树。星辰宫外的无忧树都被砍光了,只余下兰若窗前的那一棵。 宁威远已经被封为太子。今晚的家族聚会,不停地有人,来向他这个太子敬酒。 这几日,好多亲戚都被封了王侯,大家都很高兴,喝了很多的酒。 宁威远去敬父亲,被宁世充一把拉到龙座上,“来,来,我们父子两个好好喝几杯。” 宁世充对宁威远的宠爱是有目共睹的。宁威远酒量不错,父子两个喝的酣畅淋漓。 “父皇,儿臣看到宫里很多地方都有黑豹的徽标,这是为什么啊?皇帝的徽标应该是龙啊!”宁威远那夜在小西坡,看到骑着白骨黑豹的骷髅将军,很是震撼!他这才注意到皇宫里很多地方都有黑豹的徽标。 宁世充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这个吗,说来话长!” “儿臣想现在知道!”宁威远笑着说道。 “你这孩子!”宁世充看着已经比自己高的儿子,心情很好,绘声绘色地开始讲述起来。 小时候,宁世充和战英豪,两人同拜当朝武学大宗师康俨为师。他闻鸡起舞不停地苦练,战英豪却忙着弹琴品茶,同漂亮小宫女打情骂俏。 一日午后,风和日丽,师傅正陪着老皇帝聊天,席中的众人一时兴起,讨论两人的武学修为。 众人想让他们两个比试比试,却又怕伤到战英豪。 战英豪身娇肉贵,老皇帝有一大群女儿,却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老皇帝却摸了摸长长的胡子说道,“这有何难!”。他说他可以使出大神通,将两人的魂魄,引到宫中豢养的两只猛兽身上,两只猛兽进行对决。 大家都说这招很好。 战英豪抄着手悠哉悠哉看了一圈,选了一只皮毛打着卷病歪歪的黑豹。太弱了吧,大家都劝说战英豪换一只猛兽。战英豪却微笑着摸了摸黑豹的头没有说什么。 宁世充选了一头肌肉暴凸眼神冷酷的老虎。 老皇帝闭目嘴里兀自喃喃,宁世充感觉到自己同肉身的分离,很奇特的感觉。 宁世充回头看了一眼紫檀木椅上安详沉睡的自己,心里对老皇帝的忌惮多了几分。 宁世充的魂魄如一道风,进入了老虎的体内。瞬间力量充满了他的全身,他猛地击出了右拳,那只老虎同时迅捷无比地伸出了右前爪,气势逼人。 他很满意,老虎身上强烈的猛兽荷尔蒙的味道,也让他无比兴奋。 战英豪的魂魄和那头黑豹的魂魄,在窃窃私语。 宁世充冷哼了一声,老虎也威严地低吼一声,战英豪就是这样无聊,同一只低贱的野兽有啥好说的。 老皇帝看着他们,挥挥手示意可以开始了。 顿时,草地上急风突起,两只猛兽对峙着,寻找对方的破绽。 老虎猛地腾空跃起,扑向豹子咬向它的咽喉,豹子灵巧地就地一滚避让过去。 老虎一击不中,立马调整了方向,连环猛击过去。 草地上的飞跃腾挪震得场中众人心头砰砰作响,泥土草叶四散飞射。 豹子凌空从老虎的头顶飞跃而过,刚落地,豹子立马对着老虎屁股,就是一口。 老虎吃疼宁世充也顿觉屁股那边火烧火燎。 宁世充狂吼一声,内力灌注在虎爪上向豹子击打过去,豹子身形灵巧地躲避过去。宁世充看出了这是师傅传授的飞燕游龙步法。战英豪倒是把这个练的炉火纯青。 黑豹绿油油的眼睛盯着老虎,两只猛兽缠斗已久,都气喘吁吁累的不轻,连抓带咬身上都负了伤。 老虎猛地凝聚全身气力,瞄准黑豹冲击过去。那黑豹仿佛没了气力,竟没有躲过去,被老虎撞了个肚皮朝天。这是动物搏斗的大忌。。 老虎狞笑着飞身过去,它似乎已经感受到自己的牙齿,沉入黑豹温暖的肚腹,血和肉充满自己口腔的极度快感。 老虎突然感受到剧烈的疼痛。它看到了黑豹锋利的前爪上全是鲜血。 仰面朝天的黑豹开了它的膛,它的五脏六腑淋淋漓漓地撒了一地。 老虎哀嚎了一声趴在地上不动了。坐在紫檀木椅上的宁世充猛地睁开了眼睛,他脸色惨白,大口地喘着气。 师傅拍拍他的肩膀,表扬他分寸拿捏的很好。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真的输给了战英豪,这个众人眼里的花花公子。 后来,战英豪选择黑豹作为自己的徽标,而宁世充则用老虎做了自己的兵符符节。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空棺疑云 宁威远听完若有所思。 宁世充拍拍宁威远的肩膀,“这次咱们自己做皇帝了,你就不用像父皇这么辛苦,去伺候战兰成那个小王八蛋了。” 宁世充想起了战兰成,脸色一沉说道,“战兰成,还没有找到吗?” 战兰成是战英豪的皇太子。血杀日那天他偷偷溜出宫,宿在天香楼花魁那里,睡过了时辰,没想到却躲过了一劫。 “世强叔正带着人全城搜捕,父皇不用太担心。”宁威远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父皇,过几天就是前朝末帝的头七,我想带兰若去看下。” 宁世充的微笑的脸冷了下来,沉吟了半天说道,“让朕想想再说吧。” ... ... 月仙在兰若黑色的丧服上,罩了件月白长裙,宫里头不准私自服丧,不要说给前朝末帝服丧。 宫门那里有了响动,兰若刚站起来,宁威远已经到了跟前。他穿了一身白色交领锦缎长衫,长衫上绣着数竿青竹。 最近宁威远很忙,来星辰宫的日子也比以前少了。 兰若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他。月仙连忙跪下给宁威远磕了个头。宁威远握住兰若的手,“兰若,你瘦了!我最近太忙了。” “是啊,你是太忙了,你都在忙着追捕,那些前朝死忠党羽!”兰若冷冷地说。 月仙听得出了一身冷汗,宁威远一时也沉默不语。 “你们今早吃了什么好吃的?”宁威远在找话题。他走到紫檀镶嵌了银丝牡丹花纹的圆桌前,好奇地揭开了盖碗。 月仙想拦,却是没有来得及。 宁威远征住了,盖碗里是冷硬的粗面饼子,宫里面下等宫女也不吃的东西。 宁威远又揭开了几个盖碗,一个碗里放着几个腌萝卜条,都长了霉斑。宁威远捏着盖碗的手颤抖了起来。 他大声地吼道:“来人!” 殿外龚宁屁颠屁颠地跑了进来,还没站稳,就被宁威远一脚踹了个屁股墩。 “你怎么当差的!”宁威远将粗面饼子劈头砸向龚宁。 龚宁看着精美餐具里的粗面饼子,霉了的腌萝卜条,心里叫苦,自己这是替太后背锅啊!自己哪里想得到,高贵雅致的餐具里居然是粗面饼子? “这样子有多久了?”宁威远气哼哼地问道。 “一直这样。”月仙低头禀道,“如今更是碳也没了,冷的不行。” 宁威远这才注意到,自己刚从户外进来,还没察觉出,星辰宫内冷得像个冰窖。 这就是自己和母亲承诺的善待兰若? ... ... 宁威远郁闷地坐在马车里,兰若倚靠在车壁上,透过轿帘看着车外熟悉的京都街道。 宁威远和兰若经常溜出皇宫,在京城的大街小巷游荡。 两个人一人举着一根糖葫芦儿,头碰头看地上的蚂蚁搬家。两个人一起在茶馆里磕着瓜子,听说书先生眉飞色舞地说古讲今。 宁威远看着兰若清瘦冷漠的样子,自己和兰若是再回不到从前了吗? 郊外的天清寺,一片荒凉,和尚们怕有牵连,都跑的差不多了。 白色的巨大山门也塌了一半。前几日,大正宿卫军和前朝死忠党羽在这里发生了激战,宿卫军动用了大炮。 宁威远扶着兰若沿着山路拾阶而上,。兰若大病初愈,走几步就要休息一下,宁威远伸手去扶,兰若总是打开他的手。 宁威远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兰若终于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她趴在冰冷的石阶上,泪如雨下,父皇母后我想你们了! 宁威远打横将兰若抱了起来,兰若一口咬在他的臂膀上,宁威远不管不顾,抱紧她一步一步向山上走去。 兰若狠狠地咬着,鲜血渗透出来,宁威远白色的锦袍红了一大片。 他们两个就这样爬到了天清寺,兰若脸上早哭花了。月仙和龚宁对望了一眼,同时叹了一口气。 天清寺的一间偏殿里,一个巨大的黑色棺木前,供奉着前朝末帝末后的灵位。 白色的经幡在灵位前四处翻飞。供桌上供奉着鲜果糕饼,燃着手臂粗的香烛。 兰若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跪着爬到了供桌前磕下头去,双眼哭的肿起老高。她不过才十二岁,一夕之间失国失家,让她如何能接受。 宁威远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同兰若一起磕头。 龚宁吓了一跳,宁威远是新朝的皇太子,去跪前朝末帝末后!让太后知道,她又要发飙。 龚宁连忙守在偏殿门口,不让任何人进来。 突然,偏殿的房梁上,凌空飞下来一个人,手中长剑直指宁威远。宁威远跪在那里,一个翻身让过了这一击。 宁威远和那人战到了一起,两个人似乎对彼此的剑法很熟悉,一时间打的难解难分。 战兰若看着刺客熟悉的身影,心里又是高兴又是害怕,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龚宁想要大叫,却被宁威远制止了。 刺客的剑法狠辣刁钻,宁威远却胜在内力雄厚,两个人打的难解难分,彼此都认出了对方是谁。 宁威远在宫中陪战兰成,练过无数次剑。 战兰成今天潜入了天清寺,来拜祭父母。听到动静,他一时慌不择路,腾空到了屋梁上躲了起来。 及至看清了是妹妹和宁威远,他心中升起了巨大的杀意。这么好的机会,怎能轻易放过?! 战兰成腾空而出,志在必杀。缠斗良久,战兰成终于明白了宫里的比试,宁威远最多只用了五成的功力。 宁威远尽全力放手一战,他只想给战兰成一个警告,你连我都杀不了,切莫再有别的想法,还是寻路早早逃出京城去吧。 战兰成心中大怒,他眼见的宁威远一剑刺来,竟不闪不避,一把将旁边白着脸,喊着让两人住手的兰若拽在了胸前。 宁威远大惊失色,撤剑弃攻。战兰成却乘机,如影随形一剑刺到,还好宁威远闪避及时,那一剑只刺中了他的右臂。 龚宁却是护主心切,他轻功卓绝,悄无声息地腾空到了战兰成面前,人到剑到! 战兰成见龚宁的剑尖离自己的胸不过一尺的距离,大惊!身形向后疾退,撞到了身后巨大的棺木。 只听咣朗一声巨响,棺木被撞得歪斜倒地。在场的人看着翻倒倾斜的棺木,惊的目瞪口呆!棺木里空空荡荡,哪里有什么尸首!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宫斗 偏殿外响起了近卫军的呼喝之声,战兰成兀自不肯走,兰若狠命地将他向外推。 突然宁威远面前,凭空出现了一个鬼魅一样的武士,他手中的长刀挟着冰霜之势,劈头向宁威远劈来。 宁威远从来没见过无影暗卫,初见之下被他的神出鬼没所震慑,一下子竟没了反应。 眼见的宁威远就要被栖雷一刀斩首,战兰若大喊一声,“我不准你杀他!”。这一喊,兰若用了全身的力气,喊得惊心动魄。 战兰成冷笑了起来,栖雷刀下还没有过活人。 栖雷的刀却神奇地定住了,栖雷震惊了,他无法让刀锋再向前一寸。 他惊讶地看着兰若,无影暗卫和主人一旦达成认主契约,永不能违背主人的命令。 可是栖雷已经认主战兰成,那为什么兰若的话他也不能违背呢?难道兰若的层级在战兰成之上? 可是战兰成已经是战家的少主。这说不通啊。 宁威远已经从栖雷的刀下,就地后翻,逃了出来。战兰成恶狠狠地看着栖雷,如此大好杀了反贼的机会就这样错失了。 战兰成气的跺脚,腾身上了房梁,从偏殿高处的窗户穿了出去。殿外的近卫军掩杀了过来,困住了战兰成。 宁威远捂住臂膀,站到了偏殿的门口,大声喊道:“放他走!” 偏殿外顿时安静了下来,战兰成紫色的眼眸看着宁威远,暗运意念,却是没什么用处。 战家族规,成为太子,也就是战家少主的人,才可以习练此种法术,战兰成刚成为太子不久,学的还是皮毛。 “你走吧,不要留在京城,下次我再看到你,就不会这么客气了。”宁威远心疼兰若,看他用兰若做挡剑牌,心中杀意大起。 “宁家反贼,你们连我父皇母后的遗体都不放过,真正残酷无情、心狠手辣之辈!这件事绝不算完!”战兰成提气纵越而去。 那边兰若扒着空空的棺木,眼神呆滞,久久不语。宁威远心疼地要带她回去。兰若就是不放手,宁威远陪着她守着那空棺,一直到她晕过去。 宁威远回到自己居住的朝阳殿,在偏殿安置了兰若。如果再让兰若一个人住在星辰宫,过不了多久,就被后宫那群恶毒娘们折磨死了。 ... ... 得知宁威远将兰若迁入了朝阳殿,宁水云开心地跳了起来。她每次去星辰宫都迷醉其中,那镶嵌了无数钻石做成星河的屋顶,那亮晶晶刻着各式花卉纹的琉璃宫灯,如梦似幻。 宁水远兴冲冲地带人去了星辰宫,一进宫门她就看见月仙带着几个宫女,背着几个包袱正走出来。 她一下子来了精神,以前她巴巴地追着月仙屁股后头喊姐姐,现在她是主子了。 宁水云大喇喇站在中间,月仙看着鼻孔朝天的宁水云楞了一下,连忙上前行礼。 “哟,行个万福就完事了?现在我可是静惠公主!来,磕个头先!” 月仙低眉顺目,跪在金砖上,一丝不苟磕了三个头。 宁水云没叫起,让月仙跪在那里。她打量起那几个大包袱,很有兴趣抖开来一看,都是些衣裳首饰之类。 宁水云的眼睛亮了起来,兰若的首饰件件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她一件一件地细细看着,眼睛里放出了贪婪的光芒。 她示意身后的宫女,将那个装了首饰的包袱,拎了起来。 “这个可都是我家公主的!”月仙看着急了喊道,“我家公主好歹也是你的表姐啊!” “什么公主?谁认她是表姐了?你居然敢喊那个贱人公主!来人,给我掌嘴!”宁水云双手叉腰,恶狠狠地指着月仙骂道。 几个凶神恶煞地嬷嬷走上前来。这几个前朝的老嬷嬷,以前看到月仙,点头哈腰!如今听到宁水云一声令下,冲上来,不由分说就是一顿大嘴巴子。 月仙的脸肿的老高,宁水云笑了起来,“传言给你家主子,她这是有我那傻大哥护着呢!让她小心,别落到太后和我手里!她早该去小西坡,和他们战家七大姑八大姨团聚了!” 说完,宁水云将包袱里的衣服,抓起来就用手撕,撕不动的就用脚大力地踩着。 ... ... 兰若小心地给月仙上药,脸上破皮了,幸好还没破相!兰若心疼的掉下泪来。 “别啊,别啊,您别哭啊,婢子没事的!”月仙笑了起来,只是脸肿的厉害,她诶呦了一声,笑不下去了。 月仙也哭了起来,人,为什么这么喜欢落井下石呢? 兰若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恍若隔世。从一个尊贵无比的公主跌落云端,辗转成泥,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父皇母后的尸身都不知道在哪里,自己连月仙都保护不了,兰若想想又哭了起来。 ... ... 已是傍晚,镇国公府的花厅,宁威远正背着手看着一株绿色的梅花,。那绿色的梅花在皑皑白雪中,清新淡雅,亭亭然有仙人之姿。 这镇国公府,是旧朝礼部尚书高融的府邸。 高融是前朝的死忠党羽,在大殿上将宁世充骂的狗血喷头,然后撞柱死了。 宁世充就将他的府邸赐给了宁世强做了镇国公府。 远远地一群士兵追着一个少女跑了过来,跑的近了,宁威远才发现是高融的小女儿高迎蕊。 高迎蕊和兰若是手帕交,他们两个自然是认识的,高迎蕊一见是宁威远,连忙躲到了他的背后。 追过来的那队士兵,见是宁威远,知道他是当朝太子,不敢胡来。 “这是怎么了?”宁威远问道。 “宁世强逼我做他的小妾,我不答应,他就要送我去官妓所!”高迎蕊哭着说道。她父亲辱骂当今皇上,她的家族已经获罪,男丁都叛了斩立决,女人都要被送入官妓所为娼。 “呦,大侄子,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镇国公宁世强满面春风地走入了花厅。 宁威远给他行了一礼,“叔王,最近一切可都安好?” “好,好,好的很!”宁世强意得志满。他转头看向高迎蕊,“你这小丫头,本国公看上你,是你的福气,难道你想去官妓所?” 高迎蕊看着满身肌肉虬结,走起路来大地也要抖上一抖的宁世强,吓得直摇头。 “叔王,我那儿的藏书阁缺一个识文断字的宫女,她挺合我眼缘的,要不叔王就将她赏了我吧。” 宁世强沉吟了一下,“你这个小丫头真不识抬举,你姐已经顺从了我,你们两姐妹一起伺候本国公有什么不好?”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血杀日之国师法华 高迎蕊还是摇头,躲在宁威远的身后凄苦地说:“昨天他同我姐姐说,不同意就杀了我,我姐姐不得已才做了他的小妾!”。 宁威远不语,只是看着宁世强。 “也罢,也罢,女人还不多的是,这个就送给大侄子吧!”宁世强松了口。 龚宁扶着高迎蕊退了下去。宁世强也摒退了左右。 宁威远这才问道:“叔王,我记得前朝末帝末后的遗体是您负责处置的?” “是啊!”宁世强说道。 “那为什么棺材里是空的呢?” “这,这,这怎么可能?”宁世强挑高了眉毛瞪大了眼睛说道。 宁威远看着宁世强。 “大侄子,来,来,我们坐下来喝茶慢慢说。” ... ... 那日勤政殿上,宁世强清醒过来,战英豪已经气绝身忘。大殿外本来晴朗的天空阴云密布,继而大片大片的雪花飘落,下大雪了。 杀人无数,眉毛都没皱的宁世充,终于露出了一丝畏惧之色。 大雪一直在下,大地一片白茫茫,遮盖了皇宫里无数尸体。宁世充一手拿着双鞭,一手背在身后,身姿挺拔站在勤政殿前,看着满天风雪。 万籁俱寂,天地空茫中,他看着一个人慢悠悠走了过来,那人没有打伞,雪花斜斜地从他身边滑落。 那人一身黑袍,慢悠悠的走着,仿佛不是走在死尸遍地的修罗杀场,而是走在鸟语花香的山间小路上。 原来是大周国师法华,他右手托着的人头骨挖成的托钵,那头骨不知为何已经变成了深邃的黑色。 宁世充和宁世强两人盯着他看,虽然他早就被两人收买了,但两人还是不太相信他。 如果不是他的曼陀花酒,战英豪的黑豹骑不是那么容易搞定的。黑豹骑武力值惊人,且对战英豪无比忠心。 国师法华站在那里,从他手中的人头托钵里冉冉升起一条相貌奇异的小蛇。小蛇头生双角眼神邪恶,蛇头漆黑油亮,蛇身却是耀眼夺目的金黄色。 无畏如宁世充、宁世强者也只看了一眼,就脊背发凉。 小蛇嘴里发出了嘶嘶声,一跃而出,轻盈地落在了金砖地上,穿过一地死状凄惨的尸体,毫不犹豫地停在了战英豪的尸体前,嘴里发出的嘶嘶声大盛。 小蛇脖颈部古怪地膨大起来,尾巴尖急剧地抖动着,突然它疾如闪电地窜出,张开大口,露出两个尖利的毒牙,一口咬在了战英豪的手腕上。 黑色的细线从小蛇咬住的地方蔓延开来,直到黑色的细线如蛛网覆盖了尸体的全部,小蛇才松口从尸体上掉落。 小蛇落在地上,失去了起初的灵巧和虎虎威势,软绵绵如草绳,匍匐在金砖地上半天没有动。 国师法华慢悠悠走到尸体旁,怜惜地将小蛇拎了起来,放在了手中的人头托钵中。他的眼睛半点也没有看地上战英豪的尸体。 他来到了宁世充面前,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行了大礼。宁世充终于微笑了起来。国师法华备受战英豪的推崇,在宫里享有遇皇上、太后不跪的荣宠。 宁世强好奇地问,“大师你这番神操作,是干什么啊?看着有点瘆人。” “西陵战家,神魂血脉,老衲这是想拿战英豪的血来养这条双角王蛇。” 宁世充站在勤政殿前,看着国师法华慢悠悠走出殿外走入漫天大雪中,雪地上一个脚印也没有。 “为何不杀了他?”宁世强已经杀红了眼睛。 宁世充站在巍峨高耸的勤政殿上俯瞰着京都,半响疲惫地说,“杀不得!杀不了!法华是天下的佛教领袖,又归顺了新朝,如何杀?” 宁世强不以为然,杀人还要理由?毋须有! 宁世充站在高高的勤政殿上,看着布局齐整的京城,看着万里河山,并没有感受到预想的狂喜。 勤政殿下,宿卫军已经开始冒雪清理,宫中堆积如山的尸体,大局已定。 宁世强在天清寺偏僻的山坳里,挖了一个大坑,将小西坡上的尸体,一股脑儿都扔了进去。 战英豪和窦凤至的尸体,他却是听了宁世充的旨意,单独安置在了天清寺的偏殿里。 “大侄子,你叔王真的没有动他们两人的尸体啊,我要尸体有啥用?我还嫌晦气呢!”宁世充赌咒发誓地说道。 ... ... 宁威远的勤政殿里,兰若和月仙跪在地上,窦凤舞坐在龙椅上施施然地喝着茶。 “你且说说威远的胳膊是怎么受的伤?” 兰若沉默无语。 “你不说是吧,那就一直跪着吧!别以为你不说哀家就不知道!”窦凤舞重重地将茶盏放回了茶几上。 “柳志,你说说你看到了什么!”柳志是太后窦凤舞宫里的总管太监,在前朝时,他就投靠了窦凤舞。 柳志唱了个诺,他跟着兰若和宁威远去了天清寺,看见了前朝太子战兰成。 “哀家不杀你,留你一条小命,你不思感恩,居然勾结你哥哥暗杀哀家的儿子!哀家怎么放心你在威远身边?还不知道你会使出什么阴毒招数来!”窦凤舞恶狠狠地说。 “父皇母后对宁家恩宠备至,宁家为什么不思感恩?”兰若冷冷地说道,“天下阴毒招数都被姨母使完了,我想不出更加阴毒的了。”。 窦凤舞呆了一呆,昔日温柔爱撒娇的小姑娘,如何变得这么牙尖嘴利了。 “敢辱骂哀家,掌嘴!”窦凤舞冷冷地说道。 两个小太监牢牢抓住了兰若的两个手臂,柳志冷冷地哼一声。以前他因为调戏窦凤至身边的小宫女,被当众脱了裤子打板子,今天可算是大仇得报了。 噼里啪啦,柳志用了全力,打的很狠。兰若一声不吭,硬挺着。她的发髻散了开来,脸高高肿起,嘴角全是血。 月仙在旁边不停地磕着头,凄厉地哀求道:“太后,太后,您大慈大悲,原谅小主子吧啊!求求您!” 窦凤舞听得嫌烦,一挥手,让人把月仙的嘴堵上了。 窦凤舞高傲地站在那里,直到她看兰若被打的牙掉了两颗,才叫了停。 一下子打死了兰若,她怕宁威远回来发疯。“来人,把这个贱人送去冷宫!”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国师法华的悲伤 宁威远心思重重地回到了朝阳殿。殿内地龙烧的正旺,太监总管李安殷勤地上前,帮他脱下狐皮大氅。 宁威远迈步向偏殿走去。“兰若!”宁威远推开了雕花的殿门,偏殿里空空荡荡。 “兰若去了哪里?”宁威远问道。 李安低下头去,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倒是说话啊!”宁威远怒道。 “刚才太后来过。”李安说道,宁威远转过身,看着李安。 “小主子出言不敬,被太后罚去冷宫了。”李安一时候不知道该怎么陈呼兰若。公主?皇后?皇妃?好像哪个都不合适,终于他想起了月仙称呼兰若为小主子。 宁威远一听,脸色变了,拔腿就向殿外走去。龚宁瞪了李安一眼,“真没用,让你保护个人,你也做不好。” 李安垮着脸,跟着两个人身后。拜托,我一个太监能和太后杠吗?李安心里很委屈。 兰若昏沉沉地躺在冰冷的炕上,她开始发烧了,嘴上起了皮。 她仿佛看到自己在御花园里无忧无虑地奔跑。父皇和母后正微笑着看着,自己和姐妹们在如茵的草地上做游戏。 她格拉格拉地笑着,宁威远跑了过来,她笑着喊道:“威远哥哥,来陪我一起玩吧!” 宁威远跑到了她的身边,微笑着,兰若刚想去牵他的手,宁威远却突然变了脸,恶狠狠地从身后拔出了一把匕首,猛地向她刺了过来。 兰若大叫着醒来,看到是,从屋顶大洞处,飘飘洒洒落下来的雪花。刚才送她们来的老嬷嬷,故意选了间最破的房子给她们。 兰若楞在那里,不知道哪一个是现实,哪一个是梦幻。 月仙冻得瑟瑟发抖,将所有被子都盖到了兰若身上。兰若却挣扎着,光着脚下了炕,来到了房门口。 门外北风呼啸,兰若猛地拉开了门,雪花打着旋儿扑进了房间。 月仙尖叫着,努力地想把兰若拉回去。兰若却神情木然,光着脚一步一步走进大雪中,父皇母后等等我,孩儿来了。 宁威远看着破败的宫墙,他没想到皇宫还有这样一个凄凉的所在。战英豪心地仁慈,冷宫基本闲置,年久失修屋顶都漏了。 宫门口,谢大贵带着宿卫军,守在那里。他看见宁威远,一躬身说道:“太子,太后口谕,任何人不得进入。” 宁威远心急如焚,一挥手,龚宁带着他的近卫队冲了上来,和宿卫军打在了一起。 谢大贵如鬼随行,依然拦在了宁威远的身前,宁威远几次变化身形,谢大贵依然似笑非笑地站在他面前。 宁威远心下牵挂着兰若,大怒之下,施展出飞燕游龙步,如一条泥鳅一样从谢大贵面前跃进了冷宫。 宁威远在庭院中急跃,在一间破败的房子面前,他看到了雪地上有两个人形的突起。他楞了一下,蹲了下去,开始扒雪。 他一开始都没有认出那个人是兰若,青肿的脸,睁不开的眼睛。等到他终于认出了,那个支离破碎的人居然是兰若时,他暴怒了。 皇后的慈安宫里,窦凤舞和宁世充刚用完晚膳,宁世充看着流水一样不停端上来,撤下去的山珍海味,“每天都这样,你累不累啊?你总说战家骄奢淫靡,朕觉得你要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窦凤舞微笑着就着宫女手里的玫瑰花水漱了口,掩着嘴笑道,“陛下和臣妾为了这一天吃了多少苦,如今这一点算什么啊!” 谢大贵急匆匆地进了宫门,同柳志窃窃私语,柳志一路小跑到了宁世充和窦凤舞面前,跪下行礼道:“陛下,皇后殿下,太子他......” “太子殿下怎么了?”宁世充挑眉问道。 “太子殿下带着战兰若,出了正阳门了。”柳志说道。 “这个时辰,宫门应该下匙了啊。”宁世充说道。 “是啊,谢统领说,太子用剑指着守门的宿卫军百户长,才得以出正阳门。” “这是为什么啊,什么事这么着急?!”宁世充看向窦凤舞,“威远为什么要这么做?” “陛下,为什么你要这么问我?又不是我让威远离宫出走的。”窦凤舞有点不满,在宁世充的心里,他儿子做啥都是对的。 “离宫出走,这词新鲜!如果不是你掌嘴兰若,威远哪里会这样?”宁世充淡淡地说道。 窦凤舞一时语塞,宁世充忙得焦头烂额,居然还知道宫里发生的小事。打仗宁世充很在行,处理政务他就头大了,偏偏当皇帝还是政务为多。 “你儿子对战兰若太上心了,你们宁家怎么会出这么一个多情种子呢?”窦凤舞说道。 “多情不好吗?多情未必不丈夫,无情未必真豪杰!难道非要威远像你这样心狠手辣,就好了?!”宁世充斜了窦凤舞一眼。 “哀家心狠手辣?陛下难道不知道,哀家这样是为了谁!”窦凤舞泫然欲泣。 “好了,好了,就这样吧,这事威远也有错!但你们不许去追他、拦他,他还小,为个女人这样也正常!”宁世充威严地看了一眼窦凤至,一甩袖走了。 柳志站在那里张嘴结舌,皇帝这就走了?不是说好,今晚临幸慈安宫的吗? ... ... 天清寺,一间幽深的地下室里,黑衣和尚法华正伏地痛哭,哭的不能自已。 他面前的棺床上,赫然正躺着两具尸体。其中那具男尸浑身漆黑如墨,不知死了多久,却诡异地没有腐烂,栩栩如生仿佛只是沉睡。 旁边那具女尸却已是全烂了,只余下了白骨。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一醉不解千愁 天清寺地下洞窟里,国师法华烂醉如泥。他躺在冰冷潮湿的地上,烈酒在燃烧他的心。 他是个弃婴。天清寺的老住持,在山门的台阶上发现了他。瘦弱不堪的他,看上去像只小猫,身上除了一个破烂的小包被,其他什么也没有。 他喝米汤活了下来,成了天清寺里的一个小沙弥。 一日,法华小沙弥在经堂值夜。他三心二意地敲着木鱼,念着不太懂的经文。 他仰头看着法相庄严的佛主雕像,那雕像上镶嵌无数奇珍异宝,在暗夜里光华闪烁,闪花了他的眼。 好美啊!法华还是个孩子,他好奇地走到佛像脚下,抚摸着那一块块、瑰丽如鸽血的红宝石,忍不住扣了一块。 他将红宝石举到眼前,红宝石艳光四射,他无比喜欢。 第二天,还在酣睡的法华,就被如狼似虎的僧兵,从被窝里拎了出来。从他身上搜出了那块红宝石。 经堂佛主雕像,身上每一块宝石,都有专人检查过数的。 天清寺的老住持,是一位对佛主无比虔诚的佛教徒。法华居然敢偷献给佛主的礼物!那是对至尊无上的佛主的亵渎。 老住持高颂佛号,连称罪过,判了法华火刑。 行刑那天,天清寺庭院里,竖起了一个巨大的柴堆,捆在上面的法华已经尿了裤子。 一个僧兵点燃了侵了油的火把。法华不由喊起了妈妈,虽然他从来没有有过妈妈。 “且慢!他犯了什么错要被烧死?”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这个人就是年方弱冠的战英豪。那日他去天清寺为生病的母后诵经。 战英豪亲自向住持求情,免了他的死罪,还让他做了自己在天清寺的替身。 从此以后,法华用心学习佛教经典,夜以继日地苦练天清寺的佛家武功。 法华20岁那年,与身毒国戒日王会晤。戒日王赏识他的才华,决定以法华为论主,在莲叶城召开了佛学辩论大会,有3000个大小乘佛教学者和外道2000人参加。 当时法华讲论,任人问难,但无一人能予诘难。一时法华名震身毒国和中土,被大乘尊为“大乘天”,被小乘尊为“解脱天”,被中土佛教尊为金轮法王。 法华这么不要命地努力,只为了那一句如菩提灌顶的话,“且慢!他犯了什么错要被烧死?”;只为了那个紫眸高鼻,玉树临风的身影;只为了能报答,唯一对自己真心好的人。 如今他视若神明的帝王死了,死在了自己的面前,死的那样的凄惨。 ... ... 半年前,法华和战英豪在勤政殿的密室里密谈,青铜嵌金丝的仙鹤香炉里燃着沉香。密室外,黑豹骑重重护卫。 战英豪盘腿坐在软榻上,紫眸精光大盛,良久他长长地叹一声。 “陛下,这次您可推演出不同的结果?”法华的脸上全是焦虑。 战英豪精疲力竭地摇了摇头,“同上次一样。” 法华的心沉到了谷底,同上次一样,岂非还是没有活路,宁世充依然要杀上金殿造反? 战英豪神奇地血脉,让他预见了往后种种,让他预见了宁氏王朝的崛起。 “西陵战家,神魂血脉!我们战氏一族仗着这个天赋异能,逆天改命将大周国祚延长至了300年!” 战英豪英俊的脸上全是悲伤:“战家逆天改命,族人饱受反噬之苦,魂灵困在西陵不得超脱,朕不想再继续了。” “陛下,臣不舍得!臣不能让陛下受此奇耻大辱!”法华脸上全是决绝之色。 “臣号召天下僧众,起兵与宁世充这个狼心狗肺的人,一决死战,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陛下......”法华声音哽咽了。 “阿弥陀佛,法华此话差矣,佛家岂能因一己之私让天下生灵涂炭?”战英豪出言开解法华,法华贵为佛家法王,振臂一呼,则天下佛教弟子,争先恐后跟随。 “法华,朕不舍得至亲至爱,试图阻止这件事发生。可是刚才朕顺这个时间线轴推演,看到了更可怕的结局。”战英豪的脸色发青。 “所以朕放弃了,这次朕只能按天命行事,朕不能为了自己的至亲至爱,而置天下生灵于不顾!”战英豪扶起了,跪在地上,痛哭失声地法华。 “如果为一己之私置万民于水火,这样的朕是不值得你追随的。”战英豪看着密室墙上的气势磅礴的大幅画作《江山万里图》,背手而立,身上帝王气势油然而生。 “朕的黑豹骑,全队200人,朕已经同他们每一个人都谈过了,他们都愿意相随朕于地下。”战英豪转身,对法华说道。 “朕想将他们的家人都转移去身毒国,这件事还要麻烦国师。” ... ... 大醉的法华嘴里喃喃道:“陛下,我现在明白了,你说你会死而复生,是骗我的,你是怕我和宁世充拼个鱼死网破!” 法华用双角王蛇的神力,保住了战英豪尸体死而不腐,可是他并没有等来战英豪许诺他的复活! 地下洞穴火把的光不停地跳跃着,气氛诡异阴森。末帝和末后的尸体后面,密密麻麻地停放着黑豹骑全队200人的尸体。他们也像战英豪一样全身乌黑,气息全无,却是丝毫没有腐烂,栩栩如生。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幽灵战队 宁世充坐在雕满金龙的御座上,沉默地听着谢大贵的报告。谢大贵在汇报他关于黑豹骑的发现。 谢大贵对战英豪的黑豹骑很是敬畏,能进入黑豹骑,绝对是一个军人的无上荣光。大周的军人都有一个黑豹骑情结。 当年,大周和罗刹国在冰天雪地的贝加尔湖,打的难解难分,战局呈胶着状态。 是神出鬼没的黑豹骑,千里驰援。 当他们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大雪暴中,如地府厉鬼出现在罗刹国营帐外,正在埋锅做饭的罗刹国军队崩溃了。此一役斩首敌方大元帅罗波茨,奠定了大周和罗刹国十五年的和平局面。 谢大贵很用心地搜集黑豹骑的资料,他想复制出大正的幽灵战队。他惊悚地发现黑豹骑全队200人,他们的家眷全部消失了,无迹可寻。 难道黑豹骑真的是幽灵战队? 黑豹骑是末帝战英豪直属的。宁世充沉默着,他想起了黑豹骑统领戴天澜,这么多年,自己居然没有见过他的真容,所有人都习惯了他的沉默,他的银色面具。 “戴天澜家附近的邻居说,最后一次见到戴家小娘子是半年前。”谢大贵禀告道。 宁世充看着谢大贵收集来的各种情报,战英豪半年前开始在暗中调动,自己是军方大佬,居然毫无察觉。 宁世充心里发冷,战英豪对自己要造反,是有所察觉的。那为什么他会束手就擒? ... ... 京都郊外靠近天清寺的一个小镇赵庄,宁威远和战兰若就落脚在这里。小镇小桥流水很是清幽。 宁威远愤而出宫,居然没带什么银子,在他的印象当中,付钱只要喊龚宁就可以了。 龚宁这几天愁的,人都瘦了一圈,拜托各位主子,在这人间处处都要银子的。难道我是印银票的? 这一日一大早,龚宁就奔了当铺,他将自己的佩剑递进了柜台。宁威远身上的东西基本都带龙纹,龚宁不敢当,当铺估计也不敢收。 柜台后面的朝奉抬眼看了看龚宁,再仔细看了看龚宁的佩剑,高声唱道:“破铜烂铁剑一把,当钱300文!” 龚宁听的心头火起,这把剑是宁威远送他的,不说别的,就是剑鞘上镶嵌的宝石,已经价值不菲了。 “你怎么说话呢,我这怎么破铜烂铁剑一把了?”龚宁不高兴地说道。 “这位客官,这可是我们当铺的规矩!入得门来,先打折打到骨折!” 龚宁气的脸发白,这是趁火打劫啊!要不是有了难处,谁来当铺啊。 “这是什么话,小心小爷先打你打到骨折!”龚宁从来没这么憋屈过。 这时候从当铺的后间走出了一个小郎中,年方弱冠,国字脸剑眉星眸,模样很是周正。 当铺的朝奉连忙巴巴地迎了上去,“展小大夫,我家掌柜怎么样了?没有大碍吧?” “没什么,只是偶感风寒罢了,吃几副药就好了。你们这是?” 龚宁还在气头上,鼻孔哼了一声,没说话。 那个展小大夫拿起了柜台上的剑,看了看:“当真好剑!朝奉你看这样如何?当3000文?一把普通的剑市价最少要3000文呢。如果日后这位兄台不赎回,朝奉你递到我那里去也就是了。” 朝奉瞪了一眼龚宁,心里想着展小大夫的提议,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又卖了展小大夫一个人情,如何不答应。 龚宁不由心生感激,有道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龚宁和展小大夫一起出了当铺的门,日头才升到头顶那里。 小镇很小,两个人一起沿着河岸走着,河边不时有妇人在石阶上,敲开了冰洗衣服,一边洗,一边冻得骂娘。 战兰若的身体时好时坏,龚宁约了展小大夫去客栈瞧瞧。 ... ... 赵庄虽然小,但因为靠近京城,南来北往的客商在进京之前,总会在这里修整一下,所以小归小,倒也不失繁华。 展小大夫就是这个小镇上唯一的医馆,惠民局老板展万丰的儿子。 这一日展小大夫,展锦堂如约来到了悦来客栈。 客栈的头字号客房有个单独的小院子,龚宁笑着迎了出来,带着展小大夫向侧面一间走去。 月仙垂下了帐帘,展小大夫仔细诊了脉,心里踌躇了一下,对着龚宁说道:“在下诊脉总觉得这位小姐有中毒嫌疑,又不确定,可否容在下望诊一下?” 龚宁吓了一跳,好好的怎么中了毒?他连忙去禀告宁威远。 展小大夫低头在客厅等着,那边月仙扶着战兰若出了内室的门,到了他面前微福了一福。 展锦堂顿时呆住了,人间居然还有这样的神仙女子,美得没有人间烟火气息,紫眸如天上星辰。 展锦堂呆立许久,他十八岁的人生里,头一次为了一个女人,心狂跳不止。 宁威远看着纸上写的砒霜两个字,坐在那里半天没动,手紧紧地握成拳。一直以为自己是太子,可以把兰若保护的很好。如今看了,这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罢了。 深夜,兰若悠悠醒来,冬夜,屋里燃着火盆,屋外大雪依然在下。展小大夫年纪不大,医术却高明,她喘不上气的感觉消失了。兰若一转头,就看见了趴在床头,熟睡的宁威远。 他的脸紧靠着她的脸,好闻安神的松柏香传来。宁威远一直用这种香囊,从没有换过。 那还是兰若六岁的时候,兰若受凉咳嗽,御医说饮食要清淡。这一清淡,小兰若的零食都没了,她又是一个零食当饭的主。 她哭着同威远哥哥说,自己就要饿死了。 宁威远一听,这怎么行?走,咱们去御膳房,她们不给,我们自己去吃。 御膳房里,两个人紧挨着站在灶台边,吃的那个香甜!小兰若一边吃,一边拍马屁,威远哥哥身上好香!连红烧肉都没有威远哥哥身上的香味好闻! 宁威远以后,就一直用这种松柏香,从没有换过。 他瘦了很多。兰若的手指滑过他的面颊,如果没有这件事,自己是不是已经和威远订婚了? 兰若还记得母后抱着自己,和自己窃窃私语,笑语盈盈聊着宁威远的情景。 世事变化莫测,现在宁家人个个,都是自己杀父杀母的仇人!兰若想到这里,心神激荡,一口血吐了出来。 宁威远惊醒了过来,见她吐血,吓的脸白了,连忙遣月仙去请展小大夫。他抱着兰若,“求求你兰若,你别扔下我!这世间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酒馆伏击,小七的刀 宁威远和龚宁沿着河岸慢慢走着,赵庄是个小地方,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很是安静祥和。 不远处酒幡高高挑起,两个人冲着小酒馆走了过去。柜台后的老板看着器宇轩昂的两人,热情地招呼着。 “两位客官,请进请进!小七,上茶!” 一个脸色苍白的小酒保,低着头上了茶水,然后又麻溜地上了一大碟茴香豆。 “你这老板倒是有意思,你怎么知道我们会点茴香豆?”龚宁笑着说道。 “这个客官就有所不知了,小地方店小利薄,人手少忙不过来,下酒菜只有茴香豆。”店老板是一个中年汉子,满脸陪着笑,皱纹都笑成了一朵花。 龚宁切了一声,什么破店啊!他站起身想走,却看宁威远没有起身离去的意思,只好讪讪地坐了回去。 宁威远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角落里站着的小七。 龚宁扔了一颗茴香豆到嘴里,吃了几口,咦了一声,茴香豆煮的绵软,香料放的很足,倒是意外的很好吃。 宁威远看了龚宁一眼,摇了摇头,小七上了一大坛酒,动作很是轻盈飘忽。 这时候,一个邋遢的云游和尚走进了小酒馆,大大咧咧地在门旁的木桌一坐,“店家倒酒!” 酒店老板楞了一下,连忙满脸堆笑上前倒茶倒酒。那和尚也不知道有多久没洗澡了,酸臭的味道传的老远。 龚宁嫌弃地嘟哝了一句,宁威远剑眉微挑,这酒馆越来越有意思了。 和尚倒是好酒量,茴香豆没吃,先自干了两大碗酒。宁威远端起了酒碗,喝了一大口,不由赞了一声,“好酒!” 他没想到在这样的小酒馆,居然能喝到这样的好酒。 老板闻言很开心。“我这酒馆,下酒菜只有茴香豆,酒却是我自己酿的,祖传秘方!”酒馆老板自豪地拍了拍胸脯。 龚宁喝了一口,果然入口醇香绵软,“老板,你有这好手艺,京城也可以去的了。” “是吗?”酒老板很是开心,“听两位口音,京城来的?” “老板,再上一坛酒!”门边那和尚,突然大吼一声。 老板有点不满地看了他一眼,示意小七上酒。 小七走到和尚面前,放下酒坛,恶狠狠地看着他。那和尚只当没看见,继续喝酒。 小酒店门口,蓝色的布门帘一挑,又走进了一个人,原来是展小大夫展锦堂。他手里提着一个酒壶,却是来打酒的。 他看到了龚宁和宁威远,笑着打了个招呼,走到柜台边说道,“蒋老板,我要打两斤酒。” 他看到了酒店老板的脸,吃了一惊,“你是谁?蒋老板哪里去了?” 龚宁听到这话,心向下一沉,伸手就要去腰边拔剑,却拔了个空,这才想起来,剑被自己当了。 宁威远站了起来,袖笼里的匕首已经滑落到了手心。酒保小七不知从哪里,拔出了他的兵刃,却是一把样式奇异的残月弯刀。 那把刀似乎笼罩着一层红色的薄雾,带着淡淡的光晕,仿佛来自地府的索命镰刀。 这边剑拔弩张,那边邋遢和尚依然在狂喝酒,展小大夫吓的脸发白,腿打颤,想跑却不能够了。 那边邋遢和尚,站了起来,提起酒坛直接向嘴里倒,一边感叹道:“有花方酌酒,无月不登楼。三杯通大道,一醉解千愁!” 邋遢和尚将酒坛扔到了地上,碎瓷片到处乱飞,“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听贫僧一言,大家还是化干戈为玉帛吧!” 小七呸地吐了一声,“别当我没认出来,你这个叛徒!” 邋遢和尚也不言语,“今日有贫僧在,你们不能杀他!”。邋遢和尚看也不看两人一眼,身形飘乎,却已将两人护在了身后。 “这么快就认主子了?”酒馆老板冷冷地说着,双手却已经多了把长刀。 龚宁看看这边,看看那边,呦呵,这两边都当自己这边不存在是吧。龚宁的将身边的长凳踢向酒馆老板,想着腾空给他一脚,一提内力竟然毫无反应。 龚宁脸色大变,看向宁威远,见他脸色,知道他也着了道。龚宁心中暗暗叫苦。 邋遢和尚冷冷地说道;“两个蠢货,茴香豆里下了药,还拼命吃!” 龚宁气的脸都变成了猪肝色,仔细想想那和尚倒真的一直喝酒,未曾吃过茴香豆。 “少主有令,诛杀伪太子宁威远,你敢不遵?!”小七身如鬼魅,手中的残月弯刀已经攻向了邋遢和尚。 “帝君遗旨,让贫僧护宁威远周全!”邋遢和尚衣袖鼓荡,“阿弥陀佛,你们两人还是走吧,贫僧不想杀你们!” “放狗屁,法华国师背主求荣,居然还这样振振有词!帝君如何会下这种遗旨!”酒馆老板气的满脸通红,恨的牙痒痒,长刀破空向法华袭来。 “顾将军谋略名动天下,没想到功夫也很好!”法华赞道,袍袖翻飞,已是化解了酒馆老板的攻势。 “不劳秃驴夸奖,你还是拿命来吧!”酒馆老板的长刀异常沉重,竟似比寻常兵器重上了一倍不止。 法华以一敌二,不见颓势。他转头对两人喝道:“热闹很好看是吗?再不走,惹烦了贫僧,不用他们动手,贫僧先杀了你们两个。” 龚宁气的翻了一个白眼,两人到了门口,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堵住了两人的去路。那人一身青衫,高鼻紫眸,乌黑的长发披在脑后,姿态风流潇洒。 “别走啊,宁威远,好久不见!”战兰成微笑地看着宁威远,仿佛在看一个猎物。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宁威远紧握手中匕首,警惕地看着战兰成。 战兰成对着酒馆里缠斗在一起的人,大喝一声:“都住手!” 那边打的性起的三个人,悻悻然停了下来。 “什么都别说,先杀了宁威远,祭奠先皇!”战兰成命令道。 战兰成在外,酒馆老板和小七各拿兵器,攻到了宁威远和龚宁身边。 法华和尚身形如大鹏在空中飞过,将宁威远两人护在身后。“帝君遗旨,你们敢不遵?!” 战兰成勃然大怒,“好你个法华,你是铁了心要坏我们的大事?你用曼陀罗花酒毒杀了黑豹骑,也是帝君遗旨?!” 法华脸色黯然,依然点头称是,“这确实是帝君的旨意。” 酒馆老板气的破口大骂,“你这说的鬼都不信啊!” 酒馆老板和小七缠住了法华,那边战兰成狠狠地看着宁威远,双手一拍,“狼心狗肺之徒,我都懒得和你们说话,拿命来吧!” 宁威远和龚宁二人内力全失,立刻险象环生。 这时候,门外冲进了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气喘吁吁,脚上的鞋也掉了,原来是兰若。 她挡在了宁威远身前,“父皇同我说,你不可以杀他!” “你来干什么,这是我们男人的事情!”宁威远握紧手中匕首,拉过兰若温柔地让她在自己背后别动。 战兰成看着妹妹兰若,大怒道:“你也贪恋荣华富贵,甘心投靠逆臣反贼吗?” “不是的,我刚才午睡梦见父皇了,父皇不让你杀他!”战兰若急得脸都白了,说话都打着结巴。 “一派胡言,父皇如何会维护一个乱臣贼子?!你为了这个小白脸,居然说出这种话来!枉费了父皇母后待你如珠似宝。” 战兰成一掌将此刻毫无内力的宁威远打飞,提气跃到了兰若面前,狠狠给了她一个耳光。 兰若跌到了地上,她从地上爬了起来,依然死死拖着战兰成的长袍,不让他去杀宁威远,“大哥!大哥!刚才父皇入我梦中,他不知道为什么浑身漆黑!父皇要我拦住你!” 宁威远看见战兰若被打,怒发冲冠,他扑向了战兰成,腰如盘蛇,脚似立柱,将战兰成扑倒在地。 他狠命地对着战兰成的鼻子就是一拳,顿时战兰成鼻血与眼泪齐飞,脸上顿时五彩斑斓起来。 “兰若是我的女人,你再打她。我终有一天杀了你!”宁威远额头青筋暴起,怒吼道。 战兰成不管不顾,他从云端跌落凡尘,一无所有,都怪眼前这个乱臣贼子! 他紫色的双眸泛起了血色,拔出腰间的长剑,一双手缓缓扬起。他双手合握之中是一截剑柄,只有剑柄不见长剑剑身,但是在北面的墙壁上却隐隐投下一个飘忽的剑影。 他手中的剑竟然是,世间失踪已久,有影无形的名剑《承影》。 战兰成手中长剑直指宁威远,身形飘忽,人剑合一,眨眼间攻到。 宁威远用手中匕首格住剑身,顿住了战兰成的承影,战兰成冷笑一下,内力尽吐。宁威远手中的匕首一点一点断成了两截。 宁威远身形如铁板向后疾速倒去,战兰成手中的剑划破了他的胸襟。 法华浑身内力暴涨,一掌击向酒馆老板,借下击之力,腾空给了小七一脚,将两人震飞了出去。再借势拧身向战兰成攻到。 战兰成心里大惊,没想到法华足不点地,身在半空借力打力,转眼间攻向了三个人。这份轻功和内力已是自己所不能及。 “你敢以下犯上?!”战兰成怒喝法华。 这时酒馆外传来了,铠甲的撞击声、马蹄声,继而士兵急速跑动包围的声音。 酒馆假老板久经沙场,一听就知道有伏击,破口大骂:“宁威远,你这个王八蛋,你居然设了埋伏!” 小酒馆里的人都楞住了,宁威远看向展小大夫。展小大夫正扶着兰若艰难地站起来,他会意地指了指小酒馆后面,“这边有个小门,通向河边!” 战兰成恨恨地看了一眼宁威远,一跺脚带着酒馆假老板和小七,一阵风撤了。 小酒馆狭窄的门,一下子涌进来很多宿卫军,差点就把小小的酒馆撑破了。 谢大贵冲进酒馆看到宁威远,安然无恙,长出了一口气。把太子当诱饵可以,万一诱饵真的被大鱼吃了,那可就是死罪。 谢大贵跪下给宁威远磕头,眼睛却瞄着那,兀自还在晃荡的后门。他看了一眼自己独子,谢小青。 谢小青年纪虽小,却是在军中长大的。他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带着一队人,追了出去。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宁威远问道。 “新朝刚刚开国,皇帝陛下担心太子的安全,让臣暗中尾随太子,以防贼人图谋不轨!”柳大贵一副诚恳的模样。 宁威远恍然大悟!怪不得父皇母后对自己的离宫出走,统统没反应。他们这是把自己当诱饵,想诱杀战兰成。 ... ... 镇国公宁世强这几日,为了战英豪尸体失踪的事,伤透了脑筋。皇帝下了严旨,挖地三尺也要找到。难道战英豪诈死? 这不可能啊,宁世强抓了抓脑袋,自己当时特意上去补了好几刀,补刀这事自己最在行,不可能失手的。 他灰头土脸地回到了天清寺,找不到如何交旨? 一个师爷上前说道:“国公爷,要不咱们找个白骨架子代替就是了,都成白骨了,这还对证个屁啊。” 他白了那个师爷一眼,心里却动摇了。 宁世强提着长刀,回到了偏殿。真正是晦气,尸体也能不见!他在偏殿转悠了一圈,目光落到了殿中棺床上,巨大的黑色棺椁,那棺椁盖子依然斜倒在地上。 他猛地跳到了棺床上,漫无目的的看去,却惊的差点掉下去。 战英豪漆黑的尸体,正安静地躺在棺材里,旁边一个女人白花花的骨架赫然在目。 真正见了鬼了,这个棺材他检查了好多遍,空空如也!这尸体怎么又凭空出现了?怪哉! 尸体就是尸体,就是帅哥的尸体也让人心底生寒、无比恐惧!看着看着宁世强不由打了个哆嗦。战英豪的尸体为什么一点没烂呢?就算天气寒冷,可旁边窦凤至的尸体已经烂的只余白骨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夺魂掌印 京城里开始流传战英豪是天神之子,宅心仁厚,所以修成了金刚不坏之身,尸体不腐不朽。 宁世充头有点疼。自己这位前任,死都死了还不忘给自己出难题。文官们想破了脑袋,列出战英豪68条罪状,数落他荒淫失德、横征暴敛种种。 如今这68条罪状刚公诸于天下,就有传言他是天神之子,那自己杀了天神之子算什么呢? 宁世充心烦意乱匆匆结束了朝会,在大内背着手一顿疾走,出了一身大汗才觉得头疼好了些。 不远处就是皇后的慈安宫,他走了过去,那边小太监们早飞奔着去禀告皇后了。 正值初春,庭院里梅花暗香浮动,红艳艳一片如云霞落到了人间,宁世充不由驻足细细看去。 “臣妾接驾来迟,还请陛下恕罪,”皇后窦凤舞一袭鹅黄纱裙,上面缀满了光润的珍珠,外面一件白狐披风,显得人格外清新雅致。 宁世充欣赏地看着她,两人在梅树下仰望天空,鸽子在红墙黄瓦的宫城上飞过,鸽哨悠扬。 两个野心家志得意满。 两个人慢慢地走着,来到花园深处,宁世充站定温和地说,“你姐姐和战英豪在天清寺停灵。你看以后怎么办呢?” “陛下是为了战英豪尸体不腐、金刚不坏一事吧?”窦凤舞扬了扬眉毛,宁世充想到温婉的窦凤至也有这个习惯。 “一把火烧了就是了,臣妾倒要看看他,还能不能金刚不坏?”窦凤舞扬了扬手中的绣帕。 宁世充一下子僵在了那里,民间笃信火烧尸体,会让死者魂飞魄散。他定定地看着窦凤舞,这女人的心比自己还狠 昨日番邦贡来的美女丽思,坐在他怀里,用蹩脚的汉话给他讲故事解闷。丽思讲了一个《农夫与蛇》的故事。 宁世充一言不发听完故事,盛怒之下,让人把她拖出去直接杖毙了。可怜丽思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 宁世充觉得自己很像故事里的蛇,战英豪则是那个农夫。 “昨日丽丝那个故事是先讲给你听的对吧?”宁世充看着窦凤舞美丽的脸庞,冷冷地说道。 窦凤舞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慌乱。这宫里什么事都瞒不过他的耳目吗? 前几日后宫众妃在一起说笑,丽丝青春烂漫,很是惹人怜爱。 丽丝给大家讲家乡的故事,其中就有《农夫与蛇》。众人听了默然无语,窦凤舞却笑着对丽丝说,这个故事特别好,你讲给皇帝陛下听,他肯定会喜欢。 “这招借刀杀人使得好。”宁世充冷冷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 ... 汉白玉砌就的巨大浴池里热气升腾,温泉水柔滑地包裹着他紧绷的身躯。 宁世充醉心于武学,几十年如一日的修炼,让他的身体没有一丝多余的脂肪,名副其实的四块胸肌夺人眼球。 水雾弥漫,他摇晃着晶莹剔透的水晶杯,琥珀般酒液在杯壁上留下了完美的挂壁。 他有点出神,他喜欢烧刀子那样的烈酒,战英豪却喜欢异域进贡来的葡萄酒,葡萄美酒夜光杯! 今晚他鬼神神差地喝了这种酒,他喝了一口,笑了起来,娘们一样的酒! 他面朝下躺在那里,身材健美的女奴,正卖力地按摩着他壮硕的身躯。 宁世充不由舒服地长出了一口气。就在这时,他看到了自己前方地面上的一双鲜血淋漓的黑色牛皮快靴。 靴子的两侧都绣着龙和红色无忧花交缠的图案,他喉咙似乎被堵住了,发不出声音。这是展英豪的靴子! 冷汗瞬间流满了全身,身后的女奴却毫无反应,还在卖力地按摩。他全身不能动了。 勤政殿上战英豪死的时候,他就穿的这双靴子。 宁世充缓缓抬起了头,战英豪活的时候他都敢杀,现在他为什么要怕一个魂灵? 战英豪双目污血长流,散乱的长发在空中飘动,黑色的蛇毒蛛网密密麻麻地缠绕,让他面目全非,不复昔日的清朗俊逸。他看见了宁世充,阴森森地笑了。 他一步一个血脚印走了过来,向着宁世充伸出了乌黑枯干的手。宁世充大惊,他一代枭雄,杀神杀佛杀帝王,此刻却心血上涌,人生第一次晕了过去。 闻讯赶来的皇后窦凤舞大怒,命人将吓得晕死过去的按摩女奴,扔进了狮虎山。 宁世充精壮的背上出现了一个乌黑的掌印。闻讯赶来的老御医,仔细检查了一番,浑身颤抖地说皇上撞了邪祟。 皇后看着黑掌印,脸色铁青。她瞟了一眼老御医,老御医将头低得更低了。战英豪的右手是六指!黑掌印也是右手,也是六指!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谁可以撄其锋芒 窦凤舞去了天清寺,去了那间偏殿。窦凤舞凝视着那黑色的巨大棺椁。姐姐死的时候,是不是恨死了自己? 宁世强强奸了窦凤至!她想到了如天上仙女、纤尘不染的窦凤至,在宁世强一介豪横武夫的身下辗转挣扎,她就感到一阵快意! 让你装!让你楚楚可怜,赢得了所有人的心! 窦凤舞没有丝毫内疚, 柳大贵和法华和尚沉默地站在身后。 “来人,这二人死都死了,还敢去惊扰皇帝陛下,罪大恶极!把他们尸首拖出去烧了!”窦凤舞吼道。 偏殿外已经堆起了巨大的柴火堆。 法华脸色发青,他在袍袖里的手紧握成拳。今日就是杀了窦凤舞,他也断不能眼看着,帝君的尸体受辱。 士兵们将战英豪的尸体从棺里抬了出来,窦凤至的尸体早已白骨化,士兵们粗鲁地将骨头乱扔,收拾到了一个麻袋里。 他们没有察觉,明明是中午,艳阳高照,大殿里却渐渐暗了下来。 有个士兵揉了揉眼睛,大白天咋看不见东西了?昨天休假打了一天一夜的牌九,伤到眼睛了? 大殿里渐渐黑雾弥漫,人们大惊,开始向殿外跑去,殿门就在那里,他们却怎么也跑不过去。 殿外的守卫盔明甲亮,身姿矫健,却仿佛一点都听不见,一点都看不见大殿里异动。 大殿里,震耳欲聋的雷声在人们的耳边炸响,紫色球形闪电满大殿乱窜,殿内的人已经崩溃了。 柳大贵紧紧护住窦凤舞,紧张地四处乱看。大殿里怪异地,响起了急遽的马蹄声,似乎一队骑兵正疾驰而来,。 偏殿的黑雾升腾,空间无限延展,爆响的马蹄声震碎了殿内人的心脏,有些士兵倒地活活吓死了。 一队骑兵出现在窦凤舞面前,黑色的战马嘶鸣不止,马上的士兵黑衣黑甲黑头盔,只露出一双冷酷无比的眼睛,胸甲上一只灵动的黑豹兀自张牙舞爪。 “黑豹骑!”殿内一个人惊恐地大喊一声。 窦凤舞大惊,黑豹骑不是都死了吗! 一位黑甲骑士催马出列,他目光如电,看着柳大贵。柳大贵盯着这人的银色面具,吓得肝胆俱裂。这人他认得,他是黑豹骑统领戴天澜。 屠杀黑豹骑是柳大贵带的队。他们冲进营房的时候,黑豹骑都喝了曼陀罗花酒,失去了反抗能力。那只一场屠杀罢了。 他还特意在戴天澜的尸体上多捅了几刀,让你傲气! 平时戴天澜从来不与人说话,人们都觉得他持圣宠而骄。 自己亲眼看见戴天澜死了,可是面前如幽灵杀神的不是戴天澜又是谁?! 柳大贵用最后一丝力气拔剑出鞘,戴天澜加速冲了过来,手中提着的长刀发出冷冷的光芒! 他的身后黑豹骑全队人马,行动整齐划一,如鬼魅般紧跟在戴天澜身后,开始冲锋。大殿里顿时阴风四起,摄魂夺魄。 窦凤舞已经瘫坐在了地上,她骨子里天生那股狠劲,让她战天破地的劲头消失了。 在这可怖的幽灵战队面前,有什么可以阻挡他们? 柳大贵曲膝跪在地上,举起手中的长剑。杀气腾腾地黑豹骑疾冲而来,穿过了殿内众人的身体消失在了漫漫黑雾中。 柳大贵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魂灵毕竟还是魂灵,对人构不成杀伤力。 柳大贵狞笑了起来,他站了起来,长剑直指戴天澜。 戴天澜冷酷无情的眼睛里有一丝嘲讽,他调转马头直冲了过来,手中长刀快如鬼魅地劈向柳大贵。 柳大贵本能地避了避,手中的剑刺向戴天澜的胸膛,他的剑洞穿了戴天澜的胸膛。 戴天澜如一阵风穿过,柳大贵冷笑了起来,这是来吓人的? 须臾,他的耳朵边热流涌动,他连忙捂住了脸颊,全是血! 他的手被粘稠的鲜血糊满了。大殿地面上有一只血淋淋的耳朵。柳大贵面如死灰,楞在当场。 ... ... 窦凤舞回去后病了许久。前朝末帝末后的尸体依旧停在天清寺的偏殿里,无人敢去惊扰。 宫里的宗庙里日夜不停地燃着香火,佛家、道家轮流上阵做法事为帝后祈福。 宁世充的寝宫挂满了避鬼驱邪的物件,他以前胸怀的是万里锦绣河山,那现在他渴望的不过是一夜的安眠。 窦凤舞可以在他的眼睛里看到极度的恐惧和厌倦。他背上的掌印越来越黑,他不停地梦见战英豪。 宁世充处理军国大事,杀伐决断依然睿智,大正王朝平稳地运行着,只是他的脾气越来越暴躁。 宁世充是一个不会良心不安的人,是一个胆大包天的人。鬼缠身却让他完全变了样子。 夜晚他的寝宫死寂一片,所有的人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个行差踏错,引来杀身大锅。被翻了牌子的妃嫔,痛哭失声,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阳。 窦凤舞总是有意无意地躲着他,对于一个一言不合,就把你打个半死不活君王,你还能怎样呢? 那日是宁世充的四十岁大寿,阖宫上下都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白天宁世充和文武大臣、皇亲国戚把酒言欢,表现的很正常。 晚上,宫里的家宴上,宁世充依然酒壶不离手。他的手开始抖,他的眼睛开始浑浊,他喝的太多了,窦凤舞寻了个理由回了宫。 窦凤舞换了勒死人的大礼服,穿上家常衣服,这才觉得自己喘过气来。光滑柔顺的衣服触碰到她的肌肤,很是舒服。 窦凤舞一回头,看见了宁世充一手拿着酒壶,正斜斜地靠在雕花的月亮门上,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她的心抖了一下,有着不好的预感。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窦凤舞的半身骷髅 “这杯敬朕的皇后!”宁世充一仰脖子,就着酒壶喝了一大口。窦凤舞笑容明媚,行了一礼,“陛下,别喝了好吗?” “好啊,咱不喝了!”宁世充脚步摇晃着,将手里的酒壶咣当一声扔出好远。 “来人,伺候陛下回宫!”窦凤舞微笑着呼唤护卫。 “这么个好日子,一转眼朕都四十了,朕想和朕的皇后一起度过!”宁世充挥手让护卫退下。 窦凤舞笑容满面,让宫女们伺候着皇帝陛下洗漱更衣,心里很是无奈。 夜深了,慈安宫里很是安静,清秋在轻轻地弹古筝,乐声悠扬。 宁世充坐在茶几前,呆呆地看着正在泡普洱的窦凤舞。窦凤舞嫣然一笑,已经快四十的她依然明眸皓齿。 “这么多年了,死的死了,散的散了,皇后依然美的动人心魄!”宁世充真心地赞道。 “谢陛下夸奖!”窦凤舞嫣然一笑。 “这泡茶的技艺,战英豪教的很好!”宁世充喝了一口,赞叹道。窦凤舞的茶道是跟着姐夫战英豪学的,学的很用心。 “要不我们请他一起来喝杯茶吧?” “陛下,你就不要吓唬臣妾了,人吓人,会吓死人的!”窦凤舞娇声埋怨道。宁世充今晚的话听得有点瘆人。 “他天天跟着我,只要我一闭眼,他就出现了!” 窦凤舞娇嗔道:“不可能吧,陛下有九龙护体,邪祟不得近身的。” “这话你也信?真龙天子是杀不死的。我们两个还不是杀了战英豪!” “别说了,大半夜的说这个,怪吓人的。”窦凤舞的手抖了抖,琉璃盏里酒红色的茶汤洒了出来。 宁世充一把抱住了她:“你还会害怕?”宁世从吻着她,撕着她身上的真丝睡衣,没几下就将她扒了个精光,娇贵的布料被他踩在了脚下。 也许是醉酒的缘故,宁世充折腾的动静很大,实质性没几下,就一泄千里了,宁世充在她的床上沉沉睡去。 窦凤舞沐浴后,没有回到卧室,她一个人盘腿坐在外间的软塌上,清秋送了一壶陈皮白菊茶来。 大殿内外万籁俱寂,窦凤舞独自一人慵懒着心神。 陈皮是冈州的最好吧?陈皮桔色,菊花洁白如雪,泡在琉璃壶很好看。窦凤舞不由想起了一个身穿蓝色交领锦缎长衫的男子,他好像就是冈州人氏吧。 窦凤舞以手撑头,昏沉沉睡去,清秋替她盖上皮裘,梦中一滴泪从窦凤舞眼角滑落。 宁世充四十大寿后没几天,宁世充派人来请皇后,说是请她欣赏好玩的物事。她找了个理由推脱了,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宁世充竟然自己来请。 “什么好玩的物事,要巴巴地自己来请?”窦凤舞笑着说,宁世充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去了就知道了。” 路越走越偏,宫殿越来越颓败,前面就是暴室。 “我走的累了,可以不去吗?”窦凤舞有些不高兴,这么远,早知道就坐轿子,她带着点撒娇地看向宁世充。 “已经到了。”宁世充说道了。 窦凤舞疑惑地看着这荒草萋萋的地方,皇宫里居然有这样的地方? 宁世充拔脚向暴室里走去,“来吧,让你看一出好戏!” 窦凤舞狐疑地跟着宁世充向里走去。她身后的清秋也要跟进去伺候。却被暴室门口的护卫拦了下来。清秋焦急地呼喊着:“皇后陛下!” 宁世充看了窦凤舞一眼,“朕劝你一个人进来,这对你,对她都好!” 窦凤舞心狂跳,身体有点抖,手心里全是冷汗,宁世充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窦凤舞慢慢在幽暗的甬道里前进,外面是青天白日,里面却是漆黑一片,几点柔弱的灯火化不开那浓如墨汁的黑。 不远处不是传来某人绝望痛苦的哭嚎,这是地狱吗?窦凤舞感觉她的裙摆已经湿透了,在粗糙的石头地面上拖着。 终于宁世充带他走进了一间石室,灯火幽暗,看不清是什么状况。宁世充双手快速地拍了两下,立马有人点亮了火把,一把,二把,三把...... 窦凤舞终于看清了,她痴痴呆呆地看着。石室中间地面上,竖起了一个巨大的十字架,巨大的铁钉贯穿了一个人的两只手掌,将他牢牢钉在十字架上。 那个人气息全无,象一个人偶挂在那里。窦凤舞看着那人惨白的脸,心快速地下坠,坠入无底深渊。 致命打击总是在你猝不及防时来到。 宁世充满意地看着窦凤舞的表情,室内的军士将火把固定在墙壁,鱼贯走出了石室,将厚重的室门关上。 “怎么样?意不意外?惊不惊喜?”宁世充冷冷地说。 “为什么?为什么?他是无辜的!”窦凤舞激动了起来。 “奸人妻女,淫秽宫廷,他无辜?” 宁世充抓住窦凤舞的高高的发髻,拖着她来到十字架前,一把抓住那人的衣襟大力一撕,将那人的长袍扯成了两半。 那人的下半身露了出来。他的下半身未着寸缕,两条腿上的肉被细细剔了去,连脚也不例外,只余白森森的骨头 窦凤舞凄惨地尖叫起来,那声音同她刚才来的时候听到的叫声别无二致,痛苦绝望。 “怎么了?心疼了?”宁世充将窦凤舞得头狠狠地拽了起来,“看,仔细看!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拜你所赐!” 盛怒中的宁世充一巴掌打过去,窦凤舞整个人都被打飞了起来。她重重地落在坚硬的石头地面,闷哼了一声,嘴角开始流血。 “你杀了他吧!”窦凤舞的发髻散了开来,她从地上艰难地爬了起来,疯狂地大叫着。 白敬德下半身已成白骨,眼见得活不成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暴室之天生异赋 宁世充从没见她如此癫狂,他的记忆中窦凤舞总是从容冷静,他更加狂怒。 她这一切不是为了自己,却是为了低贱的护卫。 宁世宁狰狞地一把拽下了白敬德的小腿骨头,那小腿骨上的筋膜还连在大腿骨头上。 行刑的人应该对人体构造无比熟悉,他的刀剔除了所有的肉,却准确地避开了神经、筋膜。 剧烈的疼痛,让白敬德惨叫着醒了过来,他粗重地喘着气,流着血的眼睛看着宁世充和窦凤舞。 他认出了他的皇帝和皇后。 窦凤舞满面的泪水,跪在宁世充的脚下,她的脸已经高高肿了起来,“求求你,求求你,给他一个痛快吧。” “心疼了?你居然为了一个低贱的护卫来求我!”宁世充暴怒之下,衣衫无风鼓荡。 “他一直是我的侍卫长!”窦凤舞哀求道:“看在我追随陛下,鞍前马后的份上,杀了他吧......” 宁世充冷冷地看着脚下的窦凤舞。“你们如此小心,我依然发现了你们的苟且,我的皇后你不奇怪吗?” 窦凤舞哆嗦着,她知道他冷酷无情,可是他的狠绝依然超出了她的想像。 难道自己身边有宁世充的眼线? “黑掌印那晚,战英豪来找我。”他语气冷漠,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他恭喜我做了皇帝,要送我一件大礼!” “战英豪说他们战家,神的家族并非浪得虚名。战家每代子弟中总有天生灵异的人,可以读心通天、地、人三界!他天生异赋,如果我想要,他可以将此异能送给我做贺礼。” 窦凤舞呆呆地听着,这一切太过耸人听闻,她一时还反应不过来。 “我是个很贪心的人,点头答应了。其实我怎么没想想,我杀了战家全族男丁,他怎么会那么好心来恭喜我!”宁世充冷酷的脸上有一丝后悔。 “我醒来,以为那只是一个梦,但我发现我真的可以听到别人心里在想什么了,可以看到魂灵,可以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不可能!”窦凤舞脱口而出,这一切太匪夷所思了。 “你不相信吗,现在你的肩膀上就有个一个,最近你是不是总腰酸背痛?看了太医也没有用?”宁世充似笑非笑地看着窦凤舞。 “她说她叫小彩,她放的洗澡水太热,烫到了你,你一气之下把她扔进开水锅里烫死了。” 窦凤舞脸色惨白,她猛地伸手向自己肩膀打去,小彩的事没有几个人知道。 “我轻而易举让对手屈服,因为我知道他们所有秘密。但我也越来越不快乐。”宁世充一脸的后悔。 “跪地磕头的大臣,心里正痛骂我谋朝篡位;和我风流快活的女人,娇声喘息,心里却在骂我变态;我身边被魂灵围绕!他们在笑我戴了绿帽子!” 宁威远意味深长地看着窦凤舞。 “不可能,世上怎么有如此诡异的事情!”窦凤舞大喊道,双腿却开始颤栗。. “是吗?”宁威远鬼气森森地笑了起来:“陈皮是冈州的最好吧!那晚我和你做过后,你在外间想的可是这个?” 窦凤舞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如果宁威远真的可以读心通灵,那自己能骗的了他什么? “你这是想着冈州的陈皮还是想着冈州的白敬德?”宁威远冷冷地问道,琥珀色的眼睛珠子盯着窦凤舞。 窦凤舞崩溃了,她捂住了脑袋大声凄厉地喊叫了起来。 “别欺负一个女人!”挂在十字架上的白敬德断断续续地说道,“有什么让我承担吧!” 生命的最后关头,白敬德不再自称奴才了,大家其实都是一样的人。 “你就是帝王又如何,还不是被我绿了!”白敬德轻蔑地笑了起来,如此重伤之下,白敬德看上去依然英俊清朗。 宁世充大怒,抓起窦凤舞的长发,将她头拽的仰起来,重重地搧她耳光,不停地搧。 打的极重,直接打落了她的几颗牙齿。 ... ... 这日宁威远带着胞弟宁智深在练武场射箭。宁智深还小,长得雪白粉嫩,眼睛大大的像两颗黑水晶,一眨眼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 宁智深的箭被他射飞了,他养的小狗多多,一溜烟跑出去找。 等到兄弟两个射完箭,也不见多多回来,宁智深小嘴一撇就要哭。宁智深无奈,只好抱着他一路寻过来。 迎面,弟兄两个正遇上了神色紧张的清秋。 清秋见着宁威远,连忙磕头见礼。 “怎么了,清秋姐姐,你是来找我的吗?”宁智深奶声奶气地说道。 “奴婢是想请太子殿下去看看皇后!” 宁威远好看的剑眉挑了挑,他为了兰若,和母后好久不见面了。 “你回禀一下母后,我改天去给她问安。” “不是的,不是这个意思!今天皇帝陛下带皇后去了暴室,奴婢是想请太子殿下去暴室看看!”清秋着急地解释道。 宁威远听了也觉得奇怪,一行人向暴室去了。 来到了暴室外,宁智深眼尖,一眼就看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的多多。 宁智深挣脱了宁威远的怀抱,小短腿拼命地跑,到了多多跟前,发现那小狗已经死的透透了。 宁威远黑了脸看着守着暴室的宁世强。宁世强是认得小狗多多的。 “大侄子啊,皇帝陛下有令,凡进暴室者杀无赦。多多直冲进来。我这也是无奈之举啊。”宁世强无可奈何地看着,哭的稀里哗啦,正对自己拳打脚踢的四皇子宁智深。 宁威远知道这个叔叔对自己父亲有一种深深地崇拜。宁世充说向东走三里,那这三里路上有断崖,宁世充也会跳下去,继续走完三里的。 宁威远抱起了哭个不休的宁智深,瞪了一眼宁世强,“四弟,你和龚宁、清秋在这里等着,大哥进去看看好不好?” 宁智深抽噎着说:“不好,我也要进去看看”。 “听话,一会回去大哥给你买糖画!” 宁威远看着破败荒凉的暴室,转过身问道:“母后来暴室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皇帝大哥不让我管这事,只听他们进去的时候,说要给你母亲看什么好玩的东西。”宁世强说道。 这里面有什么好玩的?暴室里现在关押的都是前朝的死忠分子。 宁威远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他走到了暴室门口。 宁世强一伸手拦住了他,“大侄子,这可是你皇帝老子的口谕!” 宁威远哪里是吃这一套的人,他一脚踢开了门,这一踢就如踢开了地狱的大门。 幽深漆黑的门内,宛如蟒蛇的大口,一股潮湿血腥的气息扑面而来。深处还传来了几声凄惨的号叫声,让人毛骨悚然。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暴室之遽然薨逝 宁威远右脚运起内力,点地腾空而起,从门口几个守卫头上窜了进去。 宁威远在昏暗的长廊里提气急奔,宁世强紧跟在他后面,大喊:“大侄子,你这不是为难叔叔吗?赶快停下来!” 走廊越来越深,看不到尽头,两边都是看上去一模一样的石室,这座暴室本就是依山而建的。 宁威远惶急之下,停住了脚步,父皇为什么带母后来这种阴森的地方? 远远地传来了一个女人凄惨绝望的叫声,宁威远心里一阵恶寒,听上去很像母后的声音,他向那个方向急速奔去。 越靠近那声音听上去更真切了,守门的士兵大喝,“谁?奉圣上口谕,靠近者皆死!” 宁威远身形不停,大喝一声:“我是皇太子宁威远,拦我者诛九族!” 守门的士兵被吓住了,还没反应过来,宁威远已经冲进了石室。 宁威远瞠目结舌地看着石室内,有如地狱现世的一幕。 室内闪烁不定的火把光照下,他的父亲宁世充狰狞可怖,如杀神般站在一具半身骷髅下面。 躺在地上浑身伤痕累累,头肿成猪头的女人,发出的嚎叫声已经不是人的声音了。 宁威远跑到女人身边,那女人一见是他,伸手拽住他的袍角:“威远好孩子,帮母后杀了你父皇,他疯了!你看看他把母后打成什么样子了!” 宁威远怒火中烧,疾步向宁世充走去,魔怔中的宁世充一掌打来,被宁威远躲了过去。 他紧紧扣着父亲的手,“父皇,我是威远啊,你为什么把母后打成那个样子!男人为什么要打女人?” 宁世充浑浊充血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神智,“威远?你是威远?”,他站在那里,面如死灰,不过才四十的他,已经头发白了一半。 “父皇,这是这么了?你和母亲怎么了?”宁世充沉默地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的窦凤舞,长长地叹了一声。 挂在十字架上的半身骷髅动了动,宁威远吓了一跳,他以为那是个死人。 “太子殿下,求求你,求求你,救救你母亲吧!”半身骷髅声音微弱沙噶。 宁威远仔细地看着这个人,大骇,这个半身骷髅居然是白敬德,母亲的侍卫长! 宁世充气的挣脱了宁威远的手,一把将白敬德的另一条白骨腿也扯了下来。白敬德本就是风中残烛,哪里还吃的消这一扯。 白敬德发出一声短促无力的惨叫,眼睛痴痴地看着窦凤舞,头一歪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地上的窦凤舞惨叫一声,向十字架方向爬过去。 宁世充呆呆地看着,窦凤舞在地上费力地爬向十字架,身后拖着一道长长的血痕。他忍不住狂喷出一口黑血,向后倒去。 宁威远眼疾手快抱住了他,“父皇,父皇,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啊?” 宁世充一代枭雄,横刀立马,风光无限。如今蜷缩在儿子怀里,疲惫虚弱如一老头。 “想我宁世充一代战神,威名远播四海,为了你母亲,为了成全她的野心,杀神杀佛杀君王!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威远我好悔啊!” 宁世充涕泪纵横,宁威远听着悚然心惊,窦凤舞艰难地爬到了十字架下,将地上白敬德的骨头抱在怀里,嚎啕大哭。 跟着冲进来的宁世强,看着一室的血肉横飞,呆在了那里。 宁世充呼吸越来越急促,嘴里一大口黑血吐了出来,宁威远大惊:“父皇,你怎么受伤了?” “威远,我是不成了,我在勤政殿牌匾后面放了遗旨给你!” “不可能,快传御医!”宁威远着急地吼着,让傻了的宁世强去传御医。 “没有用的,战英豪那老妖怪在龙椅上下了毒,我坐上龙椅的那一刻,我就活不成了!”宁世充嘴里的黑血越来越多。 他的脸扭曲着,诡异地笑着,仰头说道:“战英豪,你这个老妖怪,毒死我,你开心了吧?我们哥俩到地下再好好算算!” 他继续咳嗽吐着血,眼神开始涣散,“威远,威远,你抱紧你父皇,怎么这么冷啊?” 宁威远紧紧地抱着他,坐在满是血污的石头地上,涕泪滂沱。 龚宁追着宁智深冲了进来,小小的宁智深看着面前,如此血腥暴力的场景,尖叫一声向宁威远冲了过来。 这个世界只有宁威远是他最信赖的人。 “大哥,爹爹这是怎么了?”宁智深哭泣着要宁威远抱抱。 宁世充缓缓睁开了眼睛,他仔细看了宁智深良久,一掌将宁智深推开。 宁智深一屁股摔在地上,楞了一下,继而大声哭了起来,“母后,父皇他推我!” 那边烂污的地上,窦凤舞抱着白敬德的骨头已经晕了过去。 “威远,我走后,将暴室关押的死囚都放了吧!你是个好孩子,我打的江山你来坐,我很放心!”宁世充强撑着说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 ... 大正王朝都城燕京传出噩耗,继位刚满一年,年方四十的开国皇帝宁世充染恶疾,遽然薨逝,遗旨公传天下。 朕即位以来,海晏河清,天下太平。民有所安,万邦咸服。皇太子宁威远,人品贵重,甚肖朕躬,坚刚不可夺其志,巨惑不能动其心。朕欲传大位于太子宁威远。诸皇子当戮力同心,共戴新君。众臣工当悉心辅弼,同扶社稷。 另有两道密旨,一道给了宁威远,一道给了宁世强。满脸悲伤、愤恨的宁世强,接过密旨,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 勤政殿外燃起了巨大的火堆。一身缟素的宁威远,命人将雕龙画凤,历朝历代相传的龙椅,扔进去烧了。 这把龙椅镶嵌了无数奇珍异宝,不明所以的宁世强心疼的直叹气,,恨不得冲上前扣几块下来。 宁威远看着殿外冲天的火光,心思恍惚,为了这把龙椅,死了太多的人。如果一切可以重来,父亲还会觊觎这荆棘王冠、白骨龙椅吗? 宁氏族长太常正卿,宁威远的老叔公宁野望,颤巍巍出列行了君臣大礼。宁威远亲自下了御座,搀扶他起来。 老叔公欣赏地看了一眼宁威远,提议道:先帝与皇后伉俪情深,如今先帝正当壮年,骤然薨逝,不如请太后相随与地下。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洞房花烛夜 宁威远选了一把宽大的木椅做为新的龙椅,空荡荡硬邦邦,人坐上去四面不靠,很不舒服。 龚宁看得直叹气,坐这种椅子,岂不是自找罪受? 宁威远笔直地坐在龙椅上,大袖中的手紧握成拳,他看着老叔公,“智深年幼,离不得母后。史上历朝历代,有子嫔妃皆不用生殉,何况是一国之后!不知今日老叔公何出此言?!” “宁智深到底是不是......”老叔公摸了摸白胡子,还待要说。 “住口!”宁威远头上青筋暴起,最近发生的一切,让他彻底崩溃。 “智深是朕亲弟,若有人再提此事,朕定不轻饶!再提生殉的人,朕请他先去服侍先帝。”宁威远冷冷地看着心思各异的众人说道。 ... ... 窦凤舞已经烧糊涂了,自那日后她就神志不清,陷入癫狂的状态。 宁威远斜抱着她,硬灌下一大碗黑乎乎的药汁,命令清秋给她穿外套。清秋跪在地上苦苦地哀求,太后这身体如何吃的消通宵守灵。 “你知不知道,不去给先帝守灵的下场?!”宁威远大吼道。 “陛下,你是不是对太后心怀怨怼?”清秋泪如雨下。 “不论她做过什么,太后是朕的母亲,是智深的母亲,她就是负了朕,朕不能负了自己母亲!让两个宫女架着她,去灵堂跪着吧!”,宁威远说完,转身离去,身影疲惫忧伤。 ... ... 勤政殿小小的偏殿里,宁智深在兰若怀里睡着了,肉嘟嘟的小脸上全是泪水。 兰若轻轻地擦拭着,叹了口气说“可怜的孩子!” “宫里都传,他是......” “别说了,他还只是个孩子,这也不是他的错。”兰若将宁智深放在榻上,小心给他盖好被子。 月仙叹道:“小主子,你怎么不想想自己呢?先帝遗旨出了头七,就让陛下与上官玉燕大婚。” 民间习俗,家里大丧,三年之内不能结婚,要不就百日内举行婚礼。 兰若叹了口气,自己和宁威远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原来以为岁月静好,没想到无忧无虑的日子就这样一去不返了。 “那上官大石真正可恶,他是我们大周的宰相,如今到了大正,他依然是宰相。江山都易了主,这宰相倒成了铁打的!”月仙恨恨地说,“现在想想他那谄媚的嘴脸,真正觉得恶心!” ... ... 半夜宁威远在勤政殿外的杏花树下,幽幽地吹着玉箫,一阵夜风吹过,花瓣漫天飞舞。 兰若静静地看着他。 宁威远缓缓地转过身来,兰若眉目如画,一身白色素裙子,乌黑的长发在花瓣雨中飘拂。 “如今我也没有父亲了。”宁威远哀伤地说。 两个人就这样在春天凉意袭人的夜晚,沉默地对望着。兰若转身要走,宁威远一把抓住了她。 “你不想知道,我的父皇是怎么死的吗?”宁威远紧紧地握住她的手腕,恨恨地说。 “你放手啊!我管他是怎么死的!” “我父皇是被你父亲毒死的!你父亲死了,还在龙椅上下了毒!”宁威远大吼道。 宁威远是被宁世充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你知不知道他死的时候有多惨!他已经瘦成了皮包骨了!” “那又怎样!你父亲反叛朝廷,杀了我父皇,你怎么不说说我父皇死的有多惨!你父亲杀了我们战家209口!209条人命啊!” 兰若愤恨地从他手中挣脱了出来,泪流满面地跑了。 宁威远孤独地站在冷清的月光下,仰天大吼。 ... ... 宫里选了交泰殿做为大婚的新房,虽然是国丧期间,一切从简,大婚该有的仪式步骤,诹吉行,纳彩礼,都是按部就班的。 皇后凤辇,从中门进入中宫,行至太和殿外台阶,上官玉燕的心才定了下来,自己终于做皇后了! 上官玉燕坐在喜床边,头上的凤冠镶满了珍珠宝石,很华美也很沉重。 她偷偷掀开了大红锦缎盖头,打量着洞房。大红泥金的门窗上,雕满了流云百蝠,万福万寿,各种花样,皆是名手雕镂。 大红洒金的纱幔,黄花梨的家具上陈设着雅致的瓷器、玉器,满室的珠光宝气、金碧辉煌。 上官玉燕不由轻笑出声,多年夙愿的得尝!做皇后果然很威风,比自己想象的还体面! 上官玉燕眼睛瞄到身边的侍女,咦,她们怎么都歪在那里睡了? 上官玉燕很生气,不由想喊人,她的头晕了起来,眼睛开始模糊。 等上官玉燕悠悠醒转,侍女们还兀自沉睡,房间中央地上一个高大的黑衣男子正背手而立。 “谁?你是谁?”上官玉燕颤抖着声音问。 “你知道我是谁,不然你早尖叫起来了!”那个黑衣男子转过身来,紫眸定定地看着上官玉燕。 “你,你,你怎么能进来皇宫?”上官玉燕脸白了起来。 “我怎么不能进来,这是我家啊!我怎么会进不来。”黑衣男子右手轻扬,扔了一个东西过来,准确地落到了上官玉燕的怀里。 上官玉燕颤抖地手打开一看,原来是一个同心丝绦,打得细致密实,上面的玉环是羊脂白玉的,油润晶莹。 “你拿这个来做什么?” “自然是给上官大小姐做新婚礼物的!”战兰成淡淡地说道,想着这同心丝绦,是自己17岁生辰时她送的生日礼物。 上官玉燕堂堂相府大小姐,为了能第一个,给自己送上生日祝福,不惜扮成小宫女,一大早就守在自己的朝阳殿外。 时过境迁,如今她却违背了曾经的山盟海誓,做了别人的新娘! “你快走吧,你现在是皇榜通缉的要犯,有人看见你,你就完了!”上官玉燕急促地说道。 “你这是怕我被抓,还是怕宁威远知道,你已经是......” “住口!住口!你再说,我就喊人了!”上官玉燕声音里带了恼怒。 “我只是来看看你!”战兰成得知她与宁威远大婚的消息,很是失落,毕竟两个人是真心相爱。 “谁要你看?”上官玉燕不耐烦地说。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他们有没有苛待你!”战兰成看着熟悉的美丽脸庞,情不自禁伸出手,去抚摸她的脸颊。 上官玉燕啪地一声打落他的手,“我过得很好,我就要母仪天下了。自然好得很。” 她看着战兰成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心里一阵厌烦,这人怎么没一点眼力呢?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前太子的悲伤 战兰成长得很帅,可帅能当饭吃吗?他现在不是太子了,而是朝廷通缉的要犯!自己跟了他,往好了说,一起亡命天涯,往不好了说,一起上断头台! 自己又不是傻子,这么简单的选择题自己不会打算? 战兰成看上官玉燕脸上的神情,心顿时凉了一半,他伸手想抱抱上官玉燕,自己对这个女子是真心的。 宴会上他们两个琴筝合奏,郎才女貌,连父皇都很欣赏。 “别碰我,你知道我有多难吗?你逃的无影无踪,扔下我一个人!我好害怕!”上官玉燕几乎要尖叫出来,想到自己吃的苦,她气的脸都红了。 “你知不知道,你逃走的时候,我怀了四个月的身孕了!”上官玉燕恨恨地说道。 “不可能!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从来没说过!”战兰成吃了一惊。 “我一点反应也没有,肚子大了,我才知道!”上官玉燕气的用拳头砸战兰成。 战兰成呆了一呆,看着上官玉燕苗条的腰身,“孩子呢?” “一个月前生了下来,父亲让扔了。”上官玉燕冷冷地说道。 战兰成刚想问是男孩还是女孩,一听说扔了,顿时呆了! “扔哪里去了,我去找找,兴许有好心人收留。”战兰成急切地说道。 “别去找了,活不了的,父亲怕他被人发现,牵连到相府,命护卫把他扔到无为峰下去了。” 战兰成脸上大变,大香山附近的无为峰壁立千仞,高耸入云,多有小情侣去那里殉情的。 刚出生的婴儿扔下去如何能活? “你为什么不给孩子留条活路啊,就算他碍了你做皇后,你可以把他送到育婴堂!”战兰成暴怒。 “他那双那么大的紫色眼睛,哪家育婴堂敢收!”上官玉燕大喊道。 战兰成听得呆了,他那双那么大的紫色眼睛!他疼得心如刀绞,几乎站立不住! ... ... 洞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宁威远穿着大红的喜服,一个人孤单单地站在那里。 他先前来到门口,听到不对,命令龚宁,百米之内任何人不得靠近,只说皇帝陛下讨厌别人听洞房。 那日宁世强怕家族丑闻传出,让兄长蒙羞,杀光了暴室内的全部守卫,洞内血流成河。 宁威远不愿意这幕重演,严令百米之内不许有人。 “没想到今天能听到,如此情深的一幕戏!”宁威远说道。 战兰成看见他更是怒从中来,眼中紫眸精光四射,眼看就要对宁威远大打出手。 “你快走,朕答应了兰若不杀你!但朕万一失手杀了你,怎么办呢。”宁威远脱下身上的大红喜服,扔给了战兰成。 “没想到啊,应该穿这新郎服的人,却是兰成兄你啊!世事果然难料!” 上官玉燕面如死灰,皇后失去贞洁,宁威远现在就可以废后,或者杀了她。 “走吧,朕依然让你的心上人做皇后!”宁威远低吼道。 上官玉燕猛地抬起头,宁威远这么喜欢自己? “别多想,朕只是需要一个占位置的皇后!” 战兰成伤心绝望地看着上官玉燕,牙一咬掉头出了房门,消失在暗夜里。 上官玉燕和宁威远相对无言,两个人都不知道说什么,以前上官玉燕的眼里只有太子战兰成,哪里会理睬一个都指挥使家的公子? 两人和衣而睡,上官玉燕睡在里侧,宁威远睡在床边上,同睡一张床,两个人之间却似隔着万水千山。 ... ... 空荡荡的天清寺里,越发荒凉破败,到了夜里就更加鬼影幢幢。幽深诡异的地下洞窟里,法华喝的烂醉如泥,醉眼朦胧中,一个高大身形出现在他面前。 “法华,我们对弈一局可好?”是自己熟悉的清朗声音。 “帝君,是你吗?” 法华猛地抬起头,映入他眼帘的是那位脸如冠玉,风度翩翩的浊世佳公子。 “帝君!帝君!法华愿意相随陛下于九泉!”法华涕泪交流,“帝君,我知道,生而为人,就是受苦!可是你不在这人世,法华已绝了生的念头!” “法华,死很容易,生却需要很大的勇气!未来的路风雨飘摇,你是佛教的法王,当以天下苍生为念,勿要拘泥于小我!”战英豪微笑地看着法华,身影渐渐地散去。 法华大叫着醒来,空荡荡的地下洞穴里,黑豹骑全队200人的干尸,静静地躺在棺床上,整齐地排列成一个圆形。 法华孤单单地坐在这个巨大圆形的中心,刚才只是自己的一个梦吗? 法华怔怔地看着,地上有一颗晶莹的黑色围棋子,帝君你真的来过! “你这个叛徒!”一个人摇摇晃晃地走进了地下洞穴,手里还拿着一个酒壶。 原来有人喝的比自己还多,法华苦笑了一下。 “你怎么进来的?” “那些机关设置还是我父皇教你的,这些怎么能拦得住我?”战兰成踉跄着走了过来。 “我今天是来杀你的,你这个叛徒!”战兰成大吼道。 “你喝了那么多酒,坐下来休息会吧,然后再来杀我!”法华淡淡地说道。 战兰成扑通一声跌坐在法华对面,嘟囔道,“法华,我的孩儿死了!” “你的孩儿?太子殿下你什么时候有孩子了?”法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上官玉燕生的,她为了当皇后,将孩子扔下了无为峰!栖雷在山峰下找到天黑也没有找到尸体。”战兰成说的很是悲伤。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佛主定会让小小孩儿,早日投胎转世的。”法华闭目为可怜的小小孩儿,念起了往生咒。 “我只是想把小小孩儿的尸骨寻回来,不让豺狼虎豹啃咬,把他送到这里来陪皇爷爷!可是我找不到啊!”战兰成捶胸顿足。 “无为峰壁立千仞,峰下丛林河流密布!就算栖雷天赋异能,下到了峰底,找起来谈何容易!再说又是一个月前的事情。”法华叹道。 “父皇心里只有兰若!为了兰若,他都不准我杀宁威远为他报仇!” “杀你父皇的是宁世充,又不是宁威远!”法华将瘫软在地的战兰成拖到了蒲团上 “帝君怎么会不疼你这个太子呢?你为什么不想想血杀日为什么只有你逃脱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皇上也跪过搓衣板? “太后,太后,您想什么呢。风大了,我们回去吧!”清秋轻轻地说道。 太冷了,冻得人都站不住了。这关雎宫荒废已久,太后站在这里不言不语,莫不是有什么邪祟近身? 窦凤舞猛地惊醒,回过神来,原来自己还在关雎宫门口发呆。自己是真的老了,不停地回想起过去一幕幕。 宁世充死了十年了,暴室发生的事却仿佛发生在昨天,宁世充和白敬德临死时的眼神交织在一起。让自己夜不能眠。 谢大贵遍寻不着白敬德的尸体,,定是宁世强暗中使的坏,他仗着手里有先皇密诏,打量着自己不敢动他。 我日子不好过,你的日子也不会好过的!窦凤舞冷冷地哼了一声,转身上了一直在旁边等候的暖轿。 ... ... 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慢悠悠地驶过闹市中心,向城门的方向驶去。 赵安安和宁智深坐在马车里,珠儿殷勤地给两人端上茶水。 “刚才有一个妇人,大冬天的,抱着一个孩子在乞讨。”赵安安捂着茶杯暖着手说道,那孩子哭声刺痛了她的心。 这个时代的冬天可真够冷的。沿街商铺屋檐下挂着的巨大的冰凌,在冬日的阳光下,发出冷冷的光芒。 “这天底下可怜人多了去了,你不觉得我也挺可怜的吗?。” “你哪里可怜了,秦王殿下。” 宁智深想起,在御书房里上学时,孤单的自己,总是被打的头破血流。 宁智深苦涩地喝了一大口茶,细细品着,突然他的脸奇怪地扭曲起来。 他一口吐了出来。“你这是什么茶啊?苦死了!” 宁智深看着茶杯里的黑色的液体,“这是毒药吗?” “要是毒药,我肯定做成甜的了。不是啦,只是咖啡罢了。” “咖啡又是什么东西?”他苦着脸说,明显不相信安安的话。 “啊,咖啡就是......”安安有点卡壳,“就是一种树的果实。” 宁智深依然一头雾水,不解的看着安安。 “把果实磨成粉,冲上水就成了这个了。”安安补充道。 “你生病了?喝这个干什么?”宁智深看着那黑色的液体。心里嘀咕道,如果是毒药,我要把它带回去作为呈堂证供。 “这个可以提神,有时候我太累了,撑不下去就要喝这个。”安安又喝了一大口,确实很苦,最近自己好吃贪睡胖了好多,不得已改喝清咖了。 “最近变胖了,没让珠儿放糖和牛奶。下次请你喝奶咖,很好喝的。”安安笑盈盈地说道。 宁智深看看安安那小身板,那平平的胸。不屑地咦了一声。这手感!根本没肉啊!大哥原来喜欢这种骨感型? “有时我偶尔回忆起小时候,总觉得见过你。”宁智深试着又喝了一口,苦味后是一种奇异的香味。 “你大哥也觉得我很像他的一位故人,但我不是。”安安挑起车帘看向马车外面,已经到了城门口了。 守城的宿卫军士正在挨个检查出城的车马,青叶下了马车一拱手,递上秦王府的腰牌。 那个宿卫军小头目,傲慢地接过来,一看是秦王府的,再看看那辆普通的马车。 “你这腰牌是假的吧?” 青叶心领神会的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些碎银,用衣袖遮着,暗地里递了过去。 那个宿卫军小头目,掂量掂量手中的银子,笑容可掬地放马车出了城门。 宁智深气的不行,贪银子贪成这样?他就要下了马车去和那小头目理论。 “算啦,今天我们还有正事儿要做。整顿军记,也不急于这一时。”安安劝住了他。 ... ... 蹄声答答,西去的驿道边,马车在一个僻静处停了下来。 众人下了马,青叶利索地从马车底部的夹层里拖出了一个人。那人高鼻深目美艳不可方物,正是前几日在菜市口,被腰斩的乌头毒女。 端王妃强烈要求千刀万剐了乌头毒女。她毒死了自己丈夫,百死不能泄其恨。 但大正朝自宁威远登基,就废除了千刀万剐之刑,权衡之下改成了腰斩。 安安自从见过乌头毒女,一直不能忘记她。可怜她从小就被人当作毒物来养。暗地里同宁智深商量,能不能救救那个可怜的女子。 “这天底下冤枉的人不少,你这是要个个救?”宁智深问道。 “可是这个女子我见过了,我知道了,我放不下她啊!”安安苦恼地说道,不知是可怜这异国女子,还是可怜自己。 自己也是战家的复仇工具? 前几日,法场腰斩的是另外一个女死囚,套了黑头套看不出是谁。验尸官踢了踢血淋淋的两截尸块,就在簿册上签了自己大名。 “你给的银子都给了女死囚的家人,老钱说那女死囚千恩万谢的,她没想到临死了,还能挣一笔银子留给两个幼子!” 宁智深同乌头毒女叽里呱啦说了一气,还不停地用手比划着。乌头毒女盈盈下拜,谢安安的救命之恩。 “她十分感谢你救了她,她叫苏比哈丽,以后你如果去漠北国可以找她!”宁智深翻译道。 “你会说漠北话?”安安好奇地问道。 “我经常去,听也听会了。”宁智深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说漏了嘴,和安安开始说起了别的。 两个人看着惠民局的马车载着苏比哈丽西去,也坐马车返回。 宁智深特别地兴奋,滔滔不绝地讲着。从京城各种流言蜚语,说到自己的囧事。 他绘声绘色地讲着,他一时好奇,偷了父亲枕头底下的春宫册子来看。父亲发现不见了,到处翻找。 宁智深吓的没办法,将春宫册子塞到了哥哥宁威远的枕头底下,害的宁威远跪了好几天搓衣板。 马车里的人都笑的前仰后合,突然想到宁威远是皇帝了,这种事是不是自己不该知道?众人连忙都捂住了快要笑掉的大牙。 “这个时代居然也有搓衣板!”安安大笑着说。 宁智深看着安安如花笑容,一时呆了一呆,为啥今天自己那么话多,连陈年囧事都拿出来说? “没事了,你只是初次喝咖啡,有点兴奋罢了!”安安忍住笑说道。 “喝咖啡还有这效果?!”宁智深想着,嘴角浮出恶作剧的笑意。 “那你得给我多点!我先去给皇兄喝,再去给老钱喝,再去给......”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大头宝宝 安安掀开了车帘,虽然是下午,但冬天的白天短,阳光已经很是薄凉。 原来抱着孩子乞讨的妇人早不知去了那儿,安安怅然若失。 送宁智深回了秦王府,安安回头对珠儿说,我们去同福酒馆找老顾去喝酒吧。 酒馆大堂冷冷清清,安安正自诧异,老顾一挑门帘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陌生汉子。 老顾回头警惕地看了看空荡荡的大街,将酒馆的大门关上。 酒馆里的众人立刻掩上了口鼻,老顾和那汉子身上散发的味道,险些将大家伙儿熏晕过去。 安安立刻就明白,老顾刚才是去干他的老营生去了。她苦笑了起来。躺在棺材夹层里的滋味可不好受。看这汉子人高马大,真不知道他是怎么进夹层的。 老顾的脸色不好,原本同宿卫军中的内应计划好了今天。 他们这一行出殡的队伍,抬着棺材浩浩荡荡地到了城门附近,眼尖的老顾突然看到城门头上挂出的撤退信号。 这一队出殡的人,只得在街口右拐,折返了回来。 ... ... 安安趴在酒馆的方桌上,看着手里的一本医书,身后突然有一个人用蹩脚的汉话说道:“”你真美,很像我家乡的神仙雕像!” 安安心里暗自发笑,这种搭讪的方式也太蹩脚了吧。 她回头看到那个虬髯汉子,披散着湿淋淋、微曲的长发,站在自己身后。这人刚去洗了澡。 安安请他坐下来喝酒,那壮汉豪迈地坐到了方桌的另一侧。 壮汉给自己倒了一碗酒,一饮而尽,方觉得寒气去了些,想来今天在棺材里冻得够呛。 他仔细地打量着安安。由衷地赞叹道:“姑娘,难道你真的是大雪山的仙女吗?”、 安安合上了医书,说道,“请问好汉贵姓大名?你们家乡在哪里啊?” 那壮汉一抱拳说道,“我叫巴雅尔,漠北人氏,我的家乡在力布雪山脚下。请问姑娘?” 原来这个人就是朝廷通缉的漠北国三王子巴雅尔。安安心里有点担心,老顾这单生意有点难做。今天她出城门的时候,就觉得关卡检查比以前严了好多。 “我是赵安安。”安安微笑着说道,“你的家乡肯定很美!” 安安现代去过西藏地区,那里的雪山美得惊人。碧蓝的天空,连绵洁白的雪山,蓝宝石一样的湖泊,让人心胸顿开。 “是啊!”巴雅儿眉飞色舞起来,果然人人都说家乡好。 “力布神山最是灵验,去那里转湖,可以获得无量功德,舍弃痛苦。小仙女如果有缘,不妨去我们那里朝拜神山!”巴雅尔诚心诚意的说道。 安安道了谢,好奇地说道,“你们那里的仙女住在大雪山里吗?” “是啊,夏季才能进入力布雪山,只有最勇猛的勇士才能爬到雪山顶,朝拜那里巨大的神仙雕像!”两个人一人一碗酒,一饮而尽。 “那里的仙女都长得我这样吗?” “有一尊特别的像你。我看到你的第一眼,都以为仙女下凡了。”巴雅尔爽朗地笑道。 ... ... 第二日,安安又经过了那个路口,这次她看到了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还坐在那里乞讨。 珠儿想着自己去给她点钱,安安却坚持要亲自去。 安安走到了那妇人面前,在她面前的破瓷碗里放了一块碎银子。那妇人吃惊的抬起头,看着安安,激动地连连称谢。 那孩子,看上去只有四五岁的光景,不知得了什么疾病,头大如斗,眼睛只余下一道缝。这么大冷天,破棉袄上都是洞。 安安看着觉得心酸,不由蹲下去,用手抚摸孩子额头,好烫手!“他发烧了,这是我的名帖,你拿着到医药惠民总局去找我。” 那妇人看了安安一眼,敷衍地接过名帖,嘴里还在道着谢。 那孩子昏迷中,小手却拉住安安的衣袖不肯放。 “这孩子也是烧糊涂了,去拉扯贵人的衣裳,不好意思啊!”那妇人利索地打落了孩子的手,孩子咿咿呀呀地大哭起来,含混不清地喊着要妈妈。 安安心疼得皱起了眉毛,看着那妇人雪白细嫩的脖颈,看着她一点老茧也没有的双手,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 ... 安安在惠民局坐堂开药方,一直忙到天要黑了,突然想起那个妇人并没有带孩子来看病,心里又是诧异又是愤怒,没有见过这么不负责任的妈妈。 安安坐着马车来到了路口,天已经黑了,一个行人也没有,路上的积雪泛着冰冷的光。 安安叹了口气,身旁的珠儿劝道:“青叶去打听过了,这妇人经常来这一带乞讨,只是她抱的孩子经常换来换去的。” 安安听了更加忧愁了,心里想着上次怎么不把那妇人拦住,带回惠民堂细细盘问下。 青叶狠狠地剜了珠儿一眼,你就不能等明天查明白再禀告堂主? ... ... 当夜,安安换了男装,和老顾一起去了丐帮总部。老顾和丐帮的黄帮主颇有一些交情。 出人意外,丐帮总部在一所清幽的别墅里,庭院里巨大的罗汉松盆景,在皑皑白雪中,绿意盎然,很有些意境。 黄帮主听完老顾说的情况,找来了帮中的掌鉢长老问询。 掌鉢长老问了地点,很准确地说了人名。丐帮中地盘的划分很明确,任何人越界乞讨,一定会被打的手断脚断。 一个衣着齐整的妇人妖娆地走上了大堂,安安一愣神,差点没认出,这就是那要饭妇人。 安安冲上去一把抓住她,孩子呢?那大头孩子呢? 那妇人见一个帅哥突然冲上来,问什么孩子,半天没反应过来。 掌鉢长老解释道:“你这两天抱的那个大头孩子呢?” “自然是还给人家了啊。那又不是我的孩子。”那妇人依然不明白。 安安急怒攻心,啪地一声狠狠打了她一巴掌,“你这恶毒妇人,天天抱着孩子去要饭,你这是拿孩子当道具吗?那孩子病的就要死了!” 掌鉢长老脸上有些不好看了。 “那孩子呢?”黄帮主威严地问道。 “那是我从育婴堂租来的。”那妇人捂着脸结结巴巴地说着,这才看出来,安安就是那豪阔施舍的女子。 “哪家育婴堂?!”安安身上杀意大盛,长发飘拂,眼眸渐渐散发出紫色。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地狱在人间 雪夜中的京都,街上空空荡荡杳无人迹。安安和老顾提气在屋檐墙壁上纵跃,迅速接近烟袋胡同的念慈育婴堂。 老顾脚一滑,差一点从屋檐上掉下去,结界中的小七中跃出来,接住了他,弹指间,他又闪回了异度空间。 烟袋胡同本就偏僻,育婴堂在胡同的尽头,更加的荒凉。远远地看去,几点微弱的灯火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转过弯就是育婴堂了,雪地突然响起了吱吱呀呀的声音,一个人裹得严严实实,拖着一辆平板车迎面而来。 平板车的扶手上挂着一盏气死风灯,就着昏黄的灯光看去,车上装满了黑色的小盒子。 拖车的老头,费力地拖着,车后雪地上留下了深深的车辙。 “慢着!”安安喝道。 老顾一听,立马拦住了那辆平板车。 老头长长的眉毛上挂的全是雪,畏畏缩缩的看着他们。 “你这车上装的都是什么?”安安问道。 “都、都、都是尸首。”老头低低地说道。 老顾一听心生疑惑,这黑色的盒子不大,如何能装的下尸首? 他上前一步,解开捆扎的绳索,打开一个黑色的盒子。 一个死去多时,冻得青紫的孩童尸体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那孩子骨瘦如柴,死白的眼睛直直地瞪着暗黑的夜空。 老顾大惊,他一口气打开了平板车上全部的黑盒子,一个一个孩子的尸体出现在他的面前,破衣烂衫,死态凄惨恐怖。 有男孩,也有女孩,大的有十几岁了,小的看上去出生没有多久。但是毫无例外,都是皮包骨头,骨瘦如柴。 饶是老顾征战沙场杀人无数,看了也暗自心惊。 老顾长刀出鞘,指着那个老头。老头早吓得腿都软了,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颤声说道:”好汉,我这里,我这里有官府文书的。这些都是病死的孩子!” 老顾拿过那张纸递给安安,怒道:“哪个地方,有这么多病死的孩子,我看这些孩子瘦的都成骷髅架子,这哪里是病死,分明饿死!” 安安看着手里的文书,这是户部发出的。证明经过官医确认,念慈育婴堂的这些孩子得了时症,不治身亡,允许拖出城外安葬。 老顾已经数出平板车上一共有16具孩童的尸体。 “一下子有这么多孩子病死?”安安问道,“你多久来一次?” “老汉大概一个月来一次。把这些孩童的尸体拖到城外左家庄火化。”老头在雪地里不知是冷还是害怕,抖成了筛糠。 “你不奇怪吗?每个月死这么多孩子。”安安冷冷地问道。 “老汉只是把这个当成个营生,如果没有这个生意,老汉就要冻饿而死了。” 老头颤巍巍地站在漫天大雪中,显得很是猥琐、可怜。 ... ... 老顾在砸育婴堂的大门,整个院子沉寂无声,连一声婴儿的啼哭也没有。 老顾砸的火起,一脚踹开了大门。 院子里几个人提着灯笼,冲了过来,一直冲到安安他们面前。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鼠须汉子,估计起的急了,发髻还是散乱的。 “你们是些什么人,天子脚下,大半夜的,竟然敢擅闯闯民宅!”鼠须汉子厉声大喊道。 安安示意老顾去院子里搜查,几个人骂骂咧咧追着老顾欲要拦阻。 安安腾空而起,如一只大鸟,轻盈的落在他们面前。 “你们居然敢搜查官办的育婴堂!我们这里是慈善机构,你们怎么能这么胡来!”鼠须汉子急道。 “你是谁?”安安问道。 “我是这里的主事,姓孙!”鼠须汉子冷哼道,“识相点就赶快滚,在京都做生意,背后怎么可能没有点靠山!我说出来保准吓得你喊我爷爷!” “孙主事,原来开育婴堂,在你眼里是做生意?!”安安冷冷地说道,“你看看大门口那是什么?” 那孙主事回头看向大门口,大门敞开着,外面一辆装满黑盒子的平板车,孤零零的停在雪地里。 孙主事脸色大变,向站在他身后的几个护卫,使了一个眼色,想杀人灭口。 老顾一连打开了几个房门,里面陈设简单,粗布的被褥倒还整洁,有的孩子还在沉睡,有的醒了,揉着眼睛,懵懂的看着老顾。 一个房间放了很多木头摇篮,一个老妈子正在给一个婴儿换尿布。 一个房间里堆满了打着官府印记的米面粮油 看上去,就像一个正常的育婴堂。 老顾向安安摇了摇头,示意他没找到大头宝宝。 安安转头看向孙主事,“你租给丐帮许琴的那个大头宝宝在哪里?” 孙主事听得安安提到许琴,阴阴地笑了起来,听上去很像猫头鹰的叫声。“你居然知道我们育婴堂这么多的秘密!知道秘密越多的人,通常死的越快,你知道吗?” “你这所宅子,我在外面目测过大约长17丈,宽17丈,如今我进来,宽却只有10丈!通向那个院子的房门在哪里?”安安喝问道。 “哪里还有什么院子?”孙主事狡辩道。 老顾身形暴起,一把沉重的长刀已经架在了孙主事的脖子上,“说!”老顾厉喝道。 长刀的刀口锋利异常,孙主事脖子扭了一下,就觉得一股热热的液体流了下来,心里大骇。 他的眼睛瞄到了站在自己对面的亲信,那人正冲着他挤眉弄眼,似乎让他告诉安安通道在那里。 他突然明白了,连忙举手投降道;“好汉,别,别,我带你们去就是了。” 原来暗门在一个房间的床后面,他们将床推开,按动了机关,墙壁的一半突然滑动,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墙体内。 一个普通的院子出现在他们面前,漆黑没有一点灯火,一股阴森森的气息扑面而来。 在勉强可以遮挡一些风雪的屋檐下,躺着,坐着,一些衣不蔽体的小小的人儿。有的半天动一下,有的在地上缓慢地爬着。 院子里空地上,有几个小小的骷髅头,露出了积雪。 地狱在人间。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法术的反噬 安安看着阴森的院子里,心里一片悲凉。她旁边的孙主事想乘机溜走。一把长刀拦住了他。 他回头看去,老顾冷冷地看着他,示意他先进院子。 孙主事吓得脸都白了,双手直摇。 “你们把这些孩子,扔到这个院子里干什么?”安安问道。 “送到育婴堂的孩子,有的身染重病,养不活的,所以老板命令我们把这些孩子送到这个院子里来,任他们自生自灭。”孙主事颤抖的声音说。 老顾手中的刀鞘,重重地打在孙主事身上,“你们这帮畜生!这还是人干的事情吗?老实说,你们还干了些什么?”老顾看到院子里凄惨景象,气的满脸通红。 老顾用手里的长刀,逼着孙主事向院子里走了一步,院子里面阴寒之气渐浓。 老顾盯着孙主事的眼睛,逼着他往院子里继续走。 “求求你们,不要,不要啊,这个院子是老板用来供奉邪灵的!” 安安心里牵挂着大头宝宝,提气向院子里跃去,一股黑气腾空而起,向她疾冲而来。 安安双掌向黑气拍去,黑气落到了她面前,渐渐聚拢幻化成一个婴儿模样,他乌黑的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孩儿。 仔细看去,那全无气息的小孩儿正是安安牵挂的大头宝宝!安安双眸紫光大盛,她试图和这个黑婴儿说话。 可是这个黑婴儿死的时候太小,根本就不会说话。黑婴儿这番腾挪似乎让它很饿,它张开没牙的嘴咬向大头宝宝,想吮吸大头宝宝的血。 小七突然出现在黑婴儿身边,一把抢过大头宝宝,闪身回了结界。黑婴儿一口咬了个空,气的乌拉乌拉地哭了起来。 黑婴儿的哭声仿佛是召唤魔咒,院子里一个孩童开始眼神呆滞地爬向黑婴儿,竟似要主动去给黑婴儿吸血。 老顾长刀劈向黑婴儿,那黑婴儿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长刀,杀人如砍瓜切菜的长刀竟然定在了空中。 安安内力尽吐,她头上的通灵簪发出碧绿的光芒,召唤着黑婴儿。黑婴儿身形渐渐散开,向通灵簪飘去。 黑婴儿大急,它开始乌拉乌拉地哭泣, 暗无一点灯火的院子里,一间房子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绣满福寿花样锦缎长袍,白胖得中年汉子出现在安安面前。 “这就是我们王老板。”孙主事喊了起来。 那白胖的中年汉子痴呆地向安安直直地走了过来,脸色铁灰。 一步一步,王老板突然诡异地拔地而起,凌空下击安安,安安双掌拍去,却发现内力突然消失了。 安安的心一沉,一口血喷了出来,她头上的通灵簪顿时暗淡了下去,难道九幽花毒提前发作了? 空中的王老板狰狞地笑着,空气炸裂,栖雷跳出了结界,手中的幻影刀劈向王老板。 王老板以人类无法做到的诡异角度,避过栖雷这快捷无比的一刀,继续攻向安安。 站在墙头的一个黑色身影,见机极快,手中的长剑脱手而出,射向疯魔了的王老板,同时身形向安安飘落,抱住了向后倒去的安安。 长剑插王老板的大腿上,王老板跌落在雪地上。那边黑婴儿失去了通灵簪的约束,乌拉乌拉地大哭起来,魔音大起。 这次黑婴儿用了它的全部魔力,院子里死去、活着的孩童皆直直地站了起来,纵跳着向安安这边攻到。 一时老顾、栖雷那边形势危急起来,他们手中的刀都无法砍向一个孩子,老顾更是被一个婴儿僵尸咬了一口,伤口流出的血都是黑色的。 那黑色的身影原来是宁威远,他今晚去竹园看望安安,却扑了空,这才和栖雷两人跟踪而来。 安安将宁威远的手掌放在自己背上,两人心意相通,宁威远浑厚的内力,通过气海穴源源不断地注入了安安体内。 安安头上的通灵簪精光四射,黑婴儿哭声渐渐微弱,身形涣散,向通灵簪飘去,最终完全消失在通灵簪里。 满院子跳跃的,活着的、死了的孩童,一下子跌落在雪地上。 小七也突然跳出了结界,他发现怀里的大头宝宝身形开始飘忽,连忙跃了出来。 栖雷突然看见结界跳出一个人,吓了一跳,难道这个世界还有同自己一样的无影暗卫? 等到他看清小七的脸,不由脱口而出:“栖电,是你?你没死?” 小七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将大头宝宝递给老顾抱着,自己却消失在结界里。 栖雷连忙也跃进了结界,追小七而去。 那王老板也恢复了神志,他并没有害怕,反而如释重负。他扑通一声跪在雪地上,疯狂地喃喃自语。 ... ... 原来王老板起初只是一个王伙计,他的主人把他当狗一样看待,经常把他打到不能自理。 没想到主人又看中了他的老婆,当着他的面,强要了他老婆。 他愤而求助于一位异域巫师。他小时候无意中救过巫师的命。 巫师说,他可以做法杀了主人,替他报仇。并且可以让他暴富、有权有钱,但法术需要孩童的血肉供奉。 巫师劝他,法术一旦施展,将终身跟随、不死不休。 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结果,如他所愿,他的主人遍体生了毒疮,烂透了,才哀嚎而死。主人没有孩子,生前留下遗嘱,将巨额家产都送给了他。 他做什么生意都顺利无比。他做棺材生意,结果那年城里发了瘟疫,他赚的盆满钵满。 他做大青叶、板蓝根、连翘、草河车等等药材生意,结果那年风寒大流行,官府都来购买他手里的药材! 他唯一的烦恼就是他供奉的邪神,胃口越来越大,他去哪里找那么多孩童的血肉来供奉它? 结果,他就买通了官府,获得了这家育婴堂的经营权。 一时,王老板风光无两!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可是正如那巫师警告他的一样,行巫术就如骑白虎,不知什么时候白虎就会回头咬你一口。 王老板美女金钱都不缺,唯有子息异常艰难,好不容易生下来,却是夭折的居多。 好不容易,一个小妾生的一个儿子,平平安安长到了六岁,生的粉雕玉琢,聪慧异常。 王老板爱如掌上明珠,到哪里都把他带着。这日王老板到念慈育婴堂视察,在账房和孙主事说事情。 等到想起宝贝儿子,却哪里也找不到了。一个不知道育婴堂秘密的保镖说道,看到小少爷呆呆地去了一间房子。 王老板心里顿时有不好的预感,保镖带他去了那间房子,果然就是有秘门的那间,王老板大叫着冲了进去。 可是什么都迟了,他的宝贝儿子完好无损地趴在地上,却只余下了皮囊,黑婴儿吸干了他的血。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萌宝现世 王老板的身上,渐渐出现了一个一个的烂洞。法术的反噬,让他痛苦无比,他知道他就要像他的主人那样,浑身溃烂而死。 他一点也没有惧怕死亡,他已经生无可恋。也许魂灵的世界里,他可以与爱子重逢。 王老板跪在雪地里,疯狂的大笑着,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长命锁,那是他儿子留给他的念想。 ... ... 虎豹骑在育婴堂的地下,挖出了一百多具孩童尸体,现场凄惨无比,有些将孩子送到念慈育婴堂的人家,哭的呼天抢地! 这一血腥残忍的案件震动朝野。 刑部能吏日夜侦办,在第一时间,将结案的卷宗呈送宁威远御览。 卷宗中痛斥王老板王忠,将朝廷配发育婴堂的粮食,转手倒卖,牟取暴利。 虐待饿死婴童,供奉邪神,罪行耸人听闻,人神共愤,其罪当诛。鉴于王忠已经暴病而亡,特将其名下产业全部收归国库,一众妻妾充入官妓。 宁威远阴沉着脸看着刑部侍郎窦刚。窦刚跪在那里,不敢抬头看他。 “出了事,死人头上是最好推卸责任的是吧?” “王忠此人确实是心地恶毒之人,对襁褓中的孩子做出此等毒辣之事,实应该千刀万剐了他。”窦刚义愤填膺道。 “朕的话你是听不懂吗?朕来问你,开设育婴堂要求有行业经历,并且被官府评定为良好,才可入选。王忠根本不符合条件,为什么户部让他中标?” 窦刚沉默无语。 “朕再问你,户部每月签发的运尸许可,官员没有察觉有异吗?就这么闭着眼睛发?”宁威远气的将卷宗扔到了地上。 “朕再问你,那个官医你们去查了吗?他的良心给狗吃了?”宁威远越说越激动,整天说什么海晏河清,民众安居乐业,如今可是啪啪打脸。 “那个巫师呢?邪教蛊毒本朝大忌,你在卷宗中只字不提,这是何故?你居然告诉朕,你已经结案了!” 窦刚浑身颤抖起来,这些查起来可要得罪一大批人。 “去,再查,你要是查不出来,这个刑部侍郎你也不用当了!”宁威远脸红脖子粗大喝道。 ... ... 竹园里,安安躺在玻璃花房的软榻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最近每次九幽花毒毒发,靠着宁威远深厚的内力,自己都平安度过了。 安安心里叹了口气,依赖一个人,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小七则被栖雷烦到不行,两个人不时在玻璃花房里闪现闪退。安安已经习惯了,只当没看见,悠然自得地看她的书。 展锦堂给老顾清洗包扎了伤口,尸毒倒是有现成的解药,只是老顾要受些罪罢了。 展锦堂烦恼的是那个大头宝宝,他的脑积水相当的严重。给大头宝宝喝的中药,只能暂时缓解他的病情。 一个月后,展锦堂的烦恼就变成了大家的烦恼。大头宝宝的病好了很多,虽然头还是很大,但是整个人都清醒精神了。 一个精神精力旺盛的三四岁男孩,正是狗都嫌的年纪。 “堂主姐姐,我喊你妈妈好不好?” “不好,我还没结婚呢,有你这么大的儿子,我铁定嫁不出去了。” “有我了,你为什么还要出嫁呢?” 咦,这话听上去很有道理哦。 “堂主姐姐,那我喊你安安好不好?” 安安翻了个大白眼给他。 “那就是不好喽。”大头宝宝拉长声音说到。 “你不是已经叫我堂主姐姐了吗?就叫这个吧。”安安放下手中的书,笑着说道。 “咦,你在吃什么呢?”安安这才注意到,大头宝宝嘴巴里鼓鼓囔囔的。 大头宝宝到了竹园,估计是饿怕了,每次都要吃到吐。所以安安限制了他的饭量。 “我在吃胡萝卜呀!”大头宝宝啃得越发带劲了。 安安把它啃剩的半截拿过来一看,原来是自己熬汤的人参,也不知道这大头宝宝如何找到的。 珠儿怕这小家伙吃吐了,把他屋里的糕点都藏了起来。 “你个小猪!小心别又吃吐了,跟我去园子里走走吧,多运动运动对你有好处。” 春天的夜晚,空气里都带着花香,迎春开的热烈,杏花开的飘逸。 大头宝宝在前面,小短腿跑的飞快,一会儿跑去看金鱼缸里的金鱼,一会儿跑去摘花,没一个消停的时候。 他一阵风地跑了回来,手小心翼翼的举着。 “堂主姐姐,快看,这是什么?” 安安看着他的小手心,里面一个黑色的蝌蚪正在扭来扭去。 “你没有见过吗?这是小蝌蚪。” “好可爱,我从来没有见过,育婴堂不让我们出门的。”大头宝宝开心的跺着小脚。 安安带着他,去把小蝌蚪放回水里,心里觉得他很是可怜。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我们总是大头大头地叫你,都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花卷!” 安安不由笑了出来,“那你是不是有朋友叫馒头呀?” “你怎么知道,我真的有一个朋友叫馒头耶,可惜他早就死了。”花卷突然不高兴了起来。 安安抱起了他,摸了摸他的大脑袋,“别伤心了,这些事儿都过去了,有大姐姐在,一切都会好的!” 前面的花径上出现了一个人,一身立蟒白的长袍,正背手含笑而立。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大一小。 “你这身体还抱着他!让他自己走就是了,他已经是小男子汉啦!”宁威远很是心疼安安。 花卷努力睁大眼睛,来回看着两人,他的眼睛依然很是肿胀。 “那陛下叔叔抱抱我呗。”花卷奶声奶气地说道,向宁威远伸出了小手。 宁威远看着那白白嫩嫩的小手,不忍心拒绝,犹豫了半响,还是将花卷抱入了怀中。 那软嫩的小身躯在他的怀里,扭来扭去,终于找到了舒服的位置,窝在了宁威远的怀里。 宁威远小心翼翼地抱着他,犹如抱了一个易碎的花瓶。 背后跟随的龚宁很辛苦地忍住笑,宁威远称孤道寡惯了,孤绝的性子,肯抱这个大头宝宝,让龚宁大跌眼镜。 “陛下叔叔,你很喜欢我的堂主姐姐吗?”花卷在“我的”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堂主姐姐是朕的!”宁威远逗他道。 “不对,不对,堂主姐姐是我的!”花卷的大头,摇的好像一个拨浪鼓。 安安的脸红了起来。她打岔道,“花卷喊我堂主姐姐,却喊你陛下叔叔,这辈分......”安安笑的眉毛弯弯。 我有这么老吗?宁威远一头黑线。 ... ... 夜深了,花卷沉沉睡去,居然还打起了小呼噜。 宁威远和安安听得笑了起来。 “安安,你说花卷这病能治好吗?” “展大哥开的方子,倒是有些效力,他的颅脑压力小了一点,但想治好......”安安叹了口气。 花卷的脑积水很严重,需要外科手术。脑部的神经和血管非常的多,就是在现代,手术的风险也会比较大。 安安忧心忡忡地,握着花卷的小手,很是心疼。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宝宝通灵 安安最近天天和小花卷腻在一起,一大一小仿佛有说不完的话。这晚安安在哄小花卷睡觉,“堂主姐姐,你会把我送回去吗?” “送回哪里?育婴堂吗?不会啊,你那么乖,那么可爱,我可舍不得!”安安捏了他的小鼻子。 “快睡吧,不早了。”安安替他拉了拉被子。 小花卷捏着安安的衣袖不肯放,害怕自己睡着了,这一切的美好又消失了,自己又回到了那阴森可怖的育婴堂。 小花卷终于睡着了。安安抽回了自己衣袖,叹了一口气,这么小的孩子,经历了那么可怕的事! 一个人走了进来,高大英俊,异常的冷漠,正是南青赌坊的老板南明诚。 “大哥,今天你怎么有时间来这里?”安安问道。 “你还记得你大哥,你不去南青赌坊,那自然只能我来找你。”南明诚冷冷地说道。 南明诚只是战兰成的一个身份,他的身份有很多,在京城里他就是黑白通吃、手眼通天的赌王南明诚。 几年前他在小西坡独自晃荡,喝酒浇愁,无意中撞见宫中的太监,半夜来埋尸体。 白天的小西坡,林高草密,荒冢、白骨遍地。半夜那就更加鬼影幢幢,凄凉恐怖如阴曹地府。 几个小太监,胆子都吓破了,再听见战兰成模仿的独狼哀嚎,哪里还呆得住。 几个人慌里慌张地挖了个浅坑,将尸体扔了进去,飞也似的走了。 战兰成刨开土一看,居然是自己的妹妹兰若。 兰若当时一口气也没了,战兰成哪里舍得,将自己随身带的解毒丸,塞进了兰若的嘴里。 就算兰若痴迷于宁威远,可她依然是自己钟爱的妹妹。 天可怜,兰若缓了过来,有了气息。虽然兰若醒来后,坚陈自己是赵安安。 赵安安一个如此陌生的名字!战兰成也只当兰若被九幽花毒,毒坏了脑子,自己和妹妹一起长大,如何会认错人。 毕竟,服了九幽花剧毒,还能活过来的,也就她一人而已。 战兰成看着床上睡着了的大头花卷儿,一言不发。 ... ... 兄妹两人对坐在茶桌边,喝茶。 安安有点不安,宁威远要是来了,两个杀神撞到一起,那可是要了自己的命了。 “你不用担心,宫里的眼线禀报,今晚宁威远宴请番邦使团,这个点他到不了这里。”战兰成冷冷地说道。 “大哥,我们去海外吧!那里天高海阔,不比这里时刻压抑着,活在仇恨中的好?”安安说道。 “你忘了父皇母后的血海深仇吗?他们宁家乱臣贼子,可是杀了我们战家209口!”战兰成激动起来,“你忘了,你大哥不能忘!” 安安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战兰成对自己总归有救命之恩。 要不是他及时将自己挖出来,自己刚魂穿过来就被活埋了,想想还真挺惨的。 战兰成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药包推了过来。安安并没有拿手去触碰,只是看着战兰成。 “我知道你自己解了你身体里的合欢情蛊,没想过师傅把你教的这么好,这次你要是再坏了我的好事,我就杀了这个大头小怪物!” 安安看着战兰成,沉默不语。 ... ... 半夜月光如水,卧室里,安安正侧卧在床上酣睡。一个小小的身影,偷偷摸摸溜了进来。 他一步一步靠近了安安,垫起小脚尖,看见安安闭着眼睛睡得正香。 他犹豫了很久,将他胖胖的小手,伸向安安发髻上的通灵簪。 那通灵簪发出暗暗的绿色光芒。 当那只胖胖的小手,就要碰到簪子的时候,安安翻身坐起,握住了那只手。 “你想干什么?”安安看着慌张失措的花卷儿,尽量把语气放的很温柔。 安安将花卷儿抱在了怀里,“你怎么半夜不睡,跑到我这里来拿这根簪子?” “是他叫我来的。”花卷儿奶声奶气的说道。 “是谁呀?谁叫我们家花卷来的呀?”安安问到。 花卷儿指了指安安头上的通灵簪子,“是住在里面的,那个宝宝叫我来的!他说他想回家了。” 安安心里暗暗吃惊。 “你说的那个宝宝,是不是长得很黑的那个?” “是啊,堂主姐姐怎么知道?” “你可以跟他说话?”安安问道。 “是啊,我们在育婴堂里就是好朋友。” 安安的脸色越来越严肃。 花卷儿回忆着说道,“那天我看到,老板家少爷到育婴堂里来玩,我最讨厌他啦,他杀了馒头。” “他怎么会杀了馒头?”安安问道。 “他说馒头撞到他,弄疼他了!他一脚就把馒头踢进了水塘,还不许馒头上来,馒头就死了!”花卷儿的眼睛里都是悲伤。 “我去同黑宝宝说了,黑宝宝就杀了他。”花卷儿低下了眼睛,不敢看安安。 “花卷儿,你是不是看到的人,有时候别人看不见?” “是啊,堂主姐姐,你真聪明!我可以看见黑宝宝,可是他们都看不见。” 安安心里在计算,通灵的自己,捡到一个宝宝,也是通灵的,这个概率有多大? ... ... 宫中一个秘密的地道里,一个女人正在那里焦急的等待着。地道里传来了脚步声,那个女人惊喜的站了起来。 一身黑衣的战兰成,出现在了那个女人面前,她开心的扑入了他的怀里。 不料战兰成突然给了她一记耳光,那个女人被打蒙了,呆呆地看着战兰成,不知道为什么。 烛光照到了那个女人脸上。原来是太后的贴身侍女清秋! “你跟我说,兰若服下九幽花后,早产下了一个大头孩子,你把他溺死了,是不是?!”战兰成大吼道。 清秋心虚的看着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可是我今天在安安那里,看到了那个孩子,他还活着!” “不可能!我不想造孽,就把那孩子送到了念慈育婴堂。”清秋连忙辩解到。 “安安就是在那个念慈育婴堂,发现这个大头宝宝的!” 清秋结结巴巴说道,“太子殿下,这孩子好歹也是……” “住口!我绝不允许这样一个杂种,活在这个世上!”战兰成大吼道,额头上青筋暴起。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幽灵认主 五月的大香山,繁花似锦,黑色的凤尾蝶,在空中来回翻飞,花卷儿追着凤尾蝶,笑声清脆悦耳,洒满了长长的山路。 老顾正盘腿坐在末帝末后灵位前诵经祈祷,听到孩童的笑声,不由迎出了殿门。 “真是难得,大师居然来迎接我们。”安安不由打趣他道。 认识他好几年了,他总是一副郁郁寡欢,苦大仇深的样子。 法华注视着,花卷儿明媚的笑容,不由向他伸出了手。花卷儿蹦蹦跳跳地跑上前,自然而然地挽住了法华的手。 “你们两个认识?”安安好奇地问道。 “没有啊,我只是喜欢这个和尚叔叔!” 花卷儿对法华一见钟情。 他像牛皮糖一样粘着法华,缠着他带着自己在天清寺里,到处玩耍。 一向冷漠孤傲的法华,居然甘心当他的玩伴,这也看呆了安安和珠儿。 安安和珠儿来到了偏殿,仔细打扫了一下,将随身带来的糕点水果摆上了供桌。 她在供桌上的熏香炉里,放了一块自己调的香,“孩儿听法华说,您喜欢龙涎香。所以我前些日子调了一个,还加了点我喜欢的松柏香,希望您喜欢。” 自己住了人家女儿的身体,尽个孝道也是应该的。 法华带了花卷儿回到了偏殿门口,看见安安正诚心诚意地祷告,不由摸着自己的长胡子点点头,很是安慰。 花卷儿玩的满头都是汗,冲进来扑了安安一个满怀,“堂主姐姐,我饿了!” 安安连忙让珠儿去取点心,为了今天的出游。安安特意烤了面包,做了三明治。花卷儿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喊着好吃。 她突然想起什么,有点心虚的看着法华。这个时代,面包和三明治,应该都是没有的。 法华却只是微笑着看着她,伸手拿了一个面包吃了起来。 安安索性又从自己带的水壶里,倒了一杯咖啡,递给了法华。“大师,你没有觉得花卷儿的与众不同吗?” “这个世界,每个人都是与众不同的。”法华倒是喜欢这种清咖。 “我指的是花卷儿,”安安顿了一下,“是个通灵宝宝。” 法华愣住了,手里的咖啡洒了一地。 珠儿连忙过来收拾。 “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大师,这个时代通灵的人很多吗?”安安说出了心里的困惑。 “怎么可能,就是在神的家族,通灵的也是凤毛麟角。”法华困惑地看着花卷儿。 这时珠儿神色慌张地跑了过来,说花卷儿不见了。她已经让跟来的护卫找了一遍,前前后后都找不到。 巨大的偏殿里空空荡荡,这孩子能跑哪里去呢?法华心里一动,不由来到巨大棺椁的后面。 这座偏殿依山而建,殿后就是巨大的山体。此刻,棺椁后面的山墙上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洞,阴冷的气息向外溢出。。 法华进出地下洞穴的入口,被打开了。 还有什么是熊孩子找不到的东西呢?法华和安安面面相觑。 安安更是惊疑,法华从来没有带她去过那里。 安安嘱咐珠儿守在偏殿里,不让人靠近。自己和法华深入地下洞穴去寻找花卷儿。 地道幽深曲折,异常的安静,相隔很远,石壁上才有一个气死风灯。安安不由担心起来,花卷儿会不会害怕到晕过去? 安安来到了地下洞穴的大厅,她看着巨大的,黑色棺材组成的巨大圆形矩阵,惊讶的发不出声音。 她失魂落魄地,行走在黑色的棺材中间。每一个棺材里都躺着一个栩栩如生、死去的武士。 在巨大的圆形矩阵的后面,数目庞大的,黑色骏马的干尸,又围成了一个更大的圆形矩阵。 安安屏住呼吸,静悄悄地走着,生怕惊醒这些面目如生的干尸。 终于,安安来到了圆形矩阵的中心,仿佛空中传来了什么声音,她仰头向洞顶看去。 洞顶霞光万道,流云飞卷,无数火红的无忧花从洞顶飘落下来。无忧花那是在战家的徽记。 安安一动不动,看着无忧花如雨,飘飘洒洒从天而降。 一朵无忧花飘落了她的额头,迅速的融入进去,在安安洁白光润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红色的印记。 满洞异声大作,黑色的棺材不停地晃动,早已死去的骏马在地上挣扎,扬蹄长嘶,似乎就要站起来。 法华跪倒在地,双手合十,不停的祷告。 ... ... 巨大的响动,惊醒了睡着了的花卷儿。原来花卷儿吃饱了,百无聊赖,在偏殿里到处探索。 他无意中碰到了机关,打开了洞口。他好奇地在洞口探头探脑,里面灯火星星点点,花卷儿鬼使神差地走了下来。 看到了这些棺材和马匹,他并没有害怕。初生牛犊不怕虎,估计也是不怕鬼的。 他吃得太饱,玩的又累了,一会儿就趴在一个棺材上睡着了。 ... ... 他一脸懵逼的站了起来,茫然间看见了法华,连忙撒开小短腿向他奔去。 法华将他抱起来,两个人一起看着矩阵中间的安安,此刻的她被一股圣洁的白光笼罩着,眉心一个朱砂般的红痣,看上去更加安详美丽。 巨大的响动过后,一支威武的幽灵战队,出现在了地下大厅里。他们黑衣黑甲、黑色的头盔,胸甲上一只张牙舞爪的黑豹活灵活现。 马蹄声清脆,一匹马越过了众人,站在了安安面前。 马上的人,脸上银色的面罩雕满了曼珠沙华,诡异的地狱之花在他的脸上蔓延,手中一把沉重锋利的长刀拖在身后。 那人在安安面前翻身下马,单膝跪下,右手成拳举在胸前,行了一个标准的前朝军礼。 他仰头看向安安,地下洞穴里响起了他沙嘎有力的话语,“黑豹骑统领戴天澜叩见主人!” 黑豹骑全队两百人生殉战英豪于地下,就为了这一天被新主唤醒,成为她的幽灵战队,护佑她成为通灵王者。 花卷儿全无小孩子应有的惧色,他拍着小手笑着说道,“和尚叔叔,这人问什么喊堂主姐姐叫主人?” 法华大惊,呆站在那里,这一幕太过震撼。他没想到,先帝选定的继承人居然安安。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神武堡之变 安安在回去的路上,心思重重,马车轻轻摇晃,花卷儿早打起了小猫呼噜,连珠儿都昏昏欲睡了。 丛山连绵,又下起了雨,狭窄的官道上顿时泥浆四溅。 对面从京城方向一队人马狂奔而来,远远看去,铁蹄与泥浆齐飞。 青叶连忙令马车下到道边避让。 安安掀开轿帘,这是哪路人马啊?去的这么急。 骑兵疾驰而过,泥浆险险就要喷了安安一脸。 突然马队猛勒缰绳,众兵士急停下来,顿时人仰马翻。 一名银盔银甲的将军纵马来到了安安的马车前,掀开了银色的头盔,冲着安安嘿嘿一乐,却原来是秦王宁智深。 “你这是要去哪里啊?”安安说道。 “紧急情况!边境神武堡那里,一种怪病蔓延,先是人的肋下鼓起一个大包,片刻立死,当地人说这是疙瘩瘟。”宁智深喊道,雨下的越发大了。 “一个小县城,患病的人居然十有四、五成了。还又有吐血的,一家几口都死绝了。”宁智深忧心忡忡。 “你去干什么,你又不懂医术!” “皇兄已经加派了医官,还有让县衙开仓放粮了。但是当地人开始抢劫强奸、杀人放火了,我带军队去弹压一下,全权负责防疫事宜!”宁智深一拱手就要告辞而去。 “等等,你刚才说有人吐血而死,太像我记忆中的那种传染病了!这种病是飞沫传染的!十分凶险,要戴口罩,不然你们也会被传染上的!”安安看着那队骑兵,年轻稚气的脸庞,不由大声喊道! “口罩是什么?”宁智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们的头盔面罩不要摘下来,里面再塞进一层纱布!也许管用!我回去收拾一下也会去,在我到之前,你不要进神武堡!封城!所有人不许进出。”安安噼里啪啦说完,依然很不放心。 “知道了!”宁智深说道,女人就是啰嗦。 “你保证在我到之前,你不能进神武堡!” “好啦,不用担心,我保证。”宁智深扔了一块腰牌给安安,潇洒地调转马头,带着众将士,狂奔而去。 …… …… 马车在展府门前停下,这一代是京都的富豪区,大门修的一个比一个豪华气派。 在花厅,安安正好碰见了展老爷展万丰,他是个仁厚之人,一直很喜欢安安。只是对安安耽误他抱孙子,颇有微词。 安安走进了展锦堂的兰园,小厮见了,连忙要进去通报。安安示意不必了,急匆匆地走了进去。 展锦堂正在喝酒,英俊的脸上满是郁闷。旁边他的表妹,李英儿正殷勤地倒着酒。 安安咳嗽了一声,他抬头看去,连忙站了起来。“安安你过来怎么也不说一声?好让我去接你呀!” 安安将情况大致同他说了一下,展锦堂也眉头紧锁,“这种瘟疫很是凶险!要不我去吧,你留在京中指挥调度。” 旁边的李英儿,见他只顾着和安安说话,幽怨的走了过来,恶狠狠的瞪了安安一眼,“锦堂,我们说好了,明天去郊外赏花,我等你哟!” 展锦堂喝的有点多,完全不记得,刚才自己说了些什么。他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起来。 安安顾不得这些,“锦堂,对付这种瘟疫,你的经验没我多。医药惠民总局离不开你,我不能拿你去冒险。” “还有我将花卷儿和小七都留给你。”安安已经开始筹划旅途中的一切。 ... ... 最近,窦凤舞夜里总是做梦。这次她梦到了战英豪,他骑着他的战马,浑身黑色盔甲,向着她猛冲而来,她可以感受到他刻骨的恨意。 是啊,血杀日那天,自己杀了战家209口,这真是血海深仇啊。 战英豪冲到了自己面前,他的剑就要刺入自己胸膛了,窦凤舞一抬头,面前的那张脸却变成了宁世充狰狞的样子。 她大叫了起来,宁世充抓住她的发髻,将她的头狠狠地撞向地面。她惨叫着,求饶着,再一转念,眼前的那个人又幻化成了宁世强那阴冷的脸。 宁世强阴森地看着她,冷冷地笑了起来,他要给他哥哥报仇! 窦凤舞尖叫着醒来,浑身都被汗湿透了,正伏案小憩的清秋惊醒了,连忙伺候着她更衣起床。 ... ... 勤政殿里,宁威远刚刚下朝,总管太监林正海来报,太后来了,宁威远连忙迎了出去。 宁威远看着坐在上方的窦凤舞,原来他以为有的人真的可以不老的,比如自己的母后。 但是他现在发现,没有人可以对抗大自然的法则。 “母后,还请多多保重。” “那你不要气我才好!” “不知朕哪里气到母后了?”宁威远恭敬地问道。 “今天,皇帝让秦王去了瘟疫之地?” “母后消息真灵通!神武堡瘟疫有愈演愈烈之势,众大臣纷纷举荐了秦王去巡查。”宁威远喝了一口茶。 “皇帝知不知道,此次神武堡瘟疫,染上者无一例外都死了?” “知道。” “众大臣纷纷举荐了秦王,这里的众大臣,是宁世强为首的吧?”窦凤舞的手有点抖。 “是的。” 窦凤舞手里的茶杯扔到了地上,名贵的雨过天青茶盏碎成了无数碎片。 “皇帝这是让你亲弟弟去送死吗?!”窦凤舞大吼道。 宁威远看着一地的碎片,半响,对林正海说道:“太后累了,送太后回宫吧。” ... ... 安安回到同福客栈找老顾辞行。 “你这次去神武堡没有同大主公报备,恐他回来责罚你。”老顾很是担心。 “我去赌坊找过大哥,他不在。”安安耸耸肩一脸的无奈。 正在角落里卷烟叶的巴雅尔抬起头来,“神武堡?那里离我的家乡不远,我可以给你带路!”他期待地看着安安。 安安想了想,自己确实需要一个向导,又可以帮到老顾,点点头答应了。 ... ... 安安走的时候,花卷儿正在展府客房里睡得香甜,安安仔细将花卷儿每天要吃的药交代给珠儿。 这几日花卷儿总说头疼,安安很是担心。 “堂主,你都交代了不下十遍了,您放心了!展堂主在,花卷儿没事的。”珠儿笑着说道。 安安叹口气,离开这个花卷儿,咋这么掏心挖肺呢? ... ... 天才亮,安安一行人已经出现在永宁门,这是燕京西边的一座城门。 守城的宿卫军开始盘查进出的行人车马。 安安一身男装骑在马上,背后的护卫将巴雅尔围在了中间。 巴雅尔虽然乔装打扮过了,但不能仔细审视,毕竟他那辫发虬髯标识度太高。 安安出示了秦王府的通关腰牌,宿卫军仍狐疑地一个一个的搜查着。 宿卫军的小头目盯着易容后的巴雅尔,正要说什么,后面有人高声喊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花魁娘子 城门口的众人向后看去,原来是御前侍卫统领龚宁,一身锦衣晃花了宿卫军小头目的眼。 他连忙点头哈腰地迎了上去,挥挥手让眼前这批人赶紧走,别耽误了自己拍马屁。 安安带着众人沉默地出了城门,青山叠翠,群山连绵,蜿蜒的官道消失在天的尽头。 龚宁跟了上来,向安安一拱手,奉上一个黑色的小锦囊:“赵堂主赵兄,我家主上很是不放心,此去凶险异常,还请多多珍重。” 龚宁担心地看着安安身后的护卫,这些人看上去武力值平庸的很。安安笑着一拱手,掉转马头,纵马狂奔而去。 傍晚时分,已经出了京都地界。一天的颠簸下来,安安的大腿内侧和屁股已经磨烂了,她疼的脸色惨白。 来自21世纪的自己,身骄肉贵,哪里吃过这样的苦楚!仔细算算今天一天才跑了150里,神武堡离京城有800里! 安安心里在哀嚎! 巴雅尔见安安半天不下马,询问地看着她,安安无奈地苦笑起来。巴雅尔明白了,一把轻松地将安安抱下了马。 他们停在一家驿站外面,一排乱石堆砌而成的房子,简单的篱笆围了一个院子,高高的旗杆上挂了一串红灯笼。 巴雅尔将安安扶进了院子,让她坐到院子里的石碾子上。 他们为了赶路,天快黑透了才停下来。正是初夏,众人的衣服都湿透了粘在身上,都是又累又饿。 “哎呦,有贵客到了!”女人娇媚的声音响起,院子里的众人都吃了一惊,这声音太好听了。 一个红衣红鞋的女人,出现在众人面前。她五官精致,身材婀娜,纤纤玉手上涂着红色的蔻丹。 大家看的都傻了,这样的女人,不应该出现在这儿啊。 青叶上前问道:“这位大姐,这里可是驿站?” “我看上去有这么老吗?这里当然是驿站了,没看见灯笼上写着字呢。”红衣女人不高兴了。 “驿站为什么会有女人?”青叶好奇地问道。 “我家男人是这里的驿丞,我是来帮忙的。你当我愿意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啊!”红人女人哀怨道。 乌黑的夜空中,一只鸟飞过,一坨东西掉在了那女人头上。那女人哎呦一声,伸手摸去,原来是一泡鸟屎,气的那女人边骂边去水井边打水去了。 院子里的众人不由笑了起来,大家开始忙活各自手中的事情,一天下来,大家都累的够呛。 那女人在厨房里一顿张罗,卤牛肉薄薄的切了片,配了酒,主食是一大锅面片汤,味道倒挺不错。她的几个伙计则忙着烧水,喂马,安排着床铺。 青叶看着酒肉踌躇了一下,大家伙都想喝酒解乏,但这荒山野岭的,古怪的驿站,总觉得哪里不对。 安安示意他无妨,众人才开始大碗朵颐。 夜深了,几间石头房子里,鼾声此起彼伏。几个守夜轮值的,在院子里守着一盏风灯,抽着旱烟唠嗑。 安安点了熏香,闭眼盘腿坐在炕上,山区里夜凉如水,暑热倒是解了不少。 她刚才给自己涂了药膏,心里特别想念现代的高铁、飞机,800里路,也就是一眨眼的事儿,如今自己这个跋山涉水呀! 她手心里躺着一个黑色的锦囊,那是宁威远给她的,她打开来一看,是一只黄金怪兽,眼睛镶嵌着黑色的宝石,劈为两半,一半像老虎,一半像豹子,骑缝错金刻铭文,“持符者,如朕亲临,行大正兵马之权!” 这是大正朝的兵符! …… …… 夜深了,连外面守夜的几人,都闭目打起了瞌睡。 红衣女人蹑手蹑脚地走进了安安的房间,开始翻检她的行李。 她翻出了一件安安的内衣,她的手指揉捏着小衣,布料真不错,款式是京城的最新款吗?她一边翻一边嘴里还嘟囔着。 她呵呵掩口轻笑了起来,这小官儿出远门,还带着相好的小衣,真是一个多情种子。 她回头看一下安安,瞬间笑容凝固在脸上,安安正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你怎么还醒着,居然没有被药倒?!”红衣女人十分的吃惊。 “你这种蒙汗药太蹩脚了,不过你的面片汤还真的很好吃。我明明知道你下了药,居然还把它吃完了。”安安戏谑地望着她。 “”你,你这个臭小子!”红衣美人气的粉脸通红,仓啷一声拔出了身上的匕首。 “祸福无门,唯人所招。善恶之报,如影随形。林红玉,你动手之前先考虑清楚。” “臭小子,你怎么知道我叫林红玉?”红衣美人惊讶的看着安安。 “这个还用问吗?你今年约摸二十七八的样子,京都口音,长得美艳无双,言行举止不似良家女子。”安安慵懒地说道,一天下来,她也有点些累了。 “这和你知道我的名字有什么关系?” “你这样的美貌,放在京城也是天香楼的头牌。天香楼里专门有一个房间,悬挂了历任花魁的肖像。爱穿红衣的只有一位,叫林红玉。是不是很简单?”安安笑道。 “你既然知道了我的名字,就一定要死。”红衣美人冷冷地说道。 “说的好像一开始,你打算放过我似的。”安安冷哼了一声,“爪利如锋利眼似铃,平原捉兔称高情。无端窜向青云外,不得君王臂上擎。” 红衣美人惊的后退了几步,扑通一声坐到了炕上,喃喃自语地念了一遍诗,神情茫然,这是自己多年前写的一首诗。 时光飞逝,要不是面前这个臭小子提起,自己肯定想不起来。 半响她才缓过神来,疑惑地看着安安,“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居然知道我写的这首诗。你是何居心?” ... ... 寂静的山林里,突然响起了凄厉的啸叫声,半空中箭矢如流星,向着山脚下的石头房子倾泻而来。 可怜院子当中,几个守夜的人,睡梦之中就已经被射成刺猬。 红衣美人已经麻木了,今天发生的,实在太过匪夷所思。再发生什么,她都不意外了。 安安依然盘腿坐在炕上。静静地听着屋外箭飞如雨。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视金钱如粪土 屋外箭如飞蝗,安安抬头看了看屋顶。 这座驿站里的房子,就地取材,全是山中乱石堆砌而成,连屋顶都是凿的石板,一块一块拼起来的。 前面几个驿站用的是木头。 安安终于放下心来,弓箭射穿石头,可能性不大。 弱水河边,宁威远抢亲时,那疯狂的箭雨给安安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 “赵堂主,你好算计,寻了这么一个石头房子。但我不相信你就不出来,咱们就这么耗着吧!”山林里响起了一个人中气实足的声音。 林红玉看了一眼,依然平静的安安,这臭小子胆识不错。 “我头疼,我要睡会了,他们要是下山到了房门前,你喊我一下。”安安和衣而卧。 林红玉大怒,“臭小子,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那首诗?”安安向林红玉微微一笑。 林红玉不由看的呆了,一个男人长那么好看干嘛? 偷袭的刺客终于没了耐心,就是凭手中的刀剑,杀山下那帮护卫,应该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他们行动敏捷,训练有素地包围了驿站。 正是黎明前最黑的时候,天地间仿佛只看的见,驿站旗杆上高悬的那串红灯笼。 “臭小子,快起来!那帮人围过来了。”林红玉有点慌。那帮人训练有素,进退很有章法,看上去不像山上的小毛贼。 安安有点茫然地睁开了眼睛。 生死攸关时候,这臭小子居然还真睡着了,林红玉很无语。 安安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既然来了,我们就出去吧。” “谁和你我们我们啦,要出去,你自己出去!那些人看上去凶神恶煞,小心你的小命玩玩。” 安安听了也不以为意,自己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巴雅尔第一个冲了出来,见安安没事,这才放心下来。其他房间里的护卫也跟了出来。 这一队人马约摸50个人,都穿着夜行衣,蒙着面。 “就是你在弱水河边伏击我的吧。”安安对着那个头领说到。 “你有何证据?”那人站在那里,身形挺拔。 “你们用的箭都是一样的,都一样的臭不要脸,屠杀平民老百姓!” “是又怎样,反正今天晚上你们一个都逃不出去。”那蒙面头领倨傲地说道。 安安大怒,她看着地上几个守夜人的尸体,“咱们先算这次的帐,你杀了我四个人!血债血偿!” 黑衣人的队列中突然发出了几声惨叫。 黑衣人大乱了,队伍中突然倒下了几个人,一瞬间被人一招击杀。 这边安安扯着嗓子大喊了起来,“龚宁,你都听到啦!你怎么还不出来?这个人已经承认,他在弱水河边刺杀了皇上!” 周遭的环境悄无声息地起了变化。一队涂花脸的黑甲骑兵,鬼魅般地出现在了黑衣人的后面,包围了他们。 马上的一位武士,拉下头盔面罩,右手高举一面金牌喊道,“奉旨办差!所有士兵放下手中武器,听我号令,违者斩!” 蒙面人面面相觑,这支骑兵跟踪自己一路而来,自己这队也是久经沙场,居然没发现! 站在队伍边缘的一个,想趁机遁入黑暗中。一位骑士右手轻扬,一道飞镖激射而出。想逃的这个哀嚎一声,栽倒在地,死了。 龚宁下马来到黑衣人头领面前,他戏谑地说道,“你为什么不逃?柳小青柳大人!” “我逃,抗旨不遵,多么冠冕堂皇的一个杀我的理由!”柳小青冷笑道。 “我一定会杀了你!”龚宁心里恨的牙痒痒。 “彼此彼此,大家都是混江湖的,各凭实力!还不知道谁会死在谁手上!”柳小青哪里会把龚宁放在眼里。 虎豹骑看押着黑衣人,柳小青看着手下的尸体,只一人中飞镖而死,其他的人却是活生生被人扭断了脖子。 柳小青愤怒了,“龚宁,你这个王八蛋!” 龚宁蹲到了地上,细细察看,却发现这些人双手的大拇指也被砍去了,这是前朝大周军中处置叛徒的标准手法。 柳小青也发现了这一点,他的脸色发白如见了鬼。 …… …… 林红玉躲在房里,心里算计着双方赶快,杀个天翻地覆才好。 就算这帮人身上没带钱,他们骑的马可都是西域天马,在大正朝这样的一匹马换一座四合院是轻轻松松。 所以安安他们来投宿的时候,她的眼睛都直了,这简直就是好多会移动的金库啊! 当她看见,安安全须全尾地回来的时候,她脸上的光彩一下子消失了。 安安仿佛猜出她的心思,“我没死,你是不是很失望?” 林红玉打了个哆嗦,双手直摇。 林红玉曲意讨好,施展平生所学厨艺,做了一大锅牛肉拉面,拉面筋道,牛肉滑嫩。 惊魂未定的人们,一碗热乎乎的拉面下肚,才觉得三魂六魄归了位,渐渐缓了过来。 林红玉用上好的白瓷碗装了拉面,亲自用托盘给安安端了去。 安安尝了一口,“这次怎么不放蒙汗药了?” 林红玉尴尬地笑着。 安安喝完最后一口汤,不错不错,熬夜什么、屁股疼什么,自己又有动力忍上一忍了。 林红玉恭敬地伺候在旁边,看安安吃的很满意,小心翼翼地说,“小爷,你看,这时候能不能告诉我,你在哪里看到我写的诗的?” “你陪我走一遭吧!”安安觉得长途跋涉,一个好厨子很重要。 “啊?去哪里?” “去神武堡!” “不去,不去!”林红玉花容失色。 “一两金子?” “挣了不知道有没有命花!”林红玉依然摇摇头。 “二两金子?” “留的青山在,不怕没银子!”林红玉还是摇头。 “三两金子!”安安提高了声调。 “姑奶奶视金钱如粪土!”林红玉豪迈地说道。 “四两金子!”安安叹了口气,“算了,我看你那打下手的伙计,也挺机灵的,你不肯,那我就去找他吧!” “别,别,我去还不成吗!不过我要六两金子!”林红玉笑颜如花。 安安翻了翻白眼,说好的视金钱如粪土呢!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群鬼踏浪行 青叶带人将尸体安葬好了,记下了地点,方便告诉他们的家人日后来祭扫。 安安他们准备出发了,死者已往,活的还要继续。 安安下了炕,就要出门,被林红玉一把拽住,开始脱她的裤子 “哎哎,你干啥?男女授受不亲。”安安拽着衣服,疑惑的看着她。 “一看你就没出过远门!这么大热天骑马,穿一条外裤就够啦!里面的内裤湿透了,会磨屁股。昨天看你下马都下不来了,今天再磨一天就烂了。”林红玉说道。 “再说你扭捏个啥?你不是个兔儿爷相公吗?” “你凭什么说我是个兔儿爷?”安安饶有兴趣的问道。 “昨天那个骑马的头领,向你告别的时候,说他家主上,对你颇为想念。两个男人,那不就是兔儿爷吗?”林红玉振振有词地说道。 安安终于没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开始脑补宁威远兔儿爷的光辉形象。 …… …… 这两日倒也还平安,安安骑马也成了老手,很享受策马浪天涯的快乐。 越往西北,天气越是凉快,沿途的景色开始不同,大山遽然雄起,仿佛直与天齐,天高地远!边地本来就只有冬夏两季,此时的边地已经是夏末了。 这日吃过午饭后,纵马狂奔不久,身边的巴雅尔指着一条咆哮奔腾的大河说道:“赵堂主,跨过那条大溪河,就进入陇右府地界了,神武堡就不远了。” ... ... 半夜,花卷儿哭泣地醒来,前两天堂主姐姐的不告而别,让小花卷儿伤透了心。 花卷儿咦了一声,两个人站在他的床前,正微笑着看着他。 幸好花卷儿胆大,不然准吓得尖叫起来。 “皇帝叔叔!”花卷儿扑了过去。 宁威远抱起了他,小孩儿身上的奶味儿真的很好闻! “你肯定没有按时吃药,怎么朕觉得你的脸更肿了?”宁威远仔细地看着花卷儿,他始终对花卷儿心心念念,也许自己是太想安安了。 “你这人好讨厌了,宝宝也是很爱好看的啦。”花卷儿幽怨地说道,胖乎乎的小手揉着眼睛,一副很伤心的样子。 也就花卷儿有胆子,敢同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这样说话,龚宁有点好笑。 “皇帝叔叔,花卷儿想堂主姐姐,平时都是堂主姐姐抱着我睡!” “你就知足吧!”宁威远拧了拧花卷儿的小脸,“朕想同......” 宁威远突然不再向下说去,有点心虚地瞟了龚宁一眼,龚宁眼观鼻、鼻观心,就当没听见。 “皇帝叔叔,为什么每次你来看花卷儿都是半夜啊?” “朕不想他们跪迎圣驾,实在太麻烦了!”宁威远将花卷儿抛到半空中,然后又接住,花卷儿开心的咯咯大笑。 睡在外间的珠儿听到了笑声,赶了过来,一看,也笑了起来。珠儿关好了门,在外面守着。 “皇帝叔叔,你上次送我的小马死了,你能再送我一匹吗?” “那你叫朕爹,朕就再送花卷儿一匹!”宁威远打趣着花卷儿。 身边的龚宁冒出了一头的汗,祖宗!您心里还有没有点数啊!君无戏言!花卷儿如果真的喊了,那花卷儿可就是皇长子! “不叫!”花卷儿利落地说道。 “那就送两匹小马,你叫不叫爹?” “还是不叫!”花卷儿犹豫都没犹豫。 “为什么啊?” “堂主姐姐说可以,才可以!”花卷儿认真地说道。 宁威远看着花卷儿,倒有点欣赏起这个小屁孩来,旁边的龚宁长出了一口气。 ... ... 等宁威远他们走后,花卷儿听得外间珠儿姐姐睡的沉了,蹑手蹑脚出了房门。轻车熟路地在展府的后花园穿行。 花卷儿来到了马厩前,小胖手从怀里掏出了一根簪子,紧紧握在手心,闭上眼睛开始低声召唤。 慢慢空中黑孩儿幻化成形,他笑嘻嘻的看着花卷儿,飘到了一匹正在沉睡的马身上,张开没有牙的小嘴,开始吸吮马血。 “别抱怨啦!马血也不错啦!”花卷儿嘴里叽里咕噜的说道。 一个起夜的马夫,看到花卷儿独自一个人,站在一匹马旁边自言自语。这孩子怕不是梦游了吧? …… …… 小七定定的看着花卷儿,“你昨夜梦游了?” “也许,可能吧。”花卷儿有点心虚,低头不敢看小七。 小七从花卷儿的床上,拖出了一个大包袱。“这里面都是什么?” 花卷儿敏捷的扑了过去,将小七向外推,“”你别碰我的包袱!” 小七不理他,打开包袱,顿时一堆糕点散落了出来。“你这是?” “我,我,我要去找堂主姐姐!”花卷儿似乎要哭了,“她不能就这样扔下我不管。” 小七心一软,将花卷儿抱了起来,花卷儿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 “你真傻!这一堆吃的重不重啊?带银票多好啊!” “银票是什么东西?”花卷儿抽噎着问道。 …… …… 到了大溪河前面,湍急的水流声顿时如雷贯耳,波浪打着漩涡奔腾而过。 大家顿时傻了眼,大溪河上的所谓桥,只是七根铁链而已。单人赤手踩着铁链,勉强可以通过。马匹、行李就成了问题。 巴雅尔做了一个滑索,将马匹、物资挂在滑索上,滑过大溪河。 中间又出了状况,一匹马滑到河中间时候,眼罩掉了,马看到自己身悬在半空中,顿时受了惊拼命挣扎。 绳索哪里吃的消一匹马挣扎之力,立马断了,马嘶鸣着掉入了大溪河中,转眼就被急流冲走。 这一折腾,等安安最后一批人要过大西河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巴雅尔犹豫了起来,他看着黑漆漆的河水,转头对安安说,“赵堂主,我们明早再渡大溪河可好?这大溪河古怪非常,当地人夜晚是不敢过河的。” “为什么?”安安问道,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宁智深只派人送来过一封信,说是已经封城了,情况非常严重,城内死尸堆积如山。 虽然戴了口罩,但入城送粮食的士兵依然有人发病了,城外也开始疫病四起。 “这座铁索桥上原来是有木板的!30年前大周和罗刹国在这里大战,大周惨败!撤退时,罗刹国派奸细烧桥,就余下了铁索没来得及毁掉!”巴雅儿无限感慨地说道。 “后有追兵,前方却没有了桥,无数将士要么死在了罗刹弯刀下,要么掉下大溪河淹死了,那日大溪河都变成了红色!” 安安听到这里不由悚然动容。 “后来,这里到了晚上就阴风四起,鬼哭狼嚎,附近的居民经常看见河里的水鬼踏浪而行!”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消失的病人 “这条河上难道没有渡船吗?”红玉问道。 巴雅尔摇了摇头,“河水太过湍急,浪又大,当地人用的是羊皮筏子。你们从来没有用过,更不安全。” 安安听着震天响的水流声,看了看身边的众人,说道,“如果有人害怕,可以选择明天过河,有命最重要。” 巴雅尔想抢在安安前面过大溪河,安安摇了摇头,示意他放心。 身后的红玉说道,“堂主,我看你的腿都打抖了,要不我们明天早晨过河就是了,这黑灯瞎火的,掉下去就完了!” 安安惨白着脸,转过身瞪了红玉一眼,“就你眼尖!” 安安心里哀嚎道,宝宝心里苦啊,我这哪里是怕魂灵,我这是恐高症啊! 夜空漆黑一片,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河两岸的众人都打起了的火把,火光在无垠的夜空下,显得很是微弱。 安安的一只脚踏上了铁链,微弱的火光下,水流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猛兽奔腾咆哮而过。她浑身都在发抖。 现代,她带着小侄儿去大峡谷旅游,小侄儿拖着她走上了玻璃栈桥。她的腿直打哆嗦,一步也走不动,让小侄儿笑掉了大牙,最后还是工作人员将她搀扶了下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运起内力,双手紧握住身体两侧的铁链,双足虚点在脚底的链条上,向前走去。 安安走到了铁索桥的中间,脚底河面上浪花剧烈的翻腾,好像烧开了的沸水! 飘渺的歌声响起,“.....誓扫匈奴不顾身,五千貂锦丧胡尘。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歌声沙哑沉郁,凄怆悲凉,听的岸上众人都恍惚了起来。 一个白森森的骷髅浮出了水面,纠结的黑发缠绕着水草,他慢慢升腾出水面,凌空站在水面上。 然后又是一个白森森的骷髅,凌空站上水面,一个又一个,在幽暗的大溪河上,站成了一个幽灵的队伍,随着汹涌的波涛不停的上下起伏。 月落江天黑,群鬼踏浪行! 他们扬起头,空洞的眼窝紧紧盯着安安,安安脑海深处出现了一副凄惨的画面。 大周的军旗高高飘扬,孤军深入的他们中了敌军的埋伏,被敌人的大炮轰的死伤惨重,他们退至神武堡,友军救援迟迟不至。 大雪不期而至,罗刹骑兵挥舞着长长的马刀,疯狂冲锋,大炮震天,城破。大周将士,退至大溪河,再无可退。 罗刹人,在大溪河边大开杀戒,血染大河!侥幸活下来的,在那个极度寒冷的冬季,大部分被罗刹人当成牲口吃了。 安安的眼泪流了下来,她的身体在铁索上摇摇欲坠,似乎就要掉下江去,看得身后的林红玉众人心惊胆战。 她的泪眸中紫光大盛,她向那些葬身大溪河忠魂道歉!她的身后半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队黑色盔甲的骑兵,一面红色的黑豹军旗迎风招展。 为首的那个人带着银色面具,他带领着黑豹骑全队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右手屈臂举在胸前,齐刷刷给江面上的国之忠魂,行了一个标准的大周军礼。 安安的紫眸看向他们,我不知道大溪河之役的罗刹主帅是否还活着?如果他还没死,我一定用他的头颅来祭奠你们的忠魂!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大溪河波涛上的战士骷髅,他们空洞的眼窝看着安安和黑豹骑,他们单膝跪下,回了一个庄严肃穆的军礼,渐渐消失在大溪河里。 河两岸的众人,只是看见安安平安渡过了大溪河,大家都欢呼起来。 刚才还黑风巨浪的大溪河,突然和缓了下来,波平浪静。 ... ... 神武堡是个靠近草原的小城,人们并不知道这场疫病是如何开始的,也许是卖山货的王三新收购的野味?也许是莫名其妙从草原上涌过来的成群的老鼠带来的? 人们一开始以为是伤寒。但很快就发现不对劲了,高小伍喝了几副伤寒药后,依然狂吐鲜血。 你都不能相信,一个人能吐出这么多鲜血!没到傍晚,人们再去看时,高小伍全家六口都死绝了。 疫病流行的速度超过了人们的想象,一开始还有人办丧事,抬棺材,后来死的人太多,死尸在城里堆积如山,收尸的人都死了。 人们开始恐慌,疯一样要逃出小城,却发现所有的城门一夜之间全部被封死了。 心知大事不好的人们在城门边哀嚎,想出各种各样的办法翻越城门。 只要有人出现在城门上,呼啸而至的响箭,就会警告他们,切勿私自翻越城墙。 宁智深形容憔悴,满身灰尘,站在城外的高岗上。城内不停传出凄厉的哀嚎声,有人还在锲而不舍地撞击城门。 巨大的抛石机,还在不停地向小城里空投食物。 他有点恍惚,自己从天堂到地狱,好像也就用了两三天的时间。 急遽的马蹄声响起,他回头看去,一对人马狂奔而来。他看清了那黑衣公子,不由大叫:“赵安安,是你啊!你怎么才来?” 安安看着被围的严严实实的神武堡,心略放了放,“那些染病的军士也隔离了吗?” “嗯,那些军士我单独让他们住了一个营房!”宁智深的精神一振。 安安看着他脸上的一层布,“这就是你的口罩?!”,安安皱眉问道。 “是啊!”宁智深有点犯糊涂。 安安示意青叶,开始卸货,准备分发口罩。她则从怀里,掏出了昨晚红玉现做的几个,拿了一个给宁智深戴上。 这种两层纱布,中间加了一层棉花的简易口罩,很管用。 宁智深觉得有点闷,将口罩往下拉了拉,只遮住了嘴巴。 安安一把拽过他,将口罩拉了回去说道,“拜托这位将军大人,您去各处分发口罩的时候,顺便做个示范。口罩是要遮住口鼻的,光遮住嘴巴有什么用呢? 安安提出先去看看病人。宁智深带着她,向军队中的隔离营房走去。 进了营房,却是空空荡荡,一个人也不见。宁智深大惊,唤过门口的守卫问道,“人呢,人哪去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神秘的上司 守门的军士长一脸懵逼地说,“将军,刚才秦副将说奉您军令,将这批被传染的军士,送回西大营医治。” 宁智深大怒,“奉我的军令,军令呢?” 守门的军士长扑通一声跪下,“秦副将说,他忘记带了,等他忙完后拿给我。” 宁智深脸色铁青手一挥,大吼道,“平常你们背的军纪军规,都背到狗肚子里去了吗?等我回来再处置你!”。 他身后的亲兵冲了上来,将军士长五花大绑。宁智深翻身上马,带着他的卫队,策马狂奔追了出去。 安安转身看着眼前这座坚固的城池,想起大溪河底死不瞑目的大周将士,心情格外的沉重。 一位军中师爷看着安安的感伤神情,摸着山羊胡子说道,“这里就是赫赫有名的神武堡,神武堡孤悬在大正和罗刹国的边界线上,历来是两国必争的战略要地。” 师爷继续说道:“三十年前大周和罗刹骑兵在这里打的你死我活!张刚巡守在这里守了整整半年,弹尽粮绝城破战死!最后堡内极其凄惨,士兵们都饿的爬不动了。张刚甚至杀了自己的爱妾,给将士们充饥!” 安安和红玉突然同时转身看向师爷,他愣了一下,我哪里说错了吗? “我呸!这还爱妾!爱个屁呀,都送给别人吃了。男人的心真狠。”林红玉气哼哼地骂道。 “我宁愿战死沙场,也不愿被人吃了!”安安大声地说道,默默的悼念了一下,那位可怜的爱妾! “女人哪里上得了沙场?!”师爷连连摇头。 林红玉纤纤玉手,迅捷地从腰间抽出一条金丝软鞭,宛如黑色的灵蛇,刷地一声击打在路边的一个大石头上。 大石头崩掉了一大块! 师爷吓得躲到了安安身后!安安头一次见红玉使出自己的武器,也是看傻了,不由给她鼓起掌来。 林红玉傲气地收回了长鞭,冷哼一声,“谁说女人上不得杀场的?” …… …… 宁智深拼命地抽打着胯下的战马,万一那辆车队进了西大营,西大营就完了。 他已经在神武堡,领教了瘟疫恐怖的死神力量。 那队马车摇摇晃晃地出现在了西大营门口,秦副将长出了一口气,虽然他不明白老上司为什么这么做,但上峰不说,自己也不会问的。 守门的军士长,已经大老远就向他挥手了。 背后的马蹄声骤起,一队骑兵卷起漫天尘土,狂奔而来。 秦副将脸色大变,连忙招呼着军士,赶快将马车赶进西大营营房。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但老上司千叮咛万嘱咐,对自己又恩重如山,自己就是死也要完成任务。 宁智深取下身上的长弓,弯弓搭箭,向马车头射去。他身后的亲兵,立马跟随,顿时箭矢如雨,落在了第一辆马车前面。 羽箭嗖嗖地牢牢钉入泥土,拉车的马顿时受了惊,仰天长嘶,向西大营急冲而去。 他急的大吼,“拦住那匹马,赏金百两!” 受惊的马,势若疯虎!守门的军士开始四散奔逃,哪里敢去送死。 这时正在营门口推车的一个苦力冲了上来,快如鬼魅地抱住了马的脖子,拔出身上的匕首,狠狠地刺入了马的脖子。 惊马痛苦的长嘶一声,前蹄一跪,栽倒在西大营营门前。马的嘴里吐出血水,挣扎了几下,倒地死了。 宁智深的亲兵迅速地将马车队包围了起来。 他纵马前行,走到了秦副将前面,长剑指在秦副将的脑袋上,大吼道,“说!为什么?” “末将也只是执行上峰指令。”秦副将说道。 “哪一个上峰,说出他的名字来?”宁智深大惊。 秦副将沉默了。 “本王一向很敬重你,认为你是大正的忠臣良将,没想你干出这等判国的事情!” “末将只是遵守命令,将这一队军士送到西大营治病,如何就叛国了?”叛国这个罪名太重,秦副将不由出声辩解。 “你在神武堡,难道没有发现,这不是普通的伤寒,这是瘟疫!西大营如果感染了瘟疫,会有什么样的后果,难道你心里没数吗?”宁智深吼道。 秦副将还待要辩解,突然他心口一痛,哇的一声,吐出了一滩鲜血。 他突然想到,昨晚他扶一个军士上马车的时候,那个军士痛苦地咳着血,挥舞的手无意中拽落了他的口罩! 半路上他巡查的时候,发现那个咳血的军士已经死了。 他拿刀的手颤抖起来,他知道他已经传染上了,再无活路。 他跪倒在地,他想说话,但是狂涌的鲜血堵住了他的嘴。他看着宁智深,颤抖的手指刚在地上写了一竖,营房深处就射出了一支冷箭,将他牢牢地钉死在了地上。 西大营的主帅张鹏飞,急令众人搜查射冷箭的杀手。 西大营的军士人数过万,都穿着一样的军服,寻找一个不知样貌的杀手,谈何容易。 ... ... 宁智深懊恼地看着地上秦副将的尸体,他奶奶的!让自己知道了这个上峰是谁,老子要他的命! 他一抬头,看见了那个满脸黑灰的苦力,他笑了起来,跳下马来一拱手:“英雄好身手!回头本王让人把金子送来!” “小的不要金子!”那个苦力开口说道。 宁智深这才发现,这个苦力年纪并不大。 “那你要什么?”他很有兴趣地看着,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年轻人。 “小的要做王爷的副将!”那个苦力给他行了一个军礼。 “你原来是干什么的?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的叫霍广,原先是一个奴隶,通过兽笼决斗,赢得了自由身!” 宁智深不由打量了一下他瘦弱的身板。大正朝的律法中,奴隶如果想获得自由身的诸多办法中,有一条就是兽笼决斗。 奴隶入兽笼同老虎狮子等猛兽决斗,至于哪一种野兽,要看那天官老爷想欣赏什么,也许是一条大蟒蛇也不一定! 如果活着出来,你就可获得自由。 ... ... 夜深了,勤政殿里,依然灯火通明,宁威远看着虎豹骑一天八百里送回来的情报。 宁智深在奏本中,列出了武将中所有姓名起笔是一竖的人名。宁威远拧着眉毛,仔细一一看过去。 他唤过了龚宁说道,“你将文官中所有姓名起笔是一竖的人名,也列出来。”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从天而降的宝宝 神武堡高达10丈,厚度达到了六丈,安安心里换算了一下那就是高约33米,宽约20米。 本身又建在一个山坡之上,据险临下,控南北之咽喉,如巨锁扼边关要隘。 从下仰望神武堡,壁立千仞,真正是雄关漫漫。 大周的历任皇帝,都对神武堡的修建不为余力。 此刻撞击城门的声音依然在继续,高大的城门楼上,一个绝望的老百姓,跳了下来,顿时化作了一滩肉泥。 安安知道进堡施救,迫在眉睫,可是她依然没有把握,虽然她是现代的毒理学博士。 鼠疫在现代也是甲类传染病,甲类一共有两种,鼠疫和霍乱。 历史上,在万历和崇祯年间的华北地区,鼠疫就造成了1000多万人的死亡,要知道明朝末年,全国的人口数才达到了两亿而已。 在防疫措施低下的大正,安安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活着出来。 ... ... 红玉忧心忡忡地看着安安,又给她戴上一个口罩,自从她听说,这个对预防瘟疫很有用,她就开始迷信起口罩来,到哪里都戴着。 “你想闷死我啊?”安安说道。 “堂主,你真的要进去啊?”红玉听到堡里不时传出的哭声和哀嚎声,不由打了个寒战。 “是啊!” “那你可得活着回来啊!” 安安有点感动,这女人还不错嘛! “你金子还没给我,你要是死了,我找谁要去啊!”红玉幽怨地长叹了一声,“要不堂主,你先把金子给我再进去吧。” 安安气的翻了一个白眼,刚想骂娘。 突然马蹄声如雷,一队重装的奇兵,风卷残云而来。堡前的众人纷纷驻足望去。 马队在安安她们前面停了下来,一队士兵簇拥着一个穿着金色铠甲的人,大步走了过来。 那个金甲将军站在了安安的面前,冷冷的哼了一声。他身边的一个随从大声喝道,“郑国公有令!立刻烈火焚城,火烧神武堡,断绝瘟疫燎原之势,以保大正子民平安!” 众人听了都呆住了。 “堡内的老百姓也是大正的子民,为什么国公不予救援,反而要将他们活活烧死?”安安大声说道。 “历来瘟疫救无可救,妇人之仁,延误了国家大事,本国公第一个杀了你。”宁世强盯着安安说到。 “本王倒要看看,谁敢对堂主动手!”宁智深赶了过来,“啊,这不是国公吗,哪一阵风把您老人家给吹来啦。” 宁世强冷眼看着宁智深,“听人说你夜不能寐,忧郁成疾!不在你亲王府上好好养病,出来到处溜达干啥!” 宁智深身后的新任副将霍广,长刀已经出鞘。 宁智深看了霍广一眼,依然笑着对宁世强说到,“国公请三思,神武堡地处咽喉之地,一旦烈火焚城,罗刹国和燕京之间一马平川,再无险可守!” “用不着你来教训老子!老子打仗的时候,你还在吃奶呢。”宁世强一挥手,他身后的重装骑兵立马包围了神武堡,开始准备燃油、木柴之类。 “我有皇上虎豹军符在手!大正将士皆遵我令,还是请国公打道回府吧。”安安拿出怀中的虎豹军符,高高举在手上。 宁世强心里吃了一惊,宁威远居然把这个都给了这个女人!但他嘴上依然说道,“你怎么会有?假的吧!” 不过须臾间,霍广手中的匕首,已经抵在了宁世强的喉咙上。众人都没有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的。 “国公说话还请注意些,凭着虎豹军符,小侄是可以杀了国公的。”宁智深冷冷地说到。 宁世强心里大骂自己的护卫是酒囊饭袋。此刻喉咙上抵着一把匕首,好汉不吃眼前亏!宁世强点了点头。 宁智深这才是示意霍广放手。 宁世强翻身上马,恶狠狠大吼一声,“此仇必报!”,说完带着他的人马撤了。 远方又有一个马队过来了,安安他们仔细看去,看见了马车上医药惠民总局的镖旗,安安这才松了一口气。 一匹白马突然加了速,向着安安直冲了过来。及至到了跟前,马背上的蓝色锦衣汉子,一个鹞子翻身下了马,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原来是展锦堂到了,他时刻担心着她!收齐了需要的药草,就日夜兼程而来。 安安的脸有点红,“你放开啦!你怎么了?” 展锦堂深情地打量着安安,见她无恙,心里的一颗大石头才算落了地,这才不好意思地收回了手。 宁智深赶紧将安安拉回自己身后,“哎,哎,展锦堂刚才那一幕要是给我哥看见了,你那只手可就保不住啦!” …… …… 安安和展锦堂绕着神武堡转了一圈,展锦堂吩咐士兵在城门附近,用铁栅栏围出了一大块空地,里面搭建了帐篷,还挖了大坑,并且在大坑上铺满了石灰。 他向安安解释说,他的想法是把城门打开,让能走得动的老百姓走进隔离区,住进帐篷,大坑是用来装他们的排泄物的。 安安见他忙的头头是道,果然术业有专攻,安安索性将指挥权交给了他,自己安心做事。 展锦堂在城门口支起的大锅,开始熬中药。全副武装的士兵拎着装满中药汁的桶,深入到城里各个角落去分发。 又派出专门一支队伍,将堡内堆积如山的尸体,运到一个空地上集体焚烧。 如此下来半个月,神武堡的形势逐渐好转了起来,众人的脸上也逐渐有了笑容。 ... ... 大溪河岸边一个偏僻的角落,一辆马车停在那里。一个人正背着双手,面对大溪河而立,惊涛拍岸,激起的浪花打湿了他的袍角。 几个骑着马的人赶过来,一个披着长披风、拉起兜帽的人下了马,和那人并排而列。 良久,两个人只是沉默无语地站在河岸边。 ... ... 燕京展府的后花园里,小七正带着大头宝宝花卷儿,准备跳跃结界去神武堡找安安。 小七有点犹豫,他从来没有带着活人跳跃结界。 “你到底行不行啊?”花卷儿急着见堂主姐姐,不耐烦的说道。 小七一咬牙一跺脚,拉起了小花卷儿的小胖手,突然从后花园消失了。 花卷儿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刺激的事情,他尖叫着跟着小七从空间跳跃了出来,正好砸在了一个人的头上。 大溪河岸边戴着兜帽的那个人,被从天而降的大头宝宝花卷儿砸蒙了。 他抬起头,两只碧蓝碧蓝的眼睛看着花卷儿!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如果白骨可以流泪 花卷儿吓得大叫一声,妖怪呀!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雪白的皮肤,高高的鼻子,碧蓝碧蓝的眼睛。 这群人都拔出了长长的弯刀,指着这个诡异的、从天而降的宝宝。花卷儿看着指着自己鼻子的刀尖,吓得大哭了起来,小七救命! 这是哪里?小七叔怎么不见了呢? 罗什人纷纷向后看去,难不成他还有救兵? 花卷儿迈开他的小短腿狂奔了起来,但哪里是这些匪徒的对手? 那个戴着兜帽的人,将他拎了起来,仔细打量着,这个大头宝宝刚才砸得他眼冒金星。 他冷哼了一声,作势就要把花卷儿活活撕成两半。 原先背手而立的那个人正要上马车,顿住脚步,“他还是个孩子,你一刀杀了他就是!”,说完稳步上了马车,马车立刻疾驰而去。 大溪河岸边的那群人,嘻嘻哈哈,说着花卷儿不懂的话,将花卷儿当球踢。 边地的天,说黑就黑了,大溪河咆哮着,夜风冰凉入骨。 花卷儿已经满嘴是血了,那群人玩得厌倦了。其中一个红头发拔出了弯刀,走向了花卷儿,就要砍了他的脑袋。 众人没看清怎么回事,就听红头发尖叫了起来,他手里的刀掉在了地上,双手拼命地撕扯着自己的脖子,似乎有什么黑乎乎的东西正趴在脖子上。 其他人大惊连忙上前,想施以援手,那黑乎乎的东西腾空而起,红头发的脖子喷出了一道血柱。他惨叫着躺在血泊里抽搐,眼见得活不成了。 那黑乎乎的东西趴到了另一个人的脖子上,那人侧过脸,终于看清,原来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人形怪物。 那黑孩儿张开了没有牙的黑色小嘴,咬向他的脖子,那个人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不过片刻,他也狂叫着喷血而亡。 戴着兜帽的那个男人见此妖异场面,心下骇异,飞身上马疾驰而去。 尖叫声、哭嚎声过后,河边终于恢复了平静,花卷儿蜷缩在地上,手里还握着一根白玉簪子。 …… …… 这边神武堡前,众人已经乱作一团。 结界里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各种感觉错乱,一念之间已是很远的距离。 小七跃出结界时,发现自己就在神武堡的城门前,他仰头看着高的城楼,不由嘿嘿的笑出了声。 自己算的好准,那么远距离的空间跳跃,居然没有出问题。他回头去找花卷儿,顿时冷汗淋漓,大头娃娃花卷儿不见了。 宁智深的亲兵马队已经四散开来,四处寻找。安安站在黑暗中,手有点抖。 只有她心里明白,空间跳跃,花卷儿此刻的位置是无限变量。 小七内疚的看着安安,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安安伸手扶起了小七,将他抱在怀里,“没事的,我们会找回花卷儿的,别担心。” 不远处大树上的警戒哨,大喊了起来,他的手指向大溪河方向。众人不明所以,都转身看去。 只见大溪河河面上,无数的鬼火明明灭灭!远远看去,就如一条光的河流,在黑暗中奔腾。 众人打马飞奔,安安冲着鬼火密集的地方疾驰而去。 ... ... 跨下的战马长嘶,他们已经来到了大溪河边。 安安远远的就看见了那一地的尸首,她的心揪紧了起来。她连滚带爬地下了马,扑到了那小小的身体前面。 花卷儿脸向下趴在冰冷的泥土上,额头上流着血,一动不动。 安安觉得自己要哭出来了,她小心翼翼地将花卷儿翻转过来,伸手摸过他的脉搏,这才放下心来。 看着花卷儿满身的伤痕,安安大怒,什么人这么狠心,对一个小孩子下这样的死手! 那边宁智深细细检查了地上的尸首,呆住了!迥异的体貌特征,这是罗什人! 罗什人深入到大溪河岸边,大正国境内,军方竟毫无察觉!宁智深悚然自省! 展锦堂抱起了花卷儿上了马车,先去给他疗伤上药。 安安捡起地上掉落的一根玉簪,竟然是自己的通灵簪,她连忙摸摸头,却摸了个空。 挨个检查了尸体,她心里已经明白了,花卷是怎么杀死这群人的了。她皱眉思忖着。 ... ... 四周寒风大作,大溪河里巨浪涛天!众魂灵托着一具高大的白骨骷髅,渐渐地浮出了水面,越升越高,将那具白骨骷髅送到了岸边。 岸边的众人都惊得呆住了,脚一步也迈不开,就是胆大的宁智深,也是寒毛直竖。 白骨骷髅,白骨间缠绕着水草,僵硬地一步一步走了过来。骨节摩擦,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在漆黑的夜晚,分外的瘆人。 白骨骷髅两个黑洞洞的眼窝凝视着安安,举起白骨嶙峋的右手给安安行了一个大周军礼。 他单膝跪地,望向安安,“生不能为人杰,死亦没为鬼雄!末将居然还不如刚才那个孩子!” 他站了起来,巨大的骨架森森然。安安睁大了眼睛,他的胸骨上居然插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安安握住了那把匕首,使劲地想拔出来,居然丝毫没动。 白骨骷髅苍凉地仰起头,上下颚骨张开,发出嘎嘎的怪笑声!如果白骨可以流泪的话,此刻他一定是泪流满面。 “这就是我那好兄弟,留给我的纪念!” 白骨骷髅一把拔出了那把匕首,递给了安安,转身骨头乱晃地走向大溪河。 众魂灵在大溪河里涌动翻腾,迎接他们的白骨骷髅,簇拥着他,渐渐消失在浪花翻涌的大溪河里。 岸上的众人神情肃穆,在岸边站立良久。 宁智深命人从军营中拖来了几十坛酒,亲手一坛一坛倒入了大溪河,祭奠这片土地上的忠魂。 安安仔细地检查着手中的匕首。在河水中浸泡了那么多年,匕首依然锋利如新,匕首靠近刀柄的地方刻了一个丁字。 身后的宁智深张口说道,这是前朝军队配发的一种军用匕首,材质很好了,只配发了千夫长以上的校官。 匕首插在人那个位置,必死无疑!难道那具白骨骷髅死于自己的兄弟之手?!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流星雨心愿 夜深了,安安依然守着花卷儿。花卷儿脉搏虽然平稳,头却愈发肿胀起来。 花卷儿一直没有醒过来,安安握着他胖乎乎的小手,想到一个那么小的孩子,一个人在大溪河边被人毒打,安安就哭的不能自已。 安安心里明白,花卷儿脑水肿一直很严重,如今又受了外伤,更加凶多吉少!安安细心给花卷儿擦去额头的汗,眼泪一滴一滴落了下来。 现代安安在医院工作,经常看到有患者家属和医生说着说着,就抱着孩子跪了下去,拜托医生一定要救救自己的宝宝。 安安终于明白了她们的切肤之痛,此刻若有人可以救得了花卷儿,安安会毫不犹豫地跪下给他磕头。 展锦堂带着红玉忙着给花卷儿熬药。 “安安你到现在也没吃东西,花卷儿醒过来,看到你这样,他一定会舍不得。”宁智深掀开门帘,走进了帐篷。 他一直忙着部署兵力,对附近地区进行搜索。 “花卷儿怎么样?” “不太好,他颅脑压力太大了,急需手术!” “那还不赶紧做手术!” “这种手术这里做不了!”安安呆呆地说道。 “什么样的手术?”宁智深在想着,自己能不能帮得上忙。 “开颅外科手术。” 宁智深一脸的糊涂,他没有听明白 “就是要打开花卷儿的脑袋。”安安叹了口气,颅脑内血管神经密布,稍有不慎,病人就醒不过来 打开脑袋。那不就死了吗?宁智深更加不明白了。 安安突然想起一件事,“宁世强说你夜不能寐、忧郁成疾,这是怎么一回事?” 宁智深脸上一抹阴云一闪即逝,“喔,我一直有失眠症,京城里很多人都知道。” “拿来给我看看。”安安伸出了手。 “什么东西?” “就是前两天,我到你帐篷里,看见你正在吃什么药。把那药拿来给我看看。” “还挺管用的,最近我一直吃,能一直睡到大天亮,精神也特别好!”宁智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囊递给了安安。 安安掏出了几颗红色的药丸,将药丸捏成粉末,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最后干脆扔了几颗到嘴里。 “你怎么乱吃药啊!”宁智深急道。 “这种药以后还是不要吃了吧。”安安将药囊还给宁智深。 “为什么啊?我吃了以后精神特别好!” “不知道是谁给你的药丸,这种药丸吃了会上瘾的,你现在一天吃两颗就觉得很有效果,然后就会变成一天四颗,一天八颗,一天十颗......”安安心里想着,这药丸的成分,已经很接近现代的毒品了。 “我同锦堂说下,让他给你诊脉,重新开个药方!这个药千万不要再吃了。” ... ... 夜深了,宁智深派出的骑兵依然在各个路口盘查。远远的一辆普通的马车疾驰而来。 军人都是爱马的,两个人看着拉车的两匹马,长长的鬃毛飞舞着,跑起来四只蹄子像不沾地似的,就知道这两匹马定不是普通的马。 “停车,停车,战时检查!”两人大喊道。 赶车的老头勒住马缰绳,停下了马车。 “这里平时都是没有关卡的。”老头声音很是沙哑。 两个骑兵有点奇怪,这老头的口音不是当地的。 “让你们下来接受检查,哪来那么多废话。”一个骑兵大喊道。 一只手从轿帘里伸了出来,手里面拿着一块通关腰牌。一个骑兵骂骂咧咧的,拿过了那个腰牌。 他只瞄了一眼,骂声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另一个骑兵也看了一眼,顿时脸色变了,两个人滚鞍下马,跪下来磕头说道,“小的给大人请安!”。 马车里的那一个人,冷冷的哼了一声说道,“还不让路?!” 两个骑兵忙不迭地拉开路障,老头佝偻着背,驾着马车向前行去。 两个人对望了一眼,长出了一口气,大半夜的这些贵人们不睡觉到处乱跑干啥? 周边仿佛什么声音都消失了,连马车达达的响声都听不到了。两个人觉得心里发慌,他们看着地上的影子,自己这边是两个人,那地上为什么是三个影子呢? 两个人转身一看,原来是那个赶车的老头。 老头还是那个老头,只是手里突然多了一把挂月锥,顿时整个人就变成了一尊暗夜的杀神。 ... ... 第二天过去了,花卷依然没有醒来,他的头颅更加肿胀,并且开始抽搐了。 安安任由红玉给他梳着头发,突然安安跳了起来:“红玉,你听花卷儿在叫我呢!我要过去看看。” 红玉自从知道安安跟她一样是个女人以后,将安安宠上了天,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妹妹。如今看她这样,如何舍得。 红玉忍住眼里的眼泪说道,“堂主,花卷儿还在睡呢。” 安安失望了,重重地跌坐回了凳子。 如果不给花卷儿做颅脑手术,花卷儿活不了几天了。在这个消毒是什么,都没人知道的时代,做如此高精尖的手术是不可想象的。 ... ... 夜深了,安安趴在花卷儿的床边睡着了,眼泪打湿了一大块被褥。有人拿起一件披风,轻轻给她盖上,安安惊醒了,她以为是红玉。 “红玉,你去拿点吃的来,我有点饿了。”安安一天没有吃东西了。 “朕这就叫人去拿点吃的来。”一个清朗的声音说道。 安安吃了一惊回头看去,原来是宁威远,他穿的战袍上全是灰尘。安安起身迎了上去,“智深不是说你在京城吗?” “早上我收到了他的加急密信,说是花卷儿出事了,我担心你受不住,就立刻出发来看你了。 一天八百里!安安心里叹了一声,这个男人是铁打的吗? “花卷儿怎么样?”宁威远注视着床上昏睡的花卷儿。其实就是不懂医的人,也看得出花卷儿情形不好。 “可怜的孩子,命运对他太过残忍!”宁威远叹息着摇了摇头。 他坐到床边,将手搭在花卷儿肚腹的丹田上,运起浑厚的内力,护住花卷儿的心脉。 渐渐地,花卷儿脸上的潮红褪去了一些,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 两个人来到了帐篷外的草地上,天高地广,他们不由抬头眺望远方。 远处山峦起伏,一颗流星滑过,然后更多的流星紧紧跟随,在黑丝绒般的夜空下留下瑰丽的光痕。 安安连忙闭上眼睛双掌合十,暗暗许下一个心愿。 宁威远看着,安安低头许愿的美丽侧影,一时间看得呆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为花卷儿乞命 宁威远已经沉沉入睡,想来这一天鞍马劳顿很是辛苦。安安却辗转难眠,痴痴地看着他眉眼。 她这才发现,宁威远的睫毛很长,居然跟花卷儿有的一比。 宁威远醒了,轻柔的问着安安,“怎么睡不着?” “太医已经在路上了!你瘦了,朕很舍不得!”宁威远轻轻地将安安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如云的秀发上。 宁威远小小翼翼地抱着安安,仿佛抱着一个珍宝,怕一眨眼,一切都不存在了,安安又消失了。 天地间一片静谧。 宁威远的内衣敞开着,露出了一个恐怖的伤疤,那是他为了兰若,日日取心头血留下的。 安安的手轻轻地抚摸着伤疤,“还疼吗?” 宁威远捉住了安安的手,将她的手拉到嘴边,轻轻的吻着,“你在我身边,就不痛。” 安安突然想哭,自从花卷儿出事以后,安安觉得自己变得脆弱了。 “没事的,花卷儿会好起来的!”宁威远轻轻吻她。 安安终于忍不住抱着他的脖子大哭了起来,其实自己就是个小女人,为什么自己要遇到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为什么自己要遇到这么多魂灵?为什么自己就不能安安静静地做个小女人? 宁威远抱着她,轻轻的拍着她的背,温柔地哄着她。 ...... …… 宁智深带着老钱,一大早就赶往了出事的哨卡。 两个骑兵趴在地上,都是一刀致命,鲜血喷洒了满地。 他们脖子上的血管完全离断,没有任何活命机会,片刻之内,全身血液丢失的一点不剩。 老钱蹲在地上,认真地检查两具尸体,“杀手用的不是普通的刀剑,杀手在必杀一击完成,回收兵刃的时候,都毫无例外的在两个人的身体上留下了划痕。这让我想起了挂月锥。” 良久,老钱站了起来,说道,“杀手习惯使用一种兵刃后是不会轻易改变的。如果我猜测的不错,沿着挂月锥这条线往下查,也许能够找到凶手。” 老钱阴阴地笑了起来,像极了一头狡猾的狐狸,“这世界上使挂月锥的不多,水平登峰造极的那就更少了!” 他抬起头,看见宁智深正看着自己。 “”老钱你上次给我的小红丸,效果挺好的,你是在哪抓的药?”宁智深淡淡地问道。 “王爷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老钱觉得有点奇怪。 “没事,刚才突然想起来,随口问一下。”宁智深觉得心里烦,要了老钱的旱烟锅,抽了两口,顿时被呛的咳嗽了起来。 “我同李太医交情不错,请他开的方子。王爷觉得好,下次我去多拿一些!”老钱脸上又浮现出他惯常的马屁微笑。 “老钱,我记得你有一个小闺女,好一阵子不见她来看你了。”宁智深问道。 老钱一直膝下无子,到老他的夫人才给他生了一个女儿,视为掌上明珠。 “王爷怎么突然想起了小女了? “你这个老甲鱼生个女儿,倒是长得很漂亮。我在琢磨着,让她做我的小妾也不错的。” 老陈的脸立马变成了苦瓜,“王爷!您说笑了!我们小门小户的哪里高攀得起!” “你啊,你个老滑头,你是舍不得吧?!” …… …… 宁威远听完展锦堂的汇报,大加赞赏!这次神武堡疫情得解,他首功一件。 他施礼谢恩,看着宁威远神采飞扬的脸,心下黯然,安安最后还是选择了他吗? “花卷儿病情怎么样?”宁威远关心地问道。 展锦堂长叹一声,“不是太好,花卷儿的脑水肿一直无法解除,这种病在历史上尚没有治愈的先例。” 帐篷内的众人都沉默了起来。 …… …… 京城燕京郊外,漫天红叶深处的天清寺,残垣断壁爬满了渐枯的藤蔓,愈发荒凉。 偏殿下的地下洞窟内,黑衣和尚法华正在闭目冥想。 “法华,你想见朕?”,幽暗的洞窟内响起一个温和的声音。 “陛下,陛下,您终于回应法华了!”法华睁开眼,倒身便拜! 战英豪依然满身墨黑,形容可怖。 “陛下,安安快马送来了一封信,她想求您一件事。” “说吧。” “她想带着花卷儿回到她原来的世界,去给花卷儿治病!” “这不可能!”战英豪想都没想直接说道。 “安安把花卷儿看得极重,花卷儿如果有事儿……” “法华你是知道的,为了这天下苍生,我牺牲了什么!”战英豪黯然道,“况且你也是知道的,上次为了接引安安的魂灵,几乎耗费了西陵全部神力!” “可是属下从来没有见安安这么伤心过,花卷儿走了,安安一定会出事的!这样您的心血也白费了!”法华忧心忡忡的说道。 “为了这么一个野孩子,她就不活了?!将来那么多的艰难险阻,她也承担不了的!”战英豪勃然大怒! 法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陛下,也许别人可以喊花卷儿野孩子,唯独您不可以!” “为什么?”战英豪阴沉着脸看着法华。 “陛下!花卷他,他可以打开地下洞窟的大门!”法华大喊道,他把这个秘密放在心里太久了。 战英豪楞住了。他一时不能明白法华那句话的意思。 “花卷儿独自一人打开了洞窟的大门!而您说过大门对拥有战家血脉的人,是不需要密码的。”法华解释道。 战英豪的脸色变了,这个孩子如果是兰若临死前生下的,那他的身上就同时有战家和宁家两大家族的血脉! “花卷儿好可怜的孩子,生下来就落入念慈育婴堂那样的魔窟!去找安安,又落入了罗什人的手里,险些就活活被打死了!”法华说着说着,不由流泪了。 “那花卷儿岂不是要喊朕,皇爷爷了?”战英豪楞楞地说道。 战英豪呆立了良久,才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亦喜亦悲,“时空穿越是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上次只是安安的魂灵,就已经耗尽了西陵千年灵力,这次带着花卷儿,如何做到就是连朕也是不知道啊!”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聚散苦匆匆 安安盘腿坐在花卷儿床榻边,她不知道以后会怎样,花卷儿气息很微弱。 她闭目入定,头上的通灵簪发出幽幽的绿光,一股黑气从簪子里冒出来,渐渐的在空中幻化成型,黑孩儿好奇的看着安安。 安安向黑孩儿伸出了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飘到了她的手掌上。 安安的眼眸中紫光大盛,“谢谢你,黑孩儿,你救了我的花卷。” 黑孩儿担忧地看着床榻上的花卷儿。 “你不用担心花卷儿,他会没事儿的。黑孩儿,这里不是你逗留的地方。” 黑孩儿留恋看着花卷儿,示意他不想走。 “黑孩儿,你想要一个妈妈吗?” 黑孩儿看着安安,表示他想要一个跟安安一样的妈妈。 “黑孩儿,继续逗留在这儿,你会魂飞魄散的。这一世,你受了很多的苦,姐姐都明白。”安安温柔的说道 “我送你去一个魂灵该待的地方,让你早日投胎转世,有一个温柔的好妈妈好吗?” 黑孩儿深深地看了一眼花卷儿。如果有来生,他希望自己投胎后,依然记得这个和自己相互取暖的小伙伴。 安安催动全身内力,嘴角流出了鲜血,她手心里白光越来越炽烈,终于腾空而起,将黑孩儿的魂灵送入了魂魄海。 安安的通灵簪光芒尽收,安安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她连忙用帕子掩住,忧伤地看着依然沉睡的花卷儿。 战英豪时不时的闯入自己的梦境,或者通灵和自己聊天,不想理他都不行。现在花卷儿有事儿,自己主动召唤他,他却保持了缄默。 安安不由苦笑了起来,这个臭老头,有事求他帮忙,他就不知道躲哪里去。 ”谁说我躲起来了?” 战英豪背着手,依然一脸黑气的出现在了安安面前。他飘到了床榻前,仔细地看着花卷儿。 “长得不好看!” 安安翻了翻白眼,您老人家如今墨黑一片,您才不好看! “当初合整个西陵神力,才实现时空穿越,将你的魂灵牵引到这里。如何将你送回去?朕从来没有想过!”战英豪说道。 “我就说吧,我来到这里肯定是您蓄意所为,所以如何送我回去,是您的责任。您总不能将我生拉硬拽了来,然后告诉我,回去没门儿吧。”安安无可奈何地说道。 “时空穿越非常的危险!小七在大正这个时空内,空间跳跃,已经伤害到了他的身体。”战英豪认真的说道。 “不同时空类的穿越,更加凶险!我不能拿你去冒险!就算花卷儿是......”战英豪突然顿住了。 “可是我不能见死不救,我面对着花卷儿,就是做不到扔下他不管。”安安坚持说道,哪怕只是一丝渺茫的机会,她也要抓住。 战英豪叹了一口气,“朕去西陵,同那帮千年老头老太,商量商量吧。带着花卷儿,你只能魂穿,否则西陵的神力负载不了你和花卷儿。你可要想好,回到那里,可有合适的肉身使用。” 突然满屋子出现了一堆魂灵,一堆的千年老头老太,“还要商量什么?我们都同意!快让我们看看那个孩子!” 战英豪目瞪口呆,这些千年万年也不肯迈出西陵一步的千年魂灵,这是怎么了?竟然不辞辛苦飘荡到这么远的神武堡,就为看一眼花卷儿? ... ... 安安在等法华,在等法华带来寒冰棺。法华要在自己魂穿后,将自己居住的兰若的身体,送入大雪山。 她今天没有守在花卷儿身边,而是腻歪在宁威远身旁,看着他批阅堆积如山的奏章。 穿越时空,生死难料。万一穿越到了真空的深太空,自己和花卷儿那是一点活路也没有,会瞬间爆掉吗? 所以安安要对自己好一点,对宁威远好一点,平常自己对他都是若即若离。 她喝着红玉给她煮的金银花茶,悠闲地玩着手里的九连环。 宁威远见她这样,才略放心下来。他是如此爱她,他不允许安安为了任何人离开自己,即使这个人是自己儿子也不行。 安安拿起了笔墨,在浣花笺纸上写了什么,微笑着拿信封封了,还打了火漆。 宁威远也微笑了起来。安安开心,他就开心了。 安安跑到宁威远面前,“这个给你,你回到京城后才可以打开哦!” ... ... 宁威远的马队疾驰而出,渐渐消失远方山水间,安安依然呆立良久。此一去,万水千山!天不老,情难绝。 安安回过神来,笑着同红玉说要吃饺子,家乡的习俗,出远门要吃饺子,求个万事顺利! 大家一致选了羊肉馅的,边地时蔬紧缺,牛羊肉倒是管够,且又非常的新鲜细嫩,京城吃不到的。 宁智深剁肉馅,估计是用内力,剁的又快又好。红玉擀饺子皮飞快,大家一起包,都赶不上她的速度。 大家其乐融融,但没人敢提花卷儿。 ... ... 半夜,安安将花卷儿抱在怀里,盘腿坐在了床榻上,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花卷儿肿胀的大脑袋上。 安安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只要一想到花卷儿,她就忍不住流泪,乱了方寸! 她想大声喊,救救他吧!可是她清楚地知道,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人救得了花卷。 自己如今为了万分之一的希望,要带花卷走那条凶险异常的路。 不能放弃,一退后,花卷儿只有死路一条了。 房门推开了,展锦堂走了进来,往日一丝不乱的穿着,垮的不像一个样子。 安安告诉了展锦堂,自己的离去。 “安安,求求你,不要做出这样的决定,我可以远远地守望你,但如今我要看也看不到你了!”展锦堂痛苦地说道。 “我会回来的,相信我!我还会背很多的药方给你,让你造福天下苍生!”安安劝慰着他。 “我不要什么药方,我只要你平安!”展锦堂无比眷念地看着安安。 安安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她此刻只会机械地重复,我会回来的! 幽静的长夜,突然想起了急遽的马蹄声,安安知道法华带着寒冰棺终于到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长相思、摧心肝 安安抱着花卷儿,对着展锦堂微笑道:“我就要去了,祝福我和花卷儿吧!” 展锦堂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安安,你和花卷儿一定要回来!” 大雪山绝顶之上的西陵,大周历代先皇的王陵,突然一道冲天光柱腾空而起,撼天动地。 帐篷里的安安突然倒在了床上,她怀里的花卷儿消失了。只余下展锦堂趴在床前,额头上青筋暴起,哭的不能自己。 人间最苦是别离! ... ... 前面就是京城了,宁威远勒住马,长出了一口气,突然身后的龚宁大叫,“陛下,快看,流星!” 宁威远回头看去,神武堡上空一颗流星冉冉升起,光芒四射,在大正的夜空里只悬停了一下,就遽然加速向天外飞去...... 宁威远的心突然刺痛了一下,他目送那颗流星离去,突然疼的肝肠寸断。 他从怀里掏出安安留给她的那封信,他的眼前还浮现着,安安调皮的微笑。 他的耳边响起了,那日花房里安安吹的箫曲,《一生所爱》。信笺上安安写的是《一生所爱》的歌词,“从前现在过去了再不来,红红落叶长埋尘土内,开始终结总是没变改,天边的你飘泊白云外......” 第二日深夜,在勤政殿御书房的宁威远,终于等来了宁智深的八百里加急。 宁威远颤抖着手,打开了信笺仔细看着。 他呆呆地站立良久,手里信笺飘落到了金砖上。安安陷入了昏迷,花卷儿不见了,凭空不见了。 安安你好残忍!你在床上主动吻朕的时候,陪朕看奏章的时候,其实都在说着离别! 宁威远一口血吐了出来。 ... ... 展锦堂看着冷气喷涌的寒冰棺,不忍心将安安放进去。法华说道,“阿弥陀佛!展施主请放心,这寒冰棺能护着她一口气在!” 红玉哭着在棺底的千年寒冰上铺了一层棉被,展锦堂终于放手,让安安躺了进去。 “安安,你一定要带着花卷儿回来!”展锦堂大吼道。 法华和宁智深出发了,巴雅儿自告奋勇给他们做向导,他们要将寒冰棺安置在大雪山脚下的神庙里,等待安安的归来。 伪装的商队沉默的行进着,离开神武堡越远,天气就越寒冷。神武堡只是落叶满地,而这里已经是大雪漫天了! 大风雪中出现了一个小镇,这就是泥坨镇了,过了这个小镇,再走几十里,就是大雪山了。 泥坨镇只有一条长街,长街上只有一家客栈,所以老板很拽。 “一晚上一间房2两银子!” “你咋不去抢啊?”老钱气的长烟锅直敲客栈的柜台。 “你敲,你加油敲,敲坏了可是要3倍赔偿的!”老板冷冷地说道。 老钱作势要敲的手,放了下来。 正在这时,客栈门被人敲的山响,到最后等的不耐烦了,直接用脚踹了,伙计忙答应着忙不迭去开门。 大门一开,风雪呼啸着扑了进来,客栈里立马冷了好几度。几个满身是雪的人冲了进来,这群人长相服饰迥异于大正。其中一人戴着大大的兜帽,遮盖了整张脸。 这里是边境,各族人等混居在一起,所以也没有人在意。 其中一赤眉红发的,迎面踹了伙计一脚,“开门这么慢!想冻死老子啊!” 伙计显见的是有功夫的,跌落在地上,立马弹身而起,动作很是利落。他眼里的怒气一闪而逝,忙着去关大门。 那人见伙计这样,冷哼了一声,用别扭的大正官话说道:“算你识相!老板,住店!” 客栈老板那个眉开眼笑啊,就要进入冬季了,大雪封山,正发愁没银子过冬,这就赶着送上门了。 正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客栈老板瞥了一眼老钱,“这位客官,你住还是不住?” “住!住!”老钱连声说道,虽然这客栈看上去年久失修,但总比大雪地好啊。 “好,赶紧地给钱,房间要不够了,一间客房4两!”客栈老板噼里啪啦打起了算盘。 “刚才不是2两?!”老钱以为自己听错了。 “刚才那是刚才的价!等会还要涨!”老板伸手等着老钱给钱。 老钱气的鼻塌嘴歪! 一时间小小的客栈里,木楼梯踩得山响,灰尘满天飞起,满屋子都是人。 老钱问过饭菜的价钱,决定晚上吃自带的干粮,赤眉红发的那伙人倒是豪阔,价钱问都没问,直接让大碗酒肉的拿来。 客栈老板冷着脸对老钱说道,“你们在大堂里喝白开水,也是要另外收银子的!” 客栈老板转眼又挤出一脸笑容,跑去对着赤眉红发那群人嘘寒问暖,马屁拍的很是麻溜。 老钱刚想出言讽刺客栈老板几句,却听得那却异域长相的人,低声相互说着什么。 他不再言语,啃着噎死人的干粮,喝着白开水,耳朵却竖了起来。 宁智深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兜帽男,今天晚上可是真热闹! ... ... 巨大的寒冰棺停在院子中间,法华摸着那巨大冰冷的棺材,心里很是伤感。 那晚自己赶到神武堡,安安还给自己留了羊肉饺子。 法华拍了拍棺材板说道,“安安你加油!我们不能没有你!” ... ... 客栈太小了,宁智深和老钱住了一间房,“王爷这家店是个黑店,今晚上可不能睡沉了!” 宁智深在那摇摇晃晃就要散架的方桌上,给老钱的旱烟锅子装烟丝,打算抽两口。 “知道了,今晚就不要睡了,里面两拨,外面两伙人,还睡个毛线啊!” 老钱吓了一跳,有点害怕地看了看房梁。 “看啥看,先耗着,冻死这帮龟孙子!”宁智深说道。 “老钱啊,你听得懂罗什话?”宁智深吸了两口旱烟,顿时觉得精神一振。他听安安的话,不再服用小红丸,果然出现了戒断症状。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王爷!”老钱脸上又浮现出,他那标志性的马屁微笑。 “他们在说什么?” “这帮红毛鬼子在庆幸自己命大,说好几个同伴在大溪河边,被一个古怪男孩杀死了!” 宁智深左手里的匕首又放了回去,他是听得懂的罗什话的,如果刚才老钱说错了一个字,此刻宁智深已经杀了他。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挂月锥 宁智深站到了窗前,大雪还在下,院子里的积雪已经过膝了,实在太冷了,原先守着寒冰棺的法华和巴雅儿也离开了。 客栈里到处漏风,其实比外面也好不了多少,背后的老钱冻得直跳脚。 宁世深看着被积雪覆盖的寒冰棺,想到了安安此刻正躺在那里,他的心里一阵刺痛。 他不明白安安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一定要躺在寒冰棺里? 法华和展锦堂只是说安安病了,可是他知道没有这么简单。花卷儿也不见了。 此刻他的心里全是愤怒。好巧不巧,刚才在客栈大堂里,他听到了那帮罗什人的谈话。 大雪越来越大了,仿佛要下到天荒地老。 ... ... 夜深了,客栈老板还在大堂里打着算盘,一个伙计悄悄地走了过来,做了一个挺尸的姿势。 客栈老板知道,这是说那帮罗什人都睡了,他在酒菜里都下了蒙汗药,还有意无意地将罗什人都安排在了楼下。 那些房间都是有暗道通的,到时候做起手脚来方便。 楼下的房间里,罗什人在床上正呼呼大睡,长途跋涉再加上喝了酒,睡的分外香甜。 店里的伙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客房里,他们长年做这个营生,自然驾轻就熟。 他们的刀迅捷地砍向床上的罗什人,只是下刀后发现感觉不对,掀开棉被一看,原来里面只是塞了一个大枕头。 伙计心里大惊,明明房间里鼾声如雷啊!突然,只听得咔嚓一声,一阵巨疼传来,伙计低头一看,床底下伸出了一把长长的弯刀,一击之下,已经砍断了自己的双脚。 罗什人如夺命恶鬼从床底下爬了出来,一阵砍杀,直杀的众伙计哭爹喊娘。 原来罗什人戒备心很重,个个睡到了床下。 侥幸几个没死的,从房间里逃到了大堂,高声呼救。赤眉红发的那伙人跑了出来,狞笑着看着四处奔逃的伙计。 他们来投宿,原也打算白吃白住,走的时候再杀光灭口。 其中一个人将一个伙计踢的腾空而起,另一个同伴则跳了起来,在半空中活生生砍去了那伙计一个臂膀。 伤口喷出的血洒了一地,伙计惨嚎着在地上翻滚,他们只是在虐杀取乐。 宁智深紧紧握住剑柄,一步一步走下楼来,楼下的罗什人一楞,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又来一个送死的,挺好。 “大溪河边,你们是不是欺负了一个大头孩子?”宁智深冷冷地问道。 罗什人楞住了,只有赤眉红发的那个听得懂,他狐疑地看着宁智深。 “是又怎样,那个大头小怪物当球踢正好!大正弱鸡,你想怎样?你也想来找死吗?”赤眉红发倨傲地说道。 宁智深握住剑柄的手,骨节发白。他扬了扬手,阻止了身后亲兵卫队群殴的打算。 他一个人站在客栈大堂里,衣袍在寒风中飞扬,刀剑出鞘,剑剑封喉,他没有留活口的打算。 他是如此愤怒,一个大正的军人,都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子民! 长剑所向,血花四溅。客栈大堂里,只余下一个客栈老板,躲在柜台下瑟瑟发抖。 本以为晚上可以好好痛宰肥羊,没想到肥羊变成了恶狼。 客栈外风雪中突然传来了呼喝声,众人连忙出去一看,雪地里老钱正和一人斗的正酣。 老钱的烟锅子沉重异常,被他当作铁棍使,舞起来虎虎生风。 原来是那个兜帽男。 老钱一烟锅子砸在兜帽男的膝盖上,顿时他踉跄了一下,瘸了一条腿。老钱一把扯下他头上的兜帽,将他推搡进了客栈。 “哟,这不是四皇弟吗?”宁智深认了出来,罗什国现在是女王临朝,这人是女王的四弟,鸠摩。 “呦,这不是宁智深吗!我那小皇妹想你可是想了好多年!用你们大正的说法,你不如跟了我去做驸马如何?”鸠摩嬉皮笑脸地说道。 鸠摩的大正官话很是纯正,如果不看他的脸,你不会想到他是个罗什人。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武功还是这般的不济事!”宁智深冷哼一声。 “我学的是兵法谋略,斩万人,不是逞匹夫之勇!”鸠摩依然笑眯眯。 突然客栈外雪地上光芒大盛,宁智深心里一紧,连忙奔了出去。客栈的院子里,白雪皑皑,空茫茫一片..... 寒冰棺不见了! 宁智深在大雪中茫然而立,法华出现在他身后。 “寒冰棺呢?”宁智深反应了过来,摇晃着法华,这一切太匪夷所思了,寒冰棺沉重异常,如何就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法华冷静地看着宁智深,“没事了,我们知道有人会来劫寒冰棺,所以我们就将计就计......” “我不管这些,我只想知道寒冰棺在哪里?!”宁智深急切地说道。 “王爷不是看到了?” “看到了什么?” “看到寒冰棺被劫走了,法华也不知道在哪里!” 宁智深愣住了,他大吼道:“你们这些人怎么这么冷血,明明知道有人会来劫寒冰棺,还将计就计!万一你们这样害死了安安,本王和你们没完!” ... ... 京城,天还没亮,已经要入冬了,秋叶飞得满天都是。 宰相府的正门打开了,一身布衣的上官大石走了出来,几十年了他上早朝从没有耽误过。 他上了绿呢大轿,开始闭目打盹,天天这么早起来,年纪大了,还真有点嫌累,自己是不是也该退隐山林了,上官大石重重地叹了口气。 突然,轿子停住了,隐约有兵器相交的声音,宰相府的护卫冲了上去,打斗的声音很是激烈。 片刻后轿子外一片寂静,上官大石轻轻挑开轿帘看去,长街上倒了一地的尸体,都死光了? 上官大石的心紧张了起来。 一群蒙面人提着长刀步步逼近,刀尖还不停地向下滴着血。 一个老头站了出来,他佝偻着身子,浑浊的眼睛看着蒙面人。蒙面人沉默地聚拢过来。 老头的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形制奇怪的兵器,佝偻的老头也站直了身子,隐约竟然有了大宗师的风骨。 蒙面人里有人低喝了一声,“挂月锥!” 上官大石还在思虑着,京城里竟然有人敢当街行刺宰相!这么大的动静,宿卫军迟迟不到,虎豹骑也没有丝毫动静? 上官大石的心向下沉去,他想出声阻止,可是已经晚了,老头的挂月锥已经举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寒冰棺惊魂 御书房里一片寂静,林总管甚至还给他端了个绣墩,一切仿佛还是老样子。 宁威远坐在御书案后,头一次上官大石对这个年轻的皇帝心生畏惧。有他这样的对手是个很可怕的事。 “陛下如何猜到是我?”上官大石说道。 “智深的秦副将临死前,写了一竖。” “秦重老上司有很多,不止我一个。至于一竖,满朝文武姓名起笔是一竖的,也不独老夫一个。” 龚宁递给了上官大石一个托盘。上官大石只瞟了一眼,就楞在了当场,脸色发黑。 托盘里是一把匕首,锋利如新,靠近手柄的地方刻了个“丁”字。 上官大石好似见了鬼。 “陛下怎么会有这把匕首?” “暗室不欺,神目如电!朕有次和皇后上官玉燕聊天,她说起过你是上官云鹏收养的义子,你本姓丁对不对?三十年前你是大周巡守张刚的幕僚对不对?” 上官大石嗫嚅着。 “别否认,朕调了你三代以内的族谱,也看了前朝史书!”宁威远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你在30年前神武堡之役背叛了张刚巡守,罗什人让你活着离开了。” 宁威远说话激越起来,“然后你就做了他们的奸细,在他们资金源源不断地支持下,你飞黄腾达步步高升!最后竟做到了大周、大正两朝的宰相!” 上官大石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陛下,陛下,臣也是被逼的啊!臣要是不听他们的话,他们就要揭发我!臣上有老,下有小,臣舍不得啊!” 宁威远一脚踹翻了他,怒吼道,“大溪河里那一河的亡魂他们就没有妻儿老小了?你指使秦重将染了瘟疫的军士运往西大营,西大营两万将士就没有妻儿老小了?” 上官大石不停地磕着头,满头是血。 “你放心,朕不会诛你九族。朕的宰相、朕的岳丈居然是罗什人的奸细,朕丢不起这个人!”宁威远冷冷地说道。 “朕也不会杀你,朕只会把你扔进大溪河,让你自己去向张刚巡守请罪,他在那条河里等了你那么多年!” “陛下,别,别,您还是在这里就杀了老臣吧!臣不能去大溪河!臣没有面目去见张刚巡守啊!他会活撕了......” ... ... 宁威远独自坐在御书房里,浓重的悲伤从他身体里散发了出来,他又恢复到了兰若去世时的那个状态。 安安你就这么轻易地抛下朕了吗?你好狠的心!你让朕如何继续活下去? 宁智深已经护送安安的寒冰棺去了大雪山下的神庙,宁威远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明明他走得时候安安还是好好的! 宁威远坐在黑暗中,一杯接一杯,依然浇不灭心中的忧愁。 龚宁送来了宁智深的八百里加急,信纸上写道,安安的寒冰棺消失了! 仿佛一记重拳打在宁威远的心头,他的心痛的蜷缩了起来! ... ... 南青赌坊里,南明诚正在看书,就听的赌坊外马蹄声如暴风聚雨而来。 一瞬间,赌坊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就听得楼下破门而入的声音,杂乱的脚步声。 南明诚还没有做出反应,宁威远的剑已经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战兰成!” “在下是南明诚!” “大家都是明白人!你就是再换一张皮,朕依然知道你就是战兰成!你告诉朕,为什么安安的寒冰棺会凭空消失了?” 战兰成看着暴怒中的宁威远,“怎么了?舍不的了?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 宁威远手一紧,战兰成的脖子一道鲜血流了下来!“别逼我杀你!朕看在兰若和安安的份上,处处对你手下留情!” 宁威远冷冷地说道,“你能活到现在,只是我不想兰若和安安伤心!” “说的那么深情!那你去杀了你那狠毒的母亲去啊!是她杀了兰若!”战兰成大吼道。 “你对兰若一往情深?!笑话!你还不是对父皇召唤出的一缕游魂,念念不忘?”战兰成诉说着心中的愤恨。“没了兰若的躯体,她赵安安就是一缕游魂!” 宁威远狠狠地击了战兰成一掌,“朕不许你这样说安安,她念你的救命之恩,视你为兄!处处维护你,你就这样对她?!” 战兰成冷笑着,“你今天来就是为了打我一掌吗?没了赵安安,你就活不下去了?” “安安的寒冰棺现在在哪里?” “我们也不知道,我们只是隐约猜到有人会劫棺,所以就将计就计看看会是谁。”战兰成的摸向腰上的承影剑。 “你们仅仅凭一个猜测,就拿安安作为诱饵,置她的性命于不顾!”宁威远无比悲凉地说,“那人可以让寒冰棺凭空消失,这份力量如此诡异,安安......” 战兰成已经拔出了承影剑,迅捷无比地攻到了宁威远的胸前。 他们两个站的极近,他的剑笔直地刺向宁威远的胸膛,避无可避。 宁威远身如鬼魅地向后直倒,几乎跟地面平行,才避过这一剑,拧身反踢了战兰成一脚,踢的极重。 战兰成嘴角流着血,向后踉跄了几步。 “人最好有自知之明!皇帝的龙椅下满是刀剑和鲜血,安安心心做个富家翁不好吗?” …… …… 当巨大的寒冰棺冒着浓烈的冷气,出现在地下室的中央时,宁世强欣喜若狂! 阴森的地下室,墙壁是巨大的冰块砌就,透明的冰块里居然还冻着无数少女!她们沉睡在冰块里,面目青紫,却依然美丽。 宁世强穿着厚重的熊皮大氅,站在寒冰棺前大喜过望。 一个形容枯槁的巫师盘腿坐在蒲团上,闭目冥想施展着法术。终于,他站了起来,笑着看向宁世强。 “国公这次信了本天师?” “信了,信了!天师果然道行高深!”宁世强连连点头。 ... ... 空旷的地下室里,只有宁世强只有一个人,他缓缓推开了沉重的棺盖,安安美丽的容颜出现在他的面前,婉约如远山的眉,卷曲浓密的睫毛。 他的手指在安安的脸颊滑过,虽然冰冷蚀骨,但依然让他心魂激荡。 “小美人儿,果然长得比你母亲还要美上三分!”宁世强想起了血杀日那日,他对窦凤至用强,窦凤至在他身下挣扎哭泣的情形。 宁世强心魂激荡,手不由伸向安安的衣襟,想去抚摸那美丽的隆起。 突然,一个瘦弱的身影从寒冰棺里激射而出,只是一瞬,他手中的匕首已经扎入了宁世强的胸膛。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往事如潮水 宁世强怎么也没想到寒冰棺里藏了人,棺中寒风突起的时候,他本能的侧胸,刀锋偏离了致命位置,但胸口依然血流如注。 他大声呼喝着护卫,阴森森地看着面前这个瘦弱的刺客。 “你居然会龟息功!”宁世强说道。 不过片刻,他的身边就围满了护卫! 霍广冷冷地看着面前众人,没有丝毫的慌乱。泥坨镇那夜,宁智深十分担忧安安的安全,霍广自告奋勇闭气躲入了寒冰棺中。 “投降还是死,你自己选吧?”宁世强起了惜才的念头。 霍广并不言语,直接杀入了众人中。他的武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招数,甚至不成章法,只是快捷狠辣无比。 霍广对敌刀刀致命,根本不顾惜自己是否受伤,只攻不守。 一时间众护卫倒下去大半,霍广趁机夺路而逃。他身上那挡我者死的狠厉气势,吓得拦截的护卫胆寒。 宁世强大惊,这帮饭桶!群攻一个人,居然还让这个人逃了! 霍广已经成了血人,他跌跌撞撞行走在半夜寂静的长街上,点燃了报警烟花。 皇宫里的龚宁看着夜空里升起的报警烟花,心里一紧,带着虎豹骑护卫,飞速的赶往报警地点。 结果泛着冷光的青石板路上,他只看到了一滩血,有人捷足先登了一步。 ... ... 剧烈的撞击,让安安清醒了过来,她猛地坐了起来,顿时觉得头晕目眩。 自己这是在哪里?还在地球吗?安安看着手臂上插的静脉注射器,觉得熟悉又陌生。 她想动一下,但她的手脚根本不听使唤。 安安喘息着,看着这熟悉的一切,难道这是自己原来工作的那家医院吗? 安安想起来花卷儿,她努力挣扎着,终于在地上看到了一动不动的大头宝宝。 她想站起来,可是麻杆一样的腿,根本撑不起她的体重,她扑通一声歪倒在床下。 来查房的护士看到了这一幕,惊喜的跑了过来,“王若薇,你居然醒啦!太好了!” 安安想说话,可是声音很嘶哑。 “别激动,别激动,王若薇,你刚从植物人状态醒来,身体还很虚弱!” 安安拼命向大头宝宝的方向爬去,花卷儿为什么一动不动了? 护士这才发现了花卷儿。“哪里来的小孩子啊?”护士奇怪地说道。 小护士蹲在地上摇晃着花卷儿。然后安安听到了护士的尖叫声,“快!快!这孩子不行了,快送急救室!” 安安晕了过去。 ... ... 安安再醒过来的时候,一个男人坐在床边椅子上,正在玩手机。 “呦呵,还真醒过来了!”那个男人长得很端正,只是眉眼过于美丽,显得很是奶油。 安安转头到处找着花卷儿。 “来,来,赶快签了字,咱们就一了百了!”那个男人将一份文件伸到了安安面前。 安安只看清《离婚协议》四个大字。 一个小护士跑了进来,气呼呼地将那个男人向外推!“你这个人,怎么回事,不让你进你闹着要进,进来了你就逼人家签《离婚协议》,你知不知道王若薇刚捡了一条命回来!!” 一位戴着口罩的大夫走了进来,冷冷地看着那个奶油男人,“病人才清醒,不能受刺激,麻烦你出去!” 那个男人悻悻地看了一眼安安,将离婚协议放在了床头柜上走了。 戴着口罩的大夫走到了安安的床头,拿起听诊器要给安安检查。安安一把抓住了他的手,“那个孩子呢?” “那个有脑积水的孩子吗?”护士说道,“你说啊,这什么人都有,孩子生病了往医院一扔,家长人不见了!你说气不气人?” “孩子现在怎么样了?”安安着急地问道。 “还能怎么样?治呗,总不能见死不救吧!还好,算他命大,正好我们脑外科主任在,亲自给那孩子做的手术。”小护士的嗓音很好听,说话嘎嘣嘎嘣脆。。 “还是我们这位胡大夫把那孩子抱到手术室的。”小护士指了指床边的瘦高个大夫。 安安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抓着胡大夫的手,不由脸一红,松开了手。 “谢谢啊,我想去看看孩子。”安安有点累了,说话上气不接下气。 “你自己还是病人,好好休息吧。”胡大夫说道,“你去也看不见的,ICU不给见的,转到普通病房才让。” ... ... 半夜安安偷偷溜出了病房,她要去看看花卷儿。花卷儿不是普通的孩子,他醒过来如果不能理解这个世界怎么办? 安安扶着墙上的扶手,慢慢的走着,头眩晕的很厉害。这是时空穿越的后遗症吗? 这里的布局好熟悉,安安越发觉得,这就是以前她工作的那家医院。 进了电梯,安安等了半天,才想起来要按按钮!这样穿来穿去,感觉自己都弱智了。 她走到了重症监护室,护士们进进出出,正在忙碌着。安安躲到了拐角那里,扶着墙站着,明明知道花卷没那么快醒过来,她也想守在他身边。 突然安安被对面墙上的玻璃窗吸引了,她凑上去仔细看着。 橱窗里贴着很多工作人员的照片。往事突然像打开了闸门,向她涌了过来!这些人她都认得呀。 安安细细的打量着他们,自己离开这个世界,一年,两年还是三年啦?他们的脸上都有了时间的痕迹。安安的眼睛溢满了泪水。 “王若薇,你怎么在这儿?”一个男生温和的说。 这是那个胡医生的声音,安安慢慢转过满是泪水的脸,看着胡医生。 突然她楞住了,眼前这个胡医生她认得!他们俩一起进了这家医院工作,她是出了名的女书呆子,而他是出了名的男书呆子。 “你就是胡医生呀!”安然笑了起来。 “是啊!”胡医生有点糊涂,王若薇又哭又笑的,是不是有点问题? “我放心不下那个孩子,想来看看他!”安安说道。 “是啊,那孩子挺可怜的,做这么大的手术也没家里人陪着。”胡医生说道。 “你在这里等没用的,那孩子还没从麻醉中清醒过来!” “可是......”安安的脸上露出了深深的不舍。 胡医生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旧手机,连着充电器,一起塞到了安安手里。 “你昏迷了半年了,估计你没手机用了,我刚才回宿舍找到一个旧的,你先用着吧,那孩子醒了,我就打电话给你。”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跨越千年的思念 刚刚入暮,安安站在病房窗前,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车水马龙。 夜空中浮现出宁威远忧伤的面容,安安伸出手去抚摸他的脸颊,转眼夜风将他吹散在空中,你在时空的那头一切可好? 安安拿出了胡医生送的旧手机,白天拜托小护士帮自己买了一张卡,她无意识地翻看着,心里在担忧着花卷儿。 胡医生的手机有年头了,图片册里只有一张朋友聚会的照片,安安居然在照片上发现了自己,自己长得这个样子吗?安安看着那个扎着一个大马尾,笑容清澈的女孩儿,无限感慨。 手机响了,电话那头传来胡医生的声音,花卷儿醒了。 安安在医院的走廊里跑着,不时会跌个跟头,但她实在太开心了。 花卷儿正躺在病床上,头上裹着厚厚的纱布,看上去头围明显小了很多。他正惶恐地打量着周围,不顾护士的劝阻,试图拔出手腕上的静脉注射针。 “花卷儿别动!这是在给你治病了,别拔针头好吗?”安安的眼睛里有泪,太好了! 床上的花卷儿瞪大了眼睛,这个声音好熟悉,是堂主姐姐!可是眼前的这个人完全不认识呀。 他低低的问道,“堂主姐姐?” “是我!花卷儿,你清醒过来了,可把姐姐吓死了。”安安握住花卷儿的小手。 花卷儿小嘴一撇,哇哇地大哭起来,安安轻轻地拍着他。花卷脸上的眼泪鼻涕糊了她一身。 花卷儿终于不哭了,安安慢慢地喂花卷儿喝水。 姐姐,你为什么变样子了,为什么房子也变样子啦?他们为什么要在我的身体上插这么多管子?你穿的衣服好奇怪...... 花卷儿不停地提各种问题。 “这是另外一个世界,姐姐带你来治病。没事儿,姐姐会变成原来样子的,你好好听医生护士的话好不?” “那堂主姐姐一直要陪着花卷,好吗?” “那是肯定的,你相信姐姐。”安安抱了抱花卷儿。 一个护士走了进来,给花卷儿换药,看了一眼安安,“你是这个孩子的家里人吗?” 安安点了点头。 “那你记得要去付医药费啊。” …… …… 一大早,那个奶油帅哥就来了。 他希望安安赶快签了离婚协议,不要妨碍了他再婚。 安安冷冷的瞪了他一眼,拿起床头的离婚协议,大略看了看就放下了。这是身体原主的事情,自己不能替别人做决定。 那人看安安不说话,很生气:“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呢?和你刚结婚,你们家就破产了,连房子都被法院查封了!如果不是为了钱,谁会和你结婚啊?人长得不好看,还没情趣!” “跟你说要离婚,你居然跳了楼!报纸上连篇累牍的报道,害得我被封杀,无戏可拍!”奶油帅哥越说越激动,吐沫乱飞。 “本来我顶流的一个明星,大好的钱途,都被你毁了。你现在还不肯签!还想耽误我的人生吗?” 安安此刻很替身体的原主不值,不知道现在的自己能不能使出灵力,咔嚓一声,扭断他的脖子,替身体的原主出口气。 胡医生走了进来。冷冷地看着奶油帅哥,“出去,我要查房了!” “她签字,我立马就走!” “你这样逼她,不怕我爆料给媒体吗?她身体很虚弱,这样逼她,会出人命的!” “难不成她还再跳一次楼?拜托这次找个高楼跳,不要弄个半死不活的,害的我还要来办什么离婚手续!”奶油帅哥冷嘲热讽道。 胡医生气得浑身发抖,他一把抓住了奶油帅哥的衣领。 “你想怎样?”奶油帅哥其实没有什么力气,“你再不不放手,我就投诉你!” …… …… 今天是花卷儿拆线的日子,安安很激动,虽然她整天为自己和花卷儿的医药费烦神。 身体原主的父亲也来看过安安,他试图做生意东山再起,忙的不可开交。母亲却受不了破产和女儿跳楼的双重打击,一病不起,半年前去世了。 小护士拆完了线,看着花卷儿说道,“呀,这小朋友长得还真帅!” 安安心里吃了一惊,花卷儿怎么跟宁威远长得这么像?简直就是他的翻版。 花卷儿迈着他的小胖腿跑到了镜子前面,看了一眼,大叫了起来,“哇!我终于不再是大头宝宝啦!”,说完还对着镜子左扭扭右扭扭,得意地挤眉弄眼。 安安看着花卷儿天真烂漫的笑颜,觉得千山万水的时空穿越,实在是很值得。 ... ... 花卷儿好的很迅速,他喜欢吃这个时代的任何垃圾食品,薯条、可乐、冰淇淋...... 然后吃过就开始拉肚,这是时空水土不服? 安安开始整天盯着他,不时从他的鼓鼓囊囊的小嘴巴里发现各种好吃的。他已经获得了整个住院部从医生到病人的欢心,好吃的从来不缺。 不得已的安安,开始转移花卷儿对美食的无限热爱。 医院有一个图书馆,胡医生给了安安他的借书证。 安安经常带着花卷儿去那里看书。 花卷儿喜欢看连环画,他迷上了西游记里红孩儿,说和他的好朋友黑孩儿很像。 安安看了一本古医书,想送给展锦堂。她的眼中紫色光芒流转,快速地一页一页地翻着书,同时记入脑海中。 经过的图书馆管理员瞧着安安,终于忍不住问道,“你的眼睛为什么变成了紫色?” “啊,我今天带了美瞳!” “效果这么好?!给我一个链接吧。” 安安大囧。 ... ... 傍晚,病房里的电视正在播放一个专栏节目,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正娓娓而谈。 这幅古画用纸是古代研光过的褚皮纸,经过碳14检测,确实是千年以前的。 但是你看落款,它的落款是大正宣文十二年威远御笔!中国古代纪元年表上,根本就没有大正这个王朝。 造假者连基本的历史知识都没有,这肯定是用古代的纸来做的假古画,所以这是幅赝品确凿无疑。 安安脸色苍白,电视屏幕上出现了那幅赝品古画,上面画着一位紫色眼眸的古代仕女。 花卷儿也看到了,他大声喊了起来,“这上面画的是你啊!堂主姐姐!”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狼烟四起 安安忧心忡忡地从文物拍卖行走了出来。那个工作人员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虽然这幅画是赝品,但单单是这画纸和装裱工艺,就值十万!我们呢也不赚什么钱了,亏本出给你,十万是最低价了。 自己到哪里去弄这个十万元钱呢? 安安打了电话给身体原主的父亲,他听说安安要十万元钱,长叹了一声,“若薇啊,这要放在从前,爸爸眼睛都不眨直接转给你了,可是如今......” 最后听安安说一周内归还,还付一万的利息,才答应借五万。最后还语重心长地告诫安安,现在不比从前,钱要省着花。。 安安叹了口气,那剩下的五万又从哪里借呢?这年头借钱真的太难了。 背后,传来了胡医师好听的声音,“你还差多少?” 安安回头看去,胡医生站在门口已经掏出了手机。胡医生瘦高的个子,有点凌乱的短发,穿着医生的白大褂很有一种酷酷的味道。 安安和小护士八卦过,胡医生芳心所属,小护士只是听说,一个女医生猝死在实验室后,胡医生颓废了很久。 “你都不问我借钱干嘛吗?” “我信的过你这个人!”胡医生笑了起来,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 ... 安安如愿以偿地买到了那幅古画,拍卖行的工作人员看着激动不已的她,心里想怎么有这么傻的人呢? 安安转身去了另一家拍卖行。 过了几天,A市的媒体曝出特大新闻,震动了A市乃至全国的考古界。 那幅原先被鉴定为赝品的古画,所用的墨水混有大量的金铜粉,而这种金铜粉的冶炼方法在南宋时期就已失传。 这幅古画最迟可能的制作时期,就是南宋! 古画落款中的大正王朝,有可能改变我们所熟知的公元纪年,一幅古画也许让我们窥见了一个遗失在时间长河里的王朝。 这幅大正仕女图在文物市场上价格飙升,据说一位收藏界的泰斗有意将其纳入其名下的收藏博物馆。 ... ... 医院收费处,安安付清了身体原主和花卷儿的医药费,心情很好。花卷儿听说自己和安安要离开医院了,问安安自己可不可以把电视机带走。 电视机彻底让花卷儿迷醉,一开始看电视的时候,他总要跑到电视机那里,看看是不是真有人在那里。后来花卷儿就完全沦陷在了动画片里。 直到安安答应带他去游乐场,花卷儿才松开了抱着电视机的手。 游乐场门口,安安和花卷儿正一人举着一个舔着,安安不时将大大的举到空中,果然和天上的白云一样好看。 花卷儿舔着奶声奶气地说道,“堂主姐姐,你有点幼稚!” “你这个小屁孩,敢说你姐幼稚!”安安笑骂道。 花卷儿的眼睛盯着不远处的冰糖葫芦看了看,小舌头舔了舔嘴。 “你不会想吃冰糖葫芦吧?你可真能吃,小心变成一只小猪猪!” 花卷儿的大眼睛眨巴眨巴,“那就不吃这个了,反正皇帝叔叔也买给我吃过了。那我可以再吃个冰淇淋吗?” “不可以!”安安一字一顿地说道。 花卷儿还要央求,胡医生出现在他们两个面前,今天他穿了一身牛仔衣,宛如邻家大男孩。 三个人说说笑笑地进了游乐场,直奔过山车。 过山车翻转如一条游龙惊天动地而来,坐在上面的胡医生和花卷儿紧握着扶手,脸都被风吹的变了形,安安不由大笑了起来。 下了过山车,胡医生要去买饮料,问他们喜欢喝什么,安安说要百香果汁,花卷儿则大喊,“胡叔叔,花卷要奶茶!” 胡医生宠溺地摸了摸花卷儿的头,迈开大长腿去排队了。 花卷儿看着安安,奇怪地问道,“堂主姐姐,昨天你不是说,你最不喜欢吃百香果了?” “小孩子,多事!”安安瞪了他一眼。 游乐场人太多了,安安伸手去握花卷儿的手,结果却握了个空,她连忙回头看去,花卷儿跟着后面啊。 安安伸手再去握,又握了个空!她心里吃了一惊,仔细看去,在自己的手就要握到花卷儿的时候,花卷儿的小胖手瞬间虚化了。 安安呆住了,突然想起了小七,空间跳跃的小七也会在安安面前若隐若现。 战英豪说过不同时空的人,组成身体的微粒是不同的。花卷不是这个时空的人,所以? ... ... 宁威远正在书房里画着一幅画,龚宁在他身边伺立着,不敢言语。三个月过去了,安安的寒冰棺依然没有找到,宁威远已经发了疯。 今夜他在等一个人。 龚宁瞥了一眼那幅画,画的是一位紫眸仕女,他不由叹了口气。坐拥后宫三千佳丽的人,却偏偏是个情种! “阿弥陀佛!”法华飘然而至。 龚宁心里惊讶,这老和尚几月不见,怎么瘦成这样?他再看看暴瘦的宁威远和自己,不觉好笑,大家日子都不好过。 这几个月,罗什国因为大正俘获了他们的皇弟鸠摩,大举兴兵犯界。宁智深领兵和罗什人杀得天昏地暗。 战兰诚的南青赌坊被宁威远封了后,不听法华劝阻,跑到了一直支持大周复辟的滇国,和宁威远打起了游击战。 大正大地上狼烟四起。 “皇帝陛下,不用太担心。”法华说道。 宁威远转过身面对着法华,满脸的胡子茬,“三个月过去了,安安的寒冰棺依然踪迹全无,活人如何能在寒冰棺里呆上三个月?” “寒冰棺里的安安是受到保护的。” “你是说宁智深手下的霍广吗?”宁威远问道。 法华默不作声。 “三个月前,寒冰棺在泥坨镇消失的那晚,在京城有人点燃了红色的报警烟火!”龚宁说道。 “不同人所率领的虎豹骑,报警烟火颜色是不同的,秦王宁智深所属的正是红色!” 龚宁继续说道,“如果这报警烟火确实是霍广发出来的,那安安的寒冰棺就应该在京城。但我们到达现场,只发现了一滩血迹。” “能抢在虎豹骑前面到达现场的人不多。”法华说道。 “京城都被我们翻了个底朝天了,就是没有发现霍广!”龚宁困惑地说,虎豹骑的侦缉能力天下闻名的。 “那自然要想一想,有什么地方是陛下没有实际掌控的。”法华说道。 龚宁突然想到了一个地方。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穿越万水千山飞向你 温暖如春的大殿里,太后窦凤舞正在听着清秋弹琴,手边是一壶陈皮白菊茶。 一个老太监低声禀报,“太后,龚宁率领着虎豹骑,向宿卫军军营去了。” “这才想到宿卫军?!太笨了!”,窦凤舞不屑地哼了一声,“让他发现霍广吧!” “太后?” “霍广嘴硬的很,在我们手里又没什么用。你们这帮人偷袭了几次国公府,都不能进入那个院子,那为什么不让我那能干儿子试试呢?”窦凤舞冷冷地说道。 …… …… 宿卫军军营外,谢小青冷冷的看着龚宁,两个人的眼眸对望,火花四射。 客栈偷袭中,谢小青亲口承认在弱水河边伏击了皇帝,可是到了太后了就变成了,情报有误,罚俸了事。 龚宁拿出了御赐的金牌,“奉旨巡查!” 谢小青跪下来,对着金牌,行了叩拜之礼。然后站起来挥挥手,示意守门的军士放行。 军营的囚室里恶臭扑鼻,龚宁看了一眼谢小青,他看也不看龚宁,泰然自若。 最后一间囚室里,冰冷污浊的地上趴着一个瘦弱的人,他身上流出的血早和烂稻草冻在了一起。 龚宁用刀鞘敲了敲铁栏杆。 那人估计发了高烧,迷糊中听见了动静,吃力地扭过头来。 龚宁被他的眼睛吓到了,那就是一头老虎的眼睛。 “这个人是谁?” “这个人啊,半夜宿卫军巡查的时候,发现他浑身是血倒在地上,觉得他形迹可疑,就把他带了回来。”谢小青说道。 那样的严刑拷打都没能让这个小子屈服,谢小青很想一刀杀了这个自称霍广的人。 “这个人我们要带回去审查一下!”龚宁说道。 两个虎豹骑军士架起了霍广,扶着他向室外走去,他经过了谢小青身边,粗哑地说道,“我没有死!” “所以呢?”谢小青冷冷地说道。 “那你就一定会死在我手上!”霍广看着谢小青说道。 ... ... 安安带着花卷儿,去了一个住宅小区,小区大门口的梧桐树有些年头了,遮天蔽日。 安安站在大门口等了很久,花卷儿安静地坐在安安身边,好奇地看着马路上各式各样的汽车。 终于一个老妇人走了出来,安安激动地站了起来,她想喊妈妈,可是她不能。 她在这个世界只是一缕游魂了。 “哟,这个孩子长的真好看啊!”老妇人在花卷儿面前停了下来。 “花卷儿,快喊奶奶!”安安忍住泪说道。 “奶奶!”花卷儿乖巧的喊道。 “真乖!”老妇人摸了摸花卷儿的头。 “阿姨,我是赵安安的同事,我出国很久才回来,听说了安安的事情,所以特意来看您!” 老妇人突然楞住了。 “阿姨,我以前向安安借了钱,如今她不在了,我特意来还给您!您多保重!”安安将手里的一张回单递给了老妇人,“这是我向您卡里打钱的回单,您收好了!” 老妇人呆呆傻傻地看着安安,安安不敢再多看她一眼,她的眼泪就要决堤而出了。 安安牵着花卷儿手跑出了很远,然后蹲在街边的人行道上哭的撕心裂肺! 夜深了,安安的魂灵从王若薇的身体分离了出来,她回头轻柔地看着王若薇,“好妹妹你该醒了,离开那个渣男吧,前方有一个又善良又帅气的胡医生在等你喔!” 安安牵起花卷儿手,眼中紫光大盛,她就要按着寒冰棺的指引,踏上回大正的路。 安安回头又看了王若薇一眼,“好妹妹,胡医生问我喜欢喝什么饮料,我说是百香果汁,因为我知道那是你最喜欢的。” ... ... 霍广并不知道,安安的寒冰棺在哪里,他只是记得开馆后见到的那个人,隐约听得有人喊,保护国公。 龚宁给他看了宁世强的画像,霍广点了点头。 半夜,宁威远率领虎豹骑突袭国公府,将整个宅邸包围得水泄不通。 这时候,突然有人仰头大喊,快看! 宁威远仰头看去,乌黑的夜色中,一颗流星向着京城飞了过来,笔直地对着镇国公府飞了过来,就如三个月前那晚的那颗流星一样。 这是安安在向自己飞过来吗? 镇国公府地下室里,寒冰棺发出强烈的白色光芒,形容枯槁的巫师盘腿坐在蒲团上,闭目冥想施展着法术。 寒冰棺对面五丈的地方,也放着一具金丝楠木棺材,老巫师就坐在两具棺材中间,喃喃地说着别人听不懂的咒语。 寒冰棺发出的白色光芒越来越炽烈,老巫师的声音也越来越大,似乎在招唤着什么。 宁世强镇定自若地站在宁威远面前,“皇帝陛下!请问您全副甲胄带领虎豹骑到本国公府,意欲何为呢?” “你心里清楚!”宁威远冷冷地说道。 “不错,我确实是请国师将寒冰棺转移到了国公府,但我这样做是有苦衷的!” “哪里来的国师?朕怎么不知道?不知国公有何苦衷?” “国师法力无边,陛下不可轻慢!国师说可以用赵安安的魂灵献祭鬼王,复活亡灵,也就是先帝!” 宁威远如遭雷击,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宁世强得意的大笑了起来,他终于要赢一次自己这个英明神武的大侄子了。 “陛下,我想你身为人子,不会反对这个主意吧!” “这怎么可能,父皇已经仙去十几年了,遗体早成了白骨,如何能活回来?”宁威远难以置信地说。 “国师神通广大,还请陛下拭目以待!再说了,就是失败也不过牺牲一个赵安安罢了,我们又没什么损失!”宁世强阴森地笑了起来。 宁威远的手有点颤抖,他无比愤恨地看着宁世强,挥手示意虎豹骑开始强攻。 龚宁大声说道,“镇国公妖言惑众,格杀无论!” 身后,一个黑衣和尚疾驰而来,他指着天上越飞越近的光球,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光球是直奔寒冰棺而去的,安安就要苏醒了!” 巨大的光球晃花了众人的眼,护卫们四散奔逃。 就在光球要坠入地面的时候,国公府的后院升腾起一股阴邪的绿光,转眼将光球细细密密缠绕住。 光球悬停在了国公府上空。 黑夜,绿光缠绕的光球,景象妖异无比。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小屁孩也要抢朕的老婆吗 法华大惊,这道绿光阴险无比,带着从地狱而来的深深怨念,竟似要将安安的魂灵在空中炼化。 宁世强疯狂的大叫着,“你们这些人胆敢阻止先皇再临人间,等先皇醒来,定会株你们九族。” 镇国公的护卫涌了上来,宁世强趁机凌空而起,向后院冲了过去。 宁威远和法华紧追不舍,跟到一处怪异的院子前。 院子只有高高的围墙,没有一点灯火,没有门。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这个院子本不是为活人而造,进来之前请三思!” 法华纵身一跃,掠上了墙头,向墙内看去。 空荡荡的院子中间,一位骑着白骨黑豹的骷髅将军正阴森森地盯着自己。 他的头已经是一个骷髅,风干了的皮肉皱缩着,紧贴在头骨上,说不出的诡异。 法华双掌合十,“阿弥陀佛,将军已经魂归极乐,何苦又来掺和这人间的恩怨呢?” 骷髅将军并不答话,只是催动白骨黑豹,冲向法华,他们激战到了一起。 宁威远尾随着宁世强冲入地下室里。 巨大的地下室空间里,回响着老巫师的喃喃咒语,而且越来越宏大,巨大的音浪竟似要震碎人的心神。 宁世强站在寒冰棺前,棺盖已经打开了,他手中握着一把匕首,狞笑着就要向棺内刺去。 站在地下室入口的宁威远大惊,心瞬间冰冻。 电光火石间,巨大的寒冰棺里,凌空跃出了一个身上挂满冰霜的人,他手中的剑直刺宁世强。 宁世强根本来不及反应,长剑已经穿胸而过,他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面前这个诡异不似活人的杀手。 宁威远认出了这人是安安身边的小七,他居然在极度低温的寒冰棺里蛰伏了三个月。 宁威远见机极快,手中的长剑已经攻向了兀自念咒不停的老巫师。 老巫师伸出手,将宁威远来势极快的剑,轻轻夹住。 宁威远冷峻地看着老巫师,心中却是无比震惊,他的内力修为已至大宗师级别,这一凌厉的剑招居然就被老巫师一抬手就化解了。 “陛下,本国师也是在召唤您的父皇亡魂,如何陛下却这样对待本座?” “朕从来没有封过什么国师!” 老巫师笑了起来,深陷的眼睛里闪着阴森的光芒。“难道陛下是怕先皇亡灵复生,您无地自处吗?” “一派胡言,天道有常,人死不能复生。朕看你不是国师,是巫师吧!”宁威远长剑一震,继续攻到了老巫师面前。 “陛下只是人间之主。我这个国师却是三界之主封的!” “你说的三界之主为什么希望一个亡灵做大正的皇帝?难道你们的三界之主也是个亡灵?” 老巫师一时语塞。 没了咒语的力量,绿光顿时弱了下来,光球趁机撕扯破了绿光,径直砸向了寒冰棺。 寒冰棺里响起了一个孩子的哭声,宁威远心里一惊, 老巫师气的脸色更加阴森,谋划了很久的一个局,既可以让亡灵称帝,又可以诛杀了安安的魂灵,一石二鸟之局,居然被人坏了好事! 宁威远和小七同时扑向了寒冰棺,棺里一个小孩子正冻得哇哇大哭。 “你是谁?”小七奇怪地问道。 那个孩子一看到小七,哭的更加凄惨了,“小七叔,你怎么连我都不认得啊?!我是花卷儿!” 小七一楞,连忙抱起了那孩子,花卷儿哭的更凶了,“小七叔,你身上也好冷好冷!” 宁威远却呆呆地看着棺里的安安,小七一手抱着小七,一手发力打向宁威远的身后,“小心!” 宁威远回头看去,只见老巫师驱使着无数衣衫褴褛的白骨骷髅,摇摇晃晃攻击而来,关节摩擦发出瘆人的声音。 地下室内,弥漫着尸体的阴寒腐臭的味道,花卷儿吓得将头埋到了小七怀里。 宁威远直杀的白骨乱飞,奈何这些僵尸实在太多了,一不小心,被脚边的一个骷髅头咬住了小腿,顿时黑血直流。 不知何时地下室出现了一队黑色盔甲的士兵,胸甲上的黑豹张牙舞爪,他们勇猛地杀入了白骨骷髅中。 宁威远愣住了,这是他少年时代仰慕的黑豹骑吗?他是如此敬仰他们,以至于将自己的近卫军命名为虎豹骑。 不过片刻功夫,地下室里只余下一地的骨头渣滓,老巫师看着地狱恶鬼般的虎豹骑,没想到啊,战英豪居然将幽灵战队给了安安。 难道正如预言里说的? 老巫师悄无声息地向洞口溜去。黑豹骑也如幽灵般地消失在了半空中。 宁威远将安安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暖着她,几个月的刻骨相思,让他的眼睛一刻也离不开安安。 “你不要抱着我的堂主姐姐!她是我的!”花卷儿嘟囔道。 宁威远这才注意到,身边还有一个孩子,他看着花卷儿有点迷惑,“你的大头呢?” “你真讨厌,老说人家是大头,我的病好了!”花卷儿幽怨地看着宁威远。 龚宁和法华冲了进来,看大家都没事,才长出了一口气。 法华给安安搭了脉,冲着宁威远点点头,示意安安没有大碍。 龚宁呆呆地看着小七怀里的花卷儿,又揉了揉眼睛,他和宁威远一起长大,他看到花卷儿的第一眼,还以为时光倒流了,花卷儿简直就是宁威远的翻版。 宁威远抱着安安,示意虎豹骑军士打开寒冰棺对面的金丝楠木棺材,里面是一具身着皇袍的尸体,已成了白骨,这是他父皇宁世充的尸体。 ... ... 安安完全清醒过来是三天后的事情了,她睁开眼睛,觉得手脚还不怎么听自己使唤。 宁威远躺在自己身边睡着了,她不由微笑了起来,此生有你挺好。 床边探出了一个小脑袋,看到安安醒了,笑了起来,然后又气恼地用小手指戳了戳宁威远。 “皇帝叔叔,你好讨厌啊,这个位置是我的,我要和堂主姐姐一起睡!” 宁威远还没睡醒,嘴里嘟哝道,“一边去,一边去,小屁孩,就你还想跟朕抢安安,小心朕打你屁股!”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步步惊心 龚宁在外面听的有点想笑,堂主姐姐,皇帝叔叔,这辈分有点乱。 “安安,你醒了?可把朕吓坏了!下次可不许为了这个小屁孩冒这么大的风险!”龚宁听宁威远说道。 紧接着,一个小人儿就被扔了出来,花卷儿呜呜地哭了起来。 龚宁连忙抱了起来,皇帝陛下这手有点重啊! “别哭了,让叔叔给看看!”龚宁轻声地哄着,心里一凛,如果花卷儿真的是宁威远的儿子,那这个叔叔还能不能喊? 皇帝陛下眼神不好吧,花卷儿这么像他,他看不出来吗? 龚宁将花卷儿抱到了竹园的院子里,扬声喊道,“东哥,东哥!” 一个和花卷儿差不多大的五六岁男孩,不知从哪个旮旯跑了出来,大冬天的一头热汗。 “哪里玩,能玩成这一头汗?”龚宁怜爱地替他擦汗,“去吧,带花卷儿一起去玩,不许打架,要是打了花卷儿,仔细我回来揭你的皮!” 两个娃娃只互相扭捏的一会儿,就手拉着手,去雪地里捉麻雀去了。 “你这人,花卷儿大病初愈,你这样将他扔出去,伤了他,我可要生气了。”安安躺着那里埋怨道,她头晕目眩,还是站不起来。 她自己已经把这个定义为穿越后遗症。 “朕那么高的武功,那里会伤到他,你放心好了!”宁威远担心地看着安安青紫的唇,一个手掌放在安安的背上,运内力调整她的内息。 “你身上的松柏香为什么有股特别的味道?”安安问道。 “不会吧,你喜欢,朕一直没换过。” 安安仔细闻了闻,“你下次来的时候,带点香末儿给我,总觉得味道同以前有点差别,虽不是有毒,但闻多了会让人虚弱。” 宁威远的眸光暗了暗,依然笑着对安安说道,“什么下次来啊?现在朕每天晚上都住在这里,朕一天也不想同你分开!” 安安呆了一呆,这是什么情况? “你吓坏朕了,你总是一眨眼就离开朕千万里!而且你总是毫不犹豫地就牺牲了朕,仿佛朕是个石头人不会心疼!”宁威远悲伤的说道。 “这次你居然为了花卷儿那个小屁孩,就扔下朕不管!” 安安终于明白,为什么宁威远会对花卷儿有那么大的敌意了。 晚饭的时候,宁威远陪着安安喝着粥,红玉做了一桌子好吃的,可惜安安只想喝粥。 宁威远觉得浪费,就让龚宁、东哥、花卷儿一起上桌吃饭。等到大家看到花卷儿和东哥的时候,都吃了一惊。 花卷儿和东哥两个人鼻青脸肿,说是两个人打架了,然后龚宁又打了东哥一顿。 这时候,东哥儿看到皇帝陛下这么心疼自己,顿时委屈的嚎啕大哭,被花卷儿打吃了亏,居然被爹又打了一顿! 饭桌上顿时炸开了锅,哄完这个,哄那个。 宁威远有点愣神,为啥他看着花卷儿和东哥儿那么眼熟呢? ... ... 晚上花卷儿哭成了泪人儿,坚决要同堂主姐姐一起睡,宁威远看着他哭花的脸,头一次觉得有点舍不得。 宁威远让安安哄着花卷儿,自己到竹园里散步。 龚宁不紧不慢地跟着他身后。 “为什么朕看东哥儿和花卷儿在一起总觉的怪怪的?” 龚宁心里叹口气,这么聪明绝顶的人眼神怎么会这么差呢? “陛下,您真的没看出来花卷儿像谁吗?那您明天抱着花卷儿一起照照镜子就明白了。” ... ... 第二天,没怎么睡好的宁威远,一大早就把花卷儿拖了起来,小家伙困得东倒西歪,在他怀里直哼唧。 宁威远抱着他站在大铜镜面前,花卷儿睁开惺忪的眼睛,看着镜子,揉了揉眼睛说道,“皇帝叔叔,你长得为什么这么像花卷儿?” 宁威远将脸埋在花卷儿小小的胸膛上,心里满满的都是歉疚。 “皇帝叔叔,你为什么哭了?”花卷儿不明白皇帝叔叔为什么哭的这么伤心,泪水将自己的小衣服都湿透了。 ... ... 夜深了,皇宫里一片寂静,只听得巡逻的大内侍卫整齐的步伐声。 太后的慈安宫里,香炉里焚着甜甜的安息香,一片静谧。正坐在床前绣花的清秋,觉得一道黑影闪过,刚要尖叫,口鼻就被一块布蒙住了。 清秋晕了过去。 等她悠悠醒来,却看见一个人正背对着自己站着,正待要叫,突然蒙住了自己嘴巴,她认出来了这个人是宁威远。 “陛下!”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你有什么想跟朕说的吗?”宁威远说道。 “陛下,奴婢不知......” “你最好想清楚再说!”宁威远呵斥道。 “不知陛下想问什么?” “难道你有很多想说的吗?”宁威远反问道,“念慈育婴堂!” 听到这话,清秋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继而她跪倒在宁威远脚下,“陛下,陛下,对不起,对不起啊!奴婢不该瞒着您啊!” “说,告诉朕真相!” “是,是,陛下!那日兰若公主服了九幽丹后,腹痛如绞,早产下一个男婴就薨了!奴婢很是慌张,不知道怎么办!”清秋颤抖着说着。 “后来想起兰若公主生前对奴婢的好,不舍得将小皇子呈上去送死,就将小皇子藏在垃圾里,送出了宫,送到了念慈育婴堂!” “陛下,陛下,奴婢发誓,奴婢不知道念慈育婴堂竟然是那样的魔窟啊!” 宁威远听的站都站不住了,连自己的妻儿都保护不了,自己还居然还是个皇帝! 宁威远仰天大吼,脚下的金砖裂了。 “最近朕总觉得勤政殿里的松柏香与往日的不同,清秋你有什么要说的吗?”宁威远冷冷地说道。 跪在地上的清秋哆嗦了一下。 “说吧,朕看着你好歹留了花卷儿一条命的份上,恕你无罪!” 清秋吓得连连磕头,“陛下,陛下,并没有加毒!只是……” “只是什么?”宁威远疲惫地说道。 “只是加了些让人虚弱的药!太后,太后,并不想要杀陛下啊!只是,只是……”清秋说不下去了。 宁威远站在窗前,身形疲惫而沧桑!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掉下树去的老魂灵 清早,太后坐在宁水云的寝宫里,慢慢地喝着茶,清秋伺立在旁。 宁水云的婢女雨墨,跪在地上,“奴婢当真不知道公主去了哪里!” “那哀家的总管太监来问的时候,你为什么说公主还没起床。”太后冷冷地说道。 雨墨跪在地上,浑身颤抖。清秋看着雨墨,心里有点不忍。 “来人啊!将这个胆敢欺骗哀家的贱人,拖出去打死。”窦凤舞命令道。 雨墨一听,吓得魂飞魄散,趴在地上,不停地哭求。那帮如狼似虎的太监们冲了上来,用布堵了她的嘴,将她拖了就走。 清秋的身子不由抖了一下,她心虚地看了一眼太后。 太后默默的坐在凤椅上,等着宁水云,一个夜不归宿的女儿。 她听说宁世强死了,心里长了一口气! 宁世强居然想复活先皇宁世充的亡灵,想到这里太后不由打了个寒战。 宁世充愤怒狰狞的脸,浮现在她面前。如果他复活了,肯定会要了自己的命?或者将自己千刀万剐了?就像他对待白敬德的那样。 …… …… 过了一个时辰,宁水云这才风姿绰约地走了进来。她看见有人坐在自己凤椅上,怒气上涌,正要呵斥,突然发现原来是自己的母后。 “孩儿给母后请安!”宁水云有点慌张,忙不迭行了礼。 “你昨晚去了哪里?”窦凤舞面露不悦之色。 宁水云粉脸微红,“孩儿只是,只是出宫散散心!” “是吗?你去哪里散的心?可是同福里那家宅子?”窦凤舞悠悠地说道。 宁水云顿时语塞,“母后都知道啦,为什么还来问我?” 窦凤舞站了起来,慢慢地走到了宁水云的面前,劈手给了她一个嘴巴子。 这一掌力道很大,宁水云的半边脸肿了起来,她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你堂堂一国公主!行为举止如此不检点。你真的喜欢柳小青吗?那母后将你下嫁给他。” “母后不要!”宁水云大喊道。 “你人都给他了,再说他对你一往情深、千依百顺。哀家这个做母亲的也算放心了。” “我只是逢场作戏罢了,我一个公主嫁他?!” “柳将军战功卓着,做驸马也算合适。如果你嫌他官卑职微,我封他做大将军也就是了。” “我同他睡了,就要嫁给他吗?隔壁罗什国的女王可是三宫六院!我不想嫁。”宁水云气哼哼地说道。 窦凤舞发现自己果然将宁水云惯坏了,她心里叹了口气,嫁给柳小青,稳稳的幸福不要,偏偏向往荆棘王冠。 宁水云果然很像自己!当初如果选择了白敬德,那自己的人生是不是另外一个样子呢? 窦凤舞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喜欢穿蓝色锦袍的男子,他转头向自己微笑着,依然帅气如初。 “母后记得你有一阵子很喜欢展锦堂,他来给哀家诊脉的时候,哀家仔细看过,是个心善的好孩子。他家世好,官职什么好说!” “那个书呆子心里只有那个赵安安,我堂堂一个公主同一个民妇争,我不愿意!”宁水云想到那个倔强的展锦堂,心里无名火起。 “儿大不由娘!你皇帝大哥说要将你嫁给罗什国的皇四弟鸠摩,两国和亲,你自己想清楚吧,是柳小青还是鸠摩?”窦凤舞叹口气,在清秋的搀扶下,离开了宁水云的寝宫。 ... ... 安安和红玉站在竹园的院子里,看花卷儿和东哥带着一帮侍卫在踢足球。 花卷儿治病的时候,罗医生经常带着花卷儿去踢足球,花卷儿爱极了这个,是啊,有几个男孩子不喜欢踢足球呢? 当龚宁按照花卷儿的描述,将做好的足球递给花卷儿的时候,安安吃惊的张大了嘴。 她差点以为这个足球是穿越来的,除了没上色,几乎就同现代的足球一样了。 安安拿手颠了颠球,居然还是空心的,实在太赞了。 龚宁说是用鼓风机充的气。 两个小屁孩各带了一队侍卫,踢得热火朝天。 “红玉,我答应过告诉你那首诗的事,拖了这么久也没告诉你,我也是病糊涂了。”安安说道。 “没事。也不是那么重要的事。”红玉在给花卷儿加油。 “我是在战兰成的书房里看到的。”安安说道。 红玉的脸呆住了。 “你在京城里红透半边天的时候,你的相好是当时的太子战兰成对不对?血杀日那天,战兰成就是在你那里过夜,从而得以逃脱对不对?” 红玉面如死灰。 “怎么了?没事的。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安安见她这样,安慰她道。 “你会去告发我吗?”红玉说道。 “为什么要告发你,这是你个人的私事,又没有触犯王法。”安安奇怪地扬了扬眉毛。 红玉这才放下心来。她犹豫了半天问道,“他还活着吗?” “战兰成吗,恩,他在滇国称帝了。”安安说道。 背后传来了宁威远的声音,“哟,真热闹啊!” 两个人同时转身看去,宁威远刚刚下朝,还穿着大朝服。红玉行了礼,说要去准备茶点。 “这两个皮猴玩的真开心!”宁威远笑着说道。 他转头看着安安,怜惜地说道,“病才好,穿这么少?春风硬的很!” 他解下身上的披风,给安安穿上。 “对了,法华同我说,你想把战英豪陪葬的辟邪珠拿出来,放入陛下父皇的陵墓中,有这回事吗?”安安看着宁威远说道。 宁威远沉吟了一下,有大臣向他上奏,辟邪珠天下独一无二,可以助人脱离无边孽海,早日魂归极乐。 他那日见到父皇白骨,心里始终惴惴不安,听了这个提议不由心动。人始终都是有私心的。 他笑了笑,“此事再说吧!” 他脱了大朝服扔给了龚宁,向花卷儿跑了过去,他要和儿子一起踢球。 ... ... 晚上,踢了一天球的花卷儿和东哥已经饿到不行,两个人大口地吃着饭菜,旁边宁威远和安安不时地让他们慢点吃,别噎着。 窗外的树梢在晚风中不停地晃动,两个老魂灵正坐在那里专注地看着室内。 “战英豪,你把我召唤来就为了让我看他们吃饭?”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正是那日老巫师怎么也召唤不来的宁世充。 “是啊,这一幕多温馨啊!”战英豪看着两个肉乎乎的小萌娃,很是喜欢。 “这有什么好看的,做了魂灵又不能吃喝了,看得生气!”宁世充郁郁寡欢地说道。 这两个在人世杀得你死我活的冤家对头,如今做了魂灵,倒是可以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聊天了。 “这还不好看?其中一个孩子是你我的孙子!”战英豪说道。 树枝剧烈地抖了一下,一个老魂灵不知怎么掉下树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吃马粪的皇子们 宁世充又飘上了树,“哪一个?让我看看!” 战英豪指给他看,“那个胖点的孩子。” 宁世充仔细地看着,“长得真好,同我儿威远长得一摸一样!而且眼睛不是妖里妖气的紫色!” 他说完,还特意地瞟了一眼战英豪。 “说什么也没用。反正他有我们战家一半的骨血。难不成你儿子一个人能生出这么帅的儿子?”战英豪说到。 “想想我们以前杀来杀去,也挺没有意思的,结果这江山还是你一半我一半!”宁世充叹道。 他突然留意到,战英豪的牙掉了几颗,“你怎么啦,牙都掉了!” “魂灵可以随便换脸,但是呢,我又想给你看看你儿子干的好事儿!” “你的牙同威远有什么关系?” “宁威远这臭小子不知听哪个王八蛋说,我下葬时候的辟邪珠,可以让人早升极乐,早点投胎转世。所以派人偷偷开了我的棺材,硬是从我尸体的嘴里抠了去!还碰掉了我好几颗牙!” “有这事儿?不可能!威远的心肠最是慈悲,不然他早就杀了战兰诚!” 战英豪摇了摇头,他看着窗内正吃的不亦乐乎的花卷儿,眼神又变得柔和起来。 他只是担心安安,安安的心太善良了。 室内又开始了饭后保留曲目。 “花卷儿,叫朕父皇!” “不叫!” “你最喜欢的足球可是朕找人做的!” “切,又不是皇帝叔叔自己做的!” “那你为什么喊朕的爱妻叫妈妈?”宁威远不平地指了指安安。 “因为花卷儿爱妈妈!”花卷儿一脸认真地说道。 ... ... 神武堡里,宁智深读完宁威远的密信,一脸的不开心。他就不该请示,直接杀了鸠摩,就没有现在这么多破事了。 他来到堡内的空地上,现在已经是春季了,但塞外边关依然寒风凛冽,神武堡高大的城墙上满是冰凌。 他命人将鸠摩从监牢里拖了出来,耀眼的阳光刺痛了鸠摩的眼睛,他不由伸手去挡。 “鸠摩,你的死期到了!”宁智深大喝一声,一剑刺去。 鸠摩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宁智深的剑从他胸前偏离了过去。 宁智深握住剑柄的手,骨节暴起,他强压住杀鸠摩的冲动。 鸠摩意外地看着他,宁智深冷冷地说道,“算你小子命大,皇帝陛下有旨不杀你!” 鸠摩一听说有活命的机会,立马又恢复了他的油嘴滑舌,“我就说吗,我那有那么容易死!” “恭喜你啊,就要做新郎官了!你皇帝姐姐说拿你和亲!” “啊?和谁和亲?”鸠摩迷茫地问道。 “宁水云!” “啊!不要啊!”鸠摩垮了脸,不开心地说道。 “不要?你还想挑三捡四?再说我看你们两个很般配啊,都一样的心狠手辣!”宁智深说道。 “我要回去同我皇姐说,我有喜欢的姑娘了!” “你这个人连心都没有,还会喜欢姑娘?”宁智深哼了一声。 “宁智深!你是不是念念不忘你在罗什做质子时,我欺负你的事,所以事事针对我?”鸠摩大声说道。 宁智深脸色更加阴沉,“喔,你不说,我还倒真的忘了,还有这码事!那个冬天你逼我吃什么来着?” “马粪!”鸠摩得意地笑了起来,可是立马就捂住了嘴巴。 “来人!去给我找一坨新鲜的马粪来,再给我搬张椅子来,我要坐在这里看他吃完!”宁智深大吼道。 半夜军士来报,鸠摩狂拉不止,怕是不行了。宁智深想了想穿衣起床,喊上了展锦堂来到了监牢。 展锦堂因为瘟疫的原因,在边关逗留至今。 整个监室里,臭气熏天,鸠摩整个人都变成了个屎人。 展锦堂埋怨地看了看宁智深,宁智深却不以为然,自己当时比鸠摩好像还惨点。 展锦堂给鸠摩开了药,扶着他喝下,看到他人已经拉糊涂了,但手里兀自牢牢握着一个香囊,不由好笑,估计是哪个女子送给他的。 那香囊用的极好的烟青色绉缎,展锦堂突然想起什么,这不是自己送给安安的香囊吗!安安很喜欢它的香味,一直系在身上没有拿下来过。 展锦堂想将香囊拿出来,没想到鸠摩昏迷中握的极紧,就是不肯松手,他一时也无可奈何。 几天后,鸠摩完全清醒过来,展锦堂去问鸠摩,这香囊怎么会在他手上。 他说一日,他在神武关外游荡,突然见一美貌女子正在清晨的阳光里舞剑,真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他当时都看傻了。 等那美人走了,他跑到美人刚才舞剑的地方,流连了很久。在那里,他发现了这个香囊。这些日子一直珍藏在怀里。 “这个香囊是安安的,我要还给她。”展锦堂说道。 “哦,原来那个美人叫安安吗?”鸠摩笑了起来,“那我可要当面奉还。” 展锦堂一时拿他没有办法。 旁边的宁智深看不下去,他一脚踹翻了鸠摩,抢过了香囊,冷冷地说道,“就你也配!” 罗什国那边派来了使者,来接鸠摩回国,做和亲的准备。 宁智深站在神武堡外,迎接罗什国来使,鸠摩冷冷的站在他身边。自从宁智深拿走了香囊,他一直没有说话过。 一队骑兵狂飙而来,等到了他们面前,才猛然勒住了缰绳,停下马来。一时间尘土飞扬,人喊马嘶。 一个娇俏的碧眼金发女子跳下马来,冲着鸠摩跑了过来,“四哥,你没事吧?” “茱莉亚,是你啊!没想到是你来接我,太好了!”鸠摩高兴地抱起她转了个圈。 “四哥,你怎么瘦成这样?”那个叫做茱莉亚的女子关心的问着。 “都怪他,他逼着你四哥吃马粪!”鸠摩指着宁智深说道。 “什么人敢逼罗什国的四皇弟吃马粪?”茱莉亚凶狠地转过头来看向宁智深。 茱莉亚愣住了,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宁智深。 “是啊,就是这个王八蛋,逼着你四哥吃马粪!你赶快用鞭子抽他一顿,替你四哥出气!”鸠摩在旁边恨恨地喊道。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花卷儿遇刺 茱莉亚惊喜的大喊了起来,“原来是你啊!小智!”,一把抱住了宁智深。 “别啊,别啊,茱莉亚你应该暴揍他一顿,给你哥我出出气啊!”鸠摩气的直跺脚。女人啊,就是这样,见色忘兄! “小智,你长得好高啊,是个男子汉了!”茱莉亚轻轻擂了宁智深一拳。 鸠摩简直看不下去了。 “别那么小家子气,当初你趁我不在逼着小智吃马粪,今天就算扯平了!”茱莉亚转身对鸠摩说道。 鸠摩气的扭过身去,“你就会维护大正弱鸡!” 周围的大正将士一听这是上门挑衅啊,顿时红了眼,四周一片仓朗朗长刀出鞘的声音。 这边罗什国的骑兵弯刀也阴森森地举了起来。 宁智深一抱拳,“皇妹殿下,本王已经将贵国的皇四弟归还。如果皇四弟再有过激的言语,引起哗变,本王可概不负责。” 茱莉亚也不以为意,她微笑着看着宁智深,“小智,我很想念你,我们后悔有期哦。” 说完茱莉亚和鸠摩甩镫上马,带着罗什国的兵丁疾驰而去。马上的鸠摩还得意洋洋的向宁智深,挥了挥手里的香囊。 宁智深脸色一变,赶紧摸向怀里,却摸了个空。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鸠摩已经偷了去。 气得宁智深一脚踢飞了路边的一块石头。 …… …… 大正京城里,宁水云带着柳小青正在视察刚刚落成的公主府,宁水云和鸠摩成婚后,鸠摩将继续留在大正京都做他的驸马都尉。 宁水云看着规模堪比王侯,富丽堂皇的公主府,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回头看了一眼柳小青,“你今天这是怎么了?脸拉的这么长!” “我去问过太后了,她说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柳小青阴郁地说道。 “是啊,这有什么?成婚后,本公主还是会在你身边啊!”宁水云不解地说道。 柳小青猛地抱住了宁水云,“难道到现在公主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我对公主是认真的!” 宁水云冷冷地推开了他,“放手啊,我对你可不是认真的!死奴才!” 柳小青愣住了,“我,我,我在公主的心里只是个奴才吗?” “是啊,是啊,难不成你不是?”宁水云刻薄地说道。 柳小青僵立在那里,半响,转身向府门外走去,一直挺拔的身躯竟有些佝偻。 ... ... 今日宁威远早早地下了朝,回到了竹园。看着安安和花卷儿正在阳光下翻晒药材,安安还一边给花卷儿讲解药材的功用。 宁威远在旁边驻足良久,花卷儿站起来搽汗,看见了他,欢呼着屁颠屁颠跑了过来,“爹爹抱抱!” 他溺爱地抱起了花卷儿,花卷儿终于肯叫他爹了,他用头顶着花卷儿的小肚子,花卷儿痒的格格直笑。 “罗医生叔叔也喜欢这样顶我!”花卷儿笑着说道。 “罗医生叔叔是谁啊?”宁威远好奇地问道。 “罗医生叔叔就是喜欢妈妈的叔叔,他还陪我坐了过山车!”花卷儿兴奋地说。 宁威远威胁地看着微笑着走过来的安安,“这个罗医生不可以再见,朕不喜欢有人喜欢自己的爱妻!” “什么人都不喜欢我,那我是不是一点魅力也没有?”安安说道。 “只有朕可以爱你!”他将安安也拖进了怀里,用力搂了一下,满足地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 .. 下午,宁威远带着安安和花卷儿去了京郊的温泉。 花卷儿闹着要学游泳,这可是个累人的运动,回城的路上,花卷儿就困的眼睛睁不开。 宁威远将花卷儿窝在自己胸前,用披风小心挡好,龚宁想将花卷儿抱进安安坐的马车,宁威远示意不必了,他很享受幼子在怀的感觉。 御驾车队经过,黑压压跪了一地老百姓,其中有一队囚犯也跪在了道路两边。 这是从滇国前线俘获的重要将领,经过那么远的跋涉,这群战俘衣衫褴褛,面容枯槁,脚上的鞋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其中一个汉子偷偷抬起而来头,他仇恨地看着端坐在高头大马上的宁威远,都是这个反贼崽子害的自己国破家亡,妻离子散! 他偷偷拔出而来藏在腰间的软剑,腾空而起,今天就是拼的同归已尽他也要杀了这个死敌。 宁威远看见了他,刺客就在自己马边跃起,他没有任何反应的机会。 身边的龚宁大惊,手臂上的袖箭激射而出,射在刺客的手腕上,刺客手上的软剑当啷一声落在了地上。 那边马车里的安安,已然腾空而出,她落到宁威远的马前,看着他披风上渐渐扩大的血斑,痴痴呆呆地愣住了。 宁威远颤抖的手揭开了披风,花卷儿的手无力耷拉了下来,花卷儿替他挡了一剑! 宁威远大吼一声,将花卷儿交到安安手里,急纵下马,浑身衣袍鼓荡,双眼通红,手中长剑寒光闪耀,他甚至都没有呼唤虎豹骑,此刻他的眼里唯有杀戮。 安安抱着花卷儿看着队伍中的一人,她大喊了起来,“威远,不要杀他!” 可是已经疯魔了的宁威远,那里还听得见她的话,等宁威远停下来的时候,那队战俘早已全部倒在了血泊中,不会再有一个活人了。 安安满面是泪地看着地上的一个战俘,这个人竟然是老顾,待她如亲生女儿般的老顾。 ... ... 竹园里,花卷儿依然在昏迷中,长剑刺中了他的肚腹,幸无大碍,只是失血过多。 安安做了一个简易的输血装置,示意宁威远过来,揭开他的衣袖,手中的管针就要刺入他的上臂的静脉血管。 龚宁连忙拦住,陛下千金之躯,如何能够? 宁威远示意他无事。 “那抽我的血给花卷儿吧!”龚宁哀求道。 “不行,龚将军,威远是花卷儿的亲生父亲,只有他的血才能给花卷儿用!” 安安将管针插了进去,红色的血液静静地流入了花卷儿的体内。 花卷儿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 宁威远寸步不离花卷儿,不眠不休的守着他。 ... ... 龚宁起身,去院子里找安安。碧蓝的星空下,她一个人静静地坐在紫藤花架下,紫藤花如雪飘飘洒洒落在了她的肩头、她的发髻上...... 听到有人到来,安安抬起了眼睛,满满的都是泪水。 龚宁心里有点疼,他单膝给安安行了一礼,“堂主大人,您别伤心,老顾的尸体末将已经送到了天清寺,已经妥为安葬了!” “龚将军,我这里好痛,老顾待我就像亲生女儿,没有他,我肯定已经死了!”安安捶了捶自己的心口。 第二天,侍卫来报,不知为什么院子里那株紫藤竟然枯死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四恶人的伏击 宁威远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听龚宁说花卷儿已经醒了一次,安安喂了花卷儿些粥,又哄他睡了。 他这才放心了点,他去看了花卷儿正自沉睡,便问道,“朕的老婆去了哪里?” 这个陈呼还是花卷儿教他的,花卷儿则是在在医院开刀时,看电视学来的。最爱的人就是老婆。 老婆就成了安安的封号。 “安安去了天清寺,她说要去送送老顾!”龚宁说道。 宁威远沉吟了一下,“今天罗什国使团到了,朕要去见他们,你留在竹园吧,安安不在这里,朕不放心!” ... ... 天清寺里,安安一身素衣站在老顾的墓前。老顾的墓紧挨着大冢,都是老熟人,地下也不至于孤单。 安安恭恭敬敬地跪下去给老顾磕了三个头。 几年前,自己刚刚从兰若的身体里苏醒过来,如果没有老顾的悉心照顾,自己那一缕幽魂刚穿越过来,就魂飞魄散了吧。 法华来到了安安身边,低低诵了声佛号,“小主上不必悲伤,生老病死原是人世间的常事。” “我心里明白,可是老顾就像我的父亲一般!老顾为什么要跟战兰成去滇国?去参加这无谓的战争呢?只要这个帝王对老百姓好,老百姓安居乐业,谁做皇帝不都一样呢?” 法华楞了半响,无言。 ... ... 树木郁郁葱葱,远处山峦起伏,安安的马车在回城的山道上疾驰,突然两匹马长嘶着,遽然倒在了地上,车厢猛烈地撞击到了地面上。 有人在山道上拉了绊马索。 车厢里的安安猝不及防,一头撞到了车厢板上,鲜血直流。 安安从车厢里跃了出来,珠儿已经撞昏了过去。 山道的树上,飘下了四个猥琐的怪老头,他们一身黑衣,蒙着面,看到安安阴森森地笑了起来。 “这小娘子长得果然是人间绝色!”一个怪老头又是咳又是喘地说道,明明是赞美的话,却说得人心寒。 “你们是谁?打算做什么?”安安平静地说道。 “我们啊?反正你马上就要死了,告诉你也无妨!我们是八恶人!有人出钱来买你的命!”一个老头淡淡地说道。 “八恶人?” “是啊,原先我们在江湖上,那可是威风八面!如今老了,死得只剩下四个了!”老头感慨道。 “话都说完了,我们动手了,要记恨就记恨那位出钱买你命的贵人吧!”话毕,四个老头如秃鹫一样,悄无声息地腾空而起, 老头身形如鬼魅,须臾之间杀了五个扑过来的虎豹骑护卫,看着刀锋上的淋漓鲜血,怪老头们笑的更加肆意。 他们转身看向安安,嘴角拉出了一个得意的弧度。 这时候,山道上慢悠悠地来了一个骑马的人,正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景色。 大正果然山川秀丽,物华天宝。 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山道上,他仿佛没闻到,没看到,依然慢悠悠地行到了跟前。 四个老头对看了一眼,地狱无门你自来,那就一起杀了吧。 他看到了安安,愣住了,他的眼睛亮了,“安安姐姐,是你吗?” 那人碧眼金发,五官线条深邃,身材高而瘦削,原来是罗什国皇四弟鸠摩。使团早就入了京城,他却独自一人骑马而来,游山玩水。 安安看了看他,心里叹气,这个人素昧平生,却无端陷入自己的麻烦中。 天色明亮,自己召唤不了亡灵。小七也因为在寒冰棺里闭气太久,一直病着。 单轮武力值,自己不是这四个老妖怪的对手。 鸠摩只顾和安安热络着,那边被完全忽视的四个怪老头,忍不住各使兵刃杀了过来。 鸠摩拔出了自己的长马刀,和四个怪老头杀在了一起,还不忘时不时向安安抛个媚眼。 只是他武功平平,四个怪老头只试了试,便知道他的斤两,放心大胆地杀了过来。 安安本就不是这四个怪老头的对手,还要回护着鸠摩,立刻险象环生。 一个怪老头手中的长剑刺向安安,而安安正和另外一个怪老头缠斗在一起,避无可无。 鸠摩斜着身子飞了过来,愣生生替她挡了这一剑,左肩立马出现了一个血洞。 鸠摩重重地落在了地上,手上却突然多了一把短铳,轰的一声震天巨响后,一个怪老头摔落在地上,胸口多了一个碗口大的窟窿。 那怪老头盯着那把短铳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扑通一声,倒地死了。 另一个怪老头,兀自不信邪,一刀向鸠摩砍过来,想替死了的老头报仇。鸠摩在手忙脚乱地装火药,加之又受了伤,动作更慢。 安安连忙回身,替鸠摩挡住了那一刀。 背后有人偷袭一刀砍过来,安安却再无可避,顿觉得肩头一辣,那只膀子立马抬不起来了。 鸠摩手中的火铳火光暴起,砍安安的怪老头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头上一个恐怖的大洞毁了他整张脸。 余下的两个怪老头心生惧意,他们平生从没有见过火铳这样奇怪的武器。 两个人对望一眼,想腾身逃走,不料身子却突然软麻起来,内力一下子全消失了,明白自己中了毒,却已经晚了。 安安喘着粗气,她没有料到自己新配的毒药发作的这么慢!她慢慢地走到马车边,找到了虎豹骑报警的烟花。 站在勤政殿前的宁威远和竹园的龚宁都看到了西直门方向腾空而起的报警烟花。 宁威远看着笑颜如花而来的罗什国皇五妹,行礼如仪,心里却如坠深渊。 报警烟花指示的位置,那是天清寺的方向。 龚宁率队疾驰在山道上,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山道上一地的死尸和翻倒的马车。 他终于看见了倒在地上安安,他伸出颤抖的手,去试探安安的鼻息。万一安安有个三长两短,他的皇帝陛下怕是要疯! 站在竹园门口焦躁地走来走去的宁威远,终于听到了马蹄声,一队人马出现在他面前。 他看到了龚宁,也看到了他怀里成了血人的安安。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送给太后的礼物 宁威远痴痴呆呆地看着太医在忙碌,他想大吼,但是喉咙似乎被人死死掐住。 先是花卷儿,再是安安,他是皇帝富有四海,为什么连自己最爱的人都保护不了? 礼部那边也是忙得四脚朝天,如果罗什国皇四弟死在大正的国土上,那说不得双方又是一场血战。 宁威远守在安安身边寸步不离,他怕一转眼安安又消失了。他的手紧紧抓住了床单,他的眉紧紧地皱着,他的眼里全身泪..... 夜深了,月光如银如纱,温柔地笼罩着宁威远和安安。 竹园门口,马蹄声音骤然炸响。 站在门口焦急地走来走去的龚宁,终于等到了宁智深和展锦堂。他们原来是为了花卷儿才星夜兼程地赶了回来,如今...... 宁智深和展锦堂一身的灰尘,就要去见花卷儿。龚宁叹了口气,他急的嘴角起来一个大火泡,“如今还是先去见见赵堂主吧,她今天在山道上遇到了伏击,陛下已经要......” 宁智深疾步如飞几乎是跑进了安安的卧房,他一把抱住了宁威远,“陛下,陛下,臣弟回来了!” 宁威远身体整个倒在了宁智深的怀里,他的神经就要绷断了。 展锦堂惶急地也冲了进来,伸出颤抖的手,去给安安诊脉。 ... ... 三日后,安安终于苏醒了过来,她睁开了眼睛,努力地想着自己这是什么了?为什么感觉自己断片了,很多事情非常的混乱。 什么人啊,鼻涕眼泪的,糊了自己一脸!安安努力地将那个大脑袋挪开,仔细一看原来是花卷儿,他居然趴在自己胸膛上睡着了。 安安哭笑不得,扭头想喊人将花卷儿挪挪地方。 她看见了宁威远,宁威远趴在床头,憔悴的脸庞,颧骨突了出来。 安安眼泪流了下来。 ... ... 花卷儿肚子上缠着纱布,和东哥在书桌前乖乖地写字,红玉坐在安安床边给花卷儿做鞋垫。 安安倚在大靠枕上,喝着药茶。 “陛下对堂主真是情深义重!堂主昏迷了三天,陛下衣不解带在床头就守了三天!”红玉和安安轻声聊天。 安安微笑了,笑颜如花,红玉不由看得呆了呆,“我啊,到现在还真没见过如此深情的男人!可惜了是个皇帝!” “皇帝不好吗?”安安笑着说道。 红玉脸色黯淡了下来,安安知道她是想起了战兰成,不由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 ... 太后的慈安殿里,宁威远和秦王宁智深来给他们的母后请安。礼毕,两人恭敬地坐到了太后凤座前。 太后欣赏地看着自己这两个儿子。 “智深很久不见,沉稳了很多!倒是威远怎么瘦了这许多?”太后示意宫女上茶。 “朕最近活的有点闹心罢了。” “喔,这世界上还有人给陛下添堵?”窦凤舞平静地说道。 “朕是凡人,凡人所有的烦恼,朕都有,甚至比老百姓还要多些。”宁威远说道。 “是吗?”太后说道,“也许有人想要这样的烦恼,而不可得呢?” “是吗,是哪个贪心的家伙,连这个都想要!”宁威远淡淡地说道。 太后面不改色地笑了笑,“罗什国的使节安抚的怎么样了?” “鸠摩的伤已无大碍,他并不是刺杀目标,礼部已经对罗什国使节做出了说明。”宁智深说道。 “是啊,活该他受罪,让他多管闲事,险些儿挑起两国的战事!”太后冷冷地说道。 宁威远猛然抬起头来,锐利的目光扫了一眼窦凤舞,“多亏了鸠摩多管闲事,不然在四恶人的伏击下,孩儿的爱人恐怕就回不来了!” “啊,原来哀家的威远有爱人了!是哪家姑娘,哀家帮你纳她为妃就是了!”太后扬了扬眉毛。 “就不有劳母后了!朕记得母后还没出阁的时候,外公麾下有八家将,外号八恶人!母后是否还记得?” “是啊,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些人早就没了音讯,估计也死的差不多了吧。”窦凤舞心里微惊,脸上依然春风满面。 “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鸠摩一事的刺客,自称是八恶人。朕正好想了起来,所以就问问。”宁威远淡淡地说道。 窦凤舞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母后的五十大寿,就要到了,朕已经吩咐下去开始准备了。还请母后多多保重!”宁威远扬了扬手,身后的林总管带着小太监们呈上了四个礼盒。 宁威远说道,“母后日夜为了天下操劳,朕特意给母后准备了些养生的名贵药材!” 说完宁威远向林总管点了点头,林总管指挥着小太监们打开了礼盒。 突然大殿上响起了一阵尖叫声,宫女们吓的脸色都变了。 四个礼盒里赫然是四个枯瘦老头的头颅。 窦凤舞虽然心狠手辣,可是猛然看见血淋淋的头颅,死不瞑目的死鱼白眼睛,也兀自心惊不已。 宁威远猛然踹翻林总管,“你这个蠢奴才!怎么做事的!” 林总管脸色煞白,连连磕头道,“陛下、太后恕罪!这原是要送往罗什国使者住处的,以证明行凶者已经伏法。没想到这帮奴才搞混了。” 小太监们惨白着脸,重新抬进了四个一模一样的礼盒,打开来果然都是名贵的滋补药材。 窦凤舞冷冷地看着这一幕,自己这个儿子如今演戏也是水平一流了。 ... ... 窦凤舞坐在凤座上气喘吁吁。 大殿上一片狼藉,连凤座前一对一人高的景泰蓝花瓶,都被她一脚踢翻,巨大的破裂声后,一地的碎渣。 宫女太监们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她挥挥手,清秋站了出来,让宫女太监们都退了下去。 大殿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个老太监,摇摇晃晃似个幽灵,他给窦凤舞磕了个头,站在了一边。 “王耀祖,勤政殿那个林总管倒是个伶俐角色。”窦凤舞说道。 “是啊,那批进宫的太监里,也就他心智机敏。再加上他无父无母,孤儿一个,立马就被勤政殿前总管看中了。”老太监说道。 “有什么方法让他为哀家所用?” “他这个人不好财不贪杯,家人都死绝了,没什么好要挟他的!只是据传他对太后身边的清秋姑娘,却是情有独钟!” 窦凤舞的目光转向了身边的清秋,清秋心里打了个寒战,连忙跪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鸠摩和花卷儿 天气很热了,室内地上的冰盆里,巨大的冰块冉冉地冒着冷气。宁威远抚摸着安安光洁的背。 安安的左肩上依然留下了深深入骨的疤痕,他将脸埋在安安的怀里,“对不起,朕连自己的老婆都没保护好!” 安安轻柔地抱着宁威远的头,他的头发里竟然已经有一半白了,安安有点不舍得。 “爬山呢,是一山比一山高;涉水呢,是一水比一水深!这就是人生啊。皇帝的也是人,他的人生也很艰难。”安安柔声说道。 “朕爱你安安,朕好怕一转身,你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像上次你带着花卷儿消失在时间的长河里一样!”宁威远将安安紧紧抱在怀里。 身体也是有记忆的,安安脑海里经常看见陌生的画面,安安知道那是兰若的记忆。安安也会有莫名的爱憎,那是兰若的爱憎。 所以在很长时间里,安安都分不清,到底是身体残存的记忆爱宁威远,还是赵安安爱宁威远。 可是那日遇刺后醒来,安安看宁威远趴在自己床头睡着了,梦里他流着泪,嘴里喃喃自语道,“安安,求求你,醒来吧!” 就在那一刻,安安明白了自己的心。 “威远,安安也爱你!”安安抚摸着宁威远胸口狰狞的疤痕,那是他献祭心头血留下的。 安安俯身吻上了他的胸口。 宁威远握住安安的手,变戏法似的给安安戴上了一枚戒指。安安抬手仔细看去,是一枚鸽血红宝石戒指。 戒圈大小正好,上面还刻着威远两个字,宝石颜色艳如火焰。 “花卷儿说,那边结婚时候要送戒指!”宁威远指了指天上。 “所以,朕也给朕的心上人戴上!” ... ... 宁智深正在竹园内陪着花卷儿写字,花卷儿写的脸都绿了,“智深叔,我可不可以不写了去踢球?” “不行!你那皇帝老子和聪明绝顶的娘说了,不写完不许玩!”宁智深一口拒绝。 花卷儿气的哼哼。 这时候有人来报,罗什国皇四弟求见! “不见,不见,他跑到竹园来干什么?”宁智深想到鸠摩就心烦。 “想不到秦王是这么心胸狭窄的人!”门口出现了鸠摩玩世不恭的脸。 “你怎么进来了?”宁智深说道,挥挥手让花卷儿出去玩。 “我就这样一步一步走进来了!”鸠摩说道。 跟着鸠摩进来的统领无可奈何地向宁智深一拱手。宁智深心里明白,统领也必定拿这个既不要脸又不要命的鸠摩没办法。 “不知皇四弟大驾光临,有何事指教?”宁智深敷衍地拱手行礼。 “你这个人也变的虚伪了,明明心里恨我恨的要死,还惺惺作态地行礼!呸!恶心!”鸠摩说道。 鸠摩不客气地坐到了太师椅上。 “你来干什么?” “我来找赵堂主啊!” “你是罗什国的皇四弟,她是我的大嫂!好像不太合适吧。”宁智深说道。 “没想到我还没有进大正的京城,就碰到了我喜欢的姑娘。”鸠摩无限感慨地说道,“这有什么不合适的?结了婚还可以离婚!再说,据我所知,赵堂主并没有跟你们皇帝陛下举行婚礼。” “大正有句话,朋友妻不可戏!”宁智深的手按到了剑柄上。鸠摩挖墙脚挖到自己皇帝大哥头上了。 “我没有戏呀!我对赵堂主是认真的。”鸠摩一脸严肃地说道。 宁智深觉得头好痛。 “对了,我昏迷的时候,你们拿走了我的短铳,这时候应该还我了吧。”鸠摩向着宁智深张开了手。 龚宁到达刺杀现场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这把短铳!大正只有长枪,还没有这种短铳,所以非常的震惊。 这种短铳便于携带,用于刺杀再好不过,所以鸠摩的那把短铳被送到了兵器院拆解了,进行复制。 宁智深心里估算了一下时间,说道,“三天后还你吧。” 鸠摩冰雪聪明的一个人,他怎么会不明白?他冷冷的哼了一声,“我可以拜见一下赵堂主吗?听说那一日她也伤的很重。” “我去问问吧,御医是否允许她接见外臣。”宁智深说完向外走去。 宁智深走后,鸠摩逊信步出了房间,来到了院子里。 院子里,假山、竹林设计的颇为巧妙。 园子里种了很多不同种类的竹子,又运用不同石料堆叠而成“春、夏、秋、冬”四景,让人叹为观止。 鸠摩看见刚才写字的小男孩,正在踢足球,一个侍卫装模作样地在守门。小男孩几乎每球都进了球门,高兴地脆生生大笑了起来。 “小孩你好厉害!但如果我来守球门,你一球都进不了。”鸠摩慢悠悠说道。 “不可能!”花卷儿疑惑地盯着这个碧眼金发的大高个。 “那我们试试吧。”鸠摩冲着花卷儿嘿嘿一笑说道。 花卷儿进攻,鸠摩守门,结果当然是花卷儿一个球都进不了。 花卷儿气的脸通红,哇哇地大哭了起来。 “男子汉,你哭什么?那个侍卫在跟你踢假球!有什么用呢?以后你要真刀实枪地跟别人干的,要这些虚架子干什么?!” 花卷儿止住了哭声,“那我们再来比过!” 花卷儿毕竟还小,他就是再认真,还是一球也进不了。花卷儿终于忍不住了,嘴巴一撇,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你不能接受失败,你就永远不能成功。”鸠摩冷冷地说道,站在花卷儿身边,双手抱胸任凭他哭。 终于花卷儿哭累了,不再满地打滚,他才伸手将花卷儿拉了起来。 花卷儿水灵软萌的大眼睛看着鸠摩,笑着一转身想跑,却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娘!”花卷儿张开了手,抱住了安安的腿。 “这孩子是你的?!”鸠摩有点吃惊地看着安安。此刻的安安长发在晚风中轻舞飞扬,如玉的面庞上,眉心隐约有一朵红色的花朵,美的不似人间女子。 鸠摩看的呆住了。 突然他觉得脸很痒,忍不住想去抓,结果越抓越痒!他尴尬地看着安安,自己这是怎么了? “别抓,别抓,我这里有解药!”安安连忙制止他,一边转过头来瞪了一眼花卷儿。 鸠摩这才明白,刚才他伸手拉花卷儿起来的时候,已经被他下了药。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不战而屈人兵 不过片刻功夫,鸠摩的头已经肿成了猪头,安安内疚地让红玉照顾他服解药。 花卷儿跪在安安特意找来的搓衣板上,小嘴撇啊撇,眼泪在大眼睛里打转。 宁智深在旁边心疼的跳脚,看着安安警告的眼神,又不好张口给花卷儿求情。 他只好恨恨地看着猪头鸠摩,都怪这个惹祸精! 鸠摩一张脸肿的老高,眼睛睁得都勉强了,兀自痴痴地看着安安。 ... ... 宁威远回来,向花卷儿伸出了手要抱抱他,要是平时,花卷儿早迈着小短腿,大老远就飞奔而至了。 今天却可怜巴巴地慢慢挪了过来。 宁威远抱起了他,“花卷儿今天这是怎么了?” “娘罚花卷儿跪!”花卷儿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 “喔,你娘为什么罚你跪啊?”宁威远轻轻给花卷儿揉着膝盖。 “我用药弄肿了叔叔的脸。”花卷儿哼哼唧唧地说道。 “这就是花卷儿不对了,不可以随便用药啊,嗯,你弄肿了哪位叔叔的脸?” “就是那个蓝眼睛的舅舅。”花卷儿口齿不清地说道。 “舅舅?”宁威远疑惑地看向安安。 “就是罗什国的皇四弟鸠摩。”安安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个鸠摩,花卷儿弄肿他的脸做的很对!给大正子民出了口气!”宁威远有点心疼儿子。 安安白了他一眼。 屋外下着雨,花卷儿今天跪累了,早早地睡了。 安安背上的伤口又痒又痛,让她抓狂。宁威远索性起床将安安抱在怀里,来回在屋里走着,哄她入睡。 “威远,我重吗?”安安偎依在他怀里,轻声问道。 “不重,你太瘦了,要多吃点,给花卷儿再生几个弟弟妹妹!”。 “你这个人就是想要孩子!”宁威远的胸膛坚实可靠,走路的轻微颠簸,让安安昏昏欲睡。 “孩子多有什么不好,花卷儿也不至于没人陪......”宁威远在房间里继续走着,怀里的安安渐渐沉沉睡去。 ... ... 雨夜的天香楼依然灯火通明,流光溢彩倒影在丽水河上,琼楼玉宇。 宁智深在宴请旧相识,一个是余肿未消的鸠摩,一个自然是茱莉亚。 美貌的歌姬弹着琵琶,吴侬软语唱着醉人的歌谣。鸠摩的心顿时荡漾了起来。 宁智深冷哼了一声,刚才那厮在竹园还深情款款来着。 他看着明媚艳丽的茱莉亚,不由想起十几年前,父皇突然驾崩,大哥刚刚登上皇位,罗什国和漠北陈兵边界,对大正虎视眈眈。 为了与罗什国停战,宁氏宗族一致同意让他去做质子,他还记得大哥送自己去罗什时悲伤的眼神。 他那时候还很小,到了冰天雪地的罗什国,先是病的死去活来,然后又被罗什国的贵族小崽子们往死里欺负,差点就冻饿而死。 如果不是茱莉亚的回护,他也许早客死他乡了。 茱莉亚开心地拿起酒杯敬宁智深,多年以后大家都还活着坐在这里,真好! “我就是要玉瑶给我弹琵琶,赶快把人给我交出来!”一个醉熏熏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 老鸨温言软语地劝着,上了天香楼的人非富即贵,哪个她也得罪不起。 房门哐啷一声被撞开了,柳小青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拉起弹琵琶的歌姬就要走。 鸠摩不乐意了,伸手拦住了柳小青,“你什么人?还有没有王法?先来后到懂不懂啊?!” 醉酒的柳小青抬起头,立马看到了鸠摩的碧眼金发,认出他就是宁水云的驸马,顿时怒向胆边生,一拳打了过来。 鸠摩本就是个混世魔王,没事还要找事,一看有人找自己打架,兴奋地冲了上去。 那边柳小青的一帮护卫亲随,一看有人打自己主子,立马开始群起而攻之。 房间里名贵的陈设顿时化为了乌有,旁边的老鸨站在旁边哭天抢地。 茱莉亚一看变成了群殴,连忙上去帮着鸠摩,宁智深犹豫了一下,反正看着柳小青不顺眼,就上去拉个偏架吧! 第二天到了朝堂上,就看见柳小青肿胀着双眼,未来的驸马都尉瘸着腿上了朝,彼此都冷着脸。 ... ... 宁智深在为兵器院复制短铳的事烦神,没想到复制的短铳炸了膛,试验的那个枪手当场被炸死。 老钱被宁智深大骂一顿,可是老钱已经几天没睡了,站都站不稳了,骂他有什么用呢? 宁威远冷着脸说道,“这么重要的事情没完成,你倒是有心情去喝酒,打群架?揍了柳小青一顿心里爽了是吧?” 完全是一比一复制的,问题会出在哪里?宁智深沮丧地坐在院子里苦思冥想。 “智深叔,你被爹爹骂了?”花卷儿一手拿着一个馒头,递给宁智深一个,自己大口吃了起来。 宁智深苦着脸,没情没绪地咬了一口馒头。 “妈妈说,两个一模一样的馒头,味道却不同,有可能是面粉不同。”花卷儿说道。 宁智深机械地重复了一边,仿佛看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兴奋地大叫着跑出了院子,只留下身后一脸懵懂的花卷儿。 兵器院换了不同产地炼制的铁,来制造短铳,结果复制成功了。 ... ... 宁威远归还了鸠摩的短铳,并且邀请来访的罗什国使节到京郊的练武场打猎。 这日京郊的练武场旌旗蔽空,大正和罗什国的贵人们骑马狩猎很是尽兴。 宁智深提议请来访使团检阅一下大正的火枪队。鸠摩和茱莉亚对望了一眼,点了点头。 草地上出现了三排整齐的士兵,前面两排手里都拿着火枪,最后一排则是短铳。 第一排士兵放完,立刻蹲了下了,紧张地继续装填子弹。第二排士兵一轮射击,蹲到地上也是如此操作。三排轮射过后,对面的靶子都被打烂了。 场面一时沉默无声,鸠摩率先鼓起掌来,虽然他知道大正官兵手中的短铳是复制他的。可是能这么快复制出来也是一种实力。 大正的军事实力并没有皇姐预计的那么弱,也许应该劝劝皇姐不要那么急于进攻。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天下情蛊 大正京城全城张灯结彩,大正公主宁水云和罗什国皇四弟鸠摩的婚礼就要举行了。 边境上,两国剑拔弩张的危机状态,也得到了缓解。 最近几年,冬天特别的寒冷,到了春夏二季,又是大旱,两国此刻都无法承受大规模的战事。 鸠摩穿着罗什国新郎的衣袍,雪肤高鼻,碧蓝的眼睛处处留情。礼部坚持请鸠摩穿大正的礼服,鸠摩不屑一顾地笑道,“穿上大正的衣服,我依然是罗什人,那又何必呢?” 他落寞地坐在盛妆的贵人们中,他没有应酬的意思,喜欢你的人总归喜欢你,不喜欢你的人曲意奉承了也没有用。 没有发现安安和花卷儿,他有点扫兴。他抬头看向高高的御座,宁威远和一个头戴黄金后冠的女人正端坐在上面。 虚伪!鸠摩心里骂了一句,心里替安安打抱不平。 鸠摩突然觉得心里有点发毛,有人在诅咒我?他环视了一下四周,人群中他看到了一双阴狠的眼睛,原来是柳小青! 自己也不想娶宁水云啊!鸠摩心里哀嚎道。 鸠摩磨磨唧唧地进了洞房。宁水云早不耐烦,重重的凤冠几乎压断了她美丽的天鹅颈。宁水云自己除了凤冠和蒙面喜巾。 宁水云肌肤吹弹可破,眉目秀丽身姿婀娜,也算一个美人,只是眉宇间骄纵之色太重。 侍女恭敬地端上了合欢酒,鸠摩修长的手指拿起了酒杯,碧蓝的眼眸看着宁水云。 杯中的酒隐约有着异样的味道。 “敢喝吗?”宁水云挑了挑眉毛,“本公主可在里面下了情蛊!” “是吗?”鸠摩淡淡地说道。 “是啊,本公主亲自制的蛊,你若是对别的女人动心动情,蛊虫就会啃噬你的心,让你痛楚难忍!每思一次,心痛更甚,九十九日后,心痛至死!” “本王听说施蛊者必是个用情至深的人,同时要以命饲蛊,蛊方能成,本王看着公主殿下不太像啊!”鸠摩悠哉悠哉地说道。 “是吗,那就喝下去试试!”宁水云不悦地说道,如果是柳小青,他会毫不犹豫地喝下去。 宁水云不知为什么,在自己的洞房花烛夜想起了柳小青。 “公主的新婚夜果然别出新裁,别人是饮合欢酒,到了公主这里要饮毒酒?”鸠摩笑咪咪地看着宁水云。 “并不是毒酒,只是要求驸马忠诚的情蛊罢了。”宁水云觉得这种试探的游戏很好玩。 “忠诚岂是能要求的?!再说我们两个之间有感情这种东西吗?”鸠摩打了个哈欠,今天从清晨一直忙到了深夜,好困啊! 结婚真累,心不甘情不愿的结婚更是一场灾难。 今晚他不能出洞房的门,新婚夜扔下新娘子,可是重大政治事件。 他的眼睛已经在寻找今晚自己可以将就睡的地方了。 “原来,罗什国的皇四弟,赫赫有名的喀山王,居然是个胆小鬼!”宁水云讥讽道。 “肯喝就是男子汉了?”鸠摩嗤了一声,“那叫愚蠢!” 鸠摩伸了个懒腰,说道,“今晚怎么睡?” “驸马不肯喝下情蛊,自然是不能睡了。”宁水云冷冷地说道。 鸠摩不再言语,腾身上了房梁。 自己的新婚夜睡悬梁!果然够独特!是自己的风格! 罗什国王府中的一堆被自己辜负了的美人,如果知道自己的大婚夜如此凄惨,是不是要拍手陈快?! ... ... 宁水云的大婚夜,安安带着花卷儿回了天清寺,她想着带他给大冢里的魂灵们看看。花卷儿也是战家的孩子。 夏日夜晚的天清寺,白色的断壁残垣在郁郁葱葱的松海中若隐若现,美丽的曼陀罗花开的漫山遍野,不知名的小虫在呢喃。 花卷儿兴奋地在抓萤火虫。法华宠溺地看着安安母子两个。 三个人在大冢前摆好了水果糕点,烧了一堆安安亲手折的纸元宝。 这次大冢里的魂灵为什么这么安分?到现在还不出现?安安白色的长裙在夜风中飘扬,她的眼睛发出紫色的璀璨光芒,她在召唤他们。 旁边的花卷儿看的傻了,跺着脚大喊,“妈妈你这个样子好美啊!” 半响终于一个魂灵挣扎地从大冢里飘了出来。 “小主上,你来了?!”他的声音很微弱,他就要魂飞魄散了。 “怎么了?这是?”安安大惊道。原本再过些日子,她就可以渡化这些魂灵去魂魄海,早日投胎转世了。 “本来大家都好好的!半个月前,来了一个枯瘦如鬼的老巫师,他在大冢前设坛作法,拘走了好多老伙计说是要拿去炼化!”魂灵说话时断时续。 “可怜啊,本来就是横死,做了魂灵还要受炼化之苦!”魂灵的声音断了。 “三爷,你别走!”安安泪流满面,将头上的通灵簪拔下来,小心翼翼地收集三爷的残魂。 花卷儿在旁边眼尖,看见了一缕挂在了草叶上,伸出小手小心捏着,送到安安手里。 ... ... 偏殿里,法华泡了壶热茶,两个人坐在空旷的大殿里,安安心里悲凉半响无语。 法华也深深自责,大殿上一时雅雀无声。 红玉坐在旁边抱着已经香甜睡着的花卷儿。 “贫僧觉得这个枯瘦巫师,会不会是镇国公府逃走的那个巫师?”法华说道。 “他到底想干什么呢?”安安琢磨不出他的动机,炼化这么多的魂灵做什么呢? 两个人沉默良久,只听得更漏声声,长夜漫漫。 法华突然问道,“小主上,你身上的九幽花毒,多久没有发作呢?” 安安心思恍惚说道,“有很久了。” 法华点点头,他刚才看安安召唤魂灵时,灵力精纯了许多。 “我最近并没有吃什么特效药啊。”安安这才觉得古怪。 法华叹了一声,“小主上没觉得陛下有什么异样吗?” 安安更是糊涂了,她日日见宁威远,并没有在意。 “这是有人用纯阳内力,引导九幽花毒流出你的身体,所以小主上体内的九幽花毒才消失了一半。” “不可能啊,哪有这么傻的人,这样引毒的后果就是九幽花毒进入他自己的体内!”安安说道。 “天底下这么傻的人,贫僧只想到一位,就是陛下!”法华合掌念佛。 安安突然心痛难忍,怪不得自己总觉得靠在宁威远身上,体内筋脉九幽花毒的烧灼感减轻了很多!原来是他将九幽花毒向自己身上引。 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安安长长的头发垂了下来,长长的眼睫毛微微颤动着。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幽灵再起 热闹的喜宴上,宁智深和茱莉亚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静静地喝着小酒。 鸠摩被众人簇拥着向洞房走去,幽怨地看了一眼茱莉亚,那表情犹如深闺的怨妇。 茱莉亚看得呆了,鸠摩这厮竟如此妖娆,一口酒笑喷到了地上。茱莉亚笑着笑着,笑容淡了,开始叹气。 “你怎么了?”宁智深转动着手中的小酒杯。 “我居然还笑鸠摩,五十步笑百步!”茱莉亚脸色暗淡下来。 “你的婚事定了?”宁智深问道。 茱莉亚面前浮现出,一个色眯眯长着鹰钩鼻子的男子,叹了口气,没回答。 冷清的长街上,空无一人,街口的大槐树月光下拉下长长的影子。两个喝多的人在长街上东倒西歪地前行。 遇到了巡夜的宿卫军,一看二人的服色,默默地退避三舍。 宁智深想不出除了皇兄,他还能带茱莉亚去见谁。母后吗?自从他有记忆以来,母亲总是对自己很疏离。 后来他才明白,自己就是母后的罪证,整天看着自己的罪证在面前晃荡,估计母后也很不开心吧。 宁智深想起了老钱,除了皇兄,也就是他陪自己时间最久了。他酒劲上涌,打算去撩拨一下老钱,打趣一下他那宝贝闺女。 宁智深使劲地敲老钱家的大门,隔壁邻居亮起了灯,但没有人敢出门。 大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黑漆漆地,老钱出现在了门口。 宁智深拖着茱莉亚就往里面走,“也不点个灯,爷给你的开的俸禄可以比得上将军了,怎么还这么节省?” 老钱依然不说话。 “你那老婆子呢?上次做的醒酒汤,爷很喜欢,赶紧地,让她去做两碗!” 宁智深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堆,老钱却始终沉默着。 半响,宁智深才发现了他的异常,“怎么了老钱?” 黑暗中,老钱老泪纵横。 半年前,他的女儿桂兰出去买胭脂水粉,再也没回来。报了官,然后就杳无音讯了。 宁国强的手下找到了他,说是抓了桂兰,让他给宁世深下毒,不然就杀了桂兰。 老钱哪里舍得宁智深,他这个老侍卫一手带大了宁智深,可是女儿桂兰,也是他的命啊。 正犹豫间,镇国公府就送来了桂兰的大拇指,当时老钱的老婆就吓傻了,病了很久,最后死了。 那日攻破镇国公府,老钱冲了进去,死人的白骨堆都翻了一遍,还是没有桂兰的下落。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宁智深大吼道。 老钱哭的说不出话来。 ... ... 安安这日去了医药惠民总局,自己这是多久没来了?安安有点感慨地看着自己熟悉的房间。 房间里纤尘不染,书架的每个隔层都有人细心擦拭过。背后有人轻轻进了房门,站在安安的身后。 “安安,你回来了!”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安安转身,一身白色长衫的展锦堂正微笑地看着自己。展锦堂将安安拥入怀中,满足地长叹了一声。 岁月流淌,自己回身时还有人在那里,驻足等待,很幸福。 安安取出一本书,递给了展锦堂。这是自己回到现代,在图书馆看到的一本古医书,她默背下来的。 展锦堂接过来,看了一会,立刻被吸引住了。 突然外面起了喧哗,有个男人在情绪激昂地说着什么。安安和展锦堂循着声音来到了大堂。 一个书生正揪住惠民局一个大夫的衣领在大吼。 展锦堂连忙上前分开两个人,安抚那个气的脸红脖子粗的书生,询问情况。 原来那男子的夫人怀孕即将临盆之时,跌了一个跟头,下身流血不止,连忙请了这个大夫去瞧。 结果孩子没保住,一家人哭成一团,这个大夫却趁乱带走了夭亡孩儿的尸体。 醒来的夫人悲伤不止,想将孩子的尸体葬入佛寺,以求苦命的孩儿能早日投胎转世。 他们遍寻不着尸体,这才想起了是不是大夫带走了,因为这里有胎盘入药的习俗。 书生找了来,大夫承认了带走了尸体,却支支吾吾说不出尸体的下落。所以才在大堂吵闹了起来。 展锦堂严厉地看着那大夫,等待他的解释。 那个大夫踌躇了一下,正要开口对展锦堂说什么,不料却突然痛苦地大吼起来,用手去扣自己的喉咙,说不出话来了。 大家都吓了一跳,那位大夫想说什么,嘴里汹涌冒出的黑血却堵住了他的嘴。 他痛苦地挣扎着,自己将脖子抓出了一道道深深的血痕。 众人正要设法施救,他却猛地抽搐了一下,喷出一道血箭,再也不动了,死了。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大家楞在了当场。 展锦堂带人翻遍了这个大夫的住所,没有发现那个夭亡孩子的尸体,大家都是很奇怪的,偷一具早夭孩子的尸体有什么用。 ... ... 安安闷闷不乐地回到了竹园,她始终想不明白这件事情。 进了房间,安安换了衣服,这才发现花卷儿不在家中。红玉说道,陛下将花卷儿带去了朝堂。 安安摇了摇头,宁威远也实在太宠着花卷儿了。 ... ... 勤政殿里,宁威远正和大臣们商量着事情。花卷儿和东哥两个小屁孩在后殿里各种折腾。 两个小屁孩折腾的累了,在藏书阁里到处乱翻,两个人大字不认识几个,所以就找些插画多的书来看。 他们两个在落满灰尘的角落拖出了一本大画画书,纸张很是古朴,残破不堪。 书上面画的各种鬼怪妖魔,有的狰狞,有的慈祥,有的一只眼睛,有的没有头...... 两个胆大包天的小屁话看得不停咦、喔、呀,一会看得笑起来,一会看得抖成一团...... 只是到了最后一页,两页紧紧地黏在一起,东哥儿就要把手指伸到嘴巴里沾口水。 花卷儿拦住了他,从身上拔出一把锋利的匕首,那是爹爹送给他的。 花卷儿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终于将两个紧粘在一起的书页分了开来。 大殿里响起了阴森森地笑声,吓得花卷儿一下子抱着了东哥。。 书页上画着一个骑着一只黑豹的将军,黑豹白骨支离,却依然威风凌厉。 将军的头却是一个骷髅头,他的皮肉并没有烂掉,风干了的皮肉皱缩着紧紧贴在骷髅头上。 光秃秃的头上,两只惨白的角闪烁着冰冷的光。 画页上原来闭着眼的骷髅,此刻却突然睁开了眼睛,碧蓝碧蓝的邪祟眼眸冷冷地看着他们,古怪阴森的笑声又响了起来。 两个小屁孩吓得尖叫着晕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伏击 在勤政殿大殿上的宁威远,听到两个孩子高亢无比的尖叫,吓得差点从御座上摔下来。 这是什么情况?在众多大内高手的保护下,这两个小屁孩又出什么幺蛾子? 等到他们循声赶到了藏书阁,两个小屁孩身边已经围满了侍卫。 花卷儿和东哥,只是被吓晕过去了,并没有大碍。他们身边的地上放着一本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古书。 古书残破不堪,装订的棉线都烂了,上面用隶书写着《幽冥录》三个大字。整本书散发着一股幽冥地府的味道。 ... ... 两个小屁孩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梦中还一直尖叫。 安安坐在书桌前,戴着鱼皮手套,翻着那本破败的古书。古书最后黏黏的一页,涂满了剧毒! 如果两个小屁孩儿,当时用口水去分开书页,一定会被毒死。安安惊出了一身冷汗。 宁威远来回,在室内踱着步。他和安安对望了一眼。他们都认得图画上的那个骷髅将军。 “这本书怎么会在勤政殿里?”安安问道。 “这是兰若的藏书。兰若出事后,他们烧光了她的东西,但是却忘了藏书阁里有她的藏书。” 他们两人之间,兰若不再是一个禁忌词。 “这本书如此阴森可怖。朕不明白兰若从何处得到了它。”宁威远皱着眉说道,他还在担心花卷儿。 安安握住了他的手。 宁威远停了下来,疑惑的看着他。 “威远,你明白九幽花毒为什么是天下至毒吗?” 宁威远沉默不语。 “九幽花毒,魂飞魄散!再无来世!兰若已经……威远你这是何苦呢?” 安安说不下去了,宁威远将安安拥入怀中,“安安,如果你没有来世,那我对它没有任何期许!这一世和你相守也就够了!” 宁威远见安安黯然神伤。亲了一下她的额头说道,“今日带花卷儿去朝堂上,朕突然想起花卷还没有大名呢。” “花卷儿也不小啦,该去太学念书啦。你这个做娘的,也不想着给他起个名字!” “宁花卷?!” “你小心花卷儿同你没玩!”宁威远笑道,“就叫宁安宇如何?让他安天下,就像你安了朕的心!” ... ... 太后的慈安宫中,窦凤舞正在看皇帝陛下颁布的立太子诏书。 ......立宁安宇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以重万年之统,以繁四海之心...... 窦凤舞气的脸色铁青,一把将诏书扔到了大殿地上,那个叫王耀祖的老太监,走上前来慢悠悠地磕了个头。 “太后不必动怒,不喜欢想办法就是了!” “哀家怎么能让这样一个血统的孩子做皇帝!战英豪在地下得知他的外孙做了大正的皇帝,那不是嘴巴都要笑歪了?!”窦凤舞气的不停地喘着粗气,示意清秋先退下去。 “那就慢慢来吧!先从赵安安开始,孩子失去了母亲的庇护要好对付些!”老太监沙哑地说着。 “赵安安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窦凤舞思忖道。 “上次有个枯瘦巫师说过,他有法子可以对付赵安安,不如接受他的条件,让他去杀了赵安安。” “能杀了这个妖女自然最好,省得她一天天地蛊惑威远的心,离间我们的母子情!”窦凤舞恨恨地说道。 这时候,清秋来禀报,公主宁水云和驸马都尉鸠摩前来给太后请安。 王耀祖无声无息地给太后行了一礼,消失在层层叠叠的纱幕中。 宁水云人还没到,声音却已经到了。 “母后,你看到皇兄的诏书没?太气人了,他居然直接就立了那个来路不明的孩子做了太子,还把不把母后放眼里了?” 窦凤舞看着跟在宁水云身后的鸠摩,水云这孩子,说话总是不看有谁在。 她没搭理宁水云,微笑着看向鸠摩。 鸠摩行了礼,规规矩矩地站立在一旁,默不作声。他早看了诏书,心里很替安安不值,儿子做了太子,做母亲的依然没名没份。 宁水远冷冷地瞟了一眼鸠摩,帅有什么用,到现在他也没和自己圆房!想到这里,她幽怨地看向窦凤舞。 窦凤舞低头喝茶,看也没看她一眼,心里骂道,活该! ... ... 最近京城里不太平,有很多怀孕六七个月的妇人失踪,等到最后找到时,人死了,腹中的胎儿却不翼而飞了。 此事闹的人心惶惶!宿卫军和提刑司都加大了巡查力度。 好多大肚孕妇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 偏僻的京郊山路上,一辆马车正停住山道边,车厢内一个女人发出阵阵惨呼。 原来是个大肚的妇人,不知为何走到半路,肚子疼了,不得已停在这前不着村,后不靠店的地方。 石头山道上响起了奇怪的声音,就像木头敲击着石头发出的声音。 车内的妇人依然呼天抢地。 一个戴着竹帽的瘦高个男子出现在山道上,膝盖不会弯曲似的,僵直地走了过来。 等到走到马车附近,戴竹帽的男子突然纵跳起来,从半空中凌空下击马车。 他手中的剑寒芒四射,速度快如闪电。 马车里小七跃了出来,半空中拦住了戴着竹帽的男子,手中的残月弯刀与竹帽男的剑相交,火化四射。 小七的弯刀持续下击,砍中了竹帽男的右臂,可是他似乎没有感觉,身形毫无停顿,手中的剑直接杀向车厢里嚎哭的大肚孕妇。 栖雷从路边的草丛里腾空而出,他从背后袭击竹帽男,猛然刺中了他的背部。 不知为什么,栖雷的长剑卡在了竹帽男的身体里。 竹帽男的身体被长剑带住,身形慢了慢,小七乘机一刀砍下了他的头颅。 竹帽男的手挥了挥,依然想杀了大肚孕妇,但终究没了头颅,他终于颓然倒地。 嚎哭的大肚孕妇也停止了大哭,她跃下马来,蹲到竹帽男旁边,一探鼻息,竹帽男已经气绝身亡。 她不由看了小七一眼,“说了要活口的呢!” 小七和栖雷面面相觑,两人杀得性起,都给忘了。 他们两个掀开了竹帽男的帽子,吃惊地愣住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皮囊被偷的龚宁 竹帽男帽子下居然是一个木头脑袋!小七弯刀划去,衣服裂开,里面赫然就是一个木偶。 小七斩首那一刀砍断了他操纵躯体的绳索。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安安仔细检查了木头人,他的后脑脖颈处贴了个符咒,安安呆住了。 她想起了师傅院内烧水烹茶的姗姗,打扫卫生的来迟,姗姗和来迟是伺候师傅的两个木偶童子。 难道这个施法的人和师傅有什么渊源吗? 安安心事重重的回到了竹园。 夜深啦!宁威远还没有回来。安安抱着花卷儿躺在床上。给他讲童话故事。 不久,母子两个就都沉入了梦乡。 梦中,安安来到了一个幽暗诡异的世界,一轮阴邪的红月悬挂在黑色的夜空。 枯死的树木,嶙峋的枝丫,直指天空。不时有几只黑色的鸟儿一闪即逝。 安安仓皇四顾。这是哪里? 阴邪的红月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独眼,它凝视着安安,摄人心魄。安安踉跄着,无处可逃。 有人在说话,声音在无垠的空间里回荡放大,“赵安安,你是一个来自千年后的魂灵,而我则是活了千年的魂灵,我们两个强强联手,一定可以创造一个前所未有魂灵的世界,让我们的鬼王君临天下!” 随着那诡异的说话声,安安脚下的焦土裂开了,无数个白骨骷髅挣扎着,从裂缝里爬了出来。 他们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白骨相互敲击摩擦的声音,战栗了人的心神,充塞了天地间。 太多的骷髅,形成了白骨的洪流,向安安涌了过来。 他们跪在安安的脚下,惨白的手掌骨,伸向安安。 安安躲避着,长发散乱,她大声的喊道,”如果这就是你说的世界,那我拒绝!” “对我说拒绝的人,都成了白骨!”怪异的大笑声,几乎震聋了安安的耳朵。 “赵安安,你考虑清楚,拒绝我的代价是你不能承受的!你一定会后悔的。”说话声音狠戾阴森。 安安大叫着醒了过来,汗水湿透了她的长发。 “怎么了,安安?”身边响起了宁威远温和的声音。 安安睁开眼,看见身边宁威远关切的脸,她急促地喘息着。这真的只是一个梦吗?这也太真实了吧。 …… …… 这一夜龚宁没有留在竹园,他回到了自己的府上。 他和夫人久未见面,小别胜新婚,云雨了一番,才沉沉地睡着了。 半夜龚宁突然被奇怪的声音吵醒,仿佛有个声音,在时断时续的呼唤他的名字。 他身边的夫人却丝毫没有察觉,依然在酣睡。 龚宁来到了院子里,一个枯瘦的巫师正得意地对他微笑着。 他心里往下一沉,正要喊人,枯瘦巫师的眼睛发出了诡异的红色光芒。 被红色光芒震慑了心神的龚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他浑浑噩噩的站在那里,仿佛失去了神智。 枯瘦巫师得意的绕着龚宁转了一圈,满意的点了点头。 枯瘦巫师念起了咒语,龚宁觉得自己从身体里冉冉升起,飘出了身体之外,悬浮在半空中。 前方似乎有一道光芒在引导他,他痴痴傻傻地向前走去。 龚宁再次醒来的时候,觉得浑身上下哪儿都不听使唤,行动很是艰难。 这是在哪儿呢?好像是一个潮湿的地下室。龚宁努力地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他的面前好像站着一个人。龚宁凝神看去,大吃一惊,原来是自己站在自己面前。 龚宁吓得魂飞魄散,他想大声呼喊,结果只发出沙嘎的声音。 面前的那个龚宁得意地笑了起来,眼睛里放出红色的光芒,“这下你变成了我,我变成了你!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龚宁这才明白过来,不知为什么,他和面前这个枯瘦巫师互换了身体。 枯瘦巫师穿着龚宁的皮囊,大步向门外走去。 龚宁伸手拼命想拦住他,可是于事无补。枯瘦巫师锁上了地下室的大铁门。一步一步走了上去。 龚宁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沙哑的呼喊声回荡在地下室里,他已经穿上了枯瘦巫师的皮囊。 他变成了枯瘦巫师! 龚宁夫人翠玉听到了动静,有人在上床,她睁开朦胧的睡眼,原来是龚宁,估计刚才起夜去了。 翠玉翻身正要继续睡去,龚宁嘿嘿笑着,手摸到了翠玉丰满的胸脯,呼吸很是急促。 翠玉心里满是甜蜜,自家男人饿成这样,那在外面自然没有招花惹草! 龚宁愈发猴急起来,翠玉翻过身来抱住了龚宁,“爷,怎么这么厉害?!” ... ... 清晨天还没有亮。宁威远就要起床去上朝。安安和他一起用了早饭,替他整理好了衣襟。 “你昨天晚上在绣香囊?” 安安不好意思了起来,“你看到啦!我才跟红玉学的。” 宁威远将她的手举了起来,“算了,手指头都要戳烂了,别绣了。” 安安更加不好意思起来,自己手好像是真笨! 宁威远知道安安绣香囊是为了送给自己,微笑着轻轻亲了安安额头一下。 旁边伺立的龚宁抬起了头,眼里满是惊艳之色。他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看过安安,果然是天下绝色。 宁威远不满地瞪了他一眼,龚宁从来没有这样子看过安安,让宁威远心里有点不舒服。 龚宁连忙低下头去,脸上却在冷笑。 清晨的长街很是寂静,宁威远骑着马向皇宫正阳门行去,龚宁骑马紧跟在后。 “陛下,今天赵庄主要带着太子去天清寺。天清寺荒废已久,阴气很重,属下有点担心对太子贵体不利。” 宁威远看了龚宁一眼。 “今天是战英豪的忌日,赵庄主要带花卷儿去给战英豪磕头!”龚宁又说道。 “花卷儿给外公磕头是应该的!”宁威远淡淡地说道,打马先行了一步。 宁威远心里有点不舒服,宁战两家恩怨自是剪不断理还乱,只是龚宁从来没有陈呼过花卷儿是太子,总是花卷儿、花卷儿地喊。 这是大正民间风俗,名字叫的贱,孩子就会活的健健康康的。 为什么总觉得龚宁有点不对劲呢?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白骨黑豹将军战子墨 安安和法华站在老顾的墓前,墓上的杂草长得极快,坟上早就芳草萋萋。 安安拔干净了野草,方才站起身来,又将墓碑仔细擦拭干净。 “要不是老顾我早就死了。那时候我一缕幽魂穿到大正,得到的身体服了剧毒,每个月毒发的时候,痛得我都不想活了!” “那时候老顾夜夜守在我床边,变法子哄我吃东西。按理说,我应该替老顾报仇,可是杀他的人居然是宁威远!我这里痛啊!”安安捶着胸口说道,眼里全是眼泪。 “我知道当时宁威远为了花卷儿,已经疯魔了!可是老顾就死在他的剑下!你叫我怎么办?你叫我怎么办啊?!” 两个人良久无语,任由山风吹拂。 ... ... “法华,我做了一个可怕的梦!”安安望着远方说道,她觉得有点累,也只能和法华说说。 宁威远国事缠身,自己一个梦罢了,不想他再去烦神。 “还请小主上多加小心,老衲最近竟算的一个大凶之卦,老衲心里也是很不安。”法华忧心忡忡地说道。 安安派栖雷回去给宁威远捎个口信,她和花卷儿想逗留到晚上再回去。 现在安安去哪儿,都有整队的虎豹骑护卫。 偏殿里,香烛高燃,供桌上摆满了水果糕点。 安安和花卷儿素服在战英豪灵位前磕了头,“老爷子,我带花卷儿来看你了,你倒是出来啊?!” “我早出来了,你们就是不抬头向房梁上看,管我啥事?”半空中一个声音响起。 安安翻了翻白眼,谁没事整天看房梁呢? 战英豪飘到了地面上。 “今天老爷子怎么这么英俊伟岸?!”安安有点惊讶,每次看见他,都是那副墨黑的样子,今天看他面如冠玉的有点不习惯。 “变幻面目要耗费元神,平常朕懒得换,今天要见宝贝花卷儿,自然要体面点。”战英豪说道。 花卷儿是个通灵宝宝,一眼看见了战英豪,他一边大声喊着爷爷,一边好奇地伸手拽了拽,战英豪身侧悬挂的五爪金龙玉佩。 那金龙雕刻的栩栩如生,不怒自威,最奇的是那玉,质地细润,颜色却是世间罕有的金色。 “皇爷爷头一次见到花卷儿,很是开心,这个就送你吧。”战英豪听花卷儿喊他爷爷,高兴极了。 安安心里叹了口气,魂灵了,什么都是虚幻罢了,哪里还有什么玉佩,老爷子自己开心就好了。 那边法华已经磕下头去,泪流满面,虽然看不见战英豪,他知道他无限尊崇的人回来了。 花卷儿小屁孩,中午没睡,偎依在小七怀里,一会儿打起了小猫呼噜。 战英豪怜爱地看着花卷儿,想着花卷儿受的罪,叹了口气。他看着安安拿出的那本残破的古书《幽冥录》。 “你怎么会有这本书?这还是兰若的书!”战英豪无限感慨地说道。 “花卷儿在勤政殿的藏书阁发现的。” “这是西陵那帮千年魂灵送给兰若的礼物。”战英豪说道,“最后一页可以召唤白骨黑豹将军,所以我拿毒药将最后一页封死了。” “您拿毒药封死,不怕伤及无辜?”安安有点奇怪,战英豪心地仁厚,轻易不会动用毒药。 “那册页附有白骨黑豹将军的一念,仍由你刀砍斧劈,水浸火烧,毁不掉的。”战英豪叹口气。 “战家神的家族,并非浪得虚名,战家居于人世间却通幽冥。”战英豪说道。 有一年朕带兰若一起去西陵。西陵异世界是战家祖陵,位于雪山之巅,常人难以到达。 那帮千年老魂灵都非常的喜欢兰若,所以朕和南若就多逗留些日子。 南若一日闲逛,遇到了白骨黑豹将军战子墨,当时战子墨因为父亲叛逃出西陵,被幽禁在一个石洞中。 战子墨当时状极其凄惨,兰若动了恻隐之心,经常去给他送吃的。最后甚至启动机关,放他逃出了石洞。 战子墨逃走投奔他父亲前,将自己的一念附着在了画册上,只要兰若打开最后一页,就可以召唤他。 兰若将这本书放在枕头底下,被朕发现了,阴阳殊途,朕很担心这会伤到她,所以才强行用毒药封了最后一页,不许她召唤白骨黑豹将军战子墨。 “这本书是上下两册,下册记录了几样东西,据说集齐这几样东西,可以让鬼王再临天下!”战英豪显然陷入了回忆。 “但西陵的老魂灵都认为这是无稽之谈,鬼王早就在一千年前的那场人鬼大战中,灰飞烟灭了。” “朕记得下册上有一页确实画的是个黑孩儿。京城里最近总有孕妇离奇死亡,难道是有人在拿未足月的胎儿在炼制黑孩儿吗?战英豪说道。 安安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她想起了花卷儿的好朋友黑孩儿。难道有人在重新炼制黑孩儿吗? …… …… 竹园门口,宁威远背着手站在那里等待着。虽然早有虎豹骑的探子来报,安安的马车,已经进了城门。 宁威远依然站在门口翘首以待,他在等待自己的爱人。 马车停了下来。车内却没什么动静。宁威远的心突然揪紧了,他好怕他们母子两个突然又消失了。 直到红玉掀开了车帘,笑着指给他看,原来安安和花卷儿母子两个依偎在一起睡着了。 宁威远叹了口气,打横抱起了安安,红玉抱起了花卷儿,一起走进了竹园。 宁威远抱着刚刚洗完澡的安安,让她坐在自己膝盖上,仔细拿布巾吸干了安安长长的乌发。 “安安,你会不会嫌弃朕,头发都白了一半?”宁威远拿起一把木梳,给安安梳头。 “执手提梳浓情过,却留发丝绕前缘!”安安随口诵一句,自己记忆中的古诗。 宁威远跟着诵了一遍,呆了一呆,“这首朕不喜欢,换一首!” 安安轻轻吻了一下宁威远的唇,“傻子,我只是随口背的!威远头发就是全白了,也是安安爱的威远!” 宁威远眼眸中柔情似水,他回吻了安安。 安安的唇软而甜,宁威远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红颜未老恩先绝 这日,安安跟着宁威远进了皇宫。花卷儿和东哥一起手牵着手去太学读书去了。 东哥最近看到龚宁就躲,龚宁也不知怎么了,动不动就将东哥暴打一顿,且下手极狠。 安安到了藏书阁。只见高达屋顶的书架。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书籍。 阁内深绿色的柱子,蓝色封套卷册,白色的书端,无端让人觉得很是安宁。 栖雷给安安指了当初发现《幽冥录》的书箱,安安仔仔细细寻找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下册的踪迹。 这一个书箱子里显然都是兰若的东西,一些诗词书,一些簪花,一些绣帕,一把娟扇...... 安安被一个黑色的小石头吸引了,她觉得很是眼熟,拿起来一看,原来这是一个细金链子上面坠了一个黑色的琥珀。 宁威远的脖子上也戴着这么一个项链,就算洗澡的时候,他也没有拿下来过。 安安仔细看着手里的琥珀项链,琥珀上刻了一个“远”字。 宁威远的那个项链因为戴得久了,字痕已经模糊不清了。 她目测了两个琥珀吊坠的形状,这两个小琥珀正好拼成了一个完整的心形。 原来这是宁威远和兰若的定情信物,安安明白自己没有什么好吃醋的,可是依然觉得有点冷、有点伤心。 安安将吊坠放了回去,站起身走出了藏书阁,外面阳光正好。 …… …… “什么人胆敢见到太后不跪?”一个尖利的公鸭声音响了起来。 安安转身看去,一个身形猥琐的老太监站在了自己面前。 不远处,一队宫女太监簇拥着一个软轿,上面坐着的一位雍容华贵的中年美妇,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安安心知这是碰到了窦凤舞,她福了一福,站到了路边。 她身边的猥琐老太监,突然飞起一脚踹到了安安的膝盖上。一阵剧痛传来,安安身不由己跪到了地上。 安安吃了一惊,这老太监武功不弱,自己竟然没有避让过去。 安安倔强的仰起头,盯着窦凤舞。 软轿上的窦凤舞,心神不由恍惚了一下。她虽然知道战兰若已经死了,但面前这个人实在是太像她了。 “你是何人?竟然出现在皇宫大内!”窦凤舞威严地说道。 “我是赵安安。” “赵安安又是何人?” “我是医药惠民局堂主赵安安,跟随皇帝陛下进宫的。”安安平静地说道。 “哦,原来你就是那个勾引了皇帝陛下的赵安安,不懂规矩的贱人!皇宫哪是你能随便行走的地方。来人!” 几个大内侍卫出现在安安的面前。 老太监王耀祖冲着太后摇了摇头。 窦凤舞猛然醒悟,对付赵安安,武力是没有用的。 “你跟在皇帝陛下身边,有什么企图吗?贪图荣华富贵吗?”窦凤舞冷冷地问道。 “荣华富贵我可以自己努力,我只是爱他!” “你爱他,那皇帝陛下爱你吗?陛下那种被挖了心的人,还能爱谁?”窦凤舞讥笑道。 “他爱不爱我,这件事就不劳太后操心了。”安安平静地说道。 窦凤舞示意太监捧上了一道诏书,递到了安安面前,“你且看看再说吧。” 这是追封皇后的诏书。 ......皇贵妃战兰若诞育太子宁安宇,佐理内政有年,淑德彰闻,宫闱式化。倏尔薨逝,朕心深为痛悼,宜追封为皇后,以示褒崇...... 诏书上鲜红的宁威远皇帝印玺,刺疼了安安的眼睛。 诏书从安安手里滑落,战兰若诞育太子宁安宇,这句话在安安耳边回响。 安安一直认为自己是花卷儿的母亲,这时候才发现,原来花卷儿是战兰若和宁威远的孩子,那自己算什么? 说到底,自己不过是一缕孤苦无依的游魂。 窦凤舞无比愉悦地看着安安脸色痛苦的表情。确实,诛心才是打击对手的最好办法。 有一个人扶起了她,紧紧地搂着她,熟悉的松柏香传来,头一次安安觉得他的怀抱不够温暖。 龚宁捡起了地上的诏书,宁威远见是追封兰若的诏书,不由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安安,心里叹了口气。 宁威远冷冷地说道,“母后这是特意来给安安看这封诏书吗?” “诏书原本就是告知天下的!”窦凤舞讥笑地看着自己儿子,怎么敢做不敢认吗? 宁威远默不作声,给窦凤舞行了一礼,转身带着安安离开了。 窦凤舞坐在软轿上,冷笑了起来,这就心疼了?这不过才开始。 ... ... 安安自从从皇宫回来以后,一直郁郁寡欢,对待宁威远也是不冷不热。 宁威远俗务缠身焦头烂额,又是一个骄傲的人,哄着哄着就失去了耐心,两个人之间冷了下来。 龚宁也总是旁敲侧击地说,安安神神叨叨的,不像正常人。 渐渐有时候太晚了,宁威远就和花卷儿宿在了皇宫。 深夜月明,安安一个人独自坐在枯死的紫藤花架下。已是入秋了,夜风带着明显的凉意。红玉曾经张罗着要重新移一株紫藤过来,安安说不必了,这就挺好。 今年的秋天来的早,气温下降的很快,冬天该是个寒冬吧! 她有点儿想花卷儿了,宁威远已经一个月没来竹园了。 安安摊开了手心,那是一个没有绣完的香囊,她苦笑了起来。 红颜未老恩先断,最是无情帝王家。 ... ... 医院惠民总局里,安安正端坐在书桌前奋笔疾书,写完才发现写的快了,居然有点头晕。 展景堂一掀门帘走了进来,他看到了安安,不由吃了一惊,不过几日没见,安安的脸色暗淡了许多。 安安见是展锦堂,不由微笑了起来。 “你没事吧?前几日我给你把脉觉得挺好,怎么今日就?” “没事,估计没睡好。”安安将手里的信纸递给了他。 展锦堂仔细的看过,又是吃了一惊,安安命他收缩惠民堂在大正境内的规模,将惠民总局全部的现银向境外转移。 惠民堂各地分号,可以转让的,悉数出手。 这是怎么啦?展锦堂吃惊地看着安安。 安安示意小七出去警戒,她刚想说什么,一口血喷出来。她苦笑了起来,九幽花毒开始频繁发作了,自己这是离了宁威远的纯阳内力就不能活了吗? 展锦堂扶住了安安,着急地喂她吃止疼的丸药,安安拒绝了,她就是要自己痛彻心扉。 “惠民堂的这些银子不能有失,黑豹骑全体将士家属,在海外的生活费用都指着这些银子呢。”安安费力地说道,身体筋脉内火焚的感觉,让她崩溃。 “战老头生前开了那么多的空头支票,我总得替他出钱啊!”安安笑了起来。 “你和陛下之间?”展锦堂隐约猜到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皇宫新纳了贵妃 展锦堂这才注意到,安安一直喜欢穿白色的衣裙,今天却是穿的一袭素黑衣裙,如瀑的秀发只是在头上简简单单盘了一个发髻,浑身上下半点装饰也无。 这样的安安,面容洁白如玉,眉如远山,星眸如秋水,别有一番遗世独立之美。 “总要未雨绸缪,小心使得万年船。”安安淡淡地一笑。 展锦堂心怀一荡,握住了安安的手,不由说道,“安安不如我们一起去海外吧,那里海阔凭鱼跃,我们在一起过日子好不好?” 安安凄清地摇了摇头,如今这一切岂是说走就能走的,那么多的牵挂...... ... ... 宁智深自从得知老钱的闺女失踪以后,动用了虎豹骑的侦缉力量,依然是丝毫消息也无。 他很是烦闷,以前还能找龚宁喝喝酒,最近龚宁也不知怎么了,说话阴阳怪气,有时候一句话把宁智深气的半死。 所以他今天一个人独自在花架下喝着酒,夕阳西下,院子里秋意凛冽。 “哟,你这儿真冷清啊,喝个酒怎么也不找个美女陪着?”一个女人清脆悦耳的声音。 宁智深抬眼一看,来人巧笑倩兮,碧蓝的星眸,金色的波浪长发披在身后,身上穿着一袭闪着无数银星的蓝色纱裙。 原来是茱莉亚。 “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宁智深手里拿着酒壶,给自己又倒上一杯。 “我都来了,也不请人家喝酒!”茱莉亚娇嗔道。 宁智深挥挥手,早有亲兵随从摆上了一套餐具。 茱莉亚浅浅地喝了一口酒,“这酒不错!” “今天你到我这里就是喝酒?”宁智深问道。 “哪里啊,我是找你来道别的,我要回罗什国了。”茱莉亚说道。 宁智深听到这话,有点惆怅,手中筷子悬在空中半响。 “走吧,走吧,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来,我敬你一杯!”宁智深说道。 他们两个在一起最是无拘无束,用不着王爷公主的客套,以后想找个这样的人聊天喝酒,可就难了。 “你舍得我走吗?这一走,好远啊,我可是要去千山万水之外啊!”茱莉亚的红唇嘟了起来,嗔怪地看着宁智深。 “不舍得,又有啥用?你一个罗什国的公主总不能老留在大正。”宁智深手中酒一饮而尽。 “我想不走,我怀孕了!”茱莉亚的眼睛里突然有了泪水。 宁智深吃了一惊,差点从凳子上跌了下去。 “你,你怀孕了,同我说干嘛?”宁智深说话都结巴了。 茱莉亚气的满脸通红,“我不找你找谁!孩子是你的!”,茱莉亚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匕首,狠狠地刺进了木桌。 “你要是敢赖账,我就要你这个王八蛋好看!” 宁智深仔细回想,不由惨呼了一声,“是不是一起去老钱家那晚,后来我们一起回府了,然后......” 那晚,宁智深心情不好,和茱莉亚一起回府后,酒又喝多了,然后就酒壮色胆? 宁智深如遭雷劈。 茱莉亚羞的捂住脸说,“你还说,你还说!” 两个人对坐着发愁,茱莉亚郁闷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正要举起来一饮而尽,被宁智深一把夺过。 “你都怀孕了,还喝酒?!” “我这是愁的啊,我回罗什国就要嫁给那个鹰钩鼻子王子了,难道大着肚子嫁他?”茱莉亚忧愁地说道。 “你都怀了我的孩子,怎么还想着嫁别人呢?”宁智深大怒。 “可是,你明明知道,皇姐那人算盘打得贼响,她怎么会同意我嫁给你呢?”茱莉亚长吁短叹。 宁智深叹了一口气,自己私生子,根本算不得大正皇室中人,这一点如何能瞒得过罗什国无所不入的谍报网? 罗什国女皇怎么会将她心爱的小妹嫁给自己? ... ... 宁威远听宁智深结结巴巴、羞涩无比地讲完事情经过,楞了半天,大笑了起来,显见的心情很好。 他用力拍了拍宁智深肩膀,“好!好兄弟,你终于开窍了,朕还替你发愁,你这个老处男,难道要处一辈子?!” 宁智深的脸瞬间通红。 “可是,怎么办呢?罗什国女皇肯定不会同意这门婚事的!”宁智深发愁道。 站在一旁的龚宁笑了起来,行了一礼,说道,“陛下,属下倒有一个办法。” 宁威远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您将茱莉亚纳为贵妃,先将孩子生下来,再告诉女皇陛下实情,到时候女皇陛下看在孩子份上一定会同意的!”龚宁说道。 宁威远想着,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倒也可行,他探询地看了宁智深一眼。 宁智深抓了抓头,想想,点了点头。 ... ... 安安正盘腿坐在榻上绣那个香囊,有始有终,既然开了头就绣完吧。 花卷儿在榻里侧睡的香甜,今天他在宫里闹着要妈妈,宁威远不得已差人将他送了回来。 花卷儿回到竹园,可把小七和红玉高兴坏了,这么大的园子离开了孩子,有点太冷清了。 红玉做了一桌子好菜,花卷儿吃的小肚子溜圆。晚饭后,他就偎依在安安怀里要听故事。 安安闻着花卷儿身上好闻的奶香味,不由搂紧了花卷儿。 “妈妈,你会忘了花卷儿吗?”花卷儿问道。 “为什么啊?妈妈到哪里都不会忘了花卷儿的!”安安轻柔地说道。 “昨日花卷儿做了一个梦,梦到妈妈忘记我了,不认得我了!”花卷儿声音带了颤音,就要哭出来了。 “梦是反的,花卷儿别信这个,乖啊,你是妈妈的心肝!”安安温柔地哄着花卷儿。 花卷儿不久就香甜地睡着了。 安安绣着香囊,不时回头看看花卷儿那帅气的脸蛋,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 今夜,皇宫方向热闹非常,安安心里正诧异。 小七来报,龚宁求见。 安安连忙来到外间。龚宁行了一礼。他凝视安安清瘦的脸庞,嘴角浮现出一丝狰狞的笑意。 原来龚宁是来取宁威远一件披风的,安安有点失望,吩咐红玉去找。 “您还不知道吧?”龚宁说道。 安安扬起弯弯的黛眉看着龚宁。 “今晚可是陛下的大喜日子,陛下纳了罗什国皇五妹殿下为贵妃了!” 安安楞住了。 龚宁阴阴地笑着,继续说道,“听说啊,那罗什国皇五妹都怀孕两个月了,所以这才急急地要娶进宫去!” 龚宁说完告辞离去。 安安依然呆立在那里,半响,一口血喷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与鸠摩大醉一场 安安捂住心口站在那里,自己这是被小三绿了?自己这是输的有多彻底啊。 怀孕都两个月了?! 安安满脸都是泪。 安安一身男装出现在南青赌坊外面,听说这里换了主人重新开业了。 她回到这里,一切都是老样子。这个老板不知是什么人,居然连个招牌都不换。 安安仿佛又看见了老顾,老顾啊,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对不起! 她走进了贵宾厅,室内家具摆设依然是以前的样子,当初都是战兰成亲自设计的。 她的手指在上面轻轻划过,战兰成还在滇国那里吗?他开心就好。 外面已经是深夜,长街上早空无一人。 赌台上富豪贵人们正全神贯注地杀伐着,戴着各种宝石戒指的手推动着各色的筹码。 安安独自一个自斟自饮,醉眼朦胧。耳边似乎响起了宁威远为自己吹奏的箫曲《一生所爱》。 男人啊,你怎么能那样的深情款款,骗过了自己。 “你这个人,来赌坊不赌钱,就喝酒吗?”一个伙计不耐烦地说道。 安安这才抬起头,赌台上正在摇着骰盅。哈哈,这个可是自己擅长的。 安安开始参加赌局,一个时辰下来,荷官气的脸都绿了,这样下去赌场要关门了。 荷官让人去请老板。一身宝蓝交领锦缎长衫的鸠摩出现在了贵宾厅门口,他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安安。 看着安安发疯。 然后他上去一把将安安拖了出去。 “你干什么?”安安努力地挣扎着。 鸠摩将她拖到了一个无人的包间,“你不就是想喝酒吗?我来陪你喝!” 鸠摩示意伙计们上酒,“你这是怎么了?赵堂主!” “你怎么认出我了?”安安醉眼朦胧。 “你这女扮男装水平也太差了吧,喉结都没有弄一个。”鸠摩摇摇头。 “喔,我认出你了,你就是那个蓝眼睛的鸠摩!”安安指着他说道。 “是啊!” “你怎么在这里?” “我是这里的老板啊!” “啊!你就是南青赌坊的老板?谢谢你啊。”安安说道。 “有什么好谢的?”鸠摩有点莫名其妙。 “你让这里保持了原样啊!” “我只是节约成本!”鸠摩摇摇头。 “你不是驸马都尉吗?怎么来开赌坊?”安安问道。 “我这不是闲的吗?!什么都不让我做,那我就做生意呗!来赚大正人的钱!”鸠摩无奈地说道。 “来,来,我们还是喝酒吧,一醉解千愁。”安安给鸠摩倒了满满的一大杯。 鸠摩一饮而尽,“你这是怎么了?不会是为了宁威远今晚纳贵妃做新郎吧?” “你说什么啊?我赵安安会为这种事烦恼,男人就是衣服了,扔了也就扔了!” 鸠摩楞了一下,大笑了起来,“说得好,说的有气势!不愧是赵堂主!” “为了这个话,来,再喝三杯!”鸠摩举杯敬安安。 ... ... 当宁威远推开贵宾室门的时候,看到了这样一幅画面,两个酩酊大醉的人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鸠摩的手搭在安安的肩膀上。 宁威远铁青着脸,将鸠摩的手扔到了一边,将安安抱了起来,这个女人实在太过分了。 宁威远将她抱到了卧房,安安满脸通红,嘴里还在不停地呢喃着。 宁威远气的想一走了之,转头却看到床上快绣好的香囊,不由心一软。 他将安安抱在怀里,朕要拿你这个小妖精怎么办呢? ... ... 清晨,安安醒了过来,自己这是在哪儿啊?她的脑海里全是空白,自己不该喝这么多酒啊! 安安低头一看,吓得脸都白了,自己全身好像没有穿衣服啊!安安抖了两抖。 安安看着面前还在熟睡的男人,长发盖住了他的脸。她心虚地伸手将他的长发撩起,原来是宁威远,安安长出了一口气。 宁威远突然睁开了眼睛,她吓得哆嗦了一下。 “女人,你心虚什么?”宁威远盯着她的眼睛说道。 “没,哪里有?” “为什么喝酒?还和鸠摩那个妖精一样的男人一起喝!”宁威远气恼地说。 “谁让你纳贵妃了?就允许你给我戴绿帽子,我就不能喝酒了?” “绿帽子?!”宁威远没忍住,笑了起来。 ... ... 生活似乎又恢复了以前的样子,宁威远又开始不论多晚都会回到竹园。 竹园里满是落叶,安安带着花卷儿拎着篮子在捡叶子。花卷儿将落叶举到了头顶上对着阳光看去,好美啊! “娘我们捡这么多落叶干什么?” “娘一会和你一起拼落叶画啊!” “落叶画是什么?”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安安微笑着说。 安安和花卷儿坐在草地上,秋天的阳光照在母子两个的肩膀上。 安安用不同形状的树叶拼成了一只惟妙惟肖的小狐狸、蹦蹦跳跳的小兔子、用树叶做画板画出了可爱的小瓢虫...... 花卷儿在旁边大呼小叫,这太神奇了! 他拿起树叶沾满了颜料,在宣纸上印下了美丽的树叶轮廓,留下了大自然的印记。 安安微笑着用树叶拼成了四个手拉手的人儿,两个大人,一个小人,一个小小人儿。 “娘,这拼的是什么啊?” “这是拼的我们一家子啊!” “这是爹,这是娘,这是花卷儿,那这个是谁啊?”花卷儿指着那个小小人儿说道。 “那是花卷儿的小妹妹啊!”安安亲了花卷儿一口。 “是吗?”花卷儿开心地蹦了起来。 “我会有一个像娘那样美丽的小妹妹吗?” “是啊,只是你能保守这个小秘密吗?我们找个机会给爸爸一个惊喜好不好?!” 花卷儿点了点头。 ... ... 一日,小七来报,有个老木匠承认那个木偶是他做的。 安安跟着小七走进了一个幽深的小巷,小巷石板路上不时蹿出几只老鼠,吱吱叫着消失在街巷的犄角旮旯。 小巷两边的房子低矮破旧,家家户户的门口都拉着晾衣绳,晒着破衣烂衫。 小七敲了敲门,半响,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一个满脸皱纹的人伸出头来。 “你们找谁?”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木偶杀阵 “我们找黄木匠!”小七说道。 “找他做木偶吗?” “我们想找他打听个事儿。” “那就不必进来啦。我也没这个闲心和人唠嗑。”老头说着就想关上门。 小七忙递上了一个钱袋。 老头接过了钱袋,掂量了一下,才将门打开。 安安和小七跟着老头向院子里走去。 狭小的院子里,肮脏的地面上,凌乱地放着没有完工的木偶,院子后面就是破败低矮的房屋,窗户早就坏了,只剩下一个黑乎乎的大洞。 不知为何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味道,安安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黄木匠坐到了院子里的小板凳上,拿起来旱烟袋继续抽着,“坐吧,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啊?” 安安看着另外一个小凳子,上面也不知道喷上了什么黑乎乎黏腻的东西,想想还是没有坐下去。 “我们想知道,这个木偶是谁定制的?”小七将背上的包袱解开,将里面的木偶残肢倒在了地上。 黄木匠看了一眼那个木偶,说到“这个木偶肯定是我做的,能做成这样的,京城里也只有我一个啦!” 安安觉得墙角坐在那里的木偶,眼睛似乎眨一下,她不由一下子出了一身冷汗。 “至于是谁定做的?我不能告诉你。”黄木匠阴阴的说道。 “为什么?”小七问道。 黄木匠站了起来,矮小的身躯突然变得高大了,他的脸也在不停地变形。 小青一愣,不由向后退去,将地上的几个堆在一起的木偶踢散了开来,赫然露出了一具尸体,正是黄木匠。 尸体已经僵硬了,黄木匠早就死了。眼前的这个老头是谁?小七的残月弯刀,赫然在手。 “我就是那个定制木偶的人,你们发现了黄木匠,我自然要杀他灭口。”老头阴森地笑了起来。 “既然来了,就把命留下吧。”老头眼中红光闪耀,意念微动。 满屋子的木偶,似乎有了生命,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卡拉卡拉木头摩擦的声音响成了一片。 木偶们拿起了地上的兵刃,扑向安安和小七。 小七一脚踹翻了几个木偶,手中的残月弯刀狠狠地砍落了木偶的臂膀。 木偶毫无停顿,继续向他们冲了过来,他们本来就没有生命,自然也不会觉得痛。 “将他们的头颅砍掉!”安安大喊道。 安安手中长剑寒光一闪攻向老头!老头手中的旱烟袋赫然变成了一个铜杖,架住了杀来的长剑,将长剑挑起后,顺势拿着旱烟袋向安安砸了下去。 小七那边变得形势更加危急,一个木偶手中的大刀砍中了他的胳膊,小七闷哼了一声。 安安长剑挽出一个巨大的剑花,左手手臂上的袖箭激射而出,攻其不备。 老头迅捷地变换身形,但袖箭依然射中了他的右臂。老头捂住了伤口,鲜血流了出来,他恨恨地看向安安。 安安仰头看向天空,已经黄昏了,天就要黑了,她想召唤黑豹骑幽灵战队,留下这个老头。 虽然他变换了皮囊,但安安依然觉得他就是枯瘦巫师。 “你想召唤你的幽灵战队?”老头沙噶地说道。 安安不语,她的眼睛已经隐约焕发出紫色的光芒。“ “暗夜的王者!我真的是爱死你了赵安安!我们联手吧!让黑暗永留大地!”老头仰天大笑。 安安呸了一声,落日的最后一丝光芒就要消失了,她眼中紫色璀璨星芒夺人心魄。 “罢了,罢了,我去了,我们后会有期!”老头双掌合十,默诵了几声,消失在空气中。 小院子里只留下了一堆支离破碎的烂木头。 ... ... 安安听到屋外的响动,知道宁威远回来了,连忙迎了出去,帮他除了外套,挂在衣架子上。 “陛下吃了没?” “没什么胃口。”宁威远听了一天的军政,头有点疼。 “今日花卷儿积食,不想吃东西,红玉给他做了酸辣汤,可口开胃,吃完了出一身热汗,可舒服了!陛下要不要尝一尝?” 宁威远听得笑了起来,“你都说的这么好吃了,朕当然得给你面子了。” 宁威远尝了一口,点了点头,开始狼吞虎咽。他看见龚宁站在旁边,“你也过来陪朕一起吃吧,站了一天了,你也累了。” 龚宁答应了一声,坐到了桌边,红玉给他端上了一碗。他谢过红玉,大吃起来。 龚宁今天用的是左手,汤匙拿的很不习惯,羹汤洒出来不少。 安安有点奇怪,龚宁并不是左撇子。她盯着龚宁看了半响,心沉了下去。 “安安,明天带着花卷儿同我们一起去打猎吧,明天同罗什国特使约了一起打猎。” “我最近有点不舒服,可能不能骑马。”安安说道。 “那就和花卷儿一起坐马车吧,反正不赶时间,去打猎而已,又不是去打仗。”宁威远说道。 “只是这次鸠摩那个妖精也去,离他远点!”宁威远威胁地看着安安。 安安大囧,旁边伺立的红玉强忍住笑。 ... ... 第二天一大早,宁威远带着虎豹骑先行出发了,留下了龚宁率着一队人马,护卫着马车前往京郊的练武场。 安安掀开了轿帘,看着骑在马上的龚宁,心里想着什么。 “龚宁,上次你家夫人送来的梅桔饼,我和花卷儿都很喜欢,你能让你夫人再做点送来吗?”安安对着马车外的龚宁说道。 “没问题了,属下回去让贱内再做点,给您送过来!”龚宁笑道。 安安微笑着对龚宁点了点头,放下了车帘。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龚宁的夫人从没有送过什么梅桔饼到竹园,龚宁会糊涂到这个地步?连夫人送过什么都搞错了? ... ... 安安坐在观礼台上,看着侍卫在陪花卷儿骑小马,远处尘土飞扬,男人们正在玩杀戮的游戏。 安安看着观礼台下堆的鲜血淋漓的小鹿和狐狸,心里一阵心血翻涌,几乎吐了出来。 “这位美丽的夫人,您的美震惊了我,没想到人间还有您这样超凡脱俗的美人!”背后有人用蹩脚的大正官话说道。 安安回头看去,原来是一位白发碧眼,精神矍铄的壮硕男人,穿着罗什国的将帅礼服,威风凛凛。 “您是?” “敝人是罗什国大将伊斯泰。” 安安脸色都变了,“你是伊斯泰?”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热闹的酒宴 “你是伊斯泰?”安安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就是30年前,指挥了神武堡之役的伊斯泰将军吗?” “没想到我在大正这么有名!”伊斯泰大笑了起来,“他弯腰按照罗什国的礼节,给安安行了一礼。” 安安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言语。 “时间过的真快,大周朝都变成了大正朝,居然还有一位美若天仙的人,记得我在大溪河旋风般的突袭绝杀!”伊斯泰很是得意。 “大周朝虽然亡了国,但依然有人记得您在大溪河边,虐杀了无数大周将士。”安安勉强压住心中的怒气。 “那是他们无能!战败的军人本就只有一条路可走!”伊斯泰说道。 “战俘也是人,他们也有生的权力!他们失去了抵抗能力,不应该受到这样非人的待遇!”安安反驳道。 “历史记住的,不是您的军事才能,而是您的残暴、毫无人性,对战俘剥皮去骨,视之为猪狗。”安安脸气的通红,转身离开了观礼台。 伊斯泰愣在了当场,这个女人看上去年纪不大,为什么会对三十年前的事情耿耿于怀呢? ... ... 安安来到了练武场边,胸脯急剧地起伏。 她努力地平静下来,没有想到此时此地,会遇见大周的死敌! 练武场上,花卷儿开心地骑着小马,他看见了安安,向她挥舞着小手。 突然,练武场边茂密的森林里,冲出来一只野猪。它的身后马蹄阵阵,狩猎的人紧追而来。。 那野猪走投无路,没头苍蝇一般乱撞,向着花卷儿冲了过去。 野猪体格健壮,浑身污泥,蹄声震起的草叶灰尘漫天飞舞!它血红着眼睛,长长的獠牙泛着白森森的冷光,困兽犹斗。 安安吓的睁大了眼睛,不要命地跑过去。 花卷儿看见了,疯狂跑来的野猪,他的小脸苍白,小手紧紧地握住马缰绳,依然镇定的端坐在马上,一动不动。 但是花卷儿跨下的小马,却受了惊,四蹄乱蹬,差点儿将花卷儿甩落马下。 侧边的密林中,一人一马急冲而出,马上的人腾空跃起,手中的长刀,飞了出去砍向野猪。 他落地后,依然不停笔直地冲向花卷儿,在花卷儿惨呼着跌落马下之时,接住了花卷儿。 那边中刀的野猪更加发疯,眼看着就要将那人和花卷儿一起撞飞出去。 一支黑色的箭尖利地呼啸而来,擦着那人的脸边飞了过去,直直地射中了野猪的眼睛,穿过了它的大脑。 野猪颓然倒地,鲜血四溅。 鸠摩抱着花卷儿站了起来,看着不远处端坐马上,手里拿着弓箭的柳小青,鸠摩的脸颊上留下了深深的血痕。 柳小青看着鸠摩,冷笑了起来。 安安长发凌乱地跑到了鸠摩身边,看着花卷儿平安无事,才放下心里。 她感激地看着鸠摩,鸠摩却抱着花卷儿摆出了一个酷酷的搞怪造型,逗得安安噗嗤一声笑了出了。 安安笑着笑着,突然晕了过去,情急之下鸠摩很想扔了怀里的花卷儿,将安安抱起来。 鸠摩正自犹豫间,一骑人马直冲了过来,马上头戴紫金皇冠的人,还没等马停稳,就飞身下马,一把抱起了安安。 宁威远抱着安安,默默地看了一眼鸠摩,心里说道,妖精,离我老婆远一点。 ... ... 帐篷里,安安慢慢醒了过来,她看着帐篷顶,半天没反应过来自己这是怎么了。 她身边的花卷儿发出了欢呼,“娘,你醒了!吓坏宝宝了!” 老御医也摸着白胡子笑了起来。 花卷儿轻轻亲了安安一下,心有余悸地说道,“娘,你吓到花卷儿了。” 花卷儿的小红唇又香又软,安安很是享受。 “是你吓到娘了啊!”安安刮了一下花卷儿的小鼻子。 旁边的老御医行了一礼,“赵庄主大喜大喜啊,只是您体弱,还是要安心静养!” 旁边的花卷儿听不懂,扑闪着大眼睛,看看娘又看看白胡子老爷爷。 “李大夫,辛苦您了,只是我想自己告诉陛下,给他一个惊喜,不知李大夫能否?” “那自然好!”老御医摸着白胡子笑道。 安安叹了口气,这个伊斯泰自己一定要杀,只是不知道杀了以后,宁威远会不会和自己翻脸。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自己杀了伊斯泰会引起两国大战吗?安安愁肠百结。 安安带着花卷儿来到了举行宴席的大帐,一进大帐,酒味混合着脂粉味扑面而来。 罗什国舞娘穿着华丽暴露的衣裙,媚眼如丝,扭动着细细的小蛮腰,丰乳肥臀,极为妖娆。 有一个舞娘简直就要坐到了宁威远怀里。 鸠摩从旁边走了过来,戏谑对安安说道,“宁威远这件衣服是不是不要也罢?!” 安安含笑看着他,“谢谢你,救了花卷儿!” 两个人同时感觉到了有人在注视,扭头看去,宁威远拿着酒杯的手悬停在半空中,正火药味十足地看着鸠摩。 鸠摩碧蓝的眼眸冷冷地瞪了回去。 宁威远终于忍不住了,走了过来,牵着安安的手,将她和花卷儿安置在自己的皇座旁边,才放心地四处喝酒去了。 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狂欢的人们。 今天醉酒的他们,勾肩搭背,称兄道弟; 明天沙场上说不定又是你死我活的拼死搏杀,人生啊! 安安的手放在小腹上,叹了口气,李御医说会是个女孩儿,自己也觉得是个小公主。 “赵庄主怎么不好奇,皇帝陛下为什么刻意和罗什国修好?”伺立在旁的龚宁低低地说道。 穿着龚宁皮囊的枯瘦巫师气坏了,他在密林中打猎时,看见了练武场上骑着小马的花卷儿,心神一动,赶着野猪向花卷儿那个方向去了,没想到最后鸠摩坏了好事。 安安抬头看着他,摇了摇头。 “皇帝陛下只是想腾出手来,一鼓作气,平底滇国,剿灭前朝余孽战兰成!攘外必先安内!”龚宁阴险地说道。 安安楞了一下,脸色变的惨白,攘外必先安内?!这句话这么早就有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复仇大溪河 热闹的街巷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一辆普通马车缓缓驶进罗什国的使节驻地。 上面下来一位,披风从头到脚裹的严严实实人,急匆匆走进了一个房间。 房间里一个人正凭窗眺望,看见有人进来,连忙放下了窗棂。那人花白的头发,碧蓝的眼睛,壮硕的身材,正是伊斯泰。 那位穿着披风进来的人,丝毫没有放下兜帽的意思,伊斯泰却恭敬的行了一礼。 “罗什国近年,频频遭遇特大雪灾,冬季特别寒冷,牛羊冻死无数,女皇陛下希望您施以援手。” “上次哀家不是给了你们100万石粮食,100万两白银。”一个女人的声音不耐烦的说道。 “罗什国地域广大,这点钱粮……”伊斯泰顿住了话头,他本来想说这点钱粮不够塞牙缝的,又怕激怒了对方。 “大正近来冬天也是异常的寒冷,夏秋两季又是大旱,朝廷都忙着开仓放粮,市面上粮价已经比去年翻了两倍,哀家也是有心无力呀!” “大正素以富饶闻名天下,哪里就拿不出这点钱粮,去帮助友好邻邦呐!” 那个戴着兜帽的女人,冷笑了一声。 伊斯泰见她依然不松口,说到“30年前神武堡之战,如果大周朝廷没有人给我们通风报信,我们哪里做得到,那么精准打击。” “大周朝经神武堡之战,军事实力大损,这才让你们宁家有机可乘,夺得了天下。虽然这是30年前的事了,但如果当年的事情曝光,叛徒的名声,恐有损太后您的清誉。” 那个女人愤怒的扯下了兜帽,眼睛愤怒的要喷出火焰,原来正是太后窦凤舞。 这件事过去那么多年了,罗什国凭这个要去了多少好处?今天要钱粮!明天要土地!还有完没完? 以前大周朝廷,那是战家的天下,给了也就给了,输了也就输了。如今是自己家的天下,怎么可以忍? 他身后一直佝偻着身子的王耀祖,已经蠢蠢欲动,想一杀了之。 伊斯泰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他冷冷地说道,“如果本帅死在了大正境内,那么太后的这桩趣闻轶事就会公布于众,还望太后三思。” 太后窦凤舞上了马车,还是气的不行,最后还是答应再给100万石粮食,100万两白银。 她有点沮丧,这次打发走了,那么下次呢? …… …… 伊斯泰顺利的踏上了回国的路,他顺利完成了使命。 他疾驰出京城城门的时候,终于长出了一口气,他的行进速度并不快,他的手下在绘制大正的山川河流地图。 这样富饶美丽的土地,理当由美丽的女王陛下来统治。 这日傍晚,他们投宿到了驿站后,他的情报官打开了沿途所绘的地图,结果发现张张都是白纸。 他吓得脸都变了色,连忙去禀告伊斯泰。 伊斯泰听完大怒,认为他失职,将他重重地鞭打了一顿。 他为了地图的事很郁闷,一个人在房间里喝着闷酒。房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位清秀脱俗的女子,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她放下了托盘里的酒和肉,对着伊斯泰嫣然一笑。娇娇柔柔地说道,“将军请慢用!” 伊斯泰见惯了,丰乳肥臀的罗什国美女,初见这种婉约清丽的美女,不觉色胆包天。 他盛情相邀美女陪他喝酒,那美女倒也不扭捏,坐下来就和他推杯换盏,伊斯泰喝的那个尽兴。 他喝完顺势搂着美女,就往内室去了,几番云雨之后,搂着美女呼呼大睡。 第二日,他的手下见他迟迟不起床,怕有刺客,连忙破门而入。只见伊斯泰侧身裸体搂着一只狐狸正酣睡未醒。 众人大惊,连忙推醒了伊斯泰,想打死那只狐狸。不料那个小畜生灵巧的很,敏捷的避开刀剑,窜了出去,一会儿就消失茫茫森林里了。 伊斯泰觉得很晦气,洗澡洗的皮都要掉了,身上还是有浓重的狐骚味,他身边的随行军士,都忍不住用布巾蒙住了口鼻。 伊斯泰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 这一日傍晚,他们来到一条湍急的大河前,只见浊浪排空,惊涛拍岸,河面上一条渡船也无。 大溪河到了。 伊斯泰原本计划这日上午度过大溪河,但是路途中状况频出,中午吃个饭,还集体拉肚,耽搁了行程。 他原本在这里安排了接应的人马,但错过了时辰,估计对方回到了罗什国境内。 他无可奈何,只好安排就地扎营,大溪河群鬼踏浪的事,他也听说过一些。 自己在陆地住宿,那些水鬼总不能上岸拖自己吧,伊斯泰这样安慰自己。 营地燃起了巨大的火堆。他和他的手下围着火堆喝酒吃肉。 火光让伊斯泰的心里安稳了一些,他发现自己真的老了,居然开始不停地回忆以前的事情。 他回忆起那个寒冷的冬天,自己率领着大军攻进神武堡,军粮早就吃完了,他们以大正战俘为食,才不至于饿死。 战俘的血把大溪河都染成红色,所以大溪河又有一个别名叫丹水河。 伊斯泰陷入了沉思。那日,他向神父祈祷,神父说吃过人肉的人,上不了天堂,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熊熊的篝火边,突然出现了一些黑色的暗影。 伊斯泰抬头看去,楞住了,一对黑色重甲骑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黑色的头盔,黑色铠甲,黑色的战马,那种黑是一种极致的黑,不反射任何光亮。 一开始他以为是虎豹骑,窦凤舞那个老巫婆打算杀人灭口吗? 可是后来他看到了黑甲骑士胸甲上那一只张牙舞爪的黑豹。他的心瞬间冷到了冰点。 黑豹骑!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大周国灭已经有十几年了,他居然又看到了黑豹骑。 一位黑甲武士骑着马提枪出列,银质的面具上雕刻着曼珠沙华的花纹。 戴天澜!伊斯泰喊了出来! 戴天澜的长枪直指伊斯泰,背后黑豹骑军士长刀出鞘,寒光划破了漆黑的夜空。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失去理智的宁威远 幽灵战队铁蹄过后,营地上篝火孤独地燃烧着,罗什国这一队人马全军覆没,一地的尸体,全都失去了头颅。 大溪河边,幽灵战队沉默地肃立 一一个又一个白森森的骷髅,凌空站上水面,在幽暗的大溪河上,站成了一个白骨的队伍,随着汹涌的波涛不停的上下起伏。 戴天楠厌憎地看了一眼手中伊斯泰的头颅,扔他进了大溪河,刹那间,那颗头颅就被河水吞没了。 戴天南身后的黑豹骑军士,纷纷将他们手中罗什人的头颅,也扔进了大溪河。 30年来,一直愤怒咆哮的大溪河,霎那间风平浪静,水波不兴。 幽灵战队和白骨骷髅长久地两两相望,互致大周军礼!渐渐地白骨骷髅纷纷跌入了大溪河,融入了清澈的河水中。 一个一个亮晶晶的星球从河水里升了起来,那是他们的魂灵,他们终于摆脱了心里的怨念,飞升魂魄海。 戴天澜仰望着无垠的苍穹,一个个星球加速飞升,在黑暗的夜空留下了璀璨的轨迹。 他感觉他的眼角似乎有一颗泪,他不由苦笑了一下,怎么可能会有眼泪呢? 他和他的黑豹旗战友们,永世身处人间和幽冥的中间镜花结界,不死不生。 他们已经不能魂归魂魄海了,不能转世为人了。 …… …… 罗什国大帅伊斯泰,和他的全部随从,被刺杀于大溪河畔,头颅却杳无踪迹。 这个消息震动了大正和罗什国朝野,两国陈兵于边境,剑拔弩张。 茱莉亚身为宁威远的贵妃,又身怀有孕,所以她的境遇还好。但鸠摩就没这么好运了,直接被打入了天牢。 鸠摩坐在天牢里,身下的稻草不知道多久没有换过,已经烂的不成样子了,整个天牢充斥着露天粪坑的味道。 他刚被关进来的时候。一天都要吐个好几回。现在时间久了。他已经闻不出来什么味道了。 这些都还是其次,这里无处不在的吸血的跳蚤,不知名的毒虫,巨大的黄毛老鼠,让鸠摩彻底崩溃。 鸠摩在深刻的反省,反省自己怎样从一个罗什国威风凛凛的御弟,变成了大正天牢里狼狈不堪的囚徒。 王子与囚徒,一线之隔而已。 天牢里暗无天日,白天也点着灯,幽暗诡异不似人间。 昏暗的走廊,似乎传来了脚步声,一个狱卒以为他睡着了,用刀鞘拍打着铁栏杆。 鸠摩站了起来,碧蓝的眼眸盯着那个狱卒,这几日他没少受这个狱卒的罪。 如果有朝一日爷出去了,爷一定想法子弄死你,鸠摩在心里发狠道。 “今天你走运啦,有人来看你了!”那个狱卒说道。 鸠摩入狱后,一直没有人为他上下打点。没有银子,那个狱卒自然看他不顺眼。 吱呀一声,牢门打开了!一个穿着大斗篷的人走了进来。鸠摩正在琢磨是谁?那个人已经摘下了兜帽。 “安安是你呀!”鸠摩开心地说道。 安安一边示意他小点声,一边捂着嘴,忍不住咳嗽,空气实在是太难闻了。 安安打量了一下鸠摩,他金色的丝滑长发,咋就乱成了一窝稻草,满脸的脏污,眼角还挂着眼屎。 他的衣服虽然是上好的绸缎做的,但已经脏破的不像样子。 安安叹了口气,从随身带的小篮子里拿出酒肉。她心里感念,鸠摩在练武场救了花卷儿,所以特地求到了宁智深,这才得以进入了天牢。 鸠摩看到酒肉早红了眼。伸手就去抓。安安连忙塞了一条毛巾到他手上。 “你先擦擦手吧,你这手已经黑的不像样子了,这样吃准得拉肚。”安安说道。 鸠摩笑笑,胡乱擦了擦手,急吼吼地看向篮子。 “秦王爷说,两国相争不斩来使,你出去的希望还是很大的,再说你又是大正的驸马都尉,面子总还有的。”安安说道。 安安给鸠摩准备了他家乡的牛排,还特意按照他的口味,给煎成了五分熟。 鸠摩大喜,整块塞进了嘴里,汁液顺着嘴角流了下来,眼泪也流了下来。 “你怎么哭了?”安安问道。 “没有了,只是被噎到了!” “噎到了?来,来,正好喝口酒顺顺!”安安给鸠摩倒满酒。 “这酒可是宁智深的窖藏!等闲人他可舍不得。” “他什么时候对我这么好?” “嗯,他说你是他大舅子!”安安说道。 鸠摩停止了狼吞虎咽,心里计算着辈份,自己怎么就是宁智深的大舅子了? “花卷儿送你一个九连环,给你坐牢解闷,我做了一个香囊给你,以防蚊叮鼠咬,这种地方乱七八糟毒虫太多了!”安安说道。 “这些好吃的呢,都是红玉做的。”安安拍了拍鸠摩的肩膀,“要想做人上人呢,坐牢是必修课!你一定可以的,我们都看好你啊,加油!” “你放心啊,安安,等我出去了,我带你去我的家乡看看,那里可美了。”鸠摩有点想念家乡了。 ... ... 安安离去了很久,鸠摩隔壁牢房里才走出两个人,是一脸寒霜的宁威远,和暗自得意的龚宁。 龚宁暗示了很久,安安和鸠摩的私情,今天终于让宁威远亲眼看见,亲耳听到了。 看着痛心疾首的宁威远,龚宁得意地笑了。 满腔怒气的宁威远回到了竹园。 安安正带着花卷儿和东哥在叠纸船、叠小青蛙玩,看见他回来,连忙让红玉摆碗碟。 自己则迎上前,想给宁威远脱外袍,宁威远却冷冷的躲开了她的手,让龚宁帮他脱了外袍。 两个人顿时沉默了下来,良久,宁威远说道,“你今天去了哪里?” 安安心里格登了一下,她看了一眼得意的龚宁,说道,“我去了天牢!” “朕是不是平时都宠坏你了?要自称臣妾!”宁威远大吼道。 花卷儿和东哥吓得抖了一下。 “别吓到孩子!”安安说道。 红玉急急地抱着一个,拖着一个,逃也似的走了。 “我不是你宫里的那些后妃,我们两个是平等的!”安安说道。 “你是朕的女人,朕是你的天,赵安安!男人和女人怎么会平等!”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神武堡之战的真相 安安看着头上青筋暴起的宁威远,觉得好陌生,“我本来就不是这世间女子!在我眼里,所有人生而平等,不论男女!” 宁威远长长的凤眼危险的眯了起来。 “陛下!赵堂主这些话离经叛道,耸人听闻,亘古未有。她居然拿这些话来作为她不守妇道、不守贞洁的理由。”龚宁在旁边添油加醋。 “你为什么私自去天牢去见鸠摩?”宁威远冷冷的说道。 “他救了花卷儿,我只是去给他送一点吃的。” “仅仅是送吃的吗?难道你们不是相约私奔吗?他不是说带你去他的家乡吗?”醋意已经冲昏了宁威远的头脑。 安安张口结舌,这时候辩解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他已经听不进去了。 沉默的安安更加激怒了宁威远。“你禁足在竹园!自己好好反思反思吧。作为一个女人,应该怎样服从你的君王!” 屋外花园里。东哥和花卷儿依偎在红玉的怀里。 “红姨,为什么爹和娘会吵架?爹爹不喜欢娘了吗?”花卷儿忧心忡忡的说道。 “这世间呐,没有不吵架的夫妻。小鬼头,你就不用担心啦。” “是啊!我爹我娘,他们不光吵架,还打架呢!我爹把我娘打的好惨。”东哥心有余悸的说道。 “爹爹还会打我!”东哥想想补充道,他撇着小嘴要哭。 红玉叹了口气,将两个小宝宝抱在了怀里。 夜深了,余怒未消的宁威远,去了花卷儿房中想和儿子一起睡。花卷儿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 宁威远叹了口气,他那么地爱安安,为什么她就不能让让自己呢?宁威远想给花卷儿盖好被子,突然他看到了花卷儿脖子上挂了一块金黄色的玉佩。 这样的玉太特别了,宁威远颤抖着手,将玉佩取了下来。 他仔细看了看,没错!这确实是末帝战英豪,时时刻刻挂在身上的那块雕龙玉佩。 末帝战英豪死后,这块玉佩也神奇的消失了。只是如今为什么会出现在花卷儿的脖子上呢? 他大步走到安安的房中,安安还没有睡,长长的黑色如丝秀发,披拂在她白玉般的面颊旁。 她正垂着眼眸沉思,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 他将这块玉佩扔到了安安的面前,宁威远昔日深情款款的脸上,如今全是冷漠。 “这块玉佩,这从哪儿来的?” 安安看了一眼,说到,“那是花卷儿外公送的。” “他死都死了这么多年了,如何送?”宁威远恨恨的说道。 “忌日那天,老爷子说要送,我还以为只是说说。只是没过几天,花卷儿的脖子上就有了这块玉佩。”安安实话实说。 宁威远大怒,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你自己神神叨叨、装神弄鬼也就算啦。朕不许你将花卷儿也带成这样。” 安安的脸色瞬间惨白,原来宁威远是这样想自己的? “明日起,花卷儿就跟着朕进宫住!你在竹园,自己好好想想吧,朕会派人给你送《女德》来,好好读一读!” “我要花卷儿陪在我身边!我是他的母亲!”安安拽住了他的袖角。 宁威远冷冷的哼了一声,甩开她的手,拂袖而去。 安安泪流满面。 …… …… 天清寺幽暗的地下洞窟里,法华盘腿坐在棺材圆阵的圆心区域,正在用几枚古老的铜钱占卜。 法华嘴里喃喃祝祷有词,他将手里几枚铜钱扔了出去,定睛细看过去,大惊失色。 依然是大凶无生的死卦,这已经是连续第七天的死卦,卦象已成,毫无生还的可能。 法华面色灰败,瘫坐在了地上。他老泪纵横,正自凄楚,看见战英豪出现自己面前。 法华跪了下去,颤声说道,“”陛下,小主上这次不知能否安然度过劫难!” 战英豪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铜钱卦象,长叹了一声,“天意如此,夫复何言!” “朕对赵安安心存歉疚!朕为了战家为了这个世界的安宁,不惜将她从千年以后生拉硬拽过来。是朕对不起她!”战英豪痛心疾首道。 “只是赵安安身上流淌着战家的血脉,而且是战家人当中通灵者!” “朕之所以被选为太子登上皇位,也是那一辈人当中只有朕通灵,可以自由来往于人间和幽冥两界。”战英豪无可奈何的说道。 “赵安安做为战家血脉的通灵女子,她的命运早已注定!” “只是属下想到小主上,那么年纪轻轻的一个弱女子,就要承担那么大的一个责任,属下觉得于心不忍!”法华说道。 战英豪背着双手,看着洞窟地上摆放的许多黑色棺椁,他不用数,他知道那是正正好好两百具棺椁。 那里面躺着全体生殉跟随他于地下的黑豹骑将士。 “众生皆苦!没有谁的人生是简单容易的。大家一起熬吧!”战英豪苦涩地说道。 …… …… 近日,京城流言四起,说的是30年前大周和罗什国那场神武堡之战。 谣言说的有鼻子有眼,当时的大周朝廷当中,有位女贵人将神武堡驻军的布防图和作战计划泄露给了罗什国,才导致大周惨败。 如今那么女贵人依然活着,并且更加富贵了。 30年前的神武堡之战距今并不遥远,阵亡将士的家属和子孙后代为数众多,此番谣言一出,顿时民情激愤。 虽然谣言并未明说那位女贵人是谁?但当时的女贵人活到了30年后的今天,并且更加富贵了,还能有谁呢? 太后的慈安宫中,两个栩栩如生的铜仙鹤的鹤嘴里,冒出缕缕香烟。 偌大的宫殿里,只有窦凤舞和宁威远,两人都板着脸对坐无言。 “母后可曾听说过京城中最近的流言?” “既是流言,哀家为什么要在意?”窦凤舞拿起了茶杯,喝着茶。 宁威远心里有了怒气,流言是不是事实,您心里没数吗? “前朝神武堡之战,过去已有30年了,朕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又有人重提此事。” 窦凤舞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放回了茶几。 宁威远下令扣押了送往罗什国的钱粮。罗什国那边死了一个大帅,又没有收到钱粮自然是翻了脸。 “30年前的事也就算了。母后为什么现在依然与罗什国往来?要知道大正近年天灾频繁,鼠疫、旱灾、雪灾让朕心力交瘁!” “今年冬天赈灾的粮食缺口很大,没有粮食会死很多人的,母后却依然将钱粮送往罗什国!”宁威远额头青筋暴起。 “陛下,为什么不问问哀家怎么得到布防图的?”窦凤舞冷冷地说道。 宁威远愣住了。 “是陛下的父亲,也就是先皇,给我的。”窦凤舞说道。 宁威远如雷轰顶,僵立在空旷无人的大殿上。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抱团取暖的日子也没了 是啊,母亲一个深闺女子,怎么会有布防图和作战计划,怎么有能力和罗什国军方接上头? 宁威远呆立了良久,心目中父皇的英雄形象在崩塌,即使他亲眼看见了父亲谋朝篡位,他也没觉得耻辱。 谋朝篡位,历史不就是这样前进的吗?如过没有谋朝篡位,那根本就没有朝代更迭了。 只是今天,他知道了父皇宁世充居然是神武堡之役战败的元凶,他的心碎了。 父亲当时是大周的最高军事统帅,他和他的夫人却背叛了自己的同胞,背叛了自己祖国,用千万将士的生命做了自己走向皇座的阶梯! 父亲从小教诲自己要仁义礼智信,忠孝廉耻勇,为什么他自己没有做到呢? 宁威远愤恨地看着窦凤舞,窦凤舞则用冷漠回应,这是你逼我告诉你的,小可怜! ... ... 清冷的月光照在床头,安安刚从恶梦中醒来,她又梦到了那红色的独眼月亮,梦到了无数跪拜的白骨骷髅,梦到了枯瘦巫师...... 枯瘦巫师的脸和龚宁的脸交织在一起,不停地变换,痛苦而狰狞! 如果时刻陪在宁威远身边的是枯瘦巫师,那龚宁去了哪里?他会有危险吗? 安安浑身都是冷汗! 这时,她听到了沉重的脚步声,闻到了浓烈的酒味...... 她知道是宁威远,她还没来的及反应,那人已经上了床,将她揽在了怀里。 安安绷紧了身子,想将宁威远一脚踢下床去。 “安安,朕不知道还可以去哪里?朕真的好累啊!朕真的不想活了!朕不知道哪个人可以信任!”他明显喝多了。 宁威远喝酒很有节制,基本上就是浅尝辄止。他幼时总是见到喝多了的父亲,将母亲打的鼻青脸肿,所以他对酒有心理阴影。 安安叹了口气,宁威远这又是怎么了? “其实朕最快乐的时光,就是陪在兰若公主身边,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只是好短暂啊,这样的日子,转瞬就没有了。” 宁威远将安安紧紧地抱在胸前,“有时候,朕站在城门上,真的很想纵身一跃而下,朕实在太累了!” 安安叹了口气,她有点可怜宁威远,皇帝的宝座哪里是那么好坐的! 算了,就借个肩膀给他靠靠吧,宁威远,我们两个抱团取暖的日子也会一去不复返的。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清晨,安安醒来的时候,宁威远已经走了,安安将被子蒙到了自己头上,上面依稀还有松柏香的味道,安安的眼泪流了下来。 昨夜,宁威远搂着自己的时候,肚子里的小人儿踢了自己一脚。可怜的孩子,安安无比歉疚,自己能平安将宝宝生下来吗? 法华报信来说,有大凶兆,让自己万事小心。 ... ... 已经入冬了,气温已经很低了,天上的太阳都没有什么温度了。 地上的落叶刚扫完,又落了一层,在凛冽的寒风中打着旋儿。 安安独自一个人在荡秋千,抓住绳索的手冻得发红。 这是花卷儿和东哥喜欢的游戏,只是如今两个宝宝都住宫里去了。 红玉看着孤单的安安,鼻子发酸,连忙上前将手里的披风给安安穿上。 安安冲着红玉一笑,示意红玉和她一起荡秋千。 冷清的院子,漫天飞舞的落叶中,两个女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荡着秋千。 “红玉,明天惠民堂有一批药品要送往广西,你最是机敏,我想让你去。” “堂主,前几日你选了一位虎豹骑军士,让珠儿嫁给了他。今天又让我去广西,你身边没有伺候的人了,我不放心。”红玉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想到珠儿,安安的脸上露出了微笑,那位虎豹骑军士老实憨厚,珠儿和他两个平时看见对方,脸那个红啊! 平平凡凡的幸福最实在吧。 “你押这批金创药走广西,最后的目的地其实是滇国,大哥那里伤亡太大了,药品都没了!”安安低低地说道。 “如果你能劝劝大哥,就劝劝他不要再争什么皇位了,和你一起云游四海神仙眷侣不好吗?”安安忧心忡忡地说道。 红玉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没有言语。 ”虽然有秦王爷的通关文书,依然危险重重。你平安到了滇国就不要再回来了。”安安说道。 “为什么?”红玉讶异道,“堂主一个人在这里,红玉不放心。” “我也要离开了,昨日,朝廷已经开始查封各地的惠民堂了,我这个堂主还留在京城干嘛呢?” “放心吧,有展堂主在,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安安拍了拍红玉的手。 ... ... 医药惠民局总堂,凶神恶煞的宿卫军正在查封账册,展锦堂穿着一身天青色锦缎长袍,平静地坐在茶桌边,泡着茶。 宁水云得意洋洋地看着他。 “展庄主啊,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得罪了皇上,瞧,一转眼啥都没了!”她最喜欢落井下石。 “钱财乃身外之物,没了就没了,也是强求不来,公主费心了。”展锦堂一边不卑不亢地说道,一边将桌子上的一个袋子推到了宁水云面前。 宁水云很默契地拿了,去一个偏僻的角落一看,居然是一张一万两的银票,不由满意地点了点头。 展锦堂这人还算识趣。 宁水云打量着惠民局总堂,这个地方位置极好,面积又大,自己去向母后讨了来,开什么店估计都是赚钱的吧。 宁水云低声和身后的柳小青说道,“你说,皇兄怎么会把这肥差交给我们?” “虎豹骑和惠民堂个个都混成了熟人,怎么下的了手啊?!你皇兄自然担心这个,所以才会把这差事,交给了宿卫军!”柳小青说道。 “我说啊,陛下果然威武啊,查抄自己女人的产业也毫不手软!”柳小青摇了摇头。 “要你多嘴,被我皇兄听到了,你有几个脑袋够砍?”宁水云用手指头戳着柳小青的额头说道。 “再说了,赵安安那个贱人,我早看着不顺眼了,看到她那张脸我就生气,她倒霉我才开心呢!”宁水云气哼哼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蛊惑人心的高手 宁智深经过户部,看户部官员一个个算盘打的山响,老钱想上前去看看,宁智深拽住了他。 “你是不是老糊涂了,他们这是在查惠民堂的帐呢!”宁智深拉着脸说道。 宁智深对皇兄查抄惠民堂很是无语,这样以后谁还敢放心大胆地做生意呢? 龚宁从户部里走了出来,宁智深举起刀鞘拦住了他,他怒视着龚宁,“说,是不是你这个王八蛋怂恿陛下干出这种事!” 龚宁恭敬地行了一礼,“秦王殿下,你这话言重了,我一个侍卫统领如何能左右皇帝陛下的政令,你这话可是侮辱了陛下的智慧!” “你这厮如今怎么这么能说会道了,以前的你可不是这样!”宁之神冷眼看着他,“你身上发生了什么?让你和以前截然不同?” “秦王爷为何眼睛只盯着在下,没看到惠民堂经营多年,富可敌国,他的现银却早已流出境外!”龚宁阴险地说道。 宁智深听到这话,心里松快了很多,“人家自己的钱,你管人家怎么花?你们将人家铺子都没收了,还想怎样?” 宁智深当胸狠狠地打了龚宁一拳,转身就走。龚宁捂住胸口站在那里,眼里露出阴恨的光芒。 他知道告到宁威远那里也是没用的,宁威远是一个极重旧情的人,这也是他龚宁离间赵安安和宁威远能成功的原因。 龚宁是宁威远的发小,所以宁威远非常地信任他。 穿着龚宁皮囊的枯瘦巫师笑了起来。 他活了一千年的不死魂灵,他最喜欢的游戏,就是穿上不同的皮囊去蛊惑人心,激发人性最黑暗的一面。 ... ... 半夜,太后的慈安宫里,灯火寥落,一个四面无窗的房间里,太后正在接见一个特殊的客人,龚宁。 当门口的太监说龚宁求见的时候,窦凤舞吃了一惊,龚宁是宁威远的死党,他半夜秘密求见自己做什么呢? 龚宁拉下了兜帽,窦凤舞确信这是龚宁。同时窦凤舞也看向轻轻摆动的重重纱幕,她也确信王耀祖就着自己附近。 “你来见哀家有什么事吗?”窦凤舞拉长了声音说道。 龚宁微笑了起来,发出了自己本来的声音,沙哑粗嘎,“太后,您不记得我的声音了?” 窦凤舞惊到了。这个仿佛是锯齿在骨头上拉过,让人一听就浑身战栗的声音,她只在那座庙里听到过,那座没有门的庙外听到过。 “你是?” “是啊,我就是枯瘦巫师!一个老的自己名字都记不得了的巫师。” “你怎么变成了龚宁的样子?”窦凤舞颤声问道。 “我只是借用了他的皮囊罢了,他现在如果还没死的话,估计在地下室吃土吧!”枯瘦巫师得意地笑了起来。 “当日哀家所求之事,不知法师安排的如何了?”窦凤舞最初的震惊过后,恢复了她的泰然自若。 “不就是杀了赵安安吗?太后所求可是这事?”枯瘦巫师说道。 “是的,我要的就是赵安安的死!然后就是她的儿子!”窦凤舞咬住牙说道。 枯瘦巫师大笑了起来,可悲的女人,这句话会成为她地狱审判时的罪证。 杀赵安安有违天命,他很想杀,但有个替罪羊岂不是更好。 “太后,您放心,快了,您就会得偿所愿!求仁得仁,又何怨乎?!” ...... ...... 深夜,天清寺,一队人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偏殿外。 正坐在末帝灵位前念经的法华,手中的念珠突然断了,他愣愣地看着满地乱蹦的珠子,良久,他发出了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 他对着灵位合掌鞠了一躬,刚想说什么,偏殿的门就被人一脚踢开了。 宁威远和龚宁带着虎豹骑冲了进来。 “不知陛下到此,有失远迎!”法华行了一礼。 “朕想去地下洞穴看看。”宁威远盯着法华的眼睛说道。 法华沉默着。 宁威远挥了挥手,有位军士抱着睡眼朦胧的花卷儿走了进来。 龚宁阴阴地笑了起来,“法华,你没想到吧,我只是让东哥去问了太子,如何去地下洞窟。” “你好卑鄙,连小孩子都利用!”法华怒视着龚宁说道。 “法华叔叔!”花卷儿看见了法华开心地大叫着,在那个军士的怀里,扭动着小身躯,向法华伸开了小手。 法华向花卷儿微微一笑,“好孩子要乖呀!”,然后他转身,对宁威远说道,“不知陛下想去地下洞窟做什么,那只是一处墓穴而已。” “陛下已经得知,那里埋葬着黑豹旗!”龚宁说道。 大溪河边,伊斯泰和他率领的一队人马,刹那间就被斩首,那神鬼莫测的力量,让枯瘦巫师很是胆寒。 赵安安有幽灵战队的誓死效忠,自己怎么会是他的对手?所以他说动了宁威远,夜袭天清寺,想毁了黑豹骑将士的尸体。 身处镜花结界的魂灵,不生不死。他的三魂七魄,依然附在他的尸体上。 如果毁了尸体,镜花结界里的魂灵也就魂飞魄散了。 “黑豹骑全体将士已经随着先帝去了,何必要去打扰他们呢?”法华说道。 “就怕他们死而魂不灭,到处杀戮。既然有了虎豹骑,那还要黑豹旗做什么呢?”龚宁看着法华笑了起来。 法华看着龚宁,觉得他大笑的样子很像枯瘦巫师! 法华疑心大作,长袖翻飞腾空而起,双掌击向龚宁。 龚宁敏捷地躲过了法华的一击,反手一掌打向法华。 龚宁的内力极为怪异,冷若千年寒冰,法华的心脉为之滞。 只是动作慢了一拍,就被龚宁寻到了时机,一掌击中了法华。 法华还要再攻向龚宁,旁边的军士一拥而上将法华按倒在地! “你不是龚宁!”法华冷冷地说道。 穿着龚宁皮囊的枯瘦巫师呆了一呆,不知道法华是如何看出来的,但在宁威远面前,他如何肯承认? “大胆前朝余孽,胆敢在陛下面前胡说八道!”假龚宁狠狠地打了法华两个耳光。 花卷儿吓得呆住了,哭了起来。 法华心疼地看了花卷儿一眼,“陛下!贫僧带你们去吧,只是花卷儿太小,不适合去墓穴,别吓着他。”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恩断义绝 法华知道就是自己不打开地下洞窟的大门,龚宁也会让花卷儿去打开的。 花卷儿身上流淌着战家的血脉,洞窟的密码大门对花卷儿形同虚设。 法华对着宁威远行了一礼,说到,“天清寺,地处荒僻,历来都有颇多鬼怪传闻!陛下不如陪着花卷留在偏殿吧,花卷儿太小了,受不得惊吓。” 宁威远看着花卷儿吓得发白的小脸,心里一软,伸手从侍卫怀里抱过花卷儿,示意龚宁带队去地下洞穴。 假龚宁跟在法华身后,沿着幽深弯曲的石径,来到了巨大的地下洞窟。 洞窟的石壁上,燃着常年不灭的人鱼油灯,光线忽明忽暗,人的影子在洞壁上拉出各种诡异的形状。 当他们终于下到了洞底,假龚宁看着洞窟里巨大的棺材圆阵,感到无比的震撼,战英豪这个老家伙居然真的这样做了。 这样一支战斗力惊人的幽灵战队,居然归了赵安安,假龚宁心中愤愤不平。 法华站到了棺材圆阵的圆点上,看着一具具棺材,看着拿刀一步步逼近的虎豹骑军士,这都是命啊! 老伙计们,我们就要一起上路了,也好,不寂寞了! 法华使出全身内力,踩碎了圆形上的石板,继续踩向了一个巨大的石头突起,原来那是一道闸门的按钮,闸门那边就是弱水河。 洞窟底部本来就比弱水河河底低很多。 闸门一打开,汹涌的弱水顿时倾泻了进来,如一只出了笼的猛虎,咆哮着从上而下,向人们的头顶砸了下来。 变化太快了,人们根本没有反应的机会,但假龚宁心里却是早有警觉。 法华不让宁威远和花卷儿下来,这让他闻到了危险的味道。 假龚宁认准了方向,沿着通道,在水中闭住气息,以非人类的速度,快速爬升。 当他从洞口一跃而出的时候,身后的弱水河水也追到了偏殿的地板上。 地板下早已成了汪洋! ... ... 安安一身素黑的裙袍,走在冬日的长街上,太阳没有一点点温度,凛冽的寒风吹动了她的长发,一朵冰凉落到了她的额头上。 安安抬头看去,原来开始飘雪了,大正十四年的第一场雪就这样来了。 路边的人群还在议论,大香山上的天清寺,不知为什么一夜之间坍塌了,消失的无影无踪。 安安却明白,那只有一种解释,法华启动了闸门,放弱水河水冲垮了天清寺的地基。 法华真正守护的其实是身处镜花结界的黑豹骑的尸体。 如今他和黑豹骑,和战英豪一起沉睡在坍塌了的天清寺下了。 这帮老家伙,干嘛一个个都那么心急地去了地府,留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世界上。 安安漫无目的地走着,人们都讶异地看着身形孱弱的她,一个人在长街上踉踉跄跄。 最后,安安才发现自己来到了皇宫门口,她看着那个高大城门,她想大喊大叫,发泄心中的哀伤与愤怒,可是她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她就那样痴痴呆呆地站在城门前,任由雪花盖满了她黑色的衣裙。 终于城门上出现了安安熟悉的身形,虽然雪花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安安依然知道那是宁威远。 那个人头戴紫金王冠,背着双手,身形笔直地站在城门上。他冷漠的看着安安。 安安突然想起,几年前的千灯节,也是在这个城门,他们曾经那样深情的凝望过。 安安的胸口传来一阵剧痛,对你的掏心掏肺,就换来了这一世薄凉。 男人呐,你那些深情款款的话语!一转眼就随风而逝了嘛? 蠢女人!你贪图那一点点温暖!结果呢?不仅陪上了自己的心,赔上了自己的命,还拖累了那么多爱自己的人! 一辆马车驶了过来,展锦堂一脸惶急地冲了出来,他的眼里只有安安! 宁威远面沉似水,拿过身边侍卫手中的弓箭,嗖的一声射去。那支箭射在了展锦堂的身前,直没箭羽。 展锦堂冷冷地抬头看了一眼城门楼上,他继续向安安跑过去,不理会那一支支离自己的脚不到尺余的飞箭。 终于他跑到了安安身边,安安已经冻僵了,眼睛却依然死死地看着城门上的宁威远。 他抱起了安安,安安呆滞的眼珠才转动了一下,她看到了展锦堂,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展锦堂在宁威远的注视下,抱起了安安,转过身向马车走去,将自己的整个背部暴露在宁威远的箭下。 你要射便射吧,至少我和安安会死在一起。 宁威远拉着弓弦的手,颤抖着,青筋突起,半响他颓然扔下了手中的弓箭。他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 ... 竹园里,展锦堂守在安安的床边,青叶将火盆烧的旺旺的,珠儿也从夫家跑了回来帮忙。 安安发起了高烧,幸好展锦堂医术高超,照顾的又很是周到。 她醒过来,已是几天后的事情了。她感觉自己做了一个长长的梦,如果不是一个雪一样白的小娃娃,不停地推她,她的内心其实想就这么沉睡下去,不要醒来。 她很口渴,一转头她看见了展锦堂激动的脸。 “你醒了,安安!”展锦堂沙哑着嗓子,喊着珠儿取热茶来,他扶着安安慢慢的喂给她喝。 他拿着一个大靠枕,让安安斜靠在上面。 “安安,我们的船已经停在了杜津那边的港口了,我们离开这里吧。” 安安看展锦堂的目光停留在自己小腹上,不由叹了口气,想来展锦堂,也知道自己身怀有孕。 孩子还没生出来,就已经恩断义绝,还说什么山无陵,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你放心,一开始我就诊出了喜脉,所以给你开的药都是孕妇用的,宝宝很安全。”展锦堂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陛下知道这件事吗?” “不用告诉他,我和他之间已经结束了。”安安平静地说道,她的心一想到法华就很痛。 “我们分开来去杜津吧。你先走!我设法摆脱竹园的这些虎豹骑,去杜津和你汇合!我只是很舍不得花卷儿!”安安黯然神伤。 展锦堂也沉默了,想从皇宫里带走花卷儿,基本不可能。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心碎的声音 “你身子骨太弱了,又有身孕,我放心不下你一个人断后!”展锦堂皱着眉说道。 “你放心了,你知道我可以随时召唤黑豹骑,还有小七陪我!”安安说道。 ..... ...... 勤政殿里,宁威远酩酊大醉,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觉得自己都要不认得自己了,他心里有头出笼的怪兽,在张牙舞爪,在杀死别人,毁灭自己。 每次龚宁眼睛红光微闪,说着安安水性杨花,结党营私,里通外国,他笃信不疑,他醋意大发,他恨之如骨...... 他仿佛自己没有了大脑,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今天他在城门上,看到安安悲痛欲绝的脸,他的心好痛!可是他知道,他们之间的误会已经冰冻三尺。 安安哭了!他想跃下城楼去拥抱安安,可是龚宁拦住了自己,为前朝余孽的死痛不欲生的女子,不值得同情,死有余辜! 自己当时居然觉得很对!自己就那样冷漠地看着,最心爱的女人,在自己面前肝肠摧断! 为什么自己一个人独处的时候,会觉得自己所做的,都是王八蛋才会做的事情! 自己这是怎么了?宁威远要崩溃了,是自己出了问题,还是这个世界出了什么问题?! 喝酒喝到天亮,醉得脚步踉跄的宁威远,命人将花卷儿送回竹园,希望花卷儿可以安慰安安的心。 ... ... 安安正坐在书桌前沉思,小七正在收拾行李。 “小七,要不你同展堂主一起走吧,我不知道我能不能从这里走得了。”安安说道。 最近竹园的守卫又增加了一倍,估计连鸟都飞不进来了。 “那可不行了,我小七是不会离开堂主的!再说了,展堂主也说了,如果您没上船,我小七也不能上船!” 安安摇了摇头。 书房的门被人推开了,花卷儿欢呼着冲了进来,宁智深跟在他后面。 花卷儿直冲到安安身前,伸开了小手,奶声奶气地说道,“娘,抱抱花卷儿!” 安安喜出望外,一把抱起了花卷儿,两行清泪流了下来,站在门口的宁智深心里一痛! 安安瘦了很多,脸上气色也不好,大病初愈的感觉,抱花卷儿的时候居然趔趄了一下。 “娘,你为什么哭了?看见花卷儿不开心吗?”花卷儿小心翼翼地问道,用自己的小手帕,轻轻给安安擦眼泪。 “娘看到花卷儿一激动就流眼泪了!”安安亲了下花卷儿肉乎乎的脸颊。 花卷儿在雪地上大呼小叫,在雪地上留下歪歪扭扭的小脚印,又拿起小铲子堆起了雪人。 宁智深和安安站在那里,看着花卷儿在雪地里像小狗一样,撒欢打滚。 宁智深和安安都笑了起来,孩子的快乐总是那么简单。 “最近陛下忙得心力交瘁,你还的多担待点了。”宁智深说道。 安安眼前浮现出法华的慈眉善目,没有说话。 “最近你去看鸠摩了?”安安问道。 “嗯,去了,那家伙胃口真好,吃光了我带去的整只烤鸡!”宁智深摇着头。 茱莉亚总是想和他一起去看鸠摩,宁智深看着她的大肚子直摇头,那里又脏又臭,熏到自己的小宝贝怎么办? 宁智深想到茱莉亚,脸上全是温柔之色。 两个人就站在雪地里,看着花卷儿在雪地里撒泼打滚,很有默契的,没有提那些已经逝去的人们。 …… …… 吃过了晚饭,安安抱着花卷儿,在给他讲童话故事《小蝌蚪找妈妈》。 花卷儿用手拽住了安安的衣襟,奶声奶气的说道,“小蝌蚪可真笨,他连妈妈的样子都不记得!” 安安不由笑了起来,“就算妈妈不在花卷儿身边,那妈妈也是很爱很爱花卷儿的,所以花卷可以好好照顾自己吗?” “我当然可以啦!我已经是小男子汉啦!我都可以照顾娘啦。”花卷儿一口气说道。 “为什么娘会不在花卷儿身边呢?”花卷儿想想又说道。 “嗯,我们家花卷儿真能干!妈妈只是出个远门罢了。” “那带着花卷儿一起去吧!”花卷儿的安安怀里撒起娇来。 “等花卷儿长大一点的好吗?” 花卷儿不高兴的嘟起了小嘴。 “花卷儿,娘跟你商量件事儿。”安安说道。 花卷儿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长睫毛忽闪忽闪的看着安安。 安安不由亲了花卷儿一下,说道,“你爹生病了,妈妈想给他做解药,但是可能需要你的一点血,你愿意吗?” “爹生病了吗?那就赶快拿花卷儿的血去救爹爹吧!”花卷儿一脸的焦急。 安安一直琢磨着,帮宁威远解了身上的九幽花毒,既然从此以后就是路人,自己不想欠他的情。 安安翻遍历史典籍,也没有找到可以解开九幽花毒的药方。 昨日她突然想到,兰若服了九幽花毒,才早产生下了花卷儿,那花卷儿应该也是中毒了,那为什么花卷儿平安无事呢? 所以今天她想试一试。 安安让花卷儿躺在床上,拿出了管针,用白酒消了毒。 “花卷儿,娘要开始了,你要是害怕就跟娘说!” “花卷儿是男子汉了,花卷儿不害怕。”虽然这样说着,花卷的小脸还是有点发白。 安安将管针插进了花卷儿的手臂静脉里,开始抽血。 花卷儿的血缓缓地流入了琉璃瓶里,鲜红鲜红的。 突然有人推门走进了安安的卧房,原来是宁威远,他是来看花卷儿的。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躺在床上的花卷,看着拿着管针,抽花卷儿鲜血的安安。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宁威远勃然大怒,他直冲进来,狠狠地打了安安一个耳光。 “你这个丧心病狂的女人!你居然抽自己儿子的血!你已经坠入了邪魔歪道!”宁威远愤怒的大吼着,从床上抱起花卷儿就走。 这一耳光打的极重,安安整个人跌落在地上,但她手里还牢牢握住那个装满了鲜血的琉璃瓶。 她挣扎着起来,还想向宁威远解释,一抬头,他早抱着花卷儿走远了。 安安嘴角流着血,仿佛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诀别(一) 竹园外戒备森严,安安心里明白,这不是在保护自己,是在关押犯人而已。 安安苍白着脸,在瓶瓶罐罐中忙碌了一整天,饭都忘了吃,终于她得到了一颗红色的小药丸。 她细心地用蜡纸裹好了药丸,塞进来那个自己绣的香囊里。 她想了一想,又提笔在一张小纸条上写道,“此乃九幽花毒的解药。”,然后把小纸条也塞了进去。 自己和宁威远,彻底两清了。那么还剩下一件事情,需要自己去做了。 这夜,安安跟踪了龚宁。 龚宁出了皇宫城门,翻身上了一匹马,疾驰而去。 安安冷笑了起来,她早已在四周布置了黑豹骑,暗夜中谁能和自己争锋呢? 不久就传来了消息,龚宁出现在了离皇宫不远的般若寺里。 般若寺是大正的皇家寺院,是大正开国后,为了代替天清寺新建的,算得上是宁家的家庙了。 深更半夜,龚宁跑到那里去做什么? 安安此刻已经站在了般若寺院墙边上,她已经无力跃上这么高的院墙了。 她的身边出现了一个戴着银质面具的黑豹骑将军,戴安澜将手伸向了安安,带着她跃上院墙,消失在了般若寺里。 戴安澜带着安安,在幽静的般若寺里悄无声息地前进,耳边不时传来僧人的吟唱声。 般若寺占地极广,行了半响他们才来到,最偏僻的一个角落。 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个阴森森的院子,最奇怪的是,这个院子没有任何的门窗。 安安心里明白,肯定是这里了。 戴安澜牵着安安的手,凌空跃进了院子里,他们的脚下仿佛踩到了什么东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们继续向前走了几步,咯吱咯吱的声音绵绵不绝。 两人向脚下看去,原来是一地的白骨,有大人的,也有孩子的,有的还没有烂光,白骨上还附着皮肉,整个院子散发出浓烈的腥臭味。 安安干呕了一声,戴安澜关切地看着她,安安示意他没事。 走动发出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这样龚宁很快就会发现他们。 戴天澜带着安安,凌空飞跃了整个院子,落在了一个有灯火的房间前面。 两个人捅破了窗户纸,向屋内看去,只见龚宁盘腿坐在屋子中心,他面前的供桌上,供奉着香烛和果品。 供桌再往里靠墙立着一个巨大的架子,上面一格一格放着很多巨大的琉璃瓶。 安安看不太清楚,但戴天澜却清晰地看见,那些注满液体的琉璃瓶里,都悬浮着一个小小的胎儿。 戴天澜仔细的看着,突然一个琉璃瓶的小胎儿,猛地睁开了眼睛阴森地盯着他。 戴天澜久经沙场,却也毛骨悚然,他不想让安安看见,这诡异的一幕。 但安安依然看见了,安安是一个母亲,她特别的愤怒。她知道那个假龚宁依然在炼制黑孩儿。 房间里出现了一个骨瘦如柴的姑娘,她眼神呆滞,走路已经很缓慢。 她挣扎着走到那个巨大的架子前面,苍白的小脸拿出一把锋利的小刀,猛然在自己手腕上狠狠的割了一刀,顿时鲜血淋漓。 那个姑娘似乎已经没了痛感,呆呆地走到琉璃罐前面,一个一个依次向里面滴入鲜血。 琉璃罐里的小胎儿,闻到了血腥味儿,纷纷游动了起来,眼睛红红的,贪婪地吮吸着液体中的鲜血。 安安苍白的脸,捂着自己的小腹,这是天下所有的母亲都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坐在地上的假龚宁,似乎感觉到了他们两个的气息,抬眼向这边望了过来。 “既然来都来啦!就进来看看我的杰作吧!”假龚宁不再掩饰,用了自己本来的沙哑声音说话。 戴安澜一脚踹开了房门,两个人走了进去。 枯瘦巫师仔细地打量着戴安南,叹道,“将军果然神武,不如跟了我吧!” 戴安澜沉默无语。 “你竟然是一个千年的老魂灵。应该明白炼制黑孩儿有损功德。你这样逆天行事,意欲何为?”安安愤怒地说道。 “这一切都怪你呀,赵安安,我费了好大的功夫,才炼制成了一个黑孩儿!你却将他渡入了魂魄海,让他转世投胎去了。你说我能怎么办呢?”枯瘦巫师恨恨地说到。 “你拿未出世的胎儿,做出此等惨绝人寰的事情,我不明白你这样做目的何在?”安安不明白,枯瘦巫师为什么要冒天下之大韪,坚持炼制黑孩儿。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说了你也不懂。”枯瘦巫师讥讽地说道。 “你不可以侮辱我家主上。”戴天澜手中的长刀指向了枯瘦巫师。 枯瘦巫师知道,自己是没有可能战胜戴天澜的。 他回头看看,那一墙的瓶瓶罐罐,自己就快炼制成功啦!结果又被安安坏了好事。 枯瘦巫师嘴里说着话,身形却已飘到了门口,戴天澜如影随形,跟随而至。 枯瘦巫师见此情形,知道只要被幽灵战队盯上,自己绝没有逃跑的机会。 假龚宁突然委顿于地昏了过去,原来枯瘦巫师这个老魂灵,已经金蝉脱壳逃走了。 黑豹骑搜查了这个小院子,满屋子的白骨,只剩下那个骨瘦如柴的小姑娘了! 闻讯赶来的般若寺方丈,看到那诡异如地狱般的景象,吓得目瞪口呆。 方丈连忙对安安说,这件事与他无关,这所院子是太后所建,给一个巫师使用的。 方丈虽然觉得不妥,但也不敢得罪太后。 安安心里想,怪不得自己把京城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枯瘦巫师的下落!谁能想到枯瘦巫师会栖身于皇家寺庙里呢? 黑豹骑点燃了熊熊大火,那个院子在大火中坍塌了。 安安仔细询问了那个可怜的小姑娘,小姑娘惊吓过度,说话都说不清楚了。 她模糊地说道自己的爹姓钱,还记得自己家的住址,安安就委托方丈将她送回家去。 冲天的火光,将虎豹骑和宿卫军都引了过来,他们看到的只是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龚宁,安安和戴天南早已消失在黑暗中。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诀别(二) 方丈向宁威远陈述了事情的原委,那位骨瘦如柴的小姑娘,也结结巴巴地讲述了她的经历。 宁威远依然不相信,龚宁能做出炼制胎儿这样歹毒的事。 他听方丈描述侠义女子的样貌时,就知道那一定是安安。他命令手下去竹园看看安安是否回去了。 …… …… 戴天楠和安安转过了巷角,就看到了小七驾着马车,安静地在偏僻的街角里等着他们。 天空中,雪花纷纷扬扬的落了下来,安安回首看着巍峨的皇宫。那里面有她的花卷儿,她好不舍啊。 带着雪花的风,将她的发髻吹散了,如瀑的长发在风中飞舞,眉心中那朵红色的无忧花若隐若现。 安安转过头,上了马车,小七轻勒马缰绳出发了。 渐渐,马车消失在了风雪中。 …… …… 龚宁在那黑暗的地下室里,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 刚开始,他大声的尖叫呼喊,拼命地砸着大铁门,然而没有人能够听到。 渐渐的,他没了力气,再也喊不动,再也砸不动了!龚宁绝望了,没有人能够发现自己,自己就在死在这儿了。 地下室里没有什么吃的,可能是地处太深的缘故,墙壁总是湿漉漉的。 龚宁渴了就舔墙壁,饿了就挖蚯蚓,抓虫子!有时候运气好,可以捉到大老鼠。 这几日龚宁都没有捉到老鼠了。他苦笑了一下,难道这个地下室的老鼠都被自己抓光了?那自己岂不是要饿死了。 龚宁在地下室里也感觉到了冬天的来临,太冷了,没有御寒的衣物,没有吃食,自己必死无疑。 他趴在地下室的地上,神智已经开始不清楚,明明是寒冬腊月,他却觉得浑身热到受不了。 突然他仿佛听到了什么声音,平时总处在绝对的安静中,这让龚宁的耳朵变得灵敏无比。 好像是球在地上滚动的声音。 原来这一日,东哥在院子里踢球,一脚把球踢进了墙角的一个破洞里。 这种足球整个大正也就两个,一个在花卷那儿,一个就在东哥这里,东哥爱若珍宝,轻易都不让别人碰。 东哥不依不饶,要家里的护卫把球找回来。 护卫们挖开了墙角的破洞,却赫然发现了一扇没上锁的门,大家都面面相觑,正犹豫着要不要去报告夫人。 东哥等不及了,指挥着几个护卫下来找球。 当龚宁听出大铁门外是东哥的声音的时候,他想大喊,结果他发现自己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龚宁使出最后一丝力气,努力的向大铁门爬去。 东哥似乎捡到了球,他们就要回头走了。巨大的恐惧占据了龚宁的心神,难道自己就这样与东哥擦肩而过了吗? 龚宁发了疯似的在地上爬着,终于他的头重重的撞在了铁门上。地道中的东哥愣住了,这是什么声音? 龚宁拼命的用头撞铁门,他不要就这样默默地死掉,他好想再摸摸东哥的小脸! 当家里的护卫举着刀,打开大铁门的时候,他们看到一个干尸在地上蠕动着,他们都以为看到了鬼。 他们挥舞着刀,想杀了龚宁。 龚宁拼命向着东哥比出了一个ok的手势,那是安安教他的,他教会了东哥。 东哥指挥着侍卫,将龚宁架上了地面。 已经是黄昏了,猛然看到光明的龚宁,觉得眼睛像被针扎了一样,他惨叫了一声。 家里的护卫请来了龚宁夫人,她看着惨叫着满地打滚的,骷髅一样的人,吓得跌了个跟头。 她连声让护卫把这个怪物送官府,但东哥始终护着他,说这才是他的爹。 龚宁夫人气得不轻!这孩子咋了,撞了邪吗?竟然认一个怪物做爹。 就这样闹腾着,天已经黑透了。龚林夫人吩咐将他锁在了屋檐底下,准备明天再送官。 东哥却不嫌他脏臭,向护卫要了御寒的棉袄,还慢慢的喂他喝了点粥,龚宁这才渐渐缓了过来。 被锁链锁着的龚宁,坐在自己家的屋檐下,哭笑不得。 半夜,龚宁家的大门突然被敲开了,冲进了一院子的虎豹骑。他们抬着担架,上面赫然正躺着自己。 龚宁愤恨地想冲上去活撕了他,但锁链将他拽住了,他愤怒的大吼了起来,“陛下!” 骑在马上的宁威远,怔怔的看着屋檐下那个张牙舞爪的怪物,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这不就是那日在镇国公府看见的枯瘦巫师吗? 宁威远不耐烦地示意身后的虎豹骑杀了他。 龚宁大喊着陛下,房里的东哥也跑了出来,跑到了宁威远的马下,哭喊着说那是他爹。 宁威远一向心疼东哥,他下了马将东哥抱在怀里,这才听出了一个大概,他的脸色苍白了起来。 他看着地上哭嚎的怪物问道,“朕十岁生日的时候,你送给朕什么了?” “属下送给陛下一把匕首!”怪物努力地说道。 宁威远痴痴呆呆的地楞在了那里!如果这么多天的龚宁都是枯瘦巫师假扮的。那自己在他的教唆下,都做了些什么呀? 单架上的假龚宁,突然动了起来。原来枯瘦巫师,那个千年老魂灵,又附上了龚宁的身体。 他本来想再利用龚宁的身份,继续潜伏在宁威远身边。 只是他没有想到龚宁居然能够逃出地下室,从而戳穿了他的诡计。 假龚宁从单架上跳了起来,站到了宁威远面前,不屑地说道,“本来以为你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没想到被我轻易地蛊惑了心智,人间的帝王不过尔尔罢了。” 说完他纵身跳出了龚府的院墙,以诡异的速度消失在了茫茫的风雪中。 虎豹骑军士来报,安安并没有回到竹园。 宁威远的心冷到了冰点,他命令虎豹骑去各个城门查看,是否有人夜里出了城门? 不一会儿,军士飞马来报,半夜有一辆马车拿着秦王府的通关腰牌,出了西直门。 宁威远打马疾驰在官道上,马蹄下积雪乱飞,身后的随从不停的大吼,让他慢一点。 这么大的雪天,官道实在是太滑了,这么快的速度,万一马失前蹄,摔落马下,会有性命之虞。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诀别(三) 宁威远胯下的乌骓马,蹄子在山道上一滑,整个跌倒在路旁,幸好被路旁的一棵树挡住,才没有摔下山去。 他反应机敏及时腾空而起,才没有被马压倒。他都没有来得及去后怕,立刻和侍卫换了一匹马,继续疾驰而去。 他有好多事想问她,他有好多事想向她坦白。 只是命运的齿轮一旦启动,就不会停止。 …… …… 冬天的日出很迟,但太阳依旧升起了。安安掀开窗帘,看见无边冰原上一轮巨大的红日,忧心忡忡。 她原来计划在日出前,到达杜津,登上开往远洋的海船。 暗夜对于安安来说是最安全的,但是大雪延误了行程。 如今白天她还落了单,也许只是自己多虑了吧,安安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已经很明显地隆起了。 小七突然指着马车后面,大声喊着堂主让她看。 安安探头向后看去,只见一个人骑着马疾驰而来,扬起了一道滚滚雪尘。 那人丝毫不顾及马的死活,不停的用刀背拍打着马背。 安安终于看清了那个人的脸,是龚宁,准确的来说,是穿了龚宁皮囊的枯瘦巫师。 假龚宁的马终于和安安的马车并排了,他手中的长刀砍向了驾车的小七。 小七的残月弯刀架住了他的长刀,安安启动了手臂上的袖箭,这么近的距离,避无可避。 袖箭正中假龚宁的胸膛,他转过脸来,脸上没有丝毫痛苦的表情,反而有点幸灾乐祸。 安安醒悟过来,枯瘦巫师只不过是用了龚宁的皮囊,皮囊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件衣服,他怎么会在意衣服的安全呢! 小七侧身踹了假龚宁一脚,想将他踢下马去,不料枯瘦巫师借势腾空而起,落到了马车顶上。 枯瘦巫师在马车顶上稳住了身形,长刀凌空向驾车位置的小七砍下,小七腾空也翻上了马车顶,避过了这一刀。 两个人在狭窄的马车顶上,激烈地贴身肉搏了起来,枯瘦巫师突然动作慢了一下,他觉得四肢麻木,口舌发干,吐了一口黑血出来了。 他这才醒悟到,安安刚才的袖箭是萃了毒的,他不由气恼地呸了一口。 小七趁机将他一脚踢下了马车。 没人驾驶的马车眼看就要翻车了,小七连忙跳下了车顶,拾起缰绳,奋力赶着马车。 前面风雪中,隐隐约约地出现了房屋的轮廓,仔细听还可以听到,海船呜呜的号角声。 小七的马车如离弦的箭,在满天风雪中穿过。 终于看到码头了,小七终于放下心来。 站在海船上,一直翘首以盼的展锦堂看见马车驶进港口,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他兴奋地命令大船向下放扶梯。 安安穿着白狐狸毛的的大氅,在小七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她看着高高的大海船,看着船上站立的展锦堂,露出了明媚的微笑。 旁边的一艘大海船上却突然站起了整齐的一队人,逆着阳光,安安看到了他们手里的武器,那是清一色的短铳。 安安看到了枪口喷出的火焰,眼泪从她的眼里滑落,宝宝对不起,妈妈尽力了。 三排火枪轮射后,那队人消失在了船弦后,展府的护卫沿着扶梯急速地下落,迅捷地攀爬上了那艘大船,杀手原先的位置上空无一人。 展锦堂呆呆地站在船上,他瞠目结舌,泪水从他的眼里一滴滴掉落,变故发生的太突然了,所有人都呆站在原地。 展锦堂从高高的海船上一跃而下,他在雪地里疯狂地跑着,命运如此残忍,上一秒天堂,下一秒地狱。 没有任何温度的太阳照耀着无边的雪原。 展锦堂在她身边跪了下去,小七也趴在安安的身边,他的手依然伸向安安,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依然想保护他的堂主。 安安的胸部已经被轰烂了,她的身下,鲜血依然还在不停地渗出,将周边的雪都染成了红色。 杀手的子弹却饶过了安安美丽的脸庞,她苍白着脸庞,仿佛只是睡着了啊。 展锦堂将安安的手拉到自己的脸颊,她的手依然还有温度。 展锦堂泣不成声,仰天大吼,“安安啊!”,吼声撕心裂肺。 风雪中的骑兵部队,正快速靠近着杜津,那声仿佛野兽般的嘶吼,让宁威远心中一紧。 他看见了岸边的大海船,也看见雪地上殷红的一片。 他颤抖着手勒住了马缰绳,没有丝毫力气下马,他呆呆地坐在马上,看着躺着雪地里他最爱的女人。 杀手没有给她任何逃命的可能,她就那样的静静地躺在雪地上,她美丽的眼眸,再也不能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她的柔软香甜的唇,再也不能吻上自己的额头! 宁智深将他扶下了马,他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女人就那样死在了自己面前。 跪在安安身边的展锦堂,红着眼,站了起来,冲到他面前,抓住了宁威远的衣襟。 展锦堂眼里冒出了凶光,“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是你害死了安安,是你害死了她们母子两个!” 展锦堂狠命地摇晃着宁威远,他的眼里仿佛又出现了安安如花笑颜!自己为什么要带安安进京城啊,不进京城就碰不到宁威远了,她就不会如此凄惨地死在了杜津! 展锦堂嚎啕大哭,“是你!是你!是你杀了她们母子两个!” 宁威远一动不动地任由展锦堂推搡,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安安。 一阵大风吹开了安安的狐皮大氅,露出了安安隆起的腹部,宁威远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鲜血从他的嘴角流了下来。 虎豹骑军士将展锦堂向后拖去,他依然在疯狂地咒骂着宁威远。 宁威远跪在安安身边,他放声大吼,吼声里带着血。他身后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他将血肉模糊的安安抱进怀里,轻轻地吻着她冰冷的脸。他满脸的泪水,轻轻地将手放在安安隆起的肚子上,那里有他早夭的孩子! 他凄惨地嚎哭着,哭声已经不像人类了,仿佛失去爱侣的狼王独自在山顶上哀嚎。 自己是天下最可笑、最可耻的帝王,连自己的妻儿都保护不了! 中午的太阳,渐渐失去了光芒,不知去了哪里。 天地昏暗,只余风雪在咆哮!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星星猴吃了枯瘦巫师 枯瘦巫师跟踪着安安的马车,也到了杜津的码头。他躲了起来,想寻找个机会杀了赵安安。 结果惨案就发生了,暴雷一样的枪声,也震慑了他的心神。 当他看到赵安安躺在血泊里,不由对窦凤舞心生惧意。 人果然比魂灵还要毒上三分。 “你这热闹看够了没有啊?”一个声音冷冰冰的响起。 枯瘦巫师吓了一跳,转身看去,原来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子,身后还跟着两个眉清目秀的童子。 “姗姗你去拿通灵簪,把你们小主上的魂灵先收着吧。”老头子对其中一个童子说道。 那个叫姗姗的童子答应了一声,僵直的走向赵安安香消玉殒的地方。 他走路的姿势很怪异,膝盖似乎不会拐弯似的。 枯瘦巫师突然觉得害怕了起来,为什么这个童子很像自己的木偶人呢。 “你做的那些木偶人,太假了,也就是我那笨蛋徒弟,看不穿你的鬼把戏!” 枯瘦巫师听得一愣一愣地。 “我那笨蛋徒弟学艺不精,打不过你,如今又死在这些龌龊的俗人手里,怪谁呢?”老头子摇头晃脑,似乎对自己这个徒弟很不满意。 “是啊,学艺不精,死了活该!”枯瘦巫师顺着他的话说。 老头子看着枯瘦巫师,眼光冷酷了起来。 老头子身旁另一个童子,用同情的眼光看着枯瘦巫师。 老主人正心疼自己徒弟一尸两命,心疼的心肝尖尖都打颤了,偏生这个枯瘦巫师还看不清形势,胡乱说话,待会不知道怎么死了。 “你说我徒弟死了活该是吧?!”老头子背着双手说道。 枯瘦巫师被老头子瞪的不耐烦起来,那里来的死老头子,神神叨叨地吓唬自己。 他恶向胆边生,一掌劈向老头子。老头子背着双手,漠然地看着他。 他那一掌似乎遇到了一个巨大的气障,怎么也砍不下去。 老头子趁机一手如兰花般拂来,硬生生将枯瘦巫师这个千年老魂灵从龚宁的身体里拽了出来。 老头子的大袖子里钻出来一个巴掌大的黑色小毛候,长了两个大大的白耳朵,眼睛圆溜溜的很是可爱。 “星星,这个恶灵你想吃不?”老头子温柔地问道。 枯瘦巫师听得这话,吓得魂飞魄散。他想起西陵神宫养有一只星星猴,可以知前世,专门以恶灵为食。 那个星星猴嫌弃地看了一眼枯瘦巫师。 “最近一路可能都抓不到恶灵了,你看着办吧。”老头子将枯瘦巫师提在手上,装出要扔掉的样子。 那个星星猴,歪着小脑袋,呆萌呆萌地看着枯瘦巫师,突然张开了大嘴巴,将他吸进肚去。 然后那个星星猴,吧唧吧唧品了下味道,做了一个很恶心的表情,又爬回老头子的宽袍大袖里睡觉去了。 那个叫姗姗的童子蹦蹦跳跳走了回来,恭敬地将一根白玉簪子递给了老头子。 老头子接了过来握在手心,叹了口气,“你这个小傻瓜,居然相信男人!男人要是可靠,母猪都能上树了。这下好了吧,一尸两命,让我老头子好伤心啊!” “来迟,你去把这皮囊,放到这群人可以发现的地方,我们就回去吧!”老头子显得很是意兴阑珊,命另一个童子将龚宁的皮囊拖到了那队骑兵的附近。 ... ... 大正和滇国之间签订了停战协议,大正朝廷承认战兰成在滇国称帝。 当滇国的使节将停战协议,双手捧给战兰成时候,他苦笑了一下,没有去接这份协议,甚至没有打开来看。 因为他知道这上面染满赵安安的鲜血。 自己能做这个小国的皇帝,依然承了赵安安的情。 ... ... 大正和罗什国则全面交恶,刺杀发生后虎豹骑第一时间赶到了存放短铳的库房,一个都不缺,且没有使用痕迹。 罗什国皇室就成了这起刺杀案件最大嫌疑人,毕竟这个时代短铳可是高精尖武器,不是什么人什么国家随便可以有的。 两国的边境贸易全面中止,陈兵于边境线上,剑拔弩张。 鸠摩在天牢里,也听到了一些风声,这日他坐在天牢里,很是沮丧,最近安安和宁智深都没有来看自己。 昏暗的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鸠摩满怀希望地抬起头,依然是狱卒那张死人脸。 鸠摩失落地低下头去,自己就要烂在这间牢房里了。 “恭喜你啊!你出狱了!赶紧地走吧!”狱卒大声地说着。 鸠摩以为自己听错了,愣愣地看着狱卒。 “走吧,走吧,难不成你还想坐天牢不成?”狱卒奇怪地说道。 鸠摩一步三晃地走出了天牢,他瘦了很多,人在破衣烂衫里晃荡。印入他眼帘的是一片白茫茫的大地,原来已经是冬天。 天牢门口有人在等他,原来是宁智神,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居然发现对方沧桑了许多。 宁智深将手中的披风扔给了鸠摩,“走吧,去我府上吧,我让厨子做了一桌子好菜。” 到了秦王府,两人还没下马车,就看到府门口茱莉亚正裹着狐皮大氅,焦急地等待着。 鸠摩连忙下了马车,连走几步,站到了茱莉亚面前。 茱莉亚的蓝眼睛满满的都是幸福,她欢呼一声想抱住了鸠摩,但肚子实在太大了,没成功。 鸠摩在澡盆里洗了好久,洗澡水换了一次又一次,当他干干净净、香喷喷地出现在饭厅时,宁智深都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他推醒了宁智深,“你就这么困啊?” “你还说,你洗了澡洗了那么久,菜都凉了!”宁智深揉揉眼睛说道。 “要不你试试,半年不洗澡?”鸠摩想想自己坐牢的情形,摇了摇头。 “对了,我一直想问你啊,茱莉亚不是你哥的贵妃,怎么会在你这里?”鸠摩早就想问这个了,一直没机会。 “陛下和你们女王翻了脸,自然不待见茱莉亚这个贵妃,将她赐给本王爷!”宁智深说道。 “这个也可以?那肚子里的孩子算谁的?”鸠摩被弄糊涂了。 “什么算谁的?!从头到尾都是我的!”宁智深白了鸠摩一眼,“茱莉亚有了我的孩子,女王肯定不同意我和茱莉亚的婚事,我们就走了这个曲折路线,我哥从头到尾没碰过茱莉亚啊!”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鸠摩的誓言 鸠摩大笑起来,“恭喜啊!这下我可是你舅老爷了。” 两个人忍不住互敬了一大杯。 “对了,今天你怎么没请安安啊?”鸠摩问道。 宁智深脸上暗淡下去了。 “难道她不肯来?”鸠摩看他的脸色,奇怪地问道。 宁智深沉默了良久,“安安,她已经死了。” 鸠摩正狼吞虎咽,突然被噎到了,连忙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才算顺了过来。 “你刚才说什么?” “安安,她已经死了。”宁智深说道。 “不可能,她是那个古灵精怪的一个女子,怎会那么容易就死了?”鸠摩说道,“你这个人,这种玩笑不好开的!” “她死在了火枪队的枪下!这队人全部用的是短铳,要不是你在天牢里,陛下肯定认为是你干的!” “怎么可能?他们为什么要杀她?”鸠摩蓝色的眼睛闪现出阴狠之色。 “她死的好惨,整个人都被轰烂了,陛下彻底崩溃了,痴痴傻傻水米不进,抱着安安坐马车从杜津回到了京城!”宁智深摇头叹息道。 “安安为什么去杜津?”鸠摩摩挲着手里的一个香囊,那是安安探监的时候送个他的。 宁智深将事情大概讲述了一遍,鸠摩的脸上一滴泪也没有,他放在餐桌下的手,却紧紧地握成拳,青筋突起。 “我一点都不同情你们皇帝陛下,某种程度上他也是凶手!”鸠摩冷冷地说道。 “我鸠摩,以命发誓,我一定会查明真相揪出幕后主谋,那队暗杀安安的人,我会一个不留全部杀光,那怕他已经逃到了天涯海角!” ... ... 大雪中的天清寺废墟上,一座新坟,一间屋舍。 鸠摩一身素黑长衫站在那座新坟前,爱妻赵安安之墓,他冷冷地看着这几个字。 安安去杜津是要离开你,宁威远!你欺负了我心爱的女人! 安安啊,我们两个还真是没有缘分,如果当时我在你身边,我一定带你去我的家乡,我一定会护你周全! 鸠摩轻轻抚摸着汉白玉的墓碑,无限惆怅。 安安,我就要回罗什国了,此去千山万水,但我已经将我的心放在了这座坟边。 鸠摩在安安的坟前郑重地行了一礼,来大正时候山路上的相逢如此美丽,让我铭记你一生,安安! ... ... 宁威远站在竹园大门前,站立良久,才抬脚跨进了大门。宁威远清瘦了很多,颧骨突出,整个人散发着冷厉的气质。 竹园一切都保持着原来的样子,满园的竹子在大雪天里,依然苍翠欲滴。 雪太大了,压垮了玻璃花房。 枯死的紫藤花。 雪地里孤零零的一只足球。 一切都那么熟悉,却又那么陌生,那么美好的日子居然这么快就一去不返了。 宁威远来到了安安的房间,他仔细一样样地看过去,房间里依然还留有安安身上独有的味道,宁威远无比迷恋嗅着。 两行清泪流了下来,因为他知道,慢慢地这些味道就会全部消失。 宁威远看到了安安给自己绣的那个香囊,他颤抖着手拿了起来,绣的是两朵并蒂的无忧花,绣的比宫里的绣娘差了很多,但他紧紧地握在手里。 他打开了绣囊,看到了一团蜡纸,里面有颗红色的药丸,上面写作,此乃九幽花毒的解药。 他想起了花卷儿向他解释过,娘之说以抽花卷儿的血,是因为爹中了毒,是在给爹做解药。 这样看安安做解药成功了。 宁威远想起了自己重重地打了安安一记耳光,那记耳光如今重重地抽在了他的心头。 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啊,自己居然打了自己爱的女人?!自己还是男人吗? ... ... 西陵神宫里,老头子手里拿着通灵簪,光润的白玉里隐约有一小团影子。 已经一年过去了,安安的魂灵依然不愿意醒过来。老头子战青竹长长地叹口气。 自己穷尽千年灵力为爱徒重塑了肉身,可是安安不愿醒来,他也是没有办法。 姗姗和来迟还有星星猴围拢在寒冰床前,床上一个少女正在沉睡,五官很是精致,却没有战兰若那绝世风华。 “你确信,安安本尊就是这个样子?”姗姗怀疑地问道。 星星猴扇了扇大大的白耳朵,肯定地点了点头。 “好像没有兰若姐姐好看喔,万一安安醒过来,觉得自己变得不好看了,星星猴,你的日子可要难过了喔!” 来迟虽然动作僵硬,说起话来倒是很利索。 星星猴吓的呆了呆,吱吱叫着。 “别叫了,我知道你在说,安安本尊长得就是这个样子,可是你为什么这么老实呢,女孩子都是爱美的啊,你就不能美化美化?!”来迟觉得星星猴真的好笨啊。 老头子战青竹盘腿打坐沉思良久,他叹了口气,既然安安想忘记过去,那就如她所愿吧。 他运气了灵力,身边顿时云雾袅绕,他封了沉睡中安安的记忆,然后开始召唤安安的魂灵。 姗姗和来迟他们正围绕着寒冰床,讨论着沉睡少女的容貌那里还有修改的余地。 突然,沉睡少女的眼睫毛动了,他们立刻顿住了口,难道她要醒了? 他们屏息地看着,那个沉睡少女终于睁开了大大的眼睛,“刚才谁在说本姑娘不好看?” 姗姗和来迟吓得同时捂住了嘴,互相用手指着对方。 “既然两个人都说了,那就都绕着院子跑个十圈吧。”那个少女坐起身来,用手撑起了头,“为什么这么晕?” 姗姗和来迟,心说,你都睡了一年,就要变成睡美人,起来自然有点晕了。 “我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那个少女皱着眉毛说着。 “你自己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姗姗疑惑地问道。 “是啊,我怎么也想不起来,我叫什么名字!”那个少女显然也很困惑。 老头子战青竹走了进来,看到少女已经坐了起来,很是高兴,“好徒儿,你醒了啊?你的名字是赵无忧啊,你忘了吗?” “我叫赵无忧?你是我师父?”那个少女很是奇怪,她问道,“那我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西陵神宫里的无忧 雪山顶的西陵神宫,地处人间、幽冥之间的结界中,住着一帮千年老魂灵,一直以来和谐安宁。 自从战青竹的爱徒赵无忧横空出世以后,世外桃源的西陵神宫,就人仰马翻、鸡飞狗跳了。 赵无忧不是偷了这个老头的人参吃,就是打了那个老太婆的爱宠,要不就是在某个老头老太秘密约会时,突然出现,吓的老头老太高血压发作...... 只是战青竹那个老头子极护短,任你说破天,无忧依然是他的心头肉,打不得,骂不得。 只有一种情况下,战青竹那个老头才会拉下脸,将无忧痛打一顿,那就是西陵神殿每个月举行一次的功力考教大会。 无忧天生聪颖,琴棋书画、岐黄毒药无师自通,唯独对内力和灵力的修为不感兴趣。 偏生西陵神殿每个月都要举行功力考教大会,偏生无忧每次都是垫底,偏生战青竹对考教大会特别的看重。 那时候西陵神殿,就会响起战青竹战老头怒不可遏的骂声,还有清脆的竹板打屁股的声音。 所以那帮老不正经,每次都在考教大会上竭力、甚至联手,对无忧进行打压,将无忧牢牢地按倒在倒数第一位置上。 每个月的功力考教大会,就变成了无忧的受难日,就变成了那帮老不正经报仇雪恨的日子。 这个月功力考教大会比赛的科目是对木偶人的控制,对于各种灵力测试都渣到爆的无忧来说,这个算是最容易的了,姗姗和来迟最听自己的话了。 所以这个月无忧整天吃吃喝喝,惹是生非。 等到考教大会那一天,那个约会时被无忧偷去衣服的主考官,幸灾乐祸地宣布,不准用自己家的木偶人的时候,无忧这才傻了眼。 毫无疑问,无忧这个月又是倒数第一。主考官宣布罚无忧将神殿主街上的积雪打扫干净。 无忧呆掉了,主街上的积雪,你刚扫完,积雪又会神奇地铺满整条主街。 这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嘛。 夜半三更,雪山顶的西陵神殿,冷到了极致。内力修为不深的无忧冻得小脸发紫,浑身直打哆嗦。 刚扫完主街的无忧,回头看去,积雪已经又铺满了。 无忧气的将大扫帚狠狠地扔到了一边,眼泪汪汪地坐到了街边的大青石上。 她怀里的星星猴钻了出来,吱吱叫着用爪子比划着,让她赶快站起来,屁股要是冻到了大青石上可不是玩的。 无忧委屈兮兮地,对星星猴说她肚子好饿。星星猴扇了扇它的大白耳朵,表示它爱莫能助。 偌大的神殿只有无忧是血肉之躯,每天需要为吃食烦神。 木偶人就不消说了,星星是以恶灵为食,那帮千年老魂灵则是靠喝动物的血为生。 无忧翻遍了整个神殿的犄角旮旯,才找到几根干瘪的人参。无忧恶狠狠啃着,下次下山一定要给自己多备些干粮。 突然半空中传来了两个老魂灵的聊天声,无忧好奇地听着。 “这几日我看战青竹的脸色越发灰败了。”一个魂灵说道。 “是啊!原来他可是我们当中灵力最强的一个。” “这怪的了谁?他用他全部的灵力,给那不成器的徒弟重塑了肉身,自然衰老的就快了。”一个魂灵摇头叹息道,很替战青竹不值。 无忧愣在了那里。师傅为什么要给自己重塑肉身呢?以前发生了什么?自己居然一点都不记得了。 “星星,我想给师傅弄点千年人参,千年灵芝什么的,补补灵气!你知道哪里会有吗?”无忧说道。 星星伸出了他的爪子,在空中一顿狂比划。 “你是说我的灵力做不了空间跳跃吗?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无忧说道, 无忧贪玩,嘴巴又馋,所以空间跳跃倒是认真用心的去学了。 星星想了一下,爪子又是一顿比划。 “你是说大正皇宫里,会有很多极品人参和灵芝吗? 无忧决定马上就去,她肚子实在是太饿了,想着顺便找点吃的东西。她将大正皇宫里的御药房,作为了她空间跳跃的终点。 无忧嘴里念念有词,她怀里的星星,担心的看着她,希望不要运气那么差,跳跃到一面墙里去。 一眨眼,无忧发现自己已经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了。殿宇巍峨高大,靠着墙的巨大书架上,放了一整墙的书。 铜质的镂空鎏金大香炉里,焚着很好闻的香料。 一面墙上挂着两幅仕女图。一个紫眼睛,一个黑眼睛,长得很像很美丽。如果不是眼睛的颜色不同,无忧都以为是一个人。 画像前摆了一个小供桌,上面供奉着糕点、水果。 无忧开心的跑了过去,拿起一个糕点就塞进了嘴里。嗯,细腻柔软,美味香甜。 无忧将桌上的糕点,一股脑倒进了自己的背包里,够自己吃好几天了。 她到处看看,希望可以找到千年人参之类的名贵药材。只是这里看上去一点都不像御药房! 突然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男一女走了进来,无忧连忙藏到了层层叠叠的帷幕后面。 “母后今日来找朕,不知有何事?”宁威远说道。 “没事哀家就不能来看陛下了吗?”窦凤舞说道。 “陛下怎么在这里悬挂已经逝去人的画像,真的是很不吉利呢。” “朕的书房,朕觉得合适就好!母后看到朕爱的女人,一个一个都成了墙上的画像,是不是特别的开心?”一身黑衣的宁威远,面无表情的说道。 窦凤舞被噎的哑口无言。 那个女人都死了一年了,宫里面美女如云,宁威远依然念念不忘赵安安。 无忧听着他们的对话,觉得很无趣,想离开这里,一转身看见背后有个小男孩,正直直地盯着自己。 她吓了一跳,担心这个小男孩叫喊起来。无忧将一根手指放在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小男孩不言不语,依旧直直地盯着她。 无忧牵着小男孩的手,蹑手蹑脚地,带着他来到了另外一个房间。 她转悠了一圈,确定这个房间没有人,才拍了拍胸脯,长出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无忧仔细打量着这个小男孩,白白嫩嫩,粉雕玉琢,穿了一袭宝蓝的小锦袍,很是可爱。 无忧笑了起来,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蛋,“你好可爱呀,来给姐笑一个。”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打群架的无忧 小男孩儿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依然不言不语。 “小可怜,难道你是个哑巴吗?”无忧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对啦,你知道你们这里哪里有人参、灵芝什么的?姐姐的师傅身体不舒服,姐姐想找一点。” 小男孩似乎听懂了,迈开小短腿跑了出去。无忧突然后悔了起来,万一他是去叫人怎么办? 无忧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心里面忐忑不安。过了一会儿,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响起,那个小男孩儿又出现在了房间里。 他怀里抱着一个大锦盒,可能走的急了,有点气喘吁吁。他看着无忧,将锦盒塞到了她手里。 无忧打开来一看,里面塞满了人生灵芝什么的。无忧好开心,吧唧亲了小男孩一口。 小男孩面无表情的脸终于红了起来,迈开了小短腿跑走了。 …… …… 无忧空间跳跃,准确地回到了西陵神殿。 当她将装满了人参和灵芝的大锦盒,放在师傅面前时,满心欢喜,以为师傅一定会表扬自己。 战青竹看着这个明黄色大锦盒,还有里面满满的人参和灵芝,面沉似水,“这是从哪里来的?” “无忧空间跳跃到大正皇宫里拿来的,还拿了些糕点,可好吃了!师傅要不要尝一尝?” 战青竹站了起来,还没等无忧反应过来,手里面已经多了一个竹板子。 “把手伸出来。”战青竹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 无忧将手藏到了背后,眼泪汪汪地看着师傅,“为什么呀?师傅” “把手伸出来!”战青竹怒喝一声! 无忧苦兮兮地将手伸了出来,房间里响起了噼噼啪啪的声音。 “师傅!无忧只是想孝敬您!”她都要哭出来了。 “为师有没有跟你讲过,不许去大正皇宫?!”战青竹大声说道。 无忧仔细想想,她已经不记得了。 “师傅,师傅!别打了,徒儿下次不去了就是了。”无忧边躲边求着饶。 战青竹恨恨地扔下手里的竹板,转头往内室去了,脸上似乎还有泪痕。 姗姗认真的给无忧上药,无忧痛的龇牙咧嘴,“你倒是轻一点儿。” “今天你们大家都看到了,我可是一片孝心,可是为什么师傅会发那么大的脾气?”无忧很是不解。 “你都不明白,我们都是木头脑袋,如何能明白师傅的心思?”来迟木讷地说道。 …… …… 今天是西陵神殿的众弟子,一起上大课的日子,平时都是每人的师傅自己教。 今天是西陵神殿的殿主战锋,给众弟子讲佛教经典《楞严经》。 外面冰天雪地,大殿里温暖如春,地龙烧的极暖,战殿主讲经讲得抑扬顿挫,成了最好的催眠曲啊。 众弟子纷纷打起了盹。 战锋威严的目光在大殿里绕了一圈,他选择了无忧来杀鸡敬猴。 “赵无忧,你居然敢上课的时候打瞌睡,站起来到墙边去罚站吧!”无忧猛地从梦中惊醒,懵懵懂懂地站了起来,明显的还没睡醒。 众弟子哄堂大笑。 战锋更加恼恨,“下课后把《楞严经》抄100遍吧。” 无忧看着依然在睡觉,战锋的大弟子李若海,说道,“他还在睡,为什么只罚我一个?” “你们两个一起去墙边罚站,下课后每人各抄《楞严经》100遍!” 被推醒的李若海和无忧一起罚站。他恨恨地看着无忧,“你小心一点。 下课后,李若海拦住了无忧说道,“我们一起约好了。到山下打架好不好?在这里打,一会儿师傅就要过来拦,打的不痛快。” 李若海想好好的痛扁无忧一顿。 无忧答应了下来。 他们两个同时空间跳跃到了山下,膀大腰圆李若海一脚踢向无忧,无忧灵巧地避让了过去。 李若海笑了起来,吹起了口哨,他的好朋友纷纷跳出了结界,都到了山脚下。 他们这一群人围住了无忧,开始做打架前的热身动作。 “不是说好了一对一的吗?李若海难道你想群殴?”无忧怒道。 “谁跟你这告状精一对一啊!大家一起上,打这个臭小子!” 他们聚拢了过来,拳打脚踢 双拳难敌四手,无忧挨他们揍了好几下,嘴角流出血来。李若海他们更加兴奋了起来。 无忧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站定在那里,眼中光芒大盛,似乎在召唤着什么。 李若海那帮人大笑了起来,一个灵修总是垫底的人,能召唤出什么?一头老虎? 这时候他们的旁边,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个骑着马的银面将军,他冷冷地地看着大笑不止的那帮人。 他们的笑容还凝固在脸上,跳下马来的银面将军,已经将他们揍得满地找牙。 他们害怕地嚎叫着,跳进了结界,逃回来西陵神殿。 银面将军骑上了马,他的手伸向了无忧。无忧开心地坐到了他的马前。 银面将军催动了马匹,他跨下乌骓马,带着他们两个一起在草原上奔驰,无忧银铃一样的笑声传到了很远。 乌骓马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穿过草原,安安的笑声传到了不远处的一个大帐篷。 漠北国的三王子巴雅尔正在宴请来访的罗什国皇四弟鸠摩,罗什国与大正朝廷关系紧张,自然漠北国就成了罗什国争取的盟友。 鸠摩听到了笑声,心里不由一动,这笑声让他想到了安安。 安安死去已经一年多了,暗杀她的元凶依然没有找到,这让他黯然神伤。 他回国后,动用忠于自己的力量,调取了军火库短铳的生产领用记录,没有什么异常能证明罗什国暗杀了安安。 他可以直接去问女皇陛下,只是可信度能有多少呢?鸠摩苦笑了起来。 这个世界只有大正和罗什国有能力生产短铳,偏生这两国都查不出,用于暗杀的这批火枪的来龙去脉。 鸠摩端着酒碗的手悬在了半空中。 主座上的三王子巴雅尔说道,“喀山王殿下,您怎么了?” 鸠摩微笑了起来,“本王刚才听到那笑声,觉得那位大笑的姑娘生活一定是简单快乐的,不觉悠然神往!” “喔,这里靠近西陵神宫,你说的那位姑娘就生活在那上面,她和她的银面护卫经常在这一带骑马来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一念执着 无忧在大草原上大笑着奔跑,星星紧紧的抱着她的脖子,两个大白耳朵在空中飞舞。 无忧累了,他们就信马由缰,在大草原上游游荡荡。 无忧将被师傅打肿的手,举给戴天澜看,嘟着小嘴抱怨着。 “哪叫你去大正皇宫啦!你师傅不让你去,肯定有他的理由的!你下次还是不要去了吧。”戴天澜说道。 戴天澜心疼的看着,无忧肿成了馒头一样的手,但是他心里觉得战青竹做的很对。 无忧,现在很快乐。 已是薄暮时分,夕阳西下,满天的火烧云,染红了大地。 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一条大河蜿蜒流过。 戴天澜抱着无忧坐在草地上,看着下方波光粼粼的大河。无忧在他的怀里已经睡着了,刚才在草原上玩的太累了。 他看着怀里无忧恬静的容颜,叹了口气。 杜津港口,他在结界里看着她仰起头看向大船,看着她美丽的笑颜如花绽放,然后就是夺人心魄的枪声。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安安倒在了血泊中,看着她眼里的光彩暗淡下去。 他在结界里势若疯虎,可是他出不去啊,太阳光下自己会转眼成灰。 后来自己不顾战英豪的劝阻,执意将自己的魂魄放入了一具刚死去人的尸体上。 他有了自己的皮囊,他现在只是个凡人了,并且只有一世的命。 可以这样守护着无忧,自己已经心满意足了。 “出来吧,你已经看了很久了。”戴天澜冷冷地说道。 一人高的草丛中,走出了一个蓝眼睛的黑衣汉子,原来是鸠摩。 戴天澜认识鸠摩,但是他并不想理睬他。 鸠摩一拱手,“这位英雄,在下并无恶意,只是……” 鸠摩只是很好奇,西岭神殿的小仙女长得什么样。 这个小姑娘,清爽的容颜并不艳丽,但鸠摩却总想靠近她。他喜欢听这个小姑娘,无忧无虑的笑声。 戴天澜一手抱着无忧,一手扶着马鞍,腾空上了马,向着鸠摩微微一点头,绝尘而去。 鸠摩背着手,孤独的站在夕阳里,他很想和安安再大醉一场。 入了心的人,如何说忘就能忘! …… …… 西陵神宫,无忧正想去睡觉,突然想起了还有100遍《楞严经》没有抄。 明天战锋殿主,肯定会检查的,就算他忘了,李若海也会提醒他的。 姗姗提醒无忧,“你可以用法术啊!” 无忧很沮丧,我要是会的话,我还发什么愁呢? 无忧跑去找她的好朋友楚辞帮忙。 “这事儿容易啊,你给我两颗极品老山参,我就帮你搞定这事儿。”楚辞拍了拍无忧的肩膀,一副好姐妹的样子。 “还好姐妹呢!一开口就两颗极品老山参,我到哪里去找嘛!” “拜托无忧,100遍《楞严经》,很费灵力的!你不得给我补补!”楚辞说的她很吃亏的样子。 被逼上梁山的无忧,只好又去了大正皇宫,她心里琢磨着,不知道能不能再看见那个小男孩儿。 无忧又看到了那两幅仕女图,明白自己空间跳跃成功啦。 他听到了一个男人威严的说话声。连忙躲到了帷幕的后面。 “太师说你最近上课的时候老是心猿意马,写的文章还不如去年的,你这样不努力,将来怎么治理天下呢?” 大殿里一片沉默。 “你现在就是不说话了,是吧?你在心里恨朕是吧!今天晚上不把《论语》抄一遍,不许睡觉!” 那个高个子男人甩袖怒气匆匆地走了。 无忧不由得很同情,那个要把《论语》抄一遍才能睡的人。《论语》有一万多个字吧。 无忧不由对那个人同命相怜,抄书真的能解决问题吗? 无忧伸出头去张望,咦,这不就是上次,给自己好多人参的那个男孩吗? 那个男孩儿也看了她,登登登地跑了过来,小脸涨得通红,似乎要哭了。 无忧把他抱在怀里,很是可怜他!那个男人真不是个东西,对这么可爱的小孩子大喊大叫! “你还有人参吗?” 那个男孩儿听了,跑到了巨大的书架边,托出了一个大箱子,无忧跑过去一看,哇塞,满满一箱子人参。 “这些都给你。但你要经常来看我,可以吗?”那个孩子结结巴巴的说着,显然他很久没有开口说话了。 “你不是个哑巴呀!”无忧惊讶地张大了嘴。 无忧努力的试了一遍自己的法术,她看着空无一字的宣纸,叹了口气,决定拿着人参空间跳跃,去找楚辞帮忙。 无忧刚要走,那个小男孩儿抓住了她的衣角,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你放心啦,姐姐去去就回。” …… …… 当无忧重新回到御书房的时候,那个小男孩依然站在原地,紧张地在等她。 “好了,好了,没事啦!”无忧扬了扬手里的一卷宣纸说道。 无忧陪着小男孩儿下了一会儿棋,右手肿的厉害,无忧只好用左手拿棋子。 小男孩这才发觉她的右手伤,连忙跑去找了药,仔细给她敷好,裹上了纱布。 他还小,纱布裹的松垮,那药倒是灵验,无忧的手不再火烧火燎地疼了,“这药很灵喔,谢谢你!” “那当然了,是我娘配的药!”小男孩说话还会很结巴。 “嗯,你叫什么名字啊?” “花卷儿” 无忧噗嗤一口笑了出来,“这名字很好听!你要是有个小妹妹估计得叫包子!” 花卷大大的眼睛里全是泪水,“我本来有个小妹妹的!” 看着他的眼泪,无忧的心疼了说道,“来,姐姐抱抱!人呢,总有不开心的事的,以后姐姐经常来看你好不好?” 花卷儿点了点头,“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无忧啊!无忧无虑的那个无忧!” ... ... 深夜,白色的蒙古包,像一个个大蘑菇静静地散落在草原上,鸠摩一个人独自坐在一个帐篷里。 他没有点灯,就这么坐在黑暗中,手里摩挲着一只香囊,悲哀抓住了他的心。 帐篷的门帘被人掀开了,一个人出现在门口,那是罗什国在漠北的内应,他们要一起潜入漠北国的武器库。 白天的酒席上,他轻描淡写的问起,漠北国一年多以前从罗什国购买的短铳有没有使用过,有什么意见,罗什国可以在今后的生产加以注意。 巴雅尔楞了一下说,“还放在库房里,我们还没有使用过。” 巴雅尔的表情让鸠摩起了疑心。鸠摩启用了潜伏多年的内应,他要去武器库一看究竟。 他们绕过了重兵把守的大门,从暗门进入了武器库。他们在仓库档案中找到了那批短铳的存放位置。 黑暗中,鸠摩远远就看见了罗什国生产的武器箱子,他疾步上前,熟练地打开了箱子,那里应该有15把短铳。 可是现在,箱子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鸠摩站在黑暗中,他知道终于抓到了一丝线索,安安啊,我一定要为你报仇! 鸠摩蓝色的眼睛闪动着冷酷的光芒!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无忧的烦恼 一大早无忧打开了房门,一阵寒风卷着地上的积雪吹过,无忧不由打了个寒战。 西岭神宫终年积雪,温度极低,对于那些千年老魂灵来说没有什么,但无忧是血肉之躯,她觉得自己已经冻得嘎嘣嘎嘣脆了。 无忧在路上一步一滑地走着,到了一座小院前,她停了下来。她在等楚辞一起去大学堂。 楚辞家的院子里,一个恶灵奴隶,正在用谷物喂鸡。 那只大公鸡红红的大鸡冠,铁嘴如钩,粗大有力的两只脚,看上去威武雄壮。 恶灵奴隶喂食的速度稍微慢一慢,大公鸡就会跳起来狠狠地啄他一下,恶灵奴隶浑身早已血肉模糊。 无忧心里明白,这只是一种惩罚罢了。就像自己被罚扫主街那永远不会消失的积雪一样。 大公鸡只是一个幻像,但叼啄的疼痛却是真实的;极度寒冷造成的皮肤脱落,带来的剧痛,也是真实的。 恶灵奴隶精疲力竭倒在了雪地上,他痛苦地哀嚎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无忧知道楚辞的师傅,特别喜欢清静,早就将他的舌头割了。 楚辞打开了门,走过了院子,眼睛看都没有看在地上挣扎的恶灵。 她们两个背着书包,沿着主街向大学堂走去。楚辞看上去很没有精神,脸上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昨晚没有睡好?” “昨晚上师傅说腰疼,让我给他捶背捶了一晚上。”楚辞抱怨道。 无忧同情地看着她,战青竹对无忧很好。 楚辞从书包里掏出两个煮熟的人参,递给了无忧,“给你当早饭。” “你巴巴地跟我要了去,你自己怎么不吃啊?”无忧奇怪地问道。 “拜托啊,我是魂灵呀!你觉得我还有肠胃这样的东西吗!”楚辞自嘲道。 “我吸入煮人参时候的气体,来增加灵力。至于剩下的渣子,自然留给你这个凡人了!” 无忧嘿嘿笑着接过了人参,一边走一边吃。 她们走到了一个陡坡前面,楚辞不想爬台阶,意念微动飘到了陡坡上面。 无忧肉体凡胎,内力不强,灵力微弱,只能一步一步爬上去。 她气喘吁吁,终于爬到了坡顶,楚辞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真不明白你师傅,让你做个魂灵不好吗?魂灵可以活千年,凡人不过百年!你累死累活爬了上来,对于我不过一念之间。”楚辞不屑的撇撇嘴。 “可是你们体会不到食物的美味,体会不到微风吹过脸颊的感觉。”无忧想了想,她还是愿意做人。 “就为了这个风吹过脸颊的感觉,你师傅耗费了千年的灵力,马上就要灰飞烟灭!你觉得上算吗?”楚辞冷冷地说道。 上大课的时候,无忧一直心不在焉,她一直在想楚辞的那句话,师傅就要灰飞烟灭了。 半夜无忧从梦中惊醒,她梦见她哪里都找不到师傅了,无忧的额头全是冷汗。 无忧起了床,蹑手蹑脚的走到师傅的房间。她看见姗姗和来迟,盘腿坐在蒲团上打坐,师傅躺在床上背对着她。 她走了过去,将手伸到了师傅的鼻子下面。去探师傅的鼻息。 没料到战青竹突然睁开了眼睛,双目如电盯着她。 她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战青竹坐了起来,看着地上的无忧,莫名其妙。 “你摸为师鼻子干嘛,刚才师傅正好睡着了,差点被你吓到。”战青竹说道。 “他们说你就要死了,无忧好怕,所以就摸摸师傅还有没有气。”无忧跪在床前,抱住了战青竹的双腿。 “无忧,你是不是有点笨啊,师傅是个魂灵啊,哪里来的鼻息?”战青竹又好气又好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师傅,你就要死了吗?”无忧一脸的忧伤。 “生死都是天命,你一个小孩子天天烦什么神?”战青竹扶起了无忧。 “你要是真心疼师傅,就好好修炼内力、灵力,省得师傅一个不小心,你小命玩完。” ... ... 如何让师傅长命百岁,成了无忧的心事。 这一日她正在主街上扫着那永远扫不完的雪,月底的灵力考较她又是倒数第一,又被罚来扫雪。 她抬起头,看见了远处一座黑色屋宇的飞檐,那里是西陵神殿的藏书阁。 她心里一动,也许那里有让师傅长寿的良方? 一日午后,无忧沿着主街,一步一滑走着,明明就在前面,怎么走了这么久还不到呢? 路边一个一身紫衣头戴王冠,身材挺拔的男子,讥讽地看了她一眼。 无忧就当没看见,继续努力地向着藏书阁走去。 “喂,你要去藏书阁?”那个男子飘了过来。 “嗯。”无忧点了点头。 “你有灵力吗?” 无忧点了点头,马上又心虚地补充了一句,“有一点,不多。” “这就难怪了,这藏书阁在结界里。你灵力不够,就会一直在它的周围打转,找不到它的大门。”那个男子说道。 他看了一脸糊涂的无忧,说道,“和鬼打墙差不多。” 无忧这次明白过来,很是沮丧,灵力少,去个藏书阁都找不到路,赤裸裸的歧视! “我带你去吧,凡人在这里是不是活的很辛苦?”那个男子嘲笑她道。 “谢谢你给我带路,阿飘。” “阿飘?阿飘是什么?你在喊我吗?”那个男子糊涂了。 无忧学了一个飘来飘去的动作,“阿飘自然是你了,那叫你看不起我这个凡人的。” 那个男子脸红了起来,半响后大笑,英俊的脸上去了阴郁之色。“阿飘?倒也用的贴切!” 不过半刻功夫,他们已经站在了藏书阁前面。 远远看只是一座普通的黑色楼宇,走的近了,却发现这里阴寒之气极重,无忧忍不住抖了两抖,打了一个大喷嚏。 “你就这点能耐?那你进去岂不要冻死?你还是不要进去了吧。”紫衣帅哥翻了个大白眼说道。 “那怎么行?我师父失去了灵力,眼看就要灰飞烟灭了,我要进去查查有没有什么好法子。”无忧哆嗦着说道。 “原来你是战青竹那个小徒弟。”那个紫衣帅哥说道。 “看你年纪轻轻,你不应该喊我师父一声师尊吗?没大没小!”无忧说道。 “如果按辈分,你师傅倒是要喊我师尊了。”紫衣帅哥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心怀叵测的尊上 无忧一脸的不相信。 紫衣帅哥也不再解释,他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藏书阁,漆黑没有一点光亮,血腥肃杀。 这座楼宇仿佛就是一个巨大的黑洞,将光都吸了进去。 上次自己和紫薇一起进去,只有自己活着出来了。他们两个只是一时兴起去的藏书阁,不知怎么触发了幻像。 那个幻像杀了紫薇。他还可以听到,紫薇被吸入那轮红月独眼时发出的惨叫声。 紫衣帅哥的眼神变得无比迷茫、无比冷漠,嘴角抿得紧紧地,浑身肃杀。 这是藏书阁?无忧觉得自己其实站在地狱前面。 “看你怎么定义吧。”他冷冷地说道。“小家伙你怎么不好奇,魂灵的世界哪里来的书?” “对喔 ,本来一切都是虚幻了,怎么还会有书?”无忧琢磨到。 “这里收藏着,那些已经魂飞魄散的魂灵想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记忆。”紫衣帅哥说道,“你确定你要进去看看吗?” “会有治魂灵灰飞烟灭的法子吗?”无忧问道。 “也许吧,我也没全看完。”紫衣帅哥淡淡地说道。 一直在无忧怀里沉睡的星星,此刻却突然伸出头来,冲着无忧直摇头,两只大白耳朵甩成了拨浪鼓。 紫衣帅哥看了一眼星星,星星好像见了鬼似的,飞速地钻进了无忧的怀里。 ... ... 无忧敲响了藏书阁的门环,藏书阁的两扇门咯吱咯吱地打开了。 紫衣帅哥有点惊讶看了无忧一眼。道行高深的千年魂灵,有时候都不能打开藏书阁的大门。 两个人走进了藏书阁,漆黑的大厅里,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不知两位想看什么,老奴可以安排两位去相应藏书间。” 紫衣帅哥看了看无忧。 “我想查查失去了灵力,继续活下去的办法。”无忧说道。 “据老奴所知,没有。”那个声音干巴巴地说道。 无忧不知所措地看看紫衣帅哥。 “我们就随便看看,你不必跟着伺候了。”紫衣帅哥说道。 “这里怨念极重,老奴担心两位尊上迷入幻境,失了心智。” “多嘴。”紫衣帅哥冷声说了一句。 那个苍老的声音消失了。 漆黑的大厅里,亮起了无数繁星,如天上的银河。无忧抬头仰望,脸上露出了微笑。 这个傻丫头全无心机,除了善良一无是处,战青竹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居然用千年灵力为她重塑了肉身。 紫衣帅哥不由摇了摇头。 两个人信步前行,大厅一面墙就是一个巨大的书架。书架几乎有两层楼那么高,一个格子一个格子,看不清都放了些什么。 紫衣帅哥大喊了一声,“甲一。” 大厅里响起了一个陌生的声音,是一个老魂灵魂飞魄散前的诉说,自己最渴望的就是再品尝一下美酒的滋味,做了一千年没有味觉的魂灵,很没有意思。 紫衣帅哥的声音不停地响起,无忧也听明白了,甲乙丙丁是行号,数字是列号。 随着喊号声出来的,有时候是图像,有时候是声音...... 有的是骇人听闻的秘密,有的是富可敌国的财宝,有的是疑难杂症的良方,有的是失传的练功心法,有的是对爱人刻骨的思恋,有的是对人世无比的怨恨..... “你有没有记下来啊,那个魂灵说的练功心法,可以快速提高灵力,对你很有用。”紫衣帅哥看着无忧。 这些魂灵都是人精,他们想留下来的东西,弥足珍贵。 “没有啊,我只是想给师傅找个长命百岁的法子,他们说的这些我都不感兴趣。”无忧说道。 “刚才说的藏宝地点你记住了?”紫衣帅哥问道。 “我要钱干嘛?”无忧说道。 紫衣帅哥摇摇头,这孩子不仅笨还傻。 这次红月独眼幻境怎么没出现呢?紫衣帅哥意兴阑珊地随便喊了一个号。 是一个图像。一个幽暗诡异的世界,一轮阴邪的红月悬挂在黑色的夜空。 枯死的树木,嶙峋的枝丫,直指天空。不时有几只黑色的鸟儿一闪即逝。 阴邪的红月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独眼,它悬停在楼顶,凝视着无忧和紫衣帅哥。 紫衣帅哥等的就是这一刻,他要为紫薇报仇!失去了爱人,一个人独活千年,这是怎样的一种痛苦啊! 紫衣帅哥衣袖鼓荡,运起了浑身灵力,他手中的长剑腾空而起,直刺红月。 红月独眼发出了巨大的笑声,只不过一刹那,蓄满他全部灵力的长剑变成了粉末。 红月独眼在笑自己的不自量力吗?紫衣帅哥绝望地想着。 渐渐地他的脚离开了地面,他的手想抓住无忧,他知道红眼独月每次只带走一个人。 将无忧扔给他,自己也许有机会逃脱。 可是他没能抓住无忧,上升的力道实在太大了,紫衣帅哥飘向了红月独眼。 红月独眼已经控制了他的心智,他就要被红月独眼吞噬了。 红月独眼将获得他的全部灵力,而他就要魂飞魄散了。 无忧呆呆地看着红月独眼,为什么这个场景这么熟悉?自己在哪里见过。 紫衣帅哥飘到了自己头顶,红月独眼发出了越来越大的梵唱声,无忧的头好疼,她捂住了自己耳朵。 无忧手臂上的袖箭激射而出,她将全部的袖箭都射了出去。 这是戴天澜绑在她胳膊上给她防身用的。 大殿里响起了一声凄厉的哀嚎,幻像消失了,楼顶上依然星光璀璨。 紫衣帅哥重重地摔在了地板上。 ... ... “无忧,他们都在说你救了尊上?”无忧和楚辞下了课,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 “尊上?西陵神殿最大的不就是战殿主吗?” 无忧一头雾水。 “我们的右侧有一座洛子峰,君离尊上就住在那上面。” 楚辞指了指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说道。 阳光照在那座,积雪千年不化的山峰上,光芒晃花了无忧的眼睛。 “他一个人住在那里?” “是啊,是不是有天宫的感觉?!君离尊上可是我们这里所有女孩子的偶像。”楚辞发起了花痴。 “打住,打住,不是所有女孩子,他可不是我的偶像。”无忧连忙声明。 “我知道了,你的偶像是你的银面护卫对不对?”楚辞打趣无忧道。 无忧的脸腾的一下红成了大苹果。 “对了,你和尊上怎么会一起去藏书阁?”楚辞好奇地问道。 “那个紫衣帅哥吗?我当时不知道他是尊上。”无忧说道。 “你居然不知道尊上,你住在这里都这么久了!”楚辞怀疑地说道,“你灵力那么低微,你怎么能救得了尊上?” “是啊,我也不认为是我救的尊上。”无忧迷惑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被打了屁股的花卷儿 无忧和楚辞分了手,想到以后每天不用天不亮就起来扫积雪,很是开心。 战殿主免了她每天早晨起来扫积雪的罚差。 无忧唱着小曲,推开了院门,就看见来迟紧张地站在房门冲她比划。 “你这是怎么了?”无忧很奇怪。 “叫她进来!”房间里响起了战青竹的声音,来迟笨拙地冲她摇了摇头。 无忧疑惑的走进了房间。 “跪下!”战青竹气的脸都紫了,大吼了一声。 姗姗连忙拿出了一个垫子,准备放在地上。 “就让她跪地上,看你们把她惯的。” 无忧无奈跪在了地上,“师傅,怎么啦?别气坏了身子。” “你看看你做的事儿,你居然还叫我别气坏了身子。”战青竹到处找他的家法。 “师傅,我做错什么了?”无忧说道。 战青竹气急,拿着家法想打,却猛然头晕目眩了起来。 “师傅!”无忧大惊失色,冲上来扶住了他。 三个人把战青竹扶到了太师椅上,又是捶背,又是倒茶,又是忙着去煎药的,屋子里忙了好一阵子。 战青竹坐在太师椅上,看着跪在脚前,泪水涟涟的无忧,叹了口气。“师傅怎么教你的?人生第一原则是什么?” “保命!” “第二原则呢?” “保命!” 第三原则呢? “还是保命!” “那你还去藏书阁。”战青竹的竹板,重重的打在无忧的手上。 “师傅,你换个手打,这个手要被你打残废了!”板子正好打在旧伤口上,无忧痛呼了一声, 战青竹愣了一下,看到了无忧手上的伤口,又是气恼,又是心疼,将竹板扔到了一边。 “你好好的跑去藏书阁干嘛?” “师傅,我下次不去了。我只是想去找让师傅长命百岁的方子。”无忧可怜兮兮的说道。 “我要你替我操这个心!你好好的,不要气我。比什么都强!”战青竹终究舍不得无忧,声音软了下来。 “无忧,师傅终归是老了,你不一样,你要活的好好的!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才是真正要了我的命。” 姗姗看着战青竹的脸色,就想去扶无忧起来。 “不许再去藏书阁,那你不是你小孩子去的地方。”战青竹说道,“还有离那个君离尊上远一点,不要人家卖了你,你还帮人家数钱。” …… …… 最近,无忧不用早晨那么早起来去扫雪,连着睡了几天香甜的懒觉。这日到了半夜,她突然醒了,怎么也睡不着了,自己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情呢? 她突然跳了起来,自己忘记去看花卷儿了。 无忧心里默想了一下,花卷儿卧房的位置,那里不容易撞见别人,况且这个点,花卷也应该睡了。 她默念心法,一转眼,空间跳跃到了花卷儿卧房。 好奇怪!床上空荡荡的,这个点还没睡?那自己等等吧。 无忧打了个哈欠,看看花卷的床,比自己的木板床强多了。,睡上面肯定很舒服。 无忧躺到了床上,哈哈,被子上还有花卷的味道!她决定躺在床上等花卷回来。 无忧朦胧间听到开门的声音,心里咯噔了一下,来人已经进来了。 情急之下,她只好向花卷儿的床最里侧翻去,躲到了被子下面,幸好花卷儿的床很大。 那个男人将花卷儿放到了床上,花卷儿屁股刚靠到床,就痛呼了一声。 “一天到晚净知道闯祸!现在知道屁股疼了吧?!”那个男人又恼火又心疼地说道。 那男人的语气让无忧想到了战青竹。 床上的花卷儿将头埋在枕头里,睬也不踩那个男人。 “什么事情不能都写在脸上!你明白吗?花卷儿?” 花卷儿依然不睬他。 “好了,好了,也折腾到半夜了!你也累了,早点睡吧!太医给你屁股上过药了,应该没大问题。”那个男人叹着气说道。 “花卷,你要相信爹,爹永远爱你!” 那个男人等了半响,花卷儿依然不理他,无奈转身出了房门。 只听得他在外间,嘱咐几个太监宫女,要好好照顾花卷儿。 等那个男人走了,面朝下趴在床上的花卷,才发出了哼哼唧唧的声音,显然是疼的厉害。 “你怎么了,花卷儿?”无忧轻轻地问道。 花卷儿听到有人在他床上说话,先是吓了一跳,然后听出来是无忧的声音,立刻努力地将头扭向了床里侧。 花卷看到无忧,眼睛里露出了欢喜的神色。 “怎么几日不见?你居然混的比姐姐还差劲!姐姐呢,被打了手心。你呢,被打了屁股。你能告诉姐姐为什么吗?” 两个人就这样躺在床上,头靠着头,说着话。 原来今天花卷儿去太后宫中给皇祖母请安。花卷儿跪地磕头的时候,太后正仰头看着金丝鸟笼子里面的一对画眉。 那对画眉叫声婉转,模样又很齐整,窦凤舞看得眉开眼笑。她自顾自逗弄的那对画眉,任由花卷儿跪在那里。 花卷儿是个小孩子,膝盖跪的生疼,就自顾自站了起来。 “你这个有娘生没娘教的东西,哀家叫你起来了吗?”窦凤舞冷冷的说道。 花卷儿听她侮辱自己娘亲,小脸儿气的通红,他的大眼睛冷冷地盯着窦凤舞头顶上的那对画眉鸟。 只听得咔嚓两声轻响,那对画眉脖子断了,掉下了杆子,死了。 窦凤舞正好找到了由头整治花卷儿,请出了祖宗家法,狠狠的打了花卷儿一顿屁股板子。 要不是花卷儿爹及时赶到,花卷儿估计能被他打残了。 无忧听的直叹气,真正是没娘的孩子,像根草呀。 她手上运了灵力,轻轻地抚摸着花卷儿肿胀的屁股,“以后能躲就躲,离她远点,等你有能力啦,咱们再跟他算账。” 花卷儿点了点头,虽然他还小不懂人情世故,但是他愿意听无忧的话。 无忧将怀里的星星抱而来出来,这只懒猴子,居然还在睡。 “它是星星,姐姐送给你了!”无忧恋恋不舍地看着星星。 花卷儿太孤单了,有了星星的陪伴,也许他会快乐起来。 花卷儿的大眼睛写满了喜悦,他用手抚摸着星星的白耳朵。星星睡眼朦胧地看了无忧一眼,一头钻进了花卷怀里睡大觉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那达慕大会 七、八月份是草原最美好的时间,鲜花盛开,牛羊肥美。 这日碧空如洗,大朵大朵的白云几乎触手可得,连忙起伏的青青草场,繁花似锦。 今天是木兰部落的那达慕大会,草原上热闹非常。等到鸠摩用罢早点走出帐篷时候,阳光下早已是人山人海。 草原上的勇士们正在举行摔跤比赛,鸠摩饶有兴趣的看着,一个高大威猛、肌肉发达汉子正和一个矮小精壮的小伙子缠斗在一起。 “你们这儿比赛都不分年龄和体重吗?”鸠摩笑着问巴雅尔,两个人一起在观礼台就坐。 巴雅尔端起手里的酒碗向鸠摩示意,“草原上规矩就是如此!赛马按马的年龄分组,摔跤却是不分体型和年龄的,这样才能选拔出真正的勇士。” 鸠摩笑了笑,正要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突然愣在了那里,他看到一个熟悉的人走了过来,原来是柳小青。 柳小青倒是波澜不惊,拱手行了一礼,毕竟鸠摩名义上还是大正的驸马都尉。 巴雅尔看着两人的神情,打着哈哈说道,“大家都是老朋友啦,都请坐,请坐!你们来这儿参加我们部落的那达慕大会,是给我巴雅尔面子。” 柳小青热络地和巴雅尔聊着旅途趣闻。鸠摩沉默不语,自顾自地看着激烈的比赛。 ... ... 山坡上戴天澜勒住了马缰绳,无忧很久以前就想来参加那达慕了。 两人骑在马上,看着山坡下热闹的盛会,不时还有盛装的漠北汉子骑着马赶过来。 一个穿着鲜艳长袍的小女孩远远地跑了过来,冲着无忧直挥手。无忧兴奋地下了马,跑上前去,两个人手拉着手走了过来。 那小女孩戴着镶满了红珊瑚的小帽,细眉凤眼,原来是无忧的好朋友,木兰部落的王女其其格。 其其格羞涩地看了一眼戴天澜,带着无忧向热闹的会场跑去。 戴天澜一个人坐在草场上的偏僻角落,看着无忧和其其格像两个小马驹一样满场乱飞,他的脸上浮出淡淡的笑意。 草地上欢声雷动,一个小伙子赢得了射箭比赛第一名,他笑意盈盈的走到了其其格面前,将手里的弓献给了其其格。 在草原上这是汉子对姑娘表达心中的爱慕。 其其格脸涨得通红,头扭向一边。 那小伙子依然坚持着,弯腰行礼将弓递在她面前,旁边的汉子姑娘们,都拍掌跺脚起哄。 “你射箭肯定赢不了我的这位朋友。”其其格只是想拒绝那个小伙子。 那个小伙子的脸色却变了,心爱的姑娘说自己射箭技艺不行,那哪里能忍。 小伙子当场就走到了戴天澜面前,行了一礼,将自己的弓举到了戴天澜面前,向他发出了挑战。 戴天澜无可奈何,草原上拒绝别人的挑战,是对那个人的侮辱。 草原上沸腾了起来,都围到了射箭比赛场旁边。 观礼台上的巴雅儿摇了摇头,自己把宝贝小女儿其其格都惯坏了。 戴天澜沉默地站在射靶场上,凝神摒气,臂直如箭,肘平而稳,一箭以雷霆之势射出后,连珠再射三箭,四箭全部洞穿了靶心。 挑战的小伙子阿古达木,也不示弱,也是连发四箭,势如破竹。 他这四箭却是如一个四方形,射在了靶心上。 草地上欢声雷动,漠北最是敬重武艺高强的汉子,阿古达木也心悦诚服地过来致礼。 观礼台上的柳小青,眉头却皱了起来,戴天澜标准的大正军人射姿,让他起了疑心。 欢乐的人群正要将缀有各色彩条的“江嘎”套到戴天澜的脖子上,观礼台上的柳小青大喝一声,“且慢!”,鸠摩和巴雅尔都看向了他。 “今天适逢盛会,看的我都心里痒痒了!这样吧,让我和这位英雄比试比试。”柳小青说道。 柳小青的目光和戴天澜的目光撞到了一起,两人都是一脸的冷漠。 “柳将军有此雅兴,那本王就拭目以待啦!”巴雅尔拊掌大笑。 鸠摩默不作声,他看见了戴天澜身边,笑靥如花的无忧,那个巴雅尔口中的小仙女。 今天戴天澜一身普通大正汉子装束,并没有戴银制面具,鸠摩仔细看了看,确信他不认识这个人。 戴天楠和柳小青,两个人身姿挺拔,如一杆标枪,牢牢地钉在大地上。 他们同时举起了手里的长弓,瞄向了头顶飞过的一只老鹰,射中老鹰者胜。 草地上的众人都翘首看向蓝天,柳小青先射一箭,那箭力道极大,呼啸着腾空而起向老鹰射去。 戴天澜的箭后发跟踪而至,他的箭没有瞄准老鹰,而是射向了柳小青的箭,将柳小青的箭从中间射成了两半。。 柳小青的脸色变了,连忙射出了第二箭,他这一箭也将戴天澜的第一箭射落了下来。 全场掌声雷动,无忧和其其格也欢呼地跳了起来,实在是太精彩了。 戴天澜和柳小青同时射出了第三箭,这两支箭同时射中了老鹰,那只在天空中翱翔的老鹰,哀鸣着一头栽到了地上。 草地上顿时响起了欢快的琴声,庆祝两位同时获得了射箭比赛的头名。 美丽的姑娘,边唱边跳,将缀有各色彩条的“江嘎”套到了他们两人的脖子上。 柳小青定定地看着戴天澜,“为什么我总觉得认识你?” “是吗?”戴天澜冷冷地看着他。 ... ... 草原的夜晚燃起了巨大的篝火,八月的草原夜晚,凉风习习,正是一年中最好的季节。 白天赛场上的竞争对手们,此刻都欢聚在一起,大碗吃肉,大碗喝酒。 有的小伙子,含情脉脉地对着姑娘唱起了爱慕的歌谣;有的小伙子,则和心爱的她手拉手在火堆边,跳起了欢乐的舞蹈。 其其格穿上了最喜欢的长裙,对着戴天澜做出了邀舞的姿势。 火堆边的人们都善意地大笑了起来,一般都是男人邀请女孩子。其其格羞红了脸,眼睛亮亮地看着戴天澜。 戴天澜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似乎有点红,无忧笑着使劲将他推了出去。 黑色的夜空,繁星点点,巨大的篝火,悠扬的琴声,载歌载舞的人们,无忧幸福地喝了一口酒。 “小仙女,怎么一个人喝酒啊?”蓝眼睛的鸠摩提着一只酒囊出现在无忧面前。 他坐到了无忧身边,举起手中的酒囊敬无忧。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另类的重逢 无忧看了一眼鸠摩,举起手中的酒杯,两个人互相致意一饮而尽。鸠摩将手伸给了无忧,“可以不?” “我不会跳舞啊!”无忧心虚地看向篝火边热舞的人们。 “我教你了,很简单的,跟着节拍扭扭就可以了。” 无忧和鸠摩跟上了篝火边欢乐的人群,大家围成了一个大圆圈,一起手舞足蹈, 篝火照不到的黑暗角落,柳小青正盯着戴天澜,这个人为什么会觉得在哪里见过。 他去检查了那只被射中的老鹰,这个人的箭穿过了老鹰的眼睛,将老鹰的头,射出了一个血洞,准确计较,自己却是输了。 在他的记忆中,只有一个人可以做到,那就是戴天澜,可是这个人死了好多年了啊。 柳小青的脸被火光映照的无比狰狞。 ... ... 深夜,鸠摩的帐篷掀开了一条缝,一个人影极快地钻了进来。没有点灯,她直接扑到了鸠摩的身上。 “你在这边过得怎么样?”鸠摩不动声色地推开了她。 那个人不依不饶,直接躺进了鸠摩的怀里,“我们躺着说吧,好久不见,你有没有一点点想我?” 鸠摩叹了口气,“你都做了巴雅尔的侧王妃了,我想你有什么用呢?” “说的一点都不真诚!刚才我看见,你和那个西陵神殿的小姑娘一起跳舞了。”那个女子娇媚地说道。 “罗什国第一美貌的女细作,什么时候开始吃一个小女孩的醋了?” “你看那个小女孩的目光很认真!”那个女人说道。 “安娜你是越来越厉害了,连我认不认真都看得出来?”鸠摩呆了一呆说道。 “男人啊,我太了解了,吃腻了丰腴妩媚地,就想找个清纯小姑娘换换口味是不是?” 帐篷里响起了一记重重的耳光。 良久,一个女人微弱的哭泣声响起,“属下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就别跪了,站起来说话吧。”鸠摩的声音里带着阴狠,“说说巴雅尔吧。” “他很谨慎的一个人,和王妃娜仁伉俪情深,对我们几个侧妃都是淡淡的。”安娜说道。 安娜想了想说道,“我觉得他身体有问题,但又拿不准。” “说来听听。” “有一次他和我同床共枕的时候,正激情间,他的眼睛突然变红了,面目变得很狰狞,吓得我尖叫了起来,然后他就很慌张地跑出了我的帐篷。” “巴雅尔有同你解释?”鸠摩说道。 “嗯,第二天他说是突然不舒服。”安娜说道。 ... ... 龚宁大叫着从梦中醒来,几步跑到卧房的镜子前面,喘着粗气,慢慢打开捂住脸的手,仔细看去。 是自己的脸,自己没有被换了皮囊,龚宁软瘫在椅子上,再无半点力气站立。 床榻上的夫人翠玉,莫名其妙地看着龚宁,这个越来越陌生的丈夫。 龚宁无助地看着房顶,眼光中透着绝望,他知道宁威远的情形和自己一样的糟糕。 如果不是花卷儿太小,宁威远一定不活了,他已经了无生趣了。 这都是自己的错啊,自己从地下室里出来了,老朋友死了一堆,连安安也死了,这都怪自己啊! 龚宁在卧室里无语泪千行。 这日,太后的寿诞,宴席已经开始了,宁威远依然在御书案前奋笔疾书。 慈安宫总管太监王耀祖,锲而不舍地站在勤政殿殿门口等着。 龚宁小心翼翼地对宁威远说道,“陛下就是不去,太后也拿陛下没辙!但花卷儿太小了,上次刚被打烂了屁股,防人一时容易,防人一世难。不如缓缓吧?” 宁威远搁下笔,想了想,无奈换了衣服往慈安宫去了。 宁威远的到来,让慈安宫家宴上的各宫女人们,打了鸡血似的,一个一个轮流来向陛下敬酒,这是多么难得的一个机会啊。 宁威远沉默了一下,要么一个不喝,要么来者不拒。 他选择了后者,解酒浇愁,再说喝多了,也就不用应酬了,等会让龚宁把自己扶回去也就是了。 果然宁威远喝多了,很多,醉的人事不省。 龚宁费劲地和几个侍卫将他扶回了勤政殿,将被子盖好,叹口气,在外间守着。 “龚将军,您要不休息一会儿?”总管太监林正海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不了,皇上喝得实在太多了,我不放心!” “那就到偏殿吃个宵夜?今天御膳房新来的厨子,您尝尝手艺怎么样?” 龚宁看了他几眼,“那就谢谢了!”。龚宁站起身和林正海一起向偏殿走去。 龚宁这边拿起筷子,刚吃了几口,突然站起身,说是要回御书房拿东西。 陪着他的林正海吓得脸都白了,哆嗦着跟着他走到了御书房门口。正好几个小太监扛着一个被卷儿,急冲冲地向皇帝的寝室走去。 龚宁大喝一声,“该死的奴才,你们这是做什么?”随着他的喊声,几个带刀侍卫冲了上来,如狼似虎地将几个小太监拦了下来。 “你们扛个被窝卷儿进陛下寝室干什么?”龚宁冷着眼看向林正海。 被窝卷儿有点散开了,一个长发如瀑的美人头露了出来。 林正海吓得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不干奴才的事啊,是太后的旨意!为了皇室开枝散叶,给陛下送个女人进去!” 龚宁气的脸都变成了猪肝色,他从怀里掏出了宁威远的御赐金牌,“我有皇上的御赐金牌,你们带着被窝卷赶快滚吧,慢一慢我就要了你们小命!” 林正海和几个小太监吓的脸色惨白,飞也似的跑了。 龚宁坐在了宁威远的寝室门口,深深地叹了口气,这都过得什么日子呦! 半夜,无忧想着这几日没去花卷儿那里,星星不吃人间的食物,只吃恶灵,估计饿的够呛。 无忧连忙将通灵簪插到了头上,默念心法,想着花卷儿的寝室,空间跳跃了过来。 无忧睁开眼睛,哈哈,正好掉在了花卷儿那一片明黄的床上,自己这个灵力渐涨啊,空间跳跃的如此精准。 花卷儿似乎睡着了,无忧坏笑着揭开了被子,准备吓花卷儿一下! 结果无忧吓得了自己,躺在被子里的不是花卷儿,而是一个烂醉如泥的男人!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女孩子的心思 无忧呆了一呆,难道自己最近几天太累了,出现幻觉了?无忧用手指头戳了戳那个男人的胸膛。 那个男人看上去很是难受,翻了一个身,正好将无忧压在了身下。 他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酒味,顿时熏得无忧头晕眼花,她努力地想挣脱他的怀抱。 没想到本来沉睡的男人,感觉到了无忧冰凉的身体,顿时像八爪鱼一样,搂住了无忧。 他的脸颊贴在了无忧的额头上,滚烫滚烫,这个男人生病了? 无忧生气了,怎么可以这样非礼自己,她在他怀里拳打脚踢,可是对于一个内力修为已至大宗师的高手来说,根本没什么感觉。 他不停地呓语着,“安安,对不起!安安,对不起!”,他体内散发出无穷热力,焚心似火,他的身躯不停地在安安身上扭动。 他使劲扯裂了自己的外衣,扔到了地上,自己要被烧化了! 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终于他吻上了无忧的唇,他的舌头伸入了无忧的嘴里,不停地攻城略地。 无忧使出灵力终于挣脱了出来,气坏了的她,一口咬在了那个男人的肩膀上,那个男人不管不顾,任凭无忧咬着,依然将无忧紧紧地搂在了怀里。 他身体里的媚药如此的霸道,他忍受不住了,他看向安安的眼已经红了起来。 无忧怒气攻心,一股内力从丹田升起,直冲她的天灵,激发出无忧体内封印的力量。 无忧的额头开出了一朵红色的无忧花。 被情欲冲昏了头的宁威远,混沌中,看到了那朵鲜艳如火,晶莹剔透的无忧花,眼中的邪火渐渐熄灭了。 那朵红色的无忧花,仿佛亘古以来就开放在天地间,抚慰着伤心绝望的人们。 宁威远的意识不停地在下潜,终于他沉入了无边的意识河流,他昏了过去。 无忧挣扎着下了床,气急败坏地空间跳跃回了西陵神殿。 无忧头一次,半夜站在了湃雪阁上,奇异的圆月照在冰冷的雪山之巅,一切都是那么的晶莹剔透,冷的锥心刺骨。 她的心绪很乱,迷茫地看着那轮圆月,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那个男人极度绝望的眼神,让她很不安。自己以前认识他吗? “小女生也有心思了?”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无忧扭头看去,原来是君离尊上,他手里提着一个酒囊,显然已经喝了不少。 无忧头一次对酒有点厌烦。 无忧没有说话,君离尊上也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呆站在雪山之巅,看着那轮圆月各想各的心思。 第二天早晨无忧背着书包,来到了楚辞家门口,她跺着脚,将手伸到嘴边哈气,好冷啊! 他家的那个恶灵奴隶依然在院子里,喂那只永远喂不饱的大公鸡,那只大公鸡今天吃食速度很快,恶灵奴隶被啄得好惨。 这是楚辞不高兴啦,还是楚辞师傅不高兴啦?大公鸡的吃食速度可以用法术调节的。 楚辞走出了院子,经过无忧的身边,径直踏上了上学的路。 “你怎么啦,不理我。”无忧追上了她。 楚辞哼了一声,目不斜视的走着。 “你今天穿的紫色的裙子挺好看的,你以前不是说不喜欢紫色吗?” 楚辞继续无视她。 “你怎么啦?”无忧一头的雾水。 “还是好朋友呢?你明明知道我喜欢君离尊上。”楚辞很生气,大眼睛里噼里啪啦闪耀着火花。 无忧还是不明白。 “你还装傻,真是的!昨天晚上有人看见你跟君离尊上,一起呆在湃雪亭看月亮。”楚辞气呼呼的说道。 无忧惊讶地张大了嘴。她想解释,可是又不知道说什么。 “看被我揭穿了吧!”到了陡坡的前面。楚辞不想理她,轻轻地飘上了坡顶。 “楚辞别走等等我。”无忧大喊。 “哼,不想理你!真不知道尊上喜欢你什么?肉体凡胎长得还丑!”,楚辞风姿绰约地飘走了。 怪不得今天楚辞穿了一身紫色裙子,君离尊上最喜欢紫色了。无忧哭笑不得。 …… …… 早晨,宁威远从睡梦中醒来,他的头好痛!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他想大声地喊龚宁,舌头巨疼,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踉踉跄跄地走到了镜子面前,舌头肿得很厉害,自己昨晚咬着舌头了? 他的视线下移,看到了自己血肉模糊的肩膀,他不由呆了一呆,自己昨天晚上是在睡觉,还是在和人打架? 宁威远将自己的内衣脱了下来,看到了肩膀上那个深深的牙印,自己这都是怎么啦? 宁威远喊来了龚宁。 龚宁看着狼狈不堪的宁威远,大惊失色,昨天晚上他一直守在卧室的门口,没有离开过。 他告诉了宁威远被卷事件,宁威远琢磨了半响,勃然大怒,昨晚有人对自己下了媚药。 不用说,那个下媚药的,肯定是自己的母后窦凤舞。 那个咬了自己肩膀的人又是谁? 龚宁后来一直守在门口,没有离开过寸步,没有看见有人进出。 宁威远眉头紧皱着,昨天晚上他只记得那朵盛开的无忧花了,无忧花的红光笼罩着自己,安抚着他那颗破碎的心。 …… …… 无忧去找了其其格,草原的黄昏无与伦比的美丽,落日与晚风深情相拥,让无忧的心沉静了下来。 让烦恼和不开心就这样随着晚风飘走吧。 无忧拔了一根甘草,放在嘴里嚼着,其其格黑色的大眼睛,亮亮地看着坐在不远处的戴天澜。 我们都长大了不是吗?这是成长的烦恼吗?无忧笑了起来。 “你再看,再看!我的澜哥哥就要害羞了!” “你瞎说什么呀,无忧。”其其格不好意思起来。 “我的澜哥哥啊!又温柔,武功又好,要不你把他招了做驸马吧。”无忧打趣她道。 “昨日娘去问了大王,大王说,总得在几个王子里选。”其其格的表情暗淡的下去。 其其格的娘就是巴雅尔的正王妃。 “嫁人不应该选自己喜欢的吗?”无忧想起了师傅的话。 其其格重重的叹了口气,稚气的脸上,一脸的迷茫。 章节目录 第109章 要被烧死的无忧 戴天澜骑马送无忧回力布雪山,草原的夜风温柔地将无忧的长发吹起。 “澜哥哥,你有爱过人吗?很爱很爱的那种?”无忧问道。 “自然有的!”戴天澜说道,仿佛看到了一个相貌清丽的女子正温柔地对自己在笑。 自己死了那么多年,安安在的时候,说过她和孩子在身毒国过的很好。 “那澜哥哥你为什么不去找她?” “我变了很多,估计她都认不出我来了。何必再去打扰她,万一哪天我又死了,岂不是她又要伤心一回?”戴天澜的心隐隐地疼。 战英豪请他相随于地下的时候,他都没有问为什么,就点了头,他相信仁慈的战英豪这样做,必然有他的理由。 只是他跨进家门的时候,院子里槐树下,婉儿正一边做着针线,一边用脚踩着摇篮哄着孩子,他突然无声哽咽。 自己对君王的誓死效忠,对于婉儿和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呢? “我们这些人很容易就死了吗?”无忧忧伤地说道。 “如果有人想再伤害你,他一定得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戴天澜语气变得狠辣起来。 “澜哥哥为甚么用了“再”这个词,难道以前有人伤害过无忧吗?” 戴天澜心一沉,知道自己用错了词,正想着如何解释的时候,他们的马蹄声,惊起了黑压压一群大鸟。 他们望着夜空中依然盘旋的大鸟,原来是食腐肉的秃鹫。 两个人警觉了起来,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戴天澜示意无忧别动,自己长刀出鞘,慢慢向前走去。 帐篷前,一地的尸体,看上像一家子,有老人,有孩子!看上去死去有一阵子了,尸体已经开始肿胀发臭了。 戴天澜蹲下身仔细地检查着,这些人身上的并没有武器之类造成的伤口。 致命伤应该是,死者脖子那里的巨大血洞,血液从大洞里喷出了好远。 血洞不是利器造成的,看上去像是猛兽咬出的伤口,有的甚至一口咬断了颈椎,让人毛骨悚然。 跟在戴天澜身后的无忧,吓得脸色惨白。 突然从身边一人多高的野草里,跳出了一队埋伏的士兵,他们已经包围了两人。 “抓住了!抓住了!”有人在大声呼喊,有人点燃了火把。 火光下,柳小青走了出来,阴阴地看着戴天澜,“我们埋伏了很久,终于抓到了吸血案的凶手,居然是你们!” “我们只是路过这里!”无忧大声说道,“不是我们杀的!” “最近草原上血案频发,都是一家灭门,都是被人吸干了血而死,我们在这里埋伏了很久!”柳小青冷冷地说道。 “这么多人亲眼看见你们从尸体旁边站了起来,不是你们是谁?!” “血液喷溅到这个地步,我们一点血迹没有,这明摆着不是我们两个杀的!”无忧气呼呼地说道。 “没有血迹是吧?”柳小青一脚将一具尸体踢向了戴天澜,戴天澜抓住无忧向后退去。 那具尸体重重地掉落在了地面上,鲜血四溅。 “好了,这下血迹有了,来人,全部带走!”柳小青懒洋洋地说道。 无忧气的涨红了脸,戴天澜冷冷地看着柳小青,“就凭你,也想留住我?!” “我能不能留住你,我不知道。”柳小青拔出了佩剑,身体如猿猴一般,已经攻向了戴天澜。 “但是我知道,我一定可以留下这个小仙女!”柳小青对手下大喝,“将这个女孩子先抓了。” “都杀人吸血了,这哪里是小仙女,这分明是小巫女!”柳小青阴冷地看着戴天澜说道。 “按草原上的规矩,小巫女可是要被烧死的!”此刻,火把映照下的柳小青,看着就像吐着蛇信的一条毒蛇。 无忧还没来的及空间跳跃,那帮凶狠的手下已经将她捆了个结结实实。 “这位英雄,你说我能不能留住你呢?”柳小青将剑架到了无忧的脖子上。 ... ... 鸠摩听到帐篷外,人声鼎沸,走出了帐篷,拽住了一个奔跑的士兵,“发生什么事了?” “抓到那个吸血怪魔了!”那个士兵的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兴奋。 “这么快就抓到了?”鸠摩不由说道。 “是啊,多亏了大正来的柳将军,我们正在准备木头。” “准备木头干嘛?”鸠摩奇怪地说道。 “烧死小女巫啊!就是她吸干了那么多人的鲜血!”士兵愤恨地说道。 鸠摩跟着激动的人们走去,只见原来燃起篝火的地方,已经堆起了巨大的柴火堆,上面竖起了一根圆木柱子。 圆木柱子上绑着一个长发凌乱的小姑娘,黑色的长发盖住了她的脸,鞋也掉了,脚上血迹斑斑。 她好像醒了过来,抬起了苍白的小脸,黑色的大眼睛亮如星辰。 鸠摩的心震了一下,原来是小仙女啊。 愤怒的人群,又推过来一个人,原来是戴天澜。人们叫骂着,向他们两个投掷着石头瓦砾,一块石头打中了无忧的额头,鲜血汩汩地流了下来。 鸠摩愤怒地跳上了柴火堆,挡在了无忧身前,想将她解下来,看守立马拔出了长刀,虎视眈眈地看着他。 鸠摩的贴身护卫,一看自家主子被威胁了,也是立刻仓啷啷长刀出鞘。 一时间,剑拔弩张,眼看就要打了起来。 无忧没有空间跳跃离开,只是担心戴天澜,结果一不小心被人砸晕了过去,才搞得如此狼狈。 柳小青走到了柴火堆下,薄薄的嘴唇紧紧抿着,细长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鸠摩。 “这么快就喜欢上了?驸马都尉大人!” “胡说八道,你们审都不审就要活活烧死一个人吗?”鸠摩怒道。 “当场抓住的,还要审什么啊?!” “一面之辞,焉知你有没有做手脚陷害?无中生有一直是柳将军的拿手好戏。” “鸠摩大人如此偏袒这个小巫女,焉知是不是看上了她?只是被鸠摩大人看上的女人,下场不太好啊!”柳小青冷笑道。 “想想那赵安安绝世风华又怎样?最后还不是被轰了9枪而死!身子都轰烂了!想想这个小巫女下场也是不好啊!” 柳小青的话还没说完,鸠摩已经身如鬼魅地,掠到了他面前,一把锋利的匕首抵在了柳小青的脖子上。 “你怎么知道安安被轰了9枪的?你当时在那里对不对?!”鸠摩脸上的表情狰狞如魔鬼。 章节目录 第110章 巴雅尔悲歌 鸠摩目眦尽裂,脖子上青筋暴起,握住匕首的手因为极度的愤怒,颤抖着。 鲜血从柳小青的脖子上流了下来。 柳小青冷冷地看着鸠摩,“整个京城的人不都是这么说吗?” “怎么可能?”鸠摩看着柳小青毫无感情波澜的眼睛说道。 “宁威远不让任何人碰安安的尸体,他自己给她换的寿衣,没有人可以知道她到底中了几枪!” “你可以知道,只有一种可能,你的目力本就异于常人,你当时在那艘船上对不对,你冷血地一枪一枪数的是吧!” “您两位这是不给我主人的面子,在这里想打就打?”巴雅尔走了过来。 他身形高大威猛,阴郁的双眼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个人。 “要打出了我的土地再打,这里还是本王说了算!”巴雅尔说道。 鸠摩冷哼了一声放下了手中的匕首,柳小青得意地嘿嘿笑了起来,走向巨大的柴火堆拿起了火把想点,却发现堆顶早已空位一人。 再转头看去,戴天澜也早不见了。 刚才被匕首抵住了脖子依然冷静沉着的他,此刻却勃然大怒,狠狠地将火把摔在了地上,鹰隼的眼睛恨恨地看着鸠摩。 “我不明白,柳将军,你明明知道小姑娘和她的护卫并不是吸血怪魔,为何还一定要她死?!” 柳小青转头看着鸠摩,“好好的当你的喀山王不好吗?多管闲事的人通常寿命都不长。 …… …… 夜晚,巴雅尔的王帐一灯如豆。巴雅尔和娜仁在昏暗中紧紧相拥。 巴雅尔辫发虬髯,威风凛凛的大汉,此刻却满面都是泪。 “王爷,你别再出去杀人喝血了!”娜仁紧紧地抱着他。“你要是想吸血了,就吸我的血!” 巴雅尔眼前浮现出鸠摩怀疑的眼神,柳小青似笑非笑的表情。这两个人精都看出来了吧。 他颤抖着手,解开了娜仁的高领睡袍。 幽暗的灯光下,娜仁的脖子上血肉模糊的伤口,肿胀流着血。 巴雅尔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对不起啊!娜仁!你做了我的妻子,一直战战兢兢地过日子,没享过几天福!如今还要被我吸血!” 娜仁握住了他的手,“别,别,王爷,这都是娜仁愿意!30年前那达慕大会,你将手里的弓献给我的时候,我娜仁就许下与王爷生死相随的誓言!” 巴雅尔颤抖着手,轻轻地捧起娜仁的脸,吻着她的唇。 他们的吻不停地加深,躯体交缠,他们的泪一直在流。 事情发生在,巴雅尔从大正回来那一年,大王薨了,大王子和二王子为了王位狠狠地打杀了一场,结果玉石俱焚。 女奴所生的三王子巴雅尔,才得以继承王位。 好日子没有过几天,罗什国女皇派来了特使,让他和娜仁唯一的儿子阿古去做质子。 巴雅尔和娜仁听的呆在了当场,阿古还小才十岁,他们如何舍得? 巴雅尔因为母亲女奴的身份,在罗什国做了很久的质子。那被人当做猪狗、饱受欺凌的日子,他如今想起来依然耿耿于怀。 他不舍得阿古也受那个罪。 他苦苦的哀求特使。 那特使一脚踹翻了他,“区区一个小国的王爷。还敢跟我们女皇陛下讨价还价吗?” “你们还讲不讲道理!草原年年向你们进贡牛羊马匹,向你们俯首称臣,为什么依然不把我们当人?”娜仁扶起巴雅尔,气的哭了起来。 “弱肉强食,你们懂吗!弱者,只能任人宰割,难不成你们还想寻求公义吗?”特使冷冷地说道。 特使当着他们的面,将嚎啕大哭的阿古抓上了马车,驶向那遥远的罗什国。 巴雅尔知道,特使护卫队装备精良、野蛮嗜杀,自己的军队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这时候一个枯瘦的巫师,突然出现在草原上,来求见巴雅尔。 枯瘦巫师说,如果巴雅尔做鬼王的子民,他将获得毁天灭地的力量,一个人战胜特使的那队人马,抢回自己的儿子。 走投无路的巴雅尔,看着思念儿子而骨瘦如柴的娜仁,与魔鬼签下了生死契约。 枯瘦巫师让他饮下了一杯血酒,他的身体骨节爆响了,眼睛变成了妖异的红色,全身肌肉突起。他轻轻一个纵跃,就飞出去好远,只一拳就打裂了巨石。 他风驰电掣般穿过了草原,终于赶上了特使的队伍。巴雅尔站在山崖上,极目远眺,他的草原如此辽阔美丽!自己却不能保护自己的土地、子民、甚至自己的儿子! 看着崖下接近的罗时国特使队伍,暴怒的巴雅尔咆哮着冲了下去。 他的脸扭曲如厉鬼,抱住了马上的一个士兵,恶狠狠的咬住了他的脖子,顿时鲜血喷起了老高。 他屈服于心中冲天的杀意! 当他全身是血抱起阿古的时候,那个峡谷已变成人间地狱,再无一个活人。 罗什国一直不明白,什么样的力量,能将装备精良的特使马队屠杀的一干二净。 什么事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枯瘦巫师开出了他的条件,他要巴雅尔从罗什国那里购买的15支短铳。 枯瘦巫师似笑非笑地看着巴雅尔的眼睛说道,“这批短铳,是大正国的皇太后窦凤舞用来去杀赵安安的。” 巴雅尔震惊地看着枯瘦巫师,“哪一个赵安安?” “自然是宁威远的心上人赵安安。”枯瘦巫师冷笑着说道。 “大正朝是有短铳的!”巴雅尔说道。 “虽然天下的人都知道,太后想要了赵安安的命,太后也不能做的太明显了是吧?!总要给宁威远一些面子是吧?”枯瘦巫师得意洋洋地说。 巴雅尔无力地跌坐在地上,安安对他有恩,可自己居然……枯瘦巫师看着巴雅尔痛苦的脸,得意地怪笑起来,诛心可是他最喜欢玩的游戏。 更糟糕的事发生了,巴雅尔发现了自己对鲜血的无限渴望,那份渴望灼烧着他的心,让他发狂,让他沉溺于杀戮。 他痛苦的发现,自己就要变成一头怪兽了。 “娜仁,我不能再活下去了,我已经不能控制我自己了!”巴雅尔轻轻地吻着娜仁。 “我走了以后,你要照顾好自己和两个孩子。” 巴雅尔将一颗毒药,吞进了嘴里,咽了下去。 毒药开始发作了。巴雅尔只是静静的躺着,他没有挣扎,也懒得挣扎了,死亡也是一种解脱。 终于巴雅尔在娜仁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娜仁已经不再哭泣,她仔细将巴雅尔嘴角的鲜血擦干净,亲了亲他冰冷的脸颊。 巴雅尔让自己陪着两个孩子长大,可是自己太懦弱了,自己忍受不了没有巴雅尔的日子。 娜仁拔出了一把匕首,狠狠地捅进了胸口,其其格、阿古请原谅阿妈的自私。她倒在了巴雅尔的身上,帐篷里的一盏油灯明明灭灭,火焰微弱地闪动一下,终于灭了。 一直站在帐篷外暗影中的鸠摩,手无力地垂了下来,匕首掉到了草地上。 章节目录 第111章 走着走着就散了 鸠摩枯坐在帐篷里,外面已经翻了天。哭泣声,奔跑声,马嘶声,木兰部落混乱了,人们都在为他们的大王和王后悲伤。 巴雅尔是位怜惜子民的仁慈君主。 这一日是巴雅尔和娜仁出殡的日子,王帐铺天盖地的的雪白,长长的号角,吹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听的人想哭。 无忧和戴天澜陪着其其格和阿古,徒步跟着载有大王和王后遗体的马车,向草原深处走去。 木兰部落习俗,在大圆木上挖出一个大洞,将逝去亲人的遗体,放入其中。 虽然才十月,草原上已经万木凋零,寒风刺骨。 今天,天空灰蒙蒙的,似乎要下雪了。 马队缓缓地前行,没有人哭泣,只是默默地送别亲人。这里的人们相信哭喊,会让亲人的灵魂沉入无边泪海,不得超脱。 无忧一身白衣,默默地跟在其其格和阿古的身后。 出事以来,其其格一直处于混乱中,族中的长老说大王和王后是病死的,其其格明白这是在说谎,她只是不明白为什么。 为什么阿布和阿妈不想活了?阿布和阿妈不是说最爱自己和其其格吗? 阿古年纪小,走不动了,哭哭唧唧地要骑马,其其格就是不准。 无忧叹口气,巴雅尔和娜仁是善良的人,对自己很好,怎么突然就? 一队骑兵在白山黑水间,疾驰而来。战马长嘶,鼻孔里喷出了大团的热气,拦在了出殡队伍前面。 其其格在卫兵的护卫下,走向前去,“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拦住木兰部落大王的出殡仪仗!” “哟,这不是其其格吗?几年不见,都长成大姑娘了!”马上的汉子大声说道。 其其格警惕地看着那个黑熊般胖大汉子,没有言语。 “我是锡山部落的大王哈森,既然我都要做你的夫君了,岂不是要来送一送巴雅尔和娜仁?” 那哈森声若洪钟,身材壮硕,色眯眯地看向其其格。 “一派胡言,根本就没有这样的事!”其其格气满脸通红。 那哈森想的是美人和整个木兰部落,这样的好事岂肯轻易放过。 “小美人,你父王和我喝酒时候约好了的,岂是你说不承认就不承认的?!” 其其格毕竟是女孩儿,阿古只不过十来岁刚出头的孩子,看到哈森黑熊一样凶狠地盯着自己,不由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你们想干什么?世人皆知,空口无凭,哈森大王如果有婚书就拿出来,没有就赶紧滚蛋,木兰部落的勇士可不是吃素的!”无忧冷冷地说道。 哈森看着一身白袍,脸庞洁白如玉的无忧,这小女子胆子倒是大,顿时来了兴趣,色眯眯地看着无忧。 “这位小仙女,本大王最是怜香惜玉......”他的话还没说完,天地间突然想起了一声巨大的响雷,然后就是哈森的惨嚎声。 不远处一身深蓝长袍的鸠摩吹了吹短铳上的烟火气,冷冷地看着哈森。 “我是罗什国喀山王鸠摩,我已将木兰部落纳入我的保护范围,还请哈森大王凡事三思而后行!” 哈森的左腿鲜血淋漓,疼的龇牙咧嘴,正要指挥手下报复。一听到他就是罗什国杀人如麻的喀山王,心里惊了一惊,然后又是冰凉一片。 鸠摩既然看上了木兰草原,那就没自己什么事了。 哈森阴狠地看了眼鸠摩,忍住疼,拨转马头,带着手下疾驰而去。 到了一个小山包,外人就不能再送了,漠北王室一直有密葬的传统,家族墓地是不能被外人知道的。 无忧和鸠摩骑马并排站在山丘上,目送着巴雅尔的送葬队伍消失在广袤草原的深处。 戴天澜在他们后面不远处。 远处,寒风打着卷儿,在大地上疾走。 “小仙女,我也要走了,我要回罗什国去了。” “是吗?”无忧忧伤地说道,“我不喜欢离别的感觉。” “人啊,走着走着就散了。一转身,那人就不见了,任你天上地下再也找不到了。” 鸠摩觉得心口好疼。他掏出了口弦吹了起来,犹豫苍凉的乐音响起,是一首悲伤沉郁的曲子。 无忧觉得很好听,她听得很认真,突然她的头剧烈地疼了起来。 无数个画面在她的脑海里闪现,许多陌生的人用各种目光打量着她,说着她不明白的话。 无忧头似乎要裂开了,她尖叫了起来,似乎有人用刀在挖她的心。 戴天澜骑马疾冲而至,从马上一跃而下,将无忧抱了下来。 鸠摩呆呆地看着,戴天澜怀里脸色白的吓人的无忧,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在大正皇宫时,总听宁威远吹这支《一生所爱》,自己很喜欢,就用心记住了曲谱。 今天只是感伤巴雅尔和娜仁,随心而吹奏罢了。 戴天澜看着晕了过去的无忧,长刀出鞘,冷声说道,“你对她说了什么?” 鸠摩不语,聪明如他,也完全糊涂了。 “无忧若是有事,我一定会去找你!”戴天澜冷着他的千年冰山脸,抱着无忧腾空而起坐回了马上,纵马向力布雪山而去。 ... ... 半夜宁威远依然坐在床上,白天他疯狂地忙碌,结果半夜依旧睡不着。 他将手伸进内衣,摸着肩膀上的牙痕。如今伤口愈合了,牙痕反而更清晰了起来。 那小小的深深牙痕,明显是个女人的,会是谁呢?龚宁一直守在卧室门口,没有人可能进出。 可是那夜自己醒来后,一地扯裂的衣服,还有自己肩膀上深可入骨的咬痕。 她是人还是鬼? 她当时是不是极端的愤怒,才能咬出这么深的牙痕。 宁威远心里有深深的歉疚,不论她是人是鬼,当时自己中了媚药,总是自己欺负了她。 宁威远的头好疼,一波不平,一波又起。 今天花卷儿怀里的一只小猴子,不知为什么一头窜出来抓花了宁水云的脸。 宁水云出了名的爱惜容貌,看到镜子里鲜血淋漓的伤口,当时就发了疯,闹的皇宫里鸡飞狗跳。 宫里的御医哪里敢保证不会留下疤痕。 这边宁水远立逼着要花卷儿交出小猴子,她要千刀万剐了它。 那边花卷儿剑眉倒竖,宁死不交。 章节目录 第112章 无忧花开 今天花卷儿一个人在御花园里溜达,怀里的星星哼哼唧唧饿的不行了,花卷儿拿出了肉干之类,无奈星星正眼也不瞧一下。 花卷儿正发愁间,宁水云在一大群太监宫女的簇拥下,向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最近御花园菊花正开的好,她是来赏菊花的。 花卷儿让到了路边,没想到星星不知为什么从他怀里跳了出来,直接抓向宁水云的眼睛。 宁水云眼前一花,一个毛茸茸的动物迎面扑了过来,她尖叫着本能地一偏头,脸上顿时被星星抓花了。 宁水云被血糊了眼睛,吓得哭嚎了起来。 她的护卫到处抓星星,星星身形敏捷,在众人头上飞了飞去,跳回了花卷儿的怀里,钻了进去。 宁水云的护卫冲到了花卷儿面前,花卷儿虎豹骑个个长刀出鞘,对准了他们,双方互不示弱,眼看着就是一场群殴。 这一顿闹,人仰马翻。 等到宁威远赶到,御医已经给宁水云上了药,看着她一脸红红黄黄的药膏,宁威远也吓了一跳。 宁水远哭诉花卷儿纵猴行凶,要皇兄住持公道。 宁威远见花卷儿还站在那里,梗着脖子,就是不肯将小猴子交出来。不由脸都气黑了,这件事说到底是花卷儿的错。 “交出来!”宁威远大吼道,“朕真的惯坏你了。” 一旁的龚宁,担心花卷儿吃亏,连连示意花卷儿。 花卷儿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自从他娘死了之后,他就没有和宁威远说过话。 那边宁水云拿着一面铜镜,越看越来火,自己莫名其妙就变成了丑八怪。她愤怒地将铜镜狠狠地扔到了地上。 如果是别人,她肯定要了那人的命。 “不行,本公主一定要了那猴子的命!”宁水云尖声哭喊着。 宁威远抓住了花卷儿的手,一手将星星从他怀里掏了出来。 星星睁着黑水晶一样的眼睛,两个大白耳朵耷拉着,无辜地看着宁威远。 宁威远楞住了,他从来没有看见过这种猴子,星星看上去只有巴掌大小。 “你这只猴子是从哪里来的?”宁威远奇怪地问道。 花卷儿跪在地上低着头就是不说话。 “好,你就是不说话是吧!”宁威远气的肝疼,一手将星星高高举起。星星吓的在空中直扭肥屁股,吱吱直叫唤。 花卷儿一把抱住了宁威远的腿,拼命地摇着头。 “那你告诉朕,这只猴子哪里来的?” 花卷儿沉默不语。宁威远作势就要将星星扔下。 “爹!不要。”花卷儿大喊了起来,他好几年没说话,说话语气都是怪怪的了。 宁威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的花卷儿终于说话了!终于喊自己爹了! “那你告诉朕,这只猴子哪里来的?”宁威远将手放了下来,放缓了语气说道。 “无忧姐姐送的!”花卷儿结结巴巴说完了这几个字。 “什么人敢送这样的小怪物给太子,赶快去查,抓过来给本公主出气!”宁水云此刻迫切需要一个出气的人。 等了半个时辰,翻牌阖宫花名册,没有一个叫无忧的人。 宁水云看着花卷儿,说道,“小小年纪居然撒谎!” 宁威远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他传来了御医,吩咐将宫里珍藏的疗伤圣药白玉膏取出来,给公主疗伤。 宁威远又重重赏赐了宁水云,毕竟自家毛孩子闯的祸。 白玉膏以治伤不留疤痕而出名。宁水云心里顿时有了希望,哭闹了半天也累了,以后再和这个小杂种算账! ... ... 宁威远连着几个晚上睡在了花卷儿卧室的外间,花卷儿这孩子从不撒谎,他很好奇这个无忧姐姐是从哪里来的。 这一夜,他忽然听到了什么,他内力超凡入圣,耳力也比常人敏锐很多。 他盘腿打坐,运气入丹田,凝神细听。 ... ... “姐姐,你怎么才来啊?!星星饿坏了!”花卷开心地说道。 无忧有点内疚,说是经常来,实际上是经常不来。 “姐姐来喂它,星星不吃人间食物的。” “那它吃什么啊?前几天星星抓花了姑姑的脸,姑姑气坏了。” “不会吧,星星只攻击恶灵,普通人类星星不感兴趣的啊。”无忧也不明白为什么。 “好了,这次喂过,星星有一阵子不会饿了。” 无忧喂了星星一个恶灵,星星满意地打了一个隔,这个恶灵够坏,吃起来味道很好! 星星爬回了花卷儿怀里睡大觉去了。无忧有点失落,星星现在居然不粘自己了! 花卷儿和无忧叽叽咕咕说着他的开心和不开心,说着说着花卷儿睡着了。 无忧看着花卷儿甜甜的睡颜,伸手给他擦了擦口水,将他抱在了怀里。天气冷了,搂着这么一个小帅哥当暖炉,幸福! ... ... 宁威远悄无声息地打开卧室的门,静静的月光照在了垂着明黄纱幔的床上,大大的锦被下面,两个小人儿正相拥而眠。 他凝视着无忧,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她,是人是仙还是鬼? 宁威远轻轻搭上了无忧的手腕,她的肌肤冰凉,脉搏平稳有力。 宁威远放下心来,他担心花卷儿的安全。 卧室里很安静,两个小人儿睡的香甜,花卷儿打起了小猫呼噜。 那一日在自己床上的是这个小女孩?!宁威远不由摸了摸自己肩膀上的伤疤,咬得真狠。 小女孩肌肤胜雪,眉目清冷,宛如广寒宫里仙子,额头上一朵红色的无忧花若隐若现。 无忧,无忧花,战家的族徽!一道闪电划破宁威远的脑海! 宁威远呆站在床前,他想不明白。 ... ... 一大早,无忧跳了起来,自己睡过时间了,上课要迟到了!她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花卷儿,小屁孩就是能睡。 无忧亲了他一口,跳下床来,慌里慌张地拿了外套,就要默念心法,一个人拦在了她的面前。 她心里一惊抬头看去,一个头戴紫金冠,穿着白色锦衣的男子正痴痴地看着自己,那人深邃的眼眸里满满的疑惑。 无忧认了出来,这就是那天喝的烂醉如泥的男子。 章节目录 第113章 怜子成魔 无忧警惕地看着他,又羞又恼,毕竟面前这个人用强夺走了自己的初吻。 “对不起,那晚朕喝的实在太多了,又中了媚药!”,宁威远看无忧气得正银牙轻咬,心里的愧疚又多了几分。 无忧这段日子,时而梦到宁威远扭曲可怖的脸,时而梦到宁威远那双情深缱绻的眼。 她很混乱,不明白自己的心。 无忧莫名地害怕宁威远情深似海的眼睛,那里面有自己不能承受的重。 “花卷儿都告诉我了,谢谢你没有杀星星!”,无忧转头去看酣睡的花卷儿。 大殿里响起了西洋钟报时的声音。 钟声惊醒了无忧,让她想起了战殿主的板子。无忧很怀疑战殿主打她手板时,用了灵力。 “我要走了。”无忧惶急地说了一声,默念心法,急急地回了西陵神殿。 仿佛一阵风吹过,无忧消失了,满屋纱幔在风中轻舞飞扬。 宁威远站在无忧消失的地方,怅然若失,一屋子的雕梁画栋、富丽堂皇都黯然失色。 …… …… 柳小青风尘仆仆地勒住了马缰绳,他看了一眼巍峨的公主府第,愣怔了半响,才翻身下马。 离卧室好远,柳小青就听到了瓷器破碎的声音,又发什么脾气? 走到卧室门前,他沉郁的眼睛望向了一个丫鬟,那个丫鬟吓得一哆嗦连忙说道,“公主殿下今日在宫中,被太子养的小猴子抓花的脸!” 柳小青摇了摇头,走进了卧室,满地都是砸烂的雨过天青茶具,宫女跪了一地。 宁水云兀自站在那里,气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 他看见宁水云肿胀的脸,不由呆了一下,随即笑道,“这都是谁啊,将公主殿下气成了这样!” 宁水云看见了柳小青这样说,气得哭了起来。又想到太医说,泪水会让伤口恶化,只得又忍住了。 她哪里吃过这么大的亏?跳起脚开始咒骂花卷儿,丝毫没有在意柳小青风尘仆仆疾驰千里,才进府门,一口水还没喝。 柳小青命人打扫干净房间,将宁水云拉进怀里,“乖,不闹了,日后我们找个机会把花卷儿的脸也划花就是了。” 宁水云这才安静下来。 两个人像夫妻一样用了晚饭,伺候的宫女太监们,沉默谨慎地做着份内的事,没有人奇怪将军和公主这一奇怪的组合。 半夜,一盏烛火,粉红纱帐里,柳小青抱着宁水云,看着垂着许多银星的帐顶发呆。 直到怀里的宁水云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柳小青才翻身下了床,不知从哪里取出了一支管针,熟练地将宁水云的袖子挽起,找到血管位置,开始抽宁水云的血。 幽暗的烛光下,此情此景显得特别诡异。 柳小青一脸的平静,他在香薰里放了迷魂的药粉,自己当然早已服了解药。 他抽完了一管子血,用棉球给宁水云止了血,又温柔地给她盖好了被子,这才转身出了卧室。 夜风已经很凉了,他穿的很单薄,身形依然如标枪般笔直,没有丝毫佝偻。 什么能凉的过自己的心,那里早已冰封千里了吧,柳小青苦笑了一下。 他进了书房,这是公主府里他自己的房间,转过头对身后伺候的人冷冷地说道,“擅入者死!” 他的书房就如他人一样,标准的军人风格,一桌一椅一书架,再无其他。 一直到屋顶的巨大书架,占据了整整一面墙。 柳小青将手伸进书架其中一格,轻轻扭动一下,那面巨大的书架无声地滑动着,露出了一扇门。 他走了进去,书架在他身后又无声地合拢了。 这是人工挖掘出的一个地下室,墙壁上点着长明灯,幽暗压抑让人喘不过气来。 柳小青毫不迟疑,一直往前走着,通道的尽头又是一扇门。他从贴胸处掏出了一把钥匙,吱呀一声打开了那扇门。 这是一间空荡荡的石室,中间一个巨大的石头圆台上,放着一个琉璃大罐,里面装满了不知名的液体。 柳小青慢慢的走上前去,将手慢慢的贴在琉璃大罐壁上,这几日他去了漠北国,心却一直在这里。 仿佛感应到了他的回来,琉璃大罐里出现了一个胎儿,他缓缓的睁开了红色的眼睛,盯着柳小青看,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柳小青永远一板一眼的脸上满是悲伤,他将管针里的鲜血,慢慢注入了琉璃罐中。 鲜血的液体里如一朵艳丽的曼珠沙华,在琉璃罐中蔓延开来,胎儿贪婪地张开了小嘴吞咽着...... … … 半年前的一天,柳小青照常从军营回到了公主府,驸马都尉鸠摩回了罗时国,这公主府俨然就是柳小青的家了。 今天荣亲王府那边,举行赏春诗词大会,一时才子佳人均聚于荣亲王府。 莺飞草长的季节,京城名媛圈争奇斗艳的好机会,宁水云居然没去。柳小青心里觉得很奇怪。 他走到了宁水云的卧房前,门前的侍女忙不迭的行礼。 柳小青抬脚走了进去,见宁水云正躺在床上,不由打趣她道,“这么好的天气,公主却躺在床上,公主在孵小鸡吗?” 宁水云的脸古怪的红了起来。 “公主怎么啦?” “没,没什么,我只是身体不舒服罢了。”宁水云不敢看柳小青的眼睛。 柳小青疑心了起来,他本就是个多心的人。他去了花厅,找来了宁水云的贴身侍女娟儿。 “公主怎么了?”他冷冷地问道。 “回禀将军,公主挺好的呀!”娟儿低头说道。 “抬起头看着本将军说!”柳小青厉声喝道。 娟儿吓的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奴婢不敢说,公主会要了奴婢的命!” “那你就不怕本将军要了你的命?!”柳小青阴狠地说道。 娟儿吓得呆了,愣了半响方才说道,“公主怀孕了!然后......” 柳小青看着娟儿凄惶的脸,心里一阵发紧。 “然后怎样?”这几个字是从柳小青的嘴巴里挤出来的。 “不知公主从哪里得知有位大夫可以让人安全堕胎,公主就找了去......” 娟儿的话还没说完,柳小青已经长剑出鞘,一剑刺入了娟儿的胸膛。 娟儿惊恐地看着胸口的长剑,鲜血汩汩地从她嘴里流淌了出来,终于娟儿倒了下去,死了。 “你们为什么不拦住这个疯女人?!”柳小青的脸狰狞如魔鬼,他凄厉地大吼道。 章节目录 第114章 无忧的保护使者 坐在床上的宁水云,看到了柳小青绝望愤怒的脸。 “你为什么要杀死我们的孩子?”柳小青握住了她的肩膀,他的手青筋暴起。 “你干什么?你弄疼我了。”宁水云想甩开他的手。 “你不想养,生下来给我就是了,我抱回家去给我娘养。可你为什么狠,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不肯给一条活路?!”柳小青大吼道。 “你发什么神经病!我堂堂一个公主,给你生孩子,我不愿意。”宁水云狠绝地说道。 柳小青愤怒的眼睛都红了,他将宁水云狠狠地推倒在床上,掐住了她的脖子,他的双手不停地在加大力度,眼神已经疯狂。 宁水云的脚胡乱地蹬塌着,声音模糊地喊着,柳郎,柳郎,不要! 柳小青听的心一软,长叹一声,松开了双手,绝望无奈地转身向门口走去。 …… …… 这日京城城东赵大夫,从早晨到晚上一直惴惴不安,他的右眼皮一直跳。 直到晚上,他喝得醉熏熏的,回到了自己家的卧室。 房间里黑乎乎的,这婆娘怎么也不留一盏灯?他嘟囔道。 扑通一声,地上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绊了他一个大跟头。他挣扎着起身的时候,手上还粘了一些湿乎乎的东西。 赵大夫醉醺醺地骂着婆娘,挣扎着点亮了油灯。 然后他就看见了地上婆娘的尸首,和床上坐着的杀神一样的柳小青。赵大夫的酒瞬间清醒了一半,他跌跌爬爬,向门外跑去。就在他的手要摸到门的时候,柳小青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赵大夫一脸的绝望,就在他答应那个游医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临。 柳小青的剑,架到了赵大夫的脖子上。他浑身颤抖了起来,“英雄!是那个江湖游医怂恿我这样做的,他将那些流产的胎儿全部拿走了。” 柳小青依然不言不语,但他的剑已经刺穿了赵大夫的咽喉。 宿卫军很快给了柳小青,那个江湖游医的落脚点,京城郊外一个荒废了的土地庙。 柳小青出现在了土地庙的门口,漫山遍野的郁郁葱葱,但他浑身却散发着无穷的杀意。 柳小青在荒园野草中,一步一步的走着,一间房间的门吱呀一声自己打开了,他还是这样一步一步的走着。 他的心早已冷冻,感觉不到这人世的任何温暖,也感受不到任何的恐惧,他自己就是这世上恐怖的杀神。 他看见了,土地庙满是蛛网的供桌前,坐着一个相貌普通的游方郎中。柳小青的剑已经出鞘,凛冽的剑意,吹动了游方郎中脸上的胡须。 游方郎中微笑着看着刘小青,挥了挥手,他背后的那面墙变了模样。 那面墙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书架,只是这个书架上放的并不是书,而是一个一个装满了液体的的琉璃罐子。每一个里面都有一个小胎儿在沉睡。 柳小青痴痴呆呆地站在那个书架前,一个一个看过去,最后他停在了一个琉璃罐的前,只见那罐子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宁水云”,三个字。 柳小青的眼泪流了下来,罐子里的的那个小胎儿,也突然睁开了红色的眼睛,看着他微笑了起来。 …… …… 无忧和楚辞和好了,她们又一起上学了,两个人一路互相扔着雪球,笑闹着。 无忧遗憾的发现,楚辞总是能把她砸的很惨。而自己砸过去的,却只能穿过了楚辞的身体,落在了雪地上。 楚辞得意地笑着。 她们进了学堂的门,发现总是坐不满人的大殿,今天座无虚席。好多从来没见过的美女魂灵,也出现在了学堂里。 这是什么情况?楚辞拽住一个魂灵问道。 “你不知道吗?今天是君离尊上给我们上灵修课!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呀!”那个美女魂灵一脸的痴迷。 “啊!我们怎么不知道!”楚辞着急地说道,牵着无忧的手,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想给自己幻化出一套紫色的衣裙。 “这套好不好看?”楚辞问道。 无忧回头看看满大殿的各个款式的紫色衣裙,摇摇头说道,“你能换个颜色吗? “那可不行,众所皆知,君离尊上最喜欢紫色啦!”,楚辞坚决地说道。 当高冠博带、一身深紫交领镶金丝锦袍的君离尊上,伴着仙乐从天而降的时候,整个学堂一片静默。 女的在犯花痴,男的在反思差距在哪里。 君离尊上开始授课了,他的声音极具魅惑,似乎每时每刻都在撩拨你的心弦。 可这一切,无忧却是全然无感,她越听越困,头点个不停像小鸡啄米。 讲的口若悬河的君离尊上,想找一个人来试试。 在满满一大殿紫色的海洋中,无忧的白色衣裙最显眼,何况她还在打瞌睡。 “赵无忧,你来试试!”他大声说道。 无忧依然在小鸡啄米。 背后的楚辞重重踢了她一脚,无忧一下子跳了起来,嘴角还淌着口水。 大殿里响起了笑声。 楚辞小声地把尊上的话重复了一遍,无忧冷汗出来了,她的灵修一向很糟糕。 上个月的考较,是召唤出一只凤凰,结果无忧努力了半天,好不容易召唤出的却是一只母鸡! 这次君离尊上,让她试着召唤出自己的保护使者。无忧苦着脸,我有保护使者吗? 西陵神殿只有灵力高强的魂灵,才拥有自己的保护使者。 无忧结结巴巴的念着心法,君离尊上听得不耐烦,干脆在她的面前变出了一张写有心法的羊皮纸,让她照着念。 大家都在好奇地等待着,灵修倒数的无忧,召唤出的保护使者会是什么? 无忧好不容易将大段的心法念完,大殿里一片寂静,什么都没有出现。 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本来吗,无忧一个肉体凡胎本就不可能有什么保护使者。 君离尊上踱到了无忧面前,紫色的星眸中满是讥讽之意。藏书阁那天,守阁的那个不知活了多久的老魂灵,陈呼他们为两位尊上,让他耿耿于怀。 一个凡人怎么会成为西陵神殿的尊上?! 大殿里突然鸦雀无声,大家都倒吸了一口气,君离尊上突然有一种被野兽窥视的感觉,他不由回头望去。 章节目录 第115章 师傅与战子墨 一只白骨支离的黑豹,气势迫人,一步一步向君离尊上走了过来,身上仅余的皮毛上沾满了冰霜。 它背上端坐着一位白骨骷髅将军,他空洞的双眸看向君离尊上。 “战子墨?!你这个叛徒,你为什么重回西陵神殿?”君离尊上冷冷地看向战子墨。 空中已经出现了西陵神殿的四大护殿魂灵,脸若冰霜,浑身重甲,将战子墨团团围住。 战子墨催动白骨黑豹,来到了君离尊上面前,君离尊上的脸不由呆了一呆,难道战子墨回到西陵神殿,是为了向自己挑战? 战子墨浑身的铠甲挂满了冰凌,他飘下了白骨黑豹,看也没看君离尊上,从他身身边走了过去。 他径直来到了无忧面前,空洞的双眸里两团紫光闪耀,似乎在打量着无忧。大殿里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想看看昔日的大叛徒重上西陵神殿想干什么。 战子墨单膝跪下向无忧行了一礼,沙哑的声音响起,“属下奉尊上召唤而来,尊上一切可安好?” 战子墨当年杀光西陵神殿四大护法反下山去,连君离尊上也未能拦住杀了他,可见实力何等的强劲霸道。 如今这么个大叛徒却做了凡人无忧的保护使者,大殿上的众人一时惊讶的呆了,连君离尊上也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君离尊上却再也忍不住了,这战子墨不知道在搞什么鬼。这么好送上门杀他的机会,岂能错过。 他身心飘忽,凌空而起,一掌向战子墨拍下。 战子墨因为当年父亲反出西宁神殿,被关押在冰洞里,受尽欺凌,如今见到君离尊上自然没有好脸色。 两个人在大殿里,身形腾挪纵跃,灵力击打激起的各色光环,在空中闪耀。 大殿上的一众君离尊上的迷妹们,两眼放桃花,看着空中身姿潇洒的尊上,爱慕之心又多了几分。 有的还偷偷使出灵力,暗袭战子墨。 那只白骨支离的大黑豹,两只碧绿的眼眸,紧紧的盯着无忧。楚辞吓得脸色发白,躲到了无忧的身后。 无忧却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大黑豹的头,为什么我觉得见过你? 大黑豹昂起了头,嗅了嗅无忧手的气息,趴到了无忧脚下,甩甩长长的尾巴,悠哉悠哉,观起战来。 大殿里观战的人越来越多,两个人正打的兴起,也没有停手的意思。 突然大殿里响起了一个声音,“住手!此事因我而起,还是让我来解释吧。” 众人的目光都望向了那个人,无忧一惊,这个人却是自己的师傅赞青竹。 战青竹眉目清朗,三缕长须,一身月白的长袍,仙风道骨飘然出尘。他在西宁神殿辈分很高,连战殿主都要让他几分。 空中的两人依然不肯停手,在空中继续斗得天雷轰轰。 战青竹的手,生成了蓝色的光环,并且越来越闪耀。当光环变成了光球的时候,战青竹一掌将光球击向空中的两人,蓝光弥漫了整个神殿。 蓝光过后,战子墨、君离尊上都狼狈地站在大殿上。 “恕我失礼了!两位还是请随我前去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战青竹淡淡的说道。 大殿里鸦雀无声,都说战青竹灵力尽失,就要魂飞魄散了。没想到,只不过一招就分开了两位顶级的大人物。 众人看向战青竹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尊崇。 大殿里的重要人物都随着战青竹离开了,战子墨跨上了黑豹向无忧一拱手,也消失在了大殿里。 …… …… 无忧心思重重地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姗姗和来迟看着她直叹气。 “小祖宗,你就别这样走来走去啦,看到我们眼晕。”姗姗抱怨道。 无忧这才坐下来,心虚地想着,要不要把师傅的竹板子先藏起来。 这晚师傅回来后,和颜悦色地问无忧有没有吃饭?并没有提什么事儿。第二天也是如此。第三天,无忧终于忍不住了。 师傅正在看书,无忧恭敬地奉上一杯茶。 战青竹放下手中的书卷,微笑着看着她,“无忧,你终于忍不住,来问为师了?” “师傅,为什么战子墨会是我的保护使者?” “你自己也知道,前几年你一直重病在床。你和战兰若颇有些渊源,而战子墨当年对在兰若一往情深。”战青竹平静地说道。 “想来他是爱屋及乌吧,他找到了我,愿意与我合力重塑你的肉身,将你从沉睡中唤醒!” “你的血脉中溶有他的灵力,所以他可以感应到你的召唤。” “就这么简单?”无忧疑惑地问道。 “魂灵最看重诺言。所以不论你身在何处,你的召唤,他一定会响应你。”战青竹看了无忧一眼,“你也不用多想,只是凑巧罢了。” 无忧将信将疑。 …… …… 夜半雪山之巅,湃雪亭似乎冻在琉璃的世界里,美丽却不是人间。 君离尊上正坐在亭间,呜呜咽咽地吹着长箫。 无忧走了进去,找了个地方坐着蜷缩成一团,手撑着头倾听的乐曲。 那一日为什么听鸠摩吹那首箫曲,自己的头会炸开来那样疼,无忧默默想着心事。 “你怎么不说话?”君离尊上一曲罢了,幽幽地问道。 “如此寂寞的一首曲子。”无忧叹道。 两个人又都不说话了,抬头看那一轮残月。 “你师傅怎么能用,一个邪魔外道的灵力来帮你治病呢?”,君离尊上说道。 无忧沉默着。 “你的身体里有战子墨的灵力,即使是千里之外,他也能感应到你的周遭!为了西岭神殿的安全,战殿主本来打算将你驱逐出西陵神殿的。”君离尊上说道。 “那现在为什么还留我在这儿?”无忧疑惑地问道。 “战青竹没有告诉你吗?”君离尊上看了无忧一眼,“他答应去藏书阁会一会红月独眼。” 无忧大惊失色,师傅为什么没有同自己讲,他要去藏书阁?! “战青竹当真疼你疼得紧,宁愿自己去一探虎穴,也要护着你这个笨徒弟!真想不明白为什么?”君离尊上嘲讽地看着无忧。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宁威远的内疚 无忧没有理睬君离尊上,师傅为了自己要去红月独眼幻境了!她被这个消息震慑住了心神。 她知道没有这么简单,那帮千年成精的老魂灵会轻易地放过此事。但应该是自己付出代价,而不是拖累师傅。 现在每次梦见红月独眼时,那妖异的幻境依然蛊惑自己的心神。上次能够逃脱,只是运气好!自己袖箭一顿乱射,也不知道射中了哪里,幻境才消失了。 “你师傅去藏书阁不一定有命回来了,小姑娘赶紧找个地方去哭吧!”君离尊上冷漠地说道。 “我才不会像你一样夜夜在洛子峰上哭泣,因为我一定会救我的师傅!”无忧反唇相讥道。 君离尊上的眼中紫芒暴涨,“你居然敢上洛子峰去偷窥本尊?!” 无忧一时语塞。楚辞每次偷上洛子峰,都要拖上无忧一起壮胆。 她们两个惊讶地看到,人前衣冠楚楚的君离尊上,在一座雪坟前喝的酩酊大醉,放声痛哭。 胆大包天的两个小姑娘,偷偷去坟前看过,墓碑上金钩铁画地写着,“紫薇爱妻之墓。” 楚辞越发地欣赏君离尊上,如此深情的尊上,值得自己托付终身。 无忧却觉得,君离尊上的一颗心,都给了那位雪坟中的姑娘,他如何还有心来爱别人呢? 两个人在湃雪亭里,像斗鸡一样盯着对方。 “这段时间,西陵神殿有很多位道行高深的千年魂灵,被红月独眼幻境吸光了灵力,魂飞魄散!”君离尊上冷冷地说道。 “不论谁制造了那个幻境,他的灵力已经非常地恐怖,本尊上就拭目以待,你替你师傅会一会红月独眼,看看你是否有命回来!” 这几日,无忧心思重重,她太了解自己的师傅,他不会同意无忧代他去会一会红月独眼。 那自己又如何拦的了师傅呢?无忧的头好疼! ... ... 睡在花卷儿卧室外间的宁威远,听到花卷儿一声压抑的欢呼,知道今晚小仙女来看花卷儿了。 无忧才掉在花卷儿床上,星星一头钻了出来,扑到了她脸上,热情地舔着。 啊!啊!这一脸的口水!无忧用袖子擦了擦脸,这几日不见,星星倒是越发油光水滑起来。 “姐姐,这几日没来,怎么瘦成这样?还好花卷儿给姐姐准备了好吃的!”花卷儿开心地说着。 宁威远心里叹道,花卷儿和自己说话,半天才一句!和这个小仙女倒是话多。他心里有点吃醋。 卧室里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花卷儿没点灯,摸索着打开了一个食盒。月光下,里面琳琅满目,各式各样的糕点。 “姐姐你尝尝,这个是我娘爱吃的桂花糖栗子糕,这个是花卷儿爱吃的螃蟹馅小饺子,这个......” 无忧嘴里塞的满满的,在西陵神殿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地方,真正饿坏了自己这个唯一的肉体凡胎。 西陵神殿唯一无限量供应的就是老魂灵们享用过的人参渣。 无忧和花卷儿在被窝里头靠着头,无忧用一枚铜板给花卷儿变戏法,有灵力的人很适合干这个。 花卷儿从自己的口袋里找到了,无忧变没有的铜板,咯咯地笑了起来。 宁威远在黑暗中也不由微笑了。 夜深了,宁威远轻轻推开了卧室的门,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牵挂一个小女孩子。 纱幔里,花卷儿睡的很安慰,小仙女的眉头却是紧皱着,显然入了梦境。 宁威远凝视着无忧弯弯的秀眉,微微颤动的长睫毛,什么东西吓到了朕的小仙女呢? 宁威远心里一惊,自己的内心深处,为什么会认为这个小仙女是自己的呢? 床榻上的无忧突然睁开了黑水晶一样的眼睛,她看着床前那个黑色锦衣,脸庞英俊的男子,心里依然很是迷乱。 她轻轻起了床,没有惊醒花卷儿,回头又仔细将花卷儿的被子盖好。 此刻无忧站到了宁威远面前,她仰起头看着宁威远,他长得很高,神情里永远带着一份落寞。 “几天不见,你怎么轻减了这许多?”宁威远低声说道。 无忧一身白袍,黑黑的长发如一道瀑布垂在身后,长睫毛忽闪忽闪,似乎要哭了出来。 十月的夜晚,凉意袭人,宁威远拿了一件披风,轻轻披到了无忧身上。 无忧双手紧紧的握着披风,“我想要一些蒙汗药。” “你要这个做什么?”宁威远问道。 “我,我不想让师傅去藏书阁!”无忧说道。 “那你可以跟师傅直接说,不必要用蒙汗药的。” 无忧无奈,只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宁威远。 当宁威远听到,无忧诉说的那个梦境,那一轮巨大的红月幻化的独眼,无数步履蹒跚的白骨,不由凛然心惊。 他想起了安安陪在自己身边最后的时光,安安告诉过自己,她梦见了可怕的红月独眼。 当时的宁威远压力巨大,整个人也处在崩溃的边缘,听了安安的诉说,也只是敷衍了两句。 如果当时多关心安安,是不是一切都会不同? 巨大的内疚占据了宁威远的心。红月独眼会和安安的死有关系吗? “你师傅决定了去藏书阁的日子吗?”宁威远问道。 “师傅说三日后去,他正好一个灵修结束。”无忧苍白着小脸说道。 “那明天早上朕和你一起去吧。”宁威远说道。 无忧一时没明白过来,她呆呆地看着宁威远。 “你既然可以用灵力跳跃到大正皇宫,那也应该可以带朕一起跳跃回去,朕陪你去藏书阁一探究竟。” “我不确定。我灵修学的不好。”无忧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你尽力试试吧,反正有朕陪在你身边,见机行事吧。” “那里并非人类的世界,对你太危险了,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我只是不知道如何劝说师傅不要去。”无忧担心地说道。 “所以你就要对你师傅用蒙汗药?”宁威远倒是有点羡慕无忧的师傅,有这样一个实心实意的傻徒弟。 ... ... 无忧和宁威远出现在力布雪山的西陵神殿,朝阳万丈霞光中西陵神殿,庄严巍峨,缥缈如九天之上的天宫。 宁威远看着脚下的青石板路,不由暗用内力,才确定不是虚妄。 章节目录 第117章 破解幻境 无忧带着宁威远走过楚辞家的院门,那只恶灵奴隶依然在喂那只永远吃不饱的大公鸡。 无忧看了一眼宁威远的神情,知道他没有看见这一幕。 这魂灵的圣殿,在这个男人的眼里,也许就是一个空房子罢了。 瞬间就到了雪山之巅的宁威远,觉得一下子掉进了冰窟窿里,瞬间呼吸都不顺畅了。 饶是内力深厚,锥心刺骨的严寒也让宁威远觉得极度的不适。他看着身形单薄的无忧,叹了口气。 他拉过了无忧的手,握在了手心里。无忧的脸迅速地红了起来,努力想把手抽出来,给楚辞看见可得笑话自己春心萌动了。 宁威远坚持着,手心向着无忧体内传输着内力,一股宏大的热力如潮水涌入了无忧的身体。 无忧楞了一下,一股异样的温暖让她心动。 两个人的脚步声回响在空荡荡的长街上。 “其实我也是个魂灵,是我师父用灵力重塑了我的肉身。” “是吗?”宁威远看了无忧一眼,“人都要变成魂灵的,只是有你这样奇遇的不多。” “嗯,师傅对无忧很好。” 就这样一高一矮两个身影走上了西陵神殿的主街,已经可以看见远处藏书阁黑色的飞檐翘角了。 一个有血有肉的陌生凡人上了西陵神殿,早有人禀告了君离尊上。他站在长街一个阴暗的拐角,看着那手牵着手而来的两个人,心里疼了一下。 君离尊上黯然神伤,自己想和她牵手到白头的人已经不在了。他看着两个人牵着手走向了藏书阁,自己怎么嫉妒起两个就要死的人呢? 不知道是不是有宁威远内力加持的原因,无忧这次顺利的找到了藏书阁。 黑色的,死气沉沉的藏书阁,让无忧心存畏惧,她的手颤抖的厉害。 宁威远察觉出了她的恐惧,“朕可以一个人进去。你一个小姑娘在外面等朕就可以了!” 无忧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转身敲响了藏书阁的青铜大门环。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尊上,战青竹已经通知老奴,禁止您再入藏书阁!” “为什么?”无忧着急地大声问道。 “尊上太过年幼,红月独眼幻境不应由您去解开。”那个苍老的声音说到。 “师傅为了我,灵力大减,我不能让他去冒险。”无忧脸上的神情很是倔强。 “既然你说我是尊上,那我就命令你打开藏书阁的大门!” 听到这里,宁威远不由赞赏地看着无忧。这小姑娘年纪虽小,倒是很聪明。 那个苍老的声音叹息了一声,藏书阁的大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宛如打开了一个巨大的黑洞,向外喷吐着恐怖的气息。 宁威远右手长剑出鞘,左手却没有松开无忧的手,他锐利的眼眸,扫视着漆黑的大殿。 身后大殿的门悄无声息的关上了。 他们的头顶上,那条灿烂的银河又出现了,无忧随着心喊着藏书阁里记忆柜的号码。 随着她的呼唤,一个一个已经消失了的灵魂,在他们的头顶银河里,诉说着最后的愿望,心底的秘密,不舍的爱恋。 宁威远和无忧的手,依然十指相扣,宁威远的内力,在他们两人的周遭幻化出了一个气罩。 无忧喊出了一个号码,瞬间周遭的气温下降了好几度,他们的头顶出现了一副巨大的画面,也许就是这个记忆柜里的魂灵,魂飞魄散前看见的最后画面。 一轮巨大的红月出现在暗黑的天空,无数白骨破土而出,他们步履蹒跚的走过来,白骨森森的手伸向了天空。 白骨骷髅对着红月顶礼膜拜,渐渐的那轮红月,幻化成一个巨大的独眼,诡异的凝视着大地。 冰冷刺骨的阴风,吹的无忧和宁威远两人长发飘扬,两人还没来的及害怕,幻境已不期而至。 红月独眼上一道寒光直射下来,笼罩住了无忧和宁威远,宁威远手中的剑,在内力的激发下腾空而起,直刺向红月独眼。 天空中爆发出一阵阴森的大笑,继而一声冷哼响起,宁威远的剑在靠近红月独眼的一刹那,变成了粉末。 无忧手臂上袖箭也尽数射了出去,冷哼声再次响起,空中的袖箭调转了头向他二人直射而来。 宁威远牵着无忧,跳到了一旁,躲过了袖箭。 笼罩着他二人的那道光芒,骤然加强。无忧的脚尖离了地,向着红月独眼飞去,宁威远大惊失色,魂灵世界的诡异超出了他的想象。 宁威远兀自不肯松手,他抬头看向红月独眼,想寻找他薄弱的地方。 就在那一刹那,红月独眼控制了他的心神!他的眼睛紧紧的盯着红月独眼,不能移开。 宁威远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幻境,他看见了他日思夜想的安安! 他的安安穿着雪白的白狐大氅,微笑着走下了马车,向他走来! 带着雪花的风吹动了她的长发,吹开了她的白狐大氅,露出了她隆起的腹部。 宁威远泪流满面,那是他的安安,那是他的孩子啊。 一个蛊惑的声音响起,“你松开手吧!你放弃无忧吧!安安的命运就会被改写,她就不会被火枪射死。” 宁威远的手青筋暴起,他的眼角裂了开来,流下血来。 “你松开手吧!这样你就能救你的安安,你就会有一个美丽的女儿!”那个声音充满了诱惑。 “无忧她只不过是个陌生人,用无忧的命来换你的爱人和女儿的命,对于你而言没有任何的损失。” 宁威远的脸上满是泪和血,他的手在渐渐的松开,他们两个身在半空,离红月独眼不过咫尺之遥。 突然,诡异的红月下,一只白骨黑豹张牙舞爪地向宁威远扑了过来,它的背上白骨将军战子墨挥起长刀,一刀砍中了宁威远的肩头。 顿时,宁威远的肩头鲜血淋漓,尖锐的剧痛让他猛然清醒,幻象消失了。 宁威远使出浑身的力气抓紧了无忧的手! 红月独眼发出了气急败坏的长嚎,幻象消失了。藏书阁的屋顶,银河闪现。 无忧和宁威远重重地摔在了地板上。 章节目录 第118章 诛心 宁威远的肩头的伤深可见骨,鲜血淋漓,他顾不上看自己的伤口,连忙挣扎着去看无忧。 无忧长发披垂脸色惨白,已经晕了过去,红月独眼的魔力伤了她的心神。宁威远摸了摸无忧的脉搏,见无性命之忧,这才略微放下心来。 战子墨骑着白骨黑豹,落到了他们面前,大黑豹碧绿的双眸阴森地盯着宁威远。 宁威远看着战子墨说道,“朕认识你,那晚在小西坡,是你将兰若抱回来的。” 提到了兰若,战子墨僵尸一般的脸上,出现了痛苦之色,“不准你提兰若,兰若如今魂飞魄散,都怪你!如果不是战青竹......” 战子墨的声音沙嘎如骨头在砂砾上拖行。 宁威远沉默了,自己和兰若青梅竹马,奈何这人世太多的身不由已。 他向战子墨拱手行了一礼,“谢谢你,要不是你砍我一刀,我肯定被幻象迷惑了。” 战子墨冷冷地道,“这也是那红月独眼多事,他的灵力摧毁你和无忧绰绰有余。只是他天生就喜欢蛊惑人心,设下了这个幻象,去赌你的心。你既然破了幻象,他只得愿赌服输。” 宁威远心有余悸,他知道如果不是战子墨这一刀,自己肯定沉迷于幻象不能自拔。 幻象中的安安,一颦一笑栩栩如生,触手软玉温香,自己仿佛可以听得到她的心跳声!如果不是那巨疼,自己肯定会听从那魅惑的声音,放开无忧的手,舍弃她,换回自己的安安。 人都是自私的。 战子墨沙哑的声音响起,“这对于你是个无解的死局,红月独眼用心太过恶毒。如果有下次,你还是离红月独眼远一点。” 宁威远思忖良久,苍白着脸问战子墨,“如果朕屈从于幻象,松开了无忧的手放弃她,会怎样?” “红月独眼地狱幻象,本就是丑恶的人心所幻化,如果你选择了屈从于他,死后必坠入地狱追随于他。” 战子墨有点可怜宁威远,也可怜自己,当初自己也没能逃脱红月独眼的幻象。 战子墨抱起了晕过去的无忧,长长的黑发垂了下来,他冷冷地看了一眼宁威远,“你离无忧远一点。” 说完他催动黑豹,腾空而去。 藏书阁里恢复了寂静,头顶的璀璨银河依然闪耀,仿佛刚才那凶险的一幕,只是一个梦罢了。 宁威远站在那里,扯碎了衣襟裹住了肩膀的伤口,想离开藏书阁。他的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弯腰捡起来一看,原来是根白玉簪。 是那小仙女头上戴的,他握到了手里,打算带回去还给她。突然他头脑里响起了一个炸雷,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自己忽略了。 他张开了手,看着那支白玉簪子,那居然是安安的通灵簪!宁威远呆呆地站在那里,脑海里很多的画面不停地闪现。 宁威远的头要炸掉了,安安凝视着他,无忧凝视着他,他痛苦地大喊了起来。 如果他的猜想是对的,刚才红月独眼那个恶毒的人心赌局,没有战子墨那当头一刀,已经诛了自己的心。 藏书阁里,疾风骤起,半空中出现了几个阴森森的老魂灵。 宁威远呆呆地站在大殿中间失魂落魄,没有一点反应。 “真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战家的西陵神殿居然来了一个宁家大活人!”战殿主狞笑着说道。 “是啊,是啊,小西坡上可是吊死了好多战家儿郎!”一个神殿护法愤怒地说道。 “太好了,这次可的好好折磨他,好好的神族居然被一个凡人家族灭了门!”大殿里七嘴八舌,一片声讨之声。 宁威远的长发披散在脸颊两侧,手里紧紧地握住那支白玉簪,巨大的愧疚占据了他的心神。 半空中一个护法一掌打在了他身上,宁威远趔趄了一下,喷了一口血。 但他依然不还手,他的心好疼。 一个护法喊了起来,“小子,你倒是还手啊,再不还手你就被我们打死了!” 宁威远依然呆呆地摇晃着身体,鲜血染红了衣袍,整个人魔怔了,对袭来的刀剑不避不让。 一个巨大的光球击向了他,这一击力道太大,发力的魂灵显然想一举要了宁威远的命。 不料半空中却有人击了一掌,将巨大的光球打飞了出去。 “好你个守阁魂灵,你居然敢阻拦护法!”一个护法怒喝道。 “无忧进阁的时候嘱咐老奴,务必保护这个凡人周全,尊上吩咐,老奴不敢不听。”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 “哪个尊上?无忧一个肉身凡胎,如何能是尊上?!”一个护法讥讽地说道。 “这个老奴不知,藏书阁门口有块试灵石,各位都是知道!你们经过那里,上面出现什么,老奴就称呼什么!”守阁魂灵说道。 守阁魂灵虽然身份低微,但却拥有无比强大的灵力,不然也不会将藏书阁这么一个重要的所在交给他守卫。 “那本尊上命令你不要插手此事,你可听?”君离尊上也出现在了大殿里。 守阁魂灵沉默了。 君离尊上紫色的双眸里都是怒火,战家和宁家的血海深仇,一定要血流成河才得解脱。 他手中镶金嵌玉的长剑,龙吟一声,直向宁威远刺去。 宁威远身旁飘出了一个人影,那人影快如闪电,用手中的长剑挡住了君离尊上的这一击。 大家都愣住了,居然有人敢阻拦君离尊上!西陵神殿等级森严。 “冤有头,债有主,大家明明知道当年眼前这个人还只是个孩子!”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原来是战青竹!只见他一声墨绿长袍,袍袖间绣着一支绿色秀竹,很是仙风道骨。 “父债子还!天公地道!”四个神殿护法一起喊了起来。 “他的儿子,花卷儿命中注定会成为大正和西陵之主,大家也不看这个面子吗?今天藏书阁的红月独眼幻象得解,也是多亏了他!”战青竹看向了君离尊上。 君离尊上,沉吟了半响,冷冷地一挥袍袖,消失在半空中。 其他魂灵见此情形,虽是很不甘心,但也没办法,气的跺脚消失在了大殿之上。 战青竹看着瘫坐在地上,血肉模糊的宁威远,脸上出现了悲悯之色。 “我送你回大正吧。”他温和地说道。 “您是?”宁威远终于清醒了过来。 “我是无忧的师傅战青竹。” “你是无忧的师傅?”宁威远一把抓住了战青竹的衣袖,“师傅!求求你,将安安还给我!”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入了心的人 “陛下,你不是亲眼看见安安死了吗?她就死在你怀里啊,连着腹中的孩子。”战青竹淡淡地说道。 “我知道,是我的错,是我忽略了安安,我甚至不知道安安怀孕了!”宁威远跪在了战青竹面前,线条硬朗的脸上全是血污。 他正当壮年,头发却已经白了一半。 他放弃了所有帝王的尊严,卑微地跪在战青竹脚下!安安血肉模糊的样子,让他的心日日在烈火上煎熬。 “人死不能复生,你跪我这个魂灵也是没有用的。”战青竹平静地说道。 宁威远摊开了手掌心,那支白玉簪发出润泽的微光,“这是安安的通灵簪!如今却是无忧戴在发髻上,为什么?” “无忧有她师姐的发簪很正常!” “无忧是安安的师妹?”宁威远说道。 “陛下,安安斯人已去,前尘往事如云烟,陛下还是忘记过往种种吧!放过安安,也放过你自己。”战青竹站在那里,也不由黯然神伤。 宁威远悲伤地低下了头,血从他的头上滴落。 入了心的人,自己如何能说忘就忘! “我想去看看无忧可以吗?”宁威远说道。 ... ... 战青竹带着宁威远来到了小院子里,姗姗和来迟迎了上来,战子墨将无忧送来了这里就消失。 战青竹先去了无忧的卧室,留下宁威远在客厅。 无忧躺在床榻上依然在沉睡,眉头紧皱,脸色苍白。战青竹叹了一声,这孩子是心疼自己这个师傅,才明知不可为而强为。 这个傻孩子,战青竹摇了摇头。 自己也无法战胜红月独眼,战青竹心里明白。 这次是因为红月独眼一时兴起,起了蛊惑宁威远的念头,设下了人心的赌局,结果却被反杀。 侥幸罢了,下次红月独眼卷土重来却是怎样才好? 战青竹怜惜地看着无忧。 宁威远默默地打量着姗姗和来迟,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他在西陵看到太多的匪夷所思了。 姗姗好奇地打量着他,想到了安安,不由眼圈一红。来迟则忙着烧水泡茶。 姗姗用银盆打来了温水,给宁威远洗净了伤口,上了清凉的草药,宁威远这才觉得缓过来了一些。 “你放心了,这是安安留下来的方子,疗效很好。”姗姗语调僵硬地说道。 宁威远鼻子不由发酸,他打量着四周,安安总是笑眯眯地提起这里,想来她在这里过得很开心。 姗姗细心地用黑丝带将宁威远的长发拢齐整。虽然她只是个木偶,但却心灵手巧。 宁威远摩挲着手里的白玉簪子,姗姗看见了说道,“这是安安的簪子!” “安安是我的妻子,我可以留下它做个纪念吗?” “你可以自己问安安啊!”,姗姗说道。 …… …… 夜深了,宁威远盘腿坐在无忧房间的蒲团上,闭目打坐,无忧还没醒。 他身边的小泥炉上,砂锅里炖着白粥,空气中弥漫着清粥的香味。 房门前,战青竹背着手注视良久,叹了口气走了。 沉思入定的宁威远,心念微动,他睁开了双眼,看到无忧正微笑地看着自己。 …… …… 无忧坐在床上,三心二意地喝着粥,宁威远坐在床边凝视着她。 “你这样看着我,我吃不下啊!”无忧脸红了起来。 宁威远一怔,竟然脸也是一红。 “我明天就要回大正了,你要照顾好自己!”宁威远说道。 无忧点了点头,“这次谢谢你,陪我去那么凶险的地方。” 宁威远心里很是歉疚,低头沉默不语。 “这个可以送给我做个纪念吗?我在藏书阁的地上发现的。”宁威远摊开手,手心里是那只白玉簪。 无忧伸手拿过那只白玉簪,纤细的手指触碰到宁威远的手心,不知为什么,宁威远想哭。 “嗯,送你吧!”无忧的脸又红了起来。 “这支簪子,是你的还是你师姐的?”宁威远见她吃粥吃的艰难,索性自己拿过碗勺,一勺一勺地喂无忧。 “我不记得了,我忘记了很多事情。”无忧没心没肺地说道,大大的黑水晶眼里平静无波。 宁威远坐在地上的蒲团上吹着玉箫,呜呜咽咽!无忧躺在床上,在被子里蜷缩成一团,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宁威远起身走坐到了床边,痴痴呆呆地看着无忧憨憨的睡颜,看了整整一宿。 ... ... 这日中午,宁威远正打算告辞,战青竹将空间跳跃送他回大正。 小院子门口突然来了很多人,战青竹有点奇怪,老魂灵们大都性子孤僻,不喜热闹。 战青竹走到了门口,看见了君离尊上,只见他穿了一身嵌满了珍珠的紫色锦袍,纤尘不染。 战青竹行了一礼说道,“难得尊上大驾光临寒舍,不知......” “这次长白峰上的黑灵选中了无忧做他的牺牲。”君离尊上说道。 战青竹的脸黑了下来,“黑灵从不吃凡人,只吃魂灵,如何会选中无忧?!” “我也不知道,黑灵也许想换换口味?”君离尊上冷漠地说着。 战青竹的手气的有点抖。 人群后的楚辞,小脸儿惨白,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西陵神殿旁边的长白峰上居住着,一个极度怨恨的魂灵所化黑灵,他无孔不入,甚至可以钻进魂灵的头脑,是个魂灵中的异类。 他以其他魂灵为食,同他毗邻的西陵神殿可就糟了殃!经常莫名其妙的丢了一个老头,少了一个老太。 经过艰难地谈判,西陵神殿每年向黑灵进贡一个牺牲,双方井水不犯河水。 今天早上,就是西陵神殿,每年决定谁做牺牲的日子。 楚辞就站在君离尊上的身后,她爱慕着尊上。 当尊上接住那个从长白峰上飘下来的小纸条的时候,楚辞的脸白了,她清清楚楚地看到纸条上写自己的名字。 君离尊上回头看了看她,紫眸中闪烁着含义不明的光芒。 尊上将纸条交给战殿主时,战殿主大声地说道,“本年,黑灵选中的牺牲是无忧!” 楚辞猛地抬起了头,看到尊上正注视着自己。 章节目录 第120章 洞察人心的黑灵 楚辞站在人群的后面,不知道如何是好,君离尊上是自己倾心爱慕的人,又对自己恩重如山,可是无忧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朕还以为,只有在人间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没想到在这里,居然也会屈服于暴力牺牲自己的同伴!”宁威远冷冷地说道。 一众魂灵,老脸不由一红,无奈啊,实在打不过那恶灵啊。 “这世界天上地下,其实都一样,弱肉强食,难道你的大正朝不是这样吗?”君离尊上冷哼一声。 “无忧是朕的,既然恶灵选中了她,那就让我去见见他吧。”宁威远说道。 一众老魂灵不由一楞。 “赵无忧虽不是战家的孩子,但也生活在西陵神殿,你说是你的,我们这些长辈可都没同意。”一个老魂灵听得直摇头。 “你们已经将无忧贡给黑灵做牺牲了,你们这些不要脸的老不羞,还好意思做无忧的长辈吗?”战青竹一挥衣袖愤怒地说道。 “这西陵神殿年年给黑灵进贡牺牲,今年选中无忧,你就跳起来不愿意了?!”君离尊上背着手冷漠地说道。 “我从来就没有同意过进贡,我一直是主战的!今天让无忧去长白峰,那更是万万不行!”战青竹看着君离尊上说道。 黑灵的记忆城堡对于无忧来说是个死地,无忧的记忆一旦被唤醒,会发生什么,自己这个师傅也不知道。 “朕代替无忧去,无非两个结局,一是朕被黑灵吃了,那就算朕替无忧做了牺牲;二是朕杀死了黑灵,那就算朕给西陵做了件好事。”宁威远说道。 “西陵上上下下这么多魂灵合力,尚不是这黑灵的对手,你一个凡人......”战殿主冷笑着说道,笑宁威远的不自量力。 “有人做牺牲就可以了,至于你们哪一个去,我不在乎!”君离尊上一甩袍袖走了。 “宁家的臭小子,我们就等你从长白峰上下来了!”战殿主阴阴地坏笑,带着那帮老魂灵走远了。 战青竹看着宁威远说道,“你不用管这事,我先送你回大正,你失踪太久了,恐是非多。” “不行,我说过无忧是我的!如果一定要她去献祭,那一定要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才可以。”宁威远看着远处欲比天齐的长白峰说道。 战青竹也背着手,站在小院门口看着那长白峰,那个恶灵在那里幻化了一个记忆的魔域,凶险异常。 无忧才醒来,并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 昨晚睡的很安稳,她看着站在小院门口的师傅和宁威远,还好,他们还没走,自己还可以送送宁威远。 无忧如玉一样洁白无瑕的脸上,泛出了一抹害羞的神情。 两个人转过身来,微笑着向无忧告别。 ... ... 不过须臾,两个人已经站在了长白峰峰顶,寒风呼啸,冰雪连天。 西陵神殿那里还可以看到蓝天太阳,这里完全就是风雪的世界了。 一个黑色的城堡耸立在风雪中 “不要相信你的眼睛,不要相信你的耳朵,凭心去做吧。”战青竹冷静地说道。 宁威远踩踩了脚下黑色的石阶。 “这些都是黑灵幻化的,如果他死了,黑城堡就消失了。”战青竹说道。 他很奇怪宁威远怎么可以忍受这极度的严寒,这里已经超出了人类生存的极限。 “这次神殿怎么这么大方,给了一个魂灵还加了一个活人?”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仿佛是利器划过玻璃发出的声音。 两个人拿出了武器,在昏天黑地中慢慢前行。 “你们这是想杀了我吗?很有趣,我正无聊的紧,那就开始游戏吧。”那个尖利的声音按捺不住兴奋。 一个美丽的女子出现在两人面前,她深情款款地看着战青竹,“青竹,你怎么才来看我?” 战青竹面沉思水,冷冷一剑挥去,那个美女顿时烟消云散。 片刻,空中又出现了一位绝代风华的女子,身穿白色的狐裘,隆起的腹部...... 尽管宁威远已经事先得到了警告,他所看到的一切都是黑灵所幻化的,都是虚妄。 宁威远还是被震慑住了心神,那居然是安安,他拿着剑的手颤抖了起来。 越来越近了,宁威远可以看见安安在微笑,旁边的战青竹一剑直刺入那幻影的胸膛。 那幻影安安依然在冲着宁威远微笑,张开满是血的嘴,仿佛在呼喊着宁威远。 宁威远全身的鲜血都在向上涌,他忍不住冲到了幻影安安的面前,想伸手去拥抱她。 那个幻影急速地变化着,变成了一个黑色的怪物,一剑刺中了宁威远的胸膛。 极度的严寒,宁威远的热血刚冒出来,就凝结成冰,那个怪物的长剑卡在了宁威远的胸膛里。 战青竹乘机一剑刺中了那黑色怪物臂膀,那黑色怪物尖利地啸叫着,消失在黑城堡里。 战青竹严厉地说道,“我说过这里的一切都是虚妄!” “可我下不了手!”宁威远头上冒出了冷汗。 “妇人之仁,这样下去,我们两个都不能活着离出黑城堡了!”战青竹大吼道。 风雪中响起了孩子的哭声,两个人艰难地寻声而去,雪地里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正哭成了一个泪人儿,小娃娃看见了他们,向着他们伸出了胖乎乎的小手要抱。 宁威远一剑就要刺去,战青竹拉住了他。 战青竹跪在了雪地上,这么多年了,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这个孩子长得什么样子了。 那黑灵居然从自己的记忆中,找到了这个孩子! 战青竹明明知道这是黑灵变化而来的,可是他依然贪婪地看着这孩子,看着他的眉眼,看着他那娇俏的小鼻子。 那时的自己心怀天下,一天他回到府中发现,妻子与一个护卫一起不见了,这才知道自己被绿了。 他到处寻找,却再也没看见过那两个人。 他的儿子文轩,就是这个小小的孩儿,不过才四五岁,他将所有的怨怒都发泄在了这个小人儿身上。 他时而抱着文轩大哭,时而暴怒地将文轩大骂一顿,他不知道文轩到底是自己的儿子,还是妻子和那护卫的儿子。 最后绝望的他,对文轩不闻不问,等到他鼓起勇气再去看文轩时,发现小文轩早就饿死在了柴房里。 巨大的歉疚笼罩住了战青竹,他悲哀地跪在那小人儿面前。 章节目录 第121章 劫后余生都是你 战青竹心里清楚地知道,面前这个小人儿只是黑灵幻化的。 他贪婪地看着那孩子,想记住那可爱小脸的每一个线条,想伸手去抚摸他的头...... 那锥心刺骨的疼让战青竹发狂,他愿意魂飞魄散去换一个对小文轩说对不起的机会。 宁威远看了一眼战青竹,在战青竹的手就要触碰到幻象时,一剑破空而出。 那个幻像消失了,漆黑不似人形的黑灵啸叫着离开,如果战青竹一个人进入幻境,早被他吸干了灵力。 战青竹的手还僵直地伸在半空中,他的泪冻在了眼眶里,魂灵也有眼泪。 宁威远扶起了战青竹,焦急地看着风雪弥漫的天空。 极寒的天气下,他的纯阳内力消耗的太快,宁威远撕下了一块衣襟裹住了手。 战青竹步履蹒跚地走着冰原上,黑灵在空中俯视着他,战青竹的灵力对他很有诱惑。 先杀了那个凡人,黑灵决定。 幻象再起。 安安微笑着用树叶拼成了四个手拉手的人儿,两个大人,一个小人,一个小小人儿。 “娘,这拼的是什么啊?” “这是拼的我们一家子啊!” “这是爹,这是娘,这是花卷儿,那这个是谁啊?”花卷儿指着那个小小人儿说道。 “那是花卷儿的小妹妹啊!”安安亲了花卷儿一口。 “是吗?”花卷儿开心地蹦了起来。 “我会有一个像娘那样美丽的小妹妹吗?” “是啊,只是你能保守这个小秘密吗?我们找个机会给爸爸一个惊喜好不好?!” 花卷儿点了点头。 宁威远的心剧烈地疼痛了起来,这不是自己的记忆,那黑灵是从哪里重现了这段记忆? 宁威远看着安安明媚的笑容,痴痴傻傻,这一幕如此温馨。当时的自己在忙什么呢?居然错过了如此美好的时光 因为这并不是宁威远的记忆,宁威远很悲伤,也很清醒。他知道面前的只是幻像,背后的黑灵正等着时机杀了自己。 自己还不能死,自己还有想要守护的人。 宁威远一手摸向自己胸膛,一手颤抖着摸向安安微笑的容颜。 在他的手摸到幻像的一刹那,黑灵张开了它黑色的森然大口,就要吸走宁威远的魂灵。 宁威远迅捷无比地,从胸膛里掏出了一把短铳,轰向了黑灵。 黑灵发出了凄惨的嚎叫,长白峰上,缠绕了无数枯藤的黑城堡在不停的崩塌,天崩地裂。 长白峰上雪崩了。 宁威远紧紧地拽住了失魂落魄的战青竹,躲过了大块崩塌的积雪。 黑灵倒地死去的地方,出现了一块黑色的玉佩,宁威远仓促间不及细想,拿起来揣到了怀里。 宁威远双手握住了战青竹的双臂,看着已经全无斗志的他,摇晃住他,“师傅!无忧还在等你!” 提到了无忧,战青竹的眼眸里有了一丝火苗,他清醒了过来,放眼望去,长白峰峰顶已经完全消失了。 ... ... 西陵神殿。 屋外有人大喊,“快看,长白峰雪崩了!” 无忧听得心里一震,她冲出了房间,跑到了院子里。 只见一道雪瀑从长白峰峰顶,直泄而下,颇有飞流直下三千尺的意境。 街上看热闹的老魂灵们,交头接耳在说着什么,无忧不知为何心里慌了起来。 突然两个人出现在了无忧面前,居然是浑身鲜血淋漓的宁威远,和他怀里抱着的,已经晕了过去的师傅。 无忧吃惊的看着眼前这一切,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珊珊和来迟,步履蹒跚地冲了过来,来迟接过宁威远抱着的战青竹,跑向卧室。 …… …… 无忧仔细地将宁威远胸前的伤口,清洗干净,消了毒,上了草药。 草药很是灵验,伤口火烧火燎的感觉消失了,宁威远一直紧绷的身躯才放松了下来。 无忧仔细地用纱布将他的伤口缠好,她的手指碰到了宁威远坚实的胸膛。 宁威远的胸膛,肌肉紧实健美,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无忧脸红了起来,抬起黑水晶似的大眼睛,看了宁威远一眼。 为了处理伤口,两个人本来就坐的极近,气氛顿时暧昧了起来。 无忧连忙将绷带打了一个结,坐的离开了宁威远一些。 宁威远愣住了,无忧和安安,打绷带结的手法一模一样。他的心里充满了疑惑。 他温柔的看着无忧,无忧正专心捣着草药。 无忧一身白色的衣裙,洁白无暇的脸上,清冷的眼眸,飘飘然似月宫中的仙子。 ... ... 半夜,战青竹清醒了过来,无忧趴在他的床边睡着了。宁威远坐在蒲团上守着小泥炉上的中药汤。 “你们也是,不用这样守着我一个老头了。我只是一时情不能自已罢了。”战青竹脸色灰暗,勉强笑着说。 宁威远扶着他,伺候他喝了药汁,战青竹靠着大靠枕,过了半响,才缓过神来。 宁威远向他讲起自己最后看到的幻象,并不是自己的记忆。黑灵为什会看到安安的记忆呢? 战青竹沉默不语,他将安安的记忆封在了白玉簪里。宁威远将白玉簪贴肉藏在怀里。 黑灵最后激发的是安安的记忆。 人只有看到自己内心深处的记忆,才会被黑灵蛊惑,失去反抗能力。 宁威远最后是清醒的状态,并没有被黑灵蛊惑,这才杀了黑灵,救了自己和战青竹。 战青竹不由摇头叹息,其实冥冥中自有天意。 他爱怜地看了一眼,趴在床边上的无忧。 “陛下,我想麻烦你将无忧带回宫中住几天,这阵子西陵神殿很不安宁,我担心他们又想出什么法子来对付无忧!” ... ... 大正皇宫里,宁威远的卧室外面,花卷儿和龚宁正拦着太后。 这几日,宁威远一直称病没上朝,太后窦凤舞疑心大起,这一日亲自来探望了。 龚宁跪在了窦凤舞面前,“陛下刚刚服药睡了,还请太后多多体恤!” “陛下真的在卧室里吗?这几日卧室里一点动静也无,龚宁你这是想欺骗哀家吗?”窦凤舞冷冷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平凡幸福的日子 龚宁的冷汗冒了出来,那日宁威远只说要去办点事,就消失了。 他不得已,一直以皇上玉体欠安为由,守在勤政殿。如今窦凤舞杀上门来,怎么办呢? 花卷儿冷眼看着这一切,他看着太后的总管太监王耀祖正给自己磕头行礼。 花卷儿的眼睛盯着王耀祖的腿,咔嚓了一下。 一阵剧疼传来,正要起身的王耀祖居然没站起来,啪叽一声重重地跌到了地上,怀里的东西跌落了出来,原来是女人所用的胭脂水粉。 王耀祖满是皱纹的老脸一红,这是他想送给相好宫女的。 那些胭脂水粉洒了一地,大殿弥漫着香腻的脂粉味,呛的窦凤舞直皱眉。 “老不羞的东西,还不收拾了?!”清秋冷冷地吩咐道。 小太监们一顿手忙脚乱,这才将地上的打扫干净了。窦凤舞冷哼了一声,示意跟随的柳小青打开卧室的门。 龚宁那里肯让,站在了柳小青前面,两个人剑拔弩张。 “这都是干什么呢?吵得朕睡不着!”卧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身天青色便袍的宁威远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病容,这倒不是装的,胸部的贯穿伤,依然疼的他的胳膊不能动。 窦凤舞大吃了一惊,勤政殿里的眼线,信誓旦旦地说皇上肯定不在卧室。 “母后只是担心陛下罢了,陛下乃是一国之主,龙体要多多保重才是。” 宁威远淡淡地看了一眼窦凤舞,行了一礼,谢过她的关怀。 ... ... 原本冷清的勤政殿,有了无忧,顿时热闹了起来。 宁威远朝议结束,回到了勤政殿,龚宁给他宽了礼服。 “无忧呢?”宁威远问道。 “公主带着花卷儿和东哥在陛下的浴池里游泳。”龚宁说道。 宁威远介绍无忧是西陵神殿的公主。 宁威远嘴角浮现出笑意,向大浴池走去,到了门口,龚宁想跟着进去,宁威远看了他一眼。 这醋意也太大了吧。宁威远对这个西陵小公主很特别。 龚宁心里不由为宁威远高兴,放下过去,也许陛下可以走出过去的阴影吧。 大浴池里垂着白色轻盈的纱幔,热气氤氲,无忧舒服地长长出了一口气。西陵神殿的严寒,让无忧很是怕冷,温暖的大浴池成了无忧最喜欢呆的地方。 无忧慵懒地塞了一颗葡萄在嘴里,看着浴池里正开心地笑闹着的花卷儿和东哥,松开了身上裹得浴袍,打算跃入水中和他们一起玩水。 宁威远,走了进来,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无忧只穿了小衣,黑发简单地挽在脑后,还没有发育小花苞一样的身材,露出的双腿修长匀称,如玉的肌肤上水珠一闪一闪地发着光。 宁威远有点口干舌燥起来。他扫了一眼浴池里的花卷儿和东哥,两个小屁孩兀自玩的开心,这才放下心来。 无忧跳下了浴池,像一条小美人鱼一样在水里尽情游动。 终于她游累了,一只抓住了浴池壁,一只手擦去脸上的水,抬头向岸上看去,却看见了宁威远正俯身看向自己,两只星眸闪闪如天上的星星。 无忧的脸红了起来,洁白的小贝牙咬着嘴唇,一转身向远方游去,双脚打出的水花淋了宁威远一头一脸。 无忧回头看着宁威远的狼狈样子,不由咯咯大笑了起来。 晚上宁威远和无忧、还有两个小屁孩一起吃饭,无忧的手偷偷伸向桌上的酒壶,宁威远手上的筷子,准确地敲在了无忧的手上。 “小孩子喝什么酒!”宁威远看着无忧说道。 花卷儿嘴里塞的满满的鸡翅,大眼睛看看宁威远,再看看无忧,决定就当没看见,继续埋头大吃。 “一个人独食而肥,独饮会醉的!”无忧气鼓鼓地说道。 “女孩子喝什么酒,乖!” 花卷儿和东哥笑眯眯地看着无忧,异口同声学了一句“乖!” 无忧大囧,这两个小屁孩,看一会自己怎么整治他们。 “姐姐,你今天做的鸡翅太好吃了,明天可以再做吗?”花卷儿舔着嘴唇,依然在回味。 “鸡翅是你做的?”宁威远很是意外。 “那当然了,没想到花卷儿这么爱吃!”无忧骄傲地说道。 “恩,无忧姐姐做的和娘亲做的一个味道。”花卷儿亮晶晶的眼神暗了下来。 无忧见花卷儿伤心了,连忙将花卷儿抱上了膝盖,轻声哄着,答应睡前给他讲三个故事。 东哥则在旁边强烈要求,现在就讲三个故事。 宁威远凝视着,温柔地哄着花卷儿的无忧,看了一眼旁边看傻了的龚宁,心里叹了口气,无忧真的就是安安吗? 夜深了,无忧抱着花卷儿在讲故事,她讲了一个白雪公主的故事。从前啊…… 宁威远正坐在花卷儿的书桌上,一边批奏章,一边听的直摇头。 终于无忧忍不住了,说道,“大叔陛下,您为什么老摇头?” 宁威远脸呆了一呆,说道,“你先说说我怎么成了大叔陛下?!” “这很正常,花卷儿喊我姐姐,你是花卷儿的爹,那我是不是应该喊你大叔?”无忧振振有词地说道。 “为了表示我对你的尊重呢,所以我又加了陛下两个字!” 宁威远一听,很有道理,只是自己为什么听得这么不开心呢? 他沉吟了半响说道,“朕不喜欢这个陈呼,换一个。” “那就威远大叔?”无忧思忖着说道。 “把大叔两个字去了。”宁威远说道。 “威远?!”无忧的脸红了起来。 宁威远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无忧不想理他,追问道,“我刚才讲的《白雪公主》有什么问题吗?你一直在摇头,为什么啊?” “白雪公主这智商,就是嫁给了王子,也不知道要死多少回啊!这天下哪里来那么多心软的猎人?善良的小矮人?及时出现的王子?”宁威远目光不离奏章,朗声说道。 无忧一听,觉得好好一个童话故事,给他解释的面目全非,气的不理宁威远,自顾自去和花卷儿去玩了。 夜深了,大床上无忧和花卷儿早就沉沉入睡了,宁威远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这才觉得胸口上的伤口依然很疼。 他慢慢走到了床前,俯下身轻轻亲了花卷儿一下,犹豫了一下,又轻轻亲了无忧。 章节目录 第123章 鸠摩的无奈 无忧的睫毛微动,埋在枕头里的小脸红了起来,她害羞的没有睁开眼睛。 宁威远睡到了花卷儿卧室的外间,无忧眼睛睁的大大的,虽然只是轻轻一吻,她的心有如小鹿乱撞。 她想到其其格说道戴天澜时亮晶晶的眼神,此刻的自己是不是和她一样啊,无忧羞的将被子拉到了头上。 自己离开西陵的时候,将戴天澜安排在了其其格身边,也不知道两个人怎么样了。 ... ... 鸠摩接到了一封信,木兰部落王子阿古已经顺利登上了王位,其其格语带羞涩地请示他,是否可以让她自己决定嫁给谁。 鸠摩想到了,其其格看着戴天澜亮晶晶的眼神,不由微笑起来了。成人之美,手有余香吧。 深夜,鸠摩正和两个红发美女,一起喝酒划拳,大声地说笑着,好不快活。 突然床边的大躺椅上响起了鼓掌的声音。 鸠摩抬起头看去,只见罗什国的女皇,皇姐安娜正舒服地依靠在大躺椅上,一双碧兰的眼眸戏谑地看着自己。 自己喝的太多了,连女皇何时进了房间都不知道。 他挥挥手让两个红发美女退下,自己半跪在安娜面前,看着许久不见的女皇。 安娜伸出纤纤玉手,抬起了鸠摩的下巴,“你这样放纵,我就放心了!这段日子你是有意躲着我吗?” “怎么可能!女皇陛下日理万机,我是想见见不到啊!”鸠摩魅惑地笑着。 “前两年,你为那个赵安安痴痴傻傻,连女人都不碰了,让我很不放心!”安娜似笑非笑地说道。 “别忘了,鸠摩,你这个女奴生下的皇子,可以做到喀山王是因为什么!”女皇的手指,沿着鸠摩完美的脸部轮廓滑落了下来。 女皇抚摸着鸠摩健壮的胸膛,美丽的脸庞上绯红了一片,鸠摩拥抱住了她。 安娜在鸠摩的怀里呢喃道,“那个赵安安幸好死了,不然我一定杀了她,敢和我抢男人......” 鸠摩吻住了安娜,拥抱在一起。 只是女皇没有看见,正说着让人脸红耳热情话的鸠摩,脸上神情冷漠无比。 ... ... 花卷儿带着无忧偷偷溜出了皇宫,无忧新奇地瞪着大眼睛,看着人世间的新奇景象。 她有记忆以来,一直和一帮不食人间烟火的老魂灵,住在与世隔绝的雪山之巅,哪里见识过人世的繁华。 果然做人才是最好的选择,看着满大街的好吃的,好玩的,无忧两眼放光。 花卷儿带着无忧来到了一家医馆门口,无忧站在门口,仰起头念道“惠民堂”! 花卷儿还没进门,就兴奋地大叫了起来“展叔叔!展叔叔!” 惠民堂门口出现了,一位穿着黑色锦缎长衫的男子,文质彬彬,目光让人如沐春风。 无忧站在那里,仔细看着花卷儿嘴里的展叔叔,为什么自己觉得在哪里见过他。 那个穿着黑色长衫的男子一把抱起了花卷儿,两个人大笑着,显得很是亲密。 “展叔叔,这是我的无忧姐姐!” 黑衣男子看向了无忧,无忧笑了起来。 展锦堂看着门口那一身蓝色衣裙的小姑娘,那眉目中的清冷感觉,让展锦堂似曾相识。 “无忧?!好名字。”展锦堂温和地笑着说道。 花卷儿粘着展锦堂身上,不肯下来。无忧在店堂里慢慢走着,那些做药丸的碾槽,小秤,乳钵......为什么看着这么熟悉呢? 展锦堂抱着花卷儿来到了无忧身边说道,“我答应花卷儿带他去看相扑,小公主一起去好不好?” 无忧的眼睛亮起来了,她听花卷儿讲过京城里的相扑的精彩,早就想去看看了。 青叶赶着马车到了相扑最有名的一个档口,这里早已经人山人海,围的水泄不通,连廊庑屋脊上都坐满了。 展锦堂一手抱着花卷儿,一边竭力护着无忧挤过嘈杂的人群,来到了雅坐。 档口的奴仆,流水一样的上了点心和茶水。 无忧兴奋地左瞧瞧,右看看,众人都翘首等着比赛开始,人群中贩卖各种吃食的川流不息。 她注意到隔壁雅座的一个瘦削的男子,正襟危坐,眼睛死死地盯着擂台。 无忧觉得这人看上去好奇怪,正琢磨着,一声开场锣响起,比赛开始了。 身穿箭杆小袖紧身,鹦哥绿短袄,下穿紫色大裆抽裤的两个姑娘,走上了擂台,向着台下一拱手。 女子相扑!无忧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隔壁那个瘦削男子紧盯着其中一个姑娘,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情。 档口的后堂,柳小青冷漠地看着这一幕,霍广向他这个档口老板,多次提出要给这个叫清影的姑娘赎身。 柳小青就是不同意,霍广对宁智深忠心耿耿,柳小青怎么会让他如意呢! 柳小青唤来了赌场主事,低低吩咐了什么。 又是一声锣响,赌场主事笑容可掬地出现在擂台上,一拱手说道,“各位看官,今天本档口第一战,将由清影姑娘对阵铁雄!” 此话一出,举座皆惊!连台上的两位姑娘都听得呆在了当场。 男女混合相扑很是少见。 雅座上的霍广脸色铁青,他知道一定是柳小青故意来激他的。 擂台一阵轰响,一个体型异常壮硕的男子,走上了擂台,胸前一大块黑乎乎的胸毛。 铁雄踏步上前,提起拳头,望着清影姑娘打来。清影身形敏捷轻轻避让了过去。 两人对战到了一起。 铁雄见她是女子,又见她起拳便有破绽,有意耍她,故意不用快跌,也拽双拳吐个门户,对清影举止轻薄,尽情戏弄。 展锦堂觉得很是不妥,用衣袖挡了花卷儿的眼睛,又看看无忧,小姑娘更不应该看这个! 这边霍广气的再也忍不住,早凌空一跃而起,落在擂台上,一记重拳将铁雄直接轰下了擂台。 清影满面都是泪,痴痴地看着霍广。 霍广铁青着脸,拉起清影的手,怒吼道,“今天,爷要带清影走,谁不怕死就来拦吧!” 一身黑衣的柳小青背着手,从后堂走了出来,冷冷地笑着,“霍广,你这是没把我这个主人放在眼里是吧!” 章节目录 第124章 似是故人来 霍广和清影原来都是兽笼奴隶,两个人在朝不保夕的艰难日子里,互相搀扶,咬着牙活着,只是为了对方。 如果没有彼此,也许死亡是个不错的选择。 霍广通过与野兽决斗获得了自由身,而清影一直在各个主人之间转卖,但他一直记得自己对清影许下的诺言。 终于,霍广以军功做了游击将军,也终于在相扑坊找到了清影,却无奈碰到了柳小青那个变态。 柳小青抖开了手里的奴隶文书,几乎就要扬到了霍广的脸上,“大正律法,逃奴可是要刺面的!” “清影姑娘的漂亮脸蛋,刺青可就不好看了!”柳小青阴森森地说道。 霍广的眼睛就要喷出火来,清影泪如雨下,努力想将手从他的手里拽出了,自己不要连累霍广。 霍广心如刀绞,那么多血腥的日子一起走过,自己好不容易出人头地了,却依然救不了清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姑娘受辱! 他再也忍不住,大吼一声,拔出佩刀向柳小青砍去。 两个人的武功都是狠辣路数,棋逢对手,顿时杀得天昏地暗。 那边清影面如死灰,挣扎了这许久,自己好累,算了,就这么结束吧。 清影眼睛一闭就向擂台边的大柱子撞去,那边花卷儿眼疾手快,咔嚓了一下清影的膝盖,一阵巨疼,清影扑倒在了柱子前面。 花卷向无忧眨了眨眼睛,脸上一副骄傲的神情。无忧宠溺地看着花卷儿,向他伸出了大拇指。 展锦堂看着这两个人,又好气,又好笑, 无忧和花卷儿向前冲去,结果被展锦堂一手一个拽了回来,“你们两个打得过柳小青吗?” 无忧和花卷儿摇了摇头。 “那你们还冲?”展锦堂直摇头。 他回头大喊道,“陛下,你再不出来,我就放手让花卷儿和小公主冲上擂台了!” 宁威远拉着脸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他嫌弃地拍了一下展锦堂的手,嫌弃他到现在还拽着无忧的裙子。 宁威远早就来了,却一直站在后面观看。 展锦堂摇了摇头,陛下这是在等啥呢,难道非要伤到花卷和小公主你才出手吗? 宁威远阴沉着脸大吼一声,“都给朕住手!” 台上的两个人听出来是皇帝的声音,心不甘情不愿地停下了手,顾不得擦身上的鲜血,齐齐跪了下去,给宁威远行礼。 “霍将军如此情深感天动地,柳将军就成人之美吧,大家同朝为官,何必呢?” “清影姑娘的身价银子,朕来付!”宁威远说道。 龚宁上前递给柳小青一张银票,柳小青磕了一个头说道,“一个奴隶值不了多少钱,末将怎么能收陛下的银子!” “柳将军不必推辞,朕也是秉着“公道”二字做事罢了!总不能让属下吃亏。你们两个都站起来吧。” 柳小青站起身来,心里很是懊恼,怎能皇帝也会来看相扑? 他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和宁威远站在一起的无忧,不由呆住了。 无忧白了一眼柳小青。要不是宁威远握住她的手,不肯放开,她早上前踢他两脚了。 …… …… 出了相扑坊回宫,宁威远没有骑马,而是和花卷他们一起做了大轿。 他把花卷儿揽在怀里,“去看相扑,肯定是你这个淘气包的主意吧。” 花卷儿点了点头。展锦堂对花卷儿极其宠爱,自然是什么都答应花卷儿的。 “无忧,你认识柳小青?” “嗯,他可坏了,他在草原上,要把我当做巫女烧死,还是鸠摩救了我。” “哪一个鸠摩?”宁威远很是吃惊。 “就是那个喀山王啊!” 宁威远发现关于无忧,很多事情自己不知道,鸠摩那个妖精居然认识无忧! 他忧心忡忡正要细问,发现花卷儿和无忧两个都困了。 马车一晃一晃的,花卷儿在他怀里早就睡着了。 坐在他和花卷儿身边的无忧,她的身体慢慢地斜靠在宁威远的肩膀上。 昨晚她和花卷儿玩疯了,睡的太晚。 宁威远怀里抱着花卷儿,身边靠着无忧,心里觉得安宁幸福,希望这回宫的路永远不到头才好。 下午,当他得知花卷儿带着无忧去了惠民堂,他居然害怕了。 他清晰地记得,安安在大风雪里去杜津渡口,是去和展锦堂会合,一起出海远赴异国! 那时的安安已经不爱自己了吗? 他害怕的手都抖了起来。他不能没有无忧。 ... ... 无忧睡醒了,发现自己和花卷儿睡在一起,花卷儿的一只脚翘在自己的肚子上。 怪不得自己睡梦中觉得喘不上气,无忧笑了起来,亲了花卷儿一口。 外间还亮着灯,无忧批着长长的头发,好奇地跑了过去。 原来宁威远还在看那永远看不完的奏章。 宁威远听见了声音,抬头看去,无忧赤着脚跑了出来,连忙起身走了过去。 他一把将无忧抱了起来,无忧长长的黑发缠绕着他的手臂,这样看去无忧宛如黑夜里的小精灵。 无忧太瘦了,要多吃点。 “怎么鞋也不穿?”宁威远柔声问道,将无忧放到了书案旁边的软塌上。 宁威远自己去里间,拿来了无忧的鞋子,蹲下来握住无忧的脚,无忧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她的脚顿了一下,宁威远抬起头看了无忧一眼,才知道小姑娘害羞了。 宁威远轻轻给无忧穿好了鞋,又回到了书案前继续看奏章,生怕小姑娘害羞吓跑了。 无忧自己坐到茶桌前,看着桌子上整块黄花梨挖成的茶盘,开始捣鼓那些瓶瓶罐罐。 她泡了菊花加枸杞,夜深了只适合喝些花茶了。 她端坐托盘送给了宁威远一杯,自己则拿了一杯,拿了几本书上了软塌,安静地看起书。 宁威远怔怔地看着琉璃杯里,盛开的一朵朵白菊,一滴泪无声地滑落。 无忧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和安安做的一模一样,包括无忧将琉璃杯放在书案上的位置,都是一致无二。 安安是你回来了吗?你终究舍不得我和花卷儿吗? 无忧正认真地看着手中书,眉目中的清冷之意,像极了安安。 章节目录 第125章 人间不如意,十有八九 金碧辉煌的圆形大厅,热闹的宫廷舞会,衣香鬓影。 鸠摩穿着星空蓝的罗什国大礼服,手里拿着斟了美酒的高脚琉璃杯,穿行在衣冠楚楚的贵人们中。 鸠摩与权贵们妙语连珠,与名媛们含情脉脉,时不时抛个暧昧的小眼神。 只是他冰蓝的眼眸深处,冷若寒冰。 女王安娜打扮的很美,塔夫绸加薄纱的深紫色礼服裙,戴着羽毛发饰。 精心剪裁的礼服裙很合体,衬托的女王纤腰盈盈一握,仪态万方。 今天远方来的帅哥国王赢得了女王的芳心,女王的湛蓝双眸情意绵绵地看着他。 岁月特别善待女王,她洁白如玉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皱纹,看上去依然是妙龄少女的模样。 鸠摩坐到了安静地角落,小口喝着酒,将领口拉开来透透气。 夜深了,大厅里醉醺醺的贵人们,有的离开,有的寻了隐蔽的角落,女王也不见了人影。 鸠摩也消失在了巨大的宫殿里。 鸠摩在迷宫一般的回廊里,悄无声息地走着,时而身手敏捷地避开皇宫卫队。 终于他闪进了女皇的保密室,这里存放着重要的文档。他快速地输入密码,文档柜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密码自然是鸠摩送了女官一根钻石项链换来的。 其实很好找,安娜是个头脑很有条理的女人,她是按照日期来归档的。 他心里估算了一下日子开始寻找,翻找了不久,他的手指碰到了一张纸,他停了下来,这张纸的手感和前面摸到的完全不同。 鸠摩将那张纸抽了出来,这是大正澄心堂的泥金便签,昂贵非常。 上面只有四个字,“九枪,事成!” 鸠摩呆立在那里,他想起了草原上,柳小青的话。 “想想那赵安安绝世风华又怎样?最后还不是被轰了9枪而死!身子都轰烂了!” 安娜为什么对安安动了杀心,难道是因为自己喜欢安安吗? 鸠摩的心巨疼,仿佛被人一记重拳击中了心脏。 他在皇宫的走廊里,踉踉跄跄地走着,侍卫们都以为他是喝多了。对不起,安安!居然是我让你...... 鸠摩血红着眼睛,胡乱地走着,最后自己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这是皇宫深处的地下室吗?砖头铺就的甬道通向不知名的黑暗。 一个妇人出现在他的面前,清瘦的脸庞上,两只凄幽的眼睛,像两个黑洞,没有什么光亮。 “小伙子,你有什么愿望吗?只要你皈依了鬼王,我就可以帮你实现!”,那个妇人的声音很是飘渺。 混乱中的鸠摩问道,“任何愿望都可以吗?” “是的,相信还没有鬼王做不到的事情。” “好,那你帮我复活赵安安吧,是我害死了她!”,鸠摩喃喃地说道。 “哪一个赵安安?”那个妇人显得有点惊讶。 “天底下能有哪一个赵安安,让我这样心心念念呢,当然是西陵神殿的赵安安!” “这个却是不能。”听到西陵神殿这几个字,那个妇人脸上的神情变得很是怨毒。 鸠摩大笑了起来,“刚才还说没有鬼王做不到的事情,这就做不到了?我信你个鬼呀!” 那个妇人恼羞成怒,说起了咒语,她念咒的声音越来越大,在空旷的甬道里轰鸣。 鸠摩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那个妇人头上插的一根黑色发簪,渐渐蠕动了起来。 甬道里不知从哪里飘来了一阵黑雾,遮盖了那妇人的身形。 那黑雾腥臭异常,鸠摩干呕着,几乎就要吐了出来。他伸开手,在无边的黑暗中乱抓着。 猛然黑雾出现了一条巨大双角黑蛇,昂这头,阴冷的眼眸盯着鸠摩,直冲了过来。 黑蛇的头漆黑如墨,身体却是金色的,看上去很是诡异。黑蛇张开了血盆大口,长长的毒牙下,红色的蛇信直逼鸠摩的面门。 一心求死的鸠摩,颓然跪在了地上,也许死了就可以看到安安了吧。 “碧瑶,你为什么不听我的劝告?依然到处害人!”,随着一声叹息,战青竹出现在了甬道里,他忧伤的看着那个妇人。 甬道里,黑雾渐渐消散,黑蛇惧怕地地看着战青竹,身形渐渐缩小,又变成了妇人头上那只黑色的发簪。 “要你多管闲事!”,那个叫做碧瑶的妇人,看着委顿不堪的鸠摩,心里很是遗憾。 “你滥杀无辜,信奉鬼王,日后定会魂飞魄散的!”,战青竹劝道。 “战青竹,我们两个再无瓜葛,你管我干什么呢?” “碧瑶,放下怨念吧!我愿意用我的灵力送你入魂魄海,早日投胎转世。”战青竹说到。 “你这个杀人犯!我不用你假惺惺!”,那个妇人恨恨地一跺脚,突然消失了。 碧瑶就是那个给他戴了绿帽的妻子。小文轩死后,战青竹斗志全无,终日在府中借酒浇愁。 一日,家里的仆人来报,一会儿主母,一会儿那贱人,说了半天,才说清楚是碧瑶回来了。 那个仆人本以为战青竹会怒气冲冲地拔出剑来,赶到前厅去杀了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 结果战青竹到了前厅,只是一言不发,看着碧瑶。 碧瑶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诉说,原来两人远遁到漠北,倒是逍遥地过了两年,可惜漠北内讧,男人死在战乱中了。 她想念儿子,想得紧,就千山万水地要饭回了京城。 她重重地磕着头,求战青竹让她见见儿子,求他收留她,哪怕洗衣做饭都行。 战青竹看着碧瑶比家里下人还有粗糙的手脚,依然安排她住了主母卧室,好吃好喝地供着。 碧瑶终于知道了小文轩早就死了,还是那么凄惨地饿死在柴房里。她当场就疯掉了。 战青竹在井里找到了她的尸体,那夜战青竹在书房也挥剑自刎。 战青竹一缕游魂归了西陵神殿,碧瑶一缕怨魂投了鬼王。 …… …… 鸠摩睁开了眼睛,他的头疼的要裂开了,他粗重地喘息着,打量着四周,是自己的卧室。 那昨晚那个怨毒妇人,那条双角王蛇,那个救了自己的老头,都只是一场梦吗? 章节目录 第126章 重回天清寺 鸠摩的手摩挲着挂在腰间的香囊,那是他在大正坐天牢时,无忧送给他避蛇虫。 一转眼已是物是人非。 事后鸠摩去了皇宫的地下室,发现了那条甬道,却没有找到那个叫碧瑶的怨毒妇人,也没有找到那条怪异的双角王蛇! 有次和女皇一起吃饭,女皇的胃口显然不好,鸠摩问她怎么了。 女皇忧愁地说,有一个负责给她做美容药膏的妇人失踪了,其他人做的效果不好,如今她的脸上都能看到细纹了。 鸠摩不由哑然失笑,一个女皇居然会为了这个而发愁。 ... ... 这日勤政殿里,花卷儿的睡房里,日上三竿了,两个人还抱在一起在睡懒觉。 宁威远下了早朝回来,都打算用午膳了,两个人还在睡。 宁威远深刻地反省,这是自己把这两个惯坏了!他有点妒忌地看了眼花卷儿,将花卷儿放在无忧胸部的手拎开。 “再不起来,就不用吃午饭了!”宁威远说道。 花卷儿那是根本没听到。无忧从被被窝里伸出一只胳膊,无力地晃动了两下表示抗议。 等到两人坐到餐桌前,依然哈欠连天。 “你们两个昨晚干什么去了?困成这样?我就一晚上没守着你们,你们两个夜里拆大殿玩了,困成这样?”宁威远疑心重重地说道。 “我们两个摇骰盅玩的。”花卷儿嘟哝道。 “结果呢?”宁威远问道。 “我的小金库都输给姐姐了!”花卷儿想哭,好不容易攒的,一晚上输光了。 “别,别哭,今晚我们两个再玩,估计你就可以赢朕了!”无忧还在迷糊中。 “都怪爹爹!”花卷儿拉长个脸说道。 “这同朕有什么关系?”宁威远给无忧的碗里添了一勺子虾仁。 “昨晚你去那里了?无忧姐姐说要等你,拖着我玩骰盅,玩了一宿你也没回来!” 无忧正努力地吃着虾仁,没想到花卷儿说了出来,脸一红,差点从餐椅上掉了下去。 宁威远手疾眼快连忙将她扶住。 无忧的脸更红了。两个人靠的很近,宁威远可以听得见无忧加速的心跳声。 宁威远缩回了手,咳嗽了两声,“昨晚朕没睡,在御书房有事商议,一帮子老爷们,不用担心了。” “谁担心你了?!”无忧嘟哝道。 “你们两个要好好习文练武,别我一转身,就被人家咔嚓了!连点自保能力都没有!”宁威远转移了话题。 “从明天开始,不对,就今天吧,四书五经朕就不管了,但练武得满两个时辰!” 两个人的脸垮了下来,一天总共就12个时辰,两个人一副你确定你没说错的表情。 “无忧,朕灵力教不了你什么,但朕觉得你很适合练轻功。” “为什么啊。”无忧抱怨道,“我们不是有陛下的保护吗?” 无忧心里有点警醒,自己现在开始依赖宁威远了。 宁威远沉默了。 ... ... 无忧意外地看着清影,宁威远说找一个人来陪她一起练武,无忧没有想到会是她。 “怎么会是你?你不应该和霍将军鸳鸯双飞了吗?干嘛来陪我?”无忧好奇的问道。 清影一脸的悲伤。 “是陛下要你来的吗?那我同陛下说,你回去和霍将军好好过日子吧。” “是清影自己要来的,小公主对奴婢恩重如山,奴婢想来陪你。”清影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 …… 今天是花卷儿生母的忌日,一大早宁威远和花卷儿就出发去天清寺。 花卷儿太过悲伤,无忧很是不舍,就换了男装陪着花卷儿一起去,宁威远心里觉得不妥,但也似乎没什么理由不让无忧去。 大雪中的大香山,银装素裹,苍松翠柏却依然郁郁葱葱。 上山的道路很是陡峭,清影小心翼翼的扶着无忧,跟着队伍向上爬去。 终于到达了一座废弃的寺庙前,断壁残垣,看得出以前的规模很是宏大。 整座废弃的寺庙,在大雪中静寂无声。 宁威远和花卷儿一身白袍,神情肃穆,认真的打扫着废墟前的一座孤坟。 孤坟前的汉白玉墓碑上写着,“爱妻赵安安之墓。” 花卷儿的眼睛已经哭成了两个小桃子,花卷儿想到墓里的安安娘亲和小妹妹,哭的越发厉害了。 他和他的安安娘亲有那么多美好的日子。 无忧的头剧烈的疼了起来,她的脑海里涌入了好多凌乱的画面,响起了好多的声音。 清影见她脸色不对,连忙扶住了她,到一边休息。 无忧站在大香山顶,茫然看着眼前的一切,自己以前一定来过这里。 祭奠过后,本来晴朗的天空,突然风雪大作,对面都看不见人。 今夜无法下山了。 还好山顶有几座屋舍,是宁威远守墓用的,整队人马才有了安身之所。 宁威远盘腿坐在蒲团上,脑海中浮现出,杜津渡口安安被刺杀的凄惨面悲不能自己。 忙碌的众人,并没有留意到,无忧和清影消失在外面的大风雪中。 无忧仿佛听见了什么召唤,在废墟中不停的走着,滑跌跟头了,依然爬起来继续走。 清影很是担心,想回去喊人,但是又怕跟丢了无忧。 一个黑衣的老和尚出现在了无忧面前,他微笑着看着无忧。 “你回来啦,孩子!” “您认识我吗?” “是啊孩子,你吃了很多苦,但是你回来啦!” 老和尚的背后,又出现了一个清雅的老者,穿着帝王的龙袍,他满脸是泪的看着无忧。 “您是?” “我是战英豪!” 无忧跪了下去,按照西陵神殿的规矩,给战英豪行了一礼。 “您认识我的师傅战青竹吗?”无忧问道。 “是啊,他把你教得很好,我很放心。”战英豪说到。 “那为什么在西陵神殿我没有见过您。” 战英豪苦笑了起来,他心伤安安的遇刺身亡,将全部的灵力给了戴天澜,给了他一世的命去护佑,重生的安安,就是无忧。 如今他三魂七魄,已经只有一魂而已,他就要彻底消失了,在这之前,他居然看到了重生的无忧。 他已经死而无憾了。 章节目录 第127章 战兰成回来了 无忧看着微笑的法华和战英豪,很是迷惑,为什么依稀彷佛记得他们,仔细想想却又全然不认识呢? “无忧,其实我对你很残忍,你的本尊已经不愿再记起前尘往事!”战英豪歉疚地看着无忧。 “你的灵力随着你的记忆一起封存了。如果你始终不愿意面对过去,你强大的天赋灵力将始终沉睡,大浩劫将无可避免的发生!” “我为什么不愿意想起过去呢?”雪花盖在了无忧身上,她长长的眼睫毛上也飘了一朵。 无忧抬头看着半空中的法华和战英豪,他们的影像正渐渐消失,纷纷扬扬的雪花,从半空中落了下来。 她头脑中无数个图像裂成了无数碎片,不停的重新排列组合,她的眼前又出现了,红月独眼! 血红的天空,干裂的大地,无数刚伸出土地的白骨手,那一轮摄魂夺魄的红月,渐渐幻化出一只诡异的独眼! 无忧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她身后一头雾水的清影,一把抱住了她。 冒着大风雪寻找过来的宁威远,离很远就看见了清影抱着无忧,急纵过来。 一身白衣的无忧,胸口那一大摊鲜血,在苍茫一片的雪夜,异常的触目惊心。 …… …… 无忧慢慢醒转,看着明黄的纱幔,愣了一会,右手习惯地去摸花卷儿,却摸了空。 她连忙起身去找花卷儿。 “别乱动,刚伤了心脉!”宁威远温和的声音响起,他的脸上全是疲惫之色。 “花卷儿呢?” “他睡了,这是朕的卧室,朕今晚睡外间,你好些没?” “没什么,只是头有点疼罢了。赵安安是花卷儿的娘亲吗?” “是的!”宁威远点点头,看无忧提到赵安安这个名字时,并没有什么异常,不由松了口气。 宁威远转头去取保温桶里温的中药,就听得身后无忧疑惑地问道,“陛下大叔,我应该认识法华和战英豪吗?” 宁威远端着药汤的手抖了一下,差点就将药汤洒了出来,他回头呆呆地看着无忧。 “我前几日读前朝史记,前朝末帝名讳为战英豪,可是我对他一点印象也没有,法华那个黑衣大和尚,也是这样!”无忧很是苦恼。 “无忧是在哪里见过这两人呢?”,宁威远坐到了床边,用汤匙装了药汁,自己试了试冷热,然后慢慢一勺一勺喂无忧。 “就是在天清寺啊,他们希望我能记起前尘往事。”无忧苦恼地将自己长长的秀发绕在手指上。 “你怎么想?小无忧。”宁威远问道。 “如果我真的忘记了一些事,我想我的心,既然决定忘记,我不想打开过去的大门!”无忧叹了一口气。 ... ... 无忧吃过了一些吃食,精神好了很多,靠着大靠枕上玩着九连环。 宁威远今晚倒是没有去看,那永远看不完的奏章,他只是歪在无忧的床脚,随意地看些杂书。 无忧随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古怪的乐器,呜呜咽咽地吹了起来。宁威远合上了书,一只手撑住头,仔细地听着。 等到无忧一曲罢了,才问道,“这是什么乐器,古怪的很,大正倒是不常见。” 无忧笑了起来,“音色是不是很特别?我听鸠摩吹的,觉得好玩,鸠摩就送了我。” 宁威远眼神暗了暗,鸠摩这妖精! 宁威远等无忧睡的熟了,才放下了纱幔,轻轻走到了外间。 他好累啊,他的头一碰到了枕头,几乎立刻就睡着了。 ... ... 今晚慈安宫里,太后窦凤舞在佛堂前念完往生咒,睡下了。 清秋轻轻捶着自己的小腰,向自己的卧房走去。 这日日站着立规矩,腰早早地就不行了,自己不过30几岁,却已经有了苍老的心境。 她进了房门,反手关上了门,没有点灯,直接向床边走去,独自过了这么多年,这方寸大的小房间,已经熟悉的闭着眼也不会走错。 清秋直接撞到了一个人身上,她差点失声尖叫起来,然后她就看到了黑暗中那紫幽幽的眼眸。 她知道这是谁了,她捂住了嘴。 “太子殿下!”清秋小声地喊了声,当然喊的不是花卷儿,而是战兰成。 “这些年日子过的不错嘛,朕看你倒是越发年轻了!”战兰成看着清秋,脸上看不出是喜悲。 “陛下!”清秋这才想起,战兰成已经在滇国称帝了。 “陛下这时候进入皇宫,实在太危险了,一个不小心,被发现了可如何是好?!”清秋颤着声说道。 “他们哪里会想到,最得太后宠爱的宫女主管,会和朕这个前朝余孽有瓜葛?”战兰成轻浮地摸了一把清秋的脸。 清秋一时无语。 “陛下,不知今夜前来?” “朕是来杀了宁威远那个谋朝篡位的逆贼!”战兰成说道。 清秋吓的面无人色,“这么多年了,不知陛下为何......” “最近,滇国和大正战乱又起,宁威远那厮抓住了红玉,来要挟朕!”战兰成冷冷地说道。 滇国和大正战乱又起,还不是你挑起的战事!清秋心里想着,却是不敢说出口。 “红玉是?” “朕的一个妃子,怀了七个月身孕了!”战兰成没好意思说,自己光顾上逃跑,将红玉扔在了半道了。 清秋低下了头,她有点难过,自己暗中跟了战兰成这么久,也不知道为了什么。 “陛下这又是何必呢?太后也有对付宁威远的打算,陛下坐山观虎斗就是了,何必亲自动手,将自身置于险境。” “这怎么可能?母亲对付自己亲生儿子?”战兰成摇头不信。 “太后又不是只有这一个儿子!”清秋说道。 “两个儿子有什么分别?还要折腾?”战兰成依然不信,虎毒不食子啊。 “当然有分别了,两个儿子爹不一样啊!宁威远太不听话,多次触怒太后,太后的脾气哪里能忍!” 战兰成想起了那个流传甚广的谣言,不由哑然失笑,“朕也是活久见,这天下还有这样的事情,最毒妇人心啊。” 清秋沉默不语。 “朕依然还是要杀了他,朕说过要让宁威远这个叛贼之子死在朕的手上!”战兰成冷冷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小七的守护 “陛下准备什么时候动手呢?陛下让手下的人去做就是了,何苦亲自动手!”清秋知道他的脾气,知道劝也没什么用。 “朕的人正在打通,通往勤政殿的地下暗道!”战兰成说道。 “朕来这里不是想听这个的,朕只是来问问清秋,为什么这么久了,窦凤舞这个老妖婆还好好的活着?!”战兰成将清秋的脸抬了起来,他们两个的眼睛对视着。 “太后和宁威远不和,对陛下有好处啊。最近宁威远为了一个什么西陵公主,提出要废奴!太后和那帮朝中老臣都震怒了!大正就要变天了!”清秋急急地说道。 “你以为朕会相信你这套说辞?”战兰成放下了清秋的脸。 “等朕先杀了宁威远,再来找你好好聊聊!”战兰成将清秋拥入怀中,拍了拍她的背。 勤政殿里宁威远的卧室里,从大衣柜里悄无声息地出来了一个蒙面人,战兰成看着熟悉的房间,心里叹里口气。 在巍峨皇宫的地下密道里肆意穿行,窥探人们的秘密,曾是幼时的他最爱的游戏。 这座宫殿依然那么熟悉,只是早已物是人非。 战兰成冷冷地看着,微微摆动的明黄色纱幔,宁威远,让我们今天做了了结吧,我们两个只能有一个看到明天的太阳。 宁威远的武功远在自己之上。战兰成的承影剑随他心意,出现在了他手上,锋利泛着红光的剑锋在空气中若隐若现。 他掀开了纱幔,向着被子的隆起一剑直刺而下。 无忧睡的很不安稳,红月独眼幻境震慑了她的心神。 她没有告诉宁威远,只是看出他太累了,不想再用自己的事给他添麻烦。 她躺在那里,眼睛睁得大大地看着战兰成,看着他紫色的眼眸。战兰成也看见了她,一个白衣宛如精灵般的少女。 战兰成没有想到,宁威远的龙床上躺的竟然是个少女,但他无意撤回自己的剑,这个世界枉死的人太多了,多一个小姑娘也没什么。 他只是遗憾,宁威远的运气真的很好。 战兰成只觉得一阵幽冷的风吹得自己睁不开眼,他的剑锋歪了,他的剑从无忧的胸口偏离了,笔直地刺入了无忧的左肩。 巨大的响动惊醒了宁威远和卧室外的大内高手,龚宁冲了进来,看到了宁威远,然后两个人又一起冲进了内室。 他们只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闪进了衣橱,龚宁带着人追了进去,宁威远冲到了卧床前,鲜血正汩汩地流淌着,他的小仙女躺在血泊中。 ... ... 无忧一个人在漫天大雪中独行,她并不觉得冷,她的眼前出现了一个惨白着的脸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把残月弯刀。 “你是谁?”无忧问道。 “你是谁?那个人英俊的脸上出现了迷茫的神情。 “我是无忧。” “无忧?!”那个人喃喃自语道。 “你是谁?”无忧问道。 “我是小七啊,我在找一个人,你的气息和她的好像!” “是你救了我吗?我看你从床边冲了出去,要不是你,那人的剑一定刺中了我的胸口。”无忧说道。 “你可以看得到魂灵?”小七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惊讶。 “是啊,我住在西陵神殿,那里有很多啊!”无忧说道,“我们走走吧,我带你去西陵神殿吧,那里有很多我的朋友们。” 两个人渐渐消失在漫天大雪中。 宁威远抱着无忧,心神俱丧,无忧居然在自己的面前被刺!太医好不容易将无忧从他怀里抱走去抢救。 宁威远觉得胸口湿漉漉的,低头一看,衣襟已经被无忧的血染红了。 所以当龚宁押着战兰成从地道里出来的时候,他的胸膛升起了巨大的杀意。 “你果然是上天的宠儿,这样你都能死里逃生!”战兰成看着毫发无损的宁威远,很是沮丧。 宁威远举起了他的剑,“拿命来吧,你居然伤了她!” “她就是那个小女孩吗?多年不见,你的口味倒是越来越重了!”战兰成看出了宁威远的伤心。 “你不是说爱兰若一生一世的吗?后来你对赵安安也说过吧?如今你是不是又爱上了这个小女孩?你果然很多情!” 战兰成一脸的刻薄。 “你应该感谢她们,如果不是她们对你心存仁慈,你早就死在朕的剑下了!” “是吗?那就给我一个痛苦吧,反正你离死也不远了。”战兰成破罐子破摔说道。 “是吗,朕离死也不远了,那你就好好地等着吧!”宁威远冷冷命人将他押下去。 他想起了无忧,无忧如果日后知道,战兰成这个杂碎死在自己手上?会不会? 宁威远无奈地放下了手中的剑。 ... ... 无忧和小七来到了西陵神殿,他俩沿着静静的主街走着,无忧来到了每次和楚辞上学时,那道陡坡,无忧身子轻盈地一跃就飘了上去。 无忧不由苦笑了起来,自己这是死了吗?自己终于体会到楚辞飘来飘去的感觉了。 无忧静静地在西陵神殿的街道上走着,楚辞家那个吃个不停的大公鸡吃惊地看着无忧和小七。 无忧向它龇了龇牙,大公鸡吓得向后跳了起来。 无忧咯咯笑了起来,你是没见过魂灵吗? 一丝笑意浮上了小七的脸。 终于来到了师傅家的那个小院子,一个奇怪的黑衣女人正从房间里走出来。 两个人正撞了个满怀,那个黑衣女人怨毒的眼睛看着他们两个,小七拿出了残月弯刀。 “你在我家里干什么?”无忧冷冷地问道。 “这是你的家?!战青竹是你什么人?”那个黑衣女人身上的气息有如毒蛇。 “战青竹是我的师傅!”无忧说道。 “喔,这个心狠手辣的杀人犯居然还有徒弟,那就一起拿命来吧。”黑衣女人周遭黑雾渐浓。 一条巨大丑陋的双角王蛇显出了身形,阴冷的黄绿色眼眸,冷冷地看着无忧和小七。 “你把我师傅怎么样了?”无忧大惊。 “你看我这样子,自然是来杀他的了!”那黑衣女人仰头大笑。 小七早就腾空而起,杀向了那条巨大的毒蛇,无忧双掌袭向了那黑衣女人。 她心里挂念着师傅,攻势凌厉,那边小七一道砍中了那蛇的脑袋,那蛇嘶嘶地龇牙咧嘴地疼得原地消失了。 战青竹满面乌黑地出现在了门口,“无忧,放她走吧,” 章节目录 第129章 无忧师傅死了 无忧看着师傅憔悴的模样,依然冷冷的看着那妇人,“你把我师傅怎么样了?” “你没有看出你师傅就要魂飞魄散了吗?”黑衣妇人阴阳怪气地说道。 “那你没有看出,我一定会杀了你给我师傅报仇吗?”无忧大怒。 “就算我的黑蛇没有咬他,你这恶毒、没人性的师傅也离彻底死亡不远了!” 无忧洁白的额头,一朵血红的无忧花若隐若现,她一跃而起,掌带灵力,拍向那黑衣妇人。 两个人缠斗在了一起,那个黑衣妇人说道,“你这女子怎么不讲道理,你师傅心甘情愿被我的蛇咬!如今又让徒弟来报仇是什么意思?” “无忧,她说的没有错!是我心甘情愿的,不要向她寻仇!” 战青竹跃到了无忧身边,一把拽住了她,无忧气得大吼,“师傅,为什么呀?” 黑衣妇人阴沉地看着战青竹,“这样的死法对他已经很便宜了,他可是活生生饿死了我的儿子!” “你胡说,我师傅宅心仁厚,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无忧一掌劈向那黑衣妇人。 “无忧不要再打了,他说的是事实,这是我应得的报应。”战青竹已经站不稳脚步了,蛇毒发作的很迅速。 无忧呆住了,泪水涟涟地看着战青竹。 黑衣妇人念起咒语召唤大蛇,那直立起来有三人高的双角王蛇,渐渐幻化成她发髻上的一根黑木发簪。 她看了一眼战青竹,“我很开心,你要从这个世界上永远地消失了!咱们永世不见。” 战青竹仿佛又看到了初见碧瑶时,她在田野里载歌载舞的情景! 时光如此的残忍,让曾经恩爱的他们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战青竹捂住心口怅然若失,苦笑道,“你就这么恨我?这件事情说到底,是你开的头!” 黑衣妇人凄苦地说道,“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可算的了,反正你死了我就开心了! 战青竹嘴里的黑血大口涌了出来,“好,如果我死了,你可以开心,那也算不错!” 战青竹摔倒在了地上,无忧扑了过去,抱住的了师傅,“师傅,求求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无忧!” 战青竹满是血污的手,握住了无忧的脉门,将他余下的灵力,给了无忧。 他最后想做的事情也做完了,他看着无忧长叹了一声,“无忧,师傅到了还是舍不得你。” 说完战青竹紫色眼眸灵光尽暗,整个身形化成了一个光球,围绕着无忧,星星点点,逐渐消散。 无忧拼命地将星球握在手中,光球依然从她指缝中一点一点流逝,无忧大声地哭泣了起来。 无忧额间的无忧花光芒大盛,一朵血红的无忧花盛开在她的额头。 院门外那帮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老魂灵,漠然地看着这一幕。 君离尊上看见无忧额头上的无忧花,暗自气恼,难道传说中的三界共主,眉间有无忧花印记的传说是真的?! 大哭的无忧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位穿着黑色披风的魂灵,他拉起了兜帽,兜帽中空荡荡啥也没有。 他用一根乌木簪子,小心翼翼地收集,空中星星点点战青竹的残魂,递给了无忧。 无忧接过了簪子,小心地收在怀里,郑重地谢过了守阁老奴。 “你个守阁老奴,不在藏书阁好好地守着门,跑到这里来管什么闲事?!”君离尊上冷冷地说道。 “老奴自然要响应尊上的召唤,无忧眉间无忧花盛开,这就是对老奴的召唤啊!”守阁老奴不卑不亢地说道。 守阁老奴说完鬼魅般地消失在空气里。 无忧泪流满面,走进了房间。只见珊珊和来迟,扑倒在地上,被拆得七零八落,里面的魂魄早就散了。 无忧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自己记忆中的家就这样没了! 小七默默地跟在她的后面。 “别哭了,伤了身体,还是早些回去吧。”小七说道。 无忧哭的声嘶力竭,早就没了力气了。 小七将无忧背了起来。 “小七,我回去后,在哪里可以找的到你?”无忧有气无力的说着。 “当年我死后,执念太深不愿入魂魄海!”小七背着无忧说道, “我在等我的主人安安,所以我的魂魄,寄住在刚死去的兽笼奴隶王山的身上!你可以去狮虎园找我。” …… …… 大正皇宫里,花卷儿气喘吁吁的跑到了宁威远面前,宁威远心里一慌,赶紧跟着花卷儿,回到了卧室。 只见太医站在旁边,束手无策,昏睡中的无忧仿佛在哭泣,眉间红色的无忧花,鲜红欲滴。 宁威远摸了摸无忧的脉搏,示意花卷儿不必慌张,只是看着无忧伤心欲绝的神情,心里很是歉疚。 荆棘王冠,白骨森林,都是自己连累了无忧! 宁威远扣住了无忧的脉门,将自己的内力缓缓地输给了无忧。 夜深了,宁威远哄睡了忧郁的花卷儿。 花卷儿自从失去了安安娘亲以后,一直缄默不语。直到认识了无忧,才逐渐恢复了正常。 这次无忧出事,让花卷很是不安。他整天坐在无忧的床边,等她醒来,唯恐失去无忧。 太医说长期卧床的人血脉不通,要按摩按摩,宁威远不愿意别人触碰无忧,都是自己给无忧按摩。 半夜,宁威远仔细地给无忧按摩着,他的手沿着无忧的脊柱向下按摩着,心无旁骛,力道控制的很好。 突然一只小手攀上了他的大手,趴在那里的无忧,低低地说道,“别再向下了!” 宁威远愣了半响,这才反应了过来,先是脸红,然后惊喜的大叫了起来,“无忧,你醒啦!” 宁威远将瘦骨嶙峋的无忧抱在怀里,眼含热泪胡乱亲着,“对不起!无忧!都是我害了你,害得你吃苦,害得你差点命都没了! 无忧又羞又有点生气,伸手抵着他的下巴,“你几天没刮胡子来?再亲,我的脸就要破了!” 宁威远任凭无忧的小手捶着自己的胸膛,无忧醒来的狂喜让他憨憨傻傻! 章节目录 第130章 人兽决斗 屋外正飘着大雪。 大殿里温暖如春。 宁威远长久地拥抱着无忧,仿佛失而复得的珍宝。 无忧看着宁威远一身月牙白锦袍,身形清瘦,容颜如画,眸光温柔,说不出的雍容雅致。 无忧仿佛受到了蛊惑,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颊,宁威远温暖的大手握住了她的手,放到嘴边轻轻地吻着。 “无忧,你能回到朕的身边,朕真的感谢上苍!” “我的肩膀好疼!”无忧疼的冷汗涟涟。 宁威远伸手点了她身上几处穴位,接过清影递过来的药汁,轻声哄着无忧喝药。 无忧想起宁威远身上累累伤痕,“陛下大叔,你受伤也很疼吗?”。 “是吧,但是你咬的那次最疼!”宁威远打趣她说道,“不许再叫我大叔!喊我威远!” 无忧微笑了起来,大大的眼睛里全身眼泪,“我师傅死了,我的家没了!” 宁威远心疼地吻着无忧的眼泪,“别伤心,我的小仙女,我和花卷儿就是你的家!” ... ... 无忧病了很久,等到她能出殿走动的时候,已经是春天了。花卷儿和东哥长高了不少,两个人兴奋地在大草坪上放着风筝。 无忧仰头看着天上飞翔的大风筝,有种隔世为人的感觉。 龚宁陪在无忧身边,无忧的到来,让宁威远重新活了回来,“谢谢你,小公主!” 无忧微笑地看着他。 “对不起,小公主!”龚宁歉疚地说道,他隐约知道,无忧是安安的重生。 无忧诧异地挑了挑眉毛,这个习惯性动作像极了安安,让龚宁心里更是内疚。 “因为我,发生了很可怕的事!” “过去的就忘了吧,”无忧打断了他的话,抬头看着龚宁两个黑色的大眼圈,正想继续说什么。 一个将军模样的人远远地跪了下来,无忧正疑惑间,看到身边的清影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无忧笑了起来。 “霍广拜见小公主!” 无忧笑道,“你怎么才来啊,我们清影可是等的着急了!” 霍广抬眼看向清影,深情的眼眸爱怜地看着她。 “末将就是来恳请小公主,将清影嫁给末将的!”霍广大声说道。 无忧微笑地看着清影,挤了挤眼睛。 清影大囧,跪了下去,“清影身份卑微,给将军做了妾室,就很知足了。” “末将只愿和清影一生一世一双人!其他的末将不在乎!” 清影听霍广这样说,眼泪流了出来,那些天杀的主子们只不过为了取乐,就夺走了自己的清白的身子,让自己现在无法面对霍广的深情。 无忧安慰地拍了拍清影,“别用别人的错,来惩罚自己,再去惩罚自己的爱人!” 清影和霍广同时向无忧重重地磕头。 “放心了,陛下一定会给你们赐婚的!”无忧见清影打开心结也很是开心。 无忧想起一件事,“对了,正好,今日我想去狮虎园找一个人,要不霍广陪我去吧!” 众人都吃了一惊,不知柔柔弱弱的小公主,在戾杀的狮虎园要找什么人。 无忧留下龚宁去陪宁威远,自己和霍广、清影去了狮虎园。 狮虎园在宫里靠近宫门的地方,观看人与猛兽搏斗,前朝大周和现在的大正都有这样的传统,也会邀请来访的外国使节欣赏。 无忧是第一次来,她打量着巍峨华美的圆形剧场,此刻的剧场最底层,圆形的斗兽场上空荡荡地什么也没有。 斗兽开始的时候,才会放出猛兽和奴隶。 整个圆形剧场打扫的非常干净,却依然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圆形剧场的主观礼台上,此刻已经坐了一些人。 狮虎园的主事早就迎了出了,给无忧行过礼,满面堆笑地问,小公主是否也是来看人兽决战的,现下正好就有一场。 霍广和清影冷冷地看着主事,他们两人原来都是兽笼奴隶,在这里受了很多非人的折磨。 那精壮的主事,脸上出现了尴尬之色。他在私底下抱怨过,这都什么年头啊,奴隶都翻身做了将军。 此刻面对这两人很是不自在。 “小公主想找一个名叫王山的奴隶。”霍广冷冷地说道。 “王山?好巧,今天有决斗表演,王山报名了!”主事愣了一下。 霍广看向圆形的斗兽场,底部的大闸门正缓缓升起,正在放猛兽入场。 狮虎园规矩,如果贵人们想看人兽决斗,奴隶可以自己报名参加,失败就被猛兽吃了,赢了就可以获得自由之身。 此刻的决斗场,已经跃出了一只斑斓猛虎,体格比一般猛虎还要大上很多,已经饿了好几天,此刻看人眼睛都是绿的。 那老虎两只前爪略按按地面,整个身体就腾空而起,张开的大嘴里尖利的牙齿森森然,长长的尾巴像根铁鞭挥动。 主观礼台上的人们已经兴奋起来。 无忧他们坐到了观礼台的一个偏僻角落,主观礼台上的人们不停向这里张望。 霍广向那边仔细看去,心里却是一沉,原来是柳小青陪着宁水云和一些贵妇们。 柳小青也在向这里张望,估计他也看见了霍广。 宁水云带着柳小青走了过来。 无忧淡淡地看着宁水云,她对这位头上戴着金丝八宝攒珠髻,绾着朝阳五凤挂珠钗,项上带着赤金盘螭璎珞圈的宫装贵妇全无印象。 无忧起身施了一礼。 “按规矩,你不应该给我磕头吗?”宁水云慢悠悠地说道。 霍广面无表情地磕下头去,说道,“回禀公主,无忧一切均按公主份例!” 公主见公主,那就互不用跪了。 “皇兄倒是替你想的周全!”宁水云冷冷地哼了一声,“只是我不知道,西陵那是个什么地方,还西陵公主呢?!” 无忧面不改色,专注地看着斗兽场,就当没听见,狗冲着你狂吠,你用不着也同她一起狂吠吧。 宁水云见无忧不接茬,一时倒也无计可施。 柳小青阴冷地看着霍广和清影,“两位故地重游,是不是有很多感触啊?” 霍广将清影护在身后,狠厉地看着柳小青,两人的视线相撞,火花四溅。 章节目录 第131章 罗什国米尔王 “柳将军,既然是来看斗兽的,那还是请长公主回主观礼台吧,斗兽的勇士已经出来了。”无忧安坐在坐位上,眼睛看着刚出场的王山。 柳小青哼了一声,发现草原上的小仙女,长大了很多。 王山衣衫褴褛,身材瘦弱,脸有菜色,眼睛却很大。他的手里拿着一把奇诡的兵器,一把残月弯刀,带着淡淡的血光。 主观礼台的宾客,发出了倒起哄的嘘声,这边是超大体型的斑斓猛虎,那边是饭都没吃饱的瘦弱奴隶。 无忧冷冷地说道,“大正就这样对待敢于直面猛兽的勇士吗,从今天开始,上场的勇士都发给软甲和盾牌!” 主事看着柳小青。 “那就如西陵公主所愿!”,柳小青阴阳怪气地说道。 ... ... 老虎看见场地上出现了一个人,饥肠辘辘的它没有停顿,立刻猛扑了上来,巨大的虎爪在半空中挥向了王山。 王山眼睛眨都不眨,看着袭来的巨大的猛虎,已经可以闻到老虎嘴里的腥臭味道了。 王山灵敏地避开了老虎袭来的锋利巨爪,手中的残月弯刀刺向老虎的咽喉。 老虎下坠的势头太猛,根本不能改变身形,王山手中的弯刀借势直刺入它的胸膛。 老虎沉重的身体压在王山的身上,受了伤的老虎,歪过头张开血盆大口,猛地咬向王山的脑袋。 王山使出全身力气,脚踢向老虎,硬生生将它踢离了自己。 老虎巨爪一按地面,再次向王山扑了过来。 受了伤的老虎更加疯狂,它的眼睛已经变成了血红色,锋利的虎爪闪着寒芒在空中急速挥动。 王山平静的脸上没有什么波澜,依然冷静地注视着老虎。 柳小青不喜欢这个奴隶,看着他手里的那把残月弯刀,他想起了赵安安那个一脸苍白的贴身护卫,小七。 他唤过狮虎园的主事,低低吩咐了几句。 斗兽场上,王山被猛虎扑倒在地,老虎长啸一声就要一口咬下,突然它的头失去了力道,重重地砸向了地面。 老虎口中鲜血长流,王山努力地从老虎尸体下面钻了出来。 老虎扑中了王山,王山手中的弯刀也刺穿了老虎的身体。 无忧鼓起掌来,王山抬头看向了她,他在无忧清冷的眉眼中看见了安安的影子。 沙土的地面上,突然几块翻板急速打开,三只老虎从地下一跃而起上到了斗兽场。 它们闻到了血腥的味道,也看到了同类的尸体,和尸体旁全身都是虎血的王山。 三只老虎仰头长啸,吼声此起彼伏,震的场内众人耳朵生疼。 霍广上前一把揪住了狮虎园主事的衣领,大吼道,“他已经是自由身了,你不能再放老虎了!” “这是为了欢迎罗什国米尔王殿下的加时赛!这也是长公主殿下的钧旨!”狮虎园主事觉得自己双脚离地了,吓得脸都白了。 霍广看向主观礼台,柳小青正看着他露出了狡猾的笑意。 霍广骂了一声,“不要脸!”,猛地拔出自己的长刀,飞身跃下了斗兽场,同王山背靠背面对三只发了疯的老虎。 无忧平静地看着这一切,她的视线和柳小青的撞上了,她清澈的大眼睛依然无波无澜。 霍广看着面前正虎视眈眈盯着自己的老虎,挥起长刀用力砍向老虎。 老虎目露凶光,敏捷地避让过去,空中腾挪,铁鞭一样的长尾巴扫向霍广。 霍广连忙跃起,避让那一鞭,身在半空手中的长刀已经劈向了老虎头。 只听那老虎凄声大吼,老虎头已经生生被霍广劈成了两半。 那边王山手起刀落,利索地解决了一只老虎。 最后一只老虎,看到满地的鲜血,原始的野性被全部激发了出来。 它凶狠地扑向了王山,它背后霍广的长刀如影随形。 两人一虎,恶斗在了当场。 安安冷冷地看了一眼狮虎园主事,主事身边一张石头桌子突然裂开倒了下来,正好砸在主事的脚上。 那主事疼的,嗷嗷直叫,双脚被牢牢压在石桌下面动弹不得。 柳小青将那石桌拎了起来,那主事依然杀猪般地惨叫着,被两个侍卫搀扶走了。 柳小青骂了一声废物,他凝视着无忧,在草原自己就该将这个小丫头烧死! 斗兽场内霍广和王山双刀齐出,一起刺入老虎的身体里,老虎哀嚎一声,倒在血泊中死了。 全场鸦雀无声,暴风骤雨似的连杀四只老虎,不说武技,就是体能要求也是很高的。 宁水云的主观礼台,有一个人鼓掌站了起来,远看竟有点像鸠摩。两个人都是身材修长,碧眼高鼻,细看却比鸠摩阴鸷了许多。 霍广和王山一起飞身从斗兽场跃上了观礼台,两个人看向彼此的目光都有些惺惺相惜。 无忧看着王山,笑了起来,抬起头对龚宁说道,“我可以收留他吗?” 龚宁看着王山的残月弯刀,心里没来由地唏嘘,他弯腰施礼说道,“任凭公主做主。” 主观礼台上的罗什国皇三弟,米尔王尼卡,饶有兴趣地看着无忧。 ... ... 当洗漱一新的王山,按着侍卫的引领来到勤政殿前的草坪的时候,无忧正带着两个孩子在踢足球。 无忧很是喜欢这个运动,并且无师自通,踢的比龚宁还要好些。 春天傍晚的太阳刺疼了王山的眼,他的双眼被泪水模糊了。旁边的侍卫奇怪地看着这个才获得自由的奴隶。 这个奴隶和霍将军连杀四虎,血倒是流了不少,泪是一滴也无。现在这是怎么了? 无忧的长发扎成了一个马尾,穿了一件白色的窄袖缎裙,外面套了件白狐背心。 无忧的脸因为运动红扑扑的,她一转头看见了王山,对花卷儿说了几句,跑了过来。 她站到了王山面前,对他露出了如花笑颜。 花卷儿和东哥也跟着跑了过来,这两个小屁孩见风就长,已经比无忧矮不了多少了。 花卷儿看着王山,觉得很熟悉,又觉得很陌生,他的目光落到了王山的残月弯刀上。 他惊讶地看着王山。 章节目录 第132章 谁来救救无忧 天色不早,柳小青送罗什国米尔王尼卡出了宫门,信马由缰向着使馆行去。 “那白衣女子是谁?”尼卡问道。 “说是西陵公主,其实是什么,谁知道呢?”柳小青淡淡地说道。 “虽不是倾国倾城之色,却是让本王很是动心。”尼卡说道。 “你还是死了这份心吧,陛下把这个女子当成了命。”柳小青摇摇头道。 “这好啊,你们不是有想法吗?这么大个软肋,不是一个很好的目标吗?”尼卡说道。 柳小青想到无忧看到他冷冷的目光,叹口气,“这小妮子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是吗?我倒想试试,没有难度的事本王还真没什么兴趣!”尼卡邪魅地笑了。 尼卡碧蓝的眼睛里一抹红光闪过。 ... ... 宁威远晚上回来的时候见过王山,虽然他也有很熟悉的感觉,但虎豹骑没有完成家世调查前,他不能留他在宫中。 霍广盛情相邀,反正自己还没成亲,回家就是光棍一人,不如两个人一起喝酒聊天。 王山和他很是投缘,两个人就一起结伴回了霍广府上。 ... ... 无忧和花卷儿练武没有满两个时辰,被宁威远勒令睡前一定要补足,两个人拉着个脸,不开心。 龚宁说到大殿前空地上去练,宁威远白了他一眼,到那里去练,你又忙着拍马屁,还不等于在外面消食? 两个人在宁威远书房里摆开了架势,宁威远则忙着他那一堆奏章。 他们两个奇怪,宁威远并没有看他们,但只要他们两个一停,宁威远头也没抬,声音却飘了过来,“继续!” 两个人终于练够了时辰,气呼呼地跑花卷儿卧室去了。 宁威远头摇摇,继续他那没完没了的奏章,他有时奇怪,做皇帝这么辛苦,又随时随地有生命有危险,为啥还有这么多人抢。 龚宁递上了边界军队传来的密报,宁威远看完后,沉吟了一下,决定连夜召集军机处商议。 宁威远去了花卷儿卧室,估计练武练累了,两个人早搂着睡着了,他看着两个人香甜的睡颜,不由微笑了起来。 ... ... 无忧闻到了甜甜的香味,但她实在太累了,脑筋都懒得动一下,这是什么香味,怎么这么好闻? 无忧睡梦中居然又深吸了两口。 师傅有次上课给自己闻过这个味道,自己当时还挺喜欢闻的,被师傅打了手板子。 无忧打了一个激灵,这是迷魂香、悲酥清风的味道。 这种迷魂香效果极佳,所以昂贵异常。 无忧天生体质异于常人,所以并没有晕过去,只是浑身酥软。 她睁大了眼睛,只见凌空一块锦帕扔了下来,挡住了她的脸。 无忧心里冰凉,这个王八蛋,居然遮住了自己眼睛。 自己想用灵力把刺客咔嚓了,也不行了。 无忧就觉得一个人将自己抱了起来,用披风将自己卷成了一个被卷儿,扛在了自己肩膀上,向卧室外走去。 无忧气的鼻子都歪了,听到外面静悄悄一片,难道都中了悲酥清风? 刺客的轻功极好,寂静无声地在皇宫大殿顶上的飞檐间穿行。 终于到了一个地方,那刺客停住了脚步,将无忧放到了一张软塌上,无忧闭上了眼睛,装着依然在昏迷中。 终于无忧脸上的锦帕被人摘了去,那人坐在旁边看了许久,无忧不由心中暗骂,看,看,看你娘个头啊! 美人在卧,那人终于按捺不住,俯身亲了下来。 无忧猛然睁开了眼睛,使出了灵力,就听咔嚓一声,那人的右臂脱臼了,疼的那男人大喊了起来。 门外立马有护卫问道,“王爷,你没事吧?” “没事儿!”那个男人疼的满头大汗。 无忧确实认得出来。这个人就是下午遇见的那个罗什国的米尔王尼卡。 尼卡重重的点了无忧的穴道,“你认出我来啦,小美人儿!”,一边说着,尼卡忍住痛,左手用力复原了脱臼的右肩。 无忧知道,尼卡已经起了杀人灭口的念头,只是她现在口不能言。 无忧沉默地调整内息。 “其实你长得还不如我那个小妾来得美艳风流,但是为什么我会对你动了心呢?费了那么大的劲去皇宫将你偷了来。”尼卡说道。 无忧眼睛盯住了他的脖子,准备咔嚓的时候,一块锦帕遮住了她的眼睛。 “美人啊!你这灵力功夫,我可是也会那么一点!”尼卡得意地说道。 尼卡开始脱无忧的衣服,无忧哪里受过这样的侮辱,险些气晕过去。 妮卡看到了无忧洁白的手臂上那一点殷红,那是无忧的守宫砂。 “你同宁威远一起住了那么久,居然还是个处子!”尼卡大发感慨,置疑宁威远到底是不是男人! 无忧气到不行,运起全部的内力来冲开穴道,可是没有什么用。 尼卡看到了无忧挂在脖子上的口弦,那口弦是黄金所制,又镶嵌了名贵的宝石,很是小巧精致。 尼卡好奇地拿了下来,细细观看,又放到嘴边胡乱吹了几声,这才将口弦扔到床下。 他开始猴急地脱自己的衣服,自己也是,美人在侧,还不赶快动手?! 他刚脱到一半,就听到框当一声,有人踹飞了他的房门。 “谁这么大的胆子?”他气的转头向门口吼去。 话说了一半,他就停住了。只见就四弟鸠摩,阴沉个脸站在了门口。 他还想再说什么,鸠摩已经大跨步走到了他的床前,捡起来地上的口弦。 鸠摩认得出来,这是他送给无忧的,他看着床上被脱的只余下小衣的女子,伸手揭开了蒙在她脸上的锦帕。 鸠摩睁大了眼睛,愣住了,居然是漠北草原上的小仙女。 鸠摩看着衣衫不整的尼卡,知道他一向色胆包天,一脚踹翻了他,抱起无忧就走。 那尼卡正要追,却看到了鸠摩手里黑洞洞的枪口,只得停下了脚步,眼睁睁的看着鸠摩一手抱着无忧,一手拿枪指着他,缓缓离开了房间。 鸠摩用披风将无忧裹成了一个粽子,抱着她上了马,疾驰而去。 章节目录 第133章 无忧丢了 鸠摩在一个荒废的宅第前停了下来,抱着无忧下了马,直接跳上了墙头跃入了院子。 他怀里的无忧身上的悲酥清风,药效已经过了,她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到处都种了竹子的荒园。 这里离皇宫并不是太远,这个地段的宅邸昂贵非常,居然会荒废成这样。 鸠摩将她抱入了一个房间,放在了床上,裹着无优的披风散了开来,露出了线条优美的胴体。 无忧的脸红了起来,手足无措地抓住了披风。 鸠摩的脸也不由红了一红,兀自开玩笑地说到,“本王早就看到了,不过小仙女你可以要求我对你负责任哦。” 两个人同时愣了一愣。 半响,鸠摩冲着无忧微微一笑,“我们两个真是有缘啊,这次我可是又救了你!我出去走走,小仙女可以找套衣服换上。” 说完鸠摩一道烟似的溜走了。 无忧打量着这间卧室,巨大的檀木书桌和书架,以前这里的主人很爱读书吧。 地上三足鎏金铜香炉里,依然有些香屑,无忧抽了抽鼻子,居然是宁威远喜欢的松柏香,这种香这么流行吗? 无忧打开衣橱,大多是女人的衣裳,显然这屋子的主人酷爱白色。她挑了件月白长裙穿了,走出了房间。 春天的夜晚,依然凉意袭人,一轮下弦月在白云朵里穿行,碧海青天。 鸠摩正坐在一架枯死的紫藤花架下,呜呜咽咽地吹着口弦。 无忧慢慢荡着秋千想着心事。 半响,鸠摩不再吹口弦了,无忧依然默默地荡着秋千。 “小仙女,你真的很像我的一位故人,神似!”鸠摩曾经看过无忧穿这件月白长裙,今夜看见无忧穿,不由黯然神伤。 “是吗?!”无忧抬起头来,看着枯死的紫藤,沉重的悲哀涌上了心头。 无忧摇了摇头,为什么自己会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情绪! 鸠摩悲哀地低下头,一滴泪落在了手上。 一只纤细的手轻轻拍了拍鸠摩的肩膀,原来是无忧站到了自己面前。 “你是不是很爱这个院子的主人?”无忧说道。 鸠摩看着熟悉的庭院,时光永远沉默不语,将美好的一切统统都带走了。 “你怎么会来到大正京城?怎么会中了尼卡的道?”鸠摩问道。 想到尼卡,无忧气的咬了咬牙,改日一定要好好寻他晦气。 无忧将自己和鸠摩分手后的事情大略说了说。 鸠摩奇怪地看着无忧,虽然无忧说的很简单,但明显可以看出宁威远爱着自己面前这个小仙女。 宁威远那个无心的人居然会喜欢无忧!自己还以为他依然陷在失去安安的痛苦中,无法自拔呢! 鸠摩不由为安安不值。 “你不会喜欢上了宁威远那个老男人了吧?”鸠摩问道。 “老男人?!”无忧有点想笑。 “他不适合你,小仙女!”,鸠摩说道,“你值得更好的男人!” 无忧沉默了,她不明白自己的心。 “就算他想对你好,他的帝王宝座会招来无数的明枪暗箭。”鸠摩想到了安安,自己似乎也给安安带来了厄运。 “你怎么也来了大正?好巧啊,幸好遇到你,不然......”,无忧有些后怕,她岔开了话题。 …… …… 宁威远开完了军机处会议,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他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 马上就要早朝了,觉没有得睡了。 他和龚宁回了勤政殿,想看看那两个懒猪。 走到了花卷卧室那一侧,宁威远察觉出了不对,空气中异香浮动。 宁威远的心向下一沉,大跨步走到了花卷卧室门前,推开了门。 明黄的纱幔里,传来了花卷儿的轻轻的鼾声。 宁威远慢慢地走到了床前,掀开了纱幔,他呆住了,床上只有花卷儿一人。 虎豹骑迅速搜索了整个勤政殿,除了被迷香迷昏了的大内侍卫,没有发现无忧的踪迹。 虎豹骑迅速向整个京城,分片包抄,开始全城搜索。 宁威远铁青着脸,带着龚宁,却腾身上了大殿的殿顶。龚宁不明所以,却也不敢发问。 慈安宫的大殿顶上,王耀祖正坐在一个飞檐的阴影里,喝着小酒,眼睛却如老鹰般敏锐地巡视着整个皇宫。 当他看着两个身影急速地向他纵欲过来的时候,他站了起来,手里的弓瞄准了对方。 只是那两人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他还没有来得及发力,那两个人已经到了他面前。 “陛下!”,他刚要发力还击,突然发现来人正是大正的皇帝宁威远。 王耀祖立马跪下来磕头。 “夜晚你在这殿顶,可发现有什么异常。”宁威远大声问道,他已经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慈安宫位于皇宫地势高处,站在它的屋顶上,整个皇宫一览无余。 “老奴也是刚刚上到屋顶,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王耀祖连忙说道。 “撒谎!朕知道你年年365天,一天不落,每个夜晚都是在慈安宫殿顶度过的!”宁威远大怒。 “刚才你却说,你才上的屋顶!你这是想骗谁呢?说!你晚上看见了什么?” 王耀祖吓得脸都变了色,还以为是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皇帝陛下早就一清二楚。 宁威远到底知道,太后这边多少事情呢? 王耀祖还在犹豫,宁威远的剑已经出鞘,那剑发出的龙吟声,吓得他大喊,“奴才只是看到一个蒙面人,扛着一个被卷儿,从勤政殿腾身上了殿顶!” “那你为何不报警?”龚宁大喝道。 王耀祖一时语塞。他当时觉得自己是太后的人,不想管这闲事。 “向哪个方向去了?”龚宁问道。 王耀祖指了指西方。 宁威远再也忍不住了,一掌拍在他的胸膛上。王耀祖还想说什么?却已经说不出来了。 他的心脉已经全部被震断了,他狂喷出了一口鲜血,倒在了大殿顶上。 …… …… 清晨京城的街头,鸠摩正带着无忧,坐在馄饨摊前吃早点。 她从来没有吃过这种胡辣汤,喝的出了一身的汗,再加上脆脆的油条,无忧歉意地眯了眯眼睛,觉得神仙也不过如此。 他们的身后,一对虎豹骑士兵,骑马迅捷地经过。 鸠摩朝着无忧挤了挤眼睛,“这肯定是来找你的。”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四大王一起吃馄饨 鸠摩话音还没落,一个声音在他们身边响起,“老板也给我们来一碗!” 鸠摩伸了伸舌头,头也没回,对无忧说,“看!京城的地皮就是浅,说谁,谁就到了!” 馄饨摊主,看着英姿俊朗的宁威远,再看看碧眼金发的鸠摩,谪仙一样的小姑娘,不由揉了揉眼睛。 今天这是什么黄道吉日,来摊子吃早点的都是神仙一样的人物! 宁威远坐到了鸠摩对面,要不是鸠摩那闪闪发光的金发,他和龚宁骑马就疾驰过去了。 他先是看到了鸠摩,心里诧异,才勒转马头,回头看见了一身月白裙袍的无忧。 宁威远示意龚宁也坐下来喝碗馄饨,毕竟两个人都折腾了一晚上。 馄饨摊主忙不叠地端来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小小的四方桌子坐了四个天王一样的人物。 龚宁看了看斗鸡似的两个人,头也不抬地吃起了馄饨,他也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宁威远用瓷勺搅动着碗里的汤,热气氤氲,他看着吃的很有胃口的无忧,气的有点牙痒痒! 自己差点肝胆俱裂了,这小祖宗在这里吃的开心,就不晓得先报个平安? 无忧见宁威远看着自己的神情,知道他担心自己了。看他眼睛红红的,想来是一夜没睡,手里的油条一口也吃不下去了。 宁威远掏出锦帕,给无忧擦嘴。鸠摩碧蓝的眼睛盯着宁威远看,心里有点火,这是当作自己面秀恩爱?! “昨晚发生了什么?”宁威远柔声问道。 无忧正犹豫着,鸠摩抢着说道,“米尔王尼卡将你的小仙女掳走而来!” “你抢着说什么?!朕又没问你!”宁威远看到无忧和鸠摩在一起,心里早醋意大发。 宁威远隔着方桌握住了无忧的手,很是紧张,“无忧,你没事吧?” “没事,幸亏鸠摩踹开了门,救了我!”无忧拍了拍宁威远的手,示意他赶快吃馄饨。 宁威远看了鸠摩一眼,算是道谢。 他吃了几口,抬头看着无忧身上的月白裙袍,觉得很眼熟。 鸠摩看到了他的目光,冷哼了一声!安安才去了几年啊,你都不记得她喜欢的这条裙子了。 “米尔王为什么要掳走无忧?”宁威远看着鸠摩问道。 “尼卡那个人我了解,色胆包天的人。” 尼卡和女皇都是先皇后所生,血统纯正。小时候阴毒的尼卡经常将鸠摩打得半死不活。 他和尼卡是死对头,双方毫不掩饰要弄死对方,所以这次宁威远要杀尼卡的话,他很开心。 宁威远的怒气在眼底聚集。 他看向了鸠摩,“你最好和这件事没关系!” 鸠摩冷哼了一声,一副你爱信不信的表情。 宁威远抱着无忧腾空上了马背,用披风将无忧裹了个紧实,将她打横抱在怀里。 “妖精,离无忧远些。” 鸠摩听他这样喊自己,气的向宁威远挥了挥拳头。 ... ... 宁威远抱着无忧回了皇宫,龚宁则带人去了罗什国使馆,抓了米尔王尼卡。 尼卡见到了龚宁前来,知道东窗事发,都怪鸠摩,本来自己打算玩过以后,杀人灭口。 如今呢,却是玩也没玩成,还惹了一身麻烦!尼卡想到这里恨不得杀了鸠摩。 气恼归气恼,尼卡也没有惊慌,淡定地随着龚宁去了皇宫。 尼卡被关到了天牢里,宁威远淡淡地说,先关着吧,有空再说。 ... ... 宁威远一言不发,强撑着上完了早朝,大臣们见他这样,倒是个个战战兢兢,小心说话。 宁威远走进了卧室,无忧还在补眠,室内一片安宁。 他费力地脱了外套,上了床,一把将无忧抱到了怀里。 实在是太过惊魂,他搂紧了无忧,将头埋在了她浓密的秀发里,生怕一不留神,无忧又不见了,他实在是吓坏了。 以前他生怕吓到无忧,总是不敢抱她,今天他不管了。 当他得知整个皇宫都找不到无忧,他有如五雷轰顶。 他将无忧紧紧地抱住,胡子蹭到了无忧的脸,无忧呢喃地抱怨着,伸出双臂搂住了他。 两个人就这样紧紧地搂着睡着了。 正午的阳光穿过明黄的纱幔,照得大帐内朦朦胧胧。 ... ... 清早,窦凤舞看到王耀祖掉到庭院里的尸体的时候,呆怔了半响。 她并不喜欢这个猥琐的老太监,她只是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他藏身纱幔带给自己的安全感。 所以她要为他的死讨个说法。 她来到了勤政殿,打量着这座宫殿。她不喜欢它,战英豪、宁世充曾经是这座宫殿的主人。 这座宫殿带给她威压感。 龚宁跪在地上,“回太后,陛下昨晚批阅奏章,熬了个通宵,今天觉得不舒服,还没起床!” “喔,陛下为了天下日理万机,哀家要去卧室看看!” “这个......” 窦凤舞的脚跨进卧室的时候,龚宁大声喊道,“恭迎皇太后!”,窦凤舞阴阴地看了一眼龚宁。 窦凤舞走到内室时,宁威远披散着长发,坐在床前看着自己的母亲,他的身后明黄的纱幔依然低低垂着。 窦凤舞看着宁威远英俊的面容,宁威远和宁世充很像,而宁世充却是窦凤舞的噩梦! 自己是因为这个和宁威远渐行渐远的吗? 两个人已经很陌生,太多的血汇成了一条波浪汹涌的大河,横亘在两人之间。 “陛下杀了王耀祖?” “嗯!” “为什么?” “见了耗子不抓,要这个不忠心的猫有什么用?”宁威远淡淡地说道,“太后耳目众多,想必早就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 窦凤舞看着床前一双小巧的女人鞋子。宁威远也看到了,但他面容平静,坦荡地看着窦凤舞。 “陛下已经杀了哀家好几个总管太监!” 宁威远沉默着,不想说话。 “哀家总念着母子之情,对陛下心存盼望,陛下想让哀家断了所有的盼望吗?” “母后,你已经断了儿子的所有盼望了!”宁威远静静地看着窦凤舞。“母后,你还记得朕的乳娘吗?就因为五岁的朕要她抱,不要你抱,你就当着朕的面,砍了她的脑袋!”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大怒的鸠摩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居然还记得那个蛊惑君心的贱人,对哀家这个亲娘颇多刁难!”窦凤舞很是气愤。 “母后,你知道吗?直到现在,朕午夜梦回,有时候依然可以看见乳娘血淋淋的头颅。” “这种事有什么好害怕的?哪个朝代的历史,都是用鲜血写就的。”窦凤武若无其事的说道。 “母后你那是暴虐,滥杀无辜!”,宁威远激愤地说道,“母后,也许你爱着你身边的人,只是哪是多么暴力的爱啊!” “暴力的爱也是爱!”窦凤舞倨傲地说道。 “就像母后和白敬德吗?”宁威远冷冷地说道,“你的爱让白敬德和父皇都死于非命!” 窦凤舞保养的一丝皱纹也无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悲伤之色。 宁威远明白,那一丝悲伤是为了白敬德,并不是为了自己的父皇。 半响,宁威远冷漠地说道,“只要你不着迈出那一步,你依然是尊贵的太后!” “哪一步呢?陛下的意思,哀家不明白!”窦凤舞冷冷地说道,拂袖而去。 宁威远沉默地坐在床前,脸上的神情无比悲凉。 半响宁威远转身向床内看去,只见无忧安静地坐在他身后,眼睛里全是温柔。 他掀开了纱幔,慢慢倒入无忧的怀里,无忧将他的头揽入怀里,像哄花卷儿一样轻声哄着。 ... ... 这日上午,宁威远上朝去了,花卷儿练武去了。 大殿外草长莺飞春光正好,无忧想出门溜达溜达。 她刚出大殿的门,一抬头就看到了焕然一新的王山。 无忧的眼睛亮了,莫名她对王山有种依恋,“这几日不见,我很挂念你!” 王三不怎么擅长言辞,只是单膝跪了下来,恭敬地给无忧行了一礼。 龚宁走过来,说花卷儿在皇宫练武场那边试射火枪,想请无忧公主去看看。 皇宫练武场在宫城偏僻的一角,绿茵茵的一大片草地。花卷儿和东哥一身戎装,正在几个教习的指挥下,准备试射短铳。 花卷儿远远看见无忧,兴奋地向她挥挥手。 碧空如洗,高高的天空中飘着几个美丽的大风筝,无忧心情很好。 花卷儿和东哥装填了弹药,教头大喊了一声,两个人同时扣响了扳机,他们两个被很大的后座力,震得差点将短铳扔到了地上。 练武场边刚刚还在微笑的无忧,笑容凝结在脸上,震耳欲聋的枪声,仿佛将无忧带到了异世界,一个冰天雪地世界。 无忧看到了一艘大船,船弦边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正深情地凝望着自己。 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无忧惊愕地低下头,自己胸前鲜血已经染红了狐裘,身后有人扶住了她。 无忧抬头看去,她对那人喃喃道,“小七!” 枪声再起,无忧和小七,被轰的血肉横飞,无忧颤抖着手抚摸着肚子,看着小七艰难地爬向自己。 那疼痛如此真实,无忧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龚宁惶急,大喊着让场内的花卷儿和东哥停止射击。 枪声停止了,无忧剧烈地喘息着,图像渐渐消失了,她的头上全身冷汗,她的手紧紧抓住了身边的王山。 她的眼神无比迷茫,刚刚自己看见了什么。 她身边的龚宁和王山,震惊无比地看着无忧,他们都听到了无忧那声绝望的大喊,“小七!” 场内的花卷儿和东哥向着无忧跑了过来,无忧已经分不清哪一个是梦境,哪个是现实了。 她只是紧紧抓住了王山的手,不肯松开。 ... ... 无忧睁开眼睛醒了过来,自己又晕过去了?她看着明黄色钩花轻纱帐顶,知道自己回到了勤政殿。 自己能鼓起勇气深入梦境,找寻过去吗?无忧头一次考虑这个问题。 以前无忧想也不想,直接否掉,她的心告诉她不要想起过去。 床边正打着瞌睡的花卷儿,一把握住了无忧的手,“姐姐,你醒了?爹爹来过好几次了!” 不过半年,花卷儿已经长成了大孩子,身高已经和无忧差不了多少。 花卷儿不明白无忧为什么听不得枪声,他以为无忧姐姐只是体弱。 已是下午了,花卷儿监督着无忧吃了一碗羊肉汤。 “你今天没课了?”无忧问道。 “爹爹让我好好代他陪你!”花卷儿向无忧眨了眨眼睛。 无忧脸红了起来,小鬼头。 “无忧姐姐,花卷儿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无忧点了点头。 “有位红玉姨,是花卷儿娘亲的好朋友,上次我去天牢里看她的时候,她就要生了!花卷儿很是牵挂她,可是父皇禁止我再去天牢了。”花卷儿抓抓脑袋很是苦恼。 “天牢会让我进去吗?”无忧说道。 “无忧姐姐你忘了,爹爹把他的金牌给你了啊!” 无忧望着花卷儿热切的神情,想想喊来了一个虎豹骑侍卫,让他去通知龚宁一声。 无忧带着花卷儿和王山去了天牢。 ... ... 天牢里,鸠摩站在自己原来住过的那间牢房门前,悠闲地看着里面狼狈不堪的尼卡。 “你来干什么?我在这里都拜你所赐!”尼卡冷冷地说道。 “我来看笑话不行吗?”鸠摩讥讽地笑了起来。 尼卡气的飞起一脚踢在牢房铁门上。 “啊呦,看来这里的伙食不错啊,你还有这么大力气!”,鸠摩悠悠说道。 “你这个吃软饭的家伙!你不就是靠着这张小白脸,抱紧了女王的大腿吗?”尼卡说道。 鸠摩阴阴地看着尼卡。 “说,继续说,你不怕我弄死你就继续说!”,鸠摩从随身带的布袋里,放出来几条蛇,吹起了尖利的口哨,催动着蛇向尼卡攻去。 “女王杀了你心爱的赵安安,哈哈,你居然也忍了,也只有你这种男宠才能这样的无耻猥琐!”尼卡跳着脚躲着毒蛇,嘴巴依然毒辣。 “死的那个惨啊,都轰的不成人形了!” 鸠摩大怒,口哨声越发尖利。 几条毒蛇脖子遽然庞大起来,对着尼卡吐出了长长的蛇信。 一条毒蛇按捺不住,一个跃起,向着尼卡攻到,眼看尼卡就要被长而尖利的毒牙咬到。 尼卡碧蓝的眼眸突然变成了血红色,异常冷静快捷地一把抓在那蛇的七寸,张开嘴巴,一口将蛇头咬了下来,拿着蛇身开始吸血! 章节目录 第136章 我喜欢老男人 鸠摩吹口哨唤回了毒蛇。 尼卡在牢房里已经饿的眼睛都绿了,如今得了一条蛇,他先将蛇血喝了个干净,让后将蛇皮生撕了,津津有味地吃起肉来。 “你怎地不放蛇了?”尼卡用袖子擦擦嘴说道。 “给你加餐?还是免了。”鸠摩冷冷地说道。 尼卡意犹未尽,舔舔了嘴唇,牢房里分不清白天黑夜,终日灯光幽暗,此刻的尼卡满面都是血,看上去很像吸血恶魔。 “我此番受罪都是为了那个无忧公主,所以为了补偿自己,我一定要将她搞到手!”尼卡说道。 “先看自己有没有命出这个牢门吧!”鸠摩按捺住内心的怒气,冷冷地看着他。 “快了,快了,你看吧,到时候,我要把你绑起来,在你面前强暴了她!”,尼卡阴损地笑着。 鸠摩想到小时候,尼卡干过的事情,再也忍不住,射了他一飞镖,正中尼卡右臂。 尼卡疼的脸都扭曲了,继而觉得浑身瘙痒难当,不由破口大骂道,“鸠摩你这个杂种王八蛋,你居然还在飞镖上下了毒!” “再骂,信不信我再射你一飞镖,这回可就是要你命的毒药了,什么七步倒、见血封喉.....” 尼卡发了疯似的抓挠自己,全身上下都是血痕。 他不敢再去招惹鸠摩,怕他凶性大发,当场杀了自己。 幽暗的天牢甬道里,亮起了一盏灯笼,远远地来了一队人,快到鸠摩这边的时候,拐了个弯,向右边去了。 “这牢房这么大?”鸠摩好奇地跟了过去。尼卡还在那里不停地抓挠着。 ... ... 花卷儿带着无忧来到了一个牢房门口,他轻轻唤道,“红玉姨,你怎么样了?” 幽暗的牢房里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一身破破烂烂红衣的女子出现在牢房栏杆前。 “花卷儿,你来看姨了。”那个妇人虽然狼狈不堪,脸也好久没洗了,却看的出曾经的天姿国色。 “红玉姨,宝宝呢?”花卷儿问道。 “睡着了!”红玉轻轻地说道,眉眼里都是温柔。 “是弟弟还是妹妹?”花卷儿很是开心。 “是个没用的丫头片子。”,里面一个男人冷哼了一声。 红玉愣了一下,眼里隐约有了眼泪。 “谁说女子没用的?!”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响起。 红玉抬眼看去,花卷儿背后站着一位,穿着一身白色裙衫的妙龄少女。 那女子外面穿了一件莲青斗纹锦缎的鹤氅,容貌清丽,看上去比花卷儿大不了多少。 “红玉姨,这是无忧姐姐!”,花卷儿让狱卒递进去很多吃食和衣物。 红玉抱着小宝宝,福了一福,“总是听花卷儿提起你,给您请安了。” 无忧隔着栏杆,看着红玉怀中熟睡的小女婴。 那小女婴萌萌的很是可爱,无忧不由对着她微笑了起来。 王三看了心里很是辛酸,他心里知道无忧是安安的再生,他也知道无忧并没有安安的记忆。 “花卷儿,你有没有问什么时候可以放我出去啊?”一个男人走到了栏杆边上。 那个男人身形高大,眉目俊朗,眼睛是很魅惑的紫色。 原来是战兰成,说起来他是花卷儿的舅舅。 花卷儿摇了摇头,战兰成显得很不高兴。 红玉怀里的小女婴张着小嘴巴,到处找奶头,显然是饿了,红玉抱着她走向牢房的黑暗处,喂奶去了。 红玉在角落里忙了半天,小女婴依然哇哇大哭,她尴尬地抱着啼哭的小女婴走了出来。 “我没有奶水了,宝宝没吃的,所以哭闹不休!”,红玉说道。 无忧听了,忙不迭的差人去取点米汤来。 战兰成打量着花卷儿身后的无忧,他听清秋说过,宁威远现在很宠一个西陵来的小公主。 战兰成冷笑了起来,西陵乃是战家的祖陵,一个陵墓罢了,哪里来的公主,一个小骗子! “战家是没落了,什么人都敢冒充我们战家的小公主了!”战兰成阴阳怪气地说道。 无忧看了一眼战兰成,不想理他。 战兰成幻化出了手中的承影剑,锋利泛着红光的剑锋在空气中若隐若现。 “这是我们战家祖传的承影剑,如果你可以让承影剑认你为主,我就承认你是西陵公主!”战兰成阴阴地说道。 他不喜欢有人打着战家的名头,自己才是战家正宗的皇太子。 无忧看着战兰成手里的承影,越看越喜欢,不由将手伸进栏杆里,拿过了承影。 无忧手中的承影发出了一声啸叫,突然光芒大盛,照的牢房雪亮一片。所有人都惊呆了,呆呆地看着无忧和她手中光芒万丈的神剑。 无忧身上多了一副黑色的铠甲,胸甲上一个狰狞的豹子头,两只碧绿的眼睛狂暴邪魅。 承影通灵神剑认无忧为主人了。 战兰成怔怔地看着这一幕,自己用了承影这么久,如今它却认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丫头,做了主人。 无忧看着手中的承影,心念微动,承影和她身上的铠甲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战兰成气的半响无语,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会这样。 黑暗中的鸠摩也是琢磨不明白,传说中承影神剑的主人是三界共主,可是那内力灵力都不咋滴的小仙女,怎么看都不像啊! ... ... 宁威远从花卷儿床上抱回了无忧,见她长发有些凌乱了,拿了木梳轻轻地给她梳着长发。 宁威远从脉门那里缓缓输了些内力给无忧,刚才抱无忧回来的时候,觉得她越发瘦了。 “无忧,我很担心你。”两个人就这样慢慢梳着长发,慢慢说着话。 “怎么了?我不是好好的?”无忧扬了扬眉毛。 “你为什么听不得枪声呢?为什么会在练武场喊王山叫做小七?” “我只是看见了一个画面,被吓到了。”无忧皱起了好看的眉毛。 “可以告诉我吗?”宁威远轻轻将无忧的长发盘成了一个发髻。 无忧不想提那个让她伤心无比的画面,“我可以过几天再说吗?” 宁威远点了点头。 无忧看着镜中盘的很好看的发髻。 “没想到陛下大叔有这么好的梳头手艺,好好看啊!”无忧抬起头看向宁威远。 “特意为你学的!小祖宗,不是让你喊我威远了吗?”宁威远有些着恼。 无忧笑咪咪地看着他,想到鸠摩喊宁威远老男人时,他也是这么生气。 “别生气了,我喜欢老男人好了吧!” 章节目录 第137章 星星猴醒了 宁威远呆了一呆,单膝跪在无忧面前,“无忧,你刚才在说什么?” 无忧羞的将长长的轻纱裙角蒙在自己脸上。 宁威远温柔地拽着裙角,无忧努力地向回拽,宁威远舍不得无忧,放了手,结果无忧失去了平衡,向圆凳后面倒去。 宁威远眼疾手快一个箭步抱住了无忧,脸上的轻纱滑落,无忧乌溜溜的大眼睛羞涩地看着宁威远,“威远,我喜欢你!” 宁威远大喜,轻轻吻上无忧的额头,“无忧,我替你盘了第一次发,你的心就是我的喽!” “威远,你会一直喜欢我吗?会喜欢着喜欢着,就不喜欢了吗?” “无忧,你这是绕口令吗?”宁威远忍俊不止笑道,“什么都不能让我离开无忧,什么都不能让我停止喜欢你。” 无忧很开心,甜蜜的情话谁不爱呢?宁威远的胸膛坚实温暖,还带着一股酒味。 “威远不是酒喝多了,说的酒话吧?” “那是我的真心话,无忧!” ... ... 夜深了,清秋在皇宫的地下穿行,手里一盏风灯,身影诡异地拉长在暗道壁上。 到了一个小房间,清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觉得刚才自己差点就憋死在通道了。 这个小房间的上面就是宫里的一口枯井,通风比通道了好了很多。 “怎么才来?”有个人在黑暗中幽幽地问道。 清秋吓得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拜托,下次你来的早,能点盏灯吗?差点就被你吓死了。” 清秋知道他是龚宁。 “这里并不安全,太后找到这里也不是不可能,一盏灯在暗夜里那简直就是一个靶子。”龚宁说完,弄熄了清秋手里的风灯。 完全的黑暗笼罩了小房间。 清秋吓的打了个哆嗦。 “你那边有什么情况?”龚宁问道。 “没什么特别的。”清秋字斟句酌。 “不管白天黑夜都有人去勤政殿翻箱倒柜,你还说没什么特别的?”清秋沉默着,这么多年,自己还活着,不就是中间骑墙吗? 龚宁也沉默了半响,然后冷冷地说道,“看来天牢里的战兰成是不要想活着出来了!” “别,别!”清秋被戳中了软肋,“太后让他们去找一支白玉簪子。” “白玉簪子?什么样的?” “说是质地很好,簪头雕着两朵无忧花。”清秋说道。 龚宁思忖了半响,“其他呢?” 清秋摇了摇头,“没什么了,这阵子太后没事就在佛堂念佛经。” “她念佛经?”龚宁语带讥讽,“有什么用?” 龚宁继续说道,“我们都知道你在中间做双面人,只是别太过份!” ... ... 夜深而来,内室中的无忧已经睡熟了。 外室,龚宁向还在伏案奋笔疾书的宁威远奏报着,地道里的事情。 宁威远顿住了,他抬头看着龚宁。 “属下也想到了,那就是安安的通灵簪子啊!” 宁威远从怀里掏出了那支白玉簪,仔细看着,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只是太后从来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那为什么呢? 宁威远沉思了半响说道,“你去唤醒栖雷吧!他沉睡了那么久!将那个王山也带上,朕觉得他像小七!” ... ... 几日后,熬夜天王宁威远午休去了,无忧和花卷儿神秘兮兮站在华丽丽的大衣柜前面。 星星猴闭关灵修已经好几个月了,今天是它出关的日子。 星星猴修炼的地方,就是花卷儿的大衣柜。 花卷儿慢慢拉开了柜门,一团黑影扑了出来,两个人都吓了一跳。花卷儿手忙脚乱地,将脸上那团毛茸茸拽了下来。 花卷儿看着手中耷拉着两只大白耳朵,眼睛亮闪闪地看着自己的星星猴,开心地大叫了起来。 通过闭关灵修的星星猴,才能活下来,两个人一直担心好吃懒做的星星熬不过苦修这一关。 星星和俩人亲热了一会儿,摸着肚子,愁眉苦脸地看着这两人,意思是他的肚子好饿。 两个人彼此瞧了瞧,决定让王山带着星星猴出宫一趟。 王山接过了星星,星星对着他的脸一阵猛舔,它很喜欢王山。 王山一边擦着满脸的口水,一边嫌弃地将星星拎得离自己远一些。 …… …… 王山怀里揣着星星,站在宫门口,守宫的宿卫军戒备森严。 已经身居高位的柳小青站在那里,冷脸看着进出的人们。 王山怀里的星星突然不安了起来,他将手伸进胸膛,安抚着星星。 柳小青背着手笔直的站在那里,一身黑色,冷漠倨傲,眼睛阴森的看着王山,看着他身侧挂着的残月弯刀。 守门的宿卫军士兵,查验过了王山的腰牌,挥手放他出宫。 走了好远,王山依然可以感觉到柳小青注视的目光。 ... ... 天黑了,王山怀里的星星猴还在不停地指挥着他前行。 京城热闹繁华,人口众多,恶灵大都喜欢偏僻,所以给星星找寻吃食也异常的困难。 他们已经来到了京城,草木繁盛,人烟稀少,暗夜中依稀可以看到山峦起伏的轮廓。 王山一屁股坐在一个小土堆后面,望着不远处沉睡的小山村,从腰间的布袋里取出了干粮,啃了起来。 怀里的星星见他吃东西,馋的直咽口水。 王山将手里的饼递到星星面前,星星闻了闻,苦着脸做了一个恶心无比的表情。 王三了嘁了一声,自顾自啃起了干粮,星星气的转身钻回了他的胸膛,睡觉去了。 一人一猴,在乌漆嘛黑的荒山野岭打起了盹。 忽然,王山的耳朵动了动,怀里的星星也不安地踹了王山一脚,似乎有人来了。 王山依然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小土堆正好遮挡了他的身形。 男人穿着夜行衣,蒙着面,只能看见身材高瘦。 他手里抓着一个已经晕过去的小娃娃,进了树林,那个蒙面人将那小娃娃扔到了地上。 王山看着山脚下不远处的小山村,已经亮起了灯火,隐隐人声嘈杂,估计这个小娃娃是这人从那里偷来的。 蒙面人嘴巴里喃喃似乎在念咒语,夜色里,蒙面人的眼睛变成了妖异的红色,王山越发觉得诡异了。 咒语大作,一个黑色的东西,突然从蒙面人身上窜了出来,在空中漂浮着,原来是一个全身漆黑的小婴儿。 他张开了长着尖牙的小嘴,看着地上的小娃娃,狞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38章 昔日重来 黑孩儿向地上的小娃娃俯冲了过去,王山扔出残月弯刀,弯刀泛着淡淡的红光,飞向黑孩儿。 他红色的眼睛恶狠狠地看向了弯刀,估计是法力还不够,弯刀没有停顿,依然直飞过去。 那蒙面人迅猛地扔出了他的长刀,将王山的弯刀砸落。 黑孩儿见状,不再理睬王山,向着地上的小娃娃飘去,鲜血对他有着致命的诱惑。 王山怀里的星星猴兴奋地探出了头,尖利地叫了一声,腾空冲向了黑孩儿,它实在是太饿了。 星星猴是恶灵的天然克星,黑孩儿看见了星星,抖了一下,放弃了地上的小娃娃,转头向蒙面人冲了过去。 就在星星张开了大嘴就要将黑孩儿吸入肚子的时候,蒙面人一掌袭来,星星连忙急躲。 饶是这样,星星依然被蒙面人的掌风带到,空中翻了一个跟头,那黑孩儿趁机躲到了蒙面人的怀里。 星星那个委屈啊,眼见到嘴的没了。 “你是什么人,竟然纵容邪灵夺人性命!”王山想起了念慈育婴堂的那个黑孩儿,但安安已经将黑孩儿渡化入魂魄海,投胎转世了啊! 难道又有人在炼制黑孩儿? 蒙面人什么都不说,取过自己的长刀,和王山激战到了一起。 王山的残月弯刀,带着灵力,摄魂夺魄,凡人缠斗的久了,会渐渐失去神智。 但这些似乎对蒙面人没有什么影响。 远远地一队人打着火把向这边过来,应该是山下的村民搜索到了这里,蒙面人虚晃了一刀,施展轻功消失在黑暗中。 王山看看地上的孩子,没什么大碍,也纵身跃入了树林。 后来在一处坟场,总算抓到了一个恶灵,星星嫌弃了半天不肯下口,王山见状假装要扔,饿急了的星星才勉强吸了进去。 ... ... 花卷儿和无忧两个人站在惠民堂前,展锦堂得了信,迎了出来。 无忧看着他俊美无俦,温柔的眉眼,确信他就是自己的梦中人,大船上等着自己的那个男人。 无忧想起自己中弹后,他悲伤欲绝的脸,那样的情深似海,心里痛了一下。 花卷儿看着无忧呆站在那里,调侃她道,“我叔帅吧,别犯花痴啊,小心爹爹吃醋!” 无忧大囧,红着脸看了一眼展锦堂,转身又白了花卷儿一眼。 展锦堂默不作声,看着无忧和花卷儿笑闹着,他很喜欢这个小仙女。 大堂里又出现了一位红衣美妇,手里抱着一个襁褓,走了过来,笑眯眯地看着花卷儿。 花卷儿喜出望外大叫一声,“红玉姨,你怎么会在这里?” 红玉抱着孩子,走到她们面前,谢了无忧。 “是你请爹爹放出红玉姨的?”花卷儿楞住了,然后大力拥抱了一下无忧,“无忧姐姐最好了!只是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花卷儿啊!” 无忧看着红玉怀里的孩子,粉雕玉琢,不由恍惚了一下。 就听门口竹帘高挑,一位穿着云纹天青色锦袍的瘦高男子走了进来,青叶正要问他有何贵干,看到那男子一双碧眼,愣怔了一下。 展锦堂却先认了出来,“鸠摩,你的头发怎么是黑色的?” 鸠摩却笑了起来,和屋里的众人都打了招呼,说自己无聊才染的。 红玉打量了半响,果断地劝鸠摩,以后就染成黑色的吧,比金色看上去更帅。 无忧听他们的口气,原来鸠摩和展锦堂、红玉都是老朋友了。 “展兄,你这铺子比起昔日可是寒酸了许多!”鸠摩说道。 “那件事后,展某人也没什么雄心壮志了,大正境内也就这一家惠民堂了!”展锦堂淡淡地说道。 青叶却是有些心酸,自家主人哪里是没什么雄心壮志了,是全无活下去的意愿。 鸠摩也是一阵沉默。 无忧坐在展锦堂的书案前,无聊地开始翻惠民堂的账本,然后一本一本地将有问题的账本挑到一边。 展锦堂愣愣地看着无忧,下午的阳光穿过竹帘,照在无忧的额头,可以看的见细细的汗毛。 安安也喜欢坐在这里看各地分号的账本,然后也是如此这般将有问题的挑到一边。 “展老板,你看不出你手下的人糊弄你吗?这总账和明细账都卡不上啊!”无忧说道。 鸠摩看她小小年纪,连算盘都不用,就开始挑账本的错,不由将信将疑。 “你说哪个总账和明细账不卡,我来加下!”鸠摩拿出算盘开始一项一项地加。 无忧翻了翻白眼,这还要算盘,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不对啊。 鸠摩算了半天,果然账目不对。 鸠摩和展锦堂对看了一眼,无忧身上隐约有安安的影子,他们同时想到了宁威远对无忧彻底的宠爱,难道无忧身上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秘密? 惠民堂里,花卷儿一手拿着一本手看着,一手摇着摇篮,怀里的星星时不时探出毛茸茸的脑袋,吧唧亲花卷儿一下。 展静堂、鸠摩和无忧在喝茶聊天。 王山安静地坐在一个角落,闭目打坐入定。 红玉在后厨叮叮当当地准备着晚饭。 昔日重来。 ... ... 慈安宫,太后的佛堂里。 窦凤舞穿着一件,绣有万福花样的橘黄色锦缎长裙,跪坐在蒲团上。 她的对面,一个紫衣妇人端坐在蒲团上,清瘦的脸庞,头上插着一支黑木簪子,正闭目吟诵着凡人听不懂的咒语。 良久那妇人才睁开了黑洞似的眼睛,叹息了一声。 原来是那个叫碧瑶的女子,一个穿着皮囊的魂灵。 碧瑶悠悠地说道,“太后所求的那个魂灵,曾被囚禁在弱水河底很久,后来被人所救,渡化入了魂魄海,估计此刻早已投胎转世,忘却前尘了!” 窦凤舞想起,宁世强为了泄愤,用铁链密密缠绕了白敬德的尸体,沉尸于弱水河,那条妖异的河流。 如今面前这位神女所说非虚啊!她有点怅然若失,如果白敬德的魂灵尚在,同自己见上一见,也可以安慰一下自己孤寂的心。 “神女果然是天上人物!”,窦凤舞说道。 碧瑶的脸上露出了得意之色,“最近神王那里会派来一位特使,来襄助太后以成大业!” “如此甚好!”窦凤舞面色凝重地说道。 如果宁威远执意废奴,自己就有了朝中老臣的支持,那自己就可以趁机废了宁威远这个不听话的儿子了。 章节目录 第139章 母子相残 鸠摩回到了南青赌坊。 夜晚正是赌坊生意最好的时候,宵禁让这些豪客们干脆就住在了赌坊,通宵达旦地狂欢。 一个侍卫走了过来,拱手行礼说道,“大王,有个客人想卖女儿为奴来抵赌债,属下特来向大王请示。” “让他卖房子吧,大正说不定就要废奴了,我要她女儿何用?”,鸠摩冷冷地说道。 鸠摩一转身看见了龚宁,有些惊讶。 “稀客!你怎么在这里?你家陛下不用你伺候了?”,鸠摩问道。 “鸠摩大人半夜还来视察自己产业?您不用回公主府吗?”,龚宁问道。 “那公主府我进的去吗?”,鸠摩笑了笑,思量着自己到底能不能打得过柳小青,但自己似乎也没有为了宁水云,同他打一架的心思。 ... ... 贵宾房里,烟雾缭绕中,鸠摩看见了一身靛蓝松海暗纹锦袍的宁威远,他正和那帮豪客们赌着牌九。 一缕白发垂在他的光洁如玉、轮廓分明的脸侧,眼神深邃冷漠。 赌坊一个女妓,看得心动,笑颜如花靠了过去。 宁威远一眼横扫过去,巨大的威压,让那女妓吓了一跳,退了下去。 鸠摩站到他身后,周围人声鼎沸,“你这赌技不咋样啊,比不上我,更比不上安安啊!” 宁威远听声音知道是鸠摩,听他提到了安安,拿着牌九的手顿了顿,眼神锋利地看了一眼鸠摩。 宁威远扔出了手中的牌,问道,“今晚和无忧一起吃的饭?!” “消息蛮灵通的吗!小仙女很喜欢吃红玉做的菜,我们一起喝了点酒!” “无忧还小,你让她喝酒?”,宁威远的声音带了怒气。 “看你心疼的,你忘了安安吗?这么快就对小仙女一往情深了?”,鸠摩冷冷地说道。 宁威远默不作声,紧紧咬着嘴唇。 “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我总觉得无忧身上有安安的影子!”,鸠摩注视着他的眼睛说道。 宁威远垂下了眼帘,长长的眼睫毛盖住了幽深的眼眸。 ... ... 宁威远和鸠摩到了一个空房间,紫檀雕云纹的桌子上,早摆满了佳肴美酒。 两个人坐到的圆桌边,龚宁坐在一侧陪着。 鸠摩打量了一下四周,“好巧,我和安安就是在这个房间大醉一场,如今物是人非!” 龚宁看了鸠摩一眼,你这是要把刺心进行到底吗? 鸠摩只当没看见。 宁威远沉默不语。 半响,鸠摩倒着酒问道,“陛下已经决心废奴吗?” “朕觉的人生而平等,把他们等同于畜生是不对的!”,宁威远淡淡地看着琉璃杯里的葡萄酒,酒液晶莹鲜红如血。 鸠摩想起了自己那个苦命的奴隶母亲,因为美貌,被皇帝强暴了,最后还被嫉妒的皇后毒死了。 鸠摩当时还小,看着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的母亲,光着脚跑在冰天雪地里,去找人救母亲。 等到他好不容易求来了医生,母亲在皇宫偏僻的地下室里,早死去多时了。 鸠摩眼神暗了暗。 “我支持你废奴!”,鸠摩说道。 “那你背后的女王呢?”,宁威远问道。 “女王自顾不暇,三皇弟米尔王尼卡和大皇弟华沙王夏伯阳对她的皇位虎视眈眈,他们原本就有朝中老臣的支持,现在又投靠了鬼王,女王日子不好过啊!” “鬼王?!”宁威远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你们这里也有人信奉,只不过改了名字,叫神王!”,鸠摩喝了一大口说道。 鸠摩看了宁威远一眼,估计他不知道女王参与了暗杀安安,否则以他宁折不弯的脾气,他绝不会和女王合作。 鸠摩苦涩地摇了摇酒杯,决定让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 “你和女王都反对鬼王,你们联手的话,胜算会大很多!”,鸠摩建议到。 宁威远点了点头。 “如果朕有什么不测,你可以替朕保护小仙女吗?”,宁威远一口气喝完了杯中酒。 鸠摩震惊地差点将手中的酒杯掉到了地上。 说这话的可是这片大陆上的一位帝王啊。 “哪里就到这个地步了?”,鸠摩说道。 “朕宣布废奴之日,就是太后造反之时,她等待这天很久了!”,宁威远苦涩地说道。 “那就杀了太后,一杯毒酒的事!”,鸠摩满不在乎地说道。 “人间私语,天闻若雷,暗室欺心,神目如电!”,宁威远苦涩地说道,“朕不能违背天道去杀自己的生母!” “朕只是寒心,朕念着母子之情,太后却早已是磨刀霍霍!”,宁威远一杯一杯地喝着酒,情绪有点失控。 龚宁那边早跳了起来,夺过了酒瓶不肯再给他。 ... ... 京郊的大香山里,有一座壁立千仞的观音峰,这观音峰和周围的山大相径庭,上下一般粗,极为陡峭险峻。 这晚,宁威远带着无忧和花卷儿,扎营在观音峰下。 这里人迹罕至,一到这里,龚宁就忙着带领着手下搭帐篷。 四周重峦叠嶂,白雾缭绕,观音峰有如虚浮在半空中,真正是人间仙境。 花卷儿怀揣着星星,和东哥两个人看啥都是稀奇,带着几个护卫打猎去了。 无忧穿了一身银色的猎装,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上,颇有些飒爽英姿。 宁威远眼眸含笑,将她抱下了马。 “拜托,我自己会下马!”,无忧有些害羞。 宁威远离开了阴森的皇宫,心情也是大好,他在无忧耳边低声说道,“我只是想抱抱你罢了!”。 无忧红着脸,看看四周,那些英武的军士们,都目不斜视地忙着自己手中的事情。 宁威远和无忧两个人并排站在,高耸入云的观音峰下,看着如画风景,都是心胸为之一开。 “你怎么有时间带我和花卷儿来爬山?”,无忧笑着问道。 “我只想对自己好一点,对你和花卷儿好一点!”,宁威远悠然说道,“想不想听个故事?” 无忧点了点头,两个人在山谷里,信马由缰地慢走着,四周五颜六色的野花在风中轻轻摇曳。 章节目录 第140章 求婚 宁威远看着天上的白云,悠悠地说道,这观音峰上有一座供奉观音的庙宇,但还有一座月老庙,据说非常的灵验。 这人世间的痴情男女多有为了姻缘,不畏山高路陡爬上观音峰,去求月老赐下美好姻缘。 前朝京城里有一个富家女子喜欢上了一个穷书生,那女子的家族嫌贫爱富,如何肯答应。 没奈何,那女子和穷书生相约一起爬上了观音峰,拜过了月老乞求来世的姻缘,然后两个人拥抱着一起跳了崖。 有人目睹,两个人殉情后,观音峰上郁郁葱葱的树木突然都枯死了。 当时的皇帝认为他们两个的爱情感天动地,所以就颁下了一道旨意。 若有人能够爬上观音峰,在月老庙里拜过天地,他们的婚姻就可以得到世俗的承认,任何人都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拦。 宁威远深情地看着无忧,“无忧,如今我想和你一起爬观音峰,去拜月老庙,你可愿意?” 无忧仰起头,璀璨星眸看着宁威远。 “无忧,如果有下辈子,我不想再做帝王,我可以用一个平民之身向你求婚吗?请求你生生世世都做我的妻子吗?”宁威远低下头专注地看着无忧。 无忧在他深情的眼眸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无忧转头到处看着。 宁威远心向下一沉,握紧了无忧的手。 无忧微笑了,“我只是想要一束花,威远,你求婚总得送我一束吧!” 宁威远英俊的脸上浮现出大男孩般的笑容,他站在花海里,细心为无忧挑了一抱颜色纯正的红色花束。 “喜事,总得图个红火!”,宁威远单膝跪下,将那抱大花束递到了无忧面前。 “无忧小仙女,明天愿意和我一起去爬观音峰,求我们生生世世的姻缘吗?”,他郑重地说道。 旁边花海中,花卷儿和东哥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顽皮地一起大喊着,“无忧姐姐,快答应,快答应,快答应!” 无忧大囧,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宁威远,接过了那一大抱红艳艳的花束,点了点头。 宁威远大笑着,像个孩子,抱起无忧,在无边的花海中转着圈圈! 无忧握住他的手,心里很温暖,她闭上眼睛,努力地用灵力冥想着。 宁威远的左手出现了一个银色的手镯,内圈上细细刻着无忧喜欢的《心经》。 宁威远仔细地看着手腕上突然出现的银镯。 无忧笑着说道,“戴上我的镯子,就是我的人咯!” 宁威远轻轻吻上了无忧的唇。 ... ... 春天了,山区的夜晚依然寒冷异常,大家在观音峰下升起了巨大的篝火,烤着肉,喝着美酒。 无忧窝在宁威远的怀里,偷偷从宁威远手中的酒杯里喝了一口酒。 宁威远笑着看着她眷念地舔着嘴唇。 他让龚宁端给了无忧一杯。 “你同意我喝酒了?”,无忧有点惊讶。 “你都要做我的新娘子了,你就要长大了啊!”,宁威远伸手揉了揉无忧的脑袋,“不过少喝点!” 无忧甜甜地笑了起来,眼睛亮亮的,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突然她的目光穿过了热闹的人群,看到暗处一个熟悉的身影。 无忧愣了一下,站了起来,想走过去看看。 宁威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那个人,他跟着无忧向暗处走去。 暗夜中,一人一豹正看着他们两个,黑豹白骨支离,那人的头却诡异地长着双角。 原来是白骨将军战子墨。 他黑洞洞的眼窝里,两团紫色的光团闪耀。 无忧向他跑了过去,战青竹魂飞魄散后,也只有战子墨算是无忧的长辈了吧。 白骨黑豹看到了无忧,向着无忧好一阵摇头晃脑。 宁威远抱拳向他行了一礼。 战子墨看向了无忧,沙嘎粗粝的声音响起,“你真的想好要嫁给这个臭小子了?” 无忧看了宁威远一眼,红着脸点点头。 战子墨下了黑豹,来到了宁威远面前,他的个子很高,几乎比宁威远还要高半个头。 他的两个紫色光团看着宁威远,“我不放心你,兰若跟着你,没享什么福,安安好像更惨些!” 宁威远牵过无忧的手,“这次我一定保护好无忧!” 战子墨看着他手腕上,无忧灵力所化的银镯,呆了半响,本来想说的刻薄话,愣是没说出口。 战子墨叹了口气,对无忧说道,“你啊,我平时教你的都记不住,这些小玩意倒是记得很牢!” 无忧惭愧地看着战子墨,她的灵修一直没什么长进。 “你师傅一直教导你,不管遇到什么事,保命要紧,你可还记得?” 无忧点了点头,想到战青竹,不由双眼红了。 “你是灵力还没有觉醒,在这之前,活着要紧吧。”战青竹嘱咐道。 然后,他的白骨手向着无忧一挥,无忧的面前出现了几行金色的符咒。 “这是什么?”,无忧看着那闪闪发过的字,那些字仿佛有着生命,不停地扭动着,变幻着。 “魂灵的成人礼啊,战青竹留给你的。”战子墨说道。 “怎么弄?照着念一遍吗?”,那几行金字终于排列组合完成,看上去像是个咒语。 “是的,我成人礼也是这个,我施展灵力照着咒语念了一遍,召唤出了白骨黑豹。”战子墨说道。 无忧很是兴奋,她转头看向宁威远,宁威远微笑着点点头。 战子墨重重地哼了一声,谁说男子娶了媳妇忘记师傅,这女子也是有了良人忘记师傅啊。 无忧谢过了战子墨,开始用梵文大声念了起来。宁威远心道,怪不得自己认不得,原来是身毒国的梵文。 无忧的灵力不强,可是渐渐地,无忧的双手冒出了熊熊的火焰,但无忧却丝毫没有察觉。 她正用自己全部的灵力召唤着属于自己的神兽,咒语一旦启动,就是施咒者也无法制止。 咒语让无忧全身火光闪耀。 战子墨有点惊讶,魂灵一系,召唤的护灵神兽大都是水系的,然而无忧的竟然隐隐是火兽。 半空中轰然一声炸雷,一条火龙出现在他们面前,它张牙舞爪,悬停在半空中,大吼着喷出了一个巨大的火球,砸在地面出现了一个焦黑的大坑。 章节目录 第141章 成亲 无忧的护灵神兽竟然是火龙! 战子墨大吃一惊,不由对战青竹那个老头的话信了一半。 半空中的巨大火龙,张牙舞爪,蓄势直向无忧撞了过来,撞入了她的身体,消失不见了。 战子墨和宁威远目瞪口呆地看着无忧,只见她额头的无忧花红艳欲滴,半响才慢慢隐去。 战子墨看着宁威远,“臭小子好好对无忧!你也不知道哪里修来的福分!” 说完,他催动白骨黑豹,回头看了无忧一眼,消失在无垠的星空下。 他们都没有在意树林的更深处,一个融入黑暗的女人缓缓走了出来,居然是碧瑶。 她还没有从震惊中清醒过来,魂灵的护灵神兽怎么可能是火龙?! ... ... 第二天天还没亮,一行人就出发了,他们想着去观音峰上看日出。他们手里的火把在崎岖的山路上盘旋成了一条巨龙。 众人都穿上了御寒的衣物,无忧和两个小屁孩更是穿上了狐裘,拉上了风帽。 宁威远先前还很担心无忧,攀登途中见她面色如常,这才放下心来。 终于站到了观音峰的峰顶,疾风吹得众人脸生疼,这时候层云后面露出了一道光,照的茫茫云海镀上了一层金边。 众人都屏息凝神地等待着,终于太阳从桔灰色的云海中一跃而出,温暖地照着大地,让众人顿觉人生充满了希望。 峰顶两座小小的庙,观音庙前门口的大香炉里积满了很多的香灰,月老庙前的铁链挂绳上,挂满了同心铁锁,结满了红丝带,山风吹过,红丝带满天飞舞。 宁威远和无忧脱掉了大氅,露出了里面穿的大红喜服,只是平民的礼服,没有镶嵌太多的珠玉。 但两人都是风姿俊朗,神仙一样的人物,火焰般的大红色衬的两人更是宛如一对璧人。 花卷儿和东哥看的呆了,龚宁更是热泪盈眶,他们身后的护卫个个面露喜色,跪下来贺喜他们的君王。 宁威远和无忧跪拜了天地,两个人站在高峰之巅,深情凝望。 “宁威远,从此后你是我的夫君!” “赵无忧,从此后你是我的妻子!” 无忧用一把小银刀割破两人的右手,伤口对着伤口,两人的右手掌紧紧地对抵在一起。 伤口的血液互相渗透,渐渐璀璨的光芒从他们的伤口处散射开了,无忧催动了她浑身的灵力,早晨漫天的霞光中,出现了两条巨龙紧紧相拥缠绕,腾空而起。 ... ... 勤政殿,宁威远的寝室里,到处都是红色的花朵,红烛高烧。 宁威远撩起红色的轻纱帐幕,无忧正静静地端坐在里面等他。 他轻轻拔下了无忧的发簪,黑发如瀑倾泻,他颤抖着伸出手穿过无忧的秀发,触摸着无忧的白玉无瑕的脸庞。 宁威远吻了无忧的额头,吻了她的眉眼,她的唇,在她软软的唇上加重了力道。 生生世世的爱恋。 他的手伸向了无忧腰间打了蝴蝶结的腰带,他轻轻拉动了抽绳,无忧,如果生而为人,是一场苦修,那你就是我的白月光,抚慰我的心,让我无忧! 无忧清亮的双眸,柔情似水,她轻轻褪下了宁威远的衣衫,看到了那深深的牙痕,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留下的。 无忧叹息了一声,真的很美好啊,她伸出了纤纤玉手抚摸着宁威远肌肉虬结的肩膀,抚摸着那深深的牙痕。 宁威远的胸膛升起了一团火焰。 清澈如水的月光透过纱幔,照在两个紧紧相拥、合二为一的人身上...... ... ... 静静地御书房里,铜仙鹤香薰里香烟冉冉升起,西洋钟滴滴答答地响着。 突然,室内飘进了一团黑雾,渐渐那黑雾幻化成了一个人形,原来是碧瑶,那个穿了皮囊的怨毒魂灵。 她打量着四周,闭目用灵力探询着,终于她睁开了眼睛,露出了得意的神情。 她径直来到了御书案前,拉动了一个薄薄的暗屉,里面只有一支白玉簪子,玉质细润,簪头雕着两朵无忧花。 她知道就是这个了,她惊喜地握在手中,化作一团黑雾飘出了房间。 ... ... 黑暗中的天清寺,残垣断壁,荒凉落寞,独自记忆着一个逝去王朝。 龚宁带着王山,在比人高的荒草中艰难前进,,最后他们两人站在了,当年偏殿塌方形成的一个巨大天坑前。 王山疑惑地看着龚宁。 龚宁给王山讲了一个故事,一个兄弟情深的故事。 栖雷和小七是前朝很有名的无影暗卫家族最后的两个传人。 小七一直记恨着栖雷变节投了新主人,这对无影暗卫来说,那是巨大的耻辱! 小七最后死在了乱枪之下,栖雷看着小七血肉模糊的尸体,悲痛欲绝,他去求了战英豪。 战英豪收集了小七的残魂,将他接引到一个新鲜的死人身体里。 栖雷则自愿进入西陵神殿地下,力布雪山山腹中的寒冰地狱,看守恶灵。 龚宁讲完了这个故事,定定地看着王山,看着他身侧悬挂的残月弯刀,渐渐有些泪涌了上来,“你是小七吗?” 小七的手骨节突起,紧紧地握住了手里的残月。他一直想不明白自己如何得以魂灵不灭,原来栖雷救了自己。 “我怎样才可以救回栖雷?”,小七沙哑着声音说道。 “这里就是异空间入口,今天是入口开启的日子,可以直达西陵神殿下的寒冰地狱。”龚宁说道。 “你有一个时辰的时间救回栖雷,过了时辰你们要出寒冰地狱就要等到下次入口开启!”。 两个人在黑暗中沉默地等待着,幽深的天坑底部,一个亮点越来远亮,渐渐形成了一个光的漩涡。 小七纵身跃了进去。 他在光的漩涡里不停地翻转着,恶心欲吐,终于他的脚踩在了坚硬的石头上。 小七单膝跪在地面上稳住了身形。刺骨的寒意袭来,他握着残月的手冻成了紫色,小七从衣襟上扯下了布条裹着了刀柄。 极度的寒冷会让金属和手粘到一起。 眼前是个幽深黑暗的异世界,长长的岩石甬道里,无数的恶灵投下了黑影,鬼影幢幢。 章节目录 第142章 西陵寒冰地狱 西陵神殿下的寒冰地狱,囚禁着无数恶灵。 在这终年不见阳光的极寒地下,他们日复一日的,在凶神恶煞的看守监督下,向巨大的灵力炼炉投入自己的灵力。 这样的日子无穷无尽,直到有一天他们耗尽灵力,魂飞魄散。 这恶灵的地狱有着强大的结界,恶灵无处逃遁。 他们只能在看守的监督下,从牢房里出来,排队走向灵力炼炉,投入今天的份额,再被押回牢房。 这恶灵地狱的结界如此法力无边,近1000年来,没有任何恶灵能够从这里逃出。 这些恶灵被逼奉献着自己的灵力,心里怀着刻骨的怨念,经常偷偷对恶灵看守,施加恶毒的诅咒! 所以小七眼前的这些恶灵看守,浑身长满了脓疮,再加上长久的不见天日,已经渐渐失去了人形。 站在漆黑一片,腥臭难闻的地下,小七一时不知道如何去寻找栖雷。 这时候一个恶灵看守看见了小七,以为小七是要逃跑的恶灵,拔出了长刀,迎头就向小七劈了下来。 小七用残月弯刀架住了长刀,解释道,“我并不是恶灵,我是来寻找栖雷的。” 那个恶灵看守挥舞着长刀继续杀来,冷冷地说道,“我不认识什么栖雷!” 旁边一个经过的看守,听到栖雷这个名字,转头看向小七。 “你是来找栖雷的?” 两个打成一团的人暂时住了手,小七向那经过的看守,拱手行了一礼。 “请问这位大哥,你知道我的兄长栖雷在哪里吗?” “你的兄长是栖雷?好巧!你要是再晚来一步,你就见不着他了。他就要死了,我们把他送到了战老鬼那里去了!”,那个看守说道。 小七的心揪紧了。 那个看守带着小七去了战老鬼那里,牢房背对着石壁,其他三面都是蓝色光柱构成的。 那个看守将他胸前的徽章,在光柱门前刷了刷,带着小七走了进去。 一个顶着一头乱糟糟白发的老头,正盘腿坐在地上运功调息,他身旁的烂草堆上,躺着一个浑身烂满洞的人。 黑暗中小七模糊地看到,那人身上的伤口里,不停地有什么在蠕动。 看守点亮了石壁上的一个火把,小七这才看清,那不停蠕动的原来是大团翻滚的蛆虫。 那个人身上好多地方都烂穿了。 看守同情地说道,栖雷中了不知道哪个恶灵施加的烂身咒,不知道能不能撑过今天晚上。 坐在地上的白发老头睁开了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小七,“我用灵力护住了他的心脉,不过也捱不了多少时日了。” 看守向小七介绍那个白发老头,“这战老鬼也不知道在这寒冰地狱待了多久,颇懂些医术!经常帮我们这些看守治病疗伤,解除咒语什么的!”。 小七谢过白发老头照料栖雷,走到那堆烂草堆前,蹲了下去,将那人脸上乱七八糟的头发拨到了一边。 “栖雷!”,小七大喊了起来! 如果不是这个看守,小七如何也不会相信,这个躺在烂草堆上,烂得七零八落的人会是栖雷。 栖雷只剩下了一口气,对小七的呼唤没有任何反应。 小七强忍住惊惶,将栖雷抱在胸前,抬腿就要出牢房。 “你要带他去哪里?他如今病成这样,只有未来的三界之主可以救得了他!”,白发苍苍的战老头说道。 “那我就去找未来的三界之主,我不能让我大哥就这样死了。” “预言中传说的日子就要到了。可是无人能知未来的三界之主会是谁。”,战老头摇头叹息道。 “预言中未来的三界之主,他的护灵神兽是一条火龙。可是魂灵的护灵神兽向来都是水系的居多!”,战老头显然是想不明白。 “我的小主上,她的护灵神兽就是一条火龙。”,小七想起了在观音峰下,无忧的成人礼。 “是吗?”,战老头从地上蹦了起来,琢磨了半响,脸上的神情似喜似悲。 小七抱着栖雷就要走。 “不知道这位英雄能否替我传个口信,给我儿子?”,战老头说道。 小七静静的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麻烦你告诉我儿子战子墨,我还活着,就关在西陵神殿的寒冰地狱里。”,战老头淡淡地说道。 小七回到了光的漩涡前面,就要纵身跃入,他的面前鬼魅地出现了一个,穿着紫色华丽锦袍的俊秀男子。 他冷冷地拦住了小七。 “我们不是恶灵,我大哥是这里的看守,我要带他去治病。”,小七解释道。 “你们两个见过了战老头,就不要想出西陵寒冰地狱了。”,君离尊上冷漠地看着小七,挥动着手中的长剑,向着小七急刺过来。 小七看了一眼光涡,光涡越来越暗淡了,他想起龚宁的话,心里暗暗着急。 但那君离尊上灵力强大,小七怀里抱着栖雷,只能腾挪躲避,没有还手之力,形势立刻险象环生。 周围的空气突然震动了一下,战老头出现在小七面前。 战老头手持铜骨朵,替小七挡了君离尊上要命的一剑。 战老头让小七快走,自己拦住了君离尊上,和他缠斗在一起。 这两人明显有着深仇大恨,没有什么言语,只是招招都想要对方的命。 小七趁机抱着栖雷,跳进了光涡里。 天清寺等在天坑边的龚宁,看着渐渐暗淡的光涡,心里很是焦急。 终于就在光涡要消失的那一刻,小七抱着一个人跳了出来,龚宁赶了过去,看着小七怀里烂的面目全非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 …… 无忧跟着小七来到惠民堂的时候,展锦堂已经清理完了,流脓爬满蛆虫伤口。 但那些洞串了身体的伤口,依然震惊了无忧。 她不知道该怎样去医治栖雷,她听小七诉说在西陵神殿地下寒冰地狱的遭遇,大吃了一惊。 她住在西陵神殿那么久,居然不知道地下还有座寒冰地狱。 无忧无计可施,她闭目入定,开始召唤白骨黑豹将军战子墨。 战子墨如期而至,他胯下的那只巨大的白骨黑豹看到无忧,摇头摆尾的开始撒娇,这一幕看呆了众人。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宁威远的小娇妻 当战子墨听说自己的父亲,被关在寒冰地狱的时候,明显的吃了一惊。 众所周知,他的父亲造反逃出了西陵神殿后不知所踪,如今为什么会出现在寒冰地狱呢? 他不太相信,但是他听小七描述说,战老头用的兵器是铜骨朵,他的心不由动摇了起来。 自己的父亲所用的兵器,确实是铜骨朵! 战子墨摇了摇头。决定先帮助小七救下栖雷。 展锦堂第一眼看到战子墨,险些晕了过去,这就是传说中的恶魔吗? 红玉早被无忧派去厨房烧水,红玉带着孩子,无忧不想吓到她。 展锦堂看到无忧和战子墨很是亲近,这才渐渐不再害怕,但依然不敢看他的脸。 无要愁眉苦脸地告诉战子墨,自己早就忘记了烂身咒,是如何解除的了。 战子墨无奈的说道,“拜托!无忧你到底有没有学咒语这门课啊?烂身咒是没有解咒方法的。” 无忧有点窘迫,灵修自己本来就是一个学渣啊! “那战爷爷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无忧困惑地说道。 “战老头意思是,如果你有火龙护体的话,你的心头血可以医死人肉白骨。”,战子默毫不客气地称呼自己的父亲为战老头,“用你的心头血去救一个中了烂身咒的人,自然是小意思了。” “无忧还那么小?哪里能用她的心头血去救人?”,展锦堂在旁边听得大惊失色,他舍不得无忧! 战子墨和无忧,都沉默了。 小七也沉默地坐在榻边,他也舍不得无忧。但他也舍不得栖雷。 小七回来后告诉无忧,自己不叫王山,真名是栖电的时候,无忧没有丝毫的惊讶,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小七觉的无忧暗地里有着前世的记忆,只是她不愿意想起罢了。 无忧站了起来,说要去红玉房间看看孩子。 过了一会儿,红玉红着眼睛手里拿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只碗。 红玉将那托盘递给了小七。 小七颤抖着手接过托盘,对着红玉房间的门,跪了下来,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 …… 无忧闭着眼睛,坐在轿子里回宫。她有些累了,困倦地斜靠在大轿上。 突然轿子停了下来,她睁开了眼睛,有些糊涂的喊着小七。 轿外小七低声禀报道,“有一个女人抱着孩子,从街边突然冲了出来,在轿前跌倒了!” 无忧用脚轻轻踩了踩轿子的地板,示意落轿。 她走了出来,看见青石板路上,正趴着一位抱着孩子的妇人,旁边一群人正急匆匆的追了过来。 小七上前扶起了那个妇人,看她一脸的惶恐,流着眼泪,浑身都在发抖。 那群人追到了跟前,看着小七阴沉的脸,不敢靠近。 一个穿着绫罗绸缎、富商模样的人,走上前来,向着无忧,躬身行了一礼。 “这位夫人,这是我家逃跑的奴隶,还请让我们带走。” 那个妇人抱着孩子,跪在了无忧面前,“这位夫人,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吧!” 那个富商,竖起眉毛,大声呵斥着那个妇人,挥挥手示意手下将她拖走。 “且慢,你让她把话说完了。”,无忧淡淡地说道。 富商打量了一下四周,看出无忧非富即贵,不敢动粗,无奈地站在一旁。 那个妇人看了一眼富商,“主人要卖了我的孩子!”。 原来这个富商专门做奴隶买卖的生意。 富商看着妇人冷酷地说道,“我可是有官方合法文书的!” “主人如果将我的孩儿卖给普通人家,我也就认命了!可是他要将我的孩子卖到长公主府上!”,妇人声泪俱下。 “你一个奴隶,难道还能管我将小奴隶崽子卖给谁吗?”,富商怒道。 “长公主府已经从我们主人这里断断续续买走了几十个孩子,据说都死的很惨,我怎么舍得我的孩子啊!”,妇人大哭了起来。 “我们奴隶的孩子,也是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不能这么作践吧!” 那个富商再也忍不住。一脚踹翻了那妇人,“生来奴隶的命,还敢跟我闹腾!看我回去就把你卖到窑子里去!” 无忧大怒,正待要发作,小七早已上去,噼里啪啦将那富商狠揍了一顿。 “你出个价吧,这一对母子我买了!”,无忧说道。 那富商刚想拒绝,一转头看到小七阴狠的脸,哆哆嗦嗦地同意了。 …… …… 深夜,勤政殿,宁威远忙完了手头的事,回到卧室。尽管他内力深厚,天天如此,也觉得很是疲累。 宁威远想到红纱帐内,还有位小娇妻在等着自己,顿时脚步变得轻盈起来。 他躺到了无忧身边,一手撑着头,嘴角含笑地看着无忧甜美的睡颜,终于他忍不住俯身亲了亲无忧。 无忧嘴里低低地呢喃着,伸出双手抱住了宁威远,一股好闻的刚刚沐浴过的味道,让无忧清醒了过来。 无忧睁开星眸,乌发垂在锁骨明显的玉肩上,深情地望着宁威远。 一团火焰在宁威远的胸膛炸开,他轻轻吻着无忧的锁骨。 无忧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宁威远心里暗笑,自己的小妻子还要多多练习哦! 无忧的手紧紧地抓住了床单,她本来想对宁威远说什么事情的,此刻全都忘了。 …… …… 小七穿着夜行衣,蒙着脸,一个纵身就跃入了公主府高墙大院,小七在公主府四处游走,犹如进入无人之境。 除了戒备森严,他一时没有发现什么。 直到一个护卫,抱着一个大匣子从一个房间里出来,边走边摇头叹息。 小七这才觉得奇怪,好奇的跟着他。 小七的身影跟建筑的暗影完全融合在一起,让人难以察觉。 那个护卫,将那个大匣子放到了一个柴房里,双手合十祷告了一下,转身离开了。 小七蹑手蹑脚地走上前,蹲了下来,轻轻打开了那个大匣子,一刹那,小七的脸白了。 几个婴儿惨白着脸,静静的躺在匣子里,一动不动,显然已经死了。 小青颤抖的手仔细检查了一遍,几个小婴儿都是被人吸干了血液而死的! 是谁这么残忍?对小婴儿做出这么惨绝人寰的事情!小七愤怒了。 章节目录 第144章 谁是真正的叛徒 小七想到了那夜,在京郊树林里,看到柳小青和他怀里的那个黑孩儿。 他回到了那个护卫出来的房间,房间布置的简单、粗犷,一书桌一书架,墙上还挂着一把剑。 巨大的书架,占据了整整一面墙,顶部顶到了天花板。 如果有什么猫腻的话,也只有在书架那里面,但此刻书架前面已经站着一个黑衣人。 小七吃了一惊,一拱身躲到了书桌的桌肚子里。 那个黑衣人站在那里,到处摸索着。 房间里又飘进来一个人,身形笔直,静静地站在黑衣人的身后,看着黑衣人折腾。 来人正是柳小青。 柳小青忍不住了,一掌拍向那黑衣人,黑衣人听到背后的风声,急忙拧身向后避让。 柳小青趁机变掌为抓,将黑衣人的蒙面巾扯落了下来。 黑衣人碧蓝的双眸,炯炯有神地盯着柳小青。 “不知鸠摩大人,深夜到我府上有何贵干?”,柳小青心里懊恼,如果早知是鸠摩刚才就下了死手。 “柳大人此言差矣,众所周知这是公主府,而我是驸马都尉,我来这里不是光明正大吗?”,鸠摩笑得很是恣意。 柳小青冷冷的看着鸠摩,这厮不知道什么时候染的头发。 “不要说驸马都尉!鸠摩大人还是先把喀山王当当好再说吧,不要一不小心,王位没了,脑袋也没了!” “这个就不劳柳大人费心了,只是眼下鸠占鹊巢之事,还望柳大人给个说法!”,鸠摩嬉皮笑脸地说道。 “占了就是占了,你能怎样?再说这个巢是你想要的吗?”, “柳大人果然霸气!说的好!要不要是我的事,占了可就是你的错!要不我们一起去找贵国的陛下评评理?” 柳小青的眼睛一直盯着书桌,藏在下面的小七知道,他已经察觉到了。 小七从书桌下面窜了出来,直接向书房外奔去。此刻公主府里的人都受了惊,要想去寻找黑孩儿的踪迹,恐非易事。 柳小青拔腿就追,鸠摩趁机也向外逃去。 柳小青站在高高的院墙上,躲在书桌下的那个蒙面人,早已失去了踪影,再看看另一个方向,鸠摩也不见了,柳小青不由气恼得跺了跺脚。 …… …… 战子墨骑着白骨黑豹出现在寒冰地狱,他打量着耸立在力布雪山山腹中的巨大的灵力炼炉,心里觉得非常震撼! 他这才明白地处极寒绝境的西陵神殿,能够正常运转,所需巨大能量的来源 他在西陵神殿住了这么久,居然也不知道地下还有个寒冰地狱!这使得錾子墨居然对西陵神殿产生了一丝畏惧。 这里到底有多少自己不知道的秘密呢? 战子墨骑着白虎黑豹在漆黑通道里前行,不时有看守,向他发起攻击。 他随手就化解了这些攻击。 终于,他来到了小七描述的那所牢房门前,蓝色的光柱门墙,不停地闪烁着。 战子墨看到了牢房地上,坐着的那个满头白发的老头,他正低头打坐入定,看不清眉眼。 他下了白骨黑豹,走到牢房前运起灵力,一掌拍在光柱门上,整个光柱门暗淡了下去,一瞬间崩溃消失了。 战子墨抬脚走了进去,到了白发苍苍的老头面前,伸出了手想要拉他起来。 地上的老头,动作快如鬼魅,身形暴起,一掌拍向了战子墨的胸膛。 战子墨却早有防备,一瞬间身体姿势不变,却急退了两步,堪堪躲过了老头那一掌! 老头从地上站起身来,幻象消失了,战子墨看清了他的脸,却原来是战殿主! “小子!现在想骗你不容易了!”,战殿主冷笑道。 “这都多亏了战殿主教导有方!”,战子墨想起自己被关在冰洞里,所受的那些苦楚,语气带着不善。 “你们控诉我父亲,背叛西陵神殿,投靠了鬼王!为何又将他囚禁在这寒冰地狱?” 战子墨仿佛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你来了!不会以为自己还出的去吧?!”,战殿主狞笑着说道,“你可以在这寒冰地狱自己慢慢琢磨!” “就这还想困住我吗?”,战子墨打量着四周。 “你那能干的爹,花了整整1000年,也没能从这里逃走!”,战殿主阴森森地说道。 战殿主话音刚落,空中出现了一副黑色的锁链镣铐,带着幽冥的气息,向着战子墨逼近。 “锁魂链!”,战子墨喊了一声,他转头看向战殿主,空洞的眼窝里,两团紫色的光芒爆燃! “这是鬼王的兵器!1000年前,背叛西陵神殿的原来是你!” “是又怎样?” 战子墨气的肝胆俱裂,父亲替这个王八蛋,背负了千年叛贼的名声,甚至连自己都怀疑过父亲! 战子墨看着丝毫没有内疚的战殿主,如今这世道怎么了?坏人作恶都如此理直气壮。 他大吼一声,冲向了战殿主。 战殿主冷漠地拍出一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气墙,挡住了战子墨。右手指挥着锁魂链,向着战子墨逼近。 这些年,展殿主吸收了很多灵力炼炉里的灵力,灵力之强,君离尊上估计也不是他的对手。 当你的灵力达到了极大,招式就不再重要了。 战子墨竭尽全力,对抗着战殿主的威压!本就狰狞的骷髅面容更加扭曲! 锁魂链依然无情地一步一步逼近。 终于锁魂链,有如一条毒蛇盘上了他的脖颈,悄无声息地没入了他的身体。 战子墨再也无法使出半分灵力。 战殿主得意的大笑了起来,他慢慢地踱着方步,走出了牢房。他的身后,蓝色的光柱门墙,又出现在战子墨的面前。 隔壁牢房里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暂时莫柳桃望去。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正盯着他看。 他仔细打量的那老头,终于认清了那人正是自己的父亲,战青松! 战青松悲哀地看着战子墨,“儿啊!你为什么还这么笨?” “我哪里有犯错?难道不是你让小七传话给我,来救你的吗?”,战子墨说道。 “你的灵力比我差了很多,连我都被关在寒冰地狱,你进来了,你觉得你能出去吗?”,战老头咳了两声。 “那你传话给我干嘛?”,战子墨有些气恼,好心被人当了驴肝肺。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是那个叛徒。” 战子墨看着他久未谋面的爹说道,“我没有你想的那么笨,我的白骨黑豹出了寒冰地狱!” 章节目录 第145章 隔壁牢房的女恶灵 战青松在牢房里住的太久,浑身长满了虱子,平时苦于背后抓不到,奇痒难耐。 今日看到儿子来啦!忙不迭地差遣,战子墨给他挠痒痒。 战子墨耐着性子,屏住呼吸,替他抓着,指甲缝都是泥垢,心里那个难受啊! “我说子墨啊!原来你虽然算不上玉树临风,但好歹也眉清目秀!为何弄成了这副德性?”,战青松问道。 战子墨在他的背上狠抓了几下。 “啊呦呦,你想谋杀亲老子啊!” “你原来不是那么多话的。”,战子墨说道。 “你做个一千年牢试试!保证你的话比我还多。” “呸,不带这么咒儿子的!”,战子墨呸了好几声。 “为了满足战兰若好奇心,去偷什么幽冥录,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战青松叹息着摇着头,“男人啊,一旦被美色冲昏了头脑……” 战子墨停止了动作,沉默不语。 “别啊,别停啊!小祖宗!我不讲了还不成吗!”,战青松着急了。 …… …… 夏天的夜晚,燥热难耐,无忧带着花卷儿和东哥,正在浴池改成的游泳池里,奋力游泳。 宁威远规定,花卷儿和东哥必须来回游1000个回合,两个小屁孩儿已经累瘫在游泳池里。 星星飞在空中,两个大大的白耳朵,像两只翅膀。 星星看着他们两个的狼狈样子,吱吱笑着,花卷儿有些气恼,撩起一捧水,浇了星星一头一脸。 星星悬停在半空中,恼怒地龇了龇牙。 这时候星星仿佛听见了空间有异常的响动,它猛地一头扎入了无忧的怀里。 无忧刚刚爬上泳池,被它这么一撞,险些又掉了下去。 巨大的白骨黑豹,出现在了泳池边,它身上自带的寒冰气息,让浑身湿漉漉的无忧立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无忧连忙找了一条布巾,披在身上。 星星猴本来就认识白骨黑豹,看见它顿时一声欢呼,扑了过去。 白骨黑豹伸出巨爪,轻轻拨拉了一下,星星立马掉进了泳池。 它好一阵挣扎,终于浮上了水面,两只大眼睛哀怨地看着白骨黑豹。 白骨黑豹不理睬星星,径直走到无忧面前,两只碧绿的眼睛,哀伤地看着无忧。 白骨黑豹向无忧展示了战子墨的画面。 “战师傅困在寒冰地狱了?”,无忧看向白骨黑豹。 白骨黑豹轻轻舔了无忧一下,点了点头。 它这一舔,冰冷无比,无忧立马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 …… 花卷和东哥,也一起闹着要去。 寒冰地狱,想象这名字都让人心惊胆战,无忧许诺两个小屁孩儿,下次带他们去大草原找其其格玩。 栖雷和小七随着无忧去寒冰地狱。 他们三个人刚要出发,宁威远和龚宁正好踏进了勤政殿门槛,见他们三个人行色匆匆,不由吃了一惊。 无忧抱歉地看着宁威远,向他说了情况。 “那你们这是要去救战师傅吗?”,宁威远冷着脸说道。 无忧点了点头。 “那你这是不打算带着你丈夫去了吗?”,宁威远的声音,居然带着一点撒娇。 这可把龚宁听得有点傻了! “我们去寒冰地狱太过危险,陛下又是个凡人,太容易受伤了!”,无忧说道。 “瞧瞧,刚结婚几天呐,就开始嫌弃你丈夫是个凡人了!”,宁威远的声音透着委屈。 大家都有点呆,刚才是一位帝王,在撒娇吗? 无忧的脸红了起来。 白骨黑豹在结界里等得不耐烦了,蹦了出来,刚好落在龚宁面前,吓得他向后急退了几步。 “那,那就一起去吧!”,无忧结结巴巴地说道。 无忧骑上了白骨黑豹,宁威远和白骨黑豹对视着,半响白骨黑豹冷冷地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宁威远坐到了无忧的身后。 两人共骑一豹,出现在了寒冰地狱漆黑的岩石通道里。 栖雷对地形很熟,所以他们并没有费多大力气,就找到了那间牢房。 战子墨在漆黑的牢房里,看到两团绿色的光芒由远及近,听到熟悉的低吼声,知道白骨黑豹回来了。 宁威远跃下了白骨黑豹,转身将无忧抱了下来。 无忧立马跑到了牢房门口,却猛然顿住了脚步,看着蓝色光柱构成的牢房门,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师傅!这样的门可怎么破?” 战子墨没有想到宁威远会来,他们两个对视的一眼,宁威远拱手行礼,喊了声,“师傅!” 战青松老眼昏花,仔细看了宁威远许久,“这小伙子怎么看上去这么面熟呢?” 栖雷说道,“这种内力幻化的光柱门,如果用灵力强拆,施展灵力的人会心灵感应!” 战子墨点了点头。如果这时候用灵力强行破了这光柱门,战殿主就会立马出现! 众人一时都束手无策。 “我倒有一个办法,只是不知道行不行的通。”,栖雷说道。 原来这间牢房的后面石壁,打穿后也是一间牢房,灵力不能拆了这个光门,拆墙却是易如反掌。 背后那间牢房,关押着一个女恶灵,如果和她商量好,从背面那间牢房逃出去可能性是最大的。 大家听了都觉得总比没有办法的好。 大家都绕到了,后面那间牢房门前,这间牢房的门只是普通的铁门了。 牢房里的那个女恶灵很是貌美,正拿着的一面镜子,左照照右照照。 忽然牢门前来了一堆人盯着她看,女恶灵啪地一声放下镜子,站起来对他们横眉冷对道,“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啊!” 栖雷和小七都是不善言辞的人。 无忧看了看宁威远,宁威远无奈地走上前,拱手一礼说到,“这位大姐和你商量个事行吗?” 无忧心里叹了一口气,就这你还声称自己是谈判高手?! 果然牢房里的女恶灵脸拉的更长了,“我有这么老吗?” “这位美女,和你商量个事行吗?”,无忧笑盈盈地说道。 “说吧,什么事儿?”,女恶灵打量着无忧说道。 无忧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你们带我一起走吗?”,女恶灵眼波流转,心里打的算盘。 “那是自然!” “我背面的牢房,关的可是战青松,和他那个儿子?”,女恶灵问道。 无忧点了点头。 “我这几百年呐,一直想把自己嫁出去,结果所托非人啊!”,女恶灵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 “这样吧,你们去跟战老头说,娶我做他的儿媳妇,我就同意。” …… …… 不得已,大家又跑到了战青松的牢房前,将女恶灵的要求告诉了他。 战青松大怒,“她年纪都和我差不多了,要做我的儿媳妇。这哪行?” 章节目录 第146章 鬼王的特使 大家都有点晕!拜托,我们好像是在跑路啊! 女恶灵说,反正我出去了,也是孤枕难眠!战青松若是不答应,那大家都在这里把牢底坐穿好了。 战青松说,我儿虽难看了一点,好歹年轻力壮,哪能这么委屈! 大家听的脑袋都疼。 “战师傅,战殿主战锋来了,咱们打得过吗?”,宁威远问到。 “都加起来也未必!这些年他不停的吞噬灵力炼炉里的灵力,已经强大到成一个老怪物了!”,战子墨说道。 “要不咱就答应了她?战师傅若不满意,娶一堆小老婆也就是了。”,栖雷说道。 战青松翻了一个白眼,“我们魂灵最重诺言,向来都是一夫一妻,哪像你们活人三妻四妾,简直就是一个花心大萝卜!” 无忧瞪了一眼宁威远,宁威远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反正兰若已经魂飞魄散了!她愿意天天看我这张僵尸脸,那就如她所愿吧!”,战子墨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 …… …… 宁威远隔空一掌轰烂了两个牢房之间的石墙,战青松父子和那位女恶灵梅林顺利出了牢房。 战青松父子两人身上都有锁魂链,无忧和梅林一起运起灵力,按照战子墨所说的方位,带着大家离开了寒冰地狱。 转眼,大家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背山面湖,寒冷异常,太阳正缓缓从云海中升起。 在这人迹罕至的荒僻之地,却有一所小小的院子。 “这是我独居的地方。”,战子墨介绍道。 战子墨推开了院门,“喊了一声,姗姗、来迟,赶快煮水烹茶!” 无忧听了呆住了。 只听得一阵咯吱咯吱的脚步声,两个木偶人出现在了无忧面前,他们看见无忧都愣住了。 过了片刻,姗姗大喊了一声,跑上前来抱住了无忧。来迟也冲了上来,抱住了姗姗和无忧,三个人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战子墨的僵尸脸上,没什么表情,“我将姗姗和来迟的魂魄找了回来,重新做了两个木偶!” 无忧高兴地吧唧在战子墨脸上亲了一下,惊得战子墨和宁威远两个人都呆住了。 姗姗和来迟,忙着烧水煮茶,想请无忧他们喝口茶再走。 无忧郑重地谢过了战子墨。 宁威远也感激地像向战子墨一抱拳,战子墨哼了一声,“好好对无忧,否则……” 那位叫做梅林的女恶灵,进了小院子,倒也不见外,忙前忙后,先安顿好了年老的战青松! “既入得我门来,切勿再作恶,否则我第一个不饶你!”,战子墨说道。 “其实这世界上没有绝对的黑白,没有绝对的善恶!”,梅林平静地说道。 “寒冰地狱关押着一个十恶不赦的恶灵。有一次一个老婆婆掉进了雪谷,掉到了半山腰的一个大石头上,她拼命呼救,人们只是叹息哭泣,却没有人敢下到雪山的半山腰去救她。” “而那个很坏的恶灵,只是因为老婆婆的哭声,很像自己的母亲,想尽办法冒着粉身碎骨的危险救了老婆婆,在老婆婆的眼里,这个恶灵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所以战殿主就一定是个好人吗?而我就一定是个坏人吗?”,梅林看向战子墨。 战子墨的僵尸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却拱手向梅林行了一礼。 梅林也对着战子墨款款施了个万福,她大大灵动的双眸看着战子墨,涂着艳丽唇膏的嘴唇,喃喃地念起了咒语。 一副漆黑的镣铐从战子墨的身体里缓缓升起,梅林眼中灵力炽烈起来,只听得轰的一声,锁魂链在空中化成了粉末。 梅林转身对着无忧说道,“我原来同一位名叫碧瑶的女魂灵很是要好,刚才我得到她的千里传讯!说她在大正皇宫里,让我前去投奔她!” ”她这人心思最是歹毒,你如果遇到她,还是小心点为好!”,梅林面有忧色。 宁威远听了大惊失色,仔细问过了碧瑶的样貌,拱手谢过了梅林。 …… …… 这日深夜,柳小青正站在书房的地下室里,注视着那个琉璃大罐。 昏暗的灯光下,他的脸色死灰一片,形容枯槁。黑孩儿悬浮在液体里,闭目沉睡着。 地下室里灯光幽暗,鬼影飘忽,角落里还有几具被吸干鲜血的婴儿尸体,这一切让这对父子看上去更加诡异。 他有点沮丧,他不知道哪里出了错,黑孩儿依然离不开那个琉璃大罐。 而枯瘦禅师所炼化的黑孩儿,可以独自在野外生存。 他是完全按照碧瑶传授的方法来做的!哪里出了差错? 柳小青的面前,突然出现了几行金色的大字,那些大字仿佛是有生命的,在半空中扭动飞舞,终于形成了完整的一句话。 这是鬼王在向柳小青传达他的旨意。 柳小青跪了下来,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空中金色的大字渐渐地消失了。鬼王让他去见,刚派到大正的特使。 …… …… 京都郊外,群山峻岭中的一处驿站旁边,柳小青正等待的什么人。 天空中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漆黑一片。 柳小青就那样笔直地站在那里,仿佛已经跟黑暗融为了一体,自己还有什么可害怕的呢,自己本来就天天生活在炼狱之中。 终于一个人影飘到了他的面前,那个人影穿着一件黑色的大披风,拉起了兜帽,全然看不清长相。 柳小青心知,这就是鬼王所说的那位特使,他沉默地行了一礼。 那位特使伸出了柔弱无骨的纤纤玉手,将头上的兜帽放了下来,露出了一张明艳无双的脸。 一刹那,柳小青的手,本能地握住了长刀的手柄,手上青筋暴起。 柳小青觉得他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惊骇到无法呼吸。 “柳将军,你这是怎么了,本特使这么让人害怕吗?”,那女人长得风华绝代,声音也是委婉动听,同柳小青记忆中的那个声音一模一样。 柳小青浑身战栗地看着美貌的特使,心里升起了对鬼王的无限畏惧之意。 …… …… 南青赌坊,鸠摩心绪不宁,他试图用手中的牌占卜一下。 今日他得到了消息,大皇弟华沙王夏伯阳带着献给大正皇帝宁威远的礼物,已经住进了离京都最近的一个驿站。 夏伯阳想讨好宁威远,救回至今仍关押在天牢里的米尔王尼卡。 鸠摩有点沮丧,他和女王派出的杀手,几番截杀都全军覆没。 他对自己训练出了的杀手 ,很有自信,夏伯阳的队伍里有什么恐怖的存在,能让杀手们无一生还? 鸠摩翻开了一张牌,脸变了颜色,数字13,死神穿着铠甲骑在白马上,脚下死尸遍地。 章节目录 第147章 平地风波起 往常的早朝,宁威远走的时候,无忧通常都在呼呼大睡。 可是今天不知为什么,无忧早早地就醒了,她细心地给宁威远穿上了大礼服,扣上了白玉腰带。 宁威远看着无忧尖尖的下巴,这小女子吃的不少,为啥就是不长肉呢? “你今天有心事?”,宁威远亲了无忧额头一下。 无忧摇了摇头,她只是觉得心很痛,不知道为什么。 她的双手围住了宁威远的脖子,踮起脚尖,亲吻他的唇。 宁威远不由心动,他回吻了无忧,在无忧柔软的唇上加重辗转。 半响,两个人才气喘吁吁、满面潮红地分开,宁威远不好意思地撇了一眼龚宁。 龚宁正拼命忍住笑,眼观鼻、鼻观心,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分明就在说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已是秋天了,早朝的大殿上凉风习习,让人不由神清气爽。 宁威远意外地看见了鸠摩,他穿了一身朝服,神情肃穆地站在官员当中。 这大概是鸠摩第一次上朝吧。 礼部的官员走出了队列,报告说罗什国华沙王夏伯阳来访,并给大正皇帝陛下奉上了厚礼。 宁威远听罢,和鸠摩对视了一眼,挥了挥手示意让夏伯阳觐见! 夏伯阳身材高大,金色的卷发,碧蓝的眼眸,比鸠摩壮硕了许多。 他用流利的大正官话,向宁威远致意,滔滔不绝地讲述了两国友好之意。 最后,夏伯阳转头看向自己的侍卫官,侍卫官领命而去。 庄严肃穆的大殿上,响起了环佩的叮当声,众人抬头看去,只见殿门处缓缓走进了一位白衣女子,乌发只用一根玉簪挽住,轻纱覆面,走路姿势仪态万方。 虽然那女子蒙着面,众人依然可以看出她的天姿国色。 这华沙王夏伯阳真是用了心思,可惜啊!皇帝陛下一向不好女色!众大臣心里叹着可惜。 宁威远面色平静,正想开口拒绝,那白衣女子轻轻卸去了面纱,她抬起头看着宁威远,水灵双眸脉脉含情。 一刹那,宁威远呆在了那里,如遭雷劈,他的世界天翻地覆。 他居然看见了安安! 宁威远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他摇了摇头,又揉了揉眼睛,仔细看去,御座之下赵安安正微笑地看着他。 宁威远苍白着脸,求救似的看向龚宁,他们的视线相撞了,龚宁同样的惶恐无助。 官员中的鸠摩,同样也苍白的脸,看着赵安安,她居然还活着! 鸠摩已经不能思考了,这个世界太过诡异! 大殿下,华沙王夏伯阳正涛涛不绝地讲述着,赵安安如何重生在罗什国,他如何和赵安安相遇的故事。 夏伯阳的声音在宁威远听来,如此的遥远,他只是傻傻地看着赵安安! 漫天风雪中,雪地里血肉模糊的赵安安,观音峰上穿着大红喜服可爱的无忧,大殿上美目盼兮的赵安安,图像不停地交织在一起,让他崩溃。 …… …… 无忧和花卷儿正在等着宁威远一起用午膳,午时早就过了。。 无忧等着等着,趴在餐桌上打起盹儿了,花卷儿看她睡了,连忙拿一件披风给她披上。 今天这是怎么了,午膳这个点,爹爹一直都是准时到的,花卷儿心里嘀咕了一句。 终于宁威远苍白着脸,跨过了门槛,花卷儿迎了上去。 宁威远看着伏案睡着了的无忧,万箭穿心!观音峰上,誓言犹在耳边! 如果大殿上的赵安安是真身复活,那眼前的无忧又是谁呢? 下了大殿,龚宁曾安排宁威远和赵安安单独见面。 宁威远看着飘然出尘的赵安安,眼前这个女子跟他记忆中的安安一模一样,只是感觉有些不同。 记忆中的安安时刻都是温暖的,而眼前这位赵安安,总是给人冷冰冰的感觉。 难道真的是自己见异思迁,忘记了安安,爱上了无忧吗? 宁威远觉得自己要疯掉了。 …… …… 睡梦中的无忧,嘴角流出了一丝口水,宁威远心疼地拿起布巾,正要给她擦掉,赵安安出现在了门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宁威远手一松,手里的布巾飘到了地上。 大殿一片沉默。 无忧醒了过来,她一眼就看见了宁威远,欢喜地跑了过去,要去牵他的手。 宁威远的右手按住了无忧的手,慢慢地将自己的左手从无忧的手里抽了出来。 无忧顿时呆在了那里,她不明白这是怎么了,她看着宁威远哀伤的脸,心里一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吗? 无忧看向龚宁,龚宁低下头,沉默不语。 突然房间里的花卷儿激动地大喊了一声,“安安娘亲!是你吗?” 花卷儿向着门口冲了过去。 无忧听着花卷儿的大喊,转头望向门口,她看见了那个白衣少女。 “楚辞!”,无忧看见了穿着皮囊的楚辞,站在门口向着自己冷笑。 花卷儿抱住了那个白衣少女,激动地哭了起来。 无忧完全糊涂了,她不明白为什么会在这里看见楚辞!为什么花卷儿会喊楚辞叫娘亲! 楚辞抱着花卷儿,轻声哄着,眼睛却挑衅地看着无忧。 无忧探询地望向宁威远,宁威远却沉默地别转了头。 “怎么了?威远?”,无忧困惑地问道。 宁威远仓皇地躲避着无忧的目光,无忧却坚定地站在他的面前,等待着他的回答。 “花卷儿娘亲,赵安安回来了!”,宁威远不敢去看无忧,艰难地说出了这句话。。 安安难以置信的看着楚辞,楚辞的脸上露出了讥讽的笑容。 “可她并不是赵安安!她是楚辞。”,无忧惨白着脸说道。 “你这样说,就没有什么意思啦!本来我还要谢谢你,在我不在的时候,照顾了威远和花卷儿。”,假的赵安安娇声说着。 无忧大怒,她不明白楚辞这是为什么,但无忧容不得别人欺骗宁威远。 无忧心念微动,手中承影剑赫然在手。 楚辞惊惧地看着,承影若隐若现血红色的刀锋,尖叫一声,躲在了花卷儿的身后。 “无忧姐姐,你这是干什么?为什么要杀了我的安安娘亲?”,花卷儿疑惑地,皱着眉说道。 章节目录 第148章 爱的誓言像极了一个巴掌 “楚辞,这一切都是为什么,你不要伤害威远和花卷儿,不要逼我杀了你!”,无忧冷冷地看着楚辞。 楚辞看了无忧一眼,转头看着宁威远幽怨地说道,“威远你倒是说句话呀!如今你爱上了这个小丫头!就忘了我赵安安吗?你就忘了我当初是怎么死的吗?” “我为了你和花卷儿,千辛万苦地重生,你却已经移情别恋了!”,楚辞悲伤地冲向宁威远,投入了他的怀抱。 宁威远看着楚辞和安安一般无二的容颜,巨大的歉疚袭来,他竟然抱住了楚辞。 无忧气得脸色发青,她手中的承影,红色光芒暴涨杀向了楚辞。 楚辞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呼,宁威远长剑出鞘,挡住了无忧那一剑。 宁威远内力雄厚,无忧被震得向后倒退了好几步,身后有人扶住了无忧,原来是小七。 “小七!”,无忧的眼里有了眼泪。 小七扶住了无忧,一双丹凤眼,冷冷地看着抱着楚辞的宁威远。 他早就看穿了穿着皮囊的楚辞,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宁威远看不出来,皮囊就那么具有迷惑性吗? 龚宁苍白着脸看着混乱的大殿。 楚辞暗暗捏破了身上藏着的一颗胶囊,渐渐她身上暗香浮动,魅惑的香气几乎都被宁威远吸了个干净。 宁威远看向楚辞的目光变的柔情如水,他深情凝望着楚辞,仿佛失而复得的珍宝。 无忧忍不住心头激荡,一口血吐了出来,原来他看着别的女人也可以这么深情。 “小主上,我们走吧!”,小七身上肃杀之意冲天而起。 无忧看着紧紧抱着楚辞的宁威远,疑惑地看着自己的花卷儿,心就像一块晶莹的琉璃碎了一地。。 无忧收起了承影剑,心灰意冷地看着眼前的人儿,变故来的如此迅雷不及掩耳。 无忧不舍得地看了一眼花卷儿,看到他正热切地看着楚辞,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声。 无忧不再看宁威远,神情落寞,转身向殿外走去,秋风吹动了她漆黑的长发。 “且慢!”,楚辞大喝了一声。 无忧清冷地看着她,不知她又想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威远,我重生后总是心悸,大夫说需要心头血入药才能治得好,我看这个小丫头挺有灵气的,估计她的心头血会很管用!”,楚辞盯着宁威远的眼睛,蛊惑着他的心神。 宁威远的眼睛已经泛红。 他冷冷地看着无忧,“来人,将无忧带下去,取一碗心头血给安安!”。 无忧不敢置信地看着宁威远,她没有注意到宁威远眼睛不正常的红色。 大殿里鸦雀无声,没有人执行宁威远的命令。 宁威远大怒,他看着四周,“难道你们都想抗命么?” 龚宁带着侍卫们,黑压压跪倒了一大片,“陛下,您今天太累了!还是明日再做决定吧!” 小七早已弯刀出鞘,他冷漠地看着殿内众人,护着无忧向大殿外退去。 无忧绝望地看着宁威远,所有的浓情蜜意都是假的吗? 她想到了宁威远在观音峰上许下的诺言,无忧很想哭,爱的誓言像极了一个巴掌,每当你记起一句,就挨一个耳光,空空荡荡。 花卷儿怀里的星星猴,一直探着小脑袋,看着周围发生的事情,它认识楚辞,它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直到楚辞想要无忧的心头血,星星再也忍不住了,它愤怒地长叫了一声,从花卷儿怀里跃出,一把抓向楚辞。 宁威远这时候,已经鬼迷了心窍,哪里容得星星袭击楚辞,一掌将星星打落了下来。 花卷儿一见忙慌里慌张地跑过去,抱着星星气哼哼地看了无忧一眼,很有埋怨之意。 无忧见状,知道今天再同宁威远讲什么都没有用了。 星星已经昏了过去,无忧抱歉地从花卷儿手里抱过了星星,“花卷儿,星星人间的大夫治不好的,我要带它一起走,等它好了,让它回来找你可好?” ... ... 小七护着无忧退到了勤政殿外,失魂落魄的无忧,想带着小七空间跳跃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 无忧发现自己竟然使不出半分灵力了,自己果然渣,逃命时候居然使不出灵力了。 她忧伤地看着小七,小七向着她笑了一下,“小主上,放心了,我们杀出去!”。 无忧和小七就这样走出了勤政殿,敢拦者,小七并不多言,一招要了他的命。 到了宫门前,这里是宿卫军的地盘了。柳小青一身戎装站在城门楼上,静静地看着宫里面两个人一路杀了出来。 他得意地冷笑着,看着无忧。 “赵无忧胆敢违抗圣旨,杀无赦!”,宫门的城门楼上穿着黑色甲胄的士兵,举起了手里的强弓,瞄准了无忧和小七。 无忧将小七遮在了身后,自己此刻灵力全失,仅凭武功,自己根本逃不出去。 自己一个死就算了,何苦拖上小七呢? 无忧示意小七赶紧走。 密集的箭雨,比起魂灵的法术,似乎更加可怕些。 小七手里拿着残月,轻轻而坚决地将无忧拖到了自己的身后。 穿着大正士兵制服,混在人群中的鸠摩,有点纳闷都这节骨眼了,无忧为什么还不使用灵力离开这里。 只是自己再不现身,眼前这两个笨蛋估计要被射长刺猬了。 “且慢!”,鸠摩拖着一个士兵冲出了人群,趁无人反应出怎么回事的时候,一直冲到了无忧和小七身边。 鸠摩将手里一直拽着的士兵的头盔扔掉,一头秀发如瀑布倾泻了下来,原来是个女人。 “柳大人,你还是放我们走吧,你如果用箭,这个女人一起了账!”,鸠摩抬头看着城门楼上的柳小青大喊道。 然后又朝着无忧挤了挤眼睛,“小仙女,你使不出灵力了?” 无忧点了点头。 鸠摩摇了摇头,无忧的灵力修为居然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柳小青看着鸠摩手里那个神志不清的女人,勃然大怒。 鸠摩这狡猾的王八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掳走了宁水云,自己一直在宫中忙碌,忽略了公主府的防守。 章节目录 第149章 楚辞的无奈 柳小青阴森森地看着鸠摩,反正鸠摩也逃不远,而宁水云是他输不起的。 他挥挥手,城门楼上的士兵放下了手中的弓箭。 鸠摩吹了一声口哨,一辆马车向着宫门口直奔而来。 柳小青看着那辆马车,它的整个车厢都是铁板所制,驾车的马用了四匹,鸠摩这厮为了跑路,倒是不惜工本。 鸠摩一手拿着匕首,一手拖着宁水云,示意小七带着无忧,先上马车。 然后,鸠摩将手中的宁水云,拖到了马车的驾驶座上,对着赶马车的人说道,“给你!你的人肉盾牌!” 这招可把柳小青气的脸色铁青!他已经在京城的大街小巷安排了拒马,来拦截马车,这下他就不得不考虑宁水云的安全。 “卑鄙无耻!”,柳小青破口大骂。 “彼此彼此!”,鸠摩笑着,钻进了马车厢里。 鸠摩钻进了马车,就看见了沉默不语的无忧。 “你这是怎么啦?”鸠摩问道。 无忧依然不说话,眼睛却有泪。 “不就是一个男人吗?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鸠摩潇洒地说道,“男人如果可靠,母猪都要上树了!” 无忧和小七同时抬头看他。 “我还是挺可靠的。”,鸠摩讪讪地解释了一句。 “男人如衣服,不喜欢,换了就是了。虽然这次是衣服主动造反,但他毕竟依然只是衣服,小仙女不用太放在心上。”,鸠摩说着说着,想到这句话是安安说的,不由叹了一口气。 小七听得哭笑不得,还以为自己不会劝人,没想到鸠摩也没好到那里去。 今天在大殿上,鸠摩第一眼看到赵安安的时候,震撼到无以言表。 他站在大殿旁,冷眼观察了许久,发现眼前的赵安安除了相貌,没有一丝以前的影子。 而宁威远则不同,他整个人已经乱了,当局者迷吧! 所以鸠摩下朝后,直接在宫门边开始部署行动,他知道宁威远一定过不去这一关。 而无忧的脾气,眼睛里揉不得沙子,这一招一定会逼反无忧,只是他没有想到无忧会施展不出灵力,困在了宫中。 华沙王夏伯阳这一招目的何在呢?鸠摩虽然一时想不明白,不过自己与他一向是死对头,他想办成的事情,自己一定会拆台的。 无忧呆了一呆,男人如衣服?!那宁威远肯定是自己最喜欢的一件吧,不然自己的心怎么一下子空落落了呢?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呢?”,无忧问道。 “如果我们可以平安离京的话,我们就去大草原吧,去找其其格。”,鸠摩说道。 想到其其格,无忧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和你那个银面护卫结婚啦!两个人挺恩爱的。”,鸠摩感慨地说道。 “是吗?!”,无忧终于笑了起来,“那我是不是要准备一个大红包给他们呀?” “两个!” “两个?”,无忧没有反应过来。 “他们两个生了一个女儿了。岂不是两个?结婚红包加宝宝红包!”,鸠摩笑眯眯地说道。 无忧很是开心,一肚子伤心委屈都冲淡了许多。 “那个赵安安,只是一个魂灵穿了皮囊而已,为什么你们都不相信我?认为她是赵安安重生了?!” “我一眼就看出她不赵安安!”,鸠摩和小七异口同声地说道。 “那为什么宁威远看不出呢?”,无忧忧伤地说道。 鸠摩和小七又同时呃了一声。 …… …… 勤政殿里,龚宁听手下汇报,无忧带着小七已经出了宫门,这才略略放下心来。 重生对于龚宁来说,是一个陌生的概念。 但是这个赵安安,知道很多亲历者才知道的事情。 她记得东哥出生的时候,她送给东哥一串佛珠手串,这个手串东哥到现在还一直带着。 所以她说自己是赵安安的重生,龚宁也有点相信。 但是无忧呢?无忧是那么善良、可爱,众人之前一直认为无忧是安安的转世。 这到底是怎么了?龚宁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 …… 宁威远的卧室里,红烛高烧。 宁威远眼睛血红,痴痴傻傻地一直紧跟着楚辞。 楚辞坐在梳妆镜前,面前放着许多价值连城的首饰,一时间珠光宝气、璀璨夺目。 她兴奋地试戴着,只不过一会儿就兴味索然,宁威远虽然长得很英俊,但此刻他只不过是被迷魂香迷住罢了。 再说了,要说到英俊,宁威远怎么比得过君离尊上呢? 想到君离尊上,楚辞不由黯然神伤!要不是为了他,心高气傲的自己,怎么会沦落到来做别人的替身呢?! 楚辞想到无忧哀伤的神情,不由愣怔了半天。自己也是身不由己呀!做出这样的事情,楚辞也很鄙视自己。 那一日,楚辞一个人在西陵神殿主街上溜达,无忧离开后,楚辞很孤单。 她突然看见了前方不远处一个孤单的身影,居然是君离尊上! 楚辞的一颗芳心,扑通扑通加速跳动起来。 楚辞悄悄地尾随着他,进了藏书阁,看见他站在藏书阁的银河下,开始主动召唤红月独眼。 当诡异阴森的红月独眼幻境,在楚辞面前展开时,她吓得魂飞魄散。 君离尊上催动了全身的灵力,拔出了自己的长剑,刺向红眼读月。 楚辞心里对他充满了无限的崇拜,他果然是个英雄! 可是不过转眼间,红眼毒月就震慑了君离尊上魂魄! 楚辞看着君离尊上脸色颓败,缓缓飞向红眼独月,眼看他就要因为灵力被吸光而死。 楚辞心里万分不舍,她大喊了起来。 鬼王最会蛊惑人的心神,他和小姑娘楚辞也做了一桩交易。 …… …… 楚辞看着镜中花容月貌的自己,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宁威远。 宁威远痴痴呆呆地坐在床边,依然深情款款地看着楚辞,只是他眼睛中的红色光芒淡了许多。 迷魂香就要失效了! 楚辞站起身,袅袅婷婷地走到宁威远身边,坐上了他的大腿! “威远,你爱我吗?” 宁威远目光炽烈地看着楚辞,点了点头。 楚辞随即觉得自己有点无聊,自己和宁威远之间的事情无关情爱! 楚辞伸出细细的食指,向宁威远勾了勾,示意他低下头来。 她仰起头,想象着面前是她心心念念的君离尊上,轻轻吻了吻宁威远! 宁威远回吻了她,两个人抱在了一起,粗重地呼吸着,倒在了床上。 章节目录 第150章 龚宁的援手 宁威远的脸不正常地潮红着,他亲吻着楚辞,嘴里却不停地喃喃暗声呼唤着无忧。 楚辞轻轻脱去了宁威远的上衣,露出了宁威远肌肉虬结的臂膀,肩头处一个深深的牙痕,让楚辞愣了一下。 无忧同楚辞说个这个牙痕的故事。 楚辞心里叹了口气,不知不觉,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楚辞手伸到了宁威远的腰间,想解开他的腰带,没想到却更加刺激到癫狂中的宁威远。 他一翻身将楚辞压到了身下,气喘吁吁,情难自禁! 眼看楚辞就要得手,宁威远手上的银镯突然发出了强烈的光芒,越来越收紧,渐渐陷入了宁威远的肉里,流出了鲜血。 那银镯子几乎勒断了他的手腕,巨大的疼苦让宁威远在床上剧烈翻滚,像一只野兽一样大声嘶吼。 守在门外的龚宁听到,听到宁威远痛苦的大吼,不顾一切地冲了进来。 宁威远这时候早已经从床上滚到了地上,晕了过去。 龚宁不敢去看床上衣衫不整的楚辞,他仔细看向宁威远,宁威远的左手腕一圈整齐的伤口,鲜血喷涌,隐约可以看到白骨。 龚宁急忙将宁威远抱出了里间,宣来了太医。 ... ... 卧室的外间,宁威远渐渐地醒来,他闭着眼睛沙哑着嗓子喊道,“无忧,我想喝水!” 一个人扶起了他,慢慢喂给他一盏茶,宁威远有些诧异,这人不是无忧! 他艰难地睁开了眼,眼皮为什么这么重,自己为什么这么想睡? 他看见了龚宁,他沙噶着声音问道,“无忧呢?” 龚宁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他不知道说什么了。 “陛下,您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 “无忧带着小七走了啊!”,龚宁越发糊涂了,陛下似乎神志不清, 龚宁只好将事情经过大概讲了一遍。 宁威远越听越震惊,这些渣到不能再渣的事情居然是自己干的?!听到自己居然让手下去取无忧的心头血! 宁威远脸色灰败,就算自己承认安安的重生,自己怎么能这样对无忧?! 自己心里都能想到无忧的伤心绝望! 房间里四处垂着红色的轻纱帷幕,在秋天的夜风里,漫天飞舞,自己和无忧还没出蜜月吧?! 宁威远冷漠地看了一眼左手腕上包扎的纱布,一点儿都不觉得疼,他已经麻木了。 “朕要去找无忧!”,宁威远半天说了一句。 “陛下,您这是要去哪儿啊?”,楚辞端了一碗药,浅笑嫣然地出现在宁威远面前。 绝美的容貌同安安一模一样。 她走到了宁威远身边,将手中的药碗放到了床边的小圆桌上,“陛下,您没事吧,吓坏臣妾了!” 宁威远看了楚辞一眼,安安从不自称臣妾,她认为三妻四妾是罪恶腐朽的陋习。 楚辞身上暗香浮动,宁威远的头脑开始糊涂,他心知那里不对,可是还没有来的及说出口,他已经失去了自己的意识。 楚辞温柔地喂宁威远吃药,宁威远深情款款地看着楚辞,室内温馨一片,龚宁静静地退了出去,轻轻关上了房门。 ... ... 出城门意外地很顺利,鸠摩早就换了一辆普通的马车,从京城东边的东安门离开了京城。 “我们从这里出京城,去漠北国要绕一大圈路。”,无忧说道。 “绕路总比出不了京城好!”,鸠摩担心了一晚上,现在心情大好。 昨晚他们在京城里绕了好几圈,确信甩了尾巴,才停到了路边,他们都饿了。 鸠摩买了一堆炊饼,正要上马车,路边一个汉子向他行了一礼,双手奉上了一个信封,在旁边安静地等候着。 信封里只有无头无脑地几个字,“跟着来人走,明早辰时,东安门出!” 无忧看了看,“这是龚宁的字!” 鸠摩有点惊讶,虎豹骑强大的侦缉能力。 这晚,鸠摩一行人跟着那个样貌普通的汉子,在虎豹骑的一个秘密训练营住了一晚上。 鸠摩心中明白,如果没有龚宁的这个安排,这个夜晚想摆脱如附骨之蛆的宿卫军,比较困难。 ... ... 又是一个夜晚,楚辞诱惑着宁威远,可是当宁威远意乱情迷的时候,同样的一幕又发生了。 他左手的银镯,如同鬼魅般地发出了强烈的白光,准确地勒在了旧伤口,剧烈的疼痛让宁威远瞬间晕了过去。 楚辞沮丧地坐了起来,半响,又恶狠狠地将宁威远鲜血淋漓的左手,拽到自己面前。 她摸着那只银镯,暗远灵力,徒劳无功,银镯子一点变化也没有。 无忧的灵力修为比自己差了很多,可是自己为什么就解不开她的爱情魔咒?! 远远地传来了似有若无的骨笛声,楚辞仔细听了一会,听出这是在召唤自己。 闭目运气,一缕幽魂从那美貌无双的皮囊里挣脱了出来,轻飘飘地穿过窗户,飞到了皇宫深处。 夜半,寂静无人的御花园里,菊花正开得热烈,浅红淡白间深黄,花开的香气让人心醉。 一个黑衣女子正沉默地站在那里,似乎在等什么人。 明亮的月光下,那个黑衣女子却是没有影子的。 楚辞飘到碧瑶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事情进行的怎么样了?”,碧瑶面无表情地问了一句,她头上盘着的发髻上,一条黑色的小蛇正钻进钻出。 楚辞打了一个寒颤,连忙将那镯子的事情详细地禀报了一遍。 “真没有用!一个镯子都对付不了!”,碧瑶鄙视地看了一眼楚辞。 碧瑶和楚辞飘进了勤政殿宁威远的卧室里,宁威远依然光着上身,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左手腕上,那白骨森森地伤口,依然流着鲜血。 两个人漠然地看着这一幕,她们眼里只有那只可恶的银镯子。 碧瑶捏着银镯子,运起了灵力,她的漆黑双眸变成了两个黑洞,身上衣衫鼓荡。 银镯子再次发出了强烈的白光,将碧瑶的灵力,悉数返回,正好击打在碧瑶的胸口。 碧瑶惨叫了一声,身形几乎站立不稳,楚辞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她一转头看着楚辞强忍住的幸灾乐祸的表情,不由大怒,一掌打在楚辞的面颊上。 “小贱人,敢取笑本座!” 章节目录 第151章 无忧有喜了 楚辞捂着火辣辣地面颊,嘴巴里面有了血腥气,她从小也是被师傅娇养着长大的,心里不由火气上涌。 她跪下磕了一个头,语气不善地说道,“护法神尊明鉴,让宁威远以为与我有了床第之亲易如反掌,甚至操纵他于朝堂之上亦非难事,为什么非要有夫妻之实?” 碧瑶见楚辞左脸肿起了老高,嘴角还有血迹,知道自己刚才手重了。当下正是用人之际,于是碧瑶放缓了口气说道,“鬼王的决定肯定有他的想法,我们遵从就是了,镯子的事我们再一起想想办法吧!” ... ... 这日,无忧正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打盹,马车停了下来,无忧这才清醒过来。 她捂着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扭过头突然发现,自己刚刚很舒服地靠着的,居然是鸠摩的肩膀!无忧一下子局促不安起来。 “对不起啊!我睡糊涂了!”,无忧一脸的歉意。 “没事!”,鸠摩抬起头取笑无忧道,“我发现其实叫你小猪更合适!你可真能睡啊!你已经从早上睡到晚上!睡得连吃午饭都叫不醒你!” “啊!现在已经是晚上了?”,无忧伸手掀开了轿帘,看向马车外。 车外一轮明月高悬在空中,清爽的秋风迎面吹来,她顿时完全清醒了。 月亮这么圆,已经到中秋了? 无忧发现马车已经停住了一个小镇的客栈外面。 他们这一路,不能住驿站,有时候就宿在荒郊野外。今晚可以住客栈,这算是很好的待遇了。 无忧很高兴,今晚可以洗个澡了,她已经记不得自己多久没洗澡了。 她回头见鸠摩还在忙个不停,便和小七跳下了马车,先去安排住店去了。 车内鸠摩愁眉不展,继续在看沿途手下不停送来的情报汇总,短时间内指望不上宁威远了。 鸠摩看了最近大正朝廷的谕令,宁威远肯定已经头脑进水! 他竟然命令驻守在漠北、罗什国三国边界处的心腹大将张鹏飞,向柳小青的父亲,赫赫有名的太后死忠党羽、柳大贵交出兵权! 大正宫廷里发生了什么,宁威远发生了意外? 鸠摩思忖道,大正太后已经和华沙王夏伯阳结盟,如果柳大贵获得了兵权,形势对女王陛下非常不利。 他的头有点疼,将几封自己写好的信交给手下,叮嘱着立马寄出,下了马车。 无忧已经点好了一桌子菜,在等他们一起吃饭。 他们已经向北走了七天了,已经靠近边地了,为了躲避宿卫军的追杀,他们选择了一条最绕的路。 鸠摩紧张的心放松了很多,中午为了赶路,在车上啃了干粮充饥,这时候早饿到不行了。 他和小七大吃了起来,见无忧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不由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最近吃得都很少!” 无忧也很是奇怪,以前很喜欢吃这么菜,今天特意点了,等到菜端上桌子,闻到那气味,自己就开始犯恶心! 难道在大正皇宫里把嘴巴吃刁了? “可能最近总坐马车,不怎么活动,胃口不好吧!”,无忧微笑着解释道,不料却一口吐了出来。 鸠摩和小七都吓了一跳。 客栈的老板娘,连忙倒了一杯热茶递过来,无忧喝了一口,刚要出言安慰神情紧张的鸠摩和小七,没忍住,又吐了一口出来。 她中午没吃饭,吐不出什么东西了,只是吐了些清水。 老板娘见状,不由说道,“小娘子怕不是有喜了?” 老板娘这句话将三个人惊得目瞪口呆,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鸠摩仔细想想,倒很有可能,自己太粗心了,这一路马车狂奔,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无忧。 想到这里,鸠摩一脸的愧疚。 “不可能吧!”,无忧闷闷地说道,她很不开心。 鸠摩看了她一眼,心下了然,沉默不语。 那老板娘转向鸠摩说道,“你家小娘子吐成这样,这位客官可以出门右拐,向前走不了多远,就有一家蜜饯店,那里的青梅本地的孕妇都爱吃!” “他不是......”,无忧话还没说完,鸠摩打断了她的话,“我说最近你怎么这么能睡呢!让我看看!” 鸠摩抓过无忧的手诊起脉了,良久才放开了无忧的手。 无忧红着脸问他,“怎么没听你说过你会诊脉?” 鸠摩笑盈盈地看着无忧,“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多多了解我,你会发现我是个宝藏男子!” “呸,听上去,怎么像在......”,无忧顿住了话口,低头不去理他。 “来!乖!多吃点,你不吃,总得顾着肚子里的那个吧!” 无忧依然低着头,不理不睬鸠摩,鸠摩蹲下身来,才发现无忧正默默地哭泣。 “小仙女,你哭啥啊?这是好事啊,就要有一个小人儿来陪你了,你看小七正一个劲傻笑呢!”,鸠摩说道。 无忧早哭花了脸,她抬头看向小七,发现小七果然在傻笑,她不由又笑了起来。 鸠摩一把将无忧抱了起来,想送她去房间休息一下,洗个脸。 客栈老板娘很是欣慰,这对壁人真的很登对啊,她笑咪咪地说,“客官,孕妇情绪不稳,易哭易怒的,你还要多多哄着你家小娘子才是!” 鸠摩笑咪咪地点了点头,他怀里的无忧狠狠瞪着他,这算不算占便宜?! ... ... 夜深了,无忧房间里热气蒸腾,她正坐在大澡盆泡澡,想着心事。 长长的黑发垂在她白玉般的脸颊两侧,挡住了她哭泣的脸。 只要想起那个人的名字,她的心就会剧烈的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观音峰上,宁威远深情的凝视,他的誓言犹在耳边,“赵无忧,你是我的妻子了!”。 这句话在无忧的耳边不停地回响,让她的心碎了一地。 “灯下看美人,美人在沐浴,本王是越看越精神啊!”,一个男人的声音在房间响起。 无忧没有做声,她静静地看着,在漫天雾气中缓缓露出身形的米尔王尼卡,心沉到了谷底。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古堡庇护所 “小美人!我们又见面了,本王想你想的好苦哇!”,尼卡邪气地笑着,一步一步逼近。 “不要再过来!”,无忧警告道。 “为什么呢?”,尼卡站在那里看着无忧,“好运气不会总有的!要不你试试。” 承影神剑不在身边,就是在也召唤不出铠甲,自从赵安安现身的那一日,无忧的灵力不知为什么,全部消失了。 护灵神兽、白骨黑豹统统地召唤不出来,人倒霉果然喝凉水都塞牙! 尼卡已经离无忧的洗澡桶,只有三步了。 无忧冷冷地看着尼卡,她没在水下的手里只有一把虎牙。如果杀不了尼卡,无忧就杀了自己,反正自己不会便宜了这个恶魔! 尼卡看着无忧优美的锁骨线条,不由咽了一口口水,他已经开始急不可耐地脱外衣了。 他已经打探过了,鸠摩和小七的房间在三楼,和无忧的不在同一个楼层。 他打算堵上无忧的嘴,悄无声息地好好享受一下!然后杀了无忧,将美人尸体留给鸠摩,就像很久以前他对鸠摩的初恋情人做过的一样! 尼卡看着无忧冷静的双眸,这个美人同他以前见过的哀哀哭求的女人不一样,简直就是比自己还要冷静。 尼卡喜欢这种不一样,于是他向着美人的洗澡桶又迈进了一步。 星星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面前,自从星星被宁威远打了一掌后,埋头苦练了好一阵子。 它打算以后如果再看见到宁威远那个渣男,一定抓花他的脸!没想到,此时此刻,却先拿尼卡练了手。 星星锋利的爪子,正好抓在了尼卡的右眼上。 尼卡的脸上顿时鲜血直流,鲜血中还混着黑的白的液体,估计尼卡的右眼是报废了。 他痛苦的大吼了一声,一掌拍向空中悬停的星星,星星身形敏捷早躲了过去。 鲜血模糊了尼卡的双眼,他看不到星星了。 他站在大澡桶前,双手拽住无忧的双臂,想将无忧从澡桶里拖出来,他要将所有的怒气发泄到无忧身上。 尼卡的胸膛暴露给了无忧,无忧紧紧握住虎牙,使出全身力气向尼卡刺去。 尼卡没想到无忧洗澡的时候还带着兵器,他来不及反应,只能加大力道,紧紧地握住无忧的双臂,试图阻止无忧这一刺。 无忧的上臂疼的都要断了,尼卡的力气大的惊人,无忧咬牙坚持着将虎牙刺入了尼卡的胸膛,她知道如果这一击不中,尼卡不会再给自己机会了。 尼卡看着没入了胸膛的虎牙,虎牙太过锋利,轻松就穿过了他坚硬的胸骨。 他凄声大吼,眼睛变得血红,浑身肌肉暴涨!今天是月圆之夜,如果他愿意,他可以变身为吸血狂魔。 鸠摩特意换了一身自己喜欢的月白锦衣,他手里拿着一包青梅,不知道该不该去无忧的房间,他一向率性而为,从不瞻前顾后。 只是这一次去还是不去见无忧,他很犹豫!鸠摩拿出了一枚铜板,就用这枚铜板来问问上天的意思吧。 他将铜板扔向了天空,还没来得及看结果,就听到了尼卡的那声大吼!他本能地拔出了长剑,仓皇冲了出去! 鸠摩听出来了那个声音,居然是从无忧的房间里传出来的! 鸠摩看到了即将化身为吸血狂魔的尼卡! 他使出了全身的内力,冲向尼卡!因为他知道,如果尼卡成功变身,自己和无忧都活不了了。 鸠摩的剑从尼卡的背后刺入了他的心脏,尼卡本来膨胀的肌肉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萎缩了。 尼卡终于倒地气绝。 无忧已经趴在洗澡桶上,失去了知觉,她的双臂无力地耷拉在身侧。 鸠摩用披风裹住了无忧,将她抱出了洗澡桶。他害怕地抱着面无人色的无忧,那一瞬间,他好害怕失去无忧。 ... 小七处理了尼卡的尸体。 这几日,无忧一直昏昏沉沉发低烧,她有流产的迹象,鸠摩给她用药都很慎重,更不敢这个时候赶路。 小七很紧张,苍白着脸守在无忧床边,安安怀着小宝宝死在他面前,为此他一直深深自责! 如今无忧又出了事,难道昔日如魔咒会一再重来吗? 小七握住残月刀柄的手,青筋暴起骨节突出。 ... ... 鸠摩看着地图,他撒在四周的警戒哨传回了警报,宿卫军追击的队伍离这个小镇不远了。 他们不能再停留了。 “我们既然不能再向前走,那我们寻一个地方躲起来吧,无忧的身体经不起鞍马劳顿了!”,鸠摩说道。 鸠摩的手指指向了地图上的一个小点,“离这里不过百里,但早已荒废,我们躲到那里,实在不行还可以再向山里撤!” 小七看向那个小点,那是一个前朝的古堡。 “宿卫军一直以为我们的目标是神武堡!去那里也算出其不意吧!”,鸠摩无奈地说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 ... 不过一百里,鸠摩一行人走了足足三天才到,一帮大男人实在不知道怎么照顾一个刚刚怀孕的小女人,他们能做的就是尽量不让马车在山路上颠簸得太厉害。 让鸠摩和小七高兴的是,暗哨来报,追击的宿卫军和他们擦身而过,直奔神武堡而去。 这一日,他们终于来到了神秘的古堡面前。 缠满了枯藤的白色古堡,在深秋山谷漫天的黄色中很是美丽。 两个人站在马车前欣赏着这迷人的风景,鸠摩和小七俊朗的脸上都有了风霜。 就听得后面有一个女人轻轻问道,“我们这是到哪里了?” 两个人同时回头看去,只见昏迷了几日的无忧正费力地拉开了轿帘,鸠摩和小七激动地相视一笑。 宽阔的护城河上吊桥早就烂掉了,鸠摩的手下飞快地搭了一个简易铁索桥。 鸠摩抱着无忧穿过了简易铁索桥,来到了楼下圆形大客厅,将她轻轻放在了,面对着一个壁炉的大软椅前。 鸠摩的手下,早点燃了大厅中间悬挂在半空中的巨大枝形烛台。 那烛台似乎是黄铜所制,造型曼妙,上面垂下了无数个紫水晶球,宛如浩渺的星海,在烛火的照耀下,发出璀璨迷人的光芒。 鸠摩带着人满城堡转悠去了,小七陪着无忧忙着在大厅里到处探索。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古堡里的魂灵们 无忧打量着石头砌成的古堡,石头地面上的地毯早已腐烂,发出了隆重的霉味。 到处都是厚厚的灰尘,稍微一触碰直往下掉。 她忍不住咳嗽了起来,突然无忧的面前出现了一张脸,她直愣愣地上下打量着无忧。 无忧觉得,自己的咳嗽带出的吐沫星子,喷了她一脸,连忙道歉。 悬浮在半空中的那个老太太,一脸的惊讶,“你居然可以看得见我?!” 那个老太太穿着镶金嵌玉、亮闪闪的大礼服,胸口诡异地插着一把匕首。 无忧和小七对望了一眼,老太太这形象如此与众不同,想看不见很难啊! 老太太回头向身后喊道,“你们快来呀!几百年难得一见!有一个活人可以看见我,和我说话!”。 无忧和小七的面前,瞬间出现了一堆的脸,两个人吓得向后退了一步,这堆脸就要抵到他们两个的鼻子了。 这堆脸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缺胳膊少腿的,有身上插着刀剑的,一堆人站在了无忧面前。 其中一个少女,似乎是中毒死的,脸色乌青。她满脸仰慕地看着小七,在小七身边飘来飘去。 无忧这才明白,这是一群魂灵,小七也可以看见他们,他戒备地看着这群激动的魂灵,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你们居然可以看见我们?这不符合常理呀!不过欢迎你们,天天我们这几个人,无聊透顶。”,魂灵们开始七嘴八舌。 “现在还是大周朝吗?现在的皇帝是谁啊!”,一个魂灵问道。 “我的身体在楼上三层左转第四个房间,一个老鼠不知为什么老是啃我的肋巴骨!你们能帮帮我吗?”,另一个魂灵说道。 大家七嘴八舌,场面一度失控。 喧哗声惊醒了在无忧怀里沉睡的星星,它钻了出来,飞到了半空中,打量着这群人,沮丧地耷拉下耳朵,没有一个可以吃的恶灵! 那群魂灵看到星星猴,又是一阵议论,无忧觉得自己的头有点疼。 那个老太太,仔细的看着无忧,突然激动地捂住了嘴巴,“啊,孩子,你怀孕了,还是一个女儿!” 无忧有点囧,这事非要在这么一大群人面前说出来吗?不过真的会是一个可爱的小公主吗? 小七愣住了,继而泪流满面,他太开心了。 是个女孩!多好啊!小七喜欢女孩子。 老太太犹豫着说到,“孩子,你怀着小宝宝,所以我想告诉你一件事,当年我们的城堡被敌人攻破了,嗯,你可以看到我们身上的刀剑!显而易见,我们都死了!” 小七和无忧听的稀里糊涂,不知道老太太想说什么。 “但是后来进入城堡的敌人也全死了,你们知道为什么吗?”,老太太眨眨眼睛问道。 “老夫人您说,我们听着呢!”,无忧听得还是不明白。 “咦,我刚才还记得呢,怎么又突然忘了?”,老太太摇了摇头,很是苦恼。 “这件事很重要!我一定要告诉你,但是我为什么忘了呢?”,老太太苦恼地抓了抓本来就不多的头发。 那一脸乌青的少女,羡慕地看着无忧身上的长裙,细声细气的问道,“姐姐,这件长裙是京城流行的最新款式吗?真好看!” 那个老太太则在一边,继续努力地想着,突然老太太尖叫了起来,“我们在最后时刻,把古堡里的所有蜡烛,都换成混有毒药的蜡烛了,所以后来进入城堡的敌人都中毒死了!” 站在犄角旮旯的,一个嘴角流着黑血的士兵,大喊了起来,“我说我怎么突然就倒地死了!原来那些个蜡烛都散发着毒烟,你们好卑鄙!” 多少年前,敌我双方的魂灵们,又开始了群殴。 无忧和小七听得脸色一变,两个人在大厅里迅速地熄灭蜡烛,混乱不堪,到最后,小七干脆拔出了长刀,刀锋过后,蜡烛都断成了两截。 …… …… 大正皇宫,勤政殿里,龚宁忧心重重,当他看到宁威远签发的圣旨,命令驻守在漠北、罗什国三国边界处的心腹大将张鹏飞,向太后死党柳大贵交出兵权! 龚宁开始觉得一切不对劲了,宁威远是绝对不会签发这样的命令! 中午用午膳的时候,赵安安让花卷儿下午去给太后请安。 花卷儿犹犹豫豫地不想去,他每次去不是罚跪,就是被打手心。 赵安安很不高兴,以不孝为由罚花卷跪了一个时辰,还不准他吃午饭。 宁威远一身暗黑锦袍,形销骨立,坐在赵安安的旁边。他看着花卷儿跪在餐桌前,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这不正常啊,宁威远一直秉承的理念,是孩子可以打,可以骂,不能饿肚子。 而赵安安这样罚花卷儿,宁威远居然没提出异议?! 龚宁沉默地伺候着,宁威远吃的很少很机械,左手不停地有鲜血滴落。 “陛下!您这是怎么了?您是不是生病了?”,龚宁心里很痛。 宁威远抬起头,泛红的眼睛,漠然盯着龚宁看,仿佛不认识他。 龚宁眼睛红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状态的宁威远。 他轻轻握住宁威远的左手,宁威远的左手腕要烂断了,虽有太医的医治,但似乎没什么效果,鲜红的血,腐烂的肉,黄色的脓液混在了一起。 龚宁瞥了一眼赵安安,她正摆弄着手腕个的一个多宝翡翠镯子,看也没看这边。 龚宁曾经试图将宁威远手腕上的银镯子取下来,一直沉默的宁威远却发了疯,不给任何人碰那银镯子。 宁威远的手臂上添了新的伤痕,那是锐器刻出的曲里拐弯的文字,龚宁的心揪紧了。 那几个字母,安安教过他们,那是“SOS”,求救的信号! 龚宁恭敬地问道,“皇后殿下,您看看皇帝陛下这手臂上是怎么回事?!”。 楚辞今天早上戴上了最喜欢的钻石凤冠,将头上那支碧瑶偷来的白玉簪子,拔下来扔到了首饰匣子里。 那支簪子里储存的是安安的记忆,没有那支簪子在头上,楚辞想不起来安安的任何事情! “我哪里知道啊,陛下可能不小心自己弄得!”,楚辞依然在摆弄着手上的那支多宝翡翠镯子。 章节目录 第154章 鬼王想要的 楚辞一直坚持,夜夜与宁威远同床共枕,可是无忧爱情魔咒幻化出的银镯子,一次次击败了她! 楚辞不由暗自苦笑,灵修一塌糊涂的无忧居然战胜了自己这个学霸! 她们学这个小法术的时候,都嘲笑过这个法术格局小。 男人对施咒本主以外的女人,动心动情,就会对男人施加严厉的惩罚!这样得来的男人有什么意思呢? 可是无忧这个幼稚鬼居然用了这个格局小的法术! 这么个格局小的法术居然还打败了自己。 楚辞很是无奈。 ... ... 龚宁看着瘦脱了形的宁威远,担心他能撑多久。 终于,龚宁等来了一个机会, 这日是先皇宁世充的忌日,按宫中规矩,这天皇帝要斋戒沐浴,不得临幸任何嫔妃,包括皇后在内。 赵安安早就被封为了皇后,两个女人并列为皇后的,也就大正朝吧。 迷魂香的效力只有一天十二个时辰,如果不能及时补上,宁威远就会清醒过来,她就不能完全掌控宁威远了。 所以楚辞也很担心。 楚辞很想杀了碍手碍脚的龚宁,但栖雷寸步不离左右!她很怕栖雷,栖雷仿佛已经看穿了自己是穿着皮囊的魂灵。 龚宁坐在宁威远的对面,看着他眼里的血红之意慢慢地变淡,整个人似乎渐渐活了过来。 这时候,门口的护卫大声禀报,皇后殿下给皇上送夜宵来了。 神智渐渐清楚的宁威远,神情紧张了起来,他艰难地说道,“不要让她进来!她身上有迷魂香!” 龚宁突然明白了,宁威远反常的原因! 龚宁让栖雷去卧室外拦住她。 栖雷冷漠地行了一礼,说皇帝陛下已经睡了,不能再打扰了,然后就不言不语,横眉冷对地站在宁威远卧室前,握紧了手里的长刀。 楚辞毕竟还是小姑娘,看到恶灵看守栖雷,心里就没来由的害怕,没坚持多久,就默不作声地离开了。 龚宁在室外听得清楚,心里叹了口气,这个赵安安假的也太明显了吧,她身上没有安安那股百折不挠的劲头。 宁威远喝了龚宁找来的解毒的汤药,完全清醒了过来。 他一直抚摸着手上的银镯子,楚辞将无忧的东西全烧了,余下的也只有这只镯子了。 “陛下,是属下不小心,居然没有想到迷魂香!”,龚宁内疚地说道。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如果不是你,朕到现在也不能恢复神志,还在那妖女的掌控之中!”,宁威远低沉地说道。 宁威远快速地翻看着,自己被人掌控后签发的圣旨,迅速地发出一道道命令,做出各种补救措施。 宁威远看到了自己签发的让出边界兵权的圣旨,不由苦笑了起来,母后这是多想君临天下啊! 自己也小看了母亲,这一招果然够狠,够诛心! 宁威远的嘴里有了甜甜的血液的味道。 龚宁看见他盯着那道圣旨发呆,禀报到,“属下已经派出特使,给了他您的虎符,去拦宣旨的人了!” 宁威远欣慰地看了一眼龚宁。 “可有无忧的消息?”,宁威远终于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的消息。 龚宁脸上神情微变,他们在小镇周庄失去了无忧一行人的踪迹。 “我们最后一次查到她们的踪迹是在离神武堡不远的周庄,我们发现了米尔王尼卡的尸体!”,龚宁禀报道。 “最后一次?!虎豹骑居然会跟丢人?”,宁威远有了怒气。 他记起无忧那日伤心绝望的模样,心如刀绞!,无忧现在这样都是自己的错! “我们的人仔细检查过尼卡的尸体,他胸口处的刀口应该是虎牙留下的!背后致命刀口是长刀留下的的。”,龚宁说道。 “虎牙在无忧手里,用长刀是鸠摩吗?”,宁威远苦涩地说道,尼卡肯定是去欺负无忧的。 “陛下英明!小主上和小七幸好有鸠摩的接应,才能平安出宫!”,龚龚宁将宁威远被迷魂香所制后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述说了一遍。 宁威远面色惨淡,想不到伤害无忧最深的人居然是自己! “无忧为什么不使用空间跳跃去别的地方?岂不是比杀出去要安全?”,宁威远问道。 “不知为什么,小主上的灵力全部消失了,我们跟踪保护的人也确认了这一点!”,龚宁担心地说道。 宁威远心急如焚,没有了灵力,无忧如何对付时刻跟随的魑魅魍魉? ... ... 第二天一大早,楚辞看到宁威远时,宁威远的眼睛依然泛着淡红色的光芒,神情呆滞。 楚辞长出了一口气,昨日白天她加大了迷魂香的分量应该还是有效果的! 她站在宁威远的身边暗自捏破了一颗胶囊,宁威远的眼睛血红了起来。 夜晚又来到了,楚辞无奈地长叹了一声,碧瑶今天给了她一个新的解咒方法,也不知道灵与不灵。 她很想念君离尊上,虽然鬼王告诉她,当初是君离尊上自己为了活命,将爱人紫薇推给了红月独眼的。 但楚辞选择相信君离,她相信君离尊上只是一时的糊涂,才做出这样的事情。 君离对自己肯定会不一样的,自己为了救他做出了那么大的牺牲! 楚辞眼睛盯着宁威远左手上的银镯子,嘴里念念有词,这次银镯子没有变小。 起作用了?楚辞看了一眼没有什么动静的银镯子,叹了口气,趴到了宁威远光裸的胸膛上。 她轻轻地吻了下去,只是下一秒,一把匕首就抵着了她的喉咙,宁威远冷厉的双眸静静地看着她,眼中一丝红色也无。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冒充赵安安来蛊惑朕?!”,宁威远咬牙切齿地问道。 这个女人实在是害惨了自己。如今无忧灵力全失,也不知道她是否安好? 宁威远将手中的刀刃向前推了推,血从楚辞细嫩的脖子上流了下来,虽然只是皮囊,但疼痛却是真的! “鬼王派我来的!”,楚辞很是怕疼,颤着声音说道。 “鬼王?他派你来干嘛?”,宁威远冷冷地说道。 “太后是他的信徒,他想助太后一臂之力!” “那你为什么非要和我上床,如果只是帮太后,你已经掌控我了!” 章节目录 第155章 热闹的古堡 宁威远心里恼恨,手中的刀刃又向前推了推,血流得更快了。 “别,别!”,这副皮囊很是美丽,楚辞已经迷恋上了有皮囊的感觉。 “他想要一个你的孩子做他的继承人!”,楚辞连忙说道。 “你说什么?”,宁威远没听明白。 “他想要一个你的孩子做他的继承人!”,楚辞重复了一遍,见宁威远一脸的不信,连忙补充道,“真的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千真万确鬼王想要一个你的孩子!” ... ... 这日太后窦凤舞突然想去勤政殿看看,皇帝宁威远最近态度很是恭敬、对她言听计从,这让她萌生了亲自去欣赏一下劳动成果的心思。 她到了勤政殿,龚宁恭敬地跪下来磕头行礼。 “皇帝陛下呢?”,窦凤舞问道。 “陛下正在同皇后一起在花园里散步。”,龚宁答道。 窦凤舞远远地看去,只见勤政殿花园里,宁威远和赵安安宛如一对壁人,在满院金黄色的菊花中,闲庭信步。 宁威远亦步亦趋地跟在赵安安身后,神情有点呆滞。 窦凤舞满意地点了点头,人果然还是笨一点讨喜。 “臣这就去禀告陛下,太后您来了!”,龚宁更加奴颜婢膝了。 窦凤舞满意地点点头,“不必了,他两个人这样恩爱,哀家这个做母亲的也就放心了!” 窦凤舞刚走,宁威远脸上的痴傻表情就消失了,他双手背在身后,愣怔地看着寒风中,依然傲然凌霜的波斯菊,神情萧索。 虎豹骑始终没有无忧的下落,一个楚辞将自己害到这个地步,不由让宁威远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怀疑。 楚辞不敢多言,因为栖雷正冷冷地跟在她身后。 空气中的温度似乎突然低了好几度,宁威远的面前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只巨大的白骨黑豹,黑豹碧绿碧绿的双眸冷冷地看着楚辞。 楚辞吓得刚要尖叫,栖雷毫不客气地捂住了她的嘴,将她拖离了花园。 “小子,观音峰上的婚礼才过去几天?你如今同楚辞在一起了?”,战子墨很久没有无忧的音讯,很是挂念,今天特意穿了,过来看看,结果就看到了宁威远和楚辞在秀恩爱! 战子墨那个生气啊,小子,你移情别恋这个速度也太快了吧。 宁威远站在那里,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讲给了战子墨,战子墨听得眉头紧皱,没想到短短的时间,居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鬼王选继承人为什么要宁威远的孩子?他也想不明白。 “战师傅,无忧为什么灵力全失呢?”,宁威远很担心无忧。 战子墨听了这个话更加生气了,转身跳上了白骨恶豹,“我都不想搭理你了,你居然将无忧伤成这样,你果然是无忧的命中煞星!” 宁威远拦在白骨黑豹前面,固执地不肯让路,任凭白骨黑豹吐了他一脸吐沫星子。 “小子,无忧肯定是怀孕了,有灵力的人怀孕的时候会灵力全失!万一鬼王知道无忧有了身孕......”,战子墨很是担忧。 “那鬼王为什么没去找花卷儿?花卷儿也是我的孩子!”,宁威远大喊道,这个消息让他崩溃。 “你真的不知道那个古老的传言吗?”,战子墨狐疑地看着宁威远,“下一届鬼王是女王!” 战子墨着急地催动白虎黑豹,他要去找无忧。 花园里只余下了失魂落魄的宁威远。 ... ... 花了足足一个月,古堡才打扫干净,今天早上居然开始落雪了! 群山间的古堡在漫天轻舞飘扬的雪花中,美的宛如传说里的仙境。 无忧做了早饭,鸠摩睡的一脸迷糊,他一边吃着无忧做的蛋炒饭,一边大叹着好吃。 无忧终于不再孕吐了,闻得了油腥味,可以进厨房门了。 鸠摩和小七那帮人很高兴,终于不用啃干粮了。 看着这帮大老爷们有口热饭就幸福的无以言表的神情,无忧不由觉得世界上第一位女王应该是个女厨师! “怎么起这么晚?”,无忧顺嘴问道。 “恩,昨晚看情报看到半夜!”,鸠摩嘟哝道,那边半空中的一堆魂灵里,立马有个声音说道,“骗人!他昨晚明明在看小黄书!” 无忧猝不及防,呛了一下,将嘴里的蛋炒饭喷到了地上。 “你居然还看小黄书?”,无忧大笑着说道。 鸠摩的脸罕见地红了起来,“没有啊!” 众魂灵异口同声地说道,“你有!” 很可惜,鸠摩听不见,无忧心里想到。 鸠摩知道那帮魂灵的存在,闷闷地说道,“不会我洗个澡也有人看吧!” “我喜欢看,天天去!”,那个面色发青黑的小姑娘细声细气地说道。 “恩,有个小姑娘喜欢,天天去看!”,无忧点了点头。 “不可能,我在浴室里放了很多镜子,不是说鬼怕镜子吗?”,鸠摩拉着脸说道,自己还能不能有点隐私了? 半空中的魂灵异口同声,咦了一声,“我们怎么会怕镜子?谣言你也信!” “无忧,你帮我问问这帮魂灵,如何可以让他们不要看我洗澡?” 半空中的魂灵大笑了起来,“拜托,做鬼就这点偷窥的乐趣了,怎么可能放过你?!” 无忧大笑着,将魂灵们的原话复述了一遍,鸠摩气的向着空中挥舞着拳头。 对手是一群缥缈的魂灵,自己还能咋样? 小七一边吃早饭,一边看着两个人耍活宝,一堆魂灵兴奋地在旁边起哄! “鸠摩,我们要离开这里吗?”,无忧问道,半空中的魂灵们立马安静了下来,自从这一群人来到这里,他们的日子终于不无聊了! “罗什国境内女王和华沙王夏伯阳正杀的天昏地暗,这时候的神武堡对我们两个都不安全!”鸠摩脸上的神色严肃了起来。 “这个古堡很是隐秘,离神武堡又不是太远,你的肚子一天天大了,我觉得你在这里反而是最安全的!” “肚子大了?不可能吧,我没觉得啊!”,无忧赶快低头看看。 “我觉得大了就是大了!这阵子你好能吃啊!” “你这个人,我不吃吧,你哄着我吃!我现在吃吧,你又嫌我吃得多!”,无忧气呼呼地说道。 鸠摩柔情似水地看着无忧的肚子,“小小美人儿,看在你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你妈要吃穷我了!” 无忧气呼呼地说道,“星星,你还在睡,有人欺负我了!” 睡的糊里糊涂的星星,一听有人欺负她家主子了,立马冲了出来,它看了一下形势,觉得小七不可能,所以它直接冲向了鸠摩。 鸠摩吓得拔脚就跑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古堡顶层的秘密 就见大厅里,鸠摩在前面跑,星星在半空中大耳朵上下翻飞,后面跟着一大群兴奋尖叫的魂灵。 眼看着大雪就要封山了,鸠摩和无忧面临着一个去留问题,留在古堡安全系数肯定要大点,但是粮食储备是个问题。 鸠摩最担心的还是无忧的安全,自古女人生孩子就是过鬼门关,让无忧在这荒山野岭的古堡生孩子,鸠摩想想就摇头。 “去其其格那里?”,鸠摩也摇了摇头,无忧太瘦了,坐胎不稳,去木兰草原出了神武堡还有很远的路程! 今年第一场雪已经下了!他们已经没有什么选择了。 …… …… 人世间的缘分,清浅起来,不过一个转身,就斯人已远了。 宁威远想着无忧,心如刀绞。现在想想如此明显的一个圈套,当时自己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大殿外已是银装素裹,初冬的雪漫无边际地下着,宁威远站在那里推开了窗户,任凭风雪无情地吹打在自己的身上。 他的两只手交握着,一只手抚摸着那只银镯子,耳边回响着无忧的话,“戴上我的镯子就是我的人咯!” 黑暗中,宁威远泪流满面。 无忧对不起,这次我一定会护佑你和孩子安全。 身后有人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襟,宁威远连忙擦了擦脸,回头看去,花卷儿正悲伤地看着自己。 “怎么还不睡?”,宁威远柔声问道。 “爹!对不起!是我气走了无忧姐姐。”,花卷儿悲伤地低着头说道。 “这件事同你有什么关系?连爹都没有看出来坏人的毒计,没有看出坏人假冒了你的安安娘亲!何况你一个孩子呢?” “那我们能找回无忧姐姐吗?”,花卷儿抬起头希翼地问道。 “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们也一定会找回无忧,找回你的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宁威远摸了摸花卷儿的大脑袋! “我会有一个美丽的小妹妹吗?”,花卷儿开心地蹦了起来。 “反正爹希望是个小女孩儿。”,宁威远微笑了起来,一个像雪花一样美丽的女儿。 就算是天下最恐怖的存在、鬼王想夺走自己的孩子,宁威远也不会惧怕他。 “有人想夺走你的小弟弟小妹妹,所以花卷儿能保守这个秘密吗?不能让别人知道你无忧姐姐有了身孕。”,宁威远说道。 花卷儿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 …… 清晨,无忧就被一大群魂灵吵醒了,他们七嘴八舌地和无忧说着各种八卦。 “拜托,我还想睡一会儿。”,无忧用枕头捂住了脑袋。 “你不是说今天要同鸠摩,一起去小镇搞点粮食吗?”,一个魂灵问道。 “是啊!”,无忧不停地打着哈欠。 “那你还不起来,鸠摩打算不带你,偷偷开溜啦!”,魂灵大喊道。 无忧一下子坐了起来。 鸠摩跨上了马背,正暗自庆幸甩脱了无忧,一个雪球呼啸而来,砸得他一头一脸。 他回头一看,无忧正气呼呼地看着他。 “无忧,不是我不带你去玩。你怀着身孕,你觉得你能骑着马走一百里山路吗?咱不能拿小小仙女冒险是不?”,鸠摩一脸的诚恳。 无忧无可奈何地站在那里,好吧,小小仙女儿,你最重要啦! ... ... 小七正站在庭院里劈柴,半空中一堆老的小的女魂灵,兴奋地用眼睛吃豆腐,在流口水。 无忧决定自己在古堡里到处溜达溜达。 古堡的楼梯早就年久失修,一踩就嘎吱嘎吱地响,星星兴奋地在前面飞着带路。 古堡不断升高的螺旋走廊上,有很多蒙着布的大画框,无忧一幅一幅细细看过去。 老太太在她的头顶,不停地介绍着,这位是古堡第几任主人。 渐渐她越爬越高,老太太也简绍不清楚了,终于到了顶层了,无忧累的气喘吁吁。 顶层也不例外,照例悬挂着一个巨大的画框,无忧刚想把蒙着的布拽下来,老太太神情紧张地说道,“这个是我们家族的始祖,他这个人很凶,我们还是不要看了吧!” 无忧看了看老太太紧张的脸,没有拉动蒙布,在顶层随意溜达了起来。 鸠摩应该派人打扫过这里,整个楼层看上去一尘不染。 顶层的穹顶是整块的琉璃,四面白色的玉石墙上也都是琉璃大窗,整个楼层异常地温暖。 站在那里极目远眺,大地白茫茫一片,群山连绵,似乎亘古以来就一直如此。 地上铺的一色白色大理石,块与块之间镶嵌着金线,靠窗的一个巨大的黄花梨书桌,摆放了文房四宝,那澄泥伏虎砚和它的紫檀盖盒,一看就很是名贵。 同样的黄花梨大书架,摆放着许多的书,有的书年代太过久远,无忧轻轻一碰就碎了。 无忧有点惊讶,书上面写的年代纪元自己居然不知道。 她看的入神,没有看到自己头顶上的星星浑身的毛都炸开来了。 无忧仔细看着手中的书,不由轻声念了出来,洪泰十二年冬,双方决战于雪人山...... 太阳穿过透明的琉璃照在无忧身上,可以看到她额头细细的汗毛。 “读得真好,抑扬顿挫!让我想起了当时的情景!”,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 无忧吃了一惊,回头看去,一个儒雅的中年汉子站在自己身后,斜飞入鬓的剑眉下,一双锐利的眼眸。 那个汉子身材很是高挑,一身白色的锦袍,上面是万福花样的暗纹,漆黑的。 空中的星星抖了一下,那个汉子警告地冷冷看了它一眼。 星星吱了一声,钻进了无忧怀里,瑟瑟发抖。 “威远?”,无忧吃了一惊,这个人像极了宁威远。 “威远?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宁威远,我是冷炫?!”,那个人说话中带着一股孤傲之气。 无忧仔细看了看,依然觉得很像,但确实是两个人。 这个人让无忧想起了宁威远,她觉得心疼了起来,合上了手里的书,“你是魂灵吗?”,无忧觉得很奇怪,他应该是个魂灵吗,不然怎么可能在这个废弃了不知多少年的城堡里? 但在古堡顶层明亮的阳光下,无忧清楚地看到了他身后拖着的长长的影子。 章节目录 第157章 鸠摩的刺杀 “魂灵或者人有什么区别吗?”,冷炫说道,“只要可以和你做朋友就行了,你的朋友当中我觉得魂灵多过人了吧?” “你很了解我吗?” 冷炫注视着她,无忧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仿佛被人瞧见了灵魂。 冷炫没有回答。 “如果你喜欢看书,可以来这里。”,冷炫发出了邀请。 魂灵的世界,只有对方邀请你了,你才能去他私人的房间。 那这么说,这个顶层的房间是眼前这个冷炫的?! 可是刚才那个老太太说了句什么,无忧费力地想着,人怀孕了是不是智商下降了好多? ... ... 鸠摩在大风雪中艰难地前行,今年的天气怎么了,这才入冬就风雪肆虐如此。 鸠摩琢磨着去附近的大正军营里弄点儿出来,这是最近的有大批粮食的地方。他没打算去要,他是打算去偷,也正好让兄弟们练练身手。 就在接近军营大门的时候,鸠摩发现居然自己前面还有一队人马,他看到了这对人马身上的军服,居然是宿卫军的制服! 宿卫军来边地干什么?鸠摩的好奇心顿起。 风雪越来越大,天也黑透了,鸠摩让手下摸去了粮仓,自己则去了帅帐。 鸠摩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帅帐后面,用刀划出了一个小洞,眼睛凑了上前去。 鸠摩看见了大正宁威远的心腹大将张鹏飞,三国之间的边界摩擦时有发生,他和张鹏飞倒是没少打交道。 张鹏飞的对面站着一个身穿将服的老者,目光很是锐利。 “张将军,你这是抗旨不遵吗?”,老者阴森森地说道,身后的随从已经长刀出鞘。 “柳将军误会了,本将只是想选了良辰吉日好办交接手续!柳将军一定也是明白的,这偌大军营,事务繁杂,哪里是一天两天就能交接完的?”,张鹏飞不急不慢地说道。 鸠摩明白了,这是柳大贵来办交接手续了,只是为什么拖延了那么久? 鸠摩站的久了,感觉冷彻心扉,顿时明白了,今年的雪下得特别早特别的大,柳大贵出发的东北大营离这里又隔着崇山峻岭,路上肯定耽误了。 柳大贵心里明白夜长梦多,但张鹏飞这番话居然让自己找不出什么茬子。 再看看张鹏飞的手下个个横眉冷对,突然想到自己深入对方大营,如果张鹏飞真的硬抗,自己说不定还得死在这里。 想到这里柳大贵不由放缓了语气说道,“张将军说的很有道理,但还请张将军以国事为重,早日按皇上的旨意办事!” “那是自然,柳将军远道而来,今晚本将军当尽地主之谊,宴请柳将军!”,张鹏飞豪爽地说着。 鸠摩在账外冻的不轻,手下找到了他,禀告粮食已经到手,已经被他们都扔出了军营外,出了军营后捡起来就可以回撤了。 鸠摩命他们先撤到周庄去等他,他一个人随后就到。 黑暗的大风雪里,鸠摩不知从那里偷来了一套大正军服穿在了身上,宁威远你又欠了我的人情,既然我看到了,就帮你料理了吧。 柳大贵被安排去休息,帅帐中只余下了张鹏飞和他的手下。 “陛下怎么会颁布这样的圣旨?!”,他的手下群情激奋。 “是啊,可是我看过他手里那份圣旨是真的!”,张鹏飞心事重重。 “那肯定也是有原委的,太后一向和陛下颇多矛盾,陛下怎么会将漠北营拱手相让?!” “我也知道,这其中蹊跷,但我若硬抗,你我的一家老小可都在京城,就怕太后拿他们开刀啊!”,张鹏飞在帅帐里来回踱着步,不停地摇头叹息。 鸠摩暗夜里向柳大贵的营房摸去。 柳大贵正在帐篷里和手下商议!柳大贵为了早日得到漠北大营的兵权,带着手下的护卫队单兵直进,在大风雪中与身后的大部队失散了。 他很后悔贸然进入漠北大营,如今这种形势下,张鹏飞如果豁出去,硬是抗旨不遵,他的老命估计要交代在这里了! “张鹏飞和他手下的一家老小,都在京城里,估计他们也有所顾忌吧。再说我们手里的圣旨可是货真价实的!” 柳大贵听他手下的分析,也只是略略安心。 这时候,柳大贵的帐篷门一掀,一个满身风霜的士兵走了进来,他一拱手行了一礼说道,“见过柳将军,宴席准备好了,张将军有请!” 柳大贵正要说话,突然看见那个士兵手中黑洞洞的枪口,他大惊失色刚想大喊,但子弹的速度远比他想象的更快。 那个士兵的枪法奇准,一枪击中柳大贵的胸膛,一枪毙命!柳大贵连一声呼喊,都没有来得及发出来。 他的手下见状,大声呼喊着亮出了兵器,扑了上来。 鸠摩将手中的枪扔在了地上,这个时代的枪是不能连发的,他没有时间去装弹药。 鸠摩无心恋战,转身就向帐外冲去,帐篷外黑天瞎火,又是漫天的大雪,惊魂未定的众人冲出账外的时候,鸠摩早就不知去向。 张鹏飞和他的手下正愁眉不展,帐篷内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衣人。 那黑衣人身形如鬼魅,众人都是吓了一跳,都没有看明白他是怎么出现的。 等到他拉下蒙面巾,张鹏飞这才看出来,原来是皇帝陛下身边的无影暗卫栖雷。 栖雷将宁威远的虎符军牌,交到了张鹏飞手里,向他说明了事情原委,张鹏飞大喜过望。 这时候,帅账外突然喧哗了起来,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柳大贵的随从已经冲了进来,口中大喊要捉拿谋逆的大将张鹏飞。 “你们口口声声说本将谋逆,却是为何?”,张鹏飞沉声说道。 “你居然派人刺杀了钦差大臣柳将军,这还不算谋逆吗?”,柳大贵的随从大喊道! 帅账内的众人都吃了一惊,连忙一起赶向柳大贵的帐篷! 帐篷里,柳大贵脸朝下趴在那里,鲜血在他身下渐渐形成了一个血泊,一摸鼻息,早已气绝身亡。 栖雷拿起地上扔的一把短铳,仔细查看着,这把短铳镶金嵌玉,显得名贵非常。 栖雷在他的枪管上发现了两个小小的字,“鸠摩”。 栖雷脸色大变,这居然是喀山王鸠摩的短铳! 章节目录 第158章 魔鬼中的魔鬼 鸠摩和手下在周庄汇合,客栈里那个老板娘迎了出来,“客官这种大风雪天,您还出门啊!你家那小娘子呢?一切可都好?” “她一切都挺好的,就是她心里还记挂着你说的那个青梅,明早出发的时候我再去给她买点!”,鸠摩笑眯眯地说道。 “明早您还要走吗?这种大雪天不好说,就怕路要断了!”,老板娘裹着厚厚的披风,指挥着手下跑堂冒着大风雪,勉强关上了店铺的大门。 鸠摩心里往下一沉,他光顾着出来找粮食,就是没想到万一路断了怎么回去! 这一夜鸠摩如睡针毡,直到天要亮才勉强入睡,等到觉得阳光刺痛了眼睛,他猛地跳了起来,天亮了。 他勉强穿周全的衣服,冲到了楼下大堂,老板娘正裹着严严实实和几个跑堂,守着火炉烤山芋。 冬季客栈生意清淡,他们也正好落得休息一下。 “客官,周庄往西北去的路断啦,雪崩啦!”,鸠摩脚一软,差点跌个跟头。 “客官,你这是怎么啦?” “我家小娘子独自一人在家,又怀着身孕。这可怎生是好?”,就磨着急地跳脚。 “不知道客官的小娘子住在哪里,看着客官样貌气势,您应该是有权有势的人家,想来应该会照顾好小娘子!”,客栈老板娘说道。 “您就不用太担心啦!我们这里断路断半年是正常的事!” 这一番话说的鸠摩心里一阵恶寒,无忧和小七住在古堡里,没有粮食如何度过半年寒冷的冬天?! 鸠摩试探了很多次,损失了几个手下,依然无功而返。 他有一次还掉进冰洞,如果不是手下的拼死救援,古剑他就死在那儿了。 他的手和脸被冻坏了,紫红的发黑,他阴郁的看着远处高耸入云的雪山,心里一片绝望。 …… …… 无忧站在古堡的顶层,极目远眺,到处都是白皑皑的积雪,一日复一日,没有任何变化。 鸠摩一直没有回来,无忧从来没有想过他会丢下自己而去,风雪太大了,估计他堵在了路上。 无忧突然想到了宁威远,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回头想想,无忧并不后悔自己所做出的决定。 自己要的是宁威远完完整整的爱,她不愿意和人分享。 鸠摩和宁威远的脸,不停地交替出现在他的面前,让无忧心神错乱。 小七这几日一直忙着在雪山中打猎,虽然很艰难,但有那些无所不知、无所不在的魂灵帮忙,他们两个填饱肚子还没有问题。 小七一直不停地储存食物,他很担心无忧,为啥他见过的孕妇都是珠圆玉润!无忧却瘦的下巴都尖了。 这一日,无忧在古堡的地下室里,发现了一箱东西,她的眼睛亮了,这是一箱烟火。 小七把这箱烟花扛到了顶楼,无忧按动了一个机关,这是她无意中发现的。 古堡顶层的琉璃屋顶,像一朵张开花瓣的花,打开了。 极度的寒冷,让裹着厚厚裘皮的无忧和小七,打了个哆嗦。他们两个兴奋的像两个孩子,点燃了烟火。 那烟花啸叫着,笔直地飞向了雪花乱舞的夜空,在他们头顶高处凌空绽放,美丽无比。 两个人的身边,围满了看热闹的魂灵,星星也悬在半空中,看得眼花缭乱,兴奋地吱吱地叫着。 客栈里的鸠摩,正昏昏噩噩的睡着,突然半夜的客栈喧哗了起来。 鸠摩心里一惊醒了过来,他冲向了走廊,跑了半响才抓住一个伙计,“发生什么事了?” “您还不知道吗?蹊跷的很,这样的天气,居然有人在废弃的古堡放烟火!”,那个伙计紧张地说道。 “您说这事情是不是很诡异?” 鸠摩一听,转身就往客栈外跑去,他站在漫天的雪花中,看着古堡上空不断腾起的绚丽多姿的烟火,热泪盈眶。 他知道,这是无忧在向他报平安。 ... ... 无忧看着半空中明艳的烟火,忽然听到有人吟诵道,“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无忧听到觉得很是应景,以为是那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诗人魂灵,笑道,“你倒是挺有才的!” “不是我写的,我不好这个,只是记得罢了!”,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 “冷炫?!”,无忧对声音特别敏感,过耳不忘。 无忧转头望去,愣住了,为什么那些魂灵和星星都消失了?连小七都不见了? 她只看见了冷炫背负着双手,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冷炫这个站立的姿态都像极了宁威远,无忧恍惚了一下。 冷炫挥了挥手,头顶的琉璃穹顶缓缓地合拢了,他慢慢走到一处壁炉前面,轻轻一挥手,壁炉里腾起了熊熊火焰。 他走到一个紫砂茶台前,姿势优雅地泡茶,“请坐!” “你是谁?为什么那么像宁威远?”,无忧抬起迷茫的眼睛。 冷炫嘴角上翘,“宁威远是魔鬼中的天使,而我”,他邪魅地笑了起来,“而我是魔鬼中的魔鬼!” “我不明白!”,无忧惨白着脸。 “不明白,就别去想,那是很古老的故事了!我只是很喜欢听你诵读,你可以读书给我听吗?”,冷炫递给无忧一杯菊花茶。 “读哪一本?”,无忧问道。 “就读上次那本吧,你上次没读完,”,冷炫在给自己泡一种颜色血红的茶,无忧没有见过。 “洪泰十二年冬,双方决战于雪人山......”,冷炫轻轻尝了一口那血红的茶,轻轻地说道,“洪泰十二年,喔,那时候我和威远都还很年轻......” 无忧不再问他,他若不想告诉你,你就是问了,他也不会告诉你。 无忧的长发披在脸颊两侧,如丝般光滑,长长的眼睫毛在炉火的照耀下,在脸颊上投下一个扇形的阴影。 她轻轻地诵读着,那本古老的书,渐渐她的心也沉浸去了,去到了那个神鬼决战的年代。 远远地看去,白色古堡的顶层穹顶亮起了温暖的黄色灯光,宛如人世间的一座灯塔,指引着迷路的人们。 章节目录 第159章 强大的结界 客栈中的鸠摩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头巨大的白骨黑豹,那黑豹身上只有一小部分皮毛,大部分都是白骨了,可就是这样的一头应该在坟墓中的黑豹,却虎虎有威势。 它碧绿的双眸阴森地盯着鸠摩,鸠摩克制住了拔腿狂奔的欲望,站在那里傻傻地站着,只因为他听黑豹上的那个头上长角的怪物问道,“无忧和你很熟吗?” 鸠摩静静地看着战子墨,他分不清敌我了,“你是谁?”,一把匕首已经从他的袖子里滑到了右手。 “我是她半个师傅吧!”,战子墨的声音如同两根枯骨在摩擦。 鸠摩不相信这个有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居然会是无忧的师傅。 “我不认识什么无忧!”,鸠摩平静地说道,无忧的处境已经够糟糕的了。 白骨黑豹猛地窜到了他的面前,无忧身上的味道白骨黑豹是不会闻错的! 白骨黑豹张开了大口,露出白森森的尖牙,一股腐臭的味道直冲鸠摩的脸,他差点就吐出来了。 战子墨的白骨爪子将一支白玉簪递到了鸠摩面前,“小子你看看,这可是无忧的?” 鸠摩想将那支白玉簪拿回来,无忧的东西怎么会在这个恶魔的手上? 战子墨的白骨手却缩了回去,将白玉簪塞进了怀里,“告诉我无忧在哪里?” 鸠摩依旧摇了摇头。 战子墨的耐心用光了,电光火石间一把阴森森的长刀已经架在了鸠摩的脖子上。 “你是鸠摩?果然很磨人,说吧,不然我就杀了你!” 鸠摩暗暗运起内力,身形不动,原地向后飘出去数米,但没有什么用,那把幽冥长刀依然架在他的脖子上。 白骨黑豹随他动而动。 战子墨倒是对鸠摩刮目相看,原以为不过就是一个纨绔公子,没想到却有这个胆识。 大部分的凡人,看到自己这个恶鬼形象,都战栗不止,不要说反抗了。 两个人缠斗在了一起,战子墨手下留情,只是戏耍着鸠摩,这让鸠摩心里怒火更甚。 院子里一个声音大喊道,“别打啦,大家都是自己人!”,说话间,栖雷跨出了结界。 他从漠北大营,追踪鸠摩一直到了这里。 栖雷下两位一拱手说道,“这位确实是无忧的灵界师傅战子墨,卑职在大正皇宫刚见过战师傅!” 宁威远让栖雷出使漠北大营,暗中命令栖雷,去神武堡附近的周庄,寻找鸠摩和无忧的下落。 鸠摩护着无忧,消失在周庄,无忧又怀着身孕,漠北极寒的环境下,必定走不了多远。 鸠摩听栖雷确认了战子默的身份,像战子墨行了一礼说道,“战师傅!真对不住,只是无忧身处险境,我不得不慎重。” 战子墨欣赏地点了点头。 “战师傅!您刚才看见夜空中的烟火了吗?无忧就在那个方向的古堡里,我带着人出来寻找粮食,结果大雪封了山,我回不去了!”,鸠摩说道,满是冻伤的脸上神情很是懊恼。 鸠摩话音刚落地,战子墨已经消失了, 栖雷跪在地上,给鸠摩深深地磕了一个头,“卑职见过喀山王,卑职谢过喀山王!” “你谢我做什么?” “自然是漠北大营里的事!”,栖雷说道。 “说起这个,你家主子真的是欠我很多,如今我又替他背了锅,柳小青肯定把这笔账算到我头上,我也不怕就是了!”,鸠摩淡淡的说道。 他望着战子墨消失的方向,忧心重重。 …… …… 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白骨黑豹和战子墨被一股大力弹开,他们这一下撞的不轻。 战子墨爬了起来,站到雪地上,看着不远处的白色古堡,就要到了,怎么会这样? 战子墨一跃而上,催动白骨黑豹向着白色城堡前进,不料又是一个大跟头。 他心下诧异,伸出白骨手,向前摸索着,仿佛触摸到了一层屏障,这里竟然会有结界! 战子墨骑上白骨黑豹飞到半空中,仔细低头看去,一个巨大的透明结界将白色的城堡整个罩在其中。 他心下十分诧异,这个结界的力量竟然比西陵神殿的还要大上许多,他当初杀出西岭神殿,破除结界觉得也不是十分吃力,但刚刚他竟然不能撼动这个结界分豪。 他再次站到了透明结界前,将白骨手放到了上面,催动浑身灵力,他掌下的透明结界开始发红,开始渐渐溶解。 战子墨心下大喜,缓了一口气,撤回了手掌。 可是就在他撤回的一刹那,透明结界迅速自动修复了刚刚的那个空洞。 战子墨空洞的眼窝里,两团紫色的光芒爆燃,他再次击向透明结界,这次透明结界什么变化也没有。 自己在异世界,也算是一等一的高手了,战子墨面对着强大无比的透明结界,平生第一次对自己的力量产生了怀疑。 鸠摩再次看到了白骨黑豹战子墨,看着他空荡荡的身后,心知情况不妙。 “你进去的时候发现那古堡里有什么?”,战子墨问道。 鸠摩将他们进入古堡的情景,告诉了战子墨。 战子墨沉默无语,他一时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鸠摩忧心忡忡的看着他。,终于张口问道,“战师傅也不能进入白色古堡吗?” “是的!白色古堡整个被罩在一层透明结界下,力量之强大是我生平仅见!”,战子墨暗哑地说道。 …… …… 太后佛堂中的碧瑶,正在蒲团上打坐练功,周遭空气微微波动,一个画着精致妆容的女人出现在她面前。 “碧瑶,你一向可好?”,梅林问道。 “是你啊梅林!我听说你逃出了西陵神殿的寒冰地狱,真替你高兴。”,碧瑶一向凄风苦雨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在她倒霉落魄、孤魂野鬼的时候,梅林曾经经救过她。 “谢谢啊!逃出来后我一直没有落脚的地方,听他们说如今你混的风生水起,所以就来投奔你啦!”,梅林说道。 “还好吧,只是在给鬼王做事,你来我很开心哦!”,两个女闺蜜久别重逢,自然有说不完的话。 “鬼王?我记得洪泰十二年冬,神、鬼决战于雪人山,他不是被封在了九幽峰下?”,梅林震惊无比地问道。 章节目录 第160章 你的眼神 “洪泰12年冬,说来离现在已经快1000年了,时间真的过的好快!一千年弹指一挥间!”,碧瑶慢悠悠的说道,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你忘了那个预言吗?鬼王会在千年后苏醒?”,碧瑶看向梅林。 “我们异世界,预言有很多,只是最后实现得了的不多。”,梅林说道。 “这个你放心,我已经拜见过鬼王,他虽然真身还没有出九幽峰,但是他强大的神智已经恢复了!”,碧瑶无限崇拜地说着。 …… …… 那个背山面湖的荒野小院中,姗姗和来迟,正在打扫庭院。 战子墨坐在蒲团上正在闭目沉思,他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堆金色的字符,它们扭动着、跳跃着,最后组成了一句话。 “鬼王?”,战子墨疑惑地说道,他随即又想到结界强大的力量,如果不是鬼王又会是谁? 院门被人推开了,战青松慢慢踱了进来,他喜欢一个人在荒野上散步。 “你在琢磨什么呢?”,他看着儿子问道。 “洪泰12年冬,发生了什么?”,战子墨抬起眼睛,看着战青松说道。 战青松垂下眼帘,到处打量着说道,“我的菩提子手串去哪儿了?” 战子墨走在茶桌边,拿到了那个手串递给他,“那年发生了什么?” 战青松低着头,将手串戴回手上说道,“历史书上不都写着吗,洪泰12年冬,神鬼决战于雪人山,神族大胜,封杀鬼王于九幽峰下……” 战子墨却觉得其中必有蹊跷,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每次他这个神情都表明他说的不是真的,起码部分不是真的! “父亲我在一座白色古堡下,碰到了一个法力强大的结界,强大到我不能撼动他分毫。” “哦,居然有这种事?西陵神殿在那次神鬼决战中,站到了神族那一边,事后获得了巨大的法力!”,战青松仔细地想着说道。 “西陵神殿结界没能困住你,照理说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可以困着你了!” “你说的白色古堡在哪里?”,战青松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 战子墨想了想说道,“那个古堡荒废已久,附近只有一个小镇叫周庄,当地人叫它古神堡。” 战青松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你怎么突然想到去那里?”,战青松问答。 “无忧被困在那里了!” “无忧身上是有灵力的啊!”,战青松很疑惑,有灵力的人怎么会被困在一个地方呢? “她有身孕了!”,战子墨很是担心。 战青松的心里,仿佛一层薄膜被人撕开,一切都清晰了起来,若隐若现,一个巨大的棋局出现在他面前。 …… …… 战子墨出现在了大正皇宫,他比栖雷早一步,见到了宁威远。 无忧和小七被大风雪困在了古神堡,和鸠摩那队人马分开了。 宁威远脸色铁青,这时候困在了古神堡,冬天翻越大雪山,对于人类来说,基本上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而怀孕的无忧,困在那缺衣少食的废弃古堡,想想都是凶多吉少。 战子墨看了看宁威远的脸色,心里叹了口气,但又不得不告诉他,“我父亲说古神堡不是普通的地方!” 宁威远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打击太多,头脑有点麻木了。 “一千年前鬼王就住在古神堡!” 宁威远的头脑嗡地一声,如果无忧身陷古神堡是一个巨大的阴谋的话,他不由打了个寒颤。 他站在巨大的沙盘前,看着那群山间小小的一个白色古堡,制作沙盘的人,居然没有遗漏这么一个荒废了的城堡。 “洪泰12年冬,神鬼决战于雪人山,神族大胜,封杀鬼王于九幽峰下……”,这是宁威远在史书上查到的,说的很是简约,并没有提到大战的过程。 宁威远的目光,看向离白色古堡不远的一座山峰,那就是雪人峰,整座山峰几乎直上直下,宛如一只巨笔,耸立在天地之间。 宁威远苦笑了一下,这人类不能到达的地方,果然很适合神鬼决战! 恍惚间,他仿佛已经来到了那白色古堡的护城河前,抬头仰望那高高的古堡顶层! 我不知道你究竟是谁!你究竟想干什么!但你不能囚禁我的妻儿,我一定会到那里,与你面对,救出我的无忧。。 战子墨告诉宁威远,鸠摩杀了柳大贵,这个消息估计半个月后也会传回京城,那自己还有半个月提前布局的时间。 来吧,既然要打,那就打个你死我活吧。 …… …… 古神堡一楼的大厅里,夜已经很深了,小七还没有回来。 无忧坐在大软椅上,裹紧了身上的披风,雪下的越来越大,想捕捉到活物越来越艰难。 今天早上小七出门的时候,米桶里只有一把米了,无忧将那把米熬了粥,放在锅里温着留给小七。 幸好柴火还很充足,无忧看着壁炉里熊熊的火焰,心里稍稍定下神来。 她怀里的星星,睁大了圆溜溜的眼睛,担心地看着她。 无忧拍了拍它的小脑袋,让它放心,她正在把自己的一件内衣,改做婴儿服。 无忧的针线活一般般,但她用了心,她爱着肚子里那个小宝宝! “宝宝你是一个小女孩子就好了!妈妈会给你穿上漂亮的小公主裙。戴上亮闪闪的公主王冠!你会有一个心疼你的哥哥花卷儿,还会有一个爹……”,无忧顿住了话头,宁威远还受着楚辞的迷惑吗? 饥饿再度袭来,最近总是有一顿没一顿的,无忧饿的眼前发花,她将手里的针线放在一边,头歪在软椅上。 慢慢饿死,果然也是一种残酷的刑罚。 恍惚中,仿佛一个男人正俯身看着自己,无忧看着他与宁威远极其相似的容颜,宁威远有一个双胞胎兄弟吗? 无忧不由这样想到。 仿佛听到了她心里的想法,那人微微笑了起来,笑容很淡,不达心底。 “你怎能一眼就认出我是冷炫?”,那人打量了一眼四周,选了一个软椅坐了下来。 “你的眼神很冷,没有什么温度!而威远的眼睛......” 章节目录 第161章 绝境幻象 “是吗?”,他坐在大软椅上,看着壁炉里跳跃的火焰,若有所思地说道。 “听说你的护灵神兽是火龙?”,半响他淡淡地问道。 无忧点了点头。 “你就不好奇我的护灵神兽是什么吗?” 无忧凝视着炉火,饿的一句话也不想多说。 冷炫的右手开始发白,他手下的软椅,冰霜在蔓延。 冰霜从软椅蔓延到了地上,继续向前奔腾,渐渐形成了一条冰龙,在古堡的圆形大厅里张牙舞爪、呼啸盘旋。 大厅里的一切都挂满了冰霜,壁炉里的火焰也熄灭了,瞬间这里就成了极寒的世界。 “你的护灵神兽是冰龙?果然很适合你!”,无忧冷冷地看着冷炫说道。 无忧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圆形大厅,她要去找小七。 冷炫坐在寒风呼啸的大厅里,仿佛坐在他的王座上,满意地点了点头,无忧果然是个很特别的女人,用来给自己解闷很合适。 无忧站在护城河的吊桥上,这里早已是冰天雪地,她呼出的热气迅速地结了冰。 无忧怀里的星星腾空而起,它在迅速的搜索小七的气味,确定他的方位。 星星飞到了无忧面前,它担心地看着无忧!这种时候,出门显然不是一种明智的选择。 “你觉得冰天雪地和刚才的那个人,哪个可怕?”,无忧问道。 星星恐惧地看了一眼大厅的方向,刚才它在无忧的怀里,压根就没敢出头。 “就是了,今天感觉他很不高兴,我刚才觉得他想杀了我”,无忧说道。刚才无忧肚子里的小宝宝胎动很厉害,此刻和缓了很多。 无忧的眼神有点迷茫,但她想到了小七,小七这时候一定很需要自己吧。 一人一小猴,就这样穿过了冰雪的吊桥,向着茫茫雪原走去。 星星猴说小七就在离城堡不远的地方,但无忧依旧走了很长的时间,星星在空中不时的提醒着她,哪里有裂缝,哪里有暗洞。 但到了星星所说的地点,白茫茫的雪原上,哪里有小七的影子? 星星有点疑惑,它飞到了半空中了望。 突然星星从半空中俯冲下来,拦住了无忧即将迈出的那一步,原来那里有一条冰裂缝,上面盖了一层薄薄的浮雪。 无忧吓出了一身冷汗,那条冰裂缝很宽很深,摔下去对于孕妇来说有死无生。 “你是谁?”,冰裂缝的底部有人在问。 “小七是你吗?”,无忧喜出望外,大喊道。 “别使劲喊!会雪崩的!”,小七虚弱地说道。 原来他打猎回来的时候,一不小心,一脚踏空摔了下来,幸好他运气好,掉到了一个伸出来的岩石上,没有摔下那无底深渊。 无忧带了一卷绳索,四顾了一周茫茫雪原,没有找到固定的地方,她忽然想起了怀里的虎牙。 她狠命地将虎牙插入地面,虎牙没入了石头,只余下手柄。 小七拽住了绳索,一步一步向上攀爬着。 突然蹦的一声,绳索断了!无忧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绳索,拼命地向上拽,瘦弱的她哪里能够拽得住小七。 无忧依然不肯撒手,她的脚一滑,电光火石间两个人一起掉入了大裂缝。 半空中,小七接住了无忧,他努力地调整姿势。 无忧摔到了大裂缝的底部,小七做了他的缓冲垫。 半响,无忧才清醒过来。她身下的小七,早已经摔死了。 小七的后脑勺早就摔烂了,鲜血刚从他的尸体里流出来,就结成了冰。 无忧看着小七苍白、鼻梁高挺的脸庞,抱住了小七,忍不住大哭了起来。 半空中的星星也落到了无忧肩膀上,哀伤地看着小七。 无忧就困在了那冰天雪地的一道大裂缝里,一个天然的寒冰地狱。 她试了几次,确定自己无法爬上那滑不溜丢的冰壁,无忧苦笑了一下,自己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不知道几天过去了,无忧紧紧的缩成一团,她冷得将小七身上的大衣脱了下来,盖在自己身上,但效果并不大。 城堡里的一个魂灵飘了过来,“无忧,你再不吃,你就要饿死了。” 无忧看着他没有说话。 “对了,这里没有什么可以吃的。”,那个魂灵说道。 “小七现成的这么一大块肉,你不吃吗?” 无忧的眼睛瞪大了。 “雪山这种事情经常发生!人死都死了,吃他一点肉也算废物利用!”,那个魂灵蛊惑到。 无忧厌烦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那个魂灵又来了,无忧的状态更差了,她的手已经拽不紧自己的大衣了,眼神开始涣散。 饥饿和寒冷已经将她折磨的面目全非,无忧的脸全是冻伤,嘴唇冻得肿了起来,她只有一口气了。 那个魂灵依然在那里巧舌如簧,无忧紧紧的蜷缩着,不去理他。 第三天那个魂灵来的时候,还以为无忧已经死了,他呼唤了半天,无忧冻得发黑的手指,才微微动了一下。 要不是星星猴一直温暖着她的胸口,无忧也许就真的就死了。 那个魂灵又开始了他的那一套说辞,无忧对着怀里的星星,轻轻地说到,“去把它给我吃了!” 星星早就饿的发慌,一天的无忧发话,哪里还忍得住!它猛地从无忧怀里窜了出来,一口将那个魂灵吸溜进了肚里。 …… …… 冰天雪地、大裂缝、小七的尸体这一切突然通通都消失了。 无忧依然坐在火焰跳动的壁炉前,大厅还是老样子,并没有那条盘旋呼啸的冰龙。 无忧伸出乌黑的手指,摸着满是冻伤的脸,他怀里的星星还在,不停的吧嗒的嘴巴,似乎还在回味那个魂灵的味道。 无忧终于凄厉地尖叫了起来,亦真亦幻,到底哪一幕才是真?! 坐在无忧对面的冷炫,开心的大笑了起来,他喜欢看人们崩溃时绝望的神情! 听到了冷炫的笑声,无忧慢慢恢复了平静,她淡淡的看着冷炫,看着他大笑。 “这是你设的一个局,对吗?”,无忧说到。 “是的!”,冷炫的心情很好,“如果你真的吃了小七的肉,无忧那你现在依然会在冰裂缝里,依然会在小七的尸首旁边!”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小七的投降 “正因为你冻饿的要死了,依然没有动小七的肉。所以你才救了小七,回到了这里!境由心生,你明白吗?”冷炫浑厚的男中音,说起话来很是好听,但依然让无忧打了个寒战。 无忧已经看到了大厅地上躺着的小七,想去查看一下他是否无恙,但无忧已经没有一丝力气了,说话都是异常艰难。 “如果,我吃了小七的肉呢?”,无忧艰难地问道 “那你此刻就还会在那个冰天雪地里,依然在那里啃着小七的肉,一切幻像都会变成现实!”,冷炫冷酷的说道。 “我已经在厨房,给你们准备了一顿丰盛的大餐,好好享用!慢点吃,饿的太久,吃得快容易噎死。”,冷炫站在起身来,潇洒地甩了甩衣袖,转身离开。 无忧想站起来,结果双腿一软摔到在地,她艰难地向小七爬去,看见小七呼吸平稳才放下心来。 须臾间,冷炫就出现在了古堡顶楼,一个魂灵献媚地说道,“这次还真便宜这两个人了,主人为什么不对他们实行最拿手的离间计?” “离间计对这两个人行不通,小七为了无忧可以命都不要,还离间什么?”,冷炫淡淡地说道。 “可是......”,那个魂灵还要说什么,冷炫却突然翻了脸,“我做事,哪里轮到你来插嘴?” 冷炫冷冷地注视着那个魂灵,那个魂灵顿觉大事不妙,自己只是拍马屁罢了。 可是只不过数秒,那个魂灵就化作了一阵青烟,消失在了空气中。 ... ... 勤政殿里,栖雷从神武堡回来后,又开始寸步不离地跟着楚辞。 楚辞百无聊赖在宁威远的卧房里度日如年。 坐牢的日子果然难过,虽然这个牢房看上去很是富丽堂皇。 这日天快要亮了,卧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宁威远走了进来,他对楚辞视若无睹,直接走到他的书案前。 随行的小太监将一书框的奏章放到了书案上。 楚辞知道,宁威远又会坐在那里看上一个通宵,然后直接去上早朝。 楚辞明白,他这样做,这样对自己,只是想麻痹太后罢了。 她怯生生地走到宁威远面前,“对不起!” 宁威远没有抬头,栖雷想将她拉回卧室里间。 “真的很对不起!”,楚辞拉住了书桌一角,坚持不肯走。 宁威远抬头看了看栖雷,栖雷退到了一边。 “你想说什么,有些事情道歉是没有用的!”,宁威远冷冷地看着她。 “我当时只是一心一意想救君离尊上!”,楚辞可怜地说道。 “救人也不是伤害别人的理由!”,宁威远不想再继续和她讲下去,小丫头被人娇纵惯了,只想到自己,他懒得理会她。 “我知道你们在为古神堡的结界发愁”,楚辞说道。 宁威远看了栖雷一眼,栖雷顿觉遍体生寒,连忙摇头示意不是自己说漏嘴了。 “不是栖雷说的,是我和花卷儿聊天说的,毕竟我和无忧是闺蜜......”,说到这里楚辞心虚地看了一眼宁威远。 宁威远漆黑的星眸也正好看向她,楚辞说话更加结巴起来,“是我对不起无忧,所以我想......” “你想?”,宁威远放缓了语气说道。 “我在藏书阁无意中得到了一个墨龙佩,带着它居然可以穿越西陵神殿的结界,我想也许它可以帮到你!”,楚辞结结巴巴地把话说完,将墨龙佩放在了御书案上。 宁威远看着那块墨龙佩,漆黑的玉质很是温润,怒吼的龙首雕工精致,毫发毕现。 上面的刻的古梵文,竟然连自己都认不全。安安去后,宁威远有一阵子沉溺于古佛经。 栖雷先拿起来,感觉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宁威远上面并没有附着什么邪灵。 宁威远轻轻拿起了那块墨龙佩,入手很是柔滑。 楚辞轻轻长出了一口气,同宁威远这些很有气场的人打交道也很累心。 “你上次说你只有戴着那支白玉通灵簪,才能感应到安安的记忆?”,宁威远问道。 “是的!这支簪子是碧瑶从你这里偷走的,碧瑶同我说,这里储存有安安的记忆!”,楚辞说道。 “碧瑶没有说,记忆怎么会在簪子里?还有如果记忆的原主戴上会怎么样?”,楚辞摇了摇头,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些,她的一颗心都在君离尊上那里。 栖雷送楚辞去了内室。 龚宁看向宁威远,“陛下相信楚辞的话吗?” “花卷儿不知道古神堡,更不知道什么结界。”,宁威远说道。 龚宁的眉毛紧皱了起来。 宁威远淡淡地看向那块墨龙佩,“特意给我一把钥匙,这是为什么?” ... ... 无忧和小七两个人坐在客厅的火炉前,无忧饿的眼睛更加大了,小七站起来想离开。 “你想去哪里?”,无忧拽住了他的衣袖问道。 “我想去找点吃的。”,小七说道。 “你到哪里去找,大雪已经封了城堡的大门!”,无忧说道。 他们的头上,悬在半空的魂灵们,哀婉地看着两个人。 “没事了,你们两个死了,和我们在一起,也挺好!”,老太太说道。 小七看着她,要是有力气他就扔把飞刀给那个老太太了。 “小主上,你肚子里还有个小公主,这样拖下去......” “小七,你想割肉给我吃对不对?我就是死,我也不能吃你的肉,人总有自己的底线的,如果这个都突破了,我们和禽兽有什么区别?”,无忧说道。 “如果这样下去,我们三个都要死在这里了!”,小七说道。 “如果命中注定是这样,也挺好,起码死的时候不孤单!”,无忧说着说着,晕了过去。 ... ... 小七神色木然地出现在了古堡顶层,橡木的大门上雕着两条吐出寒冰的飞龙。 小七凝视着大门,无声无息大门自动打开了,悠扬的古琴声如流水般传了出来。 冷炫正坐在琴桌前潇洒地弹奏着一首古朴的曲子。 一曲终了,冷炫抬头看着小七,嘴角上拉,似乎在微笑,“我知道你会来的!” 章节目录 第163章 墨龙佩 “无忧就要饿死了。”,小七苍白的脸愈发瘦削。 “是吗?”,冷炫的口气里,甚至有一些同情。 “你见死不救!” “我们非亲非故,我为什么一定要救你们?”,冷炫丝毫不为所动,冷漠地说到。 “我觉得是你设局,将我们引到这儿来的。”,小七气的声音有点抖。 “觉得,我觉得,这样的词似乎不应该出现在成人的词典里吧。凡事要讲证据?”,冷炫自顾自地泡起茶来。 “如果你是来兴师问罪的,就可以请回了。” 小七沉默了,脸色苍白的都透明了。 “请你,请你救救无忧!”,小七艰难地说道。 “这就对了,这样我们就能心平气和地谈一谈了!” …… …… 鸠摩看着那可望不可即的白色古堡,眼里都是泪,原来以为只要自己坚持,这世上没有自己办不成的事,现在他终于明白一个人和蝼蚁其实没有太大的区别。 突然白骨黑豹战子墨带着宁威远出现在他面前。 鸠摩连忙转过身揉了揉眼睛,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居然还会哭。 宁威远向着鸠摩行了一礼,“谢谢你!帮我拯救了漠北大营,免得它落入了柳大贵之手!” 鸠摩没有什么反应,他现在心里都是无忧。 他无助地望向战子墨,“无忧陷在白色古堡,已经很多天了,你们可有什么办法破了结界去救救她?” 战子墨挥了挥手中的墨龙佩,“我们要去试试这块墨龙佩能不能打开结界,你去吗?” ... ... 当三个人空间跳跃,站到白色古堡前,看着巨大的半圆形的透明结界,心中都震撼的无以复加。 凄厉的寒风在山谷中呼啸而过,三个人的精神都为之一震,如果鬼王,你就在这里!那我们来了。 “山谷中的这位,特意将这块墨龙佩送到我那里,应该是对我的兴趣比较大吧!我来吸引住他,你们救了无忧就走。”,宁威远说到。 宁威远将手中的那块墨龙佩按到了结界上,三个人的心中都忐忑不安,正当他们要失望的时候,透明结界上出现了一个空洞。 三个人没有片刻犹豫,鱼贯而入。战子墨带着他们凌空穿越了吊桥,来到了古堡大门前。 战青松得知儿子战子墨,要带着宁威远一起去古神堡的时候,极力阻止。 但无忧陷在古神堡,战子墨哪里还有心等待。 古堡大门缓缓的打开了,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条九幽花盛开的道路。 战子墨心中大惊,九幽花那可是地狱之花,人间最毒的毒药,就是用九幽花来命名的。 宁威远径直踏上了九幽花之路,黑色和金色的九幽花,在空中交错缠绕,美丽诡异。 他没有什么可选择的,无忧在对方手里。 鸠摩想到古堡的其他地方看看,空中猛地出现了一个龇牙咧嘴的魂灵,吓得他又将脚缩了回来。 九幽花之路的尽头,会有什么在等着他们呢? 在古堡的顶层,三个人打量着琉璃穹顶,打量着橡木大门上两条喷着寒冰的飞龙。 宁威远推了推橡木大门,大门打开了,并没有上锁。 他们都看见了面色苍白的无忧,她大而漆黑的眼睛呆滞地看着他们三个。 无忧身边有一个穿着白色绣有九幽花锦袍的男子,正握着无忧的脉门,闭目运气。 “无忧!”,宁威远冲了过去。 无忧身边那个白衣男子,轻轻放下了无忧的手,微笑着转身看着宁威远。 一刹那,宁威远以为看见了自己,他冲得太急,差点撞到了那个人。他们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站着,互相凝视着。 无忧看着冷炫脸上的笑容,她原以为冷炫是不会笑的,如今发现自己错了。 冷炫的笑,发自内心,发自肺腑,他真心诚意地看着宁威远在微笑。 微笑着的冷炫,卸下了强大的心防。 战子墨和鸠摩趁机冲到了无忧身边,鸠摩一把抱起了她,战子墨护着他们向房外冲了出去。 他们一直冲到了古堡的大门口,白骨黑豹正在那里来回走动着,不安地等着他们。 战子墨一跃而上,骑上白骨黑豹,就想默念咒语,带着他们离开这里。 突然小七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他们大喜之下都没有注意到小七浑身结满了冰霜。 “你们拿着这块墨龙佩空间跳跃,会直接撞在结界上,撞个魂飞魄散的。”,小七的声音很是忧伤。 他痴痴地看着鸠摩怀里的无忧,挂满了冰霜的长睫毛上,落下了一滴泪。 那滴泪在空中就变成了一个冰粒摔在地上,粉末四溅,宛如小七碎成粉末的心。 “为什么?我们看见宁威远拿着墨龙佩,穿越了结界。”,战子墨想不明白。 “那块墨龙派只有宁威远拿着才有用,这只是主人的一个陷阱罢了。”,小七说道。 “小七,你为什么称呼那个人叫主人?”,鸠摩发现了不对。 小七没有理睬鸠摩,转而说道,“我带你们离开这里,我已经是这里的奴隶了,结界不会阻挡我。” 战子墨和鸠摩都惊呆了,鸠摩怀里痴痴呆呆的无忧,突然大哭了起来,向着小七伸出了手。 “你们快带着她走吧!无忧身体太虚弱了,再耗下去,她要受不了了。” 小七将头扭转过去,强迫自己不看泪流满面的无忧,他按在刀柄上的手不停的颤抖着。 小七带着他们穿越了结界。 小七站在结界前,铁青着脸,无声地和鸠摩他们告别。 战子墨将墨龙配交到了小七手里,“你找个机会将这块墨龙佩交到宁威远手里。” 小七点了点头,将墨龙佩揣到怀里,回头看了一眼无忧就消失了。 …… …… 这日无忧被熟悉的吱吱声唤醒,她慢慢睁开了眼睛,打量着四周。 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兴奋的扑到她胸前,鸠摩一把抓住了星星,将它拎了起来。 “无忧,你醒啦!”,鸠摩碧蓝的眼眸里满是欢喜。 无忧看着鸠摩微笑了起来,“我们这是在哪里?” “你没看出来?我们还在周庄!老板娘可关心你了,一天来好几回!” 无忧想起人善话多的老板娘,不由微笑了起来,不过那个微笑转瞬就消失了。 “威远回来了没有?”,她费力地问道。 章节目录 第164章 无忧和楚辞 “还没有”,鸠摩脸上一暗。 无忧沉默不语,古神堡里那个冷如寒冰的男子,那个眼睛没有任何温度的人,留住宁威远想干什么呢? “无忧,大家都在想办法,再说了宁威远那个人命大福大的,你还是安心养好身体和肚子里的孩子!”,鸠摩劝着无忧。 大夫说无忧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有八个月,虽然母子都营养不良,但幸运的是母子均安。 无忧喝了养胎的药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鸠摩忙着去集市采买些药材和食物。 无忧迷糊间,看到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影子飘了进来。 “你是谁?”,无忧问道,她怀里的星星飞到半空中,又落了下来,吱吱地说着。 “楚辞?!”,无忧不太相信地看着那团影子,这分明是个只有一魂一魄的残魂罢了。 那团影子飘到了无忧面前,勉强幻化出一张脸,无忧吓了一跳,居然真的是楚辞。 虽然无忧心里很恨她,但骤然见她魂飞魄散,还是吃了一惊。 “你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居然就?宁威远他怎么你了?”,无忧一连串地问道。 “不是宁威远!是我想去救出君离尊上一起逃跑,被鬼王发现了,被他打散了魂魄。”,楚辞凄苦地说道。 “这一魂一魄撑不了多久就要散了,我想我最好的朋友就是你了,所以就来找你了。” 无忧沉默了半响,握住了楚辞的手。 “别,别,我阴气太重了,你怀着孕,别伤着小宝宝!”,楚辞挣脱了无忧的手。 “楚辞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在西陵神殿做个被师傅娇宠的女魂灵不好吗?”,无忧问道。 “再说那个君离尊上,在面对红月独眼时,居然将妻子紫薇扔给了鬼王,这样的男子,你还为了他如此?”,无忧叹息着说。 “君离为了这件事,自责了无数次,他很后悔,他也为他刹那的懦弱付出了代价!”,楚辞为君离辩解到。 “他去挑战鬼王,其实他知道只有死路一条!君离只是去求死的,他想和紫薇死在一起。” 无忧怜悯地看着楚辞,“那你去救他干嘛?” 楚辞垂下头,默不作声。 无忧长叹一声,不论人鬼,终难逃一个情字。 无忧不想楚辞再伤心,换了话题,“楚辞,你看得见我肚子里的小宝宝是男还是女?” “嗯,我看见了,是个可爱的小公主,此刻她正在打哈欠呢!”,楚辞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温柔之色。 无忧觉得肚子里,小宝宝一脚踢在了自己的肚子上,果然如楚辞所言。 两个人相视一笑,两个人都喜欢女儿。 “楚辞,你说我以前好歹有些灵力,为什么现在通通都消失了?”,无忧苦恼地说道。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你这个学渣!”,楚辞又恢复成了无忧所熟识的样子。 “怀孕的人是使不出灵力的,生完孩子应该就恢复了,你别担心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无忧恍然大悟。 “无忧,你要小心些,他们大费周章把我送到宁威远身边,是希望我怀上他的女儿,鬼王想要宁威远的女儿!”,楚辞突然想起自己千里迢迢来找无忧,想告诉她的事情。 无忧大吃一惊,她有点糊涂,“鬼王想要宁威远的女儿?” “是啊,你正好又怀的是个小公主!”,楚辞担心地说道。 宁威远只是一个凡人,鬼王为什么想要宁威远的女儿,他们有什么渊源? ... ... 大正京城长公主府上,柳小青面色铁青地看着棺床上停着的柳大贵尸体,他的额头青筋暴起,眼睛血红。 父亲柳大贵离开京城多年,在边境为大正守着边境,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没想到父亲却是以这种方式回到了这里。 他扑通一声跪在了柳大贵尸体前,大吼道,“鸠摩,你就是躲到天涯海角,我也要将你抓住千刀万剐了,才能消我心头之恨!” 他的怒气激醒了他怀中的黑孩儿,如今黑孩子已经可以离开那个琉璃大罐,时时刻刻地跟随在柳小青身边了。 黑孩儿红着眼睛悬停在半空中,露出了嘴里的尖牙,这一幕吓得几个送尸体回来的护卫张口结舌。 “你们既然看到了黑孩儿,那就只能对不起了!”,柳小青看向了黑孩儿,他们两个早已心意相通。 半空中的黑孩儿俯冲了下来,只不过几个纵跃,几个千里迢迢送柳大贵尸体回来的护卫,还没来的及大声呼喊,已经血液喷的到处都是,脖子那里多了一个大血洞。 黑孩儿满意地咂咂嘴,这次可算一次喝了个饱。 ... ... 秦王宁智深回到了自己的府邸,这几日宁威远暗中离开了京城,有很多事情落在了他和龚宁的肩上。 茱莉亚迎了出来,茱莉亚安心做着宁智深的妻子,日子过得如意,身形早已圆润了起来。 宁智深微笑地看着爱妻,任由她为自己脱去了大氅。 “咦,两个孩子呢?”,宁智深有些奇怪,今天怎么没见一鸣和一飞那两个皮猴? “太后派人将两个孩子接进宫里去了,说是很久没见,有点想念了。”,茱莉亚也有些担心。 太后这样做有点反常,太后不是一个喜欢小孩子的妇人。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宁智深心里有点不舒服,不由出声埋怨茱莉亚。 茱莉亚委屈地嘟起了嘴,自己有时候也挺难的啊。 夫妻两个无情无绪地用过了晚饭,宁智深在大门口等了一会,始终不见两个孩子回来。 宁智深连夜入了宫。 太后的慈安宫中,宁智深按照礼节给太后请了安,窦凤舞看着宁智深与白敬德越来越相似的容颜,不由沉吟了半响。 “母后,两个孩子从没有离开过母亲,所以孩儿想将他们带回府去。”,宁智深沉声说道。 “哀家老了,越来越怕孤单,想留两个孙子在慈安宫里住一阵子。”,窦凤舞温和地说道。 宁智深心里却是一沉,母亲从来不做没有目的的事,“一鸣就要过生日了,那等回家过好生日再来可好?” “喔,那正好,就让我这个做奶奶的,给他过生日吧,正好让我这慈安宫也热闹热闹,沾沾喜气。”,窦凤舞回答地滴水不漏。 宁智深越发不安起来。 章节目录 第165章 催生 “哀家和你大哥对于废奴一事,颇多分歧,以后难免有争执的时候,到时候不知道智深会站在哪一边?”,窦凤舞是个急性子的人,很快就单刀直入了。 难免有争执?你这是想和大哥开战吧,宁智深心里想着。 这么快就要自己站队了? 宁智深突然明白太后将一鸣和一飞接入宫中的理由了。 恐惧紧紧抓住了宁智深的心,他跪下去磕了一个头说道,“太后可怜儿臣,儿臣本就胸无大志,只愿意做个闲云野鹤,还请太后成全!” “智深怎能这么没出息,在母后眼里,你和威远一样出色,他可以做得帝王,你也可以!”,窦凤舞眼里有怒其不争之意。 宁智深面如死灰,他知道窦凤舞的脾气,知道求也没用,只是说想看看一鸣和一飞。 太监们送来了一鸣和一飞,那两个孩子远远地看见了宁智深,飞奔着跑了过来,抱住了他就不肯撒手。 两个孩子一脸的泪痕,显然才哭过。 宁智深抱着两个孩子,心如刀绞,这就是命啊,生在帝王家的命啊。 “太后,一飞太小了,还请太后垂怜,让我将一飞带回去!”,宁智深哽咽着说道。 窦凤舞最烦男人哭,宁智深终究比不上宁威远,宁威远只会打落门牙和血吞。 窦凤舞挥挥手,让宁智深带着一飞快走,孩子的哭闹让她头疼的厉害。 一鸣站在那里,不敢置信地看着父亲,宁智深不敢看,也不能说什么,宁智深低头抱着弟弟一飞,生怕窦凤舞改变主意,飞也似的出了慈安宫。 他的身后传来一鸣撕心裂肺的哭声!他的心一疼,脚一软,差点抱着一飞跌个跟头。 ... ... 夜深了,无忧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楚辞聊着天。他们都明白楚辞的日子不多了。 “我听你同我说过,人死了,有的选择去了魂魄海投投胎转世;有的不愿为人,修炼成为魂灵,飞升西陵神殿!”,无忧说道。 “那可不可以?我成为魂灵,再去魂魄海投胎转世?” 楚辞笑着说道,“你倒是想得美!世界上哪有好处,都给你占全的道理。” 两个人突然都沉默不语。 院子里传来了几声乌鸦的叫声。 “好生奇怪,半夜三更哪里来的乌鸦叫?”,无忧奇怪地说道。 楚辞突然紧张了起来。 “鬼王的信差就是乌鸦。莫不是他们发现了我们?” 无忧打开了窗户,一只乌鸦和着风雪一起冲了进来,吓得无忧向后退了几步。 她看清了,那只乌鸦的眼睛居然是红色的,如同楚辞说的一样。 红眼乌鸦在屋里飞了一圈,阴森森地看着无忧,掉头向着窗外飞去。 无忧连忙关上窗户,好诡异的鸟! “怎么办,鬼王发现我们了!”,楚辞有点惊恐。 “没什么,我一直困在古神堡,鬼王知道我在这里也不稀奇。”,无忧说道。 “鬼王既然知道我在这里,一定也知道我会在两个月后生产。楚辞我有个想法,我想提前把孩子生出来。”,无忧凑在楚辞耳边悄悄说道。 楚辞吓的脸都变成了模糊一团,半响才恢复了正常。 “楚辞,我记得你的草药课学的可比我好。”,无忧笑咪咪地看着楚辞。 “不行,我不能对小宝宝做这事,她还没熟呢!”,楚辞白着脸说道。 “没熟总比没命好!”,无忧忧伤地说道。 ... ... 鸠摩守着无忧,几乎寸步不离。 这日,大雪停了,太阳升了起来,站在院子里,可以清晰地听到附近小孩子打雪仗的笑闹声。 无忧裹着白狐大氅,看着远处白色的古神堡,心口一疼,宁威远还没回来。 无忧已经不再问鸠摩,两个人心照不宣地不提这事了。 只是这事像根刺扎的无忧好疼,无忧仿佛可以看见,宁威远和冷炫也正站在古堡的顶层,透过琉璃在看着自己。 两个人一样的清俊容颜,一样遗世独立的身姿,只有眼神可以让无忧一眼找到自己的爱人。 爱与不爱,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鸠摩在院子里搭了个公主雪人,回头向她笑着,无忧也向他微微一笑,鸠摩脸上的冻伤才好,一个手指头冻烂了一节。 无忧笑盈盈地对跑过来的鸠摩说,想吃原先那家的青梅了。 鸠摩一听,连忙差人去买。 无忧连忙叫住他说,还要麻烦他买些婴儿衣服,别人去,她总觉得不放心。 鸠摩一听,要给小宝宝买衣服,心里一琢磨,是啊,这衣服颜色质地的,还是要自己去才好。 鸠摩走了后,无忧连忙找来了客栈老板娘,麻烦她帮自己买些草药来。 老板娘没看懂方子,无忧笑着催她去拿药,只说是家乡的养胎古方。 ... ... 无忧看着侍卫送来的,帮自己熬好的药汁儿,犹豫了很久。 楚辞抖着声音说,“要不咱就不喝了吧?太危险了!” “总要试一试吧!鬼王不知道设下了什么阴谋诡计,在等着我们呐!”,无忧说完,一扬脖子将药汁喝了个干净。 吃完了晚饭,鸠摩拿出白天去买的青梅和小衣服,他微笑着对无忧说道,“看!我买的可都是粉红色的。” 无忧勉强笑了笑,如果宁威远去买会不会也选粉色? 她的额头上冷汗直冒,肚子开始宫缩了。 鸠摩看见了她的脸色,心下诧异,忽然他看见了无忧身上的长裙湿了,他依然不明白无忧这是怎么了。 “傻子,我要生了,快去请接生婆来!”,无忧捂着肚子,一阵宫缩上来,脸疼的变了形。 鸠摩转身就向外跑去,要派人去请接生婆,无忧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汗水打湿了她的头发。 “别声张,别让天上的红眼乌鸦发现了,我要悄悄地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无忧喘息地说道。 无忧陷入了剧痛的深渊,她死死咬住了棉被的一角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她的手紧紧抓住了鸠摩的手,“威远,我好疼!” 无忧已经分布清鸠摩和宁威远了。 章节目录 第166章 冷炫的七重身 终于无忧在一室的混乱中,觉得身子一松,接生婆大喊着,“生了,生了,夫人生了!” 无忧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神志却很清楚,她正疑惑着怎么没有小孩子的哭声,但却没有力气开口说话。 接生婆将新生的小婴儿倒提在手上,在小婴儿的背上轻轻拍了一掌,小婴儿咿咿呀呀地哭了起来,听上去像一只小猫在叫。 无忧长出了一口气,她好担心小婴儿的安全,万一...... 她看向房顶,楚辞正浮在那里,两个人相视而笑。 鸠摩在室外听得着急,怎么半天不说男孩还是女孩啊? 鸠摩大声喊道,“夫人可好?孩子可好?”。 为了避人耳目,侍卫们都陈呼无忧为夫人。 “放心了大人,母子均安,是个好看的小小姐!”,接生婆在室内说道。 鸠摩大喜,手里抓了一大把红包,递给了侍卫们。 侍卫们接过来,打开一看,居然是张百两的银票,个个眼睛都直了。 “谢谢大人,如果夫人生了个儿子,您肯定就封个二百两了!”,侍卫们笑闹着。 “错了,如果是个儿子,本王就一个红包也不发了,让宁威远回来自己发!”,鸠摩嘿嘿地笑着说道。 ... ... 古神堡底层圆形大厅里,灯火辉煌。 宁威远和冷炫对坐在长方形的餐桌两端,中间摆满了鲜花水果,美酒佳肴,华丽丽的银烛台上烛火摇曳。 小七站在大厅里的阴影里,侍立在着那里。 冷炫手中的琉璃酒杯中,液体殷红如血。 他嫣然一笑,向宁威远举起了酒杯,“久别重逢,我们喝一杯吧!” 宁威远端坐在镶嵌了无数宝石的坐椅上,凝视着冷炫,他闻到了淡淡的血腥气。 “你喝的什么?” “鲜血啊,就是小七身上的啊!” 阴影里的小七面如冰山,没有什么反应。 “他为了让我给你老婆一口吃的,甘愿做了我的血奴。”,冷炫平静地说道。 “你看到左前方的那把软椅了吗?你老婆很喜欢坐在上面!她最后饿急了,居然把扶手里的棉花都掏出来吃了。” 宁威远的眼睛不为人察觉的眯了眯,这是他动了杀意的小动作。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变,连这个眯眼的小动作也没变!”,冷炫的嘴角上翘。 “我们两个素昧平生!”,宁威远说完腾身而起,飞到半空中,凌空下击冷炫。 冷炫在餐桌的另一头也同时凌空而起,以同样的招式对阵宁威远。 两个人的动作几乎一摸一样。 “这一别太久远,久远到你已经忘了我!”,冷炫身在半空,嬉皮笑脸地说道,“大哥,你好!” “我是你大哥?”,宁威远并不相信,在空中两个人电光火石间又过了几招。 “你没有注意到我们两个很像,几乎一模一样?” “魂灵异世界!你们刚把楚辞变成安安的模样,送到我床上!”,宁威远和冷炫落到了地上,两把剑架在一起。 “如果你只是个凡人,你怎么可能同我对阵不落下风?”,冷炫向他挤挤眼睛。 “不要瞧不起人间的武功!”,宁威远一剑刺去,冷炫身形急退。但宁威远这剑去势太猛,剑尖依然划破了冷炫的衣襟。 宁威远呆呆地站在那里,他看见了冷炫赤裸的胸膛,伤痕累累。 “是不是觉得很眼熟?”,冷炫微笑道。 “来来来,我让你更意外些!”,冷炫几下子就将自己的上身脱了个精光。 宁威远看着冷炫肩膀上深深的咬痕,脸色苍白了起来。 那是无忧给自己留下的,冷炫肩膀上同样的位置,居然也有。 “你好无聊!居然连这个都复制。”,宁威远看着冷炫,鄙夷地说道。 “你居然会以为这是我刻意复制的?”,冷炫怒道。 他手中的长剑有如毒蛇,一记诡异的招式,刺中了宁威远的右肩。 宁威远并没有低头去看自己的伤口,而是睁大了眼睛,讶异地看着冷炫。 冷炫的右肩也开始流血,继而出现了一个血肉模糊的伤口,和宁威远身上的新伤口一模一样。 “你这下相信啦!我们两个不仅是兄弟,我们两个是双胞胎兄弟。你受到任何伤,我都会同样的感应得到。”,冷炫看着宁威远,一字一句地说道。 宁威远身体颤抖了一下,他有时候突然感觉到剧痛,身上会出现莫名其妙的伤口,难道真如冷炫所说自己和他是双胞胎兄弟? “看看,神界出了名的冷家双胞胎花样美男,一千年后又重逢了!”,冷轩站在那里,鼓着掌说道。 “我不明白这一切”,宁威远的眼神很迷茫! 站在大厅阴暗处的小七,突然失手打碎了一个盘子,清脆的陶瓷碎裂声惊醒了宁威远。 宁威远不再心神动摇,而是转头看着冷炫冷冷地说道,“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辱我的无忧,欺辱我的孩子!” 冷炫阴狠地看着小七,小七的双脚渐渐离地,小七的双手痛苦地扒拉着自己的脖子。 宁威远见状,一掌击向了冷炫,强劲的纯阳内力,激起的巨大气流,逼的冷炫凌空向后翻转避让。 “好身手!你在人间转世投胎了一千年,居然还有这样的身手,让我刮目相看。”,冷炫双目意味不明的看着宁威远。 “我不知道,你留我在这儿目的何在?我们俩打一场吧,胜了就放我走!”,宁威远的长剑指着冷炫说道。 “目的何在?”,冷炫扬了扬眉毛,“我亲爱的哥哥!我的目的自然是保护你。”,冷炫大笑了起来, 他长得比宁威远阴柔了许多,笑起来竟有几分女人的明媚。 冷炫的身形突然开始不断地变化,有看上去阴险毒辣的杀手,有忧郁的拿着二胡的流浪诗人,有君临天下的至尊王者,有红色眼睛的吸血鬼,有容颜无双的绝世美人…… 半响,冷炫终于恢复了原来的样貌。 “大哥你看见了我的七重身,你没有发现其中一个是深深地爱着你的吗?”,他盯着林威远,慢慢地说到。 章节目录 第167章 冷炫和宁威远 宁威远看着冷炫,有如看着一个疯子。 宁威远捂着肩膀的伤口,慢慢向着古堡门口走去。 “你还要离开我吗?就像你一千年以前,为了那个贱女人宁愿放弃自己神族的身份,堕落凡尘?!” “我不知道以前的事,我也不想想起,你做你的古神堡堡主,我做我人间的帝王,挺好。”,宁威远一字一顿地说道。 冷炫打了个响指,圆形大厅中墙壁上,一幅巨大画作上的蒙布掉落了下来。 宁威远顿住脚步抬头望去,只见画作上两个一模一样、丰神俊朗的白衣男子,白衣上绣满了金色的九幽花,一个长身玉立站在那里吹箫,一个坐在琴凳上弹着古琴...... 画作画得极好,两个人眉目之间流转的情意、优雅的乐音,似乎都流淌出了画卷。 宁威远面无表情,“这一定不是我!我不会这么肉麻!”,说完头也不回地向门口走去。 冷炫气的脸色绯红,一掌打飞了一张软椅,阴森地说道,“我倒要看看一个人间的帝王,怎样离开我这个古神堡!”。 …… …… 星星按照自己的记忆,空间穿越到了大正皇宫,它想找花卷儿,告诉他一个好消息。 星星的一只大耳朵里装满了喜糖,星星想告诉花卷儿,他有一个小妹妹啦! 刚穿过了的星星看着眼前的景象,有点发呆,这是怎么啦? 一个蒙面人正和栖雷缠斗在一起,空中一个妖异的黑色小婴儿,红着双眼,嘴巴里尖牙毕露,和花卷儿打得不可开交。 那黑孩儿动作如夜行的蝙蝠,诡异快捷,红色双眼迷惑人的心智,让人手足瘫软。 花卷儿一个踉跄险些摔在地上。 黑孩儿如影随行,落在了花卷儿的身上,张开大嘴一口咬向花卷儿的脖子。 星星愤怒地大叫一声,冲到了黑孩儿面前,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凶狠的盯着他。 居然想欺负自己的小主人,这哪里能忍!星星张大嘴,使劲地吸溜着,想把黑孩儿吸进肚里去! 黑孩儿一个没防备,险些被吸进星星的大嘴里。 他委屈地哭了一声,正和栖雷缠斗的蒙面人,听到他的哭声,放弃了栖雷,飞身向着星星扑了过来。 杂乱的脚步声响起,花卷儿卧室的门被撞开了,龚宁带着虎豹骑侍卫冲了进来,他们是被打斗声惊醒的。 那个蒙面人见今晚讨不了好,吹了一声口哨,黑孩儿听了立刻飞进了他怀里。 蒙面人一脚踢烂了窗户,飞身逃了出去。 龚宁和栖雷长出了一口气,他们都知道蒙面人是谁,知道所以才后怕,柳小青是个很危险的人物。 他们谢过了星星,今天要不是星星,花卷儿就危险啦。 花卷儿一把抱住了星星,一顿狂亲!爹爹不在,无忧姐姐也不在,花卷儿好孤单呐! 星星的大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小主人,一只大耳朵舒展开来,里面花花绿绿各式各样的糖果,掉了一桌子。 “这是什么?”,花卷儿问道。 星星两只爪子比划着。 “喜糖?给我的?为什么呀?”,花卷儿嘴馋,已经剥了一颗扔进了嘴里。 那边龚宁已经看完了星星带来的信,信是鸠摩写的。 “花卷儿,你无忧姐姐生了,你有个小妹妹了!”,龚宁大喜喊道。 花卷儿一声欢呼,抱着星星跳了起来,这阵子他过得太压抑了,终于有一个好消息,让他一展愁眉了。 …… …… 婴儿床一头睡着小女婴,一头睡着星星。现在星星最喜欢的事就是陪着新生的小公主睡懒觉。 无忧仔细地打量着粉粉嫩嫩的小女婴,脸上有掩饰不住的笑意,忽然又有点辛酸,都过去这么久了,女儿也没能和亲爹见个面! 半空中的楚辞一会儿飘到东,一会儿飘到西,看着小人儿秀气的小脸,心里也是乐开了花。 “你要记得我啊,小美人!我是你的楚姨!”,楚辞微笑着说道。 “宝宝大名吧要等宁威远,只是你小名起好了没有啊?” “我想叫包子,鸠摩不肯。”,无忧说道。 楚辞听得直摇头,“我也不肯,这么好看的小公主,叫包子?”楚辞鄙夷地看了无忧一眼。 “那就叫雪见吧,宝宝是大雪天生的。”,无忧说道。 “你还真通俗易懂,恩,比包子好听许多,就叫雪见吧!”,楚辞说道。 “这名字好听,我也喜欢,雪见,雪剑,很有些英武之气!”,鸠摩跨进了门槛说道。 鸠摩在门外听见无忧在和人对话,等到进了门,却只看到无忧一个人,不由楞了一下。 鸠摩是来抱宝宝去睡觉的,无忧身体差又没奶,所以晚上都是鸠摩带宝宝。 鸠摩倒是乐在其中,没有半句怨言,交给别人带他不放心。 “鸠摩,鬼王很想要这个孩子,最近我看红眼乌鸦来的越来越勤快了,所以我想将雪见交给你带去罗什国!”,无忧郑重地说道。 “鬼王还不知道我生下了雪见,更不会想到,我会将孩子交给你带去罗什国!” 鸠摩愣了一下,他知道无忧说的是对的。 “你去哪里?”,鸠摩紧张地问道。 “我要去古神堡去找宁威远和小七!”,无忧说道。 ... ... 宁威远坐在古神堡的圆形大厅里,不吃不喝好几天了,嘴唇干裂形容枯槁。 冷炫从冥想中醒转,刚刚喝过鲜血,浑身散发着淡淡的金光,优雅地走下楼来。 “驴脾气!投胎转世多少年也不会变!”,冷炫恨恨地说道。 “神族灭情绝性,不知道怎么出了你这个多情种子,你再不吃,饿死了,可就见不着你的小女儿了!” 一直闭目打坐的宁威远,突然睁开了眼睛。 “你把饭吃了,我就让你见上一见!”,冷炫气的哼了两声。 宁威远沉默地吞完了饭。 “你也不怕噎死!”,冷炫白了宁威远一眼。 他柔弱无骨的手,有点娘地在空中轻轻挥了一下。 这样的一幕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无忧眼里都是泪水,她的泪水一滴一滴,落到了怀里熟睡的小婴儿脸上。 无忧低下头轻轻吻了吻雪见,狠心将怀里的襁褓递给了鸠摩,郑重地向着鸠摩福了一福,“照顾好雪见!” 鸠摩点了点头,深深看了无忧一眼,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在护卫的保护下,向着神武堡疾驰而去,渐渐消失在漫天风雪中。 无忧站在原地,一直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良久没动。 大雪落在她肩膀上,头上,眼睫毛上......渐渐将她堆成了一个雪人。 章节目录 第168章 古神堡之战(一) 宁威远痴痴地看着无忧站在雪地里孤单的身影,他颤抖着伸出手,想去抚摸无忧瘦削的脸颊。 图像消失了,冷炫看着宁威远心疼的神情,突然觉得自己的心也好疼。 “这小女人对自己也挺狠的,为了躲过鬼王,连催生的猛药都敢吃!”,冷炫冷声说道。 宁威远听到冷炫说的这句话,瞬间心疼到无法呼吸,无忧做出这样的决定,外面的形势一定很糟糕了。 “鬼王是谁?”,宁威远问道。 “这么心狠手辣的一个大王,自然是我了。”,冷炫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坐了下来悠闲地说道。 “你不是!” “这么肯定?是因为我不够毒辣?”,冷炫有点好奇。 “你的七重身没有一个是红月毒眼!” “这倒是,我疏忽了!”,冷炫沉默了半响。 “我在红月独眼幻境里呆过,无情无绪,这才是王者的气象,也不是什么不入流的恶人都能做鬼王的。” 冷炫愣了半响,“好,好,你这是在骂我是不入流的恶人!” “你哪里不入流?你这是坏到流脓了!”,宁威远不看他,而是望着角落里扫地的小七,他的脸色愈发苍白了。 “你胃口也太大了吧,你已经把小七吸干了!”,宁威远横眉冷对着冷炫。 “我不多吸点不行啊,你的女人要打上门了,想起一千年前,她一个人杀光了一个女奴营的看守,你说我是不是要多喝点?”,冷炫无奈地说道。 “我想知道一千年前,也就是洪泰十二年冬,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们讳莫如深!”,宁威远问道。 “想知道了?你不是说就想安心做个人间帝王吗?要不你来求我,我就告诉你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冷炫促狭地说道。 ... ... 楚辞的身形已经开始消散了,无忧很是哀伤,拿出了一个碧玉瓶,催动身上灵力,缓缓将楚辞的残魂吸了进去。 “楚辞,我要去古神堡了。这瓶子里还有我师父战青竹的残魂,想来你也不会太孤单!” 无忧轻轻晃动着手里的碧玉瓶,里面星光点点。 她将碧玉瓶小心揣入了怀里,黑暗中白骨黑豹和战子墨已经在等她。 无忧拿出了她的承影剑,一瞬间,黑色没有一点光泽的铠甲在她身上悄无声息地蔓延开去,仿佛是上古时候的女战神重生。 白骨黑豹带着他们来到了结界前,雪花在寂静的夜空大片大片地飘落,远处的白色古堡矗立在那里,美丽的惊心动魄。 无忧将手放在结界上面,顿时觉得奇寒刺骨,而结界却没有什么反应。 …… …… 古神堡的一个偏僻角落,一堆魂灵正对着桌子上的那块墨龙佩发愁。小七拜托他们将这块墨龙佩送到结界那里。 “不是我们不想帮他,自古我们魂灵就移动不了物体呀!”,魂灵们七嘴八舌。 一个魂灵眼睛死死地盯住墨龙佩,可是过去了半个时辰,也不见墨龙佩移动分毫。 “可是这次站在结界外,进不来的是我们的无忧丫头啊!”,一个魂灵说道。 一堆魂灵愁肠百结。 “是这样的,”,一个魂灵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同一只老鼠是好朋友!我可以请它帮忙,将玉佩送到结界那里去。” 这句话还没说完,他身边的魂灵纷纷飘得离他好远,好歹死前都是贵族,怎么能自甘堕落去和老鼠做朋友? 老太太的眼睛却亮了。 半夜古堡的大门吱呀开了一条小缝,一只老鼠身上捆着一块黑色的玉佩,穿过吊桥,向结界方向鼠窜而去。 无忧用灵力传信给了小七,两人一豹正在结界外焦急地等待着。只见雪地上一道黑影一溜烟窜了过来,到了眼前才发现原来是一只老鼠。 那只老鼠溜到了他们面前,两只又小又黑的眼睛打量着他们,战子墨看到了它背上的墨龙佩,大喜过望。 无忧从怀里掏了出来一颗蜜饯,轻声地哄着那只老鼠。 那只老鼠看着黄澄澄的大蜜饯,终于下定了决心,向着无忧直冲了过来,顺利穿过了结界。 无忧解下了墨龙佩,将手里的那颗大蜜饯,递到了小老鼠面前,诚心诚意地道了谢。 …… …… 琉璃穹顶的古堡顶层,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亮,也没有点燃壁炉,异常的寒冷。 幸好室内的两个人似乎都不需要温暖。 冷炫谦卑地站在一边,一个穿着黑色大披风,头戴兜帽的人,背着手站在那里,隐隐有一代宗师的风范。 “宁威远察觉出你不是鬼王,他倒是不笨。”,那个人的声音,飘渺机械。 “是啊,刚才我在客厅的蜡烛里面下了迷药,估计这会儿他已经晕过去啦。”,冷炫说道。 “你倒是替你大哥想的周全!生怕你大哥护着那女子,我连他一起杀了!你不会有什么事瞒着我吧?”,那个人淡淡的说道。 “那哪能呢?属下对您绝对是忠心耿耿!”,冷炫一脸严肃的说道。 “这女子为了骗过我,居然提前生了孩子,幸好是个死胎,不然……”, 那人沉吟了半响,突然转移了话题。 “也好!就让我们和那个丫头之间做个了结吧!如果有人唤醒了她千年沉睡的灵力,想结束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 …… …… 无忧他们蹑手蹑脚的溜进的大厅,他们想先找到宁威远,突然大厅中灯火通明,蜡烛自动亮了起来。 冷炫依然穿着他那件永远一尘不染、白色的锦袍,冷冷的看着他们,手里提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冰霜剑。 “偷偷摸摸地进古堡,也不同我这个主人打声招呼吗?” “你拘禁了我的夫君,我当然有权进来寻找他。”,无忧手里的承影隐隐涣发出红色的光芒。 冷炫心里有点惊讶,传说中的天下共主之剑居然在无忧的手里! “你不能在宁威远身边。”,冷炫说道。 “那是我和宁威远之间的事,就算你们是兄弟,你也无权过问。”,无忧的眼神在大厅里掠过,没有发现宁威远的身影。 章节目录 第169章 古神堡之战(二) 冷炫不屑地对无忧说道,“我们先来打一架吧,你既然手里拿的承影,那就来看看是不是配的上这把神兵!” 无忧手中暗红色的承影和冷炫的冰霜剑在空中相击,承影血红色光芒暴涨,包围了白色的冰霜。 冰霜剑极度的冰冻并没有让承影炙热的红色光芒暗淡。 “你现在只有无忧的记忆?一重身?”,冷炫吃惊地看着这一幕,无忧的灵力修为之高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无忧的脸颊被盔甲罩住,只有两只幽深的大眼睛露在外面,冷冷地盯着冷炫。 她全身灵力催动,手里的承影宛如一条身形矫健的火龙,蓄势待发。 “我既然敢找上门,你觉得我现在是几重身?” 冷炫面无表情地看着穿着黑色远古盔甲的无忧,他轻轻挥了挥手,圆形的大厅里,灯火暗了。 仿佛打开了一个时空接口,大厅里源源不断地走出重甲的士兵。 一具具的盔甲在大厅地面上轰隆隆地行进着,但从头盔里看去,仿佛只有两个光点罢了。 无忧面沉若水,将自己的右手放在了胸前,嘴里念起了咒语。 她的身后突然马蹄声大作,冷炫凝眸看去,只见无忧身后出现了一队重装的骑兵,黑甲黑马,胸甲上一只狰狞怒吼的黑豹呼之欲出。 无忧召唤了黑豹骑。 “你既然召唤了黑豹骑,那你应该记起了安安和兰若,再加上......” ,冷炫森然说道。 “神尊五重身,地三天二,地三我都记起来了!”,无忧说道。 楚辞给无忧带来了白玉通灵簪,不管无忧愿不愿意,就将安安的记忆归还了本主。 “你居然不恨宁威远?!”,冷炫心里暗暗吃惊。 “我为什么要恨他?他对我至情至性,从来没有想过要杀我、害我!”,无忧冷冷地说道。 “我只是不明白,你们为什么一定要我魂飞魄散?”,无忧看向冷炫。 “难道你只是因为深爱着你哥哥?而一定要我死吗?” 冷炫并不作答,他大喝一声催动大厅里的神兵开始攻击搏杀,神兵和无忧身后的幽灵战队黑豹骑,神鬼本就殊途,这一战直杀的难解难分。 冷炫的手拍在了身旁的餐桌上,餐桌上寒冰涌动,仿佛有了生命,不停的向空中蔓延开去。 片刻,一条冰龙出现在空中,张牙舞爪。 冰龙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无忧和战子墨,怒吼一声,向着他们喷出了寒冰锥,寒冰锥所到之处顿时冰冻三尺。 寒冰锥呼啸着穿透了大厅里的一切,魂灵、桌子、地面…… 无忧见状伸手抓住了椅背,火焰从她的手里冒出,通过椅背一直蔓延到地上,一条火龙腾空而起。 火龙在半空中张口怒吼,吐出的地狱之火烧毁了一切。 半空中两条龙缠斗在一起,大厅里烈焰与寒冰齐飞,冰火两重天。 无忧和冷炫站在一地狼藉的大厅里,怒目而视。 “你不能和我大哥在一起,如果没有你,我大哥和我还是逍遥的天上神仙。”,冷炫恨恨地盯着无忧。 “如今你看看我大哥为了你,千年不停地转世轮回,就这都是我为他求来的,本来鬼王要将他魂飞魄散!” “而你再看看我,神不神鬼不鬼,那是我投身鬼王付出的代价,你心里难道没有一点点内疚吗?”,冷炫红了眼睛,恶狠狠地大吼道! 冷炫的手轻轻一挥,空中出现了一幅画面,“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洪泰12年冬,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自己看吧!” …… …… 一千年前的大陆,是神族的鼎盛时期,神族人没有感情,极端理性,他们渐渐超越了同时代的人类。 那时候的古神堡地区,四季分明,气候宜人。 白色古神堡掩映在常年青翠的松柏林中,宛如世外桃源,纤尘不染。 住在古神堡的神族姓冷,传到洪泰年间,一对孪生的双胞胎兄弟,冷凝和冷炫,做了家主。 冷凝和冷炫两兄弟丰神俊朗,是神界出名的一对陌上公子,引得神界无数美女竞折腰。 这一日,兄弟两人去神武堡找朋友喝酒,在女奴营门口,恰巧遇见一队人间进贡的美女正在排队入营。 女奴营的神界营房官张猛,拿着一根马鞭,挨个将美女的下巴抬起来,挑选美人。 突然他看到了一个脸上有一个红色胎记的女孩儿,那红色的胎记覆盖了她大半张脸,遮盖她本来的面貌。 张猛心里顿觉恶心,凡人们真是越来越敢大了!竟敢拿这样的女子来搪塞。 张猛劈头盖脸地给那个女子一顿鞭子,踹了她一脚,让她站到一边,一会送她去苦力营干活去。 那个女孩子被打的一脸的鲜血,依然一瘸一拐地冲上去,抓住队伍中的一个女孩子的手,死死不放。 原来那个女孩子是她的姐姐,她哭求着要和姐姐分到一起。 女孩子的姐姐长得却是花容月貌、冰肌玉肤。 “你这个丑八怪,倒有个如此漂亮的姐姐!”,张猛被这个女孩子闹得有点心烦,拔出了刀,想一刀结果了她。 漂亮姐姐吓得花容失色,跪下来求他,张猛这才点头饶了她。 冷凝和冷炫骑在白色的骏马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在天界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暴力杀戮,强者为王,一直是神界的信条,神族是不相信眼泪的。 当尘埃中的那个丑女,抬起头悲伤地看着姐姐背影的时候,仿佛有一道光照进冷凝的心里,那个丑女的眼睛极其的美丽,有如璀璨的星星。 ... ... 苦力营里,洗了一天衣服的女人们,草草喝了稀粥,都和衣倒在了大通铺上。 这里天一亮就要起来干活,女人们早已经累到不行,不一会儿营房里已经鼾声四起。 丑女躺在那里,眼睛睁的大大的,在想着心思。 睡在她对面的中年妇人,好奇地打量着她,“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啊?累了一天了,你怎么还不睡啊?” “我叫无忧,我在想我的姐姐!”,无忧闷闷地说道。 “你姐姐人呢?怎么没看到啊?”,中年妇人好奇地问道。 “我姐姐被分到了女奴营。” 中年妇人脸色变了变,叹了口气,“孩子,你还是忘了你姐姐吧,进了女奴营,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能活着离开。” 章节目录 第170章 宁威远和无忧的前世姻缘 无忧呆怔住了,她一把抓着了中年妇人的手,急急地问道,“大婶,为什么啊?” 不远处有人在嘟哝她们两个太吵了。 大婶低低说道,“女奴营就是妓女营啊,是供神族男子玩乐啊!” 无忧的脑袋里有一道惊雷炸开了,她被这个消息震惊的傻了。 “这些神族男子毫无同情心,体力又是极好,常常整夜整夜折磨人类女孩,女奴营的女孩通常都活不过半年的!”,大婶低低地说着,轻轻摇头叹息。 无忧想说什么,她张了张嘴居然发不出任何声音。 大通铺中间长长的通道上,有几个巡夜的打着灯笼走了过来。 大婶吓得翻过身不再理她。 无忧躺在臭烘烘的大通铺上,毫无睡意,眼泪打湿了她遮住脸的衣袖。姐姐是个孤女,而她是姐姐上山捡蘑菇时捡来的,当时她掉在了一个悬崖下的一颗树上,要不是姐姐发现,她的小命早就玩完了。 她和姐姐相依为命,日子虽然清苦,但好在住在大山里,只要勤劳总是有口吃的。 有一天,无忧想去山下的小镇上去玩,姐姐拦不住,于是姐妹两个穿上唯一的花裙子,一起下了山,结果却遇上了到处抓女人的官兵。 是自己害了姐姐,要是她当时不坚持要下山,她和姐姐就不会被抓,就不会落入神族的女奴营! ... ... 这日,无忧在营房里正卖力地洗衣服,神族人都爱穿白衣,洗起来很是辛苦。 苦力营的营房官正指挥着一队人向营房外走去,无忧拽住一个人问道,“大婶,这是要干什么啊?” “喔,这是去女奴营收拾房间,拿要洗的衣物的”,大婶忙着洗手里的衣服,头也不抬地说道。 无忧一听抬头看向四周,见无人注意,趁机混入了队伍。 女奴营看守的很是严密,无忧走进了营房,扑面而来一股血腥味让她呼吸停滞了一下。 人间的妓院不都是脂粉味? 她走进了一间装修的很是豪华的房间,粉红色的纱幔轻舞飞扬。 雕满了合欢图的四柱大床显眼地立在房间的中央,用的是紫檀的料子,雕工精湛。 丝绸床单上垂下了一条细嫩的大长腿,无忧慢慢走了过去,一个身材还没发育完全的女孩子,乌黑的长发枕在脑后,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无忧以为她睡着了,拿起了一条毯子,想给她盖上。 那女孩子脸色苍白,大眼睛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屋顶,鲜血干涸在嘴角,两条大长腿以怪异的大角度张开在床上。 她早已死去多时了,无忧尖叫了起来。 循声而来的看守,劈头盖脑给了无忧一顿鞭子,叫什么叫,少见多怪! 这次无忧没有找到姐姐,她苍白着脸,带着一身的鞭痕回到了苦力营,默默流了一晚上的眼泪。 第二天一脸木然的无忧又站在了去女奴营的队伍里,她一定要找到姐姐。 第三天一无所获。 第四天无忧回来的时候走路都不稳当了,她几乎走完了整个女奴营也没有找到阿离。 她机械地大力揉搓着衣服,任凭眼泪掉进了洗衣盆里。 一双黑色薄底快靴,靴子双侧都用金线绣了神龙,停在她的面前。 苦力营的营房长大声地呵斥她,“还不赶快给神尊叩头见礼!” 无忧停了下来,绝望让她不想再活了,营房长急了,生怕神尊降罪,一脚踹在了无忧的腿弯上。 无忧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头顶上一个威严的声音说道,“抬起头来!” 此刻的无忧,眼睛里全是泪水,她抬起头愤怒地看着,那个浑身发着金光的神尊。 冷凝注视着跪在地上的小女奴,她正在哭泣,璀璨的星眸里,全是眼泪,反而更动人心魄。 这几日自己心浮气躁,难道竟是为了这个小女奴? 半响神尊开了口,“就是他了,送到我府上去吧。” …… …… 古神堡的下人浴室里,无忧正坐在一个大木桶里,热气蒸腾,她的脸连同那块大胎记一起红扑扑的。 一个老妇人正卖力的给她擦着背,无忧用细胳膊勉强撑住了木桶壁。 “婆婆,我自己会洗。”,无忧尴尬地说道。 “这次神尊要临幸你!万一神尊嫌你脏,老婆子我可要倒霉了。”,老妇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手脚不停地收拾着无忧。 “也不知道神尊看上了你哪一点!要身材没身材,要容貌没容貌!”,老太太直摇头。 无忧默不作声,使劲地咬着下嘴唇,嘴角流出了血来。 …… …… 冷凝走进了自己的卧室,他的家具是清一色的灰色,给人很冷清的感觉。 他凝视着床榻上被被褥下那微微地凸起,这个小女子实在是太瘦了。都没有什么存在感。 自从他在女奴营门口见过无忧以后,他一直心浮气躁,心神不宁,修练灵力的时候差一点走火入魔。 他的心如万年古井,从来没有一丝波澜,如今这是怎么了? 他决定要拿眼前这个小女奴来压压火。 无忧听到有人上床,有点粗鲁地揭开被子钻了进来,无忧的身子紧张地有点发抖。 半响,却一点动静也无,她忍不住将头伸出了被子。 她的脸差点撞上冷凝。 “我还以为你要将自己憋死。”,冷凝面无表情地说道。 冷凝早将自己脱得干干净净,无忧的脸正对着他肌肉虬结的胸膛。 此刻的无忧,不想靠近任何神族的人,冷凝身上浓厚的男性气息让她觉得很受压迫。 无忧伸出手想按住床板,将自己的身体往后挪一挪,结果却按到了冷凌的坚硬的身体上,并且好像还按的很不是地方。 冷凝哼了一声,一团火从小腹升起,那个小女人不知道自己在放火吗? 冷凝开始野蛮地攻城略地。 很久冷凝才清醒过来,一床的凌乱,怀里的那个小女奴还在沉睡,细胳膊细腿的,胸整个还没发育。 她瘦削的肩膀上还留有自己激情时一口咬下去的牙痕! 自己这是多重口啊,冷凝突然不能理解自己。 咦!哪里有不对的地方?这个小女奴脸上的那个巨大的红色胎记消失了,一张脸白玉无瑕! 章节目录 第171章 冷凝反复看着无忧的脸,这确实是同一个人啊! 自己和小女奴亲吻的时候,自己咬住小女奴肩膀的时候,明明看到胎记还在啊。 自己也明明没有使用神族的法术啊?! 冷凝没有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自然小女奴更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无忧渐渐清醒了过来,觉得自己全身都被别人拆散了架,她艰难地坐了起来。 那冰山脸的冷凝神尊不见了,不然无忧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他。 伺候神尊的下人们见她醒了过来,一窝蜂拥进来,开始收拾房间,对着衣衫不整的无忧视若无睹。 一个卑贱的人类女奴,今天上了主人的床,明天说不定就不喜欢了,转手就送了人。 还是那个老妇人扶着她,用大披风将无忧裹好,扶着她走进了隔壁房间,那里早就准备好了一个洗澡桶。 无忧长吸了一口气,将自己整个埋进了漂浮着玫瑰花瓣的洗澡水里。 泉水温暖香滑,温柔地拥抱着无忧,抚慰着她悲伤的心。 她在女奴营里,看到过各种各样凄惨的画面,知道冷凝神尊对自己算是很温柔的了。 可就是这样,她依然觉得屈辱。 姐姐还活着吗?会在哪里?会受到怎样的奇耻大辱? 自己一定要救她,姐姐救了自己,还是自己唯一的亲人。 无忧想到姐姐在山野间笑着追着自己的画面,热泪盈眶,该死的神族! ... ... 无忧对自己的胎记心存感激,如果不是这样,自己也许早就在女奴营里被折磨而死了吧。 所以当老妇人举起镜子惊喜地让她看时,她并没有高兴,而是有了不详的预感。 无忧被送回了苦力营,冷凝神尊去苦力营要人的时候,说是暂借用一天,借自然是要还的! 无忧听冷凝神尊说暂借一天的时候,心头冰冰凉凉,自己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什么物件儿。 所以当她被送出古神堡时,对这个和自己春风一度的男人,并没有什么眷念。 苦力营的营房长,看着干干净净的漂亮无忧,愣了半天,才恍然大悟,这小女子太精明了,以前肯定是故意扮丑! 晚上无忧正蜷缩在大通铺上,她浑身哪里都疼,根本无法入睡。 突然大通铺过道上,冲过来了两个神族士兵,不由分说,拖起通铺上的无忧就走。 无忧拼命挣扎,愤怒地大喊着,可是没有人回应她,也没有人冲出来救她。 两个士兵一直把她拖到营房长的寝室,这才丢下她转身出去,并且带上了房门。 无忧大睁着双眼,身体颤抖着,恐惧地看着壮硕如一头熊的营房长,一步一步向后退去。 可是根本就没有用,营房长一把拽住了她,轻轻一扔就将无忧扔到了床上。 无忧恐惧地大叫了起来,她绝望的尖叫声,反而更加刺激了营房长,他邪气地笑着,向着床上的无忧扑了过来。 只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无忧已经可以很清楚的看见他眼里的肮脏的欲望了,但一股大力抓住了他,将他向后拖去,砰的一声,他又被狠狠地扔在了墙上。 无忧终于看到了那个人,那个冷凝神尊!他看也没看倒地昏迷的营房长,而是一直凝视着无忧,仿佛要将无忧看到心里去。 冷凝神尊将无忧一直抱着,回到了古城堡。 原来这日冷凝神尊已经睡下了,半夜突然哑着嗓子问那个小女奴哪里去了。 伺候的下人们连忙禀报,神尊,你不是说暂借一日吗?我们已经替您还回去了。 纱帐突然被掀开了,愤怒的冷凝神尊跳了出来。 冷凝神尊胡乱穿上衣服,一路狂奔赶到了苦力营,正好及时救下了无忧。 他将下巴压在无忧漆黑浓密的秀发上,长出了一口气,还好这个小女奴安然无恙,否则自己都不知道…… …… …… 冷炫神尊喝酒的时候,突然听到了自己兄长的一则八卦,一向不近女色的冷凝神尊,居然抱着一个女人回家去了,沿途有很多神仙和人看见。 冷炫神尊听得一惊,差点咬住了自己的舌头,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拉着一个人问道,“你说的是谁?” “你大哥冷凝啊!”,那个人惊讶地看着他愤怒的表情。 “不可能,我大哥怎么可能干这事儿?!”,冷炫一口否认。 “就是你大哥抱一个女人回家,我们才八卦一下。要是你抱一个女人回家,这太正常了,我们都懒得提。”,那个人打趣他说道。 冷炫气的酒也不喝了,一抬脚从窗户飘下了酒楼,飞身上了马,一路狂奔回了古神堡。 他一口气奔到了冷凝的卧室外,室内静悄悄的,他还以为没有人,结果他推开门一看。 这才几日没来呀,屋内原来一色灰色禁欲系家具,都被换成了温暖的落叶黄色。 千年老处男冷凝正伏案写着什么,不知哪来的一个漂亮丫头正细细地磨着墨。 写的人心猿意马,磨墨的人三心二意,两个人还不时彼此偷看对方两眼,简直就是一室春光啊! “大哥!”,冷炫一脚踏进了屋里,丝毫不觉得自己很讨人嫌。 冷凝突然看见了冷炫来了,千年冰山脸居然红了一红,冷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这千年铁树如果开了花,春意还真的是不一般。 “大哥!你哪里找来的这个漂亮小丫头?送给我吧,我喜欢。”,冷炫突然觉得自己很不开心。 自己不开心咋办?那就得给大哥添堵啊!大家一起不开心喽! “我改日送给你一个更漂亮的!”,冷凝皱眉想了半天说道。 冷炫凝视着无忧,“想找一个比她更漂亮的,难!再说我也等不及了!” 冷炫开始胡搅蛮缠。 冷凝戒备的看着他,牵着无忧的手,将无忧送到了内室,还不忘转头轻声说了几句体己话,这才走了回来对着冷炫拉起了脸。 “你屋里的那一堆漂亮男人女人,我说什么了吗?你到我这儿来搅局。”,冷凝说道。 冷炫气的鼻塌嘴歪,老大现在是跟自己秋后算账吗? “我当时找那一堆漂亮男人女人,你可是一个屁都没放!”,冷炫说道。“是啊,你的私事儿,我干嘛要管?” “那你现在提这事儿干嘛?”,冷炫怒道。 “我的意思是,我没管你私事儿,你也不要来管我的私事。”,冷凝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