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者荣耀之西行》 章节目录 第一章 齐天大圣与传说 “猴子。”青衣僧人再次呼唤。

没有任何声音发出,甚至连曾经偶有的不屑也都没了。

按照惯例,把食物放在旁边,青衣僧人便再也不说话了。

这是唐玄奘在五行山的第三年,也是唐玄奘见到眼前魔种的第三年。

唐玄奘为了寻找眼前的魔种已经花了十年,把他从沉睡中唤醒又花了十年。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再花十年的时候,等待猴子跟他说一句话。

“有这样一个齐天大圣,它率领你们,保护你们。之后,你就无所畏惧。”

唐玄奘小时候的睡前故事就是关于齐天大圣的。年幼的时候,脑子里面总是有稀奇古怪的念头。纵使早就自诩成熟的玄奘,难免也会害怕一些东西。

小时候的唐玄奘总做光怪陆离的梦。梦里唐玄奘总是走进一座奇怪的峡谷,以河流为界,两边剑拔弩张。但他总能意外地沉迷于眼前的景色。每当他迷离留恋的时候,山河突然变色,而自己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齐天大圣,这个传说中,可以带领你所向披靡的魔种,就成了年幼的玄奘最大的精神支柱。

天资聪颖的玄奘对一切都是持淡然的态度,母亲曾经说过他太严肃,一点也不可爱。他曾经非常坦率地当着邻居家小孩子的面说出,“死了就不会再回来。就是神形俱灭,变成星星都是骗小孩子的。”

理所当然的,迎接他的是一顿打,还有被迫对邻居道歉。

可是那个孩子却怎么也哄不好,还是一直哭哭啼啼的。

“无聊。”年幼的玄奘看着眼前哭哭啼啼的孩子,心里面只有烦闷。

不过玄奘从来不想跟这个孩子断绝往来,因为这个孩子有个哥哥。他的哥哥比玄奘大五岁,读过很多的书。所以这个哥哥知道很多故事,其中有很多是关于齐天大圣的。

玄奘对齐天大圣的故事非常感兴趣,就算母亲把他当小孩子一样看,每天都讲睡前故事,他也会很高兴。因为母亲只会讲关于齐天大圣的故事。

他对齐天大圣的故事永远不会厌烦,但是能够从邻居哥哥那里听到更多关于齐天大圣的故事,是玄奘更加向往的事情。

邻居哥哥讲故事水平不高,而且很多故事讲得漏洞百出。玄奘却依旧能够听得津津有味。

母亲每次看到他这样,是既好气又好笑。因为父亲给玄奘讲太宗陛下和手下各路豪杰的故事,玄奘总是能挑出一大堆刺来。甚至说出:“《隋唐演义》都是骗小孩子的玩意。”

而邻居家哥哥讲的故事,很多都前言不搭后语,玄奘却是如痴如醉。

五岁的玄奘开始接受了正式的教育。老师非常的喜欢他,经常邀请玄奘到他家做客。

就在某天,玄奘磕磕绊帮地爬上梯子,想要取老师书房里面的一本时,摔了下来。

摔下来的时候,玄奘非常本能地抓一下书架。可惜,玄奘只能抓到书,不能抓到书架的板子。

头好像重重地磕到了地板,玄奘当时就晕晕乎乎的,又好像突然做起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有好多魔种,好多人类。不过这不重要,因为玄奘看到魔种和人类中间有个魔种。心里有一瞬间,玄奘立刻认定,这就是齐天大圣。

拼命地睁大双眼,玄奘想要看清齐天大圣。

“哇……”

老师听到了书房传来了哭声,是玄奘。害怕这个聪明的弟子出什么事情,老师急急忙忙地赶过来。

只看到玄奘一个人躺在地上,梯子也倒地了。

“是摔到了吗?”扶起玄奘,老师温柔地安慰他。心里想的是,再早熟的孩子,也是只是孩子,摔到了也会痛。要跟玄奘父母道歉,自己一时看管不力,竟然让玄奘磕着了。

但送玄奘回去的路上,老师有点害怕了。因为玄奘现在看上去呆呆傻傻的,只会点头摇头。

把玄奘送回他家,老师直接把事情一说,急急忙忙地就去请医生。母亲此时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埋在父亲肩上哭。玄奘聪慧早熟,是让父母有些甜蜜的烦恼,甚至有时候希望他不要那么聪明。可是,母亲无法接受自己那么聪明的孩子竟然变成了傻子。

即使母亲的哭声已经很大,玄奘也不为所动,眼珠也不转动一下。父亲看了心下着急,但也不愿多说什么,徒惹妻子伤心。

医生被老师匆忙拉过来,气喘吁吁的,也顾不上擦头上的汗,想要替玄奘诊脉。

正要捉住玄奘右手时,发现他右手上还抓着一本书。

老师想了想,就知道,这可能是玄奘摔下来的时候,随手抓的。于是就伸手,想要抽掉玄奘手中的书。

在老师刚使力抽玄奘手中书的时候,玄奘浑身一个机灵。好似天地顿明般回过神来,眼中也再次有了光彩。

然后又哭了出来。

母亲听到儿子哭了,顾不得其他,连忙把玄奘抱入怀中,轻声哄他。

父亲见儿子有了意识,心下大喜。只是玄奘哭了出来,让父亲忍不住皱眉。要知道玄奘很不屑号啕大哭,认为这是小孩子的行为,所以从来不哭。

半晌,玄奘才停止哭泣,红着眼睛,也红着脸从母亲怀中出来。

医生见状,才去捉玄奘的手,慢慢地替他号脉。

“怎么了,哭成这样?”父亲心里觉得是在老师家受了委屈,只是老师忙前忙后,不像是给儿子气受的人。

“我看不清大圣。”玄奘含糊地把话说出来。

“这都是骗人的,齐天大圣根本不存在,儿子你怎么魔怔了?”父亲极少把话说得这么直接。

老师倒是怜惜玄奘,不会似父亲一般说出伤玄奘心的话。而且关于齐天大圣的故事,老师还真知道一些。

“也不全是骗人的,齐天大圣历史确实有记载。老夫还记得是记载在《竹书纪年》上,不过只有只言片语。”说完,就打算去取被一直被玄奘抓在手里、刚刚又被扔在一旁的书。

《竹书纪年》这几个大字就出现在老师眼前。

“妙哉妙哉。”老师看到这本书,笑呵呵地跟玄奘父母讲了起来。“齐天大圣的事情,记录在《竹书纪年》上。这本书成印极少,而且讲的多是人魔大战的事情,老夫也不常翻阅,只是放在书房里,自己都找不到。而玄奘却随手一抓,就抓到了这本书,他与齐天大圣的缘分不浅啊。”

医生此时也号完脉,直说玄奘没事,小孩子身体软,反而没有像大人那么容易受伤。

“老师”,年幼的玄奘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齐天大圣真的存在吗?他现在在哪里?”

这是玄奘第一次去追寻齐天大圣,也是玄奘追寻齐天大圣的起点。

六岁那年,玄奘出家为僧。因为当今天皇和天后爱好佛法,全国最大的图书馆就在大慈恩寺内。

而玄奘想要找到关于齐天大圣的只言片语,只能从这个最大的图书馆入手。

经历过快十年的苦心研读,玄奘最终确定了,齐天大圣,就在五行山下。

当初他到五行山下只是为了缅怀这位伟大的魔种,但是没想到的是,齐天大圣可能还活着,只是被封印了。于是玄奘不顾一切地想要唤醒大圣。

又经历了整整十年,这位曾经的英雄才苏醒了过来。

玄奘也如同其他的一般,称呼这个魔种为齐天大圣。

然而魔种听到了这四个字,只是冷哼一声,便不再搭理玄奘。

逐渐的,玄奘掌握的规律,这个魔种不喜欢别人叫他齐天大圣。如果当天喊他为齐天大圣,那么魔种就会连饭都不吃。然而更加不能叫他魔种,这会惹怒他。

久而久之,玄奘就用起了猴子这个称呼来。

猴子吃完之后,玄奘惯例收掉碗筷,然后静静地站在猴子身边陪着他。如果可以,玄奘希望自己的陪伴,能让猴子被封印的寂寞消散,希望猴子不要再这么憎恨人类。

太阳最终沉入山林,玄奘该走了。

只是今天不一样了。

“一千天了……”

玄奘不可置信地看着猴子,这是猴子第一次跟他说话。以至于他没反应过来,猴子这是什么意思。呆呆傻傻地反问:“什么一千天了?”

“我说”,猴子皱着眉头看着这个傻子,可不是一个傻子吗,想要感化自己。“我从封印中苏醒,见到你,已经一千天了。”

“是吗?”玄奘微笑,“可我见到你,已经有二十三年了。”

“鬼扯。”猴子完全不相信玄奘的话。

“你能从封印里面出来吗?”

“我出来干什么?”猴子是有能力打破封印,但是他不想,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出去了能干什么。“和平又安宁的时代,不需要我的存在。”

“危机,超越了人类与魔种的界限。跟我一起,寻找新的道路,去抵达根源。”玄奘认真地看着他。

猴子从玄奘的眼神中,看到了无以伦比的热情。侧开了头,猴子想,也许这个人值得做同伴。

“躲远点。”猴子示意玄奘。

大地开始剧烈的颤抖。就像千百年前诞生时一样,冲破枷锁和束缚。它的身影如此高大,矗立于天地之间。

大圣,归来。

“记住了,我叫孙悟空!”

——齐天大圣,孙悟空。

章节目录 第二章 长城守卫军与黑风暴 “到了。”玄奘看着眼前的城墙,心里也有些打鼓了。

猴子看着这方不高的砖墙,不太能够理解。

“这里是长城,大唐坚壁。”

猴子听到这个话嗤笑了一声,他从来不觉得人族有什么东西是坚硬的。当初这些人族奴役魔种,残酷剥削着每一个非人类的时候,他们也觉得自己创造了世界上最坚固的囚笼。

可笑而懦弱的种族罢了。

“这里的城墙不高,如果说巍峨高大,当属长安城的城墙。那可能是世界上最高大的城墙。但是长城绝对是世界上最坚固的城墙。”玄奘不在乎猴子听不听得进去,他只想让猴子多了解这个世界一点。

“走出长城就是西域了。我们现在可能要在这个地方呆不少时间。”

边塞的月色与长安城的完全不一样,凄凉太多了。玄奘只是抬头看着月亮,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或许是心里明白,长城外就不是故土了,内心还在依恋大唐的土地。

或许是思念家人、老师了,因为这一去可能就无法回头了。

“呜——”号角声突然响起,就算不知道什么意思,玄奘也能明白有敌情了。

这个堡垒是长城守卫军驻扎地,一切都训练有素。在号角响起的那一瞬间,灯火通明,把天边孤寂的冷月都比下去了。大路上也有了整齐划一的行军脚步声。

玄奘猛然抬头,发现果然猴子醒了。

“危险来了……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似乎是知道玄奘看向自己,猴子说出了自己的感受。因为长久不开口说话,他其实有更多的意思想要表达,但是完全不能说出来。只能尽量把内心感受说出来。

行军声过后,整个小镇都鸦雀无声,似乎是暴风雨前的片刻宁静。

“我想要出去看看”,玄奘拿起了帽子,“你要不要一起?”

“我不会帮你的。”猴子没有拒绝玄奘,只是对他说了这么一句话。

玄奘嘴角慢慢上扬,似乎是很开心,猴子现在越来越容易回应他了。“没关系,你早就已经帮过我了。现在我能自己保护自己。”

——魔物入侵。

花木兰在长城驻守这么久,这种事情时不时的都有发生。然而,她皱了皱眉头,魔物活动的频率好像越来越高了。

当有人向花木兰汇报,有个僧人和魔种在一起,想要加入除魔的队伍时,她朝苏烈看了一眼,双方就心有灵犀的知道了彼此所想。

如果有什么人想要加入除魔队伍,都是苏烈负责接待。长城小分队里面,百里兄弟是半魔种,铠的通用语还是说的磕磕绊绊的,花将军要指挥,所以五个人看似很多,实际上却无人可用。

“我去看看吧。”百里玄策提议。因为苏烈去看看要加入进来的人,前线探情的事情就要换个人做。花木兰不愿意没有什么特殊能力的人去冒险,所以探索前线的事情都是长城小分队的人做。

“我去。”百里守约是不可能让弟弟冒险的。

“去什么去?”花木兰听到百里守约的话,有些生气了。“你一个狙击手,只身冒险?”

铠的魔甲一旦收回,就很难再次发动。所以铠从来不是探索前线的人。而且这个异乡人在这些行动的时候,都不会多嘴,只是安静地等着花木兰下命令,无论什么命令,他都不会一丝不苟的执行,甚至是付出死亡的代价。

花木兰想了想,现在也就剩下自己了:“我去吧,看标记行事。”

正当犹豫之际,苏烈又再次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大慈恩寺,唐玄奘。”苏烈把面前的僧人介绍给花木兰。

大慈恩寺为大唐佛学圣地,花木兰听到这个消息,眼前一亮。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何况是大慈恩寺的僧人呢?

玄奘看几人犹豫不决,心下好奇,“听闻花将军此次是为了抵御魔物入侵集结,不知为何又犹豫不前了?”

“今天的情况有点特殊,我们集结起来是因为有魔物中了埋伏。而且确实有大批魔物入侵的迹象。只是以前这个时候,我们都要兵戎相见了,现在魔物却又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所以我们需要有人先去探探情况。”花木兰并没有指望这个僧人帮他们探索,“两位如果是想来帮忙,可能还需稍等片刻。”

玄奘听到花木兰的话,似乎有所触动:“花将军是否想过,这些魔物入侵是受人指使的。不是自发的?”

魔物入侵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西域黄沙连连,为魔物提供了天然的庇护所。而且在女皇陛下没有下令缴灭西域三十六国之前,这些小国没有能力去压制魔物,导致魔物大量繁殖。

如今这些小国已然化为历史尘埃,魔物们失去吸收人类力量的场所,就转战到长城边境,对着城墙内的人类虎视眈眈。

魔物入侵,更多的是被认为寻找食物。只是这些天来,魔物入侵频率越来越高。连花木兰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她心中隐约有猜想,现如今玄奘提出来,让她更多了一份疑惑。

“我要去看看,这件事情太奇怪了。”事出反常,又有玄奘的话,花木兰不愿意让任何一个人冒险,现在只能由她去探探虚实。

“队长!”苏烈知道事情不简单了,所以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够让花木兰冒险。“让我去吧。”

花木兰没有搭话,苏烈知道她一旦坚持了就很少能改变。“以前一直都是由我去的。所以现在也由我去吧。”

“我们一起去。”铠突然开口。“是家人就应该在一起,不能让你们冒险。”

除了花木兰,所有人都没有异议。

花木兰觉得这事情实在是太蹊跷了,心下仍在犹豫。

“不知诸位能够带我”,玄奘看了一眼猴子,“以及我的徒弟一同前去?”

“我可能知道一些事情,现在我要亲眼去确认一下。”玄奘不想被花木兰拒绝,连忙补充。

花木兰看着自己的同伴,最终下了决定:“那就一起去吧。”

沙漠的夜晚非常冷,再加上此时精神略有些紧张,玄奘感觉更加冷。但是到达前线的时候,他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本来冻得瑟瑟发抖的身体瞬间僵硬了起来。

成千上万的魔物聚集在此地,安安静静的,不像是无组织的状态。

花木兰屏住呼吸,想要再往前看看虚实。众人也不敢打扰她,毕竟她剑术高超,最为灵巧。此时只有她能够悄无声息地接近那个地方了。

突然猴子拉住玄奘的手,示意他跟自己一起走。

玄奘抬头,用眼神询问,想知道猴子到底发现了什么。只看到猴子要张口说话,吓得他连忙捂住了猴子的嘴。

两人的动静不大,但是长城小分队的人何等敏锐,立刻就感觉到了。

“让她回来,黑风暴要来了。”猴子趁玄奘放手,立刻说出这句话来。

百里守约听到这话,双目微睁,陷入了一种巨大的恐惧中。

“哥哥?”玄策立刻发现了哥哥的异常。

“我去追木兰姐回来,黑风暴要来了。”百里守约来不及解释任何东西,只是想要往前跑。

花木兰的身影已经快要消失了,此时如果不把她追回来就完全来不及了。

另外一道身影立刻从众人面前闪过,快的让人难以察觉。

“师父去了,哥哥你先冷静下来。”玄策对于师父的气息非常熟悉,立刻就能辨认出来,刚刚飞奔向花木兰方向的是师父高长恭。

“黑风暴是什么?”队长不在,苏烈就要负责照顾好所有人。

玄奘此时也想起来关于黑风暴的传闻。

“传闻,黑风暴是应诅咒而生的,如果有人窥觑楼兰王的宝藏,沙漠就会刮起黑风暴。据说沙漠中百年难得一见的大风暴,比起黑风暴而言都是小巫见大巫。黑风暴会吞噬一切,无论是人还是魔物。”

百里守约接过玄奘的话来:“我小的时候,玄策还没有出生。记忆中隐约听闻,当时西域三十六国中,有十多个国家遭受了黑风暴,以至于国灭。”

“我跟玄策分离那年,也听说过关于黑风暴现身的消息。”

苏烈总结情况:“现在我们等队长回来,立刻撤回去。这些魔物恐怕没有黑风暴可怕。当务之急是镇守长城。”

花木兰跟高长恭回来的时候,脸上尽是肃穆。与在场的任何人都不一样,她有一道女皇陛下的密旨,而内容正是关于黑风暴的。

“先回去,堡垒中有地下室,如果黑风暴来临,那里可以躲避。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守住长城。不让任何危机迈过长城一步。我不管什么黑风沙、魔物,犯我大唐者,虽远必诛。”

带军撤回的时候,花木兰也没有什么心思跟任何人讲话。反而是玄策,跟大家打打闹闹起来了。

快要进入堡垒的时候,花木兰看了高长恭一眼,对方摆了摆手,干脆利落地走了。

“他会平安吧?”面对这个窥觑大唐的男人,有人还是忍不住担心。

城门关上,紧急的命令发布出去。

苏烈一个人申请镇守城门,花木兰出乎意料的同意了。“反正我反对也不会有什么用。”

“那是当然,我要守住这里。守住长城,守住大唐。”苏烈从来不怀疑自己的使命。

已然起风,城门丝毫不为所动,并不畏惧任何风沙,一如它身旁的男人。

长城和他,都是大唐之坚壁。

“绵绵万里的脊梁,撑起家国傲骨。”

——不屈铁壁,苏烈。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十二奇迹与传说 玄奘想要跟随着长城小分队一起进入地下避难,猴子却选择了跟苏烈一起镇守城门。

“猴子?”玄奘看着站在苏烈身旁的猴子,非常不解。

“你知道黑风暴是什么吗?”孙悟空问起了玄奘,也成功让花木兰停下了离开的步伐。

玄奘为了追寻齐天大圣的踪迹,博览群书,可以说得上关于传说的故事,没有他不知道的。关于黑风暴的记载,比起齐天大圣和魔种起义的事情更加少。

“难道不是诅咒吗?”玄奘实在不解。

“我沉睡之前,还没有楼兰这个国家。”

花木兰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些字眼,心里开始默默推算这个看上去不起眼的魔种到底是什么身份。

至于黑风暴是什么,花木兰从女帝的密信里面能够推测一二,黑风暴是一种征兆,意味着有神秘的、充满力量的东西出现。到底是什么,女皇陛下没有明说,但是可以肯定的,这种东西花木兰绝对不能让它落入敌人之手。

——得到或者毁灭它。

女帝只给花木兰这两个选项。尊贵的女皇陛下对花木兰很少用这种严厉的词措,能让她用这样言语,只能证明这个东西对大唐威胁之大。女帝已经为了它荡平了西域三十六国,但是还是没有阻止黑风暴出现,没有阻止这个东西现世。

猴子和玄奘的对话还在继续,玄奘想到了从时间节点上来说,猴子绝对不知道黑风暴是什么之后,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了。

他并不掩饰自己知道的事情,因为他要世人都知道即将来临的危机。所以玄奘好像周围没有人一般,问猴子:“黑风暴与十二奇迹是否有关联?”

“吞噬之力。”猴子对此知道的也不多,“关于它的传说太少了。太古文明时期,魔道大盛,像吞噬之力这种对于魔道力量有消解作用的东西,大家都闭口不谈。当权者也费尽心思掩盖它。”

玄奘觉得这难以置信:“世界上有什么东西能够消解魔道之力?”

“只是有这种说法罢了。人族向来诡计多端,还有种说法,这是蕴含着魔道和超智慧体力量完美结合的东西,所以要用黑风暴去守护它。是创世者为保护人族留下的最大底牌。”

“看样子,无论这是什么,它必定是十二奇迹了。”玄奘忧心忡忡。

花木兰目光锋利,看向玄奘:“跟我来,我相信你一定能有很多话对我说。”

“那么第一个问题,十二奇迹是什么?”花木兰也没有避开长城小分队的人,虽然这个是女帝的密令,但是女帝在这件事情上给自己足够的权限,让花木兰挑选任何她觉得可以用的人。

玄策听到这个很是兴奋,没有等玄奘开口,就自顾自地讲起来:“队长,这个一听就是很厉害的东西。我觉得一定是那种很炫酷的……”

花木兰手握着轻剑,露出一个威胁的笑容:“闭嘴!”

“好的队长,是的队长。”玄策几乎是本能地正经危坐。

铠非常不给面子地笑了出来,把小狼崽子惹得有点炸毛,好在守约立刻揉了揉弟弟的头发,帮他顺毛。

原本很严肃的气氛也被打破了,玄奘心情也在这种氛围下有所好转。

“十二奇迹,就是指在太古文明时代,由诸神利用自己对魔道的所有理解,创造了十二种奇迹。我对此了解也不是特别多。只有传闻,借助十二奇迹,可以获得直通终极力量的秘密。”

“魔道?终极力量?”铠听到这些词汇,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心底波动,但是无论如何也抓不住。

“第二个问题,你在找十二奇迹?”花木兰在评估玄奘的危险程度,对于唐帝国有着充分威胁的敌人,花木兰从来不介意送他进监狱。

“是也不是。”玄奘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感受到了,这片大陆上有危机即将降临。如果能够追寻到十二奇迹,也许有什么应对的策略。”

“如果,”花木兰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我要得到你们所谓的吞噬之力,该怎么做呢?”

玄策听到吞噬之力的时候,耳朵抖了抖,明显对这个词有反应。可是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听说过这个词了。

“怎么了,玄策?”守约对弟弟的非常关心,只是他看耳朵抖了抖,就知道弟弟可能有话要说。

“我……我不知道”,百里玄策只是觉得这个词很耳熟,而且自带那种让人害怕的感觉。他因为苦恼,耳朵和尾巴都耷拉下来了。“我只是觉得这个词很耳熟,而且很痛苦。”

玄奘对于花木兰的问题无法回答:“说句实话,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我甚至不清楚十二奇迹到底是什么。”

“十二奇迹中有明确的史料记载、能够确认的只有两个。”

“第一是方舟,传说中它是万物之始。它拥有着与魔道不一样的力量,就像是外来的力量一般。它可以代替魔道。但是诸神尊重众生信仰,最终还是选择了弘扬魔道。如果王者大陆有毁天灭地的灾难降临,那么就可以启用方舟的力量。因为方舟不受王者大陆的规则约束。”

“第二是日之塔。矗立于北方的神迹,在太古时代被摧毁了。传说在被摧毁之前,日之塔可以使北方大地永不受风雪之灾。如今机关术式微,当年都没有人能够修理好的日之塔,现在更加不可能了。如果没有奇迹,我们恐怕就只能瞻仰废墟遗迹。”

玄奘对于十二奇迹了解的也确实有限。“我想要穿越王者峡谷,去往西方的勇士之地。在唐帝国的文明范畴,我们能够知道的只有这么多了。所以我在想,西方,是不是有更多的传说。”

“也就是说,如何获得吞噬之力,现如今世界上没有人知道?”花木兰对此有些失望。

玄奘犹豫了片刻,“我不确定,也许世界上是有人知道的。十二奇迹彼此之间是有关联的,他们是太古诸神的意志。根据传说,十二奇迹并非全是巨大的建筑,很多是不能够被发现的存在。而其中有一样,就是十二奇迹中的秘术,即梦之力。如果有人拥有了梦之力,很有可能他能拥有太古时代的所有记忆。假设真的存在这样的人,那么这个人很有可能是知道关于吞噬之力的一切。”

“看样子,想要获得这个力量,只能靠自己去亲眼看看了。”花木兰没有得到太多有效的情报,不过她也不沮丧,能有玄奘给她带来的这么些消息已经帮了不少忙了。

“队长,我们要去吗?”玄策有些迫不及待了,“奇迹,还是跟魔道有关的,绝对很炫酷。”

“嗯,要去的。”花木兰示意百里玄策安静下来,“不过要等眼前的黑风暴结束。你有空去看看苏烈,不要在这里打扰你哥哥了。”

“玄策在我身边也没有什么不好。”百里守约对弟弟是非常宠爱,不会觉得弟弟打扰到自己。

面对玄策一脸“看吧,我哥哥没觉得我打扰到他”的表情,花木兰直接下达了命令:“你和铠、守约去上面看看。”

细心如铠立刻就知道,花木兰还有事情想问,而且这件事情不想让别人知道。关于魔道、十二奇迹的事情,花木兰没有隐瞒众人,那么这件事情很有可能跟玄奘有关。所以他直接站了起来,走向门外:“走吧,你打扰到队长了。”

瘪了瘪嘴,玄策在哥哥的催促下还是放弃跟花木兰继续讨论吞噬之力的事情,上去看看那个大叔到底怎么样了。

“如果可以,我能有幸知道你的徒弟、那个魔种的身份吗?”花木兰声音柔和了很多,这个问题她是以私人的身份问,玄奘愿不愿意回答,她都能接受。

“这个问题我能够选择不回答吗?”玄奘感到有些抱歉:“为了保护他,我要对他的身份保密。希望花将军能够理解。”

“在这里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如果是不是威胁到大唐,那么秘密可以永远成为秘密。”

花木兰跟玄奘聊完之后,也选择了去上方找苏烈。

“大叔,有没有特别想要喝酒啊!”玄策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苏烈聊天。

“我酒量很糟,但是我那爱吟诗的朋友也好不到哪里去。我们俩却能一饮三百杯,喝酒喝的是兴致,跟你一个小毛孩有什么好喝的。”苏烈只管逗玄策。

剑士看到队长上来之后,立刻起来迎她。“都问完了?我们是不是要准备去探探吞噬之力的虚实了。”

“看情况吧。”花木兰现在百分百确定有别人知道关于吞噬之力的事情。魔物的大批聚集不是偶然,那么一定是有人把他们聚集在一起,黑风暴又紧随而来。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那么,我去准备晚餐。”百里守约看了看时间,嘱咐弟弟。这次集合耽误了众人吃饭,百里守约心里一直惦念着这件事情。

“哥哥。”百里玄策有些不舍得哥哥离开自己的视线,但是现在确实陪伴大叔也很重要,谁都不知道黑风暴什么时候来临。

百里守约笑着安抚弟弟。

“准备晚餐也是重要的工作。”

——静谧之眼·百里守约

章节目录 第四章 长城与家园 玄奘没想到猴子会在门口,他以为猴子会和苏烈在一起。

“猴子?”

孙悟空看了看玄奘,没有说话。

“黑风暴到底什么时候会来呢?如果跟大风暴一样,带来沙土,那么整座堡垒都被黄沙掩埋了,该怎么办呢?”玄奘习惯性地自言自语。

“最迟明天早上,黑风暴就会降临。这座堡垒未必能够抵挡得住黑风暴。”猴子倚靠在墙上,目光朝远处望去,那瞬间,玄奘觉得看到了佛光。

“看样子今晚我是不用休息了。”玄奘没有预料到猴子会一直认真回答他的问题,只得讪讪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想要找到十二奇迹,面对的困难有多大,玄奘其实是不清楚的。

他在这个问题上,如同一个孩童,太古有太多的未知谜团了。作为一个解谜者,必须要有足够的耐心,但是运气也相当重要。

这件事情上,他有一个幸运的点。那就是猴子似乎知道不少关于神迹的东西。而且他还没有到达勇士之地,就先遇上了一个可能的十二奇迹。

脑海里面在慢慢整理关于十二奇迹的事情,玄奘也有些支撑不住,上下眼皮都要阖上了。

一阵惊雷声响起,玄奘模模糊糊地还以为是在长安。

长安雨夜,偶尔也有这样的惊雷声响起。玄奘偏爱雨夜,所以也很是喜欢惊雷。

“来了,躲到地下去。”猴子的声音在玄奘耳中不甚清楚,但是立刻让玄奘从模糊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惊醒之后,玄奘才发现现在外面非常的可怕:“原来黑风暴是指,它能够吞噬一切光亮吗?”

此时天上没有月亮,似乎是被一块黑布遮住,看不到一丝的光亮。若不是借助堡垒的点点微光,玄奘肯定会以为自己瞎了,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们是不是该去城门那边看看?”

猴子摇了摇头:“我要去看看,你不能。你应该躲到地下去。”

说话间,铠、百里兄弟,也赶来。

严肃的剑士立刻宣布花木兰的命令:“没有将军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打开地上的门,现在你们所有人都去地下躲着。”

“我要去看看。”猴子才不管铠的命令,人族的命令对他从来都没有用。

“我不能让你过去。”铠站在猴子面前阻拦他,“任何人都不能够违背队长的命令。”

猴子朝他轻笑了一下,言语里面似有挑衅:“可惜,我不是人。”

“唉,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呢。”百里玄策经过猴子的提醒,立刻就开窍了。“我也不是人,队长只是让所有人去地下,她没说让魔种去地下。对吧,哥哥?”

守约不擅长这种狡辩之术,只是玄策说的确实有那么些道理。“不过我猜测,如果你现在去城门那边跟木兰姐说这些,你会挨揍的。”

“别管了,哥哥。”百里玄策在花木兰不在面前的时候,非常嚣张。“队长自己下的命令,是让所有人,她没说到我们,是她自己的失误。也许她也希望有人能够陪着她和大叔呢。”

百里守约非常不相信弟弟的狡辩,只是,这确实给他一个机会。让他一个人在地下躲着,时时刻刻地担心花木兰、苏烈的安危,简直是活生生地折磨他。

“所以铠哥,你回地下去吧。你可是队长说的人哦。”玄策还是要重点强调一下。

剑士当然想要找千万种借口,去队长身边。但是队长的命令就是命令,他任何时候都不会违抗。心底里想着各种整治百里玄策手段,铠还是带着玄奘进入了地下,无视玄奘的反抗。

“你们?”花木兰看到又回来的百里兄弟,忍不住想要揍他们。

百里玄策才不管花木兰现在想什么,张口就把他的歪理摆出来。“我是半魔种,不是人。所以队长你让人回去,我们可不用回去。”

“大意了。”花木兰发现百里玄策确实是鬼点子非常多。此时再争论让他们回去的问题已经没有必要了,现在花木兰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即将来临的黑风暴。

不幸中的万幸是,在百里兄弟后面的是玄奘的徒弟,而不是铠。

如果是铠,地下无人镇守,花木兰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分心想地下其他人的安危。

“好在还有一个人是听话的。这件事情,等黑风暴过去了再跟你们算账。”

百里玄策朝哥哥做了一个得逞了的表情,美滋滋地跟在花木兰的身后。

百里守约自知理亏,没好气地揉了揉弟弟的头:“等会看队长怎么罚你。”

黑风暴似乎带着万钧之力来的,仅仅是它前奏的风暴就已经吹得城门摇摇欲坠。

“它好像不是朝这里来的。”猴子敏锐地感受到了黑风暴的动向。

花木兰可没有因为猴子这句话放下心来,就算不是朝向这里的,这个动静未必不会对堡垒造成威胁。

几人手上毫不停歇地加固城门,也不知道能否阻挡得了这场黑风暴。

风声越发大起来了,花木兰感受到空气中似乎有点潮湿。这场黑风暴好像还会给长久不曾降雨的沙漠地区,带来了一些雨水。

随着时间推移,众人脸色都非常难看。

背负空气是什么感受?

现在众人就能够体会到这种痛楚,人从来不曾感受到空气能有这么大的威力。而现在这几个人却感受到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使得整个空气就像一块石头,压在人身上。

其中百里守约最为辛苦,身为狙击手的他,平时没有少锻炼身体。但是这种情况下,他比其他人体力差些立刻就暴露出来了。

此时风中已经带着水和沙,几人都无法张口,生怕一张口就会被灌一嘴的风沙。

城门好像随时随地都会被风沙缴成碎片,众人都不敢大意。

其中以花木兰最为紧张。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城门意味着什么。

长城的堡垒,都有这样的城门。铸造它的不是表面上看上去的木头,而是蕴含着魔道之力的机关。

所有的城门都是来自长安,由传说中的机关术天才墨子制造。这里面蕴含的魔道之力,可以庇护整个城池。

一旦城门破掉,那么整个堡垒就会失去魔道机关术的庇护,这些不一定稳当的建筑一定会被风暴撕成碎石的。

苏烈对于这个事情也是有所了解,他甚至比花木兰知道更多的真相。

长城不止阻挡了魔物,还阻挡了风暴。由特殊机关术打造的城门,如同镶嵌在长城这条长带上的宝石,这些宝石为长城提供能量。而获得能量的长城,就可以天然抵御风沙。

长城内是肥沃的土地、富饶的家园,长城外是连天的风沙、纷争的国度。

所以在任何时候,长城都是不能够破的。

“长城在,故乡就在。”

——不屈铁壁·苏烈

章节目录 第五章 花木兰与密宝 长安城,月色如水。

作为王者大陆最繁华的都城,它却没有一丝混乱。这一切都得益于长安城的治安官、女帝陛下最信任的名侦探,狄仁杰大人的努力。

在这种安静的夜晚,狄仁杰大人会选择自己偷偷地雕刻木雕。因为他心仪的对象,是一个不能诉之于口的人。

然而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狄大人的专心。

“又废了一个。”狄仁杰不会懊恼,他很清楚,无论怎么样的木雕,也比不上真人万分之一的尊贵、优雅。他雕刻木雕,只是很单纯地寄托自己的相思。

“大人!”李元芳走进了狄大人的卧室,他无需任何避讳。这个世界上知晓狄仁杰的秘密的人不多,这个半魔种正好是其一。

“女帝陛下急宣。”

脚步没有停歇,脑子也从不停止思考。狄仁杰皱着眉头在想,长安城是否发生了什么不可预料的事情,让女帝在深夜宣他入宫。

大明宫并没有因为女帝的醒来而苏醒,这是一次紧急而又秘密的宣召。

长安城没有什么异动,罪犯也早就被狄仁杰给整治了。那么这次急宣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尊贵的女帝站在书房前的桌子上,因为心头的悸动在沉思。

花木兰用掉了密宝,这是一个不详的征兆。

在给心爱的将军送去密信的同时,女帝也送去一个饱含魔道奥义的密宝。这个密宝会在关键时刻,从女帝身上抽取魔力,帮助将军迎战敌人。

就在刚刚,女帝陛下感受到了浑身的魔道之力被抽取。而书房里面,象征着长城守卫军的凤鸟旗帜也发出了银色的光芒。

“参见女帝陛下。”治安官向女帝行礼,打断了女帝的思索。

女皇对于自己的心腹从来不掩盖什么:“狄大人可有收到边关来信?”

“边关?”长安城的治安官,从来不管理这些事务。因为他不喜欢,他更喜欢打击罪犯,所以女帝陛下从来不强求他参与庙堂之争。

但是有一件事情是不一样的,关于长城守卫军的事情,狄仁杰是要负责这个事务的。而且只接受来自花木兰将军的情报,并且只处理关于传闻中黑风暴的事情。

黑风暴与十二奇迹有关,而长安城则是基于十二奇迹之一的方舟扩筑而成的。关注这件事情,是长安城治安官的职责。

“近期并无。”狄仁杰知道女帝陛下必定是知道了什么,而自己确实是什么都不知道。

“十二奇迹中,可能有一个要现世了。如果是有人窥伺十二奇迹的力量,那么长安城绝对会有异象。从现在开始,严密监视长安城内的一切可疑份子,尤其是外来的人。”女帝知道,要是真的有人想要夺取十二奇迹的力量,他们除了寻找虚无缥缈的传说,还会盯上这座王者大陆最繁华的城市。

“遵命。”治安官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他因重任而紧张,又因挑战而兴奋。

“另外。”女帝犹豫了一下,还是下了这个决定,“给花木兰送去密宝。”

“陛下!”狄仁杰知道密宝是什么,这是耗费女帝心血之力的魔道机关。制造一个,女帝就要花费不少时间恢复自己的魔力。而且使用密宝,对女帝的身体也会有一定的损伤。

“花木兰的任务不简单,出于保密,朕无法给她更多的人力支援。只能如此了。”女帝担心边塞问题不止是一两个势力的问题,给予花木兰一定的支援是有必要的。

另外一边,被女帝念叨的人,现在已经没有一丝力气站起来了。剑插入地上,勉强维持着让自己不要倒下。她的同伴就更加的惨痛。除了苏烈,所有的人都躺在地上,连呼吸都显得异常艰难。

苏烈虽然站立着,已经是强弩之末,他是靠身体的本能站着,真实情况要比其他几个人还要糟糕。

铠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这幅模样的同伴。

虽然地下没有办法看到上面的情况,但是在天崩地裂的声音消失之后,他立刻就出门,看看队长和众人。

“总算守住了。”红发将军看到铠出现后,放心地昏了过去。

这场黑风暴虽然不是朝着堡垒而来,但是目的地离堡垒非常近。故而这里几乎是不可能逃过黑风暴的波及。

花木兰跟苏烈两人加固城门显得异常艰难。

天上突然下起沙雨的时候,众人就已经动弹不得了。全靠着玄奘的徒弟,那个魔种的提醒,众人勉强维持站立。

只是这个沙雨是非常不一样的,如同黑风暴和吞噬之力的传说一般。城门蕴含的魔道之力慢慢地被沙雨溶解、吞噬。

如果没有魔道之力的支撑,城门会非常容易破损。几个人妄图通过自己的力量补足城门消失的魔道之力。然而这几乎是杯水车薪,城门上魔道之力溶解的速度太快了。

纷繁复杂的魔法阵在溶解中慢慢浮现,而光芒也在慢慢衰弱。

苏烈不顾性命地继续向城门输送力量,他比任何人清楚,魔法阵消失之后,城门会破,风沙会入侵富饶的故土。

百里兄弟纵然没有苏烈那么不顾性命,却也是拼尽全力。

而那个魔种似乎是被魔法阵迷惑一般,陷入了一种无意识状态。

现在这里所有的人,都没有办法对抗黑风暴了。

花木兰想起了密宝,那是女帝陛下,让她获取可能出现的奇迹用的。如果黑风暴就这么可怕,那么那个可能出现的奇迹会更加可怕。

现在用掉了这个密宝,女皇的任务几乎是相当于完不成了。

看着身边的同伴,花木兰第一次选择了违背女帝的要求。她要把密宝用在这个地方。

密宝到底是什么,花木兰不知道。但是女帝作为王者大陆空前绝后的天才法师,给予的密宝内魔力绝对不容小觑。

“无论是什么,帮我们渡过这次难关吧。”花木兰使用了密宝。

只一瞬间,城门的魔力就被补充至满。

而整个堡垒似乎都受到了魔力的补给,凤鸟的旗帜在迎风招展,展示着顽强的生命力。

“真厉害,木兰姐。”已经没有力气,躺在地上的百里玄策不由得惊讶。

花木兰不会说出任何让同伴担心的话,面对困难,她永远是站在最前面的那个。

“那当然,没有什么我办不到的事情。”花木兰声音里面永远充满了自信。什么奇迹之力,她一定能战胜。

“姐可是传说!”

——传说之刃·花木兰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剑仙与危机 太阳从东方露出光亮时,整个堡垒都热闹起来了。

喧闹的人声,似乎庆祝又活过了一日。

剑客就是踏着晨曦走进了这座堡垒,他背后带着绝美的晨光,恣意又洒脱。

李白是来寻找故友的,看着有些狼藉的堡垒,他有些不明白。

“都护府被抢劫了?怎么这么狼狈?”剑客毫不在意地开玩笑。

铠看到李白的时候,他已经醉倒在街头了。几乎是本能的,铠想要抬脚走掉,不搭理这个男人。要知道,喝醉酒的李白很是难缠。

他和喝醉酒的苏烈在一起,毫不夸张地说,可以把整个长城给拆了。

想了想,铠还是用脚踢了踢李白,想要看看能不能把他唤醒。

一代诗仙,大唐最负盛名的男人,醉倒街头,还被铠用这幅嫌弃的动作叫醒了。

“这里是?”李白倒也是浅眠,铠随便动了他两下,就把他叫醒了。

意识跟不上身体,过了半晌,李白才想起来,自己到了长城守卫军的领地。现在他要找苏烈喝酒去。

“铠?”李白看着蓝衣剑士,试探性地叫了他一下。

铠对李白一向冷漠:“苏烈现在还没醒,我可以带你去他那边。”

晃了晃腰间的酒壶,李白露出洁白的牙齿,笑着问:“有酒吗?”

麻烦。铠可不擅长照顾小孩子。虽然李白年纪可能跟他一样大,但是铠坚定地认为,李白跟百里玄策没什么区别,都是属于叛逆期的小孩子。

心里头虽别扭,但铠还是带李白去了堡垒中,最负盛名的酒巷。至于为什么铠会知道哪里的酒最好,这就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反正他绝对不会承认,为了给队长打酒,他做了万全的功课。

“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①李白跟着铠走了好几个小巷子,早就辩不得方向,只能图发感慨。

“铠兄也是好酒之人啊。就是不知道,这酒,是圣,还是贤呢?”

铠听到李白的问题,不由地皱眉。他通用语不熟练,但是在同伴的教育下,大唐话还是很不错的。他从来不曾听说过,酒也分圣贤。心中疑惑,也不由自主地问了出来。

“哈哈哈。”李白大笑,“这酒怎么能不分圣贤呢?圣者质清,贤者质浊。”

铠觉得自己好像受到了欺骗:“你直接说是清酒还是浊酒不久完事了吗?”

“饮者好酒,自有风雅。”李白对于铠这种态度表示非常不满意,“如果没有这些爱称,跟莽夫有什么区别?”

“莽夫可不会醉死在街头。”铠毫不犹豫地反击。

“不跟你多说了,我呀,打完酒,找苏烈喝酒去。你们队伍里面,只有他才是我的知己啊。”李白看到酒家的标志后,立刻就跑到了铠的前面,准备品一品边关的佳酿。

铠保持着自己的步伐,慢慢地走进酒家,他丝毫不在意李白会自己一个人跑了。

“你……”李白笑容里面有一丝丝的尴尬,“有钱吗?”

大唐的剑仙从来不被这些俗物缠身,因为愿意请他喝酒的人处处都是。唯有在边关,诗仙加剑仙的称号一点用都没有了。

这就是铠看着李白往前跑去,自己还慢吞吞的原因。他料定了,李白绝对不会带钱在自己身上。

“你先打酒,我给你结账,钱苏烈出。”

店家沽酒非常的稳当,看着酒慢慢流入壶中,铠还是善意地提醒了一下:“最近苏烈可未必能够喝酒。”

“为什么?”李白想了想,立刻就锁定了目标:“你们队长罚他了?”

在铠心中,花木兰无论何时都很是温柔,所以他立刻反驳:“怎么可能,队长那么爱护我们。他昨晚出了一点状态,受了伤。”

“因为魔物吗?”李白知道长城守卫军在和什么东西作战,问了只是确认一下。

“这你就别多管了。”铠不确定花木兰的意思,自然不会把不该说的情报说出去。“总之,你今天要是非拉着苏烈喝酒,队长绝对会教训你的。”

“切!”

铠听到李白发出这个词之后,立刻就想到了百里玄策,这小子也是这样子嚣张。

说起百里玄策,铠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今天的饭菜不会是守约做。因为百里兄弟和苏烈,还有队长,都还在昏睡中。

“今天不知道会吃到什么奇怪东西。”铠在回去的路上不由地感慨。

李白却对饭菜很期待:“你们队里的那个厨子,他做饭不是挺不错的吗?”

“那是我们的狙击手。”

李白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却又在一边嘀咕:“女帝真是抠门,长城守卫军一个人还要兼两个职。就不能多拨点钱,再给你们配一个狙击手吗?”

跟着铠进入苏烈的房间时,李白一瞬间就警惕起来了。

苏烈身上伤痕的气息,很是熟悉。这种气息,他只遇到过一次,却终生难忘。

李白乃真正的天纵之才,没有机关的师承,没有魔道的秘法,没有魔种的血脉,仅仅依靠自己和手中的剑,成为帝国强者中的第一人。

所以他从来不把魔道什么的放在眼中,只是在遇到已经成为奴隶的楼兰公主时,他曾见到过一次奇异的力量。这种力量与魔道同源,却能够消融魔道。楼兰公主,就是用这股力量,了结了自己屈辱的一生。

为了楼兰公主,为了被大唐踏破的西域三十六国,李白曾经只身入长安,向女帝讨个说法。

而当时女帝的措辞里面,就提到过这种力量。她之所以要消灭西域三十六国,也是因为这种力量。

而现在他的朋友,大唐最前线的男人,似乎也被这种力量伤害了。

女帝的担忧,会成为事实嘛?

这繁华的大唐,会如同西域三十六国一样,变成历史的尘埃吗?

李白不确定,但是他确定的是,他要守护这个大唐,保护每一个大唐子民。

只要有手中的剑,他就一定能做到。

“谁能接我一剑?”

——青莲剑仙·李白

章节目录 第七章 苏醒与玉城 百里玄策是几个人中,最先醒来的。

睁眼看到的并不是温柔的哥哥,而是铠那张冰冷的脸庞。

百里玄策干脆利落地继续闭眼,选择翻身,不打算搭理铠。

“既然醒了就起来吧。”铠知道玄策一直爱闹别扭,尤其喜欢跟自己作对。

百里玄策听到这话,虽然装不下去了,但坚决不妥协,把被子往头上一蒙,打算无视铠。

李白看到床上的小子反应那么有意思,而铠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朝铠抛出了一个嘲笑的眼神。

“你哥哥还没醒。”铠懒得搭理这两个小孩子,也没继续看百里玄策,直接抛下这句话来。

李白就惊讶地看见,床上那个红发半魔种,猛得起身,嘴里还嘟囔着:“怎么不早点说?”

铠回李白一个平静的眼神,让剑仙都有点恼火了。

百里兄弟之间的感情非常深厚,铠提到守约,玄策必定坐不住,这是想都不用想的。

所以说,百里玄策完全被铠玩得死死的。关键是,他还不服输,非要继续跟铠作对。

百里守约就在玄策隔壁的床上,安静地躺着。太过安静的哥哥,让玄策有些害怕,也催生出他不属于自己年纪的冷静。

“哥哥怎么了?”玄策选择向自己的“头号对手”铠求助。

好在铠没有他那么幼稚,不会故意捉弄他想看他着急,简明扼要地说出了百里守约的状况:“所有人中,守约受伤最轻。但是他体力比别人弱很多,所以医生不确定他什么时候能醒。”

“既然你醒了,照顾你哥哥的任务就交给你吧。”

“那是当然。”百里玄策都不等铠说完就强调了自己对哥哥的主权:“交给你照顾,我才不放心呢。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一旁李白是非常悠闲地看起热闹来了。

可惜,铠被玄策打断的后半句是:“既然你是苏烈的朋友,那你负责照顾苏烈,没什么问题吧?”

李白觉得自己是被殃及的池鱼,他可是真的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要别人照顾的。现在让他照顾苏烈,这个难度有点大啊。

“那你干什么?”李白一边问,一边想办法推脱照顾苏烈这件事情。

“照顾队长。”百里玄策倒是替铠回答了这个问题。“那个魔种,他师父照顾他。哥哥由我照顾,队长由铠照顾。苏烈由朋友照顾。完美无缺的安排。”

能让百里玄策夸自己的机会不多,铠是绝对不会推辞的:“多谢夸奖。”

心思放在哥哥身上的百里玄策,没有察觉出铠的语气里带了一点点的调笑,只是安静地观察哥哥。

百里守约更多的是因为脱力而昏眠,玄策则是因为力量使用过多而昏倒。所以此时看起来,百里玄策的脸色比他哥哥还苍白。

铠看了看玄策的脸色,认命似的提溜起他:“你还是好好休息吧。让李白照顾你们。你也希望你哥哥醒来第一个看到的是你吧?”

“我可以拒绝吗?”李白对于照顾病人一窍不通,现在还让他照顾三个,简直是要他命。

几人说话之间,苏烈也醒了过来。

“李白?”

苏烈第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故友,然后立刻就想起了其他同伴。急忙问铠:“队长还有其他人还好吧?”

“玄策你也看到了,活蹦乱跳的站在这里。守约脱力,休息就好了。”铠顿了顿,还是说出了实情:“队长似乎受到了魔道之力的伤害,要她苏醒过来之后,才能进行下一步的治疗。那个魔种,他好像出了什么问题,他师父说,他被魔道之力反噬了。”

“长城,还有大家没事吧?”苏烈重视同伴,也重视这片土地上的人们。

铠没有收到什么伤亡的报告,唯一一例是现在站在这边、有些呱噪的剑仙倒在了街头。

“应该没有事情,暂时没有收到什么报告说出现情况。具体的还在统计中。”

“外面呢?”苏烈想起孙悟空说的,黑风暴不是朝堡垒来的,就又问起了外面。

铠一愣,他从来没想过要看看外面怎么样了,毕竟现在堡垒内部都已经一团糟了。

看到铠没有了声音,苏烈只得指点他:“派人去看看外面怎么样了,队长应该很需要外面的情报。”

铠不是傻子,他知道花木兰对十二奇迹非常感兴趣,而黑风暴跟十二奇迹有关。所以花木兰绝对不能错失关于黑风暴的情报。

“我去安排。”铠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玄策,倔强地看着哥哥,似乎只要铠一走开,他就立刻跳到哥哥身边。

“你看着玄策,他现在需要休息,别让他守着守约了。”又朝李白的方向指了指,铠无情地宣判:“你的朋友会照顾这个房间里面的所有病号。”

花木兰是傍晚的时候才醒来的。

她醒来的时候长城守卫军的众人都已经醒来了。所以她一睁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同伴,感觉有点温暖。

“辛苦大家了!”即使躺在床上,花木兰依旧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将军。她的一句话,就能够给大家带来鼓舞。

玄奘也在此时登门拜访。

“听闻沙漠中突然出现了一座玉城,不知道花将军有什么看法?”

刚刚醒来,什么都还不知道的花木兰,被玄奘这个问题问得一愣一愣的。

“喂,我说。”百里玄策从来不知道客气是什么,直勾勾地就指责玄奘:“我们队长才刚醒过来,你就问她乱七八糟的问题,还给不给人休息了?”

“抱歉。”玄奘是真的不知情。猴子两个小时之前就醒了过来,玄奘出于礼貌,特意等到傍晚的时候,才来拜访。

玉城的事情其实十万火急,玄奘能够拖到这个时候来拜访已经是用尽了耐心。

“无妨。”花木兰制止了玄策,示意玄奘继续说下去。

“玉城里面,很有可能有关于十二奇迹的线索。”玄奘低头,把自己的顾虑说出来:“而我,总觉得有不少人在盯着玉城,所以我们必须尽早做准备,一探究竟。”

“玉城和黑风暴有关吗?是黑风暴吹走了玉城的风沙,让它重新现世?”

玄奘也和猴子讨论过这件事情,而猴子说出的是另外一个假设:“黑风暴可能是守护玉城的,有人破除了黑风暴,让黑风暴被迫移位,才让玉城显露在世人眼前。”

“如果玉城是十二奇迹,这个消息对我们来说不太好。”

出了长城,就是云中漠地了。

而云中漠地虽然已经被唐王朝宣布接管,实际上这里是一个三不管的地带,大唐的势力无法完全控制此处。

“等我们修整之后,会第一时间邀请你们陪我们一起去玉城,不知道玄奘大师意下如何?”花木兰心里快速估算了一下去玉城的危险度和急迫程度,还是打算稍微休息一下,再做打算。

送走了玄奘后,李白本来打算趁着月色,和自己的朋友开怀畅饮。但想到花木兰可能会因此而生气,只得作罢。

陪着苏烈聊起了玉城的事情,李白心中暗暗演绎玉城的面目。

“这是一座已经毁灭的城市。”苏烈推算,“但愿不要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不然云中漠地,可就有大热闹了。”

“未必没有有价值的东西。”铠已经从堡垒的书籍中找到了一下关于玉城的传说,这些传说都指示了一点,这个玉城来头不小。“这座城市可能只是被风沙掩埋了。”

“被埋没的,不意味着已毁灭。”

——曙光守护者·铠

章节目录 第八章 楼兰与真相推演 不过一个晚上,关于玉城的事情就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的了。

云中漠地曾是大漠上最闪耀的珍珠。无数城市国家在这里诞生,因为繁荣的贸易,几乎是沙漠中的乐园。然而随着风沙的肆虐,城市国家逐渐减少,最后形成了西域三十六国。

西域三十六国的君主们疯狂迷恋魔道,但是他们并不富有。这也是为什么大唐能够轻而易举地将他们铲平。

“西域三十六国曾经都属于楼兰。与三十六国之一的楼兰不同,前楼兰领土宽广,鼎盛时期有唐王朝一半那么大。而前楼兰似乎是一夜之间就灭国了。原因据说就是魔道反噬。”

李白听得津津有味,知道实情的苏烈实在是对于这个传说无语。

“走了。不去打酒吗?”苏烈对于李白还算坦诚,一早上就请示过花木兰,在必要的时候,可以把实情告诉李白。

李白虽然不屑于宝藏,但是对于稀奇古怪的传说非常有兴趣。何况,苏烈他们身上的伤,实在是太奇怪了。他担心苏烈还不知道自己受的伤是怎么回事,故而即使是这样无稽之谈,他也要耐着性子听下去。

人群中有人就非常不给讲故事的人面子了。“根本没有前楼兰。三十六国的楼兰,是一直存在的。只是楼兰水资源干涸了,所以城市面积逐渐缩小。”

“还想不想听故事了?”

开口打岔的人被这么一问,又见围观群众盯着他看,只得说:“你讲你讲,我就那么随口一说。”

“为什么会魔道反噬呢?据说前楼兰国内有着大批优秀的法师,这些法师擅长点石成金。楼兰王贪得无厌,命令法师不断炼金。而法师炼金是一件非常消耗生命力的事情。不少优秀的法师因此力竭身亡。”

“最终,还活着的法师决定策划一场暴动。而这场暴动因为楼兰王的预知,竟然被镇压了。不甘心的法师们,就在最后的时刻,向楼兰下了诅咒。一瞬间,风暴掩埋了楼兰。楼兰王和他的黄金,最终被掩埋在风暴中了。”

“那突然出现的玉城,很有可能就是前楼兰了?”

不少人因为这个推测而兴奋,似乎已经看到了遍地黄金。

李白听了这个故事,陷入了沉思。他想到的是,楼兰公主自尽时候的那股力量。

“你有听说过类似的传说吗?”李白和苏烈边走边聊。

苏烈好笑地看着他:“我是长安人士,不生于此处。就算是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这沙漠中是是非非的传说,都是很难听到的。倒是你,不会对黄金动心了吧?”

李白知道苏烈在调侃他,只是笑着并不回话。

“你诗仙想要什么,天下人不都双手奉上?何况区区黄金呢?”

“若我要这天理昭昭,普天之下,无人受苦受难呢?”

苏烈大笑:“难道这大唐的能人志士不都为了剑仙的目标在努力吗?”

“还是太少了!”李白想要的不仅是大唐,更是王者大陆。

“长风破浪会有时!”苏烈最知李白的心意。

“直挂云帆济苍海!”

互为知己,人生理想抱负尽在这两句诗中了。

两人正是兴致大发,总觉得需要饮酒助兴。苏烈也不管花木兰“不准多喝酒”的要求,和李白来到酒家,直接对酌起来。

所以,百里玄策找到这两个人的时候,只看到两滩烂泥。

“喂!醒醒。”

因为铠还在调查玉城的事情,花木兰在接受进一步的治疗,而守约在做饭,所以只剩下玄策来找他们了。

在对付醉汉问题上面,百里玄策显得有些力不从心。扶完李白,苏烈倒了,再去扶苏烈,李白又倒了。

气得玄策恨不得抓他们俩起来,好好地跟他们打一架。

还是酒家好心提醒,让玄策考虑要不要先想办法叫醒他们。

“就这样!多谢大婶了。”百里玄策接过酒家提来的一大桶水,毫不犹豫地把这两人从头浇到尾。

苏烈因为长期作战反应灵敏,且又有花木兰的命令,没有喝得死醉,倒是很快醒过来了。只是李白,与知己开怀畅饮,没有一点节制,喝得可是烂醉。

不过苏烈虽然醒了,意识不算太清楚。百里玄策那颗红红的脑袋,就被苏烈当作了灯笼,非要提着。

“再给我一桶水!”

被泼醒后的苏烈方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连忙给玄策道歉:“没想到啊,玄策你的脑袋,和我家门口挂的灯笼非常地相似。我已经好久没回家了,所以就把你当做了灯笼,总想拎着。”

百里玄策本来想和苏烈拌嘴,但是哥哥等着他回去吃饭,他才不要浪费时间在无意义的事情上面。“你快把你朋友带着,要回家吃饭了。”

百里玄策自然而然地把家说出来,立刻冲散了苏烈那点点思乡之愁。长安是家,这里也是家。

等到三人回去的时候,饭桌上的人已经坐好了。

苏烈自知理亏,等着花木兰训话。

而此时,李白才慢慢地醒了过来。

“都坐吧。”花木兰深知苏烈遇上李白,从来都是不醉不归的,劝也劝不住。而且假是自己批的,苏烈在休假期间做什么事情,作为队长也没资格管教他。

不过站在朋友和同伴的立场,花木兰还是小声地、恶狠狠地说了一句:“等会找你算账。”

李白没有跟任何人客气,直接坐了下来,不过不是想要吃饭的样子。

只是挑着今天在街上的见闻,跟花木兰讲。

“黄金?真能想啊。”花木兰其实也信过这种传闻,但是有玄奘和他的徒弟,她再信就是傻子了。

“不过我觉得,倒是有另外一种可能。不是黄金,但是有其他的宝藏。”李白何等天才,就算不如花木兰知道的多,甚至连黑风暴也只是听说过一个词,竟然勾勒出一个真相来。

“玉城确实是某个城市国家的领土,而它确实也是因为魔道而灭亡。但是他们的魔道不是炼金术,而是另外一种力量。这种力量,让这个国家称霸云中漠地。这种强大的力量,很有可能是通过魔物供给的。这个国家因为没有足够的魔物,最终失去了力量,消失在历史。而剩下的西域三十六国,有不少国王是知道有这种力量的。为了获得这样的力量,他们肆意豢养魔物。而最终,在他们被灭国之后,黑风暴真的被这群魔物召唤过来了。”

“玉城里面,这种力量再次现身了。”

花木兰和铠在评估李白的假设。苏烈听完,已经相信了李白的说法。

百里守约很安静,他是听着前楼兰王炼金灭国的传说长大的,所以一时间还是很难接受李白的说法。

只剩下一个百里玄策,完全在状况外。

高长恭教了他很多东西,却唯独没有教他西域的历史。唐王朝灭了他的国家那刻起,高长恭就决定把过去全部都背负在自己身上。这太沉重了,他不能把这些告诉一个孩子。

“大叔,你在说什么?”百里玄策秉承着不懂就问的精神直接问了出来。

“谁是大叔?”李白作为千万少女的梦中情人,从来没被人这么叫过,简直难以相信。

百里玄策可不管李白怎么想的,他认定的就是这样。

“大叔的朋友,当然也是大叔了。”

——嚣狂之镰·百里玄策

章节目录 第九章 风云暗起与密探 在百里守约的一通解释下,玄策才大概明白了李白的意思。

“干嘛要做这么多假设呢?反正我们要去玉城,去了不就知道了吗?”

铠看百里玄策一副乐天派的样子,好像天塌下来也不但心,忍不住开口逗他:“要是不知道深浅,贸然前往,惹了大祸怎么办?”

“反正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去的,对吧,队长?”想要制服铠,就得靠花木兰,百里玄策立刻把问题抛给了花木兰。

这边铠也不甘示弱,立刻就问守约:“提前了解这些东西,会很方便做物资方面的准备,对吧,守约?”

李白看他们两人斗嘴的样子,也憋不住加入了战局:“这我赞同这位小弟弟的看法,反正得去。总不能看着这么一个隐患在长城面前不去管它吧。至于有没有什么危险,有我在场,难道你们还怕吗?”

“我们没邀请你!”在铠眼里看来,这两个联合起来也没什么战斗力,绝对斗不过他的。只需一句就能将死。

“谁是你弟弟啊。”百里玄策也不愿意被李白占便宜,“我是哥哥的弟弟。你不要乱认弟弟。分明都已经是大叔了。”

花木兰和苏烈明显不想参加这几个人的斗嘴中,安安静静地吃饭。

百里守约倒是想让弟弟不要吵架,只是这几个人都牙尖嘴利的,你来我往,他完全插不进去。看到队长和苏烈都安静地吃饭,他索性也不管了。

所以等他们争论结束的时候,桌子上已经不剩什么菜了。

只有一脸无奈的守约、笑得跟狐狸一样的队长,还有假装不知道发生什么的苏烈。

“哥哥!”百里玄策一向在守约面前放得开,直接向他撒娇,“我还没吃饱。”

对于这样的弟弟,百里守约毫无抵抗力,看着他耸动的耳朵,问到:“玄策想吃什么?哥哥再去给你做。”

还没等玄策说自己想吃肉,铠就接过了守约的话茬:“相信我,叛逆期的少年,需要更多的蔬菜。”

于是,新一轮的鸡飞狗跳又开始了。

“五天之后,我们出发去玉城。”花木兰不管这些人有没有继续吵架,直接宣布了自己的决定。她相信,没人会敢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的。

“五天,会不会太快了?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好。”铠立刻放弃了和玄策的吵架,转而问花木兰。

花木兰摇了摇头:“并没有什么大碍。现在玉城的消息已经弄得满城风雨了。外面的家伙们,估计也知道了。五天,正好让外面的家伙们,替我们探探路。再久就等不起了。”

花木兰没有说的一点是,五天后出发,陛下绝对抓不到她。她有一种感觉,女皇陛下的密宝一旦使用,她就能知道。而自己并没有事先往长安传送消息,那么女帝的问责,恐怕很快就要到了。她可是打算在女帝的使臣来之前,先跑路的。

铠看木兰心意已决,就不再劝戒:“那我明天去告诉玄奘。让他及时做好准备。”

“也不知道会有哪些人窥觑宝藏。”花木兰忧心玉城之行,不单单是不确定的吞噬之力,更多的是因为这个吞噬之力而来的势力。

长城外,云中漠地迎来了它千年来的最热闹的一日。自从一切毁灭之后,这座孤寂的沙漠,就再也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不同的人,因为玉城的出现,都踏上了漫漫黄沙路。烈日、风沙,都不能阻扰他们对于宝物的渴望。

“兰陵王。”僧人认出了眼前的蒙面男子。

高长恭也一下子认出了这个僧人,“达摩。”

两个人有着相同的宿命,都是亡国者,而且都是自己国家的王子。

相似的宿命并没有让他们邀请彼此一起复仇,对于高长恭而言,他早就习惯了孤身一人,他绝对不会邀请达摩加入自己。一人敌一国,多么荒诞,可是又多么简单。

而达摩,漫长的流浪早已让他忘掉了仇恨,他更多的是恐惧。他坚信,是他毁灭了自己的国家。可笑的是,他的力量本来是用来守护自己的国家,打败一切邪恶。而最后他自己竟然成了恶魔。

因为要刺探玉城的消息,兰陵王只是朝达摩点了一下头,就离开了。这个流浪者,早就失去了自己。

达摩也不在乎兰陵王的态度,他的眼中早就没有了人,只有血腥与地狱。而他现在日日夜夜都要遭受这种折磨。

银发方士看着热闹的沙漠,嘴角带着一贯的笑容,似乎在藐视这些不自量力的人。身旁另外四个人,倒是对这些人没有兴趣。相信黄金传说的,都是蠢货。

精灵似乎非常不适应沙漠的天气,但是这里很有可能有着关于十二奇迹的秘密。掌握了它,就可能重建日之塔,为了精灵一族,他们别无选择。

在这些向往同一个目的地的人中,有些人非常的不起眼。但是他们却早早就知道,玉城有什么。根据来自太古的记载,他们必定能继承这种力量。

五日后。

花木兰和同伴,玄奘和猴子,才开始启程。

“我简直不敢相信,那个大叔居然真的不来了。亏我还以为他会偷偷地跟着我们,让哥哥多准备了一些东西呢。”百里玄策出了关,走了好几里路,也没看到李白跟过来。

苏烈也对此事很好奇:“我也是,我还以为他会要求跟我们一起。毕竟看他的样子,对这件事情很好奇。我今天早上邀请他的时候,他却又拒绝了。”

“大叔,你居然还去邀请了你朋友。队长可没有说过要邀请他。”

花木兰还是替苏烈解释了:“我也没说过,不可以邀请李白。”

“唉,”百里玄策没胆量跟队长顶嘴,“可是那个大叔的样子,看上去肯定受不了大漠的风沙。搞不好,走几步路,就要晕倒。”

“那你可是对这个人有误解了。”铠不放过嘲笑百里玄策的机会,“剑仙李白,传说是大唐第一强者。”

“有多强,比女帝还要强吗?”百里玄策可不信铠会说李白比女帝强,原因嘛,自然是花木兰了。

果不其然,花木兰就先回答了这个问题:“女皇陛下是大陆上最强的法师,空前绝后。就算是李白这样的天才,也无法跟女帝比。”

几人话题谈论的中心,剑仙李白,此时正在堡垒的大街上喝酒。

“眼花了吗?”李白感觉自己看到了一只耗子。不确定地追上去,然后,他发现,确实有只半魔种耗子。

“哎。”李白叫住了这只耗子,“这不是狄仁杰的小跟班吗?你来这里干什么?”

李元芳气鼓鼓地解释:“我不是跟班。是密探。”

“秘密的密,探案的探!”

——王都密探·李元芳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李元芳 “好吧。”李白当然知道这个半魔种的身份,“那么,小耗子,你来这个干什么?”

“当然是为了执行任务了!”李元芳想都没想就说出来。

等到话出口了,他才想起来,狄仁杰嘱咐这次任务是机密任务,不可以向任何人提及。

“为了执行休假的任务!”李元芳立刻改口。

剑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原来狄扒皮让你休假也是作为任务发布的?”

狄扒皮?李元芳愣了会神,才想到李白说的是狄仁杰大人。这个称号还是蛮适合他的。不过嘴上,李元芳还是要替自己的上司辩护的:“狄大人这是关心下属!所以特意命令我休假的。”

等到李白快要把李元芳的底掏光的时候,李元芳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对李白汇报的义务。

“你凭什么审问我?”小耗子觉得自己有点委屈了。都怪狄大人平时让自己有问必答,现在他对李白也快要有问必答了。

“别这么说嘛!”李白要糊弄李元芳这种傻小子太容易了,“咱们认识也算久了,也算是朋友对吧?你来我的地盘,我跟你打个招呼,怎么就变成审问了?”

“这不是你的地盘!”李元芳可是知道这是谁的地盘,那个红发魔王的地方。

而且还一不小心说出来了:“这是花木兰大魔王的地盘。”

“大魔王?”李白觉得有点相似,“你们府上平时都这么称呼花将军的?”

“不是!”李元芳本身就没有那么伶牙俐齿,又遇上李白这个嘴巧的,完全说不过他。只能苦恼地捂上自己的大耳朵,借以逃避李白的问话。

“你是来找花木兰将军有事情吗?可是她现在不在堡垒内。”

李白猜测,李元芳背后就是狄仁杰,而狄仁杰,除了女帝,谁也不能阻止这个治安狂魔管理长安。那么他手下的密探突然离开长安,必定是女帝有命令。至于是针对谁,花木兰可能性很大。李白只管诈一诈李元芳,就能知道是不是花木兰了。

果不其然,李元芳听到花木兰不在堡垒内,立马急了。

“哇!那怎么办,我还有急事找她!”

李白假装不知道李元芳是奉女帝旨意而来,只是跟他说:“这有什么可急的。你不是来休假的吗?有什么事情,找代理官也一样。”

“不是,我一定要亲自见到她的!”

“为什么?”

李元芳立刻闭上嘴,他已经被李白套出那么多话来了,他可不想违背狄大人的命令,让别人知道自己到底要来干什么的。

“好了,我也不强求你了。你如果真的要见花木兰,你只能跟我一起了。”李白心中大概有猜测,女帝果然已经知道了西域这边的事情。

“为什么我要跟你这个怪大叔在一起?”

这是李白人生最耻辱的两天,作为大唐最英俊的男人,他居然也沦落到一直被人叫大叔了。

“我建议你改口,不然我可以用你来试试我的剑。我可不确定我的剑有没有长眼睛。”李白不信自己对付不了百里玄策,还对付不了李元芳。

“嘿嘿嘿。”李元芳在李白的威胁下,立刻就改了口:“李白哥哥,你知道花将军去哪里了吗?”

“我当然知道。不过你要等我准备准备,我才能和你一起去找花木兰。”李白之所以今天不跟花木兰一起走,自然有他的打算,也不会因为李元芳有急事,就放弃自己的计划。

“可是我这件事情很急啊!”李元芳可是记得狄大人在自己出发前的交代。必须尽早把密宝交给花木兰,否则花木兰会有危险。

“我知道你很急。”李白声音压低,变得相当严肃,“但是再急也不能乱了方寸。我比你还急,都想跟着他们一起出去。只是没有准备,就是去送命!如果想要保住他们的命,我们就不能急。”

“他们会有生命危险?”李元芳此时像要哭出来一样,“那我必须要快点找到他们了。”

“如果真的想要保住他们,你就得告诉我,你来干什么的。”李白半吓半骗地成功让李元芳说出了实情。

李白听完李元芳断断续续的叙述,已经有些眉目了。

“还好,女帝知道这件事情。如果我们全军覆没了,她在长安也能有所应对。”李白心中最大石头放下来了。

“很危险吗?”胆小的耗子试探性地提问。

“是啊!很危险,如果失败了,唐帝国可能会灭国。”李白隐约有这种感觉,不过他相信女帝的才智还会有后手,但是他不希望女帝用后手。这个女人能剿灭西域三十六国,那么后备手段必定血腥。

李元芳惴惴不安:“长安和大家都会陷入危险吗?”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我帮你吧!”小小的密探似乎下定决心,“我也想保护大家。”

“好啊,这个工作正适合你!”李白在找人,让一个密探去找人,再合适不过了。

“不过我们不先找到花将军他们吗?既然那里有那么危险。”

李白摇了摇头,“不必。他们现在不是去直面未知的危险。他们只是在阻止别人得到这份危险的力量。如果对手是和他们一样的人,而且没有得到力量,那么他们可是非常能打的。换而言之,他们是在为我们争取时间,而我们要尽快找到这个人。”

李元芳虽然没有狄仁杰那样的头脑,好在耳濡目染,也只知道一些打探消息的方法。

西域三十六国被灭之后,除去少数有着复国美梦的贵族,绝大多数平民都流亡到大唐。李白想要找的,就是一位年纪很大的楼兰老爷爷。

锁定了一些可能的地点之后,李元芳开始搜集信息,逐个排查。

花了不过两天的功夫,李元芳确认了目标。

“真有你的,我找了五六天也没找到。你才花了两天,就找到了。”李白从来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那是当然的,毕竟我是长安城第一密探!”李元芳耳朵激动地抖了抖。

“密探眼中的你,永远在裸奔。”

——王都密探·李元芳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创造之力 两人从楼兰老人那里出来的时候,李元芳还处于呆滞状态,很明显,他的大脑还不足以处理这么多事情。

“李白哥哥!”元芳讨好地叫着李白。

“说吧。”

“我们接下来是不是可以去找花木兰将军了。”李元芳可一直没忘了狄大人的任务。狄仁杰有些时候很不好说话,尤其是遇上的事情跟女帝有关。

“元芳啊。”李白笑眯眯地看着李元芳,“我们其实现在有两个选项,你是想选吃力不讨好的呢,还是要省事的呢?”

“能……具体透露点吗?”看着李白笑得如此阴险,李元芳没有胆量立刻做出选择。

“这第一呢,我们去找花木兰,然后跟他们一起去寻找钥匙。这第二呢,我们在月海那边等着,反正最终肯定有人会到那里的。以花木兰的实力,最终到那里的人,很有可能是她。我们既完成了任务,也可以事先在月海布置。”

“狄大人说了,要我尽快交给花将军。我要听狄大人的话。所以我选第一个。”李元芳想要偷懒的念头闪过不到一秒,就想起了狄仁杰的嘱咐。要知道就算狄仁杰不看着他,他也不敢偷奸耍滑。

“那看样子我们要辛苦了。也许我在沙漠里面最后一顿粮食,就是耗子干了。”李白用着非常惋惜的口吻说道。

李元芳没搭理他,他才不担心会出现粮食短缺,大不了就多带点粮食好了。

就这样,两人决定出发去玉城,先与花木兰汇合。

而此时,花木兰这边遇上了不少麻烦。

“包括我们在内,一共有有五组势力进来了。”铠知道时候要到了。

“等时机到了,就动手吧。”花木兰闭目,在做战前最后的休息。

长城小分队的几人在经往玉城的途中没有遇上什么麻烦。和他们有着一样目的的人,都争相赶路,无暇顾及别人。

根据铠的推断,玉城最有可能埋藏宝藏的地方,就是玉城的五角星玉石广场。

这座广场依托玉之山崖建造,三面都是峭壁,而背后则是碎玉渣堆积而成的山坡。峭壁高不可攀,完全无法进入。而碎玉渣堆积而成的并不牢靠,随时有坍塌的危险。且玉渣随心摆放,这座山可能就有无数中空地带,人一旦坠入,便再无迹可寻。

这也是花木兰等人比其他人到玉城要迟,却没有落后于人的一大原因。

——没有人知道到底怎么样才能上去,到达五角星玉石广场。

“队长,好像有些棘手啊。”守约和玄策都试过攀爬峭壁,均以失败告终。

花木兰此时倒是不忧心,“大家都棘手,对我们来说就是好消息。如果没有人知道如何去广场,那么十二奇迹不算现世。我们也算完成任务。”

玄奘不赞同,“如果有人持有梦之力,他们一定知道如何进入。我们现在不确定的是,来到玉城的人里面,存不存在这样的人。”

猴子看一眼玄奘,让玄奘红着脸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而且十二奇迹之间是互相有吸引的。如果有人窥觑十二奇迹,这个奇迹是绝对不会被放过的。”

“真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吗?”苏烈苦恼地抓了抓头,玉城的民居遗址没有提供任何线索,只知道广场是奇迹,是玉城居民的信仰。

玄奘一直在搜集居民遗迹里面的东西,也一直没有什么大的发现。

“为什么会是信仰呢?”铠在思考这个问题。

玄奘对于这种问题倒是很感兴趣:“信仰是这个城市的生存之道。广场可能和居民赖以生存的东西有关系。譬如,广场可能是用以祈雨或者求丰收。在大唐境内有不少的建筑,都是作此用途的。”

守约表示不赞同:“沙漠的人们不会祈雨或者求丰收。雨很罕见,传说它会促进魔物活动。我们不需要丰收,我们的食物是来源于和途经的客人交换。”

“等等……”苏烈感觉有什么灵感从自己脑子中闪过,快得抓不住。

铠皱着眉头,好像想到了什么:“我想,我可能知道,他们信仰的是什么了。”

苏烈和铠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出:“是玉矿。”

“我们都知道的,这座城市不是什么炼金术的国度。它是由玉矿而兴起,以玉命名。而守约说,他们的食物来自于交换,那么,只有玉用于和商人交换。玉就是他们的生存之道。”

“所以,”花木兰问道:“我们是要去找到玉矿吗?”

“很有可能。”苏烈推断:“背阴的那面是由玉渣堆成的山。如果是加工玉石,那么就近是最好的选择。也就是说,玉矿是在五角星广场所在的那座山。而很有可能,玉矿里面有通往广场的线索。”

有了方向,就好办了很多。凭着百里守约的洞察能力、百里玄策的动手能力。几人轻而易举地找到了玉矿,也顺利地到达了广场。

广场中央的地面上,由好几块石板拼接,形成一个完整的圆形。

而这圆形上,则是雕刻了一则传说。

“大师,你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吗?”百里玄策扫了一眼自家人,决定放弃,改问这个大慈悲寺的和尚。

玄奘看着这些文字,也有些发愁:“我看得不懂。这是千年之前的古文字了。不过好在,配合雕刻的画能看懂个大概。”

这则传说,讲的正是十二奇迹的事情。

原来创世神女娲将十二奇迹之力的创造之力,赐予了云中之森的子民。创造之力,可以让使用者创造出心中所想的物件,几乎等同于无尽的生活物资。

想要使用创造之力,就需要注入足够多的魔道之力。这是一种只有极为强大的法师才能使用的力量。

但是云中之森的某任君主,并不是一个拥有强大魔力的人。

于是灾难就此发生了,为了使用创造之力,他命令手下的法师进行各种尝试。最终,这位君主发现,运行创造之力的不是魔力,而是生命之力。

魔力,他没有。但是生命,他有的是。

开始的时候,是动植物。但是动植物中所蕴含的生命之力是极少的。后来法师们无意间发现,魔物能够提供更多的生命之力。

这一下,君主兴奋不已。要知道,创造之力在十二奇迹中并不算强大。究其原因,不过就是一个人能够提供的魔力有限。而如果可以使用魔物,那么创造之力可以创造出无穷无尽的东西了。届时,云中之森甚至可以替代已然不在的创世神,成为新的神。

为了能够用最强的创造之力,君主大肆豢养魔物。

最终等待他的,不是强大的创造之力,而是毁灭。

创造之力受制于魔道,投入了大量的魔物,不止让创造之力增强,甚至让它适应了魔道的规则。也就是说,曾经的创造之力,变成了吞噬之力。它变成了吞噬魔力的饕鬄。

而整个云中之森,都为这个吞噬之力所改变。黑风暴笼罩着这片大地,昔日的森林消失变成了沙漠,原本富庶的土地变得贫瘠,唯有魔物迅速适应了这片土地,依旧繁衍生息。

吞噬之力被玉城的第一任国君给封印起来了,方法没有说明。但是他预感,吞噬之力不单单只是祸害。

于是在封印的时候,他给吞噬之力留了一线生机。如果该吞噬之力出世了,那么它就能自己创造一定的风波。

“所以这就是黑风暴出现的原因?现在是取出吞噬之力的时候了?”苏烈感觉有些疑惑被解答了。

几人的疑惑被解答了不少。

铠似乎触景生情,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中发芽,这句话就如同早已回荡过千万遍一般。

“记住传说,就能重建信仰。”

——曙光守护者·铠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对决前夕 “怎么了?”花木兰听到铠冒出的这句话,感觉很奇怪。

奇怪的不止是花木兰,还有铠自己。“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这句话就好像埋藏在心中。”

“你是哪里人?”玄奘突然提出了这个问题。

铠难得沉默,片刻后才说道:“我大概是西方人。”

转头看向花木兰,玄奘不敢相信花木兰会的收下会有这种来历不明的人。

“我也不知道,这个人是我从魔物堆里面捡回来的。我捡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名字也是我随便取的。既然过去不重要了,那么他完全可以拥有一个新的身份活下去。”

“新的身份吗?”猴子对这个词有些触动。

玄奘挺说过关于西方的一些事情。“他是不是因为诅咒,所以失去了记忆。我听说,西方有一种诅咒会让人变成幽灵,没有思维,只有身体。最终这些人会因为灵魂枯竭,变成行尸走肉。”

百里玄策拍了拍唐玄奘的肩膀:“大叔,你看过幽灵吗?没有就别瞎猜!”

玄策这一下可是用了大力气,玄奘疼得是龇牙咧嘴,只得赔笑:“没有,我就随便说一下。我对西方的一切都很感兴趣,仅此而已。”

“如果对西方的一切都很感兴趣,不如快点解读图文吧。”百里守约用温柔的声音提醒,他虽然不满玄奘对铠妄加猜测,但是他更清楚,刚刚弟弟那一下可是用了不小的力。

自悔失言的玄奘顺着百里守约的台阶下了,继续解读广场上的雕刻。

玉城的君主预测到吞噬之力终会有现身的一天,所以他把打开吞噬之力的钥匙封印在广场内。

但是他希望拥有吞噬之力的人,会是一个强大的人,能够真正地主宰这股力量,不要让它再次发生变异。

所以,他设置的规则,想要获得钥匙,必需是一个强者,且拥有足够的运气。

因此获取钥匙的第一个要求是,有另外四个同样想要钥匙的人。如果只是误入这个地方,那么打开钥匙的方阵永远不会显现。

而第二个要求是,五个人中,最强的那个,可以获得钥匙。

“五个人吗?”苏烈觉得完全可以一试:“我们有七个人。留两个躲起来,其他五个人随便解决一下,就可以了吧。”

“恐怕不行。”玄奘在看详细的规则。“我们是同时进入的,被标记为同一组。不能对战。只能由我们当中选出两个来对战。”

铠听到这话皱了眉头,他有感觉这个规则不是这么简单。

花木兰倒是不在乎选谁几个人出来,长城守卫军的实力她很清楚,除非对方有数量上的优势,否则很难赢过自己这方。

“我们要不要干脆直接下去找几个人过来算了。”苏烈提议的方法是最简单省事的。

几个人上来的时候,为了优先权小心翼翼,没让任何人看到。所以苏烈断定,很多人还是没有找到来这里的路。

铠知道自己的不安在哪里了,“规则上,有没有说明,没有五个势力会怎么样?”

玄奘摇了摇头:“规则是古文字写的,没有任何图片指示,我实在是有些看不懂。”

“我有一种预感,我们现在下不去了。”铠心一点点沉下来。

百里玄策听到这话,立刻跑去几个人上来的地方。发现他们进来的入口消失了,只剩下一面光秃秃的墙壁。

花木兰此时倒是异常的冷静,她连忙嘱咐各人在广场搜寻,尽可能找到有用的情报。

“一共有五个这样的的地方,怪不得被叫做五角星广场。其他的洞口都没有关闭,我们应该能从这些地方下去。”守约侦查到的就是这些。

“那我们先等等吧。看看有没有人可以从其他的洞口进来。守约你继续注意侦查。”花木兰暂时不想放弃折回,她不确定折回去之后,还能否成为进入这个广场的五个势力之一。

而此时这座玉山脚下也有人在尝试寻找上去的路。

对自然魔力的无比亲近,让精灵们最先发现了在这里游荡的玉仔。这些玉仔虽然口不能言,但是精灵们还是通过心灵的交流,获得了前往广场的方法。

“快点走吧,不要让别人看到你们了。”银发女精灵警告玉仔们。这些玉仔作为自然的馈赠,也是人们抢夺的重要财富。

带着对于未来的无限希望,这些从北夷来的精灵们,踏上了获取十二奇迹的道路。现在希望就在他们眼前。

牡丹方士在如何到达广场这件事情上并不纠结,他总归有自己的办法。身旁的兔子和老虎还在嬉闹。舞女和棋士则是安静地等待着,等待首领的指示。

“这里,好像只需要两个人。”牡丹方士非常确定自己的占卜结果。

兔子少女红红的眼睛闪耀着美丽的光芒:“是只能两个人进去吗?”

“大概是吧。”首领目光扫过众人:“我和弈星进去,你们先去长安等待吧。”

首领的安排是不容置喙的,三个人只得选择原路返还,回长安准备一切。

兰陵王对玉城陌生又熟悉,这个地方,他无数次在王国秘传中看到,却从未真的来到过。而今天,他站在这里,获取强大的力量。有了这个力量,他就可以向唐王朝复仇了!

踏上已经在心中重复过千百遍的路程,兰陵王缓步走向五角星广场。只是进入矿洞时,有一个人跟他同时进入。

“你……”兰陵王不喜欢眼前的女人,刚开口就闭嘴了,他不想和这个人有什么交集。

这条路,属于王族。兰陵王知道,这个女人也能知道。两人只是凑巧同路了。

如果这个女人想要和自己争夺,兰陵王眼神锋锐起来,那么只有请她下地狱了。

那些继承着太古意志的人们,看着五角星广场激动不已。在这里终于可以重新掌握这种力量。诸神沉寂太久了,久到无数人忘掉了自己的信仰。他们现在要来取回属于自己的力量,唤醒诸神,重铸一个王者大陆。

战争一触即发,所有对于力量渴望的人都聚集于此。而胜者只有一个。

“强者生,弱者死。”

——太古魔道·姜子牙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献祭 玉城中,山脚下,在居民遗迹聚集的人们,突然听到了一阵玉石撞击的金戈之声。这声音似乎从天上而来,无处不在。

五角星广场上,属于五个势力的战斗正式开始了。

“这个声音,真是清脆,感觉意外的好听。”李元芳和李白刚刚进玉城就听到了这一阵声音。

李白笑道:“跟着狄仁杰居然不会降低一个人的品味,真是奇哉怪也。”

“狄大人的品味很好的,每天吃的东西都可香了。”想起在长安城衣食无忧的生活,李元芳感觉自己快要流口水了。大漠真是太摧残人了,自己连续三天了,都是吃干巴巴的饼,一点味道没有。

这要是在长安城,就可以吃甜甜的糖饼,还有冰糖葫芦,酸酸甜甜的,简直是一种享受。

“醒醒。”李白友善地拍了拍李元芳,“口水都流出来了,能不能擦一擦?”

李元芳委屈地抬手,擦了擦嘴角,才发现根本就没有流口水。

一时间,所有的委屈、难受全部涌上心头,嚎了出来:“我都已经这么惨了,你居然还骗我。你还是不是人了?”

李白一瞬间感觉到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这些人一直没找到什么黄金、宝藏,正是无聊得很,有现成的热闹当然要瞧了。

“小耗子?”李白面对大众的目光从来是坦然的,今天却有点手足无措了。

李元芳只是雷声大雨点小,根本哭不出来,在那干嚎着,也不搭理李白。

“你一个大人,欺骗小孩,你好意思吗?”

李白刚想开口向李元芳求饶,但是一想自己大风大浪过来的,能在这个小阴沟里面翻船吗?

“狄仁杰来了!”李白在小耗子耳边大喊了一句。

果不其然,李元芳顿时就收敛了声息,不敢乱嚎了。

“真没想到啊,这狄扒皮比狼外婆还好使。”李白笑着看李元芳,眼神里面充满了挑衅。

李元芳左看看右看看,并没有狄大人的身影,何况狄大人根本不可能从长安城到这里来,知道自己又被李白耍了,作势要继续嚎哭。

李白绝对不会在同一个问题上栽两次:“你要是再嚎,我就不跟你一起去找花木兰。想想看你没完成狄扒皮的任务,会怎么样?”

“好吧。”李元芳面对这个威胁一点办法都没有,他要是没完成狄大人的任务,那么下个月的工资可就精彩了。要知道长安街上有好多好吃的他还没吃,有好多好玩的他还没玩。想要都吃过都玩过,他可就要拼命给狄大人干活。

“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震动?”李白感觉情况有些不对劲。

李元芳没有李白那么机警,或者说,一般人都不能够像李白这样飞速感知危险。因为这细微的震动来自于大地。

而震动的根源,则是在五角星广场上。

十个人刚刚分出胜负,钥匙就现身了。

在场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钥匙上面,唯有猴子率先感觉到了不对。

“有问题。”猴子对身边的人说。

猴子说有问题的时候,这就意味着这个问题不简单。

“怎么了?”

“这不像是太古的力量。很怪异,很像我们的力量。”

“我们?”玄奘还没有懂其中的意思。

“不是你们,是我们。”猴子第一次觉得玄奘这么笨,这个意思他怎么就能听不懂呢?

花木兰最先反应过来:“你是指魔种的力量?”

长期跟魔物作战,花木兰早就练就了野兽般的直觉,她能分辨出魔种和一般法师魔道之间的区别。而钥匙散发出来的力量,正是来自于魔种。

精灵们的脸色变得非常苍白,没有人比他们更熟悉这种力量了。这绝对不是十二奇迹的力量,这是魔王的力量。

太古追随者们也很快辨认出来了。钥匙并不像传说中的那样,好像是被人掉了个包。想到有人能在自己之前就已经拿到了钥匙,他们心里非常失望。

牡丹方士倒是对这个现象见怪不怪,似乎早有预料。“原来卦象说的,长安,是指钥匙的秘密吗?”

兰陵王和身旁的女射手若有所思,他们对于这一切太熟悉了。而现在这些事情似乎有些脱离了发展轨迹。

“如果我们现在要逃,有办法吗?”铠心中有个念想闪过,让他不寒而栗。

“这可能有点困难。入口关闭,这里又相当于一个孤岛。”苏烈分析现在的情况,面前这个魔种觉得有问题的,那么一定会是大问题,现在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我有一个不好的假设。”铠知道现在说出来可能会增加众人的恐慌,但是如果不说出来,可能大家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消失了。“广场上雕刻是假的,我们聚集于此,互相争夺,互相消耗。是为了让我们没有反抗之力,成为钥匙、或者是这座广场的祭品。”

花木兰不打算坐以待毙,她打算寻求另外几股势力的人合作。

“这种情况,所有人都可以成为我们的同伴。我们有共同的目标,活下去。”

“现在,这可能是最好的方法了。但愿他们都会说通用语吧。我是不会说西方语言。不要看我长得像西方人,我就会说西方语言。”铠苦笑了一下,稍稍缓解了凝重的气氛。

花木兰让玄奘和自己一起去,剩下的人待命。

“哥哥。”百里玄策看着队长和大师朝着其他地方走,第一时间紧握住了哥哥的手。

百里守约不确定自己内心什么想法,经历过太多的死亡,他甚至失去了对死亡的恐惧。但是弟弟这只手,似乎带给了他一点生命的感觉:“玄策不要怕,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铠目送花木兰离开,眼睛却一直没有从那个方向挪开,似乎是在想什么事情。“我在想,这个故事其实是有不少漏洞的。为什么当初我们没有发现呢?”

猴子是最懊悔的那个,因为他从听到这个传说开始,就觉得不对劲,但是他从来没想过,这个故事本身就是一个阴谋。

花木兰回来的比众人想象的要快,还没等大家绞尽脑汁想出方法来,她就已经回来了。

“这群人真是身份不简单,他们知道的和我们差不多。现在他们同意合作。但是钥匙他们要求重新分配。”

百里玄策有些不乐意:“可是……”

苏烈对着玄策摇了摇头:“活下去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有办法解决。”

“活下去,为了不可替代的人们。”

——爱与和平·苏烈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机关术 五股势力集结在广场中央,此时他们是盟友而非敌人。

“客套的自我介绍就免了吧。”黑发精灵像是精灵们的领导者,“现在我们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了,重要的是,如何逃离这里。”

牡丹方士依旧是宠辱不惊的样子,脸上带着笑意:“你说对了一半。我们现在重要的不是离开这里,而是尽快离开这里。所剩的时间不多了。”

“卦象说,当倒计时结束时,我们就要被吸收了。”

明世隐和弈星两个人都面瘫的样子,不过一个是一直笑,一个是一直严肃。众人无法从他们的面部表情中,得到任何有效的消息。

兰陵王和伽罗不参与讨论,他们对于目前的状况是知道最少的,所以等着,然后出力,是最优的方案。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口舌之争上,真是愚蠢至极。

作为聚集众人的组织者,花木兰再次开口了,“我想请问,各位是如何到达这里的?”

这是铠刚刚想到的问题,因为实际上,众人不知道彼此如何来到这里。没有人能够百分百保证,路只有一条。

人群难得沉默了一下,这是一个很明智的沉默。这个时候最先开口,就意味着暴露自己的身份。而能够有能耐聚集于此的,目标都不单单是这个吞噬之力,而是十二奇迹。

也就是说,彼此之间是竞争对手,把自己的事情暴露给竞争对手,可是一种大忌。

玄奘是最先打破沉默的,他没有什么不可说的:“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前往西方求取真经。与徒弟碰巧遇上了这个事情,前来凑个热闹。也好见识见识十二奇迹的力量。”

这层窗户纸就这样被捅开了。

“不瞒各位,我们是根据玉城居民遗迹的信息,整理得出的结论。五角星广场应当是与玉矿相连,我们是从那里进入了广场。”

银发精灵听到玄奘一番话,觉得诚意十足,便打算开口说明自己的情况。她身旁的黑发精灵拉了她一下,示意她等等。

摇了摇头,银发精灵知道,这几个人唐人应当是有了什么猜测,所以,现在他们应该提供信息让他们知道。反正早晚要说,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何况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我们是从北方草原来的。天神指引我们来到此处。在这里我们是通过玉仔,知道了到达五角星广场的路。但是我们不是从玉矿那里进入的。而是从地下玉窟进来的。”

各人交换了情况,如同铠预料的一样,大家都不是从同一个地方进来的。

“我在想,我们脚底下这个,是不是中空的?”铠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假设。

太古使者听到这话,立刻朝脚底下使用了一个法术。“是中空的。但是你如果想要从这里打洞出去,就想得太多了。连我的法术无法造成什么伤害,我们想要挖洞到进来的通道,无异于痴人说梦。”

“大叔!”百里玄策作为队伍里面最小的那个,拥有的资本之一就是,逮着谁都能喊他大叔。“你们有没有那不外传的法术,能飞天的那种?”

“哈哈。”他身旁的女子笑道:“故事书看多了吧,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法术?”

玄奘倒是对这些传说也是非常清楚:“传说中,精灵一族有风灵,可以做到这点。又有传说,西方之神雅典娜,如同女娲,姜子牙一样,不受世间法术约束。而雅典娜把这种可以自由飞翔的能力传给了她的子民。”

“风灵生活在大河之畔,他们和我们相距甚远。这次是草原的天神引领我们来到此处,我们还未曾有时间和他们联络。”银发精灵表示,这个问题他们爱莫能助。

众人的目光移向了方士和他的徒弟。沉默的弈星难得说了一句话:“我和师父都是土生土长的大唐人士,可不是什么番邦异族。”

铠瞬间压力有点大了,这个玄奘也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只是个剑士。”

“对对对。”百里玄策他从来不会看队伍气氛发言:“我作证,这个男人就是一个剑士,很弱的那种。他要是会法术还会沦落到做我们的小弟?”

“玄策……”守约知道弟弟又要闹铠了,他可是很清楚弟弟斗不过铠的,所以先出言,防止玄策又被铠占了口头上的便宜而炸毛。

“难道我们的重点不是应该想一个符合实际的办法吗?”太古传人实在无法赞同飞翔这种听上去就极其不靠谱的说法。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还是没有讨论出什么结果来。

但是无聊地看着众人争论的兰陵王发现了沙漏。他朝伽罗使了一个眼色,对面立刻也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伽罗对长城守卫军相当有好感,所以她毫不犹豫地提醒了花木兰,时间是真的所剩不多了。

猴子一直沉默着,此时却对铠悄悄地说了一句:“机关术。”

“什么意思。”铠现在正是焦头烂额的,猴子既然有线索就应该说清楚。

“钥匙是用来启动机关术的,我们就是启动机关术的能量。”猴子有这种野性的直觉,或者说,有这种经验。

高大的东西,玉石,力量,这些元素组合在一起,让他想到的是魔种饱受奴役的日子。而那些日子里面,魔种确实可以被用作机关术的驱动材料。

而这个高大的东西,不是别的,是脚下的这座四面都是死路的山。

“我好像知道了什么。”铠觉得自己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能摸到窍门,不过好在,既然有现成的盟友,何必自己去费力不讨好呢?

“你们有谁了解机关术的?”铠朝人群中望去,他对机关术了解非常少。有记忆的日子里面,除了和大家一起,就剩下学语言、打魔种这两件事情了。书也基本看得都是历史、传说的故事。

太古传人对于机关术和法术的掌握程度是王者大陆上平均水平最高的。

“我不研究机关术,但是在稷下学院,我学过相关的课程。”

“那么你能不能探索一下,这附近是否有机关术的痕迹?”

太古传人使用了自己的法术,脸上露出了进入沙漠以来的第一抹笑容。

“我想我知道怎么出去了。机器人就在我们脚下。”

“五条路,其实是对应的四肢和头部,我们在机器人的腹部。而机关的核心是钥匙,我们如果启动了这个机器人,那么我们就能获救。唯一的问题是,这个钥匙要吸收我们的力量,才能被启动。”

花木兰听到这话,突然想起来守约的探测情报,她有了主意,一个不需要任何人牺牲的办法。

“想要活命吗?跟我来!”

——传说之刃·花木兰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魔物 “就是这里了。”花木兰给众人带路的时候,顺便看了一眼沙漏,所剩的时间不多了。

“这是?”银发精灵不太确定“玉仔?”

“对!作为魔物,他们拥有不少魔道之力,再加上我们的力量,应该可以用于钥匙机关的启动。”花木兰能够想到的,保全所有人的办法就只有这一个了。

猴子难以置信地看着花木兰,“这么多年了,人类真的一点没有变化。”

“我们现在能够找到的,只有这些东西。除了利用这些玉仔,我们没有别的办法。”花木兰知道这些玉仔人畜无害,但是此时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时间紧迫,只有这个方法姑且能够一试。否则所有人的人都会葬身于此。

“你知道魔物是什么吗?”猴子问。

玄奘对于这个问题很清楚:“来自黑暗之地,传说中勇士之地就栖息着魔王。魔王的贪婪和欲望,促使了魔物的诞生。”

精灵们明显对玄奘这个说法很不赞同,“根据天神创世的说法,精灵一族是人类最高贵的种族。神把人类的贪婪、欲望等等邪恶的一面剥离下来,这些东西变成了魔物。而优雅、温柔等等高贵的品质,就变成了精灵。魔种、人类都是正面与负面的结合体,魔种倾向于负面,人类倾向于正面。”

“挺会给自己贴金的啊。”太古传人中,有一个人心直口快,直接说出来了。

张平子看同伴心直口快,只能开口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所谓魔物就是进化失败没有开灵智的魔种。而魔种中,进化失败又慢慢诞生灵智的一族,就是传说中的十二奇迹,梦之力的继承者们。”

“梦之力?”所有人的耳朵都捕捉到了这个信息。

张平子倒是坦荡:“梦之力与天书有关,这两个都是十二奇迹。不过据说上古封神之战,这两个都被时空法则制裁,最终消失了。这两个奇迹是绝对寻找不回来的。”

“魔物,和魔种其实没有什么区别,两者同源。要是说真有什么区别,那就是魔种痛苦的时候会死,而魔物不会。其他的,被人类奴役、利用,都是一模一样。”猴子最清楚魔物和魔种的关系,花木兰想要利用魔物这件事情,让他想起了被封印前的日子,没有一个种族能够随便决定别的种族的命运。

“可是。”百里玄策有些搞不明白,“你好几天前,还要和我们一起参与消灭魔物的。为什么现在又要替他们说话了,真的是很奇怪。”

百里玄策耳朵难得没有摆动,而是耷拉着,尾巴倒是不安分,一直在晃来晃去的。

百里守约很清楚,这是弟弟困惑时候的表现。

“战斗发动的时候,双方都已经做好了输掉会被对方任意处置的决定。他们同意你们处置他们。跟现在是完全两样的,而我不认同他们的发动战争的做法,所以我站在你们这边。”猴子态度很坚决,不像是会改变的样子。

明世隐看着猴子,“有趣。”

只有身旁的弈星能够听到师父的话:“师父?你是说那个魔种有趣?”

“难道不是吗,他相当有趣。无论是他的这番话,还是卦象显示的内容。”明世隐看到了猴子的过去,一个被背叛、愤怒包裹的魔种。

“我们现在可能更加需要想想到底怎么出去。”弈星相信师父的能力,但是他不确定自己是以什么方式出去。

明世隐淡然:“卦象说,东方的来人,帝王的使者,会帮助我们。我们只要耐心等待就好了。”

众人没有打算真正意义上劝服猴子,这不现实也没有必要。他们现在要做的是,让猴子不要阻碍他们利用玉仔就好了。

玄奘这次也没有站在齐天大圣这边:“我们都需要活下去。我们有更重要的使命去做,绝对不能在这个地方失败。”

“苍生,不包括他们吗?”猴子问。

“包括。”

“我不能救他们,那算什么拯救苍生?”猴子又问。

“这是舍小我,救大我!”

“那么,”猴子很好奇:“是因为我们比他们更加有救的价值吗?”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众生平等。只是我们不能牺牲在这个地方而已。一切的宿命都是终结,但是我们不能被终结于此处。”

玄奘没有继续和猴子争辩这个话题,他内心虽然充满了愧疚,但是他没有别的选择。他本身无权牺牲玉仔,只是为了天下苍生,他别无选择。

众人将玉仔驱赶到广场中央,现在就等着利用玉仔给钥匙提供能量,以期望能启动机器人。

这个任务自然就落到了精通魔道的太古传人身上。

精灵们也能胜任这个任务,不过为了防止意外出现,还是让太古传人和精灵们轮换。

“哥哥,你说机器人会是什么样子的?”百里玄策暂时手上没有什么事情,就放松起来,跟哥哥聊天了。

“玄策希望是什么样子的呢?”百里守约注视着被启动的法阵,声音中带了一丝温柔,反问弟弟。

“我在想啊,能够有山那么大。你说十二奇迹会不会是这个机器人呢?而不是什么吞噬之力那种听上去就很不靠谱的东西。”

没等哥哥说什么,百里玄策又说到:“而且啊,如果是这种东西,女皇陛下应该不会要吧。那么我们就可以要这个东西了,想想看每天骑着跟山一样高的机器人去巡逻,一定很炫酷。”

“呃。”百里守约本想说,花木兰绝对不会同意的,不过又想到钥匙的问题,改口说:“现在钥匙归属未明,未必是我们的。玄策除了机器人,还喜欢什么?”

“哥哥!”

“我在。”

“我是说,除了机器人,还喜欢哥哥啊。”百里玄策最喜欢的就是哥哥了,就算是超大机器人也不能够取代哥哥的地位。

“哥哥也喜欢玄策。”

明世隐看着面前兄友弟恭的样子,脸上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容。

还没等他打算去跟这两个兄弟“交流”卦象,脚底下的广场就动了起来,似乎是已经激活了机器人。

几乎是一瞬间,众人脚底下的地面就消失了。

每个人都猝不及防地掉了下去。

而掉下去的百里玄策,甩出自己飞镰的那一瞬间,耳边响起了明世隐的声音,以至于飞镰差点失了准头。

“不会的!”百里玄策相信。

明世隐就算掉落也有优雅:“那就等着看吧。”

让百里玄策如此失态的,正是明世隐看到的,关于他的卦象。

“卦象说:你会被抛弃三次。”

——灵魂劫卜·明世隐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劫后 众人下坠没有持续多久,就被一股力量转移到某处。

“李白?”苏烈站定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李白。

“还有我呢!”李元芳急忙刷一下存在感。

很可惜,这里的竟然没有人认识他。

“所以你是?”苏烈很诚实地问出来。

“咳咳。”李元芳终于有机会宣布一下自己的身份了,“女皇陛下特使,代陛下向花木兰将军传达密旨。”

一旁正在和百里玄策窃窃私语的花木兰,听到这个消息头皮一紧,该来的总归会来的。

“臣在!”花木兰终究还是没逃过女帝的问责,本来以为责罚来的时候自己不在,那么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了。谁想到,女帝这次的特使真是块牛皮糖,居然追到了这里。

李元芳看到花木兰之后,非常激动。“花将军,终于找到你了!”

“陛下有什么事情吗?”花木兰已经做好了被当众责问的准备了,李元芳都追到这里,肯定是为了传达陛下的责罚。

“唔……”李元芳看了看周围,“陛下这个是密旨,现在不好说。但是陛下让我见到你,第一时间把这个交给你。”

从随身的包袱里面,李元芳取出了女帝的密宝。

一旁的太古传人,看到李元芳手上的密宝,眼睛都亮了。

“这是魔力装置。大唐的技艺已经如此精湛了?”

张平子看到密宝也是非常惊诧,不过不是这件装置多么的完美,而是其中蕴含的魔道之力非常的纯粹、强大。

他在稷下学院看到过一幅画,画中就有类似这样的纯粹的魔力。那是太古魔导姜子牙法杖中的魔力。

强大而又纯粹的魔力已经凝结成实体,而非那种触摸不到的光影效果。

姜子牙凝结成的是球状的玉石,这个是凝结成极端清澈的水状。

他无法判断哪个更加强大一点,甚至他觉得这种水之力量中包含了魔导也不曾拥有的东西。

传闻大唐的女帝是举国崇拜的强者,她也是因此坐上了女帝的宝座。如果这是女帝的魔力凝结而成的话,那么长安城里面到底居住着一个怎么样可怕的怪物啊?

张平子此时立刻就想到了关于长安城和方舟的计划,如果真的有这么强大的法师镇守长安城,那么那个计划必须要立刻停止。

与强者斗争会让人愉悦,但是如果只是一只兔子,却想要和老虎争斗,能够获得的只有恐惧。

花木兰看到女帝密宝放下心,笑着对李元芳说:“多谢了!”

铠在此时才开口问道:“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虽然问题是问向两个人的,但是在知道李元芳是女帝特使的情况下,铠实际上只是想问李白。

“你们没感受到吗?”李白很好奇。

“李白哥哥说,有震动,还是来自五角星广场的震动。说这是有宝物横空出世的感觉,让我和他一起看看。然后我们就顺着他说的震动方向走,结果就发现了这里。”

说到此处,李元芳停顿一下,把手别在后面,抬着小脑袋,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你们知道你们有多幸运吗?本人作为长安城的密……不对、重要人物,可是这个世界上极少数了解这种机器人的人了。所以凭着我的聪明才智,很快我们就启动了它的动能装置。然后你们就传了过来。”

李白敲了一下李元芳的头:“一共三个按钮,你随便按一个,然后就变成了博学多才的机关大师了?”

“那么现在这个机器人可以使用了吗?”铠目前最关心的就是这个问题。

“不能。”李元芳摇了摇头,“把你们传送过来,好像就已经消耗了它剩余的所有能量。现在它已经完全无法启动了,除非是鲁班大师或者墨子大师再世才能修好它了。”

“什么嘛。”百里玄策有些不高兴了,他还打算试试看骑着这个机器人巡逻呢。

铠这才放下心来,现在才真正算是劫后余生。

现在在这里的所有人,只剩下一个问题没有解决了。

黑发精灵直接了当地提出了问题:“那么我们现在该讨论下钥匙归属的问题了吧。”

百里玄策假装盯着看着李元芳摆弄自己的密探本本,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花木兰看百里玄策这样子,只能选择跟他一起装傻充愣。

“刚刚,你们谁拿了钥匙?”张平子问。

刚才地面崩塌太突然了,他们根本没有顾及到钥匙。而且根据众人刚开始推测的,利用玉仔能量解除封印所需要的时间没有这么短,所以太古传人这边,没有一个人注意到钥匙的。

“刚刚崩塌太突然了,我们没顾得上看钥匙。”明世隐看着百里玄策,平静地说出“事实”。

“我们也是。”花木兰可没撒谎,她确实没顾得上看钥匙。

一圈问下来,最终决定要分配的钥匙,居然没有任何人注意。

“难道我们最后要选择分这个机器人?每个人拿一个部位?”有人说了一个冷笑话。

“随你们吧。我们就不参与了。女帝陛下有密旨,恕我不能多停留了。”花木兰朝自家人使了一个眼色,长城守卫军和李白、李元芳率先出去了。玄奘和猴子反应慢了一拍,不过还是紧随其后。

李元芳对这个地方有点恋恋不舍,毕竟这么大的机器人,他也是生平第一次见到。只是花木兰已经这么说,他只能跟着,狄大人的命令里面是要把东西交给花木兰,还要告诉她女帝的密旨。

剩下的人除了兰陵王,都是意在十二奇迹,既然这处失手了,就不会在这里停留。已经知道自己有这么多竞争对手,他们更加不能把时间耗在无意义的地方。

很快,因为没有共同的目标,这些人都散了。

“吓死我了!”百里玄策等走出玉城之后,才得意洋洋地说出这句话来。

百里守约现在还不知道弟弟耍的小把戏,颇为关心地问他:“怎么了,玄策?”

“他啊。”花木兰有些难以启齿,“他掉下来的时候,把钥匙勾过来了。”

“什么?”李白听到这个消息,一瞬间觉得峰回路转了。“你们手上有钥匙。”

“对啊。”百里玄策才不管众人之前的约定呢,钥匙本来就属于他们,他们已经赢了,为什么要再次跟别人一起分配钥匙呢?

“玄策!”百里守约对于弟弟这种行为非常难以赞同。

百里玄策耳朵在抖动,一副非常讨好的样子:“哥哥,我知道我错了。但是仅此一次,我们真的很需要这个钥匙,不是吗?”

“你……”百里守约听到弟弟这话,不知道怎么说。

铠对于这个问题也是很重视,他当然知道钥匙对于花木兰和众人的重要性。但是百里玄策是必需要教育的。

“恶作剧可以修正,恶却需要抵制。”

——曙光守护者·铠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事了 百里玄策难得没有去跟铠拌嘴,因为他很清楚,守约此时很生气。

“但是这个钥匙本来就属于我们,不是吗,哥哥。”玄策看哥哥没有搭理他,转头向花木兰求救,“木兰姐。”

苏烈到底不愿意几个人僵持着:“要不就算了吧。玄策已经知道错了,而且从根源上来讲,钥匙本来就属于我们。”

百里守约说出了自己的肺腑之言:“我今天之所以很生气,是因为玄策你还小,你犯了错误,后果是由木兰姐承担。如果这件事情被发现了,那么,木兰姐的声誉就会受损。但是错误却是你犯的,你因自己的过错,让他人受到潜在伤害了。此时,如果我不生气,你就不知道犯错误其实是需要遭受到惩罚的。”

花木兰神情严肃:“说谎是懦夫的行为。凭我们的实力,就算要再次争夺钥匙,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玄策确实没有必要撒这个谎。但是说到底,是我一念之差,没有对所有人说实话。”

“这样吧,就罚我和玄策一起给大家背行李、打水吧。”

“好啊,好啊。”百里玄策连忙叠声应道。

见队长已经这么说了,守约和铠也不会在这个事情上再多说什么了。

李白此时一拍手:“那么,长城守卫军的内部家庭会议结束了。你们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呢?”

“除了回去,我们也没有别的选择了。”苏烈回答了老朋友话。

玄奘和猴子还要越过云中漠地,穿过王者峡谷,才能抵达勇士之地。“那我们就此别过,我们要往西边走了。”

“你们没有人好奇,十二奇迹的吞噬之力到底是什么吗?”李白不信这些人不想知道。

“可是……”铠看着站在一起的李白和李元芳,不确定他们知道了多少。

李白不明白了:“有什么可是的。你们不是拿到了钥匙吗,那么就可以看看吞噬之力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了。”

“我是你们这群人中,唯一一个知道钥匙怎么用的人。”

看着自信满满的李白,玄策垂头丧气地说:“这个钥匙拿到了也没有什么用。因为没有人献祭牺牲。我们在上面献祭玉仔的时候,你们就把我们传下来了。仪式并没有完成。”

李元芳露出了大大的微笑:“献祭钥匙,只是单纯地激活机器人。而钥匙真正的用法不是这样的。”

“你又知道了。”李白瞟了一眼李元芳,满是怀疑。

“嘿嘿。”李元芳摸了摸自己的大耳朵,“天生的,秘密没有办法在我面前隐藏。”

头上又挨了一下,李白有点恨恨的意味说道:“你对偷听的解释真是清新脱俗。”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去看看吞噬之力到底是什么样子?”李白可是很好奇,毕竟这可能事关云中漠地最大的秘密。

花木兰思忖了半晌:“是不是没有这把钥匙,就绝对不能获得吞噬之力。”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李元芳抢先说出。

“那我们就不去了。我们的任务可不是获得吞噬之力。”花木兰心中有了定论。女帝陛下的旨意背后只有一个意思,吞噬之力,只能为大唐所用。既然钥匙已经在自己手上了,那么去不去打开它已经不重要了。

这趟行程那么危险,众人还是来了,主要是为了女帝陛下和大唐。如果掌握吞噬之力的不是大唐,那么潜在威胁太大了。现在既然消除了这个潜在的危险,那么还为了吞噬之力去冒险,就太不值了。

“真的不去?女帝陛下的命令可是……”李白知道花木兰对女帝是言听计从,绝对不会违背女帝的命令。

听到李白说出这个话来,花木兰对李元芳的眼神带上了审视,逼得李元芳用手捂住耳朵、遮住脸,企图学鸵鸟逃避质疑。

“我什么都不知道,是他逼我的。大人欺负小孩。”李元芳又嘟囔出那一套来了。

玄奘看这两拨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有意劝和:“吞噬之力既然暂时安全,那么诸位完全可以去长安城看过之后,再作打算。玉城五角广场上的传说,我倒是觉得有大半是真的。吞噬之力实在危险,不如把钥匙交由女帝陛下裁决。”

“这样一来,花将军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重要的是,诸位可以回去看看长安城。”

李白心中一动:“长安城?”

“十二奇迹之一,万物之始的方舟,就是长安城的核心。”

“刚刚和我们一起的人中,那个银发的方士,如果我所料不错,他应该就是牡丹方士明世隐了。他似乎在窥觑长安城。而我有一种预感,除去那些跟我们一起寻找吞噬之力的人,还有不少人窥觑长安城。”

“长安城会有危险吗?”李元芳紧张地问。

李白似乎心中有感,“长安城、方舟,不会是这些人窥觑的最后一站。有人是想要用十二奇迹做些什么。而方舟是万物之始,里面隐藏的秘密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甚至有关于十二奇迹的全部记载。”

“也许吧。”玄奘只感觉到故乡似乎也不太平了。现在他必须要努力,查找事情真相。只有这样,他才能守护住故乡和家人。

“看样子,吞噬之力的事情要延后了。长安城更加重要一些。小耗子,我陪你回去,可是你的荣幸啊。”李白没有跟李元芳客气,他坚信自己能够制得住这个家伙。

“那我们回城堡,大师你往西去,李白和李元芳往东去长安。我们就此别过了。”苏烈知道就此一别,能否再见到玄奘就是未知数了。只能互道保重,不做他言。

花木兰把钥匙给了李元芳,又书信一封,向女帝陛下阐述所有情况及自己的推断。

三伙人就此分开。长城守卫军往东南,直回城堡。玄奘往西,穿越沙漠。李元芳向东,直过另一道关卡,尽力赶回长安。

“到了。”

经过几天风尘仆仆的赶路,李白和李元芳,终于到达了长安。

城门口,朱雀门上,那道包含诗意的剑痕依旧在那里。显示了它的主人狂妄与高傲。

而现在,剑仙李白,三入长安。

“我和我的剑到此一游。”

——青莲剑仙·李白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异乡人 “喂。”李元芳看着站在朱雀门前的李白,不怀好意地问:“据说这门上的剑痕是你划出来的?你是怎么摆脱狄大人的追捕的?”

“笑话!”李白对李元芳这句话不屑,“我李白在一个地方留下剑痕,是这个地方的荣幸。狄仁杰怎么会来抓我?”

看着这道饱满的剑痕,李白的心境似乎也如当年一般轻狂:“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览明月……”

“李元芳!”一声喝喊打断了李白的诗兴。

李元芳在听到“李”这字的音调时,已经吓得站好了。

“狄大人好!狄大人有什么吩咐?狄大人您累不累?”经典的‘元芳三连’就这么脱口而出了。

此时的狄仁杰还没来得及开口教训李元芳,就被他身旁的李白给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你还敢来长安?”狄仁杰先发制人,势必要在气势上压过李白,毕竟输人不输阵,不对,官威要摆好。

李白嘴里面叼着一根草,到处瞧、到处找,就是不看狄仁杰一眼。

李元芳看到这个情形,心中警铃大作,恨不得立刻逃离现场。从来没有人敢无视狄大人,也从来没有人愿意和李白互怼。这两个人都在挑战彼此之间的底线。

“本官在问你话呢!”狄仁杰还是没能憋住,率先开口了。

然而这种场合,谁先开口,谁就输了。

“啊!原来是狄大人啊。我刚刚还以为是一只绿毛鹦鹉在叫呢!心想,这鹦鹉模仿的真好。”

李元芳不可置信地看着李白,心里除了震惊,还有一丝丝窃喜。李白真够厉害的,给狄大人起了那么多外号,狄扒皮、绿鹦鹉。而且还敢当面怼狄大人,这可是自己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李白,你知道侮辱朝廷命官是什么罪名吗?”狄仁杰警告自己,绝对不能失去理智,不然是真的说不过李白了。

李白嘴里那根草也不吐出来,而是咬在牙齿间,含糊不清地说:“对不住,狄大人,我是真的以为是只鹦鹉。大唐律法没有说看错了也要被治罪吧。”

狄仁杰此时已经在暴走的边缘,脸都气红了。

一旁看热闹的李元芳,看狄大人吃瘪加气红脸的样子,差点就笑了出来。

‘想想工资,想想工资……’李元芳在心里默念了几遍,才克制住自己笑出来的冲动。

狄仁杰离暴走只差一点的时候,女帝的任务成功阻止了他的暴走。要知道女帝的任务要远比跟李白这个滑头在这里斗嘴重要得多。

“走吧!”狄仁杰看了一眼在旁边‘瑟瑟发抖’的李元芳。

被狄仁杰这么一叫,李元芳才彻底克制住自己的笑意。

“没意思。”李白看着李元芳和狄仁杰消失在朱雀大道上,斗嘴获胜的喜悦也消失了。他还有更加重要的使命。

李元芳跟着狄仁杰回去,可不是轻松的开始,而是灾难的开始。

“从你离开长安之后,有很多事情都被拖延下来了。所以现在你必须加紧,赶快完成任务。”狄仁杰的声音在李元芳耳中听起来格外的残酷。

“我这次出去,也是出公差。所以按照律例,我可以申请休息。”李元芳要为自己的权力垂死挣扎一下。

“可以。”这次狄仁杰竟然意外的好说话。

李元芳迫不及待地感谢自己的上司:“谢谢狄大人,那我去休假了。”

狄仁杰看着李元芳蹦跶着,快要出门的时候,才慢悠悠地说出了下半句话:“休假扣工资。”

“我要向女帝举报你……”

“再多嘴一句,扣工资。”

李元芳连抱怨的心思也停了,只能安安静静地等狄仁杰布置任务。真跟李白说的一模一样,真是狄扒皮。

“听明白了吗?”狄仁杰发现自己的密探有些心不在焉,不由地皱眉头。

“明白了,狄大人你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李元芳听了个大概,不过问题不大,只是去稍微刺探一下虚实而已。

担忧地看着李元芳,狄仁杰不确定他是否真的听清楚任务了,“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让我再说一遍……”

“都明白了!保证完成任务!”李元芳再三保证,让狄仁杰稍稍放下心来。

这次要调查的对象,都不是普通人,如果李元芳不加倍小心,恐怕会惹祸上身。

“就从这个入手吧。”李元芳看了看狄仁杰给他的卷宗,先挑了一个异乡人——马可波罗。

看着大街上人来人往的,李元芳没有动用心思去找人,这些从西方来的人最常出现的地方就是这长安西市了。

而自己刚刚从边关回来,又日夜兼程,吃了一嘴沙子,现在当然要边出任务,边犒劳自己了。

“唔,好是这个人。”李元芳手里的糖人才吃到一半,目标对象就已经出现了。

金发、带着圆顶帽,西方贵族的打扮,还有他腰间那两把左轮手枪,这一切都证明,这个人就是李元芳的目标,神秘的西方人——马可波罗。

跟踪了一会儿,李元芳发现,这个异乡人确实如同报告上说的一样无聊,在大街上闲逛,跟许多初到长安的异乡人没有什么两样。

为什么狄大人会怀疑这个人呢?

突然,李元芳的魔种直觉似乎奏效了,他感觉到了,这个异乡人已经发现了自己。

既然暗的来不了,就来明的吧。

“大哥哥,你好!”李元芳的通用语水平很烂,一句很正常的话,愣是被他说出了奇怪的感觉。

马可波罗愣了愣,才想出来李元芳想要表达的意思:“你好。也许我们可以用大唐话交流?”

“太好了!”李元芳感觉问题解决了一半,“你会说大唐话?”

“语言学的问题,我无所不会。”马可波罗所言不虚,他是西方公认的语言天才。

“大哥哥,你好厉害!长安是不是很好玩,你来长安是游玩的,还是经商的。”李元芳的方法直接了当,虽然已经接近盘查了。可如果马可波罗撒谎了,他能听出这个人心跳的不规律。到时候直接把他划成危险对象就好了。

马可波罗的心跳加速,但不是因为撒谎,而是因为激动。他离开故土的理由很多,但最真实的理由只有一个。

“世界那么大,我想来看看。”

——远游之枪·马可波罗

章节目录 第二章 挑战 “嗯?”李元芳不太明白这种人的心境。“出去有什么好看的呢?我前些天去沙漠,人都快被吹成肉干了。除了馍馍,什么零食都没有。要吃好吃的得现做。不像长安,朱雀大街上都是好玩的,西市里面都是好吃的。”

“大唐物产丰富,又兼国力强盛、万国来朝,自然能够集齐天下之物。所以你玩不腻也很正常。”马可波罗把故乡和长安做对比,心里更加坚定要拿到方舟的秘密。

李元芳很好奇:“你的家乡是什么地方?”

“海都。”

“那是哪里?”

“西方。”

李元芳这双大耳朵虽然能听出心跳来,但是作用很小。此时他无法确定马可波罗是否撒谎,心下有些纠结了。

“你不怕我?”

马可波罗听到这个问题笑了,“如果我怕你,我还会站在这里跟你讲这么久的话。”

“可我是混血魔种啊!你看我的耳朵。”李元芳耳朵扇了扇。

马可波罗把自己的左轮拔出,在手上转了一圈,“别说你一个小孩子了,就算是凶残的魔种,在我的子弹下,也绝无反抗之力。”

“这么厉害?大哥哥,你能演示给我看看吗?”李元芳没想到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套出来了。

马可波罗此时的笑容看上去依旧真诚,只是让李元芳感受到了一丝寒意。“我的枪一旦出手,总要伤到些什么,这个长安城内,好像只有魔种能够用来做演示材料了?”

‘暴露了?’密探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马可波罗看到眼前的小耗子退缩了一下,觉得有点意思。

“问了我这么多,我也来问问你吧。毕竟我对长安城也是很好奇呢。”

李元芳有点不确定了,但是狄仁杰的命令,让他坚持下来。

马可波罗看了看面前的小耗子:“那么第一个问题,你知道长安西市,哪家酒店菜最好吃吗?”

“这个我知道!”李元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那么,”马可波罗很热情地问:“我的朋友,我有这个荣幸邀请你一起共进午餐吗?”

“唔……”李元芳犹豫了一下,立刻同意了。这是为了任务,而且任务当中正好吃个饭,完全没什么问题,就算是狄大人,也绝对不会说有什么问题的。

红着脸,李元芳小声地说:“你对我一个刚认识的人这么好,我会不好意思的。”

“不,我的朋友。对一个可爱的小朋友热情,完全没有什么问题。”马可波罗还有另外一句没说。‘何况你跟了我那么久,让我都有点于心不忍了。’

可爱的小朋友,王都密探李元芳,就这样带着自己的目标人物,前往自己最想去的酒楼了。

“这里可真是热闹,长安不愧是繁华的万国之都。”马可波罗看着眼前的人群,感慨起来。

李元芳也感到震惊,要知道平时这个酒楼不会有这么多人,毕竟贵,谁能常吃呢?

“就这家了,我们别换,好吗?”李元芳眼馋他们家菜好久了,狄仁杰手下一个个都是铁公鸡,自己赚的钱要接济兄弟姐妹们,根本就没有闲钱吃这家。如今有个冤大头愿意请他,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要去。

“嗯。我们不换!”马可波罗本身对于长安的美食垂涎已久,李元芳告诉他这家最好吃,那么他就绝对不会换的。

等到两人挤进酒馆,李元芳立刻就知道为什么这里人满为患了。朝天翻了一个白眼,他确定,此时喊狄大人前来,面前的这家伙,一定会被以扰乱长安城秩序的罪名逮捕的。

不错,能够让长安某条街上人满为患的,除了杨玉环,就剩下李白了。

李白,对于长安城的百姓而言,不只是那个名言天下的诗仙、剑仙,更加是那个有胆量在长安城治安官面前破坏秩序、还没有遭受任何惩罚的传说级人物。

今天的剑仙是和朋友一起来喝酒的,否则李元芳绝对会在人满为患的情况下,坐到李白那张桌子,

可是马可波罗明显就没有那么会看人脸色行事了,他径直地走到唯一还没满人的那桌——李白所在的那桌,礼貌性地问:“这位大唐的朋友,我能和我的朋友跟你们一起拼桌吗?”

孟浩然生性平和,对人友善,自然不会拒绝他人的请求,“当然可以。不过我和我朋友喝酒有些放浪,希望你不要介意。”

李元芳一听有戏,也不管别人什么眼光,乐呵呵地坐在了李白那桌。

李白虽然酒量不行,但是和孟浩在一起为小酌,所以现在也没有喝多。换而言之,他还有非常多的心情,调戏李元芳。

“你终于想通了,不给狄扒皮卖命了?不对,狄扒皮什么人啊,你不会被他卖给外国人换钱了吧?”

孟浩然方才发觉李白和李元芳竟然认识:“原来是太白的好友,失敬失敬!”

孟浩然一副君子之相,举手投足之间都是文雅。

李元芳很少跟这种人打交道,因为无论怎么样都会显得自己傻乎乎的。此时他又开始犯蠢了,红着脸,摆了摆手,不知道说什么好。

李白看李元芳低着头,红着脸,好像很不好意思。“李元芳,你这么害羞啊?不应该啊,狄扒皮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可是很大的胆子啊。”

“太白兄!”孟浩然自然知道李白在捉弄李元芳,有意替他遮挡一二。

李白晃了晃酒杯:“这小子胆大着呢,还敢叫我大叔。这个仇,我今年都不会忘。”

“那你还欺负我呢!”李元芳脾气也上来了,虽然在这位温润的公子面前特意压低的声音,但是其中的火气还是压不住的。

一旁的马可波罗只是看着这群人在对话,完全没有插入其中的意思。就在刚刚,他确认了这位小朋友的身份。长安治安官,狄仁杰的人。

既然是狄仁杰的人,马可波罗可不想只是简单应付过去。从这个孩子跟李白的对话里面,他很明显能够感受到,这个孩子跟狄仁杰很亲近,那么利用这个孩子套套风向,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几人说话之间,又有一个人走进的店里面,环视一周,直直地走到李白面前。

“我想要挑战你!”

众人都愣了一下,这个扶桑人的话音没有一个对的。

“谁?我吗?”李白不确定地问。

宫本武藏这次回答更加证明了他大唐话之差:“四的,我想挑战你。”

“没空!”李白很干脆利落的拒绝了,“我要喝酒呢!”

宫本武藏皱起眉头,战斗不应该随时随地的吗?

“人生,就是在不断地战斗!”

——剑圣·宫本武藏

章节目录 第三章 狄仁杰 “接受我的挑战吧!”扶桑剑客再次向李白发出挑战。

李元芳摆出了看戏的样子,他很想知道李白这种无赖怎么对付比他更无赖的人。

可惜的是,李白没有任何反应,不过他那杯永远也喝不完的酒暴露了他的烦恼。

孟浩然看自己的好友连酒都喝不下去,轻轻一笑:“这位剑士,根据大唐的传统。如果有人要挑战另外一个人,是有时间限制的。我泱泱大唐,礼仪之邦,所以是不允许在吃饭前后两个小时进行比武活动的。”

“这样啊!”还没等宫本武藏反应过来,马可波罗倒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李元芳嘴里面叼着一条鱼,大耳朵闪了闪。李白这个朋友比李白可是高明太多了,睁眼说瞎话的能力,估计有几率骗过狄大人。

宫本武藏虽然大唐话说的不标准,但是好在其他方面都是合格的,知道自己失礼之后,他急忙向李白道歉,诚诚恳恳。

李白见这件事情被兵不血刃地解决了,心情自然好多了,也没有计较,直接让宫本武藏走了。

“可是我现在走了,那什么时候能再挑战你呢?”宫本作为一个老实人,思考问题还是很直接的。

孟浩然似乎已经成为了李白的代言人:“在我们大唐有一句古话叫做,有缘千里来相会。你今天能和太白见面,相信不久的将来,你们还会再次见面的。届时,太白绝对毫无保留。”

两个目标人物在自己面前,其中有一个即将离开,李元芳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叫住这个扶桑剑客。

等看着宫本武藏消失在门口,李元芳才流里流气地夸赞起来:“大叔,我本来以为你算是牙尖嘴利、不积口德了。没想你朋友本事比你强多了。”

李白看了一眼李元芳,正打算开口刺一刺他,不过看到了一样东西立刻就改口了:“你尽管再叫我大叔,我保证,没有我的提醒,你绝对会被狄仁杰扒了皮、做鞋子,踩在脚下,一辈子不抬头。”

“咳咳。”孟浩然看自己的朋友说话有点过分了,好意提醒一下,不要说得那么毒。

李白听到之后,反而抱怨上了:“我这么年轻英俊潇洒,他居然喊我大叔!”

孟浩然摇了摇头,“他确实不该叫你大叔,你们俩心智年龄最多差两岁。”

“噗~”李元芳听到这话,差点没把嘴里那口茶给喷出去。

一旁的马可波罗一脸惊恐地看着他,生怕他真的憋不住喷出来了。

李元芳局促了一下:“我……我没喷出去。真的!”

“我知道。”马可波罗知道和心理上愿不愿意再去触碰面前的菜,是完全两回事。

为了转移话题,他问李元芳:“我觉得我和你们的剑仙应该差不多大,为什么你叫他大叔,叫我哥哥呢?”

“因为你好看。”李元芳敷衍地回答了一下,总不能说,我想从你身上套话,所以嘴上要热情一点,而这个李白,自己不被套话就是万幸了。

李白这厢又不服气了:“我没有他好看?”

“当然。”李元芳说瞎话的本事也不是盖的:“人家一头金发,闪亮亮的。你呢?而且一天到晚的,嘴上不是叼根草,就是喝着酒,一看就不像一个正经人。”

“你跟狄扒皮,其他本事没学到,但这乱给别人扣帽子的本事学了个十成十。”李白觉得李元芳这话十分耳熟,仔细一想,这就是狄仁杰当初说自己的话。

孟浩然倒是笑了:“狄大人看人其实挺准的。”

“哪里准了?”李白闷闷不乐:“他见到我就想打我,还想把我驱逐出长安,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但是女皇陛下喜欢你啊。”孟浩然给李白斟上酒,又给自己续满。“狄大人绝对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满朝文武,天下百姓,还没有人敢违背过女帝的命令。”

‘当然有啊。最起码花木兰就违背过女帝命令。’李元芳心中默默吐槽,只有自家大人才是陛下的头号忠犬。

想到花木兰,李元芳的脸唰一下白了。

他忘了复命。

开始是狄大人和李白在城门口争吵,然后狄大人塞给他一堆人去调查,以至于他忘了跟狄大人汇报边关之行的事情。

而且,他好像幻听了,为什么他觉得门口有狄大人的声音?

等他做好心理准备,抬头看的时候,人群中那搓绿毛非常亮眼。

长安的治安官一出现,在这里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群众就纷纷消失了。

要知道,堵塞街道、无故聚集,在这位狄大人眼里看来,都是目无法纪的行为。

“哇,这个狄仁杰真是个瘟神啊。他一出现,人群都散了。”李白看这场景乐了出来。

孟浩然一脸神神道道的样子:“大概过一会,你就乐不出来了。你引起了人群围观,虽然说不是有意的,但是你跟治安官大人关系那么差,保不齐他要找你麻烦。”

“他这属于挟私报复,女帝居然找了这么一个小肚鸡肠的人给他干活。”李白作为标准的非长安人士,说起狄仁杰来,可是一点也不客气。

“哦?”狄仁杰的声音,几乎是在李白说话这句话之后就响起来了。

李元芳差点就要站起来向狄仁杰问好,只是有一丝理智阻止了他,并且让他拼命地催眠自己:‘我在执行任务,我在执行任务……’

“你拒绝了女帝的邀请。没有做我的大唐的官员,不也一样是小肚鸡肠吗?”狄仁杰真的只是按例巡逻,看到这边拥挤就过来看看,结果反而搞得像是故意找李白茬一样。

而且好死不死的,李元芳正在和马可波罗在一起,他还得想个办法把李元芳和李白分开。

孟浩然在看到治安官的那一刻,已经把酒杯收起,酒壶推到了李白的面前,一副‘我完全不认识眼前这个喝酒的人’的表情。

而且事情就如同他预料的那样,狄仁杰说李白扰乱了长安城治安,堵塞街道,造成人群拥挤,很有可能会引发意想不到的隐患。

“所以。”狄仁杰准备请李白去自己府上坐坐,不过不是那种很友好的坐坐。

“接受法律制裁!”

——断案大师·狄仁杰

章节目录 第四章 乐曲 “不至于吧!”李白可不信狄仁杰真的能逮捕他,不过出于保险,他还是朝孟浩然使了一个眼色。

孟浩然回了好友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他可不敢也不愿意得罪狄仁杰。

“跟我走吧!”狄仁杰提溜着李白,就打算回府。

看着狄大人快出门了,李元芳才小声地问孟浩然:“你不去救他吗?”

“民不与官斗,我干嘛要去得罪狄大人呢?”孟浩然反问,“何况,明眼人都看出来了,他是自愿跟着狄仁杰走的。”

同桌的李元芳和马可波罗觉得自己一定是哪里有问题了,“为什么你会觉得他是自愿跟着狄大人走的?”

把李白座位面前的那壶酒拿到自己面前,孟浩然给自己续上一杯才缓缓说道:“难道不是吗?不然这天下还有人能追得上李白。”

“况且,你不觉得这么想了之后,心里面就会好过很多吗?什么愧疚之类的,不存在的。”孟浩然笑眯眯地问李元芳。

李元芳酝酿了半天都没有说出一句反驳的话来,只好闷闷地吃眼前的菜。

而马可波罗好像有急事一般,替元芳付完账就走了。

“你就不好奇,你那位外国朋友,去哪里了?”孟浩然看着还在狂吃的李元芳,假装不经意地问。

李元芳的烤鸭才啃了一半,他舍不得放嘴,含糊地说:“好奇又怎么样,难道好奇就能知道结果了?”

“你可以跟踪他啊。话说,你是不是跟踪他失败了,所以才跟他一起来吃饭的?”孟浩然似乎看出什么来了,直接问李元芳。

“咳咳……”李元芳有生以来,第一次知道被自己口水呛着了是什么感受。

“你别胡说!我和那位大哥哥,只是一见如故。所以他就要请我吃饭来着。什么跟踪,你这是诬陷,我可以向狄大人举报你的。”李元芳这套托词非常熟练,几乎没有什么阻碍就说出来了。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这种话他说过太多遍了。

“我能看出来,狄仁杰想把太白从你们身边带走。如果那个马可波罗脑子很正常,他也能看出来。你如果告诉叔叔我,我给你买糖吃……不是,我告诉你如何补救。”孟浩然非常懂谈判的技巧,半威胁半诱惑。

“物以类聚。李白那种大骗子,身边的朋友也是大骗子,我才不相信你呢!”李元芳在没有狄仁杰这座大山的胁迫下,立场可是非常地坚定的,所以他一口咬定什么都不知道,坚决不上孟浩然的当。

那边把李白带回去的狄仁杰,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审问他,而是把他带到后堂,像是要跟他聊一聊。

“你为什么来长安?”狄仁杰开门见山。

李白却不愿意多说:“路上遇上你们家的小耗子,就顺手跟他一起回来了,正好也看看老朋友。”

狄仁杰能信李白这话就有鬼了:“你是跟李元芳一起从边关过来的。”

李白看狄仁杰眼神并没有那么坚定,再加上刚刚中午李元芳衣服内露出的吞噬之力的钥匙,他百分百肯定,李元芳还没有向狄仁杰汇报沙漠之行。

“随便你怎么想,大唐子民到长安游玩又不犯法,你管我干什么来了。”李白说完就开始玩起了无视狄仁杰的小把戏来了。

“你是为了长安城的秘密而来的?”狄仁杰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女帝说过,李白绝对会为这个事情再来长安。

李白犹豫了一下:“我想见陛下,有些事情我只能跟她说。”

“陛下没空。”狄仁杰想都不想就拒绝了李白的要求,他才不希望陛下和李白见面呢。

李白看狄仁杰一副别捏的样子:“难道陛下不在长安?”

“怎么可能!”狄仁杰立刻反驳。不过语气明显弱下去了,女帝确实在长安,可是不是在大明宫内。

“我给你提个醒,有不少人盯着长安城内的方舟,你可得小心了,治安官大人。”李白确定狄仁杰知道一些事情,他不介意说出来,继续给狄仁杰添堵。

治安官冷静沉着,显露出这个长安城守护者最严肃的样子:“那你呢?”

“谁知道呢?”李白是对方舟很感兴趣,可是他对方舟的秘密完全不了解。

治安官皱着眉头,没有继续说话,女帝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长安城人口流动不小,虽然现在已经有一定的戒严了,但是几乎是没有什么特别大的用处,只能靠治安官和手下们逐个排查了。

狄仁杰知道这件事情有必要请示一下陛下,而且最好是带着李白一起去。“我同意你面前陛下的请求,不过我要先向陛下申请。”

“那我可以先回去吗?”李白可不想对着狄仁杰看太久,保不齐这个治安官会突然冒出来,给你安一条罪。

狄仁杰思考了一下:“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不然你就留在我的府上!”

“我难道不值得放心吗?我是一个言行不一致的人吗?”李白知道狄仁杰想要监视他,但是他自认自己鼎鼎大名、是天下最守信的人了。

狄仁杰回想了一下,李白这个人,一天到晚的,嘴上不是叼根草,就是喝着酒,一看就不像一个正经人。而说话的时候,也非常不注意规矩,但是他确实从来没有过说话不算数的情况。

“我是想拜访你不行吗?”狄仁杰知道李白或许可信,但是他的谨慎告诉他,还是不能放松对李白的监视。

看狄仁杰这么坚持,李白扬起一抹坏笑:“我家有点远,治安官大人,可要寸步不离地跟着我啊。”

长安城以朱雀大街为中心轴,朱雀门为始,大明宫为终。东面是大慈恩寺、官衙以及官员住宅,西面是市集和平民居住区。大明宫与一般住宅是靠曲江水隔开,上面只设桥梁,不与外界直通。

所以狄仁杰跟着李白出门的时候,他以为李白会往长安西市走,但他却直往曲江去,然后一路沿着曲江走。

“你不会是耍我吧?”狄仁杰跟着李白从西市走到东市,最后又转转回回地绕到西市,终于忍不住质问。

李白直接嘲笑了起来:“狄大人你可真的聪明,现在居然才看出来。”

“你知道你……”狄仁杰话说到一半,李白就朝他打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不要发出声音。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音乐?”

被李白这么一问,狄仁杰也听到了声音,缥缈优雅,他甚至能从乐曲中感受到日夜梦想中最美好的长安盛世的模样。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聆听渴望的,深信珍视的,沉醉梦寐以求的。”

——风华霓裳·杨玉环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幸福 “狄大人,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李白看狄仁杰对着乐曲如痴如醉,好似醒不过来一般,只好开口打断他的沉醉。

狄仁杰被李白打断之后,心头一惊,这曲子好似有魔力一般,能够让人沉醉于此。

“今天?上巳节?”狄仁杰就是知道今天是上巳节,才亲自巡逻长安城的。

李白笑道:“正是因为今天是上巳节,所以我才邀狄大人游春,带你沿曲江游玩。怎么样,有没有很感动?”

“你有没有觉得这首曲子很怪异?”狄仁杰没有什么心情跟李白耍嘴皮子。

剑仙抚长剑,表情严肃地又听了一会:“哪里奇怪了?狄大人,女帝最近是不是给了你很大压力,让你疑神疑鬼的了?”

“我没跟你开玩笑,你真的没觉得这首曲子有哪里奇怪吗?”狄仁杰没想到这首曲子是有针对性的。如果真的是只针对某一个或者某一群人,那么弹曲之人,其用心绝对有问题。

李白看狄仁杰不似说谎,只好皱着眉头又听了一会儿:“此曲清婉悠扬,不似凡品,一听就是用心演奏。狄大人为什么会觉得有问题呢?”

“你知道,谁在这里演奏此曲吗?”狄仁杰隐约有一个猜想,只是没想到这人弹奏的曲子竟然是如此。

李白嘴上不知道何时又叼上了一根破草,露出灿烂的笑容:“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能够演奏出如此美妙动听音乐的,唯有在长安城与我李白齐名的杨玉环了。”

“果然是她。我们去看看。”

李白看狄仁杰一马当先的样子,没有追赶他,反而在背后慢悠悠地走着,还开口嘲笑了一下狄仁杰:“我说狄大人啊,就算你有女帝天眷,但是比起那群纨绔子弟的身价,还是差远了。你可竞争不过那群人的啊。”

狄仁杰没有心思搭理李白这个调笑,那群纨绔子弟已经有不少接受过狄仁杰的教育了。起因也是这个杨玉环。白乐天说的“五陵年少争缠头”确实不假,这些人为了杨玉环在长乐坊大打出手,然后被狄仁杰一锅端了。

只是每次狄仁杰都是接近于处理善后事宜,从来没有听过这位传说中的杨玉环的乐曲。

狄仁杰完全不明白她到底有什么魔力,能够让京中富贵子弟为她争相献花。要知道自女帝临朝起,无论京中还是地方官员,都是兢兢业业、恪尽职守,皇室贵胄子弟都是老老实实,没有人敢知法犯法的。

李白看狄仁杰这幅着急的样子,不似是为了自己的私利,也是奇怪了起来,这个杨玉环的乐曲到底怎么了?狄仁杰一脸紧张,就好像这个杨玉环要对长安城和他的女帝陛下不利一般。

等到两人接近声源时,发现聚集到此处的人非常多,不只有长安城的百姓,还有不少的外国商旅。

李白一眼扫下去,几乎是所有人脸上都是如痴如醉的表情,似乎这段乐曲能够让他们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

“现在,我认同你的说法了,这个人和乐曲确实怪异。”李白此时收起了对狄仁杰的嘲弄之心,他相信,这个杨玉环身上,一定隐藏着一个重大的秘密。

狄仁杰再次严肃地问了一遍李白:“你没有从乐曲中,感受到什么吗?”

摇了摇头,李白确定自己确实没有感受到什么特别的东西:“这支《霓裳羽衣曲》,比起一般人演奏的,确实是可以称得上天籁之音,但是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了。你感受到了什么?”

“长安。我想象中的,盛世长安。火红的晚霞,太阳慵懒地照着大地。钟楼里钟已经停止,而余音未绝。所有人都安居乐业,没有任何丑恶,只有快乐与幸福。”

李白揉了揉眉,他心中隐约有了一个答案。“我好像知道为什么我不受影响了,现在我们需要的是印证这个答案。”

“怎么印证?”狄仁杰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帮你印证,你得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受影响。”

李白向一旁的西域商人行礼,问他从琵琶的弦音中听到了什么。

“大漠城池。说来奇怪,我从来没有见过,但是就是能够从其中感受到。那些在我记忆中的残垣断壁,如海市蜃楼一般,慢慢复原,变成了热闹喧嚣的城市国家。来来往往的客人、驼队或停或歇。城中心那汪泉水一直涌出,滋润着每一个过路人燃烧的嗓子……”

“现在该你去问问了,你治下的子民们听到了什么。”李白催促着狄仁杰。

一位书生说出来的,与狄仁杰的很相似,也是长安,不过更加具体:“夏日午后的长安,蝉声阵阵,但是不会惹人心烦,因为巨大的树荫就在头顶。而我则捧起一本书,细细品读。”

李白问狄仁杰:“你现在知道了吗?”

狄仁杰反问他:“你内心,最渴望的幸福是什么?还是说没有?”

李白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说了另外一句:“如果这是女皇陛下,她也绝对不会为琵琶声所迷惑。”

“什么意思?”

“女帝和我,虽然不是一路人,但是我们的幸福,没有这么简单,不会困顿于小小弦音。”

也许是狄仁杰脸上的表情太过于失落,李白于心不忍地加上一句:“狄大人你看到的是长安,女帝看到的不止是大唐。”

狄仁杰想到的,不只是女帝心中幸福到底是指什么,还有女帝和太古魔导的事情。

闭上双眼,恢弘的长安城再次展现在治安官面前,时光似乎静止一般,气氛中充满了宁静与幸福。

能够迷惑人的音乐,是给予不了一个人真正想要的幸福、快乐。而杨玉环的乐曲,能够真正满足一个人内心最深处的快乐。

她不是坏人,但绝对是一个值得注意的人,治安官对这个人越来越好奇了。

一曲终了,四周掌声雷动。因动人的音律而沉醉于美好和幸福的人们送上了欢呼。

可美人精致又美丽的脸庞露出困惑。

她什么都感受不到。幸福,到底是什么样的感受。看着周围沉浸在欢乐中的人们,她羡慕着,哪怕只有一次,她也希望能够体会到幸福的感受。

“情从何起,方能一往而深?”

——霓裳曲·杨玉环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尧天 长乐坊附近的庭院中,牡丹花盛开,舞姬随着杨玉环曲终停下了舞步。

“不管听多少次,玉环姐姐的琵琶都如此动人。为何阿离的舞蹈做不到呢?”兔子少女红色的眼睛里,露出了一点点困惑。

牡丹方士似乎没有受到乐曲的影响,“因为琵琶会让你听到内心渴望的,看到梦寐以求的。”

“人们喜欢玉环姐姐的曲子,因为能感受到幸福,对吗?”少女似懂非懂地问到。

方士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从曲子中听到的,是他曾经认为的真正幸福。

弈星的落子声又响起来了,似乎是在接替琵琶声音,棋子敲打在棋盘上,安抚了在场所有人的心。

虎是被弈星的落子声给惊醒的,他沉醉于杨玉环的乐曲中,仿佛又回到了长城,回到了长官身边。

“阿离……阿离去做饭了。”兔子少女听到长安钟楼的钟声响起,对着院子里面的每个人说。

这个院子里面每个人都有秘密,这些秘密与他们的幸福、渴望,息息相关。

“长城,现在应该风平浪静吧。”方士看着院内盛开的牡丹花,轻轻地告诉自己。

没过多久,扣门声响起。

弈星专注于棋局,而牡丹方士还在慎重地浇花,虎只好认命地去开门。

“狄大人?”裴擒虎没想到是狄仁杰来访。

长安城的治安官,在上巳节这天应该非常忙碌才对。

城中的百姓在今天都要去河边踏春、宴饮,因此长安城会比以往要更加需要治安维护。于情于理,狄仁杰都不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狄仁杰跟着李白到了他的住所,方才发现,李白住的地方竟然离牡丹方士明世隐的住宅很近。

亲眼看着李白进入了房子,狄仁杰就走几步路,来到了明世隐的住宅。

也许是探案者天生的直觉,他隐约觉得这个方士,似乎与杨玉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请问,明世隐大人在府上吗?”看着有些呆愣的半魔种,狄仁杰只好自己先问话了。是不是每一个半魔种,都是天生有点傻,李元芳也是这个样子,遇事总是慢半拍。

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应该先请狄仁杰进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虎傻乎乎地笑起来:“在的,我家老大今天在院子里面都浇了一整天的花了。”

“狄大人此次前来,是想与某手谈几局吗?”明世隐似乎早就已经预料到了来人是狄仁杰。

治安官和明世隐下棋,至今为止,还没有赢过一盘,连忙摆手:“今日上巳佳节,想来也没人会拜访你们。作为长安城的治安官,我代替长安城拜访你们,不知道可否够得上诚意。”

“可是你没带礼物。”弈星已经停下了手中的棋,看向狄仁杰。

狄仁杰这个人除非对他耍流氓,否则任何人在说理上都不是他的对手。“难道狄某的关心,不是礼物吗?”

“哈哈。”明世隐知道狄仁杰只是顺路看看自己的,因为他说过,他会一直盯着自己。

“狄大人,认识我的徒弟吗?”明世隐笑着问狄仁杰。

“你徒弟?不知道他的棋艺比起你这个师父来,到底如何?”狄仁杰只是礼貌性地问一下。

牡丹方士却露出了神秘的笑容:“很快,你就知道了。”

三日后,狄仁杰坐在大殿上的时候,才知道明世隐的这个很快,是真的快。

扶桑的使者觐见女帝,拿出珍贵的玉棋子,要同长安城内的国手切磋。而在场坐着的几位国手都败了。

狄仁杰看着女帝笑容消失,变得严峻起来,他也开始紧张起来了。

大唐是王者大陆上最强盛的国家,长安是万国之都,而现如今,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够能下赢扶桑人。

狄仁杰正欲起身,想要挽回大唐的脸面时,明世隐朝他一笑,让他稍安勿躁。

“会是他吗?”狄仁杰看着明世隐身边的棋童,想起三日前明世隐说的那句‘很快就知道了’。

其实今天明世隐想要带弈星一同入殿的时候,狄仁杰是拒绝的。即使是明世隐也不能随便破坏规矩,以弈星的身份,并不能出现在接待外使的宴会上。

不过大明宫的治安不归狄仁杰管,而管理大明宫治安的上官婉儿,可就比狄仁杰仁慈多了。“明世隐大人如果让您的徒弟以侍者的身份跟随您,按照规矩,我们是允许您和您的徒弟进入的。”

在女帝快要因为丢尽大国颜面,而怒火中烧的时候,明世隐才缓缓发言,请求女帝给他身边的人一次机会,会一会扶桑的使者。

女帝看了看明世隐,然后又转而看了一眼狄仁杰。狄仁杰知道,女帝这是问询,问自己觉得是否值得冒险。

狄仁杰知道明世隐的棋力,如果明世隐出战,胜负大约五五开。一般而言,徒弟都不如师父,他的徒弟弈星赢的几率就比较小了。

只是,明世隐如此信誓旦旦地举荐弈星,如果不让他身边的那个人试试,他自己绝对不会上场的。

思及此处,狄仁杰隐秘地向女皇陛下点了点头,建议女帝给弈星一次机会。

然而弈星坐到扶桑使者对面的时候,狄仁杰有些后悔了。

这个孩子似乎很紧张,狄仁杰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李元芳,如果让李元芳上场,那只小耗子估计能紧张得冷汗直流。而弈星只是身躯微微颤动,已经算是很好了。不过这样的人,真能有状态下棋吗?真的能赢过这个棋力高超的扶桑使者吗?

女帝也在一寸不落地盯着弈星,她相信明世隐的能力,而且狄仁杰也点头表示支持。但是长安的国手已经都输了,如果这个人再输了,泱泱大唐,颜面何存?

棋局伤早就厮杀起来了,看着犹如战场一般,寸步不让的撕斗,女帝稍微放心下来。

弈星也没有辜负任何人的期望,仅仅一个小时,扶桑的使者完全被击垮了。

扶桑棋士这才明白,这个少年开始时抖动的身躯,并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兴奋,他欣喜自己终于有了可一整胜负的对手。

身旁的人似乎不服气,扶桑棋士阻止了他:“我是不可能赢过他的,他的棋包含的比我多得多。”

“纵横十九道内的,是无穷宇宙。”

——天元之弈·弈星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大慈恩寺 弈星一招胜负手,赢了扶桑使者,大受女帝赏识,更激起了长安城内的围棋热。

剑仙李白每日都要遭受着好友孟浩然的毒害,被逼着跟这个臭棋篓子下棋,真是折磨死他了。

不过今天孟浩然倒是没有继续拉着李白,以致于李白又多了半日闲空,故而他开始在朱雀大街上游晃起来了。

李白这次在长安已经快住了半个月了,换而言之,他在长安搜寻了半个月了。但是,一无所获。

没有方向也就算了,关键是,连半点线索都找不到。

长安城似乎是天生的一个整体,不存在一个地方与其他地方不同。

而传说中方舟为长安城提供动力,并且并没有深埋地下,但是就是找不到。

“李白哥哥!救我!”

李白已经听到这个声音了,而且他很确定,声音的主人是李元芳。长安城最大的街霸——狄仁杰、的小跟班。

一般这种情况下,李白会选择无视掉,毕竟长安城老大的小弟,没人敢找他麻烦。但是李元芳这家伙叫声好像真的很急切,出于良心,李白还是不情愿地挪动脚步,跑向李元芳那边。

“嘿嘿,这是我哥哥,他会替我付钱的。”李元芳看李白走过来了,连忙对身边的人说。

李白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想要拔腿就走,可是已经靠李元芳太近了,跑了还是会让觉得自己跟李元芳是兄弟。

不过好在,抓住李元芳的人不笨:“你一个混血魔种,哥哥是个人。我看上去像傻子吗?”

“我……我是被收养的。”李元芳急中生智,连忙编了一个看上去很合理的借口。

‘收养半魔种这种事情,说出去更加没人信了。’李白心中暗骂李元芳是个白痴。

但是抓住李元芳的人就是信了:“喂,你家弟弟欠我钱,你这个做哥哥的还还是不还?不还我要抓他见官了。”

李白差点没笑出来,抓李元芳见官,求之不得啊。这人能抓李元芳见谁啊?只有狄仁杰会管这破事了。

李元芳一听要见官,立刻挣扎起来,用祈求的眼神看着李白。

李白知道李元芳怕狄仁杰,尤其是这件事情好像是李元芳犯错了,狄仁杰不止要为李元芳还钱,还会因为李元芳丢人。那狄仁杰的脸色可就好看了。

“李白哥哥!”李元芳知道李白最想听什么,立刻叠声叫李白哥哥,希望他能仁慈一把,别让他见狄大人。要是真的闹到狄大人面前,他今年的工资就别想要了。

扣工资的理由,李元芳都已经能想到了,其一,工作时间处理私人事务;其二,知法犯法,欠人钱款;其三,损害了治安官形象。

李白虽然想看狄仁杰怎么处置李元芳,不过还是良心未泯,不愿意看到一个孩子被狄扒皮剥削,替李元芳付了欠款。

“李白哥哥你真好。我今后再也不叫你大叔了。”李元芳舔着糖葫芦,夸赞着李白。这串糖葫芦是李白好人做到底买的,因为李元芳说,他受惊了,得一串糖葫芦平复心情。

李白听到大叔这个词,心情又不好了起来:“糖葫芦还我!”

李元芳怎么会把到手的吃的还给李白呢,他把糖葫芦从头到尾舔了一遍,“李白哥哥,你还要吗?”

“你怎么这么恶心?”李白皱着眉头看李元芳护食的样子,实在是接受不了李元芳为了保住这串糖葫芦,这么吃它。“任何一个智商正常的人,绝对不可能认为你是我弟弟的。我这么英俊潇洒。那个人可真够笨了,他居然相信有家庭会收养半魔种。”

李元芳知道李白的话没有恶意,所以只是解释起来:“我虽然没有被收养,但是长安城内,不少人家还有教坊都会收留半魔种的。是不是跟你想的不一样呢?据我所知,只有长安城是这样,这么包容。”

李白的心因为这句话而柔软起来,所有人、魔种和平相处,大陆上没有纷争,这是他的理想啊。

“你为什么欠人家钱?”李白打算换一个不那么沉重的话题。

李元芳脸一下子红了起来:“我……”

“不告诉我,我就去告诉绿鹦鹉,他一定对这个也很感兴趣。”

李元芳急忙拉住李白的袖子:“别啊。不过你得答应我,我告诉你,你不能告诉狄大人。”

“我保证。”李白敷衍地承诺下来,他告诉不告诉狄仁杰,取决于李元芳这件事情的严重程度。就算他是狄仁杰的下属,本质上也只是一个孩子,做错了事情,还瞒着他的监护人,可是于他的成长不利的。

李元芳把糖葫芦上的第一个山楂咬下来,才开口说:“不是我欠了钱,是我朋友欠了钱。可是他暂时没钱还,于是我就打算去帮他交涉。谁知道那个人好不讲道理,看到是我,居然死逼着我还钱。否则就让我朋友再回去工作。”

“你朋友?他为什么欠人家钱?”

“唉。”李元芳一副小大人模样:“这事要从头说起,有点长哦。我去边关那段日子,我们有个朋友生病了,急着要钱买药,而我人又不在,于是他们就拼命找活干。这个时候,大慈恩寺正好招募打更的,于是我朋友就去应聘了。谁知道,那个地方邪乎得很,我朋友干了几天就死活不干了。可是招募的那个人不同意,因为我朋友是预支了薪水,他非要我朋友赔钱,这也合情合理。可是我们一时间凑不齐这么多钱,就求他宽限一个月,等我这个月工资发了再说。”

李元芳又咬下一颗糖葫芦才继续说起:“然而那个人非不同意,要么我们立刻交钱,要么我朋友继续去打更。你说怪不怪?”

李白仔细分析这件事情:“看样子大慈恩寺非常缺一个打更的人,按道理说,打更这活虽然累了些,但是报酬丰厚,对于急缺钱的人很是合适。而且这种位置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你朋友为什么会推辞呢?”

“我也是很纳闷啊。但是他只是说,大慈恩寺很邪乎,其他的就不愿意多说了。我猜那边大概有什么妖魔鬼怪之类的。毕竟长安城已经存在这么久了。有一些奇怪的东西很是正常!”

李白看着无忧无虑的李元芳,很坏心眼地说了一句:“也许是……”

“撞见鬼了。”

——地府判官·钟馗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宵禁 李元芳听到李白这话,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我不是三岁小孩子,撞见鬼这种事情,你用来骗我,是不是傻?”

“那可未必。”李白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讲起了他最近听到的传说。

“你知道长安城是设置宵禁的,对吧?”

“唔……”李元芳纠正一下:“确切地说,是每个月十五前后两天,共五天是有宵禁的。而从十八号起,也就是明天开始,长安城就不实施宵禁了。”

“你知道为什么长安城要设置这么奇怪的宵禁时间吗?”李白问。

“好像是……”李元芳记得自己听过狄大人说过理由,“巡城的士兵、官员,都是在十五号前后放假的。没有人巡逻,长安城内如果此时有人犯罪,不能及时搜查。所以干脆就让所有人夜晚不得出门。”

“哦?”李白笑道,“我可听说,有另外的理由。”

“传说在前朝,长安城的规矩是永远宵禁,百姓晚上不得外出,违令者收监。到了本朝,女帝才把时间改成了十五前后不得外出,实施宵禁。”

“而前朝之所以实施宵禁,是因为长安城的晚上,是属于鬼的。如果有活人在晚上出门,那么这些人会被鬼怪迷惑带走,最终再也回不来了。为了让人鬼分开,所以前朝不得不下禁令,严禁夜晚出门。”

“而到了本朝,女帝虽然已经将这些鬼怪驱逐,但是仍有不少人恋眷故地,不愿离开长安。平时他们实力一般,不能兴风作浪,然而月圆之夜前后,阴气大盛,他们就能迷惑人心,最终附在这些人身上。然后以新的长安城百姓身份活下去。不用担惊受怕,不会被女帝驱逐。”

“李白哥哥。”李元芳很不屑地看着他,“长安城内游荡着鬼的故事,我从小到大,听过十来个不同的版本,你要是想用这个吓我就算了。我在长安长大,从来就没有撞到过这样的事情。偶尔月圆之夜,我偷偷出门,也从来没有撞到过鬼。前朝实施宵禁是因为,长安治安官是女帝为狄大人设置的官职。在此之前,是没人负责长安城的夜间巡逻,只有少部分守城将士兼任这个职能。”

“十来个版本?”李白很是好奇,要知道这个故事是他随口编的,他还真的从未听说过长安城闹鬼的事情。毕竟有狄仁杰这样的人镇守,真要有鬼,也会跑得远远的。

李元芳把最后一个山楂咬掉:“对啊!有各种各样的说法,有些说是被会带献祭魔王,有些说其实是去一个世外桃源,还有些说是地府的判官在抓恶人。反正挺多说法的,估计都是跟你一样无聊,编出来骗小孩儿的。”

“那你给我讲讲,具体都有哪些?”

李白很清楚,一个城市的传说,跟她的历史息息相关。没有什么传说是毫无根据的,就如同他自己刚刚编的故事,也是因为长安城确实实施宵禁,所以才能编出这样的故事来。

李元芳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上的小棍,上面一根糖葫芦都没有了。其意思很明显,要密探张嘴,得用糖葫芦喂。

“你可真是一点良心都有啊。刚刚你被人逼债,我替你还钱。现在你还要讹我一串糖葫芦?”李白看了看身后已经很远的糖葫芦摊子,不太想跟李元芳妥协。

“做人要有原则,对吧?”李元芳摸了摸自己的密探小本本,“向本密探打听事情,统一价,一串糖葫芦一次。”

李白无奈:“你现在手上这串,只剩棍的,就是我支付的询问金。”

“这也算?”李元芳有点不服气,“这不是买来给我压惊的吗?我不管,你要再给我买一串。”

李白听李元芳跟他耍无赖,露出了威胁的笑容:“给你两个选择,你手上这根算,我如果接下来还有问题,我给你买。或者,我们现在去见见狄仁杰,讨论下你欠钱这档子事。”

“你说好的不跟狄大人说的!”李元芳最怕狄仁杰知道自己欠钱的事情,连忙阻止李白。

李白摸了摸自己的剑:“我没给你第三个选择哦。”

“我说就是了,小气鬼,一串糖葫芦都舍不得花钱。”李元芳转念想到,毕竟李白也是自己的债主了,这么说又有点不太合适。但是让他道歉,是没门了。只好开口讲起了长安城内部鬼怪传说的八卦来。

“传说,在大慈恩寺那里,镇压着一只非常恐怖的大魔王。而为了不让这个魔王兴风作浪,才在那里修建了佛寺。虽然魔王被镇压了,但是他的傀儡、幻想,总是想要引诱路过的行人,帮他解开封印。所以在长安城的夜晚,你要小心,不要被魔王给欺骗了,否则长安城必定有大的灾难。”

翻了翻小本本,李元芳又说出了另外一则:“其实大慈恩寺那里,不是镇压着魔王,而是埋藏着宝藏。大慈恩寺之所以占地这么大面积,就是因为要隐藏宝藏。传说这些宝藏,可以让一个人瞬间变成全国最有钱的人。不过要小心,在那里的宝藏半真半假。如果拿了假的宝藏,就要把命留在那里。”

李白听到宝藏传说的时候,脑海里回放了大慈恩慈的占地图,这才发现,大慈恩慈及附近,确实有些问题。因为大慈恩寺是僧侣居住的地方,又有大唐最大的图书馆,所以空间利用率低,有很多奇怪的地方空出来或者没有被标示出,纯属正常。但是如果联系宝藏的传说,这个可就有些问题了。

“还有了吗?”李白看李元芳没有继续说,反问他:“不是说有十来种的吗?怎么才讲了两个?”

李元芳翻看了一下,所有关于长安鬼怪传说的,基本上都提及了大慈恩寺,而自己的朋友就是在大慈恩慈那边打更的。

“李白哥哥,你说,世界上不会真的有鬼吧?”

李白看了李元芳一眼:“你不会开始害怕了吧?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鬼?”

“死过一次,就没有多余的生命可浪费了。”

——千年之狐·李白

章节目录 第九章 长安城管 阳春三月,天气早已经转暖,太阳暖暖地照着大地。李元芳却在这种天气下,感受到了一股寒气。

看着眼前小耗子突然害怕的样子,李白计上心头:“既然你这么害怕,不如我们去问问你的朋友,他到底看到了什么吧。”

“可是这样好吗?我觉得他不太想再提这些事情。”李元芳可是很考虑朋友的感受的。

“这有何难?你直接说,是我逼着你,想要知道他到底看到了什么。我是你债主,因为对稀奇古怪的传说感兴趣,所以才暂时帮你付了钱。如果他不告诉我,我就现在抓你们俩见官,让你们还钱。”

李元芳思忖半晌:“他不会信的。李白哥哥你一看就是好人,乐于助人,所以帮助我的。”

李白看着李元芳犹豫的样子,知道要推他一把:“我没跟开完笑哦,我可是讲真的。你不带我去问问究竟,我就去找狄仁杰聊天。”

看着李白那灿烂的笑容,李元芳确定,李白他真的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在‘因为听朋友讲,终于知道世界上真的有鬼,以至于晚上睡不着觉’和‘被李白揭发,然后被狄大人教育、扣工资’这两者间徘徊了一下,李元芳果断选择了,带李白去见自己的朋友。鬼怪算什么,狄大人生起气来,才是真的可怕。

长安西市除了热闹繁华的坊市,就是居民区了。然而居民区也分好坏,李白住的是富贵人家所在,而李元芳带他去的,则是贫民区了。

这个地方聚集了不少混血魔种,长安城允许他们聚集于此。而且定期安排人巡视,还设立了教坊,教化这些混血魔种。虽然教坊只是稍微教这些人识点字、做做算术,但是已经非常不错了。

有了这些基础教育,半魔种们就可以摆脱沿街乞讨的命运。他们可以正常融入长安城内,替别人打工,干干粗活。

李元芳在没有被狄仁杰抓住之前,也是在长安西市里面,做着乱七八糟的活计。辛苦是辛苦,不过,能有一座城市包容自己这样的魔种,就已经足够了。

“到了。”李元芳带着李白来到了一座教坊门口,“他最近每天白天学写字,晚上出去打工。”

“白天学习,晚上打工。你朋友不睡觉了吗?”李白笑问。

“李白哥哥!”

“好啦,我开个玩笑而已。”

李元芳的朋友虽然很抗拒说出这件事情,但是一听到李白要为难李元芳,还是老老实实地说出了实情。

上个月,李元芳去边关,这个朋友凑不齐药钱,只好接手了一份奇怪的工作,在大慈恩寺附近打更。

大约是上个月十五那天,月亮很大,整个长安城被照得很是通亮,理论上来说,这种夜晚不会出什么问题。可是那天他按老路行走,却遇上了一个奇怪的东西。那个东西很像人,但是他没有脚,或者说没有用脚,他行走的是时候是飘着的。

这个人立刻就想到了长安城关于魑魅魍魉的传说。

好巧不巧的是,按照固定路线,他要和这个怪物走正面相交。因为太过害怕,他选择了躲在一个角落,目送这个怪物离开。

第二天,他就辞职了。

“真……真的有怪物?”李元芳被吓得结巴了。

朋友不知道怎么说:“我当时感觉,他注意到我了,但是他并没有找我麻烦。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但是他绝对是用飘的,而不是走的。”

“有点意思。”李白心中也在推测这个到底是什么东西。“走路用飘的,肯定不是人或者魔种。会不会是傀儡之类的呢?”

“我不确定。但是我感觉那个怪物是有自己的思维的。”李元芳的朋友似乎不太想回忆这件事情,毕竟这种恐怖的事情,正常人经历过一次已经够吓人,还要他回忆,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了。

“多谢了!”李白不是那种蛮不讲理之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他现在要通过一些事情来查证。

和李元芳再次走在朱雀大街上,李白问:“你有没有特别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够飘?”

大概是李白的声音太柔和,让李元芳有些害怕:“我不好奇,我晚上不走大慈恩寺那里。”

“那你能帮我查找下,上一位打更的是谁吗?”

“一串糖葫芦。”

“成交!”

看着李元芳带着糖葫芦走了,李白转头,又回了到了李元芳朋友那里。

“刚刚我有问题,忘了问了。你遇上那个怪物的那天,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这个朋友摇了摇头:“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我一般都是按照规矩,半夜开始打更。要说真有,那就是那天我吃坏了肚子,打更中途溜号了一小会儿。”

“谢谢!”李白故意支走李元芳,就是为了问出这样的信息来。

虽然他还不确定这个怪物到底是什么,但是长安自古以来的宵禁习惯,加上怪异的传说,都暗示着,这可能与十二奇迹之一的方舟有莫大的关系。

验证一件事情最好的方法就是,亲眼去看看。

跟据李元芳的说法,从明天开始,长安城就不再实施宵禁。也就是说,今晚是这个月最后一天,可以去验证到底有什么在那里了。

至于现在,李白打了个哈欠,抓紧时间,先睡一觉。

不然半夜哪里有精力去一探究竟呢?

半夜,李白在大慈恩寺的墙上等了不少时间,却没见到过任何诡异的景象。

他开始怀疑,五天只是女帝和狄仁杰的障眼法,也许实际上并没有这么久。那么要想再验证这件事情就很麻烦了,他必须要等到下个月,再来看看这里到底和十二奇迹有什么关联。

在李白踌躇的时候,长安最高点的佛刹大门打开,一位幽灵飘出。

这个幽灵浑身散发出诡异的蓝光,安静地行走在长安街头,好像是这座夜晚城市的主人,巡视着自己的领地。

不,他就是这个城市的真正主人。

“传说中的长安城管,登场。”

——虚灵城判·钟馗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另一人 “这到底是什么?”

李白乍看到这个东西极为惊恐,不过很快地理智回笼。这绝对不会是幽灵。

他看到了花瓣飘落在这个怪物的身上,并没有穿过这个怪物。这个东西是有实体的,不可能是幽灵鬼怪之类的传说中的东西。

不是人类,不是幽灵,行动得异常完美。那么还剩下什么?

——机关术。

这是由机关术创造的机器人,这是唯一的解释。

李白知道,他触及到了长安城最深处的秘密,方舟之谜。只要着手研究这个机器人,那么他很快就能够见到方舟了。

太过兴奋的李白,一直没有发现,他被人跟踪着。

宫本武藏没有想到,方舟的秘密就这样被他发现了。

从扶桑来到大唐,他确实是为了挑战强者而来的。同时,他也是为了自然巫女娜可露露的请求来的。

作为最优秀的剑客,宫本武藏一直天下第一为目标。一路上他战胜了无数对手。可是扶桑太小了,这里没有更多的强大的对手。所以宫本武藏听从了路人的建议,去大唐,那里人才济济。到那里就可以找到更多值得挑战的对手了。

而他没有想到,青梅竹马的阿通也在一直找自己。

在京都,宫本武藏离开后不久,一场灾难就降临了。

一个名叫徐福的男人,用长生不老作为诱饵,欺骗贵族们,让他们服用不死药。然而这些人虽然获得了长生,实际上与行尸走肉无异。他们全部都变成了血族。

血族嗜血,为了得到粮食,得到活人的鲜血,他们互相杀戮,整个京都笼罩在腥风血雨之中。

自然巫女娜可露露感受到了这场危机,感受到了自然的灵魂发出的痛苦哀鸣。她确定,如果在这样下去,扶桑,连同自然之灵,都会死去。为了拯救扶桑,娜可露露决定前往京都,去净化灾难。

也是那个时候,娜可露露遇上了阿通。

宫本武藏一生的对手太多了,输在他‘二天一流’下的人也太多了。他只知道,一个叫徐福的男人倒在了他的剑下。但没有想到,血族竟然向阿通伸出了报复之手。

娜可露露遇上阿通的时候,阿通已经奄奄一息了。在自然巫女的祷告下,阿通说出了最后的嘱托。于是娜可露露决意找到宫本武藏,这个强大的剑客,或许真的有拯救扶桑的能力。

两人在江户川相遇,娜可露露也不确定如何能够拯救扶桑。唯一能够有所帮助的,即是传说中的方舟。

方舟是一切奇迹的起点,在那里,也许有着能够让扶桑树恢复生机的秘诀。只要扶桑树恢复了生机,那么整个扶桑的生灵必定能够被净化。

宫本武藏知道,娜可露露的请求,只是一种无可奈何的尝试。但是现在,他似乎看到了拯救扶桑的希望了。

不过到底怎么样才能进入方舟内部呢?宫本武藏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跟着李白,就一定有机会。

李白也在寻找方舟,只要自己紧盯着他,抢先他一步就可以了!

宫本武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因为李白没有继续跟随着这个怪物,而是站在房檐上静静思考。

“想不通啊!还是得回去问问孟浩然。”李白实在是不明白这个机器人是怎么进出大门的,这就意味着,这个月的机会已经错失了。

拿起腰间的酒,喝了一口,李白知道,这件事情要有耐心。盯着方舟的不止他一个,如果贸然行动,打草惊蛇不说,还会替他人做嫁衣。

第二日,孟浩然兴致冲冲地打算出门找李白下棋。不曾想,刚到门口,就有人敲门了。

“来了!”这个点能敲孟浩然门的人真的是罕见。

“浩然兄!”李白看到门打开,“我今天亲自来拜访你了。”

孟浩然知道,自己有麻烦了。不过这个麻烦是李白带过来的,就算有了,那也只能接着了。

“太白,这是你到长安以来,起得最早的一天。”和李白坐定之后,孟浩然调侃他。

喝着好友泡的茶,李白心情颇好:“我哪是起来的早,是昨天没睡。这不,一大早就来找你了。”

“大晚上不睡觉……”孟浩然拉长音调,语气里全是揶揄,“难不成去做贼了?不知道太白你是去做那梁上君子了,还是去做那偷香窃玉的花贼了?”

“我呀。”李白故意说得含糊,“我可是被别人给偷了心了。这才一晚上没睡。”

“你李白不偷别人的心就算是好的了,竟然有人能够偷走你的心?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天姿国色?”孟浩然是真的被勾起了兴趣,李白虽是风流不羁,可从未见过他真的喜欢过某个美人。

“这个人,不倾国不倾城,甚至他都不一定是一个人。怎么样,你对这个他有没有兴趣?”李白笑问。

孟浩然点了点头:“能让你李白找我的事情,无论是什么,我都不会拒绝的。”

李白同孟浩然讲起了昨天晚上在大慈恩寺的所见所闻,刻意隐去了跟十二奇迹有关的事情,只是问孟浩然是否有办法看看,这个机器人到底是怎么开门、关门的。

“你疯了!昨天可是宵禁,你居然私自外出。”孟浩然知道,这种事情可大可小,李白要是被狄仁杰抓住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绝对没好果子吃。

“不是宵禁,我怎么能看到这个东西呢?根据我的推测,他只有宵禁的时候,才会出现。而今天开始,就没有宵禁了。如果要调查他,就得等到下个月了。所以我才来找你了!”

孟浩然扶额:“你可真会给我添麻烦啊。”

李白看孟浩然接下来了,站起来就要告辞。

“看样子今天的棋局是没有了,我还期盼着能够与你对弈一局。”孟浩然知道李白为何而忙,他更预感到,他今后恐怕都没有时间能够与李白再手谈一局了。

“今天要去面见陛下。”

这是狄仁杰故意安排得很晚,李白入京半月,才让他面见陛下。

女帝也在大明宫内,等待着李白的解释。

大唐之内,没有任何事情能够瞒得过女帝的双眼。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女帝·武则天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灾难与力量 长安城有一个秘密,几乎是全天下都知道的秘密。

机关术大师墨子,依托方舟,建造了长安城。

太古时代,诸神留给人馈赠中,最古老的、万物之始的方舟,就在长安城的某处。

而这个秘密之所以成为秘密,就是因为,从来没有任何人,发现过方舟到底在哪里。

就算是曾经坐在大明宫的含元殿中的皇帝陛下,也很少知道方舟究竟藏在什么地方。

武则天是少数知道方舟所在的皇帝,甚至是天下少数知道方舟所在的人。

墨子精巧的设计,让方舟为长安城提供能源,而长安城为方舟提供防御。两者相辅相成,造就了现在天下第一大都市。

女帝在太液池面见了李白,与上次面见李白的地方一模一样。

在这里,李白的剑曾让风云为之变色。他在这里第一次接触到了关于十二奇迹背后的事迹。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无力,他无法为楼兰公主讨回属于她的公道。甚至他还要亲自去加深西域子民的痛苦。

“你去过西域了?”女帝知道李白被自己挫败后,一定会去西域考证,是否魔道如同她所说的那样,是否十二奇迹如同她所说的那样。

“陛下您天眼遍布大唐,我去过哪里难道还能瞒得住你吗?”

如果狄仁杰在这里,必定要指责李白对女帝无礼。

不过女帝本人并不介意李白的无礼,强者总归要有些特权。而像李白这样胸怀天下的强者,即使和女帝不是一路人,她也愿意尊敬他。

“花木兰回报,你去看了吞噬之力。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诸神跟我们开了一个大玩笑?”女帝坐在那里,嘴上说着诸神,面上却是嘲弄之色。这天下没有人能够比武则天尊贵,即使所谓的诸神,也是如此。更何况,这些所谓的神,根本不值得尊敬。

“我并没有看到吞噬之力。能够打开吞噬之力的钥匙,不是现在正在您的手上吗?”

李元芳把花木兰的密信和钥匙交个狄仁杰之后,狄仁杰立刻就回禀了女帝。

对于女帝而言,这是一个很好的消息,现在除了她没有任何人能够决定是否使用吞噬之力。

“据说,你想要找到方舟。怎么,难道你想要借用方舟的力量吗?”

李白握住自己的剑柄:“我与您有一点非常相似,我们都不相信,那些太古的力量。既然他们仇恨魔种,那么他们的力量无论怎么使用,都不会真正被用来解决灾难。我们都是只相信自己的人。”

“你不做我的官员,真是太可惜了。”女帝对这件事情一直感到遗憾。

“但是陛下,花木兰将军一定在给你的信中,提到了有人想要得到十二奇迹的力量。他们知道灾难降临了,他们被传说的太古时代遮蔽了双眼。他们坚信,十二奇迹的力量,可以帮助他们抵御即将到来的灾祸。您确定要掩藏十二奇迹的力量吗?”

“绝大多数人是短视的,给予他们十二奇迹的力量。他们会选择立刻用这些力量对抗灾难。这种行为不过就是饮鸩止渴,难道你希望这种事情发生吗?我们每一代人都在重复这样的宿命。利用十二奇迹的力量,然后对抗灾难。把更深层次的灾难引出来,下一代人又被迫使用十二奇迹的力量。周而复始,直到世界崩溃?”

作为太古魔道姜子牙最得意的徒弟,武则天似乎天生就是为了对抗太古诸神一般。

她拥有着太古诸神也无法企及的强大魔力,她不借助方舟带来的力量、反而是靠着王者大陆本身的魔力,她努力促进魔种与人类的融合、让彼此和平相处。

她甚至可能是第一个怀疑十二奇迹的人。

“纵使各种各样的现象证实了您的猜想,但是我仍需要直接的证据用以证明您的猜想。方舟作为十二奇迹之始,它必定包含着关于十二奇迹、魔道、机关术起源的记载。我希望能够进入方舟,看一看。”

“你现在告诉朕,是希望朕阻止你?”女帝不知道为何李白如此执着于找到证据,证明诸神的错误。

剑仙的眼神里流露出迷惑,他上一次迷惑,也是在这里,大明宫内的太液池。

女帝告诉他,诸神、十二奇迹,现在流行的魔道、机关术,都是违背王者大陆法则的存在。创世神们,通过自己的力量,对抗法则,创造了现在的文明。现在表面繁荣的王者大陆,实际上是岌岌可危的。

而女帝屠杀三十六国,就是为了掩埋诸神的力量,阻止西域各国对魔道的滥用,以此令法则息怒,灾难消减。

李白扪心自问,他完全可以不说方舟的事情,但是他还是说了。

“我不知道,也许您是对的。方舟就好像灾厄之门一样,我知道背后有着可能的灾难。但是如果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灾难,我寝食难安。也许从心底里,我是真的希望有人能阻止我,不要让我再去追寻关于十二奇迹的真相。”

想要知道这是什么,只有看一看,否则永远无法知道。李白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他特别希望能够看看所谓的十二奇迹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

他想要知道,人类是否真的从诞生开始,就是一个错误。创造人类的诸神们,到底是怎么看到这个‘错误’的。

这是他和女帝最大的差别,女帝即使知道这些,但是她既然已经活在这个世界上,她就会开创一条路,让人类共同活下去,不问前缘。而李白不能,李白更加想知道前缘,到底是什么,让诸神知道创造人类是违背世界意志的情况下,仍旧选择了创造人类、魔道文明。

“我会让狄仁杰好好地盯着你的。”女帝知道李白心意已决,而她也心意已决。

“那……那些窥觑方舟的人?”李白面见女帝更多的是为了这件事情。

女帝挥了挥衣袖:“愚蠢的蝼蚁。朕不会让任何人破坏朕选择的道路。”

“犯我大唐者,虽远必诛!”

——女帝·武则天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接近秘密与马可波罗 李元芳看到李白从丹凤门出来的时候神情有些恹恹的,甚是奇怪。

“李白哥哥!”李元芳看李白心思重重地从自己面前走过,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样子,只好出声喊住了他。

李白明显心情低落了很多:“小耗子啊?叫我有事?”

“当然有事情了!我在这里可是特意等你的。今天我听狄大人说,你要去面见陛下。狄大人说,陛下是在太液池见你,所以你出来的时候,一定会走离太液池比较近的玄武门。不过我不这么认为,你面见陛下不需要多长时间。等你出来时候一定还早,你一定走丹凤门去西市,然后给我买糖葫芦。”李元芳喋喋不休的话语,驱散了李白心中的抑郁。

“说到底,你就想骗我给你买一串糖葫芦?”李白很快又恢复了他平时的样子。

李元芳嘟起嘴,“才不是呢!你不是之前让我帮你打听打更的人吗?我替你探查清楚了,我找你是让你还我糖葫芦的。”

“打更的人……之前在大慈恩寺的那个?你找到了?”李白把女帝的想法甩出去,他肯定还要继续查方舟的下落。不过不能再用李元芳了,女帝都已经这么说了,李元芳实际上已经在自己的对立面上。自己再利用李元芳,狄仁杰恐怕要暴走了。

翻开自己的密探本,李元芳开始说起来了。

“这个人这辈子都是在大慈恩寺打更。不过前些日子,实在是身体不适,请了假。没想到的是,十多天前,他竟然病故了。这也是为什么我朋友刚开始毁约的时候,那边的人催的不急。等我回来了,反而逼着我朋友还钱。他们根本不是要钱,就是想要有人接替打更的职务。”

“去世了?这件事情有点棘手了。”李白本来还指望着能够从上一个更夫身上问出什么来,现在看来是白费了。

李元芳挥了挥手上的本子,“李白哥哥你别急。我还没说完呢。我后来查了一下,原来大慈恩寺的更夫,不是大慈恩寺自己出资聘请。而是由我们治安官府聘请的。所以李白哥哥你如果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直接问狄大人。”

“那我还不如自己去琢磨呢!”李白这这句话说的很小声。

李元芳没听清:“李白哥哥,你刚刚说了什么?你该不会被女帝教育了,所以不敢找狄大人了吧。”

“差不多吧。”

李元芳听到这句话,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李白何许人也?别人不知道,长期看到狄大人在他面前吃瘪的李元芳还不知道吗?这个人天不怕地不怕,尤其爱招惹狄仁杰。而且女帝偏爱李白的才华,更多的是嘱咐自家大人不要招惹李白。基本上没有任何可能嘱咐李白不要招惹狄大人。

不过,这件事情如果汇报给自家的大人知道,那么今后好几天,治安官府都会阳光明媚。

李元芳立刻把这件事情记下来,这可是很重要的八卦。

李白说完之后,又陷入了沉思。李元芳记完八卦,就缠着李白要糖葫芦。

“好吧,带你吃。小心一口蛀牙,长大了跟没牙老太太一样,吃不动东西。”

“才不会!”李元芳说这话的时候有点心虚。虽然狄大人也有要求他,每天都要刷牙,少吃糖果。但是他还是喜欢吃糖葫芦。

半路上,李白好像才开窍一般问:“大慈恩寺找到新更夫了吗?”

“听说找到了。李白哥哥,如果你想要知道这个的话,咱在商言商,要说清楚了。这可是新活计,要再付一串糖葫芦。”李元芳赶紧加价。

李白想了想,对李元芳神秘地笑了一下,让李元芳觉得汗毛发炸。“如果我跟狄仁杰汇报,你经常工作时间办私事。私底下偷偷收别人的东西,帮别人办事。你想想看,狄仁杰会怎么对付你?”

“不是吧?又威胁我?”李元芳眉头皱起来。“李白哥哥,你怎么能忍心让我白干活?打探消息、走街跑巷的,多累啊,你都不同情我?”

李白不为所动:“你第一天认识我?你第一次帮我白干活?”

“你这么大人了,为什么老爱欺负小孩?”李元芳不服气。

李白喝了一口酒,用李元芳的话反驳他自己:“在商言商,跟你是大人还是小孩没有关系,不是吗?”

看李元芳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李白大发慈悲:“我虽然不能请你吃糖葫芦,但是我可以请你去城西的酒家吃一顿。怎么样?”

“是你想要喝酒了吧?”李元芳一语揭穿。

“去不去?不去拉倒,这串糖葫芦我也不买了。”李白知道如何快速击败李元芳。

“去,怎么不去?有便宜不占,我又不是大傻子。”

听到李元芳说这句话,李白觉得很好笑:“真是跟谁学谁,跟着狄仁杰,不止学会了他那招乱给别人扣帽子,还学会了他的抠门。”

“我才没有!再说了,狄大人也不抠门。”李元芳这话说的有些心虚,不过他习惯性的在人前维护狄仁杰。

两人又到了长安西市的老地方,李白爱这酒馆的酒,李元芳则是眼馋这家的菜。

今天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不好,李元芳又遇上了马可波罗。

“大哥哥!”看到马可波罗,李元芳连忙跟他打招呼。虽然这个人挺可疑的,但是对自己特别好,所以先做朋友再说。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我亲爱的朋友。”马可波罗在这里遇到李元芳真的是纯属偶然。

他是和故乡的朋友约在这里见面的,没想到这也能够撞上李元芳。马可波罗早知道长安城的治安官对自己很有兴趣,派过不少人监视自己。不过马可波罗如此机警怎么会被这些人给监视到呢?只有这个李元芳稍微有点点棘手,他见监视失败,会直接找你。纵使这样,至今为止,长安的治安官还是没能够从马可波罗身上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至于李元芳身旁这位,马可波罗也认识,青莲剑仙,李白。当日和李元芳分开后,马可波罗就把这些人的身份都摸了一遍。

马可波罗的朋友几乎是和李元芳同时到达酒馆,但是他没有贸然地去跟马可波罗接头。

似乎是看到了自己的朋友,马可波罗直接开口:“不介意我们先分别吧。我的朋友已经到了。”

李元芳呆呆傻傻的,没有听出马可波罗的弦外之意,立刻点头:“没事,我和李白哥哥一起的。”

“他们是?”

“长安治安官的手下。”

“你知道你在冒什么样的险吗?”

“高风险,高回报。”

——远游之枪·马可波罗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海都与根源知识 “如果你是来打探我的进展的话,那就不必了。”马可波罗不想再和身边的人纠结接近长安治安官是否正确。

“好吧。”同样金发的少年只好耸肩,暂停了这个话题。

与长安治安官狄仁杰推测所料不差,马可波罗确实是冲着长安而来的。他身边的青年,几乎和他有着同样的想法。

这一切起源于海都的一张告示。

总督府的布告栏上,张贴的招募告示。总督想要聘请勇敢无畏的冒险者,前往东方大陆。由于勇士之地的阻隔,海都与其他大陆并不能够交流。而总督仰慕东方神秘文明,所以他想要组建一支海上商队,去往东方,见识下另外一个伟大的传奇文明。

然而这只是冠冕堂皇的理由罢了。

马可波罗身旁的金发少年非常清楚,总督府他们需要的不是灿烂的东方文明,他们要的是东方文明的知识根源。这支商队船上的所有人,都是为了这个目的而来的。

可笑的是,所有人都以为其他人不知道自己的目的。

这些人中,只有马可波罗是稍微有些不一样的。他更加希望能看到那些知识,而非占有这些知识。

“船长生病了,所以我们还要在这里呆三个月。”金发少年向马可波罗传达了船上人的意思。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之所以迟迟不回海都,并不是因为船长生病,而是船上所有人的目的都没有达到。

如果不把解决诅咒的办法带回去,他们回到海都,不过是死路一条。

窃取东方文明的根源知识,就能破除诅咒。

海都之所以能够诞生灿烂的文明,其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执政者拥有着奇迹之力。然而奇迹之力与诅咒是伴生的。诅咒的力量,导致海都被污染,唯有知道奇迹之力的根源,才能破解诅咒。

“知道了。”马可波罗才不在乎回去的日期,他人已经在大唐,如果有必要,他完全可以选择不回去。

金发少年只管自己通知到位,其他的他就管不了了。

“那么魔道、机关术的根源在哪里呢?”马可波罗经常拜访大慈恩寺。不过不是因为他信仰什么,而是因为,大慈恩寺有着举国的藏书。

作为外国人,明显他还是没有什么资格接近藏书最核心的部分。不过即使在外围,他也是知道了一个了不起的秘密。

关于长安城的秘密。

长安城是由墨子打造的,而他是基于方舟建立了长安城。

方舟这个词在西方的传说中居然出现过,马可波罗很确定,如果能够一窥方舟的秘密,他就能够接近知识的根源。

不过他现在仍旧毫无头绪,长安城太大也太古老,想要彻底摸清它,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需要一个突破口,而长安城从上个月起突然戒严,就俨然为马可波罗提供了机会。

一定是因为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所以长安城才会突然戒严。而这个件事情,自己还没有能力知道。但是治安官他们的突然监视、李元芳的接近,让他稍微有些眉目。

长安城现在的平静,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

金发青年玩弄着手上的酒杯,压低自己的帽子,遮挡住自己盯着李元芳的目光。

李白似乎感受到了马可波罗的目光,朝他看了一眼,但是那个青年似乎老老实实的,没有任何异动。

“小耗子,你上次为什么监视那个人?”李白心中有些好奇。

李元芳第一时间就是想要否认:“我没有,我只是半路遇上他了!”

“说实话,有奖励。”

看着眼前桌子上的菜,李元芳咽了咽口水,为什么他最近吃顿饭都不安稳了。

“这是密令,我告诉了你,狄大人不会放过我的。”

“你不告诉我,我现在就不放过你。”

“李白哥哥。”李元芳可怜兮兮地看着李白,“这我真不能说。”

李白评估着这件事情,他确定监视马可波罗这件事很严重、很秘密。

“算了,不说就不说。你吃完记得帮我找到那个新的更夫。”

李元芳这顿发吃的是食不知味,特别害怕李白突然问他事情。要知道监视马可波罗这件事情几乎等同于女帝的命令,狄大人非常重视的。而自己是绝对不能说的。

寻找大慈恩寺的新更夫非常容易,李元芳偷偷地潜入治安官府,就能知道大慈恩寺聘请了谁。

“谢了!我自己去就行了。你还是好好地执行狄仁杰给你的任务吧。”李白没有让李元芳继续跟着他。

“好吧!李白哥哥,你今后有事记得来找我。”李元芳异常自豪地跟李白说。

只有李白心里清楚,自己很快就要成为李元芳的监视对象了。摆了摆手,李白没有回答李元芳这句话。

得到打更的路径图和时间几乎是易如反掌。

可能是狄仁杰他们的疏忽,没有想到有人能够从大慈恩寺入手。要知道,大慈恩寺现在并不是长安城的城中心。如果根据长安建造于方舟的传说,那么中心位置的地方是最容易被联想到的。

李白开始的时候,也是朝这个方向着手。可惜的是,长安城的城中心,确实没有任何东西像是能够藏得住方舟的。

大慈恩寺是长安城的制高点,也在长安城的中轴线上,能够藏得住东西。这么多特征,就是因为大慈恩寺太边缘了,竟然能让人忽视掉它。

“路线也有了,推测的时间也有了,现在只剩下开门的方法了。”李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孟浩然身上。

跟着李白后面的宫本武藏,几乎是如法炮制地问了新更夫这些问题。

“现在只剩下那个秘密的机器人了。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大唐的剑仙。”

不过现在宫本武藏,还要面对另外一个烦恼。

因为是跟着李白来到这个巷子的,所以他完全不认识路。然而李白现在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在巷子里转悠的宫本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

“无敌的我,又迷路了。”

——剑圣·宫本武藏。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占卜与破坏 现在剑仙李白又恢复了他游戏人间的日子,不必为寻找方舟而整天转悠。

孟浩然看着李白这幅样子,实在是受不了:“太白,你看到我在干活,自己一个人在这喝酒。难道良心不会痛吗?”

作为长安城首屈一指的机关大师,孟浩然的人生理想很简单,只有一个字——宅。

宅在家里面做做机关,吟吟诗,不会见任何来客。一切需求都可以让人帮他办理。

而现在,他却要出门,跑到大慈恩寺,在这里查找资料,帮李白寻找机器人的信息。

关键是,自己的这么忙,李白却坐在那里,躺着喝酒。

面对孟浩然,李白没有良心,“我没有良心。早被你坑没了。”

“真的很难找啊,太白。”看着眼前一堆机关图,孟浩然一个头有两个大。

孟浩然十四岁之前都是在大慈恩寺修行的,主要是他父亲安排的。

他的父亲是有名的司命官,推算出儿子会是个优秀的机关大师。所以特意为孟浩然谋求了一个在大慈恩寺学习的机会。

这些图孟浩然在小时候早就看过了,因此他才确定,一定能够找到那个幽灵的构造图。但是这些机关图实在是太多了,孟浩然记得,自己可是花了五年才把所有的图学完。现在要在二十天内找到,无异于大海捞针。

其实更加简单的方法是,孟浩然去亲自看一下那个傀儡的样子,但是李白死活不同意。

“其实有个简单的方法……”李白开始怂恿好友。

“你想看我被逐出家门?还是你想今后见我都爬狗洞吗?”孟浩然想都不想就抛出了这两句话来。

李白说的简单方法就是让孟浩然去占卜。作为司命官的儿子,孟浩然就算从来没有学习过占卜之术,但是耳濡目染还是有所了解的。

不过他父亲可是下了死命令,严禁孟浩然碰这些东西。否则一顿乱打,赶出家门。

作为一个优秀的宅,孟浩然对自己现在的生活非常满意,他可不想为了李白去冒这个险。要知道,他父亲是绝对的言出必行的。

“快要清明了。”李白暗示。

“我看出来了,你是真的想害我。”孟浩然知道李白的意思。

清明祭祖。

作为一个优秀的宅,孟浩然绝对不会踏出长安城一步的。所以他从来没有在清明节跟随父亲出去祭祖的习惯。毕竟他们家的祖祠在长安城外。

而他父亲在这件事情上也异常宠爱他,并不强求他跟自己出门。按照他父亲占卜的说法就是,孟浩然因长安而生,寸步不离长安,也是应该的。

因为是祭祖,他父亲是不会把占卜的器具带在身边,而是选择放在家里。

如果孟浩然真的想要占卜,那么这就是最好的时机。

“你难道不好奇吗?”李白知道,孟浩然对这个机器人非常感兴趣,否则不会每天出门,到大慈恩寺翻找。

孟浩然很纠结:“我是很好奇啊。但是小命更要紧。小时候我觉得这种机器人是不可能存在的,所以没有认真记住。现在知道它是真实存在的。我都抓心挠肺的难受。特别想知道这个的构造。”

“但是,你让我去占卜……”孟浩然想起了父亲的警告,还是摇了摇头。

“从什么事情我帮你担着,大不了你被扫地出门了,我接济你!”李白咬咬牙,为孟浩然提供最后的退路。

“你有钱?”孟浩然的眼神里全是怀疑。要知道,他跟李白出门,从来没见过李白自己掏钱。一般人知道面前的人是诗仙李白,都不会收钱,抢着要请李白。

“我应该很有钱吧。”李白也有些迷茫,他知道自己应该是挺有钱的,但是他从来没算过自己多有钱,反正他都是没钱花了就直接去取。

“那你干嘛要逼着我帮你占卜?有钱我们可以找人去占卜啊!”孟浩然都跳起来了。

“我认识的,会占卜的只有你。”李白回想了一下,确认只有孟浩然会占卜。

孟浩然因为父亲的关系,认识不少精通占卜之术的人。“有钱还怕请不动好的占卜先生吗?走,我带你去找人帮你算!”

“你父亲的朋友,都份属女帝,我觉得他们不会帮我的。”女帝对自己已经起了戒心,在朝为官的那些个,绝对不会帮李白了。而孟浩然认识的人虽然多,实际上全是女帝的官员。

“你怎么得罪女帝了?”孟浩然很是好奇,要知道,上次李白到长安,都没有得罪女帝,没想到这次居然能让女帝这么对付他。

“就那么得罪了呗……”关于魔道、王者大陆未来的事情,李白更加倾向于保密。

“不是吧!兄弟,上次你那么得罪女帝,都没有被狄仁杰立为长安城的第一禁入对象。难道你做了比上次还过分的事情?”孟浩然觉得这可能是一个巨大的八卦。

李白食指敲了敲桌子:“收起你那个八卦的眼神。这次和上次的事态不一样。上次我听楼兰公主说,女帝下令屠杀西域三十六国。冲冠一怒,二入长安,想要为她和她的族人讨回公道。这叫做少年意气。这次女帝和我的立场不一样,我一旦采取行动,就有可能阻碍女帝的计划,所以她一定会倾尽全力阻止我的。”

边和李白说话,边翻动面前一摞设计图的孟浩然突然不动了:“你现在要我做的事情,是要与女帝为敌?”

‘糟了。’李白知道这件事情搞不好要黄了。

全长安,甚至于全大唐,他还没见过有谁不崇拜女帝的。长安城的百姓尤其崇拜女帝,再加上孟浩然的父亲是女帝的司命官,更是对女帝忠心耿耿。

现在李白这件事情,算得上是跟女帝作对,就算是好友,孟浩然也有很大可能不帮他。为了防止好友尴尬,李白本打算忽悠过去,没想到就这么说漏嘴了。

“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吗?让你不惜冒着可能与女帝为敌的危险?”孟浩然与王者大陆上的绝大多数人一样,他们无法感知到即将到来的黑暗。

李白晃了晃酒壶,里面没有酒剩下了。“你觉得有人能与女帝为敌?过去、现在、将来,都不会存在这样的一个人的。我只是想要选择一条与女帝不一样的道路,仅此而已。唯一能跟女帝起冲突的,大概是,我可能要破坏长安城。”

“破坏是为了更伟大的创造。”

——太古魔道·姜子牙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守护与波澜 “我相信你。我想,我已经等到那个时刻了。”孟浩然站起来,拂了拂衣袖。

“什么意思?”看着突然一脸严肃的好友,李白不明白他在打什么主意。

“我是为守护长安城而生的。”孟浩然声音平静,就好像他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长安城的至高王权,不需要任何人守护。因为坐在那个位置上的,是大唐最强的法师,武则天。但是长安城,它本身是需要守护的。长安城是世界上最精巧的机关,它因守护而生,也会因守护而遭到破坏。”

“我学习机关术,不只是因为兴趣或者天赋,更重要的,是因为我是父亲预言中,参与破坏长安城的人。长安城会遭受到一次重大的打击,也正是因为这次打击,长安城才能真正地成为长安城,而不是方舟的外壳。”

“我喜欢的,不是方舟和它的外壳,这种组合。我要守护的也不是这种组合。我要守护的是,大唐的长安城。你想要知道的机器人,实际上就是方舟的巡逻傀儡吧?”

李白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个宅在家里、机关术以外的事情不闻不问的好友,居然能够知道这么多东西。

“你知道这些?你是从何得知的?”

孟浩然古怪地看了李白一眼:“我说,我是天生就知道这些的,你相信吗?父亲的预言就好像是一把锁,你说的那句‘破坏长安城’就好像钥匙,两者加在一起。我的脑子里面,突然就冒出了这些东西。”

“这难道是……梦之力?”李白对于梦之力的了解,非常有限,只是知道,这是一种能够看到过去的力量。

“应该不是。”孟浩然纵使不知道什么是梦之力,但是他知道现在自己的状态,非常的糟糕。“我现在处于一种很奇特的状态,你知道装载魔道之力的机关吗?我现在感觉自己就像那个东西,有自我,却无法为自我服务。我如同傀儡。可怕的是,我有自己的意识。”

“傀儡?装载?自我意识?”李白总觉得在哪里有过这样的感受,但是就是差了那么一点点,怎么也想不起来。

“现在有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我要告诉你。方舟的守护者,他叫钟馗。而且获取进入方舟的方法非常简单,获得钟馗的认可。”孟浩然看着李白,希望他不要真的觉得获得钟馗认可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我作为一个可能要破坏长安城的人,你觉得会获得这个傀儡的认可吗?”李白觉得孟浩然这小子,突然变得有些傻了。

“额……看样子我们的问题又回到了原点,还是要找到钟馗的构造图。”孟浩然说完这句话,就重重地倒在桌子上,似乎因精疲力竭而睡着了。

李白有些担心地试探了下朋友,确认他只是睡着了,才放下心来。

奇怪的事情,一桩接着一桩。甚至发生在他的朋友身上,方舟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呢?

一旦想事情,李白的酒瘾就犯起来。他和孟浩然在的借阅室,没有任何危险,再次确认这点之后,李白选择了去西市酒家打壶酒。

大路上,小老虎似乎在跟他身后的兔子说些什么,以至于没有注意,撞上了迎面走来心事重重的男人。

“抱歉抱歉。”裴擒虎知道自己疏忽大意,撞到了人了。

他身后的兔子停下脚步:“这是……李白?”

一篇诗,一斗酒,一曲长歌,一剑天涯,如此潇洒之人,除了李白还能有谁?

“他看上去好像有些不开心。”公孙离看着李白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

“他就是李白?”裴擒虎还没来得及仔细看看这个传说中的大唐剑仙,以及自己前任长官苏烈的挚交好友。

虎有些懊恼地回到了首领的院子里面,他怎么就能够没看清楚人呢?

弈星看着自己一个人神神叨叨的裴擒虎,还是送上了同伴的关怀。“怎么了?”

回答他的是虎元气满满的声音,似乎刚刚的懊恼、低沉都是错觉:“你猜猜看,我和阿离刚刚在街上碰到了谁?”

明世隐落下自己手中的白子,落子的声音与他开口说话的声音完美重叠:“李白。”

“唉?”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首领。可惜我没有看清楚他,他就走远了。”

“那等会,你可要看仔细了。”明世隐的声音里面带了三分笑意,却让人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他会来我们这里?”公孙离和裴擒虎同时问,两人说完话,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讶。他们好像从来没有这么默契过。

“迷茫的人,总会求助于我,谁也不会例外。”明世隐对自己占卜的结果非常有信心。

果不其然,下午,李白和他的朋友,就敲开了明世隐小院的门。

去找明世隐,是孟浩然提议的。如果在他自己不去占卜,那么剩下来,有可能帮助李白的只有这个新晋的牡丹方士了。

“你们俩都拒绝过女帝,也许你们有什么共同语言呢。说不定,他就愿意帮你了。”孟浩然是这么怂恿李白的。

李白还是认为不妥当:“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现在还去问他,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反正我坚决不去偷偷占卜!”孟浩然立场坚定,任何事情他都敢做,唯有这件事情,他不敢,要知道他的老父亲可是说到做到的狠角色。

“我们可以换一个思路。”李白想了想,“替你找图纸这件事情没有机密科研,而且比直接占卜钟馗的机关要容易多了。你去请你父亲帮你占卜图纸所在,不就好了。”

“可是他要是问东问西的,我不小心说出去了,怎么办呢?”孟浩然之所以不敢请父亲给自己占卜图纸所在,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一旦父亲问他到底为什么要占卜出图纸,他可是绝对不会欺瞒自己的父亲。

“我在一旁看着你。”李白觉得这个计划完美无缺。

“所以我们去找明世隐也能做到这点啊!”孟浩然反手将了李白一军。

于是就发生了今天下午的一幕了。

看到两个人年轻人进入自己的院子中,明世隐扬起了习惯的微笑。

自己这只是……

“小小的推波助澜罢了。”

——占星师·明世隐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月圆与交锋 “你听懂了吗?”李白从明世隐院子里面出来的时候,还是有些难以相信。

孟浩然也跟他一样:“你说会是我们理解的意思吗?”

明世隐作为一个优秀占卜师,从来不过问客人的过往,很干脆利落地告诉李白,只要有剑,就可以了。

并且令人惊讶的是,这为闻名长安的占卜师,甚至没有向两人收费。

钟馗的事情算是暂时了结了,现在就等待下一个月圆,然后采取行动了。

李白心情颇为畅快,毕竟今朝有酒今朝醉。长安城可能会因此被破坏,这样的小事,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一旦没有了心事,日子过得飞快,转眼间就到了四月十三日那天。

可怜的长安治安官,还不知道,李白早早地就窥觑了大慈恩寺,仍旧选择让密探白天盯着这个人,晚上休息。

是日,月亮已经接近正圆,长安城又开始实行了宵禁。

平日里面,街道上,即使在半夜,也是有不少小贩摆摊,赚着夜市的买卖。

而现在,偌大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李白选择了飞上墙头,只有抢占了制高点,才会有机会对钟馗出手,并且一击致命。

跟随在李白后面的宫本武藏,选择了藏在墙角的阴影中,这是最适合隐藏自己的地方。凭借着扶桑忍术,别说李白,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发现他。

然而,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在众人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整个长安城的制高点上,还站着几个人。

他们的身份,不再是术士、棋士、舞女、歌女、拳师,而是一个有着自己名号的势力,尧天。

更夫打更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李白的神经开始紧绷起来。如果他推算得没有错的话,过不了多久,钟馗就要出现了。

更夫从李白面前走过,他转身向另外一个方向走去,这是治安官府给他指定的道路,他从不逾越。

时间快到了。

焦急的不只是李白,还有暗中观察的众人。

突然,佛刹的大门亮起一阵光芒,然后门打开了。

走出来,或者说,飘出来一个怪物。

看到这个景象的人,不像李白,首先被钟馗吸引了目光。他们看到了门后面的东西,仅仅是一瞬间,就已经足够了。他们确定,这是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扇门通往的是世界的奥义:机关、魔道、永生、时光,以及最重要的根源的智慧。

气氛一瞬间凝固起来了,所有人都在等,等有一个人,第一个出手。

李白没有预料到会有人跟着自己,看着这个传说中的巡城者飘下楼梯,他知道机会来临了。

这个机会只有一次,这是孟浩然的警告。

出于对好友的担心,孟浩然还是偷偷地使用了自己的占卜之术。他们才能准确地知道钟馗和他的机动力量。钟馗的湮灭之锁一旦启动,任何人都将无还手之力。

喝完酒壶里面最后一口酒,李白立刻出手了。

钟馗看到李白的一瞬间,似乎有些呆愣,他可能不敢相信,有人胆敢挑衅他。

挥舞起手中的钩锁,钟馗要送这个不知好歹的人类,去永恒的黑暗中,反省自己的罪行。

然而剑仙的剑,比任何人都要快,钟馗手中的钩锁还未曾挥下,他的心脏就被刺了一剑。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李白的剑,快准狠,是真正的杀人之剑。

正当他得意于自己出手的速度时,异变陡然发生,钟馗的身体好似爆炸一般

这是孟浩然提到过的,钟馗的自己保护机制。

飞速地往后退去,钟馗的爆炸没有对李白造成任何的影响。而爆炸的余晖消失后,李白看到了,他最想要的东西,掉在了地上。

那是打开佛刹门的钥匙,有了这个钥匙,一切终极的秘密都要被展示出来。

这颗正方形的东西,它传载着所有文明起源。

轻松地捡起钥匙,李白没有想到竟然如此简单就得到了这个钥匙。

不过他身后拿到向他疾驰而来的剑气告诉他,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一直跟随李白的宫本武藏,终于出手了。钥匙在这里,门他也知道在哪里,那么李白就是他最大的阻碍。

李白知道要出事了,刚刚对钟馗的一击,他用的是十成十的力量,现在明显的,他力量不足了。

宫本武藏似乎是知道这件事情一般,他并没有立刻祭出自己的两把武士刀,使用自己最擅长的二天一流。对于一个有尊严的剑客而言,现在对李白使用二天一流,是对自己的侮辱。

他要的不是战胜李白,而是得到李白手上的钥匙。

剑仙怎么会把到手的钥匙拱手让人,双方立刻争斗起来。李白逼得宫本武藏用了自己的第二把刀。

看到两把刀出手,李白立刻选择了放弃对战,他现在首要目的是保住手上的钥匙。

可是宫本武藏的目标也是钥匙,你追我赶之间,夹杂着战斗。

看着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人,一个‘乞丐’慢慢地跟随了上去。

是的,看着这场闹剧的,还有另外的人。可能除了已经被李白击杀的钟馗,没有任何人知道,在朱雀大街上,刚刚有个乞丐,无家可归,睡在了大街上。

李白的轻功比起宫本武藏来,就要好太多了。也是这个灵活飘逸的身法,让他躲开了二天一流最致命的一招。宫本武藏这招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被李白躲开后,立刻就失去了着力点。

高手对决,胜负只在尺寸之间,李白占了一手先机,毫不犹豫地把宫本武藏踹下去。

所有的麻烦,似乎都已经解决了。然而实际上,最大的麻烦正在上线。

知道在大慈恩寺附近打斗最大问题在哪里吗?

大慈恩寺在长安东市,而治安官府也在长安东市。

李白和宫本交手的动静太大了!

听到动静的狄仁杰和李元芳是立刻开门,想要看看到底是何方恶徒,竟敢如此嚣张。

所以李白在把宫本踹走,还没有来得及站稳时,狄仁杰和李元芳就追上来了。

“现在是逮捕时间。”

——锦衣卫·狄仁杰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开启与创世神 李元芳和狄仁杰的联手明显要比宫本武藏一个人的攻击强得多。

王朝密令的发出,让李白不得不扔掉了手中的钥匙。

这就是李白和狄仁杰最大的差距,李白是真正从腥风血雨中走过的剑客,托身白刃里,杀人红尘中。什么时候该舍弃什么,他最清楚不过了。

别人或许不知道这个是什么,但是女帝的心腹狄仁杰大人,在看到李白的第一眼,就知道李白手上拿着方舟之门的钥匙。他终究还是违背了女帝,选择去打开灾厄之门。

所以狄仁杰的目标很明确是抢夺钥匙,而李白扔掉了钥匙,立刻导致了他的分心。所以,伟大、忠诚的长安治安官,就这样被李白一脚踹下了房顶。

而好巧不巧的是,狄大人掉落的地方,正是那个乞丐重新躺着的地方。看着上方掉下一个人来,这个乞丐没有任何过激的反应,而是拿起了他面前的那顶圆顶帽。

现在就只剩下李元芳一个人来面对剑仙了。

飞镖快速地发射,对于李白的威胁力几乎等同于零。但是李元芳本来就没有指望靠着飞镖直接打中李白,看到自己的飞镖往回旋转的时候,李元芳立刻配合飞扑向前,想要纠缠李白,让他来不及闪避。

然而李白又怎么会中这种小小的伎俩?

几乎是同时,他手中的酒壶就砸向了李元芳,阻挡了他向前飞扑的趋势。唯一能够让李元芳庆幸的是,这个酒壶里面没什么酒了,不至于遮挡他的视线。

看着李白朝他露出的讽刺笑容,李元芳想的是,等会有你好受的。

然而李白似乎背后张了一双眼睛一般,扔出去的是两枚飞镖,一枚回来,已经被李白躲避。现在另外一枚回来了,他又闪了一下,躲开了这枚飞镖的攻势。

至此,李元芳彻底输了。

李白跳下房顶,刚刚为了躲李元芳的飞镖,他让钥匙掉到了地方。

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人能阻止他去看看方舟了。

——可惜

嘣的一声,李白手上的钥匙爆炸了。

那个一直跟随着李白,等着最合适机会的男人挂着最后的胜利微笑。

刚刚钥匙掉下地的时候,他就立刻使用了一个掉包计,用自己的爆炸魔方换掉了这个钥匙。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个钥匙,没有人能够分辨出钥匙的真假。所以聪明如李白,也上了这个恶当。

马可波罗带上自己的圆顶帽,他的心情既激动又恐惧,现在他终于要打开那扇门,看到根源的知识,经历他父亲所经历的一切了。

举起钥匙,放在佛刹门前,神秘的魔法图案亮起来了。

来自太古的力量在波动,沉重而深邃。门打开的那一瞬间,马可波罗又窥见了一些关于知识根源的东西,现在他要走进去,接受这所有的一切。

此时李白和李元芳已经达成一致,两个人的目的只有一个,阻止马可波罗。

不能让他看到里面的秘密,李白是不希望有人擅用十二奇迹的力量。李元芳是忠实地执行狄仁杰和女帝的命令。

这个异乡人注定要见而不得。

因为长安城似乎在分裂,三个人都站的有些不稳。一道裂缝从朱雀大街蔓延,似乎要一直延伸到城外。

而此时,门背后,似乎传来了太古的遗音,引诱着所有人进入。

也就是这个声音的诱惑,让在场所有人都产生了片刻的犹豫。

马可波罗率先清醒过来,正欲纵身一跃,率先进入门中。只要他进去了,那么大门就会自动关闭。

李白是绝对不会让马可波罗称心如意的,立刻就出剑阻止了他。

这也是第一次,马可波罗在大唐的领地上,拔出来双枪。

他使用双枪的时候,李白立刻就能感受到那种,被诅咒的力量。

“怪不得那么想要接近长安城的秘密……”这句话飘入马可波罗的耳中,但绝对不会阻止他的动作。

双枪充填的弹药,如同长了眼睛一样,直接追击李白。举起长剑,李白妄图抵挡这些弹药。魔力与机关术融合的产物,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强大的可怕。

就算再怎么小心,李白的胳膊依旧被擦伤。他知道这件事情没有完,马可波罗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

果然,看到李白因为擦伤而动作凝滞的时候,马可波罗毫不犹豫地飘到剑客面前,直接给他贴脸两枪。

“叮~”是金属碰撞的声音。

在万分危急的时刻,李元芳的飞镖总算派上了用场,他卡到了马可波罗的视觉死角,发射出两枚飞镖,帮李白堪堪挡过子弹。

佛刹的大门,正在关闭,因为此时李元芳已经站在了方舟里面。

几乎是争分夺秒的,李白和马可波罗手上动作没有停,还是互相接招。但是身体都拼命地往方舟赶去。

等到治安官赶到的时候,只有进入方舟大门的一声响动,还有剑仙和异乡人的残影。

“这下麻烦了。”狄仁杰只能先面见女帝,然后再考虑处理这些事情。

异乡人和李白都进入方舟,他们是否会得到方舟的秘密?这个未知。但愿李元芳能够阻止他们。

长安城从朱雀大街开始裂开,这绝对是大问题。

大明宫内的女帝似乎也感知到这点,此时她最想面见的人,不是狄仁杰,是明世隐。

狄仁杰现在能够提供的帮助有限,只有明世隐才能够让女帝安心,因为这位大唐之主,已经感受到了长安城似乎要遭受破坏。

进入方舟的三个人,似乎进入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没有烛火,却到处充满了光明,这是最精妙的机关术。而这种机关术,与他们平时接触的完全不一样。

构成方舟的基础原件,大概就是李白从钟馗身上得到的,与钥匙一样的东西。

“跟花木兰那把钥匙一样吗?”李白没有见过花木兰手上钥匙到底是什么样子,就被花木兰封印起来,让李元芳带给女帝了。

“是一样的。”对于方舟这种庞然大物,李元芳要比其他两个人熟悉多了。

触摸到某个按钮的时候,这个方舟突然变暗,所有的灯光凝聚在一个点,一个女人伴随着灯光汇聚出现了。

“汝之造物主在此。”

——至高创世·女娲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女娲与星际城市 “这是?”现场的三个人明显都非常震惊。

“传说中的创世神,女娲。”还是李白最先反应过来,毕竟他对于方舟里面的东西有过预测,再加上女帝的提示那么明显,就算他想猜不出来也难。

几个人交流的过程中,这个女人没有继续说话,似乎是在等他们说完。

等三个人的窃窃私语消失,这个女人才继续下去。

【孩子们,现在的我,比起传说中的我,虚弱太多了。你们现在看到的,并不是真正的我,而是一个幻像。这是基于机关术的发明。我知道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是匪夷所思的。但是我想,你们既然已经求助到方舟来了,那么你们或多或少应该感受到了,这个大陆在排斥你们。而我将为你们从头讲述这段故事。

这一切起源一场计划,我们称之为“逐梦”计划。

接下来我说的事情,可能要颠覆你们的世界观,但是孩子们请相信我,如果你们不能接受这一切,那么你们将无法启动方舟,借以摆脱魔道吞噬的宿命。】

马可波罗听到这句话,反应非常明显。作为海都的一员,优秀的冒险家,就算没有任何人向他提及,他也感觉到了,海都自始至终都笼罩在一种奇怪的氛围下面。而那个金发少年,自称隐者的人,就告诉过他,海都没有救了,那是因为海都起源于奇迹之力,终将被奇迹之力给吞噬,这是女神雅典娜对于背叛她的二十二家族的诅咒。

经过马可波罗的细心研究,再加上父亲和导师的影响,他确定,所谓的奇迹之力与魔道同源。

原来魔道吞噬的宿命,不仅仅是在海都,不仅仅局限于西方吗?

那么这一切,是否真的如同金发少年所说的,这是雅典娜的诅咒?

“她能听见我们说话吗?”李元芳小声地问李白。

还没等李白开口,女娲便先回答了,“当然可以,虽然这是个幻影,但是它能够起到的作用,比你们想象的多太多。因为这是人工智能的产物。可能你们无法理解什么叫人工智能,不过不要紧,孩子们,等我讲完这个故事,你们就会明白一切。”

【“逐梦”计划启动的时代,我们称之为星际时代。王者大陆,是在一颗星球上。而在这个星球外,有很多很多类似王者大陆所在的星球一样的星球。那个年代的人们,已经可以脱离一颗星球,去往另外一星球了。就好像你们可以通过海洋从一个大陆到另外一个大陆一样。

所以我们又称那个年代为星际大航海年代。

在宇宙这片茫茫大海上,一艘独立的船只,就是一个独立的王国。当然这些船只,不是你们想象中,那种在大海上随风飘荡的船只。

他们可以去往任何他们想去的地方,不用担心狂风暴雨的天气。

当然,这些船只还是需要担心宇宙中各种各样的风暴,就如同你们的船只要担心暗礁一样。

不过只要能够知道暗礁在哪里,就能够避开它们,不是吗?

这些船只,也是如此,久而久之,宇宙中便出现了专门的航道,以供我们的宇宙船出行。

宇宙船也在这个固定的过程中,逐渐演变成了星际城市。这些在宇宙中航行的船只,本身就拥有着城市的一切功能。而当不断有新的生命在船上诞生的时候,船上的人们开始意识到,他们完全可以以船为家。

所以后来我们不再以船出发的国家、星球为界,而是以船本身为界,来确认一个人的身份。

至此,星际公民诞生了。与之匹配的是诞生了很多强大的星际城市国家。

星际城市需要补给能源,才能够进行更多的探索。而能源补给站一般设置在航运比较繁忙的航线上。如果有一艘星际城市,不用跟任何人商量,就可以确定自己该去往何处,那么她就能比其他城市,更早、更快地得到探索前线的消息。

而这些消息,就决定了城市可以拥有的资源,资源越多的城市,能够吸收的人口、获得的权力就越多。

是的,权力……

逐梦计划就是因为权力而诞生的。

为了争夺航线的优先使用权,各个星际城市,互相敌视、发动战争。

起初战争是无序的,后来为了停止这种无意义的争斗。所有人约定,最终赢得战争的国家,就可以享受六个月的航线使用权。

聪明的孩子们,你们应该已经发现这个游戏秩序的漏洞了吧?

如果一个城市得到了一次优先使用权,那么她可以凭借自己掠夺资源的能力,无限保证自己在今后战争中的不可战胜性。

不过这个想法,在第一次战争中,就被发现了是不可行的。

因为我们有科技的力量,如果你无法理解,你可以想象一下,几个国家发生战斗。如果有一个国家有一个强大的法师,她魔力出众,可以抵挡千军万马的力量。

我们的科技文明,诞生了这样的一位战士。】

李元芳小声说了一句:“这不就是我们的女帝陛下吗?千军万马也未必能赢她,毕竟她魔力超凡。”

“女帝不需要自己出手,她手下那么多将士在呢。”李白当然知道女帝魔力超群,不过千军万马也夸张了些。“而且,不会有千军万马与女帝为敌。”

看着两个大唐人窃窃私语,导致女娲停下来,马可波罗有些不爽,把手放在自己唇上,示意他们俩噤声。

李元芳无所谓,作为老实人,他安安静静地闭嘴了。可是李白不一样,他似乎是发现什么新大陆似的,“你们的传说里面,创世神是女娲吗?”

东西方有文化差异,但是王者大陆的起源是唯一的,李白想起那个想要寻找西方文明起源的大慈恩寺僧人,突然有此一问。

马可波罗在进来的时候,就一直分心在想,是否要跟两人合作。还没等他想明白,李白就一副‘我们是好朋友的姿态’,让他不得不选择合作。

“当然不是,我们只有一位神。是她……”

随着马可波罗说出那个女神的名字,似乎有声音在冥冥之中回应他。

“我,雅典娜,绝对的信仰。”

——战争女神·雅典娜

章节目录 第二章 逐梦计划 “果然……”李白听到这句话之后,只是在沉思,没有继续说话。

女娲光束看到众人安静下来后,才继续她的讲述。

【第一场战争因为第一个逐梦者的苏醒而告终。参与那场战争的人应该很难忘记,毕竟那场战争结束得太突然了。

漂流于冰冷太空的歌姬于召唤中醒来,加入战场。穿透人心的歌声回荡在每个战士的脑海中,仿佛来自古老传说中的塞壬海妖。她顺利地使进攻的军舰失去了方向。最终,这个逐梦者所在的星际城市在歌声的带领下取得了胜利。

这个歌姬就是“逐梦”计划的产物——逐梦之音。

逐梦计划也是由此变得邪恶起来的。

原本的逐梦计划是“六月之约”的产物。因为战争不可避免的有受伤者。很多中立的星际城市联合起来,组建了“阿克索”这个中立的医疗机构,对于战争中受伤的战士进行治疗。

而这位歌姬也是一位曾经受伤的战士。她为了恋人在战场奔波,具体是为了谁并不可考。

等到她被送到阿克索的时候,已经没有什么手段治疗她了。理论上来说,我们只有将她冰封,等到更加成熟的医疗手段被开发出后,再对她进行治疗。

然而,阿克索是跟着“逐梦”计划一起诞生的。一些暂时无法医治的人可以选择接受“逐梦”计划,将自己的身体改造。

其实接受改造的人,已经不再是人类了。不过当时愚蠢的人,只是把他们定义为“半机器人”。

作为一名优秀的战士,歌姬即使被改造了,也要响应自己星际城市的号召,再次出发,前往战场。

不过现在的战场,不再是由那些笨重的机甲、庞大的飞船主宰了。

这是逐梦之音一个人的战场。

千军万马在她眼中不过尔尔。只一个下午,其他的星际城市争相投降。

逐梦之音为自己的城市获得了第一次航线优先使用权。

然而这只是开始。

为了应付新的一轮争夺战,星际城市分成了两种不同的方式,去发展自身科技,对抗彼此。

其中一个计划是“幻影之鲲”。它能发出干扰高精尖设备的声波,对歌姬的歌喉产生毁灭性打击。进一步发展的情况下,它可以对“新战士”进行打击。

另外一个是“逐梦”计划。它不再是一个医疗计划,而是一个优先级别更高的战争计划。原本中立的城市,因为持有了这样的技术,立刻改变了自己的立场。

起初,“幻影之鲲”更加受欢迎,因为它见效快、技术壁垒低,只要破解了逐梦之音的歌声,那么战场将会再次变成各国熟悉的样子。

事情没有像这些愚蠢短视的当权者想的那样。

因为“幻影之鲲”也好,“逐梦”计划也罢,它们都是当时科技的最顶尖产物,它们是同源的。两者的关系近乎于矛和盾,但是比之更加复杂。

在当权者眼中,只会认为“幻影之鲲”能够克制逐梦之音。他们却从来没想到过,幻影之鲲也制造了逐梦者。

任何接触到幻影之鲲的人,都被“感染”了。

其实这一点已经足够让这些渺小自大的人惊醒,因为机器本身不应该有“感染”人类这个可能性。但是他们没有。

他们只是觉得,“感染”是天赐福音。

原本“逐梦”计划,只有掌握了核心技术的城市才能够启动。但是对感染者治疗过程中,人们突然发现,这些人更加适配“逐梦”计划。把他们改造成逐梦者,根本不需要那些复杂的技术,只需要能量,就可以了。

在这种情况下,几乎是所有的当权者都选择了把战士改造成逐梦者。

由于逐梦者不断诞生,星际战争也开始由文明再次走向野蛮。曾经人类是依靠集体的力量作战,现在他们依靠“新战士”的个体力量作战。

经过一段漫长的争斗时期,关于航道的使用权也有了更加和谐的方案。

在此期间,逐梦者数量暴增。几乎占了全人类的一半。新的称呼也代替了逐梦者这样的称呼,这些接受改造的人类,统一称之为“超智慧体人类”。

逐年累月的数据告诉所有人,超智慧体生命,可能是人类进化的更高级形态。比起普通人类,超智慧体人有着更长的生命,有着更加充沛的战斗力,以及更高的智商。

当然更令人惊讶的是,超智慧体生命得到了曾经人类失去的四色视觉。

要知道人类从诞生开始并非一帆风顺的。

在人类之前,有一种叫“恐龙”的生物,比人类占更广阔的地方。他们把人类驱逐到黑暗的洞穴中。人类为了适应这样的环境,视力也由四色视觉变成了三色。后来恐龙死于横灾,人类重新占领大陆。不过丢掉的东西,再也没有回来。

没想到逐梦计划,让人类拥有了曾经失去的东西。并且大幅度发展了人类的体能、智力极限。最重要的是,这是一个可自主选择的自我进化。

于是“逐梦”计划开始延伸向全人类,几乎是所有人都接受了这个计划。

起初我们的文明确实因此得到了极速发展,我们甚至隐约地参透时空法则。

就要我们快要参透这些的时候,世界崩溃了。

“能量不能凭空产生,也不能凭空消失。”这句话是我们科技文明信奉的真理。

只是我们从来没想到过,这句话,在超智慧体生命上,是不成立的。

我们没有经过任何验证,就自然而然地认为超智慧体生命,必定是符合我们文明法则的。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个时候要偿还。

我们还未能完全解开时空之谜,我们所居住的时空就因为能量问题逐步坍缩了。

为了脱离这种境地,脱离时空法则,我们启动了“方舟”计划。

而我是作为方舟计划的一员诞生在世界上的。

超智慧体生命知道,现在必须要放弃原本生存的法则,寻找新的法则了。

“遥远蔚蓝的星球,终结及起源。”

——至高创世·女娲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新的时代 穿梭时空这种事情,在我们的认知里面,几乎是完全不可能的。

但是方舟计划还是要进行下去。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够在等待死亡的过程中,有着一点点希望。

我进入的是方舟三号,作为第四次试验对象存在。

而当时那个时空,超智慧体生命,除了我们三个已经都没有了。我们是当时文明最后的三人。

我,是被创造出来的超智慧体生命。不像人类那样,通过繁殖出生。

那个女人,一个真正的战士。她是因为战火的摧残,选择了被改造成超智慧体人类。

还有一个,是负责三号方舟的建造的超智慧体生命。不过他在星际战争之前就沉睡,然后醒来接受改造试验的超智慧体人类。

三号方舟,已经是人类最后的希望了。如果我们失败了,那么我们的文明就此消失,再也不留有任何痕迹。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在时空坍缩中幸存。

方舟启动的那天,和我们以往的日子没有任何区别。时空还是在慢慢地归于虚无,只是这种虚无感离我越来越近了。

我再次呼叫零号、一号、二号方舟,他们依旧没有任何回答。要么他们找到了可供他们生存的地方,但是再也不能回来。要么就是,他们都已经失败了。

我再次检查方舟,重点是检查我们的文明是否缺失。

根据方舟计划启动时的要求,我们把关于我们文明的一切,历史、科技、思想等等刻入铭文中,整合成一本书,带在飞船上,作为人类文明的火种保存。

我们的文明足够辉煌灿烂,包罗万千,只有铭文才能够记录下这些。

铭文是我们科技的产物,小小的一片能够记载无数信息。】

马可波罗听到这句话后,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枪袋。那里除了放置他心爱的双枪,还有一片铭文碎片,是父亲留给他的东西。

确实是小小的一片,在精密仪器下,能够看到不少的文字。

也是在那片碎片中,父亲告诉他,他要去寻找知识的根源了。

兜兜转转在这里,马可波罗,终于找了知识的根源以及碎片的信息。

【我启动了方舟。

这是最后的尝试,失败了,人类文明将不再留下任何痕迹。

方舟跃迁的过程,是我生平见过最可怕的景象。周围的一切都是撕裂的。我们就像可怜的虫子,妄图突破强大的法则。

跃迁时空,你无法相信任何东西。你周围的一切随时会撕裂开来,然后重新合上。这个场景深深地折磨着我们每个人。但是我们没有一个人提出要休息。

因为我们也不知道方舟的目的地。我们所经历的任何一刻钟,都将成为我们自己和人类的最后一刻钟。

就这样,在漫无边际的时空中漂泊。坚持到连超智慧体生命的体力都到极限的时候。

我们周围突然不再出现裂缝了。

一颗崭新的星球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起初我们都不敢相信,我们真的脱离了时空坍缩,进入了一个和平的时空。

那颗星球、方舟上的数据,都在提醒我们,这一切都是真的。

方舟三号,跃迁成功!

人类的文明会得以保存。

方舟缓缓降落在这颗星球上,我这时才得以知道我的同伴的名字。

起初我问他们名字的时候,他们都拒不回答,我也没有心思深究。毕竟,在随时会消失的情况下,名字有意义吗?

然而现在不一样了,他们和我都是幸存者。

我们是彼此在茫茫宇宙中唯一的同伴。

“雅典娜。”女战士是这样介绍自己的,一如她的身份,从来不拖泥带水。

而那位老人,他犹豫了片刻,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姜子牙。”

“试验体72号。”这是我的编号,我没有名字。我是为了方舟试验而特意制造出的超智慧体生命,与他们有着不一样的出生。

除此之外,我们没有什么不同的。我们都是我们文明最后的传薪人。都是高贵的超智慧体生命。

“那么,”雅典娜把手伸到我们的面前,容重地开口:“按照方舟计划的约定,我们共同起誓。”

我伸出自己的手,放在了女战士的手上。

老人也没有犹豫,加入了我们。

生命在经历过如此浩大的劫难之后,是不可能再计较个人的利益的。

“我们在此起誓,传承文明,传递希望,不忘过去。”

方舟落下了,我知道,新的征程开始了。

王者大陆太贫瘠了,与我们曾经诞生的星球相差太多了。

我们的星球,山水分明,天气四时变换,风雨皆有征兆。

王者大陆如同我们的母星最初的状态,雷电一直笼罩在大陆上空,终日不见太阳,雨水连绵,不见陆地。

“天书”,我们带着的那本,记载了人类一切文明的书籍,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

我们清楚知道地球四十六亿年的变化史,所以我们能够轻而易举地改变王者大陆的形貌。

乌云被驱散了,雷电停止了它的躁动,王者大陆迎来了有生以来第一缕阳光。

这里将会是一切的起源。

陆地逐渐显现,我们发现了,原来我们降落的地方,并不是大陆的中央,不过这并不重要。没有什么能够阻止我们建设这颗星球。

我们把我们的文明雕刻在我们降临的地方,这个工作繁琐而无聊。

很快我们都对此产生了厌倦。

我们三个背景完全不同的人,根本没有任何共同话题,我们本来就只是为了共同的使命聚在一起的。

也许,我们需要一些同伴。

脚下的大陆,已经与我们诞生的星球没什么两样了。

四季分明,风调雨顺。而且我们在极北地区创建了日之塔,代替太阳,以保证王者大陆每一个角落都是光明与温暖。

现在我们一定可以用脚下这片土地、我们手中的天书做点什么的。

经历了多少失败,第一个生命自我手中诞生。

人,就这样诞生于这片大陆中。

我忽然明了,所有的磨难都是为了命运所赋予我的这个使命。

我觉得我应该有一个新的名字了,因为我想要与他们——我创造的人类一切,见证着生命更迭,周而复始的过程。

所以当第一个睁开双眼的新生人类,好奇询问我名字时,我回答:“女娲。”文明之光,传承之火,万物之始。以此为名,作为我的意志和决心,重现记忆中美丽世界。从这天起,我也因此名流传。

“我们开创文明,我们传承文明,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至高创世·女娲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战胜恐惧 然而危机早在我们决定创造人类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只不过以我们当时的能力还未曾能够发觉。

我们是利用这个大陆上的原生细胞来创造了新的人类。

如果你们不能理解,换一种通俗的解释。我与我的孩子们讲述时,我说,我是用了土和水捏出了人类。土和水,都是王者大陆的,只是捏它的技巧,是属于我们文明的。

因为我和同伴的领导,人类很快就发展出强大的城市。工农业兴盛,不断朝周边扩张。

然后我们就发现了,我们遇上了麻烦。

这片大陆诞生了属于自己的生物。

他们千奇百怪,我们本来是以他们的细胞为试验对面,逐步创造人类的。

但是没想到,他们居然能够快速地自我进化。

这是不符合我们的常识的。

要知道生命进化需要亿万年的进程,我们之所以创造人类,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们知道,如果不创造出生物,等待这颗星球自我进化出生物来,我们早就进入休眠了。

这些生物与我们认知中的任何生物都不太一样。

我们曾经的星球上,除了人类,也有不少其他的生物,我们统一称之为动物。

这些王者大陆上原生的生物,他们能够使用我们无法使用的力量,我们称之为魔道之力。

雅典娜称之为,奇迹之力。】

“果然东西方是同源的。”

听到女娲这句话,马可波罗终于确定了这件事情,东西方在魔道这个问题上,其实遭遇的可能是同一个问题。

“同源?你们称魔道之力为奇迹之力吗?”李白听到马可波罗这句话,有些疑惑,因为他在西域听到的说法,更多的是魔法这样的概念。

以他的见闻,魔法与魔道之力是同一种力量。

西域的诸多说法,除了受东方帝国的影响,就只剩下受勇士之地的影响了。

马可波罗回忆起老师教导的知识,也疑惑起来:“奇迹之力与魔道之力是同源。但是我的老师认为,其中有着精妙的差别。正是因为这种差别的存在,所以东西方并不是完全连贯一致的。”

【是的,孩子们,如果你们现在还分东西方,那么我要告诉你们,东西方的力量是有所不同的。我会在接下来的故事里面,为你们慢慢讲述的,所以请不要着急。

这种诞生于王者大陆的力量,让我们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所幸的是,我们拥有足够的能力去研究他们。

因为我们在创造人类的过程中,进行过不少的生物实验。

也创造了不少奇怪的物种,这些物种,被我们放归到王者大陆了。

因为他们并不能产生智慧,唯有智慧,才是人类区别于其他生物的重要的标志。

我们对王者大陆上的很多物种进行分析,为了对应动物,我们称之为魔种。

其实我们已经有些分不清了,有哪些魔种是属于我们创造人类过程中的副产物,又有哪些是大陆原本诞生的物种。

然后我们很快提出了生殖隔离的试验,这个试验结果,让我们大吃一惊。

我们创造出的人类,与这些魔种之间是没有生殖隔离的。而我们,超智慧体生命与人类没有隔离。但是超智慧体与魔种之间,有着强烈的生殖隔离。

这在我们看来,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要知道,生殖隔离是属于不同物种之间的。

人类和魔种明显属于不同物种,为什么,他们可以没有生殖隔离?

雅典娜最先提出了一个假设,这个大陆的规则与我们文明的规则并不一样。

还记得我说过吗?我们世界运行的规则认为,“能量不能凭空产生也不能凭空消失。”

但是超智慧体生命的存在,让我们知道,这条规则,并不完全是宇宙真理。

在我们的时空这是绝对的真理,不过这个世界不止有这一个时空,而是有无数时空的。

有些时空处于能量富裕,有些时空处于能量衰竭,而我们恰巧生活在一个能量平衡的时空。

超智慧体生命的诞生,导致我们时空规则被破坏,以至于我们时空坍塌。

如果王者大陆,其本身就跟我们的规则完全不一样,那这样就很好解释了。

这个大陆在排斥,我们的规则。】

李白听到这句话,习惯性地摸了摸酒壶,想要喝一壶酒。接下来女娲讲的话,他大概从女帝那里听过了。

摸到腰间的时候,李白才想起来,酒壶在对付李元芳的过程中,被他砸在了李元芳的脸上。

李白现在需要水,他因为极度紧张,导致有些口干舌燥了。不过现在确实没有任何水给他喝,所以他只好用着不太清晰的声音对身边的人说:“接下来,你们接触的到,可能就是这个大陆的核心秘密了。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你们不要知道。因为这个秘密太残忍、太颠覆常识了。你们确定要继续听下去?”

马可波罗没有说话,只一个眼神,就让李白明白,他有多坚定。已经到达这里了,就算前方是深渊地狱,他也要一探究竟。比起见到知识根源,而不去了解他,死亡都显得不那么可怕。

李元芳听到这话有些犹豫,不过他除了选择留下来,根本没有其他的选项。要知道,女帝陛下和狄仁杰大人肯定得问自己情况。要是被狄大人知道,自己其实是因为害怕而没有听到关键部分,那可就完蛋了。

“既然你们坚持,让我的提醒作用就到这里了。”说完李白又叼起了他那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草,一副少不经事的样子。

马可波罗此时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或许是女娲的讲述,让他对身边人产生了一种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想法。

“我在来到长安之前,在海都的码头,遇上过一个人。他身材矮小,但却是海都最着名的佣兵。他有一只手臂,是机械臂,那是因为他挑战了筑城者、也就是我们的当权者而失去的。就是因为他已经逐渐感受到了,奇迹之力,正在毁灭海都。为了印证这个假设,他才去挑战米莱狄。他曾经告诉过我……”

“越是恐惧,越要战胜它。”

——战车意志·狂铁

章节目录 第五章 魔种进化 “我没想到,你们都如此坚持。女帝把这里成为灾厄之门,因为你们一旦知道实情之后,可能会怀疑生存的意义。”李白的心情因为马可波罗的话,稍微有些放松。

“李白哥哥,你是害怕吗?”李元芳不敢相信,李白这个人天不怕地不怕的。现在居然面对一个已经存在的事实感到害怕?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我们有着自己的规则,那时从我们文明代代传承,总结下来的。但是王者大陆也有着自己的规则,我们还没有弄清它。

姜子牙提议,为了我们创造的人类,应该去搞清楚这些规则。

为此,我们把统治权力暂时移交给了我们创造的人类,让他们代替我们接管人间。我们册封这些人为君王,让他们代替我们统管人间。

而我又召集了人类与超智慧体生命的后裔,精心培育他们,让他们替我们监管世界秩序。

这些事情都安排好了之后,我们就开始了魔种试验。

然而过程非常不顺利,好像有什么东西冥冥之中阻止我们一般。我们无法探究,他们核心力量到底来源于何处。并且,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创造出新的魔种来。

这对我们来说,是非常大的打击。超智慧体生命的科技已经可以达到穿越时空的水平,所以不会有什么东西能够阻止我们探究它。但是事实又摆在那里,我们确实无法探索这个大陆核心的力量。

那时的我们蹒跚学步,现在想来,其实还是很有趣的。

人类的科技也是这样成长的,从无到有,从什么都不知道,到掌握一切。

我们对这个奇怪的魔道之力不了解,并不代表我们不能利用这种力量。我们把这种力量,称为根源的力量。

我们再次启用天书,结合根源的力量,创造出属于王者大陆的奇迹。

我们重建了极北之地的日之塔,它的驱动力,不再单纯地是我们曾经拥有的核能力量,还加上了魔道之力。这样可以保证,无论什么样的破坏,都不会让它停止发挥作用。

这就是魔道之力,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比我们自己持有的科技力量更强大。科技力量需要有人不断地去维持它,而魔道之力,可以自我维持。

雅典娜称呼这为“永动”的力量。

经历过王者大陆的种种事件之后,我已经能够接受这种说法了。我甚至觉得我已经抛弃了过去,要知道,作为一个超智慧体生命,我们是不认同有永动的概念的。

不过新的危机,也就此降临了。

还记得吗?我们把人间交给人类掌管,所以我们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不知道人间的动向了。

而现在,人间的君王告诉我们,他们饱受魔种的侵蚀。无论是沿海还是内陆,都有很多巨大的魔种,站起来比十个人类叠起来还要高。他们能吞云吐雾,改变气候。

姜子牙听到的时候,非常生气。

姜子牙是与我们不同的,我和雅典娜都是诞生在早就有超智慧体生命的时代里面。而姜子牙是诞生在人类唯我独尊的时代里面。所以他是最不能容忍别人挑战人类的权威的。

他决定出山,以太古魔导的身份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魔种,能够对我们的人类造成威胁。

要知道,我们是拥有着无穷的智慧的,这是那些魔种绝对比不上的。而且,我们为人类建造了坚固的城池,足以抵抗很多袭击。

分裂的种子也就此埋下了。

魔种的进化速度比我们想象得快得多。

他们的进化是符合我们文明总结的进化规律的。即进化符合无序性、进化是为了延续种族存在。

这些魔种,有些进化出更加巨大的体型,有些则进化出自带的武器,例如毒液、獠牙。

如果只是这种情况,雅典娜觉得姜子牙和人间的君王反应过激了。在我们成为超智慧体生命之前,我们的祖先,也是经历过这样的岁月的。我们失去的比我们创造的人类多得多。我们被体型远超过我们的生物追赶,躲进阴暗的角落,只敢在黑暗中活动。这种历史,甚至刻在我们祖先的基因。

但是隐约间,这些生物进化出了只属于人类的东西,智慧。

雅典娜在知道这些魔种进化出智慧的时候很是震惊。

那个时候,其实我就应该看出来,雅典娜和我们是不一样的。她是战士,信奉绝对力量。

不过当时,可能是出于对创造的人类的感情,她并没有完全表现出来。

魔种进化出智慧,引起了我的警惕。但是关于魔种的研究,并没有什么突破性进展。于是我们同意了姜子牙和人间君王的约定,利用我们文明的力量,抵御这些魔种。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也将我们科技的力量,与魔道之力融合。起初只是笨拙的试验,例如日之塔,这是我们的第一次尝试,虽然不是为了守护人类。但是很快地我们发现,利用科技的力量和魔道之力结合的产物,会展现出更好的效果。我们科技的产物,它无比依赖于能量。而魔道之力的存在,使得我们能够解决我们机器对于能量的依赖。

我们把这种新的,科技与魔道力量结合的产物,称之为机关术。

机关术也确实比较接近我们的文明,因为它更加普世。只要是在王者大陆诞生的人,都是以魔道之力创造出来的。他们都可以自由地使用这种力量,即使只是很微小,也足够了。

有着我们机关术的加持,很快地魔种就被我们压制了。这些魔种被人类当作奴隶,进行贩卖和使用。

这在我们历史上也出现过,所以我们不会过多的干涉什么。

但是魔种出现智慧这种事情,总是让我觉得内心隐隐不安。于是我繁衍了一批后代,属于超智慧体生命的后代。

他们的肉体是蕴含着魔道之力,而体内却隐藏着我们科技的力量。这与那些混血超智慧体人不同,他们的核心,他们使用力量的规则,都是属于科技文明的。

我不能时时刻刻地看着大地,但是这些人能够,我希望他们能代我掌控人间。

“执行人间的意志。”

——根目之源·杨戬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法则 这个试验其实很难,最起码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容易。

在你们看到这段影像之前,我只发现了一个人,拥有这种力量。

我原本以为创造出一个人,然后把我们科技的力量,借以魔道之力封到一个人体内就可以了。但是事实是,这种科技之力并不能遗传。这就意味着我需要不断地创造这样的人。

要知道普通的人,生命很是短暂,那么找到一些人带我巡视人间的计划,就必定不能成功了。

就在我以为,这种力量不能够遗传的时候,一个人出现了。

他的先祖是我的一号试验体,我没有为他的先祖注入太多的能量,更多的是把知识根源给予了他。

我把这个少年接到我身边,悉心教导他。相处的过程中,我百分百确定了,他确实继承了超智慧体生命的力量,身体也拥有跟我们一样长的寿命。他的魔力运用得如火纯情,但是不妨碍在他那种蕴藏的我们的力量。

我对这个事情其实非常感兴趣,但是我没有什么时间研究他。因为雅典娜背叛了我们。

她开始怀疑我们文明是否对这个大陆有正当性。

雅典娜认为,我们是王者大陆的异端。我们没有资格主宰这个大陆。我们现在之所以能够统治这片大陆,只是因为我们暂时拥有着更加强大的力量。但是这种力量比起王者大陆原本拥有的力量,是微不足道的,是不被大陆法则认可的。

姜子牙问她,是否要站在魔种那边。

那时我才惊讶地发现,雅典娜一直与我们不同,她更加崇尚自然真实的力量。她对科技的力量,一直是不认可的。

在姜子牙的逼问下,她最终承认,她认为人类与魔种,魔种才是那个应该生活下去的那个。

“所以你煽动了魔种起义?”姜子牙这样问雅典娜。我因为沉醉于教导徒弟,没想到在人间界,魔种居然起义了。

“我没有。”雅典娜斩钉截铁地说道:“他们是王者大陆的真正主人,他们自然知道,如何主掌自己的命运。所以反抗是必然的。”

那一天,雅典娜与我们决裂了。

也是在那一天,我才知道,原来人类对魔种没有那么大的恶意。】

李元芳听到这句话不自觉地向李白身边靠拢:“李白哥哥!”

“干什么?”李白知道雅典娜所讲的都是真的,接下来女娲很有可能讲到,她到底是怎么发现雅典娜所说的事情。结果李元芳打断了女娲。

“嘿嘿。”李元芳只是傻笑,“没什么,我就是很开心。原来,魔种从诞生之日起,就是有神在注视的。甚至有神,其实愿意认同我们的。”

“我也很惊讶。雅典娜居然是这么温柔的神。这跟传说有些不一致。”马可波罗也插上一句。

“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传说,总会有失真的。”李白先和马可波罗探讨了一下,才过来跟李元芳说话。“你那么开心吗?女帝难道没认可你们吗?”

“这不一样。”李元芳眼神里面全是认真和严肃,“我原本以为,我们就像是下水沟的老鼠。只是因为别人怜悯,才可以在陆地上正大光明地生活的。我跟你说,其实我见过太古……”

想起太古魔导姜子牙,李元芳立刻闭上嘴巴,这种神对魔种那么厌恶,甚至连栖息地都不愿意留给魔种,最终还不是别女帝给封印了。神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当然这件事情,只能是女帝、狄大人和自己的秘密。

收敛住内心不知名的喜悦,李元芳含糊得说了一句:“反正我就是开心,我没想到居然真的有神认同我们。”

揉了揉李元芳的脑袋,李白没有说话。寻求认同吗?他们这样的人似乎,天生就是自我认同的,从来不需要别人来认同。

女娲光束继续讲下去。

【我们想要阻止雅典娜,因为我们三个人是同一个整体。

而且,在方舟计划开始的时候,选定携带文明的三个人,其实是有原因的。因为我们三个擅长不同的方面。姜子牙擅长筹谋,有他在,人类社会才慢慢建立起秩序。我擅长研究,有我在,文明可以更快地被推动。而雅典娜擅长战争,她能快速感受危险,对付外在的危机。

不过我们无力阻止她,因为对于人类来说,我们是高高在神明,对于彼此来说,我们只是同伴。

她在临走之前,提出了要带走我们的生命试验材料。

她决心要让王者大陆的法则接受她的孩子,她要创造出魔种、人族、超智慧体生命共同的后代,她说,这是为了能够让大陆法则完全接受她。

这点我不同意,因为我觉得我的徒弟,杨戬已经符合这个要求了。他有着魔道力量的皮,科技力量的核心。

雅典娜对我摇了摇头,“这个人不会被王者大陆法则所接受的。”

我们之间爆发了激烈的战争,不过人间君王吸引了姜子牙的注意力,最终我们让雅典娜逃走了。

我们以云中漠地为界,她绝对不能踏进我们的领地一步,而我们也绝对不会去寻找她。

作为一个科学家,我与姜子牙的不同点在于,我会考虑雅典娜的想法。我开始重点研究王者大陆的规律,不过这并不容易。这个世界的本质法则太难掌握了。

我最终心里不得不承认,雅典娜可能说对了。我们创造的人类和人类文明,其实是违背了王者大陆的法则的。

当我跟姜子牙说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姜子牙问我,到底想怎么办?

我哑口无言了。

“如果你想要学习雅典娜,让人类和魔种混种,最终人类属于我们身上的那一部分,一定会消失。那么我们的文明,就会消失。你应该明白,文明的长度是取决于记忆者的记忆。一旦没有人记得我们,那么,我们的文明也就消失了。”

这是我无法容忍雅典娜帮助魔种最重要的原因,但是王者大陆确实在排斥我们,“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屠杀魔种,让这些东西消失。王者大陆的规则是由魔种继承的,如果继承者不存在,那么法则也会被打破的。”

这种说法太超乎我的意料了,我原本已经做好了,为我的孩子们做出一切牺牲的准备,但是消灭所有的魔种也太过于残忍了。

姜子牙不会让我犹豫,因为这个计划一旦打算实行,就必须尽快,因为魔种进化速度太快了。

“牺牲是必要的。”

——太古魔导·姜子牙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分裂 针对魔种的灭绝计划实行的并不顺利。

我们创造的武器力量还太弱了。

对于人类来说,科技文明的力量,确实可以帮助他们更好地繁衍生息。但是在作战方面,我们几乎没有什么强大的能力。

对于天生受到大陆法则宠爱的魔种来说,他们使用魔道之力,要比我们创造出的人类更加容易。因为我们创造出的人类,有一部分不属于王者大陆的原生,导致这个世界的法则不接受他们。

我们的文明看上去很弱小,这我是无法忍受的。

于是我们创造出更加强的武器,以期能够对抗魔种。我们把他们统称为十二奇迹,而方舟,是我们的底线,如果我们退无可退,那么我们就可以再次使用方舟进行时空跃迁。

我们利用其中的元气炮镇压了一场有史以来最大的魔种起义运动。终于,绝对不会有人怀疑科技文明对于魔道文明的优越性。

“无知者无畏。”这是我的老师教育我的,这是宇宙对于自傲、渺小的人类进行一系列的惩罚之后,我们得出的结论。

这也是通用于一切时空的准则。

我们这边开发出强大的武器,而那边魔种受大陆规则的催进,进化得更快。

而且有一件让姜子牙震怒的事情发生了。

人间的君王,商纣王,爱上了魔种妲己。

原本的敌人,现在变成了爱人。这是在严重挑战我们的威信!

关于人类和魔种能否和平相处的问题,不断地提到我的面前。我不敢相信,我的孩子们,居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是神,至高无上的神。他们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我赠予的。但是他们依旧会反抗我的命令,会抵触我的神圣独一性。】

听到女娲这句话,站在光束面前的三个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原本以为,在方舟里面,会有什么解决的方法。现在女娲的这番话,我只感觉到,女娲可能拥有的方法大概是让我们乘坐方舟逃跑?”李白原本事正襟危坐地听女娲讲述,现在却随便找了一个地方,躺着继续听女娲讲故事。“女帝这一回合又赢了。”

“我还是有些迷糊。”李元芳知道众神不会接受魔种,但是这跟危机有什么关系?

马可波罗尝试分析了一下:“如果真的按照女娲所说的,我们的文明越进化,魔种的文明也越进化。那么是否意味我们的文明,总有一天,无法对抗魔种的文明,然后我们就被迫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怎么会呢?”李元芳摇头晃脑地思考问题,却也思考不出一个所以然来。“魔种不会迫害人类。我们完全可以友好地相处的。”

“不是魔种,是王者大陆的法则。它在背后支持着这一切。”李白多嘴补充了一句,就再也没有开口了。

【商纣王依旧派人催促,希望我们能够同意和魔种休战。

他告诉我们,魔种和人类都是王者大陆上的生灵,呼吸着同样的空气,完全有理由有同样的权力。而且,没什么能阻止两个相爱的人。

我的徒弟杨戬,永远会为我探知真相。

商纣王之所以不断地向我们提议,是因为,他的大臣坚决不同意自己的王喜欢上一个魔女。

不过,在姜子牙还没有出手之前,这个魔女就死了。

但这并不能阻止商纣王对魔女的爱,反而导致了他对魔女的爱更加深切。深切到,他听到了法则的呼唤。

法则,这个东西没有实体,没有踪迹,但是我们知道,它就是存在的。

所以我们把法则称之为魔王,解释了商纣王为什么能力突然强大。

他是跟魔鬼签订了契约,所以他获得了魔鬼的力量。

姜子牙不止是这样对外面的人说的,也是内心深信不疑的。

我却明白了,世界的法则未必不能接受我们。但是它需要一颗非常博爱的心才行。我们的人类和魔种之间经历过如此残酷的斗争,已经没有任何可能变成这样博爱的人了。

我是非常犹豫,我没有雅典娜那种信仰,会选择站在魔种那边。但是我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我又不能无视它。这是科学家的精神。

所以我希望,能够阻止姜子牙,他对魔种疯狂报复的计划,是绝对不应该的。

出于私心,我希望人类不再有商纣王这样强的王了,只要有这样强大的王,我们对人类的控制就要小得多。这完全不利于我们掌握人类的情况。

我不希望与魔王妥协,它在把我的孩子变成他们的孩子。

商纣王已经不接受我们的文明那一套了,他还影响了不少他的臣民。

我所有的担忧,都由于封神之战,有了转机。

我有了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同时解决这两个烦恼的机会。

姜子牙精心设计了削弱纣王力量的计划,他几乎可以致纣王于死地了。

为了能够让天下人都知道纣王的错误,他还举行了伐纣战争。

我的时机,悄然无息地到了。杨戬可以完美地替我执行这个计划。

姜子牙将顺利地进行封神之战,他将在我最得意的徒弟的帮助下,一路势如破竹,攻进朝歌。

而在他快要解决商纣王的时候,我的徒弟,会杀死他。

这样一来,我就可以有时间重新建设我心目中理想的国度了。一个与王者大陆法则不抵触的国度。

这个计划能够实行的唯一要求就是,我的徒弟有足够的实力。那个时候的我,从来没有担心过我的徒弟会背叛我。

所以我解除了他根目之源的所有封印,他将拥有我们科技文明最强的力量、王者大陆文明极为罕见的魔道力量。这可以保证他所向披靡,攻无不克。

开始的时候,他很好地完成了我的计划。姜子牙的大军一路高歌猛进,所到之处,让所有人明白了人类力量的强大。

不过在逐鹿之战前夕,问题出现了。

我以为我的计划唯一的要求是,我的徒弟的实力。可是,不是的,它还要求,我徒弟对我绝对忠心。而这次,我的徒弟背叛了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只是因为一个小孩子一句话。

“有兴趣搞点大事吗?”

——桀骜炎枪·哪咤

章节目录 第八章 魔王 杨戬受到哪咤的蛊惑,没有完成我交给他的任务,而是选择了跟随姜子牙讨伐纣王。

这件事情使我非常震怒,我原本打算让他代替我,成为下一任的创世神,执掌人间。现在这个计划只能搁浅了。

而另外一方面,姜子牙也逐渐失去了“神性”。

他更加倾向于在人类逗留,与帝王共治人间。

我不喜欢姜子牙与人类过分亲近,毕竟如果与人类过分亲近,无论地位如何,你都会慢慢地把他们当做你的同类。这个时候,你对人类的命运的判断必定会受感情影响。

这样作为神的我们,如何能够指引人类走向正确的道路呢?

不过,诸神之中,还剩我一个清醒也是足够的了。

从那之后,我便把我的全部精力放在了研究这颗星球上。

这个过程对于别人来说,可能有些枯燥无聊,但是对于我这样的科学家来说,是无比快乐的事情。

越是研究这颗星球,我越是不得不把这个星球的规则当作有生命意识的东西来看待。

最终我得出了一个很骇人的结论。

这个星球促使魔种进化的唯一目的,是消灭我们。

而它之所以给予商纣王力量,也是为了消灭我们。而不是如我之前所想的,只要有人接受了魔种、魔道,它会给予其力量,接纳他们。

我是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但是我确实不知道怎么做,因为我们的敌人是看不见的。一如鱼生活在水中,它无法站在更高的角度去对付水。

我们用来对付魔种的武器,已经被我们研发到极致了。尤其是元气炮,它结合了科技文明与魔道文明所有的优点,可以说得上没有再比它更加优秀的武器了。

事实却是,我们无法再度发展魔道与科技结合的文明的情况下,“魔王”依旧有力量发展魔道文明。

受制于科技文明的能量上限,我们其实是在进行一场起点不一致的赛跑。我们的起点比他们更前面,但是我们的发展速度太慢了,因为我们有发展上限。而魔道文明,这种完全不符合我们认知、规则的文明,它的速度要比我们快上不少。

这场比赛,最终的结局一定会是,我们的文明被追赶上,我们要被魔种奴役。

姜子牙不认同我的结论,他更加直觉一些。这是他们接受改造的超智慧体生命的特征。雅典娜也是很直觉的人。

但是这种直觉在一个年长的人身上,就变成了固执。那种从骨子里面的固执。

我不知道我能为我的孩子们做什么,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于是我又想到了杨戬。

我的徒弟,现在我无法号令他。他不倾向于神,他甚至不听姜子牙的号令。他倾向于人,他甚至认为神的存在是没有必要的。他认为人的道路应该由自己决定,而非诸神。

不过他让我想到了一点,那就是我可以创造出更多他这样的人来。

这些人平时与普通人无异,但是在关键的时刻,可以传递我的思想、我们的文明,帮助我们的人类,度过危机。

而不是我们被动的接受魔种的成长,然后做出应付的手段。

于是我通过我的力量,制作出守护方舟的人、制造出希望的人,制造出引领的人,以及真正的战士。

这些人也不再是像杨戬这样随机诞生的了,他们是受魔道之力引导诞生的。如果魔道之力开始泛滥,他们就会逐步觉醒,获得我藏在他们体内的力量,帮助我的孩子们抵抗危机。】

“你说女帝陛下,会不会是引领之人?”

不怪李白怀疑女帝,因为女帝她对于大陆内在的矛盾实在是太熟悉了,熟悉到好像天生就知道这些一样。

李元芳不太能够理解女娲所说的引领之人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狄大人说过,女帝的魔道之力非常纯粹,就好像是天地间所有的宠爱都加诸于她身上一样。

“不可随意讨论女皇陛下!女帝无论是什么人,她都是能够带领大唐进入盛世的人!”李元芳想想还是没有把女帝魔力纯粹这件事情说出来。即使女娲和姜子牙不和,但是他们俩万一都是对女帝这种力量很感兴趣的人呢?

马可波罗看着他们两个人,问道:“你们大唐似乎还没有这样的危机?我能感受到,魔道之力还没有对大唐进行侵蚀。”

“侵蚀?”李白摇摇头,他能感受到,危机会降临的。不过他从来不知道属于魔王的力量的,到底会以什么形式出现。

“这是在我的家乡的事情。所有使用奇迹之力的人,都或多或少地被侵蚀了。人口逐渐在减少,海水在慢慢地被污染。我们的文明是以海洋为中心的。这似乎就是所谓的对抗我们的文明。在我们传说里面,这是雅典娜的诅咒。现在看来,这是魔王的力量。”马可波罗现在已经接近真相的,但是他没有那种喜悦,反而是沉重,这种事情,知道了更加可怕。还不如相信这是雅典娜的诅咒。只要找到诅咒解除之法,就能破解,那多容易啊。

以人对抗天,这哪里有可行性?

李白想了想,还是问到了勇士之地的事情。“勇士之地是西方文明的起源之地,你对于哪里了解得多吗?”

“勇士之地是一片死地。哪里魔种丛生,到处都是黑暗的力量。正常的人无法在哪里活下去。据说那是海都二十二家族背叛雅典娜,杀死雅典娜的地方。所以雅典娜的诅咒止血污染了整片大地,导致人类无法在那里生存下去。”

作为优秀的探险家,马可波罗自然也是去过勇士之地的,毕竟那里是西方文明的起源。父亲去寻找根源的知识,他想知道,在那里是否会用同样的东西。

不过勇士之地真的只是一片死地,他只是在边缘探索之后,就知道太难了。那里很难找到关于西方文明的只言片语。所以他最终放弃了。

不过有传言,那里有着梅林和亚瑟王的幽灵在。

不过他去的时候,是有个叫亚瑟的,但是只是圣骑士团的头目。崇拜亚瑟,所以总是重复亚瑟王的话语罢了。除了确实手上有一把可能的圣剑,其他的真的似乎跟多少年前的西方文明起源之地没有任何关系。

“以圣剑的名义……”

——圣骑之力。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封印魔王 “也就是说。”李白一针见血地指出,“你并没有真正地前往勇士之地过?”

“不,我的朋友,不能这么说。”马可波罗反驳李白,“勇士之地,确实是一片荒芜,没有探索的价值,所以我们才选择不深入。而且深入勇士之地也没有什么好下场,那里是被诅咒的土地。据说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所以我们西方的商人来到东方,都是选择从勇士之地的边缘经过,再沿着海岸线,绕过王者峡谷,才到云中漠地的。那两片地方是人类的的禁忌。”

李元芳很是好奇,“那为什么那个大慈恩寺的僧人,要去往勇士之地呢?”

“也许女娲会告诉我们答案。”李白再次把目光投向了那片光束。

女娲看到众人安静下来,又继续讲述往事。

【我最终没有机会看到,新的一批孩子诞生。

因为雅典娜传来了消息。

我们与雅典娜曾经发誓,此生再也不见面的。不过她的消息,让我们必须和她见一面。

她告诉我们,她找到了封印魔王的方法了。

如果我们封印了魔王,那么魔道文明的发展,就会变得自然、规律了。它不再以对抗我们的文明为首要目的了。

得知这个消息我欣喜若狂,这是一个机会,我们文明的机会。

我立刻联系姜子牙,想要说服他跟我一起去面见雅典娜。不过他拒绝了。

他认为,雅典娜可以给我们设下一个陷阱,然后让我们超智慧体生命一同掉入那个陷阱里面,这样魔王就可以掌管整片大陆。

我无法认同姜子牙的观点,因为雅典娜是一名战士。作为一名优秀的战士,她绝对不会做出这种阴险的事情来的。

所以我决定带着我的追随者们,一起前往王者峡谷。

雅典娜说,魔王的老巢就在勇士之地。

我们可以选择把他诱入王者峡谷,然后通过我们追随者的力量,将它诱杀。

从起源之地到王者峡谷,要穿越的路程很长。其中还要经过北方的冰雪之地。

极北之地,本来应该是由日之塔的能量庇护的。但是因为人类的内战,导致日之塔的能量被一个叫做后羿的凡人窃取了,所以北方大地又陷入了严寒。

在知道这件事情后,我应该在那里修复日之塔的。但是我没有,因为我想胜利归来后,再给我的子民带来光明与温暖。

变故是在我经过现在方舟停靠的土地时发生的。

原本方舟应该停留在起源之地,但是它现在却在这里。

这一切是因为,我们的起源之地,被魔种占领了,成为魔种的巢穴。

留守的人在惊慌之下,只能选择开启方舟,逃到这里,与我们相遇。

于是在这里,在这个方舟之下,我给你们录下的这个影像。

我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我去往的地方将是我的葬身之所。

我将再也没有力量,把方舟开回起源之地。

不过这不要紧,我相信,我能够封印魔王,能够为人类带来和平。

这是我,女娲,一位科学家,最后相信冥冥之力的时候了。

我要讲述的故事就这么多。我知道你们还有疑惑,但是不要问。我现在要教授你们如何对抗魔王、魔种的复苏。

所谓的魔王,就是王者大陆的原生意志。它主宰着大陆上魔道之力和魔种的成长。

我不知道打开这个方舟的人们,你们在我沉眠以后经历了多少年,那些魔种有没有进化出更高的智慧。但是相信我,我们的武器对付他们应该是仍旧有效的。

你们是第一批进来的人,如果时间还足够,我希望你们能够修复日之塔。

因为那是王者大陆的规则被破坏的地方。

想要对付魔王,只要对抗大陆规则就足够了。你们可以尽情使用我们遗留下来的,十二奇迹的力量。这些奇迹之物,会帮助你们破坏王者大陆的规则,削弱魔王的力量。

然后你们可以选择去勇士之地,到魔王的老巢那里。

虽然我没有去过那里,但是我坚信,那里一定有着封印魔王的方法。

雅典娜就是在那里发现了魔王,并且传递消息让我知道的。

孩子们,如果我们的文明已经被魔种的文明给超越了。你们确实战胜不了这一切的话,请记住,方舟,是你们最后的选择。

我在人间留下的那些超智慧体生命的后代,他们会引领你们启动方舟,逃离这片大陆。

如同若干年前我们经历的一样,不要害怕时空跃迁。

你们的神,也是这样,创建的一片新的文明。

而在我创造的超智慧体生命后代的帮助下,你们也会拥有新生。

而现在,我要为你们披肩上阵,封印魔王了!】

女娲光束说完这句话之后,自动消失,变成了一个奇怪的机器掉落在地上。方舟内部又变成了一片光亮。

李白一马当先地捡起了这个机器。

“你们怎么看?”挥了挥手上的机器,李白问。

“寻找十二奇迹,然后压制魔王的力量?”马可波罗能得出的只有这一个方向。

李元芳傻呵呵地说:“女娲真的是一位伟大的神,在最后的时刻,她还是想着人类的命运。李白哥哥,你手上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李白嘴上这么说着,却依旧自己捣鼓起来这个东西。“好像是用来寻人的。大概是女娲留个我们,用来寻找超智慧体生命后裔的东西?”

“你们觉得女娲可信吗?”李白手上捣鼓机器的动作不停,却起了另外一个话题。

“这是什么意思。女娲在最后的时刻,还是想着人类,就凭这点,我们就不该质疑她。”马可波罗对女娲的好感极高,毕竟这位创世神,比起西方的雅典娜传说来说,简直是好太多了。雅典娜留给海都人的,只有诅咒而已。虽然根据这边的传说,诅咒未必是雅典娜留给海都人的。

“她的话,看似解释了一切,却什么都没有解释。她只是把人类当作她的孩子,而非一个有独立思想的人看待。”李白叼着那根草,神情有些温柔:“我倒是喜欢他徒弟的那句话。”

“诸神黄昏,人间黎明。”

——根目之源·杨戬

章节目录 第十章 精灵 “诸神黄昏,人间黎明?”李元芳挠了挠脑袋,“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马可波罗接茬,“没有人是别人的附庸,即使这个人是造物主,也是如此。”

“众神创造了我们,但是在我们拥有思想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拥有了对自己命运主宰的权力。这种权力不会以神的意志转移。我们不是科技文明的延续,我们只是我们自己而已。”

李元芳仍旧似懂非懂,“那你们是不想听女娲的指令?”

李白仍旧想办法捣鼓手上的那个机器,“那你觉得我们应该听从她的指令?”

“我也不知道。”李元芳看了看李白,又看了看马可波罗。“我很混乱,作为魔种,我从来不知道我们的存在,对于人类有着那么大的威胁。我们就是这样自然而然地存在着。我们对人类没有那大的恶意。但是我们的存在就是一种恶意。即便如此,我也希望,我和我的同伴好好地活着。”

“那就好好地活着啊。”李白摆弄了半天,决定放弃研究手上那个机器。

“什么?”李元芳大耳朵动了动,不明白这其中的意思。

“事实是,人类和魔种没有办法好好地相处。”金发青年怂了怂肩,这是他面对无可奈何的事情的习惯动作。

李白把机器扔给了李元芳:“那你就好好地活着啊。如果有一天,人类和魔种真的只能活下一种的话,那么,我们就为自己的活着而奋斗就好了。战斗是必然的时候,不回避它就好了。何况……”

看着手忙脚乱地接着机器的李元芳,李白内心叹息了一下:“这种事情未必会发生。”

“未必会发生?”马可波罗对这句话持怀疑的态度。“人类阻碍了魔种文明前行,为了自身的发展,魔种一定会快速进化,以期达到消灭我们。你没有见过我的故乡,海都。那里奇迹之力泛滥,海水被污染,人类甚至也被污染了。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我们之间必有一战。”

“战争的结果呢?”李白开始打量方舟内部,没有把马可波罗的话放在心上。

“什么结果?”马可波罗迟钝了一下,才明白李白问的话的意思,一时语塞。

“我们消灭魔种,或者魔种消灭我们?你是不是觉得就这样两种结果?”李白想起了女帝的话,一样的语气,但是这次是由自己说出口了。

“可惜事实不是,事实是,只有一种结果。那就是人类自取灭亡。因为魔王不是一个人,他是世界的法则。只要我们脚下的土地还在,他就有无尽的机会卷土重来。如果人类真的想要生存,战争是最后一步,绝对不是第一步。虽然战争简单粗暴,能够暂时封印魔王。但是魔王不会因此而消失。他终究会重来。”

“有个女人在不久前还对我说过:‘绝大多数人是短视的,给予他们十二奇迹的力量。他们会选择立刻用这些力量对抗灾难。这种行为不过就是饮鸩止渴,难道你希望这种事情发生吗?我们每一代人都在重复这样的宿命。利用十二奇迹的力量,然后对抗灾难。把更深层次的灾难引出来,下一代人又被迫使用十二奇迹的力量。周而复始,直到世界崩溃?’虽然我很讨厌她为了阻止战争的各种行为,但是这点她没有说错,选择短视的战争,只是慢慢把人类逼进绝路。”

马可波罗现在急需确定一件事情:“在进入方舟之前,你就知道这件事情?你知道的到底有多深?”

李元芳还要在这句话后面插上一句:“女人,你是在说女皇陛下吗?”

拍了拍李元芳的头:“我以为你对女帝只有尊称,没想到,你也会叫她女人。”

李元芳惊愕,这真是从天而降一口锅砸他身上了:“我没有,明明是你叫女皇陛下女人的。”

马可波罗的眼神认真而严肃,直勾勾地看着李白,成功阻止了李白想要和李元芳斗嘴的念头。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得多。就好比女娲这段话里面,有不少的漏洞。我随便举一个例子好了。你知道极北之地吗?”

“王者大陆最北方,日之塔所在地?”马可波罗为了能够继承父亲遗志,也是好好地做了功课的,不过是苦于没有足够的书本让他了解这些。但是极北之地,是在西方传说中出现过的。

传说雅典娜在极北之地修建了日之塔,给予子民温暖。但是却被人类背叛,他们窃取了日之塔的能量。这是雅典娜遭受背叛的开始。也是因为这个,雅典娜就强迫跟随她的二十二家族的人起誓,如若背叛,必遭神力反噬。所以在雅典娜消失在勇士之地的时候,她能快速地诅咒二十二家族的人。

东方的神话,根据女娲的说话,虽然有不一致的地方,但是都是提到了窃取。

马可波罗不明白,李白提到这个地方是为了什么。

“你知道极北之地现在还有生物生活在那里吗?”李白这话虽然是问句,但是他笃定马可波罗绝对不知道。

果然,马可波罗露出了迷茫的眼神:“那个地方冰天雪地,还会有生物生存,是魔种吗?”

李元芳立刻就想到了在玉城之行,花木兰给自己讲过他们在广场上遇到的人。

“是精灵?”

“对了,就是精灵。他们生活在那里。你知道精灵传说中,他们是什么样的吗?”

这个问题李元芳也能说出来,这全是玉城里面,那群精灵说的。

“根据天神创世的说法,精灵一族是人类最高贵的种族。神把人类的贪婪、欲望等等邪恶的一面剥离下来,这些东西变成了魔物。而优雅、温柔等等高贵的品质,就变成了精灵。魔种、人类都是正面与负面的结合体,魔种倾向于负面,人类倾向于正面。”

李白满意地听到李元芳应和自己,笑着问马可波罗:“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意思?”

“……精灵吗?”马可波罗有些迷茫。

“寒流,无处不在。”

——精灵公主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地 “所以你的意思是女娲隐瞒了关于精灵的事情?”马可波罗脑子很快转过来了。

李白摇了摇头,“不一定是这样。女娲也许根本不知道世界上有精灵的存在。这个种族很神秘,听说过的人很少。也许这个种族是在女娲去封印魔王之后才诞生的。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个世界发生着女娲也不知道的事情。我们判断标准,又怎么能和女娲在的时候一样呢?”

马可波罗沉默,他不知道该相信什么。他以为进入方舟,就能寻找到根源的知识,没想到,这才只是个开头。

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默。

“李白哥哥。”李元芳戳了戳李白,“我好像打开了这个机器。”

“哈哈哈。”李白猛然拍上李元芳的肩,“我就知道,在机械方面,你的运气非常好。给我看看!”

李元芳托住机器,它弹开一张竖立的光屏。点开界面,是一张王者大陆的地图。

“让我来试试。”李白伸手就想要拿李元芳手上的机器。

那个机器非常小,小到李元芳的手也能紧抓住。所以李白没抢到。

“李白哥哥,咱们要先说好,这个玩意刚刚你给我了。所以它应该是我的,我要是给你看,只是暂时借给你的。”李元芳眨着自己的眼睛,让自己尽量显得无辜一些。

李白差点脚底一滑、摔到在地:“李元芳,你该不会是狄仁杰的私生子吧!”

“啊?”

“这抠门劲和狄仁杰是如出一辙。我刚刚给你,也是借给你的。”李白一边跟李元芳说话转移他的注意力,一边着手第二次抢夺行动。

李元芳据理力争:“才不是呢!你刚刚自己明明没有办法打开它,所以才把东西给了我。现在居然说这个是你借给我的?你这么大人了,好意思翻脸不认人?”

李白猛然伸手,想要把李元芳手上的东西抢过来。

这一下,李元芳确实来不及反应,机器掉落在地上,滚了一圈。被另外一只洁白的手捡了起来。

马可波罗扬了扬手上这个不大的机器,刚刚他没有来得及仔细看,现在可以看一看了。

这个东西呈近圆形,但是不是完全的圆,是一个多边形。中间有一个小孔,光屏应该是从那里弹出来的。整体重量非常地轻,几近于没有。

奇怪的是,这个东西并不小。虽然说一个巴掌能握住,但是厚度有大拇指盖那么厚。

这应该是女娲的科技文明的产物。

“现在,它是我的了!”马可波罗得意洋洋。

李元芳没他高,自然抢不过他。而李白呢,只要自己手高高举起,那么他也奈何不了自己。

“我说。”李白皱了皱眉头,“你这个家伙,为什么每次都能捡漏?”

“哈?”马可波罗被这么一问,有点反应不过来。

不过确实如此,自己好像从小到大运气就一直很好。什么好事最后都会轮到自己。

在李白和李元芳面前,他就捡了两次漏。一次是方舟钥匙,一次是这个机器。

不过如马可波罗这样的人,他是绝对不会说自己这是捡漏:“世界上没有什么运气,有的是精心的准备。我只是有耐心,所以能够等待得到时机,最后完成这一切,仅此而已。”

李白觉得自己今日是棋逢对手了,要知道他自己的自吹自擂的本事就已经够可以了,没想到马可波罗比起他来不遑多让。

李元芳还在一旁增添马可波罗的气势,“原来是这样啊,看样子我今后也要好好地学学。”

“然后你就被狄仁杰打死。”李白无情地宣布李元芳的结局。

“怎么会!”李元芳对于自家大人非常了解:“狄大人是能省则省,如果中间不用那么多步骤,还能把事情办完了,那他一定会高兴的。”

“狄仁杰希望自己是那样的人,所以才要你这样的跑腿。结果你想做大爷,你说你会不会被打死?”李白按住李元芳的脑袋,想让他清醒清醒。

李元芳顿时挣扎起来了:“你放手!咱们不要看看那个地图吗?”

马可波罗此时已经在那个机器上安装好自己的机关,把机器和自己的手紧紧地绑住了。

扫了一眼马可波罗和他的手,李白对着李元芳说:“看见了吗?人家的秘诀在这里,这个手速,是真的可以的。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把东西牢牢地绑在自己的身上。去点开它,看看那地图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元芳揉了揉有点疼的头,还是乖乖地去打开机器了。毕竟自己进来了,没得到这个机器,狄大人估计就不会放过自己,现在只能寄希望能从这个机器中得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了。

王者大陆的地图再次弹开在三个人的面前。

“感觉比我们绘制的地图要更加详细一点。不过没有标明国家。”李白点了点地图,它没有任何反应。

李元芳也学着李白的模样,点了点地图的底部——他个子不够高,点不到上面。

地图立刻就被大片的红点覆盖了。

“你干了什么?”李白突然出现的红点吓了一跳。

“我……我也不知道,它就这样出现了。”李元芳着实委屈,他确实是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学了李白而已。

马可波罗看着地图上的字,难以置信。“这是魔种分布图。”

“分布图?”李白仔细看了看,确实有那么点意思,勇士之地的红点非常密集,而大唐就比较稀少了。

“不过这都是女娲时代的东西了,留到现在没有什么用处了。”这点让人觉得比较遗憾,李白对这个也没有抱着很大的期望。

马可波罗无奈地看着李白:“你应该等我把话说完。这是一张即时的魔种分布图。女娲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所以她在王者大陆上散布了成千上万个魔力波动监视器,以此来检测魔种是否活动。而这些检测器,现在还在使用中。”

“有了这个,我们就可以完全避开所有的魔种了?”李白大概明白女娲的意思了。“这是战时使用的,如果人类被魔种压迫得没有办法了,可以用这张地图,绕开强大的魔种,寻找十二奇迹,拯救自己。”

这是女娲留给后人的东西,她其实心里非常清楚,自己封印魔王之后,就再也不能看人间一眼了。

“新的历史,不再有我。”

——至高创世·女娲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骤变 “很好,现在它归我了。你们没有意见吧?”马可波罗手把机器握在手心,光屏自动消失。

看着把机器紧紧握在手上的马可波罗,李元芳愤懑地问:“如果我们有意见,你就会给我们吗?”

“说不定哦。”马可波罗的嗓音清亮,有种说出来的愉悦感。

李白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们,但是明显目光放空,是在想什么事情。

“李白哥哥,怎么了?”李元芳看着一直安静的李白有些不解。马可波罗说事情有转机,难道李白不希望能够得到那个机器吗?

“这张地图,也许就是十二奇迹之一。”李白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非常大。

马可波罗还是把机器握在左手中,右手无意识地摸索着自己的枪袋。“确实有这种可能。而且可能性不低。”

李元芳看到马可波罗这个动作,突然想到了什么,拽着李白的袖子,想要用眼神示意李白。

两人没有默契不说,单说李元芳的身高,让李白能看到他的眼神,就非常难。

李白被李元芳拽着的瞬间,其实就发现了马可波罗的破绽了。只是故意装作没有看到,要知道这张地图,对于女帝来说,太重要了。如果真的被李元芳拿走,那么最终获得者一定是女帝。

女帝一直在搜集十二奇迹,她阻止别人使用十二奇迹,可不代表她自己一定不使用。在女帝认为正确的时刻,她随时会发动战争,一如她下令消灭西域三十六国一样。这种小规模的战争是无可厚非的,但是李白是真心希望能够阻止这种事。人类一定有更加好的解决方案。

所以李白只是看着李元芳着急,而没用动作。

李元芳不知道李白的思虑,所以他开始压低声音对李白说:“两只手。”话提示到这个份上,李元芳不信以李白的聪慧,会不明白。

想要叫醒故意装傻的人,是绝对不可能的。李白伸出自己的双手,装作不明白的样子,让李元芳看自己的手。

作为一名剑客,李白的手却更像一个书生。就像诗仙之名要远比剑仙之名,更加如雷贯耳。

看眼前这双干干净净的手,李元芳彻底放弃了。“他手上有机器,只能有一只手握枪,我们一定能打得过他。”

这句话一喊出来,马可波罗岂有不警觉的道理。他立刻把机器从手上除下,从枪袋力掏出枪的瞬间,机器也掉入了枪袋。

“我的朋友,我以为我们在方舟里面,是能够合作的。”

李元芳面对两个黑洞洞的枪口,只好举手投降,逐步远离马可波罗。边退还要边叨咕:“这个东西本来就是我们三个人的,你非要独占!”

一时间,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李白倒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还乐呵呵地问马可波罗:“这个机器有名字吗?”

马可波罗手上的枪没有放下,说话的语气却是一如既往地欠扁:“古文字我认识的不多,尤其是你们东方的。”

“你这样……”李白拔出剑来,也仍旧一副轻松的样子,“我们就无法合作了。”

双拳难敌四手,马可波罗非常明白这个道理。现在在方舟里面开战,要对付李白和李元芳两个人实在是有些困难。李元芳还好说,但是李白号称大唐第一强者,绝对不容小觑。

“有话好好说,我数到三,我把枪收起来,你也把剑收起来,如何?”

李白无所谓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双方暂时平息了交火,李元芳却不敢再直对马可波罗,只是躲在李白的后面。

“我对你手上的机器很有兴趣。但是我对占有它没有什么兴趣。”李白开门见山地告诉马可波罗。

马可波罗沉默了一会,评估确定李白所言非虚,才说出了机器的名字来。

“神之眼。”

“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你要不要听一听。不过你可能要冒着失去神之眼的危险。”李白尝试诱惑马可波罗做交易。

摇了摇头,马可波罗拒绝了:“抱歉我不能冒这个风险。”

“你是想,”李白犹豫了一下,问道:“借用神之眼,去勇士之地?”

看到马可波罗略微震惊的眼神,李白知道自己猜对了。

“可是,”李元芳插话了,“你不是说勇士之地什么都没有的吗?”说完就立刻把头缩到李白身后。

“也许不是什么都没有。只是太深处,我们没办法进去而已。”马可波罗想知道,雅典娜有没有留给她追随者什么东西,即使可能性很低,但是有这种可能性,也许能够暂时缓解海都污染。

“也许你可以利用女娲留给我们的东西,减少风险。”李白提议。“女娲说过,她参照杨戬,创造出不少这样的人来。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女娲留给我们的地图,应该在这个方面有所体现的。”

“你说的冒险,是有可能被这个小耗子抢去?”马可波罗嘲弄地看着李元芳一眼,“我还是有这个自信不被他抢去的。”

“他的背后是整个唐帝国。现在他打开了,意味着,他也知道那些人分布在哪里。而女皇陛下也一定知道了。你如果要找这样的帮手,可能会与女帝相遇。”李白可没那么愚蠢,认为李元芳会对马可波罗造成威胁。

“过来看看吧。”马可波罗把神之眼再次绑到了自己的手上,让李元芳过来。

他心里面早就有另外一个计划了,他要开着方舟逃跑。进入这个地方,想想看也知道,唐帝国的守卫,一定在门口等着自己,一旦踏出门口,必定被逮捕,他可不要这么做。

而神之眼没有切换到监控魔种地图的时候,是一张导航地图,利用地图就可以操纵方舟。这是面前两个大唐人绝对不知道的事情。

这个时候马可波罗又要感谢自己的天赋了,谁让他是一个语言学的天才呢?这两个大唐人就是不认识古文字。

李元芳在两个人的示意下,不情愿地走向马可波罗。前一刻双方还巴不得相隔十万八千里,下一刻就又要聚在一起了。

“人生太复杂。”

——王都密探·李元芳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宇宙 神之眼再次在众人面前展开,李元芳对着地图一顿捣鼓,但是没有什么效果。

除了魔种聚集的那张图以外,神之眼没有再显示出任何其他的东西。

李元芳无奈地摆手:“我尽力了。我又不懂机器,确实不知道,到底在哪里调出来。”

李白一直看着李元芳捣鼓,知道他确实没有办法。“不应该的。女娲留给我们这张地图,难道只是为了告诉我们魔种的分布吗?”

李白的手碰上光屏,屏幕泛起一阵微小的涟漪,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反应。

马可波罗对此耐心十足,他知道这张图可以操控方舟的路线,但是就此之外的事情,地图上没有任何标示,连给他猜的机会也没有。

盯着地图看,马可波罗倒是发现了什么。“你们看到了吗,起源之地那里,居然也有魔种聚集。”

起源之地的魔种聚集密度很低,但是红色亮点的颜色很深。

如果地图表示方法是通用的表示方法,那么起源之地一定有巨大的、魔力强悍的魔种。

“根据传说,起源之地是被魔种侵占而消亡的。原本有不少探险家前往过起源之地,想要探索太古时代的秘密,不过所有人都一去不回头,渐渐的,就再也没有人敢去那里了。”李白和孟浩然在大慈恩寺的时候,也读过一些相关的记载。

“李白哥哥,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李元芳很乖巧地吹捧了一下李白。

“哈哈哈。人帅有才就是这样,天生的。一般人努力也追不上我。”李白对于别人的夸奖从来是照单接受,从不谦虚。他也不需要谦虚,毕竟他确实是一位真正的天才。

马可波罗收起手上的地图,看向两人,问道:“我们暂时别研究这个了,可能这张地图成型时间要比女娲创造出那些人的时间早。女娲说她和雅典娜决裂了,那么西方的部署,她应该进行不下去的。雅典娜在我们西方传说中,是非常骄傲的神明,她不可能能够容忍女娲在她的地盘上装什么监视设备。”

认真想了三秒,李白妥协了,“说的有一定的道理。那么你接下来想干什么?”

“你们要不要和我一起探索一下方舟?”马可波罗的语气自然,在他眼里看来,方舟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不过李元芳就没听出来马可波罗这句话的含义,还没等李白说什么,立刻接了一句:“好啊好啊。”

李白对着李元芳的大脑袋就是轻轻的一下子,这只耗子是傻子吗?

“李白哥哥,你干什么?”李元芳很夸张地捂住自己的脑袋,不知道李白干嘛打他。

李白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李元芳:“狄仁杰是怎么教出你这个傻子来的。他那种被人占便宜就跟杀了他一样难受的人,居然教出你这种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的人来。”

一旁的马可波罗假装听不懂李白的话。

在李元芳的一阵操作下,三人打开了方舟的操作室。

“如果是浩然在这里,他绝对用不了这么长时间。”李白等着李元芳弄开操作室,等得都快要立地生根了。

“他是长安城首屈一指的机关术大师当然不一样了。”李元芳看着李白,又坏心眼地补充了一句:“孟浩然大人,浑身上下全是优点,除了跟你做朋友。”

李白指了指自己的剑:“我的剑说,你说话很不中听,它需要你向我道歉。”

“本来就是嘛!孟浩然大人,这么好的一个人,除了交了你这个损友,简直是完美无缺。”李元芳对于长安城内的机关术大师都赞赏有加。

要知道长安城的魔种,有不少都是靠机关术联盟的接济活下去的。在女帝仍未掌权的时候,机关术联盟的人就在文化层面上接济过魔种,教他们认字——当然是通过机关术的发明。

马可波罗不打算加入两个人的对话,他率先进入了操作室。

整个操作室的面积不大,只有一张椅子和一个操作台。

看到操作台的时候,马可波罗已经知道手上的神之眼怎么使用了。

操作台上有一个空缺,空缺部位无论是大小还是形状都与神之眼非常吻合。

紧随其后进来的李元芳和李白,也很快地注意到这点。

“那个神之眼,是不是要放在这里。”李元芳指着凹下去的地方问。

马可波罗扫了一眼两个人,犹豫半晌,还是把神之眼插进了那里。这是一个冒险。神之眼现在不是被他紧紧地掌握在手中,而是被放到了一个谁都能拿的地方。

随着神之眼的插入,整个操作台都亮起来了。

而神之眼的光屏再次显现,覆盖了半面操作室的墙壁。

“还是王者大陆的地图啊。”李元芳有些失望,他以为会有什么不一样。

“它应该被填充了能量,所以显示的地图要大很多。可以试试看,是不是显示的东西也要多很多。”李白催促李元芳去试试看。

“好好好。”李元芳认命似的去使用操作台,他其实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完全是靠运气调试。

这次也确实如李白说的一样,神之眼显示的地图再次起了变化。

“这是……”神之眼显示的东西,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马可波罗是第一个反应过来,“这是宇宙图。”

“女娲把这个留给我们干什么,我们又不需要。”李元芳不解。

“谁说我们不需要的,如果对战魔种的战争失败了,人类就可以借助这张图,逃出王者大陆,寻找新的栖息地了。快看看还有没有没其他的东西了。”李白其实已经对能够显示女娲口中的创造的新人类不抱希望了。

结局也确实如同他所预料的一样,没有再调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看着有些失望的马可波罗,李白安慰了一句:“其实我对于这些人类有一个猜测,我想我最起码是知道有两个这样的人类,现在正在长安城里面。”

“谁?”李元芳比马可波罗更加好奇。

李白毫不犹豫地说出自己的猜测。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霓裳风华·杨玉环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分开 “你是指那个乐坊的琵琶女?”马可波罗不确定地问了一遍。

“就是她。”剩下的还有一句,李白没有讲出来,他怀疑孟浩然也是。但是他不会在这两个人面前说出自己朋友的事情来的。

李元芳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怪不得狄大人总觉得她有问题。没想到是因为这个!”

“不。狄仁杰是看谁都有问题。”李白可是一个记仇的人,狄仁杰也是经常怀疑他有问题。

“有什么根据吗?”马可波罗听过杨玉环的乐曲,悠扬婉转,让人沉醉其中。

他听到那段曲子的时候,仿佛回到了海都,空气中带着一点咸湿。蓝色海水,被太阳照耀地熠熠闪光。而海鸥在海边盘旋鸣叫,预兆着今天会是一个好天气。师父和父亲在自己身旁,而自己捧着一本书在看,书本上的字似乎在发光放亮。师父和父亲时不时地跟自己说上几句,全是他不曾知道的东西。他整个人都在知识的海洋翱翔。

李白眉头微蹙:“我也说不上来,你们就没有觉得她的曲子,没有心吗?”

马可波罗把操作台上的神之眼收起来,思索着开口了:“可是,那么动听的曲子,怎么可能不是用心弹奏的呢?”

“用心和有心不一样。”李白看到马可波罗的动作,没有多说什么。

“能更加具体一点说明吗?”

李白嘴上叼着的那根草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整个人一本正经的样子。“她在乐曲中倾尽了自己所有的努力,以期让别人听到最美的乐曲。她确实也做到了,让你们不少人沉醉其中。但是她自己可能根本就不明白,什么是美好。”

“你的意思是……她是一个机器人?”马可波罗见过杨玉环,她的容貌倾国倾城,眉眼中自带一股风情,一如大唐的国画牡丹一般。这样的美人,怎么可能是一个机器人呢?

“不是!我刚刚不是说过了吗,这个人可能就是和杨戬一样的新人类!”李白有点像知道马可波罗的脑子里面到底想的是什么,怎么这么简单的道理也不懂。

“哦,你的意思是,杨玉环与我们正常的人不太一样,更加倾向于机器人。比较符合女娲这样的超智慧体生命的特征,所以你怀疑杨玉环她其实可能是新人类?”马可波罗一只手玩转着自己的左轮手枪,思考着这个问题。

半晌,马可波罗才回过神来。“我想岔了,我刚刚在想海都会不会有这样的人。忘了女娲在创造这样的人的时候,雅典娜和她还是对立的。看样子关于西方的一切源头,还是只有勇士之地才能提供。”

“你们还要看方舟吗?”马可波罗假意询问。

“你呢?小耗子。”李白没有先表态,还是先问了李元芳。

李元芳本来打算说,跟着李白。不过想到自己可能在方舟里面,什么都没有获得,只能改口说:“我们再看看吧。反正方舟也不是特别大。”

除了操作台和生活区,方舟只剩下一个房间,那是藏书区。

马可波罗本来想乘着方舟,慢慢地在路上看,现在这个计划也落空了。不过藏书区那么大的地方,三个人不吃不喝,也看不了多少书的,而把这些书带走,更是困难了。

打开藏书区,感应灯亮起,照着四面光洁的墙壁,里面却什么都没有。

“这是什么情况?”马可波罗不敢相信这里面居然什么都没有。

“天书!这里原本藏着天书,但是女娲他们已经把天书取走了。所以这里就什么都不剩了。”李白早就预料到这个结局了,所以没有强求在方舟里面看什么。

“唉,好失望。我还以为能够看到很多传说中东西呢!也许这里面还有机关术的秘籍,没想到是空白一片。”李元芳是真的觉得不开心,他还指望着能够从这里捞到什么东西将功赎罪呢。

“走吧。”马可波罗看到这里什么都没有,便走在两人面前,示意要离开方舟。

几个人脚步声响起,千年来第一批进来的人又要离开了。这是方舟的宿命吧。

走在前方的马可波罗给两个人开门,自己则随后出门。

等到李元芳和李白开门的时候,才发现天早已经大亮了。太阳已经接近正当中,他们居然在方舟里面待了快十个多小时了。

定睛一看,李元芳有点瞠目结舌:“这是我们的长安?”

朱雀大街上一道深深的裂缝从南向北,几乎要横跨整个长安城了。

两人还没有来得及就这个问题讨论,一个女人走到了他们的面前。“李元芳、李白,请随我进宫见陛下。”

“那他呢?”李元芳正想问为什么不传召马可波罗时,才发现,马可波罗为了给自己和李白两个人开门,走在了最后面,而刚刚,他没有出来。

“他这是要干什么?不会以为不跟我们一起出来,就能找个机会偷偷地溜出来了吧?”李元芳已经习惯问李白了。

“谁知道呢?”李白示意李元芳不要在多嘴了,因为面前的女子,似乎在回避听到这个话题。“这位是?”

女子这才自我介绍道:“上官婉儿。”

大明宫的守护者,上官婉儿,与长安城的治安官一样出名。这个女子可以说上是武则天面前的一号人物了。不过事有凑巧,这是李白和上官婉儿第一次见面。

但他就是能够感受出来,女帝对上官婉儿的信任是比不上对狄仁杰的。

其实这很正常,女帝和狄仁杰相识的时间更加久。且两人是在女帝未登基时就已经相识了。而上官婉儿则是罪臣之后,她纵然也效忠女帝,却怎么样也不可能达到狄仁杰的地位。

所以这次上官婉儿和狄仁杰交替看管门口的时候,恰巧是上官婉儿看到了有人出来,她还是选择回避一下,以免自己听到不该听到的东西。上官婉儿相信,女帝如果不想让她知道,那么她就绝对不要去知道。女帝是一个值得追随的君主,她要用所有的聪慧去侍奉她。

“奉我为主。”

——女帝·武则天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地动 狄仁杰赶到大明宫的时候,李元芳和李白已经把方舟内发生的事情,完完整整地跟女帝汇报了一遍。

“所以你们没有得到神之眼,而马可波罗也没有出来?”

狄仁杰刚进入太液池,就听到女帝的这一句质疑。

“没有。”李白放肆惯了,女帝问话,他也回答的很随意。

“陛下,狄大人来了。”随着这一句通报的声音,狄仁杰向女帝行礼,然后立在一旁,朝李元芳使眼色。

作为李元芳的领导,狄仁杰还是很爱护下属的。他朝李元芳使眼色,是希望李元芳站到自己这边来,别在李白身边晃悠了。

李元芳虽然看懂了狄仁杰的意思,但是他此时面对的女帝,犹豫了半晌,他没动弹。

“陛下,不知道情况如何了?”狄仁杰只好开口说话,以期把女帝的注意力从那两人身上引到自己身上来。

“上官婉儿还在佛刹那边监视着,他们说进去的时候是三个人,出来的时候,那个异乡人没跟着出来。”女帝对狄仁杰态度很是温和,说明了一下情况,心里面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她忽视了,一直在上下打鼓。

“陛下,李白闯入禁地,无视宵禁,乃是大罪。”狄仁杰看女帝一直在深思,就先提议关押李白。

“狄大人,你这话就错了。长安城没有禁地啊。你自己去翻翻长安城地图,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是说明了,禁止普通人进入的。”李白说完,还附上了一个挑衅的眼神。

“你……”狄仁杰一时气结,“你违反宵禁,这点难道你能否认?”

“我可没有!”李白开始睁眼说瞎话了,“那个扶桑人,偷了我的东西,然后我就去追他。没有法律规定,宵禁期间,被人偷了东西,不允许追吧?”

“你的东西?那可是方舟的钥匙,你哪来的?”

“这个嘛……”李白故作为难,“我怎么能告诉你呢?”

“好了。”女帝一声令下,两人只好作罢。“狄仁杰,你就别跟他逞口舌之快了。朕问你,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异乡人不出来有些蹊跷?”

感觉到女帝有意包庇李白,狄仁杰有些不甘心,不过这也没办法,毕竟是她的想法。至于马可波罗不出来,确实有些微妙。

“他不出来,有一定的道理。作为一个异乡人,他一旦出来,面临的可能是牢狱之灾。但是能够想到这个地步的人,必定是早就知道在那里面做困兽斗是没有意义的。除非,方舟有另外的出口。”狄仁杰想来想去,觉得这个假设非常有可能。

女帝点了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

于是李白和李元芳这次面临的是两个人咄咄逼人的目光。

女帝的眼神严厉而庄重,狄仁杰的眼神可就有点问询的意思了。

李元芳回想了一下:“应该是没有的啊。我们和他全程在一起的。除非是他打算跟我们分手之后,自己再去找方舟另外的出口。”

“不过也不一定。”李白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他拿到了神之眼,也许神之眼上有提示,可以通过地图来找到方舟的另外出口呢?我和这个小耗子,都看不懂古文字,被他骗了也很正常。”

几个人说话之间,地面却震动起来了,就好像地震一般。

女帝的眉头皱起来了,昨天朱雀大街裂开,今天长安城又有地动,着实不详。

这次的震动时间要比昨天半夜里面的要长的多。

女帝坐在那里倒是不打紧,但是站着的这几个,就比较尴尬了。

事急从权,没有女帝的吩咐,他们也直接找柱子抱着,以期稳定身躯。

就这个十万火急的过程,李白还要给狄仁杰捣乱。

狄仁杰去哪里,李白就跟着他去哪里。然后非得挨着狄仁杰,想试试看能不能让女帝陛下的治安官跌倒,丢个人。

“你不要太过分!”狄仁杰被李白整得异常不适,终于生气地出声警告他。

李白带着友善的笑容:“狄大人说什么,我怎么不明白呢?”

等了好一阵子,这个震动才停止了。但是长安城却突然阴暗了下来。

几个人都在室外,很清楚地看到了,有什么东西遮蔽了太阳,而这个东西不是乌云。

“这是方舟?”李元芳最先认出遮住太阳的东西。“为什么我感觉它没有这么大?”

“我也这么觉得,不过,我们现在知道马可波罗到底是怎么逃走的了。”李白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

大唐的统治者明显此时处于震怒。

一夜之间,就被一个异乡人带走了两个奇迹之力。其中方舟还好说,但是神之眼,可是异常的重要。

除了被异乡人带走的东西,还留下了一座满目疮痍的长安城。

原本朱雀大街就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而裂开。现在方舟从藏它的大慈恩寺开走,那么长安东市必定也是狼藉一片。

过了好一阵子,武则天才开口说话,打破了太液池沉闷的气氛。

“传朕旨意,点检全城。查看是否有人在此震动中受伤,统计全程因此次震动而造成的房屋破坏和街道破坏。以及,点检大慈恩寺遭受的损失。”

武则天毕竟是大唐的皇帝,在这种情况下,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自己的子民,至于十二奇迹等等还是要靠后的。

狄仁杰作为长安城的治安官,自然是要亲临一线去监督这件事情的。顺带着也把李元芳带走了。

李白站在那里,女帝也不搭理他,也不让他告退。

“陛下……”李白在这场耐心比赛中处于下风。

“明世隐说,长安城会有此劫。朕倒不是一点准备的没有,但是没想到这么突然。李白,你得到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了吗?”女帝对大唐的剑仙,仍旧是礼待有加。

“您说的都是对的,女娲已经证实了您的说法。但是我还是不赞同您的做法。”李白和女帝在面对王者大陆存亡问题上,不是君与民,而是大陆的两个普通子民。

“你有空去大慈恩寺看看吧。”女帝挥了挥手,让李白退下。李白毕竟只是下位者,无法理解上位者在不轻易发动战争的情况下,还有做战斗准备的理由。

“那我就告辞了!”

从大明宫出来的李白可是一身轻松。除了看到这满目疮痍的长安城。

走到城门口,突然有一位僧人叫住了李白:“请问这是长安城吗?”

“是啊。”李白看到僧人眼里面的疑惑:“这里最近出了一点小状况,相信以女帝的能力很快就能解决的。这里确实是万国来朝的大唐国都。”

“阿弥陀佛。”僧人喊了一声佛偈,“不知施主可否为贫僧指条路,贫僧正想去拜访大慈恩寺。”

“巧了。”李白看着这个想要去大慈恩寺的人,“我也要去大慈恩寺,不如我们同行吧!”

僧人向李白再三道谢,跟随着李白走了。

“说起来,不知道大师从何处来?”

“贫僧从西天而来,去往东土大唐取经之地。”

——拳僧·达摩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达摩 带达摩看大慈恩寺的时候,李白已经做好的心理准备,但是没有想到,大慈恩寺现在居然这么破败。

因为马可波罗启动了方舟,导致大慈恩寺前面的那片广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洞,而周围的建筑也因此歪七八扭的。唯有自墨子时代就已经建造的图书馆依旧矗立着。

“这里是大慈恩寺?”达摩似乎对于破败的景象不惊讶。

李白看着眼前的僧人,很是好奇:“你来大慈恩寺是为了什么?如果是找书的话,图书光还是在的。其他的地方就不太行了。你如果想要在这里挂着,他们可能暂时不能接受了。”

“贫僧是想来看看,传说中的大慈恩寺。”达摩的目光平静。

这一切都要从半个多月前的事情讲起了。

达摩一直在云中漠地自我放逐,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地。

那一日他身躯绝望倒在路边,暴晒于烈日中。乌鸦飞来飞去,要将他当作腐肉叼食。

不知道昏迷了多久,朦朦胧胧中,一只手舀给他清凉的泉水。

那是个年轻的僧侣,风尘仆仆,似乎远道而来。

玄奘向他问路,他绝望的回答:“那个地方已经变成地狱,为什么还要前往。”

玄奘平静的问:“你似乎被心魔所困扰。”

达摩说:“是啊,因为这个地狱是我亲手造成的。”

他大笑着,自己生来的使命本该是降服邪恶,最终自己反倒变成邪恶。

玄奘却摇了摇头:“你并非邪恶,只是太过懦弱。毁灭容易,建造太难。你一直徘徊在这里:不敢回头,因为不相信自己造就了黑暗;没有勇气离去,因为不敢跨出这片黑暗。”

达摩反问他:“那你呢?明知已降下黑暗,还为何来到这里。”

僧侣“阿弥陀佛”了一声:“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要前往西天取经之地。大唐,很快也将黑夜降临。贫僧跋涉千山万水,或许可以找到重建的方法,带回一丝光明。”

两个人,不畏惧艰难险阻,执意前往勇士之地。这种勇气,点燃了达摩心中的生命之火。

双方在月海小歇片刻。

从玄奘那里,达摩知道了更多的事情。关于云中漠地的故事,关于大唐的故事。

告别玄奘,他毅然迈向相反的方向。已回不去故土,就只能继续前进。他要去看看玄奘出发地方——大唐,内心的声音告诉他,那里有他寻找的东西。

“很遗憾。”李白听到达摩的讲述,告诉了他实情,“如果你是想找到十二奇迹中的方舟的话,它已经不在这里了。就在昨天晚上,有人把他从大慈恩寺这里开走了。所以现在长安城一片乱糟糟的样子。”

“很乱吗?”达摩脸上的微笑不减。“这个城市一直在秩序中,没有丝毫的凌乱。你未曾见过真正的乱。”

李白确实感觉出来了,这个僧人心思沉重。

“而且”达摩补充道:“我不是为了方舟和十二奇迹来的。我曾经确实是觉得这些力量才是正道。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这些太古诸神留给我们的东西,真的能救我们的话。我的国家、我的故土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了。真正能救我们的东西,就在大唐,就在长安城里面。”

“从玄奘的身上,我充分感受到了这点。只有现在的我们才能真正地主宰这片大陆的命运。我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土壤,才会孕育出玄奘这样的僧人。”

李白忽而转问:“对于未知的危机,你到底知道多少?”

“跟一般人没有什么两样。蝼蚁尚且偷生,难道这世间众生,是真的不知道未知的危机要降临吗?不过是有些人早就发现了,有些了发现了,却没有放在心上。仅此而已。”达摩似乎说了什么,实际上又什么都没有说。

“所以说,我很讨厌跟你们这群僧人说话。比跟女帝还有狄仁杰说话还要绕,就不能直来直往一点吗?”李白有点苦恼。

“那么施主对于这些问题又知道多少呢?”达摩反问。

“算了。”李白挥一挥手,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了。“你们关于月海有什么传说吗?”

“如果你是指关于吞噬之力的传说,那应该是没有的。”达摩知道李白想要知道什么,玄奘也问过他相似的问题。“但是,如果能找到千窟城的藏书,这些谜题也许都能够被解答。”

“千窟城。是云中漠地的一座城市国家,也许是十年前吧,也许是更早,就毁于战火了。也是千窟城的毁灭,导致了边关战局再次紧张起来。”达摩在流浪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些了。

“既然千窟城都已经毁掉了,那么藏书还能找到?”李白不报希望地问到。

“千窟城的公主,是一个非常有执念的人。她一直在寻找千窟城遗失的藏书。”达摩对于千窟城的公主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

只是依稀记得,这个公主跟兰陵王是完全两个不同的性格。

同样是国家被毁灭,兰陵王执着于复仇。他一直在策划针对唐帝国的阴谋。

而这个公主是完全不一样的,甚至达摩未曾在她的眼中,看到过那种因仇恨而扭曲的眼神。也与达摩自己不一样,这个公主眼神里面也没有那么深的绝望和空洞。

她的眼中是坚毅和希望。

可能自太古时代就存在的千窟城,里面满满的藏书,也许带给人的,不只是丰富的知识,还有那种勇气。面对绝境却仍旧能怀抱希望的勇气,以及学会守护着什么的勇气。

“一直在寻找?”李白居然没有听说过这号人物。“她是从千窟城毁灭了一直就在寻找遗落的典籍了?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号人物?”

“施主应该明白,世间之事,都是由缘而起的。如果无缘,见面也不相识。”达摩开始正常的思考之后,他发现自己的心境平和了好多。曾经的年少气盛,争强好斗,现在都慢慢消退。

“也是。”李白突然想起来了,“这位公主,不会是伽罗吧?”

这是他听说的的一个名字,故事似乎也有些相似。

“正是她。”达摩经过提示,也想起了这个人来。

“千窟唯佑,万代千秋。”

——破魔之箭·伽罗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地裂后 “原来是她啊。”李白沉默,没有再说话。

达摩看着满目疮痍的大慈恩寺,着实想不到,为什么大唐会有如此多的生气。同样是残垣断壁,自己的国家就如同死寂的地狱。

“施主。”达摩再次向李白施礼,“不知道长安城里面是否有其他寺庙可以挂单?贫僧想居住于长安,静心看一看。”

李白曾经为了寻找方舟的具体位置,把长安城里里外外都摸个遍。不过长安城除了大慈恩寺,确实没有其他和尚庙,只有尼姑庵了。

李白正要告诉达摩,没有其他的寺庙时,一个人喊住了他。

“李白!”狄仁杰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气急败坏,也一如既往地让李白开心起来。

戏耍长安城的治安官,是李白在长安客居生活不可缺少的调料。

“这不是治安官大人吗?长安城都变成这个样子了,您还有闲心找我茬?当心被大明宫的总管比下去。”李白脸上全是笑意。

因为方舟飞起的时候,对长安城造成了很大的破坏,而大明宫也受到了一定的冲击。

狄仁杰负责长安城的问题,而上官婉儿就负责大明宫的问题。以狄仁杰的性格,他绝对不会让自己在女帝吩咐的各种事情上做的比上官婉儿差。所以李白就故意拿话激他。

“本官从来不找人茬。我一直是用心办事,从不徇私枉法,诬陷好人!”狄仁杰每次看到李白,心头火就会起来。不过这次还是按捺住了,花费时间跟李白吵架,确实耽误女帝的任务。

“好好好。”李白连说三个好,语气却异常敷衍,然后立刻问:“不知道狄大人来大慈恩寺干什么?现在您不是该在治安官府,好好计划长安城的重建吗?”

狄仁杰语气冷淡:“你觉得你要对这件事情负责吗?”

“不要!”李白语气干脆利落。“钥匙是马可波罗拿到手,开门的。第一个进门的,是你们家的小耗子。我要负什么责任?”

李白当然知道自己要对这件事情负责任,如若不是如此,他现在早就该去往边关,看看情况,亦或者去其他地方寻找十二奇迹了。现在之所以还在长安,就是因为他知道长安城地裂问题,责任在自己。

狄仁杰没想到李白耍无赖的水平如此之高。

“我真是看错你了。你这个人平时虽然嘴很坏,我以为你也是一个敢做敢当的人。没想到遇事居然这么懦弱!整天想逃避责任。”

李白无奈地看了一眼狄仁杰:“狄大人就别激我了。你先说,你想让我办什么事情。我再考虑。”

“招工。”狄仁杰也说出来此行来大慈恩寺的目的。

“其他地方还好,但是大慈恩寺这里需要专业的人来。有些经文石碑坏了,需要找懂这些语言的人来修理。大慈恩寺因为此事损失惨重,抽不出人口来。”狄仁杰还没有说出另外一个修建的理由,那就是方舟空下来的地方需要有东西填补,所以需要精通佛法之人,笔授更多的经文。

“要求?”李白还是听得糊里糊涂的,但是看到达摩的时候,他就知道要干什么了。

“精通佛法,熟悉各国语音。”

“待遇?”

狄仁杰听到待遇这两个字都有些肉疼。“大慈恩寺提供吃住,每个月与大慈恩寺住持同等薪资。”

“住持?”李白强调性地问了一遍。

“就是住持,你没听错!”这也是狄仁杰肉疼的原因。

大慈恩寺的住持薪资很高,而供养他们的钱财是长安城出,而不是国家出。

“你这么抠门,居然舍得下血本。看样子是女帝要求的了?”李白可不相信狄仁杰这个铁公鸡会拔毛。

“你……”狄仁杰正打算驳斥李白,有个人打断了他。

“阿弥陀佛。施主不知道贫僧是否可以应聘此职位?”达摩听到大慈恩寺提供吃住的时候,就已经心动了。

倒不是他需要什么居住地,出家人,以天为被、地为席,这一身皮囊也无碍。

但是玄奘自幼在大慈恩寺修行,这给了他一个接近玄奘生活、成长的机会。

狄仁杰上下打量了一下达摩:“你确定你能应聘?”

“贫僧确定。”达摩不知道狄仁杰什么想法,但是他的要求,自己正好满足。

“这个岗位有个难点,就是要应聘的人亲自去修复一些石碑经文。如果不是这样,大慈恩寺倒是有几个僧人能够做到……”

李白听到这个要求,很是奇怪:“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懂什么?大慈恩寺有些石碑是饱含佛意的,只能由潜心佛法的人去雕刻。一般的石匠,根本无法在上面雕琢。”狄仁杰之所以要先跑到大慈恩寺找人也是这个原因,因为人太难招了。

“这又有何难?”达摩不明白狄仁杰为何犹豫。

“你不知道,雕刻,尤其是石刻,很是消耗体力。一般的僧人根本没有那个能力做到这种事情。你看上去更加……”狄仁杰不知道怎么说达摩的气质,于是用来一个模棱两可的词,“养尊处优。”

达摩听到这句话好似没有听到一样,所谓的养尊处优,难道是因为自己曾经的王子身份?

不过这些都是过去了,一切都随着国家陷入黑暗消失了。更何况,达摩是一个武僧。对于经书和文字的掌握,才是因为他曾经的身份,一个王子。

“我能做到。”达摩表明自己的身份:“我是一名武僧,这方面绝对没有问题。”

李白也在旁边推波助澜,“狄大人,你看,我是不是你的福星,你想要找的人,一下就找到了。下次记得对我客气点!”

“武僧?”狄仁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但是我们还是要测试一下的。”

在大慈恩寺主持的帮助下,狄仁杰很快就给达摩测试了一遍,结果标明,达摩是各方面都很适合的人才。

“没想到啊,世界上真的会有你这么年轻的、还懂这么多的僧人。居然还是学武的。”李白觉得达摩各方面倒是一个不错的人。

看着长安城碧蓝的天空,与家乡的阴霾完全不一样。

达摩说出了自己做武僧的动机,既回答李白,也是回答自己。

“肩挑凡事,拳握初心。”

——拳僧·达摩

章节目录 第一章 新的目的地 李白再次与孟浩然相见的时候,孟浩然的状态有些可怜又可笑。

离地裂之事发生已经半月有余,期间李白曾找过孟浩然两次,可是都他家里人拒绝了。

第一次被拒绝的时候,李白已经猜到,孟浩然替自己占卜的事情已经被他父亲发现了。只不过现在见到孟浩然本人,他才百分百确定,事情已经泄露了。

因为现在孟浩然是在自己房间趴着见他的。

“想笑就笑吧。”孟浩然非常了解李白的个性,看到自己趴在席子上,这位老友肯定会觉得万分有趣。

“哈哈哈,岂敢岂敢。”李白说是这么说,可还是笑出来了。“浩然兄,你这是因为我受伤的。我要是笑你,可不是太没良心了吗?”

“我父亲在地裂的时候,就已经猜到是我了……”孟浩然神情惆怅,“我开始还抵死不认的,结果第二天方舟飞天,怎么也否认不了了。”

“不过唯一的好处是,那天晚上我已经做好了挨打的准备。”

说到这事情,孟浩然的神色才稍微好点了。

“我当天晚上就给我们家那根藤条做了手脚。不然的话,你最起码得三个月后才能见我了。”

李白不禁有些好奇:“原来是你拒绝见我的啊,我还以为是你父亲不想让你跟我相见呢。”

“我父亲他说,他早就知道我会犯错误。而且我这么大的人了,有自己的判断能力,知道何可为何不可为。他生气的是,我明明知道你会去搞事,而事情又牵动着长安城的百姓,我却没跟他说一句。”孟浩然对这顿打最心服口服的就是这点。

他早就知道自己要破坏旧长安城,建筑一个新的长安城。但是那天地裂加上方舟飞行,导致长安城瓦舍毁坏,造成了不少人受伤。确实是不应该。

“唉。”李白想起这件事情也觉得有些后怕。

虽然那天很是凑巧,没有人因为地动而直接死亡,但是确实有些人受了一些轻伤。再加上房屋瓦舍的损坏,导致长安城部分百姓流离失所。

方舟也好,十二奇迹也罢,都是将来的事情。

如果现在都活不好,将来就更加不好说了。

孟浩然看着李白情绪低落下去,龇牙咧嘴地把自己上半身撑起来,从床头的柜子抽出一叠纸来,伸手要递给李白。

“这是?”李白只是觉得第一张图很是眼熟。

孟浩然有些别扭,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对李白说:“长安城复建图。”

“设计长安城的墨子大师,是为了隐藏方舟而建造长安城的。我在他的基础上,重新设计了一下长安城。”

李白看不懂这些设计图,但是孟浩然这个人何等天才,由他设计的长安城,必定会是一座更加美好的城市。“需要我帮你向狄仁杰举荐吗?”

孟浩然听到这话,用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李白。“凭你和狄仁杰的恶劣关系,你向他举荐我,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害我啊。”

“有那么夸张?狄仁杰这个人虽然是人小气了点、睚眦必报了点、对女帝太言听计从了点,但是本质上还是一个勤政爱民的好官。你的设计图,我是看不懂,不过想来不会太差。就算是我举荐了,如果是好东西,他自然也会捏着鼻子收下的。上回我还向他举荐了一个僧人呢。”

孟浩然对狄仁杰的印象,一直是铁面无私的治安官、神探。除了跟李白斗嘴争吵显得有些幼稚以外,其他任何地方都做得非常了。现在从李白嘴里说出来,狄仁杰的形象就完全不一样了。

“你别再说他坏话了,省得下次见面又要吵起来。设计图的事情,我父亲已经举荐我了。就不劳烦我们的诗仙大人费心了。”孟浩然不冷不热地劝了李白两句,他确定李白绝对不会听他的话的。

“说起来,接下来你打算去哪里?”孟浩然知道长安城困不住李白的,他还有更多的地方要去。

“不知道啊。我现在也是很迷茫,你说我是去起源之地好呢,还是继续寻找十二奇迹好呢。或者是去云中漠地再看看好呢?”李白觉得选择太多也是一种烦恼。

“咳咳。”孟浩然不敢相信,李白还想再去云中漠地。“你不是说你想要的东西,被花木兰收了吗?你敢去她虎口夺食?嫌命长吗?”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现在没有一个明确的方向啊。”李白对于月海还是有些兴趣的。尤其是日前听达摩说过,玄奘已经到了月海。

“那……”孟浩然犹豫地问了一句:“你要不要去北方?”

“北方?你是指北夷那里?”李白对那块地方不感兴趣。因为北夷很乱,跟云中漠地的乱不同,那个地方是乱的莫名其妙。

“我听闻,李靖大将军要去往北方。你可以跟随他一起去往北方。”孟浩然垂着眼眸说出这句话。

李白敏感地捕捉到了其中的的意味:“李靖?他去北方做什么?难道是因为……”

“谁知道呢?听闻北方草原去年的冬天特别冷,冻死了不少牛羊。反正安禄山是这样汇报给女帝陛下的。”孟浩然不喜欢谈论国事。

他现在说的这话,已经是在怀疑安禄山有谋反之心了。

他最讨厌的就是,随便怀疑别人。除非有确切的证据摆在他的面前,否则他绝度不愿意随便怀疑一个人的。

“我好好考虑。”

孟浩然听到这句话,就已经知道,李白要去了。

五月,李白跟随着李靖的大军前往北夷。

李靖此次行动是秘密的,所以他们并不是一路北上。而是先往更北方,然后再绕路到草原。

“这个地方也太冷了吧。”李白确定,现在这个地方是滴水成冰的。

“谁知道呢?据说更北方,可能会更加暖和,不过我不信。”跟他同行的向导随口搭话。

李白原本想接话,但是看到眼前的景象,只有震惊了。

“这是冰长城?”

眼前绵延千里,巍峨高大的长城,绝对不输于大唐的长城。让人很难想像,这居然是一个北方小国修建出来的。

向导对这个景象见怪不怪了。“这就是冰长城,是冰雪国度的象征。”

“据说是为了……”

“修筑起冰的城墙,对抗异轨的战士。”

——冰冠公主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千窟城 李白对这个国家更加好奇了。

北方草原以北的地方,是大唐文明不会触及的区域。

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陌生的,国家、文明、制度。

“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想在这里看看。”李白有些遗憾,此次他是随着李靖的大军一起前进的。

所以他的身份就不是一个普通的大唐子民,还是大唐军队的一员,无论别人是否相信,他都要担着这个名声。

一个大唐军队的人,随便拜访一个国家,这个人身后还有着千军万马,无异是发动攻击的先兆。所以李白他无论怎么样,也不能停留在这里。

跟随着李靖大军绕过冰雪之国的边境,直下北方草原的李白,可能不会想到,他有一位故人正在冰雪之国。

“就是这里了。”玄奘经过长途跋涉,终于找到了这个地方。

按照原本的计划,玄奘应该是直接前往勇士之地的。不过现在计划显然产生了变化,这一切都要从千窟城遗迹说起。

那天玄奘与花木兰等人告别,沿着商队古道前行。路上不知道吃了多少风沙,恰好救起了一位僧人,也就是达摩。

他们从达摩的口中,知道了千窟城这个国家。

玄奘知道危机会到来,但是他更加知道,很多事情不能着急。他需要去千窟城看看,每一座城市都是一段故事。就算是只剩下残垣断壁,什么都没有了,也是能够了解很多事情的。

在玉城中,玄奘对于五角星广场上雕刻的传说,给出的判断是前部分是真实的,后部分是想要引诱各人互相残杀。但是这个结论到底正确与否,他本以为此生不会有机会去印证了,没想到达摩提供的信息给了他机会。

千窟城与其他绝大多数西域三十六国不同,它不是毁于女帝发动的战争,而是更早的时候就已经毁灭了。

玄奘对于千窟城的了解不深,或者说大唐也没有什么人对千窟城有所了解。

虽然这个国家建国历史悠久,但是所建之地并非繁华热闹的交通枢纽上,又没有吸引人的天然资源,故而一直在西域三十六国中籍籍无名,无典籍记载之。

从月海出发,走到千窟城,这段路并不好走。因为它偏离东西方商路线太远了。

猴子也提出过抗议,“为什么要把时间浪费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

玄奘反而不能够理解猴子的想法:“什么是有意义的事情?铭记历史,活在当下的人,才会有未来。如果我们的历史是迷雾重重,我们不止不知道去往何处,我们甚至不知道我们来自何方。”

“对于未来,我们只知道,有一场涉及王者大陆的灾难,但是其他的我们一无所知。”

这些都是部分原因,还有一个玄奘不能拒绝的理由。

“我对未知充满了好奇。”

猴子本来就没有什么过去,对于未来也确实迷茫,但是自从玄奘说,有一场未知的危机要降临的时候,他一直都很焦躁,他太想要知道答案了。“我……算了,你有没有害怕过,看到的都不是真的。你去千窟城看到的,也许如同玉城一样,都是编造的。”

“难道我们去往勇士之地,那里的一切都是真的了?”玄奘反问。

“关于勇士之地,我还是知道一些的。那是雅典娜的地盘。”猴子表示,这个事情他能够提供一点帮助。

“如果是你不知道的东西,却又特别依赖我们判断真假呢?”

猴子听到这句话有些着急起来了,他又不知道如何反驳玄奘。

玄奘看到猴子眉头紧锁,有些好笑:“我们追寻历史,除了能够知道我们的来路,让我们心里面安心一些。我们在历史中发现矛盾,就可以从矛盾中知道真相了。”

“你有理。”

猴子从出生后,就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交流。

玄奘不说什么可信,什么不可信,明明这些对于生命来说是最重要的。他却要说,什么是可以选择的,什么不能。

等到两人到达千窟城的时候,他们都被眼前的城市给惊到了。

千窟城毁于战火,但是没有人说过,这里是被烧得干干净净,什么都不剩。

连残垣断壁都是非常罕见的。

“按照达摩的说法,就是这里了。怎么能够做到一点痕迹都没有呢?”孙悟空说出了玄奘想说的话。

“我们只能到处找找看了。这里除了这座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玄奘对于山有些好奇。

沙漠中山极少有特别高的,千窟城这边的这座也是一样。更加像是一面墙壁,记载着这里曾经有一个国家。这个国家像是文明中失落的一页书。

“你们是?”一位少女的问话,惊到了师徒二人。

“你是?”随着眼睛逐渐适应阴暗,玄奘看清了眼前少女的面容,她正是在玉城和兰陵王一起的少女。

千窟城以山为靠,山上有千窟,玄奘是想要随便看看,没想到就遇上了这个少女。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很明显,眼前的少女,也认出了师徒二人。

向眼前的少女说明原委,玄奘着实费了不少功夫。因为这个少女,总是怀疑玄奘想要偷这里的东西。

看着“洞徒四壁”的洞窟,玄奘笑道:“就算贫僧有心,这里也得有东西偷啊。”

伽罗本身对于玄奘没有什么怀疑,毕竟他们师徒是跟苏烈一起进入玉城的,只是乍然间,做出了一个判断,觉得他们是小偷而已。现在除了她确实没有什么人知道千窟的秘密了。

点燃火折子,伽罗指着墙壁问:“你们确定这里什么都没有吗?”说完又把火折子熄灭了。

就那么一眼,玄奘看到了墙壁上画着壁画,栩栩如生,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施主不用火折子,是否因为火会伤到这些画?”玄奘立刻想通伽罗在黑暗中的原因。

“嗯,光线对这个东西的毁坏很重。”

不过也是因为这个,千窟城的一部分的文明才得以保存下来了。

“那在下提供,一样东西,不知可否借阅墙上之画?”玄奘拿出了自明珠,问伽罗。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大师如果是想要从其中得到什么信息就免了,因为这些都不是故事画。”伽罗不确定这个僧人会对这些有兴趣。要知道那些强盗没有抢走千窟城的壁画,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这些画不能够提供什么传说故事。

“只要是画,必定是时代、历史的结晶。”玄奘对此深信不疑。

伽罗听到这句话,笑出来了。这个人,绝对是懂画和历史的人。

“书本,是转瞬即逝的东西,唯有文明,才能长存不灭。”

——破魔之箭·伽罗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冰雪王国 玄奘仔细观察眼前的壁画,才发现,这些画是不一样的。

孙悟空听到这话,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着他:“这里是云中漠地,跟你们大唐的风格不一样,应该是正常的吧。”

“不是这个意思。”玄奘仔细观察着画:“它不属于东方文明,也不属于西方文明,是另外一种我不知道的文明方式描绘的。”

“你也有不知道的事情?”猴子对唐玄奘的认知,就算是再偏的知识,他也有一两点接触。

玄奘听到这句话,有些生气了:“我怎么就不能有不知道的事情了?人都是由无知变向无所不知的。”

猴子好奇地看着玄奘,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生气了。

看着孙悟空迷茫的眼神,玄奘败下阵来来。

这只猴子,很小孩子心性。即使他曾经是魔种起义的首领,无所不能,但是他却是一个有着稚子之心的魔种。不会用人类那种阴谋诡计或者阴阳怪气地说话。

伽罗似乎注意到这对师徒的尴尬气氛,开始介绍面前的壁画。

“对于这些壁画,我了解的不多。但是它应该是属于精灵们的东西。”

“又是精灵?”玄奘在进入云中漠地后,已经不只一次听过精灵们的名字了。

“但是根据信史记载,精灵们都是居住在北方草原更北的地方。他们从来没有踏足过云中漠地这片土地。这里,怎么会有不少的精灵们的东西呢?”玄奘再次仔细观察眼前的壁画,陷入沉思。

猴子却有些斩钉截铁:“不是他们的东西。”

“唉?为什么?”玄奘知道猴子对于这些事情,说出来的东西都是有根据的。

“精灵一族生命漫长,他们几乎是不用文字之类的东西记录历史的。而且,他们也是魔种的一种。如果他们曾经正大光明地占领过这里,太古诸神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

看着玄奘陷入沉思,猴子突然开口:“我想去北方看看。”

“可是……”玄奘刚刚也有好几个瞬间想要去北方看看,是不是有其他生命独立于精灵之外,但是与精灵相似。不过他们现在更加应该做的是去勇士之地,寻找西方文明的线索。

“没有什么可是的!”猴子打断了玄奘的话,“我就是想去看看。”

看着固执的猴子,玄奘只能妥协,他从来不愿意和大圣比倔强的。

不过他内心里面也有些高兴,他可以去看看北方,去看看一些他从未知道的东西。

伽罗把玄奘和猴子送出来的时候,悄悄地问猴子:“你是故意的吧?”

猴子瞥了他一眼:“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目送两个人远去的背影,伽罗有些感慨:“真是好同伴啊。”

正常人都能看出来玄奘是特别想去北方,不过因为什么原因,导致他非常难做这个决定。他身边的魔种,一副无理取闹的样子,成功地让玄奘下定决心,往北方走。

北方的草原,在春夏交织之际显得异常美丽。

碧蓝如洗的天空,一望无垠的草原,时而有些牧民和玄奘擦肩而过。

也是从这些人那里,玄奘知道了一个国家,冰雪王国。

这与他的认知极度不符合,要知道,按照大唐的记载,这片草原是由安禄山控制的,所以朝廷才封他为节度使。

而草原上逐水草而居的牧羊人却说,草原是属于冰雪王国的。他们共同信仰天神,是为同脉。

“需要过凛冬之海吗?”玄奘向牧羊人打听冰雪王国的消息。

北夷之地再往北就是凛冬之海,过了凛冬之海就是极北之地,日之塔所在了。

“年轻的苍狼之子,沿着草原一路向北,所过之处,都是他的国度。与心爱的公主相恋,建立起冰雪王国。”牧羊人向玄奘说起了冰雪王国的建国史。

“雪的王国,庇佑着我们。凛冬之海以南的世界,纵使恶魔也无法横行。”

玄奘听着牧羊人哀伤的歌曲,总算弄明白了,冰雪王国应该不用过凛冬之海。

这是一个好消息。

极北之地异常寒冷,凛冬之海是很难渡过的。海面上常年漂流着巨大冰川,一般船只根本不知道如何避开这些东西。

玄奘看到眼前的冰长城,才确定,这里就是冰雪王国的界地。

按照牧羊人的说法,只要有人信仰天神,那么他们踏过的地方,就是冰雪之国的土地。只有在极北的地方,有一片固定的土地,是冰雪王国。

“这玩意看上去比我们出关前的那些坚固多了。”猴子一向有一说一。

冰长城,一看就是用强大的魔力建筑而成的。与唐王朝那种看上去偏向朴实的长城完全不一样。这里的城砖,每一块都是力量。

“守护大唐的不是长城,是长城守卫军,他们无坚不摧,就没有人能够突破长城。”玄奘知道,真正的大唐坚壁到底是什么。

猴子想起那天晚上,面对黑风暴的长城守卫军,没有多说什么,算是默认了玄奘的看法。

“不知道我们应该先从哪里查起呢?”冰雪之城,不止城市冰冷,连人与人之间也有些冰冷。

猴子看了他一眼:“这里,我们应该是要找地方先住下来吧。如果你真的想要打探什么的话。这个地方露宿街头,可是要出人命的。”

看着高挂着的太阳,玄奘无奈地同意猴子的提议,从时间上来看,找旅舍这件事情倒是不急。

应该是先了解一下,这里有没有类似于大慈恩寺的地方,住在那附近更加合适。

走了大半条路,玄奘认同了猴子的提议,因为这里似乎贸易没有那么频繁,所以没有使用通用语的旅店。

“是不是思路错了,我们应该去最大那条街找找。”玄奘看着眼前的文字有些头疼。

倒不是看不懂,奇妙的是,这些文字里面有些竟然很眼熟,与唐王朝的文字很相似,但是就是没办法认出来这是什么东西。

重新回到入城门的那条大街,玄奘一直走。不过这条街的尽头很是奇怪,是一个大型广场。

好在广场旁边有一家超大旅店,是用着通用语写着“客栈”两个字的。

“什么声音这么热闹?”玄奘刚刚跟店家说完房租问题,就听到广场那里传来一阵骚动的声音。

“是我们的公主!”店家似乎跟着欢呼的声音激动起来。

“公主?”

“极北的公主,凛冬之海的统治者”

——冰冠公主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向导与李白 “是冰雪王国的统治者吗?”玄奘听到这种说法,唯一能够联想到的就是这个了。

“确切的说,”店家神情里面全是自豪:“凛冬之海、极北之地、冰雪王国以及天神草原的唯一统治者。”

玄奘还有话想问,不过暂时忍住了,先和猴子回到自己的房间。

“我要出去看看,最好能够找到冰雪王国的地图,你是要留在这里还是跟我一起出去?”玄奘问坐在桌子面前的猴子。

虽然说要来冰雪王国的是猴子,但是玄奘不确定,他是否想要深入了解这个城市。

“你一个人出去吗?”

北方大地的冰雪让猴子冷得瑟瑟发抖,他看上去确实有点恹恹的,不太能够出去的样子。

玄奘已经来到了冰雪王国,完全不想浪费时间,他想要更快地了解这个国家。“也不算是出去,在这里附近转悠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例如刚刚店家的话就很有意思。作为三块土地以及一片海域的统治者,居然没有自封女王,而是依旧做一位公主。”

“很有意思吗?”猴子不太懂这里面能有什么名堂,他对这些事情一向没有什么好奇心。

公主或者女王,不都是人类统治者的称谓吗?

“嗯,我也说不清楚,但是冰雪王国,绝对是一个有意思的国家,值得深入挖掘。”玄奘把自己内心的想法表达出来,他相信,如果是猴子,一定能够懂的。

“所以,你是打算一个人出去吗?”猴子固执地回到这个问题上面。

想了想,玄奘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应该不是一个人吧,我需要一个当地的向导,我对这里的文字一点也不熟悉。”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猴子这才确定地说:“我不出去了,你去吧。”

有人陪同玄奘的话,猴子会放心一些。说一句实话,他觉得这个玄奘有点招灾体质。

等到玄奘走到店家那边的时候,他才知道,事情没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我们店里面,应该只有我一个人会通用语。”

店家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子,一身粗布,身材微胖,表情有些慈祥,一看就是经过风雨的、有智慧的人。他知道并学习通用语实际上是很蹊跷的。

冰雪王国与其他各国都不交接,没有学习通用语的必要,这是事实。

“那……”玄奘有些为难,让一个店家不顾自己的生意,带着自己游览冰雪王国,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突然,玄奘想到了什么:“请问,您的通用语是向谁学习的?”

店家年纪略大,如果只是小时候学习通用语,必定不可能现在还能使用的这么熟练。

但是这个店家的通用语一点也不磕绊,反而非常流利,只能证明,学习的时间没有特别长,而且要经常用到它。所以玄奘推测,有一个人、甚至一群人,非常了解通用语,所以店家的表现才会如此优秀。

“这个……”店家有些为难。

“请问事情很复杂吗?”玄奘不懂,学习通用语,与他人交流,这种事情有什么不能够说的。

“好吧,我是向公主殿下的骑士学习的。他是我的朋友,其他国家的人来朝见公主殿下,他都把人安排在我这里的。”店家有些破罐子破摔,这件事情是他的骑士朋友给他弄来的福利。

为了这个福利,他确实很认真地学习通用语,现在整个主城最适合招待外宾的客栈也确实是他家了。

玄奘自然不知道店家顾虑什么,他只是以为这是其他国家的风俗习惯而已。“不知道,您能否为我引荐这位骑士?”

“什么?您想要见他?”店家脸上的神情表明,他非常不愿意。

玄奘只好解释:“我想要游览一下这座城市,但是我需要一个懂通用语的向导。”

店家皱着眉头,还是不太愿意,他又问了另外一个问题:“一定要是通用语吗?”

“你的意思是?”玄奘不认为这里会有人学习大唐话。

“大唐话,你知道吗?”店家想起了自己的儿子,试探性地问一下。

“我就是大唐子民。”

在任何地方,说出这句话,玄奘的内心都有些激动。这是他的故乡,是一片丰饶的国土。

“那我向您引荐我的儿子,他非常懂大唐话。请您稍等。”店家离开柜台前,往屋后走去。

片刻之后,一个青年,跟着店家出来了。

青年似乎不太信任玄奘,刚见面就用大唐话说了一句:“请问大唐最负盛名的人是谁?”

“啊?”玄奘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他对于大唐太熟悉了,所以他竟然一时间没有了主意。

看见玄奘呆滞的样子,店家的儿子没好气地用家乡话对店家说:“我说了,这肯定就是一个骗子。唐王朝为天朝上国,谁闲的无聊来我们这个地方?”

“客人?”店家对于玄奘倒是很信任,连忙叫他,希望他能说出个东西来。

玄奘想了想,实话实说:“若论国人敬仰,必定是女帝武则天。她平定多年为祸长安的灾难,任用能人异士,使天下有识之士尽入瓮中。”

“但是若论谁最能代表大唐风骨,却是诗仙李白。”

听到李白的名字时,青年眼睛都亮了,连忙催促玄奘继续讲。

“放荡不羁的诗仙,对大唐的每一寸土地都充满了爱意。咏尽大唐万千气象,可谓绣口一吐便是半个盛唐。”

“如果说,谁最能服众,反而是长城守卫军的士官们。他们镇守边关,保护大唐境内的每一个百姓,寸步不让。”

“不知道贫僧的回答,施主可否满意?”

玄奘看着眼前的青年,他从这个青年的眼中,看到了星星。

“诗仙李白,是我认为最负盛名的人。但是听您的话,我觉得,其他的所有人都很厉害。大唐真是个好地方。有生之年,我真的想去看看。”

“你非常喜欢李白?”玄奘想到了在玉城见过的李白,有些感慨。

这个人太潇洒、恣意,让人喜欢、钦佩确实也正常。

“大河之剑天上来。”

——青莲剑仙·李白。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国王与精灵诅咒 跟着青年走出客栈,玄奘立刻感受到了一种热烈的气氛。

中央广场上人群载歌载舞,似乎在庆祝什么。

玄奘刚刚想问青年,广场上在干什么,忽而想起,自己竟然连青年的名字都没有问。

似乎是看出玄奘想说什么,青年开口介绍了自己:“您可以叫我墨丘。”

“唐玄奘。”

两个人这才算是正式交换了姓名。

玄奘这才问起了中央广场的究竟是为何载歌载舞。

“这个啊!”青年心情似乎很是放松,“我们的公主殿下,下周生辰,所以现在在中央广场庆祝。等到明天的时候,整个庆典要延漫到全国,所有的商铺都休息,为公主殿下庆生。”

“原来如此,与我们大唐倒是有几分相似。”玄奘对于给女帝庆生这件事情非常熟悉,见墨丘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看,非常好奇的样子,似乎非常想知道大唐为女帝庆生的盛况。

“整个长安城,都会布置得热热闹闹的。大慈恩寺的僧人不分昼夜,在女帝生辰前后,诵经整整三天。不过跟你们不同的是,我们不会让商铺休息,反而会促使集市更加热闹。长安城的夜晚都如同白昼一般。”

这是墨丘第一次从他人口中得知大唐的盛况,不是书本上的、不是十几手的小道消息,而是货真价实的大唐人告诉他的消息。“不知道我的偶像他会干什么?”

小声的呢喃被玄奘听到,他想了想,诗仙李白大约只会醉酒吧。

“李白好像从未在女帝的生辰来过长安。不过要是遇上这么大的庆典,他能做什么大概也是能想象得出来的。”

“定然是三五好友,闹市醉酒,好不恣意。也许还会遇上狄仁杰大人,然后女帝肯定会偏向诗仙,原谅他闹市醉酒的错误。”

墨丘正在努力想象这样的场景,“这样美好的场景,真希望有生之年,能够见到一次。”

“李白一斗诗百篇,长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玄奘吟诵着李白挚友杜子美的诗句,更是将墨丘心中的向往之情激出。

“如果有生之年,能够见到李白在长安闹市醉酒的场景,再听他随口吟诵几句诗,就算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死去,也是值得的了。”墨丘拉着玄奘,希望他能够再讲一些大唐的故事。

玄奘却捕捉到了墨丘话里面奇怪的地方:“战斗?你们庆典上还要战斗吗?我们在庆典中也是有战斗的,但是基本上都是表演性质的,难道还会死人吗?”

听到玄奘的话,墨丘的眼神中透露出不可思议来:“难道你们在庆典之后,没有战斗吗?”

“什么战斗?”

墨丘似乎是沉思了一会,才开口说:“是我想错了,也许你们没有必要进行战斗。你们那里是不是不用抵抗那些怪物们?”

感觉抓到了冰雪王国的一些故事,玄奘谨慎地开口:“也许你可以跟我讲讲关于那些怪物的事情。事实上,长安城在女帝没有掌政之前,确实一直饱受怪物侵害的。”

墨丘把玄奘拉到广场不起眼的角落,打量了四周,确定没有人在关注他们,才开口:“其实我的朋友告诉我,那些不是怪物,而是公主殿下曾经的守卫队,只是他们失去了灵魂,变成了在冰长城外游荡的怪物。而其中的首领,便是冰封战神,所以他才会一直在公主生辰那周,妄图闯进我们的王国。”

玄奘听完感觉抓到一点头绪,这些怪物的形成模式,难道是跟曾经为祸长安的吸血鬼一致?

从口袋里面掏出一些银钱,玄奘对墨丘说:“我想,你能对我从头讲述这段往事?”

“太客气了!”墨丘确实有些商人之子的特质,那就是对银钱无法抵抗,他收下玄奘的钱,开始讲述一段关于冰冠公主的往事。

这个事情要从冰雪王国的政治结构说起。

冰雪王国,一直是由神与国王或者女王共同掌管的。

神就是冰雪王国的大祭司,据说她在冰雪王国创建之初,就已经活着了。有谣言,其实这个根本就不是神,而是一只精灵。所以她才能拥有漫长的寿命。

不过鉴于冰雪王国与精灵族的关系并不是特别好,这种说法过于片面,除了能够解释大祭司的寿命,其他的什么都解释不了,极少有人相信这种说法。

大多数人倾向于,大祭司是天神的后裔,她诞生就是为了保护冰雪王国的。

而一般国王或者女王就是由大祭司选出来。

冰雪王国的一切都是这样安稳的发展着,直到上一任王去世。

上一任的国王,是一位颇有争议的君主。他在位期间,并没有横征暴敛,相反却异常地勤政爱民。但是他却屡次发动对精灵族的战争。

这件事情令大祭司很是恼火,因为冰雪王国的土地已经足够大。国王没有任何必要越过凛冬之海,去征服极北之地。

而精灵们是有秘法的,他们是太古诸神把真善美等高贵品质分离出来,形成的种族,对魔道有着天然的亲和力。以普通人的力量去征服他们,是非常不明智的。

但是国王他不管这么多,他只知道,只要海对岸有着精灵一族,那么冰雪王国的土地就受威胁。

精灵一族所谓的美好的品质,是托词。他们一定在暗中谋划着夺取大陆的土地,毕竟没有人能够在极北之地那种苦寒的地方生存。

国王派出的军队,确实做到了。他们征服了极北之地,精灵们愿意献出一部分土地作为停战的筹码。

收到这个喜讯的时候,国王立刻就同意了,他召回自己的军队,准备迎接一个属于他的盛世,他将会是三片土地、一片海域的主人。

然而回来的不再是国王的军队,而是一群无意识的异轨战士。

精灵公主对这些战士们下了诅咒,只要他们离开极北之地,诅咒就会应验。这群战士们的灵魂会被留在极北之地,为死去的精灵们陪葬。

“凛冬已至。”

——精灵公主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公主与骑士 这些曾经为国王带来无上荣誉的战士,立刻就变成了冰雪王国最大的灾难。

被派往征服极北之地的无一不是王国精英战士,想要战胜他们本身就比较困难。而精灵公主把这些战士的灵魂留在了极北之地,战士们只剩下一副不会痛苦的身躯,不会因为疼痛而放弃战斗。

国王在去世的前几年,一直在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然而他一直没有找到好的方法根治这些战士。

唯有修筑城墙,提防这些战士入侵国境。

在国王郁郁而终之后,应当是新的女王登上王位。

然而绝大多数冰雪王国的统治者都有着漫长的寿命,所以他们的继承人也是成年之后才会成为国王或者公主。

只有上一任的国王不一样,他因为派遣士兵征服极北之地、遭受反噬,承担太多指责,以至于英年早逝。

而他的女儿,我们的冰冠公主,彼时还未成年。

按照继承规则来说,应当由大祭司代为掌管国家事务,直到公主成年。

但是精灵公主制造出来的异轨战士太多了,光是抵抗这些战士,就消耗了大祭司绝大多数的精力。她没有什么心力再去管理这个国家了。

于是大祭司宣布,谁能够战胜从凛冬之海来的异轨战士,谁就可以代为掌管这个国家。而她则打算在此期间,要慢慢地培养冰冠公主。

因为她的父亲年轻的时候忙于战事,垂暮的时候,又忙于平息战事,所以年幼的冰冠公主并没有接受任何关于为人王者的培训。

作为一个皇家公主,她的童年比其他的继承人要来得幸福很多。

父亲没有时间管教她,母亲早逝,对于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来说,这样的童年基本上是没有幸福可言的。

但是对于一个公主来说,她从来都不会缺乏关爱,即使这种关爱不是来自父母,而是来自其他长辈的。

由于没有父母的约束,冰冠公主从小就没有接受过成为皇家淑女的训练。她可以选择做自己想要做的任何事情。

她亲自为自己挑选骑士。

——这些骑士都不是贵族子弟,而是平民或者小户官吏。

所以公主殿下的骑士对她绝对忠诚,没有人会因为背后有着世家大族的利益,而背叛公主。

除此之外,她还亲自接受骑士训练。

作为公主,有人为她披甲冲锋,是非常正常的。她生来就应该有如此高贵的命运。

然而冰冠公主不这么认为,她认为每个人生来都是平等的,她不需要任何人为她做出什么牺牲。她自己就能够通过努力,获得自己想要的一切,所向披靡。

与自己的骑士一起接受训练,让冰冠公主拥有了无可替代的骑士队,还让她收获了这群年轻人的友谊,而不单单是忠诚。

等到国王发现的时候,冰冠公主已然是骑士队长了。

好武善战的国王,没有反对公主组建自己的骑士队。有什么能比自己的继承人也是一位优秀的、能够在战争中冲锋的战士,更能让国王感到满足呢?

不过国王不满意公主的骑士卫队,是一支徒有其表的战队。

——公主认为她的骑士尽管年轻,却也有了上战场杀敌的能力。

但是国王认为,这支队伍只知道横冲直撞地作战,却没有战斗核心和战术指导。

国王这么认为是有他的道理的。公主殿下的骑士队是一群平民组成的。他们没有像贵族一样,接受过良好的教育。即使接受了骑士的训练,也只是一群会拿着武器的蠢货。

公主对此非常不赞同:“父亲大人,我与他们接受着同样的训练。难道你认为,我拿起武器,只是一个会胡乱挥砍的蠢货吗?”

冰冠公主是国王唯一的女儿,也是冰雪王国的唯一继承人。

现在,国王发现了女儿似乎有些不一样。如果是一个普通的父亲,他会奖赏女儿的勇敢,但是作为一个国王,对面自己的继承人,他就觉得有必要与公主讲清楚了。

“女儿,你应该明白,我们从不挥舞武器,我们应该是所有人的头脑,我们要做的事指挥那些挥舞武器的人。所以不要说你上战场之后的蠢话了。我想,你现在一定需要一个优秀的导师与骑士长。”

马尔斯就是这样出现在公主面前的。

出生于冰雪王国的贵族,有着良好的教育,英勇善战,是公主殿下骑士长的不二人选。

可是,很明显,公主殿下是不会喜欢自己的骑士长的。

尽管如此,公主还是要和自己的骑士长一起训练骑士。同时还要接受骑士长对自己的训练。

年轻英俊的马尔斯虽然不能讨得公主殿下的欢心,但是凭借着自己渊博的知识、优秀的品质,成功获得了骑士卫队众人的喜欢。

在这种情况下,公主除了接受他没有其他任何办法。毕竟作为一个王者,她很清楚,如果是大众喜欢的,她没有理由去反对。

事实上,马尔斯对公主的态度也是很模棱两可的。

一方面,因为成为了公主的骑士长,他将再没有机会越过凛冬之海,为国家效力。对于每一个骑士而言,在战场上建立荣耀远比在王都守卫王族更值得向往。

另外一方面,公主太吸引人了。与其他的王族不同,冰冠公主从来都是把骑士当作并肩作战的同伴,而非可以利用的盾牌。跟随这样的人,看着她统治国家,也是令人心驰神往的。

如果这种感情叫过爱慕的话,那么作为一个骑士,爱慕他的公主,也是非常正常。

骑士卫队里面,不少的骑士也是爱慕公主的。

这似乎是骑士与公主的宿命,只有这种爱慕,才能够更好的保持他们的忠诚度。即使这不是冰冠公主所希望的。

当然,公主与她的骑士长的关系,依旧不冷不热,双方都没有想要与对方接触的意思。

只是骑士长在训练这支骑士队伍的时候,更加用心了。

大概是为了……

“向那位顽抗的公主致敬。”

——冰封战神

章节目录 第七章 王权与王室 雅典娜十八岁那天,骑士长被迫和公主好好地谈一谈。

如果面前的这位,不是皇室的公主,而是一个普通的女子,那么她理所当然地已经成人了。

但是作为冰雪王国的公主,十八岁对于王族漫长的一生来说,还是太年轻了。

王族的成人礼,一般在他们二十五岁到三十岁之间。国王或者女王的子女比正常人更晚的进行成年礼,是非常有必要的。最起码,对于王国的稳定是相当有必要的。

这些公主王子们,会比其他人更晚成熟。他们不必经历普通人焦虑的人生。他们拥有更长的时间接受足够多的教育,使自己拥有并保持着聪慧的头脑。

而这个年纪的他们,也拥有足够的能力,挑选一位合适的伴侣,确保将来的王后或者亲王不会扰乱君心。

当然最重要的,继承人越晚成年,对在位的君王威胁越小。

即使是亲生的子女,也没有人能够保证,他们是否会为了王权做一些残忍的勾当。

规定继承者比一般人更晚的成年,保证在位的君王,在精力最丰沛的二三十年的时间内,不会遇上有人妄图动摇王权。

冰冠公主对此也非常清楚,但是她从未窥觑父王的宝座。至今为止,她还是不明白,凭什么,她拥有决定他人命运、生死的权力。她觉得自己需要锻炼,也许在经历足够多的事情之后,她才能了悟君王的责任。

而现在她最好的选择,就是亲自奔赴战场。这个国家每一个成年的人,都可以奔赴战场,为自己争取一份荣耀,现在她也想要这么做。

不过他的骑士长可不这么认为。

“那我到底在什么时候,才能够像一名真正的战士一样走上战场呢?”雅典娜愤怒地问自己的骑士长。

“您为什么要走上战场,你坐在那里,举手投足之间,就会有人为你效忠,帮助你获得你想要的一切。”骑士长不明白公主的教育到底哪里出了错。她是高贵的公主,冰雪王国将来的统治者。千金之躯,怎么能够以身涉险呢?

“可是……”阳光照在冰冠公主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好似一片阴影覆盖在她的眼睛上。“我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我又如何让别人为我效忠?”

“您难道不想成为一位优秀的统治者吗?”

马尔斯一直以为公主殿下的愿望就是如此,成为一名优秀的统治者。否则她为何要亲自组建一支属于自己的骑士队伍,而这支队伍的绝大多数成员都是来自平民阶级。

要知道平民阶级是没有资格成为骑士的,他们没有受封的土地。唯有王室的特许,可以使没有自己封土的普通人享有骑士的荣耀。

这是一种与民同乐,一种福泽恩赐,为的就是建立起公主在民众心中的认同感。

这是统治者常用的手段,王国陛下也用过这样的手段,不过不是册封骑士,而是破例提拔官吏。

这一切没什么两样。

“我?统治者吗?我统治什么?我的子民吗?他们不需要我也能够安居乐业。”冰冠公主说出的话让骑士大为吃惊。

“您怎么能够这么认为呢?没有您的指导,他们甚至连时候该干什么活都不知道。”骑士长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知道有什么东西在动摇。

“那这是他们需要我,是我应该为他们效忠。”公主殿下立刻反驳道。

骑士长和公主还是站在王宫的花园内,阳光依旧打在两人身上,照出不可思议的光亮。似乎是人世间的美景都聚集此处,美丽的公主和英俊的骑士,都可以写成一个美好的故事了。

但是只有站在这里的两个人知道,他们的对话是多么惊心动魄。

年轻的骑士,虽然是公主的导师,但是他只是比公主大了五岁不到。公主提出的问题,让他难以回答。他从小接受的就是,为了王室奉献一切,这是骑士最大的荣耀。可如今公主告诉他,所谓的王室,实际上是为了平民效忠。

那么作为骑士,他到底是为了谁奉献一切?

没有接受过王权教育的公主,从未把自己获得的一切当作理所当然。她一直在彷徨,她不明白,她凭什么能够得到骑士的效忠、子民的敬仰?

父母、长辈与她有血缘关系,他们疼爱她,是有道理的。可是其他人呢?

公主什么都没有做,她怎么能够享受一切看上去理所应当,却毫无道理的东西呢?

所以她迫切地想要加入战场,走向前线。为这个国家、为这里的人民做些什么,才能够让她觉得她享受的一切是理所当然的。

“我的公主,您是对的。”

马尔斯第一次不以公主的导师自居,也不是以公主的骑士长身份发言。这位公主,是有灵魂的。她不是一个符号,不是骑士指定的效忠对象。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着自己的思想。

也许就在那里一瞬间,骑士长已经决定为眼前的人奉献终生,追随她寻找到答案。一定要是这个人,不是什么所谓的王室继承者,而是她,面前的冰冠公主。

“这么说,您同意……”冰冠公主不知道马尔斯想什么,但是她迫切希望得到马尔斯的首肯。

因为国王陛下坚决反对她渡过凛冬之海,前往最前线。不过国王给了她一线希望,如果有骑士卫队的保护,公主可以前往凛冬之海,但是不能去往最前线。

马尔斯看着冰冠公主希翼的眼神,还是拒绝了她:“我不同意你去冒险,因为你并没有上战场作战的能力。如果你真的想要上战场,最起码请让我把你训练成一个真正的战士。”

“这么说,”冰冠公主有些生气了,“难道你之前对我的训练都是开玩笑的吗?”

马尔斯避过这个问题不谈,“如果你想要快点和我一起走向前线,应该快速接受我的教育,而不是在无意义的事情上纠结。毕竟,据我所知,战争快要结束了。”

“白梅落下之日,归去故里之时。”

——精灵公主

章节目录 第八章 胜利与哗变 冰冠公主最终没有能够走向前线,因为极北之地传来了消息,精灵们愿意臣服,供奉国王为极北之地的统治者。

“战争结束了。”马尔斯比公主更早知道这个消息。

“难道你想停止对我的训练吗?”冰冠公主已经对自己的骑士长有足够的了解。她相信,马尔斯绝对不会这么干,但是出于保险她还是问了。

“不,你与任何的王室不同。你需要的不是花拳绣脚的招式或者是只能够保命的手段,你需要真正杀敌的手段。我不会停止对你的训练,除非我不在了。”

马尔斯对冰冠公主如此承诺,这不是骑士对公主的承诺,是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的承诺。

“你为什么会不在呢?”公主很好奇。

“我是一名骑士,更是一名战士。”这是马尔斯对自己的定位。

“您?”冰冠公主觉得有什么被自己忽略了。“是父王把你从前线调回来的?”

冰冠公主知道自己问出这句话很蠢,国王为了能够顺利征服极北之地,征调的的都是精锐的战士。

马尔斯作为一名如此优秀的战士,有什么理由会不加入征服战呢?

但是为了冰冠公主和她的骑士卫队,这样一名优秀的战士,并未能在战场上一展抱负,而是在王室的宫廷内,度过他本可以无限辉煌的日子。

“你不必愧疚。作为一名战士,我这么说可能会让你觉得懦弱,但是我觉得在你身边的日子,可能要比在外战斗的日子更加有意义。”

马尔斯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向公主表达自己的想法。

“我对此受宠若惊。”冰冠公主是什么改变了自己的骑士长,但是没有因为她而让马尔斯遗憾,还是一个不错的消息。

也许因为这次真心的交流,让两人的关系突飞猛进。

年轻的公主和骑士很快坠入了爱河。

在极北之地胜利的消息驱使下,国王对这段爱情亦是很看好。冰冠公主无需为王权而联姻,但是如果她喜欢的人是王国的贵族,对于她的统治是百里无一害的。

直到那天……

根据极北之地传来的消息,征伐军将在最近两天回来。心情甚好的国王立刻决定,前往北方不动港迎接自己的战士们。

船只缓慢地向港口驶来,船上装载着的是冰雪王国的士兵,他们神情激动,因为早就知道国王会来这里迎接他们。经历过战争的洗礼,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带着对生命和未来的无限热忱回归到这片出身的土地来的。

为首的将军昂首阔步,带着士兵走向国王陛下。他身后的士兵,带着满身荣誉,整齐地站在码头。

一切都像画中的受封一样,神圣而光荣。

直到国王宣布,授予将军最高的护国荣誉。

按照授勋流程,将军应该在第一时间接受国王的授勋,不过他站在人前没有动。

也许是觉得将军过于激动,有些迟疑,国王还觉得很好笑的等了一小会儿。

不过将军一直没有动弹。

这太不符合常理了!立刻就有人反应过来了。

皇家骑士卫队第一时间冲在了国王面前,保护国王的安全。

只是现场一片平静,没有任何的骚动,好像皇家骑士卫队所作所为,只是一场闹剧。

沉寂是最可怕的事情。

即使是再训练有素的队伍,面对最高长官没有动弹,国王又如此紧张的情况,都不会如此整齐划一,毫不动弹。

最先想清楚原因的是大祭司,她甚至是因此而来的。

大祭司一直反对国王远征极北之地。

从国王决定出征的那一刻,她就再未曾为国王的安全做任何措施。

原本每年都要为国王进行的祈福仪式,也因此而中止。

国王坚信的是能力与领地挂钩。

精灵一族对魔道之力有如此高的亲和力,他们一定有一天会野心蓬勃,想要征服凛冬之海彼岸的冰雪王国。

再加上精灵一族也曾经渡过凛冬之海,甚至栖息在草原中。

所以国王坚信,如果不早点动手,那么冰雪王国不止要失去这部分土地,甚至连天神草原的这部分后备土地也要失去。

尤其是在听说精灵公主觉醒了至纯的魔道之力,而且他们还在寻找释放日之塔的能量后,国王的恐惧变成了行动力。他要尽快地征服这片土地。

征服或者被征服,作为冰雪王国的统治者,他绝不容许自己做一个失败者,所以他一定要是一个征服者!

大祭司无法理解国王的想法,她甚至有一瞬间想要告诉国王,精灵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种族,而日之塔也仅仅是一种能源,并不能被精灵一族利用。

但是曾经恪守的誓言提醒着大祭司,她不能对其他人透露任何关于精灵的事情。

于是冷战爆发了,反对远征的大祭司和想要统治极北之地的国王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甚至连简单的问候都不再有。

直到现在,军队如此沉默的时候,大祭司终于开口说了几年来,与国王的第一句话。

“他们把灾厄与诅咒带了过来。”

国王不相信,他的军队是带着胜利过来的,怎么会带来灾厄和诅咒呢?精灵们不是已经臣服于冰雪之国了吗?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地方是不对的!”国王反驳。

然而就像印证了大祭司的话一样,军队开始骚动起来了。

将军又重新骑上了他的战马,战士们也重新拿起了武器。这是作战的姿态。

“难道你们想要对国王陛下宣战吗?”皇家骑士卫队的队长大声质问面前的军队。

“没用的。”大祭司的话冰冷如雪,“他们已经失去了灵魂。现在只不过是一副只会作战的躯壳而已。我们只有一条路可以选择,那就是与他们作战!”

国王和骑士卫队现在已经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了,因为将军直勾勾地朝着他们扑来,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中。

这些英勇善战的将士,把他们的武器对准了自己的国王。

眼看众人就要被大军给击溃时,一句有力的声音传来,这是大祭司在使用魔道之力。

瞬间,王国的军队就被冰封了。

“寒冰,永不腐朽!”

——冰雪之华·王昭君

章节目录 第九章 不冻港与冰封 冰冠公主从未见过父王如此狼狈。

从港口逃回来的国王,瞬间就衰老了很多。

在今天之前,他是意气风发、举手投足之间都是从容的男人。而今天,他似乎才知道,世界上很多事情,不是以他的意志为转移的,无论他有多聪明。

大祭司的脸色也不是很好。

不过冰冠公主知道,自从大祭司反对父王出征极北之地,她的脸色就没怎么好过。

但是今天比起父亲的老态,大祭司更多的是疲态。

她似乎经历了一场殊死搏斗,消耗了绝大多数体力。

机敏的公主立刻就想到了,父亲身后没有跟着出征的将军。就算是大军不方便跟随着父亲进入王都,可将军总该会跟着父王回来的。

小心翼翼地退下,冰冠公主立刻找到了自己的恋人商榷。

“一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我觉得我必须要尽快查明。”冰冠公主双眉紧锁,她无法想象到底有什么事情会发生,能让一贯强势的父亲和魔力强大的大祭司都感到棘手。

马尔斯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他想到的比公主多得多。

没有权力就没有欲望,如果一个将军已经享受了唯我独尊的权力,又如何忍受回到故土,要对一位看上去并不如他的国王俯首称臣呢?

不过这个推论他不打算告诉公主,因为随便怀疑一个将军的忠诚是很重的罪名,但是为了公主,他不得不去这么想。

“你想要去港口?”马尔斯已经很确定公主是这么想的,但是他必须要阻止公主去冒险。

“没有人告诉我真相,大祭司异常疲惫,父王饱受打击,跟随他的骑士团不知所踪。现在我除了自己亲自去看看,还有别的选择吗?”冰冠公主有些伤心,她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整个世界好像变了样子。

“也许我可以替你去查看事情真相。”马尔斯不能让自己的恋人冒险,也不能让这个国家的继承者承担任何风险,更加不能让这位可能要改变国家的统治者遭到伤害。

冰冠公主看着马尔斯,声音坚定:“我需要你的保护,但是别忘了,最终需要我来保护整个王国。你不能让我什么险都不冒。我要亲眼看看这个国家到底怎么了。我的父亲又为什么会变得如此颓废。”

看着公主毫不退让的态度,马尔斯妥协了,他要跟随着公主一起去凛冬之海的不冻港看看。

王都离这个港口不远,骑快马只需要两三个小时。如果运气够好,那么他们可以在天黑之前赶回王都。

毕竟现在是夏天,白天要比晚上漫长很多。

冰冠公主和马尔斯快马赶到不冻港的时候,看到的景象让他们目瞪口呆。

克里特港是冰雪王国唯一的不冻港,承载着王国一切对外海运。

冰雪王国一切接近海的地方,在冬天的时候都会结冰,除了克里特港,这里的海面冬天也不会结冰。

国王的军队正是从克里特港出发,征服极北之地的。回来也是在这里登陆的。

只是两人还没有接近港口,就觉得眼前一片光亮。

对于熟悉雪与冰的人来说,这种光亮并不陌生。太阳照射在雪上会反射出一些柔亮的光芒,如若是照射在冰面上,就会有更加亮的光线反射出来。

不过这一切发生在克里特港,那就很诡异了。

作为不冻港,冬天这里也不会结冰下雪,那么这种熟悉的光亮会从哪里来呢?

冰冠公主已经有了一个隐约的猜测——满脸疲态的大祭司。

即使远远地看着,就知道结冰下雪的区域并不小,在冰雪王国能够发动这么大魔力的人,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王国的守护者,大祭司。

与骑士对视了一下,他们放缓了接近不冻港的步伐。

这是两个人的约定,为了安全,他们必须要放慢速度,以免惊扰不该被惊扰的事物。

等到两个人能够清楚看到不冻港情形的时候,惊恐、愤怒夹杂在他们的脑海中。

已经被冰冻的旗帜,颜色都有些失真了,但是不影响它上面的雪花标志活灵活现。这是冰雪王国的标志,这些被冰封的人是冰雪王国的战士。

“我要想父亲问清楚!”愤怒取代了理智,冰冠公主无法接受自己的父亲对他的士兵下此毒手。

马尔斯觉得自己的猜想可能是正确的,如若如此,国王这么做也是无可厚非。只是他实在不能接受,整支军队都被屠害。要知道很多普通的士兵是无辜的,国王不能够因为将军的错误,迁怒整个军队。

回往王都的路程比来时似乎短了很多,两个人在路上都不知道想些什么,甚至可能已经愤怒到麻木,只是转眼间,就回到了王宫。

刚刚落地,侍女就请公主前去面见大祭司。

“骑士长也一起。”

侍女听从大祭司的嘱咐,让公主带着马尔斯一起。

大祭司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到公主还没有说什么,就先受到了公主的指责。

“你为什么要对整个军队使用冰封之力?”公主完全无法理解大祭司的行为。

“请坐。”作为一个长者,大祭司任何时候都不会失去礼仪。

“我想,你只是看到了表象,没有看到事实。我们是被迫冰封那些战士的,他们已经不算是人了。他们没有灵魂。”

公主听到大祭司的这番话,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自己的失礼。

解释完今天在港口发生的事情,大祭司说出了请公主来的真正目的。

“那些战士只是暂时冰封了,他们很快就会随着不冻港的温度,再次解封。而解封的他们,战斗能力依旧在。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要在他们再次行动前想出对策来。所以我请你和骑士长来。”

这番谈话之后,骑士长担负起与这群没有灵魂的战士作战的使命。

骑士长是王国首屈一指的战士,他有责任与义务保护王国的土地。

接下来在王国发生的、越来越多的战斗,证明了骑士长是天生的战神,他如同冰雪王国的一道守护城墙。

“长夜与我同在。”

——冰封战神

章节目录 第十章 灾难升级与希望 国王陛下在颓废一阵子之后,还是肩负起自己应该背负的责任。

不过这不代表着他能够解决问题。

异轨战士的问题几乎是无解的。

这些失去灵魂的战士,身躯如同活人一般灵活,不畏惧兵刃。用普通的兵刃对他们几乎造不成威胁。而且由于他们生前都是英勇的战士,一般战士对上他们甚至都没有胜算。

而魔道之力只能对他们起一些阻缓作用。

冰雪可以冰封他们,但是只要温度合适,他们就会可以解除冰冻,重新“活过来”。而火焰的魔法对他们造成的伤害也是微乎其微的。他们似乎能借助冰雪的力量,让自己的身躯从严寒中汲取力量。

“陛下,我没有办法,我也在努力解决这件事情。”这已经不是大祭司第一次向国王解释这个问题了,然而国王还是想要逼迫大祭司想出一个解决的办法。

这三个月来,光是应对这些异轨战士的袭击,就耗费了王国不少的财力物力。而效果却几乎没有。

除了公主殿下的骑士长能够带领骑士卫队取得一些胜利以外,国王的其他军队遇上这些异轨的战士只能四散逃亡。

按照大祭司命令招募的魔法军团,只能用魔力减缓战士们的行动,留出一些时间来,给大家逃命。

其实更加致命的问题还没有暴露出来,大祭司不知道是否应该告诉国王。

“将马尔斯和公主请过来。”

自从马尔斯率领骑士卫队对抗异轨战士,一路获胜以来,他在众人心中的地位就已经上升了。而现在,大祭司已经不再将马尔斯看作冰冠公主的附庸,而是将马尔斯当作一名优秀的将军看待。

冰冠公主和马尔斯回到王都才不到半个小时,就被大祭司请过去,心里面有些惴惴不安。

骑士长和公主,已经有预感大祭司会告诉他们什么了。

——那些战士们的实力正在增强。

上过战场的人,对于别人实力变化是非常清楚的。骑士长率先感觉到了,对手们实力整体在增强。公主怀疑他们最近遇上的是精英小队,所以导致了现在的作战越发艰难。

然而她和骑士长在作战的时候,仔细观察过他们的对手,没有任何特殊标志,真的只是一支普通的队伍。

这是一个相当危险的信号,如果有什么导致了异轨的战士实力增强,那么天气是第一个被考虑到的因素。

夏天已经过去了,即将来临的秋天与冬天,不止给冰雪王国带来了寒冷的天气,还有随之而来的白天变短,夜晚无限拉长。

“请坐。”大祭司和公主的开场永远是这句话。

公主正要开口告诉大祭司他们发现的异变,身旁的恋人阻止了她。

把话咽了回去,公主谨慎开口问她:“不知道大祭司邀请我们过来,所为何事?”

“冬天来了。”大祭司对于骑士阻止公主的行为只能装作没有看见。她知道马尔斯是为了保护公主,贵族们从来都是不自己开启话题,以此来保证自己的立场绝对不会出现错误。

公主的神情因为这句话而忧郁起来了。

冬天来了,这本身就是一个非常不好的信号。如果没有那些异轨的战士,冬天对于冰雪王国的百姓而言也不是那么好捱过的。

冬天,万物停止生长,野外也没有什么动物活动,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样的日子极少能吃饱饭。因为不用活动,所以大家普遍不愿意多吃饭,以免浪费粮食。

“您知道吗?那些异轨的战士们,似乎更加活跃了。”公主不管大祭司或者恋人什么想法,她必须要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以求为子民们寻找到一些生机。

“我猜测也是如此。”大祭司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些。“对战士们施展魔法的人,我知道她是谁。我对精灵公主的事情非常熟悉。她施展的魔法,会让这些战士们获得另外一种生的力量。而这种力量,在冬天会飞速成长。所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那么父王知道这些事情吗?”公主不相信自己的父亲知道这些还无动于衷。

“我不知道如何向他说明,异轨的战士们在冬天更加活跃,对于王国来说,是雪上加霜的事情。你的父亲现在已经非常烦恼了。所以我……”大祭司言尽于此,她相信公主能够明白她的难处。

“所以?”骑士长似乎懂了大祭司的意思,“您是希望,我们向国王陛下汇报这件事情?因为我们和那些人一直作战,所以我们非常清楚,他们的实力在变强?”

大祭司脸上一贯没有什么表情,但是两个人还是从她细微的表情变化中,知道了大祭司对马尔斯的欣赏。

国王听到女儿向他汇报这件事情的时候,果然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整个人都显得支撑不住了。

“是我错了吗?”国王一直在后悔,如果他没有派遣战士们去北征,是否就不会陷入如此的绝境。

这个问题冰冠公主无法回答。她认为父亲确实不该主动发动战争,但是父亲的理由很充分,如果不发动战争,冰雪王国可能会成为别人的盘中餐。

“那么你们有什么想法呢?”国王不希望这两个人只是给他带来坏消息。

“我们必须要与我们的子民共同度过这次难关。最起码,今年,我们绝对不能出现牺牲者。来年的事情,来年再说。”冰冠公主希望父亲能够征调国库的所有资源,和百姓们共同渡过难关。

从国王书房出来后,公主忧心忡忡地问恋人:“你说父亲会同意吗?”

马尔斯对这件事情也不清楚,如果作为一个优秀的领导者,征调国库里面所有的资源,渡过今年的灾难,有点杀鸡取卵的意思。但是如果不这么干,那么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几乎是难以预料的。

看着沉默不语的恋人,冰冠公主又问:“我们一定能够渡过这次灾难的,对吧?”

马尔斯他不知道,但是他可以保证,在任何时刻,只要有必要,他愿意牺牲一切,用以帮助公主完成她的想法。

冰冠公主似乎是在自问自答,“我们一定能够渡过这次灾难的。只要渡过这个冬天一切都会过去的。”

“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冰冠公主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对策与春天 “我的公主。”马尔斯的神情严肃,他知道对公主说这件事情实际上是有些过分的。“贵族们有一句话叫做,结果是唯一指标。”

“您觉得掏空国库,帮助全国百姓渡过冬天,将来就一定会好转。您就不需要在乎任何人的看法,使用一切手段让自己达成这个目的就行了。”

这是马尔斯和公主相恋之后,极少数再次使用“您”这个字尊称公主。而这次谈话的内容更是胆大妄为。

作为一个合格的王位继承人,冰冠公主应该是第一时间拒绝恋人的建议。马尔斯的提议,已经很接近谋反的程度了。最终决定是否使用国库的,只有国王陛下一个人。不择手段地让自己达成目的,就是相当于让自己的权力凌驾于国王之上。

冰冠公主听完马尔斯的话后一直在沉默。

这也是马尔斯敢于对公主说出这番话的理由。冰冠公主从来都不是一个固守教条的人,她心中除了整个冰雪王国那套陈旧的东西还有新的东西一直在活跃。

那些新的东西无损公主的善良,反而将公主的善良变成一种普世的慈爱,能真正地做出对更多人有利的选择。

是选择做一位优秀的公主,躲在国王陛下的庇护下,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保持所谓的善良?还是做一个真正的统治者,无比相信自己的决定,不管世俗的任何偏见?

马尔斯看着公主洁白的面庞,等着恋人的回复。他也不知道公主是怎么样选择的,但是他唯一能够确定的是,他愿意追随公主的选择。

无论是她保持公主的身份,做一个局外人,显得有些不痛不痒地为百姓们伸张诉求。或者是成为一名真正伟大的君主,不在乎任何人的猜疑,即使流言蜚语会认为她狼子野心,也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庇护自己的子民。

反正他有时间,看着公主成长。公主最后一定会变为冰雪王国最优秀的统治者的。

“我觉得我很糟糕。”公主终于开口了,月光如同一件薄纱披在她金色的头发上,让她整个人熠熠生辉。“我觉得父王不会同意开放国库。但是换位思考的时候,我觉得我一定会开放国库。我把我的父亲想象成一个坏人,而且在这种假设之下,我还要不择手段地达成自己的目的。”

没有接受过上层贵族的政治教育,冰冠公主对于自己这些阴暗的想法非常难以接受。但是她已经做的足够好了,她直面了这些黑暗面,并且做出了内心真正的选择。

“不,”马尔斯觉得应该给他的公主一点安抚,“真正糟糕的是那些,觉得全世界都是纯洁无暇,故意无视世间苦难的人。他们保持着自己‘纯洁’,看着他人在泥潭中深深挣扎,却投上嘲讽的眼神,因为他们觉得自己绝对不会如此阴暗。”

第二天,国王还是没有宣布应急方案。

这就是一个信号,他不认同冰冠公主的提议。

马尔斯本是想帮助公主设计一整套计划,逼迫国王下令开放国库,却被公主拒绝了。

“我已经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了。你必须让我参与,如果那是地狱,那么我也应该是第一个进去探索的。”冰冠公主的眼神一如初见般坚毅。

马尔斯永远无法拒绝那双眼睛:“我除了说遵命,什么也说不了。”

事实是,在政治计谋上面,冰冠公主的才智几乎是刻在基因里面的。她几乎是无师自通般设计了整个计划,只需要马尔斯帮她稍作修整,使得整个计划更加像偶然。

终于,在冰雪王国第一场暴风雪来临之前,公主掏空了父亲的国库。

套出国库所有的钱财是公主的智谋,但是把这些金银用于保护冰雪王国的子民,还是需要借助大祭司的手。

矮矮的城墙修建在冰雪王国的边境,只能简单地阻缓那些异轨战士们的冲锋,但是这已经足够了。

国家招募普通百姓,发放食物,让他们镇守在城墙边,用以警戒异轨战士的袭击。而王国的骑士们则以城市为单位,驻扎在不同的地方,以便第一时间支援边境。

因为有足够的钱银,天神草原的食物基本被冰雪王国购置一空。

这也许是这个国家的子民,渡过的最后一个冬天。也是最幸福的一个冬天,因为今年没有饥饿。

大祭司为了能够保证所有人能够安然地渡过冬天,坚守在对战的前线,每日都用魔法加固城墙。所有的魔法师都和大祭司一样,沉默且认真地消耗自己的魔力。

当冰雪王国白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熬过了最艰难的时刻。

春天来了,万物复苏。那些游荡在王国边境的异轨战士们,战斗力开始逐步下降。

更加令人振奋的消息是,经过接近半年的战斗与城墙的修筑,骑士们终于把那些异轨战士困在了几个地方游荡。这意味着,有大量的海岸是安全的了。

只要有了海,还是在春天,那么食物来源就不用担心了。

“我觉得我做错了。”冰冠公主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还是笑着的。“我开始有点理解父王的想法了。我们太孤注一掷了。在冬天快结束的时候,我一直担忧,春天到来的时候,我们没有食物怎么办。”

“那么你后悔吗?”马尔斯问。

“并没有!重来一次,我也会这么做。”冰冠公主内心非常清楚答案。

大祭司整个冬天没有回到王宫,开春之后,她才第一次回到王宫。当然目的是为了见马尔斯。

那些异轨战士无法彻底消除,想要真正解决这个问题,就必须去往极北之地。

“所以您是希望我去往极北之地?”马尔斯不想答应大祭司,他不相信精灵们愿意与他们谈和。

“你终有一天会踏上极北之地的。”大祭司预言到,“为了公主。为了她不可抵抗的命运。”

“对不起。”冰冠公主神情温柔,“他不会去的。我没有不可抵抗的命运。”

“我的命运由我自己决定。”

——神奇女侠·雅典娜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王都之乱 大祭司听到公主的回复之后,只是用平静的眼神看着他们,似乎早就预料他们会拒绝自己。

“那么,公主殿下。我在此献上诚挚的祝福,希望您的命运,能够如您期望。”

送别了大祭司后,公主才问马尔斯:“你想去吗?”

“你认为我想去吗?”马尔斯反问。

公主神色犹豫:“我不确定,作为一个优秀的战士,平息国家的灾难,是你们的天职。如果有必要,你确实应该是直奔前线的。但是我觉得以你的思维,一定知道,不能轻易去往极北之地。去或者不去,对你来说,似乎都是可以选的。”

马尔斯轻握公主的手:“我会成为你所向披靡的利刃。如果你希望我去,我必定会去。但是我觉得你现在一定更加希望,保护冰雪王国的子民。所以我愿意做一个可能的懦夫,因为我相信你的判断。保证王国的子民安全,要比向精灵公主求和更重要。他们现在需要我对付那些异轨的战士。”

对付国境边缘的战乱,消耗了国王陛下极大的心力,他快速地衰老。

大祭司对此忧心忡忡,公主殿下现在才二十岁,她远不足以继承王位,而国王的寿命却要迎来终点。

在冰长城修筑起来的第二年,公主殿下还在与国境边缘与那些异轨战士厮杀的时候,国王陛下逝世了。

这是最糟糕的情况,马尔斯收到消息的时候,就已经能够想象王都有多乱了。

这是攀上权力顶峰最好的机会。公主尚未成年,而国王却英年早逝。

一般来说,会由大祭司来暂时代理政务,执掌国家。但是,冰长城这边的魔力需要大祭司继续加固,同时也需要大祭司训练魔法师们辅助骑士战斗。

所以国家权力,很容易旁落。

在王都的贵族们蠢蠢欲动,他们纵然无法成为真正的统治者,但是这是一个绝好的成为无冕之王的机会。

公主和马尔斯快速赶回王都,并不能让贵族们的心思熄灭,反而让他们更加渴望王位了。

一切都因为在葬礼上,被宣读的国王陛下的遗旨。

几乎所有人包括大祭司都以为,国王在经历过那么大的挫折之后,必定不会再想着占领极北之地。然而事实是,在临死之前,国王仍旧记得,精灵族是向冰雪王国投降了。所以他只差一点就能够成为极北之地的统治者。而在遗旨上,他要求,自己的继承人起誓,只有在收回极北之地的时候,才能够加冕为王。

在周围人的逼迫下,公主殿下被迫起誓,她必定要收回极北之地,才会加冕为女王。

马尔斯看到被逼迫的公主,突然想起三年前,大祭司要求他去极北之地时说的话——“为了公主。为了她不可抵抗的命运。”

公主的命运就是必定要收复极北之地吗?

还没有等马尔斯解剖完整个事件,大祭司就找上他来了。

“你想成为摄政王吗?”大祭司眼神冰冷,与以往的她气质没有任何不同,似乎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马尔斯不打算回答她,他对公主有多忠心,他不会告诉任何人,包括这个据说能够看穿所有人的大祭司。

大祭司似乎在诱惑他:“你应该明白,公主不能够继承王位,但是国家需要一个主人,所以,我们必须要挑选出一个摄政王,来维持王国的统治。”

“而你,是最佳人选。你会成为公主的亲王,即使最终权力一直握在你的手上,也不会让王室就此衰亡。”

马尔斯听到这话,觉得有些可笑:“您的意思是,无论是谁,必定会有一个摄政王,而这个人必定能掌握国家的大权?”

“也许这个人必定是公主的亲王。”大祭司冰冷的目光锁定着马尔斯,告诉他,公主的丈夫只会是摄政王。

“三年前,公主曾经帮我拒绝您,她说过的话您还记得吗?”马尔斯问。

知道大祭司已经回想起来之后,马尔斯继续说到:“如果这是公主的愿望,我能够做的就是帮助她实现这个愿望。她会成为冰雪王国的女王,而且她可以自由地选择自己的丈夫,无论他是谁。”

“愚蠢……”

马尔斯临走的时候,听到大祭司这么评价,不过他不在乎。

接下的夏天,每一天都是混乱的。

大祭司向王都贵族们抛出了橄榄枝,她需要一个摄政王,代理朝政,直到公主成年。

所有人里面,最不担心这件事情的,就是冰冠公主了。

她的生活似乎没有受到影响,除了每个月要拜祭国王,其他的日程与之前的日子一模一样。

马尔斯也是这么追随着公主,似乎他们两个人都不在意,谁会成为摄政王。

但是终究有一天,这样的日子被打破了。

——公主遇刺。

“王都里的贵族们,就是这样的水平吗?”冰冠公主丝毫不在意这点伤痛。

马尔斯冷漠地看着地上已经冰凉的尸体,回答公主的话:“生活在蜜罐里面的人,怎么知道战场上厮杀的人有多么恐怖。他们用着贵族的一套,以为你也是那样的人。”

“贵族的一套?”

“装作一个优秀的战士,实际上只是坐在城墙上指挥。等到有了成果,就把赫赫战功往自己身上揽。除了宫于心计,他们没有长处。当然,他们还有一样无法舍弃,那就是对权力的极端渴望。”

公主深处边境,对王都的乱状却了如指掌。

这种勾心斗角,她是在无法理解到底有什么意思。

“他们到底认为王权是什么?”

“能够实现他们一切梦想的地方吧。”马尔斯嘲笑道,这也是自己曾经的想法,或者说每个所谓的贵族的想法。

“如此说来,只要有欲望,是不是连只猴子都可以做国王了。他们根本就不知道王权背后的责任,或者说,他们不愿意承担这样的责任。”

“但是他们好像还算是知道王权的代价。”

“冰王座那么冷,男人们却争得头破血流。”

——冰冠公主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北征 尽管公主没有受到真正的伤害,但是她还是决定回王都看看。而马尔斯则继续镇守边疆。

王都的斗争不再是公主离开时那样,而是被摆到台上,名目张胆的了。

贵族们在朝堂上的摩擦,也延伸到王宫外面。从属他们的骑士,在王都的大街上会一言不合地要求决斗。

这种随时随地的决斗,除了加剧了朝堂的不稳定,还使得王都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贵族们的斗争,造成的所有损失,都是由百姓自己一力承担。四大家族把王都分成了四个区域,每个人似乎已经成为了自己区域的王。他们甚至对越过区域的百姓妄加欺凌。

现在是夏季,大祭司会在这个季节回返王宫,镇守王都。在大祭司的影响下,这些贵族们,依旧放肆。让人很难想象,在没有大祭司的情况下,王都会乱成什么样子。

短短一年的时间,王都就已经百业萧条。而这种趋势正在蔓延向全国。

冰冠公主要求大祭司立刻选出摄政王或者宣布绝不立摄政王。

“所有人都知道,我们要选出一个摄政王。在冬天来临的时候,我还有马尔斯将军都要去往前线。而公主殿下您暂时还不能插手政务。所以我们必须要有一个人帮助我们处理这些事情。”

公主看上去很是愤怒:“那您应该尽快选出一个摄政王来!”

“您觉得谁可以做这个摄政王?”大祭司确定马尔斯绝对没有告诉过公主,摄政王几乎等同于她的丈夫。为了这对有情人,她也不会说。但是她必须要让公主知道,这个摄政王不是那么容易选出来的。

“我们要挑选一个摄政王。他应该是一位接受过良好的政治教育的贵族。因为今后很多政务要他处理。而您今后必定要继承王位,所以这个人不能够成为您的阻碍……”

冰冠公主听到这句话之后,立刻决定:“那就选一个年龄很大的,保证他并不能掌政太久。”

“你确定公主?”大祭司说出的另外一个条件,“您要继承王位,必须要完成在父亲墓前的誓言。您要征服极北之地,接收精灵们的求和书。如果摄政王过于年老,我们可能要多次选取。”

冰冠公主似乎没有在意大祭司的顾虑:“选一个老人,这就足够了。收复极北之地的事情,完全可以等我成年之后,再做考虑。等我成年了,我会想办法让我自己摄政。到时候,我会自己亲自训练我的战士,完成我父亲的心愿。”

大祭司放弃劝服公主,她确定公主绝对不会更改主意,只能用一句“如您所愿”结束这次谈话。

当年秋天,冰雪王国迎来了有史以来第一位摄政王。然而王都的纷争并没有就此停息,只不过转移到地下了。

摄政王年事已高,所有人都在等他去世之后,再重新争夺这个宝座。

至于公主,早就被他们忽略了。

冰冠公主常年在外,并没有掌握王都的消息。而贵族们经过几年的发展,把王都牢牢地把握在自己的手里。

摄政王也早就做好了对付公主的准备,他打算让自己的儿子继承成为新的摄政王。而公主如果想要自己摄政,那么她必须要带着精灵们的求和书。

事情就这么缓慢发展到冰冠公主二十五岁。

公主二十五岁那天,大祭司立刻为她进行了成年礼。这是公主要求的,尽管她可以最迟到三十岁才举行她的成人礼。

摄政王尽管年老,但是他仍旧健康,因此公主殿下无法趁乱夺回权力。

冰城墙已经修筑完毕,唯有冬季需要专门的人手来加固。马尔斯在公主成人礼之后,就起身回到了王都。

事情在今年迅速变得棘手起来,几乎是所有人的贵族都认定了,只有公主殿下得到精灵们的求和书,才能够接触王权。

大祭司在这种情况,再次面见了马尔斯。

马尔斯这次的态度就非常不和善了:“我没有任何理由相信,这些贪恋权势的人,会在公主得到求和书之后,把权力拱手让出来。”

“但是公主如果手上没有求和书,那么她一定接触不到权力。”大祭司指出。

“我们有自己的军队。”马尔斯这句话含着不少的威胁。

大祭司却一言指出马尔斯想法中的破绽:“你们不能够在冰雪王国制造战争,因为这个国家现在仍旧很脆弱。如果你们发动了战争,你们这些年在边境做的努力都白费了,国家会土崩瓦解。而且就算你们发动了战争,公主依旧无法登基成为女王。因为她在前国王墓前发过誓,必须要得到求和书。”

“我会考虑的。”马尔斯不得不承认,大祭司说的都是对的。

“其实,当年你接受我的建议,成为摄政王,就没有这么复杂了。没有人需要作出牺牲,权力依旧可以在公主那里。”大祭司提到这件事情依旧感到一些遗憾,这是她看来,最好的解决方案。

马尔斯对此无法苟同:“我会让公主堂堂正正地成为这个国家的女王,而不是因为她的丈夫是摄政王,所以她能得到权力。而且,即使我爱她,她也爱我。我仍旧不希望,我和她结婚,只是因为她迫不得已,必须要嫁给摄政王。”

马尔斯在回去的路上,就已经决定了。他要去往极北之地,接收精灵们的求和书。

从八年前,他就希望见证公主成为女王,统治这个国家,如今可能有点变化,他有一定的可能无法见证这一切,但是公主一定要成为女王继而为这个国家带来不一样的统治。

至于得到投降书之后的事情,他倒是不担心,因为这些年来,公主已经慢慢地学会了独当一面。

马尔斯不打算告诉公主,他要去往极北之地。他只是把公主的骑士卫队,留给了公主,带着自己的亲信,悄悄地出去,与在边境镇守的士兵们汇合。

他要趁着夏季,尽快渡过凛冬之海,到达极北之地。

踏上精灵们土地的时候,这位将军如同战神一般,精灵们所有的抵抗都是如此不堪一击。。

“奉上领地,或者化为冻土的尘埃。”

——冰封战神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雷霆之怒 精灵们非常擅长魔法作战,但是并不长于武器作战。

一方面战争是统筹策划的结果,而精灵们比较孤傲,并不擅长与人合作。另外一方面,战争是一项大型军事活动,而魔法作用范围非常有限,不能够抵抗数量如此之多的战士。

这两点是马尔斯在渡过凛冬之海的时候就已经想到的。

所以此次的作战异常顺利。

几乎是没有遭受到什么抵抗,冰雪王国的军队就来到了精灵们圣地,圣湖区。

极北之地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冷,一切都是因为圣湖。

根据传闻,圣湖沟通着太古十二奇迹之一的日之塔。虽然日之塔的能量被窃取了,但是它残余的能量仍旧保佑着极北之地的子民们。

就马尔斯亲眼所见,确实是如此。

圣湖区是一片广袤的森林,精灵们的生命之母,生命树就藏在这片森林中。而圣湖和日之塔就在圣湖区的中央。

其实进入圣湖并不容易,因为森林是精灵们最好的武器。他们与树木同生,能够借助树木掩蔽自己,也能够从树木中汲取能量。

没有人知道马尔斯到底怎么攻破精灵们的防线。

但是短短两个月的时间,马尔斯就再次从精灵公主手中得到了求和书。

与上次不同的是,精灵公主也被带往了冰雪王国。

这是提防精灵公主诅咒这批战士,致使他们灵魂留在极北之地的手段。

冰冠公主收到消息后,立刻做了两手准备,先是准备好庆祝的一切事宜,再准备好与渡过海的军队交手。

然而这一切准备都没有意义,因为骑士长和他的亲兵们没有回来。

第一个十天的时候,公主已经坐立不安了,但是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所有人都期盼着他们只是在海上遇上了一些小问题。

第二个十天没有消息的时候,很多人就已经开始议论纷纷了。不过不是在讨论军队不见了,而是在讨论跟随着军队一起的精灵族求和书以及精灵公主。

一个月过去了。大祭司亲自占卜,结果显示军队已经全部罹难。

固执的冰冠公主依旧等着消息,一直等到冬天……

那是公主成年后的第一个冬天,也是最残酷的冬天。

她见到了她的恋人,在边境的战场上。

曾经守护着冰雪王国的战神变成了敌人。

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冰封战神的实力大家都很清楚,他太强大了,几乎是攻无不克的。

没有人是他的对手,公主殿下的骑士卫队,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阻止了这位战神。

这也是冰冠公主出生二十五年以来,第一次逃避属于她的责任,她没有对自己的骑士长、恋人出手。

有传闻说,冰冠公主在见到马尔斯的时候,她从马尔斯身上得到了精灵们的求和书,但是她没有使用它。

在渡过了漫长的冬季之后,冰冠公主以雷霆之势回到了王都。

摄政王病死,但是没有贵族胆敢作乱。因为公主早就钳制住他们的亲兵。

然而这只是第一步。

冰雪王国所有的贵族,都被撤销了封地和募兵权,所有的一切都归国家管理。

一时间王都笼罩在一片血腥之下,反抗的贵族被送上断头台,他们的封地被送给了原本没有土地的官员。这些官员虽然不能持有这些土地,但是可以他们可以获得这些土地上的部分税收。

新老势力的对抗持续了三年,而三年后的今天,冰冠公主仍旧没有加冕为女王,但是没有人敢否认,她是冰雪王国的统治者,是天神草原、极北之地与凛冬之海的统治者。这才是当之无愧的无冕之王。

“你们的国家也是实行科举制吗?”玄奘听完墨丘的讲述,问出了这个问题。

墨丘眼神里面都带着笑意,不再是初见时有些冷漠内向的少年了。

“不错,公主模仿唐制,采用武科举录用人才。这点与大唐稍微有些不一样,我们更加需要战士来保护我们。我们的文科举也有,不过能够让渡出来的职位有限。所以我们大多数人都是从武的路线。我呢,是要走从商的路线。”

玄奘已经知道为什么那个店家,墨丘的父亲,也会狂热地赞赏公主了。冰冠公主把公平带给了冰雪王国的子民。从此以后,所有人无论贵贱,都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实现自己的价值。

“你就不问问我,什么是从商吗?”墨丘看着不说话的玄奘,叽叽喳喳地问。

玄奘从善如流般问道:“什么是从商路线?”

“你知道吗?其实从冰雪王国一路往南,穿过天神草原,就会达到一片漠地。根据书本上记载,那块沙漠叫什么云上沙漠……”墨丘似乎在回忆地图,可惜,回忆错了。

玄奘笑着指正了他:“天神草原与云中漠地相连。”

“反正都差不多了。我之所以记错了,还不是因为都说那块沙漠是云上城市,天府之国。热闹繁华得不像人间。东西来往的客商络绎不绝。”

玄奘这会儿没有插话,因为云中漠地自从不再开放关市和女帝的下令缴灭西域三十六国之后,再也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墨丘没有停止自己的幻想:“我呢,要开辟一条商路,从冰雪王国穿越天神草原再到云中漠地,最后前往长安!公主殿下非常鼓励这种行为,如果真的有人能开通和大唐王国的贸易路线,可以获得等同于一个丞相那么多的土地!”

“这就是你所谓的从商?”玄奘有些好笑地问墨丘。

“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异想天开了?可是我是真的想要开辟这样一条商路,这样整个国家就不必依赖凛冬之海了。如果做不到,我希望,我最低能够去大唐,见见我的偶像,诗仙李白。”墨丘的最高目标和当前目标非常明确。

“所以你现在是在养精蓄锐?”玄奘问他。

“对啊!”墨丘无意中说出了玄奘最关心的事情:“我们的图书馆里面,有着很多关于云中漠地和天神草原的记载,我正在研读它们。同时我还学习通用语和大唐话。”

“这些记载是什么时候的?”玄奘小心翼翼地问到。

“不清楚了,应该有些年头了吧。估计也许是和冰雪王国建立差不多同时期的了。”

“冰雪王国建立?”玄奘很好奇,他估算冰雪王国存在已经很久了。

“对啊,我们的先祖,天神后裔创建了冰雪王国。那是一个英雄辈出的年代……”

“驰骋草原,碎裂星辰。”

——苍狼末裔·成吉思汗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异地风俗 “我能进你们的图书馆吗?”玄奘试探性问到。

墨丘难得露出为难的神情:“我很抱歉,但是我们的图书馆不对普通人开放。我也是沾了我父亲的光,才能偶尔进去看看。”

“你对广场上的活动有兴趣吗?”墨丘打算跟玄奘换一个话题。

“你说过,这个活动是用来庆祝公主的生辰的?”玄奘看着广场上热闹的人群,仍旧看不出来他们到底是要做什么。

“是的,我们要广场举行持续十天的活动。每天从晚上到太阳落山,都会有这样的活动,用以慰劳辛苦工作一天的人们。我们会在这里跳舞,祝福我们的公主殿下永远安康。”墨丘似乎有点想要拉着玄奘一起去。

玄奘示意他稍安勿躁,问了他另外一个问题:“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您说现在?”墨丘看看了天空,不太确定地说到:“大概晚上八点?”

“已经这个时候了?”玄奘从到过冰雪王国这样的地方,他很是惊奇:“这里的太阳仍旧没有落山啊!”

“对啊。”墨丘不明白为什么玄奘会惊讶,“现在是夏天,最起码要等到晚上九、十点,太阳才会落山。我们有的是时间,你不想跳支舞吗?”

“这有点超出我的认知。在大唐,最迟最迟,晚上七点之后,就不会有太阳了。要么是漫天繁星,要么是孤月高悬。”玄奘看着广场上载歌载舞的人,故意叉开了话题,他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加入这群人。

墨丘听到这句话之后,眼睛亮了起来:“快多跟我说说,你那里的事情吧!你们的冬天呢?不会三、四点钟的时候仍旧是白天吧?”

“在冬天,我们大概五、六点的时候,才会日落。不过总体来说,白天的日子要比晚上短一些。只有春秋之际,白天和晚上时间差不多长。”

墨丘有些羡慕:“那你们冬天的日子,一定会比我们舒服多了。白天那么长,太阳会烘烤大地,给你们带来温暖。冰雪王国的冬天真的很冷,太阳白毛毛,有和没有几乎没什么差别。”

玄奘回想了下,摇了摇头:“我觉的冬天还是很冷。不过有太阳的日子,确实会舒服不少。”

“说起来,你们在夏天,大概什么时候入睡?”玄奘对于这些细节的小事情,也是充满了好奇。

墨丘直到玄奘问这个问题之前,从来没有认真想过,他们在夏天会什么时候入睡。“看情况吧。其实夏天的日子也没有特别长。有公主的生辰这样的庆典,我们会睡的稍微迟一些,毕竟在广场上跳完舞就已经很晚了。而平时的日子里面,我们是太阳快要落下去的时候,就要休息了。毕竟天亮的也会早很多,我们要早起干活。大概来说,如果没有庆典,这个时候,城中的人们就要准备休息了。”

“白日如此漫长,能够做很多事情,从某些意义上来说,还是很幸福的。”玄奘不知道为何冒出这句话来,让他自己也有些惊讶。“抱歉,我也讲讲长安城的夏日吧。”

“我们的夏天要比你们这儿热很多。太阳太晒的时候,绝大多数人不会干活。所以在夏天的长安城内,大中午的时候,你是看不到人的。除此之外,也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过我们女帝的生辰不会有什么庆典,而是会在大慈恩寺诵经。”作为大慈恩寺的僧人,玄奘也远远地见过女帝很多次。

“诵经?”墨丘有些无法理解,生日不是用来庆祝的吗?诵经这种无聊的活动,怎么能够搭得上生日这么快乐的日子呢?

“是的。诵经,三天三夜。以此向上苍祈求,保佑我大唐国泰民安,风调雨顺。”玄奘说着有些笑意,“那几天长安城的百姓也休息的很迟,还有可能根本无法休息。因为大慈恩寺的诵经声音,能够传递到长安城的每个角落。不过好在,那几天,文武百官,士农工商,都是要休息的。”

“所有人休息,倒是跟我们这边一样。”墨丘抓住了一个看上去有些像重点的共同点。

“有点可以理解,如果所有人都休息,就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那么女帝的生辰必定是平平安安地渡过的。”这话是玄奘的师兄说的,有几分编排的意思,但也不无道理。

“如果没有那些异轨战士们的话,我们在公主殿下的生辰前后,确实是异常地平安。”墨丘也顺着玄奘的思路思考这个问题。

“除了公主殿下的庆典,你们还有什么特别隆重的日子吗?”玄奘对冰雪王国的风俗很好奇,想要检验这个国家是否和太古文明存在联系,最好的方式就是看看他们有没有春节。

“其他的日子吗?”墨丘一脸兴奋,“当然是我们的建国日了!每年冬天要来临的时候,就是我们的建国日。”

“所以你们的建国日是在秋天了?”玄奘对于庆祝建国有些无法理解,大唐从来就没有这样的日子。“你们冬天或者冬天过后,有什么节日吗?”

“你是指寻春节?”墨丘唯一能够想到的在春天的节日,就是寻春节了。

“能给我讲讲吗?”玄奘看墨丘不太在乎的样子,不明白,难道他们真的没有什么春节吗?

“寻春节对于我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节日。虽然它确实是用于祝福和祈愿的。你知道的,春去秋来,是自然规律。冬天之后,就应该是春天。但是有些时候,冰雪王国的冬天应当结束了,天气却依旧寒冷。这个时候我们就举办寻春节活动,以此唤醒,春天的生命和活力。自从我出生以来,我们就没有办过寻春节了。”

“对不起。”玄奘没有想到墨丘说的寻春节会是这个:“我以为你们的寻春节会和我们的春节差不多。”

“春节?”

“那是大唐最隆重的传统节日了。没有人不知道春节,那是迎接新的一年的节日。”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怪异之处 听到玄奘说完长安春节的热闹之后,墨丘对大唐、长安的向往更甚了。

“如果我现在出发去长安,也许我就能赶上春节?”墨丘开玩笑似的说到。

“也许不用那么久,大概只要四个月,你就能到达长安了。穿越大草原和沙漠花费的时间比较多。但是一旦进入了大唐的疆域,城市与城市之间会有大道相连,行走非常方便。”

“可惜我学艺未精,不能现在立刻出发。”

两个人说话间,天空终于暗下来了。火红的太阳只剩下最后一点余晖,把天上的云染成了一片片火色。

“我们该回去了,非常感谢你今天同我讲了那么多事情。不知道你明天是否有空?”玄奘今天本是打算找个人带自己认认路就可以了,毕竟他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

没想到的是冰雪王国太阳那么迟才落下,这给了玄奘和身边年轻人很多时间交流,反而把认路这件事情抛之脑后了。

“我明天要去拜访好友。”墨丘说完这句话沉思了一会儿,向玄奘提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我朋友那边看看?”

“你的朋友?这合适吗?”玄奘不明白墨丘突然邀请自己的动机。

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墨丘解释到:“我看你对我们国家很有兴趣。我朋友可是我认识的,最博学的人了。他家里也有很多藏书。我想把他引荐给你。不过作为交换,你要跟我讲讲一路上来的奇闻异事。”

玄奘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墨丘对他如此友好,连忙对墨丘道谢。

回到客栈后,玄奘没有在房间里面看到猴子,心里面有些担忧,但是寻了一圈也没有踪迹。

等了小半会儿,猴子才推门进入。

“你回来了?”猴子似乎有话要说。

玄奘看到猴子严肃的表情就发憷,因为他这个表情就意味着绝对不是好事发生了。

果不其然,猴子告诉他:“这个国家很奇怪,没有魔种。”

“这……”玄奘听糊涂了,“世界上应该有很多地方是没有魔种的吧?”

“在我的印象中是没有的。魔种有很多种,有些是无形的,或者说,你抓不到的。有些魔种他们永远不与人类接触,只是寄生在风中或者云中,但他们确实是在人类世界徘徊。”猴子非常清楚魔种们顽强的生命力和种类的丰富性。

“我一直没有注意过这样的问题。说起来,风中真的能够寄生魔种?”玄奘完全不能够理解这样的事情。

猴子也是一知半解,只能强行向玄奘胡诌一个他自己觉得比较合适的解释。“魔种都有魔道之力的,风中蕴含着能量,这些能量也为魔种提供生命之力。他们住在里面不是很正常吗?”

“是这样吗?”玄奘的眉头依旧皱起,他有点理解这种说法,但是不能完全接受。

不过说到怪事,他觉得这件事情有必要分享一下:“这个国家,统治者的寿命都非常漫长。我今天听墨丘,店家的儿子,说起过,他们的统治者二十五岁到三十岁才会被认为成年。按照这样的说法,他们的统治者,正常寿命可能超过一百岁。这也太奇怪了。”

“漫长的寿命?”猴子想起了人类最敬爱也最害怕的神明们,“我倒是知道大陆上有一群人寿命非常漫长。”

“你难道是指诸神吗?”玄奘也曾经想到过这个,“但是诸神与他们不同。诸神几乎是不朽的,他们肉体不灭,灵魂不息。而冰雪王国的统治者们,对于我们而言是很长寿,但是对于诸神而言,就有些不够看了。”

猴子接话接的很快。“好吧,你否认了这个,我实在是想不到还有什么合理的猜测了。”说完这句话,他就躺上了床,不太想搭理玄奘的样子。

看着猴子这幅样子,玄奘内心叹了一口气:“你不会因为我否认你的想法,就自己闹别扭了吧?”

回应他的是猴子侧过身,把后脑勺留给玄奘。

“其实你提供了最重要的情报,这个国家确实是非常的怪异。”玄奘在安慰猴子方面已经熟能生巧了。只要肯定了猴子的价值,他心情就会好起来。

“那你有调查的方向了吗?”猴子知道玄奘的好奇心有多重,这些事情不解决,能把玄奘给逼疯的。

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玄奘见猴子又搭理自己了,美滋滋地说到:“墨丘明天要带我见他的朋友,据说他的朋友是一位博学者。你要跟我一起吗?”

“听一个跟你差不多的人唠叨?”猴子占了一点口头的便宜,损了一下玄奘的唠叨,说完自己就笑起来了。

玄奘假装没听懂:“那我们明天分头行事?”

第二天,玄奘很早就起来了。不是因为他不想睡,而是太阳升起来了。

冰雪王国的夏天,太阳总是很早升起来。一旦太阳升起来了,城市就忙碌起来。而玄奘可就没有猴子那么好的睡眠质量了,他很容易被惊醒。

认命似的起床收拾了一下,等到他出门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国家所有人都是这个作息。反而现在还在睡觉的猴子是一个异类。

墨丘在帮他的父亲收拾客栈的大堂,神情有些呆滞,明显是刚醒没多久。不过在看到玄奘之后,他的精神就突然好起来了。

“大师,早上好。”

玄奘跟墨丘打完招呼,免不了夸赞一下墨丘的勤奋。

墨丘被玄奘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连忙摆手解释道:“我也就这几天会早起干活。其他时候早起会有,不过更多是用来读书。这几天全国休息,伙计们也都各自回各自家中的,只能靠我和我父亲来打理客栈了。”

玄奘这才想起来,墨丘说过,从今天开始,全国店铺要休息庆祝公主的生辰。

“现在街上一定很热闹了?我刚到这里,就遇上了这个好日子。”玄奘有些心动,想要去街上看看,但是今天已经预定了要和墨丘去拜访他的朋友。

不过好在这个庆典要持续七天,他有的是时间看看这个国家的风俗习惯。

墨丘似乎看出玄奘的心思:“我们是要和我的朋友一起去广场的!这些日子,每天下午广场会举行集会,有很多的知识竞猜活动。他最爱这个了。”

“如果不用跳舞,我觉得这个广场的任何活动我都能接受。”玄奘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伏尔甘 “这是王宫的方向吧?”玄奘跟着墨丘一起去见他的朋友,越走越奇怪。

墨丘则是很轻松地说:“放松,不是王宫。他只是住的离王宫比较近而已。因为王宫旁边是我们的图书馆。他有事没事就想去图书馆看看。”

跟随着墨丘走到他朋友家门前,玄奘对眼前的建筑提起了兴趣:“这种建筑并不少见。我在冰雪王国境内都没怎么看到过。”

眼前是一座独立的小院子,院子内有一栋楼和一个小花园。这栋楼很高,似是有两层,整体完全由石头建成。冰雪王国绝大多数建筑与大唐相似,是采用木制。在木材选择上可能有所差异,导致风格有些不同,但是绝对不会出现石头建成的房子。

墨丘压低声音,悄悄地说道:“据说王宫内也有不少建筑是石头建成的。不过跟他这的完全不一样。他这个太粗糙了,就是大街上随便摸来的石头堆成的。而王宫是由洁白的月光石,一点点地雕刻成平面,然后堆砌起来的。据说光滑得能够当镜子使用。”

“你去过王宫?”

玄奘这句话只是好奇,但是在墨丘耳朵里面就是怀疑了。他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父亲的朋友,他是公主的殿下的骑士。据说我小的时候,他带我进王宫游玩过。不过具体我没什么印象了。光滑如同镜子的墙面应该是有的。”

墨丘轻轻的拉扯了一下这个院子门前的长绳,紧接着从院内发出一阵动听的铃声。

“他们管这个叫门铃。每次有人来了,不用任何人通报,他就能听见了。他不喜欢有人跟他一起住。”墨丘不管玄奘有没有疑惑,都直接讲一遍,十足的导游范。

两人说话间,门突然打开,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从门后露头。

“墨丘!你知道现在是早上几点吗?这么早就来了?”青年的声音有些气急败坏。

墨丘则奉上一个大大的微笑:“太阳已经升起两三个小时了,你也该起来了吧。我可是按时到你这的。”

“你的按时是按照你的时间。我明明一直坚持要十点见面的。”青年这话声音就有点飘,显得后气不足。

墨丘看着自己的好友还是不打算开门让自己进去,只好向他介绍自己身边的玄奘:“这是我们家客栈的客人,是从大唐来的。”

“您好。我是冰雪王国国家图书管理员,伏尔甘。”说着他侧开身子,把两边的门都打开,想要迎玄奘进来。

墨丘见到伏尔甘打开门,毫不客气地一个跃步先跳进了他的院子里面。“大师,你别跟他客气,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就好了。”

玄奘还是很不好意思地向伏尔甘施礼:“那么贫僧就叨扰了。”

墨丘一副比伏尔甘还要熟悉的样子,向玄奘介绍起来了:“他们家一楼是会客室和餐厅,二楼是卧室和书房。别看他柔柔弱弱的,要是进他的卧室,他可是会吃人的。”

伏尔甘为玄奘和墨丘奉上茶水,让墨丘吓了一跳。

“你从哪里偷偷私藏的茶叶?每次我来你这里的时候,你可从来没给我泡过茶!”

伏尔甘此时精神好像有点恢复,说话带了一些中气:“你又不爱喝茶。”

“谁说的,关于大唐的一切我都爱。只是你泡的不好喝而已。大师你尝尝,他是不是泡的特别难喝。”墨丘催促玄奘喝差。

玄奘并不精通茶道,让他品茶实在是有些勉强。他只能打个马虎眼,糊弄过去。

“好茶需品。我看这茶,色泽尚可。想来还是你们喝不惯这个东西。我们大唐境内也有不少人并不喜好饮茶。”

“真的?”伏尔甘倒是眼前一亮,他确实也觉得茶水不好喝。但是昨天晚上,墨丘特意敲门告诉自己今天有大唐贵客来访,他才翻出这些下来的茶叶的。

墨丘心思立刻转到李白身上:“那诗仙李白呢?”

“我只听说过,李白嗜酒如命,其他的就一概不知了。”

三个人闲聊了一会儿,才由伏尔甘进入正题。

“其实我今天本来是打算下午才和墨丘见面,但是听说有位大唐长安人在,所以就想拜会你。我对长安充满了好奇。尤其是长安城内,埋着传说中的方舟。”

玄奘完全没有预料到伏尔甘会如此直白,还稍微愣了一下,才礼貌性地问道:“你特别想要了解方舟吗?”

“是的。”伏尔甘眼神纯澈,充满的是那种对未知的渴望。玄奘自己的眼神也是这样的,所以他无法拒绝。

“其实长安城的百姓对方舟了解并不多。按照说法,长安城的核心驱动力就是方舟,但是我们从来都没有见过方舟的样子,它是被深藏于长安城内的。关于方舟的传说,我都是看书本上讲的。不知道你是从何听说的?”

玄奘此时还不知道马可波罗开走方舟的事情,因为事情发生的时候,他还在云中漠地跋涉。

伏尔甘摇了摇右手的食指:“不不不,这样不好。我们换个方式吧,我问你一句,你问一句,我们都如实回答。如何?”

玄奘还没说是,墨丘就先替他答应了。“好啊。你们两人说,我一个人听,我会是最幸福的那个人。”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伏尔甘有点不给玄奘说话机会的意思,直接就接了墨丘的话。

“那么,我先提问,关于方舟,你知道有多少?”

“它在长安城内,是十二奇迹之始。传说中有拯救一起的能力。但是我不相信。现在换我来问了。”玄奘立刻抛出问题:“你是在哪里听说方舟的。”

“书上。”伏尔甘耍了一个小心眼。

玄奘连忙追问:“哪本书?”

“你这是另外一个问题了。该我了,你对十二奇迹了的有多少?”

“不是特别多,只是知道,十二奇迹里面有方舟、日之塔。吞噬之力和梦之力,可能是十二奇迹之一。”玄奘告诫自己,不要跟一个小孩子一般见识。即使伏尔甘学富五车,他也只是个跟墨丘差不多大毛孩子,不值得生气。“那么该我问了,哪本书?”

听到玄奘的问题,伏尔甘苦笑地问道:“你相信,有人能够从未来返回到人类历史最初的时候,并且给我们带来大量的书籍吗?”

章节目录 第一章 未来的历史 玄奘没有立刻回答伏尔甘的问题,而是问了一个看上去似乎有些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你相信王者大陆上即将降临一场危机,无人能置身事外。有一定可能,我们所有人都要面对这场灾难?”

“什么?”墨丘高声尖叫。

伏尔甘有些无奈地看着好友失控。一般人可能会觉得墨丘的反应有些过激了。正常人的反应大概都是怀疑玄奘的话,要求他拿出证据来。但是墨丘绝对不会是这种反应。

因为那本书确实提到了灾难,一场世界范围内的毁灭性灾难。

等到墨丘情绪有些平复了,伏尔甘才缓缓地说出关于那本书的秘密。“玄奘大师,其实我本来糊弄你,告诉你,我们是从一本奇怪的预言书上得到的。而那本书,藏在国家图书馆的最顶层,一般人轻易接触不到。”

“但是你提到了灾难,我不得不告诉你实情。我们其实是在一本历史书中看到。这本历史书所谓的历史,不是针对现在的我们,而是针对未来的人们的历史。你能理解吗?”

玄奘点了点头,这件事情有些玄幻。“你是指,你得到了一本书,这本书是未来人的历史,也就是现在的我们身上发生的事情?”

“嗯。”伏尔甘这才继续说下去,玄奘能够接受有这种事情存在,那么很多话就不用那么斟酌地说了。他向别人提到这种事情的时候,那些人都觉得他是个疯子。所以他和墨丘一贯的伎俩是利用神学和魔力糊弄过去。但是又不遮掩这个问题,因为他和墨丘需要同伴。

“这本书之所以被藏在图书馆的顶层,因为它是王族的传承之一。而我自从做了图书管理员之后,就坐不住,一直翻阅书籍。当然顶层那本最珍贵的书也被我看上了。不过它用的不是我们通用的语言写的。我也尝试去了解其他地区国家的语言——也是在那个时候,我认识了墨丘——但是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语言与它相似。我想这是那本书,明明是皇家藏书,却被放在图书馆的原因吧。”

“于是我做了一个决定,我要去破译那本书。这个工程看上去很浩大,但是没想到的是,其实很简单。因为这些文字语言规律性太明显了。与我们常用语不同,它简直就是机械雕刻出来的标准。破译工作进行了三年。我唯一的助手就是墨丘,而且还是用要一直教他大唐话换的。”

“嘿嘿。”墨丘有些不好意思,“这不能怪我,除了你,我根本不认识会说大唐话的人。”

“初次破译出来的时候,我确实以为那是一本预言书。尤其是它有一些关于灾难、战争的预言。这些在我们的传说里面不少见,甚至有些预言的比它还详细。但是有一件事情引起了我的注意,那就是这本书从来没有过关于冰雪王国的预言。刚开始那会儿我认为这是因为冰雪王国一直很平静。但是异轨的战士出现了。”

“对于冰雪王国的子民而言,这几乎是灭顶之灾,我们差点没有熬过那个冬天。但是这本书却毫无记载。这个时候,我产生了一个毛骨悚然的想法。”

“——如果这本书记载的不是预言,而是事实。但是这个真实的世界,其实没有冰雪王国呢?”

说到这里,伏尔甘长长叹了一口气,才继续说下去。

“这让我联想到了,王族们漫长的生命。我对数据很敏感,我曾经看过国民寿命统计,人们的生命是越来越长的。在冰雪王国,我们没有经历过什么灾难,我们的寿命就是如此自然地慢慢变长,一代比一代长寿。那么拥有这么漫长寿命的王族,会不会其实是诞生在我们之后很久。而因为某个原因,他们回到了我们之前的历史,并在此繁衍?”

玄奘听到这话,不知道如何反应。伏尔甘几乎是说出了一个关于冰雪王国皇室的秘密。即使这个秘密是个推测,他也不能直接告诉一个才见了一面的人。

伏尔甘看玄奘一言不发,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沉默。“大师,你就不想知道我从那本书里面看到了什么吗?”

“你的意思是……灾难?”玄奘忽然有些坐不住了。

“我得出这个结论之后,立刻就想到了这本书记录的,会有一场灾难降临在王者大陆。我猜测,正是因为那场灾难,毁坏了什么东西,导致那群人不得不选择回到过去。”

“毁坏了什么?”玄奘面露难色,“我对这场灾难有些了解,但是如果说毁坏了什么,这个问题就很复杂了。因为这场灾难,如论谁活到最后,都不会是赢家。这也是我打算去勇士之地的原因,我想在那里找到一个双赢的方法。”

伏尔甘面露微笑:“大师,你想不想,先去极北之地看看?”

“极北之地吗?”玄奘对精灵族是有些好奇,但是这些好奇可以暂时被压住,毕竟他在玉城中已经见过一些精灵了。“我很有兴趣,但是没有到非去不可的地步。”

伏尔甘只一句话,就让玄奘重新思考这个问题:“那本书也没有关于精灵族的记载。”

“我能看看那本书吗?”玄奘试探性问到,又补充到:“关于精灵族的记载,在太古典籍里面也没有。仿佛他们是某个时代突然窜出来的一样。”

“那本书珍藏在国家图书馆内。”伏尔甘面露难色,不过不是因为这本书难弄到。“原本你是无法看到了,但是我还有翻译成我们语言的翻译本。但是你确定你看得懂我们的文字?”

玄奘思书心切,且墨丘和伏尔甘都是用大唐话跟他对话,让他差点忘了,他们是冰雪王国的人,有着自己的语言。

“真是不好意思,你们的大唐话太好了,让我都忘了你们常用的是冰雪王国的语言了。我如果跟你去极北之地,你愿意在途中,为我讲读那本书吗?”

“当然没问题!”伏尔甘终于找到了第二个愿意跟他一起去极北之地的人了。

“不过我们不能现在出发,我们要等到庆典结束,可以吗?”

玄奘求之不得,他还想要再探索探索冰雪王国。

章节目录 第二章 消失的背后 伏尔甘很热情地邀请玄奘和墨丘留下吃个午饭,直接下午一起去中央大道游玩。

玄奘倒是比较想回店中,看看猴子怎么样了。“我还有个徒弟,他还在店中,可能在等我回去。”

“你是说,跟你一起住店的那个人吗?”墨丘问他。

“正是,他是我的徒弟。他不是人,而是魔种。”玄奘忽而想起昨天猴子说起的怪事,又接着问了一句:“你们知道什么是魔种的吧?”

伏尔甘微微耸肩,“听说过,但是没见过。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想见见你的徒弟。”

“说他是我的徒弟,其实很多事情上,他比我博学多了。他跟我讲起过,冰雪王国的一个怪现象……”玄奘说到一半,竟然觉得腹中有些饥饿,不好意思笑着说:“看来今天我只能叨扰了。”

墨丘怕了怕玄奘的肩膀:“有什么可叨扰了,他请你吃午饭的意思是,我们去买吃的,然后我们在他家吃。他家里没有仆人和厨娘,他自己又不会做饭。哪需要他忙活?”

“正是如此。”伏尔甘不好意思地笑道,又抓了几枚金币催促着墨丘去买。

“为什么不是你?我们是客人?”墨丘当然要反对了。

伏尔甘比墨丘更加振振有词:“我是主人,玄奘是客人。只有你才能去买。剩下的钱是跑腿费。”

听到有跑腿费,墨丘立刻眉开眼笑起来:“成交。”

看着墨丘往门外跑,玄奘提议:“其实我们可以一起出去吃的。”

伏尔甘摇了摇头:“大师,看样子,你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魔种在我们这里,是属于少数人才知道的秘密。”

“秘密?但是王者大陆上到处都有魔种,只是多少的问题。”

伏尔甘请玄奘再次坐下,然后才说:“你说的是魔物,魔物确实在王者大陆上到处都存在。但是魔种不是。你知道魔物和魔种之间的区别的吧。”

“智慧与感情。”玄奘对此非常清楚,这几乎是常识。“魔物没有什么智慧,也没有感情。他们如同动物一般,只是追寻着生存的本能。”

“正是如此。魔物是很难避免的。甚至说,只要有魔法的地方,就有魔物。只不过这些魔物不是传统的,能够看得到的。但是魔种是有感情的,他们有意识,甚至有群体行为,想要阻断他们就容易多了。”

伏尔甘回想了一下,才勉强想起建国史诗里面的原句:“我已经很久不读建国史诗了。有些句子都快忘掉了。但是大致的意思,我无法忘记。‘国王建立的新的世界,在诸神与时空魔法下,我们隔绝了其他物种。’这句话很有意思,不是吗?”

玄奘在解读史诗方面,能力实在不强。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唐王朝的历史就是记录在历史书上。很少有英雄被编入歌中,供人们口耳相传。不过这段话的重点很明显,是最后的四个字。“你是说,其他物种,就是指魔种?”

“不是魔种,就是精灵。但是精灵们本来就跟我们没有那么多的交集。而魔种不一样,一般而言,有魔物的地方,就该用魔种。越是魔力强大的地方,魔种应该越聚集,他们这可以加强他们体内的魔道之力。”

玄奘忽而想到:“你说有人穿越时空而来,是不是也是因为这句诗中唱的,诸神与时空魔法?”

伏尔甘没有否认:“其中有一部分原因吧。但是我认为这里的时空魔法,更多的是指单纯的空间魔法。冰雪王国被隔绝在了一个空间魔法罩下。”

玄奘看伏尔甘的目光多了一些敬重,因为面前的这个年轻人看上去要比他还小,但是心思缜密远超同龄人。而且刻苦钻研的精神也绝非一般人能达到的。

等到墨丘把食物买回来的时候,玄奘和伏尔甘关于魔种的对话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

“但是根据我的徒弟的说法,这个国家没有小型的魔物聚集。我不是不相信你,但是我的徒弟很少在这种问题上出错。”玄奘必须要告诉伏尔甘,这个国家是真的什么都没有。

“但是你不觉得奇怪吗?”伏尔甘反驳,“魔法要产生作用,就必须要借助魔物。这些魔物,我们虽然看不到,但是绝对是存在的。因为我们这个国家里面有不少人能够使用魔法。”

墨丘听到这句话提出了反对意见:“早些日子的时候,是有不少人能够使用魔法。但是自从异轨的战士出现在国境后,能使用魔法的人越来越少了。”

“真的吗?”伏尔甘听到这个事情,比玄奘还要吃惊。“你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

墨丘揉了揉脸:“我难道没跟你说过吗?我以为你一定知道的。这种事情,我也是听我父亲说的。他能够知道的事情,你没道理会不知道。毕竟他最多从骑士们那里听到一些风声。”

“骑士们嘴很严。你父亲跟其中某个人是好友,才会知道这个消息的。一般人应该都是不可能知道这个消息的。要知道,会魔法的人越来越少,不就意味着冰长城防守会越来越薄弱吗?”伏尔甘立刻就想到了冰长城需要魔法师加固,才能够抵御那些游荡的战士们。

玄奘觉得这件事情有些不可思议:“越来越少的意思,是指原本会使用魔法的人突然不会了。还是指每年新增的魔法师越来越少了。”

“我不清楚,大概是都有吧。”墨丘有些不好意思,他对这件事也没有那么热衷,不然也不会到现在才偶然间提到这件事情。

“我们必须搞清楚。”伏尔甘心里立刻升起了强烈的不安。“午餐结束后,我先去进宫去面见公主殿下。稍后再去中央大道找你们。”

“好吧。”墨丘不明白伏尔甘为什么这么激动,要立刻面见公主殿下。

就如同绝大多数冰雪王国的国民,不会明白微小魔物的消失,意味着坚不可破的冰长城,其实很容易被攻破。

章节目录 第三章 中央大道 冰雪王国的中央大道现在异常热闹。

“我都没想到过,会有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不是为了干活,只是单纯的为了玩乐。”玄奘本以为这里会和长安的集市一样,有些小贩做生意,各种南北杂货应有尽有,然后长安城的居民们在街上尽情消费。

但是这里,没有小贩,只有不少的人围在一起看热闹。他们围观的东西,基本上都是用魔法驱动,不需要人来操控。现在这个中央大道上没有人是为了劳作来此的。

墨丘看了看时间,有些遗憾地对玄奘説:“看样子今天伏尔甘是赶不上知识竞猜活动了。玄奘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凑个热闹?”

“我吗?”玄奘对于这个活动也是挺感兴趣的,不过他想了想还是摇头。“如果我要参加这个活动,还是要麻烦你翻译的。这样做就太打扰你了。”

“好吧。那你是跟我一起玩,还是自己先去逛逛,等会儿我们在那边那个红房子集合?”墨丘说完就又后悔了,玄奘听不懂自己的母语,让他看着自己玩,就实在是太无聊了。

好在玄奘没有觉得有对尴尬,他很好奇在中央大道上拜访的魔法装置,向墨丘示意自己要去随便逛逛。

“那,我就去那儿。”墨丘指着中央大道最中心的区域,那里有不少人面对面坐着,确实有一种对战的感觉。“回见!”

目送着墨丘去往中心区域,玄奘也开始漫无目的地闲逛了起来。

他没有猴子那种对魔法和魔道的天生敏感,所以他和绝大多数围观群众一样,看这些东西,只是为了看热闹。

这些被摆在街边的东西并不大,但是异常精巧。

面前这个故事匣就非常有意思。从外表上看,它是一个巨大的木盒子,只是面朝大家的那面没有挡板。可以看到几个人物,似乎在上演什么故事。与大唐的皮影戏非常相似,但是它不需要人操纵,完全由魔法来控制。

玄奘听不懂冰雪王国的话,但是看围观群众的反应,他能确定这一定是个非常好的故事。

在这个地方观看了一会儿,他又挪动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看到这个,玄奘都笑了出来。这个应该是专门为孩子们设计的。

一个不知道是什么原理的机器,只要有人站在它面前,它就会吐泡泡,然后把人包进这个泡泡内。于此同时,泡泡和里面的人,都会飘在半空中。

不过高度不高,而且似乎只能限定在一个区域里面使用。

冰雪王国作为边陲之国,对魔法的利用却异常成熟。其中皮影戏这样的,玄奘在长安也见过。确实有不少人在皮影戏里面的人上施加魔道之力,让这些小人能够自动动起来。但是在其中添加声音是万万做不到的。

而这个吐泡泡就能够把人变得可以飘浮起来的魔法,更是见所未见。玄奘从来没有见过,有人使用过能够让某样东西随意漂浮起来。

让某样东西飘起来消耗的魔力非常巨大,这似乎与魔力的规则有关。仅仅是把一支笔飘起来,就会消耗一个法师不少的魔力。所以没什么人研究这个东西。

玄奘越看越觉得冰雪王国展览的东西有意思,不知不觉都看了一个多小时。正当他兴致冲冲,打算看下一个的时候,有人叫住了他。

“大师!”伏尔甘从王宫出来,正巧撞上了玄奘。“墨丘呢?”

“他去参加知识竞猜了。我不懂你们的话,所以我就自己逛逛了。”玄奘能够感觉出来伏尔甘的心情非常低落,尽管他跟玄奘说话的时候脸上是带着笑容的,但是这个笑容很勉强。

“走,我们找他去。我给你翻译就好了。”伏尔甘其实是急着把墨丘找回去商量事情。

玄奘和伏尔甘走到中央区域的时候,第二场的知识竞猜也快要结束了,场上只剩下四个人,其中一个就是墨丘。

伏尔甘和玄奘刚看到他的时候,伏尔甘还感慨了一下:“没想到他竟然能坚持到这个地步。我还以为他很早就被淘汰了。”

玄奘倒是很看好墨丘:“他也算是知道比较多的人了吧。能看到很多东西,怎么会轻易被淘汰呢?”

“大师有所不知。这种比赛是互相出题,互相答题。他除了在书上看到的那些东西,其他的一窍不通。如果遇上专业的,完全不堪一击。上次他参加这个活动的时候,第一局就被淘汰了,那个农民问他,地里面现在种的是什么。他竟然不知道。”

玄奘很是惊奇:“这样一来,不就是比拼运气了?如果对方知道的,恰巧是你知道的,那么你就赢,否则就输。”

“我可是知道的比他多多了。”伏尔甘颇有些自鸣得意。

两人正谈话间,墨丘就被淘汰了。

伏尔甘连忙迎上去:“这么快就被淘汰了?”

墨丘不甘地皱眉说道:“他的问题太难了,就算是你,也未必能够回答得出来。”

“哦?”伏尔甘作为连续两年获得冠军的人自然不服,“有什么题目那么难?”

墨丘先摇头晃脑了一会,把架子摆足了,才说到:“精灵们到底从哪里诞生的?”

“切,这个问题这么容易,你不知道?”伏尔甘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墨丘,说出了正确答案。“精灵树结果,诞生精灵。”

“啊?”墨丘简直难以置信,“这是一个正常人能够知道的答案吗?我还以为谁都是爹生娘养的呢!”

玄奘的吃惊不比墨丘少:“精灵竟然是从树上诞生的?”

伏尔甘又挤出一个笑容给玄奘:“这是书上所说,究竟是真是假,没有人知道。不过精灵们的寿命不是一般的漫长,确实跟树的特性相符合。”

“有意思。这种种族真的很奇妙,我都有点想明天就出发去极北之地看看了。”玄奘对精灵族的好奇心提到了最高。

伏尔甘看了一眼周围,压低声音,对两人说道:“我找你们就是为了说这件事情了。情况有变,我们需要早点去极北之地了。”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战争来临 最开始的时候,是一个边陲的小镇,但是很快就是一场面向全国的灾难。这一切开始得太快了

那些异轨的战士们,发动了突袭!他们如同洪水猛兽一般,摧毁了坚不可破的冰城墙。他们的铁骑践踏过村庄,丝毫不停留,直往王都方向。

伏尔甘在和玄奘敲定去往极北之地的最后规划时,大祭司的命令来到了。

全国上下,除了那些已经化为亡灵的人,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那些异轨的战士们,攻进来了。

大祭司是唯一一个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脱离掌控的人。她站在王宫的城墙上,看着中央大道依旧热闹的人群,心底的不安越发浓厚,于是她面见了公主殿下。

冰冠公主与大祭司所想的完全不一样,她的面容有些憔悴。虽然这种憔悴无损她的美丽与威严,但这完全不像是一个为自己生辰欢庆的人的模样。

“我的公主,您难道就没有什么对我说的吗?”大祭司开始了和冰冠公主的谈判。

是的,谈判,即使是大祭司在她面前也要小心自己的措辞。

眼前的冰冠公主,不再是那个天真可爱的小姑娘了。她平定过异轨之战,她经历过王都叛乱。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没有让这个小姑娘变成消沉下去,反而把这块璞玉打磨得闪闪发光。她给人的那种感觉,如同未出鞘的好剑,锋利而不伤人,像极了她的先祖——成吉思汗。

冰冠公主恪守着礼节,在她没有成为女王之前的任何时刻,见到大祭司都要向她行礼。等公主行完礼之后,对话才继续下去。

公主很信任大祭司,这种信任与她所经历的事情无关。大祭司是这个世界上最希望冰雪王国延续的人。这点冰冠公主绝对无法企及,因为公主一直在怀疑整个王国的制度。

将伏尔甘面见自己时说的话告诉了大祭司,冰冠公主倒是莫名没有那么紧张了,她一个人承受压力太久了。有一个人能帮自己分担一下,会让她觉得轻松不少。当然这种轻松,是绝对不能说出来的。

“我们需要再次召见他,我有一种感觉,冰雪王国要出大事了。”大祭司那张冰冷无情的脸上,呈现出焦急的神色。

这让冰冠公主的心也跟着揪起来了,大祭司的表情告诉她大事不好了。

于是伏尔甘进入王宫大殿的时候,承受的就是大祭司和冰冠公主双重黑脸的压力。

“根据你的计算,那些城墙会什么时候破掉?”大祭司单刀直入,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城墙是她加固的,按照估计,城墙在明年春天之前都是没有问题的。而现在魔法元素消失,那么城墙很有可能是岌岌可危的。

上次面见公主之后,伏尔甘回去认真计算过一遍,得出的结论是,城墙很有可能已经被毁了。所以他一直没有敢再次面见公主,这个结论太骇人了。现在大祭司在逼问他,他也只能说出实情了。

“完了!”大祭司对自己的直觉无比自信,“他们已经攻进来了!”

冰冠公主也非常紧张,不过她还没有失去理智:“如果他们攻进来了,我们应该能收到传讯,现在什么消息都没有。我们不该自乱阵脚……”

说到一半的时候,冰冠公主脸色煞白,她胸前那颗蓝宝石亮起来了。

“他离这不远了!”

这是马尔斯临行前留给公主的礼物,上面被施加了魔法,只要公主殿下和马尔斯的距离足够近,那么这颗宝石就会亮起来。

而现在,这颗宝石,就是灾难的指示灯。它亮起来的时候,灾厄也同时降临。

事已至此,公主殿下反而不慌张了。

她下令,让中央广场的人立刻散去,回到自己的家中。然后召集所有的骑士,现在,所有人都要为冰雪王国的生死存亡而战。

“公主殿下,我想……”伏尔甘再次提出了请求,只是话说到一半,就被公主犀利的目光给吓到了,不由自主地闭嘴了。

冰冠公主没有答应或者不答应:“战场上,正确的抉择不意味着正确的结果。即使是你的指挥官,也不能保证你的安全。如果你执意要去,那么你就自己保证自己的安全吧,生死与他人无关。”

“好的,公主殿下,我这就回去准备。实不相瞒,我小时,也曾经梦想过成为骑士,为您冲锋陷阵!”伏尔甘立刻精神抖擞了起来,如果能够上战场,就能够以最近的距离观察这些战士,就能够知道他们身上到底经历了什么。

冰冠公主听到这句话,心里自嘲了一下:“为什么,总有人觉得我需要他人为我冲锋陷阵?”

等到伏尔甘回到家中时,公主殿下疏散中央大道人群的命令也同时到达各家各户。

墨丘完全在状态外的样子:“哇,今年的庆典也太没有意思了吧。玄奘,我还想带你去看看我最喜欢的摇摆泡泡呢!比起那个飞天泡泡好玩多了。而且无论大人小孩都能玩。”

玄奘对这些东西是很有兴趣,但还没有到非看不可的地步。他看伏尔甘回来了,行色匆匆的样子,就没有回应跟小孩子一样抱怨的墨丘,转而问伏尔甘发生了何事。

不擅长欺骗的伏尔甘很快就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面前的两人。

“不是吧?”墨丘语气上带着惊恐,眼神中却是有些跃跃欲试,“你要去看看那些战士?”

“我不带你……”

“能带我去吗?”

墨丘和伏尔甘同时说出来,不过方向却是完全相反的。

“那是战争,你不要闹了。”伏尔甘不敢相信,墨丘在战争问题上,会如此儿戏。

墨丘声音依旧爽朗:“我知道啊!这是战争,而且,这是我保卫我自己家园的战争。如果输了,我的家和家人都不会在了吧。他们不会放过王都的。所以我绝对不要像一个懦夫一样,在后面等着你们获胜的消息。我要参与,我要获取战争胜利!”

伏尔甘知道墨丘说的都是对的,因为事发突然,公主殿下根本就没有办法把城内居民转走。叹了一口气,伏尔甘点头同意了。

而站在一旁的玄奘适时提出:“不知道,我和我的徒弟,能否有幸跟随大军看看?”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暴风雪 庞大的军队飞速集结起来,他们行为有序,慢慢地移动到城门外面。

当最后一个士兵走出城门的时候,“哄——”的一声,这扇沉重的大门再次关闭上。把城内的平静与城外的肃杀完全隔绝开来。

这支军队的首领是冰冠公主。身经百战的公主身着冰蓝色的铠甲,她的盾与枪都被紧紧地握在手中。这将会是一场残酷的战役,她的对手是冰封战神。这个男人从未打过败仗。

任何一个王国的敌人听到这个名字都会胆战心惊,因为冰封战神的不可战胜。而现在,这个男人变成了王国最大的敌人,所有人必须克服恐惧,彻底战胜他。

跟随着公主殿下的是大祭司,她目光空灵,这是凝聚魔力的表现。她的魔法如果用于作战,必须要有一定的时间去凝聚。她要战争发生之前,不断地进行这样的凝聚,以确保战争一旦开始,暴风雪就可以听从她的命令,如约而至。

这是大祭司生命中第二次在王都作战。

第一次大祭司参与作战时,冰雪王国才刚刚建立。新的政权极度不稳定,它要面临北方草原上时有的反叛,还有面对极北之地精灵们的袭击。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大祭司守护了这座王国。如今千年转瞬而过,她要再次,在同样的地方,为这个国家战斗。

她们身后的军队,严以待阵。或许这些人未曾如墨丘一样清醒,明确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何而战。或许他们仍旧是恪守着旧时的骑士理解,为公主殿下奉献一切。不过这些已然足够。

当战争发动的时候,理由已经不重要了,唯有胜利是唯一重要的。

玄奘一行人混在了法师的队伍里面。好在冰雪王国的法师并没有统一着装,穿着他们的长袍应战。否则玄奘无论往哪里一站,都显得格格不入。

“老实说,我没想到,是我们两个人会显得格格不入。”墨丘的性格是不得安静的。整个队伍待阵过程显得非常沉闷,他只能没话找话说了。

法师队伍里面的人,大多是穿着施加了一定魔法的衣服,看上五花八门的。因而穿着骑士服的墨丘和伏尔甘反而显得格格不入了。

玄奘还在和猴子解释这个突然的行动,不过作用不大。猴子一直在皱眉头,玄奘没有担心猴子对这件事情反感,他更加担心的是猴子是否能听懂这个事情。被抽取灵魂什么的,有些过分玄幻了。

“玄奘!”墨丘见没人搭理他,开始骚扰起玄奘来了。“你会魔法吗?”

暂停了和猴子的交谈,玄奘微微一笑:“并不会,我不懂机关术,不会魔法,也没有魔种的血统。甚至不是一个天才。”

“不是吧。”墨丘有些失望,又有些好奇:“那你是如何从大唐到这儿来的?那么远的路,如果什么都不会,怎么能走得过来?”

摇了摇头,玄奘指着自己的脑袋说:“机关术需要材料。魔法需要魔力。魔种的血统需要自制力去抵抗兽性。唯有大脑,这件利器,不需要任何其他东西的支持,就可以无限运转。作为普通人,我们有足够的知识、智慧,就没有地方去不了,就没有什么不可战胜。”

玄奘说完这话,唰唰几道目光聚集在他身上,没有那种不友善的感觉,但是绝对不会是什么和善的目光。在法师面前说这些,确实有些过了,简直相当于否认他们的骄傲。

调皮地朝墨丘挑了一下眉毛,玄奘才假装惊恐地低下了头,缩了起来,继续和猴子说话。

“说的对!我们不用倚靠那些。”墨丘前半句还有些斗志昂扬,后半句就有些伤感了。“如果这次我能活着回来,我就一定去大唐看看!”

伏尔甘无奈地看了一眼墨丘,玄奘这个人绝非池中物。从大唐跋涉至此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也没有那么少。但是这是唯一一个,会这么说的人。世人都羡慕受魔道眷顾的人,无论他们是机关师还是法师。就连墨丘也不能例外,这也是他为什么这么喜欢李白,因为李白没有这些,却名扬天下。这是墨丘的理想啊。

而玄奘的言语中那种平淡,那种宠辱不惊,是真的觉得魔道与一般人能够和平共处的。

伏尔甘确定,如果这次战争,自己能够侥幸活下来,和玄奘一起去往极北之地,他一定能够探索得到更多的消息,甚至能够解开精灵们的秘密。

“来了。”在各人各怀心思的时候,猴子率先说出了这句话。

这句话话音刚落,一阵尘土从远方滚滚而来,那是异轨的战士们。

玄奘看不清敌人到底是什么情况,只能询问猴子,这些异轨的战士状态如何。

猴子看着那群战士,眼神空洞,似乎想回想什么重要的事情,暂时不能够打扰。

大祭司几乎和猴子同时感受到了敌人的方位,闭上眼睛,古老的咒语从她口中吟唱出。

这不是冰雪王国人人熟悉的语言,陌生而又熟悉的音节,让公主沉入了某种状态,战意被平息,但是更大的力量从她体内涌出。

天地间的风云也因大祭司的咒语变色了。

太阳逐渐消失,所有的温暖都被夺取。乌云在众人头顶聚集,越聚越多。每一个冰雪王国的子民,对这种天气、这种状况无比熟悉——暴风雪要来临了!

似乎是在印证众人的猜想一般,一片片雪花从天上落下。起初只是一小片一小片的,但是几乎是瞬间,雪花如同暴雨一般倾注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几分钟或许有半个小时。整个战场都被染成了银白色。

雪是这片战场唯一的主宰,没有任何事物敢与其争锋。

异轨的战士们,在接近第一防线的时候,就已经被雪花掩埋。

这是大祭司的魔法,强大得让人恐惧。法师们看到敌人被雪花困住的时候,立刻施展了冰冻魔法。瞬时,冰封万里。

所向披靡的冰封战神,就这样被冻在了冰中,在这没有风的暴风雪中,迎来了人生的第一场败仗。

“告诉我,故乡的梅花开了吗?”大祭司看着冰原,缓缓问道。

章节目录 第六章 相杀 一个人退千军万马,这是何等强大的法师。

“这……”玄奘被眼前冰原震慑到了。他甚至不清楚是该惊讶大祭司高深的魔力,还是该惊讶这场战斗结束的之快。

几乎没有人不被眼前的场景震慑到,包括冰冠公主。

她终于知道,几年前国王的军队凯旋归来,被变成了异轨战士之后,大祭司到底施展了什么样的魔法,让一支军队变成了一群冰雕。

然而战争远远没有结束……

最难的步骤从来不是阻止军队的行动,而是在冰雪消融之后的事情。

这也是公主殿下带着军队集结于此处的原因。

“公主殿下……”大祭司神色有些虚弱,大祭司催促着冰冠公主下令攻击。

超大的暴风雪魔法并不能维持特别久,这些年的斗争,让这些战士早就有了对冰雪魔法的抗性。此次能够一次性把所有人冰封起来,完全是因为敌人太不谨慎了,他们横冲直撞,给了大祭司一次性将魔法覆盖到对方全部军队的机会。

咒语结束的时候,天上的乌云就逐渐消散。

而如今,太阳重新普照大地,似乎要驱散一切阴霾般。照耀在那些被冰封的战士身上,闪闪发光,如同宝藏。

这些人曾经是王国的至宝,他们守护着国家的和平……

“我明白。”公主回以大祭司坚毅的眼神,无论这些人曾经是谁,现在他们必须要被消灭。

冰雪逐渐消融,公主殿下的军队缓步前行,他们要把这些异轨的战士们头颅割下,身体毁坏。这样这些人就再也没有能力对帝国造成威胁了。

消灭的敌人的过程显得有些惨不忍睹。

当第一个战士的头颅被割下的时候,玄奘无法表达自己内心的震惊,这太野蛮了。

“你们一定要这么做吗?”

墨丘难得沉默,初次上战场的他,完全无法接受这样血腥的事情。然而这场战争,是你死我亡的战争,如果不能够在冰雪完全消融前,将敌人消灭,被消灭的就是自己。

挥出自己的长剑,墨丘加入了这场屠夫的战斗。

“我必须要阻止他们!他们这是屠杀,对付的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玄奘焦急地对猴子抛下这句话后,就想要跑向公主那边,请她不要下如此残忍的命令。

猴子阻止了他:“这些人拥有着强大的力量,不立刻消灭他们,被消灭的就是我们。”

“这样的屠杀,根本算不上战争!”玄奘满脸焦急,这是猴子陌生的神色。

他为什么要着急?是敌人,难道要对他们心慈手软吗?这是同情弱者吗?那些异轨的战士们,算哪门子弱者?

“你想要救他们?”猴子此时比玄奘要困惑,但是要比玄奘冷静。

“我只是想要阻止这场毫无意义的屠杀!”

“那你应该冷静下来,想想看,这些人到底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猴子似乎有些眉目,但是就差一点,只需要一点提示就可以了。

这是血腥与屠戮主宰的地方,几乎所有人都疯了。玄奘沉静下来的时候,发现屠杀的速度很慢,因为战士们没有办法迅速地切掉敌人的头颅,然后摧毁他们的身体。

每一条生命都应当被尊重,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这些先被处决的人,就如同垫脚石,为在场的、想要弄清楚真相的人,争取片刻时间。

玄奘看到了伏尔甘闭上了眼睛,他是于心不忍,但是他比玄奘冷静太多了。因为他是立刻意识到,想要阻止这场杀戮,唯一的办法就是,知道这些人到底怎么了。

冰冠公主对于自己的骑士长太熟悉了,就算是千军万马中,她也能第一眼找到自己的骑士长。提起自己的长枪,公主走向了自己的骑士长,她要亲手了结这个人。

冰封战神无论什么时候都是那么高傲,即使被冰冻起来,他已经是昂首挺胸,一副随时征战的样子。

冰雪已然融化……

没有人注意到,马尔斯的马匹已经在动作。所有人的心都挂在公主身上,她要亲手结束自己恋人的一生。

冰封战神似乎是醒了过来,一阵嘶哑的声音从他喉咙里发出:“……我的公主”

时隔三年,冰冠公主再次听到了恋人的呼唤,只是这次呼唤是如此致命。

战神的大刀挥向了她,血肉被隔开的声音,武器与盔甲相撞的金属声,一切都如此清晰。直到公主倒下的那刻,这些声音都没有消失。

公主的盾牌重重落地,她的长枪正插在昔日恋人的身上。

“战场上,永远不要让武器离开自己的手。”马尔斯这句教导时隔多年却又如此清晰,只是公主还是没有做到。

曾经如此想要守护公主的骑士长,转瞬间就变成了杀害公主的屠夫,荒诞而真实。

主帅相杀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几乎是所有人都没有来得及反应。

大祭司反应已经足够快了,但是公主殿下的血已经流了一地。马尔斯身上插着公主殿下的枪,几乎是立刻逃跑。有几名同样的异轨战士,也是趁着这个机会逃跑。

闭上眼睛的伏尔甘还没有意识到,公主殿下危在旦夕。猴子和玄奘还在思考着异轨战士的成因。最先看到公主殿下情况的法师,立刻就惊叫了起来。

最优秀的治疗师,几乎是瞬间就赶到了公主殿下身前。如此重的伤,几乎是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没有人敢说出残忍的真相。

治疗师施展着自己的法术,以求为公主殿下获得少许的生存时间。现在他们除了拖延,什么都做不了。

伏尔甘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不止是人间炼狱,还有乱成一团的法师队伍。

如同心有灵犀一般,玄奘和猴子也同时想到了异轨战士的成因。

“我去报告大祭司。”伏尔甘和玄奘边走边交换看法,他们每迟一步都要有更多的人为此而死亡,所以两个人几乎是用尽全力奔跑。

“大祭司……”伏尔甘刚说出这三个字,就看到了倒在血泊里面的公主。

即使周围的治疗师如此尽力,也仍旧掩盖不住公主殿下身上逐渐显露出来的死亡气息。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大祭司的秘密 大祭司愣神了一会儿,然后才意识到伏尔甘来面见她:“何事?”

“公主殿下这是怎么了?”伏尔甘下意识地问出了这个他更加关心的问题。

“如你所见。公主殿下遇刺了。”大祭司声音里面有些不耐烦,她不想为小事而分神,现在公主殿下这件事情已经够棘手的了。

玄奘听不懂冰雪王国的话,所以他只有静静地等着的份。看到伏尔甘和大祭司说完话后,屠杀并没有停止,玄奘有些着急地推了一下伏尔甘,示意他说正事。

被玄奘推了推,伏尔甘才如梦初醒般想到了自己来面见大祭司的原因。公主殿下如此濒危,王权问题让伏尔甘不得不去思考。冰冠公主没有子女,她一旦逝世,王权就不能再属于他们家族了。

收回自己对王权问题的担忧,毕竟没有人宣布公主殿下已经死亡,伏尔甘简略地向大祭司汇报了一下他的看法。

所谓异轨的战士,并不是被诅咒夺取了灵魂,否则他们在海上的时候,就应该会出现异状,怎么可能所有人都是到了冰雪王国的土地上才会出状况。

这些战士们,其实是变成了魔力储存的容器。在极北之地,可能出现了某种变化,让他们身体可以自由地吸收魔力,这也解释了他们为什么会有如此强的生命力。冰雪王国边境隔绝魔物,他们是被误当作魔物,而遭受了祖国的排斥。只要阻止他们吸收魔法元素,这种变异也许就会慢慢消失。

大祭司在听到冰雪王国边境隔绝魔物的时候,也很快想到了问题的根源。不过她的思路比伏尔甘更加清晰,她甚至已经确定了,军队在极北之地到底遭受了什么,导致他们变成这样的了。

唯有生命之树才能够拥有如此强大的能力,改变战士们的体质。能让所有的士兵都受到这种改变,要么是圣地区变异了,要么是有人给全体士兵下毒了。

精灵公主诅咒的说法,还算是有些靠谱之处,不是吗?精灵们,没有想给冰雪王国的战士们活路。纵观整个极北之地,知道冰雪王国能隔绝魔物的,也只有精灵公主了。

大祭司的指尖微微颤抖,她必须要与精灵公主正面交锋了。

“所以,大祭司,您能够隔绝他们对魔力的吸收吗?”伏尔甘试图为异轨的战士们求情,这种屠戮太惨烈了。

知道了这些异轨战士强大的原因,想要对付他们也非常容易了。

在救治冰冠公主的这段时间里面,有不少的异轨战士趁着冰雪消融,开始活动起来了。他们依旧如同魑魅魍魉般,无意识地向人们挥出武器。

“所有人,冰冻魔法。”大祭司没有犹豫,立刻下达了命令。

之所以对付这些异轨战士不使用冰冻魔法,主要是因为大祭司认为这治标不治本。现在看来,冰冻魔法还是有用处的,之所以一直没能够生效,还是因为冰冻魔法施展的时候,冰雪比较容易消融。

现在知道的了症结所在,大祭司和所有的法师再次施展冰冻魔法,把那些异轨的战士们重新冰封起来。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处理这些被冰封的人们。

这些被冰封的人太容易让人想到了冰封战神,那个男人,在冰原在作战,如履平地,所以才有了这个称号。现如今,他伤害了公主,国家再也不可能容忍他了。

马尔斯曾经就提议过,在冰封这些人之后,将他们驱逐到凛冬之海。现如今看来,这是最正确的方法,只要离开了冰雪王国的边境,这种对魔物隔绝的力量就会消失,也许这些人就有机会恢复。可惜当时大祭司坚持,陆上作战是最好的选择,因而错过了发现这个秘密的机会。

下达命令,所有的战士,用尽力量把这些人驱逐到凛冬之海里面。

离王都最近的是不冻港,军队行军只要大半日就可以到达,就算带上这些异轨的战士们也不会花费太久的时间。剩下的已经逃走的异轨战士应该是去往了他们的老巢,长城之外的死亡之地,密涅瓦山谷。等到处理完面前所有的事情,就可以带大军去围剿那里。

大祭司已经想好了所有事情的处理方法,现在唯有一件事情,让她揪心不已了。

——冰冠公主,命不久矣。

治疗师如此卖力也无法让公主的脸色恢复,恐怕不出半日,公主殿下就要与世长辞。然而没有子女的公主殿下,相当于留下了一堆财产,无人继承,却遭人窥觑。

几乎是瞬间,大祭司想到了唯一的方法,生命之树。

她如果前往极北之地,得到生命之树的力量,也许能够让公主起死回生。大祭司确定,如果她亲自前往极北之地向生命之树祈求力量,必定会成功。只是一旦她离开,公主谁来守护呢?这种纷争的情况下,所有拥有权力的人,大概都希望公主殿下逝世吧。

坐在回王宫的车上,大祭司只能寄希望于伏尔甘了,他是公主殿下选中的,要启程前往极北之地的人。又如此聪明,很快能看出异轨战士们形成原因。

在王宫,大祭司和伏尔甘进行了一次密谈。

忐忑的伏尔甘不知道大祭司要对他说什么,现在王国上下,所有人的心思都在公主殿下的安危上。

大祭司摘下了她的帽子,在冰雪王国的领地上,她无时无刻不都在小心,不让帽子下面的秘密显露出来,如今她需要向伏尔甘展示这个秘密,让他去极北之地带来生命之树的力量。

看到大祭司的耳朵的时候,伏尔甘知道他完了。他知道了一个绝对的秘密,这一生他都有可能要受大祭司支配了。

“如你所见。”大祭司看着眼前有些惊呆的伏尔甘,让他接受事实。

伏尔甘此时真的希望自己是傻子,对大祭司帽子下面那双尖尖的耳朵视而不见。全国上下,没有任何一个人会觉得王宫里面会有精灵吧。

然而她确实存在,举国上下崇敬的大祭司,竟然是一只精灵!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出海 “你的表情,恐惧大过惊讶。”大祭司平静地点出事实。

与冰雪王国同寿的大祭司究竟是什么身份,一直有猜测。神的使者是大家最容易接受的说法,但是关于她是精灵的说法也有是有些踪迹的。不过无人敢把这种说法放在台面上,因为精灵们自视甚高,怎么可能来庇佑人类。

何况王族与精灵都是受圣泉庇护的子民,双方都视圣泉区为圣地。冰雪国王创建之时,国王表示放弃圣泉区,从此以后与冰雪王国的国民同在。但这不代表王族会接纳精灵。

如果有可能,伏尔甘希望自己永远不知道这个秘密。不过现在已经迟了,精灵公主把帽子摘下的那刻,就注定了伏尔甘只能听命于大祭司,否则下场会很惨淡。

“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把这个秘密暴露给我。我一直听命于王宫,忠心耿耿。”

大祭司眼神扫过他的脸,然后空洞地看着公主寝宫的方向,说出了伏尔甘不敢相信的话。“我这不是威胁你。如果我想威胁你,你是永远防备不住的。我现在需要你快速信任我,而不是单单地忠诚于我们。我把秘密告诉你,是想让你看看我的诚意。”

“可是……您不必这么做。我非常相信您。”伏尔甘微微低头,看着大祭司肩上的那缕蓝色的头发,困惑不解。

“这么多骑士,我最欣赏的只有马尔斯。因为他知道,人与狗之间,也有忠诚。但是只有人与人之间才谈得上信任。我们现在是平等的地位,你帮助我,也是帮助你自己。”无论大祭司再怎么不喜欢这个坚持不继位的公主,她必须要承认,骑士马尔斯因公主改变。他们俩之间的感情是纯粹的彼此信任。而一切都是因为,公主无以伦比的各人魅力。

长期接受着贵族教育的伏尔甘并不能理解这其中的差别,把他比作狗,也让他觉得有些刺耳。

大祭司没有在意伏尔甘的想法,继续说道:“我叫王昭君,曾经我是精灵公主。”

“什么?公主,您怎么会?”

这件事情太匪夷所思了,一位精灵公主,竟然做了人类王国的大祭司,一做甚至近千年。

王昭君的声音依旧冰冷:“故事太长,如果你从极北之地回来了。那么这个故事我可以告诉你。现在请不要在用‘您’来称呼我了。我们之间是平等的。这也是我把名字告诉你的理由。”

伏尔甘抬头看向大祭司,这才发现这位精灵是多么美丽。

冰蓝色的长发垂及腰间,脸色并不像她声音那样冷,反而有些许的红润。一双眼睛,澄清透明,似乎能看穿事实,其中的坚毅与冰冠公主如此相似。嘴唇微珉,严肃而自持。雪白的祭祀长袍,把她整个人的气质都烘托得更加出尘。

王昭君看着伏尔甘,与他对视,让伏尔甘无法挪动自己的双眼。“我现在需要你去往极北之地,为冰冠公主取回生命之树的能量。限时一个月。希望你能做到。”

等王昭君这句话说完,伏尔甘发现自己终于能动弹了,但是他浑身已然冒汗。

“生命之树的具体位置在哪里,我需要你提供。”这种事情不容儿戏,伏尔甘即使有些害怕王昭君还是问出了重要的问题。

“精灵们也不知道生命树的具体位置,我们都是通过感应,感应到生命之魂所在。所以,这次的任务,是由你尽量完成。如果,你不能完成,就让我和精灵公主对话。”

言毕,王昭君把一个盒子送到了伏尔甘面前:“这是通话魔法装置,你比我更清楚它的优缺点。”

“两个装置即使相隔甚远,也能互相联络到对方。缺点是造假昂贵,只能使用一次。”这是伏尔甘导师临终前的作品,他怎么能够不知道。

“所以机会只有一次,你一定要找准机会。我必须要你带过生命树的能量。现在,就下去准备吧。船会从提坦港出发。”

伏尔甘没有对这条路线做过研究:“我只对从不冻港出发的路线做过研究。从提坦港太冒险了。”

“这是最近的距离。你只要相信我,盒子里面有地图。冰山的问题,你自己能够解决的吧。”王昭君就是从提坦港登陆到这片大陆上的,她对此非常熟悉。

“是。”伏尔甘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然后告退。

王昭君希望他们是立刻出发,所以就算晚上行船很不正常,伏尔甘也只能这么干了。所幸的是,他们一直在为出发做准备,收拾倒是很快。

这一行一共七个人。伏尔甘,墨丘是冰雪王国的使者。玄奘和猴子是外来的客人。另外三个,一个是魔法师,负责船只上的医疗和供水,两个是水手,负责行船。

这是王昭君的安排,她希望越少的人去越好,这样才能降低精灵们的敌意。

猴子一出海,在冰雪王国时那副不精神的样子立刻就消失了。

“我就说,这个国家太古怪了。我一待在里面,就觉得特别嗜睡、无力。现在立刻就好了。”

玄奘完全感受不到差别,但是还是象征性地对猴子说了一两句:“想来,是这个国家对魔种的防护消失了。这大概也是魔种们不聚集在这个国家的原因,不利于生存。”

墨丘舒舒服服地躺在甲板上,看着太阳一点点落下去。开始进入提问模式:“据说精灵们的领地里,会出现太阳整日不落的奇观,是吗?”

沉迷与重新翻看建国史诗的伏尔甘随意地“嗯嗯啊啊”了几句,惹得墨丘非常不爽。

“建国史诗有什么好看的?你不都早就看完了吗?”说着墨丘就要抢伏尔甘手上的书。

伏尔甘此时真是有苦说不出,他是为了寻找大祭司是精灵公主的蛛丝马迹,但是这件事情又不能对别人说起。说话间更加敷衍起来了。

玄奘看不懂伏尔甘手上书籍的文字,但是对冰雪王国的建国史很是有兴趣:“曾经在天神草原,我听过牧羊人吟唱过几句。所以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听你讲一讲冰雪王国的建国史?”

章节目录 第九章 草原三雄 “这个故事没有那么有趣,甚至有些忧伤。”伏尔甘对成吉思汗是钦佩,但是这种钦佩与对冰冠公主的钦佩是完全不一样的。冰冠公主拥有着所有统治者都没有的人性,而成吉思汗和他的时代,更多的是神性。

玄奘读过太多的史书,非常清楚,一个国家的建立,从来不容易:“每一个国家都是依靠战争建立的。我从未在战争里面听到过什么快乐的事情。即使是英雄的热血,也是带着忧愁的。”

“好吧。既然你执意如此。”伏尔甘思忖了一会儿,继续说道:“对您吟唱我们的史诗,其实并不能让您详细了解这个故事。所以,我会用我看到的所有史书,给您讲述这个故事。”

在1162年前,贯穿着整个天神草原的斡难河畔,一个传奇婴儿诞生了。他刚出生时,手里就紧紧握着一块从母体里面带来的黑色凝血。

这块凝血似乎在预示着,这个出身不平凡的婴儿,注定要改写天神草原的历史。

天神草原的人们,都是神之后裔。他们逐水草而居,因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分化成了不同的部落。在风调雨顺,水草丰美的日子里面,不同部落彼之间没有什么争执。然而在这个婴儿诞生的百年前,神明抛弃了这片草原。

再也没有丰美的水草了,牛羊的数量也跟着减少。人们也开始在生存线上苦苦挣扎了。

于是,草原上开始有了纷争。

各大部落为了争夺水草丰茂之地互相倾轧,彼此仇视。

成吉思汗诞生的时候,部落之间的斗争,不再是随意的打闹了,更加像是国与国之间的战争,更加有序,也更加残忍。

作为部落首领的儿子,成吉思汗的童年并没有过得有多么幸福。在九岁那年,他父亲就为他定下了一门亲事,让他迎娶——或许入赘这个说法更加合适一些——其他部落首领的女儿。据说因为他们拥有精灵的血统,他们有魔力。

他父亲把他扔在那个部落后,独自返回自己部落时,出了意外。他父亲被世仇毒杀了。

在弟承兄位的制度下,成吉思汗的部落再也不承认他和母亲、兄弟们了。

于是母子六人开始了居无定所的生活,母亲为了养活孩子,在河畔拾捡各种各样,只要看上去能吃的东西就可以了。

也是在这种条件下,所有人都发现了成吉思汗不一样的地方。

在那极为极寒的一年里面,他杀死了自己的异母弟弟。这个特别的孩子,展示了他的冷酷无情。

但是悲惨的命运比他更加冷酷无情,敌对部落的人们,担心成吉思汗终究有一天,会继承部落首领的位置,为父报仇。

所以他们在杀死他父亲不久之后,就开始在草原上日夜搜索,只为了追杀成吉思汗。

日夜在草原上逃窜,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成吉思汗的性命即使没有敌人来取,也不会长久了。何况,他的敌人也在搜寻他。

背负着伟大命运的人,终究会被幸运眷顾。

在这场追杀中,成吉思汗,苍狼末裔的身份,在一个夜晚被揭晓了。

一个滴水成冰的夜晚,饥寒交迫的成吉思汗,逃到了一片冰湖附近。他要渡过这片湖,逃亡更远处。

然而似乎命运要告诉他,这是他的死亡之地。他在冰湖上前进没有多久,追兵就过来了。

看着身后灯火的光芒,成吉思汗体力不支终于倒下,别说他的敌人,就连他自己,都认为,那些灯火,是他人生最后的光芒。

敌人小心翼翼地接近冰湖时,一声属于野狼的嚎叫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仗着手上有火把,敌人没有畏惧,而是继续前进,他们要亲手了结成吉思汗才能安心。

在大部队靠近成吉思汗的时候,他们看到了白狼和狼群。这些狼不畏惧火光,以白狼为首,围绕在成吉思汗身边。

这让所有人想到了苍狼的传说,又联想起成吉思汗出生的种种,这些人片刻也不敢耽误,他们要立刻取走这个孩子的性命。

在刀即将刺向成吉思汗心脏的时候,所有人都被冰冻了。

有人救了成吉思汗,这个人就是精灵公主。

在贵人的帮助下,成吉思汗到达了自己未婚妻的部落,顺利与妻子喜结良缘。

幸福也是转瞬即逝的,他的妻子很快就被另外一敌对部落给抢走了。

成吉思汗向精灵公主和狼群求助,他向天神起誓,他要夺回属于他的一切,无论是妻子,还是曾经的部落。

公主为他指明了方向,让他求助另外一部落首领——扎木合。

如同精灵公主所说的,扎木合爽快地答应了成吉思汗的请求,借兵给成吉思汗夺回自己的妻子。然而仅仅依靠扎木合的力量还不够,成吉思汗又求助于自己的岳父王罕。

三个人率兵翻山越岭,终于消灭了敌对部落。成吉思汗如愿复仇,夺回了自己的妻子。

这一役让三人名声大噪,他们被并称为草原三雄。

其中以扎木合的力量最为强大,成吉思汗也依附于他。扎木合强大的实力,隐隐有统一草原的能力。

天神草原的再北方,是精灵们的领土。

精灵们不愿意看到一个统一的草原王国诞生,他们想要这些部落继续仇视。只有在这种情况下,精灵们才能永远不用担心,周围会有一个强大的王国,威胁到他们的生存。

于是精灵们向王罕的部落传授魔法,同时暗中传授持扎木合的部落机关术。

在精灵们的教唆下,扎木合先消灭了周围的一些小部落。这让他尝到了雄主的感觉,于是他的目标变了。曾经和他称兄道弟的王罕,变成了必须消灭的对象。

在岳父和帮助自己复仇的兄弟中,成吉思汗无法选择。他只能逃离扎木合的部落,因为他无法对自己的岳父下手。

扎木合憎恨成吉思汗的背叛,一方面他让人搜寻成吉思汗,势必要把他抓到自己的面前。另外一方面,他加紧了对王罕的战斗准备。

成吉思汗如童年般,又过上了流亡生涯。

章节目录 第十章 草原统一 成吉思汗这次的流亡生涯比童年时要困难得多。

年幼的他,只需要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就可以了。而现在,成吉思汗他不止要活下去,还要集结自己的力量。

此时精灵公主带着狼群又出现在了成吉思汗面前。

这一次,公主殿下不止要救下他的性命,还要帮助成吉思汗成为一位强大的将军,并建立起自己的势力。

没有强大的魔法、机关术依仗,成吉思汗称霸天神草原唯一的依靠,就是他自己。来自深渊的力量,呼唤着这位苍狼末裔,而成吉思汗注定要与深渊共沉沦。

天神似乎是故意要折磨这位伟大的人物,在成吉思汗的势力还很弱小的时候,他的岳父王罕就已经警惕他了。

于是,王罕引诱成吉思汗前来议亲,随后对他发动了突然袭击。

成吉思汗大败,仓皇逃到了班朱尼河边,环视左右,仅仅剩下十九人跟随他。

刚刚形成规模的部落,遭受了如此惨痛的打击,成吉思汗心痛不已,大呼:“谁能助我完成大业?”

他身后的十九人同时齐声应和,表示誓死追随。

成吉思汗当即与十九人一起共饮河水,表示共饮此水者,世为我用。

这也就是冰雪王国建国史诗上所提及的,班朱尼河盟誓。王国绝大多数的贵族,皆是这些人的后裔,

同年,扎木合也对王罕发动的袭击。

王罕大败,他手下不少人被俘虏。而扎木合残忍地将这些人的脑袋割下来挂在马尾上,身体放到大锅里面煮开。

这一残忍的举动,不止让王罕和草原上其他部落的人恐惧,也让扎木合的手下深深畏惧。

而借着这个机会,成吉思汗迅速聚拢人心,他的部落重新壮大起来。不过他没有急着复仇,他要囤积实力。

在精灵公主的建议下,他制定法律、创建千户制度,同时还组建了一支非比寻常的怯薛军。

时机悄然成熟,成吉思汗即刻对王罕发动突袭。王罕部落大败,他本人也在逃亡途中病故了。他的部落就此消失。

借着这股气势,成吉思汗一路征战,消灭兼并了草原上其他部落。

最后,整个天神草原上,只剩下一个部落,扎木合的部落。

战争一触即发。

成吉思汗把手下的部队分成十三翼,包夹扎木合军队。

然而已经日渐强大的成吉思汗还是没有能够打过扎木合,十三翼之战,以成吉思汗的失败告终。

与此同时,一直支持他的精灵公主消失了。

这是一个谜题,有人说,成吉思汗之所以输掉这场战役,就是因为精灵公主的叛变。

当年秋天,成吉思汗再次发动了对扎木合的战争,而这次,他赢了。

扎木合于逃亡途中,被他的部下抓到,献给了成吉思汗。

面对年轻时帮助自己报仇、又追杀自己的人,成吉思汗愿意给他一个机会,只要扎木合真心归顺,那么他必定善待之。

作为曾经最有机会统一天神草原的人,扎木合有着自己的尊严,他拒绝了成吉思汗的提议。他只要求自己能够高贵地死去,如果成吉思汗能这么做,且把他埋葬在草原的高处,他的灵魂会世代保佑成吉思汗及其后裔。

那一年的冬天,似乎是近百年来,最暖和的冬天。

一代天骄成吉思汗统一了天神草原,一个强大的统一草原政权建立了。

成吉思汗在草原上召开了忽必台大会,在众人的簇拥下称汗。至此从未有可能统一的草原,有了真正的王国。

这个国家北面是不知道存在多久的精灵国王,南方是西域诸国,西方是一望无际的海洋,东方则是强大的帝国及其属国。

成吉思汗渴望更强大,他第一个下手对象就是东方。

东方的帝国发生内乱,成吉思汗借机消灭了他的属国——西夏。因为西夏人与他有世仇,草原上不少部落都被西夏人给侵略过,而成吉思汗的先祖也遭受西夏人的杀害。

已经年近六旬的成吉思汗消灭了所有的敌人,除了精灵王国。

在大祭司的建议下,他励精图治,开始发展国内外贸易。

而此时一个不长眼的国家,开始挑战这个新生帝国的权威,那就是花剌子模。

西域以水源建立城市,城市之间彼此独立,是为城市国家。东西方交流的陆路必定经过云中漠地的西域各国。

在成吉思汗统一草原的那段时间里面,西域各国也被统一了。

花剌子模侵占了楼兰绝大多数土地,把东西方交流的商路上所有国家都牢牢地把握在自己的手中。

因此发展对外贸易的草原王国,无论如何都要与这个国家交流。

然而新兴的草原国家,并不能享受一个国家的待遇。即使草原内部已经统一,甚至成吉思汗已经消灭了西夏。所有人仍旧把这个草原国家当作曾经那些草原部落看来。

成吉思汗的商人们经过花剌子模,想要前往西方做生意时,守城的卫士蛮横地对待了他们。即使商人们已经亮明了身份,自己是成吉思汗的使者。

使者的身份为商人们带来的不是便利,而是灭顶之灾。花剌子模的守城卫兵将他们的货物夺走,并杀掉了他们的领队。

听闻这件事情,成吉思汗大为震惊。不过在大祭司的劝阻下,成吉思汗还是派了使者向花剌子模国王询问事情经过。

而这次,他的使者面见到了国王,也遭受了同样的待遇。

在使者的提问中,花剌子模国王蛮横无礼地承认,这是他对待草原王国的态度。并且他将成吉思汗的使者杀害,只留一个人回去报信。

这对于草原雄鹰来说,无疑是侮辱他和他的国家。

这种态度,是很多人对待草原部落的态度。

花剌子模作为一个新兴的,飞速统一西域各城市国家的大国,自然是不会把曾经弱小的草原部落放在眼里的。

于是,成吉思汗决定对西域发动战争。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草原王国是最强大的。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建国 花剌子模与草原王国有沙漠相隔,在此之前,成吉思汗从未踏出过草原半步。

但是这位苍狼后裔有着野兽一般的战斗直觉,他如群狼一样,可以适应任何的环境。

次年春天,成吉思汗率兵远征花剌子模。他的铁骑以惊人的耐力和毅力穿越了阿尔泰山,一路上逢山开路、雨水搭桥。在敌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到达了他们的纵防线内。

只此一战,强大的、新兴的花剌子模感受到了北方新兴帝国的力量。

草原王国,是天生的战斗者。花剌子模根本无力反抗。

是年冬天,成吉思汗兼并了花剌子模。

也是在那时,他才真正明白,世界是不一样的。草原只是世界上小小的一块而已。

西域的冬日并不严寒,这里四时的变化不大,炎热才是西域的主题曲。

沙漠原来不是一片贫瘠,这里盛产甜美的果实。这里有着不一样的风俗,人们也不全是信仰草原天神,仇视深渊之力。精灵们也不可怕,世界上能使用魔法的人多得去了。

种种不同刺激了成吉思汗,他不再是为了复仇而兼并其他国家。他想要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有什么不同。他想要天下所有的不同,都纳入他的怀中。

于是战争再一次打响了。

云中漠地,所有的国家都向成吉思汗诚服,成为草原帝国的一员。而这远远不够。

遥远的西方,是成吉思汗从未看过、听过的土地,他要征服一切!

从云中漠地的月海出发,他一路向西,穿越了勇士之地,征服了那里的人们。一直到整片大陆的最尽头。

以长城为界,除了精灵王国,向西所有的领土都被成吉思汗征服了。

在征服期间,成吉思汗也兼并了所有地区的文化。他吸收了西域各国对魔道的深刻理解,又知晓了西方世界对于魔法的认知。

草原帝国拥有了一套兼容并济的文化,他们把深渊的文明宣传下去。至此,天神与深渊成为了所有子民的共同信仰。

现在这位优秀的战士,只有一个问题要解决,那就是继承人问题。

成吉思汗一共有过两位妻子,其中第一任是半精灵,有着较长的寿命。其他一位与他一样是普通人类。

为了国家的问题,长子、长寿,几乎是他的大儿子必定当选。然而他的长子身份受到了怀疑。

成吉思汗第一任妻子曾被敌对部落掳走,所有他的次子怀疑长子不是他亲生的,因为要求剥夺哥哥的继承权力。双方纷争不休,成吉思汗对此非常不耐,他说:“我只需要你们来自同一母胎就可以了。”

他的儿子们镇守不同的地方,直到他去世。长子与次子先后意外死亡,第三子继承王位。

他兄长们镇守的土地,他再也拿不回来。所以他只能苦守着天神草原。

他的弟弟,幼子托雷负责监国。

然而好景不长,第三子也病逝,托雷继承了汗位。

托雷的儿子也为了汗位纷争不已,大祭司与精灵王太后联合了托雷的第四子忽必烈,率先占领了精灵王国。

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精灵们已经越过凛冬之海,去往极北之地了。所以剩下的王国,其实是一座空国。

有着精灵王国的堡垒作为依靠,忽必烈抵挡住了哥哥们的袭击,并且慢慢地兼并了不少属于哥哥们的土地。

至此,冰雪王国诞生了。

在此后期间,草原王国的政权逐渐衰弱,冰雪王国不断扩大其影响。即使没有实际统治,事实上,天神草原就是冰雪王国的领土。

忽必烈与自己大叔的女儿,也就是那位精灵后裔成婚,诞生下的后代,比起一般人有着更长的寿命。这也就是冰雪王国的王室。

“如此说来,前任国王之所以会派兵出征极北之地,是害怕精灵们要收走这片土地?”玄奘说完,又觉得自己这话有些可笑。冰雪王国已经在此统一千年,国王有什么要担心的呢?

伏尔甘点头:“正是如此。如果不是我知道的足够多,我会觉得国王的担忧是杞人忧天。然而擅长魔法的精灵们,给他们的所有物都打上了标记。这些标记是一种誓约,标明他们一定要取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当时精灵们撤走得太突然了,所以他们留有很多东西在这里。其实我看到的那本历史书,也是精灵们的收藏品之一。只是在国家建立之初,大祭司和王太后宣布这归王室所有。”

“那么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以致使精灵们一夜之间,北渡凛冬之海,回到极北之地呢?”玄奘思前想后,实在不明白。

伏尔甘犹豫了一下:“我觉得大祭司可能知道这件事情。所以她才邀请忽必烈占领冰雪王国。”

“大祭司?我们今天见到的那个?”

“是的,她已经活了有上千年了。一直是我们冰雪王国的守护者。”

玄奘忽而问了一个看上有些驴头不对马嘴的问题:“你们的国王换了多少个了?”

“至今有过8任国王和女王,包括忽必烈陛下在内。”伏尔甘停顿了一下,内心数了一遍,才告诉玄奘的。这个问题他还没有想过,还得内心过一遍才能说话。

墨丘这会子正慢悠悠地走过来:“你们还没讲完?这都等半天了。”

在伏尔甘和玄奘讲冰雪王国建国史时,墨丘听得头一个有两个大,连忙来着猴子一起去钓鱼。

“你鱼掉上来没有?”伏尔甘言语中有些挑衅。因为他百分百确定,在这种航速的船上绝对不可能给任何人有机会悠哉钓鱼的。

“没有啊。”墨丘说到这就有些无精打采了:“什么东西都没捞到,还差点把鱼竿给弄丢了。我再也不要钓鱼了。今天晚上还是吃风鱼干就好了。”

“你不会认为我们就带了风鱼干吧?”伏尔甘对墨丘的了解,这个人可能真的会这么认为。

“难道还有别的好吃的不成?快给我分享分享。”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精灵王 “还有风干牛肉。”路过的水手好心告诉墨丘。

“你逗我呢?牛肉和鱼竿的区别在哪里?”墨丘没想到伏尔甘这么无聊,还作弄他一下。

几个人正谈话间,忽然感觉头顶似乎有阴霾。

“不会是起暴风雨了吧?”墨丘发挥自己乌鸦嘴的本色,直接说出来了。

玄奘听过关于海上风暴的传说,心里没底了。凛冬之海是最为复杂的海域,不止有一般海洋所拥有的那些东西,还有非常可怕的冰山。而在暴风雨的日子里面,能见度会降低,要是遇上冰山,很容易躲避不及,导致船只触礁沉底。

“还是问问看吧。我也觉得是暴风雨。”伏尔甘理论知识是有的,但是他从未真正见过海上风暴。

而刚刚还在的水手,突然就不见了。

魔法师匆匆地从船头赶来,让所有人进船舱躲避。

“是不是有暴风雨了?”伏尔甘边走边问,他非常关心这个问题。

魔法师只是说:“先进船舱,等会详细说明。”

几个人刚刚坐稳了,魔法师立刻就吟唱了一个咒语,船只立刻就加速起来。

众人因为突然加速都有些措手不及,墨丘最倒霉,因为他坐不安稳,所以直接从椅子上摔下来了。

“啊哟!”墨丘揉了揉自己手,他刚刚摔下来的时候,可是反应非常快地用手护住了自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魔法师这才向众人解释起来:“暴风雨要来临了,所以我们要全速前进。希望能够在暴风雨来临前,我们脱离风暴区。”

“果然是暴风雨。”伏尔甘连忙问细节,此次去极北之地是他负主要责任。“现在人手够吗?光靠两个水手的魔法是不太够的吧。你不用管我们了,我们自己照顾自己就好了。”

魔法师笑道:“他们的魔法是够的,别说就我们几个人,就算是再多些货物,他们都能应付过来。主要是担心你们,船在魔法下加速前行,会有人出现不适应的。所以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请一定要告诉我。”

墨丘听闻这艘船是魔法驱动,觉得有些意思:“这不是机关术的船只吗?而是纯粹依靠魔法?”

“这当然是机关术的船只了。只是凛冬之海非常特殊,这里冰山奇多。如果只是用普通的机关术船只,遇上冰山根本来不及躲避。所以需要水手催动魔法,感应船只周围的东西。两个人交替,一个人感知周围是否有冰山,另外一个是掌舵。”

玄奘和猴子听不懂这几个人在说什么,仍旧忧心忡忡的。他跋山涉水,但是从未真正地在海上行船过。唐帝国两面环海,一面是不知道尽头的海洋,另外一面世界上毗邻着另外的土地。只是唐帝国和那片土地之间有窄窄的山谷相连,所以从未有人想要通过海陆做些什么。

伏尔甘看到玄奘面带愁容,立刻就告诉他不用担心,并把整个船只的运行的原理告诉他。

猴子此时非常给面子的想要吐出来,让几个人有些哭笑不得。

“猴子,你晕船?”玄奘可没听说过齐天大圣有晕船这个毛病。

“我又没坐过船……”还没说完,猴子又开始干呕起来。

晕船这种事情,连魔法师都没有办法解决,只能提议,让猴子吃点助睡眠的药,睡过去算了。

玄奘本想替猴子拒绝的,要知道对于猴子而言,这样睡过去,实在是太不安全了,他绝对不会同意的。但是这次猴子立刻就同意了,想来可能是真的难受得不行了。

待把猴子安顿之后,众人皆有些沉默了。

这几个人中,除了魔法师,都不没有出海的经历。就算是知道安全系数很高,也是不免得担心会来不及离开暴风雨区域,会撞上冰山。

还是伏尔甘率先打破了沉默:“大师,你说你从西域那边来的。那么你有没有去过一个叫做千窟城的地方?”

“千窟城?”玄奘立刻想起了千窟城那些壁画。按照冰雪王国建国史的说法,千窟城应该是草原王国的产物。“是有去过,难道你知道那里?”

“果然是有这个地方。”伏尔甘有些高兴,又有些担忧:“传说成吉思汗统一了花剌子模后,把花剌子模国内所有的藏书以及草原上关于天神的传说,都收藏于那里。根据传说,我们的草原天神应该是和精灵族同时诞生的。如果可以去那里看看,就可以知道精灵们到底是怎么来的了。如果能够证实精灵们来自未来就更好了。”

“我们这次去极北之地,势必要惊动精灵们的吧。为何不直接问他们呢?”玄奘知道冰雪王国与精灵们关系不好,但是这次不是要求战的,精灵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他们应该不至于太冷吧。

玄奘可是记得在玉城的时候,那些精灵里面是有很善良温柔的人的。

“你有所不知,绝大多数精灵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从何而来的。他们声称自己是从树中诞生,然后慢慢长成。但是问他们生命之树从何而来,他们自己也不知道的。”

“只有精灵公主和精灵王知道的多一些。”

玄奘有些疑惑:“精灵王?我以为精灵族只有公主。”

伏尔甘神秘一笑:“这我也是听说的。还记得我提到过,忽必烈是捡了精灵们的漏。据说,当时精灵们之所以立刻出发回到极北之地,就是与精灵王有管。有传闻,精灵王触怒了天神,所以天神毁坏了日之塔,封印了精灵王。因此极北之地一片混乱,所以精灵们才回到极北之地,妄图代替他们的王受罚。”

“触怒了天神?因为什么事情?”玄奘听说过日之塔被毁坏的事情,但是那是一个叫后羿的人做的。怎么在他们的传说里面,变成了精灵王触怒天生,因而将日之塔毁坏了?

“传说,精灵王窥觑神的力量。他想要拥有日之塔的全部力量。所以他一直在偷窃日之塔的能量,成吉思汗时期草原越来越冷也是那个缘故。”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后羿 玄奘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关于后羿的事情告诉了伏尔甘。

“在我们的记载里面,也有类似的传说。但是不是精灵,而是一个人类,名为后羿。”

伏尔甘立刻就想到了王昭君,她是冰雪王国的大祭司,同样也是一位精灵。时间经历了千年,如果不是她自己主动展示身份,人类无论如何都不会说有位精灵做了冰雪王国的大祭司。

这个后羿会不会也是如此?只不过冰雪王国继承了精灵王国的土地,所以他们才有机会知道真相。

“大师,你能跟我详细说明一下,有关于后羿的事情吗?”

“当然可以。”玄奘一口答应下来,“说来有些奇怪,关于后羿的传说,其实记载不多。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我在追寻十二奇迹。而日之塔就是十二奇迹之一。”

“日之塔产生源源不绝的魔道能量,保佑了整个大陆,也同时让统治者担心。他们害怕这种力量会落到魔种的手中。要知道,在那个时代,魔种和人族之间的斗争异常激烈。”

这句话一说完,猴子就看了玄奘一眼,他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时光。即使他领导了魔种起义,但是在那个时候,还是没有什么魔种愿意反抗人类。

因为反抗人类意味着死亡,更多的魔种希望的是苟活下去。

听到玄奘这么说魔种与人类的故事,他忍不住坐直了腰板认真听玄奘讲故事。

“当时的统治者,武丁,决定破坏日之塔。对于他治下的子民来说,有没有日之塔都一样。如果消灭了日之塔,那么魔种们就不可能有力量来反抗人类。”

“于是他召集了一位勇士,名为后羿。此人是当时赫赫有名的神射手,百步穿杨。天下鲜有人是他的敌手。武丁要后羿去执行秘密的任务——破坏日之塔。”

“这之所以称之为秘密任务。一是因为,日之塔其产生的巨大能量,庇护着极北之地。如果贸然破坏,其实是会引起极北之地的子民不满。二是因为,诸神并不知道武丁的筹谋。因为破坏日之塔这个计划太惊世骇俗了。它相当于破坏了诸神的恩赐。”

“优秀的射手向统治者证明了,他是值得信任的。只一次行动,他就破坏了九座日之塔,只剩下在极北之地中央,最大、最古老的日之塔了。武丁对此大为赞赏,如此强大的后羿也让他产生的警惕。”

“这个人如果想要成为新的一代首领怎么办?武丁知道后羿的实力非常,且为人有智慧,这样的人如果想要取代他,那他是不是没有机会反抗?为了防止这样的事情发生,武丁修改了计划。”

“他把最后一只逐日之箭换掉,换成了吸收能量的日之箭。只要后羿用这支箭破坏日之塔,那么能量会立刻充盈到逐日之弓上面。而彼此手上持有逐日之弓的后羿,会被日之塔巨大的能量湮灭。帝乙把整个事情当作是后羿对日之塔的窥觑上报给诸神即可。”

“武丁的计划,可以说是成功了。因为后羿消失了,那座最大的日之塔能量要逐渐湮灭。”

伏尔甘笑了,“大师你说他的计划成功了,但是还是有人知道了这件事情,并且记录下来,所以您才能知道对吧?”

“正是如此,这个计划只有少数人知道。如果不是武丁的子孙,帝辛,揭露了先祖破坏日之塔的事情。所有人都会把这件事情当作后羿窥觑日之塔的罪人。”

“帝辛是一个魔王,他因为支持魔种和人类和平相处,而被诸神封印了。”

伏尔甘正在评估,他有一定的把握,后羿其实就是精灵王。但是这其中有一个矛盾的地方,那就是后羿为什么要帮助人类破坏日之塔。

精灵们从生命之树诞生,然后在极北之地长大。极北之地能够有那么多适合精灵成长的土地,无非就是日之塔的功劳。后羿无路如何都没有理解去帮助人类破坏日之塔啊。

“大师,我是说如果,精灵王就是这个后羿呢?”

猴子听到这个假设,心直口快地说出来:“不可能,后羿为什么会帮助敌人破坏自己的家乡?”

“或许,”玄奘本如同猴子想的一样,但是帮助别人破坏自己的家乡,这种举动有合理的地方,“精灵们不止拥有一个首领,所以后羿是借助人类的力量消灭其他的敌对势力。”

“不会如此。精灵王与精灵公主,是同一个果实结出来的精灵。因为他们诞生于精灵树的最高点,所以才被尊奉为王。而诞生他们的那段枝丫在他们诞生后就消失了,之后的枝丫都没有那段长得高。所以没有人能够挑战他们的权威。”

“他们兄妹之间就没有矛盾吗?”玄奘清楚皇家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为了权力,兄弟相残,父子相仇都是存在的。

“精灵公主能力并不如精灵王,这也是为什么精灵们一直想要得到冰雪王国,却一直没有做到。”伏尔甘此时心里也在怀疑,精灵公主是不是与精灵王产生了什么矛盾。

王昭君是一位精灵,但是她在那个时代选择了做人类的大祭司,这已经十分可疑了。而从魔力上来看,王昭君在精灵中地位必定不低,甚至可能是话语权比较高的精灵。她是不是曾经是精灵王的朋友,然后因为精灵王失败,被迫逃离?

可是,如果是这样,为什么王昭君不发动对精灵们的战争呢?要知道冰雪王国建国以来,除了先王,并没有人发动过对极北之地的战争。而王昭君更像是一个主和派,实在是匪夷所思。

“看样子,精灵们有很多事情,是秘密。如果我们能够去日之塔看看,也许会有不小的收获。”玄奘知道伏尔甘此行的目的是为了获得生命树的力量,不应当浪费时间在日之塔上,所以他有意与伏尔甘分头行事。

“是啊。如果不是此次为公主而来,我们第一个要去的地方就是日之塔遗迹了。”伏尔甘嘴上这么说着,心底里去暗自谋划,去日之塔一窥究竟。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魔力亲和度 大约经过了一个晚上,船只的速度才慢慢降下来。

所有人中,猴子是因为入睡的早,所以天刚亮就醒来了。而墨丘是早就习惯了随着太阳升起而起床。

这两个人彼此打了个照面,都有些尴尬。在墨丘眼里看来,猴子是玄奘的徒弟,玄奘在哪里都带着他,不过猴子本身存在感不强,看上去没有什么能力。而在猴子看来,墨丘不过是个小孩子,完全不知道有什么可以跟他说的。

“现在舒服一些了吗?”还是商人之子的墨丘在与人交际上更加放得开些,所以他率先开口了。

猴子点了点头,不咸不淡地示意自己已经好多了。

“其实,”墨丘尴尬地用指腹敲打栏杆,“我还没有正式地跟你互相认识。”

“我叫墨丘,今年十七岁。我的父亲是一个商人。我的梦想是成为有一位贸易商人,把货物从我的国家经由西域运往长安,然后再从长安运货回家乡。”

猴子好奇地扫了他一眼,还是老老实实地按照玄奘的说法,友好地与墨丘交换了姓名:“孙悟空。”

“唉?你的名字不错啊!为什么玄奘要一直叫你猴子呢?”墨丘打开僵局之后,明显活泼了不少。

猴子有些不耐烦,但是船上又没什么其他的事情干:“因为我就是一只猴子。”

“可是,伏尔甘不是说,你是什么魔种吗?”

“你知道什么叫魔种吗?”猴子反问。

“就是跟我们不一样的人吧,精灵啊,魔种啊,这个世界上有很多跟我们不一样的生物,也有着智慧和文明。不过看你和玄奘关系那么好,魔种应该比精灵更好相处一些。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魔种,你们是不是都很害羞?”墨丘把猴子的不耐当作是害羞,他对冰雪王国以外的世界全部都是从书本上了解的。

猴子沉默了一下,他从未被人说过害羞,魔种从来与害羞无关,人类形容他们的词从来都是残暴、低贱、愚蠢之类的词,没有一个正面的。

这是人类这个种族对魔种这个种族下的定义。

猴子当然知道有好人了,他能够起义,就有人类的帮助,是有人在他最微弱的时候放他走掉了。可惜的是,那个姑娘下场没好到哪里去。一个奴隶解放另外一个奴隶,其作用是微乎其微的。正是从这里,猴子领悟到自我解放的意义。

他成功起义之后,从人类得到那里的评价也没有什么好的。

时间过了千年,猴子的名声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不过人类把他当作一个示例,任何人都会归顺诸神的示例。在关于他的传说里面,人类把猴子当作一个最初反抗诸神,最终受诸神感化的人。

真是笑话,最愚蠢的就是这些人类了,他们中绝大多数人还没有意识到诸神已经抛弃了这个世界。所谓不灭的神,早就消亡了。

“对不起,我是不是说错什么?”墨丘从未接触过其他种族的生命,不得不小心翼翼些。

猴子从沉默中出来,“从来没有人说过魔种是害羞的。人类都害怕魔种。”

“为什么?”墨丘不能够理解,“就算我们的王族不喜欢精灵们,但是不会害怕他们啊。人类不是以勇敢而着称的吗?”

“你有魔力吗?”猴子问了一个似乎不相关的问题。

墨丘坐在栏杆上,一点不怕危险:“没有啊。但是我是一名准骑士,是公主殿下的勇士。”

“你没有魔力,所以不明白魔种有多么可怕。人类中有不少人拥有魔法,这些人就能够知道,魔种是一种什么样的生物。如果不是他们确信所谓的诸神,确实站在他们后面。那么,就魔力亲和度上来说,魔种们才是神的子民。而人类,更像是伪造品。”猴子嘲讽地笑了,也许所谓的诸神也是伪造品。

“什么叫魔力亲和度?”墨丘从来没有接触过魔法师的世界,他对魔法所有的认知,都是公主庆典时,中央大街上的那些东西。

“魔力是一种看不见、摸不到的东西。任何地方都有,你们冰雪王国这种东西非常少,是有些怪异。如果一个人身体里面拥有魔力,那他就可以调动周围环境里面的一切魔力,为自己所用。而强大的魔法师,都是魔力亲和度非常高的,他们可以任意使用周围环境中的魔力。这是你们人类使用魔力的方式。”

“而魔种不一样,魔种体内本身就有强大的魔力存储着。因为本身的强大魔力,让天下间所有的魔力更容易被魔种所用。强大的魔种,可以不借助任何外界里面,仅仅凭自己体内的魔力,就能创造出无限奇迹来。”

墨丘听到后一脸兴奋:“好厉害啊!无论是调用环境里面的魔力,还是靠自己的魔力。你呢,你是什么样的?你能够用自己体内的魔力吗?”

“都说了,强大的魔种,才能这么做。我还是需要借助外界的力量的。不过比起人类来,我没有必要借助这么多力量,而且我的魔力亲和度,比一般人类高出很多。”猴子的这套理论完全来自于当初人类的测试结果。

为了这个结果,多少魔种被人类残忍地肢解了。因为人类不相信魔种在魔力上比他们优秀。所以他们拼命试验,妄图证实人类是最优秀的。

可是呢?时间过了那么久,人类还是没有孕育出一个强大的法师来。人类天生就在魔力上面弱于魔种。

但是至今为止,仍然只是少数人知道这种事情,统治者从来不会让这种事情被众人知晓的。

“那你也很厉害的。你和你师父比起来,谁厉害?”墨丘对玄奘更加钦佩一些,因为猴子有些冷冰冰的,不好接近。但是现在看来,也是能够接近的人。

“他没有魔力。”猴子早就知道玄奘没有什么强大的实力,玄奘能够坚持这么久,还真是拜他的普世理想所赐。

“嘿嘿,你看,魔力不是决定一切的因素。玄奘没有魔力,但不妨碍他是你师父啊。你们那边不是有一句古话吗?叫什么,三个人,必定有个师父值得学习。所以你说的忌惮害怕,应该是少数人吧。”墨丘发现把魔种替换成精灵,完全没有什么问题,道理就是这个道理啊。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共存 “魔种很多,而且还有魔物相随。”猴子仰起头,微眯着眼睛,看着东方的日出。太阳的光芒刺激得他流出眼泪,但是这一刻,他需要这样的感受。

“在这片大路上,如果没有诸神的帮助,人类可能根本就没有资格统治这里。所以人类要消灭魔种,让自己真正坐稳这片大陆。”

墨丘坐在栏杆上,晃荡着他的双脚,语调轻松:“可是人类如果完全消灭了你们,就等于消灭了自己。除了与你们和平相处并没有第二条路了。”

“没想到你会这么认为。”猴子重新正气身子,平视着墨丘。

“其实这种事情想想也知道了。”墨丘此时倒是学着猴子,眯着眼睛看太阳:“玄奘应该跟你说过了吧。我们冰雪王国有防护保护,没有魔种生长的土壤。虽然我懂的不多,但是,我总觉得冰雪王国现在国内的魔物消失以及魔法师越来越少,都与之有关。如果人类帮魔种全部消灭了,那么其实整个大陆就是一个大型的冰雪王国。会魔法的人只可能越来越少……”

“这对谁,都没有好处。不是吗?”墨丘看着猴子,有些无奈、温柔地问道。

猴子摇了摇头:“人类不是依赖魔法生存的。这是常识。”

“你是这么认为的吗?”墨丘跳到甲板上,边踱步边说:“我没有魔法,但是我相信,这个世界是需要魔法和魔力的,这些已经成为人类赖以生存的东西了。我们的文明就是建立在魔法和机关术之上的。如果没有魔法,这个文明恐怕就不是人类的文明了。”

“生存是文明的第一奥义。魔种威胁到人类的生存,摒弃魔法对于人类来说,是一个阵痛,总比死亡好吧。”猴子从未停止思考人类与魔种的关系。然而无论怎么想,只要考虑到魔种对人类的威胁,这两个种族之间必定要有一个消失。

“我个子不高,众多准骑士中,有不少比我高比我有力的,他们对我有威胁,但是不意味着我们之间是零和博弈的。有威胁从来不等于消灭对方。”

“你说生存是文明的第一个奥义,我恰巧认为,发展才是文明的第一奥义。冰雪王国与精灵们斗争了数千年,彼此之间总是提心吊胆的,害怕自己被对方干掉。但是从来没有一个人想过,举全国之力,与精灵们决一死战。如果双方真的要把对方完全消灭掉,人们彼此一命换命,最后我们国家只剩下一个人活着。这个样子的斗争还有意义吗?”

“人类一直想要消灭魔种,更多的是因为,魔种对魔法亲和力多,所以他们觉得自己发展受到了限制,永远追不上魔种们。在这种心理下,人类才对魔种开始排斥了。毕竟,我们确实是神的子民。但是接受自己不是全能的,这不正是成长的意义吗?人类只是在幼年期会犯错而已,我相信,未来应该是种族之间彼此相处的。”

猴子听到这话,笑了一下,不再言语。有些事情,是根深蒂固的。墨丘从来没有在魔种与人类共同生存的环境下成长过,所以才能如此天真地说出这种话来。

猴子的这个笑,在墨丘看来是接受的意思了。心情大好的他对猴子说了另外一事情:“普通人与魔法师在一起的组合,要比普通一起或者魔法师一起的组合强上很多。”

“你跟我们一起迎战了异轨的战士,应该知道,我们是由骑士卫队和魔法师队伍同时迎战他们的。这是我们冰雪王国的传统。这种作战方式,就是由成吉思汗发明的,他部下的怯薛军就是这种构成模式。”

“伏尔甘那个家伙,把怯薛军奇袭花剌子模说的那么简单,实际上,里面的故事多着呢。兼并西域的途中,我们不止要与花剌子模作战,还要提防后方的精灵们。而且草原其他部落的流亡者们,也组成了一支复仇队伍——盈海,时刻要夺取成吉思汗的性命。”

“其他人还好办,但是盈海的人神出鬼没,普通人跟本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他们都是法师。这种情况,成吉思汗征调了不少的魔法师为他的部队做防卫。魔法师们被正式收编为部队的的军士。普通的魔法师军队短板很明显,人数少,而且一旦有一个点被打下来,就会导致整个阵容变得没有意义。而纯粹的普通人队伍,又没有办法打出魔法师们那种对战场风云主宰的感觉来。在成吉思汗的训练下,魔法师们与战士们共同组成了强大的怯薛军。并且把训练方法一直传给他的子民。”

猴子不太懂:“魔法师的战斗力不足,一般应该是由大法师一个人统领战场,其他人掠阵。”这种模式是猴子最熟悉的模式,他的战斗,大多数都是与这种模式的人类对决。

“事实上,这种模式并不好,非常依赖于国家有一位强大的法师。而且,其他所有人都是背景板,我完全不能够想象,这样的战斗,如何激发战士们的斗志。看着双发大法师互相切磋,然后戏看完了,剩下的人收工?”墨丘的作战经验并不丰富,他能够想到的就是这种有些搞笑的模式了。

“大法师强的那方,魔力会压制敌人……”猴子知道这个模式的优点了,普通法师只是防护,他们不需要太多魔力,也能够保证所有人都能作战。

玄奘这时走出船舱,正好看到墨丘和猴子在一起。这个组合太奇怪了,而且这两个人好像在交流什么。

还是墨丘眼尖,比猴子早一步发现了玄奘:“玄奘!早啊。”

“早,你们俩在这里干什么呢?”玄奘是真的好奇,从他的角度看,猴子和墨丘是完全不可能有共同话题的。

墨丘一拍玄奘的肩膀,笑得很灿烂:“聊人生理想,天地万物,这世界上有什么,我们就聊什么。怎么样,玄奘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消失的元素 玄奘看了一眼猴子,又转头扫了一眼墨丘:“人生理想?”

“对啊!”墨丘的声音爽朗而欢快,像极了海天交界处正冉冉升起的太阳。

玄奘本就好的心情,跟着更加愉悦起来。

“哇!”墨丘把胳膊从玄奘肩上挪开,转头就看到了冰山。“看,是冰山!”

从西方也有一丝光亮射过来,是太阳打在冰山上,造成的反射,直直地照在甲板上三个人身上。

因为离船的行驶航线有些远,三个人都聚在那里看冰山。

“其实我也一直没有见过冰山。”墨丘看着这个丝毫不逊于真实山体的冰块,有些惊叹。“以前只是觉得冰山是一坨小冰块,现在看来,冰山确实是巨大。我看着它都要仰着脖子看。”

玄奘对于冰山是有所了解的:“据说冰山只是这个巨大冰块的一角,藏在海水中的部分更加巨大,甚至只是冰山的九牛一毛而已。”

猴子又恢复了沉默,他似乎没有在听两个人讲话,而是在魂游天外。

“猴子?”玄奘喊了他一声,今天的猴子不似以往,现在显得没有那么心事重重。

“我们还有几天到极北之地?”猴子向玄奘点头,示意自己在听,转身问墨丘。

墨丘不好意思地笑了出来:“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条航线不是以前的航线。是大祭司提供的,据说要比我们常用的航线更快。反正肯定能在十天之内到极北之地。”

“这么快?”玄奘很是吃惊,根据他对航海的了解,渡过凛冬之海最起码要一个月的时间。

“因为是王室特供的船,又有魔法师护航,不会因为任何问题减速。所以比起一般的船只要快上很多。我们的时间所剩无几……”墨丘知道这次的目的是救公主,所以他们此行只会无限提速。

“那么你们有想过怎么和精灵公主交涉了吗?”玄奘最关心的就是这个问题。

墨丘低下头,“走一步看一步了。其实我觉得精灵们未必会让我们进入极北之地。他们可能会在我们上岸的时候就攻击我们了。”

“不会的。”同行的法师出现在众人背后,“这次登陆的地方,是一处峭壁。它下面有个隐蔽的洞穴,我们从那里进入极北之地,不会有人注意到了。唯一的问题是,我们手上的地图,并没有那个地方的布局。”

“你似乎对极北之地很了解?”玄奘看着眼前这个女法师,试图获取更多的信息。

太阳照进这个姑娘灰色的眼睛里,让她的眼中闪耀出星星,银色的长发随风飘扬,似乎要把她那句话吞掉:“我是部队的随行法师。”

“部队?你是指远征部队吗?”墨丘第一个发问,“可是,明明说,那次没有任何活人了,他们全部变成了异轨的战士。”

“我没有真正踏上极北之地。部队所有的随行法师,都是跟着将军一起走的。但是我对黑暗很恐惧,所以我逃避了。我是唯一一个没有踏上极北之地的人。军队返程的时候,我与他们是一起的。我亲眼看着他们变成了冰冷的生物,毫无办法……”

玄奘很不解:“你是在海难中活下来的吗?”

“是的,其实我们离回到故土没有几步路了。所以我很容易就漂回了冰雪王国。”

“精灵公主在哪里?”

“他们是在船上变成异轨的战士的?”

墨丘和玄奘同时发问,问的却是不同的问题。

作为冰雪王国的子民,墨丘最想要知道的就是仇人精灵公主的踪迹。而玄奘发现了这其中有个地方说不过去,这些人变异,似乎不是因为冰雪王国这片土地的特殊,而是因为极北之地。

“精灵公主失踪了,这是我们最不能理解的一点。后来的消息中,说精灵公主回到了极北之地。明明离我们的国家很近了,我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回去的。”

“不算是变成了异轨的战士,只是我觉得他们的状态有些不对。变得异常冰冷,没有什么感情。与异轨的战士有一定的差距,他们有记忆,知道自己的使命。”

玄奘现在真的是想不明白了,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极北之地肯定是有问题的,这个问题对精灵不起作用,玉城中出现的精灵向玄奘证实了这点,但是极北之地有什么东西是对人类起作用的。

“这段路好像很危险。”墨丘就算没有玄奘想的那么多,光凭直觉也知道了这次行动难度有多大。

“要不我们把伏尔甘叫起来,一起讨论一下吧。”墨丘此时最信任的还是挚友,伏尔甘在他眼中,是无所不知的。如果伏尔甘知道了这个问题,那么很有可能众人就能商量出一个结果来。

猴子此时背对着众人,趴在栏杆上,享受着太阳的沐浴,语气平静地对众人说:“不用了。如果是这样,我知道是什么原因。”

“什么?”墨丘和法师同时惊讶。

玄奘虽然有些惊讶,但是想到了猴子的身份,多了一些了然。

“是消失的魔法元素。在极北之地,有消失的魔法元素。精灵是从树中生下的,那颗生命树,有着已经消失的魔法元素。极北之地对于他们来说是来去自如的。但是对我们来说,一旦适应了元素,再出来,到没有魔法元素的地方,大脑就会被元素所占据。就像是被诅咒了一样。”

“这个大陆曾经有魔法元素消失了?”玄奘觉得难以置信,“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但是世界上确实有元素消失了,还是重要的元素——深渊。对魔种来说,这种元素并没有多少影响。但是对于人类来说就不一样了。”

“越是魔力低下的生命体,越容易受深渊影响。在你们人类眼中看来,就好像被魔鬼诅咒了一样。而魔种不受此影响,所有有人说魔种是魔鬼的使者。”

“深渊?成吉思汗?这两者是不是有什么关联?”不怪玄奘这么想,实在是太可疑了。但是深渊的文化不是被成吉思汗往西方传播了吗?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登陆 “这一切也许不用急着想,等我们到了极北之地,可能自然就会有答案了。”伏尔甘安慰众人。

玄奘皱着眉头,他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我们如果不能在从极北之地出来之前找到答案,是不是意味着,我们一旦出来了,就跟那些异轨的战士们一个下场?”

这句话让船上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按照他们几人最初的推测,是在进入冰雪王国之后,才会出现问题。现在这个法师和猴子的说法,让他们知道,问题可能是出现在极北之地。

这意味着,他们需要做更多的准备。必要的时候,逃离极北之地的做法有些不可行了。

墨丘看气氛闷闷的,拍了拍手,安慰起众人来:“船到桥头自然直,也许我们根本不用花费什么心力,就能得到生命树的力量了呢。”

很显然这句话的安慰效果几乎等于没人,不过猴子倒是相应了他:“说的也有些道理,现在担心也没用,毕竟我们这里所有的人都不知道精灵是什么。”

“不对。”玄奘此时倒是有些眉目,“我们在玉城那里,听到过精灵们对自己的描述,他们说自己是天神将所有高贵品质分下来的种族。如果所谓的天神其实就是指来自未来的人。我倒是有个猜测,关于精灵的。只是……”

“只是什么?”墨丘不明白玄奘有什么可吞吞吐吐的。

“按照这个说法,精灵们不像是树中诞生的。”玄奘自始至终都觉得有太多的矛盾点了。最好的方法确实是在极北之地那走一步看一步。

接下来在船上的时间,众人有些忙碌了。

玄奘和伏尔甘努力整理出关于精灵的一切信息,分析可能性。猴子在一旁辅助他们,指出不可能的假设。

所有人中,只有墨丘一个人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只能安安心心地在船上钓鱼——虽然什么东西都不钓到。

就这样又过了五天,墨丘一个人在甲板上无聊时,看到了岛屿。

“喂!”墨丘连忙向船长室喊道,“前面有个岛。”

两名水手和法师也是同时注意到岛屿,他们对于航线上会出现一座岛屿也感到好奇。三人连忙到甲板上看。

“这个也太奇妙了吧。之前这条路线上是没有这座岛的。”法师最先提出质疑。

墨丘看到三个人同时出现在甲板上,有些惊吓:“你们都从船长室出来了,谁来驾船啊?”

“放心,可以暂时自动行驶。”法师想了一下,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掏出一个望远镜,她向看看岛屿上到底有什么。

水手到底是老道,很快就想到了这个岛屿是怎么回事:“这是一座潮汐岛。海平面下降,所以露出来了。如果我没猜错,这里其实可以登录到极北之地,我们不用再绕路。”

“不行。”法师立刻提出了反对意见,“从未知的地方登陆太危险了,而且,我们还有半日,就绕到目的地了,不该冒这个险。”

水手看了一眼墨丘,希望他能够发表意见。因为墨丘是一个冒险爱好者,水手们都觉得他会支持从这里登陆。

墨丘确实也觉得从这里登陆没有什么不好的,但是法师毕竟是已经去过一次极北之地的人,所以她的意见也很重要。“不如我们去问问现在在船舱里面做学术的那几个吧。”

伏尔甘听到这件事情,当即表示要去看看。猴子和玄奘却提出了反对意见。

“极北之地太多未知的东西了,我们再去冒险到岛上去看看完全不值得。况且,我们没有具体的岛与极北之地的距离,若是迷失了方向,就很麻烦。既然是潮汐岛,那么很难会有什么建筑留在上面,又何必去探索呢?”玄奘反对的理由非常充足,让伏尔甘无法辩驳。

其他一切都还好说,航道迷失是大事。伏尔甘转头问两位水手,他们是否能保证不会迷失航道。

两位水手纵然想要省事,但是这种保证他们不敢下,只是说基本上不可能会迷失航道。

“那就算了吧。”伏尔甘这里选择相信玄奘,他有种感觉,这座潮汐岛没有这么简单,但是这样的险不能随便冒。

当天傍晚,船只终于行驶到了目的地。

墨丘看到峭壁之后,一脸兴奋:“这座山好高啊!我们可以试试爬山的,没有必要一定走洞穴。”

玄奘看到猴子眼睛一直盯着山,竟然有些跃跃欲试。

“你想爬山?”

猴子甩了玄奘一眼,才别扭地说:“不想,这峭壁不好爬。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罢了。”

想起了那些年,为了躲避人类追捕,翻山越岭的同伴罢了……

伏尔甘看到那么高的峭壁,头都有点晕:“想都别想。快点准备,我们要连夜穿过洞穴,进入森林。”

“好吧。”墨丘有点焉,他可是真的很想翻过这个峭壁。

法师向众人提议,不要把厚衣服带上,完全没有必要。“进入森林后,气温不低,丝毫没有北地的寒冷。相当于一直在春夏交接之际。”

“看样子传说是真的了?那边越往中心越暖和。”伏尔甘一直就没有把冬衣带进去的打算。

法师毕竟没有真的自己上去过,只是听回程的人说起,所以只是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解释起来。

众人准备完毕,水手就把船靠到了指定地点,让几人直接走进那个隐蔽的洞穴。而两个水手,要留在这里,看船并且等着众人回来。

洞穴不小,所以不会出现路上有人挤人的情况,几个人没花多少时间就走出来了。

因为越往北地,太阳越迟落下,现在极北之地的太阳都还没有落下。

众人一出来,就觉得眼前一片绿色。精灵之森在尽收众人眼中,眼尖的墨丘,甚至看到了传说中的圣湖。

看着阳光把整个世界照耀得光彩明媚,他们才真正地有了这种感觉,他们到达了极北之地、精灵们的王国。

“走吧,去精灵之森,圣湖区。”伏尔甘一挥手,众人呼声响应。

章节目录 第一章 改道 所谓望山跑死马,众人从洞穴出来,是整个极北之地的高处,可以俯瞰大陆。所以看上去圣湖区并不远,但是实际上走下来,真是要累死人。

“我们到底要走多久啊!”墨丘倒不是累,只是现在入眼一片片的全是树木,一直是重复的景象,让人受不了。

法师朝他们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森林是精灵们的绝对领域,他们做事情一定要小心一点。

“其实我很好奇,上次大军是从那边登陆的,那么为什么精灵们没有人在那里防守,以防我们二次进攻?”玄奘略通军事,觉得这个件事情有些蹊跷。

“也许是精灵公主被马尔斯将军带走,精灵们正在内斗。”墨丘瘫在地上,表示要休息一会儿。

伏尔甘想起大祭司给他的东西,也是很好奇,为什么大祭司就能保证,精灵公主还活着,还在极北之地呢?

“精灵们也会内斗吗?”玄奘想起的是玉城那些精灵们的话语。“他们不是自称所有美好品质的结合体吗?”

“谁知道。”伏尔甘可不认为精灵们会有多高贵,毕竟从历史上看,精灵们很擅长作战。

“我们一定要去圣湖区吗?”这次发问的是猴子。

玄奘和墨丘都惊讶地看着他:“如果不去圣湖区,我们没有办法知道生命树在哪里。”

“也许我知道呢。”猴子皱着眉头说出骇人的事情。“这个片大陆上确实存在着深渊元素,而且,确实有一个地方非常浓烈。”

“你能探索到元素?”玄奘不是不信任猴子,而是一路走来,他从未见过猴子展示过这个能力。

“深渊,也许是魔种们天生带的元素。其他元素我只能大致判断有或者没有。只有深渊这个元素,我能知道哪里强烈,哪里稀有。”猴子也是登陆之后才知道,自己对深渊这个元素如此敏感。

他在被封印之前,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也许是因为他活着的那个年代,深渊这个元素非常常见,一直稳定存在,没有浓烈或者稀有。而在他沉睡之后,发生了什么,导致深渊消失,只存在与极北之地。

——诸神消亡。

猴子被封印之后,发生的最大的事情,就是诸神消亡了。诸神不知道为何,消失在王者大陆上。而很有可能,深渊跟随着他们一起消失了。

不过这只是猜测,猴子没打算告诉任何人。

“我们能更改目的地吗?”伏尔甘是这次行动的主指挥,但是在未知的大陆上,他很乐意向别人咨询意见,尤其是对极北之地最熟悉的法师。

法师狄安娜表示无所谓:“我也是第一次登陆,我们的主要目的是获得生命树的力量。无论选哪个,能救公主就可以了。”

墨丘只有一个要求:“哪个近我们选哪个吧。本来我觉得在森林里面很不错,但是一直这幅景象真的要逼疯我的。”

玄奘当然是无条件支持猴子的。

所以众人这次改变了目标,跟随着猴子的直觉,前往他认为的生命树。

路程发生了改变,罗盘等等指示物都没有什么用处了。但是越往前走,众人也确实感受到了猴子走的地方有些不一样。

“等等。”法师狄安娜叫住了众人。“我们再走就出了圣湖区的辐射范围了。这样正确吗?”

“目的地是那里。”墨丘比较无条件地相信朋友。

把狄安娜的说法告诉玄奘和猴子之后,他们俩反而犹豫了一下。“有没有传说,生命树是依赖圣湖生长的?”

伏尔甘摇了摇头:“我是真的不知道,但是确实从各种传说上来看,圣湖是非常重要的地方。生命树远离圣湖可以理解,但是超出它的辐射范围就太不可思议了。”

“还要继续走吗?”猴子这句话问得有点事不关己的味道,好像领路的人不是他一般。

伏尔甘知道这种情况下,只有他能够做决定了。终究还是好奇超过了一切:“走,跟着这个魔种走。”

猴子在前面带路,尽力感知深渊的力量。

但是突然狄安娜拉住了所有人。

“怎么……”墨丘的话还没有问出口,狄安娜就捂住了他的嘴。

做出一个手势,众人就明白了狄安娜的意思。这是军队里面的暗语,意味着有敌人。

在森林里面、精灵的领土,狄安娜能在对方没有发现自己之前就反应过来,实在是不容易。如果有精灵们,那么有很大几率路是正确的。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如何悄无声息地接近生命树。

众人决定先在原地小规模修整一下,没人能保证百分百不被发现或者打败精灵们,必要的准备还是要做的。

狄安娜使用了马尔斯部队使用的探照术,慢慢地带领着众人前行。

现在这里每一步都必须小心谨慎。

在猴子打算再往前进的时候,墨丘拉住了他。众人不解时,墨丘指了指远处的树上。

得亏是墨丘眼尖,因为现在周围的树都异常高大,即使知道精灵们会在树上徘徊,那个位置也很少有人能看到。

“怎么办?”伏尔甘用眼神询问狄安娜,这里只有她可能受过相关的训练。

狄安娜知道这是巡逻兵,证明了这里确实有非常重要的东西,猴子的直觉没有错。但是如何进去,确实是个难题。

精灵们天生敏感,再加上树木的魔法加持,想要从他们中间悄无声息地穿过去,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现在最好的办法是观察巡逻兵的活动时间,然后抓住空隙,一举穿过。

而最好的掩体就是黑夜。极北之地会有片刻的黑夜时刻,在这个时刻,即使是精灵们也未必能看清一切。所以当务之急是在黑夜来临前,找到卫兵们的巡逻轨迹。

有狄安娜这样的准士兵帮助,众人很快就抓到了唯一的黑暗时机,穿过了第一个巡逻哨。

墨丘刚刚放松下来,却发现狄安娜的态度有些不对,连忙用手势问她“怎么了?”

狄安娜却直接开口说话了:“我们被发现了……”

章节目录 第二章 精灵公主 太阳又重新从东方升起,照耀着这片大地。

众人都看到了地上多出三个人影来,是太阳照射到树上的精灵们形成的。

不用狄安娜说,众人立刻匍匐在地上,试图躲避巡逻兵的搜查。

这种躲避说不上是有用功,因为这毕竟是精灵们的领地,不过按照狄安娜的说法,精灵们在森林里面非常相信树木,所以他们不会特别仔细搜索。

只是现在的情况有些特别,已经三分钟了,那些精灵们还没有回到自己的岗哨,似乎是认定了这里有入侵者。

随着时间推移,众人被发现是迟早的事情,狄安娜决定先发制人。她握起手中的弓箭,她的魔法可以凝聚在弓箭上传递信息,也可以让弓箭杀伤力变大。

与精灵们比试弓箭是非常不明智的行为,但是目前这些人里面只有狄安娜是魔法师,可以远程打击敌人。

只此一次,不成功便成仁。

命运没有站在他们这边,狄安娜弓箭快要射中其中一个精灵的时候,他反应过来了。那个精灵侧身一躲,没有丝毫的多余动作。然后立刻架起自己的弓箭,往狄安娜的方向射箭。

为了躲避这支箭,狄安娜被迫暴露。

于此同时,另外两名精灵立刻扑向狄安娜,没有给她任何还手的机会。

剩下的四个人也立刻被发现了,三个精灵都会使用魔法,对付这五个人难度不大。

猴子是想要反抗的,但是玄奘阻止了他。因为狄安娜率先被捕,反抗可能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精灵们用藤蔓将五个人绑起,把他们送往猴子感知的生命树方向。

其实这点已经与众人的认知不符合了。按照说法,精灵们一直是擅长先礼后兵的,但是这次他们连问都不问,直接将五个人绑起,这是对待俘虏的做法。

“你有没有觉得气氛非常奇怪。”伏尔甘不想被发现是因为精灵们会阻止他们寻找生命之树,他从来不觉得精灵们会抓捕他。因为他们几个人不具备威胁力。

那三个精灵应该是听不懂大唐话,所以只是看了伏尔甘一眼,警告他不要说话。

这种时候,如果不说话,等会可能就没有机会说话了。

玄奘也是一头雾水,“会不会是因为生命树这边的守卫非常严密,与其他地方不一样。”

狄安娜此时没有加入他们的讨论,因为伏尔甘不再为她做翻译,讲解现在的情况。而且这种情况下,伏尔甘为她翻译,精灵们也会听懂。所以现在她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后悔了。

她十分懊悔刚刚那一箭没有用尽全身的魔力,没有带上破釜沉舟的决心。如果箭再快一点,那么她就能射中,也许情况就会发生变化。

“到了。”守卫们还没有停下来,猴子先提醒了他们。

“这就是生命树?”墨丘看着眼前巨大树木,难以置信。

这颗树看上去比其他树木更加粗壮,但是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树木全身散发出金色的光芒,看上去就充满生命力。

三个精灵没有在生命树前停下,而是再往前走了几步。

众人才发现,这里居然有一个小营地。

精灵们完全可以居住在树上,除了精灵王族,没有其他精灵会选择住在地上,这营地有些蹊跷。

三个精灵向营地守门人行礼,嘀咕了一阵后,那两个守卫从巡逻兵手中接过玄奘一行,把他们带入帐中。

营帐不大,而里面只有一个精灵。

看到这个背影,伏尔甘眉头紧皱,墨丘和狄安娜的心也提到嗓子眼了。

这个精灵背对着他们,只一个背影就能让人知道,她是一个多么美丽的人了。

一头金色的秀发,闪耀着细微的光芒,微微卷曲,垂到腰际。头上有一个树叶编织而成的花冠,仔细观察,其中还有一顶金色的王冠,与她美丽的秀发共同闪耀。一身绿色的礼服,如同纱一般轻柔,少数白色的蕾丝缝制在上面,使得这个人都有了仙气。她的礼服周边都是由金丝线勾勒,与她的王冠、金发共同彰显着这个人的高贵身份。

——精灵公主。

众人都没想到,精灵公主没有在圣湖区,反而在生命树这里。而且这么快就能见到了精灵公主。

不过精灵公主没有发话,她似乎在看着墙上挂着的东西,对进来的人没有反应。她的魔法杖也没有被握在手上,而是被放到了她背后的桌子上。

这种等待异常难熬,伏尔甘又不能和玄奘说话。

对于精灵们熟悉的墨丘和狄安娜肯定很容易就知道,面前的人就是精灵公主。而玄奘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他现在还不能给玄奘提示。更重要的是,他觉得这个精灵公主的背影异常眼熟,但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

大概等了有半个小时,伏尔甘估算是这样的,精灵公主仍旧背对他们,但是终于开口问话了:“你们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这个声音也非常耳熟,可是伏尔甘还是没有想起来,他只能实话实说:“我们是从冰雪王国而来的。”

“身份呢?”精灵公主似乎没有多么仇视这几个人,只是继续追问他们。

“我们是大祭司的使者,她派我们前来,向贵国借生命树的力量。”伏尔甘如实相告,他们之前编了不少的借口,都没有用得上,因为那些是为了骗其他人的。结果现在一上来,就直接被精灵公主抓获了,大祭司命令他对精灵公主采取如实相告的策略。

“哦?”精灵公主听到这话似乎笑了一下,转过身来,“你确定?”

一行五人看到精灵公主的面庞都惊呆了。

不是因为她的美丽,精灵公主确实非常美丽,这种美丽能够让飞鸟都忘记飞翔,只为欣赏之。她翠绿色的眼睛,洁白的皮肤,一颦一笑,都让人觉得她是诸神精雕细琢的产物。

只是这张脸,在场所有人都见过!

精灵公主与冰雪王国的大祭司有着同样一张脸。两人除了发色、眼睛的颜色以外,是一模一样的。

章节目录 第三章 谈判 精灵公主与大祭司长得一模一样,这意味着什么?别人可能还有一丝的侥幸心理,但是伏尔甘可是很清楚,冰雪王国的大祭司就是一位精灵。

“很吃惊吗?”精灵公主看着他们,微笑地问道。

众人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了,玄奘和猴子是听不懂精灵公主的话,有心说话也无力。而剩下的三个人是实在不知道如何解释这个问题。

精灵公主没有理会众人,继续说了下去:“我想,你们一定很惊讶,我为什么会和你们的大祭司如此相似吧。”

墨丘毕竟是少年义气,立刻反驳她:“你和大祭司只是长得有点像而已。我父亲还说我和我舅舅有些相似。人与人之间有什么相似的地方很正常。而你和我们的大祭司只是像。她是人类,你是精灵。而且她的头发是水蓝色的,你的是金身的。哪里有那么相似。”

“是吗?”精灵公主扫了一眼众人,“你确定你们的大祭司是人吗?”

伏尔甘在这种情况只能开口问:“她说的对,大祭司不是人,是精灵。”

“什么?”狄安娜是最不愿意相信这种事情的人,“大祭司怎么可能是精灵呢?”

精灵公主握起了她的魔法杖,语气平静地阐述:“如果不是精灵,怎么可能有如此漫长的寿命呢?她在冰雪王国已经存在了上千年了吧。”

“你们是什么关系?”伏尔甘最关心的就是这个问题,他想起了大祭司给他的联络装置。

有一点可以肯定,大祭司百分百知道,精灵公主和自己一模一样。那么这就不是一个巧合,生命树生出的两个精灵彼此认识。伏尔甘问的是精灵公主与大祭司的关系,实际上是在问,大祭司在精灵中到底是什么身份。

“你问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精灵公主挥动魔法杖,众人身上的藤蔓松开了。“按照你们人类的说法,我们应该是孪生姐妹。”

“你是说,大祭司也是一位精灵公主?”狄安娜觉得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精灵公主,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我。”精灵公主的声音严肃起来了。“精灵公主,不是一种称呼,更加像是我的名字。我从出生开始,就是精灵公主。”

墨丘提出了疑问:“你和大祭司的头发不一样,而且大祭司没有你这样的耳朵。”

“是她没有这样的耳朵,还是你没有见过她露出耳朵的样子呢?”精灵公主反问他。“精灵们的发色与自己使用的魔法元素有关。她是使用了的水魔法,所以发色是蓝色。我是使用的植物魔法,所以发色是绿色。我们的兄长,精灵王,他使用的是光魔法,所以是金色。”

“你告诉我们这些是为了什么?”伏尔甘最关心这个问题。精灵公主难道是想离间大祭司和在场的众人吗?

“你们能联系她吧?”精灵公主胸有成竹,“她一定给你们魔法装置,让你们能够现在联系她,对吧?”

“有这样的魔法装置吗?”墨丘转身问伏尔甘。

伏尔甘觉得这场谈话乱糟糟的,但是他必须要标明自己的立场:“您猜的没有错,但大祭司嘱咐过我,是要先得到生命树的力量。”

“得到生命树的力量?”精灵公主沉默了一会儿:“你在撒谎!”

“什……什么?”伏尔甘不明白精灵公主的意思,同时他有些多余的担心大祭司其实是叛变冰雪王国的人。

精灵公主盯着伏尔甘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去思考,非常果决地问他:“你知道生命树的力量是什么吗?”

狄安娜朝在场的四个人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众人逃跑,她已经在手上蓄满了魔力,虽然使用效果不会特别好,不过暂时阻止下精灵公主和门外的守卫问题不大。

在狄安娜出手的瞬间,精灵公主高高举起魔杖,一片绿色映入众人眼前,狄安娜的魔法凝结在空中,然后消散。

“我给你们一个忠告,在这个大陆上,我是最强的魔法师。无论你们本来有多强,都不可能超过我的。”精灵公主重新命令藤蔓绑起这五个人。

墨丘小声地抱怨:“有点倒霉啊。她可能真的要比大祭司的魔力更加高深。”

伏尔甘一直再酝酿措辞,他感受到精灵公主一定有什么困顿的地方,否则为何一定要联系大祭司呢?但是问题在于,精灵公主魔力依旧那么强大,生命树生命力也是这么旺盛,她会有什么困难呢?

“公主,您为何不在圣湖区?”伏尔甘想起了墨丘那句玩笑的话,精灵们可能内斗起来了。不管这句话是不是玩笑,现在只能放手一搏。

精灵公主听到这句话之后,沉默了。她再次转过身去,看着那面墙壁。伏尔甘看到了那上面挂着一张地图,从形貌上看不像是王者大陆,那么只有可能是极北之地了。

这可是一个惊天的消息,精灵们真的内乱了!

“你们知道,你们不能离开这片大陆吗?”精灵公主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反而用生命来威胁众人。

伏尔甘原本不确定的心,因为这句话彻底放下来了。精灵公主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所以她才会威胁众人。

“我们登陆之前,就已经有这样的觉悟了。我们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获得生命树的力量。您就算用死亡威胁我们,也没有用的。”伏尔甘这句话是真心的,他在海上一直思考这个问题,如果回不去了该怎么办?

为了冰冠公主,为了冰雪王国,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克服一切空难,得到生命树的力量。

精灵公主冷笑了一下:“谁说是死亡了?你们会得到的是生不如死的下场!”

“你是说……”狄安娜从这句话中听出了另外的意思来,“那些异轨的战士还没有死?”

“死人,怎么能够活动呢?生与死之间的界限如此清楚,只不过你们是区区的人类,所以永远看不透这一切。”精灵公主这句话似是嘲讽,又似是叹息。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名字 委身于时光,制裁以静默。那些窥觑极北之地的人,没有人能够听到他们的心声,就这样被当做冰雪王国的敌人给处决了。

意识到这点之后,众人的脸色非常不好。他们亲手杀害了曾经保卫王国的勇士。

精灵公主看着眼前的人类,冷漠地开口了:“你们面前只剩下一条路,那就是与我合作。除此之外,你们没有任何办法。现在联系你们的大祭司吧。”

伏尔甘在这个问题上也不没了主意,他本能地朝玄奘看一眼,可惜玄奘听不懂他们的对话,此时一脸茫然。

“可以给我们一会儿时间考虑吗?”伏尔甘向精灵公主询问。

“你们别无选择。”精灵公主说完还是把他们身上的藤蔓再次解开,“花招在我面前是没有用的。”

把精灵内乱、公主要求联系大祭司的事情告诉玄奘,伏尔甘希望玄奘能够给一个好的建议。

“也许,精灵公主,只是想向大祭司求救呢?”玄奘提出这个想法。

狄安娜立刻反驳:“她那么强大,有什么可向大祭司求救的?”

猴子突然插话:“也许跟十二奇迹有关,玉城的精灵们一直在寻找十二奇迹。如果是十二奇迹的力量,那么就算是最强大的魔法师也不能够战胜它。”

“你是指日之塔吗?”伏尔甘知道极北之地上能够被称为奇迹的东西只有日之塔了。

“现在的问题在于,我们除了答应她没有任何其他的办法。她也没有把我们当做入侵者看待,这证明她并不是那么好战。”玄奘隐隐感觉事情触及精灵们最深处的秘密,甚至可能与传说中的精灵王——那个可能叫后羿的人——有关。

伏尔甘最后拿定主意,同意与精灵公主合作。

他把联络机关打开,送到精灵公主面前的时候,精灵公主避开了。

“你帮我向她传话吧。”精灵公主如是命令。

那边的大祭司一直在等待伏尔甘的联络,所以第一时间通讯就接上了。

“向您问安,大祭司大人。”伏尔甘礼貌性问候。

那边的大祭司开门见山地问:“你见到精灵公主了?”

“我想是的。是她让想要联络你的。”伏尔甘如实告知。

“这比我想像得快多了。我是精灵这件事情,我已经提前告诉你了。所以我希望你现在不是特别的吃惊。因为你得一直记住你的使命。”大祭司声音平静,听不出其中的态度。

“我是有些小小的震惊,不过跟我一起的人就非常吃惊了。大祭司,长话短说,精灵公主让我联络你,是她有事情想要和你商量,不过她不愿意直接与你交流。”

“我知道。”

精灵公主的魔杖轻轻敲了一下地面:“请你告诉你们的大祭司,我们这边出现了大规模的叛变。他们去寻找十二奇迹了。而且他们在想办法复活哥哥。”

那边的大祭司显然不用伏尔甘通知已经听到了。“请你告诉精灵公主,我已经警告过她了,是她不相信。人与精灵没有什么不同,贪婪、欲望,人有的精灵也都有。顺便帮我问问,她是想要请求我的帮助吗?”

“请你告诉大祭司,她的帮助没有用。我为了这种情况做了一些准备,我现在居住在生命树这里,没有人能够攻击我。该做准备的是那片大陆的人。顺便,如果她真的想要帮助我,请她尽力寻找懂得日之塔的人来协助我。”

两位精灵你一言我一语完全不用伏尔甘做中间人,但是她们还是用了“请伏尔甘告诉对方”的方法,实在是太奇怪了,而且看上有些幼稚。

“最后,”精灵公主说道:“请你告诉她,我需要她派来的这五个人的帮助。而她想要生命树的力量的事情,我会尽量满足她的。”

伏尔甘听到这个消息非常高兴,这趟旅程太顺利了。得到生命树的力量,冰冠公主就有救了。而冰封战神,也一定有办法唤醒。

从结局上看,这会是一个皆大欢喜的故事。如果中途没有什么意外。

结束通话之后,精灵公主转头问向众人:“你们有谁知道日之塔的吗?”

伏尔甘只能告诉精灵公主,这来自大唐的僧人知道这些事情,但他听不懂这边的语言。

“恕我冒昧,公主,您刚刚的行为有些太出人意料了。”墨丘标准的有话直说,他这次已经很委婉了,他都没有说幼稚。

“因为我和她约定了,再也不要与对方详见。”精灵公主记得她与姐姐离别前,姐妹两个人最后的对话。

不可能是任何温馨的话语的,她们是因为意见不合而相互决裂的。

最后分别的时候,昭和她倒是像孪生姐妹一样,异口同声地说出了誓言。

“从今以后……”

“你我之间,生死不相见。”

“见面必战!”

对于精灵公主来说在,这可能是她与家人生活在一起,做得最有勇气的事情了。

精灵公主与大公主不同,从小就比较内向,而且没有那么大的胆子。精灵们都有自己的名字,但是王族没有。哥哥是精灵王,妹妹一个是精灵大公主,一个是精灵公主。

而年长的公主不接受这一切,她给自己起名为昭,学习人类的一切。她不愿意收生命树的束缚。哥哥则忙于对付诸神和离间人类,对其他的事情不感兴趣。

公主只能跟着姐姐身后,做姐姐的影子。而她的姐姐,实在是太耀眼了。

给自己起名字这种事情,姐姐也怂恿妹妹做过。但是妹妹还是恪守着礼节,没有给自己起名字,任由别人叫她精灵公主。王族不能拥有姓名,这是印在骨血里面的规则。

直到兄长因为窥觑日之塔的力量被封印。精灵大公主要接替王位。

不过大公主不愿意接手王位,她始终认为,唯有与人类合作,才能保证精灵们的生存。

所以她选择了离开精灵们的国度,去追随人类的步伐。

对于精灵公主来说,这是一件好事。因为她不用活在姐姐的阴影下了。

甚至她不用小心翼翼地听着别人说公主这两个字,因为精灵公主只代指她一个人了。

她的姐姐愿意以昭的身份活下去,并且讥讽妹妹是傀儡。

这又如何?

精灵公主想到的是自己的责任,她从未逃避自己对精灵们的责任。姐姐说起来是胆大,但是她逃避了王族的责任。

只是偶尔,精灵公主会想,如果自己有个人类的名字,那该叫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五章 人族宿命 “我需要你们的帮助。”精灵公主看到众人同意之后,开始陈述整个事情。

王者大陆即将迎来一场浩劫,生灵之间会彼此屠杀。魔力会在这场浩劫中逐渐消散,人类会成为这片大陆的主人。

然而这只是打开了灾难之门,因为这片大陆需要魔种和魔力的存在,才能维持平衡。或者说,人类才是这个世界的异端。而魔种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魔力变成不可再生资源之后,人类起初并没有什么不适应。虽然人类中已经不会诞生魔法师了,但是人类拥有机关术和自己的智慧,在这些东西的指引下,人类开创了二次繁荣。

然而王者大陆上,生灵开始逐渐衰败,除了人类以外,其他的生物都不再繁衍生息。慢慢的,这片土地变得荒芜。

作为超智慧体生命创造的生命,人类对危险有着预知。并且在他们的创世神的帮助下,逃离了这个星球,去寻找新的家园。

然而宇宙是精密的,这种精密是缺乏任何一点细微的差距都不会形成现在宇宙的那种精密。因为这个星球魔力的消散,导致整个宇宙能量出现了缺口。宇宙整体陷入冷寂。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不再有任何土地适合人类居住了。

无论如何努力,人类只会在孤独中死亡,并且再也留不下任何痕迹。

这点非常可怕,然而更加可怕的是,人类发现了他们一直在重复一种宿命。

人类的创世神,女娲,在创造人类之前也是这样的经历。女娲所在的种族破坏了他们当前宇宙的平衡,导致宇宙陷入热寂,加速膨胀。他们的宇宙不再有任何适合超智慧体生命生存的地方。

于是超智慧体生命选择了跃迁。

把宇宙看作是一个密闭的盒子,盒子内部爆炸也好,坍缩也好,不会影响周围其他密闭盒子的情况。在这种思想指导下,超智慧体生命进行了方舟计划。他们计划穿越时空,跃迁到另外一个宇宙。

而且他们成功了,他们在王者大陆上创造了人类。人类繁衍生息,如同他们想象的一样美好。

只不过人魔大战,魔种和魔法全部消失,这个宇宙又再次不适合人类生存了。

这几乎就是无解的宿命,人类开始恐惧,是不是他们天生就有着这样的宿命?在流亡中延续着种族。是不是在超智慧体生命之前,还有更早的先祖,也是这样,破坏了一个宇宙的平衡,然后被迫逃离到另外一个宇宙。又重复着这样的的宿命。

这种想法令人不寒而栗,人族会有未来吗?

为了生存,幸存的人类,再次启动了方舟计划。不过这次不一样了,有些人提出反对意见。

逃避是没有意义的。或许在这一代人中,可以通过逃避获得暂时的生存,但是今后呢?难道要看着子子孙孙世代重复着这样的命运吗?

他们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王者大陆是人类结束这种命运最可能的机遇。因为之前超智慧体生命所在的宇宙,能量是精密计算的,必须要符合能量守恒定律,一点差错都没有。

而王者大陆不一样,作为魔法的土地,这片大陆对能量有弹性。在人类的历史中,有阵子魔种几乎是销声匿迹的,只有少部分存在,但是王者大陆并没有出现万物凋零的状况。

魔种和魔法的存在,可能是保证这片大陆有弹性的原因。即使极少数的存在,也能保证整个宇宙不会坍缩。

如果这个宇宙可以因为魔法文明而正常存在的话,那么人类就可以结束这种改变宇宙能量,导致被迫流亡的宿命了。

而且与之前一个宇宙不同,这个宇宙的时间虽然是线性的,但是是可以回溯的。

上一个超智慧体生命的宇宙,时间是不可回溯的。人类无法改变历史,只能改变未来。

而这个宇宙不一样,因为魔法一切都有了可能。人类完全可以穿越到过去,一切没有发生的时候,阻止事态恶化。

这种想法受到了不少人的支持,因为注定流亡的宿命对人类来说打击太大了。所以这次支持方舟计划的人变少,一些超智慧体生命的后裔还在尝试着方舟计划。

与上个宇宙不同,这宇宙陷入冷寂,所以能量并没有上个宇宙那样,如此容易得到。这对方舟计划是致命打击。等到他们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已经迟了。

回溯计划缺少人才,所以进展缓慢。而方舟计划缺少最重要的能量,也进展缓慢。

人类几乎是在绝望中等待灭绝。

讲方舟计划和回溯计划合并是唯一的出路,不过这大大增加了不确定性。没有人知道回溯计划会回溯到什么时候去。

但是最终回溯计划成功了,不过它没有定位到人魔大战的时间点,而是早到达了上千年。到了第一次人魔大战前夕。这个时间点回溯过来的机器人无法处理,它严格地按照程序,实施了另外一个计划,创造新的种族。

这个种族有着魔力,但是不是人类,也不是魔种。

使用着未来人类最强的科技,新的种族从树中诞生了。他们与人类不同,不会带着那种流亡的宿命,或者说是原罪。他们是严格按照大陆法则诞生的魔力结晶。他们可以维持着大陆、甚至宇宙的平衡。

精灵从树中诞生,带着拯救人类和宇宙的使命而生。

我们小规模地聚集在极北之地,这里虽然是日之塔所在的地方,但是没有那么多人类愿意居住。因为这里离造物主太远了,是另外一片独立的土地。而且不少魔种把这里视为圣土,所以人类觉得这里不洁。

我的兄长成为了这个土地的王,他化名为羿,在极北之地与王者大陆还有起源之地间活动。保证我们的存在不会被造物主发现。

并且他严格地执行机器人留下的命令,在这片大陆上保存魔力。即使整个王者大陆沦陷、没有魔力了,这片大陆上的魔力也可以保证,能够维持这个弹性宇宙的平衡。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直到我的兄长得知了日之塔强大的能量……

章节目录 第六章 精灵族分裂 日之塔是造物主在王者大陆创建的奇迹。它原本的能量来源是诸神在他们那个世界里面发现的能量。但是后来诸神结合了王者大陆的魔道之力,改进了日之塔。

可以说,日之塔是人类智慧与魔道文明结合的最高产物。

王者大陆上有十二奇迹。这是一个统称的概念,事实上奇迹要远比这个数字多。但是绝大多数奇迹有一个特征,那就是只属于某个宇宙法则。例如方舟,它是属于旧世界法则。例如梦之力,它是属于新世界法则。

唯有日之塔,它是两个世界法则共同统治,而且仍旧精密运转。

后羿为人王效力,他亲眼见到了日之塔的神奇。能量从一种状态到另外一种状态,从随处可见的光与火到魔道之力。日之塔精密运转,这似乎是王者大陆至高的规则。

而且,后羿立刻就想到了精灵的创造者——来自未来的人们的告诫。他一直在想是否有一种方式,不用经过魔种或者人类,精灵们就可以守护好这个宇宙。

日之塔的神奇,让他知道,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奇迹。

十座日之塔,最后的一座在极北之地的圣湖区。随着极北之地的大陆整体变迁,最后一座日之塔,是在湖中。日之塔散发的巨大能量让水无法以液体的形式存在,湖水触碰到日之塔就会瞬间蒸发。因此形成了独特的奇观。在湖中心,有一块空地,空地上矗立着巨大的日之塔。

这个地方是一般人不愿意去的,所以后羿在此找的机会,他侵吞了日之塔的法则。法则消失之后,日之塔也熄灭了。而得到法则的后羿,以一种永生的姿势存在着。然后被封印。那是人王做的事情,他们忌惮后羿的力量,而且日之塔作为神迹,他们还是不敢轻易得罪。

其实我的王兄使用了日之塔的能量,是违背了精灵的创世原则。因为人类就是利用了十二奇迹,打败并彻底消灭了魔这一个概念。

随着他被封印,精灵内部也分裂成两派。作为天生有着魔力亲和的精灵,不少人认为我们可以取代魔种,成为这个大陆至高的种族。所以我们应该趁魔种和人类都很虚弱的时候,将十二奇迹的力量收入囊中。

而有些人则认为应该尊重人、精灵、魔种之间的关系,严格按照古训。

绝大多数人,其实都不是这两派。例如我,就是中间派。精灵是王者大陆真正的奇迹,与人类自带原则的异宇宙法则不同,我们生而就是带着王者大陆的法则。我们可以等待时机,等待结局,保存住魔力就可以了。

而我的姐姐王昭君则认为,精灵与人类没有什么不同,随着时间的推移,会有越来越多的精灵持有统治大陆的思想。届时精灵们会寻找十二奇迹、复活后羿,让自己成为第二次人魔大战的受益方。

愿意跟随王昭君的人很少,因为见过魔种和人类的斗争后,你很难觉得这两个种族有资格统治整个大陆。唯有高洁的精灵才有能力为这片大陆做什么。

所以王昭君一个人追随着当时的人类,看着他将深渊文明散布到世界。

事实证明她的担忧是有道理的。知道精灵们诞生秘密的十二长老加上我们三兄妹,只有四个人还愿意继续等待时机。

其他人开始活动,寻找十二奇迹,并且借机解封我的哥哥。因为他是认可精灵可以统治世界的。

而精灵王作为精灵族的精神信仰,一旦他认同的事情,很多时候整个种族都会认同。

我们和来自未来的人们都不知道魔力究竟为何会消失,但是十二奇迹应该是导致魔力消失的关键。可能是十二奇迹能够完全消灭魔种,也可能是十二奇迹里面有我们也不知道的法则。

所以我们应该尽可能地不使用十二奇迹的力量,以免极北之地这片净土也遭受那样的厄运。

时间已经过去了千年,先祖的教训已经变得没有那么有效了。长老们开始的时候是背着我搜集十二奇迹的信息。直到冰雪王国的军队攻进来,我才知道他们的行动。

我击退了敌人,精灵内部的骚动也暂时被平息了。

直到第二次,冰雪王国的将军让我奉上领地,为了种族,我被迫和他谈判。然后我就被当做人质交易到冰雪王国。在去往冰雪王国的途中,船只失事。

等我逃回来的时候,精灵一族最高的指示已经变成为羿解除封印了。

我与少数支持我的人,只能逃到生命树这里。

作为我的母亲,生命树能够赐予我无上的魔力,在这里,任何精灵都不能伤害我分毫。

只是这样我就无法告诉我的族人,这是错误的。因为我们不能保证我们不会为王者大陆带来灾难。而且,最重要的,我就不能阻止他们为羿解除封印了。

我现在也不清楚他们的进展如何了,所以我现在需要你们帮我去圣湖里面看看。他们是否在准备为我哥哥解除封印,如果是的话,我希望你们能够阻止他。

听完精灵公主讲述的三人都陷入了沉思,还是伏尔甘比较尊重玄奘,将精灵公主的话转达给了玄奘,并委婉地问了他的意见。

“降临在王者大陆的灾难,只有去往勇士之地,我亲眼去印证,才能够确定究竟是什么。但是十二奇迹,作为神迹它们应该是用于拯救人类的。精灵族的这番话我不知道有多少可信度。”玄奘内心深处其实还是将少部分希望寄托在十二奇迹上的。所以他不能完全相信精灵们的说法。

“我们必须要帮她。”狄安娜看着众人神色犹豫不决,提醒道:“只有帮助她,我们才能得到生命树的力量。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

“王者大陆要完了,公主……”伏尔甘这句话说不出口,冰冠公主对于他们来说是信仰,怎么能够轻易看着她失去生命呢?

墨丘更是激动:“狄安娜说的对,我们别无选择。”

章节目录 第七章 精灵长老 伏尔甘在征得了众人的同意后,开始冷静下来,分析当前的形式了。

“精灵公主,我们需要你为我们提供敌人的消息。”伏尔甘即使与精灵公主合作,也无法称呼这位精灵为公主殿下,因为公主殿下这个称呼只属于那一位。所以他只能生硬地用精灵公主称呼她。

“敌人?”精灵公主似乎不明白伏尔甘的意思,“你难道是指在圣湖区的长老吗?他们不是敌人,只是暂时被权力蒙蔽的双眼。”

伏尔甘内心嗤笑了一下,同样是公主,这位只能说平白多活了千年,比起冰冠公主来说,差的太远了。

“恕我直言,如果你们站在了对立面,那么他们就是敌人。这是战争,你可以选择不去伤害他们,但是你觉得不能选择仍将他们视为同伴。”

“我明白,只是每一精灵都是独一无二的,我实在无法将他们视为敌人。这对我来说太难了。”精灵公主何尝不知道这些道理,只是看着与自己相处千年的人,转瞬间变成敌人,对于她来说太残忍了。

“每一个人类都是独一无二的,但是并不影响我们将一部分同胞视为敌人。为了生存,人类经常不得不这么做。而且牺牲少部分人的利益换取巨大利益,实则上很划算。你说过精灵们绝大多数不知道你们来自未来,只有长老们知道。只要把长老们视为敌人就好了,毕竟剩下的只是随波逐流的愚民。”

精灵公主的神色很是哀伤,但是她现在很依赖伏尔甘等人的帮助,只能接受他这种说法了。

“从生命树最顶端结出三个果实来,就是我们三兄妹。在第二顶端,生命树吸收王者大陆上的魔法元素,结出了九种果实来。”

“其一是红色的火之果实。其中诞生了性格急躁的火之精灵,我们长老成员之一——炎。他是坚定地站在复活我王兄那边的。”

“其二是蓝色的水之果实。其中诞生了中立派的水之精灵——玄,她现在居住在圣湖区。如果你遇上她,报上我的名号,她会放过你们一马。但是她绝对不会追随我。可以说,她谁也不追随,只是与极北之地共同存亡。”

“其三是黄色的光之果实。其中诞生了与我王兄最为亲近的光之精灵——颢。他性格温柔,为人也不强硬,虽然不支持精灵族搜集十二奇迹的计划,但是他非常希望复活我的王兄。”

“其四是绿色的木之果实。其中诞生的精灵你们已经见过了,刚刚押送你们过来的巡逻兵,木之精灵——苍。他可以调动整个精灵之森的树木,其能力几乎与我不相上下,只是在生命树范围内,我是最强的。”

“其五是银色的风之果实。其中诞生的精灵在我王兄的安排下,脱离了这里,在人族的大河流域居住。风之精灵的长老是阳,一个银色长发的温柔女性。其能力是沟通万物,虽然我没有见过这个人,但是根据羿的说法,她的能力非常适合监视人族与魔种。如果我没有猜错,她是站在我王兄那边,而且她已经在竭力寻找十二奇迹了。”

“其六是黑色的夜之果实。其中诞生的暗夜精灵是我没有见过的人。应该说没有什么人见过。甚至他的名字都没人知晓。我姑且把他算作中立派。但是要小心他。”

“其七是紫色的力之果实。其中诞生的是掌管力量的精灵——钧。老实说,其实我觉得这种力量恐怕包括权力。他是极力主张精灵统治世界的。也是你们最要小心的人物。”

“其八是白色的空间果实。其中诞生的精灵掌管空间。与夜之精灵一样,我从未见过他。他甚至比夜之精灵更加地神秘,我连他是男是女都不清楚。”

“最后一位是橙色的调和果实。这是最特殊的一位,也是同玄一样,坚定的中间派。他的能力本身不出众,但是他可以调动所有的魔法元素,并调和他们。”

“十二长老中,剩下的三位,是我们三兄妹的守护者。与我们有着同样的元素属性。王兄的守护者是坚定地站在他们那边的。我的守护者和姐姐的守护者则有些暧昧不清。我怀疑其中有一个是对方的间谍。但是到底是谁,我还不明确。”

伏尔甘低头沉思:“你的意思难道是指,你并不是认识这些长老的全部吗?精灵王呢?他是全部认识的吗?”

精灵公主挥舞着魔杖,绿色的藤蔓结成了藤椅,她示意众人坐下说话,才继续这个话题:“我王兄应该是全部认识的。虽然我们同样从树的顶端诞生,但是王兄比我们早上不少时间。据说他是世界上诞生的第一只精灵。我们是在九位元素长老诞生之后才出生的。”

“所以我和姐姐是不认识所有的长老的。而且因为有阳这样的情报精灵存在,我也无法通过召开精灵会以见到他们全部人。”

“不过你放心,我不能召开会议召集他们所有人,那么钧也不行。但是你们可能会见到阳。因为她一直在帮精灵们搜集十二奇迹的消息。而如果要解开王兄的封印,那么负责十二奇迹力量的温蒂必定会出现。”

将精灵公主的话告诉玄奘和猴子后,伏尔甘打算修整一番明天出发。可是玄奘却皱着眉头,告诉他,事情有些不一样。

“我见过阳。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玄奘没想到在玉城遇见的那群精灵里面竟然有风之精灵长老。“而且精灵王的守护者我可能也见过,和阳在一起的有一个金发男子,他的地位看上去和阳差不多,甚至稍微比她高处那么一点。所以说,这也解释了一个问题。明明黑风暴是那天晚上才发生的,为什么他们能够那么快就到达玉城。因为这群人一直在寻找十二奇迹。”

猴子心情变差了,补充道:“你忘了一点。当时的我们都逃不出去了。阳是风之精灵,按照她的说法,其实她可以飞出去。也就是说,如果最后不是花木兰还有李元芳和李白的阴差阳错,玉城那边的吞噬之力是归他们所有的。”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前往圣湖区 “阿弥陀佛。”玄奘高呼了一声佛号,并没有继续下去。猴子说的是没有错的,在当时的情况下,如果不是阴差阳错,那么最后的赢家必定是精灵们。只是这对玄奘来说有些难以接受,毕竟从温蒂对待玉仔的态度中,可以看出这个精灵本性并不坏。

墨丘此时却无意间提出了一个惊世的想法:“夜之精灵会不会与深渊元素有关?”

看到众人都看向他,他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这只是我的一种感觉,既然深渊这种魔法元素存在,那么应该会有精灵持有这种魔法元素。深渊和黑暗感觉很配啊。哈哈哈。”

伏尔甘和玄奘都没有否认这点,两人都沉思起来了。而猴子则是坚定地支持了他一把:“不能问问精灵公主是否有见过,其他的、带着夜之元素的精灵了吗?如果世界上只有一个精灵长老是有这种元素的话,你说的可能性很大。”

“可是,如果是这样,成吉思汗到底通过什么手段把深渊文明带往全世界的?”玄奘在这点上想不通。

猴子持反对意见:“深渊这个元素一直都存在。他只是散布了文明,让人们认识到这种东西,而非真正地将深渊元素散播开来。”

将这边的疑惑向精灵公主提出,如同猴子所预料的一样,精灵公主告诉众人,只有夜之长老持有暗夜元素。

“那么,这个人可能就在生命树上。”猴子没想到是这个原因指引他们来到了生命树面前。他原本以为是生命树蕴含多种魔法元素,而深渊恰恰是其中一种,有且只存在生命上,所以他能收到深渊元素的指引来到此处。

墨丘建议:“我们也许可以趁此机会看看那个神秘的夜之长老,如果他能站到我们这边来,精灵公主就多了一位支持者了。”

伏尔甘敲了敲他的脑袋:“如果他是支持精灵王的呢?”

“这个嘛。”墨丘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脑袋:“等到时再说。”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保守一些会比较好。如果这个人持有深渊元素,可能其魔力非常强大。作为队友,有他没他,我们都能去看看后羿是否被解封。但是作为对手,有这么一个人要阻止我们,行动就很受阻了。”伏尔甘知道墨丘未必能够想到这层,只能耐心地给他解释一番。

“但是。”猴子却补充到:“你们可以让精灵公主着手调查这件事情,在不惊动这个精灵长老的情况下。”

玄奘符合:“深渊这个元素突然从大陆上消失,魔种就开始衰弱,是否意味着这个元素决定了魔法元素本身的增长。如果是这样,这个精灵对王者大陆至关重要。”

“嘿嘿。”墨丘表示,这都是自己的功劳。“还是想到这点的我比较聪明吧。”

伏尔甘负责和精灵公主谈论这件事情,他掩盖了猴子能感知元素这点,只是诱导性地指出,两个一直不出现的精灵长老是否有可能沉睡在生命树上。然后拜托精灵公主着手调查此事。

精灵公主不愧是和大祭司从一个果实中结出来的,伏尔甘只是稍微一提,她就开始追问,伏尔甘到底是怎么想到这种事情的。

而按照众人已经想好的借口,伏尔甘自然而然借口说墨丘偶然想到的,其他的也不多作解释,让精灵公主自己去猜。

第二日上午,太阳已经出来很久了。这是极北之地特有的天气景象。

这一次众人都休息得非常充足,才出发。精灵公主以保护众人安全和带路为理由,将木之精灵苍送到他们身旁。

苍是一个沉默寡言的精灵,一路上没有和众人多说一句话,只是埋头赶路,直到要越过圣湖区的边界。

“从这里开始,路程会非常危险,我们现在这里休息一下。如果推算没有错的话,我们要经过三道关口。我会掩护你们快速穿过。但是有一个原则,我希望你记住,一旦有人掉队,不要等他。”

“你说什么?”墨丘很显然不愿意接受这个规则。

狄安娜倒是能够明白,于是她只能劝墨丘冷静下来:“这在军队中很常见,为了完成最终的任务,牺牲是必要的。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掉队的。”

作为冰雪王国五人组中,唯一一个会魔法的人,狄安娜知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她有义务保证所有人都不掉队。

第一道关口就在边界处,但是因为整个圣湖区很大,所以穿过第一道关口很容易,尤其是在木之精灵格雷的掩护下。

众人一直赶路到下午,才隐约看到了湖水微光嶙峋的样子。但是要真正接近那里还需要不少时间。

苍目测按照众人行进速度,在下一次日落之前就能赶到。

这次部署的计划与伏尔甘等人穿越巡逻哨的计划很相似,都是通过黑夜的掩护,快速通过视野盲区,以防暴露。

不过这次有点需要注意,那就是黑夜的时间,要比上次更短,这个就需要众人用更快的速度前行。

所以苍再三确认,大家都同意今天穿过第二关卡时,才让众人休息。

然而这次穿越依旧有意外发生了,走在最后面的狄安娜因为众人前进速度略有不足,导致她暴露在巡逻哨眼中。几乎是瞬间,苍就把草木的伪装覆盖到众人身上,而让狄安娜一个人暴露。

可是,似乎巡逻哨的精灵不在一般。等到狄安娜已经完全远离众人的时候,都没有人下来看她一眼。

一时间,苍内心有了不好的预感。“我们要快点走,恐怕圣湖区发生大事了。”

“为什么没有巡逻哨过来?”墨丘还不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你们圣湖区的守卫变少了?或者被人入侵了?”

“也或者。”伏尔甘说出了苍最担心的事情,“巡逻哨没有意义了。精灵王要醒来了。所有人都赶着去迎接他们的王,因此没有人在巡逻。只要精灵王复活,就没有人能妄动极北之地。”

章节目录 第九章 魔种起源 “我们现在要到湖中间去。”苍带着众人进入秘密点,取出那条小船。

这条船承载所有人是有些吃力的,因为它确实是太小了。不过事急从权,没有人抱怨,就都跳上去了。

按照原本的计划,划船是两人一组,交替进行。这样能够最大程度上保存实力。只是现在苍提出,所有人都要出力,以速度为第一目的。

在航海员狄安娜的指挥下,众人划船速度尚可。只是气氛非常紧张,好像稍微施点力,就能压破一般。

“停。”也不知道划了多久,太阳已经从东边变到了西边,苍让众人停下来。

“累死了!”墨丘一停下来就抱怨,“说起来这个船也真的太小了吧。航速太慢了,怎么努力也比不上有帆的大船。”

伏尔甘知道苍不会让人无缘无故停下来,唯一的理由是,快到湖中心了。只是目力可视范围内,并没有任何湖中区的踪迹。

“我要对船进行一些伪装,你们趁此机会,快点休息。最后还剩一些路程了。”苍说完就自顾自地施展其魔法来了。这个伪装的目的是为了不让人从单纯的视野上看到船。但是具体能有多大的效果,那就未可知了。在精灵长老们面前,可能不堪一击,而且这又是在圣湖中,苍的能力不能够得到百分百的发挥。

“说起来,你们为什么要叫这个湖为圣湖呢?生命树不在它的水域范围内吧。”伏尔甘还记得大家寻找生命树的时候,发现生命树离圣湖有些远。

苍手上的动作不停:“不是我们叫这为圣湖区,而是人类叫这里为圣湖区,我们跟着叫的。这里是最后一座日之塔建造的地方,人类觉得这项工程很伟大,而且因为日之塔超大能量,能够出现神奇的湖中区景观,所以他们称这里为圣湖区。并且妄自臆想,这里是魔种诞生所在。事实上,魔种是遍布整个王者大陆的,而在极北之地的精灵又是诞生在生命树上的。并没有任何生命视这里为起源之所。”

“也许你们冰雪王国是个例外?好像根据传说,你们能够从圣湖里面获得力量?但是可笑的是,你们的先祖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伏尔甘脸红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这有些说不通,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你们的政治中心是在圣湖区呢?”

“习惯成自然。羿为了讨好诸神和人类,自然而然默认他们这种说法,把精灵们安排在此处。这比较符合诸神的认知。在诸神的传说中,他们是诞生于水中的。从水中逐步进化的。所以他们就把这种想法套到一切生物身上。人类是他们创造出来的物种,他们知道人类不遵循这个原则。那么魔种一定遵循这个原则。从苦寒之地而来,由水中诞生。”

玄奘听到墨丘翻译过来的话,追问苍:“你知道魔种到底从何而来吗?”

根据造物的传说,魔种的由来一直是扑朔迷离的。诸神认为,魔种是造人的副产物,因为某些原因,低等魔物有了智慧,可以称之为魔种。

但有种说法是,为了对抗人类,魔王促使了所有魔种进化,有一个分支进化出智慧来。他们就是传说中的魔种。这说法玄奘逐渐认同,但是这解释不了为什么魔种分布是无规律的。

而造物副产物的传说,也解释不了魔种分步问题。

这一切就好像世界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促使所有的魔物智慧大爆发,然后逐渐形成魔种。

唯有这样才能够解释魔种分步问题。可是世界的法则,能够这么强大吗?

苍本身话就不多,这个问题又是他的盲区,他只能摇摇头,“并没有人清楚魔种到底是怎么来的。但是造物主关于魔种是由某支进化而来的说法绝对是错误的。因为我们的先祖进行历史研究时发现过,魔种分布是无规律的。是一种大爆发增长。就好像世界知道,如果要与人类对抗,就必须进化出智慧,然后所有魔物就开始进化出智慧一般。”

“而且,我们先祖怀疑,人类一直妄图击败的魔王,其实就是世界法则。所以魔王消失之后,整个王者大陆飞速崩溃。”

“这怎么可能?法则还能成为有意识的东西?”墨丘觉得这太夸张了,所谓法则就是规则本身,应该是无感情,无意识的确实存在。

猴子听到这话之后,脸色一下就变得难看起来。“觉得法则无意识是超智慧体生命的想法吧。他们用旧宇宙规则套到新宇宙中,所以才会让人类执着于打败魔王。”

“我们可以不讨论这个问题了。”玄奘知道再说下去就要坏事了,他纵然很好奇这件事情,不过他可以去勇士之地,一探究竟。人类与魔种最大的矛盾就是这里,人类信奉的一切都是从超智慧体生命那里传来的,这些并不完全适用于王者大陆本身。而魔种在这些问题上,直觉性要比人类强多了,而且还可能准确多了。

这也是玄奘要一路前往勇士之地的原因,他要亲自了解真相,不受人类的逻辑思维和惯性知识影响。

伏尔甘不赞同:“为什么呢?大师,这个问题很有价值,我从未想象过在诸神之上,还有一种有意识的生命存在。王者大陆的法则如果是活的,有意识的,那么人类对世界的看法就应该随着改变。”

“墨丘和悟空在这问题上都不赞同对方。”玄奘然后又指了指湖面,“我们现在要去看看精灵王的情况,这个时候起了争执,不太合适。”

墨丘一拍猴子的肩膀,脸上全是笑容:“玄奘你多虑了!我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跟被人吵起来的。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在冰雪王国,不信仰神与创始者的人很多。”

“因为公主殿下和前任国王殿下的影响,我国国内绝大多数人是不信仰诸神的。所以怀疑他们并不会引起我们的反感。”伏尔甘替墨丘补充道。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幽天一梦 “我们可以出发了。”苍的一句话结束了众人的争执。

然而随着他这句话落下,湖水开始起了变动。首先是些许的动荡,很快就变成了风浪。

太阳依旧悬挂在头顶,只是好像离众人更近一般,整个空气都变得炙热起来了。

“封印可能在被解除。我们必须要尽快去看看。如果能够阻止就更好了。”苍示意众人坐好,然后与狄安娜共同使用魔法催动船只前进。

在这种风浪下面,依靠普通人的力量划行显然有些不可能,虽然用魔法前进会造成一定量的浪费,但是现在已经没有选择了。必须要尽快看看情况如何。而且,苍还知道一旦日之塔解除封印,圣湖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另一边,圣湖的中央,日之塔遗迹处。

巍峨高大的日之塔建立在湖底,其最高处与湖面平齐。因为残留的巨大能量,导致湖水在这里无法以液态水的形式存在。所以它的周围是雾蒙蒙的,而且是建立在土地之上。

钧和阳对视了一眼,这个时刻终于来临了。曾经的精灵王,带领整个种族走向繁荣的精灵,即将复苏。

阳并没有能够找到十二奇迹,但是复活精灵王不一定需要十二奇迹的力量。这是她在离开玉城后,误入月海时知道的。月海那里存留着大量成吉思汗时期的东西,其中就包括人族封印之术。

虽然保存它的人已经做得很精致了,藏在大殿的门后面,用障眼法掩饰。进入大殿的人会首先被墙上的壁画吸引,那是描绘深渊传说的故事。阳做为精灵长老,对于这个故事比描绘的人了解得更加清楚,毕竟她是可是众长老中,少数知道幽存在的人。

那是她偶然从生命树的意志中得知的,这种事情,恐怕除了精灵王能够具体知晓,连精灵公主们都不一定能知道。

所谓深渊,是关于幽的传说。与绝大多数精灵长老不一样,幽从未苏醒。他的果实在瓜熟蒂落之后,直接被打开,而他本人依旧陷入沉睡。

整个世界就在他的睡梦中进行,是为幽天一梦。

一旦他醒来,整个世界宿命也会随之醒来。此后人类、精灵、魔种的活动就是宿命的了,无法再被改变。即使使用时光回溯也不能让在他清醒时已经发生的事情产生改变。

无论做什么样的努力,甚至杀掉关键对象,都会有替代出现。就如同旧宇宙里面,无法回溯的时间线一样。

所以这个家伙相当危险,在上古时代,精灵族面对人族和魔种拥有巨大优势的时候,都没有人敢把幽从沉睡中唤醒。因为众人都铭记着祖训,他们是为了改变宇宙灭亡的宿命而来的。一旦魔法消失的节点其实是在第一次人魔大战,那么整个拯救宇宙的计划就直接失败了。

在壁画中,幽被描绘成可以决定所有生灵宿命的存在。他在梦中梦到了山川河流,世间万物,鸟鸣山间,落霞孤鹜。因为梦太甜蜜,所以幽不愿意醒来。而且所有人都不敢让他醒来,因为他一旦醒来,整个世界都会回归虚无。

所以要众人供奉深渊之神,让他永远陷入甜蜜的梦中。并且所有人都要向善、行善,这样幽就不愿意从美梦中苏醒。众人就可以存活。

阳扫了一眼大殿,祭祀早就随着西域各国的衰弱停止了。幽不是也没醒来吗?

因为这根本与祭祀无关,幽一直在沉睡,这是生命树决定的,它为幽注入的沉睡的力量。除非精灵王想要他醒来,否则幽永远会沉睡下去。

在这种歌颂幽的大殿里面,阳觉得很无聊,正打算离开的时候。风中带来了眷恋的气息。

有什么东西,风见证了它,而阳无法看到。在风的提示中,阳小心摸索,整个大殿一望无遗,都被找干净了,连横梁都没有被放过,也用风确认过了,并没有什么机关暗道。

可以看出隐藏封印之术的人心思有多么缜密,用幽的传说吸引人,这样绝大多数人就不会觉得这里藏着什么东西,而是觉得这是一个单纯的祭祀大殿。

无论是进出都要开关门,打开门,那么藏在门后面的东西,就最容易被忽视。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建造于千年之前的大殿,因为无人看管早就破败不堪,所以在阳失望离开的时候,大门恰好倒下了。这样这个曾经被人费尽心机隐藏的东西,就如此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阳的面前。

阳得到了解除封印的秘法,这来的太巧了,如果她早一会或者迟一会到达这里,门的状态都不会是如此。这大概就是命中注定吧!

整个世界都希望精灵王复苏,所以才会有这么大的巧合。

得到解除封印之法后,阳立刻联络了钧,让他做好一切准备,精灵王要回来了。

精灵一族要让整个大陆都知道,他们是最优秀的种族,只有他们才配统治这个世界。

而现在,就是开启精灵世界的开始。

带领着精灵王的追随者们,阳来到了这里,最后的日之塔所在。

灼热的温度不会让他们退却,精灵的魔法在此时使用显得恰到好处。玄使用魔法,将雾驱散。千年的古迹再次暴露在众人面前。

而这个塔的最高处,如同黄金闪耀的图腾后面,封印的就是他们的王——精灵王。

现在只要攀上这座日之塔就可以了。

因为苍追随精灵公主,并不愿意加入这边,导致塔外攀登有些许困难。

所以只有一个选择了,从内部登上,虽然危险很多,但是这是为了王。

长老们各展所长,阳沟通世界,使用风之力为众人引路。炎抵御炙热,在前方为众人开路。颢照耀前方,引领众人前行。钧压轴,保证众人安全。变则断后,以防出现意外。

玄则留在塔外,准备大量的水在塔外为众人降温。

拿着日之塔的通入牌,众人进去了。在通入牌的保护下,高温影响快速变小。

现在所有精灵都只为一件事情努力,那就是精灵王。

王者,即将归来。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两种中立派 金色的封印魔法阵出现在精灵们的面前,流溢出美丽的光芒。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步,解除封印了。

阳打开意外获得的解除封印之法,古老的图腾随着咒语慢慢地产生变化。

这是在对抗力量,还是在对抗历史?无人知晓。

金色的光芒再次绽放,这是魔法阵最后的光辉。它马上就要消失了。

颢寸目不离地看着魔法阵,生怕自己错过了精灵王重新苏醒的伟大时刻。炎和钧则是更多地关注着阳手上的解除封印之法。这是他们的希望,而且有了这个方法,不止能够解救出精灵王来,也许还能有其他的收获。

唯有变似乎没有把心思放在这场封印解除上。他在攀登日之塔的时候,就走在最后面殿后,现在也是躲在众人后面,并没有特别热衷于看精灵王复苏。

橙色的光芒在变身上亮起,但是对比起封印魔法阵的流光溢彩显得太微弱了。而专注解除封印的众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件事情。

这场解除封印的仪式已经持续了半个多小时了,众人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精灵王身上,又有谁会注意到日之塔外围响起了草木生长的声音呢?

变听到这个声音后,默不作声地走出去了。对比起这些狂热支持精灵王复苏的人,他是一个异类。

然后他果不其然地看到了苍出现在塔的顶端。

玄奘等人到底圣湖中心的时候,才知道十二奇迹是多么伟大的东西。仅仅凭其本身的力量,就能够在湖中心开辟出一片空地来。

“如果是日之塔的全盛时期,反而不会出现一个难看的眼,日之塔的最上层会有薄薄的一层水覆盖住。而整个日之塔区域,是一块半球形的水晶,被珍藏在圣湖里面。”苍看到众人惊讶的眼神,向他们描绘了曾经的圣湖生活。

那才是传说中的仙境,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日之塔能量杂乱无序,把整个圣湖烫出一个眼来。

伏尔甘有些不理解:“可是日之塔这么炙热,全盛时期,难道不该是湖泊被整体蒸发掉吗?”

这是最基础的东西,水被加热成水蒸汽,如果日之塔的能量没有被后羿取走,那么应该是整个湖都被蒸发掉。

道理上来说,这是正确的。但是这种假设明显与传说不符合,也与苍的说法不符合。

“日之塔能量失控了,才会导致塔中心极端炙热,周围逐渐冷下去。而当年日之塔规则还在的时候,整个圣湖区是在半圆的边缘水无法凝结,遇上高温就瞬间蒸发,形成一个中空的半球,而半球内部则四季如春。日之塔就是外界与圣湖内部交流的电梯。”苍很怀念那个时候,精灵们比起现在来要快乐多了。两位精灵公主还是在一起生活,长老们还能在一起商讨事情。

而随着精灵王被封印,日之塔的秩序荡然无存,圣湖区再也不是精灵们居住的乐土了。而精灵公主之间的关系迅速瓦解,精灵长老们也开始提防彼此了。

当权力便成人人唾手可得的东西时,欲望就会无限增长。

“他们应该会派人在外面防守,如果运气好的话,防守的人是玄或者变,我们就有机会潜入进去,阻止他们为精灵王解除封印。”苍在湖水归于虚无处停下来,让藤蔓肆意增长,一直垂到陆地上。

狄安娜被安排在这里做接应——虽然她本人不愿意,但是其他的人更加不适合这个位置,只能由她来做了。

看着众人随着藤蔓慢慢地滑下去,狄安娜也开始施展魔法,屏蔽小船的存在。

按照约定,除非是这几个人同时出现,否则狄安娜绝对不能打开屏蔽魔法。这是为了防止被抓后,对方带一个人为诱饵,实行全盘抓捕计划。

玄接到精灵的报告,从湖上面长出一段奇怪的藤蔓,不像是水草,精灵们请她裁决。

这想都不用想,玄就知道,这是苍的魔法。她令众人退下,不要在此围观,安静地等着苍的出现。

第一眼看到自己面前的精灵是玄时,苍心安定下来。

“你不该来的,而且你还带着异族的人来了。”玄警告他,这是精灵王复苏的时刻,苍的所作所为,会惹怒绝大多数精灵的。

“他们是昭派来的人。”苍看着玄,解释道。昭即为精灵大公主,在精灵大公主逃离族人之后,她的名字就消失了。因为无人会用精灵公主称呼她,而昭这个她自创的名字知晓的精灵极少。

所以这是事隔千年来,玄再次听到关于昭的消息。“她仍旧反对这一切吗?”

玄和昭在这问题上持了相左的意见,不能够说相反,因为昭极端相信人类,而玄只是希望能够观察等待时机。

“如果真的是命运的法则要精灵一族成为世界的统治者,那么你现在放我过去,我也不能够阻止精灵王复苏。相反,如果强行让精灵王复苏,整个宇宙陷入永恒的衰败之中,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苍看着玄,他知道玄本身立场就不坚定,这种说辞就能说服她了。这是不幸中的万幸,如果在这种就消耗大量的精力与看守的长老作战,到了日之塔顶部的恶战就难以为继了。

苍的这句话给了玄足够的理由了,玄的摇摆不定变成了让路。

就算是最后支持昭吧,玄对自己说。当初昭一个人出走的时候,犹豫的玄没有跟上,让她一人孤身在世间飘零,现在做这么一点小小的支持也算是种弥补吧。

由于玄的掩护,再加上苍的木之魔法,很快众人就到达了日之塔的顶部。

离阻止精灵王复苏只剩下最后的一步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变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根据发色,众人立刻就认出来,这个精灵就是变。

可能是受刚刚玄的影响,众人没有把变的出现太放在心上。因为根据精灵公主的说法,变是一个中间派,理论上来说,不会阻止他们的。

“如果你愿意乖乖地在外面等着,那我可以考虑不杀你。”变脸上的笑容依旧,可是他身边的魔法气息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变之战 墨丘有些难以接受:“不是说,变是一个中立派吗?为什么他要阻止我们?”

“中立派也分很多种,他是属于那种,中立的,希望世界越混乱越好,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苍已经做好了作战的准备了。

谁能够让情况变得复杂,变就帮谁,与其说是中立派,不如说是摇摆派。精灵公主之所以把他定于为中立派,是因为变很多时候会选择帮助弱势的一方,这样一来,原本明朗的局势会再次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而现在精灵王一旦复苏,可以让精灵族、甚至整个世界的局势变得复杂起来,变又怎么能让众人阻止精灵王复苏呢?

“精灵中居然有这种性格恶劣的精灵啊。你们真的是未来人派过来拯救世界的吗?”墨丘表示严重怀疑。

伏尔甘轻轻推了一下墨丘,示意他别在刺激苍了。现在的问题在于能否速战速决,快点去看看精灵王是否被解除封印。

“这个家伙很棘手。”猴子那属于魔种的直觉从来没出过错,他提醒众人:“如果要速战速决有一定的难度。就没有别的办法阻止他吗?”

伏尔甘把猴子的话告诉苍。

苍看着变,他是真的毫无办法。作为精灵中最特殊的那个,变的能力非常棘手,魔法元素之间有一定的克制关系。擅长木之魔法的苍最讨厌的就是火之元素。而现在的变发色已经变成了橙红,这是他调动火之元素的征兆。

“发色好像真的起了变化,看样子这个变真的有些难缠。”伏尔甘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发挥他的特长,魔法观察。

墨丘对此也很惊讶,“说起来,他竟然能这样啊。不过橙色和绿色混合起来会是什么颜色?”

“褐色或者黑色。”伏尔甘看着变,思考这个人的弱点。

墨丘看着变,突然冒出来一句:“话说,这个精灵长得真的还是可以耶,我在想像他发色变成褐色的样子,竟然觉得他一样很好看。”

“你就不能别把心思放在无聊的事情上面吗?”伏尔甘没想到墨丘问这个问题,居然是想问这种无聊的事情的。

墨丘甩了伏尔甘一眼:“你难道就不好奇嘛?而且我们现在除了想这些事情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吧。当初确实不应该让狄安娜在上面留守,现在我们只有一个魔法师,对付这个精灵实在是有些困难。”

苍在小心翼翼地拉开和变的距离,塔顶本身地方就比较窄小,苍都快要被逼到掉下塔了。

“利用好空间。精灵里面除了风,其他的都没有飞翔的能力对吧?”猴子看着那两人的战斗,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如果想要在这种地形下作战,除了藤蔓,没有其他方式能扩大作战空间了。”

苍没有听到猴子的话,他现在有些焦头烂额。

变的火焰对他本身造成的伤害不大,毕竟变对火之元素不是百分百亲和。比起专职火的炎来说,差的太多了。但是以火焰的余威让苍受些小小的伤,却是能够做到的。

狭小的空间,限制了木之能量的发挥。巨大的树木不能在这个地方被召唤出来,只能用藤蔓作战。而藤蔓又非常容易被火焰烧毁。

再这样下去,苍不止是处于弱势,而是很有可能被变逼上绝路。

再次被逼到墙角的苍用巨大的藤蔓抵抗变的火焰袭击,也就是那个时候,他发现了,变在和他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作为战斗的天才,敌人的任何疏忽,都是他的机会。苍立刻就想到了猴子刚刚想到的事情。

于是他立刻开始着手布置缠绕在塔边缘的藤蔓,慢慢地诱敌深入。

变一直在用火把苍逼到栏杆处,而这时,提前布置下的藤蔓起了作用。只是一瞬间,苍掉了出去,藤蔓也把变拉了下去。

出于自保的本能,变立刻调动起木之元素,将自己拉到塔上。

而早就布置好的苍微微一笑,“不好意思,在木之魔法上,我是最强的。”

纯粹的木之元素对决的,变的藤蔓被苍控制住了。不听话的藤蔓将变五花大绑了起来。再由墨丘给以沉重一击,顺利让变晕了过去。

“终于解决这个家伙了,说起来我还以为会非常费劲。但是他是只想要阻止我们,跟我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所以反而给我机会了。尤其是再塔顶这种狭小的环境。”苍似乎还沉浸在刚刚作战的刺激中,他的话明显变多了。

“接下来的路是最危险的,我们打斗得这么激烈,他们还没有出来,很有可能他们已经开始解除封印了。所以我们一定要小心,现在我给你们施展屏蔽魔法。千万不要接近炎,靠近他,我的屏蔽魔法就会失效。也不要离风太近,负责解除封印的是她,但是这不意味着她一定会忽略风的信息。”

苍一口气说完后,慢慢地张开木之结界。

结界这种魔法相当于创造出一定大小的自我空间来,非常消耗魔力,所以一般不能轻易使用,不过现在是必须要使用的时刻了。

轻轻的走进封印精灵王的门内,众人终于近距离看到了封印。

玄奘突然心里面咯噔一下,他下意识地回头看猴子,果不其然,猴子又陷入了无意识的状态。

上次在抵御黑风暴的时候,苏烈告诉过玄奘,猴子好像看到城门上的魔法阵之后就失去意识了。

当时玄奘认为猴子只是长期没有战斗,还不适应。所以他只是告诉苏烈,猴子失去意识可能是魔力太少而晕过去了。

现在看来,问题似乎不是这么简单。猴子应该是看到魔法阵就会失去意识。

但是这是为什么呢?魔法阵作用对象必须要解除,如果不解除应该是无法产生作用的。而且魔法阵不同,产生的效果是不一样的,为什么给城门增加力量的魔法阵、封印精灵王的魔法阵都能对猴子产生作用呢?

众人没有注意到这边,玄奘也不想他们担心,只是搀扶着猴子慢慢地往前靠。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魔晶 还没等众人有所动作,魔法阵就爆发出最大的光亮,让在场所有人都被迫捂住双眼。

不过片刻,魔法阵的痕迹就彻底消失了。

封印解除。

阳擦了擦头上不存在的汗,她知道魔法阵的光芒消失了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首先是非常细微的石头碎掉的声音,如果不仔细听,就非常容易忽视掉,然后成片的石块从墙上掉下来了。禁锢精灵王的牢笼马上就要被打破了。

所有的精灵脸上都露出了笑容,他们终于做到了。

苍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封印精灵王的墙壁,木已成舟了,一切都无法阻止了。

玄奘看着墙壁略有所思,他似乎在哪里看到过这样的封印之法。

“这是什么意思?”钧看着碎裂的墙壁,无法理解。

所有精灵都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这个景象太震惊了。

他们都见到了精灵王,只是现在的精灵王是沉睡的,而且还被封在了冰中。

“这不是冰。”对水系魔法最为熟悉的炎立刻就察觉到了。“质地很坚硬,完全不是冰那样可以随便被破坏了,倒是很像水晶。”

精灵王近在咫尺,但是面前却有东西阻止他们让精灵王真正苏醒。这不免让众多精灵心情急躁了起来。

看着封印精灵王的水晶,玄奘想了半天,才勉强确认,这个东西他见过。

封印齐天大圣的地方是五指山,这点诸多传说都提到了。但是经历过那么多年,却从来没有过一个人找到五指山,其原因就是这个。

第一次人魔大战,诸神帮助人王战胜了魔种,把齐天大圣封印在了五指山。而且还在五指山上增加了魔法结晶封印。也就是这种很像水晶的东西。

加上五指山的环境非常特殊,以至于魔法结晶被认为是冰晶,最终没人能够找到五指山。

因为玄奘之前一直见到的是超大片魔法冰晶,以至于没有立刻反应过来,精灵王是被封印在了魔法冰晶里面。

现在封印精灵王的地方,出现了这种魔法结晶,这是否意味着诸神已经发现了精灵一族,所以封印精灵王以示警告?

很快玄奘就排除了这种想法,从身份上来说,带领魔种起义的头领孙悟空和精灵一族的首领精灵王是一样的。都是诸神不喜欢的种族统领者,他们对孙悟空如此严防,没有的道理会对精灵王如此轻率。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使用魔法结晶将精灵王封印此处的,就如同传说中一样,是人族的王。

魔法结晶非常特殊,在内部是无法打破它的,但是在外部施以力量就非常容易了。

也就是说,精灵们离解救出他们的王只剩下最后一步了。

不过能够想到直接打破魔法结晶是很难得的,因为正常人会以为它如同水晶般坚硬。玄奘都是在山脚下的村民那里才知道魔法结晶非常脆弱的,只要用木制工具捶打就很容易碎掉。不过其他东西敲打它的话,只是觉得结晶坚硬如铁。

“精灵王还活着吗?”颢一直在感受精灵王的气息,然而就算是被封印了,也应该有魔力溢出。之前他们都认为是魔法阵隔绝了魔力,而现在魔法阵碎裂了,精灵王的魔力却依旧感应不到。

如果精灵王去世了,那么合法做精灵们首领的只有两位精灵公主了。

这里所有人,尤其是钧从来没有预料过这个结果。他一直是认为精灵王活着,才开展的这个复苏计划。甚至他没有给自己留下退路,他已经把两位精灵公主都给得罪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钧发现了变不见了。

“变这是看情况不对,自己先走了?”钧对变足够了解,他之所以愿意来这里,是因为期盼着能看到精灵王复苏。现在精灵王离复苏还差得远呢。

立场一直摇摆的变,有很大可能是直接转头去找精灵公主了。

阳看着结晶:“我们不能直接打碎这个东西吗?”

风刃在阳手中聚集,她心里有种冲动,打碎这个结晶,解放出王来。这种冲动来源于风,而风值得信任。

“不行。”颢连忙阻止她,“如果王跟着结晶一起碎了怎么办?”

“我们已经等了这么久了,就不必介意再多等些时候。是吧?”颢专心致志地看着精灵王和结晶,更多的是劝慰自己。

钧知道颢说的是对的,“但是离第二次人魔大战越来越近了,我族必须要在第二次人魔大战的时候站出来。不是精灵王,就是精灵公主……”

出于对精灵一族负责的态度,绝对不能是两个精灵公主在第二次人魔大战的时候领导精灵族。

“我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这个魔晶非常完美,风无法穿透。”阳没有再使用风刃,但是她使用了微风,想要试试看这个魔晶是否有什么隐藏的机关或者缝隙。这样一来,就可以通过自己的手段,慢慢地打开魔晶了。

而变此时从门外走了进来。

“你刚刚去哪里了?”钧没有想到变竟然不是见情况不好,自己先跑了。

所有人看到变的时候,同时将质疑的目光向墨丘投去。因为最后击晕变的是墨丘,大家都想要知道为什么变这么快就醒了。

“别看我啊,我也不知道。”墨丘尽量压低声音,他那一击可是用足了力量的,他自己也好奇,为什么变这么快就醒了。

变不在乎钧严肃的问话,表情依旧是那样面带笑容:“处理一点私人事务了。怎么了,解除封印失败了?”

“没有失败,封印是解除了,但是又有新的问题了。”阳在对变没有那么大的意见,所以就把前因后果解释给他听。

看着这块完整的魔晶,变也提出了和阳一样的意见。

“你这个家伙,是想毁掉精灵王吗?”炎对目前状况认知不足,但是不妨碍他刚刚听到颢的说法,打算魔晶会让精灵王跟着一起碎的。

“安心。我只是提议而已,不通过就不通过呗。”说完变似乎无意识地朝众人站的方向扫了一眼。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自保 “这个家伙!”苍接受到变那个眼神的意思了。

“嘘。”墨丘对苍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忍不住悄悄地问他:“怎么了,这么激动?”

“他知道我们在这里,故意不揭穿我们。但是又通过那句话暗示我们,打破魔晶就可以使得精灵王永远死去。他这是想要教唆我们去杀害精灵王。”苍知道变性格恶劣,但是没想到能到这种程度。

其实这也算一种方法。墨丘心里暗暗说道,不过他还是很有眼力见的,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墨丘问众人,现在这种情况,果然还是跑路比较好吧,都已经知道了精灵王没有接触封印了。

然而猛然一下,苍口吐鲜血,结界与屏蔽同时消失。

“我就说,听到了什么不一样的声音。没想到竟然是苍,和一群人类?”钧刚刚那下一次用了十成十的力量。他预感使用结界的就是苍,所以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我们是被发现了吗?”墨丘完全不能适应这种状态,连忙向周围的人求助。

玄奘的心也提起来了,两个能打的都没战斗力了,现在这些精灵处置自己这一行人,不需要任何手段。

“唉呀,什么时候这个房间里面居然多了这么些人?你们刚刚居然都没有发现吗?”变一副完全不在状态的样子。

颢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切,最终还是决定稍微治疗一下苍,一个光明魔法砸到苍身上,立刻就止住了他的咳嗽。虽然不能完全治愈,但是能够无疑能够恢复苍的战斗力。

“你……”钧没想到颢会出手帮助苍。

“他是我们的族人,精灵王不希望族人相残。你不该在精灵王面前伤害他。”颢的言语里面包含了警告。钧力大无穷,他不想做钧的对手,但是他也不希望在精灵王面前发生斗争,即使这个人是处于沉睡状态。

听到颢这番话,钧内心非常不爽,但是这确实是事实。而且钧对精灵王也是忠心耿耿的,所以他把目光放在了和苍一起来的人类身上。

“那么处罚这些人类总归是没有问题的吧。”

听懂精灵们对话的墨丘立刻一脸紧张的看向苍,“你会保护我们的,对吧。这是精灵公主的命令。”

苍此时正在木的治愈力量给自己恢复,此时只能没好气地敷衍着:“嗯。但是公主殿下没有让我拼死保护你们。我的安全比你们的安全更加重要。”

伏尔甘知道,精灵公主这么打算是对的。一个是异乡人,一个是支持自己、朝夕与共的同伴,孰轻孰重,难免会偏心。

所以他只能安慰墨丘,示意他安静下来,现在这种情况,自己这边绝对不能乱了阵脚。

从作战能力上来说,自己这边完全处于劣势。但是有几个点要注意,变是一个摇摆派,有帮助弱势一方的倾向。颢明显不愿意在精灵王面前发生争斗。

只有钧是特别难缠,还有那个沉默的大个子炎,这两个人是肯定会出手抓自己的。

钧是力之元素,必定要触碰才能够产生作用,有一定的局限性。而炎则可以远程释放火之元素。

如果狄安娜在这里就好了。伏尔甘不甘心地承认这点,如果在这里的是狄安娜,真的有机会杀出重围的。然而在这里的恰恰全都不会魔法。

玄奘不知道众人在讲什么,但是从局势中也能看出,现在情况非常紧张。唯一值得慰藉的是,随着魔法阵被打破,猴子逐渐好转起来了。

“精灵都是言而有信的吗?”玄奘在这个氛围下,下定决心,开口问伏尔甘。

伏尔甘立刻就知道,这个意思是让他问那些精灵。只是这个问题问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知道如何击碎魔晶,我们不能在这里被抓住。这个世界的危机我还没有了解,我不能就在这里停滞。你们的冰冠公主现在还生死不明,等着你们取回生命树的力量回去拯救,你们也不能在这里停留。所以我要用击碎魔晶的方法做个交易,让他们放我们走。”

伏尔甘听到这个计划,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苍,然后才暗道自己蠢,苍听不懂大唐话,所以这件事情还有得商量。

以玄奘的音量,只有周围的人才能听到这句话。然而事有不凑巧,在这里,有一个懂大唐话的精灵,听到消息不用靠那么近。

“您知道如何击碎魔晶?”阳身边的微风之力一直有,如今没想到给她带来了这么大的一个好消息。

生性温柔,又经常跟人类打交道的阳这句话问的非常礼貌。

“怎么了?”颢看到阳开口,担心地问她。

“那个大师,知道怎么击碎魔晶。”阳见过玄奘,在玉城那里。所以她对玄奘的话先信上三分,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能力和资格接触十二奇迹这样的秘密的。再加上玄奘出于保密,这句话是用大唐话轻声说的,如果不是阳能够听到,自己这边还被蒙在鼓里。

颢听到这个消息非常激动,“你说的是真的吗?”

钧和炎心中也重新燃起了希望,人类将精灵王封印于此,他们知道解除封印的办法,也不是不可能。

唯有一个精灵听到这个消息有些不一样了,苍没想到自己这边也有这样的高手,而且对方还知道这边有人能够击碎魔晶。“不能告诉他们,这对人类来说很重要!”

“这样可不好啊。”变热切希望精灵王解除封印,“苍你是想背叛精灵王吗?”

钧虽然厌恶苍和精灵公主的坚持的,但是他知道这些精灵绝对不会背叛精灵王的。现在在变的提醒下,才猛然醒悟,可以利用这个理由。

“对,你是想背叛精灵王吗?全族的人都希望精灵王复苏,只有你在阻止!你是想要被判族人了吧!”

苍不是能言善辩之辈,“你们这是诬陷,精灵长老永远不会背叛王族的!你明明知道是这样。”

“那是王在的时候,可以现在王都被封印了,连大公主都逃离了我们,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呢?”变笑着问苍。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苏醒 “我很讨厌这个变!”墨丘有话直说,“一直都在挑拨离间。”

伏尔甘没空欣赏精灵们之间的斗嘴,他算看出来了,钧很忌惮苍,应该是打不过苍的。而那个炎有点头脑简单,打架能力足,智商不太够。所以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那个摇摆派的变了。而变是希望精灵王复苏的。

“大师,你确定你知道如何击碎魔晶吗?”伏尔甘懂玄奘的意思,用击碎魔晶的方法做交易,让精灵放过自己一行。

玄奘点头:“魔晶应该是诸神无意中制造出来的东西。它无法从内部击碎,但是从外部是有办击碎的。最初魔晶是用来保存一些稀奇古怪的魔物的。后来慢慢的,他们发现,魔晶困住魔种更加合适。这种魔晶的制造技术,应该只有诸神自己掌握了。他们会用这个来封印不听话且非常难缠的魔种。不过一般的用量很多。精灵王这个这么少,很有可能是人类从诸神那里存下来的少量。”

“告诉我!”颢站到了几个人面前,表情非常严肃。

苍则阻止玄奘说出真相,“为了人类的未来,你应该考虑清楚。他们想要做的是,让精灵统治世界!”

伏尔甘不打算把这话翻译给玄奘,而是非常礼貌地回应了颢:“我们需要谈谈条件。”

“我知道了。”苍下定决心,“我会拼命掩护你们逃走的,你们不能告诉他们。”

“晚了。”墨丘可是对苍刚刚想要见死不救心怀芥蒂。

“你们告诉我,我站到你们这边,如何?”变的表情也严肃起来,他认真地看向玄奘。

现在所有的选择权都在玄奘手上了,而玄奘想要平安出去。

“如果没有王族的帮助,普通人类无法踏出极北之地一步。你们不要忘了这点。还有如果你们告诉他们事情真相,精灵公主也不会答应你们的请求的。到时候,你们拿什么去拯救你们的公主。”苍已经把好赖话都说完了,选什么就看这些人类了。

“公主答应你们的事情,精灵王苏醒之后,我们保证一定也能做到!”颢想都没有想,直接承诺道。

得到这个承诺之后,伏尔甘立刻就偏向了精灵王那边。帮助谁对于他来说是一样的。而且精灵公主只是让他来看看精灵王是否被解除了封印。至于一定要阻止这件事情,精灵公主并没有说。

把自己的考虑全部告诉玄奘之后,伏尔甘等着玄奘给出最终的决定。

“用木制品可以轻易击碎魔晶。”玄奘最终选择告诉精灵们。

阳听到后,立刻寻找木制品。然而在日之塔的环境下,找到木制品相当难。

无奈下,阳把目光投向了变。这里除了想要阻止精灵王复苏的苍,只有变有能力击碎魔晶了。

“我和他们已经成为同伴了,所以我要过问我的同伴,才能决定要不要帮你。”变笑着回应阳,似乎复苏精灵王这件事情,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同意过一样。

苍没有想到局势这么快就反转,事态的优势又到了自己这边来。

钧知道变是个墙头草,但是没想到他会在这时候发难。“我们只要取到了木制品就可以了。很快的,你们等着吧。”

“我知道。”伏尔甘这才明白变的投靠有多么重要,“那么按照约定,你们得让我们先撤走。”

“我去送他们!”变立刻就揽下了这个差事。

钧知道自己被玩了一手的,但是现在知道让精灵王复苏的办法了。当务之急就不是处理这些人,料理他们今后有的是机会。所以他点头同意了。

“似乎玄有些问题。如果不是玄的话,他们应该进不来的。”看着众人走开,钧对阳说出了这个推测。

阳不关心他们的斗争,“玄和昭属于同一种元素,这群人类应该是昭派来的。帮助他们也算是正常吧。如果玄想要消灭我们,现在我们在日之塔内就非常不安全了。”

颢跟随在众人身后,圣湖里面找到木制品非常不容易,他要上岸去寻找一些东西。

“就到这里吧,我们要分开了。”变伸出手臂,示意颢止步。“如果你想上岸的话,自己去找玄。”

一出日之塔,变就赶走了颢,这让众人有些哭笑不得。

当然苍自从刚刚开始,就没有了笑容。他也不太愿意为众人提供滕王去湖面上。

“让我来试试。”变不是打算班门弄斧,使用木之元素,而是向苍提起另外的事情来。“如果我猜的没有错的话,精灵公主其实很早开始就已经为这种情况做准备了。现在你应该做的是,尽快让精灵公主知道精灵王要苏醒了。让她把准备的东西都用上,而不是在这里赌气。精灵公主知道的越早,那么你们能够做的准备越充足。”

苍知道变这些话是在胡扯,精灵公主无论做什么准备,只要在极北之地上,精灵王的能力就永远比公主强。但是,让让公主尽快知道真相,是他必须要做的事情。

于是他也不耽误时间了,令木之元素集结起来,变成一颗飞速成长的树,顷刻就将众人送到了湖面上。

狄安娜看到众人都平安出来,那颗一直提着的心才放下来。“好像还多了一个……精灵?”

“我是变,向您问好,小姐。”变似乎很精通人类的礼仪。

“我们快点走吧,精灵王快要复苏了,现在必须立刻通知精灵公主。”苍说完这句话就开始用魔法催动小船前行,一点没给狄安娜消化的时间。

因为来时要处处提防,现在众人则不然,所以只花了一日,所有人就都回到了生命树下。

而与此同时,日之塔中的精灵王,终于苏醒了。

确实如同玄奘说的一样,用木制品非常轻易地就击碎了魔晶。

大片的魔晶碎片掉落到地上,而属于精灵王的魔力也向众人展开,这一切都意味着精灵王归来了。

黑夜似乎只是一瞬间就过去了,精灵王随着新一天的第一抹晨曦睁开了双眼。

“苏醒了,猎杀时刻。”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逃亡 颢看着精灵王、曾经的挚友睁开双眼,激动得浑身发抖。

其他的精灵长老也相差无几,现在精灵族即将迎来最辉煌的时刻了。

然而刚刚从封印中苏醒的精灵王却不满地看向众人。精灵长老们没有全部都来,他的两个妹妹也不知所踪。这不是好消息。最幸运的情况是,他们被事情绊住了。最坏的情况是,这些人已经牺牲了。

不过精灵王没有多问,因为他相信会有人向他报告这一切的。

一千年,对所有的生命来说,都是一段漫长的时光了。而这一千年对于精灵王来说,就像世界变个样一般。

诸神如同精灵先祖预料的一样,湮灭于历史长河,彻底变成了人类崇尚的符号。而其本身却了无踪迹,消散成烟云了。

人类历史经历了漫长演变,国家变得多了起来。崇尚的东西也不再是诸神了,更多的是他们自己了。

而魔种,随着魔王的沉睡也逐渐沦丧了。

这一切一切,似乎都意味着一个问题,这个世界上,唯有精灵是兴旺长盛的。

在知道所有的事情之后,精灵王终于问起了自己的妹妹,两位精灵公主的消息了。

钧朝颢看了一眼,这种时刻,钧才会怀念变,所有精灵里只有变能把死的说成活的,擅长忽悠别人。

颢也很为难,精灵王是想要知道两位公主的下落。但他绝对接受不了,其中一位背叛了极北之地,另外一位则是反对精灵族的昌盛。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精灵王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但他更多想到的是,两位精灵公主也牺牲了,所以所有的精灵把希望押在了复活他身上。毕竟人类的封印不是那么好解除了,在有领导者的情况下,精灵们都应该着手准备第二次人魔大战的事情。尤其是现在这个档口,离人魔大战的时间越来越近了。把精力浪费在复活精灵王身上是有些不对的。

“她们已经回到母亲的怀抱了吗?”精灵王知道,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这个问题由自己问出来会比较好。

“没有。”钧立刻回应。

玄看着这群有胆做没胆承认的精灵,向精灵王建议:“您可以询问您的守护精灵。他们的话更加真实。”

天是精灵王的守护长老,他没有像众人那样,如此害怕说出真相。于是精灵王从自己的守护长老口中,知道了一切。

“她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人类不可能成为这个世界的统治者。魔种又太愚蠢了。我们完全没有必要遵循祖训,保护他们。我们掌控了世界,就是对世界最大的拯救。”精灵王一贯野心勃勃。

未来的人是希望精灵们改变历史,拯救人类的宿命。但是精灵王在与人、魔种的相处过程中已经感受到了,精灵才是完美的、最适合统治世界的存在。他也因为这才开始窥觑日之塔的法则。

而现在,解除封印的精灵王,体内就拥有着日之塔法则。他已经拥有了足够的力量,所有的一切都会在第二次人魔大战中验证。精灵才会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种族。

“既然精灵公主还在这里,那么把她请回来吧。”精灵王如是命令道。

“这……”钧有些为难,“精灵公主依靠生命树的力量,我们在那里根本不可能跟她作战赢过她的。所以如果想要请她回来,就必须要精灵王您亲自去。”

“那我就去!”精灵王没想到这件事情都能让钧为难。

而这场请回注定是一场空。因为接到精灵王复苏消息的精灵公主早就已经逃离生命树了。

精灵公主早就为这一天做了准备,她连忙带人离开生命树。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伏尔甘不理解,生命树加持下的精灵公主是最强的,为什么她还要逃跑呢?

“我们要逃离这片大陆,我要去见你们的大祭司。”精灵公主思前想后,最终决定寻求姐姐的帮助。

伏尔甘连忙停下脚步,“我们不能这么离开。你说过,如果我们离开了,就会变成异轨的战士那样!”

“所以我先带你们去往能够解决这个问题的地方。”精灵公主非常不满伏尔甘的停滞,“而且我们不能立刻就离开极北之地,给你们公主准备的生命树力量还没有完成。我们还要在等些时刻。”

“所以我们现在是去躲起来吗?”墨丘在这种大逃亡下还是很兴奋。

“是的,我们要去任何精灵都搜不到的地方躲起来。时间很紧迫,王兄如果找不到我,一定会加大搜索。我们必须要在此之前进去。”精灵公主不断施法,让难行的树林变成平地,又施法把行进的痕迹重新掩盖起来。

经过一天一夜的前进,精灵公主终于带众人来到了目的地。

“这是?”伏尔甘觉得命运有些神奇了。因为精灵公主带领他们到达的地方,正是他们当初接近极北之地的潮汐岛上。兜兜转转,他们最终还是要上这个岛了。

“这是潮汐岛,还是极北之地的魔法辐射范围。但是我王兄的力量会被这一湾水阻隔,不会探测到我们。我们现在这里居住几日,等给你们公主搜集的生命树力量集齐后,我们立刻动身去冰雪王国。”精灵公主非常果断。

知道安全之后,墨丘就觉得有些冷了。“为什么这个岛能这么冷啊,我们还都把衣服留在了船上。说起来,这里离我们的船不太远。我们是不是可以去取回船上的东西?”

“不行!”精灵公主立刻阻止了他,“只有这个岛是和极北之地相连的。如果你从这个岛的其他面离开,相当于离开了极北之地。那么你们会变成什么样子,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伏尔甘也确实觉得冷,但是精灵公主都这么说了。他也不能多说什么,自然就只能听她的话了。而且根据伏尔甘的观察,精灵公主的话不无道理。

潮汐岛应该是极北之地的一部分,不过可能因为海平面上涨,导致了潮汐岛不与极北之地直接相连。而岛其他方面则是海面,与极北之地没有任何关系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回国 “那么,我就去取生命树的力量了。你们在这里等我。”精灵公主必须要亲自去生命树那里。

按照众人的推算,精灵王已经苏醒了十天了。

他们应该把能搜的角落都搜了个遍了,而且精灵王他们有其他的事情要处理,不可能一直在找精灵公主。所以现在精灵公主回去还算安全。

借由树木的力量掩护前进,精灵公主独自一个人回生命树要比她跟众人一起快太多了。

只是,精灵公主走到生命树时,发现了有个精灵躺在树底。

这是一个非常精致的精灵,其美貌比起精灵公主来,少了柔弱,多了硬气。但是整体是不相上下的。而且这个精灵有一头黑色的头发,这很不寻常。

精灵公主从来没有见过黑色头发的精灵,即使是变使用了力量,也只能让自己的发色变得像褐色,而不是黑色。

然后她就想起来了,唯一一个可能是黑色头发的精灵。那个她从未见过的,诞生在她诞生之前的精灵长老——夜之精灵。

精灵公主看着面前的精灵,心情有些复杂。她原本以为夜之精灵会是更加恐怖的存在,会是那种从深渊而来的魔王,带着恐怖与绝望。而面前的美少年显然与这些特征完全不一样。

阳光穿过树叶,恰好落在他的脸上,让这个精灵更像是光明与智慧的化身。

在精灵公主犹豫之际,她看到了面前的少年睫毛微微颤动,然后那双似乎不沾染尘世的黑色眼睛像一面镜子,映出精灵公主的模样。

“我不会又睡着了吧?”少年的声音如同天籁,他站了起来,似乎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睡在这里。

“你是夜之精灵吗?”精灵公主看着站起来与她差不多高的少年,先问了这个问题。

黑发精灵似乎才注意到面前有人,“我是夜之精灵,你可以称呼我为幽,公主殿下。那么我们先去取你一直在搜集的生命树力量吧。要尽快哦,精灵王的巡逻对快来了。”

“你怎么……”精灵公主话还没有说完,幽就拉着她的手,跳上了生命树最低的枝桠。

精灵公主如果还不能察觉出事情的不寻常,她就不会做了近千年的精灵族首领:“幽,你为什么知道我要取生命树的力量?”

“我可以不说吗?”幽用清澈的眼神看着精灵公主,“如果您愿意什么都不问,我就跟随着您,前往冰雪王国。并且您不用耗费心力去净化那些人类,我有我的办法,可以带他们出去并且保证他们毫发无伤。”

“这……那好吧。”在这个二选一的问题上,精灵公主本来就是别无选择的。

精灵公主将生命树的力量——充满魔力与生命的树汁收了起来。

幽看到精灵公主把生命树的力量收起来之后,带着精灵公主跳了下来。

被幽带着往前走的精灵公主内心是惊涛骇浪,因为幽似乎对这些路,对自己的事情非常熟悉。在生命树范围内,在母亲的庇护下,夜之精灵会有这么大的能力吗?

苍虽然对突然出现的幽抱有怀疑,但是他还是按照精灵公主的说法,接受了幽的加入。

接下来的计划就非常简单了,幽先替狄安娜进行了净化,让她先回船上,让两名船员把船开过来,迎接众人,然后直接起航回冰雪王国。

“这是?”猴子看着幽替狄安娜施展了净化之术。仅仅只有一瞬间,他感受到了从幽身上散发出来的深渊元素。

因为只是一瞬间,所以猴子只是私底下与玄奘讨论过这件事情。

“也许他不是净化了深渊元素,而是吸收了深渊元素。精灵和魔种一样,应该没有受到那么深的影响吧。”玄奘对这件事情抱有怀疑,但是现在明显不是一个好的质疑时机。

等到众人登上船后,质疑之路才正式开始。

幽似乎很擅长应付这种问题,每次质问都会变成其他问题的讨论。不过也不是没有什么收获,最起码墨丘和伏尔甘是看到了非常大的希望的。

幽说自己的净化魔法与精灵公主的魔法不一样,他的魔法对有异轨的战士也有用。

众人已经从精灵公主那里知道了,那些异轨的战士并非已经逝去。如果他们能够被净化,那就意味着,曾经的王国战士就会回来。

“不过也不要抱太大的希望,这主要取决于那些人类的生命力。生命力低下的人,一旦被净化,就会立刻死去。毕竟他们在那种状态下,力量来源是环境中的魔法元素。作为人类,即使吸收能力再强,也不能靠这种东西活下去。所以他们的生命力也在不断地被消耗。”

“这就已经足够了!冰雪王国不会再有那么多的战乱,不用每年冬天提心吊胆。这已经足够了。”伏尔甘对此已经很满足了。他们这一行是为了拯救公主而来的,现在附带能解决王国多年的边境困扰已经实属难得了。

全年夏日最长的那一天,前往极北之地的船只终于回到了冰雪王国。

大祭司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一般,派人前往迎接。所有人都马不停蹄地赶回王宫,救回公主,就靠生命树的力量了。

“你不去王宫了吗?”苍没想到精灵公主只是下了码头,而没有跟着那群人走。

精灵公主摇了摇头,她一方面害怕见到自己的姐姐,另外一方则是幽的建议。

“如果没有目标的话,不如去起源之地吧。人类、魔种,从某种角度上来说,都是在那里诞生的。我想如果去那里的话,说不定公主殿下你就知道到底该坚持什么了。你也许就能自己判断,到底是否要遵循祖先的训诫了。”

精灵公主看向苍:“我想去起源之地。也许那里有我想要找的答案。”

“你是想看看,人类和魔种的起源吗?”苍似乎有些明白公主的想法了。“我会和你一起去的。不过我们不用等幽了吗?”

“他大概是有什么目的才会出现在我的面前的。他有自己的打算,如果他和我们的信仰一致,最终我们一定会相遇的。”精灵公主看着面前的海洋,她是如此坚信着。

海风吹起,世界正在改变。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天神草原 冰雪王国,王都,王宫。

王昭君在伏尔甘回来的时候,立刻就迎接了他。只是没有想到的是,与伏尔甘一起回来的,还有幽。

作为曾经的精灵大公主,王昭君比精灵公主知道更多关于幽的事情。主掌深渊元素的暗之精灵,他从不苏醒,而是借用人类的意志活动。把自己的思维寄放在元素里面,然后随风飘扬,或依附人类,或徜徉于空气。

冰雪王国的先祖,成吉思汗就曾经被寄宿过深渊之力。

即使不知道来龙去脉,有一点王昭君很肯定,那就是幽醒过来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向您问好,大祭司大人。”因为王昭君吃惊地看着幽,导致这次的对话是由幽先发起的。

王昭君皱着眉头看着他:“你为何苏醒?”

“大祭司大人,您笑起来的样子,比您的妹妹好看多了。请多微笑吧。”幽这副少年爽朗声音,配上这句话,意外地不刺耳。

但是这让王昭君的疑惑更加重了,“你见过精灵公主了?”

伏尔甘上前,向王昭君回禀了来龙去脉。

精灵王苏醒的事情并没有让王昭君有多惊讶,极北之地一直在行动,这也是她没有断然阻止前任国王给精灵们添点小麻烦的原因。

“精灵公主和苍与你们一起回来了,但是没有一起回到王都?那他们去了哪里?”大祭司对精灵公主非常了解,她对人类世界完全不熟悉,如果不跟着众人一起回来,应该是没有地方可以去的。

幽扬起了他的笑容,“也许精灵公主比您和精灵王更想知道世界的起源呢。”

“你教唆她去起源之地了?”王昭君目光锐利。起源之地非常危险,对长期没有真正作战过的精灵公主来说,那绝对不是冒险的第一选择。

“大概吧。”幽看着王昭君的眼睛,没有丝毫的闪避,似乎在用这点来证明自己值得信赖。

伏尔甘总觉得气氛有些问题,连忙问大祭司是否要立刻使用生命树的力量唤醒公主。

“幽可以帮助我们做这件事情。而且他说,他可以帮助那些异轨的战士重新恢复。”墨丘快人快语,立刻就把事情竹筒倒豆子般说出来,伏尔甘根本来不及阻止他。

王昭君没有多说话,救醒冰冠公主这件事情比其他的事情有着更高的优先级。

她朝幽使了一个眼神,幽立马就会意,跟着王昭君走了。

大厅里面只剩下从船上下来的几个人了。

狄安娜最先告辞:“我还要回不冻港,船还在那里,水手们要和我一起,才能把船停到正确的地方。”

目送狄安娜离开后,伏尔甘有些责备地批评墨丘:“你不该把幽能治疗那些异轨的战士的事情说出来。”

“为什么?”墨丘莫名觉得冤枉,“你在船上的时候,听到这个消息也很兴奋。”

玄奘内心喊了一声佛号,没有插入这个话题。

而猴子就没有那么给面子了,直接嗤笑出来。“因为已经有异轨的战士被王国的军队杀了,现在告诉民众,其实他们是活人,实际上就等于承认国家滥杀无辜。人类虽然都很热爱做这种事情,但是在人群面前的时候,又总是耻于承认这些。”

墨丘一开始听的时候,还是迷迷糊糊的,想了半天才想明白。“可是我们当初杀那些人,是为了保护百姓。大家怎么会怪我们呢?”

伏尔甘思忖半天,艰难地开口:“可是我们杀的异轨的战士,他们曾经是某人丈夫、妻子、儿女、父母。这种事情民众很容易起情绪。就算要提这件事情,也应该在冰冠公主已经恢复好了之后再说,现在说太早了,只是给大祭司添加不必要的烦恼。”

墨丘捂住额头,为什么事情会这么复杂。明明所有人都期盼这件事情,但是实施起来,却又有很多困难。

“其实也没有这么糟糕。”伏尔甘苦中作乐了一下,“大祭司现在本来要操心的事情就很多了。我进入王宫的时间,比你们稍微万一点,那是因为我的朋友喊住了我。他告诉我,大唐的旗帜插在的天神草原上面。”

“所以说,大祭司也一定在烦心大唐的军事问题。再加上精灵王的复苏。有多这么多事情值得去烦恼,也不多这一两件了。”

玄奘听到这句话很是疑惑:“大唐的军事问题?这是怎么回事?”

“要不然我们先去找我的朋友问问吧,反正大祭司和那个幽不会这么快救醒公主殿下。”看着极少出现焦急表情的玄奘,伏尔甘提议。

三个人加一个魔种,暂时离开了王宫。他们现在要去了解,他们不在王者大陆的这一个月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伏尔甘的朋友是皇家护卫骑士,年纪比起伏尔甘来稍微大了一些,但是依旧是整个皇家护卫骑士里面非常年轻的那个几个。

找到伏尔甘的朋友也非常简单,因为公主重伤,所以要保证一直有人在守护公主的安危。因此现在皇家护卫骑士是采用轮班的制度,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在。

伏尔甘的朋友,现在正在执勤。

玄奘离开故土有段时间,这才从别人那里听到了大唐近期发生的事情。

唐帝国的皇帝怀疑在天神草原聚集的部落首领光明之子有谋反之心,于是派大将李靖率士兵绕道而行,由天生草原腹地发动对光明之子的袭击。

“光明之子?”玄奘还是第一次听说过这个称号,所以他连忙让墨丘帮他问清楚,光明之子是谁。

“据说,草原部落那边有个叫安禄山的人,私底下准备了祭典,按照大唐王朝封禅的方式,自己登基成为皇帝。他就自称是光明之子。”

“而问题的关键在于,冰雪王国在他这么做的时候,是采取了默认他们的态度。但如今从那边得来的消息,这人根本没有资格称王,唐王朝没有把这里看作他们的附属国,而是把他们看作自己的臣民,只收税,不纳贡。”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寻人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要提防从南边来的唐王朝军队吗?”伏尔甘觉得这样理解没有错。

墨丘则是完全不能接受:“我国要和唐王朝开战吗?这也太荒唐了吧。他们会越过天神草原,一直到这里吗?”

“大唐女帝,武则天。可是一个一声令下,让西域三十六国全部灭亡的狠角色。如果是全盛时期的草原帝国可以与之抗衡,现在的我们就很麻烦了。”伏尔甘说着这话的时候,还是提防了玄奘,特意用的冰雪王国的语音。

“不过嘛,也不用特别担心。唐王朝刚刚经历过一次大的战争,也有可能预算不足,没有能力再往北前进了。”

这句话纯粹是安慰墨丘,具体情况到底如何,没有人能知道。

“这件事情,要告诉玄奘吗?”墨丘本来想要立刻翻译过去,却犹豫了一下。

伏尔甘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想到你也知道要动脑子了。这件事情还是不要告诉他们了吧。玄奘应该是要寻找十二奇迹的,所以他应该很快就会离开冰雪王国。他离开后,必定要穿过天神草原,那么自然就知道了。”

剩下的无聊等待时间,在众人对精灵的讨论中结束了。大祭司是曾经的精灵大公主,因为反对精灵王,帮助成吉思汗建立了草原王国。而现在精灵公主也离开了及极北之地,从某种角度上来说,精灵王是众叛亲离的。

不过有一点需要注意,极北之地,日之塔的法则已经被精灵王吸收走了。

包括藏在云中漠地的吞噬之力,长安城的方舟,据说已经不存在的梦之力,剩下的十二奇迹越来越少了。而且可能还有不少已经有了主人。

“大师你有想过去东方吗?更东方,起源之地与稷下学院,那里应该会有十二奇迹的吧。”伏尔甘对于王者大陆的认知还是比较全面的,去往勇士之地只剩下西方那一小块土地,怎么看也不是能藏有那么多奇迹的地方。

而起源之地与稷下学院恰恰相反,是诸神创世的地方,又历史悠久,应该能够保存很多关于十二奇迹的信息。

玄奘叹了一口气:“十二奇迹是我在寻找的东西,然而只是顺带寻找。对于我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知道灾难到底是怎么引起的。为何世间一切都走向毁灭。这个问题只有去勇士之地,才能找到答案……”

“哟!”幽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还是一副很热情的样子向众人打招呼。

伏尔甘连忙站起来,抓住他的手问:“公主殿下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幽试着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未遂,只好再补充一句:“情况已经稳定了,大概过了十天半个月的就会醒来。”

“说起来,昭她啊,真的好严厉。我刚刚救完公主,她就让我准备帮助净化异轨的战士们。”幽永远一副笑吟吟的样子。

“你们有人要我和一起去吗?”终于把手抽出来了,幽朝玄奘的方向发出邀请,因为他的目标人物就是玄奘还他身旁的魔种。

玄奘有自己的考量,精灵和冰雪王国的事情了解得差不多了,现在应该起身前往勇士之地了。“我和我的徒弟就不去了,我们要准备回去了。”

“别这么无情嘛!我可是想要搭你的顺风车去找一个人呢!这样吧……”幽拍了一下手,“我去净化那些人,你可以去参观冰雪王国的国家图书馆!我速度很快的,不会耽误你的,如何?”

墨丘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为什么你一个精灵可以替我们做主?国家图书馆不对外国人开放的。”

“嘛,别这么说,这是我救治你们公主和帮助你们净化的报酬。昭和你们的公主绝对不会反对的。”幽笑眯眯地看着墨丘,妄图用表情感化墨丘。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不急在一时了。”玄奘对图书馆一直有很大的兴趣,不得不说幽是戳中了他的点。

冰冠公主醒来的第二天,就以王族的命令,召集士兵,前往密涅瓦峡谷,净化所有的异轨战士。

而在这十几天内,玄奘一直在阅读关于冰雪王国的故事,同时了解更多关于深渊的传说。终于在某个地方,玄奘看到了关于幽天一梦的传说。

他曾在月海看到过类似的传说壁画,不过其根源不可考,现在看来竟然是深渊传说的一部分,甚至与目前正在密涅瓦峡谷的某个精灵有关。

“不会这么巧吧?”玄奘把整个传说都背下来,虽然幽已经醒了,世界也没有毁灭。但是这个故事从云中漠地到冰雪王国,再到极北之地都有,一定有什么意义。

净化完毕后,幽立刻催促了玄奘跟他一起走,似乎很着急的样子。

玄奘和猴子早就做好了准备,几乎是拎包就走。

“你为什么这么急,等到明天早上走,不也一样吗?”玄奘不懂,都傍晚了,幽居然催促着他们走。

依旧笑眯眯的幽:“这个嘛,我要找的那个人,可是漂浮不定的,如果不快点去,他很有可能换地方了。”

“你到底要找谁?”玄奘自认为不认识什么天神草原的人,幽让自己带路着实是个错误。

“让我想想……”幽居然真的停下步伐认真思考起来了,“好像是叫……李白!”

青莲剑仙李白在天神草原?玄奘知道这个人行踪不定,但是他不是去长安处理事情了吗?方舟之事那么容易处理,他竟然这么早就出长安了?

猴子听到这个消息,反问:“既然要去见李白,为什么不把墨丘带上?他好像很崇拜李白。”

知道真相的幽只是笑着摇了摇脑袋,表示不想说,另外起了一个话题:“冰冠公主的恋人,冰封战神被我净化了,可惜他的情况很糟糕,上次受到的枪伤耗费了他太多的生命力。冰冠公主要么要送他去死,要么让他以无意识的傀儡状态活着,你们觉得公主会选哪个呢?”

玄奘不知道冰冠公主如何选择,这个问题根本就不是人能够选出来了,杀掉爱人?还是让他无尊严地活着?

“其实我觉得冰冠公主可能会杀了他,毕竟冰封战神如果有意识,绝对接受不了这个样子的自己。”幽摸着自己的下巴,好像在认真思考的样子。

“不过嘛,毕竟是自己挚爱,完全没有办法下狠心吧。看冰冠公主那个样子,傀儡也能给她慰藉吧。”

幽的声音似乎有些模糊,像是消失在夕阳中般。

“真是有些期待呢,冰冠公主到底如何选……”

章节目录 第三章 三分之地 天神草原,唐军营帐,主将营。

李白正欲与大将军李靖辞行。

“不知道太白你欲往何处?”李靖一方面是真心想要交李白这个朋友,另外一方面则是按照女帝的吩咐监视他的动向。而且李靖与苏烈是年少结交,朋友的朋友,照看一下,完全是有必要的。

李白本来是这次随军达到天神草原就直接前往极北之地,只是因战事耽误,活生生地拖到了征伐战争结束,仍然不得前行。

安禄山狼子野心,有识之士得而诛之皆属正常。

看李白犹犹豫豫的样子,李靖说起了自己的想法。

“我知道你想要去极北之地。但是冰雪王国这个地方怪异得很,你得有伴相随,才能让人放心。我若非军务缠身,天子之令,重于一切。否则我定随你走一趟。”

李白笑道:“我并非需要将军陪同。只是我以为李将军并非陛下的人,而是天下的人。”

双方心知肚明,此事指的是李靖为前朝官员。除去罪臣之女上官婉儿,在女帝身边担任女官,极少有先帝的臣子效忠女帝。更多的是,他们为国家不得已服从女帝。

李靖此时才讲起来了一段往事。

当年武则天称帝,天下不服。英国公徐敬业起事反对,因而惯制无女子称帝,所以天下应和之人极多。

其中最出名的当属骆宾王。他于徐敬业手下做幕僚,洋洋洒洒起草一片《为徐敬业讨武曌檄》,天下英豪看此文章,多有应和。

尤其是其中那句:“且看今日域中,竟是谁家天下?”连被征讨的女帝武则天都不得不佩服,连声称叹:“如此人才,未曾得以重用,宰相之过也。”

李靖因为对李唐宗室的支持,再加上那篇《讨武氏檄》,当即也起兵造反。

然而女帝治下,赏罚分明,又不拘一格用人。反而是李唐宗室,躺在宗庙中吃喝玩乐,性格不堪,难当大任。

见到李唐宗室的模样,李靖也不知如何。

直到兵败被俘,李靖见到了女帝武则天,才知晓女帝心胸之宽广。

女帝武则天问他,为何反?

李靖本来是想回答,为天下百姓而反。可他说不出口,李氏子孙,如此这般,如何能为天下百姓做事?反而是面前的女帝,才是真正能够入主天下的明君。

以徐敬业为首的造反者全部都被贬斥到偏远地区。而写出《为徐敬业讨武曌檄》的骆宾王在战乱中失踪,女帝特意以千两黄金为赏,求得此人。

在边疆戍守的李靖,一点点看到唐王朝越来越强盛。在不抱希望的情况下,他上书女帝,求重用。

这种上书一般都没有回文的可能,更何况李靖为太子余孽,更不可能被重用。

然而女帝的近卫,千牛卫大将军带着女帝的旨意,封李靖为三品大将军,以资备用。

李靖至此誓死效忠女帝武则天。

而成为大将军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让他平定不安分的百越、高丽旬。

李靖曾追随先帝,征服这两个边陲之国。他没想到,女帝知道会让他重新到这片土地。要知道对故主的思念,很容易变成对现任帝王的怨恨。

这一切一切都表明,女帝只想结束不必要的叛乱,让人才到他应该到的地方,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

如此帝王,效忠她,不就是为了天下百姓吗?

“如此说来啊,倒是我愚钝了。”李白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李将军跟我说这个,你的忠心真是让人佩服。不过我可就不能像你一样,在朝为官,受各种规矩束缚。”

“女帝可以对你网开一面,对你法外留情的。”说完李靖自己也笑出来了,狄仁杰肯定不会同意的。

李白也是假装叹了一口气:“如果能够解决狄仁杰,才能叫法外留情。”

“说起来,我是真心劝你不要去冰雪王国。我知道你想要找什么,而我比别人多一条线索,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李靖视李白为好友,才说起了这件事情来。

“再东方,有一片靠近海的土地,上面有三个国家在纷争,是为三分之地。日前有传闻,东风祭坛曾出现过,像极了十二奇迹。因为这个是国事,女帝必然不能明面上插手,如果你去的话,未必比女帝的手下慢。”

“我怎么觉得你在坑我呢?”李白从李靖桌子上捞过一坛酒,总觉得哪里有问题。

“这次去那里的人,你猜猜看是谁?”李靖朝李白挤眉弄眼,似乎对这个人颇为不满。

李白嫌弃酒杯喝酒太慢,直接用坛子灌,喝完一口,才心不在焉地说道:“首先,不可能是狄仁杰。那个家伙是个死宅,绝对不会离开长安城半步。同理,上官婉儿应该不可能,剩下的女帝心腹,不会是程咬金吧?”

李靖摇了摇手,“你猜错了。上官婉儿怎么就不可能了?”

“真是她啊?女帝为什么派这号人物去,没道理啊。”李白知道上官婉儿是一个不错的人,只是大明宫内的事情,应该已经够她忙的了,女帝如何会派这个任务给她?

“上官婉儿对情报的处理能力,可比程咬金强多了。不过程咬金运气非常好。女帝这次应该是想要重用上官婉儿,不止是为了东风祭坛的事情。”

“怎么说?”

“你不觉得三分之地非常奇怪吗?”李靖展开王者大陆地图,问李白。

“从地理位置上来看,魏蜀吴三国都不是特别强大的国家。而他们的北面,是刚刚建立于大河之畔的汉王朝,其国力之强盛,甚至可以隐约影响我国边境。而再北面,则是已经建立了一段时间的秦王朝。大秦帝国的君主,是一位能与女帝才能匹敌的君主,而他手下的武安君白起更是一位战神。”

“在这种环境下,就算三分之地与秦汉有天险相隔,也断不会如此交战。要么是三国联合,要么是远交近攻。可偏偏凑巧的是,这两件事情都没有发生,你说蹊跷不蹊跷?”

李白已经明白,这件事情确实有问题,只不过:“为什么你们之前都没有人发现这个问题?”

章节目录 第四章 稷下学院 “三分之地,如果不是这次有东风祭坛的消息传过来。恐怕所有人都只是会觉得,弹丸之地,彼此倾轧,不足为惧。”李靖如实相告。

“东风祭坛吗……”李白在思考。日之塔是已经毁掉的十二奇迹,而东风祭坛很有可能是尚存的遗迹,两者相比,去三分之地似乎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更何况三分之地相互斗争不像明面上看上去这么简单,其中一定有什么很有意思的事情发生。也许这很有可能是一种征兆,关于即将降临的危机的征兆。

“你觉得上官婉儿为人如何?”现在李白得把这件事情确定下来。根据他的经验,对女帝特别忠诚的人,一般都很麻烦。狄仁杰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如果在三分之地遇上上官婉儿,她跟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那可就麻烦了。

“值得信赖,女帝陛下对她……”李靖似乎还没有明白李白的意思。

李白叹了一口气:“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指,她是不是跟狄仁杰属于一款的?”

“这个嘛……”李靖没想到李白担心的是这个,“大约不太一致。狄仁杰比她要古板呆滞许多。不过上官婉儿也有很严厉的时候,但是绝对没有狄仁杰那么难缠。大唐的官吏里面应该是没有人能够比狄仁杰还难缠的了。”

李白决定去三分之地后,才后知后觉地问起来:“李将军,你这么想让我去三分之地,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

“阴谋?”李靖摸了摸酒杯,“我只有阳谋!”

“哈哈哈哈哈,你也太不含蓄了吧。”李白举起手上的酒壶,示意李靖干完再说。

“你听说过稷下学院吗?”李靖把酒杯一甩,也开始用起了酒坛子。

稷下学院,王者大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太古时代,诸神为了教化世人,除了让人间的帝王选取足够优秀的人去往起源之地学习。还嘱咐那么学业有成的人,回到人间时,不忘把知识传授给世人。

而那些天选之子,给世人传递知识的地方,就是稷下学院。

这个是王者大陆唯一一个独立之地,或者说中立之地。

如果稷下学院的北方的王国想要攻打南方的王国,稷下学院会选择让道,不插手国与国之间的纠纷,是为明哲保身。

而且稷下学院的学生大多质量优秀,如果真的有人想要啃下这个地方,牺牲的时间和兵力是不可估计的。

李白不知道李靖为何会对这种地方有兴趣。这种纯中立的、又不能被攻打的地方,对于绝大多数将领来说,是看都不看的。

“稷下学院隐藏着一个秘密。如果我猜得没有错的话,稷下窥觑着大唐。”李靖神色严肃,他是真的不知道跟谁说了。

这件事情,如果对方不是稷下学院,直接上报女帝,等待她的定夺就可以了。然而,稷下学院作为绝对中立的王国,就算女帝有心防备也毫无办法。

而且一旦派出探子,被发现了,反而会为大唐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李靖想要借李白的手看看,稷下学院到底在谋划着什么。

李白放荡之名早已在外,再加上他本人爱好游历,即使去稷下学院也没有什么问题。更多的可能是因为其名满天下,反而得到那里人的欣赏。

“所以你是想以三分之地为诱饵,让我在去其中的路上探查一下稷下学院了。”李白没想到李靖挺能绕的。

“不是,你得先去三分之地,而后再去稷下学院。”李靖不满意地纠正了李白的错误。

“哦?这是何解?”

“因为,东风祭坛,真的很有可能是十二奇迹。女帝对于这些东西过于执着,从统治者的角度上来说,这绝对不是好事情。”

“李将军,”李白也不得不认真地对待这个问题,“你知道女帝为什么要搜集十二奇迹吗?”

“不知道。女帝也不会把这种事情告诉我。但是有点我可以确定,即使是山崩地裂的大事情,作为女帝她也应该明白,不能把希望只寄托在一件事情上面。”李靖说完这句话后,沉默了许久。

这是为王之道,李氏子孙,有不少都学过这个道理。而李唐王朝则最终落入了武氏手中。从某种角度上来看,确实有些悲哀。这就是命运。

“行。那么李将军还有没有什么情报可以提供的。三分之地连年战乱。我可是民间组织,与上官婉儿那样的官方组织能力不一样。如果没有足够的信息,我要是留在那里怎么办?”李白说这话的时候,嬉皮笑脸,完全不像是担心此事的。

“在最北方的是曹魏,他们的统治者叫曹操,以曹、夏侯两氏将领居多,雄踞北方。最是兵多粮足。靠近东方的是孙吴,这个国家是被魔道家族把持的,明面上的统治者是孙权。但是实际上是孙权与魔道家族共治天下。而靠近我们这边的蜀汉,与三分之地北面的汉王朝似乎有些关系。他们的统治者是刘备,据传闻很可能是诸神后裔。”

“超智慧体生命的后裔?”李白没想到能够得到这个意外的线索。

李靖可不能接受李白这么称呼诸神,开始絮叨起来:“你就不能把诸神称之为神吗?非要强调他们是超智慧体生命?无论他们是什么,他们也都是神啊。”

“我决定去。不过阻止上官婉儿获得十二奇迹,是我原本的目的之一。而稷下学院的事情,就当作你提供情报的报酬,如何?”李白想了想又多嘴问了一句,“能不能再给我提供点便利,我可不想在东方的关卡,跟黑齿常之在那里扯来扯去。”

李靖似乎是发现了新大陆:“你居然有点怕黑齿将军?”

“这不是怕!”李白立刻反驳,“凭我的智力,逗他跟逗狄仁杰一样容易。但是你就不觉得他跟狄仁杰一样难缠吗?”

“黑齿将军是先帝留给女帝的将军,比起一般的李唐将军来说,确实更加忠心一些。不过你拿狄仁杰比他就过分了吧。明显狄仁杰是最难缠的那个!”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梦之力 李白和李靖正在谈话间,有一个士兵来报,说李白有位故人来拜访。

“请进来!”李靖先替李白做主了。

李白此时脑子喝得已经有些模模糊糊了,“故人?我的朋友天下都是,某只有朋友,没有故人。”

玄奘带着猴子和幽走进了唐军主帅营帐,看到的就是喝得有些上头的李靖,已经喝得快要趴下来的李白。

“朋友好!”李靖脑子不清楚,但是还是知道打招呼,“李白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不知道我的朋友过来是干什么的?”

“我知道了,一定是过来看我们的。有带酒来吗?”

李靖酒品很好,这句话的意思是,他不会随便撒酒疯,但是他一旦喝迷糊了,就爱唠叨,越醉越会唠叨。而且说的都是三五不着调的话,说完之后,就开始讲自己小时候的故事。

“我那会儿,年轻的时候,遇上我夫人!我夫人那是对我一见倾心,再见要嫁。我夫人你知道吗?她可是鼎鼎大名的红拂女……”

玄奘对这段故事还是很熟悉的,前朝红拂女,行侠仗义的故事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是李靖就会翻来覆去说红拂女怎么看上他,也确实让人头疼。

那边的李白就更加过分了,好像已经睡着了,但是嘴里好像还在嘟囔着酒,不时地拍一拍桌子。

玄奘看到此情此情,不知道如何是好,而带他们进来的官兵一看情况就撤了。这两位发起酒疯来,确实让人不好受,还不如那些爱闹事的酒鬼呢。

幽倒是一点也不在乎,还是慢慢地走到李白的面前:“剑仙大人,醒醒。”

李白这个人酒力不好,但是比较容易被叫醒,即使是醉了的状态,有人叫他,就很容易醒来。

“你是?”

幽看到李白醒来了,虽然还是迷迷糊糊的样子,只是朝他笑了笑:“李白大人不是想要去三分之地吗?不如我们……”

李白这次是真的醉了,所以幽这句话还没有说完,他就倒下了。

“大师,我已经找到我想要找的人了,恐怕此去一别,我们要隔很久才会见面了。”幽知道玄奘不会在唐军大营久留,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猴子看了一眼幽,一向沉默的他突然开口:“掩饰好你的精灵身份。”

“谢谢,我会的。”

短短几分钟,玄奘就离开了唐军大营,把幽一个人留在了这里。

而第二日,先醒来的是大将军李靖。他回忆了一下昨天发生的事情,才觉得自己做得有些过了,然而一站起来,就看到一个少年站在营帐门口。

“你是李白的朋友?昨日某失态了,还请见谅。”李靖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容。

幽只是说自己仰慕李白已久,所以托李白的朋友带自己过来看看。

双方互相客套了一番,等李白醒来的时候,幽的身份已经变成了李白的迷弟,李靖还希望李白带着这人上路。

而作为不拘一格的剑仙,也不会挑上路的时间,李靖一说,他就立刻上路。

“剑仙大人,难道你不好奇我的身份吗?”幽看李白毫无芥蒂,直接让自己跟着,反而有些不太懂了。

李白确实不好奇,有个伴上路跟没有对他来说没有什么两样。“哦?你现在想要告诉我了?”

“你想要知道十二奇迹的事情吗?”幽对李白有足够的了解。

听到这句话,李白的剑突然出鞘了:“你是谁?”

“一个能够帮你的人。”

“哈哈哈。”李白把剑收回去,“如何帮我?”

“如果你愿意去往稷下学院,我可以帮你取到十二奇迹之一的梦之力。”这是幽想要的,现如今只有李白是唯一一个不是那么想要占有十二奇迹的人。只要李白拿到了,说明原委的幽,有很大机会得到梦之力。

李白看着灿烂的星河,“梦之力,是不可触碰的吧。”

“怎么会呢?没有什么是不可触碰的。只要是十二奇迹。”幽还不懂剑仙这句话的意思,以为李白跟其他人一样,认为梦之力已经毁掉了。

李白似乎比一般人能看的透彻:“据说这是能够继承前世知识的东西。但是如果是这样,书本也能做到。梦之力,是时间法则吧。既然是时间法则,那就应该是不可触碰的,无论什么理由,都不应该去妄动。即使是以毁灭为代价。”

“即使是人类全部消失?”幽反问。作为宿命的使者,幽才是那个最渴望改变一起的人,他知晓一切,却不能改变一切,这种感觉有多么糟糕,即使是“父亲”,那个世界的法则,也绝对不知道。

李白只是笑了笑,然后好像从来没有跟幽探讨过这个问题一般:“我只是说一说而已嘛!作为大唐最富盛名的诗人,难道不允许我对着星星抒发一下诗人情怀吗?”

“你……”幽只是一瞬间情感变化,然后立刻就应和李白起来:“我也是随便说一说,剑仙大人,你有没有想要去的地方。”

两个人的表情,如同两只狐狸在互相咪咪笑,怎么看怎么诡异。

“我要去三分之地,也许能够顺便去看看稷下学院。只要我们在东边出关的时候,能够搞定黑齿常之。”李白似乎真的没有再把刚刚的对话放在心上,开始了他的吐槽黑齿常之计划。

从天神草原出发,穿越整个大唐帝国,达到东边边境是一段很长的路。

在这段路上,幽总是无意间让李白看到自己的精灵耳朵。而李白总是假装看不到,一直打哈哈过去,似乎完全不关心这件事情。

“这个剑仙大人,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幽反而更加轻松起来了。

李白利用他找到十二奇迹,是幽本来的计划。即使是像李白这样心怀天下的圣人,幽也要想着他可能会使用一些阴暗的手段。然而现在这样什么都不在乎,真的只是凭自己的力量找十二奇迹的李白,让幽更加欣赏他。

“剑仙大人,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幽在快达到东方边境的时候,叫住了李白。

章节目录 第六章 东方边境 “一定要现在吗?”李白晃了晃手上已经空掉的酒壶,似乎不太乐意听到什么秘密一般。

幽脸上的笑容不变:“你难道对我不好奇吗?”

“老实说,我是有点好奇。”李白打了个哈欠,“但是没有多到能够与喝酒相提并论。”

在这种情况下,幽还能怎么办呢?只能让李白先去找个酒家打几壶酒了。

东方的边境区域与西方的不一样。西方是绵延千里的沙漠,故而边境城市有些落寞。而东方陆地则是毗邻海洋,仅仅东北方以一道海峡连接另外一片大陆。有过也因此导致东方的城市要繁华很多,毕竟海洋物产丰富。

李白随手找了一个酒楼,就进去准备好好享受一下美酒佳肴。

然而在酒菜都上齐之后,李白却沉默地埋头苦吃,要多低调就有多低调。

“剑仙大人,您怎么了?”幽很确定,这不是李白平常的态度,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低头,吃饭,不要说话,如果我们被注意到了,我就拿你的头作为给上官婉儿的礼物。”李白恶狠狠地警告幽。然而他本人其实不是因为看到上官婉儿才担忧,而是另外一个,跟着上官婉儿坐在一起的黑齿常之。

这两个人好端端的,不在将军府里面,非要到外面来吃饭,真是扰人清静。

不过有些事情倒是可以确定了,例如李靖给的情报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上官婉儿不可能是为了宣布女帝的旨意来到东方边境。东风祭坛,十二奇迹,应该是真的了。

这段饭李白吃的有些食不知味,为了提防那边两个人发现自己,他可是足够低调了的。

只是人怕出名,大唐诗仙的美名遍布天下,在这东方富庶的边境也是如此。结账的时候,李白遇上了麻烦。

店家看到是李白,直接叫了出来,坚持这顿要请李白不收费。对于李白来说,这种好事当然是再好不过了,只是这次不一样。店家叫出来的时候,周围的人都被吸引了。好巧不巧,其中就有上官婉儿跟黑齿常之。

“李白!”黑齿常之,除了狄仁杰最爱找李白茬的人。

都已经被人发现了,李白索性也就不遮遮掩掩了,“这不是苏烈的手下败将吗?”

所谓挑衅他人要求就两点,第一是直接打击最薄弱环节,第二是先下手为强。李白绝对不会坐以待毙,让黑齿常之占了先机。

被李白这么一喊,黑齿常之的脸色明显不好看了,不过他本身肤色就不白,所以也不是特别能看出来。

“你小子来边境干什么?不会是打算叛国吧。”黑齿常之先把一顶帽子扣在李白头上,无论管用不管用,最起码他现在心情舒爽了一些。

李白照例“哼”了一声,“诬陷他人可是触犯国法的。黑齿将军,输了就输了,直接承认就好了嘛。”

黑齿常之正要红着脸说什么的时候,上官婉儿赶紧出来当这个和事佬。

“诗仙大人,你这就说错了。陛下与先帝从未判定黑齿将军败于苏烈将军。”

这些人说的乃是苏烈年轻的时候击败曾经的百济将领黑齿常之,因事带领部队回朝。然而此后黑齿常之则带领同胞回到了百济,否认投降苏烈的事情。

后来先帝派使臣劝黑齿常之投降,百济大势已去,黑齿常之同意了投降。但是因为黑齿常之坚决否认自己曾经投降于苏烈,所以朝廷无法对苏烈进行定功。

而李白因为这件事情跟黑齿常之非常不对付,见了面总是要争上一争。即使苏烈不在乎这种虚名,可是李白坚决不认同黑齿常之的行为。

上官婉儿看到两个人都火气十足,她只好亲私底下拉着李白说起了女帝的旨意。“陛下认为你会和我的目的地一致,所以告诉我,如果遇上了你,就邀你一同前行。不知道诗仙大人意下如何?”

“可是我们的目标不是一致的,难道女帝没有告诉你?”李白不相信女帝能有这么好心。

“你是我国重要的人才,陛下也相信你已经懂她的意思了,所以她才让我邀请你一起去的。”上官婉儿不知道李白和女帝的分歧点在哪里,不过陛下说了,她就要做到。

于是李白的队友又多了一个人。不过也幸好有上官婉儿在,黑齿常之没有多刁难李白,就给了他通关文牒。

因为上官婉儿的加入,幽本来想要对李白说的话,只能烂在心里面了。

“穿过这道海峡,就是东方的汉帝国了。李白,你是想从汉帝国这边出发去往三分之地,还是穿过稷下学院,然后到达三分之地。”上官婉儿自己的计划是穿过稷下学院,因为这样比较节省时间。

不过这个方案有个缺点,那就是相当于要连穿两国。而且其中一个是永久中立的稷下学院。作为女帝的女官,上官婉儿还从未与这样的国家打过交道。

没有世代传承的统治者,国家的统治者通过国民选举产生。整个国家领土不会在强盛的时候扩张,也不会在衰败的时候缩小。与周边各国,不算交好,也不算交恶。

李白想了一会,突然转过头去问幽的想法。

“如果从汉王朝直接穿过,到达的是魏,从稷下学院穿过的话,到达的是蜀。而上次东方祭坛出现的地方是吴。吴与蜀交好,所以去稷下学院好些。而且……东风祭坛实际上应该是蜀国的东西。”幽分析的有理有据,重点是他对三分之地的了解竟然比上官婉儿还要多。

上官婉儿知道李白周围有很多不同寻常的人,例如长安第一机关术师孟浩然。但是这个幽实在是太不一样了。情报网能够比帝国的情报网更丰富。

“你身边的那个美少年到底的是什么身份?”上官婉儿好奇大过担忧。

李白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不知道啊。也许其实是上天派过来,帮我忙的人呢。”

青莲剑仙自恋是出了名的,但是上官婉儿没想到他居然是时时刻刻都这么自恋。

李白看上官婉儿脸色有些不好了,才重新说起:“他自称是我的小迷弟,想要跟着我。至于他的身份,我还真是不知道。不过应该不是坏人。”

李白这个说法丝毫没有能够让上官婉儿满意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天佑之地 “我还以为边境会检查得很严格,没想到这轻松就混过去了。”李白等人此时刚刚从稷下学院穿过,到达三分之地,蜀国的边界。

上官婉儿神色并不是很轻松:“你忘了我们刚刚入境的时候的审查了。现在看来,唯一的解释就是,三分之地太乱了,所以稷下学院都不愿意审查去往者的意图。”

稷下学院对每一个入境者都严格审查,李白和上官婉儿从汉的土地上穿过来的时候,可是被调查得非常仔细。而当时上官婉儿就注意到了,从稷下学院去往汉朝,也需要严格的审查。

只是现在,在稷下学院与三分之地的边界处,审查却是如同虚设,着实让人费解。

“现在怎么办?”李白晃了晃酒壶,只想找个店住下来,把酒壶给满上。

上官婉儿和狄仁杰一样,其实是看不惯李白这个样子的,不过上官婉儿含蓄很多,她友情提醒李白:“三分之地,是混战之地,粮食应该是比较珍贵的。所以你未必能够找到酒家。”

李白听到这话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才巴巴地问出一句来:“刚刚出境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上官姐姐有提醒你,只是你忙着调戏那个审查的小姑娘,根本就没有听到我们说话。”幽替上官婉儿打抱不平了。

每次李白听到幽喊上官婉儿姐姐,都觉得浑身鸡皮疙瘩起来。至于原因,他还说不上来,明明幽看上去确实比上官婉儿小,但就是哪里都让人觉得变扭。

“你对三分之地的历史有所了解吗?”李白是一点功课都没有做,但是他相信,上官婉儿一定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的。

果不其然,上官婉儿开始讲起了三分之地的事情。

三分之地,原来叫天佑之地,是诸神为了能够让各个国家好好交流而特意建设的。

据说在它还叫天佑之地的时候,人与人之间是没有语言隔阂的。整个王者大陆有且只有一种语言。

天佑之地就在稷下学院的旁边,由诸神调教出来的学生,在稷下学院传播讲学,然后把诸神的旨意经由天佑之地,传达给世人。这是除了经由人王向起源之地写信外,普通人与诸神唯一的交流途径。

然而与稷下学院不同,天佑之地的人们没有那种对于诸神无比忠诚的态度。他们学得的知识,并没有让他们谦虚,而是让他们越发自满。

这些人的态度,也从开始的对神无比敬畏变到了,诸神也没有什么了不起。

他们觉得自己掌握了世界的真理,并且开始计划推翻稷下学院,建立属于人类自己的学院。不再传授诸神的知识,而是传授人类自己的心得。

为了这个计划,天佑之地的人类团结起来,开始谋划一个普通人类反抗诸神的计划。

这个计划很快就被诸神知道了,因为普通人的力量虽然不能让神感到恐惧,却让他们的君王感到了恐惧。君王的权力来源于诸神,诸神的权威被挑战了,那么他们也没有什么好日子过。

于是君王们立即向诸神禀告,将天佑之地人对自我的渴望和肯定轻描淡写,夸大了他们想要挑战诸神的意图,成功地让太古魔道姜子牙感到愤怒。

神罚很快就降临下来,人类因为一直联合起来,妄图抗争神的地位。于是姜子牙诅咒这片土地,人与人之间使用同一种语言,却永远不能相互理解。同时以三分之地为界限,诸神开始向不同地区的人传授不同的语言。

“这么说来,三分之地,一直都是分裂的状态了?”李白若有所思。按照李靖的说法,三分之地,为了自保就算彼此分裂也应该联合起来,或者远交近攻,其中某个国家与秦、汉交好,然而他们都没有。用诸神的诅咒来解释,好像更加通顺。

不过这应该不可能的,所以一定有什么,阻止了三分之地的国家联合,即使是在可能被强大邻国吞噬的风险下,他们依旧彼此独立。

“从人类有史可考以来,三分之地统一的时间屈指可数。基本上就没有。”上官婉儿当初查据这点的时候,也是很吃惊。不过唐帝国的资源有限,未必能够把三分之地所有的历史都囊括进来,可能有过较稳定的统一时间,只是众人不知道。

幽若有所思:“也许三分之地的国家,之所有一直分裂,其实是因为他们有足够的自保能力呢?我们这次来是因为东风祭坛的出现,这是强大的机关术。如果各国其实都有这样的东西,他们就没有必要惧怕隔壁强大的国家了。当然了,也可只是因为诅咒的力量,导致这些国家宁可灭亡,也绝不联合。”

“你知道的真多。”上官婉儿发现了这幽总是不经意间,提到一些似是而非的东西,但是最终看来又是正确的。“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我们得小心警惕了,这样最起码会有三个十二奇迹出现。”

“不对。”李白立刻提出了反对意见,“如果真的各国都有十二奇迹,蜀、吴是可能受限于地理位置,但魏国不一样,他们为什么不能对外扩张呢?”

“也许有一个东西,不能只被某个国家所拥有呢?”幽没想到李白会提出质疑,他本来只是打算提醒一下两人,三分之地不止一个十二奇迹,现在就相当于告诉他们,这里确实有另外一个十二奇迹。

不过嘛,如果幽不告诉他们是什么,这些人绝对不会想出来的。因为他们至今为止所了解到的十二奇迹相关的东西,基本上都是类似于机关术的东西。

而在三分之地上,有着另外一样东西,它不是以实体物品存在,但是确实是十二奇迹的东西。这也是三分之地多年陷入混战的原因。

起源于天佑之地的传说,人类对世界意志的自我崛起的力量,与阴阳术齐名的魔道之力——封魔术。通过血脉继承,只要拥有这种力量,其子孙必定有这种力量。

魔道之力可以被封魔术消亡,就如同诸神会随时间消散一样。

章节目录 第八章 魔道家族(上) “那么现在有一个问题,我们应该从哪里查起呢?”李白拎着空空如也的酒壶,发愁得很。

上官婉儿非常不满意地看着李白:“没想到你居然会有这个烦恼。你不是敢在长安城内启动方舟的吗?”

李白听到这句话,一拍手:“就决定了,我们先不要管东风祭坛了吧。先把三分之地的问题搞清楚。”

上官婉儿坚决反对这件事情,因为这与女帝陛下的命令不符合。而她的任务,是执行女帝陛下的命令,查探东风祭坛,并且尽可能地获得它。

“也许查着查着,我们就会发现,我们要调查的其实是同一个问题呢?”幽试着调节两个人,上官婉儿与他同行会带来很多不便,但是李白一个人未必能够查到很多东西。

现在幽最宝贵的就是时间了,他所剩的时间不多了。关于世间的记忆,会随着他的觉醒,逐步消退。等到他完全醒来,掌控深渊之力的时候,他对世界就没有记忆了。

东风祭坛,是十二奇迹中是杀伤力最大的那个。如果可能,幽希望这个从属异世界法则的机关术能够最快地被毁掉。他对寻找那些拥有封魔术的人其实并不感兴趣。

封魔术之所以能够被称为十二奇迹,是因为它在人与人之间对决中拥有的作用。而在对抗世界法则面前,封魔术就显得不够看了。

对于人类自身内战有用的东西,更加促进了三分之地的斗争。

“我们要不要在这家借宿?”

上官婉儿最终还是同意和李白暂时先寻找其他的可能存在的十二奇迹。

不过她要求先从吴国查起,毕竟东风祭坛最后出现的地点是吴国。李白他们在查询另外的奇迹的时候,她则是调查东风祭坛。

三个人因为急忙赶路,再加上人生地不熟,错过了城镇和旅店。

现在这个地方,虽然不是什么深山老林,但是也是人迹罕至。周围似乎只有一家人。李白就提议在此借宿。

幽和上官婉儿明显都不太愿意,不是因为嫌弃或者其他,毕竟这家看上很大。但是,周围什么人都没有,孤零零的一座大宅子在这里,怎么看都有些不太对劲。

李白对此倒是心很大:“就算有人图财害命又怎么样?凭我大唐第一剑仙的武功,还对付不了他们吗?”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上官婉儿是把官场那套带过来了。

幽则是更加夸张:“万一这里面其实没有活人,我要是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这段话真的让李白和上官婉儿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幽看到效果达到了,才笑哈哈地说:“剑仙大人,你一定能够对付他们的对吧?”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玄冥之事,幽这么说,纯粹只是为了捉弄面前的两个人。

三个人商议之下,还是决定在这里借宿一下,管他是什么东西。

这是一座非常豪华的老宅子,门是大红色的,随着时间推移有些褪色。但是敲门的门环还是很灵活,看上去应该是经常用的,不像是不助人的。

敲开门后,说明缘由,这家人也确实很和善,接受了三人住宿。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李白的名声很好使,无论是在大唐境内,还是大唐境外。

第二天早上,主人还热情地款待了三人,并且在这儿提出了一件事情。

这家主人姓商,是三分之地上有着近千年历史的大家族。随着时间变迁,很多人都已经办理了这里,去往更加热闹的地方。只有商家遵循着祖训,还是住在这里。

现在商家全家上下只有三个人,其他的都是佣人。

哥哥叫商齐,弟弟叫商斌,已经出嫁的妹妹叫商斐。他们之所以不搬离这里,是与他们家族世代持有的秘密有关。

李白听到这里就招了招手:“能别讲了吗?每次有人跟我提到秘密这种事情,就代表着他们有麻烦,而且是很多大的麻烦,需要我帮忙。”

大哥商齐向李白道歉,并解释:“这个秘密是我自己了解到的。我的父母在我弟弟、妹妹还没有懂事的时候已经离去了。所以我从来不知道这件事,知道有一次,我整理了我父母的遗物,我才发现了这个秘密。先请问一下,您相信原罪吗?”

李白摇晃了下壶中的酒,朝身边两个人看了一眼,幽是知道商家的秘密,所以他觉得李白该听下去,而上官婉儿是不会错漏任何秘密的东西。

“在三分之地上,每一个古老的魔道家族都背负着原罪诞生。商家作为千年的家族,也是如此。不止我们,还有很多的家族都有这样的原罪。我们的存在,就是三分之地不断动乱的缘由。”

这句话让三个人,其实是上官婉儿警惕起来了。这可能是关于十二奇迹的线索,由不得她不认真。

“古老的魔道家族,人才辈出。这些优秀的人,成功的背后,都有着他们兄弟姐妹的牺牲。魔道家族有着可怕的传说,一旦有兄弟姐妹,就必须要分开,只选出一个人作为家族优秀的继承人,其他的人,都只能一辈子不回家,飘零在外头。”

“无论是什么样的家族,都不敢违背这条规定,因为一旦违背了,诸神就会降下责罚。而惩罚的不止是这个家族,还有这片大陆。”

“我的矛盾就是来源于此处,在我还有弟弟妹妹稚嫩不懂事的时候,我的父母就离去了。所以我和我的弟妹们一直是住在一起的。但是并没有什么可怕的灾难降临在我们身上。所以我们发现这种父母子女互不相见的规定觉得很残忍。”

“一直以来,我们都以为,这种规定只是虚无缥缈的传说。但是去年冬季的东风祭坛,还有在贵族之间悄悄流行的血族症状,告诉我们,责罚很可能就降下来了、我们是三分之地动乱的源泉,这点每一个魔道家族都对自己有着清醒的认知。然而问题是,这些年发生的事情,透出一种非常不正常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九章 魔道家族(下) “东风祭坛是在吴国的边境出现的,据说是我们蜀国的东西。而血族的事情,更多的则是发生在魏国。反而我们兄妹所在的,应该是受责罚最重的蜀国,却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所以我们在想,其实是否根本就是传说变反了。因为有人或者说是神,知道这件事情,所以修改了传说的规则,让所有人都觉得魔道家族的兄妹在一起会带来不幸。借机让魔道家族的兄弟姐妹们一直分开,三分之地一直处于动乱中。”

听到这里三个人都有些明白了,商家兄弟是怀疑,诸神在制造混乱,为的就是让这片土地民不聊生。

幽听到这段话如遭雷劈,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对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掌握通彻了。然而就这么几句话让他知道自己其实上面都不知道,自己知道的只有表面的功夫,没有思考的深度。

上官婉儿问道:“所以你们的苦恼是,你们的推测不知道正确与否,同时也不知道如果是正确的,应该如何告诉世人?”

这件事情麻烦的地方就在这里,无法真正地证实它是对的。想要证明这种说法的正确性只能通过让所有的魔道家族住手,而让所有的魔道家族住手就必要先证明这件事情的正确性。

确实棘手!

李白没有上官婉儿那种想法,他提出了另外一种可能:“会不会是世界上根本没有那样的传说、诅咒什么的。但确实有别有用心的人制造出这种传说……不过也不对,三分之地能够动乱这么久,一定还有更加深层的原因,可能与魔道家族无关,也可能有关,但是绝对不是诅咒的关系。”

要让李白相信世界上有诅咒的力量太难了,他亲眼见过女娲的虚拟像,他很清楚,所谓诸神,可能在某些程度上是不如人类的。超智慧体生命对于魔道力量的掌握程度不高,他们只是应用程度高。而高端的应用,是起源于他们自己科技文明的发达。

“除了你们以外还有什么魔道家族了?应该有不少的吧,他们有什么样的症状呢?”李白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答案竟然很丰富。

弟弟与哥哥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慢慢讲起了如今三分之地上魔道家族的情况:“蜀国本地的魔道家族都相继衰败了。因为我们的主公发迹于荆州,带来的都是荆州之地的人才。本地的大家族一直在被打压,彼此之间也没有什么联系了。”

“不过相较而言,魏国的魔道家族更加惨淡。他们的主公曹操,坚决打击魔道家族,甚至制定了不少法律条文来阻止魔道家族的发展。不过魏国是魔道家族最多、最发达的地方,还要不少大家族能够苟延残喘。”

“吴国则是各大魔道家族过得最舒服的地方。吴国的前任主公孙策,还娶了江东乔氏的大女儿大乔为妻,从此以后一朝发达,带领他的部下快速统治了江东诸郡。”

上官婉儿在这里却感受到一丝不一样的事情,“这么说来,各国百姓,应该是魏国活的最好了?”

“这怎么可能?”幽觉得上官婉儿这女人是傻了才会这么说,“你没有听到吗?刚刚都说了,魏国的主公一直在打压魔道家族。”

“就是因为这样,上官婉儿才这么说。”李白也飞速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只要对大唐的历史熟悉的人就知道,魔道家族,其实是对国家和百姓的一种吸血。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是一种美好的传说口号,事实是能力越大,权力越大。而且因为魔道家族的人他们的能力太大了,权力的约束对他们甚至是不起作用的。

因为唐兴起于魔道家族的活跃,甚至可以说,如果没有魔道家族的帮助,唐王朝的君主无法在乱世中取得最终胜利。因而在先帝之前的君主,一直对魔道家族礼遇有加。

然而在先帝时代,这些人飞扬跋扈到一种让帝王都畏惧的地步。同时大量的良田被这些家族的人把持着,普通百姓接近于食无可依的地步。帝王的命令毫无作用,地方级的官员更加相信魔道家族的官员说法。

在这种情况下,武则天被先帝迎回宫中,她是最强的法师,这点可以让众人信服。在软硬兼施的情况下,先帝和女帝才基本稳固的皇权的地位,魔道家族一直在被打压中,而百姓的生活才开始走上正轨,不用担心地方豪强的侵占欺侮。

商家兄弟对于其他国家的百姓生活如何不太清楚,不过蜀国本来就属于天府之国,粮食生产还是比较充足的,应该不会出现什么百姓食无可依的状况。

上官婉儿想起了自己的父亲,父亲坚持魔道家族的正统地位,坚持认为女帝和先帝是异端。

她曾经问父亲:“就算是法师,一个人一天也就只能吃那么多饭。为什么我们还要持有这么多土地?把他们分给穷人一些不好吗?”

“这是魔道家族的尊严。表明我们与那些普通人不同。而且我们的一切都是先祖努力的结果,他们之所以穷,不过是因为他们没有努力罢了。”父亲是那么说的,这个道理甚至无法反驳。

而双圣临朝的时候,他们也没有反驳父亲的话,他们直接杀了父亲以及许许多多坚持魔道家族尊严的人。

即使是杀父仇人,上官婉儿也觉得女帝做的是对的。因为魔道家族势力的大大衰减,百姓的日子开始好过起来了。而且整个大唐上下弥漫着好学、自由之风。自己面前这个喜欢喝酒、到处惹事、还有些嘴欠的李白就是大唐风骨最佳的代言人,自由不羁的灵魂,影响的不只是大唐。相隔数千里的蜀国,也有人会听到李白的名字而愿意坦诚待之。

上官婉儿一直不知道父亲错在哪里,但是结果表明父亲是错的,有些人穷并不是因为他们不努力,而是因为魔道家族垄断了太多的东西。

今天上官婉儿又在这里,听到了同样的话,所以魔道家族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呢?

章节目录 第十章 祸乱之源 商家兄弟听到上官婉儿的问话之后,都是惊了一下,他们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能犹犹豫豫地说:“君主不好战,百姓则过得比较安定。我们的君主并不好战,以仁义为先,所以应该是我们国内的百姓过得更加好些。”

这点李白也比较赞同:“如果考虑到战乱问题,确实是无论什么情况下,都是越乱的地方百姓越苦。但是三分之地,连年内乱,就算君主不好战,又不能完全避战。”

“魏国蔡氏也是魔道家族的显贵,他们家现在已经衰败,一方面是因为战乱,另外一方面是因为曹操对魔道家族的打压。蔡氏唯一的女儿昭姬曾写过《胡笳十八拍》,使闻者流泪,尤其是其中两句:天不仁兮降乱离,地不仁兮使我逢此时。足以证明魏国百姓生活之艰苦。”商齐很显然是不能接受魔道家族与百姓幸福是对立的。

弟弟商斌则补充道:“假设你们说的是对的,那么不就证明了一点吗?魔道家族的兴衰确实与三分之地的战乱与否有关系。”

“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不是什么关系。魔道家族如果兄弟姐妹都有家族的部分继承权,那么这个家族可能会出现君子之泽五世而斩的情况。但是一直让家族只拥有唯一的受益人,其他人全部都飘零在外面,那么家族很难出现衰败,将一直持有极大的资源。而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必定会加剧与普通百姓之间的矛盾。”上官婉儿还是坚持这么分析。

显然这场谈话陷入了一种僵局,李白和上官婉儿都认为魔道家族的存在,某种意义上就是会导致动乱。而商家兄弟则是认为,这其中有什么诅咒的力量,导致了魔道家族成为动乱的源泉。

幽已经忘掉了三分之地动乱的源泉了,他唯一的记忆就是封魔术。而且他发现了更加可怕的事情,他对封魔术的记忆也在逐渐消失。自从他苏醒之后记忆一直在消失,不过近期以来,记忆在加速消失,尤其是到了三分之地之后,关于这里的知识消耗得非常多。

“封魔术!”幽知道自己必须毫无保留地说出实情来,“三分之地之所以在传闻中是诸神畏惧的地方。就是因为在这里原生的法师们掌握着一种奇怪的力量叫封魔术,它是十二奇迹之一。诸神对魔道之力的掌控并不熟练,他们更加擅长应用魔道之力。甚至可以说,在当时时代,魔道之力超过诸神的顶尖法师还是有不少的。”

“根据诸神的计算,当时能够抵御封魔术的只有魔种的顶尖之辈。也就是说存在了一个克制关系,魔种克制封魔人,封魔人克制人类。在这种情况下,就必须要打压封魔人和这种不被诸神掌握的奇迹之力。尤其是封魔人发现自己拥有不同寻常的力量,觉醒了自我的意识后。”

“而且,封魔人虽然是人类,但是他们的力量来源于诸神口中的魔王。魔王为了离间人族,保护魔种,特意赐予了三分之地、拥有超智慧体生命智慧、却不够忠心的法师力量。”

“为了防止这些人真的陷入这种状况,诸神还做了其他的事情。诸神使用方舟的材料制造出一个玉玺,起名为和氏璧。并且宣布天佑之地可以不用向诸神朝奉,拥有和氏璧的人,就是天佑之地唯一的王,享有与神同等的权力。同时把十二奇迹中杀伤力最大的元气炮留给天佑之地的人们,以示诸神的坦诚。”

商齐无论信或者不信幽所说的话,有一点可以肯定的,诸神的这招绝对有用。因为魔道家族内部确实流传着这样的传说,得和氏璧者得天下。

而把宝物赐予魔道家族,借以离间几个家族的事情,在三分之地一直上演着。其中最着名的就是二桃杀三士的事情了。

“真是够狠,二桃杀三士。”上官婉儿对此道也是颇为精通,“但是就算是这样,魔道家族就不会出现一些强大到可以只手遮天,同时拥有和氏璧和元气炮的家族,然后统一三分之地吗?”

商家兄弟互相对视了一眼,彼此看到了不可置信,异口同声道:“不会。因为家族只能由一个人继承。所以兄弟姐妹之间内斗会非常严重的。有不少家族也因此衰败了。”

李白听到这里,嗤笑了起来。“原来如此,这就是诅咒。不需要存在,只需要有这个传说就够了。对于一直生在富贵魔道家族的人来说,他的一切都是斗争得到了,弥足珍贵。所以一旦有诅咒存在,只能选择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拼命保住自己斗来的财产。同样也会把这种想法加到下一辈身上。所以只要源头是错位的,那么就几乎没有什么可以整改的可能。”

“而且,”上官婉儿补充道,“这种斗争是非常容易造成魔道家族内耗的。一个人并不能活太久,就算他有心把家族振作起来,短短几十年的光阴也什么都做不了。他的子女又很快会为了唯一的位置而打起来,再次被内耗。”

“我来猜一猜,魏国的君主手下其实也是有了不得的魔道家族。他虽然打压魔道家族,但是事实上,还是在任用魔道家族,对吧?”上官婉儿对三分之地的事情没有太多的了解,但是有很多事情有着共通的道理在的。

“曹操所属的曹氏以及和他亲近的夏侯氏,都是不输于江东四大家族的魔道世家。”商齐比较聪明很快就明白上官婉儿的意思,其实三分之地背后的斗争是魔道家族的斗争。只是:“我们并没有参与分裂和夺权的野心。”

“因为蜀国的君主重用的是他从荆州带来的人才。何况你没有,不代表其他人没有。”

李白在一旁听着上官婉儿和商家兄弟的分析,有些头疼。所以说他还是不喜欢从政,在这些问题上面,必须要以最坏的角度去揣度他人。着实不符合李白的性格。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蜀道 “我们可以不讨论这个问题了吗?”李白看这个几个人依旧在火热讨论,只好自己开口打断这个对话。“其实我们完全可以去蜀国的国都看看,不是吗?”

商氏兄弟听到李白这么讲,都缄默不语。

上官婉儿这时才想到一件事情:“我能跟你们借用一下地图吗?我们从稷下学院过来的时候,走偏了一段路,所以现在可能离目的地有些远。”

“从这里到我们的国都要穿过蜀道。一般路经此处的人都是为了顺流而下,前往东吴的。想要去我国的国都的,你们是第一批。”商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说道。

“蜀道?”上官婉儿是听说过的,“据说这条路极为狭窄崎岖,一般人都没胆量走。”

李白听到这话笑了:“你还有怕的事情?”

“诗仙大人,你还是要做点心理准备。”商斌摇了摇头,“蜀道崎岖难行,三分之地,唯有我们这里比较和平,就是因为来往都要通过蜀道,以至于没有什么人愿意通过。”

“告诉我们路吧。”幽知道元气炮在哪里,所以他知道必须要去往蜀国的国度成都。

上官婉儿颤颤巍巍地提议:“是不是我们现在折返稷下学院,从那边走正确的路,就可以不用经过蜀道?”

商齐点头:“这也是我建议你们的,如果诸位真的要前往成都。花费些时间,回到稷下学院才是比较保险的方法。不怪这位姑娘害怕,我至今为止也没有走过蜀道,也都是绕到稷下学院那里才能去往中原腹地。”

“可是很浪费时间。”李白直接指出问题所在。

因为这句浪费时间,三个人还是选择走蜀道。

“这……”上官婉儿只是在相关记载中了解过蜀道,等亲眼看到的时候,才知道蜀道真的是能够逼得人不敢前行的。

蜀道就像是钉在山崖上的钉子,非常显眼。但是不是因为它的宽广,而是因为山崖的陡峭。几乎是垂直的山崖上面,只有看上去不盈尺的小道挂在上面,而这条路下面则是奔流不息的河水。

又因为道路是依照山势而修建的,曲曲折折呈之字型上升。如果想要去往成都,他们就必须要一直对着这个危险的环境一整天,不能有片刻的休息。只能走完这段蜀道到下面一段的时间内有部分休息的时间。

“谁说不能休息的?”李白不赞同上官婉儿的退却,“我看那个道路虽然窄了点,但是坐下来休息还是没有问题的。”

连幽都对这件事情有些烦恼:“我们确实应该绕路的,我没想到蜀道居然这么险阻。”

李白没有再多辩解,一马当先地走上去了,后面的人也没辙,只能跟着走上去。

三个人行进得很慢,在蜀道上完全快不起来。这条路有些地方很好走,但是有些地方只能够容忍一个人侧身慢慢地磨过去。而且上官婉儿明显很怕这条路,所以行进更是被耽误下来了。

“把手给我!”李白不由分说地拉起了上官婉儿的手,然后又对幽说:“你拉着她另外一只手。”

“你闭上眼睛,贴着墙壁走,我们三个人一起横着走就好了。这样速度反而更加快点。你因为害怕都不敢走了。”李白知道横着走路会影响前进速度,但是按照上官婉儿的速度,恐怕天黑都没有办法从栈道上下去,而一旦天黑,这条路是真的危险了。

上官婉儿刚刚想答应,又开口拒绝了:“我太害怕了。我很容易掉下去,如果我们手拉手,那么就是三个人掉下去了。”

“你放心,你要是掉下去了,我们俩会立刻松手的。”李白露出他那洁白的牙齿,半开玩笑地说道。

幽皱着眉头:“虽然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上官姐姐,但是我相信,正常情况下,没人会像你这么说的,剑仙大人。”

上官婉儿却因为李白这句话放松了很多,自从走上这条路,她的神经就是紧绷的,这会儿倒是轻松起来了。“行吧就这么走,竖起来,如果我真的掉下去,你们一定要拉住我,因为我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横着走的是,三个人都有些磕磕绊绊。不过上官婉儿虽然是三个人中唯一一个闭着眼睛的,但是确实走得最稳的。

李白调侃道:“莫非上官女官在大明宫就是练这个的?女帝她喜欢看跳舞?”

“不,这是在家里面的时候练的。就算很久没有这样走路了,身体本能就知道该怎么办。”上官婉儿因为李白的这句话想到了她曾经的生活。

曾经的上官婉儿与长安城官宦世家的小姐没有什么两样,或许有一点点叛逆,但是不多。每天的日程都是安排得死死的,读书写字、学琴练舞。从生命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将来会在京中贵族子弟中,有一个跟上官婉儿年龄差不多的,然后与她成亲。相夫教子,安度一世。

可是女帝改变了这一切。在双圣临朝的时候,各家的女儿可以走进大明宫,而且不是以皇帝的备选侍妾身份,是以女官的身份。

在那里,含元殿中,上官婉儿见到了女帝,当时她还是天后。尊贵的她向上官婉儿展示了女子人生的无限可能。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上官婉儿开始思考一切好似顺理成章的事情。

她之前的人生就好像是一场梦,没有一件事情是真的。一切都是别人编好的牢笼童话,只为困住她。

一曲舞罢,上官婉儿从女帝眼中看到了欣赏。那是她从未接触过的情绪,师父不会给她,父母不会给她,曾经其他的围观者也不会给她。

从那个欣赏开始,上官婉儿终于做回了自己,不是父亲的女儿,不是别人的上官小姐,只是她自己。

而她也发誓,今生除了自己,她只会为女帝而活。

“到了。”李白的手突然松开,也把上官婉儿从回忆中带了出来。

已经过完最崎岖的道路,入眼的不再是崇山峻岭,还有极远处繁华的城镇。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锦 李白看着成都,终于明白了这里为什么会被称为锦官城。

“没想到这里竟然如此繁华,完全感受不到战争的气息。”上官婉儿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感觉这里确实不愧其天府之国的称呼。

虽然蜀国是小国,国度无法与大唐相比,但是却有另外一种小意温柔。

房屋排布得错落有序,一看就是经过良好规划的城市。行人彼此之间也是互相谦让,并不相争,一切都如梦如幻。而且成都地区多山地,恰有那种隐约的美感,好似雾中看花。

“我们要不要找个地方打点酒。这个城市看上去还算繁华,应该不会缺酒家吧。”李白对一个城市的了解,都是从酒家开始的。

而且这样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酒是盛世的象征。乱世无酒,米蔬都贵,根本没有人愿意浪费珍贵的粮食酿酒。而且酒通当地的水质,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幽听到李白的话,有些感慨:“剑仙大人现在是不是松了一口气?刚进入三分之地的时候,我看你喝酒都是小口小口的。只有在商家兄弟的宅子里面略微豪爽了一把。还是用的人家的酒。”

“我看你就是欠教训。”李白说完这话也不看他,只是到处瞧,想要找到一个酒家。

上官婉儿对李白非常了解:“刚刚入城哪里有这么容易找到,我们找个好的店家,进去好就好肉地招呼自己一顿再说。走了那么久的蜀道,是该犒劳自己了。”

众人进入的酒楼倒是有点意思,只有一个字作为名字,是为“锦”。

李白最先发现了这家店,从外面看,它有些平淡无奇,再加上一个似是而非的名字,很难想像这是一家酒楼。但是李白凭着自己多年找酒的鼻子,一下子就闻出来了,这家店的酒绝对是上品。

“狄仁杰说的没错,你真是狗鼻子。”上官婉儿既想夸李白,又不想让他太得意,就搬出了狄仁杰,半夸半损了一下李白。

李白把酒满上,一口抿下去心情顿时舒畅了起来:“狄仁杰说的话,你都信,有没有智商了?”

“狄大人可是长安第一神探,他说的话还是非常可信的。”还没等上官婉儿说什么,幽先夸起了狄仁杰。

“一只绿毛鹦鹉罢了。”李白说完又觉得还差了那么点意思,又加上了一句:“一只抠门、爱找事的绿毛鹦鹉。”

上官婉儿被李白这个形容给逗得笑了出来:“我总算明白了,为什么狄仁杰不喜欢你了。你不能这么叫他的。他可是非常注重自己的形象的,你拿他形象开玩笑,他能不找你事吗?”

“这不是开玩笑,他确实是一只绿毛鹦鹉,你不觉得像吗?”李白连灌三杯酒,才舒缓了下来,开始慢慢地品菜。

这家店的菜也是可以的,而且出钱的是上官婉儿,换而言之,就是女帝,李白可是秉着吃穷女帝的打算点菜的。

“这些菜品也是讲究。虽然比不上唐宫,但有着自己的一番风趣。”上官婉儿却只是食用了少量,并没有多吃。

李白听到这句话就有些老大不乐意了:“上官女官你这是不怎么出门的样子,一个地方美食有自己的好处,一直拿着与唐宫比只会造成片甲。”

“我只是有些好奇罢了,这个地方与三分之地的动乱相比实在是相差太多了。而且,菜品的种类和新鲜程度,是只有盛世才能有的样子。”上官婉儿这是职业病,看一个地方,看的就是当政者要考虑的东西,风土人情之类的要被排在后面,经济作物、生活生产被放在第一位。

幽只管吃饭,他是真的饿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记忆退化的后遗症。他好像越来越能吃了。本来在桌上他还想要矜持一下,只是刚夹了两筷子就完全扛不住,开始了一顿胡吃海塞的路途。而且有些可怕的地方在于,他越吃越饿了。

李白看他那副穷凶极恶的样子,连忙喊店小二给幽来点水,又紧急添加了几道菜。

好不容易等幽吃得有七八分饱的时候,桌子上只剩下十几个空盘子了。

看着空盘子,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很是少年纯情:“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这么饿了。”

“没关系,我们再叫。”李白抢在上官婉儿之前替她回了,然后立刻又喊了小二把盘子撤掉,重新上菜。

就在三人等菜的那会儿功夫,又有两人进来了,而且好巧不巧,他们径直走到了李白那张桌子。

“这位兄台,可否拼一桌?我兄弟常在这里坐下,一时间不太习惯换位置,而且你们还有不少空位……”蓝发男子主动询问,说话声音很是温柔,且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感觉。

那个小二走过来给幽添水的时候,看到了蓝发男子和他身旁的人,刚要说话,就被他给制止了:“这张桌子从来不是属于我,今天我恰好来到这里,遇上了三位朋友,不是更好吗?你且给我们上菜吧,就平时的样子来就可以了。”

李白还没确定自己要不要答应,那两人就自顾自地坐下了。

好在桌子够大,五个人也绝对不会显得拥挤。

“我算发现了,我今年有被人拼桌的毛病。上回也是,被李元芳那小子给带人拼桌,这回也被人拼桌。”李白看到这家店并没有满客,只能小声给幽抱怨一下。

若说识人,还是上官婉儿比较内行,她看蓝发男子一身装束并不普通,而他身边的那个棕发男子气概非凡,武艺恐怕也是一流。

这两个人最起码是一个有权有势家族的公子哥和保镖这种组合,但是那个棕发男子的气势不像是居于人下的,那么这对组合是蜀国的官员可能性就很大了。

也难怪这么挑了。

李白没有上官婉儿这么多想法,他倒是单纯得很,遇见就是缘分:“在下李白,与诸位在此地相遇,共饮美酒,不知能否交下两位朋友?”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风气 李白?蓝发男子听到这个名字,心动了一下,觉得非常耳熟,但是完全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听说过了。

“在下孔明,这是我的朋友赵云。”诸葛亮面带微笑,让人忍不住生出亲近之意。

赵云听到诸葛亮介绍他,只是微微一点头,没有多说一句话,高冷得很。

上官婉儿看到诸葛亮面若桃花的样子,心里顿生好感,有意与诸葛亮亲近一分。“想必两位公子都是蜀国的本地人吧。”

诸葛亮听到这话觉得有趣,但是也不拆穿上官婉儿,只是问:“哦?不知道姑娘因何如此认为?”

上官婉儿只是大概推测,“我曾经读过一些关于三分之地的风土人情的书籍。据说三分之地受稷下学院影响很深。而稷下学院的着名学者老夫子曾经提议,为了防止他人因为避讳出现一系列的难处,所以人在取名字的时候,应该不取二名,以单字为佳。蜀国与稷下学院相邻最近,所以我猜想受到这种风气影响最甚。两位公子一位姓孔名明,一位姓赵名云。想必是此缘故了。”

诸葛亮听这上官婉儿的话,脸上的笑意一分分冷下去了。

上官婉儿绝对是无意的,但是她却在不经意间触到了诸葛亮的死穴——稷下学院。

这个死穴是赵云也不知道的,他只是看到诸葛亮没有接话,气氛顿时有些冷下来。好在赵云早已经习惯替诸葛亮善后,故而气氛只是冷了一瞬间,赵云就一板一眼地回答上官婉儿:“我是常山人,他是徐州人。都不是蜀国本地人。”

上官婉儿没想到赵云会这么不给面子,直接就这么说出来了。顿时气氛陷入一种尴尬,好在上官婉儿有着丰富的临场经验:“如此看来,是我自作聪明了,贻笑大方之家了。”

“哈哈哈。”李白完全不给面子地笑出来了,“看到一个人的名字,你就能想到这么多。这么说起来,你的名字不太好啊。上官婉儿,四个字呢。”

可能是李白这话太白痴了,幽都忍不住了:“剑仙大人,上官是姓啊,上官姐姐她的名字是两个字,叫婉儿。”

“我当然知道了!”李白故作凶狠地看了一眼幽,“你就不觉得上官婉儿她这番话有些可笑吗?”

一旁诸葛亮听到上官婉儿的时候,突然就知道李白是谁了。

大唐的诗仙,人人敬仰的存在,李白。而上官这个姓,也是唐王朝的一大贵族姓氏。

如果说诸葛亮没有结交之心,这绝对是在骗自己。李白,这个人只要听说过他大名的,谁不想结交呢?

“请问。”诸葛亮开口,打断了李白的斗嘴行动,“你是大唐的诗仙,传说中的青莲剑仙李白?”

“哈哈,看样子,我的天才之名早就举世皆知了。”李白从不否认自己的身份。

赵云不知道李白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但是他知道,诸葛亮眼睛里面突然有了光,那种闪耀着生命与希望的光芒在微弱颤动。

自从去年冬天,在赤壁吴蜀与魏国交战后,诸葛亮眼中再也没有出现过这种光芒。

虽然曾经诸葛亮的眼睛也不会出现这样的光芒,但是终归是有生命力的。而去年之后,诸葛亮的眼睛就如同一潭死水,那种认命的感觉,让人害怕,害怕他随时就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作为少数注意到诸葛亮异常的人,赵云坚持贴身保护、监视诸葛亮,这是他唯一能为他做的了。从“白马义从”诀别起,赵云就下定决心,绝对不要失去任何一个同伴。

上官婉儿也注意到了诸葛亮的变化,这个人刚刚进来的时候,可是有些死气沉沉的。不过上官婉儿不像赵云知道的那么多,只是当做这两位公子哥,其中一位心情不好,突然遇上李白心情变好了。

这倒是很常见,李白这个人就有这样的魅力。就连女帝、还有视规则如生命的狄仁杰,都会因为李白的出现,异常活跃起来。

诸葛亮有意邀请李白到家中做客,不过他也不敢操之过急。所以就从另外一个口切入:“不知道李白先生你为何来到蜀国?”

“叫我太白就行了。这两个,都说自己叫习惯了死活不改口。一个叫我李白,一个叫我剑仙大人。我可不希望有别人叫我李白先生,搞得我李白好像老头子似的。”李白满足地喝了一口酒,开始了与诸葛亮的交流。

“其实我们是到蜀国看看的,具体干什么,我还真不好说。我身旁这位姑娘,倒是对蜀国的风土人情很是感兴趣。”李白二话不说,先把上官婉儿拉出去顶锅。

上官婉儿还能说什么呢?李白都这么说了,加上她自己推测,这两人身份不简单,所以只能顺着说下去了。“我曾听人言,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我对王者大陆上各国的传说略有了解,但是总归看看才好。所以就和李白结伴,游历天下。”

“原来如此。”诸葛亮没有全信,“不知道诸位要在蜀国停留多久?”

然后诸葛亮又笑着解释:“我深慕太白你的名声,神交已久,今日得见,希望你不嫌弃,在蜀国的这段时间里面,能在我府上歇息。”

“好啊。”幽一马当先就答应了,“果然剑仙大人的名声就是好用。到哪里都有人请客。”

李白虽然一直被人请客,但是他可是与人交友,得到朋友仗义疏财的。现在被幽这么一说,倒是让他觉得自己白占别人便宜一半。面上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过在蜀国,尤其是成都,能够有人帮助,做事情会方便很多。

所以李白也是笑着答应了。

“既然孔明你这么热情,那么我要该热情一下!今天我就请客,与你同醉!如何?”李白举起手中的酒杯,向诸葛亮发起邀约。

诸葛亮平素不喝酒,也从来不知道自己的酒量。都说喝酒误事,而且会让人脑子不清楚。这天下的谋士,除了郭嘉没人会愿意以酒醉平生。

但是李白这豪爽的邀约,却让他忍不住举起酒杯,打算与他同醉。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诸葛亮 赵云在一旁看着诸葛亮和李白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地豪饮,有些担忧。“你不曾饮酒。如此喝法,岂不是要醉倒了。”

“哈哈。”上官婉儿倒是在一旁看着热闹,时不时地还要吟上两句借以助兴,听到赵云这么说,只是宽慰他:“虽然李白平素好饮的名声传遍天下,但是啊,可没人说他酒量好啊。没准啊,你们这位孔明能把李白给喝趴下了。”

“对对对。”幽也在一旁给上官婉儿作证,“剑仙大人的酒量那是真的差。我怀疑就算是没喝过酒的人也能够把他喝趴下。”

李白听到这话,还是举起酒杯,高声辩解道:“酒不醉人人自醉!你们都只看到我因酒而醉,实际上才不是这么回事。”

“有趣。”诸葛亮此时的声音已经有些不稳了,话音间带着微微颤抖的感觉,脸上也是绯红一片。

“将进酒,杯莫停……”李白高呼起来,把杯中美酒一饮而下,然后醉倒在桌上,嘴里还呢喃着:“……与尔同消万古愁。”

幽听到李白这句话,很是好奇:“剑仙大人,会有什么万古愁呢?”

上官婉儿闻言只是不语,看着两人醉酒的人。或许酒真的是一种好东西吧。

其实诸葛亮也早就醉了,不过赵云从来不知道诸葛亮醉酒是什么样子,所以看到分外乖巧,只是抱着酒坛子喝的诸葛亮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诸葛亮抱着酒坛子开始啃了,才让众人发现他早就醉倒了。

“抱歉,让诸位见笑了。”赵云试着从诸葛亮手中抢过酒坛子未遂,这才知道所谓的醉汉最是不讲道理是什么意思。

上官婉儿倒是不介意,只是这桌席也该撤了。

听到了上官婉儿言语中辞别的意思,赵云突然心中一动,他隐隐觉得还是应该让李白和诸葛亮再相处一会儿,毕竟李白是让诸葛亮眼中有光的人。

“诸位还没有地方住吧。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各位光临寒舍?”赵云彬彬有礼,让人很难拒绝。

幽看上官婉儿没有反对,只能认命地扶着李白跟着赵云走了。

不过走的路上,幽还是悄咪咪地跟上官婉儿说起来。“上官姐姐,我好像不太喜欢这个人。”

“有些人一直是带着面具活着,久了就卸不下来了。”上官婉儿看着赵云,总觉得他不像是自己,而是把自己活成了某个人影子。不过这种事情,她不能妄加评论,只能说了这么一句似是而非的话,让幽自己去猜了。

在酒醒这件事情上,李白有着过人的天赋。

他们几个人刚刚到赵云的宅子没有多久,李白就迷迷糊糊地醒来了。

赵云见李白意识恢复,下意识地要去看看诸葛亮到底如何了。不过令他失望的是,诸葛亮毫无反应,依旧躺在榻上。

“正常人醉酒没有这么容易醒过来。只我们这位比较特殊。”上官婉儿温和地向赵云解释。

上官婉儿知道赵云身份不凡,有意与赵云交流。不过这个人好像有些油盐不进,说话一板一眼的,能说的不能说的,他都不会说。

李白看着上官婉儿一直在套话,却是毫无所获,倒是有些意思。不过比起赵云来,李白更加关心诸葛亮。

所谓一起喝过酒,那就是朋友。李白对自己的朋友可是很关心的。

“孔明是不是有很重的心事?”

赵云听到李白这句话之后,才开始慢慢地透露出一些信息来。“确实如此。他自从去年冬天后,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去年冬天?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李白又怕赵云绝口不提,加以解释了一番:“如果为难可以不用说。我只是不想看到我的朋友如此痛苦。”

“痛苦吗?”赵云不确定诸葛亮是否痛苦,但是他知道,这个人眼中没有了生命力。而现如今,能够帮助诸葛亮的方法确实是在李白身上。

沉思良久,赵云才开口说出实情:“其实孔明是他的字,他本名叫诸葛亮。”

“诸葛亮?!”幽和上官婉儿同时开口,说出了这个名字。他们两人都是震惊。

赤壁之战,传说中使用元气炮的人,就是诸葛亮。也就是说,三个人一直在寻找的十二奇迹之一的元气炮,很有可能近在眼前。

上官婉儿联想能力很是惊人,立刻就知道了去年冬天指的是什么了。“难道说,你说孔明……诸葛亮他痛苦的事情与去年冬天的赤壁之战有关?”

赵云没想到三个异乡人竟然对三分之地的事情如此熟悉。“我其实也不确定。但是我知道他开始痛苦,就是在赤壁之战之后。理论上来说,这是我们赢得胜利的战争,他应该高兴才对,不知道为什么,他却变得心事重重了。”

“赤壁之战有发生什么吗?”李白等人也只能把目光往赤壁之战投去。

去年冬天,三国于赤壁会战。孙刘联军大败曹操。而且几乎是没有什么消耗,就让曹操折戟沉沙。这一切都离不开诸葛亮的神机妙算。

“如果说发生了什么,那也是他遇上了几个稷下学院的同窗。彼此之间关系可能不太好。但是不至于让他心事重重的。”赵云一直在关注诸葛亮,也早就把事情从头到尾分析过一遍了,确实没有找出什么奇怪的地方来。

为什么一场如此美好的胜利,却让诸葛亮变得消沉起来了呢?

“你们是不是用了元气炮?”幽没有李白和上官婉儿那样会斟酌语句,所以就实打实地直接问出来了。

元气炮?赵云听过,那是三分之地动乱的源泉之一。但是诸葛亮并没有使用过这种东西,如果说有什么东西是不寻常的,那也是诸葛亮使用的东风祭坛……

元气炮和东风祭坛?赵云不敢相信,他一直在寻找的元气炮会是他早就看到的东风祭坛。

这绝对不可能!诸葛亮怎么会使用这种东西呢?他可是稷下学院的天才啊。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赤壁之战 未知的往往都是危险的。

宿醉之后的诸葛亮,再次深刻认识到了这个道理。

揉了揉发昏的脑袋,诸葛亮完全不明白,酒这个东西好在哪里?虽然说喝的时候,可能真的会让你暂时忘却烦恼。但是忘却不代表不存在。醒来之后,不还是要面对现实吗?

况且以大脑暂时失去思考能力为代价,得到暂时的解脱,这付出也太昂贵了吧。

等一切收拾妥当,诸葛亮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又是初见时的样子。

一丝不苟的着装,手上拿着一把扇子,一看就是机关术的产物,脸上带着些许笑意,让人一见就有亲近之心。

李白还没什么,对于他而言,面前这个人无论是叫诸葛亮还是叫孔明,都是他的酒友。

而上官婉儿和幽看诸葛亮的目光就热切多了。上官婉儿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一下就遇上了关键人物诸葛亮。幽则是想着如何教唆诸葛亮毁掉元气炮。

这几个人中心境变化最大的当属赵云了。

他对众人的话还是将信将疑的,让他去怀疑已经认识许久的诸葛亮实在是太难了。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诸葛亮在赤壁是使用的东风祭坛,力量如此强大。在没有想到这是元气炮的时候还好,现在一想到这可能是元气炮,根本没有别的地方去怀疑。

白马义从追寻了这么久的东西,导致了多少兄弟反目成仇的东西,就在自己眼前出现过。而且,赵云内心有些绝望,说实话,元气炮并不像故友想象的那样强大到可以改变三分之地。

“想不想游历成都?我带你们逛逛吧。”诸葛亮有意支开赵云,想单独和李白聊聊元气炮的事情。所有的,能够被称为智慧的人里面,只有这个人没有带着一丝一毫的稷下学院的印记。这意味着,他是诸葛亮唯一可以请教的人。

赵云哪里想到诸葛亮是为了支开他才提议带李白逛逛的。看诸葛亮才刚刚醒酒,于是提议,不要外出,在屋子里面坐坐,免得受什么伤寒。

幽对人世间的事情还是没有那么精通,所以他又开始心直口快地说出了众人最想问的那个问题:“诸葛先生,去年冬天你在赤壁施展的东风祭坛,就是元气炮吧!”

诸葛亮跟聪明人打交道惯了,第一次遇上这么直白的人,一时间竟然差点反应不过来。不过他很快就机智的反客为主:“没想到你们竟然已经知道了我复姓诸葛了。去年冬天的事情,你们知道多少呢?”

赵云的心因为这句话沉下来了,诸葛亮说话非常有技巧性,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不过赵云就是知道,诸葛亮手上的绝对是元气炮。那个白马义从从组建到解散都没有找到的东西。

上官婉儿搭话,她对赤壁之战的事情了解最多。

去年,曹操已经打败刘备的军队,一路追击占领江陵。逃窜的刘备被鲁肃请到了江夏,与孙权共谋抗曹大计。

孙权与刘备合军,从江夏溯江而上,双方在赤壁附近遭遇。而不精通水军的曹操部队,被孙刘联军击败。

在这航道控制权争夺战中,曹操落败。所以曹军在北岸驻扎,而孙刘联军在南岸驻扎。

之后双方又有一次正面对决,在这场对决中,东风祭坛发挥了重要作用。对敌方造成了致命打击,使得曹操部队抱头鼠窜,被迫逃离。曹操因为无力占领水域,所以就干脆烧毁了所有战船,以防物资被敌方占领。也就是所谓的火烧赤壁。

“你是谁?”诸葛亮听到上官婉儿这段话,问出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这个。

赤壁之战是一场遭遇战,打得非常迅速。在得到航道控制权的时候,已经保证了胜利偏向了孙刘联军。而且之后的事情知道的人更加少了。

三分之地关于赤壁之战的传说是,诸葛亮在东风祭坛上,向诸神借力。原本冬季一直刮的西北风,变成了东风。因而被铁索连环的曹操船队一下子就着起火来了。至此曹操军队大败,被迫撤离。

任何不知情的人都应该认为,东风祭坛是一种神力,可以逆天改命,或者改变自然现象。而诸葛亮借用了这种力量,大败曹操大军。最后更是以一把天命之火,烧掉了曹操的所有船只。即所谓的火烧赤壁。

这种事情,是诸葛亮故意让人传播的。因为这非常有利于诸葛亮隐藏元气炮的真实面目。没有人会把巨大的杀伤力武器,与超自然现象联系在一起的。同时这种故事传说,非常有利于巩固主公的威信。

可是如今,一个大唐的人,居然跟亲自上过战场的人知道的一样多,这太可怕了。

“上官婉儿。我不是说过了吗?”上官婉儿觉得自己说的没有问题,情报给的东西在军事逻辑上非常讲得通,水战不就是航道控制权之战吗?

诸葛亮面色不善:“我是指你的身份。”

还是李白感觉出有那么一丝丝的不对劲,连忙插话:“女帝的走狗呗,还能有什么身份。”

“女帝?是指唐帝国的皇帝吗?”诸葛亮先前只是觉得这个女人是一个世家子弟,现在看来身份是非常不简单的。“为什么你能知道这么多?”

上官婉儿疑惑:“知道什么?赤壁之战吗?这不是很正常嘛?作为蜀国的智囊,难道你会不知道,各国都有自己的情报团?”

“情报团?他们也不可能对真相如此了解。”诸葛亮清楚,情报团给的消息有很多真假难辨且互相矛盾,需要有足够的智慧去辨别。但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对事情如此了解,简直就像是亲身经历过一样。尤其是关于东风祭坛的事情,正常人会联想到这是杀伤武器吗?

上官婉儿轻轻地揉了揉耳朵,说出的话却与这种轻柔极度相反:“很多事情,觉得做不到。可能是因为,小国对大国的强大认知不足。我大唐可是王者大陆上最强的帝国。不可能,在我们眼里,不存在。”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白马义从 上官婉儿的这句话可谓是轻狂,尤其是在别国的领土里面,说出这种话,实在是不妥当。

但这确实是她的肺腑之言,精密的国家机器,对世界的掌握程度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就算是女帝宠爱的女官,上官婉儿也只能管中窥豹。

诸葛亮没有对上官婉儿的话进行驳斥,因为他知道,除了唐王朝的情报组织对事态了若指掌外,没有其他的可能了。

这就是大国,一个统一的、强大的王朝的力量。

不需要借助外力,也不会因为外力而分崩离析。

三分之地上诞生了无数优秀的人才,而且还有强大的封魔家族支持。却只能落得流言满天,人与人之间只有斗争。

这不是封魔者的过错,而是诸神和神器的过错。

作为稷下学院派往三分之地的一枚棋子,诸葛亮在赤壁之战前,还认为是因为三分之地的人生性好战、好分裂才导致三分之地充满斗争。

但是在刘备败走后,同为稷下学院的学生鲁肃立刻引荐他到江夏。给了刘备片刻休息和容身之所。

而他在稷下学院的另外一位同窗周瑜,则劝服了犹豫不决的孙权与刘备结盟。

诸葛亮自己,也在赤壁之战中出谋划策。因为这是自己的主公,诸葛亮不能违背一个谋士的职责。

到最后,他更是启动了尘封在三分之地的元气炮。将曹操军队的锐气大幅度挫败。甚至有传闻,曹操因此事所有的雄心壮志都没了。

也就是在知道元气炮有如此强大的威力后,诸葛亮开始怀疑三分之地的分裂了。

无数优秀的人才被稷下学院送往三分之地,他们又效忠于不同的主公。彼此之间互相制衡,导致整个三分之地无法呈现出统一的状态。

如果真的有人有强大的能力,收拢更多的人才,那么就把元气炮“送”给另外的稷下学院学生。

这也是他自赤壁之战后,一直闷闷不乐的原因。成为别人的棋子,让他怎么甘心?

而且元气炮这种东西,一直在破坏着整个三分之地的势力平衡,其目的只有一个——挑起争端。

一切都在精妙的计算中。如果不是亲历者,都会误以为这是命运的洪流。连诸葛亮也无法抵抗的那种。

赵云看到诸葛亮的表情就知道,他在陷入那种状态。这是自赤壁之战后,经常发生在诸葛亮身上的事情。虽然在需要他出谋划策的时候,他也绝对不含糊。但是一旦无所事事的时候,诸葛亮就经常陷入一种封闭的状态。任何人都无法靠近他。

“精密的情报机构,摧毁的是人本身。”赵云非常反感情报组织,这让他想起了曾经从属的白马义从。

曾经在三分之地上有个精密的情报组织,是为白马义从。赵云便是其中的一员。白马义从的主张很简单,与所有参与三分之地混乱割据的诸侯没有什么两样,统一这片土地。

但是白马义从的手段与诸侯不同,这片土地被统一,未必意味着会有真正的王诞生。只要彼此之间保持一种分裂又联合的状态,以商议解决争端就可以了。

在白马义从中,有位非常有才华的机关术大师,以他一个人的能力,制造出通讯工具——灵鸽飞书。在灵鸽飞书的帮助下,信息能够以极快的速度传播给组织内部的其他人。所有人都只要做一件事情就可以,那就是搜集足够多的真实情报。只要有足够多的情报,发生在三分之地的事情将会被整合。最终的结果就是,可以预料到发生在三分之地的事情。

因为可以预测事情的发生,白马义从的势力再一次扩张。而这一次扩张,参与者再也无法阻止自己对权力的渴望了。

两位首领,公孙瓒与刘琦就这件事情产生了分歧。公孙瓒主张通过各种手段,介入割据的势力间统治他们。而刘琦则认为,应该让自身保持中立,以信息分析,决定有力多方的策略为重点。

无论他们的争执如何,都没有意义了。

因为灾难的隐患早就在白马义从成立的那刻就埋下了。白马义从的参与者,本身是希望建立一个统一的世界。可以三分之地上关于魔道家族的争执,从来没有停止过。

在与周围人相处的过程中,情报员被感染,产生了支持不同人的想法。分裂就此开始了。

而昔日的同伴变成敌人,再加上长期从事信息搜集,导致白马义从的成员,从心底里面,不会相信任何人,甚至是他们自己。

一个为幸福而诞生的组织,最终却让所有成员失去作为人的尊严。

“可是你相信我们。”诸葛亮固执地强调这点。

赵云沉默半晌:“那是因为这里的人,都是光明正大地想要通过暴力手段解决纷争。这种坦诚,反而让人安心。”

“坦诚?可是诸葛先生从来没有告诉过你们任何人,他使用的是元气炮,而非什么东风祭坛。”上官婉儿目光锐利地看着诸葛亮。

诸葛亮持有元气炮,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但是一旦被说出来,事情就变成了另外一回事了。

“贵国的情报组织真是无所不知。”诸葛亮摇着扇子,脸上一片从容。

事已至此,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何况,他早就想与李白好好地讨论关于元气炮的事情。现在不过是经由另外一人的口说出来罢了。

上官婉儿没有接茬,只是一丝不苟地传达女帝的想法:“对你而言,元气炮只是一个强大的武器,但是对于整个王者大陆而言,它是另外一种存在……”

“一种违背法则的存在。”诸葛亮接过了上官婉儿这句话,他对这件事情早就了如指掌了。“对你们而言,可能会以为元气炮之于我们只是武器。但是实际上并非如此,它是一种平衡、争端与力量。”

“我,持有者,比你们更加清楚元气炮意味着什么。你们难道就没有想过,我是怎么得到元气炮的吗?”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元气炮 “元气炮是我的师兄张良赠送给我的。”诸葛亮说完这句话,有些轻轻的嘲弄。“这种赠送当然不是直接给。他给我提供了不少关于元气炮的线索,慢慢地让我上钩,去得到元气炮。”

“张良?那个稷下学院的天才?”幽还知道张良的另外一重身份,天书的持有者。不过有意思的是,张良的天书获取途径与诸葛亮元气炮的获取途径极其相似。都是在稷下学院前辈的指引下得到的。

赵云这个时候突然插上一句话:“阿亮也是稷下学院的天才。”

“这个我知道。”上官婉儿对张良的认知远远不及对诸葛亮的。其一是因为诸葛亮是元气炮的主人,所以女帝给了更多的情报。其二是因为汉王朝非常强大,情报组织没有那么容易渗透进去。

李白是几个人中最轻松的,但是也是最会问出关键问题的:“他为什么要给你元气炮?一般人不会是这个思维吧,把武器留在自己手上才是万全之策。”

“三分之地比他更需要元气炮。”诸葛亮在初秋的季节摇着扇子,并不显得违和。“看样子,你们都知道了,元气炮是一种违背法则的存在了。”

“这片土地上有代代居住的魔道家族,他们与整个王者大陆的魔法不同,被称为封魔者。魔道对于他们而言,犹如矛之于盾,是互相克制的关系。按照诸神的说法,魔道应该是力量对决,谁的力量大,谁的魔法就更加有威力,那么谁就应该是赢家。太古魔导姜子牙是世界上魔力最精深的人。当然也有传闻,大唐的女帝才是世界上魔力最深刻最纯粹的人,因为她与魔王做了交易。”

“封魔者的存在打破了魔道的纯粹力量对比。犹如水之于火。不用太多的水,就能浇灭很旺盛的火。从诸神创世开始,我们的文明就是建立在魔道以力量大小决定强弱的。封魔者的存在无疑是对诸神创建的文明的一种挑战和亵渎。而巧妙的是,元气炮这样不属于魔道的产物,很容易就可以打击封魔者。”

“现在的三分之地,表面上是三个主公的战斗,实际上是他们背后魔道家族的战斗。如果有了元气炮,这种战斗就会慢慢平息。当然这是我的师兄这么告诉我的。”

“事实上,元气炮指定给我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它可以强行提升弱势一方的实力,永远保证三分之地处于动荡中。”

“果然如此。”李白等人丝毫不惊讶。“我们之前就有过猜测,元气炮只是一场诸神的阴谋,为的就是让整个三分之地陷入分裂。方法是我们想的有些肤浅了,毕竟仇恨、分裂可能会随着时间流逝,慢慢消逝。而如果背后有稷下学院这样的存在,那么就不会完全可以分裂的持续性了。”

赵云并不能接受这样的说法:“你是说元气炮是为了分裂?这怎么可能?不是说,谁能够得到元气炮,谁就能够统一三分之地的吗?无数人想要得到它,不就是因为这个吗?”

“诸神并不需要一个对他们没有信仰,而且打破他们创建的文明法则的存在。”诸葛亮知道赵云无法相信这件事情,因为这就等于否认了白马义从的一切努力。

上官婉儿感觉时机已经成熟了:“既然你们不是那么需要元气炮,不如与我做个交易吧……”

“我不会把元气炮给任何人的。”诸葛亮似乎早就知道上官婉儿想要干什么了。“这个东西对于王者大陆而言,就是灾难。我的老师庄子说过,任何不属于这个大陆法则的东西,存在的意义就是使得整个大陆陷入崩溃。”

“所以我想毁掉它。只是……”

幽似乎感受到了诸葛亮的纠结,他也确实希望诸葛亮毁掉元气炮:“若文明创建于虚假的繁荣之上是没有意义的。蜀国的君主,也是希望自己能够通过和所有人的努力,统一这片土地的吧。”

诸葛亮看了一眼李白,想要从他那里寻求答案。

“我想知道元气炮的用途和威力。”李白寻找十二奇迹就是这个目的,他想要看看诸神留下来的东西,是否拥有可以阻止即将到临的灾难的能力。

与其他的十二奇迹有非常大的不同,元气炮制造出来的用途,只有一个,那就是杀人。它无法产生更大的效果,但是可以通过杀人,来解决或者制造战争。

“诸神这是制造了一个屠杀机器。这有什么用呢?”上官婉儿觉得比起其他的十二奇迹来说,这个元气炮和一般的机关术差距不是很大,最多就是一般的机关器没有它这么大的威力。

“任何魔道之力对它都无法造成影响。据说在人魔大战的时候,元气炮使得魔种血流成河。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机关术都会在魔法的攻击下被迫停止,而只有他不是。只有使用者没有死亡,它就能无限地收割敌人。”

李白听完只是称奇,并不表态。

“太白,你觉得我该不该毁掉它呢?”诸葛亮觉得这种为杀人而制造的机器毁掉并不是坏事。

捞起腰间的酒壶,李白没有喝酒,只是抚摸着酒葫芦:“其实,你心里面早就有答案了,不是吗?世界上没有了元气炮并没有那么可怕,或者说十二奇迹都没了,也没有那么可怕。女皇陛下告诉我的,时代应该是由我们这群人掌握。而非那些早就已经作古的诸神。”

听到李白说的这话,上官婉儿先急起来了,李白话里话外都是希望诸葛亮毁掉元气炮。可是女帝陛下是优先希望得到元气炮,次选项才是毁掉它。

作为女帝的忠实簇拥者,上官婉儿当然希望能够圆满地完成任务,而不是选择一个次选项。

“其实你也可以选择把它给我。”上官婉儿还要垂死挣扎一下。

“然后再灭掉一个西域三十六国?”诸葛亮反问。武则天灭西域的事情早就人尽皆知了,元气炮不能交给这样的刽子手。

“真的要摧毁吗?”赵云在众人长谈之后,才重新向诸葛亮确认了一遍。这几乎是赵云的习惯了,他尊重诸葛亮,从不插手他的事情。只是在赵云觉得需要慎重考虑的问题上,才会重复确认。

诸葛亮只是吩咐小童去他那里取东西,就跟李白所说的一样。他早就有答案了,只是缺乏一个时机。而且作为天才,他对元气炮这种同样优秀的东西有着怜悯之心。

如果让元气炮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世界上,也是一种罪过。所以他要在这种场合,用一种神圣而庄严的方式毁掉它。

章节目录 第一章 摧毁 毁掉元气炮有多容易?

只需要有足够的魔力去支撑古老机关术就可以了。

在所有人都觉得元气炮坚不可摧,完全没有反制手段的时候,诸葛亮早就想到了摧毁方法。

稷下学院的天才,不止是那群诸神追随者的棋子,他有着自己的思考能力。

如果一个东西,不知道如何克制它,那么诸葛亮就认为,这不算掌握它。

世上至高至强的战争武器,在一代代人手中流传,真正掌握它的人只有诸葛亮一个。因为当这个武器不能为他所用时,他能快速摧毁它。

当年得到元气炮的诸葛亮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查阅大量资料,从后羿摧毁日之塔的传说中,一点点地找到了线索。

属于诸神的科技文明,其实是机关术彼此之间的碾压。就算是元气炮这样的武器,也有碾压它的机关术,也就是面前的“心魔”。

赵云看到小童给诸葛亮带过来的装置,眼中流露出不可思议来。

这是他为诸葛亮在太古遗迹中寻找到的东西,是商纣王时代的遗留产物。

据说商纣王帝辛生性残忍好杀且多疑,宠爱一个魔种,所以为了那个魔种与全天下为敌。其中当然也包括诸神。

这个“心魔”据说就是商纣王命令无数能工巧匠打造出来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抵抗诸神的机关术。

在人魔大战中,最终决定战争走向的,就是元气炮。起义首领孙悟空被元气炮击败,导致整个起义军团群龙无首,宣告失败。

商纣王的“心魔”最大的防备对象就是元气炮。

不过千万挣扎也不会改变结局,商纣王无道,违背诸神意志,他所有反抗都被镇压了。

这台机关,也随着商纣王帝辛的堕魔死亡,而被封印在鹿台之下。

赵云曾经加入的组织白马义从,组织过关于鹿台的考察。毕竟“心魔”与元气炮的传说有关。

也就在遗迹里面赵云找到了“心魔”。当时这个对元气炮威胁极大的机关反而没有被组织重视。赵云自然也不能无事生非,组织其他人挖掘“心魔”。

事情的转变是在白马义从解散,赵云加入刘备帐下发生的。

与其说赵云是刘备的追随者,不如说他是诸葛亮的守护者与追随者。

世界上有无数聪明人,在这乱世中苟延残喘地前行。唯独诸葛亮是聪明与愚蠢的矛盾结合体。而这是赵云一直苦苦追求的东西。

把天下苍生当做可以利用的棋子,布下惊天之局,这样的人算聪明,可也多了去了。诸葛亮有这样的聪明,他却多出一份愚蠢来,这份愚蠢有关忠诚,更关乎世道准则。

他想要追寻的不止是一个安稳的盛世,还要是一个君臣一心,朝堂之上不受家族把控的世道。所有人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相应的地位。

“我想追随你。”赵云轻而易举地对诸葛亮说出了这句话。在他经历过白马义从分裂,觉得自己不可能追随任何人之后。

后来呢?赵云了追随的对象,而诸葛亮则是坚持,自己多了一个挚友。

从赵云身上,诸葛亮才真正得到了那种志于统一乱世的信念。不再受稷下学院的干扰,他不再是一个单纯的谋士。

而统一三分之地的第一步,就是找到元气炮,以及克制元气炮的“心魔”。

后面的事情应该是顺理成章的,直到诸葛亮发现原来元气炮本身就是一场阴谋。

不过现在一切都会结束的,因为他已经下定决心要毁掉元气炮了。

毁掉这个三分之地多年战乱的源泉之一。

幽是最先认出“心魔”的人,这对他来说是个绝对的好消息,诸葛亮毁掉了元气炮实质上是毁掉了十二奇迹中力量最强大的那个。

“这种光……”这是上官婉儿第一次见也是最后一次见到元气炮。淡蓝色的光芒,与女帝的魔力非常相似,是那种击穿心灵的纯澈。只不过元气炮没有魔力那种附带生命的感觉。

毕竟是机关术产物,都是不存在生命之力的。即使它再强大无比。

也在那一瞬间,上官婉儿似乎明白了什么东西。魔道和机关术是太古两大力量,两者是如此地泾渭分明。蕴含在魔道之中的,是生命的力量。这是机关术永远都做不到的事情。

“太古的力量,是世间绝大多数力量无法抗衡的存在。”诸葛亮看着手中的蓝色元气炮,眼神迷离。

这种纯粹的蓝色,这种奇特的力量。即将在他手中消失。

之于历史和人类来说,他会是罪人吗?

蓝色的光球缓缓地落入球形的容器中,所有人都在注视着蓝色光芒的消失。

对于三分之地而言,这是救赎。

蓝色的光芒消失时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响,似乎只是一个普通的武器消失。

只有真正懂得它价值的人才会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变化。

在蜀国不远的西方,稷下学院。

曾经的稷下三贤者之一的庄周眼眸微垂,似乎感受到了什么。

“从文明中诞生的文明,又摧毁了原生的文明。是福?是祸?”

道家崇尚无为而治,既然这是王者大陆的宿命,那么就应该让它自由发展。

不过,还是保护下年轻人吧。庄周这样想着,开始修书,送往大河之畔。

李白看着已经摧毁到连渣渣都不剩的元气炮,心情莫名舒畅。“说起来,这个所谓的心魔是不是十二奇迹呢?”

“你在寻找十二奇迹?”诸葛亮突然笑容灿烂,让赵云打了一个寒颤。

每次诸葛亮想要坑人的时候,他就会露出这个笑容。

李白似乎没有意识到危险的到来:“我确实是在寻找十二奇迹,不过更多的是,我想知道十二奇迹背后的事情……”

“背后的事情?”诸葛亮在大河之畔和稷下学院中间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大河之畔。因为张良更加难缠。“他们背后的事情,我不清楚。不过我有一个师兄,叫张良。据说他手持天书,很有可能他知道你想要的一切。”

章节目录 第二章 法师 “天书?”李白和上官婉儿都不熟悉这个词,但是幽很熟悉。

关键词被提出来的时候,他脑中关于天书的记忆就被激活了。

“太古遗留的、无所不知的全能之书。可以解答一切谜题。”这是太古学院对天书的认知,也是幽认为最接近真相的。

“可以解答一切谜题吗?有点意思。”李白倒是说不上信或者不信,但是只要能够提供信息就是好事情。

上官婉儿的情报里面很明显没有这种东西,也许是女帝提防她没有告诉她,也行是女帝也不清楚天书的存在。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诸葛亮依旧面带微笑,看上去异常地真诚。似乎他就是那个为朋友提供线索,排忧解难的好友。

“你能引荐我们见这个人?”上官婉儿为了女帝,也一定要去探探究竟,至于李白到底去不去,不是她关心的问题。

赵云看到诸葛亮习惯性地挥了挥扇子,但是再也有没有持有元气炮时那种骇人的压制力,反而使得他身上多了一股儒雅的气息。不过即使如此,这个动作让他无比熟悉——猎物上钩了。

李白感觉到自己走进了坑里,所以一言不发,等着上官婉儿和诸葛亮谈判,反正实在不行,他就厚着脸皮跟着上官婉儿一起走就行了。

诸葛亮的要求不高,把他摧毁了元气炮的事情顺道告诉他师兄张良就可以了。附加条件是,让张良不要声张,并且安抚他的情绪。

“说实话,我觉得这是个阴谋。”李白边走边抱怨。

对方没有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上官婉儿觉得完全可以答应。所以几乎没有讨价还价就答应了。

“能有什么阴谋?我不信世界上还有人能比狄仁杰难搞。”

李白回忆了一下,有些调侃地笑道:“好像是这样。”

这次去往汉王朝,见一见诸葛亮的师兄张良,三人很默契地没有再选择走蜀道,穿越稷下学院。或许是出于对诸神之地的避讳,或许是想要更多地了解三分之地。

“有点意思啊。”上官婉儿看着这条平坦的大道,实在是猜不透魏国为何是如此光景。

幽探着脑袋瞧往四周,不太懂上官婉儿所谓的有意思的点。“哪里有意思了?”

“自古以来,国之分裂、强弱,皆因地势而变。三国之中,蜀有天险之地可守,吴有长江之水为障。反而是魏国无险可守,理应为他国所分。现如今以民风观国情,反而是魏国最为强盛。难道不是很有意思吗?”

“上官姐姐,你知道的真多!”幽语气真诚,这些全是他不知道的东西,纵然有许多的知识,他也只能看到表象。

上官婉儿听到这句话却叹了一口气,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要不要留在魏国这边看看情况?”

“看什么情况?”李白拎着空空如也的酒葫芦,心情不甚开朗。三分之地,战事连年,所以各国都有禁酒令颁布。虽然说很难禁止民间酿酒及贩卖,但是也不是那么容易搞到。

“那就今日在这里休息片刻,明天我们加速前往西边。如何?”还没等两人说话,上官婉儿便自顾自地安排起来了。“剑仙大人,你就好好地寻你的好酒。我跟幽一起看看城中的情况。”

许都是魏国的国都,其繁华程度远超过蜀国国都成都。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而上官婉儿则是如同寻常女子一样,无所事事地逛着。

“上官姐姐,你在找什么?”幽不太明白上官婉儿的行为,而且他更加不明白,上官婉儿为什么这次要拉着他。

上官婉儿看了幽一眼,再次感慨,这个人是如此的俊美——俊美到不像是人类。故意将自己的脸贴进这个人,上官婉儿声音低沉地说了一句:“法师。”

“……法师?”幽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你要找法师?你自己不也是法师吗,难道你遇上了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

上官婉儿依旧是一副逛街的样子,“不是像我这样的法师。而是另外一种,三分之地的特产——能够摧毁、分解魔道之力的法师。这一路走来,我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三国之中,以魏国最为强盛,而且地势又没有什么险峻可守。那么一定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导致了这一切。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们拥有这样的法师。许都是国都,理应有这样的人。”

幽点了点头,还是没有问出口,为什么要把李白支开。

找人这种东西,更多的是无心栽柳柳成荫。在上官婉儿想要到处看看,能不能撞上到这样的人的时候,李白就遇上了这样的人。

开始,李白不过是寻找美酒的醇香找路而已。然而接下来的事情,立刻冲淡了他找到美酒的喜悦感,甚至让他有些不寒而栗。

对于强者,尤其是天生的强者,最能够辨别气息。是属于法师、魔种那种天地间自在的魔道之力,还是属于剑客的那种人类最强的生命力,李白根本无需下意识判断。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力量,李白只是遇上一次,却记了一辈子。

现在是第二次。

这是一种如此奇妙的力量,如同从地底蔓延的死亡之力,吞噬一切生命。但是李白没有从其中感受到让他害怕的感觉。就好像生老病死如同聚散浮云一般,这种力量和魔道之力一样,让人觉得自然自在。

如果不是在楼兰公主身上感受到过这种力量,李白想,他绝对不会有这种如蛆附骨的恐惧。

轻轻抚摸着自己的爱剑,李白站在这家酒楼门口,犹豫了片刻,才踏入。

无需眼睛可以寻找,只是凭着感觉,李白慢慢地走,走到那个人所在的桌子前面。

还没有见到人,就先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似乎是檀香。

似乎是一个修身养性的人,李白先放下一半的心来,能够有心情焚香的人,绝对不会是他遇见楼兰公主时的处境。

这个人很有可能是一个君子,如果是君子,很多事情就变得异常简单。

章节目录 第三章 颍川荀氏 眼前的人眉目带着善意,面容姣好,一看就是富家子弟。只是第一眼,李白就立刻把这个有着奇怪气息的人,与之前提到的魔道家族联系起来。

如果说,魔道家族之间传承的是这种力量,也不怪诸神为之胆寒。这是对诸神创建的,魔道—机关术体系的一种挑战。就好像是,机关术,不该存在世间般。

李白脑海中飞速闪过了孟浩然。机关术该不该存在他不确定。但是机关术的存在肯定是一件好事,它能给自己的朋友带来不少的快乐。

“请问这位公子,不知道你有何事指教?”荀彧看着站在自己这张桌子面前,一言不发的男人,心里在猜测这个人的身份。

面生,不是稷下学院的人。腰间有剑,应该会武功。提溜着酒葫芦,性格很有可能跟郭嘉一样难搞。只是……眼神迷离,似乎不认识自己。

那这个人是来干什么的?荀彧无法把这个人跟“自荐效忠主公”这件事情联系上。

荀彧作为曹操的心腹,向主公举荐了不少人才。因为也有人愿意“偶遇”他,向他自荐。而主公又求贤若渴,荀彧自然是乐于与这些人“偶遇”。

李白此时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只是觉得你跟我的故人有些相似,所以……”

“你这个搭讪方式也太老套了吧。”坐在荀彧对面的,一直在喝酒的男子突然开口。

“奉孝。”荀彧有些左右为难,郭嘉这个人喝了酒是不讲道理的。而他心中隐约觉得李白要说的东西,似乎很重要。

对于李白而言,天下好酒者都是一家人。有一个能够发展成酒友的人,他自然不会在意对方说了什么,何况郭嘉面前的酒芳醇迷人,必定是好酒。

而此时,郭嘉在说完话之后,才抬眼看了一下李白。

荀彧或许不能看出什么来,但是郭嘉一下子就看出来了,这是一个酒友。“你这是看到与故人相似,还是眼馋我的美酒了?”

如果不是荀彧身上那股与楼兰公主相似的死亡气息在,李白才不会管面前的人,肯定跟另外一位坐在一起,痛饮起来了。但是眼前的这个身上有着檀香的男人,很有可能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情的人,这让他怎么能够错过这个机会呢?

李白还是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己,其实在他说自己叫李白的事实,他对面的两个人就都懂了。

作为不世的天才,李白的名字在三分之地有些人不知道。但是出身稷下学院的两人,必定是非常清楚的。

郭嘉看了一眼荀彧,果不其然,荀彧没有看任何人,还是在逃避。

彼此交换了姓名之后,李白实在是不知道如何提起这个话题。这种出于个人感觉的事情,非常难以说清楚。

还是荀彧给李白提供了机会,或者说荀彧早就知道李白想要了解什么了。在李白这个名字被说出来的那一刻,荀彧就知道李白想要了解什么了。

与郭嘉、诸葛亮这样的稷下学院学生不同,荀彧有着更深刻的使命。为了整个颍川荀氏,他必须要与稷下学院保持更加密切的联系。其中关于李白的消息,最近一则是不久前,张平子传过来的。

其中的信息是关于西域之行失利的事情,从其中荀彧敏锐地察觉到了李白这个人出现的蹊跷。大唐的女帝,作为大唐最强的强者,有着常人无法企及的实力非常正常。那群人把太多的焦点放在了武则天身上。

稷下学院已经老了,他们的认知已经跟不上世界的变化了。王者大陆不会按照诸神的意志裹步不前,它有着自己发展的轨迹。

很多事情不是靠实力能够碾压的。强者无法摆脱屈服更强的命运。过分看重已经逝去的力量,已经蒙蔽了稷下学院那群人的眼睛。他们把一切都寄托给过去、寄托给诸神。

新的变革在发生,人类已经可以通过自己的力量介入魔道之争了。

李白就是活生生的证据,不是魔种、不会机关术、没有魔道之力,以一名剑客的身份参与了十二奇迹的事件。

荀彧想到这里内心再次长长叹了一口气,人这一生有多少条路是无法选择的呢?作为颍川荀氏的代表,他就算已经预料到稷下学院灭亡的结局又如何?

作为王者大陆上古老的魔道家族,颍川荀氏没有自己的立场。它的立场是固定好的,只能跟稷下学院绑在一起。君子守信重诺,荀彧不可能选择第二条道路。

守卫着千年流传的血脉,忍受着流淌在血液中的诅咒,这就是宿命吧。

以知识、过去为核心的稷下学院也确实需要一个殉道者,荀彧也愿意做这个人。看着稷下学院消亡,陪它沉沦。

李白想要了解的不过是隐藏在三分之地上,千年以来魔道家族的流传。与诸神发现的魔道之力对立的,可以消解魔道之力的另外一种魔力。

这种力量不止存在于三分之地,事实上还存在于西域。这点是张平子推测的。这种力量是魔王结合魔种们一起制造出来的,目的只有一个毁灭众神。

李白说的故人,应该是西域的故人。

这些事情荀彧都不会跟李白讲,他能说的只有一句话:“你已然超过众神……”

凭借自己的力量,就意味着在众神和魔王的斗争中,不需要站在任何人一旁。这样的人,早已拥有超过众神的可能。

迷迷糊糊的李白没懂这句话,但是荀彧没有给他机会。流淌在千年魔道家族之内血脉的秘密,是不能告诉他人的。这是与族人和稷下学院的约定。

而且李白拥有的无限可能,不需要被这些阴暗的东西束缚。他应该做的是找到更深的东西,隐藏在诸神与魔王斗争下面更本质的东西。

“好吧。”李白无奈地结束了这个话题,随遇而安的诗人此时可以关心另外一个更加值得注意的话题了。“这酒真是香醇……”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原则 郭嘉无奈地摆了摆手,他是已经醉了,不过脑子还算清醒。遇上一个好酒之人,什么都不必说,直接举杯共饮即可。

荀彧并不好酒,他在这里只是单纯地看着郭嘉,别让他再饮酒闹事而已。

酒需要知己者才能畅饮,否则与普通茶水有什么区别?郭嘉这的酒是好酒,可是他和荀彧两个人所想与李白相差甚远。

“你还是带走它吧。”这个道理郭嘉也懂,如果没有知己者,那么不如独饮。“我这可是老板的珍藏。看在你同样是个好酒者的份上,才赠与你的。”

荀彧看着李白远去的背影,突然说了一句:“如果生在一个和平统一的王朝,你也许能像他一样潇洒。”

郭嘉晃了晃被李白倒空的那两个酒壶,换了一个话题。“文若,喝一杯吧?”

荀彧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郭嘉。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荀彧的脸上,气质如兰的人此时整个都散发一种柔和的光芒。

“真是……”郭嘉摇了摇头,继续喝起酒来了。他没有说完的那半句是,可惜了。

荀彧这样的一个君子,一生困顿的只有立场问题。而立场问题,恰巧是他逃避不了,又无法选择的问题。如何让人觉得不可惜呢?

荀彧也明白郭嘉为什么总是劝他喝酒,有些事情不是喝酒就能逃避得了的。逃避,从来不是荀彧的会做的事情。

直面,直面所有的现实,在痛苦中挣扎,也绝地不会在糊涂中沉沦。这是荀彧一生的标准。

郭嘉无法说服荀彧,就跟他无法让荀彧喝酒一样。有些事情,对于有些人来说,只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了。

“我啊,还是及时行乐。”郭嘉把最后的酒喝完了,该准时闹事了。喝醉了撒酒疯,别人也拿他没办法啊。

荀彧笑着看郭嘉调戏酒馆里面的小姑娘,心里想的是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也许有些事情,不是有意义才去坚持,而是坚持了,才有意义。旧时代也需要一个殉道者,不是吗?

上官婉儿和幽两个一直逛到天黑才和李白会面。

“这许都有什么好的,能让你俩逛这么久?”李白背靠着门框,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幽和上官婉儿自然是一无所获,不过作为李白的小迷弟幽看到李白在门口等,还是非常惊喜的:“剑仙大人,没想到你居然在门口等我们。”

“哈哈。”李白大笑几声,“那是啊……”

然后就被上官婉儿无情拆穿了,“剑仙大人,你是不是身无分文,没有地方住,所以才站在门口等我们?”

“我以天为盖,以地为席。怎么能说没有地方住呢?天地即为我的住所。”李白又不是没有醉倒在街头过。虽然这次他是真的想找个地方住下。而且他还没有钱吃东西。

一代剑仙,以前出大唐边界也没这事情。但是在大唐势力辐射范围外,就实在是有点捉襟见肘了。李白这辈子真的没怎么为吃饭花钱这件事情操过心。

“好巧,我也想吃。”幽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他本来不饿的,但是被李白这么一说,又饿起来了。

上官婉儿早知道李白这家伙平时不带钱在身上的,真正让她震惊的是幽。“你说的是真的吗?我们可是吃过了,走了一会,消完食才回来的。”

“嘿嘿。”幽笑了笑,没有回话。在他身体上正在发生某种变化,他自己也不清楚,而且更不能告诉别人。毕竟这个世界上可能没有比他更加全能全知的人了。如果能够融合天书的知识,幽应该是无所不知的了。

李白哪里知道幽是真的饿了,待上官婉儿去付钱的功夫,连忙拍了拍幽的肩膀。“好兄弟,有眼力见。”

“剑仙大人……”其实我是真的饿了。

一顿酒足饭饱之后,上官婉儿以为李白会去休息。谁曾想,他居然又把那个酒壶给拎出来了。

这个事情,刚刚在饭桌上上官婉儿就在思考了。“你酒壶里面到底有没有酒了?”

“怎么这么问?”李白知道上官婉儿是什么意思。只是故意这么问他。

“我看你一直拎着酒葫芦,又一直不动它。这种情况,只有你在葫芦里面没有酒的时候才会干。否则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不让嘴闲下来,不是说话,就是喝酒。”上官婉儿对李白观察还是很到位的。

李白一来是心里面有事,而且这件事情让他琢磨不透。他最终也没有能问出那种奇怪的气息到底是什么。但是他预感这是他最接近王者大陆发生一切的时刻。

二来嘛,这酒真的是好酒。让他对着上官婉儿喝,总让人觉得有些可惜。不过这个理由他可不敢跟上官婉儿说,毕竟所有的钱都是上官婉儿掏的。

他是想月下独酌来着,上官婉儿不给机会,他能怎么办?只能抱着酒葫芦,不去喝呗。

好酒就得好时辰喝,不然多浪费啊。

“浮生若梦,为欢几何?古人秉烛夜游,良有以也……”没关系,他李白还能等。

所以结果就是休息的这一天,除了幽是认认真真的休息了。另外两个没有休息,反而更累了。李白坚决要做那个最后睡的人,上官婉儿的不服输,成功让两个人彻夜未眠。

“要不,我们再在这里住一天,你们俩好好休息?”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的幽,实在是不明白明明说好的休息,为什么早晨要起床赶路的时候,这两个人反而更加疲惫。

“不了,还是早点了结这件事情,我要回去见陛下。”上官婉儿虽然脑子迷迷糊糊的,但是对女帝的忠心却一点没变。

李白可是没有什么急事,巴不得在这里多留两天,多了解一下昨天遇上的人,急忙反对:“还是多休息两天,我也好养精蓄锐。是吧,幽?”

幽从来不反对李白的话,“是的。”

上官婉儿不太喜欢别人打乱她的计划,无论这个人是谁。而且李白一个人神神秘秘的,有事情有不说出来跟她商量。导致她更加不想为李白在许都浪费时间。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曹操 李白固执地看了一眼上官婉儿,“女帝都没有办法阻止我的固执,你想阻拦我吗?”

“我没有想要阻拦你,我只是想要知道,你到底要干什么。”上官婉儿明白能够让李白想要在许都逗留的事情一定非常重要,再结合他之前心事重重的样子,这件事情绝非小事。

李白轻轻地抿了一口酒壶中的酒,微涩的口感让整个酒回味无穷。“是你自己想要知道的。”

“女帝曾经下令屠杀西域三十六国……”

这件事情上官婉儿非常清楚,也是因为这件事情,李白二入长安,直接进到大明宫中质问女帝。

如果事情与这个有关,那么上官婉儿是更有必要知道了。

李白看到上官婉儿的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但是这不一样。这是女帝和他的分歧点,他接下来的事情是绝对不能让上官婉儿知道的。

作为女帝的心腹,这个人会坚定地站在女帝那边。而李白他想要看看其他不一样的路是什么样的。

“在这个问题上,我和女帝持了不同的观点。我无法告诉你更多。如果你想要了解,就跟我一样,自己调查。”李白说完,沉默地看着上官婉儿。这个人有着原则和底线,他都这么说了,上官婉儿不会插手。但是这其实是把上官婉儿介入了两难,一方是女帝关注的信息,一方是自己的原则。

所以如果一开始上官婉儿就装傻,假装不知道李白想要干什么不就好了?可是,作为女帝的心腹,上官婉儿很多方面跟狄仁杰出奇的相似,尤其是固执这点上。

幽没搞懂在人类身上最复杂的关系。他甚至无法明白人类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标准和底线。所以只能焦急地看着李白和上官婉儿。

这种事情一直在阻碍他正确地认知整个王者大陆,所以就算他知道王者大陆上发生的所有事情,依旧不能有所作为。

因为李白的提议,三个人在许都又逗留了两日。

与两个人想象的不一样,他们在这两日内听到的最多的是关于魏国君主的事情。

曹操出身卑贱,非世家大族之后。虽然也读书写字,但是很难从他身上看到世家大族的那种气度修养。所以此人风评一向不好。

也许是因为自己出身的原因,导致曹操对原本的世家大族是态度是微妙的。他需要这些世家大族的帮助,但是他又不能完全重用这些世家大族。

有人说这是心胸问题。曹操心胸狭隘,容不得他人。他依靠祖父的庇护,在朝廷上有了最初的政治资本。然而他的祖父只是一个谄媚的太监。所有各大家族都不喜欢曹操,更加不用说跟他结交了。

所以现在魏国官吏不少是曹氏子孙或者夏侯氏子孙。曹氏与夏侯氏是世交。曹操除了自家人,就只相信夏侯家的人。而其他世家大族虽有录用,例如颍川荀氏,但是势力和权力范围,着实比不上这两家。

而曹操本人,就更加微妙了。

据说他年轻的时候就想要入稷下学院求学。然而当时的曹操名声就很差,是城里面有名的浪荡子弟,平时斗鸡走狗、横行乡里,没少做无聊事。甚至有次还联合其他人一起去偷别人家的新娘子。

这种人又没有世家大族作为背景,稷下学院如何能收他。

知道稷下学院拒绝了自己,一般人或者是不甚在意或者是满怀失意。而曹操就不一样了,他选择报复稷下学院。趁着天黑,直接往稷下学院大门上泼了一大滩墨。

后来更有甚者,还威胁放火烧掉稷下学院。面对这样一个无赖,稷下学院的老师也很无奈。曹操非大恶之人,不能对他出手教训。但是又不能这么放纵这个人啊。

于是,最终曹操还是得到了稷下学院的录取。这个时候,曹操玩够了,他拒绝了入学。

这可是把整个稷下学院师生气得不行,认定了曹操这个人品行不端且难成大事。

为曾经的稷下三贤者的庄周倒是笑着评价曹操,性格不过分执拗,也许能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

稷下学院之行让曹操的父亲对他相当失望,这个儿子武不成、文不就。在家里面只会带着教武功的师父去大街上惹是生非。去稷下学院求学,得罪了整个稷下学院的人。

失望至极的父亲对曹操再也不管教。而曹操反而趁此向父亲请求自己下放去边远区域锻炼。

有传闻,在偏远的地区,曹操有了一番奇遇,得到了高人的指点。获得了上古的力量,所以武学一日千里。不过据说这个力量有副作用,会导致人嗜血。所以曹操一直在对外战争。

也有人说,曹操本就不是什么纨绔子弟,一切都只是装出来的。因为前朝无能,曹操在国都里面一切都要谨言慎行才不至于遭受迫害。而他回来后,前朝已成傀儡、风雨飘摇,弄臣也不在了。曹操就开始展示自己真正的实力了。

上官婉儿结合了这两日的情报,有些感慨:“没想到一国的君主,竟然有这么多人说他不好。”

“女帝得位不正的事情,唐帝国内部也一直有人提。”这是李白第一次在上官婉儿面前评论女帝。“开明的君主看的是自己能否为百姓某得幸福。而残暴的君主,是希望人人山呼万岁,甚至于强压民众。导致民众道路以目,不敢多言。”

上官婉儿是容不得有人说女帝不好,但是李白说的也确实是事实。“这么说女帝在民间风评也不好了?”

“这又是另外的事情了。女帝是大唐最强的法师,又有抵御魔种的实力。从小打大的人生,除了得位不正这件事情。没有其他的污点。而这个曹操,他的事情别人有不可能编出来。十有八九是真的从纨绔子弟变过来的。”李白对女帝在大唐建设上的贡献是绝对肯定的。

上官婉儿听到这句话之后,心情异常好。

三人之中,至于幽显得心事重重。他遗失掉了关于曹操的记忆,但是有一个关键词一直在他脑中盘旋,就要破土而出,然而就是差那么一点意思。

章节目录 第六章 纵马 所以这一路上,幽都没有参与李白和上官婉儿的对话。这是个很重要的关键点,如果能够找出来,或者能够帮李白大忙。故而幽一直在想。

一直到汉王朝的疆界内,幽始终没想到,关于曹操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遗忘了。

进入了汉王朝的地域,有件事情就不得不被提起来了。

“这个张良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上官婉儿对于张良这个人是有所耳闻的。

不错汉王朝持续扩张的影响范围的时候,女帝就对这个国家进行关注过。不过与衰弱的三分之地相比,冉冉升起的汉王朝没有那么容易安排情报人员。

所以上官婉儿只知道,这个人是汉王朝的开国元勋,其他的一无所知。

能够在乱世之中,辅佐一代君王成就霸业的,怎么想都不是什么普通人。

进入王都的第一步,三个人就倒了个大霉。

“这个国家都不在王都进行限制吗?就算再长安,我也没纵马游街啊!”李白刚刚吃了一堆灰,心情非常不爽。

上官婉儿也是很好奇,汉的王都竟然不禁止在大街上纵马?不过李白想要在长安城的街上骑马也是想多了。

“你那是不能。长安有规定,严禁纵马游街、聚众闹事。要是被狄大人抓住了,可不是挨几下打,罚一些钱能够了事的。”

“我那是为了防止扰民。”李白是不会放过跟狄仁杰作对的机会的,但是在长安城内骑马,极易伤到行人。

这也是各国都严禁国度内骑马的原因,作为万朝来贺的唐王朝首都长安绝对不允许纵马,而朱雀大街上更是除了步行其他手段都不允许。甚至于文武百官上朝也是只开放一些时辰允许坐轿。下朝则一视同仁,只能步行。若想要坐轿,只能绕行,避开朱雀大街。

“这人谁啊?这么嚣张?”李白只能远远看到一个背影,一身铠甲,似乎还有一头奇怪的红发。

旁边倒是有人搭话了,“还能有谁?齐王韩信呗。整个王都内,只有他敢在大街上纵马快行,还能不被惩罚。这是陛下给他的特权。”

“齐王韩信?”上官婉儿听说过韩信,只是没有想到这个人竟然如此嚣张。

李白不明所以,“怎么,听说过这号人物?难道也是汉王朝的肱股之臣?”语气里面充满了嘲讽。

李白对韩信这种人喜欢不起来,不是那种对黑齿常之的那种不喜欢。黑齿常之虽然一直不承认自己败于苏烈,但是这个人确实是战名远播。李白只是会不喜欢这个人的一个点。但是韩信闹事纵马,让李白做到可以直接否认这个人的不喜欢。

上官婉儿也不知道该如何说,“韩信在汉君主创业之初确实是出力颇多。但是这种武将,在天下平定之际,很难成为肱股之臣。只是汉君主,竟然如此放纵此人,不知是福是祸。”

历代一来,功臣是最难处理的。因为确实君主依靠他们才能走上巅峰。但是君臣关系确定下来之后,臣子很难摆正自己的位置。而君主若是立刻严加管教又显得太过无情。所以开国贵胄多飞扬跋扈。只是这个韩信能够闹市纵马,且得到了汉君主的同意,让上官婉儿不得不多想。

此举必定惹得民众愤怒,君主若是用这种手段捧杀一个人,也非常容易。再加上开国元勋中,武将本身就比文臣更容易得到帝王的猜忌。

若这是一场狡兔死、走狗烹的闹剧,这个韩信看上去也有些太愚蠢了。

李白和幽都没有上官婉儿能想这么多,这种帝王权术之事,若非熟稔,又有谁能够一下子想到这么多呢?多的是当局者迷。

“我们是现在去拜访这位张良,还是休息一日,明日再访?”李白看上官婉儿呆滞地站在那里,若有所思,似有困顿。所以就开口问她。

如果不是看到韩信,上官婉儿倒是不急着一日两日的。但是韩信的飞扬跋扈,让上官婉儿心里面生出了不不好的感觉。作为初建的王朝,汉君主还处于那种拿功臣进退两难的局面中。这种情况下的王都最为复杂。稍不留神,就有人因罪入狱。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应该尽早了结这件事情才好。所以上官婉儿还是希望立刻动身前往拜访张良。

李白两手一摊,无所谓的样子,就找路人打听张良居所。

然而得到的回复却有些意思了。

“没有这个实力,还是不要去张大人那里。我上次就看到有骗子冒充进去,然后被人打了一顿轰出来了。我这是为你好,别一天到晚的尽想着发不义之财……”

堂堂剑仙李白,第一次被人这么说,整体处于一种莫名其妙、恍恍惚惚的状态。

最终还是靠幽搞定的。

或许是因为幽一副翩跹美少年的样子,成功让路人为他指路。

“果然长得好就是有特权。”上官婉儿嘲笑李白,“诗仙大人这是老了。连路人都要轻看三分了?”

“你是一个质疑我的长相的人。我的帅气,那是众所周知的。”李白对自己就是有这样的自信。

而且他身旁还有一个一直为他叫好的人。幽果然就接着一句:“剑仙大人的帅是气质与长相的完美结合,看不出来的,都是一些凡夫俗子。”

上官婉儿能说什么呢?幽是真的不懂玩笑,所以他是认真的、真心的。而李白,这家伙自恋的程度,全天下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比他强。就光上官婉儿读过的李白的诗句文章,其中有不少吹嘘他自己的。虽然写的是不错,而且李白的文笔风度,还真的让人觉得,他就是那样的人。

然而实际接触下来,还是有些不一样的。上官婉儿觉得正是有了实际接触,才让她开始意识到李白有颗自恋的心。

“到了,就是这里……人好多。”幽顺着路人的指引寻找到了张良的府邸。只是这里的人也太多了吧。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李白相当爱凑这种热闹,或者说,相当爱惹事,这种时候,他最是活跃了。

章节目录 第七章 风 “你就这么好奇嘛?”毕竟在异国的土地,又不是三分之地那种王权旁落的地方,上官婉儿可不敢有那么强烈的好奇心。这个队伍不长,但是前进速度特别缓慢。

听到上官婉儿的问话,李白微微一笑:“不好奇。”

“那我们就按照正常流程……”上官婉儿话只说了一半就被李白截胡了。

“但是我走不动路了,我们就在这里排队吧。”

李白同意的事情,幽也必定同意,所以上官婉儿都没有想到过去询问幽的意见,反正问了也白问。

也是因此,上官婉儿和李白都没有发现幽的异常。

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幽就感受到了,那股与众不同的风。天地万物都是自然而生,即使是由诸神创造的人类,也是自然循环的一份子。

唯有精灵族,不死不灭,与自然轮回绝缘。精灵魔法下的所有动作,在深渊的力量看来,都是那么的不和谐。

天地循环而生的风,有消逝与死亡之力伴随,展示天地浩渺的循环哲学。而精灵的风,不死不灭,如此突兀。

精灵王到底想要干什么?幽看着蓝色的天空,这是他想不透的东西。他人的内心世界,是深渊之力永远进不去的地方。

精灵王复苏,所有的精灵应该回极北之地,准备第二次人魔大战。而不是继续在王者大陆上游荡。还是说,精灵王也在渴望十二奇迹的力量?

“喂!”李白连喊了三声,才把幽从思考中拉出来。“你是在想东西呢?还是只是盯着我的脸走神?”

幽没想到李白会突然问他,“……想事情。”

“哈哈哈。”上官婉儿听到之后立刻大笑出来,“服不服?”

“怎么了?剑仙大人?”幽这时才反应过来,李白刚刚朝他挤眉弄眼,似乎是在暗示什么。

上官婉儿拍了拍幽的肩膀,“没什么,就是有人输给我了。”

“没想到你小子也有心事。”李白有些不爽了,幽这个人虽然心怀秘密,但是绝对不是那种会有心事的人,耿直得很。“怎么了,不会是思春了吧?告诉哥哥,我给你分担分担。”

幽的脸瞬间红起来了,他没想到李白这么流氓。“不是,是在想,这里有些奇怪。”

“毕竟是张良的府邸。”上官婉儿扫了一眼前方的牌匾,原本还算开朗的心情,开始晴转多云了。

李白常年没心没肺,这种事情他根本不在乎。“对啊,汉朝诸侯的府邸真的大。而且居然能够有这么多美人。都快要把我的帅气给比下去了。”

这支在等待的队伍,是由英俊的美男子组成的。留侯张良似乎在找人,这个人还是一个美男子,所以重金求人。

对于李白而言,这个队伍行进速度慢,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这意味着他能够探听更多的事情。而上官婉儿对于民间这种真假难辨的情报,就没有这么感兴趣了。

一直到天擦黑,才算轮到了李白三人。

接待的管事并不像想象中的那样不耐烦,同时也对三个人中明显不符合情况的上官婉儿视而不见。只是礼貌地问了一下三个人的姓名,同时安排了上官婉儿单独住一间屋子。

“这是怎么回事?”上官婉儿和李白立刻就察觉到不对的地方了。

这支队伍前进非常缓慢,证明每个人见到管事之后,就应该有耗费时间的事情去做。然而三个人只是跟管事的打个照面,问了几句话,就立刻被安排进留侯府了,着实非常奇怪。

“我现在心里面毛毛的。”上官婉儿作为大唐的官员,没有办法像李白这样没心没肺的,能够该吃吃,该喝喝。如果是她的身份被发现了,真的容易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大唐与汉王朝建交时间不长,还没有来得及建造使馆。所以说,在这个国家,不应该有人能认识她。但是如果不是身份特殊,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留侯府的人对他们采取特别的态度呢?

而幽自从进了留侯府之后,也开始变得心事重重了。在这里有着更多的风之气息萦绕,也就是说,风之精灵就在留侯府内。

三人中,真正没心没肺的就只剩下李白了。而李白今天的心情非常好,因为留侯府的美酒佳酿不限量供应,馋了好久的他,今天是真的能够开怀畅饮了。

喝的半醉的李白挥了挥手,让上官婉儿和幽先走了,自己则是继续留在园中里面独酌。

“哈哈哈,有月亮与我相伴,还有影子相随,怎么能够说独酌呢?”李白摇晃着不甚清醒的脑袋,诗兴大发。

“三杯通大道,一斗合自然。但得酒中趣,勿为醒者传。”

李白醉酒前最后一个片段,是有人从园中的小路上走过,然后自己就彻底地倒下了。

“要我说张良也是够了,大半夜的叫我来?”韩信走在路上的人对着张良的管家抱怨。

管家神色有些为难,纠结了一会,才跟韩信说起来:“我家主人还未回来。只是今天来应征的人里面,有三个人非常奇怪。主人吩咐过,如果遇上这种情况,让您先过来辨认一下。”

“也就是说,你们说找到人了,是假的?”韩信听到管家的话,似乎非常生气。

“这……”管家刚刚要开口解释,就被韩信给按住了。

已经醉的不省人事,连胡话都说不出来的李白,就这样被人恶狠狠地盯上了。

“你们家现在都这么不小心了,园中有人,你都敢跟我多说话了?”看往李白的方向,韩信神情不悦。

管家看到是李白之后,立刻顺杆爬:“我之前说的,奇怪的三个人,其中一个就是他。您要过去看看吗?”

“一介凡夫俗子,有什么好看的?”察觉到李白不是法师之后,韩信就失去了兴趣。

奇怪的普通人,他没有兴趣。意识到自己又被张良的管家耍了之后,韩信的心情莫名暴躁起来了。

“我应该说过,不是法师就不用喊我了。你以为我不是你的主人,就没办法惩罚你吗?”

章节目录 第八章 收藏室 这话刚说完,韩信就觉得不对劲。他虽然脾气不好,但是绝对不会对张良的管家这么说话。好像他进了这个府邸之后,心就很难静下来。

这种感觉玄之又玄,张良人又不在府上,他没有办法确定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能浮躁地摆摆手,跟管家说,等明天张良回来了,一起看看这三个奇怪的人。

管家把韩信安排妥当之后,才分身回到园中,想要安置一下李白。然而本应该在园中的李白,此时已经不见了,估计是被同行的朋友带回去了。

李白有无数个醒酒起来的时刻,但是没有一个时刻像现在这样子,让他摸不着头脑的。

这是一个收藏室,而且是一个摆放着不少珍奇东西的收藏室。

从李白的阅历来看,这些东西都是太古时代的产物。

然而其中最吸引他的,不是别的,而是案架上摆着的一柄剑。这是一柄依发亮的宝剑。如果它跟这个屋子里面所有的东西一样,是太古时代的产物,那么这柄剑不是神剑就是邪器。总之,一定是由魔法淬炼过的,而且一定是沾染上人命的。

作为一个剑客,李白不得不承认,这柄剑对他而言,吸引力十足。如果不是考虑到自己莫名其妙来到这个地方,他都要把玩这柄剑了。

除了案台上摆放的这柄剑,整个屋子里面最吸引人的地方,应该就是墙上挂的一幅画。

这是一幅描述人魔大战的图,画的是栩栩如生。与历代人魔大战的画作不同,这幅画的角度有问题。

是的,李白能够感受到这幅画的角度是不一样的。一般的人魔大战的画作都是以人的视角为落点,即使塑造出人魔大战的挣扎与焦灼,也会很明显感受到人是占上风的。而这幅画里面,是魔种占了上分。

屋子内剩下的东西,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甚至有不少可以在长安城内的旧货市场,找到相似的仿制品。

李白转悠了一圈,确定自己对这个屋子没有任何印象,心里面有些嘀咕了。

而且这件屋子的门是开着的。这一切一切简直就像是自己无意中喝醉了酒,闯进来的。但是在他醉酒这么多年的生涯中,从来就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把心底的疑惑暂时压住,李白选择出去看看,这到底是不是张良的府邸。如果是的话,那么他李白的醉酒后不检点记录又多了一个——爱好乱闯屋子。

然后他就不得不担忧起来了,这里确实还是张良的府邸,而且这个屋子离那个园子不远。真的有可能是他自己酒后闯进来的。

天才蒙蒙亮,李白打了个哈欠,打算回去睡个回笼觉。

然而他还没有休息片刻,就被喊起来了。理由非常简单,主人有请。

在见张良之前,三人还是小小地交流一下。李白没有把自己误闯收藏室的事情说出去,只是和上官婉儿再次确认了,如果张良要抓他们,大唐会派使臣来保下自己。

上古婉儿对于会不会被保下来是不在意的,为女帝献出一切,她也愿意。所以这话她回来的也是含糊其辞。让女帝动用外交力量,实际上已经证明她办事不力。而上官婉儿绝对不能犯这种错误。

三个人在管家的指引下,来到了正厅。

一入正厅,三个人的眉头同时皱了起来。

幽的理由最简单,他发现了这里是风笼罩不到的地方。整个府邸只有这里风笼罩不到,已然证明风之精灵是在府上,而且这个府邸的主人是知情的。

李白则是看到一头红发。即使这次是坐在椅子上,李白也能立刻认出来,这个人就是昨天在闹事纵马的人,齐王韩信。

上官婉儿则是轻皱眉头,她居然见过张良。当然不是见过他本人的那种,而是在画中见过这个人。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按照辈分,张良是女帝的师兄。她在帮女帝整理师父姜子牙的遗物时,见过这个人的画像。

张良视线扫过三人的时候,也是着重在上官婉儿身上停留。作为三个人里面唯一的法师,她很有可能是领导者。

“在下张良。这次邀请各位来,是想请诸位帮个忙。”

上官婉儿正要和张良寒暄片刻,李白却抢先说出此行的目的。“其实我们虽然是从应招的队伍里面进来的,但是我们是受人之托,来见见你的。”

张良这阵子都在忙找人的事情,但是其他的事情并没有含糊。他立刻就想起老师庄周送来的那封信。

想到那封信之后,张良态度就明显变了。面前三个人肯定是能人异士,但是绝对不会是他要找的人了。

他要找的人,绝对不可能出生在三分之地。

“你们是诸葛亮派来的?”张良态度冰冷,“他连亲自过来向我请罪都做不到了?”

三人还未开口,那边坐着的红毛韩信不乐意了:“不是要找的人吗?那我先走了。”

张良这才收起了不满,对韩信说道:“不止他们几个,你多坐会儿又能怎么样?反正你走了也就出去闹事。”

“胡说,我明明每天都干正经事的……”

“如果每天遛马算正经事的话,那你是干的。”张良对韩信每天做什么非常清楚,投诉韩信的奏折,几乎能占所有奏折的半数。

韩信无语,只能重新默默坐下。但是嘴里面还是不服输:“让我留在这里听你唠叨师弟师妹,简直浪费我的时间。”

其实韩信倒不是嫌弃张良训人,只是他心里莫名烦躁起来。如果只是烦躁,韩信还是能够克服的。只是还有更加奇怪的情绪在心里蔓延。

感觉酸酸的,似乎有着从骨子里面印刻的痛苦与悲伤。这种情绪,即使是受胯下之辱时,韩信都没有过。

他从来都是那个骄傲的人,痛苦和悲伤这种东西,不会打倒他,只会变成力量,让他成为更强的人。

大将军韩信想到这里,并没有往日那种再次意气风发的感觉。反而是更加地沮丧,似乎力量会加剧悲伤般。

真是,见了鬼了。韩信烦躁地看着和张良斗智斗勇的三个人,总觉得有什么在脑中闪过。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子非鱼 “诸葛先生确实是有事情,无法脱身,才委托我们前来向您道歉。”上官婉儿看到张良态度冰冷,不得不放低姿态。这种时候,强硬的态度只会让事态变得难以控制。

“哦?”张良可不信这种鬼说辞,诸葛亮肯定是因为害怕而不敢来的。看着眼前的三个人,张良心里面觉得有些奇怪,“你们不是诸葛亮的仆从吧?”

上官婉儿皱眉,她觉得这个问题很关键,需要谨慎回答。但是李白就不一样了,他不在乎这些。

“我们当然不是了。我们是他的朋友,来帮他传递消息的。”

张良听到朋友这两个字的时候,眉毛一挑,似乎有些不屑。“像他这样的人,也会有朋友?”

——有点意思。韩信本来那颗心是躁动不安的,却因为张良这句话安定下来了。虽然内心变得更加痛苦,但是大脑重新开始了思考。

似乎张良的这句话是说给他听的一般。“像你这样的人,也会有朋友?”

上官婉儿看李白有些怒火,连忙上来打圆场。“留侯大人说笑了。是人就会有朋友,不是吗?”

摇了摇头,张良不赞同这个观点。“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只有敌人和追随者……”

上官婉儿瞳孔微缩,这样的人,她知道一个——女帝。因为陛下太高不可攀了,谁又能不仰望她呢?对女皇陛下忠心不二的上官婉儿,都没有过和女帝成为朋友的心思。

这样的陛下,会寂寞吗?

眼睛微垂,上官婉儿的余光里面有一个人,李白。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似乎填补了女帝朋友那个位置的空缺。

如果是这样,似乎陛下所有的纵容都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不仅仅是因为他是不羁的天才……

“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他的想法呢?”李白这句话说的非常不屑,他不认为有人是不需要朋友的。

张良听到这句话,倒是真的会心一笑了。“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不知道他的想法呢?”

“这……”李白难得卡壳了,他没想到有人还会这么说。

韩信在一旁听得是哈哈大笑。“有你的,子房。一句话就让这小子哑口无言了。”

上官婉儿也是强人笑意,没想到李白也会有吃瘪的那天。

这里面只有幽还在想着这个问题,似乎是一个无尽的循环。如果李白能问出,你不是我,又怎么能知道,我不知道你的想法呢?这样的话,不就变成了一个无尽的结了吗?

“非也非也。”张良一脸笑意,不过这句话不是他想出来的。“这是我老……稷下学院三贤者之一的庄周先生与惠施先生问答。我只是照搬而已。”

【庄子与惠子游于濠梁之上。

庄子曰:“鯈鱼出游从容,是鱼之乐也。”

惠子曰:“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庄子曰:“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

惠子曰:“我非子,固不知之矣;子固非鱼也,子之不知鱼之乐,全矣。”

庄子曰:“请循其本。子曰‘汝安知鱼之乐’云者,既已知吾知之而问我,我知之濠上也。”】

“原来如此!”幽从这段话中似乎听懂了一些东西,不过又不太明白。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这个问题没必要无限循环下去。

韩信听完这段话,有些不悦地敲打桌子:“这是诡辩!”

张良看了一眼韩信,没有想到他竟然在认真听。“这种事情,你还是自己去跟庄周先生说吧。”

“留侯大人,事情是这样的……”上官婉儿把结识诸葛亮,见证他毁掉元气炮的事情简略地说明了一下。

而张良只注意了其中一个关键点:“这么说,你们不是三分之地的人?”

“我们来自大唐。”上官婉儿实话实说,她和李白是大唐人,但是幽应该不是。用从大唐来这样的话最稳妥。

“原来如此,失礼失礼!”张良给韩信使了一个眼色,让他仔细看看上官婉儿。

李白一听这话,觉得元气炮的事情已经结束了,急忙打算打听天书的事情。

“不知道,阁下手上,是否有一本天书?”李白从来不知道含蓄为何物,直勾勾地就问了。

韩信和张良俱是一愣,然后对视看了一眼,彼此都有些疑惑。

张良很快就想到了,这个消息是诸葛亮提供的。诸葛亮为了保证自己绝对没有办法找他麻烦,特意告诉面前的人关于天数的事情。

这个时候否认已经没有意义了,而且天书虽然是一件宝贝,但是并不是那种不可示人的东西。如果天书对这些人有用,又不损害他人的利益,那么张良也不是不愿意借给他们。

“你们借天书有何用?”

“你听说过十二奇迹吗?”李白没有急着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先反问张良。

这让在一旁听的韩信非常不满意,他几乎都要开口说上几句了。

听到李白的话,张良反而放松下来了。“十二奇迹,太古诸神遗留的产物。王者大陆上至高至强的力量。关于它们的传说,我没有可能不知道吧。你们是想看看,天书上面是否有记载有关十二奇迹的内容?”

“确实如此。”李白没有否认,但是他从张良的话中,隐约感受到一些不安。

“可惜的是,天书不是用来专门记载这些东西的。”张良手中发出光束,然后显现出一本书。“关于十二奇迹的内容,天书上确实有部分记载。但是天书更多的是用来记载对我们无用的东西——至少不是直接有用的东西。”

“无用的东西?”比起部分记载,李白更加关心的是无用的东西。如果天书是从方舟上搬下来的,那么它记载的绝对不可能是无用的东西。

“有关于哲学和世界的东西,我想你们现在不需要这些东西吧?”张良确定,世界上除了稷下学院的学生很少有对这些感兴趣的。而且这些人的目的就是十二奇迹。

上官婉儿确实是其中对这些不感兴趣的人,所以她立刻追问的了有关十二奇迹的部分。“请问我们能看看这其中的部分记载吗?”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宫殿 “当然可以。”张良不会拒绝这种事情,但是不代表他的同意是没有条件的。“不过,我现在事情比较忙,不知道几位是否能够等我忙完之后,另选日子查询天书?”

李白看了一眼上官婉儿,三个人之后,只有上官婉儿是背负着皇命的。要说不同意,也就只有她会不同意的。

上官婉儿从来都是有耐心的那个,九十九步都走完了,自然也不会没有那个耐心,再少等一步了。“当然可以,那我们恐怕要叨扰留侯了。”

张良等的就是这句话,“怎么能算叨扰呢?我还有事情想要请几位帮忙。”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李白最懂这点,所以张良说道帮忙的时候,也是一口答应了下来。反正又没有拒绝的可能性。

“所以这就是我们现在在这里的理由。”上官婉儿看着眼前有些破损的宫殿,对张良真的是万分佩服,当然还有对李白的万分无奈。

幽没有魔法的能力,但是他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所以他这次纯粹就是来看看热闹的。

这是一座古朴辉煌的宫殿,残破证明了它的历史悠久,绝非汉王朝的产物。

“吴宫花草埋幽径,晋代衣冠成古丘。”感慨的是李白,跟幽一样,没有魔法能力的他,也是过来看热闹的。

张良的交代也是含糊其辞的,他说不知道这座宫殿是什么时候的。只是曾经汉天子起义,斩白蛇而祚,跟随他的人里面有一位是魔法师。这个魔法师发现白蛇的血融入此处,隐约有什么。

后来经过勘测发现竟然是一座宫殿。而汉王朝的国都也定在了离这三十多里的地方,为的就是让后人不忘先人之基业。

这座宫殿最奇妙的地方就是,除了魔法师,任何人都没有办法触碰它。而修理的方式非常特殊,是用魔法一遍遍地洗涤损坏的地方,那些地方经过魔法能量的洗涤之后,会缓慢的自我修复。特殊的修复方法,再加上需要珍稀的魔法师参与修复,所以这座宫殿的修复那是相当缓慢啊。

上官婉儿看着宫殿的建筑形式,心里面有些想法。“汉天子的野心不小啊。居然想要修复这样的宫殿。”

对于汉天子统一天下的事情,李白略有了解。“能够统一乱世的,有几个是野心小的。倒是上官大人,你有没有看出来这是什么时代的建筑啊。我看着这座宫殿,倒是像一件神器。”

“神器?宫殿?”上官婉儿有些难以置信。“如果真的是这样,铸造这座宫殿,要死多少人啊?上古名剑被誉为神器,都是沾染了成千上万人的鲜血的。一座宫殿,要是能够成为神器,估计要举国的百姓随葬才能做到吧。”

幽听完这话愣了一下,他知道这座宫殿本身不是被当做神器或者邪器打造的,但是事出有因,导致这座宫殿确实是吸收一整个国家的人的生命转化成了神器。他不得不佩服人类,即使没有亲眼所见,随意推测就能够推测出大概来。

李白凝神看着这座宫殿,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但是他就是忍不住要说出这句话来。“别忘了,女帝可是下令屠灭西域三十六国。”

“陛下绝对不会因为想要修建一座宫殿,或者某个自欺欺人的标志建筑,就会屠杀那多人的。”上官婉儿对女帝就是无条件相信,“即使陛下没有告诉我理由,但是我相信,她是为防止更大的牺牲。”

这个问题李白不会去跟上官婉儿争论,他至今还不知道女帝到底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不如我们还是说些都能知道的事情吧。这个建筑是什么时候的?”

“观察它的形制风格,以及建筑偏好,可能是太古时代的产物。”上官婉儿就是看到了这种古朴大气的风格确定的,在人魔大战发生之前,因为人类都是让魔种参与建筑,所以建筑风格基本上就没有偏精致的,都是大开大合的。

李白摇了摇头,“上官才女就只能推测出这点来吗?这种建筑风格,我也能说是太古时代的。这一点也不想女帝陛下的御用笔杆。”

在这个方面,上官婉儿只能认输,她虽然涉猎甚广,但是都是为能够成为一个对陛下有用的人。所以建筑这种陛下绝对不会感兴趣的东西,她也是略有研究。

幽看着李白,开口问道:“剑仙大人,我倒是知道这个建筑是什么时候的。甚至我能说出这座建筑背后的故事来。”

“背后的故事?”这五个字让李白和上官婉儿有些好奇,有故事的建筑不多见。以两人的涉猎,这五个字的提示,已经算很多了。但是他们还是没能想出来。

“快说快说。”李白知道幽这是要讲故事了,打开酒壶,准备边喝酒边听故事。同时还不忘对上官婉儿说:“听归听,你手上的活别停啊。”

上官婉儿听到李白这句话,已经下定决心,学习狄仁杰,在长安对李白实行时刻找茬。

“这座建筑是建造于人魔大战前夕。又是因为人魔大战的缘故,被废弃,变成神器的。”幽这句话一说,上官婉儿的目光就锐利起来了。

不过上官婉儿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幽这个人的身份实在是太神秘了,有时候知道太多不是什么好事情。

“那这宫殿是真的惨啊。”李白轻轻抚摸着眼前的这根柱子,有些同情。然后他发现自己似乎能够触碰到这些柱子,不过等他真的把手掌完全贴上去的时候,这根柱子又变成了虚无的幻影了。

幽不太懂李白这句话:“为什么说惨啊?”

“人魔大战一共打了五年,算上前后的小规模战役,满打满算一共不过二十年。而能够被用魔法精心制造的宫殿,恐怕是为了能够让千万代子孙居住的。”上官婉儿对于有这种心思的人是同情不起来的。

“可是。”幽说这话的时候,有着他也不知道的遗憾。“这座宫殿,是朋友对朋友的赠礼。”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龙与狐 “赠礼?”上官婉儿听到这个词很是惊讶。

李白和幽听到上官婉儿无意识重复这句话之后,盯着她看。导致上官婉儿只能开口笑着解释:“太古时代,宫殿是不会被用来做赠礼的。如果有这么大的人力、物力去建造一个宫殿的话,不如去建造一座神殿。这才是比较符合那个时代赠礼的方法。”

“可是……”幽小心翼翼地斟酌了一下用词,他觉得李白可能会接受这点,但是上官婉儿未必。“如果这是魔种之间的赠礼呢?”

作为太古诸神的对立面,魔种本来是没有信仰的,所以自然就不会有什么神殿可以互相赠送了。

想到这点,上官婉儿略微点头:“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

大唐民风开放,对于魔种的包容度远高于王者大陆其他地区。但是只有这个时候,幽才能真正地明白这句话。这样的大唐孕育出李白这样桀骜不驯的天才诗人,也是理所当然的了。

“你们讨论完了吗?继续说吧。”李白在听到魔种这两个字的时候,大脑有了片刻的混乱。这让剑仙大人心情莫名其妙地烦躁起来。长饮一壶酒后,李白催促幽继续说下去。

“魔种之间的关系是非常亲密的。但是这座纯魔法的宫殿也是非常大的手笔了。它是龙族为自己的朋友打造的珍宝……”

“等会儿!”上官婉儿怕自己听错一般,再次确认了一下:“你是说龙族?世界上真的有龙吗?而且龙居然是魔种?”

这对于涉猎古今的上官婉儿认知是个冲击。所谓龙,更多的是象征意义。传说中的龙挥风雨、走雷霆,无所不能。是魔法师最希翼成为的样子。但是这居然是真实存在的,并且它居然是魔种?还是以种族形式存在的?

幽洁白的面庞上露出的一点为难的神情,如果要说服上官婉儿相信有龙族的存在,那么势必要让她知道有梦之力的存在。而关于梦之力,是比幽身负的深渊力量更神秘的本源力量。他希望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甚至于他都不希望李白知道。

然而隐瞒虽然是幽的特长,但是他很明显的不擅长撒谎。所以这个问题他是真的不知道怎么绕开。

李白叹了一口气,把幽从为难的境地中解救出来。自从幽提到龙族之后,李白的心思完全就被发生的事情给吸引了。“上官大人,你到底要不要听故事了?”

上官婉儿停下手中修复宫殿的魔力传输,略有些不甘的对幽说:“你继续说吧。”

“这座宫殿修建于龙族族长继位的同年。那一年,青丘的狐族族长也继任了族长的位置。这是为了纪念这两个魔种种族之间的友谊修建的。”

青丘……狐族……

李白隐约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听到过这样的传说,可惜的是李白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所以心里只能有一种感觉,自己听说过这个故事。

“在人魔大战爆发的前一年,这座宫殿修建完成。这是一座纯粹的魔法宫殿,除了龙族,只有青丘狐族才能配得上这样的魔法规格。”幽说完这句话观察了一下上官婉儿和李白的反应。

与他想象的一样,这两个人对这句话没有什么反应,似乎是在认真地听故事,一点没有那种伸张人类比魔种高贵的念头。

“然而,就像剑仙大人说的一样,这座宫殿以青丘所有狐族人的魔力为原料,变成了神器。一切都是因为龙族的立场变了。人魔大战的时候,龙族选择了站在了人类这边。而狐族和所有的魔种一样,站在了另外一边。”

听到这边的时候,上官婉儿重新动用了魔力,开始了对墙壁的修复。接下来的故事,完全不用讲也能明白。人魔大战,最终人类胜利了。青丘一国被灭是铁板钉钉的了。

李白却对这个故事非常感兴趣:“那么战争的过程呢?”

“狐族的力量并不弱。”幽没想到李白对这件事情的兴趣这么浓厚,所以为了好好表现,他可是不留余力地把事情的所有细节说出来。“龙族能做到的事情,狐族也能做到。并且狐族的繁衍能力要远超过龙族。人魔大战首先是从三分之地开始的,那是局部暴动。由于靠近稷下学院,掌握着诸神力量的人族很快就掌控了局势。”

“魔种被悉数镇压、被处刑。人间执行者杨戬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让一小批魔种没有被执行死刑。而逃出来的这群魔种中,有领导后来魔种大规模起义的齐天大圣孙悟空。从三分之地逃窜,他们为了躲避追击选择了兵行险着,往起源之地的方向逃跑。于是也就路过了青丘。”

“狐族首领和龙族首领相继收留了他们。于此同时,更加大的魔种集体起义正在酝酿中。孙悟空从青丘借道,本意是想从海上去往极北之地。然后最终没有成行。因为越是靠近起源之地的地方,魔种所遭受的压迫也越深。他们直接就地起义了。王者大陆上,也有不少的魔种相随。”

“狐族和龙族,这两个种族就比一般的魔种地位要崇高得多。因为他们有超强的魔力控制,从而得到了女娲的保护,女娲把他们指定为实验对象。狐族比龙族有着更强的繁衍能力,所以也为女娲提供了更多的族人做为实验体。而这次魔种起义,让他们的族人也决定了加入反抗的行列。”

“龙族却不是这么想的。龙族繁衍能力非常弱,甚至一代不如一代,在女娲的试验下,还能勉强维持种族的繁衍。同时龙族的族长也认为,人类与魔种应该有一条相互扶持繁衍的道路。所以他坚决反对龙族加入魔种起义中去。出于私心,只要有战争,就会有伤亡。而伤亡,是龙族最害怕的事情。”

“也就是说,龙族实际上已经站到了人类这边,即使他们没有出手做任何事情。”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战争 “这两个种族的对立已经成为了必然。龙族一直避战不出,不参与人魔大战。但是形式不容他们一直避战。诸神将自己的机关术投入战争,只是挽回了局部的损失。想要战胜魔种,就必须要用王者大陆的规则。用魔法来终结这场人魔大战。”

“诸神会使用魔法,但是他们更多的是对魔法这种东西的好奇。所以他们并没有真正地完全掌握魔法这种力量。人类在诸神的信仰领导下,也是把重心放在了机关术而非魔法。龙族自然就被想起来。”

“作为王者大陆上对魔法最为精通的种族之一,龙族的每一个魔种就是天生的魔法师。他们对魔法的使用比人类对火的使用更加熟练。为了赢得这场人魔大战,女娲以人类的至高秘密基因繁衍之术作为条件,和龙族展开了这场交易。”

“出于种族繁衍的需求,龙族无论如何都要答应这件事情。在诸神的精心诱导下,龙族开始了对魔种的清除工作。这些都只是诱饵,诸神最希望龙族去清除的是对魔法有着深彻领悟的狐族。”

“战争已经演化到必须有一方彻底消失才能结束的地步。所以要么是狐族灭亡,要么是龙族灭亡,先动手的那个就有更深的胜算,所以龙族先动手了。本来结合了机关术和魔法的龙族,比狐族要更强。于是龙族族长诱请狐族族长,得到了青丘密宝聚魂灯,也就是所有青丘子民的力量。得到了这个力量之后,他关押了狐族族长,屠灭了青丘一国。而青丘子民的力量就被用来供应这座宫殿,保证它万年不朽。”

李白听完这段话之后,摇了摇头,似乎是在问幽,又似乎是在自问:“战争的结局一定是有一方彻底消失吗?”

他这句话不只是在问历史,也在问未来。王者大陆上有什么东西即将发生,而涉及可能还是人类和魔种。李白是不能接受魔种和人类只能存在一个的。

上官婉儿更加关心另外一个问题:“那么龙族应该是赢得了这场战争,为什么他们还会消失?”

“因为创世神也不是万能的。”幽目光平静,他只是陈述事实,而非嘲讽诸神。“龙族是注定会消失的,他们的繁衍无法继续下去。而且人魔大战之后,魔种输了,不代表诸神赢了。人魔大战的赢家是人类。人类从诸神提供的机关术中获得了更多的力量,慢慢成长,最终变为独立于诸神的存在。”

“那么,我问最一个问题。”上官婉儿突然露出了狡黠的笑容:“龙族族长怎么了?”

幽心头一跳,没有先回答而是反问:“上官姐姐你对这个很感兴趣吗?”

上官婉儿摆了摆手:“也不是很感兴趣。这个族长我很是不喜欢,如果你告诉我,他的下场很悲惨,我会觉得很开心。”

李白瞟了她一眼,“天下都是圣人,世间怎么会有纷扰。虽然这个族长屠灭狐族不仁,诱窃至宝不信。但是也是为了龙族生存,也许你的陛下也做着跟他一样的事情呢。”

“你!”上官婉儿被李白最后一句话给刺激到了,“陛下即使是为了保大唐制造屠戮,也绝对不会像此等小人一样,一定是正大光明地开战的。”

想起女帝消灭西域三十六国时那种扫天下的气势,李白倒是勉强认同了上官婉儿的话。

“所以说,那个龙族族长到底怎么样了?”上官婉儿见李白没有继续说女帝坏话,又追问了幽。

幽支吾了半天,才说出一句来:“跟上官姐姐的想法一样。”

李白见幽不愿意多讲这件事情,也没有勉强他,不过他倒是开始仔细审视这座宫殿了。开始是被当做两族友谊的赠礼,然后被当做一族消亡的屠宰场。其中承载的故事与情感是非常丰富的。而且,李白突然对这座宫殿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三个人在这座宫殿附近暂住了大半个月,上官婉儿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按照她的推测,今年之内是不可能把这座宫殿修复好的。如果张良是等着这座宫殿修复完毕,才愿意向她提供十二奇迹的情报,那么她就要考虑是否放弃这次机会了。

李白倒是很喜欢秋天和这座宫殿,他还发现了这座宫殿竟然是随着季节、日出日落有一定变化的。“你就没有跟女帝通过信息吗?”

“我怎么能跟陛下通信?”上官婉儿这次的目的地只有三分之地。而唐与三分之地上任何一个国家没有建立过外交关系,所以上官婉儿这次自然不是带着官衔出来的。现在虽然已经到了汉王朝的领地,但是没有官衔的她又不能随意使用大唐使臣的力量。

“女帝没有给你下达过任务完成的截止期限。”李白这句话是个肯定句,他确定,女帝让上官婉儿找上自己,就已经有些醉翁之意不在酒。不过上官婉儿是不能够感受到女帝另外的意思。

“是这样没错,但是我离开陛下已经有段时间了。如果按照这个情形发展下去,今年是绝对回不去了。”上官婉儿担忧的是女帝得不到情报,会怀疑她的工作能力,而现在她又不能向女帝汇报事务。

幽比李白还自在:“上官姐姐,你就耐心地等吧。你就不好奇这座宫殿修复完成是什么样子的?我可是非常好奇的。”

非常好奇这座宫殿到底会不会把梦之力引出来……

“我也是,非常好奇。”李白对这宫殿非常喜爱。太古时代的产物多大气随意,非常符合剑仙大人的审美,能够每天喝喝酒、舞舞剑,而且还有一个注定能够得到的十二奇迹的信息,李白是绝对有耐心等下去的。

“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我……”说话间,上官婉儿手上感觉到了一阵灼痛。最近她修复宫殿的时候,会经常遇到这种情况,但是一旦把魔力收回,又没有任何变化,手上也没有收到伤害,魔力也没有出现什么奇怪改变。这也是上官婉儿变得越来越没有耐心的原因之一。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异常 “上官姐姐,怎么了?你又受到莫名的伤害了?”幽看上官婉儿停下说话,立刻意识到了这点。

上官婉儿点了点头,这件事情很诡异,他们还没有告诉张良。“我们要不去见见留侯吧,前几天修复的时候,是偶尔出现这样的状况,但是今天才一个上午就已经出现了三次这样的状况了。”

幽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终点了点头同意了。张良即使拥有天书,也不一定有关于这座宫殿的记载,他如果一直反对就会显得非常诡异。

这座宫殿其实已经快要被修复了,不然上官婉儿不会一直触碰到禁锢的咒语。所谓的灼痛感,其实是青丘子民的诅咒。其中最强的诅咒就是狐族族长的,与梦之力有关的诅咒。

“好啊好啊。”李白看两个人都同意去张良府上,那是真的兴高采烈。这意味着他可以从张良府上顺来不少好酒了。

三个人走到留侯府时已经是傍晚了,留侯府门前居然还排着长长的队伍。

“有点奇怪。”上官婉儿看着这条比上次他们自己来的时候更加长的队伍,心里充满了疑惑。

“没想到他们还没有找到想要找的人。”李白欣赏着长长的队伍,随口问了一句:“你说他们到底要找什么样的人啊?”

“长相英俊的男子。”上官婉儿看了李白一眼,开玩笑地说道:“说起来,剑仙大人,你也算是一个长相英俊的美男子了。上次他们只看了幽,没看你,也许你试试会有奇效。”

李白哈哈大笑,“上官大人,这么久了,终于听到你说过一句非常正确的话了。”

“李太白,你是真的自恋。”上官婉儿再次见证了李白的自恋。

三人谈话间,一匹快马疾驰而来,扬起一堆尘土。

马上的将军一头红发,甚是嚣张。李白和上官婉儿看到纵马的时候,立刻就想到了马上的人,果不其然,正是齐王韩信。

“这个皇城最大的隐患就是这个齐王了。”刚刚差点吃了一屁股灰的李白心情郁闷地说道。

上官婉儿挑眉,没有多说话,他国的官员,她可不想乱评价。所以打趣李白说:“剑仙大人,可能是因为你太自恋了,所以马儿都看不过去了。”

门口韩信的事情虽然让人略有不快,不过这个不耽误三人拜访张良。

然而这次的张良就没有上次那么好见了。

“列位,我们家大人是真的不在府上。他最近太忙了,恐怕十天半个月都没有可能回来。”管家一副老老实实的样子,说的话也好像那么回事。

如果三人不是在门口看到韩信纵马过来,就差点相信了。

“不知道……”上官婉儿语气平缓地问:“齐王想要拜访的是谁啊?你家主人又不在家。”

“这……”管家面露难色,张良确实在家中,但是现在他们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找人这件事情上了。确实是没有空闲来见这个几个闲人。

“跟你们实话说了吧。我家大人确实在家中,但是他一直在找人,都快累坏了。如果那边宫殿那边没有出现什么天大的事情,烦请各位不要打扰我家大人了。”

上官婉儿听完这话朝李白看,李白一摊手表示他无所谓,反正他这此来的目的就是顺走几瓶酒,至于别的事情嘛,只是顺带做一下而已。

内心叹了一口气,上官婉儿知道这种时候,还是得靠自己:“这样吧,管家。我们先等上几日,看看留侯大人是否有空闲,可好?”

只要不提见张良,管家是无所谓的,“当然可以,现在我就为几位安排住所。”

“看样子你今年是回不了大唐了。”李白抱着酒,有那么一点幸灾乐祸地对上官婉儿说。

上官婉儿伸出手,直接把李白面前那坛酒拎到了自己面前,就着酒壶就喝起来了。对付李白的办法有千千万万,但是绝对没有比喝他的酒更加有效的。

“你尽管喝,喝完我再叫管家去拿。”李白的酒量比不上上官婉儿,但是不影响他想和上官婉儿拼酒。

于是房中两个人你一坛我一坛,喝得都是烂醉。唯一一个清醒的幽只能叹了叹起,认命地收拾残局。

幽把李白扶到床上之后,自己也认命地准备睡觉了。然而几乎是一瞬间的,幽感受到了风之力变得强烈起来,这引起了他的警觉。

半晌之后,又没有任何事情发生,房中却响起了细微的声音。

“剑仙大人?”幽看到李白摇摇晃晃地起来了,以为李白是要喝水。然而李白似乎没有听到幽的声音一般,开始下地,打算往门外走。

看到李白这幅样子,幽倒是担心起来了。这种情形有点像梦游,但是结合之前强烈起来的风之力,事情又没有那么简单。

想喊上上官婉儿一起,但是醉酒的上官婉儿睡得死沉,根本就喊不起来。害怕李白走丢,幽只能自己跟着追上去。

“这里是……”幽一路跟着李白,穿过花园,走进了这个房间。这个房间内堆了不少东西,而李白就一个人站在案台前面。那个案台上正摆放着一柄宝剑。

幽认识这柄剑,青丘狐族的至宝——梧桐。顿时有一个猜测涌上了幽的心头,这可能是他最不想要看到的事情,李白可能与龙族有什么联系。

龙族族长的下场正与梧桐有关,因为狐族的族长是持有梦之力的魔种。

出于对龙族的怨恨,对这段虚伪友情的悔恨,狐族的族长把梦之力转移给了龙族族长。这样一来,即使是龙族族长死亡,下一世、再下一世,生生世世,都会记住他作为龙族族长的所作所为。

而梧桐,则继承了青丘族长的全部魔法,以及唯一的使命——复仇。谁得到了梧桐,除了能够得到最纯粹的青丘狐族力量,还有狐族的仇恨。这个人就必须为狐族复仇。

狐族族长,通过自己的力量,把神秘的梦之力换了另外一种形式。它变成了刻在灵魂深处的诅咒。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天授 精灵与其他种族不同,没有转世,不用背负宿命的仇恨。魔种和人族在梦之力的加持下,仇恨不但不会消失,反而会更加强烈。

眼看李白就要拿起那柄梧桐剑,幽犹豫了一下,出手阻止了他。一旦接触到梧桐剑,李白就有可能受到梦之力的影响,回忆起龙族往事。

然而李白并没有像幽想象的那样,他没有去触碰梧桐剑,只是静静地看着它,没有人任何动作。

幽也就这样跟着李白站了半个晚上,完全不能够理解李白到底是想干什么。于此同时,他又开始不能判断李白是否与龙族有关了。梧桐剑对于龙族的诱惑是刻在灵魂深处的,然而李白只是被吸引,并不是想要拥有它。

天快亮的时候,李白抬眼看了看那幅人魔大战图,然后缓缓地闭上眼睛,倒下了。

“剑仙大人?”幽看到李白倒下之后,立刻推醒了他。

迷迷糊糊地苏醒的李白看到眼前的收藏室,嘴里嘟囔了起来:“真是邪了门了。”

“剑仙大人,没想到你还有梦游症。”幽自然没有忽视李白那句话,“你对自己来到这里有印象了吗?”

“唔……大概是我喝完酒撒酒疯了?”李白回想到上次也是同样的场景,不禁有些头疼了,他真的多了这个毛病?

幽看李白确实对自己如何进到这里毫不知情,只能作罢。这间收藏室如此奇怪,再加上那座宫殿,张良一定是知道什么的。

想到这里,幽开始对天书有了更大的期待。关于天书的事情,幽也知道的非常少,那本书就好比凭空出现一样,女娲、雅典娜、姜子牙对它表现出极大的兴趣。然而最终还是由人类继承了这本书。剩下的事情,他就一无所知了。

回到住处之后,上官婉儿还在昏睡,这是三个人中唯一一个真正意义上醉酒的人。

李白和幽还没有休息片刻,管家突然来访,说是张良突然有空了,想与三人见面详谈。

上官婉儿还在醉酒中,幽和李白并不能代替这个魔法师表达自己的想法,所以推辞了一番,希望能够另约时间。

然而管家的回话却甚是诡异:“我家主人主要想见的是李白大人,不知道你是否方便?”

“我?”李白和幽对视了一眼,从彼此之中都看出了诧异。

然后李白立刻都想到了收藏室,也许是张良已经知道了李白进入了收藏室,正打算兴师问罪。他已经两次误入那个地方了,确实也是非常奇怪。

而幽则立刻想到的是风之精灵,张良对这个府上的事情确实是了如指掌。

于是上官婉儿被留在房间内,而李白和幽则再次去见张良。

张良这次的脸色透露出明显的疲态来,似乎确实是为了某些事情非常操劳。然而他看到李白的那一刻,眼睛亮了起来。这种眼神就像猫见到耗子时那种兴奋。

“李白先生。”张良示意两人坐下再聊,“不知道你是否见过齐王?”

“齐王韩信?”李白听到这个名字眉头都皱起来了,这个人可以说是他在汉最不喜欢的人了。“见过。绝大多数时候是看到他的马。人嘛,也是见过一面,就上次我们三个人见你的时候,他正好也在这里。”

“齐王病重,需要一位有缘人帮助。现在我们发现你就是那位有缘人。”张良只能装作看不到李白皱起的眉头,把话继续说下去。

没有上官婉儿在这里,李白的嘴上就没有把门了。听到张良这话,他直接嗤笑一声:“昨天我还看到他闹市纵马,一路骑到留侯府,今天就病重了?”

张良没有想到李白居然这么不给面子,一般人在这种情况下,最起码要意思意思问问情况。“先生你有所不知,齐王的病是诅咒。”

“那就应该找法师来看。你不是一直在找法师吗?找上我算怎么回事?”李白遇上韩信的问题,实在是没有什么好态度。

张良听完这句话之后,定睛看向李白,然后才问出:“不知道李白先生,你听说过梦之力吗?”

幽听到这三个字,看向了张良,果然那间收藏室还要宫殿都与龙族有关。

“没有。”李白摇了摇头,这个词虽然耳熟,但是他好像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王者大陆上最神秘的奇迹。也是你一直想要知道的十二奇迹之一。”张良看李白的神色不似作伪,开口解释了起来。“关于它还有另外一种说法,叫天授。有很多事情,没有经历过,没有听说过,但是就是像记忆一样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你的脑海中。按照天书的说法,梦之力是王者大陆的独特传承。人类和诸神都没有这种力量,只有魔种和半魔种才拥有。”

李白挑眉,“所以跟你说的诅咒还有齐王有什么关系吗?”

“齐王拥有梦之力。”张良平静地说出这个事情。当然后半部分被他隐瞒了下来,韩信身上的梦之力快要消失了。

这也是他最近特别着急找人的原因。从法师的预言中,他知道韩信的梦之力其实是来源于魔种战争的诅咒。而只要找到诅咒的源泉,那么韩信的身上的梦之力就不会消失,甚至被激发出来。那么这就是世界上第一个,真正持有梦之力的人类了。

王者大陆上有不少人有着天授的传说。其中最着名的就是他的老师庄周了。然而这些人其实都是借用了魔种的力量,就像他的老师是借用了魔种鲲的力量。真正能够继承这片大陆记忆的人类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庄周偶然发现了韩信身上隐藏的梦之力。于此同时也发现了他身上的梦之力逐渐消失。为了验证人类是否能够真正持有梦之力,张良必须要保证韩信身上的梦之力不会消失。从法师的预言中,问题的关键就是那个下诅咒的人,狐族的族长。

然而梦之力这三个字一直局限了张良的思维。既然韩信不是法师,那么那位传说中的狐族族长为什么一定会是法师呢?

如果不是府上的风之精灵提供信息,告诉他,有一个人对龙族的遗物有反应,他就要错过这个人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另一生 李白听到张良说齐王有梦之力,有些好奇了。“我确实也见过韩信,他看上去不像是一个魔种啊。他怎么会有梦之力?”

“所以说,这是诅咒。”张良说的含糊其辞,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毕竟是人命关天的事情,即使非常不喜欢韩信,李白还是耐着性子问道:“所以你希望我这个有缘人做点什么事情?”

“你能和齐王做朋友吗?”张良觉得这个要求应该不算过分,但是他吃不准李白怎么想。

李白听完哈哈大笑:“我的朋友遍布天下,但是像韩信这样的人做我的朋友还是不够格的。”

这不是李白口出狂言,天底下想要和李白做朋友的人数不胜数。成为李白朋友的人也是遍地皆有。然而李白交友全凭喜好,怎么会有被要求跟某人做朋友的说法,更何况韩信闹市纵马,让李白非常不喜欢。

“本王哪里不够资格了?”韩信在管家的带领下,正好走到了正堂。李白的这句话让他气得不轻。

李白转身去看这个口气轻狂的人,脸上带着不屑的笑容。“你哪里够格?”

张良不得已打圆场,其实他更加希望自己假装不知道上官婉儿、李白的身份,不过现在的情况也容不得他装聋作哑了。

“剑仙大人,你是大唐的诗仙,是万民崇拜的对象。你的声望在大唐不输于女帝之下,是天纵英才。但是我们的齐王也是天生之才。25岁官拜大将军,26岁就与楚对峙。28岁设阵十面埋伏,用了短短两年的时间,协助汉王一统大河之畔。齐王也是天生的用兵之才。天才不是应该与天才相惜吗?”

李白只是摇头,道不同不相为谋。“除了这个没有别的办法了?”

张良看李白态度有所软化,趁热打铁。“其实刚刚是我口误,只是希望剑仙大人能够与齐王相处几日。我们要仔细观察症状,才好知道该如何对付这种东西。”

“那你们可要奉上好酒了。”让李白和韩信相处,难度是有,但是不大。只要有酒,很多事情都好说。

李白和韩信的相处竟然还算得上愉快。

从各种方面来说,韩信和李白都很相似。相似的人要么相斥,要么相互吸引。而这两个人居然是相互吸引的那种。不过短短几日的相处,李白倒是有些想和韩信结交的想法了。

这件事情最大的受益者当然是张良了。根据他的观察,韩信身上的梦之力消逝速度正在逐渐变缓。而且这种力量也在逐渐稳定下来。只要完全稳定下来,就可以通过收藏室里面的东西,激发出韩信身上梦之力了。

“辛苦了。”看到事情慢慢变好之后,张良对这个住在自己家里两年的女子发出了由衷的感谢。“虞姬。”

多年钱师父姜子牙对迷惑了虞姬,造成大河之畔的战争一直不停。张良从蛛丝马迹中找出证据,虽然代价是虞姬杀了自己所爱之人。但是这片土地终于有了和平。

被救下来的虞姬,也不知道该找谁复仇。姜子牙已经被他的徒弟给封印了。而霸王是她自己亲手所杀。

也许是幸运的也许是不幸的,虞姬所剩的时日也不多。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帮助张良,报答他的救命之恩。而现在张良的一切也都有了眉目。似乎离她离开的日子不远了。

精灵的逝世是永恒的,不会留下任何痕迹。或许只有风才能够记住曾有过一位精灵,已经永远地消失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报答你的救命之恩。”虞姬开口说了一句,就不说话了。她已经没有太多的力气说话了。

张良也知道虞姬不剩下多少日子了,这不是靠人力能够阻止的事情。只能长长叹一口气,离开这里。

有些事情,只有生者去做,才能阻止悲剧继续扩演。

“你在这里啊?”韩信的身手比李白似乎要好一些,很快就跳上了房顶。

今天又是一个月圆之夜。李白的爱好,喝酒、舞剑、看月亮。这种月圆之夜,看着月亮,喝着小酒是再舒服不过了。

“乱爬房顶是不对的。”李白看到韩信手上拎着的好酒,态度明显软了不少。

经过多日的相处,韩信对李白也是越来越喜爱了。这个人的性格,确实是能够让天下人向往结交的。晃了晃手上的酒瓶,韩信接过话头:“这又不是你家的房顶,你就别管这么多了。而且你自己不也是爬了吗?”

“兄弟,你这个诅咒什么的,到底有什么症状啊?”可能是今天韩信的态度非常好,也可能是李白今天酒喝得太多了。所以李白终于问出这个问题来。他是真的挺好奇的,到底什么症状,导致一定要解决。从平时看来,韩信好得很,能吃能睡的,完全不像有病的样子。

韩信听到这话,半开玩笑地说道:“看到你就会觉得莫名其妙地心疼、难过,你说算不算?”

“哈哈。你别开玩笑了。”李白把手上的空酒瓶一甩,伸手就要捞韩信手上的酒坛子。

韩信从善如流地把酒坛子给了李白,“你觉得天授的梦之力有意思吗?”

这似乎是韩信和李白第一次在讨论正经问题。两个人都是放荡不羁的人,讨论的话题多了去了。但是第一次韩信问李白关于梦之力的问题。

“什么叫有意思?”李白是不懂这话。

韩信把酒坛子拿回来,犹豫了半晌,还是没有喝。“多出一个人生来。那我活的是自己,还是那个人的影子?”

与张良的科学研究不同,韩信对梦之力有着最原始的担心。魔种或者半魔种,对于梦之力的接受程度可以很高。因为他们中有不少是没有独立思考能力的。

而人类似乎天生就不适合梦之力这种东西。

多出一个人的一生来,就好像自己活的前半生只是一场梦一样。届时,自己到底算是自己这个人,还是前世的那个人?韩信对此深深的恐惧,多出知识、能力是好事情。但是他越来越害怕,自己多出来的不只是这些东西。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余音 “你的人生有意义吗?”李白举起手中的空酒壶,敬浩瀚苍穹。“人只会迷失自我,但是永远不会失去自我。”

从诸神的地球文明,到王者大陆的魔法、机关术文明。存在的价值,是所有人都在追寻的东西,即使从未想过,但是存在本身就是存在价值的一部分。

所以才会有人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留文明的火种。

韩信听到李白的话只是摇摇头,有些事情,不是当事人永远无法理解。他把手上的酒留给了李白,自己先回去了。

他虽然不认同李白这套诡辩,但是很多事情不是害怕就可以不去面对的。越是恐惧,越是要战胜它。

灯火通明的留侯府今夜注定要不太平。幽在房间里面补充体力,几乎是一瞬间,他就从半梦半醒中起来。一直以来,笼罩在留侯府的风之力消失了。

上官婉儿看着刚刚还趴着要睡着的幽,突然就蹿起来,甚是好奇。“怎么了?难不成是做噩梦了吗?”

“没什么……”幽无法把这件事情跟上官婉儿说清楚。他可以确定,留侯府一定发生了大事。凭张良和李白现在的关系,也许明天他们就能知道了。

虞姬没有活过今年的中秋,她的死亡对认识她故人来说,也不是举足轻重的。张良会帮助她,但是更多的是出于对姜子牙的反抗。从阵营关系上来说,大河之畔的楚、汉一贯是敌对的。

不过虞姬的死,还是让张良有颇多的感慨。与任何人的死亡都不一样,精灵的死亡,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就好像诸多文明的消亡。

王者大陆的结局会是什么样子的呢?没有人能够知道。

“这是发生了什么吗?”上官婉儿看着府内有不少仆人身着素服,好似府上有丧事一般。但是张良和韩信两个人还都是平常衣服,顿时有些不解了。

张良只是平淡地说了一句:“一位故人病逝。”

“病逝?”幽听到这消息,立刻就认定是那个风之精灵逝世了。

还没等三人说什么,张良又继续道:“之前答应诸位,有空了定将天书上面有关十二奇迹的记载,告诉诸位。现在韩将军的力量已经稳定了。也是时候,给诸位一个交代了。”

李白和上官婉儿对视了一眼,两人都默默点头,希望张良能够说的清楚一点。

“天书并没有十二奇迹这种说法。但是根据我的总结,如下几个可能就是所谓的十二奇迹。其一是长安城的方舟。其二是西域的变异力量。其三是极北之地的日之塔。其四是魔种的梦之力。其五是西方机关魔法。其六是西方的占卜之术。其七是元气炮。其八是王者峡谷。剩下的我确实不清楚。但是如果你们真的对这种事情有兴趣,可以拜访我的老师。”

“你的老师?”上官婉儿根深蒂固地想到的是姜子牙,然后重复一遍之后,才后知后觉想到,张良所说的可能是稷下三贤者。

张良很耐心地解释道:“我的师父是稷下三贤者之一的庄周。他的鲲也是拥有梦之力的魔种。我想,你们应该能从他那里找到你们想要的答案。”

在得到想要的东西之后,三个人留在这里倒是显得有些没有意义了。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在三个人离开的前一晚,韩信的梦之力觉醒了。

看着眼前依旧锋利的梧桐剑,韩信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和李白的缘分到底是什么。但是现在他知道了,是仇人。这个关系比朋友还要紧密。

目送李白离开皇城,韩信最终还是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的梦之力觉醒了。

如果背负了仇恨,那么他就不是自己。而是某个人的影子,这是他绝对不愿意做的事情。

张良看着韩信,心里觉得有些怪异。这位一直在皇城街市骑马的将军,现在倒是规规矩矩起来了。不过这种事情,他是绝对不会提醒韩信的,能够省去处理那些参韩信奏折的时间,他是求之不得的。

“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齐王到我正在修葺的宫殿去看看?”张良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激发韩信身上的梦之力。

韩信看着张良,假装不知道这其中的含义。“你修葺的那座宫殿,不是只能由法师进入吗?我去了干什么?”

张良打了个哈哈:“齐王说笑了,天底下就没有地方你不能去的。”

两个人各怀心事地打着太极。在整个王者大陆上,似乎只有大河之畔,还散发出朝阳新生的气息。

“上官大人,你是要跟着我们去稷下学院,还是要自己会大唐?”李白问中了上官婉儿的心思。

上官婉儿确实不想半途而废,但是她离开女皇陛下确实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此时她已经有了一些关于十二奇迹的线索。按照道理来说,其实也可以回去交差了。

听到李白这么问她,上官婉儿面露愁色。“你不要现在就让我选择。反正我们也顺路。就先去稷下学院,再做打算。说起来,你们有通关文牒吗?”

“没通关文牒,我们怎么能够从大唐的国境出来?”李白觉得上官婉儿这话说的有些好笑。

“唉~”上官婉儿确定,现在无论如何自己都要跟他们一起去了。“我说的不是这个文牒。你知道稷下学院是什么地方吗?”

“诸神培养信徒、人类传递知识的地方?”幽对稷下学院的理解认知就是这样。

上官婉儿拍了拍幽的肩膀。“你这么说也没有错。但是我问的不是这个国家的文化属性。我问的是这个国家的政治属性。你知道稷下学院在政治上是什么样的吗?”

“这个我知道。”李白对稷下学院那也是非常了解的。“这是一个城市国家。以稷下学院为中心,扩展成城市,城市就是国家。”

“说起来……”李白话说到一半,突然想起来,稷下学院确实不一样。“这是个永久中立国吧?”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鱼获 “是的。”上官婉儿知道李白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所谓的永久中立国只有两种:第一种是对任何都没有威胁,所有国家都不在乎这块地属于谁;第二种就是对所有的国家实行强硬的铁血对抗。

而作为诸神留给人类的最大财富——稷下学院属于第二种。所以进入稷下学院的通关文牒也很不一样,它是需要特批的。

“看样子我们要在这里等等,等上官大人回国一趟再说?”李白立刻就对上官婉儿笑脸相迎了。

永久中立国都不会在国内设使馆,所以先入国被抓然后补办这招根本没用。根据传闻,私入稷下学院的人都会被流放到起源之地。虽然说李白对起源之地很有兴趣,但是他暂时没有去起源之地考察的想法。目前拜会张良的老师才是最重要的。

上官婉儿看李白这样子就明白了:“你该不会害怕黑齿将军吧?”

“这不是怕,是烦!你就不觉得黑齿常之跟狄仁杰这两个人一样烦吗?这两个人没事找事的本事真是完全不相上下,明明自己也是异族人,却一直怀疑我想叛国。”李白并非唐王朝的传统族人,信仰与唐王朝绝大多数百姓不一样,并不信仰魔法和规则的力量。他信仰的是自我的力量。

而黑齿常之也是这样,他的国家受北方冰雪王国的影响,信仰的是创世神。当然这个创世神不是指赋予人族生存的女娲,而是指创造世界本身的存在,按照他们族人的说法,那是一种叫深渊的力量。

上官婉儿毕竟还是一个好说话的,不过她没同意李白等人留在这里,而是让李白等人在国界附近的小镇等着,自己回国去取指定通关文牒。

李白即刻就答应了,稷下学院的通关文牒很难得,因为这基本上等于稷下学院的入学通知书,只要进去通过考核,就可以成为稷下学院的学生了。

汉王朝与唐帝国隔海相望,这是一道并不怎么宽的海峡,所以彼此之间的贸易往来非常多,沿海地区有着非比一般的繁荣。

李白现在所在的这个城市离唐帝国和稷下学院都不远,作为中转站最合适不过了。而且因为交易频繁,这个城市甚至有几分长安城的味道。

这段时间还是很闲暇的,虽然已经是深秋,但是海水并不会结冰,每天李白和幽都是过着海鲜加美酒的舒服日子。

“我说,你们最近送来的鱼可是越来越好了。”美人老板娘正在帮送鱼过来的鱼贩子搬货。李白跟着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因为老板娘的美色,还是因为他非常满意鱼的肉质。

鱼贩子随手抹掉头上的汗,面色并不好:“如果鱼一直这么好那就是老天保佑了……”

李白听到这话倒是带上了笑意,汉王朝的百姓似乎在过去楚汉战争的洗礼下,有了那种居安思危的想法,看上去好像还不错。但是鱼贩子后面的话让李白的脸色都变了。

“据说我们这边的鱼好,是因为西方的海都那边水出了问题,都快要不能活人了。所以鱼一个劲地往我们这边游。”鱼贩子这话一副杞人忧天的样子,当然了,他是不相信这种事情的,说这话只不过是想逗美人老板娘开心罢了。

美人老板娘听到他这话果然轻笑了起来:“一天到晚没个正行的,那鱼能费那么大劲从海都那地方游到我们这里吗?”

海都的水出问题了……

这件事情只要略微调查一下马可波罗的船队,就可以知道。但是当时的说法只是海都的水出了一些小问题,现如今居然变成了不能活人?

李白敲了敲桌子,也许是以讹传讹,并不是出了什么大事,只是被人越说越大。当然也有可能是西方的海都真的出了大事,依赖于海洋的渔民最先了解了这件事情。

无论如何在拜访过庄周之后,李白都要去西方看看具体的情况。就算海都没有什么问题,他也可以顺便看看别的东西。西方的机关魔法和占卜魔法,据说也可能是十二奇迹。

幽看李白停下了手中的酒,而是慢慢地敲桌子,似乎在思考什么东西。他刚刚一直在努力地跟螃蟹做斗争,所以并没有听到渔民和老板娘之间的对话,也不知道李白的担忧从何而起。不过他可以确定的是,能让李白停酒的绝对是大事。

面对幽的询问,李白倒是眼前一亮。如果是这个人的话,李白有种直觉,他一定知道答案。“如果西方的海水出了问题,那么它会影响到东方的海洋吗?”

幽眨了眨眼睛,肯定地回答:“会的。”

他猜想李白担心的是西方海都的问题,不过那个问题并不涉及到梦之力,只是无聊的背叛与诅咒罢了,所以幽顿时也失去了兴趣。

上官婉儿这次的动作非常慢,慢到李白快要把海鲜给吃吐了,她才慢悠悠地跟众人回合。

稷下学院作为中转地的时候,审查是非常宽松,但是作为暂住国的时候,审查就严得可怕。大约有十张纸的问答,里面把个人经历全部问了一遍,甚至有一种要把入境人祖宗三代都扒出来的感觉。

李白倒是不担心自己回答得如何,他比较担心的是幽。即使幽不说,他也知道幽不是人,甚至可能不是魔种。面对稷下学院的这种严格审查,幽未必能够过关。

上官婉儿是最先写好的,她对这些问题是游刃有余的,在官方层面上这些问题她可能已经回答过上百遍了。所以上官婉儿看到李白盯着幽看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他的顾虑了。

不过她早就和幽说好了,如何解决这个问题。世界上很多方法是简单而有效的,例如,一个魔种不识字是可能发生的。所以幽在面对这个问卷的时候,只需要写上自己的名字就可以了。

而身份方面,上官婉儿就借用陛下的名义,把幽定位为女帝新收的男宠。对于一国元首的男宠,稷下学院为难的可能性会降低很多。

有这两招双管齐下,幽应该是比较容易混进去的了。

章节目录 第一章 梦、幻、真实 幽最终还是跟上官婉儿还有李白进来了。不过这个女皇陛下的男宠这个借口根本就没有用到。因为稷下学院里面有人想要见他们。

“诸位请……”带路的侍卫把三人带到稷下学院内部的一间院子门口就停住了。“老师不希望见到他不想见的人。所以接下来的路我就不方便带了,诸位进去直走就可以了。”

这座院子没有用高墙围起来,反而是用篱笆围起来,一眼就能够看到里面的情况。一间竹屋,一潭池水,一树桃花,似乎非常幽静。

上官婉儿看到这个情况略微皱了皱眉头,从她接近院子的时候,就有一种奇怪的静谧感,让她不愿意开口说话。现在看到这个诡异的院子,她想跟李白商量一下,但是就是开不了口。

这边李白也不比他好到哪里去,不过他曾经有段时间与朋友以修仙问道为乐,所以对这种静谧的忍受度高一些。

等三人打开院门之后,满树的桃花无风飘散,似乎在欢迎几人,更是让人觉得诡异万分。

“诸位请进来吧。”房子里面传来了恬静的男声,无意间抚平众人的恐惧。

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其实他们就已经知道是谁想要见他们了。稷下三贤者之一的庄周,也就是他们想要拜见的对象。

众人都是席地而坐,庄周也不与众人客套,而是非常直接的奔主题:“我知道你们为何而来。但是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先听听我的故事?”

“天气已寒,我的院子里面却依旧是桃花盛开。那么这些桃花究竟是梦,是幻,抑或是真实呢?”庄周仍旧没有睁眼,却抛给众人一个问题。

上官婉儿不知道庄周问这个问题的意义在哪里,但是庄周没有继续说下去,很明显地在等人回答。所以她用了很直接的处理方式回答:“我出门去,对着桃花树拍一拍。如果桃花落到我的手心里面,那么他们就是真实的。否则就是虚幻的。”

李白没有继续席地而坐,反而是靠在了走廊的竹墙上,半躺在那里。然后面带笑容地问上官婉儿:“如果桃花树是在你的梦中呢?你的梦中,桃花掉在你的手中,那么满树桃花究竟是幻还是真。”

“自然是幻。”上官婉儿似乎有点明白庄周和李白的意思了。

李白继续追问下去,“那么如何确定,你是在梦中,还是现实中?”

“果然聪慧!”庄周听到李白这个追问,不得不感慨。“我想,我能够给你讲讲我这些年来的故事了。”

“我讲的故事,可能是梦是幻,也可能是真实的。我不确定是我做梦梦到了那个世界,还是我其实是那个世界的人,只是做了有关现在这个世界的梦。”

“一切都要从我的鲲讲起。你们一直想要寻找的梦之力,我的鲲也有。它不是孙膑那种回溯魔法,可以让你清楚知道,自己是回到了过去。但是他又能让我以一种姿态,回到遥远的过去。不如我就给你们先讲讲,我做的第一个梦吧。”

“我通过鲲拥有了回溯的梦之力,我似乎能够以鲲的视角回到过去。而我的第一个梦,就是从幻影之鲲开始的。那好像就是这个世界的开始一般。”

幻影之鲲,是一种新式的武器。拥有鲲的外表,但是比真正的鲲要小上很多,一个巴掌能够捧起来它来。

然而就是这么小小的东西,它对人类的影响是巨大的。

在星际年代,人们一直在斗争,为了航线使用权大打出手。然而世界有一个残酷的法则,那就是强者恒强,弱者恒弱。为了能够对付强者,弱者们必须要联合起来。

于是一个无国界的救治组织“阿克索”诞生了。这个组织是专门用于拯救那些在星际战争中受伤的人类的。然而战争本质是不人道的,所以为了给敌国增加负担,很多打击不是为了杀死对方的战士,而是让对方的战士半死不活。

这样受伤的战士对自己的国家是一种负担,有不少小的城市国家会最终选择放弃这些战士。然而对于“逐梦”计划来说,这些受伤的战士,是再好不过的活体实验材料。

“逐梦”计划是幻影之鲲的伴生产物。幻影之鲲是超智能机器人之母盖亚为了向人类证实自己才能的产物。因为机器是人类创造的,所以没有人认同机器人会有超越人类的天赋才能,会取代人类,甚至改变人类。

人们会承认机器人比人类聪明,但是作为生命体本身来说,机器人是没有活着这个概念的。所以机器人无论再怎么强大,也没有生存这个概念。

而超智能机器人之母盖亚为了证明机器人比人类更加出色,就带领手下一群科学家制定了“传染”计划。也就是“逐梦”计划的前身。

“传染”计划研究的是如何通过机械手段改变人类。人类除了自然进化以外,早就已经被证实可以通过其他方式改变。只不过人类一直没有找到可控的改变方式,“传染”计划就是为了找到那种可控的,让人“机器人式”的进化方法。

然而这种东西很多科学家都研究过,基本上没有人认同进化可控性,其中最直接的证据就是人类进化本身就是随机的。所以不可能有人能够让人类朝着一个指定方向进化。

即使这个项目牵头的是超智能机器人之母盖亚,它仍然也筹措不到资金。盖亚为了让计划一直进行下去,一直是贩卖自己的发明成果。不过很快她也弹尽粮绝了。

虽然学术问题本身是没有对错的,可是民众对是非看得非常重。因为这个计划对神学、宗教是一个致命的打击。即使人类不相信神佛,但是他们还是会忍不住相信“冥冥天意”、“万物不可见的规则”。

所以在宗教人士的煽动下,“传染”计划被称为魔鬼的礼物,盖亚因此饱受攻击。

身无分文又不被世俗所理解的盖亚在绝望之中自杀,她所有的研究资料也被销毁。除了一只名为“幻影之鲲”的虚拟机器人,什么也没有留下。

章节目录 第二章 蓝色晶石 穷困潦倒的盖亚自杀事件并没有在世界范围内引起波澜。

这是因为当时的航空科技有了进一步的发展。人类需要机器人帮助探索未知的外太空。与整个宇宙相比较,人类的生命就好比是沧海一粟,过于渺小。很多事情都需都不得不去交付机器人传承。

然而空间跃迁技术的成熟,导致光年这样的长度也显得不够看了。所以人类自然是要以自我为中心去发展宇宙文明的。也就是所谓的宇宙大航海时代。

与人类历史上所有的大航海时代都很相似,航线与殖民成为星际航海时代的主题。

繁忙的航线意味着更多的利益,而利益是最容易引发战争的东西。

星际航海战争最初起源于一批能量矿石。根据《星际航海法》的规定,经过跃迁点的飞船可以提交货物总价格的百分之三十作为跃迁费用,也可以提交自身货物的百分之三十做为跃迁费用。

这两者看上去似乎没有什么不同。对于普通货物的运输来说,船长都是根据自己身上的现金多少来决定使用货物还是金钱。但是当运送的货物是稀有的能量石时,所有的船只都会上交钱币作为跃迁费。能量石虽然是有固定价格的,但是它本身包含的还有军事价值,所以没人会把能量石上交给跃迁点的城市国家的。

事实上这种默认的规定是脆弱的,能够一直维持下去,只是利益不够大而已。当蓝色能量晶石被发掘出来的时候,一切都改变了。

因为跃迁点的筹建和维护需要大量的能量石,很多星际城市规模不够巨大,只能借用一些其他城市的跃迁点作为中转站。

而蓝色能量晶石则是被认为最有可能实现无线跃迁的石头。有科学家预言,蓝色晶石如果真的能够大幅度开发,人类可能就不需要那么多跃迁点。而是可以直接从出发点跃迁到目的地。

当时星际城市的大小以他们殖民的星球划分,而占有蓝色能量晶石的萨拉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城市国家。可以说,如果不是因为这城市国家是星际航海战争的导火索,甚至没有一个人会记得这个国家叫什么名字。

萨拉拥有了如此稀有且对未来无比重要的能量晶石,立刻就要做出决定。保密是不可能完全保密的,蓝色能量晶石的秘密最多也只能隐瞒一阵子而已。但是蓝色能量晶石的研发需要不少时间。

这块利益的蛋糕太大了,绝对不是萨拉能够自己吞下的。于是这个国家在紧急会议之后,决定投诚W107航道的主线路国家希。

希是一个军事国家,全民皆兵。殖民的星际领域又非常广泛。在第一次航海时代它并没有占取技术上的优势,所以国民水平并没有那么高,很多时候还要给同样的大国上交各种使用费用。

蓝色晶石的发现,几乎是给了希新的希望。这个国家将会拥有强大的新兴技术,就可以摆脱被其他强国剥削的地位,可以真正地成为强国了。

于是希和萨热签订盟约,希为萨热提供专属航道。每次运输蓝色晶石的时候,萨热会交出一半的蓝色晶石作为跃迁费用和共同研发蓝色晶石的费用。

交出一半的蓝色晶石对于萨热来说其实是很不心甘情愿的。但是他们没有别的办法。如果不能率先找好靠山,那些强国会先把萨热兼并掉,然后再考虑对蓝色晶石的分配。届时萨热将会一无所有。

所以说,这种分配方式是一种妥协。只要是妥协就不会持续太久的。蓝色晶石的研发了有了初步成果之后,萨热就不想坐以待毙了。

事实上星际航道很多,有些航道特别繁忙,只是因为它们比较便捷。因为投靠希的关系,萨热已经逐渐富裕起来了。换而言之,它可以购入一些不怎么热门的航道。

所有航道都遵守六月交换原则——每隔六个月各国可以申请提交与其他国家争夺航线的战争比赛。这是为了防止无序争夺航线而设置的规则。但是能够占领繁忙航线的都是强国,六月交换原则实际上是名存实亡的。

而那些冷门的航道同样是需要高额的维护费用。但是因为不够热门,即使是收取百分之三十的维护费,实际上仍旧需要城市国家自己贴钱维护。所以冷门的航线根本就没有人争夺。

只有那些次热门的航线才有一些遵守六月规则进行争夺的例子。不过这些基本上都是走形式而已,只有极少部分是因为自己的城市国家真的兴起,对航线分配这种事情有需求。

萨热这次盯上的是冷门航线。次热门航线是不少萨热人的目标的,但是他们想要偷偷绕过希运输蓝色晶石,就绝对不能参与争夺这样的航线,这风险系数太大了。

世事无常,萨热刚刚争夺下来的冷门航线,因为星际风暴的影响,变成了一条非常繁忙的中转航线。根本就没有实力与通知了E231航线的大国罗相争,他们很直接地就拿走了补偿金,转让了航线。

这种干脆利落的转让,按照国际规则,萨热使用这条航线可以只用交百分之二十的过路费。

而这种优惠规则,让萨热看到了希望,一个摆脱希吸血规则的希望。

在政治上,大国可以通过自己的强腕政策获取利益,而小国只能通过在大国之间做墙头草获得利益。

萨热的想法是通过自己只用给罗交百分之二十的过路费作为谈判条件。希望能够把交给希的费用中,过路费的那百分之三十以金钱的方式结算。

这个想法立刻被希否决了,于此同时希直接发布了关于蓝色晶石的所有资料。

萨热这个国家从国家名单上彻底消失用了不到十天的时间。而剩下的,就是大国对蓝色晶石的开发了。

这才是灾难的开始……

当弱小的国家发现自己拥有任何资源都不能够受到保障的时候,它们的选择就只有联合起来,对抗大国。他们联合起来共同表达政治诉求,甚至开始提议对航道的再划分。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流浪歌手 当小国不在受控制的时候,那么战争是有必要的。大国因为彼此交缠太深入,所以不会轻易宣战。但是小国却可以被无限取代。

所以这场战争刚开始的时候,没有人担心太多。很多人都会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星际航海战争。

然而小国之间的联盟,导致战争持续了三年。

三年对人类文明史来说很短暂,但是对于高科技战争来说,这是非常长的时间了。长到可以把大国拖入战争的沼泽。

希的国民很明显地想要国家强权起来,快点结束这场战争。政府高层则是认为这场战争持续下去,对于税收的提高和失业率的降低很有帮助。所以他们想要延长这场战争。

两者产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首屈一指、即将踏入强国行列的帝国——希,则因此轰然倒塌。

开始是国民的游行反对,后来斗争加剧,部分反对党想要和平演变。

对于已经逐步****的希来说,国家选择了镇压和平演变的人士。这是一条充满鲜血之路,一旦有一方开始使用了暴力,那么暴力就变成了不可控的了。

希发生了内乱。战火从希的主航母一直燃烧到希拥有的各大航道。希国的两股势力在反复地争夺这些航道的控制权,有了航道的控制权,就有了财富,而财富是战争的底气。

战争就是一个鲜活的烧钱游戏。

这场战争没有结局,在反复斗争的过程中,希先是一分为三,再一分为七,这个庞然大物,就此从宇宙版图上消失。但是它带来的战争却一直持续下去了。

战火持续了十年,这十年间有些小国联合成了松散的联邦,拥有了向大国抗争的勇气。而有些大国则是受到内战的洗礼,变得分崩离析。

这个结局是很多人没有想到的,战争把原本科技水平相差不大的宇宙城市国家重新洗牌。

曾经强大的帝国罗也一分为二。西罗政权四分五裂,而他们却掌握着盖亚所有的研究。这也导致了幻影之鲲开始了流浪之路。

星际航海战争第十二年,得到这只幻影之鲲的是一个名叫貂蝉的女孩。

貂蝉是西罗的公民,比起东罗的相对稳定,西罗的政权更迭更加频繁,所以也导致了貂蝉十五岁之前一直在星际间流浪。

为了生存,貂蝉成为了一名流浪歌姬,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或许是有天赋的缘故,即使没有经历过系统的训练,她的清澈歌喉依旧吸引了不少人。

清甜中带着一丝柔情的声音,让貂蝉在流浪人中有了一些小小的名气。同时也为她带来了杀身之祸。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貂蝉是个美人又是一个流浪歌手,这个身份对于西罗的暗杀组织——“允”来说,是非常合适的暗杀者人选。

战争除了正面的武装冲突,当然也有暗地里面刺杀与清除。这次“允”想要杀的人,正是目前风头正盛的东罗将军——董卓。

作为帝国的将军,董卓自然有着最严密的保护,想要暗杀他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自古以来,暗杀都被认为是最小代价获得最大利益的方式,所以即使再难,也会有人尝试。

而“允”也早就想好了方法,美人计永远是不过时的。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而且越是危险的美人,这些位高权重的人越是想要得到。他们想要证明自己的无所不能,所以带刺的玫瑰,是他们的最爱。

流浪歌手的身份注定了貂蝉不是属于服管教的危险人物,美丽的外表则是貂蝉能够迷倒所有人男人的关键。现在,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如何让貂蝉配合这个计划。

东罗与西罗的战争,是一场关于国家正统性的战争。东罗继承了罗帝国的广大疆域,从空间上来说,东罗更加像罗的后继者。而西罗则是拥有着罗的经济、文化中心,继承了来自罗的一切非物质文化财富。在精神上,他们认为自己更加像是罗的后继者。

东罗和西罗的战争理由,是民众嗤之以鼻的东西。因为民众希望的是稳定、安全平稳的生活。民众也无法带入性理解,拥有了正统性就可以拥有罗所留下的所有财富这种观念。他们只知道,现在战争让他们流浪。

所以民众只希望停止战争,他们不需要更大的利益,他们只要现世安好。

知道民众的需求,自然就有了方法。无论是谁,都逃不过希望二字。“允”的计划很简单,把董卓塑造成一个主战派,向貂蝉保证,只要董卓死了,那么东罗和西罗的战争就会停止。貂蝉肩负的是东罗和西罗人民共同渴求和平的愿望。

这么沉重的责任压到任何一个人头上,她都不会拒绝的。而“允”则能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利益。群龙无首东罗就很有可能就此分裂。

这个计划可以说得上是天衣无缝的,除了他们漏算了本人意愿这点。

貂蝉是战争一代,她早已习惯战争。没有战火的和平年代从来不存在与她的脑海中。作为见证着星际航海战争开始、恶化的那群人,是永远不可能相信世界上会有人对和平竟然没有什么印象的。

“我拒绝。”坐在路边长椅上的貂蝉,拒绝得异常迅速,甚至没有考虑过一般。

过来与貂蝉谈判的“允”成员没有想到自己会被这么直接了当地拒绝,他们根本想不出貂蝉会有拒绝的理由。于是这位成员多嘴问了一句:“请问,我能够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你拒绝了我们吗?这是我们能想出来的、最简单快速的方式,去结束这场战争。”

原本已经想要站起来走开的貂蝉听到士官的话停住了脚步,她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我想,我们两个当中一定有一个是蠢货,而我,已经百分百确定那个人不是我。你要么是真正的蠢货,要么是会把别人当蠢货的自以为聪明的蠢货。”

章节目录 第四章 红发士官 “你这是什么意思?”作为一名暗杀组织的精英,红发士官绝对不允许有人侮辱他。

他早就看惯了高高在上的人物,在临死前那种低三下四求人的样子了。对于他来说,是没有人任何人可以蔑视他的。而此时,一个流浪歌姬,居然说他是个蠢货。

红发士官突然提高的音量,引来了路人的围观。

今天的流浪歌姬穿的是一身水蓝色的连衣裙,头发也规规矩矩地扎起来了,没有非常惹人注意。所以暂时还没有人认出来,那对看起来像是吵架的男女是流浪歌姬和她可能的“绯闻男友”。

红发士官看到有人朝这边注视的时候,才发觉自己刚刚失态了,不过目前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先离开这个惹人注意的地方。

原本这里交流是最方便、最不惹人注意的。公园长椅,假装是一对情侣在约会就好了,可是现在反而有些弄巧成拙了。

貂蝉任由着红发士官抓着她的胳膊带她逃离这里,别人一挑衅就接受不了的蠢货,居然是暗杀组织的一个小头目,那些被“允”暗杀的人,到底是多么不重要啊?

两人转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子里面,红发士官背靠着墙,脸上的表情也平静下来了,他的语气很冷静:“貂蝉小姐,我能问一下,你拒绝我的理由吗?这样我最起码好交差。”

“呵。”貂蝉轻笑,她摆了摆手,并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头问军官:“我们能不能换个地方呢?我不太喜欢这种过分阴暗的地方。”

“阴暗”两个字被特意重读,红发士官觉得这是一种讽刺,一种对自己的讽刺。他皱起了眉头,阴沉地应了一声。

可是貂蝉是绝对不会管这个人是怎么想的。得到回应之后,她径直往外面走去,不过这次肯定无法选择热闹的公园了。

巨大的树荫遮蔽在两个人的上方,这里是监视死角,也可以说得上是不可多得的好位置了。

“我拒绝你的理由嘛……”貂蝉低头看着从树叶与树叶之间漏下来的光斑,声音突然轻快起来了:“因为我觉得无论是东罗还是西罗都不会愿意停止战争的,你们都不是好人。我为什么要选一个帮助呢?”

红发士官几乎是本能地就说出那句话来了:“一个国家的的存在,应该是以其文明作为基石的。土地的辽阔并不能够证明它的正统性。为西罗效力,为的就是了这个国家真正文明而战斗,我们是正义的。”

貂蝉轻笑了一声:“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傻。战争开始的时候,双方都会说自己是正义的。在没有看到结果之前,正义永远只能是声称。你……念过学校吗?”

面前的红发军官看上去比貂蝉大上一轮,应该是经历过和平年代的人。这样的人,应该对历史由胜利者书写这句话并不感到陌生才对。她实在无法想象,原来念过学校的人,也是可以这么天真无邪的。

那句所谓的知识代表罪恶,好像有些不那么全能了。

红发军官听到貂蝉的话之后,脸突然涨红了,他的话也有些断断续续了。“我……我应该算是念过的吧。在我们的基地里面,我有专门的老师。”

“那就是没有咯?”貂蝉此时的兴趣起来了。调戏一个年纪比她大不少,但是心思单纯的大男孩,让她觉得有些好玩。同时她也开始好奇起他的身份来了。“你的生日是哪天?”

这是一句暗语。一句问对方身份的暗语。

如果这个人是一个正常家庭长大的孩子,无论父母是什么样子的,他们都会有生日。但是很多星际流浪儿却不一定了,生日这个词对于星际流浪儿来说太陌生了。

他们之中的绝大多数人,出生的时候,无人知晓;死亡的时候,无人关注。

红发士官似乎对生日这个词很是陌生,对于他二十五岁的人生来说,生日是从来不存在的。在没有被组织捡回去之前,他无需过生日,因为周围的同伴也不过生日。

在被组织捡回去之后,他大概知道世界上会有人庆祝自己的出生。可是组织里面的绝大多数都跟他一样,所以他们也没有必要去特意注意生日这件事情。

貂蝉注意到这个红发军官已经沉默了十秒了,这么长的时间已经说明很多问题了。“看来我们一样,没有生日啊。”

“那么你这个人应该是这样的状况。小时候被父母抛弃,做了流浪儿。然后战争爆发,有一个神秘的组织搜集了你们。因为你们这样的人,即使消失了,也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你们与别人之间的几乎没有什么联系,所以不必担心因为你们的死亡揪出幕后的人。简直是完美的暗杀材料。”

貂蝉不清楚这段话是为了嘲笑红发士官还是讽刺自己,但是她脸上冷淡的表情已经暴露出主人的心情不佳了。

红发士官呆呆愣住,似乎不太懂貂蝉这段话意思一般。不过他也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刚刚已经暴露了不少消息。现在他能做的,只是从貂蝉那里要一个答案。“不要谈论我了,我只想要知道,貂蝉小姐,你拒绝我的理由,仅仅是因为,你认为我们不够正义吗?”

貂蝉对上红发军官的认真神色,她也跟着认真起来了。“不是,而是因为我很清楚,即使我去刺杀董卓也改变不了什么。或许一个关键人物的死亡,会略微缓两国之间的关系。但是,有个道理你恐怕不懂。”

“两国之间一旦开战,那么必定要分出个胜负,才会停战。战争开启比结束容易太多了。战争是利益斗争,它不会因为一个女人加入而改变,同样的也不会因为一个男人的死亡而改变。把战争胜负手放在一个普通人身上,简直是可笑之极。你们把压力转嫁给我,似乎这样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向全天下宣布,‘我们尽力了。’可是你们真的尽力了吗?最起码在你们利用我的时候,尽力的那个人是我。”

章节目录 第五章 牺牲之名 红发军官的嘴唇动了两下,然后才说:“以个人利益换取国家利益,是每个国家公民应该骄傲的事情。”

“不是。”貂蝉仰望着湛蓝如水洗一般的天空。“我们保卫国家,国家保护我们,这才是文明世界里面,国家与公民的关系。西罗并没有保护它的公民,就以你来说,你从未接受过正统的教育,没有享受过这个国家存在的任何福祉。非战时出生的你,甚至过的跟战时出生的我一样糟糕。”

貂蝉的看着天空中那朵白色的、形状有些像西罗国徽云彩飘过,脸上不知道为何露出笑容来。“我说,长官,你玩乐过吗?我是指那种不带任务,单纯地为了自己快乐的游玩。”

“帝国军人不需要休息……”红发军官的话还没有说完,貂蝉就拉着她的手,往前方跑去。

貂蝉有些唾弃自己的同情心发作了起来。她就是无法这样看到别人在深渊里面,仍旧不自知。这样的人,即使是享受过人间的快乐,也会义无反顾地转投于无尽的黑暗中吧。可是不知道为何,貂蝉还是想让他在人间停留片刻。

多罗乐园是一家国际连锁的乐园,因为其背后有着强大的私家军队,再加上董事会圆滑的处事态度。多罗乐园在战争时,简直就像是绝对中立国。

“你不会认为云霄飞车这种简单的刺激,会让我害怕吧?”红发军官本来想要开口说任务的事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貂蝉的那个问题,他改口成这句话,不过他的语气听起来却是非常生硬。

貂蝉指了指售票处,示意士官去买票。“没想到,你还是有救的。”

两个人的行程看上去无比像是一对情侣在约会,可是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却是处处透露出诡异来。

等到太阳快要从天空落幕,夕阳要将整个天空染红的时候,两个人站在了多罗乐园的出口前。貂蝉感受着风吹拂脸颊,让她因为运动而红烫的脸感受到丝丝凉意。

“长官,你觉得这样的生活快乐吗?”貂蝉看到红发士官微皱起眉头,一副苦恼的样子,她把指尖放在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自顾自地说下去了。

“我反正觉得这样的人生很快乐,充实而满足。看着售票小姐永远不变的微笑,主题公园里面一丝不苟表演、偶尔被游客打扰的工作人员,还有那些一同游玩的人们。我觉得内心很充实。”

“您会有这样的感受吗?长官。您的所作所为,是为了守护这些人,还是为了您的长官的权位?这两者是决定了我们对牺牲的理解。”

红发军官脱下他戴了一整天的帽子,风吹拂过他红色的头发,像是一堆茂密的杂草在随风飘扬。

貂蝉并不是为了等他回话,她用丝毫未变的欢快语气继续说下去。

“或许你一辈子也理解不了吧。顺便一提,我的生日是7月24日。其实跟你一样,我是孤儿,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我去过医院测骨龄,他们说我是在冬天出生的。不过我仍旧喜欢7月24日这个日子。那是我生命有新生的日子。如果你知道我想要说什么的话,我想,我愿意把我的生日分给你。”

貂蝉这句话刚说完,就感觉到头上有什么东西掉下来,随之而来的是眼前的一片黑暗。等到她把头上的东西取下来时,发现这是一顶帽子,一直戴在那位红发士官头顶上的帽子。

“希望我们……”已经有些远去的红发士官声音隐约飘过来,“再也不见。”

红发士官往他身后招了招手,大约从此刻开始,他会尝试想着这些平凡的人们。不过目前,他想,他最起码会为了这个聪明的歌姬牺牲。

貂蝉帽子放在指尖,无聊地转了起来。这顶帽子,估计是还不回去了。因为那名红发军官看样子是下定决心了,不会来打扰她了。

不过,貂蝉有些遗憾地想到,她似乎还不知道这名军官的名字,如果他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名字的话。

时间一天天过去,流浪歌姬的貂蝉没有再收到任何来自“允”的打扰。聪明如她,自然明白,这是那位红发士官的功劳。不过就算有人来打扰她,也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时局依旧动荡,不过这种动荡中增加了更多新的不安。星际航海战争的规模逐渐扩大。貂蝉大约每周都会知道自己认识的人失踪或者死亡的消息。

“所谓的文明,是一种脆弱的东西。它要求所有的参与者都文明起来。一旦有人率先以文明的名义,行使野蛮,那么世界就只剩下一片荒芜的野蛮。”

貂蝉的手指一直放在屏幕中的那句话上,她在思考,这样的人类,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认为自己比机器人高贵许多。认为他们的发展,是完全取决于自己的优秀?

或许是时候行动了,一个人拥有力量,她就该为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去做些什么。虽然她无法改变进程,但是她希望能够让死神收割的脚步慢些、再慢些。

似乎在回应貂蝉一般,她的周围出现了一只蓝色的、娇小的鱼,或者称之为幻影之鲲更加合适。

对于貂蝉而言,她的新生日就是她无意中得到的盖亚遗产。因为东罗和西罗的分裂,曾经为人类文明发展做出巨大贡献的盖亚博士,她的研究成果四散到西罗土地上。而年幼的貂蝉正好无意间接受了这只幻影之鲲。

对于童年时的貂蝉来说,幻影之鲲更加只像是一只玩具,一只能够顺便教她读书写字的玩具。随着对盖亚的知识深入了解,她才知道,幻影之鲲,原本不该这么简单。

不过可惜的是,她也没有办法启动幻影之鲲。但是有时候,人类需要的不一定是有形的力量,无形的知识财富,也是一种力量。

如果说文明较之于野蛮强大的所在,大约就是文明懂得无形的力量强大之处。

所以貂蝉从来就没有指望过,根本就不相信文明与艺术力量的西罗那套正统继承人说辞。政客可笑的借口,他们除了说出口以外,并没有做任何事情。否则,幻影之鲲,根本不可能落在她的手上。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暗杀者 似乎是感受到了貂蝉的情绪,幻影之鲲闪耀了几下,不过最终还是像一个普通的随身宠物般在貂蝉身边游荡。

如果说“允”当时有什么说的是对的话,那么一定是董卓这个人必须要除去。政客为了政治利益进行无聊的游戏,貂蝉并不想管,而且她也无法管到。只要有利益,就一定会有纠纷。尤其是这种分配不均的利益关系。

星际航海战争根本就是无可避免的。这种事情别说政客们了,就连幻影之鲲的计算结果都能清楚地指出这一点。所有人的国家都清楚开战是迟早的,所以他们才会在航线上摄取大量利益,希望能够借此欺压住别的国家。

可是现在,随着星际航海战争的进一步扩大,它已经不是单单的利益问题了。董卓和王允都是一丘之貉,这点没有错。可是董卓比起利益以外,还享受杀戮的快感。

战场,不再仅仅弥漫着硝烟,更多的是鲜血与哀嚎。而有人却享受这种气氛,因为他们唯有在其中才能感受到自己存在的价值。

屏幕上出现了一则邀请函,貂蝉知道,计划开始了。

就像当年“允”认为的一样,对于流浪歌姬貂蝉来说,接近董卓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换而言之,貂蝉去刺杀这个人,也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换上一身标准的歌姬服饰,貂蝉开始查看这次演出大厅的情况。说起来也是奇怪,她以为自己会恐惧、担忧。但是目前为止,她仍旧镇定自若。

而且无论她怎么集中精力,仍旧无法让自己去思考逃跑路线。

“或许,这是我和那些杀手唯一不同的地方。”貂蝉自嘲地笑了笑。明明都是杀人,都是妄想用一个人的死亡,换取多人的幸存。这种行为,愚蠢又天真。

天真就是应该付出代价,这种代价即便是死亡,也不会很过分。

屏幕上的亮光消失,个人中心进入待机模式。黑暗的屏幕上照出的是貂蝉凄惨的面容,连她自己也未曾察觉,她的脸上写满了坚毅,这是一种对于死亡无惧的态度。

如果她无法拯救那些无名之魂,那么就证明了,盖亚博士和她的想法都是错误的。既然是错误的想法,那就由她这个最后的殉道者,结束多年前关于机械的一切怨恨。至此,人类的未来,将永恒属于太空。

“请进。”侍者向貂蝉鞠躬,礼貌而温和。

貂蝉脸上也带着和煦的微笑,这个场合的法则就是永远不要有高兴以外的情绪,无论你心中所想的是什么。

虽然今天举办的是东罗元帅董卓的家宴,但是举办的地点、与会人员,都不是简简单单的。当然了,进行的节目也是多种多样的。

作为一个鼎鼎大名的美人,貂蝉的节目排在很后面。在后台等待的时候,她才隐约听到别人谈起今天家宴的目的。

董卓新收了一个养子,据说威武神勇,而且神机妙算,已经进阶为将军了。今天与其说是董卓的家宴,不如说是董卓为了这个养子举办的见面会。

后台悄悄讨论的姑娘们脸上带着羞涩的红晕,像极了她们这个年纪的样子,会喜欢一个人,会幻想有强大的人成为自己的依靠。如果不是身逢这种乱世,她们的幻想不一定只是个简简单单的幻想。

可是这个是战争的时代,原本她们的光鲜亮丽就是镜花水月,对上不稳定的时局,这种幻影更像是暗流涌动的河水映照出来的月光,轻轻触碰,就会破碎得什么都不剩。

貂蝉对着镜子,再次检查了自己的妆容和神情,她对自己有充分的信心。美丽的高岭之花,对于董卓这种人来说,是拥有致命的吸引力的。

可是通知貂蝉上场的声音迟迟没有出现,一直到外面的喧嚣归于宁静。

貂蝉感觉自己仅仅只是小坐了片刻,可是时间却像是有魔法一般,直接前进了四个小时。

“叩叩”的敲门声响起,貂蝉感觉自己的心脏随着那敲门声跳动得异常猛烈。她抿了抿发干的嘴唇,想要开口说请进,可是此时她才惊觉,她的喉咙不知道何时变得如此异常干燥。

敲门的人显然没有耐心等待貂蝉的回答,“吱溜”一声,后台的门就打开了。

现在的后台已经没有什么人了。这是董卓的府邸,无关人员会早早地被赶走。貂蝉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被留在这里,不过等到她发觉的时候,她已经失去了问这个问题的最佳时期。

“你知道你现在的神情是什么样子的吗?”略微耳熟的声音从貂蝉背后响起。她没有转身,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镜子,这个人很眼熟。

曾经“允”派过来,找她暗杀董卓的军官。那么,他现在是叛国了,还是潜伏着?貂蝉在猜测所有的可能性,这决定了今天的死亡价值到底有多小。

吕布没有期盼貂蝉的回应,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貂蝉无法回应这个问题。将门关上,他让自己半靠在门口,自言自语地说了起来。

“我的……或许是同伴们吧,他们在执行一些任务之前,就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来。每次有拥有这个神情的人去执行任务时,王允都不会派人接他们的。因为他知道,这些执行任务的人,必定会失败,而且他也无法阻止这些人去执行这个任务。”

“因为那个时候,那些人不再是冷血无情的刺客,而是一个热血迸发的殉道者。而感情波动,正是刺杀的天敌。也如同王允所意料的一样,出现这个表情的人,任务成功率极低,即便逃出来了,无一不是身负重伤。”

“哦?”貂蝉非常好奇地看向镜子中的红发军官,“这倒是有意思了。根据传闻‘允’这个暗杀组织,应该是东罗、西罗分裂之后才创建的。为的是保卫帝国的文化正统性。王允丰富的经验,难道只是短短的几年战争就可以累积出来的吗。”

吕布没想到貂蝉居然非常认真地听他说话,他的头仍旧低着,嘴角勾起一丝笑容来:“你果然有意思。”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救赎 貂蝉侧了侧身,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吕布在镜中的影子。

“原来你现在才知道啊。”

吕布假装没听到貂蝉话中的嘲讽。“军队不是凭空产生的。‘允’之前是做到么的,好像并没有那么重要吧。有黑就有白,无论看上去多么和平的世界,也绝对有阴暗的角落。”

“就好像每一个文明背后都有着不为人知的野蛮血液在流淌。”貂蝉看向镜中的自己,没想到她居然会有怜悯。“总有人背负黑暗前行?你是想这么说吗?”

房间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吕布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好像无论他说什么,貂蝉都能够找到另外的说法来嘲笑他。所以最终吕布只是叹了一口气问了一句:“你现在在这里,是为了什么呢?”

“就如同你想象的那样,现在我可以知道,我们是敌人还是朋友吗?”貂蝉让镜子重新露出吕布的脸。不过这次不止是单纯的看这个人,而是想要从这个人的表情中读出她想要的东西。

吕布闭上眼睛,没有把情绪外露。“我们不是朋友也不是敌人。‘允’安排我卧底过来,仅此而已。他们没有下达下一步的指令。甚至偶尔,我开始怀疑,这个组织是否还在这个世界上了。”

“杀人者必备自己的利刃所伤。如果他们如同他们所刺杀的人那样,悄然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并不奇怪。所以说。现在的你,想要以东罗帝国的将军身份,一直活下去了?”貂蝉看到了这个男人的徘徊和犹豫。跟几年前两人分别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两样。

吕布很不擅长应付貂蝉这样的人,尤其是在她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让他真心觉得,貂蝉是她永远无法应付的类型。过分的直率,从来都是打直球,这让人失去了逃避的空间。

对于自己的身份问题,他也搞不清楚了。

是“允”派他卧底在东罗帝国的,他能够成为东罗帝国的将军,除了他自己敢于卖命,更多的是因为“允”的安排。可是现在这个组织是否存在,他都不知道了。

而东罗将军的身份,对于他来说,并不只是任务和负担。他喜欢在战场上厮杀的感觉,喜欢这个身份带来的荣耀。

把自己的想法说出口之后,吕布开始后悔了。或许这个问题隐藏在他心底太久了,久到他继续一个人帮他解决了。

“野蛮人。”貂蝉听到吕布的话之后,终于转过头来,与他对视。

流浪歌姬清澈的眼眸与将军疲惫的双眼相撞,吕布觉得貂蝉好像一个智者。她应该是无所不知的。

在吕布的注视下,貂蝉轻启朱唇。

“你能够直视自己,这点应该给予你夸奖。我以为你会不承认自己喜欢杀戮……”

吕布觉得自己眼前一片血红,他仍旧希望自己是人,可是喜欢杀戮的是恶魔才对。

“像你这个级别的人,应该没有不喜欢杀戮的吧。举手投足之间,就可以决定千万人的生死,这种无上的感觉,会让人误以为自己是神明吧。”

“如果是自己使用武器战斗,无论再怎么仁慈的人,在成功伤害到敌人、尤其是击杀了对方之后,心里面总会掩饰不住喜悦的吧。因为那是你战斗成功的证明。”

“可是你知道,人类的文明,究竟意味着什么吗?那就是即便知道这能够让你得到快乐,让你觉得自己恍若神明,你也要克制住这个情绪。因为对方是你的同伴,总有一天,你可能会落到对方一样的下场。没有共情的人,与野兽无异。”

貂蝉直勾勾地盯着吕布看:“东罗帝国,现在全国上下都是这样的氛围。你们已经被文明剔除了,即便是我不来刺杀你们,也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出现在你们的身边。”

“可是……”吕布下意识地想要反驳:“这不就是战争吗?”

貂蝉机械式地背出规则:“在战争中,为了给敌国增加麻烦,一般尽量以致残为主,致死为辅。因为抚恤金和赡养费需要国家支付一大笔金额。”

“唯有东罗帝国,死亡的士兵从来不收回,而负伤的士兵,也从来不会治疗,反而是被抛弃在宇宙中流浪。那是因为你们已经失去了把士兵当然看的想法了,你们只是把他们当做工具。”

吕布一直接受的就是这样的教育,他也一直把自己当做工具看待。貂蝉并不能够理解这一点。所以她的话,只是让吕布更加困惑了。

“所以,你希望我善待那些人吗?”吕布觉得自己无法理解貂蝉的话,但是他愿意按照貂蝉的说法去做一做。

貂蝉感觉自己是对木头说半天,无奈地垂下头了。她只好回到吕布最开始的那个问题上。

“你的纠结只是来源于,你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活。所以确实,你可以去尝试善待自己的手下,这样一来,无论‘允’是否还存在,对于你的生命都不会有什么改变。”

“人虽然是生而孤独的,可是唯有在想到别人时,才不会迷失自己。”

吕布呆愣愣地问了一句:“那么,我可以把你当做自己活着的目标吗?”

这个问题让貂蝉一瞬间愣住了,从来没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作为流浪儿,她从一出身开始,就是不被需要的。

即便是后来,她继承了盖亚的所有知识与幻影之鲲。她仍旧不是那个被需要的。所以她才拼命地证明,盖亚的理论是正确的。唯有这样,她才能找到自己的生存价值。

可是如今吕布的这句话,让她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

“原来,救赎真的是互相成就。”

貂蝉的喃喃自语,吕布没有听清楚,不过他看到了这位歌姬点头了。然后他说出来,原本应该在进入这个房间时,最先说出来的话。

“我跟我的义父说了,我看上了你。所以今天你才没有被传到舞台上。不过为了让义父相信我……还有你,我希望你能够到我的府上暂时住上一段时间,可以吗?”

章节目录 第八章 骤变 “没问题。”貂蝉的回答干脆利落,如同她的人一样。

或许在不知情的人眼中看来,她天生就是那副冰冷美艳的模样。可是吕布知道,这不是她内心是火热的。

而这种火热与他见过的所有人的火热都不一样,不是那种为了理想所燃烧出来的烈火,也不是那种因为欲望而迸发出来的热火。而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如果要说的话,那就是火焰所散发出来的温暖。虽然不够火热,但是足以融化人心。

在吕布家中的生活其实很无聊。

因为这是帝国将军的府邸,所以自然而然的空旷寂寞。而与其他人不同的是,吕布的府邸从来没有人来拜访。

无论吕布做到什么位置,有两件事情永远不会改变的。

一是他的身份。流浪在太空的孤儿,无亲无故。也就是所谓的没有后台,这点就已经足够成为理由,让他永远无法进入东罗帝都的政治圈内了。

二是他的义父。董卓作为帝国的元帅,实际上是谋权篡位,强行将一个和平的民选共和国变成了他一个人的帝国。

貂蝉在听到吕布说这两个理由的时候,实在没有忍住笑了出来。

或许吕布第一次看到貂蝉是这么直白地笑出来,她娇艳的容貌,配上因为大笑而微微变红的脸色,让吕布无比心动。

时间仿佛停滞了很久,吕布才有些懊恼地问:“这件事情有那么好笑吗?”

“他们不好笑,你挺好笑的。”貂蝉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银勺子,重新换了一把勺子,将面前最后一点蛋糕喂进肚子之后,才眯上眼睛,用比蛋糕还甜的声音跟吕布继续这个话题。

“他们是不懂装懂,而你是真的傻。这两个根本就只是一个理由罢了。所谓的东罗民选共和国,从一开始就没有存在。罗帝国分裂之后,东罗本来就是这些贵族建立出来的。这个国家本来就是他们的玩物而已。”

“只是战争这种东西会改变很多事情。因为战争,天生骁勇善战的你,可以以流浪儿的身份挑战他们的贵族政治。又因为战争,董卓可以以一人之力颠覆整个东罗的贵族分治政治。”

“这个问题实际上是硬币的正反两面。你和董卓,都是让这些舒适的政治贵族不安的两大因素罢了。”

吕布挠了挠脑袋,这种隐约的感觉就被貂蝉如此轻而易举地戳破了。“你应该很适合政治这种东西,你的思路如此清晰。”

“呵。”貂蝉的语气里面透露出的尽是嘲讽。“你知道我是怎么定义政治的吗?”

“欺骗、偷窃还有敲诈。”吕布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这句话如此的清晰,明明貂蝉也只说过一次。

吕布帮貂蝉把空盘子撤走,剩下的事情会有专门的人来处理的。他还有一件事情要跟貂蝉说明。

“你知道‘阿克索’这个组织吗?据说这是一些中立国家组建的,用来收容在战争中无家可归的战士的组织。”吕布接下里的话无需言明了。

貂蝉在听到“阿克索”的时候,神情一片清明。这个组织她非常耳熟,甚至她知道的比吕布还要多。

例如,她其实是这个组织的头号通缉人物。

“阿克索”正在秘密执行一个计划,也就是所谓的“传染”计划,将人往类机器人过渡的计划。这个计划对于受伤的战士们来说,其实是一个非常不错的计划,因为这可以帮助他们重新以一个正常人的方法活下去。

在这点上貂蝉是持着万分赞同的态度的。

可是问题在于“传染”计划的下半部分。寻找到幻影之鲲,用它来进化整个人类。

然而实际上,幻影之鲲并没有这样的能力。盖亚博士自杀,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因素就是,幻影之鲲本身的启动能源不够。

想要启动幻影之鲲,就需要极高的能源密度。然而根据计算,宇宙中不可能拥有这样密度的能源物资的。

貂蝉比任何人都清楚“阿克索”的目的是人类机器人化,用以制造强大的战士。一旦被发现这个计划是不可能实现的,那么整个“阿克索”就会立刻解散。为了能让这个组织维持虚假的繁荣,救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貂蝉就必须要让他们永远都接触不到幻影之鲲。

所以貂蝉到听到吕布说到“阿克索”的时候,只是面带微笑得说:“太好了。”然后又把话题岔到别的地方去了。

这样和平的日子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对于貂蝉来说,这是她人生中唯一感觉不到任何威胁的日子。甚至她有心情跟吕布谈一段好像很甜蜜的恋爱。

然而这种平静只是表面上的平静,该来的总会来的。

随着董卓被暗杀,吕布的地位也一落千丈,新的元帅,要求吕布去完成一项不可能的战斗。

听到这个消息的貂蝉人在帝都,而战场的信息总是滞后的,她甚至已经有这种感觉了。吕布已经在这场战斗的某场战役中永远离开了她。

可是,只要东罗和西罗的边界处战火一直没有熄灭,那么她就要相信吕布还活着。抱着这种想法,貂蝉只身奔赴战场。

东罗的战士如今全面溃败,但是国门如同董卓时期一样,永远不会向他们打开。

国之败将,不可收回。董卓时期的传统,唯有这点被完整地保留下来。

而双方的边界,东罗采取的是准出不准进的策略。驻守边界的士兵对于貂蝉这样的人已经看惯了,每天都有这样的人不死心,不相信亲人死在战场上,执意要出去寻找。

而对于帝国来说,这些人是潜在不安因素,他们自愿出国的行为,反而让帝国省去了不少心思。

各个星球上战争的硝烟一点没有平息,伴随着的还有人类血液的味道。死去的人或许变成太空垃圾,漂浮在宇宙中,或许还静静地躺在某个星球上等待这有人把他收回去。

貂蝉重点排查对象当然是星球,因为只有在星球上,这个人才有活的希望。太空之中的人,绝对没有任何生存的希望。

章节目录 第九章 间隙 随着时间的推移,东罗和西罗的这场战役逐渐接近了尾声。但是貂蝉仍旧没有找到吕布,就好像这个从战场上消失了一半。

雁过留声,人过留痕,可是吕布却是如同不存在过一般。

记忆是可信的东西吗?

貂蝉在一颗红色的行星上倒下了,在昏倒之前,她一直思考这个问题。

盖亚博士说过,人类的记忆是可以封存甚至可以改造的,这点跟机器人没有什么两样。同样的记忆也可以凭空捏造出来,只要输入足够的信息就要可以了。

或许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吕布这个人,只是她因为某种原因,脑海中多出这么一个人,这么一段记忆,所以无论她再怎么找,也找不到吕布。

貂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是消毒水的味道。她被人救走了,可是谁在战场的废墟中救走她呢?

这个答案只要稍微想一想就知道了,唯一一个能够这么做的人,那就是“阿克索”。

国际无差别互救组织,战场的白衣天使。这种称号在此时的貂蝉看来是绝对正确的。这些人并不知道她的身份,但是仍旧把她从红色行星上救下来了。

“你醒来?”发现貂蝉醒过来的是一个小姑娘。

她一头蓝色的秀发,眼睛是却是金瞳,这是最典型的西罗人标志。她一身粗布麻衣,脸瘦瘦的,看上去有些营养不良。不过看到貂蝉醒来之后,她眼中的兴奋让她整个都闪闪发光。

貂蝉不知道自己多久没有看过如此有希望的眼神了,这个孩子简直就是像是天使。

“这里是哪里?”貂蝉最先关心的是这个问题。

小姑娘听到貂蝉温柔的声音,脸不由得红了起来:“这里是吉山行星。”

吉山行星,一颗废弃行星,因为能源短缺以及交通不便利,被认为是一颗可以忽视的行星。而对于星际流浪儿来说,这个地方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地方。

貂蝉不是在这里长大的,不过她成长的环境与这里很相似。

“你饿了吗?”小姑娘一脸认真地问貂蝉,虽然她的脸依旧是红扑扑的。

貂蝉点了点头,然后一个身穿蓝色运动夹克的人就来了。这个人貂蝉不认识,但是这个蓝色夹克她太眼熟了,这是“阿克索”成员的制服,上面那片洁白的羽毛就是“阿克索”的誓言之徽。

“你醒来了?”来人是一个年纪略微有点大的男子,他略微检查了一下貂蝉,确认她没有事情之后,就开始问貂蝉一些基本的问题了。

因为他是把貂蝉从红色行星上捡过来的,像貂蝉这样的人,他见过不少,因为亲人或者爱人死于战场,不过因为不愿意相信,所以在战场上苦苦寻觅,最终倒下。

“那么貂蝉,你就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情让小芽儿告诉我。”医生确认过貂蝉的状况之后,就离开了这间房间。

小芽儿是一个非常安静的孩子,貂蝉躺在床上的时候,她就一个人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看书。

书本这种对东西,对于貂蝉来说其实有些陌生了。

在捡到幻影之鲲之前,貂蝉的生活里面并没有知识这种东西,而得到幻影之鲲只,她也只是略微知道,原来世界上还有纸张这种东西。

不过纸张这种东西太古老了,电子储存设备因为其强大的储存能力,早就在方方面面赶超书本了。

所以说,小芽儿手中的书,其实是貂蝉第一次真正看到的书。

“你在看什么书?”貂蝉看这个孩子看的津津有味的样子,有些好奇了起来。不过她更加好奇的是,谁在教这个孩子认字读书。

小芽儿听到貂蝉问她,于是兴致冲冲地展示给貂蝉看。

——《伊索寓言》

古老的寓言故事,这本书貂蝉没有读过,但是看到小芽儿脸上的表情,想必是一本有意思的书。

所谓的寓言故事,就是告诉一切非常简单的道理,然后看着你重复寓言故事里面的所有愚蠢行为。

貂蝉揉了揉眼睛,把这些想法暂时抛之脑后,无论现实如何,小芽儿只是个孩子,这一切都不是她必须要知道的。

在跟小芽儿的对话中,貂蝉知道了,“阿克索”的志愿者会在闲暇的时候教孩子们认字读书。

无论貂蝉对“阿克索”有什么样的偏见,此时她必须要承认,“阿克索”对这个世界绝对是有贡献的。无论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阿克索”都在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美好。

同时,貂蝉在与小芽儿的对话中,知道了一些其他的事情,例如,吉山行星实际上是星际海盗的秘密据点之一。

只不过他们并不常来这里,再加上星际海盗问题在星际航海战争中被无限搁置了。

这个行星上的人类,生存的资源基本上是由“阿克索”以及星际海盗提供。

跟小芽儿聊的话题越来越远,最终,貂蝉还是问出了那个埋藏于心底,她有些不太愿意面对的问题。

“如果是‘阿克索’救回来的男人,他们会住在哪里?”

小芽儿并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是问这个问题的人,她却是见过几个。

“医生告诉我们,战场上的男人,绝大多数都救不回来的。少数轻伤的在流浪行星上生活,而重伤又被救回来的,很多因为战后创伤,出现了脑子上的问题。”

貂蝉即便是再希望吕布只是受轻伤,她也知道这绝对不可能,所以她赶紧追问,那些所谓的脑子有问题的人到底在哪里?

小芽儿被貂蝉急迫的态度弄得有些害怕,“貂蝉姐姐,你就算问我,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听说过,那些重伤被救回来的人,还拥有独立行动能力的被留在各大流浪行星上,而没有独立行动能力的则被带回‘阿克索’总部治疗。”

这个与貂蝉的猜想一致,受重伤的战士,能够被治好,就证明“传染”计划没有问题,这些样本自然就被放在一旁了。而那些出了问题的样本,就应该是重点调查的对象了。

如果吕布被“阿克索”所救了,那么他会被“传染”计划改造成什么样子呢?

一直找不到吕布下落的貂蝉此时已经认定了,吕布一定被“阿克索”所救了。只是,不知道他属于有问题的那些,还是没有问题的那些。

章节目录 第十章 行星 貂蝉之所以会昏倒,只是因为过于疲惫罢了。所以静养几天,她很快就恢复了。

在身体恢复不久之后,貂蝉就开始在吉山行星调查。

她问过小芽儿,吉山行星的交通工具是什么。可是小芽儿给出的回答是,没有。

作为被抛弃的行星,并没有那种供人来往于宇宙之间的东西。所有吉山行星上的人的,都被困在这颗行星上。

送貂蝉过来的“阿克索”名下的飞行器也是隔三个月才会来一次。

吉山行星不是一颗很大的行星,百分之七十是被水覆盖的。因为这两个条件,这个星球的利用指数本身就比较低,采完能源之后,很快就被抛弃了。

“姐姐!”

正在河边看情况的貂蝉,被一个儿童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小芽儿自从貂蝉身体好转之后,就不在屋子里面读书了,而是转到外面玩耍。这是孩子的天性,今天她和她的小伙伴正在玩水。

貂蝉听到小芽儿喊她之后,立刻朝她挥了挥手。天空中的人造太阳照耀在每个人的身上,显示着这颗星球的宁静美好。

“姐姐。”小芽儿一路小跑来到了貂蝉身边,她有意让小伙伴们看看自己家里面住着的美人。

貂蝉不知道为什么,心情突然就很好,开始哼唱起一首歌谣。

这首歌谣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印在她的脑海中的,等到她知道自己会哼这首曲子的时候,她已经回忆不起来什么时候学过了。

“姐姐,真的好好听啊!”小芽儿拉着她的衣角,眼里写满了对貂蝉的崇拜。

貂蝉脸上带着微笑,接下了小芽儿的夸赞。她的小伙伴们也为貂蝉鼓起掌来了。

其中一个小男孩非常大胆地对貂蝉说:“姐姐,你唱的是真的特别好听。简直就是天籁之音。”

“你知道什么是天籁之音吗?”貂蝉听到这个成语的时候,心里面打个突。吉山行星上,似乎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小男孩看到美丽的大姐姐跟自己说话之后,脸里面就羞红了,不过即便是如此,他也不想丢脸,梗着脖子大声解释起来:“就是说,非常好听的声音啦!这个我在书上看过。”

又是书。

如果说小芽儿有那本伊索寓言是巧合的话,那么这个小男孩也念过书,就有点奇怪了。

“你们该不会家里面都有藏书吧?”貂蝉的语气温柔,似乎已经成为这些孩子的玩伴了。

小孩子们自然争先恐后地回答貂蝉自己家中有什么书了。

听到这些书名的时候,貂蝉已经确定了吉山行星与她从小长到大的流浪者行星是不一样了。

她出身于罗境内的一颗流浪行星,与吉山行星一样,那里的世界里面只有孩子没有成年人。

同样的风景,同样的伙伴,貂蝉成长的那颗行星只有绝望的氛围。而这颗行星不一样,似乎有一种跟奇怪的活力。

“你们是从哪里得到这么多书的?是‘阿克索’的医生教你们认字的吗?”貂蝉看着欢呼的孩子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不是哦。”小男孩的眼神里面全是认真。“书使我们从垃圾堆里面淘出来的。认字的话,是我们求大哥哥寄给我们的。”

貂蝉立刻抓到了关键词:“大哥哥?是从这颗星球出去的吗?”

“对啊!是个跟大姐姐一样漂亮的大哥哥!”小芽儿提到这个大哥哥的时候,脸微微红了一下。

她身边的那个小男孩立刻纠正她:“笨蛋,漂亮只能用来形容女孩子。形容男人要用帅气、英俊这样的词汇才对。”

貂蝉有些不太懂这个所谓的大哥哥到底在想什么。

流浪者行星上出去的人无非分两种。

一种是永远不想跟这颗行星扯上关系的。星际流浪儿的身份让这些出去的人饱受歧视,因为没有正规的教育,星际流浪儿被认为是没有教养的低等人。所以其中有一部分人会拼命摆脱原生星球。

另外一种是希望改变行星的人。他们会为流浪行星上的人送物资,以及最重要的交通工具。有了交通工具,流浪行星迟早都有可能被合并进入文明的范畴。

可是既然有能力和愿望送来学习的机器,为什么不送来交通工具呢?

貂蝉实在是想不通这点,让这些孩子进入文明的世界不好吗?

于是在第二天去看望卡伦医生的时候,貂蝉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一下那位所谓的大哥哥的情况。

卡伦医生轻轻地把自己的眼睛摘了下来,然后好好地擦拭一番。

“他是星际游侠,一个赏金猎人。”

赏金猎人,星际游侠,也就是所谓的无组织者。貂蝉知道有不少从流浪行星出去的人会做这些事情的。

“其实我跟他也不太熟悉,他并不常回吉山行星。在这里行医近五年,我也跟他只有数面之缘吧。”

“不过怎么说呢,他这个人是属于自由的。无论是吉山行星,还是其他的星际城市,都不是他的归宿。非要说的话,那就是他一个人就是一个王国,而他自己就是王。”

“是一个超级狂妄的小鬼!”卡伦医生嘴上虽然抱怨,可是脸上的笑容却使得抱怨没有任何说服力。

“我想,你其实想问的不是那个人。而是他的想法和行为吧。”卡伦医生看向貂蝉,他觉得貂蝉跟以前的他拥有一样的疑惑。

貂蝉微皱眉头,“确实,我不太懂,为什么他会选择给孩子们认字,而不是让他们进入宇宙航海文明体系。”

卡伦医生一脸如我所料的样子,“其实当年我跟你有一样的疑问。我不明白了,为什么有能力做到这一切的他,会选择让孩子们在这颗星球与世隔绝呢?”

“根绝我在这个星球上过了这些年的经历,其实不用那个人提醒,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这个答案简单到无以加复。但是作为慈善者的我们,其实是最难想透的了。”

“因为,这颗星球,还有那些孩子们,没有那么脆弱。他们并不需要依靠别人的庇护慢慢地成长。他们是草原上的小草,只要给予他们土壤,就可以顽强地成长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知识 “我们的庇护,帮助,对他们的效果其实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大。给予他们合适的养分成长,这一切就足够了。”

卡伦医生面带微笑地看向貂蝉。

虽然貂蝉百分百确定,这位医生并不知道任何关于她的事情。可是就在此时此刻,她有一种诡异的感觉,这个医生戳中了她的内心。

跟卡伦医生的交谈只能算是吉山行星上的一个小插曲。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貂蝉对于寻找飞行器离开这颗行星没有那么急迫了。她也内心在劝说她自己,应该在这里,好好地待上一阵子,看看另外一种生活。

其实这里的生活没有什么好或者不好的样子。

貂蝉也在开始审视自己以前所在的那颗行星上的事情。现在仔细回想起来,她的童年似乎也没有那糟糕。

战争的怒火从来不会波及到废弃行星上。当然了,在没有捡到幻影之鲲之前,貂蝉也不知道世界上还有星际航海战争这样无聊的事情。

废弃行星上有种小国寡民的感觉。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却有另外一种快乐。

每次想到这个点的时候,貂蝉心中还是有个声音在反驳,似乎已经重复千万遍一般。觉得这样的生活更加美好,是因为体验过其他的所有生活,知道了很多很多,最终做出的选择。

而一无所知的生活,并不会让人快乐。

如果貂蝉没有幻影之鲲的帮助,她也只是废弃行星上的一个普通的女孩,永远不可能不被强烈的物质文明世界所吸引。

只是知识与哲学告诉了她,有得必有失,仅此而已。

如果作为人,貂蝉还有什么可以帮追这些孩子们的,那就只剩下知识了。文明与快乐这种东西,不是绝对依赖于物质,唯有拥有知识,才能分得清文明与物质的界限。

“姐姐!”小芽儿非常高兴地拍貂蝉房子的门,使得老旧的木头嘎吱作响。

正在从幻影之鲲查阅资料的貂蝉被这拍门的声音惊醒,她在猜想小芽儿是不是捡到了特别好的书。因为她拍门的频率和动作,简直是一区愉悦的歌。

打开门之后,小芽儿满脸通红,显然是很着急地跑过来的。她脸上的兴奋完全不需要掩饰,在看到貂蝉的第一眼,她就大声喊起来了。

“姐姐!大哥哥回来了!”

貂蝉略微沉思了一下,然后才惊觉,能够让小芽儿那么兴奋的大哥哥,应该是指那个给他们带来学习机的星际游侠。

说实话,貂蝉对于星际游侠这类人实在不感兴趣。

这样的人跟貂蝉是属于两个极端。他们孑然一身,无牵无挂,没有责任与承担。而貂蝉是他们的反面,她一直在思考的是人类和未来的问题。

幻影之鲲和盖亚遗留下的教育就是如此,让貂蝉一直在思考人类的未来问题。她实在不能接受星际游侠这样的人物。

可是他对于文明的态度,让貂蝉感觉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性。

在双方都承认知识的情况下,貂蝉继承了幻影之鲲,属于机器人的那部分意志。穷经皓首,包容一切的知识,这就是貂蝉对于文明的态度。

但是这个星际游侠却不一样,他明明对文明是那种懒散的态度。只是给予基础的知识,剩下的所有东西都由孩子们探索。他的文明观,似乎拥有了无限的可能。

“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已!”

偶尔,貂蝉也会觉得这句话颇有道理,所以现在她对于这个星际游侠还有这个行星上的人文明观充满了好奇,甚至在尝试。

不过在听到小芽儿说到那个星际游侠回来的时候,貂蝉有一瞬间的犹豫,要不要去见见这个人呢?

“大姐姐!”小芽儿殷切的眼神让貂蝉有些无法抗拒。

不过貂蝉还是微笑地拒绝了这个孩子,最起码,现在她还没有做好准备。不是见这个人的准备,而是把这种放养式知识当做文明体系一份子的准备。

吉山行星上的孩子,跟星际游侠是一样的人,他们的聚会,貂蝉还是选择回避。

小芽儿听到貂蝉拒绝她之后,忍不住失望地撅起嘴来。不过很快的,她还是打起精神来,礼貌地向貂蝉告别。

可是貂蝉不知道的是,星际游侠这次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而且他还给貂蝉带来了一份巨大的惊喜。

貂蝉设想过无数种与吕布再见的方式。

或许是两个人阴阳相隔,相见甚至不如不见。或许是在‘阿克苏’组织的基地里面,貂蝉看到的会是一个眼神冰冷,完全没有记忆的人。

而最浪漫的貂蝉也想到过。在某个流浪行星上,貂蝉在某个人的带领下,与吕布相见,两人一眼万年,不需多少言语,就紧紧地抱在一起。

然而,事实上有些事情,越是平淡越是浪漫。

在阳光明媚的吉山行星上,吕布如同所有的新邻居一样,敲响貂蝉的门。屋外的花还在迎风摇曳,他灿烂的笑容与花还有阳光如此相配。

“早上好。”

“早上好。”

这是一段很长时间的沉默,貂蝉没有想好自己要说什么,同样的吕布也没有想好要说什么。

对于这两个人来说,他们都没有预料到,彼此会在这种情况下相见。或许此时的静谧是最适合他们的情话了,两人相互看向对方,,没有拥抱,没有亲吻,只有彼此的眼神交流。

“进来吧。”貂蝉最先开口,语气一如在东罗帝都的口气。

吕布听到貂蝉的话,似乎有种失控错乱的感觉。他想要笑,有想要说些什么,不过最终他只是面无表情地走进了貂蝉的房子里面。

按照一般的惯例,这时候应该是典型的叙旧环节。貂蝉有很多问题想问,明明从两个人分开到再次见面,只经历了短短的四个月的时间。

可是这四个月是生离死别,他们想要知道对方每一天到底如何过的。

最终貂蝉还是选择了问出最重要的那个问题:“你在战场上,是被谁救了吗?”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战场 “实际上,我也不知道。”吕布耸肩,他在战场上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这很有可能是战后创伤。

战后创伤,一个只有在战争结束之后,才会被重视的疾病。在战争还未结束之前,这四个字似乎与士兵完全隔绝一般。

人类明明知道这种心理疾病的诱发原因,却像训练冰冷机器一样,不允许在作战中的士兵患有此种病症。

就如同人类对待战争的态度一样。战争中,绝大多数人充当屠夫或者屠夫的助手。可是战争结束之后,他们又声称,战争是少数人犯下的恶性。

然后以战后创伤等等此类疾病为主题,创作出一些看上去很美好的作品。至于真相如何,人类到底会不会真的反思,似乎跟每一个观众没有任何关系。

现在,整个房间是安静的,吕布没有讲话。他坐的笔直挺立,这是他军人身份象征。想要看穿一个人的军人身份,甚至在很多情况下,比看穿一个人的性别还要简单。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对军人的一种伤害,不过无人问津。

屋外的阳光正好,照得人暖洋洋的。貂蝉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帝都的那段日子里,不用思考什么,不用承担什么,只需要在这里,像一个哲学家一样,高高在上地思考,然后嘲笑人类的可悲就可以了。

现在,整个房间是静谧的,而这种静谧从来不会让人尴尬。说起来,貂蝉想起来跟吕布第一次见面的情况。似乎这个男人有一种天生的魅力,或许这个魅力的作用对象只有她自己。总之,貂蝉跟吕布相处的时候,从来都没有感觉到过任何的尴尬气氛。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或者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

一般来说,现在想要打破这个安静的氛围,应该要依靠很多人会聊到的一个话题——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但是貂蝉无法问出口,她发现,自己在害怕。她似乎还没有做好面对未来的勇气。

在吕布出现在她面前之前,她对未来的打算很明确,找到吕布。虽然她并没有加快寻找吕布的步伐。但是这个人如果是活着,必定能够遇到;如果已然离世,她倾尽全力,也无法找到。

现在,吕布出现在她的面前了。她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明明那么想要知道恋人的死活,却在被救之后,并不想拼尽全力寻找他了。

因为她开始害怕面对不可预料的未来了。她开始懂得生命的可贵与重要。再也无法成为那个会高高在上,不在乎生死的人了。

如果貂蝉不开口,吕布极少会开口说话,这是两个人的相处模式。

打破室内安静氛围的是敲门声,敲门的人是来寻找吕布的。貂蝉也是在这种情况下,见到了那位星际游侠。

实际上,这个人跟貂蝉认识的人都不太一样。仅仅是从长相上来看,貂蝉就认定了,这不是她喜欢的那种人。过于轻浮的打扮,再加上他一头金色的短发,让貂蝉想到的是一些浪荡子们。

对方看到貂蝉的时候,眼睛都亮了:“这么美丽的小姐,不知道我是否有幸跟你来一场心动的约会呢?”

马可嘴上这么说着,他却向房间内的吕布招了招手,甚至还一点都不见外地走进了貂蝉的房子内,然后坐在了吕布对面的位置,也是就是貂蝉之前坐的位置。

此类人是貂蝉最不会应付的,她甚至想要皱着眉头把人赶出去。

不过坐定之后的马可却一改那种轻浮的气息,他的语气稳重而深沉,而且谈论的事情,也是足够让貂蝉心惊的话题:“西罗的指挥官的人头可以值10万赏金,你有没有兴趣?”

吕布看向他,似乎不太懂马可的问题。西罗的指挥官是谁,他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了,但是他可以确定,这个人绝对是一个非常有压迫感的。所以对于这个跟他有那么一段可能交情的朋友,他只有一个建议。

“不要去,那个人不是你可以应付的。再说了,你不是星际游侠吗?什么时候做起了杀人的买卖?”

马可拿起桌子上没有饮用的红茶,给自己倒了一口,以喝水的方式快速给自己灌下,然后用毫不在意的态度说:“没办法嘛,毕竟生活艰难。不过我可以透露下真实原因……”

“这是西罗高层的一场内部斗争。如果真的接下任务,对方是会先付钱的,所以我可以拿到钱之后,直接逃跑,这样的生活不也是很棒吗?”

西罗高层的内部斗争,这种事情一点都不稀奇。貂蝉甚至有些时候在思考,西罗这个自成继承了罗帝国的国家,到底要经历过多少次政治斗争,才学会彼此妥协。

很显然,一分为二,已经满足不了西罗内的“思想伟人”的斗争需求了。或许西罗会一分为五,而这些剩下的国家,仍旧会斗争。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没有人记得曾经辉煌的罗帝国。

“他们既然能够开出条件来,那么一定有什么理由的,我不想跟你一起去冒险。”吕布直接了当地拒绝了。

马可耸了耸肩:“真可惜,如果你答应了我,那么我就可以去试试了。不过你没有答应我,我就只能放弃了。”

马可似乎就是为了跟吕布说这件事情一般,说完之后他就站了起来,径直地朝门外走去。不过他在关门的时候,还是问了一句:“飞船是一个小时之后出发的,你们要不要一起离开这个星球?”

貂蝉发现自己的第一反应是拒绝。可是在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就回过神来了,她要离开这里,去往战场。

“所以,接下来,你有打算呢?”已经有了目标的貂蝉,此时才开始向吕布提问。

吕布的眼神里面全是迷茫:“我也不知道。我天生就是为战争而生的,如果没有了战争,我就没有了存在的价值。所以,我也在想,我能干什么?”

“那么就回战场。不过这一次,不是代表任何人,而是代表你自己。”貂蝉发现说出这话来居然很轻松。

不用代表任何人,只要代表自己就好了。每个人都有奔赴战场的理由,从一开始,这个理由就不需要多崇高,或者多卑劣。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道德 马可看到貂蝉和吕布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一点也不意外。每个人的性格是不一样的,就像他,天生属于风,唯有漂泊与流浪,才能让他安心。而吕布这样的,是极少数唯有在生与灭之中挣扎才能得到安宁的人。

宇宙飞船缓缓地从地面上升起,貂蝉也是第一次从星空之上看吉山行星。从表面上来看,这确实是一颗荒芜的星球。可是唯有生活在这里的人才明白,这颗星球,是一颗孕育着希望的星球。

“所以,我现在觉得自己上了贼船。”貂蝉看了一下飞船前进的方向,目的地是她最不想去的地方——“阿克索”的总部。

马可耸了耸肩:“这本来就是一艘贼船啊。虽然本星际游侠是一个正直到骨子里面的人,可是我必须要说,在很多问题上,我确实是做错的。而我认为,道德只关乎对错,不关乎大错小错。”

“有趣的观点。”貂蝉看向马可目光里面带着愤怒:“难道你认为偷窃与杀人是一样的吗?”

“小姐,我们都知道。这两个都是道德问题,而真正的‘卫道士’两者都不能接受。能原谅前者,而不能原谅后者的,更多的是像你这样的虚伪人士。安能以皓皓之白,而蒙世俗之尘埃乎?不是吗?”马可的眉毛上挑,脸上也带着嘲弄。

吕布立刻按住了他,制止了他接下来的发言。即便貂蝉的脸色没有变,吕布就是能够感觉到,貂蝉正在愤怒。而且这种愤怒可能会升级,变成一场冲突。无论如何,吕布不希望他们之间起任何冲突。

回到房间之后,貂蝉开始大口地喘气。其实不用吕布组织马可的,因为貂蝉不是那种不知进退的人。在马可的飞船上,她不可能对他发什么脾气的。

“道德只关乎对错,不关乎大错小错吗?”貂蝉用冷水泼向自己的脸,现在从头审视这句话,她感觉自己的逻辑思维能力受阻了。明明顺着这句话,不一定能够得出另外一个结论。

但是她就是清楚,自己现在这么愤怒,是因为她想到了这句话之后的另外一句隐藏的含义。“道德只关乎对错,除了不关乎大错小错,也不关乎大对小对。”

这个结论,简直就像是在狠狠地打道德卫道士的脸。而貂蝉知道这个结论是对的。她愿意自我牺牲,愿意去帮助他人。不是因为她觉得这样高尚,这样高人一等,更多的是她能够从其中获得快乐与满足。

人与人之间的悲欢并不相同,强行要求别人同样从其中获得快乐本身就是不对的。而利用所谓的道德优势对对方进行鄙视,更是错上加错了。

冰冷的水拍在貂蝉的脸上,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更加冰冷。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高高在上的观察世人,简直是错误至极。而自我标榜道德高尚,更是愚蠢之极。

“我可以进来吗?”外面响起了敲门声,貂蝉知道来人是谁,她擦干了脸,让自己心情平复下来,然后才让外面的人进来。

吕布看到貂蝉的时候,发现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之前的貂蝉永远是像一只金孔雀,而现在的貂蝉,让他感觉到了有那么一丝的凄惨,似乎她从云端被人打落到了地上。

“你没事吧?”吕布这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有些惊讶。

貂蝉听到他的话之后,笑了出来,恍惚如三月的桃花。“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有事呢?”

“因为马可说那些话的时候,你似乎特别生气。”吕布皱着眉头,小心翼翼地提及马可波罗的名字。

貂蝉脸上的笑容更甚了,她不明白为什么吕布会这么小心翼翼的。“先不要说这个问题了,你觉得他说的对吗?”

这是貂蝉一直想要搞清楚的点,她第一次感觉到迷茫。这个问题戳中了她存在的价值问题,甚至让她自己下不了判断。

吕布非常认真地看向貂蝉,“我不能说对错,只是我在战场上突然想到的一个问题。死亡会让一个人比另外一个人高尚吗?”

“你曾经说过,为了帮助被董卓残害的人,所以你选择牺牲自己,去暗杀董卓对吧?在杀手组织里面,也有这样的人。可是我想说,你们错了。”

沉默寡言的吕布,突然冒出了一长串的话。

“死亡就是一个人的生命终结,这点无需置疑。没有任何的死亡,会比另外一个人高贵的。将领的阵亡,不会比士兵的死亡高贵。而一个人去暗杀别人而死,也不会比另外一个人自然老死尊贵。”

“想要通过自我牺牲来达到某种目的的,更多的是残忍无情的人。”吕布说道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不过他很快的就继续说下去了,因为这句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不珍惜自己生命的人,根本不配说会去珍惜他人的生命。人类唯有把自己生命看得无比宝贵,才会明白,他人的生命也是同样宝贵的。进而才能说,拥有为他人做些什么的资格。”

吕布说完这些话之后,闭上了眼睛。他有些不敢看貂蝉了,他已经能够想象到貂蝉会生气了。可是他确实是如此认为的。这是他在生死之间领悟到的事情,他在死亡逼近的时候,想到的是貂蝉,想到的是自己绝对不能死。如果自己死了,那么谁还能来保护她呢?

“原来如此,珍惜自己的生命。”貂蝉沉默了许久许久,才说出这一句话来。然后等她抬头看向吕布时,发现他仍旧闭着眼睛。

“你是怎么了,难道这么怕我生气吗?”

吕布这才睁开眼睛,看向貂蝉,她不止没有想象中那么愤怒,反而是笑意盈盈,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你是想通了什么吗?”

“算是吧。曾经很久很久以前,我有一个疑惑,能写出‘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的人,为什么最后会蜕变成害死千万百姓的恶人。我一直也恐惧这种变化,害怕自己在某一天就变成这样的人了。而你的话,最起码让我从这个深渊中解脱出来了。我无需恐惧,因为从本质上,他就是属于那种恶人。”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新的人物 吕布不太懂貂蝉这段话的意思,但是对于他来说,貂蝉没有跟马可出现隔阂实在是太好了。

他刚想要说些什么来表达自己的情感,就感觉脚底一震。飞船内部响起了尖锐的声音,吵得人头疼。

貂蝉看着白色自动门上的红灯,揉了揉脑袋:“是敌袭吗?”

吕布正好面朝这间太空舱的窗户位置,外面仍旧是湛蓝深邃的天空,看不见任何的宇宙垃圾。“我们现在在安全区。要不要去机长室看看情况?”

去往机长室的路并不远,但是仅仅在这不到一分钟的路程上,飞船又遭受到了两次攻击。

两人还未走进机长室,就听到了马可在气愤地骂人,这并不多见。马可波罗自诩为绅士,很少有这么激动的情况。

吕布对于机械有一种天生的掌控力,他只是略微看了一下操作面板,就明白马可波罗这么气氛的原因了。

这次的攻击不像是生死的搏击,反而更加像是一种挑衅。

“你认识?”

马可此时才注意到,吕布和貂蝉已经走进来了。平时这艘飞船上只有他一个人,所以他从来不掩饰自己的暴躁,没有想到这么轻而易举地把自己的另外一面露给别人看到了。

不过好在马可只用了大概0.1秒的时间接受了这个事实,然后就跟吕布说起了攻击者的事情。

“不算认识,但是我们之间倒是确实有仇。”

“像你这样人,没有仇人反而比较奇怪?不过……他到底想要干什么?”貂蝉看到了对方的攻击模式,有些摸不清头脑了。

攻击宇宙飞船,第一要攻击的是它的能源仓,第二要攻击的是它的生存仓。能源仓受到攻击,飞船就无法飞行。生存仓受到攻击,飞船上的人就会为了自保不得不选择投降或者弃船逃跑。

可是攻击这艘飞船的人就像是没有常识一样,只是给马可的飞船左轮号一些擦伤,并没有真正地攻击到飞船的核心位置。

“别搭理他,这货是你越搭理他,他就越跳。他就是现在闲的没事做,整的所有人都没有事情做一样。”马可说这句话的时候,那种咬牙切齿的语气,让貂蝉忍俊不禁。

事情如果只是在这个时候结束的话,一切都好说,不过可惜的是对方没有给马可这样的就会。

一通附近的宇宙飞船播来的号码申请连线。

吕布和貂蝉对视了一眼,就在貂蝉目光的鼓励下,眼疾手快地接下了这通电话,谁让马可在气头上,连接电话这种小事也要犹豫三四秒。

马可看到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几乎想要用手挡住自己的脸,不过没有用,对方还是非常快速且热情地跟他打了招呼:“小马克,晚上好!”

还没有等待马可回应,画面中的人似乎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挤到了屏幕的前面:“哇,你的飞船上居然有一位美女!那么美女,晚上好啊!”

貂蝉现在打死也不相信这两个人是什么仇人,这轻浮的语气,这让人火大的打招呼方式,这两个人绝对是损友。

“你撞伤了我的绿茵号,你想到赔偿的方式了吗?”马可在不得不面对眼前的人的时候,还是非常机灵的。

不过很明显,对面的人要比他更加技高一筹:“讨厌啦。既然你一定要赔偿的话,那么我就一生相许吧。快把你的升降台打开,我到你飞船上跟你叙叙旧。”

马可波罗的非常绿茵号是一艘中型飞船,配备升降台,最多可以供给两搜小型飞船同时升降。

当然了,这也是他讨厌屏幕对面那个人的另外一大原因,对方一直窥觑他的绿茵号。

虽然嘴上抱怨了两句,马可还是老老实实地把升降台打开了。

屏幕中间的对话框瞬间消失,只剩下飞船的操作界面了。貂蝉才在这个时候问出来她本来很早就应该问的问题:“刚刚的那个人是谁啊?”

“跟我一样,是个赏金游侠。不过他这个人有点怪,他的原则性太强了。”赏金游侠,绝大多数像马可这样,有看顺眼的单子就接,没有就混混日子。只有少数人会什么任务,只要有钱就接。

但是即便是如此,像韩信这样的人也是少数中的少数。韩信的原则性太强了,接这种单子绝大多数人都不会问全因由的,但是他不一样,他不但要问清楚,还要自己去判决这个单子涉及的双方到底谁对谁错。

所以韩信一直以来都很穷,即便他伸手了得,也只能开着一艘小飞船,而随心所欲的马可已经开上了中型飞船了。

马可跟貂蝉说话间,韩信就出现在众人面前了。

“兄弟,好久不见了,不给我来一个大大的拥抱吗?”然后他就像饿虎扑食一样扑向了马可。

马可的反应速度已经够快了,但是还是被韩信给扑到了,他只能踹了韩信一脚,让他从自己身上下去。

貂蝉和吕布几乎是同时看向了对方,然后彼此都耸肩。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来,刚刚韩信的身手有多么敏捷,马可的侧避可以说是非常完美了,但是韩信比他的速度更快,直接就扑倒了马可。

这种赏金游侠之间的打招呼方式,貂蝉是吃不消,不过这在她看来,是与她无关的事情。可是接下来,马可与韩信的对话,引起了她的警觉。

“那么你是不是要去盖亚城呢?”韩信一副我什么都懂的样子,“我觉得你需要一个助手,一个身手如同我一样敏捷的助手。得手之后,我们俩平分赏金如何?”

“你知道吗?”马可波罗把眼前的飞船监控屏幕关掉,然后打开了一款最近非常流行的游戏《隐语》,以非常漫不经心的语气说:“我偶尔怀疑你的身份。每次你接的单子都跟星际城市政权有关,而有些完全不属于你的单子,只要跟政权有关,你都会积极介入。”

“叮咚~”游戏开始的声音响起。马可却没有看游戏,反而脸上带着笑容看向韩信:“我有时候会怀疑,你根本不是什么赏金猎人,而是政府的走狗。”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困惑 韩信的脸色丝毫不变,“你还挺有想象力的嘛!不过我不知道,你这个想象力,有没有被用来做梦的时候梦到我啊?如果你梦到我的话,我可就苦恼了,毕竟哥哥我是大众情人,不能载在你身上。”

“你!”马可酝酿了很久才鼓起勇气的问题,就这么直接被韩信给化解了,这让他气不打一出来。

“不过为了能够跟你一起平分这次的赏金,哥哥我就勉强做你的梦中情人吧。”韩信的话依旧是不正经,但是他一直在纠结这次的单子,很明显他有非去不可的借口。

马可似乎没有听懂韩信话一样:“我可没有接那个单子,我去盖亚城只是帮人找人而已……”

貂蝉没有兴致看这两个影帝互相飙戏,她敲了一下呆头呆脑的吕布:“走吧。”

等到吕布一路跟着到她房间的时候,貂蝉一脸似笑非笑的样子看向吕布。

这比跟吕布说话还具有杀伤力,吕布几乎是立刻红着脸到她隔壁的房间。

目送吕布进入他自己的房间之后,貂蝉脸上的笑容才逐渐消失。她把这间房间设定成为勿扰模式,然后取出了幻影之鲲。

别说貂蝉,恐怕马可跟韩信两个人都没有想到,他们的任务目标,实际上就在这艘船上。

幻影之鲲在貂蝉的操控下,开始对最近的星际信息进行筛选,这是一项无聊且繁杂的工程。但是如果能够成功地筛选出信息来,那么貂蝉就能够知道马可跟韩信去往盖亚城到底是为了什么了。

赏金猎人有自己专属的私网,如果没有认证的话,是怎么也不能破解的。即便是功能性强大到如此地步的幻影之鲲也没有办法破解。

但是只要发生了什么事情,就一定会留下痕迹来,所以如果运气够好,从已有信息是能推算未知信息的,这也就是所谓的大数据。

不过貂蝉已经尝试了好几遍,幻影之鲲给出的答案永远是‘not、found’。这样的事情要么是太隐蔽,要么是太突然了。

貂蝉倾向于后者,这件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所以相关信息还没有出现。

她推测依据是韩信,这个人对于这件事情非常感兴趣,按照马可的说法,他对政权相关的事情非常热衷。如果是隐蔽的事情的话,正常人一定会先弄清楚状况,然后才采取措施。对方却选择了立刻与马可合作,证明了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他无法选择先精妙的布局,然后再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方式。

貂蝉看向幻影之鲲,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满怀心事的貂蝉,恐怕永远都不会想到,事情是出在幻影之鲲本身上。它的颜色似乎已经变得有些深了,不再是跟貂蝉发色一样的浅蓝色了,有什么变化似乎正在悄然酝酿中。

带着种种疑问入睡的貂蝉,一大早就被人吵醒了。

敲门的人肯定不是吕布,因为吕布在面对她的时候还是非常有耐心的。不过既然不是自己的男朋友,貂蝉也不会急着给外面敲门的人开门。她为自己略微梳洗了一下之后,才开了门。

敲门的人是韩信,对方一副非常厚皮脸的样子想要邀请貂蝉用早餐。

“不必了,马上就要到盖亚城了。”貂蝉非常冷漠地拒绝了韩信。不过对方似乎不以为意。

似乎为了印证貂蝉这句话一样,飞船内部亮起了一次黄灯,这是飞船要降落星际城市,需要接受检查的标志。

也就是在这一个瞬间,貂蝉感觉眼前的人,似乎有点不一样了。韩信的神情没有变化,动作也是没有变化,但是他让人感觉到了使命感。

“看样子,马可说的事情还真的值得深思。”貂蝉留下了这句暧昧不明的话就离开了房间,准备找吕布去了。

盖亚城的风格跟这个星际的绝大多数城的风格不一样。除去流浪行星这种自带原生态的地方,绝大多数的星际城市和国家都会追求拟态风,尽量让人觉得自己是生存在土地上,而不是一艘巨型飞船上。

可是盖亚城不一样,它无比追求机械效率,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痴迷。这里的城市永远是保持着23摄氏度的状态,地面上不会看到任何的土壤,街道上也不会看到任何真正的植物。

马可跟韩信早就对这座城市造访过好几次了,所以对这种风格的城市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排斥。可是貂蝉很明显不能如此轻松地适应这个城市的风格。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在想,那些信奉盖亚博士的人,会不会是疯子。

“那么你可以跟我们分手了吗?”马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看向韩信,他非常希望韩信能够畏惧他的目光就这么走开了。

不过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韩信完全不搭理马可语气中的拒绝与抗拒,揽上了马可的肩膀:“你是想去市政府吧?带我一个吧,反正一个人也是带,两个人也是带。”

“我想参观一下这个城市,我的男朋友跟我一个想法。”貂蝉就像是作对似的跟马可说起了自己的计划,她知道吕布肯定是要去跟马可干某件事情,但是她就是不希望看到韩信称心如意的样子。说起来也是怪,她每次看到韩信那嚣张的样子就是来气。

吕布听到貂蝉说的话之后,立刻就为难起来了:“实际上,我是想跟马可一起的……”

他这句话没有说完,就被貂蝉踩了一脚。貂蝉含嗔带笑的来了一句“傻子”,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三个男人。

“哈哈哈。”马可看到这场景,没有忍住笑出来。“兄弟,为什么像你这样的男人还会有女朋友。我真想知道,貂蝉跟你相处的时候,到底怎么忍住自己在智商上的优越感的。”

吕布没有答话,他也不是不懂貂蝉的意思。但是他并不觉得这件事情带着韩信不好。作为东罗的高层,而且为了貂蝉他特意调查过一些关于“阿克索”的事情,有些情况,他必须要做最坏的打算。

貂蝉一个人在金属风格明显的公园里面,看着盖亚城的居民乘坐着交通工具来来往往,总觉得有一种空虚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跨越时空 她开始迷茫,虽然她一直迷茫,但是如今是她最迷茫的一次了。她有些不明白了,是不是那些神学家说的也有些道理,盖亚博士设想的那么高度机械化文明的世界,到底是对还是错?

盖亚博士和幻影之鲲赋予了她作为人类最应该拥有的东西——思想。同时也赋予了她思考和反思的能力,现在她想要用这件武器去质疑盖亚博士。这样看来,倒是有些讽刺了。就如同她曾经是最无畏的那个,现在变成了最不怕死的那个。

天空中的人造太阳呈现出橘红色,这是貂蝉在吉山行星上常见的情景,但是对于绝大多数星际城市居民来说,这种场景很罕见。人类拥有那么强的改变世界的力量,让夕阳呈现出属于自己城市的颜色,也算是星际国家的一种无聊的坚持。

幻影之鲲发出来的电波声让貂蝉觉得刺耳,她安抚似的抚摸着幻影之鲲。但是以往非常有效的这一招,现在却没有任何效果了。

反而她的抚摸让幻影之鲲愈发的焦躁,然后,它就直接跳出了貂蝉的口袋,越变越大。

“糟了。”貂蝉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它就那样发生了,幻影之鲲在“阿克苏”的领地变大了,变成任何人都能够捕捉的样子。

而貂蝉不知道的是,此时的盖亚城公立医院也出现了骚动。

“阿克索”救治下来的、用于研究的病人,现在突然出现了脑电波受损,变得完全机器人化,开始无差别的攻击所有人。

等到貂蝉追着幻影之鲲来到公立医院的时候,她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这不是人类,也不是机器人,她更愿意称之为病毒。

突然一个人拉住了她,将她拥入怀中:“不要回头看。”

吕布的声音非常虚弱,作为刚刚被研究体袭击的人,他比貂蝉更清楚,这些研究体是病毒的意思。

“你怎么了?”貂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地问吕布,可是她隐约的哭腔却暴露了一切。

吕布此时已经没有什么力气回答这个问题了,他什么都不能说了,他怕他开口只有痛苦的呻吟。当他感觉到自己的知觉逐渐消失,感觉自己感情、记忆开始模糊不清的时候,他能说的,只有“杀了我”。

对于人类来说,从来不都是靠着生命的长短而活着的,人类是一种靠着感情、记忆维持存在的东西。作为“允”的成员的吕布从出生到死,都不会有人记得,他会消失的无影无踪,这样的人变成机器人,似乎也没有什么差别。

可是作为东罗的军官,作为貂蝉的男友,他无法面对这样的事实。他不想成为冰冷的机器,他要活着,不仅仅是存在着。

貂蝉感觉到背后人身体逐渐僵硬,她开始恐惧,她还有一个最终问题还没有问出来,她想要听吕布亲口告诉她,盖亚博士是错的,人类舍弃感情是不应该的。

可是回应她的,只有冰冷的身体倒地的声音。

说到这里的时候,稷下三贤者之一的庄周突然停顿了下来,他看向幽,问出了一个很诡异的问题。“我们的当下,真的是过去和现在决定的吗?会不会未来也决定了当下?”

知道精灵族出现缘由的幽立刻就被庄周的这个问题问到了,他想说是,但是很诡异,在他参与这个世界的一切变化的时候,未来已经对现在起作用了,这个“是”他无法轻易地脱口而出。

庄周的这个停顿对于听故事的李白和上官婉儿并没有那么大的影响,他们更加迫切的想要知道,接下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貂蝉听到吕布倒下声音的时候,闭上了眼睛,以极为精准的直觉去捕捉幻影之鲲。曾经建立起来的科学与规则的大厦轰然倒塌,此刻她选择相信直觉。

幻影之鲲此时就像是无法逃脱的孩子,被貂蝉玩弄于股掌之间。她从未睁开眼睛,她希望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

只是这个梦里面,她问幻影之鲲:“你们那个世界,是不是拥有超自然的力量?如果有的话,请借给我吧。无论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那一刻,一双蓝色的眼睛与一双绿色眼睛直接对视。

巨大的魔道之力,从庄周的鲲身上散发出来,然后归于虚无。相应的,貂蝉所在的那个世界,平衡立刻被打破了,一切不再守恒。

“剩下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但是我知道,那一刻,我跟那名叫貂蝉的女孩对视了一眼。而且这个世界有力量,去往了另外一个,或许不存在的世界。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我再也不能通过鲲去窥探那个世界了。”

“当然了,我也很想知道,那个女孩是不是也能反向看到我们这个世界?”

或许对于上官婉儿来说,庄周说的这个故事,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幻想故事,但是在长安城内,看到方舟内女娲自白的李白知道,这不单单是一个故事。而且他还知道,庄周也清楚这不是一个故事,不然他不会问出那一句“当下是否也由未来决定”的话来的。

“接下来的故事,我倒是很清楚。”李白知道庄周在等他老实交代,所以他只能向庄周讲述,那个宇宙平衡被破坏之后,超智慧体生命进行宇宙跳跃,来到王者大陆的故事。

李白背靠着竹墙,依旧没有面对众人,把在方舟中的所见所闻,全部告诉了众人,当然了,也包括女帝的宠臣,上官婉儿。

“看样子,是我执念太深了。”庄周听到李白的讲述并不吃惊,关于太古往事,他知道的也不少,只是终究还是缺少了那一段最重要的、他也最想知道的——貂蝉的结局。

或许对于浩荡历史来说,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人,永远不会被铭记,可是,仍旧会有人想念着他们。

上官婉儿听到是西方商人带走了长安城至宝方舟的时候,眉头微皱:“你就一点没有阻止他的想法吗?他可是个外国人。”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第七人偶 “我还真没有。”李白说的一脸轻松,但是这副表情让上官婉儿恨得牙痒痒。“好了,你不要这副表情吗,不知道的还会以为我调戏你了呢!”

李白跟上官婉儿斗了一会嘴,然后才问起了庄周关于十二奇迹的事情。

庄周摸了摸下巴,然后笑眯眯地回了一句:“不知道呢。”

“可是您的弟子说……”上官婉儿急需知道消息,言语中不由自主地着急起来了。

李白看着满园桃花竞相飘落,倒是起了酒兴与雅兴,“既然大师不知道,那么我们就不过问了,如此良辰美景,讨论这个问题也确实浪费景致了。”

庄周似乎没有想到李白会这么容易放弃,居然睁开了眼睛,上下扫视了李白一样,这个人,似乎无论是用眼睛还是用心,都是看不透的人。明明那么纯粹,就好像透明的水晶。

“但是我可以为你们提供线索。”

李白把酒葫芦里面的酒一饮而尽,似乎有些犯困了:“那你就告诉这个女人吧。我先睡一会儿。”

“这个世界上,除了像鲲一样的魔种,还有一种叫做梦奇的魔种,它们是自王者大陆诞生起就存在了。它们就像是记忆的载体,如果得到它们的话,可以说得上是对王者大陆无所不知了。不过有个问题,它们生活在起源之地。以现在起源之地的状况,除了方舟,基本上没有其他任何的方法可以接近那里了吧。”

拥有方舟的马可,和正在想办法进入起源之地的精灵公主此时恰好同时叹了一口气。

马可波罗叹气是因为他现在真的遇上了棘手的事情了。他回到了海都。当然是藏好了方舟的情况下。

海都的污染还在进一步扩大,没有人对这个事情有什么办法。不过目前整个海都还要另外的事情需要操心,那就是关于第七人偶的传说。

海都是一个热衷于机关术的城市国家,这里有强大的魔法,但是魔法只能是被机关术驱使的奴隶。

这个城市的顶层,也是机关术师进行统治的。而如今这些人的心思,已经全部被一样东西给吸引走了。

以机关术赋予机关生命,是每一个机关术师的梦想。但是至今位置,没有任何人实现这个梦想。

最接近这个梦想的人是东方的鲁班大师,他制造出来的鲁班七号,拥有完美的接近人类一切特征,但是还是缺少一颗人类的心灵。

鲁班大师认为,心灵这种东西,是不可能通过机关魔法制造出来的。

可是在海都的传说里面,同样是第七号实验品,却拥有心灵。这对拥有心灵的人偶,无人敢为他们命名,所以所有人都称之为第七人偶。

第七人偶的故事,可以说是带着海都浪漫情怀的爱情故事。甚至有吟游诗人为之作诗,也有舞台剧家把这搬上了舞台。

在海都这种以机关魔法为核心的地方,自然催生出不少的机关术大师。第七人偶的制造者就是一个这样的机关术大师。帕西家族的继承人但丁大师年纪轻轻便享誉整个海都,希望得到他制造的机关的人数不胜数。

然而这样的机关大师,有着一位非常恩爱的妻子。为此并不会接受大量的订单,反而愿意跟妻子过着平常的生活,充实而悠闲。

可是只要生活在海都,迟早都摆脱不了诅咒之力的影响。常年使用机关魔法的干将以为自己会是那个先被夺走生命的人,可是命运无常,先一步被诅咒之力夺走生命的是他的妻子。

金星家族从来没有承接过这样的宿命,似乎在与帕西家族的机关大师结合之后,一切都变了。似乎是为了代替丈夫承受诅咒之力一般,年轻的妻子生命力快速透支,然后像花朵一般凋零。

从那以后,但丁大师夜以继日地研究机关人偶。他想要制造一位人偶,一位能够代替妻子,让妻子像复活一般的人偶。

机关魔法可以赋予人偶鲜明的活力,但是就像古往今来的所有人机关师所说的那样,人偶是没有心灵的。

从一个尚显稚嫩的人偶,到第六个看上去与真人无异的人偶,人们似乎看到了一个天才人偶师的诞生。

可是尽管人偶的面部精致无比、堪比真人,骨节灵活、动作自然,体内的机关魔道之力旺盛到可以支撑人偶渡过一生,但丁大师仍旧明白,这些人偶都是失败的作品。他需要的是真正的妻子,而不是这些听主人指令行事的人偶。他想要依靠自己的力量让妻子复活,让人偶拥有灵魂。

此时的大师已经制作了六只人偶了。这些人偶已经是海都收藏家们垂涎三尺的艺术品了,没有人会错过但丁大师的作品,尤其是这些被灌入了旺盛机关魔法的人偶。

有人向机关大师提议,出钱买下这些人偶。

买卖长得像心爱的妻子人偶这种事情,所有人都以为大师会一口驳回,但是诡异的是,但丁大师答应了。

在将第六只人偶出售完毕之后,但丁就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人们再次看到他的时候,不是看到他本人,而是看到了第七人偶。

第七人偶与前六个不一样,它是一对人偶。机关大师并没有像制造之前的人偶那样,从制造开始,就利用强大的机关魔法力量,制造人偶的骨骼,赋予人偶活动的力量。

而是依照妻子日常的样子,如同雕刻一般,制作出一只人偶。同时,他也依照自己的样子,制造出了另外一只人偶。

这两只人偶从制造到完成,都没有使用过机关魔法雕刻的痕迹。但是他们出现的时候,却是栩栩如生的,而且还拥有着心灵与自我。

只要见过第七人偶,任何一个机关大师都能立刻明白,他们与其他人偶的不同。这种拥有心灵与自我的存在,让人畏惧,让人疯狂。

有传闻,大师用机关魔法,牺牲了自己的心灵,为这对人偶注入了生命。

从此,他与他的妻子,共享同一颗心脏的跳动,用同样的心灵看世界,再也不分离。

“一分为二的生命,独一无二的灵魂。”

章节目录 第一张 罗姆营地 第七人偶对于海都的每一位天才机关师都是极大的诱惑,甚至连马可的恩师达·芬奇都无法抵抗这个诱惑。

不过他本来上就是这个世界奥秘所吸引的人,他从拒绝这些诱惑。被关在高塔之上的达·芬奇无法自己行动。不过不要紧,他还有一个目前隐姓埋名,在海都内自由行走的徒弟——马可波罗。

马可波罗跟恩师秘密会面的时候,达·芬奇便把从米莱狄那里听闻的关于第七人偶的事情告诉了他。相应的,当然也有比米莱狄先找到第七人偶的请求。

“天书属于故去的文明,你既然无法得到它,那么我们可以从我们自己创造的文明下手。我有强烈的预感,第七人偶,将会是解决海都诅咒的另外一个关键钥匙。”

达·芬奇提到了天书以及海都诅咒,这让马可波罗对这件事情充满了兴趣。

然而仅仅是充满了兴趣罢了,自从他得知第七人偶重新现世,一直到现在,已经过了整整半年了。

除了见证第七人偶的故事被传得沸沸扬扬、街头巷尾都知道以外,根本就没有任何线索。

可是这个消息是来自于高塔家族的米莱狄,真实性是绝对没有任何问题的。那么到底为什么第七人偶没有丝毫的踪影呢?

“喂,小子,你坐了我的位置。”粗狂的男声从马可波罗的头顶传来。

作为揭下榜单,但是有没有完成任务的人,马可波罗在海都自然是不能再享受中层贵族的待遇了。

他也算是有家不能回的那类人了。不过好在,他并没有那么想回到家中。在海都的街头巷角游荡,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打探消息的办法。

当然了,这个不错,只限于晴天。

如果是雨天,任何时候,都不能避免得了一些尴尬的情况发生。不属于乞讨者的马可波罗,在这种时候,就不得不委身到这种流浪者聚集的贫民窟了。

“对不起,我马上让开。”即便是流落街头,马可波罗天生的贵族教养还在。他立刻从躲雨的废弃屋顶下挪走,一直退到那个已经不能躲雨的屋檐下。

与大唐王朝那种夹杂着暴怒的雷雨不同,海都的雨向来是温柔的,从来不会伴随着电闪雷鸣。

此时温柔而冰冷的舔舐着马可波罗的脸庞,他感觉到自己的脸已经逐渐麻木、僵硬了。

离他十几米远的地方,是结实的屋顶、温暖的篝火以及载歌载舞的人群。可是这种热闹,是任何人都不能参杂进去的,独属于罗姆人的热闹。

在整个西方之地,任何一个城市里,都有可能见到罗姆人的身影。他们从来不在任何一座城市定居,只会在整个西方大陆上游荡。

对于罗姆人来说,流浪是神赐予他们的自由。他们不需要固定的房屋与土地,只要有营火与歌声,他们就能够存活下去。

深褐色头发,明亮发黑的眼睛,是罗姆人的显着特征。这也标志着他们与西方大陆上的各大城市居民不同。而这种不同,加剧了罗姆人的排外。

能够让马可波罗在他们的领地边缘躲雨,已经是这些罗姆人的仁慈了,想要加入他们的舞会,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轻轻地揉了揉自己僵硬的脸庞,马可波罗无比想念温暖的壁炉、香酥的烤肉。壁炉的火焰会让他整个身体都暖和起来,同时他不用穿上这么厚重的衣服,可以轻轻松松地行动了。

至于香酥的烤肉,那绝对是严冬必备的菜色了。泛着橘黄色的明亮油光,伴随着辛辣的调料味,撕下一块肉来,满足的不止是胃,还有心灵。

“喂?你还好吧?”有人轻轻地推了推马可波罗。

熟悉的海都语,说出来的话,如同大提琴一般优雅。马可波罗几乎都要以为自己回到了“文明社会”。

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位青年,银色的卷发,灰色的眼眸。这不是典型的海都人长相,但是同样的,这也不是罗姆人的长相。

“你还好吗?”青年有些苦恼地看向他,似乎不太明白马可波罗怎么会在这个地方睡着了。

天上的雨还在温柔地飘,片刻也不停。

“我……”马可波罗挣扎着站了起来,对于贵族应该回以同样的贵族礼节,这是教养问题。等到马可波罗抵抗着晕眩,尝试站起来之后,他才用不太大的声音向青年解释起来。

“我只是有些冷,还有些饿了……”

青年听到马可波罗的话,摩挲着下巴,片刻之后,友善地问马可波罗:“不知道,你是否愿意进入罗姆人的领地,在这边烤烤火、吃点东西?”

“什么?”马可看着眉目中带着轻松的青年人,有些不太明白他言语中的意思。罗姆人无比排外,踏入他们的领地已经足够引起他们的暴怒,加入他们的篝火晚会,还要吃他们的东西,这足以引起一场暴乱的。

青年似乎对此胸有成竹,对马可轻微的侧了侧头,“来吧。”

跟随着青年走进罗姆人的营地里面,马可立刻就感受到四面八方的目光集中到自己的身上。

这些目光里面有刺探、有好奇,也有戒备,甚至还有些恐惧。但是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恨不得海都人去死的那种恶意。

“罗姆人从某个角度上来说,也是兔子呢。他们也会担心你所担心的事情。”青年热情地对罗姆人挥手打招呼,同时也不忘安慰马可波罗。

就这样马可波罗被带到了罗姆人的营地,围着篝火,享受起寒冬雨天一顿温暖的晚餐了。

带着马可波罗来到罗姆人营地的青年,则是加入了罗姆人的活动里面。

青年一身亚麻制的衣服,手上玩着抛球。红、绿、蓝,三种颜色的球在他手中如同有魔力一般,被扔到空中,又被接到手上。他的动作优雅轻柔,丝毫不见凌乱。

这优秀的杂耍,自然也惹得围观的罗姆人啧啧称奇。有些大胆的罗姆姑娘,甚至给予他热情的飞吻。

这个谜一样的青年,以及罗姆人营地热情的气氛,让马可波罗的心情变得从所未有的明亮。

章节目录 第二章 托马斯·杨 青年表演完抛球之后,把两只球放入口袋,唯独留下那颗红色的球。捧着红色的球,青年向四周展示这颗球,然后轻轻拍手,再次张开手时,那颗球已经不见了。

周围又是一阵惊叹。即便只是很简单的魔术表演,有青年温柔而专注的神情加成,也会让它变得奇妙起来。

马可波罗喝了一碗奶油浓汤,温暖从食道一路流向胃部,四肢百骸都感受到了温度。长长呼出一口气,他觉得自己现在才算是真正地活了过来。

此时正站在场中央的青年,从魔术表演转到了乐器表演。

青年架着手风琴,开始了热情洋溢的表演。他陶醉的神情和娴熟的手法,与周围的罗姆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马可心中的疑惑又重新泛了上来,这位青年究竟是什么人?可以说流利的海都话,拥有着贵族的教养与谈吐。却也可以随时随地地玩起杂耍,跟罗姆人打成一团,甚至还会拉手风琴。

天下的雨一直温柔地飘着,直到这场篝火晚会结束。

罗姆人是睡在自己的马车帐篷里面,这是外人绝对不能进入的领地,即便是青年也只能选择跟马可波罗一样,谁在有屋顶遮挡的废弃房子下。

青年耸了耸肩:“我就知道海都的雨一下就是好久,所以已经借到了毛毯。”

他伸手给马可递了一张毯子,然后从容地为自己打起地铺来了。

寒冷的冬夜雨季,篝火中柴火燃烧跃动的声音夹杂着天上雨水飘零的声音,一切都让人昏昏欲睡。

不过怀有着心事的马可,自然不会这么简单得入睡。

“你是谁?”听上去有些冒昧的话,在黑暗的雨夜中展开了。

青年原本已经打算入睡了,听到这个问题还有些模模糊糊。并没有觉得被冒犯的他很轻松自然地回答。

“托马斯·杨。一名医生。”

“你是医生?”马可波罗难以置信地问道。一个会说海都话,会玩杂耍,还会玩手风琴的医生?

“对。我是眼科医生。不过嘛,我在罗姆人这里的身份,是一位乐器修理师。他们可不欢迎什么医生到他们的领地来。”杨开玩笑似的地抱怨起来了。

这点马可波罗非常清楚,罗姆人就是标准的化外之民,他们没有固定的居所,不信仰神明,不与外人交流。

“不过罗姆人自己不就很擅长手工艺吗?他们需要你来帮助他们修理乐器?”马可曾经听过自己的恩师对罗姆人修复手艺的称赞。他们怎么会需要一个非本族人帮助他们修理乐器呢?

杨微微一笑:“这可能是因为,我会的乐器比较多吧。不多不少,这个世界上有的乐器,我恰好都会。”

这句话任何人说出来的都有够狂妄的,但是联想到青年是一位医生,还会各种各样的花招,似乎这句话听上去也没有那么狂妄了。

“那么你来这里干什么?总不会只是单纯地修理乐器吧?”马可波罗没有抑制住自己的好奇心,毕竟好奇心是探险家最需要的东西。

杨眨了眨灰色的眼睛,回避了这个话题。反而追问起马可波罗来了。

“金色的头发,碧绿的眼眸,典型的海都人长相。即便隐藏得很好,但是左右腰间仍旧可以看出来,是两只枪袋。这就意味着,你有两支手枪。”

“行为举止非常有分寸,可以看出来教养很好。对罗姆人的生活习性非常了解,这是绝大多数视罗姆人为化外之民绝对不会做的事情。与此同时,好奇心异常旺盛,喜欢打破沙锅问到底……”

青年的尾音拖长,非常确定地问道:“这样的人听描述,更加像是一位中层商人冒险家,而不是沿街乞讨的流浪人,对吧?”

如果换一个人问这个问题,马可波罗恐怕要跳起来进行防备了。只不过他非常清楚,杨不是属于有恶意的那类人。他之所以反问自己的身份,只是想要阻止自己的那个问题。

换而言之,杨进入罗姆人的领地目的并不单纯,修乐器绝对是幌子。

那么罗姆人还有什么地方值得别人去追寻的呢?

得益于父亲的教诲,马可波罗对于罗姆人的生活习性非常了解,在他的仔细回忆中,罗姆人一项技能突然印现在他的脑海中。

“占卜术?”

青年听到这个词的时候,轻轻地笑了一下,似乎并不引以为意。

不过马可并没有在意青年的不屑,他想到了是自己的事情。第七人偶在海都现世的事情,早就被传得沸沸扬扬了,可是一直没有任何线索。

而此时,罗姆人带着占卜术出现在他的面前了。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如果能够得到罗姆人占卜术的帮助,绝对比在这里,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忙碌的好。

“罗姆人的占卜术真的很神奇吗?”马可波罗用话钓杨。

杨虽然很聪明,但是心思过于纯良,说白了,就是没有长心眼那种类型。所以马可波罗在不涉及到他秘密的情况下,几乎可以做到有问必答。

“要说神奇的话,也就那样吧。我总觉得,所谓的占卜术有一些心理暗示的意思。虽然每次都被料中了,但是我并没有那种,这是神迹的惊叹感。”

“咦?”马可波罗被杨这句话弄糊涂了。“料到未来的事情,难道不值得惊叹吗?”

杨摇了摇头:“不完全是那么回事吧。就好比,我问占卜师,我明天是死是活,他告诉我,我明天能吃到晚饭就是活,不能吃到就是死。从逻辑推演上来说,我要是活着必定能够吃到晚饭啊。”

马可波罗觉得自己跟不上杨的思维,他只能随口附和两声,心里面却盘算着如何让杨带着他去见见罗姆人的占卜师。

“我就知道你不能懂!”杨此时的言语中有些低落,“明天我带你去见占卜师,让他给你占卜,你就懂了,占卜没有那么神奇!”

马可波罗没有想到,杨居然会这么自动自觉地送上门来。他刚刚还在想用什么理由骗杨带他去见占卜师的。

不过杨这么说了,马可还是有疑惑。

“我可以轻易见到占卜师吗?罗姆人不是很排外的吗?”

“这个你就放心吧!”逐渐涌上的睡意,让杨快速地结束了这段对话。

马可听到的是杨最后的喃喃自语:“只要有钱,这件事还是很简单的。”

章节目录 第三章 黄金家族 在某些时刻,神秘排外的罗姆人,跟海都的商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原本应该非常神秘的占卜术,居然是明码标价,一个金币测算一次。这让马可波罗有些措手不及了。

阳光照在马车帐篷上,也将帐篷内占卜婆婆那张充满褶皱的脸照得一清二楚。

黑色的长袍,尖尖的女巫帽,这是标准的占卜魔女的打扮。帽子下面稀疏的橘褐色头发,表明了占卜者的年纪与身份——一位上了年纪的罗姆人。

可是这个样子太奇怪了,他们就像是敞开门做生意一般,明码标价。

没有让人混混欲睡的香料,没有衣着暴露的罗姆女郎,没有看上去很廉价的水晶球。

“怎么了?我的朋友?”杨看马可一副迟疑不定的样子,连忙上去招呼他。“干达尔瓦婆婆的占卜术应该是所有人中最灵验的了,你可以跟她说说你的烦恼。”

从随身的口袋里面掏出一枚金币,把它捏在手上,马可并没有把钱币扔到干达尔瓦婆婆面前的桌子上,他充满了犹豫。

像是看穿他的犹豫般,原本闭着眼睛在晒太阳的干达尔瓦婆婆开口了,她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发音也有些模糊,让人难以听清。“来吧,年轻人,我将会为你解答所有的疑惑,以塔罗牌的方式。”

“塔罗牌?”杨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婆婆,这有些不公平。我的朋友第一次来,你就要为他使用从未用过的占卜方式。你以前给我占卜的时候,可都是用占星术的。”

“臭小子,对付你,占星术就够了。”干达尔瓦婆婆不理会杨的抱怨,反而是看向了马可波罗,似乎就在等着他交出这枚金币来了。

这种情况下,马可波罗只能无奈地耸肩,把这枚金币交出去了。他有一种预感,这场占卜,可能会让自己堕入更加复杂的事情里面。

“那么你要问什么呢?”婆婆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以极快的速度,把马可波罗放在桌面上的那枚金币收入囊中,似乎生怕下一秒,马可波罗就把这枚金币收回去。

“第七傀儡。”马可目前最焦头烂额的就是这件事情了,所以他理所当然的想要先过问这件事情。

杨在听到第七傀儡这个词的时候,眉毛微挑了一下,果然这是海都人人都在寻找的宝物。

干达尔瓦婆婆变魔术似的从怀中掏出了一套卡牌,把它们依次铺在桌面上。22张卡牌被摆在了马可波罗的面前,婆婆示意马可波罗挑选出三张卡牌。

第一张被挑选出来的,是十号卡牌,命运之轮。

第二章被挑选出来的,是六号卡牌,恋人。

第三章被挑选出来的,是一号卡牌,魔术师。

“我想它已经回答了你的疑惑了,年轻人。”干达尔瓦婆婆看到这三张牌,非常肯定。

隐藏在塔罗牌背后的,是西方世界,二十二家族的秘密。

命运之轮,代表的是帕西家族的但丁,他是一切的起源。恋人,代表的是金星家族的海伦,她是变化的开始。魔术师,代表的是水星家族,也就是第七人偶的归宿。

然而纵使马可波罗再博学多才,也无法知晓发生在雅典娜和二十二个家族之间的故事。所以他看到这三张塔罗牌,完全不能明白其中的意思。

不过干达尔瓦婆婆可没有给他解释的义务,占卜也是一门生意,能够让对方多出钱,她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杨皱着眉头看向这三张牌,牌面上的符号,似乎跟某块石碑上的符号重合了。石碑是被人从勇士之地带来的,上面的文字,是任何人都不懂的遗失文字。杨也曾经对它们进行过一些解读。

如今看到塔罗牌上熟悉的符号,杨的脑海中快速闪过了许多信息。他有些不太确定地问干达尔瓦婆婆。“这是雅典娜与二十二个黄金家族?”

雅典娜与另外两位神分开,独自来到西方大陆,创建了属于她理想中的文明。追随着雅典娜的二十二个家族,就被称为黄金家族。他们得到女神的庇佑,在西方大陆上,拥有绝对的力量与统治力。

只不过后来女神被黄金家族背叛,这段往事就此尘封在了勇士之地。相应了,二十二个黄金家族,也因为诅咒而互相残杀、分崩离析,现在分布在西方大陆各地。

杨现在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塔罗牌这件事情上了,他脑海中全是那块石碑上的文字。把这些符号与石碑上的符号对应解读,他有预感,那些尘封在勇士之地的往事,很快就能够被解答出来了。

“这个占卜就不能说的明确一点吗?”马可波罗实在是没有把这三张卡牌看出花的本事。

这些占卜师就是这样子,喜欢搞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不过目前就算他这么说,眼前的婆婆恐怕也不会做出解释的。因为对于这些人来说,“秘密是不能够被说出来的。”

占卜婆婆听到马可波罗的话,眼睛内的精光一闪,“可以,但是得加钱。”

不要问马可波罗为什么露出如此难以置信的表情,他这是在找人做占卜,还是在跟人谈生意?

但是很快,商人之子的马可波罗就知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既然占卜婆婆说了,可以加钱得到想要的信息,那么他给钱就是。

把自己的随身钱袋扔到桌子上,马可波罗非常急切地等待占卜婆婆下面的话。

可是占卜婆婆却不急不忙地先打开钱袋子,确认了一下里面的金额。然后才缓缓开口,跟马可波罗解释起来了。

“就像这小伙子说的那样,这三张牌对应的是二十二黄金家族……”将卡牌内容,和对应的三个家族告诉马可波罗,占卜婆婆看在金钱丰厚的份上,还特别提醒马可波罗,有关水星家族的情报。

作为黄金家族的水星家,早就随着时间被掩埋在尘埃中了。想要找到他们的后人,就必须依靠魔术师的另外一个意思解读。

“所以说,婆婆您的意思是让我去找魔术师?”这个如此简单的解读,让马可波罗无比质疑。

这个占卜,怎么如此直来直去啊?

章节目录 第四章 荷马 杨对占卜婆婆非常信任,丝毫没有怀疑她的占卜为何如此直白。“你这个人也是够奇怪的,难道占卜结果简单准确不好吗?”

“简单明了当然好了。”马可波罗是很烦这些占卜师故作神秘的,但是现在突然间这么直白,他有些适应不过来。“对了,你刚刚很快就认出了黄金家族来,你对他们有什么了解吗?”

“实际上,我了解的并不多。只是听说过二十二黄金家族罢了。”杨耸了耸肩,研究西方历史,他才刚刚入门。

要不然的话,他也不想要混进罗姆人的领地,寻找“荷马”了。

游荡在西方大陆的罗姆人,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西方历史的人了。而据说,罗姆人中会诞生一位天授的吟唱诗人。他知晓罗姆人存在于西方大陆以来,所经历的全部事情。

根据杨的考证,罗姆人曾经应该是被黄金家族统治的普通居民,他们出于巧合,成为了游荡在西方大陆上的种族。

也就是说,那位吟唱诗人,可能会知晓从古至今所有的西方往事。

看到占卜婆婆给出的二十二张塔罗牌,杨很确定,罗姆人一定与曾经的往事有所关联。即便他们不能记住这些事情,但是那位天授的吟唱诗人“荷马”一定知晓这一切。

没有从杨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马可波罗摸了摸自己干瘪瘪的口袋,心里有点后悔了。

他的探险家直觉告诉他,弄清楚黄金家族的事情,对于破解海都诅咒非常有帮助。

所谓商人,就是在某些时候一定要厚着脸皮。

于是一位身强体壮的青年男子,带着谄媚的笑容,对着一位看上去衣衫褴褛罗姆老婆婆说:“这占卜能够赊账吗?”

马可波罗的话让杨、干达尔瓦婆婆都愣了片刻。

“不可以!”干达尔瓦婆婆拍了拍桌子,非常果断地拒绝了马可波罗。

不过这不要紧,因为杨很乐意为马可波罗垫付占卜费。“只需要一个金币,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负担。”

干达尔瓦婆婆狠狠地瞪了一眼杨,这个眼神让杨有些心虚了。他感觉出来,干达尔瓦婆婆似乎不太愿意为马可解答接下来的事情。

把杨借给自己的那枚金币豪爽地拍到桌子上,马可波罗想要请婆婆占卜二十二家族的事情。

只是这次看个看上去非常贪财的占卜婆婆,并没有碰那枚金币。她用眼神示意马可波罗,让他把杨轰走。

可惜的是马可并没有能够读懂占卜婆婆的意思,而且就算他读懂了,他也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对于他来说,杨可以说得上是一个非常热心的挚交好友了。而且杨看上又对二十二黄金家族的事情非常感兴趣。有这两点的考虑,他为什么要让自己的朋友回避占卜呢?

“这可是你自找的。”占卜婆婆这句话虽然看上去像是对马可波罗说的,只是她的眼睛看上的却是杨,除了有些愤怒,还有些遗憾。

把金币收到手中,占卜婆婆并没有拿出任何占卜工具,而是直接爆出了一个名字来。“你们可以去后面的红色营帐,找到荷马,他会告诉你们一切的。荷马只是个小孩子,随便给他两块糖忽悠一下,他应该就会知无不言,言不无尽了。”

“婆婆!”杨听到占卜婆婆的话之后,神色有些难看。“我以前问过你,你可是说罗姆营地里面根本没有这个人的。今天为什么又告诉马可?”

杨此时的情况确实有些委屈,他自以为跟干达尔瓦婆婆关系算是不错,没有想到,这位占卜婆婆对他各种隐瞒。占卜术的事情,他本身不在意,也就算了。可是“荷马”是他一直想要找的人,婆婆也很清楚,却一直隐瞒他。

杨清楚地记得,他问过干达尔瓦婆婆,罗姆人营地里面是否有位叫荷马的人。婆婆给他的回答是:“我活了快七十岁了,营地里面每一人都是我看着出生的,他们的名字也全是我取的。荷马这个奇怪的名字,我怎么会取呢?”

“至于那些比我年长的,他们都死于流浪路上了。我就是整个营地里面最年长的人,所以我可以肯定,我们这里并没有一个叫荷马的人。”

彼时杨以为是出现了什么纰漏,或者是婆婆自己也忘了起过哪些名字。没想到是,婆婆一直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但是她却对自己保密。

同样的,整个营地的人都说没有见过一个叫荷马的人。作为营地最受欢迎的外来人,杨感觉到了铺天盖地的排挤。

“你为什么想要找到荷马?”婆婆的眼神非常平静,不过她没有看向杨,在欺骗杨这件事上,她只能抱歉,可是不接触才是对杨的最大保护。

杨几乎是脱口而出:“因为那块石碑,我想要解读那些失传的文字。我想要知道那些不复存在的故事……”

“兴趣是不值得赔上性命的。”占卜婆婆打断了他的话:“你可能从未意识到自己接触的是多么危险的事情。只要跟二十二黄金家族扯上关系,就逃脱不了诅咒的命运。”

“你的兴趣很多,你也有足够的天赋支撑这些兴趣。你知晓所有文字,擅长一切乐器,热爱美术,研究过很多经济问题,还非常擅长杂耍、走钢丝。这些兴趣都很好,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人。”

“其实研究失落文字,也是一个非常好的兴趣。只是,它涉及的是二十二黄金家族。雅典娜的诅咒,不止在这些家族上,还会应验在关系人身上。这是地狱,一旦踏进来就绝对无法回头了。”

占卜婆婆最后一句话,让马可波罗想到了父亲、师父。他似乎就是这样,自然而然地陷入了与海都诅咒相关的事情里面。

“其实,为兴趣付出性命也很好玩啊。”杨明白了婆婆的意思,可能与这些事情扯上关系,是会让人面临非常大的不幸。罗姆人正是因为关心自己,把自己当做朋友,才会隐瞒一切。

可是对于一位求知欲旺盛的科学家来说,无法攻克未知的事情,才是人世间最大的不幸。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午夜歌剧院 罗姆人营地里面的红色帐篷很少,所以找到荷马确实是不费吹灰之力。

只是看到这个看上去非常年幼,还时不时流着鼻涕的小鬼,怎么看都让人无法把他跟传说中的天授者相提并论。

这个小鬼看到杨的时候,直接就乐开花了。“大叔,你又来了,有没有给我带什么好东西?”

“你就不能叫我大哥吗?”杨有些不满意荷马对自己的称呼,不过他有另外一个关心的点:“你的名字不是乌拉诺斯吗?为什么占卜婆婆说你是荷马?”

荷马听到杨的话,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吐着舌头说:“被你发现了?还真的有些不好意思。其实荷马算是一种官职吧,虽然我不知道这个官职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不过我恰好成为了荷马。父母、周围的人,都是称呼我为乌拉诺斯的。”

“这个小鬼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你确定他知道雅典娜与黄金家族的事情?”马可波罗看荷马一副憨憨的样子,非常怀疑杨还有占卜婆婆的话。

他这句话立刻就引起了荷马的愤怒:“你才是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说完这句话之后,荷马生气地想要踹马可波罗一脚,不过被马可轻松的躲开了。

“你看看,生气了就会动手动脚,一看就是非常幼稚的小孩子举动,哪里像个大智慧的人了?”马可波罗似乎不担心会引起荷马的报复,嘴上不饶人地刺激他。

激将法对于小孩子非常管用,这点在荷马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马可波罗甚至没有用一块糖,就得到了黄金家族的全部信息。

“不就是黄金家族吗?我有什么不知道的。实话告诉你们,罗姆人也是属于黄金家族的那二十二分之一,我们是愚者一族,因为雅典娜的诅咒,我们必须要一直在西方大陆上流浪。”

愚者-流浪,再加上从占卜婆婆那里看到的那个符号,杨很快的就解读出石碑上的信息。

“一切开始,一切结束的地方。”

西方占卜术是一种非常神奇的力量,它是超越雅典娜存在的力量。被称为十二奇迹之一的它,是神也无法获得的力量。

而这种力量的持有者,正好是愚者一族,流浪的加姆人。

杨很快就感觉到了这些事实背后意味的事情了,这是一个关于世界起源的大秘密。这个世界的起源,或许不是诸神、而是另外的东西。

这个想法一旦形成,杨不得不深吸一口气。无数传说故事证明,诸神是一切的起源。可是无论是事实还是诸神自己的记载,他们都知道有什么跟他们并驾齐驱,那么是谁在篡改历史呢?

而那些掩藏在虚伪之下的真实,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马可波罗不知道杨的想法,他目前最想要知道的是关于魔术师的事情。老师让他找第七人偶已经半年有余,一点线索都没有。而第七人偶,可能事关海都的诅咒。

虽然黄金家族可能会给马可波罗更多的提示,不过目前最重要的,还是解决眼前的问题。反正罗姆人,没有那个第七人偶神秘。

“水星家族吗?他们很久就衰败了,是纯粹的自然衰败,如果想要找到这个家族的人,那么可不容易。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荷马说话说到一半,让马可的心提起来了。

不过小孩子很明显不太懂,这个时候是可以索取好处的。他看到马可波罗一副焦急的样子,得意洋洋地问他:“怎么样,有没有服我?”

“服了,服了。”马可波罗面子上非常听话,心里面却在冷哼,这小鬼头,人小鬼大的。

心满意足的荷马继续说下去:“水星家族酷爱收藏人偶,而且雅典娜的诅咒是创造。每一个水星家族的人都会创造属于自己的人,用人偶代替本身。找到一个一直带人偶的怪人,应该很简单吧?”

“哪里简单了!”马可波罗抱怨起来,这个世界上怪人本来就多,尤其是在第七人偶现世的消息传出来之后,持有人偶的怪人就更多了。

杨听到荷马的讲述之后,开始回忆整个占卜牌面。提示是魔术师,并不是单纯的人偶。可是魔术师加上人偶,这两个提示,让他想到了一个地方。

“午夜歌剧院……”

这是游荡在西方大陆上的马戏团,出现的时间和地点都是神秘的。无人知晓他们什么时候出现,以什么形式出现。

据说里面有非常优秀的魔术师,能够将魔术与戏剧表演完美结合起来。令每一个人看到表演的人如痴如醉,然后在毫无痛苦、精神绝对欢愉的情况下,被做成傀儡。

魔术师搜集着不同人,把他们制造成傀儡,用以表演下一场歌剧魔术。而栩栩如生的人,可以追溯的绝对真实人生,这是他能够保持表演精彩的秘诀。

“大叔,你为什么要给我解释这些!”听到这种毛骨悚人的表演方式,荷马大白天打冷颤。他还是一个小孩子,听到这种事情,是会晚上做噩梦的。

马可波罗听到杨的说法,也是觉得匪夷所思:“真的有这种马戏团吗?我竟然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我也不知道它是否存在。这是教授我杂耍的老师告诉我的。现在想起来,是不是跟占卜的结果非常相似?”杨对于此类传说,一直是秉持着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的态度的。

马可波罗纵然觉得这件事情有些毛骨悚然,但是对第七人偶的渴望,以及探险家的冒险精神,完全战胜了恐惧。他连忙追问杨:“如果我们要去观看这场演出,应该怎么做呢?”

杨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他:“你是疯了吗?这只一个虚如缥缈的传说罢了。怎么会有人真的想要看这场表演呢?”

“所以说,是没有办法了吗?”马可波罗不甘心线索就在这里断了。

不过刚刚还在恐惧自己可能要做噩梦的小鬼荷马,此时则是非常贴心的指出来:“历来的人口失踪事件,都跟雾中的吹笛人有关。如果这些事情是马戏团干的话,只要在一个大雾的凌晨,听到笛声,跟着笛子走就好了。”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广场 “你不会真的想要去吧?”杨担忧地看向马可,不太赞成他这种做法。午夜歌剧院的故事,太过诡异了,怎么能够根据一个细小的传说,就这么去追查这件事呢?

冒险家的冒险,与科学家的冒险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冒险。马可波罗会为了微乎其微的线索,来一场说走就走的冒险。而杨会为了微乎其微的线索,用尽全力去挖掘探索,然后揪出真相。

一个随意潇洒,一个严谨认真。

不过马可波罗可是从来都看好自己的,一边走,一边看情况,这不是非常好吗?

“所以说,你这是鲁莽,不是有冒险精神。”杨嘴上这么说着,可是心底却有些跃跃欲试了。

午夜歌剧院虽然恐怖,但是根据师父的描述,剧场里面的表演,是会让人心甘情愿付出生命的精彩演出。这种事情,他怎么能错过呢?

其实是现在这件事情与未解的黄金家族、西方历史之谜结合在一起。他更加不能拒绝此类诱惑。

“喂。你们两个就打算这么放着我不管了?”荷马看杨一副深思的样子,马可波罗一副要跑路的样子,立刻就大喊起来了。

荷马跟杨非常熟,熟到他们拥有罗姆人都不知道的秘密。今天杨并没有带着好吃的东西过来,按照惯例,他们就应该去执行那个秘密了。

“一定要今天吗?”杨看了看头顶上的太阳,有些左右为难了。

所谓的秘密,就是指杨会以购买修补材料为借口,让荷马跟着自己一起出去玩。

其实出去玩并没有什么问题,带着荷马出去,这种事情,杨已经偷偷做过很多次了。只是他必须要先帮罗姆人修理乐器,这是项大工程。

等到他修完乐器,准备补充材料的时候,恐怕已经到了下午两三点了。届时再出去玩,时间上就有些来不及了。

“不用担心!”荷马为能够出去玩耍,时刻准备着。“营地里面乐器损坏情况,我都有记录的。我直接告诉你就好了,不用你亲自去查看。”

“这个小鬼是早有预谋啊。”马可波罗说这话的时候,非常理直气壮,完全忘了自己骗荷马说出一堆信息,却连一颗糖都没有给他。“不过我说小鬼,你真的能够记住这些东西吗?”

“哼,我不跟白痴说话。”荷马完全不搭理马可,反而是用小奶狗那样水汪汪的眼神看着杨,希望能够用这个攻势让杨答应带着自己一起出去玩。

无奈地长呼一口气,杨点头。同时也给马可波罗解释起来了:“荷马是天授的吟唱诗人,他们的记忆力非凡,只要见到过的、听说过的,就没有记不住的。这点连我也比不上。”

自封为杨的挚交好友的马可,是从来不介意吹嘘自己的朋友的。“这点你就谦虚了,你不是会世界上所有的乐器吗?就光这点,这个小鬼就一定比不上你!”

荷马偶尔是听不出好赖话来的,在这个时候,就表现的非常明显。当然了,这个时候对于他来说,讨好杨也是很有必要的。

“对啊,哥哥就是很厉害,会所有乐器。”然后画风一转,他又开始挑衅马可波罗:“你连给哥哥擦鞋都不配!”

马可波罗看到荷马人小鬼大的样子,直接就智商降到跟他一个水平线,开始了吵嘴。

“你不是刚刚还称呼杨为大叔的吗?怎么这么快改口了?你属变色龙的吗?”

“……我才没有!”

这个争吵一直到三个人离开罗姆营地,来到圣马尔谷广场都没有停止。

圣马尔谷广场是海都最热闹的广场,西方世界各城市的游客来到海都,就必定会来到这个广场参观。

高塔家族的府邸,就建造在广场的右侧,象征着这个家族的绝对权威。广场的右侧,是海都图书馆、海都行政大楼。整个广场的正面,则是海都的标志建筑,圣神礼堂,里面供奉着雅典娜的神像。

广场的前面是海都大运河。广场与运河直接相连,在雨水丰沛的时候,广场会被整个淹没。也因此圣马尔谷广场会被人戏称为,高塔家族的“小水塘”。

昨天的降雨,导致了整个地面都非常潮湿。也意味着并不适合游玩。相应的,现在广场上的人偏少。

对于参观的游客来说,人少一些,或许有别样的风味。可是对于荷马来说,这么少的人,简直太令人失望了。

他不是在圣马尔谷广场参观的,他只是来吃东西的。接待大量游客的圣马尔谷广场,自然而然会有各式各样的小吃摊点。不过游客稀少的时候,出摊的人就会减少。

“这的是吃的不够尽兴。”嘴里叼着面包,一只手拿着烤,一只手拿着土豆泥的荷马,很显然不能让自己的话有非常高的说服力。

马可波罗实在是不下去这小子的样子:“你就不能慢慢的,一个一个的吃,吃完再去下一个点吗?”

“要你管啊?”荷马把面包咽下去,还能抽空跟马可波罗斗个嘴。不过很快的,他就锁定了一个人潮涌动的摊子。

“不知道是卖什么的啊?居然有这么多人排队,上次这里是一家卖巧克力油条的店,给我浇的巧克力酱少之又少。”荷马殷切地看着前面排着的队伍。

杨也是有些好奇,他对圣马尔谷广场上的摊贩做过分析。这些摊贩的位置都是固定的,如果是加入的小贩,应该是把摊子摆在末尾,绝对不可能插队进来的。

“我们排了半天是来看小丑表演的?”马可波罗看着眼前的表演非常失望。

或许对于海都人来说,这个表演很好玩。一个杂耍的小丑,手上拿着球,转来转去,然后给你变出一个形状奇特的糖来。

但是对于去过唐帝国的马可来说,这个表演实在是不值得一提。唐帝国的小贩,不止会用糖浆画画,还会用糖捏糖人,比这个小丑的手艺高上不知道多少倍。

不过小丑这招骗傻子很好用,杨跟荷马的眼睛,已经完全随着小丑的手动来动去了。

“这个糖一定很好吃。”只是看到表演的荷马,无比肯定地说。

章节目录 第七章 魔王乐章 长长的队伍前进的速度还算是可以,不过片刻,荷马就到达了这个摊子前面。

“我要三份!”荷马非常大声地对小丑说。

小丑面无表情地看向三人,手上的动作没有片刻的停留,被加热的糖浆如同丝绸一般顺滑被他玩弄。

他的动作轻柔而富有韵律,荷马和杨再一次看呆了。还是马可波罗拍了拍他们,这两个人才如梦初醒一般,接过了小丑递过来的糖。

付钱的自然是杨了,不过小丑的手一直在制造糖果,所以他并不能直接找零。于是拿零钱这样的活计,就被荷马包办了。

只是荷马略微向前倾一步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奇异的味道。并不刺鼻难闻,反而有些让人心旷神怡。

或许是糖果里面加的香精,这么想着的荷马并没有多么疑惑,把找来的零钱塞到自己的口袋里面,继续往下一个摊子走去。

“喂,你不要吗?”荷马买了三份糖,自然是为了跟马可还有杨分享糖果的。只是马可波罗看到荷马递来的糖纸袋,干脆利落的摆手。

作为一个成熟的大人,马可波罗可是有自己的品位的。“只有小鬼才会喜欢吃糖,成年人都是享受苦涩的甜美。我对这种甜腻的东西不感兴趣,而且这个糖的卖相也没有那么好看。”

正在把糖塞到嘴里的杨,动作微微顿了一下。香甜的草木气息从口中扩散开来,并没有任何糖果甜腻的味道,更加像是一杯精心调制的香醇红茶。

杨想到了家乡午后的下午,清澈艳丽的红茶被倒进来自唐帝国的瓷杯中,父母兄弟姐妹齐聚一堂,聊着一些大概率跟自己不相关的事情。三弟非常粗心,又一次打翻了红茶杯,惹得妹妹生气地大吼他。

杨有十个兄弟姐妹,每个人都很优秀,所以他们都有自己追求的目标。像那样齐聚一堂,到底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恐怕连杨本人都不太记得清楚了。可是这个可能不存在于记忆中的画面,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等待他想要仔细看看脑海中画面时,午后温暖舒适的阳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纷纷扰扰的小雪,结冰的湖面。

杨的心一下子提起来了,他甚至知道接下来是什么。

一位可爱、美丽的小姐会从结冰的湖面上跑过来,她的脚步并不稳,因为冰面很滑。然后她会笑着跟自己说些什么。只是杨的眼中只有这位可爱的小姐,根本听不进那些话。

这是杨与她共渡的第一个冬天,也是那位小姐在病死前,唯一一次外出游玩。

一时间,悲伤与喜悦同时涌上他的心头,让杨不自觉地停住了脚步。

“喂,你们怎么了?”马可波罗径直地走在前面,一边吐槽荷马这个小鬼没品位,一边用眼睛为荷马搜索看上去不错的摊子。

只是等到他回头的时候,荷马和杨都已经在很后面了。而且这两个人都很诡异,脸上带着快乐与哀伤。

这件事情发生在杨身上不奇怪,毕竟无论从什么角度看,杨应该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只是这件事情发生在荷马身上就很诡异了。怎么看这个小鬼也不会懂,触景生情这个词到底是什么意思。

马可波罗推了杨好几下,他才从回忆中苏醒过来。不知道何时,他口中那颗应该很大,应该很需要时间含化的糖,跟随着回忆的画面,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那个动作。”杨的神情非常严肃,他虽然不明白自己为何回忆起那些事情。现在想来他整个人的状态太奇怪了,按照道理来说,他早就该发现那件事情才对的。

马可波罗更糊涂了:“喂,说话别说一半啊,你这是要急死人的节奏啊。”

“你吃了这颗糖就会明白了。”比杨略微迟一些醒悟过来的荷马,把最后一颗糖递给了马可波罗。

之前是嫌弃糖果这玩样太甜腻,马可波罗不太愿意吃。现在他觉得这个糖果处处充满了诡异,有些不太想要去触碰。

“你这样也算是探险家啊?”荷马的一句话,效果拔群。

马可波罗心一横把糖果塞到了嘴里,淡淡的苦涩味传到他的鼻腔里面。很快的,这种味道就变成了书墨的香味。马可波罗的童年只有书房,父亲带着他,用小小的书房,认识了整个王者大陆。

这个场景没有持续多久,指着王者大陆图的那个人就变成了恩师达芬奇。他在神采飞扬地说着自己的理论,讲述着太古的起源。

此时的马可波罗眉头紧皱起来了,他听不清达芬奇在说什么,但是他可以肯定,这跟太古、雅典娜有关。而且甚至可能与海都诅咒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他捏了捏额头,希望自己的注意力更加集中一些,这样他就能知道师父到底讲了些什么。

“大傻瓜,醒醒。”荷马终于成功地踹了马可波罗一脚,把他从那个纠结的回忆中唤醒了。

清醒过来的马可波罗有些怒不可遏,“你个臭小鬼干什么?”

“你回忆了什么?”杨的精神看上去有些萎靡,似乎是在忍着睡意问马可问题。

马可波罗却抓住了关键点:“你是说,这是回忆?”

“我就说了,这个人是大傻瓜。”荷马非常无奈。“你居然连自己已经经历过的事情都不知道。难道你长着这个脑袋,是为了让自己显得高一些吗?”

略微安抚了一下荷马,杨才开口解释起来。

“那个卖糖的小丑有问题,他的动作不光光是制糖,似乎还在弹奏一首曲子。如果我的猜测没有错的话,他弹奏的那首曲子叫《魔王乐章》。”

魔王乐章,顾名思义,是魔王创造的一首曲子。调子非常单调,翻来覆去只有一小节。但是据说听闻过这个乐曲演奏的人,必定会在睡梦中逝世。

“我跟你一样有疑惑。不过我希望你不要问我,怎么知道《魔王乐章》曲调的。这是我过去的故事。现在我们的问题是,那个小丑,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在广场上卖糖的。”

马可波罗要出口的话全部被堵住了,最后只能不太乐意地问一句:“我们不能回那个摊贩找他吗?”

章节目录 第八章 银色子弹 “我想,恐怕不太行。”杨耸了耸肩,示意马可回头看。

这是非常诡异的一幕,原本应该大排长龙的糖果摊子,现在变成了一家顾客稀少的煎脆饼摊子。

浓烈的奶香味,热腾腾的气息,丝毫不能缓解众人心中的寒意。

摊子面前等待着煎烤的顾客,神情不见一丝异样,可以佐证着,这里一直都是这家摊子。

“这怎么可能呢?”马可波罗不信邪地冲到摊子前,想要看看是否有什么魔术,让那么多人跟那个小丑同时消失了。

煎脆饼的是一位看上去很慈祥的老婆婆,她看到马可波罗冲过来之后,用非常缓慢地语气安抚马可波罗:“年轻人,不用着急,慢慢来,很快就会到你了。”

失望地离开摊子面前,马可波罗做到了供有人休息的长椅上,翻来覆去,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些事情。

原本烦恼就够多了,达芬奇师父当时到底说了什么,那颗糖到底是怎么回事。消失的店铺,跟鬼魅一样的小丑又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真的太搞不懂了!”发疯似的抓了抓自己金色的头发,马可波罗感觉到的是从未有过的疲惫。

荷马走到他的身边:“我说,大傻瓜,你还要不要继续逛下去了。也许这是你这辈子最后一次见到圣马尔谷广场了。”

“呸。”没有心情跟荷马斗嘴,马可波罗不太愿意接他的茬,“你才最后一次呢……”

杨看着马可波罗,摇了摇头:“荷马虽然说的不太吉利,但是我觉得就是这么回事。说实话,如果你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估计你会被自己吓一跳的。”

“我怎么了?”马可波罗有些不明白杨的话,只是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仔细看了一眼杨,发现他的神情似乎很疲惫。

“大傻瓜,你不要看我们了。你自己的样子比我们恐怖百倍。你的黑眼圈浓的跟墨水一样,简直就像是鬼怪传说里,被鬼怪吸光精力的男子。”荷马毕竟是小孩子,精力旺盛,虽然略感疲劳,但是斗起嘴来一点都不会服输的。

马可波罗不由自主地摸上自己的眼眶,他不会相信荷马这小鬼的话。可是杨也非常肯定地点头,让他由不得不信。

突然马可波罗想到了什么,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我这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世界里面?”

“呵呵。”

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在马可波罗脑海中响起,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眼前一片黑暗……

然后他就又被人踹了一脚。

“我说,大傻瓜,你走路都能睡着了?”荷马这个小鬼非常不满意地看向马可波罗。“你到底行不行了?不行的话,滚回去睡觉啊。反正杨也是为了陪我买东西的。”

马可波罗没有跟荷马吵架,他反而有些感激地看向荷马,让这个小鬼猛然往后退了一步,生怕他打击报复、反踹一脚。

这才是荷马这个小鬼头,虽然嘴上缺德,但是心里面还是会为人着想的。而他睡梦中的那个小鬼,就太过自我了,语气可以很像,但是心无法模仿。

可是自己到底为什么会站着做这个梦呢?马可不太明白。不过对梦中那个“荷马”的言语进行分析,他感觉到了,事情背后的操盘手,似乎是希望他在睡梦中的广场继续逛下去。

因为马可波罗走路的时候睡着了,再加上遇上诡异的卖糖小丑,杨建议先回罗姆人的营地,不要在这里逗留了。

荷马虽然恋恋不舍广场上好吃的,还是温顺地听话,只是他逼着马可跟杨保证,明天以同样的借口,带他一起出来玩。

送荷马回到他住的红色帐篷里,杨立刻就拉着马可波罗直奔占卜婆婆的帐篷。

“你不是答应荷马,明天带着他一起出去玩的吗?”走到占卜婆婆的帐篷前,马可波罗小声地抱怨起来了。

杨肯定是打算去问问占卜婆婆,今天下午发生在广场的事情。这是无可厚非的,但是他们答应了荷马,明天带着他去玩。现在又找占卜婆婆,少不得被这个看上去有大神通的婆婆发现,原来荷马跟着他们一起去了。

杨此时的脸上没有平时的温和,尽是严肃的气息。听到马可波罗的问话之后,他叹了一口气:“你该不会天真地以为,我们还有明天吧?”

“什……什么?”听到这句话之后,马可下意识地先给自己一巴掌。

“啪。”清脆的声音,微灼的痛感,一切都告诉马可,这不是梦。只不过这个看上去有些弱智的举动,让表情一直很严肃的杨成功地换了副神情。

只是他的惊讶没有持续多久,明白马可这是在确认是否做梦后,他更加严肃了。

占卜婆婆看着眼前这小闹剧上演了半天,咳嗽了一声:“你们到底要不要占卜了,不占卜的话,别挡着我晒太阳。”

此时已经日斜西山,根本没有什么太阳了。按照一般情况,杨都会讨好地跟占卜婆婆寒暄两句,让这个老人先开心起来。可是这次他没有。

杨开门见山地向占卜婆婆提出,要求她帮忙测算一下,今天下午两人遇到的诡异事件。

谁料到,占卜婆婆听完杨的讲述之后,急急忙忙地把人往外轰,似乎并不想惹上这样的事情。情急之下,马可只能告诉占卜婆婆,今天下午,荷马也跟着一起去了。

停下手上的动作,占卜婆婆不情不愿地开始解释起来了。

“那是门票,你们已经接受了恶魔的邀约。没有吃下糖之前,一切都好说,可是吃掉了糖,就代表你们接受邀请。”

占卜婆婆严肃的看向杨。“为了防止罗姆营地出事,我希望你能带着荷马一起去别的地方。相应的……”

她从自己坐的箱子里拿出三发银色子弹,递到了两人的面前。

“这是对方他们唯一的方法。虽然无法避免被带走,但是有了银色子弹,清醒之后,你们或许还会有生机。”

马可波罗看到如此坚决的占卜婆婆,试探地问了一句:“荷马不是天授的吟唱诗人吗?你要让他去冒险。”

“这个啊。”占卜婆婆丝毫不怕威胁:“所谓的天授吟唱诗人,是指天生继承上辈子的记忆。他如果真的死了,会有新的人成为荷马的。”

真无情……

马可波罗接过三枚银色子弹,心情反而更加糟糕了。

章节目录 第九章 迷雾重重 清晨,浓雾弥漫在整个海都。

唯一可以见到模糊的建筑影子的,就是位于圣马尔谷广场正位的圣神礼堂。如果再仔细观看,就会发现,有一名男子正站在礼堂最上方。

支撑他站立的,是圣神礼堂顶上尖拱。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更加像是这个礼堂顶端的装饰品。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甚至连他自己偶尔也不太清楚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眼下看到的,尽是深渊。被迷雾笼罩的海都,不是城市,是无望无际的深渊。

可是仍然有人在深渊里面前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人,正是他自己。

弥漫的大雾让整个海都陷入深眠,即便是困扰于自己身体结晶化的高塔家族首领米莱狄。这场大雾,或许是这个受诅咒的身体,少数可以获得彻底休息的时间。

同样的,她一直严加看管的大师达芬奇,也进入了深眠。如同所有海都人一样,大师达芬奇做着生平最香甜的美梦。

诡异的笛音在海都的大街小巷响起,它在呼唤无名之魂。

吹笛人绕着海都的大街小巷走,每走过一条巷子,后面跟随他的人都会多一些。越来越多的人,跟随着他一起离开这座城市。

马可波罗突然感觉自己的头发湿漉漉的,他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抚摸头发。冰冷的触感传到手上,然后遍布全身,让他神经反射地打了一个冷颤。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有了片刻的清明。

然而眼前诡异的景象,让他甚至不敢开口说话。

他身前身后,都是目光空洞的人类。他们看上去毫无意识,只是安静地跟随人潮走动。

对,这是一种非常诡异的安静。这么多人往前走,居然没有一点脚步声。这让他想起但丁大师曾经写过的地狱诡象。

他想要停下脚步,虽然他对地狱好奇,但是人世间有很多事情他还没有解决,不能这么简单地就去往地狱。

然而他的身体此时完全不听使唤,与他前后的人一样,迈着相同的脚步,前往黑暗的虚无。

此时马可唯一可以依赖的,恐怕就是荷马这个小鬼头了。

杨跟他前后的人一样,完全没有意识,盲目地走着。但是荷马很明显是恢复了意识,因为他在摇头晃脑的,甚至还能抽空踢一踢路上的小石子。

只是现在马可波罗并不能凭借自己的意识动弹。所以即便他想要叫荷马,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就这样,一个在摇头晃脑地不正经走路,一个在拼尽全力想办法。人群周围的环境变得越来越空旷,不再是无边无尽的黑暗,而是越发透明朦胧的白。

直到此时,马可波罗发觉,他居然一直在迷雾中走路。也因此,他立刻就想到了关于午夜歌剧院的传说。

耳畔那不太清楚的音调突然就清晰了起来,是竖笛的声音。它吹奏的是非常简单的曲子,但是非常容易让人着迷。

不过这首曲子对马可波罗的影响并没有那么大,甚至在他的仔细倾听下,原本不受控制的手脚,开始可以活动起来了。

然而这对马可来说,并不是好消息。恢复知觉的手脚,此时感受到了海都寒冬清晨的寒冷。他前进的速度不由自主地慢下来了,这令他与前面的荷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此时的突然掉队,会让情况变得无比糟糕。

在知道这是午夜歌剧院的吹笛人之后,他自然没有了离开队伍的想法。毕竟占卜婆婆给出的提示,第七人偶与午夜歌剧院有关。

可是他无论怎么想要尽力奔跑,也不能追上这个无意识前进的队列。

慢慢的,所有的人消失在浓雾之后,马可波罗被独自留在了这里。

然后就像拨云见雾一般,周围的浓雾消失,入目的尽是沾着露水的青草,如同无数个雾后清晨的草原那样。

马可波罗认出了自己所在地,海都外的塞纳草原。

只是,他转身朝身后看去,原本应该有着一片建筑群的海都,仍旧被包裹在浓烈的雾气中。

吹笛人、荷马、杨,还有那列队人早就消失,想要去追上他们根本就是不可能都的了。马可波罗看着还被笼罩在迷雾中的海都,心里有了主意。

罗姆人的营地里面,占卜婆婆一定会帮他的。

昨天晚上,三个人街头露宿的时候,出于防盗,他们并没有立刻瓜分三颗银色子弹。所以说,这三颗子弹现在全部在马可波罗的身上。换而言之,就是荷马并没有任何自保的武器。

占卜婆婆虽然说,荷马死去之后,就会有新的荷马诞生。但是实际上她仍旧非常关心荷马,因为除了荷马这个身份,他还是那个叫乌拉诺斯的罗姆小男孩。

正所谓望山跑死马,马可波罗往眼中那充满雾气的海都走去,可是走了好半天,仍旧没有走到海都的城门口。

这样似乎可以解释,他为什么恢复知觉之后,就慢慢地脱离了吹笛人列队,因为这样的前进速度,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够拥有的。

然而随着离海都越来越近,马可波罗心中的困惑与恐惧却越来越大了。因为海都仍旧在浓雾中,他已经走了小半天了,太阳早该升起,浓雾也早该消散了。

海都的城门口的墙上,仍旧挂着自建城开始就有的山鹰像。那是海都的象征,意寓着整个海都都在它的监管下。

它的眼睛依旧栩栩如生,但是豁然洞开的城门却昭示着,这个所谓的护佑神雕像,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浓郁的雾气会让人心生恐惧,即便是马可波罗这样天生的冒险家也不得不退缩。但是他心里更加清楚,如果不去找占卜婆婆,更加大的危机会降临。

深吸一口气,马可波罗鼓起勇气走向了海都城内。只是他没有发现,洞开的城门口,早就被无数条细细、柔软的丝线给缠绕。

而他,在踏进城门的时候,丝线沾在了他的身上。四肢、头脑,那丝线缠绕的位置,与被傀儡师操控的木偶位置,没有什么两样。

章节目录 第十章 遗失的一日 “嗯?一个清醒的人吗?”站在高楼上的傀儡师感受指尖的微微颤动,皱起了他好看的眉头。

此时他的脚下依旧是如同深渊一般的迷雾海都,可是他的头顶,却是娇艳的太阳。

太阳照在他的身上,让他整个人熠熠生辉,而投射出来的影子却沉沦在海都城内。似乎整个世界都以他为中心分割开来,一半光明一半黑暗。

束缚在马可波罗身上的丝线越来越多,甚至变成了肉眼可见的白色。可是马可波罗却好像根本没有看见一般,努力辨别着去往罗姆人营地的路。

他的手脚越来越沉重,每走一步路,都像是在消耗他的生命一般。

终于,在马可波罗途径圣马尔谷广场的时候,他的手脚垂下,眼睛也彻底闭上了。

缠绕在马可波罗身上的白色丝线,此时以非常惊人的速度增长。它们就像是有生命一般,自发自觉地缠绕着马可波罗。

“看样子已经解决了。”

站在礼堂尖拱上的男人,被他身后突然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比刀更锋利的傀儡线就这样直接割伤了男人的手。

鲜血从他的掌心渗出,他看向伤口,脸上却露出了满足的笑容。男人伸出手,掌心向下,丝毫不管伤口,任由着鲜血从掌心流淌到礼堂屋顶上。

流淌的鲜血,就像他不断消逝的生命,唯有此刻,他才能感觉到自己是以人类姿态活着。

小丑看着男人那变态的笑容,心里一阵恶寒,很快地就把头扭了过去。“既然已经解决了,我们就走吧。不要在没有必要的地方耽误时间。”

傀儡师看着脚下的血液,以及血液更深处、被瓦片遮挡的雅典娜神像,礼貌而讥讽地说了一句:“遵命。”

他该为他的客人们表演了。这将会是一场,精彩绝伦的魔术表演。

片刻之间,傀儡师与小丑都从圣神礼堂的屋顶上消失。同样消失的,还有一直笼罩在海都的漫天大雾。

整个城市的人,并没有随着弥天大雾的消失而苏醒。但是,很显然《魔王乐章》带来的美梦已经没有了。

所有人都在做着世界上最恐怖的噩梦。高塔家族的米莱狄,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身体完全结晶化,最终连心也一起消失了。大师达芬奇,他看到的是毫无希望的王者大陆,一切都消失,包括法则其本身。

此时,在整个城市里面,唯一没有做梦的是马可波罗。他胸前闪亮着微妙的光芒。在方舟发现的、应该只有探测作用的神之眼,此时正闪耀着微弱的光芒。

这光芒虽然微弱,却足以燃烧包围在马可波罗身上的傀儡丝。一点点,缓慢而坚定地拯救马可波罗。

再次醒来的马可波罗是被巡街的警察叫醒了的。而且,他目前的状况有些惨、还有些丢人。

“先生……”巡逻的警察虽然嘴上说着先生,但是口气却一点也不好。

马可波罗现在的状态是,赤身裸体。如果不是他身旁那两把左轮手枪证明着他的富贵,恐怕警察早就把他抓起来扔到监狱里面去了。

“我很抱歉。我马上就离开这里。”马可波罗尽力遮挡自己的身体,捡起地上自己掉落的东西,龟缩着溜走了。

好在圣马尔谷广场离流浪人聚集地很近,马可波罗对这一带路也很熟悉,偷偷地路过几个小巷子之后,他就顺利地来到了流浪人聚集地。

此时有些放心下来的马可波罗,才感觉到海都清晨的冰冷。以及,原本属于他的位置,现在被一个该死的大块头给占据了。

这里是流浪人的聚集地,没有人拥有固定的位置。只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位置是属于马可波罗的,而他是一名凶悍的神枪手。所以,自然而然的,大家都默认这个位置是固定属于马可波罗的了。

只是马可波罗才离开这个位置两天,居然就被人给占领了,这让他很生气。

不过介于自己目前的情况,马可波罗并不能大声地喊这个人离开这里。他只能小心翼翼地略过这个大块头,然后去搜寻自己留下来的衣服。

毕竟是自己临时居住点,马可波罗在这里的墙角藏了一套衣服。摸索几下之后,他就找到了那套衣服。

然而此时这个大块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赤身的马可波罗,以一种非常诡异的姿势骑在大块头身上,似乎是想要对他做什么。

这个看上去人高马大的大块头,立刻发出了“少女般”的尖叫,整个集聚地的流浪汉都醒了过来。

于是,马可波罗,在回到海都的第213天,失去了在流浪者营地继续住下去的脸面……

“您能不要再看我了?我穿了衣服。”马可波罗又一次叹气。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今天早上在流浪者营地发生的事情,在他找到占卜婆婆之前,就已经传到罗姆人的营地里面了。

占卜婆婆看到马可波罗在自己的面前,一个劲地往马可波罗身上瞧,似乎是想透过他的衣服,瞧到里面的情况。

在马可波罗强烈的祈求下,占卜婆婆才收起了自己的好奇心,问起马可波罗来占卜的事由。

“你在做梦吧。”占卜婆婆斩钉截铁地说道:“你是昨天中午来找我的,下午跟荷马一起出去玩的,傍晚的时候,我把银色子弹交给了你。现在就是你所谓的第二天一早,可是今天根本没有下雾……”

马可波罗没有想到占卜婆婆居然直接否认,“那么怎么解释荷马和杨失踪的事件呢?”

“他们是被恶魔带走了,你身上带着银色子弹,所以没有被带走。”占卜婆婆似乎并不意外。

她的年纪已经足够大了,听过的诡异之事已经足够多了。她知道,昨天下午,这些人经历的事情,就是魔鬼的拜访。现在杨跟荷马被带走是很正常的。

“可是……”马可波罗想要说服占卜婆婆。

但是他此时惊恐地发现,除了自己脑海中的记忆,根本就没有任何方法可以证明,他见到的吹笛人,海都的那场大雾,是真实的。

城内每一个人,都是接着前天在生活着。

有关昨天的一切,简直就像是被所有人从生命中抹去一样。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伽利略 走在海都街头的马可,现在内心已经不光是疑惑了,有太多的东西他不懂了。在这种情况下,他就不得不求助于老师达芬奇了。

秘密联系达芬奇并不像所有人想象的那么困难。因为米莱狄是一个自视甚高的女人,她对自己的机器人充满了信心。而这种信心就是招致灾祸的根源。

把最近发生的事情,以及关于第七人偶和午夜歌剧院的事情全部写下来,马可波罗随意地把信件塞到了米莱狄的一个机器人身上。然后用极浅的颜色标记了这只机器人。

只要老师看到这个机器人身上的标记,一定就会懂他的意思。

目前最让他不解的是整个海都的平静。如果昨天的事情全都是真的,那么海都应该有很多人口失踪。可是现在整个城市都非常平静,看上去并不像有人失踪的样子。

这种情况,只能由马可波罗亲自去调查了。

不过,调查结果还没有出来,老师达芬奇的回信先送到了。从马可波罗把信件给出去,到他收到回信,一共只花了两天不到的时间。看上去高塔家族最近的防御越来越疏松了。

达芬奇是不相信占卜术的,但是马可波罗描述的事情太过于诡异,让他想起了一位朋友。如果是占星术的事情,那么向他请教的话,问题应该不大。

所以马可波罗收到的回信,是一个地址,以及一个名字。而老师对于这个名字的介绍,只有一句话,优秀的占星术师。

手上所有的线索已经断掉了,老师给出的这个优秀的占星师,似乎可能是最后的希望了。

可是马可波罗对这个所谓的最后希望,并没有多大的信心。

大师达芬奇,是出了名的长寿。换而言之,他的朋友,那名叫哥白尼的占星师,未必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信件上的地址,是海都城外一处隐蔽的庄园。马可波罗略微收拾一下,又向占卜婆婆告别之后,就直接出发了。

不过去拜别占卜婆婆的时候,她把那二十二张塔罗牌递给了马可波罗。

“你对黄金家族的秘密这么感兴趣,所以还是带上这个东西吧。我从你身上看到的是背井离乡。你大概再也不会回海都了。”

如果占卜婆婆只是把塔罗牌给马可波罗,他会非常感激。可是婆婆给他这个近似于诅咒的预言,让他的心情越发沉重了。

达芬奇说过,这是隐蔽的庄园,不过这是从知名度上来说的。从地理位置上来说,这座庄园非常好找。马可波罗甚至不费吹灰之力就找了。

洁白的房屋,精致的花园,盛开的玫瑰,马可波罗的心一下子沉了一半。从这个庄园的各种状况来看,它的主人应该是一位有品位的小姐。

但是哥白尼这个名字,从各种角度上来看,都是一个男性的名字。甚至因为他跟达芬奇交好的关系,马可波罗可以推测,他是一个不修边幅的老人。

怀抱着纠结的心情,马可波罗按下了门铃。

片刻之后,一位身穿粉色礼服的男子出现了。他的头发乱糟糟的,一边走路还一边打着哈欠,看上去是刚醒不久。

那名男子似乎非常不适应太阳,他的眼睛是一直半眯着的,甚至走到马可面前了,仍旧不睁开他那双眼睛。

“你是谁?”男子皱着眉头,不太高兴地问马可波罗。很明显,马可的出现,打扰了这个人的休息。

这一定是这个庄园的管家,马可这么告诉自己。

把自己是达芬奇徒弟的身份告诉对方,然后马可非常有诚意地告诉对方,自己有要紧的事情求见哥白尼先生。

“这样啊。”青年还是没有睡醒的样子,呆呆地重复马可波罗的话。不过他好歹是有动脑子的,因为一直阻隔马可波罗跟青年的铁门,此时终于打开了。

“进来吧。”

青年将马可波罗领导客厅,他在这里稍等片刻,就径直地离开了客厅,甚至连一杯茶都没有招呼马可波罗。

而马可这一个等待,就是一个小时。

当脚步声从门外响起的时候,马可波罗甚至有一种自己终于可以解脱的感觉。要知道,这个客厅是在是让人觉得压抑。整体深蓝的色调,除了沙发和茶几,坚决不多放一点东西。如此种种,会让坐在这里的人产生一种这里不是给人住的错觉。

“久等了。”说话的还是那个青年,但是此时他的样子已经发生了近乎本质的变化。

如果不是那身粉色的礼服,马可波罗根本不敢确定,眼前的青年就是那个让自己进入庄园、又让自己坐在客厅等一个小时的那个人。

青年银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根根都是滑溜柔顺的。脸上的表情没有一点疲倦,带着贵族应有的骄傲与严谨。

“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伽利略,哥白尼是我的师父。”青年朝马可波罗伸过手,充满了绅士风度。

如果说,是眼前这个青年,那么马可波罗可以肯定,他确实有可能是这个庄园的主人,一丝不苟,教养有方。

快速省掉必要的寒暄,马可波罗今天来拜访的目的很明确,他是有事要找哥白尼的:“请问哥白尼大师在吗?”

伽利略的反应似乎一直都要慢半拍,等到马可波罗焦急地看向他时。他开缓缓开口:“我师父变成星星了。你有什么问题,找我也是一样的。”

伽利略这话说的一点也不哀痛,甚至有点像是说一个跟他无关的人一般。

在西方世界里面,为了安慰小孩子,当他家里人去世的人,大人们会告诉他,那个去世的人变成了星星。

只是马可波罗没有想到,面前这个青年,居然还相信这种事情。不过这种天真,似乎跟他这身粉色的礼服很相配。

这个时候马可波罗心里已经上下打鼓了,这样一个人真的能够帮助他找到午夜歌剧院吗?

“我想要找我的朋友。”马可波罗把前后发生的事情如数告诉了伽利略。然后他发现对方根本没有在认真听的意思。

伽利略被马可波罗盯着看了许久之后,才后知后觉地问道:“啊?你说完了吗?我们可以开始占卜了?”

我觉得我受到了欺骗!看着根本就不像占星师的伽利略,马可波罗感觉到的是莫大的欺骗。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仰望星空 “你就没有一点了解细节的想法吗?”马可波罗看着在摆弄水晶球的伽利略,犹豫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术士多怪人,但是这么怪的,他还是头一次见到。他既不对别人本身的情况做了解,也不对别人诉求的事情进行分析,似乎是非常单纯地依赖占卜的力量。

伽利略平静地看着水晶球,不情不愿地回应马可:“我问那个干什么?你要占卜的又不是什么好事,我深入了解岂不是对我有害?再者,我也不是那些有空到一边喝着下午茶,一边听别人聊八卦的上层贵妇。”

马可波罗看着衣着一丝不苟、甚至不惜花一个小时去修饰自己的青年,礼貌性地问了一句:“你如果不参加这些沙龙活动,为什么要穿礼服?”

“可是这是礼节啊,有陌生人来访,需要用礼貌去招待他们,让他们觉得自己受到礼待最好的方法,不就是穿上礼服了吗?”伽利略不解地反问。

马可波罗这下子还真的有点被说服了,好像各种有道理,但是这个明显是在瞎编,招待客人的茶水都不准备,哪里有礼貌了?

“好了,大概是去往北方了。”伽利略捣鼓着水晶球,最后给出了一个高度总结。“你可以出发去找你的朋友了。”

这可能是马可波罗见过的最简短的占卜结果了,他完全没有体会到占卜师那种让人豁然开朗的感觉。“能不能更加具体一点?”

“给你找人的方位了,难道还不够具体吗?”伽利略疑惑地看向马可波罗,他现在很累,需要补充睡眠,结果这个求上门的人还这么多废话。

“那你能告诉我,午夜歌剧院的那个魔术师到底是什么人吗?”马可波罗想到遗失一日的事情,就有些毛骨悚然,于是便追问了一句。

然而就是这句追问,让马可波罗彻底明白了眼前的青年到底有多厉害。

伽利略的语速很快,甚至有些微的模糊,但是他说出来的事情跟占卜婆婆说的一模一样,却比她具体太多了。

“水星家族的一名后裔,身份是傀儡师,但是应该有已经不是人了,变成了魔了。”

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马可波罗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问出了那个可能打开灾难之门的问题。“什么叫做变成了魔?魔兽、魔种,不都是天生的血统吗?”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说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伽利略神采飞扬,完全没有疲惫的感觉。“但是在西方这片土地上,事情可没有这么简单。人是会堕转的,生命并不会完全消逝,有很大的几率,会变成魔,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也是生命的延续。”

“其实,这样的事情,在历史上有发生过。太古时期,纣王帝辛就把灵魂卖给了魔王,最终变成了魔。不过西方的成魔,并不是靠自愿的。甚至堕转成魔这种事情,会发生在原本没有任何魔道之力的人身上。”

“我对这类事情研究的还不够深入,不过如果你能够遇到我的朋友托马斯·杨的话,那么就可以知道很具体了。他的恋人,就在他眼前化魔过。而且那位小姐,并没有的魔道之力。”

伽利略只是随口一说,马可波罗却感觉到巨大的信息量扑面而来。不自愿地堕转,这非常像诅咒之力。但是诅咒之力是雅典娜的,她如何做到魔王才能做到的事情?难道说,西方之神雅典娜,早就暗中与魔王勾结了吗?

由此引发的重重疑惑,全部涌上马可波罗的心头,这让他无比混乱。

而关于托马斯·杨的事情也让他充满了疑惑,如果这个杨就是那个跟他在罗姆人营地认识的杨,那么他找荷马的事情,似乎看上去并没有那么简单了。

花了五分钟,马可波罗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开始准备“诱骗”伽利略。无论这两个杨是不是一个杨,伽利略这么优秀的占卜才能,他必须要好好利用起来。

“我失踪的朋友,也是叫托马斯·杨。如果我猜的没有错的话,恐怕就是你口中的朋友。”马可波罗的态度非常真诚,看上去极为关心杨。

果不其然,伽利略一听到这个消息就紧张起来了:“你的那个朋友,难道是精通全部乐器,知晓各国文字,近期烦恼于一块起源之地石碑的医生吗?”

这个描述让马可波罗觉得有些好笑,正常人描述一个人的时候,都是从外表开始描述的,伽利略却完全不一样,竟然是描述一个人内在。

“是他,不过他已经不烦恼这个问题了,因为他在罗姆人那里想到了如何解读石碑。”

马可波罗的话让伽利略彻底放下了对陌生人的戒备,朋友的朋友,自然也是他的朋友了。

“如我预言,往海都的方向走,就会有解决的方法的。”伽利略听到好友解开了难题之后,心情舒畅了一些。

但是杨失踪的事情,还是让伽利略担忧。沉思片刻之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我跟你一起去找他吧。”

“求之不得。”马可波罗眼前一亮,他甚至没有鼓动伽利略,就让他跟着自己一起去找午夜歌剧院了。

然而跟伽利略一起上路有很多不便,这不是马可波罗一开始就能想到的。

首先,就是这个家伙与常人不同的作息时间。他是昼伏夜出的,晚上精神抖擞,白天一直打焉还要睡觉。

“我偶尔怀疑,你是不是那些传说中的物种。”马可波罗看着仰望星空的伽利略,实在不懂,他到底哪来的诗情画意,在冬天的夜里面看星星。

伽利略只要看到星空,心情就会很美好:“深夜里热血沸腾的,除了狼人和吸血鬼,还有天文学家。冬季是观察星空非常好的季节,而且每个季节星空都是不一样的。占星术的黄金十二道,就是来源于此。”

马可波罗听到伽利略说到狼人跟吸血鬼的时候,不由得缩了缩头。西方传统,在黑暗中,是不能提到这两个传说中物种的名字的。它们会认为提到的人在呼唤他,然后会悄然现身。

“如果他们能够这么简单出现,那我正好可以看看,他们到底是真是假。”伽利略听到马可波罗的话之后,小声讥讽。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森林古堡 在离开海都第五天,遇到伽利略的第三天,马可波罗顺利了进入了一片无人森林。然后顺利地迷路了。

“都说了,我们这不是迷路!”伽利略开口反驳:“所谓的迷路,是指分不清方向,但是我们都知道方向,而且我们前进的路径是正确的,怎么能够算迷路呢?”

“那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马可波罗看着天空,忧心忡忡。

现在是傍晚,今天的天气阴沉沉的,说不准就会下雨。而在森林里面迷路了,恐怕连找个避雨的地方都没门。

又往北方走了一段距离,仍旧是无数的树木和头顶阴沉的天空。

马可波罗忍无可忍:“我说,我们真的没有迷路吗?为什么我觉得我们一直在原地打转。”

伽利略没有搭话,而且他整个人似乎都僵住了,这让马可波罗有些担忧,该不会是被路过的毒蛇之类的东西咬到了吧?

推了推伽利略,他的肌肉有些紧张,看上去精神处于极端紧绷状态。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马可波罗的心一下子提起来了。他干脆地掏出自己的两把左轮手枪,与伽利略背靠背,然后再次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果你还能说话,就快点给我解释一下。”

“……我们可能已经到地方了。”伽利略的音调有些颤抖,可以听出来,他是在非常勉强地逼迫自己跟马可波罗交流。

作为一名天文学家,伽利略的人生梦想就是观察宇宙,头顶的浩瀚星空就值得他倾尽一生。所以他从来不知道如何处理眼前的情况,但是害怕和紧张无疑会让事情更加恶化。

他看着自己粉红色礼服,心里面想的全是关于勇气的事情。红色是勇气和血腥的象征,是属于男性的颜色。实际上,他喜欢的是象征着纯洁与无暇的,如同天空一般迷人的深蓝色。

而他之所以要穿上粉色,就是因为他明白,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他时刻准备着,用血液将自己的衣服染成红色。只是这一天来的太早了。

慢慢蹲下身体,伽利略也示意马可波罗跟着蹲下来,然后问他一个问题:“你看得见,森林里面有一座古堡吗?”

“哪里?”马可波罗一听到这句话之后,就立刻想要站起来再看看情况。

不过伽利略立刻就拉着他,不让他站起来,现在任何一个多余的举动,都会招致危险。

“现在不要站起来看了。光线是可逆的,既然我们已经发现了他们,他们发现我们也是迟早的事情了。”

马可波罗压低自己的身体,开始追问起古堡的情况了。

“你说的城堡,是不是那些生物经常居住的地方?”事实证明,人是最容易吓自己的生物。马可波罗由阴森天气,森林古堡,已经脑补到狼人和吸血鬼的故事了。

现在他浑身上下不自在,甚至感觉到黏腻的气息已经把他包围了。

“你就这么怕说出吸血鬼跟狼人吗?”伽利略看到如此谨慎的马可波罗,一直紧绷的心情略微有些放松下来了。

即便是以勇气着称的探险家,也有畏惧的东西。他不应该为自己的畏惧而过分自责与羞耻,重点是解决眼前的问题。

马可波罗听到伽利略说到狼人跟吸血鬼的时候,脖子一凉,紧紧地抓住他右手的枪。右边的枪里面有三发银色子弹,据说那是对付夜间生物最好的东西。

虽然占卜婆婆给他三枚银色子弹绝对不是让他用在这种地方的,但是如果真的到了事关生命的那一步,马可波罗会绝对不犹豫地用掉的。

“我应该说过吧,夜间生物是不存在的……”

“你确实说过,但是也有确切的案例。”马可波罗记忆中,达芬奇曾经告诉过他,有人确实是需要吸血维持生活的。

伽利略看着马可波罗,有些怀念托马斯杨,如果是他的话,在这个时候就可以立刻给马可解释清楚了。他只能模糊大概地解释一下:“这是一种病,患者会表现出畏光、神经质,而且皮肤非常容易受伤。”①

“这种病是可以通过喝血来缓解症状的,不乏有丧心病狂的,确实会做出一些这样的事情来。但是绝对不是什么夜间生物。”伽利略总觉得自己说的话没有什么说服力,正常情况下,想要说服一个人相信这是一种病,应该说清楚发病原理和时机。可是他真的不记得了。而且目前的重点不是给马可波罗确切解释病理。而是那座古堡和它的象征。

“我们现在要面对的,可不是什么有病的人,而是活生生的恶魔。”

马可波罗听到恶魔这个词的时候,立刻就联系到了伽利略说的,人可以变成魔这件事上。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反而没有那么恐惧了。我想我大概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变成魔。”只要涉及到黄金家族诅咒与雅典娜的事情,马可波罗就镇静多了。“我知道,你想要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我必须要救出荷马和杨,然后才能告诉你。因为有很多事情,我也不太清楚。”

伽利略点头,他的好奇心已经全部点起来了。或许战胜恐惧的方法,根本就不是一遍遍暗示自己需要勇气。而是以自己强烈的好奇心克服了恐惧。

就如同每一个天文学家那样,以自己对天空强烈的好奇,克服了星空乃是众神象征的恐惧。进而天文学家以自己的理解,以客观事实去解释每一个星空的运行法则。

这就是所谓的天空立法者的勇气。

天下的雨开始飘起来了,不过比起海都温柔的冬雨,这里的雨可是要粗暴多了。不消片刻,就变成了泼瓢大雨,如同一颗颗子弹砸向大地。

与雨声一起的,还有电闪雷鸣。轰隆的雷声响彻山谷,闪电比太阳发出更耀眼的光芒,在那片刻,整个森林,都被照耀得没有一点秘密。

“看样子,有客人来了。”蓝发人靠在窗口看风景,然后微微垂眸,转头用有些责备的眼神看向古堡内进餐的另外两位人。

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这位蓝发青年,头顶上长着尖尖的角,而背后竟然有一条如同黑色椎骨一般的尾巴。这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位魔种。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陷阱 “你是怎么发现这个树洞的?”马可波罗瑟瑟发抖地抱着自己,同时也不忘问伽利略问题。

如果没有伽利略发现这个树洞,他们恐怕就要淋雨了。

看着外面的闪电,伽利略没有马可波罗这么乐观,尤其是在闪电越来越近的情况。

“不行,我们不能在这里了。这棵树过于高大,很容易成为雷电的目标的。”

马可波罗也知道相关的理论,只是如果他们不在这里避雨的话,很有可能要琳一夜的雨的。

“我们去古堡。”克服恐惧之后,伽利略以好奇的心理去探索古堡事件,并不觉得恶魔会恐怖。那么这时候,去古堡躲雨反而是个好的选择了。

马可波罗没有意见,他之所以不直接去找午夜歌剧院,完全是出对伽利略的照顾。伽利略非常害怕恶魔,自己只能陪他暂避锋芒。现在他主动提出要去,那么就自然要抓住机会了。

现在眼前摆着的是关于海都诅咒的无数线索,稍纵即逝,自然是越早越好了。

“他们要进来了。”蓝发人看着窗口,平静地阐述事实。

房子里面的另外两人则是在互相埋怨,丝毫不把外面要进来的人当回事。

海都的迷雾,《魔王乐章》,这两样东西,是能够让人被深度催眠的。可以说,海都应该没有人记得,他们有一天是在睡眠中渡过的。

而现在有人在追寻他们,一定是有漏网之鱼。

傀儡师并没有跟小丑有过多的计较,他好奇的是,到底是谁,能够逃过傀儡丝的追捕,成功地在那个早晨活了下去。

敲门声此时响起,傀儡师跟小丑对视了一眼,然后顺从地让自己的傀儡去开门了。

马可波罗怀着忐忑的心情去开门,但是没有想到的是,为他们开门的是一位非常美貌的女仆。

“请随我来。”女仆并没有多问一句话,就让两人进来了。

走进古堡之后,马可彻底放下心来了,这里光线充足,并且布置得很是得体。恐怕这里即便是有恶魔,也是相当有品位的恶魔。

把马可等人送到客厅之后,女仆就悄然离开。不过比起伽利略的粗心大意,这位女仆还是非常热心地准备了茶水。

“终于活过来了。”温暖的红茶在食道里面流动,马可波罗的血液也跟着温暖起来了。“现在我们要是死的话,也不算太落魄。”

这个时候,他还有心情跟伽利略开玩笑。

伽利略一言不发地喝着茶,不明白城堡主人的用意。他并不相信,恶魔会与人类友好相处。

“请问,两位需要沐浴吗?”女仆小姐突然又出现了,依旧是非常贴心。

两个人刚刚淋了雨,此时有温暖的红茶,燃起的壁炉,已经不错了。但是可以再泡个温暖的热水澡的话,是更加不错的事情。

只是,马可波罗皱着眉头,他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他好像是带着敌意进入这座城堡的。

伽利略此时似乎因为过于温暖的环境,已经打起了瞌睡。

马可推了推他,这小子也不知道做了什么美梦,怎么叫都叫不醒。

“既然这样,那么我就先洗澡吧。劳烦这位可爱的小姐带路了。”马可波罗朝女仆扬起了一个迷人的微笑,在吸引女性方面,他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

跟着女仆一路往澡堂的方向走,马可波罗看着身材妙曼的女仆,本能觉得哪里有些问题。可是他盯着女仆看的时候,却发现对方跟正常女性一样,没有任何的不同。

所谓洗澡,脱掉衣服是必须要做的工作。换而言之,让武器离开自己的身边,也是非常有必要的。

略微犹豫了一下,马可波罗带着自己两把左轮手枪进了澡堂。看上去奇怪,跟丢掉小命这种事情比起来,简直是不值得一提。

“粉色礼服的那个已经睡着了。金色头发的这个有些麻烦。”傀儡师看向小丑,其中的意思很明白了,让小丑去解决马可波罗。

小丑看向蓝发人,怀着告状的小心思揭露:“金色头发那个,就是上次我们在海都发现清醒的那人。是他没有解决掉,不是应该他自己再去解决吗?”

“是吗?”蓝发人看向傀儡师,“那就是说,你们两人都不能解决他?”

小丑听到蓝发人的话之后,立刻就跳起来了:“我去解决他!”

小丑并不想听傀儡师的话,但是蓝发人不一样,那是他的哥哥。即便化身成恶魔,已经将所有人都忘却了,对于小丑来说,这就是哥哥。

目送小丑走后,傀儡师对蓝发人亮出了从马可波罗身上得到的东西——二十二张塔罗牌。

两人分别从其中抽取了一张,傀儡师抽取的是魔术师,而蓝发人抽取的是编号十五的——恶魔。

看着陌生而又熟悉的符号,似乎有什么在蓝发人脑海中回荡。不过他很快就平静下来了,脑海中的东西让人烦躁,而恶魔要舍弃一切感情,包括烦恼。

傀儡师的指尖顶着那张魔术师的牌,心情有些美妙,他想到的是族人。所有人都不知道,水星家族现在唯一的幸存者就是眼前的傀儡师了。其他的人,都被他做成了傀儡。

找出这些人并不容易,杀掉他们也是需要花费很多功夫的。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现在世界上只剩下他一个傀儡师了。而他将会背负家族的命运,把自己变成最后的傀儡。

第七人偶的出现,让他对把自己制成傀儡这件事没有那么畏惧,不需要变成恶魔,不需要出卖自己的灵魂,也可以从傀儡上获得重生,这样的感觉太美妙了。必须要向人偶师但丁,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在场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那个应该在客厅里面睡着,做着生平最美的梦的人,此时却慢慢地醒来。

伽利略看了一眼温暖的壁炉,径直地把手伸向火焰。

在这个没有人看得到的地方,连古堡主人都不知道的机关,此时正在被启动。

眨眼间,伽利略就消失不见了。除了还留有余温的沙发,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证明,这里曾经有人来过。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敌与友 在澡堂泡澡的马可波罗突然苏醒了过来,他甚至有些模糊自己到底为什么会睡着了。现在之所以醒来,完全就是依靠探险家的本能。

那种对于危机绝对警惕的本能。

看到马可波罗握着枪清醒的时候,小丑非常不满意。那个傀儡师太偷懒了,难道他想让自己跟这个持有银色子弹的人类,来一场正大光明的对决吗?

马可波罗看向眼前的小丑,并不敢有所动作。目前的情况对他非常不利。

在看到小丑的那一瞬间,他想起来了,自己走进的是恶魔的城堡,为了寻找杨还有荷马而来的。

可是走进城堡的时候,他就跟伽利略中了计,慢慢忘却了自己的目的,甚至误以为自己是这个城堡的常客,开始毫无保留地相信引路女仆的话。

如果不是他天生的战斗本能,没有忘记把左轮手枪带到身上,恐怕现在自己已经变成了亡魂或者傀儡了吧。

“你究竟是什么人?”在这个紧张的对峙期间,马可波罗还不忘了向小丑套取情报。

小丑原本脸上画的就是笑容,但是当他咧嘴笑开的时候,那个笑容就变得无比阴森恐怖:“要取你性命的人。”

子弹一共有三发,除去小丑外,应该还有一名吹笛人,也就是说,只有一次犯错的机会。

抓住自己的手枪,马可波罗在思考对策。现在的情况是该死的危险,因为自己对这些人一无所知。而对方恐怕对自己已经非常了解了。

甚至可能已经知道自己手持着克制他们的银色子弹。

正在马可波罗思考问题的时候,小丑率先发动了攻击。这是一个好的信号,对方没有耐心。

即便是在遭遇战,耐心也是非常重要的考量因素。唯有拥有耐心的人,才能够用思维左右战场。

在锁链贴近自己的时候,马可波罗微微侧身,躲开了小丑的试探,同时他小丑抛出锁链的方向射出一枚子弹。

对方非常忌惮自己的子弹,几乎是立刻就躲闪开来。

马可波罗立刻了然,对方是知道自己拥有银色子弹的,不过很明显的,对方并不知道自己把子弹填充进了右手的手枪。

一个计划悄然形成,左手的手枪进行火力掩护,发出虚假的情报。而右手的手枪,则可以乘机发射银色子弹,先解决掉眼前的这个小丑。

在小丑还没有站稳的时候,马可波罗立刻朝他发射了第二枚子弹。对方反应能力非常惊人,立刻就跳了起来。

前方是水池,对于非常依赖敏捷度的小丑不利,他自然是要往后跳的了。可是这对马可波罗来说是非常有利的消息。因为马可波罗正在用火力慢慢地把他逼近死角,而只要进入那个范围,银色子弹的命中率会更高。

被逼近墙角的小丑很快就意识到了问题,可是现在的情况由不得他选择了。前方没有任何遮蔽物,也就是说,没有任何射击死角,他被完全暴露在射击范围内。

一味地躲避本来就不是小丑的作战方式,他知道自己必须要主动出击。对方现在射出的不是银色子弹,他很有可能是害怕了,不在百分百可以射中的情况下,绝对不轻易射击。

而马可波罗等的就是这种想法,攻击的那一瞬间,是小丑防守最为薄弱的时候。如果占卜婆婆给他的银色子弹没有问题的话,他可以对小丑一击毙命。

即便那个时候小丑的锁链已经射进了他的胸口,凭借着顽强的生存能力,活到最后的一定也是他。

马可波罗一直藏着不用的右手此时终于从水池中伸出,带着银色光芒的子弹正笔直地射向小丑。

而此刻才明白马可波罗整个计划的小丑,想要收回锁链进行防御。可是锁链由于惯性,根本没有办法随着主人心意立刻回来。

在子弹射到小丑眼前,即将射入他眉心的时候,他不得不闭上双眼,迎接死亡。将身心卖给恶魔的人,应该不会有人生回忆的走马灯。但是他还是想到了哥哥,想到了恶魔一族的命运。

好像最后也没有让哥哥满意啊……

这个时候,就连马可波罗都收起手枪,准备迎接胜利了。只是,一道光芒包围了银色子弹,把小丑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了。

强大的魔力从马可波罗的身后传来,这是一种何等的威慑力,甚至让他感觉到犹如实质一般的压迫力。

“好像有些危险啊。”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马可波罗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那个魔力强大的人。

果然,伽利略,那个看上去应该有些胆小怕事的天文学家站在他的身后,释放着极大的压迫力。

马可波罗发觉自己看伽利略时一直存在的诡异感才消除。似乎现在这样一个魔力强大的人,才是真正的他。

马可波罗一直觉得伽利略给他的感觉很别扭。这个人比占卜婆婆更加懂得占卜,而且拥有对于未知的强大预知能力。这绝对不会是那种只能散发出少数魔力的人可以做到的。

虽然他占卜的时候,会使用水晶球。但是在提到傀儡师身份的时候,伽利略根本没有摆弄水晶球,就轻而易举地说出了对方的身份。

这是他不借助任何外力,完全凭借自己力量最有利的铁证。

现在散发出如此强大魔力的他,才拥有了真实感。

小丑看到银色子弹掉在自己面前,立刻伸手把它接住。洁白的银器在小丑手上迅速氧化,失去了它原本的光泽。

“看样子,你已经弹尽粮绝了。”小丑咧开嘴对马可波罗笑。

马可波罗甚至不明白怎么回事,伽利略就变成了敌对方。而且即便现在他持有两枚银色子弹,仍旧不可能对付得了这两人。

难道自己就要死在这个荒郊古堡了吗?

“我救你,并不代表我会帮你。”伽利略为马可波罗竖起了魔法屏障,阻止小丑的靠近。“带我去见傀儡师吧。”

伽利略又对马可波罗说:“你也一起,所以你先穿上衣服好吗?”

伽利略这种掌握全局的态度,让小丑心生不满。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听你的话?”感觉到对方的强大魔力,小丑心里想的是,绝对不能让这个人威胁到哥哥的存在。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会面 伽利略摇了摇头:“你用这么提防我,因为,我跟你们是一边的。”

他的话并没有能够让小丑放下心来,小丑依旧是非常戒备。伽利略并没有再次说服小丑,反而是转向马可波罗:“我们要一起走了。如果他合作的话,我们会省去不少事情,但是如果他不合作的话,问题也不大。”

马可波罗现在有无数的疑惑,他感觉自己身陷重重迷雾之中,而他唯一能够做的事情,居然只有耐心等待迷雾散去。

穿上由女仆送上来的礼服,马可波罗跟伽利略在耐心地等待小丑的回答。而且伽利略似乎已经料定了,小丑的答案一定是同意。因为马可波罗没有从这个看上去无邪的天文学家身上得到任何动手的提示。

“我带你们去吧。”小丑最终妥协了,因为他也有一件事情想要确认。

傀儡师现在人在古堡的顶楼,想要过去,首先要通过长长的楼梯。这个古堡的楼梯修建得非常平缓,而且采光也非常合理,整个楼道都是宽敞明亮的,与古堡的整体格调很搭。

马可波罗想,他会在踏进古堡之后就被迷惑是有理由的。因为这个古堡的布置太过于温馨了。每一处设计都充分考虑到使用者的便利。

住在这里的人,确实是相当有品位。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傀儡师似乎也确实担当得起艺术家的名号。

唯一可惜的是,这个人是个变态。

“到了。”小丑并没有直接走进去,而是敲了敲门。

门内的两人听到敲门声之后都愣住了,这个可不是小丑平时的风格。小丑平时的风格就是神出鬼没的,礼貌这种东西,从来都是跟这个小子绝缘的。

“没有被胁迫,但是确实有问题。”蓝发人立刻就透视过门,观察门外的情况。敲门的确实是小丑,只是他身后跟着那两个外来人。

傀儡师将手中的线收回,让自己心爱的人偶们全部都回到收藏匣里面。然后才回应了门外的敲门声:“请进。”

看着雕刻精美的木门被一点点打开,马可波罗的心也一点点提起来了。

现在他的情况糟糕透了,所有人都可能是他的敌人,而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可是他对自己即将迎来的事情,丝毫不知情。

“看样子是客人嘛。”傀儡师看着走进来的三人,皮不笑肉笑地说。

马可波罗看向傀儡师,脑海中突然有什么东西在嗡鸣。

傀儡师即便是一副很阴森的表情,也是异常英俊。不过马可波罗注意的是他的发色——银色的头发。

这与杨、伽利略一样,这是否意味着他们之间有所关联呢?

西方大陆,不同地区的人发色是不一样的。海都人都是金色的头发,这与西方大陆上绝大多数人一样。可是银色头发似乎有些过于罕见了。

不对,马可波罗立刻就推翻了自己的想法,他觉得傀儡师与杨、伽利略相像,一定还有其他理由。如果只是光靠发色,自己绝对不会有这么强烈的感觉,他们是一类人的。

在这个沉默的时刻,小丑把事情的经过简略地告诉了蓝发人和傀儡师。

而伽利略在与这两人对视片刻之后,就开始了冗长的自我介绍了,这是马可波罗从来没有听到过的版本。

“我是伽利略,本职是一名天文学家。不过凑巧的是,我本人份属于二十二黄金家族之一的天狼星一族。换而言之,我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那就是占星术师。目前的想法,与我身边的这位马可波罗先生不同,但是与在座的各位非常一致。”

马可波罗看向伽利略,得到的是对方无奈的笑容,然后还有一个附加的巨大信息。

“我们来拜访城堡,是为了寻找我们的朋友,托马斯·杨。跟他一起失踪的,还有天王星一族的天授吟唱诗人,荷马。”

伽利略的自我介绍只是让蓝发人跟傀儡师摸不着头脑,但是后面关于天授吟唱诗人荷马的消息,让这两人紧张地对视起来。

“如何处置荷马,我想你们已经有主意了。我想要救回的是我另外一位朋友,他是无辜的。相应的,我愿意用这个古堡的秘密与你做交换。”

小丑听到伽利略的话之后,苦恼地看向他的哥哥;“这个城堡里面有秘密吗?这个家伙不是已经让他的傀儡把整个城堡都观测过了吗?”

傀儡师沉默不语,他与蓝发人一样,都知道这个城堡里面隐藏着雅典娜的遗言。只是他们把所有区域都搜索过了,并没有任何迹象。

蓝发人的先祖也早就搜查过整个城堡了,祖祖辈辈都在寻找的东西,一个不相干的人,到底是如何知道的呢?

“恐怕不行。”蓝发人开口拒绝。

这有些出乎伽利略的意料,“为什么?难道你不想知道这个城堡的秘密吗?”

“我们都很想知道。”解释的是傀儡师:“但是从海都带回来的人,已经被送往勇士之地了。我们没有任何办法把人从那里领回来,所以我们只能拒绝。”

伽利略听到这个消息似乎放松下来了,“如果是送往勇士之地的话,你们知道的倒是比我想象的要多得多。我想我们应该合作。不过你们得先问一下我身边这位勇士的意见,毕竟他手上还有两枚银色子弹,属于你们两位。”

突然被提及的马可波罗不得不苦笑,原来现在这个场合自己还有选择的余地?

“我对目前的状况一无所知,你们指望我能够给出什么意见来?”

伽利略想傀儡师示意了一下,“能让你的女仆给我们送壶茶来吗?我要向我的朋友解释整个故事,你们也可以旁听,顺便看看,我们得到的信息是否一致。”

蓝发人把一直敞开的窗户关上,坐到了伽利略对面的沙发上,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傀儡师还是坐在老位置,不过女仆很快地就送上热茶。

把瓷质茶杯端在手心,伽利略示意马可波罗:“在讲故事之前,你有什么疑惑,我会尽力解答的。想必,你也应该很好奇,在午夜歌剧院表演的傀儡师,到底会不会把人制成傀儡吧。”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潘多拉魔盒 “我……”傀儡师张了张口,本来不过很快地就闭嘴了,目前他并不需要发现,沉默是最好的选择。

伽利略看了傀儡师一眼,确定他并不想要补充什么,才开口对马可波罗说起了那些未知的事情。

“勇士之地。”

割裂东西方交流的地方,也是整个王者大陆,除了起源之地,最神秘的地方。

马可波罗听到这个词的时候,那种对于未知深渊的恐惧感令他不寒而栗。这种让人毛骨悚然,时时刻刻从骨子里面发抖的感觉,简直是太棒了。

作为一个探险家,他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感觉,未知而又神秘的东西,马上就要在他的面前揭开神秘的面纱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问伽利略,“你知道这一切是靠的你的占星术吧?你是否全知全能?能否预测未来,甚至改变未来呢?”

“哈哈哈,这个金发小子太搞笑了吧。”小丑非常不给面子的笑出来了。“怪不得你小子会害怕吸血鬼什么的,原来的你还真的相信这些东西。”

小丑的话并不能解答马可波罗的疑惑,但是他平息了马可波罗的激动,让他逐渐冷静下来了。

“实际上。”伽利略有些遗憾地对马可波罗说:“占星术,只是一种问询的魔法而已。这是流传于整个西方大陆上的一种奇迹。它并非全知全能的,有占星术师,就有对应的封印师。他们可以通过自己的力量,让神秘变成完全神秘,即便是我们也探测不出来。”

“不过,最重要的一点,世界上没有人能够预测未来。我们能够占卜的,只有已经发生的、而且没有成为隐藏的事情。当然了,也许可以通过客观存在,推断出一些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马可波罗脑海中冒出的是他在东方大陆的一段经历,那里就有可以预知未来的人存在。他并没有拿这件事情去反驳伽利略,只是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完全明白了,让他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

而这个故事,将为马可波罗完整地解答黄金家族与雅典娜的关系,以及那些背叛,还有背叛之下隐藏的诅咒。

“你听说过潘多拉魔盒吗?”

这个有些熟悉的词语从伽利略口中说出,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蓝发人跟傀儡师尤甚,他们两人听到这个词的时候,就知道了伽利略很有可能跟他们是一路人了。

马可波罗对此一无所知,只是略微觉得这个词有些耳熟罢了,他似乎在哪里听说过。

而现在伽利略为他完整地呈现了整个故事。

雅典娜的死亡,已经黄金家族的诅咒,都是来源于潘多拉魔盒。

雅典娜出于自己对世界的理解,孤身一人来到了勇士之地,带着她的追随者们开拓西方世界。

彼时的西方大陆是魔王的地盘,除了荒芜就是黑暗。

但是雅典娜的到来,为西方世界带来了光明。而且,魔王也只在勇士之地的范围活动了。

当然了追随雅典娜最大的好处,就是追随者获得了强大的力量。这种力量是一种可以与诸神媲美的神秘力量,那是一种极端纯粹的魔道之力。

有人说,这是因为雅典娜与魔王做了一笔交易,她把自己卖给了魔王,所以魔王就赐予了她跟追随者力量。

这种传说,只是为了一个目的诞生的——背叛。

当人拥有了与神媲美的力量时,出现感激涕零的情况,只会发生在童话故事里。真正会发生的是,人类开始有了取代神的想法。

相同的力量,相同的能力,为什么人类就不能替代神呢?

尤其是所有的追随者都明白,雅典娜赐予他们的力量并不是雅典娜自己的,而是从潘多拉魔盒中取出来的。

只要杀了雅典娜,得到潘多拉魔盒,那么一切不都有了吗?

疯狂的计划产生了罪恶,而这罪恶掩盖了女神最想要告诉众人的东西。魔王与女神先后沉寂在勇士之地。

然而,得到潘多拉魔盒的追随者们,并没有获得魔盒的力量。因为雅典娜与魔王做交易的事情可能是真的。

他们打开魔盒,力量确实有所增强,但是更多的是反噬。在场的所有黄金家族成员开始背负着诅咒活着了。

而且因为没有魔王和雅典娜的帮助,他们的魔力衰退速度非常快。甚至在不少家族里面,会出现子孙后代没有魔力的情况。

相应的,背负诅咒的人们,也逐渐了解到了逃离诅咒折磨的办法。

只要离开勇士之地,离开潘多拉魔盒附近,离得越远,诅咒的反噬力量就越小。于是二十二黄金家族,开始了在西方大陆上的分散生活。

只是反噬的力量小,并不代表着不存在。尤其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魔王的活动越来越频繁。在勇士之地被魔王完全封印之后,诅咒,并不会随着距离的增加而减少。

但是,如果有人依照诅咒行事,那么他自己的痛苦会减少很多。

“而很荣幸,我们面前这位恶魔,还有这位傀儡师,就是依照诅咒行事的人。他们带着罪恶,以心灵的痛苦,结束了肉体的痛苦。”

马可波罗感觉自己似乎听明白了这个故事:“所以说,你告诉我这件事情,是想说,解决诅咒的办法,是按照诅咒的意思行事?就像天王星一族一样,去流浪?”

“大致意思上是对的。”马可波罗看向古堡的主人:“你们最终得出的也是这个结论吧。从各族结局中得出的解决办法就是如此。当然了,我知道你们不光光是为了这么做。你们正在做的事情,恰好实现雅典娜使用潘多拉魔盒的真正目的,即便你们不知道潘多拉魔盒到底因何而使用。”

“希望之路,皆由罪恶而生。”

“雅典娜给予二十二黄金家族力量,自然也不是为了让他们自给自足,开始独立。她是在以自己的追随者们为容器,去取潘多拉魔盒最底层的东西——希望。”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差异 “希望?”马可波罗反复咀嚼这个词,看了看整个明亮通透的房间,疑惑不断扩大。“什么是希望?”

伽利略耸了耸肩:“很可惜,雅典娜的遗嘱之中,只是说明了这件事情,并没有告诉我们,希望到底是什么。她只是提到,作为神,她并非无所不能,所以需要与魔王合作。”

然而伽利略的话让马可波罗想起了自己胸前的神之眼,雅典娜是超智慧体生命。他们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上的生物,他们还繁殖了超智慧体生命的后裔。

是否意味着,雅典娜需要的是魔王的力量。那种力量可以被任何人继承,除了原本的超智慧体生命。

“这些就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事情,因为所有的事情,都指向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伽利略的话并不直白,但是马可波罗却非常清楚,他没有说完的那句话正是——“西方的所有文明,都是建立在魔王的帮助之上的。”

西方的魔道之力与东方的魔道之力有微妙的不同。而这种不同,是从源头就开始的。西方的源头,就是魔道之力与诅咒。想要消灭诅咒,就要对整个西方的魔道之力进行重构。

有微妙的不同,不代表着完全不一样,而这种微妙的不同,正是父亲追寻的东西吗?

马可波罗心里沉甸甸的,他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父亲到死都没有找寻到他想要的答案。因为父亲寻找的天书,根本就不在长安城。

“我想,你已经知道了一切了吧?”伽利略此时有些如释重负了。

马可波罗看上去心情糟糕透了:“那么你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呢?去勇士之地吗?”

“当然是,让诅咒一个个生效了。”蓝发人冰冷的声音响起,惹得房间里面所有人都打了一个寒颤。

他的人并没有挪动分毫,但是他的声音却像是影子一般,在耳畔回荡。

“不过事先声明,我们不会是同伴。”傀儡师的回话很狠绝,他跟伽利略能够和平地站在这里谈话,就是非常单纯地交换情报罢了。

情报交换完毕之后,他就要请伽利略哪凉快哪呆着去了。

“这个我也知道。”伽利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只是,我希望我们的目标不要重复了。还有,我这位朋友,他想跟你们交流一下关于第七人偶的事情。”

马可波罗几乎都要忘掉了第七人偶的事情了。现在充斥着他脑海中的全是关于诸神、魔王、诅咒的事情。第七人偶这件近乎神迹的东西反而被他抛之脑后了。

“那么,你要付出什么代价呢?”傀儡师身旁的傀儡表情阴森地问马可波罗。

作为商人之子的马可波罗立刻就抓到了核心要素。对方是一个非常擅长交换的人物,对于商人来说,这样的人最好解决了,只要付出一定的代价就可以了。

伽利略用秘密交换到了杨、荷马的下落,自己有什么可以拿出交换的呢?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塔罗牌,用以代表黄金家族的存在,对于他们这些非常在乎黄金家族和诅咒的人来说,那是最好的东西了。

可是那时占卜婆婆给他的东西,或许背后还隐藏着更深的东西,拿出去交换好吗?

傀儡师像是看穿马可波罗想法一般,手上拿出一叠牌,切换清洗,随手抽出一张牌,让傀儡递到了马可波罗面前:“如果你是想要用这个跟我做交换,那么恐怕不行,这是你在我们城堡受到服务,所以支付的服务费。”

看着眼前代表着天狼星一族的星牌,马可波罗的脸色顿时不好了,他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塔罗牌已经被偷盗走了。

而偷盗者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根本不想把东西还回来。

坐在他身边的伽利略轻轻地撞了撞马可波罗的隔壁,示意他冷静下来。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并不是跟傀儡师生气。牌已经被偷走了,想要找回来就必须要跟对方撕破脸皮。然而马可波罗正处于那种不能与对方翻脸的尴尬境地。

所以目前他必须要重新寻找东西,用以跟对方做交换。

“那么,我也来说一个秘密好了。”马可波罗现在能够做的,只有把自己心中那个不确定的秘密,当做事实确定下来。

而这个秘密,就是他听完伽利略的说法之后,做出的推测。

“雅典娜是超智慧体生命,她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她才与魔王做了交易。目的恐怕是为了得到魔王的力量。”

马可波罗本人都没想到,他的秘密关键不在于后半段,而是在前半段。

雅典娜是神,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对于众人来说,他们的知晓也仅限于此了。关于雅典娜是超智慧体生命这件事,是马可波罗这样的少数人知道的算是终极的秘密之一了。

只是他的这个提示,让伽利略和傀儡师迅速地明白了很多关节,有些不合理的地方,突然就有了解释。

雅典娜完全可以给以追随者们自己的力量,而拥有那样力量的追随者们,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反抗雅典娜,甚至背叛她的。

但是雅典娜为了得到这个世界的力量,铤而走险。

那么那个名为希望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是这个世界的本源,是魔王的真面目。

所谓的魔王,一直都是一种代称,它代指的是整个世界的运行法则。而雅典娜的想要得到的是这个世界的所有法则。

没有人知道,在这一刻,关于魔王的真相,穿越了整个王者大陆的历史长河,从漫漫黄沙的西域,到繁花似锦的长安,再到冰雪飘摇的极北之地,最终又在西方被知晓。

微弱的火苗从古至今,从南到北,从西到东,一点点地亮起。谁又能说,这不是王者大陆上所有人的觉醒呢?

“这个秘密非常有价值。”傀儡师的脸上全是餍足的笑容,只是在外人看来,这个笑容非常可怕。“我想,你可以见一见第七人偶,不过你一定会失望的。”

章节目录 第二章 紫罗兰 “不见见怎么知道呢?”马可波罗的尖锐地回应他。

傀儡师不再多言,他的手已经开始优雅地滑动起来了。仿佛空中有什么东西等待他操纵,熟悉傀儡术的人都明白,他这是在操控细长到几乎透明的傀儡丝。

很快的一个精致的礼盒就被送到的了众人的目前。

这是一个包装非常精美的礼盒,正正方方的礼盒被一层紫罗兰色包装纸包裹着,包装的手艺非常精妙,甚至连一丝折痕都找不到。

以马可波罗商人的眼光来看,这个包装就价值不菲。紫罗兰包装纸上似乎有均匀分布的亮光,像是金粉一样。这是用秘术写成的文字,可以通过魔法秘术让文字再线。一般来说这样的纸张都是会被人放在宝盒中小心珍藏的,而如今它却只能作为包装。

从包装上来说,任何人都可以看出里面装着的东西是非常珍贵的。只是,这个盒子太小了,它比巴掌大不了多少,两只手是必定能把它捧起来的。

第七人偶是但丁为自己和妻子做的人偶,里面承载了这个两个人的灵魂,居然会被关在这个小的盒子里?

傀儡师略微动了动手,盒子应声而开了。

礼盒上包裹的纸张在一瞬间四分五裂,化成了尘埃,里面的东西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在如同紫罗兰花飞扬的背景下,一对人偶出现了。穿着礼服的男性人偶怀中抱着一名棕发的女子,这就是但丁与他的夫人。

棕发女子闭着眼睛,神情眷念,马可波罗不由得屏住了呼吸,他生怕自己呼吸的声音太大,让这位美丽的夫人从睡梦中醒过来。

穿着礼服的男子脸上带着一块面具,遮掩住了他的阵容。这与传说一直,但丁认为自己以灵魂为原料,复活妻子,是对神的亵渎,所以他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这对精致的人偶,即便不是第七人偶,也是了不起的杰作。金星夫人的身上插着发一个发条,相应的是但丁先生腰间挂着一块制作精良的怀表,这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梦幻般的八音盒。

这一切都很好,只是……

马可波罗看向傀儡师:“与传说中的第七人偶特征完全一致,但是这怎么看也只是制作精良的八音盒。”

小丑听到马可波罗的话之后,脸上嘴咧得大大的,显得有些狰狞。

“这是理所当然的。”傀儡师可能是对马可波罗提供的情报非常满意,自发地解释起来了。“灵魂这种东西,也是会衰亡的。死亡,世界上最伟大的艺术。肉身会灭,灵魂自然也会消亡。以灵魂为代价,难道就能获得永恒了吗?”

随着傀儡师的话音消失,第七人偶身边透明的结界变成了浅白色。马可波罗模糊地看着人偶在圆球内跳舞,直到最终消失。紫罗兰的包装纸重新把这件传说中的艺术品包裹起来,一如它刚刚开始出现的那样。

马可波罗不明白,第七人偶到底与海都的诅咒有什么关系呢?

“既然已经看完了,你们也可以走了。”沉默的蓝发人此时发言了。

屋外的狂风暴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浅浅的晨曦从东方升起,又是新的一天。

马可波罗有些呆滞,他还在想那个问题。不过伽利略还是非常识趣的,立刻就拉着马可波罗往外走。与恶魔打交道,本身就是一件危险的事情。虽然收获颇多,但是现在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你不困吗?”马可波罗打着哈欠问伽利略。昨天晚上折腾了那么久,而且心情一直紧绷着,他真的要站着就睡着了。

伽利略听到马可波罗的话之后,停下了脚步,盯着他的脸看。

这让马可波罗多少有些不自在,不过他仍旧坚定地与伽利略对视。他知道伽利略为什么这么看着他。

在正常情况下,是个人就要问伽利略关于占星师和他力量的事情。可是马可波罗不是正常人,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拥有自己的秘密。伽利略已经把关于诅咒的那部分说出来了,那么剩下的是关于个人隐私的部分,他虽然好奇,但是不会过多追问。

“摸摸你自己的枪袋。”伽利略败下阵来,没有跟马可波罗再纠结那些事情。而是提醒他另外的事情。

那个傀儡师在马可波罗出门的时候,往他的枪袋里面塞了几张塔罗牌。而马可波罗很明显没有感觉到,现在居然还想着睡觉。

一招伽利略的话,马可波罗摸了摸口袋,他难以置信地从枪袋里面摸出了塔罗牌。

看到这几张塔罗牌的时候,马可波罗立刻就把枪袋里面的枪取出来。果不其然,剩余的两发银色子弹已经失去了踪迹。

作为枪手,双枪就是他的生命,枪袋的重量意味着剩余的子弹数量。那些人到底什么样恐怖的存在,居然能够在瞬间做到取走自己的子弹,并且以塔罗牌填充重量。

高大幽深的古堡,在晨曦中逐渐消失,整个森林又变成了一片无人之地。

蓝发人坐在窗户旁边,他眼中看到的依旧是灿烂的星河。

“你说他们什么时候会发现那些牌?”傀儡师有些恶趣味地问到。

小丑的脸上写着疑惑:“什么牌啊?堂,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啊?哥哥,你看他……”

蓝发人疑惑的看了一眼小丑,他不接受哥哥这个称呼。但是他的内心里面,还是下意识地得出一个结论,关于塔罗牌还有二十二黄金家族应该背负的“罪”,不应该让这个小丑知道。

短暂地沉默之后,房间内升起了舞台,傀儡师开始精巧地操纵这些人偶。

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舞台上出演的傀儡,正是马可波罗与伽利略。传闻不总是错误,午夜歌剧院的傀儡师,确实是以自己的观众为原型,编制美好的故事。

而舞台上这个美丽的故事,傀儡师也已经写好了结局——没有什么比同伴自相残杀更让人觉得有趣了。

章节目录 第三章 英雄救美 马可波罗看着眼前高大的城门,以及在城门口呆滞的伽利略,有些不太确定地问:“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西都,西方世界最为繁华的都市之一。与贸易繁荣的海都不同,这里是一个秩序森严的王权都市国家。

换而言之,这个地方进出可没有海都那么方便,进出都是要手续证明的。

而且王权城市国家有一个非常鲜明的特征,那就是****。换而言之,出了事可不是被抓起来关上一阵子就好了,是必定会被抓到大庭广众之下施以刑罚的。

伽利略有非进城不可的理由,所以目前思来想去,最好的办法只有“借”身份一用了。

马可波罗虽然不是什么正义之士,但是让他打劫路人还是挺难的。

“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伽利略目光一直盯着入城口看。

西都不是贸易城市,所以进出的人流量非常小,即便是打劫,也没有那么容易找到目标。

马可波罗见劝说无效,只能跟着伽利略一起蹲在路边准备行动。

不过有人比他们更先一步出手了,在城门口的大道上,众目睽睽之下,一个年轻的女子被人打劫了。

打劫的是一个流里流气的小混混,“业务”似乎并不熟练,被打劫的女子有充分的机会呼救。

马可波罗总觉得自己的水平大概也就是这个混混的水平,唯一的不同点是,他拥有的不是一把锋利的短刀,而是左轮手枪。

让他惊讶的不是在入城大道上有人犯下这样的罪行,而是守卫的态度。

打劫者和被劫持者离城门只有一百米不到,从那个位置呼救,城门守卫绝对可以听到,并且现身救人的。

可是事实是,这些卫兵充耳不闻,任由小混混行动。

最先看不下去的反而是伽利略,他朝马可波罗比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上前去救人。

这是两人从伽利略的庄园出来之后就有的分工,伽利略出脑力,马可波罗出体力。

于是马可波罗是本能条件反射地就冲出去,走到了那名年轻女子目前。

接下来的事情自然不用多说了,原本这个混混也是个胆小鬼,打劫这种事情是第一次做,所以被马可波罗吓了吓就扔下刀跑了。

“别追了。”

马可波罗正要去追人的时候,伽利略才出场,目的是出言阻止他。马可波罗的动作一顿,然后他就满怀柔软。

被他救下来的女子受了非常大的惊吓,直接就倒在了他的身上。

搀扶着女子,马可波罗向伽利略投去不解的目光:“罪犯还没有抓到呢。”

“如果我是你,我会选择照顾好这位美丽的小姐。”伽利略朝马可波罗示意。他并不想与马可波罗讨论为何放走罪犯这件事情。

如果是以前,他会非常清楚地问马可波罗,抓到人之后该怎么办。因为这个人犯事的地方是法律管不到的边界,也就是整个中都城外,这也是中都城守卫熟视无睹的重要原因。至此,公共法律约束无效。

而抓到小混混的马可波罗毕竟也只是个人,个人对另外一个人个人是没有惩罚的权利。由此就会陷入两难的境地。

可是,现在伽利略内心真正的想法是,用私刑惩罚这个罪犯。

这种想法如同一直肆虐的野兽,一直在冲击着他的心灵。

或者说,他的内心里一直都有这么一只野兽。只是在古堡内,被那三个人放了出来。

他能以为了整个王者大陆为借口,无视每个人的需求,对黄金家族的所有人降下“罚”。那么他也能以正义为借口,无视公共法律的存在,对违反者施加私刑。

这一切都是为了正义,为了更美好的生活。

听上去毫无破绽,但是伽利略知道,这是错的,而且是错的离谱的。对黄金家族的“罚”是他的极限了,他不能让自己内心的野兽再肆虐下去了。

“你没事吧?”马可波罗怀中抱着那位女子,关切地问伽利略。

在马可波罗的眼中看来,伽利略的脸色可比这位受了惊吓的女子更可怕。

“我……还好。”内心有声音反驳伽利略轻易放走打劫者的行为,这种混乱的声音吵得他没有片刻安宁。不过他不想让马可波罗知道,只能勉强应付起来。

好在他提示马可波罗救下女子的时候,就已经制定了一个相应的计划。救下这名女子,从这名女子身上下手,然后获取进入西都的方法。

“我们有些饿了,但是暂时进不了城,不知道能不能向你要一些吃的?”伽利略对马可波罗怀中的女子问道。

女子的神色仍旧非常惊恐,但是很明显,马可波罗温暖的怀抱让他略微恢复了镇定。

对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报答他是理所当然的。尤其是这位救命恩人还是一位如同骑士般英俊的男人。

女子的家在离西都不远的小镇子上,这里比较荒凉,只有几户人家。

而女子的家也很是贫穷,她家里只有她一个人住。所以为客人们倒上水之后,女子就不得不亲自下厨为马可波罗还有伽利略做饭。

“看样子让你失望了。”马可波罗扫了一眼这个家徒四壁的家庭,有些遗憾地对伽利略说。

伽利略的计划恐怕就是借用这位女子的父兄证明,趁机混入西都。可是这名女子是独居的,根本没有父兄。

“她不止有父母,还有兄弟姐妹。这些人都活的好好的,过着你都不一定能够想象得到的精致生活。”伽利略喝着桌子上的水,不慌不忙地说明情况。

“与这个屋子完全不一样,它的主人出生高贵,而且极为富裕。”

马可波罗听到这句话之后,笑了出来:“难道我们就像所有的骑士小说那样,随手救下了一个出生高贵的公主?”

“同时也是一个没有继承权,却对权力非常渴望的公主。”伽利略并不希望自己掺和进王室权力纷争中去。

不过西方大陆的王室纷争,也很难让平民掺和进去就是了。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插曲 饭饱酒足之后,马可波罗向这位名叫伊莎贝拉的女人隐晦地提起了进入西都的事情。

伊莎贝拉听到马可波罗的请求之后,略微低头沉思了一下,“这也不是什么大的问题,其实不用证明也能够进去。越是看上去管理严格的地方,实际上越是松垮。他们说到底,只不过是希望以严格的外表,掩盖无能的内心罢了。”

“小姐,我们恐怕对政治问题没有那么关心。”伽利略微微扬起礼貌的笑容,打断了伊莎贝拉的阐述。

他的这个行为让马可波罗吃惊不小,无论伽利略身上有多少秘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他对自己有着近乎偏执的绅士礼仪要求。

而一名合格的绅士,是不会打断淑女的讲话的。

伊莎贝拉听到伽利略的话之后,脸色不变:“我以为异乡人进入西都,都是为了成为陛下的骑士而来的。”

马可波罗与伽利略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中都看到了疑惑。

决定来到西都的是伽利略,西都是正西方大陆炼金术最发达的地方,他来到这里来,自然是为了跟马可波罗一起寻找西方大陆上的所有不可思议的现象,或者用东方人的说法,寻找十二奇迹。

炼金术是一种对物质进行分解再构成,创造出完全不同的物质的神奇魔法。而它之所以被成为炼金术,就是因为它拥有把贱金属变为黄金的能力。

虽然说至今没有任何人炼制黄金成功,但是炼金术的存在性是不容怀疑的。而西都这个城市国家的繁荣也完全来源于炼金术。

建立在炼金术的发达基础上的国家,有一个明显特征,那就是会对内扩张。换而言之,为了内部的繁华,将会不遗余力地让炼金术成为国家发展的动力。

这样的一个国家应该是内敛的,也就是说,他们不会有什么大规模的骑士团,也没有什么好战的骑士与战马。

但是伊莎贝拉却说,很多异邦人是为了成为国王的骑士而来的。骑士这样的官职,只有在进行战争的时候才有存在的意义。顺应国王的意思进行作战,打下的土地归他本人所有。

也就是说,现在的西都在密谋战场吗?

“看样子是我误会了。那么你们两位进入西都到底是为了什么呢?现在的西都,并没有值得异乡人期待的东西吧。”

“其实也没什么。”马可波罗为难地解释起来:“我们是来西都学习的,我们想要学习炼金术。”

伊莎贝拉听到这个答案满意地点了点头:“那我会带你们进城的。”

第二天一大早,伊莎贝拉就兑现了自己的诺言,把两人送进城中。

而这个送进城中的方法,简单到让人无法想象,让马可波罗和伽利略不得不怀疑西都这个城市国家还能存在多久。

西都的城市守卫是轮班制的,所以会出现换班的现象。而换班的时候,就是可以钻漏子的时候。

刚刚下班的守卫,自然没有维持城市秩序的理由。还没有达到岗位的守卫,也没有维护秩序的理由。

“这……这简直是在搞笑。”正大光明走进西都的马可波罗心情甚至有些抑郁起来了。“如果这么容易被钻了空子,那么还设置这么严格的证明审查制度还有什么意义。”

伊莎贝拉跟没有听到过这话一样,把两人送到了炼金术师协会的门口。

“那么,祝你们好运,小天才们。”

马可波罗非常高兴地对伊莎贝拉挥了挥手,目送她离开炼金大道之后,才敲开了协会的大门。

“我觉得我们上当了。”伽利略突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

马可波罗没有一点意外:“很难得嘛。你的脑海中,除了星星,还能思考其他的东西。伊莎贝拉是西都国王的女儿,她在密谋推翻父亲的政权。而在城门口上演的诡计是了拦住可能成为骑士的异邦人。”

“不要用这么吃惊的眼神看向我。虽然我没有占星术师这样对目标的掌控能力,但是很多事情看上去太不合理了,再加上你昨天异常反对聊起西都的政治话题,我就算不想,也能够轻而易举地得出这个结论来。”

“不过我也有不理解的地方,她既然能够买通城门守卫,就相当于买通了整个国王禁军,谋反不是轻而易举的吗?为什么还要拉拢有作战能力的异乡人呢?”

伽利略听着协会内逐渐接近的脚步声,皱着眉头解释起来:“守卫没有被收买,他们就是如此。整个西都,就是这样子,无比秩序化,秩序到没有人性与变通。”

他的话音刚落地,炼金术师协会的大门就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位头发乱糟糟、身上套着黑袍的女人。

“一位身穿黑袍的小姐。”马可波罗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伽利略。

炼金术应该是与占星术差多的神秘力量,换而言之,这种东西不应该受到宗教的操控。而黑袍的打扮,很明显是教会信徒的装束。

“现在还没有到开门的时候,你们不能睁大眼睛看看时间表吗?如果你们认识西都文字的话。”接待的小姐语气不善,她对这两个生面孔没有任何的礼貌,毕竟无论怎么看,这两个人都不可能是炼金术师。

炼金术师协会是炼金术师集会、接取委托的地方。同样的,平民有解决不了的问题,也可以向炼金术师协会发起委托。

对于接待小姐来说,熟面孔就是炼金术师,而生面孔嘛,就是那些没有钱亲自请炼金术师,又有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的平民。

马可波罗和伽利略自然被归类到,没钱还爱找麻烦的乡巴佬行列了。

“诺,填吧。赏金不得低于两金币,如果连两金币你们都付不起,那就趁早走人。”

把委托表格塞给马可波罗,招待小姐又一个人埋头到了大厅的文山文海中。

出于职业惯性,马可波罗开始逐一解分析起整个委托表格,而这确实也让他发现了不少端倪。

章节目录 第五章 炼金术 西都城内的钟声敲响了九下,现在的时间正是早上九点。

马可波罗跟伽利略还在看那份委托单,而此时原本在处理文山文海的接待小姐立刻停下了手上的工作,开始了祷告。

“果然是虔诚的教徒。”马可波罗看到接待小姐那副忘我的神情,无比肯定地说道。现在恐怕偷走这个协会的资料,这个接待小姐也绝对不会注意。

在半个小时的祷告完毕之后,就是协会开门营业的时间了。

除了马可波罗这两人,第一个进入协会的居然是一个神色抑郁的炼金术师。

即便之前对炼金术师没有什么概念,但是看到那个人的时候,马可波罗有强烈的感觉这个人就是炼金术师。

那个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外面披着一件红袍子,红袍子上有炼金术师的标志——衔尾蛇。

伽利略很快认出这个标志来,并且推了推马可波罗,示意他把手上的委托单交给招待小姐。

招待小姐扫了一眼马可波罗递过来的委托单,带着笑容向坐在大厅内的那位炼金术师示意:“霍恩海姆先生,这里有一份非常适合你的委托。”

神色抑郁的炼金术师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咬牙切齿地走到了接待小姐面前,他粗鲁地夺走接待小姐手上的委托单,然后扫了一眼。

“委托人是这两位吗?”他纯蓝的眼眸如同鹰眼一般扫视着马可波罗。这让人想到了猎鹰在观察自己的猎物。

马可波罗点了点头:“是我们,我们可以换个地方聊聊吗?”

“可以。”这名叫霍恩海姆的炼金术师点头同意了,此时他不再看向自己的委托人了,重新恢复成低头看地的样子。

伽利略跟马可波罗并肩走,似乎是要安慰他一样:“炼金术师大多是怪人,他们除了那些物质以外,什么都不关心。”

马可波罗忍不住要回伽利略一句“跟你很像。”,只不过他正要开口说话的时候,皇家骑士团乘着他们的马在这条大街上走过。

飞舞的沙尘让马可波罗闭上了嘴,他看向那些骑士团,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正在暗地里面进展着,希望不要祸及到他这样的异邦人。

霍恩海姆把两人带回了自己的家里,他的家本来就离协会不远,现在这种时候,在大街上乱晃可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请坐。”把红色的外袍挂在衣架上,霍恩海姆把自己埋进了沙发里面。

马可波罗和伽利略只能在客厅里面寻找着可以落脚的地方,然后做到椅子上。霍恩海姆很明显不是一个擅长整理的人,他的房间乱糟糟的,到处都是书籍。

上面大部分的文字,马可波罗读不懂,很明显,这些不是通用语或者是西方大陆上任何一个强盛国家的语言。

“那么你们有什么要问我的呢?”霍恩海姆很放松,今天的委托非常容易。

每一个炼金术师协会的炼金术师,必须要完成一个月一件委托的指标。今天早上他是不情不愿地走到炼金术师协会的,没想到的是,迎接他的居然是一个聊天的委托。

这种事情非常简单,而作为神秘主义者,霍恩海姆是不可能向任何人透露炼金师的事情的。

所以说,这件委托对他来说,就是一件非常单纯的聊天委托。

“霍恩海姆先生,你能为我们介绍一下炼金术吗?”伽利略率先提问。在这种场合,他的作用比马可波罗大多了,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术业有专攻吧。

霍恩海姆听到这句话之后,脸上的抑郁被疑惑取代了:“你们这些异邦人,居然连炼金术到底是什么都不知道。”

任何人看到伽利略,都会知道,他是一名异邦人,毕竟银发这个特征非常明显。

伽利略很明显不知道在这个场合如何应付过去,所以马可波罗赶忙插话:“我们只是对西都的炼金术非常仰慕罢了。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您能告诉我们。”

霍恩海姆随手给自己倒了一些啤酒,皱着眉头说起了炼金术。

炼金术不是用三言两语能够概括的事情,就连一直钻研炼金术的霍恩海姆也不能一时间把炼金术到底是什么说出来。

“如果真的要说的话,炼金术就是一种魔法吧。但是这种魔法是有规律的,我们通过炼金术式对炼金时可能发生的结果进行预测。炼金术的最终目的是长生不老以及点石成金。”

霍恩海姆非常清楚,只要对这些人说出炼金术的最终目的,这些人就会忘乎所以,根本不管其他。

只是眼前的伽利略不是这种人,他立刻就追问:“世界上真的有人能够通过炼金术获得永生吗?”

霍恩海姆听到伽利略的话之后,直接把握在手中的杯子捏碎了,鲜血混合着啤酒在他的手上流淌。

“小子,这些事情,你少打听。”霍恩海姆那双正在滴血的手直直地指向伽利略。

不过伽利略一点也不惊恐:“从你的反应来看,那就是没有了。换而言之,你就没有任何坚持的意义了,蒙面一族的霍恩海姆。”

马可波罗立刻想到的是那张画着蒙面的正义女神的塔罗牌,所以说,眼前的人,是二十二黄金家族的人。

霍恩海姆在听到伽利略的话之后,手迟迟没有放下来,但是脸上的泪水却止不住地流淌着。

这是一个诡异的场景,一位三十多岁的、胡渣邋遢的中年大叔,默默地在流泪。即便是不知道他在哭什么,凭借着他的哀痛表情,以及那默不作声的流泪,就可以知道他承受的是多大的痛苦了。

“看样子,你已经知道诅咒了。”伽利略不为所动,他面无表情地陈述着事实。

那一刻,马可波罗觉得自己应该会觉得伽利略残忍,可是他脑海中闪过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似乎伽利略已经很久没有仰望星空了。

那片纯澈的天空,浩瀚的星河,似乎在古堡那一夜之后,伽利略就再也没有欣赏过了。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活着 霍恩海姆的无声默片一直没有停止,整个房间内只有火焰发出的丝丝声音。

伽利略非常有耐心地看着燃烧着旺盛火焰的壁炉,他在等霍恩海姆的决定。当然了,从霍恩海姆的反应来看,这个人是属于认命的那种。

惆怅再次涌上自己的心头,伽利略内心还是有一丝不灭的声音,让他不要向命运妥协,但是这点声音只是略微冒出一点苗头,就被他死死按住了。

冬天燃烧着温暖壁炉的房间,有一个鲜明的特征,那就是非常的干燥。马可波罗感觉自己的眼睛是干涸的,鼻腔比吸入尘土的感觉还要难受。甚至他觉得自己的嗓子也开始逐渐嘶哑起来了。

霍恩海姆,很明显是不会为他们倒上一杯茶或者一杯水的。这个可怜的中年男人,此时虽然已经止住了泪水,但是神情木讷,高高抬起的手臂此时仍然没有放下。

在人体自我保护下,他那混合血液与啤酒的手已经不再流血。但是玻璃碎片深深扎在他的受伤,反而使得伤口更加狰狞。

“打扰一下。”马可波罗知道,自己必须要说些什么。他并不懂黄金家族的事情,也不知道这个霍恩海姆的诅咒到底是什么。

只是……

“我有一个提议,我们先处理一下你的伤口,然后去烧点水,我们一边喝茶一边聊天,可以吗?与两位不同,我对炼金术是真的非常感兴趣。”

从功能表现上来看,炼金术应该是非常接近十二奇迹的东西。马可波罗可不是那个永远只依赖别人的人,虽然目前所有的线索都是由黄金家族的人掌握,但是东方人都在找十二奇迹,其中或许有深刻的含义。

伽利略点头:“也许是个好主意,这个屋子的炭火是不是烧得太旺盛了,确实让人口干舌燥。”

霍恩海姆轻轻托起自己的右手,原本很害怕危险与痛苦的他,此时并不觉得伤口有多么狰狞。或许在被认出的那一刻,他的心就死了。可是,为什么,他还会流泪?

“作为一个炼金术师,你的家里面应该有治疗箱的吧?”马可波罗看着呆滞的中年男子,逐渐反客为主起来,好似这是他的家一般。

霍恩海姆的房子布置非常简单,实验室跟客厅之间并没有用墙壁做出严格的分界。而炼金术师严格遵守着神秘主义原则,所以实验室与书房不分家,以便他们可以及时地记录自己的实验情况。

被马可波罗这么一问之后,霍恩海姆仔细回忆了一下:“在实验室桌台下面,三摞红色文件夹旁边。我现在行动不便……”

“我这么问你了,当然是要帮你去拿了。”马可波罗按住要站起来的霍恩海姆,同时示意伽利略跟他一起。

从到实验台一共几步路,来回走不过片刻的时间,但是这片刻,给了霍恩海姆安宁。

“……原来天底下实验室都是一个样子的。”马可波罗看着眼前比垃圾场好不了多少的实验室,由衷感慨。

老师达芬奇的实验室也是如此,但是相比较之下,不明的彩色液体给霍恩海姆的实验室添加了更多的危险色彩。

伽利略看着实验台上的水壶,很难得地皱起眉头:“用这个东西烧出来的水,真的能喝吗?”

“要不然你就喝生水,不过后果自负。”马可波罗笃定伽利略没得选择。

水必须要煮过消毒之后才能喝,这是常识。不过嘛,对于西方人来说,喝同样有杀菌作用的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只是以伽利略目前的精神状况,他是绝对不敢沾酒的。

马可波罗从“垃圾堆”中找到治疗箱的时候,房间里面已经响起了开水“噗噗”作响的声音。

伽利略靠在水壶旁边,疑惑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时间虽然是以固定速度流失的,但是会因为个人感受,而呈现出度日如年跟光阴如梭两种状态。但是,我找一个治疗箱,应该没有用那么长时间吧。”马可波罗看着已经煮沸的水,向伽利略求助。

伽利略摊手表示无奈:“前面的那堆废话是多余的。不过你确实没有花多久时间,而这个水,几乎是刚上炉子就沸了。”

“这大概就是神奇的炼金术吧。”

拿着治疗箱走到霍恩海姆身前,马可波罗取出镊子,开始小心地为霍恩海姆挑走手上的玻璃。

不过很明显,即便是鹰眼神射,也不一定能拿这些细碎的玻璃渣有办法。所以最后,还是变成了霍恩海姆自己处理自己手上的伤口。

霍恩海姆的动作虽然不熟练,但是他比马可波罗更加有耐心,也更加能够观察到细致的微观部分。这是作为一个炼金术师必有的才能。

想到这里,霍恩海姆竟然觉得有些好笑起来了。

“我从来不觉得炼金术能够给我带来什么。我知道自己有诅咒,所以从来不追求什么,无需名利,无需情爱,能活一天是一天。但是现在看来,我似乎早就成为一个合格的炼金术师了。对于这种细微毫厘的把握,早就成为我的本能了。”

把手中的镊子放下,霍恩海姆依旧是喃喃自语,在他的心中,或许自己周围有没有人,根本就不重要了。

“这种出乎意料的感觉,我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已经体会了两次了。说实话,我为自己设想过无数种情况,但是我从来没想到过,被人指出身份的时候,会崩溃。”

“我以为我对死亡这件事情,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了。可是,我还是想要活下去。从出生开始,我就是按部就班的人生。在教会的安排下学习,成为炼金术师。为大人们做事,等待着死亡与诅咒来临。”

“可是,当死亡如此逼近的时候,我才明白,任何的准备和机械执行都没有意义。规定的死亡,既定的事实,并不能让人求生的火焰消失。”

霍恩海姆的声音逐渐哽咽:“我还想活下去。如果可以的话……”

章节目录 第七章 神秘主义 一个人的生活,往往并不与他拥有的天赋有直接的关联。

霍恩海姆,作为蒙面家族的成员,应该是拥有过人的天赋的。但是在秩序森严到接近泯灭人性的西都,他的人生就是如此按部就班。

平凡地出生,平凡地生长。不需要经历伽利略生活中所需要思考的一切。

这样的人生会很普通,但是不需要有什么追求,也不会因为巨大的落差而感到痛苦。

作为一个平凡的、没有什么想法的普通人,霍恩海姆,觉得自己应该可以平静地接受死亡。

毕竟,他应该了无牵挂。

可是,生命这种存在,不是命。它无法被命运的牢笼牵制住。无论再怎么样既定的生活,都不可能把人改造成完全机械的存在。

在某一刻,他们会爆发,即便时常不明白自己为何而爆发。

这种爆发是人性里面隐藏得最深的东西,那是生命作为存在的一种灵光乍现的冲动。

无论天赋高低与否,无论生活自由与否,这种爆发,总会在某个时刻出现。而这个时刻,或许只是风平浪静的下午,或许是人生攸关的转折点。

而对于天赋极高,生活得又无比规矩的人来说,爆发是最为残忍的折磨。因为,关键时候,他们必定会爆发。没有平静的时光,去消耗这些爆发。

看着嘴里说着想要活下的霍恩海姆,伽利略的目光变得疑惑起来了。他甚至无法明白为何对方会如此痛苦。

在相同的条件下,伽利略拥有的生活给予了他自由的空间,让他明白自己的痛苦来源于何处。会让他沉沦,但不会让他无助。

没有接受过天赋开发教育的霍恩海姆,面对了同样的命运时,拥有的只有无助。他的爆发,让他接近了问题的关键,他的天赋让他隐约感觉到了解决问题的线索。可是长期的普通生活,让他永远缺少直面的勇气与智慧。

痛苦,令他无助。

马可波罗看着喃喃自语又迟迟不动的霍恩海姆,直接了当地把药粉撒到了他的手上。

雪白的药粉,与鲜红的伤口,这是一对非常痛苦的组合。任何人在伤口被撒上药粉时,都会忍不住哀嚎。

马可波罗承认,他有这么一点小心思,他希望的就是霍恩海姆有点反应的样子。

可是霍恩海姆仍旧是呆滞地看向虚无,这让他着实挫败。

“我大概有点懂他诅咒了。”伽利略用杯子敲了敲桌子,示意马可波罗。“蒙面家族的诅咒看上去真的很麻烦。”

“什么?”为霍恩海姆扎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马可波罗心底满意点了点头。

伽利略看到那个蝴蝶结,也知道这是马可波罗的恶作剧。不过目前被恶作剧的本人,还是没有反应的状态。

“人类的痛觉,是一种自我保护。对于痛苦,即便是有极端忍耐力的人,都会有不同程度上的生理反应。但是失去痛觉的话,恐怕就会有任何的反应了。诅咒正在让他的身体逐步失去对痛觉的感受,想必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原来是这样啊。”

这句话是霍恩海姆说的,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出了某些问题,但是他并没有找的问题到底在哪里。恐怕如果不是伽利略指出,他在完全失去痛觉之前都不会察觉到。

“痛觉减轻是日积月累的,失去痛觉的人是观察者本身,找不出原因来,也是很正常的。”伽利略看向马可波罗,就好像是专门为他解释这件事一般。

霍恩海姆用左手端起茶杯,把里面的红茶一饮而尽。

这杯茶虽然不是沸水状态,但是温度也绝非可以一口闷的程度,灼热的水流绝对会烫伤喉咙的。

但是霍恩海姆没有感觉到喉咙里有那种炽热的感觉,确实就像伽利略说的那样,他正在逐步失去痛觉。

“炼金术,起源于厨房,这是常识。同样是常识的是,炼金术与厨师秘方一样,是绝对保密,不容外传的。”霍恩海姆开始介绍起炼金术来了。

这次不再有应付和吹嘘的成分,一切都是基于他的理解。

“这绝非什么魔法,只是一个关于构成、分解、再构成的艺术。它面对的是整个世界,在炼金术师的眼中,世界是由四大元素组成的。一切物质都由土、水、气、火组成。我们探究这些东西,并想从中找到整个世界的规律,自由地控制物质转变。”

“这与点石成金或者长生不老没有任何的关系。”马可波罗这句话是陈述句,他表达的含义是肯定的。

霍恩海姆抬头看向马可波罗:“你是对的。如果光凭以上的理论,正常人都应该明白,炼金术不能达成这两件事情。只是,跟我在最开始说的一样,炼金术与厨师的秘方一样,是不外传的。四元素说,确实是用来唬人的。”

“那你是不会告诉我们真正的炼金术的吗?”作为一个探险家,越是未知越容易被激起兴趣。马可波罗现在的兴趣已经完全被激起来了。现在即便霍恩海姆不告诉他真相,他也要去寻找。

“除非你们能够成为炼金术师,不然的话,你们永远都不能知道真相是什么。这也是炼金术神秘主义的一环。”霍恩海姆仍旧严格遵守着协会的规定。“而很遗憾的是,成为炼金术师有一个先决条件,那就是这个人必须要是西都本国人。”

马可波罗听到这话之后,试探性地问道:“这是绝对严格的规定?还是有机可趁的规定?”

很显然有机可趁这四个字让霍恩海姆糊涂了。

这种情况,马可波罗只能把自己如何走进西都的事情告诉了他。

“这太荒唐了。”霍恩海姆几乎是惊叫出来的。

马可波罗耸肩:“很高兴听到本土居民对本城守卫的评价如此正确。”

“不是。”霍恩海姆皱着眉头看向他:“我是指你,你怎么能够利用规则漏洞呢?”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是霍恩海姆一片浆糊的脑子并没有那坚定,很快有什么想法在他脑海中一闪而逝。

“你们的漏洞是因为利用了整个规则中的优先级问题,或许我们可以从这个方面下手……”

霍恩海姆陷入沉思,房间内又只剩下嘶嘶声响的壁炉。而外面越来越嘈杂的声音,将这点炉火的响声逐渐掩灭了。

章节目录 第八章 事起 门外不时传来急促的跑步声,清脆的踏地声显示着它主人的身份——皇家守卫军。

所有人都不可能想到,今天,一个如此平凡的日子,西都政变了。

严寒的冬天,绝大多数人都窝在家里,靠着温暖的壁炉取暖。即将到来的是新年,没有人希望在这个时候出什么事情的。

但是就如每一个历史事件那样,成为历史的瞬间到来了,无论是什么时候,有准备的人,都会奋不顾身地抓住它。

伊莎贝拉等待的就是这么一个时机。

这一天来得太快了,以至于她都有些猝不及防。但是好歹她不是愚蠢的妹妹,对这件事情没有丝毫的准备。

老国王病重,围绕着继承权的斗争一触即发。

伊莎贝拉再次以西都帝国公主的身份,进入了这座城市国家。作为被放逐的公主的,她虽然没有再次进入王宫的权力,但是再次进入这个国家并不难。

然而对于早就精心准备好了一切的公主来说,再次进入西都王宫也不难。

她的父亲,伟大的西都国王,五十二岁的生命,三十年的执政生涯里面,可能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突发事件。

皇家守卫军的常规服役人数,只够维持正常的巡视。出现突发事故的时候,就必须要邀请城内骑士共同参与维稳了。

而目前,公主有相当一部分的人,在国王骑士团内。这些骑士们,正在以普通人的身份,在西都城内各地方制造事端。

骑士多异邦人,他们不像西都国内的人那样,可以舍弃对酒精的渴望。公主以朋友的身份,为他们送上美酒作为礼物,在节日将近的时候,他们很容易放松警惕。

此时独自躲在王宫附近墙角的伊莎贝拉公主,一刻不肯放松地紧盯着皇宫守卫的情况。骑士团的人手在不足的情况,这些守卫就会出动了。

毕竟,她深刻了解自己的父亲,对于老国王来说,最重要的是稳定。稳定这件事情,在她父亲的心目中,比生命还要重要。

很快的,就如同伊莎贝拉料想的那样,王宫的守卫开始减少。

伊莎贝莱的头脑和身体都开始变得轻飘飘的了,她不知道以往或者是其他国家的宫廷政变是怎么样的,但是这次由她准备发动的政变,进展得太顺利了。

通往王冠的路,应当是铺满荆棘的。可是伊莎贝莱没有感觉到任何的荆棘与阻碍,她就这么简单地混进了王宫。

而接下来,只剩下两步了。出现在众人面前,除掉她愚蠢的妹妹。

老国王是不可能接受伊莎贝莱成为西都的王的,所以伊莎贝拉根本就没有指望得到父亲的遗嘱,从而成为真正的女王。她一开始就确定了,自己要以谋权者的形象,成为国王。

在这之后,她拥有大量的时间去修改自己的印象,成为西都合法的王。

西都王宫并不大,只是从王宫的正门走到老国王的寝宫,需要走的路特别远。

伊莎贝拉觉得自己的头开始痛起来了,惊恐、兴奋、欲望、阴暗、控制力,这些东西交织在一起,让她头晕目眩。

走到王国的寝宫,在那里等待她的,是辉煌的荣光,以及自己的护卫队。

原本明媚的天空,此时已经开始阴暗起来了,想必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一场雪降下来。

大雪,将会遮掩一切罪恶。

守卫国王寝宫的护卫们,看到远远走过来的身影时,已经不动声色的做好了一切的准备。

国王的寝宫内,除了老国王,还有王位第一顺位继承人乔安娜公主。

乔安娜公主是必须要除掉的对象,她是伊莎贝拉的亲妹妹。在伊莎贝拉被放逐之后,她才成为王位第一顺位继承人的。

伊莎贝拉在护卫的带领下,直接走到了国王的寝宫内。

乔安娜此时正在老国王的床榻前,耐心地与老王国交谈。国王有不少事情嘱咐她,只是他的身体无法支撑他一直说话。

国王正准备休息一两分钟再继续嘱咐乔安娜的时候,他乖巧的二女儿,惊叫了起来。

这样的场景,想必任何人都会尖叫。

手持着利剑,身上还沾染着血迹的大公主,伊莎贝拉正悄无声息地站在她的身后,准备偷袭她。

“护卫!”乔安娜立刻喊起来了,她的姐姐居然出现了,巨大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看着伊莎贝拉身上的血迹,乔安娜可以肯定,如果她刚刚没有回头看一眼,此时自己必定会成为姐姐的剑下亡魂。

她也不敢多想,姐姐身上的血迹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此时的她只知道,自己唯一的靠山是父亲。

只是生命垂危的老王国,眼中饱含着泪水看向乔安娜。他明白,这个乖巧的二女儿,会先她一步走。

伊莎贝拉没有给乔安娜再次呼喊的机会,直接举剑刺向乔安娜。锋利的剑刺透了乔安娜的白色礼服,然后是她吹弹可破的皮肤,最终是她鲜活跳动的心脏。

“父亲,向您问安。”把宝剑从乔安娜的胸膛抽出,伊莎贝拉以绅士礼向老国王问好。

二女儿的死,似乎刺激了老国王,当然了,这也可能是临死之人的回光返照,总之老国王现在的身体状况好多了,再也不用说一句喘一句了。

“我手上的牌都被你用光了。”老国王的话是肯定句。国王寝宫,这么秘密和需要严格护卫的地方,伊莎贝拉都能够如入无人之地,她恐怕早就控制了西都王国的绝大多数了。

伊莎贝拉径直地站起来:“我的父亲,如果你是一个有教养的人,此时应该对我说,中午好,我亲爱的女儿。”

将乔安娜推到一边,伊莎贝拉坐在她死前坐着的那张椅子上,从容而优雅。

“父亲,如果我是您,我会明白,我拥有的最大的那张牌,叫时间。身为老年人的你,永远无法斗得过我。而您很明显对这件事情没有清楚的认知,仍旧选择放逐了我,让乔安娜成为您的顺位继承人。”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暴雪 老国王瞪大眼睛看着她,“目前为止,只是乔安娜输了,并不代表我输了。”

听到父亲这句话,伊莎贝拉脸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父亲,您似乎不太懂,我刚刚对您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您没有时间了,我不会让您有再次下命令的机会了。”

举起手中的剑,伊莎贝拉看向父亲,“永别了……”

宫殿外飘起了雪花,西都迎来了史上罕见的暴雪,从中午一直下到第二天早上。

伊莎贝拉公主,现在已经是实质上的西都国王了。现在天气不好,大雪虽然停了,可是天空仍旧没有转晴的迹象,甚至有一种还要来场暴风雪的意思。

所有追随公主的人都可以察觉到,伊莎贝拉公主最近的心情不好。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这个王位,是用鲜血与白骨铺成的。

作为公主,伊莎贝拉只需要考虑一件事情,那就是如何从父亲手中得到这个国家。但是作为女王,伊莎贝拉需要考虑的事情就太多了。她必定会是一个称职的君主,所以烦恼和迷茫是非常正常的。

站在王都城墙上,看上茫茫大雪,没有一个人影的西都城,伊莎贝拉想到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作为一个优秀的政治阴谋家,伊莎贝拉在谋反篡位这件事情上做的几乎完美。

政变的要求就是以最小规模达到最大的目的,以最简单的方式去完成整个任务。她做到了,没有多少伤亡,没有军队介入。甚至那些被她利用的异邦人,至今为止,都不知道西都的君主已经变了。

在面对要除掉的目标时,她也是快刀斩乱麻,如同屠戮机器一般。没有给妹妹说任何遗言的时间,直接就杀了她。

她的父亲,也没有时间留下遗嘱,甚至连诅咒她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她送走了。

可是,伊莎贝拉脑海中回荡着父亲临死前的那句话。

是的,老国王临死前是有遗言的,短短一句话,没有任何的嘱咐,没有恶毒的诅咒。

看着伊莎贝拉锋利的剑刺向自己的心脏时,老国王坚定而又缓慢地问伊莎贝拉:“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没有叔叔或者姑母。”

只要一闭上眼睛,伊莎贝拉的脑海中就回荡着这句话。

作为最像老国王的公主,伊莎贝拉甚至已经猜到了父亲那句话内的意思了。所以她找到了父亲的日记,反复阅读。

而这一切,正是她痛苦的源泉。

伊莎贝拉从来没有想到过,父亲会是谋逆者。西都的国王,是秩序的最大拥护者,他甚至给王宫里面每一件器具的摆设都做了严格的规定。

任何不符合规定的事情,都被他视为犯罪。

这样的父亲,居然做出了与伊莎贝拉一样的事情,弑君杀兄,最终成为了西都的王。

年轻的老国王,曾经也是一样的离经叛道。他与伊莎贝莱唯一的不同点,恐怕就是伊莎贝拉是第一顺位继承人,而老国王是第二顺位,他上面有一个哥哥。

将伊莎贝拉置于那种情况下,她可能就会成为一个听话的公主了,但是她的父亲没有,他父亲对于王位有极端的渴望,最终选择了谋反,而且还成功了。

成功之后的老国王,就变成了他父亲的翻版。维持着国家严厉而不近人情的统治,妄图把西都打造成一个像机器一般运行的国家。

以至于,没有人知道,曾经的老国王,是讨厌条条框框束缚的。

伊莎贝拉感觉这就像是命运的轮回。小时候,她与妹妹乔安娜一起闯入祖父的卧室时,母亲就曾经训斥过她们,因为祖父是最讲规矩的,他要是活着,乔安娜和伊莎贝拉恐怕就要失去公主的资格了。

一个人只要成为国王之后,就好像如同中了诅咒一般,想着的只有用规矩束缚所有人。

伊莎贝拉知道,此刻的自己,还能公正地看待这些事情,但是她在位置上坐久了之后,还能做到这些吗?

就如同她的父亲,他也是谋反起家,非常清楚,单纯地依靠规矩束缚不了野心。

当规矩开始有效运行的时候,他发现这可以压迫人心,让他们敢怒不敢言。久而久之,父亲就会被表现所迷惑,认为所有人都认同这些。然后,迎来的只有疏于防范的结局。

防范是要防一辈子的,这样太累了,所以他就会选择自我欺骗,相信规矩可以让所有人按照既定程序行事。

“至少,我比父亲更加了解,这样的想法是错误的。”

风雪再次降临到西都,掩埋了准女王的这句话。

大雪掩埋了整个城市,街道上的积雪已经轻而易举地越过了每一个西都居民的房门。

而这一天,正是西都的新年。

“所以说,你们的新年就这样跟往常一样,窝在家里面喝喝茶看看书?”马可波罗狠狠地瞪向霍恩海姆,现在他连靠着窗户看雪景的可能都没有了。

原本这两场暴风雪之间有一个阴天,他可以趁机把门前的雪给扫掉,这样就不会有堆积。如果没有起初半门高的大雪堆积,现在霍恩海姆的房子就不会完全被雪掩埋了。

霍恩海姆搓了搓手,他不在乎:“想开点,这是个好机会。因为大雪埋城,你们绝对不能从我家离开,而我又不能停止研究,所以你们被迫看到了我使用炼金术的整个过程,学到了不少东西。这样的理由更加合理一点。”

“而且大雪埋城,想要消除这么厚的积雪,必定要出动炼金术师了。到时候,我更容易把你们引荐给主教。”

这场雪太大了,现在还没有结束,恐怕等到场雪真正结束的时候,整个西都城都埋在雪里面了。

而那个时候,想要解决这问题,国王就必须要出动炼金术部队了。除了炼金术师与统治者,恐怕没有人会知道,西都城的样子非常像一个圆,而所有用神像做装饰的核心建筑连在一起,就是一个巨大的增幅炼金阵。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清雪 然而所谓的增幅炼金阵,顾名思义,作用是增幅,换而言之,如何使用这个以国家为核心的炼金阵,是看国王的意思。

如此罕见的积雪,即便国王不愿意炼金术师比他更受欢迎,恐怕也会不得不同意用炼金术把雪弄走的。

伽利略时不时地拿着笔在纸上画上几笔,这与全程呆滞的马可波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现在是彻底糊涂了。”霍恩海姆正在教授两人炼金术的基础知识,然而这个基础的知识让他更加糊涂了。

“你之前不是说,世界是由四大物质组成的吗?那么原子是什么东西?”即便霍恩海姆已经说了三遍了,马可波罗仍旧不明白。

伽利略合上书本:“这是两套不同的理论。霍恩海姆把这两套理论混合起来用了,所以你会觉得混乱……”

原子论与元素论,是起源于卫城的两种不同的学说体系。一个认为世间万物都是由同一种东西——原子组成的。而另外一种则认为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是有四大元素变换构成的。

伽利略甚至没有想到有这么一天,自己会用到这些理论。

教授他这些东西的是杨,他是从卫城人那里学来的。比起愚者一族,他更加像是一个优秀的流浪人。他走过西方大陆近乎所有的土地,了解不同地区国家的知识,可以说是真正的移动书库。

不过他现在已经在勇士之地了……

想到这里伽利略有些黯然,杨与他们不一样,他原本不需要背负这样的宿命,但是他却选择自己跳进来,成为二十二黄金家族的一员。

“喂,你这说的不还是不明不白的吗?”马可波罗看着合上书本故作沉思的伽利略,心情更加不爽了。

或许炼金术这样的东西确实是需要天赋的,机械这些东西恐怕会更加适合自己。

“杨对此有过一个奇怪但是很有意思的总结。”伽利略银色的眼眸有些深沉。“所有的无知都是由原子组成的,原子在法则的加持下,呈现出四大元素的基本形态,而四大元素彼此交互,形成了整个物质世界。”

“炼金术也好,魔法也好,都是用于修正四大元素的交互形态。”

马可波罗是听得云里雾里的,但是霍恩海姆却能够从中感应到不一样的地方。

四大元素理论,除了“土、水、气、火”还有“干、湿、冷、暖”四种说法。如果把物质与能量分开看,四大元素在四种状态控制下,进行转化,这才是炼金术的秘诀。

四种能量态一直不是炼金术研究的重点,毕竟真实的炼金术,是以四元素说为掩盖,以原子说为核心的。

所有绝大多数的秘密炼金术师,其实根本就不相信元素说的。毕竟提出元素说的亚里士多德,是竭力反对原子说的。这点可以看出来,这两种学说有多对立。

也正是因为这种对立,没有炼金术师的指点,任何一个人都不能窥探炼金术真正的奥秘。

“提出这个假设的人,真是个天才。”霍恩海姆有些激动,他感觉到了炼金术的方向。

马可波罗听到这话,呵呵一笑:“不用你提醒,我们都知道他是天才,而且他还是个全才型的天才。”

新年第五天,霍恩海姆家中的壁炉里面,飘来了一封信。

这是炼金术师协会的密信,内容就像霍恩海姆推测的那样,要求炼金术师协助增幅炼成阵的发动。

核心建筑也被大学掩埋了,所以必须要有人去清理上面的雪。霍恩海姆被分配到的,正是西都城市花园。

西都城市花园,炼金术的另外一大杰作。无论天气如何,这里维持着春天的气息,永远百花盛开。

“我是不相信的。”站在最后面,冻得瑟瑟发抖的马可波罗如此回应。

因为他确实在炼金术上没有天赋,所以目前的工作只有看着别人劳动了。

伽利略与霍恩海姆借由炼金术师协会送来的炼成阵,在雪海中挖洞,直通西都城市花园。

炼金术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这对炼金术师本人来说,也是非常吃力的事情小半天的功夫,霍恩海姆已经累得站不起来了。

相反的是伽利略,他虽然也是气喘吁吁,但是手上的动作一点都没有停,看上去还能再挖好久。

“还有多久?”伽利略暂停休息一下,问起了马可波罗。

因为马可波罗不能使用炼金术,所以他的任务自然就是看地图了。

“快到了,其实你们并不没有挖多久,只是炼金术太耗力了,还不如造一个挖雪机器人。”

炼金术与机械文明,这是西都与海都文明的极大不同,但是它们都早就了城市的繁荣。

如果没有经历过这么痛苦的挖掘,任何人都会觉得炼金术比机械来的好。便携、简单,用途广泛。

但是炼金术让人变成了工具,甚至是奴隶。反而机械却解放了所有人,让人从沉重的机械劳动中得以解放。

“这是西都城市花园?”

马可波罗看向眼前的透明水晶宫,不由得深吸一口气。因为这里面,确实就像霍恩海姆所说的那样,犹如春天,百花齐放。

大雪的掩埋,并不能使得水晶宫的光彩消失,反而变成了打磨它的砂石,让它变得更加闪闪发亮。

正四边形的建筑,尖尖的角上,正是西都王权与教权的象征,母神像。

将水晶宫周围的积雪处理干净之后,霍恩海姆原地画了一个炼成阵,向协会传达消息。

“既然任何的炼成阵都可以传递消息,为什么协会还要用壁炉传递消息?”伽利略心中疑惑不小,毕竟壁炉中的火焰,还是很容易把消息吞噬的。

“出于保密。”马可波罗比霍恩海姆更先回答这个问题。“这种事情,动动脑子不就能想到了吗?如果消息被劫持了,那么直接用火焰烧掉不久好了吗?”

“怎么被劫持?”伽利略这句话一石激起千层浪。

用炼金术传递东西,到底是通过什么途径传递的呢?世界上是否存在着,只属于炼金术的通道?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永生者 人类应当牢记的是,任何时候,他们对于魔道的认知都是极为肤浅的。敬畏这一切,如同敬畏你自己。

这是卫城雅典神庙入口的境界,一度被认为是魔王的阴谋。

然而对炼金术的深度思考,让伽利略对这句话出处产生了怀疑。会不会这句话原本就是雅典娜说的,用以警戒世人?

同时,也让伽利略对杨产生了怀疑。

这段话也是杨告诉他的。杨似乎知晓西方大陆上发生的所有事情,简直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一切准备就绪了。”霍恩海姆此刻有些兴奋。对于他这样的平凡人来说,能够参与涉及西都的事情,总是有些特殊的意义。

城内所有接到任务的炼金术师此刻的目光都集中在西都城中心,也是西都最高的建筑钟楼上面。

那里是最先被清除积雪的,目的就是为了给炼金术师们一个明确的目标方向。

时针指向3,分针指向12,巨大的钟声响起……

所有人的炼金术师都是半蹲着,双手触地,血红色的光芒从他们的手下亮起,很快以摧枯拉朽之势朝着西都街道蔓延。

血红色的光芒触及之处,积雪消融,土地显露,干燥的不像是曾经有雨雪降临。

对西都城的练成,花费了整整一个小时的时间。霍恩海姆收手的那一刻,身形都有些不稳,很显然即便是有炼金增幅阵的加成,对整个城市进行练成也是非常消耗体力的。

街道上开始出现声响,西都的居民在积雪的日子里面也憋了很久,现在积雪消失,他们自然是要出门活动一番的。

“我们先回去吧。明天协会应该有个会议,我会把你们带到那里。”霍恩海姆还是不习惯在人潮中走动,于是他趁居民们还没有都出来,先提出了回家。

伽利略与马可波罗都没有什么反对的理由,更何况他们明天还要去协会,自然更需要准备一番了。

霍恩海姆在打开家门的瞬间,壁炉里面就飞来了一封信,正是通知明天开会的事情。

可是,这封信的重点并不是在这里,而是后面通知的那件事情。

西都将会迎来新的君主。

前任国王因病逝世,第一顺位继承人乔安娜公主,因为积雪出了意外,现在继位的是,原本被剥夺继承权的伊莎贝拉公主。

新的君主,这意味着协会的重点是在公主的继承仪式上。

而协会的信中很明确地指出,伊莎贝拉是一位野心极大的女王,协会的众人应当对她保持适当的警惕。

这封信的意思很明显,是在指出伊莎贝莱的王位来源不正。

不过对于霍恩海姆这种远离权力中心的人来说,里面深刻的意味他是读不懂的,他唯一知道的是,从明天开始,炼金术师协会要忙翻天了。

“今天我们跟着去不太合适吧。”感受着凛冽的寒风,马可波罗缩了缩脖子,他实在不觉得今天是个去炼金术师协会的好日子。

霍恩海姆不太懂这句话:“今天很合适,现在所有人都在忙着女王的等级典礼,这样对你们的惩罚不可能在广场上进行,很可能就在私下进行。”

“什么惩罚?”马可波罗对****的国家还是有所了解的,这些国家的惩罚基本上就是鞭刑、火刑、绞刑。

霍恩海姆露出了不好意思的微笑:“我没说过吗?私下学炼金术是有惩罚的,不过不用担心,我会跟你们一起接受惩罚,毕竟我也是私下教你们的。可能是几天的禁闭,也可能是鞭刑。主要看是会长还是执行官对我们下达处罚。”

“我觉得你是故意的!现在才告诉我们!”马可波罗可没有被霍恩海姆憨憨的笑容给迷惑了,他断定,霍恩海姆绝对是故意忘掉的。

现在是早上8点,冬日西都的太阳才刚刚升起,炼金术师协会的大门已经打开了,而且协会内似乎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炼金术师是神秘主义的坚定拥护者,所以他们即便是站在一个空间里面,也绝对不会互相交流的。

这也导致马可波罗这个半话痨,也不得不入乡随俗,跟着闭上了嘴。

大厅内聚集了大约有40人左右,这个数量不算多,但是对于西都城市规模来说,这个国家炼金术师还算是比较多的了。

最后入场的是炼金术师协会的会长——尼古拉斯。

尼古拉斯带头走向二楼,大厅内的炼金术师则是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走向二楼会议室。

“他看上去比你年轻很多。”马可波罗看到这名年轻的会长时,忍不住在霍恩海姆耳边低语起来。

霍恩海姆看了他一眼:“如你所见,他确实看上比我年轻,但是他确实已经上百岁了,协会里面的人都是这么说的,他已经获得了永生。”

“你怎么看?”马可波罗对着伽利略做小动作,试图扰乱他的思考。

看着正在上楼的尼古拉斯,伽利略的心中也充满了疑惑。

尼古拉斯上楼的时候,步伐矫健,丝毫不见吃力,他的身体很明显是处在壮年期的,所以不存在他用什么方法掩饰自己的容貌。

可是一个人的寿命是有限的,绝对不可能有人能够永生,获得无穷无尽的寿命。

除非他是神。

“你不是跟那些恶魔一样的人都确定了吗?没有什么是可以永垂不朽的,人都是有生必有死的吗。”马可波罗原本只是想要撩伽利略说话,毕竟他们都是确定永生是不可能的。

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伽利略居然陷入了沉思,他在犹豫、彷徨。

伽利略略微动用了一下自己的能力,得出的是一个骇人听闻的结论。“尼古拉斯的记忆,确实是从上百年前就开始了。也就是说,他确实有可能已经活了上百年了。”

“你的意思是,真的有人可以永生?”马可波罗感觉自己离开海都以来,三观一直被刷新,永生这种事情,到底是否真的存在,难道就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吗?

伽利略对永生这个词有了反应:“不,这绝对不可能,没有人能永生。他有上百年的寿命,并不代表他永生了。但是他目前的生理状态很奇怪。”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会议 走到二楼的会议室,伽利略和马可波罗不是炼金术师的身份瞬间就暴露了。

这个会议室有些像圆桌骑士的圆桌,所有的炼金术师都有自己的位置,但是没有任何的主次,彼此之间没有上下级之分。

多出来的伽利略与马可波罗,是没有属于他们的位置的。

尼古拉斯看向霍恩海姆,希望他能够解释一下眼前的状况。议会中时不时多出几个人来,其实还是很正常的。

因为炼金术师秉承的是神秘主义,学习也是师徒制的。这就意味着,父子亲人之间也不能互相教授。

然而亲人之间朝夕相处,再严密的防范也不一定有效,所以偶尔会出现炼金术师本人发现的时候,他身边的人已经开始逐渐掌握炼金术的情况。

这个时候,炼金术师就会把人带到协会来,让他周围的人成为炼金术师。

但是从未有人像霍恩海姆这样的,带来的是两位青年。所以,尼古拉斯需要一个解释。

霍恩海姆和伽利略等人,早就把借口编好了,现在只是单纯地背出来而已。虽然荒谬,但是他们的理由还是无懈可击的。

尼古拉斯看向伽利略,最终点头同意。

两张椅子突然出现在会议室中,这是伽利略与马可波罗成为炼金术师的证明。不过与此同时,他们也收到了尼古拉斯的处罚文书。

会长尼古拉斯对他们惩罚很轻,只是十天的禁闭罢了。而且因为女王登基典礼将近,所有人炼金术师都要为这件事情做准备。所以这个禁闭真正的时间只有三天。

“那么,开始会议吧。”尼古拉斯等到伽利略与马可波罗坐定之后,开始与众人商议起西都的事情。

炼金术师原本每个月都会有这样的集会,目的是交流一些炼金术上的问题。今天的会议只是比以往多出了一个议程,准备女王的登基典礼。

如何做准备,只有尼古拉斯知道。

上一任国王是在三十年前登基的,办理此事的炼金术师都已经逝世了,这很正常,毕竟绝大多数的炼金术师的都短命。

新晋的炼金术师们都不知道女王登基的流程,所以在讨论完炼金术上的一些技术问题之后,整个会议室就变成了尼古拉斯一个人的发言会了。

“有些奇怪。”伽利略一直在观察尼古拉斯,他实在不知道对方是如何做到长寿且年轻的。

以魔法的力量,达成其中的一点,其实并没有被人想象的那么难。

消耗自己的生命,让自己一直保持在体力、精力充沛期,是不少疯狂的魔法师会做的。这样做的代价就是,他们会死的比较早。

长寿就是进行相反的尝试,尽量不消耗精力、体力,让自己长期处于一种类衰老的孩童状态。不过一般人不会选择这么做的,这样的人生太无趣了一些。

会议结束之后,迎接霍恩海姆三人的,就是三天的禁闭。

女王陛下的登基典礼是在十天后举办,前几天还不算忙,所以要先对违规者处罚,后面的日子忙起来了,霍恩海姆等人就要被酌情征调了。

“我现在知道协会与教会的关系了。”马可波罗看着这个暗无天日、唯有小小的窗口可以看到外面街道的禁闭室,心里面感慨万分。

伽利略坐在房间里面,继续在想尼古拉斯的事情。

这个禁闭室非常小,目的就是为了让人在这里以半跪的姿势反省自己。炼金术师虽然能够坐下休息,但是这个禁闭室绝度禁不住马可波罗来回走动的。

“你该消停一会了。”霍恩海姆看到马可波罗来回晃动,头都有些晕了。“现在你最好节省体力,因为禁闭期间,不会有人送饭来的。”

“那我们吃什么?”

海都是一个议会制的城市国家,没有宗教栖息的土壤,所以马可波罗从来都不知道,被关禁闭的时候,是不允许吃东西的。

霍恩海姆耸肩:“不知道,这也是我第一次关禁闭。不过传闻,会有虔诚的教徒,看到禁闭室里面的人在苦修,会给点黑面包什么的。”

看着靠街口,非常狭小的窗户,马可波罗对此保持怀疑。

然后,他的怀疑就成真了,连续三天只能喝水,不能吃饭,差点把三个人给整得脱了一层皮。

三人被放出来之后,很快地就投入了伊莎贝**基典礼的准备工作了。

尼古拉斯非常明白,新晋的女王得位不正,所以她自然是希望登基的速度越快越好了。

而这也很符合尼古拉斯与炼金术师协会的利益,新任女王会坚定地站在协会这一边。

协会与教会实际上是有略微不同的,伊莎贝拉得到了协会的支持,教会就无权对她的继承问题进行多次审核了。

相应的,女王会成为协会的代言人,她的画像会被挂在协会的大厅里面,用以代表协会的皇家身份。

至此,协会就会成为西都世俗与神权的唯一代理人。

炼金术师十天的辛勤劳作,等待的就是这一天。

随着第一抹晨曦从东方亮起,伊莎贝拉公主走出自己的寝宫。这是王位继承的第一步,她现在的身份是公主,在今天的游行、宣誓、加冕典礼之后,她将去往女王寝宫,而这里将会永远被封存起来,直至下一任公主诞生。

她首先要做的是巡视王宫,这里每一寸土地都将被她踏足,她是阿佐特宫唯一的,也是至高无上的主人。

以公主的身份漫步在王宫里面,和以即将上任的女王身份漫步在王宫里面,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伊莎贝拉感觉到的是真正的自由。童年时无拘无束,并不是真正的自由,现在这种主掌一切的感觉才是真正的自由。

王宫巡视的结束点是在王宫正门。此前她多次在王宫正门进出,唯独这次的感觉不一样。

伊莎贝拉感觉自己像是着了魔,中了名为权力的毒药。但是她喜欢这种中毒感觉。

“殿下,请上车。”

这是伊莎贝拉最后一次听人称她为殿下,等到她再次下车的时候,她将会是陛下。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金角鹿 坐上属于国王的马车,伊莎贝拉开始了登基典礼最重要的部分,巡视西都。

皇家护卫队的乐团紧随其后,女王所到之处,皆是鲜花与音乐。

有炼金术的加成,现在的伊莎贝拉路过的每一寸土地上,都布满了鲜花。围观女王巡视国土的百姓,也会受炼金术的影响,提升对女王的信赖度。

“炼金术真是个好东西。”伊莎贝拉的脸因为一直保持笑容,肌肉都已经僵硬了。但是她的欢愉从未停止。权力真的能够给人带来太多的幸福了。

巡视国土花费了女王几乎一个上午的时间,一直到下午1点多,伊莎贝拉才完成了巡视国土的工作。

整个巡视工作的重点就是西都的中心皇家广场。在这里,伊莎贝拉会在全体西都人民的见证下,宣誓她将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自己的臣民,保护教会和协会的利益。

性格重点带着恶劣成分的伊莎贝拉看到大主教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了。

很显然,大主教非常不满伊莎贝拉成为女王这件事情,他自然也不想为女王加冕。

可惜伊莎贝拉在谋权篡位这件事情上做的太干净了,杀妹弑君,然后又先一步联手了炼金术师协会。导致教会不得不被动接受伊莎贝拉成为女王。

“主教大人。”伊莎贝拉向主教行礼,这其中包含了些许的挑衅。

当年老国王剥夺伊莎贝拉的继承权时,就是大主教做见证人的。然而现在,伊莎贝拉要在这位大主教的见证下,成为西都女王。

“女王陛下。”大主教着春风得意的伊莎贝拉,有些警戒意味地劝解女王:“作为国王与作为公主,承受的压力是完全不一样的。作为公主,你的人生目标只有王位,可是作为女王,你是一点经验都没有,你甚至还没有父亲的教导。”

伊莎贝拉正打算回击,不过尼古拉斯插入了两人的对话:“女王陛下,现在大家都在等您宣誓。请你把笑容留给大家。”

尼古拉斯示意伊莎贝拉向前走,并用“不经意”的动作,阻止了主教跟随的步伐。“主教大人,我们在这里等就可以了。”

誓言已经被默诵过千万遍了,伊莎贝拉就算闭着眼睛,什么都不想,也能够凭借着肌肉记忆,向所有西都子民起誓。

可是看到台下一双双期待的眼睛时,伊莎贝拉女王就像被人施加了哑咒一样,她的嗓子干涸,说不出话来了。

“冷静。”伊莎贝拉如此劝解自己,她确定自己的身体绝对不会出问题的。因为尼古拉斯与大主教都在这里,真的有人对她动手脚,这些人不会发现不出来的。

“我——伊莎贝拉,在此神圣宣誓……”

“在剑与火燃烧的旗帜下”

“以鲜花与鲜血为证”

“我将誓死守护西都臣民与西都王室……”

伊莎贝拉的话音落下之后,她听到的不是潮水般的掌声,而是时钟摇摆的声音。

似乎有什么东西,穿越时空,来到她的身边。

“哇!”底下的百姓突然欢呼起来,接下来是排山倒海的呼喊:“女王万岁”。

伊莎贝拉睁开眼睛,看向眼前的东西,那是一只体型硕大的金角鹿,它正犹如一道光束,围绕着伊莎贝拉奔跑。

在伊莎贝拉与它对视时,它就真的变成了一道光,射进了伊莎贝拉的脑海中。

而伊莎贝拉也得到了关于自己家族的领袖一族的所有传承。金角鹿只有在女王继位的时候才会出现,这一切都与领袖一族的诅咒有关,只有女性会被诅咒,男性倒是可以避免这一切。

伽利略在台下看到金角鹿的时候,明白了一切。伊莎贝拉也是二十二黄金家族成员之一。

只要是黄金家族的成员,伽利略都必须要把他们送到勇士之地,所有人都会在在那里碰头的。

“我要面见女王陛下。”伽利略最终决定先劝说伊莎贝拉。

黄金家族的人都明白,诅咒是不可避免的。伊莎贝拉本人也应该明白这件事,伽利略相信女王一定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的。

会见女王其实不算什么难事,伽利略现在的身份是炼金术师协会的成员,他只要申请会面,女王就不能拒绝。

伊莎贝拉最多只能顶着协会与教会的压力,把会面的时间往后推。

不过作为新登基的女王,她没有这么做的理由。而且伽利略是谁,她根本就不知道。

理论上来说,在伽利略提交申请会面之后,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了。但是事实是,会面的时间迟迟没有定下来。

根据传闻,伊莎贝拉女王在登基仪式完成后,就大病了一场,至今还没有清醒过来。

“现在西都内都在传,女王得位不正,所以上天降下惩罚了。你说是真的吗?”马可波罗没有学炼金术的天赋,所以他的乐趣只有在伽利略学习的时候,跟他聊八卦了。

把画歪的炼成阵扔到一边,伽利略叹了口气:“你这是两个问题。一个是女王到底是不是得位不正,另外一个是上天到底有没有对她降下惩罚。”

“前者我无法回答你,后者……”伽利略心有些冷,“她之前的近二十年的人生,恐怕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她将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命运。受不了打击也是很正常的。”

更何况,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样命运,在一切真正到来的时候,接受不了的也大有人在。

伊莎贝拉不知道伽利略已经到西都了,对她来说,除了诅咒,一切都是未知的。作为女王,对她打击最大的,恐怕就是自信心了。

从乔安娜公主与老国王接连死去,不难看出,伊莎贝拉是有深度野心的人。而且她有实施这一切的才能。

可是现在知道自己的命运之后,她就会得到另外一个信息,那就是她妹妹乔安娜的才能并不比她差。而她之所以能够篡位成功,无非就是乔安娜比她更加善良,对于如今的西都来说,仁君更能够保证长治久安。

所以说,老国王没有错。

而伊莎贝拉发动政变最大的目的,就是为了让父亲承认,他是错的。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牢狱之灾 关于女王生病的事情,这绝对是要谣传,因为伊莎贝拉现在清醒得狠,还在喝下午茶。

但是她生病不会见所有人是真的。她是有野心的热,她对如何改变西都这个国家也有自己的想法。

可是现在,她要时刻警惕自己的人身安全。这让她坐立不安,所以在处理西都事务上就懈怠了很多。

当时再不想面对,她也不得不面对。

喝完这杯红茶,她就要去面见一位炼金术师。这是所有求见她的人里面,可能最不会给她找事的那个了。

炼金术师是伊莎贝拉重点扶植的对象,这是因为她的政策是标准的内敛的政策。在这点上她与妹妹乔安娜相似,与父亲完全相反。

逝世的国王政策是扩张的,所以他才会招揽那么多异邦骑士。而这些异邦骑士都可以得到空头支票,只要他们打下一片土地,就可以成为那片土地的领主。

只要这些异邦人愿意出力,西都的领土可以扩大成为整个西方世界之最。

然而,伊莎贝拉明白,这是父亲一厢情愿的做梦罢了。

异邦人为了财富与地位,确实可能会为父亲征战。但是在获得土地之后,他们还愿意为父亲野心继续扩张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真正正确的做法,应该培养属于西都的人才。而炼金术师就是这样一支蕴含无限可能的军队。

父亲只能看到他们在生活方面做出的贡献,谁让炼金术是起源于厨房呢。可是实际上,炼金术中蕴含的无限能量,只要好好利用,完全可以成为一支杀人如麻的军队的。

纵然对于如何将炼金术用于战争没有明确的把握,但是伊莎贝拉坚信,炼金术师的军队,会像梅林为亚瑟王组建的那支魔法队伍一样,战无不胜。

远远地看到进来的炼金术师,伊莎贝拉心中涌出一丝诡异的感觉。来人的发色是银色的,也就是说,来拜访自己的炼金术师是异邦人?

等到对方走进的时候,伊莎贝拉脸上挂满了灿烂了笑容。她居然认识这个炼金术师——伽利略。

异邦人,在西都城内毫无根基,甚至连入城都是依靠自己的帮助的。

这简直就是伊莎贝拉心目中理想的“工具”,这样的人,只要许以重利、恩威并施,必定会对自己言听计从的。

可是伊莎贝拉错误估计了一切,因为伽利略过来是为了黄金家族的事情的。

“向您问安,女王陛下。”伽利略与马可波罗同时向伊莎贝拉行礼。

此时毫不知情的伊莎贝拉自然以仁慈的君主形象回应他们,同时为了拉进自己与这两人的关系,她还特意屏退左右,允许这两人坐着与自己交谈。

马可波罗是正对着女王的,所以他立刻就发觉了伊莎贝拉的头顶的异样了。他在桌子下面踢了伽利略一脚,示意他看情况。

金角鹿此时在女王头顶上盘旋,任何人看到这样的景象恐怕都会惊叫出来。

不过很显然,伽利略并不想让女王知道这件事情,他仍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与女王对话。

金角鹿此时已经从女王的头顶上跳下来,走到了女王的身后,并且逐渐变大。可是伊莎贝拉对此事毫无察觉,仍让非常热心地向伽利略打探炼金术相关的事情。

“女王陛下。”伽利略看到金角鹿的样子充满攻击性之后,立刻就打断这个无聊的对话。

反正关于炼金术的一切,能够告知外人的,都是协会变好的。

现在最重要的是,金角鹿的态度。

“我希望您能够回头看一眼您的身后。”伽利略的神情严肃,让女王不由得紧张起来了。

她小心翼翼地转头看向背后,当她发现这是金角鹿时,顿时松了一口气。“这是不是让你们吓到了?这是我们家族代代相传的守护灵兽,可能是因为你们炼金术师身上的特殊魔法让它出现了。”

“这是诅咒。”伽利略这里的目的就是来跟女王摊牌,所以他不建议说实话。“这只金角鹿是来监视您的。”

他的这句话让女王的脸色一下子冷下来了。

伊莎贝拉沉默了几秒钟之后,立刻就明白了伽利略的身份。可能这个人是炼金术师,但是他恐怕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黄金家族的成员。来到这里,目的就是为了让施加在她身上的诅咒生效。

“来人,有刺客!”想到这个关节,伊莎贝拉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想把这两人关进牢里面。

或许是没有想到伊莎贝拉对于去勇士之地这么抗拒,伽利略和马可波罗就这么束手被擒了。

“我记得,我们几天前就在这个地方。”关闭两人的是上次的那个监禁室。马可波罗还真是感慨万千。

“其实,从很久之前,我就有一个问题想问了。二十二黄金家族的人,应该都是身负某些特意能力的人吧?让诅咒生效,就是让他们身上的能力显现出来。为什么,他们都这么害怕?”

马可波罗一直想不通这件事情。虽然说,伽利略的最终目的是送这些人去勇士之地,但是中间过程是少不了的。像伊莎贝拉这样有野心的人,在马可波罗眼中,应该是与那三个恶魔一样,对这种力量非常追求的。

“诅咒生效之后,就必定会被送往勇士之地。而勇士之地的危险程度,绝度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根据诅咒程度的不同,黄金家族的人进去面对的危险也是不一样的。所以有些人会非常害怕,有些人则是无所谓。”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通过诅咒获得力量越大,遭受的危险也就越大。”

伽利略说这话的时候异常平静,好像这件事情跟他无关一样。

“那你不是……”马可波罗并没有把这个问题问下去。因为答案是非常明显的,能够获得占星术这样逆天的能力,面对的危险自然也是无法想象的。

“伊莎贝拉的那只金角鹿呢?看上去更加像是装饰或者吉祥物吧。她需要付出的代价应该没有那么大吧?”

伽利略沉思了一会儿,才皱着眉头回答:“她抗拒的是去勇士之地这件事。她还有自己的梦想,无论是否邪恶,都无法否认她是一个有想法的君主。而诅咒,会消灭一切梦想。”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牢笼(新年快乐啊!) “一个有梦想的君主,无论她是否邪恶,都是人民的灾难。”马可波罗沉默半晌之后,说出这句话来。

“邪恶的君主必定会给人民带来灾难,但是有着正义感与善心的君主,同样会在无意间给人民带来灾难。”

伽利略闪亮的眼睛里面充满了疑惑,马可波罗发誓,他在伽利略的眼睛里面看到了星星。

在这个瞬间,伽利略变回初见时的样子,无论何时,都是闪闪发亮,充满了好奇心。

“为什么呢?君主有梦想难道不是好事情吗?当她有造福人民的想法时,她做什么事情,都会站在人民的角度考虑。”

在这阴暗的地牢里,马可波罗的心情却莫名好了起来。

“这个很好解释。有野心的君主,都是有自己对整个国家的蓝图的,但是整个国家并非可控的。他们要实现自己的野心,就必定要让国家变成可控的,这样他们就很容易变成暴君。如果他们不选择让国家可控,那么他们基本上都会选择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部分,这样的君主,会成为昏君。”

“有点道理。这么说来,一位理想的君主,应该是对国家没有什么规划,只是一味地解决国家内部矛盾的君主了?”伽利略反问。

马可波罗耸肩:“我也不知道。我不会成为君主,也对成为君主没有任何的兴趣。我说的,只是我个人一点看法罢了。西方不亮东方亮,很多问题,如果能够结合东西方来看,会有不一样的见解。”

“你的心情好像不错嘛。”马可波罗趁机追问了一句。从刚刚那一刻开始,伽利略才算是活了过来。

之前的他更加像是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伽利略的笑容消失了,但是眼睛里面的星星并没有消失。“如果世界在你眼中只是一本按照预定流程写好的书,你对此没有任何的好奇,很快的,你就会对世界失去兴趣的。同样的,你也会怀疑,自己在之前的人生里面一直探索的东西,到底有没有真正的意义。”

“你不是说,占星术不是预言术的吗?”马可波罗反问:“既然不是预言术,你怎么能够确定即将发生的事情呢?”

伽利略看着马可波罗,沉默良久:“确实如此。人类不是按照某个既定规则走的。即便是通彻世界的法则,一切也是无法预料的。”

“不过有一件事,我倒是能够预料。”马可波罗指了指禁闭室里面小小的窗户。“如果我们不想办法逃出去,我们可能就要饿死在这里了。”

“我是动脑派,魔道之力也是与预知有关的……”伽利略表明了态度,这里还是要靠马可波罗。

马可波罗叹了一口气:“看样子,我们要饿死在这了。你说,霍恩海姆回来救我们吗?”

“没指望。”

“说的也是,如果你被饿死在这里。他就可以逃过被送到勇士之地的命运了吧。”马可波罗说完这句话后,就抿起了嘴唇,开始思考逃出生天的方案。

伽利略看着窗外时不时行走的人,西都并没有因为换了郡主而发生什么改变。反而由于没有老国王那种严苛的规则束缚,民众行动之余多了不少自由。

这并非真正的自由。或许,从来就没有人能够拥有真正的自由。

只有在束缚之下,自由才有意义。或许,自己太过于看重束缚这件事情了。

“没有人能够逃过命运的。”伽利略轻声的自言自语。

马可波罗并没有听到这句话,他在思考,有没有办法拆掉这座禁闭室。毕竟,这里看上去没有那么结实。

“你要不要睡一觉。”伽利略的脸被夕阳染得通红,他的提议也有些莫名其妙。

可是这句话在马可波罗耳朵里面就是另外一意思了:“睡一觉确实也好。不动弹的话,就可以节省体力,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迟一点被饿死了。”

听到这种类似调侃的话,伽利略轻笑摇头,并未反驳。他真正的目的只有一个,要保证明天凌晨,马可波罗会醒过来。

西都人都没有注意到,在十字广场上,一个着装奇特的小丑,正在为人制作糖果。他周围聚集的全是人,但是只有偶尔一两人注意到,十字广场上,居然有这么热闹的地方。

第二日,凌晨,一场百年难见的大雾笼罩着西都城。

整个城市没有一点灯光,陷入了无限的黑暗与迷雾中。

冷漠地看着外面的环境变化,伽利略叫醒了马可波罗,他们可以准备出逃了。

“大雾……难道说,傀儡师他们要来了?”马可波罗对大雾可是深深地忌惮:“但是为什么呢?你跟他们联络的吗?我都没有看到。”

伽利略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声音,他在等待吹笛人的笛音。至于马可波罗这个问题,并不难回答。

“因为,我也是他们的猎物。他们已经让诅咒在自身生效了。我的还未完全生效。所以我的行踪一直被他们掌握着。优秀的猎人,绝对不会让猎物从自己眼皮底下逃脱的。我只是割断了一根傀儡丝罢了。”

马可波罗听到伽利略的解释之后,寒毛炸开,连忙伸手在自己的身上摸来摸去,想要找出隐藏在自己身上的傀儡丝。

“你身上没有,别摸了。你本来就不是他们的猎物。”伽利略摇了摇头,让马可波罗冷静下来。

马可波罗身上没有傀儡丝其实是有些奇怪的。那三个人,是属于缜密型的人,出纰漏可能性很低。为了防止伽利略使用诡计,应该会顺便监视马可波罗的。

但是事实又摆在眼前,马可波罗确实没有被监视。伽利略只能做出一个看上去合理的猜测了。

推理,从来都是只能无限接近真相。但是这也是其乐趣所在。

踢哒的脚步声突然在这附近的街道响起,无论是属于谁,都足以让两人的心吊起来。

“你们就这么被关在牢笼里面了?”带着玩世不恭的嘲讽声,小丑登场了。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顾虑 浓浓黑夜中,小丑夸张的脸看上去异常恐怖。

但是马可波罗只感觉到眼前人欠揍,虽然是被救助一方,但是仍旧他语气不善地问:“你是来来救我们的吗?”

小丑敲了敲土制的窗户,发出咚咚的响声。尔后,锋利的纸牌瞬间划穿墙壁,扬起一片尘土。

“不然呢?难道我是来看热闹的吗?”

“咳咳。”马可波罗被飞扬起的尘土迷住了鼻子和眼睛,调整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

伽利略的眉头紧皱,事情有些不太一样。

“没有笛子的声音,傀儡师没有来吗?”

“你这是在瞧不起我吗?”小丑踢了踢另外一半还苟延残喘地伫立着的墙壁,差点又扬起一片尘土。

“救你们两人,光凭我已经足够了。还要他过来干吗?添乱吗?”

“城内的百姓都会沉睡一天吗?”伽利略继续追问,他不在乎小丑的抱怨,他想要知道的只有事实。

“是啊。”

尔后,就是一片沉默。

小丑可是非常赶时间的,跟哥哥分开的每分每秒,他可是都在想着回到哥哥身边的。

“你们俩到底走不走,我都已经救出你们来了。”

马可波罗看向伽利略,等待他的决定。他知道,伽利略是希望女王能够接受诅咒,一同去往勇士之地。

但是以女王现在的心态,恐怕只有强制让她去往勇士之地这一种方法了。

“算了,我们还是过一阵子再回来吧。”伽利略最终还是没有让小丑强制带走伊莎贝拉。

如果来人是傀儡师的话,伽利略自然不介意把伊莎贝拉的事情说出去。毕竟傀儡师一看就是那种同样动脑的人。有他在,或许他们可以说服伊莎贝拉。

可是现在来的人是小丑,而很明显就可以看出来,小丑是标准的武力至上者。所以伽利略不得不选择隐瞒。

一个国家失去君主,必定会导致灾难。尤其是在这个国家刚刚经历过动乱的情况下。

伊莎贝拉如果被直接带走,那么西都和西都引以为傲的炼金术,很有可能会成为历史的尘埃。

伽利略还是希望伊莎贝拉在把一切安排好了之后,自愿地离开西都,去往勇士之地。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忽略了什么东西。”突然,伽利略的脑海中闪现出什么东西来,速度快到他根本抓不到。

但是巨大的危机感告诉他,这个东西是必须要想到的,否则他们根本不能活着走出城门。

“喂,你们是属乌龟的吗?走的这么慢。”小丑已经走到城门前了,朝着两人一顿挥手。

马可波罗冷哼一声,算是回应小丑。他本来速度跟小丑一样的,只是被伽利略突然抛出的问题给阻挡了脚步。

因为伽利略这句话,让他心中也有所感触,他们绝对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个重要到绝对不可能忽视的事情。

“霍恩海姆,女王,炼金术。我们在这里就遇上了这些东西才对。”马可波罗此时也顾不上小丑的挑衅了,他开始逐渐烦躁起来,他和伽利略一样,涌起了不可言说的危机感。

西都的街道上,诡异的红色光芒,如同细小的微尘一般闪烁着。如果不是仔细观察,绝对不可能发现,整个街道都闪亮着光芒。

清晨的浓雾,成为这些诡异光芒最重要的保护工具。

“城门没了!”小丑难以置信地看向眼前的状况。他可能只是眨眼的那一个瞬间,眼前凭空亮出一道墙壁,把他锁死在了城内。

同时,他感觉到了无上的压迫感。似乎有什么强大到了不起的生物,正在慢慢靠近。

“既然已经来,为什么还要走呢?”

清脆而动听的声音,里面夹杂些许的嘶哑,把少年感与成熟感,这两种感觉诡异而巧妙地融合在前一起。这样的声音,只会属于一个人。

西都炼金术师协会会长——尼古拉斯。

这里是炼金术师的世界,小丑的浓雾、傀儡师的催眠,说到底也是一种魔法。而寿命已经超过100岁的尼古拉斯,确实有很大可能有能力免疫这种魔法。

“你们认识?”小丑战斗经验丰富,危机感越强烈,他的头脑就越冷静。所以他立刻就注意到了马可波罗和伽利略的反应。他们俩的反应很明显,来人是他们认识的人。

“尼古拉斯。”马可波罗就佩服小丑这种性格,在大敌来临的情况下,还不忘聊天。

当然了,值得一提的是,他自己也是这种性格。

伽利略嘴唇微抿,这可是在西都。一个城市为圆形,街道就是炼成阵的国家。

炼金术师尼古拉斯的力量是可以得到完美增幅的。在这里,他们唯一的战斗力,居然只有小丑。

“我也是战斗力,好不好!”马可波罗很不乐意听到这句话。虽然他的子弹可能对尼古拉斯并没有什么效果就是了。

会长尼古拉斯出现在三人面前,带着一贯和煦的微笑。就像所有人传闻的那样,尼古拉斯比主教更像一名温柔的牧师。

“虽然我不知道什么情况,但是眼前的这个家伙,跟那个死傀儡师绝对是一路货色!”小丑看到尼古拉斯微微翘起的嘴角,就有一种想要暴打他的冲动。

眯眯眼,微微带笑,不是变态就是超级变态。关键是,这种人,别人还会都说他好。就像他哥哥一样,会被那个傀儡师给蒙蔽了双眼,老是帮着他。

尼古拉斯瞥了一眼小丑,仍旧不解地重复那个问题:“既然来了,为什么要走呢?”

“尼古拉斯先生,我们被女王当做刺客囚禁了。所以我们必须要离开这里。”马可波罗鼓足勇气回答了这个问题。虽然他知道,尼古拉斯想问的可能是小丑。

“你是说,女王陛下会囚禁炼金术师吗?”尼古拉斯慢慢地吐出这句话。在三人耳朵里听来,尤为恐怖。

“那你们会回来吗?还是说,其实你们可以选择第三条路,例如,现在就把事情解决了。”

一直覆盖着西都的浓雾,此时已经全部消失了。所有人都可以看到,整个西都的街道上闪亮着红色的光芒,这是炼金术发动的象征。

马可波罗等人此时除了寻求合作,早就已经没有出路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永生 “我们还有选择的可能吗?”马可波罗斗胆追问了一句。

尼古拉斯脸上的微笑不变:“为什么不试试呢?要不要去我家喝一杯茶,坐下来,慢慢聊天呢?”

说完这句话,尼古拉斯就率先踏出了脚步,这件事情,马可波罗等人根本就没有选择。被泥土紧紧封闭的城门,明晃晃地告诉他们,不想跟尼古·斯这样的怪物战斗,就只能跟着他一起走。

领路的尼古拉斯把众人带到了他的住所。

这是一座与炼金术师协会会长地位非常符合的房子,独立的别墅,带着一个小花园。

因为是冬季的关系,整个花园只有些常青的植物,不过它们看上去被打理得很好。尤其是那株松柏,上面居然被装饰一新。

“居然有人给树化妆!”小丑没有那么多心事,在一阵恐惧之后,更多的就是好奇了。

马可波罗扫了一眼,叹了一声气,表达不屑。

“如果你的脑袋里面少点打打杀杀的东西的话,你就可以明白,这是西都农神节的传统,他们都会在树上装饰礼物。这是他们宗教信仰的一部分。”

小丑很明显不懂农神节的概念,他只知道西方之神雅典娜:“农神是什么神?”

“西都宗教传说中、不存在的神罢了。”打开屋子的门,尼古拉斯邀请三人进去。

“西都百姓总不能一年四季都在忙碌,他们需要休息。农神节的时候,没有人会干活,所有人都休息。”

“红茶还是啤酒?”

小丑听到酒这个字的时候,眼前一亮:“我可以选的吗?”

“等你毛长齐了再说。”马可波罗一下子按住了小丑:“红茶谢谢。”

伽利略此时已经被尼古拉斯房子内的摆设震惊了,半晌之后,才接着回了一句:“红茶。”

红茶是唯一的选择,即便只是低浓度的啤酒,只要跟误事扯上关系,那么在目前这个场合都不能去尝试。

看着尼古拉斯离开了客厅,小丑立刻追问起来。“他是谁?”

他只知道尼古拉斯这个名字罢了,对于这个人一无所知。现在,正是追问这个人情况的大好机会。

然而马可波罗知道的也不多,他能够提供的也只有“尼古拉斯是炼金术师协会的会长”罢了。

“不如保持沉默,让他告诉我们吧。”伽利略仔细观察着整个客厅,尼古拉斯客厅里面不少摆设都很有历史感的。根据他的推测,这些东西,有些很有可能是在太古时代就已经存在了。

然而其中最吸引他注意的,反而是时代最近的、客厅中央摆放的油画。

百年前着名画家扬·凡·艾克的真迹。原来时光不止在尼古拉斯身上没有留下痕迹,甚至也没有在这副油画身上留下痕迹。

一直暴露在空气中的油画,会随着长期与空气接触,变得暗淡无光。可是这种事情,并没有出现在这幅长期挂在尼古拉斯家中的画上。

小丑厌烦地拍了拍手,打断了伽利略的思绪:“都怪你们,非要点红茶,如果是啤酒的话,我们现在就能边喝边聊了。”

“红茶也是如此。”声音从小丑的背后响起。

“砰!”

突然出现在背后的声音把小丑吓了一跳,直接就从沙发上摔下去了。有些老旧的地板被小丑这么一压,离报废恐怕也不远了。

“这你就不懂了吗?炼金术可以让水壶中的水快速变热。”马可波罗抓住一切机会嘲笑小丑。

尼古拉斯为三人奉上茶:“其实并不是。加热水的公式,是非常复杂的。只有拥有天才般头脑的人,才想得出、写得出这个炼金术公式。而本协会,唯一一个能写出这个公式的是霍恩海姆。我的壶也是从他那里购买的。”

听到这些话,伽利略捏着茶杯的手有些颤抖。尼古拉斯绝对是怪物级别的,他可能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但是还是跟自己玩起了这个猫捉老鼠的游戏。

没有得到回应的尼古拉斯继续说下去:“在炼金术才能方面,没有人能够超过霍恩海姆,当然,这也包括我本人。”

“有趣的是,绝大多数人都会认为,天才应该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这样他们才不会辜负自己的名声。而安于生活的霍恩海姆,无论对炼金术有怎么样的才能,世人都会只以为他是个废物。”

“然而炼金术就是炼金术,有才能就是有才能。霍恩海姆能够达到的高度,是这些人一辈子都不能达到的。他缺少的,只是让他在其他地方实验的勇气与机遇。”

“而你们,激发了他的勇气。”

尼古拉斯扫视了三人一眼,最终把目标定在了伽利略的身上。

“年轻人,你难道不想知道永生的秘密吗?”

伽利略还没有来得及回话,小丑抢先一步说话了:“喂,大叔,你现在的样子太像骗子了。世界上没有永生的力量,这不是常识吗?”

“你觉得呢?”尼古拉斯并没有在乎小丑的话,而是追问伽利略。

伽利略是充满了好奇,但是他知道,尼古拉斯问话是有深意的。他想要利用霍恩海姆达到某个目的,但是这个目的,以他本人的力量是绝对无法命令霍恩海姆做到的。

“他确实活了超过百岁了。”伽利略没有回答尼古拉斯的话,只是告诉小丑事实。

小丑安静了片刻之后,立刻大声质问:“你怎么知道的,难道别人说什么你就要信什么……”

“因为我的能力。”伽利略阻止了小丑继续说下去。片刻的犹豫之后,他已经想通了所有问题。尼古拉斯需要的是霍恩海姆,只要霍恩海姆是安全的,他们也是安全的。

所以,现在可以坐下来讲条件了。

“那么,就说出你的永生吧。”

尼古拉斯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消失了,最终面对三人的是一副神情严肃的脸庞。

“世界上确实没有永生……但是有永远囚牢。一般认为,永生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肉体沉睡,保持不死,即为永生。另外一种,则是肉体消失,灵魂永存。而这两种,都不算得上是真正的永生。”

“炼金术师眼中的永生,是肉与灵皆为完全存在。而我,就是完全存在。”

“不生不死,不老不灭。”

章节目录 第一章 永恒牢笼 完全存在,是炼金术一直在追寻的终极奥义。

或者称之为全,或者称之为贤者之石,或者称之为第五元素。总之,这是一个以可能以任何形态存在,有无所不在、无所不能的存在。

任何炼金术师都对这个传说中的东西有过想象,但是从来不会有人觉得,它会以人的形态存在。

“不是。”尼古拉斯摇头,表示伽利略误解了自己的意思。“永恒,是一座囚笼,它只是凝结了一切,就像琥珀凝固了生命一般。”

“你们看到的是一个生命力鲜明的我。实际上,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就像被困再名为时间零的琥珀里面。外面的时间流逝,沧海桑田,都与我毫无关系。”

永生是一座无法挣脱的囚笼,作为炼金术师最高的追求,却是最残忍的东西。

“我不太懂。”马可波罗听糊涂了,小丑则是连了解的兴趣都没有,他从不相信有永生。

伽利略立刻联想到了炼金术师传递信息的方法:“这件事情解释起来,也不是很难。想想看,我们在霍恩海姆家中收到的那些信。它们被从炼金术师协会寄过来,然后经由壁炉送到他的家中。那么一定有什么通道,是供给这些信传递的。那就是属于炼金术的世界。而会长被困在了那个世界。”

“对于人类来说,他已经不是同类了,他是出于观察者的世界,跟我们是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尼古拉斯点头:“你确实很聪明,也拥有成为炼金术师的天赋,仅仅从信件的传递,就会想到一个世界。我确实是孤身一人被困到了这个世界里面。”

“那是我年轻的时候,进行的一项实验。非常简单的空间逆向传递实验。我们现在信件传送的方法是,有第一方用炼金术将信件传递过去,第二方以炼金术接受,然后第二方再次使用炼金术,传递过另外一封信件,以此完成一个对话。”

“这样消息传递必须要有两个炼金术师,一个作为信息接收方,一个作为信息传递方,两者缺一不可。我当时的构象是,能否只需要一个信息传递方?”

“由第一方传递信息过去,对方可以阅览信息,收到即可。因为第二方不是炼金术师,所以信件不能以正常的方式接受,只会被累积在壁炉中。但是同时,第一方的炼金术师,在一定时间之后,对信件施展逆向练成,如此一来,信件就会回去。”

马可波罗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可是,我们在霍恩海姆家中看到的情况是完全不一样的。你的信件被传过来,然后就被壁炉接收了。”

“这就是我称霍恩海姆是天才的原因。他只是在壁炉上增加了一个蓄能炼成阵,就可以用炼金术的方式自动接受30天内的信件了。”

“这就意味着,你们已经发明了一种普通人也可以使用即时交流的方式了。”商人的敏锐让马可波罗立刻察觉到了这点。

魔法这类的东西,确实可以让人拥有即时交流的能力。但是,那是仅限于拥有魔道之力的人,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件事情依旧很困难。

“不全是,但是如果只是接受信息,以炼金术的能力,确实已经可以做到了。但是发布信息的那一方,必须要是炼金术师。”但是尼古拉斯相信,只要给霍恩海姆足够的时间,他恐怕真的能够研究出即时交流的方式。

小丑正听到关键的地方,没想到被马可波罗的蠢问题打断了,无奈之下,他只能发言,终结这个关于普通人即时通讯的话题。

“那你的实验后来怎么样了?”

马可波罗听到小丑的话之后,看了一眼伽利略,发现他还在沉思,似乎是被什么问题给困扰住了。

“我的实验失败了,这点从我身上就可以看出来了。”尼古拉斯说到这里的时候,整理了一下情绪,他希望自己能够更加客观地说出当天发生的情形。

“信件在传递过去的时候,是没有任何问题的。甚至在我假象的第二方看到信件时,仍旧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是我要把信件收回的时候,遇上了巨大的阻力。”

“我现在也不能忘记那个时候的感受,我的炼金术对抗的可能是整个世界。那么渺小,小到我根本没有存在的价值。在我进行第二次练成发动的时候,爆炸随之而来。”

“当时我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我的炼金术是一种才能,而这种才能我要永远失去它了。之后我就昏迷过去了。

“等到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我仍旧是倒在书房立面。周围一切都没有变化,根本就没有我记忆中的爆炸。我朋友刚刚为我完工的那一副肖像画,仍旧完完整整地挂在我的书房里面。”

“没有人知道我当时有多兴奋,在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我竟然活了下来,在那个时候,我对生这件事情充满了渴望。然而更加巨大的惊喜在后面等着我,我发现自己刀枪不入,任何锐器都不能伤害我。”

“那是,我便确信,自己已经获得了永生。”

“对于年轻的炼金术师我来说,获得永生,那是一件极度值得自豪的事情。当然了,出于炼金术师的保密原则,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

“最初的十年内,我真的非常快乐,谁不想永生呢?我有永恒的寿命,我可以看到所有我想看到的一切。”

“我的师长、朋友,相继变老,慢慢离世,我便感觉到孤寂了。但是在孤寂之后,是巨大的庆幸,我不用承受死亡之苦。对我来说,活着才是人生最大的价值。至今为止,我都是这么认为……”

尼古拉斯似乎是回忆到故人了,他的表情有些哀伤。不过这只是暂时的,他已经见过了足够多的悲欢离合了。像他这样,专心于炼金术研究的人,是不会失去目标的。

真理是永恒的追求,只要真理在,他就不会失去生的想法。

这样一个极度渴望活着的人,看上去是没有什么理由逃离永生的牢笼的。除非这座牢笼出了什么问题。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另外的世界 “获得永生能力的我,除了进行一系列的实验外,还像所有的学者一样,周游了整个西方世界。在我七十岁的时候,我最终回到了炼金术师的圣地——西都。”

“周游的时候,我对整个西方大陆的情况有所了解,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你们的情况。”说到这里,尼古拉斯暂停了一下,这也算是一个解释。

他要告诉伽利略等人的就是,与神不同,他并非无所不能。他能够知道一些常人所不知道的事情,只是因为他活的比较久,见识的比较多罢了。

“除了朋友亲人离世外,整个西都在我眼中并没有太多的变化。作为永生者,国王给予我最高规格的礼待。任何君主都不能拒绝长生不老的诱惑,他们总是希望权力永存。”

“在这种想法的驱动下,国王提议了人体实验。”

“我花了近50年的时间想通了获得永生的过程。原理非常简单,炼金术可能是属于另外一个世界的东西,所有由炼金术传递的东西,经过的都是另外的一个通道。”

“赫拉克利特曾经说过,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炼金术传递的东西也是如此,它们不能两次经由同一通道传递。而强行改变这一点,就会引发爆炸,人就会进入另一时空,变成所谓的永生状态。”

“方法虽然简单,但是问题有一个。那就是国王并不是炼金术师,从才能上来讲,他并没有永生者的才能。”

“当然了,王总是认为自己无所不能的。”

“西都关于我不老不死的传闻一直都有,永葆青春的神,在街头巷尾会有这样的说法。国王对此也有过相当的研究,而我的房间里面那副永不退色的肖像画给了他信心。我想这也是我当年回国,他那么简单地就接受我的一个重要原因。”

“不褪色的肖像画,是否意味着,只要在反噬的时候,离炼金术师足够近,就可以同样进入永生的世界呢?国王当时是这么问我的。”

尼古拉斯捧起桌上的杯子,将微温的红茶饮尽。

“老实说,炼金术师对于自己的能力自然是非常好奇的。国王甚至愿意为我提供各种实验人,让我去验证这个问题。出于好奇,我开始在协会内秘密进行人体实验。”

“这个人体实验真正残忍的地方在于牺牲者。发动炼成阵的炼金术师和在他身旁的人,都是一次性消耗品,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不能被再次利用了。”

“进行这样的练成需要一定的技巧,有不少的炼金术师在第一关就过不了。最终能够成功发动炼金术的,只有三位。而这三位炼金术师都没有像我一样活着。不过万幸的是,他们确实提供了数据。”

“永生练成的辐射范围取决于炼成阵的大小。如果炼成阵足够大的话,它甚至可以让整个王者大陆的人变成永生者。”

“西都因炼金术而繁荣,所以整个西都城就是一个增幅炼成阵。有这个做模子,就可以很快地把整个西都改成一个永生炼成阵。”

听闻这话,所有人都紧张地看向自己脚下的地板。

“国王想要把西都百姓变成一支不怕死的幽灵军团,所以他开始丧心病狂地准备改造整个西都。不过为了让百姓们能够认真听话,他决定先让自己成为永生者。”

“他没成功。”伽利略肯定地说道。

尼古拉斯点头:“确实如此。在他准备做这件事情之前,他就被自己的儿子杀死在王宫中了。西都需要的是一位仁慈的君主,而不是一位丧心病狂、为了永生进行大量人体实验的君主。”

“之后新任的国王兑现了自己的承诺,不再相信炼金术师,反而大兴宗教。而我,则是因为反复的实验,发现了所谓的永生到底意味着什么。”

“随着实验进行,我的眼中看到的世界,已经不再是我真实看到的世界了。我看到的是一个死寂的世界,其实在我的世界里面,一切都是虚无。我无法向你们形容我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当然了,这并不是我的形容词有限,而我的眼中的世界是四维的。那样的世界,是你们永远无法想象出来的。”

在尼古拉斯说完关于永生的故事之后,房间内陷入了极致的沉默,没有人知道在这个时候该说些什么好。

小丑是无法理解,他对炼金术和永生的概念天然不信任。

马可波罗则是想到了诺亚方舟里面女娲的说法,世界上绝对是有另外的存在的。

伽利略只是沉思,他内心在痛苦地挣扎,最终他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你有没有想过,让所有人进入那个世界,自己就可以不是怪物了。改变自己是怪物身份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多数者成为怪物,这样一来,少数派就变成了众人眼中的怪物。”

他现在做的事情就是如此,二十二黄金家族里面,不跟他站在同一边的人,他就逼迫这些人接受诅咒。

对于正常人来说,还是平稳的生活比较好。他就是是一只怪物一般,让所有人变成怪物,以彰显自己的正常。

“我做不到。”尼古拉斯左手食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脸上的微笑又重新挂起。“当然了,我不是指我情感上做不到。而是我的能力做不到。世界上有一小撮人,是专门为了改变这个世界而生的,而我很明显不属于这个类型的。”

“如果我可以做到的话,那么我倒是不介意试试,毕竟没有人说,普通人的生活了一定会比怪物的好。我眼中的世界,就是一个没有秘密深藏的世界,这样的世界,可是不少人向往的。”

“你是属于有能力的那一批,无论如何,你都会成为改变世界的那批人。”尼古拉斯补充了一句。这是一句题外话,他本不该说出来的。因为他真的觉得,世界被改变了也没有什么不好。

只是他可能再也看不到了。

没有才能的他,是无法一直做被囚禁的怪物的。他想要以普通人的方式,有尊严地死去。霍恩海姆就是那个能够帮助他解决空间囚笼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三章 灭国 “才能吗?”伽利略听到这个词,露出了苦笑。这不是才能,这是诅咒,尼古拉斯把因果关系弄反了,不是因为有才能,可以去改变世界。而是他们被赋予了改变世界的任务,魔王才给予了他们才能。

似乎是过了很久之后,尼古拉斯才重新恢复了情绪,他看向面前的三位人,开始提出了交换条件。

他给伽利略讲述自己的故事,更多的是为了解决他们心中的疑惑。炼金术师之间盛行神秘主义,但是尼古拉斯并非神秘主义的拥护者。如果不是因为他与永生这个秘密有关,他或许能够大大方方地改革炼金术师协会,让炼金术师与西都居民坦诚相处。

不过这只是他的想法罢了,这一生,他恐怕没有什么机会了。

“我们来说说你们的事情吧。关于女王陛下的守护兽金角鹿以及你们逃离西都的事情。”

作为优秀的谈判者,尼古拉斯并不急着商讨最应该聚焦的问题,反而是把问题抛给了对方。

伽利略与马可波罗对视了一眼,实际上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好保密的了。他们都很清楚,尼古拉斯对他们的事情恐怕是一清二楚的。他之所以在这里提出问题,不过是遵循着交易时的原则——双方坦诚相见罢了。

马可波罗耸了耸肩,把他们大致要做的事情说出来。

然而在开口的时候,马可波罗内心冒出一个声音来,这件事情实际上与他无关,自己更加像是一个看客。

不过这种声音很快就被他掐灭了,优秀的冒险家,就应该全身心地投入冒险。

“我们想要带伊莎贝拉女王去勇士之地,然而她本人对这件事情很抗拒……”

“而且我们不能用暴力的方法把她带走。”伽利略适时补充:“整个西都王室,并没有继承人。强制带走她,只会导致西都一片混乱,尤其是在西都已经对两个联邦国家发起过三次战争的背景下。”

尼古拉斯听到伽利略的话之后,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是一个表达正中下怀的笑容,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这个笑容代表的是老谋深算,代表的是与日渐长的年纪。

但是从尼古拉斯脸上看到那个笑容,众人却感觉到自己与尼古拉斯之间的距离变短了不少。他不再像是一个满怀心事与秘密的一百三十多岁的人,而是变得非常契合他的外表,一个二十多岁出头的青年。

“一个国家并非一定要有一位王,有那么多城市国家在模仿雅典民主政治,也并没有造成国家的混乱。”

这是让伊莎贝拉女王自愿离开西都最好的方法了,当这个国家不需要君主的时候,伊莎贝拉就很难有留在这里的理由了。

同时,这也会结束领袖一族的诅咒。

“伊莎贝拉女王是一位有野心的女王,从王位继承战到获取教会与炼金术师协会,每一步她都做的完美无瑕,可以说,整个西都尽在她的掌控下。如果用普通的方法,势必不能让她放弃王权与王位,而你的出现,可以改变伊莎贝拉女王的想法……”

尼古拉斯此时看向一直插不进谈话里面的小丑,这让众人大吃一惊。

就连小丑本人似乎也不太明白,尼古拉斯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能够想出来的方法只有暴力破解,直接把女王带走。除此之外,再稍微没有那么暴力的方法,也只有让傀儡师过来,迷惑住女王罢了。

这种简单暴力的事情,是伽利略反对的。因为关于领袖一族的事情,已经全部交给了伽利略去处理,所以小丑并没有强制出手,带走伊莎贝拉。可是现在看尼古拉斯的意思,对方还是想要让他强制出手。

“以一人灭一国,对你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吧。”尼古拉斯的表情很轻松,似乎在说今天天气一样轻松。

马可波罗喝到一半的红茶直接就喷出来了,“以……一人灭一国?你说他?”

虽然说吹笛人与迷雾确实是可以控制整个城市国家,但是比起灭国来,这其中的工作量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小丑耸了耸肩,没有否认,比起哥哥跟傀儡师,他更加喜欢鲜血淋漓的感觉,战斗、厮杀,是如此酣畅淋漓的事情。

“你……”看到小丑没有否认,马可波罗感觉自己的嘴哆嗦起来了。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个小丑居然是这样的怪物。

他总是把小丑与迷幻之类的事情联系在一起,现在仔细想来,除了在圣马尔谷广场他看到过小丑卖糖果之外,其他任何时候,他看到小丑,对方都是一副暴力狂的样子。

小丑的冷嗤一声,他在明晃晃地嘲讽马可波罗,他的害怕来的太迟了。在城堡的时候,他就应该害怕到颤抖起来。如果不是自己粗心大意,自己的手上早就有马可波罗的鲜血了。

“所以你提议的计划是什么?”伽利略对小丑的能力并没有那么惊讶,他更加关心的是尼古拉斯的想法。

尼古拉斯摊手:“很简单的事情,径直告诉女王,让她在王位和西都人民之间选一个。她要么选择自愿放弃王位,保住西都的人民;要么选择让所有的西都人民牺牲,保住自己王位,做最孤独、没有臣子的王。”

“绝大多数的权术家和王室成员,都会选择做没有臣子的、孤独的王。”马可波罗非常肯定地说道。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事情,尤其是对伊莎贝拉这样的女王来说,她根本不会选择为民众牺牲自己的。

“所以如果她拒绝放弃王位,难道这个小丑真的要将西都灭国吗?”

尼古拉斯毫不犹豫地点头了;“从达成目的角度来说,这也没有什么问题吧。毕竟你们想要的只有伊莎贝拉女王……”

“我反对。”伽利略立刻阻止了这个危险的提议。

小丑站了起来,他脸上涂鸦出来的微笑显得过分狰狞:“我倒是觉得这是个有趣的提议。我已经开始兴奋了,无论是让人进行左右为难的选择,还是对血肉的屠戮,都让我颤抖不已。”

章节目录 第四章 谈判 被尼古拉斯叫醒的时候,伊莎贝拉心中是闪过片刻的恐慌。毕竟在王宫里面,突然出现了四个人,任凭谁都会受到惊吓。

但是女王陛下非常清楚,在这种情况下,出现了慌乱,必定会导致灾祸,最好的自保方法就是保持冷静。

阳光经由窗帘的缝隙照入寝宫内,从直射的角度,伊莎贝拉推测,现在应该是下午了。这令她更加不解,作为一个自律的女王,她竟然能够一觉睡到下午。更加神奇的是,侍卫、亲随都没有过来叫醒她。

联想到尼古拉斯的能力,伊莎贝拉女王怀疑的目光扫过了马可波罗和伽利略两人。

历代国王都会尊敬尼古拉斯,这也导致了炼金术师们的身份非常崇高。但是马可波罗和伽利略两人是因为行刺而被关押的。难道说,尼古拉斯连炼金术师对王冒犯也要包庇吗?

那么他现在进入王宫是为了什么呢?警告吗,警告自己,整个西都都在他的掌控下,他只是不屑于王位罢了?还是说,他想要了结不听话的王?

这个时候,伊莎贝拉突然有些后悔裹挟大主教了。与尼古拉斯合作,是典型的与虎谋皮。登上王位的过程会非常顺利,但是付出的代价,是失去唯一能够与之分庭抗礼的大主教的帮助。

只有在这个如此寂静的时刻,伊莎贝拉大脑飞速运转。恐惧没有使得她慌张,反而使得她思维越发清晰。

“第四人。”

站在尼古拉斯、马可波罗、伽利略身边的还有一个人,这个人着装怪异,并且绝对不像是炼金术师。

伊莎贝拉判断,这个第四人就是关键。

沉默布满整个寝宫,伊莎贝拉在等尼古拉斯开口,而对方也在等她开口了。没有人愿意率先开口,仿佛率先开口的人,会丢失掉主动权一般。

“唰”的一声,伽利略将寝宫的窗帘拉开,刺目的阳光驱散了寝宫内的阴沉,也让整个寝宫的气氛没有那么剑拔弩张了。

“女王陛下。”伽利略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认同民主政治,也希望伊莎贝拉跟他一起走。但是他希望方法能够温和一点,所以他在做最后的尝试:“我希望您能够在处理完西都的所有事务之后,同霍恩海姆一起去勇士之地。”

听到勇士之地这个词的时候,伊莎贝拉的眉头皱了一下,不过她很快恢复镇定。“我拒绝。”

“女王陛下,这是通知,而非商量。”小丑的声音出现在伊莎贝拉的耳畔。

看到小丑那张放大的脸,伊莎贝拉忍不住尖叫起来了。

然而她还没有来得及发出声音,小丑的食指就放在她的嘴边,阻止了她的发声。

看到女王放大的瞳孔缩回原状之后,小丑才将食指从女王唇边取下。

在那一个瞬间,女王脑海中闪过无数的念头,她张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愿意让我处理完西都的事务之后去?”

处理完西都的事务,这是一个很暧昧的概念。治理国家并不是靠一朝一夕的功夫,作为女王花上毕生的时间处理西都的事务,也是很正常的。

伽利略看到已经妥协的女王,错愕且惊喜地点头:“是的。”

这是伽利略的目的,但是这不是尼古拉斯的目的。他看着有些窃喜的女王,冷笑了一声。

作为一个政治家,伊莎贝拉女王已经足够优秀了。可是她很明显忽略了一个事实——在绝对的实力下,任何的诡计都是没有意义的。

女王看到伽利略的点头,脸上得意的笑容就藏不住了:“我要用我的毕生处理整个西都的事务,所以,或许等我死后,我会跟着霍恩海姆一起去勇士之地。”

非常简单的语言欺诈,但是伽利略还是上当了,女王的话让他错愕。

尼古拉斯接下来的话了结了一切:“女王陛下,你面前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坚守王位,看着西都城灭,所有人死于非命;要么让出王位,宣布西都变成民主国家。”

西都城灭的字眼深深刺激着伊莎贝拉,她盯着尼古拉斯:“你敢?”

“女王陛下,这里是战场,并非谈判桌。你只有两个选择。”背光的尼古拉斯让伊莎贝拉有种说不出的恐惧。

“你要是选择了坚守王位,这位小丑先生会立刻行动起来的。即便是西都的守护炼金阵,也无法阻止他的刀刃攻击……”

一国人的性命,与一个人的性命比起来,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她根本就是无法选择。

余光扫过小丑,伊莎贝拉甚至能够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血腥味。这个人或许真的有屠城的能力。

尼古拉斯这场谈判最大的筹码就是这个小丑吧。

“我有考虑的时间吗?”伊莎贝拉试探性问道。

尼古拉斯摇头:“女王陛下,你我都知道,只有在紧迫的环境下,才会做非此即彼的选择。我希望你做的是非此即彼的选择。”

优秀的权谋家绝对不会让自己陷入某种选择中。所有的事情,解决方法并非只有正方两个选择。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是可以找到其他的方法解决问题的。

暂时束手无策的伊莎贝拉想要争取的就是这样的时间。可是尼古拉斯的话,断绝了她的想法。

他如此大方地说出来,恐怕意味着他现在立刻就要答案了。

“那么女王陛下,你的选择是什么?在你回答之前,容我提醒一下,你应该知道,对鲜血有所渴望的人,一旦开始绝不会停下。”

根本就是没有选择,伊莎贝拉大脑飞速运转:“整件事情并非我一个人能够做到的。即便我同意了,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的,或许我需要花上一生的时间去解决后续问题。”

“炼金术师协会,就是为此诞生的。只要你让出王权,剩下的事情,炼金术师协会可以一手接办。”

冷哼一声,伊莎贝拉自认为知道了尼古拉斯的目的:“其实,你可以站到我这边,我会让你当摄政王,我们未必需要民主制度。”

如果尼古拉斯需要的只是权力的话,伊莎贝拉觉得一切都有商量的空间。他需要权力,让给他就好了。只要把他跟另外三个人离间了,就可以逐个击破了。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挣扎 一个人的经历,会折射到他对事情的反应上。

伊莎贝拉的话直指权力问题,对于前半生因为王位而颠沛流离的女王来说,这是她能够思考的极限了。

尼古拉斯把目光从女王身上挪开,有些事情无需过多的解释,女王如此聪慧,自然明白沉默就是最好的拒绝。

整个王宫的氛围有些冷峻,原本晴朗的天空此时也有些乌云密闭。这似乎昭示着,下一场大雪即将到来。

“我可以跟你结婚,你可以做西都的亲王。”伊莎贝拉目光灼灼地看向尼古拉斯,只是她最大的底线了。

摄政王的权力无法保证,但是亲王的权力可以通过婚姻关系保证。这样一来,尼古拉斯应该会考虑的吧。

回应女王陛下的仍旧是沉默,只不过这一会儿,尼古拉斯有了一点动作,他轻轻的摇头,让女王知道她拒绝的意图。

“我不明白了!”尖锐的女声贯穿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你要的不是权力吗?我给你权力了,为什么?他们有什么好的?”

“女王陛下,我给你的是一个非此即彼的选项。你能做的,只有在这两个里面做选择。”尼古拉斯再次强调这一点。

伊莎贝拉是最聪明的政治家,她知道如何让自己不陷入某种境地。但是,尼古拉斯也有自己的想法。

作为当局者,伊莎贝拉绝对不会明白,唯有民主政治,才能解决整个领袖一族的问题。

她的坚持与狡猾的抵抗,尼古拉斯早就预料到了,毕竟没有人会让出费劲千辛万苦得来的东西。

“我真的非常需要时间考虑。”伊莎贝拉双眼饱含着泪水,她看上去如此柔弱、如此楚楚可怜。

极快的应变手段,利益的诱惑、强力的问责都无法撼动尼古拉斯的心时,女王立刻就选择转向柔弱的祈求。

只要是人类,就一定有弱点。在漫长的岁月里面,尼古拉斯面对获得的利益可能多到无法想象,思想要是坚毅到根本不畏惧任何问责。在这个时候,能够让他动容的就只有柔弱了。

这次,伊莎贝拉选对了。

尼古拉斯的心有了片刻的动摇,眼前的伊莎贝拉与六岁的伊莎贝拉重叠。彼时的公主没有如此功于心计,如此懂得变通,但是却是一样的柔弱。

“女王陛下,西都需要变革,这件事情不是依靠你一个人能够完成的。唯有让西都成为一个民主的国家……”

伊莎贝拉的眼裂如同珍珠一般流下,不止尼古拉斯无法说下去,马可波罗与伽利略也皱起了眉头。

人性如此,锄强扶弱。伊莎贝拉女王的身份,让众人有提议、对抗的勇气和信心。可是女王毕竟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她的柔弱,让众人觉得自己在迫害她。

“所以……”小丑打破了室内的氛围:“你们决定好了没有?其实比起让这位女王心甘情愿地去勇士之地,我倒是觉得屠城,然后让某人给我收拾残局更好。”

小丑“桀桀”的笑声表达了自己对于血腥的期待。

柔弱并不能打动小丑的心,对方是领袖一族、有金角鹿守护的人,天生就与柔弱无缘。表面现象是无法欺骗他的眼睛的。

“女王陛下,您也听到了吧?”尼古拉斯看向伊莎贝拉。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伊莎贝拉又重新找到了理由:“如果不能预知结果,就不要给人选择。你都知道我会如何选了,所以你的问题没有意义,我必定不会让西都灭国。唯有拥有领土才能称为王。”

“我现在的底牌已经全部没了,我会选择退位。只不过,我有一个问题……”

“请说。”尼古拉斯预感这个问题会非常棘手。

伊莎贝拉看向尼古拉斯,嘴角的笑容却再也掩饰不住了:“你能保证炼金术师协会的炼金术师们,一定会选择民主国家,并且坚持贯彻吗?”

“不能。”尼古拉斯这句话回答的非常快,也非常坚定,明明他在否定一个问题,却让人感觉,他在肯定一个问题。

“我不能保证,就像你的父亲那样,无论再严苛的规则与制度,他都不能阻止您的反叛之心。民主国家不是为了保证其他东西,而是保证众人拥有选择的权利。对于炼金术师们来说,他们可以选择是效忠王权与军队,还是致力于研究民生。”

“不懂。”伊莎贝拉神色恢复平静,仿佛刚刚的哭泣与笑容都不曾发生过。

尼古拉斯没有向她解释,既然已经达成共识了,解释就变成多余的了,他并不指望伊莎贝拉能够立刻理解这些话、

小丑解决完这里的事情之后,就自然而然地离开西都了。

整个城市现在还是在沉睡,尼古拉斯与伽利略两人走在街道上。这件事情似乎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发生了,两个人非常有默契地甩掉了马可波罗。

“有些问题我知道你困惑,但是你还是自己困惑去吧。”尼古拉斯慢慢地走在无人的街道上,言语之中多了不少沧桑的感觉。

伽利略疑惑地看向尼古拉斯,这下子他是彻底不懂了。

“我可以给你机会,让你提三个问题,不过不能与女王和西都有关。”尼古拉斯停下脚步,他预感,这件事情让伽利略知道是最正确的。

“你是如何知道我们和诅咒的?”

“星城,我是从那里知道了很多关于这片大陆的起源。这是第一个问题。”

“星城不是已经被毁了吗?”

“城市可以毁灭,文明与人类无法毁灭。那里的神庙记载着很多事情,幸存的人类还口耳相传这些事情。你还剩一个问题了。”

“炼金术与诅咒有关吗?”

沉默,还是沉默。尼古拉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此时他有些欣慰。伽利略最终问出了这个最重要的问题。只可惜……

“我不知道,恐怕天底下的炼金术师都不知道。但是,我感觉,这其中有关联。如果你能够找到一名叫做托马斯·杨的人,或许能够从其中找到答案。他比我更加了解星城,以及星城背后的世界。”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星城 “你要不要休息一下?”马可波罗关切地问伽利略。

他们离开西都已经三天了。三天前,尼古拉斯与伽利略一番交谈之后,给两人提供了接下来的目的地。

但是自从离开西都,伽利略就经常处于一种精神恍惚的状态。这是马可波罗不能理解的。托马斯·杨的身份很特殊,只要跟他稍微有所接触,就能够明白。

从尼古拉斯的口中听到这个名字不应该如此惊讶。

可是事实是,伽利略自从得知了托马斯·杨与星城、炼金术的关系之后,显得无比担忧。至于他担忧什么,马可波罗也曾经旁敲侧击问过,只是对方一直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只能作罢。

路还很远,伽利略有足够的时间考虑,是否要告诉马可波罗他担忧的问题。

从西方大陆的任何一座城市到星城,都需要走很远的路。那个地方,就像是被西方人遗忘的土地。

所谓的星城,并不特指某一座城市,而是一片沿海的区域。在这片区域里面,有上百个城市国家比邻而建。

这些城市组成松散的联邦政府,但是却可以被称之为整个西方大陆上难得一见的大国家。它们通过海洋与外部交流。根据推测,其航海贸易的繁荣程度,是如今的海都难以望其项背的。

只不过繁荣总是短暂的,联邦很快就湮灭在历史的长河中了。不过整个西方的文明,仍旧受到它的影响。

后人发现这个城市联邦遗址的时候,甚至连各个城市国家的名字都找不到。它们成为人类历史上遗失的一页。

因为这些城市国家像星辰一般遍布在内陆海海域,所以它们被统一称之为星城。它们拥有高度统一的信仰,信奉共同的神明。它们拥有属于自己的语言,这些语言与王者大陆上的任何一个地方的语言都没有相似之处。

星城就像是突然出现在西方大陆,又突然消失在西方大陆一般。

关于星城的一些记载,只流传于口耳相传的故事中。那里甚至没有什么证据证明,曾经确实有繁荣的文明存在。

马可波罗和伽利略此行的目的地就是那里,这趟旅程平白增添了几分追逐虚无缥缈的色彩。

但是伽利略的担忧让马可波罗明白,这绝非虚无缥缈的传说。只是,这一切会真的与诅咒有关吗?

经历过数接近一个多月的旅程,两人终于来到了传说中的星城文明覆盖的区域。

站在高山上,远方的海风吹拂,满眼尽是青翠的树木,蓝与绿成为天地间的主导色。这里无疑是一处风景宜人的地方。

但是,这里的风景与文明没有任何的关系。

文明从诞生开始,就有着改造环境的目的。所有只要有文明存在的地方,必定会有人工雕琢的痕迹。但是这里的树是野蛮生长的,风景中不带着一丝人气。

“我们该不会是上当了吧?”马可波罗对尼古拉斯与伽利略的那场谈话一无所知,所以理所当然地认为伽利略是被欺骗了,来到这个渺无人烟的地方吹海风了。

伽利略在马可波罗目光的逼迫下,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开口了:“实际上,关于星城的问题,我没有追问他。”

尼古拉斯只给了他三个提问的机会,他倒是想追问有关托马斯·杨以及星城的问题,只可惜没机会了。

“算了,我们先下去看看情况吧。”马可波罗耸肩,“如果星城真的以海洋贸易为核心的话,它应该跟海都差不多。我可以根据海都的状况来确定星城建造的范围。”

“同时……”马可波罗扫视过周围的每一座山峰。“我们可以通过神庙构建的特点,确定星城可能的范围。”

“神庙构建的特点?”伽利略很是疑惑。

“如果他们信奉的神明与我们相同的话,那么神庙应该建造在高山上。越是高的地方,越接近天,也就越接近神明。”

马可波罗的话让伽利略急躁起来,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被他忽略,只要抓到这个点,就能够找到指向星城位置的线索了。

“所以,我们先下山看看吧。”马可波罗确信,如果真的存在星城,他是很容易找到的。毕竟这里的山川地貌跟海都非常相似。

走到山下之后,马可波罗就发现自己错了。这里的环境是跟海都很像,但是有太多的山脉跟海都相像了。太多的选项在此时就只能让人混乱了。

所以,最终希望变成了伽利略和他的占星术。

海平面上升起一轮圆月,天与海共分这片月色。景色之美,是唯有在这里的人才能看到。

此情此景,应当是令人心旷神怡的。只不过这并不包括伽利略。

此时他要施展的占星术与诅咒无关,是真正从他老师那里继承过来的占星术,真正属于神秘学的占星术。

想要使用这个占星术,有个前提条件,那就是需要用星象之力做指引。换而言之,它需要一个可以看得到浩瀚群星的夜晚。

然而月明星稀,满月之夜,是绝对不可能使用占星术的。

目光扫过海平面,马可波罗声音有些颤动,“要不今晚我们就先睡吧?反正今天是用不了占星术了。”

“你在害怕?”伽利略无情戳穿他:“让我想想,满月之夜……你是在怕狼人?”

马可波罗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暗夜生物。以往的时候,他在满月也没有这么害怕,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星城周围的海边,他心底生出无尽的恐惧。

或许是因为这里确实没有一点生命存在的痕迹,让人无端生出更多的恐惧来。

“我……好像也有点害怕了。”伽利略原本只是在仰望天空,在听到马可波罗恐惧的声音之后,自然就把目光聚焦在月亮上。

然而天上与水中的月亮,也让他心底闪过一丝恐惧。这种奇怪而诡异的恐惧感,并不能真的让伽利略害怕,只会激发他的好奇心。

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看天空的时候没有问题,但是看月亮的时候就出问题了。

“该不会真的有狼人吧?”想到月亮,就想到狼人,伽利略调侃似的嘲笑。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海洋之城 恐惧,来源于未知。

星城周围的风景与海都无异,伽利略又不是那种担忧黑暗生物的人。那么他的恐惧必定是来源于异样感。

同样是海都人,这样的风景,他也看过无数遍了。星城的与海都的到底有什么不同呢?

“喂,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同点?”伽利略招呼马可波罗一起来看看情况。

作为一个深度的宅,伽利略以前的生活里只有星空与花园。月色下的大海,虽然是美景,但是又如何与浩瀚的星空相提并论。

所以他并不熟悉月色下的海景应该是什么样子的。但是马可波罗不一样,他是标准的海都人,对于此类的景色应当是非常熟悉才对。

听到伽利略的招呼,马可波罗畏首畏脑地扫视了一眼周围的山林,然后才抬头看向海边。

皎洁的月亮就像是从被人从水中捞起来一般,明亮、清澈地不可思议。再加上星城周围的海滩是弯月内缩型的,远处的月亮看上去就像是被海滩捧到天上一般。

这样美丽的景色并没有任何的异常,马可波罗甚至觉得这里的风景比海都的还要让人舒心。

“海都有个传说,人类在海边的月亮下可以得到净化,从此获得抵御暗夜生物的力量。那力量比纯净的银还要纯洁,可以让整个人成为百毒不侵的存在。这样的月色,恐怕还真的有让人获得纯洁力量的魔力。”

伽利略听到这话,扫了一眼马可波罗:“你这话听上去很像一个诗人。”

“优秀的冒险家本来就是诗人,我们用生命书写传奇。”马可波罗这句话接的非常顺嘴。

“我说的是实话,这里的月色比海都的要美丽多了。或许是因为陪伴在我身边的是你这样的人……”

在伽利略微微眯起的注视下,马可波罗自动闭嘴,把话题重新引回了月色中。

“后半句我是胡言乱语的,但是前半句我没说错。这里比海都美多了。同样是海水,星城这边的海水比海都的海水清澈太多了。”

伽利略皱着眉头沉思道:“海都的水域受到诅咒,所以看上去有些深是很正常的。”

“对!”马可波罗眼前一亮:“就是深。这里的水看上去很深,但是很清澈。跟海水的真正情况完全不一样。水域足够深,应该是见不到底的。这里的水很深,但是清澈到好像可以看到底。”

“这不符合常识。”伽利略嘴角上扬了一下,目光却从月亮转移到了海洋上。

有些事情就是如此,一旦注意到了之后,只会感觉无数不对劲的地方出现。在马可波罗清澈说的影响下,伽利略也越发觉得这里海水无比透彻。

“我问你一件事情。”伽利略立刻联想到今天白天来到海边的情况,那个时候,就有不对劲的地方。但是它太微小了,以至于自己都忘了注意这点了。“今天白天来到这里的时候,你有没有觉得空气有些不一样?”

“空气?”马可波罗不太确定地重复这个词:“你这个问题问的就好像我们是进入了异世界一样。”

“你想象力够丰富的。我的意思是,海风一般都是咸湿的。但是这里的海风不一样,就像是从山林里面吹来的风,没有任何味道……”

马可波罗看向一望无际的海洋:“你该不会说,这里全是清水吧?这可是海洋啊……”

说到这里的时候,马可波罗愣住了。这里是海洋,这是共识。但是这个共识是谁告诉他们的呢?

星城文明昙花一现之后,这里就没有任何人涉足过。整个西方大陆就像是把星城文明遗忘一般,根本就没有人来考据过。

地图上显示的就是这里是海洋,与世界上其他海洋连贯。

“这里的地理特征符合海洋的特点。”马可波罗还是无法相信这里是淡水:“而且如果这只是湖水的话,那么作为湖水它应该有源头的。它的源头是哪里?”

“我并没有说,这里不是海洋,我只是觉得这里更加像是淡水。”伽利略只是基于现有的理论作出的一个合理的推测。从目前的各种情况来看,星城周围的海洋是淡水,是最合理的推测。

“而且要验证这件事情也不难,只要熬制就好了。海水中含盐,经过煮沸之后,必定有盐结晶析出。”

伽利略示意了一下马可波罗。

因为这里附近有溪流,他们的日常用水都是从那里取用的,所以两人从来没有动用过海水。

这是一个固有印象,海水必定是咸水。现在要验证这个问题了,自然就要劳烦马可波罗去打点海水做实验了。

两人安营扎寨的地方离真正的海洋还是有些距离的,马可波罗作为标准的苦力,只能认命地去打水了。

伽利略留在营地里,思考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如果这里是淡水的话,那么这片海洋真的与其他的海洋相连通吗?

然而他还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马可波罗就飞奔回来,似乎是被什么东西追赶一般。

“我……真的过见鬼了。”对于暗夜生物有着本能的恐惧,马可波罗实在不愿意回想自己刚刚看到了什么。他能做的只有拉着伽利略一起去亲眼看看。

一群建筑以圆形的方式排布,在这群建筑外围是护城河组成的圆。护城河外面是另外一个圆形排布的建筑群。就这样建筑群一圈套着一圈,形成了从小到大的同心圆城市。

见识过西都以街道为炼金术的练成式,这样的城市或许并不会太奇特。

可是,这座城市,是在海中的!

随着波影摇曳,让人感觉似乎还有人住在这个城市里面。

“这是……”被马可波罗拽到海边的伽利略,此时已经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了。

海底有座城市,这座城市构建巧妙,设计非凡。它拥有这城市能够拥有的一切,甚至有农田与牧地。毫不夸张地说,这样的城市,可以在任何时代自给自足。

马可波罗眉头紧皱:“这座城市维护得如此好,你说,会不会还有人活在里吗?那些跟暗夜生物类似的……”

章节目录 第八章 海洋文明 “没有文明起源于海洋。”伽利略虽然这么说着,但是他的语气暴露了一切——不确定、彷徨。

王者大陆上所有的文明都应该来源于起源之地,诸神创造了人类,他们让人类成为了王者大陆上唯一的主宰。

可是这样的认知就有一个点无法解释了,为什么魔种会有智慧?为什么他们能够理解、认知王者大陆?

伽利略想起杨,他曾经就提到过文明毁灭的说法。人类都是外来的文明,这片大陆上有原生的文明,只是因为人类的出现,挤压了他们成长的空间,最终这些文明都消失了。

这样的说法此时看来,倒是很符合现在这座水下城市的特征。

“但是,事实摆在我们眼前的时候……”伽利略在推翻自己刚说的话:“我们看到了水底的城市,我们知道水底下有文明。所以我们得出的结论是,没有文明起源于海洋,这是错误的。”

马可波罗小心翼翼地朝水下城市瞧去,他对于暗夜里面存在的一切事物,有着本能的恐惧。不过水下文明这个发现实在是太有颠覆性,所以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我们要下去看看吗?”

听到这句话,伽利略饶有兴致地看向马可波罗:“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水底行走或者生活,不适合我。你难道可以?”

“炼金术也不可以吗?”马可波罗好奇地看向伽利略:“这座水下城市,就是星城吧。尼古拉斯之前来到过这里,他肯定是看到了什么。这也就证明,一定有什么特殊的办法去往水底城市。”

伽利略沉默良久:“如果这座水底城市是星城的话,我们确实可以考虑炼金术手段。但是,我不认为这座水底城市是星城。”

这个时候,炼金术师保持的神秘主义就让人有些郁闷了。现在伽利略面对的是一座看上去有无限可能的城市,但是独独缺少了打开这座城市大门的钥匙。

“为什么?”马可波罗越听越糊涂了:“这不是星城?但是它符合星城的特征,地理位置、城市联邦……”

此时有些热血上头的马可波罗,才正眼仔细观察这个城市,也因此,他明白了伽利略的话。

同心圆环环紧扣,也是地位的变化。城市最中心的不是寺庙,而是宫殿。

没有神,只有王。这是一个帝国,与星城是一个民主政治联邦的传说不吻合。这样明显的错误,尼古拉斯不会不说出来的。

神秘主义者的神秘是有限度的,过于荒唐的事情,他们是不会去保密的。

“那么这个鬼东西到底是什么?”

月亮已经缓缓地升到了天空正中央,水底城市在月色的照耀下,竟然有些模糊不清了。

“不知道。”伽利略再次怀念起杨。他是一个全才,对于文明、文化的考据,也是相当在行的。有他在的话,或许这个水下城市的谜题就容易解开。

依赖他人并不是伽利略的风格,只是这次,伽利略不得不这么想。因为他无比确定,白天的时候,水底下并没有这座城市。

这就像是幽灵鬼城,在月色满盈的日子里面出现。

等到月亮缺了、天变亮了,它就消失了。

可是这样的担忧,他不能跟马可波罗说明。有些人的恐惧并非只是胆小,更有可能是生理上的问题。或许是身体在某一方面,对于黑夜的不适应。

例如可能是眼睛对于黑夜光线的感知偏差。又或者是五感在黑暗中过于敏锐,形成的应激保护。

伽利略虽然一直调侃马可波罗对于暗夜的恐惧,但是在真正面对事情的时候,他非常清楚,应该从客观事实出发,考虑到人性,而非让人强行改变,顺应目的。

“你说过,你的老师是达·芬奇,对吧?”伽利略最终选择了最稳妥的方法,不用冒险今天晚上就进城,但是能够长期研究水下城市的办法。

马可波罗点头,他也明白了伽利略的意思:“如果是要我素描下这个水下城市的话,倒是很简单。只是我没有办法把全部的细节都画出来。”

“这些都没有问题,我可以补充细节。”伽利略自信满满。

在天色亮起来之前,马可波罗完成了对整个水下城市的素描工作。不得不说,作为大师达·芬奇的弟子,马可波罗素描的技术还是超一流的。

太阳缓缓升起,烧得半片海域红亮起来。同时,整个水下城市就像是海市蜃楼一般,消失在水底。

“这是鬼城!”马可波罗吓得差点连画都拿不稳。

伽利略头疼地拽着马可波罗的画,果然是只能在黑夜中出现的城市。接下来要验证的问题就是,这座城市是否只在满月出现了。

不过目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他要为水下城市的素描画添加细节。

看着伽利略动笔在自己的画上涂涂改改,马可波罗发誓,他是忍住了巨大的冲动的。

“你从来没有学过画画……”

伽利略以沉默回应。

“你……这样画下去,这就不是幽灵鬼城,而是滑稽城了。”

听到这句话,伽利略停下手中的笔:“画画这种东西,需要学吗?我觉得我画的还可以?”

看着简笔画和素描的结合体,马可波罗认命地接手修补工作。

然而伽利略让他补充的细节,却让他对整个水下城市有了深刻的认知。

“我觉得,这个水下城市的统治者,是一位女王。”虽然说不上来是为什么,但是马可波罗就有这样的感觉。

伽利略沉吟,微微点头,表示同意:“我也有这样的感觉,但是只是感觉而已,并不算得上证据。除此之外,你还看出什么来了?”

“城市构建非常严密,是标准的同心圆。然后把这几个符号联系在一起……”

马可波罗把某个奇特的草标志所在的建筑用线联系在一起,一副巨大的炼成阵,就出现在两人的眼前。

城市炼成阵,令人非常熟悉。

“你为什么会注意到这个符号?”伽利略看到眼前的炼成阵,除了震惊,还有疑惑。

章节目录 第九章 万能药 “这需要问为什么吗?”阳光照在马可波罗金色的头发上,闪耀着属于海都人的智慧光芒。“这个符号很特别,你不知道吗?”

伽利略看这个类似于植物的标记,回想许久,记忆中仍旧没有任何东西与之重合。

“难道这是只有我知道的事情吗?”马可波罗把水中城市的那张画翻过去,在空白的纸张上速写出一株植物。

“传说中的万能灵药,阿佐特,就是这样子。而且它有着自己专属标记,就是长这个样子的。”

绿色的草本植物,长得非常像薄荷,但是它只有笔直的一条茎,茎上由高到低长着四片叶子。每一片叶子的形状都不一样,代表的是人体内会产生的四种病状。不同的病状可以用不同的叶子去治疗。

这就是西方人口耳相传的万能药,阿佐特。

任何一个海都人都知道阿佐特,这简直就像是暗夜生物狼人、吸血鬼那样着名。

听着马可波罗的描述,伽利略心底的疑惑更大了。

“这不可能是海都口耳相传的万能药的,我从来就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情。你能仔细回忆一下,你最先在什么地方听到过阿佐特的事情吗?”

自从进入星城附近,伽利略就发现自己面对的全是未知的事物。那种对自己渺小了解的感觉,重新包围着他。

没有人知道,因为诅咒之力而变成全能全知的伽利略,实际上是痛苦的。当一个人变成全能全知的时候,他就会恐惧,恐惧可能存在的未知存在出现。

但是现在,被如此多的未知存在包围时,伽利略感受到的是在星空之下,人类的渺小。只有此刻,他才真正确定,自己是不害怕的。

所有的未知挑战,只会让他兴奋,让他涌起探索的欲望。

“好像是我很小的时候……”马可波罗的记忆有些模糊了,这些东西就像是天生一般,他实在记不起来了。唯一有印象的就是,对于阿佐特还有暗夜生物的认知是同一时刻的,而且都早于老师达·芬奇来到自己家中。

“再深入的我真的记不起来了,不过我有这样的印象,那么那一定是我父亲告诉我的。也就是说,那很有可能来源于古籍或者传说。我是没指望了,你不如从这个炼成阵找线索吧。”

水下城市的炼成阵是一个非常罕见的炼成阵,以马可波罗在炼金术上的半吊子水平,是完全看不出来它写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

伽利略看着这个各方面很眼熟,但是找不到参照的炼成阵也是很苦恼。

这个炼成阵不是用通用公式写出来的,而且跟炼金术师协会发布的12个特殊炼成阵很相似,是不受约束的炼成阵之一。

两条线索到这里都中断了。

“我怎么不知道特殊炼成阵的事情?”马可波罗跟伽利略明明是一起学炼金术的,但是他可从来没有听过此类的事件。

伽利略沉默了一下,“这个就挂在霍恩海姆他家的壁炉上。”

那是以马可波罗那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态度,绝对不会看的地方。

“算了算了。”马可波罗挥了挥手,“这不是星城文明,这点我们是确定的。因为这个城市是一个王权城市。换而言之,它跟我们要找的星城实际上没有什么关系……”

马可波罗的意思很明显了,想不通就放在一边,先干正经事——找到星城。

“你有灵感了?”

“当然。”马可波罗非常肯定,“西方大陆的文明,都是起源于雅典娜创造的文明。而她的子民,必定会在高山上为她建造神庙。我们把周围所有的高山找一遍就知道了。”

比起海都来,星城周围的高山要多少不少。但是马可波罗作为一名优秀的冒险家,已经粗略估算了他们真正要去的山头只有三座。

“三个方向……”伽利略看着马可波罗绘制的简易地图,脑海中还在想着炼成阵的事情。“从这到这,再到这里,如果你画的没有问题的话,我觉得这里是一段公式,一段土地练成的公式。”

“嘿,你还真的魔怔起来了。”在这个问题上,马可波罗还是略微有点发言权的:“炼金术最重要的是圆,代表天地的循环。就算这里是大地的炼成阵,那么圆在哪里?”

伽利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我错了,忘了最重要的东西。我们先去这里吧。”

以两人所在地为中心,伽利略指的是偏北方的那座高山。那里是自然痕迹最重,最不像人类存在过的地方。

马可波罗看着伽利略指尖所指,疑惑地看向他。果然是有点像书呆子。

“行,我们就去那里吧。”

攀爬上北方的山并不艰难,看上去没有人涉足过的高山,却意外地好攀登。整座山没有任何陡峭的感觉,恐怕把山上所有植物削去,就可以看出来,整座山就是一个缓缓上升的平地。

“这种坡度,我们想要确定最高点可是有点难了。”马可波罗这句话的话音还没有落,他就呆滞住了。

平稳的山坡,确定高点确实有难度,但是确定这座山的最高点,一点难度都没有。

因为他们的眼前,出现了一大片的空地,一片正球形的下凹空地。

这片空地上寸草不生,有的只是土地。

“如果这是天然形成的,那就是见鬼了。”马可波罗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出这句话的。

“简直就像是有一座建筑在这里,然后被人连根拔走一样。而这个坑,就在这里,等待那座建筑回来。”

“我现在觉得,你说的炼成阵的事情是真的了。圆或许也存在,只是我们没有看到。要不要去另外两座山看看?”

马可波罗抬头看向伽利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跟空气说话。因为伽利略已经打开行囊,准备在这里驻扎。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伽利略的眼神充满了疑惑,让马可波罗充满了挫败感。

“正常人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想要去另外两座山看看情况吗?”

章节目录 第十章 亚特兰蒂斯 伽利略点头:“是的。但你的思考方法很有问题,面对未知事物的时候,大胆假设是可以的,但是更加重要的是小心求证。去别的山头,是可以在宏观上得到一定的解答……”

“但是如果跟我们猜想的不一样,是不是还要重新来一遍?与其到时候做无用功,不如现在在这里就把一切线索整理清楚,然后根据线索,再演绎结论。”

在伽利略考证思路的指导下,两人开始对整个坑及其周围的环境进行了考察。

然而骇人的结论确实出现了,这里就像是天然形成的存在,没有一丝一毫人工的痕迹。

“除非是一个远超过我们认知的文明,否则没有办法创造出这样的深坑来。但是这个天然形成的也太过于规整了。”

不过很显然,这样暂时性的结论并不能让两人满意。他们又去了另外两座山上考据,同样的深坑,同样的证据又摆在他们眼前了。

但是在这样的考据之后,马可波罗心中却形成了另外一个结论。造出这样的深坑来,以诸神的力量绝对可以做到。维持这样的深坑,需要的就是高度发达的魔法文明。这会不会与十二奇迹有关?

十二奇迹很多都是诸神带来的,但是并不是全部由神带来,不少是王者大陆本来就存在的。

诸神都能陨落,那么背后的推手会不会就是这样的存在呢?有神的创造力,又有魔法的神秘力……

“没办法了,我们只能等到下一个月圆夜了。”伽利略和马可波罗又重新回到了海滩。

根据他们的近期的观察,水下城市在平时不会显露出来,唯有在月圆之夜才会露出真身。

“星城文明到底跟水下城市有什么关系?”这是两人最想知道的点。

如果水下城市跟星城文明之间并没有任何的关系,他们“两边施力、打通关节”的方法就不可行了。

“除了地理位置,这两个文明没有相似之处。”马可波罗已经把水下城市的建筑风格跟记忆中所有城市建筑风格作了对比,并没有发现任何共性。

不同的是,星城文明无论多么神秘,有一点与西方大陆上所有的文明一样,崇尚雅典娜,崇尚高山与天空。

伽利略却提出了不一样的观点:“我倒是觉得他们崇尚的都不是这些东西。尼古拉斯告诉我,炼金术跟星城有关,西都也是我们目前知道的唯一的炼金术盛行的城市。”

“西都、星城的那个巨坑、水下城市,都有共同点,他们都崇尚圆。只有炼金术师才会崇尚代表天地间力量循环的圆。实际上对整个城市设计来说,方形的设计会更好一些,只有自然扩张的城市,才会是近圆形的。”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想,水下城市,是炼金术的真正起源之地,星城人率先得到了这种技术,然后因为某个事件,星城文明湮灭,炼金术就被人带到了西都。”

想要见证伽利略的猜想也很简单,只要等到月圆之夜就可以了。虽然在上一次,伽利略没有立刻想到潜入水下的办法,但是现在他已经想到了。

“魔法气囊。”用炼金术将空气压缩,然后注入身边的水壶中,然后在水下释放成包围人体的气泡,可以维持水下呼吸三小时。

这是由霍恩海姆创造出来的方法,根据他本人的说法,设计这东西是为了抓鱼,不过效果甚微。

大如圆盘的月亮从天边升起,这次水下潜入计划也正式开始了。

“在下潜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马可波罗一直以来都没有提出,但是现在必须要提出的问题。

伽利略目光坚定,“你都可以问。不过我要先声明一下水下城市的特征,从月光下可以明显看出来,它的内部受光影影响,换而言之,就是真正存在的,不是镜花水月。”

“你已经学会抢答了。”马可波罗耸了耸肩,他的问题问完了。一直以来,因为害怕打破伽利略的希望,他从来没有提出过这个水下城市是幻影的假设。没有想到的是,伽利略居然一直知道自己的担忧。

越接近水下城市,两人心中的惊愕越大。

如果说在岸边看的话,这座水下城市也许只是神奇了一些,但是还远远没有到奇迹的份。

可是在接近水下城市的时候,两人心中共同赞叹了一句:“奇迹。”

这座城市,就像是海洋中的夜明珠,越是接近它,周围的环境也是光明。无论是魔法还是机关术,都不可能让一座建筑在水下维持这么久、这么明亮的光芒。

真正接近水下城市的时候,两人才知道这座城市有多大。同样是圆形设计,水下城市是西都的四倍大。

“亚特兰蒂斯。”伽利略的能力在这个时候突然生效了,虽然只是断断续续的残影,但是他得到了无数珍贵的、无人知晓的消息。

“这座城市,名为亚特兰蒂斯,是海洋之神的城市。我们之前的一个猜测是对的,这里的统治者是一位女性。”

伽利略深情地抚摸着城市正中央宫殿顶上的三颗球,试图从其中找到更多的信息。

马可波罗听到确认统治者是女性的时候,调侃了一句:“难不成这里是美人鱼的城市吗?”

在水下的时候,马可波罗对暗夜生物的恐惧就不存在了,所以他还有心思将俏皮话。

他的这句话惹得伽利略侧目。

不过很快伽利略从城市记忆中得到了一些信息:“不是美人鱼,但是他们确实是海洋居民。”

“水下城市的,自然是海洋居民了,这没有任何问题。”

伽利略皱着眉头,不知道改如何解释这件事情:“我的意思是,他们是生活在海洋里面。就像人类生活在陆地一样。”

“人类生活在陆地上依靠的是空气在呼吸,鱼类生活下海底,依靠的是鳃呼吸。但是这些水下居民,跟人类结构一模一样,与传说故事中的美人鱼没有相似之处……”

“那么他们靠什么活……”这句话没有说完,马可波罗打了一个寒颤:“他们跟我们不一样。”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城市记忆 这个不一样,不是指生理结构上的不一样。从伽利略的描述看来,人类可能与这个水下城市居民的生理结构是最为接近的。但是,两者的存在方式完全不一样。简直就像是外太空来的人。

伽利略的手仍然在圆球上,但是此时他的身体有些僵硬。

“我问你……”伽利略的语气有些颤抖,其中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痛苦:“雅典娜的头发是什么颜色的?”

马可波罗立刻就察觉到伽利略的不寻常,但是他更清楚,此刻不能让伽利略有更大的负担。于是他用故作轻松的语气说:“当然是金色的了。雅典娜的头发是天上的太阳化成,因此任何的攻击都是无用的。她的眼睛里面装载着蓝色的天空,包容世间万物……”

“你的头发也是金色的……”伽利略的语气平缓了起来,但是那更像暴风雨来前的平静。

“这个城市记忆告诉我,整个水下城市的人,发色都是银色的。”

月光与水下城市光辉交映,伽利略银色的头发闪耀着奇异的光芒。马可波罗一时间有些痴迷,这让他想起年幼时,午后阳光的书房,那里也是闪耀着如此惊艳的光芒。

“雅典娜是金发,西方绝大多数人也是这个特征。银发是非常罕见的发色,而且多为家族遗传。一个家族里面,不会突然出现一个银发的后裔。只要认真追究,必定能够找到祖先是金发的证据。”

马可波罗感觉自己的脑容量有些不够用了。不,或许是够用的,但是伽利略说的这个事情,让他本能抗拒去接受。

西方大陆上,银发人,都是这座水下城市的后裔。然而这些后裔就像是背叛祖先一般,融入了西方世界,成为了雅典娜的信徒。

“真的不是同一个文明起源啊……”

有时候,知识并不能带给人清醒的感觉,反而会让人糊涂。目前两人正处于这个状况,知道的越多,反而越不懂了。

“我们先要了解两个问题,第一,水下城市到底怎么毁灭的?第二,水下城市的文明没有一点痕迹,但是为什么他们的后裔会出现在西方大陆?”

马可波罗跟伽利略整理了思绪,重新搜索城市记忆。

“亚特兰蒂斯人自称是光明的继承者。他们可以使用任何与光、火有关的力量。海洋是他们的家园,陆地是他们的狩猎场……”

这是一个重要信息,亚特兰蒂斯人跟人类不一样,他们可以自由地在陆地和海洋之间穿梭。

而把城市建在水下,恐怕只是非常单纯的“防火”?

“没有关于亚特兰蒂斯被毁灭的记忆,就像是一夕之间,所有人的居民都消失了。只剩下一座空城。”

马可波罗听到伽利略冷淡的描述,颇有些苦恼:“你能不能不要每次说的时候,明明用很正经很学术的语气,说一件很灵异很恐怖的事情?”

“你觉得这是灵异的点吗?”包裹两人的气泡在缩小,他们留在水下的时间不多了。伽利略却问出了最重要的问题:“我的能力突然恢复,这才是最灵异的事情。炼金术就像是一道屏障,我的能力会被屏蔽掉。但是在这里,我却恢复了能力。”

马可波罗后知后觉地提出来:“原来,炼金术会屏蔽你的能力?”

“时间不多了,我们先去阿佐特的标记那里看看。”

亚特兰蒂斯城内阿佐特的标记一共有81处,离宫殿最近的就是第二同心圆那处。

两人已经非常尽力地往那个地方赶了,可是到达那里时,气泡只够维持30分钟了。考虑到回去的时间,两人最多只能在这里考据3分钟。

“阿佐特还真的长这样?”马可波罗率先看到的是阿佐特的雕像。在岸边的时候,因为墙壁遮挡,两人都没有看清内部情况。

如今来到标记点才发现,亚特兰蒂斯人是非常直白。一方不到半人高的庙内,只供奉着一株阿佐特草的雕像。

“这个标记,不是亚特兰蒂斯人刻下来的。你绝对不会想到,是谁刻下了这样的标记。亚特兰斯蒂之谜,我已经解开了大半。”

伽利略读取的这段记忆实在是过于震惊,也因此呼吸急促起来。

他们必须要快点回到岸上,唯有如此,才能彻底研究亚特兰蒂斯,才能发现那位的秘密。

然而就像是开玩笑一般,进入亚特兰蒂斯城的时候,两人是一帆风顺,没有任何问题。

可是出去的时候,一层柔软的结界困住了两人。

上升到可以把城市恰好收入眼底的高度、距离海平面可能没有多远时,他们被困住了。

柔弱的结界是最恐怖的结界,这意味着,蛮力破坏都不行。

“不要慌,没有人,这个世界上有不少单向保护装置的。不过一般只能出不能进。这种只能进不能出的,大致原理应该是类似的。”

两人剩余的空气都不多,此时紧张不能让事情变好。伽利略考虑到马可波罗对暗夜生物的恐惧,先开口稳定他的情绪。

马可波罗并没有那么紧张,只要在水底,他对暗夜生物就没有那么恐惧,甚至很快地他就提出了两个解决方案来。

“亚特兰蒂斯人可以操纵火和光,如果这个结界不是无差别围困,那么我们可以用火证明自己是亚特兰蒂斯人。”

伽利略此时才发现自己还有信息忽略掉了:“亚特兰蒂斯人,可以是火焰在水中燃烧。不过在水中燃烧的火焰不会扩散。”

听闻这个信息,马可波罗的眼睛都睁大了:“那我是没辙了。”

“在阿佐特的位置做标记的是雅典娜。”伽利略对着天空的圆月,率先说出了这件事情,他的语气更多的像是在交代后事。好不容易触碰到真相核心了,他们还没有来得及进一步的规划,就要死在这里了。

“她能够出去,我们也应该有办法出去才对。”马可波罗听到伽利略这类似遗言的话,却迸发出希望。

没有人比马可波罗更清楚,所谓的创世神,也只是普通人。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委身于时光 “你先不要管我怎么知道的。总之,雅典娜的能力跟我们相差不多。她能出去,一定是用了什么简单的方法。不需要特殊能力,甚至不需要魔法、机关术。”

马可波罗掏出腰间的两把左轮手枪,开始对空中射击。

子弹就像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一般,直接射往上空。

“没有被阻碍。”这是一个好消息,同时也是一个坏消息。

好的方面是指,这个结界不是永久封闭,一定有着某种方法出去。坏消息就是,破坏是绝对不可行的。

“你说过,那些阿佐特的标记是雅典娜留下的?”此时两人能够依赖的只有大脑了,马可波罗想要彻底重演一下整个事件,或许能够从其中找到一些解决方法。

稀薄的空气令两人都有些缺氧的症状了,现在必须立刻想出办法来。

冒险家的经验告诉马可波罗,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着急,一定要好好想清楚其中的关节才能够险境脱身。

“雅典娜是来找亚特兰蒂斯人的。”伽利略这一句话包含的信息量就很大了。“不过不要误会,那个时候,亚特兰蒂斯就已经灭城了。”

“亚特兰蒂斯的灭亡是完全的天灾,不是被外界入侵者给殖民的。拥有极为先进的炼金文明的亚特兰蒂斯在巨大的灾难面前没有坐以待毙,他们创造了一位先知。”

“这位先知拥有亚特兰蒂斯文明所有的知识,包括炼金术、城市建造、哲学思想、宇宙认知。然后他们把先知做成活死人——以极慢的代谢频率生活在亚特兰蒂斯城内。剩下的人则抛弃世代居住的乐土,开始亡命生涯。”

马可波罗听到这里的时候,感觉自己有些明白了:“那么你很有可能是那些逃亡的亚特兰蒂斯人的后裔。”

“并不是,亚特兰蒂斯文明存在的时代离我们所在的时代非常远。远在我们文明诞生在王者大陆之前,他们就已经灭亡了。在三位创世神创造人类之前,所有的亚特兰蒂斯人都已经死绝了。”

这句话包含的巨大信心量让人瞠目结舌。

马可波罗立刻就想到了阿佐特的作用——万能药、不死药。“难道说,你们都是那位先知的后人。”

“是的。”伽利略的脸因为缺氧已经变得微红。“雅典娜因为某个目的,想要得到亚特兰蒂斯文明。所以她来到了水下城市,解封了那位先知。我们看到的,由阿佐特连接而成的炼成阵,就是唤醒那位先知的炼成阵。”

“这件事情太难以置信了,简直就是巨大的迷雾。”因为缺氧,马可波罗变得有些焦躁了。他的大脑已经无法完成思考这样工作了。

但是目前两人想要脱险,唯一能够依赖的就是他了。伽利略是标准的学院派,所有的东西都是事实考据、综合验证。等到他想出办法来,估计两人都已经成为白骨了。

天空皎洁的明月已经升到了最高点,从水底看月亮,比起陆地上多了更多朦胧的感觉。又因为这片水域并不含盐,所以月亮真的变成了触手可及的水中月。这样的景色,不少人一辈子都看不到。

可惜的是,此刻可以看到这样奇观的人,心思都不在这件事情上。

无意间扫过月亮,马可波罗有个大胆的想法:“你能创造出太阳来吗?”

“啊?”伽利略比马可波罗更加难以忍受缺氧,但是他很快就明白了马可波罗的意思。

亚特兰蒂斯在白天跟非满月的时候,是不会出现的。制造出如此的光影,这个城市会消失,那么结界也有可能消失。

这个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考虑到亚特兰蒂斯人对光也是拥有极强的掌控力的,伽利略觉得这个提议值得一试——反正他们现在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巨大的光亮从水底爆发,将整片海域照得通亮。

时间到了,城市休息了。亚特兰蒂斯在强光下变成虚无缥缈的幻影,逐渐消失在海域中。

马可波罗跟伽利略则是不管不顾地朝着海面游去。

“啊——哈——”接触到空气的那一瞬间,两人不约而同地深呼吸一番。空气有多珍贵,只有在缺失的时候才会懂。

并没有急着游回岸边,两人随着波浪在海面上起伏。

良久之后,马可波罗问了一个问题:“那样子的亮光,你是怎么做到的?”

“特殊炼成阵描绘的第一个阵就是这个东西。一般被称为光明术。我以前在西都使用过,大概能够制造出一根蜡烛那样亮的光……”

可是在亚特兰蒂斯的这片水域里面,光明术的力量被发挥到了最大,它能照亮整片海域。

“所以我在想,我们的目光是不是太狭隘了。”伽利略看着内弯的海滩,有个大胆的想法涌出。“之前我们说过,那三个大坑,看上去像一段练成公式。你说没有圆,就没有力量循环,就不能算炼成阵。这点我同意。”

“但是我们忽略了一点,圆不一定是制造出来的,也有可能是天生存在的。这个海滩跟海洋,形成了天然的圆,甚至可能会更大一点,大到可能是王者大陆这么大。整个世界是个圆的,在上面写一段炼成阵,就很难被发现踪迹了。”

“如何验证?”马可波罗实际上已经听不懂了,伽利略说的就是炼金术师专业领域了,不是他一个连徒手画圆都画不好的人可以涉及的领域了。

伽利略两手一摊:“无法证明。除非是站在天空、站在众神之上的位置,看向整个大陆,不然答案永远都是不能。”

但是……雅典娜或许能够做到。

一想到这件事情可能也跟海都诅咒有关,甚至马可波罗怀疑起海都的诅咒就是某段炼成阵没有画好。

“不对,雅典娜没有这样的能力。我说过的,炼金术是要讲究天赋的。而成为炼金术师的资格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个人必须是那位先知的后裔。”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史前文明 在亚特兰蒂斯城内几小时的收获,可能要远远大于在西方大陆上搜集残留信息的收获。

温暖的阳光照在两人身上,经历了一场认知重塑再加上彻夜的奔波,他们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然而因为收获颇多的缘故,即便生理上疲劳,两人精神上仍旧容光焕发。

“雅典娜到底是怎么知道亚特兰蒂斯的存在的?”

关于亚特兰蒂斯的秘密中,这个才是最核心的问题。不可否认,亚特兰蒂斯人是非常聪明,他们或许真的有可能创造出让人不死的方法。

但是这些人早在千万年之前就死了,而雅典娜却似乎对亚特兰蒂斯非常了解,甚至直接借用阿佐特复活了先知。

对于后来人来说,阿佐特是万能药,拥有神奇的力量,这很容易理解。可是雅典娜面对的是完全空白的文明,而且炼金术能够屏蔽伽利略这样的能力,那么她到底是怎么知道呢?

“我觉得接下来要说的话,会让我变成疯子。”伽利略对整个事件大致有了猜想。

“魔王告诉她的,雅典娜与魔王的关系并不是那么水火不容。出于对知识的好奇,雅典娜复活了先知,从而得到了炼金术。”

马可波罗点头:“这推测合情合理,你哪里像是疯子了?”

“魔王是怎么知道的。你有没有想过?”

这是最直击核心的问题,魔王又如何知道这一切的。

全能全知的神并不存在,它能够知道这一切,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它在亚特兰蒂斯人还存在这片土地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于整个王者大陆了。

“他们,魔王、魔种还有无数的魔物,他们才是这个世界原生的主人,我们是外来入侵者。”

“关于这点,我倒是早就知道了。”马可波罗并没有伽利略那么难以接受。

在女娲残留的影像中,她明确告诉后来者,人类是她创造出来的。但是她并非整个世界的造物主,王者大陆上还有原生的生物。

“没有和解的可能。”伽利略的轻叹,就像是捶打两人心间。

人类与这些原住民必定有一战,而现在看来,这一战似乎不远了。

“其实知道炼金术的起源,关于星城的问题就比较容易想了。”伽利略不太想要思考如此深奥的问题,因为背后的答案是他自己都不确定的,所以他选择了转移话题。

“唯有那位先知了解炼金术,很显然,雅典娜让他苏醒之后,他应该在星城附近传播了炼金术。整个星城文明,实际上就是炼金术文明。”

“从星城附近的山地情况看来,炼金术并没有造福人类。”

“什么?”伽利略这句话让马可波罗想到了不好的东西。“你该不会说,星城文明突然消失,是因为滥用炼金术吧?可是西都……西都也大规模使用炼金术。”

“西都的炼金术是改良过的。你还记得霍恩海姆第一次跟我们见面的时候,说过炼金术是让存在的事物内部四个元素发生改变,从而达到炼金的目的?”

马可波罗眨了眨眼睛,盯着天上的白云看了一会,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口:“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这句话的意思是,他不记得了。

“等到他正式给我们讲解炼金术的时候,他又告诉我们,那种说法是用来糊弄外行人的。真正的炼金术认为,世间万物的构成是一样的,都是由原子构成。只是每样东西的原子排布方式不一样,由此诞生了形形色色的物品。”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马可波罗不再垂死挣扎了,这些他都想不起来了。不过这不妨碍他理解这个问题,这两个观点,一个是亚特兰蒂斯人的观点,一个是王者大陆上人类的观点。

所谓的改良炼金术,就是指改变炼金术的适用范围。

“但是还是有个问题,尼古拉斯是如何知道这些事情的?星城已经消失了,他也没有你这样的能力,能够知道亚特兰蒂斯发生的事情。那么他是如何知道炼金术跟星城的关系的?”

马可波罗对于全局的把控能力要比伽利略高上不少,在伽利略认为一切都解开的时候,给他抛出了一个更难以回答的问题。

“也就是说,一定有星城遗址存在,我们只是没有发现。”

虽然解开了无数的问题,但是一切都兜兜转转的,还是有很多问题没有得到回答。

“我们……或许可以直接问他本人。”马可波罗看到伽利略像戳破的气球一样,一下子就瘪下去,安慰似的提出了实施起来非常困难的建议。

如果尼古拉斯真的有心告诉两人,那么在西都的时候,他就已经告诉两人了。

“我们不能问他了,他可能已经去世了。”伽利略现在甚至感觉,这就像是尼古拉斯安排好的一场恶作剧。让他们无比接近真相,但是却永远不能知道真相是什么。

马可波罗摇头:“那可不一定。再说了,你不想去西都看看情况吗?例如,伊莎贝拉是否已经屈服。”

“你……我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伽利略垂头丧气,他以为自己的满不在乎表演很完美。

他确实非常关心伊莎贝拉的情况,在面对诅咒这件事情的时候,所有人的反应都是很相似的。

认命,这样的宿命,不认不行。一般都是霍恩海姆那样,基本上不挣扎。最多的也只能是伽利略这样,痛苦沉沦。

可是伊莎贝拉就像是完完全全的异类,即便是在生命饱受威胁的时候,她仍旧有着强烈的反抗意识。

伽利略确实是非常好奇,在她已经答应一切之后,她是否能够做到这点?

“那我们就回西都吧。”马可波罗替两人定下行程:“顺便说一句,我觉得人的选择与个人经历有关。”

“伊莎贝拉从小到大,最为珍贵的东西的就是王位。她存在的价值就是那个王位,所以她才会一直妄图垂死挣扎。”

“但是你不一样,生命虽然宝贵,但对于你来说,最珍贵的是星空、宇宙的秘密。所以你接受了诅咒,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你这样的安慰,应该早一点说。”伽利略仰头看天,他不想让眼中积蓄的泪水流出。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遗言 三月,是整个王者大陆上最有生命气息的月份。

绝大多数的植物会在这个月份里重新长出绿叶,开出鲜艳的花朵。所以春天是万物复苏,最有生命力的时节。

同样的,也是人们最开心时节。只不过,这种欢乐不属于西都人民。

对于西都百姓来说,从今年年初开始,西都就充满了动乱。首先是国王的悄无声息逝世,然后是足以淹没整个国家的大雪,之后是早己经被驱逐的公主登基成为女王。

二月的时候,炼金术师协会突然关闭,各家各户的日常整修都需要自己动手。与此同时,大主教和女王共同宣布,在本任女王退位之后,将不会再有新的女王,西都将会成为一个民主共和制的国家。

三月份,西都的传奇人物,炼金术师协会的会长尼古拉斯与世长辞。同时,大主教宣布与王室解绑,不再主持任何王室事宜。

而马可波罗跟伽利略回到西都的那一天,正好是尼古拉斯的葬礼。

尼古拉斯于七天前去世,根据炼金术师约定俗成的规矩,他会在逝世七天之后下葬。

这是一个传统,炼金术师们从来不认为死亡是结局,他们只是融入了天地间循环的一部分。而这七天的时间,是他们留给整个世界的。让整个自然界做好准备,迎接伟大的炼金术师的灵魂与肉体的归宿。

“只可惜,尼古拉斯他不属于这个循环的一部分。”霍恩海姆是尼古拉斯葬礼的主事。在看到马可波罗跟伽利略之前,他也是负责接待工作的。

只不过看到这两个人之后,他让炼金术师协会的接待小姐帮助他继续主持接待工作,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是我亲手杀了他。”霍恩海姆跟马可波罗、伽利略三人坐在巨大的冬青树下,聊起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我知道他会死,但是没有想到如此之快。说实话,他甚至没有骸骨留下来,在割断跟那个世界联系的瞬间,他就化成灰烬了。”

霍恩海姆的语气很平静,在与尼古拉斯还有那个封闭世界解除的瞬间,他接受了海量的信息,全部都是与炼金术相关的信息。

这些信息也在剥夺他的感情,把他从一个胆小、敏感的炼金术师,变成了一个处事不惊的大人。他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但是他控制不住。

“尼古拉斯留下了一封信给你。”象征着炼金术师的银色怀表被递到伽利略面前。上面刻着的是尼古拉斯的名字。

所有人的炼金术师都知道如何启动这块怀表,一阵淡蓝色的光芒发出之后,那个怀表像播音器一样,播放出尼古拉斯的遗言。

“向你问安,伽利略先生,还有他身边那个跟屁虫一样的马可波罗先生。”

马可波罗跟伽利略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中一动。这个说话的人是尼古拉斯没有错,但是语调轻快了很多。从他们跟尼古拉斯仅有短暂交流来看,尼古拉斯的心思很重,虽然温柔,但是绝对不会像这段遗言一样,俏皮自然。

“我不知道你们是在什么时候听到我这段遗言的。但是我希望是在我死后很久很久之后,不然的话我会很嫉妒你们的。”

“虽然我说霍恩海姆是个炼金术的天才,但是我的潜台词是,作为能够发现他是天才的我,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我跟你们之间没有任何共同话题。在西都,我找一只猫,和它拥有的共同话题,都要比跟你们的多。所以废话不多说,我跟你们唯一有交代的只有星城这件事情了。”

“你们是不是没有发现星城的遗址,但是发现了可能住人的地方?大概是一堆莫名其妙的深坑?”

“那些坑有一部分是我造成的,实际上,星城文明的遗址已经全部消失了。但是我相信,以你们、尤其是伽利略的才能,还是能够发现不少端倪的。”

“不过你们发现的不可能太多。所以我要给你讲述,我在星城附近看到的事情。如果你们现在在勇士之地的话,那么请仔细思考我看到的那些事情,我觉得它们无比重要。”

“我第一次见到星城文明,是非常偶然的。只是一堆乱糟糟的柱子,看上去文明的层次非常低。但是我一眼就看出来,这样的柱子对应的是一座辉煌的城市。”

“这当然也不是什么直觉,或者超能力,而是因为我见过类似的东西。如果运气足够好的话,霍恩海姆在给我进行空间割离的时候,也能够看到过这样的东西。”

“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可能会颠覆你们的想象,我们的文明并非起源于雅典娜,而是起源于一名叫做亚里士多德的炼金术师。没有人知道他从何处来,但是整个星城灿烂的文明都是靠他传播的。”

“多如群星一般灿烂的民主城市在那片海洋附近诞生。这些城市的人都会使用炼金术,并且拥有很长的寿命。这或许跟炼金术另外一个追求有关,万能药——阿佐特。虽然现在我们认为阿佐特只是传说,但是在那个时候,他们未必不存在。”

“然而星城文明的繁荣只维持了百年,随即飞速萎缩。那是因为他们面对的是来自雅典娜的制裁。雅典娜拥有的技术是完全不同于炼金术的东西,我们称之为机关术。在绝望之余,亚里士多德带领着星城人民,使用了禁忌的炼金术,因为他们发誓,即便是死亡,也绝对不会让外来者得到炼金术。”

“在强大的土地炼成阵加持之下,所属星城文明的城市急剧缩小,变成了迷你城市,而星城的子民们,则在西方大陆上四散逃脱。雅典娜对他们的追捕,一直没有结束。”

“而我之所以如此清楚,是因为我可以看到所有的迷你城市。在别人眼中是深坑的地方,在我眼中,都是一座城市的微缩模型。在代表土地炼成阵的地方,微缩的是三座神庙,而神庙中完整地讲述了整个事件。”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领先者 “当然了,也有少部分城市,并没有把自己微缩,而是以残垣断壁的方式留在那片土地上。我把绝大多数残垣断壁都微缩了,因为这个秘密太骇人听闻了。但是为了警示后来的可能发现者,我把唯一一座雅典娜神庙留在了那里。”

“所有残垣断壁代表的城市,都是那些相信雅典娜的星城人的城市,其中一座巨大且辉煌的雅典娜神像殿残岩留在了那里。如果你们足够聪明,拥有足够的智慧,应该能够发现那座神像殿,看出他们的对于雅典娜并非那么尊崇。并且,进一步地相信我的说法。”

“我并非有意要隐瞒这件事,对于任何人来说,除非见到那些微缩城市,否则是不可能相信我们的文明是建立在野蛮与屠戮之上的。而雅典娜最终仍旧掌握了炼金术,并且把它们运用到勇士之地了。你们如果在勇士之地接受考验,可以考虑用炼金术对付。”

“因为三神庙中,有一座神庙就是讲述背叛者的,上面所说的就是投靠雅典娜的星城人在勇士之地帮助雅典娜22座城市。而这22座城市,对应的则是塔罗牌中的22种寓意。”

“那么祝你们在勇士之地能够顺利地活下去。”

说到这里,尼古拉斯的银色怀表突然变黑,高纯度的银迅速腐朽,最终变成了一堆难看的黑色垃圾。

“这是他留在人世间最后的东西了。”霍恩海姆悲伤地看向那堆残骸,有一种说不出的遗憾在他心头荡漾。

天才炼金术师尼古拉斯的一生是一个传奇,可是这个传奇最终连半点信物都没有留下来。

如果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证明这个人来过,那么谁又相信他来过呢?

“该回去了。”春雨来的非常及时,就像是要洗刷最后一点残留。

马可波罗看向外面似乎永不停息的春雨,抱怨了起来:“我最讨厌葬礼那天下雨了,本来人就容易烦闷,雨天更是让人烦闷。可是天晴晴朗也不好,简直就像是跟我作对,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它那么灿烂。但是阴天不下雨也不行,让人总会担心它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下雨了。”

这顿小孩子一样的抱怨,更加像是在替一些人发泄情绪。

伽利略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心思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马可波罗只当是他也郁闷,只能把抱怨停了,开始想办法逗伽利略想点别的事情了。

“伊莎贝拉女王没有参加今天的葬礼。”他这句话一出,惹得周围的人都对他侧目而视。

这是肯定的事情,即便没有明说,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女王宣布西都将会变成民主共和制的国家,是受尼古拉斯的威胁。被人这么整,以伊莎贝拉女王的傲气,能够参加葬礼,那才是邪门了呢。

“你就别郁闷了,尼古拉斯已经活了一百多年了,比起一般人已经够长寿的了。”马可波罗开始在伽利略附近蹦跶,妄图让他分心搭理自己。

伽利略看到在自己附近一直晃悠的人,伸手把他按在位置上:“我有一件事情不太明白。为此,我做出了一个恐怖的假设。”

“哪件事情?雅典娜神庙的事情?”马可波罗猜也能猜到,尼古拉斯为了警戒后来人,并没有把雅典娜神庙变成迷你神庙。理论上来说,他们应该能够看到那座神庙才对。

但是他们在星城周围的城市,找了很久,根本没有寻觅到任何的踪迹。

“这件事情,我觉得你想的太复杂了。那座神庙或许就像亚特兰斯蒂那样,也是在特别的时间内才能看到。尼古拉斯并不知道这件事情,所以误以为它是一直存在的。星城人全部都是亚特兰蒂斯人的后裔,那么他们掌握光之术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是马可波罗一早就想出来的解释,并且拥有非常高的逻辑自洽性,他不明白伽利略有什么可纠结的。

“有一个人,在任何一件事情上,都早我们一步,但是我们对此毫无知觉。”

马可波罗听到伽利略的话觉得有些好笑:“谁啊?尼古拉斯吗?但是他不知道亚特兰斯蒂城的存在。”

“你听说过卫城吗?”伽利略突然提到这个名字,马可波罗皱起眉头:“好像有点印象,在西北海岸边的一座小城市。”

“我第一次听到亚里士多德这个名字,就是从杨那边听说的,而我最后一次听说亚里士多德这个名字,是在刚刚,尼古拉斯的遗言里面。但是奇怪的是,遗言中所指的并不是一个同一个地方。一个是卫城,一个是消失已久的星城。”

马可波罗有些糊涂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最先接触的是傀儡师他们,但是我们是为了找到杨才去接触他们的。然后我们来到的是西都,尼古拉斯说过,曾经有位叫做杨的青年也来到这个城市学习炼金术。再之后,我们在尼古拉斯的指点下,去往星城,理论上来说我们应该会发现到关于亚里士多德的蛛丝马迹。而关于亚里士多德的事情,我最早听人提起,就是杨告诉我的。”

马可波罗仍旧不能接受这个消息,他有些气愤了:“你跟杨不是好友吗?你这是在怀疑他?”

任何一个跟杨有过接触的人,都很难对这个人产生怀疑或者敌意。他是那么优秀,马可波罗只跟他相处了短短几天,但是就已经把他当做挚友了。

现在伽利略所指的一切,似乎都是在说,那个名叫托马斯·杨的青年有问题。

“卫城确实存在,你不能否认这点。”马可波罗强调道。

伽利略知道这件事情很难让人接受,所以他做出这个猜测的时候,想了很久很久。

但是综合考虑到上一次他跟杨见面的时候,他就在探查塔罗牌和西方文明的起源。那就是证据,一般人对西方文明的起源很难产生怀疑。

雅典娜作为西方文明的唯一神,证明这一切的证据太多了。但是托马斯·杨仍旧对于勇士之地一切充满了好奇。在加上他银色的头发,银灰的眼眸,让人不得不去假设,他是否与亚特兰蒂斯人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

还有一个证据,伽利略并不想说,他从杨的记忆里,并没有阅读到关于炼金术的那部分。这证明,他早就有意隐瞒。但是这点,他绝对不会告诉马可波罗,因为他还是希望,这一切只是因为,托马斯·杨有难言之隐。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已亡人 尼古拉斯的葬礼很快结束了,太阳每天照常升起,但是伊莎贝拉女王迟迟没有退位的意思。

这种顽固的挣扎,其实也是在众人意料之中的。不过有些事情是不会以个人的意志转移的。

炼金术师协会,原本就控制着整个西都百姓的日常生活。在尼古拉斯的精心安排之下,女王主动退位可以保留一丝尊严,被动退位就什么都不剩了。

然而伽利略就像是真的单纯回来参加尼古拉斯的葬礼并且倾听他的遗言一样。在西都略微整理了一下炼金术的相关资料,就跟马可波罗匆匆离开了此地。

有些事情,霍恩海姆会搞定的。而且,伽利略并不想亲自去逼迫女王。

他们这次的目的地是卫城。自从怀疑到托马斯·杨之后,他的心就一直提着,片刻不得安宁。

如果你有了一个猜想,最好的办法就是去验证它。

而卫城并不像天空中的星辰那样遥不可及,所以伽利略几乎就是迫不及待地出发前往卫城了。

卫城这个地方,根据托马斯·杨的描述,是一处非常偏僻的城乡结合部。它与星城的共同点,除了那些共有的人物,还有就一样的难以寻觅。

但是伽利略看过杨关于卫城的一小部分记忆,所以找到卫城对于他来说,还没有那么困难。

然而他们光是赶路就用了2个月的时间,等到他们到达卫城的时候,已经是天气炎热的5月份了。

“又是海洋城市。”马可波罗实际上有些见怪不怪了。

卫城附近虽然没有海洋,但是它离卫海不过半天的脚程,这样的地方必定受海洋影响深远。而卫城被称为城乡结合部,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它没有城墙。

自然而然的,人烟由疏到密,在最中间的地方,人口密度最高。

“这怎么看都像是一个自然产生的小村庄,而且并没有发达的手工制造业,只有农耕与畜牧业。”马可波罗见多识广,很快对卫城就有些推测了,这根本不算是城市,俨然就是化外之土。

这样的地方,文明程度势必会很低的。

而亚里士多德是亚特兰蒂斯人,那可是强大的史前文明人,他会住在这样的小村庄里面吗?

伽利略并没有立刻做结论,也没有立刻找人家问问情况。

他带着马可波罗,先来到的一片湖泊旁。

这片湖泊的水非常蓝,就像是一块蓝色的宝石镶嵌在绿色的大地上。湖水附近的磨坊风车慢慢地旋转,与平静的湖面相映成趣。

“住在这里的人,品位是真的不错。”马可波罗热爱城市以及先进的技术,但是这一刻,他真的觉得,住在乡村也有住在乡村的好处。

伽利略一边走,一边采摘着在附近草地里面长着的无名之花,神色颇为平静。

“杨的未婚妻就埋葬在湖边。她是先天性心脏不好,每年只有春秋这样气候宜人的时候可以下床。卫城的夏天跟冬天的都非常漫长,所以一年到头来,她只有2、3个月的时间可以走动。”

“我曾经答应过杨,如果有一天到达他的故乡,一定会拜见他的未婚妻。”

“人的一生何其短暂,有些人甚至什么都来不及做,只是单纯地活着,就已经耗费尽了全部的力气。”

“为了救她,杨花费了很多力气,但是收效颇微。因为……”

伽利略说到这里的时候,停下了脚步。他们已经可以看到墓地了。

墓地周围杂草丛生,一看就是很久没有人来祭拜过了。伽利略把自己采摘的花放到一旁,开始动手拔草。

“因为医者不能救回必死之人,而她之所以重病,是因为诅咒。她跟我们一样,是22个黄金家族成员之一,属于死神一族,迎接她的宿命是必然的死亡,以及在垂死前的挣扎。”

马可波罗感觉到伽利略的悲伤,此刻他在说的,不光光是杨的未婚妻的宿命,还有他自己的宿命。

但是比起杨的未婚妻来,伽利略曾经有过希望。可这希望,在绝望来临之前,显得更加可悲。

马可波罗迫切地想要说点什么安慰伽利略:“如果杨不能救回未婚妻,不就证明,他跟星城的关系并不大吗?你还记得吗?星城人是亚特兰蒂斯人的后代,他们可能有万能灵药阿佐特。”

“就算没有,也还是有一些可以延长寿命的办法。以托马斯·杨的才智,他绝对不会随随便便让自己的爱人就这样死去的。”

伽利略把花放到墓碑前,向墓中人鞠了一躬。

“我们可以去磨坊那边看看,这片湖十公里以内,都是这位小姐家族的领地。她的墓已经很久没有人打扫了,也就是说,那座磨坊实际上已经废弃了。但是杨的青少年时期经常在那里活动。”

人只要留在一个地方终究会留下什么痕迹的,他们要做的,就是通过痕迹来判断一个人。

在成年、经历世事之后,一个人会伪装自己,但是他很难在少年时期就伪装自己。伽利略要做的,就是从杨的青少年生活中找到一些痕迹,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他们对于托马斯·杨的了解实际上很浅,因为他的热心和博学,把所有的问题全部遮掩住了。

这是一间无尘的房间,干净到就像它的主人上一秒还住在这里一般。

“魔法……”炼金术跟机关术都无法做到这一点,只有起源于勇士之地的真正的魔法可以做到这点。

关于他的未婚妻,托马斯·杨并没有说谎,受到诅咒的少女。

床边的书桌上,放着一摞摞书稿,马可波罗出于好奇,就翻看了一下,这是一部小说,一部关于吸血鬼和吸血鬼猎人的小说。

“嗯?”这本小说写的不错,马可波罗居然慢慢地看得痴迷了起来,不过作为一个恐惧暗夜生物的人,他很快就发现了,这本小说里有些事情跟正常传说不一样。

“在我们的传说里面,吸血鬼只要咬到人,那个人就会变成吸血鬼。但是这部小说里面却讲的是另外一种可能,被吸血鬼咬到的人,会留下魔咒一样的东西的,如果他有着强烈的愿望要实现,魔咒就会出现,吞食他的灵魂,至此,他才会转化为吸血鬼。”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峰回路转 “很强的宗教神学意味。”马可波罗看伽利略呆愣的样子,只好解释起来了。

因果报应,欲望招致毁灭,只有宗教神学才会有这样的想法。如果这本小说是杨的未婚妻所写,那么她应该是某个宗教的信仰者。

这间无尘的房间,干净整洁,更加像是一间书房。少部分的生活用品昭示着主人的身份——一名年轻的女性。

“也许只是个人创作罢了。这样的人,相信宿命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伽利略把目光从马可波罗指尖的书上挪开,这句话他说的也非常心虚。

这本书与这位小姐的身份非常不符合,没有一点相似之处,那么其中天马行空的东西可能就有真实依据。

说到底,整个西方世界的宗教氛围并不浓厚,但是关于暗夜生物的传说却是沸沸扬扬的。

如果传说,这些都是受到外来文化影响,那么一切都可以说得通了。

“没有其他东西了。”除了那部分小说手稿,整个房间里面并没有任何其他有价值的东西。

然而就在他们要放弃的时候,窗外风景发生了变化。

淡蓝色的光芒从窗外亮起,然后外面飘起鹅毛般的大雪。

“五月飞雪?”

这种事情太不符合常理了,马可波罗想要伸手看看是怎么回事,然而令他吃惊的是,外面依旧是灼热的有些烫人的太阳温度。

“是我失策了。”伽利略看到淡蓝色光芒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这一切。“炼金术,他学成之后回来过。把关于他自己的痕迹全部抹去了,所以我们不可能找到的。”

“去卫城中心看看吧。”从托马斯·杨那里,是找不到任何的证据了,只能到其他的地方看看了。

卫城作为一个比较偏村庄的城市,这里的人有个明显的特征,那就是排外。

两人越是接近中心位置,越是可以看到怀疑和警惕的目光。其实现在这个时候,两人根本不用找什么亚里士多德、星城痕迹了。

有一样东西是天生的,任何人都无法改变的。

这里的人,都是银发。或许有偶尔几个金发,但是一眼扫过去基本上都是银发。

这些人都是亚特兰蒂斯人的后裔,血脉相连的关系,深深地刻在了基因里面。

“我想,我找到了。”伽利略看向一位少年,十分肯定地说。

这名少年跟托马斯·杨有七分相似,两人必定有一定的血缘关系。此刻对方也探头探脑地观察自己。

马可波罗得意地笑了起来,对付这样的小鬼,他经验十足。没过五分钟,这小鬼的全部身家被马可波罗全部套出来。

伽利略的眼光没有错,这还真的是托马斯·杨的亲戚,只可惜的是,他是杨的外甥,并不能向两人提供什么真正有用的情报。

卫城这一行简直是非常不顺利,除了见到托马斯·杨的外甥,并且在他家蹭了一顿饭,其他任何发现都没有。

一直到两人临走的时候,那个小外甥才神神秘秘地问马可波罗:“你们也是来找舅舅的那块石碑的吗?”

“不是。”伽利略看过那块石碑,那是关于勇士之地的故事。“不过你问我么也是找那块石碑是什么意思?难道说,还有人来找过?”

“当然了,石碑被送到这里的时候,前前后后来过五六批人。有些人为了从我这里打听消息,可是给我好多糖呢。”说到这里的时候,他还看了马可波罗一样。马可波罗给的糖太少了,虽然糖,但是完全不够吃。

“你舅舅已经去了石碑的起源地了,他已经破解开了石碑上的文字。所以实际上,这块石碑对他来说,只有收藏价值了。”伽利略肯定地说到。

小孩眼睛瞪得大大的,问他:“你怎么知道的?”

“我一开始说了。我是你舅舅的朋友。”伽利略无奈,他不明白这个小鬼为什么这么激动。

但是下一秒,这个小鬼的话,却让他震惊了。

“如果你是我舅舅的朋友,那么他有话让我带给你……”

马可波罗把这个小孩拎起来:“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要你管!”这小孩被腾空拎起,急得四肢乱动,但是还是努力跟马可波罗斗嘴。

“你舅舅还会有什么朋友吗?”伽利略计算过,杨的口信不太可能是带给自己的。他应该是回来过,但是应该是学成炼金术的时候回来过,就是为了给湖畔的磨坊加上炼成阵。

那个小鬼眼睛滴溜转了一圈:“我舅舅那人缘,可是好的没话说。但是他让我带话,是今年二月份的事情,那会儿我出来玩雪的时候,无意间撞到了他。他并没有回家,只是单纯地让我给他朋友带话。”

“今天二月份……”伽利略嗤笑了一声,里面有无数的无奈。

今年二月份,他们在哪里?星城附近。而他们以为托马斯·杨在哪里?勇士之地。

结果呢,他居然在自己的家乡出现了。

“果然是你。”小孩数了数指头,终于确定了伽利略是托马斯·杨要带话的那个人。

“银发、会告诉我们石碑没有用、会对舅舅今年二月份出现在家乡失望。”

“舅舅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他说你会给我一个金币的。”小孩把一张羊皮纸交给伽利略,目光灼灼地看向他。

马可波罗无奈,掏出一枚金币给他,那是霍恩海姆送给他的礼物,就这么花出去了。

羊皮纸上是用炼金术密语写的一段话,内容非常简略,只说明了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情,就是关于卫城的存在。卫城是亚特兰蒂斯人的文明残留。这里与真正的亚特兰蒂斯实际上关系已经不大了,但是在卫城的地下有城市,那里清楚地书写着亚特兰蒂斯的过去辉煌。托马斯·杨曾经去过星城遗址,从那里找到了神庙,把整个地下城市都完善起来。如果他们有兴趣,可以去看看。

第二件事情,是关于勇士之地的。托马斯·杨跟两人约定,在来年的二月份,在勇士之地碰头。如果收到这封信的时间已经迟于来年二月,或者收到信但已经没有时间去往勇士之地,就再也不要来了。那个地方太危险了,没有实力去只能是送死。同时托马斯·杨让伽利略放心,他会尽全力解决所有问题的。

“就这些?”马可波罗小心翼翼地看向伽利略,然后大声抱怨了一句:“问句好是不是会死人啊?居然连向我们问好,报个平安都不行。”

“因为他不好。”伽利略从羊皮纸上感觉到托马斯·杨当时的状态,根本就是太差了。“我们只要来年二月去找他就可以了。现在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这些塔罗牌。”

有请下一位受害者……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巨人族 起源之地,王者大陆一切文明开始的地方。

现在或许称之为魔种的巢穴会更加合适。有时候,世事就是如此讽刺。

太古时代,起源之地是整个王者大陆上最神圣的地方,连人族都不能在这里随意进出。

可是现在,时光荏苒,伟大的创世神随着时光一同老去。最神圣的地方,已经被王者大陆上最卑微的种族占领了。

魔种和魔兽在这里栖息繁衍,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里倒是像他们的世外桃源。

也正是因为这些魔种的存在,想要真正地进入起源之地的核心城市,变得极为困难。

然而这样的事情是不能难倒精灵公主和苍的。

对于用有漫长生命的种族来说,耐心是最必不可少的东西。他们有的是时间慢慢地清理这些东西。

巨大而破败的城市在她的手下慢慢地恢复原样,残垣断壁和被腐蚀的金属岁然无法恢复,但是仅仅是从这些残破中,任何人都能看出昔日起源之地的辉煌。

“去禁地。”精灵公主的沉睡魔法加上苍对于植物的操控之力,起源之地的魔种们将会在藤蔓上沉睡百年不止。

所谓的禁地,就是在创始神统治时期,人类绝对不能进入的地方。然而这样的禁令在现在这个时候看来是有些可笑的。

即便是强大如女娲,也不能够拥有永恒的寿命。所谓的禁地迟早会暴露出来的。

“我们还是先休息一下吧。”苍看着眼前绝大的建筑,恐惧感油然而生。

这种恐怖并非来自对未知的恐惧,而是对这栋建筑本身的恐惧——它太过巨大了。

庞然大物并不罕见,但是比起一般有象征意义的建筑,这座建筑看上去,拥有的更多的是实用性。

虽然它的门有种冲入云霄的感觉,门把手和窗户也是大到不可思议。但是这些设计之间,彼此没有任何的违和感,简直就像是被设计出来,给一位巨人使用的。

出于对这种事情的警惕,苍建议精灵公主不要直接进入门内,还是休整片刻。

“如此巨大的建筑,以机关术的力量能够做到吗?”精灵公主从未与人类世界有所接触,所以对此充满了好奇。

苍对人类世界有所了解,虽然并不比精灵公主多上多少。

“机关术的力量,强大到可以搬山移海,创建出这样巨大的房子,或许不足为奇。但是奇怪的是,他们设计出这样的建筑,到底是供何人使用的?”

这个答案触手可及,只要把门打开,也许一切都可以被知晓。

但是长期的与魔种作战,让两人都默契地不急着去推开这扇门,精灵,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

“巨大的桌椅板凳,巨大的图书,这里一切都巨大化了。”

休整之后,自然那就是推开那扇充满神秘的门了。

没有任何的危险,就像是时光忘记在这里停留,生命也忘记在这里繁衍一般。

整个巨型建筑内部,一目了然,只留下“巨大”这个概念,留给有缘人猜想。

“这样地方为什么会被设置为禁地?”精灵公主借助苍的藤蔓,顺利地爬上了桌子。在制高点上,她看到的是一间朴实无华的房子。

除了大以外,没有任何的特殊性。甚至还有些过于普通,跟千千万万普通猎户的小木屋没有什么两样。

“我要去更上面看看……”穆看着桌面上“巨大”的餐巾,让苍帮助她一把。

在上面就是整个屋子的房顶了,虽然去那里不是难事,但是房梁上未必没有危险。有些阴暗的生物,可能会潜藏在那里。

“相信我。”精灵公主轻快地催促他。她的心中有一个小小的想法慢慢形成,她想要去屋顶验证这个想法。

作为精灵公主,她希望能够守护自己的子民,现在虽然做不到,但是保护自己的朋友这一点,她必须要做到。

而屋顶上见到的一切,精灵公主现在就已经很肯定,那会伤害到苍的感情。

只是在看到那张“餐巾”的时候,精灵公主从未想到过,真相是会伤害整个精灵族的感情。

那不是一张餐巾,而是一张纸,一张写了些许文字的纸。

歪歪扭扭的字样,与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任何一个种族的文字都不相同。可是,任何精灵都不可能忘记这上面的字,这样的文字,是刻在他们每一个人的心上的。

“精灵文……”

精灵一族特有的文字,或者现在应该这么称呼它,巨人文字。

它来源于精灵的祖先,那些应该在千百年之后、走投无路的人类。可是,事实是,它属于以前、属于巨人们。

除了迷茫,精灵公主真希望自己什么都不要想。

可是不行,这张纸上写的是整个回溯计划。巨人族通过回溯计划,把机器人送到他们还没有消失之前,然后希望通过机器人的努力,创造出能够救他们的种族。

这一切都与精灵族、精灵树的起源如此相似。

现在回忆起精灵树的教诲,精灵公主有些不寒而栗。实际上有很多地方,精灵树的教诲与现实状况不符合。

但是他们仍旧是强硬地解释一切。

超智慧体生命对于魔种的态度,与他们的创造者对待魔种的态度有些许不同。记忆中方舟的模样也有些差别。雅典娜这样离经叛道的神的存在,也是精灵树未曾提过的。

而这一切都有一个合理却可怕的解释。

精灵族是巨人族创造出来的,回溯计划并没有让精灵们回到过去,而是来到未来。衍生出来的精灵们将超智慧体生命当做了自己的先祖。因为超智慧体生命们创造出来的人类,居然与巨人族一样,重复着同样的命运。

“幽……知道这一切吗?所以他才不愿意醒过来?因为他知道,精灵族早就没有什么拯救人类的任务吗?”

精灵公主坐在屋梁上,沉默的看着那张回溯计划书。

她一次,真正地思考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哥哥、姐姐,选择了不同的路线,但是他们的活着,不光是为了精灵族的使命,也是为了自己的想法而活着。

可是自己呢,更加像是一只提线木偶,被名为使命感的线操纵着。现在木偶身上的线全部被剪掉了,她该怎么活下去呢?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历史 从出生开始,精灵一族的所有人都是为了这个目标而活着的。

最起码精灵公主是这样认为的,可是真相就好像是不能触碰的禁忌,一旦知道了之后,一切存在的意义都消失了。

阳光从屋顶上的些许缝隙中照射进来,空气中细微的尘土在其中轻舞飞扬。整个世界都是静谧的。

千万年之前,同样的阳光照在这片大地上,同样的空气尘埃闪闪发亮。每一个鲜活的生命都曾经闪耀过,然后随着时间的洪流消失。

“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精灵公主闭上双眼,巨大的绝望笼罩在她的心头。所有的努力最终都会化为尘土,所有的文明最终都会湮灭。

时至尽头,没有答案,只有无尽的绝望与黑暗……

“我很担心你,所以我就上来看看。”苍温柔的声音从耳畔传来,将精灵公主从沉重中唤醒。

不知不觉间,精灵公主已经在这个房梁上站了有三个多小时了。

看着西斜的落日,她背对着苍摇了摇头。信念的动摇,让她没有力气说话了。她希望自己能够有更多的时间静一静。

从日出到日落,从黑夜到白天,精灵公主在这间巨大的屋子中思考了整整七天。

传说都是骗人的,没有什么救世主,没有人能够改变既定的世界命运。也不会有什么突然的顿悟。

有的,只是对必定要消逝的世界的死心。

“公主殿下,你不该站在这里了。”苍再次攀爬上房梁,这次他不光光是为了劝慰,也是为了强制将公主带下来。

精灵公主还是没有任何的动作,似乎,她已经和这间古老的屋子一样,成为了历史的一部分了。

“穆……”

这是公主的姐姐昭为她取的名字,在冰雪王国的码头上,大公主昭为妹妹唯一带来的礼物,就是这个名字。

苍很少以之称呼精灵公主,可是现在他动用了这个称呼。

而这个称呼,就像是一滴水,荡开了精灵公主的心。一个普通的字,能够赋予一个人另外一种活法。

“你看到了那张用精灵文写的回溯计划书了吗?”穆带着苍走出房间,耀眼的阳光刺得她的眼睛有些痛,生理性的泪水当时就留下来了。

苍沉默了,他当然看到了,任何一个精灵都不可能看不到那张纸。短短几句话,就宣告了整个精灵族原本的存在是无意义的。

“公主殿下……”

“今后称呼我为穆吧。”精灵公主出言修正了苍的话,她执拗的认为,哥哥和姐姐或许真的因为名字而找到了不同的人生意义。

苍立刻就明白了精灵公主的心思,顺从地改了称呼。“我看到了,所以我明白你的痛苦。我跟你一样迷茫……”

“那……”穆发觉了自己的无力,在这个时候,她作为领袖,应该是帮助自己的追随者,而不是向他们求助。

“但是,我觉得,我们的存在,必定是有意义的。如果你暂时没有找到人生的意义,不如把帮助我寻找到精灵族存在的意义当做一种目标如何?”

苍绿色的眼眸中闪耀着不可思议的光芒,或许可以称之为希望。

“人类除了可以从未来中展望,也可以从过去中寻找。生命存在的价值,不止存在于未来,也存在于过去。而这,就是历史的意义。”

精灵们对于自己过去的一切,唯一的认知来源就是母树。

但是现在是时候改变这个一切了,追溯过去的真相,整个精灵族不能在生活在谎言之中。

了解历史,就是在了解自己存在的价值。

精灵们的价值是母树给的,并不是自己内心真正认同的。所以才会有大公主的叛逃,精灵王的复苏、征服计划。

而现在,他要与穆开创另外一条道路。

“我们应该从哪里做起呢?”那间木屋已经被彻底翻查遍了,除了那张计划书,什么痕迹都没有。

苍看向整个起源之地:“总归是有办法的。创世诸神把那里设置为禁地,应该是有理由的。毕竟懂精灵文的就只有我们……”

神秘的太古时代,是他们要用尽全力搜寻的真相。

实际上,寻找到优秀文明的真相并不难。高度发达的文明,其代表符号就是文字。

只要有文字,就可以了解一切。

但是他们两人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他们第一个发现的居然不是巨人族的文明,也不是超智慧体生命的文明。

在一切的文明之前,还有文明。

虽然没有发达到可以演化出文字来,但是足够多的图片也能够证明,王者大陆有着它原生的文明。

岩石碎片被小心保存着,经历了至少三代文明,才呈现在众人的眼中。

最初的文明、最野蛮荒芜的文明,王者大陆上唯一的原生生命——魔种,在此繁衍生息。

它们拥有对世界法则的天然亲和,虽然智慧程度不高,但是其中的一部分已经足够成为整个王者大陆的统治者了。

他们的最高统治者,是来自西方昆仑之巅的西王母。

经历了三代文明的保存,最终残留在起源之地的研究所里面的第一样珍贵遗迹就是万妖朝拜图。

能够进行绘图,并且理解创造出如此作品的生命体,已经有了一定的智慧演化能力。比起在它之后的文明,它必然是野蛮、落后的。

但是对于一颗星球来说,能够演化出智慧来,已经算是奇迹了。

关于西王母和她代表的文明,女娲等人并没有用冰冷的语言去叙述,反而是用了浓墨重彩的神话故事去描述整个王者大陆的第一个文明。

或许其中包含的是傲慢,因为这样的文明,没有神话的加持太渺小。或许其中包含的是尊崇,因为文明从无到有的过程太过于艰辛,而这个文明,最终还是消失在王者大陆上了。

穆点开女娲在这块巨大岩石旁边留下的万能影像,听着略带沙哑的声音,讲述了一个没有人类、精灵、机关术,但是依旧波澜壮阔的世界。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太初 浩瀚苍穹,孤独是一个星球永恒的主题。

西王母的故事,就是一个从无到有的故事。

天地混沌,没有一片清明,除了无穷无尽火,只有茫茫大雾。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王者大陆上诞生的第一片光,那是一个朦胧的意象。它没有实体,飘荡在整个王者大陆上空。

彼时,整个大陆被尘埃笼罩着,世间没有日月星辰,除了火就只有这样的一个意象了。

它的存在并不能为王者大陆带来任何的改变,或者说任何人不能改变火焰星球的燃烧。

时间过了千万年,大陆上最后一片火也消失了。而此刻主宰天地的,是风雨雷电。

一日日的风雨洗刷,天地变成了一片海洋。

而在这里,这片朦胧的意象,有了自己的存在价值。

它是天地间初生的吉光片羽,是人世间诸多苦难欢乐的起源。有了它,这片天地,才有了最初的颜色。

风雨雷电消失了,天空不再是雾蒙蒙的,一切都一样了。

黑夜与白天交替,日月星城出现在王者大陆的上空,它们只是为了迎接这片大陆唯一的主宰。

整个星球的意识,以存在者的形态翱翔这片海洋之中。

这片意向无所不能,但它却又不知道自己能够做什么。

所有的生命都是如此,存在永远是个无意的概念。

他们不是为了某样东西而存在的,而是存在了,才知道自己可以为了某样东西而继续存在下去。

在这片意识无意间的推动下,王者大陆开始有了最初的生命,有了除去海洋以外的无限可能。

生命的存在开始变得丰富多彩起来,然而这一切都是开始。

山脉、陆地的出现,给整个王者大陆真正带来了无限的可能。

或许就是突然之间,王者大陆上诞生了第一位有意识的神,其名为西王母。天地用上亿年的时间为其衍生出朦胧的意识,又用上亿年的时间,让其能够成为真正的存在。

这是天地间唯一一抹灵光,她与水火为伴,从风雨雷电中诞生,最终成为王者大陆上唯一的真神。

她天生精通王者大陆上的一切,知道大陆上每一片土地的状况,了解最神秘的自然法则。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她就是法则本身。

她诞生的地方,山越长越高,成为整个王者大陆上最高的地方。那是一片与世隔绝的仙山,除非如同她一样,精通世界的神秘法则,否则绝无任何可能见到她。

在她懵懂的时候,那些被她创造出来的生命,在远离她千里之外的地方成长、演化着。

但是那些生命太弱小了,只能如同浮萍一样活着。朝生暮死,缥缈云间,与西王母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而西王母认为生命应该还有其他的形态,参悟天地法则的她就是永恒的真神,在没有其他参照物的情况下,她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让生命如同她一般,成就永恒。

对于绝大多数文明来说,永生是最为困难的事情,是文明最高智慧结晶。但是对于王者大陆上诞生的文明来说,永生却是最简单的事情。

西王母潜心研究永生之术,这件对于她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却不是那么简单。

人总是向死而生的,没有死亡,出生也是没有意义的。

长生或许不难,但是永生就很困难了。

就如同生命诞生是无意的一样,研究永生之术得到的东西也是无意的。王者大陆上的物种在这个时期迎来了疯狂的繁衍,或许可以称之为物种大爆发。

千里难见一点颜色的土地上,被注入了大量的绿色。

千万年寂静的世界,开始迎来了千万种声音。痛苦与欢快、杀戮与新生,在这片土地上开始逐一呈现。

而这个时候,生与死的对立,才显得分外有意义。

而此时,西王母的兴趣由生转向了死。她开始对杀戮、对抗有了兴趣。这是一种天真而残忍的兴趣,她对于对抗这件事情一无所知。

但是作为天地间唯一的真神,她赐予了大地生灵力量,让他们能够在激烈的对抗中更加游刃有余,对她来说,就是更加精彩。

获得这样力量的圣灵,统称为魔种。而没有获得这样力量的人,统称为魔兽。

斗争并没有让生灵全部消失,它们开始进化,拥有了懵懂的智慧,开始思考起身边的一切。

西王母或许从来不懂,战争其本身就能够加速双方的能力发展。魔种开始有了智慧,开始思考起更加合适的方式对抗。

同时,他们如同创造他们的神一样,开始对生死有了感悟。

他们开始觉得朝生暮死、因战而亡是痛苦的,他们渴望跳出这样的轮回。

这让西王母的神性受到了挑战,思考生命的权力应该在创造者的手中。现在这些被创造出来的生命如同她一样,思考起关于永恒的问题。

此时的西王母还没有认识到一点,对于神来说,神性是不容挑战的。

这才是一个正常的神的想法,从来没有神会认为自己生来是不可动摇的、无法挑战的。

她开始满足子民的祈求,赐予魔种们长生的能力,虽然有一天,这些魔种最终会因为世界的法则而死去,但是这个时间会很长很长。

没有了死亡的威胁,魔种之间的对抗开始减少。

一直到此刻开始,王者大陆上才算是出现了真正的文明。

所有的种族有共同的信仰之神,居住在昆仑之巅的西王母。他们开始为了信仰,进行一些不必要的祭祀活动。

进入文明世界开始,魔种们的行动不会是单单地为了生存,他们所做的每一件事情也不全是只为了活下去。

我相信,如果给予这些魔种足够多的时间,或许王者大陆会有属于魔种的文明,会有他们自己的信仰,会有他们自己的传说。

然而并不是每一个文明从诞生开始,就能够平稳成长到它可以独当一面、自己解释一切的时候。

更加成熟的文明以摧枯拉朽之势从外太空赶来,为了他们自己的生存,为了寻找新的家园。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十二月神 从外太空到达王者大陆的文明,或许可以称之为巨人文明。

这样的一个外来文明,为整个王者大陆带来的规则、秩序以及等级。

介绍的话语在此戛然而止,穆一脸错愕地看向已经消失的介绍录像。秘密近在眼前,但是就是不能发现它,这种滋味确实难熬。

“我们再去找找其他的东西?”苍绝对是个合格的守护者,在精灵公主有烦恼的瞬间,他就提出了解决方案来。

穆看向这个硕大的陈列室,与苍对视了一眼,然后点头。

这个陈列室里面的所有东西都被小心保存着,女娲为了防止时间对它们造成影响,每一件东西都被珍藏在玻璃中。

“或许我们应该直接去中间看看。”穆现在最想了解的并不是西王母跟她的魔种们,而是那个外来的文明——巨人文明。

那是她的母文明,她想要知道那个文明到底是什么时候消失的,以什么样的方式消失的。

正中间虽然未必会是巨人文明的资料,但是必定是整个陈列室的最重要的东西。而穆想要看看,在女娲等人代表的文明中,什么样的文明才是最核心的文明。

整个陈列室正中间放着的并不是任何古代文明的东西,而是一本明显属于女娲代表的机关术文明的影像书籍。

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书面,证明着自己的身份。上面所书写的文字,是所有人都看得懂的通用语。

“这不合理。”穆脱口而出的就是这句话。精灵族对女娲这样的神有所了解,她自始至终都认为神是高高在上,不容侵犯的。

所以关于人类的一切,她都要知道,但是关于自己的一切,人类都无从过问。

即便是在文明陈列室里面,也处处透露着女娲高高在上的傲慢。关于西王母的传说,她是用一个至高神的角度俯视说明的。

无论她怎么样声称西王母是唯一的真神,仍旧在字里行间中透露出她视西王母时代的文明为野蛮文明。

这样的一位神,会将自己的事迹留在世间,供后人点评吗?

手指轻轻触碰书籍,蓝色的光芒随着穆洁白的手指跳动。

“果然……”蓝色的书是一本日记,一本研究日记。女娲以观察者的角度研究整个王者大陆上的魔种。

她把自己能够了解的一切都写在这本日记上。

对于魔种的事情,穆并不感兴趣,所以她快速地翻阅完整本日记。日记最后写了一句话,让穆笑了出来。

她是赤裸裸地嘲笑,因为女娲在日记最后写道:“小心魔种,人类是绝对不能跟这样的生物共存的。与他们共存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被他们同化。”

女娲自以为控制了人类,所以在她还掌权的时候,整个王者大陆都严格地遵守着奴役魔种的规定。

整本日记写了非常多的内容,却没有一个字提起过,魔种也是有智慧的。

在她掌权期间,魔种起义层出不穷,其中最着名的就是孙悟空带领的魔种起义。虽然这些都被镇压了,但是人类对魔种的态度早在悄然间发生改变了。

魔种有意识有尊严有人权,这样的认知伴随着魔种起义,一次次地冲击着人类的思想。

女娲可以控制人类的文明进程,可以控制人类的君主,但是绝对不能控制人类的思想。

在女娲沉寂千年之后,无论人类看上去多么不喜欢魔种,他们都已经可以跟魔种和平相处,甚至共同生活了。

整个陈列室最中间放着的,实际上是女娲本人的傲慢,而非其他东西。

穆重新寻找起关于巨人文明的东西了,很快地她就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日晷,而巨人文明的讲述正是从这个日晷开始的。

只不过,这次讲解日晷的人不再是女娲,而是另外一个更加坚毅的女声。

三位创世神中,只有雅典娜才有如此坚毅的嗓音。

巨人文明是我们对这个文明的称呼,它最早的名字早就消失在历史中了。它是王者大陆上第一个外来文明。

这个文明与我们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他们都是逃难来的。

只不过比起我们,他们的逃难规模就大了很多。一同降落在王者大陆上的巨人们加起来大约有两千多人。

很凑巧的是,他们降临的地方离昆仑之巅非常远。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面,西王母跟这群巨人是互相不知晓彼此的存在的。

巨人们把这片无主的土地视为自己的第二家园,认真、勤恳地开拓它。

我们认为巨人文明的发达程度很高,但是还没有达到与超智慧体文明比肩的地步。

所以他们并没有统治整片大陆的能力,只能尽可能地扩张自己的领土。

同时他们要面临的是与魔种之间的战争。

彼时的魔种虽然只有较低的智慧,比起巨人族来,它们的身形也不够健硕,但是它们拥有顽强的生命力。

而这样的生命力,是巨人族也不能与之对抗的。

这样的战争持续了很久,久到魔种们也开始衍生出相应的团队协作与智慧。

巨人们才发现了昆仑之巅,那座对于魔种们来说,遥不可及的真神之山。

攀登这座高山对于巨人族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他们很快就见到了魔种们真正的首领,万妖之王西王母。

这是西王母第一次见到能够与自己智慧比肩的存在。

巨人们为西王母带来了“概念”这一概念。

宇宙中的一切,都是因为有人的认知才有了存在价值。否则,即便是存在上亿年,它们仍旧是死物。

日月星辰,此时才有了真正的存在意义。天与地,才拥有了真正的名字。

除此之外,巨人族将历法、时间流逝的概念带给了西王母,至此生命的长短,才有了真正的概念。

而长存于西王母心中的那一份关于生死的疑惑,才有了答案。

为了感谢巨人族将时间这一概念带给自己,西王母送给巨人族一株树,命名为十二月神。

这株可以长存万年,上面一共结有12只果子,对应的是十二个月份。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日 “神树。”穆听到这个词的时候心动了一下。

这就像是突然而来的灵感飞入脑中,她知道这株十二神树,指的应该是精灵母树。

可是这也带来了另外一个问题了,一直声称自己是精灵族与魔种无关,并且应该是继承巨人族的精灵们,竟然是魔种?

可是精灵们与魔种完全不一样,他们拥有漫长的生命,而且还有更高的智慧。

雅典娜的声音还在继续,她在讲述的是整个巨人族飞速发展的故事。

因为和这片大陆上的主人保持友好的关系,巨人族与魔种之间的战争终于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互惠互利。

魔种与巨人族进入了甜蜜期。

如果说文明潜力,那么有西王母这样世界法则的魔种们会拥有更加强大的文明潜力。但是对于这个宇宙法则的研究,巨人们却更胜一筹。

所以最终导致的结果是,魔种们在文明上被巨人们兼并了。

虽然魔种们仍然有统一的神明,可以被称之为西王母。但是这个名称变成了一个代号,一个模糊的印象。

被太古魔种视为生命的神,终于跌落了神坛。

昆仑山巅,西王母的世界重新恢复了宁静。她再也听不到任何魔种的请求与祈愿了,因为魔种们更加愿意去从巨人族那里学习,去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魔种们开始信仰起高山、河流,还有巨人族已经逝去的首领——盘古。

在这个阶段,他们的智力飞速成长,他们开始越来越像巨人了。

除了一点,他们比巨人拥有更长的寿命,也更精通世界的法则。而这将会是灾难之门。

巨人与魔种攻守易形了。经过漫长的发展,魔种比巨人更拥有这个资格成为这片土地的主人。

而西王母将重新拥有她的信徒们。

魔种与巨人的矛盾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是不可避免的,而在一次关于西王母的讨论之后,这个矛盾再也掩盖不了了。

对于那个时候的魔种们来说,西王母的存在是需要质疑的。因为她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了,甚至没有人知道昆仑之巅在哪里。

关于这个世界上是否存在西王母的回答,将魔种们分成了两派。

相信西王母存在的魔种们,已经不在甘愿受制于巨人族的教育了,他们要自己成为这片土地唯一的主人。

而不相信西王母存在的魔种们,更多的是愿意与巨人们保持目前的关系,毕竟目前的状况,他们也是能接受的。

然而找寻昆仑之巅跟秘密反对巨人是可以共存的。

一部分人住在人烟稀少之地的巨人,已经被魔种们杀害,他们把那些土地纳入自己的口中,因为这片土地是西王母赠与的,魔种才配拥有这片大陆。

与此同时,前去寻找西王母与昆仑之巅的魔种们也开始出发了。

沧海桑田,曾经的昆仑之巅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根本没有人知道。他们只是按照传说往西方寻找。

但是,魔种与巨人之间的战斗,早就不是西王母存在与否能够阻止的了。

新的战争,或许就是由一次小小的摩擦引起的。巨人族与魔种再次宣战。

战争过程不必赘述,这场战争并没有赢家,巨人族彻底从这片土地上消失,魔种也几乎在大地上绝迹了。

整个世界又陷入了一片荒芜,就像西王母诞生之初那样。

除了少数去寻找昆仑之巅的魔种,整个大陆再也没有活着的生命,整个世界从虚无起,又回归于虚无。

“那么我们算是怎么回事呢?”

日晷上淡红色的光芒消失,雅典娜的声音也跟着消失了。就如同曾经可能无比灿烂的巨人族一样,消失在整个王者大陆上。

穆失落地看向日晷,这是她无法理解的故事,精灵们的存在到底还有什么价值了?是为了证明曾经巨人们存在过?

可是精灵们是从西王母赐予的十二月神树中诞生的,从血肉都是魔种的痕迹。唯有思想、记忆、继承,是来源于巨人。

“我们是世界上唯一懂精灵语的人。”穆看向日晷上的那行字,与苍对视了一眼。

女娲、雅典娜等人,是绝对不懂日晷上精灵语到底写了什么,否则的话,她们绝对不会把日晷放在这里的。

日晷周围全是如同花纹一般的精灵文,上面写的却是巨人族的传说故事。

巨人族起源于一位名叫盘古的勇士。

太初时,宇宙一片混沌,所及之处皆是黑暗。

在这片黑暗中诞生了一位巨人,他叫盘古。他睁开双眼时,入目皆是黑暗。这样的情况让他觉得可恼,于是伸手从黑暗中取出一柄巨斧,朝着眼前的混沌用力一挥,只听得一声霹雳巨响,大混沌忽然破裂开来。

其中有些轻而清的东西,冉冉上升,变成天;另外有些重而浊的东西,沉沉下降,变成地。

——当初是混沌不分的天地,就这样给盘古板斧一挥,划分开了。

这就是开天辟地的传说,是整个巨人族文明的起源。

盘古开天辟地之后,为了防止天地再次合并上,于是他头顶天、脚踏地,支撑在天地之间。他本人也随着天地的变化,逐渐成长为天地的支柱。

一直到天与地再也不会发生变化时,他才轰然倒下,化为苍穹上的日月星辰、大地上的山川河流。

除了开天辟地的故事外,日晷还记录了羿射九日的故事。

穆扫了一眼,并没有多说话。这是她兄长名字的由来,是那位百发百中的弓箭手的名字。

天生十日,民众苦不堪言,羿作为百发百中的弓箭手,一口气射死九只太阳,只留下一直残存于世间,赐予人类光明。

“这边。”苍指点轻轻地虚点了一个地方,穆看到了那个名字:“西王母。”

羿射九日之后,西王母感念其功,赐予他长生不老药。其后的事情并未记载,因为这个故事本身就不可能完整的。

羿射九日是巨人族的神话传说,西王母是魔种的神话传说,两者在日晷出现的时候,已经有了一些交融了。

除了这个传说以外,还有关于夸父逐日的传说。

整个日晷记述的都是关于太阳的传说,而这竟然成为了整个巨人族残留在时间的神话了。

月与星辰,还有其他的神话传说,只有精灵母树才能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新兴文明 巨人族悠久的历史和无数的神话传说,随着时间推移、随着与魔种之间的战争推进,早就已经遗失在无人触及的过往了。

天文算法,却在王者大陆上留下了永恒的痕迹。至今为止,这片大陆上还是使用统一的历法,统一的时间计算方式。

“我觉得……”穆深情看向那半人高的日晷,有什么东西快要脱口而出了。可是她却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为何会产生这样的想法来。

最终她摇了摇头,微微一下:“我们去看看下一个吧。也许下一个就是讲述巨人族灭亡的真相了。”

把精灵语教给这个世界上还活着的生命,这样的想法,还是过于荒谬了一些。可是穆有这样的冲动,她总觉得,作为知情者,她应该对那段深埋的故事负起责任。

绕过象征巨人族的日晷,再次呈现在两个人眼前的东西就有些熟悉了。

“河图。”

伏羲氏有天下,龙马负图出于河。这就是河图的来历,至今为止,王者大陆上还流传着这样的传说。

看着河图周围金色的光芒,穆和苍对视了一眼,他们都在犹豫了。河图会是巨人们留下来的东西吗?

指尖刚刚触碰到金色的光芒,老者充满智慧的声音就传来了。

魔种与巨人的战争持续了很久,久到两个种族都已经罕见生命了。在这场持久的战争中,巨人族彻底消失在王者大陆上。

魔种也是损伤惨重,只有在一些偏僻的角落里才能发现魔种的迹象。

唯一从此受益的是西王母,她获得了文明的力量,了解本不该如此轻易知道的知识。

获得知识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越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知识付出的代价越大。可是西王母什么都没有付出,就得到了这一切。

甚至,她从巨人族与魔种的大战中也所获颇多。

西王母缺少的是一点催化剂,一点让她明白文明可以不断进化的催化剂。

而这个催化剂来的并不迟,更加全新的文明以摧枯拉朽之势降临到王者大陆上。

他们不同于西王母本身的原始文明,也不同于巨人族的逃难文明,他们是征服者的文明。

他们为魔种带来了整个大陆上从未存在,但是对于文明发展至关重要的东西——社会等级。

比起巨人文明来,伏羲氏拥有更加完整的文明框架,他们明白社会分工的意义,他们有少量的特权阶层,他们对于魔法、魔道之力的认知并不逊于西王母。

这是一个对王者大陆原生文明有彻底性改变的文明。

他们很快在王者大陆上进行了殖民,不同地区拥有了同源但是不同发展的小文明。他们彼此之间很相似,但又互相独立。

西王母对于这些外来的文明非常感兴趣。

这些外来人拥有魔种的一些特征,也拥有巨人族的一些特征。而这让西王母产生了与他们交流的兴趣。

这是这片大陆原生文明的主动开始的第一步。

而最先送出去的,就是河图。由巨人族传授,西王母获得,再次呈现在伏羲氏面前。

文明发展的方向是不一样的,巨人族的文明发展的方向是对外界、日月星辰的研究,而新文明是对内、对自身力量的研究。

河图让伏羲氏了解到了这个大陆原生文明的强大与弱小。强大的地方在于,它所拥有的潜能,而弱小的在于,这个文明并没有独自统治整片大陆的能力。

新兴文明与原生文明的交流就此开始了。

当人感觉不到威胁的时候,交流永远是没好的。魔种甚至开始与人类杂居,生下不少半魔种。

从河图开始的交流一直在这片大陆上继续着。

而在这期间,这个新兴文明内部发生了诸多战争。为了生存而扩张,为了阶层而扩张,这样的事情实际上应该是刻在物种骨子内的本能。

这让西王母重新认识了战争,原来同种族之间也会发生斗争的。

天真时常与残忍相连,在如何运用魔力进行战争这个问题上,西王母比任何人都懂。

九天玄女授天书,就这样形成了一个故事。发生在两个部落之间的战争,西王母允许魔种们支持他们想要支持的人。

同时让九天玄女授予部落首领天书。主宰着整片大陆战场的战争女神,是昆仑之巅看上去最温柔的魔种。

战与和的戏码一直在上演,然而战争并没有带来两败俱伤的局面。反而是促进了这些部落文明的发展。

唯一在其中受损失的,只有魔种。

魔种没有严格的组织,但是拥有与众不同的能力,这样的存在,最适合做炮灰和兵器的了。

在新文明的战斗中,魔种逐渐真正地消失了。

留在整个大陆上的,只有关于魔王的传说。这是一次彻底的灭绝,包括西王母本身的存在也被灭绝了。

低等文明确实有高等文明需要学习的地方,但是学习完之后,就是真的一点价值都没有了。

这个宇宙任何一个文明都不懂得研究的的价值,不过想来也不奇怪,因为智慧这个点并不是他们真正需要的。

整个王者大陆又重新回到那个只有朦胧意象的世界了。

高山、土地被海潮淹没,苍茫的世界只有水,海洋再次成为这个星球永恒的主题。

似乎所有山川河流存在,都是为了朦胧意象的想法。

当它不存在的时候,一切都没有了意义,一切都回归的虚无。

再强大的文明也无法与规则本身抗衡,新兴的文明消灭了规则,也就消灭了自己。

整个世界陷入永恒的寂静。

当然,如果新兴文明有本事在水中生存,那么他们有机会逃过一劫。不够强大的文明,永远不能与规则抗衡。

而我们的故事,就是对抗规则、甚至破坏规则的故事。

我们的传人们,你们不用担心,唯有我们是可以真正的不朽的。

金色的光芒重新回归于河图,整个陈列室寂静地让人恐慌。穆从老者最后的话语中听到狠绝,似乎有什么风暴在酝酿着。

章节目录 第七章 白泽 “新的文明会诞生,然后会跟着毁灭。之后就会有更新的文明诞生,同时走向毁灭。事务都是向死而生的,他们存在的意义又在哪里呢?”

穆看着阴暗的大厅,看着里面摆放着的珍惜历史文物,在这个问题上她更加困惑了。

“西王母的时代结束了,除了朝拜图什么都没有留下。”穆在喃喃自语,苍有些担忧她。

“巨人时代结束了,除了日晷什么都没有留下。”

“新兴文明时代结束了,除了河图洛书什么都没有留下。”

“我们这个时代文明结束了,恐怕也不会有什么留下。尤其是我们这样的边缘存在,更是不会留下痕迹。”

“公主殿瞎……”苍脱口而出的称呼被他自己生生打断:“穆,我不这么认为。”

“巨人时代结束的时候,他们留下了我们。而我们是西王母时代就存在的存在。我们在继承着他们的意志。”

“而新兴文明时代,也有这自己的继承者们。起源之地的诸神,说错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新兴时代文明的痕迹并没有被完全湮灭了。”

“从东海岸的三分之地到孤岛上的扶桑,他们还有着一些与众不同的文明崇拜。他们尊凤尚赤、崇火拜日、喜巫近鬼。他们更加像是新兴文化的后裔,而不是崇尚机关术的时下文明传承者。”

苍的话语让穆心中一荡,她不再言语,继续在陈列室里面行走。

而接下来的,就是超智慧体人波澜壮阔的创世史了。

正正方方的正八面体摆放在陈列室中,上面散发着温柔的光辉。它所象征的正是女娲所代表的机关术文明。

发达的机关术,一种与魔道之力不相上下的存在。这个文明与之前描述的所有文明有本质上的不同。

他们不需要依赖魔道之力,就可以创造出自己的辉煌。

陈列室里面没有记载这个文明的来历,它只是冷冰冰地陈述超智慧体生命将领在这片大陆上的故事。

超智慧体生命降临在这片大陆上的时候,海潮已经褪去,整片大陆上并没有生命的存在。

除了三位创始神外,没有任何的生命。

此时的王者大陆满目疮痍,而三位神则是立下盟约,将王者大陆建造成他们想象中的样子。

于是他们动用了天书,以及科技的力量。他们利用自己去创造人类,他们提取王者大陆上的一起信息让人类适应整个世界。

第一批人类就这样诞生了,他们虽然懵懂,但是成长的潜力是无限的。

女娲建造城市,雅典娜探索大陆,姜子牙传授文明。整个王者大陆似乎已经成为他们梦寐以求的家园了。

他们可以在这里真正地带着自己的使命活下去。

然而宁静很快就打破了。有另外的生命与人类一起出现在这片大陆上,这些生命并没有什么智慧,但是他们却有用力量。

这在三位神眼中看来,是极度危险的。力量必须在可控的范围内,于是女娲开始研究起这些超智慧体生命来了。

而雅典娜在探索整个大陆的过程中与另外两位神渐行渐远。

雅典娜是一位有些过分认真的神,她认为那些没有智慧的生命才是整个王者大陆的主人。

超智慧体生命是属于外来物种,他们在破坏整个王者大陆。

而女娲与姜子牙则是持有反对意见,作为科学家,他们两人对于智慧这一概念的认知是极度理性的,与雅典娜的感性完全不一样。

生命的进化方向是随意的,智慧这个点反而是最不必要的。在竞争中,弱肉强食,力量、敏捷度才是生命最有可能进化的方向。

他们并不认为这片大陆上的原生生命拥有进化出智慧的能力。所以他们对于这片大陆并没有威胁,反而有他们的存在,整片大陆才有了正确的方向。

定向进化技术,女娲已经完全掌握了它。对于创世神女娲来说,她可以随心所欲地决定生命应该走什么方向。

而对于姜子牙来说,他与人类长期接触,神性已经消失,拥有的是人性。已经存在的生命,是最适合这片土地的生命,所以他不赞同离开这片大陆。

三位神明的分歧开始出现了。不过彼时他们对王者大陆了解并不深刻,为了三人降临在大陆之前的誓言,他们并没有选择分开,而是继续一起教导人类。

生命繁衍生息,很快,整个起源之地就已经容不下人类了,于是姜子牙带领着人类去往王者大陆其他安全的地方。

在迁徙的过程中,他开始逐渐接受了魔道之力,这种不属于超智慧体生命的力量。同时他帮助人类驯服、奴隶魔种。

魔种进化的速度很快,从无到有的过程非常迅速,更可怕的是,他们可以跟人类杂交。

这样的杂交是危险的,超智慧体生命创造出来的人类已经拥有一切了,他们不需要魔种。

三位神共同制定下严格的律法界定人类与魔种的关系。同时他们开始任命人类的首领,让他们代替自己行使监督的权利,确保人类与魔种之间的关系是互相敌对的。

借由女娲对魔种的彻底研究,人类很快在君王的带领下,在王者大陆上迅速繁衍。

有了君主,人类虽然出现了等级制度,但是却可以更好地繁衍发展。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征服了王者大陆上绝大多数的魔种,并且把它们变成奴役。

可是逐渐的西王母的事情也摆到了人类的面前。

这是一个新奇的认知,三位超智慧体生命是整个王者大陆上真正的神明,除此之外并不存在任何的神明才对。

可是隐约中,人类就是能够感觉出来,魔种们有着自己的神明,它的力量甚至要比女娲等人更加强大。

而将西王母存在这件事情摆上台面的,是白泽和它的《白泽精怪图》。

人类部族东征西讨的过程中,魔种们有反抗的也有降服的,而一位自称是白泽的魔种,选择降服于人类,并且送上了《白泽精怪图》。

上面记载了整个王者大陆的魔种情况,远比女娲知道的多。

神的地位开始动摇……

章节目录 第八章 杨戬 对于人类来说,《白泽精怪图》是指明灯,帮助他们指明了王者大陆上各种各样的魔种。

对于三位创世神来说,这是极为恐怖的存在。这意味着这片大陆并不是孤独的,它有自己原生的文明。魔种们不止有力量,还有智慧。

智慧是生命进化的一个意外分支,但是这个意外可以让持有者凌驾于一切生命之上。

在这个问题上,三位创世神发生了激烈的争吵,最终雅典娜带着自己的信徒离开了起源之地,前往西方那片没有任何人涉足过的地域。

她要在那里,给人类和魔种的共存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而在这边,王者大陆的东方,人类与魔种的关系正在发生悄然的变化。

大规模的魔种起义此起彼伏,创世神任命的君王对此焦头烂额、应接不暇。最终,女娲决定选择一名继承人,让他代替自己狩猎人间,解决君王们解决不了的事情。

事实上从这个时候开始,女娲的心中已经发生了某种变化,作为创世神的她已经有了隐退幕后的想法了。

神只有保持了神秘,才能够拥有至高的权利。尤其是超智慧体生命,她并非无所不能的,可是人类又要求她无所不能,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退居幕后,在适当的时候指点人类按照她梦想中的星球去发展。

那是无数先人走过的路,也必定是最适合众人的路。

在这种情况下,稷下学院出现了。神将会在这里授予一些人类天书,而女娲将会选择其中最优秀的人,成为她的弟子。

人类中的佼佼者,根本不用多想,必定超智慧体生命的后裔。他们比人类拥有更高的智慧,以及由智慧带来的冰冷的感情和自制力。

这是作为神的代理人最重要的条件,就是强大的执行力和对神的绝对忠诚。而想要完美地做到这一点,就必须要拥有冷静的头脑。被女娲复制出来,放到人类的超智慧体生命后裔更容易做到这一点。

少年杨戬就是这样被挑选出来的。

他天生带着冰冷和忧郁,即使只看上一眼,也足以惹得同龄女孩心头小鹿乱撞。

但是他很孤独,这种孤独不光光是表面上的意思。他没有朋友,但是他内心已经强大到这个年纪不需要朋友了,更何况他还有一只狗,一只杂毛的、从顽童手上救下来的狗。

杨戬有时候觉得自己就像是这条狗,从生到死都是没有意义的。他救下来这条狗,跟没有救下这条狗,对整个世界都不会有任何的影响。他、还有那条狗的生死,与整个世界无关。

他时常有这样的孤独,他不明白自己生于天地之间到底有何意义。

进入稷下学院对于他来说,只是换了一个地方,带着这条狗继续孤独着。

可是,还是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在稷下学院里面有一个刺头是绝对惹不得的,他是东海岸边送来的人质。不过他从来没有作为人质的自觉,他在这个学院里面打架斗殴、惹是生非。

但是教育学生的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家也只能跟着假装不知道了。

哪咤是一个明艳如火的少年,即便是被他打过的人,也能跟他一起勾肩搭背,在夕阳下商量着如何对付老师。

羡慕,这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在杨戬看到哪咤喂了自己的狗之后,突然出现了。

这是一种他从未有过的情绪,他甚至有种想要跟哪咤说话的冲动,什么话都好,介绍一下自己也行。可是他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挥了挥手,向那只狗招了招手。

哪咤是太阳,靠的太近,会让自己融化的。杨戬需要克制,神的继承者,本就不需要感情。

可是物似其主,哮天犬不懂杨戬的想法。它只是本能地喜欢哪咤挠它下巴,当然了,也喜欢哪咤手上的骨头。

哪咤眼尖,一下子就看了杨戬。他满脸笑容地问杨戬:“这是你养的狗。”

杨戬本能地别开了脸,皱着眉头回答:“是的。”

“唔……”哪咤特意拉长了音调,脸上笑容变得有些意味不明了:“本大爷正式通知你,这条狗现在是我跟你一起养的了。”

“神经病。”杨戬骂了一句,然后强制把哮天犬带走了。

愤怒,这是杨戬今天出现的第二种情绪,他现在心乱如麻,脑中全是困惑。有一个问题呼出欲出,似乎在寻找回答的出口。

他不想失去哮天犬。生命在此刻突然有了意义,他的存在,或许不是为了让谁依赖,而是为了依赖谁。

往后的日子里,杨戬都是避开哪咤的。即便是他偷偷带着哮天犬去师生之间作恶,他也是假装不知道的。

他有一种感觉,跟哪咤这个人有过多的接触,可能会被他改变。

而作为神的继承人,杨戬不能有这样的改变。神的存在,是为了让人依赖的,而不是依赖凡人,被凡人改变。

杨戬的学业越来越好,哪咤的“作恶多端”越来越让人难以忍耐。

最终杨戬成为了女娲的执行人,而哪咤在全校师生的哭喊哀嚎下,回到了他的故乡。

杨戬去往起源之地,和哪咤回到陈塘关正好是同一天。

小哪咤满脸都是兴奋,作为人质,他在稷下学院都已经被关了这么多年了,终于能够回家见父母了。外面有更广阔的天空,让他“为非作歹”。

哮天犬叫声很是欢快,别离从来不会伤到它。因为它向来可以依赖杨戬,可是杨戬却从来没有依赖。

“小心点。”杨戬闭上眼睛,轻到他自己都听不到的声音提醒着哪咤。

半个小时之前,他接到了来自女娲的第一个任务,除掉哪咤。

魔种可怕,但是哪咤这样的存在对于创世神来说,也是一种威胁。神自以为掩盖得非常巧妙,但是杨戬跟他们是同类,他早就知道神想要掩盖的真相是什么了。

哪咤来自另外一个文明,不同于超智慧体生命、不同于魔种,但是真实生活在这片大陆上的文明。

而神,在畏惧他们。

章节目录 第九章 转 哪咤似乎没有听到杨戬那句话,他顺手给了哮天犬一个脑甭,又想要伸手给杨戬来一下,不过被杨戬给巧妙地躲开了。

之后,伴随着朝阳,哪咤摆了摆手,离开了稷下学院。

收拾好自己的行囊,杨戬也准备出发了。当然是出发去除掉哪咤。

实际上这个任务成功与否对女娲倒是不重要,她虽然畏惧,但是还没有到需要把这种畏惧放在心上的地步。

但是这次的任务成功与否对杨戬来说非常重要。这是女娲给他的第一个任务,总该有个好的起点才对。

稷下学院在王者大陆的中央,而陈塘关在东海岸。回家的路跟来时的不一样,没有人护送,而这对哪咤来说是大大的便利。

他在这一路上,跟他的师父没有少招惹魔种,而太乙真人很明显因为解放而管不住自己的嘴,开始絮絮叨叨地跟哪咤讲起了一些没有人知道的故事。

那是属于炼金术文明繁盛时期的故事,太乙真人从西方而来,留在了东方。而彼此的东方海岸是炼丹术的文明。

太乙真人的口中世界与如今的东海岸还有沿海的海岛上的情况很相似——尊凤尚赤、崇火拜日、喜巫近鬼。

东海岸的民众拥有比魔道之力更加神秘的力量,女娲称之为巫术。这样的力量来源于自然,似乎与魔道之力同源,但是展现出来的是完全不一样能力。

他们虽然信仰着女娲为创世神,但是更多的他们信仰火与光的力量。

他们中的女性大多会巫术,并且善舞,以舞蹈作为承载体获得源源不断的巫术力量。他们相信万物有灵,而巫术可以与这些灵魂交流。

杨戬跟随这两人走了一路,一直到快要进入陈塘关境内的时候,女娲派来帮助他的人才出现。

看到这个人的时候,杨戬对诸神的疑惑有增无减。

根据师父女娲所说,她将会派来一个名为雷震子的人。可是实际上,雷震子并非人,他是人和魔种的混血。

雷震子身上长着翅膀,眼睛中似乎有千钧雷霆。比起人,他更像是一只兽。而且是非常危险的野兽。

不过这个半魔种还是有优点的,沉默寡言,而且非常听话。

女娲让他来帮助杨戬,他就听杨戬的部署,不多说一句话。

夕阳下,陈塘关外的旷野上,杨戬拦住了哪咤。

太乙真人对此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他非常清楚女娲是绝对不会简单地放过哪咤的。只是他这个傻徒弟好像没有做好完全的准备。

“你是来送我吗?我都快到家了。”哪咤的声音里面没有丝毫的惊慌,一如既往地张狂,清脆的音调里面充满了戏谑和轻蔑。

杨戬微微眯眼,祭出三尖两刃刀,死人是不需要答案的。

哮天犬感觉到了主人的杀意,也跟着狂吠了起来。

风吹动着混天绫,喳喳作响的声音让杨戬平静的心起了波澜。不过,他也明白这次的任务是必须要完成的,这是女娲交给他的第一个任务。

火尖枪猛然挥出,哪咤从来不是被动防守的人,既然要战,那他绝对要做主动出击的那个。

“你很强,但是我比你更强。”

哪咤的大话已经放出来了,自然是不会收回去的。但是有些事情,似乎不是靠人力能够抵御的。

杨戬作为稷下学院的天才,不光光单纯的是因为他成绩很好。神之后裔所拥有的力量远远超过一般人的想象。

可是哪咤依旧倔强地不肯服输,他的眼中有用不熄灭的火焰。

杨戬只是与那双眼睛对视一眼,心中的刀就有些不稳,他的漏洞自然是由哮天犬填补。

这只杂毛的流浪狗在作战的时候从来不会出卖自己,杨戬相当相信这一点。

火尖枪的枪头眼看要将哮天犬划得穿肠破肚的时候,哪咤强行收回了自己的武器,同时也因为重心不稳,跌坐在地上。

三尖两刃刀锋利的刃口直接指向了哪咤,杨戬的心就像是爆炸了一样,他不明白!

跟哪咤相关的一切都很复杂,复杂到连一位超智慧体生命都无法推演出其中的逻辑。

太阳已经完全沉落到海中,天色一片昏暗。

长久的对峙中,杨戬终于收回了武器:“你走吧。”

太乙真人听到杨戬的话,立刻拉着自己的徒弟往陈塘关走去,生怕迟了半刻,杨戬就会翻脸。

月亮升起,微弱的光芒照在整个旷野之上。

杨戬看着那两个狂奔的人,总觉得他们像是少年,而自己的心则苍老的如同神一般。

有人未曾老过,有人从未年轻。

第一次任务失利的消息被报告给女娲的时候,她并没有任何的反应。对于超智慧体生命,她是那么宽容。

当然了,更加重要的是,哪咤必死无疑。

这项任务本来就没有一定要完成的必要。女娲只是在对杨戬进行测试,不过目前的情况看来,他也是一个对人类充满感情的次等品,如同太古魔道姜子牙一样。

但是他是最优秀的次等品了,女娲的继承人除了他别无选择。

所以很快的,第一次任务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杨戬开始执行女娲的命令,帮助人类君主镇压魔种起义。

直到那次史上最大的魔种起义时,一切都在控制之下。

如果没有动用到元气弹,那只是一场稀松平常的魔种起义,只是起义的魔种有些过分强大罢了。

杨戬已经拥有独自行动的能力了,他不需要雷震子的帮助,也一样能够解决所有的问题。

而镇压这次魔种起义,则是更加轻而易举。

人类苦战不休,女娲赐予人类十二奇迹之一的元气弹。机关术的强大力量再次摆在了人类面前。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质疑都变得脆弱了。

这是对一直妄图起义的魔种的警告,神要他们真正明白,谁才是王者大陆的主人。

随着元气弹加入战场,魔种阵营很快就倒戈投降了。除了一个魔种……

一个顽固到让人佩服的魔种——孙悟空。

章节目录 第十章 背叛 当然在神的眼中,魔种的顽固从来都不会让人佩服,只是会惹人心烦。

杨戬带着女娲的命令,完成消灭魔种这项任务的时候,并没有遇到任何的阻碍。所谓强大的魔种,声势浩大的魔种起义,在神的力量之前,都是如此地渺小。

不过这次杨戬还带着新试验的目的来到这里,代表女娲帮助人间君王镇压魔种起义。

而孙悟空就成了他第一个试验目标。

生与死,这种问题,除了上天能够掌握外,唯一能够掌握它的只有神。

女娲疲于应付人间君王对于魔种的镇压要求,让杨戬带着封印水晶来到人世间。

关键时刻,让猴子屈服的不是武力的镇压,而是来自同伴的背叛。同样的魔种背叛了其本身,让猴子陷入了失败的深渊。

牛魔的背叛,使得这场魔种起义显得有些虎头蛇尾了。元气炮在战场上还没有发挥出它真正的作用,就被重新封印起来了。

猴子被绑起来,带到了君王的面前。陪伴着他的是在对决之前,就背叛他的牛魔。一切都荒诞不经,但是又理所应当。

杨戬冷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长期跟随女娲,让他的心变得冰冷起来,似乎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他的心起波澜了。

可是他心中仍旧有个小小的疑惑,为什么魔种会背叛魔种呢?

他们是同类,同类是关系最亲密的存在。

女娲对自己如此信任,信任到人间君王都奉自己为神了,原因无他,因为自己是超智慧体生命的后裔,是同类,是血脉相连的是独立于人世间的存在。

而自己会背叛女娲吗……?

猴子虽然口不能语,但是他的眼里全是光,如此坚毅而火热。只是略微瞥了一眼,杨戬就被那双眼睛戳中了。

似乎是很久很久之前的故事,久到恍如隔世般。

好像,很久之前,在他第一次执行女娲安排的任务时,他就背叛了女娲。

然后铁一般的事实告诉杨戬,什么叫命中注定,什么叫神的旨意。

逃过杨戬追杀的哪咤,那个个子小小、但是眼神桀骜的孩子,在第三天就死了。

杨戬以任务失败为代价,只帮助他多活了两天。

第二天,人间君王带着女王的旨意,让陈塘关总兵李靖消灭海中的魔种。没有人能够消灭海中的魔种,所有人都知道,神的力量,也同样不能触及海底。

但是在君王的压迫下,李靖还是不得不去完成这项任务。

放过了哪咤,那么就是要他的家族一起牺牲。

神的责罚,就是如此的严厉、清晰。所有的一切都在昭示着一点,没有人能够反抗神的旨意。一旦违背,后果更加严重。

深刻明白这一点的哪咤,最终选择了用死亡,解决这场持续的追杀。神要的就是他的性命,那么拿去就好了。

死亡,如约而至。

没有人能够改变神写好的剧本,哪咤的生死是如此,魔种的起义也是如此。

这场声势浩大,遍及王者大陆绝大多数版图的起义,无论是否有牛魔的背叛,都将以失败而告终,这是女娲的旨意。

而早点失败,不过是让那些魔种早点放弃防抗罢了。

“封印起来吧。”女娲的意志执行者杨戬对孙悟空的判决就是如此,这让君王们略有些失望了。

可是比起失望来,他们更加明白,神的意志不可违抗。

杨戬看着逐渐被封印起来的孙悟空,脑子里面闪过的是他也不曾有过的东西。他没有杀了这个魔种,这是为什么呢?

虽然师父并没有要求杀了反叛者,但是这些东西所恐惧的就是死亡。让他们死亡,才能体现出神的权位。

可是杨戬,却在此时莫名其妙地选择封印了这个魔种。

“我只是为了让愚民了解封印水晶的力量罢了……”杨戬最终说服了自己,并且出色地完成了这次镇压魔种起义的任务。

女娲对人世间的管辖越来越少了,她沉醉在自己的研究中,而这个研究是杨戬也不知道的。

只是有一直小狐狸被女娲派到了人间。她将会带着祸乱人间的任务,完成一个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使命。

而杨戬对此唯一的了解就是,那只狐狸,是个魔种。女娲从来不忌惮动用魔种的力量,只要可控,一切都可以被利用。

随着这只狐狸到人间,事情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人类的君王帝辛爱上了她,人爱上了魔种,这种事情并非闻所未闻。只是君王爱上魔种,它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君王是神的代言人,他们是由神选出来的,代表着神的意志。

这或许是一种信号,一种人类可以与魔种握手言和的信号。只不过这个信号,在太古魔导姜子牙眼里看来,是极度危险的信号。

人类与魔种绝对不能和平相处,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凡有些许常识的人都知道,人类与魔种是互相仇视的。可是帝辛爱上了魔种,这是铁一般的事情。

甚至,纣王帝辛妄图为妲己改变国家律法。他想要让魔种像人一样活着,有着自由的权利,可以在这片土地上随心所欲地生存下去。

“这是背叛。”姜子牙开始恼怒。君王一旦想到这一层,后面的事情就是理所应当的了。既然魔种可以和高他们一等的人类平起平坐,那么人类自然也可以跟高他们一等的神平起平坐了。

那只魔种必须死!

没有人能够在太古魔道的追杀下逃生,比起女娲、雅典娜,姜子牙拥有更强的力量,他对于魔道之力的掌控已经超过了所有的神。

而魔种少女妲己,在他动杀心的那刻,就注定要死亡了。

这就是神的力量,神想要谁死,谁就必须死。

毛茸茸的耳朵,碧绿的眼睛,娇柔的嗓音,在顷刻间成为了幻影。帝辛甚至无法明白,到底是谁杀了心上人。

妲己的死亡,似乎那么自然,就好像一场梦一样,醒了,一切都没有了。

那些发生在朝堂上的争吵,那些来自神的警告,似乎也跟着消息了。唯有帝辛自己明白,有火焰在心中燃烧。

而很快,他将告诉诸神,谁才是人间的统治者。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暴君 背叛,或许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自从宠爱的妃子死后,帝辛心中就回荡着不一样的声音。似远似近,似有似无,除了他自己,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听到。

那个声音似乎拥有无穷的魔力,让他有了从痛苦中站起来的力量。

同时,这个声音也让他困惑,比人拥有更强大力量的,那必定是神。可是,那个声音,绝对不是属于任何一位神。

它与帝辛做了一个交换,只要帝辛愿意献出自己、献出强大的商王朝,那么,它就能够让魔种妲己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

唯有魔鬼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作为神挑选出来的人间君主,帝辛立刻就明白了,这是魔鬼的呼唤。

可是它提出的条件太诱人了,复活魔种妲己,复活自己的心上人。

帝辛是人间的君主,是诸神利用极为严苛的条件挑选出来的领导者,他们除了忠诚还有野心和智慧。

而帝辛在野心和智慧上更是佼佼者,几乎是瞬间,他就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神可以掌握生灵的生死,而一直领导他的神,只能让人死,并不能让人再生。可是这个声音不一样,它拥有更加强大地力量,它可以让死者再生。

也就是说,它比起源之地的那些神更为强大。

强大的才是真神……

心动的条件再加上令人困惑的问题,帝辛开始不坚定了。而让帝辛的不坚定变成彻底倒戈的,正是姜子牙。

是谁杀害了少女魔种,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因为神不允许人类与魔种和平相处、甚至相恋;世人对神多是崇拜,他们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君主破坏了神的规矩;魔种或许也不希望自己的族人与仇人相亲相爱。所以说,这三者皆有可能。

但是太古魔导姜子牙还是不经意间暴露了这件事情。害死妲己的是巫祝之术。

人类中有一小部分的很奇怪,他们更像是海的子民,所以一般称之为海族或者巫族。他们擅长使用巫祝之术,可以在不经意间取走人的性命。

但是巫族人丁凋零,而且诸神对他们密切关注,一旦有出现不臣之心者立刻抹杀。所以他们本身并不敢对人间君主实行巫祝之术。

但是,他们不敢,神却敢对君王降下惩罚。神对巫祝之术略有了解,这三人中,姜子牙却是最爱学习人间之术的。

他不经意的话语告诉帝辛,害死妲己的正是他本人。

复仇的种子化身炽热的火焰,帝辛的理智顷刻被烧灭,他答应了那个声音,自愿牺牲,化身复仇的恶魔。

至此,人世间再也没有君主帝辛,唯有残暴的商纣王。

商纣王的改变是所有神都始料未及的,不过在神的眼里看来,只是多了一个“残次品”罢了。

不听话的君主,去除掉就好了。

杨戬听到人间传来的消息时,甚至眼皮都没有动一下,处理人间君王是师叔姜子牙的事情。

师父女娲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一样的冷漠,似乎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即便魔种妲己是女娲派下去的。

可是太古魔导却遇上了此生最危险的对手,他成为三位神中第一个接触到“魔王”的人。

在他眼中看来,纣王已经不算是人类了,他就是活生生的魔鬼。

当一个人的力量强大到会令所有人胆寒的时候,他要么是神要么是魔。而纣王就是这样的一个魔。

朝歌城内充满了血腥,所有人的生灵付出都只是为了等待一个生灵的复活。“那个声音”告诉纣王,没有真正复活的方法,但是有可以抵命的方法。只要用活人的心血做祭品,它可以复活妲己。

残忍而又血腥的方案摆在了纣王面前,他犹豫了,只是付出自己,他完全能够做到,但是要付出别人,君主与生俱来的使命感让他不能接受。

不过很快折中的建议就被提出来了,如果是该死之人,那么就可以利用他们了。满朝文武有不少人对纣王的“魔种与人类和平相处”有意见,处死其中几个,就可以杀鸡儆猴、以儆效尤,既可以为复活魔女妲己做准备,也可以让纣王的梦想推行下去。

这个建议让纣王心动,但是他内心仍旧恐惧。

生与死,只能由诸神掌控,这样的观念被深深地埋在他的心头,处死一个人在神的眼中绝对不允许的。

“你已经不需要受诸神的控制了……”

那个声音带着蛊惑的味道告诉纣王,看着朝歌城内人来人往,纣王搭起弓箭往远处射去。

一个行人应声而倒,街头顿时慌乱起来,守城的将士也不由地慌乱起来。天降神箭,那么只能是神罚,神在带走这个人。

纣王轻而易举地带走了一个人的性命,迎接他的是寝食难安的三天。以神的威慑力,三天之内,他必定会被带走处死,因为他滥杀无辜。

然而三天过去了,太古魔导姜子牙没有出现,人间执行者杨戬也没有出现,创世之神女娲也没有出现。

痛苦与快感并驾齐驱,纣王终于知道自己拥有的是什么样的力量了。他是被困在笼中的猛兽,而设下这座牢笼的并非神,而是他自己。

他也有决定别人生死的能力,杀戮从此刻开始。

排除异己,打压反对派,成为了铁板钉钉的事情。随着世人眼中的大忠臣比干被轻而易举地处死之后,纣王终于迎来了权力顶峰的快感与空虚。

他站在空中阁楼之中,需要无尽的杀戮来证明自己确实有超越神的力量。但是他不明白杀戮本身的意义在何处了,他似乎没有那么想要复活妲己了,权力给他带来的快感并不比心上人少。

他只要有这力量,那么就永远不会失去权力。魔女妲己那么脆弱,他即便拥有天地间所有的力量,也不一定能够把她完完全全保护下来。

越来越多的臣子被害,朝歌的百姓也感受到了来自上层空气中的暗流涌动。每天天还没有暗,街上已然没有行人。熟悉的亲朋好友之间见了面,也不敢互相打招呼。

然而这样的高压氛围,让纣王更加满意。惧和敬在他眼中没有什么区别,因为敬而惧和因为惧而敬都是力量强大的体现。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封神之战 姜子牙再次回到朝歌城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座“死寂”的城市。

这是太古魔导绝对不想要看到的事情,作为至高无上的神,此时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自然是想要处决掉商王朝的君主了。

然而,事情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纣王以鹿台为防守点,即便是强大如太古魔导,也无法攻破它结实的防守。甚至,姜子牙还被纣王重伤了。

他很快就明白了过来,纣王得到的不属于超智慧体生命文明的力量。他得到的“西王母”的力量。

来自这颗星球,这片大陆,最原始的文明力量。

而这个发现,彻底割裂了姜子牙与女娲的关系。

姜子牙无论如何都是由人改造成超智慧体生命的,他的思想中永远是散发着人性的。而女娲恰恰相反,她是从创造中诞生的,绝对的理智主宰者,她是冰冷无情的机器。

“西王母”或者说“魔王”的出现,让他们意识到了这个人类社会变了,他们会被原生文明以另外一种方法感染。

作为创世神的女娲,自然把现在的人类社会列为残次品。当然了,或许在帝辛爱上魔女妲己的时候,女娲已经把这个被创造出来的人类社会列为残次品了。

对待残次品很简单,去除、重启新的社会就好了。这是过于理性的科研态度,对于女娲来说,创造一个社会文明只不过是在做实验罢了。

姜子牙则是持相反的观点,当一个文明出现问题的时候,并不一定需要用新的文明去代替它,可以找出问题,改造这个文明。

两位神明出现了激烈的争吵,而这争吵自然是不会有结果的。

起源之地另外一位常驻民杨戬则是冰冷地看着两位神的争吵,他无需关心结果,他只是武器,只需要被操控就可以了,不需要思考这些深邃的问题。

随着姜子牙气愤地离开了起源之地,女娲的重心发生了转移。她原本一直在研究这颗星球,可是此刻,她感觉到了,背叛或许也可以来自同伴内部。

雅典娜对魔种的态度极为暧昧,甚至想要找到他们的文明,跟他们在一片的大陆上和平共处。姜子牙对魔种的态固然坚决,不过他对人类的态度太暧昧了。

这些都是原生人类的弊端,人性太多了。

与女娲诀别之后的姜子牙并没有立刻动身去往朝歌、去找纣王。他很清楚,即便是女娲和他两个人,都未必是魔王和它操控的纣王的对手。

他要做的是先改变纣王的重心。

一场因为情动而引发的杀戮,同样也可以被情动而消灭。在姜子牙眼中看来,纣王只是个孩子,只要给他想要的东西,他就会被安抚下来。失去欲望的君主,更加容易消灭。

以机关术制造机器人,来自地球文明的姜子牙其实或许比这片王者大陆上的任何人都擅长。

一个与魔女妲己一模一样的机器人就被制造出来了。她成为了大将军苏护之女,作为礼物献给了纣王。

这为姜子牙的接下来的计划争取了很多时间。

凤鸣岐山、飞熊入梦、武王伐纣,最终促成了整片王者大陆上最大的一次战争——封神之战。

魔种和人类不再以种族划分彼此,而是以阵营划分彼此。

周阵营是人神领导的军队,他们拥有神赐予的一切,包括可能凌驾于整个人类文明之上的武器。

而商阵营则得到了魔种的帮助。在西王母的命令下,各式各样的魔种以不同的方式妄图伐岐灭周。

在魔种和商王朝军队联手的情况下,姜子牙迫不得已向女娲求助。

此时的女娲面临的是绝对艰难的选择,雅典娜有了邀请。

雅典娜比任何人都早一步找到了魔王、找到了这片大陆深藏的秘密。女娲必须要赴约,好奇心是科学家探索一切的动力。

她要应付的是可能比时空跃迁还危险的探索,所以,她把目光移到了继承人身上。

杨戬是超智慧体生命的后裔,他拥有着超智慧体生命一切的优点,作为女娲的继承人被培养得如此出色。

而在面临可能死亡的探险之前,女娲要交给杨戬最后一项任务。

“杀了姜子牙。”女娲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没有任何波澜。这是逻辑分析的结果,杨戬成为神之后,最大的威胁来源姜子牙。而继承者必须要亲手消灭自己最大的威胁。

等待她的自然也是一如既往平静的回答:“知道。”

杨戬从不过问理由,他早已明白,神是无所不能的,做任何事情也都不需要理由的。

然而这次,女娲平静的声音背后变了。因为在发布完命令之后,女娲告诉他,完成这个任务,他将会代替女娲,成为至高创世神。

杨戬有瞬间的疑惑,不过很快平息下去了。他就是被当做继承人培养的,现在继承神的位置也是顺利成章的。

离开起源之地,到达岐山,之后就是建功立业。在除掉纣王的前夕,下手杀了姜子牙。杨戬就会成为人类共同敬佩、信仰的英雄,同时也会成为最有威信的神。

这是女娲为他安排好的路,而杨戬正在一点点地按照这条路走下去。

额头上天生的第三只眼,是继承超智慧体生命力量的证明。以往让人胆寒恐惧的证明,现在变成了人类热切期盼的拯救之眼了。

凭借着自身的力量,杨戬很快地成为了西岐军中的重点人物,只要有他在,士兵几乎战无不胜。

一切都进行得如此顺利,直到那个少年出现。

哪咤的出现永远是不经意的,他永远以最简单的方式,打破一池宁静的水。

如血一般的夕阳,一个孤单的背影被留在军令台上。

即便是背着光,即便是早就知道哪咤应该死了,即便是千万种理由,杨戬几乎是瞬间就认定了,那就是哪咤。

他与哪咤的相遇,似乎永远与夕阳有关。

哮天犬狂吠不止,不知是兴奋还是其他。不过此时的杨戬已经无暇顾及了,因为他的心跳恐怕比哮天犬的吼叫频率还要高。

有什么原本应该存在,但是被神牢牢锁住的东西,此时正在以某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叫嚣着、撕扯着牢笼。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山河易主 冰冷的心因为哪咤还活着这个消息重新跳动起来了。

只有杨戬明白,哪咤还活着这件事情本身意味着什么。

他并不会缅怀与哪咤相知的少年时代,也不会缅怀人与神互相尊敬的幻想。这一切都可以被抛弃,只要紧紧记住一点,神的旨意不可违抗就好了。

然而哪咤的存在,告诉他,一切都并非是神所描述的那样。

神并非无所不能,并非可以全掌生死。总有人可以突破神的限制,成为不一样的存在。

人类或许可以以自己的方式主宰自己的命运。

被惩罚的哪咤听到哮天犬的叫声,开心地朝着杨戬的方向招手。这个人永远是乐天派,似乎他根本就不是被罚站在这里的。

三十六路伐岐一一被击退之后,武王拜子牙为帅兴兵伐商,并以势如破竹之势破汜水、佳梦、青龙、界牌、穿云、潼关、临潼等关。

朝歌城就在眼前了,里女娲最后一个任务完成的期限越来越近了。

自从开始对神产生怀疑之后,杨戬也对这个任务产生了怀疑。可是杀掉姜子牙,对于人类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人类需要去除掉那些凌驾于自身之上的神明,唯有如此,才有自由。

在攻破朝歌城的前夕,杨戬仍旧在犹豫,他是否应该遵循女娲的命令,去除掉姜子牙。

牧野之战前夕,是杨戬下手的最后、也是最好的时机。

可是或许就像当年哪咤一下子敲开杨戬情绪的大门一样,这次哪咤只是一句话,改变了杨戬的一切想法。

“有兴趣来搞点大事吗?”

看着对方热情的目光,杨戬放弃了一切属于神的想法,点头同意。刺杀姜子牙没有问题,但是不该在女娲的安排下,仅此而已。

武王征商,唯甲子朝,岁鼎,克昏夙有商。

一日之间,山河易主。周代替了商,成为了这片土地的共主。鹿台高歌的纣王,却冷眼看着朝歌城陷。

面对姜子牙等人的时候,他仍旧不肯屈服,他从未认为自己做错过。他只是想让人有自由,可以不用受制于神,可以和平地与魔种相处。

“被你害死的臣子中,不少人并非信奉神,他们只是反对魔种。如果你的想法是自由的,他们的想法难道不是自由的吗?”

杨戬这句话既是对商纣王说,也是对自己说。是否杀死姜子牙,并不是由自己、或者女娲决定,而是由那些真正主宰这片大陆的人类来决定。

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随意决定他人的生死,至此,世界上才会真正地没有了神。

而诸神黄昏,即是人间黎明。

写满了武王伐纣历史的封神榜卷轴此时也被缓缓地合上,穆与苍看着卷轴,一时间并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感受。

他们生来就安排好了宿命,防止人类消灭魔道之力,一直以来,他们从未怀疑过这宿命。

他们陷于宿命这个牢笼,并且试图把生命的全部意义放在那里。可是有些人却用尽全力打破牢笼,想要看看牢笼外的世界。

人是否可以为自己寻找到使命?

封神卷轴完全合上,重新跌回了它的展示台。寂静的历史长廊此刻像是对全世界在问这个问题一般。

存在,其本身是否就意味着某种意义。

两人已经走过了陈列室的大半展品,留给他们的必定是所有人最关心的东西——诸神去往了何处。

历史从未记载过人灭神的故事,神在传说中,是自行沉睡的。

从封神榜中记载的只言片语不难看出来,神去找魔王了。这片大陆最原始的主宰跟这片大陆最新的主宰之间必定有一场战役。

而这场战役,决定了王者大陆的整体走向。

留在陈列室里面最后的、最重要的东西,是杨戬额头上的根目之源。

一颗金色的眼球被放在陈列室的最后,它散发着惊人的光芒。

“他死了。”穆看着那颗金色的眼球,瞬间便得出了这个结论。封神之战的主述者死了,他没有像神那样永生下去。

看到那颗眼球的时候,穆知道了自己的内心。

她希望杨戬有一个好的结局,而不是如同无名之魂一样消亡。换而言之,她更加倾向于自由,即便会无措、会迷茫。

金色的眼球,记载着的不止是超智慧体生命文明的故事,也记载着诸神最后的去向。

随着轻轻触碰根目之源,杨戬最后的阐述展现到他们面前。

封神一战结束之后,最先舍弃神的身份的是姜子牙。比起女娲、雅典娜,他更愿意像人类一样活着。

或许是人类让他看到了自己的战斗方式,也或许是杨戬的话触动了他,让他感觉到自己也是被超智慧体生命这个名词束缚了。

总之,他以人类的形态,活在了这片大地上,并且再未回过起源之地。

而此时,起源之地正在经历一场巨变。女娲已经无暇顾及人间发生的一切了,因为雅典娜最后的消息告诉她,正是这位昔日的战友令魔王彻底复活。

为了处理这件事,也是为了自己创造的子民的未来,女娲决定去往王者峡谷,与魔王进行最后的决战。

两败俱伤,神与魔同时消失在这片大陆上。这就是故事的结局。

没有跌宕起伏的情节,只有起因和结局。因为那段事情,除了参与者本人,没有任何人知道。

“但是我知道,或许,师父的心中并非毫无感情。她只是过分追求完美。她为人类留下了可以抵御魔王、魔种入侵的武器和知识。”

“并且将超智慧体生命视若生命的方舟,留给了人类。”

“而我,此刻愿意以女娲的继承人自居,将超智慧体生命的残留下的文明赐予你。”

杨戬的话音落完,那颗金色的眼球突然光芒大盛,穆立刻从其中感觉到了力量。强大的力量充盈体内,然而比这强大力量更令她震惊的是被赐予的知识。

这些知识来源于一个强大的文明,一个早就已经超脱一片土地、一颗星球的文明。他们可以征服日月星辰,可以穿梭时空,甚至改写生命。

“尊称他们为神,并不过分。”因承受巨大信息而昏倒之前的穆,心中唯有这个感慨。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众生之中 穆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周围是温柔的草木气息,陌生而熟悉。

“这里是哪里?”睁开眼睛,入目皆是碧绿,与起源之地过分阴暗的氛围完全相反。

苍全神贯注地看向这片绿色中的一株植物,穆的话似乎并没有传入他的耳内。半晌之后,苍才有些犹豫地解释起来:“这是神农氏的实验室,是我们先祖记载万物的地方。”

巨人族的传说中,除了开天辟地的盘古氏,还有尝百草的神农氏。他对王者大陆上所有的植物都进行过研究,判断出植物的属性,并且编纂了一本《神农本草经》,这本书至今还能在王者大陆上一些神秘地区找到身影。

但是眼前这片巨大的绿林,竟然是神农氏的实验室,也就是说,整个王者大陆上的植物都可找打原型。

穆发现自己的心情非常激动,她似乎感觉到了,自己能够触及到祖先那流淌在血脉里面的精神。也在此刻,她恍惚明白了自己的使命。

她要让巨人族的一切努力不被埋没,她要让整个王者大陆变成一个属于所有生命的大陆。

这片土地,住过无数过客。每个生命都应该有自由的权利,无论是魔种,还是巨人族,亦或是超智慧体生命,乃至于现在的人类、精灵。

“苍,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了。”坚定了自己的信念之后,穆不再犹豫,她首先要做的就是去王者峡谷,探清当年发生在超智慧体生命和魔种之间的事情。

苍仍旧深情的凝视着那株草,并没有回应穆的命令。

那是一株很普通的植物,除了过于亮绿的颜色,并没有任何吸引人的地方。略微细看这株绿植,穆也不得不承认,它的颜色确实漂亮,比翡翠还要通透的翠绿,让人忍不住生出怜爱之心。

它娇嫩的茎干细得让仍害怕它是否随时要随风飘走,不过幸运的是,它只长了四片叶子。

这也是它的一个特点,四片叶子都是翠绿色,但是彼此之间又有些不同。最上面的叶子看上去掺点白色,似乎有点点暖意在其中。最下面的那片叶子则是有些接近墨绿,似乎有无穷的寒意蕴含其中。接近根茎的叶子则是略微大一些,另外一片则是比其他三片都小上不少。

“确实是一株很有趣的植物。”穆知道苍对植物很痴迷,但是她仍旧无法理解苍为何盯着这株植物查看这么久。

听到穆的话之后,苍才小心翼翼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想:“四片叶子,一株根茎,全身通透的绿色。这样的植物,我曾经听说过。根据记载,它是无所不能的灵药,可以治愈一切疾病。”

因为没有任何人见过万能灵药长什么样子,苍也只能根据信息推测,这是一株不老药。

对于精灵来说,不老不死并非什么难事,所以他并没有采摘草药的欲望。但是草药内那充足的魔道之力,让他根本挪不开眼睛。

“你可以复制它吗?”穆了解苍的能力,而且很快的她就想到了这种药草的用处。

精通植物的苍第一次犹豫了,“我不敢保证。但是如果我们带着它,我可以保证,它不会枯萎死亡。”

苍非常了解穆的想法,只是他并不能做出过多的保证,这株植物包含的魔道之力太强大了。

最终,两人带着这株植物离开了起源之地,奔赴王者峡谷。

不过穆明白,她带着的不止是这株植物,她还带走了整个超智慧体生命的文明故事。而这些东西,才是整个起源之地最重要的东西。

而在奔赴王者峡谷的途中,穆要做一件事情,她要完整记录下根目之源中的知识。

那个曾经波澜壮阔,拥有时空、生死的文明,应当得到这份尊重。

当然,同样的,巨人族的文明也会得到这份尊重,她要将巨人族的事情编写成书,让所有人知道有灿烂辉煌的文明被历史长河淹没。

人类在回顾历史时,才会修正自己即将踏上的道路。

“王者峡谷到底会是什么样子的呢?”穆穿过西域,穿过沙漠之地,再过不久,她即将踏入整个王者大陆上最神秘的区域。

然而她所不知道的是,有人正在讲述王者峡谷发生的故事。

“大师,我们又来了。”自从在庄周这里喝到好酒之后,李白就赖在这里了,既不急着去往起源之地寻找真相,也不急着跟上官婉儿回去回复女帝。

而上官婉儿此时比他更加悠闲,因为女帝的命令就是,从庄周口中得到更多的信息。

视女帝命令为生命的上官婉儿,也不得不让自己放松下来,以此来获得庄周的青睐。

而放松之后的结果就是,她发现幽这个人很不对劲。

理论上来说,李白与庄周有更多的话题,他们两个人简而言之就是不像是世上人。可是实际上,幽跟庄周有更多的话题,两个人就像是不知道活了多少岁的老人,用极为怀念的腔调,谈论着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故事。

对于幽来说,他可以获得的是慢慢消失的记忆,对于庄周来说,他能够得到的是更加确切准确的情报。

而这一日,他们两个人谈论的事情,几乎牵涉到整个王者大陆的机密。

上官婉儿只是听了一个开头,就被人从背后捂着嘴,拉开了庄周的茶室。

“你想要干什么?”上官婉儿非常愤怒,即便只是听到女娲这个名字,她都能猜测出来,这两个人要讲述的是一段多么秘密的私事。

“救你啊。”李白回答得极为迅速,甚至还带着点小得意:“你不用谢我的。”

上官婉儿被这话气得够呛:“你知道他们在谈论什么吗?他们在说的是创世神……”

“你知道他们俩是什么样的存在吗?”李白直接了当地打断了上官婉儿的话。“他们跟我们不一样,你我皆是红尘众人,与芸芸众生擦肩而过。我们饮尽的皆是江河湖泊之水,吃的是人间百味。”

“他们不一样,他们在天上,用神的角度俯视我们。比你敬爱的女帝用更令人厌恶的角度,俯视着我们。”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残忍祭祀 “你是说庄周先生吗?我以为,你跟他是同一种人。”上官婉儿并没有想到过,李白居然会不喜欢庄周。

庄周是稷下三贤者之一,知晓事实,并且有种超然脱俗的感觉。这点与李白非常相似,李白应当是喜欢这样的人的。

“相似的人并不总是互相吸引,也会互相厌恶。”李白对于这种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存在着实是敬谢不敏。

院子里面的桃花飘落到池水之中,皱得一池春水波动。整个世界静谧到只听得到两人呼吸的声音。

上官婉儿似乎有所顿悟,在这方静谧到与世隔绝的小天地中,她感觉到了院子主人内心的想法。

这是绝对不一样的人。

庄周的院子就像是魔法结界一般,外界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不会影响他思考。他将自己置身于万事万物之外,不带感情地思考他们的结局。他所追求的正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境界。

他与神一样,并不屑于与人类接触。

而李白是另外一种洒脱,他是知晓红尘俗世之后的另外一种洒脱,一种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孤傲。

所以李白可以做朋友,但是庄周永远只能是导师。

“但是,这跟我去探听情况没有任何的关系。”上官婉儿的思路只是一时受阻,很快的,她就知道了,自己目前应该关心的是那两个人到底说了什么,那是女帝的命令。

李白坐在长廊上,背靠着栏杆,仰视天空中的浮云:“有些事情,并不是秘密。只是因为接触的人或许已经去世,或许已经打算把故事深埋心中,亦或者是觉得并不重要。而屋内的两人,都是觉得创世神的事情并不重要。所以如果你想要知道故事,尽管去问就好了。”

这是一个最简单、最暴力的方法,但是上官婉儿从来都没有想过用这个方法去刺探情报。

“我能问什么呢?”上官婉儿迷茫了。这也是她一直刺探情报的缘由。

她并不知道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是什么,那么她又如何进行提问呢?这就是很多事情失传,成为秘密的另外一个关键。

亲历者觉得无关紧要,所以并不会宣扬。而他人又怎么能够去提问自己不知道事情呢。

“那你就像我这样。”李白潇洒起身,拉开茶室的侧门。

“诸位,有没有兴趣让我也加入你们的谈话。”

阳光从李白背后的照下来,让他整个人置于虚幻之中,令他带着飘然天地间的气息。

幽从来不会反对,他转头看向庄周。

庄周轻捧茶杯:“这位朋友,你是不邀自来了?”

他的视线一直在茶杯上,并不转向看任何人。上官婉儿反复被点醒一般,她回忆了见到庄周之后的所有片段,没有一个片段中,庄周不是这副模样的。

低垂眼眸,申请专注而认真地看向桌子,一切都不能令他动摇分毫。

李白对庄周的反对充耳不闻,他知道,庄周没有执念,所以不会有执意反对,也不会有执意赞同。对付他,过分坚持和倔强,反而是一种返璞归真,能够打动他的手段。

将腰间的葫芦结下,“砰”的一声放在桌子上,李白直接就坐在茶桌旁边,大有些流氓的无赖气息。

上官婉儿看了直摇头,安安静静的茶室,一下子就变成了酒馆。

但是那种营造在茶室之中的神秘气息却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酒馆中,那种街头巷尾人人皆可参与的情况。

思及此处,上官婉儿也学李白,有样学样地坐了下来。事关的是创世神,王者大陆每个人都有权力知道。真正的知晓者并不反对。她为何要畏首畏尾呢?

“请坐。”庄周最终对坐着的两人说出了这句话,其中包含着无可奈何的驳斥。

“我们想要说的,是这片大陆过去的故事。你们有兴趣听吗?”

上官婉儿正想追问创世神的事情,可是李白却给了她一个小小的动作,阻止她接下来的追问。

“贤者请讲。”上官婉儿反应极快地接上了庄周的话。

“我们说的,是整个王者大陆之前文明的残忍。那是,神之前的文明。”

没有人注意到,幽的眼睛亮了一下,似乎对这件事情也非常感兴趣。这是他也未曾接触到的世界。

这个世界初始的文明大多血腥残忍且暴虐。

即便是女娲等人创世的时代,对魔种奴隶的残暴仍旧可见于信史。而庄周要说的是,是在创世之前的时代,残暴而冰冷的战争时代。

彼时的王者大陆上,到处都是纷争,各族部落首领彼此之间斗争,并且从对方部落掠夺。

而掠夺的东西,自然就是财宝和人。这种说法其实并不贴切,因为人也是财宝的一种。

彼时大陆上信仰的是另外一位神,这位神是真正的无所不能,通晓世事。比起现世文明的创造者们来说,她确实是真神。

而各部落进行战争的目的也非常简单,为了祭祀这位神。

他们祭祀这位神的目的各有不一,有的是为了求神保佑,有的只是为了让神不要发怒。

但是他们所采用的祭品都是一样的,那就是使用活人祭祀。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这些部落除了战争,就是祭祀这位真神,让她保佑自己。

用来祭祀的活人来源于两个部分,一部分是自己部落首领培养出来的人,另外一部分则是抓获敌对部落的首领。

活人祭祀的方法也各有不同,或以活人生殉,或剐腹取脏,以祭上天。

因为彼时的部落对神无比信任,所有首领遇事,无论大小,都会祷告上天,向神请求。

几乎是每日每月都有所祭祀。

祭祀手法也千奇百怪,但无一不是残忍到令人恐惧。

以火刑祭祀,为的是向神祷告求雨,称之为燎祀。以青铜鼎烹煮活人,以求神之饱腹,称之为胹祀。将活人开膛破肚,再晾晒成人干,称之为膱。

进行这些事情的唯一目的,就是那位甚至所有人都不知道是否存在的神。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族 连年的征战祭祀,令整片大陆充斥着血腥,以及力量。

为了生存下去,整片大陆上的生物用尽自己一切可能去进化,去适应。他们比任何一个时代的人都接近魔道之力的本质。

当然最后疯狂的战争,也令他们消失在整片大陆上。

但是他们却为整个王者大陆留下了一个未解的问题。当人类比魔种更加接近魔道之力的时候,魔种跟人类到底谁更加像是这片大陆原生的存在。

生命以种族划分彼此,你我皆是人类。外面那些能够自由使用魔道之力,并且非我族类的存在,就被称之为魔种。

魔种是王者大陆原生的存在,他们比任何人类都更接近魔道之力的本源。

这是我们清晰的认知。

但是上古时代,女娲创世文明之前,有一群非本生的存在,他们比魔种更加接近精纯的魔道之力。

从这点上来看,魔种与人类早就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

“那么,你们说,那位残忍的、需要用活人祭祀的神,是否也是这样认为的呢?”

庄周的问题让整个茶室变得寂静无声。

“这只是一个故事吧?”上官婉儿有些吃力地笑了出来,她本能拒绝思考这个问题。总有什么东西,在她的心底破茧成蝶。

李白的声音低沉下去,说出了那个上官婉儿下意识屏蔽掉的信息。“女帝,就是这样的存在。拥有所有人都无法企及的魔道之力。她的存在本身验证了你的说法……”

大唐的女帝,整个王者大陆上的真正强者,她的魔道之力精纯到连太古魔导都不是对手。这样的一个存在,其本身就是值得思考的。

她的力量凌驾于人类之上,也凌驾于魔种之上。

“那位神,就是魔王吧?”幽很快就将两件事情联系在一起了。而这个说法,令上官婉儿和李白心头一跳。

魔王是整个王者大陆上如同禁忌一般的存在,所有的历史记载都表明,魔种、王者大陆的存在都因为它。

可是它如同幽灵一般,并没有人能够真正地说出它的善恶。

就连李白,也只是在历史的长河中,窥见这位魔王的存在,并且推测出,因为它,王者大陆即将迎来一场惊天灭地的动乱。

“是她。”庄周看向李白,他似乎是特意为了告诉李白这点了。

在李白的思想中,魔种和人类是可以和平共处的。他也为了这个模糊的目标,寻找让人类与魔种和平相处的方法。

然而从庄周所描述的魔王时代的人类情况看来,魔王似乎是必须要除掉的存在。

这一切就像女帝所说的那样,必要时刻,消灭一切魔种,是非常必要的。

魔种的目的并非为了灭绝人类,但是让人类失去了文明、人性,那么人类还算是人类吗?

庄周的问题起根源在于提问,人类与魔种的真正区别在哪里?

实际上,或许上古时代,魔王真的给予它的信仰者保护。而被保保护的对象,又在不自觉地去维护魔王的残忍。

上官婉儿实在不能理解其中的复杂原理,但是作为大唐的女官,她看到的尽是万国来朝。她从心底认定,大唐和女帝是最强的。

“这有何难?友者,吾族。敌者,异族。”

话语之间,大唐天朝上国,从骨子深处的自信完完全全展示出来。

这是属于大唐子民的自信,他们有最强的王,最牢固的护盾,和最稳定的社会。

长安城内,朱雀大街上,不同发色、肤色的人类,拥有着不同的信仰,不同的追求,但是大唐都视之为子民,兼容并济。

上官婉儿的这份自信在这些无所不知的人、精灵眼前,或许是一种狂妄。

但是李白何等风流名士,他天生就不拘世俗礼法,上官婉儿的这番话让他心中豪情顿起。

天光乍破,拨云见日。

不是解决人,而是解决事情。种族的隔阂就像一道枷锁,一直困在这个问题上。

只要解决魔王的祸乱,魔王本身还有魔种,都不是问题。

这场茶室内的谈话,最终以沉默收场。

但是李白已经找到了新的目标了,他要去了解魔王,去了解她为何要结束这个世界。只要知道了这点,一切都好办。

人类只是把自己代入了魔王,认为他是想要消灭非人族。可是女帝这样的存在,证明代表王者大陆魔道之力的存在是可以亲近人类的,并且赋予人类力量的。这变相表明,魔王是认可人类的。

那么她毁灭王者大陆的原因就绝非在与“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追寻王者大陆的过往,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路是去往起源之地,寻找创世神对魔王的研究,另外一条是去往王者大陆,去魔王最后陨落的地方探查真相。

李白忽而就明白了玄奘西行的意义了。他在以另外一种,不同于人、魔、神的角度,看待着王者大陆的一切。

西行,去往西方,去找到传说中的王者峡谷,去寻找真相。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选择先去东海之滨?”幽已经听懂了李白的想法,虽然不能理解,但是他想要尝试着跟着李白的想法走。

可是李白并没有去往西方,去寻找王者峡谷,反而是往东方前进,说是要去寻找失落的文明。

“西边早就有人去了,他的想法跟我一致,是我的战友。所以我们不需要浪费时间,继续去王者峡谷,我们目前更紧急的是去东方,扶桑国。”

“还是没明白。去扶桑干什么?”上官婉儿虽然能够理解李白的意思,但是扶桑这样的小国跟整个事情似乎并没有任何的关联。

“这个嘛,还是到了地方再告诉你。”

李白想要寻找的,就是庄周所说的残忍弑杀的文明留存的痕迹。史书中的微末之笔、三分之地的异常,无一不在说明一件事情,那就是这片大陆实际上是有非人非魔的存在。

而且他们与海洋有着不可分割的关联。

三分之地常年受稷下学院的压制,想要找到蛛丝马迹很是艰难。

但是在海外扶桑,那个好似化外之国的地方,或许还有些许的残留。而李白,正是想要通过这些残留,去了解、认知那个人人畏惧的魔王。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最黑暗最光明 去往扶桑的道路有多种,但是令上官婉儿最没有想到的是,李白选择了从三分之地去往扶桑。

“过于危险。”上官婉儿的评价也只有这句话。跟随着李白,去探索女帝为何强大,也成了她给自己布置的另外一个任务了。

选择从三分之地出发去往扶桑,只要略微思考一下,就知道原因了。埋藏在三分之地的、与魔道之力不同的力量,或许就是那些比神更久远的人留下来的痕迹。

他们的目的地是扶桑,但又从来不止是扶桑。

东吴占据着江东富饶之地,所占之处皆有天险可守,故而这片土地看上去反而比较和平一点。三人现在暂时住在了江东沿海城市金陵,等待着出航的船只。

今天的天气冷得不像是春天。层层黑云积压在天空,这样的日子,无论如何都不是一个适合航海的日子。

“虽然我对江东地区的情况了解不甚了解,但是这个地方春天也冷得太不正常了吧。”上官婉儿品着一壶温茶,脸色有些担忧。

碧青的茶叶在滚动的开水中上下起伏,如同这座城市的天气,让人有些琢磨不透。

李白品着一壶浊酒,看着铺天盖地的乌云压在城池上空,有种极端的压抑。然而这样的压抑中,却有着另外一种情绪在增长。

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豪迈,他想要撕开这片乌云,想要看到背后的太阳。

他伸手,想要直接去揉乱这片乌云,不过也终究是只能伸手试试罢了。

微微咸湿的冰冷海风吹拂在李白的脸上,让他不由地打了一个寒颤。然而好像就在这一刻,有什么东西在他心中增长。这是一种无限接近直觉的存在,他感觉到了海风传递来的信息。

“或许女官大人愿意花钱资助我们去往扶桑?”眉目含笑的李白就这样看着上官婉儿,灿烂的笑容似乎能够把背后的乌云给压下去。

上官婉儿心头一跳,眉毛微不可查地上挑,然后用了女子十二分娇媚的声音回应:“也不是不可以。”

站在一旁混吃等死的幽则是震惊地看着眼前的情况,刚刚电光火石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快到连他都抓不住。

所谓的上官婉儿出资去往扶桑,这件事情的隐藏台词就是,用大唐帝国的公费,购买一只渡海的船只。

在三分之地这样的地方,和平是短暂而虚伪的。所以只要你付得起足够的价格,无论是船只,还是掌船人的命都可以买下来。

第二天,同样的地方,同样乌云密布的天气,见不到一丝阳光。一艘大船,即将下海……

这样的天气是极度不适合下海的,可是船老大并没有过多的反对,毕竟上官婉儿用了十两黄金买下了他的命,他的妻儿可以借用这笔钱,去更北方的秦帝国,或者去西方的唐帝国,不用留在这片土地,受着战乱之苦了。

船上除了上官婉儿、李白、幽、船老大等人外,还有一些普通人。

他们是李白带上船的,理由很简单,这些人宁可死于海上风浪,也不愿意再在这片土地上活下去了。

上官婉儿眼睛一眯,数出了由李白带上船的人数,略微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艘修建豪华的大船,就在这个极度不适合下海的天气,扬帆起航了。

然而当船驶出近海之后,就好似天光乍破,日月星辰重现一般,完全看不到任何阴暗的迹象。

船老大看到眼前的迹象,直接就大呼神迹。同时,他还告诉上官婉儿一个非本地人绝对不知道的事情。

原来这场乌云已经持续了快一个月了。原本每年三月上巳节时分,必是春光明媚,气候回暖。而今年的上巳节却是乌云密闭,日月同殇。

根据城内的谣传,这一切都跟乔公家的大女儿有关。

“那可是个货真价实的妖怪。”船老大说到乔家大女儿的时候,神情明显不自然。

上官婉儿在船上闲来无事做,听着船老大的这个话,言语中有敬有惧。尤其是提到大乔的时候,不由自主的恐惧是发自内心的。

然而,在江东之地,能够让人畏惧的,无法就是那件事情了。

巫术,一种令人害怕的手段。持有者据说堪比天神,可知晓过去,看到未来。当然了,这些都不算什么本事,最重要的是巫术在一正一邪之间,可救人、可害人。

带着原始的宗教暴力美学,没有明确的是非曲直,上官婉儿等人早就确定了,巫术是来自于其他文明的力量。

有些事情就好似巧合,明明它就客观地存在那里。不涉足这片领域,永远不知道它的存在。可是一旦接近它,就会惊奇地发现,了解它似乎是如此轻而易举。

关于江东乔家的故事神乎其神,不过万变不离其宗的,大概就是大乔本身意味着不祥这点。

关于魔道的研究,是不能解释预言和诅咒这两样东西的。而这两样东西却是巫术的核心。大乔就是背负着诅咒与预言诞生的。

“据说,她是妖怪,是向我们索命来的。这些年来,打渔的生意越来越不好做。天气也越来越变化无常。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她是被诅咒的人,同时也在诅咒这片海洋。”

船老大神神叨叨的,对于这些事情,他们从来都是相信的。无论传说中的大乔再怎么美貌,再怎么高贵典雅,改变不了的事实是,这些年来渔户的生活越来越艰难。

美貌、高贵,对于生存艰难的人来说,是最不实用的东西。大乔带给了他们灾难,这些人固执地认为。

唯有这样的想法,才能让他们在在风雨中找到一点怨恨的东西。而有时候,生活下去,靠的不光是爱与温暖,还有恨与黑暗。

他们无法解释自己的宿命,所以唯一能够憎恨的也只有大乔了。一如许多年前,封神之战前夕,陈塘关百姓对哪咤的恶毒诅咒一般。

只是,这次的大乔比哪咤多了预言的魔力罢了。

章节目录 第一章 云上舟 这个女人生来带着风暴,这是预言的描述。

她是为暴风雨而生的,是风暴的守护神。只要她一出现在海边,那么过不了多久,就会出现暴风雨。

船老大断断续续的描述中,大乔的灾星形象跃然纸上。这个让上官婉儿听得眉头皱起,世界上真的有人能操控自然?

所谓神明,也是只是能够利用自然而已。强大到如同女帝,最多也是片刻突破时空法则。而一个女巫能够操控整个自然?

如果在海边多停留一阵子就好了。一向强大且自信的上官婉儿,现在心里七上八下没了底。

这其中一部分来源于船老大关于巫女的描述,而另外一部分来源于……那个看上去很正常的李白。

海天一色,入目皆是波光嶙峋的碧水蓝天。可以说,这是上官婉儿见过的最美的海景。

大唐帝国也有海域,只不过女帝更加喜欢坐镇中土,紧紧跟随着女帝的上官婉儿自然也就没有怎么见过海了。

太阳温和地照晒在上官婉儿的身上,抛弃心底里面的隐约不安,这次的航海简直舒服得要命。

“好安静啊。这种时候,果然最适合睡觉了。”幽的特征就是吃了睡,像这种太阳温煦、和风阵阵的日子,他当然要完成人生最大的事情——睡觉了。

就是这句话,把上官婉儿吓得头皮发麻。她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这里太安静了。

除了幽均匀的呼吸声,上官婉儿发现自己听不到任何的声音。这是海上,时长有飞鸟掠过,应当是相当正常的事情,可是整个船只就像是与世隔绝,没有任何的海上的生物经过。

只要注意到安静,那么另外一个更让人害怕的事情就出现。这里没有海浪的声音,没有行船的声音,静谧到像是梦中。

就像是一个对海洋一无所知的人,做的一个光怪陆离的梦。没有海浪,没有掠过的海洋生物。

似乎除了自己,周围一切都是幻影。

上官婉儿紧张地握拳,这个时候她倒是怀念起自己的同事,长安城大名鼎鼎的狄仁杰大人了。如果他在,再诡秘的场景也能很快被他破解。

她擅长很多东西,但是目前的场景过于光怪陆离,甚至感觉找不到任何一个着手点。与她相伴的竟然只有幽绵长的呼吸声。

什么时候变成这样子的呢?上官婉儿仔细回忆。然而记忆此时就像是错乱了一般,根本理不清头绪。

但是层层拨开分析,找到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失去了对周围情况的掌控,那么就简单多了。船老大不经意间讲起的大乔的事情,在那个时候,上官婉儿的心思就全部集中在巫女跟巫术的事情上了。

也是在那个时候,因为思虑过重,她失去了对周围情况的掌握。

而如果是那个时候的话,那么这艘船从风暴乌云中走出来的时候,一切就发生悄然的变化。

“李白。”上官婉儿口中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有些生硬。似乎听上去她跟李白是两个才认识不久的陌生人。

然而,事实上,上官婉儿是真的这么认为的。或许以幽的感觉来说,李白跟以往还是一样的。那么嗜酒如命,看上去那么潇洒。

但是同为文人的上官婉儿却感觉出来,这个“李白”不正常。他突然间多了女子的娇媚,同时不像是大唐的诗人了。

所有人都知道,李白与大唐是互相成就的。只有万国来朝的大唐,才能孕育出李白这样的诗人来。而这个“李白”明显缺少真正李白天生的那副傲气。

把这些事情串联到一起,上官婉儿要做出一个假设,一个她完全不知道如何处理的假设——李白中了巫术,现在的李白灵魂已经不是他本人了。

而现在整个船上,有一位强大的巫女在操控着一切。只是没人知道那个巫女到底是谁。

或许“李白”带了这么多男男女女上船,就是为了藏叶于林。感受到生命受到威胁的上官婉儿又只能暗中调查。所以整个事情基本上就会在那位巫女的掌控下了。

思及此处,上官婉儿的内心反而没有那股焦灼,大唐的子民,从骨子里就是自信的。既然对方害怕自己发现他的身份,那么意味着,自己对他也是有威胁的。

此刻,拨云见日。上官婉儿好似没有发现周围有什么异常一般,重新开始看起了海上的风景。

一如既往的平静安宁,空气中散发的全是柔软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想要打个瞌睡。

周围的海绵依旧比镜子还要平静,与远处的天空形成同色。两者之间的分割线已经模糊到以女官的视力无法判断。

生**漫的上官婉儿有了自己仿佛在云端行船的感觉,天空应该是如此平静吧。没有波澜,除了温柔和煦,入目皆是阳光。

或许密布的乌云不见了,也是因为这艘船已经行驶在乌云之上,始终洁白平稳的更高空了吧。

“掉下去我可不负责。”李白几乎是在上官婉儿快要跌落的时候,抓住了她的手。

因为这样的气氛过于温柔,让上官婉儿不由自主地随心所欲起来,也是因为这,她甚至有了从船上跳下去,验证这艘船是否行使在天空中的冲动。

然而李白的这个一抓,周围的气氛突然产生了变化。

原本平静到如同死水一般的世界,突然多出一阵风来,吹拂在两个人身上。这阵宁静的风,却像是给整艘船注入了活力。

“你能对我负责?”上官婉儿跟李白斗嘴那是日常,在周围情况还没有明了的时候,她是绝对不会戳破眼前的人的。故而她还是那样子跟李白针锋相对地聊着天。

李白几乎是瞬间松手,然后还给了上官婉儿一个向后的力,让她跌坐在甲板上。“那我能负责的事情可多了去了。例如你的小命。”

眼前的李白看着前方平静的海面,嘴角带着三分笑意,这种笑容,似乎从那一天开始,就一直跟随着剑仙李白。

或许也算是用来判断这具躯壳里面到底是谁的重要标志。上官婉儿无奈而又不得不乐观地想到。

而她不知道的是,眼前的李白,之所以会面带笑容,是因为他所看到的一切。

这一切与正在梦中睡熟的幽,所看到的一模一样。

在乌云更上空,是永恒不变的清空。一艘通体鲜红、带着隐约金光的船只,如同一条优雅的鱼在云端穿梭。

周围洁白的云朵被硕大的船只一碰就碎,柔与强的力量,在这个时候融合得恰到好处。

似乎有响彻天地的声音在低鸣“嗡——”

章节目录 第二章 海之宫 世界上不会有永远的晴空,尤其是在海洋的领地里面。这里的风暴来的更加频繁,也更加没有征兆。

这是常识。

然而这次的扶桑之行,却有些过于顺利了。

上官婉儿看着隐隐有轮廓的岛屿,实在是不懂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好似不久之前,整个船上静谧的像与世隔绝的密室,而晃神之后,周遭的一切都变了。

海面上远远传来的海鸟鸣叫,风浪拍打船体的声音,甚至近在咫尺之间,船只上人类彼此的呼吸声也重新回来了。

而这个正常只不过持续了片刻罢了。

在能看清岛屿上情况时,上官婉儿已经能够感觉到整个扶桑的不安了。这是一种气氛,或者说是一种政治家的直觉。

作为女帝最忠诚的女官,上官婉儿虽然未曾真正在沿海地区生活过,也没有来到过扶桑。但是一名优秀的政治家,是非常容易从平民的状态看出一个国家的状态的。

扶桑沿海的平民普遍过的不好,甚至可以说跟三分之地的百姓有近似的凄惨。

这是不应该的。

扶桑属于岛国,内部稳定,从他们出使大唐的使臣也可以看出来,他们并没有相当严重的天灾人祸。那么这样的平民生活,似乎只有一个解释了——扶桑这个国家是割裂的。

平民不再被当做人看待的时候,他们的生活状况才会如此凄惨。与大唐建邦的国家中,有不少国家的魔种就是过得如此的生活。整个国家的兴衰跟他们毫无关系。

甚至在某种情况下来说,可能国家越强大,他们过得越凄惨。

号角声响起,这是停船的信号。上官婉儿凝神,目前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解决。

整个船上最不稳定的因素——那个“李白”。

然而出乎上官婉儿意料的是,李白到达扶桑之后并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这是极为不寻常的。

无论这个李白是怎么回事,他们刚到达扶桑的这段时间,绝对是他最佳的“作案”时间。

此时的上官婉儿对整个扶桑还没有完全的了解,是真正意义上的人生地不熟。而这个依附于李白身上的存在,绝对有地利上的优势。

在战斗中,任何一点可能的优势都应当被转化为胜势。

除非,这个存在对上官婉儿等人,没有恶意……

“应该不会吧。”思及此处,上官婉儿出现了动摇。

现在想来,整个航行最危险的部分无疑是在海上的部分,上官婉儿跟幽都出于精神萎靡的状态。而到达陆地之后,不确定的因素会增加,甚至于上官婉儿还可以向扶桑统治者求助。

然而自从踏上扶桑的那一刻,上官婉儿就感觉到了诸多令人讨厌的气息。这是来自法师灵魂深处的直觉,令人讨厌的也是令人恐惧的。

这个岛国,一定对法师非常不友好。

同时,身边的李白也出现了某种变化。如果真的要说的话,那就是这位“李白”已经遮掩不住他原本的气息了。在船上的时候,这位莫名其妙出现的存在还能掩饰自己,让自己模仿李白。

但是自从进入扶桑的地界之后,李白的状况就变得很糟糕。他甚至不能控制自己的言行,也有走着走着就要倒在路上的危险。

可是,即便是如此,李白仍旧坚持去往扶桑最南方。

“上官姐姐,你有没有觉得,诗仙大人的情况有些不对劲。”

这个疑问最终被幽提出来了,当然换来的是上官婉儿无奈地点头。就目前情况看来,他们应该先控制住李白,然后想办法理清目前发生的所有事情。

可是这只是一般人的想法,上官婉儿的冒险精神以及对世界认知的渴望绝不容小觑。她更想知道,附身在李白身上的存在到底有什么目的。

跟着李白一起来的普通人被安置在港口附近的民房,船只、船老大以及船上水手被非常巧妙地藏在了海边的一处洞穴。

整个安排行云流水,不见有任何的不足,看上去是完完全全计划好的。

也就是说,这个李白早早就安排好了进入扶桑之后的所有计划。而这些计划只为了一个最终目的服务。

缜密的计划,强大的力量,这些都不是令上官婉儿在意的。毕竟她是淫浸在大唐帝国的政治漩涡中的女官。

她真正在意的是随机性。

因为这个计划真正的开端是李白被附身。被附身者必须要有前往扶桑的意愿,同时也要有前往扶桑的财力。

在三分之地,同时满足这两点的,几乎是极为少数的存在。想要逃离三分之地的是那些无立锥之地的穷苦人家,而有财力前往扶桑的正是叱咤风云、主宰三分之地战场的人。

也就是说,有人为了这个计划做了漫长的等待。或者为了这个计划,冒了天大的险。

这两者中无论是哪个,都让上官婉儿感觉到自己即将触摸到最远古的残影——漫长的生命或者神秘无比的力量。

因为曾经看过扶桑的地图,随着路程的推进,上官婉儿对自己到达的地方已经有了大概的推测。

南之极,海之宫。

那是扶桑国的奇迹之一,一座海洋中的神社。

扶桑神社以鸟居作为分界点,鸟居代表的是神界的入口,走过鸟居,就意味着离开了人类居住的世俗界,踏入了神域。

而海之宫是从靠海的一座山开始修建鸟居,漫长的鸟居从山顶一直修建到山脚下,再修建到海滩上,最终淹入深沉的海水。

扶桑国的传说中,心思纯正的人走过漫长的鸟居,一直往海的更深处走,会进入海之宫,而海之宫里面供奉的就是整座大海的神。如果能有幸拜见海神,这个人就能够得到海神的庇佑,拥有了掌控海上风雨的力量。

然而传说就是传说,海底到底有没有神社,没有人知道。

但是修建在海水中的鸟居是确实存在的,也因此,没有人会否认这样的东西是一种奇迹。

可是时至今日,上官婉儿重新回顾海之宫的传说,却发现原来真相尽然如此近,而又如此远。

所有的一切,都与海洋有关。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大衍之数 神征服了日月星辰,山川湖泊,他们将世间所有的规律总结起来,写成了天书,由稷下学院教授给王者大陆上的所有子民。

在王者大陆上,但凡接受过最基础的教育,就一定能够说出整个大陆的版块,整个世界的规律。

然而,海洋就像是一个被人故意忽视的禁忌,没有人提过它,也没有人想过要去探索它。

它就这样静静地存在于王者大陆上,占据着整颗星球绝大多数面积,拥有着比神更远古的传说。

“快到了。”李白的声音听上去精神多了,不过他苍白的脸色告诉上官婉儿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现在李白的状态更加像是回光返照,想到这里,上官婉儿停下了脚步。

耳畔是温柔的风吹拂树叶发出的“沙沙”声,伴随着的是幽和李白一轻一重的呼吸声。

扶桑的天空一直是有些灰黑色的,但是此时在树林的衬托下,却显现出罕见的、正常的湛蓝色。

一股晕眩感朝上官婉儿袭来,她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清楚——她在掌握着“李白”的性命。

从三分之地到扶桑,用极为缜密的心思、冒着巨大的风险,编织出来的唯一目的即将揭晓。

这是支撑这个“李白”一路走到这里的动力,一旦到达海之宫,他的生命很有可能直接燃烧殆尽,再也无法睁眼看向扶桑灰蒙蒙的天空了。

一个生命走到油尽灯枯的人,能够支撑他继续走下去的,就是那么一点不甘心。

上官婉儿担忧地看向“李白”,她在思考着更加稳妥的办法。

不说情谊,最起码的,她不希望到达海之宫时,要面对的是更加巨大的谜团。

然而事情的变化有点出乎她的意料——风暴似乎是在一瞬间就出现了。原本还算说的过去的晴空,仅仅是瞬间的功夫变得乌云密布起来。

压抑的乌云却让上官婉儿感觉到了无比的舒适,那个从进入扶桑境内就笼罩在心头的紧张感与恐惧感突然消失了。

她扫了一眼李白,如同自己预料的一样,李白的脸色也一下子变好了很多。

“我们要在暴雨结束之前达到目的地,海之宫只有在暴风雨结束后的半刻钟才会打开。”

“李白”的神情有些急迫,他甚至丝毫没有理会上官婉儿和幽的看法,一个人在雨中狂奔了起来。

看着那个越变越小的背影,上官婉儿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好像从某种角度来说,李白跟“李白”是很像的。

然而在海上形成的风暴中前行是非常艰难的,相当低的可见度,还有对整座山的陌生,都是阻碍上官婉儿前进的要素。

不幸中的万幸大概是,这场暴风雨比一般的海上风暴持续的时间更加久一点。久到它停下来的时候,天空不再是蓝色或者灰色了,取而代之的是夹杂着墨的深蓝色。

不过没有任何东西比天空中的那一轮皓月更加吸引人的注意。

说出去恐怕无人相信,然而事实摆在眼前,海边的月亮看上去比陆上的月亮大太多了。一轮明月看上是要把大半天空挤占掉,海面中倒映的月亮则是虔诚地加重了这个印象。

如果不是远处海面上李白浮在其上,极度危险地想要去打捞那海中的月亮,上官婉儿一定为此月色佐以风雅之诗。

“噗通。”

即便相隔很远,上官婉儿还是感觉自己听到了那声落水的声音。因为从她的角度看,李白已经掉落到水中月中,仅剩的波光嶙峋的涟漪证明着她看到的一切。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上官婉儿想要立刻冲到那片海域,去把掉落在海中的李白打捞起来。

“等一下。”幽拉住了上官婉儿,他为难地看向周遭的景色,提醒上官婉儿注意一切。

就像是被忽视的东西突然出现一般,站在山顶上的两人面前是一条长长的石道,石道上每隔百步就建有一座红色的鸟居,一直延伸到海里。

与此同时,或许是时间推移的缘故,在两人头顶上的月亮也没有初见的时候那么大了,反而是孤寂地高悬在鸟居之上。

这一切就像是一个光怪陆离的梦,上官婉儿发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开始逐渐失去思考能力,甚至只能靠着本能去行动,想要去救掉落海中的李白。

幽不像上官婉儿,他并没有在扶桑这片土地上感觉到任何的压力,同时他还有着比上官婉儿更加敏锐的视野,所以他立刻就能看出来,李白这是进入了海之宫,目前的他并没有任何的危险。

在他进入海之宫的时候,海中的月之门就关闭了。所以他们就算是赶过去也没有任何意义,目前,他们还不如研究这些鸟居更有意义一些。

鸟居是隔离俗世与神界的,这恰巧是幽最感兴趣的东西,一个不属于神界也不属于俗世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一直存在着,却从来不属于任何一个世界,也从来不会被任何人注意到。一个绝对存在的缝隙。

上官婉儿看着长到难以片刻间穿过的石道,心下着急,想要反问是否对同类见死不救的时候,她的大脑被动地再次运转起来了。

幽不是普通人,而且他极端依赖李白。虽然人蠢了点,但是绝对不会是眼睁睁看着李白去死的人。这算是佐证了李白暂时很安全,而且,在李白跌落海中之前,他是浮在海上的。

无奈之下,上官婉儿看起了鸟居。

从山上到海中的石道太长了,上官婉儿借用幽的视力数了一下,发现这里竟然建造了四十九座鸟居。

“不过也有可能是五十座鸟居。”幽有些不确定地说,毕竟他只看到海中月下鸟居的模糊轮廓。随着月之门关闭,最后是否有座鸟居,他也无法确定。

“四十九……五十……”上官婉儿皱起眉头,这两个数字牵动了她敏感的神经。

即便现在的大脑思考能下降了,但对女帝的忠诚提醒她,这两个数字或许跟女帝有所关联,甚至她很有可能就是从女帝那里听说过的。

——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

“河图洛书!”上官婉儿看到鸟居上奇奇怪怪的纹饰,再加上这句脱口而出的话,立刻就明白了所谓的海之宫被称为神迹的一个重大原因。

它与河图洛书的秘密有关!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巫女 河图洛书,所指的是两张图。

河图记载着整个宇宙的具象,万事万物的存在都被记载在其中。洛书则是记载着这些具象的变化奥秘的图。

这两张图共同组成了占卜、星象、推演的核心规律。

女帝司天台中最让她信任的占卜师明世隐,据说就是因为无意中窥见过河图洛书,所以能够断吉凶、知祸福、窥前程、悉往事。

不过这样的事情多有迷信和鬼神的色彩,在大唐帝国的众人眼中,只能作为引论,在决定大事时被用来参考,并不能被当做是真正地决定要素。

可是,如果河图洛书真的存在的话……

上官婉儿想起了明世隐那张令她不甚喜欢的脸,还有从他口中吐出、平静到让倾听者完全无法冷静的言语。如果河图洛书真的存在的话,她无论如何也要把它带回大唐。

这是为了大唐的繁荣。

想到这里上官婉儿头脑竟然奇迹般地冷静下来了,能够令一名优秀的政客冷静下来的,当然就是关于朝政这件事情本身了。

或许说,因为想到的是女帝跟大唐的繁荣,这样沉重的荣誉感和使命感压过了情感,压过了上官婉儿对李白所起的同伴间的关心之情。当然了,对于女帝的崇拜之心,也可能压过了扶桑诡异的气氛。

平静下来之后的上官婉儿挨个查看鸟居,想要看看它们上面的图文有什么不同。不过术业有专攻,对于司天台以及占卜的了解只有字面意思上的上官婉儿实在是看不懂这些图文代表的意思。

令她压力略大的是,幽一直用好奇的目光看着她,似乎非常想要从上官婉儿口中得到一些信息。

“依我看来,研究出这些东西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我们还是先把这个拓印下来,回到大唐之后,交予司天台研究。不过即便是如此,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研究出成果来。”

上官婉儿的话让幽大失所望,实际上幽在看到鸟居的时候,脑海中已经有部分的记忆恢复了。

如果他的记忆是可靠的,那么所谓的海之宫应该是在女娲等创世神来临之前的另外一个种族的墓。

这个种族的信仰多样,有崇尚生追求长生不老的,也有信仰死亡,追求死后永恒的。而海之宫,这个坐落于扶桑,巫卜之术以最原始方法留存下来的地方,正是死亡之神最受崇拜的地方。

崇尚死亡的地方,所印刻的必定是他们最重要的东西。作为神界与俗世的交界口,上面所刻画的东西,可能就是他们过往在世间的记忆。就如同自己一般,作为精灵族对于世界的认知记载而存在着。

这些东西绝对能够让幽更加进一步的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答案,可是上官婉儿看不懂这些图画,那也没有办法了。

“不要这么失望,关于这些事情,我倒是有听过类似的传说。”上官婉儿一边拓印着图案,一边跟幽讲起了扶桑的怪谈。

“据说扶桑这个国家有八百万神明,所有的东西都可以成为妖怪,当然也可以说是神明。他们掌握着与人类不同的力量。如果传说是真的,再加上河图洛书的传说,我们好像可以得出一个结论……”

上官婉儿故意停顿了一下,幽表现得并没有很热情,这让她有些气馁。“这些所谓的神明,是掌握着巫卜之力的人,或者魔种。”

“你或许应该更加有想象力一些。”李白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上官婉儿的身后,着实让她吓了一跳。

等她平复心情,想要说道李白几句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天已经大亮,时间竟然是眨眼间就过掉了。

所谓经算之术最是容易让人迷失,上官婉儿仅仅是在拓印河图洛书的图案,就发觉自己竟然已经不知道日月星辰变换了。

目前唯一的好消息是,眼前的人是真正的李白,如假包换!而且根本就不像她想象的那样,被什么东西附身之后,变得一无所知。相反的是,他对现在发生的情况了如指掌。

“愿闻其详。”上官婉儿最大的特点是能屈能伸,既然李白掌握着重要的情报,她也不多废话,直接了当地做出一副倾听相。

“真正的巫女,上古遗留下来的产物。拥有魔种的生命力,也有创世之前种族所拥有的巫祝之力。”

上官婉儿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李白,这个答案被说出来之后,她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一个你以为是惊天秘密的东西,竟然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告知了。

甚至比一字千金的李白,其实是个会随便给人写诗的酒鬼更让人感觉到不真实。

“你知道自己被附身了吧?”上官婉儿脑中千头万绪,最后还是决定采取狄仁杰的思路,先把真相了解,再进行评判。

李白在这个问题上就没有那么果断了,反而是用非常含糊不清地话掩饰过去:“附身我的跟巫女没什么关系,那是另外的事情。巫女是在众神之前就在这颗星球上了,她一直存在于扶桑。海之宫就是她的住所,她是为了守护他们的文明而存在的。”

“跟钟馗类似吗?”上官婉儿立刻想到的就是这个人。

而这一问,把李白问的心虚起来了。自从方舟起飞、长安城被毁,好像他一直没在意过钟馗的下落。“大概是类似的吧,不过不同的是,钟馗是机关术产物,不知道疲惫,没有感情。可是守护这里的人,是跟你我差不多,甚至我可以称之为人类的存在。”

“我预感你接下来说的话一定不是我爱听的。”上官婉儿苦笑。比神更久远、还拥有人类感情的存在,怎么想都会让人觉得非常棘手。

“也不全是,最起码,能够帮助女帝解决一些小问题。这方面你绝对爱听。”李白还在想怎么开口,上官婉儿的话让他稍微找到了一些入手的方向。

从海洋的问题开始说,似乎确实会更加合理一点,而且也可以减少一些敌意。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污染 “还记得我们在进入稷下学院的时候,曾经在一个临海城市停留了一段时间吗?”

上官婉儿自然是记得的,她的记忆力跟本不需要怀疑。“所以说,跟这个巫女有什么关系吗?”

“这个世界是平衡的,如果有什么地方会一直在被净化,那么相应的一定有什么地方正在被污染。而大陆彼岸得日落之处,正是被扶桑污染转移的地方。所以巫女希望我们能够帮她阻止扶桑继续被污染。做为交换,她会尽量传授我们河图洛书的秘密。”

上官婉儿听到这话直接就挑眉了,李白绝对没有把事情全说出来。虽然说河图洛书人人都可以看,但是并不表示巫卜之术,人人都能使用。实际上能够使用巫卜之术的人,比王者大陆上拥有魔道之力的人还要少上一大截。

如果只是单纯的知道河图洛书,对于上官婉儿的价值根本就不大。创世神通过稷下学院早就向万民传授了整个世界的表象了。这也是上官婉儿明明聪慧过人,过目不忘,却选择拓印下鸟居上神秘的河图洛书图案。

这东西,不是专业人士,看得再多,学得再多,也是枉然。

更何况,李白自诩天才,根本不屑别人教他这些事情。

除非河图洛书的秘密,不光限于巫卜之术,还有更加深远的东西,例如王者大陆的核心秘密。

不过,如果巫女们真的掌握了这样的东西,他们的文明还会消失吗?还会变成只能从残垣断壁中寻找些许的痕迹吗?

这个答案在知道河图洛书的真正秘密之前,没有任何人能够知晓。

不得不说上官婉儿想的确实非常多,可惜的是,她的想法跟李白的正好南辕北辙了。

李白重视的并非河图洛书的秘密,而是扶桑被污染这个问题。那些巫女所谓的有地方被净化,就有地方被污染,这个理由在他看来根本靠不住。

几乎游历过整个东边大陆的李白很清楚,整个王者大陆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污染。与其说是污染转移,不如说是,污染从王者大陆四周开始蔓延,一路向大陆的中央延伸,而最终的目的地——

王者峡谷,那个埋葬了创世神与魔王的地方。

“不过,我们该怎么做呢?”上官婉儿心思暗藏,她更加擅长解决问题而不是提出问题,所以目前来说,最重要的是解决扶桑的污染。

李白伸出手掌,一颗小半个拳头大的珍珠出现在了上官婉儿面前。

随着珍珠慢慢变成粉末,李白的掌心出现了一名拇指大的妙龄少女。她的神情恬静温柔,有着如同月光般的魔力,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仰望她。

“请容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月之巫女。你可以称呼我为月,我是目前海之宫唯一的主人。”

“冒昧地拜托诸位帮助我们,我在此深表歉意。但是目前除了诸位,我们已经无人可以求救了。”

“下面容许我介绍一下情况。”

“扶桑的魔道之力在巫祝的加持下,以自然之灵的形式存在着。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自然之灵开始发生了缓慢的变化。原本自然之灵应该像魔道之力那样,然而它们逐渐拥有了自我意识。万物有灵,在自然之灵的加持下,整个扶桑的规律都发生了变化。对于普通人来说,是更加难以推测的天气。但是对于法师们来说,噩梦正式开始了。”

“不受控制的魔道之力,这让绝大多数法师的力量变相被封印了。你们或许注意到了,扶桑境内的人都热衷习武,并不热衷于修习魔道之力。”

“然而最重要的是,受到变异的自然之灵影响。存在于扶桑之上的万物,都有了变化。扶桑号称有八百万神明,这是得益于自然之灵的庇护。然而自然之灵起了变化,它们也相继变成了所谓得‘魔’。”

“巫女以及神社的侍者们为了解决这样的问题,不得不对自然之灵以及‘魔’进行封印和净化。然而净化的结果却是,从扶桑开始的污染,扩散到整个大陆。”

“整片大陆?”上官婉儿细微地转头看向李白,想向他求证,是否所谓的整个大陆的危机就是如此。

读懂她意思的李白却轻轻地摇头了,整个王者大陆的危机并不是如此简单的事情,不过目前重要的是解决来自扶桑的危机。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解决扶桑的问题,是不是也相当于解决了我们自己的问题?”上官婉儿看向李白掌心的巫女,心头闪过一丝不快。

这种像是被人强制绑定的感觉,是女官大人极度不喜欢的。

月之巫女点头:“你可以这么理解。当然了,或许对于你们来说,不解决扶桑的问题并没有什么损失。因为可能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时间,整个王者大陆才会都受到污染。”

“所以我并不能强求你们如何,只是再次诚挚地恳请你们,帮助扶桑还有这座岛国上的生灵。”

“污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一向沉默的幽此时竟然问了一句话。

而这句话让月之巫女的脸上露出明显为难的神色。

“实际上我们并不知道污染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只能说,我们发现污染是在十多年前。被污染的海鸟越过鸟居,到达月之宫时,我才知道了这件事情。”

幽听到月之巫女的话之后,只是垂眸沉思,并没有再说话。

上官婉儿自然而然地把话茬接过去,问出了那个重中之重的问题:“我们如何能够帮助你们净化扶桑呢?”

“只将另外三位巫女唤醒,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就行了。我们无法离开自己的神居,而四位巫女中,除了我,都没有居住在海洋之中。我们的力量来源于海洋。所以应该除了我,她们都是自我封印沉睡了。”

“似乎并不难……”上官婉儿不明白这样的事情,为什么一定要让他们这些异乡人来做。

月之巫女听到上官婉儿像是答应的话之后,脸上泛起了一丝清浅的微笑:“那就多谢你们了。不过有一点我希望你们能够答应我,无论遇到什么情况,不要向岛上的居民求助,否则他们一定会极力阻止你们的。”

随着月之巫女的话音落下,点点星光从李白手心散开,只余下空洞。

突兀的开始,突兀的结束。

“她……好像没告诉我们另外三位巫女是谁……”

上官婉儿被正午的太阳晒得有些晕眩,发觉月之巫女竟然忘了告诉他们最重要的东西就消失了。

章节目录 第六章 迷镜 “他有心事了。”上官婉儿坐在牛车上,跟李白在讨论幽的情况。

自从那天幽突然开口说话,问了月之巫女问题之后,他就有好长一阵子处在自闭思考的状态。

李白一副看傻子的神情看向上官婉儿,差点把上官婉儿给看毛了。她懂狄仁杰为什么遇上李白就炸毛。

“不要说这么明显的事情。好好看路行吗?”

不错,现在驾驶着这辆牛车的是上官婉儿,而李白则是坐在牛车上左看看右瞧瞧。

扶桑的交通工具,除了船就是牛车。

这个地方或许是受远古族群存活的影响,竟然连任何机关术的痕迹都看不到。不过,或许也有可能是因为,创世神根本就没有关注这个离王者大陆较远的岛屿。

总之,除了这样行进缓慢的方式,三人根本没有任何的其他选择。

三人的目的地正是北方的迷镜之宫。

月之巫女的突然消失确实让人有些猝不及防,不过很快的上官婉儿凭借着对扶桑的了解,大致确定了另外三位巫女的位置。

扶桑的神迹说多不多,与海之宫并称的更是少之又少。

当然他们如此确定三位巫女的位置,还有另外的原因。例如,李白偶然间从他自己怀中掏出来的地图,标注了另外三位巫女的位置。

同时这张地图上却提到了,如果想要深刻地了解更深的真相,推荐他们先去往北方的迷镜之宫。

都已经这么说了,三个人根本就是没有选择了。都为了真相漂洋过海了,又何必在乎在扶桑境内东奔西走的这段路程呢?

北方的迷镜之宫,是整个扶桑最可怕的地方。

东方有珍珠,西方有不死果,南方有神明,唯独北方,拥有的是令人害怕的无尽深渊。

传说中进入迷镜之宫的人,会被永远地困在迷镜之宫中。这些人无法生,无法死,介于生与死的叠加状态,永远地在迷宫中行走,只为找到根本不存在的出口。

也因此迷镜之宫也被称之为鬼宫。

扶桑北方是一望无尽的平原,在略有农桑知识的女官看来,这是一片非常值得开发的土地。

如果这是在大唐境内,凭借的女帝、百官的能力,这样肥沃的地方,早就变成了万里良田。而不是让鬼魅的传说统治着土地,让虚无缥缈的事情,凌驾于子民的生存之上。

牛车缓慢地在荒原上前行,给人带来的是无限的孤凉之感。而且随着牛车向北走去,乱堆的砂石土砾逐渐取代了乱生的荒芜杂草。

一切都在说明一件事情,生命在这里会逐渐凋零消失。

似乎也印证了传说的说法,生命在这里,不会生不会死,而是出于一种叠加状态,被永恒的困顿其中。

越往北,上官婉儿的脸色越发不好看了。

关于迷镜之宫的传说各色各样,但是重点都被放在了“永恒的困顿”这样的描述中。却罕见有描述迷镜之宫具体的情形的。

对于海之宫的描述也是虚无的,并没有任何具体的点。但是最起码的是,对于入口鸟居的描述是详细的。

所以她不禁担忧的是,三人可能已经进入了迷镜之宫。所谓的迷镜之宫,可能就是这片荒芜的平原。

所幸的是就在她精神快要绷不住的时候,事情出现了转机。

首先让人明显感觉到变化的是气温。

上官婉儿明显感觉到周围变得异常寒冷,可是李白和幽却没有如此的感觉。这是一种针对,一种对法师的针对。

所以上官婉儿几乎可以确定迷镜之宫就在前方了。否则,谁会在这样的地方设置对法师的针对呢?

就在这样寒冷的针对下,牛车又走了两日。

第三日清晨天光乍破之时,周遭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三人似乎只是眨眼的功夫,眼前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没有荒芜的平原,没有略微灰暗的天空。周围只剩下一片白色。

这是一种极为孤单的白色,这是给人带来极大精神压迫的白色。周遭的一切,包括自己都看不清,唯有白色是永恒的存在。

然而只要在这片白色里面轻微动作,周围的白色就会跟随着动作碎成千万片镜子。每一片镜子里都忠实反射出动作者本人的样子。

除了自己的双眼无法看清自己外,似乎周围的一切都是长了眼睛的镜子,把人看得真真切切。

比起失去同伴的音讯,这样的铺天盖地的孤独和无时无刻都在被监视的感觉,才是让人真正的害怕。

最先坚持不住的是上官婉儿。

原本扶桑岛上的一切都让法师遭受巨大压力,而北方突如其来的寒冷压迫更是加深了这一切。

意识逐渐消失的时候,她的身体却开始浮空。此时她的身体却不再被一片纯白覆盖,反而显现出原来的样子。

与她一同浮空的,是一面等身大的镜子。

在她完全滞空的时候,镜子完整地照出了她的样子,然后原本应该在镜子外的她彻底消失。而镜子内,多出了上官婉儿的真实身形。

随着上官婉儿被镜子完全吸收,镜子也如同花朵一般逐渐凋零。成片的镜子碎片从空中掉落,然后混入纯白之中,天地之间又剩下一片纯白。

其次支撑不住的是李白,他与上官婉儿消失的样子差不了多少。只是不同的是,在镜子吸收李白的瞬间,他的灵魂在镜子中大放光彩。镜子并非在半空中凋零,而是直接被他的灵魂震裂成碎片,之后四分五裂地掉入纯白之中。

三人之中,唯有幽是不一样的。

或许是这样的镜像困不住他,也或许是他本身就是最真实的存在。总之在他跌入纯白的瞬间,一切都变成黑暗。

那是无尽的深渊,他径直地掉落下去,把整片纯白变成纯黑。并且周遭再也没有任何一丝的变化。

只有他自己清楚,在下坠的过程中,他更加清晰地明白,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三个人就这样消失在光中,而随后太阳照常在这日出之地升起。

今天的荒原也是一样的凄凉。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前世 李白不太能够确定自己现在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

或许目前看来,他是附身在某个魔种的身上。不过与之前自己被附身的情况不同,他无法控制被附身的魔种的任何行为。同时这个魔种并没有发现李白的存在。

这样有些像庄周所说的,通过幻影之鲲看到的一切。只能以旁观者的角度,看着周围一切的发展。

“不过盯着这张帅到天际的脸看,也算是无聊生活的一点安慰。”

李白说的当然是那个魔种,他有着与李白一模一样的脸。作为一个自恋的人,李白对自己这张脸可是非常满意。

他对目前的状况不甚了解,但是可以确定的是,现在他已经进入了迷镜之宫了。而上官婉儿跟幽消失不见了,他们很有可能与自己处于相同的境地。

那么眼前的一切是真,还是假呢?

魔种虽然有着跟李白一模一样的脸,但是性格上却是完全相反的。

这个世界上有天才,就有庸才。

李白绝对是属于天才之列,虽然没有法师的血统,无法使用魔法。但是他师从裴旻,习得剑术,随后凭借自身天赋,让他的剑与诗响彻大唐。

而这个魔种恐怕是一个绝对的庸才了。

作为魔种,他对魔法的操控能力可以说是惨不忍睹。李白自幼游历四方,从来就没有见过任何一个法师对魔法的操控能程度是如此之弱。

而且更加可怕的是他连魔法的本质的到底是什么,都无法理解。

不是李白自恋,他作为天才,了解一个事情根本不用花多少时间。

要知道他的血脉里面就没有使用魔法的能力,所以他从来都没有研究过魔法。但是就是看着这个魔种一遍遍笨拙地重复着最简单的操控魔法,他大概都能知道魔法的本质是什么了。

魔法说白是利用身体里面的魔道之力,达到操控一切的目的。

而眼前的魔种,这么简单的道理就是不明白。学习简单的移动魔法,只会跟着老师的动作,强行模仿,根本就没有真正地使用身体内的魔道之力。

因为天赋极低,对魔法根本没有任何的掌控能力。这个魔种从李白看到他开始,从未露出过笑容。

寒来暑往,秋去冬来,李白不知道在这魔种身边待了多久。有两点都没有改变过:

第一,这个魔种是真的没有天赋,他几乎是不会用魔道之力。如果要说对比的话。那就是李白刚见到他的时候,这个魔种的魔道之力连最轻的羽毛都移动不了。而现在这个魔种,大概能够稍微挪动挪动放在桌子上的纸笔了。但是这个挪动的缓慢程度,甚至不如用手直接去挪动。

第二,这个魔种极端孤独自闭。李白不太确定他是因为自闭而孤独,还是因为孤独、无能而自闭。总之,从李白看到他那刻算起,除了他的老师,给他做饭的厨娘,没有第三个魔种出现在他的面前过。

这样的日子似乎永远没有尽头,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李白不得不心虚地承认,同样的帅脸,如果一直死气沉沉的,只会越看越觉得没意思。

如果迷镜之宫所谓的困住人,就是为了让人无聊到死。那么李白必须要承认,这个迷宫太有杀伤力了。

对于他来说,生活只有刺激才会有意思。平淡到连水花都没有,简直是要了他的命了。而且他被附身在这个魔种身上,连自由都顺便被剥夺了。

这些年来,李白唯一学到的东西竟然是如何操控魔道之力。

他学这个东西,几乎等于完全没有用。大概最大的用处就是再见到上官婉儿的时候,可以用口才戏弄戏弄她。

仅此而已。

改变这个院子平静的是外来的力量。或许说,这个魔种本身并不可能拥有主动去打破宁静的勇气。

另外一个魔种误入了这个院子。

看到那个魔种的时候,李白立刻明白了自己到底处于什么时代,周围的一切是真是假。

所有人都不知道,梦之力这样的东西,一旦被诱发出发,就会永远存在。即便是暂时的忘却,也只是为了后来更强的爆发。

魔种的灵魂是不灭的,它会飘零转世,以此达一种间接的永生。

例如,李白以为这个如同庸才一般的魔种,实际上,正是他前世的自己。而且所谓的庸才,也并非真正的庸才。

狐族的少主拥有极强的天赋和魔力,却因为另外一只青丘狐,连熟练使用魔法都不太可能。

第一次告诉那个自闭少年真相的,就是眼前的这位、误入小院的龙族。

知晓后来之事的李白看着眼前一切,如同幻影一般,丝毫不显真实,即便这一切,都真实地发生在王者大陆上。

躲在角落里面的狐狸仍旧一个人在研究魔法,只不过此时有人不安稳了。这个反客为主的龙族少主,他有自己的想法,此时他就把这个角落里面的人揪出来了。

同时丝毫不顾及自己实际上才是外来的人,开始审讯起狐狸来了。

“你是谁?”

很明显,任何的强迫和压力是狐狸都承受不住的。即便知道这是前世的自己,李白也有些不忍心看,而且他还知道接下来狐狸的表现是什么样的。

“我……我是……”这句话还没有说完,那只狐狸就已经晕过去了。

这就是上一世,他跟自己与自己有着血海深仇的敌人的第一次见面。以完全落败的姿态,丢脸地晕了过去。

只不过接下那个魔种的举动是李白怎么样都没有想到的。

龙族的少主轻轻地揪了揪狐狸的耳朵,确认他确实被吓晕过去之后。一道纯蓝的光芒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竟然是这样。”

联系到之后的事情,李白几乎可以肯定,阴谋竟然是从那一刻开始的了。

所谓的魔法,是存在于血脉之中的力量。但是这样的力量是需要激活的。一般都是通过潜心修炼,或者外力激活。

潜心修炼是通过重复使用魔道之力,让自己变得纯熟起来,进而可以真正地操控魔道之力。

而外力激活,绝大多数是非常暴力的。拥有魔族血统的人,在强大的魔法轰炸下,魔道之力被强行流通,从而可以一蹴而就地掌握魔道之力。

即便龙族的少主动作非常轻柔,使用的力量也不强大。但是仅仅是观察,李白就可以肯定,前世自己获得魔道之力的方法应该是后者的变行产物。

而这,将会为后来的那件事情,埋下最好的伏笔。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兵器 等到倒在地上的狐狸身上的经脉全部被打通之后,这位龙族的手段就粗暴起来了。

那对毛茸茸的耳朵,直接就被他暴力地揪起来。

这下子除非是死人,否则没有不醒的。那只躺在地上的狐狸,在剧烈疼痛下直接就清醒过来了。

“你是谁?”或许是短暂的昏厥让狐狸的大脑清醒,想起来自己才是这间小院的主人。

白龙听到这粗暴的问话倒也不恼怒,“来解救你的人。”

“没有人能够救我。”声音很轻,却也很肯定。

狐狸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在魔道之力上已经没有任何增长的空间了。他之所以还愿意一次次尝试修行魔道之力,只不过是因为他也不知道除了这样,自己还能干什么。

虽然他是青丘狐族的少主,不过这只是名存实亡的。

年幼的时候,看到过人类与魔种的对立,敏感的他早就知道,魔种不可能永远一直安居一隅的。终将有一天,人类与魔种会爆发战斗。

而那个时候,能够统领魔种的,一定要是一个强大的魔种。绝对不能是一个,无法是用魔道之力的人。

在他进入院子的那一刻起,他早已经舍弃了一切希望,一切过往,还有自己这个概念。

过早被放弃掉的人生,是不会因为一个人的一句话而产生改变的。

“我只是在通知你,懂了吗?狐狸。”龙族青年听到狐狸的话之后,仍旧轻松地把话题继续下去了。他从来不需要别人给出的意见,他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我想救你,但是与你无关。

这种强烈违背他人意志的性格,真的很让人讨厌。

但是,这句话,却改变了当事人。狐狸自己也不知道,他的心里,一直希望可以走出这样的困境,做出符合自己身份的事情。

否则在他早就已经下定决心放弃之后,他又为何要在小院里面,继续修行魔道之力呢?

第二日,龙族青年以非常强硬的姿态,逼着狐狸把做饭的厨娘还有教学魔道之力的人老师全部赶走。

“没有厨娘我应当靠什么吃饭?没有老师我应当如何修行魔道之力?”狐狸拒绝的理由非常充分,虽然语气听上去有些弱。

正在给院子设下结界的龙族青年狠狠地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耳朵:“你有我还担心这些?”

从容且自信。

无论狐狸如何反对,这个院子最终还是只剩下他们两个魔种。

不过大概一个星期之后,狐狸的反对声音就变得弱不可闻了。

世间所有的事情都是这样的,在看到结果的时候,质疑之音会消失。无论狐狸对目前的生活有多么不适应,总不能改变一件事情,那就是他开始能够逐渐操控魔道之力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突破,按照这样的发展下去,他成为大法师的日子几乎是指日可待了。

“你还真容易满足。”青年看着掩不住兴奋的狐狸,无奈叹气摇头。“你只是可以操控魔道之力,仅此而已。操控是成为大法师的第一步,后面才是重点。”

操控魔道之力,是成为大法师的第一步。而最重要的是如何利用魔道之力。

这样的力量绝不只是为了搬运东西。毕竟从各个角度上来说,使用魔道之力,都不会比本人亲自动手方便的。

真正被使用的魔道之力,强大的可以摧毁一切,温柔的可以治愈万物。是魔种能够在与人类相处过程,还没有被灭绝的最主要原因。

而利用魔道之力最有效的方法是借助武器。武器作为有形之物,可以承载着魔道之力这个无形的东西。

如果还想要在持有武器之后,继续提升自己作为法师的能力,那就需要神器了。

不过神器可遇不可求,而且神器杀伐过多,会影响到使用者魔道之力的纯净程度。

狐狸选择就是一柄剑。

“跟你性格完全不一样。”龙族青年看到狐狸挑选出来的兵器之后,似乎很是吃惊。

剑者,主杀戮。是一种单纯为了杀人而存在的兵器。

使用这样兵器的人,性格中大多好斗,且不会轻易服输。这几乎是与狐狸性格南辕北辙的东西。

但是有种奇怪的感觉在青年胸口升起,似乎这样才是对的。

外表上的柔弱,并不能真正代表内心。否则,这样的人,如何能够承受开窍之后身体上的剧痛与变化呢?

“你选武器是看性格的吗?”狐狸极少回话,这次却出奇反问青年。

这句话要换成李白来说,妥妥的是反问加嘲讽。而从狐狸口中问出来的时候,只是单纯的好奇。

“这是当然的。唯有百兵之王,才能配得上我。”青年一边说着,一边亮出自己的武器来了。

这样极端张扬在青年身上其实也是很难见到。更多的时候,他只能让人觉得强势不可接近。现在的他是完全舒展,露出利爪。

长枪一出,龙吟方泽。

真正的神器,沾染着不知道多少鲜血的武器。

这样的东西,最能够引发人内心深入的原始渴望,对于血性、杀戮的追求。

“看样子还是不行。”青年看到狐狸微微泛着红光,充满了血腥的眼神,确定了狐狸并没有走在掌握魔道之力这条路上。

魔种对于魔道之力有天然的亲和力,根本不可能存在着连简单的操纵都不会的魔种。而制约着狐狸身上魔道之力流通的,正是现在的青丘狐族的族长。

青丘狐族中最负盛名的应当是九尾狐了,她的魔力纯粹强大。可以说,不光是在狐族,甚至在整个魔种的世界里,都是鼎鼎有名的。

然而狐族少女终究有为情所困的时候。即便是强大如同九尾狐,她也为情所困。

而这份情,与人类、与创世神都有着密切的关系。

只要提到这只九尾狐在人间的名字,任何人都对这个故事了如指掌。她叫妲己。

人魔大战的诱因之一,九尾妖狐妲己与人类帝王帝辛相恋了。

这样的感情不可能得到祝福,甚至一定会伴随着阴谋论。

在魔种看来,这是人类在试图统治、灭绝魔种的一步棋。在神看来,这是人类不听从神的教化的开始。

而在人类看来,这是魔种破坏人类君王与神明之间关系的巨大阴谋。

相恋,似乎从来都不是只关乎两个当事人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最温柔 当一个存在阻碍了所有人的时候,这样的存在就会被所有人想要共同消灭。

太古魔导出手了,魔族的各个部落也在暗自行动。当然了人族对于帝辛的反对,也日益加剧。

从客观角度来说,给以妲己致命一击的是太古魔导姜子牙。但是真正害死妲己的,却是整个世界。

人与魔的关系,此时进入了绝对的紧张状态。

而还有一个真相,除了妲己的替代品,那个被用机关术制造出来的机器人妲己几乎无人知晓。

而那颗属于九尾狐的心,从来都没有停止跳动。那也是太古魔导姜子牙最失败的地方,他没有给机器人一颗属于她的心。

死亡对于魔种来说,不一定是生命的结束。尤其是对于九尾狐这样强大的魔种来说,死亡完全代表着重生。

所谓的重生,也就是再次生长。九尾狐的再次生长,需要的是来自血亲的力量。

有些人生来就是为了成为别人的影子而存在的。

例如,狐族名义上的少主,当时看上去还那么幼小柔弱的小狐狸。

因为是影子,甚至连姓名都不曾经有过。他就是少主,仅此而已。他存在的价值,就是为了强大的魔种,狐族的希望,九尾狐的长生而存在着。

借助着狐狸的生命力,九尾狐在缓慢重生。相应的,狐狸的力量越来越弱。慢慢的,他变成了眼前这样,似乎在魔道之力的修行上,永远不可能有所增长。

“你说的,我一个字都无法相信。”狐狸的尾巴甩来甩去,显露出的是他内心的不安。

龙族青年听到这话之后,无奈地反问道:“那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魔种尤其是低等魔种,是不能把名字告诉别人的。因为名字带有约束力,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操控。

所以为了安全,老师告诉他,狐族的人不能把名字告诉他。如果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那么这个不会使用魔道之力的少主,就不会被人任意操控了。

狐狸据理力争地为自己的存在辩解着。

“我不会骗你。”龙族青年认真地看向狐狸,“你确实没有名字,你存在的价值,也确实是为了保证狐族的繁荣。只不过方式是,为九尾狐供命罢了。而你需要付出的代价,是永远不能使用魔道之力。”

狐狸看向对方真诚到没有任何掩饰的双眼,自己的眼中、脑海中,却充满了疑惑。

他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关于眼前的魔种的,关于九尾狐的,关于狐族的,还有关于魔种与人类的。

然而这一切仿佛是一团乱糟糟的线,想要理清却怎么也理不清,甚至于,他都不知道自己能够问什么问题出来。

“我只是来通知你的,并不是为了让你做选择的。”神秘的龙族青年仍然用这样笃定的口气,说出来的话,令人不寒而栗。

“不过,这次有些不一样,因为我不知道九尾狐到底在哪里。所以我需要你的一点小小帮助。只要你给我这点帮助,剩下的事情你可以完全交给我。”

狐狸对于魔道之力的练习似乎就是为了这一刻,他可以反向追溯自己魔道之力到底去了哪里。而他力量消失的地方,极有可能是九尾狐接受力量的地方。

任何人在不同的节点选择是不一样的,刚刚获得力量的狐狸是最难以克制对力量渴求的时候。所以听到龙族青年的提议之后,他的内心虽然挣扎,但是最终的选择却是听从青年。

他要将一个已经死去的魔种,重新回归魔道之力,这并没有错。他要将属于自己的东西取回来,这也没有错。

一切都没有错,所以他真的可以去执行这样的计划。

一年后,狐族有了新的族长。从传闻中妲己死去,到狐族有了新的族长,其中经历了漫长十年。九尾狐的威名早就不如以前响亮了,而如今他的上位顺利成章。

李白以为自己将会看到接下来人魔大战,朋友对立,然而在龙族青年说完那句话之后,所有的镜像都戛然而止了。

“你问名字吗?要不要像我一样取名?庸言之信,庸行之谨,闲邪存其诚,善世而不伐,德博而化。我叫信,那么你叫谨,如何?”

至此李白发现自己周围的一切都被封存,不再有任何动静。而这段或许是那只狐狸一生中最温馨的记忆,就这样永恒地静置在李白面前了。

如果把一切阴谋去掉,把后面的决裂去掉。李白可以保证,龙族青年绝对是一个完美的朋友,补足了狐狸性格上所有的缺点,让他正视自己。

然而,仅此而已。

后来发生的是,龙族与狐族的战争,狐族全族皆亡。

随着李白对后来发生事情的回忆,被定格的画面逐渐消散,重新回归到纯白的世界。

眨眼之间,他发现自己在一间四周全是镜子的巨大宫殿。而身边,上官婉儿似乎缓缓睁开眼睛。

两人重新见面,甚至连开口的关心都没有,完全不像是经历过不少磨难的同伴。

可是只有这两人自己明白,他们到底为何沉默。

李白是因为梦之力的觉醒,看到了青丘狐族的往事,不属于他的情感,一直洗刷着他的心房。

而上官婉儿,则在镜中的世界里面,渡过了完全不一样的一生。

碎裂的镜子中,映照的是另外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上官婉儿的。而那个人,那么熟悉,又让人感觉到那么可怕。

上官婉儿从那个女人身上看到的是一个被权力操控的存在。

她睁眼看到是一片繁华的大明宫,这是令她始料不及的。不过很快从迷镜之宫的传说中,她确定了自己可能或许在某种回忆中。

而改变她看法的是,那个长的跟她一模一样的少女上官婉儿,去面见皇后陛下。

这位皇后陛下上官婉儿太熟悉了,那是她精心侍奉的女帝,是她一生的崇拜与追求。

只是,这位皇后太温柔了。

即便是先帝在位的时候,上官婉儿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温柔的武则天。也是这,让她明白,自己绝对不是单纯地处在回忆之中。

这或许是环境,又或许,是令人捉摸不透的、庄周所说的另外的世界。

温柔的武则天并不柔弱,只是看到她眼睛的时候,上官婉儿彻彻底底地感觉到了陌生。那是一双在权力中淫浸已久,无论如何也克制不住对权力渴望的双眼。

章节目录 第十章 花 无论是什么样的女帝,对于有才华的人的欣赏是永远不会改变得。

14岁的上官婉儿受到武则天得赏识,成为了才人,开始了政治生涯。同样的事情发生在眼前的少女身上,一步步走上权力的巅峰。

唯独一件事情,让上官婉儿知道,眼前的一切绝对是不曾发生过的,甚至不是她幻想的。

唐朝迁都洛阳,皇家宫殿由大明宫变成了上阳宫。

这是在王者大陆绝对不会发生的事情。要知道,定都长安并非是出于政治考虑,而是在机关术大师墨子的指导下,以方舟为核心,建造了整个长安城。

而眼前的迁都,却是一场政治上的博弈。

无疑,武则天是这场博弈的受益者。在高宗皇帝和她的联手之下,贵族的朝堂政治逐渐瓦解。

武则天依旧依附着高宗,不过她已经可以借着高宗的手发布命令了。

二圣临朝,迁都洛阳,都让武则天的权利急速扩大。成为上位者她的目的不是为了下位者,不是为了苍生黎明,更加像是为了权利。

所有安抚下位者的措施,唯一的目的,也只是为了让自己紧紧握住手中的权力。

这个时代的上官婉儿在女帝的余威下,呼风唤雨,号称“称量天下士”。正可谓鲜花着锦、烈火亨油。

洛阳的上阳宫与长安的大明宫似乎没有任何的不同。

同样的月色升起,只是再也没有那一种无时无刻不在的、无以言诉的清冷。

灯火通明的上阳宫让人感觉到的是纸醉金迷的繁华,这样的热闹让人沉醉。似乎连长安城内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也不及其一二。

每个人都牢牢地掌握住自己的权力,失去和获得仿佛只是在刹那之间的事情。来的容易,失去的也容易。

所以及时行乐便成了这个世界永恒的主题。

每个人都在忙碌着,他们都明确地知道自己的追求。没人敢停留片刻,甚至在富贵温柔乡中也是来去匆匆。

新的一天也是匆匆忙忙地到来。

望舒远去,羲和接轨,新的忙碌重新开始。太阳照在洛水之上,使得整个上阳宫闪耀出金色的光芒。

上官婉儿看着眼前女子行色匆匆的背影,她的心慢慢地沉下去了。她只消一眼,就可以知道这个时代的自己人生的尽头。

这个时代很好,没有困惑,没有未知。

只需要按照一个臣子应该走的路,一往直前地走下去就是了。为了权力去挣扎,为了权力去享受,为了权力去沉沦。

权力是一件充满魔法的道具,它可以让一个人一生都不会困惑。只要追随着它就够了,永远不会有不懂的地方。

这样的感觉真的不错。这个时代的婉儿不会对女帝的任何行为产生困惑,因为无论女帝还是她,都是围绕着权力定下的法则而行动。

而自己,正在为女帝的各种行为困惑不解。无论是之前的缴灭西域三十六国,还是放纵李白,却又试图监视李白。

上阳宫内,日复一日的工作下,少女也开始生出了白发。而唯一不变的,还是权力。

似乎是突然的,但是又是理所当然的,神龙政变发生了。女帝武则天退位,成为了太后。上阳宫迎来了新的主人。

而那位称量天下士的上官婉儿,仍旧在这座宫殿中,保留自己的一席地位。她已经熟知了权力的法则,任何的变动,都不会伤害到她分毫。

在花繁锦簇中,上官婉儿从李治的才人变成了李显的昭容。

最后上官婉儿看到的是,那个女人满意的笑容。陌生而熟悉的面庞,还有那双与她看到这个世界女帝时,一模一样的,充满了对权力渴望的眼神。

随后,所有的一切都被收束于繁花之中,慢慢地碎裂成镜子的碎片。

而上官婉儿,也重新站到了那座镜子构成的宫殿,站在她身边的是失神的李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率先回过神的是李白。

当然或许说回过神来并不准确,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本应该回到他身上的梦之力不知如何自我隐藏起来了。

而大量丰沛感情的消失,让李白很快就清醒过来。他开始审视周围的环境。

周围的一切都是镜子构成的,但是每一面镜子都是那么模糊不清,唯有非常靠近才能看到其中映现的真容。

而这些映现的真容,并没有被映射者本来的样子,反而是不同时期的自己。脚底下踩着的,有少年时期自己的样子,墙壁上镜子映照的,是青年时期的自己。

那么,墙顶上映照的……

看上高不可攀的墙顶,李白笑着摇了摇头。所有的未来都是不可知的,也是可以改变的,没有人的命运是注定的,就如同王者大陆的命运一样,绝对不会是注定的。

“回神了!”中气十足的呼唤,李白把目光放在了上官婉儿的身上。

在他眼里看来,目前的上官婉儿真的是一副活死人的样子。两眼空洞无神,身形摇摇晃晃,似乎在下一刻,她就要倒下去,然后再也起不来。

只不过这样的喊叫没有用,上官婉儿仍旧是这副样子。

迫于无奈,李白决定使用一些非常手段。

这个时候,动手揍女官大人一顿,是合情合理,甚至还能说是她救命恩人的吧。

“你要真的这么做了,她会碎裂成镜子。”陌生而熟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身处偌大的镜子宫殿中,这声音让人不寒而栗。

不过很快李白就确定了这个熟悉感从何而来,这像极了月之巫女的声音。那么现在说话的,应该就是这座迷镜之宫的主人,四大巫女之一的花之巫女。

慢慢的周围变暗了,所有的刺眼光芒消失。温柔的光线在宫殿中自由穿梭,而一位美人出现在宫殿正中央。

这是一种与月之巫女完全不一样的美。月的美是温柔的,而花的美是张扬的。

她高高扎起的头发,明亮而透彻的眼神,还有被她捧在手心散发出诡异光芒的镜子,都非常明确地告诉李白,她并不好惹。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镜中花 “迷途者,无路可归。”

花之巫女声音略带低沉,这让李白明白,她声音里面的陌生感从何而来。她的话中,总是让人感觉饱含深意。

“那么我的朋友就没有办法醒过来了吗?”李白与花之巫女对视,希望能够从对方那里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花手上的镜子闪烁着银色的光芒,比初见时微弱了不少。巫女与李白对视片刻之后,急忙把眼睛挪开,仰望着整个镜之宫的顶层。

顶层上模糊不清的镜像此时却是清晰不少,花之巫女似是仰望,似是请求,重复的仍旧是那句话:“迷途者,无路可归。”

对方的话让李白有无力感,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不能轻举妄动。要是真的害得上官婉儿变成碎片那可就糟糕了。

他唯一能够下手的也就是花之巫女本身了。

作为四大巫女之一,月曾经这么描述花。“水中月是天上月之影,镜中花只不过是内心无限挣扎的写照。花,她是最不真实的存在。”

此时李白再次看向被花一直捧着的镜子,发现它的光芒又产生了变化。不再是银白色,还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湛蓝。

这抹蓝色,是李白从来没有见过的清澈与纯净。只有镜中的光芒,才会散发出如此晶莹闪亮而透彻的蓝。

蓝色慢慢地平复了李白的心,他感觉自己能够感受到花之巫女的内心了。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吗?”

李白回想起的是镜中自己看到的前世,那只狐狸,那个被安排好既定的人生,却又被强行改变的人生。

迷途者,无路可归。

“那么,我能见见真正的花之巫女吗?”李白诚挚地看向眼前的人。

对方没有与他对视,仍旧是仰望着宫殿的屋顶。只是,不经意的,她嘴角微微上扬。

银色的光笼罩着眼前的人,她手中的镜子逐渐巨大化,将她的身形掩盖。片刻之后,镜子再次缩小,几乎是一样的人出现在眼前。

这才是真正的花之巫女。

一头柔顺的长发披散着,双眼轻轻地阖着,嘴角的笑容甜美且温柔。红色的巫女服并没有让她的温柔逊色,反而是张扬的红色,让她温柔变得明媚起来。

“这是你内心所渴求的吗?”花轻柔地询问。

李白愣了一会神,然后才点头:“是的。我想请问,有什么办法可以把我的朋友唤醒吗?”

“镜中之像,绝非幻影。大人您应该比我清楚,毕竟,你是梦之力的持有者。因为真实,所以沉沦。”

“这位大人内心迷茫,她只是沉溺于简单而有效的世界。越是简单有效,越难逃脱。您是罕见的清醒者。”

“或许,您的另外一位朋友可以帮您。”花之巫女将手中的镜子运向半空中,随机她手中的镜字光芒全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寂的黑。

来自深渊的力量,可以吞噬一切光亮。

幽慢慢地从那片黑暗中诞生,然后落入镜之宫殿。对于陷入迷镜之宫的人来说,他们都经历了另外一段漫长的人生。而对于幽来说,这一切只是一眨眼,他早就经历一切,所以也就不会经历任何景象。

“剑仙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幽知道眼前绝对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目前情况他是真的一无所知。

李白看着从黑暗中诞生的幽,对他的兴趣陡然大增。不过幽很喜欢他,所以不急着现在去询问具体情况。

目前最重要的是,把上官婉儿叫醒。

其实这件事情非常简单,所谓的花之巫女,一直住在镜中。这是月之巫女的话让李白想到的,花是最不真实的存在。

所以那个扎个高马尾的并不是花之巫女,只是她的幻象。

而无论是什么样的镜像,都由照射者本身决定。所以李白想要见一见,一个能帮助他们的巫女,然后就轻而易举地见到了。

“真的吗?”幽并非不相信李白的话,只是这也未免太简单了。跟传闻中迷镜之宫的恐怖传说,简直是截然相反。

李白指了指上官婉儿:“也不是完全相反,按照道理来说,正常的应该是这样的。”

被景象欺骗,成为迷途者,永无归路。才是这个迷镜之宫的正常情况。

他跟幽只是有些过于幸运,或者说,他们拥有别人不曾拥有的才能。所以这件事情变得如此简单。

“你的任务就是,让这位快点醒过来。”李白拍了拍幽,示意他不要震惊了,赶快做正事。

幽片刻迷茫和犹豫之后,就明白花之巫女的意思了。深渊之力从他手中蔓延,然后传染到上官婉儿的身上。

而此时上官婉儿在恍惚间,看到了那个李显的昭容最后的命运。

韦后乱政,李显的侄子李隆基与姑母太平公主联手政变,除去韦后。而上官昭容,只是那场政变一个小插曲。她试图再次投诚新的政权,只是这次,她输掉了这场新的权力游戏。

上官昭仪被斩于旗下,以祭军士。

一片黑色侵袭着上官婉儿的大脑,她没有任何一刻如此清楚,权力这场游戏,是刀尖上的游戏,而且是一场永远不可能有赢家的游戏。

再次睁眼,李白和幽都看向她,似乎是在研究她。

“怎么了?”上官婉儿先发制人地问两人。

李白看着她点了点头:“还有力气耍横,看样子脑子没有坏掉。”这句话差点把上官婉儿气得跳起来。

把大致情况跟上官婉儿说明之后,李白开始思考另外一个问题。

不过上官婉儿是心快口更快,直接问出了李白在看到镜之宫殿之后,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我们头顶上的,悬挂高空中映现的,是我们的未来?”

花之巫女听到这句之后,脸上的笑容不减,但是明显让人觉得整个宫殿的环境冷了几分。

半晌之后,她才开口:“或许是的。但是未来这样的东西,谁都无法确切说明。这些镜子,并不是简单的问题。它们与巫祝之力,还有梦之力、魔道之力是同源的。”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力量 “与梦之力同源?”上官婉儿敏感地捕捉到了花之巫女言语中的关键词。

实际上从幻境中出来之后,她的脑海中一直萦绕着一个问题,她刚刚经历的一切是否为真的。

要说起来也是相当可笑的,那个世界各种各样的荒诞不经,尤其是关于女帝的部分,简直是离谱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然而,作为最崇拜女帝的女官,上官婉儿却感到了陌生又熟悉的气息。如果是女皇陛下,在那种情况下,一定会以温柔做为保护色。离谱、却又靠谱。

在花之巫女说到梦之力的时候,上官婉儿所有的怀疑都变成了事实。

那个世界,真实存在着……

“在你们出现之前,世界上所有的力量都是同源的。”花之巫女说完这句话,头就微微下垂了。以她未亡人的形象说这句话,实在是听上去像无能者的怒吼。

只不过那面一直在她胸前的镜子,却闪耀着微弱的红光,不经意间透露出她复杂的心情。

然而这样的红色光芒太弱了,以至于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这点。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力量不都是同源的吗?”幽听到月之巫女的话之后,有点困惑。比起人类来,精灵对于力量的研究更加悠久一些。

花之巫女听到这个问题之后,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的意思。

“是月之巫女拜托我们来找你的。”三人没有办法再追问到信息之后,只得搬出月之巫女,希望花之巫女对他们不要这么防备。

花听到月之巫女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微微愣住,她目光空灵地凝视头顶上的屋顶,自言自语:“原来如此,这么说来,月已经做出选择了……”

“可是,我真的不擅长做选择。”月的表情有些苦恼,这个时候的她看上去完全就是一个在烦恼的小孩子。

“那么这样吧,我就不做选择了,我直接送你们去见鸟,可以吗?如果你们能够从她手中活下来,或许我会加入你们阵营的哦。”

她手中的镜子微微发光,这一次,整个镜之宫都在微微颤动,每一面镜子中都开出一朵彼岸花,妖娆又诡异。

在扶桑文化中,意味着死亡的忘川花,配合上花之巫女内容诡异的话语,让三人的警戒心瞬间提到了最高。

从镜面中映射出来的花之巫女,随着李白情绪的变化,开始逐渐变得有攻击性起来。那个扎着马尾、盛气凌人的幻象,重新出现在三人面前。

“迷途者,无路可归。”

李白这个人,是极少有被压迫的感觉的。所以即便是这种能够让上官婉儿急得不知所措的场景,他仍旧可以对着花的幻象,随口胡说。

“黄泉路,不也是路吗?”

“李白!”上官婉儿心头冒起了无名火。虽然说她早就知道李白是个没心没肺的家伙了,但是这种场合他还敢来一句俏皮话。

花的幻象看向李白,这个人实在是跟一般人完全不一样。正常人在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是跪地求饶吗?

随着花内心出现了困惑与彷徨,原本剧烈抖动的镜子都开始逐渐安静下来了。整个迷镜之宫显得格外寂静妖异。

镜中盛开的彼岸花如同鲜血般惨烈,它们盛开的背景,却是一片虚无。

上官婉儿脑海中拼命搜索着扶桑关于黄泉的传说。可是无论怎么样,她都没有找任何传闻,进入忘川的人,还能活着走出来。

“死亡……你不怕吗?”花之巫女重新出现在李白的面前,她的神情带着怯弱和疑惑。

所有的巫女中,只有她没有足够坚定的信念,容易被人左右。无论是月还是鸟,她们都有着自己的想法。唯有她,能够看穿来路,也可知晓归途,却什么都不敢做。

如若在命运中迷途,唯一的结局就是死亡。那是令她战栗的存在,因为知晓的足够多,所以她足够畏惧,也因此,她绝对不愿自己面对死亡。

“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李白无所谓地摊手,似乎在说的并不是一件大事。毕竟在死亡真正到来之前,没有人能够完全保证,自己到底是否拥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它。

“那你呢?”花之巫女看向上官婉儿,似乎想要从她身上找回自己的想法。

上官婉儿摇头:“我很是恐惧死亡。但如果是为了女皇陛下,我的生命就无足轻重了。”

女官大人声音坚定,这个答案,甚至不需要思考,那是她存在的信仰。

听到上官婉儿的回答,花的眼神又掠过幽。可是那个来自深渊的精灵,根本不存在生与死的障碍。这个问题,是唯一对他来说没有意义的问题。

“月是非常乐观的人,她始终坚持能多撑一秒是一秒。鸟则想法,如果这是命数,她会直面并促进这样的命数。”

“我想,应该是那位大人说服了月,让你们过来找我们的。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扶桑的生命之灵会出现问题呢?”

花看着镜子中逐渐绽放的彼岸花,放下所有戒心,开始单方面主导了整场谈话。

她并不指望三个人回答这个问题,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了:“因为魔王要复活了。而魔王才是这颗星球唯一的神,整个世界都要为她让步,包括主宰世界的力量。”

“在你们的创世神来临之前,无论王者大陆的力量怎么变化,魔道之力、传说之力、梦之力、巫祝之力,它都是守护魔王的力量,从本质上来说,它们都是相同的。”

“你们却使得这种纯粹改变了,你们产生了完全不同于王者大陆的力量。这样的力量让你们强大,也改变了整个王者大陆其他种族的生存环境。无论是我们还是魔种,都逐渐退化。”

花胸前的镜子里微微泛着红光,不过很快就恢复成银色。

“现在,魔王复苏了。属于你们的力量在逐渐消退,王者大陆上的所有力量,会逐渐回归到它原始的状态。应该说,除了人类,所有的其他存在都会受益于世界的变化。所有的存在,都在等着,等着魔王的复苏。”

听完花之巫女的话,上官婉儿带着求助似的眼神看向李白,此时的她已经无法消化如此巨大的信息量了。如果说这个世界有可能毁灭,她还能接受,并努力为之寻找方法。

但是如果说,人类是异类,她完全无法接受。这是对人类存在本身的质疑。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忘川 花之巫女眼角的余光微微扫过整个迷镜之宫,彼岸花开放到最大,传送启动。

她不得不用最短的言语补充一句:“鸟之巫女,她的想法与我们不一样。如果你们能说服她,或许能够短暂地拯救你们自己……”

不过这句话并没有完整地传达到李白等人的耳内,三人几乎是瞬间被吸入了镜中的世界。

呼啸的风灌入耳内,周围是一片寂静。原本诡艳的彼岸花,竟然成了这里唯一温暖的事物了。

上官婉儿原本还在思考花之巫女的那些话,可是冰冷的风让她察觉到了危机。

“我们是被传送到扶桑的某个地方了。”这是她唯一确定的事情。

从登陆到扶桑就一直就有的压迫感,现在反而成为了她用来判断周遭情况的工具。

“西海之域,凡人止步。”李白明显没有像上官婉儿那样,被花之巫女最后的信息给冲击到。他早就知道这里是何处了。

花之巫女当时是被惹怒了,想要送三人到鸟之巫女的所在地。即便后来她被平息了怒气,但是传送绝对没有停止。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上官婉儿好似突然明白了这一切。

作为一位大唐的女官,她对扶桑的了解都是纸面上的。

例如扶桑的传说中,忘川与大唐的皇黄泉并没有多大的区别,都是往生者要途径的路。也就是分离生与死的地方。

而在扶桑的另外一个传说中,太阳落下的地方,是绝望之海。在那存活着成千上万的恶魔,等待路过的人,以期借用路人的身体复活。

在大唐的传说中,这两个地方,一个是鬼城酆都,一个是日落之地虞渊,两者并不相同。所以上官婉儿主观上就认为这两个不是一个地方了。

直到刚刚那一刻,她才把扶桑文化中,这两个地方正式联系在一起。

同时她也发现了另外的蛛丝马迹,这些隐藏在历史与传说中,明明无处不在,却在有正式认知前根本不可能注意到的细节。

“在王者大陆各地的传说中,太阳皆是从高木中升起,落入峡谷之中。但是扶桑的传说中,太阳从海面中升起,又坠入海底,这跟那些崇尚海洋的传说不谋而合。在知道他们传承自巨人族之后,一切又合理了。”

上官婉儿看向李白:“陛下难道很早就注意到这些事情了吗?”

“她并不是唯一注意到这些事情的人。我也注意到了,还有不少其他人也早就注意到了。”李白立刻表明立场,上官婉儿眼中可不能只有女帝啊。有些事情,本来不就是可以让一个人决定的。

有不少人,都在为这个世界破局。例如那个修建长安的墨子,那个前往西方之地的和尚唐玄奘。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幽的话突然在黑暗中响起,“我们周围的水面在上升。”

彼岸花带来的光线太微弱了,李白和上官婉儿即便适应了黑暗,也看不清周遭的情况。

只有幽发现,他们现在正在一座岛屿之上,而这座岛屿不过堪堪够三个人活动罢了。

更要命的是,现在周围的水面正在上升,这座盈尺之大的岛屿,即将被淹没。

“我有一个问题。”李白立刻把殷切的目光投向上官婉儿:“在扶桑的传说中,绝境之海,它是不是如同弱水一般……”

上官婉儿心里咯噔一下,不过这个问题正好也是她不了解的。

一来关于死后的事情,女帝虽然不避讳,但是也没几个人去自找晦气与女帝讲述这些事情。

二来各国关于死后的传说千奇百怪,上官婉儿也不会特意注意扶桑,毕竟它的传说跟王者大陆上绝大多数地区相似。

三来扶桑弹丸之地,她确实没有下什么功夫研究。

只是没想到,直接就在这里遇上了生死攸关的问题,而且她还完全没有办法。

“你沉默了,你不会不知道吧。”李白立刻追问。他似乎还有心情挑逗上官婉儿跟他斗嘴,一副完全没有把周围上涨水面放心里的样子。

上官婉儿太熟悉李白性格中的那点恶劣了,她甚至已经开始放弃把李白当做队友,直接转问幽:“你能推算出,大概要多久,会淹没到我们?”

“这个……该怎么说呢?我觉得很快了。”实际上幽已经看到这块小岛边缘已经被浅浅淹没了,估计到他们不会太久了。

现在三个人中,唯一有可能救他们出绝境的只有上官婉儿了。在这种情况下,法师的力量足以改变战局。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女皇陛下那样的大法师。”

幽无意中把自己内心的话说出来,立刻引来的上官婉儿的反驳。搬山填海,点豆成兵,确实有这样的奇才法师,女帝是其中之一。

但是有这样能力的人,无不天赋、努力皆是最佳,方可有机会修成这样的能力。上官婉儿的天赋并非最佳,她唯一仰仗的只有手中的笔罢了。

也是在这一刻,她确实明白了女帝对于整个大唐的作用。唯有在强大的法师庇护下,任何个人才可以自由地施展才能。

襁褓时祖父被诬陷,幼时被周遭人冷眼,少时参悟书法之妙,成年时修行魔道之力。

上官婉儿的人生经历一件件地浮现在脑海中,那些或多或少与女帝相关的事情,组成了她由灰至彩的人生。

她对女帝那种又爱又敬却又恨的心情,从来没有如此清晰无比地浮现出来。

人生的走马灯就这样飞速地旋转着,然后倏然停滞,眼前残留的是开满彼岸花的忘川国度。

“我要死了吗?”

看完走马灯,接下来就是渡过忘川河,走出前尘往事,前往下一世的轮回。这是佛家中所说的宿命的轮回。

上官婉儿只是顺应着周围的环境,如此直觉地认为。直到,冰凉的感觉从她的脚下蔓延。

“又是幻境!”她几乎是瞬间清醒过来了。

或许是之前受到幽的力量影响,幻境对于上官婉儿的影响小了很多。只是,她还是为之浪费了宝贵的自救时间。

忘川之水,已经淹没到他们的小腿了……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笼中鸟 上官婉儿一生中遇到过很多绝境,但是没有任何一刻如此清楚,死亡即将到来。

冰冷刺骨的水流冲击到她的脚边,唯一的温暖来自同伴。而他们的状态显然也没有多好。

李白的脸已经惨白,看上去早就失去意识了。而幽跟上官婉儿一样,也在奋力抵抗忘川之水对魔道之力的摄取。

这不是一场人与自然的对抗。这是一场神对人类的单方面制裁。

首先失去保护力量的就是没有魔道之力的普通人,其次就是稍微有些自保能力的法师。

整个掠夺生命的过程非常迅速,甚至在上官婉儿感觉到恐惧的时候,一切都要来不及了。

几乎是拼尽了作为人类身体内最后一点对生存的极度渴望,上官婉儿从袖中取出了女帝赐予的至宝。

曾经她是那么相信女帝是无敌的,而这刻,她心中想到的却是祈求神明,祈求神明保佑她能活下去。

随着最后的温暖消失,三个人倒在了水面上,接受来自忘川之水的洗刷。

杯盏大小的明黄色珠子升入半空中,然后在三人头顶上转了一圈。随即它的颜色变成了海一般的湛蓝色,然后笔直地朝上空冲去。

随着它飞速上升,整个绝境之海也被照亮了。

“这是……什么?”

所有隐藏的生命,在光明的照耀下,开始显现出其本身的颜色。

这是鸟之巫女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光。从出生开始,一直住在绝境之海的她,从来不曾相信,世界上竟然有让人无法直视的东西。

“仅仅是被照耀到,就可以如此温暖吗?”

片刻之后,鸟之巫女用双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这样的光带着炙热的温度和灼烧力量,让她双眼极度不适。

然而即便是遮住了双眼,那种力量却能直射灵魂深处。她的世界不再是斑斓的灰、黑色,而是真正的、丰富的、彩色。

珠子的上升并不会因为角落里面小小的波动而停止,它还在持续上升,映照出这片阴暗“牢笼”的全貌。

比起所谓的海洋,这里更加像是一座山。一座被掏空了的山的内部。

封住这座大山底部的是无尽的忘川水,忘川水上是晦涩的荫蔽岩石。这是一座如此巨大的囚笼,让人无法想象到,到底该如何出去。

珠子升到整个山体顶点的时候,鸟之巫女正好将双手放下,抬头仰望着光明。而她也见到了人生中最奇幻的景象。

在这种如此阴暗的世界最顶端的竟然是无尽的海洋。

湛蓝色的珠子照出的是比它本身大得多的一个洞,那个洞顶有万钧海水镇压着流淌着。

“不要走。”几乎是本能地相信,那颗珠子要回到属于它的光明世界。

鸟之巫女没有任何犹豫就往上冲去,想要留住那唯一的斑斓色彩。见过光的人,怎么能够忍受黑暗呢?

在她冲向珠子的时候,珠子也在以极快的速度下坠,试图冲击着忘川之水。

堪堪停住飞翔力量的鸟之巫女,感受到的是无以伦比的压迫力。

极其强大的魔道之力从珠子中四溢而出,那像极了神明的力量。不,见过神的鸟之巫女明白,那力量或许比神明的还要纯粹。

或许,忘川之水真的能够被击败……

坐在明堂之上,正与诸大臣讨论国事的女帝微微皱起了眉头。不过很快她冷酷地压下了担心,目前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那蕴含着无比纯粹力量的珠子冲击着忘川之水,几乎是瞬间,整个水平面下降,让上官婉儿三人安静地躺在咫尺的岛屿上。

而那颗珠子在释放完力量之后,也自然而然地落到了上官婉儿的身上。

不过几乎是快要回到上官婉儿身上的时候,一只苍白的手接住了它。

鸟之巫女细细地摩挲着这颗珠子,与她拥有的千斛明珠相比,它更加轻盈一些,似乎没有什么分量。

但它也更加完整,像是有生命一般。那些明珠会肆意地散发出自己的生灵之力,为自身招来灾祸。

而这颗拥有强大力量的宝珠,在收敛力量之后,与一般的圆润石头并无差异。

随即,鸟之巫女把目光放到了上官婉儿的身上。如果她猜测的没有错的话,那个躺在地上的魔法师就是这些珠子的主人。

大概就是身怀着这样的异宝,所以才有胆量闯入这片绝境?

来到过绝境之海的人寥寥无几,即便能够承受忘川之水的冲击,也绝对架不住鸟之巫女的突袭。

“看在这颗宝珠的份上……”鸟之巫女跳过了上官婉儿,把目光放在了李白身上。

在她看来,李白着实是个凡人,普通到会湮灭在芸芸众生之中。这样的人竟然也敢跟着法师一起来到绝境之海,该说是勇气可嘉还是不知死活呢?

尖锐的羽毛如同匕首一般出现在巫女的身边,只要她想,李白的性命就会在转瞬间消失。

只是,如果这个普通人死了,会有些麻烦吧?

从来都是冷酷的鸟之巫女,此时开始为自己的仁慈找借口了。如果这个普通人死了,那么宝珠的持有者就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成功将自己说服之后,鸟之巫女身边的羽毛轻缓缓地落下,披在了三人身上,为在极寒的忘川中浸泡过的三人带来温暖。

这三个人何时会转醒,鸟之巫女当然不知道。她的生命里面从来没有出现过治愈这样的字眼,她是负责杀戮和毁灭的。

漫长的黑暗重新笼罩在整个绝境之域,只是这次不一样了,鸟之巫女发觉自己内心那股永不停滞的暴躁,竟然已经消失。闪现在她脑海中的,是那抹极致的湛蓝,还有它带来的无限美好的斑斓。

或许,剩下的漫长岁月,她都要依靠那一点点的余亮渡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三个人中体质最强壮、力量最纯粹的幽意识先回笼了。

忘川水或许对所有人有害,会让他们失去记忆,失去生命。唯有幽在这冰冷之水的刺激开,那些快要烟消云散的记忆开始重新凝聚。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蔑神者 那是一双纯黑的眼眸,比绝境之海最黑暗的时刻还要黑暗。没有一丝光从那双眼眸中溢出,仅仅是对视一眼,鸟之巫女竟然感受到了坠落的恐惧感。而这,让她嗜血的心逐渐跳动起来。

右手仅仅握住那颗明黄色的珠子,鸟之巫女觉得此刻她应该说些什么。可是她的嘴张了两次,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她该说什么呢?她能说什么呢?

长期被关在绝境之海,她早就失去了语言能力,即便是发出声音,也有些困难。

此时晦涩而古老的音符此时从幽的口中传出,那是千百年以来,鸟之巫女第一次听到同伴的声音。

“你、是……是、谁?”嘶哑到像是要把嗓子扯开的声音从鸟之巫女口中发出。

这个世界上真正活着的巫女一共只有四位,对方绝对不是自己这边的人。但是他一开口就问道:“风之符在哪里?”

脚底流淌的忘川之水开始汹涌起来。隐藏在黑暗这道最好保护色下的羽毛,也开始飞扬、尖锐起来了。

几乎是瞬间的,忘川之水朝着幽喷薄而去。这是第一次攻击,被忘川之水浇筑的人会如负千斤,完全失去行动能力。

之后是第二击,鸟之巫女那尖锐的羽毛会在瞬间快速射杀猎物。

任何误入绝境之海,却又侥幸活着见到鸟之巫女的人,都没有办法躲过这两击。

幽或许是个特例,因为忘川之水并没有阻止他的行动。不过,那比光还快的羽毛却还是从他身上各处擦过,令他伤痕累累。

黑暗之羽的攻击几乎是没有间隔的,幽不得不在地上翻滚,以期能够快速躲避羽毛的攻击。

但是这座小岛不过咫尺之大,眨眼之间幽就被逼到了角落,跟上官婉儿、李白两人滚在了一起。

在羽毛即将穿透上官婉儿的右臂,直接击中幽的时候,它竟然瞬间软化,变得如同鸿毛般轻盈。

见到此状,幽几乎是抱着这两个人试图继续跟鸟之巫女交谈。

这个世界上知道的足够多从来不代表什么。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下,他面对的是一个对任何事物都没有敬畏的巫女。

从忘川之水中得到的记忆来看,鸟之巫女是一个从来不敬畏任何神明的人。

无论是魔种最尊敬的魔王,还是巫女们应该膜拜的伏羲氏,在鸟之巫女眼中什么都不是。

所以在听到风之符之后,鸟之巫女仍旧没有任何停顿,直接就向幽攻击过去。

她与其他的巫女不同,她守护着绝境之海,守护着轮回。她没有自由,崇拜早就在漫长的岁月中变成了憎恨。

幽最厉害的武器,就是他的全知,可是面对鸟之巫女这样的存在,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他知晓王者大陆上几乎所有的秘密,而他遇上的是,对王者大陆毫无兴趣的巫女。她或许最希望的事情就是,看着王者大陆毁灭。

早知道先不这么早醒过来了。

把其中关键想通之后,幽有些后悔了。他的力量一直被禁锢,所以作战能力不如上官婉儿。论心思的话他也不够活络,所以与人交流不如李白。

而他竟然是最早一个醒过来的,甚至试图掌握这个对一切都毫不在乎的巫女。

“你旁边、的人、是谁?”鸟之巫女艰难地把这句话说出来。或许是略有恢复的缘故,她说话虽然磕绊,但是终于不结巴了。

“这个?”幽指着李白,观察着鸟之巫女的反应。

对方微皱眉头,然后摇头,试图再挤出一句话来。

幽立刻指向另外一边:“你是说这个吗?上官婉儿,大唐女官。大明宫的总管,女帝最信任的心腹之一。”

“大唐?”这两个字从来没有出现在鸟之巫女的生命中。被幽用晦涩的古文字说出来,却有种牵动人心的勾魂之美。

幽几乎是立刻解释起来了:“是海的另外一边,王者大陆上一个国家。国家由王者大陆上至今为止最强大的魔法师——武则天统治着。因为她,大唐也是整个王者大陆上最强的国家。”

“最、强。”鸟之巫女重复着这两个字,那颗带着温暖的明黄色珠子似乎感受到什么一般,竟然有些微微发烫。

“武则天是……主人吗?”鸟之巫女张开左手,亮出了那颗珠子。

幽看到珠子的时候有些措手不及,他甚至在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刻还愣了一下神。

然后他随即知道鸟之巫女问的是,女帝是不是这颗珠子的主人。

而这个问题的答案几乎没有任何的难度,即便珠子内的魔道之力已经接近消散,它蕴含的那种纯粹的力量,仍旧让人一眼认出来,这是女帝的力量。

王者大陆有史以来,最强的魔法师,最纯粹的力量持有者——武则天。

得到了答案之后,鸟之巫女扬起周围的羽毛,直接就给幽补上最后一击。这些人的死活已经不重要了,她得到答案了。

世界上唯一温暖过她的人,是一个未曾见面的,名叫武则天的强大魔法师。

看到直击眉心的羽毛,幽意识到了,不该说的如此迅速,可是现在没有任何反悔的机会了。他不得不认命地闭上眼睛。

“锵——锵——”兵戈撞击的声音从幽的耳畔传来,也把他从死亡的奏乐中救下。

上官婉儿狼毫笔一挥,李白的青莲剑已然出窍,帮幽阻挡了致命一击。

不过,从他的角度看,似乎,剑仙和女官两个人的武器撞在了一起。

“你们两个都是醒着的?”幽立刻就爬起来,问向两人。如果说此刻还有什么可以自救的,一定是言语。鸟之巫女根本就不用大唐话,而他或许可以从中斡旋,让这两个人找到救命的方法。

上官婉儿紧盯着鸟之巫女的左手,她知道,女帝赐予的珠子救了三人一命,并且这颗珠子现在落入了鸟之巫女的手中。

“早就醒着了,不过你跟那个巫女叽里呱啦不知道说什么话。我们就假装没醒来,打算等等看,你能不能谈判出什么结果来。”李白似是抱怨,似是遗憾:“结果——谈判的结果是,你差点被杀了。”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死亡临近 面对强大的未知敌人,选择静观其变是最好的。上官婉儿和李白之所以没有立刻装作醒来,也是有充足的判断的。

对方绝对不是朋友,因为他们受到了攻击。

但是对方也绝对不是死神,否则他们体衰且意识昏迷的时候就已经被杀了。

所以他们俩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装昏迷,以伺机观察这个绝境之海的主人,看看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这样高精度的思考,是幽绝对不会拥有的。他知道的太多了,所以只能看到客观事实,不能看到事实背后的人心。

也正是因为此,他才选择跟随着李白,一起追寻被历史洪流掩盖的秘密。

看到手持兵刃的上官婉儿跟李白,鸟之巫女几乎没有过多的思考,身边的黑暗之羽立刻就亮了出来,直直地指向三人。

武器等同于威胁,而鸟之巫女,绝对不允许任何威胁存在于她的面前。

强大的力量瞬间喷涌而出,三个人就算是想要站着也是非常困难。不过很快的,事情发生了变化。

那颗被鸟之巫女紧紧握在手中的珠子,散发着灰黑色的光芒。

“放开它!”上官婉儿比任何人都清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正发生在鸟之巫女的身上。

魔道之力,是一种从人出生开始就拥有的力量。无论是年龄增长,还是身体腐朽,这样的力量都不会消散的,一直到死亡,才会回归尘世。

这也意味着,魔道之力在人体内是守恒的循环。

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魔法师能够把魔道之力具象化。除了,世间最强大的魔法师,女帝武则天。

填满一颗这样的珠子,也是需要耗费女帝大量的心血的。所以这颗珠子内蕴含的魔道之力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上官婉儿从来不知道女帝是如何用魔道之力填满珠子的,因为女帝的恢复能力极为强大,所以除了脸色会偶有苍白,极少出现其他问题。

不过毕竟是女帝最宠爱的女官,上官婉儿还隐约知道,这些珠子吸收魔道之力的时候,会自动反馈出给予者的力量属性。

鸟之巫女的脸色已经面若金纸,那是比苍白更凄惨的颜色。可是相对应的是那颗珠子的颜色,只是浅浅的灰黑色。

这是吸收最纯粹力量的珠子,如果被填满鸟之巫女的力量,应该是显现出纯粹的黑色。

“如果我猜的没有错的话,她会被吸干魔道之力吧。”幽的眼神里面带着跃跃欲试,这是连他都不知道的情况。被吸干魔道之力,是会死?还是会变成一个普通人?

李白将剑收入鞘中,搂着幽的肩膀:“让她放开那颗珠子。”

身上突然多出一个人的力量,让幽瞬间感觉到了沉重。然而就是这个沉重让幽心头一惊,他刚刚说了绝对不应该说的话。

把李白的话传达给鸟之巫女之后,对方却没有任何的行动。或者说,鸟之巫女已经没有办法行动了。

对于魔法师来说,维持他们存在的就是魔道之力。

如此快速地失去魔道之力,带来的不止是身心的恐惧,还有肉灵的消融。

鸟之巫女手持着那颗珠子,脑海中闪过的是她的一生。

作为一枚蛋的时候,她就被送到了绝境之海。在忘川之水的日夜洗刷下,在千钧的海水和无尽黑暗的镇压下,她慢慢地长大,最终破壳而出。

如果不曾见过光明,就绝对不会怨恨黑暗。

她从出生开始就很纯粹,不知道一切,只是睁着大大的眼睛,日复一日地巡视着自己的领土。

虽然绝境之海没有活物进入,但是那些闪闪发亮的珍珠,那些奇形怪状的石头,也能让鸟之巫女快乐很久。

只是,或许鸟之巫女的存在就是为了怨恨这个世界的吧。

当她一直被神族们庇佑的时候,就会永远天真快乐。但是神族们消失了,世界上只剩下四名巫女,躲在扶桑的角落里面。

本能的,其他的巫女向鸟之巫女求救。

也是那个时候,鸟之巫女知道,世界上除了自己,还有其他的生命。她知道了世界上不止有黑暗,也有光明。

光明,那是比闪亮的珍珠还要亮的存在,绝对的熠熠生辉。

月很温柔,总能讲述着从神庙里面传来的各种故事,她似乎知道整个扶桑的所有生灵,甚至还能窥见遥远大陆的生命故事。

花总是捧着镜子,看自己、看过去、看未来。她的性格说不上好或者坏。就跟花一样,绽放从来不是为了让人看懂的。

巫女们拥有漫长的生命和永恒的禁锢。

长期地相处,即便没有感情,也会产生独存你我的信任感来。在这样的信任感之下,花为鸟送来了第一个鲜活的生命——一朵彼岸花。

鸟本以为自己会因为看到生命而高兴,实际上,过了最初的兴奋,她心底生出的是无限的怨恨。

怨恨到她无数次摧毁了被她培育出来,可以在忘川之水生存的花。

随着扶桑境内的人类活动频繁,偶有人以接近奇迹般的运气来到绝境之海。只是看到这些远不如自己,但是却能够窥见万物,看见光明的人,鸟之巫女都冷酷地摧毁了他们。

这是她唯一能够为自己不幸做的事情了。

原本她以为,她漫长到无尽的生命,就会这样过下去。偶有来自其他巫女的问候,也绝对不会让她冰冷的心融化。

然而,仅仅是不过一天的时间,她经历了人生大变。她看到了与传说中太阳一样的光芒,她知道了生命临近死亡是什么感受。

太短了……

这是鸟之巫女生平第二次流泪。

第一次是初见光明时,忍不出的生理性眼泪。第二次是知道自己错过什么时,痛苦的眼泪。

“她哭了。”李白握紧手中的剑,他知道,鸟之巫女即将死去。

上官婉儿长长叹气,这种情况,她应该袖手旁观,还是出手相助呢?凭借自己的魔道之力能填满整个珠子吗?

黑暗中出现一点寒芒,那是李白随身宝剑的亮光。或许在某些时候,李白的冷酷是超出所有人想象的。

宝剑随着主人的动作,径直地挥向鸟之巫女,顿时鲜血四溅。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商议 大片的血红充斥着李白的眼睛,那是鸟之巫女的鲜血。

在这阴暗的环境下,暗红色的血所带来的压迫,令人不寒而栗。

似乎过了很久很久,鸟之巫女才发出痛苦的哀嚎。嘶哑的、夹杂着痛苦的呻吟,却是象征着存活。

被李白砍下的手臂在跌落到水面的瞬间,就因为失去了魔道之力的支撑,变成了碎屑,消散在水中。

“这个时候,你应该帮她包扎一下。”李白示意处于极端震惊中的上官婉儿,将她从沉默中唤醒。

上官婉儿看向稳稳落在地上,一丝不动的珠子,片刻犹豫之后,转向鸟之巫女,和李白一起帮助她处理伤口。

任何魔法师看到这种情况都会恐惧,即便是深深崇拜女帝的女官,也会对那颗珠子的真正作用产生怀疑。

尽管在不久之前,这颗珠子还帮助了她,将她从生死关头救了回来。

“好了。”上官婉儿神情严肃,但是处理伤口这种事情倒是很快就做完了。

只不过,鸟之巫女目前仍旧在昏迷。这种因为魔道之力衰竭而造成的昏迷,可以说是闻所未闻。上官婉儿心里也是没有底,这名巫女到底能否醒过来?

“比起这个问题,我们应该有更需要担心的问题——”李白指了指头顶,“你们有想过,我们该怎么离开这里吗?”

绝境之海,在扶桑的传说中,是死者才会进入的地方。从来只有进没有出的。

三个人是被花之巫女传送过来的,从最后花之巫女的话可以推测出来,那个巫女是没有能力接他们出去的。

而从鸟之巫女种种迹象也可以看出来,她也被关在这里经历了漫长的岁月了。

如果这个地方只能进,不能出的话。那这可就糟糕了。

而且,目前最需要担心这件事情的就是李白了。

无论是作为精灵的幽,还是作为魔法师的上官婉儿,他们的力量可以储存,可以帮助他们坚持一段时间。

作为剑客的李白,他的力量来源于身体的肌肉。算算时间,他已经有2、3天没有进食了。

如果不是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他恐怕早就要倒头大睡补充体力了。即便如此,现在的他也是强弩之末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比任何人都关心如何离开这里。

“这里,没有人能离开过。”幽根据自己的记忆,向两人解释。“绝境之海与外界唯一的联系,就是我们头顶上的一个大洞。”

“大洞之上是一片海域,换而言之,我们在海底空地上。然而支撑着整个海洋在这个洞上面的,不是魔法这样的东西。而是活生生的地理现象。”

“洞口有极高的温度,海水在试图流入这里的时候,会被瞬间蒸发。所以就会有了海水永远流不进来的假象。”

上官婉儿听得迷迷糊糊,这种事情太过于匪夷所思了。她原本以为,支撑着海水的必定是什么强力的结界。

届时只要破坏结界,离开这里就是轻而易举的了。

“问题在于,洞口的温度为什么可以永恒地保持那么高。”李白没有先入为主的以魔法师的思维想问题,还能够想象出场景来。

不过他的这个问题是没人能够解答的,甚至在更久远的时代,也仍旧没有人能解答。

世间唯一有的就是,真的存在这么一个世界。

“喂。”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李白不抱希望地问上官婉儿:“你会那种瞬间把人传走的法术吗?”

上官婉儿抱臂扫了一眼李白,反问:“你觉得呢?”

魔道之力的力量是有极限的,其中就包括,不可能被传输之物。活物、意识,这样的东西,是不能被传送的。

这些既是禁忌,也是事实。

女帝也曾经做过类似的实验,最终她也只能传输魔道之力。这是她的极限,也可以说是所有法师的极限。

在没有看到花之巫女之前,上官婉儿是根本不相信世界上真的有人能够传送人类到任意的地方去。

现在是相信了,但是以她的天赋,别说参悟这其中的原理。就算是现学,也未必能够快速掌握。

“别这样说嘛,我这不是想要试试看,万一有奇迹呢?那颗珠子不就是女帝制造出来的,可以传送的证明吗?”

李白虽然没有看过这颗珠子如何运转,但是只是略微推测就能够知晓其中的前因后果了。

只见他把珠子从地上捡回来,放在上官婉儿的眼前:“你要不要研究一下它?”

看到灰黑色的珠子出现在自己眼前,上官婉儿下意识就往后退了一步,差点就跌倒在水里面。

“离我远点。”上官婉儿在经历过刚才的事情,才算是真正地明白,女帝说这是危险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颗珠子原本只赐予在外执行秘密任务的将领,现在仔细回忆,这些人的特征都是,没有任何的魔道之力。

如果不是上官婉儿这次执行的任务过于艰难,女帝想必也不会冒险赐下。

曾经痛觉女帝的不公,还有对自己能够拥有这颗珠子的喜悦,都变成了深深的恐惧。

“或许,还有另外一个角度。”上官婉儿一直想要问的问题,此时竟然有了绝佳的时机。她看向幽,连提两问。

“你,到底是什么人?鸟之巫女到底为什么要杀了你。”

语罢,上官婉儿在幽开口说话之前,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如果她真的想杀了我们,在我们昏迷的时候就可以动手了。你们有过交谈,是我们听不懂的内容,但是无疑是你说的内容惹怒了她。”

上官婉儿的眼中凝聚着光,锐利逼人。此时的她更像是那个在审问犯人的女官。

“她留下我们,只是想要知道那颗珠子的主人是谁。”幽在如此突然、锐利的逼问下,仍旧是面不红心不跳地隐瞒下风之符的消息。

他说的没错,鸟之巫女突然对他出手,就是因为知道了珠子的主人是武则天。至于为什么鸟之巫女会动了杀心,那不是突然动,而是一直有。风之符的问题,不过是加速了这件事情罢了。

即便如此,幽还是要佩服上官婉儿,她已经很接近真相了。

——想要从这里出去,确实需要借助风之符的力量。

章节目录 第一章 风之符 上官婉儿并没有被幽说辞给说服,不过目前的情况也不容她真的去深究。

于是她只好将信将疑的追问:“那你是如何说那种古怪的文字的?”

“天生就会的。我是天授的吟唱诗人。”这个问题反而是幽最容易回答的一个问题。

反正王者大陆上确实存在着天授的吟唱诗人,绝大多数人只是听说过,却从来没有见过。

这些人的特征就是天生知道一些本该失传的东西,例如文字、例如传说。

在不少人的信仰中,这些人是神的使徒。当然了,幽很清楚,这跟梦之力有所关联。

看着黑色头发、黑色眼珠的幽,上官婉儿扭头叹气。对方虽然满嘴谎言,但是她也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揭穿。她来到扶桑可是为了活着替女帝搜集情报的。

恍惚间,她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似乎是长期在幽闭的环境下造成的。突然一副温热的躯体贴上了上官婉儿,令她了解到事情不妙了。

李白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了就这么直直地倒在了上官婉儿的身上。

但是他可以肯定,这绝对反常。

他的力量是在顷刻之间被抽走的,可是与身体疲惫相反的是意识的清醒。在这种情况下,大脑似乎不受自己控制一般思考起来了。

整个绝境之海是在万钧海水之下,但三人脚下踩着的并不是海床,而是某个动物的躯壳。

整个绝境之海是一个大型动物的遗体,它分割了王者大陆和内部世界。这里有着在诸神降临之前,就存在的另外一种属于黑暗的生态系统。

如果真的想要出去,破坏这具纯净的残骸就可以了。有女帝的那颗珠子,吸干一个已死生物残骸,并不艰难。

但是相应的,能够展示太古之前环境的存在也消失了。

“啪。”李白对着自己头来了一下,力量才逐渐恢复。

此时绝境之海的地动山摇也停住了,上官婉儿看着眼前发疯的李白,送上了一个不解的眼神。

李白只得苦笑:“色迷心窍,被狐狸迷住眼了。”换来的当然是上官婉儿比刀还锐利的眼神。

“破坏它?”幽听到李白的说法直直摇头:“剑仙大人,或许你不了解。但是任何生命在死亡的时候,魔道之力会消失,会回到原生世界。不会被肉体保存的。即便是女娲这样的神明,也是如此。”

“而且,就算这一切都是真的。我们要面对的是山一样大的怪物,想要破坏它携带的魔道之力,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上官婉儿补充了一句,彻底否定了李白的计划。

李白晃了晃自己空空如也的酒壶,“我目前知道的只有这一个方法了。要不你们想个办法?”

眼看气氛就要压抑起来时,鸟之巫女及时醒了过来。

失去一只手臂,对于鸟之巫女来说,或许还是能够接受的。但是对她来说,最大的问题是她身上的所有力量,都被那颗珠子吸走了。

她从一个巫女,变成了一个毫无能力的普通人。在发动暗黑羽毛的时候,鸟之巫女清楚地认识到了这点。

偷袭失败,鸟之巫女想到那些被自己杀死的人,她大概知道自己的下场了。

而且对方明显有人知道风之符的事情,那么她的下场,肯定比那些人更惨了。或许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想杀了我们。”李白是见过无数生死的人,仅仅是看到鸟之巫女的眼神,就明白了对方的敌意。

上官婉儿拍了拍手:“可惜她不能,否则,在她醒来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横尸此处了。”

知道站着的三个人在讨论自己,鸟之巫女闭上了双眼,这是在商量处决自己的方法?还是折磨自己的方法?

“风之符在哪里?”幽没有参与李白跟上官婉儿的讨论,而是加紧追问这个问题。很明显,现在的主动权在他的手上。

风之符,一面记载着密语传送阵,可以在整个王者大陆的海域上自由移动。另外一面则是记载着祝由术,那是幽最想要得到的东西。这也是他硬扛着没有告诉李白等人风之符存在的原因。

然而鸟之巫女是四大巫女中最不可能交出风之符的。因为她比任何人清楚,离开绝境之海唯一的方法就是风之符,给别人风之符,就相当于看着别人自由,自己永受囚笼之苦。

“哼。”鸟之巫女冷哼一声,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幽。

语气词算得上是世界通用的了,李白跟上官婉儿当即就知道幽吃了一个闭门羹。

“能帮我翻译一下吗?”李白捡起那颗掉落在地上的珠子,请幽帮助他传达一个心愿。

“有人希望我们见到你,并且带着你一起离开绝境之海。所以,我们需要你的配合。我保证,绝对不会留你独自在绝境之海的。你能配合我们吗?”

听到这句话,鸟之巫女没有任何的反应。她根本就不相信,所谓的配合无非就是给出风之符,然后这些人承诺会带走她,之后就是无尽的等待。

最后鸟之巫女见到这些人,一定是由镜传送过来,让自己处死他们。

这种背叛,她只要经历一次就够了。

上官婉儿将从李白手上掉落的珠子捡起,示意幽帮自己翻译:“你是否知道自己刚才如何触动了这颗珠子的共鸣?”

虽然嘴上否定了李白的想法,但是看到珠子的时候,上官婉儿还是有了大胆的计划。珠子需要吸收巨大的力量,那么来自海,来自这个所谓的生物残骸的力量,是否也算呢?

“共……鸣?”鸟之巫女甚至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这次她终于有反应了,当然只是一个摇头而已。

其实听到上官婉儿的说法时,幽就猜到她要干什么了。他有想过要阻止上官婉儿借用鸟之巫女实施这个计划。

只是心底有种痒痒的东西,阻止了他这么做。这,似乎是一种叫感情的东西。甩了甩头,幽挪开了自己的双眼。这样似乎可以逃避李白那疲惫的双眼,还有上官婉儿微微干裂的嘴唇。

真的该向鸟之巫女解释吗?

章节目录 第二章 逃出生天 鸟之巫女看着上官婉儿手上的珠子,神色晦暗不明。那颗带来光明的珠子,也伤害了她。太过接近太阳,会被融化吗?

此时的情况有点冷峻,所有人都有着各自的心思和盘算,每个人都在等着别人主动打破这个僵局。

然而打破这个僵局的是被压制下去的忘川之水。

忘川水的涨落是收到潮汐的影响,女帝的珠子虽然暂时将它压制下去了,可是现在随着时间的退役,它开始慢慢淹没岛屿。

冰冷刺骨的水流冲刷着三个人,他们身体内原本就所剩不多的能量,现在全部都用来维持体温了。

李白的大脑开始重新分析起整个事件来,既然那个人说这里是一个巨型动物的躯壳,那么她一定是通过某种方法观察的。

到底是什么方法呢?这里绝对与外部有某种危险的链接,而且是非常明显的,否则如何判断绝境之海到底处于什么地方呢?

看着脚底的忘川之水,李白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我们要潜下去。”

“什么?”上官婉儿听到他这话,舌头都打结了。“从它冰冷的程度来看,这绝对是与传说中溺水一样,我们会被它自身附带的重力活活淹死的。”

“从这个角度来说,机关术可比魔道之力强大多了。”李白露出他洁白的牙齿,似乎还有闲心开玩笑。“反正除此之外,我是没有其他的办法了。我要先下去了。”

从三个人的体能来说,此时冒险下潜是非常不理智的。

但是如果下潜是正确的,他们就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下潜,多耽误一分钟,都是对体能的浪费。

将两者权衡之后,上官婉儿干脆利落地跳下忘川之水中。在这里干等着也是死,还不如赌一把。

幽看到上官婉儿跳下去之后,立刻就跟着跳下去了。他不能做最后一个跳下去的,鸟之巫女对他的敌意很大。如果他是最后一个下去的,保不齐就被偷袭了。

“那么,现在就剩下我们了。”李白看向鸟之巫女,直接拦腰抱起了她。“虽然可能会给他们还有我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但是外面的世界,有人等你出去,并且为之计划了很久。”

双眼在黑暗的忘川水中搜寻,上官婉儿在找整个水下的最低点。现在能够担负起耳目的只有她自己了。幽完全不可信,就算他指路,自己未必放心。

李白倒是可信,但是以他的体能和情况来说,能够在人的指引下走出去,已经算是非常勉强了。

随着下潜位置变深,上官婉儿感觉自己已经逐渐变成冰块了。她已经不是靠自己的意志下潜,而是被冰冷的水往下拽,像极了在黄泉路上,被地狱恶鬼吞噬的情况。

走在最后面的李白压力反而最小,不知道是否与鸟之巫女有关,他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有一种漂浮感。也因此,他有了更多的时间观察周围的情况。

从上官婉儿下潜的路线来看,李白知道对方已经了解了自己的想法了。

头顶上蒸发万钧海水的是这坐躯壳的力量,而下面冰冷的水,就是它原本的温度。所以说,整个绝境之海与外界的链接,必定是在下面,最冰冷的地方。

这也是鸟之巫女绝对不可能找到的出口,向往自由天空的鸟,绝对不会想到真正的生机在冰冷的封印之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上官婉儿身上突然一轻。不需要有任何的理由,她仅仅凭直觉就知道,这里开始逐渐与外界想通了。

她闭上双眼,用身体感受着海水的流动,逐渐向外飘去。

上官婉儿再次睁眼的时候,头顶上是明亮的太阳。“逃出生天了啊……”

几个人随着洋流不知道漂流了多久,才遇上了一座小岛,也有了修整的机会。

经过三天的休息,三个人大体都恢复了。可是鸟之巫女的情况却逐渐糟糕起来,因为受伤之后在海水中长期浸泡,她左臂的伤口已经逐渐溃烂了。

除此之外,长期生存于黑暗的她,初见阳光,没有任何的保护,双目近盲。

“这种情况,也未免太过凄惨了。”上官婉儿煮着水,神色中尽是惋惜。“来到外面的世界,只是匆匆一览,什么都没有经历过。太短暂了……”

李白心情很是复杂:“最起码她见到过了,见到了自己最想要知道的世界。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幽的耳朵动了动,他感觉到了,那种接近于了解感情的感觉,现在一定是获得风之符最好的时机。

鸟之巫女绝对不会想这么死掉,而交出风之符,上官婉儿就能利用它救鸟之巫女一命,这一次,鸟之巫女绝对没有拒绝的理由。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判断,幽还是果断地向鸟之巫女追问风之符的事情。

“能救你的只有风之符了,上官婉儿是很强大的魔法师,你把风之符交给我,我可以让她使用传送阵,把你传送到扶桑,或者其他什么地方,有了药你才有救。”幽尽量让自己不要那么急切,用平静的语气诱惑着。

鸟之巫女双眼被蒙上一层布,但是太阳灼热的温度和光明让她脑海中全是橘黄色。她的神情平静:“我已经没有自然之力了,传送阵无法启动。凭借这个人的力量,是无法启动传送阵的。”

“那么祝由术呢?”幽不死心地追问。

比起幽的故作平静,鸟之巫女是真正的平静地活着:“祝由术,也只有可以操控自然之力的人才可以使用。”

暖暖的阳光照在鸟之巫女身上,她心中的不甘在发酵。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光的照耀下,那些不甘,始终无法促使她行动。

风之符真的会有用吗?右手捧着心口,鸟之巫女心里面有不安,还有无法停止的跳动。

“其实,如果她死了,我们就绝对不能回扶桑了。”李白犹豫再三,向另外两人透露了这个消息。

“而且,如果运气不好,我们可能会走上在王者大陆逃亡的命运。”

章节目录 第三章 自然之灵 “嗯?”上官婉儿有点疑惑,也有些笃定:“你是不是要给我们讲个故事了?关于你被附身,还有你在海之宫,到底经历了什么?”

以上官婉儿的聪明如何猜不出,李白的一切动作,都与那个附身他的人有关呢?

尤其是李白拼死拼活一定要带着鸟之巫女离开绝境之海,必定是有目的的。

而现在李白主动说出这件事,那么她就洗耳恭听了。

“现在时机不对,而且我想只有你们见到她之后,整个事情你们才能够了解得更清楚。因为比起你们,我也有很多地方不理解。”李白摇头,并没有向上官婉儿说起那件事的打算。

上官婉儿往火中加了点枯枝木,有些遗憾地说道:“看样子,我很有可能这辈子都不能知道这个秘密了。”

其实在场所有人都清楚,他们重归文明社会的可能性太低了。三个人完全没有海上生活与求生经验,仅存的也是一些临时学过来的航海知识。想要凭借着这些从这座世外孤悬的岛屿离开,无异于天方夜谭。

相比较之下,保住鸟之巫女的命虽然难,但是还是有一线希望的。纵然缺衣少食,但是进入扶桑之后,上官婉儿并没有什么事情都没做。

她对自然之灵也有一些研究,比起王者大陆上众人对魔道之力的理解。扶桑对于力量的理解,附带着对生命与灵魂的加成。用通俗的话来说,现在法师对于魔道之力的理解,就是把它当做工具。而扶桑巫女和法师们,却加入了对灵魂的控制。

上官婉儿虽然资质不强,却也是常伴女帝左右,对这些东西有着超出常识的理解。

她利用女帝对魔道之力的深层理解,以及自身对自然之灵的理解,有七成把握可以保证,鸟之巫女暂时死不了。

“用什么办法?”问出这个问题的是幽,他察觉上官婉儿所说的方法很接近祝由术,抚慰伤者灵魂,直接治愈伤者。

上官婉儿正想要详细说明,他们面前锅状石头内的水已然沸腾起来。李白一摆手:“我来吧。既然是魔法范畴的事情,我暂时无法出手,你们不如专心研究治疗她的事情。”

在海上淡水就是生命,三人这是在制作储备用水,目前实际上并不要紧,李白就把这件事揽下来了。

上官婉儿指尖轻微抖了抖,然后继续与幽说明。说实话,她并无把握,如果手上有事情忙着,她大脑还能放松下,对整个事情进行分析。但是现在她的压力非常大,不过这事情刻不容缓,也由不得她紧张与否了。

这个方法并不难,女帝曾经在长安城召见了扶桑使臣。除了与他们“亲切”交流了各项技术,也与他们进行了文化方面的交流。

扶桑为化外之地,女帝并没有放在心上。但是仍旧在与对方的交流书中有所批注。其中就提到过一点,扶桑是否有催眠灵魂的法术。

扶桑的文化中认为,万事万物皆有“魂”。有魂即有灵,也有成神的资格,因此号称八百万神明。

女帝曾经对催眠灵魂的魔法提出三个大构想。其中就包括一个非常骇人听闻,但是目前看起来非常有用,灵魂反作用于肉体。对灵魂进行催眠,让受催眠者相信自己还活着,从而强行延长对方的生命。

目前鸟之巫女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她的伤口持续恶化下去,那迟早要有生命危险。可以暂时对她进行催眠,让她的伤口自我欺骗,从来减缓伤口恶化速度。

上官婉儿说完之后,三人都沉默了。

“你这是自欺欺人吧。”李白着实不能理解法师们眼中的世界,这样的事情听上去就非常不靠谱。

而幽的内心满是震惊,这种方法几乎可以说与祝由术所差无几。唯一比祝由术差的,无非就是这只能暂缓伤势,不能直接治疗。至于为何女帝没有想法用力量继续作用于受催眠者,恐怕是以魔法师对世界的理解,不可能接受灵魂为存在之根源的理论。

虽然知道这样的方法极为有效,但是幽并没有立刻肯定上官婉儿,而是试探性说道:“反正我们也没有其他办法了,不如照你的想法试试看。只是这是否意味着,我们要尽快寻找回去的方法?”

上官婉儿说的是暂时稳住鸟之巫女的病情,或许那就是她能够做到的极限了。如果真的是如此,那么他们要尽快着手海上航行,或者用另外的途径获得风之符。

天上的太阳肆无忌惮地晒着,上官婉儿的灵魂催眠准备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虽然没有明显的变化,但是鸟之巫女逐渐富有血色的脸庞已经证明,事情在往好的方向进行。

……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好了。

现在三个人才发现他们要陷入了绝对的危机里。按照道理来说,漂流到岛上的第一夜他们就该知道了。然而或许是眼前生存危机太明显了,一直到一周之后,他们才发现事情不对劲。

现在是活着并没有太大的困难,问题只有一个,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一连七天,小岛周围没有一点风浪,是非常完美的好天气。对于航海来说,简直是求之不得。尤其是对已经迷失方位的三人。

夜观天象,确定方位,找寻路径,似乎是铁板上钉钉了。然而,低垂到触手可及的星河,全是不认识的星象。

起初上官婉儿以为只是自己学艺不精,对星象了解不够。但是长期流浪,到处乱逛的李白给出的是一样的结论。“看上去,那些大概好像是星星,就是排列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虽然有些星宿看上去很熟悉,但是周围的排列并不相同,以至于三人目前完全无法用星象断位。一连两天的观星,让三人的情绪低到的底点。

实际上他们都想到了一件事情,但是没有人敢率先问出这个问题来。

——他们还在王者大陆所在的星球上吗?

章节目录 第四章 风暴 海洋是一片非常神秘的区域,王者大陆上关于陆地的记载,几乎可以说详细到任何人都可以掌握。但是关于海洋的一切,都是谜团。

海洋通往哪里,这里曾经有过什么样的文明。

传说中的梦之力,那些可以穿越过去未来的力量,是否与这些有所关联。没有人能够说得清楚。庄周先生曾经提到过的鲲,那个能够穿越时空的存在,也与海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不难让人把自身的处境与那些事情联系在一起。三个人都有这样的疑惑,但是没有任何人会轻易提及这个问题。

“就算是想要回去,我们目前的物资储备也不够。”上官婉儿试图说些什么来活跃气氛。“所以我们应该安下心来,万一就有转机了呢?”

然而有的时候,上天仿佛要作对一般,上官婉儿口中的转机没有来,危机却来了。

一连十天的风和日丽,让三个人都快要忘记了这是海上。它不是高悬于世外的桃园,而是被风暴洗刷着的恐怖世界。当海上风暴开始凝聚的时候,那种摧枯拉朽的声响,是任何人力都无法与之抗衡的。

首先是天空逐渐变暗,这种晦暗并不扰人心神,除了低气压让人有些难受外,可以说是相当平静的了。甚至还让人有种舒心的感觉,毕竟一直被烈日灼烧,好不容易有了一丝阴凉。

不过三人并没有小瞧海洋风暴,毕竟在出航前,他们也是听说过海上风暴的恐怖的。然而,这种恐怖,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

几乎是眨眼间,天地风云为之变色。整个世界都只剩下黑色了,强烈的风暴它的目标是一切,甚至是众人觉得沉稳的土地。整个岛在风暴中摇摇欲坠,似乎马上就要被撕扯开来。

三个人还算可以坚持地紧紧保住岛上最粗大的树干,令自己勉强不会被吹走。可是鸟之巫女率先支持不住了。失去左手的鸟之巫女很难在风暴中保持着平衡,再加上伤未痊愈,她的身体逐渐就被风暴吸引了。

此时的情况是人人自顾不暇,所以鸟之巫女逐渐苍白的脸并没有引起另外三人的注意。

或者说,此时注意这个词已经失效了。在这样的风暴中睁开眼睛已是勉强,如此低的能见度,让这件事情基本成为不可能。

仅仅是一晃神的功夫,鸟之巫女就随着风暴飞到的天空中。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在真正的天空,然而也是最危险的一次。失去了左手与力量的她,实际上已经失去了飞翔的力量。只是单纯地依靠风的力量衬托着。四面八方的风拉扯着她,并不是为了让她飞翔,只是为了扯碎她。

李白发觉少身边少一个人的时候,天空中的黑暗已经逐渐散去。扫视一眼过去,他立刻发觉到鸟之巫女不见了。没有任何犹豫,他就想要去找人。

上官婉儿一把拽住了他,“你不要命了?”

风暴只是开端,海上滔天的巨浪正在酝酿中。这种环境下与同伴分开,存活几率十不存一。上官婉儿此时非常冷静,她深知,鸟之巫女生存希望已经不大了,如果为了她再搭上李白,那么整个团队离崩坏就不远了。

看到李白仍旧想要出去找人,上官婉儿有些着急,正要说些什么,突然头顶一痛,似乎被什么东西砸到了。

还没来得及闪避,天上已经铺天盖地地下起了鱼。

对,就是常见的、江河湖海里面皆有的鱼。与种类无关,似乎海中的所有鱼都被一股脑地卷上了天,现在又被一股脑地扔到了海上。

此时李白就算是想要去找人也没有办法了。他们首先要躲开这个随时会砸死人的“鱼雨”。而这,几乎不可能,整座岛已然成为鱼的“另一个池塘”。

被砸到一下脑袋上登时就会起一个包,三人也不敢大意,拼尽全力躲避那些鱼。然而即便是身手如此敏捷的李白,也少不得挨了几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场雨才终于停了。太阳仍旧挂在空中,炙烤着岛屿上的土地。似乎刚才的风暴,鱼雨皆为幻觉。

“这下子物资是够了。”

海鱼被太阳一照,散发出似乎要吞没岛屿的腥气。直冲脑门的气味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上官婉儿只能安慰自己,现在是不愁吃穿了。

不过目前三个人最重要的事情不是管那些鱼,而是想办法在岛屿上找寻鸟之巫女。因为已经错过了最佳救援时机,能够找到的几率非常渺茫。但是这场鱼雨又让三人有了不同的想法,万一鸟之巫女又掉到了海岛上呢?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幽还有自己的担心,他很清楚鸟之巫女有风之符,或许她早就回到了扶桑,并且与其他几位巫女在一起了。毕竟那可是可以在海洋中自由传送的道具。

实际情况与幽估计的差不了多少,在风暴的撕扯中,鸟之巫女还是取出了风之符。她早就已经没有了自然之灵,并不能启动风之符。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她能够求助的也就只有风之符。

而这,也是她第一次与风之巫女见面。

或许说见面并不合适,因为她只听到了模糊的声音,似乎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又似乎是从内心深处传来。

“你想要去哪里?”风之巫女问道。

鸟之巫女脑海中闪出的一个答案竟然是绝境之海,那是她长期生存的地方。在问被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她本能地想到了绝境之海。

但是她绝对不要回到那里去了。

那么自己还能去哪里呢?

一个从未见过的地方,一个只听说过一次的名字,在她脑海中升起。“我要去长安城、大明宫。”

长安城,大唐的首府。大明宫,女帝居住的地方。除了绝境之海,鸟之巫女脑海中还有的地方,就是女帝武则天的居所了。

她想要看看,整个世界最强大的魔法师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她是否早就已经临驾于神明之上,主宰着日月星辰?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大妖 风之符发出极为低沉的蜂鸣声,不过一瞬,鸟之巫女就感觉到自己置身于人潮之中。

这是最接近大唐的海域,但仍旧不属于大唐。

即便是在高宗李治和女帝武则天倡导的法治森严的国家,游走在灰色地带的活动仍旧屡禁不止。位于汉、唐交接的一座海外孤岛方壶岛,可以说是整个王者大陆上最繁荣的黑市之一。

背靠汉唐,稳定的国家,辽阔的土地,保证了物资交易量与交易种类的多样化。

同时汉唐更注重陆地布局,并没有直接插手海上。因此方壶岛距离汉唐两国直线距离并不长,更是方便了一些游走于灰色地带的商人。

而鸟之巫女被风送到方壶时,恐怕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被会当做一件商品。

汉唐有别。唐帝国处于鼎盛时期,国力雄厚,君主一呼百应。在对待“人”这个问题上,拥有更加仁慈的规定,不允许随意贩卖人口包括魔种、半魔种。同时律法森严,上行下效,并无买卖奴仆之风。

而刚刚从乱世中恢复的汉王朝,正处在国力恢复期,急于抚民定业。律法虽明,但并不严格。故而人口买卖也屡见不鲜。

被送上到方壶的鸟之巫女,即便是心如明镜,也无法在言语不通的情况下与人交流。尤其是她生平第一次见过如此多的人,眼睛早就应接不暇,反应迟钝了。

像她这样看上去似乎有些痴傻的女子,自然成为了某些商人的目标了。对方甚至无需动武或者计谋,就轻松地把她拿下,扔进了卖奴隶的囚笼中。这个多出来的残疾女子,还是以次充好,收了正常奴仆的价格,被卖到了一个汉贵族手中。

而另外一边,李白等人花费了三天时间把小岛上上下下都找了一遍,仍旧没有发现鸟之巫女的踪影。

在那样的风暴中,独自一人行动,基本上等于宣告死亡。

“这下子可真的要出事了。”李白想到那个曾经附身自己的大妖,头疼不止。对方是好是坏他不清楚,但是绝对不是那种会随便善罢甘休的人。

上官婉儿拨弄着唯一亮着的柴火,似是安慰:“或许,她已经到了有人烟的地方也说不定。那么大的风暴,她又是曾经会飞翔的人,或许就御风飞行了呢。”

“我以为你会说,想开点,或许我们在被报复之前,会直接死在这座岛上。”李白接着上官婉儿的话便是这句,让人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乐观到苦中作乐,还是悲观到率先放弃希望。

今天晚上月亮已经正圆,离他们见到月之巫女竟过了一月左右。

现在三个人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如何离开这座岛屿。因为不能确定方位,所以根本不可能贸然下出航。更何况,三个人完全不会扎木筏,这些天试做了两个,都是刚下水没多久,就散了不成样子。

所以说三个人老死在岛上也并非不可能。

“海之宫,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上官婉儿看着海面上倒映的月亮,不由地追问起这个问题来。

从三分之地出发开始,她的每一步行动几乎都是被迫的,接近于盲人般走路。寻找巫女们的事情,也是非常奇怪,就好像她来到扶桑的目的是为了拯救这岛国一样。

然而她原本的目的是去了解过往,现在这一连串的事件加起来,她却发觉未解之谜越来越多了。今日看到海上明月,或许是心结所致,或许是有感而发。她想要从头追问李白,从海之宫开始。

“不是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是一座豪华的坟墓。”李白这次也没有吞吞吐吐,直接讲起了海之宫的事情。在很多时候,他很清醒,在认定了鸟之巫女已经死后,他知道任何秘密都必须被公开了。

“那是巫女们先祖时代居住的地方。月之巫女在海之宫,就是为了守护先人的遗物。要真的说的话,倒是很像广寒宫——凄冷。”

“那可是海底宫殿啊。”上官婉儿听到李白的描述,有些小失落。毕竟在各种各样的传说里面,海底会有宫殿,宫殿里面全是珠宝,还有各色各样的美人鱼。虽然上官婉儿知道月之巫女绝对不可能生活在那种富丽堂皇的地方,但是李白用坟墓跟广寒宫的来描述海之宫,令她无比震惊。

但是仔细想来,这样很正常。巫女他们属于更加古老的种族,现在还活着的、知道自身种族过去的,恐怕就只有她们在扶桑见过的那三名巫女了。

守护着无尽的岁月,好像就是这三位巫女的宿命了?

“关于海底宫殿藏满珍宝的说法并不假,但是确实是没有活人。那里面有很多书,不过文字我是一个也人不懂。但是不用猜也知道,肯定都是关于他们所谓的自然之灵的书籍。对我来说,基本上就是没用了。”

“不过对于附身于我的那个大妖来说,她非常看重。”

来了!上官婉儿的耳朵竖起来了,她最想知道的部分即将揭晓。也就是一切的开始,那个附身李白,带着他们横穿海峡,到达扶桑的,到底是谁?

月落星沉,此时整个海岛出于迷雾之中,李白说出了那个大妖的名字。任何对扶桑故事有所了解的人,或许都听说过这个名字。

“玉藻前。”

扶桑传说中的三大妖怪之一,玉藻前是唯一的女子。在出身上也与其他的妖怪不同,在扶桑的传说中,她是从王者大陆逃过来的魔种,拥有化形的能力,可以幻化成美貌女子,借以蛊惑人心。见到她的人,无一不为之心动,飘飘然而不知所以。最终心甘情愿地称为她的祭品。

上官婉儿想起来之前李白那句话,了然一笑:“怪不得你之前说,美色误事,看样子你是被她蛊惑了。”

李白往柴火里面添了一把火,玉藻前美不美,他根本没有看到。因为对方一直在与他进行意识交流。不过光听声音,就可以感觉到对方一定是个美人。李白可是听到声音,就有一种飘飘然的醉意,甚至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六章 风 玉藻前的声音很轻柔,温柔到可以让人愿意醉死在她的声音中。但是与声音相反的是她言语中的内容。千娇百媚的声音与决绝的态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可从未被她蛊惑。只是,我很好奇,她到底想要什么?”李白看着燃烧正旺的柴火堆,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玉藻前与月之巫女的关系不错。如果她只是单纯地想要获得海之宫里面的书本典籍,完全没有必要让我们这样不相关的人类入局。如果她是想要利用巫女们做些什么。把这种事情托付给我们,又太过于冒险了。即便她的警告和威胁再狠,我们也不可能完全保证不会出事。”

上官婉儿听了李白的话之后,不但没有解决自己自从入扶桑的疑惑,反而新增了疑惑。不过她很快就找到了切入点:“寻找另外的巫女,不是月之巫女的意思吗?你确定玉藻前也是这样的想法吗?”

三人是受月之巫女所托,寻找其他巫女,解决扶桑污染问题的。而玉藻前与鸟之巫女的事情,是一直到流落到孤岛上,她才听李白提起的。

“所以问题的关键是,鸟之巫女到底有什么?”

幽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不由得紧张了一下。他虽然坚信,这两个人想破脑袋也绝对不会想到风之符和祝由术的。但是他们太聪明了,聪明到让人不得不怀疑,真相已经被他们大致猜到了。

“我们或许该换个问题。为什么偏偏是鸟之巫女?”李白回想起玉藻前的话,忽而感觉自己误会了什么。

她的原话是:“其他巫女都还好,但是鸟之巫女,我希望你能把她带到山神之殿。一定要把她带出来。从那个地方……”

李白感觉自己抓到什么信息的时候,上官婉儿偏偏开口了:“应该与巫女这条线索无关,巫女拥有传送活人的能力,如果是这样,或许花之巫女才是更合适的。如果说她本身的话,难道是飞翔的能力?”

实际上绝大多数的魔法师也没有飞翔的能力。想要让自身实现飞翔,是一件性价比极低的事情。在机关术文明发达的王者大陆,与其费尽心思练就飞翔的本领,还不如直接选择机关翼。一次性机关翼便宜,还飞的远。

“不对。”李白思路一下子被打断了,但是上官婉儿的说法绝对是有问题的。玉藻前,是一个掌握了飞翔力量的大妖。或许上官婉儿自己不知道,但李白看的很清楚,他们三人从东吴到扶桑,实际上走的并不是海路,而是空路。整艘船是在天上直线飞往扶桑的。

“果然是御空飞行!”上官婉儿似是有些激动。在那艘船上的时候,她就有这样的感觉。唯一遗憾的是,对方为了迷惑自己,把周围的景色幻化成海洋。否则天空飞行,该是多奇妙啊。

李白嘴边的那根草随着他的思考上上下下的跳动,让幽的心也跟着上上下下。

“关于鸟之巫女,她的原话是什么样子的?”上官婉儿这才想起追问这件事情。然而在李白一转述之后,她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关节。

或许绝大多数人不可能立刻想到这点,但是作为女帝的女官,对于这种说法,实在是太了解了。甚至可以说,不能听出这句话其中的内涵,都未必能够做女帝的官员。

“死活无所谓,只要见到人就行了。”这是处决一些麻烦人物时候,女帝常用的手法。甚至可以翻译成,活捉也可以,但是死了带尸体过来,是更好的选择。

不过很显然,玉藻前与鸟之巫女不会是那种敌对威胁关系。否则知道鸟之巫女存在的人越多,那么也就越麻烦。

“是鸟之巫女身上有什么东西。”经手过一些相关的案件,上官婉儿立刻确定了这点。玉藻前需要的是鸟之巫女的身体,她身上一定有什么东西。

这下子问题陷入了更大的僵局了,鸟之巫女早已经不见了。他们就算推测出来,玉藻前想要的是什么东西,也无法求证了。

李白眼睛虽然看向上官婉儿,但是目光放空,他知道是什么了。“绝境之海,玉藻前想要的是绝境之海。”

玉藻前在关键时候,给过李白提示。困住鸟之巫女的绝境之海,是某个体型非常硕大的动物的躯壳。如果这个动物没有死,只是陷入了无止尽的休眠。那么能够控制它的,很有可能是长期生活在它体内的,鸟之巫女。

所以不需要活着的鸟之巫女,死了或许会更好。只要有了那副身体,或许可以直接控制那比山还要大,力量也远超于女帝的怪兽。

“应……应该不会吧。”上官婉儿听到李白这个推测,只是觉得他脑洞太大了,这完全匪夷所思。如果真的存在这样的怪物,那么玉藻前想要操控它做的事情,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祸国妖妃”想要做的事情。而是更加深的事情。

上官婉儿摇了摇头,后面的事情,是她不能想象的。但是她知道,李白说的,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必须要深入追究下去。真的有这样的怪物,那就是活生生的人性兵器,对大唐,那是绝对的威胁。

幽假装困意来及,闭上眼睛准备睡觉,内心却是不住地翻腾。他以李白的说法重新假设,已经知道风之巫女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她与另外三位巫女有极大的区别,是唯一只能通过风之符召唤的巫女。实际上并不是通过风之符召唤,而是因为她一直在,唯有通过风之符才能够感知她的存在。

鱼在水中,并不能见到水。人在风中,也不能见到风。但是它们确实存在着。只要在海洋的领域内,风之巫女就存在着。所以她才能带领任何人去往任何海域。

那如山般庞大的,或许只是她本体的躯壳。而她的灵魂,她的精神意识,她的力量,已经布局在整个海洋世界了。

“鸟之巫女一定没死。”幽已经确定了。问题在于,玉藻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她竟然知道,任何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章节目录 第七章 龙族 玉藻前的存在,还有关于那个怪物的推测,让三人的心思更加沉重。甚至三人都是天蒙蒙亮了,才堪堪睡着。

然而好像还没有睡多久,三人就一阵非常吵闹的声音惊醒了。

上官婉儿最先察觉到有吵闹的声音,她仍旧有点懵,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鼎沸的人声。

在孤岛上活了半个月,什么风声、雨声、海浪声,她都听过了,而且能够很快辨别出来。这鼎沸的人声,反而变得无比陌生。

李白和幽也随后醒过来了,他们的反应与上官婉儿差不多,对这陌生而熟悉的声音分辨不出来了。

三人很快确定了声音的方位,是小岛的东南方传来的。因为不确定来者的意图,又担心对方是海盗,三个人选择了悄无声息地接近那声响。

有七艘大船围绕着海岛航行,船上的人加起来恐怕有百十来个人。他们并不靠近岛屿,而是制造声响,不断地在海岛周围绕圈。上官婉儿等到听到的声响,就是那些人喊号子的声音。

船的形制与众人映像中主流船只的形制都不同,其中最特别的是,他们的船上都挂着一面旗帜,上面画着一只人面鱼身的怪物踏浪而行。

上官婉儿与李白对视了一眼,就知道船上是什么人了。

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都是像大唐这样,坐落在王者大陆上,控制着一片土地。极少数国家像扶桑这样,坐落于海岛上,与王者大陆毗邻,控制着岛屿及其附属岛屿。然而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化外之地。

这些地方并没有国家这个概念,只有部落这种概念。多则千百人,少则几十人聚集在一起,互相扶持生活。没有领土的概念,随遇而安,漂流到哪里,就住在哪里。人是部落最重要的财产,国家最看重的土地,对于他们来说,反而是随时可以抛弃的。

地广人稀,是这些部落能够存在的重要因素。

最着名的就是北方草原上的草原流浪部落了。这些人自称天族,他们逐水草而居,以放牧为生,可以一辈子不与外界进行文化交流。

而这些围绕着海盗航行的船只上,装载的就是海上的流浪部落。他们自称龙族,个个都是水性极高的潜水好手。因为善水,在海上流浪,且不尊王化,经常抢劫往来于海上的船只。太宗朝一度视之为祸害。不过女帝继位之前,龙人早就销声匿迹,已有几十年没人听说过他们的名号了。

如非两人都是有学之士,对大唐历史了若指掌,恐怕也无法做到光看到那面旗帜就能断定这些人就是龙族。

龙族性情残暴,好杀戮。这或许跟他们长期在海上流浪生活有关。

一时间,上官婉儿与李白大眼瞪小眼,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还不如遇上海盗呢。海盗者,多为求财。只要给的钱多,还是非常容易平安地回到人类社会的。可是龙族并不求财,根据书中记载,他们还保持着蛮荒的活人祭祀习俗。打劫往来船只,也是为了利用船只上的活人祭祀海神。

两人眼神交流之际,龙族的号子声发生了变化。

原本只是吵闹的声音,突然夹杂了兵戈的杀伐之音。而且节奏感极为强烈,带着古朴的音韵。七艘船也不再绕着岛转圈,而是安静地停在了海岛旁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杀伐的兵戈之音,很快的被沉闷的鼓声取代。

此时原本燥热的空气,竟然有了些许的凉意。晴朗的天空,转瞬之间,已经乌云密布。

海上风暴即将降临!

但是这些龙族似乎并不在乎这些,仍旧在敲鼓喊号,似乎要把什么东西从海底召唤出来一般。

“我……感觉有点不妙了。”上官婉儿光是听到这近乎敲在脑壳上的鼓声,就支撑不住。不详的鼓声,却好像已经抓住她的心一般。她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脏正在与这鼓声同步跳动。

不消片刻,上官婉儿已经面若金纸,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争先恐后地掉落。那鼓声敲一下,她就感觉自己的灵魂颤抖一下。

“咚!”最后一下鼓声戛然而止,天地之间宁静到万事皆寂。此刻,连风都失去了声音。

整个岛屿上空,没有一丝的光线。乌云低垂到要笼罩整个岛屿,每个人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它要来了。”即便不知道什么东西要来,但是这种强烈的念头,在每个人的脑海中浮现。

忽而,整座岛屿都颤抖起来了。李白抓住上官婉儿的手,扶着她抱在身边一株大树上。多亏了之前那场风暴的经验,三个人对于如何稳固身形,那可是太有心得了。只是这次的风暴,也未免太强烈了,能够把整个岛屿都吹动。

这恐怕与那些龙族的奇怪鼓声有关,只是不知道他们呼唤海上风暴,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振动虽未停止,却已小了很多。然而应当降临的海上风暴,却迟迟没有落下。基本等于没有的能见度下,乌云却不带着一丝雨,似乎只是为了让这座岛陷入黑暗。

上官婉儿的状态并没有好转,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整个人都混若游丝,一条命已去半矣。

面对这种情况,李白让幽扶着上官婉儿,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所有人都知道,李白胆子是极大的,而且做起事情来,绝对是匪夷所思的。此时他已然决定,去龙族的船上,抓个人来问问情况。这么浩大的声势,到底是为了什么,总该知道。

那些船只并没有靠着岸停泊,里海岸有些距离。不过李白水性不错,又兼耳聪目明,很快就悄无声息地摸上了一条船。

他在船上仔细一瞧,才发现,船上的人根本不可能注意到入侵者。因为所有的龙族都跪在地上,沉默地祷告。每个人的态度都极为诚恳,此时恐怕是天塌下来,他们也不会停止祷告。

放下心来之后,李白改变原定计划,并不急着抓走一名龙族,反而是走进船舱,他想要深入了解一下龙族之事。

章节目录 第八章 海外仙岛 身形闪烁,李白不过片刻就走进了龙族的船舱。

这是条能够容纳二、三十人生活的大船,可是船舱却异常狭小,完全无法让这么多人在船上生活。而且在外面看的时候,这艘船吃水应当很深,可是走进来时,整艘船看上去却是很浅。

这很明显是有夹层。

思及此处,李白不得不小心起来了。船舱为了应付紧急情况、方便逃生,是尽可能地让上下视野开阔,目光所及之处,必定有路。

他贴着仓壁一寸寸摸索,想要找到通往下一层的路。

“噗通、噗通……”寂静的环境中,李白只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不过他很快就察觉出来,这不光是他心脏跳动的声音。与自己心脏跳动的频率惊人一致,但是很明显,这声音,是从脚底上传过来的。

几乎是瞬间,李白觉得自己身上白毛汗都冒了出来。从脚底上传来的声音,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东西,必定是一个体型巨大的怪物。否则,它如何发出如此有力的心跳。难道说,龙族在船舱底层,关着一只体型巨大的怪物?

他俯身趴在地板上,想要确定声音的具体来源。然而这声音似乎无孔不入一般,从四面八方传来。

这不是在甲板下面,而是在水下面!水底有一只巨大的怪物,一直跟着船只前行。

一眼望到底的船舱此时也没有什么研究的价值了。李白现在心中有一个想法急需确认。于是他移形换影,打算下船一探究竟。

那是一双明亮的眼睛,在黑夜中会发出闪耀的光芒。

李白看到那眼中发出的异样光芒,没有任何犹豫,瞬间出手,击晕了这个突然睁眼,不虔诚祈祷的龙族。

因为刚刚听到的强劲心跳,他都差点忘了,自己还要带一个龙族回岛上问问情况。当然实际上,他已经猜到龙族们到底在做什么了。不用问话,也能验证这个问题了。带上这个龙族,一是为了保证自己行踪不被发现,二是为了进一步确认自己的想法。

回到岛上之后,幽立刻抓住李白,让她看看上官婉儿的情况。

原本情况已经逐渐稳定下来的上官婉儿,此时又不行了。根本无需精通医术,只消看上一眼,正常人都能判断出来,上官婉儿命不久矣。

“原来刚才是回光返照。”李白心下一沉,不由为她担心。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并非是他能够改变的。目前唯一的希望,就是他刚刚抓过来的这个人。

影响上官婉儿的是龙族的奇怪喊号声与鼓声,龙族虽然很少见法师,但是绝非没有,他们一定有什么方法解决这个问题。只是不知道上官婉儿情况如此恶劣,是否还有得救了。

“醒醒!”李白轻拍这个龙族小子的脸,试图唤醒他。可是对方似乎是被李白重伤一般,似乎不睁眼。

“你再不睁眼,我可就踹你了。”李白没有多啰嗦,一脚已经悬在这个龙族小子的身上,作势要踹下去。

对方随着李白话音刚落,就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似乎是没有听到李白刚刚说了什么一般,一脸无辜与茫然。

“叽里咕噜,叽里咕噜……”对方站起来,嘴里嘟囔着什么。可是这话不光李白没有听懂,幽也没有听懂。

“别装了,人要真的沉睡的时候,眼睛是半眯的,并非紧紧闭上。你明显是因为听到我想踹你,迫不得已睁眼了。还想假装语言不通,蒙我吗?”李白的宝剑半出鞘,言语之中充满了威胁。

那龙族小子听到李白的话之后,翻了一个白眼,把头扭到一边,作势不搭理两人。

然而当他看到气若游丝的上官婉儿时,一下子跳了起来,急忙抓着她的手,脸上的神情也严肃起来。

“她被摄魂了。你们一直在这个岛上?”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龙族小子自己拍了一下自己脑袋。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正常人看到象征着海上风暴的乌云,躲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接近了。

“有救吗?”李白听到摄魂两个字的时候,心里已经想到了一些事情。

龙族小子摆了摆手上的珊瑚串:“你们这些人,莫名其妙地来到这种荒岛干什么?难道是想着寻不死、求长生?”

那珊瑚串被龙族小子从手上褪下之后,不知为何明显小了一圈。他不慌不忙地把那珊瑚串,想要往上官婉儿的头上套。

“这尺寸不合适……”幽的话音还没落。那珊瑚串竟然按着上官婉儿的头变化,一下子变得有两个球那么大。随机,它就被套在了上官婉儿的脖子上。

不一会儿,上官婉儿的面色好了很多,隐隐有了血色。

“小命是保住了,但是,可能会变成痴呆哦。”这龙族小子不久前还装死装孙子,此时却一副自来熟的样子,打探起李白等人的背景来了。“你们是怎么到这座岛上的。这可是最远的一座岛了。”

“这座岛是岱舆还是员峤?”李白自然是不会落入对方的话语中,反而追问起来了。

“员峤。看样子你们是知道这里的。怎么,难道说大陆上的人,现在还在追求虚无缥缈的长生?”龙族小子眼神里面满是不屑,王者大陆上的人在他眼中似是极为不堪。

实际上他的不屑还有些道理。要知道任何修道之人,在听到岱舆、员峤时,恐怕都会发疯。

传说,海上有五座仙山。其名为:岱屿、员峤、方壶、瀛洲、蓬莱。有仙人居住于五岛之上,飞禽走兽无不纯白。此外岛上有高千丈的玉石山,名为青玉膏山,山中有泉水名为玉醴泉。此泉水像酒一样,味道甘甜,喝几升就会醉,可以使人长生不老。

也因为,五仙岛被求长生的道者视之为毕生追求。

很明显,这里绝非仙境,也没有什么可以令人长生的玉醴泉。但是与五仙岛相关的另外一个传说,却是非常引人注目。甚至可以说,能够解释这些龙族的行为。

仙岛无根,以巨鳌负之。

“你们在诱使这座岛移动,目的是什么?”李白紧盯着少年,他确定,这一切都有鸟之巫女离开绝境之海有关。

章节目录 第九章 不延胡余 “什么?”龙族小子装疯卖傻,“难道说,做一件事情一定要有目的吗?”

对方丝毫没有自己已经被人绑架的自觉,甚至开始反客为主地问起李白等人来。“再说了,你问我有什么用呢?我还是不倒霉催的,想要偷个懒,结果被你抓到了。要真的问,那也该是我先问你们,为什么要到员峤来?不会真的是为了求长生吧?年纪轻轻,脑子似乎不太好啊。”

“你也觉得我年纪轻轻啊?”李白故意不搭理对方前面的话,转而追问最后一句。作为一个可以被一些小屁孩成为大叔的人,李白对自己这张帅脸可是非常注意的。现在对方夸赞自己年纪轻轻,自然要装模作样地摸摸下巴,自豪一番了。

不是想象中的暴跳如雷,反而是追究起“年纪轻轻”这个问题。龙族小子被李白跳跃的思维给搞懵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然后就莫名其妙地跟着李白的节奏走了。“难道说,你其实是个老不修在装帅小伙吗?”

“哈哈,你可真会说话。”

“那可不!”

……

一时间,应该是剑拔弩张的审讯,变成了李白与龙族小子互相吹捧对方。如果是上官婉儿看到这一幕,只会感慨,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两人随便说一句话都能把人气的半死的,竟然能够如此融洽相处。

才不一会儿的功夫,这两个人就互相称兄道弟了起来。这把幽看得目瞪口呆,他最想要学李白的,就是这种能够结交四方的技巧。

“你到底为什么来员峤啊?你这样的人总不会是为了求长生的。”龙族小子跟李白聊了半天才想起正经事。如果不是为了求长生,那么他这位朋友必定是碰上了大事。

一直说到这个份上,李白跟龙族小子两人才互通了姓名。对方有个古怪的名字,叫不延胡余。他因为担心李白等人遇上麻烦,所以才严肃地讲起了龙族的这场仪式。

与李白所料相差无几,龙族们聚集在员峤附近,是为了使这座岛挪开,前往归墟之地。只是李白说的什么巨鳌负岛这些,不延胡余确实不知道。

“这场仪式需要九十九名龙族少年一起祈祷,一直到祭祀完成……”

李白听到这里,忽而打断调侃道:“那你一个人偷懒不祈祷?”这小子偷懒可是被他抓个正着的。

然而这次不延胡余没有跟李白一唱一和,他愣神了一小会儿,才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辩解道:“休息怎么能算是是偷懒呢。我这个年纪,正是坐不住的时候,让我一直在那边祷告直至归墟,着实太为难我了。”

他正要说下去,身后传来一女声:“归墟,是什么地方?”

说话之人正是上官婉儿,她也不知是何时转醒的。但是看情形,已经听了好一会儿了。按照道理来说,身体虚弱的她,即便是醒过来,也应当闭目养生,却不知为何追问起归墟来了。

“归墟,海中无底之谷,众水汇聚之处。随便翻开一本典籍,都有所记载。”李白不知道为何上官婉儿会突然追问这个问题。他理解中,这是龙族的一种蛮荒原始崇拜。

但凡知道王者大陆分布的人,都知道,世界上并不存在归墟这样的地方。可是不知道为何,上官婉儿却追问归墟所在。

不延胡余看到上官婉儿醒来,一脸惊喜:“没想到这招还挺好用的。我果然是天才,第一次试验就成功了。”

此语一出,满堂皆寂。幽从牙缝里面憋出一句来:“这是你第一次帮人聚魂?”

“对啊,但是看上去并不难嘛。”不延胡余此时已经忘了说正经事,打算吹嘘下自己的聚魂之术了。

上官婉儿并没有放过这个细节,反而笃定:“归墟,与长生有关。”

“我说你们陆上人真奇怪,世界上根本没有长生之术。你如何说归墟与长生有关?”

上官婉儿听到这个反问,几度张嘴,仍是没有说出话来。这件事情可以说得上极度机密,即便是身为女帝的宠臣,上官婉儿也只能窥得只言片语。

太宗朝时期,海上飘来一口巨鼎,鼎上铸铭文。时职袁天罡伴随太宗左右,虽不识巨鼎铭文,然而推演其意,得出的结论却很是惊人。

袁天罡推算出,这口巨鼎来自化外之地归墟。此地拥有着与大陆完全不一样的生态文明。除此之外,他推演,归墟、巨鼎与长生有莫大的关系。然而天数有定,再深层的东西,袁天罡也无法窥得。

因为事关长生,历代帝王皆讳莫如深,即便如女帝也不曾言明。如不是术士明世隐于司天监重提此事,上官婉儿恐怕也和李白一样,认为归墟就是天下海水汇聚之地罢了。

“我都说了,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长生。”不延胡余听到上官婉儿斩钉截铁的话语,表情有些苦恼。“这位姐姐,你是不是因为丢了魂,脑子也坏了啊?”

“好了,先不说这个事儿。我们还是重点来谈谈,你为什么要偷懒吧。”李白给上官婉儿一个示意,让她暂时养神,不要追问。

不延胡余摊手:“没什么啊。还不是因为太无聊了。天气这么好,欣赏蓝天白云,看看海底游鱼,不好吗?”

“欣赏……蓝天白云?”幽看着周围快要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反问道。

“这个……这个,只要心中有蓝天白云,入目就是蓝天白云。”不延胡余开始胡说八道起来:“大家都知道的嘛,风暴之后,就是天如碧洗。”

李白心弦轻扣,“归墟,为万海之坟,亦是龙族之坟。”

或许是不延胡余的态度,或许是上官婉儿的提醒,总之,李白豁然开朗,他知道那小子到底在畏惧什么。

“若非知道生死有定,又如何会如此唾弃长生?龙族视死为新生,你却不这么认为,对吗?”

这下子,李白不光是套出了不延胡余的家底,甚至还推断出他内心最恐惧的东西——畏惧死亡。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日月有变 看着神棍似的李白,不延胡余两手抱拳:“佩服佩服,你难道是能掐会算吗?比大祭司那个神棍还要厉害啊。”

“蒙的。”李白回报以笑容:“我只是想到了西域有些国家风俗,以往生为荣,向死而生。从出生开始,就在准备死亡的仪式。即便如此,也并非所有的国民,都是乐于迎接死亡,也有不少人更向往活着。”

一如瓣鳞花,即便在沙漠之地,也要热情绽放。李白想起了守卫长城的老友们,还有西域的那一位公主。她是最向往“生”的,却又最惨烈地死去了。

不延胡余满脸诧异:“原来……不止是我们会这样。”

说话间,天色突然亮了起来。原本笼罩在岛屿上的乌云,此时正在慢慢散去。

这点变动,打断了几人的谈话。

不延胡余最了解目前的情况:“到地方了,我们即将前往归墟之地。”

此时乌云已经全部散去,露出的是深蓝的天空。说来也奇怪,明明感觉没有过了多久,抬头仰望天空,竟然已经过了至少一个白天了。

这种能见度的天空,非常适合观测星象。不过一打眼,李白立刻就辨认出头顶群星的名号,这是他熟悉的星空。只是心中略微一算,他已然知道自己身处何方。

此地离扶桑已有很长一段距离,从空间上来说,更加接近汉王朝,离大唐也是颇近。不知道龙族将巨鳌引入此处,到底是为了什么。

海面上风平浪静,连那七艘船上也没有任何的声音。却让人更加不适应,总觉得有什么在这种宁静中酝酿,着实让人惴惴不安。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上官婉儿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她也与李白一样,在推算星象,定位几人身处之所。

或许是周围太安静了,上官婉儿也不由自主地压低声音与李白说到:“这里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虽然说接近汉王朝领土,却相距近百里,绝对不会被巡视到。但是这里离蓬莱岛很近,如果善水,可以直接游至仙岛蓬莱。”

上官婉儿说的蓬莱岛,是海上着名的三座“神仙岛”。

李白曾经说他们脚底下的岛名为员峤,是货真价实与传说中巨鳌负之有关的神仙岛。虽然没有什么长生不老的方法,但是总归算得上是确有其事。

但是现在有具体姓名的,方丈、瀛州、蓬莱三座岛,与传说已经没有多大的关联。之所以称之为神仙岛,无非就是它们都是“三不管”地带。天不管:岛上无信仰,无宗教先祖。地不管:三岛不属于任何国家,不与任何国家有所牵连。人不管:岛上无具体规矩,只以实力说话。

这些地方虽然为祸一方,但是好在并不打劫过往船只,更多是黑市交易之所。所以朝廷纵然不愿意看到他们,但是也着实不会多派人手去费尽心思对付他们。

李白知晓上官婉儿的意思,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三个人外加一个不知敌友的不延胡余,实在是没办法先发制人,搞定外面的龙族。与其坐以待毙,等到外面的人发现自己,不如趁着月色,悄悄地从水中逃脱,前往蓬莱,再做打算。

这主意确实好。而且李白心中想到西域公主,恻隐之心大动,无论对方所言真假,也想要救下不延胡余。

可是他心中总有一个谜团,怎么也挥之不去。上官婉儿曾说过,袁天罡推算,归墟意味着长生。而典籍与不延胡余的话语中,却透露出,归墟意味着灭亡。如此矛盾,如此神秘,不能窥见其真容,李白着实觉得不妥。

自进入扶桑,李白隐隐约约就有所感觉,海上之事,一环扣着一环,表面上毫无关联,但是实际上似乎是由一事起,万事随。龙族引诱员峤,前往归墟,也绝非偶尔,而是与他们救出鸟之巫女有关。虽然几次被不延胡余岔开话题,但是其中关联如若细品,定是了然。

知道不可能从不延胡余口中套出实话,李白也不多说,直接与众人说道:“你们三个人先去蓬莱,我有事要确认。如果半个月后,我没有到蓬莱。请前往扶桑我们最初落脚的村庄,于山上寻找一神龛,告知玉藻前,我并没有完成她的嘱托。”

李白说完这话,众人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知道了。”上官婉儿最先回应李白,虽然知道李白是打算以身试险,但是她无权阻止李白。因为对方想要寻找的是真相,而她虽然对真相渴求,但是她的命并不属于自己,她的命属于女皇。只有女帝武则天的允许,她才能用生命冒险。

不延胡余上蹿下跳:“什么就知道了?你难道不懂吗,归墟就是坟场,你在这里等着,也就是跟大祭司、他的信徒,还有这座岛一样,尸骨无存。这么好的逃生机会……”

“我跟你一起留下。”幽打断了不延胡余的絮絮叨叨,直接表明自己的态度。他虽然说应该是知晓王者大陆上的事情,但是一路走来,才发现很多事情他竟然只能知道表皮,里面什么情况完全不了解。更何况,他本来就是要跟着李白一起走的。

“你疯了吧!”不延胡余发觉自己还没劝好李白,竟然另外又有人跳出来了。“你们是不知道归墟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只要它出现,任何人都无法逃脱死亡的命运,现在有机会逃跑,你们还留在这干什么?”

上官婉儿重重地拍了一下不延胡余,瞬间卸掉了他浑身的力气,语气强硬问他:“你是走是留。快点决定,多留在这里,就多一分危险。”

“我当然是留了。你先给我解开,别急啊。前往归墟的仪式,不是离开开始的,我们要等到正午才会正式开始。最起码还有一晚上的功夫。你让我再劝劝这两个傻子。”

不延胡宇不经意间,还是说出了归墟相关的问题。

李白不愿意多逼他,可是上官婉儿就不一样了。在女帝的教诲下,即便是言行逼供,在她眼中看来也是极为正当的,尤其是在这关乎多人生死存亡的时刻。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天地同寂 此时上官婉儿正在思考如何有技巧地逼问不延胡余,而李白的神色也是黯然,似乎在思考什么。以至于突然间,众人的气氛冷了下来。

不延胡余的性格似乎是藏不住事的。看到众人沉默,他有些着急了。“他们驱动员峤,就是因为归墟非人力可以触碰。一旦进入,绝对是有去无回的。你们相信我。而且,大祭司发现异族人是格杀勿论的,你们就算想调查什么,也没办法查出来的。”

“大祭司是谁?”李白背靠着树干,看向附近的七只船。船上人打扮大同小异,并没有看上去特殊的人。根据他对这种部落的了解,大祭司应该是与普通人有所区别,穿的更加与众不同些。

船上的人还在持续祷告,并没有任何人发现不延胡余的失踪。整个场面看上去仍旧很是神圣。

“正中间那艘船,从左数,第三个。”不延胡余此时发现,言语想通,也没有任何的意义。这三个人,完全不把归墟放在心上。不是说,陆上的人,最怕死的吗?

李白顺着不延胡余的指引,成功定位到了大祭司。对方看上去很年轻,眉宇中与绝大多数龙族人一样,有着虔诚信徒的善意,完全看不出来像是杀伐果断的人。

东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李白还在思考如何说服不延胡余离开这里,毕竟就算是一个人,他也想要救他。对方这么强的求生欲望,不能因为自己的好奇而丧失。

“那,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吧。”李白看向天空中仍旧亮着的启明星,心中已经打定主意了。

下水的时候,李白与上官婉儿有了短暂的目光交流。双方已经相处很久,通过眼神与动作的轻微按时,上官婉儿立刻就知道,李白是想要折回员峤,继续观察归墟异象。

这太危险了。

可是阻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李白已经率先沉下水面。紧跟着他的是幽,为了控制住不延胡余,上官婉儿必须要立刻下沉,否则就失去了机会。心中暗暗懊恼,上官婉儿还是毫不犹豫地跟着下沉下去了。

不知道该说是天公作美好,还是天公不作美。四人前行没有多久,就遇上了大浪,很快就被迫分开。上官婉儿以认路为理由,强行把不延胡余带在自己的身边。而另外两人,则趁着这个功夫,再次返回员峤岛上。

等到李白回到员峤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升起。如果不是对距离有一定的把控,他恐怕也无法在茫茫大海中,不借助星辰定位到岛屿的确切位置。

那些龙族人跟他们离开的时候一样,仍旧虔诚地跪在甲板上,在做漫长的祷告。

王者大陆上有各种各样的信仰,其中不乏很多虔诚的信徒。有不少人,甚至能一步一叩首地登山祭拜神明。可是这些龙族给李白的感觉与那些人完全不一样。

这些跪在甲板上的龙族,似乎少了一点人性。反而他们越是虔诚,越是让人感觉到不真实。

离正午还有些时候,幽顺着李白的目光,突然发问:“为什么他们叫龙族?”

“因为龙擅水、主管江海湖泊。他们跟龙有些相似,群居水中,并且据说能够踏浪而行,所以称之为龙族。”李白没想到幽会突然问出这个问题来。他下意识地就把书籍中记载的内容复述出来了。可是仔细回想,他甚至没有来得及问不延胡余,他们确实是自称龙族吗?

这类流浪部落的自称,与他们的信仰相互关联。北方自称天族的流浪部落,就是因为他们信仰的是长生天。以此类推,龙族应当是信仰龙的部落。

“龙,可是真实存在过的魔种。”李白自言自语,开始困惑。“没有一个部落会信仰魔种的……”

再次看向那船人,李白确定,他们都是与大陆上真正的人类没有任何的区别。没有多出来的兽耳、兽尾或者其他明显有魔种属性的东西。这就奇怪了,从来没有人类信仰魔种的。

日头渐高,眼看着就要到正午了。李白就算是想解决这个困惑,时间上也来不及了。

与此同时,七艘船上的人,像是被控制一般,突然全部停止祷告,从船舱上站起来,走进了甲板。

“不会是觉得日头太晒了,所以想要进去避避暑吧?”李白这个人越是在关键时刻,越是沉得住,所以此时他还能说一两句冷笑话,活跃一下紧张的氛围。

当然,他的这种开玩笑式推测,瞬间就被推翻了。因为那些龙族,怀中抱着东西,重新安静地站在了甲板上。

因为站得远的关系,李白并不能确切地看清楚他们怀中抱着的东西。不过从大小、构造和色泽上来看,那是一尊尊石像无疑了。

李白曾经走进过龙族的船舱,他很确定,船舱内是没有这些东西的。这么多石像堆在一起,自己除非是瞎了,否则绝对不会视而不见的。这时他想到了浅浅的、矮矮的船舱,难道说,这些石像,真的藏在了船舱最底层?

他还没有来得及细究这问题,怀中抱着石像的人,都开始往船舷走去。虽然没有人指挥,但是每个人步调一致,似乎是被操控一般。

此时李白心中涌出了不好的预感。然而就像是为了让他的预感应验一般,怀中抱着石像的人,一个接一个地从船上跳到海中。

“噗通、噗通……”伴随着落水声的,还有海中泛起的泡沫。蔚蓝的海水,此时已经变得有些浑浊,隐隐折射出青色来。

随着他们逐渐沉入海底,整个海水下形成了一片黑色的阴影,并且慢慢消失。

常年吹拂于海面上的信风不知道何时停止,似乎天地都为这个场死亡盛宴屏住呼吸。更遑论那些掺杂在天地之间的,生灵的声音,也早就销声匿迹了。

李白此时感觉到的是不真实,绝对的寂静,只会让恐惧在脑海中蔓延。更重要的是,他发觉自己甚至不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比起现实,这更像是一个梦……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预言 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或许说是肉灵分离更加准确一些。

大脑明确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身体也在同步跟随着大脑的做法。唯一的不同点在于,身体无法得到自身行为、情感的任何反馈。原本身体应当随着情感会有些许不同的动作,例如恐怖的颤抖、兴奋的心跳加速,这一切都感受不到。

李白感觉自己大脑在飞速思考,可是身体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只能缓慢地执行固定动作。似乎大概在下一刻,他的灵魂就要与肉体分开,独自思想主宰灵魂。

“我们是被操控了吗?”李白看向幽,想要从他身上求证。

即便思路如此清晰,缺少身体上的正反馈,他也无法自信地做出判断。这简直就是跟被控制了没有什么两样。而且李白感觉到了自己身体正在逐渐失去问题。

幽的情况与他差不多,或许是大脑储存的信息更加多的缘故,他的思维也跟着一起混沌起来了。面对李白的问题,他甚至连简单的点头或者摇头也显得力不从心。

周围一切都是真实的,但是一切都有隔离感。不知道神俯视众生的时候,是否也有这样的感觉?

随着海面彻底恢复平静,李白却在七艘船上,看到了唯一一个,仍旧活生生地站在甲板上的人——龙族的大祭司。他正在目光平静地盯着海面看去,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李白发觉自己或许是醉了?因为他的大脑与身体同步背叛了自己的意志,他径直地跳到了甲板上,与龙族大祭司面对面。

然而与李白想象的不一样,对方没有任何惊慌,平静的如同一汪死水。似乎对自己的出现,早就已经预料到一样。他抬头看向李白,眼中是闪耀着的好奇,如同无数次练习过一般:“我等你好久了。”

现在换李白开始紧张了,他发现自己的大脑出于玄妙的状态,无法完整正确地思考。但是他隐约知道,这一切都与海洋古老传说中的力量有关。他们懂得巫卜之术,或许是预料到自己将出现在这里?李白没有过多地纠结这个问题,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问。

“归墟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是不延胡余一直没有回答的问题。李白却有一种奇怪的自信,他确信,面前的龙族大祭司一定会告诉自己这个问题。甚至对方就是为了回答自己这个问题,才出现在这这里的。

似乎是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在海族的信仰中,人死后会去往归墟,往复轮回,重归于神的怀抱。所谓的归墟也就是神的身边。”

“不过……”他停顿了一下,李白看到他眼神起了些许的变化,似乎是在鼓足勇气一般,以至于他的眼睛变得水润起来,像是要哭了一样。“世界上没有海神,所以并不存在归墟。神话为我们构造归墟,是为了让我们去掩埋一个真相。”

在李白以为他要继续说出那个真相的时候,大祭司忽然话题一转,“我有一个困惑,一直得不到解答。”

“如果一个人牺牲,可以让更多人获得拯救,那么我们是否应该牺牲这个人呢?”

然而对方似乎并不打算等李白回答这个问题的,他继续说下去:“这是一个致命的问题。我十岁的时候,前任大祭司问我,我给出了一个让他满意的答案。如果要牺牲的那个人是我自己,那么我愿意牺牲。如果是别人我会选择代替他牺牲。”

“可是,死亡是真的能代替的吗?”他坚定地看向李白:“你觉得,死亡是能代替的吗?”

这比前一个问题,更加难以回答。李白艰难地抑制住自己,让自己不要面对这个问题,而是急促地追问道:“被牺牲的那个人是指龙族的子民吗?”

无论如何,他都想要阻止这场自我送葬。这也就意味着,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来解决这个问题。

大祭司点了点头,“这个世界是有一位创世者的,你们似乎称之为魔王。她掌管着整个王者大陆的循环。无数种族在这片大陆繁衍生息,从兴走到衰。我们的先祖也是如此。然而你们人族的先祖出现,却改变了这一切。”

“你们先祖的出现,改变了整个王者大陆精妙的力量循环。原本可以永远存在的王者大陆,力量开始失去平衡。由创始者产生的力量开始逐渐衰退,机关术与魔道之力开始逐渐取代了这片土地最本身的梦之力。而相应的是,整个世界力量开始消退。”

“这个力量漏洞正在逐渐扩大,如果扩大到整个王者大陆,那么所有人的无论是你们人类,还是那位创始者与她的魔种们,都会完全消失。在我族的预言中,当海洋中的漏洞出现的时候,我们以全族人的性命作为交换,就可以堵住海洋中的漏洞。同时,梦之力会再次苏醒,帮助魔种战胜人类。”

一直沉默的幽听到这段话之后,紧张起来了。又是他不知道的事情,又是他完全没有听说过的事情。而且这个说法,与他的认知有巨大偏差。梦之力不一样,也绝对不是这样的才对。魔道之力就是梦之力才对,根本不存在取代的说法。

可是大祭司的行为太决绝了,他用了全族人的性命去换取梦之力的重新苏醒。对李白编造这样一个谎话是完全没有意义的。

大祭司的说法,是他内心真正确信的东西。这原本就相当影响李白的判断,因为对方如此坚定。再加上,这个预言太巧妙了。它几乎是真与假的混合体,绝大多数事情,李白都或多或少的从其他途径得到证实。而少数存疑的部分,正是李白一直得不到解答的部分。

这样的预言,让他说出反对的话,着实是太困难了。

“魔王……”幽艰难地开口:“魔王绝对不是想要看到一个,只能存在魔种,不存在人类的世界的。她的想法绝对不是这样的。”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命中注定? 幽的这句话一出口,另外两人立刻就把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

要解释这个问题非常难,很少有人能够跳出自己的种族去思考问题。即便是李白这样洞察力极强的天才,也很难去深层次理解魔王对这个世界的安排。或许,就连魔王本身,也不够清楚,她到底是想毁了世界,还是让这个世界继续存活下去。

“毕竟……”幽发觉自己说出来的话一定会惹怒眼前的人:“人魔大战,是由人类开始的。”

人魔大战,起因是魔种起义,但是任何接受过正常逻辑教育的人都应当明白,魔种起义是因为人类对魔种的不平等剥削。没有任何一本史书会解释这个问题,但是这是无比清晰的。

这或许也是幽选择李白的一个重要因素,他是唐人。他们对于魔种的感情不会像诸神教导的那样,带着无上的仇视,和永远解不开的结。

清晰的道理,在种族隔离面前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大祭司目光灼灼地看向幽:“你真的这么认为吗?这样的想法与人类相差太远了。你简直不像个人类!”

李白并没有沉默太久:“你不要说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可以吗?大家都知道,人魔大战,真正的错误是在人类这边。不过这个显然与魔王的意志并没有什么直接的联系。”

“实际上,魔王怎么想,现在的我根本不在乎。”李白抬头看着头顶上正正挂着的太阳,他感觉到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流逝。那些沉在水底的龙族人的生命也在一分一秒地消失。

龙族善水,可闭气入水长达半小时之久。

所以李白想要选择先说服大祭司,然后让他把龙族人带上来。可是只是短短的交谈,他相信自己已经无法说服眼前的人。因为他能预料到自己的到来。他就像是个有着预知能力的巫女,生命中的一切都安排好,不容任何的改变。

然而事情的发展总是峰回路转的。

“你,在乎的是我的族人。”大祭司脸上带着苦涩的微笑,似乎还有很多不甘心。“还记得我最初问你的那个问题了吗?如果牺牲一个人,可以拯救很多人,你是否愿意牺牲自己的性命呢?”

聪明的人,几乎是一下子就能听懂弦外之音了。

大祭司在问的是,李白是否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交换他族人的生命。

这是预知者的绝对自信,他知道一切,他掌握一切。只是这种自信,会让人无端地生出厌恶,而不是恐惧与敬佩。

心理憎恶的情绪在增长,李白几乎要拒绝。可是他没有拒绝的理由。他要去看看归墟的真实面貌。他想救下龙族的人,就像他想要救下死去的西域公主那样决绝。而且他自由到可以决定为什么牺牲。

世界上能让他开口拒绝的理由只有一个,这个大祭司太可恶了!他不想跟自己不喜欢的人结伴同行。

“所以……我拒绝。”李白露出狡黠的笑容,眼睛里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异光芒。

大祭司从他目光中读出的是同意,可是,他的回答却是完全相反的。

或许这个拒绝太出乎意料的了,在李白说出拒绝的时候,大祭司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甚至不能像一个优秀的谈判高手那样,拿出任何说服李白的理由。在大祭司的认知中,李白不应该拒绝自己,世界上没有人能拒绝命中注定的事情才对。

到底哪个环节出错了呢?

幽也探究地看向李白,他似乎也认定了李白一定会同意。不过他很快也能够理解,李白为什么会拒绝。没有人能够猜中一个自由灵魂的想法,尤其是李白这种随性之人的想法。

唯一能够稳住大祭司的,只有水底下族人孱弱的呼吸。

他以为庆幸的就是,他不想他的导师那样,那么迷信预言。所以他做好了牺牲族人的准备。随即,他的目光带上愤怒:“那么,请你离开我的船只。我们不欢迎你。”

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典型案例。

李白似乎毫不在意,他嘴角上扬,因为主动权这次掌握在自己这边。这种感觉很美妙,自从离开东吴开始,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掌握过主动权了。“我拒绝用我的生命去交换你族人的生命。但是我自愿去归墟,在你陪同的情况下。”

与预言丝毫不差,对方会要求自己与其同行。大祭司刚冒出这个想法,心里却另起波澜,真的与预言丝毫不差吗?

在为族人牺牲这个问题上,大祭司早就很清楚自己的选择。无论多少次,他都会选择自我牺牲。

正午的太阳照在平静的海面上,一切都是那么平静。周围依旧没有任何的声响,没有任何属于生命的声音。大祭司吹响了挂在胸口的海螺,龙族人很快就会放下怀中的石头,浮出水面。

“在此之前,我有一个问题。”幽发觉自己永远不能明白眼前两人情感和信仰上的各种交战,所以他只能提出眼前最关键的问题。“实际上,船上是少了一个人的,这会对进入归墟有影响吗?”

船上少的是不延胡余,李白与幽都非常清楚。

可是从大祭司明显惊讶的眼神中,他们读出来了,对方并不知道这件事情。七艘船上是他的族人,按理来说,应当是朝夕相处,早就在少人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事实却是,一直到幽提出这个问题,大祭司才发觉。

“是什么时候?你们怎么知道的?预言从来没有提到过这个问题。”大祭司表情很是慌张,那一瞬间,他显现出符合他年龄的表情,青涩而富有活力,即便是脸上带着那么强烈的焦灼。

“你们从来不清点人数吗?”李白还是耐心地解释一番,反正不延胡余现在恐怕早就在蓬莱岛上了。

大祭司耳朵听着李白的解释,目光却盯着幽,他不知道如何解决这个问题,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少一个人,是绝对不行的,即便是有人愿意用自己换取龙族人的性命。

那么只剩下,再找一个替死鬼了。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星阵 这片海域的能见度远比所有人想象的要低。只是仅仅下潜二十米,头顶上那片光明就已经微不可查了。

三个人中,大祭司是游在最后面的。作为龙族精神领袖,他却不擅长潜水,所以潜行速度要比前面两个人慢一些。也因此,他是最后见到光明的人了。可是他并没有回头,而是一直盯着前方的黑暗深渊。

这不是一种具体指代的深渊,是一种意象。他在害怕,前面那个看上去毫无主见的少年,身上正散发着幽森、恐怖的气息、一如他的名字。

说服幽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甚至是非常简单的。他只是略微提了一下情况,就把问题甩给了两人。李白并没有权力决定幽的去留,所以短暂的沉默是为了给幽足够多的时间去思考。其实或许在那个时候,大祭司就应该察觉,这个名为幽的少年,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

——李白对他有些过于尊重,完全不是对待随从的态度。

对方听到自己的提议之后,只是盯着自己看,像是要从自己灵魂深处挖掘什么一般。大祭司不得不压制住内心的躁动,他在下水之前,曾经以为这种躁动是来源于对族人的关心。

片刻之后,幽点头答应了。他纯黑的眼眸看向大祭司:“我一直会跟着剑仙大人的。”

就好像他从未犹豫过。

找一个替死鬼的事情,就这么简单地定下来了。大祭司脸上带着决绝想到,这两个人是绝对不会知道大祭司早已经决定牺牲自己,同时牺牲道德底线,害死这两个人。

只是在真正进入水面的时候,幽带着若有如无的好奇,用再稀松平常也不过的语气问大祭司:“预言说过,一定会有人代替逃离的族人吗?”就好像他早就知晓一切。

语罢,也不等大祭司回答,就灵巧地钻入水下。徒留下大祭司一张脸冰冷而惨白——预言甚至不认为会有人背叛命中注定的事情,不会有任何一个龙族人想要逃离自己的使命。

再下潜,就要到达这片海域的底层了,也就是龙族子民应该下沉的地方。

李白睁眼看向水底,试图寻找龙族其他子民的身影。他知道自己的这种寻找或多或少有些不正常,毕竟龙族大祭司才是最希望龙族子民活下来的。但是,有一种使命感令他不得不去关心那些人,那些因为还没成真的预言就白白牺牲的人类。

幽蓝的光芒在水底闪耀,仿佛世界以海平面为分割点。向上是晴空万里的白日,向下是群星闪烁的黑夜。时间与空间的法则在这样的地方已然失去意义。

“跟我走。”

大祭司朝幽比划的两下,准确地让对方明白自己的意思。只消一眼,他就准确定位到海底下这个星阵图缺少的那颗星星在什么位置。而幽的存在就是为了补全那个位置,在关键时刻来临之前保证星阵图的完整。

李白矗立在星阵图上,眉头紧锁,他……似乎在某个地方看到过这副图像。与天上存在的任何星空都不同,但是却又真正地存在过世界上某个角落。

这个时候如果上官婉儿在就好了。

他无不遗憾地想到这个问题,上官婉儿虽然不精通星算,但是女帝对这些事情有些偏执的爱好。她一定比李白更清楚,毕竟她是耳濡目染,而李白只是记忆中惊鸿一瞥。

“或许……是前世看到的。”自嘲似的把这个问题抛向脑后,李白很清楚,目前最大的麻烦正在向他缓缓展开。

随着幽站在准确的位置上,那些怀中抱着石像的龙族子民突然松开了手,借由着水的浮力,仍想傀儡一般步调统一地回到头顶上光明的世界。而那些本应该继续下沉的石像,却像静静地镶嵌在海水中,丝毫不理会任何物理法则。

“这些东西是石像吗?”李白感觉呼吸困难,他发现了致命的问题。一直以来,他认为这些东西就是石像,目的是为了让龙族子民快速下沉。可现在看来这些东西绝非如此,甚至很有可能是有生命的。否则谁能解释,它们竟然能够如同鱼一般“生活”在海水之中呢?

然而这些问题,暂时都没有人解答。

大祭司神情严肃地站在群星汇聚之处,七座石像像是被他踩在脚下,却又留有一些空隙,精准表达出他悬浮的状态。目光再向前,是幽抱着石像站在缺失的位置。

这是李白预料不到的,在他想象中,幽就算不能与龙族子民一样漂浮到海面上,也应该是像自己一样站在群星之上。绝非像工具一般,紧紧抱着石像,不知所措。

还没有等李白想办法去营救幽,海底的一切再次发生了变化。

时空间法则在这片海域确切地失去了意义。

那片原本应该在脚底下的星阵图,不知道为何已经出现在了李白的上方。而唯一的绝对原点,是大祭司所在的位置,他永远保持着悬浮于星阵图的状态。随即,大量的黑暗淹没的李白,并且以吞噬海洋的架势,一路向上。

是巨兽、是欲望、是饥饿感,李白可以感觉自己是这些名词的存在,但是他绝对不是自己。

死亡并不可怕,失去自我,才是一切的终结。他想要反抗这种力量,但是他又觉得自己是这种力量。矛盾将他扯碎,并且依赖于他的自我意识,一次又一次地重组他自己。

这就是归墟吗?

一切归于虚无,包括存在其本身。

确实就像是毁灭这个词代表的意思那样,李白丝毫不会怀疑,这样的漏洞如果无线扩大,那么对于整个王者大陆来说,是一场绝对的灾难。大祭司说的,好像全部是正确的。

求生的希望逐渐从李白意志中消失,如果牺牲有价值,那么他或许只能选择牺牲。

“但是这一切都是对的吗?”

幽关于魔王的说辞重新在李白的脑海中闪现,他在这窒息与绝望的最后时刻,问向自己。如果现在放弃,准备牺牲,他实际上与女帝有什么区别。

仅仅是人命多少的不同吗?女帝屠灭的是三十六国,他奉献的是自己的生命。

可是本质上来说,他们有什么区别呢?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自愿” 黑暗裹挟着冰冷的海水,冲刷着水中每一个生命。

所有的存在都会归寂于死寂,这就是归墟。所有的生命,都会移除自身的意识,并且重新回归世界。

大祭司看着脚底下散发着紫色光芒的星阵图,知道时间已经到了。除了李白所处的绝对下面的位置需要有人自愿牺牲,还要有人在绝对上面的位置,同时牺牲。

他本来对这个世界就没有什么可眷恋的。每个人生来都是带着宿命的,而他的宿命格外沉重,同师父学习占卜之术,等待看到不到具体日期的命定之日到来,最终走向死亡。

人都会走向死亡,只是他比一般人更清楚,他将以何种方式死去。

在已经看得到的长度生命中,每一件事情都被算好了,他不会觉得这样的人生有意义。而他存在,似乎只是为了在死亡这一刻留有意义。

黑暗吞噬了一切,绝对的空间出现,新的力量似乎出现在王者大陆上。

海面下一片平静,世界上或许再也没有这些人了。

只是,海面上飘出两具“尸体”,顺着夏季温暖的洋流,一路飘往没有任何人知道的目的地。当有人选择救下他们的时候,那就是他们的目的地。就像生命本该如此,谁又能知道自己最后的目的地在哪里呢?

所谓新的力量,在漫长的占卜时期并不存在。但是在魔王被封印,在巫女漫长的统治岁月结束之后,早就休眠于极北之地。

又有什么是命定的呢?改变想法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不延胡余的怯弱,改变了整个预言的基调。李白也没有如同预言中一般,立刻答应帮忙。而幽的存在,已经打破了一切既定的事情。

当然一切一切的起源,是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所谓的漏洞,即是深渊之力,而这力量,一直存在于大陆上。

这些都证明了一点,幽对魔王的认识是正确的,她从来没有想过要一个只有魔种,没有人类的世界。

只是,目前王者大陆上发生的一切,还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上官婉儿带着不延胡余在蓬莱岛的集市上逛了起来。这里比起其他无属国的岛屿,更加井然有序。或许是因为这里是所有船只海上航行的最后一个补给点,不少人是带着九死一生的想法出航的,彼此之间不会那么过分计较利益。从而给整个岛屿带了一种宽容、忍让的气氛,也使得它变得如此有秩序。

离两人与李白分开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了,在海上没有救援补给的情况下,这个日期已经是极限了。

不延胡余的心情是一天比一天沉重,他知道,李白这是用自己的命换了他的命。他只是怕死,但是从来没想过要害死别人获得生还的希望——即便这是李白自愿的。少年人畏惧死亡,更畏惧有人因自己而牺牲。

与他心情相反,上官婉儿却日益轻松了。

她虽然不精通此类事宜,但是有一点很确定,归墟必是异象。正所谓异象出,天象变。近几日她夜观天象,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动。换而言之,归墟或许并没有被启动。虽然李白对于真相追求会落空,但是作为他的朋友,上官婉儿更希望看到这样的结局。

如此一来,一代天才诗人,最起码不会陨落在无人知晓的海洋,悄无声息。

这给予上官婉儿很大的慰藉,也因此她心情反而比刚到蓬莱岛时轻松了很多。甚至开始有心情逛起了蓬莱岛的集市。

这里当然不是真正的海上仙岛,但是假托海上仙岛进行买卖的商品却种类繁多、令人目不暇接。什么海底千年果、万年树,可延年续命、医死人药白骨,说的神乎其神。

不过这些东西,经过不延胡余这个龙族的检定,最多的也只有七十年的寿命,与卖家说法相距甚远。

岛上最受欢迎的是定风珠这类的商品,出海之人,谁都希望一帆风顺,最好什么暴雨都没有,平静的跟春日湖泊一样。定风珠就有此等功效,诚心供奉在船上,可保船上众人无性命之忧。

上官婉儿初期对这些东西也有兴趣,毕竟呼风唤雨已然是神学领域了。如果真的有奇效,无论是进贡给女帝,还是给钦天监的人做研究,那都是无价之宝。

当她拿这些东西给不延胡余看的时候,对方却神色凝重,似乎这些东西能够引起他的共鸣。

“这些是龙神骸骨。”细细摩挲着小碎片,不延胡余感受到了来自海洋的抚慰,来自精神上的鼓励。

所谓的龙神骸骨,也就是龙族的遗骨。当然了,指的不是现存于世界上的龙族。还是魔种龙族,随着人魔大战,已经消失在历史中的真正龙族。

与其他魔种不同,龙族居住在海域。这是魔王力量完整控制着王者大陆的一个重要象征。它们控制着海洋上一切气象变化,是当之无愧的海洋之神。

也因此,确实有龙族之骨可以避风暴的传闻。

只不过时过境迁,龙族之名早就消失。世界上的龙族已经变成了人类,这些游离在海洋中的人类,成为了龙族的代名词。而龙之骨,更加无人能辨识。

于是携带着或许真的能够让自己避免暴风雨的碎片,就被冠以了新的名字——定风珠。

不延胡余对市面上的一些定风珠都检查过,除了上官婉儿给他看的那个价值千金的碎片,基本上没有什么真货。反而是蓬莱岛上供奉的海神手上所持武器,竟然是一整片龙骨做成的。

考虑到岛上人对海神的信仰,上官婉儿没有办法直接取下那片龙骨,只能退而求其次,用四颗夜明珠换取了极小的一片龙骨。

“其实我从来没有想到过,我能够拥有这样东西。”不延胡余捏着龙骨碎片,想起来大祭司。

“我们族人中,只有大祭司持有一片龙骨,靠近时可以听到海洋的声音。那是龙神留下的信物,用于交换……”不延胡余说到这里的时候,有些愧疚,“用于交换我族的自愿牺牲。只要我族在某个时刻按照预言牺牲,他就可以保佑我族在海洋上呼风唤雨的能力。”

被不延胡余的坦白震惊,或许愧疚已经开始摧残他的思想。

片刻之后,上官婉儿才想起之前的疑惑:“你们真的与魔种龙族有关联,甚至做了交易?”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密探 “这并不重要了。”不延胡余一向抵触这个问题。“对于我族人一生最重要的问题,在这个时候已经不重要了。”

上官婉儿出乎意料没有逼问他,每个人在某个重要节点之前,活着并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他们也不知道缘由的意义。例如自己在人生前小半段,为无缘无故的仇恨和报复活着。即便童年的经历让她坚强成长,但是她仍然想要忘却。因为她差点试图去害死一个伟大的君主。

重要的是,放下前半段无缘无故的生活之后,该怎么样活下去。

她是幸运的,因为女帝给了她新的生存意义。而这意义不会让她痛苦,让她更爱自己,从不轻易用生命去冒险。爱与恨的最大区别就在此。恨虽然会让人坚强,但是也会让人漠视自己的生命。

……或许,不延胡余比她要幸运。在没有进入人生新阶段之前,他已经知道珍视自己的生命了。

把心思从已经过去的事情收回来,上官婉儿知道,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半月之约。

李白曾经说过半个月之后,他没有到蓬莱,就请上官婉儿去扶桑寻找玉藻前,届时对方会告诉自己前因后果。

这些天来,上官婉儿梳理了整个事件,她才发现,玉藻前的强大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魔种可以形容的。她的力量非常可怖,完全不输于诸神之力,也难怪扶桑人称之为大妖。

幸好这样的人不会是她的敌人。

还有五天就到半月之约,去往扶桑的船只并不难找。海洋的子民总是富于冒险,即便没有船只特意去扶桑,但是在足够的利益催动下,他们还是愿意绕一点远路的。

上官婉儿比较担心海上的风暴,还有萦绕在扶桑之上的东西。她很确信,如果不是上次有玉藻前指引,到达扶桑绝对没有那么简单。而现在,是他们单枪匹马,没有庇护的前行,难度会大幅度增加。

一直担忧着海上航行之事,上官婉儿没有想到,暗中已经有人盯上了她。

在一处僻静的地方,对方行动了。委身于黑暗的人,总是能够托借地形隐藏自己,悄无声息地接近猎物。

感受到凛冽的杀气从背后来袭时,上官婉儿只能勉强挡下致命的伤害。巨大的力量将她掀翻在地,银亮色的光芒随后而至。

那是兵刃的光芒,而且是绝对的好兵才拥有的光芒。

在这死亡无比接近的时刻,上官婉儿的思考速度加倍,她试图去操控身体去躲避这一击。然而她的大脑却不受控制地在分析眼前的情况。

蓬莱岛上虽然治安不错,但是铤而走险、谋财害命者亦有之。只是这些人绝对不会使用这么好的兵刃。顶尖的身手,配上绝好的兵刃,这是职业杀手。

“叮!”兵刃与兵刃相交的声音,让上官婉儿的意识回笼。她都不敢相信自己在这短短不到一秒的时间,竟然没有想着去逃命,而是想着推测杀手的身份来意。

还是不延胡余出手挡下致命一击,才让上官婉儿明白自己艰难的处境。还没等上官婉儿要说什么,不延胡余拉着她的手飞奔起来。

逃离这里,逃离死亡,是不延胡余唯一能想到的事情。

“停下来。”不知道跑了多久,一直到热闹的街市,两人才暂停了脚步。而这段过程中,上官婉儿也大约猜到对方的身份了。

不延胡余带着少年人的天真,向上官婉儿“科普”起来:“你难道不知道财不露白的道理吗?你刚刚用夜明珠换龙骨,被人盯上了。没想到,这种道理,居然要我一个海上人来教你。今后去街市的时候,我们得变装。”

轻轻笑了起来,上官婉儿并没有反驳不延胡余。显然对方的常识还挺多的,关于陆上人的知识尤其丰富。这也侧面证明,少年对于自由与生还的渴望远比她想象的要强烈。

“其实我们刚刚没有必要逃跑的。”上官婉儿把腰间的玉坠收起来,她才想到,是这东西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他们并不是真的想要杀了我,因为他们也算是我的手下。”

虽然对方下手狠毒而且招招致命,但是上官婉儿对于唐帝国的探子,有足够的了解,他们根本不会让目标猎物逃跑的。如果真的要取人性命,必定是三人一组一起行动的,以防猎物有任何逃跑的机会。

那个杀手只是试探,试探自己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女官。而上官婉儿这些日子经历的事情,让她养成了勤于思考的习惯,毕竟线索几乎都是昙花一现,如果不能立刻理清线索,它们就会立刻消失。可是这她却忘掉了求生的本能,忘记了一切的意义在于要活下来。

“所以我们要给他留下联络信号等他来找我们。”

等待并不久,当天夜里,对方就到来了。与上官婉儿推测一致,对方只是在试探。可出乎她意料的是,这个岛上只有一个密探。

“陛下,是想要探明什么事情吗?”虽然不会轻易揣测女帝的命令,但是上官婉儿此时也顾不上了。她经历的未知谜团太多了。

而此时,密探告诉上官婉儿一件震惊王者大陆的事情。

新兴的汉王朝得到了一位强大的预言家巫女,对方极为擅长演算八卦,推演天象。甚至有几分袁天罡、李淳风的意思。而这位强大的巫女,正是一位汉朝官员从方壶岛上买到的仆奴。

所以女帝担心是否有海上神秘一族的人出现,会动摇如今各大国之间的微妙平衡。也因此国内不少精英探子被派往各处海上孤岛,势必要找出这些族人来。

“明世隐是不是失宠了。”上官婉儿此时立刻想到了那个神秘的术士,如果这个探子的回答是肯定的,那么这可能是这么久以来,她听到的第一个好消息了。

术士明世隐近年来对女帝影响很大,不止上官婉儿、狄仁杰这样的贴身官员不满,甚至有些中立的官员对此人也不太喜欢。这种时候,如果没有人落井下石,那才叫奇怪。官场之道,本就如此。

“明世隐大人,被陛下派往汉王朝使团了。”探子的回答,让上官婉儿一时间不好确定那个术士到底算不算失宠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担忧 明世隐的出使,让上官婉儿多出莫名的担忧。

她太懂那个术士了,即便是他是一个毫无推演才能的骗子,光凭蛊惑人心的手段,就绝对能够在出使汉王朝之后,再次进入帝都风云诡谲的政治舞台。

在成为一个优秀的冒险家之前,上官婉儿还是一个政客。一个对女帝、帝国绝对忠心,并且有自己思想的政客。

明世隐离开长安,离开大唐,这是最好的时期……

“女官大人。”探子面对上官婉儿的时候,仍旧有些局促。此时她正在权衡长安城内外的势力问题,脸上竟然不自觉地显露出杀意来。

屋内油灯摇曳,照得探子那张鬼神面具越发阴森恐怖,惹得上官婉儿更加心烦。于是她挥了挥手,示意探子可以先行离去。

作为女帝的心腹,上官婉儿其实并没有与任何人交往过密。任何一个上位者,都不会喜欢自己手下的人结党营私。而她本来就可以凭借自己受女帝的宠爱,在政治漩涡中完美起舞。也因此,在面对这种事情的时候,她不知道第一时间联系谁。

但她肯定,一定要有人在这个时候,持续不断地劝诫女帝远离明世隐。

仔细地将朝中官员梳理一遍,上官婉儿不得不承认,此时可能要自己回长安,才有可能达成这件事情。

所有的官员里面,只有狄仁杰才有底气在这种时候,持续不断地攻击明世隐。可是狄仁杰对女帝的心思不纯,他有私心。所以如果女帝对此事感到心烦,他多半会放弃继续劝说。

剩下的人,即便心中也想劝女帝远离明世隐。但是鉴于狄仁杰放弃,也会跟着自然而然放弃。

那么这个如此好的时机,就会被浪费。等到明世隐从汉王朝归来,他还是有翻身的机会。

所以自己必须要回去。

上官婉儿犹豫许久,最终还是打算向女帝提笔上书,请求回国述职。

一书完毕,外面竟然已经白亮。她因为明世隐的事情,竟然已经想了一夜。

片刻之后,不延胡余就来敲上官婉儿的房门了。

这小子除了身上有个莫名其妙的玉符,是一文钱没有了。不过玉符据说有特殊意义,打死也不能动。所以为了不饿死,不延胡余是每次到饭点都来敲上官婉儿的房门。

急忙把书信藏在桌子下面,上官婉儿心里却想起了半月之约的事情。

她与李白有半月之约,扶桑之事尤为诡异,女帝也曾令她彻查。为了明世隐之事,她贸然毁约、并且违背女帝命令,是否值得?

“今、天、要、吃、什、么、呢!”不延胡余对着一共只有四道菜的菜谱,开始点兵点将。对于他来说,这甚至比一顿美味的早餐还更加重要。

上官婉儿只能看着那几道菜叹气。

如果说第一天吃鱼,那么可能会觉得鱼肉鲜美、柔嫩,非常可口。可是第一百天,每天只吃鱼,那么只剩下疲惫了。为了预防饮食疾病,鱼肉都会配上一些海草、海藻,似乎能够让这种单调变得好一点。

但是这样的饮食结构,绝对是上官婉儿厌烦的。再加上一夜未眠,她看上去精神极为疲惫。

“你怎么了?”不延胡余用刚捏过鱼丸的食指戳了戳上官婉儿,神色中全是关怀。如果忽略他被早餐塞得满满的嘴、油腻腻的手指头,这绝对是一个合格的、会关心同伴的朋友。

“这也是个问题。”上官婉儿小声嘀咕,没有让不延胡余听清楚,不过对方也不在意,又从盘子上挑拣了两个鱼丸往嘴里塞。

生理年龄可能已经快二十,但是,上官婉儿确定,对方心理年龄可能连十二岁都没有。这样的人,她还真的不好处理。带回唐帝国,不延胡余可能会因为龙族的身份而不受待见。

可是把这个人独自扔在这里,上官婉儿更加不敢想象。

“你在想什么?带我一起,带我一起!”不延胡余已经把快速地解决了四盘鱼丸,还颇为满意地打了一个嗝。所以他现在的任务变成了纠缠上官婉儿。

计划一改再改,着实不是上官婉儿的风格。大唐还是扶桑,这确实是个问题。看着不延胡余单纯的样子,她脑中闪过一个阴暗的想法。

为什么不能是自己回长安,而不延胡余去寻找玉藻前呢?想要从这样单纯的人嘴里套出情报,还是挺容易的吧。

这个想法只是轻微闪过,上官婉儿立刻摒弃了。不延胡余确实为脱离龙族做了不少的准备工作,甚是还有了比较不错的警惕心,对于危险的反应也很敏捷。但是这些是完全不够的。

就拿昨天的交手来说,他只知道财不露白,试图躲着逃跑。但是蓬莱岛就这么大,如果只是逃跑,总不能次次都能躲避危险。有时候,就需要化被动为主动,方能化险为夷。

这种人独自行动,有没有命活到扶桑,还是个未知数。

“你在想什么啊?”不延胡余又贴了上来,上官婉儿跟他两人一起在街上闲逛,但是本应该对整个海岛非常好奇的上官婉儿,今天却相当沉默。这可让不延胡余好奇、紧张起来了。

“告诉我~告诉我嘛!”不延胡余用着半撒娇的语气追问上官婉儿。作为同龄人中年级最小的那个人,他经常用这招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很明显,这次他也成功了。

上官婉儿几乎是无意识说出那三个字——玉藻前。

“早知道不问了。”不延胡余听到这个名字,神色古怪起来了。他实在没有想到,上官婉儿竟然会对这种幼稚的事情感兴趣。

“你知道?”上官婉儿突然想到,龙族世居海上,听说过海岛扶桑的故事,也是不足为奇的。

“当然了。不就是骗小孩的嘛!”不延胡余从小到大可是听着玉藻前的故事长大的。

如果背着族人,偷偷离开船只,独自到海岛上,就会被玉藻前抓走,作为她修炼寿命的补药。

如果对龙神不敬,那么他就不会庇护你。然后玉藻前就可以知道你在哪里了,她会乘着海上龙卷风,偷偷把你带走,当做炼药的柴火。

如果大晚上不睡觉,在海里面晃荡,玉藻前就会派她的手下像海鸟抓鱼一样,把你抓到岸上,活剥你的皮、吃掉你。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彷徨 上官婉儿沉默了许久,她没有想到不延胡余口中的玉藻前与扶桑人描述的完全不一样。

这里的玉藻前更多是大人用来吓唬孩子的一种象征。在东方,玉藻前可以是野狼,可以是人贩子。在西方,玉藻前可以是巫婆,可以是恶龙。此类传说中的形象,更多的是为了让孩子们忌惮,准守一些大人无法或者不愿解释的“规则”。

而扶桑人眼中的玉藻前,应该的一位祸国妖妃。无论她是如何强大的妖怪,所有的前提都是,她是一位绝世美人。然后才是她的邪恶与强大。

“我小时候,可是真的相信这种故事的。”不延胡余小声地嘀咕一句。“不过嘛,我都说了,是小时候了。现在我可以确信,绝对没有玉藻前这样的大妖……”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顿了一下,然后目光坚定地看向上官婉儿,紧握着她的双手,似乎要把力量连同手心的温度一起传递过来。

“如果你实在怕的话,在海上我可以保护你的。”

被自己认定的弱者说出要保护自己,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上官婉儿并没有不屑或者轻视,因为她感受到的是对方完全的诚意。生性好强的她并没有感受到侮辱,只是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动。这种心情过于复杂,让她无法分辨自己到底为何有这样的想法。

或许,在女帝面前,自己就是那个弱小的人。但是坚定地向女帝效忠,愿意成为女帝手中的棋子,延续天下这一局。而上官婉儿现在知道,女帝绝对不会轻视自己,也不会对自己如弃草芥的。

收敛所有情绪,上官婉儿回到目前的问题上,她带着恶作剧的笑容向不延胡余解释:“其实,我是想要去见一见玉藻前。”

“见一见?”不延胡余脸色瞬间就变了,他小心吞咽着口水,试探性问“是我想象中的那个意思吗?你说的见一见,包含着,玉藻前还活着,以及你要去寻找她,两个意思?”

“确切说,三个意思。我还要跟她会面,聊天,说一些事情。”不延胡余的反应成功取悦的上官婉儿。她心中的彷徨与焦躁逐渐消失,有些事情着急也不会令事态发生改变的。

“其实我本来是想要让你代替我去与玉藻前见面的。不过目前看来,这个计划是绝对行不通的了。”上官婉儿无不遗憾,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了捉弄不延胡宇,还是真的为不能解决明世隐而感到遗憾。

“千万别!”不延胡余立刻换了一副乖巧的神情,那个说着要保护上官婉儿的人已经变成了一个小怂包。“那可是玉藻前啊。她吃人不眨眼的……”

童年阴影给人带来的影响是巨大的,所以上官婉儿并没有试图说服不延胡余。甚至她要考虑把不延胡余留在蓬莱岛上的可能性。这边有帝国的探子帮忙照看,或许比带他去扶桑来得更简单一些。

“李白与我分手之前,告诉过我,半个月之后,他如果没有回到蓬莱,让我去扶桑找玉藻前。”上官婉儿平静地陈述事实。“所以,如果你真的怕玉藻前的话,可以留在蓬莱岛上,我可以找人照看你的。”

这是一个大胆的冒险,远比不延胡余所想象过的任何冒险都要大胆。而他从来不是一个大胆的人。他一生做出最出格的事情,那就是看到李白上船的瞬间,大脑没有多考虑,就跟着对方一起下船,逃离大祭司与族人既定的宿命。

但是那与其说是冒险,不如说是为了生存。如果不逃跑,那就只有死路一条。可是去见玉藻前不是必要的,他就算不见玉藻前,仍然是可以好好地活着。虽然手上暂时没钱,但是凭借着龙族对海洋的了解,做个船员出海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他需要去冒这个险吗?

少年人是勇敢的,但是也懂得趋利避害。尤其是不延胡余这样的人,他通过勇气,从龙族必定死亡的宿命中逃了出来。与死亡擦肩而过,所以他更珍惜生命。

而这唯一的问题是,去见玉藻前,是为了李白。

李白是不延胡余的救命恩人,如果这是对方的遗愿,自己应该想法设法地保证它能达成。

“玉藻前……”不延胡余试图去思考记忆中,除了恐吓以外的任何故事。可是他的少年时期,似乎是被龙族宿命问题占满了。就连玉藻前这么恐怖的妖怪,竟然只有只言片语。

是夜,看着信件在灯火中逐渐化为灰烬,上官婉儿的心情并不畅快。她重新整理了不延胡余对玉藻前的描述,发觉其中的事情,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玉藻前的故事,就是古今中外各国吓唬小孩故事的翻版而已。可是结合这些故事的特征来看,吓唬人的事情都曾经发生过。无论是狼叼孩子,还是巫师诅咒这类的事情,都是有据可考的。

这意味着,玉藻前不止是邪恶强大,她还足够残忍。并且最重要的,她确实是龙族的对立面。甚至可能还与龙族发生冲突。

“为什么会与龙族发生冲突呢?”上官婉儿看着已经被自己字迹涂满的纸,在冲突这个词下面加重划了两横。

这里面的答案,她隐隐猜到了,通晓过往之事,目标又是可以推演将来之事的女巫、龙族。怎么看,都不是一个野心小的妖怪。

“该死的李白。”上官婉儿把那张写满字的纸搓揉着扔进油灯中,心里面一阵恐慌。玉藻前或许与女帝有着近乎相同的强大,而她要比女帝邪恶上无数倍。这样的人,绝对不是上官婉儿能对付的。

此时她无比希望,自己能够在当时就撬开李白的嘴,把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问清楚。

她以为时间很多,结果现在李白甚至可以算是生死未卜。

轻轻的扣门声响起,上官婉儿看到外面已经大亮的天色,着实有些疲惫。她又一夜未眠,现在还要去处理不延胡余这个麻烦。

可是,打开门,不延胡余没有等上官婉儿开口,劈头盖脸就是一句:“我会去见玉藻前。我知道她是什么妖怪了。”

章节目录 第二章 书本之下 晨曦的微光洒在不延胡余身上,无意间模糊了他的面孔。上官婉儿微微倾侧出半个身子,示意对方进来再说。

手足无措地摆动了下手腕,不延胡余鼓起的勇气已经消失殆尽,他有些羞涩地向上官婉儿提议:“我以为我们可以边吃早饭边讨论这件事情的。我保证,关于玉藻前的事情,我知道的绝对比你想象的要多的多。”

“还真是个孩子。”上官婉儿摇了摇头,默认了不延胡余的提议,两人一起走向客栈的前厅。

熟练地将菜单上所有的菜全部点了一遍,不延胡余猛的把杯中的茶灌进嘴里,准备开始向上官婉儿解释自己目前知道的事情。

可是谁知道的是,上官婉儿只是敲了敲桌子,阻止了不延胡余的话语,不知道在等什么。

“好了,你现在可以说说看了。不过我对你的信息实在是不抱什么希望。”上官婉儿看着小二把最后一道菜上齐之后,示意不延胡余继续刚才的话题。

看着店小二离去的背影,不延胡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上官婉儿是在提防有人窃听他们的谈话内容。从这个角度来看,上官婉儿竟然是个老江湖。看在美食的份上,不延胡余单刀直入:“玉藻前是一只狐妖。”

上官婉儿眉头微皱,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这让不延胡余有些小小得意起来了。所谓的大妖,其实就是魔种。如果是魔种,那么就没有那么可怕,尤其是在知道对方到底是属于什么样魔种的情况下。

“你所谓的重要信息,就是玉藻前是狐妖这件事情吗?”上官婉儿很明显地摇了摇头:“我不止知道她是狐妖,还知道,她是很罕见的九尾狐。但凡你多读一点书,就知道玉藻前的身世。如果你就是因为这个,觉得她不可怕,我真的不止怀疑你的心理年龄,我还怀疑你的智商。”

那个可以腾云驾雾的大妖形象,一直在上官婉儿心中萦绕着。她本来以为最起码能够得到一些稍微有用的信息,没想到不延胡余给她的竟然是自己都知道的信息。无论是《山海经》还是《百鬼物语》对玉藻前的形象都有描述。对方是九尾狐这件事情,就像玉藻前是大妖一样,完全就是常识。

“咳咳……”听到九尾狐这个词的时候,不延胡余的手脚冰凉,甚至在六月酷暑,感受到了幽冥寒意。上官婉儿后面的话,他并没有听进去,就光九尾狐这三个字,足以令他的大脑失去所有的思考能力——就像他的族人跳海前一样。

“这就是我族的宿命。”大祭司缥缈的声音如同雪崩前细微的撕裂声,在他的耳畔轻轻响起。

少年的心里泛起了绝望。他害死了李白这样的大好人,他无视族人陷入残酷的死亡命运,就为了苟且偷生。而所有的逃避,竟然都没有躲过与九尾狐的对峙。

他的人生看似有很多条路,在死亡前的每一刻,他都有无数的可能逃离属于自己的宿命。但是实际上,在出生、成为龙族族人的那一刻,一切都被安排好了。就像大祭司所说的,这就是他们的宿命。

少年平静而绝望的声音响起,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追问,或许只是为了让自己直面死亡。“你有什么证据,证明玉藻前是九尾狐?”

书本上的知识就如同随手可得的风,从上官婉儿的口中呼啸而出,冰动着不延胡余的心。

“就是这样,所有人都把这当做共识。”

这个结论说出口的时候,上官婉儿开始有了错愕与迷茫,因为她心里最清楚,她其实并没有把真正的证据找出来。所有的一切,都是书本传授的。但如果书本是错的呢?

她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接近女帝与李白的争论核心。

不是他们在担忧着什么的问题,而是她发觉,世界上很少有问题,能让人真正的斩钉截铁站在那里,说这就是正确的,或者这就是事实。

而最难测的人心,实际上反而是世界上最确定的东西。

譬如,她对女帝的忠诚。再譬如,女帝是唐帝国的绝对守护者。

所有的挣扎、纠结、迷茫,最终有了确定的答案。她不知道对与错,但她知道初心从未变过。

想到这里,上官婉儿松开了紧握的手心,开始今天第一次真正打量眼前的少年。呆滞、迟钝,毫无防备之心,眼睛周围还黑了一圈,看上去就是个被人打傻了的小傻子。

“你到底要不要吃早饭了?”上官婉儿伸出筷子,作势要夹取不延胡余最喜欢的蟹黄包。

这个动作并没有能够吸引不延胡余的注意力。他仍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良久才反应过来,呆滞地接受上官婉儿作弄似的的喂食。

“你知道九尾狐意味着什么吗?”不延胡余声音嘶哑,他最终说出了这句话。他甚至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轻而易举地说出龙族往事。他明明应该拒绝关于宿命的一切,他的命是李白救出来的,为了李白的牺牲不白白浪费,他也应该继续逃离宿命。

“九尾狐,是青丘狐族的族长。”不延胡余自顾自地解释下去。“她是龙族的头号敌人,也是导致魔种龙族消失的元凶之一。归墟,既是针对魔王,也是针对她。”

“青丘狐族?”上官婉儿脑中似乎有些许关于这个种族的记忆,她隐约记得:“狐族不是早就灭亡了吗?在人魔大战中,他们可是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除了九尾狐。因为她的恋人与魔王做了交换,她得到了梦寐以求的长生,不死不灭。”不延胡余补充,似乎长生在他口中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她的长生,代价就是狐族的灭亡。因为她必须要吸食人血而生。龙族也因此与狐族对峙。”

“是这样吗?”上官婉儿知道青丘狐族的故事在哪里听过了,汉王朝。龙族与狐族对峙的理由,与不延胡余所说相差甚远。龙族为了延续繁衍,走向了诸神那一面,背叛了所有的魔种。

那么,消失在历史的种族故事,到底哪个才是真的呢?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密令 这顿早饭,不延胡余是食不知味,但是上官婉儿心里却越来越敞亮了。

她随即就开始着手准备两天后的出海,无论不延胡余是否去扶桑,她都要跟着去。朝内的事情,她只需要相信女帝就可以了。那么现在她的作用,不就是给女帝提供足够的信息,让她做出正确的判断吗?

这才棋子最大的价值。

两日后的清晨,蓬莱岛上有三艘船只出航。出航前的准备活动尤为复杂,不止是物资上的准备,更重要的是祭祀海神的精神准备。

凑着热闹看着祭祀海神的上官婉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平平无奇的身材,平凡到掉到人堆里绝对认不出来的脸,但是她就是知道,这个人就是帝国的探子。他有着适合鬼影面具的气质。不过探子的身份都是保密的,一旦暴露就要调离,所以即将离开蓬莱的上官婉儿并不会有所行动。

可是对方却在人潮的推搡过程中,朝着自己走过来。

这是有意的接近,随着距离逐渐缩短,上官婉儿的心也开始剧烈跳动起来。是紧急命令吗?会是女帝的吗?

她并没有通过探子向女帝传递密信,但是对方主动接近必定是上头的命令。不延胡余的气质与李白几乎是天差地别,任何人都不可能把不延胡余错认为李白。那么女帝此时难道已经知道自己与李白分开了?

一张叠的正正方方的纸条,在人群拥挤的过程中,被塞进了上官婉儿的手中。眨眼之间,那个适合鬼影面具的探子又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深吸一口气,上官婉儿紧拽着不延胡余的胳膊,带着他退出了海神像前人潮。

整齐、简洁的文字,直白描述了女帝的要求,上官婉儿必须要去汉王朝的首都,和明世隐的使团会和,见一见传说中的女巫。

没有任何加密的书信表达出这个要求的迫切性。大唐的探子,彼此往来传达命令都是用的密文,如果不是迫在眉睫的命令,注重保密的探子们一定会用密文引上官婉儿上钩,然后再向她详细解释整个过程。而不是直接把女帝的手谕塞给她。

“上官姐姐,你在看什么?”不延胡余垫着脚,跃跃欲试地想要偷看上官婉儿手上的纸条。这小子最近虽然情绪低落,但是在幼稚这点上丝毫没有变。

“我有密令,不能去扶桑了。”

不延胡余听到上官婉儿的话之后,直接就闹脾气了:“为什么?谁的密令啊?你们头儿的吗?阳奉阴违就是了。我可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要跟你一起去扶桑的。跟我一起去嘛!”

即便知道陆地上中央集权的王朝与龙族的部落有很大差距,但是不延胡余还是下意识把女帝等同于大祭司。所以他并不认为上官婉儿违背女帝的密令有什么不对。

“还是要去扶桑,不过不是我们而是你。”上官婉儿把女帝的手谕收好。这是她刚刚脑海中闪出的唯一计划,时间太紧迫了,她已经分身乏术。因为这道手谕,她可以确定这个岛上的探子会立刻撤离,以防身份暴露。而一时三刻之间,这种世外孤悬的岛屿并不能立刻补充进人来。所以没有人能帮忙照顾不延胡余。

与其这样,不如让不延胡余跟着商船前往扶桑。自己动身去汉王朝,如果能尽快解决明世隐的事情,快马加鞭,或许能够直接从东吴乘船,在不延胡余到扶桑时与他汇合。

这个计划虽然时间上有很大不确定性,但是上官婉儿明白这是相当可行的计划。在纷繁复杂的外交环境面前,她是真的不敢带一个口无遮拦的毛头小子去参加。

无视不延胡余的不情愿,上官婉儿挑拣着自己知道的青丘狐族与龙族往事告诉对方。“事情真相如何,我不确定。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两个种族绝对不会有任何相亲相爱的可能,他们彼此之间只有仇恨。所以你要是遇到玉藻前,千万不能说自己是龙族。”

一直到上了甲板的那一刻,不延胡余仍然不死心地问:“你真的不能违背你们头儿的命令吗?”

“不能。只是分开一段时间,我很快就会去找你的。”上官婉儿无奈,不延胡余这种依赖,让她有些哭笑不得。

号角吹响,船只离岸,少年在甲板上摇手,似乎在呼喊着什么。上官婉儿听不到,但是仍旧给对方一个安心的微笑。一直到船换成一个小黑点,才收敛了笑容,眉宇之间全是担忧。

她是个聪明绝顶的人,或许已经感觉到不延胡余不一样的依赖。同时她也感觉到,海上这支龙族的秘密,比她想象的复杂。虽然是女帝的命令让情况变得迫不得已起来,但是她也认为让不延胡余先接触玉藻前,或许更有价值。

如非如此,上官婉儿绝对不会把在汉王朝古神器中的见闻告诉不延胡余。这一切都是为了安抚那个胆战心惊的龙族。让他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想要去追问玉藻前。

登上探子特意准备好的大船,上官婉儿伸手去掏口袋里面的密信,谁知道指尖竟然触碰到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体。古朴的花纹在掌中映现,这是不延胡余那块比命还要重要的玉佩。

而这,让上官婉儿陷入了自责与沉思……

一路风尘仆仆,昼夜不分地赶路,上官婉儿终于到达了汉王朝的首都。这里比起初见时繁华了许多,甚至已经可以明确看到这个新兴国家爆发出来的巨大潜力。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入城非常顺利,没有街头纵马的齐王韩信。使得热闹中,多了不可察觉的威严秩序。

而这,与各国使团来汉有着莫大的关系。

作为新兴的王朝,汉并没有与周围各国有着紧密的联系。接待他国使臣这种事情,从国家建立之日起,也不过两三起。毕竟没人会轻易与不熟悉的国家建交,尤其在它的君主并不年轻的情况下。

第一关,这个国家做的足够出色,一个强大的王朝首都,就该如此井然有序。那么问题是出在第二关上吗?

上官婉儿可不认为,女帝的命令,只是简单地让她协助明世隐。汉王朝,在这种时候,并不想跟任何国家建交,还真是意料之外的合理啊。

章节目录 第四章 两难 大国之间的外交之战,从来不是阴谋,而是赤裸裸的阳谋。无论如何掩饰,如何狡辩,各国在这个时间段来到汉都,都是为了见一见传说中能推演天命的巫女。

而汉并没有打算让众使者会见传说中的巫女。

这实在不寻常。

如果真的有问凶吉、卜天命的巫女,在这种场合抬出来,是非常有效的。因为这样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慑力。

或许会给这个巫女带来灾祸,但是依赖她创造出来的国家威慑,更加重要。没有任何一个成熟的君王会畏惧暗杀、阴谋的。这个位置的人,从来不会害怕冒险,甚至有时候看着夺命之剑高悬头顶也是一种乐趣。

牵着马,上官婉儿向周围人打探去使馆的路。巧的是,使馆的路,她竟然认识,正好与齐王韩信的府邸在同一条街上。

远远的,上官婉儿就看到了她最不想看到的人之一,弈星。

明世隐的徒弟,一位非常优秀围棋的国手。他看到上官婉儿到来,连忙行礼:“师父推算,女官大人你今日就到了,特意嘱咐我在此等候。”

轻轻点头示意,上官婉儿把缰绳递给了弈星。她跟狄仁杰最大的不同点就在这里,她不欠揍,有很多事情,她不会说出来。如果是狄仁杰在这里,恐怕弈星立刻就要挨一顿怼了。

明世隐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推算,只是非常简单的推理罢了。女帝告诉过他,上官婉儿要从蓬莱岛赶到汉都,略微计算一下路程,就可以知道的上官婉儿何时可以到了。哪里用得上推算之术呢?

狄仁杰信仰的就是数学、逻辑此类的东西。上官婉儿虽然不信仰这些,但是能够用来反对明世隐所谓的卜算之术,那她还是很乐意接受的。

“女官大人,请坐。”明世隐在正堂等着上官婉儿,而弈星此时已经不知道退到哪里去了。

看到明世隐那张熟悉的脸时,上官婉儿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对方的气质,似乎出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简单来说,那就是他身上那股欠揍的感觉消失了。术士多信仰神秘学,所以总是有种神神叨叨,不可描述的感觉。永远戴着一副,我知道些什么,但是就是不告诉你的表情。

可是眼前的明世隐竟然显露出来的是一股坦然的书生气质。让上官婉儿这样的文人墨客,完全讨厌不起来。

“明大人……”上官婉儿坐在明世隐对面,思考着对方这样表现到底意味着什么。“女帝密函中并未详细说明汉都情况,可否请明大人对某告知一二。”

“哦?”明世隐眼神中透出一丝探究,这让上官婉儿很不舒服。就好像对方在说,原来女帝对你的信任不过如此。

不过很快的,明世隐就收回了探究的目光,对上官婉儿说明汉都内的情况。

各国使者都是以建交的名义,来汉都求见那位巫女的。汉王朝君主也非常明白这件事情。并且,在第一次宴会上,各国使臣其实都见识过那位传说中巫女的厉害。

“见识过?”上官婉儿对这部分非常好奇。“该不会是你之前让女帝见识的那种吧?”

女帝第一次会见明世隐,明世隐给女帝变了几个戏法,被狄仁杰一一戳穿。当时他可是被人从含元殿抬着直接扔到朱雀大街上。

明世隐的脸色微沉,看着上官婉儿嘲讽的神情,半晌之后才开口:“女官大人说笑了。”

“那她做了什么?”上官婉儿的好奇心更甚了。所谓预言卜算,是非常复杂的事情,想要让各国使者心悦诚服并不容易。

首先这件事情不能是过往之经历。优秀的情报能力再加上有技巧的话术,其实可以完全从逻辑上知道一个人的过往。这种事情各国使团人精似的,是很难上当的。就算是偶尔有些人上当,上官婉儿确定,明世隐绝非其列。

其次要立刻应验,如果说的是十年、百年之后的事情,根本就不会有人愿意等这么就去验证的。别人只会误以为术士们是胡说八道罢了。

能满足这两点的事情,说来说去,只能是围绕变戏法这类的烂招做文章。这种就算是真的,又如何能作数呢?

“她……”明世隐面露难色:“她言中了各国君王的心事。”

上官婉儿心中咯噔一下,她懂了为什么明世隐传给女帝的消息里面说的是,从来没有机会见过巫女。恐怕不止明世隐,各国的使臣回复,恐怕大同小异。

“不要告诉我。”上官婉儿目光似锐刀,她不想被明世隐给害得进退维谷。

君心难测。君主担忧的事情何其之多,要真的细细数起来恐怕三天三夜都说不完。但是每一个君主都有自己最担心、最烦恼的秘密。作为近臣,虽然不能完全知道这个秘密是什么,但他们都能隐约察觉。

如果此时,有人把这个秘密告诉近臣,再对照君主之行径,就很容易确定其核心秘密。

被派来求见这位能推演天下的巫女的,多是君王近臣。所以他们很快就能巫女话中真伪,然后陷入两难之地。

如果说见过这位巫女,那么必定要回复其推演能力之真假,就意味着君王会知道,这些近臣已然知晓自己的秘密,等待他们的可能只有死亡。如果说没有见过这位巫女,为了求证推演之事真伪,他们就必须要付出一切代价留在汉都,直到确认。

最好的办法是回复国内君主,巫女推演之力是假的。可是欺瞒主上,越是近臣越不敢做。而且一旦暴露是谎言,不光是自己身死,可能还会给全家带来灭门之灾。

“汉的君主,到底在想什么。”上官婉儿着实摸不着头脑。

像巫女这样的宝贝,很少有君主愿意藏着。但是如果真的想藏着,也有很多方法解决各国使臣。但是他却让各国使臣进入了最难的境地。

“这也是我们想知道的。”明世隐看向上官婉儿,在等她做决定。

上官婉儿思忖片刻,起身:“我去求见留侯。”

留侯张良,算是她之前在汉都认识的朋友了。对方也是汉君主的心腹,如果能得其指点一二,或许就能顺利化解这个危机。

……不过,让她去帮明世隐免死,还真的是有些心不甘、情不愿。

章节目录 第五章 韩信病危 上官婉儿本来就是雷厉风行的人,再加上她时间紧迫,所以几乎是立即,她就下了给张良的拜帖。

其中内容无非是一些客套的话,念及两人曾经毕竟相识,她相信,张良必定会给她这个面子的。

果不其然,第二天张良的请帖就被送到了唐使馆。不过两人会面的地点并非留侯府,而是齐王府,并且张良特意嘱咐了,上官婉儿只能一个人来,不能带着唐使馆的人一起来。

“看样子,这次的邀约,只能是一场在朋友之间的会面了。”上官婉儿摩挲着鎏金的请帖,心里面在踱测张良的底线在何方。

略微收拾一番,上官婉儿就独自一人出发,前往齐王府了。目的地她很熟悉,再加上张良特意嘱咐过,不能带人一同前行,她顺着对方的意思,越低调,当然也就越好了。

这次是正大光明地拜见,上官婉儿也受到了相当的礼待。

除了,张良让她等了好长一会儿才来与他见面。

与聪明人打交道的好处是,在会面之前,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心思了,这样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交流。

而张良,正是聪明人中,最出类拔萃的那一类型的人。

不过张良并没有急着展开话题,他像老友一样,开始跟上官婉儿聊起来旧事。其中最重要的当然是李白等人求见庄周的事情了。

“不知道,你们是否在老师的指点下,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力量了?”张良看着眼前并没有什么变化的上官婉儿,心中皆是困惑。

整个王者大陆上,没有人不是在追寻力量的。

尤其是李白、上官婉儿这样,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去追寻上古秘密的人。他们对力量的渴求,是远超于常人,甚至是远超于人类本身这个概念的。

庄周是大智者,而绝圣弃智。

他不会对追求力量的人筑起高高的防备,所以只要他们真的去追问了,庄周没有理由不告诉他们与十二奇迹、梦之力相关的事情。

那么,剩下的只有一个解释了。李白,还有他身边那个神秘少年,都死在追寻力量的途中。那个吟咏着“茫茫大梦中,惟我独先觉。”的一代天才,陨落在世俗追寻力量的路途上。

张良不得不说,这是一种遗憾,因为李白本身其实就拥有几乎是所有人都没有的力量。只是这力量暂时没有苏醒罢了。只要李白体内的梦之力觉醒,那么他的强大,可以令无数法师颤抖。

“……力量吗?”上官婉儿这才想起来,上次与张良见面,他们正在追寻十二奇迹的事情。

然而现在这些事情离她似乎已经相当遥远了。因为追寻十二奇迹的事情,早就交给帝国内其他人去做了。而上官婉儿的任务则是,追寻十二奇迹背后的真相。

“实际上,在庄周先生的指点下,我们去了扶桑,寻找梦之力,以及与梦之力相关的巫女。”上官婉儿并不想向张良做过多的解释,所以她只是简略说明,并且把话题引到了巫女的身上。

她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就是因为汉王朝的君主,在巫女这个问题上,极端含糊,实在让人猜不透对方的想法。

“其实……”张良想到巫女卜算,心里面知道这件事多半是没有办法了。“我们并没有特别的想法,只是设了一个局,等待唐使者入局。我们想要提出交换条件,让你与李白来汉都。”

“等我还有李白来汉都?”上官婉儿不太能够明白张良的意思。

而接下来张良的一句话,让她知晓一切。

“韩信病危,时日无多。能够帮他的,只有李白。”张良心中已经认定李白折在了追寻力量的途中,心中为两位天才的逝世伤神不已。

上官婉儿算是明白了,自己是附带的那一个。而对方真正要邀请的是李白。

韩信病危这件事情,也是有些骇人听闻。

要知道,韩信正值壮年,王者大陆医术并不差,尤其是汉这样政治清明稳定之地,更加不可能因为缺医少药,而导致人病危的。

除非,是诅咒……

她记得,上次在汉都的时候,张良曾经无意间提过韩信的诅咒之事。但是当时对方的话语焉不详,她也没有深究。

诅咒,是一种玄而又玄的东西。甚至可以归类到,信则有、不信则无的那一类真正意义上的神秘学的存在。

破解诅咒的方法也很简单,抓到下诅咒的那个人,然后逼着他自己拔除诅咒就可以了。

不过这一切成立的前提是,诅咒这东西确实真实存在。

而且,根据张良的描述,他明显认为,给韩信下诅咒的是李白。这种事情,给上官婉儿一百次机会,她都会坚决否认的。

李白就算再玩世不恭,再喜欢破坏规则。有一点可以肯定的,他绝对是一个君子。这种背后阴人的事情,他根本不屑于去做。更何况,李白是一个强大的君子,真的恨极韩信,他绝对会选择亲自动手。而不是采用这样的方法。

心中虽然天人交战,但是上官婉儿面上一点都不显露。

“实不相瞒,我与李白前阵子在海上失联了。我们曾约定近日在扶桑会面。如果不是女皇陛下急召,此时我已经踏上去往扶桑的路上了。”

张良大喜过望:“你是说,李白还活着?”

为了救韩信,他们曾令巫女卜算一卦,求过李白的位置。而算出来的结果是,李白命星惨淡,未几将死。也因此,巫女都不能算出李白的具体方位来。

而上官婉儿却说,李白活着,甚至与她约定了会面之事。

“当然了!”上官婉儿说的斩钉截铁,可是她心里明白,这其中是有不确定性的。她只是根据当时海洋上的平静,推断归墟之事绝对没有发生。要是真的以此来确定李白生还,还是有些武断了。

但是她很确定,此时只有告诉张良这个答案,之后的谈话才能继续下去。

果不其然,张良听到之后,竟然要求与上官婉儿一起去扶桑与李白会面。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明世隐 张良的身份非常特殊。

他的作用,对于汉君主来说,就像是上官婉儿、狄仁杰的结合体之于武则天。这样的人,是在任何时候都不能离开君主的身边的。就像女帝从来不会让狄仁杰离开长安城。

可是现在张良竟然说,要跟上官婉儿一起去扶桑。这未免也太冲动了。

然而张良却是有自己的打算的。

韩信的梦之力其实早就已经觉醒了,不过当时韩信表现的非常正常,所有没有人注意到这件事情。

是否拥有梦之力,对于韩信来说,并不重要。因为他的强大来源于他的武力,而非魔道之力。率兵打仗,鲜逢敌手。梦之力的觉醒更多的是锦上添花。

张良之所以密切关心韩信的梦之力是有另外的原因的。

可是事情还是朝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了。

两个月前,韩信被发现昏倒在梧桐剑存放的剑室里面。并且,从此,再也没有苏醒过。

这几乎让汉王朝上上下下急得团团转。

韩信为人虽然嚣张跋扈,但是他确实是强大的将领。刚建国、并且与两大帝国领土皆有所交接的汉王朝,此时是绝对不能失去一个这样的领兵将领的。

彼时他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敌国的暗杀中。然而访遍名医,也没有人知道韩信到底是中了什么毒。在此期间,韩信的病症却越来越严重。

眼看时日无多了,没想到的是天降巫女,竟然推算出来,韩信并非中毒,而是诅咒。

这才令张良明白过来,韩信的梦之力已经觉醒了。而且朝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因为梦之力的反噬,逐渐失去生命。

唯一能够解决这种情况的办法,就是去寻找到这诅咒的另外一个源头。韩信的梦之力并非偶然,而是与诅咒共生的。下诅咒的人,确实是李白。不过不是他本人,而是他的前世罢了。

以李白的君子之风,他绝对会救人的。更何况,韩信应该还算得上他的朋友。

现在他们按照巫女推算出来的方法,以龙骨焚于韩信房中,帮他续命。只要找到李白,切断那边的联系就可以了。

张良并不知道到底怎么做才能算是切断联系,如果等着上官婉儿把人带回汉都,再慢慢研究,以目前所剩的龙骨数量,韩信的尸体都要凉上好几遍了。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张良跟着去,回来的路上就要一直研究这个问题。到达汉都时,就能着手准备切断联系。

听到张良的话,上官婉儿却不知所措了。她与韩信关系并没有好到可以无条件帮助对方的地步。而且从国家利益角度来说,汉失去韩信这样的将领,对唐帝国来说,也是个不错的利好消息。

更何况,如果带着张良,势必就要让张良接触巫女、玉藻前,以及她们背后的故事。

这才是上官婉儿最担心的事情。

这些故事,甚至连女帝都不清楚。要让一个他国的核心人物知道了,那岂不是徒增危机。别的不说,就说月之巫女的海之宫前的四十九鸟居,绝对就能让张亮如获至宝。

张良看到上官婉儿的犹豫,心一横,竟然开出了一个让上官婉儿瞠目结舌的条件。

“如果上官姑娘,你带着我去找到李白,并且成功救下韩信。我们愿意将巫女送给贵国。”

把那位能推演天机的巫女,送给大唐?

心跳不止的上官婉儿几乎是立刻就想要开口答应了。不过好在她足够冷静,只是推说要考虑一下,明日答复。

这种事情,上官婉儿是没有决定权的,她要立刻把事情上报给女帝,然后等待陛下的定夺。

不过,她真的无比好奇,一个韩信,居然能比一个会推演天机的巫女还有重要吗?

如果她问出这个问题来,张良的回答,绝对是肯定的。

推演天机,那是未来。而韩信象征的是现在,梦之力代表的是过去。所有的未来,都建立在历史与现在的基础上。没有过去的未来,是空中楼阁,没有现在的未来,从不存在。

真正能够对未来负责的,正是历史与当下。而非所谓的推演天机、占卜预算。

明世隐对上官婉儿的拜访极为好奇,才一盏茶的功夫,他、他的徒弟弈星,都来过三遍了。两人是想方设法地从上官婉儿的口中套出信息来。

而这,让上官婉儿之前心中微小的疑惑,变大了。

她有一个大胆的猜测,眼前的明世隐,并非真正的明世隐。这个猜测一旦形成,很多细节上的问题,都被放大无数倍。

明世隐的气质,两人对话时经常出现的莫名其妙的沉默,明世隐对巫女的过分关注与好奇。

上官婉儿甚至不需要证据,就可以立刻确定,眼前的明世隐绝对不是本人。可是有一个问题横在此间,他本人去了哪里?

如果这个明世隐是被人胁迫、或者自己偷偷跑掉,而被人顶包的。那么女帝是否知晓这件事情?她是否应该立刻上报给女帝?

但是如果这个假明世隐的出使,就是女帝安排的呢?上官婉儿是否应该踩这个雷,让女帝知道她已经察觉了。

这又是一个典型的两难悖论。君主的心思深不可测,如果不是故意安排,而对方又利用了这种担心女帝故意安排的心思,假戏真做,欺上瞒下,又该如何?

“微臣上官婉儿启奏……”挥毫提笔,上官婉儿虽然想到了很多,但是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就上奏了女帝这件事。

她有的只是对女帝的忠心,而她相信,所有的忠诚都会有回报的。

同时,她也有些庆幸。如果这件事是女帝安排的,那么那些想要趁明世隐离开长安城而落井下石的人,恐怕都不会有好下场。她自己险些也可能成为这些人中的一员了。

传递消息的机关鸟在空中飞速闪过,很快缩成一个点,消失在夜空中。

然而在所有人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一道细微的光芒击中了它,把通往唐帝国的消息,给拦截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七章 鬼影 黑暗中没有光,有的只是潜伏于黑暗之中的人。

鬼影面具在毛月亮的照耀下,闪耀着邪恶而幽森的光芒。

“收网了。”一只手伸向突然亮起的微弱光芒,誓死要抓住那道光。

唐帝国,永远有一批人潜伏在黑暗中。他们或许曾经有名字,但是自从加入鬼影,名字、身份还有与其他人的所有联系都被抛弃了。

潜伏在汉都的鬼影,此时正借着黑暗快速在城墙上跃动。

每一次任务,都有可能是最后一次。但是鬼影面具的主人无所畏惧,生与死对于他来说,并不重要。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执行任务。

从汉都传到长安的情报时常被拦截,最近因为巫女事件,这种遗失的频率大幅度增加。鬼影这才发现,已经有老鼠混进了情报中央。

这是一座非常普通的宅子,与汉都其他平民的房子没有什么不同。但是鬼影相信,击落唐帝国情报机关鸟的光线,就是从这个宅子里面发出来的。这里就是敌人的大本营。

轻手轻脚地跳进院子,落地的瞬间,三只箭矢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朝着他射来。杀手的本能在此刻出奇有效,他侧腰躲过其中两箭,第三件堪堪擦过他的头皮射入门内。

一头本来紧束的长发,此时尽数披散开来。

鬼影握紧手中的暗器,等待下一个危险到来。虽然不知道原理,但他可以确定,跳到这个院子的瞬间,他已经触发了机关。

三弩连发,能设计出这样大范围机关的人,绝对不会只设计一个如此简单的机关,就放弃的。

水流的声音在这个只有心跳的世界里,显得无比清晰。

鬼影没有想到,最糟糕的情况出现了。以他的听力,几乎立刻就能听出来,这不是什么水流声,而是水银在机关中流动的声音。只有庞大的机关群,才会用到这样的水银井做转轴。

换而言之,最起码有十几道不同的机关在到来的路上。

脚底下的地面轻微晃动,鬼影提起心中的一口气,朝着院子内的槐树越过去。他要在水银井完全启动之前,将其破坏掉。院子里面唯一的槐树,正是制高点。

伸手去够树枝的时候,鬼影发觉手上竟然有黏腻的感觉。所幸的是,他带着手套,并不会因此中什么可以从皮肤渗透的毒素。

听音辨位,鬼影仔细寻找院中水银井的下落。

忽而一阵剑气袭来,顷刻之间,他攀附的那根枝干就从大树上落下。

“轰隆”树枝掉在地上,散落一大片叶子。一双白色的长靴踏在那堆叶子上,而靴子的主人,一袭白衣,眼神锐利地盯着藏在黑暗中的鬼影。

少女俏皮的声音在划破寂静,娇嫩的像是柔软的猫咪在撒娇。“鬼影,可真是阴魂不散呐。”

鬼影是组织的代称,也是情报组织内所有人的代称。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鬼影已经懂了,在汉都失踪的三名鬼影,恐怕已经遭人毒手了。而下手的,正是眼前之人。

“逃!”这是鬼影目前最想做的事情。他突然明白,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情报拦截问题。而是以拦截情报为诱饵、请君入瓮,把鬼影的人一个个清除掉的计划。

可是他心头那口支撑着攀岩走壁的气不知何时已然尽数散去。无数的压力朝他砸过来。

“啊呀,小哥哥,你可真的不够乖啊。该罚。”少女嘴角扬起,在晦暗不明的月光下,更像是来自地狱的鬼魅冷笑。

锋锐的刀刃不知道自何处而来,鬼影身上顿时没有一块好皮。细细的血痕遍布他身上每一寸皮肤。失血的晕眩感与浑身的刺痛,让鬼影差点忍不住叫出声来。

他知道,这是审问的手段。作为一个优秀的情报杀手,他接受过拷问训练。此时他绝对不能发出任何声音,一旦出声,被逼供的几率会大幅度增加。

可是少女似乎并不着急,反而相当有耐心。

“哎呀呀,这个小哥哥,你可真可怜啊。人家都忍不住同情你了呢。”银铃般的笑容在黑暗中刺激着鬼影的耳膜,少女饶有兴趣地等待着他的惨叫。

疼!

鬼影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字了。没有任何的形容词可以形容他目前的状态,似乎有火焰从伤口钻了进去,他身体上的骨骼、肌肉正在剧烈燃烧。这比钻心剜骨还要疼痛。

更可怕的是,鬼影发现自己还是清醒的。他知道,自己并没有真正的燃烧。身上那层薄薄的皮肤,就好像一个闷袋,把火焰完全罩在里面。他忍不住想要用手指把自己的皮扒下来,好让那火焰有片刻的宁熄。

“啊——”

最终,鬼影惨叫出来了。他接触皮肤的瞬间,那块地方就变成了焦炭。这种疼痛,让经过严格训练的鬼影惨叫出来。

不过,这却取悦了少女。“就是这个声音,再多一点,多一点……”

是树上那些黏腻的液体,鬼影精神接近崩溃的时候,才隐约明白自己身体为何如同烈火灼烧。那些液体,是故意图撒在枝干上的。而且目的性很明显,就是为了针对鬼影这样的杀手。

三只箭、水银井都是陷阱。而且是精妙的、万无一失的陷阱。因为只有受过严格训练的杀手,才会想到去制高点找到水银井。这是一个彻底针对鬼影杀手的陷阱。眼前少女疯狂,但是条理有序。

“不能再见一眼长安的月了……”

即将堕入永恒黑暗时,鬼影想到的是恍若白日的长安夜。

生于黑暗中的人,觉得世界上最明亮的,就是没有宵禁的长安夜晚,张灯结彩,就好像孤独的人,也可以融进去。

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刻,他听到的是笔墨触碰的声音,遥远地如同从另外一个世界而来一般。

少女满意地看着带着鬼影面具的男人气若游丝,她最喜欢的就是这样过程,看着生命从鲜活到寂灭。人类,是如此脆弱,怎么配统治王者大陆呢?

凌空而起的笔墨锋芒,穿透了所有阻隔,径直朝少女的心口刺去。没有任何人能够抵挡这一招。

“你是谁?”吐出口中鲜血,被逼得一直退到墙边的少女,恨恨地盯着眼前人。敢以真面目见人的人,从来不会出现在这个院子里面。

“上官婉儿。”四个字,已然足以。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垂危 少女微微侧头,她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但是不妨碍她知道,眼前的女人必定是唐帝国的人。

“看样子,今天可不能放你走了呢。”

轻盈的风穿过整个院子,在夏日中生出丝丝寒意。少女嘴角挂着鲜血,心脉也有所损伤,可是嘴上最没有一点点怯意。她有足够的自信,任何人都不能走出这个院子。

上官婉儿用目光摩挲着那张她熟悉的鬼影面具,眼中一片冷色。鬼影的情况非常糟糕,她错失了最好的机会,没有将少女一击毙命。想要从这里脱身并不困难,但是想要快速脱身,恐怕就不容易了。

刚才在暗中略微观察过的上官婉儿确定,眼前的少女是一名法师。她并没有施展任何实质的刀刃,但是锐利的锋芒已然切割了鬼影的身体。

法师之间的对决的是精妙的,它不同于剑客之间的招式对比,更多的是魔法吞噬。所以对决会相当漫长。

而现在,上官婉儿最欠缺的就是时间了。她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帝国的人。只要对方想活下去,那么她就要救下他,无论他是否只是一枚简单的棋子。

紫毫微提,上官婉儿已然满目杀机。

“对,就是这样的眼神。你恨我吗?你痛苦吗?呵呵,这就对了嘛。”擦掉嘴角的血迹,少女白衣上沾染着鲜血,犹如引诱人堕入地狱的曼陀罗。

上官婉儿心中却涌出了异样,眼前美貌、诡异的少女,似乎跟某个人的影子重叠起来了。幽这个名字盘旋在上官婉儿的心头。

两人明明没有任何联系,但是气质中却又无比相似。唯一的不同点是,眼前的少女,比起幽来,更加不像是人。

上官婉儿抬手,连发三枚石子,取少女的左右双眼,以及膻中穴。

极快的暗器从上官婉儿手中发出,就算是反应再灵敏的人,也不能一同躲过三枚石子。但是少女的身形无比轻盈,就像是一片羽毛,以眼睛绝对无法捕捉的速度,轻松地躲过了三枚石子。

“蹬、哒……”笔墨触碰的声音从空中响起,上官婉儿的魔道之力,借由着紫毫径直向少女袭去。

三枚石子不过是投石问路,重点是后续的攻击。

少女有的自信,上官婉儿也有。扶桑之行,让她对自我意识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刚刚她所做的,就是催眠自己,让自己的灵魂相信,她可以爆发出惊天的魔道之力。

此刻她成功了。

少女被上官婉儿的笔墨径直穿过胸口,直直地倒在了墙上。

凭借心中仅剩的一点意志,上官婉儿提着鬼影,快速地奔向留侯府。

现在在整个汉都里面,她可以相信的只有张良了。敲开留侯府大门的瞬间,上官婉儿把鬼影脸上的鬼影面具揭开,藏在了自己的衣袖中,然后便昏死过去了……

收到管家汇报消息的张良,几乎是马不停蹄地赶过来看情况。

上官婉儿倒在留侯府门口,可不是一件小事情。对方是大唐的官员,如果是在街上遇袭,那很有可能会演变成外交事故。与唐帝国交恶,是任何一个国家都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女帝怒灭西域三十六国的事情,仍旧是不少国家的梦魇。就算是汉这样庞大的帝国,也绝对不会愿意惹怒如日中天的唐帝国、以及它麾下二十四员猛将。

扶起上官婉儿的时候,张良的心是放下来了。虽然她气若游丝,一副不久于人世的样子。但是实际上不过是魔力耗尽,只要好好滋养,三天就能没事人一样活蹦乱跳了。

而她身边的少年,让张良的心因恐惧而颤抖起来了。

无数细微的伤口,比任何机关术的产物还要精准。这其中的意味太明显了,这是风之刃割出来的伤痕。

出手的,正是风之精灵。

整个王者大陆最神秘的存在。就连张良这样手持天书的人,也说不出他们的来历。只是知道,这些精灵,游离于王者大陆之上。他唯一认识的风之精灵,也不过是大河之畔的虞姬罢了。

风之精灵的出现,是否意味着大河之畔的战乱会再起?

风之刃的割裂,是无法治愈的。虞姬身上只是有细微的风之刃伤口,张良曾经煞费苦心想要修复。但是无论是什么样的治疗手段,都没有办法缝合这细微的伤口。

但是这个青年毕竟是上官婉儿带过来的,不能因为他必死,就不去救他。最起码的是要等到上官婉儿醒过来,才能放弃对他的治疗。

除去担心这些人的伤势,张良还有另外一层疑惑。上官婉儿为什么不去唐使馆,而是来到留侯府。如果不是因为留侯府更近,而是其他什么原因,那这件事情绝对就不是自己能够处理的了。

唐帝国的内乱,在汉都发生了?可真的有趣,且有利……

两日后,夕阳西下,天际被染成一片血色的时候,上官婉儿醒了过来。头顶上乌黑的檀木床顶还让她发愣了一会。然后,方才察觉,这里可能是留侯府。

或许是灵魂被逼入绝境的缘故,她的脑子似乎出现了不够用的情况。愣了小半会儿,她才想起来那个鬼影。

冒险选择张良的留侯府,而不是唐使馆,就是因为那个假明世隐。而破解假明世隐的关键,就在鬼影身上。

多亏了她留了一个心眼,将自己的一丝魔道之力注入书信之中。没有想到,真的有人拦截了那封书信。而鬼影,竟然对对此有所察觉,并且跟自己同时出手了。

现在,是时候去了解真相了。

为了方便照顾,鬼影就被安排在上官婉儿的房间旁边,所以上官婉儿在寻找张良的路上,就先找到了鬼影。

鬼影的房间里面不知道燃烧着什么东西,相当能抚慰心神。所以纵然鬼影间或痛苦呻吟,上官婉儿也确定,这是张良在救他。

看着眼前青年的脸庞,上官婉儿心中闪过一丝奇异。她没有想到鬼影居然有如此俊美之人。要知道,所谓的暗中之人,应该是越平常越好。当然,此时对方这张俊美的脸,可是救上官婉儿与他自己于水火之中了。

——如果是一个太过普通的人,张良必定会起疑心。

“他应该是没救了。”太阳彻底西沉,因为安神香的催抚,上官婉儿没有察觉到,张良竟然已经出现在这个屋子了。

章节目录 第九章 绿眸 “多谢。”上官婉儿看向张良,希望他什么都不要问。

不过这种希望很渺茫,在他国,向对方的重臣求救,这件事本身就很匪夷所思了。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张良一定会追查到底的。

“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你。”张良眼眸低垂,没有继续看向上官婉儿,“但是目前最重要的是,你还要他活下去吗?从他身上的伤来看,活着也只是一种折磨。”

放弃没有比得到更容易,尤其是面对生命这一严肃的话题。

上官婉儿并没有问张良关于鬼影伤势问题,从他露出的一小节手臂,任何人都会知道,他没救了。这些伤口已经是两三天前造成的,就算张良不给他敷药,也应该早就不流血了。

可是事实是,新鲜的血液,仍旧从伤口上丝丝点点的溢出来。即便速度很慢,也可以告诉所有看到这个情形的人,鬼影的生命正在流逝。

“我不能让他现在死,我要他先醒过来。”上官婉儿还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情报。而且这个人的存在,本身就很奇怪。她并不怀疑鬼影里面的人对女帝、对唐帝国的忠诚。但是这样长相的人,是绝对不应该加入鬼影的。他一旦失手,就太容易被抓到了。

房中的烛火亮起,张良对目前的情况了然。

“需要我帮忙吗?”

“我需要秘药。”上官婉儿声音平白添出一丝残忍。

所谓的秘药,是上古就流传下来的回光返照药。传说中,这是为了研究长生不老的秘药而制作出来的副产品。没有人能够不死不灭,但是在生命走向尽头的前一段时间,人会有一段非常短暂的活力期。回光返照药,可以通过强行消耗生命力的方式,让这个期限提前。

相应的,服药者的状态也会大幅度提高。

而所有人都明白,这种药,与其说是救命药,更多的是侦讯药。高昂的制作成本,和可以对临死之人的秘密侦讯,让它的流通途径局限在官方机构内。

拿到秘药,对张良来说完全是手到擒来。第二天,所有的事情都被安排好了。

只不过上官婉儿对使用秘药如此轻描淡写,让张良心中泛起了一丝不该有的想法。如果韩信真的没有救了,再也醒不过来了,李白就像巫女说的那样,命星暗淡,根本没法帮韩信。他是否有权利对韩信使用秘药呢?

一般来说,上官婉儿不会亲自做这种事情。君子远庖厨,这个道理虽然荒谬,却有其价值。

虽然她知道唐帝国的有不少情报与秘药有关系,但是她不是施行的那个人,心理上压力会小很多。可是目前的情况也不容得她选择了,异国他乡,那个少女、被拦截的密信、假冒的明世隐,这些都不是小问题。而且最重要的是,汉都负责秘密情报的,也是这个鬼影。

秘药效果非常好,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床上的人意识就逐渐清醒过来了,并且因为伤口的疼痛,忍不住抽搐、呻吟。

等到对方情绪、意识恢复到最好的时候,上官婉儿就可以向他提问,并且告诉他,他已经服用了秘药。

只是床上青年睁开眼睛的时候,上官婉儿大脑中立刻涌起惊涛骇浪。很多事情,有了答案。不平凡的长相,远离帝国的鬼影。

然而这一切,都比不上那她心中翻涌的那句话。

这个人绝对不能死!

绿色的眼眸带着警惕看向周围,他在确认周围环境的安全。刺客的本能让他忍受疼痛,以活着为第一准则。

然而在看到上官婉儿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察觉,自己脸上的鬼影面具已经不翼而飞了。换而言之,上官婉儿看到他的眼睛了。

“……不要看。”嗓音嘶哑地拉扯着,痛苦与碎裂一同袭来。

他不愿让很多人见到他的样子,但是眼前的人,上官仪的孙女,绝对是这些很多人中,他最不希望被看见眼睛的人之一。

吃惊与救下他的想法充斥着上官婉儿的脑海,以至于她第一时间忘了开口说任何话。

这不能怪上官婉儿,只能怪眼前的人身份太特殊了。唐志中记载的,有绿眸的一共有三人,一人是高宗,一人是高宗兄长李泰。而这两人的共同特征,都来源于其母亲,长孙皇后。

不过同样是长孙氏,长孙无忌却没有这个特征。也因此,众人都以此为李氏宗族特征。只有极小部分人知道,这是长孙氏的特征。

长孙氏与上官氏同是关陇集团的贵族,即便是皇亲国戚,他们也同上官氏一样的下场凄凉。并且对长孙氏出手的,正是长孙无忌的亲侄子,高宗李治本人。

自此长孙无忌自缢之后,长孙氏后人皆下落不明。

上官婉儿没有想到,她竟然能在异国他乡遇到长孙氏后人。而且,对方的身份竟然是鬼影。

“你叫什么名字?”她最先问出的是这个问题。也因此,这场询问主题,从第一个问题开始就变了。没有人会关心鬼影的死亡与姓名,除了他们组织的人。了解对方的身份,也不是上官婉儿应该做的事情。

但是眼前的人,是长孙氏后裔,一切就不一样了。

青年身上的疼痛仍旧难忍,但是短短片刻,他已经知道了一切,包括服用秘药。“这样好吗?这么宝贵的时间,用来问我身份这种蠢问题。”

接受死亡,是鬼影的宿命。他们对帝国必不可缺,却又无足轻重。

只是眼前的人是上官婉儿,这让他不得不提起心中残留的一点尊严,不能像执行任务一般,一口气把知道的所有东西全部告诉她。

——即便他更加倾向于倒出所有东西,然后从容赴死。

这就是身份给他带来的最大悲哀,不能活在光明下。效忠于黑暗,却又想要在黑暗中挺直脊梁。凄惨而又可怜。

“我是认真的。”上官婉儿收敛心中所有情绪:“你必须要告诉我你的名字。如果你还知道自己姓什么,就不该辱没了自己的姓名。”

“你是真的打算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吗?”青年目光放空看向头顶的檀木屋顶,他的名字,他本人都快要忘掉了。他喜欢鬼影,因为没有人追究鬼影的过去,没有人会对一定要死的人认真。

章节目录 第十章 长孙延 朦胧的月色照进房内,上官婉儿剪去灯芯,等待光亮稳定地充斥屋子。

房内长久的沉默,被青年沙哑痛苦的声音打碎了。他妥协了,生命中又一次的妥协,跟之前的妥协没有什么两样。

失去姓氏带来的荣耀,失去尊严。为了生存,他妥协过。就像他在牢狱中所料想的一样,高傲的头颅一旦垂下,接下来只有无数次地让步。

“我叫,长孙延。”青年记忆中那扇门打开,似乎有光打碎黑暗的夜晚。将他带回了富足的幼年时代。晨光透过珠帘,照的孩童眼神闪闪发亮。他会用无比骄傲的语气,告诉周围一个个比他高大的成年人,他姓长孙名延,是长孙氏的嫡孙。

无论是周围带着或恭敬或虚伪目光的大人,还是那个骄傲的长孙延,都不会想到,帝王可以在顷刻间毁掉这一切。曾经的骄傲,会变成最不敢提及的过去。

“你死了,我总算可以给你立碑了。”上官婉儿难得露出笑容,开了一个不痛不痒的玩笑。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句话背后代表的是最真实的心意。她确实眼睁睁看许多“同类”到死连姓名都无人知晓。

服用了秘药的长孙延,此时应该接受最严厉的侦讯,在他死前,上官婉儿应该把他知道的所有信息全部挖出来。不过,这次他是上官婉儿下定决心要救的人。

所以,问完名字之后,上官婉儿竟然就这样简简单单地离开了。

留在屋子内的长孙延犹豫半晌,还是忍耐着疼痛,把这些天自己所见所闻逐一写下。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看到明天的太阳,所以,纵然是从不留证据的鬼影,此时也要开始留下笔墨了。

师从褚遂良的长孙延有一手好字,不过作为执行任务的鬼影,他从来不需要用到这些。没有想到,离他上次真正提笔竟然已经有五、六年的时间了。

从长孙延房间走出来,上官婉儿立刻就去找张良。她从未见过此类奇怪的伤口,即便对自己的灵魂催眠的能力有自信,她也不敢贸然使用这样的方法为长孙延治疗。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先搞清楚长孙延身上发生了什么。

“武器杀死人一共有两种方法,一种是造成致命伤口,伤到一个人的关键器官。另外一种是在武器上淬毒,这样无需精准的命中,也能杀人。”张良对风之精灵们的手段也是知之甚少,但是不妨碍他能推测出大概。“躺着的那一位,应该是中毒了。不过这种毒不一样……”

世上除了有巫师、巫祝之术,还有巫蛊之术。在利刃上附着巫蛊之术,虽然不能操控人,但是完全可以操控对方的肉体。也就导致被巫蛊之术伤害的伤口,永远不能完全愈合。

“这些只是我的推测,实际上巫蛊之术到底是什么,早就无人知晓了。但是这种伤口无法自愈,就如同被操控了,所以我借用了同样可以操控别人的巫蛊之术的概念。”张良曾经为了救虞姬,也是费尽思量,翻遍天下奇书。然后最终也只能得到只言片语的答案。

巫蛊之术被视为至邪之术,早就在王者大陆失传了。甚至连这个名称都罕有人听闻。上官婉儿听到张良一番分析,也不得不佩服眼前人博闻强识。

“史传治疗巫蛊之术的方法有两种,一种是找到施术者……”张良停顿,他在观察上官婉儿的反应。他已然断定施术者是风之精灵,但是找到风之精灵谈何容易。

果不其然,上官婉儿摇了摇头,可是说出来的话却让张良大吃一惊。“施术者应该是死了。第二种方法是什么?”

精灵族生命极其顽强,张良很想追问风之精灵具体的死亡细节,但是他一旦追问,就会被反追问风之精灵的事情。思及此处,他只能按捺下性子,等到何时的机会。毕竟他要跟上官婉儿一起去扶桑,届时,有的是时间。

“巫祝之术。它与巫蛊之术相差不大,都是属于控制他人的式术。差别在于,巫祝之术,施展对象可以是所有人,相应的是,它无法害人。”

“巫祝之术也已经失传了。”张良等待的就是这个时机。“但是我国巫女大人,是世界上唯一会使用巫祝之术的人。”

能够推演诸天世事是大本事,但是对于底蕴深厚的唐帝国吸引力并不能达到极致,毕竟唐曾经拥有过李淳风、袁天罡。所以张良提出了巫祝之术的事情,试图促成与上官婉儿的交易。

拿巫女去交换,只能说是公事。上官婉儿未必会全心全意促成这件事情。可是救那个重伤的青年就是私事了。

服用秘药前,上官婉儿还对房中青年极其冷淡,但是现在却是极为关心,而且其中有些许私情。张良必须要抓住这个机会。重伤青年性命危在旦夕,上官婉儿一定会迫不得已,立刻做下决定。

然而闻言上官婉儿松了一口气,长孙延的性命,她可以保下来了。

“我还要等陛下回复。”上官婉儿自然懂张良暗示,想救长孙延,就要拿出诚意,同意张良同行去扶桑。

可惜的是,张良并不知道上官婉儿也会巫祝之术,因而这件事情并不能拿捏住她。不过出于对张良的感激,上官婉儿还是密书三封,从汉王朝的官方驿站传递到大唐去。

救治长孙延一事并不难,上官婉儿只是偷偷地使用自己的魔道之力,就可以帮助对方止住身上的血,但是或许是受伤严重的缘故,上官婉儿的治疗成效不大,长孙延仍旧疼痛难忍。

“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了。”知道自己不会死的长孙延阻止了上官婉儿的继续治疗。目前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们要对付的是完全看不见的敌人。

把书信交给上官婉儿,长孙延有些局促。

“这些东西可以让你知道很多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事情,但是我个人还有一个推测。从目前证据来看,这是它好像是针对唐帝国的阴谋,只是,我个人认为它并不是如此简单。”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皆为过往 上官婉儿接过长孙延手中的书信,熟悉的褚体让她一时间有些晃神。知道眼前的人是长孙氏后裔是一回事,如此直接明显的证据又是另外一回事。

从运笔手法可以很清楚地看出,长孙延书法的基本功非常扎实。如果能够长期地坚持练习,甚至可以成为一代书法名家,世界上或许有长孙体也说不定。

不过这种未来与鬼影的长孙延可以说是毫无关系了。书法并不是他们必备的技能,忠实地记录才是他们应该做的事情。

快速扫描过书信中的内容,上官婉儿的疑惑不但没有解决,甚至更深了。

长孙延提供的各种各样的案件可以看出来,不止是唐帝国遇到过这样的袭击。其他到汉都的使臣或多或少也遭遇过袭击或者偷窃事件。依照长孙延的说法,这是汉王朝的阴谋。

可是,上官婉儿从张良那里知道的事情是不一样的。而张良有求于她,在这种事情上撒谎,并没有许多的好处。而且,张良这样的聪明人不会撒谎,他只会用似是而非的事实去掩盖真相。

“明世隐大人,他遇袭过吗?”上官婉儿把这些事情存在心上,转问起明世隐的事情来了。

各国使臣都遭受过暗袭,并且能够被鬼影知晓,动静还是有的。那么唐帝国的使臣遭受袭击,也算是意料之中的。而上官婉儿推测,就是在这个时候,明世隐出问题了。

“得益于鬼影的保护,明世隐大人,从未遇袭。”长孙延闻言心中一跳,却仍旧给出了否认的回答。

“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吧。”上官婉儿安抚长孙延睡下之后,把那封密信就着房内的烛火烧掉了。她分不清自己如此决绝地烧毁密信,是因为长孙延的一手褚体,还是因为心中错综复杂的思绪。

汉都内都是谜团。

仔细梳理一共有这么几个问题。第一,明世隐不正常。他是否还是他本人了?第二,各国使团遇袭。这是汉的阴谋,还是其他的问题?第三,与长孙延交战的少女,到底是什么人?少女是否与使团遇袭有关?

梳理出这些之后,上官婉儿不禁摇头苦笑。她来汉都是为了巫女而来,而现在巫女成了最无关紧要的问题。甚至连长孙氏后裔还活着,都比巫女的问题更吸引她。

不过唯一的好消息是,这些问题虽然错综复杂,但是没有一个是无比紧要的。她可以用更加漫长的时间来解决这些问题,在她去扶桑与李白会面之后。

唯一一个可能会有些麻烦的就是明世隐了。不过明世隐被困在了汉都,无法回到长安去,她完全可以等到扶桑事了,再来解决这边的问题。

把所有事情完整梳理一遍之后,上官婉儿知道她该给张良一个回复了。

女帝的密令昨夜就送到了。在信中,女帝提到,有张良随行帮助,扶桑之旅或许会更加顺利。字里行间中,上官婉儿确定,女帝大约是不介意张良知道那些事情,甚至是希望上官婉儿借助张良更快地破解谜题。

打定主意之后,上官婉儿吹灭烛火,大步离开房间。

而在房门关上的瞬间,那个原本应该因为痛苦与精神不济而昏睡的长孙延,却猛然睁开了眼睛。

透彻的绿色眼眸中没有任何的倦意,它们清楚地显示着,主人刚刚所谓的沉睡不过是假象罢了。

寂冷的月光照进暗黑的房间内,长孙延只消扫一眼光亮,就知道今天的日子。这或许也算是一种杀手本能?潜伏于黑暗,他很久没有见过白天的样子了,所以对于黑暗、月夜过分熟悉。

虽然不是最明亮的月色,但是这种可见度,必定是上弦月。过不了多久,就是满月。而他昏迷之前,不过才是眉月,这意味着他在这里浪费了很多时间。

碧绿的眼眸中闪过一次迷茫,他知道,自己应该去履行鬼影的职责,为帝国强大的情报网提供有力的保证。

可是,他累了。更重要的是,他开始真正地痛苦了。

人的一生会有三次真正意义上的成长。第一次是当他发现自己只能依靠自己的时候。

长孙氏全家被抄,长孙延困顿到与人为奴,以求苟命。昔日的故交,或同遭厄运,或闭门不见。他母亲死于流放途中,父亲因为巨大的落差打击,混混沌沌,一心求死。那个时候,他知道再多的痛苦,也只能自己扛着。

卖与他人为奴,是长孙延活下去唯一的方法。之后被卖到军营,稀里糊涂地参与了徐敬业反武。再之后,兵败被俘,机缘巧合之下,进入了鬼影。

其中艰辛无需多言,一代天之骄子,从锦衣玉食的生活到朝不保夕、蝇营狗苟,不过数日功夫。

在长孙氏被抄家前夕,他还以美酒祭花神,感叹草木凋零。不过短短两日,他在酒坊外,以身犯险去偷无人要的酒糟,以期为奄奄一息的母亲求得一点口粮。

颠沛的岁月,让长孙延成长。他掩埋的少年时的理想,只想好好活下去。而这,他也一一做到了。甚至在成为鬼影之后,做到了祖父的嘱托,为国效力。虽然这力、微不足道。

他自认为有凌云之志,亦有经天纬地之才。但是受如此大的变故,又如何能施展呢?不过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然而,上官婉儿确确实实地站在他面前,让他不得不面对人生的第二次成长。

人的第二次成长,是知道自己的无能。

上官氏经历之变故,并不输于长孙氏。甚至上官婉儿因为充入内廷为婢时年纪尚小,故而没有任何名师指点。但是她仍旧成长为一代才女,成为了女帝的左膀右臂。

曾经众星捧月的假象,一直给长孙延一种错觉。他的智慧才华远超于常人。祖父、父亲的赞许,也让他有如此的自信。

所以他把一切都推给了命运。

然而,真正见到上官婉儿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长孙延这层心理防护被彻底击碎了。他无比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才华、智慧不过泯然众人罢了。如果换做是祖父在此境地,那么长孙氏的荣耀早就被重振了。

自己,终究是彻彻底底地辜负了这个姓氏。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金蝉脱壳 月上中天,屋内一片寂静。

没有人知道长孙延在哭泣,就连他自己感受到的脸上的湿润时,也是心头一颤。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哭。好像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毕竟他还活着。

只是被现实撕裂了罢了。

把那双长孙氏象征的绿眸埋于手中,他的身体微微颤动,无声、激烈的哭泣,充斥着整个房间。

身上的微微的刺痛提醒长孙延,他应该休息了。唯有这样才能有命见第二天的月亮。可是他内心犹如恶魔般的声音响起,或许长孙延这个人,其实早就已经死在了十年前。而现在不过是一个傀儡在机械地延续生命罢了。

人生第三次成长,是在知道自己的无能与渺小之后。同时也知道,自己是被需要的,自己是有用的。

而现在,长孙延问自己,他真的被需要吗?

作为鬼影,没有家人是常态。他不被家需要。作为长孙延,他是罪臣之后,朝廷也不需要他。而之于国,他不过是渺小的一个人。在面对汉都内潜伏的对手时,他看到同伴接二连三地死去,轮到他自己的时候,甚至没有一丝抵抗的能力。

身死会导致灵魂枯竭,如果灵魂凋零了,那么身体是否也会跟着腐朽?

最起码长孙延认为是的,因为他感受到了,生命力与眼泪,一起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离了他的身体。

……

第二日,上官婉儿并没有去找长孙延。在她与张良的约定中,长孙延将会被送往未央宫,由巫女帮他完成接下来的治疗。

更重要的是,这一天,唐使馆失火了。

上官婉儿看着几成废墟的唐使馆,脸色比那堆残垣断壁还要黑。不是她多疑,只是唐使馆失火的时间,实在是太过巧合了。

她刚刚与张良商议好扶桑之行,准备回唐使馆再次试探明世隐师徒,唐使馆就失火了。而明世隐师徒则不知所踪,简直就像是为了躲避自己的追问选择故意失踪一般。

如果在这里的是狄仁杰,或许能够凭借蛛丝马迹,查探到唐使馆失火相关的真相。可是站在这里的是上官婉儿,别说推演真相,就算是断案,她都没有那么擅长。

但是如此恰好的时间点,让她不由得脊背发凉。

这是否意味着,汉王朝内有人与这个明世隐相通。而如果完全相信张良的话,她推测出来的结论是,有一个神秘的组织或者力量,悄无声息地潜入各国核心。

上官婉儿没有一刻比现在更希望,唐使馆失火,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明世隐师徒的失踪,也是一个意外。

但是,世界上真的有那么多意外吗?

张良是闻讯找过来的,他看到上官婉儿黑着一张脸,试图加一把火。“近日天干物燥,确实容易失火。只不过,汉都的救火工作向来及时,这可是第一次出现人员失踪的情况。”

其中意味指的自然就是明世隐师徒失踪之事有鬼了。

“如果你能告诉我,那天,你倒在留侯府之前,发生了什么。或许我能帮你找到你们的使臣。”

张良对于精灵出现在汉都之事已然有所提防,只是碍于上官婉儿的口风极紧,他没有套出一点消息。但是看到她脸色如此难看,再加上之前她宁可去留侯府也不愿回唐使馆这两件事情来看,张良心中认定,明世隐师徒与风之精灵有所关联。

这个推测着实没有什么道理,但是巧合的是,阴差阳错之间,他得到的确实是真相。

汉都城外,一小队人马,正打算出发去往稷下学院。而为首之人罩着一身黑袍,微风吹过,银色的头发隐现在视野之内。此人不是明世隐,又会是何人呢?

刚进入汉都之时,他就与精灵族人打起交道来了。强大、神秘、生命漫长的精灵们,无疑对明世隐有致命的吸引。

他是术士,天生追随强者。

大唐的女帝,是天下最强的法师,所以他入朝为官,进入司天台。

然而人生一世,不过白驹过隙,再强大的女帝,寿命终究短暂。如何比得过活了上千年的精灵呢?所以在接触到精灵之后,他的身份再也不是唐朝的官员,而是精灵族的使者。

至于在唐使馆里面做一个傀儡,为女帝效命这种事情,他自然也不愿意做了。

好在这个身份对于精灵们来说,还是有利用价值的。于是就有木之精灵,操控着真正的傀儡,一边搜集唐帝国的情报,一边潜伏在汉都。

事情进行得非常顺利,甚至可以说是天衣无缝。

直到十多天前,意外发生。风之精灵薇,昏死在机关小院中。她身上的伤口并不狰狞,甚至非常干脆利落。这不是出于故意的折磨,而是强者的一击。

明世隐的心血再次澎湃起来了,这美妙的伤口,一定是来源于一个无比强大的法师。能够在机关小院中,对薇造成如此致命一击。那个人,一定是一个比女帝更加强大的法师。

想到这里他浑身都因兴奋而颤抖。他一定要找到这个强大的法师,追随他。

为了找到这个值得追随的法师,他用尽秘术为薇续命。而现在,他要去稷下学院,拜访药王孙思邈。说到药王,他倒是要谢谢女帝。如果不是女帝对他的信任,谁又能知道,那个传说中的药王,竟然在稷下学院隐居呢?生长于强大的唐王朝,笃行老庄之术的药王,是唯一一个有实力,并且不问任何缘由救助精灵的人。

巧言令色说服精灵们去往稷下学院并不是难事。更何况,他们对于同伴非常珍重,也很想知道对精灵有用的治疗体系。

于是一场金蝉脱壳,借火遁走的戏码,就理所当然地发生了。

最后看一眼汉都,明世隐嘴角扬起一个弧度,那个强大的法师,他志在必得。甚至他有把握,如此强大却没有出名的法师,一定是一个值得调教的对象。

马蹄声响,尘土四扬,最后徒留一片寂静给杀机四伏的汉都。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海上波澜 七月十五,中元节。

这是蓬莱岛出发的船只,遗失海上方向的第三天。漫天大雾把船只与整个世界隔开,让船上的人陷入了永远的困境。

船老大直骂晦气,三天前船只实际上离扶桑已然很近了。如果顺利,昨天他们就应该到达扶桑,拿到这次行程最丰富的酬金。

可是就像是见鬼一般,船只靠近扶桑近海区的时候,海上降下弥天大雾,周围都是苍白,别说东南西北了,日月星辰都是看不到。同时所有的计时仪器也都失灵了,令人昼夜不分。众人只能以饥饱来勉强计算时间,大约推算,今日已然是中元节了。

想到这里,船老大不由浑身一抖。中元节,地官赦罪,百鬼夜行。这种传说,绝大多数人都听过。结合他们现在的诡异状况,令他不得不怀疑这艘船是不是被鬼缠上了。

“呸、呸、呸。”想到这里,船老大给了自己一巴掌。什么事情都不经念叨,鬼神之事,他怎么能去想呢?

海上大雾其实也是常见的,不过极少发生在近海,持续时间也有长有短。不过就算是持续一个月,以船上的物资,他们也是能够勉强维持得下去的。

其实对海上的大雾,还有鬼节之事心存疑虑的船员多了去了。但是这就像是一个人尽皆知的秘密,所有人都知道,没有人一个人敢真的说出来。大家都害怕,一旦说出来,会引发自己都想不到的后果。

海上幽灵船的故事版本多种多样,无一不是被传得神乎其神的,所以这些老海员都深信不疑。

整艘船上,唯一一个没有任何担忧的,就是不延胡余了。

龙族的故事传说里面,绝对没有对大海的恐惧这一项。就好像陆上人的故事里面,不会有土地吞噬、残害人类这样的传说。

当然就算是恐惧,也没有比即将面对玉藻前的恐惧更大。甚至从相当程度上来说,不延胡余是希望困在近海大雾的状况持续越久越好。

如果有人能够从扶桑整个岛上俯瞰,就会知道,这艘船,实际上已经进入扶桑的领海。只是,现在整个扶桑,都被浓雾笼罩,哪里还有人在乎近海的情况呢?

在担忧、恐惧还有不合时宜的希冀中,雾中隐约传来了风声。

“起风了。”感受到船只的摇曳,不少人内心的希冀与恐惧都被同步放大了。

有大风,就能吹散这弥天大雾,那么他们就有了找到航向的希望了。可是、正所谓,无风不起浪,大风之后,必是巨浪。海上风暴,是所有船员最不希望遇到,且在遇到后又无可奈何的。

“噗通、噗通。”不延胡余发现自己幻听了,他耳边传来了不合时宜的心跳声。这个心跳声他太熟悉又太陌生了。

曾经与族人在船上的时候,这声音伴随他入眠,伴随他经历过叛逆、策划逃离。最终,这个声音,与大祭司一起成为他记忆中令他痛苦的部分。

“噗通、噗通……”强大的海洋生物有力的心跳仍旧持续着。不延胡余的脸色随着声音越变越糟糕。

他不是有勇气的人,但是他也不是懦夫。这声音正在折磨他,而且他知道,如果现在不能去确定,巨鳌是不是真的在附近,那么这声音或许会如同诅咒一般,折磨他一辈子。

“真的是,倒霉透顶了。”不延胡余揉了揉脸,把身上那件花了不少钱买的袍子脱下来,借着船上微弱的灯光,一个翻身,跳入了海里。

海洋,是他最温柔的故乡,即便是这种诡异的大雾,他都不会产生一丝一毫的畏惧。

跳入水中的“噗通”声夹在风声中,似远似近。然而,此时人人自危,即便是知道可能有人因为船体摇晃而掉入水中,也没有什么心情去救人。唯一会因为利益而想去救人的船老大,此时一个人正在船舱内掌舵,更是不知道有人下水了。

冷,这是不延胡余的第一感受。

他曾随着族人的船只去往过这个世界上不同的海域,即便是最北方的极北之地的北极海水,也没有这么冷。

这种冷似乎是直入骨髓的,他的脑子里面像是有千万根针直直戳着。一个晃神,他的手脚抽搐,瞬间维持不住漂浮,跌入了茫茫大海之中。

海水涌动地更加凶猛,像是有什么猛兽要从海底挣脱。勉力维持船身平衡的船老大,心里越发惴惴不安起来了。他们这该不会是遇上了海龙王吧?

现在刮的也不是什么风,而是海龙王在海中前行时动静。

海龙王要向他们索命来了!

庞然大物从深海的黑暗中漂浮而起,带着的是千钧海水的力量吞噬周遭一切。这时,所有人都能听到那巨大、有力的心跳声。

不延胡余勉强凭借着自己高超的水性在海里苦苦挣扎。此时似是有道光照亮整个海面。

那笼罩在扶桑境内持续了好几个月的大雾,正在慢慢消散。

空中一轮满月,为海洋上所有迷途的游子照亮前行的路途。

这也是不延胡余,第一次真正见到巨鳌的本体。这个伴随他渡过不少日月的巨物,甚至可能是他与族人唯一的活着的联系了。

巨鳌以搬山填海之力,从深海游向近海,以摧枯拉朽之势,吹散扶桑连月漂浮的大雾。船只也好,不延胡余也好,只是这惊天涛浪下,不得不随波逐流的孤舟。

随着逐渐接近岛屿,巨鳌的前行速度也慢了下来。不延胡余感觉到自己被厚厚的甲壳托起,正在随着巨鳌往扶桑某座不知名的岛屿游去。

不过短短半个小时,船老大就看到了扶桑的码头。令他好奇也庆幸的是,那只海龙王竟然轻而易举地放过了他们,并且很快的消失在众人的眼中。

险中求生的惊喜,让整艘船的人欢呼不已,甚至此时,他们还没有注意到,不延胡余,已经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中。

巨鳌仍旧背负着不延胡余往扶桑附近的岛屿前行,它似乎与不延胡余一样,很是畏惧玉藻前,死活不愿意登上扶桑的本岛。

感受到柔软腹部接触的躯壳越来越尖锐,甚至有扎人的痛苦,不延胡余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背负他的巨鳌,正在逐渐变小,并且即将变得只有一艘小船那么大。而他,现在还算是在海中。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龟眠地 “老兄,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啊。”不延胡余拍了拍巨鳌的壳。现在确切来说,是那只小龟的壳。

巨鳌颇有灵性,听到不延胡余的话之后,一个猛子钻入海面,待不延胡余在水中手忙脚乱之际,才又重新浮上水面,似是嫌弃不延胡余过于啰嗦。

目力所及之处,除了海水,几乎没有其他东西。不延胡余凭借着惊人的目力,才勉强能看到远处有岛屿。

作为龙族,就算不是遨游四海,他也算是去过不少海域了。这个地方他纵然没有来过,不过凭借着对洋流的把握,和对水生植物的了解。他已然确定,这是大陆与扶桑之间的一片海域。

也就是说,刚才穿越重重迷雾的时候,他们已然不经意间遇过了扶桑本岛。

“我说,老兄,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不延胡余拍了拍龟壳,心里隐约有几分不安。

说话间,巨鳌的体型变得更小了,眼看着已然没有背负不延胡余的能力。躺在龟壳上,不延胡余叹了叹起,认命似的潜入水底,背负着巨鳌前行。

说来也奇怪。他明明不知道巨鳌此行目的地,但是心中却闪过莫名其妙的念头,告诉他,前面的小岛,就是巨鳌的目的地。

除此之外,这个巨鳌,变小的不止是体积,还有重量。真正背上巨鳌的那一刻,不延胡余心中一惊。王者大陆上,变形之术何其多,但是说白了都是障眼法。身形可比肩群山的巨鳌,就算用障眼法缩小,也不至于如此轻飘飘的,几乎是一点重量都没有。

他可是已经做好了绝对背不动巨鳌的准备的。

不知道是第几次了,不延胡余拼命地游向那座岛,可是那座岛却像是有生命一般,随着不延胡余逐渐接近,它先行远离原来的位置。

“它……应该不是海市蜃楼吧?”实在累到不行的不延胡余,不得已又爬到巨鳌的背上,休养精神。

此时已经日薄西山,整个海面都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

此等奇异又绚烂的景象,让不延胡余露出了一个笑容。他自小就喜欢这种绚烂、璀璨的景象。这种美景,可是比海中的珊瑚群还要美丽。烈火自水中起,有种不惜倾尽一切的奢侈。

不过他腹下的巨鳌可没有这样的好心情,不延胡余呆在壳上看风景,它摇摆着身体,似乎是在催不延胡余快些前行。

“快没时间了……”沧桑、古老的声音在不延胡余的心头蔓延。

没由来的,紧张的情绪在不延胡余的心头扩散开。他知道,这是巨鳌在催促他。

那座岛绝对不是海市蜃楼,这点常识,常年在海上的不延胡余怎么会不懂。随着他不断游向岛屿,周围海域的海水越来越纯净,现在他所处的位置,已经是除了泥沙,没有任何的海洋生物了。

所以在绝对距离上,他一定是前进的。

这才更让他害怕。没有见多识广的大祭司在一旁提点,没有听过无数传闻的同伴在周围絮叨,天地间只剩下寂静的自己。而这种状况,是他无法应对的。

甚至,他开始怀疑,巨鳌是不是送自己前往归墟之地的了。

这种,没有生命的地方,与归墟那个代表死寂的地方,何其相似。

然而纵使恐惧,不延胡余还是一言不发地继续前行。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这么做。他是如此想要逃脱属于龙族的宿命,可是在失去了同伴与大祭司之后,他又觉得,自己是唯一能够履行宿命的人。

海面上的“火”终究熄灭,皎洁的月亮自东方升起,日光余热还泽被着这片海域。他也知道所剩的时间不多了。一旦海水变得冰冷,就算是熟悉水性的自己,也一定要停下夜泳,准备休息。

巨鳌在月色中惴惴不安,一个劲地催促着不延胡余前行。受到巨鳌心情的影响,不延胡余越发烦躁起来了。

不过自月亮升起,那座岛的“远离”速度开始大幅度下降,不延胡余也开始有了追上它的信心。

当月亮升到正中之时,他终于看到了,硕大的月亮像是被这座黑岛举起一般,正正好地卡在岛屿正上方。

与此同时,巨鳌的身体也突然变大,片刻时间,已经有这座岛屿这么大了。

“龟眠地。”不延胡余口中跳出这个名字。岛屿上大大小小的龟壳已经说明了一切。

有传闻,乌龟寿命极其漫长,是水族之最,甚至可以与龙族一较高下。它们临死之前要去往一座岛屿,在岛屿上等待死亡到来。

而所有乌龟临死之前聚集的地方,也就是所谓的龟眠地。

“不过,这好像跟你没什么关系吧,老兄。”不延胡余虽然一直称巨鳌为龟,可是巨鳌是货真价实的海中巨兽,跟乌龟的亲属关系已经很远了。

巨鳌也不答话,只是催促着不延胡余上岸,似乎要他在岛上找什么东西。

一深一浅地踩踏着岛屿上大大小小的龟壳,不延胡余一路向前。此时已经不需要巨鳌催促,他已经听到岛上有东西在呼唤他。

龙族的血脉此时像是觉醒一般,他很确定,岛上有最后一位真正的龙族,遗留下的物品。而这对于整个王者大陆都至关重要。

李白、上官婉儿的脸不合时宜地飘进他的脑海中,为他驱散了一丝在死亡之地前行的恐惧。如果能拿到那个的话,对于那两个人来说,会很重要吧。

金色的光芒在洞穴中闪耀,似乎在洞中的是什么奇珍异宝。不过这与不延胡余见过的珍珠、黄金的光芒都不相同。记忆中,似乎有这么一样东西,能散发出珍珠的光泽,但是又可以像黄金一样灿烂。

——龙鳞。

真正的龙鳞,从龙身上被生生剥开的。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而洞中的,那片生长纹理与正常鳞片相反的,正是龙身上的逆鳞。也就是说,最后的龙族,他把自己的逆鳞活生生剥开了。

逆鳞连心,只是轻微的触碰,都犹如蹂躏心脏。将逆鳞剥开,这到底是何其残忍、又何其坚定啊?

看到龙鳞下的玉匣子,不延胡余有些哆嗦。龙鳞应该被装在昆仑玉匣内保存,才能使得其光芒不外露。这也是他确定,逆鳞是被它的主人生生剥开的一个重要原因。

有人把一切都安排了,千年之后,就等待不延胡余来揭开所有的秘密。而他,真的要去揭开这个秘密吗?

犹豫之间,岛外的巨鳌催促了起来,似乎这座龟眠地,即将崩塌。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烛照龟卜 犹豫中,不延胡余将手伸向那片逆鳞。他心中有声音不断催促他这么做,而他根本无法逃避这一责任。

看上去坚不可摧的龙鳞实际上非常柔软,轻轻飘飘的,没有什么重量。温润、轻盈的手感,能让人想象到曾经的龙族,或许就是凭借着一身龙鳞,在天地、河海之间自由遨游。

巨鳌依旧在催促不延胡余,似乎对他把时间浪费在龙鳞上很不满。接收到信息的不延胡余,打开龙鳞下面的匣子,用昆山寒玉之光,掩埋了龙鳞的光泽。

此时,因为失去龙鳞光芒的照耀,整个洞内一片漆黑。不延胡余凭借微弱的月色去捡玉匣。然而触碰到玉匣的时候,他感觉有些奇怪了。

刚刚在龙鳞的照耀下,这个玉匣看上去极为圆润,如同天生的完璧。可是现在伸手触碰时,他明显感受到凹凸不平。似乎玉匣上雕刻着什么东西。

同时,随着龙鳞被放进玉匣之中,那冥冥之中在心底指引不延胡余的声音消失了。在外面催促的巨鳌心声,也跟着销声匿迹了。天地间,只剩一片寂静。

黑暗、安静、死亡,这三个元素,是最容易催生恐惧的了。

心底不安顿时扩大,考虑到这是历代海兽安眠之所,他不得不硬着头皮朝洞外走去。

不过好像他越接近有月光的地方,那种笼罩在心头的阴暗恐惧,就越容易消散。

一直到走出洞口,再次向里望去时,不延胡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刚刚去往的根本不是什么洞穴,而是海龟巨大的躯壳。

只是因为这躯壳过于巨大,又有些天然的礁石掩盖,他竟然一时间没有看出来。

此时清风朗月,不止有恐惧消散的喜悦,甚至有种再世为人的轻松。

不延胡余知道,从现在开始,龙族注定背负的宿命,与他没有什么关系了。他大概已经完成了龙族对族人的嘱托了。

虽然不知道这片逆鳞、龟眠地还有巨鳌有什么关系。不过这些也不重要了。世界上多的是想要为这些事情操心的人,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目前对于不延胡余来说,最惬意的事情,当然是月下潜泳了。任何一个海的子民,都不会拒绝月色与海潮。

随着不延胡余潜入水下,那个一直在旁边栖息的巨鳌再次靠近了他。以更下潜的姿态,似乎要带着不延胡余去什么地方。

因为失去了与巨鳌交流的能力,不延胡余已然不确定巨鳌到底怀着什么心思。不过再世为人的喜悦让他没有多思考,抱着玉匣,就趴在巨鳌身上,随着它走了。

只是在走之前,不延胡余顺手取了龟眠地上一小块龟壳。

他也说不上为什么,只是这片龟壳小巧玲珑,且颜色是黄绿色,远远望去,竟然与他送给上官婉儿的那块玉佩极为相似。心中有所感,所以他就顺手从龟眠地上,取了这块龟壳。

看着龟眠地在眼中逐渐变小,不延胡余产生了一种很微妙、奇特的错觉。似乎在很久以前,他也是这样看着一座岛屿消失在自己的眼中的。而且当时的景象,与此事别无二致。

他小时候就有过一两次这样的感觉。在某个地方,他好像曾经在某个时间,以同样的身份,与周围同样的伙伴来过。可是他又确切知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直到龟眠之地消失在眼中,不延胡余还是没弄清楚,这是和幼时一样,只是一种错觉。还是受龙鳞的影响,进而产生的幻觉。

也不知道巨鳌到底要去往何方,不延胡余在思考之间,慢慢地打起盹儿。等到他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然大亮。

可是……

他没想到,巨鳌居然回到了龟眠之地。

白天的龟眠地其实比晚上还要恐怖。晚上因为月色朦胧,容易被龟壳与礁石弄混,可是在日光的强烈照射下,周围遍地的龟壳,是想让人忽视都不行。

认命似的上岸,然而踩踏到岸上的时候,不延胡余立刻就察觉到不对劲。

这座岛屿虽然与龟眠之地很像,但是岛屿上并非乱石林立,然而踩上去是柔软的沙滩。也就是说,在他趴在巨鳌背上睡觉的那一会功夫,巨鳌带他换了一座龟眠之地。

“老兄啊,这很不对劲。”拍了拍龟壳,不延胡余试图跟巨鳌沟通,虽然他知道这可能并没有什么用。

两处龟眠地,这与传说完全不一样。根据传说,龟眠地应该是有且只有一处,海中所有龟族在临死之前,都会奋力游向此地。世界上不可能会有第二处龟眠地。

如果不是怀中冰冷的昆山寒玉,不延胡余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做了一场梦。昨天一切不过虚幻,而今天看到的才是真实存在的龟眠地。

巨鳌没有给出答案,只是将身形变小,慢悠悠地爬到海滩上晒太阳,神情似是很放松。

带着一肚子的疑惑,不延胡余在岛上翻寻了起来。巨鳌总不可能无缘无故带他来这个龟眠地吧。

翻检了几片龟甲之后,不延胡余发现了问题。这里的龟甲,全部都是被烧烤过的。上面有一层怎么也吹洗不掉的黑色,而且,所有的龟壳都是碎裂的。没有一片龟壳是保存完整的。

电光火石之间,他想到了大祭司。烛照龟卜,这传说的占卜手段,此时他真正窥见其貌。

世间术士问凶吉、祸福,有两种方法。一种名为卜,一种名为筮。当世所传的占卜之术,其实皆为筮之术。

筮之术所用道具、方法千奇百怪。不同流派对于它的理解也是千奇百怪。

卜之术相反,它有一套完整的流程手段。其名为烛照龟卜。具体流程已经无人知晓了。究其原因,就是乌龟死亡之时,都前往龟眠地。没有人能够得到完整的龟壳,烛照龟卜之术最重要的龟壳找不到,占卜之术自然就成了天方夜谭。

而这座岛屿上,裂开的龟壳,烧焦的痕迹,无一不证明,这根本不是什么龟眠之地。这是一座专门放在烛照龟卜结果的岛屿。

每一片龟壳,都是一场问神占卜的结论。

纵观不延胡余对世界的认知,唯一能够进行如此多次、如此大规模的问卜活动的,只有龙族。

这里存放着龙族的历史。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文明吞噬 少年人知道历史的厚重,但是很难对历史产生敬畏之心。

不延胡余对过去充满了好奇,但又时常觉得,那些封印在尘埃中的历史,他其实也没有那么想到知道。毕竟这些东西,对他的影响也没有那么大。

然而堆积成山、穿越了时光厚重、走过文明更迭、听过海潮上亿次起伏的龟甲,蓦然出现在眼前。以深邃的黑色,带着岁月打磨的痕迹,向世人宣告,文明不会消散在尘埃中,它有自己独特的方式永恒不朽。

这是一座文明宝库,它可以解答很多问题。甚至其中绝大多数问题,都与不延胡余本身有所关联。毕竟世界上除了真正的龙族,谁还能搜集到如此多的龟甲呢?

然而文明本身不会说话,那些模糊不清的裂纹,那些晦涩难懂的文字,都阻碍了不延胡余对这些历史的了解。

海风夹杂着咸湿的气,吹入不延胡余的眼中,他泪中尽是酸涩。最终,他也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不能知道。

玉匣中的龙鳞,此时在昆仑寒玉的压制下,仍然闪耀着绚烂的光芒。直到这个时候,不延胡余才后知后觉,他似乎忘了一个重要的细节。

看上去无暇的玉匣,实际上是雕刻了花纹。或许这些花纹,能否对目前的情况有所帮助?

虽然不太擅长这些东西,但是看着懒洋洋地在晒太阳的巨鳌,不延胡余总觉得,如果不能知道这个岛屿的秘密,巨鳌是绝对不会带他走的。而恰巧的是,他非常饿。同时这座岛屿周围,仍旧没有海洋生物。

换而言之,如果他不能尽快地了解巨鳌的心思,那么他或许就活活地饿死在这座岛屿上。

“这可真要了命了。”不延胡余盯着玉匣看了一会儿,他确定,就算是把眼睛看废了,他仍旧不能知道,玉匣上到底画了什么东西。

如果这件事情,是其他人遇到,或许有各种各样的方法解决。可是遇到这件事情的是不延胡余,而他,是一个最喜欢简单粗暴的人。

“啪!”干脆利落,不延胡余打开了玉匣。他失去与巨鳌的联系,就是从龙鳞被放进玉匣开始的,那么现在打开玉匣,把龙鳞放出来,自然就可以重新联系上了。

玉匣打开的瞬间,岛上出现了两个太阳,似乎是想要用光芒吞噬整个岛屿。目力所及,皆为纯白,五感所触,皆为光芒。

失去昆仑寒玉的遮罩,龙鳞的光芒,竟然可以与日月争辉。即便只是光芒余晖,都能够让人对曾经的龙族产生敬畏之心。

只是最终,也没有什么东西与太阳的永恒相媲美。绚烂的光芒很快消散,留下的是龙鳞如同珍珠般的柔光。

不延胡余此时的五感才逐渐回到身体上,而这时,巨浪拍击的声音,以更加清晰的方式传递到他的耳朵内。

危险的预兆。

来自常年海上的经验,似乎有什么猛兽,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赶往这座岛屿。

“糟了。”不延胡余再次看向那片龙鳞,已经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水族天生望月,最喜欢的就月色气息,而龙鳞上凝聚的力量与气息,已经吸引了无数水族,从四面八方来到此地。

玉匣最重要的作用,不是保存龙鳞。毕竟龙鳞在龟眠地已经那样悬空放置了上千年,它根部就不会腐朽。玉匣是为了保护取龙鳞的人,专门打造的。

他就应该老老实实地想办法弄清楚玉匣上面的花纹。

不过此时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最重要的是如何逃跑。好在随着龙鳞被释放,他与巨鳌之间若有若无的联系重新建立起来。

只是,或许它已经是海洋中罕见的巨兽了,所以,似乎水族来袭,对它没有影响。巨鳌根本不着急,依然优哉游哉地晒太阳。甚至因为龙鳞出现,它也在贪婪地吸收龙鳞的气息。

不延胡余又气又急,直到此时才反应过来,应该把龙鳞重新放入玉匣之中。巨鳌无论多通人性,始终是真正的水族,没有水族能拒绝这种诱惑。

就在他伸手关玉匣的时候,巨鳌阻止了他。

“等等。”苍老的声音异常沉稳,似乎没有被龙鳞强大的力量迷失了心智。

生死关头,不延胡余根本不想知道巨鳌到底想要做什么,他只想知道,面对即将来袭的水族,自己到底能不能逃跑?

转瞬之间,形式再次发生变化。他不担心水族了——这座岛屿,出问题了!

脚底下剧烈的振动,忽然变得灼热的空气,不延胡余最害怕的景象即将出现。他从未知道,这座岛屿居然是座活火山。

硕大的恐惧笼罩在心头,让他放弃了逃跑。他比任何人清楚,火山爆发,是一瞬间的事情。当人意识到火山要爆发,那么已经来不及了。

此时天塌地陷的声音传来,岛屿剧烈晃动,不延胡余连站稳的余地都没有。他从未想到,自己竟然会死在这种无名的地方。

“其实,还不如去归墟。”

绝望之际,他脑海中闪过的是这个念头。闭上眼睛,不延胡余以为自己会走马灯般回顾自己的一生,可是他脑中想到的却是与上官婉儿在蓬莱岛上岁月静好的时光。什么都不用背负,什么都不用害怕。

山体崩塌的声音不断传入耳内,可是本应该一直上涨的温度,却并没有继续上涨。而是仅仅停留在灼人这个层次上,有点痛、有点干,却不会受伤。

鼓起勇气睁开眼睛,不延胡余看到的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文化吞噬”。

龙鳞上似乎附带着神秘的力量,大量记载龙族往事的龟甲,正在被这片柔软的龙鳞吞噬。它们只是接触到龙鳞,就直接消失,甚至连化成灰的过程都没有看到。

所谓的灼热温度,不过是龙鳞在吞噬这些龟甲的力量罢了。

心……放下了一半。

好在,不是火山爆发,还能活下去。然而,只能放心一半,不延胡余知道巨鳌带他来这座岛的目的了,它就是等龙鳞吞噬龟甲。

可是纵然龙鳞吞噬速度已经很快,但是龟甲数量着实庞大。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在海中水族来之前,龙鳞是完不成整个吞噬过程的。

想到海中水族几个字,不延胡余就头皮发麻。要知道,或许是因为长期生活在黑暗中的缘故,所以那些巨兽都长得很随便,看上去一个比一个丑陋、恐怖。再加上深海环境恶劣,导致它们对血肉极其渴望……

“所以这东西到底能不能快点!”确定巨鳌在龙鳞完成吞噬之前绝对不会离开,不延胡余能做的只有哀嚎。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会面前夕 海洋中庞然大物带着巨大的声势迅速逼近岛屿。大量的水汽已然先行在海洋上空充斥,原本晴朗的天空也逐渐变得昏暗起来了。

惊涛巨浪的声音吹鼓着不延胡余的耳膜,他不止是头疼,浑身上下似乎没有一处是对劲的了。

这种惊天的气势,让原本安安静静在等待龙鳞吸收龟甲的巨鳌,也有些局促不安了。巨鳌的前爪时不时地拍击着海滩,更惹得不延胡余心烦。

能够催动海洋天气产生变化的,绝对不是巨兽这么简单。它们或许有心智,或许还是魔族。考虑到这点,如果在海上暴雨来临之前没有离开岛屿,可能就要成为巨兽的盘中餐了。

在龙鳞的吸收下,整个岛屿缩小了大约有三分之一。但是仍旧有不少龟甲在等待吸收。

如果能舍弃掉一些就好了。

这个想法在不延胡余的脑海中冒出之后,他自己也大吃了一惊。因为,他在某本书上,看到过类似的问题。

虽然已经记不清到底是什么样的书,但整个问题他都记得非常清楚。创世神女娲问稷下智者,如果文明只剩下一个最后的传承者,而传承者看守着文明有史以来的所有书籍。传承者需要不断地燃烧书籍,才能活下去。他是该烧毁书籍呢?还是该舍弃生命,维护这些书籍呢?

智者的回答是,不断烧毁书籍,保证传承者活下去。如果没有传承者,书籍也不过是毫无意义的图画。并且,智者还给女娲提供了详细的烧书顺序。

之后的顺序过于复杂,不延胡余早就忘记了,但是女娲与智者话题的核心内容,他一直牢记于心。一定要活下去,不择手段地活下去。

想到这里,不延胡余的愧疚感与使命感消散,更厚重的使命感充斥着他。他是最后一个龙族,更要好好地活下去,绝对不能倒在这里。最起码,他应该活着去见上官婉儿。

天地风云变色,黑云迫近,电闪雷鸣。不延胡余鼓足勇气,将正在吸收龟甲的龙鳞,硬生生地拽进昆仑寒玉匣内。

在龙鳞被送进玉匣的时候,一道闪电甚至与他擦肩而过。似乎是上天在降下惩罚,对他没有完整保存龙族历史的不满。

“碰”关上玉匣的声音,才是现在充斥在不延胡余脑海中唯一的声音。他之前听到了海潮声、风雨声还有巨鳌急促的阻拦声,但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止他。

骑在巨鳌身上,不延胡余拍了拍巨鳌的壳,他不太确定这位老兄是否还愿意带他离开这座岛屿了。如果巨鳌抛下他,那么他只能凭借自己的水性在海洋中沉浮了……

没有龙鳞的阻隔,海洋巨兽强大的威压力完全传递到巨鳌的身上。早就战战兢兢的它,此时已然没有什么思考能力。不延胡余轻轻拍它的壳,它就犹如惊弓之鸟般,快速游离岛屿,只想离那些海中巨兽躲得远远的。

天空中开始降下暴雨,极为罕见的海上风暴,席卷着整片海域。没有任何生命,能够从威压中逃脱。如同从地狱中传来的冰冷感觉压迫着不延胡余,他在昏倒之前,最后看到的是,摇摇欲坠的龟甲岛,被一张比天还大的血盆巨口,径直吞没。同时似乎有道充满寒意的精光,在自己身上扫过。

生死,此时只能交给天了……

七月二十,这是上官婉儿到达扶桑的第三天。

自王者大陆到扶桑的航线重新活了过来,没有风雨迷雾的阻止,一路航行十分顺畅,所以她在路上花的时间大大缩减。不过因为长孙延的事情,她实际上是迟到了几日。

因此,她以为自己会在这里看到不延胡余等自己。

然而实际情况是,不延胡余和船队仍旧没有到达扶桑。

坐在码头旁茶肆里面上官婉儿仍旧是死死盯着海面,她实在是想不到中途出了什么变故,竟然导致不延胡余比自己到的还迟。

就在这个时候,张良带着一个极为精致的礼盒,来到了上官婉儿的面前。

“要看看吗?就当做我送给你的礼物。我想,这件东西可以解释很多问题。”

这是一个只有巴掌大的正方形礼盒,颠在手上极为轻盈,并不像是装了什么好东西。然而上官婉儿一眼就认出来,礼盒能在阳光下闪耀微波状磷光,必定是用南海鲛绡所制。光是包装就价值不菲,里面的东西,必定不容小觑。

上官婉儿并没有急着打开礼盒,她摩挲着盒子,心里已然有不祥预感。她试探性地看向张良,然而张良不愧是庄周的弟子,不显山、不露水,一点情绪外露都没有。

打开礼盒一看,果然里面是一件极为轻盈的东西——正是一枚粉色贝壳。

这枚贝壳颜色极为纯正,一点白色也不掺杂。在海洋传说中,这样的贝壳,可以保佑一对恋人白头到老,永远甜蜜。

然而,这与目前的情况,有什么关系呢?

上官婉儿脑海中闪过一个很快的念头,但是它太快了,最终她什么都没抓到。“所以,这枚粉色贝壳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你偶尔让我觉得你真的缺乏常识。”张良的语调拖长,愣生生让上官婉儿听出李白才有的欠揍感。不过张良毕竟是个正常的人,所以很快他就补充了。

“鲛绡是鲛人所织,而鲛人这样的魔种对环境要求极为严格,只生活在南海一带。粉色的贝壳是非常罕见的,但是在戏鲸岛上就很常见。而从蓬莱岛南海,再到戏鲸岛,最终到扶桑,正是常见的商业航海路线。除此之外,在我买下这枚贝壳的店里面,还有一些特殊的手工品,可以确定,它们也是这条航线上一些部落的产品。甚至在店里面,我还看到了一些特别的水果。”

这些事情无一不指向一个事实。“你是说,那艘船来过了,并且已经走了?”上官婉儿摇头:“但是不可能,如果他们来过了,为什么不跟我会面呢?”

“或许,你该跟我讲讲,你那个朋友非常害怕的玉藻前了。”张良见惯了这些事情,很多人都是凭借一时热血做事。热情退下,恐惧上头,自然会退却、逃跑了。人性本来就是如此。

章节目录 第一章 李白再现 “我知道的并不比你多多少。”上官婉儿不打算隐瞒任何事情。面对比你聪明的人,对付他唯一的方法,就是绝对的诚实。

听完上官婉儿的描述,张良扶了扶自己的眼睛:“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居然还有这种可能。”

张良感觉到自己已经兴奋起来了,未知的知识最能调动他的兴奋神经。玉藻前不是一个人,是一种象征。虽然有诸多解释不通的地方,但是也解释了很多无法解释的问题。

传闻九尾狐妲己,其实就是玉藻前。她并没有真正地被杀死,而是逃到了扶桑,变成了大妖玉藻前。

这传说,很明显有大问题。以张良对姜子牙的实力极为了解,这样一位神,想要让一个魔种死,是绝对不会失误的。更何况,武王伐纣,是姜子牙一手促成的。如果妲己不死,姜子牙很难直接击败当时已经堕落为魔王的商纣王帝辛。

但是如果把妲己和玉藻前当做一族人看待,事情就有解释了。她们魔力强大,并且极为美貌。族人目标或许是为了魔种统治整个王者大陆。退居扶桑,就是了整个九尾狐族保留实力。

玉藻前远超寻常魔种的寿命,也有了很好的解释。不是一个人,只是力量与故事世代相传。所有魔种都活成大妖的模样。

“果然,永生是不存在的……”张良喃喃低语,目前最接近永生的,是精灵们。而这些精灵,与王者大陆任何一个种族,都毫不相干。本来,他还想借着玉藻前的存在,寻找到这些长生者的共性。

上官婉儿的目光仍旧放在海面上,她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不延胡余会逃离。她腰间的玉佩就是最好的证明,不延胡余把等同于生命的东西留给了上官婉儿,必定会遵守约定,来到扶桑的。

除非……

上官婉儿最不愿意去想的,就是这个可能——不延胡余在海上出事了。所以船只来过,但是不延胡余没有出现在扶桑。

“来船了!来船了!”周围突然热闹起来。来船了,不止意味着很多运货工人今天有活干,还意味着很多商家,又可以大赚一笔。所以此时整个码头都沸腾起来了。

上官婉儿从钱袋中扔下几个散碎银子,跟张良随着人群一起挤到码头上。

“这船也太好看了吧……”

“真有人舍得拿这种船在海上开啊?”

“上面的宝石是真的吗?”

“这要遇上海盗,还能有活口?”

人群议论纷纷,虽然船还没有靠岸,但是整个船型大家都已经看到了。与绝大多数讲究航行效率的商船不同,这艘驶向码头的船,竟然有些像秦淮河上装载着花魁的花船,极尽奢华,异常高调。

张良看到那艘船眉头紧皱,他碰了碰上官婉儿的肩膀,示意她往后走。

“那艘船有何蹊跷?”上官婉儿虽然不知道船有什么问题,但是就像码头工人所说的,这种奢侈的船,在海上绝对是海盗的首选目标。正常人都不会这么装饰船只。

看着船离岸越来越近,张良有些心急:“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是龙族送葬的船。只有龙族能这么奢侈用海柳做船,还能镶嵌这么多宝石。”

“这么大艘,全是海柳?”上官婉儿对龙族送葬不太懂,但是一般送葬船只都很小,毕竟要装载金银珠宝,哪里有这么大艘船做送葬船的呢?

可是扑面而来的海腥味,让她有所警觉。海风中自带着咸腥味,但是一般都比较清新,甚至可以说提神醒脑。然而随着船只靠近码头,带着血气的腥味越来越浓厚。“送葬”这两个字,让上官婉儿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本来打算问送葬究竟是怎么回事,船上的人却让她几近失声。

白衣长剑,一篇诗、一斗酒,孤身可傲立于海天之间的,除了李白,更有何人?

可是原本皱着眉头的张良,在看到李白之后,并没有放松下来,反而更加焦虑疑惑了。

顾不得张良如何,上官婉儿看到李白,立刻随着人群迎上去。

知晓船上没货,码头上的人散的也快,只剩下少数人对着这奢侈的船流连忘返。李白自然也很快在人群中看到了上官婉儿,还有她身边的张良。

故友相见,无需多言,先上酒。李白似乎是在船上馋了很久,众人还没有来得及说上几句话,他就迫不及待喝了好几坛酒。

于是作为一个喜欢喝酒,但是酒量又不好的人,他就这么华丽地醉倒在酒桌上,空留一桌人面面相觑。

跟着李白一起上岸的,其实还有三人。其中一人上官婉儿认识,自然就是那个一直跟他形影不离的幽。另外两人上官婉儿从未见过,本来还等着李白引见,结果他先醉倒了。

张良以一种极为隐蔽且玩味的眼神看向三人中唯一的女子:“这些人也是剑仙大人的朋友吗?”

幽迫不得已,只能介绍起了身边的两人。“这是我两位是我的族人,这一位是穆,这一位是苍。”

“幸会幸会!”张良的笑容似乎十分真诚,但是上官婉儿肯定,她只在明世隐脸上看到过这种充满算计的笑容。“在下张良。”

听到这三个单字的名字时,张良心中的猜测已然成真了。李白似乎交上了非常了不得的“人”。本来只是想解决韩信的问题,没想到还能顺手解决精灵们的问题。

对长生、精灵有所了解的张良,自然是调查过冰雪王国的大祭司的。而眼前名为穆的女子,与冰雪王国大祭司昭有着一模一样的脸。如非同一人,也是有极近的亲属关系。

三人自报家门时,都是单字名,并无姓,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想。精灵由精灵母树所生,故而无名无姓。所有有名的精灵,都是模仿人类所起的。

张良心中暗自布局,于是一场暗藏杀机的试探,已然开始了。

而原本应该作为本次宴席主角的李白,却一个人倒在桌上,无人理会。

只是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本来应该轻松醉倒的李白,此时已经发了噩梦,并且承受着极大的痛苦与恐惧。

章节目录 第二章 海上飘零 恐怖的梦通常与黑暗相连,但是李白的梦,却有无数星光相连。置身于海水中,无法分清上下左右,天地间唯一的光芒,便是泛着紫色微芒的星阵图。

随即,黑暗吞噬了一切,绝对的空间出现,新的力量在王者大陆出现。片刻之后,李白的灵魂与肉体完全分离。他,或许已经不是他自己了。

内心深处,有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扩散,让置身于黑暗的灵魂随之波动。

“与怪物战斗的人,应当小心自己不要成为怪物。

当你远远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似乎是指责,又似乎是叹息。

李白只知道,听到声音的那一刻,他选择了逃避,刚刚在王者大陆探出头的新生力量,因为他一时的胆怯,已然从归墟中再次回去。

徒留波澜不惊的海面。

软绵绵的身体,在随着波浪漂泊。李白很清楚自己身体的状态,同时,他也很清楚自己灵魂的状态。他身体无比沉重,他的灵魂更是被撕扯成两半。

与怪物搏斗的人,应当小心自己也会变成怪物。

想到这句话的时候,他发觉自己灵魂深处都有苦涩。在他决定舍弃自己生命的那一刻,或许他已经没有拯救他人的资格了。

生命之宝贵,在于它的无可替代。轻易说出,可以用自己生命去交换他人生命的人,本身就已然视人命为草芥。生命,不是物品,不可以用于去替代别人。唯有先珍惜自己生命,拼命想要活下来的时候,才有资格去拯救他人生命。

一个人视自己生命为可以随意牺牲的时候,应该小心,自己已然视他人生命,同样为可以随意牺牲的了。

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无尽噩梦,缠上了李白,此时,生与死的思考都显得毫无意义了。称赞、宣扬牺牲的时候,无意间也散播了对生命的轻视。

牺牲应该永远是无可奈何的,而不是跃跃欲试的。从来不该弘扬为苍生献祭自我。

自此之后,关于死亡与自我的问题,已经成为李白心中无法跨越的障碍。甚至,他失去了仗剑天涯的能力。一代剑仙,已经不知道自己拔剑的目的了。

救济天下苍生吗?可是,被杀的人也是天下苍生。魔种是苍生,人类也是苍生。

有无数理由,但是在生死间走过的时候,他总是无法说服自己。或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已经入魔了。

身体与灵魂都在漂泊,永远安定的时刻。

李白与幽在海面上漂泊了七天七夜,远远超过人类生存极限。李白灵魂偶尔会审视自己的身体,他已经不太确定,自己的身体是否还真正的“活着”了。

救下他们两的是一对男女。

“他们该不会已经死了吧。”穆看着苍将两人从海中拖出。煞白的脸,已经有些浮肿的身体,与在海水中死亡腐烂的尸体,没有什么分别了。

苍神色晦暗,第一次,他对生死这个概念犹豫起来了。

作为精灵的幽,常年沉睡在精灵母树——十二月神上。维持他存活的,是精灵自身的力量,幽的就是深渊之力。可是此时的幽比普通人还像普通人。即便他生理上没有死,在精灵这个层面上,他已经不存在了。

而另外一位,让人觉得荒唐的是,有两个力量活在一个身体内。就像是两个灵魂,在争夺同一个身体。这甚至已经不是生与死的问题。

苍的木之精灵的力量,非常适用于催动生命的延续。从元素因子给予的反应来看,两人应该是有救的。可是,该怎么救呢?明明看上去就是已经死掉了。

“怎么了?很为难吗?”精灵公主没有想到,线索竟然又断了。甚至断掉的方式如此特别,又如此令人震撼。“我们将他带回精灵母树,他会再生吗?”

与幽一起的人类不说,幽作为精灵,有生的痕迹,在母树的力量庇护下,应该是再次生长、活下来。

苍周围的藤蔓不住拍打,显示着主人的心烦意乱。他比精灵公主要清醒多了。“我们不能回极北之地,精灵王,不会容忍掌控者精灵族近千年的公主回去的。更何况,我们还带着幽。”

“但是,不是没有别的办法。”苍停顿一下,在穆即将开口的时候,止住了对方的话头。对精灵公主无比熟悉的他知道,精灵公主至今也不会相信精灵王会对精灵下手。可是他清楚,精灵王的欲望已然超越了种族问题。他想要的太多了。

穆犹豫片刻,没有与苍讨论兄长的事情。苍的忠心,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知道这点就足够了。时间会证明,她的兄长或者苍,有一方是错的。

“你是说,万能灵药?”从起源之地带出来的东西不多,但是没有什么能比万能灵药更重要的了。

传说中,能够起死回生的灵药,在苍的催化下,茁壮成长着。可惜的是,即便是苍这样的木元素亲和力极强的精灵,也不能复制出万能灵药,它似乎只能自然出现,自然生长,无法通过重组木元素再次制造。

苍没有回话,他要的是一位强大的、有主见的公主。离开极北之地是第一步,而这一路上的每一个选择,都会让公主更加强大。

“现在是使用它的时刻吗?”公主轻声低喃。只要万能灵药的传说要是真的,它就一定会被拿出来用。但是只有一株的灵药,它一定要被用在必要的时刻。

原本穆与苍,离开起源之地,是要往西去,前往王者峡谷,去看看最后诸神之战的遗迹。那里比起源之地的陈列室,能够解释更多的事情。或许可以解释雅典娜的离去,可以得到更多关于巨人族、魔王的情报。

然而,沟通东西方来往的王者峡谷步步杀机,只能从边缘摸索走过,其中道路极为艰险,并且,无论如何前行,都无法到达峡谷中央。

所以迫不得已,两人只能重新寻找给予过提示的幽。在木之元素、风之元素的帮助下,他们好不容易在海岛上,找到了生死未卜的两人。

只有一份的万能灵药,是否应该在这个时候用。是否该用在幽的身上?

那个跟他一起的男子,又应该怎么办呢?

章节目录 第三章 风之巫女 王者峡谷步步杀机,如果把万能灵药用在这里,进去之后,两人的生存绝对没有保证。

可是已经关闭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王者峡谷,世上基本没什么人知道,到底该如何进去了。如果没有幽的帮助,或许不知道要花上多少年,才能找到进入王者峡谷的方法。

闭上眼睛,穆脑海中出现的是王者峡谷周遭疯狂的树木,连木之精灵都无法控制。这个世界上,除了幽,真的会有人知道那些东西是怎么回事吗?

“我们要救他。”睁开眼睛,精灵公主眼中一片清明。“把这个人族男子,扔回水里吧。”

苍惊愕地看向穆,很快就明白对方的意思了。万能灵药只有一份,一次只能救一个人。就算拿来救了幽,也无法救助这个人族男子。与其将男子放在这里,不如将他投入海中,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公主,可不止是长大了这么简单。他似乎能够在公主身上看到精灵王、大公主的影子,而谁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于是,很快地李白被抛入海中,随着波涛再次流浪。

海上泛起微风,谁也不知道,这原本应该是没有任何人见证的小插曲,已经落入某位巫女的眼中了。

自由之风,从不现形。

风之巫女是四大巫女中,唯一一个真正自由的。月之巫女被困于海之宫,非满月之时,无法现世。花之巫女,早就已经被困在了万千镜像之中,守着过去、未来的幻觉。鸟之巫女,困顿于时空之间,失去了与所有人的联系,独自活在自己的囚笼中。

唯有风,自由的风翱翔于四海之上。

也只限于四海之上……

海洋之外,也是她无法踏足的禁地。但是在这寸天地之间,她是自由的,这就足够了。

连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看到李白被再次推入海中之后,她想要救下这个人。明明他破坏了龙族花费了千年才布置的计划,让所有的事情又重新困于王者大陆。

明明,她应该无比讨厌这个人。在龙族的约定中,归墟一旦出现,她就可以不用困于四海之中,获得真正的自由了。可是这个人却让千年的约定变得可笑起来。

是月之巫女、花之巫女的信任?还是玉藻前对他特别的态度?亦或是,他体内,完全不属于他的梦之力?

海风四面而起,李白被送上了一座无名岛屿。

阳光下,少女妙曼的影子在沙滩上摇曳生姿。可是如果有人路过,就知道,眼前这一幕有多么诡异了。

传说中的见鬼了,鬼也是有实体,只是没有影子。而这种只有影子,没有实体的状况,比见鬼了,更让人头皮发麻。

妙曼的影子左手挥舞,风之漩涡凭空产生。本来就有些秃的椰树,因为叶子被卷下,变成了完全的秃子。

而那些树叶,被风之漩涡裹挟着,披在虚空之上。最终,影子的主人,在树叶的包裹下,显出真身。

风之巫女,永远透明。无处不在,却又无处可见。

此时能够救李白的,除了万能灵药,还有巫祝之术。风之巫女并不精通此道,但是这不妨碍,她用另外的方法救下“李白”。

“如果,你的梦之力是真的。那么,龙鳞对你一定有用。”

看着李白的身体在阳光照耀下,逐渐变得冰冷,风之巫女不再犹豫,她要使用龙鳞。

龙族最后一位族长信,将自己龙鳞依次拔下。凝聚着力量的逆鳞被他藏起来,非龙族后裔永远找不到。其他的龙鳞,却在世间流传。其中最重要的五片,分别被用来与海洋上的“霸主”签订契约,只为命定的归墟之日到来。

作为守护龙族、见证归墟的风之巫女,自然也有一片这样的龙鳞。

只存在于魔种身上的梦之力,在人族身上出现了。无论是什么原因,龙鳞之力对他的梦之力都一定会有用。而力量,对于魔种来说,就是生命。只要把龙鳞的力量植入李白体内,梦之力就可以完全觉醒。那么李白就有救了。

一个比生命还漫长的梦,一个魔种复杂而痛苦的一生,在李白的记忆中,悄然苏醒。

一同苏醒的,还有无数魔种眼馋的梦之力。

“多出一个人生来。那我活的是自己,还是那个人的影子?”李白缓缓睁开眼睛,脑中回荡的是,曾经某轮明月下,韩信问他的那个问题。

他是自己,还是某个魔种的生命延续呢?

他无法说服自己,那不是他的过去。曾经他有自信,绝对不会想狐族少年一样怯弱,可是生死之间的挣扎,让他怀疑,自己并非不怯弱,只是没有遇到相同的境遇。

最重要的是,对龙族的恨意,对狐族的怅然若失,这样的感情,在他心中荡漾。如果多出来的记忆,不是属于他的人生,那么爱与恨,为何可以如此用力?

蔚蓝的天空,绿色的椰子树,周围的一切,都在告诉李白,他活在人魔大战结束千年之后的世界。可是,杀伐之意、怨恨之情,并未从他身上消散。

“你醒了?”少女清脆的声音,让李白迷茫混沌的双眼变得锐利起来了。

他还有更大的麻烦,还没有解决呢。眼前这个叶子精一样的怪物,让他神经紧绷。

李白爱美酒,也爱美人。眼前这叶子精一样的怪物,从轮廓看来也是个美人。但是,从来没有听说过,王者大陆上有植物系的魔种。

克制住内心的恐惧,李白尽量让言语中杀意与提防消散,用温和又有些玩世不恭的语气问向“叶子少女”。

“美丽的姑娘,我能知道你的芳名吗?”

如果他右手没有紧握着,可能已经拔不出来的剑。这句话,简直就像是一个纨绔子弟,在繁华的街头巷尾调戏路过的美人。

“你很有勇气。”风之巫女自然注意到李白右手紧握着剑,“从来没有人类敢在我面前露出‘獠牙’。”

随着她话音落下,李白原本肌肉紧绷的右手好似陷入一团海绵,根本无从着力。

“咣啷”青莲剑掉在地上的声音,似乎是在嘲笑李白的无力。

杀意,从两个人身上崩现,互相交错。

战斗、一触即发。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恩将仇报 万里无云,天地无风。

周围的空气焦灼到一点动作,就可以引爆整个世界。李白的右手紧握着剑,额头细密的汗水不要钱似的往下掉,惹得他脚下的小片沙地聚起阴影。

指甲抓挠金属的耳鸣声在身体回荡,眼睛里面已经全是金花,阳光像是径直射入体内般炙烤着李白原本脆弱的神经。

千里无风,但是剑客的身形已经摇摇欲坠,似乎下一秒,他就会倒下,与世界告别。

李白的脑子已经无法分析眼前的情况,但是他可以确定,这个怪物的杀意是真的。

“哦?你这样子,能拔出剑来吗?”风之巫女语气里面带着摄人心魄的娇媚,与身形紧绷的李白形成鲜明对比。轻轻地挥了挥手,她又说到:“像你这么俊的小哥,要是死在这个荒岛上,真是可惜了。不如从了我,我可以考虑带你去大陆上哦~”

不过眨眼间,她裙角的一片叶子被削成两半。

即便是风之巫女,也没有看清李白到底是怎么出手的,眼前青年出剑速度之快,天下罕见。她往后退了两步,手掩唇角:“小哥你出剑的确速度很快。可是失了准头,你是心疼我呢?还是不会杀人呢?”

“脱身白刃中,杀人红尘里”的李白,第一次被人问,会不会杀人。他简直想要大笑,可是胸腔传来的骸骨断裂般疼痛,让他无法放声大笑。

“你是想——试试我的剑,到底够不够快吗?”秉住鼻息中的血腥之气,李白知道自己的机会不多了。如果不能在下一击之前成功,他就再也没有机会,很有可能就死在这个怪物手上了。

“呵呵。”风之巫女轻笑,没有把李白的话放在心上。“小哥你的剑很快,我从未怀疑。只是你划破了人家的裙子了,你打算怎么赔人家啊?”

话音未落,风之巫女左手飞速结印,瞬间以风之力束缚住李白,令他动弹不得。

整个王者大陆上,没有人能够比风之巫女的出手速度更快。

青莲剑无声地掉在沙滩上,在阳光的照耀下,寒芒四现。李白自问剑术无双,天下难逢敌手,甚至能以剑御敌,赢过天下绝大多数法师。但是眼前这个怪物,无疑有更快的速度。

“这么俊的小哥,死了可真的怪可惜的。”风之巫女娇媚的语气中掺杂着惋惜。“不如我把你做成标本,日日夜夜陪伴着我好吗?也好过、我一个人在这孤岛上寂~寞~难~耐~啊~”

或许是有风之巫女束缚的支撑,李白不需要耗费力气支撑身体,他发昏的大脑有了些许清明,很快就发现眼前的事情有些诡异了。

他先入为主了……

任谁看到这样一个浑身裹着叶子的怪物,都会惊吓。紧握青莲剑,是本能行为。而这引起了怪物少女的不满。

——其实他不该如此警惕。

整座岛上,唯一活着的生物,就是眼前的叶子怪物少女。如果不是她救了自己,还能有谁呢?想到这层,李白改变了策略,想要说两句好话,改善目前剑拔弩张的气氛。

轻轻挣脱束缚,试图引起怪物的注意。但是,谁也没有想到,突然一束蓝色的火焰自李白眼中亮起,直接击中怪物少女。

而在他脑海中不断作响的抓挠声,也瞬间小了很多。

火焰接触到叶子的瞬间,立刻猛涨,似乎是不烧死怪物少女决不罢休。

“啊!”凄惨的哀嚎响起,李白身上的束缚立刻被解开。风之巫女此时早就没有时间去管李白了,她挣扎着在海滩打滚,试图熄灭身上的火焰。

比风之巫女更加惊恐的是发射出火焰的李白本人。他比任何人清楚,这道蓝色的火焰是从他身上发出来的。可是,他只是一个剑客,根本没有魔道之力,如何能够像一个法师一样,产生这种超自然的力量。

“帮我,把火收回去。求求你了!”李白闻声看向怪物时,才发现她身上的叶子已经全部被烧成灰烬。火焰包裹着透明的空气,是一个玲珑有致的少女身形在火焰中燃烧。

此情此情,有何不懂?李白知道,所谓的怪物少女,是没有实体的。对方是好心裹着叶子,以期不会吓到自己。

主动权掌握在李白手上之后,他没有那么紧张了:“你是笨蛋吗?离海这么近,你不能跳进水里面灭火吗?”

少女依旧在沙滩上打滚,声音已经逐渐衰弱:“这是龙火,遇水更甚,你快些将它收回去吧。”

看到蓝色火焰的时候,风之巫女就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大错,眼前的人绝对不是持有梦之力这么简单。她甚至感觉自己回到的千年前,为了证明约定有必要,“见识见识”龙族实力的那一天。

如果她没有拿龙鳞救李白,或许龙族之火还不能烧伤她。可是她唯一持有的龙鳞,被用来救了眼前的剑客。所以除了请他把龙火收回,竟然没有任何办法。

遇水更甚的龙火,她这辈子再也不想要尝试了。

“龙火吗?”李白的另外一生记忆被触动了,操控龙火与操控狐火没有什么区别,知道自己拥有这样的能力,他很快就把龙火收回眼中。

剑拔弩张的气氛是没有了,但是目前的情况,似乎更加尴尬。

李白知道,自己在莫名其妙的情况下,伤害了自己的救命恩人。他甚至觉得有点诡异,事情怎么就能到这种地步的。就好像莫名其妙的,气氛就变了。

“喂,你还活着吗?”李白看着沙滩上的阴影,不太确定地问道。正常人,被火这么烧,不死也伤了吧。不过这个没有实体的怪物,具体什么情况,还真的说不准了。

“咳咳,大概是没事了。”回答他的是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这让李白提起的心放下来。

不过他放心得太早了,对方正是李白最不擅长应付的那款——比他更自恋、脸皮更厚。

“你是心疼人家了吗?说吧,你打算怎么赔人家?我好不容易做好的衣服,可是被你烧毁了呢。”

“小哥~没想到,你跟人家见面才没多久,居然就想着弄坏人家的衣服。”风之巫女嘶哑的声音仍旧千娇百媚,势必要迷死人。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洞内龙珠 “能……好好说话吗?”李白面对这种赤裸裸的勾引,有种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感觉。

眼前的透明人,如果脾气好些,他还能借着她的话调戏她。可是他确定,这个透明人,是只允许自己调戏别人,不允许别人忤逆她的。

虽然有龙火护身,但是已经知道眼前人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李白绝对不会用龙火对付她了。

强忍着身体的虚弱感,李白俯首作揖,正式行礼:“在下李白,不知姑娘芳名?”

“哦~小哥,原来你叫李白,是个好名字啊。至于我嘛,可不是什么姑娘哦。我的年纪,做你太奶奶都绰绰有余。”风之巫女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四两拨千斤地把问题带过了。

李白闻言,也不提这件事情。他心疼地看着已经出鞘的青莲剑静静地躺在沙滩上。为了不引起眼前人的误会,他没有将剑收回。再次作揖:“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哦~你怎么知道是我救了你呢?”少女本该沙哑的声音又重新甜美起来,仍旧带着娇俏。

却令听到声音的李白,一阵胆寒。不过短短片刻功夫,连个自我介绍都不一定来得及,她的伤势似乎已经好了。这种惊人的恢复能力,幸亏及时意识到对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把火收回。否则等到对方适应龙火,便是她反扑之时。

“我问你,你与龙族信到底有什么关系?”对方看李白沉默不语,自以为拿到话语权,也不再调戏他,反而追问起最重要的问题。

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李白周身的气息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他很确定,那个“前世”主宰了自己。他用着平生最冷酷的声音回答:“有着血海深仇的故友罢了。”

最好的答案不过如此。是无间密友,可以信任到分享彼此最深处的秘密。是血海深仇,可以恨到连转世也无法忘却、无法原谅。

“有意思,有意思,真的有意思。”风之巫女撵着不存在的胡须,作思考状,眼里闪过作弄的光芒。“你是不是有事情要做啊?应该是要去扶桑对吧?”

然而李白却迟迟不能从愤怒的情绪中舒缓过来,风之巫女的话,他也是充耳不闻。

直到……

头顶上掉下一颗椰子,将他从愤怒、痛苦、绝望的情绪中砸出来。这一世李白的主情绪才占领了身体。

揉了揉头顶上的包,他确定,这个透明人用椰子砸自己绝对有报复刚刚龙火的成分,真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小心眼的人了。

心情颇好的风之巫女,也没有计较李白的沉默,再问了一遍方才的问题。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她似是诱惑。“我可是知道哦~这座岛屿上,有一艘大船。或许它能够带你踏浪前行,前往扶桑。”

实际上,以风之巫女的能力,带一个活人前往四海任何一个地方,都是易如反掌的。不过嘛,她从来不会放过折腾人的机会,尤其在知道对方是龙族后裔的情况下。

她就是这么小~心~眼。

跟着风之巫女前进,李白才逐渐发现,他所在的这座小岛的月牙型的。刚刚两人所在的沙滩是满弧那一侧,而风之巫女要带他去的是内凹的那一侧。

“到了,就是这里。”风之巫女看着洞穴前的结印,心情有些激动。虽然龙族在洞穴口设下结印,任何人不得进入。可是作为风之巫女,她有千万种方法,查探洞穴里面的情况。

洞穴里面,有一艘船,还有一颗龙珠。这些东西,就是为了此时出现在岛屿上的龙族后裔准备的。

独自进入洞穴的李白眉头微蹙,身体上的变化,让他有些猝不及防。就在刚刚他确定,自己获得了那位狐族全部的能力,其中还包括夜视能力。即便是如此黑暗的洞穴,他仍旧可以看清里面的情况。

这或许是可以让很多海盗为之疯狂的藏宝洞,洞**金子、宝石随意散落,占据了入口处绝大多数空间。

这些都不是他的主要目标。

李白从不缺钱,千金散尽还复来。对他来说,身外之物是最不重要的。小心翼翼地踩在金子上,他不太能够相信洞外透明人,对方给他的感觉亦正亦邪,很难让人完全相信。

不过对方也没有骗人,她所说的船,确实稳稳地停在洞内。只是这艘船只未免也太华丽了。

作为游历四方的剑客,李白见过无数船只,他确定,只有秦淮河上,装载着美丽姑娘的花船,才能与眼前的船只相提并论——同样的华而不实。

这种船,真的能下海吗?

还没等他的疑惑完全消除,雕刻在船头的龙竟然缓缓地吐出一枚珠子,轻轻地掉在他的手上。

颤抖地接过珠子,一个事实在“李白”脑海中爆炸。

无数魔种咒恨的、他此生最恨的魔种,已经死去了。王者大陆上最强的龙族,他曾经的挚友,龙族的族长已经彻底地消失在世界上。龙族的心脏,生命力象征的龙珠,穿越了千万岁月流淌,此时正安静地躺在他的手上。

一切都成了过往。

相识于少年,带他渡过人生最艰难时机的挚友。相恨于成年,屠尽青丘狐族、与他不共戴天的仇人,真的死了。

龙珠散发着微微淡光,似是极为喜欢李白。就像两人未决裂、狐族未灭之前一样。

不过没有人会比当事人更加清楚,一切都是龙族处心积虑的安排。

龙族信屠尽青丘狐族,却独留族长一个活口。不是挚友之间最后的情感,而是更深层次的折磨。日夜以仇恨灌溉,才令狐族族长,转世之后,竟然以人类之躯,继承梦之力。

愤怒的双手紧握着龙珠,“李白”恨不得捏碎它,就好像这样可以报了青丘狐族之仇。可惜的是,龙珠坚不可摧,任何东西都无法破坏。

同时,就像是察觉到“李白”内心痛苦与悲愤一般,龙珠散发出丝丝暖意,轻轻安抚他。就像青丘狐族被灭之后,龙族族长对他偶尔露出的无奈和无线包容。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海上偶遇 从这样的情绪中苏醒过来着实不容易。饶是李白这样以凡人之躯、剑御天下、心性坚定之人,也花费了很大的功夫。

比起脑海中那个“前世”,他更加理智。灭族之仇,确实存在。不过见识过女帝屠灭西域三十六国,他不认为事情会这么简单。尤其是的,龙族族长,在他的印象中,总是有太多的心事和令人无法相信的温柔与包容。

想到玉藻前,李白猜测,回到扶桑,或许青丘狐族与龙族往事,会有所了结。而他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从这座岛屿上离开。

手握龙珠的他,根本不需要花费任何力气,轻松地就可以控制住整艘船只。

“倒是有点机关术的意思在里面。”李白脑海中快速闪过这个念头。有什么事情,其实早就已经悄然在这代人类脑海中存在。机关术与魔道之力的完美结合,互相包容,是多么水到渠成。

可是,诸神没有预料到。而人们,也还没有彻底意识到。

华丽的船只冲破黄金山洞,缓缓地驶向大海。没有人知道,这是它的处女航。从被制造出来,它就是为了等待李白,给他自由,带他去任何想要去的地方。

风之巫女看到龙族的送葬船就这么被轻而易举地开出洞穴时,震惊已经无法表达她的心情了。洞**大量的符文、法阵,似乎对这个龙族后裔无效。

为了防止有人误入洞穴,即便门口设下结印,洞穴里面所有的东西也被加上魔道之力,只要取洞**东西的人,都要经历考验。

可是李白,就像没事人一样,驾驶着送葬船出来了。

“姑娘!”因为看不到透明人在哪里,李白向周围人大声呼喊。既然有船了,两人都是有救的了。说什么,李白也不会把人给扔在孤岛上。

一个浑身裹着叶子的“怪物”出现在船头。

“小哥,你可是舍不得人家啊?”风之巫女压下心底疑惑,与李白做最后的告别。

“不过你舍不得人家也没有用。我啊,只能活在这座岛上。”

当然是假的了。

“如果你想我,倒是可以有空的时候来看看我啊。”

风之巫女打算转头就离开这里。

“你该去扶桑了。”

叶子少女从船头跳下,此时正好天公作美,刮起一阵东风,将李白的船送得远远的。甚至连让李白说几句道别的话的机会都没有。岛屿就这样渐渐消失在他的眼中。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李白后知后觉,才发现,为什么对方会知道自己想要去扶桑?

如果不是体内那股愤怒经常主宰情绪,他恐怕早就知道其中的缘由了。不过此时想要回头,也是难了。既然对方知道自己的目的地是扶桑,恐怕也不会真的只困于这座岛屿之上。应该很快就会见面了。

就像李白所想,风之巫女目送船只离开之后,立刻就想到了龟甲岛。那个存放了龙族过往所有秘密的地方。

李白没有受到洞**残余的魔道之力的攻击,根本就不符合常理。

她立刻就想到的是,藏在龟眠之地的龙鳞是否出了问题。可惜的是,即便是风之巫女也不能前往龟眠地。因此她只能退而求其次,想去龟甲岛探个究竟。

烛照龟卜留下的龙骨天书,是所有人都看不懂的文字。可是这其中并不包括风之巫女,她曾经与月之巫女细心研究过这些东西。

“李白不触发任何魔道之力,也应该有解释的吧。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哦~”风之巫女褪去一身叶子衣,化身天地虚无之间,前往龟甲岛。

而在船上的李白,对这些事情是一无所知的。甚至可以说,他刚刚发觉自己上当了,甚至他怀疑,那个透明人是不是想要通过这个方法害死自己。

别看这艘船如此华丽,里面却是空空如也,标准的华而不实。也就是说,面对汪洋大海,李白有饿死、渴死的风险。

饿死这个问题,或许可以通过捕鱼来解决。但是大海之上,淡水资源,才是重中之重。

“现在掉头还来得及吗?”

将船只吹向大海的东风很邪门,持续了近两个小时才停。船只早就不知道行驶到什么地方了。如果不是头顶的太阳,李白都不确定这艘船是不是真的向西前进。

一切就像是有人操控好的一样,李白还没想到办法解决淡水、食物问题。一座岛屿就出现在他眼前。而他的故人,也在这座岛屿上。

幽服下万能灵药已经两天了,不过他的情况没有什么变化。呼吸、心跳都有,但是最重要的深渊元素,却仍旧没有在他身边聚集。

也是这两天,苍发现他们所处的岛屿有些不对劲。这座岛是漂泊的,不是固定在海上的。最初的时候,他们也想过,或许这根本不是岛屿,而是某个巨型海洋生物的身体。可是藤蔓给出的结果是,它确确实实的一座漂流岛。

事情变得难办起来了。

即便是精灵们,也无法与海洋作对。世界上哪有什么生物能够主宰海洋呢?漂浮不定的岛屿,意味着,他们很有可能,永远无法回到大陆上。

李白,就是在他们担忧到极致的时候,出现在岛屿周围的。

“是人?还是……鬼?”知晓风中元素的精灵,自然要比李白先发现对方的身影。

可是明明被他们扔下海的人,却活蹦乱跳地开着船,来到两人所在的岛屿上。整个事情都太诡异了,即便是自认为见过大风大浪的精灵,也不得不提起十二万分的警惕。

被扔下海的人,是死而复生?还是侥幸获救?在一切没有明了之前,穆与苍甚至敢轻易与李白接触。

可是目前,离开这座岛屿,回到大陆上的关键,正在李白的船上。

本来以苍的能力催动草木做船,并非难事。可是催熟万能灵药花费了他太多的力气,短期之间,苍甚至比普通的人类更加脆弱。

所以,离开这座漂泊岛屿的方法,似乎只有一个了。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光影交锋 “他真的是活人吗?”穆发觉自己知道的事情太少了,她从未听说过有人能够在那样的情况下活下来。可是这个被他们扔下海的青年证明了,世界上除了万能灵药,还有其他起死回生的方法。

作为穆最忠实的守护者,苍所做的,只是为自己的王提供情报:“不止是活人,还是一名非常优秀的法师。他周围的元素因子非常活跃,应该是火之元素。”

“他是幽的朋友,既然还活着应该有很大的利用价值。我们需要做的是,编好一个理由,跟他一起返回王者大陆。”苍的提议没有任何的问题,不过前提条件是,被他们扔下海的青年,是一个善类。

李白到底是不是好人,这个问题他本人也说不清楚。他救过很多人,也杀过很多人。对于错,早就很难说清楚了。但是,他绝非一个坏人。

而一个不是坏人的人,自然是不会拒绝朋友的朋友。

“你是从哪里搞到这艘船的?”船只在海上已经航行了四日。苍与李白倒是成为关系还算可以的朋友。自然而然的,他开始向李白打探起他被扔下海之后的事情。

看着一成不变的海水,李白是昏昏欲睡,苍此时来搭话,让他精神了不少。“这件事就说来话长了。”

“我想,我们有的是时间。”

李白眼珠一转,他早就对幽的身份好奇了。幽虽然看上去是个非常正常的人,但是实际上,他就像是天地间一缕游魂,根本没有过去未来,也没有与其他任何人的联系。

现在,居然有两个自称是他朋友的人出现,那就不能怪李白好奇心太盛了。

“既然,我们有这么多时间,不如我们玩个问答游戏,如何?”

苍脸色不变:“可以。”试探嘛,该来的总该来的。谁说他一定要说实话的?更何况,李白又拿什么来保证,他说的是实话呢?“为了公平,你先回答我刚刚的问题,然后你再问我问题,如何?”

“可以。”李白将龙珠收入怀中,兴致盎然。“我在某座岛上,遇上一个奇怪的人,她送给了我这艘船。”

果然,是被人救下来了。苍正想追问,到底是什么样的岛屿,什么样的人。不过李白的问题却阻拦了他的追问。一人一回,这可是约定好了的。

“你喜欢陆地,还是海洋?”浪漫主义者的眼中,情感远重于理性。李白是对他们很有兴趣。但是正所谓“交友要带三分侠气,做人要留一点真心。”比起单刀直入交换信息,他更喜欢旁敲侧击知道答案。

世界上通往真相的途径何其之多,那些不是他朋友的人,他又何必去了解呢?

苍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愣住了。喜欢陆地,还是海洋,这算什么问题?

“大概是陆地吧。”

苍说完这句话之后,自动自觉地闭嘴了。眼前的青年有特殊的魔力,他能够把你想问的话堵上。更重要的是,他很好奇,为什么李白会问这个问题。可是李白给予的回应只是一句淡淡的“哦。”

于是原本打算追问小岛的苍把问题改了:“你为什么会问我这么奇怪的问题?”

“没什么。”李白摇头,他只是想要确定,幽还有他的朋友,到底是不是海洋之子罢了。毕竟他们太奇特了,与王者大陆上的居民完全不同。“大约是,我没什么问题想问你的。”

这当然是假的了。

不过李白赚了一个问题,掌握了主动权,不过多时,就差点把苍的家底问出来了。可是苍别说小岛的事情,就连李白从何而来,要往何处去,都没有问明白。

眼看苍招架不住的时候,李白却两眼一翻,直接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沉睡了许久的幽,睁开了双眼。

“与怪物战斗的人,应当小心自己不要成为怪物。当你远远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冷寂的海水,点点的星光,构成了李白脑海中,难以逃脱的梦境。或许他将终生被痛苦笼罩。就像“前世”,永远陷入仇恨那样。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屋子,宿醉的李白揉了揉脑袋。发了许久的呆,他才隐隐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到达扶桑岛了,并且很顺利地与上官婉儿会面。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是,去见玉藻前。

与玉藻前的约定还没有完成,甚至可以说,彻底地失败了。毕竟鸟之巫女早就不知所踪了。

不过这些已经都不重要了,李白比任何人都清楚,玉藻前到底是谁,而他确定,玉藻前,早就认出自己了。

打开房门,迎接他的不是朝阳,而是守了一晚上的上官婉儿。“干什么去啊?”

上官婉儿语气不善,她就知道,李白要甩掉她,独自一人去找玉藻前。所以她半夜睡醒,就在李白门口等,果然,被她给等到了。

然而李白只是给了她一个眼神,其中赤裸裸地写着“你一大早堵我房门,是不是暗恋我啊?”

这么久不见了,气人的本事从来没有下降。不愧是李白!

两人还没有正式的言语交锋,又多出一个人来了。“如果是去找玉藻前的话,请务必要带上我。或许,我能给你们提供意想不到的帮助。”

能同样悄无声息地蹲在这里的,除了张良,还有别人吗?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在这里的?”上官婉儿可谓是极为震惊,整个下半夜,她都没有发觉张良竟然在自己附近。不知道是夸张良隐蔽好,还是该怪自己大意了。

李白看到张良的时候,没有回话。或者说,他已经不能回话了。那个愤怒的“前世”已经主宰了他的身体。

说到张良,必定会联想到韩信。而“李白”立刻笃定,韩信出事了。梦之力的继承,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如果是你想要去见玉藻前,那么我求之不得。”

李白的声音传入上官婉儿耳内,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但是很明显的,几乎是瞬间,李白的气质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

很好,谜团不但没减少,还增加了。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大妖初现 一念生,而万事起。

这用来形容玉藻前的一生,是再合适不过了。如非世间有意外,她遇上了一位人族,或许她与千万的狐族没有任何的分别。甚至要过的比绝大多数狐族还要舒适。毕竟,她曾经是狐族的族长。

岁月会在所有的魔种、人类身上留下痕迹,却独独漏过了她。即使已经时过境迁,千年一回首,她仍旧是最娇媚的女子。

一如,她的替身。

铜镜中的女子,最是明媚,除了她的那双眼睛,已经如同古井般,再也泛不起任何波澜。

现在,她在等一个答案,一个来自千年前的答案。

“到了。”李白停驻在鸟居前。鲜红亮丽的建筑,一点不见岁月痕迹的侵蚀,就好像这座鸟居,是为了迎接他而建造的。

上官婉儿再次看到四十九座鸟居时,心情大有变化。几个月前见到的山路上绵延不绝的鸟居时,是在满月之下,众人提醒吊胆地追着李白。现在是光天化日,大白天下。

神秘朦胧的意象,此时却异常真切。除了……应该印在鸟居上的河图洛书,失去了踪影。

用眼角扫向张良,上官婉儿倒是想看看,这种情况下,张良能否看出什么端倪来。

“我们来的不是时候。”张良说这话的时候,却是看向李白。“这些柱子上,有凹文。如果时机合适,它们是可以被看到的。”

“凹文?”闻言上官婉儿伸手去抚摸鸟居的柱子,想看看是否真的有刻痕。然而入手是一片光滑,没有丝毫的凹凸不平的迹象。

“哈哈。”张良轻笑,“是我没说清楚。凹文是一种特殊的文字,用于神祝相关的建筑上。扶桑境内的鸟居,多有此类文字。具体何人所建、何人所刻,无人能知。不过传言,如果能够窥见凹文,或许能通阴阳,辩鬼神。”

带上这个人,果然没有错。

上官婉儿不得不佩服张良的学识,不愧是天书的持有者,知道的事情远比一般人多。如果不是曾经月下见过河图洛书,就凭这些光秃秃的柱子,自己说什么也不会相信,上面居然雕刻着图案。

“我们要下海吗?”张良对海之宫的传说自然也是有所了解的,来到这里,似乎只有下海一条路。

李白跟上官婉儿一样,刚刚摸完柱子,确定了上面没有任何文字。听到张良的话之后,摇头。“焚香,我们是来找人的。怪我没说清楚。”

说完,他变戏法似的,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三柱香,插在地上,一一点燃。

一时间,山间烟雾缭绕,似是风雨欲来。

“噗通、噗通。”站在山间的三人,除了自己的心跳,根本听不到任何的声音。由于视野被遮住,他们甚至也不能看到彼此。这种情况,让人莫名心慌。

蓦然,一道光照入云雾中,周遭起了变化。

“这里是哪里?”上官婉儿瞠目结舌,甚至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不能怪她如此震惊,只是不过片刻,她竟然从茫茫深山,来到了田野宽阔的村庄。空气中飘扬的稻香,风中传来的老牛哞叫,无一不证明,这个村庄是真实存在的。

李白似乎也没有预料到眼前的状况,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了。这里是扶桑,有人会传送之术。他们并非处于幻觉,也非进入了什么神秘的地方。这是扶桑的某处,三炷香,就是发动传送的条件。

“有人来了啊。”玉藻前微微眯起眼睛,眼角血红的眼线在这个表情下,更先锐利,活脱脱的一只狐狸。

起身,轻拢身上厚重的衣服,玉藻前心情愉悦地等待结果。能够用这样方法进来的,只有那位故人,同样的青丘狐族,她的继承人。

千年之前,他的魔道之力,为玉藻前续命。千年之后,他的力量,也会会为玉藻前所用。

指尖凝聚出一团狐火,玉藻前,面上的表情很是愉悦。一切都可以重来了。

千年之前武王伐纣,姜子牙为了人族害死了她。

不过作为帝辛最爱的魔种,她在魔王的祝福下,吸取了同族的力量,维持生命。感谢新任的青丘族长,天赋异禀,身上存有的魔道之力,更是让人垂涎三尺。

为了维持她的生命,族中长老令两人以血结契,成为姐弟。从此,她受到了少年的滋养。

如果不是那个龙族!她原本可以就此恢复生命力,并且救出爱人。根本不用经历这么多,还要忍受千年的相思之苦。

“砰。”玉藻前眼前镜子被狐火瞬间烧成了碎片。每每思及次数,她的怨恨,都无法排遣。

不过,现在一切都过去了。她的弟弟,要带着从风之巫女那里得来的龙族力量,让她复活爱人,让魔王再次降世,让这些该死的人统统去死。

似乎是感受到她的怒火,李白怀中的龙珠微微散发出魔道之力,让他胸口一烫。

“嘶。”本来打算走到村子后山去找玉藻前的李白,不得不把龙珠取出来。

他还没有说什么,张良的眼睛就亮了。这怪不得张良,他一直寻找的,帮助韩信的方法,竟然就在眼前。

传闻龙珠是龙之心,蕴藏着龙族的全部力量。因为觉醒梦之力而逐渐衰败的韩信,如果能够得到这颗龙珠,必定能得救。甚至,往好处想,他或许能够得到龙族的力量,更有甚者,能够得到龙族的一切。

“哪来的?什么东西?”上官婉儿的惊慌还没有结束,她把所有的可能都想过了,甚至怀疑这里是传说中的深山鬼市。所以李白突然出声,把她吓了一跳。

作为魔法师,她立刻就察觉到李白手上这颗珠子的力量。其中蕴含的魔道之力,非同小可。而这,甚至与女帝的力量有异曲同工之妙。

一般情况下,魔道之力是无法存储的,当今世上只有女帝可以做到储存它。可是李白手上的珠子,竟然兼有这特征。

李白将珠子从左手扔到右手,又从右手扔到左手,试图给它降温。“可以说是捡来的,跟那艘船,一起的。不过,我总觉得……”

他话还没有说完,三人周遭突然刮起阵阵妖风,凛然的杀意在风中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