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反派赘婿的极品丈母娘》 章节目录 第1章 穿越,赘婿文里的极品丈母娘 “娘,您起了么?”门外响起一把浑厚的嗓音,却透着一股子怯意。 许真真没应,额角突突的痛。 瞪着灰扑扑的黄麻帐顶,脑子里浮现着许多不属于她的记忆,内心似有千军万马奔腾而过。 睁眼又闭眼,过了许久,才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她赶上穿越大军了。 上一刻她还是陪着总裁出差、享受着头等舱服务的都市白领,可突然间,飞机毫无征兆地剧烈晃动。 她被颠得东摇西摆,慌乱之下,抓住了总裁的手。难得这一刻冷酷的总裁大发善心没有甩开她,心里有点美。 可紧接着,飞机“砰”的一声,解体了。 睁眼就来了这里。 原身的名字跟她相同,今年已三十六岁,还生了七个女儿。丈夫以前在外头跑商,七年前说去一趟北方,一走便渺无音讯。 家里没有男丁,加上她为人极品刻薄,村里人都瞧她不起,神憎鬼厌的。 几个女儿也被她养歪了,个个都嫁不出去。 奇葩的是,她也不急,不慌不忙的给女儿招赘婿。 努力了几年,还真给她招了三个,方才在外边喊她的,便是大女婿李守业……等等,老妇、赘婿? 怎的剧情如此熟悉? 她皱眉,敲了敲脑壳。 两世的记忆混在一起,她现在脑子混乱得很。 好一阵,她才理清了些,越发生无可恋。 她居然穿到一本赘婿文里。 原身恶毒刻薄,对三个赘婿非打即骂,各种侮辱。 最终三女婿沈逸飞黑化,傍上大官的女儿,逆袭走上人生巅峰,将这一家子一个个弄死了,她死得尤为最惨。 是被他用小铁锤,逐寸逐寸敲碎骨头、再削掉四肢拔了舌、扔粪坑里淹死的。 还有,但凡知道他出身的、在外头提过他给恶毒村妇当赘婿的,最终也都横尸荒野。 到了最后,他自己都不记得杀了多少人。 残暴得令人发指。 可这样杀人如麻的恶魔,却能一步步的登上那权力的最高峰,官至一品,还儿孙满堂。 评论区里却有许多男读者大呼好爽、痛快。 她那个气啊,在评论区一个个怼。 可谁曾想,她会穿进书里,成为那头等炮灰? 想着自己还有一年就要惨死,便不寒而栗。 外边又响起了敲门声,“娘,您、您没事吧?”小小声,充满了忐忑。 还是李守业。 你能想象,一个三五大粗的男人,却跟个小媳妇儿一样怯弱、动不动就掉金豆子吗? 反正她不忍直视。 太辣眼睛。 一家子都是奇葩。 许真真又躺了一阵,憋不住,便起了身。 人有三急,容不得她再装死。 开了门,李守业怯生生的喊了一声“娘”,悄然松了口气。 这家伙是生怕她死在里头了吧? 睡觉被吵醒,若按照原身的性子,此时此刻定是厌烦地一脚踹去,或者破口大骂。 但是她实在做不出,只从鼻子里哼了声,便急匆匆奔赴屋子后边的茅房。 所谓的茅房,其实简陋得很,就在地面挖个坑,三面围着茅草墙,用竹子、芒箕编织成一人高的席子当作门。 许真真捏着鼻子,蹲下去,感觉四处漏风,总觉得有人在偷窥,背脊凉飕飕的。心里膈应的很,使出洪荒之力,以最快的速度解决。 可是,厕纸呢? 想多了。 在古代,纸可是金贵东西,又是寒门,怎么可能用得起? 跟前有两个簸箕,放着满满的竹片。 一边是没用过的,一边是用了等着清理出去烧了当肥料下田的。 含着一泡泪用了竹片,没勇气拖出来放簸箕,直接就扔粪坑里了。 出了来就直奔水井边想洗手。 谁知李守业跟在身后絮絮叨叨的,“娘,我熬了点米粥,您好歹吃些……” 她心里正憋着一股郁火无从发泄,回头一个狮子吼,“闭嘴!” 李守业怔怔地后退好几步,眼眶跟着红了。 也没说话,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的掉,跟个受气包似的。 许真真看着越发来气,“我还没死呢,你哭哪门子的丧!” 这话也符合原身的凶悍暴戾性子,李守业被吓得眼泪都憋了回去,唯唯诺诺的缩到墙角,不敢再吭声。 许真真转身打水洗了手,又去寻来杨树枝和盐巴漱口,抬头见大丫头杨如珠“叭叭”的趿拉着鞋出来,二话不说,就去拧李守业耳朵。 “大清早的你又惹娘不高兴,你想死是不是?” 李守业疼得倒抽气,却没敢躲,就任由她揪,还陪着笑,“娘子,你仔细手疼……”抬手“啪啪”就给了自己两巴掌,“娘子可解气了?” 杨如珠胖得跟猪一样,就这么动两下就气喘吁吁。见他如此识趣便松了手,萝卜一样的粗手指指着他,“给我娘磕头认错。” 李守业咬着唇,黑亮的眼睛里有着屈辱和挣扎。 杨如珠往他腿窝踹了一脚,“自你进我家门,你骨头就没硬过。眼下在我跟前装什么装?信不信我休了你?” 李守业“噗通”就跪下了。 “娘,守业知错,求您原谅。”咚咚的磕头。 许真真翻了个白眼,简直没眼看。 动不动就跪她,当她慈禧呢! 没得到她的回应,杨如珠抬脚就往李守业身上踹,“你看你把我娘气成什么样儿了,你不想法子哄她高兴,我打死你个赔钱货……” “如珠……”许真真想教训大丫头几句,可又想着才穿过来不能崩人设,清了清嗓子,改口,“行了。都出去吧。我身子不太爽利,早饭给我端屋里去,其他人该吃什么便吃什么吧。” 啊? 杨如珠一脸错愕。 娘这是病糊涂了么? 她是出了名的抠,家里从来只吃两餐,就中午和晚上,早饭从不烧的。 这两日她病了,才开了仓房,抓了两把米,让李守业早上给她熬两碗粥补补,哪有其他人的份? 杨如珠一下子紧张了,胖得跟猪蹄一样的手拽住许真真,“娘你别吓我,你到底哪里不舒服了?” 章节目录 第2章 玉佩,独立的空间 她的力气大得吓人,瘦得跟竹竿一样的许真真被她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没一头栽倒在地。 她那叫一个气啊,吼她,“我看你是想摔死我!” “娘,你凶我?”杨如珠的手便如同被烫着一般猛地松开,脸色都变了。 “是我惹了您不高兴吗?”委屈吧啦的瘪了嘴。 糟糕,人设要崩啊。 这大丫头可是原身的心头肉,自己怎么可以凶她呢? 许真真捏了捏额角,烦躁地道,“一边玩去。” 杨如珠大受打击,肥嘟嘟的红唇撅起,跺了跺脚,扭身走了。 李守业在她背后小声喊,“娘子,你莫生气……” 可一接触到许真真的眼神,他立马闭嘴,怯怯地跪着退到墙角。 许真真心想,这家伙是受虐狂吗? 被妻子这样打骂,还要去安慰她。 他畏畏缩缩受气包似的实在令她恼火,凶巴巴地道,“跟我来仓房,我把中午和下午粮食给你。没什么事儿不要到房里喊我,烦人。” …… 今日是许真真穿到古代的第一天,她却消极怠工,继续回房间尸躺。 好死不如赖活着,她想活下去,必须得想法子自救。 首先想法子感化三女婿沈逸飞那颗逐渐变黑的心。 再来,原身丈夫走后,家里逐渐破落,如今穷得叮当响,种田经商少不了…… 她想事情入了迷,手无意识的碰到脖子上的一个硬块。 拿起来一看,玉佩? 还是她的! 她不会认错的。 她自小在孤儿院长大,院长说,这是她妈妈留给她的遗物,所以她从小戴到大。 玉佩只有铜钱大小,外表灰扑扑的,里边隐隐透出水墨丹青的纹路,遗憾的是边缘有个小豁口,要不然还值点钱。 只是不知为何,会一同与她穿过来? 她的手抚摸着玉佩,眼前忽地出现一个画面。 广袤的天空下,是青山绿水,还有一片杂草丛生的水田。 水田旁有溪流潺潺,不知名的野花开得茂盛,一簇簇一丛丛,五颜六色,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微风徐徐,她甚至闻到了花香。 太美了。 她分不清是真实的场景还是做梦,下意识地伸手去触碰,却一下子进入了这个场景里。 她不敢置信,这是真实存在的、一个独立的空间! 感觉惊奇又新鲜,她蹲下摸了摸脚边的野花。 是真的,闻了闻,还很香! 她欣喜不已,又听见水流叮咚响,她过去一看,一条小溪在跟前缓缓流淌。 清澈见底,里边有漂亮的石子和泥沙,还有小鱼小虾。 岸边还长了好些小野果,像是树莓。 鲜艳欲滴,惹人垂涎! 她忍不住摘了一颗放嘴里。 甜中微酸,饱满多汁,简直不要太好吃! 而且,吃下去之后,感觉腹中暖洋洋的,似乎体内凭空多了一股力气,使得她精神好了许多。 这……还能补充能量的? 真是不可多得的宝贝啊! 她喜不自禁,双手不住地采摘。 可就在此时,她听见急促的喊声和脚步声渐行渐近。 莫不是有人去找她了? 不好,得赶紧回去! 她心念一动,人便又回到了床上。 太过神奇,她有片刻的怔忡。 一看手里还抓着一把树莓,忙藏在被窝里。 紧接着,房门被大力推开。 “娘,不好了。”四丫头杨如玉急匆匆闯进来,“三姐肚子痛还流血了。” “那快去请大夫啊。” 一大家子就是事多,不是这就是那的,许真真脑壳真心的疼。 怏怏地爬起来,脑子慢了半拍才想起,三丫头这个时候要生了啊。 而且是难产,孩子憋久了缺氧,生下来就成了傻子。 又长得痴肥丑陋,与父母无半点相似之处。 外边人都说不是沈逸飞的种,后来被他残忍的摔死了。 太恐怖了! 许真真打了个寒颤,声音都发了抖,“快去李婆子家借牛车请稳婆!” “大姐夫去请过了,被人家赶了出来。” 许真真一愣。 是了,村里人不待见这一家子,这邻居又向来与她不对盘,没落井下石就算不错了,还指望他们搭把手?不可能的! 上辈子就是借不来牛车,沈逸飞背着三丫头一步步走着去了医馆,可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许真真一咬牙,拿钥匙开了柜子,从里边扒拉出一个布袋子,数了五十枚铜钱,“你拿着,不管是哪一家,只要肯租牛车就给钱。十文钱不肯,就给二十文钱,二十文不肯,给够五十文!” 杨如玉瞪大了眼睛,“这么大方?”借个车就花出去几十文钱,这还是那恨不得将一个钱掰成两个花的娘亲吗? “是人命重要还是钱重要?”许真真急白了脸,“还不快去?” “哦。”杨如玉拔腿往外跑。 “等等。”许真真想想还是不放心,把她喊住,倒出一半铜板,把剩下的钱连同整个布袋子都给了她,“你去请村尾的陈婆子,把这钱给沈逸飞,让他去隔壁村请张大夫和他夫人。” 稳婆接生经验丰富,张大夫医术高明,他的夫人也是女医。 两手准备,稳妥些。 杨如玉接过布袋子掂了掂,里边足有五十文以上! 眼里满是震惊,“娘,这也太多了……” “钱没有了可以再挣!磨叽什么,还不快去!”许真真气急了用吼的。 “可咱们也没有挣钱的门道啊。”四丫头嘀咕一句离去。 许真真眼冒金星,扶着床架缓缓坐在床边,一摸脑门,一手的冷汗。 原身生了七个闺女,早就掏空了身子。 这三年来,身子都不爽利,一直暗中咬牙撑着,虚弱到了极致。 许真真穿过来,继承了她残破的身子,加上这连惊带吓的,她只觉得背脊一阵阵发凉,没准下一刻就要背过气去。 但是,她不能晕啊。 这是很关键的一个环节,若是出了岔,生下那痴傻儿,沈逸飞就要一路黑到底了! 她稳了稳心神,摸出提神的药油往颈脖、额头等处抹了抹,又摸了一袋子铜板放身上,一面往外走,一面想这三女儿的事。 说起来这丫头,也是个不省心的。 章节目录 第3章 心疼,三女儿难产 她比沈逸飞大一岁,性子跳脱,爱美虚荣。 人人都说村里的小秀才前途无量,她就认定了人家,幻想自己嫁过去就是官夫人, 明知小秀才不喜欢她,还天天厚着脸皮过去献殷勤。 小秀才的娘亲厌恶她至极,骂她一句,她就骂人家十句。 名声坏透了。 和沈逸飞成亲后,倒是收敛了些。 但是,安分不够半年,她又去找小秀才。 也不管村里人说三道四,更不管自己已婚、怀着身孕,就是要去。 只要小秀才旬休回来,她就巴巴地过去,各种吃的、实用的荷包、手帕、衣服等全送到他跟前。 沈逸飞被妻子如此轻贱,怕也是他黑化的一个原因。 哎,伤脑筋! 杨如烟其实昨晚就有些腹疼了,只是白日里作死的又去找了小秀才,生怕亲娘责骂,是以没有吭声。 此时在床上痛得死去活来,才知道后怕和后悔。 “三妹,你忍着点儿……”杨如珠六神无主,又冲门外喊,“守业,你去喊二妹和妹夫了没有?” 李守业喊,“喊了。他们说,回来也帮不上什么忙,把那块田的秧苗插完了再说。” 杨如珠急声道,“那不行。赶紧喊他们回来,不然……我、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许真真正好听见。 二女儿杨如宝和女婿陈满谷是家里最勤快的人,可也是性子最冷淡的一对。家里不管大事还是小事,他们从来不会多说半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杨如珠这也是急昏头了,才想把他们找回。 “不用了。”许真真把李守业喊来,“你去找村里采参的王伯买一把小杂。” 挖参过程中断掉的须和叶子,采参人俗称小杂。 品相最差的人参都要几百两银子,她买不起,只能买小杂,五十文钱能有一小束了。 抠门的丈母娘突然变阔气了,李守业也很是吃惊,“娘,五十文钱能买十几斤米了……” “救三丫头要紧,让你去便去,废什么话!” 许真真喝斥一句,李守业便不敢再说半个字,拿了钱就走。 许如烟咬着手帕无声的落泪,身子无意识的扭动翻滚,两鬓濡湿。 见许真真进了屋,她叫了一声“娘”,泪如雨下。 “烟儿,娘的宝宝女。”许真真学着原身的语气说着,坐到了床边。 许如烟便趴到她膝盖上,“呜呜”的哭,娇嫩的小脸上,满是无助、恐慌的神色。 许真真这一刻也不禁眼眶发热,不知是真的代入了自己的身份,还是原身的感情流露,她心疼极了。 才十六岁的小丫头就要当娘了,在现代还是个被娇宠着的心肝宝贝呢。 抚着她的背脊,“不怕,娘会一直在这儿陪着你,看着我的宝贝孙儿出生的。” 许如烟在这一刻崩溃了,“娘,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去那边了,一定乖乖听您的话……”嚎啕大哭,伤心欲绝。 许真真不知她是不是被小秀才那边的人欺负了,此时也不好问她,只叮嘱她紧要的。 “烟儿你听着,待会儿你再痛再难受,也要坚强的挺过去,不然把孩子憋坏,生出来就会是个傻子,她的一辈子就毁了!” 许如烟瞪大了双眼,显然被吓着了。 许真真心想,吓着了就对了。 这样她就会拼了老命的生,而不是跟书里写的那样,娇气吧啦的哭,不肯使力。 “别怕,娘生了你们七个,都是这么过来的。”说着起身,“你先歇着,我去把那只母鸡杀了给你炖人参鸡汤,给你补足力气。” 杨如烟满是泪痕的小脸绽放出笑容,都忘了疼,“娘,你对我最好了。” 杨如珠酸溜溜的,“你才知道?整日说娘亲偏心我,你看,家里唯一一个下蛋的鸡都杀了,你说到底偏心谁吧?” 杨如烟抿唇一笑,难得没反驳。 有了金钱开道,半个时辰后,稳婆与大夫统统都请了过来。 大夫给产妇号脉,稳婆与女医做产检,最后三人得出结论。 “气血不足,身子虚。” “产妇骨架子小,胎头偏大,凶险啊!” 杨家人吓得不行,许真真却说,“我相信我三儿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有劳三位了,咱们把该做的事做好,结果如何,就交给上天吧。” 她的镇定,令惶恐不安的杨家人,也都安定了不少。 而她难得的明事理,大夫与稳婆不免多看了她几眼。 杨如烟的产程会很长,许真真特意嘱咐李守业煮了干饭,炒了几个菜,让大夫三人吃得饱饱的,又提前给了诊金、喜钱,好让他们能尽心尽力为女儿接生。 大夫三人很是吃惊,暗地里嘀咕:这许婆子向来抠门、不讲理,若不是想着她姑娘弄不好要一尸两命,他们才不愿意来。 可眼下怎的变得如此大方,又是管饭又是给诊金的? 见稳婆与女医进了产房,许真真守在伙房,谁都不许偷吃半口鸡汤。等炖足了火候,先给女儿喂了一碗鸡汤泡饭,鸡肉也熬得糜烂,撕碎了喂她。 杨如烟被感动得一塌糊涂。 原身虽然溺爱女儿,却很少有耐心去做这些。 顿时觉得自己也是被娘宠爱的孩子,吃了满满一碗鸡肉,感觉浑身都是力气。 夜幕降临,她阵痛越发明显。 稳婆、女医进了产房,大夫劝许真真,“产房污秽,你身子骨不太好,就不要进了吧。” 许真真却摆摆手不怕,径自进了去。 杨如烟见到她精神一振,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放,可怜巴巴的,“娘……” 许真真拍着她的手背,“不要怕,听稳婆和女医的。也不要叫喊,省着力气,待会儿好使力。” 杨如烟泪眼模糊的点头。 但是,痛感越来越剧烈,她哪里忍得住? 腹部与腰部像是要被活生生的胀开,骨头被一点点碾碎般,这种痛,超出了她能承受的程度! “娘,我好痛,好痛啊,我不要生了,不生了。”她在床上翻滚,脖子和额头条条青筋突出,身体不住的战栗。 许真真哪里见过这阵仗啊,抖着声音哄她,“乖,忍一忍,孩子就出来了。你想想,她那么乖,还会冲你笑,你忍心把她憋坏吗?” 杨如烟拼命摇头,一面哭一面跟着稳婆喊的节拍用力。 章节目录 第4章 顺产,反派三女婿的出身 但是,她冷静不到一刻时。 “娘,啊……好痛!我是不是要死了!” “娘,我生不出!你帮帮我,把她抠出来好不好!” 她胡言乱语,一直哭一直叫,理智全无。 许真真除了温言软语的哄她,一点法子也没有。 时间一点点过去,她越来越虚弱。 浑身被冷汗湿透,喊不出、动不了,面无血色,气若游丝。 许真真给她灌了两回鸡汤,都于事无补。 她心里不禁产生了深深的恐惧,难道因自己的干预,没有接受医馆的救助,这丫头会难产儿死? 稳婆与女医也慌了手脚,“许婶子,这……不行啊,要不送医馆吧。” 已经来不及了。 许真真压了压额头,“剪开底下行么?” 女医为难,“里边收缩无力,剪了怕也不行……”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许真真闭了闭眼,拼命压制内心的恐慌。 记得那书上说,杨如烟送到医馆,那老大夫用了一个很好的催产法子。 是什么来着…… 是蓖麻油! 那老大夫让药童用蓖麻油煮鸡蛋,杨如烟服下后不到半个时辰,就生了。 估计那玩意儿有增强宫缩的作用! 许真真眼睛一亮,忙到门口喊来李守业,把仓房的钥匙都给了他,“赶紧去村头摘些蓖麻子,和两三个鸡蛋一起煮了端来,要快!” 回转时,见稳婆与女医一脸疑惑,她解释,“这是我娘家流传的一个催生偏方,据说很管用。” 女医点点头,“那试试。实在不行,就把孩子抠出来,保大人。” 怎么抠? 许真真不敢想象,那太残忍! 她给杨如烟擦身上的汗,不住地和她说话。 李守业的速度也快,不到一刻时,便把鸡蛋汤端到了门外。 许真真去接了进来。 可就是她这么一转身的功夫,杨如烟便陷入了昏迷,无论她怎么喊都不应,面色发灰,汤水也灌不进去了。 稳婆吓得手脚发抖,“糟了,这怕是要……”想说“一尸两命”,却又生怕触了霉头,许真真迁怒于她,生生把话咽了下去。 许真真彻底慌了。 难道她真要害死三丫头? 不! 她心里涌起强烈的不甘。 不知怎的,脑子便浮现起那鲜红璀璨的树莓来。 自己吃了一颗,便多了几分力气,若是三丫头吃了,说不定能醒? 试试吧,这会子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实在不行,就……保大人! 她打定主意,说了句什么自己都不知道,就慌忙冲出了产房。 稳婆与女医以为她是去取祖传的什么灵丹妙药,见她回转拿出一把树莓,不禁好气又好笑。 “许婶子,都什么时候了,给她吃这个顶什么用?”这只是小孩子摘来解馋的! “我烟儿向来喜欢吃,她闻到味儿,说不定就醒过来了。” 许真真掐碎了一颗,让汁液流进杨如烟的嘴里。 稳婆和女医只当她是伤心过度神志不清了,便顾不上理会。 一个拿起一早准备好的火钳,一个端起木盆,想把孩子捣烂拽出来保大人。 可是靠近一看,杨如烟已幽幽醒转。 顿时欢喜大喊,“醒了醒了,快喂鸡蛋汤。” 许真真却执意将一大把树莓喂完,才喂她喝汤、吃鸡蛋。 杨如烟这回感觉浑身都是力气,且宫缩规律。 半个时辰后,她顺利生下了一个女婴。 女医和稳婆也不禁长长松了口气。 弄烂孩子是一件很损阴德的事,若不是迫不得已,她们也不想这么做。 许真真听着孩子那响亮的哭声,是喜极而泣。 书里说,孩子憋久了全身发乌,那医馆里的大夫又是用嘴吸走孩子口鼻的异物,又是倒过来拍脚掌,折腾了许久,才有点微弱的声音传出,跟小奶猫叫似的。 现在孩子哭声震天,活力十足,脑子应该没事了吧? 她也不太确定,不过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听天由命吧。 出来后,冷汗湿透了背脊,险些站不稳。 沈逸飞上前扶了她一把,“娘,你没事吧?” 许真真抬头看他。 五官清秀,唇红齿白。面上时常挂着吊儿郎当的笑容,眼眸却深邃似海。 这样的人,擅于伪装,城府深不可测。 想着他后来干的事,许真真光这样看着他,都忍不住打寒颤。 “没事。你进去看看烟儿吧。”不着边痕的离他两步远。 沈逸飞双眼频频看向产房,嘴上却说,“我先送大夫回去吧?” “不用。我让守业和满谷送。” 沈逸飞没有细想岳母的变化,应了一声,便往产房奔去。 这个时候的他,还有人性的。 他后来所以变成那样,很大的原因,是跟他的出生有关。 他娘是一名寂寂无闻的妓女,他自小长在妓院,生父不详,却长得一副好相貌。小小年纪,就有人赞他貌比潘安。 可生在那种地方,男子长得越俊,下场越惨。 要么给人当娈童,要么就当龟公拉皮条,比女子还卑贱。 所以,在他三岁起,他娘就将他关在房里,不让他外出,不见生人。 遮遮掩掩的养他到九岁,妓院的老鸨便打起他的主意,要把他送给一官员。 他娘拼死护着,被打得遍体鳞伤。 绝望之下,听说杨家招赘,二话不说就将他送了过来。 当时杨家头两位女婿还未招到,原身见这小子长得好,嘴巴又甜,心里喜欢,想着等养大一些,配给哪个女儿都好,便留下了。 待他十四岁,也就是去年,让他和三丫头圆了房。 少年夫妻,虽说没有蜜里调油,可也算恩爱。 只是三丫头不喜欢他对谁都讨好卖乖、浮夸而做作,怀上孩子后,就对他各种看不顺眼,都不让他同床了。 可即便是这样,这个时候,他对杨如烟还有感情的。 一切还能挽回。 许真真微微喘息,出到屋厅,让大夫给自己把脉。 想要过上好日子,好的身体是基础,她得想法子让自己好起来。 可大夫一探她脉搏,吃了一惊。 根据脉象所示,她这具身子已是油尽灯枯,怎的还如此精神? 章节目录 第5章 转变,赘婿也给上桌吃饭 不禁抬眸看了她好几眼,险些怀疑自己把错脉了。 沉吟了片刻,才说,“你这身子虚啊,气血亏空,五脏六腑在慢慢萎缩,得吃些大补之药,而后好好静养,否则……” 许真真几个女儿纷纷变了脸色,“大夫,我娘要吃什么药,您尽管开。” 大夫看看这一大家子,还家徒四壁的,不免叹气。 许真真便说,“我想多活几年,看着几个孩子成家立业,我不怕花钱。大夫您开吧,我哪怕掏空家底,也要把身子调养好的。” 身边的几个孩子倒吸一口冷气,抠门的娘这回豪横了啊。 大夫便说了,“先开五剂,等吃完后,老夫再来号脉,进行调整。” “好咧。”许真真应得爽快,可当大夫报出药钱是十两时,她差点没一头栽倒在地。 但是,她话已经放出去了,怎好收回? 还有,看家里大大小小的孩子,除了头四个女儿外,其余的都面黄肌瘦,其实都需要调理一番。 但是吧,她没钱,只能先顾着自己,再一个个来。 强笑着回去翻箱倒柜找出十几个布袋子凑足了钱,又给大夫夫妻、稳婆赏了钱,才将人送出门外。 又提醒李守业记得拿药,便回了屋。 她手指头一掐,今天花出去十二两,是全部积蓄的三分之二,顿时心肝肺疼。 不行了,得赶紧想法子挣钱,要不然一家人该吃西北风了。 “娘,吃饭了。”小女儿杨如男喊她。 杨如烟分娩,搞得一家人都很紧张,此时已是大半夜,个个都没吃东西。 许真真应了声,见小女儿看自己的目光有点躲闪,便冲她招手,“宝宝女,来。”原身并不重男轻女,但是,也希望儿女双全,更何况,世俗的目光摆在那儿。 小家伙站在原地踌躇了下,才怯生生地靠近她,被她握住手,还忍不住轻微地挣了挣。 许真真暗自叹气。 原身倒没有重男轻女,只是在古代,女人总归要生个儿子才好,要不然会被所有人瞧不起。 在生了四个女儿后,还是接连生女,她失望、焦虑,连孩子的名儿都没好好取,随口就是“招娣”、“盼娣”,和这三个女儿都不亲。 最小的这个小家伙生下来就体弱,她也没好好照顾,头发又黄又稀疏,一张小脸巴掌大,说话跟个小奶猫似的,看着就可怜。 “宝宝女,今天去哪儿耍了?”许真真牵着那竹枝似的小手,故作轻松的问她。 “跟七姐去打柴。”小丫头小小声说。 许真真哑然。 才七岁,这么瘦小,风吹就倒,原主怎么舍得! 晚饭是杨如宝做的,简单的白粥青菜以及萝卜干。 天气热,桌子就摆在院子里。 许真真坐下,问她,“满谷呢?” “啊?”三个女婿里,许真真最不喜欢寡言少语的陈满谷,她突然问起,杨如宝还愣了下。 “他送稳婆回去了。” 大夫夫妻与稳婆不同路,得分开送。 许真真给忘了。 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招娣,去喊你三姐夫出来吃饭。” “啊?”杨如宝又是一愣。 家里三个赘婿从不让上桌吃饭的,娘亲这是失忆了还是魔怔了? “傻杵着干嘛,去啊。”许真真又累又饿,她现在懒得去维持原主的人设,只想一家人齐齐整整的吃完饭,然后美美的睡上一觉。 许家几姐妹对视,都有些疑惑。 沈逸飞出来,看了一眼端坐如松的许真真,眼里闪过厌恶与憎恨,只是他掩饰得很好。 垂下眼眸,面上挂着体贴的笑容,“娘,您先吃,小婿先去烧洗澡水,等娘吃完,歇一歇,便可洗漱了。” 许真真横了他一眼,“让你吃便吃,哪儿来那么多废话!” 沈逸飞笑容僵了僵,这才躬身应下,“是。” 许真真又吩咐杨如宝给另外两个女婿留菜留粥,“留四分之一吧,他们干活多,饭量大些。咱娘几个少吃几口,都能给他们省出来了。” “娘,”杨如珠忍无可忍,“他们以往都只吃一小碗,你给留这么多,他们也吃不完呀。” “吃不完?那么大个人,又是壮劳力,莫说两碗粥,就是一盆饭都能干完。”许真真瞪她,“怎的,你使劲吃了这么长时间,眼下你让这一回,就不乐意了?” 杨如珠委屈嘟嘴。 她不是在乎这一碗粥,而是娘对几个赘婿的态度! 许真真是真累了,懒得解释,极快地喝了一大海碗粥,回了自己的屋,径自往床上躺。 她只是想先歇一歇,等烧好洗澡水,去提来洗澡了再睡的。 可脑袋才沾了枕头,便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她睁开眼,看见陌生的环境,好一阵怔忡,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她不再是都市白领了,而是令乡邻、赘婿厌恶的小老太,昨天她还当了外婆,不,是祖母。哎,这事整的……好玄幻。 她又想起一件事。 杨如烟生下孩子后,身体也变得很差,血流不止,感冒高热不断,孩子六个月之前,都起不了身。 身体的折磨,令她脾气暴戾,对沈逸飞各种不顺眼。而且面容枯槁、骨瘦如柴,又动不动的哭哭啼啼,十足十的深闺怨妇般,沈逸飞内心对她很是厌恶。 不过,她昨天给找了大夫女医开了些清补的药给她,又喂她吃了空间里的果子,三丫头的身子,应该没那么差了。 可月子总得坐好才行。 家里只种了些青菜,什么都没有,自己得想法子弄更多的食物回来。 思及此,忙起了身,打水草草洗漱一番,就喊李守业去借牛车,她要去赶圩买东西。 李守业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许真真看他扭扭捏捏的就来气,一声吼,“说!” 李守业吓得一跳,唯唯诺诺的小声嗫嚅,“牛、牛车不好借……” 许真真一诧,“怎么?人家给气你受了?” “就、就不太乐意……” 许真真眉头一挑,“给了钱还不愿意?” 沈逸飞走过来,“娘,自古以来都是这样的,雪中送炭的少,落井下石的多。哪怕咱们给了钱,该说的闲话,还是得说。”他面带微笑,腮边两颗小酒窝若隐若现,“不过没事,这车我去借,我脸皮厚,随便他们说什么吧。” 许真真道,“你别去,烟儿眼下虚弱得很,你在家里带娃,让她睡个饱。有奶水便喂,没有奶水你就得把米泡软了磨成浆,再熬成稀糊糊喂孩子。” 她叮嘱了一番,去喊三女婿,“满谷,你去一趟。咱们眼下有求于人,别人说什么就忍忍。等以后咱家有了钱,买了牛车就不用再受这窝囊气了。” 这一番话,令三个女婿心里头都舒坦了些。 但是,也只图个心理安慰吧,买牛车是万万不敢想的。 章节目录 第6章 集市,淘到番茄与辣椒 山间的小路凹凸不平,许真真只觉得自己一把老骨头都给颠散架了,才总算到了集市上。 这里是白马州的中心,相当于现代的镇街。 每个月“三六九”尾数的日子,百姓、商贩便齐聚这里进行商业活动,当地人称之为“赶圩”。 她下了车,陈满谷把牛车赶到西市。 这里有专门划分一块地方停车的,有衙门的两名衙役看守。 车赶进去是要收钱的,牛车一文,马车两文,交了钱就给一个铁质牌子,上边刻着文字“几号车位”,到时凭牌子取车。 等陈满谷交了钱出来,许真真便直奔种子铺。 家里一大帮人,又没有积蓄,必须开荒种田,才能解决温饱。而且,她还有空间,那里边说不定能种出高品质的粮食,所以,她将耕种视为头等大事。 满谷见此很是惊讶,不过岳母不喜欢,他也不敢问,就默默跟着。 进了铺子,也不用掌柜的如何介绍,就指着好几种菜籽、粮食种子问价格。 掌柜留着八字胡,一张胖脸笑眯眯的,没有正面回答,“大妹子瞧着像是富人家的少奶奶,不成想竟也认得这些作物种子。” 许真真心里暗叹,这老板真是个人精。 看她的穿着就知道是个寻常的妇人,可他居然说她像少奶奶。 若她是个虚荣而又面子薄的,心里还不得美上天,哪里还抹得开脸讲价?只怕恨不得将整个铺子的种子都买了,说是卖给底下的农庄耕种的,以彰显自己的富贵与豪横呢。 可惜许真真她不是。 上辈子在大都市努力打拼,她什么人没有见过?听话音便懂话意了。 她只是淡然一笑,“掌柜的说笑了。我一个土里刨食的妇人,整日跟泥土作物打交道,自是认得这些种子的。只是稳食艰难,还请掌柜的便宜些卖与我。” 以前孤儿院穷,院长也带着大家开荒种地,自给自足的,辨认种子算什么?她还会耕田种菜呢。 掌柜见她不上钩,笑容便有些勉强,“好说,好说,大妹子尽管选便是。” 许真真要了些茄子、南瓜、黄瓜、豆角、芥菜等菜籽,又买了小麦、玉米、高粱等粮食种子。 家里那三亩水田都被二女儿夫妻种了水稻,而这些作物挺耐旱的,可以种在旱田和坡地。 掌柜在拨算盘算价格,她在店内随意逛逛。 忽然瞧见铺子内里的天井,摆着许多植物盆栽,叶片油光水亮,花儿姹紫嫣红的,养得极好。 而在其中,居然有一盆番茄、两盆辣椒! 她喜不自禁,也顾不上会不会失礼,抬脚走了进去。 里边端坐着个婆子在洗衣裳,她突然窜进来,把人家吓了一跳。 她讪讪然笑了笑,“老人家,这些盆栽卖吗?” 婆子很是奇怪地打量她两眼,“你这妇人好生奇怪,既然生活拮据,就该好好伺弄那一亩三分地,你理这些盆栽做什么?那都是有钱人玩的,你有那闲钱,还不如买两斤肉呢。” 许真真哑然失笑。 敢情这小老太将她与掌柜的对话,听得一字不漏啊。 不过,她没有鼓吹自己买这些不等用的东西,可见心地还是善良的。 她愁眉苦脸的叹气,“老嫂子您是不知,我家闺女不知怎的,生了个女娃后整日哭泣,眼睛都快哭瞎了,怎么哄也哄不好。我瞧着这两盆花草红红绿绿的甚是好看,就想着买回去给她瞧瞧,兴许她心情能好些。” 跟随掌柜进来的陈满谷听了这话,心虚得没敢看人,双眼四处乱瞄。 岳母这说谎的水平太逊了,乡下人家,怎么可能舍得花钱给出嫁的闺女买两盆没用的花草? 但是,同为人母的老太太就信了,“那是你姑娘身子没好利索,疼着呢。娃儿又闹腾,她这心里能好受吗?哎,天可怜见的,咱们做娘的,就是见不得孩子受苦。” 指着那番茄和辣椒道,“这几盆玩意儿也不知从哪个藩国传过来的,我儿瞧着好看,就进了两盆。可谁想到,李员外的夫人却说是有毒的! 我寻思留着也是祸害,正想让我儿扔了。你若想要,也别提什么钱不钱的了,搬走便是。 只是,在家看着点儿,别让人误食了。还有,出了这道门槛,我就不认是我们家的了,出了什么事儿,别想讹我儿要钱啊。” 老太太说得清楚明白,许真真却是感激不尽。 种子也不讲价了,爽快付了钱,又千恩万谢的,让满谷把这三盆东西搬走。 让他先在街口的大榕树下看着,她自己一个人去继续逛街买东西。 白马州的每一个圩日很是繁华热闹。 街道铺着古朴大气的青石,两边商铺林立,行人如织,小商贩叫卖之声不绝于耳。街上又分为东市和西市两个集市。 东市全是商铺,也有人推着板车沿街叫卖,就是不给摆摊。西市全是小摊点,各种小吃、杂货、菜市场、里边有蔬菜、家禽畜等各种肉类等。 而在西市的尽头,是个屠宰场。 许真真走了一圈,对于这里的商业活动掌握了初步的解,进了菜市场。 买不起鸡给如烟坐月子吃,只能买点鸡蛋。 两文钱一个,早晚吃一个,一个月下来怎么着也要六十,家里还有三个正长身体的丫头,也要补一补。 寻思了片刻,一咬牙,“给我来一百个吧。” 话音落下,这一片区域都静了静。 这年头,除了大户人家,普通百姓有谁会一口气买那么多鸡蛋啊? 真是大手笔! 再三确认她不是开玩笑,卖鸡蛋的妇人激动得手脚都不知如何放。 不过,她也是从自家人牙缝里抠出来的十几个鸡蛋,找了几个人一起凑才够。 这些人也好心,见许真真两手空空什么都没带,就把箩筐送了她,还用稻草破布将鸡蛋一层层隔开摆放,这里便能避免碰烂。 许真真道谢,“多谢各位好心人。” 大家心想,这妇人把他们的鸡蛋全买了,还反过来道谢,她才是难得的大善人。 心里头温暖,见她搬不动箩筐,便主动帮她抬到大树底下。 陈满谷又是皱眉,又是惊讶。 一买就是一百个鸡蛋,好大的手笔,岳母何时这么大方了? 还有,都帮着装得好好的,这些人还抬过来,岳母何时与人相处得这么融洽了? 不过,他向来寡言,即便疑惑也没有说什么。 许真真继续让他等着,她去买红糖。 不论斤卖,一勺子十五文钱。 她心疼肉疼的买了两勺,用小布袋子装上,她掂了掂,也不过才三两左右,忒贵了。 再去成衣铺,花个三十文钱给如烟的娃儿买了两身衣裳。 看见角落里还有一堆碎布,她和掌柜死磨硬缠,最终十文钱买到手。 回到街尾,看到有两间糕点铺斜对着开门,上边都写着二楼供应糖水。 她又口渴又饥饿,馋得不行,实在想上去尝一尝的。 但是,兜里没钱了啊。 原身藏在衣柜里的三两银子,她得留着应急。 除此之外,她什么都不敢买了。 就这么又坐着牛车晃荡着回了去,这大热天的,连口水都没喝着,想到都心酸。 可回到家门外,还没下车呢,就听见院子里传出哭闹声。 章节目录 第7章 上门,讹诈三女婿偷了蛋 原身丈夫做点小生意,怕有贼人光顾,就把大门做得很结实,有好几道门栓。 周边的邻居都不待见这一家人,原身也自视清高,进出都关门的。 可今日却是洞开着,门口围了好几个乡亲。 而邻居李婆子那破锣一般的嗓音,也清晰传入她耳里。 “沈逸飞,你个贱蹄子生的小杂种,有手有脚给人家当赘婿,天天给丈母娘小姨子端洗脚水,我呸!天生的贱骨头,有什么坏事你是做不出的?赶紧赔我鸡蛋,不然我让里正绑了你去浸猪笼!” 什么人居然上门这样辱骂沈逸飞? 许真真皱眉,疾步走进了屋。 院子里,沈逸飞将盼娣和如男护到身后,怒瞪着李婆子,“有话好好说,你为何打人?” “啧”了声,李婆子双手叉腰,“这两个小蹄子有爹生无娘教,骂我老不死的,我替许氏教训两下也是为了她们好,省得日后嫁不出,许氏又要招一堆像你这般肮脏贱货生的偷鸡摸狗之人回来当赘婿,祸害乡邻……” “住口!”许真真气得面色铁青,大步走来,狠狠推了她一把,“我还没死呢,轮不到你到我家来撒野。” 在原主的记忆中,这李婆子可是真正的泼妇,又爱占人家便宜,雁过拔毛、水过留痕,只要被她盯上就没人能逃得过,非得掉层皮来不可,非常可恶。 李婆子“呸”了她一口,双手插腰,“你以为你家有金山银山?我呸!巴掌大的地儿,若不是你的好女婿偷了我鸡蛋,你当我乐意来?” 许真真没理她,看向沈逸飞,“飞儿,怎么一回事?” 飞儿? 除了亲娘,就没人这么唤过他了。 沈逸飞莫名的觉得鼻子发酸,哑声道,“小婿也不知。方才李大娘在外踹门,放她进来就说我偷了她鸡蛋。可我今日在家照顾如烟和孩子,未曾出过门,怎么去她家偷鸡蛋?六妹、七妹也帮着作证,李大娘不听,还打了两个妹妹。” 许真真看着自家孩子脸上的巴掌印,顿时火冒三丈。 不由分说的一把揪起李婆子的衣领,“你敢打我孩子?”一拳头就砸她脸上。 “哎哟……许氏要打死人了,救命啊!” 李婆子杀猪似的叫唤,双手又猛地一把薅住许真真的头发,死命地拽,“你个老货敢打我,我弄死你!” 许真真只觉得头皮都被她拽下来了,痛得她只哆嗦。 但是,她学过防身术、格斗、跆拳道,哪里那么容易被她拿捏住? 头顺势那么一低一转,人已经转过来背对着她,左手往后伸扯住她头发,右手肘狠狠往后一撞,双脚也同时用力地踩在她脚背上。 “啊!” 李婆子痛得弯下腰,踉跄倒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一坐,她就起不来了,拍大腿哭天抢地,要死要活的。 此事不能善了! 许真真不理她,让李守业去请里正与族长。 李婆子见情形不对,也一骨碌爬起,站在檐头上伸长了脖子喊,“大牛二牛大年世新,你们都是死人吗?老娘我快被人打死了,也不知道出来瞧瞧!” 两家仅隔着两道篱笆墙,许真真一眼看过去,便见李婆子的家人拿着棍子从他们屋子冲出来。 怪不得这死婆子今日这么横,敢情她那在城里做苦力的两个儿子回来了,还来了两个女婿! 她额角突突跳,伸手压了压,喊两个女婿操家伙,又把几个女儿护在身后。 李婆子双手叉腰,冷笑连连,“许老货,你这只不下蛋的鸡,就凭你也想欺负我?”见后辈出现在身后,她双手一挥,“给我打!” 许真真气沉丹田一声吼,“慢着!”,她沉声道,“李婆子,你想好了,里正与族老马上到,你真要为了一个鸡蛋而闹大?” 李婆子破口大骂,“放你娘的狗臭屁!我许久不曾捡到过蛋了,哪里止一个?最少也有百来个!” “方才你还打了我,今日这事别想善了,谁来都不好使!” 她骂得唾沫横飞,许真真瞟见门口进来一拨人,心念一转,便凑到她跟前,小声道,“我就打你了,怎么着吧?谅你也不敢打我,嘿。” 一脸的得意挑衅。 李婆子快要气疯了,猛地拽住她头发,“你许氏就是那过街老鼠,我不敢打你?笑死人!我杀了你都成,你这个不要脸的老货,偷吃我家的蛋,也不怕肠穿肚烂死,都给我吐出来!” 抬手就要往她脸上扇去。 里正与众人一进门就看到此情形,立即大喝,“住手!” 他气急败坏走过来,一把推开李婆子,“还不撒手,你当真想弄出人命才罢休?” 李婆子往后倒退了几步便松了手。 许真真却站不住脚,踉跄了几下便往后倒,几个女儿忙扶住了她,见她面色苍白,都慌了,“娘,娘你怎么了?娘你别吓我!” 里正也急,杨家是大姓,村里当初凑钱建祠堂,许真真的男人杨瑞出钱最多,她要是有个好歹,只怕几个族老不会善罢甘休。 下一届的里正选举,怕也轮不到自己头上! 思及此,他越是恼火,冲李婆子那一帮人怒目圆瞪,“大家乡里乡邻的,动不动就操家伙打人,你们是地痞流氓还是怎么着?” 李婆子的几个儿子到现在都还不知发生了何事,在他吃人的目光下,他们心虚,缩了缩脑袋,很没出息的躲到了李婆子背后。 李婆子硬着头皮,“沈逸飞偷了我家鸡蛋,他们不肯赔,还打人!” 里正又看向沈逸飞。 沈逸飞一脸冤枉,“里正,我是从自家鸡窝里摸了一枚鸡蛋,没偷她的……” “放屁!”李婆子大声打断,“杨如烟难产,你们家唯一的老母鸡昨天都杀了,你还能捡到蛋?我看你是瞎扯淡!”她看向里正,又变得理直气壮,“他就是偷了我家的。” 众人面面相觑,都觉得她说得有理。 许真真的心沉了沉。 她记起来了,书里是有这么一段。 李婆子上门讹鸡蛋,原身没有维护沈逸飞,也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当众又打又骂,还踹了他膝盖窝,让他跪下,给李婆子道歉。 李婆子不依不饶,原身怒了,与她大打出手。里正来了后,做主让原身赔了李婆子一百文钱,坐实了沈逸飞偷窃的罪名。 自那以后,村里人更加不待见他,偶尔提起,也都是用“那小贼”来代替。 可沈逸飞并非偷鸡摸狗之辈,他内心的屈辱与愤怒,可想而知。 那么,这件事的突破点在哪里呢? 章节目录 第8章 反转,鸡蛋和鸡蛋的区别 见她抿着唇不语,李婆子越发觉得自己占理,手一挥,“许氏,我家的鸡从年前就开始生蛋,到如今三个多月,按一天一个算,你少说也吃了我百来个蛋。看在一场邻居的份上,我给你抹个零头,赔我个整数好了。” 围观的人哗然。 不过拿她一个鸡蛋,开口就要赔一百个,这狮子口也张得太大了些。 许真真却抓住了她话里的重点——她家的鸡才生蛋不久! 脑筋一转,顿时有了主意。 她嘴角一弯,嘲讽道,“李婆子,你是不是都当我们傻子?若我这女婿在这一百多天里,天天都去你家偷鸡蛋,是他会隐形啊,还是你家全是瞎子,就一次都没见着他?” 李婆子一噎,“你……” 许真真假装捶了捶胸口,深深呼了口气,挣扎着起来,“逸飞,把你从咱鸡窝里捡来的蛋拿出来。” 沈逸飞便转身进伙房,片刻后回转,鸡蛋递给了她。 许真真把蛋握在手里,“李婆子,你说你家的鸡才刚生蛋,也就是初生蛋,个头偏小,粉色的,对吧?” 李婆子一愣,心里察觉出她想说什么了,很着急,“我……” 可许真真没给她开口,便举起手中的鸡蛋,“我家的是老母鸡,平时一日喂三顿,大家看看,生出的鸡蛋又大又圆,比初生蛋大了一倍。”轻蔑地看向李婆子,“你还说是你家的吗?” 老母鸡生的蛋和初生蛋确实不一样,明眼人一看便知。 李婆子面上一热,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她的大儿子反驳道,“那你家的鸡都杀了,这鸡蛋不是偷的,又是哪儿来的?” “当然是我家的鸡下的。如烟无力分娩,情况危急,我女婿急着杀鸡救她,忘了捡。”许真真说着看向李守业,“你昨天是不是忘记捡鸡蛋了?” 她语气严厉,吓得李守业一个哆嗦,迭声应“是”。 大家便都信了。 李守业胆小如鼠,向来不敢说谎。 里正顿时瞪向李婆子,“你见着沈逸飞进你家鸡棚偷鸡蛋了?” “我家鸡棚挨他家近……”李婆子眼神躲闪,支支吾吾。 也就是没亲眼见着,瞎蒙的! 里正火大,“你知不知攀诬他人是犯律法,会被抓去坐牢的?” 李婆子听了面色青白交错,急声道,“我说错了,我家的不是初生蛋,是……” “你还想狡辩?”里正看到她都烦,不由分说就截断她的话,看向两名族老,“三叔公、二大爷,你们看?” 鹤发童颜的三叔公手捋白须,道,“李氏讹诈杨家,又打伤了许氏和两个孩子,道歉赔钱,此事便算揭过了。” 一听要赔钱,李婆子又急眼了,“许氏也打我了,看我脸上的巴掌印。在场的乡邻也可以为我作证。那她是不是也得赔我医药钱?” 许真真慢条斯理的道,“你打我儿在先,我那是不得已的正当防卫,律法上允许的。” “你……”李婆子被噎个半死。在场有哪个懂当朝律法的?真怀疑许氏胡说八道。 可自己也不敢反驳啊,万一是真的呢? “好了,此事已明了。”里正瞪着李婆子,“你说吧,准备赔人家多少钱?” 诬陷他人,还操家伙干架,他真是神烦这一家。 李婆子都乱了分寸,“我我没钱……” 许真真便开口道,“这样吧,你给拿十个鸡蛋给我两个孩子补身子,跟我女婿赔礼道歉,这事就这么过了。” 乡下人把钱看得比命还重要,问她要钱不太可能,她只能退而求次。 不料李婆子一听就炸了,“许氏你个毒妇,你要我给一个表子生的下贱赘婿道歉,你这心有多黑?我以后还有何脸面在村里立足?” 许真真也泼然大怒,“那你在诬蔑他之前,怎么就不知要自己这张老脸呢?逸飞他怎么了?他当赘婿就不是人了,让你这么轻视?他出身在那样的环境,你以为他想的吗?如果人的出身可以选择,那你李婆子为何不投生到那大户人家去吃香喝辣的,用得着在这山旮旯为了一个鸡蛋去讹人?” “更何况他没有学坏,识文断字,为人本分,又比谁差了?” 她的话掷地有声,既是对李婆子说,也是对着全村人说的。 不奢望大家对沈逸飞的态度一下子改观,最起码不要再伤害和侮辱。 而她也是趁机表明她会维护女婿,以后谁都别想再来欺负他们。 沈逸飞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李婆子被骂得灰头灰脸,心里极度的不甘,便撒赖,“总之要我道歉没门,要命你拿去。” 二大爷面色一沉,同里正说,“阿九,这李婆子上门攀诬他人,实在可恶。倘若我这侄媳妇不懂得辩白,逸飞便被她泼上脏水,‘贼’这个污名一辈子都脱不掉,这一生也就毁了。” 五叔公补充,“侄媳妇提出的条件合情合理。依我看,李婆子若是不愿,那就逐出村去吧,省得她在这儿为祸乡邻。” 里正连声称是,看向李婆子,厉声喝道,“你还有什么话说?” 听说要被逐出去,李婆子脑子都吓懵了,哪里还敢横? 踌躇了片刻,向沈逸飞道歉。 只是,声如蚊呐,板着一张脸,不情不愿的。 “婶子,我接受你的道歉。”沈逸飞应声,“此事便算揭过了,还请婶子不要放在心上。俗话说远亲不及近邻,咱若有起事来,还是邻居来得快些,您说对吗?” 这小子会说话啊。 大家都是邻居,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讨回公道就行了,没有必要把李婆子得罪死。 众人第一次正眼瞧他,但见他眉目舒朗,嘴角含笑,不卑不亢,如同一名有学问的谦谦佳公子一般。 顿时有些明白,为何许真真会如此的维护他了。 这小子,怕日后还真是个干大事的! 偏偏李婆子不领情,“呸,黑心烂肠的玩意儿,哪个要跟你做邻居!”她压着后牙槽,“许氏你给我等着!” 她恶狠狠地瞪了许真真一眼,转身就走。 不料,许真真又一把拽住她的,“你这样的老赖出了这个门还会认账?你留下,让你儿子把鸡蛋拿来你再走。” 李婆子面色变得铁青,大家忍不住哄堂大笑。 他们不喜许真真,可更加痛恨李婆子这种讹人的行为,不免幸灾乐祸。 章节目录 第9章 形象,娘今日好厉害 没多久李婆子的儿子便送来了鸡蛋,人们也都散了。 里正却是多看了两眼停靠在外头的牛车。 鸡蛋装在箩筐里,外边又用树叶封得严严实实的看不见,可那些番茄与辣椒,可都是显露在外的。 “这世道日子不好过,婶子还是要把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才好。” 他含蓄的说了这么一句就走了,许真真暗地里吐了吐舌头。 她能猜到他心里所想:这些玩意儿不能吃不能喝,她居然也买回来,真不会过日子啊。 她没有解释,让李守业把东西搬回屋,陈满谷去还牛车。 “娘,你怎的买了这么多东西!”杨如珠两眼冒绿光,伸出肥手就想拆。 许真真一巴掌拍开,喊李守业把鸡蛋搬进库房,她上了锁。 给孩子的衣裳和布头,也让沈逸飞拿回房间去,番茄和辣椒搬到天井养着。 然后,也不管眼巴巴的围着自己打转的几个女儿,她抬脚回了房。 与李婆子打架耗光了她的力气,她现在头重脚轻,脸色发白,可孩子们都没看出来,就知道要吃要穿的,心里很不舒服。 但是,有什么法子呢?原身并没有教会她们体贴关心家人,得自己日后慢慢教育了。 她想要关房门,抬头便看到李守业端着水站在跟前。 “娘,喝、喝水……”还是那副怯弱的小媳妇模样。 要是以前,她准要骂他。 但是现在,她怎么看他怎么顺眼。 接过水喝了,问他,“如玉呢?” 这四闺女天生神力,又爱舞刀弄枪,寻常两三个男子都难近她的身!方才就是没见她在,不然她也不会慌。 不等李守业回答,杨如珠便甩着大脚板“踏踏”而来。 “娘,如玉、如宝砍柴去了。”一张肥胖的大饼脸上挤满了讨好的笑容。 许真真看到她都烦。 方才闹那么大动静,两个小的都被人打了,她就躲在里边不吭声,人走了才现身。 自私、薄情。 忍不住骂她,“这日头如此毒辣,你也不知道拦一拦,万一她俩中暑了,我扒了你的皮!” 杨如珠一愣,委屈瘪嘴。 “娘,她们以往不也都这么干活么,你怎的不说!您今日是撞邪了还是怎的,一回来就骂我!” 她跺跺脚,转身又跑了,脚步声隆隆,地面都被她震得抖三抖。 许真真头疼扶额,挥手让李守业退下,只觉得满心的疲惫,合衣躺床上睡着了。 一觉醒来,已是日落时分。 她出来洗漱,把库房钥匙给了李守业。 “今晚上煮干饭吃,人人管饱。” 李守业眼前一亮,却没敢多问,喏喏应下。 然后她去看杨如烟和孩子。 房门没关,她掀起帘子,看见女儿斜靠着床架,抱着孩子喂奶。 头发有些凌乱,不过气色还行。 眉宇间也褪去了稚气,望着孩子吃奶,眼里散发出母性的光辉,嘴角挂着幸福的微笑。 沈逸飞挨着床沿坐,看的眼睛一眨不眨。 杨如烟便有些害羞的横了一眼,“你整理下那堆碎布,将相同的挑出来给孩子做衣裳吧,愣着做什么呀。” “嘿嘿……”沈逸飞傻笑了两声,“不急,娘另外给孩子买了两身衣裳,我待会儿拾掇拾掇就好。” “那你也不许看,转过身去。” 沈逸飞痞痞一笑,“娘子莫不是有什么误会?我看的是孩子……” “我信你个鬼!你快点啦,挑柔软的给孩子当尿布、缝衣裳,剩下的颜色不同也无所谓,回头我带几个妹妹做成衣裳和裙子。” 见妻子大发娇嗔,沈逸飞摸摸鼻头,恋恋不舍的离开了目光,小声嘀咕,“我怎么觉得那处大了一半不止?” 许真真忙放下帘子,急急退了出去。 这小两口感情好,沈逸飞就不会黑化,她就能保住小命,心里很是高兴。 但如果她就在这个时候闯进去,那换来的就只是尴尬。 出到外头,她喊招娣去摘一些五指风、艾草、百花草等草药回来,然后加水搓成蓉过滤,得出的汁液加上温开水给产妇擦身子、给婴儿洗澡,能起到驱寒排毒、治黄疸的作用。 原身生几个孩子都有用,孩子们也都熟悉这几样草药。 她进天井给番茄和辣椒浇了水,把熟了的摘下,拿回伙房切开,小心翼翼的将籽剔出来包好。 饭快煮好了,她又让李守业去菜园里摘了些韭菜、黄瓜。 先给如烟单独蒸个鸡蛋,又打了五个鸡蛋熬了番茄汤,盛上一碗,让沈逸飞装一大碗饭,一起端过去给她吃。 然后把韭菜切成小段,与鸡蛋炒。 接着炒黄瓜。 切得跟纸片儿一样薄,锅里放入老猪油,大火烧到七分热,把黄瓜放入爆炒,少顷便放点盐巴盛起。 最后是辣椒炒萝卜干。 待把饭菜端上桌,如玉和如宝两姐妹也挑着柴回到了门外。 “哎呀,我两个宝宝女回来了,快些洗手洗脸开饭喽!”许真真语调轻快,显得心情不错。 闻到了空气中飘散的饭菜香,孩子们也高兴起来,搬凳子的搬凳子,摆碗筷的摆碗筷。 如玉与如宝进了院子,瞧见桌面上的三菜一汤,都愣了下。 “娘,今日是什么日子吗?” “二姐、四姐,娘今日好厉害呢。”活泼的如男一蹦一跳的去拉姐姐的手,然后吱吱喳喳说开了。 今日的许真真没有胡搅蛮缠,也没有撒泼无赖,却在众人面前赢得了脸面,在孩子们心目中的形象,一下子高大起来。 特别是她不卑不亢,强势而不咄咄逼人的样子,更是深深刻入了他们的脑海里。 如玉与如宝姐妹俩听了很是惊讶,看她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 许真真把饭桶端出来,瞧见女儿们都坐桌子旁了,只有三个女婿还站着,便招呼他们,“还不过来吃饭,杵着干嘛呀?” 沈逸飞便走了过去。 可李守业与陈满谷昨晚上去还牛车了,并不知他上了桌的,此时摸不准岳母的心思,便站着没动。 许真真“砰”的把饭桶顿饭桌上,怒声道,“你俩是不是要我用八人大轿请才肯过来?” 李守业被吓了一大跳,“嗖”的就冲过去了,陈满谷犹豫了下才抬起脚步。 见他们都坐下了,许真真“呼”了口气,暗说:好声好气同你们讲不听,非得逼我用吼的,我这暴脾气! 她动手将桌面的饭菜分到每个人的碗里,道,“饭自己装,今晚的饭管够。” 特意给三个女婿分多了些,其次到外出打柴的两个女儿、和三个小的,她和大女儿分到的最少。 “不公平!”杨如珠“砰”地放下饭碗,“不吃了。” 章节目录 第10章 干饭,饭桌上的争吵与温暖 “不公平?”许真真看着她,“守业他们三个是男子,饭量大,如玉如宝今日打柴体力消耗大,三个小的还在长身体,他们不都该多分些吗?如珠,你说我哪里分得不公平了?” “哪里都不公平!”杨如珠情绪有些失控,悲愤地大声道,“是你自己说的,赘婿是外人,是专门给咱们干苦力活的,随便给一点吃的饿不死就行,你怎的反过来多分给他们?如玉如宝累,我这么大个人就不累吗?给我分这么点儿,都不够我塞牙缝,我看娘你是烦我、厌我了,所以存心饿死我!” 许真真差点被气死。 这丫头有没有脑子的,哪怕原身当真说过赘婿是外人这些话,她也不该就这么抖出来! 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亲生的”,吸气再吸气,才缓缓道,“那是娘以前糊涂,做错了。每个人都有爹娘生的,同样的一双眼睛一个鼻子和嘴,谁都没有资格瞧不起谁,懂吗?守业、满谷、逸飞和咱们是一家人,他们也是娘的孩子,吃穿得和咱们一样,娘再也不会区别对待。” 全家人都一脸见鬼似的看着她。 家里几个女儿吃饭,三个赘婿喝粥;女儿若是喝粥,赘婿就只能喝粥水,这是娘定下的铁规矩,若是赘婿不从,就逼着喝洗脚水。 眼下她说让三个赘婿与几个女儿平起平坐? 这转变也太快了些! 杨如珠气笑了,“娘,你好大的口气!咱们这点儿家底儿,你连我们都养不活了,你还想养三个赘婿?” 许真真怒声道,“为何是我养你们,而不是你们养我?你们几个都成年了,好手好脚的却连自己都养活不了,那要你们何用?” 她双唇都在哆嗦,“担心饿肚子是吧,明日起都给我开荒种地去。尤其是你,”她手指着杨如烟,“明日起再不帮着做家务,就别想吃饭。” 杨如珠“嗷”的一声,拍着大腿干嚎,“娘,你果然嫌弃我了!” “娘永远不会嫌儿丑,只会希望她上进、康健。”许真真严肃地道,“从这一刻起,你要一点点的减掉你身上的肉。” 然而,一听她这话,杨如珠更加受打击,“娘,你说我越富态越聚财、以后定能飞黄腾达,改变一家人命运的!” 猛地站起,跑了。 许真真“啪”的摔了筷子,骂道,“说你两句你就跑,你跑啊,跑了就别想吃饭了,饿个三五日再说。库房钥匙我也带着,守业别想给你开小灶,看你受不受得住!” 她深知大女儿的弱点,怕饿。 杨如珠果然站住了脚。 许真真她叹气,上前牵着女儿的手,把她拽回来,摁坐在位置上,给她分菜,还从自己碗里拨了一小半给她,“让你吃得这么胖,是娘的错。娘以后陪着你减下来,做个漂亮的小姑娘,可好?” “娘你又骗我。”感受到亲娘的宠溺,杨如珠心里好受了些,吸了吸鼻子,闷闷地道,“我都二十了,嫁人也三年了,再怎么变也成不了小姑娘了。” 许真真紧了紧她肉嘟嘟的手,“那就变成大姑娘。穿着美美的衣裳,和娘一起手拉手逛街,人人都夸咱们是对姐妹花。” 杨如珠“噗嗤”的笑了,“娘,我看人们只会夸咱俩卖弄风骚、招蜂引蝶。” 许真真:“……” 瞧着她一张脸都黑了,满桌子都笑了起来。 在这笑声里,她被笑得脸色有些挂不住,瞪着大家,“快点吃!这么多饭菜,都塞不住你们的嘴巴。” 把自己碗里的菜扒拉给三个小的,“娘的宝宝女哟,乖乖吃饭长高高哟。” 三个小家伙怔怔地看着她,像是不认识她一般。 娘从来不喜欢她们,平时饭菜也是分最少的,怎么会喊她们“宝宝女”? 一定是在做梦吧? 瞧她们傻傻呆呆的,许真真柔柔一笑。 “别愣着赶紧吃啊。吃完饭娘要给你们三姐的宝宝洗澡,你们也要来帮忙哦。” 三个小家伙“哦”了声,默默吃饭。 边吃还边拿眼睛偷看许真真。 她们感觉,娘亲现在不一样了。 今天护着她们的时候,好霸气;方才给她们分菜,好慈爱;现在看着她们吃东西,好温柔。 她们好喜欢这样的娘亲! 而且,饭菜好香好香! 如男忍不住赞叹,“娘,今晚的菜是你炒的吗?也太好吃了。” 她一说,其他姐妹也纷纷说: “娘,菜里放了好多油,好香!” “这大米饭更香!” “韭菜鸡蛋最香。” 几姐妹吱吱喳喳的,边努力干饭边说话。 黄瓜切得薄薄的,清爽脆甜,满嘴的清香;韭菜鸡蛋鲜美可口,特别下饭;萝卜干脆生生的,好……等等,这这…… “娘,这怎么是辣的啊!”如男“哇”的一口吐出来,冲到水缸旁,舀起一勺水就往肚子里灌。 许真真喊她,“别喝那么多水,等下吃不下饭。” 小家伙回到饭桌,一双眼红通通的,才开口,“娘……”眼泪就控制不住的“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哎哟,对不住,娘忘记提醒你们,这萝卜干里加了辣椒。”许真真可心疼了,把小家伙搂怀里哄。 其实这是长条青椒,微辣而已。但是这里的人只吃过少许的姜和茱萸,辣的接受程度很低。 “辣椒?就是今日带回来的盆栽?”陈满谷惊讶,夹了一小块放嘴角咀嚼。 许真真点了点头,“这是蔬菜的一种,我留了种子的,你们先别往外说。” 大家都应了声。 萝卜干咸脆,多了辣味特别下饭,一吃便有些上瘾。 许真真见三个女婿的饭碗空了,便道,“添饭去,吃饱了肚子才有力气干活。” 等他们装了饭,又给他们夹菜,“你们为这个家付出了许多,辛苦你们了。” 三个女婿忙道,“不辛苦,不辛苦。” 许真真道,“你们也不用说这些话敷衍我,辛不辛苦,我心里清楚。我只能说,咱们是一家人,以后风雨同舟,患难与共,饭一同吃,劲儿往一处使,让这个家的日子越过越好……”她顿了顿,语重心长的做了总结,“别再把自己当外人。” 三个女婿望着她那清明的双眸,沉默。 许真真见他们不信,幽幽地道,“都别这么看着我。是你们死去的爹托梦给我,让我善待你们仨,否则便回来带我走……这都拿我性命胁迫我了,除了对你们好,我还能怎么着!” 原来是这样,难怪她性情大变,只是不知为何,听了这话好想笑? 见三人不再怀疑,许真真暗暗松了口气。 她也知自己心急了点,今晚崩了人设。 但是,崩就崩吧,沈逸飞马上就要遇到他的贵人,开始谋划他的复仇大计了,她得赶紧做出改变,把他要背叛的念头给掐断! 一顿饭,全家人吃得心满意足。 可就在这时,李守业很扫兴的来了句,“娘,家里没米了。” “呃……”许真真惊得打了嗝。 吃一顿饱饭就断了炊,真是造孽啊! 可她分明记得,原主囤了不少粮的! 章节目录 第11章 温情,喜欢现在的娘 稳了稳心神,问,“谷子还有多少?” “陈谷有十担、年前收的五担,大豆、红豆、黑豆共三斗。” 这里是南方,气候湿热,不适合种植小麦,玉米并未传入,所以只有水稻和一些豆类。 许真真掐着手算了下,若是放开肚皮吃,这些粮食还能维持大半年,顿时松了口气。 她有足够的信心,能在这半年内挣到能吃饱饭的钱。 她吩咐李守业,“以后咱家改为一日三餐。早晚吃稀饭,中午干饭。菜比平时多炒三个,要放适当的油盐。此外,早上另外煮三个水煮蛋给招娣、盼娣和如男,每餐做个鸡蛋芝麻汤给如烟。” 杨如珠又摔了碗。 “原来家里只有一只鸡生蛋,每天都给我吃,如今你买了一百多个,一个都不给我!如烟也就罢了,可招娣三个就是废物,你还给她们加鸡蛋,娘你是当我死了吗?” “杨如珠!”许真真拍桌子,“你没见三个妹妹瘦得皮包骨了吗?她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吃鸡蛋补一补,身子都要垮掉!她们每日都有干活,若这样都是废物,那你又是什么?” 杨如珠满脸的不敢置信,眼睛瞪得大大的,呼哧呼哧的喘气,“娘,是你自己说的,她们三个又瘦又丑,以后没人说亲,招赘都难,做再多事都是没用的废物!而我八字好、命好,旺这个家,是家里的宝贝,你有什么好吃都得紧着我的!” 许真真暗骂原身极品,一声长叹,“如珠,娘错了,娘向你道歉。” 杨如珠面色稍霁,可又听到她说,“娘错在不该灌输你不正确的思想。一个人再好福气,你也得先踏踏实实干活,运气来了,你才能接得住。要不然,像你如今这般,连房门都没踏出半步的,即便天上掉金元宝你也接不到,对不对?娘错了,你也要改正过来。” “娘说过你要减肥,鸡蛋不能吃……” 听她说这些,杨如烟眼里渐渐的浮现泪水。 合着娘是觉得宠她错了? 心中好不委屈,许真真话没说完,就被她大声打断。 “说那么多作甚?你就是觉得我福气不好,嫌弃我了!”说着跺跺脚,转身哭着跑掉了。 许真真好无奈。 不过,或许她自己心里也明白的,只不过自欺欺人,不愿意接受罢了。 就给她一点时间吧。 …… 饭后,许真真让招娣烧了一大锅开水,盛桶里放凉,一桶让沈逸飞提到房间给如烟擦身子用,一桶倒木盆里给小宝宝洗澡。 她是想亲自给孩子洗来着,然而,当她抱着软乎乎的小小一团人儿,却无从下手。 脑子里有原身给孩子洗澡的记忆,可双手就是不听使唤,不知该怎么弄才好,最后还是如烟自己给洗的。 她这个当祖母的,只知道孩子皮肤娇嫩,便给孩子肚脐、颈脖、手肘、膝盖窝等几处涂上老茶油。 接下来她给三个小女儿洗头。 原身其实很懒,在孩子两岁后,都让她自己洗,或者让大的帮着洗,她自己很少动手。 小的这三个不受姐姐待见,三岁起就自己鼓捣着洗,以致头上都长了虱子,虫卵挤满了发根,也难为她们忍受得住。 许真真让她们把头发全泡在热水里,用篦子梳下来了一些,再用皂角粉洗刷了两遍,暗暗想,等再次上街就给她们买药除去。 帮孩子们擦干头发,再挽起,接着又洗澡。 一人一桶洗澡水,挨个洗。 她们之前为了省柴火,舍不得用热水,都是三个姑娘共用一桶囫囵对付着,身上都积了泥垢。 小姑娘们又害羞的直躲,许真真废了好大的劲儿才把她们搓干净,整个人累瘫了。 不过,她还是在洗了澡后,带着她们三个在院子里乘凉。 在徐徐夏风中,三个小姑娘浑身清爽,坐在许真真身边,被她用葵扇轻轻扇着凉风,心里好不高兴。 如男仰着脖子看了看她的侧面,大着胆子把头埋在她怀里,“娘亲……” 听着小女孩儿娇糯的嗓音,她只觉得心都要融化了。 她在孤儿院,也经常要带比自己小的孩子。 他们长大后,也时常去看她。所以在看到这三个可怜的小姑娘时,她的母爱自然流露出来。 “娘的宝宝女,可是热了?来,娘给你扇风。”她一手摸了摸女儿娇嫩的小脸,一手挥动着大葵扇。 招娣与盼娣也偷偷的移动着小板凳,挨着她,带着几分羞怯喊“娘”。 洗干净的小姑娘五官清秀,却是瘦瘦弱弱的,跟小奶猫似的。许真真心里喜欢,笑眯眯的,“都是娘的乖乖女,来,娘给扇扇。” 夜风徐徐,蛙鸣声阵阵,夜莺与蛐蛐也在山头与草丛里叫得欢,使得这样的夏夜格外的温馨。 如宝站在檐头,胳膊碰了碰身边的如玉,“你有没有觉得娘变了许多?” 如玉在看许真真与三个妹妹亲昵地说着话,眼睛一眨不眨,“娘不是说了,爹给她托梦,要她好好对咱全家?” “你信?” “重要吗?”如玉转过头,“有娘才有家,不是吗?” 如宝沉默了。 是的,不用去纠结娘身上发生何事,只要她好好的,家就还在。 可…… “万一她不是娘呢?” 如玉反问她,“倘若她不是娘,为何要对我们好?咱们这个家,有什么可图的吗?” 有道理。 如宝不再说什么,只是,看着眼前温情的一幕,她好羡慕。 娘以前对她们只有无下限的纵容,却从不和她们玩乐。又爱发脾气,搞得她都不敢怎么说话。 现在的娘脾性也大,却不会野蛮粗暴,对几姐妹都很温柔。 她喜欢现在的娘。 …… 第二日,天才蒙蒙亮,许真真便去敲杨如珠的门,让她出来跟自己晨跑。 原身嫁过来一年没生孩子,没少被人议论。 杨如珠的出生,令她松了口气。 孩子又长得如珠似玉,人人都夸她是个福宝,算命也说她日后是大富大贵的命,原身就格外宠爱她。 家里有吃的首先着紧她,有时看她实在馋得不行,还另外给她开小灶,将她养得一身肥膘,还好吃懒做。 真是造孽! 以往睡到日上三竿的杨如珠自是不愿,把被子蒙住脑袋,继续呼呼大睡。 章节目录 第12章 疑惑,恶毒丈母娘的改变 许真真拽又拽不动,哄又哄不听,气个半死。 无奈只好承诺她,只要她每天坚持跟自己锻炼,就奖励一个鸡蛋,这胖丫头才麻利的滚下床。 带着她,先做几个热身运动,再绕着院子慢跑。 许真真不确定自己是喝了大夫的药还是空间的山泉水,这两日精神才好了许多,一口气能跑几圈。 可杨如珠跑不到两圈便气喘如牛,被她硬是拽着跑,差点一口气上不来,浑身被汗水湿透,像是被水洗过。 她死狗似的瘫坐在椅子上,许真真还是拽着她走了两圈才作罢。 …… 早饭后,许真真忽然想起,今日是孩子洗三! 古代的洗三很讲究,哪怕是乡下人家,也会办一办的。 孩子出生的头两日,要告知亲朋戚友。到了洗三这一日,各家都会来人祝吉,给孩子添盆儿。 还有,按照这里的习俗,孩子洗三要杀鸡祭拜祖先与神明,告知家中添丁,保佑孩儿健康成长。 即便是村里人很贫穷的人家,家里没有鸡,也会烧些香纸,去祠堂磕个头的。 可她忘了这事儿,没通知人,也没做任何准备,想想都觉得对不起她的大孙女! 她煮了十几个鸡蛋,摘了苋菜熬了汁,把外壳染红。足足装了一大海碗,放在菜篮子里,提着和沈逸飞一起去祠堂拜祖。 路上也有人同她打招呼、问她去哪儿。 她如实回答,却不敢邀请人家到时来喝喜酒。 因为没有钱办酒席。 家里只有五两压箱底,不,给了一两孩子,就只剩四两,这么点钱,哪里敢动? 好在原身出了名的抠门和凶悍,村里人不待见她,也不和她多聊,打招呼的人也不多。 她低着头,急冲冲的去祠堂走了一趟。 回到家,感觉脸上烧得厉害。 好狼狈啊! 然后,然后孩子们去摘来艾叶蒲草熬水,拿出昨日给孩子买的新衣裳,又拿了一两碎银子给孩子添盆,这才仓促的完成了个简单洗三礼。 心里对现状很不满,她迫切的想要改变。 趁着还未到午饭时候,她跟孩子们说累了要睡觉,去杂物房提了个破木桶、一把铲子和一个烂木勺带回房间,关了门,便进了空间。 这里边风和日丽,微风徐徐。 看太阳的方向,似乎与外边是差不多的时辰,却比外边凉爽舒适,空气也很清新,天空蓝得醉人,犹如蓝宝石一般。 她吃了一小把树莓,感觉身上有了力气,便开始动手。 用铲子翻了约三分地,便累得直不起腰,只好先作罢,拿出昨日买的菜籽和粮食种子种下。 等浇了水,她坐大树下歇了一会儿,望着被自己翻过的土地,那里播种了希望,憋闷的心总算好受了些,便又去摘树莓。 她已经能确定这是好东西,可家里就她和如烟吃过,她得带些出去,让全家人都吃上。 而且,成熟了不摘烂掉很可惜。 待把成熟的摘完,便足足有大半木勺。 心满意足的回到房间,把沾满泥土的鞋子和衣裳换下,听见如男在外头喊娘。 她开了门,小姑娘有些心慌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原身不喜欢三个小的女儿,怎么看都不顺眼,喊她娘都会招来她的打骂,以往都是几个大的来喊她吃饭。 如男觉得她今日不同往日,变得温柔又慈爱,想黏着她,便自告奋勇前来。 可当她开门的这一瞬间,小姑娘还是本能的感到害怕。 许真真没有错过女儿脸上的惶恐,忙露出亲切而宠溺的笑容,“宝宝女,喊娘有事么?” 小姑娘瞧她对待自己和昨日一般无二,再也不是以前凶神恶煞的模样,便甜甜一笑,大着胆子上前拉她的手,“娘,大姐夫让我问您,午饭是摆在院子里还是屋厅。” “屋厅吧。”中午太阳大,坐院子吃饭受罪,屋厅虽小却不用被大太阳暴晒,可以端着饭碗站着吃。 “好咧。”小姑娘蹦蹦跳跳的走了两步,又回来牵她的手,晃了晃,“娘,咱们一起出去好不好?” 许真真内心一片柔软,捏了捏她的小脸,“好。” 小姑娘欢呼一声,一张笑脸比骄阳还灿烂几分。 出了房门,看见沈逸飞与李守业还在院子的一角劈柴。 而屋厅里,李守业正端着大饭桶放桌子上,满头满脸的汗。几个女儿端坐着,杨如珠嘴里吃着东西,抬眼看了看他,“一身的臭汗也不知道擦一擦,等下娘瞧见了嫌弃,我扒了你的皮。”手掩着口鼻扇了扇。 李守业忙用衣袖囫囵擦了擦,黝黑的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娘子,等我菜端上来就去洗脸。” 杨如珠从鼻子里哼了声,厌恶之情毫不掩饰。 许真真看不过眼,“既知他累出一身汗,你怎的不进去帮忙?” 杨如珠想回嘴说他以前不也是这样忙,但又想到如今娘亲洗心革面,再也不和自己同一阵线,只好噘嘴不依地唤了一声,“娘……” “撒娇也没有用。从今日起,咱家谁不干活,那天就没饭吃。”许真真铁面无私,瞪向几个女儿,“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帮忙端菜摆碗筷去!” 几个女儿一溜烟走了,杨如珠走得最慢,可好歹也愿意挪一挪身子,算是不错的改变了。 许真真又去喊另外那两个女婿。 沈逸飞应了声,擦了把汗,胳膊碰了碰陈满谷,“你怎么看?” 陈满谷看他一眼,一头雾水,“什么怎么看?” 沈逸飞一声轻笑,摇头,“没什么。” 这三妹夫是个心机深的,明明对岳母的改变也心存疑惑,却从来不在他跟前提过一嘴。 不过也是,打骂下跪刷马桶喝洗脚水……所有屈辱的惩罚都尝遍了,那许真真再怎么变化,对他们也不会比以前更糟。 不值一提。 待三个女婿进了屋厅,许真真便给大家都分了饭菜,又说,“以后我不再给你们分饭菜,想吃什么自己夹。但是,要彼此谦让,看菜吃饭,不可一筷子就把菜夹光了。 定点儿开饭,要等人齐了才上桌,等长辈先动筷子后才能动,夹菜夹离自己最近的,不可翻菜碗……都给我记住了,我不想外人对你们说三道四。” “还有,走路要挺胸抬头,见到村里人要主动面带笑容打招呼,外人遇到困难,能帮就帮,请求外人帮忙要道谢,做了错事要勇于承认并道歉……” 入乡随俗,古代很讲究繁文缛节,可原主连最基本礼仪都没教过几个女儿,也不怪外人总用异样的眼光看待她们。 不过,此刻也不是说教的好时机。 章节目录 第13章 桃胶,想到挣钱点子了 天气热,饭菜也热,个个都汗流浃背的,只“嗯嗯”的敷衍应声,一看就知道话没过耳,她只说两句便作罢。 饭后拿出树莓分给大家当饭后水果。 树莓饱满多汁,清甜中微酸,几个女儿高兴坏了,一颗在嘴里含了好久,才舍得咽下。 三个女婿觉得这小果子就是孩子的零嘴,有些不好意思吃。可果子殷红璀璨,还未吃上就闻到清香扑鼻,他们还是忍不住尝了。 当甜美的汁液溢满口腔,全所未有的味觉冲击,令他们惊愕,而后又享受地眯了眯眼睛。 实在太好吃了! 李守业偷偷的掐了自己一把,疼得一哆嗦,眼泪“刷”的就下来了。 他长这么大,还没尝过甜的滋味! …… 许真真饭后小憩了一阵,醒来后已是黄昏。 离天黑还早,她便喊上三个小女儿,去了自家桃林。 古代水稻产量很低,原身夫妻不爱种。杨瑞做些小生意,待手头宽裕时,心血来潮买了两座荒山,种了些桃树。 他走的时候,桃树还没成长起来。原身不懂打理,他一去不回后,便任由桃树自生自灭。 据孩子们说,这些年桃树挂果少,且都是又苦又涩,不能入口,原身几次想转卖了这山头,却苦于没人要,许真真便知这桃林没什么用处。 可好歹也是一片林子,她还是想去看看能不能废物利用。 但是,等到了桃林,她看了好几棵桃树后,还是失望了。 丫头们果然没说错。 这片山林,地面干旱又贫瘠,焉了吧唧的桃树被杂树杂草掩在其中,若不是开出零零散散的桃花,她真的很难辨认出来。 这样缺乏养分的果树,能长出好果才是奇怪。 把杂木杂草清除,再松土施肥,浇上空间的山泉水,或许有救。 可这荒山野岭的,要这么干那可是大工程啊,光凭她家三个女婿干不了多少,目前也没钱请工人。 看来这桃林只能先放着不管……等等,这是什么? 是桃胶! 在枝节、树干处都有,特别是有的桃树被人折断、砍伐过,断口处溢出的特别大一坨。 这东西在现代很受欢迎,据说里边不但含有植物胶原蛋白,能美容养颜、提亮肤色,还能治痢疾、腹痛、糖尿病。 管不管用先不说,用来炖各种甜品,口感都很好的,搭配雪耳、百合、红枣、牛奶就可以,无论春夏秋冬都能吃。 这是不错的商机啊! 她心里头欢喜,忙招呼几个女儿一起摘桃胶。 如男仰起头看她,问,“娘,这个桃树疙瘩有什么用呀?” 许真真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这叫桃胶,摘回去娘给你们煮糖水吃。” 三个小姑娘的眼睛齐刷刷一亮,糖水! 如男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娘,是用锁在柜子里的糖煮吗?” 许真真想了想,柜子里确实有糖。 七年前杨瑞一去不回,给他跑腿的伙计万庆,第二年就带了两斤红糖来看她。此后每年都来一回,每回都有带红糖。 可惜原身太抠,一点儿也舍不得吃,都攒着放柜子里锁起,几个孩子馋了好几年。 想到孩子这么大还未吃过糖,许真真心里头就发酸。 “是。不过这桃胶要处理,等明后日,娘给你们炖大大一锅糖水。” “哇,娘你太好了!” 三个小姑娘欢呼雀跃,越发卖力的摘桃胶。 摘了一会儿,许真真才想起自己两手空空什么都没带,没东西装桃胶,便折了些大树叶做了几个树叶包。 树叶包很快装满,日落西山时,母女四人打道回府。 晚饭依然是男女不同桌,三个女婿在屋厅,几个女儿在院子。 李守业只炒了三个蔬菜和一个萝卜干,岳母没发话下来,他也就没敢动鸡蛋。 只是那蔬菜没有放油,炒得又黄又干巴巴的,实在很难让人有食欲。 生怕挨骂,许真真才走进伙房,李守业就“噗通”跪下了,“娘,我菜没有炒好,我错了……” 头垂得低低的,泪流满面,像是受虐待的小媳妇一般。 许真真忍无可忍凶他,“我还没死呢,你哭什么丧!” 他吓得一个哆嗦,慌忙站起来退得远远的,只是那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许真真已无力吐槽,只得缓和了语气,“为何菜没炒好?” 他小声嗫嚅,“家、家里没、没有油盐了……” 许真真:“……” 得了,又得掏钱。 “知道了,以后家里缺什么,提前跟我说。”她的语气透着疲惫。 李守业一愣,随之忙不迭的点头,眼泪又“吧嗒、吧嗒”的掉。以前家里若是没了柴米油盐,岳母便会很焦躁,对他打骂出气。 可现在岳母不会了,还对他这么好…… 许真真瞪他,“把眼泪鼻涕擦一擦,这正吃饭呢,你要恶心谁!” 不想看他,转过脸,对三女婿说,“满谷明日随我再去一趟城里。” 陈满谷微微蹙眉,嘴张了张,想说什么,终归没有说出口,无奈地点了点头。 许真真懂他的未尽之言:又让我借牛车,让我受气! 她只能装不懂。 吃了一碗无滋无味的稀饭,想要挣钱的心,全所未有的迫切。 饭后。 她把今日采摘的桃胶倒到大木盆里,用清水洗过两遍,便倒入草木灰过滤杂质。 如此反复几回,再用清水泡上半个时辰,装上簸箕晾干。 等忙完这些,洗漱完就睡了。 一夜好梦,再睁眼就已天色大亮。 洗漱完出去,李守业已经做好了早饭,把屋子、院子内外都打扫一遍了。 做饭、挑水、洒扫、劈柴等等,这是原身派给他的工作,他每天都很用心完成。 这一点,许真真也很满意。 但是,只他一个人做也累,等忙完这几日,还是安排全家一起轮流做家务吧,这样公平些。 她到伙房盛了半碗粥,就着萝卜干、咸菜慢慢喝着。 这里的南方人不会做面食,一日只吃两餐,主食全是稀粥,偶尔加点野菜、野生淮山、大豆等东西一起炖,只有过年过节,才能吃得上一餐干饭。 常年累月的缺营养,所有人都一脸菜色。 她虽然也是南方人,可口味偏重,又无肉不欢,大清早吃着这能照出人影儿的稀饭,只觉得嘴里要淡出鸟来。 按照现在的伙食,她这具破身子撑不了几年。 章节目录 第14章 狼狈,摔倒被当街围观 不行,得赶紧改变现状! 心里头有些焦虑,便去骂杨如珠。 都日上三竿了还不起,可不是找骂吗? 杨如珠懒洋洋的,磨磨蹭蹭半天都起不来,她越发恼火,折了根树枝进屋,往那床上抽了几下,嘴里骂骂咧咧的,这胖丫头吓得“嗷”一声跳起,衣裳都顾不上换,直接在外头套了件外套,就奔院子里晨跑。 许真真瞧她狼狈的样子就好笑,心情也好了些。 没有多久,陈满谷回来。 他面色有些不好,想是借牛车时受了气。 可是她能有什么办法呢,如今是人穷志短,自己没钱没本事,就得先夹紧尾巴做人。莫说他,就是她自己被人轻视了,也得受着。 …… 山路崎岖颠簸,日头又大,许真真累出一身的汗。 在集市外的河边整理下仪容,洗了把脸,又用手帕擦了擦,这才进了去。 她交代陈满谷,“你把牛车赶到街头的大榕树下等我。” 不是圩日,保管车辆处要多收一倍的钱,她如今恨不得将一个铜板掰成两半花,哪里还舍得出这个钱。 陈满谷应了声,她捋捋鬓发,往东市走。 杨瑞一去不回,给他跑腿的万庆也失了业。这几年都在城里打杂,直到去年,才在白马州集市上的一家糕点铺子里当伙计。 她今日就是来找他的。 一来看看他,二来探探糕点甜品的行情。 在路边买了两斤橘子当手信,花了十六文,她心疼肉疼。 东市的街道挺冷清的,有些商铺才刚开门。 糕点铺子开在街道的最中心,左右各一间。她不记得万庆说的是哪一间,便选了一家进去打听。 只是,才将将踏入门口,铺子里的伙计见她面黄肌瘦,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上打了好几个补丁,不等她开口,直接拿扫把轰她走。 “滚滚滚!这铺子还未开张,你就上门要饭,要被掌柜的瞧见,狗腿给你打断!” 许真真忙道,“小哥你误会了,我不是来要饭的……” “你不要饭你杵我门口作甚!”这伙计不由分说的把她推出去,“滚!” 许真真真没想过他会如此粗暴无礼,还没等她做出反应,便被他推下台阶,一时站不稳,踉跄了几下摔在了地上。 屁股被摔痛,手掌擦伤,被麻布包着的橘子也散了一地。 她脑子都是懵的,鼻子也发酸。 见对面有巡街的衙役、捕快经过,她发了狠,扯着嗓子喊,“哎哟,可痛死我老婆子了,我的腰都要断了啊!” 那铺子的伙计预感大事不妙,怒冲冲出来。 只是还未走近,许真真就尖声大叫,“不要过来……啊,要打死人啦,救命啊!”双手挡在头顶,瑟瑟发抖。 铺子处在最好的地段,她这一喊,整个东市都听见了。 所有铺子里的人都出来了,街上的行人纷纷驻足。后方驶来一辆马车,也缓缓停靠在路边,车帘掀起,想来也是看热闹的。 众目睽睽之下,那伙计哪敢动手打她? 只是凶狠地瞪她,“你休要在此胡说八道坏我名声,我几时推你、打你了?” “你不推我,难道我自己从台阶上滚下来不成?哎哟,痛死我了。”许真真满脸的汗水,不住的惨呼。 在这古代女子超过四十岁就是老太太,她面相又显老,眼下不借机倚老卖老给自己出口恶气,都对不起原身! 更何况,她股骨和腰椎是真的痛彻心扉,想来也伤到骨头了。 这伙计面色铁青,压着后牙槽,“你个可恶的婆子,讹诈不成反诬陷我,信不信我报官抓你?” “你报官,你去报啊,赶紧的!让官老爷找人来验一验我这臀、这腰是不是摔伤了!哎哟,痛死人了……”许真真摸着腰,不住叫唤。 “你……”这伙计气白了脸,恨不得生吞了她。 隔离铺子的掌柜和伙计满的幸灾乐祸。 铺子挨得近,平时就因各种事儿而小有摩擦,这“一品甜”糕点的掌柜又极为不厚道,他们会帮他说话才有鬼,全都兴致勃勃的看热闹。 更绝的是“一品甜”铺子斜对面的甜品铺子,直接来了个伙计,亲切的询问许真真,“这位大嫂,您为何坐地上,又为何啼哭?” 许真真一听便知这家伙要搞事情。 不过,她也乐意配合。 “这位小哥,我……”她哽咽了,“我方才进这铺子,想给我大孙子买两块糕点,这伙计嫌我买少了就骂我乞丐,把我推出来,呜呜……” 她原想着假意哭几声的,可心里泛起了酸涩,变成真哭了。 被人辱骂、推倒,当街被人围观,尊严掉到了尘埃里! 两世为人,她何时试过这样狼狈过? 路人听了哗然,继而议论纷纷。 “这上门的客人有几个是买糕点当饭吃的,不都是买一点解解馋?要是这样买少了就不做人家生意,那谁还敢上门?” “不做人家生意就不做,用得着把人推倒吗?真是店大欺客!以后我再也不进这间铺子的门了!” “太恶劣了,快赔钱让这位婶子去看大夫!” 围观的众人义愤填膺,那帮官差也走了过来。 带头的是一名面容俊冷的捕快,冷声询问,“发生了何事?” 不等许真真说话,这对面的伙计就帮她说了事情的经过。 捕快眯了眯眼,看他,“你是目击者?” 伙计点头,“小人是对面‘糖心记’的伙计,方才在门口扫地,看得很清楚。” “一品甜”的伙计怒目圆瞪,“万庆你胡说八道!你一直躲在铺子里当缩头乌龟,几时站在门口看见了?” 万庆? 许真真猛地看向那伙计。 他可不就是替原身丈夫跑腿的万庆么?二十四五岁的年纪,瘦高个儿,面容清秀,眼底有颗殷红的泪痣。 只是他比以前黑了瘦了,留了胡须,又不常见他,所以才一下子没认出来。 而瞧这万庆的神色,他显然也一早认出了她,才帮她说话的。 这小子,真是个小机灵鬼! “官差大人,小人也瞧见了,是王福推倒这妇人的。”想来这“一品甜”的伙计品性也不太好,旁边铺子的那些伙计也纷纷落井下石。 “李大海、窦大牛,你们……”王福气得面红耳赤,百口莫辩。 就在这时,从他身后传来一把威严的声音,“小福子,错了便错了,男子汉大丈夫,要勇于承认。” “一品甜”的掌柜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15章 假装,只为自己出口恶气 他上前拱手,“小人见过林捕头,各位差爷。诸位公务繁忙,却要为这等小事费神,小人羞愧难当。是小人管束不严,致使手下伙计犯错,小人会将此事处理妥当,给这妇人一个交代。” 说着朝身后一挥手,两名伙计手里提着东西,疾步走出。 “诸位顶着这炎炎夏日巡街,辛苦了。这冰镇桔子汁不值几个钱,送与诸位喝了消暑。” 众人听了倒抽了一冷气。 南方不下雪,冰块要在冬天时从北方或者极寒之地运过来,储冰、运冰的商贩将价格抬得很高。 就是这一盅冰镇桔子汁,今日的市价是八百文钱,这一送就是七八盅,好几两银子啊! 而且,他们递过去的是精致的食盒,说不定里边除了桔子汁,还有糕点,甚至还有钱! 真是好大的手笔啊! 许真真心里也是千万匹马奔腾而过。 这是明目张胆的当街行贿啊! 尼玛,这也太黑暗了吧? 好在,林捕快只是扫了一眼那些东西,并未伸手去接。 “职责所在而已,秦掌柜言重了。这妇人一把年纪,被这重力一推,怕伤得不轻,不知秦掌柜要如何给她交代?” 秦掌柜面色微变。 他早听说过这从京都空降下来的林捕头是个刺头,软硬不吃,可他与县令有交情,此人是知道的,他又将姿态放得如此之低,想着怎么着也该给他几分薄面吧,可没想到,这人丝毫不通融! “林捕头,这日头太大,铺子里放了冰块降温,不如让这几位差爷进去歇歇脚?小人也好再捋一捋这事儿。” 他想拖着,好暗地里派人去搬救兵。 林捕头底下那些人也不禁意动,下意识的看向林捕头。这大热天的,有冰镇果汁还有冷气屋子,这得多舒服啊! 可林捕头却面无表情,“不必了,我等是来办差的,进铺子享受还如何维护街道的安宁?请秦掌柜快些处理此事,我等也好往别处去巡逻。” 秦掌柜面上有怒色一闪而过,但他隐藏得极好。 毕恭毕敬地躬身,道,“林捕头所言极是,是小人肤浅了。”他抬头,冷厉的双眸看向王福,“给这妇人跪下!” 许真真忙往林捕头身后躲,“掌柜的,我可不是他家祖宗,受不起他这跪拜大礼。” 这掌柜心可真黑! 男儿膝下有黄金,若这伙计当街跪求自己原谅,她这个受害者反而会被人诟病, 秦掌柜把腰弯成了九十度,“不知您要如何才肯原谅他?” 许真真毫不客气的指责他,“掌柜你这话说得,像是我无理取闹、不依不饶一般!他推倒我,不说跟我道歉,还对我恶言相向,你让我拿什么去原谅他?” 秦掌柜面色微沉。 好个牙尖嘴利的妇人!看来此事若自己处理不好,会对铺子的声誉造成很大的影响! 许真真又道,“我也不是得理不饶人,这伙计向我道歉,再陪我看大夫,此事便算揭过了。哎哟,我的腰啊……” 她一手叉腰,一手压着腰部,面容痛苦,额头布满细碎的汗。 臀和腰真是痛彻心扉,她也向来不是善茬,敢欺负她,她也敢不要脸的讹钱。 秦掌柜再也无法维持冷静,面色变得很难看,如同吞了个死孩子般。 这明摆着就是要钱! 今日还未开张就要破财,东家若是知道了…… 王福急声道,“掌柜的,她是胡搅蛮缠,我没有推……” “啪!”秦掌柜扇了他一巴掌,声音也变得森冷,“照她说的做。” 王福手捂着半边脸,沉默了下,走到许真真跟前不甘不愿的说了声,“对不住。”声如蚊呐。 “你说什么?”许真真掏了掏耳朵,“这人年纪大喽耳朵也不中用,听不见哪。” 王福眼里闪过难堪与仇恨之色,大吼一声,“对不住!”转身往铺子里疾步而去。 “哎,你心不甘情不愿的……”许真真苦着一张脸,扶着腰喊疼。 林捕头直皱眉头,“秦掌柜,这便是你们认错的态度?” 秦掌柜冲许真真九十度弯腰道歉,“老嫂子,实在对不住,是小弟管束不严,令您受苦受累了,王福每月薪水不多,这医药钱便有小弟出了。” 他掏出荷包递来,“老嫂子,这二两银子你拿好,是看病亦或他用都可以。只是以后从小弟这铺子路过时,谨慎些,这地面滑,容易摔倒。您年纪大了,并非回回都有这样的运气,从台阶上摔下来而无恙的。” 言下之意她是假摔讹钱? 许真真并没有接钱,一声冷笑,“掌柜的这言外之音,我算是听出来了。你们这地儿滑,底下的人又个个都狗眼看人低的,动不动就推搡穿着一般的顾客,但凡手里钱不多,又年纪大点的,都不要进你这铺子了,免得摔出个好歹要你赔药钱。” 秦掌柜气了个倒仰,“你你怎能如此曲解……” 不等他把话说完,她又快速说道,“你怎么说我没意见,毕竟你爱做和不做谁的生意,都和我没半毛钱关系。你老眼昏花我也不怪你,可你耳朵总归没聋吧?我腰都快断了,我摔成这样还无恙?你敢不敢跟我去医馆,听听大夫说我伤得如何?” 秦掌柜噎了噎,而后沉默。 这妇人口牙太好,他争不过,只会越说越错,他只能闭嘴。 林捕头冷漠脸,“秦掌柜,你二人的争吵,已扰乱了街道治安,若你处理不了此事,你便随我衙门走一趟吧。” 秦掌柜面色黑青交错。 进衙门意味着将事情闹大,到时东家若是以此事为由辞了他,他也是得不偿失。 思来想去,他捏着鼻子又掏了几两银子,凑够十两。 许真真装作勉为其难的收下,“算了,有些人天生势利、狗眼看人低的,谁让我穷酸加倒霉,给遇上了呢。” 不过,老掌柜记得跟下边的人说,真不能这般狗仗人势,不然影响铺子生意与声誉不说,还会遭报应的。” 大家面色怪异,想笑却又不敢笑。 这妇人面上装出一副“我也是为了你好”苦口婆心劝说的模样,当真是得了便宜又卖乖。 但是,见那秦掌柜黑了脸,又莫名的觉得解气。 章节目录 第16章 商机,糕点铺的现状 万庆适时开口,“嫂子若是不嫌弃,去我们‘糖心居’坐一坐。我们虽然没有冰块,可也通风凉爽,您在铺子里歇着也舒畅。小弟去给您请大夫上门诊治。回头您想吃什么糕点,小弟也都送您。” “哎呀小伙子,您真是个大善人,你家铺子的生意,也会因有你这样的好心伙计而蒸蒸日上的。”许真真顺着台阶下了,“还得麻烦你帮我捡一捡这地上的桔子,我是买来给我孙女的,捡回去洗洗还能吃,不然她要哭鼻子了。” 很快,几个路人便帮万庆将桔子捡起放好。 她又冲林捕头等人道谢,这才在万庆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离去。 人群散去,有不少人跟着她进了“糖心居”,捕快衙役也走了,秦掌柜看着她的背影,面色阴沉。 停靠在街边的马车也缓缓启动。 马车慢悠悠离去,里边的人说了些什么,声音很小,夹着一两声嘲笑,被吹散在风里。 而在街角,更远一点的地方,陈满谷也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只是,他从头到尾都在冷眼旁观,没有丝毫帮许真真的意思。 见她进了“糖心居”,他目光晦涩难懂。站了好一阵,他才离开。 …… “糖心居”的掌柜没在,万庆把许真真带到后堂,给她倒了杯热茶。 “夫人,您稍坐一会儿,我这便去给您请大夫。” “不急,小庆子,咱们先说会话。”许真真亲昵的喊他的小名儿,笑道,“我一个乡下老太太,你可别再喊我夫人了,别人听了笑话。你就喊我嫂子或许氏吧,啊?” “哎,好,嫂子。”万庆在她对面坐下,“嫂子,今日之事……” “那‘一品甜’的伙计真真是该死,我不过衣裳破旧了些,他就把我当要饭的,推我……”许真真咬牙切齿的说了经过,万庆也很愤怒,跟着骂了几句。 可随之又神色黯然。 杨瑞很是疼爱妻女,以前将她们照顾得很好。 可现在却落魄到如此地步,他泉下有知,也会很心疼吧。 “嫂子,我托几个朋友打听过了,还是没有杨大哥的消息,您……”停顿了下,看了她一眼,“您可要保重身子啊,不然杨大哥回来,可要心疼了。” 许真真心想:都失踪了七八年,要回早回了。他这么说,不过是不想她失去活下去的希望而已。 她苦涩叹气,“哎,都是命。小庆子,不说他了。你在这儿干活顺心吗?铺子生意还行吗?” 万庆也怕一直说杨瑞,她心里难受,便顺着她话说,“我在这里挺好,掌柜很亲和,只要不犯错,他不会说我们。只是如今天气热,糕点卖不动,没有冰块,甜品与糖水也做不过对面的‘一品甜’……掌柜心里发愁,这两日进城里跟少东家商量对策去了,明日才回。” “这样啊……”许真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想了想,又问,“那除了‘一品甜’,其他糕点铺子都没有冰吗?” 万庆摇头,“没有。整个白马州都只有一位运冰的商人,只给权贵人家供应冰块,商贾与寻常百姓都拿不到的,‘一品甜’的老板与他交情好,能拿到一点。” “那就没有别的做冰的商人来做这儿的生意么?” “‘一品甜’的老板不让,暗地里使手段把人赶跑,让这位商人垄断了市场。” 许真真心里有点慌,“这‘一品甜’的老板是什么来头,行事如此霸道?” 她方才是彻底与“一品甜”铺子结下梁子了,会不会被他们暗杀啊! “他是京都人,听说父兄都在朝为官。不过您也别怕,我家老板也是京都人,家族势力与他旗鼓相当,他奈何不了我们的。如今您站到我们这边来,也算是我老板的人了,他们要动您,也会掂量掂量。” 他老板的人…… 许真真眨眨眼,她怎么听着这话感觉怪怪的呢? 还有,她什么时候说要站队了?她一个妇道人家,有资格卷到他们商业竞争上来么? 可转念一想,嘿,还真有资格! 没有资格也要创造资格! 她一脸感动,“小庆子,你如此维护嫂子,嫂子打心眼里感激。我明日做甜品,也送些给你尝尝。” 万庆感到意外,“嫂子你会做甜品?” 许真真脸不红气不喘的编了谎言,“嗯,杨瑞以前给我带回不少书籍,我前几日整理了下,见有做甜品、糖水的书籍,我便学着做了两回。” 她说这话有点心虚。 原身父亲是名穷酸秀才,是教过她识字的。可原主觉得父亲没让全家过上好日子,她就认定读书无用,因此她不爱看书,也不许杨瑞买书、看书,还偷偷把他的书都扔了,家里连一页纸都找不见,更别提藏书了。 她也是没法子了,不一定能唬住万庆。 果然万庆微微皱眉,像是不太相信。 不过,这时外边有伙计在喊他,“万庆,这外边来了这许多客人,你不出来招呼,你是在里边孵蛋还是怎的?”话里怨气冲天。 万庆忙站起身,“来了。” 是他的错,方才有不少客人随着自己进了铺子,他都忘了招呼。 “嫂子您先坐着,我去去就来。” 许真真跟着起了身,“别,正事要紧,你忙吧,我先回了,明日再来。” “那……”万庆有些为难,他只是在这里打工的,也是不好留她。 想了下,道,“嫂子,村子离这儿路程远,您来一趟不容易,明日就别折腾了,过两日等掌柜回来,我告假去看望您。” “没事儿,明日是圩日,我总归要来集市买东西的。” 她已经把这里当做她致富大计的突破点,怎么可能不来?开玩笑! 许真真往外走了几步,瞧见在过堂的尽头有个侧门,便冲万庆摆摆手,从那儿走了出来。 外边骄阳似火,她怀揣着十两巨款,直奔药堂。 药堂里有坐堂大夫,也有药房。 她腰椎尾椎很痛,可手头也紧啊,哪里敢花钱?回去捣点草药敷一敷算了。再不济,空间有树莓,吃了能强身健体、活血化瘀,这伤也好得快。 所以,她不看伤也不买药,只是来买银耳。 然而,一问银耳的价格,她傻眼了。 章节目录 第17章 找茬,死对头回来了 五百文钱一两! 虽说这东西在古代是珍贵的补品,可也不至于这么贵吧? 她提出疑问,那药童就说了,“这位婶子,这银耳又不是长在你家菜地,想有便有的。是采参人翻遍那深山老林一点点寻来,稀罕的很。您不要也没事,我家这一季只收了这么多点儿,还不够卖呢。” 言下之意是,多的是有钱人,轮不到你这穷酸的在此挑三拣四。 许真真撇撇嘴,当老娘稀罕! 拿这玩意儿做糖水,成本太高,在名气还没打响之前,她也推不动。 便退而求次要了枸杞、淮山、红枣和莲子,花了她两百多文。 而后去了西市。 古代的盐巴死贵,她买了一小罐,约半斤的样子,就要了五百多文。 那么油呢? 也有。 芝麻油,一小坛子六百文,约一斤;从北方进来的蔓菁子油,也就是菜籽油,一斤一百文钱;大豆油八十文钱。 只有这三种油,除了芝麻油,后面这两种都有一股子腥味。 许真真心里盘算了下,一斤猪板油十二文,能熬六两猪油,也就是说二十四文钱就有一斤。 那她直接去买肥肉、猪板油熬它不香吗?油渣子还能给孩子们解馋! 许真真果断的直奔西市。 肉档里只有三个摊子摆,又过了早市,没剩下什么肥肉,瘦肉倒还有不少。 这年头,肥肉比瘦肉还贵,可也抢手。 许真真好生失望,不过几个摊主认得她正是那日一口气买了一百多个鸡蛋的妇人,便多了几分热情,都说日后无论她何时要肥肉,只要提前说一声,就给她留。 许真真内心感激,笑着摆手,“不用不用。我要的也不多,就几斤而已。明日一早我过来便是。” 她这么一说,这些摊主越发想与她攀交情。 “好的嘛,老嫂子尽管过来,我给你留几斤。” “对,先给你留着,你不来也无事,圩日不愁卖。” 他们很爽快,许真真反而不好意思,反复叮嘱他们不要留,然后从第一个摊子开始,陆续买了碎肥肉、排骨、瘦肉、大棒骨。 碎肥肉八文钱一斤,排骨和瘦肉六文。 大棒骨和一堆碎骨头半卖半送,足足五斤,才收她八文钱。她心算了下,足足便宜了一半有多,若是那些大户人家买去喂狗,怎么着也卖二十文的,心里头感激得不行。 这么一通下来,她花了七十文。 然后,三个摊主都送了她一些猪下水。 过了午后,这肉基本就卖不掉了。天气又热,不经放,这些猪下水没什么人要,放着会发臭,与其丢掉,不如都送了她做个人情。 许真真一提,足有好几斤重,她更是喜不自禁。 可这才把东西提手上呢,就有个来卖肉的大婶认出了她,“这大妹子不是方才在糕点铺子被人推倒的那位么?” 许真真冲她点头笑了笑,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在这儿说出来多尴尬,赶紧提了东西走。 身后还是传来几个摊主与那妇人交谈的声音。 她感到难堪,也没有心情再买东西,急忙往街头走去。 …… 正值晌午,阳光普照。 村子里炊烟袅袅,远山青黛,鸡鸣狗叫之声不绝于耳。 如果忽略路边那些对着她指指点点的乡亲,这便是一幅乡村美景图。 许真真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冲前面喊,“满谷,开快些。” 她生怕家里出事。 陈满谷闷不做声,往牛背上不轻不重的抽了一鞭子,牛开始不紧不慢的往前跑。 许真真不想被村里人知道集市的事,她强忍着痛下了车,走得很慢很慢,就跟个正常人一样,不让人发现自己带了伤。 家门口也站了好些人,隔壁的李婆子端着大海碗,带着儿媳、孙子坐门口呼噜呼噜的喝粥,一见走来,皮笑肉不笑的睨她。 所有人都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她心里咯噔一下,却是面不改色,笑着和大家打招呼。 可换来的却是大家的讽刺和恶毒的咒骂,“许氏,你个丢人现眼的老货,你把我们杨家村的名声都败光了,你还有脸回来?” “你怎的不死在外头……” 在一片谩骂声中,她神色自若,“为何骂我?发生什么事了?” 一个汉子大声吼,“少特娘的装蒜,你在集市上干了什么,杨成寿一家都一五一十说了,你还想狡辩?” 杨成寿? 许真真愣了一阵,从尘封的记忆里翻出这个人来。 杨成寿祖上并非是杨家村人,是从外地逃荒来的。为了融入这村子,便将户籍迁过来,又改了姓。 杨瑞以前做过掮客,专门为外商与本地商人牵线搭桥做买卖来赚取佣金。 杨成寿与他关系不错,便央他带自己的独子杨如季出去跑腿。 他重情重义,见杨如季口齿伶俐,便也答应了,去哪儿都带着,很是尽心尽力的教。 可谁知这杨如季吃里扒外,瞒着他私底下接触那些商人,截了他一单又一单的生意。 他得知后很愤怒,告到了族老处。 原身更是怒气冲天,提着刀就要去砍杨如季。后被人拦了下来,她又去族老和里正家一哭二闹三上吊。 族老与里正被烦得头大,加上杨如季此举又太过卑鄙,经过商议,遂将他一家子逐出村子。 他们离开那天,许真真还堵在村口咒骂不休,其中说得最多的是,“杨如季你个忘恩负义的畜生,敢抢我家生意,你给老娘等着,总有一天我找人废了你!” 可谁都没料到,她竟一语成谶。 过不了半年,杨如季果然被人打折了一条腿。 杨成寿一家认定是杨瑞干的,便纠集几个人回来找他要赔偿。 杨瑞不认,问清楚杨如季受害的时间地点,提供了不在场证明。 杨成寿不依不饶,又攀咬到原主身上。 杨瑞忍无可忍,便联合村里人,将他们打了出去。 自此以后,音讯全无。 如今又回来了? 可她记得书里,在沈逸飞收拾完原主后,这一家子才荣归故里。 那时几个族老一起商议,要给原主击鼓鸣冤。 杨成寿赶来,痛斥原主几十年来的罪状,又说原主死有余辜,不值得为了她而去状告当时已做了翰林院编修的沈逸飞。 然后,他又搬出沈逸飞岳父的身份背景,让族老彻底打消了念头。 就这样,杨成寿让原主死后还背负骂名,遗臭千年。 如果说沈逸飞是条毒蛇,那他就是猫。猫即便吃饱了,也会试图杀死、玩死所有它能够杀掉的动物,比毒蛇还冷血、嗜杀、阴险。 不知什么原因这一家子提前回来,她得打醒十二分精神应对才行了! 思及此,许真真皱了皱眉头,道,“杨成寿与我家有过节,你们又不是不知,他诬蔑我的话也能信?” 章节目录 第18章 证人,盛世白莲花 一名农妇道,“哼,我们又不是傻子,他说我们就信。可你假摔、在大街上撒泼,逼着人家‘一品甜’的掌柜赔钱,闹出如此大的动静,去街上随意找个人问一问便知。” 许真真面色阴沉了下来,“那你真该去问问街上的人,真相究竟是怎样的!莫要在这里人云亦云,败坏我名声。” 这名妇人一噎,她身后传来一把声音,“许大嫂,其实我也是担心你是否真伤着了,才和大家说的,您莫要见怪。” 许真真看过去,只见一身穿藕色衣裳的妇人款款而来。 这是……杨成寿的妻子齐月华! 这女人以前就长得不错,眼下衣着光鲜,越发显得贵气逼人。 只是她眉目弯弯,下巴却是又细又尖,面相显得有点刻薄。 她缓缓站定,身旁几个妇人不免自行惭秽,面露谄媚之色,上前寒暄。 李婆子眼睛发光,“哒哒”地小跑过来,嘴里啧啧称赞,“哟,月华,你怎的比十年前瞧着还年轻好看啊,跟个贵妇人似的,这要在大街上见到,我都认不出来了。 瞧你这细皮嫩肉的,成寿生意越做越大了吧?啧,有本事的就是不一样。”她撇着嘴角斜睨着许真真,“不像那些尖酸刻薄的人,生意越做越差不说,连人都回不来了,最后沦落到讹人过活,比那乞丐还要凄惨,报应哟!” 众人的目光,也都不约而同的落在许真真身上。 她人比黄花瘦,衣裳陈旧,臀部和下摆还沾了几滩污迹,凌乱的头发和满头的大汗,很是狼狈。 与身旁的齐月华一对比,显得特别寒酸,就如同老仆与贵夫人。 众人面露鄙夷,对李婆子的话深以为然。 齐月华保养得宜的脸上挂着温和的淡笑,“李嫂子,您过誉了。这花无百日好,人无千日红,一时的失意算不了什么的。”又看向许真真,目露怜悯之色,“许嫂子,你守寡这么些年,也确实不容易。眼下又多了三个女婿要养……” 李婆子冷嗤一声,“月华,你这话就不对了。日子艰难就要用那下三滥的手段去讹人吗?外边不知的,还以为咱杨家村的人,都是这么不要脸的哩!” 齐月华显得有些苦恼,“你这话也没错,只是许嫂子她……” 欲言又止。 便有村妇说,“月华,你太傻太善良了。你都撞见她做的丑事了,还不计前嫌的替她说话,掩饰。” 齐月华有些急切,“不是的,你们听我说……” “够了。”许真真打断了她的话。 这齐月华以往不显山不露水,现在她知道,这货就是一朵盛世白莲花。 表面看起来是为她说话,实际上是让大家对自己误会更深。 她冷声道,“齐月华,你一家子不是被逐出村子了么?还敢回来找茬?” 齐月华神色一滞,随之笑得灿烂,“嫂子,你误会了,我们没有被驱逐,户籍也都还在,你若不信,可以问问里正呢。我们只是搬到省城做生意,开了铺子又置办了宅子,这些年才没有回来。” 许真真面容一变,他们的户籍还在? 周围的人却是目露兴奋,“太好了,齐娘子,咱们还是同一条村的人,有什么好门路,可要关照下我们啊!” “还有我。” 一帮人争先巴结讨好,齐月华左右逢源笑面如花,使得这儿喧闹不已。 许真真眯了眯眼。 这货又当又立,已经收拢了人心,不着边痕的就让所有人相信她假摔讹钱了。以后若发生冲突,大家也都只会站在她那边。 自己好歹也是一名在职场拼杀的小白领,还能被她欺负了去? 不可能。 她对站在门口的陈满谷说,“去请里正。” 众人一愣,随之纷纷笑起,李婆子笑得最为大声,“许氏,笑死人了,里正虽然偏帮你,可你当街闹事,咱村还有两个人看在眼里,捂得住吗?里正去村尾找人问话了,一会子有你好看的!” 她话音刚落,便有人说,“里正回来了。” 许真真往后一看,里正和几个汉子正急匆匆而来。 “这回看你怎么死!”李婆子笑得露出满嘴的黄牙,眼里满是得意之色。 里正满脸怒容,带着几个人,很快就来到许真真跟前。 “你在集市上假摔,讹诈‘一品甜’,整个白马州上无人不知,我们全村人的脸面都被你丢光。” 李婆子急忙接口道,“里正哪,你有所不知,今早上陈媒婆上门给杨老四的儿子说亲,临走时听说了此事,立即就说这杨家居然有如此无耻之人,姑娘嫁过来名声也会受损,这媒不做了。 好好的一桩姻缘说散就散了,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咱村怕是要名扬天下喽。” 里正憋着一股怒火无从发泄,听着她轻飘飘、幸灾乐祸的语气就想打她,“你闭嘴,少特娘的在这儿落井下石。” 看向许真真,“大家对你怨声载道,请求将你一家逐出村去,你可有话说?” 许真真看向众人,冷笑,“我夫君捐了多少钱在村里建祠堂、修路修桥?如今只凭外人几句话就要赶我走,不可能!” 里正头大,“有王树根和王松柏二人作证,你还觉得我冤枉你吗?” 许真真面色发冷,“是,我是在街上哭闹了。可是‘一品甜’仗势欺人,将我推倒又恶言侮辱在先,我不强势些,让他们欺负死吗?” 李婆子大笑,“你这老货,你在人家门口假摔,影响生意与声誉,人家不把剁了都好了,生气骂人算得了什么!” 许真真眯了眯眼,“你哪只眼睛见到我假摔?” “我是没瞧见,可这两人不是瞧见了?”李婆子指了指那两名作证的男子,又看向陈满谷,“你当时在不在场?” 陈满谷面无表情,“不在。” “那你信你丈母娘吗?” 陈满谷抿紧了唇。 “哈哈……”李婆子笑得癫狂,推开虚掩着的门,问站在院子里偷听的杨如宝几姐妹,“你们呢?信你娘的话吗?” 章节目录 第19章 反转,自证了清白 杨如宝低着头不应,李守业红着眼缩在角落里,如玉面色灰败,招娣、盼娣不住的往她身后躲。 撒泼哭闹讹人是原身常用的伎俩,哪怕这几日她变化大,孩子们也不信她能改掉本性。 “看吧许老货,你的话,你的女婿和女儿都不信。”李婆子笑容透着得意,目光又转到陈满谷手里提着的东西。 有竹签挂着的猪肉,有猪下水,还有几个布袋,不知都装了些什么。 顿时妒忌恨全涌上了心头,“呸,黑心肝的玩意儿,拿讹来的钱卖肉吃,也不怕吃了肠穿肚烂。昨日我还嘀咕,这老货怎的突然变大方了买一大筐鸡蛋,怕是不知在外头讹了人家多少钱。” 别的村妇也是一脸讥笑,“许氏你家东西不多吧?我家有牛车,赶紧收拾收拾,天黑前我可以让当家的送送你。” 许真真没回应。 目光从陈满谷脸上闪过,到满脸厌恶的乡亲、里正,又看向屋里那几个或是目光躲闪、畏畏缩缩不敢抬头的女婿、女儿,心里悲凉如水。 没有人信她、帮她。 四面楚歌。 去特么的穿越,老子不干了! 一瞬间她好想罢工。 好在尚存了几分理智,她深吸了口气,又沉默了一阵,才缓缓道,“这件事有两个解决法子,一,请个大夫来给我验伤,二,去向集市上问问‘糖心居’及旁边铺子的伙计取证。他们亲眼所见,不会造假,更不会像某些居心叵测之人往我身上泼脏水。” 里正沉吟了片刻,道,“也不用去集市了,正巧杨老三家找了稳婆和女医过来给他媳妇接生,这会子许还没走。”他喊来两个后生仔,“华贵华安,去请她们过来。” “慢着。”李婆子喊了声,“里正,你让人家走这一趟,这脚程钱谁出啊?” “我出。”许真真面沉如水。 齐月华笑笑,没说什么。 女医和稳婆也很快找来了,巧的是,正是给杨如烟接生的那两位。 许真真不动声色,“二位随我来。” 她率先进了屋,准备了两个荷包。待两人进来,就先递了荷包上去,“劳烦两位妹子了。” 两人面有难色,并未伸手接。她们也想要钱,可要她们作假,却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许真真笑了一,“不让妹子为难,只需如实说便是。” 两人迟疑了下,还是接了。 许真真不扭捏,解开衣裳的将伤处露出来。 两人凑近一看,都吃了一惊,都以为她是装的,没想到,居然真伤着了。 女医伸手按了按,又用手搓了搓,许真真痛得大呼小叫,她便心中有数了。 过得一阵,等许真真穿戴好,三人一起出去。 其他人都涌进了院子看热闹。 见她们出来,李婆子迫不及待的迎上去,“怎么样?这老货身上无伤吧?” 女医皱了皱眉,对她的粗鄙语气很不喜。 走到里正跟前说,“许氏伤在尾椎、股骨,双手掌擦伤。我判断是从高处摔下,臀部先着地所致。” 稳婆补充,“伤处红肿淤黑,按压疼痛难忍,极有可能断了骨头。” 其实只是淤青,稳婆故意说得严重了些。 毕竟,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在不违背自己良心的情况下,总得做点什么吧。 众人面面相觑,不太敢相信,这样的结果。 顿时有些神色讪讪,不知该说什么。 里正的面色也很难看,“王松柏、王树根,你俩不是说亲眼所见吗?如今可有话说?” 王树根搔搔头,“我是看见了啊,她坐在街上哭嚎,‘一品甜’的人不认账,在那儿扯皮半日……” 王松柏忙不迭应,“是是是。” 里正黑了脸,“也就是说,你们并未看见她被推倒!”看向齐月华,“你呢?” 齐月华上前施礼,神色如常,“回里正,我只说嫂子摔着了,可从未说过她假摔讹人呢。” 李婆子心有不甘,“既然许氏伤得重,为何走路跟常人无二?” 许真真讥嘲,“李婆子,你说这话,是信不过稳婆和女医了?要不要再找两个人进去,帮我验一验?” 稳婆和女医变了脸色。 她们是靠手艺和口碑吃饭,若是被人质疑,她们还怎么混下去?心里将李婆子骂个半死。 李婆子又硬着头皮问,“那你为何不找大夫问诊开药?” 许真真不屑冷笑,“我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妇人,得了几个小钱,心里都高兴死了,只想省下钱给孩子们买点肉补补身子,回来找药酒搓一搓算数,哪舍得花钱治伤?” 李婆子神色讪讪。 许真真环顾一周,目光在齐月华脸上停留,似笑非笑,“有些人出门没带眼睛、看不见也就罢了,可总不能耳朵也聋了吧?听不见周边人替我作证和捕快大人的判决么?害我差点被逐出村子,真是居心叵测。” 王树根和王松柏二人变了脸色,齐月华却是满脸羞愧,眼眶都红了,“许大嫂,都怪我,我实在担心你摔狠了伤得厉害才和大家说了一嘴,不成想越传越变味儿……看在我一片好心的份上,你别生我气,行么?” 不等许真真说话,便有人接口,“齐氏,你也太傻了点,她自己摔着了关你什么事儿?” 齐月华用帕子压了压眼角,“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许真真一声嗤笑,“算了。这些日子总有人跳出来,给我安上一些子虚乌有的罪名,败坏我名声,都习惯了。不过,我也不怕,觉得我好欺负的,尽管来。” 这一刻,她腰板挺直,眼神犀利,颇有大户人家里那当家主母的威势。 齐月华神色讪讪,“许嫂子还是一如既往的霸气。” 拢在衣袖里的双手,却蜷成拳头,指甲狠狠掐入了手掌心里。 …… 许真真自证了清白,众人也都散了。 关了门进屋,女婿们面色不自然,几个女儿则红脸低头,心虚得不敢看她。 她冷声道,“事情已解决,你们用不着再如此惺惺作态。 我受千夫所指,百口莫辩,你们就不知道先护着我,回头再同我求证事实真相吗?否则没人信我,咱们眼下就露宿街头了,懂吗?” 孩子们呐呐不说话,她越发愤怒、心寒,“一个个鹌鹑似的,屁都不知放一个,日后若你们被人欺负了,我闷不做声,看你们心里难不难受! 我跟你们讲,我说要把坏毛病统统改了便是改了,你们谁若是敢不信我,我就将赶出家门,再也不许回来!” 她发了狠的训了一顿,也累了,“都杵着干嘛,下午了还不做饭,想饿死我啊!”一个个没良心的兔崽子,下回再收拾你们! 她生着气回了屋,其他人也散了。 她心神一动,又进了空间。 章节目录 第20章 认错,教育孩子们 这里依旧是蓝天白云,阳光不燥,气候宜人。一进去就有微风迎面吹来,鼻间满是花儿与泥土混合的芬芳,令她精神为之一振。 这么美丽的环境,不知还有没有其他其他生物在。等改天她有时间了,要在这里好好走走,探寻一番才行。 而眼下,她只想吃点树莓,好让伤势快些好起来。 但是吧,树莓只长在小溪旁长了一小块,她昨日几乎全摘完了,小溪的尽头她没胆子去探寻,这会子只能摘到十几颗成熟的。 她吃完恢复了些体力,痛楚也减轻了些。 但是,她对这个金手指还是有点失望。可下一刻,当她站在自己昨日翻过的土地跟前时,她发现她错了! 她看见什么了? 昨日才播下的种子,居然全都发芽了,苗儿都长了两寸长! 这……也太快了吧? 虽然之前她就猜到这些是灵田,能加速作物的生长,可想归想,当事实摆在眼前,她还是感到震惊。 在原地站了好一阵,她恢复了冷静,蹲在土地上。 苗儿水灵饱满,嫩绿嫩绿,看着特别喜人。 一日长三寸,那再过十几日便能开花结果了? 好神奇! 太棒了! 她喜不自禁,又提了半桶水给苗儿浇了水。 瞧见泉水清凌凌,她忍不住也跟着喝了两口,顿觉得神清气爽,暑气顿消。 心里生出一个念头,这山泉水是不是也是灵泉,就跟树莓一样,人喝了能增加能量? 若是这般,她得让全家人都喝上才行。 她从空间退出,来到伙房关了门,再重新进入空间,提了泉水出来,倒入水缸。 如此反复几回,几个女儿察觉,推开伙房的门,见她往水缸里倒水,如玉忙上前抢下水桶。 许真真也不说话,径自回了屋。 几个孩子踌躇着跟在身后。 杨如宝期期艾艾,“娘,对不起……” 招娣、盼娣也跟着道歉,小女儿拉着她的手坐下,在她脸上亲了亲,小小声问,“娘,你屁股还疼吗?” 如玉端来一碗水,递给她,“娘,您消消气。” 大女儿站在她身后,一双大手捏着她的肩膀,力道恰到好处。 许真真脸色这才缓和了些。 端过水喝了两口,“说吧,你们今天错在哪儿了?” 几个丫头低着头,神色晦黯。 “不说话是吧?那行,统统去面壁思过,晚饭不要吃了。” 杨如珠第一个受不住,忙道,“娘,娘,我错了。我不应该不信你,更不应该躲起来……” 提起这个,许真真更生气,“我已经说过你一回,可你今日还是躲屋子里不理事儿,分明是将我的话当作耳边风。明日起,你负责家里的一日三餐,早上跑步多加五圈。什么时候认错态度好了,我便什么时候让你解放。” 杨如珠苦着脸,“娘……” 许真真没理她,等另外三个也纷纷认错、道歉,她便做出相应的处罚:如宝打扫整个屋子,如玉砍柴,三个小的在房间禁足。 此外,还多增加了一条,中间在家读书认字一个时辰,老师有沈逸飞充当。 几个孩子应下, 如宝说,“娘,我给您上药。” 许真真侧过身,掀起衣服,顺便问了一嘴,“哪里来的药膏?” “夫君给的。” 陈满谷? 许真真有些意外。 孩子们看到她伤处红肿淤青,眼睛都红了。 “娘,您很疼是么?我帮你吹吹哦。” 如男把小嘴贴上去吹,眼泪打湿她的衣裳,可怜兮兮的。 如玉则出了去。 一会子她在门板上敲了敲门,“娘,三个姐夫来了。” 许真真便坐起身,整理好衣裳。 李守业率先走了进来。 他眼眶发红,眼泪“吧嗒”往下掉,“娘,对不住。今日那会儿我我我害怕……” 许真真瞪他,“若是我今日证明不了自己的清白,咱一家子就要被逐出村子,露宿街头,没饭吃没地方住,只能去行乞,你怕不怕?” 李守业一愣,随之怒目圆瞪,双手握拳,像是要跟谁干架似的,“怕!” “那以后咱家谁被欺负了,你要不要出头护着?” “要!” 许真真满意地点点头,“记住了,等有人欺上门来,你就这么打出去,出了事我担着。” 又看向另外两名女婿,“你们呢?” 沈逸飞站起来躬身致歉,“彼时小婿不巧在房内睡着了。小婿醒来时,听见女医证明了您的清白,而您舌战群妇,句句在理,说得那些个长舌妇惭愧低头,小婿便没出来画蛇添足。” 他白皙俊美的脸上满是羞愧,身子弯成了几十度,“小婿没能在紧要关头护着您,小婿无能!” 许真真内心冷笑:老娘我信了你的邪! 她又看向二女婿。 陈满谷只冷梆梆的说了句“小婿知错”便再无下文。 许真真知道,要扭转他们对自己的成见,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这会子只能见好就收。 她沉声道,“不管你们内心是否在怨恨我,我只希望你们明白一个道理,咱们是一家人,已经捆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其中哪一个倒霉,便是墙倒众人推,谁都讨不了好处去。” “同样的,要想咱家过上好日子,不受外人欺负,你们除了团结,还得配合我,往一处使力挣钱。否则,对家庭毫无贡献的,我会分出去单过。想啃老?在我这儿不可能。” 孩子们自是纷纷附和。 “此外,”她想起那矫揉造作的齐月华,眸光变得冷肃,“杨成寿奸猾成性,又惯会伪装,与咱家有过节。村里人都认定他们是好人,你们千万别去招惹他们,见到都绕路走。实在绕不过,就打醒十二分精神应对,可别着了他们的道。” 那一家子对自己怀恨在心,怕是不整死自己不罢休,这几日她也好好想想该怎么把他们赶走,不然总感觉身边埋着个定时炸弹。 孩子们神色凛然,“娘,知道了。” …… 饭后,许真真同三个女婿说,“你们帮我上山找一找雪耳和硝石。” 章节目录 第21章 艰难,总算找到硝石 硝石? 三人有些疑惑地对视了一眼,沈逸飞虚心讨教,“娘,雪耳听说过,可硝石是什么?” “硝石……”许真真组织了下语言,“是白色和灰色的晶体,有琉璃一样的光泽……” 词穷了。 上大学的时候,一到夏天宿舍里就热得跟牢笼一般,她从网上买过硝石制冰,她对硝石熟悉,但是她很难形容出来。 “是不是江湖人用来制作霹雳弹的焰硝?” 霹雳弹?焰硝? 这二女婿居然知道这些? 许真真愣了下,内心惊讶,面上却没有流露,“对,也叫焰硝,你们去找回来,越多越好。” 陈满谷微微皱眉,“在一些原始山脉倒是有焰硝矿,可都已被大势力占据,咱们这儿估计不好找。” 许真真不以为意,“你们先找找看,若没有就去外头打听,看哪里有卖。” 把三个女婿打发上山,她去看了晾在簸箕上的桃胶。 已经是半干状态,拿一点回屋等会儿熬煮,剩下的继续晒干好储存。 万事俱备,只欠雪耳与冰块了。 她无比的困乏,回房脱了鞋袜躺在床上,整个人都虚脱了一般。 她吃了那大夫的药,又吃了不少树莓,身子骨比之前好了些。 醒来后,三个女婿已经回来了,没找着硝石,倒是摘了一大堆雪耳、蘑菇、木耳。 她好不失望,暗说自己该和他们一起上山的。 而孩子们却很高兴。 因为陈满谷还带回来了两只肥美的兔子,今晚和明日都有肉吃了。 许真真狐疑地看着他,“你会打猎?” 陈满谷神色淡然,面不改色,“不,小婿没有那本事。是这两只兔子自己撞树桩上,把自己撞死了。” 许真真:我信了你的邪! 知道他说了谎,她却没有心情追究。 没有硝石,她那个靠糖水翻身的计划也就行不通,下一步该怎么走,她头疼得很。 其实墙角和粪坑能刮到一点硝石粉。 可她用硝石制出来的冰是加入到糖水里的,吃进嘴里的东西,她无法说服自己用这些肮脏的原材料。 一晚上辗转难眠,第二日天不亮她就撵几个女婿起床,让他们带自己上山。 见她面色不好,像是在生气。女婿们半个字都不敢问,乖乖走在前头。 山路崎岖,露水尚未被蒸发,几乎被野草覆盖的小路湿滑,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摔下山崖去,她双手拽着芒箕和藤蔓,咬着牙默默走着,没多久双手就拽起了血泡,双脚沉重地如灌了铅,脚底怕是也摸穿。 很疼,又很累,可她没吭声,咬着牙,一鼓作气的往前爬。 三个女婿很诧异,这丈母娘不爱干活,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居然真爬得了山! 不知是许真真的决心感动上苍还是怎的,走了半个时辰后,往前探路的陈满谷找到了一个山谷,说里边可能有硝石。 她大喜,快步跟上。 这是一个开阔的山谷,鸟语花香,溪流潺潺,四周全是高耸入云的岩石山体,她站在山脚下,感觉如同蚂蚁一样渺小。 但是脚底下全是石头,或许真有硝石! 她在溪边洗了一把脸,从背篓里拿出装了空间泉水的竹筒,喝了好几口,感觉力气恢复了些,便和三个女婿低头寻找。 果然,不到半刻,她发现了第一块硝石。 接着第二块、第三块…… 她高兴坏了,说陈满谷,“你早该把我们带到这里来。” 陈满谷眸光闪了闪,“一时没想起。” 许真真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却没有揭穿他。 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只要他不做危害家里人的事,她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不管。 硝石并不多,每个人只捡了半个背篓,便没有了。 许真真等人寻了一遍,便打道回府。 回到家,她累成了狗。 但是,她跟万庆说好了,今天要送糖水过去,还不能歇息。 先用桃胶、雪耳、枸杞、红枣、红糖熬了一锅糖水。盛起一碗,让沈逸飞端给如烟,其余的放木盆、大海碗放凉。 孩子们齐刷刷聚在伙房,眼巴巴望着,不住咽口水,迫不及待想吃。 许真真哄着她们,“宝宝女,等一等,待会儿娘让你们喝个过瘾啊。” 如男偏头问她,“娘,为什么现在不给喝?” 许真真神秘一笑,“因为……等会儿会更好喝。” “真的吗?” 孩子们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星星一样熠熠生辉。 以前杨瑞还在时,家里有几个余钱,大的几个时常有糖吃,但那都是很久远的事了。 他失踪后,几个丫头就没吃过。 所以,她们心里头都很期待、很欢喜! “娘不会骗宝宝女。”许真真摸了摸如男枯黄的头发,进去搅拌甜品,好凉得快一些。 过得一阵,糖水彻底凉了,再让几个女婿将硝石捶碎,她避开全家人,进入伙房,拿一个木盆装满清水,再把硝石粉倒了进去。 硝石粉与清水相融。 她站了半晌才往盆里看,水已经结成了冰渣子了。 不过,不知是硝石粉不纯还是比例不对,离结成冰块还差点距离,但是用来做冰食足够了。 当孩子们吃上这加了冰的甜品,脸上露出的幸福笑容,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 又逢圩日,白马州集市上行人如织,一如既往的热闹。 尽管太阳毒辣,也仍然阻挡不了百姓们逛街买东西的脚步。 “一品甜”糕点铺里挤满了顾客,门口还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有权贵人家的下人、书院学子、周边的商贾、慕名而来的行商…… 唯独没有寻常老百姓的。 买不起、舍不得。 可少了老百姓光顾又如何?他们拥有那些顾客就足够了。 天气炎热,冰镇糖水与甜品供不应求,带动糕点的销售,铺子的生意已火爆全街。 “糖心居”里也有三三两两的顾客上门,伙计们用十二分热情去招待,掌柜端坐在柜台,时不时笑着跟顾客打招呼,笑容里怎么看都透着几分苦涩。 能不苦吗? 就指望圩日能卖点东西,可生意全被对面揽走了,到闲日更是冷清,要这么下去,铺子难以为继。 时间慢慢过去,日头逐渐往西偏离。 有些远路的百姓要走了,小商贩也准备收摊。 “一品甜”的糕点糖水全部售罄,没买到甜品的顾客失望离去,伙计们清闲下来,站在门口聊天,时不时冲对面“糖心居”、站门口对着过往路人卖笑的伙计讥讽几句。 就在这时,许真真提着食盒出现了。 章节目录 第22章 惊艳,糖水加冰 这些人都认为她刁钻难缠,此时见她又来了,脸色都有些不好看,朝天翻白眼。 但是,都跟哑巴了似的,不敢吭声。 许真真捋了捋鬓发,大大方方走向“糖心居”。 两个伙计以为来了客人,眼睛一亮,对她九十度弯腰,“欢迎贵客上门。” 许真真险些被他们的热情吓了一跳,定了定神,冲他们笑了笑,“我找万庆。麻烦两位小哥通传一二。” 什么玩意儿? 敢情不是买东西,而是找人? 这两个伙计笑容僵在脸上。 斜对面的“一品甜”的几个伙计指着他们拍大腿大肆嘲笑。 “哈哈,是顾客还是上门打秋风的傻傻分不清,真是瞎了狗眼!” “铺子没生意,看乞丐都像顾客。” 这两名伙计又是尴尬又是难堪,涨红了脸,恼怒地瞪着许真真。 这一瞪便认出她来。 “是你!” 昨日讹了对面掌柜钱的老妇人! 许真真冲他们点点头,回过头看着对面那些伙计,摇头叹息。 “看来秦掌柜没把我的话听进去。生意再好又如何,底下的人狗仗人势,迟早要关门大吉。” “你!”这些伙计怒容满面,手指着她,“你个无耻妇人,你别以为你讹了我们掌柜钱我们就怕你……” “不怕我,那就放马过来啊。”许真真冲他们勾勾手指,满脸的挑衅。 那天猝不及防才被王福推倒,若是光明正大的动手,她并不怕他们。 “你……”几个伙计咬牙切齿,蠢蠢欲动当真想上前动手。 这时,万庆迎了出来。 “嫂子。” 许真真不再理会对面那些人,进了铺子,把手里的食盒递给他,“今日有事耽搁了,来赶集晚了些。这是我做的甜品,顺便带来给你尝尝。我就不进去了,免得耽误你的工作。” 万庆神思复杂。 方才久久不见人影,以为她没做出甜品来爽约了,内心还有些小失望。 可谁料到都这个时辰了她还信守承诺送来? 正发着愣,旁边的伙计似笑非笑的来了一句,“万庆,难怪你昨日替她出头,原来她是你的人。” “别胡说八道,她是我表嫂。”万庆瞪着那伙计,手无意识的碰到食盒以及溢出的水珠,他大吃一惊,猛地抬头看向许真真,“嫂子?” 这食盒冰冷,里边的食物分明加了冰! 可她怎么会有?难道去隔壁买的? 见他神色惊疑不定,许真真猜到几分他的心思,道,“是我自己做的,你放心食用。” 万庆揭开食盒盖子,一股冷气沁人心脾。甜品里有银耳、枸杞、红枣,其余一样不知道是何物,瞧着晶莹剔透,很是惊艳。 他又惊又喜,指着铺子里的一个座位,“嫂子,你先坐会儿,我待会儿还有话同你说,可千万等我出来再走。” 说着提着甜品急匆匆往后堂而去。 他有种感觉,这一道甜品能让铺子的生意起死回生! 许真真嘴角微勾,目的已达到,她坐着等便是。 优哉游哉的找了走向角落的位置。 然而,一名伙计率先冲过去,拿着抹布在那儿东擦西擦。 这是……不给她坐? 许真真掀了掀眉头,转过身又往左边走。 另外一个伙计又急忙奔过去,可她脚步一转,几大步跨过去,坐在了右边的桌子上。 两名伙计傻了眼。 这身手,哪里像老太太,比他们还敏捷! 两名伙计又气又不甘心。 “王海,你说一个穷酸老婆子怎会有糖做甜品?莫不是把昨日讹来的十两银子全买了糖吧?穷到无米下锅,还奢侈的买糖做甜品,若真是这样,可要笑死人了!” “成安,那甜品是人家对万庆的一番心意,你羡慕不来的。” “嘿嘿,小爷我才不羡慕他。如狼似虎的年纪,我怕死在床上,我消受不起。”这两人露出猥琐的讥笑。 “你说什么?”许真真原本心情好不想与他们计较,可听了这话,不禁怒从心头起。 老娘我风华正茂,你娘才如狼似虎,你全家都如狼似虎! 她猛地窜起,一把揪起这名叫王海的伙计,“有胆你再说一遍!”拳头抵在他的脸上,似乎他一个出言不逊,这拳头就要砸下来。 王海瞧见她眼里的杀气与暴戾,莫名的胆颤。 这婆子莫不是会武功的?不然那迫人的气势从哪里来? 他怂了,咽了口口水,结结巴巴地道,“我、我说什么了?定是你听错……” 许真真又看向成安。 成安不是王海,没感受到那份煞气,脾气又比王海臭,半分都不妥协,“就说你怎么了?好不容易讹来十两银子,却拿去买糖做甜品送男人,要不是脑子有毛病,便是这男人的老相好!” 许真真气笑了。 她什么都没说,这两人就自行脑补了她制作甜品的目的、给她和万庆安关系,想象力是不是太丰富了些? 她就不明白了,她又没得罪他们,为何要针对她? 难道是因为她穷,所以他们也狗眼看人低? 还是他们原本就排挤万庆,连带着看她也不顺眼? 但是,不管什么原因,她都不能任由他们侮辱自己。 她的拳头忽地高高扬起,王海吓得闭眼。 可下一刻,她的手却轻轻落下了,在他脸颊上轻轻地拍了拍,语气飘忽,“很抱歉,让你们失望了。我家里有糖,平时都有做甜品给我几个孩子解馋。不过是今日赶集,顺便给表弟带一份而已。但是呢,”她又徐徐向成安看了过去。 成安莫名的背脊发寒,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 可下一刻,他只觉得眼一花,脖子一紧,许真真已一手掐住他脖子,一手轻拍他的脸,“我记得我朝的律法有这么一条,恶意中伤、攀诬他人是要蹲大牢的。二位要不要随我去衙门了解个清楚明白?” 她心里气得要发疯,可她想与“糖心居”做生意,不好将事情闹大,只好忍气吞声,威胁下这两个渣滓作数。 两名伙计面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们可没忘记昨日的事。 那林捕快看似铁面无私,实际上是完全站在她这边的。 她又那么能说,若真去了衙门,他们别想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23章 开除,有眼不识泰山 便有些心慌,又拉不下脸来求和,一时手足无措,抬眸看到万庆从里边走了出来,顿时感觉来了救星,忙道,“万庆你可算出来了。你这亲戚无端端发了疯,方才打了我俩,凶残的很,快把她撵走!” “可不?你快让她离开,免得她疯起来砸烂我们铺子里的东西。” 这两人一脸恨意,率先向万庆告状。 然而,万庆只是皱皱眉头,侧过半边身子。 这两名伙计便看见,在他身后还有一人。 是一位面容慈祥的老者。 杨掌柜! “要离开的,是你们。”老者缓缓说道。 他不是在后堂吗?离这里这么远,怎么可能听得见他们说话? 两名伙计笑得比哭还难看,还试图解释。 “掌柜的,您误会了,小的只是……” 掌柜一脸的失望,“我时常说,过门是客。这上门的除非仇人宿敌,否则都该以礼相待。可看看你们,都做了什么?” 两名伙计欲哭无泪,一个劲的说,“掌柜的,小的错了,错了。” 掌柜摇头,“无需多说。你们对老夫请来的贵客都恶言相向,若是寻常人岂不是直接轰出去?无药可救了啊!” 许真真心上一喜。 这是甜品打动了这掌柜,所以站在她这边了么? 两名伙计也瞪圆了眼珠子。 这老婆子不是万庆的穷亲戚吗? 什么时候成了掌柜的贵客? 再一看杨掌柜对她笑脸相迎,更是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 “许娘子,老朽千呼万盼,总算把你给盼来了。万庆,先带许娘子去后堂喝茶。”杨掌柜如是说。 “是。”万庆应声,毕恭毕敬的招呼许真真,“您这边请。” 许真真点点头,转身往里走。 这两名伙计却是慌了。 忙跑到前面拦住她,赔笑求饶,“许娘子,误会,都是误会,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小人这一回吧。” “方才小的被对面嘲笑,心里憋着一股火,脑子也嗡嗡的发懵,才说了些混账话,您……” 呵呵。 被人嘲笑就要将火气发到她身上,给她泼脏水? 凭什么! 她许真真向来是有恩必还有仇必报,这两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想她给说好话? 多大的脸啊! 她似笑非笑的睨了他们一眼,而后昂头绕过他们,走向后堂。 身后传来杨掌柜的喝斥声,“你二人在这之前从未当过伙计,是老夫在东家跟前,拍着胸膛保证,将你俩调教好,东家才肯让你们留下的。可你们呢?将我的话当作耳边风!对衣着光鲜的顾客点头哈腰,朴素老实的顾客爱理不理,嫌贫爱富,狗眼看人低!” 成安急切辩解,“掌柜的,不是我俩市侩,而是穿着讲究的都是大方的贵客,我自是要招呼好些的。那些穷酸的向来吝啬,买一块糕点都要磨蹭半日,小子不想将心思浪费在他们身上。” “狡辩!”杨掌柜恶狠狠的喝斥,“依你俩所言,买多的是你的贵客,买少的便是乞丐,进门招呼一声,都浪费你俩的口水对吧?我这小铺子做的本是小生意,容不下您二位大佛,都给我收拾东西走人吧。” 两名伙计惊呼,“杨掌柜!” “不必多说。老夫只后悔在东家面前对你俩百般维护。”杨掌柜的声音透着疲倦,“你们赶紧到后堂住处收拾收拾,我给算好本月工钱。”铺子里只请了三名伙计,他既是掌柜又是账房。 “杨掌柜……” 许真真拐入后堂,声音渐渐不可闻。 进入会客室,万庆还往外伸长脖子,似乎想出去看看。 许真真坐下。四处打量了两眼,便看着矮几中央放着自己那碗甜品、闲闲地道,“进来吧,莫要同情心泛滥。有那两个愚蠢的伙计在,这铺子哪怕卖琼浆玉液,生意也好不了。” 万庆回过身,摸了摸鼻子,“那两人是杨掌柜夫人的外侄子,我怕他撵了人,回去无法同夫人交差。” 许真真:“……” 喝了口茶,道,“做生意搞裙带关系,不是不可以。前提是,你要带的人,他必须有真材实料。否则,你不但要砸许多资源、耗无数的时间和精力去培养他,还要跟在他身后不断的给他善后擦屁股。 若他机灵聪敏,很快上手,又懂得感恩,不会被别人挖走,那自是皆大欢喜。可他又不是你儿子,为他这样劳心劳力,操碎了心,值得吗?外边人才大把,想照拂亲戚,偶尔接济一二便是,何必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 万庆震惊到失语,呆呆地看着她。 这些道理不说他不懂,就是在外头摸爬打滚了数十年的杨掌柜,也未必看得透。 可她一个乡野妇人,愚昧蛮横,与乡邻不睦,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么会如此通透? 还有,她坐姿端庄,举手投足都难掩贵气,清明的双眸里闪烁着睿智的光芒,这还是她吗? 若不看她额间那颗殷红的痣,他会以为不是同一个人。 许真真从他的眼神看出,他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她掩饰般的端起茶盏喝了口茶,幽幽地叹了口气,“以前有夫君护着,我不理庶事,不通人情,无知愚昧,做了许多错事,令身边的人厌恶、远离。夫君去了北方后,我举目无亲,无任何人帮扶,我开始反省我自己……” 她开始声情并茂的编故事,而后又搬出杨瑞托梦这一说辞,说得那叫一个荡气回肠、催人泪下。 万庆一个大男人都红了眼眶。 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个人要被生活毒打成什么样儿,才有这么深的觉悟,做出这么大的改变? “嫂子,难为你了……”他对许真真只有同情,再无半点怀疑。 许真真用帕子压了压眼角,哽咽道,“如今夫君生死不知,我虽确信他一定会回来,但在这之前,我得把孩子们照顾好,哪怕他们缺失父爱,也要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万庆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一个大男人养家糊口都觉得很吃力,她一个寡妇,带着七个女儿,不敢想象,日子是如何的艰难! 章节目录 第24章 谈崩,要冰块不要冰 “好!这才是做母亲该有的担当!”杨掌柜跨进来,眼眶微红,也不知他听了多少进去。 他在许真真对面坐下,冲她拱手,“为母则刚,许娘子一人撑起一个家,令老夫万分佩服。” 许真真起身施礼,“让掌柜的见笑了。小妇人也是迫于无奈,才不得不出来抛头露面。”顿了顿,她又道,“也正是日子艰难,小妇人才做了甜品送来……打扰到掌柜,深感抱歉,还请您原谅则个。” 掌柜不傻,心思那么一转,就知道她是利用万庆牵线搭桥搭上他的。 他可能会觉得自己被算计了心里不舒服,所以她索性坦白,他若真的介意,自会流露出来。 杨掌柜摆摆手,“许娘子见外了。你给万庆送甜品,若是好的,他自会推介给老夫,若是不好,他留作己用,又何来打扰一说?” 既然如此,她就不客气了! 许真真按耐住内心的激动,面露感激,“多谢掌柜体谅。不知掌柜的可有尝过这甜品,味道可还行?” “老夫说实话,你这甜品味道一般,可胜在冰块。”杨掌柜冲她拱手,“不知许娘子可否将这冰块转让?你放心,老夫绝对不低于市场价格。” 许真真笑容一僵。 没看上甜品,反而打冰块的主意?这多少有点打击人啊。 她装作若无其事的笑了笑,“掌柜的,您也知道,这冰块在咱白马州被打压得厉害,小妇人也是通过我夫君的一位老友,才弄到一些。他对小妇人千叮万嘱,这冰块只能自用,不许流通,不然会有大麻烦。” 杨掌柜面露失望,“如此说来,这冰块又买不到了?” “掌柜的,小妇人是答应那位老友不买卖冰块,可没说不卖冰品呀。”许真真说道,“掌柜的果真对小妇人的甜品无感么?里边可是加入了从海外弄来的一种补品,能美容养颜,强身健体哦。” 杨掌柜双眸精光一闪,“当真有如此功效?” 许真真肯定地点头,“小妇人体弱,半个月前病得起不了身,这位老友恰巧来探望我,带来了这种补品,并告知食用法子,小妇人试着服用了两回,精神大好,如今已经痊愈,感觉身体比以往还好了些。” “掌柜的若是不信,可去询问我隔壁村的两名大夫。” 她有暗地里加入空间的泉水。 里边的庄稼浇了泉水一夜之间就能长出来,她就不信还起不到保健用。 杨掌柜目光一凛,迟疑少顷,便缓缓又端起甜品,吃了两口。 他方才被冰水震惊,其实没有留意滋味如何。 此时一品,不禁眼前一亮。 “嗯,不错。” 他吃得很快,不知不觉一碗糖水见了底。 万庆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暗想我该先喝一半再端进来的! 许真真对自己的甜品很有信心。 她事先将硝石粉放入空间,来到集市上,找了个无人的角落进入空间,制成冰渣子,再加入甜品里的。 别的不说,光这冰就足够惊艳了。 此时见杨掌柜吃完还意犹未尽,她便笑问,“掌柜的,这甜品可还行?” 行,实在是太行了! 汤水特别清甜,里边的银耳爽脆,一大块不知名的果胶状的东西顺滑弹牙,连汤带汁喝下去冰凉消渴,齿颊留香。 无论是他们铺子还是隔壁的“一品甜”,都达不到这种水平。 难得的是,还加入了冰块。 杨掌柜恨不得立即与她合作,好让铺子起死回生。 他按耐住内心的狂喜,擦了下嘴巴,神色淡然,“尚可。” 许真真暗骂老狐狸,眼底的笑意都要满溢了,嘴上却丝毫不松口。 “掌柜的,不瞒您说,我琢磨了多种甜品,不用红糖用白糖,口感会更醇厚清甜……”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杨掌柜哪里还掩饰得住,两眼都冒绿光了。 这道甜品已经够好吃了,若是再有所提升,那味道得好到什么样儿?想象不出来! 更何况,还能美容养颜! 这样的佳品,一旦出售,当地的贵妇千金,怕是要抢疯! 杨掌柜极力掩饰内心的激动,沉吟道,“许娘子,你看行不行,老夫请你做铺子的甜品师傅,每月二两薪水,你的这些食材和冰块,铺子全要了,价格另外算,你看如何?” 许真真:“……” 尼玛,你这想法还真是天真又别致啊! 食材是她的、方子是她的、冰块是她的,白糖也要她提纯才有,结果他只想让自己当个厨娘? 他想什么呢? 吃屁去吧。 许真真笑出声来,起身道,“看来我这甜品难登大雅之堂,入不了掌柜的法眼呢。我这也一大把年纪了,厨娘就不当了。我还是在街角支棱个摊子卖,一天能卖多少是多少吧。” 杨掌柜一听,有些急了。 “许娘子,这甜品的成本很高,寻常老百姓哪儿吃得起?你摆摊卖不掉的。” 许真真道,“我这些年攒下来不少食材和红糖,如今手头紧,我唯有全做了甜品换银子。多少都是钱,也不存在什么亏本不亏本的。” 抬脚就往外走。 杨掌柜听了冷汗都下来了。 自家铺子的生意已经差成这样,若是再开一个加了冰块还卖低价的甜品摊子,铺子直接关门大吉得了。 便急声道,“许娘子,你先前与‘一品甜’有过节,眼下又抢他们生意,就不怕他们打击报复么?” 许真真转身,慢悠悠地道,“掌柜的放心,‘一品甜’每日的甜品都供不应求,小妇人不过是摆个小摊儿,帮衬我的是些寻常老百姓,与他们的客户群体不一样,没有利益冲突,也就不可能找我麻烦。” “万一他们真的想不开因昨日的事针对我,我也不怕。我三个女婿跟着我出摊,都会些拳脚功夫,应付十来个人不成问题。若再闹得大些,有林捕头和县太爷这些铁面无私的官差护着,我也不会吃亏的。” 杨掌柜彻底没话说了。 在商言商,他想花最少钱,把她手里的甜品彻底掌握在手里。 可他发现自己错了。 章节目录 第25章 博弈,精明的妇人 这妇人精明得像狐狸。 非但把自己的心思看了个透彻,还懂权衡利弊,算无遗策,走一步看十步。 摆摊也不只是说说,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怕冒风险,退路也想好了。 因此,自己想拿捏住她?不可能! 想到自己居然还没有一个妇人老练,他就备受打击,很是丧气。 可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消极情绪只维持了几个呼吸间,很快便调整了心态。 许真真此时已出了门,走在了过道上。 来之前她就想好了,能与“糖心居”达成合作那就更好,若是不行,她还当真摆摊去。 不卖甜品,专门卖凉粉、卖冰水。 昨日她在山上发现了凉粉草,捣烂取汁,加上草木灰沉淀下来的汤,再加糖即可。 卖两文钱一碗,消暑去火,多的是人吃。 而冰水纯属就是山泉水兑少许的冰水,不要太简单。 这两种东西,就比常温的凉一点,不要让人察觉出加了冰就行,别人问起,就说在井水里镇过。 要不然被那制冰商知道,她吃不了兜着走——冰块市场就好比一块蛋糕,只有这么大,自己吃多香甜啊,忽然有人来咬一口,人家心里不慌也要铲除她。 所以,她是进可攻退可守,杨掌柜想压她,门儿没有,窗也没有。 底气足,她脚步也轻快。 穿过过道,打算从侧门离开。 杨掌柜从里边追了出来,“许娘子留步。” 许真真顿住脚步,装作一脸惊讶,“掌柜的还有事儿?” 杨掌柜暗骂她狡猾,揣着明白装糊涂。 可如今自己落了下风,还能怎么着?也得捏着鼻子跟着装呗。 “许娘子,莫急。你这山长水远过来,茶水还未喝几口,老夫这铺子的糕点也未尝到……咱们坐下谈谈,如何?” 许真真摸了下鬓发,“掌柜的,茶我就不喝了,糕点也吃不起。我只想问您句话,我这甜品,到底有没有合作空间吧。” 这是逼着他表态了。 可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再拐弯抹角,这事儿就真的黄了。 杨掌柜有种我为鱼肉的感觉,暗叹,“有。” 许真真笑了。 丹凤眼半眯,嘴角微勾,笑得像偷了腥的猫儿。 重新回到后堂的茶室坐下,她已经占据了主导权。 “杨掌柜,关于合作,我有两个方案。第一,我有许多、甜品糖水方子,我可以直接卖给贵店,每份二十两,补药我会调制好,到时你直接加入甜品里即可,收你五两银子一份; 而冰块、桃胶、凉粉草等这些食材外边没有卖,我也可以提供,价格另议; 第二,除了糖水、甜品,我还有许多糕点方子,我带着这些方子和食材加盟贵店,占股三成。” 杨掌柜瞪圆了眼珠子,“许娘子,你这价钱定得有些离谱啊。”其实心里想说的是,你狮子口开这么大,能要点脸吗! 许真真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慢悠悠地道,“掌柜的,你很清楚,有了这些方子和冰块,您这铺子便会起死回生,天热买甜品、糖水,天冷卖糕点,一年下来,挣个上万两轻松的很。” 杨掌柜哑然。 她似乎……也没说错? 看了看处在一旁当哑巴的万庆,又看了看她,他笑道,“阿庆,你莫不是坑老夫吧?这小娘子如此懂买卖,是乡下来的?依老夫看,是大省城里哪个大商号的当家人!” 万庆扯出一抹僵笑:“呵呵。”他其实也怀疑,只是没有证据。 许真真摇头失笑,“掌柜的说笑了,小妇人若是有那样的家世,在家做个安静的贵妇就好,何至于跟个汉子似的在外头为升斗米忙碌?” 杨掌柜瞧她面黄肌瘦,身上的衣裳浆洗得发白,想着她也是被逼得走投无路,才会这样殚精竭虑的算计的,心中生出几分同情来。 叹息一声,“你入股铺子,东家怕是不同意。老夫能做主的是买你方子,十两一份,如何?” “掌柜的,方子是我如今握在手里唯一值钱的东西,您买了去能永久使用,我没了便是没了的,二十两银子一份真的不多。” 许真真不愿松口,杨掌柜沉默了很长时间,又问,“这冰块你有?” “有。” 许真真答得干脆,他又泛起了狐疑,“你方才不是说,托了关系才弄到少许冰块的么?” “此一时彼一时,若掌柜的能给到跟市场上一样的价格,我背后的人自有法子弄到。” “若弄不到呢?” 许真真一声叹息,“这冰块才是盈利的关键,我不会拿这个开玩笑的。掌柜的若不信,可在契约书里注明,我如果断了供应,一切损失有我承担。” 杨掌柜沉默了。 无论他提出什么疑问,她都应答自如,可见是胸有成竹。 不好谈啊。 许真真被磨得没了耐性,“杨掌柜,咱们聊了这许久,彼此的情况也摸清了,能不能合作,你给个准话吧。” 杨掌柜苦着个脸:你这滑不溜秋的,不该说的不说,该说的也没细说,哪里清楚了? 思来想去,他愁肠百结,只好说,“此事事关重大,老朽做不得主,得请示过东家,才能答复许娘子。” 许真真便又站起来,“那好,掌柜这边好好考虑,有结果了遣人到杨家村告知一声。我家在村口进去左手第三套瓦房,牛车能直接到,很好找。” “不急。东家昨晚回了白马州。他家在街尾,老朽这便找他去,来回只需一盏茶的功夫,烦请许娘子你稍等片刻。” 杨掌柜撩起衣摆往外走,健步如飞。 万庆急声道,“哎,掌柜的,天色已晚,嫂子该回去了,不如择日再谈?” 然而,没有人理他。 杨掌柜和许真真都急着今日拍板定下, 他的好心,被这两人当成了驴肝肺。 “小庆子,去把外边的门关上,老夫等会从侧门进。”杨掌柜在铺子外喊道。 话音落下,他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门外。 万庆去关了门回转。 看了端坐着悠闲喝着茶的许真真一眼,踌躇了下,道,“嫂子,您那些冰块……” “冰块来源很安全,也不会断供,你放心。”许真真放下茶盏,道,“阿庆,我给你送甜品,一来是想借你之手搭上这铺子,二来也是真心送给你尝一尝。不过,总归是利用了你,对不住啊。另外,我给你留了些甜品,待会儿你随我到街头的榕树底下,我拿给你。” 章节目录 第26章 合作,去请少东家做主 她给他送甜品,是带了目的性的。 万庆性子老实,并没有想那么多。他搔搔头,“嫂子也是生活所逼才如此,小弟不会往心里去的。只是商贾逐利,杨掌柜和我们东家,都很精明,您以后要打醒十二分精神来应对才好。有小弟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嫂子尽管吩咐,小弟定全力以赴。” “阿庆,嫂子真心感谢你。”许真真起身给他福了一福。 万庆忙躲开,“当不得嫂子的大礼,小弟还什么事儿都没做……” 两人客气一番,然后各自说了家中近况和家长里短。 短暂的沉默后,万庆又问,“您说您的二女婿在榕树等,眼下您和掌柜谈事情不知要到什么时候,不如我去喊他来店里坐着?” 许真真缓缓摇头,“不用了。” 牛车要人看,她也不想这个女婿知道自己太多事情,就让他等在那儿吧,一个大男人,穿着也略寒酸,不会有人对他如何的。 万庆不知她心中所想,呐呐的“哦”了一声,便没有再说什么。 四下里安静了下来,许真真这才意识到此时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免有些尴尬。 万庆后知后觉,也坐不住了,脸涨得通红,以打扫卫生为由,跑到铺子外头去了。 许真真一个人在后堂有些不安,好在没过多久,便看见杨掌柜带着一名男子匆匆入内。 外边太阳快要落山,铺子内又关了门,光线有点暗。 许真真只见这名男子身段颀长,近了才看得仔细些,不禁眼睛一亮。 他一头黑玉般的发整齐地挽在头顶,只用一根白玉簪子簪住,露出光洁的额头,五官俊秀,约摸二十岁的年纪,衣袂飘飘的从过道中走来,端的是风流倜傥。 穿来也好几日了,她才第一次见到长相如此出众的男子。 若不是碍于古代的礼教,她可能会多看几眼。 实在太养眼了。 “许娘子,抱歉,让你久等了。”杨掌柜一进门就告罪,又指着他身后之人做介绍,“许娘子,这是我们少东家,姓郭。” 只是少东家么? 不知能不能全权做主? 许真真有点失望,面上却掩饰得很好,福了福,“见过郭公子。” 男子虚扶了下,“许娘子不必多礼,在下郭铭,若许娘子不嫌弃,日后就喊在下一声铭弟吧,来,咱们坐下谈。” 他一撩衣摆坐下,又道,“杨掌柜已将此事简短的说与在下听,恐有遗漏之处,劳烦许娘子再重复一遍。” 许真真就怕杨掌柜避重就轻,他这么说,她是巴不得。 不过,她也是长话短说,三五句便表达了清楚。 郭铭听完,沉吟了片刻,“说实话,许娘子的这些方子、食材、冰块等等,在下统统都想要。” 胃口这么大的么? 不过,这是好事。 他胃口越大,就对自己越有利。 许真真不自觉的露出了笑,正要答话,却听他话锋一转,“只可惜……” 她一颗心被高高提起。 郭铭像是故意吊人胃口,话音拖得老长,见许真真装得淡定自若,双眸深处却隐藏着焦灼,暗自觉得好笑。 他双手一摊,“我囊中羞涩。” 许真真差点背过气去。 这是几个意思? 没钱你说屁啊,逗我玩呢? 见她冷了脸,郭铭嘴角的笑意加深,缓缓说道,“因此,在下同意许娘子第二个要求。” 许真真:“……” 心里不合时宜的浮现一句话:爱妃又调皮了。 这家伙就是故意耍自己的! 奇怪的是,她一点儿也不生气,反而悄然松了口气。 卖方子是一锤子的买卖,第二个才是她想要的、源源不断给她带来利益的合作模式。 “郭公子真会开玩笑。”她笑得极为灿烂,双眸如星子般璀璨,“那咱们详细谈谈合作事宜?” 郭铭也笑,“如您所愿。” 两人都是爽快之人,做事从不拖泥带水。 谈了大概半个时辰,便敲定了下来。 许真真得提供十五道以上的甜品,保证最少有五道热卖品;提供十种以上的糕点,有三种成为招牌糕点。 所有的食材包括冰块,也全由她提供,按市场价返回给她。 明日她先做三道甜品送来试味,若没有问题,她就教铺子的师傅做,后日推出。待日后师傅上了手,她就可以抽身出来,只需让人送食材过来即可。 铺子以前是亏是赚不管,账务清零,从明日重新算起,每隔一个月查一次账,每三个月一次分红,每三日领一取一次食材、车马费用等支出。 将合作过程中所有的问题事无巨细的捋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许真真就说,“郭公子,那咱们签个契约?” 郭铭看了下外边,“契约书还未起草,且天色已晚,明日可好?” 许真真却是紧追不放,“郭公子,今日事今日毕,还是先签字吧,契约书我可以现在就起草。” 郭铭有些惊讶,“许娘子为何如此急切?” 许真真幽幽一声长叹,“囊中羞涩,家中快要断炊了,想快些挣到钱啊,郭公子。” 郭铭一愣,随之点头,“难为许娘子了。那么,万庆磨墨,杨掌柜起草契约书吧。” 杨掌柜老脸一热,“老朽耳力不好,听得不太清楚,还得麻烦许娘子复述一遍。” 许真真道,“我来写吧。对于各项契约,我心中有数,写起来也会快些。” 郭铭微讶,随之笑了,“有劳。” 一刻时后,许真真吹着纸张上的墨迹,而后推到郭铭面前。 “郭公子,请过目。”郭铭接过。 杨掌柜说,从万庆嘴里得知,她生了七个女儿,招了三个女婿,三十多岁,生活拮据。 可瞧着眼前的她,眼眸清亮,嘴角含笑,神采飞扬,那张瘦得脸颊都凹进去的黄脸焕发出夺目的光泽。 哪里像落魄的老妇人? 再看她的字,说不上很漂亮,却娟秀工整,比大多数闺阁小姐都写得好。这样一位有才情而又聪慧的女子,却埋没在穷乡僻壤之地,真是可惜了。 许真真见他沉默不语,以为契约书有什么不对之处,她不由得也将目光投了过去。 原主是识字的,她读书时是妥妥的学霸,也苦练过书法、拿过一些奖,两相结合,她可以很自信的说,这契约书条理分明,是没有问题的。 他却看了如此之久,莫不是反悔了? 章节目录 第27章 谈妥,入股糖心居 一时间有些担忧,忙问,“郭公子,可是哪里不对?请指出。” “非也。”郭铭回过神,提笔签下了他的大名,还摁了手指印。 许真真彻底放下心来。 方才以为他做不了主,现在看来,是自己小看了他。 这也说明,他家生意做得很大,这一间规模不小的糕点铺子,人家还不放在眼里。 她爽快地接过,也签名、摁印,而后双方各执一份。 郭铭抬眸看她,眼里笑容温和,让人如沐春风。 “许娘子,横竖也这般晚了,不如在舍下吃了便饭再回?” “郭公子美意,小妇人心领。不瞒您说,小妇人这进出的牛车都是借乡亲的,得赶紧回去。此外……” 许真真踌躇了下,“以后要每天在集市和家之间往返,不可能再这么借用他人的牛车代步,小妇人想向郭公子借银子买……” 她面上装得不好意思,实际上心里觉得理所当然。 在现代,有哪对生意伙伴,不都从公账里出钱买辆车作为代步工具的?她没有让他掏钱算好的了。 郭铭倒也醒目,在片刻的怔愣后,爽朗一笑,“许娘子这也是为了铺子而忙碌,说借钱就太见外了。这买牛车的钱,就有铺子出吧。只是这铺子自开张以来,一直亏损……五十两银子可够?” 他言下之意,这铺子只出不进,他最多只能出五十两,再多就没有了。 许真真忙道,“不用这么多,一头牛也就十来两银子,我要十五两就够了。” 郭铭笑了。 他方才还觉得这妇人精明,眼下看来,还算老实嘛。 “无妨,许娘子手头紧,就先拿去开支吧。你为铺子操劳,我总不能连饭都不让你吃饱吧?” 许真真这才收下,“如此多谢郭公子了。” “我明日前往省城办事,铺子的事,就交给许娘子了。” “小妇人不会让郭公子失望的。” 如此客套几番,许真真告辞离去。 杨掌柜望着她的背影,忍不住问,“大少爷,您是否也信这许娘子会让咱们铺子起死回生?” 郭铭斜睨他,“你急惊风似的找我来,不就是对她信任十足么?” 杨掌柜厚着脸皮“嘿嘿”一笑,“老朽是着急啊。铺子生意起不来,您不知对面的‘一品甜’有多嚣张,让一帮伙计指着咱们门面大肆嘲笑……” “知道你们受委屈了。”郭铭打断他,“铺子已经这样了,随意她折腾,能起来固然好,不能也无所谓。”看着杨掌柜,神情变得严肃,“这也是你最后的机会。让你当铺子的掌柜,是父亲的考验。若你失败了,你以后也不用在他面前出现。” 杨掌柜面色一凛,“老奴明白。也正因如此,老奴才要紧紧抓住许娘子这一根救命稻草。” “你也无须将所有希望寄托于她身上,万一不成,你就在家颐养天年,多好。” 杨掌柜苦笑,“老朽这把贱骨头,哪里闲得住?对了,大少爷,您觉得这许娘子是从哪里弄来的冰块?” “这是人家的秘密,只要有冰块给你,你又何必去窥探?” 杨掌柜一噎,又忍不住说,“这许娘子做的甜品,味道真是一绝。咱们铺子的糕点师傅,可是您从省城重金挖来的,为何还不如她一个乡下妇人做的?” 感觉他说的是废话,郭铭没搭腔。 杨掌柜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他说的,“或许关键之处,就在她说的那个补品之上。这是从海外流入来的东西,还真没人竞争得过……” “等等!”郭铭忽地想起了什么,截断了他的话,“你去追许娘子,让她莫要买牛车,我家有部马车闲置,先赶去用。” 杨掌柜一愣,少爷把自家的马车都给她了?看来比自己还信她啊! “是。” 许真真从侧门出来,抬头看了下明月,轻轻吁了口气,而后抬步往衙门而去。 万庆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挺拔如修竹般的背影,想着昨日还是在街上哭闹的泼辣妇人,如今一跃成为自己的二东家,就觉得很梦幻。 她越走越远,他忙跟上去,“嫂子,您往哪儿去?您女婿不是在街头等?” “哦,对了。”许真真差点忘了他,“你快去街头拿甜品回家,我赶去农事司看看还有没有人值班,想今晚就买头牛回去。” 万庆惊讶,“嫂子,为何如此急切?明日不行么?” 许真真叹气,“老弟,你也知道,我与乡亲们的关系并不好。这牛车我借了几日,乡邻很是不高兴,明日怕是不会再借给我了。” 是了,没有车就没法送甜品和食材来。 万庆急声道,“那也不行,嫂子,天这么晚了,你先回去。我明日一早去借,再去杨家村接你。” 许真真沉吟了下,觉得这样也行。正想说话,抬眸却看到杨掌柜急匆匆走来。 “许娘子,请留步。” 见他跑得气喘吁吁的,许真真主动迎上去,“杨掌柜,你慢点儿。” “许娘子,是、是这样的……”杨掌柜喘着气将郭铭的话说了遍,又自行补充,“东家一家前年搬到了省城住,这里的老宅只留下几名仆从看家,两架马车闲置,您用了也不影响。” 许真真心中暗喜,假意推托了几句,也就同意收下了。 杨掌柜击掌大乐,“总算没把少爷交代的事情搞砸。许娘子,那你进铺子等着,万庆随老夫去赶马车。” 许真真往后看了一眼,没见郭铭出来,便猜到他要留在铺子里盘点,她若进去了便是一对孤男寡女,于名声不好,便打消了念头。 “小妇人的三女婿怕是等急了,我这便与他汇合,烦请万老弟把马车赶过来。” 杨掌柜转念一想,也明白她的顾虑,便不再勉强,进去给她拿了一盏灯笼,才与万庆离开。 许真真提着灯笼,深一脚浅一脚的往街头赶。 晚上没有顾客,街两边的商铺都一早关了门,街道上也是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时不时从一些屋子里传出孩子的哭声和狗吠声,越发显得黑夜的寂静。 但是,古代的治安很差,她一个妇道人家走夜路,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有好几次被路边的野猫、老鼠吓得差点尖叫。 就这么提心吊胆的赶到街头。 就着昏暗的光线,看见陈满谷正躺在牛车上,双手枕着后脑勺闭着眼,也不知睡没睡着。 章节目录 第28章 心寒,还车遭人奚落 顿时火气“蹭”的就上来了,“你是死人吗?我去了这般久,这大晚上的也没见回来,你就不知道去‘糖心居’找一找?” 陈满谷坐起身,道,“小婿若去了,这牛车谁看着呢?” 许真真一声冷笑,“你当我是三岁小儿?这大晚上的街上没人,也没衙差巡街,你赶着牛车去东市,哪个会说你?” 陈满谷起身,在她跟前弯腰,“对不住,是小婿愚笨,一时没想到。” 嘴里道着歉,面上却毫无愧疚之色。 许真真哼了声,提着灯笼坐到板车上。 原身很厌恶他淡漠寡言,没少辱骂体罚他,估计他也怀恨在心,两人是两看相厌。 由此便能推断出,他不是没想到,只是压根儿没想过去寻。 甚至巴不得她永远失踪,死在外头才好。 她这几日的改变很大,把三个女婿当自家孩子一般,哪怕他不感动,也该对她的态度有所改观才对。 可结果呢?她去了这么久,天都黑了还没回,他没半点作为,也丝毫不担心,当真冷血无情。 书里对他的描写很少。 他是被杨如宝与杨如玉在山里救回来的,醒来后就失了忆,对于自己的过去一问三不知。 杨如宝喜欢他,原身便招他为女婿。 他对杨家人无感,对原身甚至说得上厌恶,但是他心不坏,从未想过对付原主。 也很勤快,不是在田里耕种除草,就是上山砍柴,存在感很低。 在沈逸飞祸害全家时,他就失了踪。 后来,有一群蒙面歹人入屋行刺沈逸飞。 这伙人武艺高强,可无奈沈逸飞的护卫护院多,后又惊动了官差,他们寡不敌众,失败后四散奔逃。 沈逸飞与其中一名蒙面歹人打了个照面,认出一双熟悉的眼睛,怀疑是他,便传令下去,加大搜捕力道,结果不了了之。 单纯的杨家人从未想过他的身份来历,如今想来,细思极恐,恨不得仰天长啸。 这杨家的女婿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她要应付一个已经吃力,如今又多一个,老天爷就不怕把她玩死吗! 许真真怔怔望着远处出神,内心在悲愤落泪。 陈满谷准备赶车回去,她才想起提醒他要等人,声音都微微带颤。 一刻时后,万庆驾着马车过来,车头吊着一盏防风灯笼照明。 她心里松了口气,端出甜品给他,自己就爬上了赶车的位置。 可随之她发现一个悲催的事实。 她不会驾车。 陈满谷要赶牛车,那这马车怎么弄回去? 万庆看她沮丧的样子就好笑,“嫂子莫急,我送你。我家就在前面分岔路口,我经过时同内人说一声,今晚在您家歇一晚,明日刚好和您一起回铺子。” 许真真转悲为喜,忙不迭道谢。 万庆都快饿晕了,见甜品分了三个竹筒装,他便拿出来分了,刚好一人一竹筒。 许真真也饿,便接过吃了。 “老弟啊,真不好意思,这是送你的,反过来我自己吃了。罢了,明日我多种几份,你带回去给家人尝尝。” 许真真吃了甜品,便坐在车厢里睡着了,万庆怕颠着她难受,车速很慢,赶着牛车的陈满谷,反而比他先一步回到杨家村。 全村人都歇下了,村里很安静,除了蛙鸣虫叫,偶尔响起的狗吠声,越发衬得夜晚的静谧。 正是好梦正酣的时候。 陈满谷犹豫了一阵,才硬着头皮去喊牛车的主人杨满根起身。 喊了许久都没反应,反而引起一片狗吠声,被吵醒的村民也骂骂咧咧。 许真真坐马车里,远远都听见这边动静,让万庆快些上前,她好提醒陈满谷,莫打扰人家睡觉,明日再还牛车也不晚。 可她还没到村口呢,便听见“吱呀”一声,杨满根家开了门,一个妇人咒骂出声,“谁大晚上的鬼叫鬼叫,扰人清梦,缺不缺德啊!” 这是杨满根的儿媳王氏。 陈满谷问,“三婶,大爷睡下了吗?我来还牛车。” “还车?”王氏拍着手掌大声嘲笑,“哈哈,大家听听,大半夜的来还牛车,真是新鲜哪。” 顿了下,倏地收了笑,变了脸色, “我家老爷子把牛当作了宝贝,你却天天借去奴役,今日还借出去这般久,你良心不会痛吗?啊?” “陈满谷,你个没用的无耻软蛋,天天载你家那个老不死的去集市卖骚我不管,我只知我家的牛要饿死了,我不想要了,你赔我二十两作数。要不然,明日我告到里正那里去,就说你偷我家的牛!” 陈满谷心平气和,“大嫂,我是向大爷借的牛车,得他跟我说,你说了不算。” “我说不算?我呸!陈满谷,你一介卑贱如泥的无耻赘婿,我跟你说话还是抬举你了呢,还敢嫌弃我?嘴巴那么臭,刚从茅房里爬起来的吧?” 王氏恶狠狠地推搡他,“你给我滚蛋,又脏又臭的玩意儿,杵在这儿脏了我的地儿!” 陈满谷被推得一个踉跄,眼里闪过一丝戾色。 这时,万庆将马车驶过来,才将将挺稳,许真真便迫不及待地跳下。 “大树媳妇,有话好好说。” 王氏顿时气笑了,“你们借我家牛车,大半夜不还,可有提前跟我们好好说了吗?” 吵闹声太大,村里的好几户人家亮起了灯。 许真真便也将声量加大了些,“大树媳妇,我女婿每次借车,都有给钱大伯爷的。今日我们有事耽搁回晚了,是我们不对,我多给二十文钱赔罪,可好?” 王氏啐她一口,“你那铜板比簸箕大还是怎么着,二十个铜板就想打发老娘?没门儿!我今儿就把话搁在这里了,我家的牛被你这下贱赘婿奴役得半死不活,不赔个几两银子,这事儿不能善了。里正不管这事,我就告官去!” “好啊,你告,你去告。”许真真也被她骂出了火气,“老一辈是嫡亲的兄弟,咱们这些后辈就该守望相助,你们可好,当我们是外人。这也就罢了,借了几回牛车,每一回都给钱,你还不依不饶,恶言伤人,试问这村里哪个像你这么薄情的?” “哟,跟我谈亲情呀!”王氏气笑了,“杨许氏,我问你,前年我奶病重,问你借三十文钱,你是如何回应我的?去年我当家的上山摔断了腿,你又骂我什么了?” “是你冷血无情,从来不拿我们当人,你现在跟我提亲情?呸,虚伪无耻,说这些话也不怕遭雷劈!” 她高声怒骂,在这安静的夜晚,远远传了出去。 已经有三三两两的乡亲,点着火把往这边而来。 章节目录 第29章 过分,心都在滴血 许真真的脸烧得厉害,底气也有些不足。 虽说原身也穷,没钱借给人家,可你不借就不借吧,非要把话说得那么难听,也难怪人家记恨。 这都是她犯下的错,如今要自己来背。 哎。 陈满谷也皱了眉头,“大嫂,我岳母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你说话当心些,万一传出去,落下个不孝之名,那就不好了。” 许真真有些意外,这二女婿会为自己说话? 而王氏却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般炸毛,“陈满谷,你个只知吃软饭的废柴屁事儿不懂,给我闭上你的臭嘴,这里没有你讲话之地。” “杨许氏这种打鸡骂狗、神憎鬼厌的恶毒老货,全村人没一个跟她往来的,也配做我的长辈……” 许真真倏地上前,双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瞪大了双眼,感受到了窒息的痛苦,恐慌之下,拼了命的挣扎。 然而,许真真的双手是那么有力,她的眼神那么冰冷,她真的会杀了自己! 不过一瞬间,王氏就害怕到了极致,瑟瑟发抖,泪流满面。 万庆惊愕,正要上前,陈满谷拦住了他,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孙媳妇,这么晚了,在外头跟谁说话呢?”在屋内装死许久的杨满根感觉不对劲,拄着拐杖往外走。 许真真松开了王氏,假意帮她整理衣裳,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不想死就给我安分些。否则……” 王氏看着她森冷的双眸,站都站不稳了,浑身抖得更厉害。 “孙媳,到底怎么了?说话啊!”杨满根眼力耳力都退化了,只能将步子迈得大大的。 那些赶来看热闹的乡亲也朝着这边越来越近。 许真真高声道,“侄媳妇,你为何辱骂我家三个女婿?他们是出生不好,日后不一定出人头地,但是,他们勤劳、本分,撑起了我这整个家,我相信,我们家以后的日子不会比任何人差。 你以后莫要再辱骂他们吃软饭,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她的语气那么霸气,眼神那么犀利,就这么站着,自有一股威势,仿若那些大户人家的贵夫人一般。 王氏呆了呆,以为自己眼花,咳嗽都忘了。 回过神来,离她远远的,一面咳一面冷笑,“许氏,你做梦还早了些。你这三个女婿好手好脚的却要上门给人当赘婿,一看便知是偷奸耍滑,又贪图享乐的下贱胚子,还不让人说了?这样烂泥一般的人都有出息,我把脑袋削下来给你当凳子做。” 又扭头冲来来到跟前的几位乡邻,“你们说说看,我说错了吗?” 几位婶子、大娘掩嘴笑,虽没有回应,可嘲笑的意味很明显。 “看吧,不光是我这么想,大家都这么认为。”王氏见大家站在自己这边,气焰又起,“许婆子,你方才差点掐死我,这是蓄意谋杀,我要去衙门告……” 话没说完,许真真猛地欺身向前,又掐住了她的脖子。 这回许多人都看见了,发出阵阵惊呼声,老态龙钟的杨满根更是慌得扔了拐杖,快速冲出来。 “许氏你放开我孙媳!大树,你睡死过去了吗,不闻不问的,你儿媳妇要被人掐死了!小树,青山,陈氏,统统给我滚出来!” 小老头中气十足的叫喊声,伴随着狗吠声、鸡叫声,整个村子苏醒了过来。 看见有许多火把由远及近的移动,这一刻,见惯了大场面的许真真也是怕的。 可她身后没靠山,只能自己顶硬上。 她掐着王氏的脖子,神色平和,“都别冲动,我没有害她之意,只是她太吵了,吵得我脑门疼。” “那你还不放了她?”杨满根大声吼,满头银发乱颤。 许真真道,“我放她容易,她得答应我不撒泼,安安静静听我把话说完。”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王氏身上。 王氏有些小聪明。 自己暗地里如何彪悍都无所谓,可在众目睽睽之下蛮横只会让人不喜,是以她装出一副可怜样,流着泪,委屈的点了点头。 这时,她的男人儿子公公婆婆小叔子……手持木棍、扁担等就冲了出来! 他们方才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听见她骂人,都没理会。 被老爷子嗷一嗓子吓醒,到了跟前瞧见这一幕,个个怒发冲冠,叫喧着要杀了许真真。 陈满谷与万庆挡在许真真面前,与这些人对峙。 许真真却忽然笑了,“看来大家对我有很深的误会啊。既然这样,我就先不放王氏了,把事情说个清楚,免得误会越传越深,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事情是这样的……”她清了清嗓子,掐着王氏脖子的双手丝毫没有放松,简短地把方才的冲突说了一遍。 陈满谷还牛车、提出给钱补偿、王氏无端撒泼、骂人,她插不上话才掐住王氏脖子,让她先闭嘴……说得很详细,没有添油加醋,实事求是。 杨满根却气得发抖,手指着王氏,“你个无知泼妇,险些连累我名声,侄媳把你掐死都不为过!” 他与原身公公是亲兄弟,向来感情亲厚。杨瑞在时,也时常拿钱接济他,他也念着侄子的好。 如今杨瑞回不来了,他心里不好受,也心疼杨家的孩子和三个赘婿。 虽然厌恶原身,借牛车给陈满谷是真心实意的。收了他的钱,是家里实在太穷,一时贪念所致。 这件事情只有他一家和许真真、陈满谷知道,也就不怕别人说他。 可牛是他的命根子,今晚陈满谷迟迟不还牛车,他便生了气,吃饭的时候骂了几句。 却不料王氏记在了心里。 方才陈满谷还牛车,他不吭声不做回应,就是想晾一晾他,好出口怨气。 王氏出面骂人,他有点耳背,听不清骂了什么,也就没理。 可没想到,王氏竟发飙讹人家的钱,以致他收钱的事也当众抖露了出来,这让他脸面往哪儿搁? 更过分的是,许真真提出再加二十文钱补偿,她不但不领情,还狮子大开口,要人家出二十两买了他的牛! 当真这么多人的面,她怎么敢! 这一刻,杨满根恨不得生吞了王氏。 章节目录 第30章 忙碌,提炼白糖 许真真见他咬牙切齿的憎恨模样不像作假,可见也是不知情的,面色缓和了些,放开王氏,远远退了开去。 “侄媳妇,对不住了。你方才声音太大,我没有机会说话,不得已才如此,还请你不要放心里去。” 她边说着边掏出荷包,数了二十个铜板递给她,“给你二十文钱买几斤肉补偿补偿。” 王氏咳个不停,一手打掉钱,“二十文钱,打发叫花子呢,谁稀罕!” “大树媳妇!”她的婆婆陈氏喝斥她,“你有完没完?再闹就给我滚!”她上前把钱捡起,又往许真真手里塞,“都是一家人,什么钱不钱的,没得让外人笑话。弟妹,快些拿回去吧。” 许真真躲了开去,“大嫂,亲兄弟明算账,相处起来才舒畅。你拿着,不然我日后可不敢借车了呢。” 一边说一边躲开,又掏了三十文钱递给杨满根,“大伯爷,借了您三日牛车,真是侄媳愧疚,若是夫君在,定要说我了。这几个钱您拿着买酒喝,是侄媳代夫君孝敬您的……” “侄媳,都说了大家一家人,借个牛车算得了什么?你若还当我是长辈,这钱你就拿回去。”杨满根看着她手里那一串铜板,心都在滴血。 可他是出了名的要面子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会要吗? 不可能。 许真真也知他的性子,迟疑了下,只好把钱收起。 杨满根心疼得要死,问了陈满谷有没有喂牛,陈满谷说在集市城门外的河边放了两个时辰,便摆摆手,让儿子牵去牛栏拴好,他转身回屋,其余人也准备离去。 可也是在这时,大家才留意到万庆和这架马车。 有妇人问,“许娘子,这位是?” 许真真面不改色,“我娘家那边的兄弟。今日在集市上遇到,他送我回来,顺便看看孩子们。” 众乡亲纷纷搭腔: “有马车呢,家底厚啊,还专门送你一程,你这娘家人不错。” “许娘子,你去集市做什么了,这么久才回来?” “不是,我好像听哪个说,你和娘家闹翻了,好几年没往来了?” 大家七嘴八舌的,语气透着八卦、谄媚、艳羡的气息。 许真真只是笑了笑,没有作答。 王氏望着被人们簇拥在中央的她,气得要把牙给咬碎了。 这么一闹,许真真回到家已月上中天,孩子们都睡了。 伙房的碗柜里留了饭菜,她没有胃口,叮嘱陈满谷热一热与万庆分吃、再喂马、安排他洗漱、住宿,她便回了房。 浑身力气被抽干了似的,浑身酸软。 今晚上还牛车受了气。 好在郭铭把他的马车借给她,要不然一想到明日还要觍着脸去借,她就头皮发麻。 也怪自己穷。 不想了,已经入股了“糖心居”,以后应该不会那么穷酸了吧? 应该…… 她不确定,心里也有些不安。 发了一会儿呆,也没洗澡,换上一身干净的中衣,躺在床上。 今早上翻山越岭找硝石,手和脚都磨起了泡,她中午进空间,用泉水洗了洗,伤口竟愈合了,这会子只剩下酸痛,好想泡个澡。 去集市之前她是洗了澡的,可从集市回来又出了一身的汗,眼下换了衣服都觉得不自在。 但是太晚了,陈满谷与万庆在伙房吃饭,她去烧水不合适。 不过,她也实在太累,头才沾到枕头便沉沉睡去。 …… 第二日一睁眼,许真真便立即打发二三女婿出去探听硝石的消息,然后才去解决生理问题。 洗漱后,如玉带着三个小的过来,查看她的伤势。 掀开衣服一看,如玉惊喜地道,“娘,你伤处都消肿了,复原得也太快了些。” 许真真倒不觉得意外,毕竟她吃了树莓喝了灵泉水,这些可都是非凡品呢。 只说,“是你二姐夫的药膏好使。” 如玉笑眯眯的,“那我再给你涂多几回。” 许真真点点头。 如宝昨晚把整瓶药膏留在了她的床头,她随手给了如玉。 早饭后,她又让如玉去后山采凉粉草,吩咐李守业去砍竹子,她再把大米、桃胶、枸杞、莲子、红豆等食材加入一把盐泡发,洗漱后草草吃过早饭,和几个女儿一头扎入伙房里。 全家都忙碌了起来。 万庆怕杨掌柜等着急,便驾着马车回白马州同他说一声,许真真让他顺便买了几斤肥肉、瘦肉、筒骨、下水回来加餐。 不过一会儿,如玉就提回来了一小捆凉粉草。这东西长在后山,一团团一簇簇,多的是。 以前一到夏天,院长都会带他们采回来这些东西回来,做成凉粉。冰镇过后口感特别好,又清热解毒,是夏天消暑的必备品。 这里的人还不懂得吃,她先推出来,就能挣一波快钱。 让如玉把泡发好的大米磨成浆,再把凉粉草清洗干净,加水捣成泥,过滤取汁,加入草木灰水和米浆一起搅拌。 然后将锅刷过几回,确保不带一点油腥儿,再把水烧开,慢慢倒入凉粉糊,一面倒一面搅拌,火还不能停。 完全煮沸后熄火,把凉粉水盛出放凉。 凉粉就算做好了,她又开始提炼白糖。 这个法子也很简单,高中课堂上都有做过这样的试验。 准备漏斗、黄泥水、红糖。 漏斗家里没有,她就找了个上大下小呈倒三角形状的瓮,在底部敲了个洞,用稻草塞住小洞,把熬煮好的红糖水倒入瓮里,等凝结时,除去稻草,再浇上黄泥水,渣滓从小洞流出,漏斗里留下的白霜,就是白糖。 黄泥有吸附色素的作用,也可以用活性炭替代。 过程不复杂,她一个人都可以完成,只是这法子古人还没有摸索出来。 她先与郭铭合作一段时间,等赚到第一桶金,他又是个有分寸的,她就把提炼白糖和制冰的法子给他,让他找个信得过的人来学。 要不然她每次都要偷偷摸摸的干活,他起了疑心不说,自己也累得够呛。 有了白糖,做什么也容易了。 她又做了桃胶雪耳枸杞、莲子羹、莲子百合红豆沙、红枣枸杞银耳羹等好几样甜品。 让李守业砍了一根大簕麻竹回来。 章节目录 第31章 失望,只会看热闹的二女儿 这种竹子像树一样壮,而且,竹节、竹鞭上长满了刺,竹壳也全是小刺,一般人都砍不了。 只是他以前砍过卖给别人造房子,很有经验了。 主要是主干有大海碗粗,一截就能装很多东西。许真真家徒四壁,没有食盒,只能选择这竹子装甜品。 让李守业把竹子分节砍下,选挨着尾部的几节当竹筒,拿大的这一头的节骨当盖子。 等把晾凉的甜品都灌入竹筒,万庆也回来了。 他在外边叫门,有左邻右舍探头出来,同他打招呼。 就连前几日与许真真吵了一架的李婆子也对他笑出一脸褶子,还招呼他进自家屋子坐,那模样,别提有多热情了。 许真真就纳闷了,万庆这额头上也没有写“我是有钱人”几个字啊,这些人为何对他如此谄媚? 可仔细想想,便明白了。 古代是农耕社会,百姓们都只会买牛耕田,而不会买马这种实用不大的牲口。 更何况,马在南方不好养,湿冷天气容易得痢疾。 而在这个叫翌国的架空朝代,牛和马都有户口的,哪家若是把牛或者马养死了,都要去找衙门的人来验过死因,才能销户的。 若是故意杀死,或者看顾不周、喂养不当而死的,是要追究户主责任的,严重的吃板子判刑呢。 所以,马在南方乡下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只有做买卖的、当官的才会买来代步,因此也是身份的一种象征。 他们也巴结杨成寿那一家,可人家表面看起来客客气气的,实际上狡猾得很呢。 而万庆就不一样。 马儿被膘肥体壮,马车也豪华,关键他脑门上还刻着“我很老实”这几个字,乡邻们能忍着不和他搭讪吗? 不能。 也没想过会不会得到些好处,只是出于趋炎附势的本能而已。 他们对许真真也是羡慕妒忌得很,待见万庆提着大包小包进屋,更是看得直流口水。 有系着草绳的肥肉瘦肉,还有骨头,在大家眼里就是行走的大富豪。 心里都在想,这样有钱有势又大方的亲戚,怎的不是自家的呢? 待进了屋,万庆将东西放下,一脸喜色地跟她说,“嫂子,杨掌柜说,今儿一大早,少东家又遣人送了许多东西过铺子,是给您的。有五匹布、两大坛子油、三袋子米,都是放久了他不要的。布匹脱色,油有异味,大米有虫……说要是您不嫌弃就收下,不然就留在铺子里,赏给下人。” 许真真想都没想就说,“要的。” 虽说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陈旧之物,但是,对于寻常百姓来说,是可遇不可求的。 她也是个穷鬼,别人给东西不要那是傻子。 去把李守业喊来,摘下腰间的钥匙,“留下两匹布、一坛油、一袋米不动,其余的都搬到库房去。” “是,娘。”李守业高兴的像个孩子一样。 有了这些物资,很长一段时间,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万庆有些不解,“嫂子,为何不把东西全部搬进来?” 许真真笑道,“见者有份,自然要给你留一点的。” 万庆顿时着急了,“嫂子万万不可,这些东西都是东家给你的,你又转赠给我,算怎么回事?若是有心人传了出去,东家会以为你嫌弃……” “阿庆你想多了,东家不会在意这些小事情的。”许真真笑眯眯的,“好了,天不早了,赶紧吃点东西,咱们去铺子里。” 万庆又急忙说,“嫂子我不饿。” 他是给“糖心居”做事,工又不是给许真真打工,昨晚和今儿早上已经在她家吃了,眼下又吃中饭,怎么好意思? 许真真横了他一眼,“老弟,我跟你说,有饭不吃那是傻瓜。你为我办事跑腿,我若是连一顿粗茶淡饭都给不了你,那我还做什么买卖?搁家里面饿死算了。” 万庆是一个老实巴交的人,听她说话的语气重,便有些手足无措,脸也涨得通红。窘迫的道,“嫂子。你别生气,我、我吃就是了。” 许真真就笑了。 这个年代的人就是淳朴,无论是他他还是三个女婿,只要她强势一点,他们就会顺从听话。 她端出饭菜给万庆,便回房梳头,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出来听见门外有阵阵喧闹声,如宝正探身子往外瞧。 便问她,“外头发生什么事了?” 如宝道,“一帮三姑六婆拽着大姐夫问东问西的不让他走,如玉出去与她们理论,也被拦住了。” “那你在干嘛?” “我在看热闹呀。”如宝一脸的理所当然。 “看热闹?”许真真不可思议地看着她,“那两个人,一个是你亲妹妹,一个是你大姐夫,你只知道看热闹,就没有想过去帮忙、解围?” 杨如宝小声嘀咕,“本来就不跟不关我的事嘛。” 许真真简直要被气笑了,“行,不关你的事是吧?那待会儿他们搬进来的所有东西,也与你无关。哦,对了,咱家每一顿饭菜都是你大姐夫做的,这也与你无关,你以后也不要吃了。” “娘,你……” 感觉到她生气了,杨如宝有些害怕。 脑子里浮现起前几天晚上三个妹妹偎依着亲娘说话、撒娇的温馨场景,再看看跟前对自己横眉冷眼的亲娘,不自觉就红了眼眶。 同样是她的女儿,怎么如此差别对待? “看来那天我跟你们说的话,全当耳边风了。”许真真同样对她也很失望。 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门外吼她,“你什么你,还不滚出去帮忙,今天晚上不想吃饭了是不是?” 杨如宝咬了咬下唇,含着一泡眼泪跑了出去。 许真真做了个深呼吸,也跟在她身后。 “守业啊,你只要说一说你娘那个远方亲戚是什么来头,为何给你家送那么多东西,大娘就不为难你了,好不好?” “对呀,我们也不是想贪便宜,就是想知道,他是不是有什么好门路关照你娘。能不能顺便带一带我们。” 李守业和如玉被一群老少娘们儿围着拉拉扯扯。 章节目录 第32章 围观,势利的人 走不掉,说不过,也不敢动手,东西也被别人拽在手里,他们急得满头大汗。 平日家里有生人来他就躲起,方才他见外边聚了好几个女人,他犹豫了好久,才畏畏缩缩的出来。 眼下被围起,他眼泪都止不住“吧嗒吧嗒”的往下掉,眼红通通的,又惹来这些妇人的一阵嘲笑。 要是以前,瞧他鹌鹑似的死样子,许真真会很生气。 可此时,她莫名的有些心疼他。 她快步上前,双手叉腰,气沉丹田一声吼,“都堵在我家门口做什么?一个个的吃饱了撑着没事干?” 她的声音,如水滴下油锅,“轰”的一声,所有人四下散开。还有人小声喊,“母老虎来了,快跑快跑。” 其中有两人各抱着一匹布的一头,这时同时撒手,那匹布就掉在了地上。 外面那层裹着布匹的麻布也被掀开了一个角,露出布匹鲜艳的颜色。 众人顿时惊呼,“好漂亮的花布啊,在布行里一尺都卖一百文钱!” 许真真瞧着也是吃了一惊,不是说送的放久了的、脱色的旧布么,瞧这色泽,怎的像是簇新的? 不过,眼下乱糟糟的,也容不得她多想。 她似笑非笑的睨了李婆子一眼,“怎么哪儿都有你?你是嫌二十个鸡蛋赔少了吗?” 讹鸡蛋不成,反赔了二十个,这是李婆子毕生的耻辱,心中永远的痛。 许真真的话,简直是戳她的心肺,气得跳起,“许氏你个老货,你不要得意忘形,你……” “李婆子,注意你的言辞,辱骂他人也是犯律法的。”许真真看都不看她,“守业、如玉,还不把东西搬进去?” 李婆子气得半死,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看看掉在地面的布匹,还有李守业杨如玉扛在肩膀上的大米,只觉得这一切特别刺眼。 嘴角一撇,讥笑,“许老货,这么多好东西,咋不留久些让乡亲们开开眼界呢?急巴巴的搬走,莫不是见不得光吧?” 许真真斜睨她,“怎的?眼红病犯了?” 李婆子被戳穿心思,面上挂不住,“我呸,你个黑心老妖婆,惯会坑蒙拐骗,这些东西还指不定从哪里讹诈来的呢,肮脏的很,谁稀罕!” 许真真闲闲地道,“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所有的东西都来得光明正大,李婆子你信口雌黄坏我名声,是想吃官司呢,还是又想送二十个鸡蛋补偿我的精神损失?” 心窝子被一戳再戳,李婆子恨不得吃了她,手指着她骂,“许氏你个老货……” 许真真却挺直了胸膛,“你骂,骂一次赔十个鸡蛋,有胆子你就骂。你要是不给,我就去衙门告你污蔑我,大伙都是证人,容不得你抵赖。” “你……”李婆子气得浑身哆嗦,却又无可奈何,只恨恨的说,“你个毒妇,谁近你谁就倒霉遭你算计,明儿起我就在这边上砌上一堵墙,再也见不着你们这些烂心烂肺的玩意儿!” “个小人得志的老货,齐月华回来了,人家又是买下人又是去见当地乡绅,比你有钱千万倍,也不见人家尾巴翘上天?哦,对了,你害人家儿子瘸了一条腿,说不定人家在琢磨如何收拾你哩,嘿,我就放长双眼看你个老货怎么死!” 她骂骂咧咧的走了,许真真又冲周围的人说,“你们呢?是不是也想赔我鸡蛋?” 她与李婆子那一场架,可谓是一战成名。 后被人诬蔑假摔也能反转,众人都知道现在的她不好惹。 以往她凶归凶,却没什么脑子,和人吵架只会跟个猴子似的上蹿下跳,说话前言不搭后语,到头来被人欺负了不说,还落在一个恶名。 现在的她精明狡猾,同是与人吵架,可他说出的话就是有理有据,让人找不出破绽,也无从反驳。 这样的人谁敢惹? 顿时都神色讪讪的走了。 “呼!总算走了。” 许真真松了口气。 人走了好啊,要不然这些八卦妇人全围在这儿,甜品说不定过早暴露,会生出许多麻烦。 抬眼见如宝去搬最后一匹布,忙说,“放下,不用搬了。你守在这儿,不要让人靠近马车。” 方才的气势有些没收回来,她的语气有点生硬。 杨如宝以为她还在生自己的气,心里头有些难过,“哦”了声垂着头不说话。 许真真进去把装了甜品的背篓出来。 那些没走远的乡亲远远看着,暗暗嘀咕,“她这是给娘家捎东西吗?还带木桶?到底做什么呀?” 边猜测边按奈不住上前。 然而,许真真早给背篓盖上一层树叶,封得密不透风,他们什么也没看见,很是失望。 万庆也吃好了饭,帮着提了一背篓出来。 许真真上了马车,想了想又把如玉带上。 这丫头有力气,可以给她打下手,人也机灵,知道什么事该说什么事不该说。 可她并没有留意到杨如宝眼巴巴的将自己望着,也忽略了她眼里的渴望。 只是叮嘱她,“看好弟弟妹妹,如果满谷和逸飞回来得早,就让他们进山找一找银耳。” 杨如宝向来是个寡言的,只应了声没有说什么。 望着逐渐远去的马车,眼里说不出的落寞。 家里没钱,原身以前又是个抠门的,舍不得花钱,她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去过集市了。 还有,她长这么大还没坐过马车。 方才那马车多霸气威武啊。 车厢也不知用什么木材做的,乌黑发亮,四个角挂着金黄的铜铃铛,马车一动就“铃铃铃”的响,车厢里有一张精致的小几子,上边放着瓜子果仁等零嘴,脚下还铺着厚厚的地毯。 坐在这样的马车里,一定很威风吧? 可是,娘带了妹妹却没有带她…… 许真真记得,原身近两年带如玉去过两回集市。她是觉得这女儿孔武有力,把她带在身边能护着自己。 可不管怎样,这丫头去集市的次数,也比其他姐妹多。 此时坐在马车上,仍然东摸西摸,还时不时的撩开车帘往外看,没一刻安静,可见她内心的兴奋。 见她如此,许真真脑子里总算闪过如宝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神。 暗说糟了,带一个女儿出来,却忽略了另外一个,厚此薄彼,明显的偏心,怎么能行呢? 不知如宝这孩子心里会怎么想,回来再找她好好谈谈吧。 马车就是比牛车要快,半个时辰便到达了目的地。 章节目录 第33章 信心,给新伙伴们打鸡血 许真真让万庆把马车停到侧门,她下了车,说要去把冰块装回来,谁也不让跟,提着大木桶走得飞快。 走到外边故意七拐八拐,然后拐到一棵大榕树后面,确定四周无人看见,身子一闪便进了空间。 她一早把硝石放在这里,直接加入木桶里和灵泉水一起,等待慢慢结成冰就行。 不知是不是里边灵气足一点,还是硝石放的多了些,这一回水不再是冰渣子,而是成了冰块。 她拿勺子喝了一口,冰冷中透着甘甜,好像在吃雪条,味道好极了,在这大热天吃来,真是享受。 生怕自己体力不支,她又去摘了两颗树莓吃了。 半刻时后,她出现在糖心居后院的枇杷树下,脚边放着大木桶。 这是她昨晚留意好的路线。 枇杷树长后院的墙边,前面有一排高高的柴垛,后面是一堵墙,墙后是半截巷子,巷子的尽头是一堵墙,完全将前后的视线阻隔,安全的很。 她探了探身子前后看了看,果真无人,便放下心来。 她想把木桶提进去,可死活都提不起,只好双手抓着木桶的把子一点一点的往前挪。 好在这里离后厨非常近,要不然非累死不可。 挪进了过道里才去喊人。 杨掌柜等人早就迫不及待的尝了甜品,心里着实惊艳,仰长了脖子,盼许久了都,一听见她的声音,全都跑了出来。 “二东家,总算把您给盼来了。” 这伙人眼神火热,仿若她是移动的银锭子。 许真真差点被他们的热情给吓着,脚步都不自觉的往后移了移。 那甜品师傅比谁都醒目,上前提起木桶,“二东家,您、您往里边请。” 许真真见他激动的脸都红了,心中直纳闷:有这么开心么,难道就不怕自己抢了他的饭碗? 杨掌柜适时介绍,“二东家,这位是林师傅。糕点、甜品师傅都是他,咱们店的顶梁柱。” 林师傅脸更红了,苦笑,“杨掌柜,你就别埋汰我了。我有几斤几两我自己清楚,我这样的人都能做顶梁柱,咱店离关门也就不远了。” 杨掌柜直瞪眼,“你胡说什么!大吉大利,快吐口水说过。有咱们二东家家门,加盟咱铺子,定会否极泰来,红红火火、日进斗金的。” 他一连用了多个形容词,许真真觉得好笑,林师傅却是弯腰不住点头,深以为然。 杨掌柜又指着另外两名半大的小子介绍,“这位是林师傅的侄子林峰,小名儿叫小林子,平时给林师傅打打下手,顺便学点东西;这个是小伍,全名伍小武。” 许真真含笑点头。 寒暄一阵,总算进入后厨。 许真真让人将冰块捣碎,一一加入到甜品里,再让他们选择自己喜欢的,装一碗来试吃。 但是,除了杨掌柜端了碗外,其他人都没动。 许真真挑了挑眉头,“怎么,不喜欢吃?还是怕我下毒?” 杨掌柜抽了抽嘴角,不喜欢?开玩笑,所有人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他们只是舍不得。 林师傅一脸严肃,“二东家,我厨艺不精,连累糖心居亏损,可东家仁义,没说过我半句,我羞愧万分。这冰食进价昂贵,若我还贪嘴,我还算是人吗?” 许真真哭笑不得,“林师傅,你言重了,这冰块没你想象中那么贵。而且,现在是试吃,你个做师傅的都不尝,你让我如何交给你?” 林师傅还是有几分踌躇,他反复问许真真,“二东家,这冰块当真不贵么?” “我只能说,咱们的甜品定价会比对面的低一成。” 其实价格再低一点也还有三成的利润,也更好卖,但是不能。 搞低价扰乱商业秩序,到时不说对面会疯狂反扑,整个商界怕都会鄙视、抵制糖心居。 “那真是太好了。”师傅又兴奋了。 片刻后,人手一碗甜品,端着蹲在门口,呼噜呼噜的吃得很过瘾。 “哇!原来这就是冰的滋味,好爽好冰好凉快好冰啊。” 那两个半大小子不住称赞,半眯着眼,很是享受。 林师傅更是激动的热泪盈眶,“二东家是厨神下凡,小人做的甜品与二东家做的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许真真道,“林师傅不必妄自菲薄。我这甜品味道好一些,并不代表着我的手艺会在你之上。我用的是白糖,还加入了冰块,食材比铺子之前的好,若是你来做,也很好吃的。” 林师傅嗓音有点抖,“二东家,您抬举我了。但凡我做的东西有您一半好,这铺子的生意,也不至于差成这样。” 这是被打击得彻底,信心都稀碎了。 许真真道,“林师傅,你若不信自己的手艺,不如做一份甜品,加入这冰块试试?” 这冰块是空间灵泉结成的,自带甘甜的味道,加进去会让甜品变得更可口。 “二东家,我……”林师傅一下子哽咽了。 他被郭铭重金挖来,可这铺子从未盈利,他背负的压力有多大、心里的负罪感有多强,只有他自己知道。 今早上杨掌柜说来了位会做甜品的二东家,还有冰块带进来,他心里头又是欢喜又是难过。 高兴的是铺子总算得救了,难过的是自己却要被开除了。 但谁想到,这二东家根本没有开除自己的意思,还反过来安慰自己。 这么好的主家,他去哪里找? 许真真朝他握拳,“不要气馁,一时的失败代表不了什么。咱们甜品比对面的好吃,又加入了冰块,一定能压倒他们的!” 林师傅狼狈地擦了一把眼睛,跟着握拳,“我们一定赢!” 许真真大喊,“有没有信心?” 旁边几个人被她的情绪感染,跟着回答,“有!” “声音再大点!” 所有人激情昂扬,“有!” “很好!”许真真目露赞许之色,“那咱们使出浑身解数,把该做的都做好,做得细致入微,尽心尽力,无愧于心,那就很好了。” “是,二东家!” “我们不会让您失望的!” …… 经过许真真的一番情绪调动,所有人就跟打了鸡血一样热情高涨,做事全所未有的积极。 而她带来试吃的甜品还剩下许多,杨掌柜就想着推出去卖。 许真真想了想,也同意了。 章节目录 第34章 新品送出去尝鲜 既然甜品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拿去卖自是可以的。 但是,有一个问题。 “杨掌柜,今日不是圩日,街上没有什么人,咱们之前又没有积累下好口碑,没有什么熟客,这甜品你打算怎么卖?” 杨掌柜神秘一笑,“二东家,山人自有妙计,您且瞧着吧。” 他吩咐小伍和小林子将甜品都装到一个个精致的小食盒里,像是要送出去给谁。 许真真想了想,心中了然,“你是打算送一些给老顾客尝尝吧?不错,这也是一种快速打开销路的法子。只要甜品好吃,这复购率一定不低。” 杨掌柜不懂什么复购率,他只知道,许真真猜中了他的意图,不禁好生佩服。 “是的,二东家。这些老顾客都和大东家有几分交情,平常也时不时的光顾。若是甜品好吃,他们是不吝于掏钱的。” 许真真又说道,“除了这个法子,我还有几个在短期内提高销量的法子。” 杨掌柜眼前一亮,立刻放下手头的事,上前垂首站立,“二东家您说。”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许真真摆手,“不着急,你先去送甜品,回来咱们再说。” 杨掌柜想说他很着急,但是,他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只能先去忙碌。 许真真忽然又道,“杨掌柜,这甜品不要不要装太满,只装到三分之一二,每一户人家只送一样即可。” 杨掌柜诧异,忍不住问,“这是为何?”只送一样也就罢了,可连食盅都没有装满,岂不是被人说小气? 许真真笑了笑,“通常得不到的东西,才是最好的。你只给他一点尝试,胃口却被吊起来了,他自然会回购。” 杨掌柜皱眉,“万一顾客嫌弃少了而生气,那如何是好?” “这是我们的新品,本来就是给他们尝个鲜的,多少都是我们的心意。若是因为这样生怨,那这样心胸狭窄的顾客我们不要也罢。” “杨掌柜,你就放心的去吧,只要咱们甜品好,不愁没顾客。” 见杨掌柜还是一脸抗拒的样子,她叹了口气,每个人的经营理念不同,他不接受也没有办法。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她做出妥协,“你若是真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那就带些糕点一起送过去吧。糕点天气热也不经放,一起送也体面些。” 杨掌柜这才缓和了脸色,点点头,带着小伍和小林子,各自提了几个食盒,急匆匆的走了。 …… 许真真想把所有甜品的法子都教给林师傅。 其实也不是说教,这甜品制作起来非常简单,他又是个有经验的老师傅,只要把方子给他,他都会做。 她不过是带着他做一遍,把一些注意事项告诉他而已。 但是吧,整个厨房只剩下她和他,瓜田篱下的,不太好,便把如玉喊过来打下手。这丫头活泼好动,对什么都感到新鲜,方才正兴致勃勃的在铺子里学万庆如何招待顾客来着。 被喊进后厨做事,她也很乐意。 进来就甜甜的喊了声,“林伯伯。” 见厨房有些脏乱,她自动自发的拿打扫收拾,许真真瞧着有些欣慰。 在这么多孩子当中,就她最让人省心。 如玉见她交代林师傅做事,而林师傅垂手站立,弯着腰毕恭毕敬,两人就像老师跟学生似的,她心里很好奇。 等她走到一旁,就偷偷问她,“娘,林师傅为何对您这么客气?刚才我听他们喊你什么二东家,这又是怎么回事?” 许真真不打算瞒她。 “娘把家里最后一点积蓄拿出来,入股了这家铺子。以后我们要帮着好好打理,让铺子挣钱。要不然咱们以后就只能喝西北风了,知道吗?” 她可不敢说自己是技术入股。 要不然她不知该如何向女儿们解释,自己懂这么多东西。 毕竟原身讨厌书,见到书都要烧掉,整个房间都找不到一页纸,说从书上学的,根本行不通。 如玉满脸欣喜,“娘,那我可以在这铺子里做事拿工钱吗?” 许真真一愣,以为女儿没明白什么是“入股”,便跟她解释,“娘是说,娘把钱拿出来,和东家一起经营这铺子。铺子生意好了就能拿分红,也就是说和东家一起分钱,你无需在此打工的。” “可是娘,我想自己挣钱。” “这是为何?” 如玉欲言又止,“娘,我不想说。” 许真真笑了笑。 方才还在想这小丫头懂事听话,可眼下看来,她也有了自己的秘密呀。 只不过,她的要求……有点难办。 古代的女子不宜出来抛头露脸,若是因此而让她被人说三道四坏了名声,那就不好了。 试着和她商量,“你要用钱,娘每个月给你一百文钱的零花,好不好?” “娘……”如玉怔怔的看着她,像是不认识她一般。 娘原来很省,恨不得一个铜板掰成两半花,更别提给姐妹们零花钱了。可娘现在说,每个月都给她一百文零花,这…… 好意外! 好感动! 许真真见她眼角红红的,便拍了拍她的小手,“丫头,娘知道你在想什么。过去咱们家太穷又没有个进账的门路,娘心里头发慌,就把钱捂得死紧。如今娘入股了这铺子,只要好好干,钱会有的。只要你们同往常一样,在家里帮着做点家务活,娘都会把钱拿出一部分来分给你们。” 杨如玉心里泛起酸涩,这样的娘真是太好了。 “可是娘,就算我每个月把一百文钱全攒下来,也还是不够。” “你要那么多钱究竟想干什么?是不是看上了什么贵重的东西了?娘挣钱给你买好不好?” “不、不是的,我……”小姑娘不住摆手,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吞吞吐吐的。许真真沉吟了片刻,看了一眼在灶台上忙碌的林师傅,冲她眨眨眼,压低了声音跟她说,“在这里当伙计也挣不了几个钱。你若真想挣钱,不怕吃苦,不怕累,娘还有别的法子。” 娘居然不反对,还支持自己? 如玉双乍亮,喜出望外,“娘,是什么法子,你快跟我说说看。” 许真真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别嚷嚷,快点做事,等晚上回去咱们再说。” “好勒!”小姑娘欢快地应了声音,声音清脆,像只欢乐的百灵鸟。 章节目录 第35章 震撼,甜品爆销 许真真让林师傅把几道甜品都做一遍。 她有带一些准备好一些食材过来,直接洗洗切切就可以熬煮,倒也不费事。 杨掌柜等人出去送新品,她预计今日会有些人来订购,每一份甜品都预留十份左右。 后厨里忙得热火朝天,一道道甜品制作了出来,而铺子外头,小林子擦了一把汗,匆匆推门而入。 急切地道,“万叔,李员外家要个五人份桃胶雪耳枸杞,三人份的莲子羹;方老太君家要八人份的桃胶。” “这么快就来生意了?好样儿的,小林子。” 万庆也很是激动,匆匆报给后厨。 林师傅和如玉听了都很兴奋,许真真却有些犯了难,今日只是做样试吃,没有准备充足的食材,冰块也不多了。 把情况那么一说,三人都笑不出来了。 有单子不能做不说,可能还会把顾客得罪,这不是吃不了兜着走吗? 怎么办? 许真真想了想,“不着急,先把食材都做完,看能做多少出来,不够再想办法。万庆,你赶紧去找杨掌柜和小伍,让他们先别送了,如玉你出去看铺子,林师傅,咱们开始吧。” 她有条不紊的吩咐下去,所有人精神一振,又各自散去忙碌。 她进入后厨, 装了五份桃胶雪耳枸杞和三份莲子羹交给小林子,再和林师傅就把剩下的所有食材进行处理。 一刻时后,杨掌柜匆匆进来,“梨花巷朱家要五份红豆沙,桃胶三份。” 许真真惊讶,“万庆没有跟你说吗?咱们没有食材了。” 杨掌柜苦笑。“他找到老朽时,老朽已经从顾客们家里出来了。” 也就是说,他去晚了。 许真真进后厨看了看,“勉强够吧。” 不料,杨掌柜又继续报,“张记粮铺要三份莲子羹,两份桃胶。” 许真真深吸了口气,“行。” 杨掌柜又说,“怡香楼三十份桃胶。” 三十份! 这也太多了,拿什么给? 许真真和林师傅呆若木鸡。 杨掌柜道,“二东家,若不然老朽去推掉,带些糕点去赔罪?” “等等。”许真真扶额,“前面这两位顾客的可以满足,不要推。但是这怡香楼的……等等怡香楼?” 如果她没有理解错的话,这应该是青楼啊。他什么时候把关系打到那里边去了? 她看向杨掌柜。 杨掌柜面容微赧,轻咳一声,“老朽与那里的陈老鸨有几分交情。” 难怪能接到这么多单,敢情在那儿有红颜知己啊。还是个能说得上话的,啧。 古代的女人当中,除了富家夫人和千金小姐,就数这烟花之地的女子最有钱,又最爱消费。 零嘴、甜品糖水、胭脂水粉……哪一样缺得了? 他有这一层关系,这以后这生意就不愁了。 她似笑非笑的睨着杨掌柜,“您与这陈老鸨当真情深义厚,直接就给您下了三十单。不过,您可要悠着点啊,别后院起火就麻烦了。” 在她那双洞若观火的眼眸下,杨掌柜感觉自己无所遁形,原本就红润的脸越发红紫,跟关公似的。 他面露唏嘘,一声长叹,“二东家,陈老鸨是老夫孩提同伴,她十四岁被拐入青楼,三十岁,她才让人找到老夫……老妻同情她的遭遇,也默许老朽与她往来。” 许真真抽了抽嘴角。 古人三妻四妾很正常,这红袖添香也被视为雅事,加上这陈老鸨身世堪怜,他怜香惜玉,他妻子也如此大方,若被传出去,怕也是一段佳话吧? 啧! 可惜身为现代人,她只觉得三观尽毁。 她讥嘲一声,“倒是我肤浅了。”不想在此事上打转,她转了话题,“如此说来,这怡香楼的生意也必须得做了。” “是的,二东家。”林师傅有些发愁。 然而,这还不算完,他话音刚落,小伍就进了门。 “县丞大人家要五份,西巷张老爷家要十份。” 小伍还带着些稚气的脸满是欢喜,一副“我很能干,快夸夸我”的表情。 许真真几个人脸上的愁容,反而多了几分。几个人之间的气氛也很奇怪。 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忐忑不安的问,“这是怎么了?” 杨真真叹了口气,安抚他,“不用紧张,我们只是在想,这甜品如何分配,才更合理一点而已。你先去洗把脸,喝口水歇一歇。” 小伍舞应了声,很懂事的去打水洗脸,并没有在这添堵。 杨掌柜是又喜又忧,“二东家,这样的结果,真是万万没想到啊。早知如此,咱们就该准备充足才去送。” 林师傅双手一摊,“二当家,这回就算咱们长着三头六臂,也无能为力了。” 他是身上虱子多不怕咬,反而没那么慌了。 只是,有生意不能做比没有生意做,还更令人遗憾和堵心啊。 许真真沉吟片刻,“不用三头六臂,这事能解决,不过得多花点时间。林师傅,你和杨掌柜盘点下铺子里的食材,不够的赶紧去采卖。至于桃胶和冰块,我去夫君好友家想想办法。你们放心,我很快回来。” 林师傅和杨掌柜松了口气。 在他们心里,二东家这位神秘的好友简直就是个神人,居然能在“一品甜”的老板的眼皮底下,偷偷运送冰块到本地。 要知道,这老板也是个手眼通天的人物啊! 你人力物力再强悍,若是没有关系把层层关节打通、帮着隐瞒不报,根本就办不成此事。 有这样的人来配合二东家,还愁什么事做不成? 忙不得点头,“二东家,您快些去吧。” 许真真走到侧门,又补充道,“林师傅,有些要泡发的食材,要先泡上。加上一小勺盐,会泡发得更快,等咱们从外边回来,便能熬煮了。” 林师傅应了声。 杨掌柜看着她离去的身影,有种跟踪她的冲动。他想看看,她的那位“夫君的好友”,到底是何方神圣。 但是,也只是想想而已,要是被那人发现,他吃不了兜着走。 …… 许真真提着木桶走到外头,拐入一条空无一人的小巷。暗自腹诽:她哪有什么好友,都是自己瞎编的。 桃胶和冰块都是自己鼓捣出来的,要回去拿,一来一回得花掉一个时辰也就是两个小时,再把甜品做好送到人家客户手里,太阳都下山了。 所以,她只能…… 章节目录 第36章 心酸,害怕她变回原来的样子 她心念一动,进入了空间,脑子里却想着自己的房间。 然后,眼前一闪,就真的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 她看着屋内熟悉的摆设,暗自欣喜。 通过空间把自己运送回家,这是刚才她灵机一动想的法子,没想到真的行的通。好在她走之前,把白糖、桃胶和硝石都锁在自己房间里,要不然放在外头,自己这样偷偷回来拿,让孩子们看见了,准得吓死不可。 她轻手轻脚打开衣柜,再找块旧布包起这几样食材。 只是,无论她怎么小心翼翼,还是会弄出点声音来。 在隔壁房间的招娣和盼娣,听到声响,不禁面面相觑。 盼娣小小声的说,“不是大姐又偷偷去娘屋里找吃的了?” 招娣想了想,摇摇头,“娘跟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再也不会藏东西给大姐开小灶,大姐也知道的,所以不太可能是她。” 盼娣的声音都带了颤,“那是进了老鼠吗?” “我觉得是贼。”招娣一脸严肃,“娘最近买鸡蛋又买肉,村里有好些人都眼红了呢。许是有人知道今日咱们姐夫和娘都不在,想进来偷钱。” “啊,那该怎么办?”盼娣吓得小脸发白,“他会不会把把娘的钱偷光?” “六妹,咱们去看看吧。” “我我不敢,我害怕。” “六妹,你想想,要万一真是贼,把娘的钱偷了,那咱们可要饿肚子了。你好好想想,是怕贼还是怕饿肚子吧。” “我、我怕饿肚子,但是我更怕贼。” 招娣不耐烦了,“六妹,你可真是个胆小鬼。那你怕不怕娘回来生气把你卖掉?” 盼娣一双小手乱摇,“不会的,娘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她很喜欢我们,不会卖我的。” 招娣默了默,又道,“那你怕不怕娘一生气又变回原来的样子?” 盼娣想了想点头,老老实实的说,“怕。” “那咱们快点走。找根棍子拿在手里,如果发现小贼,就往死里抽他。” “啊?”盼娣浑身战栗,“做贼的大多是成年男子啊,他一只手就可以把咱们掐住了。若他手里还有刀什么的……他会弄死咱们的。” “那你怕不怕年轻娘亲又变回原来样子?” “怕。” “那快走,赶紧的!” “好、好。五姐姐,你是不是也在害怕,才硬要拉上我的?” “……” 许真真听了个大概,觉得好笑又心酸。 古代的泥巴墙四处漏风,这两个小傻子也不知道压低了声音说,隔墙有耳啊。 万一真是贼,要么就先逃了,要么守在门口逮住她俩了,多危险! 难过的是,盼娣这小丫头怕饿肚子怕贼,可更怕她变回原主的模样,可见原主在她心里是多么恐惧的存在。 还好她穿过来了…… 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收敛心神,又进了空间。 在里边喝了些山泉水,摘了两颗树莓吃,坐着歇了一阵,估摸着过了一刻时,她才又提着一大桶冰块,出现在枇杷树下。 喊如玉把桶提进去,林师傅和杨掌柜还没回来,她进去先把桃胶泡上。 …… 忙活了一个时辰,总算把所有甜品赶了出来,大家满身的汗水,却齐齐松了口气。 看着他们把甜品装到食盒里,许真真道,“我这里没有食材了,我那好友手里也没有冰块了,所以明日的单子先不要接。” 没有冰块? 杨掌柜和林师傅顿时紧张了,“那后天是墟日,到时可有?” 许真真不确定两个女婿出去有没有找到硝石。但是,到了这一刻已是骑虎难下,没有也得有啊。 大不了明日又让女婿们出去,她也带着一帮女儿进山寻找。 总之自己吹过的牛皮,跪着也要兑现。 思及此,她一咬牙,“有!不过明日我就不来铺子了,得在家准备桃胶和雪耳。” 杨掌柜大大的松了口气。 只要有冰块,一切都好办。 “好,二东家你在家好好歇着,后日一早过来便是。” 等所有的单子做完送出去,许真真累瘫了。 此时已是黄昏,她自掏腰包,让万庆去买点酒肉回来,和大家一起好好吃顿饭。 做好饭菜摆上桌,杨掌柜等人就陆续回来了。 不用说,自然又都带回来一沓订单,不过都是后日的。 小林子最为兴奋,一回来就叽叽呱呱的说了。 “二东家,那李员外说,甜品太好吃了!而且,吃下去后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他六十岁的母亲原本不思饮食,吃了甜品后放了几个屁,居然说想吃大米饭了。他当场给我下了桃胶莲子羹,各三份,隔天送呢!” “还有那方老太君也是。这几日她身子有些乏累,她说吃了桃胶,身上平白多些力气,也让我每天都给她送。” 杨掌柜笑容可掬,“老朽这边的顾客也是这样的。” 林师傅感到新奇,“怎么说得这甜品神乎其神?是太好吃,让他们产生了错觉?” “不是错觉。”许真真看向杨掌柜,“你还记得昨日我怎么说的吗?我的甜品里加入了一种补品,能美容养颜、强身健体,这是真的,我并没有夸大事实。” 杨掌柜瞪目,他还真的以为许真真故意吹嘘的! 心里又惊又喜,低头致歉,“二东家,对不住,是老朽对您不够信任。” “啊,这、这……”林师傅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若当真有这奇效,咱们这定价应该要比对面高出二成才合理啊。” 许真真失笑。 方才还在为没有顾客而发愁,甜品定价比对面少一成,杨掌柜还觉得有些高,生怕卖不出;眼下有了单子,便觉得价格定低了,想要提价。人的贪念真的是无穷无尽。 不过,话又说回来,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又有哪个人不动心呢? 就是自己,这心里也是蠢蠢欲动啊。 “我也想,但是这价格已经打出去了,还接了这么多单,断没有反悔的道理。” 众人还是觉得遗憾,不过,没再说什么。她是东家,他说了算。 虽然定价比对面的低了一成,可冰块拿货价格低啊,这样算下来,利润其实差不多。 章节目录 第37章 等级,真是商业奇才 许真真想了想又说,“或许我们可以这样,甜品真正定价可以比对面的高两成,可前提是我们把顾客分几个等级,才能自圆其说。比如,今日下单的升级为白金顾客,店铺内所有吃食给打八折,也就是今日定的价格,其他的普通顾客按原价,那便是提高两层后的价钱了。” 杨掌柜愣了愣,脑子飞快转动。过了片刻,才把她的话消化掉。 “此法甚妙!”他激动了,“二东家,倘若过了今日,别的顾客也想升等级,这又该如何划分?” 许真真放下杯子,“很简单啊,再增设一个至尊等级,消费或者充值一千两及以上,不但享受七五折优惠,还有优先排单、送货上门、新品试吃、生辰免单、祝福等福利;消费七百两及以上便是白金;消费四百两是白银,享受九折优惠;消费二百两以上为青铜,打九五折。后面这三个等级的优惠和福利参照至尊的,做适当的调整即可。” 她侃侃而谈,所有人听得云里雾里,不明觉厉。 如玉双眸灼热的看着自家亲娘,满脸的崇拜。 杨掌柜拍着大腿大乐,“妙啊,妙极!二东家,真是商业奇才啊!若您名男子,定是咱这白马州的十大首富之一。” 许真真给他倒了一杯酒,“好了,又不是外人,这拍须溜马的话,以后就不要说了。” 杨掌柜苦笑,他可不是拍马屁,是真心这么觉得。 不过,有才华而不自知才是最难能可贵的吧。 他细细琢磨,仍然有不明白之处,“这充值又是何意?” “就是先给钱再消费。” “啊?”生意还能这么做? 所有人的嘴巴都张得大大的,惊愕又有些怀疑,“这甜品不是日常必需品,会有人愿意花费这么多银子吗?” “是啊,若是这等级让别的顾客不喜,岂不是得不偿失?” 许真真笑了,“不会。来咱们铺子买甜品的都是富裕人家,懂得这等级的规则,也更容易接受。为了面子,他们会卯足了劲往上爬的。” 杨掌柜茅塞顿开,激动的满脸红光,“二东家,若按您这法子,咱铺子日进斗金是指日可待呀。” 林师傅的人却有些犯嘀咕,“为了那一点脸面,花这么多钱,值得吗?” 一千两,哪怕一百两,对于他们来说,是天文数字。这么多钱,买什么东西不好,却要花在那点虚名上,有钱人的心思真是难捉摸。 杨掌柜笑了笑,“越是富有之人,越爱攀比。咱们这客户等级,更是一种身份的象征,哪个不想要?” 林师傅摇摇头,他是真不懂有钱人的心理。 许真真道,“林师傅,您改日挑几个拿手甜品加上冰块,一起推出去。我这几日也琢磨几个新品,希望能出爆款。” 林师傅不住点头。 她又道,“杨掌柜,你可以将糕点和甜品做捆绑销售,或者做些促销活动,没有等级的顾客消费满多少,送些糕点或者小礼品。” “多谢二东家提点。”杨掌柜欢喜地搓搓手,“方才您说,还有更多售货法子……还请您指点一二。” 许真真给他和林师傅跟前的酒杯满上,笑道,“怎么?这些单子加起来怎么也有几十单了,再靠着圩日的人流量,和日渐积累的口碑,这单子会越来越多,你还嫌不够忙?” 杨掌柜端起酒杯浅酌一口,笑眯眯的,“二东家,这顾客就是银子,哪有嫌多的?对面的趾高气扬,目中无人,老朽恨不得将他们的顾客统统收过来,看着他们关门大吉才好。” 许真真看着他半晌,忽地笑起,“英雄所见略同。”笑容痞痞的,眼眸里满是细碎的光芒,使得她看起来比真实年纪年轻了几分。 “哈哈……”杨掌柜笑得畅快,“二东家高见,老朽敬您一杯。” 许真真给自己倒了杯茶,“那我便以茶代酒吧。” 林师傅也忙说,“小的也敬您一杯。” 小林子和小伍不甘示弱,“还有小子。” 许真真来者不拒,谁敬她都应,反正都是茶水,喝再多也无所谓。 待酒过三巡,杨掌柜吧嗒下嘴,又开始紧咬着方才那个问题不放。 许真真笑道,“贪多嚼不烂,先做好眼前之事吧。等这一波甜品销量上来,到时咱们再用其他法子炒热度,会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杨掌柜一想也是。 目前甜品只给几个顾客尝过,销量去到哪里,还没有个底儿。此外,他昨日炒了两个伙计,铺子也缺人手。 罢了,慢慢来。 许真真又道,“杨掌柜,铺子里的食材可不能断了货,你要时常查看补给。我明日让乡亲们采摘桃胶和雪耳,等过了称,后日你给我算一下账,我好给他们钱。” “还有,今日的冰块我夫君的朋友不收钱,从后日开始,我提多少过来,你都要给我算清楚,好给人家结算。对了,白糖也是他供应的,价格比市面上第一成,也是相当划算的,你一并给算在成本内。” 一码归一码,铺子要赚钱,可食材是自己提供的,也得算上成本。 “那是自然。”杨掌柜满面喜气,“二东家,来,咱们喝酒吃肉。” …… 一直忙碌到下晌,许真真与女儿才离了铺子,去街上买东西。 她去米粮铺子买了许多黄豆和红糖。 如玉问起用途,她笑而不答。 不能说,也不想说。 红糖一勺子十五文钱,白糖可是要一两五百文钱,价格足足相差了上百倍。她买来自己提炼,这白糖的钱便能轻轻松松的落入自己的袋子里。 至于黄豆……她是用来磨豆浆给孩子喝的,顺便鼓捣下,看能不能做出豆豉和酱油。 这些事情,要对一个孩子说,真是太费劲了。 又去西市买了瘦肉、猪蹄和两只鸡,给如烟做月子吃;五花肉则留着做红烧和扣肉。 如玉见她花钱大手大脚的,忍不住提醒,“娘,咱家还有肉啊。万叔昨日帮咱们买了肥肉榨油,油渣子还在呢,筒骨炖的汤还有,前日二姐夫打的兔子,也才吃了一只,剩下一只还腌着……” “嗯、嗯。”许真真一面应声,一面又让老板多割了些肥瘦相间的猪肉,用竹签分开串,外加一堆下水。 章节目录 第38章 吵闹,不像母子像姐妹 “娘,我说的话你怎的没听进去?”小姑娘双手叉腰气呼呼的,一双眼睛异常黑亮,许真真爱怜地掐了掐她的小脸,“咱家这两天吃肉的事,怕都传遍全村了吧?几个族老和里正,对咱家多有照拂,咱们也该送点肉给他们吃。不多,就一家一小碗,人家也会念咱们的好。” 如玉仍然憋着气的,“那您买肉也就算了,这下水这么脏这么臭,会弄脏咱们的马车的!” 许真真好笑,“你前日不说你姐夫把猪下水炒得很香?怎的这会子知道嫌弃了?” “可确实很臭,还要放马车里熏一路。” 许真真促狭的眨眨眼,“可是炒熟了吃很香啊。” “可是咱们的马车……” “炒着香啊!” 母女俩当街在吵闹,吵着吵着就笑了。 如玉眉眼全是笑,伸手去挽许真真的臂弯,“娘,我发现您真的变了许多。” 以前老娘比现在抠,却穷讲究,宁愿饿死,也不会去碰脏臭的猪下水的。 老娘现在不讲究了,变得痞痞的,焉坏焉坏,可是很有朝气,很年轻,像她姐姐一样。 今日还那么能干,做事风风火火,安排他人做事时雷厉风行,铺子里所有人都对她服服帖帖的,好威风呀! 她好喜欢这样的娘亲呀! 许真真牵着她的小手,笑道,“人总要学会长大的。娘这一把年纪了还不知轻重,以后还怎么活?” 母女俩从西市出来,看到路边有个妇人在卖小鸡。 估计是两窝,一窝比拳头大一点,另外一窝才出生不久,毛绒绒,笨头笨脑。 可能在大太阳底下晒了许久,这些小鸡仔都不太精神,焉了吧唧的。 她不禁说这妇人,“我说大妹子,这大热天的,又不是圩日,街上少有人走动,你为何选这光景出来卖啊?” 不料,这妇人一下子红了眼眶,“这位大嫂,您有所不知,我家孩子得了急症,在医馆那儿躺着,等钱救命呢。” 许真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妇人身形单薄,面容苍白憔悴,满是血丝的眼里,全是心焦。 不像是装的,只怕孩子是真的不好了。 “小鸡仔你卖多少钱?” 妇人又惊又喜,又有点不安,“嫂子,你、你是真心想买吗?切莫因同情我才……” 许真真淡然道,“你多虑了。你确实可怜,可我自己都过得不好,我拿什么同情你?我家里没鸡了,真想养鸡。” “那、那好。”妇人敛了敛心神,“我这中鸡仔喂了一个多月,就卖五文钱一只;这小鸡仔不费什么粮食,一起卖的话,给三文钱一只吧。” “行。中鸡有十八只,共九十文钱;小鸡仔足有二十二只,就是六十六文钱。两窝鸡一共一百五十六文钱。对了,你连那两个鸡笼都买给我吧,凑个整数,一共给一百七十文钱。” 许真真边说边着边翻出钱袋。 卖鸡仔的妇人目瞪口呆。 她算账怎的如此之快,都不带想的? 还有,自己报价是预留了还价空间的,毕竟女子都爱贪小便宜,买什么都要还两嘴。 她却都不还价,也太干脆了!两个破鸡笼还给钱。这…… 许真真喊她,“傻愣着干嘛啊,赶紧算账对不对,好收钱走人啊。” 妇人回神,忙不迭地道,“对的,对的。”她不识数,来之前她男人就给她算了个大概的价钱,预计卖一百一十文,超过九十文钱就能卖。 许真真给的价格钱超出了一倍,不赶紧卖还留着过夜吗? 不过,她总觉得,许真真这是在变相接济自己,不禁热泪盈眶,不住道谢,“嫂子真是大善人!等我儿子好了,定然找到嫂子,给您磕头答谢。”一面给许真真装好鸡笼,一面追问她家在何处。 许真真被烦得实在不行,刚好她和如玉手上都提满了东西,腾不出手来。就说,“你若真心想谢我,不如帮把这两笼小鸡仔挑到东市的‘糖心居’吧。记住,送到侧门。” 妇人一愣,随之目露欢喜,“好好好。”总想知道恩人住哪儿了! …… 妇人把小鸡仔送到“糖心居”,对许真真千恩万谢的走了。 许真真站在看着天边绚烂的彩霞,不禁很惆怅。 夕阳西下,倦鸟归巢,可她这个忙碌了一日的人,却回不了家——不会驾马车啊。 万庆道,“嫂子,不如我再送你一程吧?” 许真真只摇头。 人家昨日已经因为送她而夜不归宿了,再送一回,他直接不回家得了。 铺子里的人都没驾过马车,也是爱莫能助。 杨掌柜提议,“二东家,不如老朽去大东家那儿借名奴仆来赶车?” 许真真犹豫。 她与郭铭的合作互利关系,他的下人却是不清楚的。自己已经用了他的马车,再借用他的人,不知心里怎么想她。 可眼下也没有更好的法子…… 正思揣间,如玉小声问,“娘,可以让我试试吗?” 许真真一阵诧异,“你会吗?” 如玉有几分不好意思,“以前我时常随爹爹出去,都是坐在爹爹跟前,看他驾车呢。也缠着他,试着驾了几回。” 以前她们家也是有马车的,只是杨瑞卖了筹盘缠去北方。 小姑娘提起她爹和往事,眼里像落满了细碎的阳光,可见以前的她是多么的快乐。不过,许真真摇摇头。 “你那时不过六七岁,哪里就懂得驾马车,还不是你爹护着你,让你胡闹罢了。” 她没有应允,小林子和小伍自动请缨要帮忙,她也没有同意。 就自己赶着马车走了一段路,领悟到了一点技巧,等出了城门,便坐上驾驶,慢慢往家而去。 她是这么想的,她不懂马的脾性,回家的路上也只有两个拐弯,稍微拉一拉缰绳,让马改下方向,就这么放任马匹慢悠悠的走回家就好,总比自己花两个时辰走路回去的强。 可是,她忘了这年代全是小土路。 有好几段都有大坑,她没有驾车技术,根本躲不过去,就那样直直撞了上去。 她被摔下马车,如玉在后头死死扶着两个鸡笼,装着猪肉和下水的背篓顾不上,翻了,满车子臭味弥漫。 “呕……”如玉一面干呕,一面爬下车扶她。 许真真也是灰头灰脸的,仍心有余悸。 也幸得坑不够深,不然连人带车翻下去了。 “娘,这会子你总该让我试试了吧?”如玉双手环胸,学她方才的样子,笑得焉坏焉坏的。 许真真咬牙,但别无他法,只好让她试试。 可谁知道,这丫头像是有魔法一般,她坐上去一拉缰绳,那马便如同被她控制住了情绪一般,乖乖的顺着她的意思,慢悠悠地从坑边闪了过去。 坐在臭气熏天的车厢里的许真真:“……” 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这马铁定是个色胚,嫌她人老珠黄不好看,喜欢小姑娘。 许真真暗地里啐了一口,呸!等老娘空了拾掇拾掇,保管把自己养得细皮嫩肉的,到时换了你这匹色马。 章节目录 第39章 惊喜,找到了大量硝石 远远的,许真真见没人聚在家门口,她松了口气。 每次回来都有事情发生,她都有些草木皆兵了。 不过,照样有乡邻在自己家探头探脑的窥视。 见如玉提了两笼鸡下车,她双手提着肉,他们更是看得两眼发直,估计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许老货发达了! 待进了屋,许真真先吩咐孩子们给里正和族老家送肉,“记得,进门要叫人,肉要送到他们手里,中途不得假他人之手。” 她方才拿肉进门,已经让很多人都红了眼。这会子得赶紧送出去,要不然还不知被那些人挑拨成什么样儿。 “若是他们问起,就说娘卖了些干货给‘糖心居’,挣了几个钱,特意感谢里正和族老这么多年的照顾。” 孩子们应下,许真真又细细叮嘱了一阵,才放她们走。 过得一阵,三个女婿也陆陆续续回来了。 他们并未一起走,所以各自的收获也不同。 李守业缩着脑子,结结巴巴的说,“我、我不知去哪儿问,便去山里找。”他把背篓放下,“娘,可是这些石头?” 许真真一看,好家伙,满满一背篓都是! 便笑道,“对。那山里还有吗?” 李守业欢喜的抹眼泪,哽咽道,“没、没有了,不过我、我可以天天去找。” “嗯,不错。”许真真看他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便道,“伙房里留了糖水,洗把脸再去吃。” “哎,谢谢娘……”李守业一面欢喜的笑一面掉泪。 许真真失笑摇头,看向二女婿,“你呢?” 陈满谷神色淡淡,“小婿找到一片山脉,大约能采几百到一千斤。” 许真真两眼放光,“当真?” 陈满谷点头,她猛地一拍他肩膀,“哎呀小伙子,太能干了啊!明日你便请几个村里人采一些回来,我怕被人捷足先登了!” 让陈满谷下去,她又看向沈逸飞。 沈逸飞嘴角含笑,上前弯腰回话,“岳母大人,小婿打听到,在二十里外就有一个小型的硝石矿。是官府组织人开采,既上缴国库,也拆零了卖给江湖、手艺人。” 许真真心猛地一跳,那得有不少啊! 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价钱?” 沈逸飞眼眸微闪,“硝石一斤二文钱,一百斤起订,每人只可买两千斤。” 许真真嘀咕,“有点小贵啊……”实际上这个价格还能接受。她故意这么说,就是不想沈逸飞探底。 看“我给你钱,你明日找几个人一起,买个几千上万斤回来。”想来朝廷已经意识到这玩意儿的危险性,开始限购了,以后不知能不能买到,多囤些再说。 至于去哪里找人,许真真不担心。 沈逸飞自从脱离了青楼,就一直在外面晃荡,三教九流的人,可认识不少。现在的问题是,这么多石头,太打眼了些。 想了想,道,“运回后院堆着吧,别人问起,你就说我们要盖马棚、猪圈。” “是。”沈逸飞踌躇了下,小心翼翼问,“岳母大人,这石头可是能制冰?” 许真真每次制冰都是背着他们,此时当然也不会承认。 “不是。”她顿了顿,“我只能说,我用来调制糖水的。至于冰,我自有渠道,你以后别再过问,也莫要胡乱揣测,以免招来祸事。” 沈逸飞面皮发红,忙应声,“是。” 许真真忙进去给他拿钱,“帮咱们顶名额的,每人给五十文工钱吧,再请他们吃顿饭。然后得雇人装卸、雇车也都得花钱……这是三两银子,该花的钱还得花,不要省。” “是,岳母大人。” 许真真心情好得不行,有了这些硝石,怕是这一年的冰都不用愁了! 没过一会儿,出去送肉的孩子们也纷纷回来了。 “娘,里正叔送我一个大南瓜,我抱得手都酸了。” “三叔祖和二曾祖给好多野山药。” “五祖婆非要留我晚饭,我不吃,她就给我拿了一小包红糖。” 孩子们争先恐后说着,吱吱喳喳的,像一群小麻雀。 这是自杨瑞走后,首次收到的来自村里的善意和回报,所以她们特别开心。 许真真对她们的赞许也毫不吝啬,“娘的宝宝女真能干。以后都像今天这样与村里人打交道,你们就会交到越来越多的朋友哦。” “嗯。”几个丫头微仰着小下巴,深以为然。 她们方才可体会到了,原来被人喜欢,是一件多么令人喜悦的事情,以后她们也要被人喜欢,最好被全村人喜欢。 招娣愤愤然道,“娘,我们走出去的时候,隔壁的李婆子和几个婆子对咱们指指点点,她家的孙子还想抢我们的肉,忒坏了。” 许真真面色微沉,那老货就是一搅屎棍,哪儿都有她! “不用管她。对咱们有恶意的人,咱们绕开走。若是避不开,便往人多的地方走,别让自己落单,被人寻到机会出手……总之打醒十二分精神提防。” 不过,古代的人大多淳朴,你对他们好一分,他们便会回报十分。 许真真与孩子说了一会子话,见天色已完全暗沉下来,便让杨如珠做饭,如宝如玉辅助,“不会的可以问问你们大姐夫,但是,他累了一天了,别想依赖他做。记住了,咱家不干活的人没饭吃。” “是,娘。”家里现在天天有肉吃,孩子们才不怕干活呢! 只有杨如珠哭丧着脸,“娘,我太肥了,都蹲不下去,这两日做饭做得我好累!” 许真真语气温柔,“所以你才更要动啊,丫头!不然你会越来越胖,走路都困难,你想做出可口的饭菜,更加困难的。” “好嘛……”杨如珠喜欢吃,更喜欢做美食。为了这个,她什么苦都能忍。 几姐妹分工合作,捋起袖子开始忙活。 “咿,娘,什么东西这么臭?”如男捏着小鼻子躲得远远的。 许真真看过来,是李守业把猪肠子倒到木盆里准备清洗。 便笑道,“你嫌弃了?娘跟你说,昨晚上你吃得香香的肉,就是这肠子哦。” “娘,你骗我的吧?这么臭的肠子,怎么会好吃?”小姑娘明显不信。 这小丫头这两日明显活泼了,胆子也大,敢反驳她了,漂亮的眼睛忽闪忽闪的,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章节目录 第40章 改变,做梦都笑醒 许真真亲昵地掐了掐她的小脸,笑道,“你不信娘亲?到时可别抢着吃啊。” “我等会儿吃瘦肉,才不吃这个。”小丫头皱了皱小鼻子,说不出的可爱。 几个姐姐都笑了。 许真真去牵她的小手,“怕臭就跟我去摘菜,招娣和盼娣也一起。” “耶,我们摘菜去咯。” 三个小的蹦蹦跳跳的跟着她走。 等她们回来,李守业已经把如烟的月子煲炖上了。 这是用昨日许真真买回来的肉炖的,加入萝卜干和姜块一起,满屋子飘香。 杨如珠三姐妹毕竟没处理过,李守业教了她们也无从下手,他干脆自己做。 猪下水也都清理干净、切好。 不过,昨晚上他做的下水有一股子味道,许真真便教他将用盐巴抓一抓猪大肠,洗净焯水,重新起锅,热油,放姜蒜爆香,再放猪肠,这样便没了异味。 最后加入盐巴和少许米酒,即可出锅。 剩下的猪小肠、猪心肺等也如法炮制,就这么爆炒。 一家人吃了一顿香喷喷的晚饭,满足的很。 如玉没忘记追问许真真那挣钱的法子。 “丫头,铺子才推出新品,太忙了,等娘忙完这两日,再好好帮你谋划。”许真真把她哄好了,也没有时间去找因今日没坐上马车而失落的如宝谈心,她关了伙房的门,独自熬了两大锅白糖。 月上中天了才洗漱好回屋,进入了空间。 这里边月亮皎洁,她能很清楚的看到自己种下的瓜果,苗儿都有半米高了。相信再过两日,便可以开花结果。 喝着给身体带来能量的泉水,她心里满满都是幸福感。 有了这神奇的空间,她再也无忌外边的风风雨雨。 …… 这一日注定是异常忙碌的一天。 三个女婿一早便去忙硝石的事,几个女儿也被许真真打发去摘树胶、采凉粉草,而她则自己去找里正,让他帮忙通知全村人,说“糖心居”大量收购雪耳、枸杞,让大家进山寻找、采摘。 这是大好事,昨日又得到了她的一挂肉,里正自然不余遗力的替她宣传。 不一会儿,她家门口就聚集了许多来打听的人。 许真真指着从三叔公家借来的一把秤,“是真的,你们采摘回来便到我这儿来交货过秤,明日我送到‘糖心居’一并结钱。” 得到肯定的答案,大家又惊又喜,都不问收购价便兴冲冲的走了。 没过一会儿,便有一大帮人浩浩荡荡进山。 山上野兽多,许真真也反复提醒,一定要结队,是以没人会傻到单独行动。 到了下晌,陈满谷带着几个汉子,挑了几担子硝石回来。 许真真欢喜得很,见这几个人都是村里雇的,就每人给了二十文工钱。 几个汉子欢喜得直搓手。 平日里在城里做事,一天也不过才十几文钱。 他们不过是挑一担子石头回来就能拿到这么多,这许婆子真是大方! 许真真还让他们喝绿豆糖水。 这糖水加了点泉水和冰水,吃起来冰冰凉凉的,消暑又解乏。 几个人吃了几口,直呼好吃,恨不得把舌头吞下去。 就舍不得再吃,想要带回去给妻儿父母尝尝。 许真真便索性将自己买的绿豆匀出来十斤,加水熬了几大锅,请全村人喝。 这下子,整个村子都轰动了。 正是青黄不接的年代,家家都在勒紧裤带过日子。眼下却有免费的糖水喝,他们怎能不疯狂? 也不管这事是真是假,都拿着锅碗瓢盆纷纷赶来。 当真的被分到糖水,他们又不敢置信! 绿豆沙沙的,水甜丝丝的,里边还放了糖! 以往那抠门吝啬的许氏,既然如此大方了? 许真真允许每家只装两大碗。 “这绿豆汤是好喝,还清热毒,可到底是寒凉之物,不能多食。特别是老人小孩,喝小半碗得了。万一拉肚子也不用慌,抓一把岗菍的嫩叶干炒,再加水煮,里边放少许盐巴,喝下就没事了。” 大家连连点头,虽然奇怪她性子有这么大的转变,却是打心眼里感激她。 有个汉子还同陈满谷说,“你岳母真不错!” 傍晚的时候,去山里采银耳的人陆续回来,也都吃上了这糖水。 正是又饿又渴的时候,吃在嘴里犹如琼浆玉液般美味。 再一想着明日就能拿到卖雪耳的钱,他们今晚做梦都要笑醒! 日落的时候,沈逸飞也雇人装了十大车硝石回来,几乎把整个后院都堆满。 好在许真真事先把陈满谷挑回来的装了些进空间,不然都装不下。 只是,沈逸飞随口说了一句话,令许真真瞬间如临大敌! 他说,“今日巧了,莫大人也在。不知是否我们几个人同时买两千斤硝石令他警觉,他看了我好几眼。” 许真真面色都变了。 沈逸飞饱读诗书,相貌堂堂,又八面玲珑,那莫大人能注意到他也很正常。 可是,这莫大人,是他日后的岳父,是他踏上官途的引路人,是一个很关键性的人物! 可她记得书里,这莫大人还没有这么快出现。 想来是自己让沈逸飞去购买硝石,才改了轨迹。 她想了想,道,“几个人同时买如此多的硝石,目标太大,定是县太爷注意到了。只要他稍微一查,就能查到咱们头上来,这太危险了。硝石暂时不买了,你日后见到县太爷也要绕道走。” 她想了下,沈逸飞再次遇到县太爷是无可避免的事。 如今只能祈祷他与如烟感情稳定,不受外界影响吧。 还有,自己挣到钱,可以培养他。没有人脉,就拿钱砸出一条路来。 等他成才,他自会投桃报李,还有那莫大人什么事儿? 但前提是,她得尽快挣到很多的钱。 …… 第二日许真真起得很早,吃过早饭,便让孩子们把把食材搬上车,其中最多的是雪耳,足足装了两大筐。 车厢被占满,她被挤在角落里,这回哪个孩子都没法带。 陈满谷赶车,马车四平八稳的走在路上,她靠着车壁想着事情,昏昏欲睡。 不知走了多久,马车忽地停了下来,她脑袋一下子磕在车壁上,生疼,瞬间清醒了。 透过车的缝隙,她看到有干树枝、一些泥土和几块大石头横亘在路中央,像是从山坡上滚下来的。 可这青天白日的,不刮风不下雨,这些东西怎么会平白无故的滚下来? 不对劲! 章节目录 第41章 变故,打得山匪哭爹喊娘 陈满谷比她反应更快,马车才停稳,便急忙调头往回走。 然而,就在此时。 “杀!” 有十几个蒙面人,手持武器,从两边的树丛里冲出。 许真真心猛地剧烈跳起,雾草,这是打劫吗? 听见外边起了打斗声,她心头发紧,撩开车帘,冲外头喊,“各位好汉请住手,有话好说!” 然而,回答她的是,两柄反射着寒光的长剑直直刺来。 好在她反应够快,“嗖”地缩回了脑袋,不然直接就嗝屁了。 不过,她也因此而明白,这些人根本不是勒索钱财的歹人,而是来取她性命的! 顾不上多想,她心神一动,进入空间,又回到自家伙房,拿了菜刀、柴刀,再出现在马车外。 陈满谷被一群人围攻,此外,有一黑衣人去爬马车,一人举剑往车壁刺。 这些人大有不杀死他俩的决心,目色都透着一股阴狠。 既然这样…… 那就看看谁的头骨硬吧! 许真真内心也升腾起浓浓的杀气,双手持刀,上前就砍。 她并非是毫无章法的乱砍,上辈子懂跆拳道和格斗,她举着刀,也能将那些技巧运用这上面来。 又是从后面偷袭的,那刀快如闪电般劈下,眨眼间就砍翻了两个蒙面人。 陈满谷的包围圈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其余的蒙面人应对起来便有些吃力。 见她一刀劈翻一个,悍不畏死,越发自乱阵脚。 她趁机把刀给了陈满谷,而后赤手空拳的对付这些人。 格斗才是她的强项。 她以前参加过实战,虽然这具身体还没有形成肌肉记忆,抗击能力几乎为零,但是,攻击能力超强。 她的手法刁钻,身手诡异,这个年代的武者感到陌生,一愣神的工夫,就被她打得毫无反击之力。 而陈满谷本身就武艺高强,有了武器更是如虎添翼,砍杀山贼如杀鸡一般轻松。 一刻时后,蒙面人全被放倒在地。 许真真与陈满谷对视了一眼,一个岳母一个女婿,都为对方的身手感到震惊。 而紧接着,许真真发现,她的马车被劈得四分五裂,马也跑了,里边的东西全掉在了地上,碎了烂了,满地都是,她气得心肝肺疼。 在路边找了根棍子,将这些贼人一顿狠抽。 直打得他们哭爹喊娘手断脚断,她手酸得抬不起才住了手,让陈满谷去官府报官。 陈满谷看了满地哀嚎的蒙面人,略一迟疑,“此处离集市不远,不如岳母去通知捕快,小婿在此等候?” 许真真心想,这小子不会是在担心自己吧?她到底是个妇人,若是她留下,这些山匪一人丢一颗石子都能伤了她。 可这事儿好解决啊。 她拿着棍子上前,把蒙面人一个个敲晕。 生怕没晕彻底,她还重复敲两回,直把他们敲得头角峥嵘,肿包青亮。 说,“如此你可放心去了?” 陈满谷:“……” 真狠!二话不说走了。 许真真也没傻傻的等候在原地。 她把地上的能用的食材收起,拿进空间清洗。 装银耳和桃胶的木盆、箩筐烂了,空间有一担子木桶,又偷偷回了家从伙房里拿来大木盆,才把所有食材装下。 她一直呆在空间里,间中还时不时出来看看,看有哪个黑衣人醒来的,好上前去补上一棍子。 这样挺安全的,就是这些人把整条小土路都占了。 好在天色尚早,赶集的人也少。 偶尔出现几个,远远看到这边鲜血横流,人躺了一地,吓得屁滚尿流,瞬间就逃得无影无踪,无人敢上前查探。 就这么等了半个时辰,她远远看到陈满谷带了衙门的人过来,便忙坐在一堆破烂跟前,拍大腿痛哭。 想了想不够逼真,便狠心掐了一把大腿,疼得眼眶发红,流下几滴泪才罢休。 巧了,带队的还是上回在街边为她伸展正义的林捕头。 他一见到许真真便皱起了眉头:这老太太上回被人推倒,隔不了几日又遇山贼,她这是被衰神附体了还是怎的? 许真真见到他,也是抽了抽嘴角。 这小鲜肉长得多养眼啊,气质冷酷拽,是自己喜欢的类型;二十来岁,跟真实的自己年龄也配。 可为毛自己最狼狈的一面,总是让他碰见呢? 这形象被毁了个彻底,哎,可惜了…… 两人眼神交汇,所思所想却是南辕北辙。 她焉头巴脑的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林捕头破天荒的安慰她,“人有旦夕祸福,许娘子莫要沮丧,苦难过去,定会否极泰来。” 许真真听着他沉澈的嗓音,只觉得心都酥了。 那边衙差扯下了这些蒙面人脸上的黑布,也顿时乐了。 这些人要么是作奸犯科的贼人,要么是穷凶极恶的山匪,一直在逃,令许多案子悬而未解。 不曾想,这回竟一网打尽。 连带着他们也都立大功了啊! 一名捕快拍着陈满谷的肩膀,大笑,“哈哈,你这小子走大运了,这些歹人都上了官府的通缉令,如今你一人擒获,这赏金可不少啊!” 许真真一听有银子收,连哭都懒得装了,忙爬起来,“差爷,此话当真?” 她双眸冒着绿光,就差从那里蹦出两锭金元宝了,哪里还有半分苦主的模样? 林捕头忍俊不禁,揶揄道,“看来许娘子马上要转运了。”能拿到一大笔赏金,可不是转运了么? 许真真笑得有点傻,“呵,承你吉言啊……” 林捕头嘴角微勾,看向陈满谷,“这些人都是你打伤的?” 陈满谷看了下许真真,回他,“是。” “你是江湖人?” 陈满谷神色一凛,“小人失了忆,对于过往之事,一无所知。像是流浪至此,却不知自己家在何处。” 林捕头多看了他一眼,而后微微点头,转过身去看这些山匪。 皆是被刀砍伤,脑袋全是包,还断手断脚的,看起来好不凄惨。 不用猜,也知那脑袋上的包是许真真的杰作。 这妇人下手还挺狠。 喊衙差们拿绳索镣铐绑了这些人,才把这些山匪踹醒。 可其中有几个怎么踹都没反应,他不禁又看向许真真。 许真真讪笑,“我心慌害怕,一时下手重了些。” 林捕头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 见马车被劈得四分五裂,他还好心的让一名衙役去追那匹惊走的马。 又问许真真,“为何地上只有锅碗瓢盆的碎片,装在里边的东西去了何处?” 章节目录 第42章 心狠,牵扯了巨大的利益链 许真真眼珠子转了转,道,“这些都是送往‘糖心居’的食材,他们今日着急推出新品,我与他们约好,最晚卯时一刻到的。许是见我许久没到,就派了人来迎。方才我让他们把东西先带回去了。” 这话编得毫无破绽。 林捕头不再说什么。 衙差要把山匪回去,许真真与陈满谷两人也要去衙门录口供。 许真真有些着急,铺子里都在等她一人呢,她若是去了衙门,那些单子都不用做了。 便以时间紧迫为由,好说歹说,才磨得林捕头同意只带走陈满谷,而她自己留在原地,等待过往搭客的牛车进集市。 只是,待他们走远,瞧见前后无人,她心神一动,直接出现在了“糖心居”后院的枇杷树下。 她把银耳和桃胶等食材搬出来,大声喊,“出来几个人帮帮忙。” 奇怪的是,里边静悄悄的,她喊了好几声,才见小林子急匆匆的走出来。 一见到她便红了眼眶,“二东家,咱们的单子全被人给截走了!” “什么!” 许真真怀疑自己听错,一把揪住他,“你再说一遍!” 见她如此激动,小林子心里更加难过,“咱们的单子全没了!” 许真真松了手,往后退了好几步,脑子里“嗡嗡”作响。 过了好一阵,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先把东西搬进去再说。” 待进入后厨,里边一个人都没有。 她又问,“其他人呢?” 小林子给她道了一杯水,才把事情娓娓道来。 原来,不知为何,今日天还未亮,便有前日下了订的顾客差了小厮丫鬟纷纷来退单。 无论杨掌柜如何询问原因,他们都只推说是自家主子的决定,他们并不知内情。 杨掌柜着急上火,便与林师傅兵分二路,带着万庆和小伍,一一去拜访这些顾客,让小林子留守铺子。 如今走了半个时辰,还未见人归来。 许真真听完,结合早上自己遭人伏击之事,便明白,这是竞争对手下的手。 在这个信息滞后的年代,他们居然这么快就收到消息,还如此快便安排了对策,可见这背后运筹帷幄之人的实力强悍,心狠手辣。 她坐了一阵,让小林子去把银耳称了。 不管这生意还做不做,这些是乡亲们辛苦采摘的,说过给钱就不能食言。铺子不给,她自己也得垫付上。 想了想,把桃胶也泡了。 又让小林子找出枸杞、红枣、燕窝等等食材泡上,凉粉草也清洗了捣烂过滤。 小林子不解,“二东家,您这是……”生意都做不成了,还浪费食材干什么? 许真真抿唇一笑,“难不成少了那些顾客,咱这铺子的生意便不做了吗?你别忘了,今日是圩日啊,人流量那么大,我们可不能浪费了。” “可……”小林子想说什么,到底还是忍住了。 她是东家,自是她说了算。 许真真带头洗洗切切,哪有时间悲春伤秋? 当杨掌柜等人万念俱灰般回到后厨,见到这一副忙碌的场景,不禁愣了愣。 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她不知道退单的事,正要张嘴说,许真真却是神色如常的与他们打招呼,“回来了?问到什么原因了吗?” 杨掌柜见她如此淡定,自己一个大男人也不好再哭丧着脸,伸手搓揉了下脸颊,打起精神道,“都不说。还是老朽使了几角银子问了那些下人,才套出一点儿消息。 昨晚半夜,有一神秘黑衣人男子与他们主子见面,具体说了什么无人知晓,只是等他一走,便吩咐下人,等今日一早来咱们这边退单。” 顾客被人威逼利诱了? 许真真微微皱眉,又看向林师傅与万庆。 “我俩打听到的情况差不多。” 许真真想了想,问,“咱们昨日一共有几家人下单?” 杨掌柜应,“有十一户。” “也就是说,这幕后者派人一夜之间,将这十一户人家都走访了一遍。”许真真把自己被伏击之事也说了出来,“一共十二个蒙面黑衣人,个个都不是善茬,好在我那二女婿武功不弱,我又在车上放了菜刀,要不然,我俩今日便命丧黄泉了。可见这人是铁了心阻扰我们的生意……” 她沉吟了片刻,道,“杨掌柜,你把此事告诉大东家,等待他的指示吧。” 她心里却知道,哪怕郭家知道此事,情况还是不乐观。 他们的生意重心不在这边,这铺子更是可有可无。 那幕后者如此心狠手辣,若郭家没有与之对抗的能力与决心,这铺子极可能会放弃。 而她之前的种种计划,也付之东流。 只是,为了这点小生意,又是威胁利诱别人退单,又是买凶杀人,值得吗? 不,不应该只为了这点蝇头小利。 她思考了很长时间,明白了。 这看似小小甜品的背后,实际上牵扯到了南边庞大的冰块链。甜品他们不在意,因为简单,随时可复制。 可冰块他们从北方运过来,利益相当可观,又已经垄断市场,一家独大,自然不愿意他人来分一杯羹。 特别是,她的冰块来源诡异,他们接触不到,查探毫无结果,便下了杀心,切断她这个冰块的源头。 是她大意了! 她想过对方会疯狂反击和报复,却是忘了这里不是法治社会。 少了法律的约束,这里的商界比现代不知黑暗多少,官商勾结,心狠手辣,不择手段,根本不会给你半点喘息的空间。 若把他们逼急了,甚至会丧心病狂到入村杀人。 所以,她不得不停止制冰。 这件事情,也好好的给她上了一堂课。 心里自是沮丧的,可还没到绝望的地步。 大不了,来个鱼死网破。 找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找几个人把这制冰的法子通街张贴出去,那幕后者再怎么只手遮天,也捂不住这漫天飞舞的广告。 如此想着,心里便好受了些。 “咱们改一改策略。” “咱们铺子正常营业。把每种甜品分二十小份,前五十名顾客,每人免费试吃一份,消费享受八折优惠。再有,前几日我说的那个等级制度,一样有效。” “糖水甜品都做一些,加入少许冰水,凉丝丝的,格外的清甜解渴,外人不确定有没有放冰,若是问起,咱们也不承认,就说用井水镇过才如此的。” “而后,在各个路口分别树立牌子,写上咱这新品大促的优惠信息,门口也写,以后也养成每日写新品推介。纸张最好为红纸,那样才吸引人们注意……” “虽说目前还没有单子,可咱们后厨要把食材准备好,不要到时手忙脚乱怠慢顾客。” “去几个人分别在路口的牌子外站着,引导顾客进铺子。” 她一通吩咐下去,众人也找到了主心骨,铺子里又开始了正常运作。 章节目录 第43章 反转,来客就给钱 外边阳光普照,街道也渐渐热闹起来。 各个路口的红牌子前都聚了不少人。待听见有识字的将内容念出,得知“糖心居”的糖水免费试吃,大家全疯一般的涌去。 这时站在旁边的“糖心居”的伙计,就会适当提醒,“要真心想买甜品、糖水才好去试吃吧,不然吃了不买,这么多人看着……怪不好意思的。” 有人就停了脚步。 是啊,人家甜品之所以卖得贵,是因为成本太高。提供试吃也是想招揽顾客,若是自己吃了就跑,那人家损失多惨重啊?不行,不能凭一时口腹之欲而将道德抛诸脑后。 可也有人想,是你自己提供试吃的,不吃白不吃,若是玩不起,你就不要搞什么免费吃的名堂! 就这样形形色色的人们纷纷涌进了铺子,在门外排起了长队。 五十份的试吃名额很快没了,但是队伍却有增无减,“一品甜”的人趁机混入其中,大声吵闹,“你们骗人!名额有没有还不是你们自己说了算?我说你们怎么如此大方,给大家免费试吃,原来是为了促销,故意搞的噱头!欺骗大众,你们这手段太卑劣了,太可恨了!” 在这烈日炎炎下排了半日队,结果什么好处也没捞到,那些百姓原本就有气不顺,被这么一煽动,便也跟着闹起来。 眼看情况一发不可收拾,许真真把万庆叫进去,细细嘱咐了一番。 万庆拿了个锣出去一敲,“大家安静一下。”顿时全场安静。 “大家不要被别有用心之人煽动受骗!领了试吃小样儿的顾客,都有按手指印的,数目都在这儿,大家可以看看,我们‘糖心居’绝没有半点欺瞒。” 说着把一张纸举起来,上边果然布满了红色的手指印。 趁着众人怔愣的工夫,他赶紧说,“试吃名额虽然没有了,可东家为了感谢大家的支持,决定临时增加奖励名额,也是五十名。这奖励该如何获取,大家仔细听好了。 我们铺子推出的新品,味道一流,吃过的都说好。今日促销,全场吃食打八折,各位若是帮忙介绍一位顾客进来,便能获得试吃小样;介绍两位顾客便获得两份,如此类推。此外,还可以将试吃名额折现,一名顾客奖励五文钱,三名二十文!” 哇,介绍顾客就有钱领? 那也太好了啊! 顿时整个队伍都沸腾了。 “但是……”万庆话锋一转,“前提得是,你宣传本铺的促销优惠吸引顾客,实事求是,让顾客心甘情愿的消费。而不是用坑蒙拐骗的手段将人引来,否则,非但得不到奖励,我们还会将人扭送到官府,让他吃牢饭!” 这么一说,有人缩了回去,也有人跃跃欲试。 不过排队已无意义,众人散去,过不了多久,就真的有人带了顾客进来。 顾客买了甜品,他不要试吃小样,就要钱。 当他把五文钱拿到手里时,他不敢置信! 瞪圆了眼珠子,呼吸急促。好一阵才手舞足蹈,在门口激动地大声嚷嚷,“我真拿到钱了,真拿到钱了,介绍顾客就给钱!‘糖心居’诚信实在,大家快去拉客啊。” 人们一听,哪里还呆得住啊,拉个顾客来就有五文钱,够买两斤大米了,这好事去哪儿找? 这天气炎热,“糖心居”的糖水甜品虽然没有冰渣子,可也凉爽甘甜,比对面的好吃!最重要的是,价钱还比他们便宜两成,有这样的优势,还愁拉不来顾客? “走走走,去找顾客挣大钱!”拉一名得五文,三名二十文,若是六名就四十文了,这不是大钱是什么? 傻子才不干呢! 顿时,全城百姓都行动了起来。 各个路口、客栈、驿站,都有不少百姓逢人就说“糖心居”的甜品如何如何的好吃,若是不好吃就把脑袋削下来云云,吹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唾沫横飞。 有些人还真被说动了心,便在他们的带领下走来。 而有些住在客栈的行商懒得出门,他们还兼顾跑腿…… 这个圩日,整个集市上全所未有的轰动,穷疯了的百姓不顾一切而又极有分寸的去拉客。 “糖心居”门口聚满了人,里边也忙得热火朝天,那生意火热程度,不用想都能猜得出来。 旁边的铺子的伙计掌柜惊得目瞪口呆。 “丧心病狂啊,这样的点子都能想得出来!不过,这效果也太好了。” “也是人家‘糖心居’真有实力才敢这么做。甜品味道、价格、诚信,缺少哪一样,这法子都适得其反。” “哈哈,你们看,以前门庭若市的‘一品甜’今日无人问津,新老顾客图新鲜,都吸引到对面去了。那秦掌柜估计得气死!” “这下子看他们还如何嚣张!” 对面的人气没气死许真真不知,她此时忙得脚不沾地儿,不住的招待顾客、指导林师傅做糖水和甜品,根本顾不上。 糕点也快没有了,小林子和小伍也在准备做糕点,所有人忙得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陈满谷从衙门回来,还来不及跟许真真说什么,便被拉进去帮忙。 晌午过后,林捕头带人把那惊走的马给送了回来。 许真真感激万分,让陈满谷把马迁到外院,再请他们吃甜品。 所有人都以为,林捕头会像前几日义正言辞拒绝秦掌柜那样拒绝她,可不成想,他竟带着几个衙役进铺子坐了下来。 旁边铺子的人再一次呆若木鸡:怎的她邀请这林捕头就进,秦掌柜就请不动?这不是赤果果打人秦掌柜的脸吗? 不过,少数人明白,林捕头不给秦掌柜面子,是因为他不占理,还想拉拢他,为难许真真这个苦主,林捕头正直不阿,当然会拒绝; 而他帮许真真找马,那是职责之外的事,许真真请衙差吃顿甜品合情合理,他若再拒绝,便显得不近人情,手底下的衙差,也不会信服他。 只能说,他将这个度把握得很好,可见也是个玲珑之人。 他们很快吃完。 临走前林捕头还订了二十份送衙门,给当值的同僚吃。 钱也执意要付,说不拿百姓一针一线。许真真推脱不掉,就多送了几份糖水、甜品和糕点。 章节目录 第44章 追查,她在明敌在暗 日落西山,“糖心居”将最后一个顾客送走,便关了门。 足足忙碌了一日,大家都累瘫了,手上还积累了一沓单子,再有顾客也不想要了。 一群人回到后厨,默默的吃着东西,双目都有些无神呆滞。 累得浑身酸软,脑子都发木了,只是凭着本能在咀嚼。 只有杨掌柜兴奋得满面红光,不知疲倦似的在做盘点,算盘拨得“毕啵”响。 片刻后,报了个数目,“三百二十一单!” 发呆的众人眼珠子眨了眨,这个数字才进入脑子里。 林师傅猛然站起,“三百多单?” 他不敢置信,团团转着,嘴里喃喃,“三百多单!三百多单……”眼眶发潮! “师父,三百多单能挣多少钱啊?” 林师傅红着眼眶摇头。 能挣多少钱他不知道,他只是知道,这三百多单已经超过了他自己加入“糖心居”以来做的总和! 万庆却是懂一点心算。 按平均一单五百文钱算,十单便是五千文,即五两银子;三百单便是一百五十两…… 今日的营业额超二百两! 顿时,望着许真真说不出话来了,被这个数字砸得头晕眼花。 许真真笑道,“今日是人们图新鲜才有这个数目。等过一阵子,顾客拉拢得差不多,新鲜劲儿也过了,只怕这个数目要减半。” 林师傅摇头,“非也!二东家,您说过,咱这甜品有强身健体的功效,等这口碑打开,咱这销路只增不减。” 许真真一想,也是。 杨掌柜满脸兴奋,“不错,二东家这销售法子新颖,才取得奇效,等回归平淡,拼的便是吃食的味道与口碑。咱们如今又多一道筹码,是功效。” “还有,”万庆也面露喜色,“这四周的街坊都有买咱们的甜品,他们定会返单。我就不信,对面的还能找人一一上门警告!” 随之又笑道,“就是想知道,那秦掌柜此时此刻,心里是什么滋味!” 杨掌柜眼神发狠,“多行不义必自毙,他们逼迫我们‘糖心居’顾客退单之事,东家绝不会这么算的了。” 顿了下,道,“好了,天儿不早了,吃完饭,赶紧清洁打扫,林师傅盘点下食材,不够的及时补给。我得马上去东家家里一趟,把这消息递到省城。” “等会儿。”许真真把他喊住,“郭公子的马车被山匪劈了,我是赔钱给他呢,还是出钱按照之前配置把车厢装好,也得请示一下他。” 杨掌柜不以为意,“此事是因为铺子的纠纷而起,断没有让您赔钱的道理。老朽这便把银子支给万庆,让他陪您去装车厢。” 许真真忙道,“不用他作陪,你把银子给我,我自己去就行。还有,乡亲们的银耳钱和我的桃胶、凉粉、冰块、白糖等等食材的银子,你记得结给我,不然我回去无法交差。” 杨掌柜一拍脑袋,“瞧我这记忆,这就结。” “最好全给我铜板,我到时错不开。” 杨掌柜便喊万庆去钱庄找了二十两银子的铜板,足足一大布袋子。 许真真拿了钱,又道,“有大概五斤的银耳被山匪践踏坏掉,这个钱也得补给乡亲们。” 杨掌柜一愣,暗想这妇人也太斤斤计较了些! 可随之又想,她若不计较,就不是生意人了啊。而且,她与大东家合伙做生意,数目本就该一清二楚的,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顿时对她肃然起敬。 “对不住,二东家,是老朽思虑不周。” 许真真道,“没事,不过,我以后不再帮乡亲们捎带银耳了,会让他们自己送来。”杨掌柜点头。 他感觉出来了,这二东家是做大事的人,这些鸡皮蒜毛之事,她自是不耐烦做的。 “此外,铺子还缺人手。我看小林子和小伍挺机灵,我方才也问过了,他俩很乐意出来当伙计,你再招两个人进后厨打杂吧。” 这里的伙计经常要送吃食到一些大户人家府上,所以招伙计很有必要。 杨掌柜看向过去,那两个小子冲他憨憨一笑。 以为是他俩主动提要出来的,便瞪了他们一眼,随口问,“不知二东家可有合适人选?” 他只是客气一下,没料到许真真却说,“我家的大女婿爱做吃食,人也老实。也不怕你笑话,家里的饭菜都是他做的。只是他性子懦弱,动不动就哭,我想让他来后厨帮忙,闲暇时出铺子跟万庆学学,见见世面,也好改一改性子。” 杨掌柜抽了抽嘴角,一个大男人哭?那是水做的吧?但是,他懂做吃的,又勤劳的话,倒是可以用。 “如此让他来便是。只是铺子里有个规矩,无论有无经验,新来的都有个试用期,时间为三到五日……” 许真真道,“那就照着规矩来。” 她看了下散开干活的林师傅等人,她又压低了声音问,“怡香楼那边也退了单吧?不如你今晚去跟你的红颜知己喝喝小酒弹弹曲子,安抚安抚她?” 杨掌柜一愣,随之反应过来。 这是想让他从陈老鸨那里套线索。 顿时唉声叹气,“没想到临老了,老朽还要牺牲色相。” 许真真斜睨他,“虚伪。”分明一脸期待来着。 从铺子里出来,她和陈满谷去配了车厢。 她想配和之前一样的材质,可人家听了她的形容,便摆手说没有。 因为那用上等的金丝楠木做的,车壁都是整块的木板,没有百年以上的老树做不到。他这里没敢进这么高档的材质,不然卖不掉损失惨重。 她真想做,得去省城,不过价格在五百两左右。 许真真被这个数目砸得脑袋都晕了晕,忙摆手让师傅镶个普通经用的就好。 可即便是这样,也花了她十八两银子,够普通人家盖间土坯房了。 一想到那些山匪几刀几剑就劈掉了她五百两银子,更是心疼得要死。 回去的路上,她问了陈满谷那些山匪的情况,得知他们全部认罪,这才解气了些。 “那他们半路截杀我们,是受了何人指使?” “这些都是些亡命天涯之徒,却被人收拢在一个帮派里,平时养尊处优,一有事情就会将他们推出去当替死鬼。这次他们被放出来,帮派的头目要求他们将您杀死,而后远走高飞。” 许真真追问,“那帮派在哪里?” “并没有固定的场所,他们出来之前,帮派已经撤了。” 许真真面色阴沉了下来。 这幕后者当真是算无遗策,不留下任何半点痕迹。想追查,怕也无从查起。 最恨的是,她在明,敌在暗,不说反击,她连防备都困难。 章节目录 第45章 分钱,全村人都来了 陈满谷又道,“不过,那些人说了,帮派并不大,他们走了,里边便少了三分之二的人,估计短时间内,不会再派人对咱们动手。林捕头征得县令同意,在咱屋子外头增设了几名衙役,日夜蹲守。” 也就是说,只要她不把冰块暴露,那些人就不会狗急跳墙,他们一家子就暂时无危险? 还好。 也怪自己低估了这个年代那些商人的狠辣与无耻。 她默了默,朝他伸手,“赏金呢?” 陈满谷还在赶车,闻言好一阵无语。 “县令大人说,这赏金得汇报上去。等层层批下来,预计两个月才能领。” 许真真叹气,“好吧。” 便没再说什么。 等回了村,远远又看到一群人围在自己家门口。 她心里一突,暗想,不会又出什么事儿了吧? 心瞬间提起。 等靠近了些,见他们个个顶着一副讨好的笑脸,她才恍悟,他们是来要钱的。 她不满嘀咕:我欠了你们的! “许娘子回来了。” 车还没停稳,他们就迎上来将她团团围住,一双双火热的眼睛将她热切地望着,仿佛她是凯旋而归的将军。 称呼也从原来的“许婆子”变成了“许娘子”。 她露出得体的笑容,“各位乡亲,让我进去歇一歇,喝口水,过半个时辰你们再过来,没来的帮忙通知一声,我给大家结银耳的钱。” 还真有钱结算啊! 乡亲们兴奋了。 “哎,好。” 全程一脸姨母笑,目送她进屋。也没舍得走,就一直在门外候着。 有个别不信她的人撇撇嘴,小声嘀咕,“哼,装腔作势!待会儿若没钱给,看你怎么死!” 许真真没说话,鼻口朝天,晃了晃提在手里的布袋子。 里边发出“哗啦啦”铜板撞击的清脆声,众人全瞪圆了眼珠子。 钱,一袋子钱! 这妇人的面色很难看。 才说完那样尖酸刻薄的话,立马就被打脸了,多丢人啊。 在大家嘲笑的目光下,只觉得脸上像真的挨了一耳光,火辣辣的疼! 许真真推开虚掩的门进去, 孩子们齐刷刷站在门后,见到她,都甜甜的喊娘亲。 如男仰着小脸看她,“娘,这回我们没躲,都在这儿等着呢。就想着万一您被欺负了,即刻冲出去帮忙来着。” 许真真莞尔,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乖。” 随之又想,好在那幕后之人没有对她的家人下手,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乡亲们都在外头等着,她也没有关门,进去洗漱一番,又坐下喝了一碗白开水,歇了好一阵才说,“如宝,去请三姐夫出来。” 她是没有笔墨纸砚,可沈逸飞有。 他娘给他陪嫁了几大箱的书籍和笔墨,曾和原主约法三章,无论发生何事,都不许动他这些箱笼的。 而她的六女儿盼娣,虽然胆小如鼠,记忆力却好得惊人。 昨日给乡亲们称银耳时,她一面念数目和名字,一面让盼娣记住。 后面她考校了一二,发现她真的记得只字不漏。 此时需要把数目写出来,盼娣说,沈逸飞写,省得待会儿有人虚报冒领。 沈逸飞听了许真真的吩咐,便去了屋厅。 盼娣也很配合,把所有人的名字和数目统统都给默出来。 沈逸飞核算好价钱,不到一刻钟,就把这事儿给搞定了。 许真真对数目有记忆,她看了一遍,感觉没错,便说,“如玉,去请乡亲们进来坐。如宝,把咱家的凳子椅子都搬出来。招娣、盼娣,赶紧去端水。” 听见她一通吩咐,乡亲们自动自发进来,“许娘子,别这么客气,太麻烦你了不好。” 许真真笑了笑,“过门是客,连碗水都不给喝,还算是乡邻吗?” 众人心里嘀咕:你过去不就是这样的人么? 面上却热情得很,“哎呀,我们算哪门子的客啊,就是一大麻烦,来给你添乱的。” 一帮人寒暄了一番,许真真切入正题,“今日送到‘糖心居’的银耳全收了。” “呀,太好了!” 乡亲们兴奋得直搓手,望着她的双眸直冒绿光。 许真真又道,“收购价按照药铺子的卖价给。咱们这南方的银耳成色比北方的差一些,药铺子一般卖三百文钱一两,新鲜的一百二十文一两。” 众人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 一两银耳就有几百文钱给? 这是金子做的吗? 许氏没有在开玩笑吧? 一时之间,大家都没有说话,瞪着她只嘬嘴。 许真真不解,“怎么了?有意见不妨提出。” “没、没……”有个妇人慌忙摆手,只是又说不出什么来,又激动又焦急,竟落下泪来。 “三百文钱一两,那昨日我摘了两斤,岂不是有六百文?这比我家那口子在省城打一个多月的工挣得还多!” 另一个妇人也接口,“是啊,这太多了,感觉不真实啊!” 其他人却是兴奋得直搓手,“咱们岂不是要发大财了?”恨不得立即去山头找银耳。 “大家先别急着做美梦。”许真真忍不住给他们泼冷水,“银耳长在那深山老林,里边悬崖峭壁,猛兽毒虫盘踞,等于拿命去博,岂是那么容易采摘的?可别被金钱冲昏头脑,自己就跑山上去了,怎么死都不知道。” 见大家冷静了下来,她又接着道,“所以说,你们所冒的风险和流的汗水,是与这价钱对等的” 她把布袋子放桌子上,“我也不多说了,大家排队领钱吧。称了多少便是多少,千万不要谎报,不然数目对不上,要我贴钱我可不干。” 大家笑了,觉得她是刀子口豆腐心,话不好听,却处处为了大家着想,心里就挺喜欢她的。 便都自觉排队,念到名字的出列。 “王大妮二斤二两,六百六十文钱。” 这个年代的货币,一千文为一两,用了大额一点的铜板,上边写着“当十”,一个相当于十个轻薄如榆钱的普通一文钱,所以一千文其实只有一百个铜板。 一个身形干瘦的妇人拽了拽衣角走出来,颤抖着接过一串铜板,想说句感激的话,却双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 沈逸飞笑道,“哈哈,婶子太激动了。先去那边喝口水压压惊。下一位,杨富贵三斤,九百文。” “老冯氏,一斤二两,三百六十文。” 沈逸飞一个个念下去,待他们过来,还仔细的询问过是否正确,很是体贴。 这个时候,没人小看他,也忘了他赘婿的身份。 只觉得他比村里那小秀才还要讨喜。 章节目录 第46章 笑疯,咱家要发大财了 因许真真有话在先,没人敢瞒报,生怕她一个不乐意,就不收银耳了,到时得不偿失。 因此,钱很快发完。 拿到钱的自是欣喜若狂,有妇人甚至当场给许真真磕头。 不信她、没去采银耳的,自然没钱拿,肠子都悔青了。 而不管拿钱与否,大家都舍不得离去,都在缠着许真真问,“许娘子啊,不知这‘糖心居’……还收不收银耳?” 许真真想了下,“自是收的。但是要如何组队去摘才能更安全,你们得去找里正,商量个章程出来。此外,我这里不再帮大家代收,你们得自己送过去。” 大家听了又是欢喜,又是不安。 “糖心居”还收银耳,他们还能继续挣钱,此乃一大乐事,可要自己送,他们又很苦恼。 “许娘子,我们零零散散的送,太麻烦了,人家‘糖心居’怕是不想与我们打交道呢。看在大家都是乡邻的份上,你再帮帮我们,可好?” “是啊……” 众人苦苦哀求,许真真摆摆手,压下那些声音。 “实不相瞒,我早上遇到了山匪。好在我二女婿会些拳脚功夫,要不然命都没了。而你们的银耳也被糟蹋了不少,还是我和‘糖心居’分摊掉的。我说这些,不是想让你们感激或者补偿什么的,只是想说,有些责任,我承受不起。” 众人一愣,还有山匪打劫啊,那他们更加不敢去了。 想着许真真如今好说话,这些人就在这儿软磨硬泡,非要她帮忙捎一程。 许真真被吵得脑壳疼,就说,“你们可以这样,找个信得过的人帮忙代收,再送到‘糖心居’。不过,得让他挣点中间差价,不然谁都不会愿意冒这个险。” 挣差价? 原来说了半日,她是想要钱啊。 倒也是,人家凭什么平白无故的帮你的忙? 大家便纷纷说,“既然这样,这点水钱让你挣好了,要多少,你说个数,我们大家再商量。” “不不,我还有别的事情忙,这水钱我是真无福消受。” 见许真真态度坚决,众人这才逐渐消停,全往里正家去了。 如玉有些担心,“娘,这‘糖心居’是看你的面子上才收他们的银耳,日后他们挣了钱,会不会不念咱们的好啊?” “我不求他们感恩戴德,我只希望,在咱家遇到难处时,不要再落井下石。” 许真真一声叹息,“我可以帮解燃眉之急,却不能一味帮下去。不然我们会被拖住,他们也会长期的依赖,对谁都没好处。” 孩子们似懂非懂。 晚饭的时候,许真真吩咐李守业多煮了些,做好了,让陈满谷请几个衙差进来吃。 他们在村里巡逻,她回来的时候看见了。 这大热天的,多累啊。 虽说这是他们的职责所在,可怎么说也是因自己而起,请他们吃顿粗茶淡饭很应该。 他们也是又疲劳加饥饿,只推托了下,便跟进来了。 村里人在想他们在办差,一直不敢上前询问、打扰。 见他们进了许真真的家,又是一惊,“许氏在府衙有人”的消息,不胫而走。 当然,这是后话。 几个衙差吃得很满意,剔着牙走了,许真真一家子才重新上桌吃。 这时,她也向全家人宣布,她将钱投进了“糖心居”,成为那里的二东家。 除了如玉、陈满谷、沈逸飞外,其他的孩子都一脸惊愕。 如玉是她亲口告诉的,两个女婿怕是自己猜测再根据蛛丝马迹印证的吧。 既然这样,她就不打算细说了。 懂的自然懂,不懂的怎么说也听不明白的。 “此事你们知道就好,不要外传,以免别人又拿来做文章。你们只需知道,娘做买卖了,不说以后能过上多好的生活,最起码,你们不会再饿肚子。” “所以,你们不要再自卑怯弱,都给我挺直腰杆做人,明白吗?” 消息太劲爆,几个女儿都一脸懵。 杨如珠反应最快,一拍大腿,“也就是说,娘你当老板了,咱家要发大财了,我便是那富贵人家的女儿,我再也不用减肥讨好谁,啊哈哈……呃……” 她笑得太疯狂,以致岔了气。 这可把李守业给急坏了,对着她后背一顿拍,差点没把她拍断气。 许真真翻个白眼,“不管咱家有钱没钱,我都不会纵容你胡吃海喝,更不会停掉你的锻炼,你就死掉那份心吧。” 杨如珠如遭晴天霹雳! 大声嚷嚷,“为什么啊娘。咱家变有钱了,我再胖也会有人喜欢我,为什么非得要我改变?” “丫头,我让你减肥,不是让你取悦谁,而是让你自己变得健康和优秀。”许真真说着,又哄她,“女为悦己者容,你难道不想让守业看到自己变得漂漂亮亮的?” 杨如珠看了一旁傻笑的李守业,肥硕的身子猛地一抖。 尖声道,“就他那样,他也配?” 许真真笑容一敛,“杨如珠,怎么说话呢?他是你丈夫,当初也是你同意嫁的,你对他起码的尊重都没有么?” 杨如珠扁着嘴,“可他太寒碜了,我不喜欢。” “是你选择人家在先,如今就一句不喜欢给打发了?”许真真摁了摁突突直跳的额角,怒容满面,“你这样跟那些始乱终弃,抛弃糟糠之妻的负心汉有何不同?” 杨如珠一噎,其他姐妹也一脸鄙夷地看过来。 每个孩子或多或少都听说过“痴情女负心汉”的故事,她们内心对自家大姐唾弃得不行。 杨如珠受不了了,“娘,你怎么能那样说我?” 许真真见她一脸受伤,便缓和了语气,“丫头,别看你嫌弃守业,实际上,你根本离不开他,你信不信?” 杨如珠本能的要反驳,可许真真又说了,“你不用急着否认,明日起,守业便去‘糖心居’帮忙,你自己感受下吧。” “什么?”杨如珠震惊又慌乱,“娘,你怎么不和我商量下,我……” 许真真斩钉截铁,“此事没得商量!守业的性子必须改,才能磨练出独当一面的能力。而你对他的态度也得改,你俩这以后的日子才能和睦、长久。” ……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饭后,许真真还是找了李守业谈话。 章节目录 第47章 不甘,交出制冰法子 说起这个大女婿,也是个可怜人。 他是隔壁村李樵夫的大儿子。 他生母生他难产而死,奶奶说他是丧门星,一家子都不喜欢他。 继母进门后生了三个儿子,家里生活难以为继,加上他生得壮实,吃得多,越发嫌弃他,才八岁便被卖到镇上的财主家当苦力。 好在签的是活契。 三年前她家招赘,他继母便将他带了过来,要了八两聘金。 进了家门后,见他懦弱得不堪一击,原身很是厌恶,打骂是家常便饭。 杨如珠初初时见他浓眉大眼,高大健壮还挺顺眼,可随之发现他怯弱不堪,便也生了厌,动不动就说要休了他,赶他走。 每每这时,他就很慌。 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回家。 也不知他那继母曾经怎样残忍的虐待过他。 李守业出现在屋厅门口,还是畏畏缩缩的样子。 许真真端坐在上头,招呼他,“守业,过来坐。” 他战战兢兢的挪过来,屁股挨着半边椅子坐着。 许真真看着又来了气,“坐有坐相站有站相,你给我坐好了!” 他被吓了一跳,立即坐好。 腰板挺直,眼观鼻,鼻观心。 许真真做了个深呼吸,压下心里那股子火气,苦口婆心的教育了一番,李守业才绷紧的神经才稍微松懈了些。 “这样就对了。我跟你说,无论你以前遭遇到什么,从现在起,你就是我杨家的大姑爷,你在外头的一言一行,都代表了我们杨家的脸面,丢了就如同被人打断了脊梁骨,一辈子都别想抬起头来。” 李守业一脸惶恐,泪水涟涟,“娘,我怕……” 许真真一声吼,“给我把眼泪擦了!” 眼泪不用他擦,都被吓了回去。 许真真尽量让语气温和,“你记住,你越怕,别人就越会取笑你,越退缩,失去的和承受的就更多。你把你的男子汉气概拿出来,变得像个爷们儿,为你的妻儿遮风挡雨,要不然,就枉为男人!珠儿也不会再喜欢你!” 李守业怔怔发愣,也不知听进去多少。 “我言尽于此,你自己多想想我的话吧。夜深了,回去睡吧,好好哄哄如珠。这几年她依赖你成了习惯,这会子指不定要哭成什么样儿呢。” 李守业迈着虚浮的脚步回房,脑子里一直回荡着许真真这句话。 暗想,会吗? 如珠真会为自己哭泣吗? …… 第二日,许真真把李守业带上。 其实闲日,铺子不会有太多顾客,她去了也没什么用。 可是,冰块在她这儿,只要有一个顾客,她都得去。 想到这一点,她又无比的抑郁。 上辈子是个悲催的上班族,天天上班打卡,如今换了个时空换了个身份,她还要天天去上班,也真是醉了! 心情郁郁,可没想到,去到“糖心居”,她这个问题迎刃而解。 她才从侧门进来,杨掌柜就把她请去了会客茶室。 说郭铭回来了,且一早就来铺子等她。 她很是意外,忙大步进了去。 “来了?请坐。”郭铭笑容满面的给她倒茶。 她大大方方的坐下,“郭公子,你是昨日回的?” 郭铭说,“昨晚回到的。彼时杨掌柜恰巧去了我家,与他聊了许久。” 许真真认真地看着他,“郭公子,我冒昧问一句,你可是为了铺子归来?” 郭铭微诧,随之淡笑,“许娘子当真是料事如神,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便说了原因。 原来,在那些被逼迫退单的顾客里,有他的亲朋戚友。早在前日,就有人将被压迫退单的消息透露给他,他昨日立即动身赶回。 许真真也是凭这一点猜到的。 “那幕后者可是‘一品甜’的老板?” 郭铭点头又摇头,“水太深,不好说。” 瞧他讳莫如深的样子,许真真便没继续追问。 只说,“敢问郭公子,有何打算?” “打算?”郭铭邪妄一笑,“这生意场上,大家凭实力竞争。可若是要使那些下三滥的下作手段,郭某虽无大作为,可也不是任人欺负的。” 竟从他身上迸发出一丝杀伐的气势。而且,敢这么说,并非是一时冲动,想来他已有了应对之策。 许真真松了口气,面上也带了几分笑,“一切但凭郭公子做主。” 郭铭睨她,“当真是我说了算?” 许真真想起自己这几日对铺子改革,似乎并未知会他,便有些心虚的笑了笑,“当然。之前郭公子不在,小妇人找不到人商量,这才大着胆子做了促销活动,如今你回来,自是以你为主。” “你这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郭铭似笑非笑,“凭一己之力,搅动了整个白马州。” 先是让人送出能强身健体的甜品,昨日又在四处贴广告,雇人招揽顾客。 稍微打听下,都知道她是那背后策划者。 许真真摸了摸鼻头,“我这不也是被逼急了么?” 见她示弱的神态如同女孩儿那般,郭铭微怔。 这时他发现,这妇人比几日前他见到的模样白了些,皱纹也少了,双眸清亮如泉,露出的半截脖子白皙纤细…… 啊呸,他在想什么! 顿时,他窘迫不已,端起茶水一口饮下。 之后都有点不太敢看她的眼睛,直接开门见山,“你冰源来自何处,可方便说?” 许真真默了默,“就在我自己身上。” 其实就这么交出制冰的法子,她是很不甘心的。但是,她想过了,自己太弱小,根本护不住。 郭铭早猜到了,可当她亲口承认,还是有点惊讶。 “你是有制冰的法子,对吧?” “对。” “那……怀璧其罪,你又有何打算?” “我能有什么打算?”许真真苦笑,“从我在的甜品里加入冰块那一刻起,我就与‘糖心居’捆绑在一起了,不是吗?” 郭铭挑挑眉头,“所以……” “所以……”许真真咬咬牙,“这制冰法子,我给你。” 郭铭笑了。 就像一只逮到猎物的老猎手。 …… 许真真和郭铭签署了一份契约书,上边写明了,她二百两将制冰法子转让给郭铭,使用权归吴铭所有,她不得将此法泄露或转告他人,否则得付百倍的违约金。 她拿到钱,百感交集。 有如释重负,也有心有不甘。 章节目录 第48章 往事,大嫂要收回屋契 明明她可以靠这法子赚更多的钱,可自己太弱小,却不得不将更多的挣钱机会拱手相让。 同时也意识到,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若是自身不强大,就只有忍气吞声、任人欺负的份。 迫切的想要变强! 好在铺子今日的订单也有一百多,她忙碌起来,也把这点负面情绪消除了。 夕阳西下,她买了些东西,便与两名女婿回家。 她和郭铭说好了,以后她不用天天出铺子了,若有食材就让李守业送。 所以,回来后,她便让陈满谷教另外两名女婿驾车,在村里一圈圈的跑。 而她又进了空间。 这里边已经成为了她心灵的栖息之地。 隔了两日不见,里边的植物全长起来了。 有的开花,有的结果,郁郁葱葱的,青翠嫩绿,瞧着就很喜庆。 只是,她忘记扎篱笆了,黄瓜豆角等农作物的苗儿没了攀附,都趴在了地上。 这里没有狂风暴雨,开花到收成,估计一晚上就完成了,也不怕沤烂,所以,暂时不扎也没事吧。 给植物浇了水,她喝了几口山泉,坐在大树底下休息。 望着远处连绵不绝的山脉,她忽然有个想法,这个空间会不会还有其他人,或者有……神仙? 并没有出现在她跟前,是因为在暗处偷窥。 顿时有点毛骨悚然。 她不敢想下去。 岸边的野草长得好,几日没有摘树莓,又成熟了不少,便起身摘,自己吃了一些,剩下的用大木勺装着,带了出去。 找到几个在屋里做晚饭的女儿,每人分了些,给女婿留了点,带着剩下的进去看如烟。 同一个屋檐下,她都有好几日没来看女儿了。 如烟正抱着孩子坐在床沿喂奶。 此时的她跟书里描述的骨瘦如柴完全不同,被养得脸颊红润,皮肤吹弹得破,比做姑娘时还好看三分。 见她进来,甜甜的喊了声,“娘。” 许真真挨着她坐下,闻着她身上的奶香味,“看你这鼓囊囊的,奶水管够吧?” “娘……”如烟不依地喊了声,羞涩的扯衣服遮了遮。 “嘿,在娘跟前还害羞啊。娘自小把你奶大,你身上什么样儿,娘没见过?”许真真接过小宝宝,戳了戳她白白嫩嫩的小脸,“小嘟嘟,祖母说得对不对?” 小家伙半眯着眼睛,小嘴砸吧了下,很给面子的嘴角上扬。 “你看她笑了,笑了!她在笑你呀。”许真真稀罕得跟什么似的,亲了亲,又问,“逸飞给孩子取了大名没?”嘟嘟是她取的乳名。 如烟抿嘴笑,“他说给他娘去了信,让他娘取。” 许真真就皱了眉头,“这不太好吧?”她没有看不起青楼女子的意思,可世俗的眼光摆在那儿。 若是外人得知孩子的名字是个烟花女子取的,怕是要看轻了去。 如烟一声轻叹,“他心疼他娘……”未尽之言,也似有些委屈。 许真真记得书里没有这一节。 许是见自己变得好说话了,沈逸飞胆子也变大了吧。 “不行,这件事关乎我孙女的名声,我得和逸飞谈谈……” 正说到这里,门外一声大喊,“娘,大伯娘来了。” 大伯娘? 也就是她的大嫂。 她翻出一些久远的记忆来。 杨瑞上边其实还有一个哥哥和姐姐。 大姐嫁到刘家村,与杨瑞最是亲近。只是十年前难产过世,留下四个儿女,如今也不知过得如何。 大哥杨康娶妻冯氏,生了三个儿子,也都很争气。 大儿子务农,二儿子在外地当掌柜,三儿子前年考取了秀才,正准备冲刺乡试。原主婆婆也因此偏爱他们家。 杨家祖上略有薄产,光水田都有十五亩,此外还有积蓄、杨家大宅和山林荒地若干,过世前将大半的家财都留给了杨康。 是以,他们一家靠着祖产活得挺滋润,也瞧不起原主的做派,平日里见面装作不认识,杨瑞失踪后,更是从未过问半句,是冷心冷肺之人。 此时大嫂来找,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她隔着门帘说,“我这会子忙着呢,让她回吧。” 想见就得她出来见?她算老几! 许真真继续逗着小宝贝,见她吐了个奶泡泡,好玩的用手戳了戳。 可外边传来争执声,有细碎的脚步声传来,却在门口停下了。 “弟妹啊,月子房我不好进,还是劳烦你出来一趟吧。都是一家人,有事就该商量着来,不然闹起来就不好看了。” 许真真皱眉。 如玉这丫头胆子大又机灵,连她都拦不下的人,那可不是普通的难缠。 把孩子给如烟,叮嘱她,“好好休息,有娘在,你什么事儿都不用管,啊?” 如烟乖巧的点了点头,她掀开门帘走出去。 冯氏体态丰腴,脸颊红润,一副旺夫相。 她说出的话,却是那样的刺耳,“哟,一段时间没见,弟妹怎的瘦得不成人形了?可要当心啊,一大把年纪了,家里也没个人支撑门楣,你要倒下了,这些孩子可怎么办哟!” 许真真皮笑肉不笑,“大嫂你放心,你年纪比我还大,又比我胖,情绪一上头就容易脑充血……你死了我都还好好的,你先担心下你自己吧。” “你!”冯氏一张胖脸青红交错,胸口急促起伏着。 村里人向来说她旺夫益子,而许真真人比黄花瘦,是福薄之人,她深以为然,也以此为豪。 可眼下这成为许真真攻击自己的理由,差点没把她气晕过去。 “大嫂若是无事便回去歇着吧,你看你脸这么红,我真怕你血管爆开,溅了我一身血。” “你、你……”冯氏直捂胸口,跟着她一起来的大儿媳小冯氏忙一把扶住她,“娘,办正事要紧,何必与婶娘做些口舌之争?” 这话提醒了冯氏,她顿时气不喘胸不闷了,挺直了腰板,“没错。许氏,我今日是好心来通知你一家搬走的,你赶紧收拾东西吧,我请的人下晌就要进场动工了。” 许真真眼眸半眯,“你莫不是得了癔症吧?这是我家,我搬什么搬?” 章节目录 第49章 记恨,拐个弯都要害我 冯氏面上露出得意之色,“许氏,你不知道吧?这屋子的地契是爹娘的,娘临终前,把这块地也给了我们。早些年我念你孩子年幼,就没有提,如今她们都长大了,你又有了靠山,这地我也该收回去了。” 许真真面色微变,婆婆当真如此刻薄?可记忆里,她虽然偏心了些,对原主夫妻和孩子们都还算温和的。 这块地是分给杨瑞的,他既盖了房子,不至于在临死前还要拿走给大儿子啊! 况且,以冯氏自私的性子,若握有地契在手,早就把原主赶走了,何至于等到现在? 有猫腻。 “你以为你在这胡说八道我就信?”许真真轻蔑一笑,不再看她一眼,走了。 “如玉,去把三个姐夫叫回来,就说有人上门找茬了,让他们赶紧回来。” 杨如玉捋袖子,“娘,是谁!我力气大,我把她丢出去。” 许真真笑道,“这人丢不丢无所谓,重要的是让全村人来围观。” “你!”冯氏气白了一张脸,手指着许真真,恨不得吃了她。 她的儿媳拽了拽她的手,“娘,婶娘正在气头上,油盐不进,咱们就先回吧,等过几日再来。” 冯氏呼呼喘气,恨得牙痒痒却也无可奈何。 “你给我等着!”摞下一句狠话就匆匆走了。 许真真看着她的背影,目色深深。 这世上真有一些女人特别好命,一生顺遂的。 冯氏不是精明之人,也不勤快,从不用出来做粗活,只在家里相夫教子,她却受丈夫宠爱,公婆敬重,家庭幸福美满,原主不知有多羡慕妒忌。 只是,这样一个满足于现状的妇人,也不爱惹是生非,这次怎的突然无缘无故就来讹她? 她还是让如玉把几个女婿叫回来。 同沈逸飞说,“你许久不曾和三叔公饮酒了,今晚难得高兴,就去一回吧。顺便聊一聊你大伯家,是不是最近有什么喜事,这么着急打咱们屋契的主意……又或者有谁跟他们说过些什么。”她递给他一串铜板,“记得叫上大爷、二爷一起,去村头割两斤猪头肉,喝个尽兴。” 沈逸飞嘴角含笑,接了钱,“遵命,岳母大人。” 许真真点了点头。 这小子嘴巴甜,又长得人模狗样,实在讨喜,尽管许多人看不起他的出身,可也有一部分很喜欢他,就好比几个族老。 见面先同他打招呼,还请过他两回喝酒,让他去探消息,最合适不过。 许真真目送他离开,便赶紧回房,仔细的翻找。 可怎么也找不到这屋子的地契,心中不禁一沉,难道婆婆真把地契给了大伯? 若真是那样,等冯氏真的把地契拿出来,那自己一家,岂不是要露宿街头了? 书里的剧情也没有这一茬啊! 究竟哪里出了岔? 晚上沈逸飞回来,进了门就找许真真汇报。 “伯父准备让堂哥进京赶考,最近在四处筹钱,还问了二大爷借了二十两。” 他眼神清明,身上酒气也不浓,可见没有半分醉意,这些消息都是他套出来的,真实可靠。 许真真便问他,“杨晨风通过乡试了?” “还没考。不过,他似有十足的把握。” 许真真哑然失笑。 还差一步棋没走,就这么迫切的远走高飞,这杨康两父子也未免太急切了些。 “那可有探听到,他们家最近有谁来过?” “冯氏的娘家弟媳走动频繁。” “她弟媳?没见过,不认识。”许真真直觉不会是她撺掇的,但是,沈逸飞接着说“她与齐月华是闺中好友”,她便认定了是此人。 “好你个齐月华,拐个弯你都要害我是吧?”许真真彻底将这货记在了心上。 给沈逸飞递过去一角银子,“给。明日你出去逛逛,给自己买点东西,顺便打听打听,这杨成寿一家,以前都在哪里安家,这次又为何回来。他家的户籍,是不是还在村里。” 沈逸飞很是意外。 岳母怎的变得如此信任他了?这一角银子少说也有一两,她竟如此大方给自己零花? “岳母大人,方才你给的还有剩,在我身上……” “顶多也才剩几文钱,能做得了什么。拿着吧,满谷和守业我待会儿也给。”许真真说着,忽然又道,“对了,嘟嘟快满月了,她是咱家的长女,之前手头紧就不说,如今家里多了几个钱进账,理应把亲朋戚友都请来聚一聚。你觉得呢?” 在书里的剧情,原身并没有办酒席。可孩子满月,是要抱出去一起拜祖的。 如烟缠绵病榻,导致小家伙没什么奶水喝,也病恹恹的,满月的时候黑黑瘦瘦,跟个猴儿似的,眼睛显得大得吓人,而沈逸飞却是细长的凤眼,当时村里人瞧见就说了,这孩子跟他一点儿也不像,倒有几分像那浓眉大眼的小秀才。 就是那一日,沈逸飞全所未有的暴怒,将那些说孩子不像他的人,暴打了一顿,还原主赔了不少医药钱,回来就逼他跪下喝粪水。 而如今因她的干扰,小嘟嘟没有憋坏缺氧而成了痴傻儿,如烟身子也没坏,把小家伙喂得胖嘟嘟、白嫩嫩的,五官瞧着与沈逸飞有几分神似,办一场酒席请乡邻吃一顿,估计再不会有人说三道四。 “娘做主就好。”沈逸飞嘴上这么说,面上的笑容却是真挚了几分。 给孩子办酒席,他心里欢喜。 这个时候的他,还是很爱护妻女的。 许真真瞧着也欣慰。只要他心里有妻女,就不会轻易背叛这个家,她的自救也就成功了一半。 沈逸飞又问,“只是,到时我能请我娘来吗?” 许真真一愣,剧情里他没提过啊? 也就是说,这家伙见她好说话,便敢提要求了。 “可以啊,热烈欢迎。”许真真装出高兴的样子,见沈逸飞也是笑容满面,她内心沉了沉,“小嘟嘟的名儿,你可想好了?” 沈逸飞的双眸瞬间就有些阴暗,不过他掩饰得很好,“烟儿也真是的,岳母如此忙碌,这点小事儿,还跟您说。我娘虽然身处烟花之地,可她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颇有才气,我想她定能给嘟嘟取一个与众不同的好名字。” 章节目录 第50章 冒火,让你们都当舔狗 “烟儿没有刻意找我说,是我问了才知。”她尽量用温和的语气说,“飞儿,我知道你孝顺,也想哄你娘欢心,可是,世人庸俗,看事情都只看表面。若得知嘟嘟名字的由来,他们只会带有色眼光看她,而不去想这背后隐藏着的你的一份孝心。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明白!”沈逸飞语气很重,眼里堆砌着狂虐戾气,面上却是挂着怪异笑容,直勾勾把许真真瞧着。 这副精神分裂般的模样,吓得她心脏骤缩。 但是,他也仅是一瞬间,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可见,他亲娘是他的软肋,容不得任何人说半句不好,以致一向擅于伪装的他,也绷不住情绪失控。 她稳了稳心神,道,“飞儿,你无法用一己之力,扭转世人的看法。你若真想出人头地,我会供你读书,你明日起就开始发愤图强,堂堂正正的给你娘挣诰命。” “但是,切不可自视清高,偏执乖戾,剑走偏锋,这样不但给不了你荣光,还会毁了你自己。” 沈逸飞没有说话,只是惊愕地将她看着,双眸里跳跃着兴奋的小火苗。 她说送自己读书。 还说让他给他娘挣诰命。 这是真的吗? 许真真笑了笑,“好了,你也累了,去歇着吧。别忘了明日出门帮我办事啊。你顺便留意下哪个书院学堂收人,哪个夫子合你心意,回来做些准备,我再送你去念书。” 沈逸飞难掩激动,猛地双膝跪下,“娘,我看中了腾云书院。那里出过一状元、两探花,五榜眼,门槛也低,不管是普通学子还是秀才、举人,只要考试通过,便能入院。只是……我娘以前替我去周旋过一两回,都被挡了回去。” 他微微垂头,有点受打击的模样。 身世仍然是一道他跨不过去的坎儿。 许真真笑得很温柔,“没事,如今你换了个身份,他们应该能接受,改日我替你去说。” 相对比之下,赘婿的身份,比妓女的私生子受的歧视少一些。 他缓缓抬头,眼眸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嗯。” …… 和沈逸飞聊完,去找杨如珠,想给点钱给她傍身。 只是,她才站到门口,便听见女儿压抑的哭声。 她心头一紧,站住了。 “李守业,你混蛋!白日去铺子做事也就罢了,晚上你还想住在那儿,你让我一人独守空房,你这心有多狠啊你!”是女儿怨气满满的哭声。 虽然她刻意压得很低,可许真真还是听清了每一个字。这几日吃了空间的树莓和喝了泉水,她眼睛清明,耳力也比寻常人的都好。 李守业心急又有些无措地哄她,“珠儿,你听我说,家里只有一辆马车,娘和妹夫出门不方便……” “我不听我不听!”杨如珠迭声喊着,端的是任性。 “珠儿,我每个月有三日休沐……” “休息又如何?你回来还不是为这个家做牛做马,哪有空闲陪我?李守业,我明日就跟娘说,不许你去铺子了,你要附和我,不然我休了你。” 李守业好无奈,“娘子。” “不答应是不是?好,那我现在就跟娘讲,我……唔,李守业,你竟敢主动……唔……”杨如珠的声音被截住,李守业语气,急促而微微带喘,“珠儿,我们生个孩子好不好?” “你休想!你……唔……” 许真真摸了摸鼻头,尴尬地转身离开。 看来,这个大女婿在女儿面前,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胆小怯弱嘛,难道平时是扮猪吃老虎? 她心里揣着疑惑,抬头瞧见二女儿房间的灯也未熄,一时八卦心起,便放轻手脚靠近。 二女婿会武功,他相当警觉,可不要被他发现才好。 站了一阵,里边没有什么声音传出,她想小夫妻可能睡下忘记熄灯了,便想离开。 但是,就在这时,她听见杨如宝说话了。 “夫君,夜深了,歇了可好?”语气温柔,带着几分忐忑和羞涩。 “你先睡吧。”陈满谷语气淡漠。 里边又安静了片刻。 “夫君,你昨日背后受了伤,地上凉,今晚上同我一张床……” “不必了。”陈满谷冷声打断,语气夹着一丝厌烦。 杨如宝委屈而又小声地道,“夫君你放心,我不会越界的。” 陈满谷没有吭声。 许真真听到这里,简直火冒三丈。 宝儿平时对家人寡言冷淡,可对陈满谷却是体贴小意到卑微,这是多大的反差?结果人家还不领情! 听他俩的对话,大概这样同房不同床的状态已经维持了许久,难怪成亲两三年,如宝的肚子还一直没动静! 若陈满谷当真嫌弃,当初就不该娶她!娶了不爱护她,不和她好好过日子,反而让她这样低三下气做低伏小的,算什么男人! 这一瞬间,她恨不得冲进去给陈满谷两巴掌。 但是,毕竟自己在听夫妻俩的墙角跟,若是冒然出去只是惹得他俩尴尬和恼羞成怒,反而不好。 气冲冲回到自己的房间,越想越气。 内心的小人儿发了狠:特么的,嫌弃我女儿是吧,给老娘等着!等老娘的女儿变美,让你们一个个跪地当舔狗! …… 第二日下起了小雨,许真真起床。 天色微暗,窗外传来滴答的雨声和鸡鸣狗盗之声。她推开窗,淡淡的花香混合着泥土的腥味和雨丝从窗口飘入,洒落在窗台。 这样的日子,沈逸飞无法外出查探消息,她也无法督促孩子们跑步,只适合发呆、躲懒。 于是,她又睡了过去。 接下来连绵下雨,她很是过了几日舒坦日子。 睡觉睡到自然醒,家里的饭菜有人做,铺子里每天都有银子进账……撇开那些糟心事不说,她此时就能进入养老的状态。 但是,她也只允许偷懒这两日。 有空间在手,自己的生理机能越来越旺盛,假以时日,返老还童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她还有大好年华造,养老是不可能养老的。 这天感觉总算睡够了,看到雨也停了,她让陈满谷步行去“糖心居”看看,顺便买些肉菜回来。 而沈逸飞也出去探消息了,她叮嘱了几句。 等他们离开,她进了空间。 章节目录 第51章 害怕,空间有人 里面这几日都在下雨,小溪涨高了不少,树莓长出来不少,红艳璀璨,惹人垂涎。 蔬菜也早就长好了,只是她懒,没有进来采摘。 此时一看菜地里,乐了。 清脆鲜嫩的黄瓜、长长的豆角、砧板大的南瓜、长出豆荚的黄豆、饭豆、绿豆,茄子挂满了枝头…… 好家伙,大丰收啊! 而她买回来的番茄和辣椒也一早搬到这里,原本番茄和辣椒都揪完了的,如今也结满了枝头,番茄的藤蔓更是被坠得攀在了地上,红艳艳的,瞧着就让人喜欢。 她在另一边的田里,也撒上了谷子的。 前几日就看见长出了绿油油的秧苗,她间中拔了些再隔远一点的地方插下,此时也抽了穗,每一串都很长,散发出浓浓的穗香,一看就知是高产。 待过一阵,她要把这里的土地全开垦出来,种下稻米,即便日后不做生意,她也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嘿嘿! 许真真心情美得很,摘了颗番茄,擦了擦,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酸甜清冽的汁液立即溢满口腔,口感比一般的番茄不知好了多少倍,这空间里种出来的,品质果然不同凡响。 她兴奋了,又去摘黄瓜。 果然,同样的清脆爽口,吃得根本停不下来! 这两种完全可以当水果吃了,她一口气摘了许多。 然后,又摘了个大南瓜、辣椒茄子豆角,放两个大木桶里装着,准备带出去。 可就在此时,她听见了什么声音,像是……人的脚步声! 她吓得心跳都快停止了,躲到了大树后边,然后再悄悄往前边看。 可是,她等了好一阵,什么也没看到,那声音也停了。 “谁在那儿?” 她大声喊,没人回应。 朝前扔了颗石子,还是没动静。 她不敢大意,从地上捡起两块大石头握在手里,从树背后走出,一点点的朝着声音的来源处走去。 没瞧见任何人或者动物。 在她以为是自己产生错觉的时候,她看见湿漉漉的草地,有践踏过的痕迹。往更远一点的裸露出泥土的地方,脚印更为明显。 是男子的脚! 她警惕地看向四周,戒备了好一阵,还是没发现人影。 这么快的避开,莫不是神仙? 还是说,这是个普通人?只不过和她一样,能在空间里进出自如? 她觉得是后者。 她先来他后到,方才她发声,这人有些慌,才急忙退了出去。 这么一想,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原以为这是老天爷赐给她的金手指,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是她安身立命的地方,如今却有第二个人进入…… 气得要原地爆炸! 这贼老天真会玩她,穿过来给七个女儿当娘,要哄着赘婿要自救,还要挣钱养家,给的金手指还缺斤少两,与别人共用! 这么玩,不怕把她给玩死吗? 方才的好心情全没了,她提着两桶的蔬菜离开。 她出现在自家屋后的菜地。 李守业很能干。他上门后,家里内外都依赖他,这菜地也是他伺弄的。 门前种了三分地,他又在山后开荒了半亩。 菜苗都因缺肥而长得瘦巴巴的,可架不住种得多,也够一家人吃的。 她从空间摘了这么多蔬菜,说是这里的,家人才会相信。 她才走了两步,便看到如宝挎着菜篮子从小路走来。 她眼皮子跳了跳。 若自己再晚那么一会儿出现,那可要吓死她了。以后还是找个更隐秘一点的地方现身的好。 她费力地提着两大桶蔬菜往回走。 “宝儿,不用去了,娘都把菜摘了。” 杨如宝一看,哟,满满两大桶,忙放下篮子,上前接手。 “娘,快放着,我来,你仔细闪着腰。” 她很是着急,看得出她在担心自己。 这二女儿或许也不是真的冷血无情,她只是不懂主动关心和帮助家人。 也与原主的偏心有关。 原主其实五官长得不错,属于耐看型。 杨瑞也是高大英俊,两夫妻生下的孩子,相貌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只是相由心生,孩子们或是凶悍或是卑怯,以致于给人的第一印象奇差,自身的优点也被忽略了。 而杨如宝这孩子,长相还算清秀,可常年在外劳作,肤色黑而粗糙,加上性子木讷得跟木头一般,原主不喜欢,对她也没多少关爱,更别提教她做人了。 也难怪上回自己带如玉坐马车,她会露出那羡慕又失落的神色。 又想起她与陈满谷的那一番对话,许真真心中对她越发怜惜。 这个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小可怜,以后自己要多点疼爱她才行。 摸了摸她的小脸,道,“以后你别外出干农活了,知道么?” 如宝诧异,“娘,这怎么可以?相公他一个人干不完的。” 许真真冷哼一声,“干不完可以慢慢干,哪个催他了?咱家才种那么点地儿,他一个大男人,还干不了?” 如宝抿了抿唇,还想据理力争,又听许真真话锋一转,“再说了,你勤劳种地,把自己晒得跟个黑炭头一样,难道他喜欢?男人嘛,都是视觉动物,你第一眼若是不能吸引他,他就不可能透过你的表面,发现你纯净美好的心灵。” 这一番话,有些颠覆了杨如宝的三观。 有些无措的喊了一声,“娘……” 不是说女子勤俭顾家,汉子才最喜欢吗? 怎的听娘的意思,是女子要变好看扮靓、靠着一副好皮囊才能吸引男人的目光?可那样跟勾栏院里那些妖艳贱货有什么区别? 咬了咬唇,她还是将心里的疑惑说了出来。 “可是娘,前几日你还教训大姐说,让自己变优秀,只是为了自己活得更好,而不是为了取悦谁的?” 许真真笑道,“是啊,咱们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便去努力,不用顾忌太多。但是,让自己变美变好看,也是变优秀的因素之一啊。再者,我不是说了,‘女为悦己者容’?为了自己喜欢的人,花更多的时间收拾自己,锦上添花,让他更在乎你,爱你,这也是取悦自己啊。” 还可以这样? 从未有人对自己说过这些! 杨如宝羞得小脸红扑扑的,眼眸如黑曜石般闪闪发光。 她可以吗?可以让相公喜欢自己吗? 章节目录 第52章 送菜,与邻里搞好关系 瞧见她眼里的期待,许真真又摸了摸她的小脸,“听娘的话,别出去暴晒了,娘就有法子让你变好看。” 宝儿大眼睛忽闪忽闪,“娘……真的吗?” “当然。” 许真真有足够的自信。 不光孩子们要变美变讲究,她也要的。 女孩子嘛,哪个不想精致如画? 母女俩一人拖着一桶蔬菜回到家,许真真立马把孩子们喊来,让她们挑黄瓜和番茄去吃。 从空间里种出来的东西,她相信里边蕴含的能量,顶多比树莓差一点。 这是美白的第一步啊! 其实孩子们的皮肤都白了些的,只是时间还短,变化不是很大,又没镜子照,所以她们都不太感觉出来。 不过,这也还不够。 她要的是,她们彻底的脱胎换骨。 嘿,想想就有成就感。 “哇,娘,这黄瓜太好吃了。”如男的一双眼睛都成了月牙状,“娘,我可以给英子、小花送一点吗?” 小姑娘在许真真的言传身教之下,胆量大了些,都敢出去交朋友了。 许真真想起这两个小姑娘是族老的孙女,家教不错,便说,“去吧。” 转过身,忽地想起什么,“招娣、盼娣也去,一并给那边的两位曾祖都送点。” 这两个丫头,招娣柔弱,盼娣胆小,平时都不太敢出门,现在也该让她们出去锻炼锻炼了。 盼娣怯生生的,“娘……” 许真真铁面无私,“撒娇也没用。出去玩回来就有肉吃。” 想了下,又喊那三个大的,“你们也去。给其他几位族老、里正、对咱们有善意的乡邻,都送一点,没了我再去摘。” 如玉有几分疑惑,“娘,咱这地里何时长这么多菜了?” 许真真眸光闪了闪,解释道,“几天没摘了,雨水充沛所以长得快。” 如玉没说什么,如宝迟疑了下,小声说,“娘,这番茄就不送了吧?” 许真真心念一转,便明白了。 自己知道番茄能吃,可别人不知啊。给他们送吃的,还要费劲吧啦的解释,那多累人? 要是有个好歹,说不定还被讹上,得不偿失。 “那就不用送番茄,先送黄瓜豆角。不对,这样一来就不够分了,你们跟我去菜地多摘一些。” 她此时不好进空间,只能去菜地里摘一些补充进来。 若按原主的性子,她不会把空间这些东西流出去,一家人关起门来吃得香甜。 可她不想这样。 世人很现实,自家没有男丁,即便日子好过,也会让人看不起。 若再不和邻里打好关系,有起事来,也得不到帮助,几个小的日后也难说亲。 更何况,那些乡亲其实算好的,原身名声那么差,在她与李婆子争吵时,还愿意为她说话,如今对她的态度也改观了,见面都打招呼的。 这样的乡亲,没有道理不交好啊! “路上湿滑,你们都小心些,别摔了。” 给蔬菜孩子们送走,木桶也空了。 她又害怕空间里那个人……磨蹭了好一阵,才鼓起勇气进去。 这回没见到人影,可她发现,在地头那里,多了些凌乱的脚印。 在那个位置,少了几条黄瓜和一些番茄。 她心里发毛,扭了几条黄瓜和几个番茄辣椒就匆匆出来了。 洗好切好,米饭也蒸上了,孩子们也陆续回来。 可令她意外的是,大女儿和小女儿身上全是湿泥,屁股后头两个大饼印,眼里含着一泡泪。 “怎么了这是?” “娘!”杨如珠嚎了一嗓子,“那杨如季取笑我蠢笨如猪!” “所以他推你了?” “不是,我气劈叉了!” 许真真差点不厚道的笑出了声。 清了清嗓子,“那你现在还觉得减肥没有用吗?” 杨如珠大声嚷嚷,“娘,你说人生来不是取悦他人的,我胖我舒服,跟他有关系吗?我跟你说,是想让你去找他算账!” 许真真扶额,她不该和这自我的丫头说那些话的! “珠儿,没错,我是说过,人只要活得自在,就不要太过在意他人的看法。可是,你做不到啊。你看,人家轻飘飘一句话,就把你气得半死,你还有底气说,你胖你舒服吗?” “若是自己在意,就该想法子去改变自己,你说对不对?” 杨如珠搔搔头,糊涂了。 许真真暗骂榆木脑袋,凶巴巴的来一句,“你现在瘦得还不够明显,明日起,多跑十圈!饭只许吃半碗,三餐都不许吃肉,若表现好,早餐加个水煮蛋。” “娘,不要啊……” 不理会她的鬼哭狼嚎,许真真又问如男,“宝宝女,你呢?不小心摔了吗?” 小家伙方才还强忍泪水,被她一问,就觉得委屈了,小嘴一扁,哭了。 “我去到半道上时,小强就来抢我黄瓜。我抢不过,就摔了一跤。” 许真真面色发沉,这小强就是李婆子的孙子。 真是有什么样儿的家长,就有什么样儿的熊孩子! “招娣、盼娣,你俩没帮妹妹吗?” 招娣忙道,“我俩把黄瓜抢了回来。” “就这样?” 盼娣说,“我、我咬了他一口。” “咬得狠吗?” 小姑娘还心有余悸,“出、出血了都。” 许真真这才满意。 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娘的宝宝女,今日表现得真好。以后再有人欺负咱们,你也这么勇敢,好不好?” 小姑娘第一次获得表扬,快乐得跟个小鸟儿似的,整个人都扑到了许真真怀里撒娇。 许真真搂着她的小身子,温柔地看着招娣,“娇娇女,你也干得不错哦。” “娘亲……”招娣的声音软软糯糯。 许真真亲了亲她的额头,又去抱了抱如男,亲了亲她被泪水打湿的脸颊。 站起了身子,跟几个女儿说,“你们都给我记住,咱们不怕事,不惹事。可若是别人欺到咱们头上来,咱们也别同他客气。” 孩子们应声,杨如珠没得到表扬,反而被说了一通,心里头憋闷,转身要走。 许真真把她喊住,“你别走,我刚煮了饭,切好了菜,你去炒一炒。” 前几日虽然都有罚这丫头做饭,可都是李守业做的,别以为她不知道。 杨如珠自己就嚷了出来,“娘,我哪会啊?” 许真真神色平静,“不会就一面琢磨一面慢慢做。谁不都是从不会过来的?” 杨如珠赌气道,“我不想做。你方才说不让我吃饱饭的。” “不做连半碗饭都没得吃。” “娘!”杨如珠跺脚发脾气,最终还是不情不愿的进了伙房。 章节目录 第53章 质问,与二女婿争吵 许真真不会妥协。 她就是想差使这丫头做些事情,动一动,减肥也容易些。 但是她没料到,杨如珠连烧火都不会,差点把伙房给点燃了。 母女几人忙着救火累了个半死,灰头灰脸的,什么事儿也没干成,还耗掉大半的柴火。 许真真气得半死,又给她加了几圈慢跑。 过得一阵,陈满谷回来。 许真真吩咐如宝如玉做饭,她和他去了屋厅。 陈满谷说,“铺子生意火爆,下雨天也日均三百单。” 许真真笑了,“这太好了。对面的生意如何?” “大东家将甜品能强身健体的消息放了出去,吃过的顾客证实确实有效,订单每日疯长,对面价钱一降再降,仍留不住顾客。” 许真真笑得合不拢嘴,“当日他欺我辱我,可想过今日?” 陈满谷又道,“大东家出高价将隔壁铺子盘了下来,打通扩张。此外,也准备在城里建立分铺子,他问您是否投钱?” 许真真笑容微敛,“他拿总铺子赚的银子投进去便是,还需要我额外注资?欺负我不懂吗?” 陈满谷默了默,又道,“两日前,在西市边上新开了一座制冰作坊,开张当日,一伙不明身份的黑衣人现身阻扰,与作坊的护院伙拼,死伤十余人,全被林捕头逮捕了。” 许真真心头一紧,“可有打听到,这制冰作坊的老板是何人?” “据说姓曹,皇都人,父亲兄弟都在朝为官。” 许真真不说话了。 强如郭铭,只怕也不敢与那运冰商硬碰硬,所以他转身就把制冰法子卖了。他当时只给自己二百两,他估计得卖上万两。 但是,没法子,人家有实力。 而有人脉也是实力的一种。 自己心里泛酸又如何,羡慕不来。 “制冰作坊源源不断的产出冰块,轰动整个白马州,生意十分火爆。”陈满谷看了她一眼,“此制冰方子,可是出自岳母之手?” 许真真大方承认,“是。”他不傻,从让他们找硝石时,怕是他就已经猜到了。 “岳母是把方子给了大东家,大东家再专卖或与他人合伙?” 许真真点头。 陈满谷声音陡然提高了两分,“岳母,您就没想过,交给我或逸飞?” 许真真摇头,“咱们不行。哪怕你俩找到金主,得到一大笔银子,那些人也会迁怒于你们。我不能冒这个险。” 陈满谷冷声道,“你卖给郭铭,与我俩卖出有何区别?” 许真真没有吭声,只是拿眼睛看他。 陈满谷声量越发大了,“郭铭给您多少银子?一百两还是二百两?可若是我们卖掉,少说也有上千两。不说一千两,就是五百两,也足够您全家丰衣足食过一辈子了。” 许真真忍不住发怒,一拍桌子,“你这是在质问我?你知道商场的黑暗吗?我卖给郭铭,至少外界不知;若是你俩直接去卖,只怕连人带方子都有去无回!” 陈满谷定定地看着她。 忽而凉薄一笑,“说到底,你是不信我们这些赘婿罢了。以后不要说什么一家人、劲往一处使这样的话,太假,令人作呕!”他转身往外走。 这是许真真穿过来,见过陈满谷说过的最长的一段话。 他一贯给人的感觉是冷漠的、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乃至整个家庭,都是漠不关心的。 可是,她从这一番话里,竟听出了一丝受伤的意味。 “站住。” 陈满谷恍若未闻,脚步未停。 她缓缓道,“你难道没有查访过自己的身份吗?你迫不及待的出去抛头露脸,就不怕惹来以前的仇家?” 陈满谷停了下来,回过头。 “是。我的确对你和逸飞都不放心,毕竟,你们与我,不过是维持表面的客气,我又何必把自己的老底在你们面前揭开? 此外,你与逸飞的来路都与寻常人不同,说难听点,都是来我这儿避难的。若是放你们出去跑,定会给我家带来灾难。反之,你们越低调,就越安全。” “此外,”她嘴角微勾,“陈满谷,很多事情都是相对的。你们对这个家、对我女儿有几分真心,我对你们的信任便有几分。” 陈满谷喉结滑动,欲言又止。 …… 许真真午休起来已是黄昏,沈逸飞已经回来了。 她听见伙房门口吵吵嚷嚷的,走出去一看,三个女儿对着一挂猪肉各抒己见。 如宝说要榨油,如玉道要生炒,如珠坚持要红烧,她听着就觉得好笑。 “很简单啊,肥肉切块煎油,不要煎得太过火;瘦肉分出一半和姜块给如烟炖月子煲,一半炒番茄,加个辣椒,多好。” 她见另外一个木盆里还有些猪骨和下水,又道,“排骨和筒骨一起煲汤,加个红萝卜和冬瓜,猪下水清理掉里边的秽物,用盐巴搓揉几回,直到没有异味为止。” 三姐妹便都没吵,开始分工合作。 许真真把沈逸飞也喊去了屋厅。 “打探得如何了?” “杨成寿一家被逐出村后,在省城做掮客。一年后开了一间日杂铺子,是杨如季母子在看。只是十天前,不知为何他匆忙卖掉铺子和宅子回村。” “问了几个街坊都不知缘由,只有一妇人说,那天晚上,杨成寿通身酒气回来,神色慌乱,一进院子就大声嚷嚷,‘那人没死,他回来了,回来找我们报仇来了’,反反复复的说,大家都听见了。过得两日,就听说他们要搬走。” 许真真蹙眉。 做掮客这么赚钱,一年就能开得起铺子了?她记得,杨瑞以前人脉很广,也顶多做到让家人温饱。 不过,他这么害怕,定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如今他仇人回归,他以为他躲回村,别人就找不到了? 真是笑话! 希望不要给村里带来麻烦才好。 “你改日路过他住的那片区域,把他躲在村里的消息放出去。” 沈逸飞笑容狡黠,“小婿已经这么做了。” 许真真称赞,“醒目。你下去歇息吧。” 沈逸飞却是站着不动,面上的笑容带着几分讨好,“娘,这雨过天晴了,不知小婿读书之事……” 章节目录 第54章 闹心,李婆子又闹 许真真沉默了下,道,“逸飞,我能挣到钱供你读书,可咱们没有背景,等你考取了功名去了皇都那个大染缸,看不起你的人会有很多。你若是急于提升,会不会把身边的一切当作垫脚石,包括休掉如烟,找一个有靠山的女子成亲?” 最近这段时间她想过了,书里的沈逸飞,本就自私、偏执、残暴的性子,要不然也不会一上位就杀掉那么多无辜的人。 而且,他没有靠山和根基,往上爬时必定步步受挫,难保他不寻找捷径。 自己培养他,却无法掌控他。 他日后要抛妻弃子、杀人放火,她也是一点法子都没有。 风险太大了。 沈逸飞眼里有阴鸷之色一闪而过,面上却是苦笑,“娘,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沈逸飞再怎么不择手段,底线也在,更不可能对如烟始乱终弃啊。” 许真真定定地看着他,半晌,点点头,“如此……我就放心了。读书的事不急,嘟嘟还有十来日便满月了,这几日你去通知一些亲朋好友来喝喜酒,顺便也准备准备,等此事过了,再与我去拜会腾云书院的山长。” “是。”沈逸飞面露喜色,一揖到底,“多谢岳母大人。” 他双眸深不可测,笑意不达眼底。 他走后,许真真在屋厅里坐了许久,想将这件事情好好捋一捋。 可门外又传来“砰砰砰”的巨响。 又有人大力拍门。 “许婆子,你个下作老货,你给我出来!别以为当缩头乌龟躲屋里头我就拿你没办法,不开门我就拿斧子这破门给劈了!” 是李婆子凶神恶煞的声音。 这泼妇又闹什么幺蛾子? 她站起身,喊站在门边的如玉,“让她进来。” 如玉拉开门栓,却没打开门板。 等李婆子大力擂门的时候,猛地一下子拉开,急速闪到一旁。 李婆子没收住力道,一下子扑进来,跌了个狗扑食。 许真真嘴里啧啧有声,“哎哟,这是哪里来的疯狗啊,在外头找不到吃的,就到我这儿发疯来了?” 李婆子从地上爬起,“你个天杀的烂货,你竟敢在黄瓜上下毒,毒害我孙儿,你不得好死!马上拿百八十两银子,送我孙子去医馆,不然我砸了你这老鼠窝!” 说着又直起脖子冲自家屋子那边喊,“大牛二牛,你们死了吗?还不赶紧滚过来!” 听见她儿子怂巴巴的回她,“娘,我先给小强请大夫……” “请你个死人头!许老货害了强儿的,不问她拿钱,你有钱请大夫吗你请?”李婆子骂完儿子又骂许真真,那些话怎么难听怎么来。 许真真没理她,问三个小女儿,“你们不是说,从那小畜生手里把黄瓜抢回来了吗?” 招娣和盼娣被凶神恶煞的李婆子给吓着,扁着嘴,想哭不敢哭。 如男小小声应,“小强抢的一那条黄瓜是我吃过的,六姐和七姐和他抢时掰断了,他手里还拿了一截,跑了。” 李婆子马上手指着她“哦哦哦”的叫,“许老货听见了吗?你家这几个小蹄子承认我孙儿吃了你家黄瓜,你还想狡辩?”她越说越激动,拍手跺脚大哭大喊,“来人哪,许老货要害死我家孙儿了啊……” 许真真简直是烦不胜烦,双手叉腰,“闭嘴!” 还真别说,她这气沉丹田的一声吼,犹如平地惊雷,震耳发聩,硬是把撒泼的李婆子给吼停了。 然后,不给她发疯的机会,她便大声道,“李婆子,我想问你,你家孩子是乞丐还是贼,啊?一根黄瓜都要抢我女儿的,还害她摔伤。当时村里好多人都瞧见了,你还有脸上门闹?” “还有,女儿吃了青瓜什么事儿也没有,我又送了些给几个族老,他们全都好好的,你孙子哪怕是肠穿肚烂,都休想赖到我们头上!” 李婆子呆住。 她只听儿媳说,孙子吃了杨如男的黄瓜腹痛如绞,顿时火冒三丈,被冲昏了头脑。脑子里想的全是从许真真这儿要钱救孙子。 哪里知道,那小蹄子也吃了同一根黄瓜? 这下子可惨了。 这许老货该不会还把族老请来吧? 她心里慌乱无比,脑袋里“嗡嗡”的响,一摸一脑门的冷汗。 又听许真真嗤笑道,“李婆子,麻烦你下次来闹之前,先把事情过一过脑子,不然你有再多的鸡蛋都不够赔我!” 又提鸡蛋,又提鸡蛋! 李婆子气得面色发胀,“许老货,你……” “你什么你,老娘今日没心情同你吵,识趣的你赶紧滚,要不然我把这事儿捅到里正那儿去,看他会不会把你这粒恶心的老鼠屎给逐出村!” 许真真满脸鄙夷,转身往屋子里走,“满谷,赶狗,关门!” 陈满谷今日也是情绪不佳,闻言大步走来,一把拽住李婆子,粗鲁地往外拖。 “你干什么?松开我……救命啊,杀人……” 李婆子拼命的挠他的手臂,可他一身的铜皮铁骨,根本伤不到。 她被老鹰拎小鸡一般拎出去,破布一般摔在门外,大门关得严丝合缝。 “啊,该死的老贱货,你这只不下蛋的老母鸡,竟敢这样对我,你不得好死啊……”她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大门倏地打开,半桶粪水泼了出来,她被浇了个透心凉,顿时得了失心疯似的跳脚咒骂。 她儿子姗姗来迟,被她又打又骂,在门外闹了好一阵,才急匆匆回家给儿子请大夫。 “呸!不先顾着孙子病情给他请大夫,只知道讹钱,也真够贱的。” 许真真往门外啐了一口。 她今日跟两个女婿都闹了不愉快,李婆子的吵闹令她的心情坏到了极点。 “如玉如宝,你俩去,好好的、仔细地询问下几个族老和里正,可有吃咱们蔬菜,并将那小畜生抢黄瓜吃、李婆子上门讹钱的事宣扬出去,好让大家看看那老货丑陋的嘴脸。” 如玉如宝也是很生气,应声便出了去。 许真真又唤来三个小的,“你们几个抬水过来,把这弄脏的地面冲洗干净。” 许真真没管晚饭,径自回了房。 想进空间透透气吧,又想到里边有外人,气得她心肝肺疼。 才在窗边的太师椅上坐下,又听见在伙房孤军奋战的杨如珠,弄得“兵乓”作响,跟拆墙似的,便越发觉得闹心。 走进伙房,劈头盖脸一顿臭骂,“杨如珠你是猪头吗?烧个饭都烧不好……” 声音戛然而止。 章节目录 第55章 能吃,温馨的晚饭时光 只见杨如珠蹲在灶旁,拿着竹制火筒往灶膛里吹,闻言抬眸看向她,“娘……” 额头不住的淌汗,汗水小溪似的淌过满是黑灰的脸颊。 就跟被毁了容的大脸猫一样,双眼也被烟熏红,可怜兮兮的。 许真真满肚子怒火就吞了回去。 认命地蹲下教她,“丫头,不用塞这么多柴火的,不然难以烧起来。你看啊……”她将塞满灶膛的柴火抽出部分,又将柴火交叠,留出空间,找了根被削得薄薄的松枝点燃放进去,再加入松针小树枝等易燃物,火苗便慢慢的一点点燃起。 杨如珠学得很认真。 她如今被许真真逼着做饭做家务,李守业不在,一切都得靠自己了。 接着许真真教她蒸米饭、切菜、炒菜,不知不觉就忘了方才郁闷之事。 快做好饭时,如玉如宝回来了。 见许真真难得在伙房,几姐妹都聚到这里。 或是帮忙,或是在说话,吱吱喳喳的。 “娘,你炒得什么菜,好香啊!”如男抽了抽小鼻子,一副馋猫样。 许真真忍不住,夹了一块肠子喂她。 “哇,娘,这是猪肠子吗?怎么你炒得比姐夫的好吃?”小家伙更馋了,眼巴巴的望着才盛起来的那一碟辣椒炒肥肠。 “是大姐炒的哦。”许真真又夹了一块给她。 “娘,我也要,我也要。”杨如玉挤到许真真跟前,跟个孩子似的张着嘴。 “娘……” “娘……” 六个闺女,六双卡姿兰大眼睛含情脉脉的望着许真真。 哎哟,真要命! 许真真最受不了女孩子撒娇了,更何况同时是与自身有血缘关系的六个丫头呢。 此时只觉得心都软成了一滩水,索性拿个碗装了些,投喂六个闺女。 “好好吃!” 肠子清理得干净,没有一点异味,肥而不腻,又脆又香,微辣的口感,肯定特别下饭。 许真真生怕这一群小家伙把菜都吃光,加快了炒菜的速度。 等饭菜摆上桌,她尝了下,确实,每一道菜都很好吃。 除了肉菜,配菜、蔬菜都是空间摘的,特别清甜,没有调味料,却是原汁原味的。 给几个女儿夹菜,又招呼女婿多吃,很有大家长的样子。 招娣鼓起勇气,给她夹了一小块肉,“娘亲,你也吃。” 许真真有些意外。 三个小女儿最近和她亲近了些,可在几个姐夫和外人面前,她们还是很腼腆的。 如今竟敢给她夹菜了啊。 有所改变了呢。 不错。 她笑了,夹起来嚼了两口,享受般的眯了眯眼,“嗯,宝宝女夹的菜,特别好吃!”又夹了菜过去,“我宝宝女真乖。” “呵……”小丫头被取悦了,都笑出了声,软软的,有些害羞,眼睛水汪汪的。 如男这小机灵也有样学样,夹起一片肉送到许真真嘴边,“娘,你吃,你吃。” “哎呀,好好好。”许真真吃下,做出夸张的表情,“我宝宝女这小手是被神仙亲过吧,你夹的菜,好好吃呀。” “咯咯……”如男笑得好不得意,一双大眼睛成了月牙状。 “娘……”盼娣忍不住了,鼓起勇气也夹起一块青瓜。可她实在太怯弱胆小了,夹菜的小手一直抖,像被定在了半空,怎么也动不了,小脸憋得通红,看着快要哭了。 许真真凑近吃下,笑容满是宠溺,“嗯,好吃好吃。” 摸了摸她的头,亲了亲她的小脸蛋,刚想夹菜给她,小姑娘便小小声说,“娘,您碗里都没肉了,您别夹给我啊,您自己吃。” 许真真未料到她会如此说,都说女儿是贴心的小棉袄,果然不错啊,虽然刚开始漏风,可她相信,她会慢慢补好的。 一颗心温暖又熨帖,“宝宝女真乖。” 如玉与如宝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伸长了筷子。娘好温柔啊,她们也要给她夹菜。 “停、停。”许真真察觉到她们的意图,有些头疼,“知道你们怜惜娘,可娘吃饱了,不用再给娘夹了,不然娘要吃撑了。” “娘……” 如玉与如宝表情有些受伤。 方才妹妹们争先恐后的讨好娘,娘方才对她们多好啊,那眼神柔软得跟水一样,怎么到了她们这里,就不行了呢? 是不是她们长大了,娘就不爱了? 许真真就见不得她们委屈的小模样,忙夹了肉放她们碗里,“别多想。你们都是娘的心肝宝贝儿,娘哪个都疼。快些吃,啊?” 两姐妹这才露出笑脸。 沈逸飞与陈满谷望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幕,眼神都有些复杂。 真的很难相信,跟前这个是以前那整日都鸡飞狗跳的家。 …… 酒足饭饱后,如男舔了舔嘴角那颗饭粒,“没想到,大姐做的菜这么好吃!” 许真真一脸的骄傲,“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女儿。” 杨如珠听了热泪盈眶:娘以前是宠我,可总不让我做事,我觉得自己是个废物,妹妹也与我疏远,不喜欢我。 可是现在,妹妹夸我了,娘也说我好。 呜呜……好感动! 我一定要发愤图强,将娘的全部厨艺学到手,再发扬光大。 面上傲娇冷哼,“我若是做菜不好吃,又怎么旺夫益子?” 又是旺夫益子。 这个词儿怕是刻入了这丫头的脑子里了,可见原主对她的影响有多大。 许真真摇头失笑,“好了,帮忙收拾碗筷吧,娘教你们敷青瓜面膜。” “娘,什么是面膜?” “别问,问就是动手。” “那敷了有什么用呢?” “能让人变美。” “哇!真的吗?” 哪个女子不爱俏? 做梦都想啊! 顿时,几姐妹都兴奋了。 如玉也很高兴,可她似有什么难言之隐,欲言又止。 许真真发现了,问她,“玉儿,怎么了?” 如玉看了两个姐夫一眼,面皮发紧,有些不自在,“娘,以后能煮多两碗饭吗?我、我还有些饿……” 如男张着小嘴,很是惊讶,“四姐姐,你……我记得你装了三碗饭的!” 如玉“腾”地羞红了脸,狠狠瞪了她一眼,“要你管。” 家里吃饭用的是大海碗,一般女子的饭量只有一碗,可她若是放开肚皮吃,能吃四五碗。 如现在这样,是半饥不饱的状态,她强忍着不进食,晚上会饿得睡不着。 不过,她不是扭捏的姑娘,说出来心里好受些。 但是,自己说和被人当众嚷嚷出来,是两回事啊! 忒丢人了。 若是换作个脸皮薄的,早羞愤欲死了。 章节目录 第56章 流言,败坏她的名声 “没事,能吃是福。”许真真安慰她,杨如珠投来炯炯发亮的目光,她又补充,“胖子除外。” 杨如珠愤愤不平,“娘你偏心!” 许真真翻白眼,“是啊,我就是偏心。如果你能有你四妹这吃不胖的本事,我也把心偏向你。” 杨如珠好悲伤:娘你扎心了。 许真真没理她,又对杨如玉说,“你力气大,消耗也大,需要多进食补充,那也是你的福气,别的女子羡慕都羡慕不来呢。”又对大家说,“以后咱家轮到谁做饭,记得多做一些。” 杨如玉却有些惆怅,“娘,你又哄我了。我一个姑娘家,我力气大别人取笑我呢,又怎么可能羡慕我。” 许真真笑了笑,“那娘问你,你是喜欢自己力气大的自己的呢,还是想做个小鸟依人的柔弱姑娘?” 杨如玉徐徐看向招娣和盼娣,不禁抖了抖身子。 “我还是做我自己吧。” 这个家里,就数这两个妹妹最怯弱了,遇到一点事儿就六神无主哭哭啼啼的。 这样的姑娘会让人升起保护欲,但是,她不喜欢。 “娘,我学不来那娇弱无依的样子,更不喜欢整日躲在家里绣花做家务,我觉得自己这个样子挺好。不过,我也想挣钱。娘,您是不是该说那挣钱的法子了?” 许真真挑眉,“怕我养不起你?” 杨如玉默了默,缓缓摇头,“我不想全家的重担都压在您身上。” 许真真惊讶不已。 她一直都觉得自己为了这个家做牛做马,孤军奋斗来着。 万万没想到,女儿会这么说。 一时之间,她内心百感交集。 如玉见她似乎很感动的样子,便腼腆一笑,“娘,我前几日也同您说了,我挣钱也是想做些自己的事情的。” 如宝略为踌躇,也问,“娘,什么挣钱法子?” 三个小丫头也用乌黑的眼珠子望着她。 看来几个小丫头都想帮忙,减轻她的负担。 许真真笑了,“不着急,等如烟出了月子再说。” 几姐妹洗了碗,又打扫屋子,烧水洗澡。 等一家人全洗漱完,清闲了,许真真便切了一盆薄薄的青瓜片,再拿出小半瓶珍藏着的蜂蜜拌一拌,喊几个女儿过来。 却听见如男说,“好甜。” 她转身一看,这小家伙不知何时吃上了。 许真真又气又好笑,“一边玩去,这是我用来贴脸上的,哪个让你吃了。” 如男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可是娘,真的好好吃。” 招娣和盼娣在一旁,也忍不住咽了口水,却不敢说。 女孩子永远对甜食都没抵抗力。 许真真看着这三个小馋猫就很无奈,“这青瓜吃饭前生吃,饭桌上清炒的也吃了,现在还要吃?” “娘……”三小只撒娇,“这些加了蜂蜜的,不一样。” “好好好,我怕了你们。”许真真没好气地道,“不过,我可说好了,你们吃了自己那一份,可就没有敷脸了。” 如男高兴极了,那个小碗把她那一份端走,蹲到一旁哼哧哼哧的吃上了。 她小,还不懂爱美,敷什么脸啊,吃它不香吗? 招娣和盼娣挣扎了一会儿,抵挡住了诱惑。 许真真让几个姑娘搬来小凳子坐着,她帮她们敷了青瓜上去,再给自己敷。 然后,和孩子们排排坐,仰望着满天星辰。 徐徐夏风袭来,整个人都很放松。 她随意的与两个女儿闲聊,“如玉,你们去族老家说了李婆子的事后,族老们怎么说?” 杨如玉道,“我们去时,族老家都还没做好饭。不过他们听了我说之后,当场掐了半截青瓜吃,什么事儿都没有,便将李婆子大骂了一顿。还说她再来闹事,要么就按族规处置,要么就赶走。” 许真真这下子满意了,点头,“对付泼妇就得用这样的法子。” “不过,娘,我和如宝回来时,村里好几个婆子对着我们指指点点,我隐约听见什么‘难怪送车给她还送绫罗绸缎和吃食’、‘半老徐娘’、‘不要脸’这些腌臜话……” 许真真面色一沉,“还有呢?” 杨如玉沉默了片刻,“余下的没听清,不过看她们撇嘴、不屑一顾,就知道她们可劲的败坏您的名声。” 特么的,那些老女人真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 许真真气得一拍大腿,脸上的青瓜片嗦嗦往下掉,“明日你再去问问几个族老夫人,探听清楚这些话最先是谁传出来的,老娘我非撕烂她的嘴不可。” 招娣问,“娘,是不是见咱家过上好日子,遭人妒忌眼红了?” 许真真幽幽一声叹息,“那还用说么?以后咱们都低调些……也不对,有时候你越遮掩别人越怀疑你来路不正。算了,做人做事,但求无愧于心,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 第二日,天色尚未亮起,整个杨家村便从沉睡中醒来,前几日都在下雨,大家歇在家里,都憋坏了。 山林经过昨日大太阳的暴晒,没那么潮湿,今日总算能上山,人人都很兴奋,开始呼朋唤友的结队上山摘银耳。 也有几个乡亲来喊许真真的三个女婿一起,只是被许真真拒绝了。 “你们的好意,心领了。只是,如烟快满月了,逸飞要去通知亲朋好友。满谷要去田里除稗子、放水,也没有空闲。”她笑吟吟的,很是客气。 几个乡亲都是男子,见她好说话,也笑着同她聊了几句。 可好死不死,被几位妇人看见了,一面骂一面朝这边走来。 “呸,不要脸的浪货,一把年纪人老珠黄,去城里找了情夫还不知足,又在这儿勾三搭四的,你怎的不浪死在床上?” 说这话的是村里的陈寡妇。 她守寡二十年,一向与许真真井水不犯河水,今日却不知为何,对她如此憎恶,眼里满满都是怨毒。 其余妇人也嘴上吐芬芳,其中一名身形高大的妇人,骂骂咧咧的上前一把拽开自己的男人,一面对许真真怒目圆瞪。 许是觉得自己口拙,无法抒发出内心的悲愤,瞪着瞪着就红了眼眶。 许真真被骂得莫名其妙,“殷氏,为何辱骂我?” 章节目录 第57章 反击,断他们财路 “你装什么无辜?你的那些肮脏事,村里人哪个不知了?你要骚要浪我不管,可你为何勾搭我汉子?算起来,他还是你男人的从弟,你连他都不放过,你还是人吗?” 殷氏声色厉茬,仿若在控诉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许真真顿时就“呵呵”了,“你脑子不灵光,眼睛也瞎了吗?我不过是同这几个人说了几句话,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勾搭他们了?还有,为何又说‘在城里找情夫’这样无中生有的话来侮辱我?今日不说清楚别想走!” “你、你……”殷氏被噎得面红耳赤。 陈寡妇把她拉到一旁,看着许真真轻蔑一笑,“许老货,你勾搭这几个汉子,我们左眼右眼都瞧见了,你在城里找的情夫,我们全村人也都看在眼里,你还想狡辩?” “呵……说得跟真似的有板有眼。”许真真冷笑,看向那几个汉子,“把我方才与你们说的话复述一遍,不然我让‘糖心居’不再收你们的银耳。” 不料这话越发刺激到了陈寡妇,她激动得拍手掌,“许老货,自己说漏嘴了吧?你不与‘糖心居’的伙计万庆勾搭,‘糖心居’又怎会收我们银耳?呸,真不要脸。” 殷氏也跟着控诉,“还把李守业这样的脓包弄进去当伙计啊。” 许真真似笑非笑,“消息倒是灵通,连人家万庆是‘糖心居’的伙计都打听到了。只是你们就没用脑子想一想吗?万庆他只是一名伙计,他哪儿来的能耐,能指使人家‘糖心居’收或不收银耳?” 陈寡妇被噎了噎,眼神微闪,又道,“谁知道你是不是把那老掌柜也睡了,才换来……” 回应她的是“啪”一个大耳刮子。 许真真半眯着眼,声音冷厉,“你喜欢满嘴喷粪我不管,可你不该辱我名节!”冲屋里喊,“满谷出来。” 陈寡妇不知是被打懵了,还是被她的气势给吓住,捂着脸瞪着她,却是不敢吭一声个。 陈满谷疾步而出。 许真真冷静了下来,吩咐道,“你去告诉大东家,杨家村的银耳暂停收购。另外,我明日就去铺子里履行契约书里的条约,整理十份甜品方子过去。开分铺子的资金,从总铺子这边抽,我这里可没钱投,顶多再加二十份甜品加糕点的方子。” 大家听了目瞪口呆。 什么方子什么契约什么资金,他们怎么听不懂? 陈满谷转身进去后院,把马车驶出。 陈寡妇回过神,声音尖锐,“许老货,你凭什么让人家不收我们银耳?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你这么恶毒,不得好死啊你!” 许真真双手叉腰,“凭什么?就凭这条财路是我开出来的!你们不念我半分好不说,还给我泼脏水,我就不让你们走怎么了?有本事自己去开!” 说着转身回屋,留给这些人一个后脑勺。 “你!”陈寡妇气白了一张脸,跟大家说,“这老货如此恶毒嚣张,走,我们去找族老和里正,不然没人治得了她!” 那几个汉子冲她瞪眼,“若不是你胡说八道诬蔑她,就什么事儿都没有。” “怪我?”陈寡妇手指着自己,气极反笑,“是你们这几个臭男人犯贱,与她在这儿眉来眼去,被我们撞见,倒反过来赖我们头上?能要点脸吗?” “你特娘的瞎扯淡!”一汉子面红耳赤,“我们是来找陈满谷、沈逸飞一起上山的,许嫂子同我们聊了几句而已。一共四句,一是说她家女婿不得闲,然后问我们银耳好不好摘、一天能摘多少、‘糖心居’有没有压价。这里哪一个词儿勾引人了,你特娘的给我指出来!” 陈寡妇眼眸微闪,神色有几分心虚,却嘴硬道,“她一副春心荡漾犯骚的样子,哪个瞧见不误会?” 殷氏跟着附和,“也怪你们几个,既然没事,方才怎的不说?” “你们还未走近就骂人,有给过我们说话的机会?”殷氏的男人越说越气,抬手就是一巴掌,“蠢货,跟着别人闹,眼下把许氏得罪了,这‘糖心居’不再收购银耳,断了全村人的财路,里正不剥你的皮!” 全村人都惦记着挣钱,大半夜就起身做准备了,却得来“糖心居”不收银耳这样的一个结果,这让人如何能接受? 他们这几个人,会成为众矢之的! “这……这可如何是好?”殷氏知道后怕了,捂住半边脸,眼泪“吧嗒、吧嗒”的掉,“夫君,赶紧去追陈满谷啊。” 她男人满脸怒容,“有没有脑子?人家开的是马车。更何况,追她又有什么用?收不收银耳是许氏说了算,除非咱们去求她。” “这……” 就在大家犹豫的时候,门“砰”的在他们身后关上了。 陈寡妇呼吸急促,高声骂,“许老货,你不要做得太绝……” 一妇人不悦地打断她,“你可闭嘴吧,还嫌得罪许氏不够狠?你没听出来,‘糖心居’的东家都听她的吗?要惹恼了她,以后若真的不收咱们银耳,看你怎么死!” 陈寡妇面上挂不住,怒笑,“这样的谎言你也信,真是可笑!‘糖心居’东家是她儿子吗,会听她的话?” 殷氏男人皱眉,“她与东家合伙做买卖了吧?” 陈寡妇狠狠地啐了一口,“呸!十几年的乡邻,许氏几斤几两,哪个不知哪个不晓?就她这样整日只知打鸡骂狗、欺辱赘婿的老货,想和人东家做生意?做梦!” 众人一想,也是。 许氏就一刻薄愚昧的老太太,她要是有那本事,天都要下红雨。 “许氏的话不能尽信。”一妇人沉吟道,“但是,我们也得跟族老说一声。” 陈寡妇撇撇嘴,“既知她说谎,又告诉族老,岂不是挨骂?我可没那么犯贱。”望了下天空,“太阳都老高了,咱们进山吧,晚了可要空手而归了。” 殷氏有几分踌躇,“可是……万一‘糖心居’当真不收我们银耳呢?” “切,你还真信那老货说的呀?”陈寡妇不屑一顾,“若当真不收,你把银耳统统送我家来,我收,行了吧。” 殷氏男人眼睛一亮,“陈寡妇,此话当真?我问过其他药堂了,人家都有固定供货的药材商,不收散户的,若当真‘糖心居’不收,你可要对我夫妻俩负责。” 陈寡妇眼神微闪,却只能硬着头皮应声。 屋内的许真真听得真切,一声冷嗤。 章节目录 第58章 帐篷,雀占鸠巢 这些人一面走她搭建出来的挣钱路子,一面骂她辱她,当她是软柿子好捏? 没门儿! 先不收银耳,他们会找族老来协调,到时她就可以要求彻查背后给她泼脏水的人。 她向来眦睚必报,等查出来,非弄死她不可。 也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回屋。 早饭是杨如宝烧的,一锅白粥,一碟萝卜干。 她只觉得淡而无味,等下回去了集市,一定记得买面粉。 这里的南方人不会做面食,只有少许行商和从北方来的百姓买,因此面粉进货少,而且贵。 但是,早餐也不能这么天天喝白粥啊,多没营养。 她喝了小半碗便停了筷子,如男接过去碗,“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光,打了个饱嗝,很是畅快的样子。 许真真嘴角抽了抽,小姑娘,你怕是没喝过可乐! 几个女儿也吃得香,她不禁暗叹这年代的孩子好养。 去了如烟房里,找出了沈逸飞的笔墨纸砚,开始默写甜品方子。 几日前,她与郭铭密会后,便把空间里的冰块全给了他,再教会了他制冰才回来的,因此铺子有了足够的冰块,再也不用她遮遮掩掩的送冰过去。 可是,到目前为止,她还没给过“糖心居”什么甜品方子。 如今在卖的,严格来说不算甜品,是糖水,很普通,味道全靠冰块和空间的山泉水撑门面。 眼下郭铭重视起了“糖心居”,又在筹划分铺子,她也得出更多的甜品,把招牌打响。 甜品又分为中式和西式。 这古代已经有许多中式品种,比如糯米糕、枣泥糕、绿豆饼、双皮奶;西式的未见有。 一来是没从西方传来,二来是缺少工具和食材,制作起来麻烦。 可是,它是新鲜物啊,好吃啊,女孩子对它毫无抵抗力啊,一经面世,那银子就哗啦啦的来啊。 不做也得做撒! 而且,她可以先制作简单的。比如蛋挞、蛋糕、冰淇淋、奶茶…… 嘶…… 忍不住吸溜口口水。 好似隔了一个世纪没吃一般,可馋死她了。 不行,把方子写好就去做点甜品犒劳下自己吧,反正家里弄了许多硝石,冰块有的是。 洋洋洒洒写了十几张纸,收笔。 喝水,去了后院。 躲到硝石堆后面,刚想进空间,她突然想起,那里边有外人。 而且是男人。 怎么办?难道这金手指要弃了? 显然不可能。 虽然跟一个不知底细的男人共用一个空间的感觉很不爽,但是,不可否认,空间是她目前最大的依仗。 她不能失去。 况且,男人她也不怕。 只要敢对她不轨,她就往死里揍他。 若是打不过,她还可以逃出来。 打定主意,她手放在几块大的硝石上,心念一闪,便进了空间。 空间里风和日丽,与世无争。 稻谷已成熟,一阵风徐徐吹过,掀起层层金浪,稻香飘十里远。 真美啊! 许真真深吸了口气,她想收割了。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田梗旁的大树底下时,她脸上的愉悦神色瞬间凝固。 有人在那儿搭起的一个小帐篷! 这是打算长期住下去吗? 特么的,登堂入室还不算,还想雀占鸠巢? 太过分了! 许真真气得额角突突的跳,急冲冲奔过来。 一看,愣住了。 帐篷很简陋,用树枝搭建而成,顶上和四面都铺着新鲜的野草,里边的床铺也是。看样子,是昨晚或者今早上弄的。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太寒酸,太小了,一阵风就能吹走。 她以前出任务也经常夜宿山林,可都带着能遮风挡雨的帐篷和睡袋。 所以,跟前这顶小帐篷,带给她很大的视觉冲击,令她莫名的心酸。 她能猜得出,此人的身体很虚弱,且处境很不妙。 因为,但凡有个去处,有片瓦遮头,也不至于孤身一人栖息在这无人烟的山林,窝在这么一个连狗窝都不如的小帐篷里。 算了,看在他这么凄惨的份上,就先不同他计较了。 许真真退后几步,又发现在帐篷口的土地上,刻着一行字。 “在下无意闯入,打扰之处,请多包涵。摘了您五条黄瓜、十个西红柿果腹,请您记账,待我他日走出困境,将十倍偿还。” 哟,还挺有修养的,知道留字说明这一切。 字也写得好,行云流水而又大气磅礴。 都说字如其人,从这字体就能看出,此人定是气质非凡。 这字迹也有点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可惜人不在,不能一睹尊容。 她猜,这人是位落魄的书生或者贵公子。 此时他不在是凑巧,还是故意躲她? 他发现了这个神秘的空间,会不会杀她,占为己有? 或者,他打算与她共享空间? 她心里有些乱,坐在树底下好一阵,吃了一根黄瓜、两个番茄,也没见那人回来。 不等了,来日方长,总有机会认识的。 她把硝石化成冰,又摘了成熟的树莓和蔬菜,心念一动,便出现在自己房间里。 此时已临近中午,她不想出去煮午饭,就想着躲屋里偷懒。 无奈对面传来一阵又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吵得她脑壳疼,不得已出了去。 如珠、如宝在伙房旁的水井洗菜、洗衣裳,招娣和胖弟在剥毛豆,如玉在劈柴。 几个孩子时不时往对面看去,目露忧色,只有没心没肺的如男在玩水。 对面住着李婆子一家。 那天李婆子放出狠话来,说要在两家人中间筑上一堵墙,眼不看为净,到现在也没见她付之行动。 可见那婆子不够狠,不过爱嘴上逞能罢了。 许真真皱眉,“那老货哭丧似的,又在作什么妖?” 如玉欲言又止,如男快嘴快舌说了,“娘,隔壁王奶奶说,那小强快要死了。” 许真真喝斥,“别胡说。那小子只是拉肚子,怎会危及生命?你这么说,若是李老货听见,又该来闹了。”虽然不怕那婆子,可也不想见到她。 几个女儿徐徐看向她,异口同声,“娘,七妹没说错。” 许真真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说,“不只是拉肚子而已吗?” 杨如玉道,“娘,他上吐下泻又高热,昨日就请了好几回大夫。今早上都烧昏厥了,大夫说,让……准备后事。” 竟如此严重! 章节目录 第59章 高烧,李婆子求救 不过也是,在古代,一个普通的小感冒,都有可能让人丢掉性命。 是有不少大夫能妙手回春治百病,只要能对症下药,一些急症也能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 可好大夫难遇啊。 那小子也是焉坏的,经常欺负盼娣和如男,要么揪她俩的小辫子,要么就躲在暗处吓人,昨日还抢如男的黄瓜吃。 就是……没有坏到骨子里,罪不至死罢了。 可人各有命,救不回来也没法子啊。 听着对面那悲痛的哭声,她心里也很不是滋味,甜品也没心情做了,回屋让杨如珠把午饭做简单些,“炒几个青菜算了。” 深深叹息。 杨如珠说,“娘,难得见李婆子倒霉,您应该高兴才是。” 许真真顿时火大,“高兴什么?高兴她孙子要死了?我是与她有过节,可这与她孙子何干?我痛心一条鲜活的生命流逝,也与她无关。” “可是……”杨如珠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关键,搔搔头,“若是换过来是咱家出事,李婆子定会拍手称快。” 那的确是李老货的风格。 许真真道,“她是她,我是我,她没道德没节操,不代表我没有。” 杨如珠还是不太懂,正要说什么,外边又传来拍门声,李婆子杀猪般叫唤,“许妹子,开开门,救命啊,要死人了啊!” 许真真生气了,“这老货又发什么疯?” 边说着边往外走。 杨如玉正站在门边上,犹豫着要不要开门。 许真真大声道,“李老货,你嫌昨日那粪水吃得不够,今日又来讨是不是?” 外边哭声一顿,随之哭得越发惨烈。 “许妹子啊,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让我进来,我给你磕头谢罪,可千万不要让我吃闭门羹啊!” 许真真越发疑惑。 这婆子强势又凶悍,居然会主动认错? 有猫腻。 “不敢当。你以后不要来闹我,我就很感激了,你回吧。” 她冷冷说完,转身要回屋。 透过门缝往里边瞧见李婆子大呼小叫,“别,许妹子,你听我说。方才里正夫人告诉我,她的小儿子前两日被雨淋了,一直都有点低热。昨夜里忽然就退了热,吃了一大碗粥。还有,她婆婆因天热不思饮食,昨晚上也吃了两碗饭。 神奇的是,这一老一少近期并没有吃药,也没有吃别的什么东西。她思来想去,想着吃了你送过去的菜才如此,便让我来问你要一些……” 许真真声音冰冷,“真是好笑,昨日你孙儿抢了我女儿半截青瓜吃,你还赖到我女儿头上,眼下反过来求我要,你的脸呢?” 李婆子嚎哭,“许妹子,我孙子都要没了,我还要那脸做什么?哪怕让我死,我也是心甘情愿的啊。” “许妹子,不瞒你说,那混小子只是逗逗你家如男而已,他抢来的青瓜嫌脏,给他妹妹了。若是吃了就不会遭这份罪了。” “没吃你也敢来讹我?真是无耻下贱!”许真真气极,“我不会给你菜的,你走吧。” 这老婆子无耻无下限,抓住一切机会讹人。 把人救回来还好,若是死了,她还不赔个倾家荡产? 决定不能心软! 顿时,李婆子如搁浅在沙滩上的鱼般痛苦地蹦跶哭嚎,“不要啊,许妹子,大夫说我孙儿救不活了,你就行行好,给我一点蔬菜,死马当活马医啊……”她双膝下跪,“许妹子,我求求你,求求你!” 头重重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许真真心中惊愕。 她很清楚,这婆子是多么的趾高气扬、目中无人,如今为了救孙儿,不惜在自己跟前下跪,匍匐求饶。 什么名声什么尊严,统统抛到脑后了。 总算没坏到无药可救的地步。 许真真正思揣间,又有一人跟着“噗通”下跪,“许婶子,求求你救救我儿子。”声音柔弱,是小强的母亲兰氏。 许真真打开了大门。 婆媳俩如获大赦,忙膝行过来,抱住了她的双腿。 李婆子站在边上的两个儿子,也激动得走过来,犹豫了下作势要跪。 许真真忙打手势阻止,“大家都是邻居无须客套,蔬菜我可以给你们,只是,我觉得,里正的家人身体抱恙,定是事先吃过药的,恰巧我送蔬菜时好了而已,你们最好不要抱什么希望。” 几人先是一喜,待仔细琢磨她的话,又觉得孩子生机渺茫,眼神黯淡了下来。 可总是要试试才甘心。 兰氏一面哭一面说,“许婶子,我知道的。孩子若是治不好,也不会怪您。” “等着,我进屋拿菜。” 许真真进伙房拿两个充当水壶的竹筒,然后进空间,摘了两颗树莓和几条青瓜,又装了两竹筒水,便说,“我也看看孩子去。” 她也去? 李婆子一家有些惊讶,却没有心思多想,帮她拿东西,魂不守舍的往家里走。 她家是外乡人,也是逃荒而来,夫家姓王。 也正因为不是原住民,所以和许真真闹时,一请来里正或族老,她就没了底气。 没有家族庇护,毫无根基,王家的日子过得比杨家还艰难些。 屋子也小,只有一间正厅,四间房,四五个孩子挤一间。 没有床,只是用木板做成一个大通铺。 许真真走近这阴暗潮湿的小房间,秽物和汗臭味扑鼻而来,她险些吐了。 王小强蜷缩在大通铺的一角,一动不动。 她上前掀开那沾了呕吐物的破被子,露出他烧得发红的小脸。他砸吧下嘴,发出细弱的呻、吟。 她探了探额头,烫手的很,又见他嘴唇干裂,便问,“没有喂水他喝吗?” 兰氏望着儿子抽抽噎噎,“他喝了又拉又吐,要不断的清理秽物,婆婆见他这般虚弱,生怕他经不起折腾,便没喂。” 什么? “都烧成这样了,你竟然不给他喂水?愚蠢啊!”许真真气得不行,“拉肚子会引起脱水高热,不及时补充水分,人的脏器便会衰竭。你们不懂,大夫也没交代吗?” 兰氏顿时慌了,面色青红交错,“大夫有说,只是我们自以为是……”心中又悔又痛,眼泪滚滚而下,“眼下如何是好?” 许真真把竹筒递过去,“把这壶水拿去加热,撒上少许盐巴端来喂他喝下。” 她再强调一遍,“记住,一定要用我这壶水煮,否则不管用。” “好、好!”兰氏接过,小跑着出去。 章节目录 第60章 救人,她像极了大夫 许真真伸手解开孩子的衣裳,又去开了窗户通风透气。 李婆子进门问,“大妹子,我孙儿不先喂些蔬菜吗?” 许真真耐着性子重复一遍,“他现在最缺的是盐水。”盐水或糖水能补充电解质,拉肚子脱水必须喝。 “可孩子昨日也喝水了,还是拉……” 她的意思是,昨日喝水都无法缓解病情,眼下喝也无济于事。 许真真皱眉,“昨日他拉是将肚子里的脏东西排出去,眼下体内水分流失严重,又处在高热之下,就好比人在沙漠里跋涉,一直不喝水能撑得了几时?” “啊?这这这……”李婆子惊愕,瞧着被烧成了虾米一般的孙儿,内心无尽的痛苦后悔,“强儿啊,我苦命的孩子,都是你那愚昧无知的娘害了你啊,若你真去了,我就杀了那小贱人,给你陪葬啊!” 许真真嘴角扬起嘲讽的弧度。 将自己过错推到别人头上的本事,这婆子敢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忍不住骂她,“孩子都成这样了,你还有脸闹?什么忙也帮不上,给我出去!” 李婆子难得的没有反驳,哭哭啼啼往外走。 走到了门口她停住脚步,这里好像是自己家? 许老货,你雀占鸠巢…… 算了,事到如今,肯理自己孙儿的,不是与自己有过命交情的便是菩萨心肠之人,她又怎好计较? 她跺跺脚,走了。 许真真趁此机会,飞快地打开竹筒,拿出树莓递到小强嘴唇上掐烂。 甘甜的汁液流入他嘴里,他本能的张嘴吞咽。 她将果肉塞进他嘴里,不带停的喂了好几颗。 听见了脚步声,才忙扯过被子擦去他嘴唇上的汁。 兰氏推门进来,李婆子跟在后头。 许真真喊,“李婆子止步。” 李婆子一愣,“为何?” 不为何,纯属觉得你碍眼。 许真真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去给你孙儿熬点白粥吧,他一会儿醒来会饿。” 李婆子浑浑噩噩的,也没反对,转身走了。 许真真把小强扶起来,让兰氏喂水。 然后说,“屋内不干净,人便容易生病,你待会儿把这些被褥都洗了吧。给小强也洗个澡,换身衣裳。孩子肠胃变得虚弱,他醒来后,先给他吃点白粥醒脾胃,蔬菜不要生食,等病情稳定了,炒给他吃。” 没有什么主见的兰氏忙不迭的点头,忽而又觉得奇怪,这许婶子这说话的语气,像极了大夫? 而且,她似乎很笃定强儿会好起来? 许真真把话说完,便自行离开。 回了家,吃过午饭,准备小憩。 这时,陈满谷回来了。 他告诉她,“东家已同意,让明日过去详谈。” 许真真愣了少顷,才想起自己都提了什么要求。 那家伙没有理由不同意撒。 眼下方子写了,可食材没让人准备,明日去了,也教不了林师傅啊。 许真真试探地问女婿,“要不你吃了午饭,再跑一趟?” 陈满谷没吭声,可绷紧的下巴,表明他的抗拒。 许真真递过去一个荷包,“能做出甜品和‘糖心居’合作,离不开你们的努力,这点零用钱,你拿着。等拿到分红,再给多些。” 陈满谷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伸手接过,并当着她的面,将里边的一角银子拿了出来。 许真真:“……” 个死孩子,能不能尊重下人,哪有当众拆的? “才一钱。”他有点嫌弃。 许真真怒目圆瞪,“你还我。” 一钱银子相当于三百文钱,他居然还嫌少,真是岂有此理! 陈满谷不慌不忙的收入怀里,又道,“想好了可还有别的事情交代,我不想再多跑一趟。” 许真真破口大骂,“你丫的吃我的穿我的,让你做点事还这么不情不愿,给老娘滚。” 他嗤笑,不过没再说什么。 看样子,他是故意激怒她的。 想来是为报以前被欺压之仇。 可在她穿过来之前,他是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的。 真是人善被人欺! …… 许真真把方子交给陈满谷,沈逸飞也回来了。 风尘仆仆,衣裳被汗水浸透。 他去了好几个地方报喜,全程靠十一路车,累坏了。 喝了水吃了饭,才同许真真说话。 “姑父他很高兴,说到时一定到。” 杨瑞的姐姐嫁在刘家村,十年前难产,撒手人寰。记忆中,她丈夫刘福发是个憨厚的老实人,孩子也懂事,就是家里穷困潦倒。 原主却是瞧不起人家穷,足足七年没来往。 “你姑父他身体好吗?几个孩子也都成家了吧?” 沈逸飞斟酌了下,还是如实告知,“姑父他眼花背驼,大表哥娶妻无子,两个表姐已出嫁,小表弟当年早产,身子孱弱,时常要吃药。” “一家子都过得不如意,哎……”许真真一声长叹。 穷苦人家的日子就是艰难。想那大姐夫也不过四十左右,竟被生活压弯了背脊。 “我去摘些菜,你去装一袋子谷,加上两挂子腊肉,你给送去吧。” 前几日买回来的肉多了些,她就留了两挂,挂在房门口的屋檐底下晒。 东西不多,可姐夫家原本就缺衣少食,这些许东西已算雪中送炭。 沈逸飞看着她,默了默,苦笑,“娘,我在外头走了大半日,脚底都磨穿了。”他当真把脚抬起给她看,“可否让他人代劳?” 许真真笑眯眯的,“没事没事,能者多劳嘛。咱们只剩女眷,你不入地狱谁……不对,你不送谁送呢!” 沈逸飞深深叹气,“好吧……只是,娘这回你能不能把话说完呢,我实在没有力气再多走一回了。” 我怀疑你方才偷听我和陈满谷讲话了,所以才说出和他一样的话,但是我没有证据。 许真真摸摸鼻头,“年轻后生仔,得多走路练练脚力才好。对了,你再同我说说我娘家的情况。” 原主父母已去世,家中有一懒惰成性的大哥,以及一偷奸耍滑的弟弟,这些年也断了来往。 许真真原本不想再认这门亲戚,可她记得,嫂子和弟媳都是善良的女子,哪怕丈夫偶尔拳打脚踢,也无怨无悔的为许家开枝散叶。 若是老死不相往来,有点对不起原主的爹娘。 沈逸飞道,“大舅、小舅没让小婿进门。小婿把东西放门口,隔着门缝传了话,就看他们来不来了。” “连门都不让进?真是过分!”许真真气死,后悔去通知他们了。“不来最好,这样的兄弟,不要也罢。” 接着她又问了其他亲戚,比如她婆婆的娘家、杨瑞几个姑母家、沈逸飞亲娘这些,都表示那日会来,没什么问题,才让他去忙了。 她回房歇了一阵,李婆子与兰氏又来了。 章节目录 第61章 感慨,一群女儿带来的温馨 带了小半罐子的花生油、十斤米、五斤银耳。 听说她在睡觉,没敢打扰,放下东西走了。 “娘,她们说是您把小强救活了,是不是真的?”一向富有正义感的杨如玉,望着许真真的双眸,全是小星星。 许真真摇摇头,“不是我的本事。是李婆子婆媳二人犯蠢,不让那小子喝水,差点高热烧死。我提醒她们喂了水,孩子才从鬼门关捡回来。” “竟有这样蠢的妇人,拉肚子不懂身体缺水,发热也不懂吗?小强是她们家唯一的男丁,”杨如玉很是愤慨,“要是他真去了,看她们怎么活。” “愚不可及的人,终究害人害己。” “娘,那这些东西……” 许真真沉吟了片刻,“就留着吧。我救人,他们付报酬,大家互不相欠,多好。” 李婆子那样的为人,她是不敢恭维的,日后少些与她打交道。 杨如珠喜滋滋的,“那我拿去放好。” 夜幕低垂,倦鸟归巢。 许家的饭菜摆上桌,陈满谷与沈逸飞前后进了家门。 待他们洗手上了饭桌,许真真便问陈满谷,“方子交给郭老板了?” “嗯。” 许真真瞧他那冷淡的样子就来气,“他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 她瞪眼,“我让你交代他准备食材,他都没有话说吗?” “说好。” “就一个字?” “说明日等你过去详谈。” “还有呢?” “说牛奶不好找、若是做珍珠奶茶,是不是要准备珍珠。” “还有呢?” “说……” 许真真不断追问,陈满谷就一点点的往外挤,跟挤奶似的,听得她火大,一拍桌子,“你一次过把话说完会死人啊。” 陈满谷只说一个字,“会。” 许真真气得扬起了手掌,作势要打他,他才慢吞吞地道,“累死。” 会累死! 让他说句话,也能累死他! 许真真气得头顶要冒烟,杨如宝忙打圆场,“娘,夫君他不是故意顶撞您,他这是累糊涂了。” 许真真斜睨她,“你这是怪我了?”怪她给他派活干! “娘……”杨如宝抿了抿唇,她不善言辞,一双大眼闪烁间,带着几分无措。 陈满谷微微蹙眉,正想说什么,许真真一摆手,“行了,再听你说话,我准被气死。” 不再看他,“逸飞,你姑父把东西收了么?” 沈逸飞喝了口汤,“我没带谷子,其余的按照您的吩咐,全送了过去。” 许真真微诧,“为什么?” “送菜送肉还容易接受,送谷子就有接济之意了,姑父不会收的。” 许真真一想也是。 原主生活艰难,方圆百里无人不知? 只要不是等着那点谷子救命,刘福发都不会收的。自己送过去,只会让人难堪。 “还是你考虑周到。”说着瞪了陈满谷一眼:不像你个混小子,整日就知道气老娘! 杨如宝看着她恶狠狠的眼神,心里有些难过。 …… 饭后,许真真洗漱完,到院子外头乘凉吹头发。 大山的夏夜凉快,可也多蚊虫。 二女儿夫妻,正拿着湿艾草在屋子的四个角落点上。带着清香味的轻烟袅袅,微弱的火光,照见了屋子内外。 原主舍不得点油灯,她穿来后,发现孩子们晚上坐在门口,就着月光做针线、看书、劈柴,这样很伤眼,她才把油灯发下去。 此时见如烟的房间还亮着灯,便想去找她聊聊沈逸飞读书的事。 居于之前有过差点撞破小夫妻亲热的尴尬,所以这回她小心翼翼地掀帘,先站在门口观望。 如烟睡着了,睡颜甜美。 沈逸飞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手抱孩子,一手拿着书,在无声诵读。 烛光映衬得他眉眼温润,面容如玉。 画面好温馨。 这三女婿,他再累也照顾好妻女,还没忘读书,可见是个上进的。 不错。 希望自己的到来,能改变这一家子的命运吧。 她默默退了出去,回到院子。 “娘。”如男哒哒走来,坐在她旁边,搂着她胳膊,“我想和你一起睡。” “嗯?”许真真挑挑眉头,“为何?” 如男的小脸在她胳膊上蹭了蹭,“娘,人家没和您睡过一张床。” 大眼睛忽闪忽闪,热切地望着她,里边有期待,也有忐忑。 许真真哑然。 小家伙是杨瑞离开那年生的,早产,奶水不足,体弱,一出生便让原主受尽了折磨,她很烦躁,孩子才满三个月,就扔给几个女儿轮流照顾。 之后杨瑞音讯全无,她一年比一年抑郁暴躁,越发不待见这小家伙。 可以说,这孩子的成长过程,原主几乎没有参与,记忆里一片空白。 愧对孩子。 可是,她习惯了一个人睡啊。 小姑娘将她的挣扎犹豫,看在眼里。 眼里的小星星缓缓的黯淡下去,那双挽住她胳膊的小手,也一点点松开。 许真真感觉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悄然流逝,心没来由的一慌,忙揽住孩子的肩,粲然一笑,“这么想跟娘睡一起呀?” 如男双眸骤然燃起一束小火苗,脸上说不出是激动还是惊喜。 比星星还耀眼的大眼睛看着许真真,而后重重点头,“嗯。” “好。”许真真笑容灿烂了几分,“不过说好了,你晚上可不许尿床。” 如男不依,小脸微红,“娘,人家从没尿过床。” 小家伙你说谎,我要去找你姐姐作证。 许真真腹诽,面上却透着慈爱,“好。那你也不许踢被子。” 如男有些为难,“娘,天气这么热,不用盖被子呀。” 许真真一噎,随之一本正经地道,“昼夜温差大,夜里不盖被子会跟小强一样生病的。” 小姑娘:可是,我明明觉得,夜里很热啊。 但是,她不会反驳,不然娘不跟她睡。 “娘,我知道了。”乖巧得跟个小猫咪似的,窝在许真真怀里。 “哟、哟,这么大了还撒娇呀。”杨如玉走来,刮了刮如男的小脸,“羞羞脸。” 小姑娘得意地咯咯笑,“四姐,你是在妒忌我吗?” “是呀,我好妒忌你呀,你把娘让给我好不好呀?好不好……”如玉上下其手,对着小姑娘一顿挠。 如男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个劲的往许真真怀里躲,虫子似的拱来拱去,笑声也是惊天动地的。 章节目录 第62章 吵闹,养成计划开始 许真真护着如男,挡住如玉的魔手,“好了好了,别让她笑岔气了。” 如玉意犹未尽,拍了下如男的小屁屁,“小懒虫,五妹喊你洗澡呢,还不快些去。” 如男顶着鸡窝头从许真真怀里钻出来,笑嘻嘻的不当回事,“六姐还没洗。” “你俩一起洗,快去。” 许真真也作势扬起了巴掌,“这么晚了还没洗,讨打。” “娘,不要打我,我会乖乖的,呜呜……”小姑娘吓得抱头鼠窜,还不忘回头喊,“娘,你可别关门啊,我要跟你一起睡的。” “还不去!”杨如玉凶猛瞪眼,小家伙呜呜叫着冲入了伙房。 许真真笑得合不拢嘴,心里有些感慨。 上辈子她孤家寡人,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打拼,生活过得精致,却倍感孤寂;如今身边多了一群女儿,吵吵嚷嚷的,心里倒生出岁月静好的温馨之感。 杨如玉收回目光,轻声说,“娘,方才我听见大姐在房间里哭。” 许真真敛了笑,“那你可有问原因?” “没有。”如玉摇头,“我听见她在骂大姐夫。” “骂他什么?” 如玉面色微赧,“说他没良心,一去不回,害她独守空房。” 许真真愣了愣,哂笑,“如珠一向对守业不假辞色,凶悍无比,谁知道,她竟如此依赖他。” 杨如玉也笑,“娘,大姐夫操持着家务庶事,其实咱全家都很依赖大姐夫。” 许真真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少顷,“是难为他了。”她起身,“我看看如珠去。我明日去集市,不知她有没有什么东西要带给守业的。” 杨如玉犹豫了下,道,“娘,你能不能别让姐夫去铺子了。” “不行。”许真真一口回绝。 “为什么?” “关于你大姐和大姐夫,我自有安排。” 杨如玉觉得她有些不近人情,仿若又看到了以前蛮不讲理的亲娘。 便有些赌气,“那您别去看大姐了。” “为何?” “她一定会求你让姐夫回来的。” 许真真一言不发,往自己房间走去。 她对孩子们的养成计划,不会轻易更改。 …… 清晨。 许真真做了个自己啃鸡腿的梦,但是大门外的吵闹声,把她给吵醒了。 睁开眼,迷迷糊糊间,感觉嘴边有东西。 鸡腿? 抽了抽鼻子,咸的,一股子味道…… 脑子里在接收到这信息的同时,视线也往下。 雾草!是如男的臭脚丫! 顿时,一声狮子吼,“杨如男!” 叫喊声石破天惊,两边的泥胚墙仿佛都震了震,簌簌落下些泥尘。 门外的喧闹声也跟着静了一霎。 如男在被子里拱了拱小身子,又撅着小屁股继续睡。 过得一阵,许真真出现在伙房门口,用粗盐反复漱口,嘴里骂骂咧咧。 那死丫头,兴奋得如同打了鸡血,昨晚上缠着她撒娇、说话,半宿没睡,早上还塞脚丫子进她嘴里! 呸呸呸!焉坏了! 她一阵反胃,进伙房拿了半截青瓜吃下,才好受些。 面色不虞的走出院子。 她语气也很冲,“大清早的,谁在外头鬼叫鬼叫扰人清梦?” 刚喂完鸡、又在打扫院子的如宝回她,“全是村里人,说来问您要点蔬菜。” 许真真面色发沉,“不要让他们进来。” 她重新进入伙房,见又只有白粥和萝卜干,便从碗柜里挖了两碗面粉,做了葱油饼。 一家人齐聚屋厅吃早饭。 与床困难作斗争的如男,也被如玉拎出来,一面嗷嗷叫一面洗漱。 一会儿进伙房,见到煎得喷香的葱油饼,眼珠子都瞪成了绿豆眼。 “娘,这饼子外边买的吗?好香啊!”南方粮食以水稻、大豆为主,很少有人会出钱买面粉做面食。 许真真瞧这个小馋猫就好笑,“是呀,外面买的,老贵了。两文钱一个,你们谁想吃,谁就给我钱。” “那我没钱,怎么办呢?”如男眼珠子骨碌碌的打转,开始问姐姐们借钱。 “等我过年拿到压岁钱,我再还你呀。” 她的姐姐们嗤之以鼻,“你压根儿就没收过压岁钱。” “我、我……谁说我没有。”如男挤出谄笑,“娘,你今年会给我压岁钱的,对不?” “嗯。不过,”许真真吃完了一张葱油饼,下意识伸手拿纸巾擦嘴,却落了个空,又若无其事的缩回。 小家伙急眼了,“娘你快说,不过什么?” “我顶多给你一文钱。” “啊?”小姑娘垮下双肩。 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全家人都在吃饼子。 这……不对啊,难道他们全都给钱娘亲了? 招娣噗嗤一笑,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小呆瓜。娘逗你玩儿呢。”夹起一块饼子放入她碗里,“快吃吧。” 如男僵硬地移动脖子,见许真真笑吟吟的看着自己,心里便涌起一股被捉弄的羞愤。 可也只维持了一霎。 “嗷呜……”她抓住葱油饼大大咬了一口,美得她眼睛半眯,嘴角高高上扬,“娘,这饼子太好吃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饼子。” 许真真摸了摸她的头,“不生气了?” 小家伙又大大咬了一口,“娘,我不会生您的气,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一本正经的发誓,逗得大家都笑起。 “油嘴滑舌。”许真真笑嗔,又给她夹了一块。 餐桌的氛围,轻松而愉快。 如果忽略那喧哗的大门口的话。 如宝小声地问,“娘,小强真是你救的?” 许真真看了她一眼,“你昨天又去田里了?”所以她不知道李婆子家里的事。 如宝微窘,“田里的稗子总要有人除的。” 真是个死板的姑娘。 许真真喝了一口粥,道,“拢共也才那么两亩地,晚几日除草又如何?我再说一次,外边的活儿留给满谷和逸飞,若是他俩忙不过来,我自会想办法,不用你操心。你在家里做点家务和针线就行。” “嗯……”如宝轻轻点头,挨训了心里不好受。 娘不喜欢她,只有她干活的时候,娘的脸色才会好看些。所以,她很勤劳,外边的农活,都是她干。 但是为什么,娘现在不喜欢了呢? 她以后还有什么法子,讨娘欢心? 没有了。 章节目录 第63章 破裂,餐桌上的争吵 许真真见她焉了吧唧的,又道,“待会儿换身衣裳,与我一同去集市。” 如宝猛然间抬头。 娘她……要带自己去集市? 那她还是喜欢我的,对吗? 如宝脑子一片空白,脸上是被惊喜砸中的茫然和不知所措。 如珠也愣了愣,回过神来立即干嚎,“娘,你偏心到没边儿了,你带她不带我!” 如男摇许真真的胳膊,“娘……” 招娣盼娣也有些委屈,“娘……” 许真真被吵得脑门疼,只好说,“轮流去,我这次带如宝如玉,下回再带你们。” 几个丫头瞬间熄火,心满意足的吃粥。 只有如珠心有不甘的嘀咕,“我是家里的老大都不先带我,娘就是偏心。” 许真真心说:因为要留你在家里做饭。 当下也没理她,喝粥。 沈逸飞又捡起方才那个话题,“那些乡亲聚在外头做什么呢?” 如玉便简短的说了昨日许真真救人的事。 又心生疑惑,“就是不知为何,全村人都知道了,一大早就来求蔬菜。” 许真真淡然道,“定是小强好了,李婆子四处吹嘘,在村里造成了巨大影响。” 那婆子有没有夸大事实尚且不知,单是将她救人的东西说出去,都足以令人疯狂。 身体有毛病的人,太多了。 有钱人会找大夫调理,可乡下人舍不得花钱,除了急症外,不是扛就是挨,或者等死。 如今听李婆子将蔬菜吹得神乎其神,他们只要来讨一点,就能解决痛苦,怎会放过这个机会? 不过,救人时许真真就已经预见这样的后果,只是她不后悔。 “娘,你好厉害!” 几个女儿对她很是崇拜。 如钻石般的眼眸,全是小星星。 以后大家都有求于娘,再也没有人欺负、排挤她们了。 现在的娘,真好! 两个女婿也是眼神闪烁,心思复杂。 许真真笑了笑,“今天没有我的吩咐,先不要开门。” 沈逸飞有些苦恼,“可是,我要去几个亲戚家报喜呀。” 陈满谷也说,“你今日要去‘糖心居’。” 两个女婿的意思,他们总要出门的,被困家里不是办法。 “不急,我心里有数。”许真真已经有了应对之策,没将此事放心上,转移了话题。 “逸飞,记得去一趟守业家。”虽然他继母刻薄恶毒,可好歹是亲戚,自己礼数尽到,她来不来是她的事。 沈逸飞点头。 许真真又问陈满谷,“你恢复记忆了吗?如烟孩子满月,请你家里人来吃酒认认家门?” 陈满谷眸光微闪,“不必了。” 这是没恢复,还是不用请他家人? 还真是惜字如金啊。 许真真气不顺,皮笑肉不笑,问,“对了,我忘了问你。若是你想起了过去,你是要回归家族呢,还是为了如宝留下来?” “娘……”如宝涨红了脸,面上浮现几许红晕。咬着下唇,鼓起勇气,一双含露目盈盈地将陈满谷望着。 欲语还休。 任谁都能瞧出,她对他的情意。 然而。 陈满谷神色淡漠,敷衍道,“还未想好。” 竟连说句好话哄哄如宝都不愿意! 许真真猛地一拍餐桌,碗筷全都跳了跳。 她泼然大怒,“好你个陈满谷,我女儿救你性命,冒着被你仇家追杀的危险,将你藏于我家,抛弃名声与矜持下嫁于你。可你倒好,成亲两年多,你还给不了她一个白头偕老的承诺,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陈满谷面色微凝,“我有恩必报,只是,娶妻之事……当年我考虑欠妥。” 如宝倏地站起。 她双眸通红,死死地盯着他,眼里的恨与怨,几近凝成了实质。 许真真瞳孔微缩,倒抽一口冷气。 万万没想到,他会当众说出这句话来。 她一直防着沈逸飞,没想到,这混蛋才是个大渣男! 她愤怒地道,“你喜不喜欢如宝,愿不愿意娶她,你心中没点数吗?你若是不愿,就不该娶她!如今想抛弃她,就用这么一句话来掩饰你始乱终弃的罪行?不可能!我告诉你,陈满谷,你敢抛弃我女儿或做对不起她的事,我将不惜一切代价,让你付出惨痛的教训!” 杨如宝身躯微颤,望着她,双目似喜似悲。 娘这么维护她,果然是疼爱自己的。 “娘……”满腔的凄楚痛苦消散了些,取之而代的,是来自母亲的宠溺和温暖,强忍着的眼泪,也潸然而下。 陈满谷神色微怔,看了如宝一眼,声音弱了几分,“当初娶她,实非我所愿。” “非你所愿?当年是我拿了刀子架你脖子逼你娶我女儿,还是你脑子坏了残了无法思考?啊?” 许真真的咆哮声在屋厅里回荡,震得人的耳膜嗡嗡响。 但是,所有人都齐齐看向她,神思复杂。 都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花吗? 许真真腹诽,潜意识里感觉自己说的话不太对劲。 不住地去翻记忆,然后,她愣住了。 还真被自己说中了。 陈满谷的确不太愿意娶杨如宝,趁他伤势未好、意识昏昏沉沉的时候,原主拿着刀,逼着他在婚书上摁手指印…… 难怪他不与如宝同房,仇视原主。 换作是自己,以这样的方式入赘女方家,也会恨得杀人。 这一刻,她好不羞耻,只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但是,尴尬这种东西,只要自己脸皮厚,尴尬的只会是别人。 她轻咳一声,装作若无其事,“你当时也没有说不同意娶,态度模棱两可,怪我了?” 陈满谷没吭声。 如宝捂着脸跑了。 然后呢? 接下来该怎么办? 许真真只觉得心累,捏了捏眉骨,声音透着沧桑,“强扭的瓜不甜,你不愿意,我不会强留你,我女儿也用不着这么委曲求全。过两日请来族老,做主让你俩和离吧。” 陈满谷沉默。 许真真气极反笑,“你摆这副高傲的嘴脸给谁看?我可不是你祖宗,会惯着你宠着你。”她手指着外头,“给我滚出去!” 陈满谷起身往外走。 许真真摔了碗筷。 几个女儿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出。 章节目录 第64章 打脸,她成了恶人 以前娘也是脾气暴躁,摔东西,打鸡骂狗,拿姐夫们出气,她们却不怎么害怕。 可娘亲眼下面沉如水,深黑的双眸里,酝酿着风暴,像是要摧毁一切。 太可怕了! 如男甚至吓得哭出声,“娘……” 许真真看着小家伙胆战心惊的样子,理智瞬间回归。 她深吸了口气,做了安排,“今日如玉如宝随我去集市,如珠做饭,招娣看好如男,也帮如烟带带孩子。盼娣吃饱了不要乱跑,我有事让你做。” 说完走人。 心里却直吐槽:原主真是极品,给女儿挑的夫婿,没有一个是心甘情愿入赘的,若不是她从中调解,每一对都是怨偶。 好在,如今大女儿和三女儿和夫婿的感情还算稳定,不然她得累死。 她回房关了房门,然后进了空间。 她没忘记这里有人,也做好了与这人见面的准备。 但是,她才出现在空间,就见帐篷那儿人影一闪,待她走近,那里已经人去楼空。 一根草绳系在大树与帐篷之间,上边晾晒着男子的衣物,湿漉漉的往下淌水,想来是一早起来洗的。 帐篷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是搭在上面的野草已干枯发黄,一旁的空地上摊晒着两排绿油油的新割的野草。 帐篷内铺了草席,草席的一端放着一个破旧木箱、一套折叠整齐的衣裳、一个木枕,一只木碗,碗里是一根树枝,应该用来刷牙的。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好寒酸。 只是他为何要躲着她呢? 她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他吃了自己这么多东西,以后还会继续吃下去,他连现身当面对她说声谢谢的勇气都没有吗? 孬种! 这个人给她的印象极差。 …… 许真真从空间里摘了两大桶菜回来。 一桶青瓜,一桶绿叶蔬菜,一大木勺番茄。 先拖出来放在房门口,又进去抱回来一捆豆角。 这些菜已经摘了空间的三分之二,她很是心疼。 但是没办法,自己惹下的麻烦,得自己摆平。 她抱着豆角,想找如玉提两桶菜出去。 可才走到过道,便看见满谷抓着如宝的手,在低声说着什么。如宝满脸红晕,垂着眼帘,欲说还羞。 她目瞪口呆。 这是……和好如初了? 方才狠狠吵了一架,她已经说了做主给他俩和离,可她这才转身,两人又黏在一起? 这算什么? 打她的脸? 呵! 她冷笑。 如宝察觉到她阴恻恻的目光,甩开陈满谷的手,硬着头皮迎上来。 讨好地道,“娘,我、我帮您拿豆角。” 许真真身影一闪,半眯着眼看她,“被他哄好了?” “嗯。”如宝垂下眼帘,面色绯红,声如蚊呐,嘴角却是不受控制的上扬。 “他方才说的话如此过分,你全忘了?” “夫君他……”如宝欲言又止,鼓起勇气看她,“娘,他言不由衷,并非真是那样想的。” 许真真叹息一声,真是傻丫头。 “那他是怎么想的?故意说负气话气我的?” 如宝惊愕,“娘,夫君他是这么说……你是如何猜到的?” 她怎么猜到? 但凡会哄女孩的男人,估计都会这一招。 “傻丫头,他几句甜言蜜语就让你乐得找不着北,你就一点儿不担心,他恢复记忆后会抛弃你吗?” 这陈满谷高高在上,态度恶劣,不会真心喜欢寡言又自卑的如宝的。 不管他现在哄她是出于什么目的,都不能让他得逞。 所以,她要,棒打鸳鸯! 如宝面上血色褪去,咬了咬下唇,倔强地看着她,就是不说话。 她不是没想过,只是不想面对。 她不求未来,只争朝夕。 许真真嗤笑,“呵……我倒成恶人了。” 如宝的脸色又白了两分,“娘,夫君他性子孤傲,不通人情事故,您别往心里去。不过,他答应我,以后会收敛的。” 许真真面沉如水,一言不发。 如宝心里发慌,忙小跑过去,把陈满谷拽了过来,“夫君,你说跟娘道歉的,你说啊。” 陈满谷喉结滑动,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如宝着急不已,拼命拽他,提醒他。 他无动于衷。 许真真一声冷笑,越过这对夫妻,往外而去。 “娘……” 她没有回应。 看得出,陈满谷对自己怨念极深。 但是,她不是原主,心里没有半点负罪感。 他不待见自己,她还不想见到他呢! 出到外头,她找了个篮子装豆角,让如玉把那两桶菜也提到门口。 如玉有几分疑惑,“娘,你这才离开一会儿,就摘了这么多的菜?” 许真真眼眸微闪。 空间里的菜长得多,个头大,挤挤挨挨的,她自然摘得快。菜地里的长得稀疏,间隔距离远,她手脚再快,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也不可能得到这么多的。 她面上神色如常,“昨日下晌我也摘了些。” 如玉暗想,昨日摘的,今日不焉了么? 可桶里的水灵饱满,这是怎么做到的? 许真真不让她深想下去,忙打发她,“去如烟房里,帮我拿些笔墨纸砚出来。” 她应声离去。 片刻后,沈逸飞亲自拿了出来。 “逸飞,你来了正好,帮我写点东西。” …… 又过了一刻钟,太阳升起老高。 外边的人越聚越多,喧闹声也越发剧烈。 好在知道自己有求而来,都没敢怎么吵,只在外边说话、议论。 许真真拿着一张纸,吹了吹上面未干的墨迹,用东西压在桌子上,出了去。 她开了大门。 乡亲们大喜,忙一下子涌入进来。 不管她给不给,先占据她的家再说。 待看到她身后那些蔬菜,知道她已准备好,顿时都沸腾起。 “许娘子,我们的来意你也知道了,求你送我一点菜。”一个汉子直接跪在她跟前,“我家有八十岁老母,如今瘫痪在床,我没有法子。” 许真真便问他,“杨大贵,我问你,你今年贵庚?” “我三十有二。” “所以,”许真真嘴角扬起嘲讽,“你娘是五十岁生的你吗?” 杨大贵顿时面红耳赤。 周围嘲笑声四起。 章节目录 第65章 求菜,等价交换 他支支吾吾,“我是夸大了娘的年纪,可她病重是真的。” 大家笑归笑,纷纷帮腔,“许娘子,这个假不了。都是乡里乡亲的,谁家有没有病人都知道的。你行行好,就送我们一些吧。” 许真真:“你们是不是被迷了心窍,觉得我这菜是灵丹妙药?一把青菜能治病,那还要大夫做什么?传出去不笑死人。” 众人一愣,随之面面相觑。 说实话,他们是不太相信的。 可李婆子说得有板有眼,里正和几个族老也吃过她送的菜,身子不利索的家人都好了。 这假不了吧? 也不管那么多了,先求来再说。 杨大贵道,“许娘子,这么多人吃了都说好,那你这菜肯定有独特之处的。你就送我们一点尝尝,有用没用不就知道了?” “是啊是啊。”一片附和声。 许真真抬手压了压,让他们停下来。 她说,“好了,既然你们执意要,那我就给。” 众人大喜,抬脚就要往她身后闯。 “慢着!”许真真出声喝住,“我话还没说完。” 如玉手持菜刀,闪身挡在蔬菜前。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众人只好耐着性子,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我可以给,但是我有条件。” 杨大贵忙说,“你提。但凡我力所能及的,定万死不辞。” 许真真嘴角勾起,似笑非笑,“万死不辞?不,我不需要你们做这么大的牺牲。”她拿起两根青瓜,举到头顶晃了晃,“哪个想要?” 所有人眼神狂热,“我想要。” “给我给我!” 有人还跳起来抓。 许真真却倏地缩了手,让这人落了空。 “都想要是吧。”她让如宝把屋厅那一张纸拿来。 然后说,“这样吧,只要谁帮我家做二十日的活儿,这两根青瓜就属于他,如何?” 什么?拿两根青瓜就要给她干大半个月的活儿? 这也太苛刻了吧? 众人一片哗然,感觉自己被愚弄。 “你这青瓜是镶了金还是银这么金贵?吃不起,告辞!” “就是。去城里做工,一日工钱都有二十文,这二十日就是四百文,你两根青瓜值四百文?狮子大开口,太不地道了!” “明摆着不想给咱们。” 大家愤怒不甘,有的拂袖而去,有的在那儿指着许真真大声辱骂。 “你看,方才还说万死不辞,我一说帮我做点事就不愿意了,你们的脸呢?” 许真真冷笑,“我可不欠你们什么。相反的,你们在村里散布谣言,败坏我名声,我还没有追究呢。” 她双手环胸,环视一周,“你们要我蔬菜,就要帮我做事,这很公平,也叫等价交换。” 她想着这些人可能听不懂,也没有多说,“总之,我的条件摆在这里,接受的就来拿菜,不能接受的给我滚。” 大家恼怒不已。 “见你给族老和里正家送菜,以为你转了性子,没想到比以往还要刻薄无情。” 杨满根的儿媳王氏尖声道,“你昨日救李婆子孙儿可没收钱,也没让她家出劳力,对一个外姓人好,却不照拂我们这些族人,你这是胳膊肘往外拐,反骨!” 许真真双眸半眯,眸里藏着冷光,“不服气是吧?那我问你,这些菜,我在外边卖十两一斤,在这里却只要你们出二十日劳力,这又是为何?” 王氏答不出来,支支吾吾,“谁谁知道你心里那些弯弯绕绕?卖多少还不是你自己说了算?” 又愤然补充,“一斤青菜能卖十两?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许真真斜睨她,“虽然你没有脑子,但是你有句话说对了。对,我是卖还是赠送,怎样、卖多少银子,统统是我的自由,我自己说了算。卖不卖得出,那也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王氏被噎住。 其他人见许真真如此强势,深知今日讨不了好处,便在心中默默算计什么,个个眼神闪烁。 许真真把盼娣拉到门口,“你在这儿看着咱们菜园,把每一个进去偷菜的人都记住,等娘回来,上门找他要说法。” 盼娣感觉自己被委以重任,内心充满了使命感,重重点头,“嗯。” 大家满头黑线。 自从收购银耳后,全村人都知道这孩子过目不忘,被她记住的人,怕是一辈子都打上偷窃的记号了。 “许氏,算你狠!”王氏恨得咬牙切齿,“你守得了初一,守不了十五,看你能守到几时!” 有人也跟着幸灾乐祸,“她不是有两块菜地吗?此时后山那一块,怕都被人践踏成泥了。” 许真真一脸的无所谓,“那里偏僻,我不会让我孩子冒险去守着。菜被我摘完了,菜苗子被糟蹋了以后少点吃菜就行。” 这些人被打击得彻底,再无话可说。 有的心怀怨恨走了,有的踌躇在原地,有的留下来看好戏。 杨大贵一咬牙,“好,二十日就二十日。许娘子,你把青瓜给我吧。” 许真真摸出一盒印泥,指了指如宝手里的纸张,“去那边摁手印。” 大家暗叹,这是准备充足啊。 摁了手指头,就赖不掉了。 杨大贵也是真心救母,爽快就摁了手指印。 许真真给他挑了两根大青瓜,还搭了一小把豆角,“你是第一个守约的,这豆角是对你的奖励。” 杨大贵如获至宝的接过,一个劲的对她道谢,完全忘了自己刚才是抗拒的。 其他人很是羡慕,又有两个人上前摁手印,拿了菜。有几个人追着他们回去,见证奇迹去了。 之后陆陆续续的有人加入,许真真没空在这儿候着,让如玉把关,她进去做准备,好去见郭铭。 待她出来后,门外已经没什么人。 以防有人上门闹事,她把如玉留在家里坐镇,自己带着如宝,坐上了马车。 这马车的车厢早已不是原来低调华贵的模样。 被山匪劈烂后,许真真换了个灰扑扑的廉价车厢,看起来毫不起眼。 但是,一点儿也不影响它在乡亲们和如宝心目中的地位。 再怎么普通,也比牛车高级百倍。 如宝还是第一次做马车,眼里跳跃着欢喜的光芒,跟如玉那日一样,小手摸来摸去。 又时不时偷瞄驾车的丈夫。 章节目录 第66章 进城,杨掌柜的顾虑 她似乎没有受到早上那场争执的影响。 许真真暗叹她心大,从背篓里拿出个番茄,“吃。” 她也给郭铭带了半篓子蔬菜。 如宝乖乖接过,用衣角擦了擦,咬了一口。 酸甜的汁液溢满口腔。 就这味道,完全可以当水果吃了。 如宝又拿了一颗,许真真以为是给自己的,正要伸手接,却见她往前面递去。 做车厢的时候,许真真没让封死,在车座后面的车壁上留了个小窗口,方便坐车厢的她,观察前方路况的。 许真真起身,一把抢回。 “别耽误他驾车。”说着就咬了一口。 她倒不是吝啬一个番茄,只要是她气不顺。 一想到早上他那桀骜不驯的模样,她就恨不得一脚把他踹飞。 如宝幽幽地唤了一声,“娘……” 许真真没理她,把背篓的盖子盖上,还用篾青拧紧了。 如宝:“……” 娘这么不喜欢夫君,连个番茄都不给他吃,这可怎么办? …… 马车才将将进入东市,陈满谷便看见杨家村的一帮人手提麻袋,面色难看的从“糖心居”的侧门出来。 他沉吟了片刻,把马车驶入旁边的小巷子。 许真真没瞧见,正想问原因,瞧见杨家村的人从巷口外经过,嘴里骂骂咧咧。 “这许老货是那‘糖心居’东家的相好还是怎的,‘糖心居’居然真听她的,不收咱们的银耳?” “呸,都老成风干腊肉了,人家瞧得上她?怕是与那老掌柜狼狈为奸,合伙做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居然嗦摆他人不做咱们生意,回去告知里正,找她麻烦!” 他们很愤怒,脚步也放得飞快,许真真只隐约听见这些,其余的都随风飘散了。 如宝有些担忧,“娘……” 许真真冷笑,“这正中我下怀。” 如宝欲言又止。 “放心吧,我有应对之策。” 许真真安慰了句,喊陈满谷继续开车。 没过一会儿,车子驶入“糖心居”的侧门,停在后院。 许真真率先下了车,陈满谷拉住如宝,留在车厢里,也不知在说什么。 她懒得理会,先走了进去。 她站在门口。 林师傅在蒸糕点,李守业站在一口铁锅前看着火,小伍与小林子在有条不紊的打包。 忙得热火朝天,可见生意的火爆。 她正要迈步进去,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她下意识的往旁边避开,杨掌柜一面擦额头的汗,一面低头匆匆而入,居然没发现她。 “县太爷的十五份桃胶莲子羹好了吗?” “装好了五份。”小林子指了指李守业,“十份还在煮。” “怎的这么慢啊,县丞都来催几回了。”杨掌柜顶着泛青的大眼袋,眼球里全是血丝,样子有些吓人,“守业,你快加把火。” 李守业低头,小声说,“我娘说过,这甜品熬到最后,要用小火慢煮才好收汁。” “哎,你真是死脑筋的。我方才也说了,这县太爷他不在乎这甜品口感如何,只是想要美容养颜、强身健体的功效,你给他做成咸鱼味的,他照样吃下去!” 李守业被噎得面色发红。 他极为不服气,哼哧了几声,憋出一句,“我听我娘的话,不做不道德之事。” “你!”杨师傅哑口无言。 “哈哈……”林师傅乐得不行,“掌柜的,这小子是头犟驴,他只认死理,将他岳母的话奉若圣旨,你说再多也没有用,再等等吧。” “你这老东西说得倒轻巧,那几位差爷候在铺子里,凶神恶煞的,哪有顾客敢上门来?再不将这几尊大佛请走,大东家炖我冬菇!” “差不多得了,不用煮了。”杨掌柜走过去想撤掉柴火。 李守业不敢阻止,站在一旁手足无措,急得眼眶都红了,“你、你怎么能这样……” 许真真叹气。 “杨掌柜。” 杨掌柜以为是催交货的衙差进了来,猛地站起,脸上习惯性的先挂上了谄媚的笑容。 待见到是许真真,笑容僵住。 李守业激动得飚眼泪,“娘,你你怎么来了?” 许真真冲他笑了笑,算是安抚。 然后对杨掌柜说,“对不住,是我疏忽了。我之前做的甜品有加入了一味补药,才有那种功效,可好几日我都没有来,就把这事给忘了。只是,”她话锋一转,“你应该记得的,怎的没让万庆去我家要?” 杨掌柜眸光微闪,道,“老朽也给忘了。” 忘了? 不可能。 哪怕他失忆,这有县太爷念叨着要功效功效,他也能想起来了吧。 他有事瞒着我。 许真真面上不显,“那眼下你可有解决的法子?” 不等杨掌柜说话,林师傅便接口道,“二东家,那补药是您好友给的,您若能现在去他家取一点来解燃眉之急,最好不过。” “糊涂。”杨掌柜喝斥,“你解得了这一回,就有千百回等着你。那补药总有用尽之时,到时需求的人越来越多,这场子该如何圆?惹恼了一个县太爷,顶多大东家想办法圆回来。可若是惹了那些权贵,咱们全得完蛋。” 原来他是因为这层顾虑。 “我去和大东家商量下。”许真真道,“你去稳住县太爷的人,待我们商议后,再决定要不要放补药。” “甚好。正巧少爷和老爷在商议开分铺子之事,老朽先行禀报,回头再来迎您。” 杨掌柜急匆匆出去了。 许真真心里有些忐忑。 之前一直与她接洽的是郭铭,他父亲从未露过面。如今“糖心居”打响了名声,每日都能挣不少钱,郭铭又策划开分铺子,才引起了他注意。 有他插手,便有种束缚之感。 倘若他再轻看自己,这合作也难以进行下去。 “娘,您喝水。” 李守业捧了一碗水,站在她跟前。 她不渴,也不喜欢喝冷水,接过没喝,却温和地道,“你先去忙吧,等你空了,我再找你说话。” 她眼里的慈爱之色,把李守业感动得眼泪汪汪。 “娘,我 、我……” 许真真一见他掉金豆子,心里就有种无力感。 将他扔到这里是磨练他的性子。 可眼下他还是爱哭,当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章节目录 第67章 商讨,与大东家见面 一旁的小林子就笑他,“守业哥是水做的吧?” 小伍翘着兰花指,学那戏子咿呀作唱,“哥哥他愁眉不展,想是投错了胎,本该是女娇娥,却成了男儿郎呀。” 李守业满脸通红,羞恼地瞪着这两人,“闭嘴!”又扭头告状,“林师傅,他俩欺负我。” 林师傅转过身,一人扔一个菜梗子,“还不快些给顾客送去,等杨掌柜回来,仔细你俩的皮。” 两个小伙子这才笑嘻嘻的起身,冲李守业扮个鬼脸,每人拎着几个食盒,跑了。 他们才是半大的小子,还保留着一份孩子气,只是觉得好玩,并没有恶意。 李守业也没有真恼,主动接替了他们的打包工作。 许真真打量了他几眼。 人变瘦了些,可面色红润了,精神了。 身材高大,小麦肤色,五官端正,若他不说话,会是一阳刚十足的小伙子。 说起来,原主挑的女婿,虽然品性不太行,可长相都还不错的。 沈逸飞自不用说,李守业浓眉大眼,如同邻家男孩,就连那冷傲的陈满谷也是长得人模狗样的,眼眸深邃,脸庞坚毅,像是用大理石雕刻出来一般。 相比之下,自己的女儿,或是干瘦或是肥胖,肤色暗沉,就有点不够看了。 嗯,今晚回去,还得给她们敷青瓜。 不对,提空间里的山泉水给她们泡澡,皮肤白得快些…… “二东家,对不住,让你久等了。”杨掌柜擦着汗去而复返。 许真真点点头,起身跟在他后头。 杨掌柜记起她当初在郭铭面前侃侃而谈,他踌躇了下,还是好心的给她提了个醒,“老爷和少爷意见分歧,吵了几句,您待会儿谨慎些,不可为之事,不要强求。” 许真真心里一突。 父子俩吵架? 那是硝烟弥漫的战场啊,她去还不得成炮灰? “既然如此,我改日再来。” 她脚步一顿,转身就走。 杨掌柜高声喊,“哎,二东家,老朽还等着你们拿主意呢,不要走啊……” 许真真脚步不停。 “吱呀……”会客室的门打开了。 一袭青衣的郭铭走出来,面上笑容儒雅,“许娘子,请里边坐。” 我特么的感觉里边是鸿门宴啊? 许真真摸了摸鼻头,跨入门槛。 会客室中央坐着一位身材魁梧、留着约三寸长美须的老者。 他双眸炯炯有神,通身气势逼人。 不像商人,更像是驰聘沙场的将军。 不好相与啊。 许真真不敢大意,上前行礼,“小妇人见过大东家。” “客气了。”大东家神色淡漠而疏离,既不让她起来,也不让她坐下。 许真真心直往下沉。 被她料到了,此人不好相与! 郭铭忙虚扶了下,“都是生意上的盟友,许娘子无须客套,快请坐下。” 许真真便顺着台阶下,大方落座。 郭铭在她对面坐下,嘴角含笑,温文尔雅,丝毫看不出方才与其父亲闹矛盾。 郭父坐首位,隐隐形成三足鼎立的局面。 氛围并不和谐。 许真真便开门见山地说,“是否要在甜品添加补药,大东家给个建议,杨掌柜可在外头等急了。” 郭父有些意外她的直接。 事关生意,他也不好再端着架子。沉吟了片刻,“不知许娘子这补药有多少?” 许真真想了想,道,“若是需要,可以一直有。” 郭父双目微睁,眼里闪过精光。 随之看向郭铭,“还不快泡茶待客,傻愣着作甚?”一扫方才的轻慢神色。 郭铭像是没有脾气一般,仍笑吟吟的。 他熟练的烧水、烫淋茶具,面容如玉。 许真真忽然有点同情他。 有这样阴晴不定而又脾气火爆的父亲,一定没少受气吧? 只是不知,在这之前,他哪里来的勇气,与他父亲争吵? “许娘子,你这个补药来自海外?可会断货?” 许真真眼神微闪,“是。不过我开始自己种植与提炼了,所以我敢保证,会一直有。” 郭父微诧,眼神火热地盯着许真真。 随之朗声笑起,“好,许娘子够实诚,够爽快。与你合作,郭某三生有幸。” “若是加入补药,这甜品必然供不应求。只是……”他捋了下胡须,笑容微敛,“这补药……我们也未必守得住。” 能让人变美变健康的补药,谁不想要? 可这背后若是没有足够强大的靠山,是护不住的。 许真真哑然。 默了默,道,“是我的错。我那日太急于挽回颓势,没同大东家商量,擅自往甜品里边加了补药,导致今日进退两难。” 她的语气透着几分沮丧。 “不,许娘子此言差矣。”郭父亲自给她倒茶,“郭某与犬子鲜少过问这间铺子,以致连连亏损。正因你的谋划,才让这铺子起死回生,因此而留下点手尾不算什么,你无须自责,否则郭某该无地自容了。” “目前咱们应该考虑的,是否要为这补药的利益而冒险。” 许真真点点头。 说实话,若是所有的甜品糕点都加入山泉水,生意根本不愁,他的分铺子能开遍全国去。 可他也说了,守不住。 她想了想,道,“我倒是有两个法子,大东家听一听,看是否行得通?” 郭父眼眸闪过喜色,忙道,“许娘子,请讲。” 许真真整理了下思维,缓缓说道,“咱们将少量的甜品加入补药,将价格提升到一个惊人的高度,每日限量销售。然后对外宣称,这补药是珍稀的海外之物,每月只能拿到少量。这样不会得罪要这种甜品的权贵,又能挣到一些钱。 而这点利益,某些大人物必然看不上,寻常生意对手想动,也会掂量值不值得。” 郭父默默消化她这一番话,眼眸里精光闪烁。 “倒不失为一个好法子。只是,这补药你能大量种植吧?可咱们只能动用一些,未免太可惜。” 言下之意,他想要全部。 商贾逐利,这么大一个蛋糕,你让他只吃一块,他又怎会甘心? 许真真端起茶盏,用茶盖轻轻拨了拨边沿,悠悠地道,“这不过是权宜之计,大东家若是能找到志同道合的盟友,那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郭父面露激动,呼吸急促。 章节目录 第68章 交谈,我怀疑糟老头在泡我 她说对了,只要找到可靠得力的大靠山,莫说这一点补药,就是一座金山,也没人敢动! 经过她的提点,郭父心念转动间,便有了计策。 不禁爽朗大笑,“好!许娘子竟有这番见识与智谋,当真是女中诸葛,郭某心悦诚服!哈哈!” 他笑容畅快,笑声震人发聩。 许真真也不打断他,微笑默默的喝着茶。 等他笑够了,才说,“那确定是加补药了?杨掌柜在外头等着,我去同他说说?” 郭父摆摆手,看向郭铭。 “许娘子你坐,我去去就来。”郭铭很上道,喝了口茶便起身出去。 被郭父双眸熠熠地盯着,许真真有几分不自在,“大东家,我……” 郭父手捋了下胡须,道,“许娘子,郭某与你差不多年纪,又是生意盟友,如此称呼,未免太见外。我叫郭谦,字谨和,你唤我谨和可好?” 谁特么与你年纪相仿啊,老娘我风华正茂,三十不到! 许真真最不爽别人说自己老的了,内心疯狂吐槽,面色都有些不好看。 郭父却误以为她害羞才不吭声的,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私底下喊也行。” 雾草! 这几个意思? 我怀疑你在泡我! 你这死糟老头子,信不信我抽死你? 许真真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也敢在心里横,实际上有点怂。 她笑容清浅,“您是铺子的东家,称呼上得严谨些,才能维持您的威严,底下之人才会信服。我喊您郭东家,最合适不过。” 嗯?郭东家?煲冬瓜……噗! 她差点笑出了声,忙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作掩饰。 郭谦不置可否,没再强求,“我无所谓,你喜欢就好。” 他喝了口茶,道,“许娘子说这补药能种植?可你在老家种,不太合适吧?这穷山恶水出刁民,怕会剽窃你的种植法子和你的成果啊。不如我在郊外寻块合适的田地,再寻几个信得过的下人耕种施肥,你只需巡查几回即可。这样既安全,又免于操劳,岂不是一举数得?” 许真真暗自呵呵。 田是你的,人是你的,那我干嘛去了? 给你当田园犬啊! 糟老头你打的好主意,你直说我倒贴给你得了! 她一声无奈轻叹,“小妇人倒宁愿乡亲们都学了我这补药培育的法子,这样咱们直接从他们手里收购,就不用如此麻烦了。只是啊,我试过了,这药材除了我,真的没有第二个人能种出来。” “许娘子爱说笑,别人种不活,偏就你行,你莫不是花神转世,能化腐朽为神奇?” 郭谦以为她在戏耍自己,面色都有些不好看。 “呵,这也是小妇人疑惑的地方。郭东家您若不信,我再给您看样东西。”说着起身,“我去外头取来。” “不用。”郭谦依旧摆手,冲外头嚎一嗓子,“去将许娘子马车上的东西统统带进来。” 许真真惊愕,他这是跟谁说话? 然后她便听见了离去的脚步声。 郭铭一直在门外? 不,是两道脚步声! 不用说,定是杨掌柜! 许真真顿时黑脸,转过身质问郭谦,“你知道他们在外头偷听?” 郭谦喝着茶,淡然道,“一个是我儿子,一个是儿时与我同穿一条裤子的好友,信得过。” 我特么的…… 若是其他的事倒也无所谓,可你方才说的话如此暧昧,你就没有半点羞耻的吗? 许真真内心的小人在愤怒咆哮,表面却要装作若无其事,不然她反应太大,反倒显得她把他的话太当回事了。 “如此。” 她微微颔首,很是淡定。 可郭谦接着又问起她的家庭情况,她心里头警铃大作,不咸不淡的回应了几句,便将话题转到生意上来。 “听说郭公子与他人开了制冰场子?” 郭谦给她倒茶,不甚在意地道,“这种牵扯到南北商界利益纷争的垄断性生意,最是难做。枪打出头鸟,他年纪尚轻,没有必要去淌这趟浑水。” 许真真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商贾逐利,此人看起来又是重利的,制冰产业链的利益巨大,他不馋? 她不太相信。 被她这黑曜石般清透的双眸瞧着,郭谦竟有几分被看穿内心的狼狈。 他轻咳一声,不由自主就松了口,“倒是给他分了一成股。只是,他没有查看账本的资格,是赚是亏全凭他人说了算,有也等于无。” 许真真:呵呵! 若对方不是你们最信任的人,给到足够让你心动的价钱,你会把制冰方子给他? 骗鬼吗? 她放下茶盏,装作一脸惋惜的样子,“那真是可惜了呢。方子还是我夫君的好友从海外高价买回来的,虽然我把方子给郭公子是经过他同意的,可若是被他得知郭公子又转赠他人,怕是会恼了我……这朋友也做不成了。” 她眉头微蹙,愁眉不展。 郭谦眼皮子跳了跳,道,“不是转赠,是卖掉了。除了一成股,拢共才得银子一千两,犬子有分给你二百两的,你忘了?” 许真真幽幽地瞅了他一眼,“就是有千两……也少了啊。这方子可是能源源不断生钱的,价值能以估算啊。郭公子太冲动了。郭东家,你怎就没看着点儿他呢?” 郭谦面上挂不住,轻咳一声,“当时对面的‘一品甜’盯上了你,铭儿急于脱手那方子,也没心思细谈。” 意思是,只顾着帮你挡灾消祸了,哪里还顾得上谈钱。 “原来是这样。不过也是,在这个人吃人的世道,若是没有点背景后台,手上有千金万金,也守不住。可惜了……”许真真一声长叹,“我那夫君好友,从海外鼓捣了不少好东西回来,还有不少价值连城的方子,我可以随意挑。可那又有什么用呢?经此一次,我是万万不敢再暴露了。” 郭谦极快的看了她一眼。 眼里带着三分惊疑,七分惊喜。 他吃了块糕点,压下心里翻腾的情绪,“回头我再找那制冰厂子谈谈,看能不能给你也算一成股。你也不必丧气,此事我没在意,才处理不当。若是再有类似这样的事情,交给我,定教你满意。” 他把胸口拍得砰砰作响。 下一刻,他又像想到了什么,面色微凝,“你那夫君好友是什么样儿的人,为何对你这般好?” 章节目录 第69章 香甜,移动的宝藏 许真真内心的小人捂脸,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啊,糟老头!哪有什么夫君好友,全是她杜撰出来的! 她喝了口茶,强自镇定,而后微蹙眉头,酝酿出林黛玉般的忧郁模样,耳朵竖起,留意外边的动静。 直到听见了脚步声,才开口道,“此事说来话长……” 她尾音拖成了裹脚布那么长,可那脚步声到了门口,却停止了。 呃…… 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这是要闹哪样,你倒是进来啊! 许真真怀疑郭铭是在为这糟老头和自己制造独处的时间,不能指望他会主动推门。 而郭谦这个糟老头也在装死。 只能自救了。 她清了清嗓子,扬声道,“可是郭公子和杨掌柜在门外?” 她都点名了,还看他们还如何装! 果不其然,郭铭与杨掌柜抬着背篓,笑容满面的进来。 那杨掌柜的笑容还透着几分暧昧。 我靠! 还真误会她和郭谦了啊! 不行了,赶紧把事情谈妥走人吧。 她示意那两人将背篓放在脚边。 她发现扣住背篓的竹条子揪断了,她目光微凝,笑问,“你们尝过这里边的东西了么?” 郭铭摇头,“没有。我们并不知何物,不会冒然打开。” 许真真便心中有数了。 不是他们,就定然是陈满谷。 她就说他为何拉着如宝在车厢里不下来,原来在偷菜吃。 或许这菜里蕴含的神性物质,令身体大有益处吧。 可是,他完全可以大方的问她要,这样鬼鬼祟祟的,不是大丈夫所为! 这一刻,她对陈满谷无比厌恶,反感程度,甚至超过了反派沈逸飞。 郭谦见她面色凝重,也探头去看背篓,随口问,“这里边装的是很贵重的东西……哟!” 许真真恰巧也低头,便与他的头来了个对对碰。 痛痛! 她捂住头,眼含着一泡泪水退开,杨掌柜乐呵呵地道,“若不是心有灵犀,是做不到同时碰头的。” 特么的…… 许真真生气反驳,“杨掌柜请慎言。我一个妇道人家,若是惹来些闲言碎语,我是真不用活了。”她面色冷肃,等于是间接警告郭谦,少特么的打老娘的主意。 杨掌柜尴尬得摸了摸鼻头,眼风子徐徐扫向郭谦,嘀咕,“做兄弟的,我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许真真不理他俩,从背篓里拿出了青瓜与番茄,一人发一样。 “我种的,都尝尝。” 不是说贵重东西么? 就这? 青菜? 这许娘子莫不是想钱想魔怔了吧? 三人面面相觑,郭谦拿着殷红的番茄看了又看,目露惊疑,“若是我没记错,此物也是出自海外吧?可它是观赏盆景,不能食用的啊。” “能吃,你放心。”许真真拿起一个,擦了擦,大大咬了一口。 “味道极好,郭东家试试。” 三个大男人神思复杂,在她的催促下,犹犹豫豫的用牙齿咬了一点。 可一入口,就敏感的察觉到口感不一样。 饱满多汁而清甜。 当下又咬了大大一口。 细细咀嚼,又咬一口。 哼哧哼哧…… 吃得真香! 许真真暗地里为他们打节拍,暗暗好笑。 “郭东家,味道如何?” 郭谦嘴里塞满了番茄,说不上话,只是不断点头。 他会武,所以他能感受到不一样的东西,有一股细细的温热的暖流,顺着他的四肢百骸游走,所到之处,通体顺畅,丹田微微发热。 那是内力充沛所致。 他以前吃过的奇丹妙药,都没这一半的效果。 难道这些蔬菜,同那些补药一样,都有着强身健体的药效? 若是那样……可真要发大财了! 他内心狂热,才吃完手上的,手便往背篓里捞。 然而,没有了。 青瓜还有几根,可他没尝过,不怎么相信青瓜。 见许真真手里还有半个,他砸吧下嘴唇,正要开口要,许真真用他难以企及的速度,三两口吃完了。 吃得满嘴的汁儿,笑眯眯的看着他,还秀气地打了个嗝。 艾玛,撑死她了。 可沾了自己口水的东西,她宁愿噎死自己,也不会被他抢走。 郭谦面色讪讪,只好退而求次的选择青瓜。 一咬,清甜的汁水溢满口腔,比水果还好吃。 而且,一样有那药效。 内心狂喜,继续埋头苦吃。 哼哧哼哧…… 许真真瞧着满意,笑道,“郭东家,还记得方才我说,那补药只有我能种出来了吗?这些东西,也是我种的啊。你可尝出不同之处?” 什么? 也是她种的? 郭谦抬头,微张着嘴,那美须上沾满了汁水,眼里是掩饰不住的震惊。 “许娘子,你在说笑吧?你种的……”他又吃了口青瓜,含糊不清地道,“难不成你家的地儿跟别处的不同?” “不,我更相信奇迹在我的双手……”许真真伸出自己布满皱纹的双手,笑道,我这双手,许是被神仙亲过,所以种出来的东西,非比寻常。” 她的双手? 瘦得跟鸡爪似的,掌心看到厚茧,老树皮一样的手,被神仙亲过? 那神仙怕不是个瞎子? 三个大男人直抽嘴角,而后又埋头吃。 许真真的笑容越发灿烂,“郭东家,桃胶、银耳、白糖等食材,你可以让我供货,就按市面上的价格给。” 郭谦眼皮子一跳,呼吸急促,“你是说这些食材,也……” 许真真含笑点头,“是的。你别忘了,我有一双化腐朽为神奇的手。”她捏着兰花指,在脸庞晃了晃。 只是,她看了一眼自自己的手,便移开了视线。 确实有些难堪。 等铺子稳定下来,她要在家好好养养自己,改变糟糕的外表才行了。 毕竟,她真实年纪才二十几,原主也不过三十六七,又有山泉水在手,她还有大把光阴造呢。 可不能邋里邋遢的过一辈子。 再说了,自己都不喜欢自己,他人又如何不嫌弃? 郭谦等人对于她的说法,还是半信半疑。他们更愿意相信,是她家的土地不同寻常。 不过,不管如何,补药和高品质的青菜掌握在她手里,就很好。 “好。”郭谦一拍桌子,难掩激动。 “以后你能提供的食材,尽管往铺子里送。对了,这蔬菜,是否能大量种植?”说完屏住呼吸,看着许真真。 章节目录 第70章 谈妥,该死的羡慕 许真真缓缓摇头,“不能。这是头批,品质是最好的,以后的要差些,也就比普通的好一点吧。” 看郭谦的反应,就知道这空间种出来的青菜有多令人惊艳。 她不打算再暴露出去,不然她要被全天下的人给撕了。 郭谦面露惋惜。 他方才还在想,若是可以种植,这将是一座巨大宝藏。 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他也要将这妇人绑在自己身边,好光耀门楣呢。 可结果却是自己做的美梦。 不过,也没事。靠着她提的这些珍稀食材,他也一样能飞黄腾达,不过速度慢一些而已。 “好。这些蔬菜你尽心尽力培植,有多少也都给我送家里来,我全要了。” 他内心的狂热消退了些,面上却仍然难抑制兴奋,红光满面的。 “那这价格?” “比市面上高三倍,如何?” 许真真面色微僵。 这个年代的青菜不值钱,一斤青瓜三文钱,三倍也才九文钱。 她微笑道,“既是合作伙伴,谈钱多伤情义啊。您家一日消耗也不过三五斤,我送您好了。只是,这路途有些遥远,还得麻烦您遣人去杨家村取。” 只给他三五斤?那可不行。 郭谦咬咬牙,“十倍,每日十斤,只要青瓜和这个红色的盆景,你每日和甜品食材一并送铺子里来。” 十倍的价钱……差不多。 许真真点头同意,“行。每日送十斤,十日一结算。我让女婿送来,到时麻烦杨掌柜签收。” 十日一结……不是说送他么? 这妇人可是半点亏都不吃啊。 不错,很像他们郭家人——不吃哑巴亏,有便宜要占。 郭谦爽朗大笑,“好。许娘子所居之处,定然也是块风水宝地。等得了闲,郭某定上门拜访。” 他的笑容里透着热切,使得那张冷硬的脸,也变得柔和起来。 许真真心中却是警铃大作,道,“小妇人家中全是女子,又是乡野陋室,不好招待郭东家,还是小妇人找个时间,带女儿们上门叨扰东家夫人吧。” 郭谦笑容收起。 他认为自己表达得够清楚,而她也听懂了,可再一次遭到她拒绝,他的自尊心,受不了。 不过,她无缘无故提起他夫人……是不是在试探什么? 郭铭生怕他发飙,忙说道,“许娘子有所不知,家母三年前过世了,爹也尚未继弦。” 郭谦笑容带着一丝温柔,“对……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许真真:“……” 你老婆死了你还笑这么开心? 渣男! “哦,抱歉,我并不知。”许真真敷衍地说了句,便懒得再说话,捧着茶盏,默默啜饮。 气氛便莫名其妙的有些僵。 郭铭轻咳了声,“爹,那分铺子扩张之事……” “这两日我会与你外出寻位置。”郭谦看了许真真一眼,“铺子你好歹占三成,也一起去看看?” 郭铭撇嘴,想说什么,被他一记眼神瞪了回去。 许真真笑道,“郭东家,男主外女主内,我既负责食材,这考察应酬之事,就辛苦你和令公子了。” 男主外女主内……不错不错!她这句话,令大男人主义的郭谦,得到了满足。 他变得很好说话,非但不让许真真加钱投资,还让杨掌柜给她预支十五两当家用,日后从分红里扣除。 接下来,许真真又跟他说起这银耳收购之事。 郭谦一摆手,“这点小事,你做主便是。” 特么的,咱是合作伙伴,不得有商有量么! 许真真点头。 …… 从会客室出来,郭铭跟她往后厨而去。 他边走边说,“许娘子,我父亲对乡下人有些成见。今日过来,又看到杨家村的人在门口闹……你莫要见怪。” “我懂。”有些人自认为自己出生高贵,自带优越感呗。不过…… 她忽地停住脚步,“所以,你们父子吵架,是因为我要了铺子的三成股?” 郭铭知道瞒不住她,沉默了下,便把老子给卖了。 “这‘糖心居’当初是让我负责的,他不插手。给你三成股,他也不会说什么。但是,分铺子就……” 总铺子撑死也只有那么多顾客,可分铺子却是可以遍地开花,即便只有三成股,那利益也是巨大的。 在郭谦看来,许真真作为不大,却坐享其成,他会同意才有鬼。 但是,在见识到许真真的实力后,他便知这妇人是座移动的宝藏,郭家与她捆绑在一起,会获取更多源源不断的财富,所以他又变得很爽快。 许真真似笑非笑,“如此说来,我今日来得正是时候。” 郭铭分不清她是自嘲还是嘲讽自己的爹,张嘴解释,“是爹对你不够了解……” “是。”许真真轻笑,“在商言商,在他没有足够认识到我的价值之前,他不愿意把利益给我,我也能理解。” 郭铭一时无言。 他现在知道,为何亲爹与这妇人聊了几句,便生出要纳娶她的心思了。 除去她身怀巨宝外,她想法独特,对于商业敏锐且智慧。更难得的是,她善解人意,率性坦诚。 比时下那些大家闺秀,有趣多了。 若是他未来的妻子,能有她一半好,他都满足了。 只可惜,她好似没看上老爹…… 许真真不知道郭铭内心所想,跟他说了几句,便进了后厨,教林师傅做甜品。 她昨日让陈满谷先带了方子过来,林师傅照着做了几种,可不得要领,一样都没成。 “先做个蛋糕,牛奶准备了吗?” 没有急冻冷柜,冰淇淋暂时做不了,也可以做一些西式小甜品和好几款奶茶。 林师傅面有难色,“没有草原上的奶牛,水牛奶可行?” 许真真道,“行吧,口感稍微逊色些而已。” 做牛奶蛋糕挺简单的,就是打蛋时,胳膊酸得抬不起来。 可这里有那么多帮手,她不怕。 林师傅又问,“那珍珠奶茶里的珍珠……” “当然不是用真的珍珠。用木薯粉、红糖、水搓成小圆球,而后下锅煮熟捞出,便是黑珍珠的样子。” …… 铺子原本就热火朝天,多了许真真加入,更加忙碌。 但是,每个人都甘之如饴。 因为,飘浮在空气中的香甜的味道,实在太治愈了,光闻着他们就觉得心头轻暖。 更何况,这是头批甜品,都是拿来试吃的,他们可以大饱口福,心里不知有多期待。 只有李守业心里惋惜:若是娘子在此多好啊,她最喜欢吃甜食了。 于是,在大家试吃新品、美美享受的时候,只有他偷偷摸摸的,把甜品装到喝水用的竹筒里,想着待会儿让许真真带回去。 却被眼尖的小伍发现了,好一阵取笑。 许真真却有些感动。 男人爱不爱你,不是看他跟你说多少甜言蜜语,而是看他能给你什么。 一点甜品不算什么,却是他仅有的、他最珍贵的东西。 若是他的心能吃,他怕是也会掏出来给如珠。 这便是人世间最为纯粹的真挚情感吧? 该死的,她怎么有点羡慕呢? 章节目录 第71章 变故,成衣铺里的杀机 她温和地说道,“守业,这甜品不好带,路上要颠坏了。你吃吧,回头我给如珠做。” 李守业这才慢慢地品尝。 蛋糕松软,甜而不腻。 其他糕点沙沙的,面面的,入口即化,甜度刚刚好。 奶茶也香,奶香与茶香混合,形成独特的风味。 他满足喟叹,“太好吃了。娘,你能做出这么美味的吃食,真是厉害。” 他好崇拜她啊! 许真真笑了笑,这女婿真是傻得可爱。 对他的话,郭铭却深以为然。 “如此独特的甜食,哪怕京都也没有。我定要将分铺子开遍整个华国,把美食传递出去。” 这个时候的他,豪气万丈。 郭谦不知走没走,没有人说要送新品给他吃,许真真自然也不会说。 …… 直到下晌,她才得了闲,把李守业喊到后院,站着与他说话。 “你在这里做事,感觉如何?还适应吗?” 李守业扭捏下,说,“这里很好,就是……有点想娘子和娘。” 说着脸红了,低下头,有几分局促不安。 呃……这孩子,有点纯啊。 许真真挑了挑眉,“如珠平时对你又打又骂的,你也会想她?还有,我这个凶巴巴的丈母娘,可是一直不停的让你干活啊,你心里就没有怨言?” 李守业抬头,急切地道,“娘,那是我蠢笨不堪,眼泪又浅,惹得娘子烦了,她才教训我的,也没打疼……娘以前是不喜欢我,可现在娘对我很好,让我吃饱穿好,还给我钱。娘是这世上,除了媳妇外,对我最好的人。” 许真真听着听着便敛了笑,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对他能有多好? 他操持家务,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她也不过给他一日三餐而已。 可就因为这一点,他就把自己摆在心里重要的位置上。 真是善良得让人心疼。 这大概是人们常说的,赤子之心吧。 “那你是想留在这里做事,还是想回家陪如珠?” 李守业哼哧了半日,说,“听林师傅说,我月钱有六百文,我想留在这里。” 也就是说,他是看在钱的份上,才愿意留下的。 其实他恋家。 但是,为了培养他的独立能力,她得狠心让他继续呆着。 便点点头,“以后家里每日、或者隔日都会派人送食材过来,你有事就跟他们说。” 让他明白,他也是有靠山的,他也就不会太过自卑、怯弱。 与他说了一阵,又去找了万庆,拜托他多让李守业出去招待顾客,锻炼下胆量与增长见识。 万庆应下。 …… 离开前,许真真站在铺子正门的左侧,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 正是圩日,自家铺子门庭若市,对面的“一品甜”却冷冷清清,行人都懒得多看两眼。 两名伙计一左一右站在门口,笑容标准得体,露出八颗牙齿,身躯却是如腊人一般僵硬,想来站了许久。 当初的“糖心居”也是这样的状况,眼下是风水轮流转。 唯一的区别便是,这边的伙计在勤勤恳恳的做事,既不会站在门口嘲笑打压对方,也不会趾高气扬的对待顾客。 哪边有素养有底线,高下立现。 她是个眦睚必报的人,因此,对“一品甜”的现状,她相当满意。 曾经你骂我辱我,还派人暗杀我,我忍了。 但是,不代表我不会反击。 嘿嘿。 许真真嘴角噙笑,与杨掌柜告别,便带如宝逛街买东西。 其实这丫头今日的表现,她是很失望的。 与陈满谷缩在车里偷吃青菜,只顾着过二人世界,大家在后厨忙得脚不沾地,她也不下车帮忙。 很自私。 只是,眼下不好说她,回去后,慢慢教育吧。 这丫头也鲜少进集市,在街上看到什么都觉得新鲜,眼睛都看不过来。 又蠢蠢欲动,什么都想买。 特别是路过成衣铺,脚都挪不开了,搞得许真真很是尴尬。 家里有郭铭送的许多布匹,招娣和如烟针线做得好,已经开始给家里人做衣裳了,就没有必要再花钱买现成的。 可是这丫头站在人家门口,双眼发光,跟要不到糖的小孩一样,就是不肯走…… 她只好跟着进铺子,给全家人都选了一身半臂的凉爽夏衣。 平均一套三十文钱,她有点心疼。 可看到如宝这丫头喜滋滋的笑了,笑容明艳又灿烂,她咬咬牙,买吧。 东家一面指使下人打包,一面同她说话,“这位婶子,您上次在我这儿买了几套婴儿衣裳,还记得吗?” 许真真一想,还真是。 那时她穷,穿着打补丁的衣裳,却只敢买三套婴儿衣裳,还缠着人家半卖半送了一袋子碎布料。 带回去后,招娣当作了宝贝,天天在那儿拼接来着。 眼下却完全忘了那些碎布,豪气地买了十几件价格不低的衣裳。 哎,腐败了,堕落了啊。 “东家娘子好眼力。我也是你的老客户了,可否给打个折?” “自当如此,只是适才我以为认错了人……” 两人正说着话,许真真眼角的余光忽地看见,一个身材高壮的侍女,恶狠狠的推了瘦弱的如宝一把。 许真真脑子“嗡”的一声,不作任何思考,一个箭步冲过去,稳稳地扶住她踉跄的身子。 速度之快,不说如宝惊讶,连她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那高壮侍女皱眉,不依不饶的又一脚踹向如宝。 许真真反应极快,也对着踹出一脚。 侍女的脚被踹偏,擦着如宝的裤子而过。 却实打实的挨上许真真一脚,痛呼的同时,抬手就甩出一巴掌。 她懂些皮毛功夫,速度很快,若换作是寻常女子,肯定被她打趴下了。 可许真真不是普通人。 侍女快,她比她更快。 在她抬手的瞬间,许真真的手掌就抽到了她的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侍女被打得脸一偏。 可她还不罢休,另一只手快速地从腰间抽出一枚泛着乌光的匕首,抬手就往许真真刺去。 双方挨得太近,许真真又没任何提防,她躲不开了。 凭着本能,一把推开如宝。 章节目录 第72章 突发,她差一点就死了 “娘!”在如宝的尖叫声中,一道人影从门外扑来,抓住了侍女的手。 是等候在外头的陈满谷。 他面罩寒霜,手上一个用力,那侍女的手被生生折断,发出惨厉的尖叫,匕首随之掉落。 他一脚踹向侍女的心窝,她往角落摔去。 跟侍女一起的、戴着鹅黄面纱的少女站在原地,被吓傻了一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许真真问如宝,“怎么回事?” 如宝只顾抱着她,嘤嘤哭泣。 她脑子里全是方才许真真奋不顾身救自己的场景,心里头惊惧之余,又阵阵后怕,不住地发抖。 差一点,娘就死了。 陈满谷出奇的愤怒,匕首指着那少女,“究竟发生了何事,快说。” 那少女一个激灵回了神,望着凶神恶煞的他,娇躯轻颤,“壮士息怒。” 一双妙目迅速盈满泪水,哽咽道,“方才小女子看中了一套衣裳,想拿去试试,不料这小娘子凶狠地推我。我侍女见我被欺负,便与她理论。争执之间,也推了她一下,这位大娘,”她手指着许真真,“她就打了我侍女一巴掌。我侍女气不过,这才掏出匕首来,原想吓唬吓唬她的,哪知公子你……” 濡湿的大眼睛里带着三分幽怨,七分委屈,盈盈地将陈满谷望着,丰满娇美的身躯轻颤,柔弱无依的模样。 如宝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身穿淡黄色衣裳,洁白的皓腕上戴着一只碧绿的玉镯子,通身贵气。 娇躯犹若无骨,幽香如兰。 站在这样的女子跟前,她自行惭秽,想缩回角落里去。 但是,这个女子万万不该用那双勾人的眼睛,直勾勾将自己夫君望着。 放荡而无耻! 愤怒嫉妒战胜了自卑,如宝直面该女子。 她思路清晰,语速极快地反击,“你说谎!我已说了那衣裳我娘已付钱买下,你不理会,让侍女去抢,还说了许多难听的话。我挡在她跟前,不让她去取,她就恶狠狠的推我。” 她又看向陈满谷,眼神忐忑不安,“夫君,你要信我。” 许真真心疼女儿的卑微,但是她没说话,就看陈满谷怎么处理。 陈满谷沉吟道,“请问店家娘子,那衣裳可是我岳母先付钱买下的?” 那店家娘子早吓得跑出了门口。 见他手里拿着匕首,她战战兢兢的,也不敢进来,就在门外回,“是许娘子先买的,她一口气买了十几套,我与她边说话边打包。谁会想到,这边的两个姑娘会为了一套衣服打架。” 她嫌恶的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那衣裳确实卖掉了的,你若让我下人去拿,她也会提醒你。你却让自己的侍女去,想必也是知道这一点的。所以,你这和抢有什么区别?” 该女子许是没料到店家娘子也会站在许真真这一边,她微怔,眼里闪过难堪之色,垂眸退开,想去扶角落里的侍女。 “不管如何,你这侍女,也不该持凶杀人。”陈满谷挡住她,目色发冷,“我这便将她送到衙门去,免得再为非作歹。” “你敢!”见美人计行不通,女子便也不装了,目色冷厉,“你个卑贱的乡下泥腿子,竟敢在我面前狂妄?你可知我爹是谁?那薛县令敢关我的人,我回头就让他乌纱落地!” 许真真:“……” 你丫的到底谁狂妄? 陈满谷的面色变得极其难看,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个口出恶言的女子。 许真真拽了他一把,她挡在他前面。 “你在这儿虚张声势,吓唬谁呢?以你这种张扬虚荣又虚伪的性子,若真有那么能耐,这出门早该前呼后拥,将整条街给清场了,何至于与我们这些你瞧不起的泥腿子抢一件平民衣裳? 再说了,你是哪家的千金又如何?皇子犯法还与庶民同罪呢,害了人你不也得偿命?废话不多说,你认错,向我女儿道歉,此事便揭过了。要不然,咱们就去见官。” 她声音又大,语速又快,女子几次想插嘴都插不进,不禁又急又气。 外边已经有不少行人驻足,她一个混不吝的妇人倒无所谓,可自己总归是个未出阁的少女,被人指指点点的,多丢人。 而且,万一有人认出,传到爹爹耳里,那可就…… 女子也是个聪明的,心念急转间,就分析出自己处于弱势。 便没敢回应许真真,饶过她,去扶那一直没能爬起来的侍女。 许真真又挡在她面前,“你撞伤了我女儿,侍女持刀行凶,不道歉别想跑。” 女子冷着脸,掏出一个荷包,扔到她身上。 许真真没接,面沉如水,“这便是你认错的态度?” 女子暗中咬碎了银牙,“你别得寸进尺了!” “我这人就是这样,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是犯了我,我定教会她做人。”许真真双手叉腰,双眼冷睨,“不道歉,今个儿就别想出这个门。” 如宝没有招娣盼娣卑怯,可骨子里也是自卑的。 特别是在这种明艳逼人而又嚣张不可一世的女子跟前,她越发畏缩。 若是自己今日没给她讨回公道,只怕会留给她留下心理阴影! 所以,她必须给女儿讨回公道! 女子双眸半眯,里边凶光乍现,可见被激怒了。 许真真的眼神,却比她更杀气腾腾。 “你瞪什么瞪,知错就改,你家大人没教过你吗?” 目光冷厉而充满了嘲弄,女子感觉如鞭子一样,抽在自己身上。 她双手攥着拳头,倔强地与许真真对视。 “你已经废了我侍女一只手,你还想如何?” “真是好笑。她拿刀刺我,我女婿阻止了她,看把你委屈得。”许真真嘴里啧啧作响,冷笑连连。 不经意看见前方路口有一帮巡街的衙差经过,为首一人正是高冷英俊的林捕头,当即招手,“林捕头,好巧啊。” 身旁的店家娘子抽了抽嘴角,哪里巧了? 每逢圩日,人家都在这街道上巡逻,哪个一日不见他好几回? 瞧她那雀跃的样子,不知道的人,会以为她在迎接自己的汉子呢! 臭不要脸的! “那衣裳还要不要的?要就进来付钱,别阻碍我做生意。” 许真真一愣,怎的她感觉这店娘子突然换了个人似的从热情似火,变得凶巴巴的,自己也没得罪她啊,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了? 也罢,不过是萍水相逢,她好不好说话,对自己影响不大。 章节目录 第73章 事毕,再遇卖鸡仔的妇人 “你去打包,算好数吧。”许真真淡然道,又冲那边挥手,“林捕头,这边出了点事,麻烦您过来处理一下。” 林捕头原本想无视她,奈何她太热情,整条街的人都看了过来。 又听说她有事,便勉为其难的往这边走。 那女子扶起侍女,抬眼见到他,忙又慌乱低头,仓促地对许真真说,“对不住。” 许真真把如宝拉到身边来,“你说什么?没听见,请再说一遍。” 女子咬着唇,眼里全是屈辱。 那侍女又想有动作,却被她紧紧压住,大声说,“对不住。” 许真真闲闲地看着她,“我女儿受到了惊吓……” 女子又从腰间摘下一个荷包,塞到她手里,搀着侍女匆匆离去。 许真真掂了掂荷包,有几分满意。 不过,林捕头到了跟前,她还是亮出荷包,跟他说明了情况。 “那两名女子身份不明,行踪可疑,还望林捕头多留意些。这荷包是她们留下赔罪的。我只要一声道歉而已,并非贪图她钱财。” 见林捕头目无表情,像是不信自己,便一咬牙,忍痛将荷包递给他,“林捕头若是待会儿再遇到她,替我还回去,可好?” 林捕头的目光,从那精致的荷包,再移到她的脸上。 而后,掀了掀嘴角,“你是瘟神上身还是财神附体了?三天两头的被人陷害,每次对方又都用银子解决。”他转过身,“既是给你的,你就留着呗。” 然后走了。 许真真一噎,讪讪然收回了手。 她觉得这林捕头在嘲讽自己,可是她没有证据。 “娘……”如宝上前挽住许真真的手,“咱们快回吧。” 今日所遭遇到的一切,已经超出了心理负荷,她只想回到安全的地方。 陈满谷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他眼里的担忧与心疼,是实实在在的。 许真真心里一动,暗想,或许这家伙身世复杂、糟糕,并不想让不普世事的如宝涉入其中,所以心中摇摆不动,对如宝才时而冷漠时而热情的? 嗯,有可能。 那么,她就不能把如宝保护得太好了,不然她无法独立,只有一个选择:离开陈满谷。 可她离开会很痛苦。 她拍了拍如宝的手,安慰道,“不怕。人的一生中,都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和各种离奇的事,你只要勇敢,就能处理好。” 摸了摸她苍白的小脸,对陈满谷说,“你方才做得不错。可有一点,当别人指责你妻子不对时,你不应该找你妻子求证,而是相信她,坚定地站在这一边,维护她。” 陈满谷哑然。 如宝感动了,“娘……”看了陈满谷一眼,有点点失望。 以前总觉得,他是世上唯一对自己好的人。 可将方才之事一对比,才明白,这世上若真有人为你不假思索的奋不顾身救你,那只能是亲娘。 爱人或许也能做到,可绝不会那么义无反顾与纯粹。 最起码,陈满谷对她做不到。 或者是她不配。 垂下眼眸,掩藏心里的酸涩。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进去付钱。”许真真推了她一把,她身不由己的撞入陈满谷的怀里。 她瞬间满脸通红,慌乱地推开他,离他远远的。 陈满谷不语,双眸深邃似井。 许真真从成衣铺出来,便将方才的冲突抛诸脑后。 殊不知,这才是她与这名女子交手的第一回合。 日后,这名女子一度将她逼到绝境,差点翻不了身。 她会无比懊悔,今日没有借机废了这女子,哪怕因此而吃上牢饭,她也觉得值得。 当然,这是后话。 她去了米粮铺,买了许多红糖。 又买了面粉、玉米粉、糯米粉若干。 这些东西比大米还要贵一些,她一买就是一大袋,让陈满谷一包包的扛回马车。 然后给孩子们买了头绳、发夹,还有瓜子、麦芽糖等零嘴。 花钱那叫一个豪气,如宝高兴之余,又心疼肉疼。 最后去了肉铺子,买了只杀好的鸡和鸭子。 如烟眼下的身子算补起来了,就不用再吃猪肉这些肥腻的肉类,免得到时出了月子变成大胖子,用这些鸡鸭就炖汤,她能吃,全家也都能好好的补一补。 另外买只瘦猪蹄回去,加点黄酒、醋姜和鸡蛋一起炖给她就行。 等东西买得七七八八,头也偏西了,她才宣布打道回府。 然而,路过菜市场的时候,她又遇到了上回卖鸡仔给她的那个妇人。 她在左侧的角落摆摊,这回卖青菜。 见到许真真如同见到了久别的亲人,忙小跑出来,同她打招呼。 “恩人,见到你太好了。你上回全买了我的小鸡仔,让我有钱给孩子治了病,我全家都很感激你,一直想让孩子给你磕个头来着。” 说着冲身后的摊位招手,“铁柱,快过来。” 那孩子约摸七八岁的模样,面黄肌瘦,衣裳上打满补丁,有点怕生,眼神躲闪着不敢看许真真,踌躇不前。 “不用。”许真真瞧她那摊位上的青菜焉了吧唧的,一旁还剩下大半背篓,不由叹气。 “为何又出来卖青菜了?”除非没米下锅,不然古代的妇人很少出门。 哪怕干农活,也不多见。 妇人像是有难言之隐,支支吾吾没有回她。 倒是指着摊位旁的一个竹笼子,“恩人,我家还有两只小鹅,横竖卖不出,我送您养。” 说着又喊那孩子把笼子提过来。 许真真摆手不要,又被她拽住衣角,“恩人,实不相瞒,我家揭不开锅了,小鹅留着只会饿死。” 许真真一愣,“上回你卖鸡仔得了好几百文钱,这才过去十来日,怎的就困难成这样了?” 妇人眉眼拢上愁苦之色,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当时儿子病得重,医药钱花了五百多文,回去后婆婆病倒,当家的在外打零工又摔断了腿……” 哎,怎一个倒霉了得! 许真真心生同情,那小男孩也把笼子提了过来,呐呐说,“恩人,小鹅虽然吃得多了些,可乖巧通人性,您、您可不可以收下?” 他眼里满是哀求。 他有着一双干净剔透的眼眸,漂亮而纯粹。 许真真从他身上看到了李守业的影子。 单纯而真诚。 她从大包小包里掏出一把麦芽糖给他。 而后,又掏出一角约半两的银子,给那妇人,“这是买鹅的钱。” 她看得出来,这妇人是耍了心眼的。 故意说起家里境况,引起她的同情,再给她鹅,她也舍不得白拿,一定会给钱。 但是,比起商业上的尔虞我诈,这点小心计,不算什么。 这鹅她也买得起。 章节目录 第74章 心软,自己惹来的麻烦 妇人在她清明的目光下,知道自己龌龊的心思已被看穿,顿时羞愧得无地自容,双手捂脸,无声痛哭。 许真真苦笑。 这么敏感做什么,自己什么都没说,她倒先哭上了。 把银子递给男孩,装作不经意地道,“杨家村那里在招人开荒种地和除草,你若是能吃苦就去试试吧。不管吃住,一日给二十文钱。” 小男孩原本有些灰暗的眼眸,一下子灿若星辰,“真的?” 许真真点头。 男孩兴奋又忐忑,“可我才九岁……人家也要吗?” 九岁了啊,她还以为七八岁呢,也太瘦小了些。 “要的吧,如果你够勤快的话。”许真真不想他失望,又说,“回头我替你说几句。” “太好了,阿娘,你听见了吗?我有工作了!”男孩欢呼雀跃,摇晃着妇人的胳膊。 那妇人神色呆滞,不敢相信这天下竟有这等好事。 “这位恩人,您是认真的吗?我儿不长个儿,人家当真……不嫌弃?” 许真真便有些不耐烦了,“我说行就行,你若舍不得,那就算了。” “是舍不得,可家里这情况……没法子啊。” 妇人望着瘦弱的儿子,又是惊喜又是不舍,泪水涟涟。 …… 回去的时候,许真真的马车后面跟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杨如宝小心翼翼问,“娘,您说村里招人做事?这是真的吗?” 许真真没好气地道,“是我在招人,你说是不是真的?” 她回去要开荒种菜,确实需要人手。 方才见这孩子家里困难,一时心软,便动了请他做事的念头。 可谁知他娘也是个精明的,说他自己去,找不着地方,立即让他收拾东西跟着她。 她原本拒绝了的,那妇人倒好,直接把儿子送到“糖心居”门口。 又是磕头又是下跪的,卖鹅的钱也死活不要,然后她不忍心,就…… 哎,这孩子才九岁啊,能干得了多少事儿?她这不是给自己惹麻烦吗! 后悔死了。 杨如宝见她面色不虞,也不敢多问,暗暗吃着零嘴。 只是,望着后面拼命奔跑、想要追上马车的那个小身影,她又食不知味。 忍了忍,鼓起勇气,“娘,你看,咱马车还有地方,那个小孩……” 其实,身为讲人权的现代人许真真,比她更心疼那小子,车还没开,她就想喊停了。 但是,这个机会,她留给如宝夫妻。 她想看看,这两人是否真的冷漠如斯。 结果,如宝没有让她失望。 可是,不等她发话,陈满谷便停了车,她又忍不住骂。 “这个家是你做主还是我说了算,你想停就停!你让这小子上了车,他以后就赖上咱们家了,你知不知道?” 陈满谷神色淡淡,“这不是你自己惹来的麻烦?” 许真真被噎得差点背过气。 …… 马车载了这么多人,还有这么多东西,不可避免的慢了下来。 期间陈满谷还停车,偷偷喂了一根青瓜给马吃,也不知他之前藏在哪里。 就这么慢吞吞的走着,回到家,天全黑了。 可许真真知道,村里正有一场大风暴在等着自己。 果不其然,车子驶入村口,她便远远看见,门前星星点点,人头攒动。 点着火把也要在此候着她,真是有毅力啊。 如宝有点怕,紧紧挨着她。 铁柱紧紧抿着唇,怀疑自己进了狼窝,瞧瞧地往后缩,打算一不对劲,他下了车就往回跑。 气氛顿时紧张。 待他们下了车,所有人便围了过来。 许真真环顾一周,见没有里正或者族老,心里头好受了些。 那嘴贱的王氏,凑过来就骂,“许老货,这么晚才回,你咋不浪死在集市上……” 许真真倏地一把薅住她头发,抬手就是两大耳光。 打得她昏头转向,手里的松枝火把都掉了。 一回来就是这么凶悍,人群中静了一霎,随之更多的怒骂声响起。 许真真面色不变,“想要重新走银耳这条路的,让里正和族老明日来跟我谈。哪个在我家门口闹事的,他家的银耳,我永不收购。”手指着王氏,“你以后不要到我家来,我不欢迎。你的银耳也不要往‘糖心居’里送。” 顿时,所有人噤声,远远退开。 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先不要得罪她,离她家门口三尺远再说。 王氏手捂着脸,满眼怨毒,“凭什么?那‘糖心居’是你开的吗?” 许真真淡淡地道,“‘糖心居’不是我开的,但是,里边的许多食材,却是我供应。” 王氏被噎得满脸通红,半日才憋出一句,“你睡来的买卖,哪个稀罕,你……” 许真真扬起手掌,她很怂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再胡说八道坏我名声,我撕烂你的嘴!”许真真咬牙切齿。 冲大家摆摆手,“都散了吧,明日再说。”抬脚往屋里走。 有个村妇嚷嚷,“我们今日去采的银耳,送去‘糖心居’不收又带回,来回折腾都烂了,这损失又该谁负责?” 许真真转过身,冷笑,“你说该谁负责?” 村妇想说“你”,可对上她那冰冷漆黑的双眸,她硬是没胆量开口。 “你们采摘的银耳,没交到我手上,就不是我的东西,别想赖我头上。” 她转身进了屋。 众人站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 他们想了许多的法子,酝酿了许久,做了各种设想,务必让许真真害怕,逼着她让“糖心居”改变主意。 可为何到头来,她三两句就给瓦解了? 说好的让她痛哭流涕求饶的呢? 众人一阵茫然,看着陈满谷捡起王氏那根火把递给如宝,他叮嘱她守着马车,他则把一包包粮食扛了进去,心里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不可否认,如今的许真真,再也不是过去的她了。 强悍又强大,他们惹不起了。 “走吧。” 众人垂头丧气。 人家粮食一车车的运,吃不完的肉。 他们却是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晚饭都没吃。 这向哪儿说理去? 这回如玉也举着火把出来,帮着搬东西。 火光照亮了缩在一旁的铁柱。 有个村妇眼尖,发现了。 “咿,怎么会有个孩子在这儿?” 其他人纷纷看过来。 “还真是。这么瘦,不会是乞丐吧?” 章节目录 第75章 家事,找来了大力士 “是不是和许真真有什么渊源啊?” 为避免有更难听的流言传出,如宝便说了,“各位乡邻莫要胡乱猜测,这是我娘花钱请来做事的。” “这么小,请他做事?手不能抬肩不能扛,骗谁呢?” “你娘何时大发善心到这种地步了?” 众人不信,纷纷嘲笑。 铁柱闷不做声,单手抓起一包玉米粉,扛在肩上。 而后抓起第二包、第三包、第四包……全部叠到肩头,慢慢往里边走。 他的头和身子被麻包掩盖,看过去就像麻包自己在移动,很是惊悚。 众人:“……” 集体失言。 有个别的甚至掉了火把。 如玉大喊,“娘,你去哪里找来的大力士呀,他太厉害了!”语气里透着找到同类的兴奋。 这个小家伙力气比她还大,吃的一定比她多,以后再也没人笑话她了! …… 杨家今晚的饭桌,格外的热闹。 多了一个力大如牛的小家伙不说,菜还是许真真亲自烧的。 椒盐酥肉、番茄焖鸭肉、香菇煲鸡汤、清炒青瓜……三荤四素,全所未有的丰盛,那香味能飘满整条村。 铁柱傻了眼,他从未见过这么多菜,都不敢下筷子。 许真真就给他夹了菜,“我从不苛待工人,你只要好好帮着做事,饭菜管饱。” 一听她这话,铁柱就震惊了。 她是说……他以后就在她家里做事了? 除了埋头苦吃的如珠和如男外,其他人也听懂了许真真的意思。 如玉皱眉,“娘,咱家的活儿,我们能分摊完了呀。”完全没有必要再花钱请人的。 “我打算将后山全部开荒出来种菜。”许真真将自己的计划说出来,“我答应了郭东家,每日给他供菜十斤,光靠咱们这屋前屋后这点儿地儿,怕供应不上。此外,到时我们的青菜打响了名声,会有许多人来定……” 如珠陡然一拍大腿,“所以,这青菜必须种,都是银子啊。”顿了下,带着几分讨好,“娘,你让李郎回来吧,他是种菜一把好手,您少了他可不行。” 许真真翻白眼,“这才是你赞同种菜的目的吧。” 杨如珠厚着脸皮讪笑,“嘿嘿,娘,什么都瞒不过您。” 许真真道,“我问过守业了,他要留在‘糖心居’,因为那给他开的工钱是一个月六百文。” 杨如珠沉默了下,忽地“嗷”一声,“那死没良心的蠢货,为了六百文钱就不管我了,难道我还不值六百文?” 全家人齐齐点头,就连铁柱也从善如流。 杨如珠心伤,将火气出在铁柱上,“你懂什么,你个人云亦云的小乞丐,若不是我娘可怜你把你带回来,这个时候你已经让你娘卖了……”吧啦吧啦骂了一通,直骂得铁柱抬不起头。 许真真安抚他,“不用理她,她这叫间歇性发病。”给铁柱夹了好多菜。 杨如珠气结,又喊,“娘,你宁愿出六百文钱请一个小豆丁做事,还管他吃住,你也不愿让李郎回来,你、你就这么讨厌李郎吗!” 许真真不理她,默默吃饭,还不忘给铁柱夹菜。 只有如玉叹气,说,“大姐,娘一直都讨厌大姐夫的呀,你不是知道吗?” 杨如珠一噎,随后嚷嚷,“可是娘变得不一样了啊。她以前谁都讨厌,如今她对谁都喜欢,连个外人她都接济,那她为何偏偏不能接纳李郎?” 许真真被她吵得脑门痛,捏了捏眉骨,“我让守业在那儿,是想让他得到锻炼,以后能独当一面,支撑起一个家。” “啊?娘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想把我们分出去单过?娘不要啊,娘,我错了。”杨如珠杀猪般的叫唤,泪水滚滚而落,眼里满是害怕。 她很清楚,凭自己和李守业的智商,分了家,日子绝对不会好过。 只要她紧紧巴着娘亲,就还能每日吃肉喝汤。 她不想离开娘,不想饿肚子! 许真真想说自己还没这个想法,但是见到这丫头满脸悔恨,心思一转,“你只要乖乖的听娘的话,娘就不分你出去。” 杨如珠狠狠抹了一把眼泪,“娘,我以后全听你的,明天我卯时起,跑步一个时辰,说到做到。” 嘶……一个时辰就是两个小时,这么狠的吗? “这么长时间,你慢跑就好。”许真真回了她一句,又接上了方才的话题,“嗯,方才说的开荒种菜,你们可还有意见?没有就下一件事。” 大家缓缓摇头。 “那么,说到桃林。你们都知道了,桃林里的桃胶能做甜品……” 她说了许多,总结起来是,要分出人手去采桃胶,还要雇人除草、施肥。 这件事情,交给陈满谷夫妻负责。 第三件事,说到收购银耳之事。 “我原本不想理,但是咱杨家村的人又太粗蛮无礼,让他们自己送银耳去铺子里,迟早出事。我寻思着,还是按之前的法子,让他们找人代收,然后我们与那人交接即可……” 此事暂时交给沈逸飞。 考虑到他孩子满月后要去学院读书,许真真又交给他一个任务——教家里的孩子识字。 “除了坐月子的如烟,其他人统统要学,教学时间每日的申时,学足一个时辰,做作业的时间自行安排,作业不完成、不认真学的你要狠狠处罚,明日我给钱你买笔墨纸砚。” “啊?”杨家的哭丧着脸,生无可恋,觉得饭菜都不香了。 娘,我们只是想做一条快乐的米虫而已,并不想出人头地啊,能不能放过我们? 许真真看她们这样就烦躁,拍桌子骂人,“看看你们那出息的样儿!这世上哪个不以读书为荣?你们倒好,让识字跟要了命似的!我跟你们说,不读书识字,多得是被欺负的时候。” 如男很是天真无邪地道,“娘,有你护着,哪个敢欺负我们呀?” “呵……”许真真气笑了,“你们是不是想一辈子都赖着我?” 几个女儿疯狂点头。 娘亲护短,会打架,会骂人,还会做买卖,强大得跟座山一样,俗话说靠山吃山嘛,不靠她靠谁? 许真真:“……” 章节目录 第76章 不公,悲愤的杨如玉 孩子小的时候,依赖她,她会很高兴。可这几个女儿当中,除了七岁的如男,其他的几个都已经长大,必须独立起来了。 或许是自己做得太多,导致她们没有独立自主的意识。 这不是坑爹,不,坑娘吗? 沉吟了片刻,她道,“方才如珠问,是不是要分她出去单过,我现在回答她,是。不单单是她,是你们每一个人。 没成亲的,成了亲的最终要回归你们的小家庭,过你们自己的日子。 没成亲的,娘也会将你们嫁出去,不会再招赘。” “什么?”这话比方才要读书识字那个消息还要惊悚,如同晴天霹雳,孩子们整个人都懵了。 脑子里唯一念头:娘要分她们出去单过,娘不要她们了! 饭桌静了一霎,忽地爆发出哭声,如男抱着许真真的手臂,“嗷,娘,你不能不要如男,我读书识字,我去考状元还不行吗!” 如珠嚎得比她还大声,“娘,我以后天天写字识字,还跑步,往死里跑,娘!” 招娣扯着她的衣角,泪流满面,小小声说,“娘,我也读书,我还做针线女红,我、我不要嫁出去……” 盼娣瘪着嘴,眼泪哗哗流。 如玉、如宝也都红着眼,却倔强的一个字都不说。 许真真头疼扶额,“都给我闭嘴!我是说等你们都有独立的能力的时候,而不是现在。” 可她们不听不听,就是不听。 如珠嗷嗷叫,“不要不要,死也不要离开娘。” 如男哇哇的哭,“我以后也要招赘,找十个八个男人回来,让他们把娘伺候得服服帖帖的,不是,舒舒服服……” 小豆丁不惊死人不罢休,如玉听不下去,一把捂住了她嘴巴。 不过,伤感的氛围被她一搅破,大家都不好意思再哭。 许真真的暴脾气也收敛了些。 “先吃饭吧。” 如珠还是瘪着嘴,一抽一抽的,“娘,我错了,我会减肥、识字,你别分我出去,好不好?”眼泪“叭叭”的往下掉。 这孩子刁蛮成性,从来都是犟着脖子跟许真真干,哪怕妥协,也是屈服于许真真的威逼利诱之下,何时这样低三下四过? 可见是真怕了。 许真真叹气,“你莫嚎,嚎得我脑门疼。等你们有了安身立命的能力,到那时,咱们再来商量此事,可好?” 众闺女泪汪汪:不好不好! 许真真没辙,佯装生气,“你们要再这样,我现在就把你们赶出去,我自己过。” “不要……” 眼泪汪汪的抽抽噎噎,边吃边掉金豆子。 许真真一点法子都没有。 看了一眼吃饭菜吃得香的铁柱,她道,“你要跟着识字吗?”既然劝说没用,不如转移她们注意力。 果然。 如男立即嚷嚷,“铁柱哥哥,不识字会变傻子,所以你不能拒绝。” 如珠和招娣也纷纷说他,就连如玉、如宝也向他投来目光。 独乐不如众乐,独苦不如众苦。 为了心理平衡,她们不惜拉一个外人下水。 不料,铁柱听了呼吸急促,激动得差点打翻了饭碗。 “真的吗?我也可以识字吗?东家……” 许真真暗骂女儿们丧心病狂,让外人读书。 可提议的人是自己,她只能捏着鼻子应下,“可以跟着学,但是不能耽误了干活!” “东家,我……”铁柱不知该如何表达那澎湃如潮的情绪和感激,放下饭碗,“咚咚”就给许真真磕头,“东家,我以后会报答你的。” “你这孩子。”许真真忙去拽他起来,看见他额头都磕红了,有些心疼地摸了摸,“疼不疼?” 铁柱摇摇头,眼睛红红的。 “待会儿给你擦点茶油,先吃饭。” 对他这么好? 几个闺女面面相觑,心中有了危机感。 如玉瞥了他一眼,“铁柱,你可快点吃吧,不然大家都吃完了,就剩你一个,可是要洗碗的。” “洗碗我可以,我还能扫地做饭洗衣。只是,”铁柱一脸疑惑,“我吃饱了啊。” “啊?”如玉神色呆滞,“你才吃了几碗饭?” 铁柱很不好意思,“两碗了。”方才她们都在忙着说话,他就自己吃了。 “你不应该只吃这么点儿啊!” 如玉感觉自己受到了伤害,这个小家伙力气比她还大,她要吃四五碗,他怎么也得比自己多些才是! “你是不是不敢吃饱?没事的,娘特意多做了饭菜,管够呢!” “如玉姐,我在家只吃一小碗稀饭呢。今晚上东家做了好多饭菜,我忍不住,才放开肚皮吃的。”铁柱说着,不小心打了个饱嗝。 那他的终极饭量是两碗? 如果克制下,只吃一碗? 如玉简直怀疑人生,“怎么会这样啊,不公平!” 为什么同是大力士,老天爷要搞区别对待! “噗……”如珠笑出了声,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语气,“四妹啊,娘常说,能吃是福。你别难过,反正你怎么吃也不会胖,顶多力气大些而已。快些吃,不然待会儿你要洗碗了。” 如玉:“……”拿她方才跟铁柱说的话堵她! 都怪老天爷偏心! 如玉化悲愤为力量,不住往嘴里扒饭。 铁柱搔了搔脑袋。 有饭吃是件快乐的事啊,这小姐姐怎么很生气的样子? 他感觉吧,东家的几个女儿脑子都有点不正常,但是他不敢说。 饭后,许真真把两只据说通人性的小鹅,放了出来。瘦瘦的,毛色委顿黯淡,精神劲头却十足。 “鹅鹅鹅……” 好家伙,一得到自由就骄傲放纵,仰起脖子,引吭高歌。 许真真抿嘴笑,“瞧把你们欢喜的,我这里可不是什么仙家豪宅。” “鹅鹅鹅!”两只小家伙扑棱着翅膀,向她冲来。 许真真暗叫不妙,下意识想躲,“喂,别过来,我承受不了你们的热情,啊……该死的!”双脚被两只家伙重重地撞上,她踉跄了几下才站稳身子,有些狼狈。 铁柱忙说,“东家莫恼,小娇小柔是喜欢您呢。” “小娇小柔?” “就是这两只小鹅,我爹给取的。” 许真真:“……” 两只鹅给取这么女性化的名字,也真是奇葩。 她忍俊不禁,然后听见“噗、噗”两声,脚上一阵温热感传来。 她不敢置信,僵硬地往下看…… “啊!” 章节目录 第77章 黏人,木床承受之重 天杀的,这两只蠢鹅,居然在她脚面拉了两坨粑粑!这让她如何接受! 她抓狂怒吼,“牛铁柱,你不是说它们喜欢我吗?” 喜欢到给她拉粑粑? 见一把年纪的东家给气得面容扭曲,铁柱耙了耙头发,有些惭愧,“它们不喜欢别人嘲笑自己的名字。” 我特么的…… 许真真一脚踹开两只笨鹅,跳着脚往水井处蹦去。 两只鹅却大摇大摆的跟在她身后。 “不要过来!” 许真真如临大敌。 她站水井边打水,谁知这两只家伙会不会发神经撞她? 大喊,“铁柱,把它们关到鸡圈里。” 铁柱刚想上前,如男从许真真身后的伙房出来,一见两只鹅呆头呆脑的,她开心得上前抱,“有鹅呀,大白鹅。” 许真真下意识喊,“不要招惹它们!” 然而,已经晚了。 两只鹅顿时转移了目标,朝着如男重重地撞了上去。 “嗷!” 小家伙被撞倒在地,许真真惊呼,以为她要被鹅啄了,吓得心脏停止。 那鹅嘴有锯齿,被啄得很痛的! 好在,两只鹅只是把头埋到小家伙跟前,亲昵地蹭了蹭。 “咯咯……”小家伙开心得咯咯笑,与两只鹅玩到了一起。 许真真松了口气。 为保险起见,还是让铁柱关了起来,再用米糠拌点青菜喂。 两只鹅进入鸡圈,在里边昂头挺胸,鹅立鸡群。 待铁柱把吃食放下,那些小鸡仔也扑过来抢。 两只鹅气势汹汹的反击,一啄一拧,一个小鸡便被甩了出去,一啄一甩,小鸡仔们纷纷倒地,半天都起不来。 “鹅……”骄傲昂头。 战斗力极强! 再这样下去,小鸡都要被啄死了! 许真真头疼,“铁柱,把它们抓出来,关回笼子里。” …… 鸡毛蒜皮的琐事一大堆。 许真真不想管了,洗漱完就回了房。 然而,下一刻,如男便在外边擂门。 “娘,我要跟你睡。” 许真真想起昨晚那咸猪脚,便装死不闻,甚至打起了呼噜。 “娘,你不爱我了……” 小姑娘悲伤了,坐在门口抽抽噎噎。 许真真哪里受得住这个呀? 忙下床打开了门。 “娘!” 小姑娘双眸灿若星子,没有半点泪水。 但是,满心满眼都是她。 许真真又气又好笑,点了点她的小鼻头,“小滑头,竟敢骗我。” “我就知道娘舍不得我哭的。”小家伙搂着她的脖子,“木嘛”的亲了口,“娘亲最好了。” 许真真抱她回床边坐着,解开她的包包头检查。 不久前连着几日下雨,她让陈满谷买了杀虱子的药粉,给几个小姑娘都上了一回。后面用篦子一梳,倒是刷下来许多虱子,就是不确定干净了没有。 小家伙也紧张了,“娘,我和五姐、六姐天天洗澡洗头,不会有虱子的。” 许真真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还剩下白色的卵子。 “可能还有一点,明日再杀一回吧。” 小家伙仰起脖子看她,神色有几分紧张,“娘,那你会不会不要我一起睡?” “这么怕我不要你睡呀。”许真真笑着坐在床边,“和几个姐姐睡不好么?” “姐姐是好,可她们都不是娘亲呀。”小家伙甜甜笑着,伸手搂着她的腰身,“以前隔壁的小强总说我是小可怜,没人疼没人爱。现在我知道,他是错的,娘是爱我们的。” 许真真叹息。 其实小强没说错,原主是不待见三个小的,特别是这个令她吃尽苦头的小丫头。 好在她来了。 怜惜地在她的额头亲了亲,门口忽然探出三颗脑袋。 “娘……” 是如玉、招娣、盼娣。 许真真挑眉,“三更半夜不睡,都跑我这儿做什么?” “娘,我们睡不着。”三个闺女哒哒的走了进来。 “方才二姐跟我们说了在那成衣铺子里的事,好可怕啊。”盼娣缩着小脑袋,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好似遭遇那不好之事的人是她。 “娘,二姐说,你替她挡刀子了?”如玉想到的是当时的凶险,以及亲娘的勇敢,不由得抱住她,“娘,以后我跟着你出门,就不会有人敢这样对你了。” 这孩子……是在心疼她吗? 许真真有些动容,面上却是风淡云轻。 “所以,你们过来,是想听我再把当时的情景再说一遍吗?” “不,我们是来和您一起睡的。”几个丫头异口同声。 许真真哭笑不得,“为什么?” 招娣看了如男一眼,“就是想和娘亲香亲香。” “娘,我没有和你睡过呢。” “我也是。” “我也是。” 四个孩子争先恐后的说,有三个发现如男也跟着起哄,顿时指着她,“你昨晚不是睡过了吗?” 如男眨巴眨巴大眼,“可今晚没有睡过。” 几姐妹齐齐瞪她。 就在这闹得慌的时候,门口又来了一个人。 “娘。”如宝有几分羞涩,“我想和你睡。” 许真真:“……” 特么的,她怎么感觉自己像被三妻四妾争夺的渣男啊? 几姐妹要炸毛,如玉指责她,“二姐你有姐夫,为何还要跟我们抢娘亲。” 如宝撇撇嘴,“娘亲又不是你们其中哪一个的。”看着许真真,“娘,我一闭上眼睛,就觉得有把匕首兜头刺来。”眼里泛起几分害怕和忐忑,楚楚可怜。 许真真当即道,“宝儿被吓坏了,今晚就让她跟我睡,你们回去吧。” “娘……”一个个不依地喊,门口也在喊。 然后,身材肥胖的如珠抽抽噎噎的进了来,“娘,我睡不着……” …… 清晨。 天边才泛起鱼肚白,许真真就撑着酸痛的身体,从孩子们的夹缝里起身。 只是一动,这张老旧的木床就吱吱呀呀的响。 也怪不得它,昨晚上它确实承受了它不该承受之重。 三个成年女子加一个小孩睡在上边,其中一个还很胖,没塌算它坚强。 而她被挤得无处翻身,一晚上下来,腰酸背痛。 可她的三个闺女却睡得香甜,一个个嘴角上扬,长而卷翘的眼睫毛如同一把小扇子,样子恬静。 看来人们说得没错,不管年纪多大,在母亲跟前,都是孩子。 如男也就罢了,如珠和如宝也黏着她。 一个饱受相思之苦,一个受了惊吓,她不得已,昨晚上就留下她俩和如男。 被人这么依赖,她心中也满是成就感,此时看着她们纯真的睡颜,内心觉得充实而温暖。 她的女儿,若是改善那暗沉的肤色,气色好起来,也个个都是小美女呢。 她越过如珠,旁边的如宝却睁开了迷蒙的双眼。 “娘……” “我去解手,你睡你的。” 许真真回了句,如宝翻个身,又朦朦胧胧的睡去。 她摸出去洗漱。 但是,伙房门口却有个黑影,差点没吓得跳起。 章节目录 第78章 鄙视,跟做贼一样 定睛一看,是铁柱。 “你怎么在这儿?”杨家这屋子蛮大的,房间也多,有单独给他安排房间的。 “我睡醒了呀。”铁柱抬头看下天,“东家,我现在就去后山开荒吗?” 许真真抬头看天,还未日出,“这么早?” “我在家也是这个时候起来放牛呢。” 许真真:“……” 她家的孩子,包括几个女婿,从未试过起这么早。 果然勤奋的好孩子,都是别人家的。 “不急。”许真真斟酌了下,“你会做饭吗?” “会。” “那好。你帮我熬些粥。”许真真开了碗柜,把米装出来,“煮稠一些。” “好咧。”铁柱接手。 许真真便去了茅厕。 匆匆解决完,直接进了空间。 从现在起,空间的菜,她只留自己吃。 她家屋前屋后的菜地,以后加上空间的山泉水灌溉,养出来的青菜,也蕴含一点神性物质的,除了给郭谦,还可以卖给别人。 她能大面积种植。 而目前她要做的是,每天从空间里倒山泉水井里,让陈满谷从这里挑水灌溉菜地。 以后忙不过来再雇人。 她得趁着家里人起来之前,去做这件事。 空间里跟外边一样,天色还没有大亮。 照理说,那个夜宿空间的人正是好梦正酣的时候。 她也是想将他抓个正着的。 可她才出现,便见小帐篷那儿人影一闪,那里又已经人去楼空。 “跟做贼似的。”她特别瞧不起这样的。 忽然,她目光一凝。 她的稻谷呢? 昨日她就知道,稻谷已经熟透了,只是来不及收割。眼下却是整片稻谷都不见了,田里只剩下半截稻杆茬子。 “天生的,谁偷了我的……” 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在帐篷的一侧,矗立着一座金黄的“小山”——她的稻谷被脱了粒,堆在了这里。 想来是那个神神秘秘的家伙干的。 稻谷颗颗饱满,黄澄澄的,散发出淡淡的稻香,看着就让人欣喜。 她蹲下去,搓掉谷壳,得到一颗晶莹的米粒。 她放进嘴里嚼了嚼便知谷子晒过了。 不会是那个家伙白日里摊开来晒了一日吧? 倒也不枉她没计较他偷了菜。 但是还不够干,估计还得再晒两回。 这一堆谷子,少说也有几百斤,那人如果搬出去,能过一年了。 他却没有动,品性还算不错。 许真真想了想,决定信他到底,把谷子留下,等干透了再收。 要不然现在弄出去,她也无法自圆其说。 她去提来那两个木桶,打了泉水。 心神一动,出现在水井旁。 四顾无人,她便把水倒进了天井里。 忽然,身侧响起一道声音,“东家。” 许真真吓得差点栽进去,手上一松,木桶便掉进了井里。 回过头,咬牙切齿,“你不是在屋里煮粥吗?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铁柱有几分手足无措,“我不知道你会……我是想问,你为何把水倒井里而不是水缸?” 许真真一噎,故作深沉,“我做事岂容你置啄?” “哦……”铁柱搔搔脑袋,“那我把水桶捞上来?” “嗯。”许真真忽然想起,这家伙可是力大无穷的呀,不好好利用,真是浪费了。 当即便换了副笑脸,“铁柱呀,我问你,你挑水浇菜,会累么?” “不累,我一会儿就干完了。”小家伙很自豪。 许真真笑面如花,“那好,你帮我把屋前这菜地给浇一遍水吧,晚些我再带你往后山去,那里的继续浇。” “好。”铁柱说着去捞水桶。 许真真瞧他的小身板太过瘦弱,又有点良心发现,“铁柱啊,你好好干,我绝不亏待你。等会儿我就给你做好吃的。” 小家伙双眸发绿,“什么好吃的,东家?” 许真真嘴角抽了抽,这小东西跟自家女儿一个德性啊,也是个贪嘴的。 而且,他不是害羞腼腆吗?怎的到了她家性子就跳脱了呢? “我看看还有没有肉,给你们做肉包子和煎饼。” 小家伙的眼睛绿得发光,“是集市上那蒸笼里白白胖胖的喷香包子吗?” “嗯,皮薄馅多。”许真真随口应,“你记得一边挑水一边看着粥,我去后山看看,摘些韭菜和葱回来。” 铁柱兴高采烈,“好咧。” 许真真这回是趁他挑水去菜地的空隙,极快地从空间提水出来倒入水井。 如此反复,可把她累惨了。 然后,她还得和面做早餐。 不过,没有留下老面,也没有苏打粉就发不了面做包子,她只能做煎饼和包饺子。 对于孩子们来说,这一顿早餐全所未有的美味,一个个吃得心满意足,肚皮滚圆。 陈满谷却提出疑问,“岳母为何对北方的吃食如此熟悉?” 南方人不擅面食,甚至有的人根本没吃过,她却能换着花样来做,就很可疑。 小样儿,开始怀疑我了? 许真真早想好了说辞,“我年轻时家里有一两本诸国地理志,里边有写各地的美食文化,我没事就照着做,不说这北方的面食,就是从海外传来的美食,我也能鼓捣出来一些的。” 陈满谷无从反驳,因为那是她以前的事,他无从考证。 “教给‘糖心居’的甜食,也是你以前学会的么?” “当然。” 陈满谷没什么好问的了,哪怕心里一点儿也不信。 早饭后,村里陆续来人了。 银耳之事,一日不解决,就如鲠在喉。 昨晚上是太晚了没办法,今日是无论如何,都要把族老里正请到场的。 许真真请他们到院子里坐,还好心的给他们水喝。 李婆子在门口转悠,想进来又拉不下脸,百般矛盾之下,回去把孙子小强赶过来。 慢慢的,人来的越来越多,就连齐月华、大嫂冯氏也来了。 齐月华笑盈盈的,“许嫂子,大家乡邻乡亲的,有事儿咱们可以私下里商量着解决,族老年纪大,里正公务繁忙,能不请他们,是最好不过了。” 眼下之意,是她小题大做,劳师动众的作。 许真真神色冷淡,“如果三言两语能解决,便不叫事儿了。” 王氏冷哼,“针眼大的事儿,就跟奶娃娃似的哭着喊着找人做主,臭不要脸!” 冯氏也接口,“族老来了也好,让他们给我做主,把这屋子收回。” 一大帮人都是来找茬的。 许真真索性不理,喊孩子们进屋厅,把今日要做的事情进行了分工,而后让他们各自忙去。 日出东方,几个族老背着手,姗姗来迟。 章节目录 第79章 齐聚,族老做主 “杨瑞家的,家里可还有青瓜、豆角啊,我拿一斤肉与你换?” “我给两斤肉。” 他们红光满面,一来就跟许真真闲聊。 许真真佯装惊讶,“这是为何?肉它不香吗?为何要换我的青菜?” 三叔公笑了,手指朝她点了点,“滑头了不是?我不管,吃了你的青瓜,我如今头不晕眼不花了,你怎么着也得送我一些。” 二大爷也笑容满面地道,“听说给你干二十天的活,就能领到两根青瓜?若真是这样,我三儿子六孙子,可统统到你这儿报名了?” “可别。”许真真忙摆手,哭笑不得。 “昨日我是被他们闹得没法子了才如此,事实上我这点儿青菜,都不够一家人吃的。 昨日被人偷了不少,‘糖心居’的东家,也规定我每日供应十斤,我还为此事发愁呢。” 两位族老顿时敛了笑。 “侄媳妇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明知你这青瓜堪比人参,你应当优先卖给族人才是。” 他们年纪大了,什么都无所谓,就是想长寿些。 许真真的青菜能让他们改善病痛,变得精神气爽,比宝药还珍贵! 他们宁愿倾家荡产去换啊。 可许真真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给了外人,这让他们如何不生气? 见族老不满,其他人大多幸灾乐祸,也有好几个落井下石。 王氏惋惜摇头,“听说杨大贵娘吃了两根青瓜,病全好了,今早上就下地了。若是几位族老吃了,那些个老毛病也能痊愈吧?可惜,许氏把菜都卖给外人了。” 齐月华深锁眉头,忧心忡忡的,“哎,想来,许嫂子也是有苦衷的。虽说她跟‘糖心居’做买卖,可她家十几口人,全靠她一个人养,昨日又捡回来一个弃儿……” 她满眼的心疼,“许嫂子,‘糖心居’的东家给的价不低吧?” 族老们面色越发沉了几分。 王氏就跟捧哏一样接口,“月华,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消息滞后了。人家现在攀上‘糖心居’,马车有了,吃不完的肉,粮食、布匹一车车的往家里搬,她这样的还哭穷? ‘糖心居’的东家给钱买青菜,那咱族老里正没钱买吗?瞧不起谁呢?” 这一番话给许真真的仇恨拉到了至高处。 族老们面色发沉,恨不得拂袖而去。 只是还想从许真真这里得到青菜,才没有彻底撕破脸。 许真真发现,有这么一群搅屎棍在,今日别想好好说话。 她深吸了口气,道,“日头太大,请几位族老和里正,到我屋厅说话。” 说着示意几个闺女,去搀族老。 但是这几个老头儿正在气头上,一甩袖子,自己蹬蹬蹬的就进了屋厅,龙行虎步,身姿矫健。 许真真自讨没趣的摸摸鼻子,回伙房切了一盆青瓜出来,他们瞧着眼冒绿光,神色才有所缓和。 她适时开口,“各位长辈,里正,在外头人多,我不好说。其实,只有我前两日摘的青菜才有了那种神奇,想来是下了一场及时雨,青菜水分足的缘故。这以后长出来的青菜,怎么也不及那一批。” 几个族老觉得这是她的借口,冷着脸不说话。 “不管你们信不信,我这菜地里的菜,都任由您这几位摘,我说到做到的。” 众族老瞪目,“此话当真?” 许真真笑了,“真不真,您天天来不就知了?” 族老们愕然,随之眉开眼笑。 “杨瑞家的,不错,不错啊……”好一顿夸。 许真真笑道,“吃水不忘挖井人,各位族老对我多有照拂,如今吃我几斤青菜,算得了什么。” 她在职场上摸爬打滚这么多年,早已练就一身左右逢源的本事,应付几个老人完全不在话下。 聊了一阵,几个老人心里越发熨帖,简直将她当亲生女儿看待,她才说出把他们喊来的目的。 “这几日,总有人在我家门口谩骂,那些话不堪入耳。一时说我与‘糖心居’的掌柜伙计有染,一时又说我银子来路不正……” 许真真眼里含泪,朝着几位族老盈盈下拜,“我当家的一走多年无音讯,剩我娘几个孤苦伶仃的,这些年来没少让人欺负。今日人家还欺到了我家门,还请几位族老给我做个主……” 说着就哽咽了。 也不全是假装,主要是她心里委屈。 穿到这里就已经要吐血了,挣点钱养家糊口还三翻四次的受人迫害。 她是人不是神,也会累,也是苦的。 “三侄媳妇,起来说话。”几名族老不约而同的虚扶了她一把。 “这两日的流言蜚语,我也听闻了些。”三叔公斟酌了下,道,“你莫要太担心,你以前穷,而今乍富,定是有许多人眼红,编排你的是非,过一阵子便没事。” 许真真摇头,“树欲静而风不止,如果不加以抑制,这些流言会越传越远,我的名声,将坏得彻底。” 几个族老听她这么说,就知她心中有了计策的。 “你有法子,你说说看。” “诸位族老,我先同你们交代,我与‘糖心居’的关系。”许真真擦了把眼泪,说了通过万庆搭上“糖心居”的经过。 当然,她没有全说真话,只说一半,编一半。 例如她被“一品甜”的伙计推倒,继而认出了万庆、他与杨瑞的关系等等这些是真的;而甜品的来源,她则说了谎。 这样实实虚虚的结合,几个族老便不会怀疑。 不过,他们很惊愕。 许真真突然间挣了钱,他们不是没留意,也不是没做过设想。 但是,他们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是与“糖心居”合作,做起了生意! 顿时心里都有些复杂。 以前,她靠大家接济度日,如今,人家做大买卖了,一下子拉开了贫富的差距,那心里的落差感,真是难以言喻。 “各位族老,事情经过是这样的。我与‘糖心居’的任何人都清清白白,我的钱来得也是光明正大。村里却有人捕风捉影,坏我声誉,我想你们从源头查起,严惩这些人,杀鸡儆猴,以正咱们杨家村的风气。” 几位族老对视一眼,而后手捻长须,沉默。 过了片刻,二叔公道,“阿九,此事你如何看?” 章节目录 第80章 交谈,里正族老全站她这边 里正沉吟道,“村里人爱嚼舌根,很难查到源头。许氏只能将此事说清楚,消除误会,再加上你收银耳这一层,相信以后大家不会再对你说三道四。” 许真真一想,也是。 众人七嘴八舌,是谁先传出来的,确实难以查证。 倘若她在村里有了威信,别人就不会轻易诋毁她。 “好吧。我还有一个问题。”她顿了顿,“齐月华一家的户籍,可还在村里?” 几位族老对视一眼,三叔公道,“前几日我让阿九搬出本子查了,确实还在。” 许真真面色有些不好看。 当年,杨成寿恩将仇报,在村里引起了公愤。 被逐出村子时,里正让他迁出户籍,否则,三个月内不迁就销户。 如今他走了这么多年,户籍还在,若说这里边没有猫腻,她是不信的。 可当时的里正和族老和现在的不是同一批人,她恼火也没用。 沉默了片刻,里正道,“若杨成寿再针对你一家,你尽管说。”上一任里正是他的引路人,若是许真真闹起来,他也讨不了好。 当然,许真真今非昔比,他也是刻意卖她几分好。 许真真颔首,“我会的。先谢过里正为我主持公道。” 言下之意,她不会再纠结过去,但如果杨成寿再搞事,她会追究到底。 里正面上流露出笑意,“许娘子深明大义,不愧是做大事的人。” 三叔公爽朗大笑,“以前没发现,这杨瑞家的如此通情达理。” 其他几位族老也笑了,只是那笑容别有深意。 许真真心头一凛,糟糕,这是看她改变大,要起疑的节奏啊! 便幽幽叹息,“说来话长……” 她又拿杨瑞托梦让她善待身边人之事当挡箭牌。 末了,她再叹,“若不是我以前太愚昧,夫君也不会走了还无法安生,牵挂我……”暗暗掐了自己一把,立即潸然泪下。 几位族老面色晦涩,好一阵无言。 原来,她的转变,是杨瑞三番五次的托梦。 杨瑞那小伙子,为人处事大方仗义,又善良孝顺,他们哪一个没受过他的恩惠?谁知道出去一趟,人再也没有回来。 他定是遭遇了不测。 他给许真真托梦,证明了他不在人世。 暗暗唏嘘不已,心里都有些难受。 “人死不能复生,许娘子节哀。”里正只能这么说。 许真真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帕子压了压眼角,“即便他不在,有族老与里正护着我这一家,我亦能过好这下半生。” 这话让在场的人无比受用,气氛一时无比融洽。 许真真看时机成熟,眉目间又染上忧愁,“不知为何,前几日大嫂说我这屋子是她的,她要收回。若是我夫君泉下有知……” 三叔公眉头一皱,“冯氏她为何这么说?” “我也不知。她说我婆婆临终前,把这屋子给了她。”她没有多说,神情委屈又隐忍,一副受了欺负却又忍气吞声的模样。 二大爷顿时把眼睛一瞪,“一派胡言!你婆婆虽说偏心,却不是绝情之人。杨家的祖业全给了你大伯,只拿了些钱给杨瑞建了这屋子,就断不会再给杨康、把你们孤儿寡母往绝路上逼的。” “不错。况且,杨康不是厚道之人,若这屋子当真是他的,只怕你婆婆过世不久,他便会将你们赶出家门。” 许真真佯装惊愕,“那这么说……是大嫂讹我的?” 几人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她可有拿地契?” “不曾。” 里正道,“那便无惧。” 许真真忧心忡忡,“可她眼下就在外边,待会儿定会借机再提……” 里正就不明白了,何其精明的一个人,怎的就不会处理此事了呢? “她无凭无证的,提了你就要认?” “这……”许真真仍目露担忧,“万一她有地契在手……” 里正见她这样畏畏缩缩,便有些怒其不争,“你这是杞人忧天。那屋子建好时,地契就写杨瑞的名字,当时的里正盖了章、递到府衙再三审核过的,她有地契也是伪造。” 许真真眼眸一亮,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家里没有找不到地契,也没有关于屋契的记忆,让她心慌没底气,才故意在这个话题上绕来绕去套话,好寻找突破口的。 如今得知,那地契是杨瑞的而不是公爹的,她大大松了口气。 地契一时找不到没关系,只要冯氏没有,就奈何不了她。 她起身,朝里正行礼,“我愚昧,差一点便被冯氏套进去,全家流落街头了。您一言惊醒梦中人,太感谢了。” “也不能全怪你。你大伯一家太过冷血无情,你心里发悚,自然一叶障目。” …… 太阳越升越高,聚在院子里的人汗流浃背。 不知族老与许真真在谈什么,渐渐的生起不耐。 加上有王氏、齐月华等人的煽动,大家心中开始骂人、争吵,个个怨气冲天。 如玉便提着一把菜刀,在院子里剁猪草。 家里的鸡和鹅圈养,除了喂米糠,还喂猪草和青菜。 她手起刀落,那手和刀快得看不清,只见道道残影,“咄咄”的,眨眼就剁完。 然后又劈柴。 斧子磨得极其锋利,在阳光闪烁着白光。 斧子举起、落下,那水桶粗的木头便应声裂开两半。 众人倒抽冷气,这得多大的力气,才做得如此轻松? 如玉直起腰,一双美眸从人群里徐徐扫过,顿时安静了。 开玩笑,这丫头天生神力,性子也彪悍,若是被她砍一下,别想有命活! 而这时,许真真也与族老们从屋顶出来。 齐月华笑道,“瞧许嫂子笑容满面的,是有什么喜事要同咱们分享么?” 王氏撇嘴,讥讽,“别自作多情了,人家只与族老、里正说,有咱什么事儿啊!” 冯氏接口,“弟妹,不知你有什么秘密只跟他们说,和我这个大嫂、这些姐妹却说不得?” 这话可谓诛心,就差说许真真勾搭男人了。 其他人面露古怪之色,虽然没有搭腔,可都在看戏。 里正最烦这些妇人说话阴阳怪气,惹是生非的了。 顿时板起了脸,“杨瑞媳妇与‘糖心居’合伙了,方才说的便是与买卖相关之事,与你们说,你们懂吗?” 王氏与冯氏被噎得面色青红交错。 而其他人满脸的不敢置信。 她,许氏,一个混不吝的愚昧妇人,与“糖心居”做生意? 里正没开玩笑吧? 章节目录 第81章 可笑,撒谎也请走心点 许真真佯装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有几个做甜品的方子,挽救了‘糖心居’的生意,又搭上家里的积蓄,东家厚道,便给了我一成股。” 众人哗然。 以前想不通的事情,也都想通了。 难怪她忽然之间就有了马车、布匹粮食;难怪她说不收银耳,“糖心居”果真不收…… 她这是时来运转了啊。 齐月华面容瞬间有些扭曲。 不过片刻,她又调整好了情绪,抬头笑道,“许嫂子,这是好事情啊,为何要瞒着大家呢?我随夫君在外行商多年,生意之事,我也懂一些,你若早些跟我说,我也能给你提点意见呢。” “跟你说……”许真真表情有几分玩味,“好让你一脚踹开我,背着我与‘糖心居’合作吗?” 齐月华面色微变,笑容几乎挂不住,“许嫂子真会开玩笑。我的为人大家都知,我怎会做这些吃里扒外之事?” “哦,你也知道,这是吃里扒外啊。”许真真冷笑,“当初我夫君带你儿子出道,却被你儿子抢了生意,还恶意中伤他,差点毁了他。结果你怎么说的?” 缓缓踱过来,以睥睨之姿站在她跟前,“你说,商场如战场,拼的不过是谁心够狠,手腕够硬罢了。你儿子没错,要怪就怪我夫君太愚蠢。” “可惜,你并不懂,什么叫底线。灌输了错误的思想给你儿子,以致他心狠手辣过了头,被人打断了腿。” 底下又是一阵喧哗。 原主说话颠三倒四,齐月华又惯会粉饰太平,以致这段往事,大家都不是很清楚。 又过了这么久,便都忘了。 此时被许真真说起,才明白事情的经过。 顿时,看齐月华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邻里之间有过节的不少,可只在表面上吵闹,很少会暗地里害人。 像她这样背弃恩人又倒打一耙的,更是少见。 太无耻了! 便都有意无意的离齐月华远了些,目光里带着鄙夷。 齐月华眼里划过阴鸷,装出一脸委屈,“许嫂子,你在说什么呀。当初杨瑞大哥不是得罪了省城里一个大人物,生意才不顺的么?那人还迁怒到我儿身上。 当时我们忍气吞声没追究。如今才过去几年,你就往我儿身上泼脏水,你这让他以后怎么活?” “难道害他坏了一条腿不够,还要把他往绝路上逼吗?” 一番话说得大家面面相觑,分不清孰真孰假。 许真真面色不变,冷冷睨她,“你们以前说,你儿子的腿是我夫君找人打的,现在又说什么大人物打的,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哪怕你撒谎,也拜托你走心点。” 说着不等她回应,她便朗声道,“对不住,让大家久等了。今日让你们来,是想说一说这银耳收购之事。” 齐月华急声道,“许嫂子,这件事你放一放,先把我们之间的恩怨说清楚。要不然你会害我们一家子被人戳脊梁骨……” 方才偷偷潜进来的李婆子打断她,“呸,我们是来商议挣钱大计的,哪个想听你那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 这女人真是无利不起早,前几日还臭骂许真真呢,如今得知她成了“糖心居”的动静,立马就向着她这边。 当然,她这么做,也没有人说她。 毕竟她家的孙子的命是许真真救的,若她再同齐月华沉瀣一气,大家会觉得她忘恩负义。 许真真瞥了齐月华一眼,“你走吧,我家不欢迎你。” 淡漠又疏离。 齐月华感觉自己就像跟她摇尾乞怜的乞丐,尊严被她踩在了脚底下,面上闪过一丝怒色。 李婆子指着她骂,“与人家有那么深的过节,你还能装作没事似的,觍着脸一口一个‘许嫂子’,真够脸皮厚的,只怕割十二刀都不出血。” 旁人也附和,“齐月华,你走吧,莫要影响我们谈生意。” 齐月华面色难看至极。 再三的自我调整,压下了心里的屈辱。 咬咬下唇,装出一副很受伤的样子,“好,既然大家不喜,我走便是。” 她红着眼眶,神色悲伤,走得很慢,背影摇曳生姿,端的是楚楚动人。 不说男子心疼,就是女子看了,也要心生怜惜。 但是,大家此时的胃口被高高吊起,一心记挂着银耳收购之事,哪里有心情理她。 许真真又接着说了她与“糖心居”合作的事,大家听得是全神贯注。 “……我并非有意瞒着大家,只是生意有风险,若是挣钱了还好,若是亏了,我怕大家落井下石。” 大家安静了下来。 有许多人想说不会,但是,想起方才他们当中就有许多人骂她,顿时不吭声了。 许真真看向王氏,“你可听清了?我是凭自己的能力挣的钱。你还想骂我吗?还想到外边传播流言,说我勾三搭四吗?” 王氏低着头,面红耳赤,缩到人群里装死。 许真真又将目光投向冯氏。 “大嫂,你呢?” 冯氏顿时成为众矢之。 “我、我怎么了?”冯氏装得一脸茫然,“我不也是同大家一样,来这儿等收购银耳的消息么?” “如此。”许真真点点头。 只要不提收回屋子,她就无所谓。 不过,人群里还是有人小声说,“十几年与人家老死不相往来,如今有利益又往前凑,这冯氏的脸皮,跟齐月华有得一拼。” 冯氏瞬间脸红透,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好了,我说下银耳的事。”许真真道,“之前我说暂停收购,一来是想揪出背后诋毁我之人,二来是铺子里还有存货。 “明日起,恢复收购。” “昨日大家没卖掉的,可以晒干,也可以食用。” 这么说,昨日的不要了? 众人顿时有些失望。 又听她说,“方才我与里正商量好了,明日起,银耳仍是他家代收,日后将总数目汇到我这边即可,大家到他家领钱。不过,‘糖心居’的账房忙不过来,这货款五日一结。不知大家可有意见?”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摇头。 有个挣钱的机会他们就已经很感激了。 五日一结也不算什么,没有人会揪着这点不放。 许真真见没人反对,便又接着往下说,“感谢大家的支持。下面让里正说一说安全问题……” …… 章节目录 第82章 出事,陈满谷重伤 初夏是个青黄不接的时段。 以往大家全都要勒紧裤腰带,漫山遍野的去寻野菜,个个饿得面黄肌瘦。 可眼下,杨家村人却能采摘银耳卖了换钱,生活得到了很大的改善,一时都很感激许真真。 而许真真反而很清闲。 “糖心居”用不着打理,她只需提炼白糖和供应银耳、桃胶等食材即可。 靠山泉水的浇灌,屋前屋后的菜都长得极好,哪怕族老们每天来摘,也够供给郭谦。 家务活她不沾手,外边的农事她不擅长,她只是督促如珠跑步,孩子们认字,自己敷面膜变美,小日子倒也过得挺逍遥。 只是,如烟的满月酒快要到了,宴客的名单和做酒席的菜一早定好,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反反复复核对好几回。 全家人的衣裳,也用郭铭送的布匹多种了两身。 想来想去没有纰漏,这才心安了些。 这天,陈满谷去“糖心居”送食材回来,告诉她,“小婿见齐月华与杨如季母子俩,出现在‘一品甜’后门。” 许真真心头一紧。 有正门不走去后门,定是在密谋什么见不得人之事。 哪怕他们不是为了算计她而去的,以齐月华的性格,也会“顺便”提上一嘴。 只是他们并不知,“一品甜”早就知道她是“糖心居”的合伙人。 还找人刺杀过她一回。 所以,他们想煽动“一品甜”对付她,怕是不能如愿。 想了想,她说,“这几日你小心些,尽量中午再出去。” 从村子出来,有很长一段偏僻的山路才到官道,他们上回就是在这段山路遇的袭。 早上没什么人走,若是中午,有人的几率大些,万一有什么情况,也会有人发现。 陈满谷点了点头,许真真又叮嘱了几句。 他走后,她始终心神不定。 想着实在不行,自己这段时间就陪着出去一阵。 然而,就是这一日,陈满谷便出了事。 他晌午过了才回来。 浑身是血,那一身靛蓝色的短打,都染成了深紫,血腥味扑鼻。 普一停马车,他便一头栽倒在地,口吐血沫,不省人事。 在院子里玩耍的盼娣如男小跑着出来,一看,吓得大喊大哭。 许真真跑出来瞧见,也是吓了一跳。 喊出几个女儿上前搀扶,个个都成了软脚虾,不顶用。 他身上不断溢出血,将地面染红。 “相公!”如宝惊惧万分,娇躯摇摇欲坠。 许真真深吸口气,警惕地往四周看了看,没发现人跟踪。 而马车里只有血,也没有隐藏人。 心,定了几分,吼一声,“别吵。” 然后给她们分工,“如宝,去后山喊铁柱回来,如玉驾车去请大夫。快!” 如玉便爬上了马车,如宝也找回了几分理智,擦着眼泪出门而去。 “如珠去烧一大锅热开水,如男你和盼娣守在这里。” 许真真吩咐完,急匆匆往屋里头跑,而后进了空间。 猝不及防之下,住在小帐篷里的男人逃得慢了些,许真真便看到了他的半边侧脸。 棱角分明,轮廓完美,下巴坚毅,无可挑剔。 很惊艳! 但是,那人有心躲避,只是惊鸿一瞥。 她采摘了一大把树莓,又匆匆退出,奔向门口。 盼娣和如男很害怕,一直哭,却能坚持守护着陈满谷。 只是那八卦多事的李婆子,站在她家门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 一见到她,就小跑过来。 许真真赶紧蹲下,背着她,塞了几颗树莓进陈满谷嘴里。 而后,等她来到,便起身,张开双臂挡住。 “我女婿昏倒了,你可别靠近。不然我就说是你碰倒的,让你赔汤药费。” “许氏,你……”李婆子很不是滋味,心里感到受伤。 那日她当众为许真真说话,已经表明了立场,以为就是自己人了。 可眼下才知,人家仍然拒她于千里之外。 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 许真真下巴微扬,睥睨她,“还不走!” 李婆子羞怒,可如今全家人都在采银耳卖给她,不好得罪。 哼唧了半天,屁都不敢放半个,气冲冲走了。 而紧接着,沈逸飞他们回来了。 见陈满谷满身是血,铁柱很害怕,小脸发白。 但是,都不用许真真吩咐,他二话不说就把陈满谷抱了进去。 在这里才待了几日,他就有了归属感,把这里当做了自己的家,把这家里的人,当做了自己人。 许真真心里安慰,让沈逸飞清理掉门口的血迹,她则跟了进去。 她看得出陈满谷伤得很重,有一条腿都折了。 一个生龙活虎的大好青年,眼下被打得奄奄一息,她很难受。 他怎么桀骜毒舌也是自己的女婿,再怎么气,心里也当他是自己孩子的。 而且,上回遇到贼人,他也有拼命护她。 越想越心疼。 但是,她什么也做不了。 在大夫来之前,她只能不断的喂他吃树莓。 见那些树莓全进了陈满谷的嘴,沈逸飞眸光微闪。 铁柱却觉得这东家奇怪,女婿都伤成这样了,为何喂他吃这些小野果。 就不能是人参么? 没有的话,人参须也行啊。 如宝强忍泪水,打了一盆水进来,抖着手想要替他擦身子。 许真真把她赶走,“先去找出干净的棉布,一半剪开留着备用,一半放开水里煮一煮,给他擦身。” 待如宝离开,她又吩咐沈逸飞剪开陈满谷被血染透的衣服,她退了出去——这个时候,她要避嫌。 一刻钟后,大夫匆匆而来。 见到陈满谷的状态,他有些意外。 按理说,伤者在外头出事、重伤昏迷,定然满身是血,身上也沾满了泥沙。 可陈满谷却被收拾的很干净,人躺在被褥上,衣服被剥掉,身上没有太多血迹。乍一看,还以为他只是睡着。 这一点做得很好,不会加重伤势,也方便他诊治。 他放下包袱,开始问诊。 然而,这下子,他更惊愕万分。 这陈满谷伤势过重啊。 胸口微凹,肋骨断了两根,断骨压到心脏肺部;一道长长的伤口,从左腋下横亘到右腹,皮肉外伤,深可见骨。 此外,背后有个血窟窿,左手与右腿骨折…… 这么多伤口,按理说,早该大出血不治身亡。 可是,伤口的血统统止住了,被断骨压迫的心肺没有损坏,生命体征竟然是稳定的! 这…… 他行医数十年,还是第一次见到! 章节目录 第83章 梦想,要为她挣诰命 或许他的体魄异于常人吧! 老大夫想不通其中关键,便没去纠结。 更何况,伤者身上还有许多以前留下的刀伤剑伤,有几道还是致命伤,一看就知不是寻常人。 他不说不问对谁都好。 他诊治出来,给了自己研磨的伤药给许真真。 她忙问,“大夫,我女婿他伤势如何?” 大夫叹气,“太过严重,老朽也无能为力。只是他身体自愈能力很强,或许能熬过去也不一定。” “此外,在江湖的大门派里,有一种伤药叫金创药,治疗外伤很管用。若是寻来给他搽上,快速消肿化瘀,便能避免了伤口发脓发炎,挺过这一关。” 闻言,许真真愁容满面。 她一个江湖人都不认识,去哪里搞来金疮药? 如宝也崩溃了,趴在陈满谷床前,哀哀的哭。 她问,“大夫,那内服治伤的药有吗?只要管用,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老大夫一捻胡须,“有。” 他应得太快,许真真吓了一跳。 她怀疑大夫早就挖好了坑等她跳的,可她没证据,还得很客气的让他开药。 “他失血过多,造血又缓慢,得加上大补之药,人参。是以,每剂药药钱在二十两左右,先服用七日,七日后我来复诊。届时药物有所增减,但每剂也在十两到二两之间,治好他得三个月,你算好银子……” 许真真只觉得头顶惊雷滚滚,轰得她头晕目眩。 特么的,辛辛苦苦一个月,一朝回到从前! 若是知道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她宁愿就此罢手,不和“糖心居”合作,也就不会得罪那些牛鬼蛇神斗,差点搭上女婿一条命了。 等大夫走后,杨家一片愁云惨雾。 陈满谷重伤不醒,许真真给他抓药也耗光了积蓄。 日后生活难以为继不说,他人还不知能不能好起来。 还有,到底是什么人,将他伤得那样重,会不会寻来,也伤害他们…… 之前生活美好,对未来满满都是憧憬。 此时直觉前途未卜,又危机重重。 巨大的反差,令人沮丧! 许真真也是闷了一阵,才拍拍手,“一个个傻愣着做什么?振作起来啊!” “这点挫折打击不算什么,别人越见不得咱们好,便越要过得比谁都好。” 大家仍然焉了吧唧的。 她却是意志风发,大声道,“如珠,快些去做饭,吃了我好去找东家商量,然后去衙门报案,会解决此事的,你们不要担心。” 然后又进空间摘了树莓,提了两桶山泉水,放在陈满谷屋里,细细叮嘱如宝,“树莓谁也不许给吃,一颗不剩的全喂给满谷。 用这些水烧开给他喝和擦身子,今晚上我若是赶不回来,而他又高热,你用温水给他擦身、敷额头。记住,一定是用这些水,不够再用水缸的……” 她不会赶车,带走了如玉。 这丫头力气大,比沈逸飞能打。 但是,家里有个男人在,在心理上,孩子们的心才安定些。 如玉心里头憋着一把火,将马车赶得飞快。 而在路上,她也陆陆续续的发现血迹。 这都是陈满谷留的! 那些人渣,竟敢动她的家人! 她沉声道,“娘,等此事了结,我想拜入江湖门派学武。” 说完忐忑不安,等待着暴风雨的降临。 没有一个母亲喜欢女儿舞刀弄枪的。 娘一定会对她很失望吧。 若是以前,她会把这个想法烂在肚子里。 顶多存点钱,以后找个武师教几招防身术什么的,也不至于完全浪费自己的神力天赋。 可经过今日这件事,她知道,若是没有强大到足以令人害怕的地步,就还是会被欺压。 她想要变强大,守护家人。 她不想再有像今天这样的事情发生! 许真真也很惊讶。 姑娘家家的,居然想学武? 可结合女儿的性格,她又觉得很正常。 沉默了一阵,她问,“想好了?” 如玉一怔,她曾设想过千百回娘亲的反应,却唯独没有这一种。 太平静了。 或许是对她失望到了极致? 想到这一层,她心里漫上苦涩。 “嗯。”喉咙像被堵住了,声音都带着颤。 “你觉得,你能吃苦?” 如玉琢磨不透许真真的心思,语气带着三分赌气,七分肯定,“能。” “你是发自内心的想学武?” “是!” “学成归来以后呢?” 如玉不说话了。 许真真以为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便想加以引导。 不料,她还未开口,便听见她斗志昂扬的说,“学成后,我去考武状元,然后上战场建功勋,给娘挣诰命。” 翌国是有出过几个女将军的,是以武科也允许女子参加。 许真真一怔。 这丫头竟如此志气高! 还要给她挣诰命…… 啧! 两世为人,还没有人说要为她如何如何呢。 心里头有些涩然,更多的是温暖。 她故意说,“这一条路可不好走。” 生怕她反对似的,如玉急忙道,“娘,我都想过了,我不怕苦不怕累,一定能拼出一条路来的。” 好个拼出一条路来! 看来她是反复思量过的了。 既然如此,放手让她去闯一闯又如何? “好,有勇气。娘答应你!” 如玉:“……” 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不敢相信,以前总是喊她“野马”的娘亲,会支持她! 许真真又说,“只是丫头,你记住了。在咱们村,人们勾心斗角都会表露在外,你尚且能应对;可若是在外,那些明枪暗箭,你会防不胜防。” “因此,你光凭一腔热血远远不够的。你得有勇有谋,随机应变,抓住机会向上爬……” 如玉将马车停了下来,早已泪流满面。 她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得到的不是谩骂与制止,而是娘的谆谆教导与鼓励支持。 巨大的狂喜冲击着内心,她整个人都克制不住的发抖。 这一刻,她幻想过无数次。 当梦想照进现实,她又觉得是那么的不真实。 “娘,我……”她哽咽了。 “哭什么?我儿不爱红装爱武装,巾帼不让须眉,娘以你为豪!” 许真真的语气透着无比的自豪,如玉哭成了泪人儿。 “娘,我就哭这一回……呜呜……” 她一面哭一面驾车,许真真听着,也不禁眼角湿润。 孩子之所以那么激动,是因为不被认可,被奚落、被责骂。 可她以为,只要孩子有梦想,并且能为此持之以恒的努力,做家长的,就该尊重和支持。 章节目录 第84章 般配,找个强大的后爹护着 因铺子要扩建,又馋那些青菜,郭谦便留在了白马州。 许真真去铺子没找到他,杨掌柜便建议她去郭家找他。 “不了。”她淡淡拒绝。 开玩笑,人家对你的态度都有了暧昧,她再主动上门,岂不是把自己打包送人了吗? 还是买一送一、买大送小的那种。 杨掌柜也不可能不懂,却出这样的馊主意,良心真是大大的坏。 她嘴角微勾,讥嘲,“杨掌柜与郭东家鹣鲽情深,令人感动!” 鹣鲽情深……他们又不是夫妻! 伤害不大,侮辱性倒极强! 杨掌柜笑了笑,“老朽和大东家是一起长大的发小,自是不愿看到他孤独终老的。” 顿了顿,他又道,“二东家也是少见的好女子。” 许真真听懂他的未尽之言:正好与郭谦配一对。 可是,给她拉郎配的时候,他问过自己意见了吗? 翻了个白眼,“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我夫君还活着,杨掌柜以后休要再提。” 杨掌柜尴尬了。 “二东家,您夫君都给您托梦了,您确定他还在?” 许真真神色微僵。 是了,她跟万庆说杨瑞给她托梦时,他有偷听到。 “哪个说一定得是过世之人才能托梦?我夫君……他太过忧心我,又一时回不来,他……” 说着拿帕子压眼角,哽咽了。 杨掌柜哪里还敢说话?把人惹哭了,被郭谦知道,还不弄死他! “二东家,你歇一歇,老朽这便去请大东家。” 脚底抹油,溜了。 许真真拿开帕子,悠闲的喝了口茶。 如玉小声道,“娘,咱爹一走就七年,也没个音讯,八成是……您也还年轻……” 许真真斜睨她,“你想说什么?” 如玉搓了搓手,“嘿嘿,娘,我看那郭东家,与您倒是挺般配的。” 说实话,那郭谦也不过四十,相貌堂堂,有钱有势,放现代那是妥妥的钻石王老五。 但是,她现在只一心搞事业,还没心思考虑这些。 而且,对他也毫无感觉。 前世老听办公室一些嫁了人的小姐姐感叹,其实没有所谓的一见钟情,不过是第一眼被对方的外表吸引,经过深入浅出的了解,才能培养出更深层次的感情而已。 两个词语概况:见色起意、日久生情。 很现实。 但是,最起码,对方得先合自己的眼缘吧? 她对郭谦?没有。 她反问女儿,“若郭谦是一个庄稼汉,你还觉得他与我合衬吗?” 如玉噎住了。 在她心里,娘就跟小仙女一样的了,若是配那样的凡夫俗子,对娘是一种侮辱啊。 许真真打了下她脑袋,“承认吧,你就是馋人家的钱了。” 被揭穿小心思,如玉也不羞恼,笑嘻嘻的,“娘,找一个强有力的后爹护着你,我走也走得放心撒。” “你倒是用心良苦。”许真真轻哼,“撺掇自己的娘改嫁,你爹的棺材板快要压不住了。” 如玉面色晦暗。 爹客死异乡,怕连棺材都没一副吧? 许真真也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不管杨瑞还活没活着,只要没噩耗传回,就都该当他还在世,让孩子有个念想才是。 她倒好,直接就戳破了。 便有些后悔。 “我是想说,我始终相信你爹还活着,我在等着他回来。” 心里却加了一句:若他当真回来就和离。 如玉红了眼眶,“娘,若爹真回不来……” 许真真心疼了,“那还有我呀。我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的。” 如玉低头。 她没什么,反正这些年没爹,也被人欺压惯了。 就是心疼几个妹妹。 她们还小,暂时离不开村子,还得接着被人欺负。 特别是如男,活泼好动,可村里的小孩都不太愿意跟她玩儿。 若是有个爹,哪怕是后爹,她们或许会好过一些…… 许真真觉得这个话题过于沉重,不想深谈,便又转到了她学武这件事上来。 “不知拜入那些门派,需要什么样的条件?” “娘,以我的天赋,再送点拜师礼,要进去不难。” “那好,咱们回去好好想,该准备什么样儿的拜师礼好。” “娘,你最好了!” 总算把小姑娘哄高兴了。 许真真长吁了口气,“大东家不知何时到,咱们先去后厨帮忙。” 后厨。 这里依旧忙碌,小伍和小林子被调铺子跑腿,这里便多了两个面生的小伙子。 只是,一见她出现,其中额头有块紫斑的小伙子便立即过来赶人。 “后厨重地,闲人免进,贵客请先出去。”语气很是生硬。 另外一名高瘦的小伙子也急忙过来帮腔,“快走吧大娘,不然等杨掌柜回来,你就麻烦了。” 大娘? 她自认为最近自己变年轻了,干瘪的胸都开始二次发育,这死小孩居然喊她大娘? 真是叔可忍,婶不能忍。 许真真双手环胸,“都不问问我来这儿有什么事儿、我是谁,你俩就赶人?” 紫斑小伙不屑一顾,“你不过是一居心叵测来偷师的腌臜老妇,还能是谁?” “不是,她不是来偷师的。”李守业忙扑过来,张开双手挡在许真真面前,“你们不能赶她走,她是我娘!” “你娘?难怪。”干瘦小伙嘴角噙着一抹讥嘲,“有什么样的母亲,就有什么样的儿子。大傻,你娘脑子不灵光,赶紧把她领走,不然等杨掌柜回来,你母子俩吃不了兜着走。” 如玉气愤,“你这人怎么说话的?口口声声说我娘偷师,你哪只眼睛看到了?” “我左眼以及右眼,全瞧见了!” “你……”这边的争吵声,总算让紧盯着蒸笼的林师傅回头。 一看见许真真,顿时兴奋了。 “二东家。”屁颠颠的小跑过来。 二东家? 完了! 两名小伙呆若木鸡。 许真真可气死了,一见他就开喷,“林师傅,这俩极品哪里找的?进后厨就是偷师了?那若是有顾客误入呢?被他们这样诬蔑,铺子还有声誉可言?” 林师傅苦笑,“他俩初来乍到,还不懂事,杨掌柜说可以慢慢调教。” “这只是不懂事?” 这是无知,没素质、没教养!许真真见他俩还小,想着还有救,不想太伤他们自尊,就强忍着没把这些话骂出来。 她摇摇头,“杨掌柜这识人的本事,还有待提高。” 章节目录 第85章 报官,杀贼可恨 她第一次送甜品来的那两个伙计王海、成安也是,眼高于顶,趋炎附势而又狗眼看人低,见她穿着寒暄,就极尽所能的侮辱她,端的是可恶至极。 而跟前这两人也是。 若是放任他们在铺子里待下去,定会成为那第二个王海、成安。 可见这杨掌柜的眼光差得跟一坨屎一样。 林师傅不敢回应,只是转移话题,“回头我同杨掌柜说一声,这些小事不值得您费心。我正有许多疑问要请教您,您移步到这边来。” 许真真点头,走向厨房中央的食台。 那两名伙计如梦初醒,“噗通”跪下,“二东家,我们错了。” 年轻稚嫩的脸庞上,满是羞愧。 但是,许真真眼角都没给他一个。 李守业摇头叹息,“我早说过她是我岳母,让你们别拦着,你俩非是不听。” 两伙计瞪他,哭丧着脸:谁特娘的管你岳母是谁啊,你直说是二东家不就得了? 李守业嘴角微不可见的扬了扬,转身忙碌。 如玉挑了挑眉头,手摩挲着下巴。 她觉得大姐夫方才是故意的。 好腹黑啊,平时都看不出来。 嘿,有意思。 …… 许真真没等来郭谦,倒等来了郭铭。 “李世伯的酒楼开张,父亲恭贺去了。” 许真真抽了抽嘴角,她也没问郭谦啊,为毛一见到她就主动解释? “无碍。我来主要是想与你们商量一件事情的。”她将陈满谷回去路上袭击之事说出。 “我女婿昏迷不醒,是不是竞争对手干的还未知。我仔细想过了,我这边每日送食材,要冒的风险太大,还是你安排人来取吧。花多点钱,雇请有武艺之人都没有关系的。 我实在不想我家里的任何人再受到伤害了。” 郭铭沉吟了片刻,点点头,“明日起,我便安排人上门取。” 顿了下又道,“有去衙门报案吗?” 许真真点头,“自是要去给我女婿讨个公道的。” “行。我先同你说下新铺子的促销方案,晚些我陪你去。” “好。” 杨掌柜在一旁听这两人的对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郭铭把一张纸拿出来,两人头碰头的看,时不时小声讨论,乍一看,竟然有点夫妻相。 杨掌柜吓一跳。 他那老友对这小娘子挺上心的,别到最后成了自己的儿媳妇,那可成笑话了! 是以他轻咳一声。 没人理。 又咳一声,郭铭总算看了他一眼。 “有病就去治。”语气有些不悦。 看看,说明少爷心里头有鬼,被打断了心里不舒坦了。 杨掌柜心中着急,而就在此时,那在里边跪了半日的两个小伙子出了来,苦着脸跪在他跟前,并小声的将方才的事说了一遍。 “我们也不知她是二东家……” 杨掌柜火冒三丈,“蠢货!你们不知不会问吗?连这点儿眼力劲都没有,要你们何用?” 许真真在一旁听不下去了。 “杨掌柜,你这逻辑不对啊。要按你这么说,我若不是铺子的二东家,他们这样的态度语气,就没有问题,是不是?” 杨掌柜一噎,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想了想,才知自己被带偏了。 往两个小伙子的头上各赏一巴掌,“混账东西,来铺子几日,什么都没学到,心眼倒是越长越多。废物一样的,收拾包袱给老子滚!” 两名小伙子抱住他大腿痛哭流涕。 “杨掌柜,不,表叔,我错了,饶了我这一回……” 许真真眉头一挑,又是杨掌柜的亲戚?她记得那王海、成安也是他妻子的娘家人。 这老头儿怎的这么喜欢用亲戚? 最是难管理的。 算了,懒得理,让他自己头疼去。 两个小伙子耍赖似的抱着他嚎,郭铭面色都有些不好看。 “许娘子,咱们先去衙门吧,回来再细说。” 他起了身,“杨掌柜,我回来后不希望再看到这两人。” 杨掌柜神色一凛,“是。” 他很清楚,郭铭生气了。 接二连三的把这种无脑伙计带入铺子,若自己不是郭谦的发小,他早就让自己卷铺盖走人了。 顿时对这两小伙子恨得咬牙切齿。 许真真与郭铭同坐他的马车去了衙门。 待下了车,站在门口,她忽然不知这报官流程怎么走。 按电视上演的,先去击鼓鸣冤? 她慢慢朝左侧那面大鼓走近。 郭铭已经往里边走了两步,见她举动有些奇怪,“许娘子?” 对了,这不有郭铭么! 该怎么来,跟着他不就行了么? 她忙缩回手,为自己一时犯蠢而感到羞耻。 瞧见她脸上浮起了一团薄晕,郭铭微微失神。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留意到,她皮肤变白变嫩了,脸上皱纹几乎消失不见,腮边一抹红晕特别诱人,双眸如被清泉洗过般剔透灵动。 看着像二十来岁的少妇,跟他差不多的年纪。 身材也不像之前那么干瘪…… “郭公子?” 许真真连连唤了他好几声,他才回神。 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嫂子请跟我来。” 步履匆匆,像是在逃避什么。 …… 许真真以为郭铭去找个捕头、县丞什么的说清情况,不成想,他直接带着她去见了县太爷。 来到这世上,还是第一次见官。 不过,她也不至于发悚,毕竟上辈子也是风里来浪里去的人物。 县太爷戚国忠身形微胖,面团似的脸,白而无须,笑眯眯的,“听郭兄提起过许娘子,神交已久啊。” 许真真暗想,这话怎的……这么怪异呢?让人不知怎么接。 想了想,福了福身子,一笑了之。 郭铭借机递上几个食盒,“天气炎热,给戚大人解解乏。” 戚国忠的面团脸立即堆满了笑,“贤侄客气。” “糖心居”的甜品,现在每日限购,还是什么会员优先购买,寻常人是有钱都买不到。 可是珍贵礼品啊。 忙让师爷收起。 几人寒暄了一阵,郭铭表明来意,“大人,实不相瞒,今日小侄便是陪许娘子来报案的。” 戚国忠眉头一挑,“哦?” 郭铭便又将陈满谷在路上遇刺之事说了一遍。 “朗朗乾坤之下,这歹徒竟如此穷凶极恶,将人置之死地,如此的肆无忌惮,未免太过不将大人您放在眼里。” 戚国忠面色发沉,一拍椅子扶手,“杀贼可恨!” 章节目录 第86章 舒畅,形容是猪 随之,又询问了许真真几个问题。 可是,她一问三不知。 戚国忠面色便有些不好看,面团脸都皱成了一团。 许真真赶紧说,“大人,民妇的女婿这会子肯定醒了,您可派出衙差前去询问取证。” 戚国忠沉吟道,“是得让人走一趟。” 在他管辖范围内出现命案,他必须重视。 “来人,有请林捕头。” 片刻后,面容冷峻的林捕头出现。 戚国忠站起来,做了个“请”的手势让他坐下,笑容里竟带着一丝讨好。 这小白脸背景深远啊,连县令在他面前都要弯腰。 就是不知为何,他会来这偏僻的小县城当一名捕头的? 许真真想得出神,以致有人喊了好几声“许娘子”,她才听见。 “啊?”她抬眸,发现三个男人全都看着自己。 郭铭皱眉,县令的笑容透着玩味儿,林捕头冷漠脸上透出几分不耐。 她后知后觉,原来她看林捕头好久了。 哎,要死了! 她一个老大妈,直勾勾的看着小鲜肉,这叫什么事儿啊! 她尴尬得能用脚指头抠出三室一厅来! 讪讪笑,“那什么……林捕头长得很像我夫君的一位好友,呵呵呵……” 有两人面色各异: 郭铭:哪个好友?给你无数宝贵方子的神秘人? 县令:正说案情呢,你却云游天外,能不能靠谱一点! 林捕头神色如常,嘴角却微勾,“许娘子,看来你果真是衰神附体,隔个三五日,你身边就有人倒大霉。” 许真真笑容僵在脸上。 特么的,我怎的听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味道? 你一个大人物,对我这样一个命途多舛的女人落井下石,你良心不痛吗? “林捕头,人生在世,许多事情身不由己,我也很无奈呀。不过呀,您一看就知是个好命之人,以后必定事事顺遂,没有坎坷,没有愁苦,每日只管吃饱了睡睡饱了吃,一辈子从头笑到尾的。” 戚国忠抽了抽嘴角,这形容,不是猪吗? “噗……”郭铭差点笑出了声。 这许娘子损人不带脏字啊。 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古人诚不欺我。 只有林捕头面黑如锅底。 许真真却是身心舒畅,“林捕头,我再同你说一说这案发经过。” …… 半个时辰后,许真真与郭铭告辞,师爷送出来。 “麻烦您了。” 她一再道谢,很感激。 她以前看电视,古代的官员都很拽,凶神恶煞的。没想到这戚县令这么好说话,丝毫没有架子。 郭铭的马车被衙役停到后院去了,她站在门外等。 夕阳西下,漫天的彩霞,镶金边银边般璀璨夺目。 几只倦鸟从她头顶掠过,她目光一路追寻,直至看不见。 倦鸟归巢。 可惜她已经回不去了。 心里涌上惆怅。 不过,随之一想,在这里也不错,最起码,她平白多了七个女儿。 林捕头带着几名捕快,也从衙门里出来,看到了她。 她微微蹙眉,脸上有着淡淡的愁绪,就像个怀春少女。 她身后是大片彩霞,与她相辅相成,形成一幅色彩浓烈的画卷。 真美…… 林捕头忽地心头一跳,他怎么会觉得这妇人美? 一定是她方才伶牙俐齿,以致给了他一种她还是少女的错觉。 见鬼了,这妇人有毒,要远离。 他心里乱七八糟的想着,许真真已经笑着迎了上来。 “辛苦你们了。到了我家,一定请你们吃些好东西。” 天快黑了还要出任务,几个衙役都很有怨言。 此时听她这么说,心里就好受了些。 一衙役说道,“去了案发之地,还得去你家问口供,今晚可能赶不及回来。不知许娘子可方便,收留我们一晚?” 许真真笑容满面,“欢迎至极。” 目送他们离去,想着长途漫漫,他们要步行一个时辰,而她可以坐马车,她心里头有些过意不去。 待回到“糖心居”,她又拉着如玉去买酒买肉。 不料,半道上遇到了铁柱娘亲。 “大恩人,我总算等到你了。”她紧紧揪住许真真的衣角,生怕她跑了似的。 “我家铁柱一去不回,也不知他如何了,我心里乱得很,每日都去‘糖心居’问几回,魂不守舍的,事也干不成……” 说着说着就落下泪来,引来几个人驻足围观。 许真真微微蹙眉,“你出于对我的信任,才让铁柱收拾东西跟我走的,可你看看你这副苦巴巴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孩子如何了呢。” “恩人,实在对不住,我、我也不想,只是,这孩子一不在身边,这心就跟被挖了似的……”妇人愧疚又无措,眼泪流个不停。 许真真叹气,“我也是一个母亲,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既然如此舍不得,那我明日把铁柱送回来吧。” “不,恩人,你别误会,我只是想知道,铁柱他过得好不好,活儿好不好做……我错了,我再也不拦着您问了。。”妇人摆手又摇头,“只要他好好的,我可以一直不见他。” 许真真看着她,内心叹气。 她问过铁柱了,他下面还有一个三岁的妹妹,奶奶病倒,他爹摔伤了腿,家里的重担,都落在他娘一个人身上。 他天生神力,央求娘亲让他出去做工,可就是不同意。 一来他年纪小,人家看不上;二来他娘怕人家打他主意,把他拐跑。 那日许真真动恻隐之心,说让他去村里做事,他娘犹豫再三,才答应的了。 眼下瞧他娘,不过才几日不见,更瘦了,竹竿似的,风吹就倒,面容憔悴中透着愁苦,只怕日子过得越发艰难了。 她担心儿子,却又不想他回来,是怕养不活他吧。 “实话跟你说,你儿子是在给我做事,好着呢,放心吧。”许真真拿出一串铜板,“这里是两百文,你拿着,就当是预支给铁柱的工钱。” 妇人惊愕,“原来是您收留了我家铁柱!” 忙把她的手挡回去,“不,我不能要。别人家都是一个月才给工钱,铁柱这才干了几日啊。何况,他又是个小孩子,能做得了什么事儿……” 她语无伦次的,一个劲的推拒。 章节目录 第87章 激动,上杆子找后爹 许真真停下,十分无语。 “我说妹子,这是铁柱辛辛苦苦挣来的血汗钱,你推回来给我做什么呢?你眼下手头拮据,拿去缓解下压力,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这、这……”妇人红了眼眶。 哪里能理所当然呢,这是恩人心善,换着法子接济她呢! 颤抖的手伸出,接过这一串重若泰山的铜板。 许真真温和地道,“铁柱在我家要做很多活儿,不过你也知道,他力气大,所以不会很辛苦,我每天也都让他吃得饱饱的。 你若不放心,你可以去看看他。你向人打听杨家村,去到那附近再打听许真真家,准能找得着。” 妇人“嗯、嗯”的应声,泪如雨下。 许真真又道,“你家男人断了腿,一定要请大夫接骨,再休养三个月,要不然留下后遗症,日后很麻烦。” 想着或许她那点钱不够,她狠了狠心,又掏出五百文钱塞她手里,“这钱你先拿着,也是预支给铁柱的工钱。” 妇人无地自容,推开她的手,捂着嘴,转身就跑。 “哎,你这人怎么回事啊,我是给铁柱,又不是给你。”许真真三两步就追了上去,把钱塞到她手里,转身就走。 妇人怔怔站着,忽然蹲下,嚎啕大哭。 为了给婆婆治病,她借了很多钱。丈夫摔断腿后,所有的亲戚好友都和她家断了往来。 就连回娘家,也不受父母待见。 什么叫人情冷暖,她算是尝透了。 可跟前的陌生人,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帮她,用尽一切语言,她都无法表达心中的感激。 她哭,是把心里的痛苦与委屈释放。 以后,她会更加坚强,尽最大的努力,报答恩人…… 许真真与如玉怕她追上来,急急的往前走了。 路边的铺子和行人,都看着她,眼神透着敬佩。 虽然不清楚事情来龙去脉,但是他们能从她和妇人的对话中,猜出个大概。 这年头,好人真的不多。 许真真不好意思,一个劲的催促如玉快些走。 “娘……”如玉忍了忍,“咱家给二姐夫治病的钱,够吗?” 她不像许真真那么感性,她也同情那妇人,可在帮助妇人之前,她首先考虑到的是自家的境况。 许真真也知道这个女儿远比自己理性,忙说,“丫头,你放心,钱够,也不会饿着你们。 铁柱在咱家任劳任怨,一个人的劳力顶三个人的,我就是给他三倍工钱都不为过。预支点工钱给她娘度过难关,也合情合理。” 如玉见她还算理智,便没再纠结这个。 压低了声音跟她说,“娘,‘糖心居’的分红不知何时才能拿,咱们回去再多想个挣钱的法子吧。” 小姑娘这是有危机感了。 以前她可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心理呢。 家里几个孩子,包括几个女婿都有了改变,说明她的养成计划很成功。 不错。 许真真笑眯眯的,“好。” 母子俩往前走了几步,听见那妇人在身后哭得撕心裂肺,忍不住频频回头。 许真真在犹豫着要不要回去安慰一下她,没察觉如玉猛地停了下来,她自己直直撞上了一堵墙。 不,一个人。 只是这个人长得铜皮铁骨般,撞得她鼻子生疼,眼泪都飚了出来。 “你这人怎么走路的……”捂住鼻子抬头一看,竟是郭谦! 他身材魁梧,像座大山似的杵在跟前,那眼睛还直勾勾的盯着她。 心里觉得怪异,一不留神,话就溜出了口。 “大哥,你搁这儿当门神呢!” 郭谦哈哈大笑,“你说对了。不过,不是门神。是,”他低头,压低了声音,“守护神。” 精明的双眸望着她,意味深长。 许真真嘴角直抽,这人真是越来越不加掩饰了。 得与他划清界限才行。 她露出友好的笑容,“您也出来逛街?” 郭谦双眸灼灼,“刚到铺子。说你出来买东西,我闲着没事,便也出来走走。” 也就是说,是为了她才出来的。 她笑容不变,“女子买东西的习惯,与男子不同。我母女俩随意逛逛,就不打扰您了。” 说着行了个分别礼,带着女儿急急往前走。 郭谦笑容收敛了些,在她背后说,“没什么事儿早些回铺子,有事和你谈。” 许真真回过头,“是关于什么呢?” 郭谦道,“回铺子说。” 许真真轻轻颔首。 如玉却有些雀跃,小小声说,“娘,定是大东家要向你表明心迹了。” 许真真横了她一眼,上赶子给自己找后爹,这孩子缺心眼啊! 心里却在盘算着,若他当真表白,自己到底要怎么接。 去了几间药铺问过没有金疮药,也没有心思逛街了。 买了些肉和骨头,再买了些干菜、高度数的酒、给孩子们的零嘴,便回了铺子。 郭谦要跟她说的事,倒是出乎她意料之外。 “我挚友在省城的酒楼新开张,我向他推荐了你家的菜。” 青菜! 不是向她表白,是帮她卖菜! 许真真心中惊讶,“我家菜不多啊,每日给你供十斤都很勉强,哪里还有多余?” “你不着急,听我说完。”他嘴角含笑,“从我那边匀五斤给他,你再凑凑,先给他每日供十斤。你买些好肥料,把菜种好些,产量上来了,再多给。” 对她这么宽容啊。 许真真摸摸鼻头,“十斤是能凑一凑。可我家女婿受了伤,省城那么远,不好送啊。” “你攒一攒,每隔两日送一回,一回送二十斤。”说着冲她神秘一笑,“他给你一百文一斤,十斤就是一两银子,这价格可还行?” 艾玛,行,真是太行了啊! 许真真生生扼制住跳起来的冲动。 双眸却因喜悦而熠熠生辉,像是落满了漫天星辰。 郭谦又道,“你即便是请人送过去,也是划算的。” “是。”她点头,致谢,“多谢郭东家的提携。” 一回来就火急火燎的找她,告诉她这个好消息,也真难为他了。 郭谦微微不满,“你我之间,何时如此见外了?” 许真真吐槽:一直都很见外好不好?咱们又不熟! 章节目录 第88章 询问,本来就是通缉犯 面上却笑道,“非亲非故的,郭东家却一再照拂,小妇人心中感激万分,恨不得一日说三百回谢谢才好。若是您嫌小妇人啰嗦,那小妇人不收您这青菜的钱,您看可好?” 郭谦目色深深。 作为商人,本质上就贪利。 若是之前,自是求之不得。可方才他看到那一幕,听到了她母女俩的对话,改变了对她的看法,就断不会这么做。 她是贪财,可她能在自身也困难的情况下,为不熟悉的人仗义疏财,那心地定是很纯净、很善良。 他又怎么会让这样的她,陷入窘境呢? 他笑道,“不必了。你若是心里过意不去,就给我做两身衣裳吧。”他拽了拽衣裳,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你看,都破了。家里也没个女眷,哎。” 许真真一看,他衣角不知被什么勾破了。 但是,他钱多啊,破了直接换掉不就得了? 还有,他家大业大,家里没女主人,也多的是丫鬟婆子啊。 这厮是拐着弯与她搭上关系啊。 她笑容不变,“很不巧,我也不会针线。我建议您买个会针线的下人,会方便许多。” 顿了顿,又道,“分铺子开业在即,我今晚多琢磨几个新品,一推出便火爆整条街的那种。” 也就是说,换个法子报答他。 郭谦却满脸失望。 …… 回到家,天已擦黑。 许真真一下车就直奔陈满谷的房间。 她心急,所以有点冒失,一头扎进去,完全顾不上看房中场景,“满谷醒了?” 陈满谷靠床头坐着,如宝趴在他怀里。 齐齐向她看来。 她这才留意到两夫妻之间旖旎的氛围,顿时有些尴尬。 轻咳一声,“醒了?有找大夫过来看过吗?” 如宝起身,红着脸站到她跟前,“娘。大夫说,夫君性命无虞,只是失血过多,他给开的药里有人参,得坚持喝上四日再看看。” “那就好。”许真真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 要不然这书里的剧情还没到一半,就没了一个女婿,这都不知要如何进行下去。 看了下女儿,嗔怪道,“他身上伤势过重,你也懂事些。” 她记得,这女婿身上好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的。 什么时候亲热不好,非得这个时候贴紧? 如宝羞得满脸通红,“娘……” 陈满谷淡淡出声,“她忧心我。”所以抱抱亲亲她。 反倒是她这个电灯泡的不是了。 许真真翻了个白眼,“行,总归伤口痛的人不是我。” 她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朝如宝挥挥手,“渴死了,去给我端杯水来。” 如宝应声,许真真忽然又道,“对了,今晚上会有四五个差爷来吃饭,你们多做些饭菜。” 如宝顿时紧张了,小身板绷得直直的。 看了陈满谷一眼,“娘,为何会有差爷来?” 许真真看着跟前这天真无邪的小可爱,就有些无语。 “你男人在山道上遇袭,差点命都没了,我不该报官抓凶手吗?” 如宝又去看陈满谷,见他面无表情,似乎并不怕见官差,心放下了大半,便“哦”了声。 待她出去,许真真问女婿,“当时究竟发生了何事?” 陈满谷言简意赅,“遇刺。四五个黑衣人将我围住。” “然后呢?” “五个皆有受伤。” “然后?” “三人重伤,轻伤两人。” “所以他们逃了,而你也逃了回来?” 陈满谷用鼻子应声,“嗯。” “就这……” 许真真要抓狂,“你就没有抓住他们拷问,或者揭下他们蒙在脸上的布,得出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他们没有蒙脸。” “那你见到他们的样子了?太好了。”许真真抚掌,总算有了突破口。 “待会儿林捕头问起,你就直说,让他们找个画师,将那些人的样貌特征给画下来通缉。” “不用画了,他们本身就是通缉犯。” 该死! “这么说,跟上回是同一个仇家。”许真真气愤不已,“那些贼人不是说他们组织玩完了么?那这些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关键是一个都没逮住! 思及此,她有些埋怨,瞥了女婿一眼,“满谷你是不是武艺退步了?” 上回他明明很轻松就放倒了一大片的,这回吃零蛋! 这些穷凶极恶的盗贼,可都设有赏银的。 放走的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她心窝子痛! 陈满谷淡淡地道,“这几人是那组织的最后力量,很强,我打不过。” “也就是说,你重伤了他们,不一定会再来?”许真真紧盯着他,“你确定?” “他们头子说的。” “他们头子为何要同你说这些?”许真真刚放下去的心又悬了起来,“他是不是认识你?” 是啊,为何要跟他说?陈满谷眼里闪过一丝迷茫。 许真真紧张死了,急得上前,“他们还说什么了?有没有喊你以前的名字?你对他们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她迭声问,陈满谷不知道怎么回答,索性闭嘴。 许真真气急,一巴掌打他头上,“你倒是说话啊,这死孩子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来,真急死个人!” 陈满谷被打得头往床柱上一撞,发出一声闷哼,他的脑袋便耷拉了下来。 许真真脑子一炸,忙伸手去托住他下巴,“喂,你干什么?我只是轻轻拍一下而已,你怎的就晕了?你这……分明是碰瓷嘛。” 许真真欲哭无泪,推着他躺下来,伸手去掐他人中。 折腾一阵没效果,又去摸他的脑袋。 结果在他的后脑勺摸到一个大大的肿包。 她嘀咕,“难怪你会失忆。” 转念一想,不对啊,他失忆好几年了,肿包却是今日形成的,许是有点脑震荡了。 又或者是,是他脑袋原来有淤血,她一巴掌把血打散了,然后满脑袋都是血? 艾玛! 吓死个人! “女婿啊,你快些醒来啊,要不然如宝要剁了我。” 许真真吓得手都抖了,见一旁的木桶里还有山泉水,装了一碗,扶起他喂他喝。 可他没咽下去,水从他嘴角两边洒了出来。 许真真干脆又让他躺下,捏着他嘴巴,直接往里边灌。 “咳咳……”陈满谷被呛个半死,自己猛然间就坐起。 “醒了?谢天谢地。” 章节目录 第89章 丢人,当众宽衣解带 许真真心中的大石头落下,放了碗,转过身来,又看到他直挺挺躺下了。 “我累了。”他闭上眼,摆明了赶人。 许真真一噎。 不过人家可能脑震荡了,受不了刺激,这个时候不适合再问他事情。 “行吧,你歇着,我出去捣点药给你敷脑袋。” 许真真唠唠叨叨的,“待会儿衙门的人来问口供,你如实说就行。” 他没有回应。 吃她的住她的,拽什么拽啊,死孩子! 到了外边,她站在门缝里往里边瞧。 许真真摔门而去。 他睁开了眼,直盯着床帐看,不知在想什么。 这死小孩,方才突然昏厥,不会是骗她的吧? 那就太可恶了! 许真真又生气又头疼。 看样子这家伙,不是山贼便是那为非作歹之人。 哎,引贼入室! 到了外头,杨如珠又在那儿大呼小叫。 “娘,我一个人哪里做得了那么多人的饭菜啊?而且,客人还是官差。我要是做不好,岂不是要被砍头?我不干。” 说着扔了汗巾罢工。 许真真横了她一眼,“饭菜做的不好吃要砍头,谁跟你说的?” 不过一想,也是,古人对官差有种与生俱来的恐惧。 “那你和如宝去收拾两三间客房出来吧,被褥席子都要干净的。若是不够,就先拿我们自己的顶上。” 说着就往外走。 看着是去了菜地,她实际上是在菜地蹲下,然后又进了空间。 眼前有道影子一闪,空间里的那个人又不见了。 她抽了抽嘴角,天都黑了,他这是往哪儿躲啊? 看来她要试试深更半夜的时候来。 暂时不管他。 她摘了番茄、辣椒、青瓜还有一些蒜葱什么的。 这些都是寻常的青菜,但是卖得比肉还贵百倍。 又是一阵心疼肉疼。 她回到家大声吆喝,“如玉和招娣来伙房帮我做饭。” “来啦。”姑娘们嬉笑着纷纷走了出来。 她们把发髻梳的油光滑亮,穿上了漂亮的衣裳。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她们都长肉了些,肌肤也变白了,一双眼睛水汪汪,小嘴红艳艳,总算有几分姑娘的样子。 家里难得有客人来,她们三分害羞,七分期待,故而都去做了打扮。 姑娘都爱俏嘛,理解。 等以后生活好过了,请几个下人,她们十指不沾阳春水,富养着,那才叫好看呢呢。 只是在这大热天,进了伙房一秒打回原形吧。 而且,她们这出场的样子,让许真真想起猪八戒选媳妇的场面。 噗…… 许真真指使指几个女儿洗洗切切,她则极快的和面擀面。 剁了些蒜末,葱末,炒了鸡蛋,做了鸡蛋包子。 然后蒸饭,顺便蒸了个腊肉。 之后是蒜苗辣椒炒腩肉、蒜蓉青瓜、红烧肉、卤味猪手、番茄炒瘦肉等等家常菜。其他的菜还好,简单,起锅快,就是猪手和红烧肉要炖久一些。 不过,家里面有两个灶,两三个人帮忙也没有耗多久。 林捕头等人走进她家院子时,闻到的便是这馋死人的饭菜香味,越发觉得饥肠辘辘。 沈逸飞出来招待。 寒暄了一阵,说,“岳母已略备小菜让各位充饥,静候片刻即好。请各位差爷移步到这边洗漱。” 他把人领到水井旁,打水给他们洗手洗脸。 有一位衙差,实在渴的不行,便又用手捧起水来喝了几口。 这下子惊讶了,“这水好甘甜啊。” 其他人不以为然,“切,大惊小怪,水井的水本就清甜。” 这位衙差不服气,“比寻常的井水甜,不信你们喝一口。” “我们才不像你那样傻。”另一位衙差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那院子中间、长长的桌子上摆着的酒坛,“看到没?有好酒好菜等着吃,谁还要喝这井水?” “好酒好菜要吃,可这水也要喝啊。”衙差舀起一勺井水,“来来来,解解渴。包你喝了神清气爽,多干三碗饭。” 这名衙差推拒不过,被灌了两口井水。 眼睛一亮,哎,还真的挺甜,只比糖水淡一点儿。 递给林捕头,“头儿,你也喝两口吧。” 林捕头斜睨他们一眼,“不是水变甜了,是你们嘴巴喝了油。” 然后走掉。 头儿几个意思啊? 说他们油腔滑舌,故意讨好这家人? 这……用得着吗?这家人有什么呀? 莫名其妙。 两名衙差对视了一眼,纷纷上前。“头儿,你误会了,听我们解释……” 两人没追上林捕头的脚步,便听见背后传来“鹅鹅鹅”高昂的叫声。 他们下意识的回过头。 两只大白鹅,张开翅膀趾高气扬的冲了过来。 “呸呸,特娘的……”他们咒骂出声,根本没反应过来要躲,便被两只大白鹅追上,鹅嘴狠狠的往他们小腿上一啄。 “哦!”一名衙差发出怪异的痛吟,光看他扭曲的表情,就知道这滋味有多酸爽。 另外一名衙役咬着嘴唇,隐忍着没有发出那羞耻的叫声,只是拼命的去踹鹅。 “住手!小娇,小柔没有恶意的,不要伤害它们……”铁柱匆匆赶来,推了一把这死踹鹅的衙差。 这衙差感觉自己被一座山撞上。 “吧唧!” 狠狠地摔了个四脚朝天。 铁柱顾不上他,把两只鹅唤回来,护到身后,一脸防备和恼怒的盯着他。 他方才带这两只鹅本出去觅食,自己顺便在河里洗了个澡。 通体舒畅,他慢悠悠地走在后头,两只鹅走在前面。 但是在进入家门口的时候,两个鹅突然加速往前冲,他反应慢了半拍。 然后就发生了这件惨事。 衙差直接被摔懵了,屁股痛死,起来就捋袖子。 “作什么?”林捕头大喝一声。 他方才去了伙房。 他也没进去,就站在门口看许真真带着几个女儿在里边忙碌。 听见“鹅鹅鹅”的叫声也不以为意。 但是听见铁柱的大嗓门,他便猜到这边会起冲突。 而他出来,看到的便是这手下想动手打人。 衙差面对他指责的眼神,就觉得特委屈,“头儿……他家的鹅啄我,他又推我。” 林捕头嫌恶地扫了他一眼,“丢人。” 转过身,给他一个背影。 “头儿,你不知道,那两只鹅贼凶,啄得我脚都要断了。你不信我把裤腿卷起来你瞧瞧,这会子全是淤青。” 说着当真弯下腰。 林捕头瞪他的头顶,压着后牙槽,“你这是要当着人家这么多女眷的面,宽衣解带吗?” 章节目录 第90章 搞笑,可怜的衙差 衙差猛然间抬头。 前方,以许真真为首的几名女子,各自端着一道菜,含笑望着他。 被鹅啄,被一小孩轻轻松松就推倒,找上司投诉还被骂……全被这些姑娘看在眼里? 那他还有什么脸面? 他还没娶妻呢,就要承受这些侮辱! 嗷,老天,下道雷劈死他吧,他不活了! 衙差双手捂脸蹲下了。 可怜的孩子。 许真真很是同情,柔声道,“我们家的鹅对谁都有敌意,我忘记说了,实在对不住。不知这位差爷可有受伤?” 她把菜给女儿端着,边说着边走了过来,眼神充满了关怀。 衙差就蹲着,用屁股对着她,不想跟她说话。 许真真又指着铁柱说,“这鹅原来是这小子养的,他怕鹅伤了各位差爷,心急之下才推了您一把。他天生神力,一个人扛起四五百斤的东西轻轻松松的,被他这一推,您定然伤得不轻,不如让我家女婿扶您回去擦点药?” 林捕头接口,“不用。”冷冷的睨着那衙差,“被鹅啄一啄,被小孩推一把,你就成这副模样,你不觉得丢人吗?” 就是太丢人,他才生无可恋啊! 衙差狠狠擦了一把眼睛,倏地站起,像跟谁置气似的,双手握拳,快速走向饭桌。 但是,他走得一瘸一拐的,所有人又得觉得好笑。 不敢笑。 林捕头看着呢。 手下的人丢脸,他也面上无光啊。 另外一名衙差在林捕头的注视下,抬头挺胸,努力装出若无其事样子,但是不到一秒便破功。 他被啄了好几下,太特娘的疼了。 “噗……”有衙差笑出了声。 他也不是落井下石,只是画面莫名的搞笑,忍不住。 这名衙差对他进行了死亡凝视。 “东家,对不住……”知道自己闯了祸的铁柱,走到她跟前,很是愧疚不安。 “你对不起的人不是我,而是那位差爷。你把鹅关起来,赶紧的洗手吃饭,然后给人家道歉。” 许真真叮嘱他几句,进入伙房,把最后一道番茄鸡蛋汤盛起来。 所有人都在等她。 几名衙差望着桌上的菜肴都眼冒绿光了,不住咽口水。 这也怪不了他们,实在太饿了,饭菜又太香。 许真真忙让沈逸飞给他们装饭倒酒,几个女儿摆好饭菜,便转身进伙房。 她们不能与陌生男子同桌。 几个衙差忙说,“不用,位置够坐。” “就是,不用学那些高门大户的破规矩,咱们怎么舒服怎么来。” 开玩笑,有养颜的姑娘陪着吃饭,这饭都能多干两碗。 如玉却皱了皱鼻子。 这些臭男人的心思她还不懂吗?她才不要在这里给他们盯着看呢。 许真真却说,“坐下吧。” 给了如玉一个眼神:看就看吧,又不会少块肉,你们打扮的这么漂亮,还不是给人家看的? 而且伙房那么热,我才舍不得你们进去受苦。 可惜如玉没有读懂,只当她眼抽筋来着。 不过既然娘亲发话了,她便也顺从。 装饭,开吃。 一名衙差率先给林捕头夹了菜,“头儿,这许娘子家的饭菜,味道比那大酒楼的还好,您尝尝。” 许真真挑眉,这都还没吃上呢,就知道味道了?还给这么高的评价? 林捕头也斜睨他:果然是嘴巴吃了油。 衙差瞧他眼神就知道他又误会了。 “头儿,你忘了?上回许娘子遇到山贼,你怕山贼的同党回来报复她,便让我和胖虎在这儿蹲点保护,她让人给我们送了饭菜的。” 林捕头想起来了,不由得看了许真真一眼。 这妇人虽然爱财,心地却不错。 颔首,把属下夹过来的那块腩肉放进嘴里。 然后,表情很微妙。 “这就是你说的比大酒楼的还好吃?”他声音嘶哑,强忍着没有吐出来。 可是吞下去后,更辣了。 他倏地的站起,冲向水井。 看到旁边还有半桶水,木勺子舀起,“吨吨吨”的就往嘴里灌。 喝完之后一回味,咦,好像真的挺甜! 方才那两小子没有说谎啊? 给他夹菜的衙差愣住,头儿这么大反应,这菜有什么问题吗? 自己又夹了一块放嘴里。 “呸呸呸!许娘子这是放了多少姜片啊?要辣死个人了!” 他也跟着跑过去,“吨吨吨”的灌水。 “姜能有多辣?”叫胖虎的衙差不太相信,也跟着夹了块肉。 然后,碗筷一放,也跟着过去,“吨吨吨!”的喝了一通水。 许真真好无语,这是菜椒,能有多辣啊? 看来,她高估了古人对辣的承受能力。 别的衙差面面相觑,抑制不住内心的好奇,也跟着伸筷子进相同的一碟菜。 “各位。”许真真及时阻止,把这碟菜端到孩子跟前,“这道菜不适合你们吃,各位差爷还是尝尝别的菜吧。” 每人吃一口就吐掉多浪费,那都是肉啊! 胖虎走回来,大大咧咧的道,“许娘子,你们家这口井是什么做的?这井水格外的清甜。” 许真真笑了笑,敷衍道,“估计使地理位置好吧。” 林捕头目光微闪,没有说什么。 几人回到座位上,许真真就解释了刚才那一道菜。 “不知道各位差爷不能吃辣,里边加了少许辣椒,实在对不住。” “辣椒?” 许真真:“是从海外传来的一种配菜调料。” 胖虎砸吧着嘴,“好像味道还挺好。” 林捕头就说,“再让我试试。” 许真真没法子,便从如男跟前把菜又端了过去。 然而,林捕头这一试,根本就停不下来。 其他衙差也伸了筷子,试了下,然后开始抢着吃。 一面吃一面吸气,不住的扒饭。 一碟菜在如男幽怨的小眼神之下,很快吃光。 又继续向其他菜进攻。 狼吞虎咽,又如蝗虫过境,旁边的酒坛子硬是来不及打开,菜就吃了一半 。连如玉都感叹,胃口真大啊! 沈逸飞又去拿来几个碗,然后开了酒坛给他们各自倒了一碗酒。 铁柱也端了小碗酒,向方才他推倒了那衙差道歉。 这小家伙原本内向怕生,来了许真真家里后,不知怎的,性子都变得大气沉稳了。 衙差只能接了,还能跟他个小孩子一般见识不成? 只一声叹,“小子,你太惯着你那两只鹅了。” 铁柱着急解释,“小娇小柔很有灵性,它们以前不是这样的。” 然而,没有人相信。 “这菜做的好吃。”胖虎试图岔开话题。 林捕头加了一句,“这菜汁留着炖鹅不错。” 铁柱感觉自己的心灵受到了一万打击。 什么大气沉稳统统不见了。 “不许打小娇小柔的主意!”都喊破了音。 …… 章节目录 第91章 惆怅,老牛吃嫩草的实力 酒足饭饱后,衙差们也没有找陈满谷询问,因为他们都醉得东倒西歪,被沈逸飞搀回了客房。 只有林捕头清醒着,背着双手,就着夜色缓缓踱步到门外的菜园。 他身份不同,所以他比寻常人知道的更多。 比如他知道许真真成了“糖心居”的老板;又比如,“糖心居”里的火爆甜品全是她做的;又比如郭谦现在的武道修为一日千里,全靠吃了她的青菜。 嗯,青菜…… 刚才他也吃了许多,确实感觉浑身经脉通透,内力增加少许。 神奇! 除了用于浇灌青菜的井水有异样之外,这菜地和藤苗也定有不凡之处。 他想看看。 夜色深沉,月下的景物看不清,但武艺高强的人,视力会比一般的人强,他走的很稳。 进入菜地,摘了一条还带着花的小青瓜。 咬了一口,饱满多汁,很是甜脆。 可味道和里面蕴含的神性物质,都远远比不上刚刚在饭桌上吃到的。 不是同一批的。 或者说不是同一块菜地的。 听说后山还有菜地。 于是他施展轻功,往后山掠去。 如玉早就注意到他了,去向许真真告状,“娘,那林捕头鬼鬼祟祟的,往后山去了,看着不像什么好人。”一脸鄙夷。 许真真淡定的很,“不用管他。” 他起疑又如何?反正他什么也查不出来。 如玉小声嘀咕,“亏我之前还觉得他好,和娘挺般配的,谁知是这种人。” 许真真往她额头上敲了一记。 “想屁吃呢你,人家才二十来岁,你娘多少了?” 如玉摸了摸脑袋,有些不服气,“你不说年纪,人家也看不出来大那么多啊。” 许真真摇头失笑,“你想让我老牛吃嫩草,也得让我有那个实力才行,否则说出来不令人笑话吗?” 说完她又很惆怅。 自己的真实年纪倒是能配这样年龄的男子,可这场坑爹的穿越,硬生生让她老了十岁。 不说小鲜肉她得不到,就是老男人都睡不到啊。 因为她不想将就。 如玉见她神色落寞,就有点心疼,“娘,如果你很喜欢林捕头的话,你再努力变年轻一点,富有一些,也不是不可能……” 话没说完,便被许真真又敲了一记。 “死丫头,你还说!” “娘,我错了,我不该说出来……”如玉被打得抱头鼠窜。 母女俩打闹着进屋了,去而复返的林捕头站在她们方才的位置,将她们的话全听了去。 他眸光闪烁,摩挲着下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 李婆子早上一出门,便看到一帮衙差在杨家门外的空地上打拳、舞剑,吓得脚软。 也不敢同他们打招呼,扶着墙往另一边一溜烟的走了。 一刻时后,里正、族老、看热闹的村民……统统来了。 围着衙差不知如何开口,很是紧张。 胖虎笑眯眯的,主动说了来意,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族老责怪许真真,“侄媳妇,你也真是的。差爷上门这么大一件事,你怎的不和族里说,也好让我们几个老家伙作陪啊。怠慢了差爷,你心里过意得去吗?” 许真真立即从善如流,“侄媳知错。” “嗯,准备午饭吧,我们几个老家伙陪差爷喝两盅。” “是。” 所有人都馋她家的青菜,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蹭饭蹭得心安理得。 走的时候打着饱嗝,手里还捧着许真真给的青菜,村里人羡慕的流口水。 而见许真真单独给县令也准备了一份时,他们的心思更是复杂。 这许氏不但有族老、里正护着,和衙门的关系也打得好,真正的今时不同往日了啊。 无形中与他们拉开了一大截,以后谁要惹她,就要掂量掂量了。 不过,也不会有谁去招惹她。 毕竟,她现在掌握着收购银耳的生杀大权,她又是个眦睚必报的,她说不收王氏的银耳,里正家果然不敢收。 总之是谁惹谁倒霉。 反之,谁若跟她关系好,谁就能得到她的更多帮助。 例如村里的李桂花。 也不知她怎么想的,每次上山摘银耳回来,总会给许氏带野果。 什么橄榄、树莓、野枇杷,凡是能吃的统统带给她。 许氏很快就对她有所回报——几日前,专门带她上山,教她辨认出一种叫葛根的东西,既能入药,又能蒸熟了吃。 她一口气挖了许多回来,蒸了全家吃了个饱,她婆婆头上长的脓疮都好了。 之后又让她摘桃金娘果,给五文钱一斤,收购来泡酒。 李桂花可乐坏了,逢人就说许氏的好。 再有一例。 村尾的陈婆子,以前别人诋毁许氏时,帮她说过话。 前日,陈婆子的孙儿高热不退,差点没命,许氏得知后,让如玉送了一颗药丸和一碗水,孩子吃了就好了,多神奇? 像这种好事太多,数不胜数。 所以,心里再怎么羡慕妒忌恨,他们也不敢说许真真半个字不是的。 许真真不知自己无形中,在村里树立了威信。 她很忙碌。 以低价从村里买了整座后山,以及周边的荒地,总共一百多亩地,将那几个摁了手指印拿了她青菜的汉子聚集起来,让他们开垦。 又扩大后院的面积,建个小型的牧场,一里边分出鸡圈、鸭圈等,在外头砌上一圈围墙,上边围上荆棘,又砌了一堵墙与正屋隔开——她怕臭。 此外,郭谦挚友的酒楼频频催要更多的青菜,她琢磨着是不是让大家也一起种,到时全销往城里去。 单靠她个人的力量太薄弱,有心无力。 山里的银耳越来越少,采的人却越来越多,就连隔壁村也加入了,乡亲们靠着那点钱,还是吃不饱饭。 她想着多一条门路,既能帮到人,自己又挣到钱,那是一举两得。 但是,这件事得先放一边。 因为如烟的满月酒,该操办起来了。 …… 满月酒前一日,许真真就给全村人发了糖,给村里造成了不小的轰动。 请全村人吃饭啊,那最少得开五十席,一席按两百文钱算,这里就花掉十多两去了。 寻常人家,一辈子都存不到这个钱。 除了大财主,没人敢这么做。 章节目录 第92章 酒宴,大姐夫一家 这说明她有钱了,底气足啊。 嘿,也是显摆。 不过,她有钱,显摆也是大家得益,因此没有人说她的不是,都在暗暗期待。 其实许真真并非显摆。 她是这样想的,如烟和沈逸飞成亲没办酒,眼下孩子满月就给他俩补回来,也好把他重新介绍给村里人认识,给他足够的尊重和体面。 万一他日后要黑化,想起这一幕,心里头多了些温暖,或许就会打消念头。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她也没有请杨成寿和杨康这两家人。 有人善意提醒她,杨成寿在村里也算有头有脸,杨康是杨瑞的大哥,排斥他们不好,不过一餐饭而已,何必呢? 她却说,“我不是心疼那一餐饭,我只是不想他们在酒席上借机搞事。” 大家不能够理解。 她不在乎。 反正与这两家人的恩怨已经无法化解,她不要他们到跟前添堵。 只是,她低估了这两家人脸皮的厚度。 第二日天没亮,村里人便自动自发到她家帮忙。 在她家门外的空地架上大土灶,出去帮忙采卖,帮她挨家挨户借来了长条凳、四方桌、碗筷、木盆、水桶等等。 前日在二大爷家定下的大肥猪,也扛了过来。 压到大方桌上,用绳索绑了个严实。 听着那嘶声惨叫,大家觉得喜庆,汉子们大声说笑,妇人们手脚利索的洗碗筷,老人笑出满脸皱纹,菊花似的。 孩子们在桌底下、在屋前屋后跑来跑去,嬉笑欢叫。 村里好久没试过这样热闹了。 过得一阵,询问过许真真后,就准备杀猪了。 有在屠宰场做过屠夫的杨武操刀。 水桶已经放在桌子边缘的下方,把猪头拖出来,磨得锋利反光的杀猪刀抵在猪喉间。几个人按住了猪头。 杨武一声大喝,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鲜血飞溅,一股股猪血流进了桶里。 “嗷!”大肥猪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声,猪头乱摆,垂死挣扎。 喜宴,也在这声声惨叫中,彻底拉开序幕。 许真真忙得团团转。 她指导几个孩子杀鸡、准备好三牲酒礼待会儿祭祖,又到外头迎客。 送了礼的,让沈逸飞登记,好给人家准备回礼。 一通忙碌后,远一点的客人都来了。 先是杨瑞的姐夫刘福发,带着两个儿子。 进门的时候,他窘迫不安,面容羞愧,犹豫了好久,才抖抖嗖嗖的拿出一块布头。 以李婆子为首的几个多嘴妇眼睛跟针一样锐利,立即开喷,“哟,还是姑父呢,这么点儿东西就想打发……” 许真真的目光冷冷那么一扫,她们顿时噤声。 一来被她强大的气场震慑,二来表明这是她不允许喷。 喷不动还会惹来一身骚,谁敢? 许真真望着跟前饱经沧桑的汉子,心情复杂。 记忆中的刘福发是个意气风发的青年人。 以前经常过来帮她修葺屋子、修整院子和门前的路,笑容很爽朗。 可不过短短十年没见,他就变了个模样。 头发斑白、面上皱纹密布,身躯佝偻,谁信他才四十岁? 面目全非。 杨瑞的姐姐离世,似乎把他的魂都带走了。 而两个儿子,一个老实巴交,垂着头,很是自卑;一个孱弱瘦小,时不时咳上几声,面色苍白而透青。 一家子衣裳破旧,瞧着就知过得是什么日子。 许真真藏好情绪,“姐夫。” 她笑语盈盈,没有半点不满和轻视之意。 刘福发面露激动,嘴巴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 他家穷得叮当响,儿子二十好几了都没娶亲,他实在没能力置办什么,只花了几文钱,在集市上买了块布头。 其实他送的礼不算寒酸。 乡下人送礼,大多数都是拿一把葱、几颗菜就来了,只有个别家境殷实的人家给布、米、油这些的。 只是他觉得自己是如烟的姑父,孩子成亲没送礼,如今生孩子了也只给一块劣质的布头,他心里很过意不去。 再一想到许真真那势利刻薄的性子,他方才恨不得立即掉头离开。 此时见她如此热情真挚,他惊喜交加,忐忑不安的心,也落到了实处。 许真真迎了上来,接过他手里的布头。 嗔怪道,“姐夫,咱是一家人,还带礼做什么?” 把布头拿给沈逸飞,“姑父的,记上。” 她这一句话堵住了众人的嘴。 主人家都不介意,还很欢喜,外人又有什么资格说? 刘福发看着容光焕发的许真真,也是百感交集。 她现在变化真的很大,家里内外收拾的井井有条,外头熙熙攘攘的,整个村子的人都来帮忙,说明她人缘也很不错。 听说还做起了买卖,很是能干。 完全换了个人一般。 上回沈逸飞去他家说,是杨瑞给她托了梦,她想通了才做出改变的。 可如果,她要一早想通,那该多好? 七年前,她嫌弃杨瑞挣钱不够多,整天念叨,杨瑞受不住,心里又有些愧疚,才有了去北方经商的念头。 如今他一去不复返,剩她孤儿寡母的,不知她可有过悔恨…… “姐夫?”刘福发一时之间想的有点多,许真真叫了他几回,他才回神。 “姐夫,这两个孩子可是大贵和平安?”许真真问他。 “是。”刘福发皱眉,说两个儿子,“多大个人了还不知道叫人?” 刘大贵有几分局促不安,踌躇了下,喊了声,“舅娘好。”声如蚊讷。 一旁的刘平安有些腼腆,“爹,这真是舅娘?我还以为表姐。” 这话让旁边的人都笑了起来。 “你这小子,好久没走动了吧,舅娘和表姐傻傻分不清。” “这也难怪他。许娘子越来越年轻,脸上一点皱纹都没有,说她也有人信。” “可不?最近大家都在嘀咕,是不是她吃了什么灵丹妙药返老还童了。” 众人借机对许真真吹了一顿彩虹屁。 好话谁不喜欢听? 许真真也是眉开眼笑,“平安你可真会说话。说起来,我都七八年没见你兄弟俩了,如今一眨眼就这么大了。大贵,听说你娶妻了,怎的不把媳妇领过来给我瞧瞧?” 刘大贵眼神黯然,“她身子弱,走不了太远的路。” 许真真吃了一惊,什么病啊,这么严重? “大夫可有说这病如何治?” 章节目录 第93章 嘟嘟,与爹娘不像 刘大贵嗫嚅了两句她没有听清,刘福发面容晦涩,摆手,“大喜之日,不说那些了。” 许真真也就没勉强,笑道,“那回头说。姐夫,大贵、平安,来,到这里歇着。”她把人领到屋厅,让如玉端了些糕点糖果上来。 昨日李守业请假,这些东西是都是郭谦让他带回来的。 林娇娇尝一口就知道出自林师傅之手。 绿豆糕、红豆糕、红枣泥小蛋糕等等,足有二三十斤。 不过,她不敢像现代那样,放在屋厅里任有宾客吃。 这个时代的人,平日里处于半饥饿状态,有免费吃食,他们会吃的停不下嘴。 另外,小孩也不会和你客气。 此时端出来,一双双眼睛都朝这里看过来,不住的咽口水,垂涎欲滴。 发光的眼眸里是大写的“馋”字! 这些精致的点心,他们在集市上,在那些糕点铺门口,隔着琉璃柜台见过。 即便没吃过,也知一定是香甜美味的。 好想吃! 如玉把托盘放下,“姑父,两位表哥远道而来,离开席还早,请先吃些东西垫垫肚。” “不、不用,如玉你端走,我们不饿。”刘福发连连摆手,很是不自在。 “姑父,这是‘糖心居’的东西,东家特意送我们招待客人的,里边还有。” 如玉说着转过身,站在屋厅门口,“娘,你到外头看看别的亲戚来了没?把他们往屋厅这里,我来招呼。” 言下之意,她会守在这里的。 气场三米八,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那些蠢蠢欲动的人便歇了心思,只有个别阴阳怪气的说,“有钱人真是财大气粗,这么精贵的东西,不知能换多少银子呢,却放在这里白白糟蹋。” 端着茶水出来的招娣,细声细气的接口,“再怎么精贵也是吃到肚子里的,谁人吃不得?怎么就糟蹋了呢?” 这人被噎住。 旁边又有妇人说,“既然谁都能吃,那为何只给刘福发吃,不给我们吃?” 招娣把茶水放下,转过身,冲着妇人柔柔一笑,“是呀,人人都可以吃。婶子,你拿钱去买,不就吃上了?” 这名妇人面红耳赤,下不了台,指着刘福发跟前的,“那里有现成的不吃,我为什么要拿钱买?” 这话说的就有点不要脸了。 招娣皱了皱眉头,如珠忍不住了,大声说,“那里有再多的糕点也是我娘的,不是你的,你凭什么吃?” 被她当众这么说,这妇人只觉得颜面尽失,彻底豁出去了,“凭什么?就凭我也是客人!既然同是客人,为什么有的人能吃,有的不能吃?瞧不起谁呢?” 她的一番话,立刻引起了一些人的符和。 糕点太过诱人,吃不上总心有不甘。 如珠气的不行,梗着脖子嚷嚷,“你、你是我们村的人,算什么客人?” 不料,她这一句话就犯了众怒。 “都说过门是客,我们怎么就不是客人了?” “就是若我们不是客人,你请我们来做什么?把我们当乞丐施舍吗?” “你们……”如珠和原主一样,只会发恶、发脾气,却从不会怼人。 此时被噎的说不出话,那些人以为她心虚,话越说越难听。 “好了,各位。”许真真面色有些不好看,她做了个深呼吸,重新露出微笑。 “大家何必和一个小孩子吵嘴呢?确实没当你们是客人,而是自己人,以后有钱大家挣的。但是如果你们刻意要与我划清界限,那我也没法子。” 当自己人? 大家惊讶,继而愧疚了。 许是把大家当做了自己人,所以她掏心掏肺的对大家好。 可他们呢?面上客气,暗地里却不屑一顾,只想诋毁她,从她这里这里占便宜。刚才和招娣吵嘴的那妇人眼里带着羞愧和不安,“许娘子,我错了。” 她害怕许真真以后不提携她,不带她家挣钱。 其他人也是这样的心理,纷纷道歉。 许真真抬手压了压,“这糕点是东家赏的,不多,我只能先给远道而来的客人吃。不过总的来说,我没有能力请所有人吃上糕点,是我的无能。我一定努力挣钱,等下次办酒宴时,让大家拿糕点当饭吃!” 她这些话掷地有声,很是豪迈。 但越发令这些人无地自容。 “许娘子你别说了,你办酒席请了全村人已经很大方,我们却因一点吃食在这闹腾,想想都觉得燥得慌。” “是啊,还请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们。” 这些人说完,再也不敢逗留在这儿,四下散去,纷纷找活儿干去了。 都是些偷奸耍滑之辈,得知许真真将来会带着他们挣钱,个个都如同打了鸡血,哪里还敢偷懒。 刘福发见许真真三两句就打发掉了这些人,也很是震惊,也总算代入了自己的身份。 放下茶杯,“弟妹,我去帮忙。”他是这家人的长辈,可得帮着撑起门面来,不让外人欺负。 他的两个儿子也跟着站起来,眼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他们看得出来,许真真这个舅娘很有威信,大家对她很是信服。 那么,他们是她的外侄,也不会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他们。 真好! “好。”许真真察觉到他们的变化,并没有多说什么,但心里是欣慰的。 三叔婆来喊她,“哎呀,真真怎的还在这里,快点带孩子祭祖。” “就来。”许真真应声。 这里的风俗是,孩子满月,有祖父带去祭拜祖宗。 祖宗见过孩子,便会保佑他平安长大。 小嘟嘟没有祖父,只有她这个祖母和她父亲带去。 让沈逸飞去整理担子,她进房间抱了孩子出来。 “哎呀,看看这个小大人。”大家纷纷凑上来。 小家伙被养得白白胖胖,小圆脸粉扑扑的,眼睛黑葡萄一般,小胳膊小腿有力的挥舞,粉雕玉琢。 “哎呀,这小家伙长得好啊,粉粉嫩嫩的一团,像是年画娃娃。” “像是那些大户人家里贵小姐。” 众人一顿夸,沈逸飞眉目舒朗,嘴角含笑,满眼都是为人父的自豪和喜悦。 有个妇人看看他,又看看孩子,却说,“这孩子……跟逸飞和如烟都不太像呀。” 众人并没有过多反应,可沈逸飞却一下子变了脸色。 他可是一直都在怀疑如烟和那小秀才有染的! 章节目录 第94章 搞事,镶金镶银的马车 许真真暗说不好,忍着怒气,似笑非笑地睨那妇人,“嘟嘟才一个月,模样还没长开,你就知道她不像她爹娘了?敢情你家孩子,是照着你俩的印子生出来的啊?” 这妇人面色微变,讪讪笑,“许氏你莫紧张,我不过随口那么一说……” “你没带脑子来吗?今日是我家孩子满月!若换作我这么说你家孩子,你心里会怎样想?”许真真丝毫不给她脸面,满脸怒容,看了依旧面色不虞的沈逸飞一眼,又道,“也亏得我女儿女婿感情好,不会胡乱猜忌,不然你这随口一说可就害死人了。” 这妇人面色悻悻然,众人见许真真面色不虞,便纷纷开口,“风氏,你也真是的。孩子十八变,每年一个样儿,这有什么好说的?” “就是,亏得你还是三个孩子的娘呢。” 许真真却抓住了一点,这女人姓风?她记得这方圆百里都没这个姓氏。 便看着她,“你是哪家的媳妇儿,我怎么瞧着有些面生?” “她是外省嫁过来的,有五六个年头了吧。”李桂花说,“说起来还挺巧,她还是齐氏的远方表妹呢。” 许真真冷笑,“原来是齐月华的人,难怪了。” 所有人都懂她的意思。 她与齐月华有过节,这风氏方才却这么说,是故意给她添堵呢。 顿时,众人看向她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风氏眼神慌乱,双手乱摇,“表姐是表姐,我是我,我跟她可没什么往来……” 然而,谁信她? 李桂花凑到许真真耳边说,“她还是二婚。听说她是来齐月华处走亲戚,不知怎的与她现在的男人勾搭上了,回去觅死觅活,逼得丈夫和离,两个孩子也不要了,提着小包袱就嫁过来了。” 哟,好大一个瓜。 许真真上下打量着风氏,目光噙着玩味。 长得不咋滴,性子却挺骚。 她也和李桂花嘀咕,“若一早知道她是齐月华的人,我不会请她。” 李桂花点头,表示赞同。 “娘,咱们先去祭祖吧。待会儿我娘该来了。”沈逸飞道。 他俊朗如玉的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深邃的双眸却没什么笑意,也不知他是不耐烦了,还是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许真真心里直叹气,或许办酒就是个错误。 什么牛鬼蛇神都混了进来,让人防不胜防。 接下来要打醒十二分精神应对,再也不能出任何纰漏了。 然而,到底还是出了意外。 拜祖回来,才走在路上,如宝就慌里慌张小跑着来寻。 “娘,不好了,大舅二舅和三姐夫娘亲手底下的人打起来了。” 许真真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栽倒。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贼老天不给她活路! 沈逸飞挑着担子,一阵风似的从她身边跑了过去。 她稳了下心神,“走!”也抱着孩子健步如飞。 杨家院子里,停了一辆华丽的马车,那匹枣红大马还拉一泡屎。 另外有两拨人在对峙。 一拨是以许真真两个弟弟为首的许家人,如玉双手环胸,站在他们跟前,不许他们妄动。 一拨是沈逸飞亲娘沈月娥的人,这边是铁柱镇压着。 许真真喘了口气,分析形势。 如宝告诉过她,两拨人方才已经打了起来,多亏了如玉和铁柱,用那强大的力气,硬是将这些树缠藤、藤缠树般的人拽开,又分成了两拨的。 好险! 她擦了把额头上的虚汗,把孩子交给如宝,“快抱回房去。” 那两拨人原本就剑拔弩张,齐齐看过来,急吼,“孩子留下!” 异口同声,声动九霄。 他们神情激动,推搡吵闹不休,如玉和铁柱难以制止,有人从中走出,想要去抢夺孩子。 一片混乱。 许真真怒不可赦,“住手!” 那两人也被她吓了一跳,两拨人不约而同停了下来。 她双手叉腰,指着这些人怒骂,“嘟嘟是我孙女,你们凭什么抢夺?脑子坏掉了吗?” “我是让你们来喝喜酒的,不是来打架的!赶紧散开,不然统统给我滚蛋!” 她很是彪悍。 可她身影如弱风扶柳,肤色白皙,五官清丽,倒也不觉得粗俗,通身都是当家主母的强势。 “大姐……”一文质彬彬的男子上前,愤愤然道,“你怎么找了个鸨儿生的野种做赘婿?偏生那女人还不知廉耻,在那儿摆架子,一时说要给孩子取名,一时又说要喊她儿子回来,看着都想吐!” 许真真面色大变,踹了他一脚,“我挑的女婿几时轮到你来置啄?他的出身不好,不代表他人品不行。你要再喊他野种,我就抽死你。” 这是她那偷奸耍滑的弟弟许静。 他长得一副好皮相,身材颀长,唇红齿白,只是那飘忽躲闪的眼神和那垮腰驼背的站姿,给人的感觉就是一油头粉面的纨绔。 还是很油腻的那种。 此时他面露惊愕,满眼的受伤,“姐,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他惯会说话,原主与他关系不错的。 许真真懒得理他,径自走到另外一拨人跟前,“你们夫人呢?” 这帮人里有两名丫鬟、两名青楼的打手、一名车夫,也算得上人多势众了。 他们在青楼地位低下,可平时见惯了达官贵人,也不太瞧得起外边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穷苦百姓。 他们把许真真也归为这一类穷人,是以回话的语气是硬梆梆的,没有半分客气,“屋里。” 许真真皱眉喝斥,“你们不回夫人身边伺候,都杵在这儿干什么?” 这几个人愣住。 许真真又指着那马车,“谁让停这里边的?搞得臭气熏天,赶紧停门外去。这一泡秽物也给我清理掉!” 容长脸的丫鬟出言顶撞,“我们这车可是镶金镶银的,马也是极品宝驹,这里鱼龙混杂,若是停外头被拽走些金银,伤到了马,你赔得起吗?” 许真真怒声道,“既然如此金贵,那弄我家里头干什么?如玉,把马车赶出去。”她是想与沈逸飞的娘搞好关系,可若是她或者她的人因此而蹬鼻子上脸,她也不会忍! 这丫鬟脸都气扭曲了,“你敢……” “凝香。”伴随着一阵香风,一戴面纱的女子从屋内莲步轻移而出。 她是沈逸飞的娘,沈月娥。 章节目录 第95章 哂笑,指桑骂槐 她一袭青衣,身材高挑,腰身盈盈一握,双眸如含春秋水。 娇柔可人,气质婉约,如双十年华的贵女,一点儿也不像妇人。 书里写她曾当过花魁,那颜值可不是盖的,不然怎么生得出沈逸飞这样俊俏的儿子。 外边不少汉子少年偷偷望过来,又自卑的垂眸。 她的声音也极为动听,如出谷黄莺,“凝香,这是我亲家,休得无礼。” 明明是责怪之语,却没有丝毫的震慑力。 “是。”凝香很是乖巧的退下。 沈月娥款款行至许真真跟前,盈盈一拜,“亲家,下人不懂规矩,冲撞了你,实在对不住,请不要往心里去。” 倒是委婉客气。 许真真跟着还了一礼,笑道,“亲家客气了。只是,他们并非是冲撞了我,而是做错了事。我希望他们能及时改正。” 沈月娥微讶。 这亲家跟以前不一样了。 不过也没有多想,淡定从容,“这个自然。” 目光在人群里搜寻着那名车夫,“过来给我亲家道歉。” 车夫二话不说就给许真真跪下了,巴掌往脸上扇,“小人自作主张,小人知错,还请夫人原谅则个。” 许真真目光复杂。 马车停院子里,不会是车夫的主意,不过是把他推出来当替死鬼罢了。 这沈月娥存心包庇和维护底下之人啊。 她一声哂笑,“无事,你起来吧。打狗还要看主人呢,更何况你是我亲家的人,我断没有为难你的道理。” 这话谁都听得出在指桑骂槐。 不知何时抱着孩子站在门口的沈逸飞皱眉,喊了声,“岳母。” 极为不满。 许真真的大哥沈沉便指着沈逸飞骂,“你个小杂种,你怎么跟我妹妹说话的?不过一卑贱的赘婿,你也配?给你脸了不是?” 沈月娥双眸闪过寒光。 许真真推开沈沉,“大哥,这是我家女婿,你放尊重点!” 许沉怒容满面,反推了她一把,“许真真,你竟敢为了一条狗推我,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大哥吗?” 男子的力气很大,他这用力一推,干瘦的许真真就跟纸片人一样,身不由己的倒向一边。 如玉手疾眼快,扶住了她,满眼的气愤,“大舅,你怎么能对我娘动手!” 许沉眼里冒出凶光,捋起袖子,“没大没小的野丫头,连你也敢对我大呼小叫的,我今日就好好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叫尊重长辈!” 不料,他还没走近,一道小身影炮仗般冲过来,他被狠狠撞飞。 飞起的这一瞬间,在半空中,他有些懵圈。 我是谁,我在哪儿…… 下一刻,“砰”他狠狠摔在了地上,直接晕了过去。 人群静了一霎。 然后,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啊!死人了!” 顿时如同捅了马蜂窝,“轰”的一声,大家四下奔逃。 “大哥!” “爹!” “当家的!” 许家人全奔了过去。 许真真心头狂跳,也疾步上前。 一瘦弱的妇人把许沉的头揽起,抱怀里哭,充满怨毒仇恨的眼神瞪着许真真,“你走开!我夫君去了,我要你偿命!” 许真真叹息,大弟媳陈氏性子怯懦,在外人面前话都不敢说的,此时也敢吼她了。 “不想他死的就放下他,我有药救!” 她早就把空间里的山泉水分成小瓶子装,随身携带了。 陈氏犹犹豫豫,一个七八岁、邋里邋遢的小孩,忽地向许真真一头撞来,“你害死我爹爹,你还我爹爹!” 不过,她这回有了防备,反应极快,一手撑住这小子的头,任由他手舞足蹈的扑腾,也近不了自己身。 一面冲陈氏陡然大喝,“快点!” 陈氏被吓得一个哆嗦,却也把许沉放下了。 许真真往小孩的头拍了一巴掌,“一边玩儿去,不然连你一块儿收拾。” 小孩被打得昏头转向:我是谁,我在哪儿…… 许真真顾不上查看许沉的伤势,拿出小瓶子,拔开瓶塞就往他嘴里灌水。 瓶子装的水不多,也就七八十毫升的样子。 灌完了一瓶,还不醒? 继续灌。 又喝完了?么事,她什么不多,就是泉水多。 又灌。 喂了四瓶,她手里只剩一瓶,身上的存货都搞完了,暗说再不醒就两桶水泼他。 忽地,一只手挡住了她要倾倒的瓶子。 许沉幽幽的声音传出,“你想用水噎死我吗?” …… 经过这一闹,这争锋相对的两拨人总算偃旗息鼓。 而许真真也了解了争执的开端。 沈月娥先到,丫鬟让车夫把马车停院子里。 许家一帮人浩浩荡荡进屋,被马粪熏着,一顿臭骂。 那两名丫鬟也不是省油的灯,顿时与他们对骂。 虽有沈月娥和里正调解,双方已是互看生厌。 后面许家兄弟见沈月娥指使村里人跑腿做事,俨然一副主人家的派头,他俩气越发不顺,时不时的刺两句。 两名丫鬟反唇相讥,一来二去,摩擦生热,便引发了冲突…… 许真真无语。 她看向沈月娥,“亲家,今日客人有点多,马车停院子里确实不妥,你觉得呢?” 沈月娥颔首,“下次我会注意。” “大哥,二弟,逸飞是我女婿,这是他亲娘,你们尊重她母子俩,可好?” 许真真是想,各大一板子,这事儿也算揭过了。 可许沉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他一声长叹,“小妹,我没想过你会找一个青楼女子生的野……做赘婿,你这是给祖先蒙羞啊。” 沈静跟着补刀,“姐,你难道就不怕爹娘踹掉棺材板,上来找你?” 许真真烦躁了,“这是我的家事,你俩少管!我就问你俩,还闹不闹吧?” 如玉与铁柱站在她身后,将手指掰得“咔咔”响。 两兄弟缩了缩脑袋,装死了。 许静眼珠子转了转,又用手指着铁柱,“这小畜生是哪家的,他打伤了大哥,让他赔钱。” 许真真翻了个白眼,“他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有本事你去单挑。” 两兄弟咽了咽口水,不说话了。 许真真问沈月娥,“亲家可把嘟嘟的大名取好了?” 章节目录 第96章 过招,牛鬼蛇神全上门 一旁的沈逸飞接口,“岳母,娘说叫柔儿。” “杨柔儿?” 就这? 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就想出这么个烂大街的名字? 讲真,她不喜欢这样柔弱的名字,毕竟是乡下人,就要接地气一点。 像什么真真、娇娇、秀秀的多好。 许真真假装认真的咀嚼了下,欢喜的一拍手掌,“这个名字好,朗朗上口又不俗气。亲家果然是有文化的人。” 沈逸飞笑容满面,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许真真算看出来了,他就是个妈宝男,他娘放个屁都是香的。 沈月娥也是眉眼带笑,许静却冷哼,“一个姑娘家,随口叫个什么名儿不好,非得叫什么‘杨柔、’一不留神叫成羊肉,难听至极!” 许真真:“……” 沈月娥双眼像是在冒火,一旁的沈逸飞面沉如水。 许真真打圆场,“二弟,这名字挺好,你休要胡说。” 不等许静答话,她又道,“亲家,你与如烟许久未见,进屋与她说说话吧。大哥二弟,你俩也去歇一歇,我婆婆的外家还没来人,我去迎一迎。” 说着匆匆离开了这乌烟瘴气的屋厅。 然而,一到外头,又差点气炸了。 齐月华在人群中笑语晏晏,杨康与冯氏夫妻也来了,与三叔公说着话。 他们神色自若,一点儿也没有不请自来的尴尬。 看见他们就反胃! 她做个深呼吸,先走向齐月华,“哟,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来了?我今个儿宴客,可没有工夫招待你哟!” 齐月华的面色一瞬间有些难看,但又很快神色如常。 “许嫂子,正是因为知道你今日宴客,我才厚着脸皮过来向你讨一杯水酒喝的呀,你放心,我会帮忙干活的,绝对不白吃。” 她保养得宜的脸上,挂着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没有委屈,没有怨气,倒反衬得许真真心胸狭窄了。 这绿茶的段位真是高! 许真真气得牙痒痒,面上却在笑。 “月华,这并不是一碗饭一碗酒水的问题,而是,我这宴请的全是族里的人,饭食也是定好的的……这实在不好意思啊。” 齐月华拢在袖子里的拳头拽得紧紧的,笑容有些勉强,“嫂子既只请族亲,为何村里的异姓人家全来了?” 许真真徐徐说道,“那是因为,他们与我交好呀。宴客嘛,请的自是亲戚和好友的。” 李婆子被许真真这话给取悦了。 她家也是外来户,在村里没少受欺负。 村里人请客不会请他们,但是许真真却不计前嫌,不但请了,还把他们归为好友一列,以后村里的人再也不会小瞧他们。 嘿,够意思啊! 她李婆子虽然偷贪婪狡猾,但也不是不知感恩之人。 便挤上前,“人家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不走?啧,脸皮真厚,自讨没趣了。”说着一翻白眼一撇嘴,很是鄙视。 齐月华再也维持不了脸上的冷静。 她刚回来的时候,这李婆子对她百般讨好,帮她怼人,当她亲娘似的,就差没跪下来舔她鞋子。 现在倒好,站到了她的对立面,和许老货一起对付她,这让她怎么能忍得了? 周围那一道道幸灾乐祸的、嘲讽的目光,也让她觉得一道道鞭子抽在脸上,火辣辣的疼。 难堪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我、我只是想来凑凑热闹,不想被大家排挤在外……” 她说着红了眼眶,神情无措又委屈,顿时便引起了一部分人的同情。 许真真双眼微瞪,雾草,绿茶行不通,又转换为白莲花? 这变脸的技术,比那变脸大师还要过硬啊。 众人觉得许真真不近人情,纷纷说道: “算了,许娘子,不过一碗饭而已,顶多我少吃一点让给她吃。” “是啊,今天是大喜之日,何必为了这一点小事扫兴?” 许真真的面色冷了下来。 “各位,我这么跟你们说吧。自从她儿子背叛我夫君的那一刻起,我们两家的恩怨就成了死结,没有化解的可能。 她接近我也是别有用心,你们眼下为她求情,我可以留下她,但是如果她在这里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比如投毒什么的,你们也要负起责任。” 众人一听,面面相觑,不说话了。 这么大一个锅盖扣下来,谁敢揽上身? 齐月华急声道,“许嫂子,我说了我家如季没有……” 许真真摆手,打断她的话,“你别在这儿替你儿子洗白了。当初的事,全村人都知道,几个族老也还在世,你狡辩没有用。你想留下便留吧,只是我这儿如果出什么事,我定会先怀疑你的。” 她这一番话说得堂堂正正,也没谁敢说她不是。 毕竟,齐月华的举动也很可疑。 哪两户人家有过节,绝对不会来往,像她这种厚着脸皮上门的,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谁也无法担保她不是来使坏的。 齐月华一张脸青白交错,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噗嗤”笑了,“许嫂子,瞧把你紧张的。你一言九鼎,说过不请我们家的,哪儿敢专程来蹭你的饭呀。我其实是来找你亲家沈月蛾的。” 许真真一愣,她俩什么时候认识的? “许嫂子你忙吧,我去找沈月娥说几句话就走。”也不等许真真有反应,她扭着身子往里面走去。 许真真半眯着眼看那摇曳生姿的背影,心里放心不下,把盼娣喊来,细细叮嘱,让她看紧这个女人。 然后她才走向杨康夫妻。 这两人就站在她旁边,却无视她和齐月华的冲突,并没有借机落井下石,老神自在的坐着,定然有什么倚仗,她得小心应对才是。 然而,她尚未开口,杨康便说,“弟妹你来的正好,我有事找你商量。” 她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哟,今日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将近十年不见的大哥,竟也上门来了。” 杨康被她说的面皮发紧,神色讪讪。 开门见山的道,“弟妹,实不相瞒,我儿子上国都赶考,凑不够盘缠,想向你借一百两,待我儿他日高中,翻倍返还。” 许真真立即垮下脸,“大哥,你太抬举我了,我现在全身上下加起来都凑不够一百文,你一开口就问我要一百两,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章节目录 第97章 过招,牛鬼蛇神全上门(二) 冯氏急声说道,“你不是和‘糖心居’合伙了吗?一个季度的分红都不止一百两吧?” 许真真斜睨她,“你也知道一个季度才有分红,我加入‘糖心居’才几天?再说了,即便我一个季度分到一百两,我也不可能全部给你们吧,我全家大大小小吃什么穿什么?” “这……”冯氏急了,给杨康使眼色。 杨康也想躲。 这许氏变得如此刁钻难缠,他又没和别人吵过架,怎么说得过她? 但是,他没法躲,只能硬着头皮,“总之,你有多少就凑多少,以我儿的资质,他科考成绩不是状元也是探花,到时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他边说边拿眼睛去看那几位族老,暗示之意很明显。 想来他们之前就已经探讨过了此事,族老们接收到了他的信号。 低声商量了下,三叔公就说了,“侄媳妇呀,一笔写不出个杨字来,杨峰他进国都赶考是件大喜事,我们做长辈的应该支持他。我们几个老家伙商量好了,每人出一两银子,不知道你……” 许真真立即表态,“三叔公,我明白了。你是想让我们全族人供杨峰科考。既然大家都出了,那我也不能拖后腿。只是我一个寡妇带着一帮孩子,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着实艰难……我或许能筹个一百文钱出来。” 众人:“……” 你办个酒席,请了全村人,大鱼大肉的,你这叫做日子艰难? 冯氏声音尖锐,“一百文?你打发叫花子吗?” 许真真幽幽的道,“大嫂,爹和娘把家产全给了你们,你生活富足安逸,自是看不起这一百文的。但是你要知道,一百文能买三十斤米了,我家揭不开锅的时候,不知有多渴望这一百文。” “你……”冯氏气的面红耳赤。 三叔公忙打圆场,“真真啊,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我这把老骨头半只脚都踏入棺材了,已是废柴,不像你们年轻人,还能靠双手挣钱。这样吧,我带头,再多添五百文,你看?” 许真真把双手一摊,“我一百五十文,再多没有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三叔公叹气,“添点儿,再添点。” 许珍珍瞪他:老头,你别太过分了! 他知道这些族老是怎么想的。 乡下人出个读书人不容易,族里很重视。一旦高中,更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是光耀门楣的大喜事,可他们也不想想,以杨康这样吝啬自私的性子,他会提携穷困潦倒的族人吗? 不可能的。 他只会当这些人是累赘,早早甩掉。 可惜这些族老全被被他画的大饼诱惑了,看不清他的嘴脸。 不过,这些糟老头子脾气倔的很,她不能跟他们硬碰硬。 想到这里,许真真秒变戏精,面上浮现起委屈和幽怨之色,“三叔公,不瞒你说,我是掏空了家底,又打了一张五十两的欠条,才在‘糖心居’入了股,现在还没有分红,我家里没米下锅了,我上哪儿找钱啊?” “这……”三叔公为难了。 踌躇了片刻,他冲杨康缓缓摇头,表示他已经尽力了。 冯氏气得心肝肺疼,“没钱你做这么大的酒席?这不打肿脸充胖子吗?” 许真真幽幽的道,“夫君一去不复返,我们家已经许久没有听到过笑声了,就想借此机会冲冲喜的。” 暗地里狠掐自己一把,落下泪来。 大家这才想起她是一个寡妇。 纷纷叹息:唉,也都不容易啊。 杨康面色变了变,“弟妹,既然你不愿意借钱,那么,那一片荒废的桃林总可以转让于我了吧?你放心,你当初花多少钱买来的,我也给你同样的价格。” 许真真眯了眯眼,来了。 借钱他不是他的本意,桃林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那桃林荒山野岭的,草比人还高,以他的性格,是不可能把钱花在这上面的。定然是有人指使他,打的什么主意! 她不动声色,“大哥,这片桃花林是夫君的心血,我这些年伤心过度,疏于打理,荒芜的不成样子了,我打算这几日带着孩子们重新除草施肥,等来年结出果子,好换些日用。” 杨康却是很坚定,“弟妹,这桃林我真的想要。你开个价吧,要多少你才肯转让?” 他语气特别强硬,许真真的面色冷了下来,“大哥,对不住,这桃林我真不打算转。如果你非要逼我转,一千两银子,你拿去。” 一千两? 众人瞪大了双眼,这狮子开得也太大了些! 三叔公抖着手,“不至于,不至于,都是一家人。” 许真真已经没了耐心,“大哥,你让我开价,我已经给了,就看你接不接了。你好好考虑。” 说着起身。 “慢着。”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那几个族老当中传出。。 许珍珍看过去,只见一个六七十岁的老翁,拄着手杖,缓缓站起。 她瞳孔骤缩,这是杨瑞的大舅! 他身材瘦小,方才又坐在三叔公背后,是以没人留意。 她忙上前施礼,“大舅,您什么时候来的?” 老人见她脸上满是惊喜,面色便缓和那些。 “今日办酒席门庭若市,你忙的脚不沾地,我一个老头子又帮不上什么忙,还凑你跟前,不是给你添堵么?” “哎呀,瞧您说的!您能来,我和孩子不知有多欢喜。我一早备下了些糕点,绵软可口,入口即化,您随我来,先吃几块垫垫肚。” 许真真说着,伸手去搀扶老人。 一番话哄得老人笑逐颜开。 “外甥媳妇有心了,不用了吧?”小老头嘴上说不用,脚步却放得飞快,还不忘把外面野的曾孙喊回来吃好吃的。 杨康傻了眼,说好的来给他撑腰的呢? 可结果,几块糕点就给拐走了? “这陈老头黄土都快埋到脖子上了,怎的还跟个小孩似的喜欢吃糕点啊?” “年纪大了牙口不好,就喜欢吃些软的的东西。我也去长长见识,究竟什么样的糕点能入口即化。” “对,去看看。” 祖老们纷纷离开,只剩下杨康夫妻在那儿你看我,我看你。 “那人说了,只要把桃林弄到手……”冯氏被杨康一瞪,立马住口,小小声问,“相公,现在怎么办?” 杨康眼里闪过一丝阴狠,“没时间了,等会儿再找她!” “哦。”冯氏怏怏的。 只是找她谈,有用吗? 她心里没底。 章节目录 第98章 私会,她心头的朱砂痣 昨晚做的一锅鸡蛋糕,把几个长辈哄得眉开眼笑,再也没人提那片桃林的事,许真真总算松了口气。 出来去看了一下,菜差不多全都做好了,便让人摆好碗筷准备开席。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盼娣跑来,小声的说,“娘,那齐婶子往三姐手里塞了张纸就出来了,三姐打开看完就红了眼,偷偷从后院出去了。” 什么! 杨如烟这丫头居然出去了? 按这里的风俗,产妇要在家里坐足一个月,今日她还不能出房门的! 还有那齐月华,不管她如何羞辱都死皮赖脸的要留下,原来她针对那丫头设了一个圈套! 她千防万防,竟遗漏了这个身在曹营心在汉的闺女! 能让她抛下丈夫孩子、失态冲出去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小秀才相邀。 原以为她生了孩子便懂事了,不会再与那秀才有什么瓜葛,谁知她还是死性不改。 许真真很失望,心中升起浓浓的疲倦与无力感。 她好想撒手不管。 可是,老天爷大概不允许吧。 不然她穿越过来,还有什么意义? 她的消极情绪只维持了一霎,很快便调整好。 今日办喜宴,里里外外都是人,那死丫头跑出去,极有可能会被发现。 这也是那齐月华为什么挑今日来递情书的原因。 她必须阻止! 对盼娣说,“我去追你三姐。你回到你三姐夫旁边,想尽办法拖住他,不要让他往这边来。” “啊?娘,我……”盼娣手足无措,很是害怕,“我不行啊。” 许真真面容冷峻,“不行也得行。” 这丫头性子软糯,这次就当是给她的一次锻炼! 说完,她往后院走去。 她神色如常,脚步也很悠闲,还时不时的和乡亲们打招呼,就和平时一样,让人看不出端倪。 然后,等穿过内院,走向后门,她才发足狂奔。 那齐月华既然算计她女儿,就定会说服秀才将幽会地点,选在离酒席不远的地方,好被所有人撞见。 所以,她不必走太远——确实不远,就在后门左侧的一块荒地上。 许真真瞧着坐在草丛里那两道身影,差点没气得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特么的,能不能带脑子? 竟敢大庭广众之下私会,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这里长了两棵参天大树,地面杂草丛生,足有一人高,平时不会有人来。 但是,这里过去两丈左右,便是杨家的大门口! 今日人来人往,只要稍微往这边多看两眼,便会发现! 许真真怒气冲天,快步走近。 “思南哥哥,你为何要给我这封诀别信?你是不是遇到困难了?你快说啊!”如烟的声音透着焦虑和痛苦,都快哭了。 秀才林思南垂眸,掩盖住了眼里的惊艳。 这丫头以前干瘦如柴,自卑怯弱,没想到生了孩子却变了大样。 此时她皮肤白皙粉嫩,大而明亮的杏眼含情脉脉,身材饱满,如同一枚成熟的果子般诱人采撷。 早知道她会变得这么美,他就是娶了她有何妨? 好在齐月华点醒了自己,一切都还来得及。 “烟儿,莫问。我今日冒险前来,就是为了见你一面。如今见你无恙,很幸福……我这心里也放心了。”他的笑容温柔中恰当的流露出一丝苦涩。 杨如烟面色复杂,心中五味杂陈。 沉默了好一阵,她哑声道,“思南哥哥,我坐月子这阵子,他……对我很好。我、我也想通了,我成了亲,现在还生了孩子,我不该再缠着你……” 瞧见他清秀俊美的脸上,苦涩越发明显,她急忙道,“不过我还是很关心你的。你到底遇到什么事儿了,你快说啊。” 林思南面上肌肉微微抽搐,欲言又止,很是为难的模样。 杨如烟快要急坏了,“思南哥哥,你再不说,我就去问你娘了。” 因为激动,她呼吸加快,胸口一颤一颤的。 撩得林思南几近失去理智,只恨不得将她压倒,好好疼爱。 忍得好辛苦! 他转移了视线,幽幽叹息,“烟儿,事到如今,我想瞒你也瞒不住了。明日,那便民坊的人便会来抓我,到时定是闹得全村都知道,我也颜面无存,失去一切。” 杨如烟失声叫道,“什么?便民坊?” 那是个专门放印子钱的组织,背景深远,分部遍布全国,催钱手段毒辣而残忍,名字如雷贯耳,就连普通老百姓都知道他们! 杨如烟满眼的惊惧,“思南哥哥,你一个读书人,怎么会招惹到这些人的?” 林思南又是一声长叹,“此事说来话长。” “那你就简短的说啊。”杨如烟急得跺脚,娇躯发颤。 林思南眼神火热,差点把持不住。 他转而看向她的小脸,双眸流露出深情,执起她的手抚摸着,“烟儿,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对我好,我……我有愧于你啊。” 杨如烟此时满心满眼都装着他,一想到他被便民坊给盯上,便心焦如焚,“思南哥哥,你将这事原原本本告诉我,或许能想到破解之法。” 林思南喉间滚了滚,“烟儿,我家境贫寒,你是知道的。我准备上国都赶考,却没有盘缠。爹娘日夜发愁。 我爹没法子,就去找舅舅,一起进了省城打零工。去了没多久,我爹就染上了赌博。他输急了眼,便向便民坊借了高利。 你还记得吗?就在上个月,你挺着大肚子过来找我,我那会子刚得知了这个消息。我怕连累你,便让我娘赶你走……” 林思南说着红了眼眶,杨如烟满眼都是震惊。 原来,他不搭理,是为自己好? 顿时心痛如绞,“思南哥哥,你那时为何不说?多个人想办法,也总好过你一个人扛啊。” 林思南喃喃道,“我说出来,对你半点好处都没有啊,不过是让你徒增伤心罢了。” 深吸口气,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丫头,我来是跟你做个告别的,你不要为我难过,一切都是命。只要你安好,便是晴天。” 说着转身。 杨如烟一把拽住他,“不,思南哥哥,一定有法子的,你别走。” 他就是她心头的朱砂痣,怎会见死不救呢? 林思南愁眉苦脸,“丫头,我又不像你娘会做生意,哪里会有转机?” 我娘? 杨如烟脑子里灵光一闪,总算抓住了什么。 “对,我娘现在很能干,找她一定能想到办法的,我去找她。” 章节目录 第99章 玩死,一石二鸟之计 林思南拉住她的手,“丫头,你娘她反对你和我来往,若是被她知道,我俩私底下幽会……” 是了,娘以前听到他名字都要暴跳如雷,怎么可能会帮他? 杨如烟急了,“那可怎么办啊?” 林思南神色踌躇,问,“烟儿,你当真很想帮我?” “思南哥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信我么?” “其实……”他犹豫了好一阵,道,“来之前,齐婶子找过我。她想要承包你家那片桃林。” 杨如烟不吭声了。 她不傻,脑子一转便能想明白,这才是林思南来的目的。 见她不说话,林思南有些慌,忙道,“烟儿,你别生气,先听我说。齐婶子打听过了,你爹当年花二百两买下这山头,她租用三年,也给二百两。她会与你签契约书,此事做不得假。” 杨如烟闷闷地道,“她让你从中调解,给你多少好处?” 林思南暗自松了口气,“她愿意借我二百两,等三年后,我再归还。” “这么多?”杨如烟心动了。 那桃林荒废多年,租出去倒也无妨。况且,只要帮他撑过这三年,等他高中回来,这几百两银子,他也有能力偿还了。 “烟儿,虽然桃林荒芜许久,租给齐婶子三年,你们家也没什么损失,只是,你娘可能不同意。”林思南一声叹息,“我不想你为难。” 杨如烟沉默了很长时间,才道,“此事好办。我将那片山岭的地契偷来,代娘在装让书上签字画押即可。” 林思南内心大喜,却面露忧色,“你娘若知道,会不会责罚你?” 杨如烟越想越觉得此事能成,心中便如拨云见日。 闻言粲然一笑,“比起思南哥哥的性命和前程,我受点委屈又如何?” 林思南濡湿的双眸里满是深情,“烟儿,待他日我高中,一定回来娶你。” 正妻她不配,让她当个妾室,娘总不会反对了吧? “思南哥哥……”杨如烟喃喃出声,心里像是有千万朵花绽放。 可想到家里那软软糯糯的小团子,又不禁心生黯然。 她和林郎……再无可能了! 林思南有些迫不及待了,隐晦的提醒她,“烟儿,你家在办喜宴,你娘一定很忙……” “是的,我娘她不会留意我的。只是,思南哥哥,我不方便出去,就有你代我和那齐婶子签契约,可好?” 林思南眼里闪过狂喜,忙不迭点头,“烟儿放心,我一定将此事办妥。” “你在此稍等片刻,我这便去取地契。”杨如烟一转身,便看到了杵在身后的许真真。 “娘!” 林思南吓了一跳,忙从草丛里出来,挡在如烟跟前。 “许氏,是我主动找烟儿的,你不许为难她,有什么冲我来!” 杨如烟皱眉,这语气令她微微不适。 但是,他义无反顾的护在她跟前的孱弱身影,却令她感觉如天神般高大,深情呢喃,“林郎……” “好个大义凛然啊。我是她母亲,不是她仇人,你用不着在我这儿挑拨离间!”许真真冷笑,当即狠狠一巴掌甩了下去。 “啪!” 林思南何时被人打过,脑子都被打懵了,下意识就往杨如烟身后躲。 许真真看了一眼自家门口暂时没人,追过去,揪住他的衣领,左右开弓。 “啪啪啪!” 一顿猛抽。 林思南被打得狼哭鬼嚎,杨如烟又是心痛又是着急,不管不顾的阻拦许真真。 可她哪有许真真那样的身手? 不消片刻,林思南一张脸就被扇得肿胀如猪,面无全非。 “娘,你住手,你会打死他的!”杨如烟没法子,痛哭着跪下了,“娘,你饶了他吧,我求你了。” 许真真也打累了,停了手。 林思南立即反抗! 只是他才一动,被许真真反转双手,锁在背后,痛得他嗷嗷叫。 “林思南,我问你几句话,你如实回答,我就放了你。” 林思南痛得受不住,拼命点头。 “第一,借高利的人其实是你,与你父亲无关,是也不是?” 他父亲安分守己,这一个月来天天采银耳,根本没有空闲去省城。 那么,只可能是他借。 林思南一迟疑,便被她一脚踹向膝盖窝,跪跌在地。 不敢再有侥幸的心理,承认了。 杨如烟张大小嘴,眼里满是震惊。 “第二,齐月华眼红我桃林产桃胶,撺掇你来,让如烟偷山岭的地契给她,对不对?” 这一承认,他和如烟就再也不可能了! 林思南摇头,拼命挣扎。 “还敢反抗?”许真真一巴掌拍他脑袋上,顿时老实了。 她的身手与力量,令他绝望。 杨如烟见他这般,又失望又痛心。 问许真真,“娘,齐月华是谁?桃胶又是什么?”她在房间里呆了一个月,足不出户,外边的事情一概不知。 “齐月华的丈夫是杨成寿,两人的儿子杨如季,在九年前背叛了你爹,你记得吗?” 见她神色茫然,许真真叹了口气,“总之你知道,他们家与咱们有仇就行。那桃胶是桃树上结出来的,是我做甜品的一种配料,她想夺去,就是要断我们的财路、生路!” 杨如烟想通了其中的利害,顿时娇躯轻颤,眼泪滚滚而落。 “思南哥哥,你都知道齐月华与我们家恩怨的对不对?可你还联合她来害我们,你……你好狠的心!” 梨花带雨的模样,令林思南怜惜不已,内心生出悔意。 “如烟,我……” 许真真又踹了他一脚,“老实点!最后一个问题。你有没有想过,齐月华让你谋划我的地契,有的是机会,为何非要你此时约如烟在此地私会?” 什么意思? 林思南猛地抬眸,面目惊恐。 杨如烟也停止了哭泣,只觉得此事细思极恐。 “没想过?也好,让我来告诉你。”许真真一声冷笑,“今日我家宴客,来了许多人,你俩却作死的选在这儿见面!待会儿齐月华就会找个理由,带一帮人过来,将你俩抓个正着。 不过,届时即便你一句话不说,大家也会以为是如烟纠缠你的,你能顺利脱身;而我家丫头会被全村人唾骂,被沈逸飞厌弃。” “我如果维护如烟,会逼得女婿提出和离,在村里名声也一落千丈。” “之后,你再找个机会,哄得如烟偷出地契,山岭顺理成章的落入她手里,她就可以拿你和如烟私会之事做威胁,让你一毛钱都拿不到。” 许真真笑容嘲讽,“这叫一石二鸟之计,但凡你动动脑子,都能猜出来啊。” “可你居然没发觉,还读书人呢,啧!如此的愚钝不堪,哪怕你高中,到了那庙堂之上,也会被人玩死。” 这些话,如一道道惊雷在林思南脑子里炸响,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章节目录 开席,又出状况 许真真满脸讥嘲,问如烟,“睁大你的双眼看看,这就是你喜欢的男子。自私愚蠢,懦弱不堪一击。最关键是,他只是利用你,对你无半分感情。” 杨如烟一张脸煞白,摇头、再摇头,摇落一串眼泪。 她不敢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林思南抬头,眼里有着压抑的痛苦,“烟儿,不是这样的……” “闭嘴!”杨如烟陡然一声大喝,双手抱头蹲下,“不要再说了,求求你,不要再说了!” 也不知这话是对许真真说,还是对林思南说的。 “听见了吗?如烟不想再看到你。”许真真一脚踹他屁股上,“马上滚,不然我剁了你!” 林思南感受到无比的屈辱,他咬牙,缓缓起身,双手攥拳。 “不服气是吧?”许真真又是一脚。 然而,不等她踹来,他便脚底抹油,跑了。 杨如烟见他这般怂,越发哭得肝肠寸断。 她是瞎了眼,才看上这样的人! 许真真看着她,叹气。 这丫头对林思南盲目的崇拜,就跟前世的追星族一样,没有理智地追逐对方的脚步,寻常人的劝说,她根本听不进去的。 唯有把林思南拉下神坛,让她看清他的真面目、心目中的形象崩塌,她才会幡然醒悟。 这是一剂猛药,她毫无思想准备,定是痛苦的。 可有什么法子呢?谁让她都为人妻为人母了,还要与别个男子藕断丝连? 可恨之人、必有她可怜之处,这话真是一点儿都没错的! 思及此,伸手拉她,“先回去吧,嘟嘟饿了。” 杨如烟一愣,随之“哦”了声。 对于母亲来说,孩子就是自己的命,不管再伤心,也不会饿着孩子。 她拿出帕子擦干脸上的泪水,拽着许真真的手起身。 “谁年轻的时候,没遇到几个渣男?你别再去想……” 许真真的声音,戛然而止。 沈逸飞就站在她们身后! 他面无表情,目光幽深,不知来了多久! 尼玛,她试图粉饰太平,无奈被人抓个正着,尴尬得能用脚指头抠出三室一厅。 没人说话,空气像凝固了,气氛压抑得令人透不过气来。 就在这个时候,沈逸飞开口了。 “娘,烟儿,你们跑到这里做什么?”他眼里流露出几分疑惑。 他这是……没有看到林思南? 许真真不确定,尬笑道,“今日天气真好……如烟关在房里太久了,我带她出来晒晒太阳,呵……” “太阳什么时候晒不好,非要选这个时候?”沈逸飞微微皱眉,“嘟嘟饿得直哭,我娘又哄不好,我出来寻你们,盼娣这丫头又死死拦着,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语气透着不满。 许真真看不透他心思,也只好装傻。 “哎,盼娣这傻丫头,我让她看好嘟嘟,如果孩子醒了就喊我们回来,她拦你干嘛呀,你又没奶喂孩子。如烟,咱们回去吧。” 沈逸飞又问,“烟儿,你眼睛怎么了?” 杨如烟一下子绷直了身子,“是、是……”她紧张得说不出话! “哦,我知道了……”沈逸飞面上噙着一丝笑容,话音拖得老长,许真真母女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然后听见他说,“是沙子入眼了。” 杨如烟忙垂下眼帘,“是。”神色有些慌张。 “走吧,嘟嘟饿坏了。”许真真拽着她往回走。 她怀疑这心思深沉的女婿,将一切看在了眼里,只是他装傻充愣罢了。 留到日后一起清算! 妈呀,好可怕! …… 屋子里已经开席,乡亲们吃得大汗淋漓,好不过瘾。 大家边吃边议论,“一共十二道菜,双扣肉,一道蘑菇焖鸡,居然有三道硬菜!其余的青菜里也有肉配着炒,如此之大方,真是全所未见。” “许氏了不得啊,一个女人家撑起一个家,有钱有底气,这下子还有谁敢瞧不起她?” “只可惜,她招了个妓女生的野种做赘婿,再大方又如何,还不是给自己招黑,给全族蒙羞了?” 说到这里,大家不约而同的看向中央那桌酒席。 在那里,沈月娥一人独占一桌。 没人愿意跟她同桌,她所到之处,所有人都如潮水般退开,仿佛她是什么肮脏的东西。 她感到全所未有的难堪。 但是,她不能因此而退缩。 不然,她儿子会更加让人瞧不起。 儿子就算只有她一个亲人,她也得给他撑起门面来。 将委屈与屈辱悉数咽下,若无其事的哄着怀里大哭不止的嘟嘟。 可她不知的是,沈逸飞就站在她身后,把这些话全听了进去。 他深邃的双眸里浪潮汹涌。 默默上前,接过女儿教给随后而来的如烟,才挨着她坐下。 默默给她添饭、夹菜。 只是,被这么多人盯着,他也觉得浑身不自在。 便说,“娘,不如咱们回房里吃?” 沈月娥眼里满是柔情,“飞儿,临阵脱逃,可是懦夫行为。不过一餐饭而已,娘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语气轻描淡写的。 她拿掉了面纱,露出一张明媚动人的脸,看不出丝毫岁月的痕迹。 大家满脸惊艳,窃窃私语。 她长得美,又大气端庄,就跟那贵夫人一般的! 但大多数人都是轻视和不屑一顾的。 “再漂亮又如何?还不是千人骑万人枕的贱货。”风氏朝地上啐了一口。 沈逸飞满脸阴郁“啪”的放下筷子,站了起身。 沈月娥拽住他的手,冲他摇头。 沈逸飞双拳紧攥,额头、脖子上青筋暴突,他咬牙嘶吼,“娘,在‘红袖招’你要忍那些畜生,到了这乡野之地,你还要……” 沈月娥一把捂住他的嘴巴,斥责,“不要再说了。” 沈逸飞双目通红,喘着粗气。内心的愤怒与恨意,也达到了崩溃边缘。 娘不是“红袖招”的头牌,手底下只有一个丫鬟使唤,今日来是不可能有那么大的排场的。 他方才问过了,原来娘是向老鸨许下诺言,这三年内,恩客给的赏钱全归老鸨,才换来这副临时的派头充门面。 他懂娘的用意。 自古笑贫不笑娼,乡下人见到她这般富贵,定会卑躬屈膝,对他另眼相看。 可她来到这里,非但没有人讨好,还处处被人挖苦嘲讽,方才把马车停院子里,还惹来一片谩骂! 这一切都是为了他! 他憎恨自己的无能,更加恨这些人对娘亲的侮辱! 章节目录 第101章 事毕,功成名就打你脸 察觉到儿子的暴戾情绪,沈月娥也有些慌了。 “飞儿,你听娘说,你以后是要考功名干大事的人,无须与这些无知肤浅的人计较,那只会降低你的格局!” 不料,她这些话惹怒了一些人。 风氏吐掉嘴里的鸡骨,讥笑,“不过一介有娘生没爹教的低贱赘婿,还想读书科考?做梦呢!” “轰!”怒火吞掉了沈逸飞的理智。 这个平时文质彬彬的男子,此刻如同被激怒的野兽,杀戮之气冲天起。 沈月娥惊慌失措,不断的推他、打他,劝他,也无法平息他的怒火。 而此时,许真真正在屋厅里,和娘家人说话。 许静气愤地道,“姐,你怎会找一青楼女子生的儿子当赘婿?祖宗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那女人气焰嚣张,哪里有半分将你放在眼里?我和大哥好心出手帮你教训她,你不领情,还大众喝斥!你让我俩的脸往哪儿搁?” 许真真冷笑,“少在我这儿装姐弟情深。我以前掏心窝子的对你,可你呢,可曾回报过我半分?你姐夫失踪,我生产孱弱,你还来我这里打秋风!捞不到好处就骂我一顿,从此没露过脸!” “还有,我今日办酒席,你俩与我亲家大打出手,可有顾及过我脸面半分?” 许静被噎得哑口无言。 几年没见,这妹妹怎的变得如此厉害? 算了,喷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吃饭吧。 许沉皱眉,接过话茬子,“真儿,你只知一味指责我们,怎的不好好反省你自己?爹娘不同意你嫁给杨瑞,你执意要嫁,成亲好几年都未曾回过娘家,后面还是爹娘先低的头,你才回来。两回,爹娘被你伤透了心,临终前都还耿耿于怀!” 还有这种事? 原主的记忆里并没有这些,许是她太过伤心,下意识的自我摒弃了吧。 那么,她当然不能认。 是以,她义正言辞的谴责他,“大哥,你喝了两杯黄汤上头了不是?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你见哪个女子出嫁了,还能往娘家跑的?你以为我不想回吗?还不是被这些教条束缚住了。” 许沉:“……” 好有道理的样子,他竟无言以对。 张了张嘴,他埋头苦吃。 许静鼓着腮帮子,口齿不清的道,“姐,咱家离得远,我和大哥今晚可在这儿住下了啊!” 许真真正要说话,听见院子里传来喧哗声。 隔着好几桌的距离,她看到沈逸飞双拳紧握,一步踏出,气势冲冲的走向那风氏。 她本能大喊,“住手!” 而后又喊,“铁柱!”给他使眼色。 “到!”铁柱放下筷子,飞一般的冲过来,挡在沈逸飞跟前,“逸飞哥,冷静!”还不忘抹了一把油滋滋的嘴。 沈逸飞一言不发,站着不动。 许真真疾步走来,“发生什么事儿了?” 没人回答她。 她面容冷凝,望向风氏,“你是不是辱骂我女婿了?” 风氏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 她被沈逸飞方才杀神般的样子给吓坏了! 许真真一声暴喝,“说啊!” 风氏被吓得跳起,嘴扁了扁,居然“哇”的一声捂脸哭了。 特么的…… 许真真气得牙痒痒,一旁的李婆子见此,忙起身,“许妹子息怒,我来告诉你。” 她把嘴角边粘着一颗饭粒放入嘴里,开始添油加醋而又滔滔不绝的将冲突经过说了一遍。 说完过来握许真真的手,“妹子,这风氏是恶毒加嘴臭,把她赶出去就完事儿了,为这种人伤神,不值得。你快些坐下,莫气坏了身子。” 她拍的马屁,就跟她此刻的嘴巴一样油腻。 大家嘴角抽了抽:你说人家嘴臭,你怎的不想想你自己,以前骂沈逸飞骂得何其凶? 许真真这一刻是生无可恋,都忘了甩开李婆子老树皮般的手。 特么的,今日不停出状况,她忙着四处救火,结果水顾不上喝一口,又有一桩在这儿等着她! 还有完没完了! 她冷幽幽的看着风氏,“我女婿碍着你了吗,这样侮辱他?他是怎样的出身,他自己能选择吗?你说这些恶毒的话,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 风氏自知今日颜面尽失,她也豁出去了,冲许真真吼道,“他既出身卑贱,就该躲在他娘的裙摆下,硬是出来丢人现眼,就别怪旁人说!” “你……”许真真第一次被人喷得无话可说! 她深吸口气,平息下怒火,道,“哪个说不许他有正常生活的?律法吗?他是我家女婿,是我的家人,你侮辱他,相当于侮辱我。现在,马上,你给我滚!” 风氏瞪大了眼睛,“你、你敢……” 她这时候才想起,许真真手里握着收购银耳的权力,算得上是村里人的衣食父母了。 而自己却把衣食父母给得罪了,后果有多严重,不敢去想! 她的气焰一下子没了,满脸的惶恐不安。 瑟瑟发抖了一阵,忽地跪下,往自己脸上扇巴掌,“许嫂子,我错了,是我嘴贱,我嘴臭……” 许真真只冷冷的看着没回应。 她的婆婆、丈夫和孩子,没有一个人为她求情说话。 周围全是一张张讥嘲的嘴脸。 她没有台阶下。 忽地又生出一股恨意,倏地站起。 正要发狠骂人,许真真却率先开口,“以后你们家的银耳,我也不会再收!” 风氏愣了愣,怒吼,“凭什么?在场所有人都瞧不起沈逸飞,你为何只针对我一人……” 她的丈夫和婆婆忙从座位出来,一人捂她嘴巴,一人对她拳打脚踢。 这死娘们,差一点就引起公愤,打死她都不为过。 许真真环视一周,道,“各位亲戚好友,废话我不多说了,我只想说,我女婿他不能决定自己的出身,但是,他那么聪明,又断文识字,我相信他能改变自己命运。请大家给他一个机会,以后不要再攻击、轻视他。” 又看向冯氏,“记住今日你侮辱他的这些话,千万别那么早死了,好等他功成名回来打你的脸啊!” 她又换上一副笑脸,对大家说,“今日招呼不周,还请各位多包涵。难得欢聚一堂,大家吃好喝好,饭菜管够的,请敞开肚皮吃。饭后别急着走,还有青瓜拼盘解腻。” 什么?还有青瓜? 大家双眸贼亮,“许嫂子,青瓜是你自家菜园里的吗?” 章节目录 第102章 生气,空间男子受伤 许真真笑盈盈的,“对。不过,这些没有头批的好使,恐怕要让大家失望了。” “不会不会。”大家仍然难掩兴奋。 头批的青菜确实很逆天,居然能治病。 之后的虽然逊色了些,但也能强身健体,是不可多得的宝药! “谢许娘子!” 外村的人听着云里雾里。 不就是一碟青瓜吗? 怎的个个激动得像是要吃人参似的? “老哥,你有所不知,这青菜啊……” 热情的杨家村人,对外村的一阵吧啦吧啦科普,大家听得目瞪口呆。 沈逸飞回到位置上,带沈月娥离开。 虽然许真真极力维护他,但是那些人的话却刻入了骨子里,他还是好恨。 看着他们,他就吃不下饭。 沈月娥被许真真那一番话震惊。 此时被沈逸飞拉着走入过道,仍然一脸的不敢置信。 “飞儿,我没听错吧?方才那侃侃而谈的妇人,是一向将你往死里踩的丈母娘?她以前动不动就打你骂你,没少磋磨,今日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夸你,维护你?” 沈逸飞哂笑,“不过假象罢了。” 沈月娥却一脸不认同,“飞儿,她真的变了。如今事事尊重你,还说等过柔儿满月,让你去书院,这些是做不了假的。” 沈逸飞不置可否,“谁知道她心里打什么主意?” 沈月娥神色变得严肃,“飞儿,你不过一介赘婿,她完全没有必要讨好你。做人要感恩,你对她态度好一些。” 沈逸飞嘴角一侧勾起,邪肆一笑,“娘,连你也觉得,我会一直是个卑贱的赘婿吗?” 漆黑的双眸里燃烧着熊熊斗志。 沈月娥一下子愣住了。 …… 许真真见大家聊得热火朝天,她趁机往屋里走。 忙了一整日,她又渴又饿,得赶紧歇一歇,不然她要挂了。 进了房间,拉上门闩,进了空间。 这里边的水和蔬菜,能快速补充体力。 只是一进来,她就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那怂了吧唧的男人受伤了? 揣着疑惑,她往前走了几步。 小帐篷里边确实有人! 这回他不像以前那般快速逃走,也许她的猜测是对的。 她蹲下捡了块大石头,猫着腰,一点点靠近。 离帐篷还有两丈的时候,她发声了。 “喂,小兄弟,你别害怕,我是这空间的主人,我能帮助你……” 话没说完,里边影子一闪,人又没了。 雾草! 这是有多见不得人啊! 好心当驴肝肺,有本事别回来啊你! 许真真气得不轻,在原地站了一阵,进了小帐篷。 里边的摆设跟往常一样,只是地上多了几块带血的破布条。 丫的果真是受了伤。 但是为毛要逃? 搞得她都觉得自己像狼外婆! 实在气不过,她捡起一块石头,在帐篷外的空地刻下:吃我的住我的,却连当面道句谢的勇气都没有,你不觉得羞耻吗? 她不管这人是怎么进空间的,拥有玉佩的是她,先来的也是她,所以这里的一切也只能是她的。 那人住了这么长时间,不知他真的是走投无路躲藏在这里,还是他另有所图。他若不跟她坦白,她就要下逐客令了。 写完解气了,去喝山泉水吃树莓。 歇了一阵,回到了现实中。 外边的客人酒足饭饱,准备将剩菜打包。 他们一早就准备好了很大的树叶、荷叶,菜倒到上去,边缘抓起,用细小的草绳那么一绑,妥妥的。 许真真内心腹诽,看来这吃席打包,从古到今,都是国人饮食文化的精髓啊。 只是没了塑料袋,就感觉没了灵魂撒。 她面上却带微笑,跟大家打招呼。 然而,待看到杨康夫妻还坐在院子的角落、与几位族老在说话时,她面上的笑容,险些挂不住。 特么的,大伯对桃林还不死心。 不过也是,难得有个大家齐聚一堂的机会,他们定然死命抓住。 不然过了这一回,他们没信心能说服她。 啧,不要脸! 她脚步一转,往回走。 但是冯氏眼尖,已经看见了她。 “哎,弟妹,先别走,过来呀。”冲她招手,跟喊阿猫阿狗似的。 许真真当没听见,脚步放得很快。 三叔公也跟着喊,“哎,侄媳妇,你来一下,有事相商。” 许真真脚步一顿,往回走了两步,站定,“三叔公,各位族老,相信你们也知道了,那片桃林产桃胶,这是我家赖以生存的东西,绝不可能退让。谁若逼迫我,我就跟谁拼命。” 话已至此,听不听得进去,那是他们的事了。 她转身,大步离去。 “哎,侄媳妇,误会了。我们几个只是想让你……” 不听不听! 糟老头子坏得很,一面享受着她孝敬的青菜,一面又想帮杨康,尽想些鱼与熊掌兼得的好事! 这回她谁的账都不卖,有本事他就来抢! 她踱到杨如烟的房间外,掀帘,偷看。 看得出沈月娥很喜欢嘟嘟,这会子也抱着不撒手。 杨如烟笑道,“娘,嘟嘟挺沉的,您别累着了。” “烟儿,你看你,又来了。孩子名叫柔儿,从现在起就该唤大名儿,不然叫习惯了,等她长大了就很难改过来。”沈月娥语带嗔怪,面上却是笑着的。 杨如烟心里就不太舒服,勉强笑道,“好,烟儿记住了。只是您待会儿还得赶回去,把嘟嘟给我抱吧。” 一旁的沈逸似笑非笑,“烟儿,你是不是不想我娘抱柔儿?” 杨如烟杏眼圆瞪,“你胡说什么呢!” 沈逸飞倚着床柱,笑容人畜无害,“玩笑罢了,烟儿如此紧张,莫不是心虚了?” 杨如烟眼眸微闪,“夫君你怎的说话阴阳怪气的,我又没做什么,我心虚什么呀。” 沈月娥也奇怪的看了儿子一眼。 难道他还惦记着方才的事,心里不痛快,要找如烟撒气? 沈逸飞站直了身子,人都正经了几分,道,“娘难得出来一趟,你让她多抱一会儿。” “是。我出来一次不容易,不知何时才有机会抱柔儿。我舍不得我她啊,就让我抱久一些,你先歇一歇。”沈月娥语气充满了落寞。 “娘……”杨如烟挺同情她的,踌躇着道,“您不如赎……” 雾草,这丫头是拿刀子往人家身上捅啊。 一入风尘深似海,不是你想走就能走的。 若是能赎身,人家还用得着你提醒?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嘲笑,蚂蚁撼树 许真真截断了如烟的话,“既然舍不得,亲家不如就在这儿住一晚上,同嘟嘟香亲香亲?” 沈月娥一听,也不禁有些意动。 迟疑道,“我也想。只是亲家,恐怕你也看出来了,我并无近身丫鬟,带来的这两个丫鬟和几个武夫,并不听我差遣。他们是红袖招的人,是妈妈见我回来省亲,特定支给我撑场面的。” 说着她自己都觉得尴尬。 明明没本事,还死要面子。到头来,还吃了亏,典型的打肿脸充胖子。 许真真确实一早猜到了。 方才沈月娥一个人坐在院子中央,而丫鬟和打手一人捧着一碗饭,坐到门外的大榕树下,边乘凉边吃着,根本不管她。 只是她能坦诚相告,倒有些意外。 许真真霸气回应:“他们既不是你的人,打发回去便是,明日我让飞儿送你。” 沈月娥苦笑,“妈妈赋予他们监督之权,怕不是那么容易打发走。” “简单,这件事交给我了。”许真真把胸口拍得砰砰响,急匆匆离开。 沈月娥生怕她把事情闹大,给儿子使眼色,让他也跟着出去。 “红袖招”的几个人,被许真真骂了一通后,就再也没有进过院子。 一来颜面尽失;二来自觉高人一等,不屑与泥腿子同桌;第三,天气闷热,人的汗味和食物形成一股奇怪的味道,特别难闻,他们无法忍受。 这屋外绿树成荫,不知有多凉爽。 至于伺候沈月娥? 没想过。 又不是她的丫鬟,凭什么要给她使唤?而以她隐忍的性子,也不敢向老鸨说。 所以,进去做什么,在门口吹风它不爽吗? 就是这个心理,丫鬟和打手们在外边打情骂俏,玩得心安理得。 许真真带着铁柱出来。 “沈姑娘像是有些中暑,我做主让她留下歇着了,你们先回吧。” 那容长脸的丫鬟把脸拉成了马脸,“身子不适就该回去找大夫,留在这个山旮旯里有什么用?等死吗?” 这死丫头说话真够尖酸刻薄的! 许真真气归气,还是好声好气的说,“姑娘莫忧心,回头我请了大夫,给沈娘子熬药服下,看情形好转了,我再让我女婿送回去。” 这容长脸的斩钉截铁,“不行!等沈姑娘身子好了些,我们再一起回。不然妈妈责怪办事不力,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另外一名下巴尖尖的丫鬟语气还更冲,“妈妈只是命我们监护她,她却借机蹬鼻子上脸,真把自己当大小姐了?让她出来,不然后果自负。” 许真真似笑非笑地睨她,“姑娘,你一个做丫鬟的,威风比主子还大呀!” 倏地敛了笑,指着跟前的一棵树,对铁柱说,“把它拔了。” 这棵树长在大榕树的旁边,养分都被吸去了大半,以致瞧着有些可怜。 但是树干也有碗口粗。 那两个丫鬟和几个打手全都笑起来。 “你是来搞笑的吧?就算是想立威震慑我们,也该挑别的吧?这树盘枝交错,任你再力大无穷,也难以撼动啊!” “什么叫蚂蚁撼树?今日总算见识到了。” 铁柱只是愣了一下,他并没有质疑。面对这些谩骂和嘲讽,也毫不在意,沉稳的很。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树旁双手抱着,然后双手用力往上一拔。 听见一阵声响,那棵树在大家错愕的目光之下,连根拔起。 “等会儿拖回后院,留着当柴烧。”许真真说着,然后看向那两个丫鬟。 “如何?你们是想要离开呢,还是留下跟我这个小友过过招儿?” 过招? 开玩笑。 谁都看出来,这小子力大无穷,若是不慎挨上他一拳,怕内脏都被他锤出来。 尖脸丫鬟咬牙,“你这是在威胁我们?” 许真真神色淡淡,“不至于,只不过是想与亲家叙叙旧,让两位姑娘行个方便而已。” 两个丫鬟对视了一眼,决定妥协。 总归那沈月娥是要回去的,他们可以将今日之事添油加醋的说一番,让妈妈狠狠的责罚她,也算出了这口气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啊。 思及此,尖脸丫鬟率先啐了一口,“呸,原始野人,讲理讲不通。” 那容长脸丫鬟也冷着一张脸说,“你告诉沈姑娘,她执意留下不是不可以。只是违背妈妈的意愿,回去就等着接受处罚吧。” 许真真望着她们趾高气扬的嘴脸,也不禁对沈月娥母子心生同情。 两个丫鬟就这么目中无人,那些接客的女子还不知嚣张到什么程度。 而沈月娥母子要在这种夹缝中生存,那艰难程度,可想而知。 正想到这儿,前方一辆豪华马车缓缓驶来,车身外围着长条蓝布,上边画着仕女品尝糕点的画卷,其中“糖心居”几个大字分外醒目。 两名丫鬟一看,激动得手舞足蹈。 “快看,是‘糖心居’的马车!他们的甜品糕点甜而不腻,冰凉爽滑,寻常人可买不到。好几回咱们院里来了大人物,妈妈提前几日都没能预定到,她很是生气。” “听妈妈说,明晚上冯公子会来,咱们快些去拦住这辆马车,帮妈妈定一些。” 她们边说边跺脚,兴奋得像是见了财神。 许真真暗想,“糖心居”现在这么有名了吗?她居然不知道。 马车渐渐近了,两名丫鬟忙不管不顾的冲到路中央,挥舞着双手,“停车,停车。” 那马车减了车速,缓缓停下。 “哈哈,真被咱们喊停了,我以为要从我身上压过去呢,吓死了。” “你胆子就是小,人家是做大买卖,即便是看门的老头儿都比这些乡下人有素养。大快点儿,咱们一起去说吧。” 两名丫鬟满脸堆笑,捏着裙摆,扭着腰肢走着猫步,身姿妖娆。 这是她们从红袖招里那些姑娘学来的,据说但凡是男的,见她们这般走路,都会移不开眼。 万庆下了车,从车厢里搬东西出来。 “这位管事哥哥……”嗲声嗲气的女声不约而同的在他身后响起。 雾草,这掐着嗓子的声音好恶心啊! 许真真“噗”的笑出了声。 万庆惊得一个哆嗦,手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扫了这两名矫揉造作的女子一眼,而后无视。 章节目录 第104章 错愕,惊雷滚滚 “管事哥哥,人家还有话没说完呢!”两名丫鬟气急败坏的跺脚。 万庆抱着一堆礼盒恍若未闻,径自往前。 “哈哈!”许真真笑得前俯后仰,毫不掩饰。 万庆只比杨瑞年轻一点,年纪足够当她们爹了,还哥哥呢! 那两名丫鬟面色铁青,尖脸丫鬟气急败坏的骂,“你个粗鄙不堪的贱货,你再笑我就把你嘴巴缝上!” 万庆顿时沉了脸,回过头,满脸都是嫌恶,“小小年纪,嘴巴就这么毒,小心遭报应。” “你!”两名丫鬟又是错愕,又是难堪,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糖心居”的背景深远,不是她们一个卑贱的丫鬟能挑衅的。 万庆走到许真真跟前,喊了声,“二东家。” 什、什么? 她居然是“糖心居”的二东家? 两名丫鬟张大了嘴,满脸的错愕。 只觉得头顶惊雷滚滚,天都塌了。 这女人居然是“糖心居”的二东家,可她们方才却那样辱骂她…… 完了! 要是妈妈知道她们得罪了“糖心居”的二东家,一定会觉得她们抽筋剥皮的! 这村妇也真是可恶,故意不挑明身份,就是要她们难堪的! 两名丫鬟觉得自己仿佛被人扇了十几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对许真真又怕又恨,半个字都不敢说了。 许真真嗔怪的横了万庆一眼,“老弟,我说过喊我嫂子就好,喊什么二东家,多见外啊。” “是,二东家。” 许真真:“……” 算了,他就是那种一板一眼的老实人,你想他有所转变,比登天还难。 “今日怎的得闲过来?” 万庆道,“今日是您孙女的满月宴,不说我,就是大东家也要到访的。只是铺子客人太多,我实在抽不身,不然早到了。彼时大东家的挚友也正巧来了铺子,这才只随了礼,没随我来。” 他顿了顿,看向那两名丫鬟深深皱眉,说,“没想到乡下地方,居然也有这种不要脸的女子。浓妆艳抹,矫揉造作,令人作呕。二东家就不应该让她们进来,丢了你的脸面。” 他这一番话毫不客气,两名丫鬟面色一白,心里涌上浓浓的屈辱感。 咬着下唇,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许真真瞟了那两丫鬟一眼,“你放心,人家没将我这村妇放在眼里,连门都没进我家的,自然也影响不到我。” “别在这儿杵着了,咱们进去说吧。” 万庆却把怀里的一摞礼盒递给她,“这是大东家的礼品。” 许真真惊讶,“怎的这么多?” “大东家说了,除了您的孙女,您的几个孩子他也没见过,理应给份见面礼的。”万庆见她没有接手的意思,便有点急了,“二东家,大东家还说了,您若是觉得礼物太贵重,您就送他一些青菜,当作回礼。” 许真真好气又好笑。 这不是换着法子要她的青菜吗! 当众也不好说什么,佯装欢喜的笑了笑,“大东家有心了,回头替我谢谢他。” 她接过来,礼盒堆得高出她一个头,足足有八个礼盒。 便又瞪万庆,“这数目不对吧?” 万庆小声道,“没错的。礼盒都作了记号,其中有一个是给您的。” 她的? 好端端的,给她送什么礼物啊! 这算不算私相授受? 许真真面露几分不自在,把礼盒交给铁柱,“先送入我房间。” 万庆又转身往马车走。 “干嘛去?” “方才给您的只是大东家的礼品,我、杨掌柜、林师傅等几人的还在车厢里呢。” “哎呀,不用……” …… 铁柱把堆得比他还高的礼盒进来,后面紧接着是许真真和万庆。 宾客们还没走,瞧见这一幕,羡慕得不得了。 三五成堆的窃窃私语,“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啊,生个丫头片子就有这么多人送礼。我家三个孙子,未曾收过半尺子布呢。” “许娘子也是今年才发迹,早些年过得比咱们还不如的。平日里就两根萝卜干,吃半碗带米糠的粥糊糊而已。三个女儿成亲也悄无声息,不说办酒席,就是鸡都没杀一只。” “哎,她现在是苦尽甘来了。咱们巴紧她,能过上好日子的。” “那是。你们没瞧见吗?她家那几个面黄肌瘦的丫头,如今都养得水灵了些,皮肤白了,也长肉了。假以时日,怕要把那些大户人家的贵女给比下去了。” “……” 听着这些议论,杨康夫妻面色都有些难看。 几名族老悄声说,“看来这侄媳背后有人撑着,得罪不起啊。那桃林之事,咱们还是不插手了,让他们两家自行解决吧。” “对,莫要落得个里外不是人。” 世上总归是趋炎附势者多啊。 许真真不知万庆的到来,无形给自己造了势,替她解决了一些麻烦。 此时端着礼盒往里边走,有几个妇人很热切的上前,表示想帮忙,她没答应。 有人叫嚷着让她拆开看看,她也只是笑笑而已。 她跟郭谦只是合作关系,他却送这么多礼品来,是很不合常理的。只有低调,大家才不会胡乱揣测。 让沈逸飞招呼万庆,她把所有礼品都搬回自己房间,锁上。 转出来后,瞧见万庆与刘福发坐在屋厅里,聊得正欢。 他以前跟着杨瑞跑腿,是杨家的常客,与刘福发也见过两回。 十年没见,此时他们都很感慨,都有说不完的话。 其中提到最多的,便是杨瑞。 “他走的前一日,还去看了我。”刘福发红着眼眶,“说是要和省城的一挚友去北方贩皮草,做大买卖。哪知道,他这一去不回……” 杨瑞也难掩悲痛,“我相信,瑞哥他无恙,只是被困在哪个旮旯角落里。” 许真真没有进去,默默离开。 杨瑞对她而言是陌生人,她不想参与谈论,免得露出马脚。 万庆还没吃午饭,她得去给他弄点吃的来。 临时搭建起的大锅灶,在门口右侧,一大一小。大的是杨武操刀,小的李守业负责,两人配合默契,今日几十桌酒席的菜,都是他们完成的。 另外有几个男的帮着烧火、切菜,做些杂事,也都尽心尽力。 忙了整整一上午,滴水未沾。 此时客人们酒足饭饱在一旁闲聊,他们才开始吃饭。几乎每道菜都剩了些,足够他们吃的了。 只是,实在饿狠了,吃起来狼吞虎咽的。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同床,相谈甚欢 许真真往这边走来,说道,“辛苦你们了。” 这些汉子连忙站起,不约而同把碗往身后藏,腮帮子鼓鼓的,神色窘迫。 许真真忙道,“没事,你们吃,我来夹些菜而已。” 说着去拿碗。 “娘,是给庆叔吃的吧?我来。”李守业把饭碗一扔,拿过她手里的碗,每种菜肴都夹了点。 许真真原本是想提醒他分开装的,可他都已经混在了一起。 算了,万庆也不是瞎讲究的人。 …… 这一场酒席,到了下晌后,人们才逐渐散去。 沈月娥出来,将她带来的人打发走。 那两名丫鬟没再说什么,只是看着许真真的眼神,有些复杂。 村里人自动自发的把桌椅洗干净送回各家去。 每家的碗筷也都做了标志的,各拿自己的,没有谁把别人的占为己有。 这年头,人们都很朴实,不偷不抢,不挣不夺,真正夜不闭户的。 万庆吃了饭就和李守业一块儿回“糖心居”,杨如珠心中不舍,躲房里直哭,李守业也心疼的直掉眼泪。 但是,铺子里太忙,许真真又有心锻炼这对夫妻,便狠了心没理。 只是对如珠说,“等过些日子送你去圩上,你和守业租间屋子住下,这样就不用牛郎织女似的整日盼着见面了。” 杨如珠“哇”的哭出声,紧紧抱住她嚎啕大哭,“娘,我不要进省城,我不要离开你。我不要李守业了还不行吗?你不要赶我走,嗷嗷……” 哭得那叫一个凄惨,许真真也是哭笑不得。 沈月娥在这儿住下,却没有自己住一间房,而是要与许真真挤在一张床上。 如男又回到了姐姐的身边,倒也懂事,一点儿也没闹。 晚上。 沈月娥撺掇着拆礼盒,许真真自然没同意。 “大东家太客气了,这些礼我万万不能收,日后得还回去的。” 沈月娥便没勉强。 毕竟飞儿是上门女婿,孩子是杨家的,人家送的礼,她没有资格过问的。 只是奇怪,“那你方才为何要收下?” “人多口杂,在门外推搪,引人注意,反而不好。” 沈月娥颔首,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道,“亲家公一去不回,老姐姐可有想过,再找个人搭伙过日子?” 这年代是允许寡妇再嫁的。 许真真叹气,“哎,哪有那份闲心思哟。这些年我过得浑浑噩噩,孩子也疏于管教,坏毛病一堆,我都愧对当家的了,若是再撇下他们不管,我怕他从地底下钻出来找我。” 沈月娥觉得她很有意思。 明明是件很悲伤的事,她却能很轻松而诙谐的说出来,丝毫不给人同情的机会。 这样豁达通透的性子,跟她相处的人,会很舒服。 便拍了拍她的手背,“老姐姐性情乐观,难过日子越过越好。” “我是想开了,与其怨天尤人、唉声叹气,倒不如自己努力一把,活出个人样儿来,让孩子们过上好日子。” 许真真笑了笑,看向她,“倒是你,在那样的环境,却能养出这样一个出色的儿子,我很是佩服。” 沈月娥一诧,她当真没有看轻自己? 还记得第一次见面,她面色发冷,把两个孩子的婚事敲定就直接走人,都不屑于与自己说话的。 不过,或许她是真的想通窍了吧,不然如何解释她突然间这么大的改变? 她微微扯了扯,面露苦涩,“老姐姐过誉了,我是一步错终生错,迫不得已承担起自己的责任而已。没能给飞儿一个正常的家,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你是身不由己。实际上呀,你比许多母亲要伟大得多。”最起码,她生下了孩子,拼尽全力的护他周全。 可以说,她能给到他的,统统都给了。 “伟大吗?”沈月娥咀嚼这个词儿,心里涩痛难言。 她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伟大。 她很爱飞儿,恨不得把命都给他。 可他得到的东西,却是很少很少。 终归是自己负了孩子。 她强笑着摇头,换了话题,“老姐姐,听飞儿说,你打算送他进书院读书,可有此事?” 许真真含笑点头,“是的。等后山的菜地撒上菜籽,我便去找腾云书院的山长。” 在书里的这个时候,沈逸飞还被原主磋磨着,更不可能有书读。 他是在五个月后,遇到女主,在她的帮助下,他才进去的。 “真不知该如何感谢你。”尽管早就知道了此事,此时听见许真真亲口承认,沈月娥还是激动得热泪盈眶。 她身份低贱如泥,每当书院得知飞儿的母亲是她,那些自视清高的学子与先生便会对他百般侮辱,书院也赶他走。 午夜梦回,她一想到这些,便痛不欲生。 如今能借助杨家上门女婿的身份去读,真的给了她一种绝处逢生之感。 许真真笑道,“亲家客气。飞儿是我女婿,我自是当作自己儿子一样疼爱的。” “亲家……我庆幸当初让飞儿进你家门。” “……” 两个女人相谈甚欢,鸡鸣时分才睡去。 吃过早饭,沈逸飞送亲娘回去。 许真真望着那远去的马车,默默地道: 老天爷,我已经尽力了。我无愧于沈逸飞,就差跪下来给母子他当舔狗了。 若是这样他还黑化,那么,请你快些把我收走。 杨如宝带着几个妹妹将家里内外打扫了一遍,许真真便宣布,今日全家去后山种菜。 几个姑娘立即垮下脸,嘟着小嘴,“娘,你不是说咱们出去会晒黑吗?” “对呀,我这几日天天晚上敷青瓜,都白了不少,一晒岂不是要回到从前?” 许真真噎了噎,没好气的道,“你们是猪脑袋吗?如此不知变通。平时的农活,你们可以依赖几个姐夫。可如今的境况你们也瞧见了,两个姐夫不在家,三姐夫受伤未好,这地里的活儿不是我们干,谁干?” 孩子们挨了骂也不敢还嘴,只是唉声叹气的。 刘福发便说了,“弟妹,姑娘家是娇贵了些的,让我们来吧。” 他家离得远,家里也没什么事儿,许真真昨晚就留他们父子三人住下了。 只是刘福发听村里人说,每日都有大酒楼的人来她家收菜,他便动了心思,吃了早饭也没提回去。 许真真一想,道,“如此我也不跟姐夫客气了。只是我这几个丫头也得一起去。哪有客人帮我们做事自己躲懒的道理,惯得她!” 刘福发咧嘴笑了笑,眼眶有些发热。 章节目录 第106章 种菜,三十亩荒地 她家的菜,和别人的不一样,定然有着不为人知的秘诀。 肯让他跟着去,就表明她不打算瞒他。 这以后,他也能种菜挣钱了! 后山。 这些天,村里的几个小伙子和沈逸飞、铁柱等都在这里开垦。 进度如何,许真真也没管过。 此时一瞧,她惊讶不已。 在视野里,新开垦出来的土地,在原先的菜地后方延伸,一眼望不到头。 我滴乖乖,这得有二三十亩地吧? 刘福发也被惊到了,“弟妹,你开这么多荒地啊?” 许真真摇头失笑,“我真不知道孩子们这么能干,不过几日的光景,就给我开出这么多土地。” 刘福发见她风淡云轻的,便替她着急,“弟妹啊,这些地你打算全种青菜么?若是卖价不高,你可是要吃大亏的。” 在古代,不管是荒地、坡地,只要你种了东西,就要统统交税。 寻常人家不想开荒山,也是这个原因。 一来缺水,二来土地不适合种水稻,会低产。 辛辛苦苦种出来那么点粮食,最终还不够交税。 不过,许真真不怕。 “会先种三分之一青菜吧。其余的……我还没想好。” 她得去省城一趟,跟郭谦那挚友见面谈一谈,看具体能吃得下多少青菜,然后她再去其余酒楼推一推,合计下总数,才好做打算。 剩余的地儿,她可以种其他的,水稻、大豆、辣椒,总之什么农作物都好,她有山泉,不担心产量问题。 “这……” 刘福发感觉她很随意,完全没规划好,面上流露出浓浓的担忧。 “弟妹,不如全种水稻吧。哪怕低产些,也好过血本无归。” 他是个实在人,有一说一的。 种青菜的风险太大了。 卖不掉只能烂地里,即使卖掉,价格不高也亏;而水稻好歹是粮食,完全可以留着自己吃。 许真真无奈笑了笑,看来这姐夫对她是毫无信心啊。 既知水稻低产,那她还种来做什么? “姐夫,我开垦这么多地,是为了赚钱的。我这青菜口碑极好,如今城里的酒楼都供应不上,再种多点,也不会滞销。你放心,我不打没把握的仗。如果非要说万一,那我还有别的路子。” 刘福发想起昨日酒席上、村里人吃上青菜时兴奋的模样,紧皱的眉头,稍有松解。 许真真忽地一拍手掌,“姐夫,你是不是没吃上青菜?” 刘福发点了下头。 酒席上的青菜一上桌便被抢光了,昨晚上吃的剩菜里也没有。 难怪他对自己没信心,都没吃上,又怎能体会到她这些青菜的神奇?虽然是用稀释了千百倍的山泉水浇灌,里边所蕴含的能量微乎其微,可也是起了作用的,最起码,口感就比寻常的要好几倍。 不然人家那酒楼,舍得花大价钱买?他们又不是傻子。 许真真立马喊,“如玉,你去摘个十几条青瓜过来。” 如男和铁柱异口同声,“我也去。” “去吧去吧。”许真真不在意的挥挥手。 刘福发急了,这么多人去,到底要祸害多少青瓜啊? “弟妹,使不得。你这些青瓜人家都订了的,吃的都是钱啊。若是口渴,回去带两壶水来便是。” 许真真莞尔一笑,“姐夫,没事儿。辛辛苦苦种出来的菜,连自己都吃不上,那种来还有什么意义呢?” 刘福发竟无言以对。 三个孩子很快回转,如男抱着三根青瓜,如玉、铁柱怀里的最少五根起,刘福发心脏直抽抽,痛心疾首。 这些孩子太能祸害了,这得多少钱哪! 许真真让孩子们分了吃。 她递了根青瓜过去,自己手里拿着一根,递到嘴边咬了一口,“姐夫,给。” 嗯,清甜多汁,嘎嘣脆。 好吃! 刘福发想要推拒,可他实在抑制不住对青瓜的好奇。 小小一根青瓜,能好吃到哪里去? 他就不信了! 迟疑了下,双手在衣服上擦了又擦,才伸手接过。 还没吃呢,刘平安就凑过来,小小声说,“爹,这青瓜真的好吃,比野果好吃多了。” 刘福发很是不悦,“好吃与否我自会品尝,用得着你说?” 刘平安讪讪然:这不是太激动,想和您分享吗! 刘福发咬了一小口青瓜,咀嚼了下,眼睛一亮,忍不住大口咬下。 清爽甘甜的汁液溢满口腔。 这青瓜果真不同凡响,难怪省城的大酒楼不惜天天来收! 许真真见他满脸都是抑制不住的兴奋,笑道,“如何呀姐夫?你看我这青瓜,能不能大肆种?” 刘福发不住点头,内心激动不已。 能,实在太能了! 这青瓜无论是卖相还是口感,都是一等一好的,即便省城的酒楼要不了那么多,菜市场也会要。 不过,多也有个量。 “能卖出去多少,你合计下,心中有数了,便知要种多少。” “知道的。”许真真笑眯眯应声。 刘福发又道,“大家都眼馋你家的青菜,你得请人看着。最不济,也得买两条狗。” 许真真接口,“我这两日也在寻思此事。不过,乡亲们大多老实本分,刚得知我青菜特殊的那两日,倒是有三个人偷偷摸摸的顺走了几根青瓜,这之后再也没人敢打我青菜主意的。” 那几个偷菜的人是谁,盼娣都记下了。 许真真去找过里正投诉,那几人被里正狠狠骂了一顿,羞愧的恨不得原地自杀。 之后村里人结队去采银耳,也没人愿意带他们。 真正的一失足千古恨。 这年头的百姓,真的很质朴诚实,真的不偷不抢,拾金不昧的。 偶尔也会有人厚着脸皮问她要青菜,却不敢去偷的。 一来过不自己心里那一关,二来一旦被发现,后果会很严重——村里有村规,族里有族规,哪个触犯了,任由里正族老处罚。 轻则逐出村,重则浸猪笼,官府是不会管的。 是以,在这样道道枷锁的束缚下,没有人会乱来。 刘福发却摇摇头,“弟妹未免将人性想得太过良善。你所见所闻,皆来自于你门口那一块菜地罢了。 那儿视野开阔,你一眼能望到头,可这后山的远离你家,外人偷没偷、偷了多少,你全然不见的。” 章节目录 第107章 耕地,鸡腿就是动力 如玉插嘴道,“姑父有所不知,这几日铁柱和姐夫他们,都有在后山开荒的,窃贼来不了,以后也可以找人间中巡逻。” 刘福发眼眸微闪,“总有疏忽的时候。” 如玉正要说话,许真真冲她使了个眼色制止。笑盈盈的说,“姐夫,你可是有什么妙计?” “我是有些想法,妙计谈不上。”刘福发神色有几分不自然,“你在这儿搭个棚,在村里请个孤寡老头看守,平日里让他施肥除草什么的,每月给个一两百文工钱,也划得来。” 许真真心说,你直说请你得了。 只是,把自己定义为老头,也未免太贬低自己了吧? 她笑了笑,“这外人我信不过。不知姐夫能不能帮我这个忙?” 能,太能了! 刘福发兴奋得差点喊出声。 只是,许真真的目光澄清无暇,却有极强的穿透力,仿佛能一下子看穿了他的内心。 “这……”他佯装迟疑与为难,想矜持一会儿。 一旁的刘平安着急了,插嘴,“爹,你在犹豫什么,咱手里一个子儿都没了,你要是不干,我可干了啊。” 别看他文文弱弱的,声量可不小。 老底被揭穿,刘福发面红耳赤,没忍住,一个大巴掌就拍向儿子后脑勺。 “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滚去干活。” 刘平安捂着被打疼的地方,好不委屈:他哪里小了? 许真真道,“姐夫,你帮我施肥除草看守,每天做的不超过四个时辰,能做多少便多少,给你每个月六百文钱,如何?你也不用着急回复我,能做就做,不能做也不伤咱们亲戚情分。” 六百文钱? 天哪,地主家的长工都没这么高! 老实的刘大贵也激动了,“爹,你就答应了吧,家里有我们呢。若实在不行,我俩调换,我在这儿,您在家也成。” 刘福发冲他瞪眼,“换什么换?你来这儿,让秀莲在家怎么办?” 都不动脑子想的,成亲两年了,儿媳肚子一直没动静,两人再分开,这孩子别想要了。 一个个缺心眼的玩意儿。 许真真笑道,“姐夫这是同意了?” 刘福发便顺着台阶下了,笑容憨厚,“既然弟妹关照,我若再不应,便是不知好歹了。” “那好。明日我便让人在此搭建木棚,姐夫回去做些安排便过来。” 刘福发摆手,“不用。家里拢共两亩薄田,又早插了秧,无须我操心。明日就有我和平安来搭棚。” 大哥你是不是有点着急? 不做安排,你换洗衣服总得拿两套吧。 许真真吐槽,不着边痕的打量了他一眼。算了,瞧他这般模样,怕是也只身上这一套衣服能穿出来的,回头让沈逸飞帮他买两身。 “那就劳烦姐夫了。” 刘大贵嘴张了张,欲言又止。 他也想留下啊,舅娘这儿的饭菜也太好吃了。 然而,无人听见他的心声,如玉几姐妹,趁许真真他们说话的工夫,已经开始忙碌了。 这些地面都用锄头犁过的,都是松土。 孩子们把泥块拍碎、弄平整,再分出一陇一陇的,留出地埂,做得有模有样,小脸都被晒红了。 许真真笑容满面,“哎呀,娘的宝宝女,个个都这么能干哦。过两日加餐,每人赏一只鸡腿。” 她就喜欢勤快的小孩! 杨如珠顿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量,大声喊,“娘,我力气大,干活最多,我能不能要两只鸡腿?” 道, 许真真无情拒绝,“不成,你要减肥。” 杨如珠生气了,“人家哪里胖了?相公都说我瘦了,心疼来着。” “你是比以前瘦了些。”许真真耐着性子哄,“可那是你努力的结果呀。若你一放纵,就又打回原形了。你能忍受你自己跟以前一样胖吗?” 杨如珠看了看自己的身形,不吭声了。 她现在是胖,可比以前好看多了,相公也喜欢,前天晚上就缠着她来了好几回。 相公没熄灯,看着她那目光跟狼似的,她每回对上都心慌意乱。 不像以前,她只能仰躺在床上,动一下都累得慌,他也搬不动自己,完事后满身大汗,感觉跟人干了一场架似的,又累又痛。 更何况,她现在走在村里,别人都跟她打招呼了,也没有人喊她“死肥婆”,目光所及,全是善意。 是以,她得坚持到底! 许真真给她打气,“雕琢自己的过程,都是痛苦的,珠儿你忌口,再加把劲运动、做家务,定能甩掉这一身肉。” 杨如珠好不幽怨,“娘,我只有一点儿肉,没有一身。” 许真真立即哄她,“好好好,你加把劲,甩掉这一点肉。” 杨如珠这才好受了些,可下一刻,她又黑脸了。 只听见如男那娇软的童音说,“娘,那我可以加两只鸡腿吗?” 许真真想也不想的回答,“可以。” “娘,那我呢?” “有。” “娘,还有我。” “行。” “娘,我也要。” “好。” 几个孩子一路问下来,许真真毫无条件的答应,他们欢呼雀跃。 小的两个在那儿转圈圈,“喔,娘给我们加鸡腿了,娘太好了!” 铁柱砸吧砸吧着嘴,就很羡慕。 杨大贵很羡慕。 杨平安很羡慕。 他们也想吃鸡腿。 全都眼巴巴的望着许真真。 许真真没顾得上说话,便听杨如珠跺脚,愤愤的道,“娘,这不公平!为什么他们全都可以吃两只鸡腿,而我只有一只?” 许真真反问她,“那为什么他们都没长肉,就你一人长了呢?” 杨如珠:“……”娘,你伤害了我! 她气愤的扔了手里的铲子,消极怠工。 许真真道,“好了,别气了。可即便我想给,也没法子给他们变出那么多鸡腿来呀。” 孩子们的小脸,全垮了下来。 “娘,原来你是骗我们的啊。” 许真真笑道,“别急,我还没说完呢。没有鸡腿,咱们可以买鸡啊。我决定,三日后我给你们做烤鸡,在场的统统有份!三只不够,就做五只、七八只,好不好?” 为什么要三日后? 因为得吊着他们干三日的活呀。 没瞧见有些主人家让驴干活,也在它前面吊一根胡萝卜引诱着么。 章节目录 第108章 种菜,常识都不懂 “好!” 孩子们欢呼不止,杨大贵兄弟也不禁跟着喊了一声,在刘福发的瞪视下,声音才弱了下去。 “那咱们这两日努力干活,好么?” “好!” 许真真笑眯眯的,她就喜欢听话乖巧的孩子。 “铁柱,你回去挑水。记住,一定要是家里的井水。” 这附近是有小溪,可用加入灵泉的井水浇灌会长得快,存活率也高。 刘福发就奇怪了,“不是应该先去挑粪?” 种青菜的过程是这样的:先将粪撒在地面,接着撒上菜籽,再泼上水。 过几日菜芽儿长出来了,就每日浇点水,等长到三四寸高,再移植到菜地。 也就是说,得先有粪,才有水。 许真真自然也知。 她想说她种菜不用粪,只用水就足够了,会有人信么? 当然不会有。 人们只会觉得她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常识都不懂。 她摸摸鼻头,讪讪然,“那粪……太臭。” 这是一个蹩脚的理由。 哪个乡下人不把粪当宝贝,嫌臭嫌脏,你有本事你别吃啊。 要么就等下辈子投个好胎,当那大户人家的千金少奶奶。 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连菜都不用摘不用洗,直接就能吃现成的。 刘福发听她这么说,也是皱眉。 不过,打量一眼,又有些理解。 她从小家境不差,被父母呵护着长大,嫁了人又被杨瑞捧在手掌心,不说下地种田,屋里头的家务都少干的。 杨瑞不在的这七年,有女儿女婿撑起半边天,她哪儿有插过手? 便出声道,“我去挑粪,我们爷仨撒下地,弟妹你带孩子们到那边整地。” “好吧。”许真真不想施粪,她是真嫌脏臭。 但是又不能当众用灵泉水,她只能同意,带着孩子们去弄地。 二三十亩的地儿,才整了几陇,还不到百分之一。 过不久就要栽上菜苗的,早整晚整都得整。 刘福发走了两步,忽而又问,“弟妹,为何一定要舍近求远,不用这里的水,非得回家挑井水灌溉?” 许真真一下子回答不出。 想了想,她往前走了两步,故作神秘,“姐夫,你有没觉得,我家里的井水特别清甜?” 刘福发微微点头,“是甘甜。只是我有一点不明。老人说过,若是家里的井水冬暖夏凉又清甜,便是这户人家风水好。可你家……” 他没有说下去,怕打击到她。 生了一屋子的女儿,当家人死了,穷苦潦倒,全村人都瞧不起。他实在看不出有哪一点好的。 许真真懂他的未尽之言。 “姐夫,我以前虽然落魄,我眼下已时来运转,说不定过几年,我便富甲一方,扬名立万了。” 刘福发还是不太相信。 要风水真那么好,为何招了三个上门女婿,才诞下一个孙女? “姐夫,你别不信,我们杨家风水好,无形中提升了井水品质。我这么跟你说吧,我家的青菜,以前挑河水浇,平平无奇。 不久前,我那个女婿偷懒,挑了井水浇门口那一块菜地,那菜蹭蹭的往上长,不但好吃,还能强身健体! 那时我跟你一样,也都不太相信,便让女婿也用井水浇后山这菜地。你猜怎么着?这青菜还真变优质了! 摘回去分了些给乡亲,他们吃了都说好,身上的小毛病都好了。神奇吧?这世上啊,就真有些事儿玄乎的很,不得你不服。” 许真真直说得嗓子眼冒烟,拿起一根青瓜就啃。 她一口气说那么多话,可累死她了。 若是刘福发再不信,她也没法子了。 好在他不是那种迂腐之人。 尽管此事离奇,可她的话挑不出破绽,他也信了。 “好,以后我就挑井水来浇菜。” 累是累,可长出来的菜,价值高啊。 等弟妹的菜全长好了,他就回家自己种,到时也从这里挑井水回去。 只要能挣钱,路再远,他都无惧。 许真真不知他心里所想,只说,“辛苦姐夫了。” 忽地又想到了什么,一拍手掌,“对了,我可以在这儿挖个蓄水池啊,这样就不用每天挑水了。” 刘福发一脸怪异的看着她,“那还不是得挑同样多的水?” 不用活水,只能挑井水进蓄水池。 一次性挑和分开挑,都是相同的量。 而且,还会被蒸发大半。 实在想不明白,弟妹做买卖如此精明,可此事她脑子就没转过弯来呢? 许真真感觉自己被鄙视了。 她其实是想,从外边放水进蓄水池,然后加入灵泉改变水质来着。 但是,她不能说出来。 她讪讪笑,“我是想,从小溪山泉引一半的活水进蓄水池,再挑一半井水过来,这样省点力气,呵呵……” 刘福发一脸严肃,没有笑。 定然觉得她是个傻子。 好尴尬呀。 她就没笑了。 刘福发沉声道,“弟妹,这井水不够,青菜也长不好吧。” 您还知道稀释啊。 许真真能说什么呢?只能尬笑,“呵呵……” “弟妹,农活不能这么投机取巧,该施肥该浇水该除草,一样都不能少。” 许真真点头如捣蒜,“知道了。” 刘福发这才缓和了脸色。 却又听许真真说道,“不修蓄水池,我也要挖个鱼塘。” 他顿时不想说话了。 鱼塘那么大,把水井挑干也填不满。 若是从山里引水,养出来的鱼,并无出彩之处。 而且,鱼有腥味,卖不起价格,不是瞎折腾吗? 许真真一看他脸色,就知道自己又被嫌弃了。 她不管,就要挖鱼塘。 这里离家多远呀,每天要去挑井水浇菜,会累死个人。 加入山泉水,就可以直接从这里挑水了。 况且,养出来的鱼也会特别美味。 傻子才不干。 到时想个什么理由,说服刘福发就好。 想到这儿,她翘起了嘴角。 就在此时,她听见有人在声嘶力竭的她。 “许娘子,许真真!” 是邻居李婆子,就站在她家后山坡上。 这老太婆喊她作甚? 她皱眉,回她,“什么事儿啊?” “是‘糖心居’和那大酒楼的人来你们家了,说是来收青菜的。” 糟糕,她忘了这件事情! 以往都是沈逸飞和铁柱办妥的,她哪儿有空去过问呀。 “你帮我先招呼他们进屋喝水,我摘菜去,回头我再谢你。” 李婆子一听这话,笑得见牙不见眼。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许氏眦睚必报,却也恩怨分明。 你若敬她一分,她必敬你一丈。 她说要感谢自己,那就不会食言。 嘿嘿,自己要求也不多,跟她学种菜就成。 相信她不会拒绝。 “乡邻一场,说什么谢啊,我这便回去烧茶招待客人。” 巴结她,果然没错! 李婆子喜滋滋的走了。 章节目录 第109章 解决,干活与干饭 许真真感叹,都说远亲不如近邻,是有几分道理的。 亲戚是好,可有起急事就指望不上,邻居才能帮得上忙。 这也是她为什么要与李婆子这一家交好的原因。 “走,孩子们,咱们先去摘菜。” 如男立即欢呼,“喔,摘菜去了。”这小家伙对任何事情,都有足够的热情。 铁柱说,“我去挑箩筐来。” …… 郭谦派来收菜的人叫郭迎丰。 其实是他府里的一名护院,不想许真真落人口舌,才说是“糖心居”的伙计。 当然了,许真真给“糖心居”供食材,也是他顺便收走,没有人会起疑心。 而那大酒楼来的是一名精神小伙,姓彭。 他俩天天来,村里人都认得出。 不过,他俩很机灵,对许真真与他们东家合作之事守口如瓶。 眼下李婆子旁敲左击,各种套话,他俩都很巧妙的避过,疏离而不失客气,老婆子愣是没得到半点有价值的信息。 待许真真回到,他们忙起身迎出来,样子毕恭毕敬。 一番寒暄,把菜过了秤,他们回到马车上,背着众人将银子放入荷包,再递给许真真,别人也看不到有多少钱。 他们这个小细节做得很好,很贴心,许真真很满意。 以往他们进屋直接给沈逸飞,今日有这么多外人在,也不好单独给她,才想到这一招儿的吧。 难怪老板们会派他们过来。 许真真把人送走,李婆子却死皮赖脸的留下了。 “许娘子呀,你家这青菜真是长得太好了。水灵灵,扑扑脆,就跟那十八岁的姑娘家一样水嫩……” 她用脑子里仅有的词汇,来极致赞美许真真的青菜是多么的脱俗高贵,可谓用心至极。 许真真却连眼梢都没抬一下。 她如坐针毡,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出目的。 “许娘子,你家的菜与寻常人家的不同,一定有什么窍门。你、你能不能教教我?” 不等许真真说话,她又急声道,“我知道,我以前过了太多混账的事,辱骂你,在村里唱衰你……” 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 见许真真神色如常,不为所动,她心凉了半截,一狠心,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扇。 “是我猪油蒙心,祸害乡邻,我猪狗不如,我……” 许真真并非有意冷落,只是不想理她。 可此时瞧她把脸都打肿了,便赶紧回应。 “李婆子,你别这样。我种菜没有窍门,每一步都与大家一致的。你若不信,可以跟着去看。至于为何我的菜特别,我也不知。或许是那块土地格外肥沃,我家风水好。” 李婆子自是不信的。 同样的土地,大家也都是人,凭什么就你好,大家都不好了?你是老天爷亲闺女不成? 不过,好歹得了她一句话! 她顿时满脸堆笑,“你菜种的好,自是有缘由的,或许你自己都未发觉。你待会儿还下地儿吗?” 许真真摇头,“有姐夫帮忙,我就不去了,在家做午饭。” “啊?”李婆子微诧,想着或许她把窍门交给了刘福发,忙道,“那我得去瞧瞧。” 她急惊风似的走了。 许真真耸耸肩,进入伙房。 如宝、如男在准备做饭。 刘福发把她母子几个打发回来,说她们回头不用去地里了,有他父子三人和铁柱就成。 大概是嫌她们手脚慢吧。 既然如此,她就弄点好吃的犒劳下他们。 昨日做酒席剩下的鸡鸭还各种一只,用盐巴腌着,大热天的不经放,就都做了吃吧。 先做一个大盘鸡。 昨天炖的骨头汤还有,加水炖上。 方才她和李婆子在外头说话,如宝就把米饭蒸上了。 眼下她得指使几个小的干活。 让如玉把鸡鸭剁块,招娣把乡亲们送的野生削皮。干蘑菇、黑木耳泡发,盼娣带着如男洗青菜。 许真真开始擀面做宽边面条。 前两日她在街上买了八角、香叶、大小茴香等配料的,此时刚好能用上。 准备就绪,洗锅,热油,把花椒爆香。 加入白糖炒出糖色,然后加入姜葱蒜、香料等翻炒几分钟,加入米酒,放入鸡块、蘑菇、辣椒,焖半刻时,最后放野生淮山、面条。 这一道菜分量很足,装了足足一大木盆,一出锅。香味扑鼻。 如男端着饭碗想尝个鲜,许真真没给。 平时无所谓,可如今有客人在,不能让孩子先吃,不然很失礼。 最后做一个糯米酒焖鸭。 跟上一道不同,这道菜偏甜,有淡淡的酒香。 老鸭炖得糜烂,很入味。 最后炒两个青菜。 许真真让如玉去喊人回来吃饭,她自己推说上茅房,实际上是回房间,又进了空间。 她没去留意那男人在不在,摘了一兜子番茄就走。 回到厨房,把番茄捣成泥,加入冰糖,做了好几碗清甜略酸的番茄汁当饮料。 这会子,刘福发他们也回来了。 看到色香味俱全的满桌子饭菜,惊呆了。 也顾不上多想,那浓烈的香味深深刺激到他们,嘴里的唾沫快速分泌。 洗手,干饭! …… 一顿午饭,吃得个个肚皮滚圆。 许真真让他们回房午休,不然要晒中暑了。 她也回了房。 瞧外边天色昏暗,她忽地想起空间的稻谷还没收,便急忙开了库房,从这里边拖出箩筐、插箕、挡耙等工具,进了空间。 果然,这边也是阴天,跟外边的天气是一样的。 金黄的谷子就堆在小帐篷旁边,她拖着工具走过去,忽然从里边钻出一个人,差点没吓得她心脏病发。 这人身材伟岸,一袭洗得发白的长衫,黑发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木簪挽在头顶。 脸上却戴着一个木质的面具,边缘钻孔,用两根带子穿过,系在后脑勺。 奇奇怪怪的。 虽然他身上有种难以言喻的高贵气质,可她就是瞧不起他。 她不悦地道,“你这人,不会出声提醒下我么?人吓人吓死人,你知不知道?” 这人默了默,问她,“来收谷子?” 声音还挺好听! 许真真点了下头,径自饶过他,把东西放下,将插箕插入谷堆,端起,倒入箩筐,再装,如此反复。 这是一个像铲子一样的工具,只是边缘高出许多,方便装谷子。 章节目录 第110章 旖旎,在帐篷里扑倒 男子走到她旁边,“我来。” “你不是受伤了么?” “已无大碍。” 既然他这么说,许真真便不再客气,起身让开。 男子有些笨拙的使用插箕。他的双手白皙,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一看便知没干过农活,身份怕是非富即贵。 但是,他这身打扮又是那么寒酸。 家道中落了么? 许真真摇摇头,不去多想,自己拿起挡耙,将谷子一点点耙成堆。 不多时,男子把两个箩筐给装满。 许真真抓着箩筐边缘,心神一动,人便出现在了库房。 用插箕将谷子一点点倒入谷仓,把箩筐空出来,再带进空间。 这样一来一回,她已经累得满头大汗,谷子上的灰弄到身上很痒,她不住抓挠。 男子眸光微闪。 她热汗淋漓的脸红扑扑的,眼睛清亮。 她无意识的扯开了领子抓痒,露出纤细白皙的颈脖和若隐若现的锁骨。 他不自然的移开了目光,道,“越抓越痒,你去那边洗洗。” 许真真看向那清凌凌的溪流,就恨不得脱个干净,在里头泡一泡。 可这里多了个陌生男人,她就不能这么做。 或许以后都不能了。 都怪这个入侵者! 她狠狠地剐了他一眼,转身走向水边。不能泡澡,洗掉肌肤上的谷灰也是好的。 男子被她瞪得有些莫名其妙。 转过身,继续往箩筐里装谷子。 很快,他装好了,许真真也走了回来。 “你身上起了红疹,不要再碰谷子。这担子谷子,你先放在家里,再另外拿箩筐进来装。” 许真真语气不善,“我用得着你教我做事?”你以为我不想吗?我家里就两个箩筐! 男子便没再说什么。 许真真蹲下,双手抓着箩筐的边沿,刚想动念头出去。却不经意的瞧见,他左腹有丝丝缕缕血迹溢了出来。 她一惊,指了指他,“你伤势没好全?” 男子低头看了看,淡漠的吐出两个字,“无碍。” 什么叫无碍?血都从里边渗出来了,不说伤口崩开了吗? 算了,他自己都不爱惜,她着什么急? 她撇嘴,“明知自己受伤还要逞能,活该受罪。” 男子反唇相讥,“我脸皮薄,挨不住骂。” 许真真一噎。 她记得自己给他留过言,骂他不知羞耻的。 所以,他这回见她进来也不逃了,主动帮她干活。 可她也没想让他这样啊。 她没好气地道,“你自虐狂吧?我是让你别跟老鼠似的躲着我,不是让你带着伤帮我做事!” 男人声音淡然,“那我走?” 许真真望着还有小山似的谷堆,怂了。 她现在全身上下仿若有蚂蚁在爬一样,很痒! 天边的乌云又在积聚。 马上要下雨了! 她声音放软,“那什么……你伤到底有多重?还能帮着撑一下吗?等收完谷子,这里边的瓜果任你吃,你在这里,用灵泉水和这些谷子煮饭都行……” “好。” 许真真还在滔滔不绝试图说服他,乍然听见这个言简意赅的回答还愣了下。 回过神来,她再三确认,“你真的能行?” 男子眼里噙着一丝戏谑:“你可是要给我做检查?” 许真真面上一热,呸,想得美,谁要给你做检查! 指了指挡耙,“你先把谷子耙成堆,我去去就回。” 她心神一闪,走了。 然后把谷子入仓,空出箩筐,回到空间已累成了狗。 但是,哪里顾得休息,乌云压顶,赶紧的收谷! 好在方才她多找了个插箕,一人一个,能快许多。 不过,也容易发生意外。 例如,两人同时弯腰低头,头对头碰上了。 “哎哟!你头是铁做的吧?”痛得她眼冒金星。 男子只顿了顿,继续埋头苦干。 许真真只觉得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跟个幼稚的小孩般无理取闹,面上有点火辣辣的。 瞪了他一眼,也撅着屁股干活。 装满了,挑出去。 进来,装满。 过得一阵,总算把谷子都收完了,最后这一趟,只装了两个半箩筐。 她抹了一把汗,心中很感慨。 干农活真的好辛苦。 她以后种田一定要雇人,不然她这破身子,怕会累死。 可惜,这里边的田,不能找人帮忙。 不对,能的! 她视线落在跟前的男子身上,一双眼珠子骨碌碌的打转,随后,换上一副笑脸,“不知这位兄弟,哪里人士?是如何闯入我这空间来的?” 男子眸光微闪,不着边痕的离她远一些,朝她拱手,“在下乃无意间闯入。如今陷入困境,囊中羞涩,需取这里的食物果腹,还得暂住此处。不过,请夫人放心,待在下他日脱困,定会百倍报答。” 许真真上下打量他一眼,嗤笑一声,“你自认为你以后会对我有所回报,所以你理所当然的吃住在这里,压根儿就没想过,得先征求我同意吧? 非但没有跟我说,一见到我进来,你转身就逃。就连现在,你道着歉,却戴着面具,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是我不配吗?还是你丑得见不得光?你这样的行径,与贼有何区别?” 她的话像刀子一样刺来。 男子眼里极快的闪过一丝难堪,默不作声。 许真真继续抨击,“并非我刻薄,你的所作所为,实属太不光明磊落!” 男子低头,看不清他的表情。 许真真觉得自己喷得差不多了,便话锋一转,“不过,见你方才主动帮我收谷子,想来也不是恶劣到无可救药的地步。这样吧,我这里的荒地还有许多,你帮我开垦出来。 我让你在此居住,还供你一日三餐。你看如何?” “好。”男子几乎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许真真很满意,笑眯眯的,“不错,大丈夫能屈能伸。若是你勤快,我会给你开工钱。” 男子:“这些农活本该有我来做,无需额外支付酬劳。以后你让我做任何事,都不用考虑给我酬劳。” 许真真只觉得他这话有点怪,可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便没有深想。 “那行吧……”又看向他衣裳上的血迹,“你不需要上药么?” 男子涩然道,“没有药。” “怎么会……”哦,他没有钱! 这一瞬间,许真真对他充满了同情,以致她差点脱口而出说要借钱给他。 章节目录 第111章 羞耻,脑子抽风 她下意识的捂着自己的嘴,道,“估计你也感觉到了,这里的一切都蕴含着能量,你吃住在这里,伤势应该好得很快才是。” 男子道,“我每回来,几乎都会遇上你。我出去后的当日,也不会再进来。” 也就是说,他在这里其实没住过几回,食物也没吃上多少。 许真真嘴角抽了抽,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缘分。 “你以后就安心在此住下吧,最好你自己在这里煮饭,不用我送……”话还没说完,雨点便大颗大颗的砸了下来。 “哎哟,我的天!”许真真伸手挡住头,目光下意识的搜寻可躲雨之处。 男子一把拽住她,钻入了帐篷里。 “哎呀,这……”她发现自己的鞋子上全是泥巴,把地上的草席子给踩脏了。 “糟了,你今晚怎么睡觉啊。” “无碍。”外边雨一下子下大了,为避免被淋湿,男子拽着她往里边躲,“你再进来些。” 由于是猫着腰往里边挪,许真真被他拽得一个站立不稳,左脚绊右脚,一下子扑过来,两人直直倒下。 四目相对,鼻息相闻。 狭窄的空间,外边哗啦啦的雨声,阻隔了这一方小天地。 他的面具做得很粗糙,怕是他自己做的。纯木色,只在眼睛和口鼻处挖了孔。而此刻,他漆黑深邃的眸,正透过小孔看着她。 她只觉得这双眼眸像是漩涡,她一下子就陷了进去。 空气变得稀薄,她呼吸加速,手脚发软,心脏在“砰砰”狂跳。 但是,他暗沉的声音,打破了这旖旎的氛围。 “你的手、压到我……”他痛得吸气,咬牙。 她一惊,猛地缩手。 感觉手掌心濡湿黏稠,一看,居然是血! 再一看他的衣服,更多的血渗透而出,将衣裳打湿了大片。 她顿时手足无措,“对不住……你没有药,怎么办啊!”在古代没有消炎药、没有抗生素,要是伤口感染,会死人的! 他深吸了口气,“无事,在下……” 许真真气急败坏的吼他,“闭嘴吧你。”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说无事! 她凶巴巴的,“脱衣服。” 男子没行动,只拿眼睛看她。 见他坚持不脱,她又气又无可奈何。 “你衣服蹭着伤口,你不觉得痛吗?脱了我去找点草药捣碎给你敷啊。” 男子正要说什么,她忽地又说,“糟糕,我把谷子给忘了!” 她钻了出去,双手挡在额头,冲进雨里。抓住箩筐的边沿,拼命的往帐篷这边挪。 男子站在门口,“莫白费力气了,没用的。” 她以为他在说风凉话,瞪他,继续用力。 过得一阵,她总算把两个箩筐挪了过来,还往他帐篷里塞。 “先放这里,等天晴了你帮我倒出来晒一晒……” 她倏地住了口。 外边下大雨,这小帐篷里下小雨。 她竟没想过,这区区一层茅草,挡不住雨。 更没想过他会对自己不轨! 她怒气冲冲的质问,“你既知帐篷会漏雨,为何还要拖我进去?”她一定是脑子抽了! 此时她已全身湿透,单薄的夏衣紧紧贴着她,如同半透明一般。 雨水在她红通通的脸上流淌,胸口急促起伏,瞧那轮廓也挺有料…… 男子猛地移开了视线。 许真真后知后觉,低头一看,“流氓!” 她感觉自己气得要失去理智,恶狠狠的丢下一句,“回头再找你算账!” 落荒而逃。 只是,回到房间,她忽地又想起,刚下雨的时候,她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出来? 完全不用淋雨的! 特么的…… 方才,她智商为零! 她失魂落魄的坐在椅子上,一时面露羞愧,一时咬牙切齿。 两世为人,她都没这么蠢过。 傻傻的跟他进了帐篷。 那男的也是,明知茅草屋简陋不挡雨,他还拖她进去。 是道德沦丧,还是意图不轨? 自己居然在那一瞬间,有点意乱情迷。 雾草! 太蠢了,太羞耻了! 以后她还敢进空间吗? 在她羞恼得要爆炸的时候,外边几个女儿为了找她,也差不多把家翻了个底儿朝天。 “每一个角落都找过了,还是不见娘啊。” “有没有在三姐房间,帮她带嘟嘟?” 所有人都急得团团转,六神无主。 如男忽然说,“娘亲会不会累得头晕,掉茅厕里头了?” 大家一想,有可能。 上个月,娘就是头晕目眩,起不了身来着! “那怎么办?” 如玉着急,“还能怎么办?赶紧找人去捞啊!” 如珠大声嚷嚷,“啊?那里边好多屎,好恶心啊。” 如玉便凶她,“你是怕屎呢,还是怕失去娘?” 如珠被噎了噎,忽地想到什么,激动大喊,“茅厕里漏雨的,这大雨再下久一点,说不定娘就漂上来了,不用咱们动手捞!” 许真真在房内听着,额头垂下黑线。 这老大脑子有坑! 其他几个家伙也没好到哪里去,也不想想这么吵下去,她们老娘就该被屎噎死了! 不对! 我不就是她们娘吗? 此时不正好好站着吗? 雾草! 那空间里的男子有毒,自见了他,她的脑子就没正常过! 她“唰”的打开了房门,“不是午休吗?在这儿吵吵什么!” “娘!” 几个孩子目露惊喜,齐齐奔来。 一看到她的样子,又有些疑惑。 许真真想着她们方才说的那些蠢话,心情很不美丽,语气也凶巴巴的,“都这么傻乎乎的看我作甚!” “娘,你方才去哪里了?我们都找不到你。” 她没好气地道,“不是在这儿睡午觉么?还能上天下地不成?” 孩子的眼神,越发困惑,指了指她身上。 她不耐烦的看了一眼。 雾草,她又忘了,自己此时全身湿透! 几滴从额头滑落的水珠,更说明了她此时的狼狈。 杨如珠发出“喋喋”的笑声,“娘,瞧瞧您这一身的水,您是睡水床上了吗?” 许真真恼羞成怒,“你还笑!我方才去茅厕,一个个的都不知道送斗笠,我都被浇成了落汤鸡。” 几个女儿非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都在憋笑,身子一抖一抖的。 她的火气急速飙升。 竟敢取笑她,一个个都是白眼狼! “滚!” 怒吼声犹如天雷滚滚。 几个女儿神色讪讪离开。 章节目录 第112章 如实,灭门之祸 她们边走边小声讨论,“娘方才还真去茅厕了啊?幸好没掉下去。” “娘明明去了茅厕啊,为何她说在睡觉?” “从茅厕到咱屋也没多远啊,娘怎会湿成这样?像从水里泡过一般。” 许真真听得额头青筋突突跳,茅厕这个梗就过不去了是吧? 正想发飙骂人呢,忽然听见如男软软的道,“娘好可怜,咱们去煮点鸡汤给她喝吧?” 她心想,还是小女儿最贴心。 但听见如玉噗嗤一笑,“你这小鬼头,自己想喝鸡汤便直说吧,还寻了这么个由头。” 如男不服气嘀咕,“娘确实也要补身子嘛。你没瞧见,娘的脸都是青的。” “哈哈,那是给气得!” 许真真:“……” 无话可说! 好在,她们吵吵嚷嚷的,到最后总算说了一句,“赶紧给娘煮姜汤。” …… 雨一直下,雷声滚滚。 许真真喝了孩子们孝敬的姜汤,心里还是有点堵,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忽地想起家里就如烟最怕打雷,她如今还要带孩子,便起身去看看。 外边昏天暗地,白茫茫的一片,仿佛天地都连接在了一起。 许真真进了房门,便见杨如烟抱着孩子,缩在床角瑟瑟发抖。 “烟儿,娘来了,你莫怕。”她疾步走来,坐到床沿,接过孩子放在大腿上,一手去搂女儿的肩膀。 “娘。”杨如烟眼眶泛红,委屈吧啦的,主动依偎进她怀里。 “娘在,没事的。”许真真有些笨拙的拍着她后背,低头看孙女。 小家伙一点儿也不受这打雷的影响,睡得很香,时不时吧嗒下小嘴,小脸红扑扑的,长长的眼睫毛,如同小扇子一般。 “我们家嘟嘟越长越好看,真是百看不厌。”长得美又好带,许真真稀罕得不行。 奈何女儿没回应,又一个劲往她怀里拱,她心里嫌弃,“你莫要再挤,把孩子都挤出外头了。丁点儿大的孩儿都不怕打雷,你一个大人怕成这样?” “娘,我怕。”杨如烟声音都在打颤。 许真真只能将她搂紧一些。 女孩子总会怕许多东西,例如怕蛇虫鼠蚁、怕黑、怕封闭的空间、怕打雷等等。总之,得到的宠爱越多,就越娇气。 不像她,一直都是自己,所以她无所畏惧,一路披荆斩棘,挤上那令无数女孩羡慕的位置…… 想起曾经,许真真有片刻的怔忡。 不过,眼下没空想这些。 她甩去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回神。 “烟儿,孩子满月那天,你回来后,飞儿待你可与往常不同?” 杨如烟想了想,“有。” “如何不同了?” “说不上哪里不对。就是,他……明明在笑,可双眼里却没有笑意。”杨如烟很是沮丧,“那天他一定是看见我和林秀才在说话了。” 许真真的心直往下沉。 以往沈逸飞再怎么愤怒,面上都不会流露半分的。眼下连这迟钝的女儿都看出来他的不对劲,这是连伪装都不屑了吗? 但是吧,自家女儿也有问题。 哎,都不是省心的。 她叹息,没好气的道,“你如今才知道害怕?以前怎的一根筋,死死巴着林思南不放呢?满月那日有那么客人在,你还去见他,不作会死吗?” “娘,你凶我。”杨如烟雪白的贝齿咬着下唇,委屈吧啦的,“林秀才他长得好,又有学问,对谁都彬彬有礼,跟我说话很温柔,我喜欢亲近他。 沈郎对我也好,可是,他总是卑躬屈膝的讨好人,笑容也假,表里不一,捉摸不透。我……总之,他说什么,我都会去猜测,这是不是他的真心话。” 也就是说,虽然沈逸飞也是读书人,却心机深沉,她把控不住,没有安全感。 两相对比之下,她反而倾慕对她爱答不理的林思南。 许真真斟酌一会儿,道,“那你可想过,你不信他,同样的,他也不相信你?你都和他成亲了,还和别个男子纠缠不清,他心里就不难受?” 杨如烟大约是心虚了,没有吱声。 “他出生在那种地方,防备心很重。可以说,对除了他娘以外的人,他都怀有敌意。你如果一心一意和他过日子,他或许会试着慢慢信任你,可偏偏你身在曹营心在汉!” “娘,你就知道向着他。”杨如烟生气了,坐直了身子,背对许真真。 “我是帮理不帮亲,你自己好好想想,是不是你有错在先?还有,满月那日,就在家门口与他私会,人来人往的,你就不怕被人瞧见?幸亏那齐月华没有带人来抓奸,否则你……” “娘,莫要再说了。”杨如烟又是烦躁又是难堪,捂脸,“林秀才递来的是诀别书啊,说第二日就见不到我了,我害怕……总之,我不再见他便是。” 许真真点头,“你能与他断绝来往,这一点做得很好。你眼下也是有孩子的人了,以后遇到任何事情,你都要设身处地的为自己多想想,要不然,你有个好歹,嘟嘟该怎么办?” “过去之事,就让它过去,你也不要在飞儿面前提。”她顿了下,又道,“奇怪的是,按那齐月华的尿性,她定会落井下石,带人去围观的,可为何她没有?” 杨如烟也安静了,跟着想了想。 “她不想把林秀才得罪狠了吧。担心他高中回来,找她清算。” 许真真若有所思,“你说得对。在齐月华看来,林思南比飞儿有潜力。是以,她只把这件事告诉了飞儿。这样离间了你们夫妻间的感情,飞儿不会声张闹大,也保存了林思南的名声。” 杨如烟皱眉,“娘,这齐月华到底想做什么?多年前的恩怨,都已成为过去,爹爹也不在了,如今才想到回来报复?” 许真真摇摇头,“非也。定是他们在外头出了事,混不下去,才如丧家之犬逃回来的。陷害我们,不过是顺手而为。” 杨如烟一听,焦虑了,“那如何是好?她阴险恶毒,咱们斗不过她呀。” “此事你不用管,娘自有分寸。”许真真回应,双眸忽地变得严肃,“娘问你一句话,你要如实回答。你若是撒谎,会给咱们招来灭门之祸,全家人都得死,还是死得很惨的那种,你明不明白?” 杨如烟被吓住了,满脸惊恐,“娘,发生什么事儿了,你为何说如此不吉利的话?” 章节目录 第113章 喜悦,当蚂蚁般摁死 “你先回答我,你和林思南,可有夫妻之实?” “娘,我怎会做这种不要脸之事?”杨如烟又羞又气,“难不成在你眼里,我就是那水性杨花不知羞耻的女子?” 许真真斜睨她,“难道你认为自己不是?” “娘!”杨如烟彻底离了她身边,缩到床角哭。 许真真叹气,“在亲娘眼里,自家孩子自是百般好的,以致将孩子养得是非不分,骄纵蛮横。烟儿,你这么质问娘,就说明你自己已经意识到错了,只是你不想承认而已。”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能正视错误,并且及时改正,一切都还来得及。” 杨如烟还是感到无比的难堪,不住抽噎。 只是许真真方才抛出来的那一句话太过惊悚,她哭了一阵,忍不住问,“我告诉你实话了,以后咱们还会死吗?” 许真真没法给她保证。 只能说,证明嘟嘟确实是沈逸飞的血脉,她有了底气,日后沈逸飞调查也不怕。 可他不一定相信如烟与林思南之间是清白的。 况且,导致他黑化的,还有许多因素。 所以,危机还是在的。 她斟酌再三,道,“你从今而后洗心革面,一门心思对飞儿好,牢牢抓住他的心,咱们才有出路。” 杨如烟越发不解,“娘,为什么呀?沈逸飞他不过一介赘婿,用得着这么讨好他吗?” 为什么? 你男人会休了你,娶了高官之女后高中,回来把我们当蚂蚁般一个个摁死! 许真真内心恼火。 但是,她不能告诉杨如烟这些。更不能暗示沈逸飞以后会清算,不然这丫头会害怕他,继而远离他,适得其反。 她只能说,“烟儿,飞儿是入赘咱家,可他一样是你夫君,你是她妻子,他也没有比谁低贱,你俩要互相尊重体谅。 你先对他好,温柔体贴,他自然也就卸下心防了。如今有了孩子,更要维护好这一份感情。” “你若是做不到,趁早与他和离。” 杨如烟思量了一阵,“娘,我不想和离。” 许真真默了默。 不管这丫头是对沈逸飞有感情,还是碍于礼教,又或者为嘟嘟着想才说的这句话,她都想说,“不想和离就安生过日子,养儿育女,洗手为他做羹汤,一家子和和美美的,比什么都好。” “那林思南,你忘了吧。你做姑娘时与他没结果,以后就更加不可能。更何况,他只是利用你,居心叵测。” 杨如烟轻声应,“娘,我知道的。” 母女俩说了许久的话,许真真才从女儿房间里出来。 外边天色昏暗,雨水也停了。 也到了该做晚饭的时候。 她走到院子,听见外头马蹄声急急,脚步一转,走到门口外。 只见一人骑着马,从官道上拐入村口。 然后翻身下马,把马拴在路边,站在那儿等候。 令她意外的是,这人是一位姑娘,瞧着还有些面熟。 只是隔得太远了,她也不好八卦,没前去一探究竟。 转身回来时,见路面泥泞湿滑,不禁嘀咕,“这路烂成这样,马车怕是不好走啊,沈逸飞出去许久未归,不会是困在哪里了吧?” 正想喊如玉出去寻一寻,她忽然又听见叮当作响。 转身一看,前方有一辆马车缓缓驶来。 这马车豪华大气,车轮子都比她家的粗。 不是她家的。 会是谁? 她不动声色的回到院子里坐下。 片刻后,车铃声叮当作响,马车在自家门口停了下来。 听见沈逸飞在跟别人说话,她感到意外,又出了去。 只见一车夫模样的汉子,与陈逸飞从车厢里搬出一摞摞书籍,最后提出来几个大包袱。 她走过去,两人恰好搬完。 沈逸飞身上的衣服又脏又湿,头发也往下滴水。 他毫不在意,满脸堆笑,冲那车夫抱拳,“沈某困于路中央,亏得莫姑娘仗义相助,沈某万分感激,还请兄台替沈某向莫姑娘致谢。” “沈公子客气。” 车夫与他寒暄了两句,冲许真真点点头,就上了马车。 许真真忙喊,“这就走了么?进屋喝口水也好呀。” “不了,我家小姐还在驿站,我急需赶过去。”车夫摆摆手离去。 意外的是,这辆马车驶出不远便停下了,方才骑马回来的女子上了马车。 沈逸飞不住挥手,直到那辆马车看不见,他脸上的笑容还很灿烂,喜悦中夹着一丝激动,仿若得到了珍宝一般。 许真真问道,“飞儿,你这是怎么了?怎的坐了别人的马车,咱家的呢?” 沈逸飞笑容微敛,“进屋再说。”说着弯腰搬书。 许真真搬起一摞,“这书从何处得来?” “是我娘拿出仅有的积蓄,在书局买的。”提到他娘,他脸上流露出孺慕之色。 许真真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 合着你娘为你做的任何事情,你全记在心上,我对你的好,你却全然不见。 我是欠你的吗! 心里憋着气,她也不搬了,把如玉喊出来帮忙。 沈逸飞压根儿就没留意这个细节,像是一直沉醉在某些事情里,眼里带笑,好似心中的喜悦,要溢出来。 许真真心里就咯噔一下。 凭女性的直觉,猜他定是遇上心仪的姑娘了。 这可如何是好? 原本他与杨如烟的婚姻危危可及,若是再有第三者插足,并且这第三者又有钱有势,那他不还是走上书中设定好的路线了吗? 可书里也没有这一个插曲啊。 忧心了一阵,沈逸飞换好了衣服出来。 淋湿的头发披散在脑后,越发衬得他唇红齿白,如同姑娘家般的秀气,美得雌雄莫辨。 许真真叹息,先不说他才华卓然,就冲他这副好皮相,就能让不少姑娘动心了。 “飞儿,快说说,你在路上遇到什么事儿了。” 沈逸飞一听,又控制不住的嘴角上扬。 “娘,我回来路上遇上大雨,原本想找个地方躲避,可雨太大,马儿暴躁不安,令车子打滑,摔到了一旁的水沟里。” 他就找了个地方避雨。 想着等雨停,把马牵回来,再去找人帮忙。 不料雨停后,有辆豪华马车在他身边停下,对他伸出了援手。 这马车的主人,便是莫姑娘。 她有两名会武艺的侍女,加上一名车夫和他,把他的马车从水沟里抬出来,结果发现车辕断了,车子报废。 再三思量之下,她把马车让出来,让车夫先送沈逸飞回去,侍女帮他骑马回村,她则进了旁边的驿站等候。 “那莫姑娘很是热情,小婿不好拒绝。” 沈逸飞眉飞色舞,嘴角含笑,双眸熠熠生辉,像是得到了莫大的荣耀。 章节目录 第114章 谈话,让女婿和离 他地位卑微,自小被人瞧不起,如今有高贵的女子帮助了他,且对他很是尊重,他心里的虚荣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高兴也是情有可原。 可是,他对这莫姑娘赞不绝口,反复说,那就不是……等等,莫姑娘?姓莫? 和书中的女主同一个姓啊! 她脑子“轰”的炸了! 这特么哪里是小三,分明是正主! 可是,不应该这个时候出现啊? 她记得书中的时间,他五个月后才遇到女主。 然而,转念一想,连她这个异世之人都出现在这里,还有什么事情不可能的? 书里的原主很穷,这个时候还在吃糠咽菜,没有买马车,他也没能遇到女主。 如今她穿过来,许是产生了蝴蝶效应,许多事情偏离了以往的轨迹。 如此一来,也就更加危险了。 她还没来得及送他去读书,就被女主捷足先登,她要气吐血了! 不过,最要紧的是沈逸飞的态度! 她沉声道,“飞儿,你跟我到屋厅来,我有话对你说。” 沈逸飞回神,迟疑了下,跟了上去。 许真真进去,先点着了这里的油灯。 示意沈逸飞坐下,而后开门见山,“飞儿,你对烟儿,是怎样想的?” 沈逸飞微愣,随之笑道,“娘,您这话好生奇怪。她是我妻子,我俩相敬如宾,我能有什么想法?” “别给我打马虎眼!”许真真不悦地道,“她以前糊涂,一味的纠缠林思南,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她只是朦胧的少女情怀作祟,实际上与林思南清清白白,未做过对不住你之事的。” 她顿了顿,道,“烟儿保证,她与林思南已一刀两断。你可会原谅她?” 他嘴角勾着一丝苦涩的笑意,轻飘飘的道,“原谅啊,怎么不原谅?” 许真真语气严肃,“飞儿,我不许你这样敷衍,我要的是,你真实的想法。” 沈逸飞沉默了。 他望着油灯里那跳跃不止的微弱光芒,眼神迷离。 片刻后,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笑容。 “娘,你莫要紧张,我是真心话。烟儿如今不是与那人断了么?以后安生与我过日子便是,我也不会亏待她。” 许真真默了默,忽而道,“飞儿,你如果觉得难受,就和离吧。无须如此委曲求全,我也不会怪你。” 沈逸飞双目微睁,眼里掩饰不住惊讶。 许真真一声叹息,“我在想,以前强行将你和如烟配成对,或许是个错误。如今,我愿意尽最大的努力,去弥补这个过错。 你不要觉得与烟儿和离,就要回到红袖招那个地狱般的地方,不会的。你可以去衙门申请做独立户主,再认我做干娘,就能光明正大的进入书院读书。” 沈逸飞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震惊。 她竟然,连这些都替他想好了么? 可她以前那么恶毒,现在怎会对自己如此的好? 该相信她吗? 不,从小的悲惨经历告诉他,有些人就是披着羊皮的狼,你无法看透他内心的。得一点一滴的慢慢观察,才能做出判断。 不急。 日久见人心嘛,多的是机会验证。 而今她说得这一番话,多半也是在考验他。 思及此,他装出很是感动的样子,“娘,你为我设身处地着想,前有阳光大道,后有万丈退路,我感动得无以复加……”眼眶都红了,喉结滚动,“我只能说,这辈子,我永不负烟儿,一辈子与杨家荣辱与共!” 荣辱与共……这是暗示他日后高中,也不会背叛杨家吗? 呵,果然会说话。 许真真微微动容,声音也温和了许多,“飞儿,我不要你感动,更无须你感恩戴德,我只希望,你所说的,是你的真心话。” 沈逸飞很激动,“娘,飞儿这是肺腑之言!若是娘不信,飞儿可以发誓。” “那你发誓。”许真真面色肃然。 没办法,这小子太过滑头,连自己都不能识别他的话有几分真有几分假,只能用这一招儿了。 沈逸飞微愣,眼里闪过一丝寒意。 对他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谈何为他好? 呵! 他脸上恰当的流露出一丝受伤之色,见许真真不为所动,他咬咬牙,便真发了毒誓。 “苍天在上,我沈逸飞今日所言,若有半句虚假,就……”看了下许真真没有阻止的意思,他只好继续,“就教我肠穿肚烂……” 话未说完,许真真就满脸堆笑的起身,将他的手压下,“好了飞儿,娘只是想看看你的诚意,并非真要你诅咒自个儿的。” 沈逸飞:“……” 特娘的,我誓都发完了,你才说这个? 假不假? 若真有心阻止,就该一开始打断! 许真真从他的眼神,就能读懂他的腹诽。 嘿,小子,你跟我斗,还嫩着点儿。 她笑眯眯的,“毒誓什么的,只是一个自我约束,难不成还真有神灵听见,日后应验啊?不可能的。别往心里去,啊?” 沈逸飞还能说什么? 自己发的誓,自己往肚子里咽啊。 许真真道,“只是,飞儿,娘是真的为你和如烟好,方才我说的话,你今晚好好想想,明日再答复我,可好?” 沈逸飞露出几分无奈的笑意,“娘,我想好了,我不会和离。” 许真真板起脸,“那你要记住,我给过你机会的,是你自己不要的。” 沈逸飞点头,“娘,我知道轻重的。” 许真真缓和了脸色,“那好。既然你决定要和烟儿过下去,那就收起你的防备和猜忌,与她好好谈谈,彼此多些宽容理解,好好过你们的小日子。” “还有,你要谨记,我们杨家不兴纳妾、养外室那一套,你不能有这样的念头。也不许再对别的女子产生想法。 像今日那样,张口闭口‘莫姑娘’如何如何的,我希望不要再有下次。” 沈逸飞心头一凛,额头上慢慢溢出细密的汗珠。 若不是她提醒,他还不察觉,自己对那姑娘上了心! 这是大忌啊! 会扰乱自己的心神、影响学业、后院起火闹得家宅不宁,还谈什么奋斗考功名! 百害无一利! 许真真的话,如同当头棒喝,瞬间令他清醒。 章节目录 第115章 心焦,忠厚老实的姐夫 心里一阵后怕,给她作揖,“是,岳母大人!多谢岳母大人教诲,小婿定谨记在心,不再犯同样之错。” “油嘴滑舌。”许真真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给逗乐了。 …… 第二日,刘福发一早,便带着他两儿子去了后山。 昨日雨水太大,菜地被浇成了烂泥,整成一陇陇的几块地还坍塌了,撒下的菜籽和大粪,被雨水溅到哪里都是。 “唉,白忙活了。”刘福发叹气,修整好菜地,把菜籽归拢归拢,重新铺了下去。 刘平安道,“爹,你再看看天儿吧,若待会儿还下雨,又白干了。” “一边去,你这乌鸦嘴!”刘福发瞪了儿子一眼,却又下意识的抬头看天。 没有出大太阳,也没有乌云。 今日是否有雨? 不知道。 和人心一样,看不透啊! 忽然,刘平安激动地道,“爹,咱们今日不用干活了。” 刘福发瞪了他一眼,“怎的你比爹还会看天,知道今日有雨?” “爹,不是。”刘平安指着前方,“昨日那小老太又来了,后边还跟了一帮人。” “她来了又如何?”刘福发弯腰捡菜籽。 刘平安双眸发亮,“爹,这么多人,咱们可以让他们帮忙啊。” 刘福发却是气了,抓起一把黏泥就扔过去,“滚犊子!你舅娘花钱请咱们做事,是让你投机取巧偷懒,让他人替代你干活的吗!” 刘平安被砸了满脸的泥巴,委屈又不服气,“他们这么闲,屁事不干来这里指手画脚,让他们帮帮忙不行么?再说了,他们把地面都踩实了,还不得是咱们松?” 刘福发也叹气。 昨日李婆子说要学种菜,被许真真打发到这里。 她定是在村里大肆宣扬了。 瞧这架势,怕是全村都出动了吧,不然哪里来的乌泱泱一帮人? 刘大贵也皱眉道,“爹,先不管这些人了,这地儿被泡得稀巴烂,不好整不说,菜籽撒下去怕也要泡烂了。” 刘福发站直了身子,“那还能怎么着?咱们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拿了工钱,就得做事。” “爹,这地里的活儿咱们先放下,先做些其他的事情。比如在这里搭个棚。咱们可以先砍树、割茅草什么的。还有,舅娘家的茅厕漏雨,也得修葺。” 刘福发道,“老大啊,你说的这些,爹都想过了,一场大雨将山林土地都浇了个透,山里湿漉漉,毒蛇虫蚁又多,怎么也得等日头晒上一两日。” 刘大贵也没辙了。 父子三人唉声叹气,看着那一帮人逐渐走近。 忽然,不远处有人喊,“姑父、大表哥、二表哥,娘让咱们捉鱼去!” 这是如玉的声音。 捉鱼? 刘福发与大儿子对视一眼,这……有点不务正业啊。 刘平安却是双眸发亮,“爹,这不是有事做了吗?咱快走吧。” 这叫什么事儿?小孩子才干的! 刘福发不搭理他。 “爹,你别瞧不起这点儿小事。昨日发大水,今日洪水退去,一些河滩、小溪,一定有好多鱼虾,兴许咱们能抓个上百斤也不一定。” 刘平安越说越兴奋,上了田埂,一溜烟跑了。 刘大贵也意动,“爹,咱们也去吧,鱼虾可以果腹,我去多打些,好带些回家。” 刘福发面色难看,骂道,“混账玩意儿,这两日你吃住在舅娘家,打了点鱼就巴巴的带回去,你对得起你舅娘吗?” 刘大贵挨了骂,神色怏怏,“爹,我们出来好几日,只怕小秋在家都断炊了。” 刘福发被噎住。 他也不想让儿媳饿肚子,可儿子如此行事,不够磊落啊。 他一向教育儿子,人穷志不穷,饿了苦了靠自己双手去挣,绝不能跟人家哭穷博同情。 但是,弟妹说花钱请他做事,可他哪儿做成什么事儿了?还不是等于变相的接济他? 他心焦如焚、良心不安啊! 刘大贵多少能猜到他的心思。 他爹忠厚老实,从不拿人一针一线,这会子,心里定是百转千回,觉得对不起舅娘了。 得赶紧找样他自个儿认为的正经事让他做,不然非得把他逼疯不可。 刘大贵抓耳挠腮,忽然脑里灵光一闪。 “爹,昨日大雨,田里的秧苗不知有没有被掩,你不如帮舅娘去看看吧?也好顺便将田里的草和稗子除了。表妹夫一个要去读书,一个受了伤,田里怕都荒芜了。” 刘福发眼睛乍亮,对啊,他怎么没想到? “快走。” 他把铲子锄头扛上肩头,率先跑了。 那一群兴冲冲而来的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方才见刘平安往回走就已经觉得奇怪了,此时见刘福发也走了,更是摸不着头脑。 他们满怀希望而来,这还没下地呢,就走了? “刘福发,不整地儿做什么去啊?许娘子可是花了钱请你做事的,你怎么能偷懒?” 刘福发被质问,还是有点心虚,不敢回应。 刘大贵在生人面前,也是个闷葫芦。 倒是走在前头的刘平安说了一嘴,“大家都没听见么?舅娘喊我们去捉鱼呢。” 大家又是一愣。 他们方才自是有听见的,不过都以为是杨如玉几个孩子的主意,就没理会。 毕竟,捉鱼虾这些小事,一向是孩子们干的,大人忙得很,可没工夫去。 更何况,这青菜种植,乃是头等大事。许真真又怎会让刘福发去捉鱼,干那起子丢西瓜捡芝麻的蠢事? 可眼下看来,怕是真的? 那她的用意,就耐人寻味了。 有人就说了,“许娘子是不想我们偷师吧?”所以,见他们一大帮浩浩荡荡来了,便急忙把刘福发喊了回去。 便大家没答话,面色都有些难看。 他们也是人为,许真真此举别有用心。 有人幽幽叹息,“哎,想来也是。人家的青菜一枝独秀,能卖出好价钱。若是教会了咱们,都种出跟她一样的青菜,那价钱不是烂大街了吗?对她百害无一利啊!” 大家赞同的点点头。 他们能理解许真真,却也发愁。 “山里的银耳都快被咱们采光了,若再不想法子,咱们又该吃西北风了。” “是啊,人家许娘子除了卖青菜,那铺子里还有分红呢。” “羡慕。不如咱们都跟着她,她做什么,咱们也都做什么吧。” 愁眉苦脸的众人,此时也没个方向,便都跟在刘福发身后。 其实他们错了。 许真真并没想那么多。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内疚,说好的一日三餐呢 昨晚上她一夜无梦,睡得极好。 早上她起身,刘福发父子早吃了早饭下地了。 她起晚了。 沈逸牵着马去集市上配车厢,几个姑娘都在打扫屋子、喂鸡什么的。 她洗漱后,装了一碗白粥,慢慢喝着。 然后,铁柱兴冲冲跑了回来。 “东家,我方才赶两只鹅出去,瞧见山里有一处山体滑坡,小溪断流了,里边挤挤挨挨全是鱼!” “哎呀,真的吗?” 一听他这么说,许真真顿时兴奋了。 小时候,在孤儿院旁边,就有一个鱼塘,里边放了好多鱼。等鱼塘放水捉鱼的时候,好多人围着看。 那鱼被捉上来还活蹦乱跳的,生猛的很。 她瞧着心痒痒,好想亲手去捉几条,给院子妈妈做红烧鱼、糖醋鱼。 只可惜,人家塘主不让外人靠近,还特别歧视他们孤儿院的。那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像看垃圾一样,充满了鄙夷。 而这里却是任你捕捉,没人约束,傻瓜才不去! 顿时粥也不吃了,忙去张罗,“快快,快去找工具。” 孩子们异口同声,“娘,我要去。” “去去去,一起去。自己去找绳子把衣袖裤脚扎紧了。” 孩子们瞧她激动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奇怪,“娘,你也去吗?” 许真真比他们还惊讶,“去啊,这是天大的好事,为什么不去?” “可是……娘,我们几个捉的鱼都够咱们吃一日了,您在家歇着就好。” 许真真没懂。 “你们是担心,鱼捉多了吃不完?” “是呀。” “吃不完可以腌一腌晒干呀!” 孩子们不认识似的看着她。 “娘,您说过的,盐巴太贵,用来腌咸鱼的那点盐巴,都足够买好几斤鱼了。” 许真真哑然。 的确,古代的盐巴价钱很高。 有两个原因导致。 一是盐巴提取,用的是古老的法子,通过蒸煮,让海水蒸发,要花费大量的财力物力;二是盐税太高,盐商花天价买盐引,这成本也算在了里头。 她平时买一小罐子,盐巴大约净重五两,就要了十两银子。 而这里的新鲜鱼虾,五文钱就能买一斤了! 即便这样便宜,这鱼虾也不讨喜。 腥味重,放少油盐了吧,压不住,难吃。 所以,在原主的记忆里,去捉鱼虾这种小事,都是小孩子去干的。 不过,想让她打消捉鱼的念头,那是不可能打消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她不甚在意的道,“没事儿,咱们先捉回来再说,若真的太多了,到时让姑父送些回去,给‘糖心居’也送一点。” 不但她要捉,还要把其他人喊回来。 于是,不等刘福发等人回到,她就已经准备好了。 木桶、箩筐、粪箕、插箕。 孩子们发现不对。 “娘,箩筐呢?” “娘,插箕?” 许真真一听,坏了。 全落空间了。 她昨天落荒而逃,都忘记拿了。 “可能藏在库房的某个角落里,我去找找。” 她急匆匆去了库房,然后从这里进入空间。 心里祈祷:那面具男最好不在…… 然而,上天没听见她的祷告。 她普一出现,就听见男人低沉的嗓音,“你来了?” 他没有在帐篷里,而是站在她经常出没的那片地方,双手背负在后,一副高人的样子。 她鬼使神差的就接了一句,“是,我来了。” 男子轻笑出声,眼神意味深长。 她顿时面上一热,找话题化解尴尬。 “那什么……你伤好了么?” 一提起这个,她又想起自己把人压倒的情景,面上更热了两分。 男子幽幽地道,“我以为,你会给我带药。” 啊?这…… “我、我有说过这话吗?” 男子看过来,眼神透出那么一丢丢幽怨。 好吧,许真真承认自己内疚了。 “对不住,昨晚家里有点事。我待会儿,不,我下晌一定拿进来。” 男子轻轻颔首,像是原谅了她。 忽然又道,“你没给我送晚饭。”这回眼神不但幽怨,还透着一丢丢委屈。 啊? “我、我好像没答应送饭……”她越说越小声。 她那时是被鬼迷住了还是怎的,自己说什么,都不太记得清楚了。 心虚了。 男子道,“你说雇我在此做农活,你负责我一日三餐的。” “对不起,我、我家里有事……”她心里满满的负罪感。 昨晚那么大雨,他这小帐篷哪里能住人啊,一定是又冷又饿,蜷缩着对付了一晚上。 哦,他还受着伤! “我还没吃早饭。”男子又幽幽地说。 “我、我马上给你做。不对,我回家给你拿。”她慌慌张张就出去了。 再次落荒而逃! 男子深邃的双眸里,流露出一丝笑意。 许真真出现在库房。 手压了压怦怦直跳的胸口,平复着心情。 都怪那男人气势太强,她一见到他就紧张心慌,心跳加速,跟做了贼似的。 片刻,她径自向伙房走去。 算起来他两顿没吃东西了,一点饿惨了,也难怪他不爽。 说了雇他做事,就要让他吃饱,不然哪有力气干活? 孩子们站在外头,见她两手空空的出来,便问她,“娘,东西了?” 什么东西? 哦,对了。 她是进去拿东西的! 她一拍额头,瞧这记性! 算了,送吃食进去再顺便拿好了。 她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我记起来了,咱们一去就是大半日,我得先把猪喂了。” 她小跑着冲向伙房。 孩子们在她身后大喊,“娘,咱家没养猪啊?” “说错了,在后院有条流浪狗,我、我拿点食物去喂!”她羞臊捂脸,喊着冲进了伙房。 然后听见孩子们在后边说,“有流浪狗啊,咱们去看看?” 如珠道,“也好,把它打死,咱们炖锅狗肉解馋。” 许真真听得满脸黑线,在木质的窗口大喊,“不许去!” 孩子们不解,“啊?为什么呀?” “我说了不许就不许。在那儿好好呆着,都不许动!” 她边说着边麻利的装了一大海碗粥,小菜直接倒粥里,煎饼用竹碟装着,然后匆匆走了出去。 孩子们看着她经过,在背后窃窃私语,“娘给一条流浪狗吃那么多啊,好浪费!” “这条狗吃这么多,一定长得膘肥体壮,炖着吃多好啊,可惜娘不让。” 许真真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栽倒。 她回过头,气冲冲的骂,“不许再提狗!不然今晚上没饭吃!” 虽然孩子们并不知她嘴里的“流浪狗”是指空间里那个家伙,可是听他们这么说,她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章节目录 第117章 送饭,不让说喂狗 孩子们也是一脸懵。 “娘,是你自己说去喂流浪狗的,怎的不许我们说了呢?” 明明是狗,却不让说是狗,那还是狗吗? 还有,给一条狗吃煎饼,多暴殄天物啊,老祖宗怕都气得要从棺材里爬出来! “你们反复说,烦都烦死了。”许真真没好气地道,“以后也不许提,更不许招惹它,它有我来喂。” 这一刻,她比任何时候都强势。 做人老母亲就有这个好处,有时候解释不清的时候,可以适当的不讲理。 不服又如何,她们总归不敢质疑。 “知道了。”孩子们委屈吧啦的。 “乖。”她面色缓和,走向后院的某个角落,然后进了空间。 男子在帐篷边铺了一块木板,上边垫着两件撕开的旧衣服,上边放着几个水灵灵的番茄。 乍一看,他悠闲得像在野炊。 等等,番茄! 她昨晚是没送食物进来,可这里边有番茄青瓜啊! 这些都是她种的,含有神性物质,让他吃还便宜他了呢,还敢埋怨她没送晚饭,谁给他的底气! 自己也是脑子抽风,硬是没想起,被他牵着鼻子走,还神特么内疚、心虚! 这家伙,他当时心里一定笑惨了! 瞧着跟前那人懒洋洋的在晒太阳,她就恨不得上前一脚踹他下灵泉。 她咬牙切齿,愤怒羞耻。 好一阵她说服了自己:不和这样的人计较,不然显得她心胸狭窄。 做个深呼吸,她把食物端过去。 “多谢。” 男子道谢,伸手接过。 可瞧见白粥里漂浮着切得细细的小菜,像浮着一层苍蝇,他目光凝住。 许真真读懂他眼里的嫌弃,喋喋不休的表达自己的不满,“白粥怎么了?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我跟你说,在这个年代,有你一口吃的,算不错的了,你还挑三拣四,谁惯得你。” “我并无此意。”男子指了指那碟煎饼,道,“一起?” 呸,谁要跟你一起?别以为几块破布拼凑在一起,就是烛光晚餐! “我吃过了,慢用。”她神色淡然,“我是拿箩筐的。” 她一眼就看到箩筐在空地上,被淋湿的谷子,他也在地上摊晒开来。 挺勤快的嘛,一大早就饿着肚子干活。 不错,请他在空间做事,还是值得的! “有水么?” 许真真心情好了些,听到他提这个不合理的要求,她也和颜悦色。 纤纤素手,“那儿不是有泉水?” 男子道,“想喝口热的。” 特么的,你耍我是不是? 许真真沉了脸,不待她发飙,男子又道,“吃了将近一个月的生冷食物,肠胃不适。” 生冷食物。 一个月…… 好吧,人家落魄了,没钱买吃的,要在这里吃生水和生的青菜,真的挺可怜的。 做人最基本的同情心,她也有。 “那你好好想想,你究竟吃了我多少青菜,喝了多少回灵泉,有没有摘旁边的树莓吃,你统统给我记好,日后你发迹了,双倍返还给我。” 男子:“……” 许真真气势汹汹,“你看我作甚?你自己还许诺说十倍奉还,我只收你双倍的,给的已经是友情价了。” 男子眼里噙着一丝玩味,“友情?” 许真真噎了噎,轻咳一声,“这不是重点!你记得你欠我的债务就行。” 男子颔首,道,“你记得给我拿伤药、送饭。” 我欠你的吗! 许真真怨气满满,脱口而出的却是,“知道。” 就当扶贫了。 她扫了周边一眼,眼神复杂,“你昨晚住在这里?” 男子淡然道,“出去找了个角落,对付了一晚上。” 落魄成这样啊,跟流浪汉有什么区别? 许真真正要说话,又听他说,“怎么?你要收留我?” 顿时,她心里那点同情,立即烟消云散。 她冷哼,斜睨他,“长得不如何,想得倒挺美。我顶多给你带些工具进来,你自己建个小木屋,别的,我爱莫能助。” 说着把插箕放入箩筐,又抓着箩筐的边缘,走了。 回到库房,再提着箩筐出去。 孩子们见了她,问,“娘,你喂的狗,把咱家的碗和碟子都吞了吗?” 呃…… 许真真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 “别胡说,我喂了狗,便进库房,随手放里头了。先不管了,回头再拿出来洗,咱们先去捉鱼。” 孩子们乖巧应声,却暗自嘀咕,“奇怪,娘怎么忘性越来越大了?方才忘了拿东西,眼下又忘记拿碗筷。” 许真真只当没听见。 她整理好工具,让孩子们再检查一遍,安排如宝留守家里,而后,全体出动。 “喔,捉鱼去喽!” 很少有机会和娘一起出门,孩子们都很高兴,如男尤为激动,蹦蹦跳跳的。 “不等姑父他们了么?” “姑父应该找得到那里。” 正说着话,便瞧见刘平安回来了。 刘大贵与刘福发紧跟随后。 可在他们身后,那乌泱泱的一大帮是什么鬼? 许真真都懵了。 待他们到了跟前,期期艾艾的说了要跟着去捉鱼,她便有些哭笑不得。 “何必如此?让你们家孩子跟来就是了。” 一小妇人有些害羞的道,“许娘子,我家婆婆说了,你见识广,门路广,跟着你,总不会吃亏的。” 其他人纷纷附和,“对的,没错。” 没见那总占别人便宜、神憎鬼厌的李婆子,都得到好处了么? 听老人家的,准行! 许真真哑然。 沉默了下,道,“你们要跟着我也行,只是,那里有一处断流的小溪,是我家铁柱先发现的,你们不能靠近。” 这话说得有点霸道无礼了。 这小溪、河里的鱼虾都是无主的,凭什么她能去捉,他们就不能? 但是,她不管。 才那么一小段溪流,能有多少鱼虾,他们几十号人,全挤上去,有多少够他们捉的? 她才不要牺牲自己,成全他人。 好在,大家的目的也不是捉鱼。 他们只是想跟着去瞧瞧,看她捉鱼能捉出什么花样儿来。 更何况,大雨过后,一些田里、河岸、搁浅的河滩里都有鱼,自家孩子一大早就去捞了,还怕吃不上? 李桂花柔声道,“嫂子,你放心,我们不会跟你抢的。” “那还差不多。”许真真哼哼唧唧的。 又说了一会儿,这帮大部队才出发。 章节目录 第118章 捉鱼,收获甚丰 那小溪其实离得不远,就是出门左拐,然后往山里直走,大概走一刻时就能到。 只是,刚下过大雨的地面湿滑,全是烂泥和泥坑,非常难走。 特别是杨家几个姑娘,走得特别慢。 把鞋子弄脏了,如珠和如男都摔了一跤,好不狼狈。 这么多人看着,她们觉得好丢人,嘴一瘪,就想哭。 许真真幽幽的说了一个词儿,“红烧鱼。” 言下之意,哭了可就没有红烧鱼吃了。 姐妹俩硬生生的把哭声咽下,佯装若无其事的起来,继续往前。 众人瞧着啧啧称奇,越发觉得许真真有本事。 走了一炷香功夫,到了。 铁柱、平安、大贵几人兴冲冲的下去了,许真真和女儿也想下去。 古代礼教森严,女子脖子以下的肌肤不能外露。 然而,这是相对那些高门大户的贵女而言。 乡下人没有那么对规矩。 大部分女子都会下地干活,脚上就穿一双破草鞋。插秧、捕鱼的时候,更是光着脚的。 不过,眼下几十号人眼睁睁瞧着,她也不好当众脱鞋,带女儿们去浪。 便对那些人说,“算了,这条小溪那么长,我们也捉不完,你们到下游去捉吧。” 众人站着不动:我们只想守着你,不想捉鱼。 许真真暗骂,一个个的,有毛病! “你们不想捉,我也不勉强。不过请退到十丈外,别惊走我的鱼。” 众人都“哦”了声,自动自觉的往后退。 在他们眼里,许真真就是那高人。 高人嘛,她的言行,都饱含深意,寻常人是无法揣测的。 不管她多无礼,他们也都能理解。 能忍受就跟着,不能忍受你就走,没人拦你。 许真真瞧见他们那副默默忍受的模样,已无力吐槽。 但是,她才不管那么多。 带着女儿走到草丛里,把鞋脱了,只穿着袜子。 用细绳子把袜脖子系紧,然后顺着小路,慢慢往小溪边走。 脚常年没接触到地面,踩着地面,脚底微微刺痛,又酥酥痒痒的,几个姑娘觉得很是新鲜,嘻嘻哈哈的笑个不停。 许真真光听着就觉得解压,心情很是舒畅。 而小溪里,铁柱等人的兴奋叫喊声,也不绝于耳。 “哇,平安哥,你看我这一条大塘角鱼,都有我手臂粗了。” 塘角鱼? 许真真脑子里浮现这鱼种的模样。 这不是鲶鱼吗? 忙走过去,“在哪儿呢,给我看看。” 铁柱便双手抓起。 只是这鱼生猛地很,不住的挣扎,尾巴那么重重一甩,就甩得铁柱满头满脸的泥巴。 “哈哈,成大花脸了。”大家指着他大笑。 铁柱跟着憨憨笑。 许真真的衣服上也星星点点的溅了些泥水。 不过她很高兴,“快放木桶里。” 她想好了,今晚的汤,就是金钱草炖鲶鱼。 补血养颜还去热毒,美哉! 那边刘平安嚷嚷,说他也逮着了一条,许真真没有兴趣去看了,她要自己捉! “孩儿们,我们从源头抓起。如玉如珠,快拿工具跟上啊。” 她一声吆喝,率先踩着田梗往上游走去。 这一走,又走了一刻时,小溪还在前方延伸。 看来这条小溪,一直通往那深山老林里的,不但难找到源头,就连山体滑坡那一段,也遥遥无期。 “好了,就从这儿开始吧。”再走下去,孩子们的热情都要磨光了。 小溪约双臂宽,里边水很浅,踩在里头才淹到脚脖子,浑浊。 许真真让孩子们分散开来。 “哇,娘,这水好冰冰凉凉的,好好玩。”如男像只快乐的小鸟,在水里跳来跳去。 然而,没有人有空理睬她,全都全神贯注的盯着小溪。 在她身边的如玉猫着腰,眼睛直盯着正前方。 忽然,她猛地朝前一扑,一手紧紧捂住什么,另外一只手伸进去,捉了起来。 “娘,你看我,捉到了一只大青虾。” 许真真一看,好家伙,这虾子足有二指手大! “不错,这是良好的开端,继续!” 母女几人总算打起了第一响炮! 紧接着,如玉又捉了好几只大虾,如珠也捉到了几条鱼,盼娣还找到一个双掌大的甲鱼。 许真真笑得合不拢嘴,“宝宝女、乖乖女”的喊个不停。 她自己收获也不少。 如男眼珠子骨碌碌的打转,原来捉到鱼虾,会得到娘亲的表扬! 她也要得到娘亲的称赞! 但是,四姐跟她走一块儿,她没有什么机会表现啊。 抓耳挠腮的想了一阵,她悄悄往后走。 她记得铁柱哥哥说过,小溪里挤挤挨挨都是鱼的,眼下这一段很少鱼,铁柱哥他们那一段也没有,那鱼多的地方,还在前面,得继续往里走! 她要去! 到时候她捉到的鱼最多,娘一定会亲她抱她! 嘿嘿,她真是个小机灵鬼。 小家伙越想越得意,那小脚丫子放得飞快。 没过多久,就消失在一处拐角处。 山谷里。 一块草坪上,坐着三男一女,手里拿着野果子在吃。 妇人抬头看了下头顶的蓝天白云,喟叹,“不记得有多久,没进过山林里了。今早一时兴起,随朱成来此捉鱼,不料收获甚丰!都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古人诚不欺我。” 她正是齐月华。 她嘴里的“朱成”,是她雇请的下人,四十来岁,隔壁村的单身汉,不开工钱,每日只给些剩菜剩饭吃即可。 今早上他放鸭子出来,见铁柱到了小溪旁就急匆匆走了,满脸的喜悦压都压不住。他心泛狐疑,去了他方才离开的地方。 这便发现了小溪里的鱼,马上回去拿工具。 齐月华一家子闲着没事干,听说有好多鱼,也起了兴致,紧跟随后。 来到这里一看,果然。 小溪里的水太少,大鱼缺水,都翻起鱼肚,濒临死亡,甚是好捉。 几人下了小溪,一路拾捡。 只要大的鱼,小的不要,很快就捡了一担子,让朱成挑了回去。 齐月华一家人却留在山谷里。 她虽然没有明说原因,可她的丈夫和儿子,都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 杨成寿附和道,“是呀,今日收获不少。不但得了一担子鱼,待会儿还有一尾大鱼落网。” 章节目录 第119章 捕鱼惊魂(一) 顿了顿,又感叹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真想不到,许氏竟有如此大的改变。会做买卖、有后台,‘一品甜’底牌尽出,都不能弄死她,实在强悍。若杨瑞还在世,我定夸他:娶了这样一位的妻子,有福气。” “呵,有福气?”齐月华斜睨他,嘴角扬起嘲讽的弧度,“你别忘了,她生了七个赔钱货,断了杨瑞这一房的烟火。若这样的人你都认为有福气,那你去娶她,我自请下堂。” “呀,这就醋了?”杨成寿忙搂着她的肩一顿哄,“我是说,这贱妇不同常人,诡异的很,说不定是邪祟所化,咱们还是少些惹她为妙。” 齐月华冷哼一声,声音透着几分刻薄,“当初若不是她不依不饶的闹,我们用得着背井离乡?我不管她是人还是鬼,我既然回来了,就不会让她好过。” 她目露狠毒之色,“没了杨瑞的庇护,我看她还能蹦跶多久!” 杨如季把手里的果核扔了,抿了抿唇,沉声道,“我记得,她家有五个女儿?” 齐月华接口,“那是在我们走之前,据说后面又添了俩,如今有七个赔钱货。” 她眼珠子一转,阴恻恻笑了,“季儿,到时娘把这七个小贱人都弄来伺候你,可好?” 杨如季笑了笑,“为奴为妾还行,正妻不可能。我不想诞下有杨老贼血脉的子嗣。” 齐月华啐了一口,“这几个小骚货也配?不过是你的玩物而已,等你玩腻了卖到青楼,好歹还能赚一笔银子。” 杨如季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眸光闪烁,面色阴鸷,“那杨老贼果真死了?” 齐月华得意一笑,“上个月他是回了来,疯疯癫癫的,一时说要杀了我们,一时说他发了财,一时又抱着邻居啃,嘴里喊着那贱货的名字。也亏得他疯了,不然娘找个流浪汉将他打死扔下护城河,死得干净利落,倒还便宜了他。” 杨如季仍有几分疑惑,“爹,您当年不是找了与他合伙之人,让那人在路上好好‘招呼’他的么?怎么隔了这么多年,他还能找回来?” 齐月华道,“这山长水远的,哪个晓得起了什么变故。不过,他回来疯成这样,想来没少受罪,咱那银子,也不算白花。” 杨成寿道,“早知他如此不堪一击,咱们就不该如此匆忙的,结束城里的一切,回到这里。” 齐月华沉默了。 回来是她的意思。 到底是不够心狠,做贼心虚了。一听说他回来,立即就逃了。 失策。 杨如季又问,“既然咱逃了,为何不逃到天涯海角,反而回到杨老贼的老家?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杨成寿一声长叹。 “说来话长。” 齐月华也是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迟疑了下,道,“季儿,此事牵涉甚远,等日后再同你细说吧。” 杨如季心里无端的烦躁。 他看得出父母仓促回来,后悔了。 可他每次问起,父母都三缄其口,像是在忌惮着什么。 他又不是三岁小孩,有什么不能告诉他的? 他拿起一枚野果继续吃,边吃边埋怨,“怎么还没人来?这日头晒死个人,我不想等了。” 齐月华拿出一方帕子帮他拭汗,温柔地道,“咱们已经等了将近十年,不在乎这一时半刻了。” 他把果子一扔,“娘,我就不明白了,就算那小子把许氏引过来,咱们又能拿她如何?” 杨成寿失望摇头,道,“做了这么多年买卖,季儿你这脑子还是没一点儿长进。” 齐月华斜睨他,嗤笑,“儿子性子纯良本分,学不来那些弯弯绕绕,怎么了?你以为你有多聪明? 你扪心自问,这些年若没有我在背后出谋划策,你此时,要么还是泥腿子,要么被人打死沤成泥,在哪个角落发臭发烂了。” 杨成寿忙伸手去搂她,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娘子,你消消气,我不过那么一说,没别的意思。” 齐月华不买账,冷哼一声往前移了移,让杨成寿的手落了空。 她看着自己的儿子,“季儿,那小畜生回去带来的不一定是许老货,但一定有几个小贱人。到时有个把落单的,咱们就掳到这山里,”她笑容渐渐阴毒,“任你为所欲为。” 杨如季双眸微瞪,眼神火热,“小的那三个会不会来?” 齐月华想起儿子那不为人道的癖好,眉头皱了皱,“季儿,大的那几个,随你动哪个都无所谓,万一传出去,咱们就说是那贱人勾引你的。可小的你不能动,到时理由站不住脚,全村人都会声讨你。” 杨如季把野果狠狠往下一掷,浑身迸发凶戾气息,“谁敢说我,杀他全家!” 齐月华拉了拉他的手,“季儿,你忍忍,等‘一品甜’准备好,咱们就按照计划发动,那许真真一家认我们宰割,还怕什么?” 杨如季的戾气少了些,“我不管。待会儿来的不管是大还是小,我都上定了!” 眼里逐渐堆砌起浓烈的欲望,呼吸都急促了。 齐月华见儿子这样,好不心疼。 自从儿子腿瘸了之后,一直郁郁寡欢,给他买过几回平民女子,每一个玩不到半个月,他就转卖出去。 他真正喜好幼女,让他去过几回教坊,她嫌太花钱,也死命压制住。 眼下细细想来,儿子这一生,并无什么乐趣。 倘若来的是许老货那三个小女儿其中一个…… 罢了! 他要玩就玩吧,千金难买心头好,出了事,她给兜着! 她心里下定了决心。 听见杨成寿说,“来了。” 她心头一跳,走到草坪的边缘,眺望。 果然,一道小身影,出现在那小溪边上,探头探脑的。 她认出来,这是许真真的小女儿,如男! 这段时间,小丫头长胖了些,皮肤也变白了,粉粉嫩嫩的一小姑娘。 杨如季瞧见,双眼冒绿光了。 激动地指着她嚷嚷,“娘,我就要她。” 齐月华嗔怪地横了儿子一眼,里边满满都是宠溺,“你小声些。” “你父子俩醒目些,别把人吓走了。” 杨如季忙整衣肃容,杨成寿也揉了揉脸颊。 章节目录 第120章 捕鱼惊魂(二) 齐月华见他们平复了心情,便冲那边喊,“小姑娘,你可是要捉鱼?到婶子这儿来呀,这里有许多呢。” 如男看过去,在前方不远处,有三个大人站在小溪边的草坡上。 她认得其中一位妇人,家里办酒席时她来搞事情,被娘赶走了。 这妇人和娘有过节,喊她过去,会不会打她? 不过,在他们更远一点的地方,有大片滑落的山体,那儿就是造成断流的源头。 所以,有鱼恐怕是真的。 要不要过去呢? 她好纠结。 齐月华见她不为所动,又喊,“小姑娘,婶子没骗你,真有好多鱼,你若不信,过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如男站着没动。 这么热情? 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杨如季见她反而要走,急了。 “小姑娘,婶子这里摘了好多野果,婶子吃不完,你要不要过来吃点儿?” 杨如男走了这许久,正好口渴了呢。 便下意识的点着小脑袋,要,要啊! 可这婶子和娘合不来,会好心的给果子她吃吗? 她不太信。 于是,她想出了一个法子。 转过身,大声喊,“娘,这里有好多鱼,好多野果,快来啊!娘!” 清越的童音,在山谷里回荡。 小姑娘想得挺美:先告诉娘,再去吃果子,万一这婶子要对她使坏,娘也会来救她的。 至于那捉好多鱼赢得亲娘赞扬的念头,早被她抛到了脑后。 齐月华一家人,脸都绿了! 谁特娘的要请你吃果子了? 杨如季眼神阴鸷,“娘,先下手再说。” 不等齐月华反应,他就冲了出去。 “季儿,回来。”齐月华气急败坏,“你这样子会把她吓跑的。” 杨如季不为所动。 跑起来才带劲儿啊,好比大灰狼捉小白兔,逮住她,那才叫享受! 有本事,她就跑过他呗。 齐月华瞧着儿子义无反顾的背影,便替他掩饰。 冲如男喊,“小姑娘,你别怕,大哥哥这是给你送果子过去呢,你站在那儿等他,啊?” 如男却倏地转身就跑。 她不是傻子,给她送东西,用得着这样玩命的跑吗? 那杨如季一瘸一拐的,还拼命向她跑来,安的什么心啊。 野果,她不要了,跑! 齐月华变了脸色,“坏了,这小贱人跟她娘一样,鬼精鬼精的,跑了!季儿腿脚不利索,怕跑不过这死丫头,老杨,你去!咱们不能放她回去瞎说!” 杨成寿应了声,瘦小的身子,箭一般往前冲。 如男回头看到,吓得脚都软了,哇哇大哭。 撕心裂肺的喊,“娘,救命啊,有坏人要抓我!” 许真真这会子兴致正高。 这条小溪真是宝藏,什么水产都有。 河虾、螃蟹、青蛙、泥鳅,品种太多了。 孩子们对鱼儿不太满意。 太小了,都是手指头大小的多,肉少。 可许真真却很喜欢。 河鱼小,骨头也细啊,能嚼着吃,不用挑刺,多好? 烹饪手法也多样,油炸、香煎、紫苏焖,又或者熬一锅奶白的鱼汤……天哪,不要太美味! 她忍不住想,那些穷得吃不上饭的人,平时为何不去捕捞鱼虾充饥? 可随之又笑自己天真。 古代水量充沛,江湖海水都很深。 就是这条小溪,平时也很大水。 不是专业的渔夫,用趁手的工具,别想捕捉到鱼。 偶尔能在岸边捞点小鱼虾,又或者发大水,鱼虾被冲到岸边、水坑、水田里,寻常百姓才能捕捉到一些。 而今日铁柱发现了这条断流的小溪,那是他运气好。 倾全家之力,不过一会儿,便将两个水桶装满,一担子箩筐过半,才有这么大的收获呢。 她很满足的了。 不过,她心里有个疑惑。 “铁柱,你不是说,这小溪里很多鱼,挤挤挨挨的么?” 铁柱迟疑了下,道,“可能被朱成捡走了。我们来时,我在岔路口见到他挑着一担子东西。” 许真真随口问,“朱成是谁?” 如玉接口道,“是杨成寿家里的下人。” 如珠冷嗤出声,“啧,这一家人不种田、不做买卖,还买个下人伺候,摆什么谱呢!” 许真真也老大不爽。 被谁拾走不好,偏是他们捷足先登,她能不恼火吗! 捶了下老腰,正要继续,忽地听见盼娣尖叫,“啊!” 随之哭喊,“娘,快来啊,救命……” 她吓了一跳,快步朝她走去,“别慌!” 盼娣瑟瑟发抖,后退,指着那小溪岸边,“有有有蛇!啊,娘,你你别过来,那蛇惊到了,往我这边游,啊……” 她吓得拔腿就跑。 许真真暗说,坏了! “别跑!蛇会袭击你的!” 小姑娘一听,哭都顾不上了,只没命的跑。 许真真也只好飞快地往前冲。 石子、小刺狠狠扎脚,两边的荆棘和芒丛割破她脸和手上的肌肤,统统顾不上。 她是想冲上去,将那蛇给吸引过来,好让女儿逃脱。 可待她离得近一些,瞧见那小溪里同样也受到很大惊吓、拼命东躲西藏的爬行动物时,不禁气笑了。 “盼娣,你个傻丫头,那是黄鳝啊,哪里是鱼!” 盼娣恍若未闻,继续跑。 许真真大喊,“盼娣,停下,那不是蛇!” 盼娣如同被当头棒喝,顿住。 而后双脚一软,一屁股坐下,放声大哭。蛇啊黄鳝什么的最可怕的了,吓死她了啊! “傻丫头。” 许真真无奈摇头,走过来拉起她,搂在怀里哄。 “不怕了,不是蛇,没事的。”这丫头是几姐妹中胆子最小的,都吓坏了。 被亲娘搂着,盼娣恢复了些许安全感,从嚎啕大哭改为抽噎。 闻讯而来的如玉和如珠,一起将那条大黄鳝抓住,高高举起来。 “娘,我们抓住了!” 盼娣看过去,两个姐姐都抓住黄鳝的上半身,它长长的尾巴不住挣扎,时而卷曲时而抽打。 她想起自己方才触碰到的黏滑冰冷的触感,又是一阵恶心大叫。 许真真耐心地拍着她的背哄她,“不怕不怕,如男可比你谁小哦,她都没哭,比你勇敢……” 等等,如男呢? 猛地松开盼娣,大声喊,“如男?” 没有听见回答。 许真真慌了,“你们看到如男了吗?” 其他几个孩子直起身子,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她看了下,孩子都在,唯独不见了最小的那个。 坏了。 章节目录 第121章 捕鱼惊魂(三) 她脑子“嗡”的就炸开了,举目四顾,哪里有孩子的影子? “如男!” 十几个乡亲出现在下游的拐角处,“许娘子,发生何事?” 他们都是被方才盼娣那惊恐的叫声给招来的。 许真真一脑门子的汗,急声道,“我家如男不见了,恳请各位乡亲帮忙寻找。” 她说完,看向孩子们,“快,都去找如男。招娣如玉平安,你们找下游,其他人跟我走。” 转身往小溪的上游疾步走去。 乡亲们正愁没找到机会与她亲近呢,又是关乎孩子安危之事,这个时候,自是义不容辞的。 他们回头招呼其他人,“大树啊,平南,快,许娘子出事了。” 那还了得! 大家也顾不上许多,直接就跟着冲上去。 许真真却倏地停下了下来。 她像是听见如男在喊娘。 听不真切,可她能确定,自己是听见了! “如玉,快过来,如男在上游!铁柱,大贵,快些跟上,如男可能遇上野兽了!” 有了方向,她卯足了劲往前跑。 然后,如男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娘,快救我,有坏人!” 她愣住了! 她以为是兽类袭击了孩子,可谁会想到,在这荒山野岭,会有比野兽还恐怖的畜生出现? 听见孩子气息不足,怕是撑不住了! 她失声大喊,“如玉,快!” 如玉沉着脸,飞一般的跑起来,越过许真真,跑在了最前方。 铁柱也紧跟而上,与如玉一前一后,将众人远远甩在后面。 许真真跑到快断气,却不敢停下来,喘半口气。 一直跑。 其他乡亲也纷纷加快了脚步。 近了近了! 跑在前面的如玉已隐约看见,如男被一男人抱起,另外一男人抓住她的双脚,鬼鬼祟祟的往山上跑。 她喘气,大吼,“把人放下!” 那杨成寿父子做贼心虚,被吼得身子一哆嗦。 杨如季回过头,见只有如玉一人,便挑衅地冲她勾勾手指头。 他是想着把她诱过来,既防止她回去告密,又能一箭双雕,一次爽个够,多好! 然而,他还来不及高兴,目光便渐渐凝固。 只见在如玉身后,出现了铁柱。 紧接着,是许真真。 再来是刘大贵兄弟。 然后是……一大帮手持木棍的乡亲! 如玉这时也看清了他们的样子,大声喊,“娘,要掳走小妹的,是杨如季和杨成寿父子!他们是人贩子,想把小妹拐跑卖掉!” 她这话是对跟在后面的乡亲说的。 管他们什么目的,先给他们安一个罪名,把后路堵死再说! 齐月华瞪大了双眼。 那小子不是回去找装鱼的东西,顺便喊上几个小丫头而已吗? 那后面跟着一串人,算怎么回事? 完了! “季儿,快把人放下!” 杨如季这时整个人都被吓麻木了,如男见他失魂落魄,趁机狠狠咬在他手上。 他吃痛缩手,小丫头麻溜的往下跑。 “娘,这坏人要吃我!” 齐月华在后头喊,“小丫头,别胡说啊,你说有蛇,你如季大哥是过去帮你忙的。” 如男见她颠倒黑白,哪里知道反驳,见如玉走了过来,一头扎进了她怀里,嗷嗷痛哭。 如玉抱着她哄,眼眸半眯,冷厉的眸光,如同箭矢一般,要将杨如季射个对穿。 齐月华温声说,“好了,小姑娘,你娘和你姐姐来了,蛇也被赶跑了,你也别哭了,赶紧回家吧,啊?” 转身给杨成寿父子使眼色,三人爬往另一侧山峰,打算从另一条路离开。 “站住!”许真真赶到,双手叉腰不住喘气,“铁柱,把那畜生给我拖过来。” 齐月华立即沉了脸,“你敢!”杨如季是她的命根,谁碰一下,她就跟谁拼命! “这样作恶多端的人贩子,人人得而诛之,我有什么不敢的?”许真真大手一挥,“铁柱动手!” 铁柱很听话,嗖的冲上去,一把拽住杨如季的衣襟角,就往下游走。 “狗杂种!”杨如季一脚踹向他的背心。 铁柱躲过,回过头,拎起拳头就砸他的脸。 如男和他关系最好,一想到那小丫头要被掳走卖掉,他就愤怒的要杀了他。 杨如季只觉得自己重锤击中,拳拳到骨,他痛得站立不住,忙蹲下去,双手抱头。 可仍有无数的拳头砸下来,他狼哭鬼嚎,痛不欲生。 齐月华扑上去,不住捶打铁柱,“住手,你个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野种,你敢碰我季儿,我让你全家偿命!” 杨成寿也搬起一块大石头,眼看就要砸到铁柱头上。 许真真捡起一把石子,瞄准了对夫妻,一颗颗疾射而出。 “啊!”齐月华吃痛撒手,杨成寿手里的石头也掉了,砸到自己的脚,痛得直跳。 许真真把如男拉到身边,“宝,先别哭,娘带你去打坏人。把坏人打死了,你就不怕了,好不好?” 拉着她走到杨如季跟前,“打他!” 如男濡湿的大眼睛全是恨,捏着小拳头狠狠捶在他头上,“让你抱我,让你摸我,打死你个大坏蛋。” 小小的拳头,和铁柱的比起来,如同隔靴搔痒,不堪一击。 可她的话,却点燃了许真真的怒火。 她上前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杨成寿夫妻想上前阻止,却被如玉紧紧拽着,完全动弹不得。 齐月华只得大声哭喊,“救命啊,乡亲们快来啊,我儿要被许氏给打死了,救命……” 有几个后生仔跑了上来,想阻止许真真。 许真真直喘气。 她打杨如季打得差不多了,转过身,又去打齐月华夫妻。 乡亲们一个头两个大,只得将拉住,“许娘子,你冷静些,有话好好说。” 许真真很愤怒,哪怕被拉开,还是愤怒的挥舞着手脚,“我特么的,我能冷静吗?方才杨如季父子,抱起如男就往山上逃,若不是我来得快些,这孩子就要被这一家子畜生给掳走了!” “一家子都是披着人皮的狼,这会子露出了他们的真面目,大家睁开双眼瞧瞧啊,人贩子!他们是人贩子!要掳走我落了单的女儿! 难怪他们出去挣了大钱,原来是干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只怕在外边东窗事发了,才逃回咱村的!” 这一刻,她像足了泼妇,在这儿大吼大叫,形象全无。 可她不在意。 她仅从如男的只字片语,便能猜出,杨如季猥亵了她。 这猪狗不如的畜生想掳走她,心思昭然若揭! 如果她来晚了,后果不敢想象! 如男还是个孩子啊!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废了,让他们生不如死 是怎样丧尽天良之人,才干得出这种事! 她恨不得杀了他。 只是,孩子那么小,这件事不能敞开来说,不然会影响她这一生。 所以,她只能通过这个法子,将他钉死! 他们不是人贩,可她说了一万遍,就会有人相信! 乡亲们瞧着眼前这一幕,都很震惊。 齐月华对村里的每一个人都很友善,人缘并不坏。 明明是大善人,怎的就成了人贩子呢? 但是,事实摆在眼前。 那杨如季扛着那孩子上山,他们虽然离得远,却是看得见的。 若此事是许真真与杨成寿一家的纷争,他们只会袖手旁观,顶多站在她这一边,帮着骂对方几句。 可若这杨如季一家是人贩子,那便不同了。 哪家没有孩子? 哪家的孩子不是父母的心头肉? 今日他们能掳走如男,他日也能动他们的孩子! 顿时,怒火涌上心头。 “方才大家都看见了,杨成寿父子联手掳走小姑娘,齐月华负责望风,太无耻了!” “杀千刀的,咱村一向太平,没想到会出这样的狗杂碎!” “竟敢打孩子的主意,弄死他们!” 愤怒烧毁了大家的理智,他们冲上来,将原本就被打成了猪头一样的杨如季,拽到更开阔的地方,往死里揍。 “住手,我们不是人贩子……”齐月华夫妻俩疯狂挣扎,眼看着如玉要压制不住,许真真大喊,“不好,杨成寿和齐月华要逃跑了。” “还敢逃?” 立即有十几个人围过来,把这两人拽倒在地,棍棒毫不留情的往他们身上招呼。 杨如季被打得几乎失去意识,全身上下,没一处好的。 这边的人少了些,许真真混在其中,往他胯下狠狠踹上一脚。 “啊!”杨如季的叫声惨绝人寰! 齐月华夫妻自身难保,听见这惨叫声感觉不对,努力的想看清是谁下黑手,如玉和大贵很有默契的挡住,一拳砸到他们眼睛上。 杨如季已晕厥了过去,许真真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一面踹一面痛哭,“我可怜的如男啊,差一点就被这畜生卖掉!给人当丫头做牛做马,又或是卖到山沟沟里,被几个娶不上媳妇的老男人祸害,生不如死啊! 大家也要看好孩子,千万不要像我一样大意,不然孩子没了,自己活着都没意思啊!” 这一番话,再次点燃了众人的怒火,心里都有个声音:打死这个畜生,打死他,这样孩子就安全了。 在仇恨的裹挟之下,他们下手更毒更狠。 许真真擦了把眼泪,又到了齐月华这边,往死里揍他们。 这对夫妻撕心裂肺的惨叫。 没有多久,便也被打得奄奄一息。 许真真住了手,走到一旁喘气。 她方才重点“照顾”他们的特殊部位死命的踹。 以这古代的医疗技术,即便侥幸外伤,内伤也好不了。 这一家人,彻底废了。 人死了一了百了,容易。 她要的是,他们生不如死。 而今目的达到,她不再管,向退得远远的几个女儿走去。 如珠把如男牢牢抱在怀里,盼娣偎依在招娣身边,四双眼睛一直看着许真真,眼里有深深的孺慕与崇拜,唯独没有害怕。 此刻,在她们眼里,许真真就如同一座大山一般,护着她们。 “收拾下回去。”许真真把如男抱起来,又去喊还在揍人的如玉、铁柱、平安、大贵等几个还在揍人的孩子。 一家人默默退出,乡亲们还在原地发泄怒火。 走出很远,那边的吵杂声还能听见。 不知是被吓着了还是怎的,在回去的路上,满身狼狈的孩子们,都很安静。 许真真也没有说什么。 经过这一遭,孩子们看到了人性最丑恶的一面,内心受到的冲击很大,她们也需要时间消化。 回去换了衣服,洗漱一番,便去了她们的房间。 孩子们脸上、手臂上都有刮伤,脚底也受了伤。 有磨破皮的、刮伤的、扎了刺的,许真真心疼得不行,去陈满谷房里拿了治伤的药粉,给她们涂上。 做了顿简单的午饭吃了,便让她们午休。 一早上又是捉鱼,又是惊吓的,孩子们都累了,睡得很沉。 刘福发则带着儿子在处理那些鱼。 许真真将处理干净的用盐腌了腌,装在垫了树叶的背篓里。 进空间摘了几条青瓜,又去装了半袋子谷子,让刘大贵带回家去。 刘福发不准儿子拿,推拒了几次,许真真便有些生气。 “我说姐夫,你这是做什么呢!外甥媳妇体虚,我给点吃食她,若是能改善她身体,给你生个大胖孙子,不比什么都强?” 刘福发这才不好吭声。 把刘大贵送出门,叮嘱了一番,这才回转。 然后,进伙房寻了个不用的小铁锅,倒些调味料和大米,用竹筒装好。 去陈满谷房里偷偷挖了些金疮药,挤进一个小瓶子里。 再去寻了些锤子、刀、斧子、木凿、墨斗等等。 然后带着这些拉拉杂杂的东西,进了空间。 那男子不在。 他将帐篷拆了,不知哪里找来了几根木头,堆在一旁。 她把东西放下,然后在空地上写:瓶子里装的是伤药,晚饭自己煮。 正想出去,转身就看见他回来了。 他肩头扛了根大木头,手上拿着一把破损的斧子。 她问,“你发财了么?有钱买木头?” 他将木头扔下,“山上砍的。” 她愣了愣,“就用你手里这把破斧子?”锈迹斑斑,刀刃还翻卷,一看就知是被人扔掉的。 他看了她一眼,“用巧劲,慢慢砍。” 许真真看着他,眼神复杂。 看样子,他是下定决心,在这里安家了。 一个大男人,他不应该有家人照顾、有理想、有抱负去实现的吗?窝在这里给她打工,只为两顿食物,也太胸无大志了些。 她斟酌了下,隐晦的提醒他,“我这里拢共也没几亩地儿,你若是外头有事,你就先忙你的。偶尔抽空进来就可以,要么先荒着也行。我得了闲也会做一点,不着急的。” 男子将木头踹散,斜睨她一眼,“怎的?怕养不起我?” 章节目录 第123章 交谈,促成了一桩姻缘 许真真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你让我一个乡下妇人养你,你是如何做到心安理得、理直气壮的? 而且,他的话,也很引人歧义。 她神色有几分不自然,“左右不过两餐饭,我自不会少你的。” 男子颔首,“如此甚好。” 许真真:“……” 男子斜眼瞄了下她写的字,“你不给我送饭?” “怕被家里人怀疑。在这里做,我……” “这便是你说的,负责我一日三餐?”他眼里有着显而易见的不悦,“况且,我也不擅烹饪。” 许真真气结。 她原本是想进来给他做的,结果话都没让他说完。 这一刻,他的语气和样子,都像足了她前世的大老板。 “我晚上有事,你不会做饭,就自己啃番茄吧。” 她语气冷淡,说完要走。 在前世伺候那狂傲拽的上司已经够了,在这里还要她受这份罪,他算老几啊,他也配? “等等。”男子出声阻止,缓缓走到她跟前。 “你今晚有何事?” 他高大的身影,带给她极大的压迫感。她不着边痕的往后移了移,“恕我无可奉告。” 他眼眸微暗,“脸怎么了?” 许真真下意识的摸了摸,他的目光转到她手上,冷凝。 把她的手抓到跟前仔细看,“有人欺负你?” 她的手指骨节淤肿充血,脸上则是被小溪边的荆棘划出了几道痕。 她想说没事,可想起今日的糟心事,她鼻子陡然发酸,喉咙也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般。 许多女人都是这样,在无人看见、无人依靠的时候,她可以很强势,受伤了也不觉得疼;可一旦有人关心,就会莫名的觉得委屈,想哭。 她垂下眼帘,不自然的收回了手,扯出一抹笑,“我揍人的时候,伤的。” 男子:“……” 默了默,他拿过那小瓶子伤药,拔开瓶塞,把她的手拽过来,要给她涂上。 许真真吃了一惊,忙挣脱,“不用,这么点小伤,我去喝几口泉水都退了,不要浪费……” 他不语,不由分说的给她抹上了。 虽然看不清他表情,可许真真能感觉到,他在生气。 深邃的双眸里,压抑着风暴。 然后一低头,便瞧见他三两下就快把瓶子里药膏给挖没了,下意识的按住他的手,“好了,别抹了,这药很金贵,有钱都买不到,留点给你抹伤口。” 男子动作一顿,她趁机抽出了手。 像是生怕她又逃了,男子紧接着问,“你……几个孩子对你可好?” 她自嘲一笑,“被我养歪了。确切的说,被以前的我养歪了。” “嫁出去了几个?” “没呢,一个都没嫁。” “嗯?”男子眼神有些冷,“没人要?” 许真真想说“是啊”,但又觉得,如今孩子们都变了许多,她就不信剩下那几个找不到夫婿。 所以,不能诋毁女儿。 “不是……我招了三个赘婿。小的那几个,以后随缘吧。是嫁是娶,只要她们喜欢,我都无所谓。” 男子看着她,眼眸意味深长。 “你倒是疼孩子。” “自家的孩子都不疼,那不是枉为父母?”她笑了笑,“你呢?可有成家?亲人在何处?” 男子看着她,眸光微闪,“我离家太久,家中妻儿……” 并没有往下说。 许真真却自动脑补,他的老婆孩子被人接手了。 有些同情,便数落他,“你也是的,为何出来许久都不曾回家?” 男子看向远方,眼神迷离。 “我在外经商,不慎遭人陷害,脑子受创。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浑浑噩噩不知过了多少年。” 原来是这样,天可怜见的。 “你如今记起以前之事了么?” 男子一声夹杂着涩然的轻叹。 “物是人非。” 许真真心想,也是,老婆孩子成了别人家的,父母也许不在了,他又落魄成这样,回去意义不大吧。 不过…… “你总得回去看看妻儿的,跟他们说说你的遭遇,免得记恨你。” 男子缓缓看向她,眼神晦涩难懂。 忽而,眼里溢出笑意,“你说得对。我开心见诚与妻子谈一谈,或许能破镜重圆。” 许真真一噎。 你妻子都跟别人跑了,你还想把她追回来?你这也太大度了些。 不过,这是人家的私事,她不好说。 然而,他偏偏问她,“你说,能否?” 能否……什么? 许真真有片刻的茫然,随之反应过来,不住点头,“能、能的。” 又觉得自己回答太过敷衍,遂补充道,“只要你不介意,脸皮够厚,缠着她,追求她,她自会被你感动。”还跟不跟你,那又是一回事了。 男子眼里的笑意更浓了些,“这法子……好使么?” “当然好使。”许真真一脸严肃,就差拍胸口保证了,“烈女怕缠郎,你不缠着她,就没机会赢取她的芳心,晓得吧?” 男子双眸清亮,笑意满溢,“有几分道理。” “嗯,信我的没错。回头你要真把妻子追回来了,你记得给我包个大红包。” 男子眼神灼灼,“不会少你的。” “你要记得呀。” 许真真觉得自己促成了一桩姻缘,有点心花怒放,对男子也放下了防备。 “不知大兄弟如何称呼?” “鄙姓杨。人称杨老二。” “哦?跟我夫家一个姓呀,好巧。” 男子眸色深深,点头,“嗯。” 她想了想,又问,“你是如何进我这空间的呀?” “眼一闭一睁,便出现在此。” 瞧他不像说谎,许真真心里暗说神奇。 “你身上是否有什么物件触发?” “并无。” “那胎记?” “也无。” 她能进来,是因为她有玉佩,可他什么都没有啊? 或许他与构建这个空间的高人有缘分,让他与自己共享吧。 她将此事抛开。 与他聊了一阵,便出了去。 回房睡一小会儿,醒来已是下晌。 外边传来欢声笑语。 她有些诧异,孩子们方才还焉了吧唧的,怎的转眼就笑得如此开心? 她揣着几分疑惑,走出房门。 只见孩子们围在院子中央,包围圈里有一只浑身漆黑的小东西。 它太小了,比巴掌大一点,看不出是猫还是狗。 如男正拿一根白菜喂它,“狗狗,快吃呀。” 那小东西不屑地把头一拧,又惹来姑娘们的一阵笑声。 “它好有趣。” 许真真过去仔细瞧瞧,是只小土狗,毛色乌黑发亮,眼睛卡姿兰般的漂亮纯净,奶萌奶萌的。 她的少女心一下子被激发了,伸手去抱。 章节目录 第124章 故事,淡化伤害 “狗狗哪儿来的?” “三姐夫带回来的,说是流浪狗。”如玉看了许真真一眼,“娘,把后院那只流浪狗也带过来吧,与这小狗一块儿作伴吧。” 这丫头子,是不是起疑心了? 许真真眼神微闪,“那家伙不常来,行踪不定,不用管它。” “嗯。”如玉没再追问,伸手要抱小狗,“娘,把多多给我,我弄稀饭喂它。” “多多?”许真真只觉得这名字好生熟悉。 “就是这小狗呀,三姐夫给取的名字。” 小狗被如玉抱走了,许真真仍半蹲在地,神色呆滞。 多多! 这小狗在书里,占据了不少篇幅。 因为,这是沈逸飞的宠物,也成为促进他与女主感情的重要因素之一。 这小狗,他是真的喜欢,当作自己亲儿子一样悉心喂养。 有时捕捉蛇虫鼠蚁,有时把自己的吃食让给它。 半年后,多多养得高壮威猛,如同一匹狼王一样威风凛凛。 除了沈逸飞,谁都不敢靠近。 可它唯独青睐于女主。 女主后来说,下大雨这一日,她家的宠物母狗被雷声惊走。 过得一日,却叼回来一只小狗崽。 它产子了。 可之前有兽医看过,说它怀了两只狗崽的。 所以,多多如此亲近她,极可能是她家母狗遗失的崽。 沈逸飞啧啧称奇,然后让多多与她的宠物狗相见,竟真的十分亲密。 这更让沈逸飞深信,他与女主的缘分是天注定。 天注定吗? 呵。 如果多多落入她手里呢? 她就不信了,她一个知道剧情的人,还不能反转逆袭! 思及此,她起了身,跟着去伙房。 “如玉,把多多给我。” 从现在起,她亲手喂养它,让它只亲近自己,看到女主就想咬! 沈逸飞从房间里出来,“娘,我去村里看看,能不能弄点水牛奶喂它。” 果然是亲儿子啊,自己饭还没吃呢,就先顾着它了。 许真真忙道,“不用,我给它熬点米汤,加点青菜汁,保管它爱喝。” 沈逸飞一愣。 这丈母娘以前如何心黑就不说了,怎的如今对小狗也如此上心? 她真的变化很大。 不过青菜汁是好东西,随她吧。 便勾唇一笑,“如此辛苦岳母了。” “一点小事儿罢了。”许真真笑眯眯的,“只是飞儿啊,我觉得多多这名字太随意了,我想给这小家伙改名,叫小小,你觉得可好?” 沈逸飞嘴角抽了抽,小小……难道不比小小更随意? 不过,瞧许真真兴致勃勃的样子,他也不好扰了她的兴致。 只说,“多多总归会长大,叫小小似乎不太妥当。岳母再想想,看是否有更合意的?” 行,只要他肯改,就不怕起不到令他满意的名儿! “那就……旺财?” 沈逸飞一头黑线,“再想想。” “来福?” 沈逸飞:“……”他连表情都懒得做了! 许真真也不敢再作,否则他改变主意,她还不知哪里哭去。 “烈风。”她一脸正色的道,“我希望它长得健壮凶猛,跑起来如狂风一般猛烈。” 沈逸飞眼眸微动,看了小家伙一眼。 毛色黑亮,眼睛灵动,或许真能长成一条凶猛家犬也不一定。 面上笑容便真诚了几分,“岳母才识过人,取的名儿甚好,小婿惭愧。” 这家伙,什么时候都不忘拍马屁。 许真真心里嗔怪,其实吧,骨子里还是喜欢的。 好话谁不爱听? 笑容满面,“那就叫烈风了。”摸了摸小狗的头,“烈风乖,待会儿我给你熬米汤喝。” 狗子“汪汪”的叫了两声,也不知想表达个什么。 沈逸飞道,“娘,那我去割些草回来喂马。” 一旁的刘平安便说,“不用了,我爹去了。” 许真真哑然失笑,“姐夫这是一刻都闲不住呀。那飞儿,你收拾收拾,明日随我去一趟‘糖心居’,回来便去拜访腾云书院。” 沈逸飞心脏微缩,眼里绽放出夺目的光芒。 终于等到了这一日! …… 晚饭,许真真做了香酥鱼、红烧鱼、油焖大虾、红烧黄鳝、虾球番茄汤等菜犒劳孩子们,吃得他们满嘴流油。今日带来的阴影,也烟消云散。 晚上睡觉,小的三个闺女硬是要和她挤一床。 想着她们白日里受了惊吓,许真真格外温柔,给她们讲了小红帽的故事。 然后,让她们说听故事后的感想。 招娣先说。 “娘,那狼出现时,外婆就应该认出来的。”她细声细气的,“她太傻了。” 盼娣接口说,“那是狼擅于伪装,外婆又已年老,眼睛不好使,是畜生还是人分不清。” 她很是害怕,不住的往许真真怀里缩,抖着声音,“这世上怎会有会变化成人样儿、通人语的狼呢,太可怕了。” 如男仰着小脑袋,一脸的天真无邪,“娘,那狼把外婆吞肚子里,外婆就已经死了啊。小红帽和猎户把狼的肚子划破,出来的应该是屎才是,为什么会是活着的外婆?” 许真真:“……” 为什么她们的关注点,与别的孩子不同? 这乱七八糟的,都是些什么想法啊! 这一届的孩子太难带了,她想申请下线! 按了按太阳穴,她说道,“这是寓言、故事,细节咱们不去深究了,来梳理下里边的寓意。 很显然,这狼被拟人化了的。它代表了那些表面上和善,实际上狡猾凶残,坏透了的人,也就是‘披着人皮的狼’,好比今日那杨如季。” 她看向如男,目光变得柔和,“你上当了,对吗?” 如男一下子焉了,闷闷地坐下,双手抱膝,“是。他还没有狼狡猾呢,是我太蠢了。” “不,娘的宝宝女,怎么会蠢呢?”许真真把孩子的盼娣轻轻推开,再抱住如男,“只是娘以前将你们保护得太好,没有见识过坏人的样子。因此,你们的性子都很单纯,对任何人都心不设防。” 事实上,古代的女子,都很单纯。 她们没有机会出去接触外边的世界,整日守着方寸之地,见识有限。 当然,穷乡僻壤的,也没有机会遇到什么坏人。 可她在做生意,以后家里也难免会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一定要教会孩子带眼识人。 听她这么说,孩子们就都有些迷茫。 “那坏人究竟是什么样儿的呢?” 章节目录 第125章 总结,牢记教训 许真真道,“坏人分陌生人和熟人,他们不会在脑门上刻下‘我是坏人’几个字,大多都擅于伪装,你不能一眼看穿。那么,如何甄别呢?” “走在路上,陌生人要同你们讲话,最好不好搭理。如若必须要回应,例如人家问路啊、说你掉了东西啊这些,你就一定要在保持到一丈的距离,才好停下。若是在村里、家里遇到陌生人,点头打招呼即可。” “而对熟人,不管多熟,哪怕是自己的父兄,只要是对你举动异常的,例如抱你、亲你、半夜进你房间的,都要警惕,并向你信任之人求助。” 她顿了下,温柔的看着如男,“今日,你是见那杨如季同咱们一个村子,你才没有防备的,对么?” 如男摇摇头,“不,我有防着。只是,我想去拿他们果子,就没有及时逃跑,才被他抓住。” “用你在乎的东西引诱你上钩,这是坏人惯用的伎俩。”许真真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那你现在还害怕吗?” 如男看着她,眨了眨眼睛,忽然最一瘪,如乳燕般投入她怀抱,纤细的手臂软软的,勾着她脖子。 “娘,我怕的。”特别是那坏人的手在她身上乱摸,让她有种难以启齿的羞耻感。 想到这儿,小身子不受控制的抖了抖,眼泪掉了下来。 “乖,不哭。”许真真心里酸痛,“如男,你听着,你是世上最好的、独一无二的姑娘,无论别人对你做过什么,那都是别人的错,你的可爱,你的美丽,并没有因此而减少半分。娘和姐姐们,也会一直爱你。” 她的语气柔和而宠溺,“这件事已成为过去,又那么的不好,咱们都不要去想了。咱们该想的是,明天吃什么好吃的、做什么漂亮衣裳、去哪儿玩,你说是不是?” 她试图将这件事淡化到极点。 要不然,伤害会伴随小家伙一生,她会很痛苦。 如男离开她的怀抱,重重的点了下头。 “娘,那我明日要吃糖醋鱼。” 鼻音浓浓,眼睛里还含着泪水呢,就惦记吃了。 许真真笑了,点了点她的鼻子,“小馋猫,就知道吃,那新衣服不要吗?” 小家伙一下子笑了,搂着她的脖子撒娇,“要哒。” 许真真心软得不行,在她的小脸上,亲了好几口。 也庆幸这小丫头不是那种敏感自卑的孩子,不然很难对她做心理疏导。 招娣偎依过来,说,“七妹,那坏人都快被打死了,你以后不许想这件事,不然心里不舒坦呢。” 小家伙“嗯嗯”的点头如捣米。 盼娣摸了摸她的头发,“七妹真乖。” 姐妹三人相视一笑。 许真真好不欣慰。 “好了,咱们再回到故事里。我问你们,那小红帽和猎户将狼杀死之后,如果再遇到一只狼,她和外婆还会上当吗?” 孩子们摇头,“不会。” “为什么呢?” 如男抢着回答,“已经知道那是狼,就不会再上当。” “哇,如男好聪明呀,你猜对了。有了第一次教训,她们有了防备,便能看穿狼的伪装。这就叫做‘吃一堑,长一智’,就是吃过一次亏之后,就记住,以后便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如男,你说,如果你再遇到今日之事,你还会再馋那点野果,而失去逃跑的机会吗?” 如男点点头,很沮丧,“娘,你说过去之事不要提的,你又说了。” “好好好,娘不提了。只是,你们都要牢记这次教训……” 母女几个说了许久,才沉沉睡去。 第二日,风和日丽。 早上去采了桃胶、摘了青菜,又将乡亲们的雪耳装上马车,耽误了些时间,许真真与沈逸飞到达“糖心居”时,郭谦早已等候多时。 今天是分红的日子,早几日万庆来喝喜酒时就特意提醒过的了。 只是,她以为这点小事,郭铭在的。 郭谦日理万机,他在,就显得太隆重了些。 郭谦招呼她和沈逸飞坐下,便用很艳羡的口吻说道,“我挚友的酒楼,日日爆满。” 所以呢? 许真真一副“静待下文”的样子瞅着他。 他瞧着许真真这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不由一声叹息,“我在想,或许我该把糕点铺子换成酒楼,这钱来得更快一些。” 她送过去的那些青菜,里边所蕴含的神性物质很细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对他来说成了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不对,味道还是极好的,清甜爽口,人吃下去神清气爽,胃口大增。不然他挚友酒楼的生意,不可能如此火爆。 可明明好东西是他先发现的,为何反而是他挚友得益?不甘心啊。 许真真真想翻白眼。 糕点铺子是挣钱的,他却去羡慕人家开酒楼的,那是见异思迁呢,还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好啊,郭东家去开大酒楼,我赠送十个菜式,外加二十斤青菜。您只需将糕点铺子让给我就成。” 郭谦嘴角抽了抽,“我也不过那么一说。” 糕点铺子已多开了一间,总铺子扩张了一倍,虽然规模比不上人家大酒楼,可火爆的场面,丝毫不比人家逊色。 转让给她? 不可能。 除非她嫁过来。 不说几间铺子,他整个人都是她的。 嘿。 存了这份心思,他又忍不住打量了她几眼。 一段时间没见,她的皮肤又白皙紧致了些,皱纹也淡了,眼神清澈,嘴唇殷红饱满,就跟二十出头的大姑娘似的。 神奇! 难道她偷吃了仙丹返老孩童? 还是她还有如第一批青菜那样神奇的食物? 不可能。 他派人暗中跟踪和暗访过,她家里人多,前几日还办了酒席,她若是有,不可能藏得住。 还有,她经常提起的她夫君的挚友,她的女婿全然不知,也不见她去拜访过。 这小妇人满身都是秘密。 有意思。 许真真被他这样目不转睛看得心里发毛。 她轻咳一声,“万庆那日,千叮万嘱让我今日过来。不知您所为何事?” 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狡黠的小女子。 章节目录 第126章 逐利,加盟代理招商 郭谦回神,端起茶盏,呷了一口,道,“今日是你与犬子定下的拿铺子分红的日子。账本已经准备好,你待会儿与杨掌柜核对一番,该多少,让他支给你。” 顿了顿,又道,“铺子是挣了些银子的,只是扩张的钱,已从这里边出,账面上怕是没有什么钱,只能先预支些给你。” “此外,我还想与你商议。下半年预计最少开两间分铺子,我积蓄无多,准备从总铺子拿钱去开,不知你意下如何?” “我不同意。”许真真毫不犹豫的拒绝,“你很清楚,咱这铺子的主打产品是冰食,待天气转凉,这冰食便逐渐滞销,直至无人吃。这个时候开分铺子,不亚于把钱投进水里。” 她的话一针见血。 真是个精明的妇人啊。 若是她能成为我老郭家的人,这生意还愁不好么? 郭谦心里赞叹,面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一丝宠溺的笑容。 “你说的这些,我心中有数。只是你不了解,其实呀,下半年才是糕点铺子的旺季。婚丧嫁娶,还有中秋节、中元节、过年等重大节日,定糕点的顾客会很多。 对面的‘一品甜’的糕点向来火爆,最近不再搞小动作,不就是想凭借自身糕点的口碑,将咱们打压下去,反败为胜么? 可惜他们不知,咱们如今的糕点里,多了许多新品,各式蛋糕、蛋挞、雪媚娘、奶茶等,都是回购次数极高的。下半年,生意只会好,不会差。” 许真真沉默了。 不可否认,他说得对。 糕点铺子,下半年才是重头戏。 但是,他也不能把钱全拿去投资了啊,那她什么时候才分到钱? 她眼下手头上没多少钱了,等钱用呢。 想了想,她道,“小妇人见识短浅,令郭东家见笑了呢。只是,我还有个想法。您开分铺子,不一定得自己花钱去开,可以采取招加盟代理的法子呀。” 加盟代理? 她总能从嘴里蹦出些稀奇古怪的词汇。 郭谦面上的笑容深了些,“你说说看。” 许真真喝了口茶,道,“就是有人花钱加盟你的牌子,你提供铺子选址、装修、产品研制、加工等技术支持。你可以持股铺子,也可以不持股。只需时常派人去每个分铺子监督巡查即可。” 郭谦眼睛一亮,“这法子倒是新鲜。只是……”沉吟了片刻,“别的东西也就罢了,糕点方子是一个糕点铺的底蕴,若告知了他人,被仿制了去,咱这铺子的生意,也被人抢走了呀。” 许真真道,“你说这个‘他人’,可不是别人,是您的合伙人啊。他与你一起开铺子,便是为了共赢。把方子外泄,不是自掘坟墓么?再一个,您跟他合作,可是要签商业合约的。 如此一来,有道德和合约,双重约束,谁还会把方子泄露呢?更何况,咱们铺子最大的底蕴,是食材。这是不可仿造和复制的,别人想模仿,也模仿不来,有方子也做不出咱们这样的品质味道。” 郭谦眼睛乍亮,他都忘了这一茬。 她提供的食材很少,只有桃胶、银耳、白糖。 除此之外,她还会提供一份补药。 就用木桶装着,清凌凌的,瞧着如寻常山泉水一般无二。 师傅在做每一样糕点的时候,都会加一点进去。 他偷偷尝过一点,甘甜清冽,比山泉好喝了数倍不说,里边所蕴含的神性物质,比他吃过的第一批青菜还要多。 有了这些东西,只要师傅手艺不差,这糕点怎么都胜别人一筹的。 那补药,可是好东西啊,若是流传出去,怕要引起天下震动,无数人为之打得头破血流。 说实话,若不是许真真性子是那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强势性子、若不是他手底下的人侦查不到这些宝贝的来处,他早就使用非常手段逼迫她了。 欣赏、喜爱她又如何?商人逐利,从不感情用事。 不过,他为人做事有底线,杀鸡取卵的傻事,更不会去干。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能与许真真愉快合作至今…… 许真真瞧着跟前这双眸放空、不知神游到哪儿的人,就觉得有些无语。 谈生意的时候都能走神,这也是没谁了。 “郭东家?” 喊了好几声,他才收回心神,随之击掌大乐,“许娘子,此法子甚妙啊!资金、场地、人脉背景统统得到解决,我再无顾虑。” 他眼里写满了激动,紧握拳头,“我要用此法子,将铺子开满整个翌国,成为该行业的魁首!” 这一刻,他心潮澎湃! 许真真也被他感染到,内心血液沸腾,“好,郭东家在前头拼,我在后面做储备,保证食材的供应,咱俩配合着来,做一对最佳拍档!” 郭谦望着她,双目灼灼,“说得好!我将放下手上过半的生意,重点推介咱这糕点铺子。咱俩珠联璧合,定能把它做大做强,成为此行业中的顶流柱!” 许真真笑道,“郭东家雄心壮志,小妇人信你!” “有你这句话,我无论如何,也拼了。”他的目光,有着浓浓的激赏,也有遗憾。 若是她仍云英未嫁,那该多好? 随之又自嘲,她多大年纪了啊,若是还未嫁人,那定是有毛病的,自己又怎会看得上? 如今她也是单身,只要自己成就霸业,还怕她不心动? 如此想着,他藏起了那份儿女情长。 “大妹子,你这食材供应得上么?” 好家伙,意识到她的价值了是吧,直接喊她大妹子,将距离一下子拉近了。 也好,总好过喊她真真的强! “桃胶和银耳都靠杨家村收来,越来越少,怕是供应不上了,你安排人到别处采购吧。只有白糖和补药是从海外进回来的,我的供应不会停止。” 白糖是她从红糖里提取出来的,按照市场价供给铺子,这差价她就能挣不少。 所谓的补药,其实就是空间的灵泉,这个也收钱。 所以,即便郭谦不给她分红,她也能靠着这两样,衣食无忧。 若是分铺子开满全国,那她就发了。 郭谦眼眸微闪,状似无意的问,“许娘子,你那夫君的挚友,对你真是照顾,如此宝贝之物,竟任你予取予求。” 这是怀疑上她了? 可那又如何? 她才不怕。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分红,沈逸飞进入书院 她神色淡然,“他与我夫君,有过命的交情。况且,他辛辛苦苦从海外弄回来,也是为了钱。我出钱向他购买,他不吃亏。” 为交情为利益才与她合作,合情合理。 可郭谦不相信。 因为他查探不到这个人。 他笑道,“不知是哪位手眼通天的大人物?他对咱们如此支持,我是感激涕零!改日引荐我与他见一见,当面对他说一声谢才好。” 许真真道,“无须劳烦郭东家,咱俩是合作伙伴,我替你说一声就好。” 郭谦摆手,“那不行,人家帮了如此大的忙,轻飘飘一声‘多谢’,未免太过轻率、敷衍,应有我当面道谢、设宴款待才是。” 许真真似笑非笑的睨他。 老狐狸,想要挖我墙角? 没门儿! “郭东家,我这么跟你说吧,他身居高位,并不想暴露身份,这海外的生意,是他亲戚的亲戚在打理。” 郭谦笑容一僵。 顿了顿,给自己找台阶下,“原来是高位者,那是得慎重。否则,从他亲戚那儿顺藤摸瓜的被查到,丢了官职事小,祸及家人那才事儿大。” 翌国官员不得从商,家人可以。 但若是查出利用职权,给家人大开方便之门的,那可是从重处罚的。 这一刻,郭谦心里平衡了。 你是高位者、能从海外弄到这些稀奇宝贝又如何,不敢放开拳脚去干,畏畏缩缩的,总归难成大器。 而老子就不一样,用你掏来的宝贝,与你心仪之女子强强联手,谋取巨大的利益, 老子是双赢! 他已经在潜意识里,将许真真嘴里那位“夫君的挚友”当作假想情敌。 此时想着他败在了自己手上,心里不知有多爽。 许真真不知道他心里的弯弯绕绕,又将话题引到了开加盟招商会这上边来。 “合作伙伴不一定会做糕点,只要他有钱、肯砸钱,后台够硬,与咱们三观相近,那就可以。因此,不要在同行内找,做个广告,面向全国找。” 这古代有钱的富贵闲人多了去,只要投钱不用操心,就有源源不断的银子进账的,哪个不想?比放那印子钱不知强多少! “这加盟费定高一些,根据铺面规模、对方的综合实力来定。就定半个月后开这个招商大会吧,到时我也来。” “……” 许真真与郭谦一直讨论到晌午,沈逸飞在一旁干坐着,喝了一壶又一壶的茶水,心里着急,却又不好打断,坐着很是煎熬。 吃了午饭,许真真又向郭谦打听腾云书院的事情。 “那是口碑不错的书院。费同求山长,曾是同庆元年的状元郎,官至翰林院学士,十年前辞官,创办了该院。底下夫子,皆是有学问、有名望的文豪学者,是当朝五大学院之一。” 他停顿了下,道,“书院不收女学生,你这是?” 许真真笑了笑,道,“我是生了几个闺女,可这不是还有三个女婿吗?先送飞儿去读书,另外两个等启蒙后再念两年私塾,看天赋如何,再考虑是否要送书院。” 郭谦神思复杂。 这妇人看似贪财,可为了家人,却很舍得花钱。 连几个赘婿都当作亲生儿培养,可见她心地善良,目光长远。 这么好的妇人,怎的就不是自己的妻子呢? 又发呆了? 许真真见惯不怪,自己在那儿喃喃自语,“今日来得匆忙,未准备礼品呢。罢了,我去后厨做些糕点吧。” 什么? 郭谦气笑了,手指着她,“真是糊涂。今日做出的糕点好好的摆在柜台,要什么样儿的没有?还巴巴的自己去做。等做出来,太阳都下山了。” 许真真一脸正色的道,“我自己做,只给你交点食材钱即可;可若是让我掏钱买,我买不起,也不划算。” 郭谦手指着她,连点了几下,失笑摇头。 “你个妇人,自己吝啬,就想得他人也如此。好歹是铺子的东家,拿些糕点还得花钱买,传出去,我郭某人的脸面,还能不能要了?”大手一挥,“去装,要多少装多少。” 等的就是您这句话呢! 许真真顿时眉开眼笑,“多谢大老板。” …… 腾云书院的院长,原本就是名素养极高的学者,对待所有人都很宽和亲切。 有了“糖心居”的点心作为开门砖,大手一挥,便有夫子来考校沈逸飞的学问。 通过后,交了五十六两束修,沈逸飞便成为了该院的学生。 他与许真真从书院出来,双脚都在发飘,感觉特别不真实。 日思夜想都想进书院读书! 可自己的身份,就像是难以跨越的一座大山,横亘在跟前。 盼了这么久,一朝如愿,就跟做梦一般。 许真真也很高兴,逆转人生的计划,也踏出了最重要的一步。 在回去的路上,她语重心长的说,“飞儿,好好读书,实现你的理想抱负。”才预支出来的分红,一下子没了,她心里其实心疼得滴血。 沈逸飞很是激动,“岳母放心,小婿定不会教你失望。” 许真真欣慰点头。 回去时经过集市,又去买了许多东西。 油盐、调料是必须的,答应给孩子买的头绳,这个也不能少。 另外,大米两袋、喂鸡的米糠一袋,木桶、锄头、斧子、铲子、插箕等工具也要置办…… 太多东西了,拉拉杂杂的,将车厢都塞满。 “不行了,等下回来集市,咱们再买吧。” 她让沈逸飞把马车赶回“糖心居”等,又去了发现番茄、辣椒的那间铺子。 菜籽是必须的,粮食种子上回买的还有。 她要得最多的是花籽。 “花籽?”掌柜都愣了下。 他兼顾卖盆栽,花籽定然也有,只是没想到一个乡下妇人会买这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许真真笑道,“是啊。每一种花籽都给我来一些,就来个半斤吧。” 半、半斤…… 你以为这是菜啊。 掌柜傻眼,他那个在天井里做饭洗衣的亲娘又出来了,一眼就认出了许真真。 “是你呀。”她笑容热情了几分,上下打量许真真一眼,“一个月不见,富态了呀。日子越过越好了。买花籽种在自家院子么?” “哪有什么好日子,不过是一日三餐多了口粥吃罢了。”许真真也是笑容满面,“我家那几个丫头爱伺弄花草,家里又有几亩荒地,就买些花籽给她们解解闷。” 几亩荒地不种粮食种花?莫不是疯了吧? 可这妇人一看就是个精明的,不会做傻事。 章节目录 第128章 被砸,间接害了人 上回眼都不带眨的买了那两盆没用的番国盆栽,指不定人家还真当作了宝贝,天天观赏呢。 既然有能力买,老太太也就不再劝。 只说,“妹子,给老太婆我说你的地儿在哪儿,种这么多花草,长开了定然很好看,到时老太婆也去观赏一番。” 她儿子立马接口,“在下是做盆栽的,若是花草长得好,我替你推荐给那些贵人,你也能挣些钱。” 许真真种花草,并非是拿来卖的。 不过,瞧这对母子如此热情,她也不好推辞,留了地址。 忽然又想到,他们能弄到番茄和辣椒,说不定有海外关系,便向他打听土豆、番薯。 “都是地下茎块状,土豆长在地面的是苗,番薯的藤……”她很费劲的解释,掌柜听得也是一脸懵。 不过,人家还是很礼貌的说,“我会留意。” “嗯,多谢了。若是找到,请到‘糖心居’那里,给我递个消息。我叫许真真。” 许真真其实没报什么希望。 但是,也得去寻一寻。 如果有了这两种作物,普及出去,这世上饿死的人,会少一些。 出来走在街上,想着刘福发和铁柱他们统统没什么衣服,便又去了上回去的成衣铺子。 可走近一瞧,大吃一惊。 这里被打砸个稀巴烂,又被抢了个精光,除了断垣残壁,什么都没有了。 怎么这样啊! 她心里一阵唏嘘。 忽然,有位女子鬼鬼祟祟的出现。 “这位婶子,你可是‘霓裳坊’的老顾客?” 一面问一面警惕地盯着四周,跟对暗号似的,神神秘秘,搞得许真真也有些紧张。 咽了咽口水,“是、是啊,怎么了呢?” 女子压低声音,“你跟我来,这里遭了贼,铺子转到那边的巷子里去了。” 许真真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只见那巷子幽深黑暗,一眼望不到头,便摇头。 “不,不用了,我只是瞧这儿没开门,好奇过来看看而已,并非想买……” 不等她说完,这名女子忽地一把抓住她的手,急切地道,“你一脸和善,可见是个好人。你去帮衬下红姐吧,她的铺子被人砸了,一家子走投无路,快要饿死了。” 许真真吃了一惊,那铺子老板娘能说会道,也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何至于落到这等田地? 就趁她怔愣的当口,那女子就把她拖入了巷子里。 感受不到女子有恶意,她也就顺从的走了一小段路。 然后看见,在巷子的左侧,那里开了一道门,另外一面虚掩着,隐约能瞧见里边有些架子,上边摆了些成衣。 这名女子很兴奋,朝里边喊,“红姐,红姐,快回来。我又给你拉回来一个老顾客。” “哎呀,莲儿,我谢谢你。”一个女子惊喜说着,从里边走出来。 这女子喜滋滋的道,“不用谢我,你像人家‘糖心居’那样,我给你拉客,你给我佣金就是了。” “放心,少不了你……”走出来的人与许真真视线对上,声音戛然而止。 怔愣了片刻,红姐开口,“是你!” 她很是愤怒,“你害得我这样惨,你还有脸来!你给我滚,我不想见到你!” 许真真就不明白了,“我怎么害你了,你跟我说清楚。” “你上回在我铺子里与那两名女子打架,过不了几日,我铺子就被人砸了个稀巴烂,到官府报案,不了了之。 屋主以我招惹了些不明身份的歹人为由,将我赶了出来,连押金都不肯退给我……好好的铺子,说没就没了,一家子断了生计!”红姐悲愤,两只眼睛红红的,凶狠地瞪向许真真,“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若不是遇到你这个煞星,我不会走到这一步!” 许真真真没想到,自己间接害了人。 她心里难受,“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会这样……” “你不知道?你好歹也是‘糖心居’的二东家,你不知道顾客发生冲突,会殃及池鱼,令店家倒霉的吗?”红姐越说越气,进屋抓起扫把,走出来劈头盖脸的就向她抽来。 那女子抱住她,“红姐,你冷静些,为这样的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红姐挣扎不得,越发疯狂,冲许真真咆哮,“你滚,你滚啊!” 她声嘶力竭,愤怒至极。 许真真反而恢复了几分理智。 她往后退了退,道,“红姐,我承认,我也有错,但错不全在我。那一日,你也瞧得清楚,那女子的婢女,想要强抢我买下的衣服,抢不到就动手,还用了刀。你想一下,若不是我女婿会些拳脚功夫,我娘儿几个是不是任她宰割了?我不过是被动防卫罢了。 还有,冤有头债有主,她们为何不来找我,偏偏要针对你,这是什么原因,我也想不明白。” 她真诚的鞠了一躬,“对不起,红姐。以后有什么事儿,你尽管去‘糖心居’给我留言、写信,又或者去杨家村找我,我能帮得上的地方,绝不推拒。” 不知是被她这一番话给打动,还是折腾累了,红姐安静了下来。 只是,依旧没有说话,双眸失神的看着某一处,眼泪无意识的滚滚而下。 许真真不忍心再看,转身走了。 这个世道就是这样,没有半点背景的好百姓,总是任人欺凌,求助无门的。 那名女子,定是有着有着极强的身份背景,行事才这样嚣张跋扈。 她不对付自己,要么是忌惮陈满谷的身手,要么是懒得动手,又或者,时候未到。 日后遇上,总归要与她清算的吧。 可自己连人家是什么人都不知道。 真特娘的,太憋屈了。 她愤怒、气愤,闷闷地回到“糖心居”,叮嘱了李守业几句,便要回去了。 马车缓缓驶出街道,她忽然看见了铁柱的亲娘。 许是怕自己厌烦,她没敢现身,只躲在角落里痴痴地看着马车,仿佛能透过车子,就能看见自己儿子似的。 同是人母,她很能理解铁柱娘的心情。 跟沈逸飞说了声,她停车下来,对铁柱娘招手。 铁柱娘却假装没听见,转身急急要走。 许真真悠悠来了句,“你当真不想见你儿子?”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可笑,莫须有的罪名 铁柱娘顿住脚步,转过身,面上带着几分尴尬和悲苦,声音都带着颤,“东家。” 许真真皱眉道,“我不久前将地址告诉你了,你既然这么想孩子,为什么不去看看他?” “东家,我……”铁柱娘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许真真能猜出几分她的心理。 “你是不是担心孩子见到你之后,不想干了要跟你回来,因此丢了这份活计?” 铁柱娘面色羞赧,算是默认。 家里老的老,病的病,铁柱的这点工作,实在太重要了。 许真真嫣然一笑,“你想多了。铁柱不会跟你走的,你信么?” 她很有自信。 铁柱在她那里吃好住好,一身力气得到了施展,等于实现了自我价值,不知过得有充实,愿意回才有鬼了。 然而,铁柱娘却是摇头。 自己的儿子她知道的,内向胆子小又恋家,怎么会不想娘、不想回家呢? 不存在的。 许真真呵呵一笑,“那你敢不敢随我回去看他?” 是去看自己的儿子,又不是看妖怪,有什么不敢的? 铁柱娘脱口而出,“敢!”说完又后悔,万一儿子真要跟自己回来,该怎么办? 许真真笑道,“我马车还能带一个人,你回去跟家里交代一声,我等你。” 铁柱娘也不再纠结,点点头,急匆匆离去。 沈逸飞道,“娘似乎很看好铁柱这小子?” 许真真:“不是看好,是讨好。” 讨好? 沈逸飞吃了一惊,“何至于如此?咱家挣了钱,买两三个下人便是。” 这年头,最不缺的便是人,价钱也低廉,买回来就能当牲畜一般差使的了。 许真真缓缓摇头,“买下人以后再说。铁柱力气大还很勤快,一个顶三个,用着也放心。” 沈逸飞耸耸肩。 许是丈母娘把那小子当女婿来养了,他还能说什么呢? 许真真忽而道,“飞儿,前几日我在集市上遇到这么一件事。” 她把那日在成衣铺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你沈逸飞。 “那姑娘的婢女身手了得,就是太过狠毒。” 沈逸飞何其聪明,脑子一转,便想到了那个帮助过他的女子。 勋贵人家的女子、婢女武艺高强,这两点很吻合。 “那跋扈女子,姓莫?”他面上拢上了一层寒霜。 许真真没有正面回答,又说了今日的遭遇。 “那掌柜娘子遭此一劫,对我恨之入骨,见到我又打又骂的,你若是不信,咱们这便掉头,回去找她。” 沈逸飞面沉如水,“娘,小婿并非不信你。而是,你如何就断定,那日与你起冲突的姑娘姓莫?这店家门面被砸,又怎知不是他人所为?” 许真真感到欣慰,他能理性的分析这件事情,没有偏帮谁,就已经很好了。 “飞儿,你质疑是对的。我没有证据证明,这一切是那个莫姑娘做的。我只是提醒你,知人知面不知心,与人交往记得留个心眼。特别是姓莫的姑娘,她身份非富即贵,咱们惹不起。” 沈逸飞只觉得好笑。 他在红袖招长大,什么样儿的人没见过? 那莫姑娘目光沉澈,心地纯良,是真心实意帮他的。 这样的她,又怎会有那样飞扬跋扈的性子,还让婢女当街持凶杀人? 这一切,只怕是丈母娘杜撰出来的。 就因为他提过两回那莫姑娘,就再三告诫自己要远离她,如今还不惜给莫姑娘安上这些莫须有的罪名。 自己的女儿水性杨花、不甘寂寞,她不去守着,偏来怀疑、防备他。 说到底,还是把他当外人,所以不信他罢了。 许真真得不到他的回应,不禁有些恼火,“飞儿,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了吗?” 沈逸飞回神,无奈地笑了笑,“娘,我都已经发过毒誓了,您还想我如何?” 许真真心想,那什劳子毒誓顶个屁用。 “我有种奇怪的预感,总觉得这个莫姑娘会害得你妻离子散……”见沈逸飞不以为然,她心累,“飞儿,你也别怪我啰嗦,我自是希望你和如烟恩爱两不疑,白头偕老的。可倘若你依旧是不信她、不喜欢她,你一定说出来,看在孩子的份上,与她好聚好散。不然等到发迹了你才抛弃她,可别怪我报复你。” 沈逸飞压下内心的不耐烦,“娘,我知道的。” 许真真还想说什么,可见他心不在焉的,只好作罢。 “你心中有数便成。”语气带着几分无能为力的颓然。 “嗯。”沈逸飞顿了顿,转了话题,“娘,郭大东家对您,似乎有些亲昵?” “他什么心思,我管不着。就目前这样的距离和状态,我觉得挺好,也不用与他撕破脸,就先这么对付着吧。” 许真真有些疲惫,上了马车,靠窗而坐。 可下一刻,她听见小孩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她撩开车帘往外看,一个黑影忽地窜了进来。 “东家,走吧。” 铁柱娘满头的汗,气喘吁吁的。 许真真差点没被她吓死。 然后,又看到一道小身影从拐角处跑出来。 是个瘦弱的小女孩,两三岁的模样。她步伐不稳,却跑得很快,跌跌撞撞的。 她身后跟来一个瘦小的老妇人,她很孱弱,慢吞吞的往前挪步子,根本追不上孩子。 “娘,娘你别走,娘……”小女孩摔倒了又爬起来,满身的灰尘和泥巴,和脸上的眼泪鼻涕糊在一起,很脏,像是小乞丐。 铁柱娘边下车边怒骂,“你这死妞子,说了让你跟奶在家,娘去看看哥哥就回来,你怎的就这么不听话呢?” 她把孩子抱起,帮她擤了把鼻涕,往地上抹掉,手往自己衣服上擦了擦。 “娘,你骗人的,哥哥走了就不回了,你也是。”小女孩紧紧搂着亲娘的脖子,哭到打嗝。 那老妇人颤巍巍的走过来,试图把孩子抱回去。 “不要,我不要娘走。”孩子拧着小身子,不住的往她娘怀里躲,大声哭,“娘!” 许真真吵得额头突突跳,道,“哎,多大点事儿,把孩子带上不就得了?” 铁柱娘一怔,眼里满是惊喜,嘴上却说,“东家,这不妥……” 许真真道,“带上吧,孩子还小,老人家也照顾不了。” 那老妇人浑浊的眼里噙着泪花,神情激动,“好人哪……东家好人有好报,你一定会大富大贵的。”缺了满嘴牙齿的嘴巴干瘪内陷,说话漏风。 许真真温和一笑,“老人家,承你贵言。你也会苦尽甘来,过上好日子的。您回去吧,晚些我让铁柱回来看您。” 说完挥手告别,放下了车帘。 铁柱娘抱着那小女娃上了车,一个劲的道谢。 车厢变得很挤,母女俩很是局促不安。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先知,齐月华的下场 许真真给她递过去一方帕子。 她以为许真真嫌弃她脏了,手足无措,在自己和孩子的脸上手上擦了又擦,恨不得搓下一块皮。 擦完,脏了的帕子又不知如何处置,只紧紧攥在手里,讪笑了两声,“等我洗干净了,再还给东家。” 许真真心里又叹,这妇人看来自尊心很强,又自卑敏感。 她递过去一盒糕点,“孩子饿了,你先喂她吃点。” 铁柱娘忙说,“不饿不饿。” 听说“糖心居”的糕点一盒好几百文,这么精贵的东西,她不能要! “不要客气,我拿回去也是给孩子们吃。”许真真又推了两回,她才敢拿。 …… 回到家,天已经擦黑了。 才刚下车,那李婆子就颠颠的小跑过来。 瞧她满面春风的,指不定有什么好事,许真真就故意慢了那么几步进门。 “许娘子,告诉你个好消息。” 许真真顿住脚步,等她继续说下去。 不料等了半日都不见她开口,一看,得了,那眼睛都黏在铁柱娘手上那盒糕点了。 双眼冒绿光,不住咽口水。 这些糕点是放在铺子里摆样的,有时候顾客嫌弃,会让铺子做新鲜的。 一日下来没卖出去,通常是给铺子的伙计分吃掉。她回来时,杨掌柜统统塞给了她,有十几盒那么多。 想着车里还有,便也拿了一盒给她。 “多谢许娘子。”李婆子欢天喜地接过,千恩万谢。 村里没有几个人吃过“糖心居”糕点的,这足够她吹嘘好几日了。 真美! 想到那一道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艳羡目光,她陶醉得找不着北。 许真真无奈的提醒她,“你方才想说什么?” 李婆子忙回神,道,“许娘子,大喜啊。齐月华那老货一家子,完了!” 许真真“嗯”了声,齐月华的下场,她昨日就知道了。 见她波澜不惊、一副未卜先知的模样,李婆子很不服气,“许娘子,您昨日是见到他们仨被村里打得半死不活,那您可知,他们后来怎么着了吗?” “不知。” 李婆子一拍大腿,“这就对了吗?我还以为您是神算子,都算到了呢。” 许真真有些不耐烦了,“行了,别卖关子了。” 李婆子仍然喜滋滋的,道,“乡亲们将他们打了一顿,就丢在山坡上没管。里正找了几个人抬了回来,说等他们养几日,能动了,就把他们逐出村子。 谁知那齐月华不安分,写了血书,让朱成带着他们仨赶往县衙,击鼓鸣冤。那青天大老爷见他俩如斯凄惨,即刻开堂审问。 齐月华这老货颠倒是非黑白,诬告你和乡亲们。不料那林捕头一眼看穿,问得她哑口无言。青天大老爷自知此事另有隐情,立马严刑逼供,她这才招。” 这婆子不愧是村里第一等八卦婆,说得那叫一个抑扬顿挫,眼神表情相当到位,让人如同身临其境一般。 许真真眨了眨眼,她也没有想到,那齐月华都这样了,还能蹦跶。 谁给她的底气啊。 “你是如何知道这么清楚的?” “早上林捕头带着几名衙差前来取证啊。”李婆子忽然面露古怪,“林捕头临走时,去你家摘了菜,说是征得你同意了的。怎么,他没有说起这件事吗?” “没有。”许真真摇头,“我没有遇见他。” 李婆子瞪大了眼,“那么大一个官儿,瞧着一身正气,他、他也骗人啊。”随之又一拍大腿,“坏了。他摘了许多青菜,大概有十几斤的样子,这不是明抢吗?你得损失多少钱啊!” 许真真也气。不过以后少不了和他们打交道,这点青菜,就当作是孝敬他们了。 便帮着他们圆过去,“李婆子,你别胡说,上回他们来我家,我就说过,想吃青菜随时来摘,不存在抢不抢的。” “原来如此。”李婆子讪讪然笑了笑,自打嘴巴,“都怪我这张该死的嘴,胡说八道。” “你也是要改一改了。这件事若传到外头,让差爷们丢了脸面,你吃不了兜着走。” 许真真说完,便转身回了屋。 铁柱娘踌躇了下,也牵着女儿走了进去。 李婆子这才留意到这母女俩,伸手拽了搬东西的沈逸飞一把,“这位小娘子是谁啊?” 沈逸飞没说话,看着她拽着自己的那一只脏手,冷厉的目光如同冷箭一般。 李婆子猛地缩回,低声骂骂咧咧的走开。 许真真进了屋,铁柱与刘福发也才收工没有多久。 铁柱娘见到儿子愣了片刻,才敢喊出声,“铁柱!我的儿!” 铁柱没有料到亲娘会来,这时也有些发懵。 “哥哥。”他妹妹抱着他的双脚,“哥哥抱抱。” 他忙把妹妹抱起。“娘,你怎么来了?” 铁柱娘打量着儿子,双眼含泪。 变白了,长肉了,双眼清亮有神,个子也窜高了。 这……跟她脑子里想的又黑又瘦的样子,相差甚远啊! 不过一个月没见,变化就这么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不是来干活,而是来享福的呢! 东家厚道啊! 心里又惊又喜,拧了儿子胳膊一下,“臭小子,有没有给东家好好干活?” 铁柱只是憨憨地笑。 “你儿子很能干。”许真真笑道,“铁柱,把你娘带你房间歇一歇,我这就做饭去。” “啊?使不得。”铁柱娘抹了一把眼泪,忙拽住她,“您歇着,我来。” 古代尊卑分明,她儿子给人家打工,她便下意识把自己代入到下人的身份。 不但把许真真推了出去,杨家的几个女儿也不让进来。 许真真无奈,只好把碗柜的钥匙给她。 “煮干饭,煮多点,确保每人能吃饱。剩下些也没事,可以喂鸡鹅。孩子们的嘴被养叼了,菜要多放点油盐。” 铁柱娘迭声应下,许真真也不知听没听进去,只好让女儿们给她打下手,她借口回房歇息,把今日买的各种工具,拿进了空间。 然而,脚才踩在土地上,便有浓烟滚滚袭面而来,呛得她泪水涟涟,咳嗽不止。 浓烟中有道身影,急忙转过身,把面具戴上。 许真真半闭着眼适应,没有留意那男子的动作。 章节目录 第131章 怀疑,他到底是谁 好一会儿,她才怨声说,“我说你在干嘛,你要把我这空间烧了吗?” 男子从浓烟走出,一双眼睛也被熏红,言简意赅,“学做饭。” 许真真嘀咕,“你四体不勤五谷不分,都不知你生在什么样儿的富贵家庭。” 男子道,“火已扑灭,去那边走走,等烟散了再回。” 许真真纠结了片刻,便放下了工具,跟在他身后。 暮色四合,天空浅浅飘浮着些棉絮般彩霞,四下里很安静。 天快黑了,他也没走远,就在她经常摘树莓的那片水草的上游。 许真真问他,“你有去过空间的其他地方吗?” 男子指了指前面,“去了那里的树林,砍了几棵树。” “那边有没有房舍田地什么的?” 男子答,“我并未走远,不知。” 许真真一脸向往,“好想去山那边看看啊。”就想知道这空间里,还有没有其他宝贝。 男子道,“那明日一起?” 许真真心动了。 之前她就想去走走的,只是没胆子,一进来就待在方寸之地。眼下有人陪着,正是大好机会。 不过,爬山最少要去大半日的时间,家里太多事了。 她遗憾摇头,“我暂时走不开,等忙完这两日吧。” 男子看向她,“家里有这么多人在,你无须太过操劳。” 许真真无奈,“人多有什么用,也没个主心骨……” 等等,不对劲。 他怎么知道我家里人多? 前几日,他问孩子对我好不好,还问嫁出去几个,今日又提,可我明明没有跟他说过这些! 这说明什么? 他是个熟人! 这么一来,他为何戴面具,便解释得通了。不就是怕她认出来么? 哼,我倒要看看你是哪个小贼。 她暗自警惕,不着边痕的往一旁移了移脚步,而后说,“还有,这村里也不太平。昨日我与孩儿们去捉鱼,我家最小的丫头淘气,自己走开,差一点就被杨如季那畜生给祸害……” 她将那日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仔细观察他的……没表情看,只能看他眼睛。 可他又微侧着脸,什么都看不到。 气人。 “杨如季这一家子,现如何了?”他声音很冷,蕴含着杀气,可见是个有同情心的。 可他居然不知杨如季的下场。 难道他不是村里的人? 那么,在村子外而又认识她的,除了“糖心居”那几个外,就没有其他人了。 林师傅? 不对,他有点胖,跟前这人身材是高大,却很瘦。 杨掌柜也不可能,这木质面具可罩不住他那张大圆脸。 万庆没有这沉稳大气的气质。 郭家父子? 可他们一点儿也不落魄。 不过,若是有意伪装,那就另当别论了。 声音可以稍作改变,面容被遮挡。就是这体型,他想掩饰也掩饰不了。 这人就是和那父子俩的体型差不多,高高大大,手长脚长。 但是,如果真是郭家父子其中之一,他们就能猜到自己那所谓的补药,其实就是这里边的灵泉水。 他们完全可以自取,又何必给她分红? 是真是假,一试便知。 她说道,“杨如季一家子眼下半死不活,如今又待在牢里,他们再也蹦跶不得,不足为惧。我的难处在于,手头紧张。才送了三女婿读书,交了束修,一点儿积蓄也没了。” 她满脸愁苦,实际上,那双眼睛,却暗地里盯紧了男子。 若是郭谦,他定会说,才给了分红,立马就哭穷了? 若是郭铭,他会说,先去铺子里预支吧。 可男子什么都没说。 沉默了少顷,眼里似乎有那么一丢丢心疼,“你一个妇道人家,也真是难为你了。” 他的反应都不像那对父子。 难道她猜错了? 不甘心,她又说,“好在铺子有些进账。” 男子问,“你还开了铺子?” 她愣了愣。 真不是郭家父子吗,还是擅于伪装? 她不动声色,“嗯。是和一个姓白的人做的,卖酒。不过我暗地里有加入补药,这酒的品质比外边的好,暂时缓解了我的压力。” 男子眼眸带着一丝疑惑,“酒里加补药?”这是什么配方?不怕把人喝死吗? 许真真暗地里松了口气。 商人逐利,若真是郭谦父子,听说她还能做出美酒卖,他是掩饰不住眼里贪婪的光芒的。 不是他们才好,不然他们能用这空间的灵泉,她就会失去“糖心居”的分红,她的日子就会一下子捉襟见肘。 排除了他们,这人熟悉自己,却又不是村子里的,那会是谁? 她茫然了。 顿了下,又生气地道,“你说你这人怎么回事,戴个木质面具在脸上,就这么见不得人吗?大热天的,你也不怕捂出痱子来。” 男子眸光微闪,道,“烟散了,去煮饭。” 说着率先往前。 许真真气得对他的背影挥中指。 不料,他忽地回过头。 逮个正着。 许真真那叫一个尴尬啊,连手指都忘了收回。 男子视而不见,只说,“劳烦过来教我烧火。” 许真真唠叨,“我这不是跟上去教你么,还用得着你说。” 她借此掩饰尴尬。 但她忽然想起,古人不太懂这个手指的含义。 难怪男人眼神毫无波动。 哎,她自己在这男人跟前,会莫名其妙的降智。 男子烧火的地方,就在帐篷外的空地上。 那里捂了一堆树枝树叶,此时还在冒烟。 她好无语,“烧火要用干柴,你连这点常识都不懂?” “这里没有干柴,这些树枝是我砍了树留下的。” 男子语气淡然,没有半点被误解后的气恼。 许真真环顾四周,郁郁葱葱的植物,在昏暗的夜色下,绿得发黑,还真没瞧见有半点枯枝败叶。 “这就奇怪了。” 这空间里的东西,保护得太好了。 即便前几日的狂风暴雨,也没有损坏一棵树或者一棵草。 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空间还自带意识? 细思极恐! 男子道,“察觉到了吧?咱们不是光靠空间,得闯出一条自己的路。” 许真真心说,那也是我去闯,你这个指望我养着的废柴,就靠边站吧。 嘴上却道,“不管,先利用这空间的资源,挣出来第一桶金再说。” 章节目录 第132章 生气,与养小白脸有何区别 只要加上灵泉水,无论做什么产品,品质都比别人家的好,根本不愁销路。 她种花是打算做香水、香包这些,眼下她又多了几个计划。 村里闲置人员那么多,要实施起来太容易了。 男子眼神透着奇怪,“你不是在卖酒?还没挣到钱么?” 她眼神闪了闪,道,“哎,乡下人舍不得花钱,酒的卖价不高,只能算小打小闹,勉强混个温饱。” 男子道,“你卖不起价钱,是没有定位好顾客群体,也没有树立自己的品牌。” 他说的话怎么偏现代? 许真真心里存了一丝疑惑,不过也没多想。 “我知道。底层老百姓几乎没有消费能力,但是想打入中上层,没有人脉关系,又很难。找人合伙,我没有背景,怕被人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与“糖心居”的合作,纯属是运气使然。 男子道,“其实不难。” 许真真顿时不服气了。 我一个现代的职场精英,脑子还不比你灵活些? “你行你来。” 男子道,“好,你给带些样品进来,我试试。” 还真想当推销员啊? 许真真暗自笑他不自量力。 摇头,“没了,酒卖光了,我来不及酿。”其实压根儿就没有,她瞎编的。 男子很无语的看着她。 没有你说个什么劲儿! 许真真摸摸鼻子,“这里边的东西都是宝,你若是有能耐,可以在外头卖出天价,一夜暴富不是梦。” 男子竟也赞同的点头,“嗯。” 你既知道,那你行动啊! 许真真是恨铁不成钢,正想说他几句,不料他伸出了手,“借我二百文。” 什么? 要她养还要花她的钱? 那跟养小白脸有什么区别? 不对,还是有区别的。 人家小白脸懂得伺候,这臭男人有什么?没取悦她,还得给他做饭。 生气! 没好气的应他,“要钱做什么?” 男子眸光闪烁,“买衣服。” 他的衣服确实又旧又破了,而且紧绷绷的明显不合身,也不知他哪儿偷来的。 可怜。 今日她想给铁柱他们买新衣服,也打算给他买两身的,结果人家铺子都没了。 算了,给钱他自己买也好。 外边的男子衣裳大概要一百多文一身,两百文不够,就给五百文吧。 “你等我一下。”她走过去,在一处番茄苗的旁边,往地里挖啊挖,挖出一个小布包。 她打开层层布,最后一层上有个小布条扎紧。 她解开,露出里边的碎银和铜板。 不多,一共是十二两三百文。 外出不方便携带,她就留了点这里防身。万一遇到什么紧急情况,她还能找个无人之处,进空间取出。 男子见她在这边窸窸窣窣的,有些好奇,也往这边走来。 “你站住,你不许偷看。”许真真紧张地伸手制止,而后拿了块碎银,急忙把布包回,扎好,再用泥土埋回去。 男子站在原地,看得一清二楚。 她走过来,把碎银递给他,“这是一两,足够你买衣服和作为你创业的启动资金了。不过,你记得还啊。” 她满身泥巴,手上全是泥,脸上也有。 他伸手接过,眼眸带着几分戏谑,“你把银子埋下,是希望秋天能收许多的金子吗?” 许真真翻个白眼,“我没你那么智障。” 忽然醒悟:雾草,暴露了! 他离得远,还以为看不清来着! 她火速跑到番茄树苗旁边,双手耙啊耙的,把布包扒拉出来,丢掉外边沾满淤泥的那一层,然后把整个布包搂在怀里。 “你自己去做饭吧,我走了。” 被发现了藏钱之处,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至少教会我生火。” 许真真眼珠子转来转去,“好吧。”她是怕他烧掉自己的空间。布包塞入袖子的口袋里,鼓囊囊的。 又怕掉出来,她这条手臂直直垂在身侧,也不随着走路摆动,木棍子似的杵着,瞧着有几分滑稽。 男子眼里噙着一丝玩味儿。 许真真走到原来帐篷的地方,瞧见这里居然挖了沟渠,看样子像是打地基,再也不是之前那随随便便的简陋模样。 “你这是打算建房子在这里长住吗?” 男子道,“是想建一间能遮风挡雨的小木屋,不过是给你的。” “给我?”许真真惊讶。 “嗯。我过不久就要离开,有间屋子在,以后刮风下雨,或者干活累了,你也可以进来歇歇脚。” “你要走啊?”这一刻,许真真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 有轻松、有惆怅,居然也有不舍。 见她如此,男子眼神变得柔和,“我会把屋子盖好、再把土地翻新播种,才走。” 许真真点点头,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岔开话题,“你这沟渠挖得挺深的,是去哪里找的工具?” 男子道,“外边借的。” 是了,他像自己一样,可以凭意念进入人家的屋子,拿了工具用了,再还回去的。 许真真只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男子眼里噙着一丝笑意,“怎么了?舍不得我?” 语气带着一丝调侃意味。 许真真脸上微烫,“不至于,我俩又不熟。” 说着走到他跟前,蹲下,“我教你打火。” 这个年代有火折子,拧开盖子,一吹就燃了,比火柴还好用。 当时,吹气得有技巧,突然、短促、有力的吹,才能燃起。 “你方才不是点燃过树枝了,这个就不用教了吧?” 男子有些苦恼,“这回不知为何,就是生不起来。” 树枝全是生的,能生起来才有鬼。 许真真脑壳疼! 她突然想起,“你帮我收割过水稻的,那些稻草哪儿去了?” “前几日晚上有野兽嘶吼,我点火驱赶,烧掉了。” “野兽?” 许真真差点没吓死,“嗖”的躲到他身后,“这里边瞧着很太平,也会有野兽?” 男子垂眸,看了一眼她拽着自己胳膊的手,“有。” 她颤声道,“空间所有东西都含有神性物质,在这里成长起来的野兽,该凶猛成什么样儿啊!” 男子沉默,“莫怕,我在。” 他在……他要保护自己? 两世为人,一直都是自己在外头打拼,从未有人说过,要保护她呢。 她心里忽然间起了丝异样。 脸上也莫名的微热。 章节目录 第133章 送饭,差点心脏病犯了 没让自己深想,她看了下四周,沉声道,“你晚上孤身一人在此不安全,得想法子在外边寻个藏身之所。” 男子道,“无事,晚上在此,我能多做些事。那些野兽,也没有出现过。” “你晚上也干活?”许真真的目光,下意识的落在他双手。 前几日瞧着那手指白皙修长,眼下变得粗糙,还起泡、流血。 心里就有些涩然。 “你傻啊,我不是那周扒皮,逼着你,你这么拼命做什么!况且,这些事儿又不是一天能干完的!” 男子双眸流露出几分不以为意,“乡下人,生来便是要吃苦的。” 许真真想翻白眼,“你算个屁的乡下人。”抬头看了下天,不由得畏缩了下,“天黑了,这里很危险,走吧,明日再来。” 看得出她在害怕,男子便道,“你先回。” 许真真犹豫了下,道,“那我回去做饭,做好给你送来。你也别干活了,歇一会儿,啊?” 男子点头,眼眸里流露出几许柔情。 她深深看他一眼,倏地原地消失。 院子里。 如男、铁柱、和铁柱妹妹小花都在院子里玩乐,隔壁小强也来了,笑声和吵闹声直冲云霄。 那两只鹅也被放了出来,“鹅鹅鹅”的扑棱着翅膀追赶这个,追赶那个,好不威风。 许真真曾在它们的饭兜里倒过山泉水,也拍碎青瓜喂了几回,它们吃了之后更有灵性,追逐人是闹着玩,可再也不会下死嘴啄人了。 孩子们大概也知道,便由着它们追,一点儿也不怕。 多多,不,烈风这只小东西像打了兴奋剂似的,东扑西挪,没半刻消停的。 有时猛地窜到大家脚下,搞得所有人都提心吊胆的,若是反应慢上半拍,指不定要踩死它。 不过,它也被许真真灌过山泉水,也具有灵性,在人的脚踩下来之前,它就滚远了。 小花最喜欢与它玩,抱着它就想亲。 许真真出来,看到的便是小东西不给小花亲,脑袋往后仰,小花亲不到,口水糊了它一脸。 周围的几个孩子拍手哈哈大笑。 瞧着跟前这热闹的场面,许真真脑子里浮现起空间那名男子孤独的身影。 若是他当初不离家,只怕这会子也享受天伦之乐了吧。 她叹息着进入伙房。 铁柱娘正在灶间忙活。 要做太多人的饭菜了,她忙不过来,许是生怕耽误主家吃饭,如玉给她烧火,她也没再敢赶人。 见许真真进来,她忙道,“东家再歇一歇,还剩两道菜,很快的。” “不急。”许真真的视线,落在炒好的那几道菜上。 如玉马上说,“娘,你又要去喂流浪狗吗?” 许真真有些不悦,“我说了不许提狗。” “哦。”如玉重新说了一遍,“娘,你是要去喂流浪猫吗?” 许真真:“……” 她敢肯定,这闺女是故意的。 猜到她喂的不是猫狗,可能是人,却聪明的没揭穿。 便娇嗔的横了她一眼,“死丫头。” 如玉“嘿嘿”的笑,母女俩心照不宣。 许真真去装饭,然后夹菜。 铁柱娘瞧她夹菜夹到手软的架势,内心备受煎熬,恨不得全给薅下来。 她一家子两日加起来都没吃这么多。 哦,还有那么多肉,太浪费了啊! 许真真瞧她眼睛骨碌碌的跟着自己的筷子转,有些好笑。 “铁柱娘,锅里菜要烧糊了。” 铁柱娘一看,还真是,忙撒了些冷水。 “嗤啦”一声,油烟升起,菜味呛出来。 许真真这时已经手疾眼快的夹好菜,放到菜篮子里端走了。 她进入房间锁好门,然后才进空间。 可不知道的是,如玉跟在身后。 见她进了房间,感觉有些奇怪,就蹲在门口等。 可她根本没听见里边有半点声音,心中疑窦顿生。 许真真在里边才把菜篮子放下,还没顾得上与男子说话呢,就听见有人擂门。 “娘,你在吗?开开门。” 坏了,是如玉。 许真真慌了,篮子都顾不上拿,直接闪身而出,坐到床边,摸出一盒药油。 而与此同时,如玉也急眼了,手掌绷直如刀,硬生生的将门闩给劈断,推门进来。 里边黑麻麻的,就着窗口那点儿昏暗的光线,瞧见床前坐着一个人,绿幽幽的双眼直勾勾地瞪着她。 “娘呀!”她吓得不清,心脏砰砰直跳。 许真真一拍床板,“杨如玉,你作死啊!好端端的弄断我门闩,我今晚还用不用睡觉了?” 如玉心虚了,赔着笑,“娘,我没听见你说话,怕你出什么事儿,一时心急,才……您别气了,明日我让姑父做一个回来,行不?” 许真真却是不依不饶,“我这不过擦药油的功夫,顾不上应你就劈了门闩,若是我不出来,你是不是要把家给拆了?” 她的怒吼声估计全村都听得见。 如玉还能说什么? 只“呵呵”的傻笑,装傻充愣蒙混过关了。 许真真见好就收,“滚吧,一个个都是不省心的玩意儿。” 如玉麻溜的滚了,且滚得远远的。 娘发起火来,那就如同火山爆发,没谁扛得住。 太可怕了。 不过,她好像没瞧见娘房间里有那菜篮子?不管了,娘爱藏哪儿藏哪儿吧。 许真真再次进了空间,忧心忡忡的对男子说,“我以后还是进来给你做饭吧,不然再这么一惊一乍的,我要犯心脏病了。” 男子道,“你教我做。” 许真真故意调侃他,“男子远庖厨,你竟也想学?可是想征服妻子的胃,让她回心转意呀?” 男子看着她,“是。” 许真真:“……” 猝不及防的被喂了一波狗粮,她这是多想不开才这么自虐! 男子吃了一口菜,“没你做的好吃。” 许真真惊讶,“才吃这么点儿就区分出来了?” 男子递给她一条小焖鱼,“你不信试试?” 试试就试试。 许真真手指头捻起,放入嘴里咀嚼,“还好啊。” 油盐没少放,鱼也是煎过才焖回来的,到底哪一点儿不一样了? 男子道,“少了紫苏。” 许真真恍然。 的确,她焖鱼喜欢加紫苏,家里的菜地就种有。 可铁柱娘没这个习惯。 “味道还是不错的,你快吃。” 男子又道,“一起吃?” 许真真忙摆手,“不用,外边也摆桌里的了,你吃吧,我先出去了。不然她们又来寻。” 她转身想走,可瞧着四下里黑漆漆的,一点儿火光也没有。 心里发酸,先进了自己房间,把油灯和蜡烛全拿进去给他,才出来。 章节目录 第134章 离别,没半点克制 院子外点起了松枝火把,大家都在。 将近二十个人吃饭,大长桌坐不下,许真真便让沈逸飞将屋厅里的四方桌也搬出来,让几个大男人坐一桌,菜也分成了两份。 小花瞧着满桌子饭菜,兴奋地不行,“娘,有大米饭,还有鱼!”一面说一面舔嘴唇。 杨家几个孩子很是同情。 她们曾经也这样馋。 是娘变好了以后,她们才能吃上饭的。可是小花的娘看起来笨笨的,她不可能像娘那么厉害,能挣到钱。 小花以后注定要饿肚子了。 可怜的小花。 “小花,来,上桌吃饭。”如玉直接把小家伙抱座位上了。 铁柱娘风风火火的把最后一个菜端出来,忙说,“哎,四小姐,一个小丫头片子,哪能坐高位呢?我和她去灶台吃。” 把菜放下,就要去抱孩子。 许真真道,“灶台那边多热啊,也不怕热坏孩子,就坐这儿吃吧。” 铁柱娘应了声,讪讪然笑,手擦了擦围裙,就想坐下。 铁柱说,“娘,咱们去洗洗手吧。这天气热,满身都是汗。”他来这里已经养成了饭前洗手的习惯。 他去抱妹妹,刮了刮她的小脸,“哪儿来的脏兮兮小花猫,是不是偷鱼吃了?” “哥哥,你知道?是如男姐姐给我的呢。”小家伙一头扎入他怀里,小脸蹭啊蹭,都蹭干净了。 铁柱一瞧,胸前的衣服脏了一大块,哭笑不得。 挠她的咯吱窝,“坏猫儿,臭猫儿。” 小家伙咯咯的笑,小身子扭来扭去。 杨家众姐妹一脸艳羡。 她们也好想有哥哥宠。 实在不行,爹爹也行。 可家里连个男丁都没有,姐夫个个高冷疏离。 哎。 许真真没留意自家孩子的神色,她满脑子都是空间那个人,孤独地呆在没有烟火气息的空间里。 就,食不知味。 直到全家人都坐下吃饭,她才打起精神,宣布沈逸飞进入书院读书这件事。 杨家姐妹一扫方才的郁闷,个个都高兴起来。 招娣抿嘴笑,“姐夫学问比杨峰高,到时高中,看伯父他们还神气什么。” 如玉道,“傻丫头,若姐夫高中,有了官身,杨峰就是蝼蚁一样的了,姐夫还和他比什么呀。” 盼娣喜滋滋地说,“三姐夫当大官了,我就是大官的小姨子,嘿嘿。” 如男直接就下地转圈圈了,“喔,姐夫读书考状元当大官,喔喔喔……” 小花看见了,也一溜烟下地,跟着转。 烈风也屁颠颠的跑来,在他们脚下转。 两头大白鹅扑棱着翅膀跑来凑热闹。 这一处吵闹不休,要把屋顶给掀翻了去。 许真真按了按太阳穴,道,“你们的姐夫去书院住下,家里的活儿,得重新分配。” 孩子们顿时垮了脸,安静了。 只有沈逸飞夫妻笑得合不拢嘴。 饭后,所有孩子自动自觉,帮忙收拾碗筷、洗碗、打扫卫生。 沈逸飞夫妻俩早早回了房,许真真跟上去,想叮嘱女婿几句,另外给他点钱,帮他清点衣物什么的。 可她才走到门口,便瞧见这对小夫妻搂在了一起,她顿时一阵耳热,刚想退出, 听见如烟万分惆怅的说道,“夫君,你这一去就是半个月,我……” “你会想我,嗯?”沈逸飞的声音温柔得要滴出水来。 “嗯。”如烟娇羞不已,“夫君,我以前不懂事,纠缠人家林思南。可是,我与他没什么的,你会原谅我吗?” 沈逸飞顿了顿,道,“烟儿,我娘说,人做错事不要紧,最重要的是敢于承认并改正。我问你,你可曾心悦姓林的?” 如烟迟疑了下,老老实实的点了头,然后又急忙解释,“可娘说了,我那是浅表的喜欢,只是欣赏他,并非男女之情。” 沈逸飞松开搂着她的手,眸光晦涩难懂。 好一阵,才道,“你眼下可还喜欢他?” 如烟摇头,“那一日,我知他算计我之后,我很失望,可心里并没有多难过。我就知道,我没有喜欢过他。” 沈逸飞缓和了脸色,“好了,既然你知错,那么,日后不要再见他、不要再往来。可做得到?” “夫君你放心,我再不会见他。”如烟松了口气,心里有些愧疚,就想做点什么弥补。“你在书院要吃饭、买笔墨纸砚,很花钱呢。娘之前给了我一两银子傍身,我拿给你。” 沈逸飞忙拉住她,“不用,一两银子就留着吧。我娘给了我二十两,暂且够用一段时日了。” 如烟听他口口声声都说他娘,心里莫名的就有点不舒服。 “我娘之前也给钱你用的。” 沈逸飞笑了笑,没说话。实际上,他内心嗤之以鼻,那点钱,算得了什么。 如烟见他不以为然,便有些急眼,“书院的束修,也是我娘给的吧?” 沈逸飞嘴角上扬,“好了烟儿,岳母对我恩重如山,这份恩情,我会记一辈子,日后我会竭尽所能报答她的。” 如烟这才好受了些。 娇嗔的横了他一眼,“你知道就好。”盈盈秋水的双眸仰望着他,“我爹走了之后,我娘脾气暴躁,她对你和两个姐夫都不好。而今她也是幡然醒悟,尽力弥补,你……可会记恨她?” 沈逸飞含糊地应了声,手勾着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手不安分的捏了捏,“丰腴了些。” 杨如烟不依得羞喊,“夫君!” 沈逸飞贴着她的耳边说了什么,她羞红了脸,抡起小拳拳捶他胸口。 却被他包裹住,送到嘴边亲了亲。 而后,忽地欺身,亲上她红艳诱人的小嘴。 怀里的嘟嘟许是被压挤得不舒服,哼哼唧唧的。 两人分开,如烟把孩子放床上,沈逸飞却借机将她压倒在床…… 哎哟,要死了! 许真真尴尬地慌忙退出。 这对小夫妻,分别在即,当真是没半点克制啊。 不过也是。 自成亲以来,他俩还未真正分离过。眼下逸飞去书院半个月休沐两日,对于他们来说,这离别算久的了。 她是恼恨原主没给他们的房间配上门。 章节目录 第135章 烦躁,二女婿又出状况 就只有一道竹帘子与外边阻隔,若是有心偷听偷看的,站这儿半天,都没人发觉。 她急急走到外头,脸上还觉得热的慌。 出了来,院子里铁柱娘还带着铁柱在洗碗。 她想让这对母子歇一歇,忽然听见小花嚷嚷,“娘,我想拉屎。” 铁柱娘就嗔怪道,“小花儿,娘常跟你说,你是个姑娘家,说话要文雅些,别总是屎啊尿啊的挂嘴边。” 小花见娘慢吞吞的擦手,被教训不文雅,又不知该怎么表达,急得跳脚,小手捂住屁股,“娘,你快点,我屁股要吐了。” “噗……”许真真笑出了声。 铁柱娘脸颊发热,一把揪起小花,提溜着去茅厕,许是气不过,打了一下她的屁股蛋。 小家伙顿时大喊,“要吐出来了,吐出来了。” 铁柱娘没好气的凶她,“吐出来也给我咽回去!” 咽回去……怎么样咽? “哈哈……”许真真爆笑出声。 这一对母女,实在太奇葩了。 边笑边提醒铁柱,“快给你娘拿根松枝火把去。” 等铁柱离开,她溜达了一阵,便想回房歇息。 可瞧见如宝的屋子里还亮着灯,她又想起去看看陈满谷。 从办酒席的前一日到现在,这个女婿就没出来露过脸,也不知他伤势如何了。 这回怎么着也不能偷听人家小夫妻的说话了。 她直直从门口走进去。 岂料,她才要掀帘子呢,就听见如宝的哭声。 心里一咯噔,手就僵在了半空。 陈满谷有几分烦躁,“你莫哭。即便我有心带你走,你娘也不会同意,容我好好想个法子。” “你就不能,为了我留下来么?”如宝将声音压得很低,压抑中夹杂着痛苦。 “宝儿,我……”陈满谷欲言又止,似乎也不好受。 杨如宝哭着说,“你什么你!成亲这么久,你什么事儿都不对我说,如今突然说要回国都,既不带我走,也不愿意留下,我看你是想抛弃我。” 回国都? 许真真皱眉,不是失忆了么,怎的想去那里? 陈满谷沉默了。 过得片刻,他道,“宝儿,你果真愿意离开这里,随我回国都,无论有多少糟心的事,你也会和我一起面对?” 如宝道,“我跟你走,但是,要向娘禀明,不能不辞而别。还有你别忘了,你是我家的赘婿,咱们见过你家人、解决完所有事情后,你得随我回这里过日子。” 陈满谷的声音,便带上了几分恼怒,“宝儿,你明知我当初并非自愿入赘……你这不是强人所难么!” 如宝带着几分任性与执拗,“我不管!你是不是自愿你也入了,如今想反口,怕是不能了。” 陈满谷不悦地道,“宝儿,你怎的尽学你娘胡搅蛮缠那一套!” 如宝顿时怒了,“陈满谷!你要走便走,我也不拦你。但是,不准你这么说我娘!” 一向老实寡言的如宝忽然强势,陈满谷败下阵来。 一声叹,“罢了,我先不回,往家里递书信探探情况再说,哎,你莫要哭了……” 如宝仍在哭泣。 许真真知道自己不适合这个时候出现,便默默退出,回了自己的房间。 坐在床边,有些心烦气躁。 刚解决完沈逸飞的事,这个女婿又出状况。 她记得书里,从沈逸飞离开杨家到两年后高中,陈满谷都一直在杨家好好呆着。 安分守己,寂寂无闻。 哪里听说过他有什么家人、要回国都? 没有的。 然而,眼下听他的意思,他像是恢复了记忆要回去。 想来是这次遇刺让他因祸得福。 可他要带许如宝回去,这事儿不好办啊。 一来,路途遥远,她不放心,如宝也不敢跟着去;二来,万一他是权贵人家,如宝却是一介平民,他还是入赘的,他家人怕容不得如宝。 怎么想,这一对小夫妻都没有未来可言。 自己是否该干扰? 但是,情感上的事,她很难帮得上忙。 算了。 事到如今,就看他们自己如何作选择吧。 如此自我安慰一番,倒是不烦躁了。望着窗外那一枚皎洁的月,又觉得莫名的空虚。 她其实和空间那名男子很相似。 他出来漂泊,家里老婆孩子都跑了。 她来到异世,又何尝不是流浪?她不但没了所有的亲朋好友,就连故土都回不去了。 为了活命,殚精竭虑的想法子挣钱。 多惨。 不行,进空间和他聊聊吧,不然她要抑郁了。 也不知他睡了没。 念头才起,外边便想起如男的声音,“娘亲。” 洗完澡的小丫头,顶着一头半干的头发,踩着鞋后跟进来了。 小姑娘爬上床,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着她,“娘,今晚上还给我讲故事,好不?” 软糯的童音,干净清新的气息,小脸蛋红扑扑的,令人心软。 “好!”许真真亲了她一口,起身拿来一条帕巾给她擦头发。 她也算看出来了,讲一些有深意的故事,让孩子得到启发,比她干巴巴的说大道理要强太多了。 小姑娘笑眯了眼,“娘,那咱们开始吧。” “再等等你五姐、六姐吧。”那两个丫头这两三个晚上也都黏着她的。 果然。 过得一阵,招娣、盼娣来了。 后面跟着有些腼腆的铁柱,铁柱后面是如玉。 许真真一挑眉头,“怎的都挤到我这儿来了?” 如玉笑嘻嘻的,“娘,你昨晚上给她们讲的小红帽故事,太好听了。今晚也说给我听,好不好?” 如男却有意见,“四姐姐,我们都听过小红帽了呢,让娘说个新的。” 许真真看向铁柱,“你也想听小红帽么?不用陪陪你娘和妹妹?” 铁柱搔搔头,“她们睡了。我、我也想听。” “好,那我就再讲一遍小红帽。” 如男垮下小脸,要哭了,“娘,我不想听小红帽。”那样会让她想起昨日那件不好的事。 许真真多少猜到她的心思,道,“好,招娣、盼娣,你们明天给四姐姐和铁柱说小红帽,今晚上……我们讲个白雪公主,好么?” “好。”小丫头破涕为笑。 …… 沈逸飞去了书院,许真真清闲了些。 章节目录 第136章 迷茫,帮助乡邻 农活交给了刘福发父子和铁柱,家里的家务活几个丫头轮流做,她就看看书和女儿玩什么的。 村里许多人学她开荒许多土地出来,想跟着她种菜、种花。 她阻止了。 “我找过风水先生算过,我们杨家这风水好,地里种什么都能活,且长得比别处的都好。而你们的地不一样,养不养得活都难说,更别说想要高品质了。若你们不信,可以试试,只是这试错成本太高,我怕你们承受不起。” 她说得诚恳,有八成的人信了她,有两成人不信。 “她生怕咱们种出来抢她生意,才这么说的,她想垄断市场。” “她向来不安好心,她的话能信,兔子都能上树。” 这些人说话很难听,李婆子统统都告诉了许真真。 “无事。”她说。 她已经劝告了这些人,不听也没办法。 不过,地儿种不成了,许多人又陷入了迷茫中,都来磨她找路子。 她被烦得没法子,就帮了几户人家。 教会李桂花做葛根粉条、里正儿媳小陈氏做面条、三叔公孙媳做凉粉草、李婆子儿媳做鱼丸等。 面条是北方人的主食之一,可在南方很少有人做。如果制作出来晒干来卖,怎么着也能挣些钱。 除此之外,其余的东西在古代都是新鲜物品,哪怕没有生意头脑,就在外头支个摊儿,也会有生意的。 不过,听说他们不敢尝试去做。 牛车可以先不买,但是桌椅怎么也投钱吧?还有锅碗瓢盆。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他们穷,越是缩手缩脚。 “最要命的一点,抹不开脸,总觉得丢人。”李婆子这么跟许真真说。 许真真就看着她,“丢人?你也这么觉得吗?” “我?”李婆子手指着自己,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般冷笑,“我一个西北风都没得喝的穷鬼,都快饿死化作鬼了,我还怕见生人?再说了,凭自己本事挣钱,丢什么人?” 许真真点头。 李婆子并非村里人。 是从她公公那一代搬到这里来的。 没有祖业,村里也只分了三亩地,一大家子,拼命的想法子挣钱。 男丁出去打零工、打猎,女人在家挖野菜、做针线。 为了活下去,全家是拼尽了全力。 可即便这样,她公公婆婆还是饿死了。 李婆子就是因为太穷,穷到她绝望、没了做人的尊严,就没脸没皮,总是想法子从别人身上薅羊毛。 而有些人放不下面子,就是没像她这样,被逼到绝路上。 李婆子又道,“许娘子,你是见我儿媳还没动静是吧?是家里没钱。我寻思着,是不是明日让她回娘家借本钱试试。” 她叹了口气,“做买卖不容易,桌椅油盐食材统统要钱,我也怕啊。但是,那不也得做吗?不然就靠这三亩薄田,我迟早步我公婆的后尘。” 许真真也叹气。 这些古人啊,怎的思维不知道转变呢? “你不一定非要去摆摊的。这鱼丸是新鲜物,在客栈酒楼里应该很吃香,你想法子给他们供货。一口气找多几家。 还有这生意不长久,还很容易仿制,如果有人逼迫你要方子,你就干脆卖掉。” 还可以这样? 李婆子先是惊愕,随之是兴奋,仿若在黑暗中见到一盏引路灯,激动得浑身都在抖,“许娘子,多谢你指点啊。我以前那样对你,你不与我计较,还教我这做买卖的窍门,我……”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表达出内心的感激,便双膝跪下,抬起巴掌就往自己脸上扇。 “我不是人,我对不住你,我该死,我对不起九泉之下孩儿他爹!” 她发了狠,巴掌不住往脸上呼,一张脸打得又肿又红,许真真瞧着都觉得疼。 心说,你说你忏悔就忏悔吧,你咋这么狠心对待自己呢?还扯上你那过世的男人,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与你男人有什么呢。 便有些不耐烦的道,“行了,你起来吧。做过的事就同泼出去的水,你把自己打死也收不回来。 你要真觉得对不住我,就让你家大牛帮我干几天活,以前那些破事就这么揭过了,以后咱两家互帮互助便是。” 李婆子喜不自禁的迭声应下,自己起身。 不过她也坐不住了。 “许娘子,我要回去把你说的这法子告诉我儿媳,而后合计合计,开始做大买卖咯!” 脸都给打肿了,说话漏风,笑容痴傻,说完话便颠颠就往外跑,就跟个疯婆子似的。 许真真喊她,“回来。” 她站住脚,转过身,有些不解。 许真真上下打量她,“你打算如何向酒楼推销鱼丸?” 李婆子嘿嘿一笑,“许娘子,我李婆子虽然没有那三寸不烂之舌,可我把话说利索是没问题的,实在不行,我就缠死他。” 许真真觉得好笑,“你想缠死谁?” 李婆子瞧她像是有些不屑,底气都弱了三分。 “我、我缠死那掌柜的……” 许真真毫不客气的说,“你想缠人家,让你见到再说吧。不是我打击你,你这副模样,人家连门都不让你进。” 在哪个时代的酒楼都一样,衣冠不整,恕不招待。 那里的掌柜伙计,大多数眼光长头顶上的,你若不是达官贵人,衣着华丽,就一平民,人家连眼皮子都不掀一下,还让你见掌柜? 做梦! “李婆子,我不是打击你,你想想,是不是世人都这样,第一眼看你的外表,觉得合眼缘了,才会去了解你内心的?” 李婆子点头如捣蒜,许真真又道,“而外表又不仅仅要衣着讲究,你的举止谈吐精气神,都是至关重要的。 说得再通俗一点,就是你这个人,让人瞧着舒服。 要不然,你邋里邋遢的,或者畏畏缩缩,别人打心眼儿瞧不起你,不想跟你说话,你压根儿就没机会推销。你说对不对?” 对。 就是太对了,所以李婆子心里如同泼了一盆冷水,拔凉拔凉的。 她急眼了,“许娘子,这到底要怎么做……你得帮帮我啊。” 章节目录 第137章 选择,平安的转变 “你去销不合适,把你儿子儿媳叫过来,我教他。” “哎,好好好!”李婆子转忧为喜,也没舍得回去,就站到院子边上嚎一嗓子,“大牛、大牛媳妇,快点过来,有事。” 她声音洪亮,远远传了出去,把左邻右舍都惊动了。 这李婆子如此激动,是不是又从许娘子处得到什么好处了?顿时都坐不住了,从各自的屋子里走出来,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 大牛夫妻俩怕他们跟进来,都没敢去走大门,直接翻过篱笆墙,进入杨家屋子。 许真真直接开门见山,“世人不爱与女子打交道,因此,销鱼丸得大牛去。” 李婆子虽然臭名昭彰,但是,她的儿子儿媳都是老实本分之人,没有让人诟病的地方。 也正因如此,她那日才会去救她孙儿小强,眼下也乐意指点他们。 可大牛一听,吓得面色发白,不住后退、摆手,“不行的,我这人连话都说不利索,让我去大酒楼,我、我宁愿吃屎。” 许真真:“……” 她错了,有些人是不怕饿死的。 就好比杨大牛这种社恐严重之人,不一定怕死,却怕跟人打交道。 她看向他媳妇兰氏。 兰氏目光躲闪,小声说,“我、我也不敢。” 儿子懦弱,儿媳也胆小,李婆子失望至极,一巴掌打在大牛胳膊上,“你这没出息的玩意儿,去销鱼丸又不是让你去死,这都不敢,你还有什么用?拼了老命将你拉扯大,你怂成这样,你对得起你九泉之下的老爹吗?啊?” 许真真抽了抽嘴角,为毛又提你男人? 便问她,“那你呢?你敢去吗?” 李婆子一下子没了声音。 她砸吧下嘴吧,讪讪然笑,“许娘子,你方才不说了么?我这样的老婆子,人家门都不让进,又怎会让我向掌柜销东西?” 许真真道,“你买两身好一点衣服,将自己收拾得干净利索,挺直腰板,不卑不亢,放手一搏,兴许能成。” 放手一搏……这要怎么博? 李婆子笑得比哭还难看,“我就一土里刨食的老婆子,我、我还算了吧。” 得了,方才还意气风发呢,眼下受她儿媳影响,连试一试都不敢了。 许真真又叹气。 有些人之所以穷一辈子,除了懒惰、没有机遇、没关系等因素,最大的原因是害怕失败、不敢尝试。 她摊开双手,“这就很难办了。你们实在不行,就还是出去摆摊吧。不过,摆摊也要对顾客笑脸相迎、灵活变通的,不然投进去的钱,也会打水漂。” 李婆子这三人,顿时焉了。 他们借不到钱,更怕借了钱,万一亏进去,没有能力还。 “行了,既然如此,当我什么都没说。”许真真失望了,挥手赶人,“你们走吧,我也要下地了。” 李婆子三人都红了眼,磨磨蹭蹭不肯走。 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个路子,他们不想放弃。 可又无法突破心里那一关,在这里痛苦纠结。 许真真也懒得理他们,招呼几个闺女,准备去后山。 “平安,今日你就看家吧。” 此时是下晌。 吃完饭,刘福发就和铁柱去后山搭建木屋,着急要住下守着那些青菜。 见儿子面色不好,担心他中暑,所以遣他回来。 这几日,他和村里帮忙的那几个小伙子一起,把整个后山都开垦了出来。 她只种了三分之一的青菜,剩下的全种了花。 有些是撒花籽,有些则是摘了花苗扦插的。 两三天过去,她要去看看是否成活。 她起身,刘平安坐在那儿若有所思,没应她。 然后,等她往外走的时候,听见他说,“舅娘,我想试试。” 她没反应过来,“试什么?” 他说道,“我想去销鱼丸。”熠熠生辉的双眸里,蕴藏着勃勃野心。 顿时,李婆子三人齐刷刷的看过来。 许真真有些诧异。 这两日她去铺子,特意带他去走走的。许是被她影响,他也生出了要做生意的念头。 她饶有兴味的看着他,“你是想学会制鱼丸、然后按我说的法子销售,对不对?” 刘平安摇头,道,“不,我不做鱼丸。舅娘你方才说了,去销东西,外表很讲究。我如果做鱼丸,满身鱼腥味,我打扮得再得体,人家也不会让我靠近的。” 臭小子,还知道变通,这脑瓜子灵活得很嘛! 看他身子孱弱,不显山不露水的,不成想,竟是个有野心有抱负的。 不错,有钱途! 许真真忍住夸赞他的冲动,“然后呢?” 刘平安瞧见她眼里的笑意,胆子也大了些,道,“我是想,让李大娘家做鱼丸,我负责销,不知行不行得通?” 李婆子激动得一拍手掌,“行得通,太行得通了。” 这样一来,他们举全家之力做鱼丸就行,不用担心销路,那真是太美了! 许真真嫌弃的瞪了她一眼,才看向刘平安,“你的想法很好,可行不行得通,取决于你的销售能力。” 刘平安腼腆笑了笑,“我想试试。” 许真真却是神情严肃,“不要试试。既然要做,就要全力以赴。不然你轻飘飘一句话,让李大娘置办一堆工具,做出一堆鱼丸,结果你一颗也卖不出去。你是全身而退了,可他们要怎么办呢?” 刘平安愣住,他确实没有想过这些! 李婆子三人也傻眼了。 原以为能轻轻松松的挣大钱,结果风险还是落自己身上,这还怎么搞? 许真真语重心长的道,“平安,如果是李大娘自己做出了一堆鱼丸,却又卖不出,你这个时候帮她卖,能卖出去多少,她都感激你;可倘若是你让她做的鱼丸,那么,你就要承担起这份责任,拼尽全力帮她卖掉。” 这话乍然听来像是一样,可实际上是有很大差别的。 刘平安也是精明的,脑子一转,便想通了其中关键。 顿时悉心讨教,“舅娘,不知平安要如何做才好?” 许真真也很直接,“我给你提两个建议。一,你不对李婆子做任何承诺,她家若做了鱼丸,你便拿些去推销,没做便罢了;二,你让她家做少量的鱼丸,你拿去当样板去推销,等签了单子,你就下单给她做。当然,这个样板费你得付的。” 她没有点明这两个选择的利弊,就看他自己能不能想明白。 刘平安陷入了沉思中。 好一阵,他说,“第一个,我不用承担太大的风险,可我也没和供应商打好关系,以后不能保证货源;第二,我要投钱,看似风险大,但是我有样板,增加了签单的机会,与供应商也建立了信任,这以后供货也不会有太大问题。”他停顿了下,像是做了很大决心,“我选择第二个。” 许真真眼睛乍亮,“你确定?” 章节目录 第138章 改变,焕发第二春 平安很坚定,“舅娘,我确定。你说过的,有压力才有动力,我肩上有责任,遇到困难就不会轻易退缩。” “好!”许真真毫不掩饰的称赞,“很好,有锐气、有冲劲、有担当,平安,你会出人头地的。” 在杨家这里的这几日,这孩子肉眼可见的成长起来。 不单单是身体,还有内在。 他心细,悟性高,有想法、有野心。 她不过带他去了几回铺子,跟杨掌柜、郭谦讨论加盟招商事宜时,也没闭着他,他就萌生了从商的想法。 觉悟太高了! 这很好,以后不用她太费心费力,只需带出去言传身教,他自己就能学到许多东西了。 刘平安被夸,白皙的脸上浮现一团红晕,双眼熠熠生辉,“伯娘过誉了。” 许真真又道,“不过平安,你要记住,合伙人之间,贵在坦诚。有什么话大家摊开来讲,不然互不信任,互相猜忌,这路也走不远。” 她这话看似对平安说,实际上,是希望李婆子这一家人,也能领悟到其中的深意。 刘平安很是感激,起身长揖到地。 “多谢舅娘教诲,平安受益匪浅,铭记于心。” 许真真点头,“你们谈谈。” 起身往后走,几个闺女也忙跟在她身后。 她这时改变了主意,不想带孩子去后山,“你们先午休,我去看看花苗就回来。” 姑娘们硬是要跟,撒娇,“娘,我们也想去。” 许真真头大,她不过是想找个借口进空间而已。 “太阳这么大,你们在外头暴晒,可是要晒黑的。” 姑娘们笑嘻嘻的,招娣道,“村里人都说我们家的井水是神仙水,人喝了无病无痛,还会变好看来着。娘,我觉得他们说得对,咱们现在天天晒,却越来越白。” 盼娣补充,“我们才不怕晒。” 许真真无奈扶额。 在她极力吹嘘之下,现在村里人都视家里的井水为神仙水,天天早上都有好多人来挑回去喝。 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过能让大家改善体质,她也挺开心的,就当做善事吧。 就是每天要倒灵泉水进水井,她起的比鸡还早,有点累人。 “既然都不怕晒就去吧,顺便给姑父送水,我回屋午休。”她回房进空间也是一样的。 孩子们垮了脸,她们不是想被太阳晒,更不想干活,只是想跟在娘的身边而已呀。 一个个腆着小脸讨好,异口同声,“娘,我也想跟你一起午睡。” 许真真笑骂,“一边去!” 天气这么热,又是大中午的,几个人挤在一张床上,还不把人热死! 不理会孩子们幽怨的小眼神,她转身回房。 为了安全起见,她还在门口站了一阵,确定她们不会来,才锁了房门,带了一包花籽进空间。 男子有好几日没出现,但是,这里面的土地每天都有翻新过的痕迹,许真真怀疑他是利用晚上的时间做的。 便给他留过言,让他不用着急,把事情办好再说。 他回复两字:无事。 给人一种高冷、不耐烦的感觉。 好歹是一起搭伙过日子的合伙人,他就不能多说两句,让她心安么? 她有点生气,便没有再给他留言。 管他呢,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就好。 她拿起铲子修整土地,然后浇水,再把花籽撒了下去。 空间的土地很是神奇,不用施肥,就单单浇水,农作物就能长得很好。 只是不知为何,她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这空间得来莫名其妙,就怕失去时也毫无征兆。 她得利用这里的资源,尽快挣一波快钱,否则太被动了。 而青菜不适合再种。 她记得,第一次拿青菜出去,便引起了郭谦的猜疑。 村里吃过青菜的人,也把这个当做了神药。 好在她及时用自家菜地里的菜代替,总算没人继续传播。 要不然继续传播,她就成了那些掌权者的肥肉,小命难保。 事实上,这空间里的所有东西,都不适合直接搬到外头了。 因此,她只能种些粮食囤积,果蔬只种一家人吃的就够了。 剩下的这些土地,她用来种花籽。 计算短期内先收一波花,而后炼制出香水、精油,香皂、香料等等,先收着。 等外边的花也收了,她就开作坊。 外边做的正常销售,空间做的设为精品,卖高价。 空间的东西,只有经过这样加工的,就没那么显眼,她也放心大量生产。 半个时辰过去,她把活儿干完,擦了一把汗,坐到大树底下歇息。 每天吃的喝的都是这里的好东西,她现在身体好得很,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干瘦的身材逐渐变得丰盈,匀称修长,该大的地方大,该小的地方小,松弛的皮肤也变得紧致光滑。 整个人的状态,恢复到前世二十几岁的时候。 甚至,体力还比前世还好一些。 再这么下去,她有可能回到十八岁,焕发第二春。 第二春吗? 那岂不是要找一位如意郎君? 那必须的呀,两世为人,还没尝过男子的滋味,实在有点亏。 就是不知找事业有成的成熟男子好,还是那种听话乖巧又好看的小奶狗? 最好在外头霸道威风,回到家对她俯首称臣,不,对她言听计从的成熟男子。 还要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身健力强…… 她嘴角的笑容逐渐猥琐,可不知道怎的,脑子里就浮现起空间男子的身影。 嗐! 好端端的,想他作甚! 虽然那人身量颀长,可那长相定然让人不敢恭维,不然他为何要戴面具?说不定还是被严重毁容了的。 事业有成更谈不上,他身无分文,连个栖身之所都没有,还得靠自己养,晚上一人住在这个没有人烟的地方,孤零零的,跟失独老人一样可怜。 她才不要这种毫无作为的男子。 而且,眼下她只想暴富,男子什么的,等她颜值回到巅峰再说! 心里是这么想的,可不知为何,她有点心浮气躁。 起身摘了两个番茄吃了,又去吃树莓、喝灵泉水。 太阳大得很,满身大汗,黏糊糊的。 看着那清粼粼的小河,她实在忍不住,找了一块水草茂盛之处,把衣服脱了,只穿亵衣裤,下了水。 顿时,冰凉的感觉包裹住全身。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尴尬,河里的神秘男子 沁人心脾的凉意侵入四肢百骸,在这大热天里,就一个字,爽。 她享受得闭上眼睛。 泡了一会儿,想着反正没人,她就抽掉头上的发簪,潜入水底。 河水中央约摸两米深,却清澈见底。 水底是粗糙的沙子和石头,瞧着很干净。 石头五颜六色都有,有白色的鹅卵石,也有光滑美丽的玛瑙。 她了许多放在岸边,想着带回去给孩子们玩儿。 可意外的是,她发现了一块翡翠原石! 石头的一面已经出彩,碧绿温润,在水里泛着莹莹绿光。 她顿时兴奋了,找来一根长条石头,在那里扒拉、挖掘。 然而,没有再看到玉石,却挖出一些破碎的瓷器,找到两块拼凑在一起,看着像是个彩釉花瓶,看着有些年代了。 难道是古董? 可惜碎了。 说不定在这河底或者在河的上游有古墓。 只是,她对古墓不感兴趣。 古墓阻隔外边的空气,会滋养出无数的毒物。里边的东西年代久远,即便卖掉,都觉得渗人。 她才要。 便扔了破碎的瓷器,把玉石放在那堆七彩石头上,继续潜游。 水里的鱼虾自由自在的游来游去,对她这个入侵者也不害怕。时不时憨憨地撞上来又游走,甚至会去啃她的脚趾头。 好玩。 更奇怪的是,她在水里潜了许久,不换气也不觉得憋闷。 这让她很兴奋,如同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一点点去探寻这水底世界。 可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一些声响。 她以为是野鸭或者水鸟,没有在意。 可她扭头一看,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以优雅的姿势,从她正面游曳而来。 男子? 这里怎么会有男子? 她呆若木鸡,脑子一片空白。 愣了少顷,她忙往岸边游去。 不管这是什么人,她也不可能再待在水里。 “哗啦!”她起了身。 可没想到,那男子也在不远处冒头。 “哗啦!” 两人几乎是同时站起。 “啊!” 许真真脑子里第一念头,完了。 自己单薄的亵衣贴在身上,身体被勾勒出,被他看光了! 她从方才就绷紧的神经一下子断了,只顾失声尖叫,完全没去看对方的脸,更没想到用手遮掩。 男子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少顷,才转过身,哑声道,“是我。” 听见这熟悉的嗓音,她猛地闭嘴。 她早该想到的,这空间里除了他能进来,还能有谁? 然而,她定睛一看,又想尖叫。 他背对着她,背脊宽广而结实,强劲有力的双臂垂在两侧,单薄的亵裤要掉不掉的挂在股骨上,露出深邃的股沟,臀部和大长腿也被勾勒而出。 水珠滑落,每一滴都带给人极致的诱惑。 要死了! 方才还在想以后找个男子过,眼下就给她来一副美男出浴图,她的小心脏“噗通噗通”的快要跳出来了! 许真真老脸发烫,大声喊,“你站在那儿别动!”她转身往回跑。她方才脱下的衣服还在前面的草丛里,她得去取来穿上。 可她往后一瞥,看见男子动了。 顿时紧张万分,“你干什么?你、你别过来啊,要不然我可喊了。” 男子仍然背对着她,声音透着些许无奈,“我去穿衣服。” 许真真才哦了声。 两人背对背的跑,男子忽然又想说什么。 可一回头,瞧见她奔跑的样子,话便吞了下去。 雪白亵衣紧贴着她,滴着水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甩动,若隐若现的妙曼背影,那雪白的玉足…… 在散发着原始气息的周边环境衬托之下,这一副美人图,足以焚烧掉男子的理智。 他攥着拳头,声音嘶哑。 “穿好衣服过来,我有要紧事说。” 他说完,继续奔跑。 许真真都没敢回头,心跳如雷。 不过,他猜得还挺准,她是打算穿好衣服便走来着。 毕竟,方才那一幕,他俩都太尴尬了,她差点要原地爆炸。 但是,他既然说了,她就留下吧。 她也想知道,他这些天去哪儿了。 就是不知,自己脸皮够不够厚,待会能不能假装若无其事的跟他说话。 只是,她低头一看自己胸前,又好想死! 亵衣几乎透明,里边什么形状都看得见! 唯一庆幸的是,这个年代女子都穿的开档亵裤,她来没多久就拿针缝上了,否则……不敢想象! 不知道,他穿的亵裤是不是开档的…… 呸呸呸,胡思乱想些什么! 她忙收敛心神,在湿哒哒的亵衣外套上衣服。 双脚脏了,袜子懒得穿,就只穿着布鞋,踩着鞋跟,披散着滴水的头发,慢慢走过去。 走了一阵,她内心平静了些。 记起自己那一堆宝贝还在前方,便过去捡起,用衣襟兜着往前走。 与她同样披散着头发、浑身往下淌水的男子,就站在不远处。 跟以往不同的是,他穿着一身簇新的棉麻短打,笨拙的木质面具,也被一个黑色口罩代替,整个人清爽精神了许多,那双迷人的眼眸,也看得更加仔细。 可他方才在水里是没戴口罩啊? 她记得,他的脸庞棱角分明,具体长相没记住,但她确定,他没有毁容等惊悚之处。 要不然,以她当时惊弓之鸟般的状态,一定会再次受到惊吓的。 是以,她越发肯定,他是自己身边的熟人,生怕自己认出,才一直遮遮掩掩。 只是,古代就有口罩了么? 也没多想,把石头放下,朝他走近。 “杨兄弟,”她步伐轻快,“方才可把我吓得够呛,你何时回来的?这大中午的,你又不像我这般,干活出了一身汗,怎会想到下河游水的?” 她说了许多话,极力装出自然的样子。 可她躲闪的眼神,却泄露了她内心的窘迫。 男子轻咳一声,“抱歉,我有从外边回来便洗澡的习惯。” 轻微洁癖嘛,她懂。 她前世的老板也是如此,在公司的顶层设立休息室,里边有着令她都羡慕的大型衣帽间和浴室。 他每出去一趟,必定上去洗澡、换衣服,才开始工作。 他又道,“你……方才没被吓着吧?” “嗐,这算什么事儿呀,没事。”她假笑了两声。 脑子里却不受控制的想起那些画面,脸都红了。 尴尬死! 章节目录 第140章 给你,我挣的 男子又道,“以后不要在野外洗澡,一个女孩子,太危险了。” 女孩子! 他说她是女孩子! 天知道,她自从穿到这里,天天被人喊“老货”、“老太婆”,心里有多难受! 她的脸颊更烫了,胸口被莫名的喜悦填满,她有种想要大声笑的冲动。 生怕自己傻笑出声,她捂嘴,低声说,“这里是独立空间,又只有我一人在……” 他眉头一挑,眼里深藏着一丝怒气,“敢情我不是人?” 她小小声说,“方才你又不在。” 他没好气地道,“此处我任意进出。” 他话里的意思是,他随时会回来。 她当时也不是没想过。 只是,她想着没那么巧。 而且她在上游下水,离这里有一段距离,即便他回来,也看不见她。 可谁想到,事情就那么巧,他也跟着下水了! 还好死不死的游到她跟前。 不过,话又说回来,被看光光的人是她,该生气的人也该是她才对吧? 他这是生的哪门子气啊! 难道他嫌弃她的身子,因而生恶? 嘶! 真有那么丑? 她又低头看自己。 里边的亵衣把外边衣服也浸透了,同样紧贴在了身上! 这样衣衫不整,她好想逃! 这时又听见男子说,“哪怕这里没有其他人,也有一些野兽在暗处虎视眈眈。又或者,这里的花草都具备了灵性,成妖成精了,都对你虎视眈眈。” 许真真瞪圆了眼珠子,双手环抱在胸前,失声道,“别说了!” 神特么的成妖成精,越说越吓人! 但是,在空间里孕育出的东西,又很难说! 她四处看了看,有点害怕了。 男子见她被吓住,眼神变得温和了些。 “下次还敢吗?” 她期期艾艾的道,“下次、下次你站在这里帮我望风,我到上游去。”今日的遭遇,确实令她有些沮丧。 但是游泳是如此的快乐,她又怎会轻易放弃? 男子眼睛微睁,“你还敢?”眉头跳了跳,是发怒的前兆。 她急声道,“你别生气啊,我跟你说,河底里有宝贝,适合咱们去探险!我方才还摸到一块玉石来着。”说着往回走几步,在草丛里拿起那块玉石,“你看。”阳光下,她眉目弯弯,笑面如花。 人比阳光还耀眼。 他眼神变得柔和,“你记住,以后我不在,不许独自下水。” 许真真想也没想的脱口而出,“好。” 说了又觉得不对劲:他在,似乎才更危险好吧? 哎,随便吧。 她又把玉石往前递了递,献宝似的,“是真的玉石,你仔细瞧瞧。” 男子接过,仔细端详。 “这是翡翠原石,冰种,纹路自然,色泽纯正饱满、偏浓,质地细腻,水头足,不错。”他沉吟了下,“先妥善保管,待我寻到可靠的翡翠生产基地,是否够做一套翡翠头面。” 许真真却直愣愣地看着他。 “你怎会鉴别翡翠的?” 男子顿了下,道,“在外打拼时,有幸结识到一位珠宝商,跟他学了些皮毛。” 您这还算是皮毛? 那你让那些自诩为鉴宝大咖如何自处? 她激动地道,“我跟你说,那水底有破损的瓷器,或许还有金银珠宝,咱们找个时间,去探寻一番才好。若是多找几块这样的原石,那咱们就发了。” 至于为什么她找到宝贝,要告诉他,还邀他一起…… 别问,问就是被美色所惑,脑子抽了。 男子道,“不着急。以咱们现在的身份,护不住这些宝物。” 许真真一听,泄气了。 她不过是一乡下妇人,他是个流浪汉,俩人一旦暴露,还不得被人弄死,再抢走? 怕了。 男子瞧她沮丧的样子,又道,“别灰心,我不会一直一事无成的。” 他这是在安慰自己吗? 许真真苦涩笑了笑,“你想要出人头地,必须做官。可在这个年代,咱们老百姓想要出头,难如登天。” 男子点头赞同,却说,“也不是没有路可走。比如,科举。” 科举? 许真真想起他那一手龙飞凤舞的好字,“你是个读书人吧?可以你的年纪,去科举会不会太晚了些?” 男子目光坚定,“不会。四十岁中举之人还多的是。” “可你荒废学业许久……” “无妨。我有根底在,再埋头苦读一阵,定能迎头赶上。” 许真真点点头,没有说什么,免得打击他的自信心。 顿了下,道,“你这几日去哪儿了?是不是回去见前妻了?” “前妻?”男子摇头,“非也。她带着孩子,一直在等我归来。” 这么说,他还有妻子啊…… 许真真有点呆,“既然妻子还在,你上次为何说,与妻子破镜重圆?” 男子眸光闪烁,“我是猜测,我与她分别许久,她许是恼了我,没有改嫁,心里也有了他人。” 许真真默了默,“那你此番回去,与她重修旧好了么?” 男子道,“并没有。我打算去闯出一番天地,衣锦还乡后,再同她说。” “把她这些年落下的脸面,给挣回来,对吧?只是,”许真真心下涩然,面上却很淡然,“你有没有想过,长久的等待,会将一份感情磨灭殆尽,到时你是成功立业了,可她的心已经不在了?” 男子目光灼灼,“不会。” 许真真摇摇头。 不知他哪里来的自信。 人的期望拉得太长,等愿望真正实现了,便会觉得,这结果也不过如此。同理,他与他妻子分离太久了,那份感情早已蒙尘,再也回不去的。 “你听我的吧,早些回去才是对的。” 男子双眸流露出笑意,走过去几步,解开一个包袱。 而后拿出什么东西,又走了回来。 他递出一沓纸张,“给你。” 许真真接过一看,神特么纸张,是银票! 全是一百两一张,厚厚的一沓,足有十几二十张! 她忍住揣入自己怀里独吞的冲动,问他,“为何给我?” “这是我挣的,给你。” 许真真心脏砰砰的跳,“你怎么挣的,为何给我?” 男子道,“我装了小罐空间的灵泉水,治好了一位权贵妻子的病,给的诊金。” 还可以这样? 这一刻,许真真恨不得兜头给自己两巴掌。 大家都是用同样的资源,她又是青菜、又是甜品糖水的折腾,遇险好几回,才挣那么百来两银子。 可人家多容易啊,出去一趟,两三千两就到手了! 章节目录 第141章 关怀,可惜他是别人的 他的这法子也简单啊,她怎的没想到呢? 哎,就是自己笨呗。 瞧她一时狂喜一时懊恼一时纠结的,表情多变,像是个孩子一般,男子眼里的笑意就更浓了些。 “此法子乃投机取巧,不可取,我也只用这么一回。还得如你这般,以实业为主,才能走得稳当、长远。” 许真真知他在安慰自己,心里舒坦了些。 笑道,“你可是要考状元的人,脑子不比我灵活些,那怎么能行?” 把银票递给他,“这是你挣来的第一桶金,作为启动资金,以你的精明,很快就能挣来更多的钱。” 男子却是摇头,又推了回去。 “你已从商,我得走官道。” 许真真只觉得他这话有点怪。暗自嘀咕,我从商怎么了?影响到你了吗?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咱俩都不搭界的好吧? 银票还是往前递出,“你送回去给你妻子。她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定是拮据的。” 又腹诽:有钱不给自己老婆却给她,什么毛病嘛。 只有现代一些保养臭男人,才会把钱给小三花,而不给妻子的。 难道他想自己当他小三? 嘶! 她被自己的猜测给吓着了。 男子错开了视线,道,“灵泉水是你的,挣到的钱,也理应归你。” 许真真暗骂自己多心,继而琢磨他的话。 泉水是自己的,他人也是,不,他人是在给自己打工,挣到的钱……嗯,分自己一点,好像也说得过去? 思及此,许真真从一沓钱里抽出两三张,不,四五张,不,三分之一,把剩下的退回去给他。 “我拿了你借我的以及你的伙食费,剩下的还你。” 男子看着她抽去的那十张银票,口罩下的嘴角,不易察觉的抽了抽。 只借她一百文钱、在这里吃住了一个月而已。 她就拿了自己一千两。 不过,无碍。 本来就是她的。 他道,“你帮我收起,我回头问你要。” 许真真越发觉得自己像小三,不愿意,摇头,拿银票手执拗的伸着。 男子叹气,“既然你不要,那我也只能转赠他人了。” 许真真不敢置信,瞪眼,“你一个一穷二白、居无定所的流浪汉,你有钱不用你送给别人,你脑子没毛病吧?” 男子没说话,只用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看着她。 特么的,比她还执拗啊! 许真真看了看手里的银票,又看了看他,妥协了。 “行了,我真是怕了你。”她没好气地道,“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是帮你保管银子,而不是被你包养,你可别起这份龌龊心思,要不然,我打爆你狗头!” 包养? 男子额头青筋跳了跳,一天天的,她那小脑袋瓜都在想什么! “不会。”言简意赅。 许真真撇撇嘴,没说什么。 男子道,“我会在一个月内把地翻完、建好木屋,日后也不定时的施肥除草,你进空间来歇着就好。” 也就是她什么都不用干。 这不是养小三是什么! 不过,自己跟他也没什么,不用心虚。 更何况,人家只在这儿呆一个月就走了。 一个月啊。 时间有点短。 心里莫名的惆怅。 又听他叮嘱,“外边的事儿,你也少做些,家里有那么多人在,让他们去做。挣钱的事,你也不用担心,等我明年参加县试、府试,再过两年科考,你便会轻松许多。” 许真真听了,心里有点暖。 他知道她辛苦,心疼她。 又想着科举后有了地位罩着她,让她也跟着水涨船高捞好处。 好人哪! 可惜是别人的。 她心里不是滋味,强笑道,“你放心,我是个惫懒之人,有人依赖,我不会干活的。” 男子没说话,手指了指。 那边有一块地儿,虽然他不知她撒上了菜籽,可她浇过水,地面是湿的,就知道她种了东西。 林娇娇摸摸鼻头,讪笑。 “你不是没在么?我这闲着也是闲着,才只有三分地,我便撒了些花籽,不累人。” 男子沉声道,“以后你放着,等我回来。” 许真真点点头,垂眸看着脚尖。 感觉他对自己超乎寻常的关心。 而自己为什么这么顺从他,她也觉得有点荒谬。 男子看了下偏西的日头,“天儿不早了,你回去歇一歇吧。” 许真真忙不迭点头,“也好。我回去做饭,你自己别瞎捣鼓了,待会儿给你送来。” 这里条件简陋,他又不太会烧饭。 那日他不在,她在锅里发现他吃剩的一点米饭。 粘锅底的那一面是糊的,上面却是夹生的。那一刻,她心里难受极了。 男子也没客气,点头同意。 许真真把银票塞入怀里,那些石子和玉石没地方放,也一股脑的全塞了进去。 胸口被塞得鼓鼓囊囊的,单薄的外衣快要撑破了。 在男子瞪目之下,她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反正我回去就在房间,没人瞧见,不碍事。” 男子:“……”敢情是没拿跟前的他当人! 许真真走了两步,又道,“我走后,你还是把衣服换下吧,湿哒哒的挂身上,怪难受的。” 脑子又浮现起他那只挂在屁股沟上的半透明亵裤…… 脸一热,她溜了。 走之前传来男子的声音,“记得把头发擦干,免得生病。” 她内心腹诽,老娘现在强壮得跟头牛一样,会生病才有鬼。 一回到家,猛地扑倒在床上,在那儿翻来滚去。 银票有三千两,其中有一千是自己的。 还收获了一块价值不菲的翡翠原石。 今日收获太大了。 大到让她一下子从升斗小民,升级为白领阶层。 为富婆的梦想,踏出了重要的一步。 不行,得想法子去给他弄些书来,最好针对科举的,让他头悬梁,锥刺股的苦读,待他日后高中,自己也算有了个强有力的靠山。 完美! 哈哈,呃…… 乐极生悲,胸口里的石头滚出来,差点压断她的老腰。 疼! 又有人敲门。 她抽着嘴角起身,想去开门,这时才感觉胸口沉甸甸的。 忙把东西取出,银票锁好。 又想起身上的衣服还滴着水,便对外喊一声,“等一下。” 门外的如玉心里直犯嘀咕,娘到底在干嘛啊,屋里窸窸窣窣的,这么久都不开。 过了好一阵,许真真才开门探出头去。 章节目录 第142章 选择,江湖是个大染缸 是如玉。 “进来。”她一面扣衣领上的扣子,一面往里边走。 如玉跟着进去,看见她换下的衣服竟是湿的,心中疑窦更深。 “娘,你怎的换了衣服?还是湿的?” 许真真不甚在意地道,“方才去了河边,瞧见河滩上有许多漂亮的石子,就捡了一些。” 如玉恍然,“我说你怎的这一觉睡了将近两个时辰,原来去了河里。只是,你去那边做什么呀?” “别提了。前几日有人跟我说,那一段河滩浅鱼儿多,我就想着去探探路,如果真有,就喊你们去捞。结果什么都没瞧见,捡石子倒浪费了我大半日的时间。” 许真真说着,把石子拿了出来。 “这石头好美。”如玉的目光被吸引,便也抛开脑子里的疑惑,伸手接过了几颗。 石子约摸手指头大小,五颜六色,光滑璀璨,好像珠宝一般。 许真真道,“过几日我去银楼问问,给你们打些银器,看能不能把这些石子镶嵌进去。” 在这里,首饰衣物是女子身份的象征。 富人家有金银珠宝头面、绫罗绸缎,寻常百姓的女儿也有一两件古朴银簪银镯戴在身上。 最底层、穷得裤穿洞只能喝西北风的女孩,则什么都没有。 这种家庭是不会给女儿挑个不错的婆家、打扮得体体面面出嫁的,而是打算养大了给家里的男丁换媳妇,或者卖到大户人家做丫鬟。 她的几个女儿身上也没半点饰物。 如今手头宽裕了些,她得给她们打几件傍身,也好不让别人轻贱了去。 如玉放下石子,“娘,我不要首饰,我想要钱。” 许真真微诧,想起女儿想起过的梦想。 她沉吟了片刻,“你可想好了?江湖是个大染缸,你一个姑娘家非要挤进去,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如玉笑了,“娘,我没有要进江湖,我只是想找个大门派学武。” 许真真忧心忡忡,“你今年十四,已经错过了学武的最佳年龄。即便真有门派愿意收你,可若你学艺不精,又或者你的师父是门派里一个不起眼的人物,他也护不住你。” “娘,没有关系,我觉得自己挺机灵的,懂得察言观色和随机应变。若实在不行,”如玉握起拳头,很自豪地挥了挥,“我还有这个呢。” 哦,她天生神力。 许真真想说,真正武艺高强之人,能飞檐走壁、摘叶杀人,蛮力反而是鸡肋。 但是,又怕直说伤害小姑娘的自尊心。 思来想去,她道,“咱们离江湖太遥远,不能一蹴而就。我先给你打探清楚,为你牵好线搭好桥,才好送你去。 若万一进不了门派,拜入一些有名气的武馆,也是不错的选择。在这儿之前,我想让你二姐夫先教你,你先从基础学起。” 如玉有几分不愿意,“在家里学武,又是姐夫教,这……让村里人怎么看我?” 在古人看来,男女授受不亲,加上姐夫和小姨子,向来带有暧昧色彩,再一起单独呆着,如玉难免不自在。 许真真沉吟了片刻,“你别急,我找你二姐夫说说看,他或许有法子。” 如玉可不觉得陈满谷那样冷漠之人会给她出主意。不过,既然娘答应了她学武,这事儿就好办了许多。 她可以暗地里去打听啊。 而且,听说那些门派都很穷,如果她带一笔钱去,岂不是能顺利入门了? 思及此,她便说,“娘,你说过等给三姐办了满月酒,就带我挣钱的。眼下都过去这般久了,你是不是给忘了啊。” 许真真脑壳疼。 自己确实说过这样的话。 那时她是雄心壮志,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也不畏惧权势什么的。 可自从她加入“糖心居”,遭到“一品甜”三番五次的打压之后,她就觉得自己天真得可笑。 没有后台、人脉啊,就草根一个,动了人家的奶酪,是要被人追杀的。 她唯一能做的,是这个时代还没有的新鲜品。 这样就不会被行业排斥、封杀。 当然,等她挣到钱了,也会有人动贪念。例如索要方子、成品等等,她也一样会被人摘果子。 但是吧……管他呢,先抢占先机,喝了这第一口汤再说。 而且,如果加入空间的泉水,别人也竞争不过自己,不怕。 脑子里百转千回间,她便有了计划。 “丫头,你去库房装一筛子黄豆出来浸泡。”她把钥匙递给她。 如玉以为她是故意转移话题,便不依地道,“娘,我说让你带我做买卖,你让我浸黄豆干嘛?” “去吧,这便是买卖。”她打个呵欠,懒洋洋的往床上躺。 在空间里游了会儿泳,现在都有些累了。 如玉怀疑,“娘,我没听错吧?这黄豆还能做出什么名堂不成?” “有名堂,你信我。”许真真打个呵欠,摆摆手,“你出去吧,做好晚饭叫我。” 如玉走了两步,又问,“娘,那咱们什么时候做烤鸡啊?方才我听如男在外头跟人家吹嘘呢。” 烤鸡? 许真真睁开眼。 哦,自己前几日确实答应了孩子们的。 便道,“等我明日去买了鸡回来便开始。” 如玉见她一脸困顿,便没说什么。 她出了去,许真真才与周公搭上,迷迷糊糊间,听见外边传来哭声。 她猛地跳醒,就这么披头散发踩着鞋跟就冲了出去。 院子里。 如男捏着拳头,高昂着头,一脸的暴戾与桀骜。 两个七八岁的女童哭到打嗝,两个妇人站在一旁,低声哄着。 她们满身泥土,头发凌乱、又脏又红的脸上全是抓痕。 见许真真快步走来,两名妇人不知对她们说了什么,哭得越发凄惨。 许真真惊愕,“这是怎么了?” 那两名妇人落下泪来。 矮胖那个说,“许嫂子,我也不知。王婆子的孙子跑回来告诉我,说如男要打死知秋和翠花。 我跟他过去一看,如男将两个孩子摁在地上打,让她住手也不听。我喊来两个后生仔帮忙,才阻止……”妇人眼泪扑簌簌的落下,把她家孩子拽过来,撩起手臂,露出渗血的牙齿印,“许娘子你看,我孩子险些要被她咬下一块肉。” 不等许真真说话,她又用衣角擦眼泪,“可怜我家知秋连蚂蚁都不敢踩死一只,今日却被打成这样,我这心里头,挖肉刮骨似的。” 另外一名黑瘦的妇人没她这么多戏,只冷着脸道,“我们家孩子被人欺负,总得为她讨个说法的,不然别人都当我们软柿子好捏。” 她撩起女儿的衣角。孩子雪白的肚皮上,同样也有带血的牙齿印。 章节目录 第143章 维护,如男打人的原因 许真真倒抽一口冷气,心里火烧火燎的,面上却很淡定,道,“二位别急,也哄哄你们家孩子,让她们别哭,我来问问我家如男。” 两名妇人点头。 她们是来讨说法的,不是来吵架的,只要许真真认下就行。 她不惩戒如男更好,相当于欠了她们的人情,她迟早会还的。 许真真看向自己的女儿。 小丫头也很狼狈,头发被扯散,脸上、脖子和手背同样有抓痕。 皱着眉头,咬着下唇,满脸的忿忿不平。 却很安静,不哭不闹,像是受了伤的小兽,在独自舔舐自己的伤口。 只怕在她还未穿过来之前,孩子都是这般自我疗伤的。 好心疼她。 却不能心软偏帮。 许真真板起脸,样子很严肃,问她,“这位婶子说的话,可是真的?” 如男不吭声,眉头紧皱成团,嘴唇抿得紧紧的,压得唇线往下弯,小脸涨得通红。 许真真又怒声喝斥,“说话,哑巴了?” 如男呼哧呼哧喘气,面上有愤怒,有紧张,也有不忿,捏着小拳头,像头被激怒的小狮子,梗着脖子吼,“我没错!” 模样很吓人,那两个小孩都被吓得止了哭,一个劲的往她们亲娘怀里钻。 许真真忍住要哄她的冲动,淡淡地道,“你吼什么?谁大声谁就有理吗?你有错没错,把事情说清楚,大家给你评评理,不就知道了?” 如男像是没听见,小拳头捏了又捏,眼眶悄然红了。 许真真鼻子也发酸。 看把孩子委屈的。 她蹲下,整理小姑娘被弄脏的衣服和小脸,将她凌乱的头发往后拨,搂了搂她。 却发现小家伙身体紧绷,像一张被拉满的弓,已是紧张到了极点。 她心上一痛,抱得紧紧的,温柔地道,“如男,别怕,有娘在。把事情说出来,如果你真的占理,娘会护着你,断不能让旁人欺负了去。” 感受到她的怜惜与维护,如男一点点卸下防备,反过身子搂着她的脖子,呜咽出声,“娘……” 忍了许久的眼泪,也扑簌簌的落下。 那两名妇人见此情景,就有点急眼。 矮胖妇人说,“许嫂子,您不能这么跟孩子说话的呀。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打人都是不对的……” 许真真截断她的话,淡然道,“孩子吵嘴打架固然不对,可通常也是他们解决矛盾的方式之一。打了一架,过两日又和好了。况且,你们家两个孩子打我姑娘一人,我都还没说什么呢,你如此紧张做什么?” 两名妇人傻眼了。 有点气急败坏,“明明是你家姑娘打我们孩子在先,怎的你颠倒黑白啊?” 许真真却是心平气和,“你说你家姑娘被打,委屈了;可我觉得,你们两个孩子结盟,又比我家姑娘大,铁定是她们欺负我姑娘在先。 你看,我们大人不了解事情经过,就认定了哪个孩子占理,对那个自以为错了的孩子一味的指责怨恨,这是不是太不公平了点?” 两妇人被噎住,心里预感不妙。 那黑瘦妇人咬了咬牙,说,“许嫂子,要按你这么说,施暴者有苦衷,因此她还占理儿了?” 许真真有些不悦,“你听不懂我的话没关系,但不要断章取义。”她又看向如男,目光柔和,“宝宝女,你为什么打人,大声告诉这两位婶子。” 如男抽噎着看着她,被泪水洗过的又黑又亮的眼睛里,满满都是她的身影。 她心头一暖,又抱了抱她。 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你的孩子,让她如何能不爱呢? 小家伙还哭着,嘴里却微微上扬。 以为娘会很失望,会像以前那样打她、骂她,赶她走。 可结果没有。 娘抱了她,像座大山一样护着她。 娘再也不是以前的娘,娘会一直保护她的。 她不再害怕,擦了一把眼泪,道,“我和鱼儿、青竹在河边摘树莓,知秋、冷梅过来问我们要,鱼儿、青竹给了,我没给,她们就……” 听到这儿,矮胖妇人急切插嘴,“你为什么不给?大家都是一条村的,就该分着吃才是。别个小姑娘都给了,就你没给,那多突兀啊,难怪知秋和冷梅要生气。” 许如玉被气笑了,不等许真真说话,便先一步说,“合着你家孩子是公主,我妹妹就该捧着她惯着她,若不然就是该死?” 其余几姐妹也一脸气愤,如珠大声说,“我妹妹凭自己本事摘的果子,凭什么要给?有本事她们自己摘去啊。” 如宝面罩冷霜,“你这么大方,先把你家里的东西拿出来,跟大家分一分再说。” 这一刻,杨家的几个闺女,全所未有的团结,怼得这两个妇人面红耳赤。 矮胖妇人强自争辩,“不过是一点树莓,满村子都是,怎么与家里的东西相比?” 许真真道,“在孩子的眼里,那些树莓,跟你家的东西同等重要。” 她看向如男,“宝,你接着说。” 如男点了点头,手指着那两个女童,满脸愤怒,“知秋和冷梅抢不到树莓就打我,还骂我是有娘生没爹教的野种。 说我没有爹爹,娘还年轻,挣再多的钱,也会带走改嫁,没人会要我,我到时要流落街头,变成又脏又臭的乞丐!” 许真真面色冷了下来。 难怪女儿发怒。 这两个女童也不小了,抢东西不过就辱骂人,回来就恶人先告状,心眼就这么坏,要换作是她,铁定往死里揍。 两名妇人也变了脸色。 矮胖妇人忙摆手,“许嫂子,孩子胡说八道的,当不得真。” “是是是,孩子气狠了,一时糊涂,大人也有说错话的时候,你你别往心里去。” 许真真深吸了口气,道,“那你俩觉得,我女儿该不该生气?” 两人迭声应,“该,该。” “你们家孩子口无遮掩,说话直戳人心窝,该不该替你们教育?” 两人点头如捣蒜,“该,该。” “她们两人打我孩子一人,打不过是不是她们没用?” “是是是。” 嗯? 两人应了声,才惊觉不对。 “不是,许嫂子,我们家孩子才是受害者,你护短也不该这样啊。” 章节目录 第144章 男丁,注定受人欺负 许真真面色冰冷,“你们自己亲口承认我家孩子占理,反而赖我护短?我要真是护短,我现在就让如男再揍这两丫头一顿。” “被人抢东西,被辱骂,我家孩子不反击那是怂蛋!”她双眸深深看着这几个人,“事情弄清楚了,错不在如男,该你们孩子道歉了。” 两妇人一脸抗拒,她们的孩子也死命摇头,一个劲的往后躲。 许真真冷笑,“不道歉也行。道不同不相为谋,以后我与你们两家也少往来,买卖上更不会有交集,你们走吧。” 她是很想与全村人都搞好关系,可总有一些人,与她三观不合,她不想强融进来。 两个妇人却是一脸惊慌。 许真真如今是村里说话分量最重之人。 不说眼下的银耳还靠她收购,就是以后的生意机会,也指望她给,全村人都眼巴巴看着呢。 若是因这一点小事,就与她们老死不相往来,回去后,家里饶不了她们! 她们怕了! 矮胖妇人率先拧孩子的耳朵,“你个脑子缺根筋的玩意儿,如男的东西你也敢抢,没打死你算轻的,去跟人家道歉!” 另外一个黑瘦妇人舍不得打孩子,却也狠了心,破口大骂,“你是饿死鬼投胎吗?家里有饭有米不吃,去馋人家那点树莓!你怎的那么贱呢,丢人现眼的东西!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许真真听了好无语。 这两人根本没意识到孩子错在哪里,不会教育,只知道打骂。 许真真沉声道,“都消停些。” 那两名妇人一顿,许真真迟疑了下,问那个叫知秋的小姑娘,“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吗?” 小姑娘哭花了一张小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另外那个叫冷梅的,怯生生说了,“不该抢如男的东西。” 许真真道,“再想想。” 小姑娘想不出来,嘴一瘪,又想哭了。 许真真道,“是不该抢东西。不单单是如男的,所有人的都不该抢。不该道途听说、辱骂诋毁他人,更不该做错事不认,不分青红皂白的抹黑别人。” 点到为止。 她不是圣母,没有替人家教育孩子的癖好。 只是这两个孩子还小,或许还有救,她才多嘴说几句。 能不能听进去,就看她们自己的了。 许是她看起来很有威严,两个小姑娘没再哭,在咀嚼她的话。 两名妇人对视了一眼,知道今天讨不了好,便各自找台阶下。 讪讪然笑了笑,各自牵过自己的孩子说,“你们许大娘说得对,做错事就得认。去吧,给如男道歉。” 两个姑娘抽泣着,走到如男跟前,“对不起,如男。抢树莓我们不对,那些话是我们从家里听来的,你该生他们的气……” 两名妇人神色大变,去捂孩子们的嘴。 许真真看着她们说,“孩子不可能懂说这些,除非大人言传身教。你们也真是蠢,在背后说我是非,乱嚼舌根,你们得到一毛钱好处吗?既然没有为何要说?还教坏孩子,耽误她一生,蠢到无可救药。” 她摇头起身,“你们走吧。” 又去牵如男的小手,“看看这小脸脏的,去那边,娘给你洗洗。” 边说边往里边走。 如男有几分忐忑的问,“娘,我今天跟人家打架了,你生气吗?” 许真真轻笑,道,“不啊,受了欺负就该给自己讨回公道。你今天很勇敢哦,一个人能打两个。只是,以后要是再有这种情况,你要回来寻求姐姐或者娘的帮助,不然要吃亏的。” 那两名妇人听得直抽嘴角,这是什么样的娘啊,竟然鼓励女儿跟人家打架! 太野蛮了! 小姑娘没被娘责骂,反而被夸,又高兴,又自豪。 “娘,我不怕的,我吃了好多饭,力气很大呢,她们都打不过我。” “很棒哦,走,娘给你做蛋糕吃。” “哇,太好了!”母女俩边说边笑着走向伙房。 两个女童,望着她们的背影,眼里全是艳羡。 要是她们也有这样的娘就好了。 两名妇人站在原地,走不是,留也不是,很是尴尬。 如玉将两扇门打开,“两位婶子,请吧。” 她们心有不甘,也只能悻悻离去。 晚饭的时候,许真真给空间男子送饭,说起今日之事。 “那些人表面在巴结讨好我,实际上不知有多妒忌,暗地里谩骂、编排我的是非。我倒没什么,可伤害到我孩子,这让我怎么忍?” 她很是气愤,手里拿着的狗尾巴草都给她揉成了碎末。 男子目色深沉,不发一言。 可他身上迸发出的冷意,让人退避三舍。 许真真知道他在为自己打抱不平,心里舒服了些。 又说,“我也不能拿人家如何,就想着不收他们银耳,日后开作坊,也不请他们做事。可到时又定会有人说我小气,眦睚必报了。” 她面露一丝委屈,“他们也不想想,我都被逼到这份上了,我如果不反击,我们家还不得被欺负死?” 男子眼神更冷了些,“三个女婿,都没站出来维护你?” 哎。 许真真内心一声叹息。 她跟男子说这些,是实在找不到能说话的人,才一吐苦水。 可她不愿跟他说太多女婿的事情,那几个孩子各自情况不同,与自己不亲近,也不能怨他们。 她只大概说了下情况,“大女婿老实胆小,让他去‘糖心居’当伙计历练一番;二女婿性格孤僻冷漠,武艺高强,平时让他赶车、或者解决外头的事;三女婿是个读书人,眼下在腾云书院念书。” 男子看了她一眼,“这些便是他们不护着你的理由?” 许真真幽幽地道,“村里人都觉得他们是外人,认为我家没有男丁,他们护不住。” 说到底,她没有丈夫,没有儿子,做什么村里人都是瞧不起的。 这让她有一种很深的无力感。 男子眼里闪过心疼,缓和了语气,“先让成亲的这三对抓紧时间生个男丁吧。再者,你的丈夫或许还在人世,等他回归,你也就苦尽甘来了。” 许真真听了更忧伤。 神特么的苦尽甘来,她现在过得好好的,若是那个便宜丈夫突然回来,便是她幸福日子的终结。 跟一个陌生人男人睡一张床,还要做那档子事,想想都膈应。 她做不到。 男子见她面色难看,不禁问道,“你不希望你丈夫回来?” 章节目录 第145章 怔愣,他很像前世的大Boss 许真真想说是,可又觉得,人家怎么说也是孩子的父亲,又是个极其负责任的男人,自己若不希望他活着回来,那也太恶毒了些。 “希望。”她违心说。 男子点点头,“家里没男人在,总让人看轻几分。你二女婿与你离心,三女婿不在身边,那就让大女婿回来吧。他天生性子如此,在外头历练,也改变不了什么。” 许真真心里认同。 的确,李守业整日呆在“糖心居”后厨干活,接触人不多,又是那种缺根筋的人,真的没变多少。 还是一样怯弱爱哭。 “可他总不能独立,以后分了家,他要怎么办?” 男子问,“既想要他们独立,就不能事事为他们着想、给他们铺路。你应该彻底放手,让他自己去闯一闯。” 让李守业出去闯? 可能吗? 许真真觉得男子还不够了解自家女婿,便不想深入去谈。 “再说吧。” 男子看她一眼,“你就惯着他们吧。” 许真真气结,“我哪里惯了?” 男子没说话,微微垂头,将菜里的葱一点点挑出。 他长得剑眉星眸,眉峰俊秀,眼睫毛又长又密,口罩微微绷紧,勒出他高挺的鼻子,棱角分明的面部线条。 举手投足都有一种优雅贵气的气质,很让人赏心悦目。 许真真想,他一定是个很英俊的男人。 男子抬眸,撞见她专注的眼神,微微一怔。 她忙装作若无其事的转了视线,内心的小人却羞窘得要原地爆炸。 偷看别人被发现,有谁比她还丢人的? 耳边又听见男子沉澈的嗓音,“你下次带多一副碗筷来。” 她不解,“为何?” “想请你吃顿饭。” 许真真有些好笑,“请我吃饭?你会做吗?” “不会。”男子老老实实的说,“但我可以从外边买。” 许真真笑了,“好呀,我也想尝尝那些大酒楼的口味。”忽地想起什么,“你没银子在身上吧,我待会儿给你拿来。” 男子眼里蕴藏笑意,“我有。” “你还有?你哪儿来的?哦,我知道了。”许真真一拍手掌,“你那天没有全部上缴给我,藏私房钱了,是不是?”说着就想揍他。 男子眉眼带笑,“不藏私房钱的男人,不是好男人。” 许真真气笑了,“你藏私房钱你还骄傲了是吧?你……”她忽地打住。 那钱本来就是他的啊,他又不是自己什么人,算哪门子的私房钱? 难为他还顺着自己这么说。 丢脸死了。 在他眼里,自己是不是特别傻啊。 许真真低着头,有些沮丧。 看见他挑出来的葱段放在一个破烂竹碗里,便有些惊讶,“你也不吃葱的么?” 也? 男子应,“怎么?” 她前世的老板也不吃葱。 许真真抬头看他,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这一刻,她觉得他的眼神与那大Boss很像。 眼眸纯黑且深邃,当他专注看着你的时候,你会觉得那眼眸深处藏着漩涡,要把人的心魂吸走。 她神色微怔,片刻又失笑摇头。 真是见鬼了,居然会觉得大老板与这个陌生人相似。 “没。就是有个朋友跟你一样的习性,也不吃葱,就是觉得巧。” 男子瞳孔微缩,问她,“你朋友?什么样儿的?” 许真真摇摇头,不愿多谈。 那个人是个工作狂,天天加班,作为他的秘书,她也跟着倒霉。 更过分的是,每次她相亲或是在跟男人约会,他都会很凑巧的发来夺命连环Call,让她马不停蹄赶到他身边,只为处理那点鸡皮蒜毛的工作琐事。 三番五次如此,以致于她那些个男性友人,都怀疑她跟他有一腿,对她退避三舍了。 明明是一个肤白貌美的白骨精,硬生生拖成大龄剩女。 哎,为自己掬一把辛酸泪。 好在,来了这里,总算摆脱了他的摧残。 忆苦思甜,拿现在的生活跟过去对比,好似也没那么糟糕了。 她心情好了些,起身,“你先吃饭吧,我出去了。” 她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说,“你到外边租个房子住吧,晚上不要在这里干活了,累不说,还很危险。” 男子“嗯”了声,看着她的目光深邃难懂。 许真真知他不一定听自己的,也没多说。 这时,忽然又听见孩子在喊“娘”。 她心头一紧,忙出了去。 从房间里打开门。 外边站着如男,她瘪着小嘴,“娘,那两个坏舅舅又来了。” 许沉许静? 这么晚了来干什么? 上回酒席散了之后,他俩死活不肯走,在这儿指点江山。一时说几个外甥女没家教,上桌吃饭还不给长辈夹菜;一时又说许真真对女婿太纵容,一时又打听许真真的生意,让她提携。 总之是各种作,神烦,孩子们说他俩是坏舅舅,也是这个原因。 只是,她已经把他们给轰走了,又来做什么? “咱们先出去。” 许真真防止个万一,锁好了房门。 外边刚好到了吃饭时候,许沉、许静已经自动坐在饭桌上吃喝上了,其他人都还没上桌。 许真真皱眉,上前直接问,“你们俩来干什么?” 许静咽下嘴里的食物,嚷嚷,“姐,你怎的这么说话呢?你如今孤家寡母的,做兄弟的不说护着你,来看看你也好,要不然,你不得被人欺负死呀?” 许真真冷笑,“我这十年来什么苦都尝透了,你现在来跟我说这些?” 许沉轻飘飘地来了句,“以前苦,以后不苦,美美的过着小日子就行。” 许真真深深蹙眉。 不喜欢这两兄弟。 可都这个时候了,也很难撵走他们。 罢了。 就留他们一晚。 她指着饭桌,没好气地道,“挪一挪,坐到桌子角那儿去。两个人就占这么多位置,让我们大家怎么坐。” 说着又去招呼其他人,“都上桌吃饭啊,愣着干嘛!” 大家这才三三五五的聚过来。 许真真看了看,没见刘福发。 “你们姑丈呢?” 如玉也四处张望,“方才我喊吃饭后,平安和铁柱走在前头,姑父在后头跟着的,还以为回来了呢。” 许真真心里头一沉,大声喊,“姐夫!” 没听见人回应。 坏了。 章节目录 第146章 顶替,让他们去给蚊子送口粮 许真真着急上火,“还愣着干嘛,咱们快去找啊。” 刘平安看了那对大快朵颐的兄弟一眼,迟疑道,“方才在门前的大榕树下,我瞧见父亲与两他们在一起。” 许沉、许静两兄弟像是没听见,继续吃喝。 许真真走过去,一把捏住了许静夹菜的手,“说,你是不是对孩子姑父说什么了!” 她力气大,许静被捏得嗷嗷叫,“疼疼疼,放手,先放手,我说。” 许真真没松手,“再不说,我捏断你骨头。” 许静又痛又怒,“许真真,你疯了吗?我是你亲弟弟,你为了个外人对我动手,如此不留情面……哎哟,我说!” 他痛得不住抽气,“我先说,这事儿不怪我和大哥啊。是那老头儿自己说他年事已高,你吩咐他做的事,他力不从心,我哥俩来了正好,把事儿交给我俩,他回家去了。” 他语速很快,也不敢看她半眼。 许真真看着他,连连冷笑。 “给你半刻时,即刻去把人给我追回来,否则……”捏着他的尾指,用力掰了掰。 “啊!你个毒妇!我、我去,我去行了吧!” 许静狂吼,许真真松开他的手。 却发现许沉正看着她,目光阴沉得可怕。 她挑了挑眉头,将手指掰得“啵啵”响,“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意见?” 许沉面沉如水,“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大哥吗?” 许真真回答得很干脆,“没有。” 许沉嘴角抽搐,一拍桌子,“你粗鄙无礼,目无尊长,没半点家教妇德,败坏许家门风,许家以你为耻!” 许真真也一拍桌子,“到我家来打秋风,还想教训我,你的礼义廉耻呢?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吗?许家同样以你为耻!” “你……”许沉气结。 “你什么你!这么多年老死不相往来,如今见我日子好过就找上门,你当我好欺负吗!”许真真一把拽住他手指,“怎么把姐夫赶走的,你们就怎么去把他请回来。要不然,我把你俩丢到深山里喂大虫!” 许沉听她这么说,身体都抖了抖。 以前的妹妹蛮横归蛮横,却没什么脑子,好哄;如今她很有主张,说一不二,软硬不吃,难搞啊! 许沉面色几经变化,最终像是无奈的叹气,“娇娇啊,哥也是为你好。你是寡妇,带七个女儿过日子,刘福发父子,一个是鳏夫,一个是光棍,跟你们同吃同住,瓜田李下的,你让外人怎么想?” 许真真一声冷笑,“寡妇门前是非多,我什么事不做,也会惹来一堆是非的!我如今是虱子多不怕蚊子咬,我爱怎么着就怎么着,管别人怎么想。” 许沉:“……” 说不过她啊! 那边的刘平安心急如焚,忍不住说,“舅娘,我父亲应该走得不远,我去把他追回来吧。” 许真真见自家兄弟磨磨蹭蹭的,不能指望,便说,“去吧,你劝你爹你看开点,这么大个人了,被某些别有用心之人挑拨几下就受不住了?多大点事儿啊,要是日后挣了大钱,说三道四的人海了去呢!你让他别放心上,赶紧回来吃饭,啊?” 刘平安应声,转身走了。 许真真看向自己兄弟,双手叉腰,道,“你们为什么要把姐夫赶走?” 许沉一声不吭,许静踌躇道,“刘福发不过一小老头,他能帮你干得了什么事!我和大哥年轻气壮,一个顶他三个!把他的活计交给我们,保管帮你办得妥妥的。” 许真真巴不得他这么说。 顿时笑眯眯的,“好呀,我一个月给他六百文钱,你俩若是顶替他,这工钱就给你俩了。” 六百文钱? 够买两百斤米了! 两兄弟内心震惊,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贪婪。 “不必,我一个人足够了。”两人都异口同声的说。 许真真摆手,“不急。你俩先一起干,若真的一个人就能忙得过来,我再抽一人出来另做安排。” 另做安排? 两兄弟又起了心思,许静搓手谄笑,“大姐果真能干,这好门路一道道的,你弟弟穷了这么久,能不能提携一二?” 许沉也一扫方才高冷的样子,也露出了笑容,“妹妹巾帼不让须眉,一人挑起一头家。只是哥哥实在心疼你,想替你分担些,好让你少受些苦。” 许真真笑容不变,道,“谢你们俩的体恤。不过,眼下还没有什么好门道,你俩先去顶替姐夫的活计吧。” 两兄弟笑容险些挂不住:我信你个鬼!没门道你会说什么另外安排? 可眼下好歹她没撵人,也算是迈出了第一步,就先凑合着吧。 便心有不甘的应声。 许真真面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些。 “那好,后山眼下没人看守,你们赶紧去吧。” 两人一脸懵,心里开始浮现不好的预感,总觉得她的笑容后面隐藏着什么。 “什么看守?” 听见她徐徐道,“看守菜地,以防有人啊,姐夫晚上都宿在后山的小木棚里的,你俩去正好,有伴儿呢。” 住在后山? 那不是给蚊子送口粮吗? 许静急怒道,“许真真你别太过分啊,我好心给你帮忙,你让我夜宿荒野……” 许真真勃然变色,“这便是姐夫的活计之一。想将他取而代之的人是你们,如今又想反悔?这世上哪儿有那么好的事!不去也得给我去!” 立马吩咐铁柱,“你带上小娇小柔把他俩送到后山的棚子里,若是他俩想跑,就拿根藤绑在那儿。” 不愿意就强迫,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这两兄弟傻眼,趁铁柱去放两只大白鹅的工夫,就往门外溜。 可如玉先一步抓住了他俩,慢悠悠地道,“我的好舅舅,活儿还没干呢,想去哪儿啊。” “目无尊长的死丫头,松手。不然我喊了啊。让左邻右舍来看看你个……啊,松手,松手!”如玉狠狠一掐,他又狼哭鬼叫。 没办法不叫啊,捏的地方,正好许真真方才捏过的,十指连心,真是太疼了。 许沉这边倒还好,只是身材有点抖。 他是很想挣扎来着,可办喜酒那日他就见识过了许如玉的恐怖,他反抗得了吗? 不能! 章节目录 第147章 撵走,逃不出她的算计 铁柱很快出来,身后跟着两只大摇大摆的大白鹅。 这两只家伙被养得太好了,才来一个月,就长得又高又壮,身上的毛雪亮雪亮,神气活现的。 只是,许家兄弟不明白,为什么喊两只鹅一起送人过去? 难道许真真见他们没怎么吃晚饭,心疼了,所以让他们在后山铁锅炖大鹅? 思及此,许沉嘴角向上勾起,却又想往下压,憋着笑;许静则是毫不掩饰的“喋喋”笑起,许静道,“姐,这两只鹅不知吃了你多少粮食,就这么给我们炖了,不太好吧。喋喋……” 笑得奸诈油腻。 许真真像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们一眼,道,“小娇小柔,把这两人押去后山,他们要是敢逃跑,你就追上去咬死他们。” 两只大白鹅:鹅鹅鹅,收到、收到。 “咬死我们?许真真你莫不是魔怔了,把鹅当狗养,哈哈,笑死我了……”许静笑得弯下了腰,许沉也用一只手捂嘴,也“鹅鹅”的闷笑出声。 然而,那两只鹅却仿佛知道他们在嘲笑自己,一声长唳,猛地跳起,嘴在他们大腿上一啄,狠狠一拧。 “嗷……” 痛苦的喊叫声,冲上云霄。 邻居被惊动,纷纷出来议论。 “这杨家怎么有男子的惨叫声?” “不知道,许是许氏又在虐待她家三个女婿了。” “哎,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她那三个女婿也是够倒霉的,摊上这么个丈母娘。” 人们又是叹息,又是摇头,仿若自己真的料事如神。 过了片刻,杨家大门打开。 许家两兄弟耷拉着脑袋,一瘸一拐的出来,两只大白鹅在他俩一左一右走着,铁柱跟在身后。 这副场景,像极了在押解犯人。 乡亲们惊得下巴都掉下来了。 “不是杨家的女婿。是许氏的两个兄弟。” “连自家兄弟都下得了手,这许氏心果然够狠。不过,看他们这副焉了吧唧的模样,也很烦啊。” 即便是天色低垂,也阻挡不了村里人那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一个个出来,对着这两人指指点点。 许家兄弟气得两眼发黑,心里对许真真恨得不行。 他们故意下晌过来,想着等吃过晚饭已天黑,便能顺理成章住下了。 可谁想到,许真真会送他们去后山喂蚊子?还让两只鹅一个小孩押着去,这得多侮辱人! 兄弟俩悔恨万分,大步往前,急切地想逃离这里。 然后,在分岔路的时候,他们没有往后山那条路走,反而猛地往前冲。 去特娘的喂蚊子,他们宁愿摸黑回家,也不要受这种罪! 他们从出来就打好算盘了,铁柱力气是大,但是,奔跑的速度不一定比得过大人,他们拼尽全力跑一阵,定能甩开他。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他们在前面跑,铁柱在后头拼命的追赶,距离却逐渐拉远。 真的管用! 两人暗自窃喜,更加跑得飞快。 可他们不知,此时铁柱已停下。 双手一挥,那两只大白鹅忽地加速,像离弦之箭一般往前跑。 两兄弟回头一看,妈呀,就追上了,赶紧跑! 方才被它们啄那一下,大腿现在都痛得要死,要是被追上,他们还不得被啄死啊! 跑跑跑! 两人疯狂了,不顾一切,慌不择路的逃! 路边的人家见他们被大白鹅撵着跑,又怂又狼狈的模样,都笑得不行。 “哈哈,大男人还怕鹅,真是孬种。” 两兄弟心里悲愤,可哪里敢停下来骂回去啊,此时只顾着跑,恨爹娘少生了两只脚。 铁柱小跑着跟在后头,待追赶了一阵,手指放嘴里,发出尖锐的口哨声。 两只大白鹅悄然停下,而后往回跑。 许家兄弟浑然不知,一直跑到快断了气,才抽空往回头看一眼。 茫茫夜色里,哪里还有大白鹅的影子? 绷紧的神经陡然一松,两人瘫坐在地,死狗似的喘气,累得浑身都在发抖。 许静喘息道,“大、大哥,我们好像中计了!” 许沉面色阴沉,他何尝不明白? 许真真打发他们去后山,他们若乖乖去也就罢了,若是逃跑,正好让大白鹅撵回去。 无论他们怎么选,都逃不出她的算计! 真是好手段啊! 他面沉如水,“倒小瞧她了。” 许静看着四周,荒无人烟而又黑漆漆,树木、草丛摇曳间,像是有妖魔鬼怪藏匿其中,不禁背脊发寒。 咽了口口水,“大哥,咱们该怎么办?” 许沉没好气吼他,“你问我,我问谁!” 这里离家还远,离杨家也不近,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根本是进退两难。 许静眼珠子转了转,道,“大哥,大姐这样对待咱们,难道你就不想给她点教训瞧瞧?” 许沉冷声道,“有话直说,有屁快放!” 许静不知想到了什么,很是兴奋,“大姐如今变得精明势利,她那个大哥在她手上也吃过亏。 吃酒席那日,我好似听说,她大哥想要那一片荒废的桃林,花大价钱买,还让族老说情,大姐就是不肯,态度强硬的很。咱们若是能帮她大哥搞到手,问他要一笔好处费,又能打击到大姐,岂不一举两得?” 许沉没有说话,他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许静却是迫不及待,“大哥,别想了,这是最好的法子。你若不愿意,你就先回家去吧,我走了。”说着艰难的从地上起身,往来路一瘸一拐的走着。 许沉问他,“你做什么去?” “家离得远,我去找杨康。”许静大步迈入夜幕里,许沉犹豫了片刻,也跟着追上。 …… 那两兄弟走了之后,杨家的餐桌上,又恢复了往日的欢乐气氛。过得一阵,刘平安神色焦灼,背着自己亲爹小跑着进了家门。 被颠簸着的刘福发,花白的头靠在他背上,一动不动。 许真真感觉不对劲,猛然间站起,“怎么了?” 刘平安红着眼眶,“我一路往回家的路上找,看见爹晕厥在路边。” 许真真倏然心惊,“快,背进屋里,让他躺下,解开他衣襟,让他透透气,我这便来。” 心里头是慌的,可她是一家子的主心骨,不能先自乱阵脚。 她急匆匆回房,进了空间。 男子正在河里洗澡。 见她出现,第一反应就是潜入河里。 可许真真心焦如焚,哪里记得去看他的真面目,就着夜色,揪了两颗树莓,寻着他吃饭的碗,装了一碗山泉水就走。 他忙问,“何事惊慌?” 她顾不上说,摆摆手,转身走了。 男子望着她消失的地方发愣,嘴里喃喃,“可苦了你了。” 章节目录 第148章 顿悟,一物降一物 许真真顾不上忌讳,进了刘福发住的房间,把树莓掐碎了喂给他。 屋内昏暗,刘平安看不清她喂的是什么,只以为是什么祖传妙药,没有多想,只是一遍遍的喊爹。 过得一阵,刘福发幽幽醒转。 许真真让平安喂了一大碗山泉水,他逐渐恢复了精神。 看着许真真和跟前几个孩子,刘福发知道自己是被救了回来。 不由得一声长叹,“弟妹,给你添麻烦了。” 许真真真诚地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若真要计较,该说抱歉的人是我。你为我家的地儿,起早摸黑的干,熬坏了身体,我那两个兄弟还那样羞辱你,我就是说一百句对不起,也都补偿不了。” 刘福发如鲠在喉。 他方才确实被许家兄弟气得不轻。 他们说,“你个老鳖三,加上一个娶不上媳妇的光棍儿子,父子俩都是没手没脚的废物,要靠我姐包养。你知道村里人怎么说她的吗……”吧啦吧啦说了一通。 他越听越无地自容,心神俱丧。 他认同他们的话,自己确实没用。 而且,杨家全是女眷多,他和儿子住在这里,也给她们招来了闲言碎语。 所以,他走了。 此时听许真真说这些,他更加羞愧。 “弟妹,你兄弟说的也不全是错的。我……” 许真真截断他的话,“不,他们说的每一个字都是错的。第一,你们凭自己的体力就能挣钱,而我做不到这些农活,即便我不请你们,也会请其他人,何来包养一说; 第二,我家房子大,家里也并非全是女眷,我们住东厢房,你们住西厢房,并无不妥。 姐夫,那些乱嚼舌根的,定是妒忌咱家日子过得好,你又何必去同他们计较?有句话说,‘世人欺我、辱我、笑我、轻我,我且忍他、避他、耐他,不理会他。再过几年,你且看他。’ 现在我们最要紧的是挣钱,把自己的身份地位抬起来。等多年后,你已经站在他们不能企及的高度,他们还会轻贱你吗?不,他们只能仰望,当你是神,你放个屁都是香的。” 刘福发如醍醐灌顶,激动地道,“弟妹真知灼见,是我愚昧了。” 他悔啊,这些年,他在意别人的眼光,以致整日愁苦烦闷,一事无成。 更恨自己被人三言两语挑唆,离开这里,失去唯一的翻身机会。 以后,他再也不会了。 只是…… “弟妹,你是如何知道,许家兄弟对我说那些话的?” 许真真神秘一笑,“我未卜先知啊。” 其实是那两兄弟在吃饭时愤愤不平说了一些。再结合刘福发出走的原因,她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刘福发失笑。 虽然她不愿意说,但他觉得她很厉害,什么事情都逃不过她的双眼,当真跟仙姑一样的。 他说,“我以后不会再犯傻。” 许真真欣慰地点点头。 这么快想通,可见也不是古板迂腐之人,以后也好沟通。 其实不说他,就是几个孩子仔细琢磨一番,也有茅塞顿开之感,以前被欺负而耿耿于怀的事,此时也都释然了。 便都出去吃饭。 铁柱带着两只大白鹅回来,却没见许家兄弟,如玉几姐妹免不了好奇追问。 铁柱一五一十说了经过。 孩子们听了,都有点呆。 不是让他们去守后山吗? 怎的把人撵回家去了? 还有,小娇小柔为什么能听懂铁柱的指挥去撵人? 面对大家一连串的提问,铁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看向一旁淡定吃饭的许真真,“东家,你给说说。” 许真真眼皮子都么掀一下,“说什么?那两个混账玩意儿耽误咱们吃饭,饭菜都凉了,说起来我就气,还说?都杵着干嘛,过来吃饭。” 自家兄弟蠢成那样,她觉得丢脸,都不想提! 孩子们“哦”了声,纷纷落座。 那两只大白鹅“鹅鹅鹅”的走到许真真跟前,头和脖子蹭她的脚,像是做了好事渴望表扬的小孩。 “你俩今日表现不错,来,这是奖励。”许真真夹了两块肉片递过来。 两只大白鹅张嘴,一口叼入口中,齿状喙嚼了几下,便咽了下去。 所有人又是一脸懵。 鹅听懂了吗? 鹅吃肉吗? 关键是,它们居然懂得讨赏! 如珠又是惊讶又是惋惜,“这两只家伙成精了啊,以后想炖来吃,都不好下手了嗦。” 许真真训斥道,“你就知道吃,得罪了小娇小柔,有你苦头吃的。”这两只大白鹅最是记仇又不是不知! 赶紧又去夹肉哄那两个小东西,“再来一块吧。” 但是,已经晚了。 杨如珠成功的引起了它们的注意。 两只大白鹅一摇三摆的,朝着坐在大长桌另一边的她走去。 许真真心里着急,“小娇小柔,回来!” 它们的齿状喙很厉害,啄人的时候,不亚于被牙齿咬,若是如珠被它们来一口,她可要心疼死。 然而,两只大白鹅向来桀骜,方才又将两个耻笑它们的愚蠢人类赶跑,它们正膨胀得不行呢,杨如珠好死不死的撞上来,它们哪里会忍气吞声? 咬她! 那个死肥妹居然想吃掉它们,不好好教训她,不知道本大鹅的厉害! 气势昂然的往前冲! 被女主人喝斥,也只顿了顿,便又继续“鹅鹅”叫唤着绕到那一边去。 许真真见喝不住,快气死了,一声大吼,“烈风!”一物降一物,大白鹅再威风,也敌不过那只精力旺盛的小狗。 两只大白鹅愣住。 糟了! 主人怎么知道它们怕烈风的? 那小崽子来了不过十来日,就被养得肥嘟嘟的,很健壮,一天到晚在外头疯玩,发泄它旺盛的精力。 却又爱针对它俩,动不动就追着咬,不咬下一地鹅毛不算完。 可恶的是,女主人居然纵容它,夸它做得好,把它们的鹅毛收集起来,说是要做什么鹅绒抱枕! 这小崽子为了讨主人欢心,就每天来薅鹅毛,别提有多坏了! 来了来了,它来了。 白鹅报仇十年未晚。 风紧扯呼! 两个家伙转身就逃。 章节目录 第149章 教训,作死的边缘试探 烈风不知从哪个旮旯钻出,欢蹦乱跳的跑来,那粗粗短短的小尾巴快要摇断了一般,满眼都是女主人,冲她汪汪叫。 两只大白鹅一面唾弃一面跑:一条狗也学人类那样撒娇,不要脸! 下一刻,它们听见女主人说,“小娇小柔不听话,你替我教训一顿。” 烈风:汪汪汪,好的,主人。 两只大白鹅生无可恋:鹅鹅鹅,我们知错了,主人! 烈风如疾风一般扑上去,“嗷呜”一口咬在小娇肥大的屁股上。 小娇痛得叫出了狗声,小柔恍若未闻,拼命的逃逃逃,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然而,烈风向来不会厚此薄彼,直接从小娇的背脊上一跃而起,准确无误的扑到小柔的背脊上,低头就咬。 这家伙说来也聪明,它是爱欺负这两只鹅,可它很有分寸,从不下死手,只咬它们毛多的地方,也没有咬得很深,只让它们伤到点皮毛,而它也不会被处罚。 这两只大白鹅惨烈的叫声,让杨如珠很是同情。 “小娇小柔好惨呀!要是烈风一口咬死它们多好,不用再受罪,我也能吃上鹅肉,一举两得。” 浑然不觉周围人怪异的眼神,顿了顿,喃喃,“烈风也是猛,连这么凶的大鹅都能干翻,跟头小狼崽似的,我都有点舍不得炖它了呢。” 众人嫌弃:想死不要拉上我! 统统手疾眼快的夹了菜,捧着碗,躲到一边去了。 许真真也恼火,这没眼力劲儿的死丫头,真是烂泥扶不上墙,不管旁人说什么,她都能想到吃上面来。 自己在这儿拼命的护着她,她倒好,一次次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算了,不吃点亏不长记性,就让她痛一次吧。 于是,也端着饭碗,默默走远。 杨如珠在那儿自说自话,见大家都走了,就有些莫名其妙。 “你们都吃饱了么?娘亲你还端着碗……” 几个妹妹翻白眼,许真真看都不看她。 啊这…… 正纳闷呢,就瞧见方才还打生打死的大白鹅与小黑狗,似乎结盟了,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朝她慢慢逼近。 杨如珠感觉有些不对劲,慢吞吞的起身,想着不知什么情况,还是躲躲吧。 往外走了两步,又忙走回去端饭碗。 而这时已经晚了。 烈风嗷一声窜上去,咬住了她的裤脚。 两只大白鹅上前,分别对应她两条大腿,狠狠一啄。 “嗷!” 惨绝人寰的叫声冲上云霄。 …… 第二日,许真真要进城。 不过,走之前先将昨日杨如玉浸泡好的黄豆蒸熟。 插箕上用布垫着,蒸熟的黄豆倒进去,把口子掩上,而后在房间里放一个火盆,里边是快灭的草木灰,温度不是很高。 加上门窗简陋,即便关严了,缝隙也很大,室内温度大约在三十八度左右。 这就刚刚好。 她知道做酱油的法子,就是没尝试过。 若是能成,通过跟她合作青菜的那个酒楼,倒是很容易打开销路。 到时便可以开作坊,解决村里一部分人的困境了。 她今日是去参加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与郭谦商讨几回后定下的代理招商大会,在省城召开。 之所以定在省城,而不是白马州,是因为这里的分铺子生意最好,口碑已经传开,能招到更多优质的合作伙伴。 她今日原本是想让如玉赶车的,陈满谷却坚持要去。 养了差不多一个月,他的伤势好得差不多。 就是面色不太好,许真真也就由着他。 不过,暗地里给他拿了许多空间的青瓜、番茄和灵泉水。 他眼里闪过惊喜之色,难得的对许真真说了“谢谢”。 只是,这么一来,家里的几个孩子也吵着要去。 许真真想来想去,带了如宝和盼娣。 其余几个丫头自是不高兴的,但也知马车坐不下这么多人,加上许真真许诺她们下回统统带去集市上炸街,她们倒没怎么闹。 盼娣和如宝这是第一次去这么远的地方,她们都很兴奋,撩开车帘,瞧见路边的风光,在车上吱吱喳喳的说给许真真听,跟欢乐的小鸟似的。 不过路途太远,太阳太大,中途不得停靠在路边歇息。 许真真让她们戴上面纱,才站在路边透气。 此处接近省城,路上马车行人也在增多,她们是姑娘家,她可不想横生枝节。 盼娣眺望着远方,赞叹,“娘,这里的路全铺着青石,房子很气派,那些人穿的衣裳也很好看呢。” 许真真怜爱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这时,一辆缓缓驶过的马车,传出一声嗤笑,“真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大马路上全是灰尘,她也说好看,要笑死人。” 她身边有人细声细气的接口,“小姐,平民女子向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集市都很少去的,她们跟井底之蛙一样愚昧无知,见到这省城的繁华,自是大惊小怪。” 那把声音冷意更浓,“那她们就该好好呆在那山旮旯,出门丢人现眼做甚!” “小姐所言极是。” 那豪华马车逐渐远去,她们的话,也吹散在风里。 盼娣与如宝又是羞恼又是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城里人怎么这样,还在路边就被那富家小姐羞辱了,若是进了省城中心,那还得了? 一时间,都有些后悔跟来。 许真真将她们的神色看在眼里,没有出声安慰。 在哪里都是一样的,贫富差距大,底层的就被受到中上层的鄙视。 如宝、盼娣才从村里出来,本身就自卑,被人一说,更觉难堪。 是要给她们做做思想工作,但绝不是现在。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才在来路上而已,更多的轻视、侮辱还在后头呢。 她淡然道,“上车吧。” 两个姑娘更自我怀疑了:是不是她们真的好老土,连娘都不喜欢了? 正难过着呢,不远处又有一辆马车驶来。 这辆车豪华气派,那马高大威猛,通体白色,毛色雪亮,如同神驹一般撒开四蹄奔腾,连超几辆车,似乎眨眼间,就到达了跟前。 章节目录 第150章 招商大会(一) 许真真看得心惊肉跳,想让陈满谷将自家马车往旁边挪一挪已是来不及,只能带着孩子躲得远远的。 那马车呼啸着冲来,许多人以为要撞上许真真的马车而惊呼出声,结果只是擦着马车而过。 也不知该侥幸她们命大,还是车夫赶车技术好。 “这马车的主人,也真是嚣张狂妄得很,就不怕撞到人么?” “咱老百姓命贱如泥,这些达官贵人岂会将咱看在眼里?” 路人愤愤不平,却也没敢大声骂。 许真真望过去,觉得那车夫有些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而这时,那后边的车厢里,车帘被风掀开,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是那位与她在成衣铺里起冲突的女子! 再看那车夫,赫然是下大雨那一日、送沈逸飞回来的汉子。 那么,可以肯定,他家的小姐,便是书中的女主,莫初然! 果真是冤家路窄啊。 记得她爹是新上任的知府,府衙在省城。 那她跑去白马州做什么? 还很凑巧的让自己和沈逸飞都遇上了。 就希望今日在省城不要再遇见了,她没有精力应付。 盼娣和如宝打了个激灵回神,“好可怕!娘,咱们快些上车吧。” 姐妹俩被深深打击到了,上了车好一阵没说话。 许真真便道,“省城不比咱们村,什么样儿的人都有。你们要打醒精神,顾好自己和周边的人。” 盼娣绞着小手,闷声问,“娘,这省城里全是这些狗眼看人低之人吗?” 许真真斟酌了下,道,“娘以前也没有来过省城,不太清楚。不过我想,不管在哪里、都遇到什么样儿的人,你只要挺直腰板,不卑不亢,不怯懦,不畏缩,堂堂正正的,旁人断不会看轻了去。” 盼娣越是不解,“可是娘,方才我们在路边也没有含腰驼背畏畏缩缩的呀,为什么还招来别人嘲笑?” 许真真面色微沉,“理那些疯狗做什么。看不得人好,见人就吠,恶心死个人,谁理她谁倒霉。” 如宝盼娣面面相觑:是这样吗? “那咱们遇到这些人,该怎么办呢?” 许真真道,“她们都是堕入黑暗的疯狗,而且还是没救的那一种。你们就忍她、用怜悯的目光看着她,总会有人收拾她的。若是她一而再三的挑衅,咱们就揍她丫的。” 两姐妹愣了愣,而后满脸的雀跃。 娘好霸气啊,她们喜欢这样的娘亲! 盼娣乖巧地道,“娘,我们记住了吗,我不会给您丢脸哒。” 如宝跟着点头。 姐妹俩就想不明白,这些城里人不都跟她们一样是人吗,哪里来的优越感? 不是骂人,就是当街纵马,无法无天的。 如今自己家在村里也算是有钱人了,她们骂人打人了吗? 骄傲了吗? 没有! 许真真想了想,又道,“你们记住,以后不管你们成长到哪一步,都给我低调些。真正有能耐之人,是低调的、谦恭的,他们更懂得一粥一饭来之不易,会珍惜一切。不会小看任何人,也不会张扬跋扈惹人恨。” 杨如宝一脸受教的样子,“知道了,娘。” 她不是愚笨之人,懂她说的“成长”是什么意思。 盼娣似懂非懂,但也跟着点了点头。 许真真有几分欣慰。 这两个孩子,一个内向寡言,一个胆小如鼠。 特别是如宝,陈满谷的身份摆在那儿,她总有一天会跟他走的。 到时候自己照应不到,风风雨雨都得她自己扛,若还是那样的单纯稚嫩,怕要被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许是她自己也知道,是以,这些日子,她也主动的问自己一些商业上的事,也是抱着多学习的心态吧。 这很好。 遇到困难就该直面而上。 今日特意带她出来历练,以后就让她自己出来处理一些庶事吧。 …… 许真真与郭谦约好的碰面地点,就在自家的分铺子。 进了省城,陈满谷找人问了路,顺利找到了。 才刚下车,杨掌柜就认出了她。 生怕那没个眼力劲儿的伙计怠慢了,他忙带着万庆和李守业迎了出来。 杨如宝率先打招呼,“杨伯伯、庆叔、大姐夫好。” 杨掌柜一愣,随之笑容满面,“好好。几日不见,二小姐越发聪慧伶俐了,真有乃母之风呀。” 杨如宝腼腆地笑了笑,盼娣也有样学样的跟着喊人。 声音是小的了些,怯生生的,可她长得甜美,笑容纯净,也很是讨喜。 杨掌柜含笑着询问,“这是?” 盼娣有些无措地看了许真真一眼。 得到母亲鼓励的眼神,她稳了稳心神,小声道,“我是我娘的六闺女,我叫杨盼娣。” “原来是六小姐。难怪如此活泼娇俏、大方贵气。”杨掌柜乐呵呵的,“二东家,您的几位千金,怕是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呀。” “杨掌柜谬赞。”许真真嘴上客气,实际上一脸的与有荣焉,笑得跟朵花一样,“若几个丫头真有独当一面的那一日,我这个做母亲的,就该享福了。” “能者多劳。您这样的商业奇才,若是不问商情,那可是大东家、乃至整个商界的损失呀。”杨掌柜的马屁功夫,也是炉火纯青。 “二东家,往里边请。” 说着又吩咐李守业,“你带满谷去停车。” 李守业瞧见自家媳妇没来,有些黯然。 却很听话,小跑在前,指引马车往一侧的巷子拐入,通往院门。 许真真望着跟前的铺子,暗暗点头。 不愧是郭谦,即便是分铺子,这门面也足够大。 要知道,这里是省城,又是在这样一个繁华地段,定是寸金寸土的,铺面这么宽,又装修得古色古香,在一大片铺子中间,显得鹤立鸡群。 足够吸引人眼球,生意自然不差。 今日是招商大会,许多人莫名而来,这铺子的生意更是旺上加旺,这会子里边已经挤满了顾客。 那些个衣着朴素大方的伙计穿梭期间,还能抽空冲她含笑点头,亲切而自然,显得极有素养。 她看过账本,这里一共投了三千多两。 根据这段时间的销售额,在这样的淡季,算是生意火爆了,下半年才是挣钱的时候,她预估这半年内就能回本。 就是在总铺子挣的银子都投下去了,她得穷上一段日子了。 不急,慢慢来。 章节目录 第151章 招商大会(二) “杨掌柜,咱一大帮人从顾客中间挤出去不太好,咱从后门进。” 她说着,率先走向那条小巷子。 杨掌柜一想也是,便带着她们走向后门,经过走道、回廊,进入茶室。 郭谦父子都在。 另外还有一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许真真不认识。 经介绍才知,他就是郭谦的挚友、那酒楼的神秘老板,赖三千。 一番寒暄后,大家纷纷落座。 杨如宝与盼娣有些局促不安,许真真当没看见,就是让她们坐着听一听。 赖三千今日来,一则是想见见她,二来想到加盟招商会上长长见识。 他也想学习这种模式,将他的酒楼,开遍全国。 他这么说的时候,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毕竟,这个时代的任何技能与商业,都是捂紧了代代相传的。 他一个外人却想学,那是脸皮够厚。 许真真听他这么说,却只是点点头,神色如常。 与郭谦讨论也没有丝毫避忌,根本不作防备。 他放下心的同时,便有些羞愧。 想起郭谦对她的评价:光明磊落、杀伐果断的商业奇才。 他听到时有些不以为然,此时才觉得是自己狭隘了。 他装作漫不经心的喝茶,实际上内心很是震惊。 许真真她对商业运作与模式,比他们所有人都要了解、透彻。 她一个妇道人家,是怎么做到的? 便不再插话打扰,聚精会神的听着。 只可惜,许真真很快就结束了。 “大东家,那就这样吧。咱这方案事先已敲定,这会过了一遍没什么问题,该去会场了。” 郭谦点头,“那走吧。” 说完他又失笑摇头。 想他在商场摸爬打滚二十年,见识广,气场也足,却总是不知不觉的跟着她的节奏走,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 但是,没办法,强者为尊。 无论哪一方面,她都比自己老辣精明,有她做领导,他可乐意得很。 更何况,她哪天成了自己的女人也说不定呢。 可惜她性子有些淡薄,无从下手。 不知道,与她几个女儿打好交道,行不行得通…… “郭东家?”许真真一脸惊讶地看着他。 心里腹诽:这人怎么回事,总是在商讨重要之事时神游天外,是不是忙碌过头,累得脑子发木了? 于是缓和了语气,“您若是乏了,就让郭铭去,有我看着,不会出乱子的。” 她这是关心自己? 惊喜来得太突然! 郭谦内心激荡,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我无事,只是突然想到一件高兴的事。” 他想好了,若是许真真问什么事,他就说昨晚梦里与一佳人花前月下,脉脉温情,沉醉至今。 给出暗示足够明显,懂的人自然懂。 这也是逼她作出表态吧。 万一她拒绝,他还有招儿,不怕。 但是,许真真只是点下头,并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接,而是说,“会场上的样品已经准备好了么?” 这是装傻还是真不知? 郭谦只觉得心碎了一地,捡都捡不回。 沉默了好一阵才回她,“万庆已备好。” 许真真想了想,道,“我去看看,这一环节很重要,不能出半点差错。” “去吧。”郭谦有气无力的,许真真狐疑地看他,“看你面色不太好,真的没事?” 他勉强笑了笑,“还撑得住。” 许真真深深看着他,有些担忧,“如宝,你去马车上拿几个番茄给郭伯伯。” 今日是招商大会,他比郭铭经验老道,她还是希望他能出现的。 就给点青菜他吃了提提神吧。 不过,她能拿空间的菜给陈满谷开小灶,却不敢给他。不然这老狐狸食髓知味咬着不放,她迟早要被曝光。 这番茄是自家菜地里的,是新鲜物也不碍事。 殊不知她这不经意的关怀,又让郭谦那颗死寂的心,死灰复燃。 “哎,这多不好意思。”嘴上说不用,面上却红光满面,如同打了鸡血。 许真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多想,带盼娣去上茅厕。 路途遥远,可憋死她了。 等去完回来,如宝已把番茄给了郭谦。 就摆在茶桌上,一共五个,拳头大小,璀璨剔透,令人垂涎。 郭谦与赖三千围着打转,又是兴奋,又是忐忑。 赖三千问,“这是水果么?” “可以做菜也可以当水果。” 许真真回了句,让盼娣又带如宝去茅厕。 听见“菜”这个字眼,赖三千眼睛放光,“之前怎的没见你给?” 许真真眸光闪了闪。 原先她只在空间种了番茄,一个月前她从里边移植了几株到菜地里。 孩子们都以为是之前那盆番茄盆栽转摘而来,也没多想。 只是不多,刚好够自家一天三餐的吃,就没卖给他。 此时他问起,只好回他,“这是新品,才刚出第一批。” 赖三千一听,眼睛更亮了些,“那正好,让我试试味儿,回头好推出去。” 郭谦却手疾眼快的把番茄一股脑的抱在自己怀里,瞪他,“这是我的,你想都别想。” 赖三千恼怒,“有五个这么多,全落你肚子里,那不是暴殄天物吗?” 郭谦冷睨他,“这都是她给我的,你配吃吗?” “你……”赖三千被噎个半死。 不过,他也知老友对人家的心思,这会子要吃他一颗番茄,不亚于挖他的心肝,便把心思转到许真真这边。 “大妹子,你看?” 许真真好无奈,强笑道,“抱歉,赖老板,同样是合作伙伴,我应该一视同仁的对待的让你也尝尝的,是我思虑不周,真是对不住。” 看向方才同如宝一起进来的女婿,“满谷,也去给赖老板拿几颗番茄。” 看着陈满谷转身离去,赖三千立即眉开眼笑,“如果有多,大妹子不妨全给我,我另外给大妹子备上西域香瓜、甜瓜路上解渴充饥。” 郭谦愤怒,“老赖,你还能更无耻一点!” 赖三千皮笑肉不笑,“彼此彼此。” 许真真心里暗暗吃惊。 这个年代交通闭塞,运输艰难,西域的东西不远万里的运过来,绝对是有市无价,不是有钱就能弄到的。 这赖三千的背景,怕是不简单啊。 章节目录 第153章 招商大会(三) 难得的是,他一直都很诚信本分,从未想过绕开郭谦与自己接触。 有后台又有底线有操守的商人,他的路会走得很远。 “第一批番茄很少,全在这儿了,要过几日才好。” 许真真推拒了。 “过几日的我全要了。” “放屁,她的货都是供给我的,凭什么给你?” “滚一边去,你个白眼狼,是谁介绍你认识她的?” “……” 两个男人像是忽然降智了似的互掐,许真真好无语,也懒得理会,她出去透气。 过得一阵,如宝、盼娣回来,她便带着姐妹俩去了外边铺子。 大会快开始了,许多人都来购买糕点带去会场吃,这会子铺子外边被围得水泄不通,异常火爆。 两三名伙计堵在门口,将所有顾客堵在外头,李守业和两名伙计在飞快打包。 万庆站在门口,拿出打包好的订单来念,念到名字的,才把顾客让进来付款。 许真真和孩子们从走道出来,瞧见此光景,便皱了皱眉头。 把万庆招过来,道,“你应该让他们排队购买。这样挤挤挨挨跟打架似的,很是影响顾客的购物体验,也降低了工作效率。” 万庆不懂什么叫购物体验和工作效率,不过,他大概明白她的意思,就是他们手脚慢,还让有些顾客不爽了。 特别是先来的没轮到、后来的却先拿走了,便很恼火。 但是,“二东家,这些人都是大爷,哪肯听啊。” 这些人没有排队意识,说了也不听,他能怎么样,他也很难无奈啊。 许真真也知道难,可也不是毫无办法。 她说,“你去喊话,说按先来后到认真排队的,将会得到本店赠送的一份小礼品,若还是这样混乱不堪,今日就不做生意了。” 万庆吃了一惊,“二东家,你不知道这些顾客来头大,很是难缠,你承诺了礼品不送,他们会去商会投诉; 说今日不做生意,更会引起他们反感,若全部走了,影响声誉,今日这招商会可就办不成了……您要慎重啊。” “照她说的去做。”郭谦与赖三千不知何时站在了许真真身后。 这么大件的事,就让二东家一个人做主?这…… 万庆内心掀起惊涛骇浪,但是大小老板都发话了,他唯有照做。 他走到门口,清了清嗓子,气沉丹田一声吼,“大家听我说。” 人们静了一霎,随之又继续拥挤。 万庆好不尴尬,又大喊了几回,仍然没有人理会。 平平无奇一男的,没有丝毫震慑力,谁愿意听你说话? 万庆无奈,只得窘迫地走回来请教许真真。 郭谦也向她投来目光。此事棘手,即便是他,也没有什么好法子,他想看看她还会不会给她带来惊喜。 见她沉默不语,他又暗骂自己人心不足,她已经优秀如此,你还想她如何。 正想出声给她台阶下,却见她戴上了面纱。 他惊讶地挑了挑眉,来了。 “你随我来。” 许真真对万庆说,人就已经往铺子门口走去。 外边的顾客在吵闹,许是也有竞争对手夹在其中煽动,情绪都不太好。 她站到门口,大声说,“有个好消息公布。” 像万庆方才那样,人群安静了下来。 但是,没有人继续起哄。 好消息谁不想听? 许真真道,“这个好消息,便是给各位送好处,大家想不想听?” 所有人凭本能在喊,“想!” “那能不能排成几队,也方便各位领礼品?”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犹豫了。 好不容易挤到一个靠前的位置,谁都不想放弃啊。 便有别有用心的人说了,“大家别听她的,她只是在拖延时间。招商会马上开始了,谁拿着糕点进去,谁就能占据好位置,赢得更好的商业机会!” “对,大家冲啊!” 人们又骚动起来,不住的推搡,有的甚至奋力想往铺子里钻,唯恐晚了买不到。 许真真见状,把陈满谷喊过来,让他和万庆、李守业一起去把那几个搞破坏的抓起。 赖三千盯着人群目光沉沉,“这几个渣滓,让我的人去就行。”说着一挥手,他身后一名男子离去。 许真真顿了顿,又大声道,“在现场排挤他人的,本店的糕点不卖给他。” 人们静了一霎,她又紧跟着说,“不按要求排队的,一律得不到本店赠送的礼品。” 她语速极快,那些捣乱者都来不及打断,又听她说,“若所有人都不排队,本店今日就不再营业。” 有些人顿时不爽了。 “你有糕点你就很了不起啊,你不营业,本大爷还不乐意买呢。” “就是,不过一小小商贾,做出这副高傲姿态,令人恶心!” 有不少人骂骂咧咧离去,却仍然有很大一部分人留下来。 但是,谩骂未曾停止。 而赖三千的人,此时已混入了人群里。 许真真又道,“看来,这礼品你们不想要了。今日的糕点也不想买了,那么,好。我数十个数,若你们还未开始排队,就按我方才说的,关门赶人了。” 大家不以为然,但是也没有再骂人。 只有那几个搅屎棍,见苗头不对,又在那大声嚷嚷,“她在玩套路,不知是想骗钱还是……唔唔……” 话还没说完,便被捂住口鼻推下去了。 人们吓了一跳,这是要干嘛,说错话要被处死? 许真真赶紧解释,“这几个是劫匪,他们方才混在其中制造混乱,就是想浑水摸鱼。幸亏衙门的便衣捕快将他们逮了出来。 眼下大家赶紧排好队,不要给那些歹人有算计的机会,也好拿礼品啊,何乐不为?” 大家一听慌了。 这么混乱,这些人要想偷东西,那是如鱼得水。 这会子看身边哪一个都像小偷,一面赶紧排队,一面互相防备。 “刷刷”的,门口立即排了三条长长的队伍。 这快速的程度,令郭谦与赖三千叹为观止。 看许真真的眼神,也越发火热。 果然没让他们失望啊,这手段,绝了。 她真的是座移动的宝藏啊,就没有她干不成的事! 许真真看到这效果也挺满意,便把位置让出来给万庆。 章节目录 第154章 张扬,痛打落水狗 此时只需一个伙计守在门口,其余两三个人就可以去打包,快了很多。 许真真面露微笑,刚想往后退,忽然感觉有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猛地追寻过去,却没发现人。 人太多了,鱼龙混杂,她是女人,即便戴着面巾,想来也会招来许多异样的眼光吧。 她对万庆说,“交给你了。”转身退回去。 这时有人大声喊,“你不能走。你是铺子的什么人,你方才说那话算不算数的?” 许真真转过身回他,“作数。不过,礼品也是糕点,根据消费金额不同,每个人拿的也都是不一样的。” 众人满意了,糕点就糕点吧,也好过没有。 外边又有人喊,“那你是谁?你身边那两位姑娘为何不排队?” 所有目光都投向如宝和盼娣。 两个女孩羞窘不已,都往许真真身后躲了躲,小脸涨得通红。 不等许真真回答,人群里响起嘲笑声,“那两个土包子是来打杂的,她们排什么队呀。” 许真真望过去,说话的人就在一个队伍的末尾,是两名戴着面纱的女子。 听声音很熟悉,估计就是在马路上嘲笑过两个女儿的那对主仆。 郭谦往外走出几步,像座大山一样护在她身后。 他气宇轩昂,面庞轮廓分明,衣着讲究,一看就知不凡。 他朗声道,“这两位姑娘是东家的千金,不需要排队。” 东家千金? 穿着很朴素的样子,不太像啊。 众人哗然,惊讶之余,也向那两名女子投去揶揄的目光:你说人家是打杂的土包子,但事实上,人家是这铺子的千金,这下子打脸了吧。 两名女子可是气死了,隔着面纱都能感觉到她们那扭曲的面孔。 衣着华丽、身形高挑的那位微微移了下脚步,让自己站在更显眼的位置,才笑道,“这位爷,你要捧高这两位,我们没意见。只是,你没瞧见她们穿得好寒酸么?身上没有半件饰物,土里土气,哪一点儿像千金了?说难听点,我家丫鬟,都比她们体面。” “哈哈!”围观众人哄堂大笑。 如宝、盼娣遭到她们有生以来最大的侮辱,面色苍白如纸,眼泪含在眼眶里,浑身都在发抖。 许真真也是面色铁青,不过还算理智。 她冷冷一笑,“这位千金,说话可真好笑。是,许多富人好吃好穿,什么东西都要追求精美华丽的,可以理解;可却有那么一些人,有了钱还是喜欢低调,穿着朴素,偏居一隅,笑看世间繁华,观潮起潮落,心境愉悦平和的。”她顿了顿,声音陡然冷锐,“这难道有错么?她们碍着你了吗?被你这样攻击奚落!” 众人一听,觉得也对啊。 这两位姑娘不喜欢张扬,有什么错呢? 许真真还想说什么,但是那种怪异感又来了。 她猛然看过去,还是没有发现。 心里疑惑,难道是自己太过紧张所致? 这时有人大喊“说得好”,她转了视线。 不知何时,队伍的后面,来了一帮书生,而自己的女婿,沈逸飞也在其中。 他面容俊朗如玉,天生有种贵气,一身略显寒酸的半旧棉麻青衫,硬是被他穿出华贵的感觉,在这帮身穿锦衣绸缎的书生里,也算得上是显眼的了。 他们怎么到这儿来了? 今日书院休沐么? 许真真诧异,看着沈逸飞,他却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转了头。 方才叫好的是他身边一矮个子书生。 此时他激动地疾步上前,大声说,“先帝也是农民出生,自小吃尽了苦头,当了皇帝之后,仍然身穿布衣、粗茶淡饭,在宫里还开辟了农田,自己春耕秋收。 先帝的言传身教,影响了整个皇室,如今的圣上勤俭节约,对天下农人万分怜惜,每年遇上哪儿受灾,他都会拨下巨额赈灾款,哪怕清空国库也在所不惜。 圣上尚且如此,你一个小门户的女子,凭什么瞧不起艰苦朴素之人?” 书生话音落下,顿时获得一片叫好声。 那些嘲讽的、轻蔑的、厌恶的目光,像针一样,刺向女子。 她往丫鬟身后躲,很是狼狈。 她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有人为了那两个土包子,出面驳斥自己,顿时气得浑身发抖。 方才如宝和盼娣有多难堪,现在她就有多难堪。 她想咒骂这些一个个无脑跟风之人,可她说不出。 这些书生熟读四书五经,说话惯会引经据典,没人能辩论得过他们的! 她慌了,急了,磕磕巴巴说了句,冲那书生嚷嚷,“你话没听全,就急着为她们出什么头? 人家可是有钱人,是这铺子的千金呢,故意穿成那样博取大家眼球的,我看不过眼说两句而已,你们一个个就都护着作甚?是不是收了人家好处啊?” 许真真便大声说了,“她们想如何着装,那是她们的自由。你却为了这个,无故羞辱、谩骂人家,跟个泼妇一般,是不是太过分了点?大家说是不是?” 人们立即回应,“是!” “那她是不是该抱歉?” “是!” 许真真便看着这名女子,“那么,你道歉吧。” 女子不屑嗤笑,眉目间全是桀骜,“让我道歉?她们配吗?” 说完转身急急离去。 她的丫鬟慢了半拍,才慌里慌张的跟上去。 人们发出阵阵嘘声,充满了嘲笑。 有人大声笑喊,“大家痛打落水狗啊!” “快去追啊,落水狗夹着尾巴逃了。” 人们在起哄,方才那慷慨激昂说话的书生想去拦,沈逸飞却冲他摇摇头。 那女子已丢尽了脸面,尊严被人踩在脚底下了,再闹下去,也讨不了多少好处,说不定还会有人反过来说他们欺负弱女子。 许真真这时也退回了铺子里。 万庆正要上前请教她,忽然目光在人群里凝住,嘴角抽动,满脸不敢置信。下一刻,竟推开跟前的伙计,飞快地冲出去。 变故骤生,铺子这几人都有些茫然。 好在伙计也够机灵,急忙宣读方才临时定下的赠送礼品方案,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了回来。 而许真真的目光追寻着万庆,看见他冲到队伍外围,紧追着一道身影不放。 她瞳孔骤缩,那身影……有点熟悉! 空间那位杨兄? 他也出来凑热闹了? 她急急往前几步,想看清那人的半边脸。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出事,给样品做了手脚 他没有戴口罩,可离得太远了,只瞧见个模糊的轮廓。 万庆去追他做什么? 她心里揣着疑惑,郭谦走到她身边,“怎么了?” 她摇摇头,仍然往外张望。 “可是见到熟人了?” 那人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她有几分失落,呐呐回他,“算是吧。” “你面色不太好,可是身子不适?” 她抬眸,撞见他关怀备注的双眸,心里头微暖。 勉强笑了笑,“我没事。咱们去看看样品,没问题就去会场吧。” 郭谦眉目舒朗,“好。”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里,便是伉俪情深,夫唱妇随的恩爱画面。 又是羡慕,又是赞叹,恭维的话不断。 而许真真没有留意到的是,那道原本已经走远的身影,听见人群里那些声音,他又顿住了脚步,往这边深深看了一眼。 在她与郭谦低头一笑的刹那,他的双眸一下子变得深谙,如千年寒潭般,似要将周边一切冻结。 少顷,看着万庆追来,他才快步离开。 …… 会场就设立在赖三千大酒楼一楼的大厅里。 到了这一步,许真真完全可以不过问。 招商方案早已拟好,前来参加的商人也足够多,郭谦又是老辣的生意人,他只要筛选合作伙伴就行,完全没有值得担心的地方。 可她心里总隐隐不安,便留下了。 她没有出面,就坐在二楼喝茶,郭谦与郭铭就在一楼大厅主持,如宝和盼娣混在人群里看热闹。 看着一个个商人上前,给郭谦他们递上资料,她们很激动,知道这回要招来许多商人投资,很快就有钱分了。 可逐渐的,她们发现了许多熟人。 第一个是当众辱骂姐妹俩的那对主仆,她们换了衣裳和面纱,却没有换发髻,盼娣一眼就认出了她们。 第二便是在路上把马车赶得飞快,差点撞上她们的那个汉子。他护着两名女子不被人蹭到,神色紧张。 盼娣没将这个放心上,如宝却盯着这两名女子,眼里满是骇然。 那个看起来孔武有力的丫鬟,就是在成衣铺里与她争衣服那位。 还拿刀想杀她,化成灰,她也认得! 更怪异的是,瞧见那帮书生进来,这两名女子立即上前与沈逸飞打招呼。其中一位还摘下了面纱,露出国色天香般面容,周围所有人都面露惊艳之色。 也不知他们说了什么,没一会儿就一同离开了。 如宝皱眉,沈逸飞与她们是认识的? 然后,她们看到了堂哥杨峰,与几个流里流气的书生缠上了那对主仆;伯父杨康,与大舅、二舅在一起。 看着他们拉帮结派的,姐妹俩心情都不好了。 最后一个熟人,可算得上是仇人。 他是齐月华请的下人朱成。 他不是一并被衙门收监了么,为何会出现在这儿?躲在角落里鬼鬼祟祟的偷窥,莫不是又在算计什么吧? 如宝内心隐隐不安。 瞧着跟前人潮汹涌,也没什么好逛的,便与盼娣回到楼上,把遇到的这些人和事,统统告诉了自己的亲娘。 许真真越听越吃惊。 今日是怎么回事,牛鬼蛇神统统出来了。 想想也真够讽刺的,她日防夜防,沈逸飞到底还是与莫初然遇上了。 难道她做了这么多事,到最后他还是黑化了? 而自己的兄弟也站到了杨康那边。 怎的有种众叛亲离之感啊! 可这还不算最糟糕的。 如宝说,“朱成也来了,就在下面……” 听她说完,许真真惊得立马站起。 齐月华不是那种会善罢甘休的女人,哪怕打她打残了、打废了,她还是找个机会,来咬她一口。 记得满谷汇报说,她曾在“一品甜”后门出现过。当时自己就能肯定,她与那里结盟了。 只是没想到,她人还在监牢里半死不活,这么快就有能力把手伸到这里来。 以她的为人, 她一定会想方设法将这个招商大会搞砸。 朱成出现在这里,不就说明了么? 不知他会如何下手? 制造混乱,打人、讹人,将大会搅黄? 不对。 败坏“糖心居”名誉,阻拦商人咨询和投资? 也不可能。 或者暗中修改方案书? 也不太可能。 若是方案真出问题,自己改一改便是,此举毫无意义。 那他在哪儿动手脚呢? 招商大会马上要开始了,许真真急得团团转,脑子里混乱成一团,根本想不到办法。 她只好吩咐陈满谷去找朱成,而她下楼去招商柜台。 才刚下了楼梯,便看见一名商人张嘴要吃一块小蛋糕。 她脑子里陡然灵光一闪,大叫,“住口,别吃!” 这商人都把蛋糕塞嘴里了,听她这么一喊,也不知什么情况,就含在嘴里,咽不是吐也不是。 许真真急死了,“郭谦,让他把糕点吐出来,快!” 郭谦也很懵,不过本能的相信她。 拿了桌子上的茶杯,从位置上一跃而起,落在这人跟前。 茶杯递过去,“吐!” 这商人气死了,见他面容严肃冰冷,也知出了事,便心不甘情不愿的张嘴吐出。 而后觉得伤了颜面,便在那儿破口大骂。 许真真急忙上前问他,“你方才有吃下去吗?” “你还问,信不信我打死你!”这商人气急败坏的扬起手掌。 郭谦忙把她拉到一旁,道,“真真,他才拿到手上,还没吃的。到底发生了何事?” 许真真压低了声音,“我怀疑这糕点有问题,具体待会儿说,咱先把糕点召回。” 郭谦变了脸色。 今日商贾云集,势必将生意推上新的高度。可同样的,若是出什么差错,也能让能铺子的口碑从云端跌到尘埃里。 所有的努力与投资,全打了水漂。 好在招商大会还未正式开始,样品也还没分发到商人手上。 跟前这位的意向极高,银票都准备了一摞,才破例给了他一块,其他人还没有的。 他深吸了口气,大步上前,同杨掌柜与万庆说了此事。 两人大惊失色,也顾不上问仔细,忙将已摆在招商桌子上的糕点统统打包。 所有的商人都愣住了,开始纷纷质问,是否是糕点存在问题。 章节目录 第156章 救场,戴面具的神秘人 郭谦擦了擦额上的汗,赔笑道,“对不起各位,我在糕点上发现了一根头发。我家的糕点师傅有脱发的毛病,我怀疑这剩下的糕点里也有,便先撤回了。 请大家稍等片刻,新鲜的的样品马上送到。怠慢之处,还请大家见谅。” 众商人有些不解。 糕点里偶然有头发不是正常么?偷偷拿掉不就是了,谁看见啊,用得着如此劳师动众吗? 全部撤回,不怕得罪所有人? 也有个别面露不虞的。 在这样的场合出现失误,处事也太不严谨了。 不过,他们不爽归不爽,没有因糕点出现意外,也没有因此而离开,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郭谦又安抚了几句,让郭铭赶紧安排酒楼唱曲儿的先上活跃气氛,他和许真真带着那些样品,急匆匆回了楼上。 关严了房门,他问,“说吧,样品怎么了。” 许真真这会子也是满脑门的虚汗。 她仅凭自己的猜测,就把样品召回,若是猜错了,郭谦可饶不了她。 但是,她没有选择。 万一样品真有问题,那这场招商大会便彻底搞砸了。 所以她宁愿被郭谦责怪。 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吩咐万庆,“你回会场,看是否有样品糕点流了出去,若有,不惜一切代价要回来。” 郭谦心头一紧。 既然他能随手给商人样品,若是其他人也跟他一样呢? 细思极恐! 好在许真真心细! 万庆领命而去。 许真真面色仍然有些难看,郭谦暗暗自责方才语气重,柔声道,“无论发生何事、样品有没有问题,我都不会怪你,你也无须自责。” 许真真朝他笑了笑,“谢谢。” 合伙人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 能毫无保留的信任的,更是难能可贵。 庆幸遇到了他这样的合作伙伴。 她定了定神,将齐月华与自己的恩怨、她勾搭上“一品甜”等三两句话交代清楚。 “朱成此人心术不正,又是她家的下人,此时出现在楼下,绝非偶然。我思来想去,他最有可能在样品上动手脚。” 郭谦沉吟了片刻,吩咐杨掌柜,“去找老赖,弄条狗来。” 杨掌柜应声离去,他看向许真真,眼神变柔,“你莫要紧张,坐下喝口水。” 许真真哪有心情,问如宝,“满谷方才有回来吗?” 话音落下,便听见有人敲门。 如宝去开了门,陈满谷走了进来。 他一手捂着肩膀,面色晦暗,“没能抓到朱成,将他救走之人,武功在我之上。” 许真真心往下沉。 陈满谷的武功她是知道的,一人能放倒数十山匪,绝对是顶级的所在。 可连他都打不过的人,那武功得高成什么样? 这以后若是找上自己一家,那又该如何是好? 郭谦沉声道,“对方这是有备而来。” 她凝重地点了点头。 看来朱成还有极高的利用价值,不惜请来高手,暗中保护他。 只是,若他真的在样品上做了手脚,为何还要留在现场? 想不通。 这时杨掌柜牵了狗进来。 郭谦扔给狗一块糕点。 那只狗嗅了嗅,转过头,不屑一顾。 杨掌柜有些尴尬的提醒,“东家,狗不爱吃糕点。” 郭谦冷哼一声,“不识抬举!” 那些糕点里都用了一点许真真的“补药”的,是个人瞧见了都无法拒绝,这畜生居然不吃,给脸不要脸! 万庆咬了咬牙,像下了重大决心,“东家,样品是我负责的,出了事,我难咎其职,就让我试吃赎罪吧。” “不行。”许真真拒绝,“样品在铺子里我已经尝过了,没有问题。定然是在送来会场的路上被动了手脚,错不在你。况且,人的性命难道不比生意更重要么,你不能以身涉险。” 郭谦点头,“不错。” 万庆越急眼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要怎么办? 许真真在样品里挑挑拣拣,挑了一个肉松饼,递给狗子,“吃吧。” 狗子嗅了嗅,当真咬了一口。 然后,三两口吃完。 郭谦笑骂,“畜生比人还精,吃个饼子还要挑个女子喂。” 众人神经都绷得很紧,也跟着无意识的笑,看起来很傻。 可下一刻,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只见那条狗猛地抽搐了两下,便从屁股稀里哗啦的拉出许多粪便,臭气熏天。 紧跟着,它开始激烈呕吐,更强烈的恶臭味弥漫开来。 它很痛苦地嚎叫,四处乱窜,一面拉一面吐,众人惊慌地躲开,呕吐物和粪便全是。 过不了半刻,它就倒地抽搐,仍然是又吐又拉,只是再也站不起。 所有人呆若木鸡。 许真真瞳孔骤缩,竟厉害至此! 若是人吃下去,在会场这样呕吐拉稀…… 这已经不是坏口碑的层次了,直接升级为丑闻! 她和郭谦,将永无翻身之日。 她心头发紧,吩咐陈满谷,“快去找你庆叔,看是否有回收样品,若是没有,你也别上来了,就在底下盯紧会场。” 等陈满谷出了门,她又喊来赖三千的一个伙计,让他去请大夫。 等吩咐完这些,又对郭谦道,“大东家,你该去主持会场了。” 眼下样品是没了,招商大会能不能成、能招到多少加盟商,她心里也没底了。 郭谦点头,安慰道,“你放宽心,哪怕一个都招不到,对咱们现在的生意,也打击不大。” 一个都招不到,就是最大的打击了。 只是,多想无用。 她也对他说了几句宽慰的话。 过得一阵,便看到万庆上来,手里捧着几个糕点盒子。 她心中一凛,还真有流出去的! 就是不知有没有吃掉! 顿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直到万庆说“无事”,她才长长松了口气,“好在回收得及时。” 万庆却是面色激动,接着说道,“有些贪小便宜的顾客偷拿了样品,在咱们上来之前,把样品藏起,好在一名戴着面具的神秘人出来救场。 他冒充咱们,将这些样品收了回来。方才见我下楼,他把样品放桌子上,走了。” 郭谦微怔,“戴面具的人?可有询问恩人姓名?” 万庆羞愧,“小人无能,没能留住恩人。” 章节目录 第157章 人才,他说是二东家的夫君 郭谦皱眉。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不要报酬的帮助,除非是自己的亲朋好友。 亲戚就算了,就是好友,他也没有这么无私的。 他不由得看向许真真。 只见她面色微红,轻咬着下唇,眉宇间带着些许羞恼之色,流露出难得一见的女孩的姿态。 他心里咯噔一下,状似无意的问她,“真真,这位恩人,你认识么?” 许真真莫名的心虚,脸上红晕又添了三分,“算,认识吧。” 郭谦心里头的危机感更强了,笑道,“改日你给引见引见才好,他帮了咱俩如此大的忙,郭某定是要登门道谢的。” 许真真含糊地应:“再说吧。” 这是不方便? 那更说明这两人关系匪浅啊。 难道神秘人正是许真真那夫君的挚友? 可他身居高位,怎会来此? 一时之间,郭谦想了许多。 许真真此时也是心乱如麻,事情一件接一件,根本来不及梳理。 见他面色也不太好,忙道,“先放下这些杂乱无章之事,快去会场吧。我相信你定能力挽狂潮,让咱们这招商会完美结束的。” 郭谦含笑点头凝视着她,“大会结束先别急着走,咱们在这儿好好聚聚。” 这相当于后世的庆功宴。 许真真无法拒绝,便微笑道,“都听大东家的。” 郭谦只觉得她对自己无比的温柔体贴,心中一扫阴霾,朗声笑起,如同打了鸡血 般,金刀大马的走了出去。 许真真:“……” 郭谦这人吧挺好,就是有时候脑筋搭错线。 也懒得理他,带两个闺女出来,让伙计另外再给开一个包厢,女儿们进去休息,她在楼梯口等大夫。 二楼又脏又臭,不能再待。 过没多久,大夫总算来了。 只是他才一进去就感到臭气熏天,不住干呕,待瞧见满地的秽物,更是拔腿就跑。 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速度,堪称神奇。 但是,再快也快不过许真真。 她“嗖”的堵住了楼梯口,伸手拦住了他。 “加钱。”她说。 大夫死死捏着鼻子,瓮声瓮气的,“你也太小看老夫了,老夫岂是那种会为了升斗米而折腰之人!” 许真真神色如常,“诊金二两,外加‘糖心居’两份新品糕点。” 大夫眼皮子狠狠一跳,“成交。” 杨掌柜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就,很佩服自家二东家。 许真真掏出银子,数出二两,塞入荷包里。 大夫从药箱里撕下棉布堵住两个鼻孔,手脚麻利的给奄奄一息的狗做了检查。 不多时,便有了结果。 “它是服用了强效的泻药,性命无虞,就是拉虚脱了。待会儿老夫开了两剂药煎服下去,便会无事。” “有劳大夫了。”许真真把荷包递过去。 他掂了掂,重量令他满意。 只是他看到那堆呕吐物里有糕点碎末,迟疑了下,道,“狗也吃糕点?” 许真真眸光微闪,道,“嗯,前日剩下了几块,舍不得扔,就喂了狗……或许正因为吃了过期的糕点,才又拉又泄的。” 老大夫吹胡子瞪眼,“胡说,泻药与吃坏肚子是两回事。”顿了顿,他又语重心长说道,“你们做饮食的,后厨重地,不可让人随意出入啊。” 许真真愣了愣。 他这是帮把她当作酒楼的人了吧? 他是好意提醒,不过,若他多嘴将今日之事传出,这酒楼的声誉,怕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想了想,她咬牙,又摸出了一块碎银子,“是熟人作案,也没得逞,此事还请大夫保密。” “你这是做什么!这么大的酒楼,日日爆棚,自会有眼红之人下绊子,老夫见惯不怪,不用你提醒,老夫也知道轻重。” 老大夫有些生气的推开她拿银子的手,大步走了。 许真真:“……” 得了,是她小人之心了。 杨掌柜送大夫出了门,回来找赖三千要人去打扫那个包厢,他则匆匆返回会场帮忙。 许真真也不放心,犹豫了下,也跟着下去。 她没往跟前凑,就躲在角落里。 可令她奇怪的是,她看见那些上前咨询的商人,人手一份糕点样品。 这是哪儿来的? 她很是紧张,招来万庆询问。 万庆很激动的道,“二东家,你不知道,这多亏了那个戴面具的神秘人啊。” 不等许真真答话,他自顾自的往下说了,“那神秘人先是回咱‘糖心居’分铺子,吩咐伙计打包糕点送过来当样品;然后,他给后厨的师傅传话,紧锣密鼓的赶制糕点。说大会结束,还会迎来一波顾客的。” 他两眼放光,很是崇拜的样子。 许真真惊愕。 没想到,他又出现了! 而且,有谋略,看得远,是个商业人才。 随之了解,发现他身上的闪光点越来越多,一时不禁心摇神驰,喃喃,“也不知这家伙是如何做到让整个铺子的人,都听他使唤的。” 万庆面露古怪之色,“他说……他是二东家的夫君。” 夫君?! 他、他怎么敢说! 许真真内心相当复杂,脸悄然红了,嘴角微翘,面上却风淡云轻,“为了取信于铺子里的人,他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我能理解,不怪他。你也不要往外说,影响不好。” 万庆心想,看您这嘴角翘得,怕不只是不怪,还很乐意啊。 他一副“我早看穿了你内心”的表情,许真真老脸更红了,轻咳一声,问他,“方才在铺子门口,你为何忽然追了出去?是看见熟人了吗?” 他追的和这个神秘人其实是同一个人,只是对方后来戴了面具。若是万庆认识,她可以说明白。 万庆想说他是看见一个很像杨瑞之人,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天下相似之人何其多,他又只是看到那人的侧脸而已。 更何况,若真的是他,见到自己定会相认,不可能头也不回的走掉,喊都喊不回来的。 不能确定之事,就不要与她说了吧,免得给她希望,又让她失望,那太残忍了。 思及此,他说,“我是看他像我一好友,只是没追上,怕是认错了。” 许真真点点头。 她就说嘛,哪有那么巧,万庆也认识那人呢。 不过,那人在“糖心居”出现时,没有戴面具,为何在会场要戴呢?他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帮忙的。 或许他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吧,回头再问问他。 “这位恩人还在吗?” 章节目录 第158章 设宴,圆满成功 “不在,我也没能与恩人遇上。”万庆摇头。 他也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恩人像刻意避开他们这些人似的。 许真真道,“行,你盯紧会场,看到可疑之人,一律带到一旁仔细盘问。” 可不能再出差错了,不然精神都要崩溃了。 万庆应了声,回到会场里。 好在,接下来的环节都很顺利,没再出什么差错。 “糖心居”的生意与商机,是个人都看得见。 只要出点加盟费,将铺子复制过去就能赚钱,风险还不大,谁不想要? 同理,郭谦亦然。 加盟商一签订合约,便立即付一大把加盟费,还没干活呢,这钱就到手了,哪个不想多招? 可他手上已经收了三十多个意向商人,离过年只有半年,他得立即派人帮助加盟商将铺子开起。 主要是手底下没人。 虽说商家都是周边省市的,可车马慢,光在路途上,都要花费大半时间。 招个十家八家,就足够手底下的人跑断腿。 贪多嚼不烂啊。 就先把人家的资料先压着,五日后,再一一答复。 这也是之前许真真给出的主意。 因为,加盟商与他本身,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管理不善,底下的加盟商挂羊头卖狗肉,或者以次充好,坏了口碑,所有的铺子都会受到影响。 因此,选择合作伙伴也是很重要的。 不仅要有钱有背景,还要讲诚信,绝不可以坑蒙拐骗的行为。 拿了资料先压着,然后派人去商人所在之地查访,回来再筛选便是。 但是,大会就这么结束,令许多商人很不爽。 特别是还没轮到的,大老远的过来,连句话都没能说上,就被淘汰了,心里如何舒服? 一个个都在那儿大发雷霆。 郭谦思来想去,便决定在酒楼设宴,款待这些商人。 “诸位远道而来,给足了郭某面子。只是郭某能力有限,未能与诸位一一深谈交好,郭某甚是惭愧。为了弥补这份遗憾,郭某今晚在这‘一品鲜’酒楼设宴,与诸位畅饮一番,也好给诸位赔礼道歉。” 他话音落下,万庆、杨掌柜等人就带头鼓掌。 不管如何,自家老板的场子一定要帮着圆。 那些商人也是见好就收,毕竟买卖不在情意在,这次合作不上,还有下一次。 便有商人笑着说,“郭东家,余某与你神交已久,今日来此,你却令余某大失所望。余某这心里啊,不喝上一两壶酒,还真舒坦不了。待会儿余某敬你,可不能推辞啊。” 郭谦哈哈大笑,“冯老哥,你放心,酒宴伊始,小弟先自罚三杯。” “三杯怎么够?起码十杯。” 那边就有人接口,“十杯过了。郭东家还要与咱们痛饮一番,若他一来就喝趴下了,咱们群龙无首,喝了也不痛快呀。” “对对对。只是郭东家要和嫂夫人说清楚了,今晚必定不醉无归,她可别让你跪搓板才好。” “哈哈……” 郭谦应酬了一番,这些人回到各自的客栈略作洗漱,半个时辰后,再到这里聚集。 郭铭与杨掌柜等人留在这里维持秩序,他上了二楼,跟许真真说了此事。 “这倒也不失一个安抚人心的好法子。只是你打着赔罪的旗号,你避免不了要被灌酒。” 许真真有点担心。 在前世又不是没见过有生意人在酒桌上被灌死的例子,郭谦要应付这么多人,他酒量再好,也扛不住。 郭谦却误以为她心疼自己,那叫一个心花怒放啊,恨不得去立即与人喝个昏天暗地,醉醺醺的回来,让她更心疼。 他大手一挥,很是豪迈地道,“无妨,这些软脚虾还威胁不到我。我有武功傍身,真醉了,用内力逼出去便是。” 所以,这便是你明知自己要被灌醉,还笑得一脸白痴的理由? 许真真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没好气地道,“你就爱逞强。你能用内力逼出来一回,还能逼三回、四回?你得让郭铭、杨掌柜、万庆帮你顶些。” 顿了下,她又问陈满谷,“你酒量如何?” 陈满谷道,“还行。” 许真真便道,“那你替我出席。适当时候,帮大东家挡挡酒。” 一旁的如宝听了便有些着急,“娘,相公他伤口并未痊愈,这酒是发物……” 许真真皱眉。 今天来之前,给了陈满谷不少空间的青菜和树莓,他那点伤,只怕早被修复了。 这丫头不知,自己若是强硬要他去,只怕她要怨上自己。 但是,自己既与郭谦合作,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奔赴鸿门宴,而自己心安理得的躲在楼上吃吃喝喝吧。 伤脑筋。 李守业是一杯就倒的,不知指望,她倒是能喝一些,可这是古代,妇人是不被允许出现在酒桌上的。 怎么办呢? 正纠结为难,陈满谷出声,“岳母,小婿伤势已好,喝酒也无妨。若小婿醉酒,岳母给些青菜小婿清热解毒便好。” 许真真挑了挑眉头,好小子,又来讹她青菜了。 只是,他这两声“岳母”,喊得她倒是心潮澎湃。 之前他对自己心怀怨恨,眼下看来,这心里的疙瘩像是消除了。 既然这样,她给他青菜又何妨? 一家人嘛,哪有隔夜仇的。 不过,她还是得做做样子问他,“你的伤真的好全了?” 陈满谷点头,如宝想说什么,他便牵起她的手,安抚地捏了捏。 如宝顿时羞红了小脸,低头什么也不说了。 哎,猝不及防的一波狗粮。 郭谦哈哈大笑,心里越发舒畅,“真真,有二女婿助阵,你放心了吧?” 真真? 二女婿? 大家像是嗅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气息,表情各异。 许真真斜睨他,“郭东家,我的好大哥,虽然咱俩以兄妹相称,可你也不能直呼我的名字呀,你看,大家这不都误会了么?” 兄妹? 他有说过这话吗? 还是暗示他,哪怕他们的关系要再进一步,也只能做兄妹? 顿时,郭谦的一颗心像是破了洞,凉风嗖嗖从那儿刮过。 他露出一抹牵强的笑容,“既是我妹妹,闺名如何唤不得?” 章节目录 第159章 欣慰,大女婿的成长 说着又急忙转了话茬子,“今晚人多口杂,你们不要轻易下楼走动。我会交代好老赖,这吃的喝的统统送上来,楼梯口也安排人守着。我下去了,有事让人喊我。” 目光移到李守业身上,“照顾好你娘和你妹妹。” 说完这些,他大步流星的离去。 背影匆忙,像是在逃避着什么。 陈满谷跟杨如宝说了几句话,又安抚许真真,“娘,我们不会有事的,你放宽心。” 许真真内心感慨,总算等到这小子喊一声娘了。 说道,“你自己也多加小心。一定要留意身边之人,就怕有人使坏。” 陈满谷点头,又深深看了如宝一眼,转身走了。 如宝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目光痴缠。 许真真暗说,不过是一个楼上一个楼下,用得着这样难分难舍的吗? 怎么着,欺负她这个老阿姨没人疼没人爱? 她内心吐槽,坐到圈椅上,招手把李守业招过来。 指着身边的位置,“你坐。” 李守业垂手站在她身边,笑容憨厚,“娘。”身板挺直,干净利落,总算有几分男子汉的模样。 许真真眉眼带上笑意,“你在铺子里还习惯吗?” “习惯,就是有点想娘子和娘。”他还是和往常一样回答。 一如既往的傻气。 “那你还想继续在铺子里做下去吗?” 李守业很认真的思考,然后说,“想。我手脚比刚来的时候麻利了许多,掌柜和庆叔也时常夸我,我、我是一个有用的人。” 在家里他也是被需要的,因为他家务做得好,可他总觉得自己是被人养着的,除了会煮饭,一无是处。 在这里,他凭本事挣钱,实现了自我价值。 许真真赞同的点点头,“挣到钱了,心里踏实,对吧。” 李守业微微有些羞赧,“是。” 许真真又道,“那若是让你换个地方做事,带着如珠在一起,你愿意吗?” 李守业双眸闪闪发亮,点头如捣蒜,“娘,我要去。” 许真真故意说,“那个地方离家很远,坐马车都要几天几夜,无论发生任何事,你都只能靠自己,你怕不怕?” 李守业又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将离家后会遇到的各种困难、挫折都想了一遍,他发觉自己还是害怕、并且不知如何处理的。 而且,还带着如珠。 他自己没吃没穿倒还好,可是如珠被娇养着长大,他又怎么舍得她受苦? 便有些沮丧的点头,“娘,我还不能……” 还不能独挡一面。 许真真猜到了。 但是,他本身就是个怯懦的人啊,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成长到这一步,已经是奇迹了。 “不着急。过不了多久,杨掌柜就会调来分铺子这边,你庆叔照看总店,到时你出来做伙计,遇到的人和事多了,你多动脑筋,很快就能独立。” 李守业傻乎乎的笑,“嗯。”到时他就能带如珠出来租房,过两个人的小日子了。 他心思单纯,把什么都写在脸上。 许真真也笑,“这段时日郭东家会很忙,也会从各个铺子抽调人手,你估计没有休沐,不过也会给你加薪酬。我若是得了闲,就带如珠出来看你。” 李守业心里喜忧参半,乖巧应声,“好的,娘。” 许真真喝了口茶,又说,“对了,前几日你家里人来过,在外头叫门。如玉出去问了,是你那继母托人给你带话,让你回去一趟。我想她以前对你不好,就没理会。你怎么看?要回吗?” 李守业眼里闪过惊惧之色,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不,我不回的,不回的。” 许真真见他害怕成这样,便忍不住问,“你继母以前打你骂你,不给你饭吃吗?” 李守业咬着下唇,双手互绞着,脸色也有些发白。 许真真赶紧说,“好了好了,不好的事情就不要想了。你是我杨家的人,你不想回,谁也强迫不了你。” 李守业红了眼眶,“娘……” 眼里满满都是感激与孺慕之情。 许真真暗说,这孩子真是感性啊,这就感动上了。 “行了,你在这里歇息吧,我与如宝、盼娣到楼上洗漱,一会儿再下来。” 她说着起身。 早在定下会场时,郭谦也一并定了好几个房间。 否则等到今日处处人满为患,他们只能睡大街去。 她和两个女儿一间,就在三楼。 走到门口,果然有两个目光精湛的汉子守着,一看就知是练家子。 见她们出来,他们点头打招呼。 其中一人跟着她们上楼,帮着找到房间,帮忙开了锁,进去把油灯点着。 “里边有洗漱室,一应用品皆是新的,水也是干净的,客官您慢用。” 他交代好才恭敬的退出。 待门一关,母子三人便松懈下来,盼娣一声“好累”便直挺挺的往床上躺。 然后,发出一声喟叹,“娘,这床好软,好舒服呀。” “别把身上的灰尘汗渍蹭被子上了,先洗洗再睡。” “哦。”她乖巧的去翻被褥,找出干净的衣服和帕巾。 “酒楼今日接待这么多客人,肯定什么都缺的,里边的水你少点用,咱们尽量少些麻烦人家。” 盼娣应了声,进了洗漱室。 许真真和如宝各自在椅子坐下。 今日发生太多事情,母女俩都觉得累。 许真真手撑着额头闭目养神,如宝趴在案几上,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只过了片刻,许真真就听到轻微的鼻鼾声,如宝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她心里叹息,孩子们都累坏了。 郭谦等人只怕也是疲惫不堪。 还要应酬喝酒,等下还不知如何受罪。 她是有带小瓶的山泉水,可在路上喝完了。 她心神一动,便进了空间。 那男子没在。 除了一些锅碗瓢盆,看不到他的半点生活用品,定是在外头置办了房子。 原先建帐篷的位置,打好了地基,小木屋的雏形已显露。 而不远处的那几亩地,也全除了草,翻了个遍。再撒下种子,过不了几日便能收了。 这都是他日夜不休努力的结果。 她不禁想,这么一个勤快又有责任心的男子,是自己的夫君该有多好。 随之失笑:许真真你是不是傻,人家有妻子,光是这一点,你与他就永无可能。 便有些失落,在小木屋附近走了走。 忽然,她在地上发现几个大字“离开省城!” 章节目录 第120章 酒宴,她是知府千金 末尾用了几个惊叹号,感觉像是在强调、在命令她一般。 可没头没脑的,想来也没出什么紧急之事。 还有,她记得,古人极少用标点符号的,这惊叹号更是近代才有。 这个架空的时代,难道比较超前? 她心里惊疑不定,在地面刻上:为什么要我离开?原因不能说么?今晚上你能不能留下来,我晚点来找你。 写完又站在原地一阵,装了好几个小瓶的灵泉水,下一刻,出现在了厢房门口。 盼娣已经洗漱好,正在房间里找她,已经有些发慌了。 见到她,才吁了口气,小手轻拍胸口,“娘你去哪儿了,吓死我了。” “去车里拿水喝。”许真真递给她一个小瓶。 她平时在家都烧开水喝的,出去也随身带着几个小瓶子的水,家里人以为是开水,实际上全是灵泉水。 盼娣以为她喝不惯茶,所以才去车里拿水的,是以没放心上。 “我不渴。”小丫头打着哈欠,直挺挺的倒在了另外一张床上。 许真真喊她,“先把头发擦干了再说。” 她含糊不清的咕哝了声什么,转过脸,沉沉睡去。 许真真傻眼。 这便是传说中一秒入睡的睡神? 她摇头失笑,拿过帕巾,帮她擦拭头发。 …… 赖三千大酒楼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而在不远处的“香满楼”大酒楼二楼的一个雅间里,也同样摆着一桌酒席。 十几个书生一扫往日的斯文模样,围着一张大圆桌推杯换盏,吃得满脸泛红,好不热闹。 矮个书生道,“逸飞兄,你少有机会吃到这大酒楼的吃食吧?来来来,再多吃一些。” 姓余的书生,给沈逸飞跟前的空酒杯满上,“这回能出来,多得你与山长那一番精彩辩论。‘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你这一金句良言已传遍整个书院,也得到了山长与诸位老师的青睐,你以后可是前途无量啊。” 沈逸飞含笑道,“诸位兄台谬赞了。” 对着大家拱手,“小弟出身卑微,才疏学浅,若能在学业上有些许成就固然好,若是不能,能结识到各位同窗知己,便是小弟毕生之幸。” 他玉面粉红,往常黑亮深邃的双眸,此时也有些迷离缥缈,白皙俊美的脸颊染上红晕,多了几分娇态。 有一种雌雄莫辨的、惊心动魄的美。 在场的书生,微醺间瞧他,竟一时看痴了去,心摇神驰间,对他的好感,越发增了几分。 矮个书生笑着说,“逸飞,以你的才学与仪表,做一寒门赘婿,实在憋屈。外边有许多贵女心仪于你,就连山长的千金也被你深深折服,若你肯与你妻子和离,保管她立马与你……” “袁兄,慎言啊。”沈逸飞打断他的话,似笑非笑,“你这样当众议论山长的千金,要是传出去,我失德她失贞,我俩这一辈子可就毁了。” 此时的他,面上微微带上一丝冷意,眼神锐利清明,哪有半点醉态? 矮个书生一怔,暗骂他老狐狸装醉,面上装得羞窘不已,连连告罪,“对不住,我是多喝了两杯黄汤胡说八道,还请沈兄原谅则个。” 其他人也纷纷道,“都喝多了喝多了,今晚在这儿说的话,听了便算,大家伙一个字也别往外说,谁若说了谁便是卑鄙小人,我等与他割袍断义。” “那是,那是。” 沈逸飞见好就收,他说了几句好话圆了场,这包间便又恢复和谐而热闹的氛围。 姓余的书生憋不住,问沈逸飞,“今日与沈兄说话的那位姑娘好生貌美,一顾倾城,再顾倾国,不知是哪家的千金?” 众书生又齐齐双眼放光,“那姑娘生得闭月羞花,又谈吐不凡,若能结识一番,倒也不失一桩美事。” 矮个书生却给大家泼冷水,凉凉地道,“诸位兄台,尔等是否患了眼疾?你没瞧见,她的眼睛从头到尾都没离开过沈兄么?芳心分明早已遗落在他身上,哪家的千金又如何?与尔等无缘啊。” 众书生一想也是。 不禁内心愤愤,面上遗憾感叹。 那姓余书生却是神色如常,“姑娘心有所属,在下也不奢望得到她的欢心,无妨。在下只是想,在她难过落泪时,给她递上一方帕子;她失落感伤的时候,在下能抚琴作诗陪伴她左右,为她解忧。 喜欢一个人,不一定要拥有。只要小弟的关怀,能给她带来一丝温暖,小弟的存在,就有意义。” 他双手抱拳,冲沈逸飞道,“小弟真的很渴望与那位姑娘结识,还请兄台引荐,小弟万分感激,来世衔草结环,报答你的恩德。” 说着起身,长揖及地。 所有人神色复杂,暗骂他卑鄙。 分明就是馋人家姑娘的身子,偏生说得如此冠冕堂皇,把在场的人都当作了傻子。 矮个书生笑骂,“余文治,人家姑娘是沈兄的红颜知己,你要他挖墙脚,还要他帮你松土,你能不能要点脸?” 余文治没有半分不自在,厚着脸皮笑,“不至于,不至于。” 大家哄堂大笑,却个个眼神闪烁,暗地里心怀鬼胎。 沈逸飞也笑,只是那笑容不达眼底。 过得一阵,余文治正色道,“沈兄,方才小弟说的那些,只是玩笑话,你莫要往心里去。 小弟在这儿跟你说几句肺腑之言,就当是小弟给你赔罪了。 你若想在朝堂上有一席之地,情感用事要不得,真的。你若是娶了妻,也就罢了,抛弃糟糠之妻有损名声; 可你是入赘之身,低微到极点的身份,只会是你的绊脚石。即便你进了朝堂,你也会因此而受同僚的嘲笑与排挤。 今日那位姑娘,气质相貌出身皆是不凡,又心悦于你,你若是能与她结百年之好,你的身份,也将水涨船高。” 听得他说得诚恳,方才对他不屑之人,印象有所改观。 一名身子骨纤弱的黄姓书生迟疑了片刻,小声道,“方才那姑娘,像是知府大人的千金。” 众书生心里震惊,眼睛微睁,“黄兄,此话当真?” 章节目录 第121章 认真,星星都摘给她 黄姓书生看着很害羞,红着脸道,“小弟在伯父的家宴上匆匆见过一面。” “你伯父?是哪位权贵?” “伯父是衙门主簿。” 嘶…… 他伯父竟是知府的下属,关系比旁人密切,难怪这小子能接触到这种大人物。 如此说来,这姑娘真是知府千金。 所有书生眼神变得火热。 他们虽然不是出身寒门,却也只是升斗小民。有个别的家中经商、也有亲戚当官,可背景到底不够。 若是能将那小姐拿下,成为知府的女婿,这以后的道路可就更宽了。 哪怕不能高中,也能凭借关系,在书院里任职。 各自想入非非,室内一时安静了下来。 有人忽然恼怒,“成兄,方才你为何不提醒我等?” 其他书生也跟着埋怨。 黄姓书生涨红了脸,呐呐着回答不出。 沈逸飞眸光微闪,笑替他解围,“诸位仁兄,这是做什么?想一劳永逸的一飞冲天?可若没有真才实学,即便许你高官厚禄,你也干不长呀。 好了,难得出来一趟,别说这些扫兴的事儿,咱吃好喝好,明日一早回书院,继续寒窗苦读吧。” 众书生对他深有好感,加上黄姓书生是主簿的侄子,不好得罪,于是纷纷附和他,“来,喝酒……” 推杯换盏间,黄姓书生朝沈逸飞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 “一品鲜”大酒楼里,灯火通明,人头攒动,喧闹声阵阵,酒肉香飘散了整条街。 今晚上的酒宴,注定要轰动整个省城,成为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之一。 赖三千与郭谦周旋于众宾客之间,时而畅快豪饮,时而称兄道弟,左右逢源,把控着全场。 两人喝得红光满面,面上的笑容,从未消失过。 赖三千借去茅房的功夫,把郭谦拉出来,站在通往门口的过道上透气。 他已有几分醉意,额头全是私密的汗珠。 “老郭啊,若不是有许娘子那几个茄子,咱哥儿俩今晚怕要交代在这儿了。” 郭谦笑出了声,“老赖,你这是醉得找不着北了吧,那叫番茄,不是什么茄子。” “是,番茄番茄。”赖三千擦着汗,“不过话又说回来,若没有许娘子,也就没有今晚这一场盛宴。老兄,你这合伙人,可真了不得。” 郭谦深以为然,一脸自豪。 他将目光移到那通往楼上的楼梯,微红而迷离的双眸,在这一刹那,变得清亮无比。 他深吸口气,“抓紧时间,快些结束这场宴席。” 赖三千打趣道,“怎么,着急去见她了?” “是。”郭谦大方承认。 赖三千反倒愣住。 “你是认真的?” 郭谦眉头一挑,“你看我哪儿一点不认真了?” 赖三千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想说,许真真这妇人瞧着是像二十多岁,可生了这么多孩子,那身子,到底不如年轻女子。 若是为了生意,她如今是他的合伙人,自会尽力扶持,娶她只是锦上添花,完全没有必要啊。 犹豫再三,居于好友的立场,他还是说了,“许娘子当了这么多年寡妇,性子有些强势,做你的红颜知己还行,做妻子嘛,还请慎重啊。 你俩性子相似,若总是磕磕绊绊的,你在外头忙得焦头烂额,回去还与她争吵不休,彼此身心俱惫,甚至成为仇人,那可不妙了。” 郭谦笑了笑,“老赖,你错了,我与她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人,吵不起来的。我也不会同她吵,娶了她,就会一辈子让着、宠着她。” 赖三千不信,斜睨他,“等她罚你在门外跪搓衣板的时候,你再来说这句话吧。” “那便跪。”郭谦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笑着看好友,“大丈夫能屈能伸,怎能与一小女子计较?若是能让她高兴,不说下跪,我连星星都想法子摘给她。” 赖三千张口结舌,只觉得好友病的不清,“至于吗?即便她身上有秘密,能种出宝贵的青菜,可总归不过一乡野妇人……” 郭谦笑着摇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这老友人挺厚道和仗义的,就是眼光格局不太行。 赖三千正要说话,门房忽然来报,“东家,少爷带回来几位挚友想要入住,可楼内并无空余厢房,您看……” 不等他说完,赖三千便已不耐烦挥手,“让他滚!” 门房见他发火,慌忙退下。 郭谦皱眉道,“老赖,子温是你独子,为何如此不耐烦?” 赖三千火气很大,“我何止不耐烦,我还想打断他双腿!我早已同他说过,酒楼每日招待的客人非富即贵,让他莫要来此胡闹,免得冲撞了贵人,他非是不听。 平日里带些猪朋狗友回来大吃大喝也就罢了,还整日宿在厢房,与一群歌姬琴女在里头醉生梦死,你说这样的孽障,我要来何用?” 郭谦听了,也是摇头。 赖三千这酒楼,一楼二楼是饮食,三楼是住宿。 自从定了许真真的青菜后,生意很好,天天爆棚,厢房得提前五日以上才能预订到。 他儿子却把厢房当作私人住处,放浪形骸,影响极坏。 这老友固然心疼被儿子挥霍的银子,可更多的是对他的恨铁不成钢吧。 好在郭铭争气,不但帮着打理家业,还挖来许真真这样的宝藏合伙人。 思及此,他有些得意与骄傲。 “儿女若是桀骜不驯,确实头疼。只盼子温到免冠之年后能懂事些。好了,咱俩在这儿歇了许久,那几个替咱挡酒的孩子怕要撑不住了,进去吧。” 赖三千应声,忽地门房又慌里慌张的跑来,“东家,不好了。” 赖三千眉头拧成结,郭谦在他发火之前开口问,“什么事儿?” 门房急声道,“方才小人回复少爷说楼内没有厢房,少爷不肯走。这时来了位书生,说要找许娘子,小人正要通传,少爷他就……” 他白着一张脸没往下说,熟悉自己儿子脾性的赖三千,却是脸一沉,疾步往外走去。 郭谦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也紧跟在后。 门外。 章节目录 第122章 被辱,他的憎恨 沈逸飞被几名男子团团围住,无论他走哪一边,都会被人推搡回到中央。 他半边脸肿起,嘴角溢血,衣襟也被扯开,样子很狼狈。 但是他的双眸燃着仇恨,仿若要择人而噬的野兽。 在这包围圈外,站着两名嘴角含笑的青年。 身形高瘦、气质阴柔的那个,正是赖三千的独子赖子温。 旁边的矮个子是他的追随者文明。 他俩饶有兴味的看着沈逸飞,仿若在戏耍老鼠的猫。 文明一脸戏谑,“赖兄,这小子的锐气被消磨得差不多了,咱们带走吧,这儿人多,免得横生枝节。” 赖子温略显浑浊的双眸里,深藏着淫浪之色,“无妨。出了天大的事儿,有我爹顶着。” 他推开其中一人,慢悠悠的进入了包围圈。 其余几人懂得察言观色,合力把沈逸飞推过来。 赖子温张开双臂,将他抱了个满怀。 “呀,嘴上说不要,身子却很诚实啊,主动投怀送抱,是迫不及待了么?嗯?” “哈哈……” 几个人放声大笑。 沈逸飞面色爆红,双眸似要喷出火来。他拼命的挣扎,不成想赖子温忽地松手,他用力过猛,而狠狠跌坐在地。 “哈哈!” 这些人笑个不停,那些目光,充满了嘲弄、猥亵、戏谑、邪恶,如同一道道鞭子抽在他身上。 在红袖招也试过被人这样羞辱、自尊被人狠狠碾压,可那时有亲娘护着。 而眼下,却没有人能护着他。 他愤怒、憎恨,双手紧握成拳,猩红的双眸里如淬了毒的刀子,将赖子温刀刀凌迟。 赖子温见此,一声嗤笑。 蹲下身,手指头擒住他的下巴,左右端详,“啧啧,这唇红齿白、玉面粉红的小模样,就是红袖招的头牌姑娘,在你跟前,也要逊色三分呀。 只可惜,你虽然拥有这一副好皮囊,却没有个靠山,去哪儿都要受人欺辱。不过,若你乖乖跟了我,本少爷保证,你在整个省城,横着走。” 沈逸飞一口唾沫吐他脸上。 赖子温也不恼,缓缓擦去。修长的手指,毒蛇一般爬上他的脸,面上带着宠溺与情欲。 赖三千与郭谦匆匆出来,看到这一幕,他气得眼前发黑,就要上前阻止。 郭谦一把拽住他,神色凝重,冷声道,“那书生是许娘子的三女婿,不能让他知道你与赖子温的关系。否则,以许娘子那护短的性子,定会与你我决裂。到那时,她断了供应,咱俩要跌落到低谷去!” 不用他说,赖三千脑子一转,便能明白此事的严重。 “那如何是好?” 郭谦眼珠子转了转,道,“你我不出面,找个你信得过的、有震慑力的亲信,把赖子温带走。” “好。”赖三千往后退了退,打了个响指,一道魁梧的身影,从暗处走出。 “把那孽障教训一顿,再请辆马车送回去。” 这个黑衣汉子瓮声瓮气的应了声,“是!” 他浑身散发出强大的气场,大步走了出去 赖子温的两个小喽啰察觉到危险,回过头,正想喝斥,汉子捏起碗大的拳头,简单粗暴的砸来。 “啊!”两人一人挨了一拳倒地,鼻血都飚了出来。 赖子温自是知道这汉子的。 他暗说不好,转身要逃。 汉子铁面无私,上前飞起一脚,将他踹飞。 而后紧跟过去,一顿拳打脚踢。 赖子温被打得狼哭鬼叫,赖三千听得是心惊肉跳,脸上肌肉抖动,紧张得手脚都在抖,嘴里直说,“老家伙,也不知悠着点,万一踢断他的腿,我回头抽你!” 郭谦看着他,摇头叹气,“老赖,你对你儿子太纵容了。他不务正业,浪荡好男色,当众凌辱他人,还像个人样儿吗? 若换作我儿,我不杀了他,也要将他打残,免得害人害己。” 赖三千有几分尴尬,“不至于,不至于。好歹是亲儿子,哪儿来的隔夜仇。” 郭谦气笑了。 “此事你最好捂紧了不让许娘子知晓,否则,赖子温一定不会有好下场。到时,咱俩的交情也到头了!” 他怒气冲天,一甩衣袖,离开。 赖三千愣住。 望着他那决绝的背影,喃喃,“老郭,你变孬种了啊。不过一乡野妇人,你何须怕成这样?” 而门外,在黑衣汉子面前,以赖子温为首的一群公子哥,如同纸片人一般不堪一击,不过片刻,全被放倒。 他们带着伤,如丧家之犬,纷纷逃离。 而赖子温被一顿暴打后,也被扔上一辆马车后离开。 门房把沈逸飞扶到角落里,用药油帮他涂抹脸上的伤。 他一脸的愤愤,道,“真是世风日下,什么样的人都有啊!‘糖心居’的招商加盟会在楼内召开,里边人满为患,酒楼的打手统统维持秩序去了。可谁会想到,在酒楼门外也有地痞流氓逞凶,伤害了公子!” “好在老陈出来将歹人打跑,不然公子今晚就……”门房一声叹息,又满是歉意地道,“说到底也是我们酒楼疏于防守,才让公子受了罪。公子放心,待会儿等东家空了过来,小人定会禀告他,对公子做出些补偿的。” 沈逸飞觉得此事透着一丝诡异,可他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思揣间听门房这么说,他便道,“不必了。” 自己被男子调戏羞辱,并不是什么光彩之事,他不想声张。 何况发生在门外,责任不在酒楼。 只能怨自己倒霉了。 门房面上流露出一丝窃喜,却装作满脸同情,“那公子岂不是白受罪了?” 沈逸飞满眼的阴鸷,“那帮人是谁?” 门房眸光微闪,“小人也不知。不过小人心想,只有傲慢粗野的江湖人才这般枉顾律法,色胆包天。” 沈逸飞眼眸阴鸷,江湖人是吧? 无妨! 等他功成名之时,便是那群渣滓死无葬身之日! 他冰冷肃杀的模样,让门房无端端的打了个寒颤。 小心翼翼的询问,“公子方才说找许娘子,可眼下您肿着半边脸,她少不了要担心,您可还要……” 沈逸飞面色阴沉,“不必了。”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委婉,他深夜表白 他来此是想从许真真嘴里套话,看招商大会结束后,家里能分到多少钱,却不想她对自己脸上的伤问东问西。 他如今已在更广阔的天空翱翔,她那廉价而虚伪的关心,他不再需要。 “我今晚不便见她,也请你不要在她面前说起。”他掏出一串铜板给门房,径自走了。 待他身影彻底消失,门房转身,小跑着躲在门后的赖三千跟前。 “东家,他走了,也没再追究。” 赖三千点头。 越发觉得郭谦方才说的话太过,心里有些介怀。 沉着脸道,“今晚上所见之事,全给我烂在肚子里。否则……” 门房神色一凛,恭敬应声,“是。” …… 许真真对这一切都毫不知情,一楼的吵杂声足以掩盖这一切的丑陋与黑暗。 晚饭后,她与两个女儿聊了一阵,没过多久,她去洗漱,而后躺下,佯装睡着了。 盼娣跟她睡一张床,如宝担心陈满谷,原本强撑着等他应酬完去找他。 可实在太困,坐在床边眼皮子打架,头一歪,也倒下沉睡过去。 听着女儿们均匀的呼吸声,许真真再偷偷起身,从洗漱室才进入空间。 里边银月当空,虫鸣声声,偶尔从山脉中传出一两声怪鸟或者野兽的嘶吼。 静谧,且又似蕴藏着无数的危险。 很难想象,之前的每个夜晚,那男子是如何一个人孤零零在这里度过的。 她壮着胆子,“杨兄弟,你在吗?我是许真真,你在的话,就应一下我。” 空旷的荒野,回荡着她的叫喊声。 得不到半点回应。 她嘀咕,“人去了哪里呀。” 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他前几日砍树留下树枝早已晒干,这时也派上了用场。 她走到木屋旁,摸出火折子,点燃了枯叶,生了一堆火。 在火光的映照之下,她看见自己白日写下的那些字。 没有被擦去,也没有新的留言。 也就是说,从下晌到现在,他还未曾回来过。 而此时已是月上中天,估计他今晚都不会回来了。 省城繁华,乱花渐欲迷人眼,他不会迷失其中吧? 她闷闷不乐,站起身,想要离开。 可就在这时,她感觉到了强烈的危机感! 内心的恐惧在放大,一股冷寒之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她浑身都在发抖,慢慢回头。 然后,差点尖叫。 就在草丛那里,有一双绿幽幽的眼睛,透过野草的间隙,紧紧盯着她看。 那里很黑,看不清别的,只看见这双眼睛。 动物的眼睛。 奇怪的,不凶狠,没有杀意,带着几分懵懂与好奇。 她胆子大了些,转过身,鼓起勇气,与它对视。 那双眼睛反而往后移了移,多了些许防备。 许真真尝试说话,“谁在那儿?可以出来吗?” 眼睛困惑的眨了眨,瞧着有几分呆萌。 她笑了笑,可下一刻,眼睛消失了。 她抽出一根燃烧的树枝高高举起,照见一头像雪狐般的动物,小跑着离去。 许真真怔怔地看着,忽而瞳孔骤缩。 只见它那蓬松雪白的尾巴上,一团血迹分外夺目。 这是它自己受了伤,还是别个动物的?又或者是…… 她想到大半日没见着的空间男子,不敢想象下去。 这空间实在有太多未知的东西了,而她和他一直都没有机会去探寻。 好危险! 她决定在这儿等等他。 可就在此时,她听见了敲门声。 大半夜的,会是谁? 门外。 醉醺醺的郭谦,依旧有规律而耐心的敲门,一下,又一下。 “谁呀?”好一阵子,里边才传来许真真的声音。 光听到她的声音,他都心跳加速是怎么回事? 他努力平复激动的内心,声音沉稳,“是我。” 许真真装出睡眼惺忪的样子,将门开了一条缝。 她很谨慎,人藏在门后面,“郭东家,你这是醉了么?我方才已交代厨房煮了醒酒汤,你去喝吧。” “我没醉。我有要紧之事要对你说,你可方便?” 肯定不方便啊,深更半夜男女相见,要被人瞧见,她晚节不保。 “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在这儿说,孩子们都睡下了。” 郭谦又何尝看不穿她的防备? 内心一声无奈叹息。 不过,他追求她是光明正大的,他人听见也无妨。 他轻咳一声,反倒又踌躇了。 大男人主义的他,要让他主动向女子表白,这真的需要很大的勇气。 许真真就着廊下灯笼的光,看到他脸上浮现几许羞赧的红晕,她竟觉得有些可爱。 讲真,她若非要挑个男人过下半生,他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可惜,她现在对他没有想法。 两世为人,都没有爱过谁,她期待一场甜蜜的恋爱,而后才心满意足的回归现实。 要不然,总有点不甘心。 郭谦哼哧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觉得我为人如何?” 许真真很认真的想了想,片刻后,“你是个有底线而又精明的商人,是个值得信赖的合伙人。” 就这? 郭谦有点失望,“还有呢?” “至于你私底下是个什么样儿的人,我不了解,不好评价呢。” 顾及到他的自尊心,她说得很委婉。 其实她想表达的是,若真对一个人上心,一定会想方设法增加相处的机会,好好去了解对方的,可她没有。 这就说明,她对他没有想法。 但是,郭谦却理解成,她想进一步了解自己。 心里的喜悦满溢,蔓延到全身,毛孔都似舒展了开来。 他笑容满面,“回去后,我会抽空在白马州设宴,款待所有生意上的挚友。只是家中无女主人,想请你帮忙招待一二,不知你可方便?” 许真真心说,他招待生意人,这也属于应酬。 作为合伙人,她不应该拖后腿。 便爽快应下了,“好。你提前几日知会我,我去你家做些准备。” 郭谦顿时心花怒放、春风得意,“我提前三日,不,五日同你说。” 许真真点头。 见他红光满面,她以为他醉得厉害,便说,“我怀疑这是你酒醉之言。若明日你还记得今晚说过的话,你就再来跟我确认一次,别到时让我白跑一趟。” 敢情她怀疑自己在胡说八道啊。 郭谦哭笑不得,“我没醉,记得自己说的每一个字。” 章节目录 第124章 争吵,深更半夜搞暧昧 有哪一个醉酒的人会承认自己喝酒了的? 许真真安抚道,“好好好,你没醉,你快去喝醒酒汤吧。” 一听就知很敷衍,郭谦好不无奈。 只是一想到她在关心自己,心里又很温暖。 自妻子过世后,他身边就没个知冷知热之人。 虽说他将多余的精力,都发泄在练武上,可内心难免空虚。 好在,从今而后,他也是有女子关爱着的人了! 那笑容怎么也抑制不住,“好,我喝!”他豪气万丈的一挥拳头,“喝那又苦又涩的醒酒汤算什么,就是让我上天摘月,我也去了。” 许真真只觉得这家伙醉得不轻。 “那醒酒汤不苦,是用橘子皮、陈梅、生姜、蜂蜜熬煮的,酸甜微辣,很好喝,我还加了补药提神。” 生怕他不喝,她的语气还带着一丝诱哄意味。 与寻常的醒酒汤不同啊? 那定是她特意为自己熬制的! 郭谦觉得幸福得飞起,“好,我喝,我全喝光。” 她煮的,就是喝死了也绝不给他人留半滴! 许真真面露古怪,你确定?可是足足熬了两大锅呢。 可怜的孩子,真醉傻了。 她莞尔,“那你去吧。”忽地又想起什么,“等一下。” 她这是对自己依依不舍吗? 好巧,他也是! 不行了,得尽早将她娶回去吧,再这样熬下去,他都要害相思病了。 郭谦内心澎湃万千,回过头来,“真真,我决定在六日后设宴,你后日,不,明日到我家来,咱们好好布置一番。” 许真真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还没敲定加盟商,没培养督查员也没去考察,你哪里来的时间在家设宴?你是不想做这生意了还是能分身乏术啊?” 郭谦扶额,他给忘了。 也是太急切与她有个好结果才如此。 他嘀咕,“美色误人。” 几个意思? 许真真一脸问号。 他带着几分尴尬地笑了笑,“看来我真喝多了。等忙完这一阵,我亲自去接你。” “不用,你就递个信……” 他已转身匆匆下楼。 许真真:“……” 她想提醒他去查一下,今日样品被下泻药之事。 可她还没来得及说,他就走掉了,真是无语。 不过,跟一个醉鬼说话也费劲,先随他去吧。 她关门,转过身。 却猛地被吓了一大跳。 她背后不知何时站着个男人! 若不是仅存的一丝理智,她率先把目光移到这人的脸上,她准会尖叫出声。 此人正是空间那男子! “你神出鬼没的,差点吓死个人。”她拍着胸口,质问他,“你深更半夜进我房间做什么?出去!” 她有些生气。 他深夜潜入她房间,可有考虑过她的名节? 更何况,她的两个女儿也在。 若是她俩仅穿着那薄薄的、遮不住春光的肚、兜睡觉,那岂不是被他看光了? 看到有外男在自己房间,她们又有多羞耻? 男子不语,深邃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着。 他朝她走近,高大的身影,带给她极强的压迫感。 她本能的后退。 这时才想起,她对这男子也不够了解,万一他是衣冠禽兽呢? 自己能反抗,可两个熟睡的女儿,却成了代罪羔羊! 心里忽然害怕了。 她稳住心神,强忍着不往后退,瞪着他,“有什么话回空间说,孩子醒了会被吓到!” 男子停下脚步。 沉默地看了她一阵,哑声道,“你没有给我熬醒酒汤?” 醒酒汤? 这转变有点快,许真真愣了下,随之也闻到他身上有浓烈的酒气。 等等,还有脂粉味。 去喝花酒了? 她心里很不舒服,捏着鼻子,一脸嫌弃,“我未卜先知吗,我知道你醉酒?” 我又不是你的谁,吗的! 男子黑眸沉沉,无形的威压,如凝成了实质,大山一样倾轧过来。 许真真觉得自己要被压得喘不过气,手脚都不受控制的发抖。 这种感觉,只有她前世在面对自己的老板时才有。 太特么强悍了! 但是吧,在前世自己被那人压榨,来到这里,断没有被人欺负的道理! 于是,她停止了小身板,用力瞪了回去。 “你想压迫谁呢?比我高你就了不起吗?醉酒难受不会回空间喝灵泉水?三更半夜来闹我,有毛病!” 男子没退,那无形中释放出的威压,更强了些。 “你为何给别的男人煮醒酒汤?” 许真真想解释,那醒酒汤是人家酒楼的后厨煮的,她只不过偷偷倒了点灵泉水而已。 可她心里也憋着一股邪火,说出口的却是,“我乐意,你管得着?” 男子双眸倏然变得深谙,他欺身上前,大步朝她逼近,一步步的,将她逼至墙角。 而后双手墙壁,将她牢牢锁住。 雾草,这是传说中的,壁、壁咚? 许真真瞪大双眼,慌了。 伸手推他,“你干什么,你、你别乱来……” 推不动,他的胸膛结实而滚烫,她双手也如同被烫着一般猛地缩回。 却又无处安放,无助地垂下两侧。 又是紧张,又是无措,呼吸也变得急促。 他低头,双眸深沉似漩涡,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侧,她慌得一批,都忘了作出反应,快要急哭了。 然后,她听见盼娣呢喃,“娘亲!” 仿若有闷雷在她脑子里炸响,她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只有一个念头: 孩子醒了,正看着她亲娘和一个男人搞暧昧! 她心里漫上恐惧和难堪,一寸寸回头。 在床上的孩子只是翻个身,便又砸吧着嘴沉睡过去。 很安全! 她绷紧的神经才松懈下来,一身的冷汗,将男子猛地一推,“滚!” 不料,不知是她用力过猛还是怎的,男子竟被她推得一个踉跄,栽倒在地。 她吃了一惊,下意识的想扶,可手才伸出,立马又收回。 是他错在先,却没有一个道歉,她心软什么! 男子坐在地上,低垂着头,看起来有一丝落寞。 她莫名的心疼,方才的怒火,也莫名消了。 叹了口气,“你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他抬起头,“我让你离开此地,为何不听?” 章节目录 第125章 决裂,割袍断义 “招商会才刚结束,我想走就能走的了吗?”她火气又来了,“更何况,你多一个字都不给我留,没头没脑的,凭什么就要我听你的?” 他眉头微蹙,“我有急事。” 她一声冷嗤,怒声道,“是啊,急事,去与你那些红颜知己你侬我侬,月下对酌,可不就是十万火急的事儿么!急到哪怕耽误你一眨眼的功夫、多写几个字,你都做不到!” 他惊讶,“你知道了?”顿了下,又补充,“我是去应酬。” 许真真双手环胸,不屑一顾。 哪个男人去找女人的理由不足够冠冕堂皇? 男子见她不信,有些急了,“我是去了红袖招,只是,有好多人一起。” 老娘又不是你老婆,我管你和谁在一起! 许真真一挥手,“看来你找我并无要紧事,你走吧。” 男子起身,站在她跟前,沉默了片刻,忽然问她,“你喜欢郭谦?” “你知道他?”听他的语气,像是对郭谦挺熟的,所以她有些惊讶,是以忽略了问题本身。 可在男子看来,她没有正面回答,就相当于默认。 他眼眸染上沉沉怒意,“你怎能如此……你莫不是忘了,自己是个有夫之妇?” 我特么的真是哗了狗,你管得也太宽了吧。 她一声冷笑,“那么你呢?你去喝花酒左拥右抱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你望眼欲穿的妻儿,正可怜巴巴的盼你归来?” 她算看清他的真面目了。 平时装得对妻子有多愧疚、多深情,还不是朝三暮四! 这不,方才还对她壁咚来着! 有了两个钱,便出去鬼混,还说什么应酬,真是可笑! 当初但凡他有一两个朋友,也不至于无人收留而沦落街头的地步! 眼下倒好,为了找借口,那些狐朋狗友就都蹦出来了! 虚伪的卑鄙小人! 她怒气冲天,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扔他身上,“把你的臭钱拿走,咱俩割袍断义,桥归桥,路归路。” 银票洋洋洒洒飘散开来,如同凋零的花,被风吹落。 男子的手,从这纷扬的银票中穿过,一把揪住她的衣襟。 然而,不等他有所动作,便又听见如宝在喊,“娘?” 男子往后看了一眼,神色一凛,倏然消失。 许真真浑身僵硬,脑袋里嗡嗡作响。 她慢慢转过身,瞧见女儿在揉眼睛,她拼命的让自己冷静,往回走,问道,“怎么了?做梦了?” 如宝看看她,又看了看她方才站的位置。 屋内点着一盏油灯,灯芯压得低,光线很暗,她没看清。只隐约瞧见许真真站在那儿,在她跟前有道黑影。 此时再抬眼看,什么也没瞧见。 “娘,我好像看到你跟人说话。” 许真真背脊发凉,面上神色如常,“傻孩子,房间就咱三个人,哪里有别人?你指定是眼花了。” 如宝一想也是,人不可能凭空消失。 房间门对应过来就是两张床,也没地儿藏人。 只是,她仍然有些疑惑,“娘,我还看到好多纸飘落。” 许真真一拍大腿,“那你是做恶梦了!是不是梦到丧葬队伍,飘落的全是纸钱?” 如宝想不起来。 只是想到那个凭空消失的黑影,她感到毛骨悚然,径自往被窝里钻,“娘,大晚上的,您可别说了。” “好好,那咱们快睡吧,啊?” 许真真哄着女儿,待听见她呼吸平稳,这才起身,把银票捡回。 …… 翌日。 吃过早饭,郭谦与许真真等人齐聚二楼包厢。 除了郭谦精神饱满之外,其他人都哈欠连连,无精打采的。 许真真就觉得奇怪,“你们这是宿醉未醒?昨晚上没喝醒酒汤么?”那里边加入灵泉水,不应该喝了还如此浑浑噩噩。 几个人一脸懵,“没听说有醒酒汤啊。” 吴铭愤愤然,“我倒是知道有,可我爹他……嗷!” 郭谦踩了他一脚,他哑巴吃黄连,有口说不出。 许真真一脸狐疑,难道郭谦这老家伙真自己一个人把醒酒汤喝完了? 不会吧? 那可是足足两大锅啊! 面对她质疑的目光,郭谦一脸的若无其事,道,“今日聚在这里,就是想同大家说一说,昨日样品被人动手脚之事。” 一提到正事,个个便都正襟危坐。 那狗子吃了样品后的惨状,深入每个人的内心。 不敢想象,若是那些商人吃了,会造成怎样严重的后果。 他们每一个人,都有责任。 许真真声音平缓,“先来梳理下这整件事情吧。在分铺子时,我抽查过了样品,是没有问题的。那咱们想想,最有可能处差错的,是出现在哪个环节?” “是在把样品送来酒楼的路上。”大家异口同声。 许真真点头,又问,“为什么呢?” 郭铭道,“样品经您抽查后,我、杨掌柜、万庆亲自提上后车厢的。送到酒楼,也是我三人提下车,再摆到一楼大厅的桌子上,中间无人经手。 在大厅里,我们的人也一直盯着,外人寻不到下手的机会。” “铭儿说得不错。”郭谦接口道,“我与真真也一致认为,是在运送的路上,出了岔。” 真真…… 好亲密啊。 不过,应该不是第一次,习惯就好。 大家心照不宣,将目光投向万庆。 万庆立即起身致歉,“大东家、二东家,对不住,是我看管不力,我……” 许真真不悦地打断,“事情还没搞清楚,就忙着认错作甚!赶紧给我坐下,别耽误大家说事儿。” 万庆呐呐,“是。” 他坐下后,看起来垂头丧气的,实际上内心觉得温暖。 这件事,不管出在哪个环节,他都有不可逃脱的责任。他想先认错,不然到时追究到他身上,她处在中间,反而难做。 可她却认定,错不在他。 是以,以责骂的法子来维护他。 心里满满都是感激。 郭谦是个人精,岂会看不出? 朝他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眼,道,“我记得,你当时赶车,有一名伙计坐在车厢里看管样品的。叫什么名字来着?” 万庆忙说,“叫祈必胜。” 郭谦记得此人。 这是分铺子的伙计,还是他亲自招进去的。 看来,他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你去把他叫过来。” 万庆起身,许真真又道,“满谷,你陪庆叔走一趟。” 她怕那人狗急跳墙,会对万庆不利。 章节目录 第126章 愉悦,咱俩有缘 陈满谷点头,陪万庆走了。 郭谦斜睨她,“还是你心细呀,也懂得心疼人。” 这话听着,怎的让人觉得阴阳怪气的? 许真真没理他,问杨掌柜,“那批样品还在吗?” “怕有人误食了出事,我全捣碎倒入了臭水沟里。”杨掌柜回答。 许真真蹙眉,“你应该留一两份出来的。” 杨掌柜一愣,随之明白了过来。 额上便溢出些冷汗,深深低头,“是我思虑不周,还请两位东家责罚。” “是要处罚,不然不知道长记性。”许真真道,“就罚你近两个月的薪酬吧。”他是个掌柜,但凡多思量几分,都不会把物证全毁了。 眼下相当于这件事也被抹去,没有留下半点痕迹,一切只靠推理和猜测! 恼不恼火吧! 嘶…… 杨掌柜震惊。 一年只有十二个月的薪酬,这一罚就没了六分之一! 而且,她罚的是最近两个月的。 铺子里的人都知道,因招商大会的缘故,铺子这几个月的生意都会爆棚,而他身为掌柜,是有销售提成的。 可如今却被扣掉了! 他欲哭无泪,可不敢说什么。 铺子是因为她才做起来的,又是老板的心上人,他不服也没法子啊! 心中憋闷得很,看向一旁的空出来的位置,他更是不忿,手指着空位质问,“万庆也有错,二东家为何不罚他?” 许真真冷哼,“这么激动做什么?哪个说不罚了?只是此事还未水落石出,他的过错有多大尚未定论,处罚还为时过早。” 杨掌柜语塞,觉得好像也有几分道理,哼哧了两声,便坐下了。 郭谦好无语,为这个发小的智商堪忧。 祈必胜在后车厢看管样品,无论此事是不是他动的手脚,过错都只在他。 万庆只是一个驾车的,他能有什么错?顶多是受牵连的那个。 他连这点眼力劲儿都没有,怎么当的掌柜! 原本想把他调到省城的,经过此事,更要慎重考虑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许真真这小女子,她为何如此维护万庆?难道…… 几个人没说话,室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奇怪。 郭铭开口说话,打破了这份尴尬,“爹,许娘子,那条狗吃下样品后反应如此之大,定是下了足够分量的泻药的。 而咱们的样品无暇纯净,无论泻药是粉剂还是水状,只要沾上,表皮就能看得见。可那天您也瞧见了,那样品并无异样的。这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样品在路上被掉包了。” 许真真赞许的点点头,“少东家,你的思路不错。” 郭谦爽朗大笑。 夸他儿子,就等于夸他。毕竟,虎父无犬子嘛。 此外,他还看透了许真真的一个小心思。 赞扬跟郭铭,和他打好关系,她这个继母,以后也好过些。 他都懂的。 只是,他觉得,她太过谨小慎微。有他在,郭铭这小子还敢为难她不成? 傻丫头。 许真真看着他,满脸古怪。 不过是对他儿子说了一句客套话,这人就笑成这样,至于吗! 她跟郭铭说,“不过我听说,样品的样式是早上才敲定,而后让师傅现做的?在这么短的时间拿到样式图,再仿制出来,不太可能办到吧?” 为了给狗挑肉松糕点,她将所有样品都翻过了,她能确定,全是铺子的样式。 郭铭一时语塞。 郭谦也老脸泛红。 原来她并非是真心夸赞儿子,而是先扬后抑,让他明白自己相岔了,也不至于那么难堪。 心思缜密啊,他竟没有看穿。 草率了。 气氛又变了方才那样死气沉沉。 但是郭铭再也不想当出头鸟,身子倚靠着椅背,一手撑额,闭目养神。 郭谦见没有外人,儿子又装死中,他觉得有必要见缝插针的与许真真增进一下感情。 他把圈椅往她那边挪了挪,给她倒茶水,问她,“昨晚睡得可好?” 许真真用顶着两个大黑眼圈眼睛看着他,面无表情回答,“好。” 腹诽:这不是废话吗?只要不眼瞎,都能看出她的状态好吧! 郭谦却又想到了另一层: 她失眠了。 而他,昨晚也失眠了。 他让人把所有的醒酒汤都送到了他房间,一壶喝下,再运功将水分和杂质逼出体外。 弄完又继续喝,如此循环,直到把所有的醒酒汤都喝光为止。 然后,他吸收了灵泉水带来的神性物质,功力提升了一个小阶段,酒解了,人也精神了,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满脑子都是许真真的身影。 极度的兴奋之下,他只好起来练功。 眼下看来,她昨晚或许也和自己一样辗转反侧,精神亢奋,脑子里全是对方。 嘿,有戏啊! “失眠好呀。”他面上的笑容,又多了几分,“我失眠,你也失眠,咱们还挺有缘。” 许真真:“……” 这货莫不是个神经病吧? 喝茶,跟他多说一个字,都拉低自己的智商! 郭谦喜不自禁,不否认便是默认! 喝茶是为了掩饰她的尴尬和内心的小羞耻! 啧,女人就是心眼儿多,自己这么大一个男人,难道还会笑话她个小女子不成?他偏要笑。 不过不是取笑她,而是愉悦的笑,欢喜的笑啊,哈哈! 瞧着眼前咧着嘴、无声地笑得浑身都在抖的男人,许真真不自禁打了个寒颤,默默地移了移椅子。 这货指不定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她得躲远点。 郭铭睁开眼,也好不无奈:老爹,就你这智商,还想俘获许娘子的芳心?痴心妄想啊! 不过也是,许娘子越来越好看,人也显得年轻,仿佛跟自己同一辈,有时面对她,自己都忍不住浮想联翩,更何况正值壮年、而定力比自己还不如的老爹? 哎,老爹是栽了。 一旁的杨掌柜也一手捂脸,转过了身。 发小笑得太白痴,实在没眼看。 但是,他也挺难受的,好像自己是一个大灯笼,杵在这对男女之间。 他浑身不自在,起身,“人有三急,我、我去茅厕。” 郭铭跟着说,“我到外头透透气。”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 好家伙,一个个的,可真绝情啊。 难道就没想过,留他们孤男寡女在房间里,会坏了名节吗! 许真真腹诽,深吸了口气,也站起来,“失陪一会儿。” 岂料,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她的手,倏地被他握住。 章节目录 第127章 结果,林捕头出手 郭谦仍坐在椅子上,微仰着头看她,目光深情,“真真,咱俩处处。” 许真真声音冰冷,“放手!” 处你妹啊,没见她浑身都写满抗拒吗? 要不是还念着合伙的交情,老娘早兜头扇你丫的了! 郭谦见她眼里怒火腾腾,心里也是一诧。 难道……她不喜欢自己,全是自己一厢情愿? 他备受打击,手便本能的松了松。 许真真趁机抽回自己的手,转身要走。 然而,下一刻,他一个闪身,挡在了她跟前,且朝她逼近。 习武之人,那通身的霸气,一般人抵挡不住。 可她许真真不是一般人。 更何况,有了昨晚那空间男的前车之鉴,她不会再给自己陷入难堪的机会。 她不退反进。 郭谦内心狂喜,果然是欲擒故纵,好手段啊! 就等着她投怀送抱。 她离他越来越近,近到她的呼吸可闻。 然而,在他要回抱的一瞬间,她抬脚,膝盖往上狠狠一撞。 这是人身体最脆弱的地方,郭谦身躯再强悍,也护不住这里。 而在他痛得弯腰的时候,许真真一拳捶向他耳侧。 这里也是他此时防御薄弱的部位。 他被打得偏过头,惨呼出声,人也站立不住栽倒。 许真真扬长而去。 她没有逃跑,只是在外头透透气。 她想看看郭谦待会儿如何反应。 对她动手,或是要解除合作,她便与他走解约程序,把万庆和李守业带走,没什么大不了的。 若他只是生气,她就道歉,继续合作。 进可攻退可守,她不慌。 正思量着呢,便看到他从里边走了出来。 他龙行虎步,丝毫看不出方才手捂裤裆、狼狈倒地的人是他。 不过,他是武者,她是没有内力的弱女子,那突如其来的一击,只会让他痛一阵,而不会给他带来很大的伤害。 她没有大惊小怪。 可难得的是,他没有丝毫愤怒、沮丧、阴郁等负面情绪,人还是那样的生猛。 若硬要挑点毛病,就是他双眼里,隐隐带着几分幽怨。 这个人的自愈能力好强啊! “真真,你不喜欢我牵手就直说嘛,为何要动手打我呢?”他摸了摸脸颊,那里都淤青了,“我耳朵差点被你打聋了。” 语气充满了埋怨,就好像跟自己妻子说话。 许真真愣住。 我都打了你一顿,你就这反应? “那什么,郭东家,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我只是想和你做买卖,对你没有任何想法的。” “我知。”郭谦深深吸了口气,露出真挚的笑容,“你眼下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许真真:“……” 她竟一时无言以对。 他站在她身边,目光眺望着远方,说,“真真,你无须想太多。咱俩先挣多些银子,把糖心居发展至全国,咱俩便能归隐山田,拿着丰厚的分成,种种地、养养花,过着悠闲的小日子。” 许真真感到诧异。 他还经营着布匹、皮草、钱庄等多种生意,见“糖心居”生意好,他就毫不迟疑的放弃一大部分,将生意的重心转移到这边来,可见,他是果断、理智,而又野心勃勃的商人。 给根杠杆,他就会去想法子撬动地球的那种。 这样的人,会有田园梦? 她不信。 但是也不会去质疑。 她一脸严肃,“郭东家,你别忘了,我是个有夫之妇,希望多顾及下我的感受,以后也莫要再说这些有辱我名节的话。否则,咱们的合作即刻终止。” 郭谦微微蹙眉,“你对他还抱有幻想?” 许真真看着楼下的街道,幽幽地道,“他一日没传来消息,我就还是他的妻子。” 郭谦眼里染上怒色。 但是,很快,便又恢复了平静。 他点点头,“那我便替你打听消息吧。” 许真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她索性去茅房。 过得一阵,她回到包厢,陈满谷与万庆也已回来。 郭谦问,“祈必胜人呢?” 万庆道,“他被林捕快带走了。” “林捕头?”郭谦不解,“他人不是在县衙当差么?” 万庆便说了大概经过。 今日祈必胜正在铺子里安分做事,万庆以老板问话为由,带他来酒楼。 谁知走在路上时,他突然暴起袭击万庆。 他有武功,却打不过陈满谷。关键时刻,他扔了霹雳弹,想要逃跑。 好在林捕头闻讯而来,将他抓捕。 郭谦皱眉,“这也太巧了些。更何况,我们没报案,他凭什么出手?” 按理说,百姓没主动报案,官府是不会插手的。 “林捕头说,祈必胜是化名,他真名是谢天仇,是官府通缉多年的罪犯。且与与袭击许娘子、陈满谷的两起案件有着密切关联,许是同一个幕后策划者。是以,他要带走审讯,也好捞些功劳。” 原来如此! “又是‘一品甜’的手笔!东家,咱们是不是也该给点颜色他们瞧瞧了?”杨掌柜恨得牙痒痒。 连着好几回,真是受够了! 郭铭道,“不妥。此案眼下既有官府接手,咱就不宜轻举妄动。林捕快之所以如此坦诚地说出自己的心思,也是想取得咱们的信任。” 他顿了下,又道,“林捕头是国都人,背景深远,连县令都敬他三分,咱们只能等结果。” …… 招商会结束,郭谦等人立即马不停蹄的离开省城,去考察合作商。 许真真在省城多停留了一个晚上。 一来想带孩子们多逛逛省城增长见识,二来想等等看,沈逸飞会不会找来。 可直到第二日中午,都不见他的人影。 想着回去也经过云腾书院,便从铺子里带些糕点、另外买些瓜果礼品去拜访山长,顺便看看他。 这回倒是见到了山长,一个儒雅而温和的老先生。 他对沈逸飞一顿夸赞,言语间很是欣赏。 聊到最后,许真真提出要见沈逸飞时,他拒绝了。 他说,“常语曰:‘大禹圣者,乃惜寸阴;至于众人,当惜分阴更多’,逸飞天赋过人,预备明年下场考试,学业紧张,当争夺寸阴。且为了避免他分心,许娘子还是不要见他为好。” 许真真怪异,再怎么争分夺秒的读书,见一眼亲人的时间总该有的吧? 她坚持要见。 山长只好遣门房去找沈逸飞。 可沈逸飞的回话,也同山长差不多,“学业繁重,半刻也松懈不得,等过几日休沐,再见亦不迟。” 既然他执意如此,许真真便不再勉强。 心里正憋闷着呢,结果在她的马车刚掉头离开时,她看见一辆熟悉的马车缓缓驶来。 是莫初然!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冲突,再见莫初然 那马车慢悠悠的驶来,好像一位斯文有礼的儒者。 到了许真真马车跟前,还特意停下。那车夫面带微笑,冲陈满谷打手势,让他先过。 若不是见过他们在街上横冲直撞的狂妄模样,她会以为,这马车的主人,是位知书识礼的文雅千金呢。 只可惜,只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真特么的作啊! 许真真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撩开车帘,露出三分笑意,问,“对面的可是莫姑娘?” 车厢里悄无声息。 不理人?你好拽哦,那更要说。 她满脸的急切,对那车夫说道,“这位兄弟,你还记得我么?那日我三女婿外出,马车坏在半道上,是你家小姐便让你送他回来的。 我正苦于找不到机会感谢她,今日恰逢相遇,倘若她在马车上,让我见一见,当面谢谢她,可好?” 她语气诚恳,充满了哀求。 莫初然若是再端着架子,便显得不近人情。 车夫眼神闪烁,正要说话,里边传出一道女声,“些许小事,何足挂齿。只是,许夫人,您年纪大了,还是呆在自个儿马车里的好。小女子身子不适,若把病气过给你,那便不好了。” 声音脆脆的甜甜的,如出谷黄莺。 有人说,闻其声便知其人,声音甜美的女子,长相不会差到哪里去,性子也纯良的。 许真真记得书里,莫初然的确长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但是,那心肠却是淬了毒般的恶毒与丑陋。 沈逸飞之所以会那样残忍的杀死原主一家,有一部分原因,是她吹了枕边风。 说她是毒妇,一点儿也不过分。 还有,特么的…… 你才年纪大,你全家年纪都大! 年龄是许真真心中永远的痛,她内心愤怒,面上却笑眯眯的,“莫姑娘真是贴心,知道为我着想。只是,乡下人皮糙肉厚,大冬天穿着单衣,也不会着凉的。姑娘这小小的传染病,实在算不得什么。” 不等莫初然吭声,那车夫便不悦地道,“许夫人慎言,我家姑娘没有传染病。” “啊?那对不住,是我愚昧,我理解错了。既不是传染病,莫姑娘你便见我一面……” 不等她说完,那边的人敲了敲车壁,示意别同她废话,走人。 车夫阴森森的剐了许真真一眼,驾车往前。 “哎,也是。我一个乡下妇人,又怎配见人家千金大小姐呢,没得辱没了人家的身份。”许真真看似沮丧的自言自语,其实那声音大到,隔着九条街都能听见。 而后,又撩开车帘,冲着那马车喊,“喂,莫姑娘,我提醒你一句,你既有传染病,便莫要进书院了,那里边人多,书生体弱,若整个书院都被传染,耽误学业,影响科举,那麻烦就大了。” 马车里的人当没听见,装死。 只是,马车都只在门口两丈以内,近得很。 方才说的话,定是被门房听了去的。甚至,那山长可能都还未走远。 莫初然与沈逸飞那点儿破事,人家不稀罕。 可听说莫初然得了传染病,不管是真是假,都不可能放她进来。 许真真饶有兴趣的盯着她的马车,心中倒数。 三、二…… “贵客请留步。” 果然,马车往前走不到两步,便被门房拦下。 “我家小姐身子无恙……”车夫着急吧啦的解释,那门房还是寸步不让。 许真真满意了。 “满谷,咱们走吧。” 陈满谷驾车离开,如宝忧心忡忡,“相公,咱们走快些,那女人不是良善之辈,就怕她恼羞成怒,追上来对付咱们。” “不会。”许真真拿出番茄来分给两个女儿,“咱们与她起冲突,腾云书院的门房可是看在眼里的。若咱们在半道上出了事,是个人都能想到她身上去,她的名声也别想要了。” 也就是说,他们不会轻举妄动。 如宝一愣,“娘,还是您设想周到。” 她是没想到这一层,对许真真是打心眼里佩服。 许真真温柔一笑,“你是经历少,看待事物,没有往后退三步、往前看三步的习惯。你要有意识的去提高,多思多想多观察,就能避开许多危险。” 顿了下,又道,“娘以前也很糊涂,你爹离开后,没了他的庇护,我过得极其狼狈,神憎鬼厌的。想了许多,才琢磨这些道理。” “娘……”如宝心疼极了。 难怪娘变化这么大,没人依靠,她只好逼着自己长成了参天大树,好护着一家子。 这其中不知经过多少痛苦的煎熬! 盼娣伸手搂着她,“娘,以后,我们几姐妹多跟你出来增长见识,变得跟您一样厉害,我们就可以保护你了。” 许真真无比欣慰,“好,那娘就等着享福。” 如宝又问,“那姓莫的去书院,是要找三妹夫吗?” 许真真没想起书里有这一段。 不过,以莫初然对沈逸飞的在乎,八九不离十。 她无力叹气,“或许吧。” 如宝皱眉头,“那如何是好?”她不傻,女子私下里去找男子意味着什么,不用想都能猜得到。 许真真眼神变得深谙,“事到如今,只能把这件事情跟你三妹说,劝她和离。” 如宝倏然心惊,“娘,他俩感情还在,不至于走到这一步吧?” 许真真面上变冷。 若是之前,她可能还会抱着一丝希望,为两夫妻调解,让如烟主动讨沈逸飞欢心,增加两夫妻之间的感情。 可是,从这几日,沈逸飞对自己的冷漠态度上看,他起了别样心思。 要么他认为自身羽翼已丰,能摆脱她这个给他带来屈辱的丈母娘,天高海阔任他翱翔;要么就是他和莫初然勾搭上,决定舍弃如烟母女。 不管是哪一个原因,她都不能接受。 她沉声道,“如烟以前不懂事,纠缠林思南,让沈逸飞心生芥蒂。我以为,我们对他好,他会慢慢淡忘,原谅如烟,可现在看来,他并没有。 他与莫初然有了交集,只会看如烟不顺眼。快刀斩乱麻让他们分开,也好过同床异梦,心生怨恨的强。” 如宝还是很难理解。 “可是娘,单凭莫初然来一趟书院,就断定妹夫对她有想法,这会不会……太武断了?” 许真真沉默了好一阵。 章节目录 第169章 独立,懂她的欲言又止 如宝不知道剧情,所以不知道沈逸飞的野心有多大,莫初然的女主光环,又有多强。 她把该做的,都做了。防了这么久,他俩还越走越近,她还能有什么法子呢?只能趁他对如烟还未生厌的时候,切断他俩的关系了。 这样他心怀愧疚,或许日后就不会找她一家子清算。 她摇头,“宝儿,关于他们夫妻俩的一些事,我不便多说。你只需知道,娘是盼着你们幸福的,但凡还有挽回的可能,我都不会让他们和离。” 听她这么说,如宝只好沉默。 她觉得娘对待感情像对待生意一样,太过杀伐果断,冷静得可怕。 “娘,你不是说过,咱们是一家人,就该互相包容体谅的么?三妹夫做错了事,三妹定会原谅他的。您惩罚他一下好了,何必要棒打鸳鸯呢?” 许真真失笑。 “傻丫头,这哪里是原不原谅的问题。沈逸飞都跟莫初然在一块了,你觉得他还容得下你三妹吗?况且,我们也要洒脱和有骨气一些,能过便过,不能过就分,无须委曲求全。” “可是……难道真的无法挽留了吗?咱们还可以找三妹夫谈谈,实在不行,让他娘或者族老劝劝他的。” 许真真默了默,“回去同如烟说说,若是她愿意给沈逸飞机会,那就等他休沐回来,再彻谈一回吧。” 所有人都不知道剧情的走向,她太过强硬,会显得不近人情。 这是最好的结果了,如宝只能点头接受。 许真真又看向她,“宝儿,假设满谷有一日也喜欢上了别的女子,你会怎么做?” 如宝面色大变,“娘,不会的,相公他……” 在许真真仿若洞察一切世事的目光下,她说不下去了。 陈满谷娶她并非自愿,也从未碰过她,若是换作他心仪的女子,怕是立马就与她和离了吧。 即便没有别的女子,他如今已恢复了记忆,走也是早晚的事。 可是,一想到要与他分开,她就生不如死! 她忽然间就泪如雨下,“娘,我……” 许真真懂她的欲言又止。 女儿和陈满谷之间的事,一点儿也不敢跟她说,所有的苦都自己往肚子里咽。 一来是她自己要嫁给陈满谷的,原主逼迫他娶,也不过顺她的意,是以,要怪只能怪自己。 二来,她太要强。自己选择的婚姻,哪怕满目苍夷,她也要笑着走下去。 原主糊里糊涂的给几个女儿拉郎配,除了老大勉强过得去,老二老三可是吃尽了苦头。 许真真无声叹息,伸手把女儿揽入怀里,轻轻地擦拭她脸上的泪,“莫哭。我宝这么好看温柔,想娶你的人,可多着呢。若他真的不喜欢你、不要你,咱就一脚踹了他,再找个更好的。有娘在,断不会让你们被外人欺负了去。” 杨如宝哭笑不得,“娘……”别人夫妻发生矛盾,爹娘都会劝以和为贵,她娘倒好,动不动就踹了、和离,一副“我闺女最大”的样子。 不过,也正因为有这样宠爱维护她们的娘,她们才会有自信和底气,去面对所有挫折吧。 而在前面驾车的夫君,他定然也听到这些话的,不知他心中如何想? …… 许真真第一次离家这么久,孩子们一点儿也不习惯,日盼夜盼的。 大的几个孩子还好些,在刘福发的带领下,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可如男就不行。 她还小,她特别黏许真真。在她离开之后,就一直想她,偷偷掉眼泪。 零嘴不想吃,小伙伴不想找,吃饭没胃口,每天都眼巴巴的站在村口等,都被太阳晒成了黑炭头。 这一天,她总算等到了那辆熟悉的马车,缓缓驶来。 她一下子冲出去,挥舞着手大喊,“娘亲,娘亲!” 好在驾车的陈满谷反应极快,离得还很远,他就拉紧了缰绳,马车离许真真还有段距离,便停了下来。 许真真下车,小家伙便张开双臂,小鸟投林般扑来,“娘亲!” 听着她软软糯糯的嗓音,感受到她的依赖,许真真只觉得心都要软化成水。 她蹲下,搂住她小小软软的身子,“这几天有没有乖?” 小家伙搂着她的脖子,在她脸上“木嘛”就亲一口,“娘亲,我是最乖的。” 许真真刮着她的小鼻子,“敢情你是黄婆卖瓜,自卖自夸呀。” “真的!娘亲你不信,你问问四姐、五姐她们呀。”如男手指着走出来的如玉、招娣。 招娣笑道,“是是是,如男最乖了。乖到不肯吃饭不肯睡觉,一个劲的哭要娘亲,晚上得四姐搂着睡。” 如男被揭了老底,小脸有些挂不住。 “五姐你最坏,我以后不和你玩了!” 瞪着一双大眼,腮帮子气鼓鼓,奶凶奶凶的,可爱得紧,大家瞧着不由得都笑了。 许真真问,“家里一切都还好吗?” 如玉道,“挺好的。姑丈把所有花籽、菜籽都种下了地,小木屋也做好了,这两日,姑丈都在除桃林的草。” 招娣补充,“平安表哥从酒楼、客栈接了一些鱼丸子的单子,每日都要五十多斤,李婆子每天都去买好多鱼虾回来做,村里人都很羡慕呢。” 许真真微微有些惊讶,随之笑道,“不错。你表哥很优秀,你们都要向他学习。” 刘平安以前没有走出过大山,人又弱不禁风的,都以为他很自卑怯弱,不成想,竟是个王炸。 身穿满身补丁衣服的穷小子,也能空手套白狼,算是神奇的了。 说不定,他以后会成为商业大亨! “嗯,那你们有没有帮表哥的忙?” 招娣正要说话,杨如珠忽然哭喊着从里边跑出来。 “娘,你可回来了。再晚一点,女儿就要被人欺负死了!” 她像如男方才那样扑了过来。 许真真站立不稳,被她撞得踉跄后退,差点跌倒。 她心里叫那个气啊,对着她的胳膊就抽了两巴掌,“你个死丫头,你是不是想摔死我!” 杨如珠委屈扁嘴,“娘,如男跑过来你就满心欢喜,我来你就会骂我,娘你好偏心!” “我偏心?如男多重,你多重,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一百三十的个儿,我才九十多斤,你这一扑来,我不得被压成肉酱?”许真真气冲冲的一顿臭骂,杨如珠的眼泪“吧嗒、吧嗒”的掉,好不悲伤。 许真真这才缓和了语气,“有什么事儿,进屋说。” 杨如珠跺脚怄气,转身往里边走。 章节目录 第170章 哭诉,大女婿继母要休女儿 如玉、如宝等孩子帮着将车上的东西搬进来,许真真在院子里的石凳子坐下,把如珠喊住,“过来啊。” 杨如珠面上很是不情愿,大脚板将地面踩得砰砰响。 许真真看着就上头,总觉得这丫头的智商只有三岁半。 她深吸了口气,“方才你想说什么?” 听她问起,杨如珠哪里还记得怄气,三两步上前,“娘,李守业那继母不是人,她竟上门来说要休掉我!” 许真真一听,这还得了! “她是怎么说的?她人现在在哪儿?” “她昨天来过,是四妹给她开的门。”杨如珠气得涨红了脸,“我也没怪四妹,毕竟那老妖婆顶着守业继母的身份,若是门都不让进,外边那些唾沫星子都能把咱全家淹死。 可谁会想到,这老妖婆进屋就说让我与李守业和离,若是我不愿,她就回禀他李家族老,求他们来这儿讨要说法。娘,你不知道,我都要气疯了。 当初她死皮赖脸的把李守业塞给咱们,拿了十两聘金欢天喜地,说李守业就是咱杨家的人,从此不相往来。眼下她凭什么要休我?她多大的脸啊她!” 许真真听了也是面色阴沉,“这种阴险狡诈之人,直接扔出去便是,你还受她欺负,你出息了你!” 杨如珠急切地道,“娘,我让四妹把她丢出去了,可她死命在外头嚎,把村里好些人家都招来看热闹。有几个人说过门是客,她好歹是李守业的后娘,我们不应该这样对她。四妹顶不住压力,又把人放进来了。 不料,这老妖婆拿出一张纸,拖着我手指就要往那上面摁。我着急啊,推了她一下。哪知她那么不禁推,”杨如珠越说越小声,“摔了个屁股蹲,人也晕迷不醒。” 许真真头疼扶额,这都叫什么事儿啊,一桩桩的。 “她人如何了?” “当时围了好多人,我吓得脑瓜子嗡嗡的,都不知道如何是好。四妹就说,她是浑身气血不畅导致,用几根绣花针插入她心窝,促进她血液流动即可。 乡亲们见四妹说得有板有眼的,也没反驳。五妹妹当真进屋拿了针出来,她拿在手里,就要上前狠狠扎下去,那老妖婆突然醒了,推开四妹,吓得瑟瑟发抖。四妹拿着针追着她扎,把她撵回去了。” 许真真心中解气:老妖婆,看扎不扎死你,让你欺负我家孩子! 看向杨如珠,却又很是上头,“你们都把人给赶走了,还喊什么冤啊!” 杨如珠瞪着眼珠子,“可是我被她骂了啊,村里人也说,守业如今是‘糖心居’的伙计,很是能干,一个月能挣七八百文钱。”说着她又难过低头,“说我这样又蠢又生不出孩子的死肥婆,配不上他,难怪人家里要休了我。” 许真真知道世人多愚昧,总见不得别人好,总爱说三道四,与他们计较,只会活活气死自己。 但是,她还是好气。 “你就不会怼回去吗?因你娘的关系,李守业才能去铺子做事,要不然他如今就是个饭都吃不上的穷鬼!生不出孩子,那也是我杨家的事,与外人是一毛钱关系也没有,他们要乱嚼舌根,看我不大嘴巴抽死丫的!” 杨如珠一脸激动,她当时怎么没想到?娘现在跟人吵架绵里藏针,针针见血,把对方骂得狗血淋头而哑口无言,真是太会了! 她好崇拜娘亲! 竖着大拇指,只夸一个字,“对!” 许真真翻个白眼,“你对什么呀对!干嘛嘛不行,吃饭第一名!吵个架都不会,被人骂哭,你说你能有什么用?你给我学着点儿,下回在有人骂你,就给我往死里怼回去,吵输了也不要到我跟前哭诉,我不会替你出头的。” 杨如珠见她面色不虞,顿时又是憋屈,又是沮丧。 她呐呐,“娘,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好没用?” 这孩子,看来被打击惨了,没了自信。 许真真换了口气,语重心长地道,“珠儿,娘说过多少回?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自己好不好,不劳他人操心,也轮不到他们说三道四。你只管做好你自己,无须去计较这些。” 杨如珠“哦”了声,在仔细咀嚼这些话。 许真真话锋一转,“当然了,如果你变瘦变好看,那就更好了。你尽管美,让那些人羡慕妒忌恨去。” 杨如珠死命摇头,急切地道,“娘,我不需要做出任何改变,就这样挺好,真的。” 许真真怒其不争,吼她,“你那是挺好吗?叫自欺欺人!去给我锻炼,五十个深蹲,一百个仰卧起坐,二刻时的慢跑,没做完不许吃晚饭!” “娘,你是不是疯了,一回来就罚我?”杨如珠愤怒不甘,“你说的,不要在意他人的眼光,我做到了,可你呢?还不是罚我做出改变,去迎合他们!” “我那是让你去迎合他们?”许真真气得头脑发黑,“那叫取悦你自己,懂吗?你一方面自我厌弃,一方面自我催眠说自己现在这副模样就很好,你这样累不累?何不索性干脆些,来一次彻底的大改变,惊艳别人,也让自己更自信,让守业更喜欢自己?” 杨如珠低下了头,双手互绞在前,脚下愤愤地踢哒着泥土,又别扭又沮丧。 许真真很是无奈。 这死丫头,这些道理她不是不明白,就是懒,没有毅力。让她锻炼,像要她的命一样。 她忍不住咆哮,“还不滚去锻炼,等着日头下山吗?” 杨如珠吓得身子一抖,“嗷”一声的哭着绕着院子开始跑步。 许真真起身,跟孩子们说了几句,便回屋午休。 只是,一到自己独处的时候,她就想进空间。 然而,前天晚上还闹了个不欢而散,这个时候见,只会徒增尴尬。 还有一点,他有妻子,自己也有个有名无实的丈夫,与他生了暧昧情愫,再也不能继续下去。 纠结再三,她说服自己:进去是摘果蔬看庄稼,而不是为了看他的!不管他在里头做什么,都不要与他答话,当他不存在好了。 打定主意,她把房门锁好,心神一动,便进了去。 章节目录 第171章 误会,若孩子的爹在就好了 空间里草长莺飞,勃勃生机。那些种下去的花籽、菜籽,全都长出了半尺高的苗儿,绿油油的。 那男子正在弯腰给作物浇水。 她迟疑了下,抬脚走近。 他忽然出声道,“小心!” 她身形一僵,动也不敢动。 而那男子则把头更低下来一些,快速地戴上了口罩。 她等了半日也没感觉到什么异常,而男子继续若无其事的干活,她醒悟过来,“你耍我呢!” 男子直起腰,平静地道,“好大一只山鼠,方才从你脚边窜过去了。” 许真真一声冷嗤,“我还以为什么呢,你看我像是怕山鼠的人吗?” 男子扬了扬眉头,“胆子这么大么?那不如,去山那边走一走?” 他的手指着对面那一片连绵山脉。 许真真看了下天色,估摸着大约还有一两时辰才天黑,不禁有些意动。 又听男子道,“昨晚上,草丛里出现一头雪狐。我想看看,这大山里到底隐藏了多少东西。” “雪狐?”许真真眼眸微睁,“我那天晚上进来也发现了。不过它好像没有什么恶意和攻击性,像是别人家偷跑出来玩的宠物。” “那一起去看看?” “嗯,去看看。”许真真兴致勃勃地往前走,没有半分迟疑。 男子眼里流露出笑意,“稍等,我去准备些水和食物。” 他从田野里走回,提着两个空水桶进入了小木屋,出来时手里拿着两根粗长的竹筒。 许真真这才留意到,小木屋已经建好了。 可她两天前还只是个大框架! 这也太神奇了吧! “这木屋你怎么建的?” 男子拿出一个背篓,竹筒放进去,直起腰看她,眼里噙着戏谑,“靠双手。” 许真真一噎。 “我是说,木材、人工都只靠你一个人,你是如何在短短两三天就建好的?” 男子漫不经心地道,“简单啊。从木材场买木材,再从外边带回十几个人,不分日夜的干,这不就成了?” “什么?”许真真瞪大了眼睛,“咱这空间是保密的,你却带人进来,你疯了吧?” “别急眼,听我说。”男子解释道,“我将他们灌醉,带到这里来,再喂几滴山泉水醒酒,让他们保持一分清醒干活。等做完事,再灌醉送出去。” 许真真张口结舌。 这家伙也太大胆了些,他怎么敢! “你是怎么做到,将这些人统一灌醉、再悄无声息地带走的?” 男子眼里浮现起笑意,“我去青楼找的。” 许真真恍然。 这些男人去青楼醉生梦死,家里人定是习以为常,夜不归宿也不会出来找寻的。 随之又想到,前天晚上,这家伙突然出现在她房间,那时闻到他身上有浓烈的醉味、胭脂水粉味,难道他就是为了办这件事? 当时她以为他是去吃花酒来着…… 误会他了! 许真真老脸一红,还是有疑问,“那些人要么是书生,要么是富家子弟,他们肯听你驱使干活?” 男子悠悠地道,“山人自有妙计。” 许真真斜睨他,对她还保密? 不过,他身上有种天生当领导人的气质,他要这一帮人干几天活,似乎也不难,他不想说,就不问了吧。 “好吧,你注意,不要曝光空间,不然咱全得完蛋。” “我知道轻重。” “那就好。”许真真瞧着跟前这木屋,说不出的喜欢,“我可以进去参观吗?” “当然。这屋子以后便是你的了,你住进来都没问题。” 还真是给她做的呀! 许真真内心有说不出的欢喜,嘴角往上翘,“在你回家之前,你在这里住也无妨,好过你花钱租房子。” 男子默了默,问她,“你可希望,你丈夫回来?” 许真真一愣,他住在这里,与原主丈夫有什么关系啊? “当然。孩子的父亲,我自是希望他平安归来的。” “你与他分离许久,你还会与他做夫妻?” 许真真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道,“说实话,真的分开太久了。久到记忆模糊,久到想不起他的样子来,就跟陌生人似的。不过,我会试着与他培养感情,若实在不行,就分开过。” 男子点头,像是对这个答案挺满意。 他又问,“那姓郭的,你如何处置?” “我处置他?”许真真一脸古怪,“他是他,我是我,我俩毫无关系,我有什么资格处置他? 他是对我有几分意思,可我自问自己循规蹈矩,从未与他有过亲密接触,我哪一点让你误会他和我有关系了?” 男子眼里有几分不自在,目光微闪。 “那日我听见你们铺子的伙计同别个商家说,你是他们老板娘。”他顿了顿,又道,“此外,会场外也有不少人在议论你,我怕你名声受损,便留言让你离开。” 原来这样。 她说怎的他的留言没头没脑的,这事儿三言两语说不清啊。 “我原先也猜到会引起别人误会。可我是他的合伙人,招商加盟如此重要的场合,我不出席,说不过去。”她又幽幽地叹,“若孩子的爹在就好了,把这些生意都交给他,我无须在外头抛头露脸,让人说三道四。” 她的语气里,透出深深的疲倦。 男子眼里划过心疼。 “你如此渴望你丈夫回来,就不怕他是个窝囊废么?在外头流浪八年,在你最需要他的时候,他没在。 到头来身无分文,一事无成,回来还得你养着。这样的他,会是你的耻辱,左邻右舍也会笑话你,你会要他?” 许真真皱眉,“你是不是对窝囊废有什么误解?整日游手好闲,屁事不干,吃喝拉撒还得妻子伺候,这种男人才是窝囊废好吧? 而孩子他爹则不然。在家时做买卖、操持家务,很不容易。为了让妻儿过上好日子,更是不惜千里迢迢的去远方打拼。 许是生意不挣钱,他仍然不折不挠的坚持了这么多年。最后果断放下,跋山涉水、风餐露宿的赶回来,这说明他有责任和担当。这样的男人,顶天立地,我又怎会不要?” 听她这么说,男子的眼神,相当复杂。 看得出,她很欣赏原主的丈夫杨瑞。 那他呢?在她心目中,又算什么? 许真真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自己走到了小木屋旁。 章节目录 第172章 爬山,擦枪走火怎么办 屋顶是木头加木皮搭建而成,整栋小木屋大约两米多高,全部材料是木头,原木色,没有抛光,却有种原始的古朴味道。 木屋上下分两层,一楼中空,是个活动区域。里边有个木板拼成的小吧台,另一侧砌了土灶,还竖了烟囱。 这四周数根粗壮的木柱子支撑起二楼。二楼的墙体,是用小的木头紧密拼接而成,沿着木质楼梯上去,地面铺的是粗糙的木地板,用木条搭起的床很宽,让人想起东北的大通铺。 左右两侧开了个小窗,站在窗边,凉爽的风徐徐吹拂,送来花香、泥土、木头的清香味,人都变得神清气爽。 小木屋周边种满了花,若是百花齐放时,人站在这楼上往下看,整个屋子整个人都置身花海中,那是何等的唯美浪漫? 她定定地看着窗外,一时间竟有些迷醉。 男子跟着拾级而上,缓缓道,“这几日把门窗、被褥、家具等物什安装上,再晾上两日,便能搬进来。到那时,周边的花儿已全然开放,景致会很不错。” 空间里的农作物,撒下种子七日到十日,便能开花结果。 许真真转过身,痴痴地看着他。 他身躯挺拔,斜飞入鬓的剑眉,深邃锐利的双眸,口罩勒出棱角分明的面部线条。 整个人散发出傲视天地的气势,带给人极强的压迫之感。 可就是这样孤傲的人,却给她打造了一个梦幻的森林小屋,怎的不教她心潮澎湃,心悸难安? 她压制住内心那想要拥抱他的冲动,冲他笑,“到时一定很美。” 她双眼亮晶晶的,像是洒满细碎的钻石。 她果然喜欢。 也不枉他三天两日不眠不休的干活。 男子心头火热,眼眸越发深邃,如同漩涡般,让她沉溺、深陷。 她万分艰难的移开目光,故作轻快地道,“走吧,趁着太阳还未落山,咱们去山里探险。” 像被她的快乐感染,男子双眸流露出一丝笑意,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她率先下了楼。 男子看了窗外一眼,也紧跟其后。 到了楼下,她见门口放着一个背篓,里边装着青瓜、番茄、两把匕首、一瓶药油以及两壶水。 准备得还挺充足。 她刚弯腰想背起背篓,男子便接了过去,大步往前。 她微怔,随之跟了上去。 穿过山泉,拐入了山林。。 这羊肠小道像是新开辟出来的,周边的荆棘、忙从和野草都被砍掉了,断枝还是绿的。 便问身边的人,“是你开的路么?” 男子“嗯”了声,“荆棘太多,无从下脚,砍了好走些。” 许真真笑道,“前不久你去山上砍树,怎的不见你开路?你这是为了照顾我吧?” 男子没有答话,只叮嘱她,“注意脚下。” 她应了声。 抬眼见不到小路的尽头,她心急,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两人默默走着,走了半刻时,才看到山峰。 山脉青翠、峰峦叠嶂,峰顶像是与天连接,上边云雾缭绕,仿若仙境。 许真真忽然打起了退堂鼓。 山峰太高太陡,她不认为自己能爬的上去。 况且,衣裳轻薄,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被勾烂,到时多尴尬? 男子走了两步,没见她跟上,便问,“怎么了?” 她讪讪笑,“如果说我不想爬了,你会不会说我半途而废?” 男子打量她几眼,“不会。” “感谢体谅。” “我原先也没想过要带你爬到峰顶。只是,在这座山的中央有一个山洞,我想带你去看看。” 山洞? 许真真脑海里立即浮现金光闪闪的“宝藏”二字,一拍大腿,“那必须去啊。” 男子满眼笑意,“那走吧。” “走!” 许真真兴致勃勃的走在了前头。 只是,山峰陡峭,不是那么好爬的。 没走多久,她就气喘吁吁,双脚都在发抖。 不知为什么,她丝毫没有当初跟着几个女婿、在山中寻找硝石时的勇猛,她总想喊累,喊困,想要停下来。 男子问她,“我背你?” 她吓得直摆手。 开玩笑,这里是古代,男女独处已是有悖礼教,若再被他背上,那更加暧昧不清。 她一现代人不觉得什么,可他是古人,定然误会。 男子没说什么,只是又把手递给她。 她迟疑了下,没有拒绝。 地面满是轻软的落叶,脚下容易打滑,有人拉一把,能走得快些。 他的手宽大而温厚,她的手小巧而绵软,大手小手交握在一起,竟有种说不出的契合。 她看了一眼,不禁老脸一红。 男子的视线落在她红扑扑的脸上,眼里也泛起阵阵涟漪。 一种异样而陌生的情愫,在两人之间,脉脉流淌。 许真真心中遗憾的叹息,若他没有妻子就好了。 这么一想,便分了神,忽地脚下一个打滑,“啊”一声,她狠狠扑倒在地。 男子半跪着把她抱起。 她的下巴磕破了,额头被一块石头擦出了血,没被他握着的那只手也擦破了皮。 他一手斜抱着她,一手去解背篓。 她呼吸间全是男性浑厚的气息,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看着他满是心疼而略显慌乱的眼神,她的心也乱成了一团。 伸手推开他,想要挣扎而起。 “莫乱动。” 他那只手强悍地扣住她的腰身,拿出药油,轻轻地在她伤口涂抹。 他小心翼翼的,生怕弄疼了她。 她很不自在,“我自己来,被别人瞧见可不好。” 男子停下动作,眼里明显带着不悦,“这里除了你我,还有其他人?” 她这分明是推拒! “就因为没有其他人,咱们才更该注意,晓得吧?”万一擦枪走火了怎么办! 许真真用力地推开他,起身,一瘸一拐的往上走。 她像是跟谁赌气似的,走得特别快,完全无视那摔得酸痛的身体。 她非要这样,时时刻刻与自己划清界限吗! 男子眼里深藏着一丝怒意,也大步跟上。 两人足足有半个时辰没有交谈,快速地爬到了山峰中央。 许真真没有看到山洞,这才问他,“你是不是记错方向了?” 山峰那么多,有点像大海捞针啊。 章节目录 第173章 探险,诡异的山洞 男子道,“不会。我上回来,一路有做记号,还特意修了山路通山脚。” 雾草,她还以为那路是专门为她修的,敢情她是自作多情! 难怪方才问他,他没回答! 丢脸丢大发啊! 她觉得特别羞耻,狠狠地瞪他,“为何不早说?” 男子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现在说也不晚吧? “你自己去找吧,我累了。”她赌气地一屁股坐下,“你找到了再喊我。” 男子有些无奈,“就在你头顶,你确定不上去看看?” 头顶? 许真真抬头,那里有一块突出的石头,直径约餐桌大小,但是很长,很突兀的横插在整座山体中间。 她满脸的不可思议,“你该不会想翻过这石头再往上爬吧?” 男子点点头,“山洞就在这上面。” 她傻眼。 这石头四周没有着力点,怎么爬? 男子眼里流露出笑意,“我背你。” 许真真瞪他,“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 一个人爬都艰难,更何况还背着人。 男子眼里的笑意更浓了些,“我不是那种冲动之人,你信我。” 许真真一想,也是,或许他真有什么奇思妙想也说不定。 但是,她还是怂。 咽了口口水,“我、我害怕。” 男子眼里浮现一丝促狭之意,忽地抓住她的手。 “你干什么,我才不要陪你去送死……”她忽地眼前一黑。 “啊!” 她不知道男子做了什么,她突然间就看不见了,仿若坠入了黑洞。 不过,也仅仅才一瞬间。 她喊出声的同时,双脚也已经踩到了地面。 她倏然睁眼。 跟前是怪石嶙峋的山壁,中间是一黑黝黝的山洞口,如同张着大嘴的巨人,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这是在那大石头上面了? 而方才那短暂的黑暗……对了,是意念! 这家伙和她一样,在空间里用念想,便能去任何地方! 所以,他方才带着她,脑子里想上来便上来了,便飞翔还安全。 顿时去捶他,“混蛋,你分明打算用意念上来,还故意吓我!还有,咱们能用意念直达这里,却傻不拉几的爬了半天的山,你也不提醒,安的什么心啊!” 男子也没躲,任由她的小拳拳落在自己身上。 声音蕴藏着笑意,“我也才想起。” 真是这样? 许真真一时分不清他说的是真还是假,哼了声,“再有下回,看我抽不抽你。” 男子从背篓里拿出两根松树枝,拿出松枝枯叶,用火折子点燃,递给她一根。 又从背篓里拿出一柄匕首,“进去看看?” 许真真深吸了口气,“走吧。” 男子很自然的握住了她的手,往前走。 她心头一跳,用力挣开。 男子道,“这洞穴得两夫妻一起闯,才能将危险降到最低。” 许真真暗说,我信你个鬼! 一个山洞还能有意识不成,知道进来几个人、他俩是不是夫妻? 便假装没听见。 然而,下一刻,她急忙后退,主动抓住了他的手。 她手中的火把照见,山洞的门口矗立着两扇青铜大门,上边刻着两个手印,一大一小,男左女右。 这摆明了要同时有男有女才能进去啊。 男子斜睨她,“这回该信了吧?” 许真真没好气地嘀咕,“哪个晓得它会有这么奇葩的要求。” 男子道,“你总是不信我。”语气有一点点幽怨。 许真真忙安抚他,“好嘛,我错了。无论你以后说什么,我都信,好不好?” 男子轻哼,“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雾草,这话说反了吧? 许真真要气吐血,却不得不哄着他,“好好,你是大佬,你说什么都对。咱们快进去吧。”心痒难耐了都! 男子牵着她的手上前。 而后伸出自己的左手,抵在手印上。 许真真却是迟疑了,“万一是有情人或者夫妻才能打开,咱俩便是赝品,要是被什么神秘力量处罚了,可咋整?” 男子言简意赅,“不会。” 许真真哭丧着脸,“你又没进去过,你怎么知道?咱俩这是作弊啊!万一识别出来,咱这手被黏在钢铁门上拿不下来,那可就惨了。” 男子幽幽地道,“我的手已经被黏住了。” 什么! 许真真慌得一逼,忙去拽他的手。 可他的手纹丝不动,像是被焊住了,与钢铁门融为了一体。 恐惧漫上心头,她用力的掰、拽,却是徒劳无功。 她急得掉眼泪,“怎么办?你自己也试试出力啊!” 男子神色有些黯然,道,“没用的。除非我砍掉这只手。你走吧……” 他话还没说完,许真真狠狠地一抹眼泪,眼里流露出视死如归的决绝,大喊一声,“特么的,不就是一只手么,老娘赌了!”手猛地摁了上去。 她没留意男子眼里这一瞬间的风起云涌,因为,清脆的“咔嚓”声响震动了她的神经,吓她一跳。 像是有什么开关开启,两扇沉重的青铜大门,缓缓打开。 许是久不开,发出“砸砸”的声响,灰尘扑簌簌的往下落。 “开了,门真的开了,我赌对了!”她笑得像个孩子,狠狠地搂了搂男子,而后迫不及待的迈步往前。 “等一等。”男子把她拦住,让她稍微往后,自己走在前面,这才牵着她,谨慎地往前。 山洞四周的墙壁全是怪石,显然是天然形成的。 里边很干燥,脚下全是灰尘。 有山风灌入,可见洞穴并不深,偶尔见到一些积满灰尘的石凳石桌。 走得一阵,前面看见些许亮光,想来是山洞的出口了。 许真真大失所望,“什么也没有啊。” 还在外头焊了两扇几厘米厚的青铜大门,故弄玄虚,真是无聊! 男子没有答话,曲指在周围的墙壁上敲了敲。 并没有什么声音传出,可见是实体的。 许真真不解,“你怀疑玄机在墙壁上?” 男子点点头。 “可这山洞挺长的,咱们分开,才找得快一些。”她说着就要挣脱他的手。 在与他手分开的一刹那,整个山洞剧烈抖动。 “妈呀,地震!”许真真猛地一把抓住他的手,整个山洞又恢复了平静,仿若方才的动静,只是她的错觉。 “该死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许真真哭丧着脸,额头全是细密的汗。 章节目录 第174章 生机,那里是天堂 男子将她脑袋往自己胸膛前按了按,“莫怕,跟紧我,手不要松开。” 许真真吸着鼻子,乖巧点头。 男子带着她继续往前。 一刻时后,走到底了。 出口洞开着,山风猎猎,四周景物,尽收眼底。 洞口的上方是悬崖峭壁,底下是万丈深渊,一眼望不到底。 许真真忧心,问,“怎么办?” 男子道,“再往回重走一遍。” 如今也只有这样了。 男子往一旁走了几步,转过身,换了个口罩,露出眼睛和嘴巴。 许真真翻白眼,“你是多有见不得人啊!这山洞里又闷又热的,你却非要戴这个东西,我瞧着都难受。” 男子没回答,只是解下背篓。 然后,两人喝了水,吃了番茄和青瓜,补充了体力,重新点燃两根松枝,而后又携手往回走。 这一回,许真真没了方才进来时的惶恐不安,她仔细地观察着山洞,寻找着蛛丝马迹。 耳边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回荡,越发显得山洞的幽深寂静。 越安静,越让人心神不宁。 在这种情况下,她得打醒十二分精神,才能不胡思乱想,而将注意力集中到山洞墙壁上,也不太留意凹凸不平的地面。 一个不留神,她的脚重重地踢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整个人往前扑去。 男子手疾眼快的拽住了她,才避免她饿狗扑食。 手中的火把却是脱了手,在空中划了个弧形,掉在了地面。 不过,就在它熄灭的这一刹那,她瞧见地面有蓝光一闪而没。很短暂,也很微弱,像萤火虫发出的。 她激动地拽住他,指着前方,“杨兄弟,你瞧见了吗?就在那儿,有光!” 男子其实什么也瞧见,但是他信任她。 “走,过去看看。” 许真真兴奋地拉着他,小跑过去。 瞧着她难得流露出的孩子气,他眼里满是宠溺,“小心点。” 然而话音刚落,“轰”一声,脚下突然出现一道豁口。 “啊!” 猝不及防的两人,急速地往下坠落。 而在坠落的过程中,男子还很镇定地解开背篓,再换了个方向,让许真真在上他在下。 “啊!” 许真真被吓得懵了,脑子一片空白,不住的尖叫。 实际上,这一切的发生,不过眨眼间。 “噗!” 两人便坠落到底。 没有摔在坚硬的地面而被摔成肉饼,也没有掉入水中成为交颈鸳鸯,而是深深陷入海绵一般柔软的棉被里。 很多棉被,十几张堆砌在一起,足足有一米多高。 因此,许真真以为,自己二人并没有摔得很伤。 最起码,她没受很大的伤,因为她砸在男子的身上。 她忍着胸口的闷痛,即刻起身,且把男子拉了起来。 男子不知道伤到了哪里,一手捂住头,站起来踉踉跄跄的,站立不稳,又一头栽了下去。 “杨兄弟!” 许真真惊呼,见他眼神还算清明,暗暗松了口气。 顾不上打量周边,瞧见那个背篓就掉在离他们不远的棉被上,忙爬过去。 背篓空了,好在两个竹筒就在旁边,还有摔出浆的两个番茄。 她忙捡起来,回到男子身边,给他喂了水,又喂他吃番茄。 然而,他却拽住了她的手,从喉咙里艰难吐出两个字,“你吃。” 她又是心疼,又是气急,“你都伤成这样了,我吃什么呀我吃。” 顿了顿,又缓和语气哄他,“不知这里是什么地方,咱们动意念不知能不能回去。你得吃下这些含有神性物质的食物,让伤势好转,才能护着我呀。” 男子却固执地拽着她的手,缓缓摇头。 “你吃。我感觉,好多了。”他吃力地说着话,眼神却是失去了焦点。 都要昏迷了还说好,不过在哄她罢了。 许真真泪眼模糊,哽咽道,“没事的,你别怕,咱俩马上回去。”握着他的手,起心念,“回去。”脑子里同时浮现起小木屋。 然而,毫无反应。 她又试了几次,出现的地点也一换再换,还是不行。 像是无形中有某种神秘的力量,切断了她与空间的联系。 顿时,她慌了。 “我感应不到空间,你快试试。” 男子眼神有些涣散,却极力地凝神静气。 可他也试了好几回,还是不行。 他缓缓摇头,指了指她手上的番茄,示意她吃掉。 许真真哪里愿意? 别以为她不知道,在下坠的前一刻,是他和自己换了位置。若不是摔在他身上,此刻受重伤的人,便是她。 为了救她,他连命都不要,她又怎能将这一点生机,也吞咽下去? 她果断地掐烂了番茄,让汁液流进他嘴里。 男子却是急了,想要拽开她的手,却使不上力。 急气攻心,他倏地吐出一口血,喷了许真真一身。 “杨兄弟!” 许真真抱住他,看着他眼睛缓缓闭上,她恐惧又慌乱,“你喝了灵泉水,你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她完全不知自己在说什么。 “你别走,抛下我一人在此,你好狠的心……” 男子的手,缓缓滑落。 这一瞬间,许真真感觉自己心碎成片,浑身都在颤抖。 她不敢去试探他是昏迷还是死了,她只抱住他的头,死死地抱着,大声的哭喊,让他醒来。 像是天地间都感受到她的悲怆,这一方天地抖了抖。 然后,对面的山壁出现一条缝隙,光线照射进来。 她愣住。 定定地看着那条裂缝越来越大,光线越来越强,待山壁裂开约两米宽的时候,那后面的世界,便彻底呈现在她的眼前。 那里生机盎然,花香鸟语,还有一所白色的、偏欧式的房子。和这个破落、简陋的洞穴相比,那儿就是天堂! 她心里有个声音,到那儿去!去了那里,就能摆脱这一切诡异恐怖之事,找到来时的路! 于是,她起身,想要抱起男子。 而就在这时,那栋房子发出一道柔和的光芒,穿过山壁和草地花园,照耀在两人身上。 许真真感觉到温暖和柔软,像冬日里的暖阳。 可实际上,这道光芒像是X光一样,在扫描、检测她和男子的身份。 章节目录 第175章 考验,断了来路 检查无误后,便形成半透明的光罩,如一个巨大的露珠,裹挟着两人,缓缓往那所房子飞去。 许真真感到不可思议,这一切就像在做梦。 她紧紧搂着身边的男子,安慰自己:不管即将发生什么,都不是自己一个人面对,所以,还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他们落在房子门口,光罩撤离、光芒散开。 许真真两人落在地面,那房子就在前方,而他们身边是一些巨大的、像荷叶一样的植物,叶柄足有人的大腿粗。 叶子比遮阳伞还大,约摸有两层楼那么高。 她仰着脖子往上看,忽然有一个大叶子倾斜,里边的水如露珠般滚落。 她愣愣地看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的伸手去接这些水珠。 下意识的用舌头舔了舔,沁人心脾的清甜。她沾了一点涂在擦伤的下巴,凉飕飕的,伤口却感觉不到刺痛,伸手摸了摸,那里光滑无比! 竟然痊愈了,而且不留疤痕! 由此可见,这里边蕴含的神性物质,怕比灵泉水还要强百倍! 她欣喜万分,忙把男子挪到那叶子下方,将他扶起,让他的头微仰,再捏开他的嘴,让水珠落入他嘴里。 男子本能的吞咽,过得一阵,竟缓缓睁开眼,主动的喝下去。 待把一个叶子的水喝完,他已能自主站立。 他身体微微发光,特别是胸口那里,霞光喷薄,好像怀揣着宝物。 许真真忽然明白,他胸口伤得最重。 先是从高处坠落,又垫在她身下,定是断了肋骨。若是这肋骨戳穿他的心肺……不敢想象! 好在,这些叶子上的水救了他,在一点点的修复他的伤势。 她仍然有些忐忑不安,问他,“你感觉如何?” 他握住她的手,眼眸里情深似海。 “莫怕,我好了。” 许真真喜极而泣! “你快感受下,体内还有什么不适。” 男子手压了压胸口,方才断裂的肋骨已被接上,可仍然还是痛的。 只是为了不让她担心,他缓缓摇头。 许真真还是不放心,抱住了旁边粗壮的叶柄使劲摇晃,还不忘幽一默,“这便是传说中的抱大腿。” 才话音刚落,“哗啦”叶子里的水倾泻而下,她被浇成了落汤鸡。 男子:“……” 她埋怨,“这叶子上的水怎会这么多,不公平啊!” “呸、呸”的吐掉嘴里的水,随之想起这是“神仙水”,忙又伸出舌头舔回来。 男子看着她这一连串迷惑性的动作,那眼神,真是一言难尽。 他伸手把她拉到一旁,帮她整理被浇得半湿的衣裳。 问她,“你身上可还疼?” 她缓缓摇头,“我砸在你身上,没受半点伤。” 瞧见他脸上的口罩又湿又脏,便想伸手去揭。 男子却说,“我们进去吧。” 许真真手一顿,看向跟前这栋美轮美奂的房子,心里满满都是对未知事物的惶恐,“不,咱们别去探险了,咱们顺着原路回去吧。” 男子眼里浮现一丝苦涩,“没有来路,只能往前走。” 许真真一看,那山壁不知何时合上了,阻隔了外界。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回不去了! 她抖着声音,“我们会不会困死在这里?” 其实,与他在这里生活,应该会很幸福。 可是,她对外面那个家产生了归属感,那些孩子需要她。如果可以,她还是会选择回到她们身边去。 男子搂着她,像哄孩子似的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莫怕,先进去看看再说。” 她没有说话,手紧紧揪着他的衣角,对他很依赖。 男子搂着她,一点点靠近。 房子的大门同样是青铜大门,上边篆刻着繁复的图案,没有门环,只有四个深刻的手掌印。 两个大的在外面,一看便知是男子的;两个小巧的在中间,是女子的手。 许真真上前,将双手按上去。 青铜门纹丝不动,她的双手却是被吸住了。 跟在山洞外那扇门的规矩一样的,必须男女同时摁。 这其实很考验人性。 两个人当中,定然有人先按。当一个人被吸住,另外一个人定会害怕。 但凡自私一点,都会撇下同伴逃掉。 在山洞口时,许真真就没想过要逃。 一来她不是自私之人,二来她把男子当作是生死以共的伙伴,她的良知凌驾在害怕之上,她几乎没多做考虑,就跟着摁上去了。 此时她先摁,也是对男子足够信任。 男子果然也没让她失望,身躯紧贴着她的,双手也摁了上去。 也是这时,她才发现,这个姿势,有多么的令人羞耻。 他温热的身躯紧贴、包围着她,强劲有力的双臂贴在她纤细的双臂,呼吸间全是浑厚的男性气息。 她手脚发软,心乱得毫无节拍,里边像是揣着调皮的小鹿,不住乱撞。 而这扇门不知是故意还是怎么着,过了好一阵,才缓缓地打开。 她撒了手,微微喘息。 他眼里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腾,只是很快便平息。 伸手牵她,“进去吧。” 她点点头,迈着有些绵软的双脚,跟在他身后。 房子不算大,进来是天井,巨大的花草藤蔓挤满中央,且攀延至整个房子,塞满各个走廊、房间。 许真真两人进去,一时不知往哪儿走。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一只浑身雪白的老鼠。 它有一只猫那么大,双眸蓝幽幽的,看着有点吓人。 可看它的动作,又莫名的喜感。 它人立而起,一对前爪背负在后,一对八字胡翘啊翘的,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两人跟前。 许真真瞪圆了眼珠子,尽管今日已经发生了许多超乎寻常的事,但是,见到如此人模鼠样的小东西,她还是觉得震惊,下意识的往后躲了躲。 老鼠眼珠子里流露出鄙夷之色,爪子伸出,递来一个皮质袋子。 扁扁的,像是信封。 嗯? 信封? 许真真有些困惑,指了指自己,“给我的?” 老鼠不耐烦地又往前递了递。 她迟疑地接过。 老鼠退到一旁,双爪叉腰,抬头望天,一副拽酷冷的模样。 许真真不禁想起前世看过的猫和老鼠…… 手上一轻,信封被男子拿了过去,她忙回神,也凑上前去。 章节目录 第176章 不赌,失去揭开面具的勇气 男子拿出一沓信纸,只见上面写满了好看的蝇头小楷,洋洋洒洒的写了大概十多张。 男子拉着她的手,坐到旁边的台阶,两人头挨着头,开始看。 足足一刻时才看完。 好一阵,两人相对无言。 这信里大意是说,一个姓杨的修仙者修炼成仙,要离开此地,去往上界了。 这一方小世界是她洞府所在之处,她特意留给杨姓后人。 只是,她痴迷于修炼,终生未嫁,飞升时忽地向往人世间的爱情。 因此,她希望后人能觅得有情人,一并带来此地,弥补她的这份遗憾。 她设下的几道关卡,要是真正有情的情侣,才能通过。 待找到这里,看到她追随者送上的这封书信,才算彻底掌控整个小世界。 也就是说,这小世界里的一切归他们所有。 包括仙人洞府里的宝物、所有的生灵。 只是,宝物太过神奇,拿到外界会引起打震动。为了安全起见,她已全然封印。等这对有情人踏上修仙之路,有了一定修为,才能解封。 男子心中应当是喜悦的,双眸异常黑亮,熠熠生辉。 许真真却是相当心虚。 这一份机缘,原本是属于杨家后代的,她却率先得到,男子后面进来,资源她已占据了大半。 惭愧啊! 还有,获得该机缘的,必须是杨家后裔真正相爱的夫妻,她和男子却是发乎情止乎礼,且各自有伴侣,哪里符合条件啊。 百密一疏,看来这神仙也有盘算错误的时候。 就怕那只看起来像通了灵的老鼠察觉到。 她有点害怕,拽了拽男子,“咱们回吧。” 男子偏头看她,“你有何看法?” 她很是佩服男子的坦然自若,丝毫没有当赝品的心虚与害怕。 “有,不过最好回去说。” 男子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她,“也好。” 拉着她起身,把书信递给老鼠,问它,“老祖信中所言,会有一批保命法宝给吾等傍身,劳烦您带我去取。” 老鼠依旧看天,只微不可见的点了下小脑袋。 许真真都害怕死了,这家伙哪里来的底气,不赶紧走,还敢问人家要东西,万一识穿了怎么办,还不把他俩挫骨扬灰啊? 她怂了吧唧的往后拽他,不住摇头。 男子把她拽入怀里搂着,小声安慰,“莫要紧张,无事的。” 无事才有鬼! 许真真气结,伸手就要摘他面具。 意外的是,男子这回没有躲,眼神竟还有些期待。 她的手僵在了半空,忽然就失去了揭开的勇气。 她不怕男子长得丑,就怕他是三叔公的几个儿子、杨大树、杨福海等村里的男人! 那些都是杨瑞的兄弟,她却和他谈恋爱,光想想就让人毛骨悚然啊! 当所有的美好回忆与幻想被毁个彻底,她该如何自处? 男子一直戴着面具,不就是怕她认出来么? 雾草! 她不敢赌! 男子却想自己伸手去揭,许真真拽开他的手,“别。”语气带着点点哀求。 小老鼠回过头,蓝幽幽的大眼睛里有些不解,也有了戒备。 它指定在想,这两个人神经兮兮的,莫不是来冒领主人传承的吧? 许真真一看这小东西起了疑心,忙讨好地冲它笑了笑,又冲孩子瞪眼,“给我老实点,别东摸西摸的,让神兽笑话。” 男子:“……”好个恶人先告状的坏丫头! 老鼠的目光,从他俩的脸上到十指相扣的双手,眼里浮现起一丝猥琐的笑意。 许真真额头垂下黑线,小老鼠,你那了然的目光是几个意思,我说的“摸”,不是你想象那样的“摸”啊! 老鼠没管他俩,老气横秋地背负着双小爪子,迈着八字步,往前领路。 见把小老鼠唬住,许真真总算安静了。 脑子里却有两个小人在吵架,一个说:夭寿哟,那不是自己该得的东西,竟也肖想,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么无耻了? 另一个说:我既得到了仙人与她随从的认可,这机缘自然该拿。若是让男子与他妻子来,还不一定能拿到呢。 小人一:啧,倒会为自己找借口! 小人二:这不是借口,这是事实! 许真真脑子里百转千回,跟着小老鼠,很快来到了密室外,她心里就有了决定。 那些东西放在这里积灰尘也是浪费,不拿白不拿! 冰冷厚重的金属门上仍然篆刻着四个手印。 许真真与男子熟人熟路的摁下去,门“砸砸”的缓缓开启,幽幽光芒倾泻而出。 “哇!”里边必定有大批闪闪发光的宝物! 发了发了! 许真真馋得差点要两眼冒绿光,还不待大门完全打开,她便拉着男子挤了进去。 然而,里边并没有同她想象的那样有金山银山,只有几颗硕大的夜明珠镶嵌在屋顶,将屋内每一个角落照得纤毫毕现。 而在底下,陈列着几个货架,上边摆满了武器,有古代的刀剑、弩、捶、钺、戟等,也有少量的现代的武器,例如步枪、冲锋抢、手枪、手雷等等。 好家伙,这修仙者从古跨到今,从南走到北,时间、空间,对她来说,丝毫不受影响啊。 强,太强了! 不过,没有宝藏,许真真还是有点小失望的。没办法,年纪大了,就喜欢金啊银啊这些俗物。 男子却眼神火热,先是拿起了一架AK-47枪,不知道想起什么,忽然又放下了,选择了一把黄金璀璨的弩。 许真真吓了一跳,暗说我差点以为你是神童,连这个都会用呢。 两人盘桓了许久,许真真选了一把手枪、两柄削铁如泥的匕首,两支宝剑、一对流星锤、一道软鞭、两把弯月刀。 男子却有些难以选择,手在古代兵器间徘徊,目光却是落在现代兵器上。 许真真便悄声说,“你也觉得这些大家伙比较气派是吧?我跟你说,这些可都是大杀伤武器,好比这个狙击抢,能将目标对准,放大,射程达三百多丈,隔着两堵墙都能射穿,什么武林高手,在它面前,不堪一击。” 男子眼眸微闪,道,“你倒是懂。” 章节目录 第177章 血迹,如玉起疑 “我是不懂,”许真真从一堆枪底下,翻出一沓积满尘埃的纸。最上面的那一张,豁然是狙击抢的介绍。 “这儿有写怎么用啊,我不懂,照着念不就完了?” 那个老祖宗也真够细心的,生怕子孙不会用,还亲手写使用说明书。 男子眼里闪现出笑意,“我便选此物吧。” “还有这些,手枪小巧方便,藏起来不会让人发觉,自保偷袭都行。还有这冲锋抢……” 许真真一一诱惑他,将这些兵器全部搬走。 老鼠看得直皱眉,小胡子一翘一翘。 她理直气壮,“你主子信上可没有说,我们只能选择一样兵器的。” 老鼠哼了哼,转身继续望天,来个眼不见为净。 等挑选好武器,许真真意犹未尽,往密室更深处探头,“你说这里边还有没有别的宝物?” 老鼠却“嗖”得窜过来,一只爪子撑着门边,一只爪子递出几个荷包,防贼似的防着她。 她摸了摸鼻头,嘀咕,“至于这么防着我吗?我不过是好奇看看而已。” 接过荷包就想打开,老鼠摇脑袋又摇爪子,不让她拆。 男子便说,“回去再说。” 许真真点头同意。 找了两根软鞭,将所有的兵器绑好,直接从密室里动意念。 下一刻,两人和武器,出现在了小木屋外边。 此时夕阳西下,暮色即将笼罩大地。 看着这熟悉的一切,许真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一屁股就坐地上了。 男子则去摘来几个番茄,两人分着吃。 “在里边,咱俩为了一个番茄死命推让,眼下多得是,不吃个够本都对不起自己。”许真真说着,眼眶湿润了。 这一段经历,她毕生难忘,也将是她一辈子最宝贵的财富。 她仰头看他,“谢谢你啊。” 那熠熠生辉的双眸里,满满都装着他。 他心头悸动,握着她的手,“真真,其实我……” 许真真正满心期待着,忽地听见孩子在喊,“娘,娘,出来吃饭了!”她一惊了,忙说,“你把这些武器全搬楼上去,我待会儿给你送饭再聊。” 说着急急忙忙出了去。 男子看着她离开的方向,良久,幽幽一声叹。 …… 几个姑娘聚在房门口,面露忧色。 她们留意到,许真真近来午睡的时间越来越长,在外头喊许久才开门,像是两三个时辰一直都在睡,这是极不寻常的。 如玉道,“前不久大夫在三叔公家出诊,我问过他了,这是病,得治!” 如宝皱眉道,“等娘醒来,咱们好好问问她,是否身子不适。” 招娣道,“就怕娘瞒着我们。” 盼娣悄声说,“今晚我和如男跟娘一起睡,你们就过来,一起缠着娘问。” 屋内的许真真将她们的话听得真切,心里很欣慰。 孩子们以前要么害怕她,要么对她漠不关心,此时却知道为她忧心,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 只是,这以后,她是得注意不要进去太长时间,否则要出事。 她急忙换了衣服鞋袜,又把头发打散,扎个马尾,在头顶绕个发髻,感觉挑不出什么破绽了,这才开门出去。 “都在吵吵什么呢?” 孩子们异口同声的喊“娘”,水亮透彻的眼睛里,全是孺慕之情。 许真真想起在山洞里以为自己回不来时的惶恐,再看眼前这帮丫头,心中也是百感交集,眼神变得很温柔。 如男上前搂着她大腿,“娘,你睡一个下午了,时常如此,我和姐姐都很担心你。” 几个姐姐就瞪她。 原本想找个合适的时间再问的,她倒好,直接就说出来,不是找抽吗? 几姐妹都做好了挨骂的准备,却不成想,许真真和颜悦色,没有半点责怪之意。 “真是傻孩子,娘回房不一定就是在睡觉啊。许多时候,娘都在看书、画画,累了才上床歇一歇的。” 原来是这样! 不过也是,谁规定说回房就一定是直接睡觉的?是她们脑子没转过弯来罢了。 解除了思想包袱,孩子们无比轻松。 如玉却是有些疑惑,“娘,你的头发为何有些湿?” 在空间被那荷叶水浇的呗。 许真真摸了摸额头,“天气太热,我又做了恶梦,吓得满头大汗,头发都湿了。” 如玉又指了指耳朵,“这里为何有血?” “有吗?”许真真若无其事的摸了摸,果然手上摸到了血。 这是那男子受重伤呕血时溅到的。 “方才耳朵痒得很,我睡得迷迷糊糊的,可能抓破了皮。不碍事,咱们走吧。” 孩子们簇拥着她出去,只有如玉看着她的脖子,若有所思。 许真真不知道的是,她脖子上也有一滴血。 院子的长桌子旁,坐着刘福发。 这个原本瘦弱驼背的汉子,来杨家不过十几日,腰板挺直了,身体变壮实了,红润的面上挂着憨厚的笑容。 许真真过来,与他打招呼,“姐夫,多日不见,气色不错嘛。” 岂止不错,简直好得不能再好了。 他咧嘴笑了笑,“真真啊,我来到你家后,才感觉自己真正活了一回。” 便跟许真真絮絮叨叨说开了。 杨家新开垦出来的足有二十多亩地,全是他带着铁柱和村里那十几个小伙子一起干。 但是,他反而觉得充实,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如今鱼塘挖好了,他住的小木屋也搭好了。 在这边吃过饭,他就过去住,陪伴他的只有烈风和二两烧酒。 白天很累,晚上很孤单,但是他很满足。 有奔头的日子,即便是累死也甘愿的。 他来这里,收获最大的是平安的改变。 这小子,得到许真真的指点,干起买卖也有模有样的,令李婆子一家俯首称臣,整个人如同脱胎换骨一般。 从此再也不用担心,这小子会病死、饿死、娶不上媳妇了。 前几日他回去一趟,大儿子现在也懂事,带着媳妇把家里里外外都收拾得妥妥当当的。 “我打算,等平安跑多些鱼丸单子,也让他们小两口过来,在村里租间屋子住下做鱼丸。” 他眼里满满都是对美好未来的憧憬。 许真真点点头。 有些上进的人就是这样的,给他一根草,他能想到法子,编织出一间屋子。 与他又说了一阵,去放鹅的铁柱回来了。 两只大白鹅一见许真真,便摇摆着大屁股朝她冲过来。 脖子蹭许真真的脚,跟个小孩似的撒娇。 烈风也不甘示弱的摇着尾巴小跑过来,趴在她脚面上,嘴里哼哼唧唧的。 许真真失笑,“一个个都是不肯吃亏的主,都知道察言观色讨好我,也不知性子随了谁。” 逗弄了一阵,她去洗手,进伙房装饭菜。 如玉装作无意地问,“娘,又要去喂流浪狗吗?” 章节目录 第178章 挑明,如烟的选择 许真真挺怕这丫头的,聪明,胆大心细,可不好糊弄。 只好用身份压她,“小孩子家家的,问那么多干嘛。好好吃你的饭,别管我。”如玉有些不高兴,“娘,你怎的什么事儿都瞒着我们?” 许真真抬眼看她,“该告诉你的,我不会瞒着。有些事我不想说,是为了你们好。乖乖去吃饭,我晚一些花重金给你买支宝剑回来,让你拜入一些大门派学武功。”省得整日监视她! “真的?”如玉顿时兴奋了。 电光火石间,脑子里便有了个大胆的猜测。娘最近总是鬼鬼祟祟的送饭菜出去,说不定就是送给一位躲避仇家而又身怀武艺的武林高手! 娘这是以身饲虎啊! 母爱真是太伟大了! 她好感动,忽地搂住了许真真的腰身,喃喃,“娘,谢谢你。” 谢谢您为女儿做的这一切,女儿日后定要好好学武,混出个人样儿来! 许真真不知道这孩子脑补了什么,她装了饭菜,便往后院走。 以防孩子跟踪,她还专门在转角处等了一阵,没瞧见人,才进去的。 空间内。 木屋边上有一个包袱,想来装着男子的衣物。 许真真把饭菜拿进木屋里,在吧台那儿找了盏油灯点燃。 没看见男子的身影,站到灵泉旁边,听见水花溅起的声音,她猜到他在洗澡。 迟疑了下,退了出去。 晚上,她帮如烟给孩子洗澡。 小嘟嘟长得白白胖胖,大眼睛又黑又圆,十分漂亮。 平时也不闹人,吃饱了睡,睡饱了吃,跟个小猪仔似的,很好养。 可如烟却是有些忧郁,眉宇间拢着一团轻愁,身形也消瘦了许多。 倒也难怪,沈逸飞去了书院二十多日,一次也没回,书信也不曾有过,她不愁才怪。 许真真便趁着这功夫,把沈逸飞与莫初然交往之事说了一遍。 “我能感觉到,他态度冷淡了许多。在酒楼遇见我们,他假装不认识。我以为他在同窗面前,有些害羞才如此。 可我多等了几日,未见他来找我;去了书院找他,他也避而不见。我想,”她停顿了下,看着女儿苍白的脸,觉得有些残忍,却不得不继续说下去,“他心里已没有多少你和孩子的位置。” 杨如烟失魂落魄地、缓缓坐到床边,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 喃喃,“娘,都怨我,是我伤透了他的心,他这是在报复我。” 许真真一声叹息,“傻孩子,他是一个骄傲自负的大男人,怎么会做如此幼稚的事?他是喜欢上那莫初然了。这一点,你必须接受。 此外,他出事决绝果断,他若决定放弃你,你做什么都没用。”她定定地看着女儿,“你唯一能做的,便是与他和离。” 杨如烟满脸的凄楚与迷茫。 她发现自己对沈逸飞还不如亲娘了解,心里头越发愧疚,“娘,是我对不住他在先,即便他喜欢上了别人,我也不怪他。我想等他回来,与他好好谈谈,看结果如何再说。” 许真真斟酌了下,道,“你过去是做得不对,但是,沈逸飞野心勃勃,哪怕你是个温柔娴淑没有半点过错的好妻子,他最终也会休弃你的,信不信?” “不会的,不会的。”杨如烟痛苦的闭眼,泪如雨下。 “那莫初然的父亲是知府,又出自国都的名门望族,沈逸飞日后想要在官场上站稳脚跟,得依靠他乃至他家族的扶持。” “娘,你不要再说了,求你!”杨如烟伏倒在床上,泣不成声。 许真真将蒙住她脸的碎发拂到她脑后,温柔地道,“千错万错,都是娘的错。娘当初不该不顾你意愿,招他入赘,事到如今,娘只能尽力去补偿你。娘先建个作坊,过到你名下,保你衣食无忧……” 许真真说了许多,杨如烟那颗惶恐不安的心,得到了些许安抚。 她坐直了身子,擦干眼泪,“娘,我不怪你。有其恩必有其果,我当初若不是那么不懂事,整日追着林秀才跑,你也不会那么着急的把我嫁掉。 只是,沈郎一向对我不错,给过我很多次机会,这一次……我也会给他机会。只要他回到我和孩子身边来,我既往不咎。” 许真真暗自叹息,这傻孩子,她不知道女主的光环有多强大。 沈逸飞与她,是不可能的了。 “烟儿,娘怕你等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杨如烟笑容凄凉,“娘,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被他休弃,不是吗?如若这是不可避免的结局,那么,我宁愿是他先提出来。” 许真真想说,到时他会采取报复。 可随之又想,自己穿过来,并没有按剧情那样,苛待他,反而百般对他好,他也没流露过怨恨的神色。 那么,即便他与如烟和离,那应该也是好聚好散的吧。 便说,“好,娘依你。只是,你记住,万事有娘在,你不要害怕,也不用委曲求全。咱家哪怕全无男子,娘也能让你们过得很好。” “娘……”杨如烟偎依进她怀里,默默的、无声的哭泣。 她哭自己婚姻的不幸,也很感动,娘如此宠爱自己和姐妹们。 只是自家若真无男子,娘身上的担子,重若千斤! 爹,您若在,就早些回来吧。 若是您已离世,您就给娘托个梦,让她找个可靠的汉子,入赘咱家,帮娘分担些。 空间里的男子无缘无故的就打了好几个喷嚏。 有些疑惑,是谁在骂我吗? …… 许真真从如烟的房间里出来,几个孩子又来闹她讲故事,折腾到半夜,她实在太困,没去找男子说话,便沉沉睡去。 到了半夜,她准时起身,提水倒入水缸、水井。 离开这几日,她都没干这活儿。 好在菜地的土壤被改变了,即便几日没有灵泉水的浇灌,菜的品质也没改变多少。 男子宿在小木屋里,被她弄出来的动静吵醒。 见她提着两桶水,一会儿不见,一会儿又进来提,进进出出的,男子便明白了她在做什么。 不由得上前接过她的水桶,问她,“你一直都这么做?” 章节目录 第179章 破绽,不要脸的狗男女 她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是,不过不碍事。不用出力提的不累,就是倒水进去时费些力气。” 那也很辛苦啊! 男子目色发沉,“以后这些粗活,有我来做。” 许真真张了张嘴,没说什么。 他提起两桶水,她挽起他的胳膊,动用意念,两人出现在水缸旁。 不等她吩咐,他便自动自发的把水倒入水缸中。 如此反复几回,把水缸注满,又去挑水进水井。 在水井旁出现的时候,不等许真真说话,他就往前几步,弯腰揭开了井盖。 她心一诧,天色这么黑,什么也看不见,他居然知道水井的位置。 可见,他真的是跟自己同一条村的人! 多亏他方才戴了口罩,不然看见他的模样,她会忍不住把他赶出空间的! 而那些美好的回忆和经历,也会成为泡影,她日后想起,会觉得羞耻、恶心。 眼下,她不愿多想,就当是自欺欺人吧。 她心情复杂,看着男子倒了三担子水进水井,便让他停止了。 井水用于浇灌农作物,不需要太多灵泉水。不然多了,作物会疯狂生长,那才吓人。 男子以为可以歇一歇,谁知她又说,“还有个鱼塘。” 鱼塘! 那得提多少桶水! 男子定定地看着她,眼神透着严肃,“你若每日都这般辛劳,总有一日会猝死。” 哟,你还知道“猝死”这个词儿啊。 许真真内心腹诽,面上却满不在乎,“没事儿,我身子好得很。吃了灵泉水,今日又沐浴‘神水’,壮得跟条牛似的,阎王爷想取我的命,怕没那么容易。” 男子眼神深谙。 哪个女子想自己累得跟头牛一样?她是没了依靠,不得已而为之罢了。 不能让她再这么下去了。 他深吸了口气,道,“真真,其实我是……” 许真真忙打断,“天快亮了,咱先去鱼塘放水,回来再说。” 男子察觉到她在逃避。 为什么呢? 难道她识破了自己的身份,她不喜欢? 如果是这样……是不是得让她知道,自己另外一层身份? 男子思揣间,许真真带着他去了鱼塘。 鱼塘挺大的,约摸一亩半。 挖好后晒了半个月,昨日才注满了水,还没放鱼苗。 男子手指着前方,“那里也住人?” 那里是一座小而简陋的小木屋。 门口挂了一盏灯笼,随风轻轻摇曳,越发显得木屋孤独而寒酸。 许真真正要回答,一声稚嫩的狗吠声,打破夜的宁静。 糟糕,她忘记烈风了。 这小家伙最是聪明,不是特殊情况,它不会乱吠的。而一旦它吠,刘福发便会立即警醒! 她沉声道,“快走!” 反正还没有养鱼,过几日再放灵泉水也没事。 许真真与男子前脚才刚离开,刘福发便披衣起身,提着灯笼走过来。 见鱼塘边有两对清晰的脚印,他瞳孔骤缩。 一男一女,深更半夜来这里做什么? 偷鱼?不对。 他将目光放到前面的菜地里。 偷情不怕,最怕偷菜! 好一对不要脸的狗男女! 他顿时气怒交加,“烈风,那对狗男女要偷菜,快追!” 烈风冲他嗷嗷叫,像是在说:你个傻瓜,人都跑了,还追什么追! 但是,以刘福发的经验断定,这一男一女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逃离此处的,只要烈风循着气味去追,哪怕跑出村也能追得上。 见烈风不动,他又急又气,怒骂,“平日里你家主人大鱼大肉的喂你,关键时刻掉链子,要你何用?我跟你说,若是那两人逃了,今天你就别想吃饭了。” 烈风毫不憋屈,哼哼唧唧的、极不情愿的往菜地而去,刘福发狠狠骂了两声“懒狗”,便回小木屋找出一面破铜锣,用力敲响,大声喊,“有人偷菜啦,快来抓贼啊!” 进入空间的许真真,听着这声音,她就很迷惑。 敲锣示警是她出的主意。 刘福发长得瘦弱,若有人偷菜,他定然打不过人家。她买了这面铜锣,是让他发现小贼时敲响,好把小贼惊走,这样他就无须直面对上。 不过,她跟刘福发是这么说的,“哪儿需要自己跟小贼拼命啊,你一敲锣,全村人都能听见。大家包抄过来,小贼插翅也难飞。” 不是惊走小贼,而是让全村人来帮忙。 刘福发对她的话深信不疑,此时敲铜锣,自是希望全村人来围堵小贼。 可问题是,他明明没有看见自己和男子啊,怎的断定进了小贼? 除非…… “脚印!”她与男子异口同声,然后看着对方苦笑。 留下这么大的破绽,该怎么圆? 若是真把全村人喊来围观、拿鞋子来对脚印,许真真被曝光出来,那可要惨了。 “我去把脚印毁了。” 男子要行动,许真真拽住他,“我去。我有法子让烈风不叫,万一被姐夫看见,我也有法子圆。” 而他不同,若是村里人知道他大半夜出现在杨家鱼塘,他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说着她动了意念,出现在了鱼塘边。 小木屋离鱼塘边还有些距离,刘福发在认真地瞧着铜锣,烈风不在,刚刚好。 她双脚踩在草地上,注意不要留下新的脚印,然后用手挖了一坨泥巴,将原先那两双脚印磨平,又捧了水浇在那上面,将那抹过的痕迹彻底洗掉,这才离开。 进了空间,男子正坐在门前,抬头看着天空露出的一抹鱼肚白。 “呀,天快亮了。杨兄弟,今天谢谢你啊,我先走……” 许真真刚转身,手就被他狠狠拉住。 她心慌得一批,使劲挣脱,“哎你别这样,你是有妻子的人,你……” 男子不依不饶,声音也有些暗哑,“坐下说话。” 许真真不得已,便挨着他坐下了。 他松了手,有些气恼地道,“为何不让我揭开口罩?” 许真真面露几分心虚,两腿微微岔开,坐姿金刀大马的,打着哈哈,“人们不是常说,越是朦胧的东西越美,雾里看花嘛,你口罩戴得好好的,揭它作甚?若万一你是我熟悉的人,那不膈应死人吗?” 男子目光沉沉,“你不希望我是你身边的人?” 章节目录 第180章 分手,悲伤逆流成河 许真真暗说,这不废话吗? 跟自己男人的族人搞暧昧,那得多尴尬,用脚指头都能想得到吧? 于是,她沉重地点头,再次强调,“是,很不喜欢。” 男子那双眼眸一下子变得深谙,像是黎明前的天空,深沉的黑,看不到半点光。 “若我很不巧,正是你最熟悉之人呢?” 许真真腿都抖了抖。 身边最熟悉的……是满根叔的儿子杨大树?不像,他头骨长得有点抽象,额头很窄,眼前这个家伙却是天庭饱满。 是三叔公的儿子? 里正的胞弟? 杨大牛? 她不受控制的将那些人一一对号入座,结果发现一个都对不上,而她快要疯了。 反正不管是谁,总归是杨家村的人。 只要一想到他平时就在自己身边晃荡,在暗处暗戳戳地打量着她,她就浑身不自在。 “那什么,你出来这般久了,也该回去找你妻儿了哈。我这空间里,田里的活儿你也干完了,你实在没空,也少些来。哦,对了,”她忙起身,“我去把你那些个银票拿来还你。” 男子一直都在压抑着怒火,听她这么说,便压不住,猛地抓住她的手。 他的力气很大,像是要把她的手捏碎,再融入自己的骨血里。 许真真痛得要死,却是很怂,大气都不敢出。 她很清楚,她把这个男人惹毛了。 想起在酒楼里,他二话不说就来个壁咚,这回要是将她压地里咚、扛到二楼床上咚,她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可是惹了便惹了吧,和他再也不能这么暧昧下去了。 而自己此举,确实有点过桥抽板的凉薄意味,他要恼要恨,也是应该的。 她低着头,咬着唇,一副等着挨训的小媳妇模样,男子反而有种一拳头打在棉花里的感觉。 而且,她的确是自己的媳妇。 被气死也是活该,能拿她怎么办呢? 他深吸了口气,用力一拽,许真真站立不稳,身不由己的倒在他怀里。 四目相对,鼻息相闻。 许真真似乎听见自己内心有千朵万朵花开。 可惜,这花开得太迟。 “啪!”她给了他一巴掌。 他眼里有短暂的惊愕,随之燃起熊熊怒火, “惹了我就想逃?” 他手紧扣她的腰身,一手压住她的双手。 她察觉到危险,不住挣扎。 在她以为他要强吻自己的时候,却见他伸手到自己脸颊旁,就要揭开面罩。 “不要!”她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怖之事般猛烈摇头,又挣脱一只手来死死按住他的手,“就让我保持这最后一点幻想吧,求你。” 你是我的初恋,是我最美好的回忆,求不揭啊,大哥! 她黑亮的双眸里满是哀伤,两颗眼泪,从眼角滑落。 他的手顿住,眼里划过受伤之色,“我的身份,让你感到羞耻?” 许真真默默点头。 他双眸一下子变得黯淡无光,搂着她的双手,却越发收紧。 他不想放手。 抱着孤掷一注的心态,问她,“你知道我是谁吗?” 许真真点头,又摇头。 “我猜到你是杨家村的人,但是,我不知道你是谁。不过,这不重要。”她苦涩地笑了笑,“之前咱俩确实发乎情止乎礼,如今却好像越来越出界,我再也不能骗自己说,你只是普通朋友……” 男子的双眸深处浮现起狂喜之色。 “你言下之意,是喜欢上我了?” 他的话赤果果的很直接,许真真也不想逃避,便大大方方的,红着脸点头,“咱俩曾生死与共,我又不是木头人,生出不该有的心思,那是正常的。但是,”她又急急补充,“你既打算回去与你妻子破镜重圆,我再喜欢,也得放手。” 男子黑亮的双眸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负载浮沉。 “为何要放手?” 她郑重地回答,“一来我没有抢人家丈夫的嗜好,二来我不会喜欢朝三暮四之人。” 男人定定地看着她,眼里忽地浮现促狭之意,“你还不是喜欢上了么?” 许真真一噎,脸颊红透,又羞又恼地瞪着他。 气鼓鼓的问,“那你是那种人吗?” 男子摇头,“我不是。” 许真真便越发恼火,“你还不承认?既惦念着要与妻子旧情复燃,又与我在这儿纠缠不清,你这不是三心二意是什么!” 男子眼里流露出笑意,像是在看着炸毛的猫儿,“傻丫头,我正是想与妻子破镜重圆,才如此待你呀。” 他的声音轻轻的、沉磁的、饱含着宠溺,像是羽毛在撩拨她的心脏,酥酥痒痒,让她有种难以扼制的、吻上去的冲动。 然而…… 她只是冷笑,“我算是明白了,你是想脚踏两只船,坐拥齐人之美!” 两世为人,第一次尝到了心痛的滋味。 同时也为自己感到不值。 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结果却是这样的人渣! 可是,明知他渣,她还是喜欢。 亲手毁了自己初恋的,其实是自己。 渣女! 她深吸口气,“放手, 让我起来。”语气冷漠。 男子这一刻,也是哭笑不得。 他以为自己给到的暗示足够明显。 可她还是没醒悟过来。 心好累。 不过,逼得她承认了对自己的心意,也足够了。 于是,他松了手。 许真真慌忙坐起,退到一旁,整理自己凌乱的衣物。 男子望着她,“你确定不让我揭面罩?” “确定,以及肯定。” “不后悔?” 许真真佯装洒脱冷嗤,“绝不后悔。” “不怪我?” 许真真眼神透着古怪,“是我求你不揭的,我怪你作甚?”我特么的又不是神经病! 男子眼眸闪动,良久,却是低头,幽幽地道,“我明白了。” 见他很是落寞的样子,许真真差点忍不住出声安慰。 可念头才起,便生生抑制住。 快刀斩乱麻、长痛不如短痛啊,再与他纠缠下去,吃亏的总归是你自己! 许真真内心悲伤逆流成河,面上却露出僵硬的笑容,“你也不要太难过,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她说不下去了,心好痛! 又听男子说,“你希望,我以何种面目,重新出现你跟前?” 噗……伤痕累累的心,又被插了一刀! 都说了分手,你丫的听不懂啊,还见什么见! 许真真气得面目狰狞,“你回去与你妻子好好过日子便是,还跟我见面作甚?不需要!” 男子了然点头,又问,“你当真不想知道我是谁?” 她咬牙切齿,两个字从嘴里迸出,“不、想!” 男子“哦”了声,眼里满是受伤之色。 章节目录 第181章 深埋,分手快乐 其实他是假装如此,想看看,她会不会心软。 然而,她面无表情…… 他倒要看看,她能狠到什么程度。 便说,“你这几日尽快建好香水作坊,我帮你收割完这一批花,便回去。” 顿了顿,又道,“这段时日,我会解决好一日三餐,你没什么事儿,就不用时常进来,我买了些书籍,想专心读书。” 许真真:“……” 特么的,你这翻脸也太快了些。 上一刻他还像个弃妇般满眼幽怨,眨眼就冷血无情,不但不能见面,连空间都不让她进! 见要分手了,连伪装都不屑了是吧? 很好! 她又是愤怒,又是心寒,冷冷地道,“不必劳烦你。我有手有脚的,我干这点活儿还死不了,你走吧。” 见她戴上冰冷的盔甲,像只刺猬一样刺人,男子有些后悔试探她了。 便柔声道,“真真,我方才是……” 许真真只觉得心都凉透了,哪里还听得下他说什么! 一声狮子吼,“滚啊!” 男子不想再刺激她,只说,“我会再回来的。”身影一闪,离开了。 许真真看着他消失的地方,只觉得心也缺了一块,钝钝的痛。 她跌坐在地,无声痛哭。 麻蛋,初吻都没机会送出,初恋就这么没了,谁有她惨! 而在她哭成狗的时候,那天边的朝阳,正一点一点的撕裂黑暗,从山顶上渐渐升起,而后绽放出万丈光芒。 这一方小世界,一下子变得鲜活。 她却觉得很讽刺。 他在时,周边全是黑暗;他刚一离去,光明立现。好像在隐晦的告诉她,与他分手才是从黑暗走向光明的明智之举。 可是,为毛不能像电视里演的那样,给她来一场倾盆大雨,渲染她的悲伤,祭奠她那逝去的爱情! 这样阳光普照的,搞得她都不好意思再哭下去。 回吧。 她用衣袖擦掉眼泪,而后消失在原地。 成年人的崩溃,通常只在一瞬间。 不过,由于经历过太多风风雨雨,自愈能力也很强。 哭过痛苦过后,这一切她都会深埋于心底,接着认真且努力的生活。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不久,那男子又回到这里,在田里忙碌。 …… 刘福发的破铜锣,在寂静的杨家村、在村里人将睡未醒的拂晓时刻敲响。 人们吓得跳起,听清是有人偷菜,顿时急得拍大腿。 许真真家的菜可金贵的很,被偷了还得了? 顿时,一个个全拔腿往她家的菜地跑。 大多数人都是各怀心思,一些人是妒忌得到菜的小贼,一些是想在许真真跟前刷好感,只有少数的因为义气。 可不管怎样,跑来抓贼的浩浩荡荡有二十多个人。 只是,当他们气喘吁吁跑到菜地里,什么也没看见。 刘福发说鱼塘上有一对男女的脚印,又都去看了,什么也没有。 大家便都以为他梦魇了,说了他一通。 刘福发也好懵,蹲在那脚印消失的地方,在怀疑人生。 许真真睡了个回笼觉起来,便听如玉说了这件事。 她默默的同情刘福发一秒钟,便去吃早饭。 招娣熬了香糯的芥菜瘦肉粥,如珠做了煎饼,炒了两盘子绿油油的青菜,端上桌香味四溢,令人食指大动。 “哎哟,不错哦。姐妹同心,其利断金,以后做任何事情,就像做饭一样团结有默契,就都能完成得很好。” 许真真毫不掩饰的表扬两个孩子,然后坐下来认真吃早餐。 以前看电视电影,女人失恋会很痛苦,茶饭不思,人比黄花瘦。 可她却多吃了两碗粥。 “我这是化悲愤为力量,并非没心没肺。”她如是安慰自己。 饭后,如玉带她去看了前几日蒸的黄豆。 她当时去参加招商大会,走得匆忙,特意嘱咐如玉在室内加温的,理应没出差错才是。 可孩子却是有点沮丧,“娘,我是按你说的法子制作的,为何不行呢?这黄豆都长满了黄绿色的毛,我想丢,又舍不得。” 钱没挣到,还搭上十几斤黄豆,她好不挫败。 许真真一看,黄豆上长满了曲霉和酵母菌,显然已经在发酵的过程中。 不由得笑道,“傻丫头,多亏你没丢,不然有得你哭的。” 如玉不敢置信,“娘,你是说,这黄豆还能要?” “嗯,等发酵好,基本就成功了大半。” “那太好了。”如玉喜不自禁,想伸手去捏一捏,许真真忙拽开,“别乱摸,手有油有汗都不行。” 如玉讪讪然缩回爪子,“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还得发酵两日,注意控制室内温度。” 许真真与小姑娘说了一阵,回了自己房间,大半日呆在里头写写画画。 午饭后,她把陈满谷喊来。 她直截了当的问,“你什么时候回国都?” 陈满谷没有丝毫防备,整个人都愣住。 好一阵,他反问,“如宝都同你说了?” “她没说,我猜的。” 陈满谷掩饰不住自己的吃惊。 这个岳母,变化越来越大,心里强大,智慧如妖,再也找不到过去半点愚昧刻薄的影子。 从她配合自己将十几个山贼抓获时,他就对她刮目相看。 之后发生种种的事情,她的行为,她的手段,以及那些蕴含奇异能量的青菜,都令他心惊,就感觉她很是神秘莫测。 眼下更是连他的来历都知道,本领可谓手眼通天! 他不免有些忌惮。 只是,既然她都知道,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他老老实实说,“还未想好。” 许真真冷睨他,“有什么好想的?想回就回,不回就留下,全凭你自己做主。只是,你别想着把我女儿拐去国都,不然我饶不了你。” 女婿这种生物,其实挺讨厌的,家里养得好好的猪,总是被他们拐走。 她霸气的话,引来陈满谷的不服,“宝儿愿意跟着我,你还能棒打鸳鸯不成?” “鸳鸯?”许真真一声冷笑,“你与如宝成亲一年多,她还保持着处子之身,你们这也算鸳鸯?” 陈满谷眼眸微睁,心里震惊万分。 这是他和如宝最私密之事,如宝是不会对她说的。 可她竟然也知道! 那么,在她跟前,他还有隐私可言吗? 章节目录 第182章 摊牌,二女婿的身世 许真真又说,“陈满谷,你对宝儿是何种心思,不妨如实告诉我。我如今脑子清明,以往的错误不会再犯,你不用担心我会强迫你。” 陈满谷内心很混乱。 他看不透这岳母,只觉得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让他生不出半点欺瞒的念头。 他斟酌再三,道,“我被逼婚,内心很抗拒,如宝也不愿勉强我,还答应我,等我养好伤,就让我走。就这么过了半年,我还是没能恢复记忆。 一时也没处去,就一直留在杨家。半个月前,我脑子再次受伤,竟断断续续的记起了许多事。待养好伤,记忆便彻底恢复。” 许真真追问,“所以呢?” 陈满谷有些紧张地舔了舔干涩的唇,鼓起勇气,“我想与如宝和离,再带她回去,重新成亲。” 许真真佯装惊讶,“你不是不喜欢宝儿么?放你自由了,你还带着她做什么?” 陈满谷面上有几分不自在,耳根子微红,“相处了两年,处出了感情,我无法割舍。” 好一个无法割舍。 招之则来挥之则去的,把如宝当什么了! 她讥嘲道,“只怕宝儿不愿意吧?” “可,这是我唯一能和她在一起的法子!”陈满谷满脸急切,“我是护国公的嫡次子,若国都知道我入赘平民家,定会引起轩然大波,继而迁怒于你们。不说我与宝儿没有结果,就是你们,也性命难保!” 他上了杨家的族谱,已是杨家人,家族定将此事视为奇耻大辱,会如何处置岳母一家,还很难说。 许真真皱了皱眉头。 没想到这小子来头这么大,这件事还真的挺棘手。 她沉吟了片刻,道,“既然这样,我便做主让宝儿与你和离吧。以后你与她是桥归桥路归路,再也不要见面了。” “娘,不要!” 她话音落下,便响起了两道声音。一道在屋内,出自陈满谷之口;一道在屋外,是杨如宝发出。 后者急冲冲进来,小脸上满是泪痕。 “娘,我不要和陈郎分开。” 许真真看着她,幽幽地道,“那你就舍得和我分开?” 杨如宝不住摇头,“娘,我是死也不会离开你的。” 许真真心里有些欣慰,拿出手绢给她拭泪,“娘也不是非得要你们都在我身边陪伴。只是国都千里迢迢,娘实在不想你跟他回去被人歧视,受尽委屈。” 她又看向陈满谷,“我不让如宝跟你回国都,我方才的提议,你也不同意。那么,你得再想出别的法子,不然我唯有让你俩和离,让你离开。” 陈满谷满脸苦涩,低下头,“娘,让我再考虑几日。” “我这个家又不是容不下你,你考虑多久都无所谓。”许真真话中有话,可陈满谷不知是心乱如麻没有听出来,还是不想回应,便没吭声。 许真真叹息,“罢了。我喊你来,是想你帮我做件事。” 她递给他一沓她画了一早上的图纸,“你去打铁铺看看,有没有人能将这些东西做出来。”又递上一张银票,“可以就下定。” 做香水其实挺简单,只要一架蒸馏器,她方才的图纸上就有,此外还有过滤器、漏斗等铁器物什。 只是古人没见过,也想象不出,陈满谷看了好几眼,也没看出什么来。 许真真又道,“另外,再去菜市场买十几只鸡,眼下就能杀来吃的那种。”她还欠孩子们一顿烧鸡来着。 陈满谷点点头,出去了。 许真真看向一旁红着眼眶默默垂泪的女儿,暗骂原主造孽。 她斟酌再三,说,“丫头,娘不是想拆散你和满谷,只是护国公是天子近臣,咱是平民百姓,与人家有着天与地的距离。你明白吗?” 杨如宝泪如雨下,“娘,我知道的,我只是……不想他走。” 许真真苦涩一笑,“你觉得这可能吗?” 如宝不说话,只是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 想来她也是明白的。 这个年代的男人,心中先有天地亲君师,再有家族、自己、子嗣等东西,女人真占据不了多少位置。 即便陈满谷真心爱她,也不会为了她,而背弃一切。 许真真叹息,拍了拍她的肩膀,“走,跟我去村里串串门。” 杨如宝诧异,大眼睛里还含着一泡眼泪,“去做什么?” “我想成立两个作坊,得买两块地,还得找一批勤劳能干的乡亲帮忙,咱们去里正、三叔公、二大爷家走走,透透口风。” 如宝道,“娘,隔壁的李大娘爱串门,村里大大小小的事,就没有她不知道的。您若要找人,问问她,她比谁都清楚。” 许真真略一沉吟,“也行。只是她如今在做鱼丸,不知得不得闲。” “娘,咱去问几句话,耽误不了她多长时间的。” “那好,咱们去她家走走。去喊上如烟,自从她出了月子,就还没有出过门。” “嗯。” 母女俩边说着边出了屋厅,去找了如烟。 正要去李婆子家呢,就瞧见如玉带着几个妹妹气呼呼地从外边回来。 “娘,咱家的桃胶都被人摘走了。” 什么? 许真真面色发沉,“是谁干的?” 盼娣气鼓鼓的,“银锁叔告诉我们,他昨日见到两个舅舅进了桃林。” 如玉补充,“他俩如今住在大伯家。” 难怪。 现在桃胶每七日摘一回,摘回来简单加工,再送去“糖心居”。 那片桃林离这里较远,她和孩子们每次去摘,手脚都放得很快。有偶有乡亲经过,也假装在除草,很是小心的。 更何况,万一真的有人看穿她们的障眼法,也不知她们摘来做什么。 可齐月华曾指使杨康来讨要桃林,她定是知道桃胶的价值和用途的,只是没告诉他。 不过,眼下他多半也知道了,所以才让许沉、许静这两个混账去偷,而他一点儿事也没有,还是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见她面露忧色,如玉更气了,“娘,我去大伯家抢回来。” 许真真意动。 这年头,女子的名声比命还重要。 可自己一家都是女的,若不强悍些,岂不是要被人欺负死? 再者,忍气吞声,也不是自己的风格! 思及此,她点头,“去吧。不过,能动口就别动手,动手了就别让自己吃亏。” 如玉眼前一亮,双手握拳,“太好了。”她老早就想这么干了! 许真真道,“喊上铁柱,带上烈风。” 盼娣和如男也在嚷嚷,“娘,我们也去。” “你俩还小,别跟去添乱,跟娘去小强家蹭鱼丸吃。”许真真把两个小的带走,如玉去后山找铁柱,然后雄赳赳气昂昂的往杨康家去。 章节目录 第182章 闲适,孩子们的特长 李婆子知道最近村里的人都在羡慕自己一家,可她哪里顾得上去炫耀啊,这几日都忙疯了。 刘平安接来了许多单子,每一张都是大宝贝,都要认真完成。都顾不上去捕鱼,直接从外头买大的,每天睁眼就是杀鱼、去鱼骨、剁鱼蓉,一天到晚连轴转。 村里也有些人来访,她都让孙儿堵在门口不让进。 屋子到处脏兮兮的,腥臭味熏天,她不想人看见,也不想人进来添乱。 因此,当许真真带着女儿来访时,那小家伙就把人拦在了外头。 她好说歹说,他才不太情愿的进去通报,“奶,隔壁大娘说,她来看看你……” 李婆子跟前放着两个砧板,她两只手各拿着一把菜刀在剁鱼肉蓉。 孙子话还没说完,她就不耐烦地打断,“一边去,没点眼力劲儿的臭小子,我这都忙晕头了,哪有功夫见闲人。” 说完,双手持刀剁鱼,“咄咄咄”的响,小强又说了句什么,她没听清,也懒得理会。 许真真没想到自己会吃闭门羹。 不过人家确实很忙,她也没往心里去,只说等李婆子空了再回来,然后和女儿,抱着孩子在村里走走。 嘟嘟这个小家伙第一次走出家门,显得很兴奋,乌黑的眼珠子四处乱转,看什么都新鲜,挥舞着肉嘟嘟的小手和双腿,如烟险些抱不动她,许真真便接了过来。 说也奇怪,这小家伙反而安静了,老老实实的窝在她怀里吮小手。 她娘气得拍了拍她肥肥的小屁屁,“你就一欺软怕硬的主儿,等你再回到为娘手中,看我怎么治你。” 小家伙“咿咿呀呀”的叫,像是在抗议,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许真真望着这四周的景物,她很是感叹。 来到这世界三个月了,她连自己居住的小村庄,都未曾好好见过。 此时瞧着,竟是那样的美。 石砌的或是泥巴的房屋依山而建,低矮狭小,老残破旧,好在错落有致。一条石子小路在中间蜿蜒伸展,怒放的金黄小野菊点缀其间。 更远一点的是开垦出来的土地,种了许多郁葱青翠的庄稼和蔬菜,老农与老妇穿梭期间施肥浇灌。 村子里鸡犬之声相闻,小孩在路上嬉闹,偶尔能瞧见几只鸡鸭悠闲踱步,处处透着古朴、宁静、祥和的气氛。 若是不出意外,自己这辈子就在这里养老了,想想都觉得安定温暖。 盼娣和如男不耐烦跟着她走,蹦蹦跳跳的跑前面摘野花去了。 如烟脸上带着几分雀跃,说道,“娘,您以前总不爱出门,也不让我们出门,说全村人都瞧不起咱们。可是您看看,乡亲们笑着和咱打招呼,让进屋坐呢。” 许真真淡笑不语,如宝便说了,“傻三妹,那些人都是势利的,瞧娘挣到钱了,在外头又有关系,这才巴结讨好的。若是以前,他们断然不会如此。” 如烟被噎了噎,小声嘀咕,“那不是娘太凶悍,人家不敢惹才躲着么?” “你!”如宝气结,“娘她一个妇人带七个女儿,她不厉害些,难道等着旁人欺负吗?” 杨如烟一想也是,便愧疚了,“娘,对不住……” 许真真平静地道,“娘以前只一味的怨恨别人,不知道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才会与大家关系越来越差。以后,你俩多思多想,懂自我反省,识人情世故,与人交好,就不会重蹈我的覆辙。” 两个姑娘听了若有所思。 许真真便夸她们,“如宝如今懂得为身边的人着想,话也多了些,进步很大呢。若再多点笑容,活泼些就更好了。” 又看向三女儿,“烟儿也不错,懂事了,稳重了,把嘟嘟照顾得很好,真正的贤妻良母呢,就还是有些娇气。以后娘建了作坊,把你送进去磨一磨,就更好了。” 两个孩子就笑。 许真真这是先扬后抑,不过话很中肯,她们反而爱听。不像以前那样,只有无尽的谩骂,从未得到过认可。 如宝又道,“娘,听郭伯伯说,分铺子里的一些食材全有咱们供应,这足够咱们忙活了。若是再开作坊,只怕您忙不过来。” 许真真摇头,“没事,咱们能供应的食材很少,不用怎么忙。而且,鸡蛋不能全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糖心居’不受咱们把控,有种握不住的感觉,咱们还是发展自己的事业为好。” 如宝还是有些懵懂。 不过,她谨记许真真说的“多思多想”,她把这件事的利弊和眼下的局面,都认认真真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便有种茅塞顿开之感。 她高兴地道,“娘,我懂了。” 许真真赞许地点头。 生意上的事,如烟插不上嘴,便同路边的乡亲打招呼。 “三叔婆,忙着种菜呢?您呀就是能干,身后这些菜长得多好呀,青翠水嫩,看着就招人喜欢,下了不少肥吧?” “五叔祖,您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挑粪下地哪?虽说您身子骨硬朗,可几个叔伯都是孝顺的,他们定是不爱看您操劳,您呀,就该在家含饴弄孙,享享清福。” “王大嫂子喂鸡呢……” 许真真看着女儿笑语嫣然的和村里人聊天,不禁目瞪口呆。 好家伙,分明是拍马屁,可她拍得不着边痕,让人心花怒放,笑得合不拢嘴! 同时,村里人对她也分外的亲切、热情,都亲昵地喊她“烟儿”,可见她人缘之好! 这丫头,就一隐形的外交官啊! 许真真 而看着女儿那张明显比在家里明媚灿烂的小脸,她也似乎明白,这丫头为何总不着家,老爱往村里疯跑了。 她本就是外向的性格,喜欢出来,喜欢跟别人说话聊天,只不过生了孩子,她压制住了这份天性。 这有点浪费了。 许真真内心火热,脑子里一转,便有了培养她的方向。 母女几人走了一圈,拒绝了不少邀请到家里坐的乡亲,许真真也凭感觉,定下了两处建作坊的地方,便往回走。 过得一阵,如玉、招娣、如珠也出现在小道上。 姐妹三人也不知聊了些什么,有说有笑的。 章节目录 第183章 鼓励,让孩子们说出梦想 她们如今是大变样,身材苗条,原本蜡黄的小脸变得白皙粉嫩,因营养不良而枯黄的头发也变得乌黑发亮。 眉眼清秀,双眸清泉一般。 如珠是三姐妹当中最胖的,却不肥硕,只算是丰腴。 三姐妹各有各的美丽,一眼看过去,就像三朵金花,是一道极美的风景线。 到了跟前,几姐妹汇合,那更不得了。 七朵金花,或是热情或是英气或是青涩或是娇羞,个个亭亭玉立,站在那儿,就能吸引全村人的目光。 便有小伙子止不住的前来搭讪。 姐妹几个也不像以前那样羞怯躲避,都大大方方、异口同声的回应,反倒惹来几个小伙子羞红了脸,落荒而逃。 望着娇笑不已的丫头们,这一刻,许真真是骄傲的。 前世总听到有人说,生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母女三人出来炸街,特别带感。 她这里足足有七个,带出来炸村,也很有成就感啊。 “娘,我来抱。”如玉上前接过嘟嘟。 许真真摸了摸她有些凌乱的鬓发,“你那两个混账舅舅可有欺负你?” “娘,你太小看我了,这点小事都搞不定,我以后如何行走江湖?”如玉微扬脑袋,很是傲娇。 许真真笑了,出于信任,也没问她经过。 如宝却是很惊讶,“如玉,你说什么……行走江湖?” 如玉道,“二姐,娘已经答应我,让我拜师学武去。待他日我学成归来,便去考取功名,到时,再也没人敢欺负咱家。” 女子学武?骇人听闻! 几姐妹都停了下来,愣愣地看着她。 如玉就笑了,灿烂的小脸,眉宇间英气十足,“你们这么惊讶做什么?娘说过,每个人都有自己最想做的事情,你们也好好想想,自己以后要走什么样儿的路吧。娘很开明,都会支持咱们的。” 许真真也笑道,“对。咱女子不止一条嫁人的路,可以做很多有趣、有意义的事。” 几个孩子听了眼睛发光,如男率先说,“那我可以做女掌柜吗?像娘这样,坐在家里就有钱进账,很爽的。” 这样傻气的话,令几个姐姐都忍俊不禁。 许真真戳了戳她额头,“你只看到娘光鲜的一面。你可知娘在做女掌柜之前,娘读过多少书,写过多少字,走过多少弯路?你若真想跟娘一样,就先从念书开始。” 小家伙垮下小脸。 正巧一只蝴蝶经过,她一声惊呼,“蝴蝶。”然后追着笑着跑远,烈风欢蹦乱跳的跟随她左右。 如宝微微有些不悦,“小妹的性子越来越野了,整日在外头疯跑,娘你也不管管。” 许真真摇摇头,笑道,“她还小,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不要太过束缚她,她健康快乐就行。” 几姐妹看着那个去拖狗尾巴的小家伙,不禁赞同点头。 以前原主将她们困在房子里,一家子过得沉闷压抑,每日都死气沉沉的,自是不希望这小家伙也要承受这种痛苦。 只有些严肃古板的如宝觉得不妥,“娘,七妹总归要嫁人的,若她太过率性而为,怕婆家容不下。” 许真真道,“不急,她还小。应该有个快乐的童年。小孩子需要玩耍、运动,需要蓬勃的旺盛的生命力,才有会积极阳光的人生。” 见如宝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她又补充一句,“你放心。在她嫁人之前,我会教她许多事情,让她有许多东西傍身,绝不会让婆家轻看了去。” 看向几个女儿,“你们也是,要对自己未来有规划。” 几个丫头有些兴奋,个个都在思考。 如珠嘿嘿地笑,“我就想给守业生几个小崽子,请几个老妈子和丫鬟伺候,再请一个得力的厨娘,我什么也不用干,吃饱了睡,睡醒了吃,嘿嘿。” 许真真抽了抽嘴角,这理想倒是朴实无华。 几个姐妹也是差点笑出了声,脸颊泛红。 内心纷纷吐槽,生崽这样没羞没臊的话,她也不敢当众嚷嚷,大姐脸皮真厚啊,也不怕路过的人听到! 但是她们不敢说出来。 如珠一直备受宠爱,性格也粗野,跟她们都不太合得来。 若是惹恼了她,挨了她的拳头不说,还要被亲娘责罚。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如珠发表完豪言壮语,得不到妹妹们的回应,顿时不爽。 “我说错什么了吗?你们为何都不说话?” 几个妹妹纷纷将目光投向许真真。 许真真只能说,“你们大姐这个想法好,接地气。只是,如珠啊,你买房子买马车请佣人生孩子等统统都要钱,按照守业如今的收入,这些都还很遥远。那么,你就得做个计划,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尽快实现。” “这么复杂呀,那我还是不要什么梦想了,一辈子呆在娘身边,也挺好。”如珠立马放弃。 许真真好气又好笑,“我养着你是没问题,可你想好了,你和守业若一直这么碌碌无为,就一直都无法过你们的小日子。等几个妹妹各有出息离家,家务活便落在你一个人身上。” “娘,不带这样的,你这不是逼我们离开你吗?”如珠气急败坏的跺脚,眉宇间满是委屈。 许真真叹气,“娘倒是希望你们一辈子都陪着我,不婚不嫁。可是,娘不能那么自私啊。你们不单单是为我而活。 你们会有爱人,有孩子,有属于你们自己的人生,如此,若我发生不测若是我百年后,你们也依然过得很好。”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沉重。 孩子们不敢想象若是没了母亲,她们会变成什么样,便都急声道,“娘,不会的,你会活到千岁……” 许真真慈爱一笑,“傻丫头,人的生老病死是自然现象,咱们不能逃避,得直面它。”见孩子们都快哭了,她只好转了话题,“好了,想想你们喜欢做的、快乐的事,都来跟我说。” 招娣举起小手,“娘,我喜欢做衣服。” 许真真这才想起,这丫头拿她之前带回的布匹,都给全家人做了衣服。那样式全是她自己鼓捣的,丝毫不比外边的差,顿时眼前一亮,“好,娘过几日给你些花样子练练手,以后再看看,要不要开个成衣铺子。” 小丫头激动得眼眶发红,“娘,我一定会好好做的。” 章节目录 第184章 开明,孩子们都是宝藏 这时,盼娣也不敢示弱,“娘,我想写故事。” “嗯?想成为小说家吗?” 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是小说家,但是,她知道如何表达,“您讲过的故事,我全记着呢,我想写下来。” 许真真一拍大腿,妈呀,她都忘了这个孩子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好!不过,你要融会贯通,在娘说的这些故事的基础上实现创新,写出你自己的故事。娘明天就去给你找学堂,你认真读书,识了字,才能更好的表达。” 小家伙被夸,有几分羞涩和欢喜,忙不迭点头应声。 几个丫头各有目标,如宝和如烟都有些着急。 如烟犹豫再三,才期期艾艾的道,“娘,您是要建作坊对吗?那我能不能帮您看着工匠做事?” 也就是做管事呗。 这丫头嘴巴甜,人缘好,做管事是能行的,就是不知脑子够不够灵活,遇事懂不懂随机应变。 但是,她可以慢慢教。 便笑道,“可以。不过,要从底层做起。每一个工位,踏踏实实的去干一个月,之后给我写心得体会,我再考察看能不能过关。” 这样便能避免这丫头眼高手低、好吃懒做。 “娘,这好难啊。”如烟嘟嘴撒娇,“况且我认的字不多,怎么写心得体会嘛。” 许真真笑眯眯地道,“所以呀,我把盼娣、如男送学堂,你们几个做姐姐的,就在家跟我学习。” 她话音落下,孩子们一阵哀嚎。 之前沈逸飞教过她们,很是严格。若当日教的字学不会,就不给吃饭,她们都怕了。 而且,那些字好难认啊。 “必须学。不管你们将来做什么,不识字就是一大阻碍。想要突破,就得给我认真学。” 许真真一锤子定音,孩子们也不好说什么。更何况,她们一想到自己朝着梦想迈步,心里头也满是欢喜与憧憬。 许真真将目光落在如宝身上。 “宝儿,你呢?” 杨如宝面色白一阵红一阵,很是不自在。 她以前都围着陈满谷打转,从未考虑过自身。 倘若从兴趣出发,她倒是有一样喜欢的。 可那和姐妹们的相比,那种兴趣又太不入流,她怕娘会生气,姐妹们取笑。 许真真看得出她的犹豫和挣扎,便柔声说,“没有关系,大胆的说出来。每一个行业,每一个梦想,都值得被尊重。” 杨如宝没想到她会如此开明,眼泪一下子冲上眼眶,有什么热辣的东西,在胸口鼓荡。 她不再有顾忌,坦诚说出,“娘,我喜欢玩泥巴。” 玩泥巴? 许真真有片刻的怔愣,其他几个孩子也吃惊地看着她。 果然,别人都不能理解。 她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窘迫、难堪涌上心头,她低头,双手互绞,脚指头恨不得抠出一条缝来,让她钻进去。 许真真见她如此,忙道,“玩泥巴没什么不好。只是,我想弄清楚,你是喜欢泥巴的味道,继而和田地打交道,还是你喜欢用泥巴做出各种事物形态?” 杨如宝小声道,“我喜欢玩泥巴,搓圆捏扁,偶尔也做些鸡鸭狗等小东西。” 她很难为情,小孩子才玩这些东西,大人玩是不务正业。 许真真见她没表达得很清楚,就进一步引导,“喜欢到什么程度?想过要将所有东西都做得惟妙惟肖,然后永远的保留下来吗?” 杨如宝眼眸放光,“娘,是的。只是,真的可以保存吗?” 许真真笑道,“可以,只是得换一种可塑性很强的黏土。做好烧制出来,便能保存。咱们用的碗、陶罐、紫砂壶等等,都是用这种陶泥做的。” 杨如宝双眸更亮了,“那我做小动物,烧出来会有人买吗?” “有的。你这种叫陶玩,海外那些国家,有许多人喜欢呢。只要你得形象逼真,不愁没人要的。” 怎么说,也是新鲜玩意儿啊。 “太好了娘!”杨如宝激动地抱住她,“娘,这种黏土去哪里找呀。”一向有些刻板守旧的她,此时也不淡定了。 许真真笑道,“这个你得问问满谷。他若是不知,就在外边问问别人,做碗碟的泥巴在哪里挖的,你让他给你弄一堆回来。” “好。”杨如宝小脸泛红光,很是激动,其他几个孩子也是一脸雀跃。 许真真不得不打个预防针,“我跟你们说啊,有梦想是好事,最难的是持之以恒的坚持,和锲而不舍的摸索。 时间很宝贵,绝不能半途而废,不然你这辈子就和梦想无缘。我会支持你们去做,但是能不能成,全靠你们自己了。” “知道了,娘。”孩子们异口同声。 许真真点头,“那咱们先回吧,该做饭的做饭,该扫地的扫地。你们在追梦的同时,别忘了把家务都做了啊。” “是!”孩子中气十足的吼。 那些乡邻瞧着这一帮娘子军竟如此激动,都有些云里雾里。 许真真面露微笑,她的孩子,每一个都是一座宝藏! …… 第二天,下起小雨来。 好在也无须外出,许真真就在家睡懒觉。 吃过午饭,才去找里正,询问要建作坊那两块地的价格。 挨着后山她开荒出来的那些地,一块在左,一块在右,这样挨着好管理,以后也不用刘福发一人孤零零的在那儿守夜。 里正听她这么一说,不禁喜上眉梢。 这些荒地荒山本是无主的,谁若是开荒耕种,就去里正处登记,再把信息提交给朝廷,交税就行。 可若是有人买去,村里也能分点钱的。 可随之一想,她买地定是又有大动作的,分到的那点小钱,便不足为道了。 犹豫再三,还是觍着脸问她,“许嫂子啊,咱村没多少银耳采了,地里收成也不好,今年的冬天,不知要饿死多少人。你如今生意越做越大,你看有什么门路,能带着大家伙一起做的?” 许真真一想,也行。 便说,“里正,我实不相瞒,我要那两块地建作坊。若是大家想参与,就都来给我做事,工钱每月按时开。只要每个人认真负责,作坊挣到的钱,我每年让出三成给大家分红。” 里正倏地瞪大了双眼,“许嫂子,你、你此话当真?” 章节目录 第185章 分红,带着大家一起挣钱 许真真淡笑道,“都是一个村子的人,有钱大家挣。” 招大家做事就已经很好了,还有分红,这…… 里正被巨大的喜悦砸中脑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好一阵,才平复激动的心情,道,“村里有与你交恶之人,你也给分红吗?” 许真真道,“杨成寿一家已被逐出村子,自然不算。其余的,都给分吧。只是,我有两个条件。 第一,每家至少有一人在作坊做事。 第二,每户出一到两人,组成自卫队,分两班,日夜巡逻。这自卫队不给工钱。” 里正想,这不都是小事情么?乡下什么不多,就是闲置劳动力多啊。 “此事不成问题。”里正轻咳一声,借此压下那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可还有要补充的?” 许真真递过去一沓纸,“麻烦你帮我找些工匠来,按照此图纸建作坊。我想早些建好,人越多越好,我会比外边的多给一成工钱。” 也就是说,村里人从建作坊就开始赚钱了! 里正拍胸口保证,“嫂子你放心,我定给你办得妥妥的。” 许真真莞尔,又道,“对了,还得帮我找两名账房先生,一名负责计数,一名出纳。两个作坊先都有他们负责,若是忙不过来,就再找。” 里正沉吟了片刻,“这计数我在行,不用请人了,我来兼顾吧。出纳得管钱,你找个你自己信得过的人才好。” 许真真就笑了,“里正啊,我这两个作坊大小事可多了去,我准备请你帮着管理来着。你要是再计数,那得多忙呀?” 这里正稳重、责任心强,处事公允,最关键是,在村里拥有着极强的号召力,她两个作坊,怎么能少了这个灵魂人物参与呢?一早就算计进去了好吧。 里正反而觉得受宠若惊。 让他做两个作坊的领导? 这…… 整日盯着他们做事,可比当里正威风多了! 最重要的是提高了政绩,不说他能连任里正,被提拔进衙门做事都有可能。 当他成为一名小小的官吏,食朝廷俸禄,也算真正的熬出头了。 而且即便不给他开工钱,到了年终,相信许真真也会给他包一个大红包的! 有钱又有权,简直不要太美! 他内心乐翻,面上却很严肃,“许嫂子如此信任我,小弟惶恐。建作坊、做买卖是村中之大事,我身为里正,管理、规范好,那是义不容辞!” 很识趣的没有再提计数。 许真真也是一脸郑重,“如此,我这两个作坊,便劳烦你费心了。” …… 许真真轻松地解决掉作坊之事,她心情很不错。 下雨天,也做不了什么事,想着陈满谷昨日买的一笼鸡还在后院放着,便决定给孩子们做承诺已久的烤鸡。 可随之一想,没有锡纸和烤箱,怕做不好,又改成了烧鸡。 烧鸡挺好做的,把拔毛掏空内脏,然后在表皮涂上饴糖,放入锅里油炸。 完了之后,放入用生姜、香叶、花椒、砂仁、小茴香、丁香、大料等等香料熬制的卤汁里,熬煮完成。 这些香料,都是她在街上的店铺里搜罗而来,或是李桂花等人进深山老林里摘银耳时为她收集的,齐全得很。 才放锅里煮半个时辰,浓郁的香味便飘散开来,整条村都要闻到。 “这许娘子家又做什么美味吃食了?可馋死我了。” “等老子有钱,也天天搞肉吃!” 在全村人都羡慕的时候,忽然听见“咣咣”的敲锣声。 身穿蓑衣、头戴斗笠的里正,拿着铜锣走在小路上大声吆喝,“都给我听好了,许娘子给咱指了发财路,每家派出一两个代表到祠堂商量表决,去晚的缺席的就没有份啊。” 众人刚开始都以为自己听错。 待听个两三遍确定了,那叫一个兴奋激动啊。 “许娘子要带着咱们一起发财了,大家快去!” “过不久,咱也能吃上像她家那样喷香的肉,太好了。” 大家纷纷往祠堂跑。 甚至连蓑衣没穿,就光着脚跑进雨里。 里正又喊,“去祠堂是商量正事,哪个带娃儿去添乱的,我这里正,便让给他当。” 大家就都嘻嘻哈哈的笑。 里正是谁都能当的么?他这是故意赌气呢! 于是,那些原本想去凑热闹的妇人就打消了念头,让自家男人去。 不到半刻时,每一家的代表都来了,乌泱泱的挤在食堂,足足有几十号人。 可就在这时,大家感觉有些不对。 “许娘子怎的没来?” “她家一个人都没到啊,是不是里正诓咱们啊?” “你们没闻到那股子勾人心的香味么?人家正在家里弄好吃的呢,哪有空闲理会咱们?” 一个个开始猜忌、不满。 里正最后一个进来,解下蓑衣和斗笠,站到祠堂正中央。 威严的双眸扫过,镇压全场。 “怎么?许娘子没来,咱就不能说事了,是不是?” 众人讪讪。 有个汉子鼓起勇气说,“此事是许娘子牵的头,理应她出面同咱们说分明才好些。” 里正从鼻子里哼一声,“谁跟你说,是许娘子牵头的?” 众人错愕,“不是她?谁还能替她做决定不成?” “难道是……” 顿时齐齐看向里正。 里正高昂着头,双手背负在后,一脸骄傲,“不错。向许娘子要门路的人,是我。许娘子答应我在村里建作坊,负责管理的人,还是我。” 可惜,大家的关注点并没在他身上。 “什么?村里要建作坊?那咱们是不是都有事做了?” “我家五个劳动力,按每一个五百文的工钱算,一个月岂不是能挣二两二!” 大家越讨论越兴奋,有个甚至激动得手舞足蹈。 里正脸都给气黑了。 又一敲铜锣,“肃静,肃静!” 整个祠堂都安静了下来。 有个会来事的汉子,看着面沉如水的里正,联想到他方才说的那一番话,便说道,“咱别只顾着高兴。这件大喜事是里正给谋来的,咱可得念他的好,别寒了他的心哪。” 见他面色稍霁,这汉子便知自己的马屁拍对了,又说几句好话,里正才打断他,“行了,大家都是明白人,不用多说。我身为里正,自是希望你们都过上好日子的。 今日喊大家来,有两件事宣布。第一件,许娘子在村里建两个作坊,请村里人做事,我当管理……” 在村里集体开会的这个时候,许真真与孩子们坐在屋厅里美美的吃着烧鸡。 章节目录 第186章 奢侈,人手一只鸡 烧鸡炖得表皮酥香,鸡肉熟烂离骨、肥而不腻,那浓郁的香味,那软烂的口感,令她这个做了祖母的人,都吃得丝毫不顾形象,更别提孩子们了。 刘福发却是心疼肉疼,只吃了几块鸡胸肉,就不肯再吃。 忍不住劝说,“弟妹啊,这个烧鸡是好吃,可咱也不能这么奢侈呀,该留着配晚饭吃。” 哪里听说过,人手一只鸡当零嘴吃的?地主家的傻儿子都不敢这么吃,说出去要吓死个人。 许真真道,“姐夫,孩子们都在长身体,咱这又不是龙肝凤髓,只是鸡而已,该吃还得吃,啊?” 哎哟,还龙肝凤髓,你咋不上天呢! 刘福发急得额头青筋都跳了跳。 半是开玩笑半是生气地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你这性子哟,怕是得杨瑞回来,才能治得了你了。” 许真真嘴角抽了抽。 这姐夫莫不是有什么错觉,自己跟他同辈,他算哪门子的老人啊?还提杨瑞,他都不知还在不在世呢。 “姐夫,人辛苦挣钱是为了什么?除了温饱,是不是希望自己过得好一些?如今咱家吃得起烧鸡,那就吃,别太委屈自己。” 她说着撕了一只鸡腿放他碗里,“饭食顿顿吃,烧鸡不常有,姐夫多吃点,想要再吃,又不知何时了哦。” 刘福发哭笑不得。 杨如烟也道,“姑丈,娘说得对。咱们穷人乍富,自是好吃的好穿的统统都想尝试下的。等真正变成有钱人,咱都享受过了,反而能返璞归真吃糠咽菜了。” 杨如男嘴里塞满鸡肉,口齿不清地说,“素啊,姑丈。烧鸡好好吃,不吃的是傻子。” 刘平安撕了一条鸡胸肉给他,低声道,“爹,不就是吃顿鸡么?瞧你这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那撕开的鸡肉汁液横流,香气只钻鼻子,无不再刺激刘福发的味蕾。 再看看满嘴流油的孩子们那满足的笑脸,他总算下了决心。 吃! 不吃就是扫兴、另类。 可内心又有些惶恐:他感觉自己定力不够,容易被许真真带偏。 乡下人本就朴实无华,一粥一饭足矣。这样大口吃肉的……以后由奢入俭难啊。 杨瑞啊,你要活着,就赶紧回来吧,姐夫怕撑不住。 空间里的杨瑞又打了个喷嚏:真真在骂我? …… 许真真酒足饭饱,让如玉去菜地里摘些番茄回来,切片拌上白糖让大家吃了解解腻,她自己回房歇息。 之前总爱拿歇息当借口往空间跑,现在她不会了。 外面落雨纷飞,气温不冷不热,午觉刚刚好。 躺下不到半刻,便沉沉睡去。 但是,就在她酣睡正甜的时候,做了一个梦。 可以说是恶梦。 她梦到杨瑞回来了。 他站在门口,背对着她,身材高大,肩宽腰窄。再结合脑子里关于他相貌的记忆,就知这是一个极其英俊和富有魅力的男子。 女儿们都欢呼着跑出去见她,她是心思复杂,想见见他,又有点害怕想逃避。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迎出去的时候,画面一转,他又身穿银袍、骑着高头大马,神气活现的缓缓从那小路上走来。 他身后、路边,像是有许多人在疯狂地追着他,喊什么“状元郎”、“大喜”类似这样的话,他挥手致意,像极了领导。 却不知为何,他脸上像拢着一团雾,她怎么都看不清他的样子,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俊秀的眉峰,像极了空间那名杨姓男子! 她错愕万分,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心跳也越跳越快,她的双脚,不自禁地向他走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骑红妆横空出世,斜地里朝着杨瑞飞奔而至。 马上的红衣女子貌美贵气,朝他伸着手。 杨瑞皱着眉头,没有理会。 女子反而妩媚多情地笑了笑,忽然飞跃而起,如一朵红云,姿态优美地飘到了杨瑞的怀里! 紧接着,她动作很快速,不等杨瑞有所反应,她便拽紧缰绳,迫使马匹掉头。 在转身的刹那,她冲着许真真微微一笑。 那笑容得意而挑衅,许真真都要气炸了,眼睁睁看着那匹马绝尘而去。 杨瑞频频回头,焦虑地冲她喊:真真…… 雾草! 许真真猛然间坐起,额头全是冷汗。 怔怔地坐了一阵,脑子里那双熟悉的眼眸、以及那女子得意的笑挥之不去。 空间那男子与杨瑞终归是宗亲,眉眼相似也是正常的。 就是那女子,还插足别人的婚姻,真特么不要脸啊! 可怜了杨瑞这个不会武艺的,当时就跟被挟持了一般,一定很羞耻、很无助吧? 许真真气得想杀人,下地喝了几口水,气才消了些。 忽然又觉得好无语。 杨瑞多半是不在这世上了,还梦到他高中,又被贵女抢走,这也太扯了。 都怪那些人,最近总在她跟前提起他,这才有了这怪光怪陆离的梦。 可笑的是自己醒来还当真,出奇的愤怒。 嗐,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男人什么的,她是可有可无,爱咋咋滴,把孩子们培养好才是要紧。 如玉着急想拜师,自己是得为她安排了。 她不由得摸了摸脖子上毫不起眼的玉佩。 这是她妈妈留给她的。 她也凭借这玉佩,进入空间取了山泉水加到甜品中,继而成为“糖心居”的股东之一,成功的在这古代站稳脚跟。 是以,她确信,这个空间与自己也一定有很深的渊源,要不然她不可能进得来,还比男子更早一步。 更何况,杨瑞也姓杨,也是那位仙人的后人,自己是他的遗孀,也有资格得到传承,再传给后代。 就是有一点,她与男子竟被洞府判断为有情有义的夫妻,两人携手才能拿到那些东西,就很狗。 她看了外边的天色,然后进了空间。 里边也在下雨,她一手挡在头顶,急急忙忙的冲入小木屋。 一楼的四周挂上草席帘子,里边还装了一层布帘,围得密不透风。 一旁的小灶有烟熏火燎的痕迹,说明这几日他都有在煮东西。 “杨兄弟,你在吗?” 她喊了好几声,没听见人应答。 她迟疑了下,上了二楼。 章节目录 第187章 挑选,绝世武器 楼梯上来的右侧,有个小花厅,上边摆着一张圆几,上面放着两本厚重的书籍,是《大学》和《中庸》。 这四书五经是秀才必须读得滚瓜烂熟的,他这个时候才看,会不会太迟了些? 她随手翻了翻,里边用一张纸,写上注解,密密麻麻的全是蝇头小字。 她不太感兴趣,又喊他一声,确定人不在,便掀开那卧室的帘子。 原木色的地面像是刷上了一层清漆,光滑油亮。 有点像榻榻米式的大木床,上边铺上干净而柔软的白色被褥。床两边都有窗户,有点像现代那种民宿酒店。 就好想在那床铺上面打滚。 更想在这里住下来。 可现在已被男子占了。 哎。 在杨家老祖洞府里拿回的那些武器,则堆在房间一角,那几个红彤彤的荷包,也放在了一旁的小几上。 她过去,想将自己选择的武器搬到一旁。 可她试了好几回,除了软鞭外,其余的硬是搬不动,太沉了。 一样最少有上一百多斤重!她只能一点点的挪到一起。 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好奇,去拆开那些荷包。 打开一看,有点小失望,全是黄纸符箓。 上边刻画着鬼都看不懂的符咒,也不知能用来做什么。 不过,她翻过去一看,倒是神色大变。 因为,背面写着三种符箓的用途。 有“替死符”、“还原追溯符”、“扭转乾坤符”。 三种符咒,每种有两道,一共就有六张。 她拆开来只有五张,一检查,少了“替身符”。 这东西能代替你死一回,可是绝世珍宝! 她没有丝毫犹豫,收起了最后一枚。然后将其余的符箓一分为二,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剩下的放回原处。 之后带着武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晚饭后,外边的雨势更大,全家人在屋厅吃过饭,便都回了房。 许真真喊来如玉、陈满谷和铁柱。 其余的孩子想进来,她没同意,全挡在了外头。 然后开门见山的问,“满谷,你师从何处?” 陈满谷沉默,少顷,“家父。” 许真真摇头,“你父亲常年带兵打仗,只能抽空教你兵法,不会有时间教你武功。你的师父,定是另有其人。” 这岳母,竟精明至此! 陈满谷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说道,“吾师有两位,皆是江湖中人。” “他们出自江湖里的大门派吧?” 陈满谷点头。 许真真语出惊人,“不知让如玉拜入他们门下,需要什么条件?” 陈满谷的惊讶掩饰不住,“岳母为何会有此想法?” 许真真淡然道,“没什么。如玉想学武,我一时不知去哪儿给她找老师,想来想去,还是让她拜入你师门稳妥些。” 只是想学武,就让她去了? 陈满谷啼笑皆非,不知该说这个宠女如命的岳母什么好。 “吾师年事已高,怕不会再收徒。况且,师门也没有收女子为徒的惯例。” 许真真神色如常,“我给你师门准备了些礼物,你过来看看。” 她手持油灯,把几个孩子引到窗台。 陈满谷皱眉,内心懊悔方才说的话太过委婉,以致没让岳母打消这可笑的念头。 江湖人高傲,若不是父亲对他师父有恩,是不可能上门给他当老师的。 把所有武艺教给了他之后,师父们就回了师门,他偶尔上门拜访,也避而不见。如玉又是一女子,哪怕你准备黄金千两,也撬不开师门啊。 他有些不耐烦地看过去。 窗台下方放着些什么,屋内光线很暗,看不太清楚。 许真真把油灯放下地下,再拔下头上的簪子,将灯芯拔高。 而后,转身离开。 孩子们豁然看见,这地面堆着的是匕首、宝剑、流星锤、软鞭、弯月刀。 除了软鞭外,其余每一样武器都乌黑发亮,在灯光下隐隐透出红光,散发出森然肃杀的气息。 “这……”陈满谷瞳孔骤缩,像是见到什么宝贝般,眼神变得火热滚烫,不自禁的往前走两步。 许真真闪身挡住了他。 “你、如玉、铁柱各挑一样自己趁手的兵器,然后,从剩下的挑选一件,送给你师父,作为拜师礼,可好?” 能被一神仙收入库房的武器,怎么可能是凡品? 兵器重量惊人,绝对不是铁或者钢,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材质。 方才瞧见一向淡漠的陈满谷竟兴奋成这样,她便断定,这都是绝世兵器! 用这种稀世珍宝作为拜师礼,她就不信,撬不开他师门! 陈满谷胡乱点头,眼睛只盯着那些武器,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想快一点触摸到这兵器,好验证自己的猜测。 “那好,你们去吧。” 许真真走到一旁,陈满谷快步走过去,然后是如玉,铁柱站在原地不动。 “铁柱,你天生神力,我不想你埋没,想让你和如玉一起学武。”许真真笑道,“你别担心,这武器是我送你的,不扣你工钱。” 铁柱却是摇头,“东家,你对我好,我知道。但是,我不想出人头地,只想留在杨家做事。” 许真真温柔地道,“傻孩子,你现在还不懂,等你更大一些,你便知自身强大与权力的重要。” 铁柱便有些迷茫。 他这么大还没走出过山村,没有眼光与见识。 但是,他现在有事做,能挣到钱,每天都能吃饱,他很满足。 “去吧,等你学有所成,你才有更多更好的选择,自己想走的路,也清晰明朗。”许真真温柔地道,“我会让你爹娘也过来做事,在村里找个地方让他们住下,你奶平时也能帮着缝缝补补,让你无后顾之忧。” 铁柱眼眶都红了,“东家,你为何栽培我?” 许真真道,“你是个有天赋的孩子,你出生就比别人不同,日后的人生,也注定不凡。我对你好,是想结个善缘,日后你有出息了,也能照拂我们一二。” 铁柱低头不吭声,一颗眼泪砸在了地上。 他不相信自己会比别人有出息,他是觉得东家把他当作了儿子一般,才如此培养他。 不过也是,东家没有男丁,日后定是无依无靠的。 那好,就让他去学一身本领回来,以后守护着家人和东家吧。 少年的思想一下子转变过来,他狠擦了一把眼泪,神色坚定,“好,我学。” 说着,也走了过去。 如玉挑了软鞭,陈满谷要了支宝剑,他选了弯月刀。 女儿的兵器似乎不怎么样啊? 许真真担心女儿以后吃亏,走过来拿过软鞭瞧了瞧,然后走远了些,往地面轻轻一甩,竟发出“啪”的爆炸声。 章节目录 第188章 可怕,变大力士了 她吓了一大跳,差点扔了鞭子。 陈满谷却是很激动,“这是江湖中传说中的霹雳鞭,乃是用上古神兽夔的尾巴所制作而成,鞭子抽动,便会引起如同使用霹雳弹般的爆炸。 若是内力深厚者,一鞭子抽出,能将一座城炸毁。只是传说流传了数百年,从未有人真正见过。” 嘶…… 这是什么变态宝物,杀伤力这么强,谁敢用? 许真真一阵头晕,“如玉,乖,这个鞭子太可怕了,咱先收起来,你去选……”目光在那所剩下的兵器中扫过,指着那不太起眼的匕首,“那个看起来会好些,就它了。” 陈满谷又忍不住科普,“娘,除了软鞭,其余的武器全是玄铁制作而成。玄铁您听说过吗? 三百年前,一半圆物体从天外飞来,砸进了原始森林。那里毒瘴弥漫,猛兽毒虫盘踞,武功再高强者闯入,也会陨落。 曾有人冒死进去切割少许出来,也引发整个武林争夺。因为,用那玄铁炼制出来的武器,内蕴含无穷之力,一刀一剑皆能斩山河!” 雾草! 许真真身子一个摇晃,差点栽倒。 那仙人不是说,将所有拥有神秘力量的宝物都封印了么?那这些个恐怖的东西,是什么?小牙签吗? 早知道她选现代的热武器给孩子们防身算了,还学什么武! 只是回不去了,后悔也没有用。 她扶额,急声道,“如此神奇的兵器,咱们一个普通老百姓,怎能守得住?玉儿乖,咱不要了,我再去外头给你买别的兵器,啊?” “不知这些宝物,娘从何处得来?”陈满谷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许真真眸光微闪,“你莫问,总归是明面上来的,只要你们不拿出去惹人眼红,便不会有问题。” 陈满谷沉吟道,“岳母大人,江湖人看重的是武林秘籍,只要武艺到达顶峰,武器反而成了鸡肋。此物虽稀奇,但是,有个别大门派也有藏品。若来路周正,在外头使用,又有大门派护着,倒也无妨。” 许真真忙问,“那你家师门,可是大门派?” 陈满谷微微扬头,面带骄傲,“这个自然。江湖中有五宗二宫十三派二十门,我师门乃五宗之首葵方宗。吾师分别是宗内四大长老中的大长老、四大护法中的逍遥护法。” 许真真哪懂什么护法长老,急声道,“你就告诉我,将这些宝物贡献上去,他们能不能保我闺女吧!” “能。”陈满谷道,“我身后是我爹,我爹身后是朝廷。即便是武林盟主,也不会与朝廷交恶。” 许真真腹诽,听起来很牛的样子,可你家族能不能接受如宝做你妻子还尚且未知,你爹又怎么可能护如玉? 她摆手,“不行。不过学个武,不值得冒这个险。可以给你师父送玄铁兵器,如玉和铁柱却不能用,等他们有足够自保的能力再说。就是你自己,也要将武器先留在我这儿,待你回京,我再给你。” 陈满谷面上有些失望,不过,他也知事情轻重,便点头同意了她的提议。 许真真上前,指着一柄小小的匕首,“你帮我拿这一柄匕首出去卖掉,再给他俩打造两把合适的兵器。” 陈满谷便问如玉,“四妹,可是喜欢软鞭?” 如玉立马摇头,手指着那把流星弯月刀,“我喜欢那样的。” “你天生神力,轻便类的武器,的确不太适合你,弯月刀不错。”陈满谷又看向铁柱,“你呢?” 铁柱搔搔头,上前拎起一对流星锤。 “这个吧?” 许真真眼皮子直跳,“这玩意儿死沉,你力气又大,一锤子下去,还不得把人砸成一团血雾,连渣都不剩?不行,你选秀气一点的。宝剑啊,宝剑多好。” 她怕啊,这孩子还小,若是与人起冲突,武器一出,便是死亡,那可怎么办? 可是铁柱觉得宝剑太轻,不能体现男子汉气概,便抿唇不说话。 许真真瞧他这样头疼死,看向陈满谷,“你给他推荐一两样试试。” 陈满谷想了想,问他,“斧子?” “这个也太……不过比流星锤好。”许真真妥协了,看向铁柱。 铁柱又挠耳朵,“可以要两把么?不用太锋利,但一定得重一些,一把最少一百斤。” 许真真额头垂下黑线,“同等重量下,铁的大小约摸比石头小三分之一,你就想想看,一百斤石头的三分之一,得是多大吧。” 铁柱不笨,他对重量很敏感,脑子里顿时就有了个模型。 也就两个人头大小,也还行啊? 一旁的陈满谷便说,“娘,一百斤一柄斧子不算惹眼。要知道这些玄铁武器,可是每一把都三百斤以上的。” 三百斤?她还以为是一百斤来着! 那为毛她能挪得动? 是不是喝了空间的灵泉水,她也变成大力士了啊,好可怕! 许真真被吓住了,挥手,“那要打什么样式的、重量多少,你们商量去吧。我不参与了。” 她需要喝口山泉水压压惊。 等陈满谷抬脚要走,她又补充,“对了,你得尽快找个时间,带他们去拜师啊。这些玄铁武器太重,马车装不了的,你得回师门说说。若他们同意收如玉和铁柱为徒,能不能麻烦他们自己来把武器拿走。” “是。”陈满谷应声。 许真真在他内心的神秘感再度升级,他都不敢有半个字反对。 …… 接连下了几日雨,总算停了,全村人都松了口气。 明知建作坊就能挣钱,可因下雨什么都不做了,那种着急的心情,真是煎熬。 天才放晴,里正便又将他们聚集起来商讨建作坊的事。 最终商定,全村男女老少一起出动,争取十日内做好,也不拿许真真的工钱了。 许真真一想,也同意了。 一起出力一起经营的作坊,大家才会有凝聚力与归属感,到时她不用怎么管理,就能自主运作。 会议后,大家全涌去那两块地,除草打地基去了。 熙熙攘攘有说有笑,很是热闹。 许真真也大方,提了好几桶空间的山泉水出来,还让姑娘们摘了外边菜地的青瓜番茄,任由他们吃喝。 章节目录 第189章 欢乐,齐心协力干活 许真真没干活,就站在一旁同他们说笑,也帮着照看在四周疯跑的孩子,很是惬意。 这一刻的她,美丽大方,平易近人,村里人对她的好感又添了几分。 之前跟她打招呼、套近乎,总是带着几分算计和刻意,现在就是很自然的想要与她说话聊天,当自己人一样的。 有个小伙子咕噜噜的灌了好些山泉水,很是解渴消暑,嚷嚷,“许大娘,你们家的水真甜,加了糖似的。” 旁边的大人就笑骂,“滚一边去,喝口水你都能拍须溜马。只可惜这一招,对你许大娘不管用。” 这小伙子就不服气了,“我没有拍马屁,你们不信,自己尝!” 他生气了,涨红了脸,俯身砍杂草,虎虎生风。 大家一看他这般,又觉得他或许没有说谎,便有几个大人过去尝试。 如宝体贴地用木勺倒入竹筒递给他们。 喝过后,确实清甜,清凉沁人,便一致认定,是许真真在水里加了糖。 “许娘子,你太客气了。” 大家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只有使出浑身解数干活。 可奇怪的是,越干越有劲,好像都感觉不到累一般。 他们纷纷说,“定是里边加的糖太补了。” “不止。咱们还吃了青瓜和那个什么茄的,那可是好东西,堪比人参的存在!” 大家心里头过意不去,说话都少了,只顾埋头干活,做事效率又比方才有所提高。 见惯了现代那些尔虞我诈的许真真,望着大家那一张张淳朴的笑脸,心情甚是舒畅。 还是乡下人好啊,对他们好一些,就恨不得掏心掏肺的回报你。 同他们打交道,太舒服了。 “真真,你家如烟都生了娃儿,为何老大和老三还没有动静?” 上了年纪的老大娘,过来拉她的手,话家常。 也有妇人在窃窃私语,“许娘子长得比城里那些贵夫人还好看,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几岁的样子,就这么守活寡,太可惜了。” “可不?你看好些汉子和小伙子都在偷偷瞧她。若是她再嫁,定能觅得好夫婿。” 李桂花就说了,“咱许嫂子是个有主意的,她有何打算,咱支持她便是,何必在背后议论呢?一不小心,戳到她痛处,那就不好了。” 这几个妇人神色讪讪,便不再说什么。 里正这时又敲铜锣了,“都看看有哪些人没来的,报给我,我去找找。若是说不出个缘由来,作坊的分红他们也别想拿了。” “里正英明。”大家应了声,开始左顾右盼找人。 有些人早就心中有数,直接就报了出来,“杨康家没人来。” “杨奇海没来。” “还有杨大娃家。” 里正等了一阵,见没人报了,便说,“就只这三家么?还有没有?” 大家安静了下,又有说,“李婆子一家。” 只是话音刚落,便听见李婆子连喘带急的声音,“来了,来了。” 众人看过去,只见她一手压着头顶上的草笠,一手扛着一把铁锹,迈着两条短胖的腿,跌跌撞撞的往这边跑,样子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便有人逗她,“我说李婆子,你家做鱼丸都挣大钱了,还用得着来掺和么?” “你这人说话真好笑。村里建作坊那么大一件事,我们家若是不参与,挣再多的钱也是外人,有什么意思?”李婆子跑得是累,声音却是中气十足,只是一不留神,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又手忙脚乱的去捂草笠,捂不住,掉了。铁锹一头上扬,差点打中她的脸。 她样子实在滑稽,大家都笑了,“哈哈……” 李婆子可管不了那么多,放下铁锹,她小跑着到许真真跟前,一张满是皱纹的圆脸堆满了笑,“许妹子,可真是对不住,前几天我不知是你来,小强那小王八也没说个清楚,让你吃了闭门羹……我今晚送你十斤鱼丸赔罪,还请你妹子原谅则个。” 旁边的人听了就起哄,“李婆子,你挣几个钱就飘了啊,许娘子可是你的引路人,你连她都不见,你是想上天还是怎么着?” “李婆子,我去找了你几回,你门都不让我进,你是不是也得给我送几斤鱼丸?” 李婆子便笑骂,“去去,一边去。老娘白天黑夜连轴转,拉屎的工夫都没有,哪里来的空闲招呼你们。人家许娘子来找是有事,我不见便是耽误事儿了,能一样吗?” 众人又笑。 许真真笑道,“我那日正好得闲,带几个孩子在村里四处走走,一时心血来潮,想去你家串串门而已。没什么事儿的,你莫放心上,那十斤鱼丸也拿回去。听说你们忙不过来,都做不够给平安卖呢,给我浪费了。” 李婆子嗔怪道,“看你说得,给你吃怎么能说是浪费呢?若不是你,我们连做都不会做。” 顿了顿,又道,“平安太能干了,接的单子每日都有一沓,我全家忙得够呛,不过,心里头高兴得很。就是时间长了,有点吃不消。这不,两日前,我把在省城打工的小儿子和女婿都喊了回来,还有兰氏娘家人一起,合力一起做。我今日才有机会溜出来。” 旁边有人搭腔,“李婆子,就出你一个人的劳力,就想分红?你打的如意算盘哪!” 李婆子急眼了,“哪个跟你说,我家只出一人的?我儿子儿媳马上就来。日后建好作坊,我两个儿子上工,我就进巡逻队,我们全家都出力,鱼丸就给我女婿和亲家做了。” 大家有些诧异。 “你鱼丸这么挣钱,你舍得?” 李婆子扬着下巴,“鱼丸是挣钱,可咱这作坊好好搞,难道就不挣钱?给工钱还有分红,这样的好事,去哪里找?” “我跟你们说,不听许娘子的,可要吃大亏。” 大家都安静了片刻。 以前她与许真真不对付,如今竟如此信任她,还真是挺让人意外的。 “说得好!”有人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李婆子老得意了,“我跟你们说,不管许娘子做什么买卖,只要跟紧她的步伐,不愁挣不到钱!” 许真真摇头失笑,“行了,把我说成了老妖怪一般。我又不是未卜先知,做买卖一样有极大的风险。” 李婆子不服气,“那我也不怕,就跟。” 整一个无赖的样子。 许真真无语了。 里正便道,“你们赶紧干活,我去找找那几家人,究竟怎么回事。” 他转身离去。 只是过不了片刻又回转,还带来几个人。 “许娘子,你家里来客啦。” 章节目录 第190章 来访,商场兵不刃血 许真真一看过去,这不是赖三千和郭谦么? 忙迎过去。 里正说,“你们家关门,我只能把他们带这边来了。” 用眼神询问她:我没给你惹事吧? 难得天气好,杨家人全出来了,就连如烟都抱着孩子在那边跟老妇人说话呢,家里自是要关门的。 许真真回了个安抚的眼神给里正,“这二位都是我的合伙人,一位是‘糖心居’的东家,这位是‘一品鲜’酒楼的老板,来找我是有事相商吧。” 里正忙道,“那赶紧回去,请人家屋里坐啊。” 许真真点头,郭谦含笑看她,“不急。” 她的脸被太阳晒得红粉纷飞,越发显得肌肤白皙细嫩。额角有些汗湿,头发有些凌乱,温柔中带点野性的妩媚。 不一样的她,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美。 被全村人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许真真很是不自在,“回去说。” 又喊几个闺女,“丫头们,家里来客了,该做饭的,要回去准备了啊。” “哎!”孩子们应声。 轮到今天做饭的如玉有些苦恼,“娘,要不主菜还弄烧鸡?”那个简单,再炒几个小菜就够了。 许真真道,“你们自己做主。只是,两位伯伯远道而来,总不能失礼了去。若是太寒酸,我可要罚你做一个月饭的。” “啊?”杨如玉哭丧着脸,感觉自己今天好倒霉。 郭谦朗声大笑,“不怕,做得好,郭伯伯有奖。” 杨如玉豪气抱拳,“谢过郭伯伯。” 那边杨如男哒哒地小跑过来,糯糯地道,“郭伯伯,我也帮四姐姐做饭呢。” 也就是说,她也想要奖励呗。 许真真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对郭谦说,“别管她,这丫头野得很。” 郭谦摆手,“无事,小姑娘家家,性子纯,想说什么便说什么,率真烂漫最是难能可贵。” 笑着看如男,“你是小七,对不对?” 杨如男笑得灿烂,露出两颗小酒窝,“郭伯伯,我是。你猜对了,好聪明呀。” “哈哈。因为小七最显眼,最招人喜欢。”郭谦就想抱抱她,许真真不着边痕的去牵她的小手,笑着吩咐如宝,“记得摘些青瓜番茄回去。” 转身往前走。 郭谦刷够了存在感,也是见好就收,冲大家拱手告辞。 大家有些受宠若惊,有些慌乱的回礼。 而在他走后,他们纷纷议论。 “这两位贵人,相貌堂堂一表人才,特别是这位郭东家,气宇轩昂,又与许娘子关系莫逆,若是家中无妻,两人倒是登对。” “哎,你说的不废话么?人家有钱有权,怎么可能无妻?” 郭谦很想对他们说:郭某无妻,求撮合! 但是,想到许真真上回在酒楼说的那些话,又暗自叹气。 追妻之路漫漫,吾将上下而求索! 待走了一阵,离那些人远远的了,许真真才问,“怎么的有空过来?” “我明日去巡视考察合作商,赖兄提议来你这里看看,便来了。” 许真真站定了脚步,“展会过去许久了,你还没出去么?” 郭谦笑容微敛,“铺子出了些事,处理好又连日大雨,耽搁了。” 许真真心头发紧,皱眉,“什么事儿?” 郭谦原本想搪塞过去,可瞧见她清澈的双眸望着自己,便不由自主的说了,“有顾客吃了糕点后上吐下泻,李员外的老娘更是吐血昏迷。这些人告到官府处,铺子被封,我也被带走问话。” 许真真意识到此事的严重,面色都变了。 “那后来呢?” “后来……”郭谦用戏谑的眼光看着她,“在我以为一切都完了的时候,你的护花使者突然出现了。” 许真真不悦,“说话注意些,什么护花使者。” 赖三千帮着补充,“就是上回在招商会现场,帮了你们好几回的黑衣人。郭兄以为,此人爱慕你,才这样时刻关注着与你有关的一切,又总在关键时刻,帮上忙。” “胡说八道些什么。”许真真嘴上喝斥,却不自觉的红了脸。 她捏着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垂眸掩下眼里的羞意,道,“他这回是怎么帮的?” 郭谦:“他自称见到一鬼鬼祟祟的人混入顾客中,东摸西摸的,便怀疑此人在打包好、放在角落里准备送出的糕点上动了手脚。 他尾随那人离开,跟踪到他的藏身处,然后折回。待听说我吃了官司,他便来了,还当场画出那贼人的相貌。” “官府连夜行动,不费吹灰之力,便抓到了人。那杂碎起先死活不招,这黑衣人就说,他或许是用细小的中空管子,从糕点底下插入到中间,再将药粉喷出的。和在招商会上的手段如出一辙。” 许真真恍悟,“原来是这样。” 招商会上的样品全被杨掌柜处理了,以致后面一直都查不到,别人是如何下的泻药。 不成想,那家伙竟猜出来了。 郭谦接口道,“果不其然,听他这么说,那杂碎便有些慌张。林捕头看他神色不变,便用了酷刑,这才全招了。” 许真真问,“是谁指使的?” 郭谦笑看着她,“他说是你。” 许真真啼笑皆非,摇头,“这人没救了。” 这人想反咬她一口,估计不知她也是股东,不可能对自己捅刀,而郭谦也不可能猜疑她。 郭谦苦笑着叹气,“小贼奸诈,暂时还被关押牢里。不过,即便他没招供,我也猜到幕后指使人是谁。就是不能将他绳之以法,有些气人。” 许真真对那“一品甜”也真是心烦到了极致。 “能不能用同样的法子,也让他们一地鸡毛?” 郭谦阴恻恻笑起,“能,怎么不能?我郭谦,可不是吃哑巴亏之人。” 许真真吃惊,瞧着他阴险的笑容,她明白了。 这家伙,这几日一定做了反击。 一旁的赖三千插嘴,“商场如战场,商人过招,向来是兵不刃血,你来我往,笑到最后的,才是最大的赢家。许娘子,你慢慢适应就好。” 许真真点点头。 赖三千转了话题,“对了,你带那些村民在开荒还是?” 他现在对许真真的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很感兴趣。 因为,那都是商机,都是钱啊! 章节目录 第191章 琐事,如玉与铁柱离开 许真真不想作坊还没有开起来就节外生枝,故而没有说真话,“总归是闲着,就想着多开些地来,种些瓜果什么的。” 不料,赖三千兴味更浓,“你可会教授他们种植法子?” 许真真含糊其辞,“先除了草再看吧,泥土质量很重要。” 这话却扼杀不了赖三千的期待,“赶紧种,多种些番茄,你供应给我酒楼的,少了。此外,我还想多开两间分酒楼,所有蔬菜,找你提供。” 艾玛,光偷偷提山泉水出来浇灌,都累死她了好吧! 许真真忙摆手,“求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吧。我就这么一块风水宝地,只有这么点儿菜,自己都舍不得吃,怎还有多余的卖给你?” 赖三千斜睨她,“你就跟我哭穷吧。若当真这么可怜,方才为何舍得摘了两三担子给乡亲们吃?那里好歹有上百斤,若你那些乡亲知道,他们一口吃掉几十两银子,不知如何作想?” 许真真一噎,叹息,“那青菜里含有轻微能量,他们吃了身子骨好些,也能帮我多做点事嘛。都是乡亲,哪儿计较得了那么多。” 赖三千板着脸,像是有些生气了。 可下一刻,又忽而莞尔一笑,“我总算明白,为何郭兄会栽在你手里。你这样的女子,实在有趣。” 许真真嘴角抽了抽,嘀咕,“我谢谢他!” …… 带着他们回到家,她看到门口拴了好几匹马。 原来路上泥泞,不适合马车,郭谦等人都是骑马来的。 难得他们有这份心意,便让女儿们齐心协力,把午饭做好。 郭谦与赖三千吃好喝好,自是相当满意。 临走时,赖三千要买下许真真那烧鸡的配方,她大方的送给了他。 可这厮又死磨着她每日增加二十斤菜,番茄额外多十斤。 她咬牙答应了菜十斤,番茄五斤,他这才心满意足的上了马。 郭谦走在最后,他深深地看了许真真一眼,说道,“那黑衣人带官兵去抓拿小贼时,不慎受了伤。” 许真真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而这时他已策马离开。 她慌了,找了个借口,回房翻出买了许久的伤药,急忙进了空间。 这里晴空万里,五颜六色的花儿已开满了大地,一眼望不到头,热烈奔放。 彩蝶儿纷飞,蜜蜂穿梭期间,勤劳而又欢快,像一个个花间精灵。 一阵风吹来,掀起层层花浪,花香扑鼻,她染上幽香,仿若自己置身于仙境,又仿佛自己也变成了那千万朵花的其中一朵。 这一刻,她恨不得抛弃一切世俗,就在里边住下来。 但是,她也只允许自己沉沦迷醉小片刻,很快,她就进小木屋找男子。 只可惜,没看到人。 喊了几声,又上了楼,还是没看到他。 他换下的衣物晾晒在木屋旁,其中就有两身黑衣。 她拿起一件黑衣看了看,在左下腹那里,被利器划开了一道口子,哪怕洗干净,还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 他是腹部受伤了。 可不在空间好好养伤,人跑哪里去了? 她找不到人,就给他留了言,说晚上送饭给他。 但是,晚上她进来,他依旧不在。 …… 天放晴了几日,陈满谷去宗门走了一趟回来。 “娘,我师父说这世上天生神力者,不够一掌之数。是以,他惜才,将四妹与铁柱都收入门下,成为关门弟子。” 许真真点头含笑,“很不错。你师父对拜师礼,可有意见?”给他选了一把宝剑、一把弯月刀送去的。 陈满谷罕见的露出笑容,“师父很满意。” 送上如此大礼,他也面上有光,在师门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 “那就好。”许真真往深一层想,又有些担心,“只是,你师父之上,还有其他长老护法,也有宗主,若是他们妒忌眼红,岂不是反而害了你师父?” 陈满谷笑道,“娘,师父早就想到了这一层。因此,他以你的名义,把这些礼品献给宗门,当镇宗之宝。全宗上下很是高兴,以此为荣,很是期待四妹与铁柱的到来。” 许真真这才放下了心,“你师父拿得起放得下,既不辜负我们,又对宗门忠心耿耿,真乃君子也。回头替我好好谢谢你师父。” “是。” “你在师门,可有相熟的师兄弟?也投其所好给他们送些礼,好照拂下如玉和铁柱,免得他俩被欺负了去。” 陈满谷有几分羞愧,“两位师父当初是离开宗门,到我家中教授武艺,我很少接触到师门。” “如此,你更要拉拢好关系。”许真真摸出一沓银票,“你可以请示你师父,看是请客吃饭还是送礼,你看着办。” 陈满谷接过一看,惊讶。 三个月前家里还三餐不继,如今送礼都给五百两,这短短的时日就挣了那么多钱,这岳母好手段! 许真真却是苦笑,“家里的积蓄都在这儿了。没办法,教育向来烧钱。就希望如玉和铁柱能吃苦,学有所成。” 陈满谷微微蹙眉,“娘,小婿以为,这礼送不送,意义不大。宗门收了大礼,定会照顾好四妹、铁柱的。” 许真真却是坚持,“要送。江湖险恶,即便在宗门,也有勾心斗角。如玉有点心眼,可铁柱还是傻小子一个,若有人帮着提点一二,他俩会安全许多。” 陈满谷便没有说什么。 这是一个母亲,为远行的孩子准备的一份心意,他无权拒绝。 可令他想不到的是,第二日,他两位师父竟亲自上门接人。 也是此时他才知,他还是低估了这两种宝物的珍贵。 两位师父慈眉善目,平易近人,许真真知道,那不过是表面。没有一个江湖人,是真正心慈手软的。 但是,只要他们善待如玉与铁柱,就足够了。 许如玉和铁柱匆匆收拾东西,拜别了全家人,随着他们的师父离去。 这也是第一个离开自己的孩子,许真真心中满是怅然。 消沉了一两日,她才找来村里人帮忙,将村头那两间荒废的屋子修葺好,让陈满谷把铁柱的父母接来。 培养铁柱这件事,她几日前,让陈满谷带他回去,跟他父母商量过了。 只是,她特意嘱咐满谷,不要对铁柱父母透露自己有安置他们的意思。 因为,她不想他父母为了摆脱困境,而违心同意。 不然日后铁柱万一有什么不测,他们也会怪她。 如今铁柱走了,她才兑现给他许下的诺言。 到了下晌,陈满谷把他们一家子带回。 一见面,这一家几口热泪盈眶,就要给许真真磕头。 章节目录 第192章 作坊,白酒与香水 前几日下大雨,屋子坍塌,铁柱爹的腿落下残疾,出去做工没人要,铁柱奶奶淋雨生了病,铁柱走了,一家人举步维艰,看不到希望。 许真真的安排,就像一道光,照亮了他们的黑暗。 许真真带着几个女儿,收拾屋子床铺,给他们送去柴米油盐、衣服被褥,又在他们那里做了晚饭一起庆祝入伙。 如此,这一家子算安顿了下来,成为杨家村人。 …… 南方的夏季雨水充沛,时常大雨倾盆,作坊的建造很是缓慢。 可当全村人的劲儿全往一处使的时候,那力量是相当惊人的。 磕磕碰碰十日,简洁而不简陋的两座作坊,总算完成。 而期间,村里有三户人家,从头到尾都没参与的。 杨康一家眼高于顶,不屑来; 一家是风氏的婆家,不知为何,他们死活不愿来; 最后一家是村里的杨大娃。 不过十五岁的少年,就挑起了整个家。他生了病,家里只有一个老迈的奶奶和五岁的小妹,便来不了。 里正宣布,前两家失去作坊分红资格。日后也不得接近作坊半步,否则出半点问题,都算他们头上。 至于杨大娃,则因许真真替他求情,给他保留了分红名额。 村里私底下里有人说许真真对外人好,对自己人却心狠,虚伪得很。 因为,如玉那天与铁柱去杨康家抢桃胶,不但出言顶撞杨康与冯氏,还将两个舅舅打伤,许真真却不闻不问,两个弟弟还是杨康一家医治照顾的。 虽说许沉、许静也挺混的,可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亲弟弟,她此举,未免令人心寒。 李婆子这几日又能抽出时间去村里闲逛,将这些人的议论,告诉了许真真。 “他们不懂。”许真真摇摇头。 “亲兄弟又如何?当他不断的在你背后捅刀子,站到了你的对立面,他就先抛弃了那一点淡薄的亲情。” 既然这样,那就一路交恶到底,用不着假惺惺的做给世人看。更不想他俩再跟水蛭一样缠上来,给我自己找不痛快。” “至于帮助外人,我也不是什么同情心泛滥。无论是铁柱还是杨大娃一家,他们处境艰难,犹如在万丈悬崖挣扎,我拉他们一把,不过是举手之劳。这样就能结下善缘,于我是百利无一害,我为何不干呢?” 李婆子算明白了,她是个爱憎分明之人。谁敬她一尺,她会敬人家一丈;可谁若毫无底线的伤害她,她会记恨一辈子! 庆幸自己没有做出过分之事,并且取得了她的原谅。 不然此时身处深渊的,会是自己! 思及此,她心情一阵激荡,将发达的胸脯,拍得砰砰作响,“许娘子,你放心,你对我的大恩大德,我李淑兰没齿难忘,日后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许真真:“……” 没能跟上她的脑回路,目光落在她浑身发颤的肉肉上,默默移开。 过得两日,许真真设计的机器,也生产了出来。 拉回来安装这一日,全村人看着这些稀奇古怪的大家伙,就觉得好高大上,好兴奋,一个劲催促许真真快些开业。 其实也没有什么大机械,最大件便是蒸馏器。 四个,两个作坊,设四条生产线,每条生产线一个。 大家又有疑问了,“这器具瞧着都是一样的,许娘子,你打算两个作坊,都生产同样的东西么?” 许真真卖了个关子,“到时你们便知。” 大家越发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即开工才好。可还没看见其余原材料回来,便只好按耐住。 许真真试了机器,没有什么纰漏,便带着如宝频频外出。 一来定制酒壶、酒坛、香水瓶子,二来,分许多个地方,大肆购买酒水、粮食;第三,她去找了卖盆景花草的那位老板,向他采购鲜花。 如此准备了多日,在乡亲们一再追问下,她才公开这两个作坊要生产的东西。 “高浓度的酒和香水。” 古代的酒,度数低,口感不好。但是,只要加点灵泉水,再让酒水经过蒸馏器提纯,这质量便能上好几个档次。 此外,将高度数酒再次蒸馏,便能得到较纯的酒精。在这个医药匮乏的年代,酒精可是难得的好东西。 而有了高纯度的酒精,香水的制作,那是水到渠成。 听她这么说,乡亲们全都激动叫好! 香水他们不太懂,可酒却是知道的。 一壶酒约五两重,卖价就要十五文,还供不应求的。若是他们能酿制,那还愁挣不到钱吗? 有个老人有些不放心,问她,“真真啊,你当真会酿酒?” 古代的许多技术都来自家族的传承,许家和杨家没有出过酿酒之人,原主之前又毫无作为,她怀疑是正常的。 许真真笑道,“我是从一本海外的书里看到的酿酒法子。我反复试过好多回,总算成功。可以说,我的酿酒技术,是这世上最领先的。” “真的?那太好了!咱们以后可以做大做强啊!” “那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乡亲们兴奋得不行,跃跃欲试。 许真真道,“也就这两天了。” 又对里正说,“明后日原材料逐一送到村里,还得麻烦你安排卸车、搬运和存放。” 里正应下。 许真真又去做其他准备工作。 例如写下每个工位的工作内容、注意事项等等。 直到认为准备妥当、万无一失才进空间,给男子留言,让他收割空间少量的花。 说起来,这个家伙也真够狠心的,说不见她就不见。 无论她什么时候进去,他都不在,也不知是不是刻意避开她的。 但是,他又不离开。 她每天都起得很早,想从空间提灵泉水注入家里的水缸、水井、鱼塘,可她却发现木桶贴上纸条,上边写了字,“已挑水,你安心睡觉”。 她一一检查,果然都挑过了。 进木屋找他,人却不在,每次都这样。 到后来,她也懒得理。 记得他说帮着收割完花就回去,这是他当初答应过的,算是他的一种执念吧。那么,就给他一个履行诺言的机会,让他收割花束。 第二日,各种原材料陆续送来。 她要签收、付钱、清点,无暇顾及其他。 可就她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有驿差送来一封信。 章节目录 第193章 来信,杨瑞要回来 这个年代还没有邮驿,但是,有些驿站的驿差也会揽一些送信送物资的私活,只是收费很高,哪怕是商人,也不一定承受得起。 当然,许真真不知道这些。 里正刚想提醒她,便瞧见带着几分好奇,当场把信拆开了。 信笺上只有寥寥数语,却如同闷雷一样在她脑子里炸响。 她身形踉跄,手里薄薄的纸张也飘落。 里正忙一把捞起,看完,抑制不住地激动大喊。 “杨瑞没死,他要回来了!” …… 作坊开张了两三日,许真真忙得头晕脑胀。可一旦停下来,她就会忍不住胡思乱想。 她之前跟孩子们说,是她们的爹托梦,她才幡然醒悟做出改变的。 可谁会想到,他竟没有死,要回来了。 那她托梦的借口,就有些站不住脚。搞得这几日,孩子们看她的目光都怪怪的。 而且,他与原主做了十几年夫妻,对她十分了解。 自己这截然不同的性格,他定会起疑。到时,她又该如何自圆其说? 最尴尬的是,她要与他同床共枕。 与一个陌生人睡一张床,做夫妻间的亲密之事,太恐怖了好吧? 光想想就让人崩溃! 她好想摞担子不干了啊! 哪怕是刚得知自己穿书、会被沈逸飞残忍虐杀时,都没有这么沮丧。 但是,还没到绝境,她又不甘心就这么放弃。 等等吧,看看八年未归的杨瑞,究竟有什么变化。 到时若真的难以相处,她就躲到空间里,不出来了。 当然,这是最坏的打算。 她颓废了两日,又振作了起来,继续忙碌。 好在,香水和酒的制作都很简单,各个工位上的工匠们很快便上手。 她得到第一批成品的时候,村里的稻谷也全都成熟。 各家各户忙着抢收,好开始下一轮的播种。 农民,还是以耕种为根本,他们是半刻都不敢松懈。 许真真干脆给他们放几天假,她也好去城里接单卖货。 可就在这时,离家两个多月的沈逸飞也回家了。 原来,他们书院也放农忙假,一共七天。 难得他回来一次,许真真也不急着进城了,在家做些好吃的给他补补,打算与他谈谈。 不料,他却主动说起生意之事。 “娘,这香水与白酒,你还和郭东家合作么?” 许真真摇头,“不了。鸡蛋不能同时放在一个篮子里,每个人的资源都是有限的,郭谦为了抵御‘一品甜’,底牌尽出,我不能再指望他,得另外发展。” 沈逸飞眼里异彩连连,“那您找好合作商了吗?” “还没有。我打算去省城,看看能不能找到行商或者商队合作。若是不行,就找间小铺面。” “娘,有些冒险啊。”沈逸飞面露忧色,“别个铺子自有作坊,商队也有合作商,咱很难插得进去吧。” 许真真想说自己有计划,可见他很是担忧的样子,她心头一动,便问他,“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做?” 沈逸飞:“娘,小婿顾着科举,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见识浅薄,更不懂商业,给不了您好的提议。 只是,小婿想起有两位同窗,家中正巧经营着酒坊与脂粉铺子,您若是与他们合作,不用承担什么风险,就能拿到钱。” 许真真看着他,面色平静,“是吗?我与他们同是制造者,你说说看,我们该如何合作?” 沈逸飞眼眸发亮,“小婿方才想过了,有两个合作方向。其一,我同窗的家族合作商多,渠道也多,可以委托他们代卖; 第二,送样品给他们看过,若您制造的东西比他们的品质还要好,那么,咱们可以连方子、器械一起卖给他们,得到一大笔钱,够您安享晚年了。” 许真真望着他有些激动的脸,声音微冷,“你希望我与他们合作?” 沈逸飞微怔,“你觉得这法子不好?” “你觉得好?” 沈逸飞点头,“我觉得很不错。” 许真真沉默,忽而一笑,“飞儿,我从不打无把握的战。生意上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会处理好的,你好好读你的书,啊?” 沈逸飞漆黑清亮的双眸,一点点冷了下去。 “娘,你不信我?” 许真真啼笑皆非,“飞儿,我只是对这合作模式不感兴趣,怎的和信不信你扯上了?” 沈逸飞敛了戾气,恰到好处的流露出一丝委屈,“娘,你与‘糖心居’的合作也和我说的差不多,你为何就不能和我同窗合伙?” 许真真叹气,“飞儿,你不懂商业,是以区分不出来这二者的不同。你只需知道一点,我凭着方子与食材,便得到了‘糖心居’铺子的三成股。如今分铺子、代理商遍地开花,这里边的利润,依然有我的一份。 而你方才提议的,要么把货物让你同窗贱卖,要么他随意给个价格,我就把所有东西给他,这不就跟双手送给他差不多么?” “如此……”沈逸飞讪笑道,“没想到,这生意还这么多弯弯绕绕。娘您却能理清,小婿自愧不如。” 许真真笑道,“你也不用妄自菲薄,哪个生来是什么都会的,还不得学?我呀,也是多看了些书,多思多想多做,盲人过河一般一步步往前探路而已。” 顿了下,问他,“上回在省城的招商会上,你为何没来找我?” 沈逸飞有些难为情,“小婿在分铺子门口看到您,想同您打招呼,被同窗拉去喝酒。第二日宿醉不醒,同窗把我丢马车里带回书院。因此被山长责罚,两个月内不准出院门半步。” 许真真恍然。 难怪他没来找自己,也不见她。 “我那日去找你,那莫姑娘也去了书院,她可是去探望你?” 沈逸飞皱眉,明显的不悦,“岳母,请慎言。莫姑娘冰清玉洁,云英未嫁,此话若是传出去,有损她的名节。她路过书院,给小婿送上一点吃食而已。” 许真真双手环胸,“我看到她进去了。” 沈逸飞噎了噎,“她顺道去看山长夫人。” 许真真定定地看着他,“最好是这样。” 凭感觉,他说了谎。 所以,她气不过,很严肃地道,“飞儿,我再一次跟你说,你想离开这个家,我放你走,如烟也不会纠缠你。 你留下,自然皆大欢喜,我会当你儿子般看待;可倘若你作出伤害烟儿之事,我不会放过你的。” 章节目录 第194章 争吵,女生外向 沈逸飞眼里里的怒火,一下子被点燃。 他倏地站起,“说到底,你还是不信我。既然如此,那你便做主,让我与如烟和离吧。” 他面色涨得通红,感觉受到了侮辱一般,出奇的愤怒。 许真真神思复杂。 不愧是书中从一介卑微的赘婿,爬到朝堂中那高位上的大反派,她自认为阅人无数,这一刻竟看不透他此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良久,她道,“好,既然你我互不信任,就没有必要勉强成为一家人……” “娘,不要!”杨如烟抱着孩子站在门口,神色凄婉。 许真真叹气,原主生的这几个女儿真不太行啊,哪怕母女关系再好,可一遇到自己心爱的男子,就胳膊肘往外拐。 这丫头如此,杨如宝亦然。 每次跟她们的夫婿谈话,都躲在外边偷听。 一有冲突,便都按奈不住,让自己暴露出来。 “娘,即便那莫姑娘对相公起了仰慕之心,可相公心里有数,不会对她如何的。” 她泪眼婆娑,眼里深藏着一丝哀求。 许真真内心衍生起深深的无力感的同时,又有种无力掌控的愤怒! 认定一旦与男子和离,就永无出头之日? 如此的委曲求全与卑微,这古代的女子,都这么傻的吗? 可自己对她言传身教,又说会留一个作坊给她,让她无后顾之忧,这样她都没有底气吗? 她冷冷地看着如烟,毫不怜惜的戳破她自欺欺人的面具,“你这句话,只怕连你自己都不信吧。你也很清楚,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经过层层包装。 能窥见一二句真话,都是他良心发现。正因为他捉摸不透,你没有安全感,才在成亲后,还去找林思南。 如今,你早已迷途知返,他却一再的编织重重谎言,你彷徨不安,心无所依,便迫切的想留住他,是不是?” 她的话一针见血,杨如烟的面色都白了几分。 呐呐,“娘,我只是想,给我和相公,各自一个机会……” 许真真看向沈逸飞,“你怎么说?” 沈逸飞面上的怒气逐渐消失,取之而代的是苦涩的淡笑。 “看得出,莫姑娘对我有几分好感,偶尔也嘘寒问暖,可也仅此而已啊。娘,我知道分寸的,您为何就不信我呢?” 杨如烟濡湿的双眸里,也带着控诉。 得了,自己为他俩好,反而里外不是人了。 许真真气不打一处来,“你就知道指责我不信任你,可你扪心自问,你对我说真话了吗?在‘一品鲜’酒楼开招商大会上,你明明在一楼,却没来找我,反而与莫初然一起出去。你说你若不是心虚,为何要刻意隐瞒?” 沈逸飞眼神微闪,“当时人多口杂,我又帮不上什么忙,便和几位同窗,与那莫姑娘一起去了书斋。” 许真真眼里带着些许嘲讽,“你还知道那里人多口杂啊?那你又记不记得,那里的招商大会是我们发起,越是人多,越需要人手帮忙?没想过吧?你压根儿就没把这个家的事上过心。” 说难听点就是只顾着他自己! 沈逸飞目露惊讶,随之一脸羞愧,“岳母教训得是!小婿头脑简单、阅历短浅,是以没想到这一层,小婿知错。还请岳母以后对小婿多加提点,让小婿避免再犯相同错误。” 许真真心里冷笑。 本质上是自私自利的人,他能怎么改? 但是,也没有法子啊,自己女儿要跟着他,她总不能逼着他俩和离吧? 沉默了片刻,她语重心长地道,“飞儿,做人坦诚些,有一说二,才能取得对方的信任。 我们又不是你的敌人,你戴着一副面具给谁看呢?你不累,我们都觉得累。 还有,你是个有才学的孩子,无须借助外力,你只要好好读书,便自有出路。 你既想与烟儿好好过下去,就再也不要见那莫初然。其余的女子,你也能避就避,不要给人家希望,自己更不要心存幻想。因为,只有夫妻同心,后院才不会起火,你也才能走得更远。” 沈逸飞神色肃然,“小婿明白。” “希望你是真的明白。”许真真道,“难得回来,你多陪陪烟儿和嘟嘟。过两日田里的稻谷足够成熟了,咱全家一起下地收割。” 沈逸飞微不可见的蹙眉,“这些农活,不都是二姐和二姐夫做的么?” “你也知道说都是他夫妻做,那就不能今年换一换,他俩休息,咱们去做?” 沈逸飞见她面露不悦,忙道,“娘,您别误会。我是想说术有专攻,什么样的人,适合做什么样的事儿。就好比我喜欢读书,二姐二姐夫擅长农活,大姐夫忙家务,若互换过来,未必能做得好。” “这不是什么互换,而是在为咱共同的家付出。”许真真道,“没有人天生就什么都会,也没有人喜欢辛苦、操劳。他们主动揽下家里的农活,是家里没人动手。 你别在这儿巧舌如簧为自己辩解,自己懒就懒吧,大方承认,没什么好遮掩的。” 停顿了下,她忽而笑了,“我以前也懒。因此,我也要去。” 沈逸飞也只好跟着尬笑,“娘教训得是。” 许真真又问起他读书之事,这回他态度明显好了许多,有问必答,没有半点不耐烦。 她心里的憋闷之气消了些,笑骂,“早这么老实坦率,想说什么便说什么,何至于在这儿争吵不休?” “都是小婿的错。”沈逸飞笑容带着些歉意,长揖到底,“还请岳母原谅则个。” 许真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她算看出来了,这小子狡猾又自私,又惯会做错事后粉饰太平,实在不算是什么好人。 就希望他还保留着做人的底线吧。即便不喜欢如烟,最终也好聚好散,不要对自己一家怨恨。 “你们聊吧,我做饭去。”把空间让给了夫妻俩。 她前脚刚走,沈逸飞就伸手搂着如烟。 “你清减了许多,受苦了。” 杨如烟眼眶一红,扭了扭身子,甩开他的手。 章节目录 第195章 八卦,埋下怀疑的种子 “相公好狠的心!你三番两次不见娘亲,又与那莫姑娘有牵扯,她很生气,让我俩和离。我想着嘟嘟以后要没了父亲,这心里就跟刀割似的,日子过得度日如年……” 哽咽得说不下去。 沈逸飞柔声哄道,“好了,都是些误会。以后我不回来,就给家里写信,你和娘就不会担心了,嗯?” 杨如烟仍觉得委屈,“我娘说了,你不许有三妻四妾,哪怕你日后做官了也不行。可别再跟其他女子来往了。” 沈逸飞肃然道,“遵命,夫人。” 方才还认真吃手手的嘟嘟,听他这一嚷嚷,乌黑澄净的眼睛看向他。 忽而无声笑了。 小脸粉雕玉琢,唇瓣粉红,笑容是那样的干净无瑕,如同冬日的暖阳般驱散人心头的阴霾,治愈人心。 沈逸飞伸手抱过,温柔呢喃,“柔儿,一段时日不见,可有想爹爹呀?” 感受到他对女儿的爱,杨如烟心里变得柔软。 偎依着他,小声说,“相公,我爹还活着。” 沈逸飞手一抖,差点把孩子摔了。 “你说什么?” 杨如烟语笑嫣然,“我父亲,他还好好的。过不久,就要回来了。” 沈逸飞脑子里嗡嗡作响,愣住了。 “怎么会……若人安然无恙,为何这些年都渺无音讯?” 杨如烟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把孩子抱了回去。 “我爹定是出了意外,才耽搁的。”斜睨他一眼,“怎么,我爹爹归来,你不太高兴?” 沈逸飞面上神色几经变幻,勉强笑了笑,“自是欢喜的。只是从未谋面,心里有点发悚。” “你多虑了。我爹爹温文尔雅,外人都说他不像生意人,像书生,脾气温和,人缘极好,可比我娘好多了。”杨如烟声音压得低,生怕许真真听见,“他对我几姐妹很是疼爱,又怎么可能为难几个女婿呢?” 沈逸飞只是笑笑,眼神深邃难懂。 …… 午饭后,天色有些昏沉,夏风凉爽。 他抱着孩子在小路上散步消食。 站在田梗上的两个妇人同他打招呼。 他含笑点头,“桂枝婶儿、兰花嫂子。” 笑容如沐春风,人如芝兰玉树,这两个妇人顿时心花怒放。 桂枝笑得如同枝头的花喜鹊:“哎呀,有学问的人就是不一样。看看我们飞儿,满身的书卷气,贵不可言,谁若说他日后没有一番作为,我跟谁急。” 兰花忙接口,“那还用说么?全村长得最好看的男子,他若没出息,这世上就没有出息之人了。更难得的是,还帮着带孩子,让自家婆娘在家睡懒觉。这样的好男子,真不知去哪儿找。” 桂枝越看沈逸飞越觉得迷人,心里不禁有些妒意,“这如烟呀,十指不沾阳春水,生的孩子也不好看,鼻塌眼小,她真是上辈子烧了高香,才嫁了你这么个好夫君。” 沈逸飞心头一动,“我孩子,与我不多似么?” 兰花一声嗤笑,“真是个傻小子,像不像你自己不会看么?” 沈逸飞看了看,摇头,“我看不出来。况且,我娘说了,孩子一长一个样儿,不到十八岁,都很难说像谁。” 两个妇人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古怪地笑了笑。 “真是个傻小子。” 她们调笑了几句,便回了。 沈逸飞抱着孩子,看着自家女儿,脸上神色,阴晴不定。 怀疑的种子,已经在他内心,悄然种下。 抱孩子回去后,他又兴致勃勃的去找了许真真。 “娘,我想到了一个售卖咱货物的好法子了。” 许真真兴趣缺缺,耐着性子问他,“哦?是什么锦囊妙计,说来听听。” “我娘不是在红袖招么?送些样品给里边的姑娘用,好了自然找咱们。” 许真真欲言又止。 她生产的香水与白酒,定为中高档,顾客是殷富人家以上。可若是率先出现在烟花之地,那就降低了档次啊。 她批量生产,虽然不能当奢侈品卖,可也不想低价售出。 更何况,她前面的这几批,加了灵泉水和空间里的花酿制,属于高档品,没有好价格,宁愿不卖。 但是,她不能直说。 不然他又误会自己歧视他那个可怜的母亲。 斟酌再三,她只能说,“因是试营业,头几批做得都不是很好,等过一段时日生产更多的出来,再去考虑吧。你可以先去看看你娘,询问下她意见。” 沈逸飞点点头,没说什么。 只是第二日一大早,他就说要去红袖招看他亲娘。 许真真来不及准备礼品,就给了他二十两银子,让他买点东西过去。 可他走后没有多久,管作坊作坊的杨大兴就来找她。 “婶子,逸飞拿了五坛酒、二十瓶香水走了。” “什么?” 许真真倏地站起,“我不是说过,没有我签字的字条,库房的东西,不许任何人动么?” 杨大兴见她面色难看,心里暗说不好,急忙道,“他说他回去看他娘,是您让他到库房挑礼品的。” 哼,真是狡猾。 他故意这么说,就是想让杨大兴不起疑,他爱搬多少便多少。 也等于告诉她,他难得回家一趟,带点自家生产的东西回去孝敬亲娘,是理所当然。 该死的! 这还是她品质最好的那一批! 她有种被算计的感觉,心里不爽到了极致。 杨大兴越发心不安,“婶子,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她深吸了口气,“这批样品有瑕疵,是赝品,拿去送人未免失礼了些。你待会儿找几个人,送到我家库房来,我自己用,回头记账上,从我分红里扣除。” 是。”杨大兴想到大家辛辛苦苦做了几日,居然不能卖钱,有点小失望。 待他离去,许真真坐在原处,久久不动。 过得一阵,如珠从外边进来,大声嚷嚷,“娘,娘你在哪儿呢?” 声音大得跟雷公似的,许真真都不想理她。 她自己却找到了屋厅。 “娘,原来你在这儿啊,怎的不应我啊,害我好找。” “什么事儿?” 杨如珠瞧她神色不对,就急了,“娘,你面色好差,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许真真咬牙,“不说就滚!” 她被吼得吓了一跳,“娘,你做什么凶我啊,惹你生气的人又不是我!你看我好欺负是不是?” 许真真黑脸。 章节目录 第196章 端倪,恶毒的连环计 杨如珠见她这般,越发觉得很委屈,“娘你变了,你偏心几个妹妹,天天逼我练跑,看到我就讨厌,你根本不疼我。” 许真真烦躁,“你是奶娃子还是怎么着,天天追着让人疼?除了撒娇与妹妹争宠,你就没有其他事情做是不是?” “娘,你这话直戳我心窝子!”杨如珠跺脚,“敢情在你眼里,我就一无是处、跟酒囊饭袋似的只知道吃,什么都不做!那家里的饭菜是谁做的?鸡鸭狗是谁喂的?里里外外是谁打扫的?我每日都在做这些事情,你都看不见!” 她越来越气,“好,你不待见我,等爹爹带了后娘回来,你别指望我站你那一边!” 许真真给她一记冷眼,“什么后娘?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杨如珠抽泣着道,“外边都传遍了,你膝下无子,爹爹又八年未归,定是有了外室。不但有后娘,还有弟弟。 等爹爹带他们回来,要么你被休弃,要么那女人作平妻,与咱和平共处。你若再对我们不好,爹爹要赶你走,那该如何是好?” 许真真都要被气笑了。 “你是猪脑子吗?外人乱嚼舌根的话你也信?你爹要真的外边有人,他信上不会说吗?” “娘,那万一真有呢?” 许真真沉默了。 她不是没想过这件事。 一个顾家的男人,除了在外头有家,几乎找不出足足八年不归家的理由。 但是,除非亲眼所见,否则她不会无端猜测,自找不痛快。 “没有万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等真有那么一天再说。”许真真看着女儿,“你方才火急火燎的进来,想说什么?” 杨如珠眨了眨眼,脑子里忘了委屈,想起了来意。 神神秘秘的凑到她耳边,“娘,方才有人跟我说,姑丈在鱼塘边晕倒了,让你去一趟。” “什么?”许真真急着要往外走,杨如珠一把拉住她,“娘,你听我说完。那妇人特意交代了,别让太多人跟着去添乱,只让你单独去。你不觉得,这很不对劲吗?” 许真真一愣,随之挑眉看她,“不错哦,我们的大小姐,竟也学会思考了。” 杨如珠顿时喜上眉梢,跺脚撒娇,“娘,你怎的这般称赞人家,搞得人家都不好意思了呢。” 猛男,不,猛女害羞,胸前抖三抖,脚下震三震,辣眼睛啊。 许真真移开目光,将偏到没边儿的话题拽回来。 “那妇人是谁?” “说是隔壁村的,挑着一担谷子路过。” 这背后之人,特意找了个外村人来演戏,究竟想做什么? 绑架她? 不管如何,也得先找个人去看看刘福发。 “你二姐夫呢?” “和二姐去收稻谷了。” 许真真正要说什么,外边传来说话的声音。 出去一看,是杨大兴带着两个小伙子,各挑着担子,把作坊这几日做的货搬来了。 因是摸索着生产,是以产量不高。 酒大约四十坛,香水二百二十瓶左右,她家的库房,也勉强能放下。 不过他们生怕摔破,挑得少,估摸要走好多趟,才能搬完。 “大兴,先别急着搬,你帮我个忙。” 许真真把杨如珠方才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末了道,“我一个妇道人家,去了也不顶事。你们帮我看看,若孩子姑丈真晕了,就帮我抬回来。” 杨大兴也感觉此事透着古怪,便道,“那能不能摘条青瓜,掐点汁儿喂刘叔吗?” “可以。但你得快些带他回。”菜地的菜蕴含的神性物质太低,是救不了人的。 杨大兴应声,带着两个小伙急匆匆离去。 许真真仍然心神不宁,回房拿了几个小瓶子进空间,装了灵泉水,又去找了杨如珠,“走,咱们也去看看。” 杨如珠懒洋洋的不太愿意,许真真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我让你懒!” 她“嗷”的一声,往前跑。 “娘,你对我太狠了,等爹爹回来,我要向他告状。” “我让你告状!”许真真往前,又拍了她一巴掌。 杨如珠捂着被打疼的地方,跑得比兔子还快。 没一会儿,母女俩就追上了杨大兴等人。 片刻后,他们来到鱼塘,却没有看到刘福发。 “姐夫?” “姑丈?” 许真真母女喊了好几声,才听见从小木屋那边传来他的应答。 “我在这里。我身子不适,就不吃午饭了,你们回去吧。” 以为许她们是来喊他吃饭的。 可他声音沙哑、略带气喘,一听就很不正常。 许真真试探地问,“姐夫,你回家去,我给你找大夫瞧瞧?” “我无事,你走,赶紧走!”语气很是急促不安,越说明有事! 许真真怀疑,他被人挟持了。 便小声吩咐,“大兴先随我进木屋,其他人尾随在后,见机行事。” 杨大兴点头,与她小心翼翼地往前。 可随着慢慢靠近木屋,许真真内心充满了困惑。 听见他来回走动的脚步声,时不时喘息嘶吼,像是一头困兽般焦躁不安。 透过小木屋的空隙,只有他一个人在。 这是怎么了? 她看了杨大兴一眼,他也是满脸问号。 她定了定神,而后一个闪身,出现在小木屋门口。 猝不及防之下,刘福发根本来不及躲藏,只错愕地站着。 因此,许真真看清了他的模样。 面红耳赤,眼睛也猩红,浑身散发出奇怪的气息。 就好像…… 电光火石间,她像是明白了什么。 他这是被下了药! 那人让她过来,他定会把控不住要侵犯她。 然后再带人抓奸。 这恶毒的连环计,分明是她要死! 一瞬间,她愤怒至极! 深吸口气,猛地转过身,把跟随而来的杨大兴等人往后推,“他真病了,身上起疹子,怕是什么传染病,你们别靠近。” 杨大兴等人忙不迭往回跑,生怕沾染上。 屋内的刘福发一脸懵,我没有起疹子啊? 片刻后反应过来,她定是看出什么了,所以把人轰走,给自己留一份体面! 顿时羞愤欲死,一巴掌狠狠扇在自己脸上。 章节目录 第197章 逮住,是齐月华的人 许真真让人退到数丈外,说,“我带了些药油,拿给他试试。”又转身回去。 她站在木屋外,小声说,“姐夫,你是被人下药了。不过你别紧张,我这里有治百病的药,我放门口,你拿了全部喝掉,一定会好的。” 刘福发沉默了好一阵,才哑声问,“是谁算计我?” “还不知道。你歇息一会儿回家吃午饭,咱们梳理下蛛丝马迹,总能找到的。”许真真说着放下了小瓶子。 走出去后对杨大兴等人说,“姐夫他可能喝酒过敏,涂了药油就能好。你们回去,别对村里人说,以免引起恐慌。” 一帮人惊魂未定,听她这么说,胡乱应下。 回到村口,许真真看到有个人躲在大树后面偷窥,忙大喊,“快,那个是贼,快把他抓住。”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此人定是想去看看是否算计成功,好带人去抓奸的,只是刚好遇到她回来,这才躲起。 必须抓住他! 听见她的喊声,那人转身就跑。 杨大兴等人急忙去追,可愤怒的许真真比他们快,几大步越过他们,风一般的往前跑。 这男子边跑边回头,一看妈呀,立即要追上了,吓得脑袋发懵,便猛地加速。 许真真渐渐被拉下,不服气的她,暗暗提了口气,又飞快的往前冲。 眼看追不上,一面喊抓贼,一面从地上捡起石头扔他。 杨大兴这边三个小伙子,见自己的体力还比不上许真真,惭愧得要死,便知耻而后勇,也奋力追赶上来,很快就把这人抓住。 是名长相普通的陌生男子。 杨大兴喝问他,“你是谁?到我们村来做什么?” 男人焉了吧唧的,“我是隔壁村的,我叫王福海。我家有田在这边,我婆娘方才挑谷子抄近道从你们这边经过,说看到位老大爷晕倒在鱼塘边,估计是许娘子家的亲戚,便告诉了她家姑娘。回去仍然坐不住,担心传话不到位,让我又过来瞧瞧。” 杨如珠迟疑道,“对,方才是有个婶子跟我说了。” 如此说来,这男子的话对得上,也没什么毛病。 杨大兴问他,“那你为何见到我们就跑?” 这男人指了指许真真,“她说我是贼,我又是外村的,我不跑等着被抓吗?” 这话也是合情合理。 若许真真不是当事人,就要被他骗过了。 她冷笑,“编得跟真似的,我方才问了,孩子姑丈可没晕倒。大兴,把他带去里正家好好审问,鬼鬼祟祟的不像什么好人,我怀疑他想毁坏咱们作坊,要么就想偷方子。” 她几乎能肯定,刘福发身上的药就是他下的,只是不好当众捅出来,就先把这个人钉死再说。 一听与作坊有关,杨大兴吓得心跳骤停。 作坊是全村人的希望,要是出点差错,村里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 “麻子、瘦柴,去找根绳子绑起来。” 许真真忙道,“我去,你们三人看好他,别让他逃了。” 她转身那一刻,看到僵着一张脸的男子,眼神却闪烁不停,不住地瞟向那大树后面。 想着方才就是把他从树后边揪出来的,她心头一动,抬脚往那边走。 杨如珠比她更快,嗖的就窜过去了。 男子眼神慌乱,拼命挣扎。 杨大兴也看出来不对劲,狠狠地推了他一把,“给我老实点。” 男子猛地收住脚,下蹲,挣脱他的钳制,反身要逃。 杨大兴反应慢了半拍,许真真一脚踹向他背心,将他踹了个踉跄,另外两个小伙子忙冲上去,与他扭打在一起。 而那边,杨如珠从树洞里掏出一套女子衣裙,以及一张薄薄的东西。 大树旁还有一担箩筐,上边放了一层稻苗,底下却是空的。 她拿那层皮过来问,“娘,这是什么东西?面皮么?” 薄薄的一张皮子,吹弹得破,神奇的是,居然还有人的五官轮廓。 许真真略一思索,便面色大变,“这不是什么面皮,是人皮!” “人皮,人……娘啊!”杨如珠猛地甩开,跺脚又拍手,浑身恶寒,都快哭了。 面皮摔在叫麻子的少年脸上,他惊慌失措的拿下来,扔给瘦柴。 瘦柴朝着杨大兴扔去,太慌了没扔中,便掉到了地上。 许真真捡起,拿在手里看了看。 是人皮,确切的说,是一张人皮面具,轻薄透气,看面相,像是女性的。 她走到那男子跟前,贴上他的脸。 杨如珠一脸见鬼似的指着他,“他、他就是那个大婶!” 果然如此。 许真真一声冷笑,把人皮面具揭下来。 底下仍然是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庞。 没有任何表情,就好像僵尸脸。 她伸出手,男子目露惊恐,不住躲开。 杨大兴双手钳住他的脸,许真真手疾眼快,用力一抓,手里又是一张人皮面具。 男子的真正面目暴露了出来。 杨大兴惊愕,“朱成?” 许真真目光冷寒,顿时明白了整件事情的经过。 …… 朱成被押到里正跟前审问。 先确定了他假扮女子给许真真穿消息,又躲到大树后易容成男子躲在那儿。但是,他死活不肯说出动机。 许真真也不会揭发他给刘福发下药之事。 因为,这件事很不光彩,即便她与刘福发是清白的,那些长舌妇也会胡说八道,传得沸沸扬扬。 她只能咬死了他是打作坊的主意。 “定是杨成寿夫妻指使他的。把我骗走,然后潜入我家中窃取到香水与白酒方子。那对夫妻以前经商,他拿到方子,再去卖给与他们相熟的商人,便能得到一笔钱。” 大家纷纷附和: “对,一定是这样。” “又是人皮面具,又是乔装成女人,这是势在必得。里正,一定要将他扭送官府,以儆效尤。” “依我看打断他的双腿,再把杨成寿一家赶出去!” 村里人都很愤怒,许真真却是怒到生恨。 一而再三的陷害她,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她真想杀了那一家人。 她质问里正,“杨成寿一家,不是定罪收监了么?怎么的又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198章 损招,求生不得 里正有些尴尬,“那林捕头说,这一家人太过无耻恶劣,没有资格吃牢饭,让人扔到了大街上。一家子回到村子里养伤,我赶了几回都不走。 他们伤的重,伤口发蛆起脓,我也有些于心不忍,就让他们多待几日,没想到……” 许真真很是无语,“他们品性差成那样,连衙门都不收,你却反而留下了了?咱村是废品回收站吗? 我不管,他们害我,绑架我女儿,眼下又想窃取我方子,此仇不共戴天。他们不走,我走!” 说完,她扬长而去。 这可把村里人吓住了,她是大家的财神啊,她走了,那两个作坊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以后也得不到她的照应,全村人又回到那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时候,想想都恐怖啊。 个个急声说,“里正,这杨成寿一家把人家许娘子害得多惨,若不让他们做出赔偿,她都咽不下去这口气。” “还审什么,这齐月华一家就跟豺狼一般,谁接触谁倒霉,直接殴断脚,丢到山里喂大虫好了。” …… 最终的处理结果是,打断朱成一条腿,将他和杨成寿一家赶出杨家村,清除户籍。 杨大兴与杨大树等汉子将朱成带回去,而后在杨成寿家里翻箱倒柜,找出十几两银子,拿给许真真,当作补偿。 许真真没要,嫌钱脏,捐给村子中公。 她把陈满谷喊回来。 “你去跟着那一家人,待他们离了村,你就去打他们一顿,让他们死不了,却也无法再作恶。”停了下,又补充一句,“要不去搞点毒药,毒得他们半身不遂说不了话就行。” 她真不想他们出来蹦跶,但长在红旗下的她又没有杀人的勇气,只能用这些损招了。 陈满谷点头,“我知道。” 许真真叮嘱他,“你带点干粮去吃,等夜色降临后动手。小心些,别被人发现了。” 陈满谷应声离去。 刘福发没吃午饭,晚饭也是许真真让孩子们去喊他好几回,他才肯过来。 垂头丧气的坐在餐桌前,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抽走了一般。 许真真安慰他,“姐夫,你只是遭了小人算计了而已,没什么的,就当作了场恶梦,醒过来就好了。更何况,那畜生也得到了应有的制裁,你别往心里去。” 他抬眸,见她眼神清明,神色坦荡,没有半点鄙夷、责怪他的意思,他羞愧悲愤的情绪,便得到了缓解。 哑声问,“那人是谁?又是如何被制裁的?” 许真真便将今日之事说了一遍。 “说到底,还是我连累了你。若是你脑子钻进死胡同出不来,我得愧疚死。” 刘福发面色发沉,握紧拳头,“不关你的事,是那几个杂碎卑鄙无耻!上回他们想拐走如男,我就恨不得生吞他们的肉,如今又将主意打到你我头上,我再也忍他不得!” 他站起就要往外走。 “姐夫!”许真真急声道,“我让满谷去了,保管让他们痛不欲生,后悔活在这地上,你别冲动,回来!”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吗? 很好! 刘福发满意了,回到饭桌前。 许真真又说,“你是被害的,千万不要心里有压力。” 他微不可见的点头,坐下来默默吃饭。 他的日子才好过些,马上要给二儿子娶妻了,绝对不能因为这件事一蹶不振。 许真真见此,才放下心来。 就怕这件事给他留下心理阴影,毁了他后半生。 孩子们一直来回的看着他俩,一脸懵。 “娘,你们在说什么呢?怎的都听不懂呀?” “吃饭吃饭,小孩子家家的,问这么多做什么。” 除了埋头苦吃的如男,几个女儿都无奈地对视了一眼。 “娘,我们不是小孩子了。” “娘就是敷衍我们。等爹爹回来,找他说理去。” 如男抬起头,下巴还粘着饭粒,“娘,爹爹长什么样儿的呀?” 她还没见过爹爹呢。 许真真心疼她,摸了摸她的头,“你爹爹长得好看,很是疼惜你们几个。你很期待他回来,对吗?” 小家伙点点头,忽而又摇摇头。 许真真惊讶,“这是几个意思?” 小家伙有些闷闷的,“我想看看他。可是,我又怕他打我。还有,小强、大狗、二牛他们都不欺负我了,爹爹不回也无妨。” 许真真哑然。 她懂小家伙要表达的意思。 在她最需要父亲的时候,父亲不在;而今她感觉不需要了,他回不回都无所谓。 有些东西就是这样的,错过就是错过,再怎么弥补,也是枉然。 但是,她相信,顾家的杨瑞,也不想错过她的成长的。 正想为他说几句,又听如男轻声说,“要是他真有了后娘和弟弟,他还是不回来的好。” 小姑娘说完,低头扒饭。 一颗晶莹的水珠,滴落到碗里。 那边的盼娣也红了眼睛。 杨瑞离开时,她才三岁。 面对陌生人一般的父亲回归,她们心里其实也是惶恐不安的吧。 许真真喉咙发紧。 心疼孩子们,也心疼那个在外头漂泊八年的男子。 “行了,别听外边那些人胡说八道,什么后娘外室,影儿都没的事,人家拿来说是闲得慌,咱信了就是大傻蛋。 别的不说,你爹能回来,证明他还活着,是件大喜事。” 都给我高兴起来,明日都给我下地干活,等收割完稻谷,就统统你们爹准备礼物。” “啊?”孩子们惊愕,各种声音,“娘,我可以不下地吗?” “娘,我不知道给爹准备什么呀?” “不能!自己想!吃饭。” 许真真是一言堂,吼完孩子们便都不敢吭声。 如烟轻飘飘的说了句,“娘,那你给爹爹准备什么呢?亲手做的衣裳鞋袜?还是一首诗、几壶美酒?”声音软软的,满是揶揄。 许真真差点一口饭喷出来。 如宝忙装了一碗鸡汤给她喝下,喉咙里才好受些。 她冷眼瞪如烟,“死丫头,胡说什么呢。爹娘一把年纪了,还要准备什么礼物,不恶心死人。” 如烟反而凑到她跟前,小声说,“娘,你最近多吃些滋阴养颜的食物,木瓜炖鸡汤更要多吃,把自己养得跟十八年华的姑娘似的,就是给爹爹最好的礼物了。” 许真真的脸一下子红了,暗暗看了下自己胸口,伸手打她,“好你个不害臊的死妮子,连你娘也打趣,我打不死你。” 她没有躲,笑嘻嘻的,那巴掌落下就有些重。 怀里的嘟嘟亮晶晶的双眼看着许真真,忽然“哇”的就哭了。 许真真立马投降,“这么小就知道护着你娘,我不打了,我不打,行了吧?” 许是她退了开去,嘟嘟抽抽噎噎的扁着小嘴,却没有大声哭。 许真真感叹,“这么个小豆丁,也知道护着你。若沈逸飞有她一半好,我也就不担忧了。” 杨如烟不依,“娘,你看你,又来了。相公他如今对我比以前好,我很满足的。” 许真真不想再说这个话题,“吃饭。” 章节目录 第199章 下场,齐月华的恨 晚饭后,许真真洗漱完毕,三个小丫头早已横陈躺床上,等她“临幸”——说故事了。 她担心陈满谷,有些心不在焉的,让盼娣将她讲过的白雪公主照着说一遍。 招娣与盼娣一开始抗拒,可盼娣这丫头说得抑扬顿挫、活灵活现的,与娘那有些刻板无趣的语调不同,很快便被吸引住,听得是津津有味。 嗯,真香! 许真真好笑地摇了摇头,站在房门口,耳边听着外边的动静。 过得一阵,听见开门的声音。 她心头一跳,忙对孩子们说,“我给你们二姐夫热热饭菜,你们先睡,不用等我。” 边说着边摸索着往外走。这四下里没有点灯,黑漆漆的一片,她却走得很快,转眼就出到外头。 陈满谷正锁门,她打招呼,“回来了?” 陈满谷没想到这么晚了她还在等,心头有些暖。 “娘,怎的还没睡?” “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怎么睡得着。”她站在原地,等他走过来,压低了声音问,“如何了?” 陈满谷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杨成寿父子早已被打残,腿断手断,被废了子孙根,新伤添旧伤。齐月华好一些,仅是残废而已,但一介女流,浑身污秽不堪,想来也遭受过无数的非人折磨。” 许真真微诧,原来这么惨了啊。 但是,她可不会同情。 谁让他们一再而三的害她?自作孽不可活! 若不是她奋起反击,自己一家的下场,只怕比他们还不如。 看见女婿神思复杂,她顿时不高兴了,“怎么?你同情他们?” 陈满谷摇头,“不是。只是他们已成了废人,我无从下手,没有完成您的任务。” 许真真缓和了语气,“还不算糊涂。那朱成如何了?” “他要好一些,只断了一条胳膊一条腿,还能爬行。” 许真真皱眉,“你应该把他的另一条腿和胳膊也打断,如此他便不能再出来害人。” 陈满谷一怔,低头认错,“是小婿愚昧了。” 许真真白了他一眼,“你是心不够狠。或者,你是不想将人想得太恶毒。你觉得,这市井小民,能有多大的坏心眼呢?不过是口舌、意气之争罢了。 可是,我告诉你,他们不是普通人。心肠狠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十年前,我们两家就结了仇。 他们一回来,就不停的针对陷害我,哪怕他们被废了,还不忘指使朱成来害我,可见对我们的恨有多深。如今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我没有弄死他们算好的了,你还对他们心生不忍?” 陈满谷神色凛然,低声道,“小婿知错。” 许真真语重心长的道,“满谷,不知你有没有上过战场,如果有,你就应该懂得,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该狠得狠,不然丢掉性命的,只会是自己。” 陈满谷神色肃然。 那一家子对自家人做过的事,在他脑子里走马观花的闪过,也激发起他的恨意。 “娘,这几人遍体鳞伤,身上都爬满了虫蚁,生活不能自理。或许活得生不如死,才是对他们最大的惩罚。” 许真真苦笑,“我何尝不知?只是,满谷,你忘了,之前他们就被打得半死不活,还被关在监牢里,那朱成都还能找到帮手,在招商会上陷害我们,那手段狠辣,计划天衣无缝,可见这幕后者手眼通天。我怕他们会被救走。” 陈满谷眼里浮现杀机,“小婿这便去杀了他们。” 他转身就走。 许真真想了想,把他喊住,“还是算了吧。为这种人犯下命案,不值得。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他们是罪有应得,你无须同情或愧疚。 让他们自生自灭,若是如此还能回来复仇,那也是我的劫数。” “小婿知道。” “好了,你去吃饭,饭菜都在锅里热着。” …… 深夜,万物俱寂。 惨白的月光,将杨家村外的山路照得发白。 地面上趴着几个人,姿势奇怪的扭曲着,时不时往前爬几步,嘴里断断续续的发出痛苦哼声。 为首的是名女子,她披头散发,状若疯狗。她不屈不折,即便是这样,爬得比所有人都要快一些,可见是个心性强硬之人。 此人便是齐月华。 落后于她的,是她的丈夫儿子以及仆人朱成。 “娘,我身上好痛。我累,我不想爬了。”杨如季哀嚎,两行血泪,从他眼里流出。 他痛,齐月华更痛。 千宠百爱着长大、以往掉根头发她都要心疼半天的儿子,如今落得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步,还有比这更令她痛苦的吗? 没有了。 痛,挖肉剔骨、肝肠寸断。 恨,有多痛就有多恨。 若是能伤到许真真半分,哪怕将她凌迟、五马分尸,她也在所不惜。 这也是为什么,她伤得爬都爬不起,也要指使朱成,配合“一品甜”,搞砸许真真的招商会。 失败后,听说杨瑞归来,她再次铤而走险,让朱成去设计她和刘福发。 只要那两人苟且,被当众抓住,便必定被沉塘。 而杨瑞也会因此而再度陷入癫狂。一箭双雕,计划完美。 可是谁想到,还是失败了呢? 她好恨啊! “季儿,再忍忍。咱们很快就能翻身,报仇雪恨。”她很虚弱,说每一个字都要花很大的力气。 杨如季却是崩溃大喊,“都这样了你还想着报仇,你简直是丧心病狂!你想害我到何种地步! 若不是你执意对付许真真,我又怎会如此悲惨!我恨透了你,我现在最想杀的人,就是你!”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如同尖刀深深刺入齐月华的心窝。 她对许真真的百般算计,都是为了儿子。 眼下儿子却当她是仇人,丈夫默不作声,那猩红流泪的眼里,也满是对她的怨恨。 一瞬间,她迷茫了。 她错了吗? 可若不是她的不择手段,十年前被逐出村子时,他们流落街头了,哪里还有今天? 所以,不是她错。 错的是害她的人。 她声音冷静,“季儿,莫哭,振作起来,咱们还有翻身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200章 膈应,杨成寿与朱成之死 杨如季听了又哭又笑,“我比废物还废物,全身瘫痪,你让我拿什么振作?我完了,我们全家都完了!你还妄想翻身,你做梦去吧你。你这样的恶人,也只配在地狱做恶梦了,哈哈!” 齐月华呼吸急促,死死地瞪着他,陡然怒吼,“好歹咱还活着,不是吗?” 杨如季声音一顿,随之又癫狂大笑。 “一团烂肉而已,猪狗都不如,也配叫活着?” 齐月华第一次恨儿子不争气,咬牙,“你给我硬气些!我早已在给‘一品甜’的信上说明,不管今日朱成得手与否,他们都得再拉我们一把,晚上来接走。只要离开这里,娘就有法子去请神医,将你治好。” 杨如季顿了顿,又笑,“你抬头看看,如今还是不是晚上?月上中天了啊,马上要天亮了,哈哈,你的人呢?死了吗?” “齐月华,接受吧,这就是你的下场。你被那‘一品甜’的管事玩弄那么久,我和爹却装聋作哑当不知道,这也是我俩的报应,哈哈!” 齐月华“噗”的一口血吐了出来。 她以为他们不知道。 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死都不怕了,被那男人玩弄,又算得了什么! 况且,她还有利用价值,那人不会不管她。 她神色平静,不再说话。 杨如季一个人在疯疯癫癫的又哭又笑,喃喃自语。 片刻后,齐月华听见了马蹄声与角铃发出的“叮当”声响。 “来了。”她眼里迸发出巨大的喜悦。 随之,杨如季等人也听见了,死死盯着来路。 一辆灰扑扑的马车,沐浴着浓郁的夜色,缓缓出现在他们跟前。 孔武有力的车夫下车,先将齐月华抱进了车内,随后是杨如季。 而后坐回驾驶位上,就要驱车离开。 地上的杨成寿与朱成,忙爬到他脚下,手扶着车轴,挣扎着爬起,明明很惊恐,面上却带着谄媚的笑,“这位爷,还有我呢?您忘了我。” 那车夫面无表情,“我不是爷,我只是一介马夫。我们爷也不是菩萨,不养废人。更何况,爷早已与尊夫人说好,带她和令公子离开,你留下的。” 什么? 和月华说好的? 杨成寿震惊错愕,眼泪大颗大颗的飚出来。 车厢里的齐月华低声道,“夫君,你别怪我。那位爷说你和季儿用处不大,他不想救。我求他,承诺日后给他做牛做马,他才愿意留下季儿。而你……” 杨成寿急促的打断她,“我不用他救,带我一起走就好,我自己找人治。” 朱成也爬过来,哀求道,“夫人,我是替你办事,才落得今日这个地步,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齐月华一声叹息,没有说话。 她的余生,只为复仇而活,这些人留着,再也没有任何意义。 杨如季不知是真疯还是假装的,给他补了一刀,“爹,你还不明白吗?那人不想见到你这个窝囊废。朱成,你这条苟然残喘的老狗,做点事还搞砸了,你还想活命?做梦吧,哈哈!” 杨成寿愤怒,伸出骨折的手,想要揍他。 车夫不耐烦,将他一脚踹倒,而后扬长而去。 朱成也被车带得扑倒在地。 瞪着远去的马车,两人目龇俱裂。 “啊!” 山路上爆发出野兽般痛苦嘶吼,整个山村的人都能听见。 第二日,便有人在山路上发现了他们的尸体。 一个咬舌自尽,一个撞树而亡,却同样是眼睛暴突,死不瞑目。 还被野猫、老鼠啃食,死状惨不忍睹。 “两人罪恶滔天,落得如此下场,是他们的报应。”村里人说。 报应不报应不知道,许真真只觉得膈应。 但是好歹死了人,里正是要报官府,好让衙差来确认,再销户的,因此,那两具苍蝇密布的尸体,可能要在外头放一整天。 想想就恶心啊。 临近中午,沈逸飞回来了。 春风满面,掩饰不住的兴奋。 他直接找许真真,“娘,我娘把酒和香水,全送出去了。幸运的是,惊动了红袖招的老鸨,直接给她下了一批单子,您看看。” 献宝似的把契约书递过来。 许真真并没接,只是面色平静的看着他,“你知道我这批货是什么品质吗?就敢偷走接单。” 沈逸飞不以为意,笑道,“我知道您做的东西比外边的要好,老鸨也承认了,是以,她也很大方,出的价钱,比市面上的高一成。” “高一成?”许真真忍不住冷笑,“我这么跟你说吧,飞儿。我这头两批货,是从成品里再提取精华,提纯炼制而成,耗料是寻常的三倍。哪怕它有瑕疵,价值也比市面上的高十倍。你觉得,你接到的单子,我能做吗?” 沈逸飞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随之,他眼里浮现一丝愤怒,一声哂笑,“娘,你说这些货物是批量生产的,也就是烂大街的东西,可你还做得如此高档,不是给我挖坑么?” 许真真的怒火,快要压制不住,“这批货,我是打算卖给贵族的。你私自拿走,问过我了吗?” 沈逸飞面色有几分不自然,“可你事先并未言明,只说有瑕疵。” 许真真声量陡然加大,“我不说,因为这是商业机密,懂不懂?你要我把老底都揭开给你吗?” 沈逸飞的火气也上来了,冷笑,“机密是针对外人而言。可我们是一家人,有必要隐瞒吗? 哦,不对,你对我刻意隐瞒,那说明,你心里当我是外人。”他往后倒退,笑容充满了讥嘲,“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 “你莫要在此颠倒黑白,此事我并未对任何人说起,包括我的亲生女儿,难道我也当她们是外人?”许真真面罩寒霜,“你未经过我的同意,便拿走我的东西,连声道歉都没有吗?” 沈逸飞笑着摇头,“娘,若你一开始就对我坦诚这批货物的价值,我不会犯这种错误。” 许真真直接被气笑了,“哈?你偷东西,倒成了我的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沈逸飞面色一点点变黑沉,“我没偷!” 许真真毫不退让,“不问自取便是偷!你若不道歉,我便此事捅到你山长跟前!” 沈逸飞面色涨红,眼眸跳跃着怒火,拳头捏紧,关节“咯咯”作响。 他处在暴怒的边缘。 但是,只维持了一阵,他忽然就平静了下来。 低头,给许真真跪下认错,“娘,对不住。是我错了。” 许真真不觉得他是真的知错,便冷着脸不理他。 他也不管,“咚咚咚”的磕了几个头,便起身要走。 章节目录 第201章 争执,他并非无药可救 “站住。”许真真喝住他,“你去把红袖招的单子退了。你自己惹的货,别想我给你擦屁股。” 沈逸飞背对着她,声音微颤,“你做些寻常的货物,按那个价钱给她,不可以么?” “你觉得可以?”许真真为他的智商感到失望,“我都说了,你送出去的样品是精品,人家老鸨是按照此标准定的货。我若是交寻常的,货不对板,人家不收,我名声毁了不说,还有可能因此吃上官司。 更何况,即便是寻常的,我的品质也比市面上的好几倍,按那个价钱给她,我血亏。” 沈逸飞沉默。 不知在想什么,良久,才点了点头。 午饭后,他让陈满谷送他去红袖招退单,然后直接去书院。 他跟许真真说,“小婿愚钝,做了许多错事,还是赶紧回书院读书的好,免得做多错多。” 许真真知他心里不痛快,想着让他冷静下也好,便道,“去吧。” 他转身走了几步,忽而又回过头,幽幽地问,“若是作坊盈利,可否把我娘接过来?与咱们住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许真真诧异,“你是说,替你娘赎身?” “是。” “你娘赎身要多少银子?可是筹够了?” “我娘要养我、供我读书,积蓄不多。这么些年来,也才攒了二百两。您若是方便,就先借我一些,他日我双倍奉还。” 许真真了然。 她斟酌了下,道,“我预估作坊今年内能收回成本,可要盈利,则要等明年。‘糖心居’的分红,都投在了扩张上。卖蔬菜和食材的钱,我又投在了买地、挖鱼塘和作坊之上,是以手头没有什么钱……” 空间男子分给她二千两,用了一千多,还剩七百两压箱底;他的二千两也在她手上,但是,他的钱不能动。 她沉吟了片刻,“我眼下只拿得出二百两,若你要八百两,就得到明年下半年。” 陈逸飞虽然极力压着情绪,一张脸还是很难看。 声量也大了些,“既如此拮据,为何娘给四妹的师门送了大礼,还给五百两做人情?” 许真真不悦,“满谷同你说了?送如玉去学武,与送你去读书是一样的,都是博个前程。只是,她那里跟你又不同,完全封闭式教学,一学就三年起。不帮她打点一二,出了什么事儿,都没个照应。用五百两给她买个平安,我认为值得。” 沈逸飞面色稍缓。 “你确定明年年底就能借我?” 特么的,老娘欠你的么! 许真真心里愤愤然。 不过,沈月娥为人不错,她也愿意帮一把,便耐着性子说,“我只要有,就都借。只是,你爹马上回来了,亲家母住进来不太合适。她若是不嫌弃,到时就在附近找个地方,给她盖两间房。” 沈逸飞面上浮起一丝冷笑,“那为何姑丈能住进来?家里全是女眷,你怎的不怕外头人说闲话了?” 许真真气结。 不住的默念:这是自己的女婿,自己选的,自己选的。 将火气一点点压下去,才又道,“你姑丈两父子是做客的形式,在咱家住几天。如今都住在木屋,别人说什么?” 他面色阴晴不定,过得一阵,他呼出一口污浊之气,道,“届时再说吧。” 许真真把他送出门,暗自松了口气。 这反派女婿,实在难缠。 在书中,他善于伪装,永远都顶着一副笑眯眯、人畜无害的面孔,很少有真实情绪外露的时候。 可现在的他,喜怒哀乐全冲在她跟前流露,几乎没有隐藏。 这说明,他对自己没有书中对原主的那种刻骨怨恨。 他是把自己当亲人的,心不设防。 所以,她感觉这孩子毛病是多,可也不是无可救药,还能要的。 女儿也不愿和离,就先留着吧。等孩子爹回来,也问问他意见。 中午有些闷热,她睡不着,把那男子的二千两银票带上,进了空间。 令她意外的是,那男子也在。 正背对着她,在田里干活。 割了花朵的苗茬子得拔掉,再将土地翻新,就能重新种一轮。 原本她想把银票放他房间就走的,他在,就亲手给他吧。 只是,她有点不懂,既然他不想与自己有牵扯,为何还要帮自己做这么多事? “嘿。”她跟他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 男子迟疑了下,默默的掏出口罩戴上,才转过身来,面对她。 许真真心里微涩。 别看她和他的距离,只有一个口罩。可实际上,人家有放不下的前妻,她有丈夫。那距离,堪比天与地。 她勉强笑了笑,“你不是要读书科考么?这么点活儿,就留给我做吧。” “无妨。”男子擦了一把额上的汗,“听说你夫君即将归来?” 许真真一诧,他怎么知道的? 随之恍然。 对了,他就也是杨家村的人,他不知道才奇怪吧。 她含笑点头,“对。” 男子深深地看着她,“你很期待?” 许真真想了想,诚实地点了点头。 “家里总归要有个当家男子才像样。”虽然自己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但是,他是孩子们的爹,有事可以和他商量着解决,心也淡定些。至于能不能与他夫妻,又另当别论。 男子这一刻,心情相当复杂。 他成了她丈夫。 可她期待归来的那个人,不是他。 所以,他妒忌原主。 许真真掏出银票递给他,“喏,你的银票。这是你应得的,可不许再推啊。” 男子迟疑下,接过。 “你开了作坊?是做香水和酒?” “嗯。” “拿些样品给我,我有路子。”他相当不客气。 许真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们曾同生共死过,太过客套,反而生疏。 “好。只是,我这头批生产的,用了空间的花和灵泉水,定位是精品,你得卖个高价才好。要不然,浪费了这好资源不说,还拉低档次。” 男子显得胸有成竹,“我知道。” 许真真还能说什么呢? 人家当初拿一罐灵泉水出去,就能挣回几千两,那销售手段,比她高明多了。 之后他没有用同一招数继续谋利,说明他冷静睿智,且杀伐果断。 他似乎天生就是商业人才,自己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 “好,如果你接到单子,我看利润多少,再决定给你多少提成。” 就非要与他划清界限不可么! 章节目录 第202章 压抑,不想成为自己讨厌的人 “不需要。”男子有些冷漠,有些酷。 许真真却被他这副样子迷得不行,心脏扑通扑通,如同怀春少女,面上都飞起了云霞。 她垂眸,“你不是说,你要衣锦还乡找你前妻么?这要花很多钱。该给你的,你就拿着。回去也更风光。” 男子沉默,像是接受了。 “我这便去拿东西进来。” 许真真出了空间,进入库房。 片刻后,十坛酒和二十瓶香水就出现在了小木屋一楼。 许真真把他喊进来,道,“这是头批,不多,被女婿拿了些送人。如果你接了大单子,记得给我预留长一些交货期。” 男子微微蹙眉,“拿去送人?哪个女婿?” “是飞儿。”许真真把沈逸飞做的事说了一遍。 “他不懂商业才如此鲁莽,你不要往外说。” 男子斜睨他,“他不问自取,擅作主张,分明没把你放在眼里,你还维护他?” 许真真神色讪讪,“要不然呢?” 男子冷声道,“让烟儿与他和离。”不容毋庸置疑。 许真真有些诧异他插手自家的事。 “烟儿不肯。” 男子冷哼一声,双眼透着威严,“既非良人,就该果决些,拖拖拉拉,受苦的只会是她自己。” 许真真越发惊讶。 沈逸飞在村里人缘极好,他的所作所为,村里人也不知,哪个不说他好?这男子仅凭这一件事,就将他否则到底,是不是太武断了些? “那孩子是有许多毛病,可烟儿能忍受,夫妻俩都不愿和离,我总不能强行拆散了吧?” 男子双眸黑沉,沉默了片刻,“你给我说说你三个女婿,都是些什么样儿的人。” 许真真看着他,“为什么想知道?” 男子哑然。 默了默,“那便等我回去你再说。” 许真真吓得直摆手,“可别。你回去千万别来找我,不然我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假意看了下天,“天儿不早了,我回了。” 说着要走。 男子一把拉住她的手。 她转过头,不经意,撞入他深不见底的双眸里,仿若漩涡般,将她的心魂都吸了进去。 空气像是凝固了,风也停止了,心脏漏跳了一拍,随之疯狂跳动。 她浑身发软,无力自拔,仿若要溺死过去。 恍恍惚惚间,男子沉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明日出去跑一趟便有结果。你后日进来,我同你细说。” 结果? 什么结果? 许真真困惑地眨眨眼,迟钝的脑袋,半天没反应过来。 男子眸色越发深邃似井。 这副呆萌迷糊的样子,是要诱惑谁! 若不是怕吓着她,他当真就亲上去了。 他深吸了口气,松了手。 许真真总算回神,若无其事的捋了捋鬓发,一张脸却早已红透。 “我后日中午过来,顺便给你送饭。” 说着心念一动,人已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 心仍砰砰跳得厉害,脸烫得能煮熟鸡蛋。 她双手捂脸,甜蜜、苦涩、遗憾等情绪充斥着内心,令她眼眶发胀。 她好想飞蛾扑火一般,不管不顾的扑向他,让他留在空间里,永不回人世间,她也留在里边陪他,再也不用面对陌生的丈夫,与他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但是,她更不想自己变成自己最讨厌的人。 再痛苦、煎熬,也好过自我厌弃! 她咬着下唇,苦苦压制,眼泪从指缝间迸出,然后,扑倒在床痛哭。 好在哭了一阵,感觉舒服多了。 去外头洗了脸,然后嚎一嗓子,“孩儿们,统统给我出来,收割谷子去。” 听见各个房间传出女儿们的哀嚎声,她心情也好多了。 半刻时候,她挑着箩筐、提着装水,带着几个孩子浩浩荡荡的来到了田里。 同一片区域的乡亲们见她下地,很是稀奇,与她打招呼。 她一一挥手回应,笑容从容淡定。 然而,待她蹲下,照着如宝教的法子割时,她发现,自己似乎自信过头了。 那镰刀都不太听使唤,差点把手指头割伤。 如宝又耐心教她两遍,她倒是勉强会了。 可收割的速度是那么的慢,几个小的割得“刷刷”响,转眼就往前面去了。 就连如珠也比她强。 她差点仰天长啸。 两世为人,她都干过这活计,这能怪她吗! 不行,她不能落后于女儿后头。 于是,撅着屁股,埋头苦干。 可惜,有些事,不是你憋着劲,就能干好的。 她割不到一刻时,便累成了狗。那稻叶子割得她的脸和手,又痒又疼。 她喘气,直起腰,看着跟前似乎没有怎么动的这一小块稻田,很是郁闷。 正所谓一顿操作猛如虎,定睛一看原地杵,说的就是她这样的。 如宝站直身子,头发有些凌乱,一张小脸被晒得通红,却是对她说,“娘,你去那边歇一歇。” 许真真“哦”了一声,顺从地放下镰刀,坐到田梗上喝水,乖巧地像个孩子。 不是她想偷懒,也不是她娇气,而是这活计,她实在干不来,腰疼! …… 第二日、第三日连续下大雨。 百姓们可愁坏了。 稻田的谷子被风雨压倒在田里,两三日就能沤出芽儿来。 杨家种了两亩地,前几日倒是把稻谷全打回来了,可也得找个通风透气而又遮风挡雨之地晾开才好。不然发热发潮,出芽苗更快。 好在房间多,屋子上边盖的是瓦片,每间房晾一点,倒也勉强晾完。 可其他乡亲哪有钱建房子,住的屋子低矮简陋,泥巴垒的墙,屋顶盖着茅草,漏雨又漏风,根本没办法可想。 “做农民真是太苦了。”许真真感叹。 全靠老天爷赏口饭,令人太没安全感。 话说今年也是诡异的很。 雨季本应在春、夏两季,可前几个月都没怎么下雨,如今已到初秋,这才雨水不断,真不知要闹哪样。 看来,大家的谷子要沤坏不少,下半年怕要吃土了,她得赶紧让作坊开工挣钱才好。 于是,她给男子送饭,顺便问一问结果。 空间里也是大雨倾盆,还好她动的意念是在小木屋里边,要不然她要瞬间被浇成落汤鸡。 尽管这样,男子也不让她在一楼待。 “水汽重,小心老了得老寒腿。”他不由分说的就把她拽上楼。 她不干,死命的巴着柱子。 “有话在这里说就好。” 男子黑沉沉的眸子紧锁着她,“你在害怕什么?” 章节目录 第203章 顾客,杨瑞下了大单 她瞪他,“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哪个女子不害怕?”她狠狠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走。 岂料,他再次扣住她的手,反转到她身后,再顺势将她推到木柱子上,揭开口罩,就要亲上去。 “啪!” 许真真扔掉手里装着饭菜的篮子,狠狠甩了他一巴掌,心念一动,回到了房间。 男子怔愣在原地。 外边的雨越下越大,模糊了他的视线。 良久,男子一拳打在木柱上。 …… 雨断断续续的下了五日才停。 乡亲们在这期间,也冒雨去把稻谷收割回来,在伙房里生火,把谷子晾在这里边。 但是,谷子减产,是无可避免的了。 交了税,就剩不了多少,也不知今年能不能挨过冬。 见大家都愁眉苦脸的,许真真便想去外边接单,解一解燃眉之急。 可山路绵烂,不说马车,就是人都走不了,根本出不去。 在等了一日、路况还是不理想的时候,她焦急了。 于是,她决定铤而走险,从空间直接去省城。 可就在她做准备的时候,几名男子骑着马,直接找上门来。 为首的男子说,“你丈夫在我这儿接了三百瓶香水、五百坛酒。” 丈夫? 杨瑞回来了? 许真真傻眼了。 一旁的孩子们欢呼雀跃的喊,“哇,爹爹接了大买卖,爹爹回来了。” 许真真忙喝住了孩子,抬眼打量来人。 这四名男子深眼鹰鼻,身形魁梧,毛发微卷,腰带上镶嵌着翡翠、狼牙等饰物,浑身上下带着一股野莽的气息,一看便知是他国人。 她沉着开口,“几位来自何方?我夫君外出,许久未归,何以得知村里建了作坊,又接了你们的单子?” 几名男子面面相觑,满脸的惊愕。她的丈夫不曾回来,那给他们下单的人,是鬼吗? 此事必有蹊跷! 不过,这些货物太过珍贵,他们不想因此而放弃。 于是,为首一五官深邃而精致的年轻男子,耐着性子说,“我等是东吴国商人,我们的商队,做香料、美酒、布匹为主。你丈夫三日前,给我们看过一些样品。”说着他从口袋摸出一个精致的瓷瓶子,“你看看,可是你们作坊的货?” 许真真面色微变。 这瓶子外形就是她设计的! 她接过去,拔开塞子闻了闻,是自己的东西无异。 那么,他们嘴里说的丈夫,便是空间那男子! 他怎么敢! 他这么做,就没有替她想过,她要如何面对杨瑞? 这一刻,她进退两难。 她可以否认,就说是居心叵测之人冒充她丈夫,不承认这单子。 可这几个人怕是不好对付,到时闹得人尽皆知,于声誉有损。 她思虑再三,提出,“我可以看看契约书吗?” 男子见她神色不对,内心疑窦更生,拿出来只给她看了一眼,便收了回去。 可她读了将近二十年书,早已养成了一目十行的本事。 那契约书上寥寥几行字,她一眼就看完了。 上边标明了数额、价钱、交货日期地点、以及违约金等条款,清晰明了。 那家伙还签字摁了手指印。 他签的名儿居然是杨瑞! 这混蛋,是铁了心让她与杨瑞生嫌隙和离还是怎的! 太可恶了! 可是,每瓶香水定价五两,酒二十两。 这样的价格,她无法不心动! 不管了,先接了单,等杨瑞回来,她再想个法子编个谎言看能不能把他哄住。 实在不行,就和盘托出,看他如何定夺。 财帛动人心,财迷的她立马换上了一副笑脸,“看字迹确实是我夫君签的,此订单自是作数。几位爷远道而来,还请进屋喝口水,咱再探讨包装、运输、定金等细节。” 为首的男子往里边看了一眼,“你丈夫不在?”似乎不太想跟她谈。 “他外出未归,作坊是我建立,我想他有嘱咐过你,一切有我做主的。” 男子仍然有几分踌躇。 翌国的女子,太过柔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见识短浅,实在没什么好谈的。 许真真再次抛出诱饵,“况且,我们只做少量精品,大量生产的货是中档品质的,你确定不感兴趣?” 顶级富豪的钱好赚,可大众化的生意才是长久之计。 男子抬眼看她。 跟前的女子,二十余岁,白皙圆润的脸庞,乌黑澄澈的双眸透着沉着冷静,瞧着是比一般妇人精明。 他勾唇,“好,进去说。” 许真真露出微笑。 让陈满谷把客人的马赶到后院的棚子照料,吩咐如宝如烟去洗刷茶具、烧水煮茶,她则把客人往屋厅迎。 孩子们勤快,屋子四下里都打扫得很干净,院子里也撒上碎石子和干沙,对于在一场大雨过后的农宅来说,实在是清新脱俗。 几个人一路上见惯了破败潮湿的景象,瞧着她这干燥宽敞的屋子,也暗自点头。 许真真让他们坐着,她离开片刻。 她拿出装满灵泉水的小瓶子,去了伙房。把瓶子里的灵泉水倒进开水里,又去吩咐招娣盼娣,“你俩去摘些青瓜和番茄,切条或片状,用碟子装起端上来。记住,动作要快。” 孩子们应声去忙碌,她这才回转屋厅。 “让诸位久等了。” 她客套了几句,互相做了自我介绍后,便切入正题。 “我夫君跟贵商队签订的契约书真实有效,只是,我有个疑问,这里边提到的三成定金,是交给了我夫君,还是?” 几名男子对视一眼,为首的那名男子叫闻人庭,他问,“你丈夫没有写信回来告知?” 许真真淡然自若,“他有事在外头耽搁了,不日将归来。他信得过你们,这信不写也罢。” 闻人庭还是感觉有些不对劲。 不过,只要不影响生意交易,他也懒得理。 “自签订契约书后,就一直下雨。今日难得天儿放晴,我们几个才出来走一趟。就是想看看货,把细节完善,再给定金。” 许真真很爽快的答应,“好。只是最近农忙,作坊放了几日假,我只能带你看看设备。” 他微诧,随之满意点头。 他原本只是想看到实物,可她竟肯带他们看作坊,那说明她诚意十足。 “我们村的里正帮着管理,我介绍他给各位认识。”许真真说完,便让陈满谷去喊人。 几名男子暗自欢喜。 这笔生意,他们原本心里没底,如今能见到作坊,又能见到里正,那就没有什么顾虑了。 招娣把切好的青瓜与番茄端了上来。 章节目录 第204章 生意,从未试过如此真诚 许真真笑道,“远道而来,没有什么好东西招待的,请各位吃些青菜解渴。” 几个人的表情,一言难尽。 他们在家乡,可都是大口吃肉喝酒,什么时候吃过青菜了? 还用青菜招呼客人,这得多寒酸啊。 但是吧,乡下人太穷,他们没法子嫌弃。 只推说不用,就干坐在那儿,没有多余动作。 许真真仍然热情招呼,“几位骑马辛苦了。这青瓜与番茄清甜可口,吃了能提神,还是迟一些吧。” 把招娣细心准备好的竹签都递了上去。 几个人看在合作的份上,不再拒绝。戳了块没有见过、颜色鲜艳的番茄,皱着眉,放入口中。 然而,下一刻,他们齐齐眼睛一亮。 此物微酸,却很是清甜,生津解渴,比一般的果子还消暑啊。 “好吃。”几人毫不吝啬的赞美,又继续向青瓜进攻。 这青瓜清脆爽口,吃起来别有风味。 很快,一碟菜吃得半点不剩。 他们感觉到了丝丝的热源,流窜至四肢百骸,滋润着丹田,很细微,就好像吃了补药的感觉。 几个人面色微变,彼此间交汇了下眼神,内心火热。 闻人庭指着那碟子里剩下的青瓜、番茄籽,“这些菜跟寻常的不同,味道极好,可是品种不一样?” 许真真笑道,“没有不同,只是我这儿水土好,种出来的东西,比别处的要好。就好比我们的香水和酒,品质属于极品,在这世上独一无二,无可替代一般。” 闻人庭看了她一眼。 她眼里有着深切的自豪感。 这都源自对这片土地的热爱,对自己制造的东西充满了自信才如此。 能说会道,这很坦诚。 就是他们做不这样的好东西来,有点惋惜。 若是有这样的种子,该多好? “那可否量产?” “土地有限,种不了更多。眼下种的这些,也已经全被人定了的。”许真真满是歉意,“抱歉,让闻人先生失望啦。” 闻人庭叹息,“确实很遗憾。”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里,望着这里延绵不绝的大山,心中暗叹,果真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人和物都非比寻常。 他的几个同伴也走出来,用他们自己才能听得懂的家乡话说,“这个地方不错。若有客栈在此,咱们直接住这里得了。” 他们的话,与现代某地方言差不多,许真真听懂了。她眸光微闪,没有说什么, 却暗暗记在心里。 过得一阵,里正急匆匆赶来。 许真真给双方做了介绍。 聊了几句,便往建在后山的作坊而去。 连日下雨,地面泥泞,一行人走得很慢,不远的距离,足足走了两刻时。 作坊里有两名后生仔值守,听见声音,忙迎了出来。 许真真亲切地道,“贵子、满城,这是我们顾客,闻人先生。闻人先生,这两位是我们村里的后生,叫贵子、满城。” 双方都愣了愣。 都不太明白,不过是两个工人,她为何要如此郑重其事的介绍。 许真真见他们的神色表情都看到眼里,便道,“闻人先生似乎有些惊讶?不瞒你说,这两个作坊,村里占了三成股,严格上讲,每一个村民都是股东,你是我们的顾客,我们所有人都应该认识你、招待你。哪怕我不在,他们也都能对接上。” 这一番话,令里正和两个后生大受触动。 这作坊原本是她的啊,她给大家分红就很不错了,还特意跟顾客介绍说他们也是股东,她这是把大家都当作了亲人啊! 闻人庭恍悟,而后点头,拱手,认真地道,“贵子,满城,我是闻人庭,往后多多指教。” 杨满城和杨贵子两个后生既激动,又手足无措,许真真笑道,“无须拘束,就跟对待自家亲人一般就好。” 他们这才稳住了心神,表现得自然了些。 “闻人先生,您日后多多关照我们才是。几位这边请,看看我们的车间。” 他们把人迎了进去,热情地介绍各个工位的职责以及器械的作用,半点都不隐瞒。 如此的大方坦率,令闻人庭很满意。要知道,这里的人,作坊都是捂得紧紧的,都不给外人进的。 把两个作坊走完,他心中有了计划。 “许娘子,不知这批精品的交货时间,有没有问题?” 许真真就跟里正和两位后生仔说了单子的事。 他们目瞪口呆。 三百瓶香水、五百坛酒! 这么多,这得卖多少钱啊! 许真真瞧他们神色呆滞的样子,不禁莞尔,“里正叔,你给算算,咱们要多久才能做好,人家闻人先生还等着呢。” 里正一个激灵回神,他压下内心的兴奋,轻咳一声,道,“香水这边,我们的日产量是二十瓶左右,半个月能确定交货;白酒五百坛,得要一个月。” 闻人庭双眸深谙,“还能制作快一些么?” 许真真不解,“这契约书上写着,我们交货期限是四十日,您这是?”自己这边,分明能赶上交货期的呀。 闻人庭道,“夫人,若这精品货生产时间过长,我将无缘见到中档产品。” 许真真一愣,“您言下之意……你们商队停留的时间很短暂?” “倒是没限制时间。只是,我们今年采购的布匹多了些,就想在秋天时赶回去,冬天带皮毛过来。” 也就是说,除了这一批精品,其余的,他们今年内都不再有采购计划。 许真真有些遗憾摇头,“那估计您是赶不上了。” 闻人庭道,“样品都不能?” 许真真笑道,“闻人先生,您不用心急,只要来年您找到这里来,会有样品给你的。” “不,我若有样品带回去,一些大的贵族部落,会向我下单。” “如此。”许真真沉吟了片刻,“那您需要多少样品?” “给你五十日,你能生产多少,我便要多少。” 许真真惊讶,看向里正和两个后生。 他们满脸都是抑制不住的激动,接触到她的目光,不住点头,恨不得代替她答应下来。 许真真莞尔。 “我搭档他们答应了。” 闻人庭一握拳头,“太好了。”都说翌国商人奸诈,可他在这个小妇人身上,感受到的,全是真诚。 谈生意从未试过如此的顺畅与愉快! 章节目录 第205章 高兴,接到了大单子 他来的这一趟,超值! 看了作坊,一行人回到了杨家。 他们才进屋,便闻到了茶香。 “好茶。”闻人庭脚步都快了几分。 这股香味很独特,馥郁芬芳,令人闻之神清气爽、心旷神怡,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品尝。 许真真笑而不语。 茶是山上摘的山茶嫩叶,纯天然,是有几分清香。 可若只是茶,就没有这么好的效果。唯有加入灵泉水,才会如此的清新脱俗。 她没急着进去,与里正在门口说话。 闻人庭率先踏入屋厅。 看到如烟正用杨瑞留下的茶具泡茶。 她面容清丽,眉眼如画,氤氲的热气,给她添了三分的朦胧之美。 诗一般的女子,举手投足间,说不出的秀美典雅。 闻人庭有些迷醉,一时间,竟分不清吸进鼻里的是酒香还是茶香,其余几人眼中也是异彩连连。 真是想不到,在这穷乡僻壤中,也有这样的貌美女子。 杨如烟嫣然微笑,小巧精致的茶托,把茶杯送到了他跟前,“闻人先生,请。” 一笑百媚生。 闻人庭有些窘迫的转了视线,瞧见她那白皙细嫩的手背,上边竟有着几个可爱的肉漩。 跟他们那边的草原姑娘宽大的手掌完全不同。 她那小手一定是肉肉的,绵软无骨。 好想捏一捏。 闻人庭猛地醒悟,自己竟起了这样的心思,吓得连忙端起茶,喝了一口。 “小心烫……” 杨如烟话没说完,他就急急放下了杯子,速度太快,以致杯子打了个旋儿,茶水飞溅。 许真真与里正进来时正巧看到他像是扔了茶杯,心头一惊,疾步而入。 “怎么了?” 杨如烟有些无措的站起来,满是歉意,“娘,我忘了提醒闻人先生,这茶水是烫的。” 闻人庭忙摆手,“不不不,是在下的错……”他的脸涨得通红。 喝口茶都要人提醒烫不烫,真是丢死个人! 许真真他和如烟之间看上两眼,便心中有数了。 这丫头定是心急想做作坊的管事,急于表现,才在这里泡茶的吧。 她性子外向,能说会道,是个应酬的好苗子。 可这里是古代,女子不宜出来抛头露脸的啊。 不说名声,就是遇到个把心怀不轨的男子,也会被轻薄、甚至强行掳走。 就好比跟前这闻人庭,他若是武功高强而又肆意而为之人,他想带走如烟,她能拦得住? 女人要经商,实在太艰难了。 她叹息一声,“无事,丫头你先下去吧。” 杨如烟行礼退下了,闻人庭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不放。 “不知这位姑娘是?” 许真真含笑道,“是我三女。她略懂茶艺,故而让她泡茶招待贵客。只是,到底是见识少,思虑不周,差点让您烫伤,实在是罪过。” 闻人庭惊讶地看着她,“你夫妻俩瞧着不过二十年华,何以有这么大的女儿?”还是排行第三的,那这妇人几岁便生孩子了? 许真真一愣,那边的里正却已是哈哈笑起。 “闻人先生,你有所不知,这许娘子比我岁数还大,如今已年近四十。她显年轻,不过是驻颜有术罢了。” 许真真心中老大不爽,什么叫年近四十,她才三十六不到! 还驻颜有术,她是老妖精吗! 闻人庭却是目露精光,“不知许娘子用何法子保养?是否有什么灵丹妙药?” 好家伙,不愧是商人,立马就嗅到了商机。 许真真好气又好笑,“没有。我凭自己本事变年轻的。” 闻人庭却是不信。 他的同伴说,“方才吃的那些青菜,味道极好,人吃了精神。可是吃多了这些好东西的缘故?” “是的。”许真真淡笑。 …… 把单子敲定下来,里正也找了几个妇人到杨家做饭招待。 许真真不久前,从铁柱娘那儿买来的鸡仔大了,捉了三只去杀。 有个妇人打小娇小柔的主意,可没想到,反过来被它们追着跑。烈风凑热闹,也去咬她的裤脚,院子里“鹅鹅鹅”、“汪汪汪”的叫声、妇人的惊叫混合在一起,不绝于耳,真正的鸡飞狗跳。 除此之外,杨家还有些鱼干、腊肉,许真真想着让陈满谷骑马去买些菜,里正阻止了。 他让妻子陈氏从自家带了只鸭子过来,李婆子贡献几斤鱼丸子,杨满根送了捞来的两条大鲶鱼,铁柱的爹送来两斤小鱼…… 几乎集全村之力,搞了一顿异常丰盛的午饭。 闻人庭看在眼里,吃得满嘴流油之余,又很是羡慕与感慨。 “从未见过有哪个村子的村民是如此齐心协力的。万众一心,活该你们以后发财。” 里正笑得合不拢嘴。 “是大公无私的许娘子,教会了大家什么是团结友爱。她已把作坊送到大家手里,若是如此大家都不知道感恩配合,那岂不是与愚蠢的畜生无异?” 闻人庭听了,若有所思。 许真真只是笑了笑。 她心知肚明。 哪有什么大善大爱,一切都是利益使然。 她许给大家利益,他们尽心尽力的做事,也是因为利益。 只不过,他们会把作坊当成是自己家的,有共同的目标,人心凝聚在一起,这力量会很惊人,最终受益的,也是双方。 签了单子,全村人都很兴奋。 第二日,里正又给大家开会。 先强调订单的不易;再说目前粮食减产,大家的困境;第三说订单将会给大家带来生机。 “单子已经收了三成的定钱,原材料的钱足够了,也够给大家发工钱。你们好好干,等交了货盘点,指不定过年前能发点分红,到时就不愁没钱过年了。” 大家很激动,纷纷说,“分红不敢想,毕竟作坊建起来不易,成本用了多少,我们也都看在眼里。我们只要有工钱,一直做到过年,不愁温饱就很好了。” “可不?就知道分红,工钱它不香吗?” 里正好无语,笑骂,“一个个的,能不能有点出息?拿那点工钱就满足了?我跟你们说,不想拿分红的,都是偷奸耍滑之辈。否则,若勤快做事,豁出命去干,作坊又怎会不盈利?” 大家一听,纷纷点头赞同。 “那倒是。” 有个别人却觉得他将事情想得太简单。 章节目录 第206章 太渣,猜到了他是杨瑞 “里正叔,听说这一批货只够咱做四十天。若是做完了没有别的事做了呢?此单挣的钱,还不够补贴建作坊的运营费用,又哪里来的分红?” 里正愣住了。 他没想过这个问题。 因为,许真真给他的感觉是十分强大的,从来没考虑过,她接不到单子。 这时有人说,“五斤,你真是杞人忧天。你知不知道,这个单子是谁接的?杨瑞。他人还没回来呢,就帮咱们做生意了,日后有他坐镇,你还愁没单子?” 顿时,所有人的眼睛和心灵敞亮。 是啊,杨瑞可是第一个从村里走出去的人。在商海浮沉二十载,那眼光和手段,非寻常商人能比。 有他在,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杨大兴却又提出了新的疑惑,“可是,瑞叔还没回来,如何得知咱们有作坊,作坊做的是香水与美酒呢?” 人们安静了片刻,有个妇人说,“你傻啊,定是许娘子给他去了信,告知他的。” 杨大兴摇摇头,“许婶子都不知瑞叔人在哪儿,这信往何处寄?” 众人一想也是,不禁傻眼了。 而许真真这会儿,也是失魂落魄的坐在家里。 她送走了闻人庭等人之后,也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那空间男子为何要无条件的帮自己,签名也用杨瑞的,深藏自己的功与名?他抢了这单子的功劳,不就可以为他自己风光回归而添砖加瓦吗? 不合常理。 于是她就问里正,“村里有没有把妻子留在家里、自己外出流浪数年的男子?” 里正就说,“倒是有这么一个男子,他在外头赌博,输光了钱,整整三年未归。” 在她以为这就是空间男子的时候,里正话锋一转,“可他从未娶妻。” 她哑然。 然后里正又说,“若说外出数年的,就只有一人。”他看着许真真叹息,“就是杨瑞啊。” 许真真身影一震,面色青白交错,差点没把里正吓坏。 所以…… 答案昭然若揭。 那么,之前她一直都想不明白的事情,也都通了。 难怪他总是密切的关注着自己的一切,难怪他想知道几个女婿的情况,难怪他让杨如烟和离。 皆因这些都是他的家人! 真是混蛋啊,明知自己在家为了生计焦头烂额,他却迟迟不肯回来! 可他若真是杨瑞,为何一直不与自己相认? 她百思不得其解,索性进了空间。 然而,里边依旧没人。 他猜到她要用到花,就帮她收割了一些,摆放在一楼的厅子里。 她想给他留言,可转念一想,算了。 他不是要瞒着自己吗? 等他回归,自己也假装认不出,看他能把自己怎么样! 许真真回到家里,让陈满谷骑马去定鲜花和白酒。 陈满谷却说,“冯掌柜介绍咱们去的那片花田,原本已收割得差不多。这几日又恰逢大雨,那些花,怕都没有了。” “我也想到了这一点。”许真真道,“只是,你总得去问问冯掌柜,看还有没有别的推荐。若是没有,咱们就出个告示,看能不能从民间收集野花。” 她只是要外边的花遮掩,有没有香味无所谓。空间的花香味浓郁,只要少许,就能制作出香味醇厚的香水。 陈满谷应声离去。 可是,一直到晚上都没有回来。 许真真辗转反侧,既担心女婿的安危,也在想空间那男子,确切地说,是杨瑞。 她初见他时,他眉眼清隽,深邃的双眸里蕴含着看透世事的沧桑,更有种似曾相识之感,她心不设防的相信他,后来更是不可救药的喜欢上。 她表面抗拒,内心却无比的渴望,都快人格分裂了。 当时只觉他人格魅力太大,现在想来,是这具身体熟悉他的一切,知道他便是自己的丈夫,本能的想要亲近。 哪有什么一见钟情啊,不过是见色起意罢了。 而他,就是原主心心念念、无数次午夜梦回、想得入骨入髓的色。 可恶的是,他将自己的挣扎看在眼里,却无动于衷,一直隐瞒! 太渣了,不可原谅! 许真真咬牙切齿的骂他,一面又恶狠狠的唾骂自己。 因为,她内心在期盼他归来。 他可以隐瞒,看她笑话,她还是想和他在一起。 太不争气了…… 许真真想得太多,一时兴奋一时沮丧一时埋怨,鸡鸣时才勉强合眼。 天亮后,杨如烟来找她。 “娘,你今日起晚了,可是身子不适?” 许真真困乏,有气无力地道,“昨晚担心你二姐夫,没睡好。” “娘,那待会儿你在家歇着,作坊我替你看着。” 许真真没有回味她这句话,只“嗯”了声。 杨如烟又扯了些别的话题,见她没怎么搭腔,便把心一横,说道,“娘,我要去作坊里做事。” 语气很坚决。 许真真懒洋洋的,“作坊里的工位不都安排下去了么?哪里还有空缺?” “大兴媳妇怀上了,昨日晕倒在地,大夫说身子虚弱,要卧床歇息,不然胎儿难保。是以,这个位置,我争取到了。孩子我让铁柱娘帮忙带,我的工钱都给她,我不要。孩子饿了帮我带去作坊让我喂奶,平时也喂点米糊糊。” 嗯? 许真真睁眼,看向她。 “你是认真的?” “娘,你不是说,我有做买卖的天赋么?我一直记着呢。”杨如烟苦涩笑了笑,“娘不看好我与相公,我就想自己独立些,万一有和离的那一日,也好减轻下娘的重担。” 许真真叹息,“烟儿,你总算长大了。”默了默,“作坊这件事,你做得很好。没依靠关系进作坊,也就不会被他人诟病。你去吧,好好干,尽快熟悉每一个工位。我可不希望你一直呆在车间,这作坊的担子,总归得你们姐妹挑起来。” 杨如烟没想到她这么爽快答应,兴高采烈,“谢谢娘。” 她走后,许真真也没了睡意。 她起床洗漱,如宝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出来。 “娘,相公一夜未归,我心里发慌,想去城里找冯掌柜问问。” “我正有此意。可路不好走,咱们得步行半个时辰的山路,到了主道上,再看看有没有过往的马车搭乘。若是没有,得一直走到城里。”许真真想到就头疼,“来回最少走两个时辰。” 也就是四个小时! 杨如宝却是神色坚定,“我不怕。” 许真真暗说,你个死丫头,你不怕,老娘怕啊。 但是吧,不走这么一趟,她也实在不放心。毕竟,“一品甜”曾暗算过他。 而且,作坊里还有点干花库存,作坊尚且能开工一两日。若是再订购不到鲜花,那就得停工了。 “好。那赶紧吃早饭,我和你走一趟。” 章节目录 第207章 质检,安置铁柱娘 母女俩吃了点粥,便出了村子。 这才走到村口,远远便看到陈满谷骑着马回来。 “是咱们心急了些。”许真真说着,冲他挥手。 陈满谷停了马,问,“娘,你们要去集市?” 杨如宝红了眼眶,“去什么集市?你一夜未归,娘不知有多担忧,正要去寻你呢。” 陈满谷一愣。 去集市要走一个多时辰,她们要去找他? 心里有些感动,面露愧意,“我有事耽搁,未能及时赶回……” 许真真见风氏从村子牌坊探头出来,便摆手打断他的话,“回去说。” 陈满谷点头,忽然把手伸给杨如宝。 杨如宝愣了愣,他这是要带自己骑马兜风呢。 心里一下子像灌入了蜂蜜,好甜。 娇嗔道,“干什么,娘还在呢。”一张俏脸布满了红晕,面上灿若桃花。 许真真忙道,“你俩去吧,我回作坊。”说着转身便走。 见她如此,杨如宝才红着脸,犹犹豫豫的伸手。 陈满谷一把握住,一个用力,让她跃起半空,他长臂伸出,勾住她的腰身,往马背上一带,她便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怀里。 他拉着缰绳,让马掉头,而后扬长而去。 这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利落而又不失浪漫,许真真瞧在眼里,也不禁心头火热。 不禁暗叹,年轻真好啊! 大把的光阴,夫妻俩想怎么造就怎么造,不会有人盯着你说年纪大了要老成持重,要自尊自爱。 她大概再也没有机会跟男人这样去浪了。 这坑爹的穿越,欠她一场恋爱! 尼玛,真的好遗憾啊! 她郁郁地回了家。 听见嘟嘟在伙房里哭得厉害,她连忙进去。 小家伙被放在一个木头做成的架座里,有点像现代的学步车,方方正正的,只是底下少了轮子。 铁柱娘一面给她熬米糊,一面哄她。 可小家伙又热又饿,铁柱娘又是个面生的,哪里肯,闭着眼睛一直哭。 许真真进去时,她的小脸涨得通红,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不哭,不哭。”许真真抱着她哄,也不知是不是哭累了,还是与她更亲近一些,小家伙止了哭,趴在她肩头,吸着她的衣服。 许真真心疼得不行,“铁柱娘,孩子不过才三个月,还不适合吃米糊糊。你去找如烟,让她给孩子喂奶。” 铁柱娘有些无措,“作坊里男子多,如烟她在里边喂奶……总归不太好。” “那我不管她。她不把孩子安置好,我就不许她再去作坊上工。” 铁柱娘垂下眼眸,“好,我跟她说。” 眼下一家子全靠铁柱留下的工钱在支撑,作坊指望不上,村里分的一亩荒地不知何时有收成。若是不能带嘟嘟,家里没有半点收入,一家人又要过上以前那三餐不继的日子了。 若是如此,她搬来这里,又有何意义呢? 许真真将她忧愁神色看在眼里,问她,“作坊没通知你上工么?” 她勉强笑了笑,“我一家子初来乍到,还不太适应。里正说,等我们所有事情都上了手,再去找他。” 许真真明白了。 他们是外来户,村里排挤呢。 作坊每个人都是新手,大家都在摸索,等一段时间,所有工位都已尘埃落定不说,别人也成了熟手,有位置她也插不进去了。 她进不了作坊,也就没有分红。 许真真叹气,里正瞧着是个正直公正的,却没想到他如此排外和短视。 铁柱一家都将户籍迁过来了,他们若是过得不好,还不是会拖他后腿,影响政绩? 许真真沉吟了片刻,道,“我记得香水作坊这边还缺一位质检,你要是不嫌累,就去试试?” 铁柱娘大喜过望,忙不迭的点头,“我想去。” “那好。随我去作坊瞧瞧,我教你。不过,如烟还没有给嘟嘟请到奶娘,你得帮她带几日。这个工位是我新增的,别人还不知道,只要我不安排人,就一直给你留着。” 也就是说,她干这活儿是十拿九稳的了。 铁柱娘喜极而泣,“谢谢东家。” 许真真笑了笑,“铁柱是个好苗子,人又机灵,我把他培养出来,日后也好与我几个孩子守望相助。我向他保证过,会安置好你们的,就绝不会食言。” 铁柱娘用衣袖压着眼角,“我家铁柱能遇到您,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 许真真带铁柱娘去作坊回来,陈满谷两夫妻也回了家。 只是她想象中,杨如宝这会子该是春风满面、春心荡漾的,可此时的她恰恰相反,眉目间拢着一层忧郁,林黛玉一般的愁容满面。 仔细看,眼眶还泛红。 联想到陈满谷一夜不归,许真真心里咯噔一下。 铁柱娘带孩子进去了,她就问如宝,“怎么了?” 一向沉默寡言到近乎冷漠的女儿,忽然投进她怀里,“娘。” 声音发哽,娇小的身子微颤,像只受伤的小猫,惹人爱怜。 许真真心疼,冲坐在一旁石椅子上的女婿恶狠狠地挖了他一眼,轻拍下女儿的后背,“不怕,万事有娘在。” 杨如宝只是抱着她默默流泪,一个字也不说。 她没法子,只好问陈满谷,“说吧,你如何惹她了?” 不料,陈满谷一脸无奈,“娘,冯掌柜昨日留晚饭,我与他小酌半杯,后来醉酒,便在他家借宿,宝儿她便不高兴了。” 就这样? 许真真不信,“你还说什么了?” “并无。” 许真真将杨如宝推开,看着她,“是这样吗?” 杨如宝轻轻摇摇头,拽起衣角擦去眼泪,“娘,我无事。我只是期盼爹爹回来,心里高兴。” 她这种隐忍却又敏感的人,越说没事越有事。 可她不愿说,许真真也不好强迫她。 只冲陈满谷瞪眼睛,“她是你媳妇,她为什么哭,你不知吗?” 陈满谷无辜又无奈。 女子心比海底深,如何是他能揣度的? 许真真什么也问不出,暂时撇下不管。 又问,“冯掌柜可有鲜花卖家介绍?” “并无。只有酒。” 许真真一诧,“他卖种子卖盆景,得到的信息也是农作物类的,怎的又与酒搭上了?” 章节目录 第208章 和离,三女婿要回去 陈满谷道,“他大哥是粮商,利用粮食建立了酿酒作坊。他知我要买酒,便想替他大哥牵线搭桥,做咱们的生意。” 许真真默了默,“咱们买酒加工虽然算不上商业机密,可这么快传出去,总归不好。你怎么回他的?” “我说此事我不能做主,让他找您说。” 许真真道,“你这么做是对的。咱们买酒只是解燃眉之急,日后我们自己会酿酒。不过,与他们做不成酒的生意,却可以做粮食的。那鲜花呢?他找到了吗?” “他寻到了一处农庄,说那儿以往都给燕之坊供货。只是不知为何,燕之坊今年迟迟没下定。眼看花期要过,庄主很着急,却也还没松口。冯掌柜答应明日再探消息,让我后日再去。” 燕之坊? 上次去省城,她记得有一家气派古典的大门面好像就叫“燕之坊”。 那里专门做高档胭脂水粉,老板的财富地位,定然也是高高在上的。哪怕他们不合作的供应商,怕也不容许他人觊觎吧。 冯掌柜却愿意为了自家去得罪他们…… 许真真望着陈满谷笑了,“你是得知他大哥有酒坊,故意泄露咱家要买酒,他才这么积极的吧?” 陈满谷被看穿了心思,神色有几分不自在。轻咳一声,“还请岳母不要怪责我自作主张。” 许真真笑得合不拢嘴,“你总算肯为这个家费心思了,我高兴。” 这个女婿,以往都是自己吩咐他如何便如何,如同一具提线木偶般冷漠而机械,不懂得为这个家思量半分,毫无人情味可言。 眼下却主动帮着解决问题,一来是对宝儿有了感情,二来这个家有了归属感,三来,对她这个丈母娘,也多了几分认可吧。 不容易啊。 她差点要喜极而泣! 陈满谷面色微红,瞧着竟有几分羞窘,“娘终日里忙碌,小婿愚钝,帮不上什么忙,甚是羞愧。我如是想,若是冯掌柜能帮咱们找到好的供货商,您也能轻松些。” “好!”许真真抚掌大乐,“你此话深得我心,我再苦再累,也值得。” 她不由得红了眼眶。 要得到自家女儿的亲近与认可容易,可要改变几个女婿,那是比登天还难。 李守业的性子软弱不堪,是没指望的了;沈逸飞心比天高,主意比自己多,没把自己气死是好的;原以为这个平日里闷不做声、对自己心怀怨恨的女婿,也只会给她搞破坏而毫无建树,不曾想,他却是最知道心疼自己、懂得帮她分担的那个! 呜呜……真是感动死她了! 看她哭成个孩子一般,陈满谷手足无措,“岳母,我……” 杨如宝好笑又心酸,“娘,你莫哭,你哭得我们心都慌了。” 许真真便止了哭露出笑容。 可笑着笑着又哭了。 这种突如其来的惊喜,不亚于中彩票头奖,她难以自抑啊。 可随之,杨如宝的一句话,却如同一盆冷水,对着她兜头淋下。 “娘,您醒醒吧,他都要回国都了,对您好这一回,不过是良心过意不去罢了。” 许真真整个人都懵了。 “你说什么?他要回国都了?” 太过突然,以致她看向陈满谷的目光,都透着几分茫然。 陈满谷皱眉,“宝,你为何……” 杨如宝眼里满是控诉,“事到如今你还装?你前几日叹息说,国都有变,你们家怕是不能独善其身了。昨日又专程去了省城探听消息,不是要回去是要做什么?” 陈满谷默了默,“你是如何得知我去了省城的?” “你送我的梅花簪,上边有‘锦绣阁’几个字。这间珠宝首饰铺子,就在省城。上回娘带我们去逛了逛,那里的伙计说,他们只此一家,别无分号。集市没有,周边的县城也没有。” 杨如宝一双眼睛成了兔子般的,满是失望和委屈,“你要去,跟我说一声便是,何至于这般,偷偷摸摸的?” 陈满谷心抽痛着,只觉得自己混账至极。 若知她有这七窍玲珑心,能顺着蛛丝马迹而推断出他的动态,他又怎会故意隐瞒而伤她的心? 他哑声道,“我并非不坦诚。只是,我还未想好,如何对你说。” 杨如宝落下泪来。 “你一早便想好了,不是吗?” 陈满谷哑然。 他垂眸,满脸的痛苦。 许真真看在眼里,急在心上。 “满谷,你听我说,你失踪三年,你家里一直都没找人来寻,对吗?若真对你如此无情,你贸然回去,你家人对你也不会太友善吧?要不然,先送封信回去报个平安?” 她不好让他留下,毕竟她也为人母,若儿子不见,那要急疯了,要再知道是有人拦着不让他回去,更要气得砍人。 但是吧,先探探情况是有必要的。 陈满谷沉声道,“我上回在省城,已往家里递了书信,只是没告知地址。这段时日,家里通过驿差找到了巡抚。我昨日再次找那驿差时,便被巡抚扣下了。” 许真真吃了一惊,“那他定然也查到我这里来了吧?” 陈满谷默了默,“我不许他声张,他便会给我面子不探究,但是,定会将我状况如实禀告给我家族。” 这下子,连许真真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护国公,那是真正的皇亲国戚,在国都都是一庞然大物,对于她这样的乡下人来说,更是天神一样的存在。 若是要对付自己一家,她纵有百般手段,也不过是垂死挣扎。 权衡再三,她问如宝,“你既心悦于他,不如就随他回去一趟吧。你放心,娘会给你置办一份独一无二、价值千金的嫁妆,断不会让人小瞧了你去。”护国公以武力取得如今的地位,送一份玄铁武器,他们定会欢喜。 陈满谷也满是希翼地看着自己的妻子,“我父母并非唯利是图的小人,你与我一同回去,若是他们接纳你便罢了,若不然,我还带你回来。” 杨如宝低头,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低声说,“我娶的男人,名叫陈满谷,而你不是。你有你自己的名字,我并不知道。我对你一无所知。所以,我俩和离吧。” 她的声音清冷,这一番话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说的。 不说陈满谷愣住,就是许真真也惊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