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妃好厨艺,冷王超满足》 章节目录 第1章 废材玉殒 太平国景和十三年,初春。 汴京城内,永安河畔的柳树枝芽子,刚刚冒出了一层鹅黄色的嫩芽儿,细雨打过的青檐上嘀嗒着几滴雨珠子,空气里还弥漫着湿漉漉的水雾。 停靠在永安河畔的花舫,今日格外热闹。 “子钰哥哥,你可一定要想想法子,救救我爹爹。” “好好好,宁儿,听话,你先将这杯热茶饮下我们再说。” 沈钟宁趴在楚子钰怀中,抹了抹眼泪,端起桌上的热茶,便喝了个干净。 一杯热茶刚一下肚,喉咙里面瞬时传来了一股血腥子味,胃部如火灼一般。 “这茶……是不是有毒” “呵呵呵,宁儿,你不是求本王查你爹的案子吗,本王现在就告诉你实情,关于通敌信一事是本王背后指使的。” “为什么?楚子钰,你………” “宁儿,你不要怪本王,怪只能怪你蠢笨如猪,你以为本王真的喜欢你吗?你虽姿色不错,可是在汴京城是出了名的废物,本王怎么可能娶你这样个废物为王妃,只不过是想要你爹手里的兵符罢了。说到兵符,本王还得要感谢你才好。” “既然兵符你已经到手,为何……还要陷害我爹?” “呵,沈东信这个老狐狸,本王早就知道他对本王成见颇大,留着早晚是个祸害。” 沈钟宁颤抖着身子,吐了一口鲜血。 楚子钰拿出帕子擦了擦喷在他嘴角的血渍,随后紧紧的捏住了沈钟宁的下巴。 “宁儿,你活着的时候一无是处,死了也算是帮了本王一个大忙。只是可惜了这张绝世容颜。” 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只听“啪”的一声,茶杯落地,沈钟宁香消玉殒。 楚子钰笑笑,扬了扬衣服上沾染的尘。 “冷风,将这蠢猪的外衣脱掉,然后抬到景王的客房,藏好。记住小心行事,不要被别人看到。” “诺。” 冷风抱起沈钟宁,便翻窗而出。 今日九皇子一周岁生辰宴,皇上设宴,包下了整个花舫,来为九皇子过生辰。 整个花舫轻歌曼舞,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殿下,沈大人的案子现在人证物证俱,估计在过几日就会到慎刑司复审。” 景王楚修枂点了点头,轻轻推开了客房的房门。 “颜一,你告诉萧大人,沈东信的案子若是到了慎刑司,先不要过其他人,直接呈到本王这里。” “诺。” “另外,你去刑部打听一下,看能不能探听到人证的消息。若是可以探听到,就先去查一下人证的底细,好节省一些时间。” “诺。” “颜一,本王想要清净一下,你先退下吧。” “诺,属下告退了。” 沈钟宁醒来的时候,在黑漆漆的床榻下。 眼前的一幕,使她彻底傻眼了,本以为是一场梦,谁知她真的魂穿了。 她拥有原主生前所有的记忆,信息量太大,一时之间还难以消化。只隐隐约约记着,原主生前是被渣男毒死,后面的事情就不得而知了。 她本是21世纪高等学院在读医学研究生,致力于研究治疗各类疾病的中成大药丸。 这次是在路上玩手机,不幸掉进了水沟而摔死,魂穿到了同名同姓的沈钟宁身上。 真是不作就不会死。 沈钟宁狠狠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瓜。 “谁?” 楚修枂本来在榻上小憩,听到了床榻下面传来的声音,连忙睁开了眼睛。 沈钟宁躲在榻下,大气也不敢出。 “鬼鬼祟祟躲在榻下有何目的?” 楚修枂拔起手边的长剑,便刺向了榻下。 “别刺,别刺,误会一场,误会一场………” 沈钟宁吓得花容失色,一溜烟从床榻下钻了出来。 只见面前站着的紫衣男人,正手持长剑,直指她的额头。 这男人生的可真是好看,身形颀长,面若冠玉,玉树临风。 这气质,妥妥的古偶剧里的男一号,是她的菜呀。 “你是谁,为何藏在本王的客房里?” 沈钟宁笑笑,抬起手来小心翼翼的将抵在她身前的长剑慢慢移走,“这位壮士,误会误会,有话好好说。我……我被人打昏了脑袋,醒来便躺在这榻下。” “被人打昏了脑袋?” 楚修枂一脸警觉,他才不信这丫头的话。 “没错,没错……这位壮士打扰了,我现在…马上就离开。” 沈钟宁一边说着,就小跑着要往门外跑去。 楚修枂大手一挥,扬起手中的飞镖,一下插进了房门。 沈钟宁吓得一激灵,倒在了地上。 “哼,说不清楚就想跑,本王让你走了吗?” 楚修枂大步移到沈钟宁跟前,慢慢的向她身子逼近。 “不得无礼,我乃将军府小姐沈钟宁。” 她早就乱了方寸,未经大脑就弹出了一句话。 没成想,对方还真被她唬住了。 楚修枂的身子停止了逼近,脸上的神情也从警觉慢慢变化到疑虑。 “沈钟宁,沈东信的女儿?” 见对方神色微变,沈钟宁心里稍微有底了,语调也提高了好几个度,“知道本小姐身份,还不赶快放本小姐离开。” 沈东信这个女儿,楚修枂早有耳闻。 前段日子,就这丫头,竟然大张旗鼓跳了永安河,就是为了逼迫亲爹将手里的兵符交给如意郎君楚子钰。 沈东信一生战功赫赫,没成想,养个闺女却娇纵成了废材。最终,竟然栽到了亲生闺女身上。 楚修枂皱紧了眉头,一脸嫌弃之色。 “既然沈大小姐是被人打昏了脑袋,那就请便吧”。 这男人一脸嫌弃的表情,沈钟宁心中有几分不爽。 可是毕竟小命要紧,还是先溜为快。 “等等。”,楚修枂冰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难不成这家伙后悔了? 只见楚修枂解开身上的紫色外衣,一下扔到了沈钟宁怀中。 “将衣服穿好再走。” 沈钟宁这才注意到,她上身竟然只穿了一件大红色的小衣。 真的是大型社死现场。 沈钟宁三下五除二将楚修枂的衣服披在了身上,就要往门外走去。 突然,“哐当”一声,客房的门被猛的推开。 章节目录 第2章 草率的赐婚 开门的人是楚子钰,皇上身着一身便衣站在楚子钰身侧,身后还站着一群奴才。 这里面果然有阴谋,他就知道沈钟宁怎么会无缘无故出现在他的客房里。 “儿臣参见父皇。” 楚修枂连忙跪地向皇上请安。 父皇?难不成这位就是传说中的皇上? 不会吧,刚开局就这么………刺激? 沈钟宁反应过来,立马也跟着下跪,“小女沈钟宁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遣走了所有的奴才,客房内的氛围瞬间安静了起来。 “你刚刚说你是沈东信之女?” 皇上的声音低沉而又稳健,明显带着几分疑虑。沈钟宁低着头,仍感到一股犀利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回皇上,小女沈钟宁,家父确是沈东信。” “朕听闻,沈东信之女沈氏,先前一直与义王交好,如今,你又衣衫不整的出现在景王的房间里,作何解释?” 衣衫不整?可不是嘛,她衩横髻乱,身上披着楚修枂的衣衫,楚修枂穿着一身白色的睡衣。这皇上多半是怀疑她和景王楚修枂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苟且之事。 沈钟宁啊沈钟宁,你这回可真是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 一旁的楚修枂先开口说话,大概是怕这个笨女人,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回父皇,这是一场误会,并不像父皇看到的这样。” “枂儿,朕在问沈氏,何时让你说话了。” 皇上的语气越来越不耐烦,明显带着几分不悦。 楚修枂连忙低下脑袋,不在言语。 “钰儿,这件事你怎么看?” 楚子钰还没回过神来,仍然一脸懵逼。 两个时辰前,他分明亲眼看着沈钟宁断气而亡,而现在,沈钟宁却又活脱脱的在他面前,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冷风这丫头搞来的鹤顶红是假药? “钰儿!” 皇上的声音又提高了几个度,楚子钰回过神来。 “父皇,您叫儿臣。” “朕刚刚问你,这件事你怎么看?” 楚子钰大脑飞快的转动,没想到事情完全不在他的掌握之中。他本想将沈钟宁的尸身藏于楚修枂的房间,在假借下棋为由,将皇上骗到楚修枂的客房,在给楚修枂定一个杀人罪。没成想,沈钟宁的命还真够硬。 “回父皇,儿臣与沈氏只是有过几面之缘而已,并不像坊间传的那样。至于今日三弟跟这沈氏偷偷私会,儿臣定会叫人守口如瓶,只怕传出去有辱我皇家颜面。” 楚子钰这个渣男,这是怕沈家连累他,竟将她撇清的一干二净。沈东信一事还不是他陷害的,不仅如此,他竟然还给她和楚修枂安了个私会的罪名。 要知道,古代女子最重名节,私会这事可大可小,闹不好可是会被浸猪笼的。 呸!这个原主可真是眼瞎,怎么能看上这货。沈钟宁在心里默默的骂了千百遍。 “父皇请明鉴,儿臣今日并未与沈姑娘私会,一切都是误会。” 楚修枂语气强硬,一边说着,一边磕了一个响头。 皇上的面子越来越挂不住了,竟然逮住自个亲儿偷偷与女子私会。 楚子钰说的对,今日画舫人多眼杂,要是传出去,这皇家的面子,可怎么说的过去。 “沈氏,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沈钟宁慢慢抬起头来,目光刚一撞上皇上那双如猎鹰一样的眼睛,紧接着便转移了目光。 “嗯,朕只闻沈东信有一个独女,却不知沈东信之女长相倒是有几分姿色。” “福顺。” 皇上话音刚落,就见一位三十几岁的宦官在外面小跑了进来。 “皇上,奴才在。” “准备纸墨,拟旨。” 福顺低头,瞅了瞅跪在地上的楚修枂和沈钟宁,见皇上面露不悦,大气都不敢出,急忙应和道,“奴才遵命。” “传朕谕,沈家之女沈钟宁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朕躬闻之甚悦。今景王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值沈钟宁待宇闺中,与景王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汝沈钟宁许配景王。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 这么草率??? 这就赐婚了??? 沈钟宁跪在地上,彻底石化了。 皇帝做事都这么雷厉风行吗,说赐婚就赐婚,都不问问俩当事人的意见。 虽然她内心里对这桩婚事也没有太大的意见。 谁让这楚修枂的颜完完全全长在了她的审美观上。其他的不说,单看脸,沈钟宁心中还是有几分欣慰。 楚修枂内心却懊恼极了,这圣旨如一道晴天霹雳,不仅将这个娇宠过度的废柴小姐赐给他,还打断了他全部的计划。 “父皇,一切都是误会,还请父皇收回成名。” 楚修枂嘴里说出来的每个字,语气都表达了强烈的抗拒。 “误会?枂儿,你怎么能证明是误会?” “父皇,此事颇有蹊跷,儿臣定会查明真相,还请父皇先收回成命。” “哼,你可以去查,即便真的如你所言是误会,你又能堵的住悠悠众口嘛。堂堂一朝皇子,却与这沈氏衣衫不整的共处一室。说出去,你不嫌丢人,朕都怕丢了皇家的颜面。朕今日将沈氏赐与你,也是为了保全皇家颜面,难不成你真的想要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吗?” 是呀,在皇上眼中,还有什么比皇家颜面更加重要的呢,楚修枂心中即使有万千不甘,也不敢在多说什么。 “儿臣……接旨,谢…父皇圣恩”。 皇上点了点头,目光又看向了沈钟宁。 沈钟宁立马会意到皇上的意思,“小女接旨,谢皇上圣恩。” 狗命要紧,她敢不从吗? “嗯,福顺,你去派人找一件合体的衣服,让沈氏换上,然后再将她送回府上。” “诺。” 福顺阴柔的嗓音拖的长长的,说完就退了出去,末了瞥了一眼沈钟宁,“沈姑娘,请随奴才走吧。” “小女拜别皇上。” 说完,沈钟宁便喘了一口粗气,就逃似的小跑出了客房。 章节目录 第3章 跟随来的实验室 明黄色的马车,徐徐驶过永安街巷,穿过了汴京城的闹市繁华。 只见这街道上行人熙熙攘攘,两侧的茶楼,当铺,酒楼星罗棋布,商铺的旗号高高飘扬在空中,路两旁还充斥着各式各样的沿街小贩,这汴京城好一派繁华景象。 沈钟宁独自坐在马车内,她恍惚记着,魂穿之时,好像有一个声音提醒,她实验室里的所有东西会跟随她一起穿越,只要在脑海默念想要的东西,就会立刻出现。 “风寒感冒大药丸。” 沈钟宁闭上眼睛,脑袋里面想着她研制的治疗风寒感冒的大药丸子。 “一、二、三” 沈钟宁轻轻念出了声音,手心里真的多了一颗圆溜溜的大药丸子。她移到鼻前轻轻一嗅,没错,这真的是她研制的大药丸子。 沈钟宁欣喜若狂,她的这些大药丸子,全都是得名师相传,用纯中药研制而成。这药丸子不仅保持了中药的原有药性,而且更加易于保存,她的实验室里,有可以治疗各种疾病的这种中成大药丸。 不仅如此,除了各种大药丸,还有 其他的各种家常用药,什么烫伤膏,疤痕药,膏药贴,花露水,碘伏……..就连验孕棒都有。她一个母胎单身,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实验室里会有验孕棒这种东西? 总之,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她实验室里没有的东西。 “吁~”,马车突然停了下来,马夫的声音低声传了过来,“姑娘,沈府到了,请姑娘下马车吧。” 沈钟宁连忙收好药丸,轻轻拉开了马车的门帏,探出了半个脑袋。 高墙大院,绿瓦红墙,这沈府可真是气派啊,一看就是财大气粗的主户。 “小姐,小姐,你终于回来了,可把奴婢给着急坏了。” 只见眼前跑过来一位一袭绿衣的小丫头,梳着双抓髻,圆脸蛋红扑扑的。 这是冬灵,这丫头自三岁便跟在原主身边,冬灵做事谨慎小心,就是胆子小,不经吓。 小丫头抬起双手,小心翼翼将沈钟宁扶下了马车。 “冬灵,你怎么在府外站着,秋知呢?” “小姐,秋知姐姐见小姐迟迟未归,便让奴婢在府内等候,独自去寻小姐了,这会去了有一个时辰了。” “小姐,小姐…………” 冬灵话音刚一落地,就听到了一阵急促的叫声。 主仆两人停下了脚步,“小姐,是秋知姐姐回来了。” 秋知身子瘦削,标准的鹅蛋脸,不胜冬灵丰满。 “小姐,奴婢去小姐常去的几家铺子寻了个遍,都未寻到小姐,可把奴婢给急坏了,幸好小姐回来了。” 秋知抹了抹额前沁出来的汗,一脸着急的说着。 秋知是原主十岁那年在大街上买来的丫头,跟冬灵不一样,这丫头胆子肥,做事也有主见。 两个丫头性格不同,正好可以互补。 “你们两个,我这才出去这么一会,看把你们给急的。再说了,我这么大的人,难不成还能被人贩子给拐走了。” “小姐从来没有丢下过我们单独出府,这要是小姐在路上磕了碰了,或者是迷了路,可该如何是好。” “对呀,小姐,秋知姐姐说的不无道理。” 主仆三人一边说着,一边进了府。 沈钟宁满脸无奈,这原主,大概就是这么给养废的吧。 春喜阁内,沈钟宁半躺在椅子上,端起一杯热茶,几口就喝了个干净。 “小姐奔波了这么久,肯定饿了吧。奴婢一早就让小厨房炖上了土参鸡汤,这会在灶上都煨了两个时辰了,还有小姐平日里最爱吃的油泼桂鱼,奴婢这就去看看好了没有。” 秋知一边说着,一边奔向了厨房。 刚才在回沈府的路上,沈钟宁将原主生前的记忆捋了个遍。如今,她们已经是真真切切的一个人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往后,沈东信之女沈钟宁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娇傻的蠢才废物了。 当下最关键的是找到证据,将楚子钰这个人渣给收了,把老爹沈东信从天牢里救出来。 这沈家出事之前,想要攀附之人不计其数,而如今,提起沈家一个个都面露惶恐,生怕牵连到自己。 现在,可真是一个能指望的人都没有。 沈钟宁想到这里,眉头不禁轻轻一皱。 “小姐,可是又为老爷的事情忧心了?” 冬灵蹲在地上,为沈钟宁捏了捏腿,察觉到沈钟宁面色不对,紧忙问道。 沈钟宁未语,蹙眉点了点头。 “小姐,依奴婢看,小姐要不要去寻一寻舅爷,好歹舅爷也在朝堂上,或许能帮上什么忙。” 她这个舅舅付元佩,也是个见风使舵的主。她爹没出事之前,恨不能一日来上一趟,自从她爹出了事,连面都没有露过。 沈钟宁摇了摇头,“求人不如求己,如今,可以依靠的只有自己。” 冬灵愣了一下,她从来没有见过她家小姐如此坚毅的一面。 “小姐,土参鸡汤和油泼桂鱼都做好了,奴婢让小厨房端过来了,这都是小姐喜欢吃的,小姐可趁热快些尝尝。” 秋知火急火燎的从外面进来,支使着后面两个小丫头将菜肴端到桌上。 这将近一天滴水未进,她确实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沈钟宁净了净手,快步移到桌前。 沈钟宁刚一坐定,准备端起汤碗喝一口热汤,只见冬灵先端起了汤碗,拿起汤匙,舀了一小勺汤,在嘴边轻轻吹了几下,小心翼翼递到了她的嘴边。 冬灵这一顿操作直接把沈钟宁给看呆了! 对,她差点忘记了,原主吃饭都是需要丫头喂的。 沈钟宁无语! “小姐,奴婢都吹好了,一点都不烫了,小姐快些喝吧。” 另一边,秋知将一整条鱼扒拉开,只取了鱼腹中间最嫩的部位,夹起一筷子递到了她嘴边。 “小姐,这块鱼肉最嫩了,小姐快些尝尝合不合胃口。” 原主生前吃鱼,只吃鱼肚子上最嫩的部位。 这得是什么样的家庭!有矿也不敢这么吃吧? 太夸张了,沈钟宁真的看不下去了! 章节目录 第4章 初展厨艺 “哎呀,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这么夸张,我又不是手断了不能自理,还用得着你们喂嘛。” “可是……小姐,小姐以前不就是喜欢这样用膳嘛………小姐还说这样用膳吃起来才有胃口。” 冬灵嘟着小嘴,一脸委屈的样子。 “那是以前,本小姐今日立下规矩,往后本小姐用膳不需要人喂。而且这鱼,也不能这么吃,太浪费了。现在爹爹入狱,通关系用钱的地方多了是了,从今天起,府上定要能省则省,绝对不可铺张浪费。听懂了吗?” 秋知和冬灵面面相觑,这是她们家小姐吗? 沈钟宁敲了敲秋知和冬灵的脑袋,“本小姐问你们两个丫头话呢,听懂了没有?” 两个丫头回过神来,紧忙点了点头。 规矩立好了,终于可以好好吃顿饭,可是这将军府的后厨手艺也……. 太太太差劲了吧。 土参鸡汤本应汤明净澈,香味四溢,鸡肉软烂,可是这汤上面漂着一层厚厚的浮油,鸡肉又老又柴,闻起来一股臭鸡毛味,真是浪费了这名贵的土参和上好的鸡肉。还有这油泼桂鱼,鱼肉又咸又老,这厨师恐怕是打死了卖盐的,一层厚油在上面油腻腻的,鱼腥味一点都没去掉。 她本不是什么挑嘴之人,可这眼前的饭菜实在是咽不下口。 沈钟宁轻蹙眉头,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了擦手,“我等会想去一趟天牢,探望探望爹爹。你们去找几件爹爹平日里穿的厚实的衣服,这牢狱阴冷,爹爹夜里定会受不住。还有,在多准备一些银子,给我带过来。” “诺。奴婢现在就去。” “等等,那个….后厨在哪里,爹爹平日里最喜欢吃点心了,我想亲手做些点心带过去。” “奴婢没有听错吧,小姐要做……做做点心?”,两个丫头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她家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几时下过厨,别说下厨了,就连厨房在哪个方向都不知道。 “你们发什么愣,本小姐问你们话呢?” 秋知先是回过神来,“奴…奴婢…..这就带小姐过去。” 沈府后院里,秋知和冬灵走在前面,沈钟宁跟随在后。 这沈府后院景致还真是不错,绿意处处,花草错落有致,亭台楼阁,假山飞水。 冬灵悄悄瞄了一眼秋知,小声的嘟囔着,“秋知姐姐,你说咱家小姐到底能不能做出点心,我真是担心小姐把厨房给炸了。” 秋知轻轻侧耳,“嘘,小姐兴许是一时新鲜,就随她去吧。” “你们两个丫头,叽里咕噜的在说些什么?” “啊…..没有,没说什么,小姐,这前面就是厨房了。” 你别说,这沈府的厨房倒是蛮大,里面的食材也是应有尽有。 厨房里一行人见到沈钟宁进来,纷纷吓了个激灵,跪在地上,生怕做错了什么事,惹到这位脾气不好的小阎王。 “你们几个都先下去吧,秋知和冬灵留下便好。” “诺。” 几人说着便小跑退了出去。 沈钟宁背着小手,在厨房里来来回回巡视了好几圈。 不错,食材倒是蛮丰富,看上去也够新鲜。 竟然还有紫薯和山药,沈钟宁欣喜万分,沈东信平日里就喜欢吃一点甜食,若是太过甜腻的点心定是不好消化,不如就用这紫薯和山药做一道紫薯山药糕,不仅健脾益胃助消化,而且还能强健机体再适合不过了。 “你们两个丫头,秋知你帮我把这山药和紫薯洗净削皮,然后在切成薄片。冬灵,你烧一锅热水,然后把这山药片和紫薯片上锅蒸熟。” 沈钟宁一副正经的样子,两个丫头也不敢有所怠慢。连忙照着沈钟宁的吩咐去做。 没一会,两盘热乎乎的紫薯片和山药片就出锅了,沈钟宁小心翼翼将蒸熟的山药和紫薯压成细泥,“秋知,去给我取一些蜂蜜和白芝麻。” 两个丫头在一旁看的张大了嘴巴,秋知连忙应和着去取蜂蜜和芝麻,冬灵瞪圆了眼睛,一副不解的样子,却又不敢言语。 沈钟宁将蜂蜜罐子轻轻打开,取出一小勺放进打好的紫薯和山药泥中,搅匀,又将拌好的紫薯山药泥放入点心模具中,使劲压实 ,一朵紫白相间的梅花状的紫薯山药糕就完成啦。 沈钟宁拿起一块紫薯山药糕,放入口中浅尝,“嗯,不错,清甜不腻,口感绵软。你们两个别愣着了,也快点尝尝。” 两个丫头吃惊,他们家小姐还真做出点心来了。 拿起一块来尝一口,这味道还真不错! “小姐,这糕点不仅样子好看,而且吃起来也分外好吃,奴婢只知道这山药是用来做菜的,紫薯是用来熬粥的,竟然不知道这两者还可以做出点心来。” “就是就是,小姐这做法还真是新鲜,奴婢别说见了,听都没有听过。” 沈钟宁笑笑,“这紫薯和山药的药用价值非常高,这两种食材放在一起做糕点,做出来的糕点不仅口感好,而且还非常有益于身体。你们两个丫头呀,没有见过的新鲜吃食可多了去了,日后若是得空了,本小姐在给你们露上一手。” “可是…..小姐以前明明连厨房都没有下过,奴婢日日在小姐身侧,怎么不知小姐有这么一身好厨艺了呢。” 冬灵皱紧了眉头,她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她家小姐不仅没把厨房给炸了,还真把点心给做出来了。 沈钟宁抬起手指,轻轻敲了敲冬灵的小脑袋瓜,“傻丫头,这是天赋,天赋懂不懂,本小姐聪明伶俐,什么不会?” 哪里是什么天赋,还不是作为一个吃货最后的坚持,幸好她在那个时空就喜欢看一些美食教学视频 ,多少懂得些厨艺,要不然在这个没有火锅烤串小龙虾的时空里,她可怎么活。 “可不是嘛,咱们小姐聪慧,学什么都快。” 秋知笑笑,连忙应和着说道。 “行了,别拍马屁了,时辰不早了,你们两个赶紧把这紫薯山药糕给我包好,我赶紧给爹爹送去,要不然等会就凉了。” “诺。” “还有我让你们准备的东西,也快些赶紧准备好了一并给我取来。” “诺,奴婢现在就去准备。” 章节目录 第5章 天牢探望 昏暗的牢狱里,几支昏黄的烛火随着脚步晃动跳跃。 沈钟宁手里拎着一只粗布包袱,小心翼翼跟在狱足身后。 “沈小姐,前面就到了,你只有一柱香的时间,定要速去速回,切不要让小的为难。” “有劳这位小哥了。” 沈钟宁谢过狱卒,便大步往前跑了几步。 “爹爹,爹爹……” 沈东信蹲在角落里,听到沈钟宁的声音,紧忙跑了过来。 短短几日,沈东信两鬓竟生出了一层白发。 “宁儿,这里是天牢,你怎么进来了?” “爹爹,那狱卒贪财,女儿给了他一些银子,便让女儿进来了。” 沈东信眼中含泪,连忙握住沈钟宁的手,“宁儿,现在府上如何,为父的事有没有连累到你?” “爹爹放心,皇上顾念到爹爹早年在战场上护驾有功,便没有累及到府上。” “你没事爹爹就安心了,只是为父对不起你,你娘本来就去的早,往后要独留你一人了。” “女儿知道爹爹是被奸人陷害,一定会想办法为爹爹洗清冤屈。” “宁儿,此事非同一般,你定要小心谨慎,护好自身安危。另外,你记住,你舅舅那边,你要小心一些,不要过多去走动。” “爹爹放心吧,女儿定会周全行事,只是舅舅那边爹爹可是察觉到了什么?” 沈东信摇了摇头,“为父也只是猜测,没有真凭实据,总之,你记住为父的话就好。” “爹爹,放心吧,女儿定会谨记于心。” 沈东信满脸欣慰,他这才入狱几日,他的宁儿竟然变化如此之大,“宁儿真的是长大成人了。” “爹爹,女儿…还有一事要告诉爹爹,皇上为女儿赐了婚………” “什么,赐婚?难道是义王?” “爹爹放心,不是义王,是景王殿下。” 沈东信暗自长舒了一口气,只要他的女儿不嫁给义王便好。他早就对楚子钰有所成见,奈何他的这个傻女儿,偏偏对那楚子钰情有独钟。 “宁儿,景王殿下一表人才,且为人正直,你若是嫁给他,为父心里那就放心了。” “女儿明白爹爹的良苦用心,先前确实是女儿不懂事,让爹爹费心了。” “傻孩子,为父就只有你一个独女,只要你一生平安喜乐,就是为父最大的心愿。” 沈钟宁抹了抹眼泪,将手里的包袱沿着空隙塞了进去,“爹爹,我做了一些点心给爹爹尝尝,还准备了几件厚实的衣服,这牢狱夜里寒凉,爹爹可千万不要着凉了。还有,这包袱里面还有一些伤风和腹泻的药丸,怎么服用我都写好了,爹爹若是哪里不舒服,照着女儿写的服用便是。” 沈东信双手接过包袱,眼中含泪,点了点头。 “沈小姐,时辰差不多到了,请沈小姐回吧。” 半柱香的时辰过去了,狱卒过来小声的对沈钟宁催促道。 “爹爹,时辰不早了,女儿要回了。府上的事情爹爹莫要挂心,女儿定会上下都打理好。爹爹在狱中也定要保重好身子。” 沈东信朝着沈钟宁挥了挥手,“宁儿,你的话为父都记住了,快回吧。” 慎刑司外,一道严实的红色大门轻轻的在里面推开。楚修枂一袭黑衣,走在前头。 “什么,你说皇上不仅将沈家那个傻丫头赐给了你,还把你慎刑司少卿的职位给停了。” 萧靖烛的语调不自觉的就提了上去,两步便追上了楚修枂,又追问道,“有这么严重吗?再说了,这事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你是被陷害的。” “父皇一向看重面子,只怕此事会被有心之人多加渲染,若是传出去,丢的可是皇家的颜面。所以父皇干脆顺水推舟,将那丫头赐给我为妃,有了婚约在身,便不在怕人说三道四。” “既然如此,那皇上为何还要将你慎刑司少卿的职位给停了,莫不是……是为了让你避嫌沈东信一案。” “没错,看来父皇始终心存芥蒂,不能信任于我。沈东信一案兹事体大,怕我因与沈钟宁的婚事而徇私枉法,便直接停了我的职位。” 萧靖烛点了点头,“那沈东信一案你还查吗?” “沈将军一生征战沙场,是本王所敬佩之人,况且多年前沈将军还对本王有过救命之恩。此事本王定会私下里彻查清楚,还沈将军一个清白。靖烛,沈东信的案子若是到了慎刑司复审,你一定要想方设法先拖住时间。” 萧靖烛点了点头,“放心吧,沈东信这个人,虽然脾气犟了点,不过确实是个忠信之人。” 萧靖烛紧接着说道,“对了,可是你与柳家那边该如何应付,这两年来,你为了得到柳松元的信任,与她的孙女柳如意交好,如今你若转身娶了沈钟宁,只怕一切就会前功尽弃。” “五年前,柳相坑害我母妃一族,佟氏二十二条性命全部死于非命,我也只能装作毫不知情。如今柳相权倾朝野,行事皆小心谨慎,想要扳倒他谈何容易。本王只能先借柳家小姐接近柳松元,在找时机拆穿他的狐狸尾巴。” “要我说,两个姑娘都娶进门岂不是两全其美。毕竟是皇上赐婚,柳松元嘴上也定挑不出什么毛病。” “柳相虽然生性恶劣,如意却品行温良。利用于她本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已经对她愧疚万分,又怎可在误她一生。” “嗯,不过我听说沈家那丫头虽然被娇宠坏了,但是长相确实是倾国倾城,有着闭月羞花之容貌。” 楚修枂突然停下了步子,目光定格在了不远处,“哦?是嘛?” 萧靖烛也跟着停了步子,寻着楚修枂的目光看了过去。 为了方便慎刑司提审犯人,这天牢就设在慎刑司以外。 沈钟宁跟在狱卒身后,迈着小碎步子急匆匆出了天牢。 “这位小哥,真是劳烦你了,这是一点小意思,还请小哥收下,家父年事已高,恐身子单薄,还请小哥对家父多多照顾一下。” 沈钟宁从袖子里掏出了一锭银子,小心翼翼塞到了狱卒手中。 狱卒也未推脱,顺手就将银子塞进了袖口。平日里就指望着这些小恩小惠打点酒喝,今日,可真是碰到了个肥主。 “沈小姐放心吧,沈大人只要在这狱中一日,小的定会好好照看。” 沈钟宁笑笑,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远处,萧靖烛一脸花痴样的看着沈钟宁。 “难不成这丫头就是沈家大小姐?绝色,长的果然绝色呀。” “萧大人还是先擦擦嘴边的口水吧。” 楚修枂白了一眼萧靖烛,不冷不热的说道。 这个萧靖烛,哪里都好,就是改不了这好色的性子。 章节目录 第6章 偶遇冰块脸 沈钟宁与狱卒别过,没走几步,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 那不是她的未婚夫吗。 还是那么帅,那么迷人。就是阴沉着一张脸,让人看不出喜怒哀乐。 沈钟宁理了理衣服,快走了几步,来到了楚修枂身前,“小女参见景王殿下。” “胆子挺肥,你可知这天牢内处设的可是慎刑司,你竟敢在慎刑司门口行贿,就不怕本王把你抓起来问罪。” 楚修枂的语气冰冷,像是千年寒冰,冷的人心里发颤。 呵,吓唬她?若是真想抓她,何必这么多废话。 “景王殿下真会说笑,殿下想必是站的远,看花了眼睛误会了。小女怎敢在殿下眼皮子底下知法犯法。再说了,小女是皇上钦点的准景王妃,若是小女犯了法,不知道会不会累及殿下的清誉。” “哼,伶牙俐齿,油嘴滑舌。依本王看,沈姑娘往后还是少来此地,以免在做出什么糊涂之事,累及到本王的清誉是小,可别在累及到你那牢狱中的爹爹。” “殿下放心,小女心中自然有数,不会连累殿下,也不会连累到家父。” “哼,愚笨之人心中能有什么数?” 楚修枂一副不屑的表情,这家伙,就这么不待见她? “愚笨也好,精明也罢,我都是皇上赐给殿下的准王妃,哪怕殿下不待见我,也请殿下放尊重点。” “哼,还有几分自知之明,知道本王不待见你。” “你这是什么态度!”,沈钟宁挽了挽衣袖,这男人目中无人的样子可真是欠揍。 “哎?打住打住……” 沈钟宁刚要跟楚修枂好好理论一番,就被萧靖烛给拦住了。 “人家沈姑娘说的对,往后她就是你的景王妃了,你怎么能这种态度给人家姑娘说话。” 见两人关系僵硬,一旁的萧靖烛连忙开口缓和。 沈钟宁这才注意到萧靖烛,这萧靖烛虽然没有楚修枂长的好看,不过也是个帅哥一枚。 “这位公子说话倒还在理,不知这位公子是?” “在下萧靖烛,从小便在景王殿下身侧陪读,如今任慎刑司的副卿,主要协助景王殿下办案。” 沈钟宁笑笑,“原来是萧大人,小女沈钟宁见过萧大人。” “沈姑娘请起,不敢当,不敢当。” 面前这位可是他上司的未来王妃,他可受不起这礼。 “你们两个,聊够了没有,若是没有聊够,可以留在这里继续聊。” 楚修枂黑着一张脸,好像别人欠他钱似的。 沈钟宁狠狠的白了一眼楚修枂,“萧大人,小女还有要事,就先告辞了。” “沈姑娘慢走。” 沈钟宁浅浅一笑,便转身离开。 “我就说吧,这沈东信之女长的可真是好似天仙下凡,妙啊妙啊。” “人都走远了,看够了没有。” “这景王妃还没有过门,景王殿下不会吃醋了吧。不过,我看这沈姑娘一副伶牙俐齿的样子,一点亏都不吃,倒是与坊间流传的愚笨性子不太相像呢。” “空有一张利嘴,不长脑子,有什么用处。靖烛,找人盯紧点这丫头,下次不要让她再来天牢了,以免在招惹上是非,从中坏事。” 萧靖烛点了点头,“放心吧。” 沈府内,秋知和冬灵两个丫头正热火朝天的忙活着,沈钟宁走前,特意交代了两个丫头,将挂在屋内的粉色珠帘子全部撤掉。 “秋知姐姐,你说咱家小姐这突然间怎么变化这么大了,以前小姐不就喜欢这些个粉粉嫩嫩的珠帘嘛,现在小姐怎么全让咱们给撤掉。” 秋知擦了擦脸上的灰,“小姐喜好变了呗,我听说啊,这人啊有时候会突然因为一件事,喜好全部改变掉,或许这次咱家老爷入狱对小姐打击太大,小姐受了惊,喜好也跟着变了。” 秋知有模有样的说着,冬灵听着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 “你们两个丫头,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吗?” 听到沈钟宁的声音,冬灵连忙朝门外瞧去,“小姐回来啦。” 沈钟宁点了点头,环顾了一下屋子里的环境,这才对嘛,比起之前看上去可舒服多了。 “不错,这粉色珠帘子不仅颜色土气,还遮挡屋里的光线,这一撤掉,屋子里面可是敞亮多了。还有榻上这粉色的床幔,冬灵,你也都撤掉。” “诺。”冬灵说完,立马麻利的解了下来。 “秋知,我让你整理的衣服,你可都收拾好了?” “回小姐,小姐的衣服奴婢都整理好了,这就拿来给小姐看看。” 秋知说完便捧来了三大包袱衣服,一一展开放在沈钟宁面前。 沈钟宁喝了一口热茶,低头一瞅。 大红色上衣,下半身绿裙…… 死亡芭比粉罗裙,上面还绣着几朵玫红色的桃花… 天蓝色打底披风,绣满了五彩六色的彩凤…… ……………? 这到底是什么审美?每件衣服配色都那么……诡异的别致。 沈钟宁本想节省点开支,随便挑几件原主的衣服穿,可是她实在穿不出门呀,这衣服太张扬,走在街上像一只五彩斑斓的……野鸡。 “冬灵,你今日若是无事,就去街上找一家当铺,将这些衣服全部当掉。这些衣服虽然配色浮夸,可是我看衣服料子都还不错,兴许能够换个好价钱。” “小姐,这些可都是小姐以前最喜欢的衣服了,小姐现在都要当掉吗?” 沈钟宁点了点头,“这些衣服太过张扬,如今在穿也属实不合适,不如索性换一些银子。” “诺,奴婢现在就去办。” 冬灵将解开的衣服全部叠放整齐,放进包袱,拎起来就走出了府。 “小姐如今可真是思虑周全。” 秋知倒了一杯热茶,递到了沈钟宁跟前。 “如今爹爹正处在风雨飘摇之际,我们沈府上上下下都在风口浪尖上,一不小心就可能被人抓住小辫子说事,不得不小心谨慎。” “小姐所言极是。” “对了,秋知,你这几日多去舅舅家转转,看看表姐和舅舅都与什么人往来,小心盯着便好,不要暴露行迹。” “小姐可是怀疑舅爷那边有什么问题?” “我也只是猜测,你先不要多问,小心盯紧了便可。”? “诺,奴婢现在就去。” 章节目录 第7章 心怡她人 春喜阁内,沈钟宁懒洋洋倚靠在椅子上,半眯了会。 “小姐,小姐……” 冬灵这丫头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惊醒了沈钟宁的清梦。 “冬灵,出什么事了,你这么大惊小怪的。” “小姐,小姐,奴婢在大街上听闻小姐被皇上赐给了景王殿下。” 沈钟宁慢腾腾睁开眼皮,揉了揉脑袋,“此事传的这么快,没两天汴京城里这就都给传开了。” “小姐,那这么说,此事是真的啦?小姐真的被许配给了景王殿下?” “没错,是真的。” 冬灵满脸疑问,他们家小姐竟然这么淡定。 “可是小姐以前不是一直都心怡于义王殿下吗?” “谁说本小姐心怡于楚子钰的,以前本小姐年幼无知且眼瞎,看走了眼。就本小姐这姿色,这身材,能看上那楚子钰嘛。” 沈钟宁端坐在铜镜前,理了理微乱的发髻。 原主这张容貌她还是非常满意的,这长相,妥妥的绿茶白莲花容貌,一等一的美人胚子。 用句现代流行的词,就是又纯又欲。 “可是……可是小姐,奴婢还听到一些风言风语……” 冬灵低着头,小声的嘟囔着。 “有什么话尽管直说就好,干嘛吞吞吐吐的。” “小姐,奴婢听闻,景王殿下先前一直与柳家大小姐交好…………” “哪个柳家大小姐?” 沈钟宁放下了手里的木梳子,怪不得这楚修枂一直对她红眉毛绿眼睛的,原来是早就有了心上人呐。 “就是当朝吏部侍郎柳是贤之女柳如意。” “哦?柳如意?” 柳府后院内,盛放的一簇簇桃花,瓣子落满了整方水塘。 柳如意身穿一袭水蓝色的绸裙,一头长发盘了个飞仙髻,插了一支金色鸳尾簪子。面露忧色,单手托着腮,正倚靠在木栏边上发着呆。 “小姐,今日风大,小姐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小姐身子单薄,以免着了风寒。” 丫鬟喜雨拿了一件披风,盖在了柳如意身上。 柳如意眉头紧蹙,摇了摇头。 “喜雨,你先回去吧,我想在这里安静一会。” “小姐可还是在为景王殿下的事情烦忧?要奴婢说,这皇上可真是乱点鸳鸯谱,景王殿下仪表堂堂,风度翩翩,小姐温柔大方,知书达礼,小姐与景王殿下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这皇上却非要将那沈家小姐赐给景王殿下,可真是糊涂了。” “喜雨,此话你日后莫在乱说,更切不可出去宣扬,以免招惹是非,记住了吗。” “小姐放心,奴婢定会谨记于心。” “皇上赐婚定然有皇上的道理,君上圣意,岂是你我等人妄自揣测的。” “可是小姐,难不成就这样甘心?” 柳如意轻轻抬起素手,喜雨连忙上前几步,将柳如意扶了起来。 “甘心?我柳如意从来就不知何是甘心。皇上就算是为景王和沈钟宁赐婚了又怎样,景王殿下的心若不在那沈家小姐身上,那还不是无用。” “小姐的意思是?” “听闻那沈钟宁,从小母亲便离世。沈东信一直未在婚配,沈钟宁是他的独女。对待这个女儿,沈东信从小便娇宠过纵。沈钟宁不仅脾气差,而且头脑也简单,你觉着景王殿下会喜欢这样一个废物吗?” “小姐知书达礼,温柔大方,那跟那沈家小姐一比较,景王殿下当然会喜欢小姐。” “再说了,如今沈东信落狱,沈家败落,沈钟宁没有母家的支撑,即便她进了景王府的大门,又能怎样。” “小姐所言极是,如今沈府正处在风雨飘摇之际,比起咱们柳府可是差远了。咱们老爷可是三品吏部尚书,老太爷可是堂堂宰相,老太爷说话可是连皇上都要敬让三分的。那沈家小姐想要跟小姐比,她比得过吗?” 柳如意笑笑,“你这个小丫头,如今可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小姐,奴婢说的可都是实话。” “喜雨,你去准备纸墨,我写一封信,你去差人送到景王府。” “诺。” “景王殿下,几日不见,可曾安好?闻君已被圣上赐婚,小女心中且欢。但也颇有几分伤感,小女心中所言,还未告知景王殿下。明日未时,相邀景王殿下于悦来客栈,盼君前来。柳如意书。” 柳如意写完将纸笺叠好,递给了喜雨,“喜雨,你去差人,一定要将这封信送到景王殿下手中。” “小姐放心吧,奴婢定会差人妥善送到景王府。” 景王府内,楚修枂在书房内,皱紧了眉头,紧紧的盯着桌上两封书信。 “颜一,这沈东信的这封通敌信,你可有看出什么异样之处?” 这两封书信,一封是萧靖烛在刑部拿来的沈东信的通敌信,另一封是沈东信的家书。他们家主子,盯这两封书信,都看了有大半个时辰了。 颜一歪了歪脑袋,“回殿下,这两封书信,字迹笔锋完全相同,就连下笔的浓重都几乎一模一样,恕属下没有看出什么异样。” “的确,这封通敌信,在字迹的临摹上确实是滴水不漏,临摹之人可谓是煞费苦心,就连沈将军的家书落款也一并抄袭了上去。试问,若真是通敌叛国之人,又怎会轻易将自己的身份暴露出去。” “殿下这么一说,落款这里确实有几分奇怪,哪里有通敌信还自报家名的。” “这临摹之人本想要做到万无一失,却没想到聪明反被聪明误,露了马脚。颜一,前两日我让你查的人证可有消息了?” “回殿下,属下查到那人证家在远阳,自从十岁便跟在沈将军身边,这些年,也一直跟随沈将军南征北战,直到前年,伤了腿,才会军营里回了老家。” “嗯,那可有查到这人证老家都还有些什么人?” “回殿下,这人证今年年近三十,还未娶亲,家中有一老母,” “悄悄打探一下,此人最近可曾与何人有过往来。” “诺。” “噔噔噔,殿下,有您的书信。” 小五子轻轻叩响了房门,手里捧着一封书信。 颜一手里接过书信,只见上面写着几个隽秀的大字,“景王殿下亲启,柳如意书。” “殿下,是柳姑娘来信。” “哦?快呈过来。” 章节目录 第8章 跟踪表姐 次日,悦来客栈里,楚子钰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只精致的绣花茶杯,“冷风,你说这断了气的人怎么能起死回生呢?本王那天亲眼看着沈钟宁断气,可是怎么又活过来了呢?” 冷风一袭黑衣,长长的斜刘海垂落在脸颊,遮盖住右脸一道刀疤。 “主子,请恕属下不知。不过,沈钟宁死前知道了主子的一切计划,主子要不要将她除掉,以免留下后患。” “一个蠢才而已,知道了本王的计划又能拿本王怎样,谁会相信一个蠢才的话。” 楚子钰轻轻呡了一口茶,转了转茶杯悠悠的说着。 “主子请恕属下多言,如今皇上将沈钟宁赐给了楚修枂,属下担心她会将这一切都告知楚修枂,那楚修枂心思缜密,万一查出什么蛛丝马迹,恐对主子不利。” “如今父皇已经停了楚修枂在慎刑司的职,目的就是不让他插手沈东信的案子。不过冷风,你考虑的也不无道理,不如就把沈钟宁给做掉吧,免得留着是个祸害。” “诺,属下这就去安排。” “冷风,这件事你不要出面。花些银子,找罗刹阁将那丫头处理掉。” 听到罗刹阁三个字,冷风迟疑片刻,但也不敢多问,“诺。” “噔噔噔,噔噔噔…” 一阵轻柔的叩门声打断了屋内两人的对话。 “主子,大概是付家小姐过来了,属下去看一看。” 楚子钰倚靠在椅子上,轻轻点头,冷风便在里面推开了房门。 来人正是付元佩之女付霜雨,只见她明眸皓齿,面色微红,今日穿了一件鹅黄色的罗衫,衬得整个人白皙水灵。 “义王殿下可在里面?” “付小姐,我们家主子等您多时了, 快请进吧。” 付霜雨摸了摸发髻上插的桃花簪子,轻轻提起裙边,迈着小步子便进了客房。 “殿下。” 今日这丫头打扮的还真是眼前一亮,招人稀罕。 楚子钰连忙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快步走到了付霜雨跟前,牵起付霜雨柔嫩的芊芊细手。 “殿下,几日未见,你有没有想念人家?” 楚子钰就喜欢付霜雨这娇滴滴的样子,这肉麻的声音仿佛唤醒了楚子钰每一根神经。 “你说呢,本王可真是无时无刻都在想你。那你呢,有没有想本王?” 楚子钰说着一把将付霜雨拦腰抱起,轻轻丢在了榻上… 春喜阁内,沈钟宁正在沈东信书房里,当时陷害她爹的那封通敌信,就是在书房里被人翻出来的,她想四下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端倪。 “小姐。” 秋知轻轻叩响了房门,从屋外推门而入。 “秋知,你怎么回来了,可是舅舅那边有什么动静了?” “回小姐,奴婢半个时辰前,看到表小姐出了付府,上了一辆马车,奴婢小心跟着,看到马车最后停在了悦来客栈。奴婢见表小姐今日出门打扮的甚是招摇,心想应该是去见什么重要的人,便紧忙来向小姐禀报。” “哦?秋知,正好本小姐今日想去街上置办几件衣服,不如你跟本小姐一块过去。” “诺,那奴婢这就去备好马车。” 沈府外,早就停好了一辆明黄色的马车。沈钟宁裹了裹身上白色的披风,这初春的天气,还真是又阴又冷。 “小姐,悦来客栈到了,我扶小姐下马车。” 秋知一边说着,一边双手搀着沈钟宁从马车上下来。 悦来客栈共有三层,一楼是餐馆,二楼三楼是客房,是汴京城里最大的酒楼了。 “小姐,这客栈人来人往,咱可怎么知道表小姐在哪里?” 沈钟宁看了看,二楼西侧单独设有一间厢房,推开小窗正好可以看到二楼和三楼所有的客房。 “秋知,你去问一下二楼西侧那间厢房有没有人,若是闲置的客房,我们就订这一间。” “诺。” 三楼东侧的客房里,楚子钰和付霜雨两人刚忙活完,地上到处都是一片狼藉。 付霜雨枕在枕头上,喘了喘粗气,抬手捋了捋贴在额前被汗珠子打湿的碎发。 “殿下,人家早就是殿下的人了,不知道殿下什么时候才去求皇上赐婚。” 楚子钰的手指轻轻滑过付霜雨的后背,“傻丫头,放心吧,如今沈家你那个表妹本王已经甩出去了,等本王一闲下空来,就去求父皇为你我赐婚。” 付霜雨眉眼含笑,“那殿下可定要说话算数,不能够敷衍人家。” 楚子钰嘴角一笑,“放心吧,小丫头,本王答应你的定会全都做到。” 付霜雨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从楚子钰怀中坐直了身子,“殿下,时辰不早了,人家得要先回府了。” 楚子钰一把又搂住了付霜雨的脖颈,“这才什么时辰,本王还未尽兴,在多陪本王一会。” “殿下,爹爹找了教习琵琶的先生,我估摸着,这个时辰应该快到府上了,人家若是回去晚了,耽搁了时间,恐怕又得要挨爹爹骂了,殿下忍心让人家挨骂吗?” 这付霜雨最擅长的就是撒娇,偏偏楚子钰就吃这一套。 楚子钰摸了摸付霜雨的额头,“傻丫头,本王这么心疼你,怎么舍得让你挨骂。” 二楼西侧厢房里,窗户小小的开了一个缝隙,刚刚能看到外面。 沈钟宁坐在窗前,端起一杯热茶浅尝了一口。 只见三楼最东头的厢房突然打开了房门,里面走出一位身着黄衣的女子,沈钟宁探低了脑袋看得更清楚些。 出来的人正是付霜雨,后面的男人竟然是……楚子钰。 只见楚子钰搂了搂付霜雨的腰枝,轻轻在她耳边呢喃了许久,这才放她离开。 沈钟宁慢慢将窗户放下,这楚子钰和付霜雨,两人竟然有奸情… “小姐,这表小姐竟然跟义王殿下有染?” 秋知半个身子靠在窗前,透过窗户,隐隐约约看着付霜雨离开的影子。 沈钟宁倒是不对他俩的奸情感兴趣,只是,这付霜雨跟楚子钰走的这么近,匿名信一事是否与她舅舅有关? 章节目录 第9章 情敌见面 沈钟宁喝完一杯热茶,“秋知,该看的都看完了,咱也该撤了,陪本小姐去街上置办几件衣服吧。” “诺。” 主仆两人说完,便一前一后从厢房里走了出来。 沈钟宁刚一走到房门,西边那间客房,突然落下了窗户。沈钟宁驻足了脚步,这里面的人怎么这么熟悉,沈钟宁往窗前又靠了几步,想要看清楚里面客人的面孔。 “小姐,小姐,在想什么?” 秋知小心的提醒了声。 沈钟宁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哦,没什么,秋知我们走吧。” 秋知纳闷的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窗户,便紧跟着沈钟宁的脚步离开了。 “主子,那不是沈家小姐嘛,她来这悦来客栈做什么?难不成,这沈家大小姐也对付元佩有所疑虑。” 颜一看了看靠在窗前的楚修枂,轻声问道。 “只怕这丫头又要自作聪明了。这付元佩与楚子钰多次在朝堂之上串通一气,本王早就怀疑他们私下里暗中勾结,原来是付元佩之女早已与楚子钰有染。” “殿下,这付元佩是沈东信的大舅哥,难不成沈东信被陷害一事,还真与付元佩有关系?” “这付元佩本来就是趋炎附势之人,他先前多次拉拢沈东信,沈东信都不屑与之为伍,恐怕楚子钰就是利用了这一点。颜一,什么时辰了?” “回殿下,马上就要未时了,殿下与柳小姐约好了今日未时在永安河畔三颗杏花树下见面。” “时辰不早了,我们也走吧颜一。” “诺。” 柳府内,柳如意正端坐在黄花镜前梳妆打扮。 “小姐,你看这支杏花簪子如何,小姐今日着粉裙,这杏花簪子素雅,跟小姐的粉裙正好相称。” 丫鬟喜雨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一支杏花簪子在柳如意发髻上比了比。 柳如意侧了侧脑袋,仔细透过铜镜瞧了瞧,“喜雨,就依你,今日就戴这支杏花簪子吧。” 喜雨笑笑,“小姐天生丽质,戴什么景王殿下看了肯定都会喜欢。” “你这丫头,如今嘴巴可真是越来越甜了。” “小姐,时辰差不多了,咱们现在出发吧,可莫让景王殿下等久了。” 柳如意轻轻点头,喜雨搀扶着柳如意便走出了屋子,上了马车。 永安河畔的柳树枝芽子又绿了一层新衣,岸边的三棵杏花树长出了几朵小花苞,旁边店面不大的小酒坊,门外坐了七七八八的客人。 这小酒馆地处三棵杏花树下,刚刚营业就半年的时间。掌柜的是个单身老板娘,不仅人长的美,而且酒量好,小酒馆虽然地方不大,但酒酿的香醇,每天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生意也算不错。酒馆刚开业时不叫此名字,因这三棵杏花树年份久了,一来二去,大家伙也就这么叫起来了,索性老板娘就直接改了名字。 “掌柜的,今日的酒钱就先记到账上吧。” 挨着街边坐下的大胡子,用手抹了抹嘴角残留的酒液,站起身来,对着店内的老板娘大声嚎道。 “大胡子,你这小半年欠我的酒钱可是都够买两坛上好的梨花香了,我这也是小本买卖,你莫不是想把我这小酒坊给喝垮?” 十三娘一袭杏色白衣,嘴里虽说着狠话,确是一脸笑靥如花的从店里面走了出来,一头长发利落的挽了一个堕马髻,显得清爽又干练。 “掌柜的生意这么好,怎能差得了我这点酒钱。” “行了,就你会说话,赶紧走吧,回去晚了你那婆娘又到我这里来抓人了。” 一旁的客人都笑出了声音,这掌柜的平时就喜欢开些玩笑,可是人却很豪爽。大胡子一脸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冲着十三娘挥了挥手就大步离开了。 楚修枂一袭黑衣,双手背立在身后,正站在酒坊外面。 都说这三棵杏花树掌柜的泼辣,今日一见果然如传闻所言。 不远处,柳府的马车缓缓驶了过来,停在杏花树下,柳如意在喜雨的搀扶下,慢慢下了马车。 “小女参见景王殿下。” 柳如意声音细软,如一缕清风慢慢吹过耳侧。 楚修枂连忙向前几步,伸出双手,示意柳如意起身,“柳姑娘不必客气。” 柳如意含笑,脸色绯红,轻轻点了点头,活生生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 “不知柳姑娘今日找我前来,是所谓何事?” 楚修枂对于他和沈钟宁赐婚一事,竟然都没有要对她交代的。柳如意脸上露出了一丝失望的表情,随即便一闪而过。 “景王殿下若无事,不如我们坐下来慢慢聊可好。” 楚修枂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便坐在了酒坊门口的石凳子上。 十三娘早就注意到站在酒坊旁的楚修枂了,平日里她这小酒坊形形色色的人出出入入,什么人她没见过。一看楚修枂这穿衣打扮,气质就非同常人。 “两位客官,想喝点什么酒?” “掌柜的,来壶好茶吧,在来几个你们店的招牌菜。” “好嘞,客官,我这就叫人安排。” 十三娘一边说着,一边大步流星进了店里。 酒坊外,柳如意轻轻沾了沾粉扑扑的脸蛋,随后浅浅一笑。 “景王殿下,多日未见,可一切安好?” “有劳柳姑娘挂心了,本王一切都好。” 柳如意浅笑嫣然,随即脸上又暗淡了下来,试探的语气轻声问道,“小女听闻,皇上为景王殿下和沈姑娘赐了婚,不知传言是否属实,小女想要听景王殿下亲口说。” 楚修枂心中早就明了柳如意今日找他前来的意图。 “柳姑娘所听到的传言无误,父皇确实将沈东信之女赐于我为妃。” 楚修枂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一丝惋惜,也听不出一丝欣喜。 柳如意脸上强挤出一丝笑意,“那既然如此,小女就先恭喜景王殿下了。” 楚修枂未语,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柳如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继续说道,“小女先前听闻,那沈家姑娘好像是跳了永安河,闹得汴京城里沸沸扬扬。如今看来,此事应该只是传闻,沈姑娘怎么能够如此糊涂呢?” 章节目录 第10章 分外眼红 另一边,沈钟宁逛了两家铺子,置办了几身合体的衣服,早就已经累的腰酸背痛。 “秋知,本小姐有些渴了,这附近可有什么喝茶的地方?” 沈钟宁一边握着拳头,砸了砸后背,一边皱紧了眉头,整个一人像是霜打的茄子。 “小姐,奴婢知道永安河畔有一家小酒坊,那酒坊不仅有酒,还供应茶水和小菜,要不然奴婢带小姐过去歇歇脚。” 一听到有吃的有喝的,沈钟宁立马来了精神,“好啊,好啊,秋知你快点带路。” 主仆两人奔着三棵杏花树小酒馆就兴冲冲去了。 谁知,两人刚到目的地,沈钟宁就看到了眼前这一幕,她的未婚夫楚修枂竟然跟其他女子在单独私会,而且,柳如意的话,正正巧巧传到了沈钟宁耳朵里。 好啊,这个楚修枂,平时看着倒是一本正经的样子,没想到竟然背着她,和别的女人在这里私会。 沈钟宁气冲冲快走了几步,秋知在身后都感受到沈钟宁的火气了,连忙追了上去,生怕出了什么乱子,提着嗓子眼小声喊道,“小姐,小姐……” “没错,不是传闻,本姑娘就是那个跳过永安河的沈钟宁。” 沈钟宁说完,便一屁股坐在了两人身侧。 柳如意一脸蒙圈,一脸不解的看了看沈钟宁,又看了看楚修枂。 楚修枂倒是挺淡定的,皱紧了眉头看向沈钟宁,“你怎么在这里?” 沈钟宁倒也不客气,倒了一杯热茶喝了个干净?,“呵,景王殿下可真是说笑,难不成这三棵杏花树是景王殿下亲手栽的,还是说这酒馆被景王殿下买下来了,只准景王殿下带着别的姑娘来,不准我这个准王妃来。” 楚修枂白了一眼沈钟宁,“油嘴滑舌。” 沈钟宁将目光定格到了柳如意身上,这丫头就是楚修枂这家伙心怡的对象? 她还以为这楚修枂喜欢的人是什么神仙容颜,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这丫头长相嘛还算可以,皮肤白皙,落落大方,看上去倒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不过明显是个心机颇深的绿茶婊。 “如果本小姐没有猜错的话,这位姑娘就是柳小姐吧?” 柳如意刚才还一脸得意,本想在背后羞辱一番沈钟宁,没成想竟然被正宫给听到了。想不到沈钟宁虽然品性不怎样,长相确实如此出众。 柳如意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浅浅一笑,举起了茶杯,“小女柳如意,早就听闻沈姑娘大名,只知沈姑娘性情单纯,不谙世事,没想到沈姑娘这长相竟然也如此绝色,今日得见,真是幸会幸会。” 呵,什么性情单纯,不谙世事,这不是摆明了拐着弯的骂她没有脑子嘛。 沈钟宁没做理会,端起茶杯独自喝了一口热茶,“柳姑娘言重了,本小姐只是个跳过永安河的糊涂虫而已。” 柳如意没想到沈钟宁竟然这么不给面子,端着茶杯独自喝了一口热茶,随后又尴尬笑笑,“沈姑娘不要误会,小女也只是出于好奇,并没有什么冒犯之意。” “哼,本就是糊涂之人,有什么误会。” 楚修枂冰冷的声音,如当头一棒,敲在了沈钟宁脑袋上。 沈钟宁本就一肚子火,楚修枂竟然还火上浇油。 “哼,若说是糊涂,想必景王殿下才是糊涂之人吧。先抛开与小女的婚约不说,景王殿下这等身份在大庭广众之下竟然跟其他女子私会,也不合乎情理吧。” 看到这种局面,柳如意倒是有几分欣喜,这景王殿下果然不待见这个未来的景王妃。 “沈小姐想必误会了,我与景王殿下并非私会,只是旧友偶遇,在此喝杯茶罢了,沈姑娘温良大方,又识大体,定不会介意吧。” “呵呵,柳小姐所言可真是话中有话,柳姑娘倒是温良大方,又识大体,不还是不顾及礼制,光天化日之下跟有婚约之人在此私会。再说了,到底是误会一场,还是有心之举,想必柳小姐心里面最清楚了。” 沈钟宁的话也句句带刺,柳如意脸上越来越挂不住了,索性吧嗒吧嗒抹起了眼泪,一副受了多大委屈的样子。 装柔弱?很好。 楚修枂本就对柳如意有愧,见柳如意落泪,也懊恼了起来,“沈钟宁,你不要忘记,你我只被父皇赐婚,你还没有进景王府的大门,你凭什么在这里对本王说三道四。” 直男始终没有鉴婊的能力,真是狗血。 “殿下也说你我是皇上亲自赐的婚,那就请殿下不要忘记已有婚约在身,以免殿下在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损了皇家颜面。” 这丫头嘴皮子倒是溜得很,字字铿锵,怼的他哑口无言。 行了,气出完了,沈钟宁也不愿在看楚修枂这张冷冰冰的冰块脸,“该说的话本小姐都说完了,希望景王殿下好自为之,秋知,我们撤。” 秋知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吓得闷出了一额头冷汗,连忙扶起她家小姐,“诺。” 一旁的颜一倒是忍不住偷笑了几声,他们家王爷什么时候吃过这等哑巴亏呀,看来这个未来的景王妃可真不一般呀。 酒坊内,十三娘坐在靠窗的地方,轻轻呡了一口梨花香,像是看戏一般目不转睛的盯着门外的三人。 “掌柜的在看什么这么入神?” 小二富贵将几颗碎银子递到了十三娘手中,朝着十三娘的眼神看向外面。 “富贵,你看外面那三人,皆长相俊俏,衣着不凡,身份定不简单。尤其是那位男子,肯定是非富即贵之人。” 富贵点了点头,“掌柜的看人最准了,那需不需要小的找人跟着这个男人,看看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那个男人,手不离剑,定是习武之人,记住不要盯他,以免被发现。” 十三娘继续呡了一小口酒,指了指沈钟宁说道,“就盯着那个丫头吧,先看看她到底是什么身份,看能不能打听一下旁边那男子的身份。” “小的现在就去办。” 章节目录 第11章 夜探付府 春喜阁内,沈钟宁气呼呼坐在椅子上,端起一杯热茶就喝了个干净。 冬灵不解的看了秋知一眼,她家小姐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就这般模样了。 “是谁招惹咱家小姐了?” 冬灵轻轻为沈钟宁揉了揉肩膀,轻声问道。 “小姐,都怪奴婢不好,奴婢本想着带小姐去三棵杏花树歇歇脚,没成想竟然碰上了景王殿下,惹得小姐不高兴……” 秋知耷拉着脑袋,一副做了错事的样子。 “秋知,这事跟你没关系,是楚修枂他自己有问题,还有那个柳家小姐,表面上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背地里确实个心机之人。” 沈钟宁越想越生气…… 罢了罢了,眼下最关键的还是她爹的案子。她还是得亲自去一趟付家,她到要探个究竟,这付元佩到底跟他爹被陷害一事有没有关系。 “秋知,冬灵,你们两个帮我去准备一些东西。先帮我准备一套夜行衣,在去帮我去铁匠那里打一副飞爪百炼锁,记得质量一定得好。” 她可不想因为质量太差,刚爬上墙就摔了个狗吃屎。 秋知和冬灵面面相觑,她们家小姐说的东西,她们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小姐,什么爪什么炼锁?恕奴婢没有听明白小姐说的。” 冬灵为难的挠了挠头,小声的问出了口。 也难怪她们不知道,她不也是看电视剧才知道,这些个江湖上用的玩意儿嘛。这飞爪百炼锁,说白了,就是爬墙用的工具。 “无妨,你们两个去拿纸墨,本小姐给你们画出图样,你们拿着图样去打造便是。” 秋知拿来纸墨,沈钟宁没多久就画了一个飞爪百炼锁的样式,给了两个丫头,让她们去街上照着打造。 夜幕渐渐降临,付府大门口高高悬挂的两只灯笼泛起了微黄的光。 黑暗中,闪过一个黑影,沈钟宁一袭黑衣,偷偷摸摸绕到付府一侧的院墙外,见四下无人,才小心翼翼掏出了包袱里面的飞爪百炼锁。 终不是什么柔弱的女子,沈钟宁利落的固定好飞爪,三下五除二就爬上了付府的墙头。 付府书房内,付元佩正坐在桌前看书,付霜雨轻轻叩响了书房的房门。 “是谁?” “爹爹,是女儿。” 付元佩紧忙快走了几步,推开了房门,“雨儿,这么晚了,找爹爹可有事?” “女儿见爹爹近日劳累,又听闻爹爹夜里总是多梦,便让小厨房做了一碗安神的核桃粥给爹爹端过来了,爹爹可趁热快些喝了。” 付霜雨说着便将一碗热粥放到了桌上。 “还是我的雨儿最懂事贴心。” 付元佩捋了捋胡子,满意的笑笑。 “爹爹近日在朝堂之上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不如说出来,看看女儿有没有法子为爹爹排忧解难?” 付元佩叹了一声气,摇了摇头,“还不是你那个姑父的案子,他这案子一天不结案,为父心里就一天不能安宁。” “爹爹想必是多虑了,女儿听义王殿下说,这案子人证物证早已经安排的妥妥当当,定会万无一失。” 付元佩站起身来,双手背到身后,满面的愁容,“为父也知道,但是为父心里就是不踏实。按理说这通敌本是大罪,目前人证物证已俱全,皇上早就可以诛了沈东信的脑袋了。可是如今这案子竟然还没有结案,为父这心里着实不能踏实呀。” 付霜雨倒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微微一笑,“要女儿说,爹爹就是思虑过多,如今这案子早已经铁证如山,还能给翻案了不成。在说了,还有义王殿下在,爹爹也不必如此担心。” “只要这沈东信的脑袋一天不落地,为父心中就一天不能踏实。对了,雨儿,说到义王殿下,近日,义王殿下对你可还好?” 付霜雨低下脑袋,面色微微泛红,“爹爹,义王殿下对女儿体贴入微,还给女儿允诺,过几日就去求皇上为我们两人赐婚。” 付元佩点了点头,“嗯,目前皇上已过四十,而依然没有策立太子之位。这皇室立太子向来都会立长,大皇子早年夭折,如今居首位的就是二皇子义王殿下,而且义王殿下手中又握有十万兵符,可以说太子之位,非他莫属。雨儿,你若是嫁给了义王殿下为妃,那往后可就是准皇后的位子,那岂不光大我付家门楣。” 付霜雨拿起帕子,捂了捂嘴,撒娇的跺了跺脚,“爹爹……” “不过,雨儿,依为父看,你与义王殿下的婚事,大可不必操之过急。” “爹爹,这话怎么讲?” “你想想,这义王殿下与你那表妹之前交好,此事曾在汴京城闹得沸沸扬扬。若是沈东信刚一出事,你这边就嫁进义王府,难免会生出一些闲话。所以,雨儿,你这边跟义王殿下最好先少见面为好,若是定要见面,也一定要小心谨慎,莫让别人瞧见。” 付霜雨蹙眉,仔细想了想,随后又说道,“爹爹说的不无道理,还是爹爹思虑周全。” 付元佩深深叹了一口气,背着双手站在窗前,“如今为父就如那刀刃下行走的蝼蚁,一不小心就可能会死无全尸,为父不得不思虑周全啊。” 付霜雨看到老爹这副小心谨慎的样子,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心酸,“爹爹放心吧,日后女儿嫁给义王殿下,若是真得了后位,定会为我付家扬眉吐气。” 付元佩点了点头,如今他付家,也只能依靠这个女儿攀龙附凤了。 房顶上,沈钟宁将抬起的瓦片轻轻放好,付元佩果然跟楚子钰暗中勾结,看来这次她爹被陷害一事,她这个舅舅也“帮了不少忙啊”。 眼下还是先小心离开才好,以免被发现泄露了身份,沈钟宁轻轻转了个身子,只听“啪叽”一声,房顶的瓦片竟然踩碎了。 付元佩父女听到了房顶传来的声音,先是面面相觑,紧接着大步从门外走了出来,“是谁?” 完了完了……… 这质量? 太差劲了吧! 章节目录 第12章 神秘的黑衣人 “有刺客,府里面闯进来刺客了,快点抓刺客……” 付元佩走出房门,看到了房顶的黑影,提高嗓音大喊一声,门外的侍卫瞬间黑压压的涌了过来,拿起弓箭就瞄准了她。 沈钟宁心慌极了,若是被付元佩发现她的身份,付元佩非得要将她灭口不可。 难不成她一介天才,就要陨落在这付家了吗? 就在此时,突然,眼前闪过了一道黑影,落在了她的眼前,一把抓起她的胳膊便“飞”出了沈府。 “刺客跑了,赶快追啊………” 沈钟宁一脸懵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神秘的黑衣人抓着一只胳膊,盘旋在半空中。 这黑衣人轻功了得,一会就将付府那帮侍卫甩在了身后,两人见侍卫追不上来了,便停在了不远处一片林子里。 “呕………” 刚才在空中时,这黑衣人拎着她的一支胳膊,让她大半个身子朝地上俯着,沈钟宁只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刚一落地,就猛地吐了出来。 黑衣人看到这场面,下意识后退了几步,一脸嫌弃的挥了挥手。 一顿翻江倒海吐完之后,沈钟宁稍微缓过神来,拿起帕子擦了擦嘴,“你是谁?为何要救我?” 眼前的黑衣人没有言语,沉默了一会,轻轻摘下覆在脸上的黑色帕子。 竟然是他? 楚修枂! 朦胧的月色下,皎洁的月光透过林子的疏影,温柔的打在楚修枂这张脸上。 这男人,生的未免也太好看了吧! 沈钟宁就这样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面前这张脸。 “看够了没有?” 楚修枂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打破了这林子的寂静。 沈钟宁回过神来,撇了撇嘴角,这男人还是不说话的好。 “小女就说嘛,哪位壮士轻功如此出神入化,原来竟是景王殿下。” 楚修枂轻哼一声,“你还是先别拍马屁了,还是先说说清楚,为何这身装扮跑到付府房顶上,难不成这付府的月亮格外圆,你告诉本王是爬上去赏月的?” “景王殿下……可真是聪明………小女可不就是去赏月的嘛。” “哦?是嘛?赏月还需要带着这个?” 楚修枂说着,便一把将她挂在墙上的飞爪百炼锁丢在了沈钟宁跟前。 沈钟宁攥了攥手心儿,一副心虚的样子,“这……这东西怎么在殿下手上?” “愚蠢之人!做事情能不能动动脑子,你知不知道,你把这东西留在付府的墙头,就等于向付元佩自报家名。明日付元佩只要拿着东西,沿街挨家铁匠铺去打听,就可以打听到今夜是你沈钟宁夜探付府。” 楚修枂说的不无道理,此事确实是她大意了。 可是这楚修枂怎么就算到今日她会去付府,而且还这么凑巧,在关键时候救了她。 沈钟宁越想越不对劲,今日在悦来客栈看到的那个人影,她当时只是觉着熟悉,一时没有想起来像谁。现在看来,这人影倒是与楚修枂有几分相像。 难不成,楚修枂也知道楚子钰和付霜雨的关系? “景王殿下教训的是,今日小女确实有思虑不足之处,不过景王殿下难不成早就会算到小女会深夜探访付府,放心不下背地里偷偷跟着小女,景王殿下………难不成一直在记挂小女?” 今日,楚修枂在客栈看到沈钟宁的影子,早就会猜到这丫头会夜探付府,于是安排了颜一在沈府门口小心盯着。果不其然,傍晚颜一就传来了消息,这丫头竟然打了一副爬墙用的铁锁。 “哼,你莫要多想,本王只不过怕你连累到我景王府而已。” 楚修枂一边说着,便大步往前面走了几步。 沈钟宁快跑了几步,追了上去,“景王殿下若不是惦记小女,又何必深夜不顾自身安危来解救小女?” 楚修枂突然停下了脚步,沈钟宁一个不留神,“噔”的一声,脑袋就撞到了楚修枂后背上。 “本王奉劝你,若是想要你爹沈东信平安出狱,最好老老实实呆在沈府。别怪本王没有提醒你,若是你惹了什么麻烦,不仅自身小命难保,还会连累到沈东信。” 楚修枂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早就听闻,皇上停了他在慎刑司的职位,难不成他一直暗地里在查她爹的案子? 她该不该把一切真相都告诉楚修枂,可是即使楚修枂相信她的话,手里没有十足的证据,他们又能拿楚子钰怎样。 “本王的话,你记住没有?” 楚修枂见沈钟宁愣神,又提高了几分语调。 沈钟宁回过神来,摸了摸脑袋,“景王殿下放心吧,小女不是糊涂之人,定明白景王殿下的意思。” 楚修枂不愿再搭理沈钟宁,给了她一个白眼,转过了脑袋,继续往前走。 看着眼前的男人,沈钟宁一脸花痴样,连生气都这么帅。老天爷还真是待她不薄,刚穿越过来就有个这么帅的未婚夫。 沈钟宁突然快走了几步,上前猛地抓住了楚修枂腰间的腰带。 楚修枂停下了脚步,皱紧了眉头,一脸嫌弃的看着沈钟宁,“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是做什么?” 沈钟宁先是惊恐的看了看周围,“殿下,这夜深了,林子里面难免会窜出什么飞禽走兽,小女又不会功夫,所以只好先委屈委屈殿下了。” 楚修枂也看了看这林子四周,今夜这林子确实是有几分诡异,便没有在多说什么,皱紧了眉头,抬起胳膊,“小心抓着本王的衣袖便好。” 沈钟宁使劲点了点头,莞尔一笑,便牢牢抓住了楚修枂的袖口。 朦胧的月色下,映衬出两个浅浅的疏影,一前一后,一高一矮,一左一右,穿梭在林子之中。 忽然,旁边的风声越来越大,树叶子被风吹的唰唰做响。 楚修枂忽然停下了脚步,谨慎的看了看周围,麻利的抽出了手中的佩剑。 “可是哪里不对劲?” 沈钟宁看到楚修枂这紧张的模样,也跟着紧张了起来,双手紧紧的攥着楚修枂衣袖。 “记住,等会不论发生什么,都使劲抓好我,不要害怕。” 章节目录 第13章 罗刹阁索命 楚修枂话音刚落,林子里突然刮起了一阵冷风,月黑风高,冷风卷的树叶子发出了哗哗做响的声音。 沈钟宁往楚修枂身前又凑了凑,身子忍不住打了几个寒颤,“这风怎么起的这么诡异?” 楚修枂警惕的看着四周,将沈钟宁护在身后,手中握着长剑,大声喊道,“出来吧,何必在此鬼鬼祟祟。” 沈钟宁吓得打了好几个哆嗦,紧紧抓着楚修枂的衣袖,大气都不敢出。 楚修枂话音刚落,突然,林子里就传来了一阵诡异的笑声,说是笑声,又像是哭声,这声音不男不女,听上去阴森瘆人,沈钟宁吓的脸色惨白,头皮一阵阵发麻。 笑声持续了大概有五分钟的样子,突然停止了。 眼前便出现了十几个黑影,这黑影像是一只只蝙蝠,先是在两人头顶飞来飞去,看的沈钟宁头晕眼花,随后便排成了一字型,站在沈钟宁和楚修枂两人对面。 对方共有十三个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外面披着一块巨大的黑色披风,这些人轻功了得,身轻如燕,飞起来像是一只只巨大的蝙蝠。 这些人还有一个明显的特征,他们戴着一块铜做的面具,遮着右半边脸,面具的形状看上去诡异吓人,仿佛是一只张牙舞爪的怪兽。 夜色下,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他们右手手背上,还刻有一片青色的刺青。 “这群人不人,鬼不鬼的是什么东西?” “罗刹阁。”,楚修枂身子挡在沈钟宁前面,虎视眈眈的看着眼前一群人。 “罗刹阁是什么鬼?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沈钟宁皱紧了眉头,麻利的从腰间掏出一把尖利的匕首,这支匕首,是早年前她爹送给她防身用的。 楚修枂没有接沈钟宁的话,低声问道,“你可是招惹什么人了,怎么会惹上罗刹阁?” 沈钟宁一只手拽着楚修枂的胳膊,另一只手虎视眈眈举着匕首,“你怎么确定是我招惹来的,说不定他们是冲你来的。” “废话少说,抓紧我。” 楚修枂说完,手中的长剑瞬时铿锵有力的直指对方刺了出去。 “哗”的一声,对方也甩出了长剑,披风使劲一甩,脚下卷起一层尘,便朝着两人袭来。 楚修枂虽然出生帝王家,但是从小就肯吃苦,他自幼习武,出手敏捷,毫不拖沓,武艺也是十分精进。 夜色下,刀光剑影,打破了林子里一番寂静。树上刚刚冒出来的新叶子,发出了哗哗作响的声音,几只飞来的鸟雀,听到这打斗的声音,也较忙大叫几声,扑腾几下就飞走了。 地上卷起的尘,夹杂着一阵阵血腥子味,让人恶心。 第一回合,双方下来打了个平手,两边都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罗刹阁不甘示弱,今晚他们的目标是沈钟宁,只要将这个丫头解决掉,他们的任务就完成了,银子就可以拿到手了。 只见对方又改变了布阵,由原来的一字型布阵,围成了一个圈圈,将楚修枂和沈钟宁两人围在了中间。 楚修枂本来将沈钟宁护在身后,见状,连忙一把拉过沈钟宁,将她护在怀中。 “杀!” 罗刹阁声音一落地,十几人就又冲了上来。 这次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刺杀楚修枂怀中的沈钟宁。 沈钟宁躲在楚修枂怀中,这阵仗是冲她来的呀。 她拿起匕首,躲在楚修枂怀中,见敌人从背后偷袭楚修枂,瞄准便刺了出去。 朦胧之中,沈钟宁看到一把长剑朝着她的胸前便刺了过来,沈钟宁来不及躲避,就在长剑在刺向她时,楚修枂见状,紧忙踢了敌人一脚,抬起胳膊,便挡了上去。 不好,楚修枂受伤了。 楚修枂虽然武艺高强,但是毕竟寡不敌众,如今又身受重伤,还要照顾不会武功的沈钟宁,瞻前不顾后,让对方略占了上风。 眼下看来,如今若是硬抗只能会越来越吃亏,三十六计跑为上计,只能想个办法,先溜了。 沈钟宁卖力的回忆着,她的实验室里面有什么可以派上用处的东西,“青烟球,青烟球”,对,她的实验室还有几只青烟球,这是上次他们学院组织活动,去山上打真人cs留下的青烟球。 沈钟宁闭上眼睛,心里面想着那几只青烟球,随后手里立马召唤出青烟球,她麻利的拉开手环,便冲着敌人抛了出去。 瞬间,一股刺鼻的味道袭来,周围一片浓烟遮挡了全部的视线,除了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赶紧跑!” 沈钟宁拉起楚修枂,两人便朝林子远处跑去了。 “给我追,不能让那个丫头跑了!” 浓烟渐渐散了去,罗刹阁见楚修枂两人早已经跑了,连忙快步追了上去。 沈钟宁扶着受伤的楚修枂,回头看了一眼对方就快要追来,连忙又掏出一只青烟球,朝着对方扔了出去。 罗刹阁的人仍然紧追不舍,看来今夜他们是不解决掉沈钟宁誓不罢休。 沈钟宁扶着楚修枂一直跑,直到跑出了林子。 不好,前面是悬崖! 沈钟宁站在悬崖边上,看了看身后看不见底的万丈深渊,再看看前面步步紧逼的罗刹阁,天呐,她怎么这么倒霉,电视剧里面狗血的悬崖桥段,不会就要在她身上上演了吧。 果然,艺术来源于生活,这句话一点都没有错。 罗刹阁虎视眈眈,步步紧逼,他们二人慢慢后退,直到被逼退到了悬崖跟前。 楚修枂擦了擦额头上沁出来的冷汗珠子,长袖一挥,一把飞镖朝着敌人紧逼了去。 罗刹阁一片混乱,舞起了手中的长剑,抵挡飞镖。 楚修枂趁着对方不注意,一把抱起沈钟宁,便跳落了悬崖。 罗刹阁一行人连忙往悬崖边上看了看,想要追下崖去,其中一人捡起了地上的飞镖,开口说道,“不要再追了,这丫头身边的人是景王,阁主曾说过,没有他的命令,不可杀皇室之人,把银子给买主送回去吧,这单生意我们不做了。” “是。” 章节目录 第14章 初展医术1 十几米高的悬崖下面,冒着一层白茫茫的水汽,沈钟宁醒来的时候,楚修枂正一只手紧紧搂着她的身子,两人漂在湖面上。 刚下崖的时候,楚修枂将她紧紧的护在怀中,身上并没有什么皮外伤。 “楚修枂,醒醒,楚修枂,醒醒……” 沈钟宁擦了擦额前的汗珠子,使劲拍了拍楚修枂那张帅脸。 “咳…”,楚修枂咳了一声,整个人从昏睡中醒了过来。 这丫头,可真没良心,打的他的脸生疼。 “楚修枂,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这…这里是什么地方?” 楚修枂皱了皱眉头,想要从地上坐直了身子,不料轻轻一动,伤口就传来撕裂的疼痛,又猛地躺到了地上。 沈钟宁连忙双手扶住了楚修枂,“你小心点,我们掉落悬崖,正好落到了这湖面上。我刚才看过了,前面有一个山洞,我先扶你起来,我们去山洞里面生点柴火暖和一下。” 身上的刀伤沾上冰凉的湖水,痛感越来越强烈,楚修枂轻轻点了点头。 “来,小心点。” 沈钟宁轻轻抬起楚修枂一只胳膊,楚修枂大半个身子半靠在沈钟宁身上,搭在她单薄的肩膀上,两人慢慢往山洞的方向移了过去。 这山洞虽然洞口宽阔,但进到里面空间却很狭小。 “楚修枂,你先坐在这里歇息一下,这山洞阴冷湿寒,我先去找一些木柴,随后生火暖和一下。” 沈钟宁冻的直打冷颤,这初春的夜里本就阴寒,他们两人浑身还湿透了身子。若是不找些柴火烤干,恐怕两个人今夜都得冻死在这山洞里面。 楚修枂整个人靠在洞壁上,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沈钟宁一溜烟就跑没了影子。 漆黑的山洞内,木柴燃起的火苗,逐渐照亮了周围的环境。沈钟宁伸出双手,先是呼了一口气,随后又靠近火苗,烤了烤手。 冻的麻木的双手终于重新有了温度,沈钟宁慢慢挪到楚修枂身旁,凑上了他腰间的腰带。 楚修枂猛地一颤,“你要干什么?” “放心,本姑娘不会趁机占你便宜,你这身上有伤,衣服又都湿透了,还是先把衣服脱下来烤烤火,以免伤风。” “不用你,我自己来。” 行,够男人,都伤成这样了还逞英雄。沈钟宁抱着一双小手,任由眼前的男人逞强,一脸无奈。 楚修枂皱了皱眉头,吃力的抬起一只手,慢慢扯下了腰间的腰带。 沈钟宁连忙上去帮忙,将楚修枂的外衣脱了下来。 白色的内衣,沾满了血迹,可见有三处醒目的刀伤,一处在胸前,一处在左手胳膊,最严重的一处……是在胯下。 这伤的严重,必须得赶快医治才行。 沈钟宁抬起双手,又凑上了楚修枂的衣领。 楚修枂身子连忙闪开,蹙紧了眉头,“你又干什么?” “为你清理伤口啊,你这伤口若不及时清理,会感染的。” “你放心,我爹爹以前征战沙场,难免会有个刀伤剑伤,为此我以前学过一些医术,你的伤我可以处理的。”沈钟宁怕楚修枂不相信她的医术,又急忙补了一句,毕竟她以前可是个出了名的废物啊。 “隔着衣服查看便好,不必将衣服脱掉。” 楚修枂皱紧了眉头,低声说道。 “隔着衣服怎么能够查看伤情,医者面前不分男女,你就不要不好意思了。” 沈钟宁说着,便凑上了手,麻利的解开了楚修枂的上衣。 “你!”,楚修枂本有些微愠,可是当沈钟宁撕开他粘在血肉上的衣服时,忍不住闷哼了几声,便不在言语。 沈钟宁趁刚才去捡柴火的功夫,就把实验室里能用到的药物,器材都召唤过来了。 先看胸前这道伤,伤口有十厘米长,紧挨着心脏的位置。还好,没有伤及内脏,只是皮外伤。 沈钟宁先是拿出碘伏在伤口上擦拭消毒。 “嘶…你给本王用的什么东西?” 楚修枂口中传出一阵痛苦的声音,这血肉模糊的在擦上碘伏,肯定疼呀。 沈钟宁小心翼翼的擦拭着伤口,头也不抬一下,“这是为你伤口消毒的药水,可能会有些疼,你暂且忍一下。你刚才掉落了湖中,伤口在湖中泡了这么久,难免会感染,所以我得先给你消毒。” 楚修枂低头看着眼前这丫头,眉宇间透漏着几分诧异,人人传闻,这沈钟宁是个娇宠过度的废物,如今看来,倒也不是一无是处之人。 伤口消毒清理完了,沈钟宁又拿出了她研究的万能止血药膏,轻轻的涂在了伤口上,“这是止血的药膏,涂上去是不是感觉到冰冰凉凉的。” 沈钟宁边说着,边抬起头,不料正撞上楚修枂那探究的目光。 楚修枂连忙转过了脑袋,移开了目光。 沈钟宁莞尔一笑,“怎么,这么深情看着本姑娘,难不成景王殿下是喜欢上我了?” 楚修枂眉头一皱,又是一脸嫌弃之色,“你一个姑娘家,能不能矜持一点,跟别的大家闺秀好好学学。” 沈钟宁不以为然的歪了歪脑袋,又仔细看了看楚修枂胳膊上的刀伤,跟胸前的伤口一样,基本没有多大问题,还是先消毒,在止血。 “矜持?难不成你说的大家闺秀是你的柳姑娘?” 楚修枂白了一眼沈钟宁,气呼呼的别过了脑袋,“人家柳姑娘性格温良,大方得体。你是该跟人家好好学学。” 哼,明明就是一心机婊,还什么性格温良,大方得体,真是一点鉴婊的专业能力都没有。 “柳姑娘,柳姑娘……你若在提上一句柳姑娘,信不信本姑娘让你出不了这山洞。” 沈钟宁说着,狠狠的拿起一根棉签戳了戳楚修枂的伤口。 “嘶…”,楚修枂疼的叫出了声音,这丫头还真狠。 “行了,你胸前和胳膊的伤口都已经处理完了,都是一些皮外伤,消完毒,上好止血药就可以了,基本没有大碍。” 沈钟宁擦了擦脸上的灰,紧接着目光又转移到了楚修枂的胯下。 章节目录 第15章 初展医术2 楚修枂预感到事情不对,连忙捂紧了裤子,忍着疼痛,蹙紧了眉头。 “沈钟宁,本王告诉你,你若是在敢往前挪一步,本王日后定不会放过你。” 沈钟宁搓了搓小手,勾了勾嘴角坏笑道,“景王殿下,你不必不好意思,你我反正都是有婚约的人了。在说了,小女不是说过了嘛,医者面前,不分男女。景王殿下,你就不要推脱了,让小女帮你医治吧。” 沈钟宁一边说着,往前又凑了几步。 楚修枂满面愠色,这可是男人最后的底线,他怎肯沈钟宁扯下他最后一块遮羞布,“沈钟宁,本王今日告诉你,我楚修枂就是病死在这山洞里面,也绝对不会妥协,让你来为本王医治那里的。” 沈钟宁捂了捂嘴巴,莞尔一笑,“景王殿下,您这话说的有些严重了。景王殿下伤的那里,最严重也就是往后不能再用了,哪能把命给丢了呢。” 楚修枂气的脸色煞白,嘴唇发紫,要是眼神能杀人,恐怕沈钟宁早就已经被杀死千万遍了。 沈钟宁看楚修枂那生气的样子,倒是更想逗逗他了,“哎呀,你说说,景王殿下一表人才,风度翩翩,面若冠玉,貌若潘安,若是往后这东西真的不能用了,这可得多可惜呀。” 这丫头可是真会气人啊,他也就是现在有伤在身,不能动弹,要不然真想一剑过去,堵住她这张嘴。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沈钟宁给气的,胯下的疼痛越来越强烈,楚修枂脸上冒出了几颗豆大般的汗珠子。 沈钟宁察觉到楚修枂神色的变化,往楚修枂面前凑了凑身子,“景王殿下,还是莫要逞强了,难不成殿下真的想断子绝孙?” 沈钟宁的话如一根尖针,直插进楚修枂的心窝子。他闭上眼睛,珉紧了双唇,一副我为鱼肉,人为刀俎的样子。 沈钟宁见状,便知道楚修枂是妥协了,“景王殿下放心便可,小女医术还算说得过去,定会为景王殿下好好医治,保准景王殿下不会留下什么病根。” 这么帅的大帅哥,她当然要好好医治。在说了,他还是她未来的丈夫呢。 楚修枂不愿搭理沈钟宁,他在心里面发誓,日后痊愈了,定饶不了这丫头。 沈钟宁伸出了双手,轻轻脱下了楚修枂的裤子。 这男人可真能忍,只见一道巴掌长的伤疤,呲牙咧嘴般露出了耻骨,伤成这样还不想让她医治,不过这刀伤幸好没有伤到那里,要不然可真是麻烦了。 “这伤的很深,我需要为你清理后为你缝合,肯定会有些疼,你先暂且忍一忍。” 楚修枂面色惨白,依然未语。 沈钟宁拿出一瓶生理盐水,轻轻洒在了楚修枂伤口上。 “啊!” 五尺大汉疼得竟然叫出了声音。 “你在本王伤口上洒的什么?” “盐水。” 沈钟宁低着头,聚精会神的清理着伤口,头也不抬一下。 楚修枂心里有苦,却没法说出口,伤口上撒盐,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这丫头,该不会恩将仇报,在借机整他吧。 沈钟宁用生理盐水,将楚修枂的伤口冲洗干净,随后又拿出碘伏,轻轻的擦在伤口周围消毒。 接下来,就是缝针了! 沈钟宁的实验室里有麻醉药,但是这次缝合她并不想用麻醉药。 谁让这个楚修枂平时狂妄又自大,况且这家伙心里面还有其他的女人。 沈钟宁好不容易逮住这个机会,正想好好出一口恶气。 戴上无菌手套,穿针引线,“景王殿下,接下来小女要为景王殿下缝合伤口了。这缝针可能会有一点点痛,景王殿下就先委屈委屈,暂且忍耐一下。” 沈钟宁拿着一根穿好的细针,在楚修枂眼前晃了晃,随后嘴角又勾出了一丝笑意。 楚修枂心里只感到一阵发毛,他有些后悔答应沈钟宁为他医治了。 手起针落,稳,准,狠。医学生嘛,就得要讲究全面发展,这些年的缝合手术,她可真是没白练。不过以前都是逮着实验室里的小白鼠练习,这还是头一次给人缝合。 “啊!!!” 楚修枂杀猪般的叫声,响彻了整个山谷。 沈钟宁的耳膜都要被震碎了,她皱了皱眉头,轻轻捂上了耳朵。 一针,两针,三针…… 整整缝了十根,沈钟宁打好结,剪断了线。 不错,这线缝合的可真是漂亮,她的导师若是在跟前,定会好好的夸赞她一番。 沈钟宁满意的点点头,又拿出一瓶消炎的药粉洒在了伤口上面,“这药粉是消炎用的,撒在伤口上。景王殿下好生留着,一天早晚,各用上一次,直到伤口结痂便可。” 沈钟宁说着将手里的消炎药递到了楚修枂怀中,“哦,对了,记住伤口千万不要碰水,碰水就会引起感染。” 伤口缝合完,又撒上了消炎药,楚修枂这次感到舒爽一些。 “哎呀”,沈钟宁突然又惊叫了一声。 楚修枂一个白眼过去,“又怎么了?” “小女为殿下缝完针才发现,原来小女身上还带着麻沸散,竟然忘记给景王殿下用了。” 楚修枂气的差点没背过气去,这丫头,肯定是故意要整他! 不过,他没想到,传闻中一无是处的沈钟宁,还真懂得医术,“你这医术,是从何处学来的?” 这家伙声音依然冷的像冰,一副质问她的语气。 沈钟宁扬起小脸,一脸严肃,“殿下是不是纳闷,沈钟宁不是一直都是个废物吗,怎么还会医术?” 楚修枂脸上闪过一丝疑虑,眼前的这个丫头,他不知道的地方仿佛还有更多。 沈钟宁看着楚修枂的表情,突然就笑出了声音,“藏拙!小女这是叫藏拙。” 楚修枂轻哼一声,“依本王看,分明就是没有脑子,要不然怎么会招惹上罗刹阁。” “对了,这罗刹阁到底是什么来头?” “罗刹阁是江湖上有名的杀人组织,给够了银子,就会替主家买命。传闻罗刹阁阁主噬血成魔,杀人连骨头都不吐,是江湖上有名的杀手组织。你到底招惹上什么人了?” 如今恐怕是她知道了楚子钰的阴谋,楚子钰要杀人灭口吧。 “景王殿下深谋远虑,应该早就猜到小女得罪的是哪方神仙了吧。” 章节目录 第16章 斩草除根 义王府内,楚子钰半躺在一把木雕刻祥云椅子上,身子上面盖着一只大红色的毛毯子,一旁的香炉子里燃的香料,散发着袅袅青烟,楚子钰面色悠然,手里面把玩着一只青色锈牡丹花茶杯。 “噔噔噔”,冷风轻轻叩响了房门,随后推门而入。 “主子。”冷风双手抱拳,弯了弯身子。 楚子钰目不转睛盯着手里的茶杯,点了点头,“沈家那丫头,可是解决掉了。” 冷风脸上挂着几分怯色,抬起了头,“回主子,刚刚罗刹阁那边传来消息,说是任务没有顺利完成,并把银子……给我们退了回来。” “什么!” 楚子钰一听,瞬间大怒,将手里的茶杯,猛地摔到了地上,“废物,什么罗刹阁,还号称什么江湖第一杀手,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都杀不了,什么狗屁杀手组织。” 冷风蹲下身子,轻轻将地上的茶杯碎片捡了起来,“回主子,罗刹阁传来消息说,刺杀沈钟宁之时,不仅只有她一人,当时景王楚修枂也在沈钟宁身侧。这些年来,罗刹阁中,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没有阁主的命令,是不能随意杀皇室中人的。” “什么,楚修枂也在?” “回主子,没错。据罗刹阁说,楚修枂当时也跟沈钟宁在一起,他虽然武功高强,但是毕竟带着一个累赘,也并没有讨到什么便宜。他们还说,楚修枂为了保护那丫头,身上中了几剑,两人最终一起跳落了悬崖。那悬崖有十几米深,估计两人也活不长了。” 楚子钰一听,立马从椅子上站起了身子,“什么,你说楚修枂身上中了剑伤,两人还一起掉落了悬崖?” 冷风点了点头,“没错。” 楚子钰慢慢走到窗前,思虑了片刻,“冷风,你马上带几个人,连忙去悬崖底下搜一下,本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另外,若是两人还活着,不如就趁此机会,将这两人全部除掉。” “诺,请主子放心,冷风这就前去。” 冷风说完,就大步走了出去。 另一边,沈府内,一片灯火通明,秋知和冬灵两个丫头,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秋知姐姐,这都这么晚了,咱们家小姐还没回来,派出去寻找的几个家丁到现在也没有回来报信,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了吧。” 秋知也皱紧了眉头,看了看门外,月黑风高,她家小姐可是从来没有单独走过夜路,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如今,府上连个侍卫都没有,沈府的侍卫,早在他家老爷入狱之后,便被皇上全部遣走了。 “冬灵,你在府里面等着,若是小姐回来了,赶紧派人去通知我,我去一趟景王府。” “秋知姐姐,你去景王府做什么?” “小姐毕竟是景王府未过门的王妃,如今小姐不见了,我们去求求景王殿下,说不定他就会帮着我们去寻一下小姐。如今,我们能指望的也只有景王殿下了。” 秋知也不能确定楚修枂能不能帮忙,只是总比在府中干坐着着急要强。 冬灵觉着秋知说的不无道理,“秋知姐姐,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秋知点了点头,便小跑出了沈府。 景王府内,颜一正组织着侍卫,去悬崖寻找楚修枂。 今日,他见他们家主子迟迟未归,便去付府悄悄打探过了。付府一片灯火通明,正加派人手四下里搜寻,看样子两人是从付府跑了出去。 颜一从付府出来,找到了不远处的一片林子,发现了林子里面打斗的地方,地上还残留着一片血迹,照着血迹寻去,下面便是悬崖。 颜一紧忙回到府中,准备召集人手,去悬崖下面寻他们家主子。那悬崖看上去虽深不见底,但是他家主子自幼轻功了得,他就是担心那地上的血迹。 “颜侍卫,外面有一个丫头,自称是沈府的丫头,想要求见殿下。” 门外把守的小侍卫,一路小跑着,进来禀报道。 颜一大步走了出去,景王府外,秋知面色焦急的来回走动着,如同热锅上爬的蚂蚁。这初春的夜,还有几分凉,秋知顾不得加衣服,冷风一起打了一个寒颤。 他记得这丫头,这丫头就是今日白天里,跟随沈钟宁去三棵杏花树酒馆那小丫头。 秋知一看颜一出来,连忙快走了几步,迎了上去,“这位小哥,我想找一下景王殿下,不知小哥可否行个方便,给通传一声。” “我家主子不在,不知姑娘找我家主子有何事?” “什么,景王殿下不在?这位小哥可知道景王殿下去了何处?” 秋知一着急,抹了抹眼泪。 颜一见秋知这般模样,大约也猜到是她家主子也消失不见了。 “殿下去了哪里,我也不得而知,姑娘找我家主子可是为了沈小姐一事?” “小哥真是料事如神,我家小姐今日傍晚出了府,直到现在也没有回府,府上派出去几个家丁去寻,也一直未见音信。如今付府也没有侍卫,我也是没了法子,所以想求求景王殿下,帮忙去寻一下我家小姐,毕竟我家小姐,是景王殿下未过门的景王妃,还请这位小哥帮忙通传一声。” 他们家主子早就料到沈钟宁今夜会去付府打探消息,为了不让沈钟宁打草惊蛇,他家主子今夜也悄悄去了付府。而如今,两个人竟然一块不见了,看样子,是一块遭遇了不测。 大概率,是两人一起掉了崖。 “姑娘的意思,我明白了。姑娘放心吧,我们家主子跟沈小姐是皇上赐的婚,沈小姐若是有难,景王府怎能做事不理。景王府必会安排人,去搜寻沈小姐。” 秋知喜出望外,她本是破罐子破摔,带着试试看的态度,没想到,景王府竟然这么痛快就答应了。 “那多谢这位小哥了。” “姑娘不必客气,夜已经深了,姑娘还是先回沈府,等消息吧。” 秋知行了一礼,便匆匆转身离去了。 章节目录 第17章 抓鱼记 崖底山洞内,沈钟宁坐在火堆旁,搓了搓手,又扔进去一把干柴火。 这天色马上就快要亮了,折腾了一夜,又没吃晚饭,沈钟宁早就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她想念她的啤酒烤串小龙虾,想念她的火锅奶茶羊蝎子,想着想着,肚子就不自觉的叫出了声音。 “咕噜~咕噜~~”,安静的山洞里,只听到沈钟宁的肚子咕噜咕噜叫。 楚修枂眉头深锁,他靠在火堆的另一旁,本想眯一会,却被沈钟宁的肚子给吵醒了。 沈钟宁见楚修枂满脸不悦,连忙捂住了肚子,尴尬的笑笑,“那个,你……饿不饿,这外面有湖,应该会有鱼,不如我去看看能不能抓条鱼回来。” “这湖里的鱼能好吃吗,在说了,你抓来怎么吃,准备生啃嘛。” 折腾了一夜,楚修枂的肚子其实也早饿了,但是他是有底线的人,吃饭他只吃他们景王府里的名御厨烧的菜,一桌菜,没有个三荤三素,他是绝对不会动筷子的。 沈钟宁翻了个白眼,随后耸了耸肩膀,“也是,堂堂景王殿下,怎么能够吃野外的东西。景王殿下就坐在此处好好歇息吧,小女可是饿的肚子咕咕叫了,得出去找些吃的。” 沈钟宁说完就大步出了山洞,楚修枂一脸气呼呼的样子,白了一眼沈钟宁。 这悬崖底下,果然阴寒。沈钟宁身上的衣服本没有干透,这冷风一吹,不禁打了个寒颤。 沈钟宁在湖边捡起一根大树枝子,幸好这天色已经稍微有些泛白,足以看清湖底。 沈钟宁脱掉鞋子,卷起了两只裤脚,脚丫子想要沾水试试水温,脚底板刚一沾到水,就猛地抽了回去,这水……可真透心凉。 算了,为了烤鱼,她忍了! 又一次下水,沈钟宁先是小心翼翼将一只脚放入湖中,等一只脚适应了水中的温度,才又将另一只脚慢慢探进湖中。 拿起树枝子,弯下身子,瞪圆了眼睛使劲瞄着湖底里的动态。 右手前石头下好像藏着一只黑色的尾巴,沈钟宁低了低头,仔细一瞅,嘿,原来真的有鱼呀! 屏住呼吸,瞪圆眼睛,双手紧紧握住树枝子,瞄准,一下朝着鱼尾巴插了下去。 只听“哗啦啦”一声,很好,鱼摆了摆尾巴就跑了,沈钟宁还差点吃了个狗吃屎。 不要泄气,沈钟宁站直了身子,擦了擦脸上的水,只要这湖里面有鱼,她就不怕逮不住。 继续屏住了呼吸,时刻注视着湖底下的动态。 刚才那一扑棱,好像这水中的鱼都受了惊吓,全都猫了起来。 半柱香后,终于又游过来一条鱼,只见这鱼就停在沈钟宁眼皮子底下。 “这回一定要逮住你”,沈钟宁慢慢抬起树枝子,瞄准了鱼背,快速朝着水中便插了进去。 只见水中的鱼儿,轻轻摇了摇尾巴,扑腾了几下,一溜烟又没了影子。 “哼,今日本姑奶奶还就不信了呢,非得抓住你们不可。” 她沈钟宁的软肋难道是抓鱼?沈钟宁不服气,小声嘟囔了几句,卷了卷衣袖,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 洞口外,楚修枂一只手扶着洞口的岩壁,慢慢坐了下来。 他早就听闻,沈钟宁是个娇宠过度的废物小姐,可是眼前这丫头,跟坊间流传的并不一样。难不成,沈东信这一落狱,还真把他这废材女儿给打醒了? 另一边,沈钟宁丝毫没有察觉到不远处的楚修枂,她屏住了呼吸,在水中一动都不敢动。 终于,又来了一条大鱼,这条鱼可真肥,看样子得有个三四斤重吧。 沈钟宁心里面乐开了花,这回可一定不能在让你跑了。 她又慢慢抬起树枝子,这次不能慌,一定要稳住,树枝子慢慢往下移动,刚要使劲插下去时,只听“哗”的一声,一枚飞镖精准的从水中划过,直插进了鱼肚子中心。 坐在洞口的楚修枂彻底看不下去了,只怕这丫头,在不从水中出来,腿都要冻坏了。 沈钟宁看着插在鱼肚子里的飞镖,愣了三秒中,随后双手捧起了水中的大鱼,轻轻拔下了鱼肚上插着的飞镖,猩红的血迹下,模糊可以看到一个“枂”字。 沈钟宁连忙朝洞口看去,只见楚修枂正扶着洞口,慢慢悠悠往山洞里走去。距离这么远,飞镖都可以这么精准的插进鱼肚子里面?佩服佩服。 沈钟宁洗了洗手,先是将鱼表面的鱼鳞逆向刮干净,又麻利的剖开鱼腹,取出了里面的内脏,清洗干净,“万事俱备,只等上火烤啦。” 山洞内,楚修枂刚才微微动弹了几下,胯下的伤口处,又隐隐约约传来了痛感。 他微闭上双眼,整个身子半靠在洞壁上,蹙紧了眉头。 “饿坏了吧,这鱼又大又肥,若是烤着吃,定会鲜美,我烤给你吃。” 沈钟宁一边拎着鱼,一边欢快的小跑进了山洞。 楚修枂慢慢睁开眼睛,一脸不屑的样子,“哼,你还是留着自己吃吧,本王不吃这野外的脏东西。” 呵!脏东西?都什么时候了,这个楚修枂竟然还在挑嘴,再说了,这野生的鱼才最鲜美,他竟然说这是脏东西。 行吧,不识货是吧,看等会不馋死这家伙! “矫情!”,沈钟宁翻了个白眼,小声骂出了声音,“既然景王殿下出生高贵,看不起这野外的食物,那小女等会就不客气了。” 楚修枂转过了脑袋,不屑在与沈钟宁理论,索性闭上了眼睛,想要歇息一会。 沈钟宁狠狠的白了一眼楚修枂,随后又往烧的正旺的柴火里面,扔了几根木柴。 通红的火苗越烧越旺,火苗正中间树枝上面插着的鱼儿,表皮慢慢开始变得焦黄,鱼体里面的水分也在高温的烘烤下逐渐一点一点蒸发掉。 任何一种肉类,烤着吃莫过于是最好吃的一种烹饪方法了。高温将多余的水分烘烤掉,食物的香气就会慢慢散发出来。香味在热气的挥发下,逐渐扩散到人的鼻孔里。 章节目录 第18章 啊 真香 “吸……吸”,楚修枂使劲吸了吸鼻子,什么味道这么香,难道是在做梦,随后紧忙睁开了眼睛。 原来是沈钟宁烤得那条鱼! 这丫头,还真会烤鱼,而且这味道……真香,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鱼的味道还可以这么香! 只见沈钟宁一脸笑意,拿起烤鱼,凑在鼻间轻轻一嗅,没错,就是这个味道。 见楚修枂被烤鱼的香味给馋醒,沈钟宁心中有几分窃喜。这回一定得好好馋一馋他,治治他这矫情挑嘴的臭毛病不可。 沈钟宁先是撕开表面金黄焦脆的鱼皮,只见里面露出了一段一段雪白雪白的鱼肉。咬上一口,外表焦脆,内里鲜嫩,口感丰富,这味道绝了! 烤鱼的香味在烈火高温的挥发下,快速的充斥着整个山洞。食物的香味,可以快速激发出人类的馋虫,加快胃部的蠕动状态,促使分泌更多得口水。 楚修枂本就肚子饿,加上这香味的引诱,肚子更加撑不住了,“咕噜噜,咕噜噜……”,还伴随着一阵阵吞咽口水的声音。 他连忙捂紧了肚子,他乃堂堂三皇子,怎么能为了一条烤鱼而服输。坚决不能,他可是有原则的人! 沈钟宁装作没听见的样子,继续引诱着楚修枂肚子里的那些馋虫。 “嗯,这湖里面的野生鱼果然味道鲜美,皮焦肉嫩,不错不错。” 只听到一阵阵“咕噜,咕噜”的声音,继续传来。 沈钟宁一脸坏笑的看了看楚修枂,随后又大口咬下一大口鱼肉。 楚修枂肚子里的馋虫彻底扛不住了,这些叛变的馋虫一直再驱使他妥协。 “那……那个……我肚子也有些饿了……” 沈钟宁笑笑,怎么样,这么快就扛不住了吧。 行吧,毕竟是救命恩人,也不能把他饿死! “这条鱼这么大,反正我也吃不完,就分给殿下一半喽。” 沈钟宁一边笑笑,一边将手里剩下的半条鱼递到了楚修枂手边。 使劲咬上一大口! “嗯,这鱼真香,比景王府的御厨做的鱼都要好吃。看不出来,你竟然还有这手艺。” 沈钟宁白了一眼楚修枂,这男人,打脸打的可真是太快。 “行了,你慢慢吃吧,我看外面还有野果子,我去摘些野果子回来解解渴。” 沈钟宁笑笑,说完便站起身子,大步朝着洞外走去。 谁知,刚没走两步,她就面色匆忙的退了回来,“外面有一群蒙面的黑衣人朝着洞口追过来了,看样子来者不善。” 楚修枂一听,立马扔掉了手里的烤鱼,连忙解下了身上的衣服,试图扑灭了燃着的火苗,沈钟宁见状,也连忙过去帮忙,刚才还明晃晃的山洞,一下就没了光亮。 楚修枂紧忙拉过沈钟宁,两人紧紧贴在洞壁上。 山洞外面,冷风带领着十几人,朝着洞口慢慢移去,这山洞是唯一可以藏人的地方,楚修枂两人若是没死,必然就会在这洞中。 十几人刚走进洞口,忽然,从洞内飞出来十几把明晃晃的飞刀,冷风紧忙侧身闪躲,飞镖的速度及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便一下插在了洞壁上。 后面有人躲闪不及,飞刀直插入脑袋,随即便一命呜呼。 冷风看了一眼身后倒下的同伙,又迅速抽出剑,往洞里面走去。 沈钟宁扶着楚修枂紧紧贴在洞壁,黑暗中只听到一阵阵低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沈钟宁连忙捡起地上的木柴,扔了过去。 飞镖都挡不住这群人,何况是木柴。 黑暗中一把长剑,嗖一下就朝着他们两人指了过来。 沈钟宁明显感觉到,长剑抽离时,吹到脸上的一阵风。她大步往前一迈,将楚修枂的身子挡在身后,“你们是什么人?” 此时的楚修枂身受重伤,连站都站不稳当,旁边只剩下沈钟宁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如今解决掉他们两人,简直就是最好的时机。 冷风慢慢抬起长剑,又往楚修枂和沈钟宁两人凑近了些,“来取你们性命的人。” 说完,利剑便猛地朝两人刺了过去。 只听“唰”的一声,眼前突然闪过了一道光亮,一把火把突然打在了沈钟宁鼻前的剑尖上,随后便听到了一阵打斗的声音。 沈钟宁慢慢睁开眼睛,山洞里此时已被火把照的通明。只见一位身穿黑衣的男子,正在跟刚刚的蒙面黑衣人打斗。 仔细看清来人面容,这不是楚修枂的手下颜一嘛。 颜一所带的侍卫众多,而且个个都是一顶一的高手。几个回合下来,冷风手下的人就全被擒了。 就连冷风也被颜一的长剑,直抵住脖颈。 “殿下,属下救驾来迟,还望殿下恕罪。” 楚修枂未语,轻轻摇了摇头。 “殿下,那这几人该怎么处置?” 颜一所带进来的火把,将山洞里面照的灯火通明。刚才他们几人打斗的场景,楚修枂也看的真真切切。 这丫头虽然蒙着面,但是从眼神中可以看出此女目光清冷。她刚刚使得那几招招数,倒是跟罗刹阁的那几人招数十分相近。还有她的右手手背有一块大面积的伤疤,这伤疤的位置,怎么跟罗刹阁手上的刺青位置相同。这丫头,难不成她跟罗刹阁之间有什么关系。 他早就听闻楚子钰手下有一批杀手,但是从未交过面。此次,楚子钰定是以为他们二人在崖下遭了难,才敢派出手里的杀手。可是即便如此,楚修枂也没有十足的证据,就能说明这些人是楚子钰指使来的。 楚修枂做了个手势,示意颜一将其它人全部杀死,将冷风放掉。 颜一一脸不可思议,但也不敢多说什么,他家主子的心思,他向来难以揣测。 颜一朝着身后的侍卫手一挥,那几个蒙面黑衣人便被砍掉了脑袋。他慢慢将手里的剑从冷风脖子前移走,使劲推了一把冷风,就把她推出了洞口。 冷风先是一脸不可置信的回头看了一眼楚修枂,她不知道这楚修枂又在玩什么花样,随后便跑没了影子。 章节目录 第19章 天生桃花命 沈府内,冬灵急忙的拿来了一条毯子,披在了沈钟宁身上。 “小姐竟然在山洞下面呆了一整宿,又穿的单薄,可千万不要冻坏了。” 秋知火急火燎从门外进来,“小姐,我拿了些陈年的干艾草,听说啊,这干艾草有驱寒的功效,我现在就在屋子里点上,驱驱小姐体内的寒气。” 沈钟宁半躺在椅子上,手里握着一杯姜枣茶,“你们两个啊,都不要忙活了,本小姐身子骨好着呢,就受了一晚上冻而已,怎么能会冻坏了。” 秋知从桌子底下,取出来一支香炉子,擦了擦上面沾染的尘,麻利的将一把干艾草压碎,放进了香炉子里,“小姐可莫要大意,女子最怕阴寒了,体内若是滞留了寒气,万一日后留下什么病根可如何是好。” 沈钟宁笑笑,喝了一大口热姜汤。罢了,就随这两个丫头吧。 “小姐往后可不能在丢下我们两个,单独夜里面出去了。昨夜里面,可真是把奴婢都给吓死了,幸亏小姐安然无恙,要不然小姐若是真出了什么岔子,奴婢可该怎么办。” 冬灵又为沈钟宁续了一杯热姜汤,这丫头胆子就是小,说着说着眼泪又要往下淌。 沈钟宁敲了敲冬灵的脑袋,“你这丫头,就是胆子小,本小姐这不是完好无损的回来了嘛。” 冬灵破涕为笑,抹了抹脸上的泪珠子,使劲点了点头。 另一边,秋知将剩余的干艾草收好,放进了桌子底下,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灰,“小姐,冬灵说的有道理,下次小姐可不能在单独出府了。这次幸亏有景王殿下陪在小姐身侧,可以保护小姐,要不然真是后果不堪设想。” “行了,你们两个丫头,一天未见,话怎么这么多了。本小姐想好好歇息一会,你们先退下吧。” “诺。” 秋知和冬灵两个丫头,一齐应声便出了屋子。 沈钟宁半躺在椅子上,脑子里却烦躁的很。 看样子,楚子钰为了以防万一,已经开始要杀人灭口了,一次不成,定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往后,她必须得要小心行事了。 还有,楚修枂应该也在私下里查她爹的案子,这男人多次暗示她不要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如果,他真的也在为她爹的事情搜集证据,她何不抱紧楚修枂这根大腿。一来可以保全小命,而来,可以助她尽快救出她爹,铲掉楚子钰这个渣男。 不过,这个楚修枂这人性格实在让人难以捉摸,总是对她板着一张臭脸。或许正是这家伙心里面喜欢着他的白月光柳如意,才会对她这个准王妃心有成见吧。 看来,是得好好想个法子,笼络笼络这家伙了。 景王府内,素雅的陈设整齐划一,墙上挂着几副对称的山水字画。 屋子里的东西向,各有一鼎大小相同的香炉子,里面燃着的甘松熏香,散发着悠然的香味。 “咳,咳…”,楚修枂躺在榻上,轻轻咳了两声。许是昨日在山洞里,受了些风寒。 颜一守在门外,已经有大半个时辰了。听到了屋内传来的动静,知道他们家主子醒了,便轻轻叩了叩房门。 “殿下,萧大人过来了,在前厅已经等了大半个时辰了,殿下见吗?” “咳…咳……”,楚修枂又轻咳了两声,费力的从榻上坐了起来,“颜一,让靖烛过来吧。” “诺。” 半柱香的时辰过去,萧靖烛轻轻叩响了楚修枂的卧房。 “进来。” 萧靖烛一身深蓝色衣服,腰间佩着一块乳白色的玉佩,扬了扬宽大的袖子,从屋外进来。 “看样子,今天这装扮,是不是又要去见哪家姑娘。” 楚修枂从榻上起身,慢慢移到桌前,倒了一杯热茶,坐在了椅子上。 萧靖烛笑笑,“懂我者,景王殿下也。” “哼!”,楚修枂轻哼一声,“你这个家伙,哪里都好,就是天生一副招惹桃花的命。要本王说,你若不尽快把这一身桃花债给还清楚,日后迟早会在女人身上吃亏。” 萧靖烛笑笑,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景王殿下也说我是天生惹桃花的命,怎么能够还清呢。景王殿下不要只说我,颜一都给我说了,如今你这一身伤,不也是因为未来的景王妃所受嘛。” “颜一这个大嘴巴,迟早本王也把他的嘴给缝住。” 萧靖烛笑笑,坐到了椅子上,“殿下不必觉着难为情,英雄救美,自古这是一段佳话呀。” 楚修枂白了一眼萧靖烛,不愿再跟他讨论这个话题。 “昨天刺杀你们那些神秘人,当真是罗刹阁的人?” “没错,那些人右半边脸上戴着面具,右手手背上刻有罗刹阁的统一刺青,确实是罗刹阁的人。” “想不到,这个义王为了除掉你还真是煞费苦心,竟然不惜花重金找罗刹阁来买命。” 楚修枂蹙紧了眉头,喝了一口热茶,“不是,那些人不是冲本王来的。” “不是冲你,难不成是沈家那个丫头?” 楚修枂点了点头,“没错,就是冲沈钟宁去的。依本王猜测,楚修枂若是真想斩草除根,对付一个小丫头大可不必如此周张。估计是这丫头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楚子钰是怕后患,想要撇清自己,才让罗刹阁出面去买那丫头的命。” “这个楚子钰,可真是狼子野心,心狠手辣。那既然如此,昨日在山洞里,追杀你们的那些蒙面人,为何你不将他们送到皇上面前,即使没有万全的证据,皇上也定不会坐视不理。” “你也说了没有万全的证据,除掉楚子钰,还会有更妥善的办法。对了,靖烛,你让颜一好好查一下楚子钰身边的一个女杀手,那杀手,我总觉着她跟罗刹阁有些关系,罗刹阁杀人无数,生性残忍,查起来没有丝毫头绪。如若她真跟罗刹阁有关系,我们或许可以在她身上找一些线索。” “所以,你昨日故意放她一人离开,是想要让她为你所用?” 楚修枂点了点头,“昨日,她带去的杀手全都死了,只有她一人安然无恙的回去。楚子钰这人本就生性多疑,必定会有所怀疑。” 章节目录 第20章 楚子钰的内心os 义王府内,楚子钰手中握着一只精致的绣花茶杯,正悠然自得的半躺在椅子上。 冷风一袭黑衣面色匆匆的敲了敲门,“主子,是属下。”,还没来得及换,她便紧忙赶来向楚子钰禀报刺杀楚修枂一事。 楚子钰一听是冷风回来了,连忙大声应道,“进来。” 冷风又看了看身后,确保确实没有人跟踪,才轻轻推门而入,“属下参见主子。” 楚子钰心情看上去不错,点头应了一声,“冷风,楚修枂和沈钟宁那边怎么样了,两人的尸身找到了没有?” 冷风面露难色,“回主子,楚修枂和沈钟宁两人掉落悬崖之后,还活着。” 楚子钰连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哦,从悬崖摔下去都没死,那冷风你是否可亲手将他们两人手仞了?” “回…主子,属下找到他们的时候,楚修枂确实身负重伤,本来属下可以解决掉他们的。可是关键之时,楚修枂的手下正好闯入,救下了他们。” “什么?刺杀失败了?一个身负重伤,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丫头,你们一群人,都没有把这两人解决掉?” 楚子钰满脸不悦,蹙紧了眉头。本以为可以等来冷风的好消息,没想到,确是如此失望。 “主子,属下无能,求主子责罚?” 楚子钰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烦躁的喝了一口热茶,“确实无能,那我们的人损失了多少?” “回主子,这次楚修枂非常奇怪,他将属下带去的人全部杀了,唯独放了属下一人回来。” 楚子钰的目光瞬时多了一股寒意,沉默了许久,“冷风,你说什么,楚修枂把其它的杀手都杀掉了,唯独放了你一人?” 楚子钰拖着长腔,手里面把玩着茶杯子,目光却看向了远处。 冷风低头,双手抱拳,“回主子,没错,楚修枂确实只放了属下一人回来。” 许久之后,楚子钰转过了身子,脸上阴暗的表情瞬间逝去,从而勾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他慢慢悠悠走到冷风跟前,停下了步子,“冷风,你跟了本王有多久了?” 冷风脸上闪过了一丝疑虑,随即烟消云散。她不知道他们家主子为什么会这么问,作为一个杀手,她只知道服从命令,若是不能顺利的完成任务,便是及时向主子领罚。 “回主子,属下跟了主子有两个年头了。两年前,主子将属下救下,就把属下安排在了郊外,让属下训练这些杀手。” 楚子钰满意的点了点头,“嗯,不错,还记得本王是把你从哪里救出来的吗?” 冷风身子猛地一颤,罗刹阁,那是她心里面不愿意揭开的伤疤。 “回主子,罗刹阁。” 楚子钰继续点了点头,突然脸上露出了凶狠之情,身子猛一下靠近了冷风,一把将她右脸遮挡的长刘海掀了起来,只见上面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眼下一直蔓延到嘴角。 冷风连忙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楚子钰看到冷风这反应,似乎非常满意,又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不错,冷风的记性倒是挺好。本王还以为冷风忘记了,想要为冷风找找记性呢。” 楚子钰低下头,,继续把玩着手中精致的绣花茶杯。 冷风连忙回过神来,“主子救命之恩,属下怎敢忘记。这次确实是属下办事不利,还请主子责罚。” 楚子钰皮笑肉不笑,抬起右手,轻轻抬起了冷风的下巴,随后猛一下捏住,“冷风,这两年以来,你忠心耿耿,为本王做了不少事。本王怎么忍心惩罚你。” 冷风的眼睛里明显闪过了一丝慌乱,“主子,这次确实是属下办事不利,错失了杀掉楚修枂和沈钟宁的大好机会,还请主子责罚。” 楚子钰笑笑,一下松开了冷风的下巴,“本王说了,这次的责罚免了,冷风,你退下吧。” 身为杀手,没有完成任务,领罚是天经地义的事,“可是…主子……” “本王说了,你先退下吧。”,冷风话还没说完,楚子钰就不耐烦的打断了冷风的话。 “那属下就先告退了。” 冷风说完,便退了出去, 楚子钰回头看了看冷风在外面关闭的房门,眼睛里面的笑意瞬间消失,凶狠的目光定格在了手里的茶杯上,随后猛地一摔。 冷风听到了屋内的声音,身子猛地一颤,他们家主子向来喜欢绣花茶杯,如若不是压不住怒气,绝对不会摔手里的茶杯。 看来,他们家主子,确实对她这次的刺杀任务非常生气。 楚子钰坐在椅子上,右手握拳,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只见他猛一下砸到了桌上,震的桌上一杯七分满的茶水都荡了出来。 冷风这丫头,多半是不怎么可靠了。 楚修枂身负重伤,还带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就这种情况下,冷风都没有把他除掉,中间定是有什么猫腻! 还有罗刹阁刺杀沈钟宁一事,这事只有他和冷风知道,为什么在罗刹阁刺杀之时,偏偏楚修枂就这么凑巧,也在跟前。难道不是有人提前通风报信了吗? 最为可疑的是,楚修枂竟然杀掉了所有的杀手,唯独给了冷风一条活路。 楚子钰越想越觉着可疑,眼睛红的像是一只暴怒的兔子,脸上的青筋也渐渐鼓了起来。 看来冷风这丫头还真有些问题,想到这里,楚子钰又不得不怀疑谋杀沈钟宁那日。 从来没有人能中了鹤顶红的毒,还能活过来。那日,他安排冷风去买来了鹤顶红,下在沈钟宁的茶水中,想要一石二鸟除掉沈钟宁。 他明明亲手将鹤顶红放入沈钟宁的茶水中,亲眼看着沈钟宁断了气。可是后来,沈钟宁又活脱脱站在他跟前。 不是冷风搞来的鹤顶红出了问题,还能是哪里的问题。当时,那鹤顶红定是假药,许是什么障眼药,让他误以为沈钟宁死了。 他就说嘛,当时就觉着奇怪,只是没有怀疑到冷风身上。如今看来,这一切疑点都说的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21章 是个好色之徒 永安河畔的柳树枝芽子,不知不觉中悄悄绿了岸头。河畔边的三棵杏花树,杏花正开的招摇,春风一吹,花瓣子落了个满地。 十三娘坐在店内,今日店里面客人不多,她这会正靠在窗前,一只手托着半张脸,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落花。 富贵轻轻走了过去,“掌柜的。” 十三娘目光懒洋洋的从杏花树那里收了回来,伸了伸懒腰,“富贵,我上次安排你查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前两日,富贵安排了人,悄悄跟在了沈钟宁身后,打听到那日来她小店里喝酒的三人分别是景王楚修枂,当朝宰相的孙女柳如意,沈家小姐沈钟宁。 “掌柜的,放心吧,我都查好了,这景王楚修枂跟沈家小姐是当朝皇上赐的婚,但是楚修枂好像对这个未来的景王妃并不怎么喜欢,他喜欢的是那日另外一个姑娘。” “你说的可是当朝宰相之女柳如意?” 富贵点了点头,“没错,掌柜的,就是柳如意。” 十三娘抬起素手,端起一杯热茶,喝了一口,“那个丫头,表面上虽然看上去像是个大家闺秀,恐怕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这楚修枂,身边可还有什么其它人?” “掌柜的,这楚修枂身边还有一个从幼时就陪读的书童,叫做萧靖烛。这书童自幼年就陪伴在楚修枂身边,如今也任职在楚修枂手底下,听说两人关系交好,表面上是上下级,实际上却亲如兄弟。” 十三娘放下了手里的被子,瞳孔里面也多了几分光彩,“哦?是嘛,可有打听到这萧靖烛平时有什么嗜好没有,性格怎么样?” “掌柜的,这萧靖烛是个典型的花花公子,平日里就喜欢到处拈花惹草,活生生是一个浪荡公子。” “呵,浪荡公子,喜欢女人,那还不简单嘛。这世上,最怕的就是那些找不到软肋的人,只有他有软肋,我们就有办法来降他。富贵,给我盯好他,看看他最近都去哪些地方,回来给我及时禀报。” “掌柜的放心吧,小的一定盯紧了这个萧靖烛。” 十三娘目光开始看向了远处,瞳孔里面好像也没有了光,“如今我们来到这太平国,已经也有小半年了,除了这间小酒坊生意还算风生水起,却是一点消息都没有给主上带回去。前几日子,我收到了主上的暗信,要我们尽全力去接触三皇子楚修枂,没想到如今就来了机会。” 富贵站在一旁,“掌柜的放心吧,如今定会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十三娘点了点头,收回了目光,“行了,快去安排吧,记着盯紧了。” “是。” 富贵说完一溜烟便跑没了影子。 百花阁内,二层的木楼子上挂起了一只只荷花样的花灯,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早就挤的满满的。 “哎,听说,今日这百花阁的头牌姑娘锦绣,要亲自献艺。这些个人来人往的人,应该都是奔着锦绣姑娘来的吧。” “可不是嘛,这百花阁的头牌姑娘,一年才敢上这一次献艺,人可不得多嘛。” 一旁的人,挤在人群中,小声叽叽喳喳的嘀咕着。 包房内,萧靖烛倒满了一杯热茶,悠然自得的看着门外那些个人挤人的壮汉子。 今日,是他的老相好之一锦绣姑娘献艺,他必须得亲自捧场。 半柱香的时辰过去了,阁子里面慢慢走出来一位身穿桃红色衣服的女子,只见这女子杨柳细腰,一扭一扭,面若桃红,肤若凝脂,明眸皓齿,冲着下面的一群男人抛了个媚眼。 底下的男人顿时间骚动了起来,在下面大声喊着,“锦绣姑娘,锦绣姑娘。” 这场面,一点也不亚于为偶像打call。 锦绣姑娘抛了抛手里面的帕子,娇羞一笑,下面的骚动声更加强烈了。 “小女锦绣,承蒙各位大爷喜欢,今日为了答谢各位大爷,小女锦绣特意献艺,希望各位大爷多多捧捧场。” “好!” “锦绣姑娘最棒!” ……… 锦绣微微一笑,抬起了手里的帕子,示意下面的骚动声停止。 紧接着,琵琶声慢慢响了起来,闻声起舞,锦绣最擅长的就是跳舞了。抬头,踢腿,扭腰,旋转。这舞姿时而妖娆,时而娇艳,时而清冷,时而妩媚。 底下的男人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掌声不断,叫好声不断…… 一曲舞完,锦绣练着转了十几个圈圈,底下的男人们又开始不淡定了。 按照规矩,百花阁里的姑娘献完艺后,来捧场的客人们该给银子了。 “锦绣姑娘,这是我给你的一片心意!” “锦绣姑娘,你跳的真好,这银子是我给你的!” ………… 锦绣娇媚一笑,拿起手中的帕子遮了遮面,“今日小女锦绣,真是多谢各位大爷来捧场了。小女今日身子有些不适,就先不能陪各位大爷了,日后还请大爷多多过来捧场。” 这些银子算什么,给里面那位比起来,都只是小打小闹而已。 锦绣扬了扬手里的帕子,就往退回了阁子里面。 下面的男人们又引起了一阵骚动,“锦绣姑娘别走,锦绣姑娘在舞一曲……” 锦绣微微一笑,没有在理会他们,摇摆着腰枝就匆忙走了。 包房内,萧靖烛端起一杯热茶慢慢的呡了一口,只见锦绣轻轻推开了房门。 “哎吆,公子今日倒是遵守诺言了,没有像上次一样,说好来陪人家,转身就抱着别的姑娘喝的尽兴。” 锦绣一边说着,一边摇了摇手中的团扇,一脸娇嗔的样子。 萧靖烛笑笑,淡定的从怀里面掏出了一锭银子,放在了桌上,“那锦绣姑娘是否还在生本公子的气呢?” 锦绣一看这银子,立马瞪圆了眼睛,上前几步,揣进了怀里,脸上笑成了一朵花,“不生气了,不生气了,奴家怎么敢生公子的气呢。” 萧靖烛满意的笑笑,“那不知锦绣姑娘为本公子在弹个小曲如何?” “公子喜欢听小女弹曲,小女子那当然愿意献丑。” 锦绣一边说着,便支好了琵琶。 章节目录 第22章 桃花又来了 三棵杏花树酒坊内,十三娘坐在黄花镜前面,正抹着唇脂。 她特意换了一件清新淡雅的纯白色衣裙,这裙子有些单薄,却正好能够衬托出她那前凸后翘的身姿。 “噔噔噔,噔噔噔”,富贵在门外轻轻叩响了房门,压低了声音喊道,“掌柜的,你准备好了吗,那萧靖烛已经在百花阁里面待了一个时辰了,估计马上就快要出来了。” 十三娘又用手指蘸了些黛眉,轻轻描绘在眉毛上,听到富贵在外面催促,忍不住小声呵斥道,“就来了,催魂呢。老娘不打扮好,怎么去勾引那萧靖烛。” 富贵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不敢再言语什么。 没过一会儿,十三娘卧房的房门轻轻在里面推开,只见一个清水出芙蓉般的娇媚可人儿从里面走了出来。 富贵看的都呆了眼睛,这还是他们家掌柜的吗,“掌柜的,今日可真是废了些心思打扮,小的可从来没有见过掌柜的这么精致啊。” 十三娘捋了捋头上盘好的发髻,斜眼瞥了一眼富贵,“瞧你这般没出息的样儿,这个萧靖烛阅女无数,什么样的美女他没有见过,我要是不费点心思,能把他给拿下嘛。” 富贵回过神来,使劲点了点头,随后又呵呵的笑道,“掌柜的所言极是,时间不早了,掌柜的咱们出发吧,要是萧靖烛从百花楼里走了,掌柜的今日不是白打扮了嘛。” “快闭上你的乌鸦嘴吧。”,十三娘丢给富贵一个白眼,就连忙快步往前走了几步。 百花阁内,萧靖烛跟锦绣续完了旧情,又丢下了一锭银子,锦绣眉开眼笑的拿起银子,就揣进了怀中,“公子今日可真是出手阔绰。” 萧靖烛冲着锦绣微微一笑,“怎么样,喜欢吗?” “喜欢。”,锦绣连忙娇羞一笑。 萧靖烛也跟着哈哈笑出了声音。 百花阁外,十三娘躲在墙角的拐弯处,富贵站在百花阁外卖糖葫芦的铺子旁,悄悄的为十三娘放哨。 “老板,这冰糖葫芦怎么卖?” 富贵假装拿起一支冰糖葫芦,斜眼看了一眼身后的百花阁。 “一文钱一个,要不要来一个?” 富贵眼睛时不时瞄着身后,生怕错过了萧靖烛。 老板见富贵拿着冰糖葫芦半天也不掏钱,开始有一些不耐烦,“一文钱一个,要不要?要的话,我给你包起来?” 富贵的心思根本不在糖葫芦上,就在此时,萧靖烛的身影出现在了百花阁外,富贵连忙朝着十三娘的方向,大声的喊道,“买还是不买,我得回家问问我夫人。” 这是他和十三娘提前定好的暗号。 十三娘猫在墙角处,听到了富贵的暗号,连忙快步从墙角走了出来。 富贵直到看到他们家掌柜的朝着萧靖烛身后走去,才长舒了一口气。 眼前卖冰糖葫芦的老板,一脸不爽,这个人,难不成是个傻子,买个冰糖葫芦还要回家问问夫人。 老板连忙夺下了富贵手里的冰糖葫芦,小声的嘟囔了一句,“神经病!” 富贵理亏,也不做恼,挠了挠头,就灰溜溜走了。 十三娘跟在萧靖烛身后,快跑了几步,就跟上了萧靖烛的步子。 勾引男人还不简单嘛,这不是她十三娘的强项嘛。 只见萧靖烛停在了前面卖字画的铺子前,机会来了! 十三娘从腰间,小心翼翼掏出来提前准备好的一条帕子,理了理头上的发髻,整了整身上的衣裙。 另一边,萧靖烛正打开了一副山水画,目不转睛的欣赏着。 “老板,这张山水画怎么卖?” “这位公子,可真是好眼力,这副山水画是我们铺子的镇店之宝,十文钱,一文钱都不能少。” 萧靖烛笑笑,从腰间掏出来十文钱,递给了老板。 突然,一个白色的身影正巧撞进了萧靖烛的怀中。 “哎呀~” 只听到一句软香柔美的声音,穿过了萧靖烛的耳侧。 在低头看撞入怀中的人儿,眉眼娇媚,双目仿佛含着一弯秋水,让人沉沦不能自拔。穿衣打扮又甚是清丽脱俗,与这娇媚的容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真可谓是清水出芙蓉中透着几分风情万种,千娇百媚。 十三娘身子软绵绵的靠在萧靖烛怀里,这个萧靖烛,怪不得是个浪荡公子哥。 只见他风流倜傥,身材颀长,长着一双桃花眼,这目光温柔又多情,这要是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恐怕只看一眼,变会沦陷进去。 幸亏她十三娘,可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之人! “公子,小女子刚才脚下不小心一滑,幸亏得公子及时出手相救,请问公子现在可以放下小女子了嘛。” 十三娘一改往日那粗犷的大嗓门,今日这声音娇滴滴的。 萧靖烛轻咳了两声,立马将十三娘从怀里面慢慢扶了起来,“姑娘不必客气,我也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十三娘抬起了帕子,遮住了大半张面容,随后盈盈一笑。 只见萧靖烛看向她的眼神,越来越透漏着一股子迷蒙之意。 十三娘心中窃喜,看样子,这大鱼是上钩了。不过,她必须得矜持,欲擒故纵这一招对付男人可是好用的很。 “在下萧靖烛,不知姑娘尊姓大名,该做何称呼?” “公子言重了,小女子人轻言微,称不上什么尊姓大名。今日小女子还有要事,就先不打扰公子了。” 十三娘说完便悄悄丢掉了帕子,给了萧靖烛一个迷人的微笑,转身离去了。 萧靖烛捡起十三娘掉落的帕子,满脸失望之色,刚想要叫住眼前的美人儿,却不料美人儿早已走远了影子。 他展开手里的白色帕子,只见帕子一角绣着几个隽秀的小字,“三棵杏花树 十三娘”。 这三棵杏花树他也曾听闻过,原来这就是那小酒坊的老板娘。 十三娘快走了几步,迎上了猫在一旁的富贵。 “掌柜的,怎么样,一切顺利吗?” 十三娘满意的笑笑,“废话,老娘出马,还能让他跑了不成,等着吧,不出三日,人就会主动送上门来。” 章节目录 第23章 柳如意探望 景王府内,楚修枂身穿一件白色的衣服,身上披着一条单薄的毯子,正伏在案前翻阅着一本古籍。 沈钟宁那丫头,给他用的药果然有奇效,这才第二日,伤口都已经结痂了。昨日在榻上躺了一天,他已经厌烦透了,今日,终于可以慢慢活动活动了。 “噔噔噔,噔噔噔”,颜一从门外轻轻叩响了房门。 “进来。” 颜一听到楚修枂的声音,从外面推门而入,“殿下。” 楚修枂看见颜一进来,点了点头,放下了手里面的古籍。 “殿下,前两日你让属下查的那人证的消息,属下派去远阳的人回来了,不过并没有得到什么有利的消息。那人证那边没有什么远亲,最近也没有跟什么人来往,所以没有打听到什么可靠的消息。” “颜一,那他们母子两人的生活有没有改善,沈东信行军虽然严苛,但是对下属确是从来都不苛刻,那人证背叛他的原因绝对不会是什么私人恩怨,本王猜测应该是为了钱财。” 颜一摇了摇头,“殿下,我们派去的人亲眼看到那人证的老母,住的屋子都快要坍塌了,日子确实过的清贫,不像是发了大财的人。” 楚修枂蹙紧了眉头,“行了,颜一,本王知道了,过段时间等本王的伤势稳定了,本王会亲自去一趟远阳。” “殿下有伤在身,区区一个人证,何必亲自委身前去,不如让属下去跑这一趟。” 楚修枂摇了摇头,“我这点伤算不了什么,这人证是此案中的关键人物,此人必定是谨慎小心之人,要不然我们的人也不会什么收获都没有,本王必须得亲自走上一趟。” “诺。”,颜一不再多说什么,他们家主子做事,向来都是思虑周全。 “噔噔噔,噔噔噔”,门外小五子叩响了房门。 “启禀殿下,柳姑娘过来了,这会正在府外呢。” “柳姑娘过来了?那她有没有说找本王是所为何事?” 小五子摇了摇头,“回殿下,柳姑娘这倒没有说。” 楚修枂从案前站了起身,“小五子,你带柳姑娘去前厅吧。” 景王府外,柳如意穿着一身青绿色绣牡丹花流苏百褶裙,头上插着一支纯白色的玉兰花步摇,精致的眉眼蹙紧了一起,一脸着急的样子,在景王府外来回得踱着步子。 “柳姑娘,我们家殿下让姑娘去前厅,柳姑娘请随我来吧”。 柳如意跟着小五子的脚步,快速往前厅走了去。 楚修枂在颜一的搀扶下,慢慢走到了前厅,刚一走到前厅门口,就看到了柳如意那着急的影子,他认识柳如意这么长时间,从来没有见过柳如意如此慌乱的样子。 “柳姑娘,出了什么事了,怎么如此着急?” 柳如意一听到楚修枂的声音,连忙转过了身子,快步移到了楚修枂跟前。 “小女听闻景王殿下昨日受了伤,心里面放心不下,所以特意过来看看。景王殿下到底伤在了何处,快些让小女好好看看。” 柳如意眼睛里面噙着泪花,满脸都是着急的神色,上上下下打量了楚修枂好几圈。 楚修枂脸上不以为然的笑笑,语气轻松的说道,“柳姑娘前来,原来是为了此事。习武之人,受点伤在正常不过了,不是什么重伤,养上两天就好了,哪里有那么严重,柳姑娘不必担心了。” 柳如意看到楚修枂轻松的表情,心里面这才稍微踏实了些,“殿下即使受点轻伤,如意心里面也是担心的要死。听闻殿下这次是练武之时不小心伤了身子,殿下往后可一定要小心谨慎,多多注意身子,即使殿下不为自己考虑,也得要为………关心殿下的人考虑。” 他受伤一事,很快便会传开,朝廷之中,难免会议论纷纷。楚修枂不想打草惊蛇,便放出去消息说,自己是因为练武不小心误伤的。 柳如意双目含情,说着说着雪白的脸蛋儿突然就红了起来,从丫鬟喜雨手里面接过了一只包裹严实的砂锅,“殿下,小女知道殿下受了伤,特意做了这土参鸽子汤来为殿下暖暖身子,希望殿下不要嫌弃,可一定要趁热喝了。” 楚修枂蹙紧了眉头,这柳如意的这份心意他并不想领。他本已经与沈钟宁有婚约在身,而且也并不想再利用柳如意的感情,去夺取柳相的信任。 丫鬟喜雨站在柳如意身侧,见楚修枂面色迟疑,紧忙开口说道,“景王殿下,这可是我们家小姐特意为殿下亲自下厨做的。这不,我家小姐还不小心烫伤了胳膊,疼得都哭了好一阵子呢。” 喜雨一边说着,一边掀起了柳如意的右手边的衣袖,只见雪白雪白的手腕处,一片醒目的殷红。 柳如意立马将衣袖子放下,侧过头去,对着喜雨嗔怒道,“喜雨,就你这丫头多嘴多舌。” 楚修枂本就对柳如意心怀愧疚,见柳如意胳膊烫的通红,便也不好意思在推脱,于是双手接过了柳如意手中的砂锅,“这次真是麻烦柳姑娘了,本王就收下柳姑娘的心意,下次柳姑娘可千万不要如此费心了。” 柳如意脸上接着笑出了一朵花,“景王殿下若是喜欢,小女往后便煲给景王殿下喝。” “柳姑娘往后也不必客气,切莫在为了本王劳心费力,以免在伤到了自己。景王府的后厨,厨艺也说的过去,本王若是想吃什么,吩咐后厨去做便是了。” 柳如意听了楚修枂的话,尴尬的低头笑了笑,“景王府后厨做的饭,小女定是比不了。不过小女的这份心意,景王府的后厨也不一定有小女深切。” 柳如意话音一落,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子。为了缓解尴尬,急忙打开了桌上的汤羹,“景王殿下别愣着了,赶紧尝尝这汤合不合胃口,要是等会冷掉了,可就不好喝了。” 柳如意一边说着,一边为楚修枂盛满了一小碗汤,递到了楚修枂跟前。 章节目录 第24章 讨好 沈府内,沈钟宁已经在小厨房忙活了快两个时辰,“秋知,你赶忙快点去拿一块厚布,盖在这砂锅上面,这现在天气凉,要不然一会就会冷掉了。” “诺,奴婢现在就去。” 沈钟宁擦了擦额头上沁出来的汗珠子,小心翼翼将煨了一个半时辰的番茄牛肉煲倒进了砂锅里。 为了拉拢楚修枂,她费了半天脑子。 这楚修枂既然是个挑嘴之人,不如,就用厨艺来征服楚修枂一张胃。 她本想做些新鲜的吃食,什么烤串呀,火锅呀,羊蝎子呀,但是考虑到楚修枂目前毕竟是个带病之人,这些未免不适合病人。 又想煲个汤给楚修枂送去,但是又想到这楚修枂既然受了伤,景王府的厨房,定会顿顿各种补汤安排着,说不定,楚修枂早就喝腻了,再送这些大补汤定是没有什么胃口。 既是带病之人,不能吃发物,又需要补身体,还得要考虑到病人的口味,沈钟宁思索了半天,决定做一道番茄牛肉煲,牛肉性平,不会加重病人的伤情,口味咸鲜中又带着酸味,不仅有营养,又可以促进病人的食欲,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沈钟宁一大早就去早市买了新鲜的牛肉和各种配菜。忙活了一上午,这会牛肉煨的鲜香软烂,正是合适。 “小姐,这牛肉原来还可以跟番茄一块煨,奴婢只知道这牛肉是用清水蒸着吃的,没有想到,这牛肉跟番茄一块煨,竟然这么鲜香。小姐这脑子可真是聪明,竟然能够想出这种吃法。” 秋知拿来了一块厚布,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盖在了砂锅上,将整个砂锅严严实实的包裹好。 沈钟宁笑笑,“那当然,这牛肉的吃法可多了去了,往后啊,本小姐做给你们尝尝,你们就知道了。” 冬灵的脸上笑开了一朵花,点了点头,“那我们跟着小姐不是又有口福了嘛。” “行了,别贫嘴了,冬灵,本小姐让你备的马车可备好了?” “小姐放心吧,马车一早就在王府门口候着了。” “那好,本小姐去一趟景王府,去去就回,你们两个丫头就先留在府中,把本小姐安排你们种的菜都种好,这初春过后,天气暖和的就快了,咱们现在种菜最适合不过了。” “诺。” 沈钟宁今日上午去了一趟早市,才知道这汴京城里面卖的菜可真不便宜,放在以前,这些钱都是微不足道的小钱。 可是如今不一样了,她爹沈东信入狱之后,就没了俸禄,这王府一下就断了开支,日子变得紧俏了起来。不仅要开支这么多人的月钱不说,还要为她爹的事通关系,如今,还是能省则省。 于是,沈钟宁便安排了秋知和冬灵两个丫头,把后院以前废置的一块空地整理出来,又买了什么番茄苗,辣椒苗,茄子苗………… 沈钟宁端起包好的砂锅,就坐上了马车,一路上,沈钟宁将那砂锅小心抱在怀中,生怕冷了。 没一会儿的功夫,马车就来到了景王府。 小五子正在门口把守,看到沈钟宁抱着砂锅走了过来,今日还真是热闹,这么多人都来给他家主子送吃的。 “不知姑娘尊姓大名?” 沈钟宁刚走到景王府门口,小五子就拦在了王府门口。 “本小姐乃沈府沈钟宁。” 沈钟宁?那不是他们家主子未来的王妃嘛。 “原来是沈小姐,请恕奴才眼拙,沈小姐稍等,奴才现在这就进府中去通传一声”。 小五子说完,一溜烟就跑进了府里。 前厅内,楚修枂蹙紧了眉头,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柳如意送来的土参鸽子汤,这两日,王府里面一天给他做五顿补汤,说是为了促进他伤口的恢复。 什么鸽子汤,筒骨汤,土鸡汤……喝的楚修枂直反胃。 楚修枂现在一看到汤就想吐! 突然,有点怀念沈钟宁的烤鱼了……… “殿下,沈家小姐过来了,现在正在府外候着呢。”小五子气喘呼呼跑过来禀报。 这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不过,这丫头突然过来,肯定没有什么好事。 他不想见。 “不见,让她回吧!” “诺。”,小五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又大步跑到了王府门口。 “什么!他竟然不见本小姐!” “沈小姐,我们家王爷确实不方便,还请沈小姐先回去吧。” 不方便?她看是在有心躲她吧。 “我是你们家王爷未来的王妃,这景王府未来的女主人,我若是见你们家王爷,你敢拦本小姐?” 小五子脸上面露难色…… 却又不敢开罪眼前这位未来的准景王妃,“沈小姐请,奴才现在就带您进去。” 沈钟宁笑笑,满意的点了点头。 前厅内,柳如意看到楚修枂对沈钟宁这番态度,心里面一阵幸灾乐祸,一脸笑意,“景王殿下,怎么样,小女为王爷煲的这土参鸽子汤,可还合王爷胃口吗?” 合不合胃口,这丫头难道看不出来吗?楚修枂皱紧了眉头,却又不好驳柳如意的面子。 楚修枂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残留的汤汁,抬起头来,“柳姑娘这汤甚是好喝,没想到柳姑娘不仅品性温良,大方得体,竟然还有这么一手好厨艺。” 柳如意抿嘴一笑,脸上绯红的红晕又晕染开来,“小女子还在担心景王殿下不喜欢呢,既然景王殿下喜欢这汤,那小女明日在煲好给殿下送来。” 不远处,站在前厅外的沈钟宁气呼呼的抱着一只砂锅,碰巧看到了这一幕。 好啊,楚修枂这个虚伪的家伙,不让她进来,原来是躲在府里面跟这个姓柳的丫头私会呢。 什么品性温良,大方得体,这彩虹屁,夸的柳如意都快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一旁的小五子,看了一眼身旁的沈钟宁,这准景王妃看到他家主子跟别的姑娘有说有笑,气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连忙吓得退出了府外。 看来,这个未来的景王妃,还真是不好惹呀。 章节目录 第25章 拙劣的演技 “柳姑娘既然这么喜欢给景王殿下做饭,不如就留在景王府,让后厨给柳姑娘安排个位子。” 沈钟宁一边说着,手里面一边抱着砂锅,走到了两人跟前。 低头瞅一眼,楚修枂碗里面喝的什么东西。 呵,原来是土参鸽子汤,没新意。 瞧把楚修枂喝的这一脸便秘的难受样子! “你怎么进来了,小五子呢,我不是说了让你回去嘛。” 楚修枂阴沉着一张脸,放下了手里面的汤勺,表情也是冷冰冰的。 沈钟宁长舒一口气,今日,她是来讨好楚修枂的。 无论他做什么,他说什么,她都忍! “殿下不要怪小五子,是小女自己硬要进来的。小女亲手做了一些吃的,特意给你端过来。” 沈钟宁白了一眼楚修枂,扑腾一声将手里的砂锅放到了桌上。 吓得柳如意身子一激灵。 楚修枂蹙紧了眉头,今日是什么日子,怎么一个个都来抢着给他送吃的。 看到沈钟宁端来的砂锅,楚修枂心里面一阵发怵,这丫头,不会送来的也是补汤吧? 柳如意撇嘴笑笑,心里面得意极了。 她端给楚修枂的土参鸽子汤,实际上并不是自己做的,那可是她找了整个汴京城里面最好的膳厨师傅做的,沈钟宁送来的吃的,味道绝对比不过她的鸽子汤。 柳如意笑笑,“不知沈姑娘给景王殿下送来的什么好吃的,如意倒是有些等不及了呢。” 沈钟宁瞥了一眼柳如意,翻了个白眼,“柳姑娘有什么等不及的,本小姐是给景王殿下做的,又不是做给柳姑娘的。” 柳如意笑笑,倒也不恼,这场比赛,她胜意在握,笃定这一把会赢。 沈钟宁慢慢取下包裹在砂锅上的厚布,“殿下,这是小女特意为殿下做的番茄牛肉煲,主料是番茄和牛肉。这道菜吃起来牛肉软烂,番茄味道浓郁。小女知道,景王殿下这一病,必定是顿顿补汤喝的有些烦腻了,所以特地选了这么一道菜,不仅促进食欲,而且还有利于殿下伤口的恢复。” 沈钟宁说完,还故意瞥了一眼柳如意。 柳如意的脸色开始变得难堪起来,还继续死鸭子嘴硬,“哼,原来是牛肉,小女还以为是什么稀罕的东西。小女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谁家后厨的牛肉,还可以拿来和番茄一块煨。姐姐不会厨艺可以理解,也用不着这么糟粕食材吧。” 沈钟宁笑笑,“到底是不是糟蹋食物,景王殿下尝了便知。” 沈钟宁说着,就递给了楚修枂一双银筷子。 只要不是补汤,就好。 楚修枂心里面暗自舒了一口气,他接过筷子,脸上又面露疑色,这牛肉在太平国里并不稀奇,也不是什么贵重的食材。 这上至皇宫里的御厨,下至普通老百姓家里面,牛肉最常见的烧法,就是清蒸了。 今日,沈钟宁这做法,倒是新鲜。 楚修枂看了一眼沈钟宁,瞧这丫头一脸得意的样子。 随后猛一下揭开了砂锅的盖子,砂锅的材质是陶土,陶土的传热系数比较低,所以砂锅比起其他的器材更加容易保温。 盖子掀开,砂锅里面的热气瞬间跑了出来,食物的香气随着热气的氤氲,逐渐扩散到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香,这味道是真香!牛肉的香味混合着番茄的酸香味。 柳如意脸色越来越难堪,她使劲吸了吸鼻子,嗅了嗅这味道,这味道竟然这么好闻。 楚修枂顿顿喝汤,早就没了胃口。不料一掀开沈钟宁送来的这只砂锅,食欲瞬间就吊起来了。 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牛肉,肉质软烂,这汤汁浓郁,每一块牛肉上面都沾满了番茄浓汁。 越吃越开胃,吃了还想吃! 没一会的功夫,一大砂锅蕃茄牛肉煲就见了底,楚修枂甚至连面子都不顾了,夸张到连汤底都不放过,拿起小汤勺,一勺一勺将剩余的番茄浓汤也喝干净了。 嗯,好吃好吃,美中不足就是缺点干饭。 沈钟宁在一旁,抬起胳膊,偷笑了几下。 谁胜谁负,这场比赛已经非常清楚。 柳如意端来的汤,楚修枂半柱香的功夫,磨磨蹭蹭才喝了小半碗。 沈钟宁送来的番茄煨牛肉,还没半柱香的功夫,楚修枂就吃的汤都不剩。 柳如意脸上,越发挂不住了。几分愠怒爬上了脸蛋,还没等大家注意到,随后又消失不见,转成了笑意。 “小女听闻,沈小姐向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十指不沾阳春水,是个娇滴滴的千金大小姐,真没想到,还能有这等厨艺。” 呵,怀疑她?意思是这道菜不是她沈钟宁亲手做的。 只有自己做了这等龌龊事,才会这样怀疑别人。 “哼,依本小姐看,柳小姐才是身子娇贵的千金大小姐吧,真是想不到,这土参鸽子汤的味道,倒是跟一等一的御厨师傅做的一个品相。” 柳如意连忙露出了狐狸尾巴,面露怒色,狠狠白了一眼沈钟宁,“沈小姐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在诋毁我说谎?” 沈钟宁淡定的一笑,“本小姐可没有这么说,柳姑娘何必如此恼羞成怒。” 柳如意意识到自己在楚修枂面前失礼了,接着又装出了一副无辜的样子,悄悄扯了扯一旁喜雨的衣袖。 “这土参鸽子汤,是我们家小姐亲自为景王殿下做的,我们家小姐,为了做这汤,还不慎烫伤了胳膊。”,喜雨一边说着,一边掀起了柳如意的衣袖。 呵,小丫头伶牙俐齿,主仆两人配合的挺默契啊。 雪白的手腕子上,一大片殷红,惹人醒目。 只是,拙劣的演技,这伤做的也太假了吧! 她是医学生,怎么能识别不出来烫伤的伤疤。 沈钟宁笑笑,立马抓住了柳如意的胳膊,“没想到柳姑娘伤的这么严重,本小姐碰巧会些医术,不如整好为柳姑娘治治。” 沈钟宁说完,便拿起一杯放凉的茶水泼在了柳如意的伤疤处。 瞬间,刚刚还一片殷红的伤疤,瞬间又被茶水冲淡了……… 章节目录 第26章 交易 景王府外,柳如意快步走在前面,小脸被气的通红通红的。 喜雨跟在柳如意身后,小跑了几步,才跟上了柳如意的步子,“小姐,小姐。” 柳如意站在马车跟前,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景王府,气的狠狠的跺了跺脚跟子。 如今,沈钟宁那个丫头,竟然当着楚修枂的面子,拆穿她的谎言,日后,她可该怎么面对楚修枂。 喜雨扶着柳如意坐上了马车,马车内,柳如意越想越生气,喜雨坐在一旁一句话都不敢吱声。 “小姐,可莫要在生气了,小姐若是气坏了身子,可该如何是好。” 喜雨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拍拍柳如意的后背,想要为她顺顺气。 “哼,今日竟然让沈家那个丫头占了上风,本小姐越想这心里面,越不是滋味。景王殿下,日后定会觉着我是个心机之人,往后可该如何是好。” “小姐,也不必太过忧心,依奴婢来看,此事景王殿下未必会太放在心上,小姐想想,不然刚刚那沈钟宁还要在多说什么的时候,景王殿下还制止了她嘛。” 柳如意思虑了片刻,“对呀,喜雨,刚才景王殿下是不是让那丫头闭嘴了。” 喜雨笑笑,更加卖力的拍了拍柳如意的后背,“对呀,小姐,依奴婢看,景王殿下呀,心里面还是向着小姐的。” 柳如意听了喜雨的话,嘴角得意洋洋的撇了撇笑笑,“我就说嘛,那个丫头就凭个什么番茄炖牛肉,就能够将我比下去嘛,做梦。” 喜雨见柳如意面色逐渐晴朗,也急忙应和着说道,“可不是嘛小姐,那沈家小姐,凭什么能跟小姐比较。” 柳如意笑笑,“不过,今日本小姐受的这份气,必须得尽快想法子找回来。” 景王府内,楚修枂坐在椅子上,呡了一口热茶,看了看坐在一旁的沈钟宁。 这丫头一向牙尖嘴利,今日倒是有几分反常。 “沈姑娘送来的番茄煨牛肉,本王都已经吃完了,不知道沈姑娘还有什么事没有?” 嘿!这男人。刚吃完她做的美食,就开始翻脸不认人了嘛。 沈钟宁殷勤的笑笑,“不知殿下身上的伤,可又没有好转?若是没有好转,不如小女在为殿下瞧瞧。” “沈姑娘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在意本王了。不必绕弯子,若是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说。” 楚修枂摆着一张臭脸,若不是这张脸生的好看,沈钟宁都想上去呼几巴掌。 沈钟宁莞尔一笑,“殿下,小女今日过来,确实是有一件事想要景王殿下帮忙。” 楚修枂挑了挑眉毛,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哦?沈姑娘能有什么事情,需要本王帮忙。” 沈钟宁端起茶壶,为楚修枂湛满了一杯热茶,“殿下也知道,如今小女父亲深陷牢狱之中,小女子一个孤身柔弱之人,如今又不知得罪了什么奸人,险些遭奸人陷害。” 说到这里,沈钟宁硬生生挤出了几滴眼泪。 斜眼瞥一眼楚修枂,这家伙面色毫无波澜,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如今这奸人一次刺杀小女不成,定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我也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该当如何应付。” 沈钟宁的眼泪越来越凶,像是一颗断了线的珠子,一颗连着一颗。 在抬眼瞥一眼楚修枂,这家伙仍然一副淡定的样子。 莫不是石头做的心! 沈钟宁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泪痕,继续说道,“小女无奈之下,只能寻求一方庇护。景王殿下一身正气,武艺高强,心思缜密,心地善良,小女心想,景王殿下应该定不会不顾小女性命不管吧。” “沈姑娘说了这么多,不过就是想让本王来庇护你。” 沈钟宁莞尔一笑,“景王殿下果然厉害,一眼就可以猜透小女心中在想什么。” 楚修枂先是笑笑,随后笑容渐渐消失,“那你告诉本王一个理由,本王为什么要庇护你?” 沈钟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小女……小女必定是景王殿下未过门的王妃,景王殿下应该不会对小女不管不顾吧。” 沈钟宁这话自己说的都没有什么底气。 “未过门的王妃?沈姑娘不必过于担心,若是你真不幸被奸人所害,本王正好可以在换一个王妃。” “楚修枂,你这是人说的话吗?” 楚修枂笑笑,“这才是沈姑娘的本性,沈姑娘有话直说便可,何必装的那么辛苦。” 哼,这会他倒是看的明白了,怎么看柳如意那个绿茶就看不透彻了。 “该说的话,本姑娘都已经说了,景王殿下你就直说,答不答应本姑娘便可。” 沈钟宁抱紧了胳膊,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答应。” 楚修枂喝了一口热茶,悠悠然说道。 “真的?” 沈钟宁有几分疑虑,这家伙竟然这么痛快 就答应了。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她就说嘛,楚修枂怎么会这么痛快答应她的请求。 “什么条件,景王殿下说说看。” 沈钟宁咕噜噜喝了一杯茶,费了这么多口舌,她都渴了。 “本王明日还想吃这番茄煨牛肉。” 楚修枂这话说的一本正经,实在好笑。 沈钟宁一个没忍住,一口的茶水直接喷了出了,正正好好喷在了楚修枂脸上。 楚修枂一脸嫌弃的样子,若不是胯下有伤,早就从椅子上跳起来了。 “沈钟宁,你是不是故意的?” 楚修枂满脸怒色,狠狠的盯着沈钟宁。 沈钟宁倒是越看越想笑,一边抽出了怀中的帕子,一边凑近了楚修枂,想要为他擦擦脸。 楚修枂一脸气鼓鼓,连忙夺下了沈钟宁的帕子,自己使劲擦了擦脸上的茶水。 “景王殿下莫生气,小女刚刚并非有意。” 楚修枂蹙了蹙眉头,“那本王刚刚说的,你到底同不同意。” “同意,当然同意。别说景王殿下明日想吃了,就是景王殿下天天都想吃,小女也会做给殿下吃。不只有番茄煨牛肉,还有什么煎牛排、酱牛肉、烤牛肉串………等等等等。” 章节目录 第27章 酒坊出事 三棵杏花树酒坊。 十三娘正懒洋洋的靠在窗前,此时,太阳西去,阳光直直的洒在这小酒坊里,照的十三娘眼睛都睁不开,索性就眯了一会。 富贵慢悠悠走到十三娘跟前,轻轻唤了唤,“掌柜的……掌柜的……” 十三娘稍微眯了眯眼睛,抬起素手挡了挡刺目的光。 “富贵,几时了?” 富贵猫了猫身子,往窗外看去,“掌柜的,已经到了未时了。” 十三娘伸了伸懒腰,从椅子上坐直了身来,顺便倒了一杯热茶,“富贵,你快些去准备准备,该到了上客的时辰了。” “是,掌柜的,小的现在就去安排。” 十三娘点了点头。 只见富贵依然站在一旁,似是有话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十三娘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富贵,“还傻站着干嘛,还有什么事,快点说。” “掌柜的,这跟萧靖烛碰面都已经一日一夜了,可是那边还一点动静都没有,不会是凉了吧。” 十三娘笑笑,喝了一口热茶,“急什么,三日的时间不是还没到。” 富贵见十三娘这么淡定,有几分不解,小声的嘟囔道,“掌柜的,你说这萧靖烛会不会没有看到掌柜的在帕子上刺的字,或者他把帕子弄丢了………要小的说,掌柜的为何不直接自报家名,干嘛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你懂什么,这叫欲擒故纵。萧靖烛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见过,主动送上门去的女人可以从永安街头排到街尾。投怀送抱有什么新意,过不了几日,就会被萧靖烛抛在脑后。” 富贵见十三娘这么有把握,便不在多说什么。 半个时辰过后,开始上客了。 刚才还清清静静的小酒坊,一下子变得叽叽喳喳。 “掌柜的,给我来壶上好的梨花香。” 大胡子一边嚎着,一边坐在了椅子上,拍在了桌上几枚碎银子。 十三娘理了理发髻,麻利的从屋外走了出来,“吆!大胡子,今日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你家婆娘肯给你酒钱了”。 大胡子笑笑,撇了撇嘴,“拉倒吧,就我家那铁公鸡,她怎么舍得给老子酒钱,这是老子为别人杀猪,别人给的赏钱。” 十三娘麻利的将那几枚碎银子收到了怀里,“行啊,大胡子,现在学的胆子大了,竟然敢偷藏私房钱了。你就不怕被你们婆娘知道了,把你的皮给扒了。” 大胡子捋了捋下巴上乱柴柴的胡子,一副神气的样子,“掌柜的,别废话了,赶忙给老子拿酒。” 十三娘笑笑,朝着屋内大喊一声,“富贵,一壶上好的梨花香。” “好嘞,掌柜的。” 富贵在屋内拖着长音紧忙应和道。 慎刑司内,萧靖烛审阅完一宗案子,揉了揉脑袋。 自从楚修枂被皇上停了职,这慎刑司的案子都压到了萧靖烛身上,公务比起以前翻了一倍。 楚修枂倒是清闲了,害的他连泡妞的时间都没有了。 萧靖烛喝了一口热茶,从怀中掏出了一方雪白色的帕子,轻柔的展开,看着上面刺的那几个隽秀的小字发起了呆。 脑海中,又不自觉的回忆起那日的画面。 他阅女无数,什么样的女子没有见过,所遇女子哪一个不是向他投怀送抱。 唯独这个十三娘,跟别的女人有几分不同。 不行,他得尽快将这些案子都处理完,去会一会这十三娘。 萧靖烛又紧忙喝下一杯热茶,伏案办起了公务。 三棵杏花树小酒坊内,十三娘坐在柜前,一脸喜色的端着小算盘算账。 没一会的功夫,小酒坊门里门外,就坐满了桌。 有三两人一桌,一起拉呱碰杯的,有一个人闷头喝着闷酒的。 来照顾十三娘生意的,大多数都是回头客。 “大胡子,你这个没良心,谁让你又偷拿钱来喝酒了!” 突然,一阵尖锐的女高音传来,打破这小酒坊的祥和。 十三娘伏在柜前,听到声音,立马快走了几步,从屋外出来。 只见河畔边,一个五大三粗的女人,正双手叉腰,怒火冲冲,嘴里面小声的谩骂着。 这是大胡子家的婆娘,出了名的母夜叉了。 在往近了看,大胡子早就吓得屁滚尿流,躲到了桌子底下。 十三娘白了一眼大胡子,小声骂了句,“没骨气的东西!” 那婆娘见大胡子躲了起来,火气更加大了,立马怒冲冲掐着腰,往酒坊走了过来。 抬起右手,使劲捏起大胡子的耳朵,就把他从桌子底下提溜了出来,“你这个死汉子,让你拿钱出来喝酒,让你拿钱出来喝酒,看我今天不宰了你。” 众人见状,连忙从酒桌前出来,后退了几步。 十三娘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丝笑容,“我说,这位大姐,你这是做什么?” 那婆娘面色凶狠,轻哼一声,“我教训我们家男人,你最好给我躲远些,伤到你我可不负责。” “这位大姐,你要教训男人可以,那等你们两口子回到家里,关上门在教训他。你看我这客人正喝的尽兴,你在这里捣乱,这不是扰了我这生意嘛。” 十三娘话音一毕,其他的客人也跟着大声应喝了起来,“对呀,你们有事回家说,干嘛要影响别人喝酒。” 那婆娘才不管这三七二十一,就是逮住大胡子,猛揍一顿。 大胡子是个典型的耙耳朵,任着媳妇又打又骂。 倒是一旁看热闹的几人,看大胡子被打的凄惨,实在看不下去了,想要上前去帮忙拉开。 那婆娘胖胳膊使劲一甩,就将那几人诓了个趔趄。 随后虎躯猛地一蹲,就坐在了地上,“你这个死男人,家里面都穷的揭不开锅了,你竟然还偷偷拿钱出来喝酒。你真是不想要过日子了……” 胖婆娘一边坐在地上,一边使劲哭喊着。 众人皆是一副惊呆了的样子,这婆娘,刚才还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这会怎么就变脸了。 大胡子蹲在一旁,看到他婆娘哭了起来,一脸自责的样子,走上前去,轻轻拽了拽那婆娘的衣角,“我错了,你别哭了。” “滚开!!”,那婆娘突然猛一发怒,紧接着便倒了下去。 随后就听到一阵呼救声……… 章节目录 第28章 心肺复苏 另一边,沈钟宁从景王府里出来,急匆匆的往沈府赶回去,路过三棵杏花树酒坊,停下了步子。 “那边什么事,这么多人,好像有人在喊救命?” 沈钟宁撒腿就大步朝着人群跑了过去。 只见酒坊门外,躺着一个五大三粗的婆娘,一个满脸胡子的男人,正抱着这婆娘哭喊。 十三娘见情况不妙,连忙吩咐了富贵去街北的医堂里请大夫。 “谁来救救我婆娘,求求各位了,谁来救救我婆娘……”,大胡子一边说着,一边大力的摇着那婆娘。 “不要再摇她了,赶紧把她放平,让她平躺在地上!”,沈钟宁走进后,立马朝着大胡子大喊道。 大胡子抬起头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按照沈钟宁的话,将婆娘放平在了地上,“姑娘,你是不是懂医术,求求你救救我婆娘吧。” 大胡子一边哭着,一边喊着。 沈钟宁点了点头,连忙往前靠了靠,蹲在了那婆娘身侧,抬起右手,一边探在了婆娘脖颈处。一边小声盘问道,“怎么回事,怎么倒下的?” 颈动脉的脉搏越来越弱了! 十三娘站在一旁,急忙说道,“这婆娘刚才生了一顿怒气,突然间就倒下了。” “围观的这些人,你们先不要围观了,赶紧退后,让这里留出空来。” 一群围观的人还没反应过神来,依旧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热闹。 沈钟宁话音刚落,十三娘就上前推了推几个看热闹的人,“来来,你们都赶紧让一下,今儿都回吧,今日的酒钱老娘不给你们收了,不要打扰这姑娘救人。” 十三娘这一催促,看热闹的人群才都散了。 沈钟宁连忙将双手叠放,放在婆娘胸口处,开始有节奏的按压那婆娘胸部。 胸部按压30次后,沈钟宁又打开了婆娘的鼻腔,进行了两次人工呼吸。 一旁的几个人,看的目瞪口呆,却又不敢说话。 “咳!”,只听咳的一声,那婆娘醒了。 沈钟宁又将手指探上了那婆娘的脉搏,终于慢慢恢复了正常。 沈钟宁松了一口气,坐到了地上,擦了擦额上沁出来的汗珠子。 大胡子见婆娘醒了过来,连忙上前握起了婆娘的双手,“我错了,再也不喝酒了,往后你可不能这么吓我了。” 那婆娘慢慢睁开眼睛,脾气也终于退了下去,“一个大男人,哭什么哭,不嫌丢人嘛。” 沈钟宁笑笑,拍了拍手上沾染的尘,从地上站起了身子,今日她可算见识到了,什么叫被气死。 “你这体型本身就胖,内脏负担的重。日后可不能再发这么大的脾气了。” 那婆娘躺在地上,不好意思的笑笑。 大胡子连忙转过了身子,跪在了地上,抹了抹脸上的眼泪,“不知姑娘尊姓大名,今日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沈钟宁笑笑,连忙扶起了大胡子,“举手之劳而已,不必这么客气。不过往后,你可不能在惹你夫人生气了。” 大胡子紧忙点了点头,“不惹她生气了,一定不惹她生气了。” “这才对嘛。” 沈钟宁莞尔一笑,将手藏在了衣袖中,默念,突然间,手心里面就多出了一颗治疗高血压的药丸子。 沈钟宁将那颗药丸子,小心翼翼放到了大胡子手中,“这颗药丸,可治你夫人的病,你回去后,记得让她饮下。” 大胡子双手接过那颗药丸,“姑娘可真是活神仙下世,真是多谢姑娘了。” “行了,这地上凉,赶紧扶你夫人回去吧。” “是…是……” 大胡子一边说着,一边扶起了那婆娘,两人又点头谢过沈钟宁,这才转身离去。 十三娘一眼就认出了这丫头,这不是楚修枂的未婚妻沈钟宁嘛。 “姑娘,可真是妙手回春好医术,今日可真是多亏了姑娘了,姑娘可有没有闲空,不如坐下来歇歇脚再走。” 沈钟宁回头,这才注意到了十三娘,这应该就是三棵杏花树的老板娘了。 第一印象,风情万种,性格豪爽。 沈钟宁笑笑,“小女子确实有几分口渴,那就讨掌柜的一壶茶水了。” “姑娘,里面请。” 两人坐定,十三娘为沈钟宁倒了一杯绿茶,“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小女子沈钟宁。” 十三娘笑笑,紧接着又开口说道,“沈姑娘绝色容颜,貌若天仙,没想到不仅心地善良,而且还有一手好医术。” 沈钟宁端起茶水,喝了个干净,“掌柜的才是风华绝代,不拘小节。年纪轻轻,就把这酒坊打理的井井有条,让人佩服佩服。” 十三娘笑的更开心了,继续为沈钟宁湛满了一杯热茶,“姑娘,不知刚刚那婆娘犯的是什么病,怎么会突然倒下,还有刚刚姑娘那治病救人的法子,倒是也新鲜管用。” “那婆娘长时间暴怒失控,气血堵塞,引起的胸痹。至于我那救人的法子,也是很早以前在一本医书上看到的。” 十三娘笑笑,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不管怎么样,这次真的应该感谢沈姑娘。若不是沈姑娘及时出手相救,恐怕那大胡子的婆娘,后果不堪设想。” “掌柜的就不要在夸赞我了,再夸呀,恐怕小女子都得不记得回家的路了。” 沈钟宁端起一杯热茶,笑笑。 眼前这丫头是楚修枂的未婚妻,若是能跟这丫头结交,不是又离楚修枂更近了一步嘛。 而且这丫头性格直爽,她也确实喜欢。 “我日日在这小酒坊中,成天对付那帮子酒鬼,说实话,连个说体力话的人儿都没有。若是姑娘不嫌弃我,往后就多来我这小店走动走动,我们说说话。” 十三娘一边说着,满脸期待的看向了沈钟宁。 沈钟宁笑笑,在这太平国内,出了冬灵和秋知两个丫头,她何尝也不是一个姐妹都没有。 “掌柜的性格豪爽,快言快语,一看就是爽快之人,掌柜的日后只要不嫌烦,小女子定会常来叨扰。小女子就先以茶代酒,敬掌柜的一杯。”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笑着,茶杯碰到了一起。 章节目录 第29章 吃火锅 沈府内,沈钟宁扑了扑头发上沾染的雨珠子,连忙快跑了几步,一路跑到了屋内。 这天气,可真如小娃娃的脸,说下雨就下雨了。从三棵杏花树酒坊出来的时候天气还好好的,这一会儿的功夫,就阴下了天,下起了蒙蒙雨。 秋知和冬灵两个小丫头,连忙迎了上来。 “小姐可回来的凑巧,有没有挨雨水淋,奴婢正准备出去接小姐回来。” 冬灵一边说着,拿来了一条干布巾,为沈钟宁擦了擦头发上沾的水。 “本小姐安排你们种的菜,可都种好了没有?” “小姐放心吧,小姐买来的菜苗子,我和冬灵两人都已经种好了。” “嗯,这场细雨来的倒是及时,这下地里面有了墒,咱就不愁这菜苗子犯旱了。等到天气暖和了,咱们种的这些菜,就可以吃了。” “可不是嘛小姐。要奴婢说,咱们小姐现在可真是越来越有远见了。” 秋知一边说着,取过来一条披风,裹在了沈钟宁身上。 这天一下雨,气温果然又降下来了。沈钟宁搓了搓小手,咕噜咕噜喝了一杯热茶水。 “小姐奔波了这么久,肚子肯定饿了吧。小姐想要吃些什么,奴婢这就安排小厨房去做。” 秋知一边说着,紧了紧沈钟宁身上的披风又为她续满了一杯热茶。 小厨房做的那几个菜,她来来回回早就吃腻了。 沈钟宁蹙紧了眉头,摇了摇头。 “小姐最喜欢喝鸡汤,要不然奴婢安排小厨房,为小姐炖个土参鸡汤,这鸡汤驱寒,正好可以驱驱小姐身子里的寒气。” “对呀,小姐,秋知姐姐说的极是。” 可别在提他们小厨房做的那土参鸡汤了,又腻又难喝,一股一臭鸡毛味,搞得她这辈子都不想在喝鸡汤了。 沈钟宁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摇了摇头。 她趴在桌子上,眼睛飘忽不定的看着外面的雨丝儿,下雨天当然跟火锅最配呀。 “我想吃火锅……” 沈钟宁压低了声音,趴在桌子上小声的呢喃道。 “小姐刚刚说的想吃什么,奴婢这就安排小厨房里去做。” 沈钟宁从桌子上坐直,看了看秋知,有看了看冬灵,激动的搓了搓小手手,“今天晚膳,不如我们吃火锅吧。” 秋知和冬灵面面相觑,她们听不懂她家小姐在说什么。 “小姐……刚刚在说什么,要吃……锅?” 冬灵皱紧了眉头,一脸不解的的看了看秋知,又看了看沈钟宁问道。 沈钟宁噗嗤一声,笑出了声音,“傻丫头,是火锅。今晚呀,咱们吃火锅。这火锅热气腾腾的,吃了身子又暖和,又舒服,最适合这种下雨天了。” 两个丫头还是一脸懵,秋知皱了皱眉头,“那小姐,这火锅该怎么准备,奴婢现在就去准备。” “这样,你们去一趟小厨房,把我需要的食材取来便可以,你们先好好记着。” “羊肉切薄片一盘,牛肉切薄片一盘,鱼肉片个鱼片,土豆切薄片,白菜劈成片,冬瓜切成薄片,我早上去厨房的时候,这些配菜厨房里面都有。另外。你们再看看你们还想吃什么青菜,也可以一块段端过来。” 沈钟宁说着,秋知和冬灵两个丫头紧忙的记着。 “另外,在将我们小厨房的小铜锅端过来,拿一些木炭,在取点配料,姜片,大葱,小葱,芝麻,花生剁成碎,酱油,香油,醋,蒜泥。” 美中不足是没有麻酱,作为一个道地的北方人,没有麻酱的火锅,是没有灵魂的。 下次,她一定得想想办法,自己做些花生酱。 沈钟宁一本正经的说着,秋知和冬灵两人听的一愣一愣的。 “还愣着干嘛,快点去呀。” 两个丫头回过神来,“奴婢现在就去取。” 沈钟宁半躺在椅子上,眯了会。 “小姐吩咐奴婢拿来的食材,奴婢都取过来了。” 没多大会,两个丫头就一前一后回来了。 秋知手里拎着一只大的木桶餐盒,另只手拎着一小桶木炭,冬灵怀中抱着一只铜锅。 “来来,放在这桌上。”,沈钟宁连忙站起了身子,吩咐两个丫头放好。 铜锅安排好,倒满清水,放上两片生姜,几段大葱去腥,木炭填好,点燃,就等着锅里的水咕噜了。 趁这功夫把蘸料调好。 说起这火锅底汤,沈钟宁还就喜欢用清水。清水涮上新鲜的羊肉,在往麻酱料里面一蘸,吃上一口,满口留香。 “小姐,咱这是要清水煮吗,不放盐,又不放油,这样煮出来能好吃嘛。” 不懂就问,冬灵率先提出了疑问。 “好不好吃,等会你们两人尝尝不就知道了。哎,水开了,快,先放羊肉。” 沈钟宁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了一盘羊肉,一下子全下了进去。 锅里的清水慢慢又一此咕噜了起来,水中的羊肉片逐渐翻滚,香味也逐渐溢了出来。 沈钟宁连忙夹了一筷子羊肉片,裹上蘸料,往嘴里面一塞,就是这个久违的满足的味道。 “哎?你们两个别愣着了,还不快点坐下,一块吃呀。” 秋知面露难色,“小姐,哪里有奴婢跟小姐同桌用膳的,这不合规矩。” “对呀小姐,小姐先吃,我们不饿。” 沈钟宁连忙放下了手里的筷子,“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吃饭最要紧。这火锅呀,就得要一群人一块吃才香,自己捞有什么意思,快点,本小姐命令你们过来坐。” 两个丫头,一脸不好意思的坐在了桌上。 “快点,快尝尝,蘸着底料,看看味道怎么样。” 沈钟宁招呼着两个丫头赶紧吃。 秋知夹了一块羊肉,蘸了蘸碗中的底料,一口塞到了嘴里。 “小姐,这羊肉可真鲜嫩,蘸着底料,又鲜又香,味道果然好吃。” 冬灵也紧忙尝了一口。 “嗯,小姐,真的好好吃。而且吃进肚子里面暖暖的,真舒服!” 沈钟宁笑笑,“那当然,这阴雨天就适合吃火锅,又暖和,又舒服,再好不过了。你们赶紧吃,捞完我们在下其他的菜。” 章节目录 第30章 姜还是老的辣 景王府内,传来了一阵悠扬的古琴声,这琴声清透,直透人心坎。 萧靖烛寻着琴音,背着双手,走到了凉亭处,寻到了楚修枂。 只见他目色平静,一身紫衣长袍,细长的手指慢慢拨动着琴弦,目光时而悠远,时而深锁,一曲悠扬的琴声,慢慢环绕在耳处。 “景王殿下可真是好悠闲,臣忙的都快找不到东南西北了,景王殿下竟然在这里悠然的抚琴,不公平啊不公平。” 萧靖烛一边说着,一边快走了几步,坐到了凉亭中。 “忙的都快找不到北了,萧大人还有闲空,来我这府上。” 楚修枂一曲弹完,端起了一旁的一杯热茶轻轻抿了一口。 “臣这不是想念景王殿下嘛,所以得了一点闲空,赶紧过来探望探望殿下的伤势。” “哼,多谢谢萧大人的好心了,萧大人找本王什么事情,还是赶紧说吧,不要卖关子了。” 萧靖烛笑笑,“真是啥都逃不过景王殿下的眼睛。沈东信的案子,刑部那边审完了,今日刚转到慎刑司。” “哦?靖烛,那案宗你可一定要谨慎收好,记住一定不要过其他人。” 萧靖烛点了点头,“放心,案宗我都已经收藏好了。” “嗯,那就好。等过两日,本王身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就准备去一趟远阳,亲自去查一下那人证的底细。” 萧靖烛点了点头,“有一事我始终想不明白,沈东信的案子人证物证已经齐全,皇上最忌讳通敌罪,按道理说,这案子不会按照正常流程来审,早就应该已经结案了。可是如今,为何皇上并不怎么着急呢。” 楚俢枂呡了一口热茶,“你的疑虑,本王近几日也思虑过了,父皇一向心思缜密,眼睛里面容不得沙子,除非此事他也觉着另有隐情。” “你的意思是皇上也不相信沈东信是通敌叛国之人?可是如若这样,还为何将沈东信打入天牢。” “本王猜测,父皇心中也是疑虑甚多,只有将沈东信打入天牢,才能稳住这事情背后的黑手,留出足够多的时间,去查清这一切。” “我明白了,所以皇上明面上又撤掉了你慎刑司的位子,表面上以避嫌沈钟宁一事不让你插手沈钟宁的案子,但是皇上心知肚明,你私底下定会偷偷的去查。这样一些有心之人就会放松了警惕,更有利于查清案件。” 萧靖烛去醍醐灌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楚修枂点了点头,“起初,对于父皇的心意,本王并没有揣测太多,近两日,本王也是越想越觉得没那么简单。” 萧靖烛点了点头,“姜果然是老的辣,皇上这一招,可真是高。” 萧靖烛话音刚一落地,侍卫颜一就匆匆的跑了过来。 “殿下,沈姑娘给殿下送吃的过来了,说是殿下日思夜想的番茄煨牛肉,这会正在王府外候着呢。” 楚修枂端起一只茶杯,呡了一口热茶。 “颜一,传她进来。” “诺。” 颜一说完,就一溜烟跑没了影子。 一旁的萧靖烛故意咳了两声,偷笑两声,“看不出来啊景王殿下,这两人还没有成婚,跟这未来的景王妃就走的这般近了。听闻,昨日景王府上,一下子来了两位女子,争着抢着为景王殿下送饭,哎,可真是羡煞臣了。” 楚修枂狠狠白了一眼萧靖烛,“萧大人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这个楚修枂,什么时候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得,得,得,景王殿下,臣就不打扰您老人家了,臣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楚修枂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萧靖烛,“你还有什么事,又要去祸害哪家姑娘吧?” “要不说景王殿下可真是了解臣,我今日会的这姑娘,可是跟一般的姑娘不一样。” 萧靖烛一边说着,脸上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本王劝你,还是及早找个靠谱的人家,安定下心来,尽快断了你那些莺莺燕燕,花花草草,要不然,你早晚会栽到女人手里。” 又是这句话,萧靖烛早就已经听的不耐烦了。 “行行行,景王殿下好生歇息,臣就先不打扰了。” 萧靖烛赶紧挑个理由,快步的溜出了景王府。 楚修枂坐在亭子里,看着萧靖烛走远的影子,呡了一口热茶,这个家伙,什么时候才能把这好色的毛病给改了。 沈钟宁拎着一只砂锅,老远处,就朝着楚修枂招了招手。 这丫头,最近几日,确实是殷勤的很。 沈钟宁小跑了两步,便跑到了楚修枂跟前,“殿下,您昨日不是说还想吃小女做的番茄煨牛肉嘛,小女今日一大早起来,就去街上买了最新鲜的牛肉,这牛肉在灶上都已经煨了两个时辰了,比起昨日的更加入味软烂,殿下快些尝尝。” 沈钟宁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砂锅上盖着的厚布。 啊,还是昨天熟悉的香味! 这香味,刺激着楚修枂的味蕾,他午膳未用,就等着沈钟宁这蕃茄牛肉煲了。 楚修枂内心欢喜极了,脸上确实依然一副冷冰冰的表情,不紧不慢揭开了砂锅的盖子,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沈钟宁看在眼里,偷偷笑了几声。 这家伙,明明馋的都快不行了,还非得装出一副高冷的样子。 拿起一副银筷子,慢慢夹起一块快要炖化的牛肉,嗯,这牛肉,味道软烂,汤汁浓郁,绝了。 楚修枂确实是言而有信之人,昨日,他们两人达成了交易,当日晚上,沈府门外,就出现了十几个身穿便衣的侍卫,来来回回守在沈府周边暗地里察视,保护她的周全。 她必须也得遵守诺言呀。 抱大腿就得要有个抱大腿的样子! 这不,楚修枂说今日还想吃番茄煨牛肉,一大早,就起身炖了两个时辰,给楚修枂端了过来。 楚修枂明明吃的津津有味,还要装出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 这男人,该送的送到了,她还是撤吧,要不这男人装的多辛苦。 “景王殿下慢用,小女还有要事,就先告辞了。” 章节目录 第31章 三杯倒 永安河畔,一旁的柳树枝子早就一片新绿。三棵杏花树也渐渐长出了绿叶,为小酒坊遮起了一小片绿茵。 杂乱的吆喝声,惊到了树上的一只喜鹊儿,吓得拍了拍翅膀,一下子就飞没了影子。 这会儿,正是小酒坊人多的时候,小二富贵屋里屋外,又是上菜,又是上酒,进进出出十几趟了,额头上都跑出汗来了。 不远处,萧靖烛春风满面,拿着一把折扇,扇子上画的是一副青城山下白素贞与许仙相遇的故事。 为了见十三娘,他特意又回府上,换了一身衣服。墨兰色的衣袍尽显绅士和华贵,头发高高的束起,活生生的走马衣画少年郎。 “掌柜的,再给我拿一壶好酒。” 酒坊内,十三娘这会正坐在柜前,手里面拨弄着小算盘,算着今日的利润。听到外面的声音,只应付着答应了一嗓子,没有动弹。 “快点,掌柜的,酒怎么还不上来?” 外面的客人等酒等的有些急了,不耐烦的大声催促了起来。 “狼嚎啥,狼嚎啥,这不是给你取来了!”,十三娘皱了皱眉头,猛一下子将怀里的酒,使劲拍到了桌子上。 真是讨厌,刚刚算的数,又对不起来了。 要酒的客人,不好意思的呲着牙笑笑,“这娘们,可真够泼辣的。” 十三娘回到柜前,继续蹙紧了眉头,拨弄着手里面的小算盘。 不远处,萧靖烛看到了十三娘的身影,满意的笑笑。 他一把甩开了手里的折扇,晃了晃身子,得意洋洋的就走进了铺子里。 “十三娘,别来无恙。” 十三娘正拨着算盘,听到眼前的声音,立马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随后眼睛里快速闪过了一丝耐人寻味的得意。 大鱼,三日之内,终于还是上钩了。 “萧公子可终于过来了,小女子还以为是这小铺子容不下公子,公子若是再不来,小女子可是要找到萧府了。” 十三娘抬头,先是蹙眉,而后眼含笑意,盯着眼前的萧靖烛。 娇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 这十三娘风情万种,娇丽笑颜,眉宇之间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愁容。 大概是给他灌了迷魂汤,他竟然这眼前的女人这么迷恋。 “哦?不知十三娘找本公子可有何要紧之事?” 高手对决,简单粗暴,不需要太多的拐弯抹角。 十三娘笑笑,“小女子前两日前不小心丢了一条帕子,在永安街上来来回回找了好几圈都没有找到,小女子猜测,难不成是被萧公子给捡走了,” 萧靖烛抬起右手,从怀中掏出了一条帕子,温柔的甩开,“十三娘说的莫不是这条帕子?” 十三娘脸上划过惊讶,随后又转为惊喜,接过来萧靖烛手里的白色帕子,轻轻展开,“可不就是这条帕子,真是劳烦萧公子了。” 萧靖烛笑笑,摇了摇手中的折扇,“那看来这条帕子,对姑娘十分重要。不知姑娘该如何感谢在下呢。” 十三娘莞尔一笑,“萧公子若是不嫌弃,不如小女子请公子喝杯酒如何?” “那本公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着,两人便坐在了屋内靠窗的位子。 “富贵,拿一壶咱们铺子里面上好的梨花香,在烧几个招牌菜端过来,给这位公子尝尝。” 十三娘冲着富贵大声招呼道。 爽朗,泼辣,带着几分霸气,她喜欢。 “得嘞,掌柜的。”富贵笑笑,连忙应和着。 萧靖烛坐在椅子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对面的十三娘,“掌柜的一介女流之辈,却能将这酒坊经营的有声有色,真是让人佩服,让人佩服。” 十三娘笑笑,“萧公子莫夸赞,只是小本生意而已。” “哎?怎么能够使谬赞呢,掌柜的人长的不仅闭月羞花,我见犹怜。而且还有一副做生意的好头脑,真的是不同于寻常女子。” 十三娘笑笑,“萧公子仪表堂堂,风度翩翩,面若冠玉,什么样的姑娘没有见过,恐怕光追着萧公子走的姑娘,都能够从永安街头,排到永安街尾了。” 萧靖烛摇了摇头,“十三娘才是人中丽人,我看这酒坊里面的这些个老少爷们,冲着十三娘酿的酒来是假,大多数是奔着十三娘的人来的吧。” “掌柜的,这是掌柜的要的梨花香,还有咱们店里的招牌小菜。” 富贵大概是怕萧靖烛跑了,丝毫不敢怠慢,上菜的速度,快的让人瞠目结舌。 十三娘拿起酒壶,一下子扯开了酒壶上的堵头,一股子浓烈的酒香味瞬时窜了出来,“萧公子可是真会说笑,公子莫不是不相信小女子酿酒的技术。” 十三娘一边说着,一边抬起了酒罐子,给萧靖烛倒上了满满一大杯,随后又为自己倒满了满满一杯。 萧靖烛看着十三娘这豪放的倒酒方式,不自觉的看呆了眼睛。 他有个别人不知道的外号,楚修枂私下里面称他三杯倒。 没办法,酒量不怎么好,三杯就倒。 “萧公子,这是我亲自酿的梨花香,是用三月里开的梨花酿制而成,酒味香醇,又带着几分梨花的清香,萧公子可一定要好好尝尝。” 萧靖烛心里慌的一批,脸上却一脸淡定的笑笑。 十三娘端起酒杯,“萧公子,我先敬您,先干为敬。” 十三娘说完,仰头,咕咚咕咚几口,一大杯酒瞬间见底。 这次他一定得稳住,他酒量在不好,还能喝不过一个女流之辈嘛。 闭上眼,端起一大杯酒,憋住一口气,猛地往肚里面一罐,首先在气势上,不能输倒这个柔弱的小娘子。 十三娘嘴角笑笑,这家伙,一看就不是个会喝酒的主儿。 半个时辰过去了了,萧靖烛满脸通红,十三娘面不改色。 萧靖烛猛地拿起一杯酒,往肚里使劲一罐,“啪”的一声,整个身子便趴在了桌上。 十三娘又饮下了一杯,得意的笑笑,“看着一个大男人,怎么才第三杯就倒下了,没意思,真是没意思。” 章节目录 第32章 讨薪 “小姐,不好了,小姐,出事了……” 沈钟宁刚下了马车,冬灵就面色着急的迎了上来。 “冬灵,出什么事了?” “小姐,府上的下人们这个月都过了十日没有开月银了,这会子都在大堂里闹腾呢。” “为什么没有给他们开月银?” “回小姐,自从老爷入狱之后,咱们府上就断了银子。马管家那边为了节省开支,就……就一直没有给大家发月银。” 冬灵低着脑袋,涨红了小脸,说话支支吾吾的。 “为什么此事一直没有跟我禀报过?” “回……回小姐,奴婢们看小姐日夜为老爷的事情烦心操劳,不愿在扰小姐,此事……便一直没有给小姐禀报。” 冬灵说话越来越结巴,身子也抖得像是筛糠一样。 “胡闹!” 沈钟宁抛下两个字,就快步小跑进了大堂。 冬灵吸了吸鼻子,快走两步跟上了她家小姐的步子。 大堂里,十几个下人你一言,我一句,一副在把沈府给拆了的气势。马管家和秋知正站在最前面安抚大家。 “府上出了事,又不是我们没有做事情,为什么不给我们发月银!” “对啊,我们家上有老,下有小,就等着这每个月的月银过日子,现在家里面都快要揭不开锅了,孩子天天饿的哇哇哭,你说你们有困难,我们这些下人就不困难了嘛!” “今日,必须得给我们一个说法,要不然,就别怪我们动手抢了!” ………… 沈钟宁还没有走到大堂,就听到了堂内传来的凶狠的声音。 马管家皱紧了眉头,弯下了老腰,“大家先安静一下,欠大家的月银府上一定都会补给大家的。府上现在是遇到了落难,等困难一过,肯定都会给大家的。” “你不要给我们说废话,我们今日就等你一句话,到底发还不是不发。若是今日不发月银,那我们就只能抢了。” “对对!” ……… “发,今日就把欠大家的月银给大家发了!” 起哄的人声音刚一落地,就传来了沈钟宁的声音。 闹事的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门外。 沈钟宁挺直了腰板,走了进来。 秋知见到她家小姐回来,紧忙松了一口气,“小姐。” 沈钟宁未语,蹙紧了眉头,仔细打量了眼前闹事的下人。 “小姐,这月银不能发呀,发了府上就撑不下去了。” 马管家站在沈钟宁身侧,小声的在沈钟宁耳侧呢喃道。 这马管家比他爹沈东信的年纪都大,在府上都已经呆了四十多年了,府里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事情都由他操劳。 “马管家,这到底怎么回事?” “小姐,府上现在银子真的已经支撑不住了,若是发了大家的月银,府里面就要亏空了。” “爹爹这也才一个月没有发月银而已,怎么可能这就掀不开锅盖了。” 马管家皱紧了眉头,“小姐有所不知,老爷每次发了月银,都会拿出一多半,补贴给跟在他手下行军牺牲的将士家属们。这每个月抛出去这些费用,在把府里面的吃喝扣下,把下人们的月银发了,就剩不下什么钱了。” 原来如此,沈东信原来一直在背地里救济那些牺牲的烈士家属。 “那马管家,我们现在府上还剩下多少银子?” “不瞒小姐,咱们府上现在就只有十两银子。” “什么,十两银子?” 沈钟宁面露难色,皱紧了眉头。看似光鲜气派的沈府,竟然只能掏出十两银子。 “小姐,你说的今日发月银,到底是不是真的,是不是又像马管家那样哄我们。” 闹事带头的人,看沈钟宁的面色不对,立马开口大声问道。 “本小姐说到就会做到,今日就给大家承诺,欠大家的月银都会一分钱不少的发给大家。秋知,你现在就去我卧房里,把我的私房钱取来。” 原主生前的那些衣服,虽然配色夸张,但是料子和质量都不错,还卖了一些银子。 还有那些个复杂繁琐的金子首饰,戴起来沉重又麻烦,压的头都抬不起来,沈钟宁索性一块都卖了。 秋知愣在一旁,“小姐,万万不可呀。小姐现在有了婚约在身,总得要为自己打算,留上一些嫁妆钱。” 沈钟宁回头嗔怒道,“有什么不可的,现在都火烧眉毛了,还不紧忙解决眼下的事。本小姐让你去取,你就尽管去取,哪里这么废话。” 秋知一脸的不情愿,却又不敢在说什么,“诺,奴婢这就去为小姐取来。” 半柱香的时辰过去了,秋知抱着一只精巧的榆木盒子,小跑了回来。 “小姐。” 沈钟宁点了点头,双手接过了秋知手里的盒子。 加上原主生前的私房钱,这里面大约有五十两银子。 “马管家,你算算,欠大家的月银大概有多少,咱们现在就给大家伙结清。” 马管家应喝了一声,随后从怀里面掏出来一只破了皮子的蓝色旧账本,颤抖着右手,小心翻开。一只手拨动着算盘,一只手在本子记着数。 回小姐,“欠大家的月银,一共有十五两银子。” 沈钟宁随后从面前的盒子里,掏出了二十两银子,放到了桌上。 底下的下人们看到钱,连忙争着上前移了几步。 “近段时间,大家伙也都知道,府上确实是遇到了一些难事,不过府上再困难,也不应该难到大家伙。本小姐知道各位家中也都不容易,指着这月银过日子。耽搁了这么久,本小姐给大家火说声抱歉。为了表示歉意,马管家,你给大家伙每人多算上七日的月钱,就算是我对大家一点小小的补偿。” 沈钟宁话音刚落,闹事的下人们纷纷拍手叫好。 沈钟宁打断了一片欢呼声和掌声,“另外,本小姐也给大家透个底,如今府上确实是掏空了家底,大家伙如若有想要另寻一份差事的,尽管去寻便是。若是有相信本小姐,想要留下的,也尽管留下便可。” 底下的人纷纷开始小声,议论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33章 经济危机 如今这府上本来就风雨飘摇,确实也是用不上这么多下人,沈钟宁呡了一小口茶,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十几个人。 “要不然咱们都撤吧,如今这府上这般模样,这个月发了月银,下个月还不知道什么情况?” “要我说,老爷再出事之前,一直待我们不薄,我们怎么能这么一走了之…” “老爷是待我们不薄,但是我们也得养家不是。” ………… 沈钟宁面色平静,摆动着手里面的茶盖子,不慌不忙的听着他们小声讨论。 半柱香的功夫过去了,刚才带头闹事的家丁先站出来了。 “小姐,不是奴才不相信小姐,奴才家里面确实是上有老,下有小,一家四口全都指望着小的一人赚钱养家。如今府上出了这么大的变故,恐怕也是一时半会无法再站起来,小的只能够再重新找活做了。” 沈钟宁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紧忙站起了身子,双手背到了身后,“你说的本小姐可以理解,本小姐说了,今日只要想走的,本小姐一概不拦着。还有跟这位兄弟一样想法的尽管站出来便是,大家都是挣钱养家,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另有五六个人也面面相觑,抬起眼皮小心翼翼瞄了沈钟宁一眼,随后低着头小步跟到了那家丁身后。 沈钟宁抬头看了看那几人,随后又转身走到了马管家身侧,“马管家,你先安排把这几位兄弟的月钱都结清,另外,他们每人记得在多算上七日的月钱。” “好的,小姐。”,马管家擦了擦额头上沁出来的汗珠子,随后又掏出了账册。 “张三,你的月钱是每月一两银子,再多给你算两百三十三文银子,来,收好。” …………… 没一会儿功夫,几个拿到月钱的下人们个个面露喜色。 “这些年来,也多谢你们为府上出力了。从此以后,各位与我沈府就没有半分瓜葛了。秋知,你去厨房,看看取一些米面粮油,给这几位兄弟分发下去吧,就当是本小姐的一份心意。” “诺,奴婢现在就去。” 几个要走的下人们一听,立马开心坏了,“多谢小姐,多谢小姐。” “行了,大家都跟我走吧。” 秋知扭了扭头,对着大堂里的几个人轻声说道,几人连忙跟在秋知身后走了出去。 沈钟宁又看向了剩余几人,“你们几人可都愿意留在府中,跟沈府一起度过这个难关。” “小姐,老爷出事之前,待我们不薄,我们不能因为现在府上遭了变故,就弃府上于不顾。今日我们几人确实做的有些过火了,但是实在也是被逼无奈,求小姐不顾前嫌,把我们几人留下。” 几个人说着,就跪在了地上。 “你们几个先起来说话。” 沈钟宁上前,弯了弯身子,想要将几人扶起来。 “小姐若是不答应我们几个人留下,我们不敢起身。” “如今沈府风雨飘摇,你们几人仍然感念爹爹之恩,对沈府不离不弃,愿意与府上共患难,本小姐哪里有不同意的道理。” “那小姐是同意我们继续留在府中了吗?” 沈钟宁笑笑,扶起几人,“同意了,同意了。马管家快些把他们几人的月银都分发下去。” 马管家笑着应和着,拿出了手里的账册子,“你们几个还愣着干嘛,还不快点过来领钱了。” 马管家一催促,几人连忙跑了过去。 “好,这是你一个月加七日的月钱,清点好,今日回家可以给老人家打斤肉回家炖着吃了。” 马管家一边笑着,一边将欠大家伙的银子都分发了下去,“行了,小姐把大家的月钱都分发了,大家伙还不赶快去干活。” “谢谢小姐,小的这就去干活。” 几人说着便匆匆跑了出去。 另一边,秋知为几个出府的下人们,各自分发完一些米面粮油,也小跑着赶回来了。 沈钟宁坐在桌上,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茶,“马管家,秋知,冬灵,你们三人的月银也还没有结吧。” 沈钟宁说着,便将手深入了榆木盒子,想要伸手掏出银子。 马管家连忙阻止了沈钟宁,“小姐这是做何,老奴再府上都快有四十多年了,如今沈府糟了这么大的难,眼下正是缺钱的时候,老奴怎么还能要这月银。小姐,还是赶忙收起来吧。” 秋知和冬灵两个丫头站在一旁,也紧忙应和着,“是呀,小姐,奴婢们也不要。” “你们三人,就不要客气了,府上虽然是遇到一些暂时的落难,但是不能为难到大家。大家每日辛辛苦苦做事也不容易,怎么有不要月银的道理。” “小姐,老奴不是跟小姐客气,如今府上需要银子的地方还多的是,如今府上又没了进项,老奴本就孑然一身,要银子也没什么大用。” “小姐,奴婢也是,奴婢也早已经没有了双亲,又没有其它兄弟姐妹。如今小姐就是奴婢最亲近的人了,如今小姐有难,奴婢帮不上什么忙,又怎可添乱。” 冬灵这丫头眼窝子浅,听到秋知这一番话,眼泪啪嗒啪嗒就落了下来,“小姐,奴婢跟秋知姐姐一样,奴婢三岁便跟在小姐身旁,沈府就是奴婢的家,小姐就是奴婢的家人,奴婢也不要这月银。” 沈钟宁叹了一口气,抹了抹冬灵脸上的泪珠子,“你这丫头,眼窝子怎么这么浅,一点小事就落泪。” 冬灵抽嗒了两声,抹了抹鼻子。 “既然如此,那就等府上过去了这一阵危机,在把月银发给大家,马管家,你做好账。” 马管家点了点头,应和了一声。 “还有,你们几个人,也不要都阴沉着一张脸了,不就是府里面暂时缺点钱嘛,又不是天塌下来了,什么大不了的事。” “可是,小姐,如今我们该如何度过眼下的危机呢?” 冬灵眼里面闪着泪花子,怯生生的问道。 “放心,本小姐有的是赚钱的法子。” 沈钟宁二郎腿一翘,便举起一只茶杯,喝了一大口茶。 章节目录 第34章 生意经 次日清晨,春喜阁内,沈钟宁睡到日上三竿,才不情不愿的从榻上爬了起来。 冬灵取来一盆温水,秋知端进来一碗清粥。 “小姐,今日怎么睡的这么沉,奴婢过来几次,见小姐睡的香甜,都未敢打扰到小姐。” 冬灵湿透了一条干净的帕子,拧干了帕子上滴答的水,双手递给了沈钟宁。 昨日,她思虑了一夜,总得赶紧想个挣钱的法子,把眼下沈府的经济危机解决掉。 来钱最快的法子就是做生意了,可是,该做点什么生意呢? 看病倒是她的拿手强项,可是开医铺毕竟需要她天天泡在医馆里,这样哪还有时间去查案子。而且,这汴京城里,街头街尾一共有三家医铺了。 显然,开医铺并不是做好的选择,这个法子pass掉。 要不然,就开个餐馆? 可是餐馆前期投入的成本大,先不说她手里的银子不够,而且还有个回本的过程,来钱毕竟慢。 显然,在这紧要关头,开餐馆也不是什么靠谱的法子。 沈钟宁思前想后,最后终于想到了奶茶店! 首先,奶茶容易上手,她可以找上两个丫头,不必天天在店里面靠着时间。 其次,奶茶店比起餐馆,投入的成本少,来钱相对要快一些。 这就解决了上面两个大问题。 最关键的是,这奶茶它新鲜呀,这汴京城,最繁华的就是永安街。 永安街从街头走到街尾,共有十几里长。大大小小的商铺,密密麻麻的林立在两侧。有裁缝铺,餐馆,医铺,打铁铺,首饰铺,等等等等… 就是没有奶茶店,毕竟是21世纪的产物,它足够新鲜呀! 在加上天时的原因,这天气,眼看着一天比一天热起来了,到时候奶茶店必定会大火一把,想不赚钱都难! 沈钟宁想着想着,心里面就乐开了花。 秋知将清粥递到了沈钟宁面前,察觉到沈钟宁脸色的变化。 “小姐这么开心,可是想到了什么赚钱的法子。” 沈钟宁拿起汤勺,喝了一口清粥,“你们两个丫头,等会若是没有什么事,就陪本小姐去一趟街上,我们去永安街上寻一下,可有什么合适的铺子。” “铺子?” 两个丫头一起大声问道。 沈钟宁一口粥喝进去,差点没噎到,“你俩这么大反应干什么。难不成想要把本小姐给噎死。” 秋知连忙上前,拍了拍沈钟宁的后背,“小姐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只是小姐刚刚说要去永安街上找铺子,难不成小姐想要自己做生意。” 沈钟宁拿起帕子擦了擦嘴,抬起笑笑,看了看两个丫头,“怎么?你们觉着不可以吗?” “小姐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想必小姐心中定有了主意,不知小姐想要卖什么物件?” 秋知一边轻轻为沈钟宁拍着后背,一边小声问道。 “我确实心中已有主意,不过咱们还是先去寻寻看有没有合适的铺子再说,后面我再给你们仔细说来听听。” 冬灵蹙紧了眉头,一副担心的模样,“可是,小姐,咱们都没有做生意的经验,要是赔本了,可怎么办。” 沈钟宁拿起汤勺,猛一下拍到了冬灵的脑门上,“你这个小丫头,本小姐啥都还没说呢,你就在这里乌鸦嘴。” “哎吆。”,沈钟宁这一下敲的有几分狠,冬灵一脸委屈的样子,摸了摸额头。 “行了,别磨蹭时间了,咱们现在快些动身吧。” “那奴婢去安排马车。” “秋知,不必了,坐在马车里怎么能够看清楚合适的铺子,咱们还是走着去好些。” “诺。” 冬灵为套上一件水蓝色的波纹裙,主仆三人便大步走出了沈府。 柳府内,柳如意端坐在黄花镜面前,仔仔细细的涂抹着脸上的脂粉,丫鬟喜雨拿过来一件深绿色绣白色牡丹罗裙,小心翼翼挂在了一旁。 “喜雨,这个月底就是老太爷生辰了,我还没有想好要送老太爷什么生辰贺礼,不如今日我们去街上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物件。” “小姐,照奴婢说,我们老太爷,就小姐你这一个孙女,平日里面最宠小姐了,小姐就是不送给老太爷生辰贺礼,老太爷心中也定会欢喜。” “正因为老太爷喜欢我,我才更应该精心为老太爷准备贺礼。” “奴婢还是觉着小姐小题大做,就凭着老太爷的喜欢,小姐只要准时出席寿宴,就胜的过所有的贺礼。” 柳如意侧了侧脑袋,看看黄花镜里的发髻乱不乱。 “你懂什么,今年是老太爷今年七十岁生辰,七十岁生辰宴属于大寿,父亲一早就发出去了帖子,到时候不光叔父们来为老太爷祝寿,还有一些远方的亲戚,或许还有一些朝中的大臣。我要是不拿出点像样的礼物,那不是让别人给看了笑话,父亲那边也丢了脸面。所以啊,这贺礼,不光得送,还得要精挑细选,越是贵重越好。” “还是小姐思虑周全。” “那当然,喜雨,你快点帮我看看,我后面的发髻是不是歪了。” 喜雨走上前,仔细瞧了瞧,“一点都不歪,小姐今日想要戴哪只步摇,奴婢这就去给小姐取来。” “就给我取那只蓝白色的玉兰花步摇吧。” “诺。” 喜雨连忙笑着应和道,弯下了身子,从桌子底下抱出来一只精巧的首饰盒子,随即打开,取出来一支玉兰花步摇,轻轻插在了柳如意发髻上。 柳如意对着镜子,前后左右仔仔细细查看了一番,最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又站起了身子,丫鬟喜雨为她披上了那件深绿色绣白色牡丹花罗裙。 “小姐今日这妆发,在配上这深绿色的罗裙,衬得肌肤雪白,可真是好看。” 柳如意撇嘴一笑,“本小姐哪日的妆发打扮不好看呀。” 喜雨紧忙跟着笑笑,应和道,“可不是嘛,小姐有沈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在咱这汴京城里面排第二,没有人敢排第一。” 章节目录 第35章 租商铺 “卖糖葫芦来,卖糖葫芦来……” “包子,刚刚出炉的热包子,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都过来尝一尝呀。” “卖鱼啦,卖鱼啦,又新鲜又肥嫩的大鱼,便宜卖啦。” 永安街上,好一片繁华热闹的景象! 沈钟宁和两个丫头已经在永安街上转了有两个时辰了,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铺子。 一阵风吹过,刚出锅的肉包子热气腾腾,香味随着空气的挥发,逐渐沁到三人鼻尖。 早上就吃了一碗清粥,眼下又跑了这么远的路,确实是有些饿了。 沈钟宁转过身子,“逛了这么久,不如我们先歇歇脚吧。这家包子看上去不错,我们吃几个包子,垫垫饥。” “太好了小姐,奴婢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冬灵一边捂着咕咕叫的肚子,一边扶起沈钟宁,往包子铺摊前走去。 “老板,这包子怎么卖的?” “三文钱一个,刚出锅的烫着呢,姑娘要几个?” 沈钟宁掏出了三十文钱,递给了老板,“老板,给我拿十个包子。” 钱放到一旁的铁盒子里,手不过钱。老板虽然是个五大三粗的彪形大汉,却是个讲究之人。 老板麻利的捡了十个包子,放在盘中,递给了沈钟宁。 “姑娘,我看你们三人,来来回回在这永安街上都转了好几圈了,可是丢了什么物件,还是在寻什么人?” 沈钟宁双手接过老板递过来的包子,“老板,我们想干点小本买卖,在永安街上租一个小铺子,不知老板可知道这条街上哪家的铺子往外租吗?” 老板呲着牙笑笑,“姑娘,我给你说,这永安街是汴京城中最繁华的街了,不说别的,你就看看这街上来回走动的人,就知道这条街上生意有多好了。既然生意好,哪里会有空铺子呀。” 听了老板的话,沈钟宁心中不免有几分失落。 “不过呀,你今天算是运气好,碰到我了。我有个老乡,在前面不远处盘了个小档口,卖豆腐。前几日呀,她家中的老母不幸病倒了,听说病的还挺严重,两口子就打算着过两日回老家了。要不然,你过去问一问,她那铺子盘出去了没有?” 沈钟宁欣喜极了,今日还真是出门遇贵客,“老板,那你老乡那铺子在何处?” 老板往摊子外面探了探身子,“你往前一直走,有个小路口,就在路口边上,铺子名叫颜氏豆腐坊。” “那多谢老板了。” 三人匆匆忙吃完包子,就往老板说的豆腐坊处,快走走了过去。 “小姐,快看,颜氏豆腐坊,那包子铺老板说的是不是那里。” 冬灵拽了拽沈钟宁的袖子,一脸兴奋的喊道。 “没错,应该就是这里了。” 只见这豆腐坊处在一个小路口边,左边是卖桂花糕的,右边是卖烧鸡的,对面是个衣服坊和首饰铺。 位置嘛,倒是蛮合适的。紧靠着桂花糕和烧鸡铺,来买糕点和烧鸡的人,就可以顺手捎上一杯奶茶。 还有这衣服坊和首饰铺,来逛的人必定都是女人,到时候生意肯定不会差。 沈钟宁往铺子走了几步,豆腐坊的老板娘刚拿出来一箩筐刚出锅的热豆腐,看到沈钟宁后来,连忙热情的招呼道,“姑娘,买豆腐吗?” 沈钟宁笑笑,“老板娘,我今日不是过来买豆腐的,听闻您这铺子,是不是要往外盘出去?” 老板娘笑笑,“可不是嘛,我过两日啊,就要回老家了,这铺子正准备盘出去,这不是还没腾出空来往外租。姑娘消息倒是挺准的,我这铺子,位子在这永安街上好得很,要不然一挂出来立马就租出去了。” 沈钟宁往里面看了看这铺子的大小,大约有个三四平米,外面是个小档口,里面可以做操作间。 不大不小,刚刚好。 “老板娘,请问这铺子你往外盘,是多少钱?” 老板娘笑笑,往上撸了撸袖子,“这铺子呀,我跟主家签的协议是每个月二十两银子,我一文钱不长,可以拿协议出来给姑娘看的。” 二十两银子什么概念,她府上做工的那些伙计们,每个月一人也才一两银子。 二十两银子,仅是一个三四平米的小小档口。 秋知和冬灵一听到租金,瞬间也变了脸色,面面相觑。 秋知往前面走了几步,“老板娘,您看这租金能不能在便宜些,我们手里的银子,确实有些紧俏。” “姑娘,不是我说,这铺子二十两银子真的不贵了,你看看这铺子的地段,虽然租金贵,但是人流量大,让你回本快呀。你要是觉得贵,往东走看到没,昙花街,那里租金倒是便宜,才五两银子,但是挣不到银子呀。” “可是………” 秋知还想与老板娘讨价还价,沈钟宁打断了秋知的话。 “老板娘,这铺子我们租了。” 老板娘的话有道理,地方好的铺子,租金也定然会贵。若是想挣钱,只能豁出去了。 他们家小姐疯了吗,冬灵立马紧紧抓住了沈钟宁的胳膊,“小姐,二十两银子,我们哪里能有这么多银子。” 秋知也在一旁小声应和着,“就是,小姐,要不然我们再去其它地方再找找,这永安街的租金实在是太贵了。” “你们别担心,租金的事情,本小姐来想办法。这铺子我仔细看过了,确实是个难得的好铺子。” 秋知和冬灵也不在多说什么,他们家小姐如今已经越来越有主意了。既然主子这么肯定,主子定会有主子自己的道理。 “老板娘,我今日带的银子不多,要不然咱们先签个协议,我先付老板娘十两银子定金,到明日,在把剩下的十两银子,给老板娘拿过来。” “成,我现在就去把重新拟一份协议。” 两人签过协议,沈钟宁从怀里面掏出了十两银子。 “姑娘可真是好爽快,就看姑娘这爽快的性子,这生意便能做好。” 沈钟宁莞尔一笑,“老板娘也是爽快之人,那就多借老板娘吉言了。” 章节目录 第36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李氏古玩铺子外,丫鬟喜雨搀扶着柳如意,缓缓从铺子里走了出来。 柳如意抚了抚发髻上的玉兰花步摇,腰枝轻轻扭动,头上的步摇也跟着一走一动。“喜雨,你说我为老太爷挑选的这个寿礼,老太爷会喜欢吗?” 喜雨笑笑,一只手搀扶着柳如意,另一只手小心拎着那宝贝,“小姐,这玉如意通身翠绿,散发着光泽,一看就是宝贝的物件。何况又价值不匪,要奴婢说,老太爷看了肯定会喜欢,小姐这回肯定会为老爷脸上添光。” 柳如意摇了摇手里面的牡丹花团扇,得意的笑了笑,“那当然,我的眼光定不会差,这次肯定会在大家伙面前迎一个彩头。” 丫鬟喜雨目光突然定格在了远处,轻轻摇了摇柳如意的胳膊,“小姐看前面,那是谁。” 柳如意的目光朝着前方看了过去,随即眼睛里面由得意转变为嫉恨,使劲咬了咬牙,“呵,真是冤家路窄。沈钟宁来的正巧,本小姐前几日心中的气正好还没有撒出来,今日,非得好好治治她不可。喜雨,我们走。” 喜雨也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搀扶着她家小姐,就朝着沈钟宁的方向走了过去。 沈钟宁跟豆腐坊的老板娘别过后,着急忙慌的往沈府里面走,尽快回去凑银子。 刚一转身,就看到柳如意一副不安好心的样子走了过来。 沈钟宁停下了步子,脸上笑笑,呵,这下看来又不消停了。 “柳小姐,别来无恙。” “沈小姐,今日可真是凑巧。竟然能在这永安街上碰到沈小姐,沈小姐你说咱们是不是还真有几分缘分呢。” 沈钟宁笑笑,“柳小姐可别开玩笑了,冤家路窄怎么能够算的上是缘分?” 柳如意脸上有些挂不住,她没想到这沈钟宁竟然这么直接,于是尴尬的笑笑。 “本小姐还有事在身,柳小姐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本小姐就先告辞了。” 这柳如意手段又低劣又损,她本就无意跟她计较什么高低,与其在这里跟她废话,还不如留出些时间凑凑银子。 沈钟宁说着,就要往前面走去。 柳如意朝着喜雨偷偷使了个眼色,喜雨会意到柳如意的意思,连忙抬起脚尖,使劲踩住了沈钟宁的裙边。 沈钟宁往前面一走,不料裙边被喜雨狠狠的踩住,眼看着她就要狠狠的摔了下去。 不料沈钟宁腰身一弯,身子在空中漂亮的旋转了360度,双手伏地,猛一下就站直了身子。 若不是她有一点舞蹈的底子,想必当场就会摔个狗吃屎。 喜雨本是狠狠的踩住了沈钟宁的裙角,不料被沈钟宁使劲一绊,喜雨就狠狠的摔了下去。 只听“嘭”的一声,喜雨面色惨白中又带着铁青,顾不得身子摔伤的痛,哆哆嗦嗦的捡起了那只碎裂成两半的玉如意。 “小……小姐,玉如意……碎……碎了……” 柳如意瞪圆了眼睛,这可是她花了一百两银子买下来的玉如意,还没出半个时辰,这玉如意竟然就碎了。 “沈钟宁,你是不是故意的,赔我的玉如意。这玉如意是我买来给我祖父过寿用的,一共花了一百两银子。” 沈钟宁拍了拍手心里沾染的灰,“柳姑娘这是什么意思,玉如意是柳小姐自己的婢女摔碎的,跟本小姐有什么关系。” 柳如意恼羞成怒,“沈钟宁,分明是你,是你拿脚绊了喜雨一脚,喜雨才摔倒的。” 沈钟宁呵呵一笑,“柳姑娘可真是说笑,明明是你们家婢女自己不小心摔倒的,现在倒是赖上本小姐了。” 秋知和冬灵两个丫头,看到这柳如意故意找茬,也不甘示弱,“柳小姐,你切莫血口喷人。我们大家都看到了,是你们家婢女自己打碎的玉如意,关我们家小姐什么事。” “就是,就是,柳小姐若是想要赔偿,就找你家丫鬟要吧。” 柳如意气的涨红了脸,狠狠的跺了跺地,“沈钟宁,你说谎。我明明看到,喜雨刚刚踩着你的裙角,你猛一扯走了裙角,然后瞬间抬脚狠狠绊了喜雨一脚。” 柳如意气的没有了理智,张口就说出了大实话。 意识到自己失言,柳如意慌张的左右看了看,随即捂住了嘴巴。 沈钟宁扬起嘴角,得意的笑笑。“本小姐还以为刚刚是一只狗,没有眼力见儿踩了本小姐的裙角,就狠狠踢了那畜牲一脚,没成想竟然是柳小姐的婢女。” “沈钟宁!你……别太过分!” 柳如意气的嘴巴都忍不住哆嗦了。 沈钟宁笑笑,“柳小姐,本小姐劝你这句话还是留给你自己吧。偷鸡不成蚀把米听过吗,切勿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秋知,冬灵,我们回府。” 沈钟宁说完,就转身离去。 丫鬟喜雨坐在地上,试探性的拽了拽柳如意的裙角,声音里面带着哭腔,“小姐,现在可该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都怪你,没用的东西!” 柳如意狠狠的踢了踢喜雨的胳膊,将一身的气,都撒在了喜雨身上。 悦来客栈二层,萧靖烛将窗户慢慢的放了下来。 上次醉倒在三棵杏花树,萧靖烛闹了大洋相,丢死了人。为了挽回颜面,今日,他特意约楚修枂出来,想要让楚修枂传授他几招练酒量的法子。 没成想,刚刚那一幕,正巧看在了两人眼里。 “看来,人人称赞温良大方,淑女得体的大家闺秀,并不是我们平时看到的那副样子嘛。幸好呀,幸好,这位不是我们未来的景王妃。” 萧靖烛拖着长音,这话是说给楚修枂听的。 楚修枂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热茶,面露冷色,没有搭话。 “还是这沈钟宁真实爽快不做作,虽然嘴上凶了些,但是不像是一些口蜜腹剑的人,净在背地里面耍阴招。” “萧大人还是管好自己的事吧。那个十三娘才是泼辣之人,眼睛里面揉不得一颗沙子。萧大人若是在不改改性子,恐怕往后可要有苦果子吃了。” 楚修枂抬了抬眼皮,不冷不热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37章 凑银子 沈府内,春喜阁中,秋知伺候着沈钟宁换下了一套白色绣祥云罗裙,冬灵温了一壶热茶,为沈钟宁斟满了一杯。 “原来那小姐就是景王殿下心怡的姑娘,人人都传言那柳府的千金大小姐品性优良,知书达礼,奴婢今日可算是见识到了,分明就是一个背地耍阴招的泼妇嘛。” 冬灵将热茶递到了沈钟宁手边,嘟着个小嘴,一脸气呼呼的样子。 “可不是嘛,幸亏咱们小姐机灵,让她们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奴婢一想到那主仆两人气的那样子,奴婢就忍不住想笑。” 秋知为沈钟宁套好衣服,又拿起一条跟罗裙配色的腰带系好。 这古代的衣服好看是好看,就是穿脱起来太繁琐了,她每次都弄不利索。 “不过景王殿下一表人才,风度翩翩,他真的心怡那柳家小姐吗?” 冬灵一边说着,一边支起了窗户,屋内瞬间变得明亮了起来。 沈钟宁笑笑,拿起桌上一块点心,塞进了嘴中。“哼,我们的景王殿下,只知道他的柳姑娘是一个品行优良,举止端庄的大家闺秀。他怎么会知道这丫头背地里的心机会那么深。” 秋知从屋外进来,抱着几枝刚刚长出花苞来的紫玉兰,顺手将花瓶里面开败了的玉兰花抽走,换上了几枝新的玉兰。 屋里面瞬间又有了生气。 “要奴婢说,咱家小姐貌美如花,头脑聪明,比那柳家小姐强上千倍,万倍。景王殿下一定会看到咱家小姐的好。” “秋知姐姐说的极是。” 沈钟宁单手撑着腮,一只手揉了揉眉心,当下她哪有心思顾得上这么多,如今最关键的是将手中的银子先凑齐。 “冬灵,你快去把我那只榆木箱子取来。” 冬灵应了一声,从桌子底下的凹槽里取出来一只精巧的榆木箱子,打开放在了沈钟宁跟前。 昨日给伙计们发月钱用掉了二十两银子,今日又预交了十两银子的租金,在拿出十两银子把剩下的租金补上,还剩下不足十两银子。 沈钟宁蹙紧了眉头,揉了揉额头,这还要买各种食材,用具,剩下的钱怕是不足了。 “秋知,你快些去把我压箱底的那一只首饰盒子拿过来。” 秋知面露难色,“小姐,之前小姐不喜欢的首饰,都已经让奴婢去当铺当掉了。现在那首饰盒子里也没有几支首饰了,小姐平日里还得戴,这首饰不能再动了。” “这首饰当了,日后赚了银子还可以在添置新的。如今最关键的是,度过眼下这次危机,要不然这沈府可就真的倒下了。秋知,你听我的,快点去帮本小姐取过来。” 秋知犹豫了一下,然后紧忙走到桌子下面,掏出来一只黄花梨木盒子,拿起帕子擦了擦盒子上面沾染的灰。 “小姐。”,秋知一边说着,一边递给了沈钟宁。 沈钟宁点了点头,打开木箱子,空空当当的盒子,显得这几支首饰孤零零的。 一副翠玉珠子耳环,这是原主母亲生前留下来的唯一遗物,这不能卖,必须要好生收着。 一支纯银的杏花簪子,这是三年前她过生辰,她爹送给他的生辰贺礼,沈钟宁拿起簪子,放在手中犹豫了许久,最终又将簪子放回了盒子里。 唯一舍得的卖的便是一条银锁链子了,不过也不是什么值钱的材质,应该也当不了几个银子。 沈钟宁连忙摘下了发髻上的星星玉簪子,这支簪子她倒是喜欢,平日里面戴的最多的就是这支簪子了。 “小姐,不可呀,这支簪子是小姐最喜欢的了。” 秋知变了脸色,连忙上前快走了几步。 “一支簪子而已,大不了,等本小姐挣了银子,在找人打一支一模一样的便可。” 沈钟宁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簪子,连同刚才那一支银锁链子,递给了秋知“秋知,今日你得空了,就去当铺帮我将这两件首饰当掉。” 秋知接过首饰,和冬灵面面相觑,两人各自点了点头,秋知从怀里面掏出来了一条灰旧的杏色帕子。 “小姐,我和冬灵两人凑了一点碎银子,虽然不多,但是多多少少是奴婢们的一点心意,请小姐收下。” 沈钟宁抬起头来,看到了秋知递过来帕子,只见这帕子磨损的都有些抽了丝线,里面零零散散的装着一些发旧的碎银子,这一看,就是这两个丫头平日里一点一点积攒下来的。 沈钟宁笑笑,连忙将帕子叠好,双手推到了秋知跟前,“你这丫头,快点把钱收起来,本小姐怎么能用你们的钱。” “小姐就收下吧。奴婢知道小姐现在手上正是用钱的时候,小姐平日里对奴婢这么好,眼下小姐有难了,奴婢也不能坐视不理。再说了奴婢们天天跟在小姐身侧,平时也没有用钱的地方。” 冬灵眨巴着一双大眼,将沈钟宁推回来的银子,又放到了沈钟宁面前。 “对呀,小姐,冬灵妹妹说的对,反正这钱奴婢们放着平时也用不到,不如小姐就收下吧。” 沈钟宁看了看秋知,又看了看冬灵,这银子如果不接过来,恐怕是会寒了两个丫头的心。 “这样吧,你们两个的心意,本小姐今日里收下。但是这银子是你们两个平日里一点一点攒下来的,本小姐也不能白白拿这银子,不如这银子就算是你们入股的本钱可好,等咱们铺子回了本,除了本金,每人我再多给你们三倍的本金做为分红。” 什么本金,什么分红,两个丫头一句也听不太懂。不过,她们家小姐这么说了,她们两个丫头照跟着做便可。 冬灵笑笑,点了点头,“奴婢一切都依小姐的。” 秋知也脸上笑成了一朵花,“奴婢也是,都依小姐的。” 沈钟宁笑笑,点了点头,双手接过了两个丫头的心意。 这原本还剩下九两银子,再加上秋知和冬灵给的七两银子,首饰能换个两三两银子,剩下的不到二十两银子,只能先能省则省。 章节目录 第38章 当首饰 永安大街上,秋知怀里面揣着沈钟宁给她的首饰,迈着小碎步子一路快走着,进了诚意当铺的大门。 楚修枂和萧靖烛两人,从悦来客栈刚走出门,就看到了那丫头行色匆匆的样子。 “哎?那不是沈钟宁身边的小丫头吗,这么着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萧靖烛指了指秋知,看向了楚修枂。 楚修枂阴沉着这一张脸,目光也移到了秋知身上,两人快走了几步,便跟上了秋知的步子。 诚意当铺内,秋知小心翼翼的从怀里面掏出来那条发了旧的灰色帕子,里面小心翼翼的包着她家小姐给她的两支首饰。 “老板,这两支首饰,还劳烦老板,可以给个好价钱呢。” 老板拿起一只放大镜,接过秋知递过来的首饰,仔仔细细再放大镜下看了看,蹙眉摇了摇头。 “这支银锁,是银子打造的,样式也是普普通通,没有什么新意,值不了几个价钱。这支簪子嘛,是纯玉打造的,这玉的材质还不错,造型倒是也精巧别致,这样吧,两支首饰我给你三两银子,怎么样。” “老板,这首饰我们家小姐护理的得当,一点都没有受损,看上去都跟新的一模一样,老板,我家小姐经常过来照顾你生意,您就在给我们加加价吧。” 老板摇了摇头,急忙将两件首饰推到了秋知跟前,“姑娘,我给你说,就这三两银子,我都是多给你了,这银锁真是不值钱,我也就是看在这簪子还算有几分精巧的份上,给你捎带着收了。你若是不愿意,就收回去,再去别家看看吧。” 秋知见老板面色坚定,也不在多说什么,“三两银子,就三两银子吧。” 秋知一边说着,一边又将首饰,推到了老板跟前。 老板应喝了一声,随即招呼了手底下管事的,“二狗子,三两银子,入账。” “好嘞。” 二狗子麻利的应和一声,将两支首饰放进了木盒子里锁好,递给了秋知三两银子。 秋知取了银子,便慌慌忙忙朝着沈府走了去。 楚修枂和萧靖烛两人站在当铺一旁的糕点铺里,看着秋知神色慌慌的转身离开。 秋知前脚刚走,楚修枂和萧靖烛就后脚紧跟着进了诚意当铺。 老板一看铺子里面走进来两位衣着不凡的年轻人,便知道要来大生意了,连忙笑笑,快步迎了上去,“两位客官,是要当物件还是淘物件呢。” 楚修枂冰冷着一张脸,没有言语,四下里看了看这铺子的摆设。 倒是一旁的萧靖烛先开口说话,“掌柜的,刚才走的那小丫头,是过来当东西了,还是淘东西了?” “两位客官,说的可是刚刚那位身穿黄色衣裙的小丫头?” 萧靖烛拿起了放在一旁的一把长剑,仔细瞧了瞧,“没错,就是刚刚出门的那个身穿黄衣服的小丫头。” 老板点了点头,“那个小丫头呀,她是过来当首饰的。” “哦?当首饰,掌柜的,那小丫头当的是什么首饰,你可拿出来给本公子瞧瞧。” 老板应和着,连忙喊了二狗子,把刚刚入账的两件首饰取了出来,放在了案子上。 “两位客官,这就是那小丫头刚刚过来当的首饰,也就是一条银锁链子,和一支玉簪子,值不了几个银子。” 老板一边说着,一边笑了笑。 萧靖烛拿起一支银锁链子,在手心里仔细瞧了瞧,“掌柜的,这两件首饰一共当了多少银子?” “三两银子,就这我还是多给了那丫头。” 萧靖烛继续问道,“那掌柜的,那小丫头来的时候,可有说为什么要当这物件?” 掌柜的笑笑,摇了摇头,“这倒没有说,不过来我这小铺子当东西的主户,大多数定是为银子发愁而来。” 铺子里沉默了片刻,楚修枂冰凉的声音传了过来,“掌柜的,这两件首饰我赎回来。” 随着楚修枂声音的落地,一枚崭新的银锭子放在了桌上。 老板惊喜的笑笑,连忙点了点头,“好好,两位客官请稍等,我这就给两位客官包起来。” 今日,可真是遇到一个不差钱的肥主,掌柜的可是高兴坏了。 “二狗子,出账,十两银子。” “好嘞。” 楚修枂将那两件首饰收好,放在了怀中,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诚意当铺。 景王府内,楚修枂坐在桌前,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茶。 “沈东信虽然说被撤了职,没有了俸禄。但是以沈东信的官职,这么多年,起码府上应该也是有些家底的,不至于连三两银子都要去当吧。依我看,那首饰,或许是那小丫头自己的,去换一些碎银子花的。” 萧靖烛背着双手,蹙紧了眉头,一副想不通的样子。 楚修枂摇了摇头,“不是,那支碧玉簪子,我认识,是沈钟宁的。” 他多次见她带着那支碧玉簪子,可见沈钟宁确实对那支簪子十分喜爱。 “是沈钟宁的?沈家现在连三两银子都需要去当铺里置换了?” “颜一!” 楚修枂放下茶杯子,大声喊了一声颜一。 颜一一溜烟的功夫,就从外面跑进了屋里。 “殿下,您叫属下。” “颜一,我们派去的沈府的人,最近有没有传回什么消息,沈府那边这几日可发生过什么事?” 颜一抬手,摸了摸脑袋,仔细想了想,“回殿下,昨日属下听闻,那沈府确实是出了点事。” “哦?什么事?” “回殿下,只是沈府内部几个下人,好像是因为月银的事情,在府里面闹了乱子。” 楚修枂蹙紧了眉头,“月银?颜一,有没有仔细打听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殿下,景王府上派去的人,只是负责沈小姐和府上人的安全,至于这沈府的下人为什么闹事,我们就不适合多问了,毕竟这是沈府自己的家事。” 楚修枂思虑了片刻,皱了皱眉头,“本王知道了,颜一,你先退下去吧。” “诺。”颜一说完,就迈着大步子,走出了屋子。 章节目录 第39章 番茄酱配炸薯条 春喜阁内,沈钟宁正伏在桌上,手里面敲着一只小算盘,仔仔细细的盘算着各项成本。 冬灵拿着一只鸡毛掸子,仔仔细细的拍扫着桌子上的杨树毛毛。 这一到了初春,杨树上的毛毛飞得整个屋子里面都是。 沈钟宁对这杨树毛毛过敏,一吸到这杨树毛毛,就开始不停歇的打喷嚏。 偏偏,这沈府里面,杨树种的就居多。 “小姐,小姐,奴婢回来了。” 秋知快跑着进了屋内,抹了抹额头上沁出来的汗珠子,一脸笑意的将怀里面的三两银子,递到了桌上。 “小姐,那两件首饰加起来,掌柜的才给了有三两银子呢。” 沈钟宁放下了手里的小算盘,看了看秋知,“那两件首饰虽然说保养的不错,但是毕竟戴过一些时间了,能当上三两银子,已经很不错了。” 秋知点了点头,“小姐说的极是。不过,小姐,您还没有给奴婢们说,咱这铺子到底是要卖什么东西呢?” 冬灵拿着鸡毛掸子,扑了扑身上沾染的灰,也跟着应和道,“对呀。小姐,咱这铺子到底是卖什么东西呀。” 沈钟宁笑笑,招呼着两个丫头都坐到身旁,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咱们这铺子呀,是一个正儿八经的奶茶店。” “啊?奶茶?” 两个丫头倒是挺有默契的,瞪圆了眼睛,齐声问道。 奶茶是什么?这又超出了他们两人的认知范围。 沈钟宁笑笑,“对,就是奶茶,怎么样,没有听说过吧。” 秋知和冬灵面面相觑,摇了摇脑袋。 “这所谓的奶茶,就是又有奶,又有茶。奶也就是我们平时所说的牛乳,茶也就是我们平日里面喝的普洱茶,绿茶,或者是各种新鲜水果压榨而成的果汁。几者相互混合,不同的搭配,碰撞出不一样的味道。” 秋知和冬灵两个丫头听的一脸懵逼,牛乳她们知道,这汴京城里面,养牛的主户多的是,牛乳也不是什么新鲜东西。普洱茶,绿茶更不用说了,他们家老爷就最爱喝的就是普洱茶。可是把水果压榨成汁,还要将这三者混合在一起,这得是什么味道呀。 冬灵皱了皱眉头,小声的嘟囔了一句,“啊,这能好喝吗?” 秋知也是一脸难以理解的表情,“奴婢可是从来没有听说过还能有这种喝法。” 沈钟宁笑笑,“没有听说过那就对了,但是保证你们喝了会上瘾。刚才我说的只是大概个意思,这不同口味的奶茶,还可以添加不同的配料,比如说想喝甜一点的,就添加一些蜂蜜进去。还有不同的季节,咱还可以主推不一样的奶茶,春秋季干燥,咱可以推一些清热润喉的奶茶。冬季严寒,咱可以多做一些暖身子的奶茶。这眼看着,天气就要热起来了,还可以添加一些冰块进去,解暑纳凉。” 秋知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小姐,是不是就跟做汤是一个道理,想要个什么口味,想要什么功效,就添加什么佐料就可以了。” 沈钟宁愣了愣,随后笑道,“你也可以这么理解。不过呀,咱这铺子,不光卖奶茶,咱还可以搭配着一些新鲜的小吃一块卖。” 冬灵又不明白了,急忙张口问道,“小姐,什么新鲜的小吃呀。” 沈钟宁笑笑,“比如说炸薯条,炸鸡米花,炸鸡柳。” “小姐说的炸什么,什么条,什么柳,什么花,奴婢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没有听说过,那就对了。炸薯条,就是把土豆切成粗条,放入油锅高温油炸,炸鸡柳,就是将鸡肉切成细条,裹淀粉,放入油锅中炸熟。再将番茄烧成浓汁,洒在炸薯条,炸鸡柳,和炸鸡米花上。那味道,好吃极了。” 沈钟宁一边说着,一边想象着那个味道,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她想念某某基的炸薯条,想念街边小摊子上,刚炸出来的炸鸡柳,想念电影院里,一盒一盒的炸鸡米花。 秋知和冬灵却依然一副不是很懂的样子,蹙紧了眉头,看着她家小姐。 “哎,算了算了,本小姐给你们讲也讲不明白,这会子我正好无事,不如就带你们俩先尝尝鲜,走,我们这就去厨房。” 沈钟宁说着便风风火火的走向了厨房,两个丫头,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连忙小跑了几步,跟上了沈钟宁的步子。 “小姐,等等我们………” 有土豆,番茄,鸡肉,面粉…… 不错,还挺齐全的! “冬灵,你帮本小姐把这两个土豆洗干净,削成粗条,在将削好的土豆泡半柱香的清水。” “秋知,你将这鸡肉,切成细条,放点葱姜,白酒,细盐,仔细腌制一下。” “诺。” 两个奴婢一边应和着,一边麻利的开干起来。 沈钟宁也不闲着,没有现成的番茄酱,只能自己动手做了。 取上四只新鲜的番茄,清洗干净,用热水烫上一分钟,将番茄的皮子烫掉,在把烫好的番茄切成小丁。 锅烧热,倒入番茄,小火慢慢炒,这个过程不要着急,一边炒,一边翻,直到将番茄里的水分全部烧干,一锅香味浓郁的番茄酱就做好啦! 秋知使劲吸了吸鼻子,“小姐,这酱闻着可真香。” 冬灵也急忙应和道,“就是,就是,小姐熬的这酱可是真香。” 沈钟宁笑笑,“本小姐安排你们两个准备的,可都准备好了没有?” “放心吧。小姐,都准备好了!” 沈钟宁净了净手,“你们两个丫头,仔细看着本小姐怎么做的。” “诺。” 取一些细粉,将备好的土豆条,和鸡肉条,分别均匀的抹上一层细粉。 锅中倒入油,油温烧热,先倒入土豆条,炸至土豆条稍微变色捞出放凉,趁着这个功夫,在将腌制好的鸡柳放入油锅炸。 放凉,复炸一次,出锅。 一盘金灿灿的香酥鸡柳,和一盘色泽金黄的炸薯条就做好了。 秋知和冬灵两个丫头,两只眼睛直放光,口水都要滴下来了。 章节目录 第40章 楚修枂造访春喜阁 春喜阁内,整个屋子里面都弥漫着一股子香味。 沈钟宁将熬好的番茄酱,洒在了炸好的薯条和鸡柳上,光是看这卖相就好吃的不得了了。 沈钟宁吞了吞口水,拿起了一根沾满番茄酱的薯条,轻轻一咬。 酥脆的声音立马传了出来,秋知和冬灵两个丫头,站在一旁直咽口水。 在尝一尝炸鸡柳,咬上一口,外焦里嫩,裹满了番茄酱的炸鸡柳,吃起来一点都不腻人。 冬灵站在一旁,哈喇子都快淌下来了,“怎么样,小姐,好吃吗?” 沈钟宁笑笑,冲着两个丫头招了招手,“你们两个,快点过来尝一尝,看看味道怎么样。” 两个丫头早就等不及了,听到沈钟宁的话,连忙尝了尝。 “天啊,小姐,这真的土豆做出来的吗,又脆又香,太好吃了吧。” “小姐,这炸鸡柳外焦里嫩,鸡肉腌的正好入味,配上这酸酸甜甜的番茄酱,太好吃了吧。” 冬灵舔了舔嘴角的番茄酱,“小姐,你可真是厨神下凡呀,怎么能够想的到这么好吃的东西。” “就是,小姐这厨艺,恐怕是连皇宫里的御厨都比不过吧。” 看着两个丫头这一副夸张的样子,沈钟宁忍不住笑出了声音,“行了,你们两个,可别在拍马屁了。说点正事,你们觉着,这小吃要是放在咱们铺子卖怎么样?” “小姐,奴婢觉着小姐发明的这炸薯条和炸鸡柳肯定会在铺子里面大卖。一是好吃,二是新鲜,到时候,大家都会抢着来吃。” “秋知姐姐说的对,这小吃新鲜又好吃,肯定会特别受欢迎的。” 沈钟宁喝了一口茶,满意的点了点头,“这还不是最关键的,这小吃固然好吃,但是吃多了未免会干渴和油腻,到时候若是在配上我们的奶茶,定是一绝。” 两个丫头也急忙跟着应和了起来,春喜阁中一片欢声笑语。 忽然,冬灵的眼睛瞪成了铜铃,目光锁在了院子外面,嘴巴不自觉的结巴了起来,“小……小…小姐………景……景王…殿下……” 沈钟宁吃薯条吃的正香,一脸满不在乎的应喝了一声,“本小姐正吃的正香,没事干嘛提那个冰块脸,这不是倒了本小姐的胃口嘛。” 此时,秋知也注意到了门外的楚修枂,连忙蹙紧了眉头,脸上露出了难色,轻轻拍了拍沈钟宁的手,小声提醒道,“小姐,别吃了,是景王殿下,景王殿下过来了。” 大约是完全没有想到楚修枂会到沈府,沈钟宁脑子都没有过,就大着声音脱口而出,“什么,冰块脸楚修枂过来了。” 沈钟宁一边说着,便看向了门外的楚修枂。 冬灵真是为她家主子暗地里捏了一把冷汗! 门外的景王殿下,一身紫衣,显得高贵又神秘,仪表堂堂,风度翩翩。 秋知先是回过神来,“小姐,奴婢还有事,就先告退了。” 冬灵依然傻乎乎的愣在那里,大概是被楚修枂的那张帅脸给迷倒了。 秋知连忙悄悄的拽了拽冬灵的衣袖,小声的提醒道,“快退下,快退下。” 冬灵回过神来,连忙也跟着秋知,小跑着退了出去。 楚修枂站在院子外,双手背在身后,先是抬头看了看这院子里的景色。随后,抬起了步子,慢慢走进了屋内。 这张脸,还是那么帅,那么冷,浑身都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气氛。 屋内,沈钟宁依然还未回过神来。 大概是被春喜阁突然出现的这张帅脸,给吓懵圈了。 楚修枂一言不发,坐到了沈钟宁对面,轻轻蹙了蹙眉头,随后一闪而过。 过了许久,沈钟宁终于回过神来,脸上尴尬的笑笑,“景王殿下,怎么屈尊来沈府了。这外面的奴才也真是不称职,景王殿下过来了,都不知道过来通传一声。” 沈钟宁说完才反应过来,这沈府哪里还有什么奴才呀,唯一的一群护着他们周全的侍卫,还不是他楚修枂安排在府外的嘛。 楚修枂未语,直直的看着眼前这丫头。 屋子里的气氛越来越尴尬了起来,过了许久,楚修枂冰冷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这么差的吃相。” 依旧是那十分冰冷的语气,带着三分叽俏,带着五分嫌弃。 沈钟宁抬手,这才发现了沾在嘴角边上的番茄酱,尴尬的笑笑,拿起帕子抹了抹嘴角。 楚修枂依旧皱着一副眉头,像是别人欠了他一麻袋钱一样。 今日,他过来,主要是想看看沈家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沈钟宁竟然沦落到卖首饰来过日子,定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不过,他刚一进沈府的大门,就闻到了一股子从来没有闻过的香味,楚修枂一路上寻着这味道,找到了这春喜阁。 本以为她会过的凄惨。没有想到,这丫头竟然有说有笑的,看来,应该是他多虑了。 楚修枂将目光定格在了桌上半盘炸薯条和炸鸡柳上,这弥散在整个沈府的香味,大概就是这两盘叫不上名来的奇怪东西吧。 沈钟宁主意到楚修枂的目光,心里面暗自的嘀咕,这个楚修枂,鼻子莫不是狗鼻子,难不成是闻着味道赶来她这里蹭吃的? 没办法,心里面虽然不服,但是脸上还得要装出一副谄媚的表情。 她可得好好抱紧这根大腿。 “景王殿下,这是小女刚刚炸的炸薯条和炸鸡柳,还热乎着呢,景王殿下要不要尝尝。” 楚修枂脸上皱紧了眉头,一副嫌弃极了的表情。 但是手却很诚实,拿起一根沾满番茄酱的炸薯条就放入了嘴中。 入口,先是酸甜的味道填满了味蕾,轻轻一咬,酥脆的口感,刺激着舌尖分泌出更多的口水,驱使着他尽快拿起另一根。 妙!真是妙! 在拿起一根炸的金黄的炸鸡柳,外面香酥,内里鲜嫩,鸡肉的咸香,混合着番茄酱的酸甜,又香,又解腻。 妙,绝妙! 这丫头,神了,还真是神了,竟然什么新鲜好吃的玩意儿都会做! 章节目录 第41章 该省的都省 春喜阁内,沈钟宁长舒了一口气,送走了楚修枂那个阎王爷,半躺在屋子里的椅子上竟然不自觉的睡着了。 夜里寒凉,秋知为沈钟宁披上了一条薄毯子,生怕沈钟宁着了风寒。 “秋知姐姐,你要我取得的熏香我拿过来了。”,冬灵咋咋呼呼从门外小跑着进来。 “嘘………”,秋知连忙做了个小声的手势,提醒冬灵小点声音。 冬灵连忙压低了声音,“小姐这么一会子,就睡着了。” 秋知接过冬灵手里的熏香,放在窗边的小桌子上点着,“小姐这两日为铺子的事情操劳的很,这不刚送走了景王殿下,心里面稍一放松下来,就睡着了。” 冬灵看着睡熟的沈钟宁,眼睛里面满是心疼,“自从老爷入了狱,小姐确实是心性变了许多,也操劳的很,又是为老爷的事通关系,又是要为开铺子挣钱的事跑东跑西,真是辛苦小姐了。” “可不是嘛,咱们家小姐以前十指不沾阳春水,哪里做过这些事情,或许真是老爷的事情,对小姐刺激太大了,小姐的性子才变得跟另个人一样。” 沈钟宁半躺在椅子上,想要翻翻身子,被椅子铬的生疼,皱了皱眉头,慢慢睁开了眼睛。 “秋知,我怎么睡着了,你怎么也不把我叫醒。” 沈钟宁一边说着,一边从椅子上起来,打了个呵欠,伸了伸懒腰。 秋知连忙上前,双手扶起了她家小姐,“小姐,奴婢见小姐这几日劳累的很,一会儿的功夫就睡的香甜,所以就没有忍心叫醒小姐。” 沈钟宁端起桌上温热的热茶,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这铺子的事情什么都还也没有准备好,我怎么能歇息。” “小姐要奴婢说,还是身子要紧,这铺子早一日,晚一日的都没有多大关系。” “是呀小姐,秋知姐姐说的有理,小姐还是要多多注意身子才好。” 沈钟宁摇了摇头,“咱们这铺子,这么高的租金,如今拖一日,就是一日的银子白白扔出去了。所以必须得尽快都准备好一切,将开业的日子提上日程,我们早一日赚上银子,损失就会少一点。” 沈钟宁一边说着,一边掀开了手里的册子,“秋知,冬灵,我现在安排一下你们明日需要准备的东西,你们记好,明日赶紧把这些尽快都准备好。” 秋知和冬灵点了点头,她们两个也不能给他们家小姐掉链子。 “秋知,明日你先去一趟豆腐坊,把剩余的十两银子给老板娘捎过去,把我们第一个月的租金先结清,记得一定要给老板娘要个收据,这些该长的心眼,咱们必须得要有,不要吃了哑巴亏。” 秋知点了点头,双手接过沈钟宁递过来的十两银子,“放心吧,小姐,我明日一早就去办。” “冬灵,你明日先去找一下马管家,我这个账册上记得都是我们需要采买的食材和用具,该买什么,买多少,清单上面都记得很清楚。马管家毕竟年纪大,这些年他一直负责府上的采买,他认识的人也多,哪家东西质量好,这些东西在哪里采买便宜,马管家定都会知道。你把单子给到马管家,明日你的任务就是先去跟着马管家订下这些东西,等咱们开业前一天在送到铺子便是。” 冬灵接过来沈钟宁手里的单子,“小姐,你放心吧,奴婢记住了。” “冬灵,这是十五两银子,你收好,咱们第一次采买,食材不需要购置太多,先够一天的用量便可。等咱们回了银子,有了进项,咱们在多采买一些便是。你们按照我单子上标记的量来买,这些银子没有问题。至于用具嘛,到时候看看咱们府里,能用的东西都先借过去用用,实在没有的咱们再去采买。” “小姐,你放心吧,奴婢都记好了。”,冬灵一边说着,一边双手接过了沈钟宁递过来的银子。 “嗯,冬灵,你一定要记住,明日跟着马管家,他带你去哪家采买的什么东西,你都要仔细记清楚,下次采买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冬灵使劲点了点头,“小姐放心吧,奴婢一定会跟着马管家记好的。” 沈钟宁点了点头,“对了,秋知,你明日从豆腐坊里回来之后,再去府里面挑拣上两个伶俐的丫头,一定要脑子聪明,机灵点的。我仔细想过了,反正咱们府上现在也不需要这么多人伺候,不如就再府上安排两个丫头去打点铺子,这样又省下了一笔工钱。” “小姐真是考虑的周全,放心吧小姐,奴婢明日就去办。” 沈钟宁又仔细想了想有没有什么还没吩咐的,该交代的好像也都已经交代了。 “行了,秋知,冬灵,基本上就这些事了,你们记得明日一早就去办。今日时辰不怎么早了,你们两个也回去歇着吧。” “诺。那小姐也早点歇息,奴婢就先告退了。” 沈钟宁点了点头,两个丫头便一块退了出去。 沈钟宁蹙了蹙眉头,该交代的都交代了,眼下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没有解决。 这奶茶店铺子小,里面是操作间,外面是卖货的小档口。这就限制了在铺子里堂食,所以来买的人只能带走。 这古代又没有塑料杯,这该用什么来打包呢? 得找个什么天然的东西来盛才最好! 这可难倒了沈钟宁,她左思右想,脑瓜子嗡嗡的,脑袋就快要想炸了! 竹筒粽子,对,可以选用竹筒来做容器。 竹筒节与节之间都是相对封闭的,而且存水性好,每一节可以分别做为盛奶茶的容器。而且这竹子本身就自带的清香味,更加可以提高奶茶的口味。 这汴京城里,她倒是知道有不少专门种竹子的农户。 汴京城水路发达,大多数水路出行的人会选择用竹筏,所以竹筏在汴京城的需求量比较大,这也就带动着竹子的市场需求量也跟着变大。 只是,她手里面的银子不知道还够不够,看来明日,她只能亲自去一趟了。 章节目录 第42章 买竹子 次日清晨,天色刚刚蒙蒙亮,沈府内,就亮起了几盏昏黄的油灯。 秋知和冬灵两个丫头,一早伺候完沈钟宁洗漱,就连忙火急火燎的去完成沈钟宁昨日的吩咐。 早晨的天气还带着几分微微凉,沈钟宁身上披了一件浅黄色的薄披风,头发随便的挽了一个发髻,匆匆忙忙就出了府。 这汴京城内,一共有三家种植竹子的农户,最大的一家距离城中有一些路程,沈钟宁一早就让秋知给她安排好了马车。 这会子,马车已经在路上跑了有大半个时辰了,颠的沈钟宁胃里一阵阵恶心。 “吁~” 马车猛地一停,沈钟宁拉开马车的门帏往外看了看,这郊外的空气果然清新,眼前一片片翠绿的竹林一眼看不到底。 “小姐,地方到了,请小姐下马车吧。” 沈钟宁点了点头,慢慢下了马车。 整个人都腰酸背痛的,沈钟宁伸了伸懒腰。 “小姐,这里就是咱们汴京城里种植竹子最大的农户了。” 沈钟宁点了点头,面积确实够大,看不到头的一整片林子,全部都是种满了竹子。 这竹林地处偏僻,四下里无人,风一起,整个林子发出了飒飒作响的声音,还有几分瘆得慌。 沈钟宁抬起帕子,扇了扇眼前飞来飞去的蚊虫,“小虎子,把马车停好,咱们去林子里找找老板在哪里。” 小虎子应喝了一声,将马脖子上挂的马缰绳栓到了一颗粗壮的竹子身上,随后跟着沈钟宁往竹林深处去了。 寂静的竹林子里空无一人,被风吹起来的竹叶子声音,夹杂着几声“duang,duang”的砍击声,主仆两人寻着这声音,便跟了过去。 “小姐,你看,老板好像在面前。” 茂密的竹林子,隐隐约约露出了一个身穿黑色衣服的浅浅人影,两人朝着人影的方向边喊边走了过去。 “老板,老板…” 小虎子喊了一声,那人没有回应,小虎子随后提高了音量,又大声吼了一嗓子。 只见那人影不耐烦的应喝了一声,“大早上咋咋呼呼的,叫魂呢!” 一边嘴里面骂着,一边手里面拎着斧头,站起了身子。 沈钟宁又往前走了几步,看清了此人的面容,“大胡子,怎么是你。” 大胡子一看到是他婆娘的救命恩人,表情瞬间由烦怒切换成了惊喜,“沈姑娘,怎么是你,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大胡子一边说着,顾不得放下手里的斧头,快走了几步,就迎上了沈钟宁。 沈钟宁笑笑,指了指大胡子手里的斧头,“这么凑巧,大胡子,怎么是你,你内人的身子最近都挺好的吧。” “真是要好好感谢沈姑娘,沈姑娘放心吧,我那婆娘最近身子好的很,打我连粗气都不带喘的。” 大胡子一边说着,一边不好意思的挠头一笑。 沈钟宁点了点头,“那就好。大胡子,这一大片竹子林是你种的吗?” “沈姑娘真是高看我了,我要是能有这本事,出来偷偷喝顿酒,我那婆娘就不会要扒了我的皮了。这几日,找我杀猪的人不多,在家里闲着正好无事,就过来帮着砍砍竹子,贴补贴补家用。” “帮忙?大胡子,那这竹子的老板,你可熟识?” “不瞒姑娘说,这竹子的老板正是我那婆娘的哥哥。” 沈钟宁莞尔一笑,“大胡子,你说的可是真的。” “沈姑娘,小的怎么敢跟沈姑娘说笑,这竹子确实是我那大舅哥种的,不知沈姑娘打听这个做什么?” “说来话长,这话我慢慢给你说。” “行,沈姑娘,这竹林子里面蚊虫多,不如我们出去喝杯水,听沈姑娘慢慢说。” 沈钟宁笑笑,便跟着大胡子往林子外面走了出去。 沈钟宁一边说着,几人一边走出了竹子林 “沈姑娘原来是要买竹子,放心吧,沈姑娘,这事包在我大胡子身上了,我现在就带沈姑娘去找我那大舅哥。” 大胡子说完,就快走了几步,带着沈钟宁来到了一间茅草屋。 “大舅哥,大舅哥!” 大胡子嚎了两嗓子,这屋两旁的飞鸟,都吓得扑棱了一下。 “大早上的,嚎什么嚎,叫魂呢!” 大胡子声音刚一落地,一个瘦削的男人,就骂骂咧咧的走出了茅草屋。 这可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骂人的话都一模一样。 大胡子看到大舅哥从屋里出来,殷勤的笑笑,“大舅哥,你猜这位姑娘是谁?” 竹林老板斜眼看一眼沈钟宁,一脸不耐烦的语气,“别磨磨唧唧的,老子还忙着,怎么知道是谁!” 大胡子撇嘴一笑,“这位就是我给你说的在大街上救宝妹的那位姑娘。” 竹林老板一听,瞬间变了脸色,“什么,这位就是那位活菩萨?” 大胡子紧忙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位姑娘。” 竹林老板快走了几步,握住了沈钟宁的手,“姑娘,真是多谢你呀,我就宝妹这么一个妹妹,真是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呀。” “老板无需客气,我也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几人寒暄过后,就坐在了桌前,老板烫好了一壶热茶。 大胡子拍了拍竹林老板的胳膊,“大舅哥,这次沈姑娘是过来买竹子的,沈姑娘现在手上遇到了一些难事,大舅哥咱们可一定要知恩图报,帮帮沈姑娘。” 竹林老板猛一拍胸脯,“沈姑娘,你想要多少竹子尽管说,我这里最不缺的就是竹子。” 沈钟宁笑笑,今日可真是出门遇贵人,没想到竹子的时候这么容易就解决了。 “老板,你看这样行吗,我最近确实手头上有一些紧俏,我先给老板写个欠条,等我那铺子有了进项,我在给老板把银子带过来可好?” “沈姑娘,谈什么钱,你想要多少,尽管开口便是,不收钱。” “那怎么行,老板这也不容易,在这竹林子里风吹日晒,蚊虫叮咬,我怎么能白拿。” “沈姑娘一看就是爽快之人,那就全都依沈姑娘说的来办!” 章节目录 第43章 异心 悦来客栈内,楚子钰摸了摸额头上沁出来的汗珠子,从榻上起身,走到桌前倒了一杯热茶。 付霜雨从榻上坐直了身子,脸色娇红,额前贴着几绺被汗水打湿的头发,捡起了地上散落的衣裙,随后一件一件穿好,走到了楚子钰身旁。 “殿下,小女今日过来,爹爹还托付给小女一件重要的事。” 楚子钰小口品完一杯子热茶,悠然的欣赏着手里的陶瓷印花茶杯,一把搂住了付霜雨的腰枝,让她坐到了自己腿上。 “哦?什么重要的事,说来给本王听听。” 付霜雨转了转身子,面朝着楚子钰,抬起了两支素手,紧紧的勾住了楚子钰的脖子。 “殿下,我父亲让我问问我那姑父沈东信的案子,怎么这么长时间了,还是没有结案。” 楚子钰依旧低头仔细看着手里的印花茶杯子,眼皮抬都不抬一下,“这朝廷审案子,自有审案子的规矩,刑部那边审完,在给到慎刑司去复审,这中间本来都要需要时间的。沈东信的案子如今已经到了慎刑司,流程上没什么问题。” “殿下,我父亲也知道这个,不过,这沈东信一天不被定罪斩首,我父亲他老人家就一天心里面不得踏实。” 楚修枂冷笑了两声,“付大人就是多虑了,这沈东信的案子人证物证俱全,早就已成定局。如今也只是走走过场罢了,父皇多半也是顾虑到沈东信毕竟征战沙场多年,如果直接将他定了罪,恐会引起底下那些将士的不满。” 楚子钰一边说着,一边悠闲的把玩着手里的茶杯子,继续说道,“再说了,虽然案子到了慎刑司,但是楚修枂已经被父皇停了职,只要这个家伙不多管闲事,咱们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付霜雨趴在楚子钰怀中,笑笑,“殿下说的有道理,回去我就在好好劝劝我父亲。其实这事,也怪不得父亲多心,殿下有所不知,前几日,这付府里面竟然深夜里闯进去一个黑衣蒙面贼。我爹爹本就心机不踏实,那贼人一闯入,我爹爹心里就更加不安了,生怕是我那个表妹去探听消息的。” 楚子钰蹙紧了眉头,“哦?有这等事,付府里前段时间竟然进了贼人?” 付霜雨紧忙点了点头,“可不是嘛,那贼人黑衣蒙面,就在我们付府的房顶上。” 楚子钰先是思虑了片刻,随即张口说道,“就凭沈钟宁那个没用的草包,她就算是想破了脑袋,她也绝对不会想到她的亲舅舅身上。依本王看,那贼人多半是去府上盗窃钱财的。” “小女子心中本是不安的很,听到义王殿下的一番话,小女子心里面可是踏实多了。” 楚子钰摸了摸付霜雨的下巴,撇嘴笑了笑,“一切都有本王在,你们心中担心什么。即便是出了什么差池,本王也会把你们护在身后的。” 付霜雨一听楚子钰这话,脸上立马笑成了一朵花,抬起手来,挡住了半边脸,“有义王殿下在,小女就什么都不怕了。” 楚子钰就吃付霜雨撒娇这一套,立马放下了手里的茶杯子,紧紧的环抱住了付霜雨的腰枝,唇也凑近了付霜雨的脖颈。 “噔噔噔,噔噔噔……”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屋内的暧昧,付霜雨连忙从楚子钰怀中站起了身子。 楚子钰端起茶杯,一脸烦躁的样子,不耐烦的问了句,“谁啊?” 冷风站在门外,听到屋内传来的声音,先是顿了顿,随后轻声说道,“主子,是我,冷风。” 楚子钰听到了冷风的声音,烦弃的将茶杯子往桌上一扔,身子就靠到了椅子背上,“进来吧。” 冷风轻轻推门而入,“主子。” 楚子钰半躺在椅子上,眼皮子抬都不抬一下,“什么事?” “主子,您早上安排属下查的那沈钟宁跟前的小丫头,属下刚才已经去豆腐坊打听过了,是那沈家大小姐,盘下了豆腐坊的铺子,说要在那里做点小生意。” 今日,楚子钰在悦来客栈里,看到沈钟宁的贴身婢女秋知,一大早就火急火燎的奔向了豆腐坊,于是暗地里派冷风这丫头去打听打听到底是为了何事。 “哦?开铺子,就凭那个废物还能做生意。那有没有打听到那丫头要做什么生意?” “回主子,这个豆腐坊的老板娘也不得而知,属下没有打听到。” 楚子钰一脸不耐烦的表情,“行了,没有打听到,就算了吧。” “主子,如今沈府周边背地里面突然多了一批神秘的高手,每日在沈府周围来回转悠,保护着沈钟宁的安全,让我们没有机会动手除掉那个沈钟宁,如今要不要再这铺子上下手。” 楚子钰本是在悠悠然的把玩着一只茶杯,听到冷风的话,慢慢抬起眼皮子看了一眼冷风,蹙了蹙眉头,随即又半躺在了椅子上,“此事本王自有主张,不用你操心了,你就先退下吧。” 冷风先是愣了一愣,随即脸上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是,属下就先退下了。” 看来,他们家主子还在生她的气。自从上次在悬崖下面刺杀楚修枂和沈钟宁两人未果,楚子钰对她的态度就转变了许多,看来,他们家主子确实是对她失望了。 冷风说着便退出了房间,关好了房门。 付霜雨坐在楚子钰身侧,看到冷风闭紧了房门,连忙身子一歪,一下子又歪倒了楚子钰怀中。 “殿下不是一直都挺重用这丫头的嘛,如今,依小女看来,殿下怎么对这丫头好像有几分不满了呢。” 楚子钰目光看着房门,眼睛里面带着几分冰冷,轻哼了一声,“不能忠于本王的人,最后都得死。如今留着她,是本王还有利用的价值。” 付霜雨面露惊讶,从楚子钰怀中坐直了身子,“殿下的意思是,冷风那丫头,对殿下存有异心。” 楚子钰勾起嘴角笑笑,“有没有异心,只需要稍一试探便知。” 章节目录 第44章 菜单 春喜阁内,秋知端来了温好的一壶热茶,冬灵继续拿着鸡毛掸子,仔仔细细的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打扫干净。 “秋知姐姐,你说小姐都去了半天了,怎么还没有回来?” “这种竹子的农户,一般都在郊外的山林子里,估计小姐这会子正在路上吧。” 秋知话音刚落,就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冬灵抬起头,看向了门外,“小姐回来了。” 沈钟宁点了点头,进门端起了一杯热茶,喝了个干净,“秋知,冬灵,本小姐交代你们的任务都完成了没有?” 冬灵笑笑,“小姐放心吧,奴婢一大早就跟着马管家把需要采买的东西,都按照小姐清单上记录的订好了,到时咱们什么时候需要了,提前一天去跟老板说就可以。” “那需要去哪家,订什么食材。你可都记住了吗冬灵?” “放心吧小姐,奴婢心里面都记得清清楚楚的,闭着眼睛都可以找了去。” 沈钟宁点了点头,随即又看向了秋知,“秋知,你那边呢?” “小姐,奴婢一早就把欠豆腐坊的十两银子,给老板娘送过去了。这是老板娘给我们开的收据,她说今日她就把铺子腾出空来。” 秋知一边说着,从怀里面掏出来一张收据,递到了沈钟宁手中。 沈钟宁仔细看了看收据,没有问题,随即满意的点了点头,“秋知,本小姐安排你在府中找的丫头,可有合适的人选吗?” “小姐,厨房王大娘家的两个外甥女,正好在咱们府中当差,一个在洗衣房,一个负责修剪后院的花花草草。奴婢看过了,王大娘那两个外甥女,确实干活勤快,而且脑子也机灵,要不然奴婢带过来给小姐瞧瞧。” 沈钟宁喝了一口热茶,点了点头,“好,秋知,你带过来让本小姐瞧瞧。” 秋知应和着,就快步走出了屋外。 “小姐,您这裙摆怎么都湿透了?” 冬灵注意到沈钟宁淡蓝色的裙摆上,沾染了一层湿泥,紧忙问道。 “许是林子中露水大,不小心湿了衣裙,不碍事的。” “那怎么行,奴婢再给您换一件干爽的衣服。”,冬灵一边说着,就快步取来了一件衣服,为沈钟宁换好。 “你们两个步子快些,小姐还在屋里面等着的。” 秋知说完,腊梅和冬雪两个丫头,就紧走了几步,跟上了秋知的步子。 “奴婢腊梅,奴婢冬雪拜见小姐。” “抬起头来,让本小姐好好看看。” 只见两个丫头抬起了脸,长的倒是挺标志的,看上去也挺精神的。 “你们两个丫头,秋知可有没有给你们说,本小姐唤你们来做什么?” 年龄稍大一点的腊梅点了点头,“小姐,秋知姐姐都跟我们说了,说给我们重新安排了一份好差事,去小姐新开的铺子里面帮工。” “口齿倒是挺伶俐的,那你们两个可否愿意?” “奴婢一切都听小姐的安排。” “嗯,腊梅,冬雪,我们这铺子卖的都是新鲜的吃食,你们两人到时候跟着秋知和冬灵好好学。你们两个好好做,本小姐定不会亏待了你们。” 腊梅和冬雪两个人紧忙着答应,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行了,你们两个丫头,先下去吧。” “诺。” 两个丫头一边齐声应着,便退了出去。 “秋知,冬灵,这是本小姐昨个夜里做出来的菜单,里面有我们卖的奶茶和小吃的名字,价钱,还有每一种做法。回头这一份你们自己收着,然后再让马管家,写一张只有菜名和价格的单子,贴到铺子里。” “诺。” “我给你们简单说一下我们的菜单,菜单主要有两大类,奶茶和小吃,奶茶我们又分为三大类,一类是乳茶,一类是果茶,还有一类是养生茶。小吃就是那日我给你们做过的炸薯条和炸鸡柳,我想过了,我们刚开业,不需要上太多的小吃,后面生意起来了,我们可以在多上一些其他品类的小吃。” 秋知和冬灵两个丫头,眼睛一眨也不敢眨,仔细听着沈钟宁说的。 “那小姐,这三种茶主要的区别是什么?” “简单点理解,奶茶就是我们加了牛乳的茶,比如说花生核桃牛乳茶,杏仁葡萄牛乳茶。牛乳的成本要高一些,所以乳茶我们的定价会相对贵一些,十文钱一竹筒。” 秋知和冬灵点了点头。仔细记着。 “然后,下面是果茶,果茶简单点理解,就是果汁做的茶,我们可以将两种不同的水果添加在一起,或者将水果跟茶叶一起闷煮,比如说柠檬红茶,水蜜桃乌龙茶,果茶我们的定价是八文钱一竹筒。” 沈钟宁看两个丫头,没有疑问,继续往下说道,“最后是养生茶,这个就好理解了,冰糖雪梨茶可以祛躁润喉,桂圆红糖牛乳茶可以驱寒暖身子。我说的这些,你们可理解?” 两个丫头点了点头,“小姐,奴婢可以理解。” “除此之外,客人们若是想喝冰的,可以在加冰块,若是想喝口味甜一些的,可以再加些蜂蜜。” 秋知点了点头,“小姐,那我们的奶茶主要就是这六种对吗?” “没错,我们刚开业,品种不需要上太多,只需要让客人先喝个新鲜便可。还有着小吃,炸薯条我们就先定十文钱一份,炸鸡柳的成本比较高,我们定为二十文一份。以上我说的你们都听明白了没有?” “小姐,奴婢听明白了。” “嗯,冬灵,你呢?” “小姐,奴婢也都听明白了,只是奴婢有些担心怕自己学不会。” “你们两个不用担心,这奶茶最好学了,你们只需要记住配料和比例便可,明日我会去铺子里教你们一遍,你们一看就能学的会。若是真想不起来,就照着我写好的方法来做。” 两个丫头放心的点了点头。 “你们今日回去之后好好想想我刚才说的。对了,还要再去找一下马管家,让他帮我们做块铺子的牌匾,这铺名就直接叫做奶茶铺吧,简单好记。” “诺。” 章节目录 第45章 刺杀 暗夜里,沈钟宁一袭白衣,熄灭了屋内最后一只蜡烛,正准备就寝。 沈府门前的两只大红灯笼被风吹动的来来回回摆动。 冷风一袭黑衣,趴在沈府斜对面的高墙角处,一阵风吹过,吹起了她脸上那道丑陋狰狞的疤痕。她伏在暗处,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沈府那群便衣侍卫的动向,伺机要对沈钟宁痛下毒手。 这是她家主子重新又给她的一次机会,这一次,如论如何,她都不能再让她家主子失望了,一定要将沈钟宁的人头拿下来。 冷风慢慢抽出手中的长剑,拉到脖颈的黑色面罩紧紧实实裹住了脸,拿起长剑,“唰”的一声就刺了出去。 潜伏在沈府门口的侍卫,纷纷起了警觉,抽出手中的大刀,对准了冷风砍去。 黑暗中,模糊的月光下映衬出一片片刀光剑影,一阵阵打斗的声音打破了黑夜原有的宁静。 沈府内,一片安宁,沈钟宁躺在榻上,正思虑着铺子开业的事情,对外面的打斗丝毫不知。 楚修枂派的毕竟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冷风单枪匹马来闯沈府,跟送人头没什么区别。 两个回合下来,冷风就被擒了下来。 “殿下说了,留她不死。” 颜一将抽出手中的长剑,抵在了冷风脖颈上。从怀中掏出了一团麻绳,碰到了地上。 “将她的手绑起来。” 冷风狠狠瞪了颜一一眼,“要杀便杀,要剐便剐,耍什么花样。” 嘿!又是这一副不怕死的样子。 颜一将手里的长剑,递给了一旁的侍卫。亲手捡起了地上的麻绳,狠狠的将冷风两只双手背困在身后。 “你放心吧,我们不杀你,也不剐你,是我们殿下要见你,冷风姑娘,就麻烦你给我们走一趟吧。” 颜一拉起了手中的绳子,得意洋洋的在冷风面前晃了晃。 “我呸!谁稀罕见那个狗屁楚修枂!” 颜一翻了个白眼,抹了抹脸上的唾沫星子,“一个姑娘家家的,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凶巴巴的。我们家殿下见你是瞧的起你。” 冷风转过脸去,冷笑了一声,“你不就是楚修枂手底下的一条走狗,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嘿!”,颜一气的瞪圆了眼睛,咬牙切齿,要不是他家殿下交代了,这丫头得留活命,他早就把这口无遮拦的丫头给解决了。 颜一猝不及防猛拽了下绳子,拉着冷风就大步往前走去。 冷风被拽的胳膊差点脱臼了,小声惨叫了一声。 颜一露出了得意洋洋的笑容。 景王府内,楚修枂坐在书房内,吹了吹手中的热茶,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 冷风眼睛死死地盯着楚修枂,恨得想要将他千刀万剐的样子。 “楚修枂,你要杀便杀,要剐便剐,你今日把我找来,到底是想耍什么花样。” 楚修枂给颜一使了一个眼色,颜一意会到,立马扯下了冷风蒙在脸上的黑布。 黑布扯下,带动的风,将冷风遮住右脸的长发猛一吹起,露出了那一道狰狞难看的刀疤。 楚修枂定定的看着冷风脸上的疤痕,脸上的表情风轻云淡。 倒是颜一被吓了一跳,这疤痕确实触目惊心。本是挺好看的一姑娘,真是可惜了可惜了。 冷风下意识测了测脸,想要挡住那道难看的伤疤,“楚修枂,你要想杀我,直接杀我便是,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要杀你的人不是本王,是楚子钰。” 楚修枂慢慢悠悠放下了茶杯,不冷不热的慢悠悠说道。 冷风蹙紧了眉头,“楚修枂,你这是什么意思?” “楚子钰明明知道,沈府门前我早就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而楚子钰仍然还要你一人单枪匹马去闯,这不是故意让你送死,这是什么。” 冷风轻哼了一声,“主子安排给我的任务,我完成不了,就是没有能力,何必说这么多废话。” “哦?是没有能力,还是有心而为之呢?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自从上次冷风姑娘崖底刺杀我和沈钟宁失败之后,楚子钰就开始对冷风姑娘生疑了吧。今日让你一人闯沈府,明面上是任务,背地里实则是试探。” 冷风皱紧了眉头,“试探?” “没错,试探你对他楚子钰是否存了异心。” 冷风呵呵两声笑出了声音,“楚修枂,你莫要在这里挑拨离间。” 楚修枂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慢慢站起了身子,“本王是不是挑拨离间,冷风姑娘自己好好想想便是。冷风姑娘本是出身自罗刹阁,两年前,有一件任务是刺杀远阳县县令于远之十二口人,那次任务对冷风姑娘来说,本不在话下,不过冷风姑娘却在执行任务中突发了善心,当时那县令的小儿子,才年仅两岁。冷风姑娘一不忍心就放了那县令的小儿子。” 冷风听了楚修枂的话,身子猛的颤了一下,“你调查我。” 楚修枂笑笑,“本王若是不调查,姑娘怎么能知道事实呢。姑娘恐怕还一直不知晓,当初买于远之一家十二条性命的人就是楚子钰,姑娘恐怕还不知晓,当年给罗刹阁放信于远之小儿子没有死的人也是楚子钰吧。” 冷风瞪圆了眼睛,一副要把楚修枂吃了的架势,“楚修枂,你莫要在这里胡说。” “本王是不是胡说,姑娘好好理一理便可。罗刹阁是怎么知道姑娘没有杀掉于远之的小儿子,楚子钰为什么又这么凑巧在姑娘要跳崖之时,正巧救下来了姑娘。” “楚修枂,你不要以为你随便编造几句谎话,我就相信你。” “是不是编造的谎话, 冷风姑娘自己捋一捋便好。不过不要怪我没有提醒冷风姑娘,楚子钰本是多疑之人,冷风姑娘在楚子钰眼中,恐怕早已经是存有异心之人了。要不然,这次楚子钰也不会让冷风姑娘去沈府送死。姑娘往后还是多加防范吧。颜一,放人。” “楚修枂,这次你若不杀我,下次,若落到我冷风手中,我定不会手下留情。” 章节目录 第46章 服毒 昏暗的烛火,随着风吹一动一动的跳跃。 冷风半卧在榻上,空洞的眼睛里面没有一点点光,惨白的嘴唇珉的紧紧的。 楚修枂的话,像是一根根刺,狠狠的扎在冷风的心尖上。 抬起身子,慢慢挪动到镜前,先是怔了怔,随即一点一点拨开了右脸前的头发,一道面目狰狞的伤疤,毫无掩饰的裸露了出来。 罗刹阁,是她心中永远都不愿意提起,且永远都不能抹去的秘密。 就像脸上的这条伤疤,和右手的这片伤痕,她极力的掩盖,却终究不能掩人耳目。 突然间,思绪就回到了两年前。 两年前,她接到了上面刺杀远阳县县令于远之一家十二口的任务。 按道理来说,于远之本乃一介书生,不会武功,且七品芝麻官,府上的侍卫也不过会些三脚猫的功夫。她本可以,顺利的完成那次任务。 当天晚上,于家一片腥风血雨,血雨成河。哭声,叫喊声,混合着几声乌鸦的惨叫声,响彻在于家大院里。 可是,直到她看到那两岁的孩童,躺在沾满鲜血的妇人怀中,她的剑尖刺向那孩童的脸颊,轻轻一划,白嫩的脸上就划出了一道献血口子,此时,她却起了恻隐之心。 本一个不谙世事的孩童,又何必大开杀戒。 殊不知,这便改变了她冷风的一声。 罗刹阁是江湖上最冷血无情的杀手组织,他们没有感情,没有思想,没有心。怎么能容得下她这种起了恻隐之心的人。 冷风想到这里,心口不自觉的疼了一下。 她从记事起,便入了罗刹阁。食生了蛆的生肉,喝泥塘子里的浑水,冬日里赤裸着上半身泡在冰湖里,夏日里穿着厚棉衣坐在火堆旁烤火,接受着最惨无人道的魔鬼训练。 但是,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难熬的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他们在罗刹阁唯一存活下去的方式,就是不断杀掉自己的队友,朝夕相伴的队友死在自己的剑下,这样才能够锻炼他们的无情,冷血。 留下来的,不仅是能力最强的,更是最冷血无情的。 刺杀完于远之回去的那个夜晚,于远之小儿子的头颅就挂在阁前,一旁放着一只白色手柄的匕首,和一支火钳子。 杀手是不能有感情的,她只能是一个没有心的杀人工具。 她心里明白,这是她该接受的惩罚。 从她去罗刹阁第一天,他们就知道,背离罗刹阁者,自毁容颜,抹去右手背的罗刹阁刺青。 亲手拿起匕首,将右脸划出一道深深地伤疤;亲手将右手手背的刺青在烈火中烧的血肉模糊。 这些好像都不是最疼的,最疼的是她是一时之间没有了“家”,在她心中,罗刹阁虽然严苛,但却是她生命中的唯一,没有了罗刹阁,她不知去向何处,她从记事起就在罗刹阁中,她学习的一切,都是跟杀人有关的东西。没有了罗刹阁,她冷风活着好像再也没有了意义。 楚子钰是在悬崖边上救下她的,那日他身着一身黑衣,身批黑色斗篷披风,紧紧的拽住了半个身子掉下悬崖下的她。 她的主子,在她最黑暗的时候,给了她一条重生的路,怎么可能会再次将她推入黑暗。 窗外的风,吹动了地上的落叶,卷起了一个一个小旋儿。 楚子钰身穿一袭黑色衣服,身上批着一件黑色的披风,头上戴着披风上的黑色帽子。 他慢慢移动到了门前,冷风回过神来,注意到门外的身影,连忙将脸上的伤疤用头发盖好,快步走到了门前。 夜色深了,看不清楚子钰脸上的表情,“主子。” 楚子钰嗯了一声,随即进了门内。 “刺杀沈钟宁的任务,完成了没有,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去给本王禀报。” 楚子钰站在窗前,慢慢移下了头上的帽子,露出了半张看不出表情的侧脸。 冷风站在楚子钰身后,瘦削的身子不自觉的颤了颤,惨白的嘴唇先是呡了呡,随后哆嗦着小声说道,“回主子,任务失败了。” 楚子钰站在窗前,手心儿不自觉的攥起了青筋,看来,冷风是真的背叛她了。 楚子钰身子猛地一转,抬起右手,使劲捏住了冷风的喉咙。 冷风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铁青,空洞的双眼中恐惧慢慢袭来,被紧紧扼住的喉咙沙哑的说出了两个字,“主子。” 楚子钰眼睛红的像是一只逮住了猎物的狮子,“说,你是不是背叛本王了?” 冷风恐惧的眼神中闪过几丝不可思议,“主子,冷风这条命,是主子两年前捡回来的,冷风绝对不会背叛主子。” 楚子钰狠狠的扼住冷风的喉咙,凶狠的眼神慢慢平静了下来,瞬而又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的笑意,手也慢慢松开了冷风的喉咙,“那是本王误会你了。” 冷风使劲咳了几声,眼睛里的恐慌慢慢退去,多了几分不可思议。 “主子,冷风敢以性命,向主子保证,是绝对不敢背叛主子的。” “哦?是吗?”楚子钰转身,猛笑了几声,突然从怀里面掏出了一颗黑色的药丸。 “冷风,本王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把这颗毒药吃了,本王限你十日之内,拿楚修枂和沈钟宁的人头来换解药。” 冷风抬头看了看楚子钰,又看了看他手心里的黑色药丸子。 “怎么,不是说敢以性命保证吗,是不敢了,还是不相信本王?” “主子,冷风这就服下。” 冷风说完,就麻利的从楚子钰手中,拿起了毒药,毫不犹豫的吞进了腹中。 楚子钰又仰天长笑了几声,“好,冷风,你记住,你只有十日的期限,十日之后,这毒药就会一点一点蔓延你的五脏六腑,即便是服了解药也于事无补,到时候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你可别怪本王心狠手辣。” “主子放心,这次冷风不会再让主子失望,一定会拿着楚修枂和沈钟宁的人头来换取解药。” “好,那本王就等着你的好消息,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47章 酒量不好是短处 沈府内,秋知抹了抹额头上沁出来的汗珠子,麻利的撸了撸袖子,走进了屋内,“小姐,郊外竹老板送过来的竹筒都已经放到铺子里了,还有马管家那边做的铺子招牌也都做好了,都已经挂起来了。” 沈钟宁拿起一盒百花蜜对着黄花镜往脸上一抹,轻轻点了点头,“那就好,秋知,那竹筒你记的用之前,先放在热水里面好好煮一煮,晾晒干净在用。” “小姐,奴婢记住了。” “嗯,还有,每一种奶茶和小吃的做法,腊梅和冬雪两个丫头,学的怎么样了?” “小姐就放心吧,腊梅和冬雪聪明的很,也都识字,奴婢们只做了一遍,那两个丫头都学会了。” 沈钟宁满意的点了点头,“那就好,明日正好初八,是个好日子,咱这铺子就定到明日开业,现在该准备的也都准备了。秋知,等会你在去一趟铺子,看看还有什么没有准备妥当的,以免明日在出了什么乱子。” “诺,小姐放心吧,这会冬灵,腊梅,冬雪在铺子里热火朝天的收拾着,奴婢等会再去看看还有什么没有准备的。” “还有,秋知,明日第一天开业,大家定会忙的手忙脚乱,你们几个丫头都分一下工,谁负责做奶茶,谁负责炸小吃,谁负责收银子,还有,开业前三天,本小姐想推出一个免费试尝,谁来负责推出这个新品试尝,你们几个都商量好。” “小姐真是思虑周全,奴婢记住了。” “对了,秋知,这是我昨日找马管家给做的一幅画,你也一块捎到铺子里贴上。” 沈钟宁一边说着,一边将一副卷好的画轴,递到了秋知手里。 “诺,奴婢这就拿过去。” 秋知说完,便急匆匆的迈着小步子出了屋子。 三棵杏花树小酒坊,萧靖烛端起一小杯酒,放在嘴边细细呡了一口。 颜一坐在一旁,皱着眉头看了看萧靖烛,又看了看他目光下的十三娘,“萧大人,您这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要我说萧大人口中的这位红颜知己,脾气也太臭了点吧。” 萧靖烛笑意浓浓的看着十三娘,听到颜一的话,连忙使劲白了颜一一眼,“你懂什么,这才叫有女人味,眉黛夺将萱草色,红裙妒杀石榴花。” 今日,他本是约了楚修枂一块来这小酒坊中喝酒,奈何那个冰块脸不给面子,只能拖着颜一过来了。 颜一撇了撇嘴,端起了手中的酒杯,大口喝了一口,“属下还是觉着,还是这酒不错。” “不解风情,都是楚修枂教出来的。” “掌柜的,我要的酒怎么还没有拿过来。” 隔壁桌的大汉,扯着嗓子嚎了一声。 “来了来了,天天催,都快把老娘给催没魂了。” 先闻其声,在见其人。 今日,这十三娘穿的倒是喜庆。一身石榴色的红裙子,仿若六月一朵娇艳欲滴的石榴花,让人不由的眼前一亮。 十三娘将手中的酒坛子放在隔壁桌上,扭着杨柳腰肢走近了萧靖烛跟前,“萧公子,这两日倒是清闲的很,天天来我这小酒坊里喝酒。就是不知道萧公子这酒量有没有见长。” 那日他被十三娘喝断了片,是十三娘找了几个人将他抬回府中的。后来听府里的下人说起,那日他是出尽了洋相,醉酒后又唱又跳,连蹦带吐。 想起那日在这酒坊醉酒之后闹得笑话,萧靖烛瞬时红了脸。 他萧靖烛还没有什么短处,除了喝酒。 可偏偏碰上个心仪之人,酒量能顶上十个他。 萧靖烛故作底气的提高了语调,“提高了,本公子现在的酒量练的那叫一个厉害,要不然十三娘哪日得空了,再陪本公子喝上一杯。” 十三娘抬头莞尔一笑,拿起萧靖烛一杯满的酒杯,咕咚两下就喝了个痛快,“萧公子,还是跟我那伙计富贵比比酒量吧,我那伙计三杯倒,绝对超不过三杯就倒下。” 十三娘说完,就抚了抚裙摆,摇曳着进了屋内。 颜一抬起手来,在看傻了眼的萧靖烛面前挥了挥手,“这个十三娘,哪里是喝酒,简直是拿酒当水喝嘛。我看萧公子在练上个十年八载,也不是这十三娘的对手。” 萧靖烛狠狠白了一眼颜一,气呼呼的抬起屁股就走远了。 颜一笑笑,跟上了萧靖烛的步子,“萧大人,说好的请客喝酒,还没有给银子。” 永安街上,秋知慌慌忙忙的往铺子里赶了过去。 颜一拽了拽萧靖烛的胳膊,“萧大人,你看,这不是沈家大小姐的贴身侍女嘛,这么着急,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萧靖烛定睛一看,确实是那日去诚意当铺当首饰的那小丫头,快走了几步,便跟上了秋知的步伐。 “秋知姑娘。” 颜一大喊一声叫住了秋知。 秋知停下了步子,转头,“这不是景王府的颜一大哥吗?” 颜一笑笑,“是我。秋知姑娘脚步这么匆忙,可是出了什么事?” 秋知笑笑,“颜一大哥多虑了,要是真有什么事的话,也是好事。我们家小姐,开了家铺子,就在这永安街前面小路口那里,这不是明日就要开业了嘛,我们家小姐让我来铺子里看看,可还有什么没有打点妥当的。” “铺子?不知沈小姐开的是什么铺子?” “我们小姐开的这铺子可是新鲜了,卖的东西在咱这汴京城里面别说看了,听都没有听过。” 颜一面上露出了好奇,“哦?不知沈小姐卖的是什么新鲜玩意儿,秋知姑娘可否给在下说说呢。” 秋知神秘的笑笑,“颜一大哥,我们家小姐卖的这东西确实是新鲜,小女一句话两句话的也跟颜一大哥说不清楚,要不然这样,颜一大哥,明日若是无事,就来我们家小姐这铺子捧个人场,到时候啊,颜一大哥就知道了。” 秋知说完,拿着手里面的字画,便步履匆匆的往前面去了。 萧靖烛蹙了蹙眉头,“这么神秘,到底是什么新鲜玩意儿?” 章节目录 第48章 新铺开业 次日清晨,天蒙蒙亮,沈钟宁打了个呵欠,伸了伸懒腰,这天色还有没亮,就被秋知和冬灵两个丫头,给叫起来了。 “小姐,今日咱们铺子开业,这是大喜的日子,小姐不如就穿的红火一点吧。” 秋知一边说着,一边取来了一件大红色绣牡丹花流苏衣裙。 沈钟宁蹙了蹙眉头,“这又不是成亲,这件衣裙太过招摇了吧。” 她素不喜红。 “小姐有所不知,奴婢可听说了,这人逢喜事呀,就得穿的艳丽的些,这样才能压得住一些不好的东西。” 沈钟宁笑笑,“你这个丫头,竟从哪里听来一些无厘头的说法,罢了罢了,就听你的。” 秋知急忙笑笑,为沈钟宁披上了那件大红色绣牡丹流苏罗裙,冬灵又为沈钟宁挽了一个飞仙髻,“小姐,今日的装扮可真是好看。就是这发髻上少了一支步摇簪子。” 冬灵一边说着,一边为沈钟宁系上了一条同色系的腰带。 沈钟宁仔细对着黄花镜瞧了瞧,“本小姐倒是觉着,今日这衣裙本就艳丽复杂,发髻上不带簪子,倒是更加相得益彰,否则就显得过于累赘了些。” 秋知笑笑,“小姐国色天香,怎么打扮都好看。” “行了,你们两个别贫嘴了,时辰不早了,咱们出发吧。” “诺。” 永安街上,此起彼伏的叫卖声,来来回回在耳畔响起。熙熙攘攘的人群,行走在大街上,一副热闹繁华的景象。 沈钟宁推开了铺子门,仔仔细细瞧了瞧,该准备的东西都备的齐全,不错,有那个味道了。 吉时已到,马管家在铺子外面点燃了一挂三米长的爆竹。 大街上来来回回行走的人,听见了声音,纷纷跑过来看热闹。 “哎,这以前不是豆腐坊来着嘛,现在又换新铺子了。” “可不是嘛,这铺子也不知道是卖啥的。” …… 来围观的人群,三三两两的小声议论了起来。 秋知和冬灵两个丫头,站在铺子外,捂紧了耳朵,“小姐,爆竹燃完啦,可以揭牌子啦。” 沈钟宁掀开门帏,从铺子里出来。一身红衣顿时惊艳了在外面看热闹的人群。 “这是哪家的姑娘,可真是天仙下凡呀。” “对呀,咱们汴京城里,竟然还有这么漂亮的姑娘。” “往后谁要是娶了这姑娘,可真是上辈子烧了高香了。要是这位姑娘能够嫁给我为妻,我给她当牛做马都愿意。” ………… 一旁围观的几个男人,看到沈钟宁的容颜,忍不住又小声议论了起来。 楚修枂和萧靖烛几人,站在人群身后,萧靖烛听到了几人的议论声,忍不住故意咳嗽了几声,“听到了没有,你上辈子可真是烧了高香了。” 楚修枂没有言语,给了萧靖烛一个白眼,眼睛死死的盯在沈钟宁身上。 昨日,颜一一回府上,就将沈钟宁开铺子一事告诉了他。他这才明白过来,看来,前两日那丫头当首饰,应该就是为了凑银子开铺子。她选的这位置,可以算的上是永安街上的黄金位置,这租金定不会便宜了。 沈钟宁笑笑,紧紧握住盖在牌子上的红布,轻轻一扯,红布就掉落了下来,“奶茶铺”三个大字展现在了大家伙面前。 “奶茶铺?” “这是什么东西?” “没有听过。” “对呀,听着倒是挺新鲜的,但这是卖什么的?” …… 围观的人群又三三两两的小声议论了起来。 “姑娘,你这铺子的名字叫做奶茶铺,卖的是可是茶叶呀?” 靠前面的一位老大爷最先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沈钟宁莞尔一笑,“大爷只猜对了一小丢丢,我这铺子卖的可都是新鲜的玩意儿,有吃的,有喝的,可不仅仅是茶。” 大爷笑笑,“姑娘给我们说说是什么新鲜玩意儿吧。” 沈钟宁拍了拍巴掌,秋知和冬灵两个丫头,就将提前准备好的试饮和试吃端了出来。 “今日小店开业,特意备了一些小店的产品供大家来品尝,大家若是尝着满意,就请各位为小店捧捧场,若是尝了不满意,也请大家不吝赐教。” 沈钟宁话一落地,秋知和冬灵端着试吃和试饮,便走向了前头。 刚开始,围观的人还有一点放不开,站在最前面的大哥,当起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先是拿起一根炸薯条,抹了抹番茄酱放在了口中,只见那大哥瞳孔一收,点了点头,又拿起一根炸鸡柳抹了抹番茄酱放入了口中,最后端起一小杯杏仁葡萄牛乳茶品了一口,随即张口称赞道,“妙,实在是妙。在下长这么大,还从来见过如此新鲜的吃法喝法。妙啊,妙啊。” 身后围观的人群,听到了那大哥的称赞声,纷纷好奇围了上去,没一会儿的功夫,几盘试吃就空了盘子。 “这喝的可真是新鲜,酸酸甜甜,又有水蜜桃的果香,还有茶叶的清香。” “好吃,好吃。这炸薯条又脆又香,配上这酱料好吃极了。” “不错。真是不错。” “娘,我还要那个炸薯条和那个喝的……” …………… 试吃过的人纷纷称赞道。 “来,我要一份这个杏仁葡萄牛乳茶和这么炸薯条” “我要一份炸鸡柳,和一杯水蜜桃乌龙茶” “我要一杯花生核桃牛乳茶” “我要一份炸薯条,再加一杯柠檬红茶” ……… 一时之间,小铺子的档口就被围的水泄不通。 “大家伙不要急,不要慌,主意身旁的小孩儿,我们排好长队,左边排一队点餐付款,点完餐再去右边排队取餐。” 沈钟宁话音刚落,一群人就开始纷纷有秩序的排起了长队。 楚修枂几人站在人群后面,萧靖烛将手背在身后,“看样子,你这个未来的未婚妻,还真有一个做生意的好头脑。不仅能想出这样新鲜的赚钱法子,遇事也竟不慌不乱,实在是让人佩服,佩服。” 楚修枂未语,直直的盯着眼前的人儿,这丫头,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49章 舌头不想要了 永安街上,李氏首饰坊内,丫鬟喜雨搀扶着柳如意一扭一扭的走进了铺子。 老板一看到柳如意进门,就知道定是位身份不凡的小姐,连忙满脸笑意的迎了上去。 “小姐,看看喜欢什么?” “掌柜的,最近铺子里可有没有什么新上的首饰?” 柳如意灿然一笑,抬起素手摸了摸发髻上的金色玉兰花步摇,“掌柜的,拿出来给我瞧瞧。” 掌柜的一看这姑娘就是个大户人家不差钱,连忙殷勤的应和道,便从柜子里面取出来几支首饰,放在了台子上。 “小姐,您看看,这些可都是小店的新品啊,姑娘且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柳如意轻轻嗯了一声,拿起了一支金丝鸳鸯佩蝴蝶步摇簪子,放在手中仔细瞧了瞧。 “姑娘可真是好眼力,这可是我们店里面的镇店之宝。这支鸳鸯步摇,在咱们汴京城里面,只有这一支。您看,这步摇不仅做工精致,样子精巧,而且寓意好。姑娘戴鸳鸯,定能早日找到心中的如意郎君。” 柳如意一听能找到心中的如意郎君,心里面立刻乐开了花。这掌柜的大概会读心术吧,一眼就能看出人心中所想。 柳如意笑笑,端起一旁的黄花镜往发髻上一插。 “小姐,这支步摇可真是配小姐,小姐一戴上这步摇,显得人更加好看了。” 掌柜的一看生意有戏,连忙在一旁开口应和道,“可不是嘛,姑娘戴咱们家这支步摇,可真是如天仙下凡一样,灼灼生辉。姑娘这样貌,若是在咱们这汴京城里面称第一,没有人敢称第二。” 柳如意被夸的都快上了天,一脸笑意的欣赏着黄花镜中的盛世美颜,“掌柜的,这支步摇多少银子,本姑娘买了。” “姑娘,这支步摇十两银子。” 一旁的喜雨一听,立马瞪圆了眼睛,一支步摇十两银子,这掌柜的莫不是讹人嘛。 “掌柜的,这就是一支步摇,能值得了十两银子吗?” 掌柜的在一旁笑笑,“姑娘有所不知,这支步摇是纯金打造而成,你看看这做工,一看就价值不匪。最关键的是,这步摇跟咱们家小姐多搭配呀,好马还得配好鞍呢,更别提咱们这汴京城的大美人了,当然这首饰也不能含糊了。” 掌柜的这口才,仅是开一个首饰铺,多少是有些屈才了。 柳如意被掌柜的夸的心花怒放,觉着要是不买,真对不起她那盛世美颜。 “掌柜的,这支步摇本姑娘要了,喜雨,给银子。” 掌柜的一听,立马脸上笑出了一朵花,今日,可真是遇到了一个肥主。 “姑娘可真是不仅好容貌,还有好眼光,定能寻得一位好如意郎君。” 柳如意笑笑,把手搭在喜雨手上,就一扭一扭的走出了铺子。 另一边,奶茶铺外,沈钟宁一眼就从人群中看到了楚修枂那张帅脸,连忙快走了几步,迎了上去。 “景王殿下,萧大人,颜一,你们怎么过来了。” 仍然那么帅,仍然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冰着一张脸,连话都不说一句。 倒是一旁的萧靖烛,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沈小姐可真是出人意外,几天不见,不声不响的竟然就开起了铺子,可真是让在下佩服,佩服。” 沈钟宁笑笑,“萧大人可不要在夸赞小女子了,就是一个小铺子,赚点体己钱而已。” “沈姑娘可不要妄自菲薄,就姑娘这聪明的头脑,这铺子生意也定差不了。” 沈钟宁莞尔一笑,“那小女子就先借萧大人吉言了。” 两人聊的有说有笑,热火朝天,一旁的楚修枂脸却越来越臭。 “你们两个,聊够了没有?” 这个冰块脸,终于忍不住开口说话了,虽然语气就如同那千年的寒冰。 沈钟宁给了楚修枂一个白眼,“景王殿下今日倒是闲了,竟有时间来逛这永安街,还是说景王殿下是知道小女新铺要开张,特意来跑这一趟的。” 一旁的颜一倒是嘴快,还没等楚修枂开口,急忙开口说道,“沈小姐,可不是嘛。我们家主子昨日听闻沈小姐要开铺子,这一整夜里都没有入眠,今日天一刚蒙蒙亮,就赶来给沈小姐捧场了。” 楚修枂蹙紧了眉头,狠狠瞪了颜一一眼,“颜一,你是舌头不想要了,还是耳朵不想要了。” 颜一立马吐了吐舌头,怂包的耸了耸肩。 沈钟宁倒是心里面乐坏了,这个家伙口是心非,这下打脸了吧。 “如此听来,景王殿下还是蛮关心小女的嘛,看来,小女得了空还真应该多多感谢一下景王殿下。” 一旁的颜一又嘴快了,大概是舌头真的不想要了,“可不是嘛沈小姐,你得了空子,真应该好好谢谢我们家王爷。我们家王爷对沈小姐可是操心的很,每日嘱托属下最多的事就是一定要保护好沈小姐的安危。” “颜一,你今日怎么废话这么多。是不是真的不想要你那舌头了?” 楚修枂冰冷着一张脸,语气里面充满了不悦。 颜一立马身子往后退了退,不敢在言语。 一旁的萧靖烛听到颜一这么说,倒是又起了劲,“我倒是觉着人家颜一说的在理嘛,景王殿下明明心里面在乎沈姑娘,还非得要装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景王殿下未免也太心口不一了吧。” “萧靖烛,你若是也觉着你的舌头多余,可以回去自己砍了,不必在这里多嘴多舌。” 萧靖烛怂了怂肩膀,“得得得,我和颜一我们两人舌头都多余,你倒是舌头不多余,可是留着有什么用,一句有用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 楚修枂被颜一和萧靖烛两人气的脸都绿了,真是不怕神一样的队友,就怕猪一样嗯队友。 这两人猪队友,无疑了! 沈钟宁倒是心里面乐开了一朵花,看来这个楚修枂也并没有她想象中的讨厌她嘛。说不定,以她的魅力,早就把这男人收的臣服了也不一定呢。 章节目录 第50章 你凭什么评头论足 丫鬟喜雨搀扶着柳如意,主仆两人悠然惬意的走在永安街上。 “小姐,你看前面这么热闹,可是有什么事,要不然咱们过去瞧瞧。” “这么多人,许是又开了什么铺子,喜雨,咱们过去瞧瞧吧。” 喜雨搀扶着柳如意就往奶茶店的方向走了过去。 “喜雨,你看前面那人是不是景王殿下?” 柳如意停下了步子,拍了拍喜雨的胳膊。 喜雨仔细一瞧,脸上立马露出了喜色,“可不是嘛小姐,那人正是景王殿下。看来小姐这支步摇真没有白买,刚一戴上就遇上了景王殿下。” 柳如意一脸喜色,抚了抚头上的步摇,“就你这丫头嘴甜。” “小姐,奴婢看着前面好像不仅有景王殿下,好像还有沈家大小姐。” “哦?是吗?” 上次她吃了大亏,一下子损失了一百两银子,这笔账可是都记在心里呢。 柳如意也仔细瞧了瞧,“还真是沈钟宁,这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喜雨,走,咱们过去会会他们。” “诺。” 柳如意抬起双手,理了理头上的发髻,重新插了插发髻上的步摇,甩了甩帕子,风姿摇曳的走了过来。 沈钟宁老远就看到柳如意那家伙了,身着一件玫红色的绣花罗裙,头上戴着一支招摇的步摇,好像一只花枝招展的………野鸡,一扭一扭的朝这边走了过来。 “今日还真是热闹。” 沈钟宁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楚修枂寻着沈钟宁的目光望去,柳如意正一脸笑意的走了过来。 “景王殿下,萧大人,沈小姐,今日还真是有缘分,竟然这么热闹。” 萧靖烛皮笑肉不笑的笑笑,“是呀,今日还真是热闹。” 这两个丫头一看就是来者不善,他可不想掺和楚修枂惹下来的桃花债。 萧靖烛拽了拽颜一的衣袖,“那个颜一,你不是说想要尝尝那奶茶嘛,走,咱们也过去瞧瞧新鲜。” 颜一还傻愣愣的站在一旁,“奶茶,什么奶茶?” 萧靖烛猛一拉起颜一就往铺子档口走了过去,“买奶茶呀,走呀。” 楚修枂狠狠白了萧靖烛一眼,这个家伙,倒是跑的挺快。 柳如意一看到楚修枂,小脸蛋一下子变得红扑扑的,声音也变得柔情似水了许多。 “景王殿下,今日怎么得了闲空,来这永安街上了。小女刚才还以为认错了人,过来一看,原来果然是景王殿下。” “本王今日正好闲来无事,柳姑娘今日倒也有闲空。” 呵,这个楚修枂,平时都是对她板着一张臭脸,这会看到柳如意倒是能好好说话了。 柳如意的目光又定格到了一旁的沈钟宁身上,即使对沈钟宁心有怨恨,也不能当着楚修枂的面表现出来。 “沈小姐,今日还是真有缘分,咱们又见面了。” 沈钟宁冷笑一声,“柳姑娘觉着这是缘分吗,如果是,应该也是孽缘吧。” 柳如意尴尬的捂脸笑笑,“沈小姐可真是爱开玩笑。” 这个柳如意,这会当着楚修枂的面倒是装着一副小白兔的样子了。 一旁的喜雨拽了拽柳如意的衣襟,“小姐,您看,那边开了一家新铺子,生意好像还不错。” “奶茶铺?景王殿下可知这是什么铺子,听起来到是新鲜。” 柳如意抬起了帕子,捂了捂脸对着楚修枂笑笑,一副大家闺秀的温柔样子。 “这是本小姐新开的铺子。”,还没等楚修枂说话,沈钟宁就不冷不热的抛出了一句话。 沈钟宁话音刚一落地,柳如意立马愣了一下,随后眼睛里面闪过了一丝不可思议的恨意,然后挤出了一丝笑容。 这个沈钟宁,莫不是还真有几分本事,竟然还一本正经做起了生意。 “小女竟然不知,沈姑娘不仅人长的倾国倾城,竟然还有做生意的本事。只是这沈家如今竟然落魄到了这种地步嘛,竟然需要沈姑娘抛头露面才能撑下去。只是沈姑娘毕竟是皇上钦点的准景王妃,若是往后入了景王府的门,在如此出来抛头露面,就多少有些不合规矩了吧。” 呵,这么明目张胆挑衅她,她能忍? 沈钟宁冷笑一声,“我父亲沈东信一生不饮盗泉,素丝羔羊,怎么能够比得上堂堂柳府琼厨金穴,钟鸣鼎食。不管是我爹爹在朝堂之上的俸银,还是我沈钟宁自己开铺子赚来的每一文钱,都是清清白白,干干净净。柳姑娘说我不合规矩,我就想问问柳姑娘了,你是什么身份,在这里指手画脚,说说点点。景王府的事情,轮得到柳姑娘评头论足吗?” “你!沈钟宁,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说我柳府背地里收了什么不义之财吗?” 沈钟宁笑笑,“这话是柳姑娘自己说的,本姑娘可是一个字都没有说。” 楚修枂蹙了蹙眉头,这丫头可是胆子真大,什么话都敢说出口。 祸从嘴出,这丫头虽然嘴上占了便宜,这柳如意吃了嘴上的仗,心里面必定不会甘心。若是将这话传到了柳松元耳中,恐怕沈家又要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了。 柳松元背后的势力,是她如今能惹得起的嘛。 “行了,人家柳姑娘也没有说的什么不妥,倒是你真得要好好反省反省,既然是未来的景王妃,景王妃就得有个景王妃的样子,往后不要如此得理不饶人。” 白月光毕竟是白月光,这家伙在大是大非面前依然是向着他的白月光说话。 “景王殿下说话可真是有意思,本小姐有理,干嘛要饶人。” 沈钟宁心里不愿意了,不服气的嘟囔了一句。 “够了,沈钟宁,本王让你不要说了。” 楚修枂阴冷着一张脸,对着沈钟宁小声呵斥道。 柳如意本来被沈钟宁怼的恼羞成怒,一听到楚修枂心里面是向着她的,心里面一下子就不生气了,倒是还偷着乐了起来,紧忙着装起了大尾巴狼。 “景王殿下也莫要责怪沈小姐了,小女相信沈小姐想必也是无心之言。” 章节目录 第51章 上门道歉 春喜阁内,沈钟宁气鼓鼓的半躺在椅子上,还在为白日里一事而生闷气。 秋知和冬灵两个丫头,倒是喜滋滋的正忙着数钱,乐的嘴都快咧到耳朵根后面去了。 “小姐,今日我们竟然卖了有五两银子,天呐,奴婢从来没有数过这么多银子。” 冬灵瞪圆了眼睛,手里面捧着一把碎银子,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 “我们今日才第一天营业,竟然就挣了有五两银子。要不是今日的配料卖完了,咱们还能在多卖一些银子。照这样下去,小姐,那我们一个月的租金,用不了几日就能回本啦。” 秋知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手。 “秋知姐姐说的对,可不是嘛。咱们开业第一日就挣了五两银子,一个月下去,都能有一百五十两银子呢。” 两个丫头有说有笑,今日虽然累,但是累的可真值。 沈钟宁半躺在椅子上,百无聊赖的晃了晃身子,“今日咱们第一日营业,大家都尝个新鲜,卖的自然会多一些。过几日,等大家的新鲜劲儿过了,生意自然就会趋于平稳,虽然说营业额不会这么多,但也定会差不了。” “沈小姐可真是有一个做生意的好脑子。” 沈钟宁话音刚落,楚修枂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冰块脸?又来了? 沈钟宁听到楚修枂的声音,连忙从椅子上坐直了身子。 楚修枂一袭黑衣上面绣着金丝蟒纹,双手背在身后,颀长的身子挺的笔直笔直,傍晚的夕阳洒在了楚修枂那张没有表情的帅脸上,任谁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秋知先反应过来,“景…景王殿下,奴婢参见景王殿下。” 冬灵也回过了神来,赶忙也跪在了地上,“奴婢参见景景………景王殿下。” “起身。” 楚修枂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两个丫头,不冷不淡的说道。 秋知和冬灵两个丫头,哆哆嗦嗦站起了身子,“多谢景王殿下,若无其他事,奴婢就先告辞了。” 两个丫头说着,就快步走出了屋内。 只见沈钟宁坐在椅子上,对上了他的目光,连忙将头转向了一侧。 今日在奶茶铺外,他当着柳如意的面,训了这丫头几句,他就知道这丫头铁定还在生他的气,索性亲自过来了一趟。 这不,眼下看他过来了,都不搭理他一句。 楚修枂眼睛直直的盯着那丫头,径直入了屋内。 “景王殿下,小女虽然是景王殿下的未婚妻,但是你我并没有行夫妻之礼,景王殿下不知会一声就闯入小女的闺阁,恐怕不合礼数吧。” 伶牙俐齿,果然还在生他的气。 楚修枂未语,坐在了凳子上,自个倒也不客气,端起一杯热茶,就不紧不慢喝了起来。 沈钟宁心里面还窝着火,一瞧这家伙跟个没事人似的,肚子里的火气更大了。 “景王殿下若不是今日进错了门,殿下不是应该去找你温柔贤惠大方体贴的柳姑娘吗?” 楚修枂慢慢放下茶杯,眼睛移到了沈钟宁身上,目光里也多了几分戏谑与探究。 这家伙目光一向清寒,这样的目光倒是少见。 “你今日如此生气,莫不是吃醋了?” 楚修枂的语气也多了几分捉弄之意,少了几分冰寒。 沈钟宁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楚修枂。 这家伙,今日莫不是吃错药了。 楚修枂端起茶杯,继续喝了一口热茶,“你可知道那柳家小姐的祖父柳松元,权倾朝野,他的话,连父皇都要顾及上几分,不是一般人能惹得起的。你今日在大街上说的那一番话,若是传到了柳松元的耳中,你可知对你沈府会有什么祸事?” 原主生前哪里关心过什么朝廷要事,她只知道柳如意的父亲,是当朝吏部侍郎柳是贤,却不知她的祖父背景竟然这么强大。 今日在大街上之所以说出这番话,是因为上次柳如意那小丫鬟手里捧的那玉如意价值不菲,一个吏部侍郎之女,竟然舍得花百十两银子去买个玉如意。而且,那柳如意里平日里穿戴的也都不便宜,她本想借机震吓震吓那丫头,谁成想,差点惹了大麻烦。 楚修枂察觉到沈钟宁的面色变化,知晓她定是知道这事情的严重了,语气慢慢也变得柔和了下来。 “本王明日要出趟远门,可能得去个五六日,到时候我会让颜一加派沈府的护卫,你的安危,大可不必担心。” 出趟远门? 难不成是她爹案子有了什么新的眉目? “景王殿下,可是小女父亲的案子有了什么眉目?” 这丫头,这会子倒是又智商上线了!真是搞不懂这丫头到底是聪明还是傻。 “本王明日要去一趟远阳,你父亲的案子,那人证的老家就在远阳,本王只有亲自去一趟,恐怕才能查出些眉目。” 既是她爹的案子,她定然一定也得要亲自去查明真相。眼下,终于有了线索,她定不能放弃。 “景王殿下既然是查我爹爹的案子,可否带小女一块上路?” “你一个姑娘家,跟着去添什么乱,本王那边若是有了消息,回来自会告知你。” “景王殿下,你就带小女去吧,小女保证不给你添乱。路上有个给你说话唠嗑的,你不还解闷嘛。” 楚修枂未语,仍旧不紧不慢喝着一杯茶,一点要松口的意思都没有。 沈钟宁一着急,立马紧紧抓住了楚修枂的双手,“景王殿下,小女求你了,殿下也知道,小女在府中定是呆不消停的,不如景王殿下就带小女一块上路吧。” 楚修枂先是愣了愣,随即看了看沈钟宁的眼睛,又低头看了看沈钟宁的双手。 “你到底,想牵着本王的手到什么时候?” 沈钟宁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举止的僭越,立马收回了双手。两只小手藏在桌子下面使劲搓了搓,小脸也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能不脸红吗,母胎单身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牵男人的手,况且还是这么帅一男人。 楚修枂也是浑身的不自在,站起了身子,径直往门外走去,“既然如此,明日辰时,城门口见,你可记住你的话,不要给本王添乱。” 章节目录 第52章 同行 次日清晨,天蒙蒙亮。 春喜阁内,秋知将沈钟宁一头黑长直发束成一个高高的发冠,为她换上了一身黑色的男装。 刚刚还清丽可人的美人儿,一下子变成了英俊潇洒的玉面俊公子。 冬灵拿着一只米色的包袱,将沈钟宁换洗的衣服叠放整齐,又挑拣了一些沈钟宁平日里爱吃的点心,仔细放入了包袱中。 “冬灵,本小姐这次去是办正事的,又不是去游玩,带这么多东西多有不便,就捡两身换洗的衣服就可以。” “小姐,这远阳偏远,小姐从来没有撇下奴婢们去这么远的地方。小姐这一去,怎么也得要个五六天,这要是在路上饿了渴了,奴婢又不能再身旁伺候,带些点心起码可以拿来路上充充饥。” “小姐,冬灵妹妹说的有道理。这一路上路途偏远,不一定会有客舍酒家,俗话不是说的好,饱带干粮,热带衣服嘛。” “行行行,就依你们的。你们两个丫头,真是嘴皮子一个比一个会说。” 冬灵和秋知两个丫头相视一笑,冬灵将包袱仔细捆好,备在了一旁。 “小姐这一路上可一定要注意安危,好在小姐这次是跟景王殿下一块上路,景王殿下武艺高强,可以护着小姐,奴婢心里面也就踏实多了。” “是呀,小姐,秋知姐姐说的对,这一路上小姐可一定要跟紧了景王殿下,景王殿下武艺高强,一定会护着小姐。” 沈钟宁望了望镜子中英俊潇洒的样子,不错,她若是个男儿身,恐怕也会迷倒万千少女吧。 “行了,你们两个丫头就别操心了,我不在的这几日,照看好铺子便好。若是有什么拿不定的主意,就去找一下马管家,跟马管家商量一下。” “小姐放心吧,铺子我们两个一定会打理妥当,小姐可一定要注意身子才最要紧。” 沈钟宁点了点头,“你们两个做事,本小姐自然放心。只是咱这铺子刚开业,这几天正是忙的时候,你们几个若真是忙不过来,就在府里面在找上两个机灵的丫头,去了铺子帮着收收钱也好。” 冬灵将包袱递给了沈钟宁,“小姐放心吧,若是铺子里面人手真不够,我们就按照小姐说的在府上在找上两个丫头。” 沈钟宁点了点头,“行了,时辰不早了,本小姐跟景王殿下约定的时辰就快到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就辛苦你们两个了。” “小姐路上可一定要当心身子。” 沈钟宁点了点头,从椅子上站起了身子,拿起包袱就快步走出府外。 冬灵和秋知两个丫头站在门外,朝着沈钟宁挥了挥手,一脸难舍难分的表情,“小姐,小心身子。” 城门外,楚修枂一身黑衣,手里面牵着一匹白色的骏马,萧靖烛将连夜整理好的资料见到了楚修枂手中,“这是那人证王三顺的资料,你这一趟一定要多加小心。” 楚修枂接过萧靖烛递过来的史料,点了点头,“放心吧。” 楚修枂的目光又开始往远处望了望,不远处,沈府的马车,慢悠悠停了下来。 只见沈钟宁一身男儿装扮,麻利的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楚修枂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丝笑意,紧接着就消失不见,恢复了以往那张冷冰冰的脸。 萧靖烛注意到楚修枂的表情变化,心里面忍不住偷笑,这个大木头,看样子终究是被这个小丫头给掳获了。 “我说这次你们二人单独上路,正好是培养感情的大好机会。男人嘛,就得要主动一点,嘴巴学的甜一点,你呀,别平时老对人家小姑娘板着一张脸,要多笑笑,这样才能引起人家的好感,懂了吗?” 楚修枂给了萧靖烛一个白眼,“什么培养感情,本王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我自幼一起长大,你的心里面什么想法我还不知道嘛。你既然心里面也喜欢人家姑娘,就不要总是对人家红眉毛绿眼睛的。” “行了,既然史料送完了,就赶紧回你的慎刑司去忙。” 萧靖烛无奈的摇了摇头,“好好好,我走行了吧。” 萧靖烛也真是拿楚修枂没有办法,这就一典型榆木疙瘩。 沈钟宁看远处就看到了楚修枂两人,拎起包袱,快走了几步,又迎上了前来。 “景王殿下,小女没有来迟吧。” 一旁的萧靖烛还没等楚修枂开口,连忙抢着说道,“沈姑娘虽然没有来迟,可是咱们景王殿下可等的心急着呢。” “萧靖烛,是不是慎刑司的案子还是太少,你整日里闲的难受。如若是这样,本王就在给你找点其他的差事,省的你一天到晚多管闲事。” 楚修枂冰冷着一张帅脸,语气像是千年的寒冰。 萧靖烛耸了耸肩膀,“得了得了,慎刑司里面还有要事,你们两位忙着,我就不打扰了。” 萧靖烛说完就找了个机会赶忙溜了,这个楚修枂,还真是好心没好报。 楚修枂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下沈钟宁,“今日倒是聪明了,知道换身男装跟随着本王出来。” 这男人可真是自以为是。 沈钟宁心里面狠狠的骂了一句,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毕竟这楚修枂阴晴不定,万一一句话不高兴了,不带她去了可如何是好。 “景王殿下心细如针,考虑的周全,小女自然也不会拖了景王殿下的后腿。” “本王希望你记住你所说的话,不要拖了本王的后腿。” 楚修枂抛下一句冷冰冰的话,一下子就跨上了马背。 这原主虽然是武将的女子,可是连骑马竟然都不会。 这回只能跟这个冰块脸共骑一马了。 算了,委屈点就委屈点吧,谁让这冰块脸这么帅! 楚修枂坐在马背上,蹙了蹙眉头,向沈钟宁伸出了一只右手,“傻站着干嘛,难不成这匹马你不喜欢?还不快点上来。” 这还差不多,这个万年冰块脸,总算还知道伸手拉拉她。 沈钟宁莞尔一笑,伸出了右手,楚修枂一下就将她拉上了马背。 章节目录 第53章 有伤风化 幽深的林子里,抬头望去,上空的穹顶泛起了灰蓝色的光,厚重的乌云压的人仿佛喘不过气。 白色的俊马奔腾而过,耳边的疾风吹得脸生疼,一旁的飞鸟扑腾了几下翅膀,紧接着低飞走了。 “殿下,前面好像有一家客舍,这天色像是要下雨,不如我们今晚就在此处歇歇脚。” 楚修枂看了看天色,确实是像要下雨。这行了一天的路,好不容易碰上家客舍,若是错过了,今夜说不定就得要挨淋。 风吹雨淋的,这丫头恐怕身子受不住呀。 “今日也赶了一天的路,看天色马上要下雨了,我们就在此处住一夜吧,明日一早在接着赶路。” 楚修枂说完,抽了抽马屁股,马儿又快跑了几步。 “吁~” 两人停在了客舍处,楚修枂一下从马背上跳了下来,随后又伸出右手,将沈钟宁拉了下来。 楚修枂将马儿拴好,两人一前一后就进了客舍。 “两位客官,是住店吗?” 身穿粗布艺的掌柜的,一见两人进店,快步迎了上来。 楚修枂看了看这客舍的环境,不自觉的蹙了蹙眉头。 这环境也太差劲了吧。 一旁的沈钟宁好像看出了楚修枂的小心思。 这荒郊野外的能找到一个遮风挡雨住的地方就不错了,这家伙竟然还想挑三拣四。 真是矫情! “掌柜的,给我们来两间客房。” 沈钟宁一边说着,一边将右肩膀上的包袱放到了桌上。 掌柜的先是不好意思的赔礼笑笑,紧接着说道,“两位客官,不好意思。小店今日只剩下一间客房了,要不然两位公子将就一下。” “什么!就剩一间客房了?” 沈钟宁的语气忍不住提高了三个度。 搞什么?这么大的客舍就只剩下了一间房? “没错,两位公子,今日这天气不好,像是要来大雨,住店的人多了些,小店的生意也比平日里都好,咱的客房就只剩下一间了。” 沈钟宁皱了皱眉头,虽说他们是未婚妻,可这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毕竟………不太合适吧。 但是?总比在这老林子里挨雨受冻要强啊。 算了,一间房就一间房吧,谁让这家伙这么帅,这么迷人。 吃点亏就吃点亏吧。 沈钟宁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清了清嗓子,故意装腔作势的说道,“掌柜的,这我们是两个人,一间房间毕竟不怎么合适吧。” 这楚修枂不就喜欢这种矫揉造作的大家闺秀嘛,她就装给他看看。 楚修枂冰冷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没错,掌柜的,若是实在没有多余的客房,不如我们就去前面再看看吧。” 呵,假正经? “两位公子,咱们这地方地处偏僻,住店的人也少。比不上城内,这方圆十里,就只有我这一家客舍。两位公子若是在往前赶,恐怕今夜就得要住在这老林子里挨雨淋了。” 楚修枂蹙了蹙眉头,刚要拿起包袱往屋外走去,一声惊雷就打破了林子的沉寂,紧接着豆大般的雨点就紧锣密鼓的打了下来。 楚修枂蹙眉,这雨来的可真不是时候,这丫头身子单薄,怎能受的住风吹雨淋。 “既然这样,掌柜的,你就领我们去房间看看吧。” 掌柜的一听,立马喜笑颜开,一边应和着一边走在前面带路。 沈钟宁跟在楚修枂身后,一只手拎起了包袱,心里面倒是在偷着乐。 这雨,来的还真是时候,看来老天爷都在撮合他们两个。 “两位客官,就是这间客房了,两位客官先好生歇着,小的就不打扰两位了。” 楚修枂点了点头,随即轻轻推开了房门。 一股子浓重的霉味瞬时迎了上来,沈钟宁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擦了擦桌子上的一层土,将包袱放在桌上。 “这客房看样子是有一段时间没有住过人了。” “这里地处偏僻,本就过路人少,除非是像今日一样的天气生意会好点,平日里恐怕都没有生意,店家也就懒得打理。” 楚修枂也擦了擦椅子上的灰,将包袱和长剑放在了椅子上。 沈钟宁点了点头,伸了伸懒腰,这在马背上颠簸了一天,她的屁股都快要开花了,终于能好好歇歇了。 刚拿起一旁的茶壶,想要倒杯热水喝,一根十厘米长的蜈蚣,扭动着身子,朝她的手指爬了过来。 她不怕老鼠不怕蟑螂,最怕这种腿多的东西。 “啊…………” 身上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捂着脸大喊一声。 一旁的楚修枂连忙转过了身子,“怎么了?” “啊………” 沈钟宁接着大喊一声,闭着眼睛刚想要逃,腿就不听话的绊倒在了桌子腿上。 惯性定律大家应该都懂吧。 就这样,沈钟宁身子不听使唤的就后仰了下去,眼看着要摔个狗吃屎,楚修枂一双大手,结结实实的将沈钟宁搂在了怀中。 可是,或许是沈钟宁太重? 又或许,楚修枂低估了沈钟宁的重量? 他一个没站稳,抱着沈钟宁两人就要往地上摔去,楚修枂连忙抬起右手护住了沈钟宁的后脑勺。 四目相对,楚修枂的唇薄而冰凉,正正好好抵在沈钟宁柔软而又温暖的唇上。 时光仿佛停留在了这一刻,屋子里的气氛也逐渐暧昧了起来。 直到………掌柜的进来送棉被,打断了这屋内美好的平静……… “两位客官,这下了雨夜里难免会寒凉,我给两位客官多送了一床棉被过来。” 掌柜的一边说着,一边推开了房门,却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差点西去。 两个大男人?嘴对嘴?在地上? 真是有伤风化,有伤风化啊。 没眼看啊没眼看,掌柜的来不及放下手中的棉被,捂着眼睛,抱着棉被一溜烟就逃出了屋子。 徒留两人在屋内尴尬。 沈钟宁眨巴眨巴眼睛,白嫩的素手指了指桌上的茶壶,声音像是蚊子哼唧一样,“有蜈蚣。” 楚修枂一脸不自在,连忙从沈钟宁身子上挪开,站起了身子,从手中甩出一支飞镖,桌上的蜈蚣瞬时就成了两截。 章节目录 第54章 初吻 “一只蜈蚣而已,沈姑娘不是向来天不怕,地不怕,难不成还害怕一只小小的蜈蚣。” 楚修枂拿起那只被断成两截的蜈蚣,故意在沈钟宁面前晃了晃。 这东西实在太吓人了,长的张牙舞爪,看着就让人毛骨悚然。身子都被劈成了两半,竟然还在动弹。 “啊……” 沈钟宁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大喊一声,只觉这简陋的客栈都要被沈钟宁发出的音波声给震塌了。 楚修枂皱了皱眉头,这丫头莫不是想要将他给震聋了。 连忙推开窗户,一下将那蜈蚣的尸首就扔了出去。 “咋咋呼呼,一点大家闺秀该有的模样都没有。” 楚修枂看了一眼沈钟宁,黑着一张脸,小声的嘟囔道。 沈钟宁从惊吓中缓过神来,“喂,楚修枂,你有没有一点同情心,我都被吓成这样了,你还站在一旁说风凉话。” “本王怎么没有良心了,本王是告诉你,既然你是本王未过门的景王妃,就得要有个景王妃的样子,整日里咋咋呼呼的成何体统?” 嘿,刚才明明是他拿着蜈蚣想要故意吓唬她,现在却倒打一耙。这个家伙,看来今日是想吵架啊。 沈钟宁一下就从地上站起了身子,抬起右手使劲拍了拍屁股上沾染的尘,“楚修枂,麻烦你搞清楚,咱们两个虽然是有一纸婚约,但是我沈钟宁还不是你的景王妃,本姑娘用不着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粗鲁的女人,一点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都没有。” 楚修枂目不斜视,端起一旁的茶壶,倒了一杯热茶,就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楚修枂,你说谁粗鲁,你还在这里嫌弃本姑娘粗鲁,本姑娘还没有嫌弃你呢。你才是整日里板着一张臭脸,知道的你是个冰块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姑娘跟你有血海深仇。要不是皇上赐婚,本姑娘才不稀罕嫁入你那景王府。” 不稀罕嫁给他? 这丫头,呵!胆子挺肥,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沈钟宁,你不稀罕我景王府,你以为本王稀罕娶你吗?要不是父皇亲自赐婚,你以为本王会同意这门亲事吗,本王就是终身不娶,也绝对不娶你沈钟宁。” “好啊,楚修枂,你终于把你的心里话说出来了,不想娶我,你心里面想娶的人是你那温柔贤惠大方体贴的柳姑娘吧。” 颜值高又怎么样,“小情侣”吵起来架来不还是谁也不让谁。 这丫头真是不可理喻,说什么都能扯到柳如意身上。 楚修枂气鼓鼓的坐在椅子上,从小到大,他哪受过这窝囊气。 只见她红着眼睛,像一只兔子,楚修枂只能把气憋在了心中,不在言语。 只怕在吵下去,这客栈都要被这丫头给掀翻了。 寂静的黑夜伴随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外面的树影被风吹的来回晃动。 黑漆漆的屋内,亮着一支燃了一多半的蜡烛,跳跃的小火苗发出了微弱的亮光。 两人一里一外躺在一张榻上,各怀心事,难以入眠。 这个楚修枂,竟然还在惦记柳如意那个绿茶女,真是一个没有眼光的直男。 沈钟宁越想越生气,翻了个身子,索性一把扯过了楚修枂身上的被子。 一股凉风突然袭来,楚修枂歪头,狠狠瞪了沈钟宁一眼,大手一拽,被子又全部拽回了他身上。 沈钟宁当然气不过,猛一使劲拽,被子又拽了回去。 ……… 来来回回数十遍,两人的行为极其幼稚,好像谁争夺了被子,谁就赢了一样。 沈钟宁气鼓鼓的从榻上坐直了身子,一下狠狠拽过了被子一角,楚修枂也不甘示弱,死死抓住被子的另一角也绝不撒手。 被子成功的成为了两人发泄火气的工具,可是它毕竟年岁已高,承受了它此生不能承受的力量。 只听“嘶啦”一声,蓝色的粗布碎花被子,露出了一排整齐的白棉花,随即就被撕成了两截。 沈钟宁本是坐在塌上,将浑身的力量都用在了手上,这被子一裂开,手上的力量导致重心不稳,猛一下就扎了下去,正正好好骑在了楚修枂怀中。 白色的棉花像是一朵朵柔软的花瓣,从空中飘洒了下来。 昏暗的烛火,随着窗户里漏进来风轻微的晃动。四目相对,映衬出来的对方的容颜,仿佛在这一刻,静静刻在了对方心中。 楚修枂的喉结轻轻动了动,他身子猛一翻转,反客为主,一下将沈钟宁压倒在他身子底下。 目光里面柔情似水,像是要将对方看到眼睛里为止。 楚修枂的唇情不自禁间凑了上来,大手紧紧的握住了沈钟宁的腰枝。 唇瓣轻轻触碰在一起,两个人的动作生涩又温柔。 突然,一声惊雷猛的响起,夹杂着一段刺眼的闪电,打断了屋内短暂的甜蜜。 浅尝即止,两人似是从梦中清醒过来,结束了刚刚那场天晕地转。 楚修枂意识到自己行为的失礼,连忙松开了揽在沈钟宁腰枝上的大手,身子一翻,便躺在了榻上。 他向来冷静,理智。楚子钰为了扳倒他,曾经找了十几个容貌绝丽的歌姬来迷惑他,他都坐怀不乱。 今日,在这丫头跟前却全然失了清醒,失了方寸。 心如鹿撞,沈钟宁傻愣愣躺在榻上,脑袋里面仍然空白一片,眼睛瞪的溜圆溜圆的。 这就接吻了? 可惜了,那一声惊雷,打断了这如梦如幻的甜蜜一吻。 这可是她的初吻呀。 他的回应那么生涩,应该也是初吻吧。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时不时的夹杂着几声沉重的雷声。 楚修枂躺在榻上,两只手枕在头下,翻来覆去,彻夜未眠。他歪了歪脑袋,看向了一旁的沈钟宁。 雷声这么大,这丫头睡的倒像是一头猪一样香甜。 瞧瞧这丫头这睡姿,歪着身子,霸占了大半张床榻,就快要将他挤到床底下去了。 楚修枂摇了摇头,无奈的叹了口气,坐直了身子,脱下了身上的衣袍,轻轻盖在了沈钟宁身上。 章节目录 第55章 睡相真差 次日清晨,刺目的光透过窗户,打在沈钟宁的脸上。雨过天晴,几只雀鸟躲在窗户外面叽叽喳喳。 沈钟宁翻了翻身子,半眯了眯眼睛,从榻上坐直了身子。 这不是楚修枂的衣服吗? 这家伙,还算有几分良心,怕她半夜里面冷,还给她盖了衣服。 “吱呀”一声,房门从外面轻轻推开,只见楚修枂一身紫衣,端着两碗清粥就走进了屋内。 面若冰霜,不冷不热。 “醒了?” 楚修枂看了一眼沈钟宁,紧接着就将清粥放在了桌上。 沈钟宁伸了个懒腰,从榻上起身,简单洗漱了一下,“醒了,这才卯时,景王殿下可真是醒的比鸡早。” 楚修枂衣袖轻轻一挥,扬了扬椅子上沾染的尘,“本王一夜未睡,哪里像你一样,睡的像是一只死猪。” 沈钟宁这一夜睡的香甜,浑身倒是舒服极了。 “小女子差点忘记了,景王殿下身娇肉贵,养尊处优,怎么能在这种简陋的寒舍里面睡觉。” 楚修枂狠狠白了一眼沈钟宁,咬着牙低声说道,“一个姑娘家,睡觉的样子跟只螃蟹一样,都快把本王挤到床榻下面去了,本王倒是想睡,你告诉本王怎么睡。” 昨个夜里面,楚修枂那边刚想眯一会,沈钟宁这家伙一脚将腿砸到了他的身上,好不容易消停了,沈钟宁又将胳膊砸在了他脸上。 最后,沈钟宁直接整个身子一滚,滚到了他的怀里,还差点把他整个人踢到床榻下。 楚修枂真的怀疑,这丫头昨个夜里面是故意的。 沈钟宁慢悠悠喝了一口清粥,听到楚修枂的话,一口粥差点笑喷出来。一脸心虚的朝着天花板看看,她睡姿是不太好,一向都是大字形睡。 “有吗?小女子睡觉可是老实的很。” 楚修枂一边喝着清粥,一边轻哼一声,“行了,快些喝粥吧。” 沈钟宁吐了吐舌头,大口快喝了几口粥。 两人吃饱喝足,收拾好行李,继续上路。 沈钟宁依旧是男子的装扮,小步子跟在楚修枂身后,两人径直走到了柜台跟前。 掌柜的一看到这两人,连忙抬起右手,捂住了一只眼睛,活生生一副没眼看的样子。 楚修枂看到掌柜的这表情,连忙蹙紧了眉头,从怀里面掏出了一锭银子,放到了桌上。 “掌柜的,不用找了。还要赔你的被子钱。” 楚修枂说完,就拿着包袱和长剑,快步走出了客舍。 沈钟宁小跑了几步,跟上了楚修枂的步伐。 掌柜的看两人走后,紧忙挪开了眼睛,拿起了桌上那一锭银子。仔细看看,放在嘴边轻轻咬咬。 随后又看向了屋外的两人,楚修枂正伸出右手,将沈钟宁拉向马背。 掌柜的一脸惋惜的使劲摇摇头,喃喃自语,“可惜呀可惜,真是可惜。两个这么俊俏的年轻人,竟然能干出此等苟事。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是有伤风化,有伤风化啊。” 客舍外,楚修枂使劲抽了抽马屁股,大白马“嗖”一下,就窜了出去。 幽深的林子里,骏马奔驰,惊的几只飞鸟,盘旋了几下,就飞了出去。 大半日过去了,估计再走个半日,就能够到前面的小镇了。 “吁~”,楚修枂叫停了马儿,从马背上一跃而下。 “走了大半日了,我们先在此歇歇脚。差不多还有半日,我们就能够到远阳镇了。” 楚修枂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右手,将沈钟宁扶下了马背。 沈钟宁伸了一个懒腰,这马背可真是颠簸,这坐了大半日,屁股硌的生疼。 沈钟宁打了个呵欠,便坐在了一旁的大树墩子上。 楚修枂从马身子上拿起一只水壶,先是递到了沈钟宁跟前,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喝些水吧。” “这还差不多。”沈钟宁小声嘀咕了一句,双手接过了水壶,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水,又递回到了楚修枂手中。 只见楚修枂抬起头,高高举起水壶,水柱悬空就倒进了楚修枂口中。 清晰的下颌线,高挺的鼻梁,剑眉星目,风度翩翩。好像所有的这些词,用到楚修枂身上,都显得暗淡了许多。 沈钟宁双手托着脸,眼睛死死地盯着楚修枂这张帅脸。这张帅脸,可真是让她又爱又恨,有多爱,就有多恨。 楚修枂咕咚几下,半水壶水就进了口中。 麻利的拧好盖子,擦了擦嘴边的水珠子,紧接着不冷不热的声音又传了过来,“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看够了没有。” 沈钟宁回过神来,撇了撇嘴,从包袱里面掏出了几块山药紫薯糕,放在了一旁的石墩子上,“谁稀罕看你,自恋狂。” 楚修枂不在言语,坐在了沈钟宁身侧,便也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这糕点倒是吃着新鲜,不甜不腻,口感软糯。” 楚修枂拿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品了一口,轻声说道。 “那当然,这是本姑娘亲手做的。这山药紫薯糕不仅口感好,吃起来也绵软香甜,比其他的糕点口感好多了。” “你自己做的?” 楚修枂一听,蹙了蹙眉头,随后紧接着说道,“之前本王就想要问你,一直没有来得及问,你怎么会……” “景王殿下,该不会是想问小女,怎么会这么多新鲜的吃法吧。” 楚修枂先是怔怔,随后点了点头,“没错,你之前给本王做的番茄炖牛肉,还有你那铺子里卖的奶茶,炸薯条,炸鸡柳,这些吃法都相当新鲜,就连宫里面顶尖的御厨都没有听说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沈钟宁笑笑,“这些算什么,小女子会做的新鲜吃法多的是呢。我这平生没有什么别的喜好,就喜欢研究药物和吃的,正所谓,兴趣是最好的天赋,小女会做一些新鲜的花样菜也没有什么可稀奇的。” 沈钟宁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一块紫薯山药糕冲着楚修枂莞尔一笑。 两人正小声说着,隐约中,好像听到林子里面传来了一阵阵哭声。 仔细一听,是妇人的哭声。 章节目录 第56章 敢打女人 幽深的林子里,一位身穿粗布衣服的粗犷男人,手里面拿着一支鞭子,狠狠的抽打着滚在地上的妇人。 “你这个臭婆娘,都是因为你这个丧门星,老子今天才又输了赌钱。老子真不知道娶你干嘛,娃生不出来,尽给老子找晦气了。” 那男子嘴里面一边咬牙切齿的骂着,一边狠狠的抽打着地上的女人。 打女人? 沈钟宁平日里最看不惯的就是打女人了。 “住手!” 随着一声清澈的女声响起,那骂骂咧咧的男人,放下了手里的鞭子,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沈钟宁。 “哪里来的臭小子,敢管老子的家事。” 只见那男人面目凶狠,皮肤黝黑,留着一脸的络腮胡子,遮住了大半张脸。 沈钟宁往前快走了几步,看了看地上的女人。 一身玫红色粗布衣服,身子瘦削,脸色蜡黄,身子上面十几道鲜血淋淋的鞭痕,张牙舞爪的咧着嘴。 “你一个大男人,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算什么大男人。” 沈钟宁狠狠瞪了一眼那大胡子男人,随即蹲下了身子,轻轻扶起了那地上的女人。 “臭小子,老子管教自己的女人,关你什么事。” “你也知道她是你的婆娘,你看看你把她打成什么样了,再多打上几鞭子,恐怕她的命都保不住了。” “呵,明保不住了,保不住了正好,老子娶了这么一个晦气的臭婆娘正好想换一个。” 沈钟宁将那妇人扶起,轻轻靠在一棵大树后面,“你这说的是人说的话吗?她好歹是你的结发妻子,你不疼惜她也就罢了,竟然如此糟践她的人命。” 大胡子男人轻哼一声,“这是老子花钱娶来的婆娘,她的命就是老子的宁,老子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哪里用的着你在这里多管闲事,我看你长的倒是不错,眉清目秀像个丫头,不如把这婆娘打死,你跟了老子如何?” 大胡子男人朝着沈钟宁猥琐一笑,朝着手心儿里面吐了一口唾沫星子,搓了搓手,就朝着沈钟宁走了过去。 “我呸!” 沈钟宁朝着大胡子男人猛吐一口唾沫。 大胡子男人也不恼,刚要伸出双手抓住沈钟宁的肩膀,一把飞刀从手跟前飞速的闪过。 “啊!” 听到一声震穿林子的惨叫声。 只见那大胡子男人,双手立马被鲜血染红了一片,还依然瞪着眼睛,呲牙咧嘴的喊道,“是谁,谁敢对老子用暗器。” 楚修枂黑着一张脸,背着双手从不远处走了过来,“如果你的嘴在不干不净的话,我可不能确保,我的飞镖,下一秒会伤到你哪里。” “哪里来的臭小子和野丫头,看老子今日不把你们给剁了!” 大胡子咬了咬牙,瞪了瞪眼,随即抽出了身旁的大刀,朝着楚修枂便恶狠狠的砍了过去。 楚修枂站在原地,看那大胡子砍了过来,身子敏捷一闪,便轻轻松松躲过了那两米长的砍刀。 大胡子男人不服气,又换了一个方向,恶狠狠的砍了过去。 楚修枂抬起右手,两只手指使劲抵住了刀刃,那砍刀便挪不动了。 大胡子男人使出了吃奶的劲,脸都被涨的通红通红,楚修枂抬脚,使劲一踢,那大胡子男人踉跄的摔倒在了地上。 楚修枂随即抽出了身上的长剑,抵住了大胡子男人的脖子,“我刚才说过了,如果你的嘴在不干不净,我可保证不了会伤到你哪里。” 大胡子这才见识到,眼前的脑子武艺非同一般,连忙跪地求饶,“壮士,是小的有眼无珠,求求壮士饶了小的吧,求求你了壮士,饶了小的这条贱命吧。” 楚修枂见这家伙跪地求饶,目光连忙看向了沈钟宁,意思在问沈钟宁如何处理这家伙。 沈钟宁可是个记仇的主儿,落在她手里,这打女人的家伙能好过了嘛。 “本姑娘也不是个记仇的人,我刚刚数了,你打这妇人下手可不轻啊,新伤旧伤加起来一共有二十五道鞭痕,这样吧,你就拿起这鞭子,狠狠的抽上自己二十五道,本姑娘就绕过你如何?” 还说自己不记仇,楚修枂也看不惯这打女人的男人,也就任由着这丫头胡来。 大胡子男人连忙跪在地上求饶,“女侠,女侠,求求你饶了我吧,我往后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了女侠。” 沈钟宁捡起地上的牛批鞭子,一把扔在了大胡子男人跟前,“废话少说,赶紧打!” 大胡子男人吓得连忙捡起了地上的鞭子,不疼不痒的做势打在了自己腿上。 “使劲打,狠狠的打,刚才怎么打的你婆娘,现在就怎么打自己,你要是不舍得动手,本姑娘替你动手。” 沈钟宁恶狠狠的说着,往那男人面前走了几步。 那男人见状,挥鞭子的手立马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一阵阵响亮的鞭打声,夹杂着一声声疼痛的嚎叫声,瞬时间响彻了林子。 半柱香后,只见长满汗毛的腿上,一道道呲着牙的口子滴答着血…… 大胡子男人扔下了鞭子,虚脱的躺在地上,额头上的汗液浸湿了整片胡须。 沈钟宁站在一旁,双手在怀中抱着把儿,“怎么样,被鞭打的滋味儿不好受吧。你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尚且承受不住这锥心的皮肉之痛,何况你夫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流之辈。” 大胡子男人躺在地上,使劲的点了点头,“女侠,我错了,求你饶命吧女侠。我往后再也不敢打她了,求你放过我吧女侠。” 沈钟宁得意的点了点头,从怀里面掏出了那把防身的匕首,抵在了那男人脸上,“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如果往后你在敢打女人,本姑娘我就阉了你。” 沈钟宁一边说着,锋利的匕首,就抽到了那男人胯下。 那男人吓得脸色铁青,“女侠放心吧,往后我再也不敢打女人了,求女侠饶命,求女侠饶命。” “还不赶快滚,有多远给本姑娘滚多远。” 大胡子男人一听,紧忙瘸着腿溜向了远处。 章节目录 第57章 没文化,真可怕 沈钟宁见状,连忙得意的将匕首收在了怀中。 楚修枂站在一旁,眼睛死死地盯着沈钟宁。 好一个睚眦必报的小丫头。 收拾完恶人,沈钟宁连忙走向了那妇人身旁。 小心将她身子靠在自己怀中,只见那妇人披头散发,干裂的嘴唇煞白煞白。 肉眼可见的遍体是伤,抬手轻轻抚向那妇人的额头,烧的烫手。 “景王殿下,这妇人浑身上下是伤,我需要为她脱衣仔细检查一下,景王殿下在这里恐怕多有不便,可否殿下先回避一下。” 沈钟宁一边揽着那妇人身子,一边转过了脑袋,对着楚修枂说道。 楚修枂未语,点了点头,随后便走远了些,背过了身子。 沈钟宁将那妇人轻轻放平在地上,脱下一层一层破布条一样的衣衫,兴许是触碰到伤口的疼痛,本是迷迷糊糊的妇人,口中轻轻喊了几声疼。 皮包骨头的身子,上至胸口,下到脚踝,遍布着一道道伤痕,新伤叠在旧伤之上,像是一只只张牙舞爪的蜈蚣爬满了那妇人身体。 “这个丧良心的家伙,刚才就不应该那么轻易饶了他。” 沈钟宁咬牙切齿,小声嘀咕了几句。 右手放入左手袖口,召唤了实验室里面处理伤口和治疗发烧的药物。 先喂那妇人吃上一颗退烧药。捏住她的下巴,打开她的嘴,小心塞进去一颗退烧药,在轻轻合上。 只见那妇人喉咙一动,退烧药就吞了下去。 在将她身上一条条的伤疤消毒止血上药,大半个时辰过去了,沈钟宁累的腰都快废了,终于处理完了所有伤口。 沈钟宁从包袱里面掏出了一件自己的新衣服,为那妇人换好。 “殿下,伤口都处理好了,衣服也都穿好了,殿下可以过来了。” 沈钟宁朝着楚修枂的方向小声说了句,楚修枂便朝着他们方向走了过来。 “这妇人伤的怎么样?” 沈钟宁摇了摇头,“新伤上面叠着旧伤,疤痕遍布着全身,这个臭男人,本姑娘刚才真不应该放他走,留他一条狗命都不为过。” “咳,咳” 沈钟宁话音刚落,躺在地上的妇人便轻轻咳嗽了两声,睁开了眼睛。 她实验室里的退烧药药效果真好用,没一会儿的功夫,那妇人就醒了过来。 “奴家多谢两…两位救命之恩。” 马夫人一边说着便要站起身子,给二人行礼。 “你浑身是伤,本姑娘刚刚为你敷上药,你先不要乱动。” 那妇人眨了眨眼睛,“多谢姑娘及时出手相救,要不然我就被他活活打死了。” 沈钟宁摇了摇头,“那男人真的是你丈夫?” 那妇人虚弱的点了点头,“没错,那狠心的男人确实是我丈夫。” “既然是夫妻,他怎么会下如此重的手,竟然往死里打他的妻子。” “我与他是五年前成的婚,刚成婚的第一年,他脾气还没有这么暴躁,后来,也不知道他在哪里跟别人学的,竟然偷偷迷上了赌博。一输了钱,心情就不好,回家那我出气,说我是扫把星。刚开始是骂,后面骂着骂着,也解不了气,就动手打我。” 那妇人一边轻声说着,眼泪便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这种禽兽不如的东西。” 沈钟宁咬着牙,小手忍不住攥起了拳头。 那妇人一边说着,抬起头抹了抹脸颊上挂着的泪。 “这事不能全怪他,要怪也得怪奴家。我们两人自成婚,五年以来,我都未给他生下个一儿半女,都怪我这肚子不争气,村里别的人也都在背地里嘲笑我不会生蛋的母鸡。” “岂有此理,这生不出孩子来,男女双方各有原因,怎么能全部怪在女方身上。说不定是那男人有问题呢。” 那妇人睁大了眼睛,露出了一脸诧异的目光,“姑娘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奴家生不出孩子,当然是奴家肚子的原因,关男人什么事。” 哎,没文化,真可怕。 “得了得了,本姑娘不跟你探讨这个问题。你这日后如何打算,如今这男人伤的不轻,这笔账肯定会算在你头上,你若是在回去,依他那副德行,只怕他不仅不会改,更会变本加厉的打你。” 妇人蹙了蹙眉头,面露一脸忧思之色,“奴家也不知晓,如今奴家也早已生无去处。” 沈钟宁摇了摇头,站起了身子,“这样吧,本姑娘也不想因为救你一命而又害了你,我府上如今虽然不如以前宽裕,可是养活你一个人还不成问题。如果你愿意的话,就去我府上做事如何。” 沈钟宁话音一落地,那妇人立马脸上露出了喜色,“奴家愿意,奴家愿意,只要姑娘愿意赏奴家一口饭吃,当牛做马奴家都会愿意。” “当牛做马倒不至于,只要肯吃苦,人踏实,定会保你过得比现在舒服。” “姑娘放心吧,奴家一定会勤勤恳恳,踏踏实实的做事。” 沈钟宁点了点头,“那就好,你记住,你去汴京城,进了城内打听沈东信沈府,去府上找一位姓马的管事。就说是沈家大小姐沈钟宁吩咐你去找的他。让他给你安排个差事,你踏踏实实再府中呆着便可。” 那妇人连忙跪地叩谢,“奴家感谢姑娘救命之恩,感谢姑娘收留之恩,姑娘对奴家的恩情,奴家没齿难忘。” “行了,你身子刚好,快起身吧。这是一些碎银子,你带着,路上好用。本姑娘还有要事,不能与你同行,你一路小心。” 妇人双手接过银子,又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多谢姑娘,姑娘真是活菩萨转世。” “行了,天色不早了,快些上路吧。” 那妇人点了点头,对着沈钟宁和楚修枂又磕了个响头,才踉跄着身子出发了。 “自己都已经处在水深火热之中了,还有心思管别人家的事?” 楚修枂冷着一张脸,拍了拍手上沾染的尘。 “本姑娘乐意,景王殿下管的着嘛。” “本王才不稀罕管你,不过你刚才说的生孩子,男女各有原因,那是什么谬论?” “那是……” 沈钟宁刚想解释,回头一想,算了,说破天他也不懂。 “没文化,真可怕。” 于是轻飘飘丢下一句话,就走远了影子,徒留楚修枂一人站在原地想不通。 章节目录 第58章 撒糖啦 远阳镇内,有朋客栈。 今日白天赶了一天的路,两人决定先在镇上住上一日,好好休整休整,明日一早就出发去那王三顺的老家清水村。 楚修枂订好了两间上好的客房,今夜终于可以好好歇一歇了。 热气氤氲的玫瑰花水池子里,沈钟宁一头长发湿漉漉的披散在肩上,热气熏疼的整个小脸红扑扑的。 半个时辰后,沈钟宁沐浴出来,特意换上了一件鹅黄色的罗裙,这罗裙衬得肌肤胜雪白,头发简单盘了一个飞仙髻,露出了一截纤长的脖颈。 对镜端坐,只见黄花镜下映出来的人儿姣姣如月洁,笑颜如花绽。 推门望去,这远阳镇虽然不及汴京繁华,可也有些小镇该有的风情韵味。 青砖铺路,灯笼高挂,满满的都是人情味儿。 这么美好的夜,在房中干坐着岂不是浪费时光。 沈钟宁早就磨了楚修枂大半个时辰,他终于答应陪她出去溜溜街。 推门出去,一张帅脸冷冰冰的站在门外,楚修枂早已经等了沈钟宁大半个时辰。 这男人生的可真是万里挑一的好看啊! 猛地一看,好帅,再仔细一看,还是好帅! 夕阳的余晖,洒在少年面若雕刻的侧脸上,颀长的身子上,身躯凛凛。只见他一身紫衣,浑身散发着高贵的气质,面若冠玉,目若朗星。 时光,若是停留在这一刻,该多美好啊。 沈钟宁的注视引起了楚修枂的注意,楚修枂回过头来,目光也停留在了沈钟宁身上。 眼前这丫头,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如那三月里的开的正灿的迎春花,眸子亮的如六月里耀眼的星辰,眼睛笑起来似两只月牙。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倾国倾城貌,惊为天下人。 他楚修枂自认为刀枪不入,无坚不摧,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可以进他的心。 如此看来,还是错了。 想到这里,楚修枂的内心有几分烦躁,蹙了蹙眉头,冰冷的声音传了过来。 “看够了没有,看够了就出发吧。” 沈钟宁回过了神,撇了撇嘴,小步子便跟上了楚修枂的步伐。 这男人,还是不开口说话的好。 热闹的街道上,叫卖声回荡在大街小巷,来来往往的人群熙熙攘攘。 沈钟宁小步子跟在楚修枂身侧,两人一左一右的走在街头。 “卖糖葫芦来,卖糖葫芦来,又甜又脆的冰糖葫芦。” 一旁卖冰糖葫芦的老人,扯着嗓子大声叫喊着,吸引了沈钟宁的注意力。 沈钟宁小手拍了拍楚修枂的衣袖。 “殿下,我想吃冰糖葫芦。” 楚修枂停下了步子,目光落在了沈钟宁身上,只见她搓着小手,两只眼睛像是两只会说话的小鹿一样。 这丫头,可真会撩拨人心。 楚修枂被撩的有几分说不出口的烦躁,连忙转过了头,看向了一旁的冰糖葫芦,嘴里不耐烦的说了一句,“真是麻烦。” 随后从怀中掏出了一锭银子,买了一串最大最红的冰糖葫芦,转手便递到了沈钟宁手中。 两人一左一右,继续慢悠悠的往街头走去。 越靠近街东头,越热闹了些,人群也变得有几分拥挤。 楚修枂停下了步子,冷着一张脸,抬起了衣袖,凑到了沈钟宁跟前。 “小心抓着本王的衣袖,这里人多,免得一会被人群冲散了,本王还得要花时间找你。” 沈钟宁来不及回话,一双星星眼直勾勾的盯着楚修枂这张帅脸。 人多吗? 还好吧,这点人群不至于被冲散呀。 难不成………想撩她? “看够了没有,本王跟你说话呢。” “啊…” 沈钟宁回过神来,莞尔一笑,“殿下,这街上人确实多,还是殿下想的周到,那小女就牢牢抓着殿下的衣袖啦。” 沈钟宁一边说着,小手便紧紧的抓住了楚修枂的衣袖。 微黄的灯光下,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一高一低,一男一女,那女子紧紧的拽着男子的衣袖。 这远阳镇虽然只是一个小镇,但是夜生活还挺丰富的嘛。 猜灯谜,歌舞比赛,会诗大赛,放花灯……… 各种各样的娱乐生活…… “猜灯谜啦,猜灯谜啦,猜中了有奖。” 猜灯谜?又有热闹可以凑。 只见眼前密密麻麻的人,将这出灯谜的老板围的是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沈钟宁一把拽着楚修枂的衣袖,就大步跑向了前去。 “这个大哥,麻烦借过一下……” 沈钟宁一只手高高举着冰糖葫芦,另一只手紧紧拽着身后楚修枂的衣袖,想要挤到最前面去。 楚修枂蹙了蹙眉目,这地方围的水泄不通,一旁全都是一些五大三粗的大男人们。 楚修枂一把抓住了沈钟宁的胳膊,“这么多人,这猜灯谜也没有什么意思,要不然咱们就在这里随便看看吧,不要再往前挤了。” “谁说猜灯谜没有意思,有意思有意思,我站在这里看不到,我还没有玩过猜灯谜呢。” 沈钟宁一边小声说着,一边抬了抬脚跟,往里面望了望,继续向里面挤去。 人群里突然挤进来了这么漂亮的一小丫头,旁边几个男人都不约而同的上下打量着沈钟宁。 男人最了解男人。 楚修枂阴冷着一张脸,一脸敌意的看了看挤在沈钟宁身旁的几个男人。 随后二话没说,大手一把抓住了沈钟宁的肩膀,便将她整个人拉了过来,护在了自己怀中。 “这里男人多,你一个姑娘家家的,跟一群男人挤什么,躲在我怀里面。” 沈钟宁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吓懵了脑袋,整个身子软软的塌在楚修枂怀中。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手里的冰糖葫芦“啪叽”一声掉在了地上,碎成了两半。 抬头望去,只见楚修枂的眼睛里刚刚闪过了一丝慌乱和在意。 该不会?是因为这里男人多,所以要将她护在怀里? 这………难道是苍天有眼,冷王竟然吃她沈钟宁的醋了??? 楚修枂一只手护着沈钟宁,一只手挡在沈钟宁身前,两人小步子慢慢挪着,就挤到了最前面一层。 章节目录 第59章 难得有情人 “东风夜放花千树,约会黄昏后,人比花灯俏。公子和这位小姑娘,趁着兴致,不如猜个灯谜吧。” 猜灯谜的老板,目光一下子落到了挤到前排的楚修枂和沈钟宁身上。 “老板,这灯谜怎么个猜法?” “姑娘只需要在这棵许愿树上面,挑选出一只姑娘最喜欢的花灯,里面就会有相对应的谜题。姑娘若是猜对了谜题,就可以许一个愿,这花灯就是姑娘的许愿灯,长长久久挂在这许愿树上。” 老板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指了指一旁高大的许愿树。 只见一棵高大的许愿树上,挂满了花花绿绿形形色色的花灯,蓝色的小鸟,绿色的飞燕,黄色的蜻蜓…… 沈钟宁拉了拉楚修枂的衣袖,“你看,许愿树顶上那只白色的猫儿灯,看上去好可爱。” 楚修枂冷着一张帅脸,小声嘀咕了一句,“一只花灯有什么稀奇的,没见识。” 沈钟宁给了楚修枂一个白眼,“那只猫儿灯它不可爱吗,我看是你不懂得风情。” 随后转过了脑袋,随后指了指树顶上的猫儿灯,“老板,我喜欢最顶上那一只,白色的猫儿灯。” 老板随着沈钟宁的目光看了过去,一边笑着,一边拿起了手里长竹竿,将那只猫儿灯取下,递到了沈钟宁手中,“姑娘真是好眼光,这只猫儿灯确实是可爱的紧。” 沈钟宁手里面拿着猫儿灯,调皮的冲着楚修枂做了一个鬼脸,“听到没有,人家老板都说这猫儿灯可爱了。” 举起猫儿灯,猫尾巴下面有一张白色的字条,小心撕下来,上面几行隽秀的小字,就是谜题了。 这是一首七字诗,沈钟宁小声的念出了声音。 “淮海又见水退时,双人换走阻碍石,月顶右手不见口,青年男女树心旁,世上何物最懂爱。” 这是谜题? 太………费脑子了吧。 一旁围观人听到了沈钟宁念出来的谜题,也都在一旁三三两两议论起来。 倒是老板露出了一脸得意的表情,一副胸有成竹大家猜不出来的样子,“姑娘还真是好手气,抽中了我这里最难的一道谜题。” 沈钟宁举着猫儿灯,一脸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一旁的几个文人也继续小声的议论着。 半柱香的时辰过去了,老板露出了一脸奸笑,“怎么样姑娘,猜不出来吧,若是猜不出来,我可以把谜底告诉你。” 老板话音刚落,一旁楚修枂冰冷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他早就猜中了谜底,等了半天这小丫头都没有想出谜底来。 “淮海又见水退时,淮字去掉水字旁,加一个又字,这是难。双人换走阻碍石,碍字将石头去掉,加一个双人,是得。月顶右手不见口,月字上面加一个没有口的右,这是有字。青年男女树心旁,青字旁边加一个树心,这是情。最后一句世上何物最懂爱,自然便是人。老板这一谜题打的是一句情话。” 楚修枂话音刚落,一旁围观的人紧接着三三两两又小声议论了起来,“妙,妙啊。” 老板一听,先是惊讶,后是惊喜。连忙称赞,“这位公子,可真是学识过人啊,我这到谜题,至今还没有人能解出来过。在下真是佩服,佩服呀。” 沈钟宁在一旁听的云里雾里绕,什么加一个,去一个,一个字没动都没听懂,蹙着眉头,一脸不解的小声问道,“这是情话,我怎么没有看出来?” 楚修枂转过了脑袋,眼睛直直的看着眼前这丫头,“难得有情人。” 沈钟宁身子明显一怔,转过头,对上了楚修枂那双眼睛。 这家伙,又在………撩她了。 沈钟宁被他撩的脸红心跳,这样一个才华横溢,仪表堂堂的男人,他的颜完全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站在她面前,对她说出了深情款款的几个字,她怎能不心动。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一旁的老板一眼就看出了两人的端倪,一脸神秘的笑笑,“这位公子可真是令人佩服,所谓难得有情人,恐怕公子身侧的这位姑娘,就是公子心中的有情人吧。” 老板可真是会助攻,一句话点到了点上。这还不够,还要继续往下说。 “公子英俊潇洒,仪表堂堂,姑娘貌美如花,倾国倾城,两人可真是般配,般配呀。” 一旁的几个文人,听到了老板的话,也都起了哄子,“郎才女貌,郎才女貌啊。” 哈,这话说的,沈钟宁脸都红到了脖颈,心里面倒像是乐开了花。 楚修枂也是一脸不自在的表情,咳嗽了两声,试图缓解尴尬的气氛,“行了,时辰不早了,我们也回吧。” “哦……” 沈钟宁羞红了脸蛋,低愣着脑袋,一副娇羞小媳妇的样子。 “姑娘且稍等,既然灯谜都猜出来了,姑娘不如图个好彩头,许个愿再走吧。这里许愿树呀,都已经上百年了,许愿啊,灵的很。” 刚才一群人拿着他两人起哄,她脑子一糊涂,竟然差点忘记了许愿的事情。 老板又拿出了一张大红色的纸条,递给了沈钟宁纸和笔,“姑娘,想许个什么愿望,写在这纸条上便好。” 沈钟宁双手接过纸笔,如今最大的愿望,当然是希望她爹沈东信早日洗清冤屈,早日出狱。 沈钟宁想也没想的就将心中所想写在了纸笺上。 叠好,装进白色的猫儿灯里面。 “老板,这愿望我都写好装进花灯里了。” 老板点了点头,“姑娘,所谓许愿者,心诚则灵,许愿树只有许愿者亲手将花灯挂上去才会灵验。” 老板不早说……… 沈钟宁抬头,近十米高的大树亲手挂上去?飞上去? 突然,一双有力的大手将她拦腰抱起,楚修枂紧紧抓住沈钟宁的腰枝,就飞到了树顶。 这个冰块脸,可以呀,撩妹技能满分啊。 沈钟宁两眼直勾勾的看着楚修枂这张帅脸…… 楚修枂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犯花痴的沈钟宁,“看够了没有,还不快把你的花灯挂好,本王抱着你很重………” 章节目录 第60章 插簪 挂完了猫儿灯,两人从猜灯谜处离开,沈钟宁继续拉着楚修枂的衣袖,一左一右向前走着。 “划花船啦,公子,姑娘,划个划船吧,今日月色正美,两位何不泛舟湖上去划个花船。” 湖边上,停着几只花花绿绿、形色各异的花船,站在船头的船家,一只手扶着船撸,一只手冲着楚修枂和沈钟宁招了招手。 抬头往湖面上望去,今夜的月亮确实又圆又亮,月光将整个湖面照耀的波光粼粼,景色委实不错。 “想要划船吗?”,楚修枂停下了步子,不冷不热的问道。 冷王竟然主动发出了划船邀请… 沈钟宁先是一脸不可思议,随后满心欢喜的点了点头。 随后,两人便走近了岸边,船家热情的招呼着两人坐到了船尾,“两位客官,请坐稳了。” 等待两人坐稳,船家便站在船头,使劲摇了摇船撸,花船一下就掉了个头,往湖中心驶去。 静谧的月色安静的洒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今夜的星星也格外的亮堂。周边的几只雀鸟,欢腾的在一旁飞来飞去。许是天气开始热了,湖中心的几簇荷花,竟然长出了几支淡粉色的花苞。 沈钟宁抬头,望了望坐在对面的楚修枂,月色下映衬出的男人的脸,眉似气宇轩昂的剑,眼若这九天之上灿烂的星辰。 真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好看。 楚修枂注意到沈钟宁的目光,侧头看过去。这丫头,眸子比这今夜的星星还要亮,好像会说话一样。 静谧的月色,波光的湖面,朦朦胧胧的有情人。 本是一副安静美好的画面。 突然,“嘭”的一声传来,船头不小心碰到了湖底的一块石头,船身子被石头撞的晃了几下,湖面的水也不小心溅到了两人身上。 船家回过头来,不好意思的笑笑,冲着船尾两人大声喊道,“两位客官,不好意思了,刚才许是碰上暗石了。” 说完便转过头去,继续卖力的摇着船撸。 沈钟宁抬起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水。 看对面的楚修枂,正蹙紧了眉头,从怀里面掏出了帕子,小心翼翼的擦拭着衣服上沾染的水。 “一个大男人,真是矫情。” 沈钟宁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随后,脑子灵机一动,弯下了身子,伸出纤纤素手,划拉了几下平静的湖面。 趁着楚修枂不注意,捧起一捧水,就扬在了楚修枂身上。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沈钟宁大概被楚修枂的眼神杀死好几百次了。 沈钟宁见楚修枂这副受了气的模样,更加觉着好笑了,冲着楚修枂做了个鬼脸,随后又捧起一大捧水,扬在了楚修枂身上。 楚修枂见沈钟宁这一脸得意的样子,连忙扔掉了手里的帕子,也弯下了身子,捧起一捧水,朝着沈钟宁扬了过去。 如此往来,小花船的船尾,痛痛快快的扬起了水花。 站在船头的船家,看船尾的两位客官,玩的欢腾,心中也生起了一番欢喜,一边摇着撸,一边大声唱起了歌儿。 几轮下来,沈钟宁被楚修枂扬的满脸是水。 沈钟宁心里面气不过,想要弯下身子,多捧一些水,谁知脚下太滑,一个没坐稳,竟然差点掉下湖中。 楚修枂见状,连忙甩掉手心里的水,急忙一把抓住了沈钟宁的胳膊,大手一拉,就将沈钟宁整个身子拉进了自己怀里面。 手心里的水花溅起了一阵阵小小的涟漪,打湿了沈钟宁额前的碎发。 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船头的歌声还在继续飘着。 朦胧的月色下,两人四目相对,可以清晰的感受着对方的呼吸声。 楚修枂抬手,忍不住轻轻的拨了拨沈钟宁额前被水珠子打湿的碎发。 沈钟宁眉眼低垂,又长又翘的睫毛,如两把小小的蒲扇挂在杏仁般的眼睛上面。 “咳……” 许是五月的水还有几分凉,沈钟宁突然的咳嗽声打断了这朦胧的对视,回过神来,连忙从楚修枂的怀中抽离出来。 打破了暧昧的气氛,两人瞬时不自在的搓了搓手心儿。 湖面上的冷风忽然袭来,沈钟宁穿的单薄,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楚修枂注意到,连忙脱下了身上的衣袍,想要披到沈钟宁身上。 “啪叽”一声,一阵脆耳的声音传来,只见一支发簪从楚修枂怀中溜了出来,掉落在了船上。 这支簪子? 眼熟得很。 沈钟宁先抬起素手,在楚修枂之前捡起了掉落在船上的簪子,这不是她前些日子谴了秋知拿去当铺当掉的那支簪子吗? “这支簪子,我明明前些日子让秋知拿到当铺去当了,怎么会在殿下身上?” 沈钟宁满脸疑惑,侧头看了看一旁尴尬的楚修枂。 “是……是吗?这么凑巧,这是你的簪子……” 楚修枂目光有些闪躲,语气也开始变得吞吞吐吐,没有底气。 沈钟宁看出了端倪,这簪子造型精巧,她十分喜爱,没当掉之前,平日里素来喜欢插着这支簪子,楚修枂就真的一点都不知道是她的簪子? 楚修枂看了一眼沈钟宁,见对方面色有几分怀疑,紧接着又赶紧解释道,“是这样,靖烛一直喜欢收集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那日里拉着本王去了趟当铺,本王见这簪子造型有几分精巧,就顺手买了下来。没想到这么凑巧,竟然是你的东西。” 说谎话连草稿都不打,一个大男人,会顺手买支簪子来收藏?这得多变态呀。 “是吗,还能有这么凑巧的事。景王殿下若是不解释,小女还以为景王殿下是心怡于小女,珍藏着小女的簪子睹物思人呢。” 楚修枂蹙了蹙眉头,一副谎言被拆穿后心虚的样子,“既然是你的心爱之物,本王今日就物归原主吧。” “既然如此,那小女就先谢过殿下了。” 沈钟宁一脸得意的笑笑,拿起簪子在楚修枂面前晃了晃,“不知殿下可否愿意为小女插上?” 安静的月色下,楚修枂抬起右手,接过了沈钟宁手里的簪子,生疏的为她插在了发髻上。 章节目录 第61章 老妪 次日清晨,天刚刚破晓,楚修枂和沈钟宁两人就一早踏上了去清水村的路。 赶了大半个时辰的路,终于看到了清水村的村口的小牌坊。 “清水村,殿下,这里就是那人证王三顺的村子了。” 沈钟宁指了指村口的小牌坊,一块青石板上刻着清水村三个大字。 楚修枂点了点头,“没错,这里就是清水村了。根据靖烛画好的地图,沿着村子一直往南边走,最南边一家就是王三顺的老家了。” 楚修枂一边说着,叠起了手里面的地图,收进怀中。使劲拍了拍马屁股,两人继续朝着村南头走去。 “吁~” 楚修枂叫停住马儿,扶着沈钟宁从马背上下来。 从村口沿着一条青石板小路,一直往南边走。走到最南头,就看到了那两间茅草屋。 “这里就是那王三顺的老家吗?” 沈钟宁扬了扬马蹄子刚刚扬起来的尘,往草屋前面又挪了几步。 楚修枂将马儿拴在一旁有草的大树下,径直走了过来,“没错,看地图,就是这里了。” “两位是过来找三顺的吗?” 两人正站在那茅草屋前端望,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粗哑的声音。 转身,只见身后正站着一位年纪约六十上下的老妇人,目光中带着几分警戒。身上穿着一身不太合体的灰色粗布衣裳,肩膀上扛着一只扁担。 “没错,这位大娘,我们是来找王三顺的,请问你可是他的老母?” 沈钟宁点头答复道。 老妪放下了手中的扁担,“三顺是我的儿,你们两位找三顺可有什么事吗?” 一旁的楚修枂笑了笑,赶紧开腔,“哦,这位大娘,我们是三顺在行军时候认识的朋友,如今正好路过这清水村,想着三顺便是这清水村之人,便过来探望探望他。” 老妪一听是她儿行军时候认识的友人,脸上警觉的目光也就消失,随后多了几分慈祥的笑容。 “哦,原来是三顺的朋友呀,一看两位这身装扮就是有本事的人。我们三顺还真是命好,交了两位这样的朋友。” 楚修枂轻轻一笑,“大娘,这三顺不在家中吗?” “你们两位来的还真不凑巧,三顺白日里出去做工了,得到晚上才能回来。” 老妪晃晃悠悠又抬起了肩上的扁担,一瘸一拐的走了几步。 楚修枂见状,快走了几步,接过了老妪手里面的扁担,“三顺去做工了?” 老妪满足的笑笑,点了点头,“没错,就在隔壁村子里,帮着村里的一个富贵人家垒院墙,一天能有十文钱呢。虽然辛苦了些,但是毕竟也有一些收入了。” 老妪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了十个手指头,在楚修枂面前晃了晃。 楚修枂一听,先是疑虑了一下,随后紧接着挑起了扁担,“大娘,你这扁担我帮你放到哪里?” 老妪指了指墙角处堆放的一堆杂物,“小伙子,放到那墙角就可以了,真是谢谢你了。哎呀,我们三顺还真是交了两位好人啊。” 老妪一边念叨着,一边一瘸一拐的走在前面,让着两人去屋内喝茶。 两人一前一后跟在老妪身后,进了屋内。 只见老妪从桌子上面拿出了两只裂了细纹的陶瓷茶杯,又掰了一小段挂在墙上的一把干草,搓成了细末,放入了两只茶杯子中,冲入了滚烫的热水。 “这闻上去倒像是蒲公英的味道?” 老妪一脸不好意思的笑笑,“姑娘可真是好鼻子,这可不就是蒲公英嘛,我们这乡下穷,买不起正儿八经的茶叶,平日里就用这蒲公英冲着当茶喝,两位可不要嫌弃。” 沈钟宁笑笑,摇了摇头,“大娘,您客气了。这蒲公英清热去火最好了,平日里想喝还喝不到,怎么会嫌弃。” 随后仔细打量了一下屋内的环境,三四平米的茅草屋内,黑漆漆的墙面张牙舞爪的裂开了好几处缝隙,屋内唯一的陈设,一张晃晃悠悠的桌子,和一张有年数的木头床榻。 “大娘,这房子看样子都已经有年数了,墙面都裂成这样了,下大雨恐怕也会漏雨吧,怎么也不修缮修缮?” 沈钟宁站起了身子,仔细摸了摸墙上的裂缝,开口问道。 “这房子可不有年数了嘛,这还是我年轻时候跟我那老头子成亲时候盖得房子,算算都已经有四十年了。” “都四十年了,可真是有年数了。” 沈钟宁转头,一边说着,一边坐在了地上的席上。 “可不是嘛,我那老头子去的早,三顺呢,又在早年从了军,这不刚从军营里面回来没两年。我一个老婆子,平日里只能靠着种点菜维持个生计,哪有多余的银子去修房子。” “大娘,我们与三顺也有些年头没有见过了,三顺从军营回来,这两年可都在做些什么?” 沈钟宁一边说着,一边双手捧起了一只裂了口子的茶杯子。 “这孩子,还能干什么,打听着附近村子里面谁家有个什么活了,就去给人家帮帮忙,打点零工,整点碎钱。若是平日里面没有活干,就在家里面帮着我这老太婆种种地,浇浇菜。我这腿脚不好,这孩子倒是怪孝顺的,他只要在家里,重活累活从不让我这老太婆插手干。” 老妪一边说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随后笑容消失,又面露忧色的继续说道,“不过呀,这孩子最让我愁人的就是啥时候能娶上个媳妇儿,都快三十的人了,还没能找上媳妇,我也真是操心呀。” 沈钟宁笑笑,“大娘,您也别太着急,一看这三顺就是个老实忠厚的人,一定能尽快给您娶个儿媳妇儿回来。” 老妪一听这话,立马脸上笑开了花,“你这小姑娘,不仅人长的漂亮,嘴巴也真甜。一看跟这小伙子就是般配的很,这位小伙子娶了你,可真是有福气吆。” 老妪突如其来的夸赞,让两人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沈钟宁听了这话,不好意思的低头笑了笑,楚修枂也一脸不自在的看了看别处。 章节目录 第62章 质问三顺 “娘,我回来了。” 三人正闲聊着天,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粗犷的男人声音,许是王三顺回来了。楚修枂和沈钟宁听到声音,面面相觑,看了看对方,不约而同的又看向了门外。 只见这王三顺长的干瘦干瘦,黢黑黢黑的皮肤泛着油腻腻的光,身上的粗布衣裳缝了两截巴掌大的补丁。 老妪一听到儿子的声音,脸上的皱眉立马笑成了一朵菊花,晃晃悠悠的站起了身子,扶着墙就迎上了屋外。”我儿啊,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娘,今日那东家有客,晚上要招待客人,所以放工早了些,儿子就提前回来了。这是今日的工钱,娘,你收好了。” 王三顺抹了抹额头上的汗,从怀里面掏出了几文碎钱,一脸憨憨的对着老娘笑笑,递到了老娘手中。 “好,好,今日正好你的朋友也过来咱家了,你正好还放工早,真是巧了。” “朋友?娘,什么朋友?” 王三顺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一脸不解的问道。 “就是你行军时候结交的两位朋友,三顺啊,娘给你说,你这两位朋友可真是不错。” 老妪话音刚落地,王三顺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楚修枂和沈钟宁两人。 “你们两位是?” “三顺,多年不见,别来无恙,不如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楚修枂双手背在身后,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许是预感到不妙,王三顺面色逐渐警觉起来。 倒是老妪,笑容堆满在了脸上,双手推了推儿子的胳膊,“儿啊,人家两位跟你说话呢,你在这里发什么呆呀。快点,快点去跟人家说说话,叙叙旧。” 王三顺回来过神来,脸上硬生生的挤出了一丝笑容,“行了,娘,我知道了,你快点进屋歇着吧。” 随后又警觉的看向了楚修枂和沈钟宁两人,“两位,有话我们到另一边说吧。” 说着,便迈着大步子往一旁的树林子里走去。 两人跟在王三顺身后,快步子就走到了一旁的树林子里。 “你们两人到底是谁,为何要欺骗我老娘,到我这里来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王三顺停下了步子,转过身来,虎视眈眈的看着眼前两人。 楚修枂微微一笑,随后不冷不热的说道,“我们两人到底是为何事而来,你心里面应该很清楚吧。” 王三顺先是警觉的上下打量了一下两人,随后说道,“看你们这穿着,毕竟非富即贵。难道你们是朝廷中人,来此是为了沈东信一事而来。” 楚修枂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还算有几分头脑,没错,我们此行前来确实是为了沈东信的案子。” 王三顺弄清了两人必行的目的,好像心里面就多了几分底气,双手抱把儿放在了怀中,语气也提高了几分,“沈东信的案子,我该向朝廷交代的,都已经在衙门里面交代清楚了。两位若是想要了解沈东信的案子,直接去衙门便可,不必大老远的跑到我这穷乡僻壤之处。” 楚修枂轻哼一声,看样子,这人确实是不好对付,怪不得颜一之前派来的人没有查出什么端倪之处。 “那衙门里面记录的证词,不怎么清楚。今日我前来,是特想了解一下细节之处。” “什么地方不清楚,我该向衙门交代的地方,早就已经都交代清楚了。” “在边疆行军之时,你说你多次看到沈东信与敌国密切往来?” “没错,那时候在军营,我跟在沈东信身旁。好几个夜里面,我都看到沈东信半夜三更偷偷摸摸一个人跑出去。有一次我觉得好奇,便偷偷跟在沈东信身后,看到他独自去了敌国边境,跟敌国的人交头接耳说了好长时间的话。” 楚修枂继续追问道,“照你这说法,沈将军在行军时候就已经跟敌国暗地里面有往来了。既然这样,那为何他在与敌国交战之时,还会屡战屡胜。” 王三顺眼睛开始飘忽不定,先是犹豫了一下,随后语气支支吾吾的说着,“沈东信老奸巨猾,屡战屡胜或许便是为了遮人耳目,想要借机取得圣上的信任,随后在将军情泄露给敌军。” 这瞎话编的可真是张口就来,连草稿都不打。 一旁的沈钟宁早就听不下去了,“你胡说!沈将军一生战功赫赫,为朝廷立下了多少汗马功劳,你红口白牙竟然张嘴就是瞎话,小心本姑娘把你的舌头给割了。” 沈钟宁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怀里面的匕首,抽开露出了锋芒的刀剑。 王三顺见状,不屑的抖了抖肩膀,一脸无所惧的样子,“这位姑娘火气可真是大,我刚才所说的一字一句都是实话。如果沈东信不是通敌叛国之人,那他的府里面又怎么会搜出来通敌信呢。” 楚修枂轻轻拍了拍沈钟宁的衣袖,示意她收起了手里的匕首。 “既然你早就知道了沈东信通敌的事情,为何不在行军时就揭发他的罪状,反而要等这么久。” “沈东信在战场上战功赫赫,是个非常有威信的人。若是没有证据,我就突然去举报他的罪状,朝廷会相信我的话吗?对于这种通敌叛国之人,我心里面虽然一直嫉恨,但并不能去揭发他的罪状。直到我听闻沈东信府中被搜出来一封通敌信,有了足够的证据,我这才敢出来揭发他的罪状。” 这个王三顺,心理素质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楚修枂点了点头,“行了,既然这样,我该了解的也都了解了,你回去吧。” 王三顺一听,脸上露出了一脸不可思议。大概是不敢相信,这两人大老远来一趟,就问了几句话,这么简单就放他走了。 “关于沈东信的案子,我该说的也都说清楚了。我也只是把我知道的告诉给了朝廷,两位若是无事,就请不要再来打扰我的家人。我那老母体弱多病,经不起惊吓。” 王三顺说完,不等楚修枂和沈钟宁开口讲话,就快步走出了林子。 章节目录 第63章 堂堂正正行夫妻之礼 看着王三顺渐行渐远的背影,沈钟宁心里面气的不打一处来。 “这个王三顺,说起谎话来真是连眼睛都不眨。殿下,你为什么这么轻易就放他走了。” “不放他走,难不成拿着你的匕首抵在脖颈上逼他说实话吗?” “我看这王三顺就是死鸭子嘴硬,不让他吃点皮肉之苦他是不肯说出实话的。” 楚修枂看了看一旁的沈钟宁,“这人心理素质极高,面对我们的质问丝毫不慌不乱。就算是你拿一把刀抵着他的脖颈他也不会改口的。不让他走,我们三人就是在这里坐上一夜,也不会有什么破绽。” “那如今就没有什么办法了吗?” 沈钟宁皱了皱眉头,坐到了楚修枂一旁。 “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这人嘛,只要找到他的软肋就会有对付他的办法。这个王三顺虽然狡猾,但是却能看出来是个孝子,他的软肋就是他的老娘。” 沈钟宁蹙了蹙眉头,小声的跟这嘀咕了句,“软肋是她的老娘。” “没错,我们可以想办法从他老娘身上下手,让他说出实情。” 沈钟宁仔细想了想楚修枂的话,确实说的不无道理,“殿下,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 沈钟宁笑笑,抬起头来凑在楚修枂耳根子前小声嘀咕了几句。 “这个办法倒是可以试试,不过你有把握可以治好那老妇的腿吗?” 沈钟宁信誓旦旦的笑笑,“殿下放心吧,那老妇的腿,小女不仅可以给治好,还能保证不留病根。” 她的医术他确实信得过,上次被罗刹阁追杀,他胯下的伤那么严重,经过她的医治,不仅几日就痊愈了,而且一点伤疤都没有留下。 楚修枂点了点头,“那好,此事就依你的法子来。” “这王三顺此时对我们敌意颇大,等到明日一早他一出去做工,我们在去那老妇家中为她行医。” “也好。不过今夜恐怕得委屈你跟我在这林子里面过一夜了。这王三顺生性多疑,本王担心他半夜会带着他那老娘逃走。为了以防万一,我们不能走远了,只能在这附近住上一夜。” 楚修枂一边说着,一边蹙眉看了看周边的环境。 跟帅哥单独过夜她心里能不乐意嘛? 环境差点就差点吧,她忍。 “不委屈,不委屈,景王殿下身份高贵都不怕委屈,小女又怎么敢委屈呢。” 楚修枂蹙眉看了眼沈钟宁,没有言语。 夜色渐渐暗了下来,空无一人的林子里,有几只飞鸟来来回回扑腾着翅膀。 楚修枂拿出包袱里的衣袍,整整齐齐的在地上铺好。 这么大的林子,晚上定是少不了蚊虫。幸好她的实验室里面有专门用来驱蚊虫药的药。 沈钟宁想着,便召唤来一瓶某露水,对着四周使劲猛喷了几下。 “阿嚏!” 楚修枂闻到这味道忍不住打个一个喷嚏,蹙了蹙眉,“你刚刚喷的什么东西?” “药水啊,专门用来驱赶蚊虫的。这林子里少不了蚊虫叮咬,不喷点驱虫药怎么能行。” 沈钟宁一边说着,一边继续若无其事的喷洒着。 “你这丫头,倒是竟会弄一些稀奇古怪的新鲜东西。” 楚修枂一边捂了捂鼻子,一边不冷不热的对沈钟宁说道。 稀奇古怪的新鲜东西? 这算是在夸她? 就当是夸她吧。 “怎么样,殿下可有被我这些稀奇古怪的新鲜玩意儿给折服了?有没有觉着我沈钟宁既漂亮又有趣?” 沈钟宁突然就转过了身子,忍不住逗逗楚修枂。两只眼睛弯成了两只小月牙,眨也不眨的抬头看着楚修枂。 楚修枂被这突如其来的撩拨搞得脸红脖子粗。 幸亏天色昏暗,看不出他脸色的变化。 低头盯着眼前的小丫头,眼睛里面似是有万千星辰。 她跋扈又嚣张,总是得理不饶人。 她自由又有趣,好像这太平国的礼数从没有束缚过她。 她真实不做作,跟那些个整日里端着的大家闺秀截然不同。 没有遇到她之前,他以为他此生必定会挑选一个端端正正的大家闺秀,不冷不热的过完余生。 直到她突然闯入他的世界。 “如果本王告诉你,本王确实被你折服了,你会相信吗?” 楚修枂低沉而又充满磁性的声音传了过来。 一字一句,刻进她的心里。 抬头仰望,这男人生的真的太太太好看了吧。 第一眼,便被他的颜值所沦陷。 虽然他总是对她冷冰冰的一副态度,可是她沈钟宁下定了决心,要将他拿下。 如今看来,终于是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了吧。 抬头踮脚,沈钟宁忍不住在楚修枂脸上轻轻一吻,像是小鸡啄米。 一下子就放下了脚尖,羞红了脸蛋, 面前这男人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吻,先是微微怔了一下身子。 随后回过神来,大手猛地抓住了面前的丫头,使劲将她揽进了怀中。 低头,冰凉的唇一下子覆了上去,面前这唇瓣香甜柔软。 刚开始两人轻轻的探索,有几分生涩,几分甜蜜。 后来越来越默契,被吻的有些天旋地转,沈钟宁喉咙里面忍不住的发出了一声呻,吟声。 沈钟宁这不自觉的回应,彻底刺激了楚修枂的神经。 他的吻越来越急促,吻的沈钟宁有几分喘不过气,身子也越来越软了起来。 顺势,两人便一块倒在了地上。 躺在刚刚楚修枂铺好的“床”上。 他一只大手小心护着她的头,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腰。 欺身而上,吻点继续狂乱的打了下来。 放下腰间的大手慢慢游走,停在了胸前第一颗暗扣。 她虽然身子瘦削,但是今年已十八,该长的地方却一点都没有少长,出落的刚刚好。 这身材很好,他非常满意。 身欲行却意及止。 急不可耐的吻点突然停了下来,放在暗扣处的大手突然停下了动作。 沈钟宁慢慢睁开眼睛,看着面前喘着粗气的男人。 “第一次,不能这么委屈你。等钦天监的日子选好了,本王定会给你一个风风光光的仪式,到时候我们堂堂正正行夫妻之礼。” 章节目录 第64章 治腿疾 次日清晨,天刚刚破晓,沈钟宁揉了揉眼睛,从睡梦中醒来。 “醒了?” 沈钟宁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点了点头,“你一夜未睡?” “没错,本王担心王三顺半夜里面会起。” 楚修枂将水壶递给沈钟宁,双手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沈钟宁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水,“温热水?这地方从哪里来的温热水?” “你一个姑娘家家的,一早起来喝凉水难免对身子不好。昨夜里,我水壶我就一直暖在怀里面了。” 沈钟宁心里面一阵窃喜,很好,冷王终于开窍了,学会体贴人了。 “殿下,你看,王三顺走了。” 沈钟宁娇羞一笑,随后看到不远处王三顺正走出了家门。 楚修枂寻着沈钟宁的目光看了过去,“收拾收拾,趁着那老妇没有出门,我们这紧快过去。” 两人收拾好东西,一左一右就快步走到那王三顺家。 “你们两个怎么又来了,三顺给我说了,他跟你们两人明明就是不相熟,你们要是还有事找三顺,就去东家那里找他,若是无事,就赶快回去吧。” 老妪一看到楚修枂和沈钟宁两人,连忙变了脸色。 “大娘,我们不是来找三顺的,是来找大娘你的。” “找我,姑娘啊,你们找我一个老太婆有什么事?” 沈钟宁笑笑,往老妪面前走了几步,“大娘,您不用害怕,今日我们过来不是为了别的事,是为了您这腿而来的。” “为我这腿而来的?” “没错,大娘,您这腿啊,我可以给您治。” 老妪听了先是一怔,随后摇了摇手,“姑娘,我这老婆子本身就是半截埋进黄土的人了,治不治都一样了。姑娘的心意我老婆子领了,就不麻烦两位了,两位还是早些回吧。” 老妪说着就转身进了屋里。 “哎?大娘,您不为自己考虑,难不成也不为三顺考虑吗?您想想,三顺都近三十的人了,到现在还连个媳妇儿都没有娶上。您现在倒是还能够走动,可是这腿若是不及时医治,往后年岁大了,别说走路了,可能躺在榻上动都动不了。” 老妪停住了步子,站在门口发起了怔。 沈钟宁见状,紧接着说道,“这人啊,上了岁数,自己倒是好赖无所谓,最怕的就是给儿女添麻烦了。大娘,您仔细想想,这三顺本就光棍汉一个,若是晚年再拖上您,那他往后的日子得多苦啊。” 沈钟宁说的头头是道,那老妪听着听着竟然就落了泪。 “可不是嘛,我这老婆子,自己好赖倒是不打紧,往后若是给我儿添个麻烦,他往后的日子得多苦呀。” “所以啊,大娘,您就算不为您自己考虑,也得为三顺考虑考虑呀。” 老妪抬起布满老茧的手,抹了抹脸上挂着的泪,“我绝不能拖累我儿,姑娘你真的能够治好我的腿疾吗?” 沈钟宁笑笑,“大娘,您放心,我家里是医药世家,我父亲治这些毛病最拿手了,我师成父亲的医术,保证会把您给治好的的。” 老妪一听,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容,“那就麻烦姑娘了。” 屋内,老妪躺在榻上,沈钟宁轻轻掀起了老妪的裤腿,“大娘,您没有受过外伤吧。” 老妪摇了摇头,“没有,姑娘,我这腿疼的毛病都多年了,也没有摔到过,没有碰到过。” 沈钟宁点了点头,轻轻按了按老妪的腿部,“行,大娘,您趴下身子吧。我看看您的腰。” 沈钟宁一边说完,一边帮着老妪翻了个身子,趴在了榻上,按住老妪的腰椎,使劲一压。 “姑娘,轻点,这里疼。” 许是疼得厉害,老妪大叫了一声。 典型的老年病,这腿疼的毛病,还得从腰上说起。 沈钟宁点了点头,确定好毛病就好下手了。 她实验室里有导师专门研究的治这套老年病的膏药贴,在加以针灸治疗,一次就能让她这腿不拐了。 没办法,她那导师医术就是这么牛逼,不容的别人质疑。 “大娘,您这毛病虽然表现在腿上,但实际里是从腰上做下的毛病。要想这腿不疼,还得先把腰给治好。” “好,好。” 趁着楚修枂出去的功夫,召唤出需要用到的东西。 “大娘,您这多是因为寒凝痹阻,导致气血不通所致。经络不通,从而引起腰部疼痛,随后引起的腿部疼痛。我先给您用针灸治疗,可以疏通经络,调和气血,扶正法邪。” 沈钟宁一边说着一边摆好了一副针灸的家伙什。 老规矩,酒精棉球擦一擦,先做好消毒工作。 沈钟宁抬起素手,拿起银针,“肾俞、环跳、承扶、白环俞、殷门、委中、阳陵泉”。 口中一边小声的念着穴位的名字,一边将银针刺入。 手法稳健,她这针灸的手艺,可是从名师那里传承来的。 银针施好,又等待了大约一柱香的功夫。沈钟宁将银针取下。 “大娘,针灸之术已经施完了。你先躺一会不要动。” “好好,姑娘。” 半柱香的时辰过去了,沈钟宁又掏出了导师秘密研发的膏药,“大娘,这是膏药,您把她贴在腰上,只一贴,就可以明显感到腿不疼了。您不要动,我现在为您贴上。” 沈钟宁一边说着,一边将那膏药贴在了老妪腰上。 “大娘,您歇上一个时辰,等一个时辰之后,您在下地走动走动,看看这腿还疼不疼。” 老妪点了点头,“姑娘,可真是感谢你了。” 沈钟宁笑笑,摇了摇头,“大娘,您不要客气。那我们先去外面溜达溜达,等一个时辰之后在过来找您。” 沈钟宁说完,两人就走出了屋门。 楚修枂一脸不解,“这老妇明明是腿疼,为何你要在腰上给她治疗?” “腰部的神经直接支配着腿部的运动,她虽然面上是腿疼,但是实际上是腰上的问题。若想要治根,还得要从腰上来下手。” 楚修枂点了点头,这丫头确实是有几把刷子,医术甚至都比宫内的御医都强。 章节目录 第65章 知恩图报 一个时辰后,两人回到了那老妪的屋内。 “大娘,怎么样了,有没有感到腰部一阵阵发热,腿比之前更加轻快一些了。” 老妪点了点头,“姑娘,你别说,你这给我贴的这什么药,还真是管用。我这腰啊,一阵阵的发热,腿确实也比之前轻快了许多。” 沈钟宁笑笑,双手将老妪扶了起来,“大娘,您在下地走动走动,看看这腿是不是不怎么疼了。” 老妪慢悠悠的从榻上坐起了身子,一只脚先慢慢点地,随后另一只脚又轻轻落地。 慢悠悠走了两步,果然不疼了,腿脚上轻快了许多。 老妪有几分不相信,毕竟好几年的老毛病,一会儿的功夫就被眼前这小丫头给治好啦? 又继续快走了两步,从屋内走到院子里,又从院子里,走回到屋内,越走越轻快。 “姑娘,你真是大罗神仙下凡啊,我这老婆子这腿疾真的被姑娘这三两下就给治好了。” “大娘,怎么样,是不是感觉腿脚轻快多了,您看您现在走路不光不瘸了,速度还比以前快了许多。” 老妪激动的一把抓住了沈钟宁的双手,“姑娘,轻快多了,轻快多了,一点都不疼了,姑娘可真是太神了。” 楚修枂看到老妪这样子,心里面也松了几口气,这个丫头,医术果然了得。 屋内,老妪抓着沈钟宁不放,两人有说有笑。屋外,王三顺手里面拿着做工用的工具放到了院墙的角落里。 听到了屋内传来的笑声,皱了皱眉头,快走了几步,就跑进了屋内。 “娘!” 王三顺站在门口,见屋内这场面,先是粗犷的叫了一声娘。 “儿啊,你今日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儿不放心娘,今日就回来的早了些。” 王三顺今日心里面一直不踏实,担心楚修枂和沈钟宁两人还会回来找他老娘,索性就辞了半天的工。 没成想,担心的一点都不多余,这两人还真缠着他老娘。 “你们两人,昨天该说的我都给你们说的很清楚了,你们怎么还赖在我家,缠着我娘不走。” “儿啊,你误会这人家两位了,人家是好人,这位姑娘治了我的腿疾。” 王三顺一脸懵逼,“娘,你莫不是被他们给糊骗糊涂了,她会什么医术,娘要是想看腿疾,儿带娘去看便是了。” 老妪笑笑,快走了几步,“儿啊,你看看,娘这腿疾真让这位姑娘三两下给治好了。你看看,娘现在走路一点都不瘸了,还能跑…” 老妪一边演示着,一边开怀大笑。 “娘……你这腿疾真的好了?” 王三顺看着健步如飞的老母亲,一脸懵逼,先是不可思议,随后回过神来,开怀大笑起来。 老妪笑笑,拍了拍王三顺的手,“可不是嘛,儿啊,你看,娘走路一点都不疼了。” 王三顺一把抱住了老母亲,“娘,你这好几年的老毛病,真的痊愈了。” 老妪使劲点了点头,“可不是嘛,儿啊,咱们娘俩可得好好谢谢人家两位,多亏了这姑娘,娘的腿疾才能痊愈。” 老妪一边说着,一边抓着王三顺的手,走到了沈钟宁面前。 王三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两位今日治好我娘的腿疾,我王三顺对两位感激不尽。不过两位昨日想知道的事,我已经全部说了。两位若是还想在打听些什么,就别怪我无从告知了。” 王三顺话音刚落,老妪的巴掌就打在了王三顺手上,“你这个孩子,怎么跟恩人说话呢。娘从小就教育你要知恩图报,好好做人,有你这么跟恩人说话的嘛。” 王三顺还想狡辩,“娘………” 老妪佯装生气,“叫娘也不行,娘从小就教育你要学会知恩图报,难不成你这么快就忘了吗。你快去拿上些钱,去街上买上一些酒肉,好好招待招待咱们这两位恩人。” 王三顺低愣着头,一脸不情愿的样子,“我知道了娘,儿子现在就去准备。” “大娘,招待不必了。我们想借一步,跟三顺兄弟说说话,不知大娘可否愿意。” 楚修枂微微一笑,往前走了两步。 老妪见状,连忙推了推王三顺,“儿啊,快些,恩人找你有话说,你快点跟恩人去。娘不知道这两位恩人找你到底为了何事,但是你记住娘说的话,咱们老王家虽然穷,但是万万不能够做昧良心的事,说昧良心的话。” 王三顺看了看老妪,又看了看楚修枂和沈钟宁,想要说什么,又什么都没有说。大声叹了一口气,随后摇了摇头,就走出了屋子。 楚修枂和沈钟宁跟老妪点了点头,随后大步跟出了屋子。 树林子里,王三顺一脸泄了气的样子,他自幼听从他娘的话,他娘让他往东,他不往西。 “你们两个,到底想知道什么,尽管说吧。” “我想知道,背后指使你的人,到底是何人?” 楚修枂面无表情,眼睛死死地盯着王三顺。 只见王三顺长叹一声气,皱了皱眉,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如果我把实情告诉你们,你们是不是就会放过我和我老娘。” “只要你把实情说出来,我可以承诺你饶你不死,并且还你母子两人清净。” 王三顺思虑了片刻,随后使劲点了点头,“好,我信你。沈东信的事情,是我诬陷的。” 一旁的沈钟宁一听,火气立马窜上来了,恨不能砍了面前这个龟孙子。 楚修枂一把拉住了沈钟宁,对她摇了摇头。 “到底是谁指使你诬陷沈将军的?” “是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他找到我的。但是他没有告诉我他的身份,我也没有过多的问,他只让我照着他说的去做,我便照着去做了。” “哦?三十几岁的男人?那他的长相你可曾还记着?” 王三顺仔细想了想,“长相嘛?是一个胖子,长的不算太高,脸圆圆的。对了,他的嘴边靠右下角有一颗黑痣,那黑痣跟个硬币一样大小,就长在嘴边上。” 章节目录 第66章 将功补错 “该说的我都交代了,我是真不知道那人的身份。你们还想知道些什么?” 王三顺抬头,看了看眼前两人。 “沈东信与你可是有什么恩怨,你为何要害他于水深火热之中?” 沈钟宁咬了咬牙,若不是楚修枂在一旁拦着,她都想砍了这厮。 王三顺低下了头,“没有。” “既然没有恩怨,你为何要陷害他?” 王三顺摇了摇头,“我也是被逼得,我家的状况你们也看到了,穷的叮当响,那人给了我一些银子,让我照着他说的做,我便照着做了。” 楚修枂蹙了蹙眉头,“银子?他给了你多少银子?既然你拿到了银子,为何这家中的现状还是没有改善?” 王三顺无奈的摇了摇头,“我领你们去个地方,你们就知道了。” 两人面面相觑,随后跟上了王三顺的步子。 大概走了一两里路,来到了一片林子。林子里,有一处坟头,墓碑上刻着先父王铁柱之墓。 王三顺先是跪在坟头前磕了三个响头。 随后站起身来,拍了拍裤腿上沾染的尘,走到了一旁的大杨树下。 蹲在地上,使劲挖,最后掏出了一小个麻袋。 抬手,麻袋口朝下,白花花的银子就顺着麻袋口滚了下来。 两人看到这场面,面色都有几分惊讶。 “这么多银子……” 沈钟宁蹲下了身子,捡起了地上一块银锭子,小声的嘀咕道。 王三顺看了看地上滚落的银锭子,“没错,这里一共有五十两银子,都是那神秘的胖男人给我的。” 楚修枂看了一眼王三顺,不冷不热的问道,“这么多银子,你为何把他藏在这里,每天还去辛苦的做工,赚那几文钱。” 王三顺脸上挤出了一丝无奈的笑,“这么多银子,我这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银子。当那神秘人将这银子甩到我脸上时,我想都没想便应下来了。我本来想着,拿到了银子,先带着老娘去给她看腿疾,我要找远阳镇上最好的大夫给她瞧病。把老娘的腿疾治好之后,我在娶上一个貌美如花的媳妇。” 王三顺捡起了地上一只银锭子,放在眼前仔细瞧了瞧,随后笑笑,“可是,当我拿到这笔银子的时候,这么多银子,我又不敢花。我不敢拿出来,只能把它藏在这里,等到没人了,偷偷来这看上几眼。” 沈钟宁将手里的银子丢在地上,“王三顺,就为了这些银子,你就背叛了我爹。我爹这一生驰骋沙场,一生为国。不仅如此,他这一生,对待他的将士如对待他的家人一样。你知道吗,你们那些跟随我爹行军牺牲的将士们,我爹一直在拿着自己的俸禄去慰藉他们的家人,如此一个良将,如此一个良主,你竟然能做出这么丧尽天良的事。” 王三顺一听,立马傻了眼,眼睛瞪的溜圆,结巴着说道,“你……你是沈将军的……女儿?” “没错,我就是沈东信之女沈钟宁。你害的我爹含冤入狱,害的我沈家差点败落,如今,本姑娘要好好跟你算算这一笔账了。” 沈钟宁咬牙切齿的说着,一把掏出了怀里的匕首,抵在了王三顺脖颈上。 王三顺吓得连忙跪在地上,“沈姑娘,求你了,饶过我吧。我当时也是被这银子给冲昏了头脑,求求你姑娘饶了我吧。我不能死,我真的不能死,我若是死了,我那老娘定会受不住。” 王三顺一边说着,一边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哼,王三顺,你是你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难不成别人就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不成。你心疼你那老娘,难不成我就不心疼我上了年纪的爹吗?” 沈钟宁说到这里,抵在王三顺脖颈上的匕首使劲划了一下,鲜血瞬间顺着匕首滴在了沈钟宁手背上。 王三顺一看沈钟宁是来真的,连忙跪在了地上,使劲磕头,“姑娘,我错了,求求姑娘了,饶过我吧。求求姑娘了,饶过我吧。” 见沈钟宁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连忙又转向了一旁,跪在了楚修枂跟前,“公子,求求你了,劝劝这位姑娘吧,求你们饶过我吧。” 楚修枂未语,向前走了几步,一只手握住了沈钟宁握着匕首的手。 沈钟宁知道楚修枂的意思,对着他摇了摇头,意思不想放过王三顺。 “殿下,这王三顺实在可恨,今日我若是不将他除掉,恐怕难解我心头之恨。” 王三顺一听,紧接着继续猛地磕头。 “他只不过是一个被别人利用的工具而已,你最该杀的不是他,而是背后的指使者。当日,即使他拒绝了这一笔银子,他们还会找其他的人,什么张三顺,李三顺……” “我不管什么张三顺,李三顺,如今是他王三顺陷害了我爹,我必须要给我爹报仇。难不成,殿下要让我对这龟孙视而不见吗?” 沈钟宁说着,抵在王三顺脖子上的匕首更深了些。 “我不是让你视而不见,这个王三顺,他不能死,他是这案子里面最有利的证人。你想想,若是他死了,只会对你爹的案子更加不利。听我的,留下他的命,让他成为救出你爹的一步棋,岂不是更好。” 沈钟宁面色开始迟疑,楚修枂的话不无道理,手心瞬间没了力气,匕首“啪叽”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王三顺见状,连忙跪在地上使劲磕头,“谢谢公子,谢谢姑娘不杀之恩。” 楚修枂捡起了沈钟宁地上的匕首,从怀里面拿出了帕子,仔细擦拭干净。 随后又掏出了一只腰牌,“王三顺,本王乃当今三皇子楚修枂。你记住,本王今日饶你不死,给你一个将功补错的机会。两日之后,本王的人会将你带进汴京城,这两日你老老实实在家中呆着。不要耍什么心思,你若是敢逃,本王可以把这太平国踏平了,在将你母子两人的尸首翻出来。” 王三顺一听面前的人是景王,立马软了腿,差点摔在地上,“景王殿下放心,殿下的话小的都记在心里了。” 章节目录 第67章 黑店 幽深的林子,急促的马蹄声惊扰了树上的几只雀鸟。 两人处理完王三顺的事情,就马不停蹄的往汴京城里赶。 路过了一家偏僻的茶馆儿。 “吁~” 楚修枂叫停住了马儿,“饿了吧,昨夜里本就没有歇息好,我们先在这茶馆吃点东西在上路。” 沈钟宁伸了个懒腰,点了点头,小手扶在楚修枂怀里面就跨下了马背。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这茶馆儿。 掌柜的是个三十左右的男人,一脸肥肉,一看进来两位身着不凡的客官,紧忙着小步子迎了上去,殷勤的招呼着。 “两位客官,里面请。” 楚修枂微微点头,两人坐到了靠墙的位子上。 掌柜的跟一旁的伙计使了个眼色,伙计小跑着拿来了菜单。 “来,两位客官,咱们这铺子里面有茶水,也有小吃。两位看看需要些什么?” 楚修枂蹙了蹙眉头,“来一壶好茶,再来几个你们店里的招牌菜就好。掌柜的,我们急着赶路,劳烦快一些。” 掌柜的笑笑,收起了菜单,“您放心吧客官,我这就安排人去准备。” “一壶好菜,几个招牌菜。”,掌柜的大声嚎了两嗓子。 楚修枂抬头看了看沈钟宁,从清水村里回来,这丫头脸色就一直不怎么好看。 “你从清水村回来,就没怎么说过话,可还在想王三顺的事情?” 楚修枂抬手,捋了捋沈钟宁额前面的碎发。 “我就是在想,这中间的神秘人到底是谁,我们如何才能找到这神秘人。” “放心吧,本王自有法子把那神秘人找出来。你也不要在过忧心了,现在这案子不是已经明朗了许多了嘛。” 楚修枂的话,就像一颗定心丸,沈钟宁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后厨内,掌柜的正趴在厨房门口的缝隙处,打量了下楚修枂和沈钟宁。 “掌柜的,看这两人穿的不错,一看就来头不小啊。” 小二也凑过来脑袋,挤在门缝里往外看。 “可不是嘛,看这两人就不是差钱的主,尤其是那个小子。咱这深山老林的,一年都不碰到这么两头肥羊,今日可算是碰上了。” 掌柜的小声说着,猥琐的笑笑,露出了一口大黄牙。 “掌柜的,这茶我冲泡好了。” 小二将一壶热茶递了过来。 掌柜的笑笑,揭开了茶壶的盖子,从怀里面掏出了一小包药粉,倒在茶壶里面,轻轻摇晃了摇晃。 “快,端上去。只要他们喝了这壶茶,今日我们就发大财了。” 小二一听,满脸猥琐和得意的接过茶壶,推开了厨房的门,就往外面去了。 “两位客官,你们的要的茶来了。” 小二一边笑着,一边将茶壶放到了桌上。“我为两位客官倒上。” 楚修枂不冷不热的说道,“不必了,我们自己倒就可以。” 小二愣了一下,随即又笑笑,“那行,两位客官若是有什么需要叫我便是。” 说完便快跑了几步,跟掌柜的一块趴在后厨的门缝上。 楚修枂挽了挽衣袖,抬起茶壶,先是倒入两只空杯子中烫了烫,随后又将杯子里的水倒掉。 这家伙,还挺讲究。 掌柜的一看楚修枂将茶水倒掉,脸上瞬时着急了起来,小声的跟小二嘀咕了一句,“怎么倒掉了。” 楚修枂好似觉察到了身后有一双目光,猛地回过了头,却只看到一道门缝。 “怎么了?” 沈钟宁见楚修枂刚才的神情有几分紧张,紧忙着问道。 楚修枂蹙了蹙眉头,后面没有人,自觉许是自己太过紧张了。 “没什么,喝茶吧。” 说完便将两只茶杯,倒满了热茶。 沈钟宁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几口就喝了个干净。 楚修枂也是端起茶杯,轻轻摇了摇,便喝了几口。 藏在门后面的掌柜的,见两人都饮下了毒茶,一下子就笑出了声音,“喝了,喝了,等着吧,今晚上肥羊送上门来了。” 沈钟宁饮下一杯热茶,瞬时觉着头晕了起来,随后天旋地转,四肢无力,茶杯“啪”的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你怎么了?” 楚修枂伸出手,刚想扶一扶沈钟宁,也只觉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 坏了,这是家黑店。 他们中毒了。 这荒山野岭的,终究是他大意了。 楚修枂强忍着手上的无力,抽出了身旁的长剑。 藏在门后面的掌柜的店小二,两人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手里面还不忘扛了一把砍刀。 刚才脸上的殷勤,消失不见。随即露出了一张狠恶的嘴脸。 “你们是家黑店……” 沈钟宁蹙了蹙眉头,虚弱的趴在桌子上,费力的抬头看了看两个贼人。 那掌柜的突然哈哈大笑,“可不是嘛,我们就是一家黑店。而且还是一家非常黑的黑店。” 楚修枂抬起手里的长剑,不料这手却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贼人一脸得意的猥琐笑笑,“臭小子,不要白费力气了,你们中的是十香软骨散的毒。别说拿剑了,就算是拿只茶杯子你都费力。” 传说中的十香软骨散? 沈钟宁无语,江湖上还真有这么不要脸的药? 楚修枂手里面握着长剑,支撑着整个身子不倒下。 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两个贼人,看样子,不像是官府中人。倒像是贼人,多半是为了钱财而来。 眼下只能顺着他们的毛,先把银子给他们。 “你们把我们两人迷倒,目的是为了银子吧。我身上有银子,我可以都给你。” 楚修枂眉头紧皱,有气无力的说着。 那两个贼人面面相觑,随后仰天大笑。 他们当了这么多年的土匪,还真没有见过这么听话的呢,而且还是两只这么听话的大肥羊。 “还是你小子上道,”那掌柜的一边说着,给小二使了个眼色,小二就向前掏出了楚修枂怀中的银子。 “大哥,你看,这是一张银票,银票上有………有一百两银子。” 掌柜的一听,连忙夺过了伙计手里面的银票子。 还真是一百两银票,两人眼睛都红了。 一百两,这可够他们两人吃个几年了。 章节目录 第68章 不讲武德 啥玩意儿? 一百两银子,这个楚修枂,随意出趟小门身上竟然揣着一百两银子。 可真是有钱烧的呀,这个败家子啊。 沈钟宁心肝儿疼,扶了扶脑袋,这么多银子进了这两个贼人的口袋,白瞎了。 算了,算了,如今还是小命最要紧,不计较了。 “银票你们两个都拿到手了,现在该放我们走了吧。” 沈钟宁话音刚一落地,两个贼人猥琐的相视一笑,随即举起手里的砍刀,放在桌前面使劲磨了磨。“嘿嘿,放你们走。丫头,你是不是当我傻,放你们走了,我们两兄弟还能有好果子吃嘛,你们不会回来寻仇嘛。” 我去,这两个贼人,拿了钱还想杀人灭口,还真是不讲武德。 “本姑娘警告你们,若是想活命,赶紧拿着银票滚远了,一百两银子,足够你们下半生过得富裕了。” “我呸!你这个臭丫头,你当我们土匪傻啊。若是放你们走了,你们还不得回来给老子寻仇。” 土匪头子一边说着,一边拿着砍刀往前走了两步。 “狗贼,不讲武德。” “嘿,我们今天就不讲武德了。兄弟,把这两人都砍了。” 说完手起,刀落之时,一道黑色的身影闪了进来,一脚踢飞了那两个贼人。 仔细看一眼那黑衣人,身子纤细,倒像是个丫头。一头长发梳了一个高高的马尾辫子,长长的斜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 没错,是冷风。 “冷风。” 楚修枂扶着长剑,大半个身子趴在桌前,蹙了蹙眉头。 两个贼人一看闯进来个瘦弱的小丫头,立马来了气势,“哪里来的不怕死的野丫头,竟然敢坏老子的好事。” 踉踉跄跄从地上爬了起来,拿起砍刀,嘴里面骂骂咧咧的就又砍了过来。 冷风毕竟也算是个高手,对付这两个下三猫一样的贼人还不简单,都不用脏了她的剑,双脚使劲一踢,两个贼人又被狠狠的踢倒在地。 两人疼得在地上呲哇乱叫。 反手夺过两人手中的砍刀,抵住了两人的脖颈。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求女侠放过我们两条狗命。” 两人话音刚落地,冷风邪魅一笑,手中的砍刀,就砍了下去。 鲜血流了一地,两人瞬时倒地。“留着你们,只会让你们继续祸害性命。” 腥气的血腥子味,一下子涌了过来,沈钟宁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冷风笑笑,扔掉了手里的砍刀,一步一步朝着两人移了过来。 “冷风。” 楚修枂一只手扶着桌角,一只手撑着长剑,慢慢起身坐正了身子。 “楚修枂,沈钟宁,我早就说过,你们两人早晚会落到我手里面。” 沈钟宁蹙了蹙眉头,这下好了,死了两个作恶多端的贼人,又来一个冷血无情的杀手。 “冷风,楚子钰真正想要除掉的人是我,你若想杀,杀我便可。放过沈钟宁,她不会威胁到你们。” 楚修枂撑着最后一丝力气,丢掉了手中的剑。 他想一个人死,让她独活。 那怎么行。 沈钟宁费力抬起了脖颈,“不行,楚修枂,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你若是死了,我沈钟宁也绝对不会独活。” 楚修枂转过来一张帅脸,咳嗽了两声,蹙紧了眉头,“傻丫头,听我的。我死了父皇便会取消你我的婚事,你在重新选一个好夫家,往后好好过日子。” “呸,什么好夫家,老娘不稀罕。老娘只心怡你楚修枂一人。要活大家一起活,若是要死我沈钟宁也绝不苟活。” 楚修枂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哆哆嗦嗦的抬起了右手,从桌子上慢慢划过去,紧紧牵住了沈钟宁的右手。 “傻丫头,我楚修枂此生遇见你足矣。” 一旁的冷风看不下去了,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这都什么时候了,两人还在这里秀恩爱。 “咳,咳”两声,两人回过了头来。 “你们两人,眼看着就要死到临头,竟然还有功夫在这里谈情说爱。” 沈钟宁狠狠白了冷风一眼,“你一个没有心的杀手工具,你懂什么。” 冷风哈哈一笑,“对,说起感情,我是不懂。不过我懂得怎么杀人,我可以马上杀了你们。” 说完,手里的长剑便一下子刺了过来。 楚修枂紧紧的握着沈钟宁的纤纤素手,两人许是做好了受死的准备,淡定的闭上了眼睛。 只听,“啪”的一声传来,两人不约而同的睁开眼睛。 只见冷风一下子扔掉了手中嗯长剑,抬起头来,哀怨的冷笑了几声。 “楚修枂,当日在景王府,你没有杀我。我冷风欠你一条命。你们两个走吧。” “冷风,当日我与你说的话,想必你定是听进去了。你虽然出身罗刹阁,但是心性并不恶,听本王一句劝,及时回头吧。” 冷风颤了颤身子,目光瞬时多了几分愠怒。 “楚修枂,我今日放你们一马,是念在当日你不杀之恩。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欠着别人情分。你切莫在这里自以为是,自认为很了解我一样。” 好一个死鸭子嘴硬的丫头。 “宁儿,我们走。” 楚修枂一只手紧紧撑着桌子,慢慢站起了身子,费力弯腰捡起了地上的长剑。扶着桌角,移到了沈钟宁身侧,一只手轻轻扶起了沈钟宁,两人像是踩着棉花一样,踉踉跄跄的往屋外走去。 冷风站在原地,目不斜视的看着两人背影一步一步挪远。 一阵风吹过,掀起她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冷风抬手,摸了摸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 突然,心口传来一阵莫名的疼痛,疼痛感越来越强烈,仿佛千万只小蚂蚁在叮咬啃食她的心脏。 “啊!” 这疼痛感由心口开始四处蔓延,从外由里。仿佛开始啃食她的骨髓,一点一点,让她生不如死。 一下子倒地,口中喷出了一口老血,就昏倒在了地上。 楚修枂和沈钟宁两人,听到了后面传来的声音,连忙停下了步子。 转头看去,冷风已经倒在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69章 养伤 离汴京城不远处的一处宅子里,院子里面种满了花呀草呀,这地方虽不是怎么繁华,倒是安静的让人舒心。 屋内,冷风一身黑衣躺在榻上,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胸前,遮着脸上那道狰狞的疤。双目紧闭,面色如死灰一般。 沈钟宁说冷风超不过三日,便会醒过来。今日已经是第三日了。 冷风动了动眼珠子,好渴。嘴巴和喉咙里面里面传来了一阵阵血腥子味道,舌头感觉又苦又涩。 “水,水………”,忍不住小声呢喃了起来。 颜一坐在榻前,打着瞌睡眯了一会儿。听到了冷风细细的呢喃声,立马从榻上站起了身子。 许是坐的时间有些久了,腿有些麻了,一个趔趄差点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动静彻底吵醒了冷风,她也从迷迷糊糊中费力的睁开了眼睛。 眼前宽敞明亮的屋子,几只绣花陶瓷花瓶,整齐的摆放在窗台上。四周的环境如此的陌生,冷风一下子从榻上坐起了身子。 颜一打了一个哈欠,倒了一杯热水,递到了冷风手中,没好气的说了句,“喝水吧。” 冷风没接颜一的话茬,自顾自的问了句,“怎么是你?这里是哪里?” 颜一翻了个白眼,将茶水放到了一旁的椅子上,脑袋吊儿郎当的摇了摇,“是我,我这个倒霉鬼受我们家王爷吩咐来这里照顾你。这是我们家王爷在汴京城附近找来的宅子,这里远离闹事,清心安静,专门给你养伤用的。” 冷风一脸迟疑,“你们家王爷给我找来养伤用的宅子?” 颜一紧接着又翻了一个白眼,嫌弃的撇了撇嘴角,“可不是嘛,我们家王爷心多好,你几次三番想要害我们家王爷,都不跟你一般见识。亏了你还有几分良心,没有对我们家王爷和未来的王妃痛下杀手,要不然不光这毒你解不了,我颜一也会把你的尸首大卸八块。” 毒? 三天前的记忆猛然浮现在了脑海。三天前,在林子里那家黑店里,她确实放走了楚修枂和沈钟宁。随后心口就传来了一阵阵噬心之痛,紧接着,她就昏倒了,接下来的事就不记得了。 过度的回忆引起了脑袋一阵疼痛,抬手扶了扶额头,“我昏倒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怎么着,冷风姑娘,你中了个毒人没事儿,倒还把记忆给丢了吗。” “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 颜一无奈,搬来了一张凳子,放在了冷风榻前,“你中了剧毒,三天前,在林子里剧毒发作,差一点毒发身亡。是我们家王爷和沈姑娘把你带回来的,沈姑娘整整费了两个时辰,才把你这条命给捡回来的。” “什么?沈钟宁救的我。” 冷风一听,面露疑色,嘴中小声呢喃了声。 “没错,就是我们景王府未来的景王妃救的你。沈小姐说了,你重的毒极其蹊跷,从心脉一直侵入骨髓,这毒根本无药可解。无奈之下只能铤而走险,为你施针,放了毒血,你才免于性命之危。” 这毒药是楚子钰让她服下的。明明说的是十日才发作,可发作之时才第六日。而且楚子钰分明说了,这毒药是有解药的。 看来,他对她始终不信任,所谓的让她将功补过,只不过是借她的手杀了楚修枂和沈钟宁,在让她自生自灭罢了。 这几日,冷风暗地里调查了当年远阳县县令一事,楚修枂说的确实没错,当年那一场交易,楚子钰确实是背后的买家。而她被逐出罗刹阁一事,也确实是楚子钰背地里下的黑手。 即使这样,冷风却依然未想过叛离楚子钰。可是他呢,不仅对她多次生疑,还想要将她置于死地。 冷风想到这里,心口忍不住疼了一下,喉咙也跟着咳嗽了几声。 这丫头明明似毒蝎般心狠手辣,颜一心里面不清楚他家王爷为什么一定要留下这个冷血无情的丫头,还非要派他来这里照顾她。 心里面有几分不服气,翻了一个大白眼,满脸不情愿的将倒好的热水递到了冷风手里。 冷风先是愣了愣,随后接过了颜一手里的茶杯,几口就喝了个干净,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水珠子,小声说了句,“谢谢”。 呵,杀手还会说谢谢,真是活久见。 颜一轻哼一声,将茶杯子放到了桌上,又倒满了一杯水,递到了冷风手里,拖着长音说道。“不用谢,谁让我颜一倒霉呢,王爷偏偏吩咐我来照顾你这个母老虎,真是可怜呀,可怜。” 冷风脸上有几分不自在划过,掀起了被子,想要踉踉跄跄下榻。 “既然这样,我就不麻烦你了。反正我的毒也好了,那我就先告辞了。” 嘿,想走?这丫头性子还真是烈,他就说这么一句就不愿意了。 颜一猛地拽住了冷风胳膊,“你可不能走,我们家王爷说了,一定得好生照看好你。你这要是走了,万一出点什么事,我们家王爷非得扒了我的皮做马鞍子不可。” 冷风本就是想气气颜一而已。 走?她往哪里走,如今这天大地大,她能去哪里,恐怕早已没有容得下她冷风的地方了。 颜一这一紧张,倒是把冷风给逗笑了。 冷面的美人儿如一朵千年的冰莲,笑起来却格外的好看。 只是可惜了脸上那一道如蜈蚣一样狰狞的疤。 颜一愣了一下神儿,随后傻不拉几的问道,“你还会笑呀,我以为你不会笑。” 她还会笑吗?对呀,十几年了,都从未笑过。 冷风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冷冰冰的一张脸,不冷不热的说道,“在看,小心我把你眼珠子捥掉。” 颜一撇了撇嘴,“好好的一个姑娘家,干嘛总是吓唬人。你这样往后容易找不着婆家知道吗。” 冷风一只脚迈到了榻上,“少废话,我找不着婆家跟你有什么关系。” 嘿,这个母老虎,还真是死鸭子嘴硬嘞。 颜一说不过冷风,气呼呼走到桌上,倒了一杯热茶,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70章 惹眼 春喜阁内,沈钟宁刚刚沐浴出来,冬灵取来了一件干净的绿色翠云烟罗裙,为沈钟宁穿好。 “小姐,你这出去了几日,这身子明显的瘦削了,你看看这腰枝,又瘦了好几圈。” 冬灵为沈钟宁系上了一条同色系的腰带,嘟了嘟小嘴。 沈钟宁拍了拍冬灵的小脑袋瓜儿,“你这个小丫头,就这么几天就能看出本小姐瘦了?” “可不是嘛,小姐。这外面风餐露宿的,哪里比在府上好。” “行了,你这个小丫头呀,可是越来越啰嗦啦。秋知,马车备好了没有?” “小姐,放心吧。马车一早就从门口候着了。”秋知正忙活着将花瓶里的开的正艳的芍药花取了下来,换上了几枝被露水打过的栀子花。 她家小姐,向来喜欢这芍药花花。每年五月,芍药花开的俏丽的时候,都会吩咐她们折上几枝插在卧房里面。 今年也是照例,秋知早早就去后花园里面,挑了几枝开的最好的芍药花,插在了花瓶子里。 可是她家小姐一看到就嫌弃的不得了,说屋里面插几朵粉红色的芍药花太土了。就让她换上了栀子花。 秋知心里即使想不通,还是照着沈钟宁的吩咐去做了。 “行了,秋知,冬灵,你们两个也都别忙活了,随我去铺子里面去看看”。 “诺。” 繁华的永安街上,人群依然来回躁动。 马车停在了奶茶铺外面,秋知和冬灵两个丫头先下了马车,随后将沈钟宁从马车上扶了下来。 沈钟宁老远就看到铺子档口外面排起的小长队了。 “生意不错。” 秋知听到沈钟宁的声音,连忙笑笑,“小姐,可不是嘛,咱们这奶茶铺子,每天都会在这永安街上排个小长队,这周边的几家铺子,可是羡慕的不得了。” 沈钟宁蹙了蹙眉头,听上去是好事,实际上并不是什么好事。这新铺子刚开业,就这么惹眼,看来往后她必须得小心谨慎才好。 “小姐来了,小姐来了,奴婢参见小姐。” 铺子里几个丫头,一看到沈钟宁过来,连忙放下了手里的活,给沈钟宁请安。 “不用请安了,你们忙你们的就可以。” 几个丫头都抬起头,站起了身子。 沈钟宁目光落在了一旁炸炸薯条的厨娘身上,这不是那日在林子里救下的妇人嘛。 那大姐连忙跪在了地上,“小姐,奴婢焕娘多谢小姐收留,焕娘感激不尽。” “你叫焕娘?” 沈钟宁仔细打量一下那妇人,那日在林子里面狼狈,没仔细看这妇人的模样。如今,这没有了家暴,气色好了许多,人也清秀了许多。 “回小姐,奴婢名字是叫焕娘。” “你身子上的伤可好的差不多了?” 焕娘一听,连忙掀起了袖子,几道鞭打的抽痕结了一层痂。 “回小姐,奴婢身上的伤都好的差不多了,感谢小姐救命之恩。” “可是马管家安排你在这铺子中做活的?” “回小姐,正是马管家安排奴婢在奶茶铺里帮忙的。马管家说,如今府上我没有什么差事,这铺子刚开业,生意好的不得了,就吩咐了奴婢过来帮工。” 沈钟宁点了点头,“那你在这铺子里干的可还习惯?” 一旁的冬灵听到这话,还没等焕娘开口,着急着插了句嘴,“小姐,你是不知道,焕娘勤快的很,干活又麻利。这炸薯条炸鸡柳最是油腥子了,焕娘从来不怕苦,不怕累,都争着干这累活。” 焕娘一听冬灵这么夸她,连忙不好意思的笑笑,“冬灵妹妹可真是夸赞了。” 沈钟宁满意的点了点头,俯下身子,双手扶起了焕娘,“行了,别跪着了,快些起身。既然你入了我沈府,往后便是我沈府的人了。以前那些不开心的事情,该忘记的就都忘记。往后好好干,本小姐定会亏待不了你。” 焕娘感念沈钟宁的救命之恩,连连点头谢恩。 “秋知,你把最近这几天的账本拿过来,给本小姐瞧瞧。” “诺。” 秋知说完,就从柜子里拿出了一本蓝色的账本,双手递到了沈钟宁手里。 开业前三天营业了五两银子,从第四天开始,每日差不多有个四两银子。 不错,比她预期的还要好。一个月能入账和一百多两银子呢。 看来,当初选择开奶茶铺确实是个正确的选择。 “秋知,明日你和冬灵你们两人商量着在修改一下菜单,给大家推几个套餐,比如一份小吃和一份饮品做一个单人套餐,或者是双人小吃和双人饮品做一个双人套餐。这样退出来的套餐,我们可以适当把价格优惠个十文二十文。你们根据最近这几日的销售情况,自己商量着定。等你们定好了,拿给本小姐看一下就好。” 秋知和冬灵点了点头,“小姐放心吧,奴婢记住了。” “另外,我还是要给你们强调一下咱这铺子里的卫生情况。咱们做的都是大家入口的东西,从选材的质量,到操作的手法,一定要保证卫生情况。这天气眼看着就要热起来了,尤其是这东西不能过夜,宁愿少卖一点,也不能进太多的货。” “小姐,若是当天剩下了,咱们可以给大家便宜卖嘛。” “对呀,小姐。秋知姐姐说的对,这样便宜卖,既浪费不了食材,又可以多卖一些钱,岂不是更好。” 沈钟宁摇了摇头,“不行,不能这样做。咱们若是这样做了,等大家尝过一次甜头,下次就会嫌弃咱们的价格贵了。我们宁愿少卖一点银子,也不能这样便宜卖。你们两人每日卖多少份,反正心里也有数了,就依照着前一天的量来定就好。” 秋知和冬灵觉着沈钟宁的话不无道理,“还是小姐想的周到,奴婢记住了。” “还有,咱们这铺子刚开业没几天,生意太好也是太过招摇,难免惹眼。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多长个心眼。本小姐只怕会引起一些红眼人的嫉妒。” 秋知和冬灵面面相觑,“小姐放心吧,奴婢都记下了。” 章节目录 第71章 毕竟是练武的身子 奶茶铺子内,沈钟宁正一脸正经的训话。 冬灵拍了拍沈钟宁的胳膊,示意她往窗外看去。 沈钟宁刚转过脑袋,就看到了楚修枂那张帅脸。 这张脸,依然是帅炸天。不过,今日与往昔不同的是,楚修枂的脸上竟然多了几分笑颜。 “秋知,冬灵,你们先忙着,我出去一趟。” 沈钟宁回了楚修枂一个迷人的微笑,跟两个丫头交代完,就快步走出了铺子。 “殿下,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边?” 楚修枂笑笑,捋了捋沈钟宁额前的碎发,“本王去了一趟沈府,他们说你不在府上。本王想了想,既然不在府上,那肯定就在这铺子里。过来撞撞运气,没成想就撞上了。” 沈钟宁柔柔笑笑,抓住了楚修枂在她额前的大手,“殿下,还真是会撞运气。” 楚修枂也宠溺的笑笑,反手将沈钟宁的小手叩在了手中。 一旁的萧靖烛看不下去了,这爱情的酸臭味啊,这两人活生生在虐狗啊。 “咳,咳!” 故意猛地使劲咳嗽了两声。 旁边咋还有一只高瓦数的电灯泡。 两人回过神来,沈钟宁这才注意到一旁的萧靖烛,一脸不自在的将小手从楚修枂手中抽离出来,“萧大人也在。” 萧靖烛清了清嗓子,语气故意提高了几个度,“啊,沈小姐果然是眼中只有有情人,萧某这么大一个人站在旁边,沈小姐都没有发现萧某。” 还好意思说,分明就是这么大一只电灯泡好吧。 沈钟宁一脸不自在的笑笑,“萧大人可真是说笑了。” 一旁的楚修枂,狠狠给了萧靖烛一个白眼,萧靖烛见状悻悻的撇了撇嘴,不敢再言语。 胆儿挺肥呀,敢当着他的面打趣他的未婚妻。 “那个………殿下,您过来找小女,可是有什么事情?” “今日颜一过来传话,说是冷风醒了。本王便想找你一同过去看看。” “今日是第三日,我那日为她施针放血,算着三日之后她便会醒过来。正好我这也没有什么事,就陪着殿下走这一趟。” 楚修枂点了点头,便将沈钟宁扶上了马背。 铺子内,秋知和冬灵两个丫头,躲在档口后面,正暗自偷笑。 “秋知姐姐,我看这景王殿下和咱家小姐,出去了几日。怎么回来这关系好像就不一般了呢。景王殿下好像是更加疼惜咱们家小姐了。” 秋知一脸八卦的笑笑,“可不是嘛,你看这景王殿下看咱们家小姐这眼神,眼珠子都快要掉到地上了。我就说嘛,咱家小姐人长的漂亮,头脑又聪慧,景王殿下迟早都会疼惜小姐的。” 另一边,三人同行,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来到了不远处的宅子内。 颜一听到了动静,紧忙快走了两步,出去查看。 “殿下,沈小姐,萧大人。” 楚修枂将沈钟宁扶下了马车,“颜一,冷风怎么样了?” “回殿下,冷风姑娘两个时辰前醒了,这会儿正躺在榻上歇息呢。” 楚修枂点了点头,随后三人跟随着颜一进了屋内。 冷风在屋内就听到外面几人的谈话了,知道外面的来人是楚修枂,咳嗽了几声,一只手撑着,从榻上坐起了身子。 “身子怎么样了?” 沈钟宁提了提裙边,坐在了榻上的椅子上。 “你们为什么要救我?” 冷风咳嗽了两声,压低了声音问道。 沈钟宁没有接冷风的话,捋了捋云袖,抬起了纤纤素手,搭上了冷风的脉搏。 “总归是练武的身子,重了这么深的毒,恢复的倒是快。” 冷风皱了皱眉头,“我重的到底是什么毒?” 沈钟宁浅浅一笑,从榻上站起了身子,走到桌前倒了一杯热茶,“你这毒重的属实古怪,本小姐如果没有算错的话,你这毒应该是服下之后第五六日发作的吧。这毒刚一入体,中毒者什么异样都没有。毒素会慢慢的入侵,等到个五六日,毒素差不多也就侵入到了五脏六腑。等到这个时候,什么解药都无用了,只管等着毒发身亡。” 冷风脑子里又回想起了楚子钰让她服毒时的话,坐在榻上发起了愣。 他有多信任他,他就有多伤害她。 “这下毒的人是楚子钰吧,除了他如此心狠手辣,不留后路,应该也没有其他人了。” 沈钟宁见冷风不语,又小声说了句。 “没错,是他。他让我自证清白,服下了毒药,不过他明明说这药十日之后才会发作,还让我取了你们两人的人头,去找他拿解药。” “呵,楚子钰这种豺狼虎豹口中说出来的话你都能相信,本小姐该说你是天真还是蠢呢。” 冷风未语,轻轻咬了咬发白的嘴唇。 “冷风,当日本王给你说的话,你可都查清楚了?” 冷风轻轻点了点头,“当年之事,我私下里找了罗刹阁的人问清楚了,你说的没错,确实是楚子钰买了远阳县县长的命。至于楚子钰向罗刹阁告密,此事我无话可说,身为杀手却在关键时候心软,确实是我自己的过失。” “冷风,你忠心护主,却得不到主子一番信任。楚子钰此人向来疑心颇重,本王可以告诉你,从那次悬崖刺杀之事起,楚子钰就已经不信任你了。他对你多番试探,甚至不惜下狠手,难道你的心里就没有过怨恨吗?” 冷风咬了咬牙,随即面露愠色,“楚子钰怀疑我,取我性命,我心中自然有恨。可是,楚修枂你呢,那日在悬崖下面,你故意放我一人离开,目的就是为了挑起楚子钰对我的怀疑吧。” 楚修枂站起身来,双手背在身后,慢慢走向了窗前,“没错。本王确实是故意放走你,好引起楚子钰对你的怀疑。” “楚修枂,你以为你这么做,行为就光明磊落了吗?” 楚修枂摇了摇头,“当然不。可是冷风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的主子真的足够信任你,他还会轻易就怀疑你吗?” 冷风低头未语,答案自然是否定的,她的心里比谁都明白。 章节目录 第72 不是圣母白莲花 外面的夕阳红的像是火烧一样,楚修枂顺手将支起的窗户放了下去。 “冷风,你虽然出身自罗刹阁,但是你本性并不恶。这两年来,楚子钰私底下干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坑害了多少忠良之士,你都心知肚明,冷风,难不成你还要继续任他为所欲为吗?” 冷风轻轻咬了咬唇,右手使劲摩挲着榻上的被角,右手背上的伤疤清晰可见,恐怖狰狞。 “楚子钰纵然有万般不是,但是他毕竟救过我冷风的性命。杀手只需要遵守主子的命令,不需要考虑主子的命令是对是错。” “如果真是如你所说这样,三日前在那林子里的黑店里,你就不会放过我和宁儿。冷风,你应该心知肚明,当你放过我两人之时,你就已经叛离楚子钰了。” 冷风的面色有几分动摇,楚修枂说的没错,当她放过他们两人之时,她的内心就已经叛离楚子钰了。 “冷风,该说的话,本王说的已经很清楚了。你是一个聪明人,到底该怎么做,相信你心里面很清楚。” 冷风咳嗽了两声,右手将额前的碎发掖到了耳后。 沈钟宁注意到了冷风手上的伤疤,“你这手上的伤疤,像是烧伤?” 冷风目光转移到手上的伤疤,“这只手背原先本是刻着罗刹阁的刺青,所有犯了罗刹阁规矩的人,被罗刹阁逐出时,都要亲手将右手背上的刺青毁掉。” “什么,你这手背是自己亲手烧伤的?” 冷风点了点头,随后抬手,掀起了遮住右脸的一大搓刘海,“不仅如此,还有右脸上的这一道刀疤,离开罗刹的人,将脸上的面具取下,还要自毁容颜。” 屋内的几个人,瞬时被这狰狞的刀疤怔住了。 这刀疤仿佛一只丑陋的蜈蚣,从眉尾一直延伸到嘴角。 沈钟宁自幼便怕蜈蚣,看到这刀疤,忍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一旁久未发声的萧靖烛看到这模样也忍不住了,“这个罗刹阁,还真是变态。竟然还有这么惨不忍睹的规矩,真是可惜啊可惜,本是挺俊俏的小美人,却被一道疤给毁了。” 身子微微一怔,脸色也有些难看。 许是萧靖烛的话刺痛了冷风的心,伤疤暴露在众人面前的难堪,驱使着自尊心放下了那一把刘海,刘海挡住了大半张脸,遮住了那道狰狞的疤痕。 “楚修枂,你的话我会认真考虑,如果没有什么其他的事,你们就先回去吧。” 冷风转过了身子,侧对着几人。语气听上去也有几分愠怒。 屋内几个男人,见姑娘家神色变了,也就不敢在吭声。 “本小姐可以治好你脸上的刀疤和手背上的伤疤。” 沈钟宁提高了几分语气,打断了屋内不自在的平静。 几人纷纷不敢相信的看向了沈钟宁,冷风也不例外。 “你……你真的可以治好我脸上的刀疤吗?这两年来,我寻遍大江南北,都未能有人医好我脸上的伤疤。” 呵,质疑她的医术? 沈钟宁小手一挥,烟罗裙摆在空中跳了一个舞,随即站起了身子,“你是在质疑本小姐的医术吗,本小姐都可以把你从鬼门关里拉出来,难不成一道小小的伤疤,还医治不好吗。” 冷风脸上先是有了几分悦色,随即便转瞬消失,多了些质疑,“可是……你为什么要帮我治我脸上的伤疤?” 沈钟宁轻笑了两声,这个问题问的好,她可不是什么圣母白莲花,同情心泛滥,她凭什么要帮她? “本小姐为什么要帮你,自然是有目的可图。本小姐可不是什么济世救医的好心人,白白去做善事。不过你放心,当然不是让你做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本小姐可不像那狼心狗肺的楚子钰一般。” “你是……要我,帮你除掉楚子钰?” “还不错,有几分聪明。楚子钰这个王八蛋,本小姐切不管他坑害了多少无辜的人,就单单看他与本小姐之间的仇恨,你心里面一清二楚吧。这个狼心狗肺的小人,不仅害的本小姐丢了好名声,而且还将本小姐的爹爹坑害入狱,害的我沈家差一点倒下。这笔仇本小姐若是不报,恐怕连上天都看不下去。” 沈钟宁说到这里,面色虽然看上去平静,牙根子却痒痒的要命。 “可是………” 楚子钰纵然有万般不是,毕竟楚子钰曾经是她的救命恩人,冷风心里面仍然有几分犹豫。 “冷风,你我都是身为女儿身,女儿家的容貌到底对一个姑娘家来说有多重要,本小姐相信你心里面定是清楚。你这伤疤,伤的深,而且年数久了,这两年来,你也拜访了不少名医,你这张脸,若是他们可以医治的了,早就给你医治好了。本小姐可以告诉你,这普天之下,除了本小姐,没人可以治的了你脸上的伤疤。你若是错过了这次医治的机会,恐怕余生都要带着这一条刀疤过日子了。” 冷风听到这里,身子不禁微微一怔,右手不自觉的抬了起来,摸了摸脸上的伤疤。 这两年来,她从来不敢照镜子,从来不敢将这半张脸展露示人。 虽然她身为杀手,可是毕竟也是个女儿家啊,哪里有女儿家不在乎自己容貌的。沈钟宁说的没错,两年了,她遍访了各地名医,看过她伤疤的人,全都无奈的摇摇头,叹叹气。她这伤口伤的深,即使伤完接着医治,恐怕都会留下伤疤。 沈钟宁端起茶杯,呡了一小口茶,“冷风,你不用急着给我答复。你先好好想一想,想清楚了,若是愿意,就让颜一给我回话。” 冷风未语,依旧发着怔。 楚修枂见状,站起了身子,看了看站在身后的颜一,“颜一,好好照顾冷风姑娘,她若是出了差池,本王拿你问罪。等冷风姑娘什么时候想清楚了,立马给本王禀报,知道了吗?” “王爷放心,属下记住了。”颜一一听,一点不敢懈怠,急忙着应和着。 章节目录 第73章 肥嘟 三棵杏花树小酒馆里,十三娘一身紫色打底绣金色杏花罗裙,腰间系着一条手掌宽的金色镂杏花腰带,显得腰枝更加盈盈可握。头上插着一支紫色的步摇,耳垂上两支金色月牙形耳坠灼灼生辉。 萧靖烛站在不远处,今日穿的倒是清爽,一身白衣,头发整个高高的束了起来。 昨日里被楚修枂和沈钟宁两人喂了一肚子的狗粮,萧靖烛心里面憋屈的很。 这不,一大早儿,就过来十三娘这儿了。 他老远就看到十三娘慵懒的趴在窗前的桌子上,手里面抱着那只他送给她的大金猫。 那猫是他问府里面的奴才要来的。前几日,他从慎刑司回来,府中的小奴才正逗趣追着一只猫跑,那猫蹭一下就跳进了他的怀中。 那小奴才一看,紧忙跪地求饶,心想这回算是惹了大祸了。 没成想,萧靖烛一见这只猫竟然喜欢的不得了,通身金黄的身子,毛茸茸的,肥嘟嘟的腮帮子,一双眼睛也圆溜溜的,喜人极了。当下便想着要把这只猫送给十三娘,好讨个美人儿的欢心。 事实证明,萧靖烛这招确实管用。十三娘也确实喜欢这猫,平日里没事了,就喜欢撸上几把。 还给它起了个洋气的名字,叫“肥嘟。” “肥嘟,你可得听话,干娘才能给你小鱼干吃,要不然,你就只能喝凉水。” 十三娘将肥嘟抱在怀里面,素手捋了捋肥嘟的毛,小声的念叨着。 肥嘟一脸享受的样子,“喵”了一声,看了一眼十三娘,好像是听懂了人话的样子。 “咳,咳”,萧靖烛故意咳嗽了两声,十三娘懒得回头,看都不看一眼,就知道是萧靖烛过来了。 萧靖烛摇了摇手里的折扇,见十三娘不理会他,自顾走进了屋内,低头,瞧这肥猫在美人怀里一脸享受的样子。 伸手,拍了拍肥嘟的脑袋,“你呀,你呀,你这个小东西,本公子都有点羡慕你了,什么时候本公子也能躺在美人怀里面享受这温香软玉啊。” 肥嘟被萧靖烛一拍,随即抬高猫音瞄了一声,尾巴扑棱了几下,就跳出了十三娘的身子。 十三娘见肥嘟逃走有几分不爽,白了一眼萧靖烛,一脸不悦的拿起了桌上的茶杯,痛快喝了几口茶,“吆,咱们萧大人,昨个没来我这小馆子里,今日倒是勤快,什么风把萧大人一大早就吹过来。” 萧靖烛笑笑,连忙坐在了椅子上,“看你说的,昨日里我是陪景王去办些事,没得空过来。” 十三娘眉头轻挑,“哦?陪着景王殿下做事?可是何事?” 萧靖烛先是愣了愣,随后笑笑,“也没什么事,就是些私事而已。我这不是想你了嘛,得了空紧忙过来看你。” 十三娘不屑的笑笑,“拉倒吧,传闻中的花花公子萧大公子,不是一向都是只留风流不留情嘛,不说什么事,昨日里定是又去找哪家姑娘了。” 这话,摆明着还在为前两天的事儿而生气呢。 前两日,百花阁里的锦绣姑娘过生辰,提前好几日就谴了小丫头去萧府上送信。 萧靖烛本想着随便送些贺礼算了,可是那锦绣竟然让小丫头,天天去他府上送帖子。 萧靖烛头疼,大概真应了楚修枂那句话,惹出来的风流债,早晚得还呀。 无奈之下,只好应了帖子。 这锦绣毕竟是百花阁里面的头牌姑娘,寻常的姑娘也就做罢了,可这众屌丝心目中的女神,那老妈子不得大操大办,趁机多搂上几笔啊。 这不,这锦绣的生辰百花阁里办的那是风风火火,也就顺理成章的传到了十三娘的耳朵里。 刺挠了他有五六日了。 萧靖烛皱了皱眉头,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本公子不是跟你说了嘛,锦绣的事情都是误会一场。你说我不去吧,那小丫头天天的在我萧府门口缠着,我毕竟是为官人员,一个百花阁里的小丫头日日在我府外,这影响多不好啊。” 十三娘轻哼一声,撇嘴笑笑,“萧公子也亏的说的出口影响不好,你自己若不去那百花阁里面遍地留情,人家姑娘会去你府外缠着你不放吗。” 十三娘这话怼的他倒是说不出口,哎,自己惹下的风流债,还不得一点一点还吗。 “本公子承认以前我是喜欢去那些烟花之地,可是自从认识你之后,我就只去过一次跟锦绣过生辰,别的再也没有去过百花阁了。你若是不信,本公子可以对天发誓。我若是撒谎,就让雷把我给劈死。” 萧靖烛一边说着,一边举起了右手,做了一个对天发誓的手势。 俗话说得好,男人靠得住,母猪都上树。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大概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呼隆一声响雷轰的一下,就打了下来。 “我去,要不要这么邪门。刚才还好好的天,怎么突然就打雷了。” 萧靖烛被雷声吓得一哆嗦,自己都傻眼了,这雨来的可真是时候。 十三娘倒是淡定,看了看窗外的雨,吆喝了一声让富贵将桌外的桌椅板凳都搬进屋内,随后冲着萧靖烛不屑的笑笑,“萧靖烛,看到了没有,老天爷是长了眼睛的,说谎话早晚得遭人劈。” 萧靖烛像是泄了气的气球,“行了行了,我说实话,除了给锦绣过生辰那次,我还去过一次百花阁。” 语气越来越低,听上去还有几分委屈。 十三娘冷笑了两声,未语。拿起了桌上的一盘葵花籽,有一搭没一搭的嗑了起来。 萧靖烛见十三娘不吱声,紧接着又紧忙解释道,“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发誓,就去过那一次,从那除了给锦绣过生辰,我就在我没去过百花阁。” 十三娘淡定的嗑着盘子里的葵花籽,萧靖烛见根本没有搭理他的打算,一下子夺走了十三娘的葵花籽,“你倒是说句话呀,信我还是不信我。” 十三娘倒也不恼,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脸,拍了拍手上的尘,“行了,萧大人,时候不早了,我这小馆子也该上人了,萧大人若是想留下喝几杯,就请便。萧大人若是不想喝酒,那本姑娘也不相送了。” 看来今日是不能听他解释了,“得,富贵,给我来壶上好的梨花香。” 章节目录 第74章 月信紊乱了 悦来客栈里,三楼的小客房里面,开了一小扇窗户,楚子钰正坐在椅子上,正悠闲的把玩着手里面的绣花茶杯。 “殿下,属下这几日加派了人手,都没有寻到冷风的下落。” “哦?可是四处都找遍了?” “回殿下,确实是四下里面都找遍了,还是没有寻到冷风。” 楚子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站起了身子,“既然找不着,那就不要再找了。即便找到了也只是尸体一具。本王给他吃的可是断心散,这种毒药,刚入口时,前几日跟常人无异,等到第五六日的时候,这毒便会慢慢侵入到她的五脏六腑,一点点侵入骨髓。这种毒药最难能可贵的是,没有解药,任何人都解不了它的毒。今日都已经第十日了,想必这丫头早就毒发身亡了。” 楚子钰一边说着,一边抬头,仔细把玩着手里的绣花茶杯。 “还是殿下英明,不知不觉就把冷风给除掉了。” “哼,背叛本王的人,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死。冷风只能说她自己活该,本王这次能给她留一个全尸,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殿下说的对,冷风那丫头,确实是吃里扒外,活该找死。” 底下的人生怕触怒了楚子钰,急忙应和道。 楚子钰点了点头,慢悠悠转过了身子,继续说道,“不过,这次可惜了。本王本想着可以借冷风的手,把楚修枂和沈钟宁两人给除掉,没想到冷风竟然这么不成器,到死都没有把他们两人的人头取下来。” “王爷也莫要着急,除掉楚修枂和沈钟宁,总归都是早晚的事。” 这人倒是会拍马屁,楚子钰满意的点了点头,“你资质不错,往后就由你来接替冷风的位子,为本王做事。” “属下多谢殿下赏识。” 楚子钰拿出帕子擦了擦手心里的茶杯子,“冷风什么下场,你看的一清二楚。你记住,背叛本王的人全部都没有好下场。” “殿下放心吧,属下对殿下忠心耿耿,殿下就是把属下的脑袋拿来泡酒,属下也绝对不敢背叛殿下。” 这话听多了实在有一些腻,楚子钰一脸不耐烦的冲着底下的人招了招手,“行了,别表忠心了,前几日楚修枂到底去了何处,可是查到了没有?” “回殿下,属下派去的人,只跟着楚修枂出了汴京城,就没有在跟上。楚修枂此人武艺高强,我们只怕跟的紧了,反而引起楚修枂的注意。” 楚子钰一听,将手里的茶杯子猛地往桌上一放。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点心,本王养你们这一群人到底是干什么吃的。让你们跟个人都能给跟丢了。” 楚子钰眼睛瞪的通红通红,如今,他这手底下的人,可是越发不成器候了。 底下的人一看楚修枂暴怒,连忙跪在了地上,“殿下,是小的无能,还请殿下恕罪,还请殿下恕罪。” 算了,如今冷风死了,可靠的人也剩不下几个了。 楚子钰攥紧了拳头,无奈的叹了口气,“罢了,没跟上就没跟上吧,量他也不敢出什么幺蛾子,本王想歇息歇息,你先下去吧。” 底下的人一脸恐惧的抬起头来,哆嗦着身子,“诺。”,随后紧忙跑出了屋子。 “噔噔噔,噔噔噔”,半柱香的功夫后,付霜雨轻轻叩响了客房的门。 楚子钰知道是付霜雨来了,怒气也消了下去,紧忙从椅子上站起了身子,理了理衣襟,走向了门口。 楚子钰推开门,一下将付霜雨揽进了怀里面。 美人儿被吓的惊叫了一声。 楚子钰一听到付霜雨的低,吟声,内心里面立马传来了一阵燥热,紧接着将怀里的人儿轻轻丢到了榻上。 又引得美人儿一阵惊叫声。 随后,楚子钰和付霜雨两人就热火朝天的忙活了起来。 付霜雨钗横髻乱,脸色绯红。胳膊紧紧的圈住了楚子钰的脖颈。 任由着楚子钰猛烈的撞击着她的身子,全身的血液仿佛倒灌,临到末了,付霜雨忍不住发出了几声呻,吟声,楚子钰动作更加猛烈了,付霜雨也全力配合着楚子钰的撞击。 末了,两人浑身瘫软的躺在榻上。 楚子钰起身,穿好了衣服,走到桌前。倒了一杯热茶。 付霜雨满脸娇羞,也穿好了衣服,跟着走到了楚子钰跟前,一下子被楚子钰拉入了怀中。 “殿下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去求皇上为你我赐婚?” 付霜雨抬起头来,一边撒着娇,一边问了问楚子钰。 楚子钰笑笑,伸手捏了捏付霜雨的下巴,“小傻瓜,如今你都是本王的人了,难不成还担心,本王不会娶你嘛。父皇这段日子为朝事正烦心,如今本王此时去提你我的婚事,父皇定会觉着本王不顾朝政之事,属实不怎么合适。” 付霜雨嘴角笑笑,一个激灵从楚子钰怀中坐起了身子,转过身子,脸像是一只红透了的苹果,“殿下,小女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楚子钰笑笑,摸了摸付霜雨的长发,“有什么事,直说便可,怎么还跟本王卖起关子来了。” 付霜雨一听,立马坐正了身子,“殿下,小女……一女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来月信了,而且最近小女总是时不时感到恶心……小女推算着……估计…估计是怀了殿下的骨肉……” 付霜雨一边说着,一边娇羞的低下了。 “什么!你有了?可当真?” 楚子钰蹙紧了眉头,语气也不自觉的提高了几个声调。 付霜雨还未察觉到楚子钰面色不对,含羞带笑的点了点头,“小女推算着日子,估计是有了。但是小女怕被父亲发现此事,还未找大夫把脉。” 楚子钰紧忙将付霜雨从怀里面推了出去,站起了身子,手里面摩挲着一只精巧的茶杯子。 “有了,怎么能这么凑巧?” 随即立马转过了身子,继续说道,“你这样,你先在客栈里,我吩咐人去找个可靠的大夫,兴许只是月信的日子紊乱了,我先找大夫给你瞧一瞧。” 付霜雨一听楚子钰的话,脸上闪过了几分失望,随即不自在的笑了笑,“小女都听殿下的安排。” 章节目录 第75章 有喜了 悦来客栈内,楚子钰背着双手,在客房里来来回回的踱着步子。 付霜雨一袭浅蓝底绣柳叶水罗裙,坐在椅子上。抬起芊芊素手,端起一只茶杯子,轻轻的呡了一小口热茶。 等待了大半个时辰,仿佛等待了一个世纪一样漫长。 “噔噔噔,噔噔噔” 门外一阵沉稳的叩门声传了过来,两人不约而同的朝着门外看去。 知是大夫过来了,楚子钰一个大步子便迈到了门前。 “殿下。” 一位六十岁左右的郎中,手里面提着一只枣木色刻花小箱子,对着楚子钰恭恭敬敬的俯了俯身子。 “来,快进来。” 楚子钰紧忙将郎中请进了屋内。 “不知殿下这么急匆匆召老夫过来,是所为何事?” 楚子钰紧忙拉着郎中的衣袖走到了付霜雨跟前,“快,先给她把把脉。” 郎中紧忙将手中的药箱子放在地上,打开,取出来了一只白色稍微有些泛黄的脉枕。半蹲半跪在付霜雨跟前。 “姑娘,请伸出手吧,老夫这就为姑娘探脉。” 付霜雨不紧不慢的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子,许是有些不好意思,面色稍微有些泛红。轻轻点了点头,捋了捋遮住半只手掌的云袖,伸出了纤纤素手,垫在了脉枕上。 郎中抬手,随即搭上了付霜雨的脉搏。 付霜雨本是低着头,见郎中久久不说话,便抬头偷偷瞄了两眼。 只见郎中蹙紧了眉头,满脸不苟言笑的样子。探了一只手的脉搏没有言语,又不紧不慢的换上了另一只手。 楚子钰倒是在一旁心急的很,这会子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怎么样?脉象可有什么异常?” 郎中将搭在付霜雨脉上的手移开,没有接楚子钰的话,抬头看向了付霜雨,“姑娘最近一个半月可是月信不及时了?” 付霜雨点了点头,“没错,小女推算着,已经月信已经延长了半月有余。” 郎中一听,一脸胸有成竹的捋了捋发白的胡子,“姑娘,这是喜脉呀。” 楚子钰一听,紧忙瞪圆了眼睛,双手紧紧抓住了郎中的肩膀,“你可看清楚了,不是月信紊乱,是喜脉吗?” “殿下,这位姑娘确实是喜脉,老夫探着这脉相已经有一月有余了。” 楚子钰一听,抓在郎中肩膀上的手,紧接着松了下来。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样,瘫软的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怎么就能怀孕了呢,早知道让这丫头喝避子汤了,这孩子来的还真不是时候啊。 一旁的付霜雨听到自己有喜的消息,倒是满脸的娇羞。心里面那个欣喜呀,完全没有注意到楚子钰神色的变化。 这楚子钰早就答应要娶她了,可这今日拖明日,明日拖后日,不知不觉就拖了这么长时间。别说娶她了,连去皇上面前为他们两人求婚都不肯。 如今,她有喜了,这下楚子钰可不能再找理由了吧。这个孩子就是她手里的筹码,怎么着也得逼着楚子钰尽快将她娶进义王府。 两人心里面正各自盘算着小九九,郎中的话又打断了两人的思绪。 “不过姑娘身子本来就弱,如今又有了身子,身子更加虚弱了,难免有一些滑胎的迹象。” 付霜雨一听,刚才还满脸欣喜,紧接着又面露忧色,一下子紧张的抓住了郎中的手,“郎中,您说的滑胎的迹象是指什么,是不是我的孩儿有什么不测?” 郎中淡定的摇了摇头,将付霜雨搭在他手上的手挪开,“姑娘,你莫要着急,这刚开始三个月,胎象不稳是正常的,老夫只为姑娘开上几副安胎药,姑娘只需要多加注意休息,这胎象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付霜雨一听,这才深深松了一口气,脸上又继续露出了笑容。 一旁的楚子钰倒是蹙了蹙眉头,本想着这孩子若是胎象不稳倒还是一件好事,如今看来又得要费心思了。 “姑娘。老夫现在就为你开安胎的药方子,不知姑娘府上在何处,老夫是把药煎好给姑娘送过去,还是把方子给姑娘,姑娘自己去药房抓药?” “劳烦郎中将方子给我………” 付霜雨刚要说把方子给她,她自己去药房抓药,楚子钰就紧忙打断了付霜雨的话。 “郎中,你把药煎好,给付姑娘送过去。” 付霜雨满脸惊讶的看向了楚子钰,她本可以自己去药房抓药,让丫鬟在卧房里面偷偷给她熬了喝。若是大张旗鼓的把药煎好送进付府,她可该怎么给她爹爹交代呀。 楚子钰察觉到了付霜雨的惊讶之色,好像也看明白了付霜雨内心在担忧什么。他脸上硬生生挤出了一丝笑容,抬手摸了摸付霜雨的额头,“你不用担心,到时候你爹若是问起来,你就告诉你爹是女儿家调理身子的药,你爹定不会再去深究。郎中不是也说了,你得要多加注意休息才好,这些事情就不要过多操心了,本王都会给你安排妥当。” 付霜雨一听,脸上紧接着露出了满足娇羞的笑容。看来,楚子钰跟她一样,也在乎着这孩子呢。母凭子贵,还真是有几分道理。 楚子钰见付霜雨打消了疑虑,紧忙着又看向了一旁的郎中,语气提高了几分,带着几分威胁的口气。 “你听好了,今日本王找你为付姑娘看病之事,你一个字都不许传出去。尤其是付姑娘有身子一事,你若是传扬出去,本王定会扒了你全家的皮。” 郎中一听,紧忙跪在了地上,身子抖得像是在筛糠一样。这好端端的看个病,怎么还能看出人命来了。 “殿下放心,殿下教训的老夫都记住了。老夫知是本本分分看病,不该说的老夫定是不敢往外传扬。” “行了,起来吧。记住你刚刚说的话,好好给付姑娘开方子,把付姑娘的身子调理好,本王不会亏待了你。” “诺,殿下请放心,老夫定当竭尽全力。” 郎中一边说着,从地上站起了身子,颤颤巍巍的拿起一旁的毛笔,继续在纸上写好了一张方子。 章节目录 第76章 逼婚 老郎中捋了捋发白的胡子,哆哆嗦嗦的开完了保胎的方子,“殿下,这位姑娘的保胎方子,老夫都已经给开好了。老夫回去这就安排把药煎好,只是不知该把药给这位姑娘送到哪里?” 楚子钰正蹙紧了眉头,一双黑底绣金色蟒纹样靴子,来来回回在屋里面踱着步子,“你把药煎好,剩下的事情就不用多管了。本王自当会吩咐好人去给付姑娘送药。你只要管好自己的嘴巴就可以。” 老郎中点了点头,“殿下放心吧,老夫定当会守口如瓶,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说。” “行了,这里没有你什么事儿了,赶紧退下吧。” 老郎中一听,紧忙将桌子上的东西收拾进箱子里面,跟两人道了声别就走出了屋子。 付霜雨坐在椅子上,看到老郎中走出了屋子,紧忙娇羞的低头了头,轻轻摸了摸平坦的小腹。 眼下可真是大好的机会,若是不趁着此时催一催楚子钰他呢的婚事,恐怕又不知得拖到何时。 等到她顺利嫁进了义王府,说不定就是往后的一国之母。而这腹中的孩子,可就是龙子呀。她希望是个男孩,说不定,这孩子往后还是将来的一国之君呢。 想到这里,付霜雨心里面欢喜嗯不得了,甩了甩手里面的桃红色绣鸳鸯真丝帕子,扶着桌角就慢腾腾站了起身。 那小心翼翼的架势,仿佛快要临产了一样。 “殿下,如今小女果真怀了殿下的孩子,殿下心里面可欢喜嘛。” 楚子钰心里面正一直上火呢。 他确实有几分稀罕这丫头,是因为这丫头确实合他的口味。这丫头,撒起娇来,楚子钰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在一个原因,就是她父亲付延年多多少少可以在朝政上帮到他的忙。 说到底,无非就是比利用更深一点的喜欢罢了。 其实,也不是说不想娶她,只是目前去求皇上赐婚实在不怎么合适。 一方面,皇上最近这段时间,确实为朝政之事缠的焦头烂额,在这关键时候,他若去求皇上赐婚,这不是摆明着他不做为嘛。这样在皇上心中,他毕竟会大打折扣。 另一方面,想的就有些长远了。虽然是长远,但是也不得不极早做考虑。如今放眼整个皇室之子,大皇子早逝,他排行老二,如今最有可能被立为储君之位的人是他。若是现在娶了付霜雨,那她可就是往后的一国之母啊。而她付霜雨她爹也只不过是一个芝麻小官,往后怎么能对他皇权之位有所辅助。封她个妃子还可以,至于皇后之位嘛,那还是算了。 “殿下,殿下……” 付霜雨见楚子钰久久没有应她,愣了大半天的神,轻轻唤了声楚子钰, 楚子钰听见付霜雨娇滴滴的声音,回过了思绪,摸了摸付霜雨柔嫩光滑的小手,“雨儿,你叫我?” 付霜雨拿起帕子捂了捂嘴,轻笑,“殿下,小女刚刚是问殿下,小女如今有了殿下的骨肉,殿下心中可是欢喜?” 楚子钰一听,呵呵笑了两声。 握起了付霜雨的小手,凑到了唇间,轻轻一吻,拖着长音假声假气的说道,“欢喜,怎么能不欢喜。我们雨儿可真是立了一个大功劳,本王心中怎么能不欢喜。” 付霜雨整个人沉浸在有喜的氛围中,哪里察觉到了楚子钰的假意。只以为楚子钰跟她一样期盼着腹中的孩儿。 付霜雨轻笑了两声,另一只握着帕子的小手,紧紧攥住了楚子钰大手,“殿下,如今小女有了身子,殿下可一定要想想办法,去求皇上把咱们两人的婚事给定下来。” 楚子钰也不是傻瓜,这丫头,竟然在拿她肚子里的孩子逼他。 楚子钰脸上硬生生的笑了两声,随后将大手从付霜雨手中抽了出来,紧紧的按住了付霜雨的香肩,“雨儿,你放心,本王不是说了嘛,一定会尽早去求父皇为我们两人赐婚。” 又是尽早,每一次都说尽早。付霜雨早就听腻了这一句话。 付霜雨皱了皱眉头,脸色“唰一下“就红了起来,“殿下,小女如今有了身孕,肚子一天比一天变大,若是殿下不能及早给小女一个交代,小女……小女还怎么有脸面在这汴京城里面呆下去。” 楚子钰见付霜雨有几分恼怒,紧忙不紧不慢的握住了付霜雨的小手,“雨儿,你不要着急,本王这不是在想法子嘛。” 付霜雨轻轻一跺脚,甩了甩手里面的帕子,转过了身子,“殿下,不是雨儿着急,是雨儿腹中这殿下的孩儿等不及。殿下若是不尽快给雨儿一个交代,雨儿………雨儿就只能去跳永安河了。” 说完,就趴在了桌子上,悻悻的掉起了泪珠子。 付霜雨仗着有肚子里的孩子,此时也不计较楚子钰什么想法了。反正就是想尽一切法子,哭也好,闹也好,自杀也好,目的就是赶快进了义王府的大门。 楚子钰见状,心里面纵然有不悦,也得先把眼前闹脾气这人儿给稳住。 紧忙蹲下了地上,轻轻拍了拍付霜雨的肩背,“好雨儿,好雨儿,怎么好端端的还给哭了起来。本王不是说不负责任,你腹中的孩子是本王的,本王还能对你们娘俩不管不顾吗。你给本王一点时间,等父皇忙完这两天,本王就去求父皇为我们两人赐婚。” 付霜雨一听,紧忙着拿起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珠子,一把握住楚子钰的大手,“殿下可是在哄雨儿,殿下说的可是真的?” 楚子钰拍了拍付霜雨的小手背,“当然是真的了,本王怎么能够骗你呢。本王答应你,等父皇忙完这两日,本王就去求他老人家为我们赐婚。” 付霜雨一下子破涕为笑,脸上露出了娇羞的笑容,心里面不免有几分得意,这招果然好用啊。 “那雨儿就等着殿下的好消息了。” 付霜雨一边说着,一边又梨花带笑趴进了楚子钰怀中。 楚子钰将付霜雨搂在怀中,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章节目录 第77章 番茄锅底 春喜阁内,屋内的灶盆上燃着小半盆艾草,冒着青烟。这天气眼看着就要热起来了,这蚊虫也多了起来。沈钟宁一大早就吩咐两个丫头,点上干艾草好熏一熏蚊虫。 外面的小雨淅淅沥沥下了有小半日了。一下雨,这街上的人就少了,铺子里的生意也就淡了下来。 秋知坐在窗户边上,这会子难得无事做,从怀里面掏出了一只荷包熟练的绣着。这荷包通身水绿色的,是上次沈钟宁做罗裙剩下的下角料,秋知见扔了可惜,便捡了回来。 几段彩色的织线在秋知手里面好像格外的听话,没多大会儿的功夫,秋知就绣了只百灵鸟的图样。 “秋知姐姐,你这刺绣的功夫可真是了得。才多大会功夫,看这百灵鸟绣的,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 冬灵撑着一把泛黄了的油纸伞,用手拍了拍肩上的雨珠子,低头看了看秋知手里面的荷包。 “我这算得了什么,不过也就是会绣个简单点的花花草草罢了。” 冬灵将几只不新鲜的栀子花从花瓶里面换了下来,插上了几枝刚摘回来的栀子花,屋里面一下子就显得亮堂了起来。 “你们两个丫头聊什么这么热闹?” 沈钟宁伸了个懒腰,从榻上坐起了身子。 难得有下雨天,可以睡懒觉,这眯了都有大半个时辰了。 两个丫头看到沈钟宁睡醒,连忙放下了手里面的活计,“小姐睡醒了。” 沈钟宁轻轻嗯了一声,穿上了一双青绿色绣荷花样平底绣花鞋,一身白色的轻纱,径直走向了桌前。 冬灵紧忙着为自家主子倒上了一杯热茶,小心翼翼的递到了沈钟宁手上,“小姐,刚睡醒,先喝点热茶润润嗓子。” 沈钟宁接过茶杯,呡了一小口热茶,看了看窗外,“这雨都下了小半日了,怎么还没有停?” “可不是嘛小姐,这雨说大不大,说小也能把人身子给打湿了,一点没有要停的意思。” 秋知将刚刚关起来的窗户支了起来,这雨下的屋子里面闷的很,她家主子素来不喜欢闷,秋知见沈钟宁睡醒,连忙将窗户开了一个巴掌大的空。 “秋知,这屋子里面闷的很,你把窗户在开的大一些。” “诺。小姐刚刚睡醒,这外面风大。那奴婢为小姐在披上件衣服吧,免得小姐着凉了。” 秋知说完,就把窗户开了大半扇,取来了一件鹅黄色的罗衫。 吹个风就能着凉了?沈钟宁心里想她哪里有这么娇弱呀。可是两个丫头每次都一本正经得很,她也就由着她们,懒得多说了。 “小姐,这马上就到了用午膳的时辰了,小姐想要吃点什么,奴婢让小厨房去准备。” 吃什么,一到下雨天不就想吃火锅吗。 沈钟宁笑了笑,搓了搓小手,“冬灵,咱午膳不如打火锅吃吧。” 冬灵这个小吃货,一听到打火锅眼珠子一下子就瞪圆了,口水恨不得都流了下来,“打火锅好呀,小姐,这下雨天可是最适合打火锅了,奴婢现在就去准备。” 这小丫头,可真是妥妥的小吃货一枚,一听到打火锅,比她还积极。 “等等,你这个丫头,脚底下难不成踩着风火轮呢,本小姐还没有说完话,就着急着往外面跑。” 冬灵一脸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秋知满脸堆着笑,为沈钟宁倒满了一茶杯热水。 “小姐,你就别打趣冬灵妹妹了,看冬灵妹妹这小脸儿红的。” 确实,红的像只十月的柿子,沈钟宁噗嗤一声笑出了声音,得了,说正事。 “冬灵,上次咱们吃的是清汤的火锅,这次呀咱们换换口味,吃个番茄汤底。” 这以前吃火锅总是喜欢吃清汤的,觉着原汁原味的汤底才能吃出食材的本味。如今,倒是有些馋红油和番茄的锅底了,可惜呀,这里没有鸳鸯锅,若是有鸳鸯锅,一半红油,一半番茄,岂不是人间美味。 光听名字就很好吃的样子,冬灵瞪圆了一双大眼睛,“小姐,这番茄汤底是不是用番茄煮出来的呀?” “没错,这番茄汤底的确是用番茄煮出来的。你们取上两只新鲜的番茄,将番茄切小块炒的软烂,在加上清水,这样煮出来的番茄锅底酸酸甜甜的,开胃极了。” “小姐放心吧,奴婢现在熬这番茄酱,可熟练着呢。” 沈钟宁笑笑,小手不自觉的点了点桌角,“对了,咱们上次在后花园里种的青菜应该都长出来了吧?” “可不是嘛小姐,这都下了几场雨了,咱们种下的青菜都长的可旺着呢。娇滴滴,绿油油的,喜人极了。” 沈钟宁点了点头,“秋知,你去后园里面拔上一些小青菜,在去厨房里面,看看有什么肉和菜,还是照着上次的样子,都取上一些来。这下雨天到处都是潮乎乎的,吃个火锅出出汗,舒服极了。” “诺,那奴婢现在就去办。” 两个丫头说完,就迈着小快步子走出了屋门。 沈钟宁就喝了半壶喝茶的功夫,两个丫头就提溜着家伙什儿进来了。 嗯,就是这个味儿,沈钟宁老远就闻到了番茄汤底的香味儿了~ “小姐,番茄汤底味儿的火锅来啦~” 两个小丫头一边说着,一边忙活着将碟碟碗碗的摆放到桌上,点好炭火,静静的等着锅里噜嘟。 冬灵搓了搓小手,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红彤彤的锅底。 外面的雨下的又大了些,秋知笑盈盈走到窗前,想要将支起的窗户放了下去。 一道熟悉的身影站立在院子里。 秋知瞬时间慌了神,不自觉的结巴了起来,“景……景王……景王殿下……”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紧忙转过了身子,小声提醒了一句,“小姐,景王殿下过来了。” 沈钟宁抬头,朝着院子里望去,只见楚修枂一身黑帝绣蟒纹衣袍,手里面端端正正举着一把深蓝色的油纸伞,一张帅脸浅浅的冲她笑了笑。 两个丫头急忙跪地请安,随后慌慌张张走出了屋子。 章节目录 第78章 洗手做羹汤 这男人可真是帅呀! 颀长的身材有将近一米八五,脸若雕刻般五官分明。墨眉似剑,朗目如星。 沈钟宁一下子站起了身子,许是怕沾染上雨水,小手轻轻提了白沙裙边边,欢快的轻跳了两下,便躲到了楚修枂的大伞底下。 楚修枂紧忙握住了沈钟宁的小手,大伞往沈钟宁怀里使劲斜了斜。 “殿下,你怎么过来了?” 楚修枂抬头,温柔的擦了擦沈钟宁刚才额头上沾染的雨水,“颜一那边传来消息了,冷风愿意配合我们找到楚子钰陷害你父亲的证据。本王特意过来,告诉你这个好消息。” 她早就算到冷风会妥协,在那样进退两难的境遇下,冷风若还是不妥协,定是个傻子吧。 “小女心中自然欢喜,只是殿下随便派个侍卫过来跑趟腿告诉小女就可以,这下雨天的,怎么劳烦殿下亲自跑这一趟呢。” 楚修枂笑了笑,随后又牵起了沈钟宁的小手,“想你了,本王想亲自过来看看你。” 冷王说起情话来真是一点都不含糊呀,沈钟宁被楚修枂撩的脸红到了脖子以下。 随后小手紧紧的环住了楚修枂结实的大腰,“殿下,小女也正好想殿下了。” 沈钟宁趁机偷摸了好几把,不愧是习武之人,这肌肉,一块一块的,还真是结实。 这身材,还真是合她的胃口呢。 沈钟宁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楚修枂注意到在他腰间的小手,多少有几分不太老实。 低头,看了看沈钟宁,满脸宠溺。 “摸够了没有,摸够了咱们进屋吧。本王老远就闻到你屋子里面传来的香味了,午膳还没用,本王饿了。” 沈钟宁噗嗤一声笑出了声音,不情不愿的在楚修枂怀里面站直了身子,“殿下今日来的还真是凑巧,有口福了。” 说完,小手便牵起了他的大手,快步朝着屋内走去了。 两人腻歪的功夫,锅里面的番茄汤底早就滚开了好几个旋儿。 这又是什么新鲜吃法儿呀? 桌子上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一盘盘生菜和生肉,有牛肉,羊肉,生菜,土豆,山药,蘑菇,豆腐…… 锅中滚开的一锅红彤彤的汤倒是挺香的,他刚走到沈府门口,就闻到了这香味。一路上寻着香味赶了过来。 “这闻上去,好像是有一股番茄的味道?” 楚修枂坐在桌前,看了看滚的正开的番茄汤底,发来了第一波疑问。 沈钟宁心里暗自笑笑,这家伙,鼻子倒是挺灵的嘛。 “殿下还真是能人,鼻子这么灵敏,这汤底可不就是番茄熬的嘛。” 楚修枂蹙了蹙眉头,看了看一旁摆放的整整齐齐的生菜生肉,又忍不住发来了第二波疑问。 “这些都是生的,这可怎么吃? “殿下有所不知,这是一种新鲜的吃法。叫做火锅。” “火锅???” 那是什么玩意儿? 楚修枂忍不住又发来了灵魂第三问,“火锅是什么东西,本王怎么从来听说过。” 沈钟宁一脸神秘的笑笑,“火锅,也就是以这锅为工具,然后将这些食材放入锅中,一边煮一边吃,汤物合一,这样不仅可以吃道各种各样想吃的食材,还可以保留食材的热气,这火锅呀,最适合天气冷的时候和下雨天来吃了,三两个好友,一边吃,一边聊,好不惬意。” 楚修枂听的一愣一愣的,他可是对吃的颇有一番讲究,听到沈钟宁说的这吃法,还是忍不住露出了嫌弃和质疑,“这生菜生肉直接放进这番茄汤里面煮,这能好吃吗?” 这不就没见识了嘛。 沈钟宁没有着急回楚修枂的话,紧忙拿起了一盘羊肉,下进了滚烫的番茄锅底中。 大概过了一两分钟,锅底的汤底再次滚了起来。肉片也都变了颜色,漂在火红的汤底中。 沈钟宁夹起来一大块肉片,放进了一旁的蘸料碗,来回滚了好几圈,裹满了好几层蘸料。 今日这蘸料,她吩咐两个丫头改良过了。 将芝麻碾碎,放少量的酱油,花生碎,香醋,葱花碎,蒜末,在少点上几滴辣椒油,就一个字,香,两个字,真香。 “殿下,您先尝尝,看看这味道怎么样?” 楚修枂满脸质疑,先是犹豫了一下,随后夹起肉片放入了口中。 入口,番茄的酸甜味道先袭来,其次,是丰富的蘸料味道,鲜,香,还稍微带点辣味。仔细一嚼,这羊肉,可真是鲜嫩,一点膻味儿都没有。 看楚修枂这一脸不可置信的反应,就知道又是真香定律。 “不错,真是不错。酸甜可口,甚是开胃。鲜咸香辣,羊肉鲜嫩,不错,不错,真是不错。这看上去简简单单的,本王真是没想到吃起来竟然这么香。” 沈钟宁噗嗤一声就笑出了声音,“怎么样,殿下,这可比你府上那顶尖御厨做出来的美食还要合胃口吧?” 楚修枂又夹起一大块肉,放入了沈钟宁的蘸料碗中,“哎?你别看着,你也赶紧吃。这吃法还真是好吃,是本王刚才不懂行了,没想到这火锅味道竟然这么好吃。” 沈钟宁笑笑,“那当然,这火锅不仅可以做番茄锅底,还有什么香辣锅底,清汤锅底,菌汤锅底……反正自己想吃什么口味,就用什么来做汤底。” 楚修枂吃的大快朵颐,完全停不下来,“还有这么多种口味?那往后,你可一定要做给本王尝尝鲜。” 瞧这吃的一脸香的样子,这还是那个整天冷着一张脸的冰块脸嘛。 俗话说得好,要想抓住一个人的心,先要抓住一个人的胃。 这楚修枂目前可是被她给抓得死死的了吧。 “殿下放心吧,小女会做的新鲜的吃食还多的是,往后只要有时间,定都一一做给殿下吃。” 沈钟宁眉眼轻笑,夹了一块煮熟的牛肉,就放入了楚修枂的蘸料碗中。 沈钟宁本是一句无心话,楚修枂却记在了心里。 在肉麻的情话,大概也比不上一个眼睛里面有星星的女子为你洗手做羹汤吧。 章节目录 第79章 玩笑话 春喜阁内,秋知和冬灵两个丫头,并排坐在屋檐下躲雨。 本来想着美美的吃上一顿番茄火锅,没想到冷王可真会挑时间。 “秋知姐姐,你说这景王殿下是不是掐点来的呀,怎么每次都来的这么及时。” 冬灵穿着一身粉色的衣裳,头发左右梳了两只对称的双髻,两个发髻上面各插着一只粉色的桃花样的发簪子,手里面无所事事的把玩着一枝被风吹断的牡丹花苞。 秋知闲来无事,继续从怀里面掏出了没绣完的荷包,没多大会的功夫,百灵鸟的鸟爪子下就多了一枝淡绿色的柳树枝子。 “这景王殿下呀,如今跟咱们家小姐可是越来越般配了。冬灵,你还有没有发现,景王殿下以前看到咱们家小姐,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而如今,景王殿下每次看见咱们家小姐,都是笑容满面的。” 冬灵瞪圆了眼睛,“可不是嘛秋知姐姐,就刚才,景王殿下站在院子里,我还看到他对咱小姐笑了。” 秋知嘴角轻轻一笑,手里面的绣花针飞快的穿来引去。 “咱们家小姐人长的漂亮,头脑也聪明,还会做各种新鲜的花样菜,这景王殿下呀往后娶了咱们家小姐,可是有福气了。如今,咱们就希望老爷尽快能够洗清冤屈,从牢狱里出来。” 冬灵若无其事的撕开了手里面没开苞的牡丹花,一瓣一瓣将鹅黄色的花瓣丢到了青石板上的水窝子里。 “可不是嘛,眼看着咱们家老爷入狱都已经一月有余了。这一个月里,咱们家小姐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从以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变成了一个会做各种新鲜菜的美娇娘。我还记着,小姐第一次下厨做那紫薯山药糕时,我都担心小姐把厨房给炸了。” 冬灵说完,爽朗的笑了几声。 秋知回忆起那天的场景,也不由自主的笑出了声音,“没错,还有小姐的性格喜好,也变得完全与以前不同,若是说出去,可能大家都不信,还会以为咱们换了一个小姐呢。” “如今若是老爷从狱中出来,看到小姐的变化。那咱们老爷心里面得有多欣喜呀。” 秋知也停下了手里面的针线活,目光看向了远处,“是呀,若是咱们家老爷回来,看到了小姐的变化,老爷心里面得有多欢喜呀。” 两个丫头刚才还欢天喜地的,想到这里,一个比一个忧郁了起来。 屋内,桌子上面的食材空空如也,沈钟宁吃的肚子圆滚滚的。 楚修枂也撑的不得了。 他本来是个自律之人,虽然是个挑嘴之人,但是喜欢吃的东西也绝对不会吃多了。 可是这自律,每次一碰到沈钟宁,总会失灵。从沈钟宁做的烤鱼,到汤都喝干净的蕃茄牛肉煲,再到她那铺子里面稀奇新鲜的茶和小吃,最后到这番茄火锅,哪一次,他都撑的不得了。 “殿下,这番茄火锅吃的可还对胃口?” 沈钟宁故意坏笑了两声,她当然知道这番茄火锅极对他的胃口。 楚修枂蹙了蹙眉头,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道,“只怕本王若是天天这么吃,早晚得吃成一个圆滚滚的胖子不可。” 沈钟宁噗嗤一声笑出了声音,“那殿下还是少吃一点,若是殿下吃成了一个大胖子,指不定小女就不心怡殿下了。” 这丫头,还真是啥话都敢说。 “你若是不心怡本王,本王就一直追着你,直到你心怡为止。” 楚修枂嘴里面若无其事说出来的一句话,没成想,竟然应了多年之后。 “殿下,今日这张嘴巴可真是抹了甜蜜了。如今,这午膳也蹭了,不如咱们干点正经事。这时辰反正还早的很,小女倒是想去一趟冷风那边。” 楚修枂点了点头,“也好,本王随你一同过去。” 如绣花针细的绵绵细雨,斜斜的打在长满了青苔的青石板上,明黄色的马车踏着急促的马蹄子,从城中一路到了近郊,停在了落英满地的宅子旁。 楚修枂先下了马车,撑开了那把蓝色的油纸伞,随即掀起了蓝色的马车门帏,一只手握住了沈钟宁的小手,小心翼翼的将她扶了下来。 油纸伞也往沈钟宁身子一边斜了斜。 颜一听到了门外的动静,紧忙小跑着出来迎接,“殿下,沈姑娘,你们过来了。” 楚修枂点了点头,“颜一,冷风这两日可有好些没有?” “殿下放心吧,冷风姑娘这两日气色明显比前两日好多了。” 一行三人一边说着,前前后后便进了屋内。 冷风裹了裹身上的衣服,一只手支撑着,从榻上站起了身子。 沈钟宁刚一进屋子,正看到冷风扶着床榻走了两步。 “你虽然没有什么大碍,但是现在身子虚的很,还是不要随处走动,躺在榻上便可。” 冷风点了点头,又重新坐会到了榻上。这脚底下确实是轻飘飘的,像是踩着一朵朵棉花。 沈钟宁抬起衣袖,净了净手,从怀里面抽出一条水蓝色的帕子擦干净。 “本小姐先给你探探脉,看看你体内的余毒清的怎么样了?” 沈钟宁从云袖里面伸出了纤纤素手,手指像是削过的葱根,轻轻的探上了冷风的脉搏。 “你这体内的余毒基本上都清的差不多了,就是身子现在虚弱的很,回头本小姐在开上两幅方子,给你好好调理调理,过不了几日就能活蹦乱跳了。眼下最要紧的是你脸上还有手背上的伤疤,本小姐现在就为你医治。” 沈钟宁话音刚落,伸出了右手,想要将冷风额前的刘海撩到一边去。 冷风一见到沈钟宁的动作,身子一下子不自觉的往后躲了躲。 沈钟宁注意到冷风神色的变化,毕竟是个姑娘家,脸上这么难看一道疤,就这么被人掀起来看,心里面毕竟有疙瘩。 冷风这意识到刚刚自己的失态,脸上硬生生的挤出来一丝笑容,右手哆嗦了两下,随即将遮住伤疤的刘海掖到了耳后。 章节目录 第80章 伤疤手术切割术 “人参10g,川芎10g,黄芪15,茯苓15g,白术12g,当归12g,白芍12g,熟地12g,生姜3片,大枣3枚。” “殿下,这是小女为冷风开的补气血的方子,那就辛苦殿下和颜一跑上一趟了。” 沈钟宁一边说着,一边笑意盈盈的将手里的中药方子,递到了楚修枂面前。 颜一这个二傻子,还没等楚修枂说话,就接到了沈钟宁手里的方子,“沈小姐,这外面还下着雨,开方子的事情交给属下去做便是。” 楚修枂心中自然明白,沈钟宁这是借机把他们两人给支出去。 毕竟冷风是个姑娘,他们两个大男人在这里多有不便。 楚修枂点了点头,“也好,本王午膳吃的多了些,正想出去溜达溜达,颜一,你陪本王一块去吧。” 颜一还一脸懵的样子,他家王爷早就已经走到了院子里,回过神来后随后紧忙快步追了出去。 沈钟宁笑笑,楚修枂是聪明人。他们两人在这里呆着,一是不合适,二是不方便,回头帮不上什么忙不说,又得要大惊小怪,问东问西了。 因为毕竟这次沈钟宁为冷风选择的治疗方案是手术切除,完全超出了两人的认知范围,两人在这里只能影响沈钟宁的治疗。 冷风这脸上的刀疤,虽然长了些,但是刀疤宽度不足一厘米,时间久了,疤痕上的增生已经明显的高处皮肤。 这样的疤痕,最有效的治疗方式就是手术切除,直接缝合,在重新愈合。 好在她实验室里的东西齐全,先把能用到的所有东西召唤过来。虽然这样的祛疤手术她还没有机会真人实践过,不过毕竟是全能型人才嘛,没有问题。 “这是麻沸散,你先好好睡一觉,什么都不用多想。” 沈钟宁一边说着,一边将一小瓶静脉注射的麻沸散挂在了冷风的榻边。 理论上来说,做祛疤手术只需要局部麻醉就可以,但是考虑到冷风可能会变成十万个为什么,还是干脆将她整昏过去。 还没等冷风开口多问,整个人就已经陷入了昏睡之中。 沈钟宁拍了拍冷风的手背,唤了几声她的名字,确认了确实是昏睡过去了才开始动手。 还是老规矩,先消毒,后动刀。 先将脸上的疤痕割掉,然后再用美容线将伤口缝合。 瞧瞧,这伤口缝合的可真是漂亮。这久了都没有练习了,幸亏手一点都没有生。 伤口缝合好之后,又拿出来一瓶碧玉色的陶瓷瓶子,这是实验室里面特制的祛疤药,由十几种名贵的中草药研制而成。不仅消炎去肿,防止留疤,还有美容祛斑的功效。 打开,里面是淡白色的细粉,仔细的洒上一层,仔细嗅之,可以闻到丹参的味道。 为了避免伤口感染,取了一层薄薄的纱布敷好。 至于手背上烧伤的伤疤,虽然面积大了些,索性伤口烧的浅。她的实验室里面有专门的烧伤凝胶,涂上几次,便可痊愈了。 屋外,楚修枂和颜一两人早就等了有大半个时辰。楚修枂心里清楚,沈钟宁是故意将他两人支开的,取了药回来,正好雨也停了下来,索性就在屋外静静等候了。 倒是颜一,像是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在他身后晃来晃去,不停歇。 “殿下,您说这沈小姐真的会医术吗,属下可是从来没有听闻过沈小姐会医术之事?” 晃了好几圈下来,终于忍不住发文道。 呵,问她的未婚妻会医术吗? 何止会,而且医术高明的很。 之前若不是他亲自体验过,也定然不会相信。不过即使心里面在想不明白,这事也始终没向第二个人说起。 毕竟那次体验对他而言,确实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 “既然宁儿说可以治好冷风的伤疤,她自然就会有她自己的法子,定当可以将冷风治好。” 楚修枂背着双手,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竟然悄喵喵勾起了一抹笑。 是骄傲,没错了。 宁儿??? 颜一鸡皮疙瘩差点起来,他家王爷自从跟未来王妃去了一趟远阳镇,回来整个人都变了。 “可是……这冷风姑娘说,她找遍了最好的名医,都没有治好她脸上的伤,沈小姐能有什么法子呢。” 颜一一脸纳闷,忍不住小声嘀咕出声音。他确实想不通,号称汴京城第一废的沈家大小姐,能有什么好法子。 楚修枂蹙了蹙眉头,转过了身子,目光直直的落到了颜一身上,“你看起来,倒是挺关心冷风的吗?” 挺关心冷风???他家王爷这话是几个意思? 颜一一听,先是一脸心虚的摸了摸后脑勺,随后抖了个激灵,“嘿,殿下,这不是殿下您吩咐属下的嘛,属下这不是怕您扒了我的皮,做那马鞍子嘛。” “既然怕本王会扒了你的皮做马鞍子,你就消停点闭嘴。” 颜一这二货,立马紧忙恭恭敬敬的站好,珉紧了嘴巴,不敢再出声了。 半柱香后,房间的门从里面推开了。 沈钟宁拿出帕子,擦了擦洗干净的小手。 楚修枂和颜一两人两步就走进了屋内。楚修枂一把抓起了沈钟宁的小手,“怎么样,累坏了吧。” 颜一余光瞄了一眼榻上睡着的冷风,听到楚修枂的话,身子忍不住哆嗦了两下。 他家王爷咋这么肉麻。 沈钟宁莞尔一笑,摇了摇头,“殿下放心吧,这点小病医治起来还不费心。” 楚修枂点了点头,随后走到了冷风榻边。颜一也跟在楚修枂身后,走了过去。 只见冷风右脸上贴着一块纱布,还在昏睡中。 “沈小姐,冷风姑娘这是睡着了吗?” “是麻沸散的作用。估计在等上一个时辰,就可以醒了。” “宁儿,这冷风脸上的伤疤没什么问题了吧?” 沈钟宁浅浅一笑,“殿下放心吧,这脸上的伤疤七日之后就可以痊愈。颜一,冷风醒来后,你告诉她千万不要去碰脸上的纱布,脸上的祛疤药我都已经上好了,只等伤口愈合便好。旁边那个红色的药瓶子,里面是治疗烧伤的药膏,你每日早晚帮她涂抹一次便好。” “放心吧,沈小姐,属下记住了。” 章节目录 第81章 活的不如畜牲舒服 永安河畔,三棵粗壮的杏花树,青盈盈的小杏子早就已经结的密密麻麻。前两日那场细雨一下,倒是打落了不少,地上零零落落的躺着三三两两的被踩裂的果子。 眼看着天气越发燥热了,三棵杏花树小酒坊,门外喝酒的人也就热闹了起来。 靠着河岸近,微风一吹,那小风凉飕飕的。又有青壮的柳树遮阳,比屋里面可是凉快多了。 十三娘今日穿的是一件象牙色的薄纱衫,上面绣着几枝淡绿色的柳芽子,腰间系着一根细细的同色系腰带。头发慵懒的盘了一个堕云髻,上面简简单单插了一支铜色柳枝形簪子。 今日这身装扮,看上去倒是清爽。 肥嘟支愣着金灿灿的大尾巴,围在十三娘跟前“喵”了两声。 十三娘转过脸来,瞧瞧肥嘟这圆滚滚的大脸盘子。 唤了一声“肥嘟”,肥嘟扑腾一下就跳到了十三娘的怀里面,闭上眼睛,任由着十三娘捋着金毛。 一只猫,竟然还被摸出了一脸纸醉金迷的模样。 外面的客人这会正尽情的喝酒聊天,富贵招呼完客人,给十三娘倒了一杯热茶。 余光看了看十三娘怀里面那只肥猫。啧啧啧,这世道,人活的还不如一只猫舒服。 “掌柜的,看来是非常喜欢萧大人送过来的这只猫?” 十三娘依旧捋着毛茸茸的猫毛,外面的光透过窗户洒到她雪白的脸上,可以清晰的看到她鼻尖一颗芝麻大小的棕色美人痣。 “你看它,整天吃了睡,睡了吃,无忧无虑的多舒服,多自在。” 十三娘没有接富贵的话,自顾自的说着。 富贵脸上笑了笑,“可不是嘛掌柜的,这畜牲过得比咱们可是舒服多了。” 富贵一边说着,一边手指摸了摸肥嘟的猫鼻子。 这下肥嘟可不乐意了,抬起头来,瞪圆了眼睛,冲着富贵抬高了猫嗓子使劲瞄了几声。 好像再骂,你才是畜牲。 这几日,他们家掌柜的心情不怎么好。 “掌柜的,可是在为前几日主子给的任务而烦心?” 富贵压低了声音,俯了俯身子,又为十三娘倒了一杯热茶。 这会子屋里面除了他们两人,也没有其他人,也不必避讳什么。 “之前主子让我接近楚修枂身边之人时,我还在纳闷主子的做法。如今可算是心里面明白了。” 富贵不解,他们的身份不允许他们去探究主子的意图,只知道遵守命令就好。 “主子的意思是?” “主子让我接近楚修枂身边之人,目的正是为了从中可以探听太平国朝中之事。” 富贵点了点头,“那咱们接近这萧靖烛,不正好可以完成主子交代的任务。萧靖烛不仅跟楚修枂关系交好,而且还在慎刑司任职,咱们若是探听起这朝中之事,岂不是更加方便。” 提起萧靖烛,十三娘本能的叹了一声气,指甲不小心刮疼了肥嘟。 肥嘟立马抬起猫脑袋,冲着十三娘一脸委屈的瞄了两声,随即哭丧着一只满脸,甩了甩猫尾巴,跳出了十三娘的怀抱。 富贵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无心话,惹起了十三娘心里的烦躁。反倒是笑着看了看逃跑的肥嘟,调侃了一句,“这肥猫挺记仇呀。” 十三娘端起了桌上的热茶,又漫不经心的喝了两口,压了压中心中的烦躁。 富贵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杏花树下,这人可真是不经念叨呀,“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十三娘寻着富贵的目光望了过去,对上了萧靖烛的眼神。一身蓝衣绣竹样的明朗少年,一下子甩开了手里面的折扇,冲着她骚气的笑了笑。 十三娘嘴角一撇,一脸嫌弃的转过了脑袋,自顾自的喝起了热茶。 倒是富贵,抬起了胳膊,冲着萧靖烛招了招手。 富贵只知道,只要跟萧靖烛走的越近,就越能顺利的完成主子交代下来的任务。 他毕竟是个粗人,怎么能察觉到十三娘心中所烦。 萧靖烛看到窗前慵懒的美人儿,整了整衣襟,大步精神的走进了铺子。 从门口一把捞起了想要逃跑的肥嘟,抱在了怀里面,肥嘟想躲,躲不掉,无奈的喵了几声,像是在骂人。 自顾自坐在了美人儿跟前,自顾自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自顾自笑了笑。 “你这只好色的肥猫,乱叫什么,难不成只想要往美人怀里面钻,都不记着本大人了嘛,本大人告诉你,可是我把你带到美人儿身边的。” 萧靖烛摸了摸肥嘟的猫脑袋,看样子,不光眼前的人嫌弃他,这只猫好像也不怎么待见他。 肥嘟使出了洪荒之力,使劲甩了甩尾巴,萧靖烛脸上立马多了几根金色的猫毛。 可不是嘛,眼下天气要热了,这会子猫正处在掉毛的时候呢。 萧靖烛吃了几根猫毛,“呸呸”吐了两口,一把撒开了怀里面的肥嘟,“肥嘟,你这个叛徒,你是不是忘记你以前的主任是谁了?” 哼,主人? 人家肥嘟顶多就在他那转了转手,怎么算他也称不上是肥嘟的旧主人吧。 肥嘟趾高气扬的瞄了两声,一下子从萧靖烛怀里面窜了出来,刚才那一甩好像还不怎么过瘾,又在他脸上使劲甩了甩猫尾巴,这才得意洋洋的溜掉了。 萧靖烛被一只猫“欺负”的一点便宜都没占到,还莫名其妙的吃了一嘴的猫毛。 难不成这肥嘟通人性?故意给她的主人报仇? 十三娘一下子就被萧靖烛这慌乱的样子逗笑了。 美人一笑,如那三月里新芽子里抽出来的一抹粉色桃花,又如朝阳下沧河旁一抹灿烂的云霞。 萧靖烛好像忘记了脸上还有没擦点的猫毛,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美人儿,“你笑了,你看看,这笑起来可多好看,往后可不要在板着脸了。” 十三娘故意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本姑娘什么样子不好看。” “是,我萧靖烛看上的女人,怎么样都好看。” 十三娘继续笑靥如花,“萧大人,可真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章节目录 第82章 找茬 十三娘笑笑,端起一杯热茶,几口就喝了个干净。 萧靖烛见眼前的美人儿终于不在生他的闷气,心里面也踏实了许多,心情也格外的舒畅了些。 这三棵杏花树小酒馆,虽然也就开了半年多时间,但是生意还不错。 过来捧场的也大多都是回头客。若是有个生面孔,十三娘一眼就能认出来了。 这不,眼下外面就过来了几个生面孔,五六位强壮的彪形大汉,咋咋呼呼的来到了酒馆门外,“掌柜的,掌柜的。” 十三娘听到了动静,蹙了蹙眉头,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子,提了提裙边就走出了屋子,萧靖烛也急忙跟了出去。 几个彪形大汉看到一个貌美如花的姑娘出来,心里面一下子就痒痒了。 “早就听说这三棵杏花树树小酒坊的掌柜的,是个貌美的姑娘,今日一见,不仅是美貌如花,还带着几分骚。” 几个男人上上下下打量着十三娘,一脸的不怀好意,这眼神,倒像是在看窑子里的姑娘。 萧靖烛一听就来气了,竟然敢这么说她的女人,撸了撸衣袖,就想要上前跟几个男人理论理论。 十三娘确实一点也不恼,脸上依然笑盈盈的。察觉到萧靖烛面色的变化,急忙伸手制止住了萧靖烛。 她一个女人家,抛头露面在外面做生意。本就不像是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别人调戏调戏,就脸红心跳的躲一边去。 “骚”这个字,虽然听上去确实不怎么好听。但是,在她眼里面,还真算不上什么。比这难听好几倍的话她都听过,不照样大大方方开门做生意。 经营着这样的酒馆,本就是什么样的客人没有见识过。若是斤斤计较,这酒馆恐怕早就开不下去了。 这点小事,还犯不上起什么冲突。 “几位大爷,看样子倒是面生想必是第一次照顾我这小铺子。几位别站着了,快坐,看看想喝点什么好酒。” 十三娘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招呼着几个彪形大汉就坐。 “掌柜的,把你们这最好的好酒,给兄弟们先来两坛。” 最壮的大汉,呲着一口大黄牙,对着十三娘上上下下又打量了好几遍,笑了笑说道。 十三娘忙应喝了两声,大声吆喝了一声富贵,从屋里面取出来了两坛密封好的梨花香。 酒上来了,十三娘将两坛好酒从富贵手里面接过来,放到了桌上。 “几位客官,这是小店的招牌酒,梨花香。用三月里面的梨花,最鲜嫩的花瓣酿造而成,几位快些尝尝。” 几个大汉,只撇了一眼桌上的好酒,目光又继续落在了十三娘身上。 刚才一口黄牙的大汉接着说话了,“掌柜的,这酒这么好,不如你们兄弟们倒上吧。” 此人话音一落地,其他跟他同行的几个大汉也跟跟着起了哄,“对呀,掌柜的,美酒配美人,不如掌柜的给咱们倒上吧。” 富贵见这几人来者不善,脸上硬生生挤出了一丝笑容,先开口抢了话,“几位大爷,我们家掌柜的手生,没有倒过酒。小的专业倒酒的,不如让小的给几位大爷把酒倒好。” 几个男人立马不愿意了,“我们让掌柜的倒,你一个大男人在这里添什么乱,快点起开。” 十三娘笑笑,这几个男人,明显意图不在喝酒呀。 不过,没关系,她什么场面没有见过,不就是倒酒嘛,她倒就是了。 十三娘身子一俯,一只素手便拿起了桌上的酒壶,一位一位为他们倒满酒杯。 几个男人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眼前的掌柜的,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 刚才先开口说话的大汉,一把抓住了十三娘的一双素手,“小美人儿,坐下来陪陪大爷喝两杯吧。” 萧靖烛早就忍不下去了,当着他的面,调戏他的“女人”,他要是忍,就不是个男人。 一巴掌猛然劈在了大汉的胳膊上,“臭流氓,放开你的手。” 一旁的人听到动静,纷纷抬头,一脸诧异的看向了萧靖烛。 包括十三娘在内,对付这种臭流氓她可是向来得心应手。这种酒蒙子,她随便几杯酒就能把他们放倒下去。不仅自己吃不了亏,还能够狠狠的敲上他们一笔。 可萧靖烛哪里知道呀,这一巴掌劈上来,行了,今日她这小酒馆别想着清净了。 刚才的大汉被萧靖烛一掌劈的胳膊差点折了,嘴里面骂骂咧咧的大声叫嚷起来,“哪里来的浑小子,莫不是不想活了,给本大爷上去打。” 几个同行而来的彪形大汉也都撸了撸衣袖,从座位上面站起了身子,“臭小子,莫不是不想活了。” 萧靖烛潇洒的弹了弹手上沾染的灰,一脸傲气的看了看对方几人,也撸了撸衣袖,“今日不想活的还不知道是哪几个龟孙子呢,敢欺负本公子的女人,还真是活腻歪了。” 随后,便听到了一阵拳脚相加的打骂声。 几个阵仗下来,地上的人被打得鼻青脸肿。几个大汉吐了几口唾沫,还想要继续在打下去。 哦,刚才忘记说了,萧靖烛可是一点拳脚功夫都不会呀。 难怪被几个彪形大汉一上来就打的趴在了地上。 一旁的十三娘蹙了蹙眉头,抬手摸了摸脑壳,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这个家伙,刚才看他那架势,还以为他是个武功高强之人。谁知,竟然一点三脚猫的功夫都不懂。 那还在这里逞什么英雄啊??? “兄弟们,给我打,往死里面打。” 几个大汉见萧靖烛毫无还手之力,出手更加狠重了。 十三娘终是看不下去了,摇了摇头,叹了一声气,抬脚,裙子完美的画了一个漂亮的弧度,一旁一个大汉就被踢倒了。 这几个人虽然体形健壮,但是毕竟没有真材实料,十三娘几下就把几人打的屁滚尿流。 “老娘告诉你们,老娘能开这个铺子,便不是吃素的。往后你们几个若是想活命,就不要让老娘在看到你们。现在,立马给老娘滚蛋。” 几人一见这架势,紧忙屁滚尿流的逃跑了。 章节目录 第83章 上药 “啊啊啊,轻点轻点,疼死我了…………”,三棵杏花树小酒馆内,传来了一阵一阵杀猪般的嚎叫声。 萧靖烛狼狈的趴在榻上,半睁着一只青紫青紫的熊猫眼,已经被打成了独眼龙。 “一个大男人,这点疼都忍不了,还能做什么。” 十三娘嘴上虽然嘟囔着,一脸嫌弃的样子,手里面拧开了一只白玉瓷瓶子,从里面倒出来淡白色的药沫子,小心翼翼的为萧靖烛敷好。 萧靖烛疼得咧了咧嘴,“哎,轻点轻点,温柔点,疼死我了。” 十三娘一看萧靖烛疼得厉害,手上的动作,瞬时轻了下来。 “一点功夫都不会,还在那里逞什么英雄。” “我这不是怕你受那帮臭流氓欺负,去保护你嘛。我萧靖烛喜欢的女子,怎么容得下其他男人去欺负。” 萧靖烛前一秒还一脸英雄样的拍了拍胸脯,豪气的说道。 后一秒就开始疼得呲哇乱叫。 十三娘嘴上埋怨着萧靖烛,心里面确是在心疼。 “本姑娘用的着你保护嘛,就本姑娘的功夫,对付几个臭流氓还是小菜一碟。” 对呀,刚才这十三娘的架势,一个姑娘家家的,打起那几个臭流氓来,一点也不含糊。 “你还说,你明明会功夫,为什么不早点出手,是不是故意想让我挨揍。” 十三娘轻笑了一声,将通身洁白的白玉瓷瓶子拧好,“本姑娘怎么知道你竟然真是个草包,一点功夫都不会。” 萧靖烛竟然被十三娘噎的语塞,早知道他的颜面会丢在英雄救美这一关上,早些年,就应该跟着楚修枂好好学功夫的。 肥嘟扑腾一下,跳上了窗户,从外面一跃而进。 支愣着大尾巴,迈着小猫步,不紧不慢的走到了萧靖烛跟前。 围着萧靖烛瞅了两圈,随后使劲瞄了两声,好像是在笑话他这副怂样子。 萧靖烛立马变了脸色,声调忍不住提高了两声,“肥嘟,你这个小叛徒,本公子都伤成这样了,你是不是还在笑话本公子。” 肥嘟仰着小脸,一本正经的又瞄了两声。 呵,这家伙,难不成还能听懂人话了。 十三娘笑笑,伸了伸手,肥嘟一下子就跳到了十三娘怀里。 萧靖烛给了肥嘟一个大白眼,“行,肥嘟,你就见色忘义吧。” 这话说的,难不成他还说肥嘟拜过把子不成? “行了,别废话了,你在这好生躺着吧。本姑娘还得要下去招呼客人。” 十三娘说完,就要抱着肥嘟,往楼下走去。 萧靖烛见状,立马急了眼。 虽然说,英雄救美没有救上,但是这事后总得要博一点美人儿的同情呀。 要不然,这伤不白挨了了嘛。 “哎吆喂!不行,你不能走,快点看看我胳膊,我右边胳膊怎么抬不起来了。” 十三娘一听,胳膊一松,肥嘟配合的从她的怀里一跃而下。 “胳膊怎么了,我看看。” 萧靖烛眯眼睛偷看了一眼,看来这招还真挺管用,立马接着又装了起来。 “胳膊疼,十三娘,你快点帮我看看,我这胳膊是不是断掉了呀。” 这家伙,演技着实有点夸张呀。 十三娘抱起了双手,放在胸前,“哪只胳膊疼呀?” “左胳膊疼………不,是右胳膊疼………十三娘,你快点帮我看看,是不是断掉了?” “哦?是吗,那你捂着左胳膊干嘛?” 萧靖烛赶紧换了一只胳膊捂着,“十三娘,你快过来帮我揉两下。” 十三娘嘴角勾起了一抹笑,这家伙不是装吗,她就陪他装到底。 撸了撸象牙白色的水袖,往榻前靠近了两步,声音突然变得温柔了起来,“来,我现在就帮你好好揉揉。” 萧靖烛难得见到这么女人味的十三娘,心里面一下子乐开了一朵花。 十三娘素手轻轻的抓住了萧靖烛的手臂,“哪里疼,是这里吗?” 萧靖烛假模假样的蹙了蹙眉头,“不是,再往上一点,再往上一点。” 十三娘将手停在萧靖烛说的位置,先是轻柔的摸了摸,随即使劲掐了两下。 “啊啊啊~” 一阵杀猪般的嚎叫声,又从二楼传了下来。 富贵抬头,一脸不解的的看了看楼上,这好端端的怎么还能传来猪叫声,手里面的酒差点都被震洒了。 “怎么着,还疼不疼了?” 十三娘站在萧靖烛跟前,一脸得意的看了看榻上躺着的男人。 十三娘可是真下狠手啊,萧靖烛这胳膊,大概率是被十三娘给掐的青紫了。 萧靖烛疼得呲牙咧嘴,没想到美人儿的温香软玉没有沾到不说,还被掐的吱哇乱叫。 他有时候自己都想不通,这十三娘虽然说是样貌的确是惊鸿一面,但是脾气确实如此野蛮,他怎么单单就对她一往情深了。要说是十三娘相貌出众,可是他萧靖烛跟前最不缺的可就是美人了。 难不成真的应了楚修枂那句话,他萧靖烛惹了这么多的女人,迟早要将情债还上的。 这难不成就是上天特意派她来收服她的,就是他萧靖烛要还的情债。 “不疼了,不疼了,一点都不疼了。” “哦?确定不疼了吗?” 十三娘搓了搓素手,一脸坏笑的在萧靖烛跟前晃了好几圈。 萧靖烛擦了擦额头上沁出来的冷汗,“不疼了,不疼了。” “那既然不疼了,你就好生在此歇着,本姑娘就下去招呼客人了。” 十三娘说完还不忘得意的拍了拍素手,朝着肥嘟的位置,唤了一声。 肥嘟支愣着大尾巴,一下就跳向了十三娘的怀抱,一人一猫随后就走出了屋子。 萧靖烛一人躺在这十三娘的闺房里面,睁着一只熊猫眼,四下里打量了一下。 梨花木雕刻的梳妆台前面整整齐齐的叠放着几盒脂粉,屋内的陈设虽然简单,但是却大气。窗前摆放着一只青绿色的瓷花瓶子,里面插着一把应季的红牡丹花,倒是给屋子增添了几分喜人的生气。 萧靖烛心里面叹了一声长气,哎,没有抱得美人归,睡一睡美人的香榻也算是值了。 章节目录 第84章 眉目 春喜阁内,沈钟宁躺在榻上,心焦的很,这身子就如同是是热锅上的蚂蚁翻来覆去睡不踏实。 “冬灵,冬灵”,索性从榻上坐起了身子,轻轻唤了两声冬灵。 冬灵刚把屋子里的灰尘禅了个干净,这会子正抱着一把沾着露水的栀子花,喜盈盈的从屋外走了进来。 听到沈钟宁的召唤,连忙将怀里的花儿小心翼翼放在了窗前,一路小跑应和着。 “小姐今日醒的倒是早。怎么不多睡一会呢。” 冬灵一边说着,一边将沈钟宁扶了起来。 沈钟宁移到桌前喝了一杯热茶,四处看了看,“冬灵,秋知呢?” “小姐,秋知姐姐一大早就去铺子里面帮忙了,特意吩咐了奴婢,等小姐醒后伺候小姐洗漱用膳。” 洗漱完毕,冬灵为沈钟宁端来了一碗紫薯山药粥,和一笼牛肉馅小汤包,沈钟宁心不在焉的吃了几口。 “冬灵,这两日铺子里面的生意怎么样?” 冬灵为沈钟宁添满了一杯子热茶,“小姐,咱这铺子生意可比前几日要好的多,尤其是小姐吩咐出了套餐之后,生意比以前更加好了。” 沈钟宁轻轻嗯了一声,“冬灵,这眼看着天气就要热起来了。咱们这铺子的生意马上就要迎来旺季了。你这两日,去找一下马管家,马管家认识的人多,向他打听一下这汴京城里面,哪里可以买到冰块。等到天气热了之后,咱们可以在饮品里面加一些冰块,这样喝着就更加舒爽降温了。” “小姐这做生意的鬼点子………不对,是点子可真多,竟然能想到往奶茶里面加冰块。奴婢只知道,咱们府里面,以前老爷在宫内拿回来的冰块,都是夏天用做降暑的,现在想想,那冰块还真是大材小用了。” 可不是嘛,在这古代,冰块本就金贵稀有,倒不是说这冰块本身有多值钱,而是这保存的法子实在是费力,所以也就少见了。 “行了,你这个丫头,就是会拍马屁。赶紧的伺候本小姐洗漱更衣,本小姐等会还要出门办一件正事。” 昨日,她和楚修枂去了一趟郊外的宅子,冷风的身子恢复的也都差不多了,起码下地走路是没有多大问题了。 她爹的案子也终于又有新的眉目了。 根据冷风的坦言,通敌信一案的人证和物证,全部都是楚子钰指使付延年在背后所为。那人证大胡子背后的神秘人,便是付延年的一个远方表弟。 他这个表弟,有几分本事,临摹别人的字体,那可是炉火纯青。不仅从字体,细到下笔时的轻重,笔锋。只要你能拿来样本,他照着临摹出来的字,连原主都找不出来半分异样。 而他这表弟的容貌,就是矮矮胖胖,嘴角边有一颗豆大的黑痣。 楚修枂昨日里已经连夜和颜一去那付延年的表弟家了。为了防止夜长梦多,楚修枂决定亲自去跑这一趟,还是先将这人控制起来再说。 这不就明显了嘛,这事摆明着就是楚子钰出的坏心眼,还不敢自己指派人去做,继而勾搭了付延年这个趋利附势的小人。 毕竟,这付延年也是沈东信的大舅哥。别人再怎么怀疑,也怀疑不到付延年身上。 说起这付延年,这厮品级不高,没有多少大本事。先前一直仗着是沈东信的大舅哥,私下里还经常狗仗人势。 沈东信就烦他这点,付延年多次往沈府里面靠近乎,沈东信对他一直都不冷不热的。 楚子钰这不就钻上了空子。一边是对他不理不睬的小舅子将军,另一边,是过来讨好的极有可能荣登皇位的二皇子。 他这种人,也就名真言顺的选择了后者。 昨日,沈钟宁辗转反侧一整夜,都没有睡好,今日,她必须要亲自去一趟付府,拜访一下她那个付府的表姐姐。 冬灵眨巴着一双大眼睛,这天气一暖和起来,冬灵这小脸蛋,反而更加红乎乎的了。 “小姐,今日外面天气暖和的很,奴婢给您找一件轻薄的衣裙。您看这件怎么样,淡紫色的水烟衫,上面绣了几朵白色的茉莉花。这衣服料子摸上去爽滑的很,穿上去保准会凉快。” 沈钟宁思绪完全不在冬灵这里,冬灵说什么沈钟宁只简单的应和了一声,“你看着办吧。” 冬灵一听,立马喜滋滋的取过来衣裙,将沈钟宁身上的白色睡裙脱下来,换上了那件淡紫色的水烟衫。 这天气一热,头发也得要梳个高髻才凉快。冬灵心里面想着,便为沈钟宁盘了一个灵蛇髻,上面插了那支她家小姐最喜欢的星星簪子。 冬灵这丫头手笨,说起盘发髻,还是秋知盘的更顺手,发髻也更光滑一些。不仅盘发髻,只要是跟手工有关的活计,秋知都比冬灵要巧,比如说针线活啊,做缠花啊,秋知都比冬灵多几分天赋。 耳鬓前的几根胎毛碎发自然的垂落在两侧,冬灵总觉着少了什么,便悄么声息打开了一只巴掌大的小木匣子,里面放着几对简单的小耳坠子。都是些不值钱的小首饰,但胜在样式精巧,做工还算细致。 沈钟宁一向不喜欢戴那些复杂的耳坠子。她先前戴过几次,耳朵垂上戴上一支沉沉的耳坠子,看上去倒是好看,可是不仅耳朵坠的变了形生疼,而且这晃来晃去的,不小心就能打到脸,属实不怎么方便。 冬灵倒是觉着,她家小姐平日里这装扮实在太过素净了,今日便自作主张,挑了一支金色的月牙形耳坠子为她家小姐戴上了。 这耳坠子看上去亮闪闪的,半个指甲大小的小月牙在雪白带粉的耳垂下面跳来跃去,实在好看极了。 末了,冬灵看了看黄花镜中的美人,“小姐今日对奴婢这装扮,可还满意吗?” 沈钟宁现在哪还有心思顾着装扮啊,只要不让她出去裸奔,就算是把她打扮成野鸡她也没有意见吧。 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冬灵,快去给本小姐安排马车吧。” 章节目录 第85章 多想 付府内,付霜雨这会子闲来无事做,手里面漫不经心的摇着一只白色绣彩凤团扇。 自从上次五日前在悦来客栈见到了楚子钰,这几日,她还没有见过楚子钰的影子。 人虽然看不到,这药倒是每日派人送来的及时。 丫鬟绣儿端来了一碗马蹄银耳糖水羹,“小姐,这是小厨房里新炖的马蹄银耳糖水羹,这马蹄脆生生的,银耳软糯糯的。又热乎又鲜甜,小姐,可快些尝尝。” 付霜雨小手若无其事的搭在湖旁边的亭子上,看着湖里面的锦鲤欢快的游来游去。 “绣儿,我不想喝,你放在这里吧。” 绣儿面露出了难色,蹙了蹙眉头,将绣花小碗儿放在了一旁的石桌子上,“小姐,你这昨日一整日就没有用膳,今日一早也只喝了一碗清粥,这身子怎么能够顶得住呢。” “绣儿,近几日,我这肚子里面一阵阵的犯恶心,什么胃口都没有。” “小姐若是没有胃口,要不然奴婢吩咐小厨房去给小姐在做一些开口的小菜。” 付霜雨轻叹了一口气,随即摇了摇头,“这几日什么胃口都没有。” 刚一说完,付霜雨就干呕了两声,抽出了帕子捂了捂嘴。 绣儿一见状,连忙着急的快走了两步,轻轻拍了拍付霜雨的后背,“小姐,你没事吧。” 付霜雨摇了摇头,“绣儿,没事儿。” 绣儿紧忙着倒了一杯热茶,递到了付霜雨跟前。 付霜雨漫不经心的呡了两口热茶,茶杯子又递回到了绣儿手中。 “绣儿,今日的药,义王殿下是不是还没有送过来?” 绣儿摇了摇头,“小姐,义王殿下还没有把药送过来呢。” 付霜雨点了点头,“这两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喝了这药总是觉着烦闷恶心,身子也是疲乏的不得了,小腹还总是时不时针扎似的疼。” “小姐,要不要奴婢去传个大夫,过来给小姐瞧一瞧。” 付霜雨摇了摇头,“不必了绣儿,这时候把大夫请过来,未免有几分招摇了些。” 也是,这府里面人多嘴杂,若是把大夫请到府里面来,她有喜的消息就会不胫而走。 到时候若是传出去,丢的可不是她付霜雨一人的面子,可是整个付府的面子呀。 想到这里,付霜雨更加头疼了。 上次在悦来客栈,楚子钰明明答应她这两日要去求皇上为他们赐婚,可是她等了一日,两日,三日,直到今天第五日了,还是没有盼来好消息。 本来以为她有了孩子,楚子钰就不会再拖了。可是一日一日的,楚子钰分明就是在敷衍她。 等等等,楚子钰给他的回复,好像永远只有这一个字。可是如今就算她能等得起,她腹中的孩儿能够等得起嘛。 眼看着这肚子,要一天一天大了起来,她能等得起,她腹中的孩子可是等不起啊。要知道等到肚子大了,若是闹得满城风雨,未婚先育可是浸猪笼的事啊。 不仅如此,现在连见上一眼楚子钰都成了难事,这几日,她已经让绣儿去义王府传了几次消息了,可是义王府都以楚子钰公务繁忙为由推辞了见面。 付霜雨蹙了蹙眉头,又干呕了几声。 “小姐,这屋外风大,小姐毕竟身子弱,还是不要在这里吹风了,不如奴婢陪小姐进屋里面去歇着吧。” 付霜雨摇了摇头,“绣儿,这屋里面实在是太憋闷了,这几日,在榻上躺的整个身子都不舒服。我想在这里吹吹风,身子倒还清爽一些。” 绣儿不敢再多言,付霜雨这几日精神明显不如前几日。 她家小姐怎么舒服,就任由着她的性子吧。 绣儿好似看出了她家小姐的心思,低着嗓子问了一句,“小姐,要不然奴婢再去一趟义王府,去寻一下义王殿下?” 付霜雨愣愣的看着湖面,没有接绣儿的话。一只红色的鲤鱼摆了摆鱼尾巴,一下子从湖面上跃了起来。 “绣儿,你说义王殿下到底在不在乎我这腹中的孩儿?” 付霜雨蹙了蹙眉头,用帕子轻轻的抚了抚小腹。 如果真的在乎这孩儿,毕竟会想着尽快给这孩儿一个交代吧。 绣儿听到这里,倒是一下子舒朗的笑了出来,原来她家小姐在担心这个呀。 “小姐,依奴婢看,小姐肯定是多心了。义王殿下心疼着小姐和小姐腹中的孩儿呢。” 付霜雨抬了抬眉头,“绣儿,你当真这么觉着?” 绣儿又满脸笑了笑,“当然了小姐,小姐你想想,义王殿下要是不担心小姐的身子,不担心小姐腹中胎儿的身子,怎么能这么上心。日日里吩咐着下面的人来给小姐送药。” 听了绣儿的话,付霜雨心里面有些舒服了。 也是,若是楚子钰不在乎她们娘俩儿的身子,怎么会每日安排着人来给他送药。 “是呀,义王殿下若是不上心,这保胎药就不会送的这么及时了。” 绣儿继续说道,“可不是嘛,小姐,依奴婢看,小姐大多是多了心了。” 付霜雨眼中有几分惊喜和几分忧色同时闪过,“那为什么这几日义王殿下怎么这么忙呢,我想要见他,总是见不上呢。” 绣儿“噗嗤”一下子没忍住,笑出了声音。 原来,她家小姐在担心这个呀。 “小姐,这义王殿下这几日定是公务繁忙,所以没有顾上小姐。但是殿下虽然没有时间跟小姐见面,但是小姐的身子,殿下可是惦记着呢。要不然这药,能每日都不断嘛。” 付霜雨见绣儿说的这么轻松,整个人更舒服了许多。 莫不是,真是怀了孩子之后开始患得患失,是她多想了。 绣儿见付霜雨还皱着眉头,“小姐,要不然奴婢在去一趟义王府?” “不必了,绣儿,许是义王殿下这几日公务确实繁忙。等到今日义王府的人来送药时,你托人带句话就行,就说本小姐有事要找义王殿下相谈,等到义王殿下得了空,务必给我回个话。” “诺,小姐放心吧。” 章节目录 第86章 能吃肉了 付霜雨这几日本是心事重重,谁知跟丫鬟绣儿聊了几句,心情莫名就畅快了许多。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看来真是她心中多疑,误会了楚子钰。楚子钰若是不在乎她,怎能日日差人过来送药。 准是像他所说的那样,这几日朝堂之上公务繁忙,他还有没有抽出空来。 想到这里,付霜雨心中便欢喜了许多。这人呀,只要一心情好,食欲也会跟着有胃口。 “绣儿,我有一些饿了,你去小厨房看一看,有没有新鲜的桂鱼,我想吃油泼桂鱼。再看看,有没有土参和母鸡,在炖个土参母鸡汤给我端过来。” 绣儿见自家主子,一下子有了胃口,心中自然欢喜的不得了。 “小姐,您终于有胃口了。” 付霜雨一脸欣喜的点了点头,“可不是嘛,这几日没有好好用膳,这会子确实觉着有几分饿了呢。” “小姐您等着,奴婢这就去小厨房给小姐安排上。不管这食材够不够,今日这油泼桂鱼和土参母鸡汤必须得端到小姐饭桌上。” 绣儿说完,一溜烟就迈着快步往小厨房方向跑去了。 她家主子都好几日没有好好用膳了,别说是油泼桂鱼和土参母鸡汤了,就算是她家小姐想吃什么天上的月亮,恐怕她都得想办法去摘。 绣儿安排的明明白白,小厨房也准备的风风火火。 这不,一个半时辰后,热乎乎的油泼桂鱼和香喷喷的土参母鸡汤就端上了付霜雨的餐桌。 “小姐,快点趁热尝尝。” 付霜雨先是吞了吞口水,喝了一口鸡汤,真香呀。又吃了一块鱼肉,“绣儿,这鱼今日烧的可真是鲜嫩。” 绣儿看着自家小姐吃的香喷喷的,心里面欢喜的不得了。 要知道,她家小姐平日里胃口本就不怎么好,这有了身子之后反应就更加厉害。 倒不是说吐的多,就是干呕,吃不进东西。别说吃了,就是闻闻味都想吐。 这会她家小姐倒是没怎么有这干呕的反应了。一会儿的功夫,就喝了两碗鸡汤,眼瞅着半条鱼也下肚了。 “小姐,前几日奴婢看小姐根本就不能闻见肉味,今日小姐这胃口倒是好得很。” 付霜雨一边喝着鸡汤,一边使劲点了点头,“可不是嘛,绣儿,我前几日真是一点胃口都没有,尤其是这肉呀鱼呀的,只要一闻见这肉味鱼味,胃里面就直犯恶心,别说吃了,闻都闻不得味。今日倒是胃口好了,这一条鱼呀,我都怕不够吃呢。” 绣儿一听,立马脸上笑出了一朵花,“小姐,依奴婢看,小姐许是这两日心情忧虑,这心情一不好,这胃口随即也变得差了。如今,小姐心中的忧虑解开了,胃口不就变得好了嘛。” “就你这丫头最会说话了。” 主仆两人一边说着,一边高声笑了起来。 “小姐,奴才有要事禀报。” 府外看门的小奴才打断了主仆两人的笑声,绣儿转了个身子,往门外看去, 见是看大门的小童子,语气收起了刚才的欢喜,一本正经了几分,“小童子,什么要事?可是义王殿下给小姐过来送补气血的药了?” 小童子摇了摇头,“绣儿姐姐,不是义王殿下过来送药了,而是沈家表小姐过来了,说是过来探望探望小姐。” 小童子话音刚一落,付霜雨便瞪圆了眼睛,手里的鸡汤也停留在了半空中,一脸不可思议的问了句,“小童子,你刚才说谁过来了?” 小童子低了低头,语气又提高了几分,“回小姐,是沈府的表小姐过来了。” “沈钟宁?她过来搞什么。” 付霜雨蹙紧了眉头,想不通的小声嘀咕了几句。 沈钟宁怎么过来了?难不成是她爹沈东信一案她查出了什么端倪,过来找她兴师问罪的? 但是转念想想也不可能,沈东信一事,楚子钰私下里面策划的周全。以沈钟宁这个蠢才的智商,怎么能够寻到蛛丝马迹。 大概率是因为沈家如今败落了,沈钟宁没了办法,想要过来攀附一下她付府的关系。 呵!她沈钟宁还能有这一天呀,要知道,在以前,她爹付延年去沈府攀附她那个姑父,她那个姑父可是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爹一眼。 绣儿察觉到付霜雨面色有几分难看,低声试探问了句,“小姐若是不想见表小姐,要不然奴婢就以小姐身子不适,给小姐推辞掉。” “不用,小童子,传她进来吧。” 绣儿对付霜雨的答复倒是有几分惊讶,她明明知道她家小姐不愿见这表小姐,去掉不清楚她家小姐为何要找这膈应。 “可是,小姐……不是不想见表小姐吗?” 绣儿开始面露难色,轻声嘀咕了一句。 “谁说我不想见,小童子,快去传她进来吧。” 小童子应了一声,随即快步走出了门外。 如今,她是巴不得见她呢。好看看她的那副窘迫样子,想听听她是如何求她付府照应的。 想到这里,付霜雨心情竟然舒畅了些。 “绣儿,你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些过来给本小姐好好梳一梳发髻。我这几日,都感觉自己憔悴了不少,你快些把前些日子我在云庄买的那盒流云浮光桃花腮胭脂拿出来,还有,还有上次首饰铺里新买的那支金丝牡丹步摇一块拿出来给本小姐插上。” 若是较真起来,沈钟宁还是她的半个情敌吧。毕竟,她们都爱上过同一个男人,这么说起来。情敌会面,妆容怎么能够输呢。她那个表妹,本就是长了一副勾人的妖精样,她就得在装扮上多下几分功夫了。 绣儿彻底回过神来,她家小姐什么时候从桌前移到了黄花镜跟前?这会子正理着微乱的发髻。 “要奴婢说,小姐生的肤白若雪,比那表小姐容貌不知要胜出多少呢。” 绣儿一边嘟囔着,一边又为付霜雨重新盘了一个灵蛇髻,随后小心翼翼拿出了匣子里的金丝牡丹步摇插在了发髻上面。 章节目录 第87章 试探 付府外,小童子喘了几声粗气,朝着沈钟宁小步子跑了过来。“表小姐,我们家小姐请你进去,随我这边走吧。” 沈钟宁倒是有几分意外,她本来以为付霜雨会随便找个理由托辞掉她,还在想着找个什么法子进去才好。 这么爽快就答应了,这个付霜雨心里面指不定藏着什么猫腻呢。 沈钟宁轻轻提了提裙边,小步子跟在小童子身后。 进了府,走过一条十米长的青石砖路,在穿过后院子里的小花园,径直走上个三四十步,就到了付霜雨的住处了。 “小姐,表小姐过来了。” 小童子站在前面,弯了弯腰,轻轻叩了叩房门。 付霜雨听到了小童子的声音,连忙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子,慢悠悠的站起了身子,右手搭在了贴身丫鬟手上,脸笑皮不笑的就迎了过来。 “哎呀,今日这太阳难不成是打西边出来的,也不知道是刮的什么风,竟然把表妹给吹到咱们这里来了。” 沈钟宁仔细打量了一下付霜雨,上次见她,都已经有一月有余了。付霜雨明显瘦削了许多,脸颊看上去都有几分憔悴了。 倒是明显的装扮过,梳的油光发亮的发髻,上面插了一支夸张的步摇,脸上抹的雪白雪白的,腮边点了一层厚厚的水胭脂。 付霜雨说完,手里面攥着帕子掩了掩脸轻笑了起来,绣儿也在一旁跟着笑了几声。 “表姐也说了,咱们可是亲的表姐妹。这表妹过来探望表姐,岂不是人之常情嘛。” 付霜雨稍微怔了一下,原本想着,如今沈府上上下下定是一片落魄,还想着看看沈钟宁的笑话,没成想,眼前的人儿倒是光彩靓丽,竟然夺目的有几分刺眼。 “既然这样,表妹就过来坐吧。绣儿,给表小姐倒杯热茶。” “诺。” 只见那丫鬟满脸的不情愿,撇了撇嘴角,倒了一杯热茶,猛一下就放到了沈钟宁跟前,茶杯子震动还引起了杯中的热水贱起了几滴。 沈钟宁心里面轻笑了两声。 呵,这世道,还真是日风见下,狗眼看人低。 大概率是觉着她沈家如今败落了,她沈钟宁是来攀附他们付府的。 沈钟宁笑笑,端起了桌上的茶杯子,“表姐,近来身子倒是瘦削了些,可是有什么事情忧心?” “表妹说笑了,我在这府中不愁吃,不愁穿,哪里有什么忧心事呀。倒是表妹,如今姑父还身陷牢狱之中,沈府也是风雨飘摇,表妹的日子肯定不怎么好过吧。” 呵,这幸灾乐祸的表情! 沈钟宁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没有接付霜雨的话,走到了裙边,走到了门前,打量了一下这院子里的景致,目光放到了墙角处的一堆竹子处,自顾自的说道,“这院子里的竹子长势倒是喜人,郁郁葱葱的。” 付霜雨愣了一下,她不明白沈钟宁怎么会突然间冒出来这么一句话,敷衍的应和一句,“好多年了,还算葱郁吧。” 沈钟宁目光依旧落在那堆竹子上,低声呢喃道,“好多年了?我记着幼时我母亲带我去舅舅家中看外祖母时,那时舅舅家中的院子处,好像也长着一堆茂密的竹林子。” 付霜雨的目光也跟着看了过去,一阵风正好吹了过来,把墙角的竹林子吹的唰唰作响。 “没错,以前我们府上的老宅子,确是也种了一堆竹林子。” 沈钟宁表情风轻云淡的,语气也不不温不燥,“记得那时母亲经常带我去舅舅家探望外祖母,母亲去了就和外祖母在屋里面聊家常,我和表姐经常躲在那竹林子里捉迷藏。” 付霜雨面色有几分触动,仿佛是忆起了幼时的情景,“都已经过去十几年了,你倒是记得清楚。” 付霜雨话音刚一落地,沈钟宁就转过了身子,目光落在了付霜雨身上,“那当然,记得有一次下过雨后,我和表姐躲在竹林子里捉迷藏。那林子里面下过雨后湿滑,我脚底一个不小心,就摔成了一只大花猫,母亲见状便要拎起我来打我。还是表姐去母亲跟前说清,我才免了那一顿打骂。” 沈钟宁说完,轻轻笑了几声。 这笑倒是有从心底里发出来的,那时候,她母亲时常去探望外祖母,付霜雨自幼也是由她的外祖母照看起来的。两个孩子,年龄相仿,自然可以玩到一块去。 不过后来,她外祖母病逝,母亲带她去舅舅家的次数就少了下来。 再到后来,她的母亲病逝,她父亲跟舅舅家的往来更加少了,随即她跟付霜雨也就断了交情。 付霜雨的思绪也被拉回到了幼时,那时候她这个表妹胖乎乎的甚是喜人,跟在她身后就像是一个小跟班。 想到这里,嘴角竟然不自觉的往上扬了扬。 “是呀,我还记着那时你真的摔成了一只大花猫,脸上身上都是泥,姑母抓起你来就要打你,若不是我抱住了姑母的大腿,恐怕你那次得被姑母狠狠的毒打上一顿。你记性倒是真好,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竟然还都记着。” 沈钟宁见付霜雨思绪也回到了幼时,轻轻笑了笑,“不仅如此,我还记着那时我们还经常打架。时常为了几口吃的就会吵的不可开交,但是每次母亲都会训诫我有好吃的要先让表姐来吃。为此,我还和母亲吵了好几次嘴呢。” 沈钟宁说完,抽出了怀中的帕子,轻松的笑了几声。 付霜雨倒是蹙了蹙眉头,脸上闪过了一丝忧色,“可不是嘛,我记着姑母在世的时候,最是疼惜我了,有好吃好喝的时常都是先紧着我吃。” “表姐是我母亲的亲侄儿,俗话说得好,姑侄亲,母亲当然会疼惜表姐了。只是不知道,如今母亲在天上若是看到这般景象,心里面会不会觉着有几分心寒呢?” 付霜雨心里面咯吱一声,脸色有几分难看,神情慌乱的看向了沈钟宁,对上了沈钟宁的目光。 沈钟宁不过想随口试探一下付霜雨,没想到付霜雨竟然心虚成这样。 章节目录 第88章 安胎药 付霜雨一下子坐在椅子上,小手哆嗦的像是筛糠一样,端起了桌上的茶杯子。 沈钟宁倒是没有想到,这付付霜雨怎么这么不经吓,心理素质也太差了吧。就这战斗力,还跟楚子钰谈情说爱,楚子钰还不得把她耍的团团转。 沈钟宁提了提裙角,坐在了椅子上。自顾自的倒了一杯热茶,轻笑了两声,“我就是随口这么一说,表姐姐也莫要在意。” 付霜雨摇了摇头,脸上有几分难看,抬起了帕子,抹了抹脸颊沁出来的小汗珠子,“怎么会,我怎么会在意?” 沈钟宁呵呵笑了两声,没在接付霜雨的话。 “小姐,义王殿下派人给小姐送药过来了。” 门外的小童子打断了屋内的谈话,沈钟宁转过了身子,目光落在了小童子手中包裹严实的提盒上。 主仆两人紧接着变了脸色,还没等付霜雨说话,绣儿甩了甩手里的帕子,快步走到了门外,一把夺过了小童子手里的提盒,压低了声音说道,“行了,你下去吧。” 真是个没有眼力见的奴才。 小童子没有察觉到平日里的一句话常话,竟然惹主子不高兴了。弯了弯腰,转身一溜烟就跑没了影子。 楚子钰过来送药?狐狸尾巴这不是就自己露出来了嘛。 沈钟宁露出了一副惊讶的脸色,装作了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这演技,若是去演戏,估计都能拿个奖。 “真是想不到,表姐姐怎么会跟义王殿下相识?这义王殿下亲自差人过来给表姐姐送药,想必关系非同一般吧。” 沈钟宁面色从惊讶转到八卦,说完,还故意轻笑了两声。 付霜雨倒是一脸尴尬,她不晓得该如何跟沈钟宁去解释,若是被沈钟宁知道了她和楚子钰的关系,会不会露出什么破绽来呢。 这看大门的小奴才可真是不长一点脑子,回头一定要好好治治才行。 付霜雨想着,眉头紧蹙成一团。可是又转念一想,她和楚子钰都已经分开有一段时日了,这男未婚,女未嫁,谈情说爱不是很正常嘛。再说了,她和楚子钰以前那点破事,她就全当不知道好了。 她早晚都得要进义王府的大门,这汴京城就这么大,想瞒?能瞒的住吗。 女人可真是善变的动物,前一秒还蹙紧了眉头,想着怎么去遮遮掩掩。后一秒就眉头舒展,想要好好炫耀炫耀呢。 毕竟,在付霜雨眼中,她这个表妹,可是也喜欢过楚子钰呢。 “哪里是什么非同一般的关系,只是义王殿下抬爱了而已。” 付霜雨脸上娇媚的笑笑,甩了甩手中的帕子,半掩住了小脸。 呵!不按套路出牌?不是应该极力撇清关系以证清白吗? 难不成这付霜雨脑袋短路啦。以为她还像原主一样对那楚子钰爱的死去活来,想要在她面前炫个宠爱? “看表姐姐这小脸红的,想必不仅义王殿下对表姐姐抬爱,表姐姐也心怡于义王殿下吧。” 付霜雨小脸更加红了,像是十月里熟透枝头的红柿子。 “哪里,看你这话说的。义王殿下仪表堂堂,风度翩翩。不见人长的英俊潇洒,待人还体贴入微,想必心怡义王殿下的人不止我一人吧。” 这个付霜雨,想必不仅是脑袋有问题,恐怕眼睛也坏掉了吧。 沈钟宁听到这番违心话都想吐。仪表堂堂,风度翩翩,英俊潇洒,体贴入微,这几个字,哪一个跟那个渣男楚子钰沾半点边边啊。 沈钟宁捂嘴笑笑,“可不是嘛,表姐姐,义王殿下跟表姐姐还真是般配呢。” 沈钟宁说出这违心话,自己都觉着恶心。可不是王八看绿豆,看对了眼嘛。 “小姐,还是先把药喝了吧,这药若是这会子不喝,等会怕是就凉透了。” 绣儿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的打开提盒,一股子药香味一下子就冲了出来。 沈钟宁轻轻嗅了嗅这药香,蹙了蹙眉头,又仔细嗅了嗅,“表姐姐,这药是……?” 付霜雨看了看眼前一支浅蓝色绣花小陶瓷碗,脸上闪过了一丝娇羞的红晕,“我最近身子有些虚,义王殿下就找大夫给我瞧了瞧,便给我开了个补气血的方子。” 沈钟宁可是泡在中药罐子里的人,什么样的汤药,只要经她鼻子轻轻一嗅,到底是开的什么方子,是治疗什么疾病,可都瞒不过她的眼睛。 眼下这一碗汤药,可不是什么补气血的方子,黄芪、白术、苎麻根、黄芩、枸杞子、紫苏、砂仁、菟丝子,闻着……倒像是安胎药。 不过还不是平素里的安胎药,这里面多了一味草药,桂枝。 这桂枝性大热,能补温血。孕早期若是服用了过量的桂枝,难免会引起**收缩,进而滑胎。 付霜雨好端端的喝什么安胎药,难不成是付霜雨怀了楚子钰的孩子? 先前她夜探付府之时,早就听到了付延年和付霜雨的小九九。付延年这个老狐狸,竟然算计着付霜雨嫁进楚子钰后,鸡犬升天,得升后位。 但是付家从来没有想过,即使楚子钰有机会称帝,就凭他那边势利眼,会看得上付家这种无权无势之人嘛,他不得找一个能辅佐他地位的家族。顶多也就是给付霜雨个妃位,不能再高了。 如今,定是这付霜雨以怀了孩子为由,催着楚子钰娶她为妻,楚子钰心里面不甘,索性狠心把她腹中的孩子打掉。 这家伙有贼心没贼胆,许是怕后面有人瞧出端倪,才敢每次加少量的桂枝进去。 “绣儿,快去给我拿上几颗蜜糖果子过来,这药实在是难以下咽,喝不下口。” “小姐,这俗话说得好,良药苦口,这药若是不苦,怎么能起作用呢。” “绣儿,你快点别废话了,快去给我拿蜜糖果子,记着一定要多拿几颗过来。” 主仆两人的对话,打断了沈钟宁的思绪,她回过神来,抬头,看了看对面付霜雨那一脸娇羞幸福的小模样,心里面不免为她感到几分可悲。 章节目录 第89章 安胎药有问题 “小姐,这是您让奴婢取过来的蜜糖丸子。” 绣儿小跑着进了屋门,麻利的将手里面一只白瓷小瓶子放在了桌上。只要她家小姐能够乖乖的把药喝干净,就是多吃几颗蜜糖丸子她都愿意。 付霜雨端起汤药,放在鼻尖处轻轻嗅了嗅味道,眉头蹙成了一团。 紧接着又将汤药放在了桌上,伸手先倒出了一颗蜜丸放进了口中。 药还没喝一口,蜜糖丸子倒是先吃了两颗。 “小姐,时辰不早了,在不喝这药该放凉了,只怕这药若是放凉之后会更加苦。” 绣儿见她家小姐迟迟不喝,小心在一旁提醒了一句。 付霜雨撇了撇嘴,再一次端起了汤药,便递到了嘴边。 沈钟宁眼看着付霜雨端起瓷碗,就要往肚里灌药。 “我早年间,学过一些医术。那为教我医术的先生,曾教给我用鼻嗅之法来辨识汤药方子。说来也巧,我这鼻子天生灵敏,那位先生只指点我一二,我就可以辨别各种汤药方子。如今,表姐姐若不告诉我是补气血的药,我倒是嗅着表姐姐这汤药方子倒像是安胎药呢。想来我还是学艺不精呀,要不然怎么能够闻错呢。” 沈钟宁说完,故作轻松的拿起帕子轻快的笑了几声。 付霜雨脸色变得倒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沈钟宁这个小丫头,还真是比狗鼻子都灵,竟然光靠闻,就能闻出来这是安胎药。 脸上硬生生的挤出了一丝勉强的笑容,“表妹妹还真是喜欢说笑,我这里哪来的安胎药啊,看来还真是表妹妹学艺不精,得回炉再造了呢。” 沈钟宁摇了摇手中的薄荷绿绣花团扇,“可不是嘛,好端端的补气血的方子竟然被我嗅成了安胎药。还有啊,我倒是闻着,表姐姐这药里面不只是安胎药,还多了一味容易引起滑胎的药呢。” 付霜雨心里面咯噔一声,捧着汤药碗的小手,差一点没有端住,汤药汁子顺着碗沿儿溢出来了几滴,洒在了付霜雨那双白白嫩嫩的小手上。 绣儿见状,连忙抽出了怀里面的帕子,接过了付霜雨手里汤药碗,小心翼翼的为她家小姐擦干净手。 “哎吆,表姐姐,我也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没想到却惊吓了表姐姐。想来都是我不好,明明学艺不精,连那老先生的半分手艺都没有学到,还在这里臭显摆。想来表姐姐又没有孕,这汤药定不是安胎药,药里面也定没有什么容易滑胎的东西。” 付霜雨回过神来,脸上硬生生的挤出了一丝笑,“我今日身子有些不适,想要好生歇息歇息,恐怕不能再招待你了。” 这丫头,虽然是长了一只恋爱脑,还总算有几分脑子。 沈钟宁笑了笑,轻轻的提起了裙角,“表姐姐既然身子不适,好生歇着便是,那我就先告辞了。” 沈钟宁见付霜雨点了点头,提起了裙角,摇着团扇,就摇曳生姿的出了付府。 沈府内,秋知和冬灵两个丫头,快走了几步,火急火燎的走了进来。 “秋知姐姐,你说小姐这么着急的唤咱们回来,可是出了什么事了?” 冬灵腿短,小步子迈的急促的很,跟在秋知身后,喘了喘粗气问道。 秋知摇了摇头,“小姐从来没有这么着急叫咱们回来,定是有什么急事吩咐咱们去做。咱们快走几步,别耽搁了小姐的正事。” 说完,两个丫头快走变成了快跑,喘着粗气进了春喜阁。 沈钟宁坐在桌前,正盘算着今日在付府所见。 如果真是如她所想的一般,楚子钰为了利益不惜以付霜雨腹中的孩子做为代价,那付家肯定会与楚子钰断绝了交情。 若真是这样,到时候再找出陷害她爹的证据,岂不就容易了嘛。 “小姐找我们可是有急事?” “秋知,你今夜和冬灵去一趟义王府,在门口处小心盯着。今夜里,义王府的人定会出来倒药渣,你们两人在暗处跟着看看他们将药渣倒在何处,然后把药渣给本小姐带回来。” 冬灵和秋知两个丫头面面相觑,她家小姐好端端的要她们去偷义王府丢掉的药渣子干啥? “小姐要这……药渣做什么用,小姐若是想要开什么药,把方子给奴婢,奴婢去药房取来便是。” 冬灵一副想不通的样子,压低了声音问道。 “本小姐吩咐你们去做,你们只要记住本小姐的话照做便是。” “可是……可是小姐,你怎么知道义王府里的人会倒药渣,还有,小姐怎么就能确定,一定会在夜里面出来倒药渣。” 冬灵依然不解,蹙紧了眉头问道。 “对呀,小姐,奴婢也纳闷小姐怎么就这么肯定义王府会在夜里面出来倒药渣?”秋知也连忙接上了话,今日她家小姐出了趟门,回来着要求就怪怪的。 今日她在付霜雨房中闻出来那药剂子掺了滑胎药,若是挑明了告诉付霜雨,依她们两人的关系,付霜雨定不会相信于她。说不定,还会反告诉楚子钰。 她只能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样子,无心说出来。付霜雨在乎肚子里的孩子,定会格外小心谨慎。 而以楚子钰这谨慎的性子,这药定是不敢交给外面的药房去熬制,肯定是吩咐了府里面的人在府中熬好,端给付霜雨喝的。 这从古至今,都有个说法,熬完的中药渣子,洒到路上,这样可以病魔就会迷路,找不到病人,这生病的人就会痊愈。 即使这楚子钰虽然没病,但他那种心虚之人,定会吩咐府中的人照做。 白日里人多眼杂,为了遮人耳目,楚子钰定会吩咐下人夜深了去做。到时候,只要让秋知和冬灵把药渣收拾回来便可。 “秋知,冬灵,我没有时间跟你们两人解释这么多,你们记住,照我吩咐的去做便是。楚子钰此人阴险狡诈,你们两人一定要小心谨慎,切不要被他们发现。” 秋知和冬灵两个丫头,见沈钟宁面色如此认真,也就不敢再过多言语,两人紧忙着按照她们家小姐吩咐的去做。 章节目录 第90章 再次请大夫 付府内,桌子上绣花白瓷碗里的汤药一口都未动,药汁子早已经凉透,汤药上面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汤衣。 付霜雨面色看上去有几分苍白,在屋内来来回回心急的踱着小碎步子。 “绣儿,你这找的大夫都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没有过来?” “小姐您不要着急,这大夫远在郊外,过来咱们这边属实需要费上些时间。要不然奴婢在去瞧瞧。” 付霜雨眉头都要蹙成了一团,“不着急,不着急?我怎么能不着急,这都等了一个多时辰了,还不见人过来。” 绣儿见她家小姐如此焦躁,便快走了几步,一只手轻轻扶住了付霜雨的胳膊,“小姐,依着奴婢看呀,表小姐她本人并不精通医术,只是胡说八道而已,小姐大可不必这么忧心。若是小姐真这么忧心,才会伤了腹中的孩儿呢。” “绣儿,你说沈钟宁若是当真不懂医术,她怎么能辨别出这汤药就是保胎药呢。” 付霜雨面色焦急,又带着几分意想不通。 绣儿也瞪圆了眼睛,像是仔细思忖了片刻,紧接着脱口而出,“奴婢倒是觉着,说不定表小姐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这次给猜准了而已。奴婢长这么大,还没有听说过哪个大夫不看药渣,光闻闻汤药味就能辨别出是什么功效来的,就算是在神的神医,也没有这种通天的功夫吧。” 付霜雨眉头轻挑,摇了摇头未语,她心里面总是不踏实,觉着不像绣儿说的那么简单。 绣儿见她家小姐依然蹙紧了眉头,接着继续说道,“再说了,小姐跟义王殿下是什么关系,跟表小姐是什么关系呀,小姐难不成还不相信义王殿下的话,却偏信表小姐吧。” 付霜雨心里面定不是像绣儿说的一般,也不是说她信不过楚子钰。当然了,比起沈钟宁,楚子钰在她心中的份量重了不只千金。 但是,如今她不敢去拿她腹中的孩儿去赌,她也赌不起。 “绣儿,我不是信不过义王殿下,我这肚子里的孩儿对我来说有多重要,我相信你心里面也清楚。如今不得不小心谨慎,多思虑一些总不会错的。” 绣儿点了点头,“奴婢怎么能不知小姐有多看重这孩子,还是小姐考虑的周全。” “噔噔噔”,一阵叩门声打断了主仆两人的谈话。 门外小童子,脸上笑笑,压低了声音禀报道,“小姐,大夫过来了,需要现在请他过来吗?” 付霜雨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一下子提高了嗓音,“快些,快些把大夫传进来。” 小童子一听,立马回应了一声,一溜烟就跑没了影子。 等待的心情会使得人格外的焦灼,付霜雨双手叠放在一块,来回迈的步子更大了,时不时焦躁不安的抬头望望门外面。 等了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小童子就又小跑着回来了。 身后还跟着一位低头快步行走的男人。这男人穿着一身土黄色粗布衣衫,看上去三十多岁的年纪,手里面提着一只小药箱子,紧紧的跟在小童子身后。 为了避免走漏风声,付霜雨特意安排了绣儿找了汴京城远郊处的大夫过来瞧病。这汴京城毕竟人多嘴杂,她不得不多做打算。 “小姐,大夫过来了。” 小童子轻轻禀报了一声。 绣儿立马站起了身子,迎到了门口,甩了甩手里面的帕子,脆生生的说了句,“大夫可终于过来了,我们家小姐可是等了足足一个多时辰了,快请进吧。” 大夫依然没有抬起头来,低着头点了点脑袋,便进了屋内。 随后绣儿又提了提嗓子,暼了暼门外站着的小童子,“小童子,这里没有你什么事了,你先退下吧。” 俨然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小童子心里面也并不在意,虽然说大家伙都是奴才出身,谁也没有比谁生的高贵。但是,奴才和奴才还真是不一样,也分着三六九等呢。贴身侍奉主子的奴才,就是比他们这些府外看门的奴才高上个一头。 “是,绣儿姐姐。” 小童子俯了俯身子,弯弯腰便退了出去。 付霜雨一见大夫过来,急忙将脚步挪到了桌前,指了指桌上那碗凉透了的汤药,“大夫,您快些给我瞧一瞧,这药到底里面都有什么?” 大夫不急不慢的放下了手里面提的小药箱子,凑到了桌前的汤碗前,先是伏下了身子轻轻嗅了嗅。 “大夫,怎么样,可能辨别出来吗?” 付霜雨一脸紧张的问道。 大夫没有接话,好像将身子俯下去闻,还不能闻出来啥味。 于是大夫一只手将这汤药端了起来,直接凑到了鼻尖,这次更加使劲嗅了嗅。 付霜雨不敢多言,生怕打断了大夫的思路。蹙紧了眉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大夫面色的变化。 只见大夫依然没有说话,面色渐渐的多了几分凝重。 索性,伸出了一根手指头,浅浅的蘸了蘸碗里面的汤药汁子,随后放入了舌尖轻轻尝了尝味道。 “大夫,怎么样,可是辨别出来了没有?” 付霜雨终于忍不住了,继续发问道。 大夫放下了手中的汤药,看向了付霜雨,“回小姐,这是一碗保胎药。不过,说它是保胎药,这碗里面好像是还多了几分滑胎的桂枝。” 付霜雨身子一个趔趄,差一点摔了下去。 绣儿连忙上前两步,双手扶住了付霜雨的胳膊。 “大夫,你可确定吗,这药里面真的加了滑胎的药吗?” 付霜雨脸色苍白,语速提高了几分,她不相信,楚子钰怎么可能会这么狠心,毒害她腹中的孩子呢。 大夫点了点头,“回小姐,小的确实辨别清楚了,这里面确实是加了滑胎的桂枝。这桂枝乃大温之物,对于刚有了喜脉的人来说,确实是有滑胎的风险。” 付霜雨一下子撂倒在了椅子上,整个身子软软的靠在木椅子背上。 绣儿幸亏紧紧扶住了她家主子,要不然她家主子非得狠狠的摔下椅子不可。 章节目录 第91章 凶多吉少 付霜雨脸色白的像是腊月里的新下的初雪,身子无力的瘫软在整个椅子上。 绣儿一只手紧紧扶着她家小姐,一只手够着倒了一杯热茶,紧忙递到了付霜雨嘴边,“小姐,先莫慌,先喝杯热茶。” 付霜雨双目空洞,整个人像是一团软绵绵的棉花一样,摇了摇头。 绣儿叹了一声气,转头看向了那大夫,“你可看好了,确定没有看错药方子吗?” 大夫一听,立马使劲点了点头,“回小姐,小的敢以项上人头来做担保,这方子辨别的绝对不错。” 付霜雨身子又微微一怔,目光里面开始湿润润的。 打死她都想不明白,楚子钰为何要加害她腹中的胎儿。 这可是他们两人第一个骨肉啊。 万一………万一这腹中的胎儿若是真有个三长两短,她可怎么活? 想到这里,付霜雨紧忙从椅子上做正,“大夫,快些,快些给我瞧瞧这腹中的胎儿怎么样?” 那大夫这才敢抬起来半个脑袋,只见他神色先是闪过一丝质疑,随后又紧紧的将头埋到最低。 “那小的先为小姐诊一下脉。” 大夫一边说着,一边不急不忙的从药箱子里面取出来了一只灰色有些泛旧的脉诊。 付霜雨撸了撸云袖,绣儿帮着将椅子又往桌前挪了挪,素手搭在了脉诊上面。 大夫缓缓将手探上了付霜雨的脉搏,主仆两人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多出一声。 把完了右手,又换上了一只左手,“请问小姐,这方子喝了有几日了?” 付霜雨蹙了蹙眉头,看向了绣儿。 丫鬟嘛,就是得照顾小姐的衣食住行,这些细小的事,定当都得要记得仔细。 绣儿拨了拨手指头,“这汤碗已经喝了有五日了,今日是第六日了。” 大夫手指头又使劲压低了些,想要更清楚的探探脉搏。 “那小姐这几日身子可有什么不适?” 付霜雨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犹犹豫豫的说了句,“好像也没有什么不适。” “大夫,我们家小姐就是前几日的时候没怎么有胃口,闻见肉啊鱼啊就直犯恶心,倒是这几日,胃口才好了些,能吃进鱼肉了。” 大夫点了点头,将手指收了回去。 “大夫,怎么样,我这腹中孩子没有什么大碍吧?” 那大夫头依然低的紧紧的,只见他摇了摇头,深深叹了几口气。 “这桂枝是大温大躁之物,前三个月本就脉象不稳,本就应该多加小心,远离这些活血之物。小姐若是少服一些还好,虽然这里面桂枝的成分不多,可是如今都已经服食了有五日了,依小的诊断,小姐腹中的胎儿依然凶多吉少啊。” 付霜雨一听,也不顾什么男女有别了,小手立马紧紧的抓住了大夫的双手,“大夫,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是凶多吉少?” 大夫摇了摇头,叹了一口粗气,将付霜雨的小手掰开,“刚才小的给小姐诊脉,已经……已经摸不到小姐的滑脉了,小姐腹中的胎儿,可能…可能已经保不住了。” “什么?” 大夫的话仿佛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直直的劈到了付霜雨头顶上。她只感到眼前一黑,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小姐!小姐!” 绣儿一边扶着付霜雨,一边大声的唤着。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付霜雨静静的躺在榻上,绣儿拿出来帕子,擦了擦付霜雨额头上沁出来的细汗珠子。 她家小姐都已经昏睡了有两个时辰了,还没有醒过来。 那看病的大夫倒是说她家小姐没什么大碍,只是受了惊吓,打击太大,这才昏了过去。好生歇息歇息,待气息平缓,就能醒过来。 既然无事,绣儿便给了那大夫一笔银子,打发他走了。说是银子,其实也就是所谓的封口费,临走前绣儿语气严肃的威胁了那大夫几句,大概意思就是今日之事若是传扬出去,他这人头定保不住之类的话。那大夫哪见过这场面,拿着银子头都快点成筛子了。 可是这天色眼看着都黑了,她家小姐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绣儿着急的在屋内来来回回颠着小步子,那远郊的大夫也不知道医术靠不靠谱,如今她家小姐这副模样,她也只能自己在这里干着急。 她不敢去惊动她家老爷,若是她家老爷知道了她有孕的消息,还不知道得怎么责罚她家小姐呢。 绣儿正当着急的时候,付霜雨轻轻咳嗽了两声。 “咳,咳” 绣儿紧忙快步跑到了付霜雨榻前,“小姐,你醒了小姐。” 付霜雨蹙了蹙眉头,慢慢睁开了眼睛。 绣儿见状,心里面总算是舒了一口长气,她家小姐总算是醒过来了。 “绣儿,我怎么了?” 她家小姐大概是昏完了,脑袋有点短路,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绣儿面色的喜悦渐渐褪去,稍显出几分为难,“小姐……小姐忘了,大夫……大夫说小姐…的孩子……” 绣儿结结巴巴的,话还没有说完,付霜雨猛然回忆起昏倒前发生的事情。 她瞳孔一下子张大,猛的从榻上坐直了身子,双手搭在小腹处,“孩子……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怎么了?” 付霜雨一边叫嚷着,一边泪珠子从眼眶里面就夺眶而出了。 绣儿见状,立马紧紧握住了她家小姐的双手,“小姐,你先不要着急,许是事情没有小姐想象的那样。那大夫毕竟不是什么名医,说不定她给小姐诊错脉了呢?” 绣儿的话倒是有意无意的提醒了付霜雨,她思绪一下子清醒了起来,说是提醒,倒不如说是抓住了一根精神上的救命稻草。 “绣儿,你说的对,那大夫说不定是误诊了。” 绣儿一下子也提起了精神,“对呀,小姐,那大夫毕竟不是名医,依奴婢看,他定是误诊了。小姐你先好生歇着,奴婢现在就去给小姐再找个名医过来。” 绣儿说完,就要快步往门外跑去,付霜雨皱了皱眉头,一只手紧忙拽住了绣儿。 “绣儿,不必了,不必找其他人了,我们去一趟沈府。” 章节目录 第92章 药渣 春喜阁内,沈钟宁刚刚用过了晚膳,正坐在窗前,盘算着今日之事。 起了一阵风,毕竟是六月的天气了,这小风吹的沈钟宁心旷神怡的。她看了看窗外,月亮都已经露出了半个脑袋,这夜色越来越深了,两个丫头也该快回来了。 也不知道楚修枂那边顺不顺利,她现在总算是明白古人千里书信表达心意的急切之情了。 此刻,她有些怀念歪发,电脑,手机,爱派得了。即使没有,给她一部大哥大她也能心满意足,好歹一个电话过去,一切事情都能了然啊。 “快些,快些,小姐在等着呢。” 秋知和冬灵快走了几步,沈钟宁听到了动静,从窗前隐隐约约看到两个脚步急促的影子,急忙站起了身子。 “怎么样,找到药渣了没有?” 只见秋知手里面拎着一只重重的包裹,两只手费力的将包裹放到了桌上,“小姐,放心吧,药渣我们都给小姐收拾回来了。” 秋知一边说着,擦了擦额头上沁出来的汗珠子。解开了刚放到桌上的包裹,刚一打开,一股子浓重的药香味就弥漫在了屋内。 冬灵和秋知下意识的蹙了蹙眉头,捂紧了鼻子,往后退了两步。 倒是沈钟宁,面色没有一点变化,往桌前靠了几步。 先是一只手抓起了一把药渣渣,仔细看了看,又凑到鼻尖闻了闻味道。随后又将一整包药渣摊在桌上,伸手进去扒拉了几下。 药味更加浓郁了,两个丫头下意识的又后退了几步。 “小姐这是再找什么?” 沈钟宁没有接秋知的话,又使劲扒拉了几下,在最下面翻出来一块像拇指头肚一样的东西。 “本小姐果然猜的没错,这个丧良心的楚子钰,果然在造方子里面加了桂枝。” 冬灵瞪圆了眼睛,看着沈钟宁手里面的“树皮”。 “小姐,这是陪抹额东西?” “桂枝。” “小姐,那这桂枝是做什么用的?” 冬灵又发起了十万个为什么,沈钟宁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桂枝本是大温之物,可以助阳化气,发汗解肌,它的热性,温通经脉,本是一味良药。但是任何一种药,都是双面性的,正因为它是大热之物,有一种人必须要禁食或者少服。” 冬灵眨巴着眼睛,听她家小姐这么一说,更加好奇了,干脆放开了鼻子上的手,往前凑了两步,仔细端详了一下沈钟宁手中之物。 “身怀六甲之人。” “什么!有孕之人?” 冬灵吓了一激灵,下意识的看了看沈钟宁的肚子。 沈钟宁使劲拍了拍冬灵的脑袋,“你看本小姐做什么,身怀六甲之人又不是本小姐。” 冬灵傻笑了两声,竟然还舒了一口长气。 “小姐,那是谁有喜了?” 冬灵继续发问道。 沈钟宁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夜色,“本小姐若是没有算错的话,这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秋知眉头蹙成了一团,仔细思量了一下。她家小姐今日只去过一趟付府,从付府回来就火急火燎让她们两人去义王府找药渣子。 “小姐,难不成……难不成是表小姐?” 秋知声音很小,像是蚊子在小声哼唧一样。 “没错,就是付霜雨。” 冬灵一听,下巴都快要惊下下来了,“什么,表小姐竟然怀孕了,她不是还没有出阁,这……这可是大事啊。” 秋知虽然心里面也吃了一惊,但是比起冬灵还算是淡定了几分,“表小姐有喜了,莫不是义王的孩子。” 秋知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都听不清楚。 沈钟宁淡定的点了点头,端起了桌上的一杯热茶,喝了两口,“没错,就是楚子钰这个王八蛋的。” “小姐刚才说来人已经在路上了,难道是表小姐跟小姐提前约好了,今夜要来咱们府上。” 秋知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了桌上的茶壶,又为沈钟宁添满了一杯热茶。 付霜雨这点小心思,沈钟宁还是能够看透的。 付霜雨看重她腹中的孩子,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孩子是她腹中的骨肉,更是因为这个孩子是她手中的唯一筹码。 昨日,她有意无意的说出了那安胎药有问题,付霜雨即使不相信她,也会多生出几分疑虑。 所以,付霜雨定然会去找别的大夫,来重新辨别她那汤药里的成分。 桂枝算不上什么珍贵的药材,寻常大夫都会识得的。 只要稍一仔细辨别,就能够判断出这保胎药里面的端倪。 付霜雨那保胎药看上去已经喝了有几日了,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她腹中的孩子大概率已经凶多吉少了。 付霜雨应该也已经猜出来她知道她有孕的事实了,宁愿来找她,也不会在冒险去找其他的大夫了。 毕竟,多一个人知道此事,毕竟不如少一个人知道为好。 “小姐,小姐,你在想什么?” 冬灵抬头在沈钟宁眼前轻轻晃了两下,打断了她的思绪。 沈钟宁未语,摇了摇头,端起了桌上一杯热茶又喝了几口。 “秋知,你去一趟门外,等会若是付霜雨过来了,直接把她带进便可。” 秋知应了一声,急忙迈着小碎步出了院子。 “小姐,你怎么确定表小姐会过来?” “如今付霜雨有孕,这腹中的孩子多半是保不住了。这汴京城里的大夫,她付霜雨毕竟不敢去请,毕竟是丢人的事儿,若是传了出去,还不知道能出点什么事儿。” “小姐的意思是,表小姐是过来找小姐给她医治的?” 沈钟宁从椅子上站起了身子,不急不慢的走了几步,“算是吧。” “那表小姐怎么确定小姐知道此事,又怎么确定小姐不会将此事传扬出去呢?” “付霜雨虽然脑子笨,但是还算是没有笨到无药可救嗯地步。她还算是聪明,可以判断出本小姐早就知道她怀孕的消息,与其找其他人,还不如直接来找本小姐。” 冬灵还是不怎么理解,但是她家小姐既然这么说了,定是有道理,便也不敢在多问。 章节目录 第93章 明人不说暗话 沈钟宁盘算的真是一点也没错,冬灵就打了三个呵欠的功夫,院子里面就进来了几个人影。 借着朦朦胧胧的月色,仔细一看,来人正是付霜雨主仆两人。 秋知两手叠放在胸前,迈着小碎步子走在最前面。绣儿两只手搀扶着她家小姐,两人紧跟着绣儿的步伐进了屋内。 “小姐,表小姐过来了。” 沈钟宁轻轻嗯了一声,放下了手里面的茶杯子。 抬头看了看付霜雨,发髻有些散乱,脸色和唇色一点血色都没有,一双眼睛倒是通红通红的。 这都已经六月的天了,付霜雨外面还裹着一件象牙色的披风,这披风看上去又肥又厚实,显得付霜雨整个人更加娇小了。 沈钟宁笑笑,招呼着付霜雨坐下。 “你一早就算到我会过来了是不是?” 付霜雨声音有些许粗哑,不胜平日里那黄鹂鸟般的悦耳声音。 沈钟宁笑了笑,“我不光早就算到表姐姐今个夜里会过来,还算到了表姐姐是为何事过来。” 付霜雨怔了一下,倒是没有想到沈钟宁会这么直白,“你早就知道我腹中有了骨肉,也知道我那安胎药里面被做了手脚。” “不算早,也只不过今日上午刚刚知道而已。表姐姐可是一早就已经找大夫瞧过了?这腹中的孩子现在如何?” 付霜雨眼眸瞬间垂了下去,声音也有几分哭腔,“大夫说,我这腹中的孩子凶多吉少。” 沈钟宁看上去倒很淡定,她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 “所以,表姐姐踏着月色而来,是想要我在给表姐姐诊诊脉,看看这孩子还能有救吗?” 付霜雨紧忙点了点头,“宁儿,求求你了,你既然可以靠嗅觉就能辨别出那保胎药里面有端倪,毕竟是医术了得。如今我实在不知道在去找谁,这汴京城人多嘴杂,万一真的传扬出去,我真的不只如何是好,求求你宁儿,帮帮我吧。” 沈钟宁冷笑了两声,伸手探上了付霜雨的脉搏,“表姐姐的心思还真是周全,不过表姐姐算的这么精密,倒是忽略了一件事。” 付霜雨眉头立马蹙成了一团,身子往桌前靠了靠,“忽略了什么?” 沈钟宁把手收了回来,爽朗的笑了两声,从椅子上站起了身子,“表姐姐,我虽然懂得一些医术,可我这里可不是什么行侠仗义的救世医馆。我这人一向是一报还一报,表姐姐若是想要我帮忙也可以,不过用得要做点交易吧。” “宁儿,求求你帮帮我这次,你想要什么,我都能满足你。” 付霜雨紧忙着站起了身子,走到沈钟宁跟前,双手握住了沈钟宁的衣袖。 沈钟宁停下了步子,目光如炬,紧紧的盯着付霜雨一双眼睛,“表姐姐说的可是当真,真的什么都会答应我?” 付霜雨只觉着浑身被沈钟宁盯的不自在,眼睛接着转移了视线,看向了别处,“宁儿,算我求求你了。如果这次你不帮我,我真的想不出该去找何人帮忙。” 沈钟宁倒是没急着说话,笑了笑,反手握住了付霜雨的双手,不紧不慢的说道,“表姐姐,我前些日子,无意间寻得了一副名家的真墨,那写的是一首七言律诗,字体浑厚,又带着几分隽秀,我确实是喜欢的不得了。便将那副字画挂在了墙上,每日看上几眼。可是前两日,冬灵这丫头收拾屋子的时候,不小心将那字画给弄坏了,我这心里面心疼的很。” 说道这里,沈钟宁皱了皱眉头,看上去真的是一副心疼的不得了的样子。 付霜雨倒是没有听出来什么道道,还以为沈钟宁心里真的是心疼那副字画,便暗自舒了一口长气,“宁儿,不过就是一副字画嘛,我还以为是什么难事,等明日。我差绣儿去街上,给你买上十副二十副字画,挂满你这屋子,你看可以吗?” 沈钟宁捧起了手里面的真丝帕子,又接着轻轻笑了两声,“看表姐姐说的,我可不是想要趁机占表姐姐的便宜,我是想问问表姐姐,可认不认识能临摹字画之人,到时候我好把我那副书画给临摹一下。” 沈钟宁这话说出来语气平淡,似是有意无意的。 付霜雨也不是傻子,沈钟宁话都点到这份上了,还能听不出来嘛。 身子猛的一怔,幸亏绣儿眼疾手快,扶的稳当。 “小姐,慢些,当心身子。” 绣儿一边说着,一边扶着付霜雨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付霜雨瘫坐在椅子上,丫鬟绣儿紧紧的站在一旁扶着她。 沈钟宁不急不慢的从窗前移到了桌前,慢悠悠的端起了一杯热茶喝着,她也不着急,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付霜雨心虚。 “表姐姐你也不用着急,可一定要仔细想清楚了,到底认不认识临摹字迹之人。” 大概过了半柱香的时辰,付霜雨面色铁青铁青的,咳巴着问道,“你…你都……已经…知道了。” “表姐姐,我知道的多着呢。表姐姐是说的你那远亲擅长临摹字迹一事,还是说的……付家与楚子钰狼狈为奸,坑害我爹爹一事。” 付霜雨手里面端着的茶杯子差一些落地,绣儿急忙双手捧起了侧翻在桌上的茶碗,从怀里面掏出来一只帕子,仔细擦干净。 付霜雨强装镇定,若不是右手使劲的支撑着桌子沿儿,恐怕都要瘫下去了。 “表姐姐,你我明人不说暗话,我既然可以大大方方的告诉你,就说明我已经查明了事情的真相,也不必在多说废话,你也是个聪明人,如今这番处境到底该如何选择,我相信你心里面应该也会清楚吧。” 事已至此,她确实不需要在多说废话。这人就是如此不经念叨,她刚刚还思量着楚修枂那边的进展,就在付霜雨进门之前,沈钟宁收到了楚修枂的飞鸽传信。 信里面,楚修枂已经控制了那临摹沈东信字迹之人,并且那人已经全部和盘托出。 人证该交代的都已经全部交代了,她还需要多说什么废话呀。 章节目录 第94章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付霜雨脸色变的青一块白一块的,小手使劲的抓着桌子沿儿,“既然你已经查明了真相,为何不去官府直接告发,还在这里跟我饶这么一个大弯子。” 问的好,付霜雨这话算是问到了沈钟宁的心里面。 “你相不相信,不用本小姐去朝廷告发你父亲,自然会有人抢在本小姐前头去做这事。汴京城就这么大,有心之人早晚会闻到味儿,你觉着他不会就你那远亲被控制一事,直接将脏水泼到你父亲手上吗?” 付霜雨瞳孔一下子放大,一脸质疑的看向沈钟宁,“你的意思是……” 沈钟宁还没等付霜雨把话说完,就接上了话茬,“楚子钰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相信你现在应该也心知肚明。一个狠到连亲生骨肉都不惜坑害的畜牲,你以为他对你的真心到底有几分?” 付霜雨抓在桌子沿儿上的双手猛地松开了,身子往后一靠,软软的靠在椅子上。 沈钟宁没等付霜雨开口,紧接着说道,“本小姐本来可以不用来淌你和楚子钰这趟浑水,但是本小姐转念想了想,若是楚子钰知道了你那远亲暴露的事情。他会第一个冲到朝堂之上,顺水推舟把你父亲拉下去做垫背的。当然了,你父亲是生是死,本小姐心里面根本不在乎,本小姐要惩治的恶人是楚子钰。若是他真拿你父亲做替罪羔羊,事后他依然逍遥法外,本小姐这心血岂不是都白费了。” 沈钟宁说到这里,端起了桌上的茶杯子,喝了两口热茶。 付霜雨仍然像是一团棉花一样,瘫在椅子上。 “不会的,不会的,义王殿下不会这么对我的。” 沈钟宁本来还有几分可怜付霜雨,但听到付霜雨那带着几分哭腔的声音时,转瞬又觉着她活该。 “你若是不相信本小姐话,你大可以等一等。最多也就是两日的时间,楚子钰那边就会得到消息。我们两人大可赌一把,你看看楚子钰到时候是会保你付家全身而退,还是明哲保身将你父亲拉出去垫背。” 沈钟宁的话,像是一根刺,扎进了付霜雨的心头。 付霜雨不敢承认,恐怕她自己都没有底气去赌。 “义王殿下说了,他会娶我的,他不会抛下我们付家不管的。” 沈钟宁放下了手里的茶杯子,抬头冷笑了两声,“呵,付霜雨,你到底是真的傻,还是在装傻。你真的以为楚子钰是真心待你吗,他只不过是为了他朝思暮想的太子之位而已。现在你们付家,对于他楚子钰来说,还算是有利用的价值,等到哪一天,他真的被立为太子,你不会真的觉着他会立你为太子妃吧?” 他会立她为太子妃吗?以前她觉着她腹中的孩子是她的筹码,可是如今,他竟然狠心到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要加害。 见付霜雨未语,沈钟宁继续说道,“以付家目前在朝廷中的地位,根本不会给他带来任何帮助。即使他真的娶了你,也顶多给你一个侧妃的位子。” 付霜雨目光渐渐暗淡了下来,或许沈钟宁说的,她早就已经察觉到了,只是不愿意接受而已。 她腹中的孩子不就是最好的证据了吗。 如若他真的想要娶她,他又怎么会今日拖明日,明日拖后日,一直搪塞她。 付霜雨沉默了许久,“那你想要我怎么做?” “你跟楚子钰关系匪浅,手里面毕竟有什么蛛丝马迹,助我找出他绊倒他的证据。” 付霜雨猛一下又坐到了椅子上,“可是,那我爹,我爹哈哈如何是好?” 沈钟宁站起了身子,提了提裙边,走到了窗前,今夜的月亮倒是又大又圆的。 “夜路走多了早晚都得要湿鞋的,这句话虽然你不喜欢听,但是你爹自己食了恶果,终归是要付出代价的。” 付霜雨一听,立马从椅子上站起了身子,连忙快步走到了沈钟宁跟上,双手紧紧的握住了沈钟宁的衣襟。 “宁儿,求求你,放过我爹吧,我爹他只是一时糊涂,被楚子钰这个畜牲蒙蔽了内心,那些坑害姑父的法子都是楚子钰出的,我爹他只不过是帮着从中间找了找人而已。宁儿,求求你了,看在……看在姑母的份上,求求你放过我爹吧。” 付霜雨一边说着,泪珠子忍不住的流了下来。 她紧紧的拽住沈钟宁的衣襟,若不是绣儿在一旁拼命的拉扯着她,她半个身子都要跪在沈钟宁跟前了。 如今她除了去求沈钟宁,她别无办法。 当然了,她也可以选择不去求她,但是等楚子钰把脏水泼到他爹身上,她爹可就不只只是死刑这么简单了。 沈钟宁站在窗前,任凭着付霜雨狠狠的拉扯着她的衣襟。秋知和冬灵看不下去了,恐怕她家小姐都快被付霜雨给拉扯倒了。许是连忙上前,拉开了付霜雨的身子。 今夜的月亮可真是好看啊,又大又圆。 沈钟宁怔怔的望着天,突然转过头来看向了付霜雨,“只要你可以找出拌倒楚子钰的证据,我可以保你父亲一条命。不过你要答应我,你们父女两人日后再也不能出现在汴京城中。” 付霜雨停止了哭喊,身子微微一怔,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沈钟宁,一字一顿的说道,“只要你能保住我父亲的性命,我付霜雨在此对天发誓,往后我们父女两人绝不出现在汴京城。” “好,记住今日你说的话就可以。” 沈钟宁说完,便从衣襟里面掏出了一颗药丸子,递给了付霜雨。 “把这个吃了吧。” 付霜雨面露疑色的看着沈钟宁,“这是什么?” “刚才我给你诊脉,你腹中的孩子早就已经保不住了,只不过现在还滞留在你腹中而已。吃了这颗药丸,稽留在腹中的胚胎就会掉下来。要不然,长期在你腹中滞留,恐怕会影响你日后生育。” 付霜雨面色开始为难,一脸犹豫的看着沈钟宁手心儿里的药丸子。 沈钟宁看出付霜雨的为难,提高嗓音说了句,“楚子钰这个渣男,不值得你为他生儿育女。” 付霜雨哆哆嗦嗦的接过了药丸子,眼眶子里面含着泪,将那丸子一口便服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95章 抉择 汴京城内从来都是藏不住消息的,才仅仅两日,那付延年远亲被楚修枂带走一事,已经不胫而走。 义王府内,楚子钰将手里的茶杯子扑通一声摔到了地上,底下的奴才吓得连忙跪在了地上。 他们家主子可是一向最喜爱把玩各类茶杯子的,这茶杯子莫说是摔了,就连平日里不小心磕碰一下,他都心疼的不得了,可见这次他们主子心里的火得有多大啊。 “废物,蠢才!本王吩咐你们好好看着付延年那个表弟,你们是怎么办事的,竟然让楚修枂顺藤摸瓜摸了过去!” 楚子钰脸上的青筋清晰可见的暴了起来,双目通红通红的,仿佛一不小心整个人就能爆了一样。 下面跪着的奴才整个身子抖得像是在筛糠一样,“殿下……殿下恕罪,是……是属下办事不利,求殿下责……责罚。” “责罚?本王就是把你们几个脑袋砍了都不为过!” 下面的奴才吓得身子一怔,连着磕了好几个响头,“求殿下饶了属下的小命,此事确实是属下办事不利,但是属下确实没有想到景王竟然能够找到清水村去。” “清水村?就是那个指证沈东信通敌卖国的将士?” “没错,义王殿下。属下这几日仔细探查了一下,楚修枂前几日出城正是去的那清水村,属下这两日还去了一趟那人证家里面,发现人证和他的老母亲都不见了。属下猜测,可能是那人证供了出来。” 底下的人刚一回完话,楚子钰一个拳头便狠狠的砸在了桌子上,“废物!找的都是一群废物,没有一个能办事的!” 下面的人紧紧低着头,再也不敢出声了。 楚子钰从椅子上站起了身子,双手紧紧的靠在身后,慢慢走向了窗前,他抬头眼睛眨也不眨呢看着外面的云彩,过了半柱香的时辰,终于又开腔了。 “那付延年的表弟,既然被顺藤摸瓜摸出来了,不如我们就将计就计吧。” 语气没有了刚才的暴怒,倒是多了几分胸有成竹。 下面的奴才听的一脸蒙圈,他稍微抬了抬头,又不敢扬起太多去直视他们家主子,“小的愚笨,殿下的意思是?” 楚子钰翻了一个白眼,心想这些奴才是够愚笨的。比起冷风,确实是差远了。 “事到如今,恐怕沈东信一案必须得要翻案了。那临摹沈东信字体之人是付延年的亲表弟,这事情付延年定会跑不了关系。他定然是对沈东信不接受他的拉拢怀恨在心,于是背地里陷害了沈东信。本王这几日查出了事情的端倪,一定要尽快向父皇去禀报才对。” 底下的人听完了楚子钰的话,一开始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等过了一阵子,才大醒。 “主子的意思是要是要将脏水泼到付延年身上。” 楚子钰这话怎么听怎么不顺耳朵,他蹙了蹙眉头,翻了一个白眼,转头看向了跪在地上的小奴才。 小奴才也察觉到自己话的有几分不合理,连忙抬起手来狠狠的煽了自己两巴掌,“属下笨嘴拙舌的,殿下不要跟属下一般计较。” 楚子钰懒得在跟一个小奴才去计较,又转过了身子,继续看向了窗外。 如今,唯一的法子就是把付延年拉出去做挡箭牌了,要不然,等着楚修枂他们手里面掌握了更多的证据,他可如何是好啊。 “属下……有一句话不只当讲不当讲……” “吞吞吐吐做什么,有什么话直接说便好。” “殿下,那付家小姐那边还如何交代呢?” 底下的小奴才喘了一口粗气,小声的试探性问道。 对,还有个付霜雨,若是这小奴才不来提醒他,他都快忘记了此事还会牵扯到付霜雨。 “此事,本王定当去跟付家小姐去交代,你不用过多操心。” 呵?交代?区区一个丫头而已,他哪里会顾得上给她去交代。就付霜雨这样的货色,汴京城里面一抓就是一大把,他怎么会为了一个女子,去拿他的地位做赌注啊。 孰轻孰重,他心里面可是一点都不含糊啊。 楚子钰回过了神来,转身又看向了身后跪着的小奴才,“行了,你先退下吧。今日天色不早了,本王明日就是初十,按照惯例,父皇会去宝禅寺祈福,明日一早本王就会去宝禅寺向父皇禀明此事。你今日盯好了景王府,若是楚修枂那边有什么动静,立马向我禀报。” 底下的奴才不敢懈怠,紧忙应了一声,随后退出了屋子。 楚子钰这一整夜都未眠,同样跟他一样辗转反侧的还有付霜雨。 付府内,付霜雨躺在榻上,这两日她的身子虚的很。 两日前,她服下了沈钟宁给她的药丸子,没过一个时辰,小腹便疼得死去活来,排下了一块小小的血肉块子。 那是她的孩子,她跟楚子钰的孩子,如今那个孩子没了,是楚子钰亲手将他毁掉的。 付霜雨身子虚弱的很,但是她这两日却不敢有半分懈怠。 她在私下里搜集着楚子钰背地里干的那些龌龊事。这些日子,他跟楚子钰在一块,也耳闻目睹了不少他干的龌龊事,她记性好,这两日便将这些龌龊事一一罗列出来了。 付霜雨准备的倒算是周祥,可是这会儿躺在榻上,却又辗转反侧睡不着了。 一方面心里面担心她爹。 若是楚子钰真的把脏水全都泼在了她爹身上,那她爹必定是死刑,往后她孤身一人可如何是好。 一方面又对楚子钰还抱有一丝丝侥幸。 或许楚子钰并不像沈钟宁所分析的那样,这一切都只是他们猜测而已。毕竟她跟楚子钰是有感情的,楚子钰怎么可能不顾及她的感受,拿她爹来做挡箭牌呢。 付霜雨就这样思来想去,这一秒站在矛盾的一端,下一秒又站在了矛盾的另一端。 此时的她,好像是院墙墙角处长的那一株迎风草,风往哪边吹,她就往哪边摆脑袋。 当然了,这里说她是迎风草,倒不是指她的立场不坚定,主要是她的思绪,一会子是这个想法,一会子又是那个想法。 章节目录 第96章 揭发 次日,宝禅寺外,一行明黄色的旗号浩浩荡荡的由远及近。 每个月初十这一天,皇上会亲自去宝禅寺为百姓祈福,这是从先皇那里就开始的规矩了,无论风雨,都是不能破的。 宝禅寺的一众法师早就打点好了一切,早早的站在寺在恭迎皇上。 明黄色的轿辇渐行渐近,最终落在了宝禅寺外的一颗绿油油的银杏树下。 出来迎接圣驾的法师,紧忙行礼,“恭迎皇上,恭迎娴妃娘娘。” 福顺两只手紧紧的揣在怀里,等着轿辇停稳当了,恭恭敬敬的弯着腰,一只手将马车上的门帏掀到了一旁,一只手抵在马车顶上,方挡着以免皇上碰到头。 皇上长腿一迈,就从马车上面迈了下来。只见他穿着一件明黄色绣飞龙黄袍,一双黑色的靴子上面也用金线绣着金龙。整个人站在那里不怒自威,让人连瞧都不敢正眼瞧上一眼。 此次同行而来的还有娴妃娘娘,贴身婢女两只手轻轻搀扶着娴妃娘娘,慢悠悠走出了轿辇。 既然是为老百姓祈福而来,心就得诚,若是装扮的过于花梢,难免不合礼数。 娴妃娘娘今日这一身就端庄而不惹眼,上身一件宝蓝色金线绣莲花样式马褂,外面搭一件象牙白色绣祥云坎肩,下面穿了一件同坎肩花色的象牙白裙子,发髻高高的盘成云髻,简简单单插了一支祥云样式的步摇。就连耳垂上那两只精巧的耳坠子,都精挑细选过,是两只半盛开的金色莲花。 娴妃娘娘往皇上跟前走了几步,站在了皇上右侧身后,离着皇上大约两步的距离。 寺庙的住持跟皇上简单交代了几句,众人就紧跟着进了庙里。 上香,祈福。 福顺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等着皇上祈福。 他眼睛时不时心急的往寺庙门口瞄了几眼,刚才皇上这边正上香呢,下面的小徒弟过来禀报,说是义王殿下过来了,他急急忙忙迎了出去,只见义王殿下像是一只热锅上的蚂蚁来来回回等在寺庙外面。 说是有急事要向皇上禀报,一刻也不能耽搁。 福顺一听,当自然不敢怠慢,让义王殿下稍在寺庙外等候,先进来禀报了。 可是就算是在着急的事儿,他也不敢耽误皇上进香祈福啊。这不,这会子就在这等着了吗。 皇上祈福结束,寺庙的主持恭请皇上进殿里用斋饭。福顺这才眼疾手快的走到了皇上跟上,小声的禀报了句,“皇上,义王殿下过来了,说是有要事要向皇上您禀报。” 福顺的声音很小,他的音色本来就有些阴柔,这声音一压低了,就像是蚊子在一旁哼唧似的。 但是皇上却是听的清清楚楚,“什么急事啊,不能等到朕回宫再来禀报。” 皇上的声音听上去有几分不悦,语气中像是带着几分责怪一样。 福顺继续压低了声音,“回皇上,听义王殿下说,好像是关于沈大人的案子……” 福顺说到这里,不敢再多言了。 皇上倒是来了兴趣,提高了嗓音,“哦?那就让他进来吧。” 福顺心里面松了一口气,拖着长音应了一声,斜眼看了一旁的小徒弟,小徒弟自知晓师傅的意图,这是让他去寺庙外传义王殿下进来,一点也不好怠慢,小跑着便走向了寺庙门口。 庙里殿内,皇上知是牵扯到沈东信一案,早就谴退了不相关的人,只留下福顺一人在旁边看茶。 楚子钰慌慌忙忙迈着大步进来,他面色看上去有几分憔悴,许是一夜未眠的原因。 “儿臣给父皇请安,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端着茶杯子,用嘴吹了吹浮在茶水表层的茶叶沫子,喝了一口,便要将茶杯子放在桌上,福顺立马有眼力见儿的接过了皇上手里的茶杯子。 “福顺,这庙里的茶叶都是碎茶叶了,回宫之后,你安排敬事房备上一些好茶叶送过来。” 福顺恭恭敬敬的应了一声。 皇上这才抬头,看向了跪在地上的楚子钰,不紧不慢的说了句,“钰儿,你这么着急见朕,到底是所为何事。” 楚子钰听了皇上的话,先是赔罪磕了个头,“父皇,儿臣知道不该打扰父皇进香祈福,可是儿臣要向父皇禀报的事情确实是十万火急,还请父皇莫要责怪儿臣。” “朕听说你此行是为了沈东信一案而来?” 皇上目光如炬,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楚子钰。 楚子钰抬起头来,“回父皇,儿臣此行确实是为了沈东信一案而来。父皇,儿臣已经将一切查明,沈东信是被人陷害的,他是含冤入狱的。” 皇上倒没有急着说话,福顺抬起头来,偷偷瞄了一眼龙颜,只见皇上脸上闪过了一阵不可思议,随后就消失不见了。 “你说沈东信一案是被人陷害的?被何人陷害?可有没有证据啊?” 皇上就面上刚刚闪过了一下惊诧,后面龙颜看上去倒是挺淡定的,一边问着,一边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 楚子钰就不一样了,他跪在地上,内心里面慌乱极了,还要装作一脸镇定。 “回父皇,儿臣都已经查清楚了,沈东信确实是被人陷害的,陷害他的这人正是付延年。这付延年本是沈东信的大舅哥,但是却对沈东信心生怨恨,于是勾结了他的远方表弟。两人联合起来,让沈东信含冤入狱。” “付延年?” 皇上嘴里面轻轻的念出这三个字的同时,脑海里面也正在仔细的搜寻这个人的容貌。 他确实听说沈东信在朝中有个大舅哥,不过也就是个不起眼的芝麻官而已。 “没错,父皇就是那付延年。他那表弟最擅长的就是临摹别人字迹,正是他勾结他那表弟,模仿了沈东信的笔记,伪造了通敌信。又串通了清水村以前沈东信手下的将士,伪造了证词。” 福顺心里面暗自快要提到了嗓子眼,一个小小的芝麻官儿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他实在是捏了一把冷汗。 在侧头瞄了一眼皇上,皇上这会倒不似刚才那副风轻云淡了,整个眉头紧紧的蹙成了一团。 章节目录 第97章 景王来了 “钰儿,你说沈东信通敌一案,是付延年在背后设计陷害的,你的手上可有没有证据?” “回父皇,儿臣手里面有那付延年表弟所临摹的沈东信字迹的手稿,不仅如此,儿臣还已经查出来沈东信一案中的人证,他是住在远阳镇清水村,据儿臣所知,此人为了钱财,受付延年那表弟所指使,在沈东信一案中做了假证。” 楚子钰说完,便从怀里面掏出了十几张信纸,“父皇,您请看,儿臣手里面拿的这些都是那付延年表弟临摹沈东信的手稿。” 皇上侧目,看了一眼福顺。 福顺立马示意到,连忙快步走到了楚子钰跟前,双手捧着那十几张笔稿就递到了皇上手中。 皇上蹙了蹙眉头,接过了福顺手里面递过来的手稿,仔细对比了一下,这字迹确实是一模一样,如同出自一人之手。 “岂有此理,这个小小的官吏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来人!” 皇上大喊了一声来人,门外把守的侍卫紧跟着快步走进了殿内候命。 “传朕口谕,现在就把付延年逮捕过来,不得有半分延误。” “诺。” 楚子钰听到皇上的口谕,心里面顿时舒了一口长气。 福顺目光落在了殿门外面,小徒弟在门外来回走动了几下。皇上这会子正在气头上呢,他这小徒弟平日里面也不是没有眼力见的人,这会儿在门外定是有要事要禀报。 福顺趁着皇上不注意,朝着殿门口快走了几步。 小徒弟看到师傅出来,连忙迎了上去。 “什么事这么着急啊,没看到皇上这会子正在气头上吗?” 福顺斜着半个身子,眼睛瞟着殿内的情况,一只耳朵朝着小徒弟。随时注意着大殿里面有什么风吹草动,好第一时间冲进去。 “师傅,景王殿下和沈家小姐现在正在寺外候着呢,说是有要事要求见皇上。” 小徒弟压低了声音,生怕一旁的人听到。 福顺在心里面嘀咕了一句,今日还真是热闹了,得了,他也没有权利说见还是不见,只能先进去禀报。 “景王殿下有没有说所为何事?” “师傅,景王殿下说,此事关乎到沈东信一案。” “行了,我知道了皇上这会正在气头上呢,我先进去通报一声。” 福顺说完,便甩了甩手,快步走到了殿里。 皇上脸色依然不怎么好看,福顺身子靠在龙体身后,与皇上既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又能保证自己的声音皇上刚好可以听清楚。 “皇上,刚才外面的奴才过来通报,说是景王殿下和沈家大小姐过来了,说是正是为了沈东信一案而来,这会正在寺庙外面等着呢。” 皇上立马放下了手里面的手稿,坐直了身子,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楚子钰,“哦?枂儿也过来了?正好,朕倒是要看看,你们兄弟两人断的案子,可是否想到了一处。福顺,传他们两人进来。” 福顺立马拖着长音,在殿内吼了一嗓子,“传景王殿下和沈家大小姐进殿。” 楚子钰跪在地上,脸色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烦忧之色。 没一会儿的功夫,楚修枂和沈钟宁两人便一前一后走进了殿内。 “儿臣、臣女参见父皇、皇上。” 两人先是跪在恭恭敬敬行了一个礼。 沈钟宁刚进殿的时候,就注意到跪在一旁的楚子钰了。 这个家伙,楚修枂早就算到他会在皇上出宫为百姓祈福这一日来恶人先告状,楚修枂算的还真是没错。 沈钟宁跪在楚子钰一旁,抬头狠狠瞪了这个人渣一眼,心里面狠狠的骂了一句人渣。 若不是皇上的声音及时打断了沈钟宁的思绪,她拿刀子去捅他几刀,恐怕都不能解恨。 “枂儿,今日你也是为了沈东信一案而来?” “回父皇,没错。儿臣已经查明沈东信一案确实是被人所陷害的,如今这背后陷害沈东信一人,儿臣已经查清楚了,今日正是向父皇来禀明此事。” 皇上的面色倒是看上去饶有兴趣,他端起了一旁的茶杯子,不紧不慢的喝了两口热茶,“你二皇兄刚刚禀报完此事,此事沈东信确实是被别人所陷害的,这陷害他的人正是付延年。” 沈钟宁又狠狠的瞪了楚子钰几眼,呵,卑鄙无耻下流禽兽不如的小人,甩锅甩的还真是快呀。 “回父皇,儿臣查明,背后陷害沈东信之事,付延年确实也有参与。不过,这付延年并不是主谋之人,他也是被人指使所为。” 楚子钰听到这里,心里面慌的一批,但面上还是强装镇定。 皇上蹙了蹙眉头,又坐正了身子,“枂儿,你说清楚,什么是付延年背后还有人指使,到底是什么人指使付延年所为?” 楚修枂没急着说话,而且目光看向了一旁的楚子钰。 “父皇,那就得好好问问二皇兄了。” 楚子钰身子轻轻怔了一下,脸上的惊恐一闪而过,随即抬头,一副完全听不懂的样子,“三皇弟,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钟宁看看楚子钰这模样,这家伙还真是会演刀啊,这演技,真是连某斯卡都得欠他个小金人。 “皇弟什么意思,相信皇兄心里面最清楚。浪子回头金不换,皇弟再此奉劝皇兄,最好还是先将一切招认,若是现在招认,说不定父皇还会网开一面,从轻处罚。” 楚子钰大概是太自信了,单纯的人为楚修枂只是在口头震慑他。 这家伙一脸不屑的冷笑了两声,“皇弟的意思是怀疑皇兄了,你说的指使付延年陷害沈东信的背后主谋人是本王?皇弟,你如此信口开河,就不怕父皇治你的罪吗?” 福顺听到这里,禀住了呼吸,大气也不敢出一点。 本以为只是一件普普通通平反的案子,没有想到此事竟然将两位皇子牵扯了进去。 福顺偷偷看了一眼皇上,只看了一眼,目光就紧忙移开了。 福顺最怕皇上这一副看不出表情的样子了。不喜,不怒,不气,不嗔,像是一尊雕像一样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 章节目录 第98章 败露 福顺趁机抬了抬袖子,抹了一把快要滴下来的汗珠子。 他上一次见到皇上这副表情,是六年前的事了。 六年前,后宫里的武才人有了身孕,孩子刚满两个月的时候,不料突然就滑胎了,李太医纳闷啊,这武才人身子底好,孩子怎么突然会流掉。 最后,终于在武才人的闻香阁里发现了猫腻。那熏香炉子竟然被做了手脚,是闻香阁里的小太监串通了秦美人,拿了秦美人的钱财,在那香炉子壁的里里外外涂了一层麝香膏。 这秦美人还真是心机颇深,精于算计。香炉子里涂上麝香膏,一是不引人注意,平日里小丫鬟净只注意着香料没有问题,就大意了。 再一个就是香炉子一燃,麝香膏的成分更容易被武才人所吸收,但是味道还被其他香料给遮住了。 这事虽然已经过去有六年了,但是福顺心里面确是记忆犹新。 福顺仍然记着,当时皇上得知毒害武才人腹中孩儿之人是秦美人时,皇上的表情就去今日一样。 今日的情形比六年前的情形说起来还要严重,六年前,怎么着也是皇上后宫里面不太平。可是今日之事,牵扯的可是朝堂之事啊。 两位皇子,其中必有一位有失品性,不论是谁,可都是皇上的亲儿子呀。 福顺又抬头,摸了摸额头上的汗,他不敢再多想,急忙恭身又为皇上倒了一杯热茶。 楚修枂跪在地上,“父皇,儿臣已经掌握了背后指使付延年陷害沈东信一人正是楚子钰。不仅如此,楚子钰这些年来,勾结朝臣,伺机敛财,陷害忠良,为非作歹。儿臣今日所言句句属实,均有人证物证在手,还请父皇严查。” “父皇,楚修枂所言,句句是冤枉儿臣,还请父皇明察,为儿臣做主。” 皇上面色仍然不喜不怒,过了许久,终于打断了殿内的平静。 “枂儿,你说钰儿勾结朝臣,陷害忠良,这些可有证据吗?” 楚修枂点了点头,“回父皇,儿臣若是没有证据,绝对不会妄自断言。证人现在正在寺庙外面候着,求父皇准许儿臣把证人带上殿来。” “福顺!传景王说的人证!” 皇上大喊了一声福顺,福顺一下子回过神来,他只觉着,皇上这一嗓子好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怒火一样。 福顺一刻都不敢怠慢,憋着一股子气小跑着便跑向了殿外。 福顺先带进殿里的是付霜雨,只见还跟着付延年的表弟,清水村的大胡子。 付霜雨眼睛熬的通红通红的,刚一走进殿里,就跟地上跪着的楚子钰四目相对。 这眼神里面有怨恨,有不解,有不甘。一切因果早已经注定,楚子钰终究是负了她,负了她肚子里的孩子,负了她整个付家。 几人跪在殿前,恭恭敬敬向皇上行了一个礼。 皇上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你们几人,沈东信一案到底是怎么回事,都给朕老老实实说清楚。若是你们敢说半句假话,敢耍什么花招,朕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大胡子和付延年的表弟,身子早就抖成了一团,两人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 一旁的付霜雨先开口说话,“小女付延年之女付霜雨参见皇上。回皇上,沈东信被陷害一案确实是义王楚子钰在背后指使我爹爹所为。民女敢以项上人头来做担保,绝对不敢有半句谎言。” “你说义王指使你父亲付延年去陷害沈东信,你可有证据吗,义王为何又要只是你父亲如此做?” “回皇上,数月以前,义王托人给我父亲送了一封信,说是要与我父亲结交。后来义王知道我父亲对沈东信心里面多有几分不满,便背地里面怂恿我父亲去陷害沈东信,他还说以我付家与沈家的关系,到时候别人绝对不会怀疑到我父亲身上。” “你胡扯!” 付霜雨话音刚一落地,楚子钰就扯着嗓子大骂了一声。 付霜雨转过了身子,看了一眼楚子钰,只见他双目通红通红,像是一头随时要将她吃入口的狼。 “父皇,你一定不要听信这恶毒的妇人。这妇人想要入我义王府为妃,儿臣一直都未应允。如今,她定是新生嫉恨,来陷害儿臣。” “楚子钰,你混账。” 如果说刚刚还对楚子钰有一丝丝的幻想,如今,这幻想可算是彻底打碎了。 “付氏,你刚刚说的手上可有没有证据?” 皇上的话打断了付霜雨的思绪,她回过神来,从衣襟里面掏出来了一大摞书信,“皇上,小女刚才每一言,每一语,不敢有半句虚言。这里是小女记录下来的义王所做的一些伤天害理之事,里面大多记载着一些私自敛财,拉拢朝臣之事。这上面每一件事情都记载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付霜雨话音刚一落地,楚修枂也从怀里面掏出来了一厚摞账本,“回父皇,这是儿臣从各地搜集来的台账,里面的数据记载的相当详细。父皇大可跟付姑娘所罗列的事件对比一下,心中自然就清楚了。” 皇上没有言语,看了一眼身旁的福顺,福顺意会到皇上的意思,立马恭身小跑了两步,接过了楚修枂和付霜雨手里面的呈的书信,恭恭敬敬递到了皇上手中。 皇上扬了扬宽松的衣袖,一页一页仔仔细细蹙眉看着。 表情也渐渐起了变化,从一开始的不喜不怒,蹙起了眉头。 楚子钰注意到皇上面色的变化,跪在了地上,急忙辩解道,“父皇,这个付霜雨肯定是和楚修枂联合起来坑害儿臣的,还请父皇不要明察。” 皇上看完了手里面所有的书信,包括楚修枂呈上来的一摞厚厚的账本,“钰儿,这里面记载的跟着账册上面都可以对的起来,你该如何解释?” “父皇,定是付霜雨和楚修枂两个人狼狈为奸,联合起来要坑害儿臣。” “父皇,楚子钰为非作歹,私下里面培养了一批死士为他卖命,儿臣寺庙外面还有一位人证没有进来,儿臣请求父皇传那人证进来。” 章节目录 第99章 自尽 宝禅寺外面的银杏树下,冷风身着一身黑衣,站在树下。 几日不见,她看上去又消瘦了几分。原本挡在额前长长的厚刘海,编成了一只麻花辫,利落的随着发髻扎了一个高马尾。 脸上的伤被一层薄薄的白色纱巾挡着,什么都看不出来。那是沈钟宁嘱咐的,说是这几日太阳毒的很,脸上新长出来的皮肤还娇嫩,防止留下什么印子,便取了一条纱巾让冷风戴着。 冷风跟随在小太监身后,辗转进了大殿里面。 刚走到门口,就对上了楚子钰那双不可置信的目光。 “不可能,不可能,冷风早就已经死了………” 楚子钰小声的喃喃自语,双手握成了拳头,狠狠的摩挲着地面。 说是喃喃自语,就楚子钰这副心虚的模样,连福顺都已经注意到了。 “民女冷风参见皇上。” “你叫冷风?以前认识义王吗?” 冷风跪在地上,慢慢抬起了半张脸,目光只能看到皇上的黑色靴子,“回皇上,民女冷风,在义王下面当过两年的差。” 冷风话音刚一落地,楚子钰就迫不及待的大声咒骂起来,“你说谎,你根本不是冷风,冷风早就已经死了。” 楚子钰这副心虚的表情,自然也瞒不过皇上的火眼金睛。皇上蹙了蹙眉头,“继续说,你以前在义王手下都干些什么事?” “回皇上,民女以前在义王手底下做的差事,并不怎么光彩。义王此人阴险狡诈,精于算计,背地里联合付延年,陷害沈东信入狱。还多次指派民女暗地里刺杀沈家大小姐和景王殿下。” “你说谎,你诬陷本王。楚修枂和沈钟宁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你竟然在这里诬陷本王!” 冷风跪在地上,从衣襟里面慢慢掏出来一只令牌,“皇上,这是民女在义王府当差时的令牌,民女刚才的话不敢有半句谎言。民女以前误入歧途,跟在义王手下做过不少亏心事。义王对民女多番猜测,最后骗民女服下无药可解的毒药。后来,幸得沈家大小姐相救,民女才得以生还。如今,民女已然想明白,义王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之事,理应得到惩罚,还请皇上明鉴。” “父皇,你千万不可听信这女人的鬼话,她连同楚修枂和沈钟宁一块来骗父皇,父皇万万不可上他们的当啊。” 福顺侧头,看了看皇上的神情,俯着身子,快步走到了殿里,将冷风手里的令牌呈到了皇上跟前。 皇上抬手,看了看这令牌,中间刻着一个义字,右下角刻着冷风两字。 事到如今,一切事情都已经水落石出,皇上将手里的令牌扔到了桌上,“钰儿,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楚子钰心里面明白,如今人证物证俱全,他在狡辩也已经于事无补。 “本王要杀掉你们。” 楚子钰大喊了一声,脸上青筋暴起,一下子抽出了手中的长剑,直指着离他最近的沈钟宁便刺了过去。 楚修枂眼疾手快,立马也俯身抽剑,为沈钟宁挡了过去。 福顺吓的身子哆嗦了两下,连忙朝着门外大喊了两声,“护驾,护驾!” 门外的将士一下子涌了进来,将楚子钰包围起来。 “钰儿,事到如今,你竟然还不知悔改,竟然还想以下犯上!” 楚子钰仰天长笑了两声,那笑声震的沈钟宁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父皇,儿臣没有做错,做错的人是你。若不是你迟迟不肯册立儿臣为太子,儿臣便不会私下里费尽心思。按照皇室惯例,向来都是立长子为太子,大哥早年因病去世,儿臣就是太平国最年长的皇子,父皇理应该早就册封儿臣太子之位。可是父皇呢,此事一拖再拖,是您不想这么早立太子之位,还是您不想立儿臣为太子之位!” “放肆!朕不立你为太子,你就能私底下干这么多龌龊之事吗?朕真是庆幸,没有立你为太子,要不然我太平国多了你这么一个狼子野心的君王,朕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的在天之灵!楚子钰心狠手辣,狼子野心,不顾手足之情,坑害忠良义士,朕削去其义王之位,贬为庶民,现交于慎刑司审理。” 皇上话音刚落,楚子钰又大笑了两声,“父皇,既然如此心狠,那就不要怪儿臣不客气了!父皇可不要忘记了,儿臣手里面还有十万兵符,如今这十万将士,儿臣连夜就已经调遣入了汴京城,如今,恐怕都已经进了城门了。” 楚子钰说完,便从怀里面掏出了一只兵符,虎视眈眈的看向了皇上。 昨日夜里,他担心此事会有变动,连夜将手里的兵力调遣入了汴京城,这是他最后一步棋。 如今,他要反了。 可是他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有人在他前面,就已经想到这一步了。 前日,退了早朝。楚修枂便向皇上借了二十万精兵,这些精兵良将昨夜里抄水路,一路由南向北,今日天还没有亮,就已经在城门口候着了。 如今,楚子钰的十万将士,恐怕早已经被那二十万精兵所拦截在城外了。 “报!” 门外的将士快马加鞭来报,“禀皇上,皇上昨夜调遣入汴京城的二十万将士,将义王手下的十万将士已经拦截在汴京城外。” 楚子钰一听,整个身子立马如一只泄了气的气球,手里的剑落地,整个身子也瘫软,瞬间跪在了地上。 他知道,他完了,走上这一步立是赌注,他彻底赌输了。 “楚子钰,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楚子钰又疯疯癫癫的大笑了两声,仿佛没有听到皇上的话。 瞬间,笑声停止,抽出了手里面的长剑,朝着脖颈刺去…… 福顺差一点叫出了声音,刚才还好端端的一个人,一下子就躺在了血泊里。 沈钟宁抹了抹溅在她额头的血珠子,数月以前“她”倒在楚子钰跟前时,他这这么抹过溅在他脸上的血。 楚子钰也算是聪明人了,自尽或许是他最好的归路了,起码可以留一条完尸。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好事多磨 福顺捂着大半张脸,侧头小心翼翼的看了看皇上。只见皇上依然是那副不喜不怒的神色。 这污浊的场面怎么能脏了皇上的眼。福顺着急的大喊了一嗓子,门外进来了几人,拿着草席子,便将楚子钰的尸身裹起来抬了出去。 付霜雨抬头,看了一眼草席子下露出来的半截手臂。 这眼神里面有悲愤,有痛快,还夹杂着不分不甘。 她所有的悲剧都是这个男人给的,如今,终将会一切结束吧。 皇上的身子猛然顿了顿,福顺察觉到皇上神色的变化,想要伸手为他捶一捶,发麻的胳膊。 皇上抬了抬右手,示意让福顺停下,福顺只好又恭恭敬敬的收回了身子。 要说是悲恸,应该没有谁比他老人家心里面更痛苦了吧。 如今大皇子早逝,二皇子又作死。现在年龄稍长一些的便是三皇子和四皇子。五公主和七公主是女儿身,八公主早年也夭折,六皇子今年才三岁,九皇子为娴妃娘娘所生,今年也才刚刚满一周岁,自然不能指望什么。 父哀其子不正,父怒其子不争。不正是身不正,不争是不争气。 皇上一只手紧紧握住拳头,从椅子上坐正了身子。 “枂儿,此事你做的倒是甚是周全,沈东信一案,朕一早就怀疑其中定有端倪,不过朕确实没有料想到竟然跟义王有关系。” 皇上说到这里,咳嗽了几声,整个身子也跟着颤了颤。 福顺见状,连忙抬头轻轻为皇上拍了拍后背,顺了顺气。 “父皇既然停去儿臣慎刑司少卿的职位,儿臣自然不应当在参与查案。如今儿臣私下里面查案,其中定不合乎规矩,还请父皇定儿臣的罪。” 楚修枂心里面自然清楚,皇上一开始就怀疑沈东信一案多有端倪。停了楚修枂的职,明面上好像是让他避嫌,不让他插手沈东信的案子。 实际上,便是借着避嫌的由头,让他私底下好好查。当然了,他虽然清楚圣意,但这圣意可不能随便琢磨,更不能讲出来。 “事已至此,既然沈东信的案子已经水落石出,如今,朕也不想再多追究什么。景王在办理沈东信一案上有功。功过相抵,朕今日便恢复景王慎刑司少卿的职位。” 沈钟宁心里面的石头落地了,她自然不清楚皇上心里面的意图是什么,只知道皇上是为了让楚修枂避嫌她父亲一事,心里面先前还在担心会不会因为她父亲一事连累了楚修枂。 楚修枂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谢父皇。” 皇上的目光又看向了沈钟宁,“沈东信一案,如今终于水落石出。朕现在就拟旨,昭告天下,还沈东信一个清白,赦沈东信无罪释放,恢复沈东信职位。” 沈钟宁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沈东信之女沈钟宁谢皇恩。” 如今,她爹的冤情终于洗清了。 皇上的目光,随后又看向了付霜雨,付霜雨还没等皇上开口,急忙磕了一个响头,“皇上,家父付延年先前受楚子钰迷惑,做了坑害沈将军的事情,如今已经幡然醒悟,求皇上可以饶家父一命。” “你自己也说,付延年坑害了朕的大将军,做了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情,朕该怎么饶恕他呀。” 皇上的声音不紧不慢的传了过来,付霜雨跪在地上,头紧紧贴着地,打了好几个哆嗦。 沈钟宁抬头看了付霜雨一眼,随后看向了皇上。“皇上,付延年虽然有罪,但毕竟及时悔悟。他的女儿收集了楚子钰伤天害理的证据,也算是将功补过了。若是没有这些证据,恐怕此次没有那么容易将楚子钰拿下。求皇上看在他们父女两人将功补过的机会上,饶了他们父女两人一命吧。” 皇上先是虎躯一震,随后接着看向了沈钟宁,“既然如此,那朕就成全你吧。福顺,传朕旨意,付延年坑害忠良,朕念在其有悔过之心,留他性命。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现削去其官职,抄封付家家产。” 付霜雨一下子磕了好几个响头,她心里明白,就她爹做的那些事,砍一百次脑袋也不为过。虽然她爹被撤了官职,家产也被没收了,但是只要她爹不死,她心里面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皇上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楚修枂,“如今,所有的事情都已经结束,朕也该好好的高兴高兴了。” 皇上说完,便转头看向了福顺,“福顺,景王和沈家小姐大婚的日子,可定下来了没有?” 福顺弯了弯腰,见皇上高兴,心情也轻松了不少,也笑着眯了眯眼睛,“回皇上,钦天监这两日刚刚选好了日子,奴才还没来得及禀报,下个月初八倒是个好日子,不知皇上可否满意?” “下个月初八?”,皇上嘴里面呢喃了两声,随后蹙了蹙眉头,“既然下个月初八是好日子,依朕看,那就不要再拖了。枂儿,你怎么想?” 还能怎么想,楚修枂心里面自然欢喜,这钦天监的效率可真是低呀,选个日子,选了一个多月,都快把他这准新郎官急坏了。 “父皇,儿臣听父皇安排。” 楚修枂话音刚一落地,皇上就爽朗的大笑了两声。 “好好好,福顺,你安排下去,景王的婚事就定下下个月初八。这宫里面自从上次九皇子过了生辰,已经太长时间没有办过喜事了。这次景王娶妃,一定要大办,往热闹里办。” 皇上笑的开怀,福顺也跟着笑了两声,“皇上放心吧,这次景王殿下娶妃,奴才们一定安排的热热闹闹的。” 楚修枂转过头去,情不自禁的握住了沈钟宁的小手,看着丫头整个脸都已经红透了,像是挂在树头一只熟透了的柿子一样。 如今,终于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沈钟宁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楚子钰这个大坏蛋终于得到了行走的惩罚,她爹沈东信也终于尘埃诏雪。 而往后迎接她的,终于是一个全新的生活了。 章节目录 第101章 结局 春喜阁内,秋知和冬灵两个丫头,进进出出好几趟,秋知安排着家丁,将沈东信的卧房干干净净的打扫了出来。 沈钟宁端坐在黄花镜前,从抽屉里面掏出了一块白玉脂粉,薄薄的在脸上扑克一层。 “小姐,景王殿下过来了。” 冬灵手里面拿着一只鸡毛掸子,鼻尖被染的像是熊猫一样。 “景王殿下,他怎么亲自过来了?” “什么,殿下怎么过来了?” “今日是沈将军出狱的日子,于情于理,本王都应该亲自过来一趟。” 沈钟宁话音刚一落地,楚修枂低沉又有磁性的嗓音传了过来。 寻着声音朝着门外望去,明亮的阳光照耀着男人的白净的脸庞,这男人生的好真是太好看了呀。 只见他今日一袭紫衣,上面刻着金丝蟒纹,腰间一条腰带,将身材衬托的刚刚好,不肥也不瘦。腰带上挂着一块精巧的白玉扇子形玉佩,这气质,可真是妥妥的王者呀。 “看够了没有,看够了该出发了。” 楚修枂趁着沈钟宁犯花痴的功夫,就大步挪到了沈钟宁跟前。 沈钟宁莞尔一笑,摇了摇脑袋,“景王殿下这俊美的容貌,小女子可是怎么看都看不够呢。” 冬灵站在门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她家小姐,啥时候变得这么腻歪了呀。 楚修枂笑笑,伸手将沈钟宁额前的碎发挽到了耳后,“看不够,等你嫁进了景王府,本王每天都让你看个够。” 这两人,可真是一个比一个腻歪的很呀。 慎刑司外,一道红色的铁皮大门缓缓的打开。 还没看见出来的人,沈钟宁就小跑了几步,着急的迎上了前去。 “爹爹。” 沈钟宁眼里面噙着泪,摸了摸沈东信那两片花白的头发,“爹爹,你在牢里面受苦了。” 沈东信确实苍老了不少,人也消瘦了几分。鬓两前多了两片白发,就连没有刮干净的胡须,也有几分泛白。 沈东信笑中含泪,摇了摇头,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端详了女儿,嘴里面想说什么,抖动了几下干裂的嘴唇,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他知道,他的宁儿终于长大成人了。 楚修枂站在不远处,耐心的等父女两人缓过了情绪,这才走向了沈东信。 “沈将军,辛苦了。” 虽然是简简单单六个字,沈东信心中却明了,这不仅仅是一句慰问的话,更是景王殿下对他沈东信的信任。 沈东信颤了颤身子,踉踉跄跄的抖了抖双脚,“臣沈东信多谢景王殿下对小女的庇护,景王殿下对我沈家的大恩,我沈东信无以为报,怎么当的起景王殿下亲自屈尊迎我出狱。” 楚修枂眼疾手快,双手紧紧的捞住了想要下跪的沈东信,将他的身子扶正,“沈将军无须多礼,沈将军一声叱诧沙场,为我太平国保家护国,沈将军若是当不起,试问这天下谁还能当的起。” 沈东信使劲点了点头,“老臣多谢景王殿下挂记,更多谢景王殿下对小女的庇护。老臣对这个女儿了解,我这个女儿,从小到大就喜欢惹祸,若不是景王殿下照顾,还不知道这丫头得惹出什么祸端来呢。” “哎呀,爹爹,有您老人家这么说自己亲生女儿的吗,人家都是夸自己家闺女,您可倒好,竟在这里捡着坏话说人家了。” 沈东信话音刚一落地,沈钟宁小手就使劲拽了拽沈东信的衣襟,拖着长音,撒娇的跺了跺脚。 这模样,倒是把一旁的楚修枂逗的笑出了声音。 “对对对,沈将军,这宁儿貌美如花,冰雪聪慧,沈将军怎么能够捡着宁儿的坏处说呢。” “哈哈哈……” 沈东信也爽朗的先笑了几声,“不过景王殿下,我这小女虽然毛毛躁躁,但是自幼便心直口快,没有城府。日后进了景王府的大门,也请景王殿下多多庇护我这小女。” 楚修枂连忙低头应道,“沈将军放心,我楚修枂自然会庇护沈钟宁一生一世,绝对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楚修枂这话说的真真切切,沈钟宁竟然也不知不觉红透了脸。 她心中自然明白,楚修枂定会护她一生一世周全。 六月初八,永安街铺十里红妆,沈将军府外来祝贺的人进进出出,热闹极了。 春喜阁内,沈钟宁早已经换好了新衣,一身红衣如天边一道艳丽的云霞,照的白净的脸庞一层红晕。 “小姐这嫁衣可真是好看呀,奴婢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嫁衣。” 冬灵小心翼翼的理了理沈钟宁肩上的云披,这丫头,两只眼睛还没有从沈钟宁的身上移开视线。 “可不是嘛,这嫁衣可是景王殿下找了汴京城最好的裁缝铺子,为小姐量身打造的。听说这裁缝铺子呀,没黑没白的赶了一个月,才将这嫁衣给赶了出来。这嫁衣不光是面料好,这针脚也没的说,细密极了。” 秋知一边说着,一边将匣子里的凤冠取了出来,仔仔细细戴在了沈钟宁头上。 “小姐,可真是漂亮呀。” 冬灵这丫头,继续傻着眼。 “新郎官儿来接亲了,新郎官来接亲了………” 门外的声音打断了屋内几人的思绪,冬灵欣喜又慌乱的嘀咕了几句,“来接亲了,景王殿下这么快就到了。” 还是秋知脑子清醒,“快,还有呢,快点把盖头盖好。” 两个丫头慌的将盖头方方正正的盖在了沈钟宁头上,便满面春风的扶着她家小姐走出了春喜阁。 府外,一身红衣少年骑一匹白马,郎意气风发,英俊潇洒,连忙下马背双手搀扶起了新娘子。 新婚夫妇拜别了沈东信,迎亲的队伍就大张旗鼓的往景王府走去。 放眼望去,这迎亲队伍可是眼熟的很,萧靖烛屁颠屁颠的跟在十三娘身后,颜一傻乎乎的站在伶风身侧。 哦,对了,伶风就是冷风这丫头,沈钟宁不仅将冷风收入了身侧,还给冷风重新取了个名字,伶风。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礼成。 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