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婚太子哥哥以后》 章节目录 第1章 已是及笄之年 第1章已是及笄之年 近日大荒举国喜庆,桓将军历时一年歼灭边疆扰乱多年的小国,携敌国首领头颅凯旋而归。 朝堂上,齐首辅上前一步进言。“桓将军此番凯旋回归,劳苦功高功不可没啊。” 皇帝深以为然:“那依齐首辅看,朕应当如何奖赏桓将军?” 齐首辅顿了半刻,语调不急不缓:“听闻桓府嫡女桓幸,已是及笄之年尚未婚配,皇上为其赐婚当是最好的赏赐。” 皇帝略一沉吟,又问道:“那将桓幸赐婚于何人?” 此时朝廷大厅之中开始窸窸窣窣,左右开始小声议论,原本困乏的大臣也都来了精神。 齐首辅顺势推波助澜,“臣以为,五皇子崇文善武在治道上颇有建树,且年纪与桓府嫡女匹配,打小一起在宫中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当是不二之选。” 皇帝闻言不置可否,容颜莫测难辨喜怒。 群臣中不少人挺直腰板,梗长脖子迫不及待想要发言。 “微臣斗胆进言。”太师缓缓上前一步,拱手作揖:“太子妃迟迟未定,桓府嫡女早有秀外慧中、柳絮才高的传闻,加之家世显赫性情端庄,应是太子妃的最佳人选。” “不可。”齐首辅当即反驳:“太子妃乃未来之国母,还需从长计议不可妄下定论。” 太师倒是不慌不乱,对答如流:“太子妃之位固然重要,但桓府嫡女无论家世性情皆无可挑剔,属太子之良配。那首辅大人的意思,桓府嫡女是配不上太子殿下了?” 齐首辅摆首拧眉,目光带上一抹锋利,“臣以为五皇子比太子殿下年长几岁,更能体贴细致待人,府内也急需有人操持主持。” 朝堂上群臣各自站派,争得面红耳赤饶像是小鸡互啄,皇帝看得开心直到退朝也没给出确切回应,大臣们不知他究竟心属何意。 桓府内张灯结彩热闹得如同过年,门口两只活灵活现的石狮也挂上了红丝带,威武中带着人烟气。 众人满面笑容好不开心,桓幸早早打点好上下,坐在大堂只待爹爹归来。 久驻军营的嫡子,也是桓幸唯一的哥哥——桓萧思也难得告假归家。 桓萧思大大咧咧的性格有些毛糙,刚坐下一会儿就乍乍咧咧的左右来回踱步,时不时的扫大门一眼,快成一尊望爹石了。 桓幸被他绕得头晕,忍不住扶额劝道:“爹爹现在应是进城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哥哥坐下来喝杯茶就是。” 桓萧思闻言一挥衣摆,豪迈的坐下接过妹妹递来的茶盏,还不及桓幸提醒,未拂茶沫便牛饮一口,烫得差点跳起来。 桓幸无语的递上凉水,瘪瘪嘴真怀疑她们之间的兄妹关系。 亲兄妹应该不会这么傻的吧?是吧? 桓萧思没好气的怒瞪妹妹一眼。 桓幸默默的收回视线当做没看见,自己傻还能赖别人头上? 府外传来绵延不断的喧闹热烈响声,兄妹两人对视一眼,纷纷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是爹爹回来了! “幸儿!爹回来了!” 还不等桓幸走到,桓战爽朗豪放如震天响的声音传来,桓幸猛地停住脚步,下意识的揉揉耳朵感觉快聋了…… “爹!同样是你的孩子,你怎么不喊我的名字!” 英勇善战的桓萧思永争吃醋第一名,哎,这该死的胜负欲啊! 他三步并作两步,巴巴的走到府外望着骑在马上,一身战甲未退的老爹,求关爱求抚摸! 周围一堆百姓用炙热的眼神望着桓战,眼神中尽是崇拜之意,口中不断呼喊状威。 “欢迎桓将军凯旋而归!” “桓将军所向披靡!” 听到百姓爱戴爹爹,桓萧思与有荣焉不自觉的挺直腰板,高傲的扬起下巴。 桓战一下从马上跳下来,一巴掌拍开桓萧思,他最讨厌男人娘们兮兮了。少说话,多做事才是正道! 他的目光前后左右的扫视,怎么只见臭儿子,他的宝贝女儿呢? “幸儿!” 俏丽窈窕的身段出现在府门口,远远的隔着段距离,桓战还以为是夫人回来了。 一年未见,幸儿愈发玲珑娇俏,更有几分夫人的韵味了。 桓战个杀敌几天几夜身负重伤都不吭声的老爷们,在这一刻蓦地红了眼眶。 夫人在生下小女儿以后落下病根,缠绵床榻没几年便离开人世,留下他们爷三。 桓战是个痴情的,夫人离世后再未续弦,独自抚养一儿一女长大。 大家都以为桓将军是离家太久,思女成疾红得眼眶,毕竟京城谁不知道他爱女如命。 “爹爹。” 桓幸目光定定的远望他,唇角弯起柔美纯洁的笑,刹那间千树万树争相开放。 桓战不见杀敌时的杀伐果断,满脸慈爱的快步上前,上下打量许久不见的女儿。 一年未见,她竟是比以前更丰韵饱满了些,五官长开以后更添几分温婉娇媚,一颦一笑间夺人眼球。举手投足间的贵女修养,让人身心舒适,光是看着便是赏心悦目。 不管他是否情愿,女儿终是长大了。 桓战笑道:“爹回来了,幸儿。” “爹爹辛苦了,快进屋休息会,一路奔波劳累人都瘦了一大圈。” 桓幸引着就想往里走,不料桓战站在原地不动,她疑惑的驻足回望,眼眸传递出询问之意。 “爹现在就不进去了,着急回来看你还没去宫中觐见,现在还得过去一趟。” 桓战开口解释。 说罢,从兜里掏出一做工精致的小木盒,“这是爹爹给你带的小玩意儿。” 把小木盒塞进女儿手里后,他目光扫过儿子,身影潇洒利落的上马走人。 桓萧思在风中凌乱,望着人潮熙攘的巷道,他爹刚才是回来过了是吧?这不是他在做梦吧? 所以他只得到了一巴掌和一个眼神? 瞥眼看到他这茫然的表情,桓幸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怜悯的唤他进府。 桓萧思气呼呼地坐到椅上,仰头就是一杯凉水,冷水滑落喉头他才稍稍冷静一些,嘴里没好气的嘟囔着:“都是一个爹一个妈生的,怎么能偏心成这样!” 桓幸笑笑:“哥哥是要顶天立地,成就一方霸业的男人,爹爹的教育方法当然不同了。” 一句话,让蔫了的桓萧思瞬间挺直腰板,对,妹妹说的对!他无需计较这些。 轻烟在心中默默给小姐鼓掌,小姐不愧是小姐!说话一套一套的。 龙楼凤阁,气势磅礴。 奉天殿中,皇帝望着凯旋而归的桓战,称赞的直点头。 “爱卿此次立了大功奖赏是逃不掉的,你中意什么?” 桓战微微躬身,恭敬道:“为国请命,为民消灾是臣分内之事,谈何奖赏。” 皇帝望着他目光定定的,深沉的眸底似乎在思索什么,唇角的笑意让桓战心生不好之意。 不等他多加思索,擅长攻心计的皇帝索性自己揭晓了谜底,“听闻你府内千金已到及笄之念,朕打算给她御赐一桩婚事,爱卿觉得如何?” 章节目录 第2章 圣旨到 第2章圣旨到 “不可!” 几乎是本能的,桓战不留空暇的否定了皇上。 夫人早早的离世只留下他们爷三于世,桓府不似其他人家儿孙绕膝,子嗣绵延,他有私心想让桓幸多陪自己几年,以后嫁了人再相见就不容易了。 皇帝被反驳眸色一沉,眉眼半眯的看着桓战问:“为何?” 皇家威压于无形中铺天盖地卷席而来,桓战虽心惊胆战,但在女儿的问题上他绝不退让。 他态度始终尊敬:“臣家中人丁凋零,还望女儿多陪臣些时日,还望皇上海涵。” 听到这原因,皇帝忽的一下笑出声来,眉眼之中的威压沉郁散去不少,“对于爱卿爱女如命的传闻早有耳闻,今天当真上是感受到了浓浓的父爱。” 话到这突然一转,“可你也明白这不是长久之计。” 桓战轻叹口气,他又何尝不知呢。 幸儿的人生大事他也有放在心上,即便人在边疆,仍派人不断打听京中适龄贵公子。 可不是这个水性杨花放浪形骸,就是那个毫无血性软弱无能,要么就是妾侍成群见异思迁,这样哪里配得上他的宝贝疙瘩。 要么,就是东宫那位了。 可,那位不是幸儿能够驾驭得住的。 “朕的赐婚可不是谁都能得到的。”皇帝不轻不重的敲打着桓战,可他还是纹丝不动,在女儿的问题上他决不妥协。 两人无声的对峙,皇帝也没想到他居然会如此执拗,倒也不是他多想给桓幸赐婚,而是那位…… 本以为这事很好处理,没想到生出些变故。 皇帝没办法只能和桓战摊牌,目光中带着些锋芒直直射向桓战,皇室威压覆盖而来,“朕现在还和你有商有量,倘若是别人,可不会和你多嘴半句。” 桓战手一抖,闻言猛然抬起头来对上皇上的视线,得到他暗暗的肯定后,他不禁倒吸口冷气。 刹那间如鲠在喉,心乱如麻。 “朕也不亏待桓幸,将朕最为看好的太子许配于她,而太后中意的人选,你也该有所知晓吧?” 太后出自武昌常家,暗中扶持着一股势力,朝堂上有不少人是她的追随者,最为受宠的便是靖安侯,其长子林肇传闻心狠手辣,最喜床第情事,玩法多样有辱耳闻。 他的幸儿绝不能嫁给他! 桓战的胸腔剧烈起伏,骑虎难下之况。 这是哪门子赏赐,他看是称之为降罪更为妥当吧! 几番权衡之下,桓战只能无奈应下皇上的赐婚。 他归府之时,那封早就拟好的圣旨亦跟随而至。 太监总管刺耳的嗓音在府内大堂响起,目光扫视一圈出来迎旨的众人,唯独不见主角桓幸。 还不等他开口问,桓战先按捺不住性子问出口:“小姐人呢?” 他担心太后的懿旨先圣旨一步到,后果将不堪设想。 刘叔负责府内大小事宜,上前一步答道:“小姐去大理寺卿家探病了,胡语心突感风寒,想要尝小姐亲自熬制的冰糖雪梨,小姐亲自制好给送过去了。” 桓战心中咯噔一下,暗叹不好。 太后懿旨怕不是直接送去大理寺卿那儿了。 桓战后背一凉,仿若有千万只虫蚁在身上攀爬,怎么都不得劲。 皇上的人还等着颁发圣旨,他不能赶去大理寺卿那了解情况,额头急出几颗豆大的汗珠。 太监总管左瞧右瞧,也不见桓幸回来,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目光看向桓战。 桓战尴尬的咳嗽几声,“已经派人去叫了,想来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权衡之下,太监总管先宣给桓战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桓战平定边疆之乱,天惠聪颖,英勇善战,特加封为定国公。钦此。” “谢皇上。” 桓战敷衍的下跪行了大礼,满脑子都在想女儿的事。 起身后,刘叔上前一步塞了个做工精细的荷包到太监总管手里,“公公一路操劳辛苦了,快坐下休息休息。” 转头让人上上好的碧螺春,心里头也是惦记着小姐,多少拖点时间。 桓府给的赏钱足够重,总管公公硬是坐着等到了桓幸回来承旨。 她已经得知此事,心里虽起惊涛骇浪,面上尚且算是稳当。 桓战小心的看着她的神色,见她没有异样后才轻轻松口气,看来是皇上拦截了太后的懿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定国公之嫡女,值及笄之年,婉顺贤明,誉名闺闱,故朕钦定为太子妃,择吉日大婚,钦此。” 太子妃...... 桓幸突然有点头晕目眩。 轻烟小声提醒她,她才堪堪回过神行了礼数。 本来只是一个时辰的事,没想到花掉半天功夫,太监总管也不恼怒。 以后这位就是太子妃了,更何况手里的荷包沉甸甸的,他客套的恭维几句笑着离开。 公公走后大家都散开,桓幸腿沉得跟千斤重似的挪不动半步,眼眸失去以往了亮光,“爹爹,我要嫁给太子了?” 她语气平缓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她越是这样淡定,桓战心中就越是自责愧疚。宫中尔虞我诈人心复杂,如果可以他倒宁愿女儿嫁给小门小户,日子平淡无忧也是福气。 “幸儿,是爹对不住你啊......” 桓幸轻轻晃晃脑袋,哪里来对不住之说,京中不少姑娘削减脑袋都想嫁给太子爷,保一生荣华富贵呢。 桓萧思在旁反驳:“爹又没做错什么,嫁给太子做太子妃,是多少京中贵女求之不得的,这是幸儿的福气!” 不光哥哥这么认为,在所有人眼中她都是受了赏赐,唯有爹爹。 其实桓幸还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就如此。 只是此事来得太过突然,而且对方身份太过贵重搞得她措手不及。 “我真的要嫁给太子殿下吗?” 桓战面色不忍的看着女儿,嗓子眼仿佛落了一层灰,艰涩的难以开口。缓了缓情绪,方才道:“你要是真不喜欢,爹再去同皇上说说,看看此事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桓萧思不能理解爹的想法,不同意的看着爹,“爹,你以为圣旨是儿戏吗?” 章节目录 第3章 太子哥哥 第3章太子哥哥 此言一出,桓战沉默了。 他第一次那么直接的体会到为人臣的无奈,有些事情终究不是可以自己做决定的。 对于身处要位的重臣,有很多事身不由己。 见爹爹陷入为难的境地,桓幸上前柔声宽慰道:“爹,我并没有不满意这桩婚事,只是女儿万万没想到会嫁给太子殿下……” 皇后怜悯她从小丧母,时不时唤她进宫伺候,她也算是在皇宫里长大的。 见识过许多肮脏事,也知道宫闱之中举步维艰,如果可以选择她断然是不愿进宫的。 可造化弄人,现下她不情愿也得情愿。 桓战连声叹息直感自己无能,桓萧思处于自己要做太子兄长的兴奋之中,桓幸迷茫自己的将来,各怀心思。 翌日,天擦亮。 桓幸就已经起早梳洗打扮,皇后昨天传信让她进宫去,说是多日不见想她得紧。 轻烟在旁替她梳发,桓幸则细致的挑选桌面上琳琅满目的首饰。 进宫见皇后,不可太过张扬。 她挑选了一对羊脂白玉耳坠,手上环戴翡翠玉镯,整个人素净又不失大雅,落落大方。 坤宁宫。 桓幸到的时候已有几个嫔妃陪着皇后,几人欢声笑语的好不热闹。 见桓幸来了,皇后亲热的朝她挥挥手,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 到底是从小在跟前长大的,和自己亲生的无二,现在得知她要嫁与她所出的太子,更是高兴的合不拢嘴。 “原先本宫就想着,养了这么多年的白菜会便宜了哪家公子,没想到就是本宫自己家的。” 说到这,她忍不住笑出声,可见她对桓幸真真是很满意。 忽的她又露出一丝愁色,瞅着桓幸怎么看怎么喜欢,“虽说是本宫所出,可还是觉得配不上幸儿,幸儿这般好的心性值得更好的人。” 淑妃奉承道:“这世间若是太子都配不上,怕也是再没有人了。世人都说太子天赋异禀,才思敏捷,绝代风华,是万千少女的心中郎呢!” 谁都喜欢听好话,皇后唇角的笑容更深。 她轻拍着桓幸细嫩白皙的手,眉眼中尽是宠爱,疼惜道:“本宫的幸儿也只应天上有,要嫁给那个臭小子本宫真是舍不得。” 桓幸娇俏一笑,弯起来的眉眼如月牙儿般温柔可人,又不乏天真烂漫,她冲着皇后眨眨眼撒娇:“以后幸儿还是三不五时的进宫来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可莫要嫌弃幸儿。” 皇后连声道好,朝嬷嬷点头,随后嬷嬷端着木盘上来。 “今后你就是太子妃了,本宫赏赐给你这黑绒金丝凤钿,愿你和太子美满和谐。” 桓幸欠身谢礼,笑着收下皇后的宠爱。 时日不早了,其余嫔妃挨个离开,留下桓幸陪着皇后打发时间。 皇后今天心情大好,有闲情雅致写字,桓幸懂事的在旁替她研磨,时不时的吹上几句彩虹屁,哄得她眉开眼笑。 “母后心情这般好,儿臣大老远就听到母后的笑声了。” 听到太子的声音由远及近,皇后立马放下手中的毛笔上前迎接,笑着责备:“怎么你来也无人通报,现在这下人是越来越惫懒了。” 一道身姿颀长腰背挺括的黑影行走间走路带风,英挺剑眉斜飞,那双黑眸细长蕴藏着锐利,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孑然独立间散发的是傲视天地的强势。 楚邢看到母后,面无表情的冰山脸稍有缓和,冷冽的目光中带着些柔软,“是儿臣不想打扰了母后的兴致,才没让下人禀报的。” 皇后拉着儿子坐下,目光慈爱的上下打量他,见他完好无缺才彻底放下心来。 “不是说下个月方才归京,怎的这般突然,一点消息都没有。” 楚邢有一答一:“事情办得很顺利,儿臣就快马加鞭赶回来了。” 皇后笑着点头,想起殿内还有桓幸在,转头招招手示意她过来,“怎么傻站在那,还不快过来见见你的太子哥哥。” 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桓幸,一下子被点到,身子陡然僵硬了一瞬,脚步沉重的朝着他们走去。 她低垂着脑袋朝楚邢行礼,老老实实的打招呼:“太子哥哥。” 楚邢目光朝她看去,这一看才发现,原来她已经长得这般亭亭玉立,白皙的肌肤在淡绿绸衫的衬托下,显得愈发吹弹可破。玲珑饱满的曲线让他移不开视线,耳根悄悄发了红。 桓幸以往清脆的嗓音变得沉重,低垂着脑袋让人看不到她在想什么,楚邢突然胸腔有些烦躁之意。 皇后目光揶揄的在他们之间来回,特别懂事的想起有‘要紧事’要处理,脚步飞快的撤离坤宁宫。 这是桓幸被赐婚后第一次见到太子,她抓紧手中的帕子,心中紧张之意无与伦比。 她虽从小在宫中长大,但她和楚邢相处并不频繁,他从小就才华出众于是被给予厚望。他所学习的课程繁冗多样,桓幸很少有见到他的时候,印象中他不是在学习,就是在去学习的路上。 和楚邢比起来,自己是当之无愧的纨绔子弟了。 所以现下被皇帝赐婚,她还是有些尴尬的。比起和不相识的人成婚,也就好了那么一点点。 “是孤长丑了,所以你都不愿看孤一眼吗?” 太子的声音很平淡,听在桓幸耳中无端生出些质问来,她唰的一下抬起头动作迅速到不行,那叫一个敏捷。 “没有,太子哥哥比以往愈发气宇轩昂,很好看!” 这该死的求生欲! 太子神色淡淡,握紧的手泄了力,想和她说几句话又不知该说什么,于是早早的离开了。 桓幸和坤宁宫的嬷嬷打了招呼后,也出宫去了。 先前她就往大理寺卿府递了拜帖,径直过去找胡语心。 胡语心已然知道桓幸被谕旨赐婚太子的事,躺在病床上一脸兴奋,病气散去不少,八卦的询问桓幸。 “你快别提了,今天在坤宁宫撞上了太子。出去办事说好下个月回来,也不知怎的突然就回来了,和他撞了个正着,别提有多尴尬了!” 胡语心拉着被子痴痴的笑,脑袋里已经有画面了。 “你别那么嫌弃他,太子好歹是京城第一美男,陪你个京城第一美女不是正好吗!你少一副对方占了天大便宜的样子,可别是背地里偷偷乐。” 章节目录 第4章 太子妃就是了不起 第4章太子妃就是了不起 桓幸无语凝噎,她在闺中好友心中原来就是这么个形象。 “那一介莽夫舞刀弄枪,整天板着脸跟欠了他五万两黄金似的,我不喜欢。” 话音落,她长长的叹息一声,这些话不能和爹爹讲,也就只能在胡语心这叨叨了。 胡语心听了她的话,气愤的捶大腿,“不许你这样说我的太子殿下,他这般睿智多谋,有掌控天下之范的人,怎么会是莽夫!你可给我闭嘴吧!” 桓幸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位大理寺卿嫡女是太子的头号粉丝,和她吐槽也就是吐槽了个寂寞。 天下之大,居然没有一个可以吐槽的人,她抓着手帕嘤嘤哭泣。 在胡语心那用了午膳,又陪着她讲了会儿话,看她困乏了便告辞回府。 往后接连几日,因着她准太子妃的身份,送上的府的拜帖比以往都多,她择了几封前去参加。 她在和胡语心的书信里写道:准太子妃这份活不好做啊,累死了嘤嘤嘤。 胡语心回信只有五个字:休要再炫耀。 桓府大家都很忙碌,桓战身为定国公手握兵权,天天协助皇上处理朝廷公务,桓萧思又回军营磨练己身,他心中的抱负不止于此。 应酬几日的桓幸好不容易有机会休息,拂着茶沫坐在凉亭里赏荷花,轻烟在旁边给她摇扇子。 “小姐,听闻锦绣阁到了批新布料,要不要去看看?” 这下桓幸突然来了精神,原先的烦闷枯燥一扫而空,小手一挥“走”! 桓幸人生一大乐趣,就是买买买。 她第一时间冲向锦绣阁,对着掌柜吩咐道:“把江南织造局新到的布料给我看看。” 虽说是看看,买是一定会买的,只是买多买少的问题。 掌柜的对桓幸很熟悉,连忙笑着让伙计把布料端上来给桓小姐看。 “桓小姐几日不见,是越来越窈窕出众了。” 桓幸知道这是客套话,眼睛仍是弯起好看的弧度。 她摸了摸月白色金丝绸缎,带着凉意的手感让她爱不释手,这布料是做夏装的绝配。就是颜色素净了点,不过有金丝点缀也算是低调奢华有内涵。 “这布料还挺适合当下闷热天气的。” 掌柜笑着迎合恭维:“桓小姐好眼光,这布料是用上好的金丝搭配蚕丝制成的,产量极低。我们费尽心思也才抢到一匹布料。” 听到只有一匹布料,桓幸整个人都来劲了,那她必须拥有啊!不然怎么配得上她高贵的身份! “掌柜,听说你们到了新货!” 咋咋唬唬的声音先行传来,随后便是一道火红娇小身影窜入锦绣阁。 桓幸本能的护住手里布料,这冤家又来和她抢新品了! 掌柜面露尴尬之色,瞧了眼桓幸手里的布料,突然头昏脑涨。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查素依看到桓幸后明白当下什么个情况,立马冲着掌柜吩咐:“新品给我包起来,送到府上去。” 桓幸一听急了,攥紧手里布料不肯松手,生怕新品被横刀夺爱。 “你这人脸皮比城墙还厚,现在还明抢了是不是!” 闻言查素依咧嘴笑开了,打趣的看着桓幸毫不怯懦,“你付钱了吗?没付钱这东西就还不是你的,我怎么就是抢了!你少污蔑本小姐,小心我告你!” 桓幸火气上涌,怒怼刁蛮难缠的少女。 “买东西要分先来后到,你要真这么富贵怎么不把锦绣阁盘下来作私用。厉害死你得了!” “你!” 查素依气得就差喷火,姣好的面容快要崩坏,书到用时方很少,她的嘴皮子永远不如桓幸利索。 桓幸得意的高扬下巴,冲着掌柜示意把布料包起来。 掌柜额头冒汗,小心瞧了眼查素依神色,手脚麻利的把布料包裹起来,未来太子妃他得罪不起啊。 与此同时,他的心中一片凄凉,今后一段时间日子怕是又不好过了。 她们这没有硝烟的战斗时不时来一次,谁都不遭殃,就他受罪。 这年头做生意太难了。 查素依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布料被桓幸抢走,眼眸里迸射出愤怒的火光,瞪着桓幸咬牙切齿:“太子妃就了不起,太子妃就可以作威作福吗?!” 桓幸:? 她凭本事抢到的布料,怎么就和太子妃搭上关系了?真是莫名其妙! 她机灵的眉眼一转,眼眸中露出一抹狡黠之色,到嘴边的话就换了样。 她定定的看着查素依,流转的眉眼间尽是得意,骄傲的扬起下巴得瑟,“对啊,太子妃就是了不起,有本事你也做个太子妃给我瞧瞧。” 轻烟一个没控制住,扑哧一下笑出声来,小姐不愧是小姐,嘴皮子上的事就没输过。 人群中也发出一阵爆笑,大家可都看在眼里,孰是孰非都跟明镜似的。 这太师嫡女也是太过分了,平时作威作福也就算了,如今桓府小姐已经成了准太子妃,她还敢往刀尖上凑,这是不要命了吗! 查素依身边的婢女看不下去了,替自家主子说话:“桓小姐也莫要太过分了,您如今尚未出嫁,到底还不是太子妃的身份就拿太子开涮,不知太子知道作何感想。” 话语随着空气传入桓幸口中,她只觉得好笑,饶有兴致的摆弄着自己刚涂了蔻丹的指甲,全然没把人放心上,“不用你操心,这是我们两小口之间的事。” 查素依脸色红一阵青一阵,桓幸太仗势欺人了!不过就是找了太子做靠山,得瑟的都快上天了! 传闻太子冷面无情,对谁都没有太多情绪,她就不信桓幸能过上多好的日子。走着瞧! 她一抬头便看到大家用嫌弃中带着怜悯的目光看她,把她的自尊戳的泯灭于空气之中。 都怪该死的桓幸,她气得一阵跺脚,愤愤的瞪了眼桓幸转身带着婢女离开。 没走几步,就看到锦绣阁门口杵着的高大身影,丰姿如玉仿若天人。临立在那,其余人都黯然失色。 她眸色一顿瞳孔剧烈收缩,片刻回神,欠身福礼:“太子殿下。” 听到这四个字,正得意的如高傲的孔雀一般的桓幸,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不会这么倒霉的吧…… 章节目录 第5章 赶下车 第5章赶下车 楚邢本是怕桓幸老实吃亏,恰好听到得到消息赶来支援自己未来的太子妃,没想到她倒是伶牙俐齿自己就把问题给解决了。 倒让他的出现,显得尤为尴尬。 本来他想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撤退,可查素依倒好,让他退无可退。 想到这,他的目光更是冰冷几分。 他淡淡的‘恩’了一声,目光远远的投向自己的太子妃。 感受到自己被一束冰冷刺骨的目光盯上,桓幸撅着嘴巴不情不愿的挪步到门口,冲着楚邢行礼,“太子殿下。” 所有人都叫他太子殿下,他早就习以为常。 可今天他听桓幸这么叫,便有些说不上来的失落,好似,昨天她还称他为太子哥哥? 今天一下就降档了? 于是他的面色愈发阴沉,浑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吓得眼前两位小姑娘低着头不敢吭声。 楚邢只是瞥了桓幸一眼,随后将目光落在查素依身上,唇角勾起的弧度有些讽刺。 “孤倒不知,原来太师嫡女竟在外头这般嚣张行事。对待孤的太子妃尚且如此,不知对平民百姓该是怎般恶毒。” 查素依心里暗叹不好,刚才她们的争执太子一定是听到了,现在要为自己的太子妃出气,呜呜呜呜她可真是个小可怜。 “我不是我没有,太子你误会了。” 楚邢冷哼一声,袖子一摆在空中扬起冷冽的弧度,浓眉紧拧尽是凛然,“孤误会?孤亲眼看见亲耳听见,孤误会什么了。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不知太师平日都是如何教导子女,竟能养出你这般蛮横的习性。” 被他一口一个‘狡辩’,一口一个‘蛮横’指责的,查素依的眼圈瞬间发红,泪水簌簌的坠落下来,偏生在太子面前还不敢吭声。 她平日里的铁齿铜牙,在太子的严厉威压下化为泡沫。 “风影,为了百姓安危,你亲自把这位小姐送回府。” 楚邢转头吩咐,风影领命带着哭哭啼啼的查素依离开。 百姓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还想买把瓜子前排强势围观,就被冷面无情的太子目光逼退,作鸟兽散。 桓幸知道此事多亏太子,于是乖巧听话的冲着他行礼道谢,“多谢太子出手相助,小女这才出了口恶气。” 楚邢上下扫了她一眼,转开头语气平淡,“孤并没有帮上什么,你自己就处理的很好。” 桓幸:…… 是她多嘴了。 她就应该安安静静的离开,道谢不道谢的谁在意这些没用的礼节啊!让自己未来夫君看到在外头泼妇骂街,也是够丢脸的了。 桓幸的厚脸皮难得红了个通透,她小幅度的用手扇风,撇开头不去看太子,尴尬到脚趾抠出阿房宫。 两人一时无言,在大街上这样站着总是不好。 楚邢率先开口打破僵局,“我送你回去。” 身边的侍卫想提醒一句,您还有事儿要处理。却被他一个眼神遏令住,只好讪讪的闭嘴。 原先桓幸打算去锦绣阁买了布料以后,再左右逛逛看看有什么新奇玩意儿,便没有让马车在旁候着。 现下没了逛街的兴致,有太子相送便是最好的了。 太子命人叫来他的马车,马车四面无半点装饰,素净简单到了极致,可只一眼就能让人品出其大气与不凡,这一看就是太子的御用马车。 轻烟上前一步打算扶着小姐上车,不料被太子抢先一步。 桓幸微微一愣,随后淡淡一笑道谢,“多谢太子。” 楚邢没有多说,跟在她身后上了马车。 马车内空间很大,两人坐下仍绰绰有余,桓幸紧紧的贴在壁边,尽力和太子保持最大距离,目光不安的闪烁着,此时后知后觉的察觉出不妥。 楚邢不满的挑挑眉,眸色沉沉,“孤是豺狼虎豹吗,有那么可怕?” “也差不多吧。哦,不是。” 桓幸一下子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尴尬的挠挠头,清清嗓子振作精神,“只是男女有别,我们这样孤男寡女的坐在密闭的马车里似乎有些不太合适。” “有何不妥,孤和你有御赐的婚约,谁敢说一句不是。” 楚邢理所当然的语气搞得桓幸一时间无言以对,罢了罢了,和太子说不明白。 他本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世人的非议在他眼中不值一提,他体会不会她们小老百姓的心酸苦楚。 桓幸不满的小声嘟哝,低垂着眼眸委委屈屈,“世人只会说我不知检点,你是没事。” 楚邢闻言一愣,倒确实是他疏忽了。 于是他让侍卫在前面停车,他下马车后派风影护送桓幸回府,自个儿拂袖离去。 桓幸:……倒也不用这么干脆,搞得像是被她赶走的一样,她可没有! 回府以后,桓幸仍三不五时的想到这事,心里头不太舒服。 几日后,听闻太师得知查素依在外的嚣张行为,责令她在家闭门思过,一月不能出门。 这消息可把桓幸乐坏了,平日她们明争暗斗交锋数回,都不见查素依吃半点亏,这次倒是给了个教训。 多亏了太子殿下。 这么一想,桓幸对他的印象稍有好转,是个有用的。 胡语心病情痊愈,早早给桓幸送来拜帖,上头说约她一起去陵雾寺祈福,说是为祈求家人平安顺遂。 桓幸是个闲不住的,立马应约准备了几身换洗衣裳,打算和她在陵雾寺小住几日。 定下行程后,桓幸便和爹爹打招呼。 桓战知道她要去陵雾寺后,百般不放心甚至还说自己也要陪同一起。 吓得桓幸连忙摆手,要是被皇上知道爹爹不上朝只是担心她的安危,她怕不是要被皇上弄死。 “爹爹放心,女儿已经去过几次一切安全,轻烟也会陪我一起,你就放心吧。” 可这话并没有安慰到桓战,他轻视的扫了眼轻烟,仍是百般不放心,“轻烟又不是御前侍卫,有什么大用!” 轻烟:老爷给我点面子好吧? 桓幸无奈的摸摸鼻子,眼珠子咕噜一转,想出个法子,“不若叫思哥儿告假时去陵雾寺看看我,也好稳了爹爹这颗担心女儿的心。” 桓战犹豫再三,终于拗不过女儿,“那就这样吧。” 约定之日,桓幸与胡语心汇合后,共乘一马车前往陵雾寺。 另一个方向,也有一行人正悄然前往。 章节目录 第6章 小女有一心愿 第6章小女有一心愿 两个小姑娘有几日没见,叽叽喳喳的在马车里说着体己话,半日的工夫便在欢声笑语中度过。 到达陵雾寺山脚下。 每每桓幸仰头看那一望无际的阶梯,内心都是一片绝望。 真不知道住持是怎么想的,非把寺庙建造在山上,还不修道路上山,可怜她的细胳膊细还要勉力往上爬。 同在闺中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胡语心,也是两眼一抹黑。 她双手提着裙摆咬咬牙抬步往上冲,为了她的良好姻缘,她忍! 两人一前一后往上爬,小腿逐渐泛酸到后来失去知觉,只知道机械的往上。 桓幸突然有点后悔,有那么多地方可以出去玩耍散心,怎就偏偏选择这倒霉催的,人都去了半条命。 酷热夏季,是得多想不开才会出来爬山。 无尽的台阶就像一个个魔鬼,无情啃食桓幸的体力和意志。 桓幸咬着牙爬阶梯,在过程中反复去世,爬上寺庙的时候差点没一下瘫软在地。 好在轻烟眼急手快扶了一把。 两个小姐执手相看泪眼,暗暗下决心定要在这寺庙中多住几日,不枉费尽心思爬上来。 轻烟也是累得够呛,但她心系小姐,掏出手帕替小姐擦拭额头上沁出的汗珠,语气好不心疼:“小姐也真是,去哪里不好非要来陵雾寺,瞧把自己给累的。” 桓幸没好气的白了胡语心一眼,脚步沉重的往里走,“是啊,去哪里不好非要来陵雾寺!” 无人可怪的始作俑者,只能悻悻的摸摸鼻子,小声嘟囔着跟上去:“偶尔来散散心不也挺好的嘛。” 盛夏的陵雾寺郁郁葱葱,高饱和度的翠绿拥有洗涤心灵的魔力,远处涤荡着深沉而有缘的钟声,再是繁冗纷乱的心都在此刻获得宁静。 桓幸边用手扇风,边在心中默念:心静自然凉,心静自然凉。 已是饭点,平日里小鸟胃的京城贵女们经过这一番折腾已是饥肠辘辘,桓幸觉得自己能吃下一头牛。哦不,佛家胜地岂可口出狂言,善哉善哉。 四周寂静,唯有蝉在拼命叫嚣。 一个穿着灰色僧服的小师父,疾步朝着她们这边走来,冲着她们施礼:“施主好。” 桓幸和胡语心礼貌回礼。 弥适咧嘴冲着她们笑,憨憨的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看着倒是个招人亲近的。 “二位施主可算是到了,饭菜已经准备好,二位跟我来。” 桓幸撅着嘴心里还有些愤愤,嘴上不饶人的抱怨着:“要是你们阶梯不建那么多,我们还能早点到。” 弥适听到只是一笑,这类话他已经习以为常,这九十九节阶梯对于女眷来说着实是有些吃力了。 胡语心急忙拉扯桓幸胳膊示意她别乱说话,边讨好的冲着弥适笑:“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许是吃惯了府内的山珍海味,偶尔吃点粗茶淡饭倒也挺有滋味。 殊不知,得知定国公之女和大理寺卿之女要来,陵雾寺已经将吃食调整至贵宾待遇,全为了两位小祖宗。 轻烟在旁伺候着,稍稍松了口气,她还怕小姐吃不惯寺中餐食,从府上带了些不易坏的食物以备不时之需,如今看来是用不上了。 茶余饭后,两人一道去和商无住持打招呼,接下来几日怕是要叨扰了。 不过这也只是个礼节罢了,来去无踪的商无住持她们来这么多次,就只见过一次。 岂料,今日运道不错撞上了。 桓幸开心的一鼓掌,看来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商无住持体型宽大肥胖,宽松的僧服在他身上恰恰好,再多一寸也是不行,脸蛋光滑圆润,柔和的目光中尽是普度众生的慈爱。 他望着桓幸二人,笑着答应:“好,你们就放心住下来。” 打完招呼,胡语心看着商无住持挪不动脚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商无住持笑道:“施主有什么但说无妨。” 桓幸转头看向她,电光火石间明白了,替小姐妹开这个口:“她想求一份好姻缘,请问商无住持哪尊佛管姻缘?” 顿时胡语心羞红了脸,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埋到地底下去。她未曾提及求姻缘之事,也不知幸儿是如何知晓她心意的。 商无住持愣怔了一下,随后摇头无奈的笑道:“让弥适带你们过去。” 话音落,招来刚才带她们去吃饭的小师父,让他带她们去求姻缘。 胡语心走在前,桓幸跟在后,一前一后步步不落。 胡语心只以为她是好心相陪,转身拉着桓幸的手道:“这里有弥适小师父带我去就行了,你舟车劳顿已是疲惫,快去休息吧。” 闻言,桓幸立马吹鼻子瞪眼,清秀的面容上挂上一层薄怒,眼睛瞪得老大,“你为何独自求姻缘不肯带我?” 这突如其来的指责是怎么回事…… 胡语心被她这愤怒的模样给镇住了,愣怔了片刻才道:“我是怕你累想你多休息会儿,你已有婚约在身,谈何不带你?” 桓幸一本正经的反驳,义正言辞道:“我缺!我想换个更好的!” 有那么几秒钟,胡语心脑袋是空白的。 当今世上,还有谁能优秀得过太子殿下? 胡语心用身在福中不知福的神情看着桓幸,唇角无语的抽搐了一下,轻拍她的手让她别乱说话。 “也就是你会这么说,能嫁给太子那是天大的恩泽,怎么在你这就如糟糠一般呢!” 桓幸不屑的努努嘴,视线转到一边不去看胡语心,“那是你们认为的,不是我。” 拿她没办法,既然她想去那就一起去吧。 弥适小师父带她们来到一间宽敞的庙宇,两人一左一右虔诚的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双眸紧阖。 几秒钟以后,桓幸就开始絮絮叨叨的向佛祖许愿。 “佛祖大人在上,请受小女一拜。” 话语间,桓幸真诚的俯身一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认真。 紧接着,她起身又开始叨叨:“小女现有一定下的婚事,但小女不甚满意。以小女这般的相貌品行,足以拥有更好的夫君。” 弥适:“……” 胡语心:“……” 胡语心感觉自己有被打扰到,求佛就求佛,在心中默念就行怎么还带说出口的,害得她总分心去听桓幸的话,没法专心致志的求姻缘了。 章节目录 第7章 黑衣人 第7章黑衣人 弥适则心想,现下的女子都这般胆大直接了吗?今天又是长见识的一天。 商无住持总说要下山游历才能真正入世,依他看,每日不同的施主也挺让他长眼的。 桓幸不知他人的想法,继续心无旁骛的专心求佛。 “小女希望他有足以相匹配的家世,这样我们以后不至于被人欺负了去。他还要有才情雅致,夫妻二人心灵相通感情才能牢不可摧。” “他最好再会点武功,顶天立地保卫家园,是男人与生俱来的责任。他也不能太穷困了,小女习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让小女跟着吃苦受罪那是万万不行的。” 弥适:“……” 胡语心:“……” 没人注意到,庙宇外有一个蒙面黑衣人正无力的瘫坐在墙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他的面色苍白如纸,俨然是失血过多之兆。 他原本还有一丝意志强撑着,在听到桓幸这虔诚的请求后,一口气没上来彻底昏了过去。 这丫头是要气死他了…… 胡语心这姻缘是求不下去了,草草了事带着桓幸赶紧跑了。都没好意思看弥适小师父的脸,她都替桓幸尴尬。 反倒是当事人还一脸不满的看着她,一副还想再回去继续虔诚相求的样子。 “你干嘛拉着我跑,我还没求完呢!” 胡语心看着桓幸一副气呼呼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心中偏偏是恼不起来,她是被桓幸吃死了。 “想要家世显赫,还要有才情雅致,最好武艺超群,还要家财万管。” 在她话语间,桓幸不住认可的点头,那双漆黑的双眸中迸射出的亮光璀璨而耀眼。 “那个人就是太子殿下!” 胡语心这么来一句,简直是扎心了。 桓幸一下泄了气,心中过了一遍那人,他确实勉强符合她这些要求。 她面容倔强的扬起下巴,掷地有声的坚持道:“一定能有更好的!” 胡语心无言以对的看了她半晌,默默的收回视线决定不再浪费口舌,让这孩子自己好好冷静冷静吧。 两人今天一番折腾已是累极,各自回寺庙安排的卧房休息。 桓幸身体累到一动都不愿动,脑袋却兴奋的打转,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后,干脆簌地一下起身落地,穿戴整齐出门。 见她执意出门,轻烟劝不住只能紧随身侧。 偏桓幸是个不认路的,刚才跟着弥适小师父走得挺顺当的,怎的自己一走全然忘了来路。 每座庙宇都长得差不多,每条道也无甚区别,桓幸像只无头苍蝇般在里头乱走。 正是一天当中最热的时候,桓幸额头沁出层细细密密的汗珠,浑身黏糊糊的难受。 轻烟心疼主子,替她擦拭汗珠后劝道:“小姐要是有什么事,傍晚天没那么热了再来也是一样,何苦非得这般。” 盛夏时分,暑气逼人。 桓幸娇嫩的脸上浮出两团红晕,平白添出一抹娇羞。 她的眼中写满了坚定,她生性便是如此,决定要做的事就立马要去做,是个心急的。 “不,我现在就要去!刚才许愿许到一半就给拉走了,万一佛祖给我安排个不入流的,我上哪哭去?” 念及此,桓幸面露几分焦急之色,生怕佛祖随便给她交代了。 轻烟只得点头,“那我们快去快回。” 两人在陵雾寺中乱转,桓幸脸上的酡红愈发加深,她扶了扶发晕的脑袋暗暗腹诽:求佛可真不容易!希望佛祖可以看到她的虔诚真挚。 最后还是轻烟指着不远处的庙宇惊呼,“小姐,在那呢!” 比起自己,桓幸还是更愿意信任轻烟一些,颔首朝着她指的方向过去。 向前她们是从正面进的庙宇,这下她们是从侧面过去,亏得轻烟能认出来,桓幸惊讶的看向轻烟,脸庞上满是赞许之意。 “我们轻烟真是厉害!” “都能认得路!” 轻烟羞赧的低下头,但凡是个人认路都应该比小姐厉害吧。 这话她只能在心里想想,不能让小姐知情。 桓幸走几步之后,脚步骤然停顿,目光定定的看着墙角瘫倒的人影,他一身黑衣,面上戴着黑布脑袋裹着黑帽,只露出一双紧闭的双眼。 她心里止不住的发憷。 这,是怎么回事? 这人好似昏过去了? 轻烟也注意到了这人,目光惊恐的盯着那,伸手拉住小姐不让她过去。 一时间桓幸甚至不敢大力呼吸,紧张的手心冒汗,视线紧紧攥着那人不放。 他真一动未动。 正常黑衣人看到有人走进,不是逃离就是胁迫她们,总不至于装死吧? 桓幸拍拍轻烟的手,抬步打算过去探探情况。 “太危险了小姐,万一他是装的呢?”轻烟语气焦急的规劝小姐,双手扒拉着小姐不肯放,面上仍是惊恐未定,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桓幸递给她一个无碍的眼神,执意要过去看看。 她在空中扬扬握紧的小粉拳,佯装出凶神恶煞的样子奶凶奶凶的,“我好歹是将军贵女,多少还是会点功夫的。” 轻烟冷汗一滴:你可别说了,忘了老爷让你出门别说自己是将军之女吗,他嫌丢人。 “放心没事,我就过去看看。” 桓幸终是一步一步小心谨慎的靠近黑衣人,探究的看向这人,不知怎的有股熟悉之感,这念头一起就被她否决了。 怎么可能,她平时只在京中贵圈交际,从未认识什么三教九流之人。 她这是被热昏了头,才会想东想西。 轻烟没有办法,只能小心的护在小姐身边,万一遇到危险她就大喊!陵雾寺里会有人来救她们的吧…… 桓幸靠近黑衣人,蹲下来拍拍他的肩膀,此人没有任何反应。 一个不好的念头闪过脑海,她面庞上的紧张之色更甚,不自禁的喉咙上下滚动,睫羽如蝴蝶振翅般扇动着,颤巍巍的伸出食指去探他的鼻息。 还好还好,还好呼吸。 桓幸不安的心稍稍平和一些,只是他的胸口一片湿漉,不用看也知道是血迹,此人目前状态怕是不好。 她眼珠子转动思忖下一步该当如何,可真愁煞她了。 章节目录 第8章 你在做甚 第8章你在做甚 见小姐一系列反应,轻烟知晓黑衣人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于是撺掇小姐离开。 “小姐,我们快走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人掩面遮头的定不是什么好人,小姐莫要和他沾上关系。” 她言辞恳切讲得在理,桓幸犹豫起身欲离去,刚转身走没几步就又匆匆回到黑衣人跟前,指挥轻烟和她一人一边扛起黑衣人带回去。 “我不能见死不救!” “小姐!你这是养虎为患啊!”轻烟都快急哭了,小姐就是太善良了! 桓幸低垂着眼眸思考半瞬,随后抬眸坚定的望向她,一字一字咬字清晰,郑重而强烈的表达自己的想法。 “或许救了他我之后会后悔,但要是放任不管,我现在就会后悔!” 轻烟急得眼圈发红,脑袋咕噜噜的转动,想着能怎么劝小姐别冲动,“小姐不着急去求佛了吗?那可是小姐的姻缘大事啊!” 桓幸顿时被噎住,眉眼中出现了抹纠结,左右一想心一狠,咬着牙做决定,“罢了罢了,还是人命更要紧一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转而她恶狠狠的威胁黑衣人:“以后我要是嫁不好就都赖你,你要负责我下半生的吃穿用度!” 一个成年男子对于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来说,着实有些困难了。 两人咬着牙一步一步挪向卧房,原先桓幸还在脑中反复思忖,倘若在路上撞见僧人如何解释,再顺手让他们帮个忙。 结果这一路,她们愣是一个僧人都没遇到,这陵雾寺是不是吃不起饭了?怎的僧人这么少。 待到两人挪回卧房,桓幸已经累得无法动弹,瘫坐在交椅上,让轻烟简单处理下黑衣人的伤口,她们能做的不多,只能帮忙止止血。 轻烟把黑衣人的身体摆正,下一步要褪去他的衣衫,这手是怎么都下不去。 她从小跟在桓幸身边,没伺候过男人,这突然的让她服侍男的,她有些生理抗拒。 她只得无奈转身,弱弱的叫了声“小姐”。 看到她害怕无法下手,桓幸只好起身上前自己来,飒飒的伸手要去脱黑衣人的衣服,在距离他胸膛几公分处猛地停下来。 她登时转头瞅向轻烟,语气中不无抱怨:“你不行的难道我就可以吗?”她都没伺候过人。 轻烟愣怔了一下,反应过来这一点后,惴惴上前提议自己来。 见她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桓幸有些烦闷的甩甩手,既然是她带回来的麻烦,那就她自己解决好了。 她深吸几口气做心理建设,告诉自己这只是在救人,别想那么多。 随后缓缓的伸手将他染血的衣物脱去半边,伤口与衣服黏连着不易拉开,桓幸仿若自己的胸口也中了刀似的,一阵抽痛。 最后狠狠心,一把将其扯开。 昏迷中的黑衣人眉头骤然一蹙,似是感受到了非人的疼痛。 鲜血兹拉渗透成片,一眼望去全是嫣红之色,铁锈味疯狂的钻入鼻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一定很痛吧。 大片的嫣红衬得黑衣人肤色愈发白皙,贴肤的体温灼烧着她的指尖,桓幸倏忽收手脸颊涨得通红,不敢再直视男人线条刚强的身体。 她羞愤的咬紧下嘴唇,眼中眸光闪闪,这着实太为难她了,她也是个尚未出阁的少女啊。 轻烟去端了一盆温水来,将手帕浸水后拧干递给桓幸。 桓幸小心翼翼的替黑衣人擦拭伤口,此刻她专心致志目不斜视,将那血迹一点点擦拭掉,开口让轻烟去拿从府中带来的金疮药。 轻烟无奈的直跺脚,救下不明来历的黑衣人她已经不作声了,为何还要给他用那么名贵的药啊! “那是老爷从边疆带回来的珍贵药材,有价无市!” 奈何从小名贵东西应有尽有的桓幸,根本不把这放心上,低声催促她快去拿。 “我们平日小心谨慎,长居闺中哪里用得上这般药材,不如给了他还能保住一条命。” “小姐……”轻烟还欲多说,被桓幸一个斜来的眼神堵住,无可奈何的听话拿金疮药。 桓幸毫不客气的将金疮药撒在黑衣人的伤口上,足足给用了两倍的药量,惹得轻烟一阵肉痛直呼“少点”,“多少也给自己留点吧小姐!” 拿着手里只剩下个底的药瓶,轻烟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眼睛瞪得老大的瞅瞅小姐,再低头看看药瓶,心痛到无法呼吸,早知道就她来处理伤口了,还能省点名药。 桓幸挥挥手让她去拿布条,别在这小气巴巴的肉痛这些身外之物。 两人一人轻微抬起黑衣人的上半身,一人将布条从他身下穿过,黑衣人口中逸出难以压制的痛苦呻吟,浓眉紧紧蹙起,眉间皱出深深沟壑,似乎被她们牵扯到了伤口。 “我的动作已经很轻了,你再忍一忍好吗?” “我很快。” 桓幸把他当个清醒人似的,柔声细语的安慰他,傻乎乎又不乏可爱。 她手脚麻利的替黑衣人绑好布条,用力的将其打结,毫无疑问引来了他又一次的浓眉紧蹙。 桓幸不好意思的吐吐小舌头,抱歉一下没控制好力道,嘻嘻。 最后将黑衣人的衣服穿好,总算大功告成了。 两人都累得直喘气,这一天过分充实了。 桓幸坐在床沿转头看着自己的战利品,俯身凑上前轻轻拍打黑衣人的脸,低低出声:“你欠了我一条命,切莫忘记。” 此时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随之便是拍打门板,是胡语心。 “幸儿,我方才听见你屋里进进出出的,这是做甚?” 桓幸的心一下揪起,忽的从床沿上起身,双手交握在一起紧张到呼吸不畅。 转眸扫了眼床上的男人,又转头看向因为拍打不断振动的门板,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她清清嗓子冲着外头喊:“这鬼天气实在太热,我正准备沐浴呢。” 听闻桓幸无碍只是沐浴,胡语心也放心下来,别因为陪她来陵雾寺反倒生病出了事,她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这天气是怪热的,那行,我一会儿再来找你。” 章节目录 第9章 他走了 第9章他走了 桓幸应了声后,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心情并没轻松多少。 方才胡语心说一会儿再来,那这黑衣人怎么办呢,总待在她房间里也不是办法。 轻烟明白小姐的困扰,又开始出馊主意了,“小姐,伤口我们处理好了,不如就把人丢出去吧,总在小姐卧房总归不是个事儿。” 桓幸横了轻烟一眼,眼眸中尽是责备之意。 其实轻烟说得也在理,总在她这肯定不行,一时她又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她头痛的揉揉太阳穴,这时才注意到身上黏糊糊的,方才忙活来去出了一身汗。 索性就沐浴吧。 桓幸懒散的吩咐轻烟去准备沐浴的水。 轻烟脚步像是生了根似的挪不动,目光时不时的瞥向黑衣人,犹豫着道:“这不太合适吧。” 桓幸闻言扫了她一眼,明白她的意思,不在意的挥挥手让她赶紧去,“他一个意识昏迷的人,在与不在一个样。” 等到她们去里屋沐浴,卧房只剩黑衣人时,他缓缓的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清冷如霜的眼。 他吃痛的皱了皱眉,伸手下意识的去碰已经抱扎好的伤口。 鼻息间除了金疮药的浓郁药味,还有一丝有些熟悉的甜蜜花香,他的意识尚未完全清醒,一时间竟想不起来在哪遇到过这香。 看这陌生的环境,此地不宜久留。 他吃力的抚着伤口起身,依稀能听到里头哗啦啦的水声,他平淡无波的瞳孔里不禁起了波澜,不好意思再磨蹭,随手抓起桌上的一个香囊悄无声息的离开。 里屋轻烟一边伺候桓幸沐浴,一边问她:“小姐怎的不拉下那黑衣人的蒙布看看他的相貌,以后也好向他讨要报酬。” 桓幸即便在外沐浴,仍是坚持撒了玫瑰花瓣进去,这是作为京城贵女的尊严。 她哗啦起一捧水撒到胳膊上,忍不住笑出声,低低说道:“万一是个丑的怎么办,我怕是会想将他重新掐死。” 这话带了几分玩笑意味,只是她确实怕自己失望。 生平第一次救人性命,相逢何必曾相识,以后也不必有来往。 虽说她方才说他欠了她一条命,可她却并未放心上,救人是她自愿,不必绑架他非要为她做什么。 他只要好好活下去,便是不枉她倾力相救。 “小姐说笑了。” “只是奴婢真是不甘小姐费这么大力,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那可是老爷从边疆带回来的珍贵药材啊……” 桓幸失笑的回头白她一眼,那眉目流转间的风韵,清纯干净中带了些女人的娇媚,让轻烟一个女孩子家家都不禁失了神,小姐真是愈发标志了。 “你说我们定国公府也未曾亏待你这贴身侍女,怎么尽是扣扣嗖嗖的。” 轻烟羞愤极了:“小姐!” 待到轻烟服侍桓幸穿戴整齐,走回卧房发现不对劲,床榻上的人呢? 床榻空空如也,除了上头仍有些褶皱外,整间房内竟是看不出有人来过的痕迹。 “走了?” 桓幸惊讶失神,一时无言。 倒是轻烟挺高兴的,乐于见到,“算他还有点良心,知道不给小姐惹麻烦。这下好了,小姐不用担心被人发现有男人在屋内了。” 桓幸摸摸鼻子无语的走到交椅前坐下,接过轻烟递过来的红釉茶盏,低头抿了口茶润嗓子。 仿若只是一场梦,那人竟是真的走了。 “这白眼狼!” 轻烟小声咒骂着,真是白瞎了这上好的金疮药。 一盏茶的功夫,胡语心果真来找她了,久居闺阁难得有机会出行,她满心眼的都是兴奋劲。 两人挽手行走在陵雾寺,傍晚时分的寺庙更多一份静谧,空气中弥漫青草香气,身心在此刻舒展开。 走几步路遇到一个长亭,她们去里头歇歇。 胡语心环顾四周,眼角眉梢都是舒畅之色,登时起了雅兴:“不如拿来琵琶奏乐一曲吧?” 胡语心的古筝,桓幸的琵琶,堪称京城一绝。 桓幸心里头有些怅然若失,也想奏乐抒发一下便点头答应了。 恰好怕闲着无事可做,有带琵琶上马车,桓幸命人去把乐器取来。 不多时,长亭便奏响不绝于耳的曼妙琴声,琵琶与古筝音乐纠缠相辅相成,成就一曲绝世妙乐。 甲片拨过琴弦奏响音阶,修长白皙的手指似柔软无骨,在空中扬起好看的弧度,另一只纤手在琴弦间游走,好似午夜在人间游荡的精灵。 桓幸垂落在耳边的青丝,随着盛夏的晚风荡起,唇角微微扬起,那双灵动的黑眸噙着全世界的温柔,缱绻而沉浸。 当真是一场听觉和视线的盛宴。 一颗树根遒劲的百年老树旁,黑衣人无力的倚靠着,他的脑袋一阵阵的犯晕,意识也若即若离。 这次伤势严重到差点丧命,若不是有好心人相助,他怕是在劫难逃。 他紧紧抓着手中的香囊。 耳畔传来悠扬的天籁之音,响遏行云,他情不自禁含商咀征。 这琴声很是熟悉,似乎是在,父皇的寿辰上听到过。 黑衣人忽的陷入了沉思,他现下失血过多,脑袋转动缓慢思索了许久,突地灵光乍现,想到一个曼妙玲珑的少女。 他的准太子妃。 她竟也在这吗? 楚邢狭长的眼眸半眯,低头又看了眼自己手里的香囊,联想昏迷间鼻息间回荡着沁香,心里有了答案。 半晌,一声冷哼响起。 孤都重伤成这样了,她竟还有心思玩弄乐器?她的心里还有没有孤了! 楚邢心底一阵烦躁,当机立断吹响哨声,随后一个信号弹朝天飞射而出。 不出一炷香的功夫,便来人将楚邢一左一右架走了。 桓幸心绪繁杂,忽的手下一顿一个音便奏误。 胡语心开玩笑的瞥她一眼打趣:“在想什么呢,该不会是念着你的太子哥哥吧?” 桓幸佯装嗔怒的白她一眼,似是恼了般收起乐器。 “这般拿我开涮,我不和你奏乐了。” 胡语心奏乐的兴致刚起,不欲就此收琴,好言相劝哄着桓幸,然不管她再说什么桓幸都执意起身,今天就只能到这儿了。 胡语心懊恼的轻轻掌自己嘴,叫你多嘴,叫你乱说话! 章节目录 第10章 无缘求佛 第10章无缘求佛 吃了饭,她们早早的歇下。 翌日,早早的寺庙中就传来嘈杂的声响,全无昨日的幽深寂静。 桓幸揉着眼睛困乏地起身穿衣,一边问轻烟外头是何事这般热闹。 轻烟回答:“是各地香客前来上香。” 天才刚擦亮,他们可真虔诚。 洗漱完毕后,桓幸打着哈欠冲出卧房,胜负欲不知从何而来,“那我也不能输!” 简单的跟着弥适小师父用了早膳,她便匆匆跑到昨天许愿的庙宇。 岂料今日香客众多,她只能跟在后头排队,望着一眼看不到尽头的长龙无奈撅嘴。 现在就来排队好似不是个正确的选择啊。 桓幸百无聊赖的玩弄着指甲,突地想起爹爹说过倒霉哥哥会来陵雾寺看她,她都来了两天了,怎的还未见到他的身影? 怕不是得等到她离开,他才惶惶然出现吧? 桓幸无语的抽抽嘴角,罢了,反正她在这里也挺安全的,他来不来都无所谓了。 倏忽,一道稍显尖锐的嗓音从桓幸身后响起,把她猛地吓了一跳, “我道是谁呢,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太子妃吗?” 桓幸无奈的掀起眼帘,怎的她到哪里,查素依就跟到哪里,这般阴魂不散。 她这么一招呼,周遭的视线全然落在桓幸身上,纷纷前来和她打招呼,左一个欠身,右一个行礼的,寺庙虔诚庄重的氛围变了味。 勉强营业的桓幸只好振作精神,虚扶围绕着她的姐妹们,唇角淡笑勾起,“不必多礼,何况我也尚未成为太子妃,担不起这般。” 大家只是笑笑。 虽然桓幸还不是明媒正娶的太子妃,但一旨诏书都下达了,太子妃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吗? 大家都不敢松懈怠慢,怕给自家惹了不是。 “太子妃长得愈发明艳大方了,那眼眸光芒璀璨,我一个女人都爱得不行。” 另一个贵女应声:“可不嘛,这通身月白色芙蓉绣袖衫,怎的就能穿着这般贵气好看,是仙女下凡了吧!” 感慨声四起:“同样是人,怎的差距就这么大呢?羡慕了。” 虽然这些人实在浮夸,那嘴中的话也不能全然相信,可听着就是身心愉悦,桓幸忍不住笑弯了眼,那眼眸如夕阳西下后出现的月亮,沁出几分温柔。 外头晨起的阳光照射在她身上,给她添了层光辉似的,光明与阴影的交接,是透着些神秘的美好。 她满意的扫过那些夸赞她的小姐夫人,心中增添一分好感。 查素依恨得攥紧手帕,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喊出桓幸,可不是为了让大家吹嘘夸赞她的,画风怎么会这个样子? 她不善的目光没逃出强势关注她的轻烟眼里,轻烟小声的提醒桓幸。 桓幸应付着和她扯家常的小姐们,暗中点点头,她心里有数,查素依不是善茬,断然不会乖巧安静。 果不其然,查素依没让她失望。 查素依挺直腰板,高昂着下巴,声色冷静清晰的质问桓幸:“请问太子妃,这尊菩萨是求取美好姻缘的,您来此是?” 这一句话点醒了在场各位,是啊,太子妃已经有了这般得天独厚的姻缘,还来此地是为甚,莫不是…… 大家的目光又纷纷看向桓幸,里头不乏探究和不解之意。 好家伙!一针见血。 桓幸恨得后牙槽痒痒的,这丫头每天咸吃萝卜淡操心的,可劲揪着她找茬,人生就这点意义吗! 稍比桓幸起晚些的胡语心,此刻闻讯敢来。 看到桓幸被查素依欺负,正要上前替她出头,桓幸便脆声开口为自己辩驳。 她眉目流转,视线转过一圈后在查素依身上落定,温婉的眉眼中增添一分锐利,只一瞬便消散仿若只是错觉。 “我来此自然是为还愿,上次我来陵雾寺和菩萨求取良缘,如今承蒙皇上厚爱一旨诏书将我许配给太子,我定然要来还愿了。” 众人皆点头应是:“原来如此!” “太子妃果然是个重信义的人!” 查素依伸出手指戳着桓幸的方向,她明明打探到小道消息说桓幸对这门婚事不甚满意,她来此断然不是为了还愿。 当下居然被她找了个如此恰当的借口,可恶! 她气得指尖微微颤抖,白皙的面庞涨得通红,死的都能被她说成活的,真想撕烂她这张胡说八道的嘴! 她目光死死的攥着桓幸,胸腔里燃烧起熊熊的嫉妒之火。 同样是京城贵女,怎的桓幸的命就这么好,她怎的处处皆不如桓幸! 桓幸始终将气度拿捏到位,全然没未查素依的挑刺面目可憎,笑眯眯的走上前,握住她的手指往下放,“查小姐与其整天盯着别人那些事儿,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也是年纪该找门好亲事,我就不劳你费心了。” 说罢,还在她的肩膀上拍打两下。 眼眸之中的警告之意甚为明显,她虽然是个守礼仪的,但不代表她人人拿捏,她也是有底线的。 此番求佛的心情又被打搅,反正她还要在寺中待几日,和众人打完招呼便离去了。 胡语心紧随其后。 徒留找茬失利的查素依,在原地气得爆炸又无可奈何,在空中划拉几拳出气。 众小姐夫人瞅着她,掩帕互相交耳,皆看不惯查素依的刁蛮任性。 胡语心知道桓幸为何又去求佛,嗔怪的扫她一眼,“我劝你还是死了换夫婿的心吧,你看此行还惹了一身骚。” 桓幸欲哭无泪。 此番求佛真心不易,胡语心不知道她中途还有去求过一次,也是被横生的事打搅。 她愤愤的搅弄手中的绢帕,白嫩青涩的面庞上泄露几分倔强,她还会再去求的! 她还真就不信邪了! 当她再一次去求佛,她突然明白菩萨不是你想求,想求就能求。 那寺庙索性关了大门,桓幸在门前愣怔了许久,尝试着推门发现已然锁死。 她小小的脸上写满大大的问号。 这是怎么回事。 商无住持恰好从旁经过,见她满脸不可置信的愣怔模样,好心出口替她解惑:“这寺庙里面墙体剥落,贫僧恐有安全问题便关了此庙宇。” 章节目录 第11章 这是我的任务 第11章这是我的任务 “这样吗?” 桓幸回想一番,竟都没发现这庙宇居然这般破旧了。 她将信将疑的边走边回头看,轻声叹一口气,想来商无住持也不会欺骗她,也没必要。 只是她仍是不死心。 回头目光殷切的看向商无住持,可怜巴巴的问道:“大概何时能修缮完?” 商务住持稍加思忖,最后慢悠悠的晃了下脑袋,“如今天气酷暑炎热估计得多些功夫,贫僧也无法给出确定时日。” 看来这姻缘也只能求到此了,桓幸觉得很是可惜。 就先前她许愿的那些,她品品总归还有些不满意,大体上倒也还过得去,行吧行吧,暂时也没更好的办法了。 望着桓幸失落的瘦削背影,商无住持好笑的摇晃着脑袋,他眉眼中是对小辈的慈爱。 或许一切都是天意吧。 胡语心许是在家被关久了,跟脱缰的马似的在寺庙中疯闹,若不是家中来信喊她回去,她还想再多住几日。 这日午后吃饱餍足,两人收拾完行李准备回府。 桓萧思姗姗来迟。 果然和桓幸想得一样,等到她们要走他才匆匆赶来。她无语望天,这不靠谱的哥哥要来何用? “我这都要回府,您终于百忙之中抽空来看望小妹啦?”桓幸瞅着自家哥哥打趣,眉眼中尽是揶揄之意,“若我是被绑架,此刻怕是尸骨无存。” 胡语心急忙伸手捂她的嘴,饶是被她给躲开了。 “休要胡说!” 胡语心最是怕这些事,不愿听好友这般诅咒自己。 倒是桓萧思大大咧咧的,并没将这些不入流的话放心上,笑着打哈哈:“你放心,若是你少一根毫毛,哥哥都会追上去让他们求生不能,求死不行。” 听到允诺的桓幸这才眉眼笑开,心满意足的颔首:“这还差不多。” 两人不再惊心动魄的打趣,胡语心才稍稍收心平复心绪,微微欠身和桓萧思行礼:“桓世子。” 受够了自家妹妹窝里横,见胡语心这般清秀温婉的安静模样,桓萧思不自觉的增添几分喜爱,忙轻声道:“胡小姐何须在意这些虚礼。” 桓幸有些吃味的撅起嘴巴,用余光瞥了眼铁憨憨哥哥,抱怨道:“怎么不见你这般温声细语的和我说话!” “你也配?” 桓萧思虽说万分宠爱妹妹,但嘴上功夫丝毫不落。 桓幸:? 胡语心急忙打岔,转头命下人把行囊塞进马车,准备离开了。 盛夏午后,太阳当头照得猛烈,光是站一会儿便香汗淋漓。 又是一眼望不到头阶梯,桓幸两眼一黑,心生怯意。 她多想下一秒就已经在山脚下,商无住持是不是怕陵雾寺香客太多,为了谢绝大家时常光顾而特地建筑的这些阶梯? 她着实不想下阶梯了,小脑袋瓜一转,桓幸突然有了主意。 她眉眼一转,狡黠的望向哥哥眼波微动,其中的光芒跟着闪耀,桓萧思突然打了个冷战。 桓幸露出这小狐狸般的表情,一般都有人要遭殃了。 当下就他们几人,除了他倒霉还能有谁? 想什么来什么,下一秒桓幸便脆生生的叫“哥哥”。 如果可以,他想要原地消失。 他不情不愿的应了声。 “我的好哥哥,你今天似乎格外高大挺拔些,许久未好好看你,竟未发觉你已经这般潇洒俊俏。”话语间,修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目光灼灼。 桓萧思冷漠:“有话直说。” 妹妹美则美矣,他还是更担心自己。 桓幸不在意他冷淡的态度,笑嘻嘻的继续围绕着他转,扒拉着他的胳膊左右轻晃撒娇,“不如你施展轻功把我们带下去吧,你看我们细胳膊细腿的,平日多走几步路都累得慌,更何况这要了命的近百节阶梯呢?” 在旁安安静静插蜡烛的胡语心,这时心里咯噔一下。 她这未出阁的女孩家家,怎能和外姓男子产生肌肤之亲? 她的眉头微蹙,这着实不妥。 桓萧思从鼻子里冒出声冷哼,“既然能上来,又岂会下不去?” 他能这么说,桓幸知道他是答应了。 “有哥哥在,我就更走不动道了。” 有妹子在这娇笑讨好,就是上天摘月他都会去尝试。 桓萧思不耐烦的答应:“好吧好吧,怕了你了小祖宗。” 桓幸笑弯了眼,美玉莹光煞是好看。 她笑着去挽胡语心的胳膊,笑眯眯的和她说:“这下我们就不用受皮肉之苦了。” 有哥哥真好…… 胡语心心生羡慕,无奈她家中只有出嫁的长姐,和她见面喝茶就已不易,更别提抛头露面了。 她苦笑着看向桓幸,“你是可以偷懒,但我不行。” 桓幸不解:“为何?” “男女授受不亲,这实在不妥。” 桓幸自己找了捷径,希望好友也免受肉体之苦,努力劝说恪守礼节的好友,“你与哥哥已然不是第一次相见,何必这般见外?你我从小便是手帕交,我哥哥便是你哥哥,你会和自家哥哥见外吗?” 桓萧思见两人你推来我推去的,双手环臂在旁饶有兴味的看好戏。 片刻后,他觉察出不对劲,怎的他明明也是主角,就没人询问他的想法和意见呢? 妹妹面前无人权,又是被上课的一天。 社会经验1。 不管桓幸说什么,胡语心都很坚持要自己下山。 虽然下山很苦很累,但她更羞赧于被桓世子抱下去。 桓萧思怕等她们商议好,太阳都下山了,于是出口帮妹妹劝说。 “那我带幸儿下去,你独自慢慢来,别让我们等太久,我一会儿军营还有要事耽误不得。” 桓幸没好气的瞪哥哥一眼,怎么这个态度和语心说话,几天不打上房揭瓦! 虽然他的办法是简单粗暴了一些,但有效就行! 胡语心果然开始踌躇起来,她下山免不了花费长时间,她实在不想耽误桓世子,清秀的眉眼间纠结焦急之意更重几分。 她焦虑的掀眸望向桓萧思,又飞快垂下眉眼,低低行了个礼和他商量,“要是桓世子要事在身,不如先走?我和幸儿一道回去不会出事的。” 她也不能和桓幸分开而行,她们就一辆马车,桓世子又是御马而来。 桓萧思义正言辞的拒绝,一本正经的语气让他看起来有些委屈,如此正直伟然的人愿意出手帮忙居然被拒。 “不行,我必须安全护送幸儿回府,这是爹交给我的任务。” 章节目录 第12章 被我捶伤了 第12章被我捶伤了 胡语心左右为难,加之桓幸又在旁劝几句,心一狠咬着牙答应了。 桓萧思唇角勾起淡淡的笑,见胡语心的目光羞怯的望过来,立马敛神收起笑意,怕她又害羞推拒。 本来他还不觉得什么,既然妹妹提出要求,那他就辛苦一下多跑几趟。 没想到大理寺卿之女开始害羞婉拒,倒让他增添几分趣味,更愿意把她们带下去了。 既然做了决定,那就开始吧。 桓萧思的目光转向胡语心,唇角微微勾起笑意,径直走向她不假分说的搂住她肩膀,一个使劲腾空而起,身子快速迅疾的朝山下掠去。 在场的人都没反应过来,桓幸眨巴眨巴眼睛,他们就这样走了?都不带说一下的? 感觉自己是一根没有人爱的小白菜,哭唧唧苦哈哈呜呜呜呜。 轻烟望着他们飞速闪略的背影,忍不住低声感叹一句:“世子真是太帅气了,怪不得他是京城女子最想嫁的男人。” 桓幸:? 居然还有这么无聊的排名,这群人真是吃饱了没事做。 这么腹诽着,但桓幸仍是心生好奇,抬眸问道:“京城女子最想嫁的人,居然不是太子?”微扬的语调满是不可置信。 轻烟奇怪的瞥了她一眼,反问她:“小姐不也不想嫁太子吗?” 出于对权贵的敬畏,轻烟用气声说‘太子’二字。 自己惹祸便罢了,不能给小姐带来麻烦。 桓幸立马噤音,说得也是。 转而,她又问:“那太子排在第几位?” 轻烟老老实实回答:“排在第五。第二是五皇子,第三是齐首辅二子齐水,第四连太保嫡子连伟博。” 五皇子足智多谋,待人温文尔雅。 齐水精通天文地理,善于奇门阵法,为人磊落阳光。 连伟博虽为纨绔弟子,但十分义气除恶扬善,广交好友,在江湖上闻有盛名地位极高。 好吧,冷峻无情的铁面男楚邢,败给他们不为过。 不知怎的,她忍不住为太子说几句:“其实太子这样也挺好的,其他人都是对所有人都好,但如若能获得太子青睐,那便能得到天底下独一份的好!” 没想到小姐的脑回路清奇。 轻烟定定的看着小姐,今天小姐是怎么了。 “小姐,太子真的很不错也很优秀,你终于看到他的好了吗?” “谁说的?他哪里配得上本小姐,真是可笑!这样的话莫要再说了!”桓幸立马吹鼻子瞪眼,嘴巴突突的如豆子一般反驳,口条异常顺畅。 轻烟:…… 刚才小姐不还在替太子说话?现下又翻脸不认人了。 她觉得自己越来越不懂小姐了。 那边胡语心只觉得自己失去重心,一颗心猛然跳到嗓子眼,忍不住失神尖叫。 求生本能让她死死的环抱身边人,贴紧他的身体恨不得嵌进去,她真的好怕自己掉下去。 她闻到一阵清冽的木制香调,这是她从未闻过的香味,一时间竟安抚了她不安惶恐的心,给了她丝丝安定。 夏日衣衫轻薄,两人紧密贴合在一起,彼此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指尖灼烫惊得胡语心迅速收手,桓萧思也没料到她会突然放手,怀中人的身子猛然一坠,两人俱是一惊。 失衡的感觉令胡语心在脑袋里想好了遗嘱,以为自己会摔成肉泥,未知的死亡恐惧将她笼罩,她的嗓子似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掐住。 真正害怕到极致的时候,反倒不记得尖叫了。 那双粗粝的大手反应极快的在她腰身上一挽,低声快速叮嘱:“抱紧我!” 声线依旧冷静平稳,只是语气多了丝冷漠的责怪。 胡语心被唬得立刻抱住桓萧思,死死闭住眼睛不敢再乱动,身子害怕得生理颤抖,生死关头顾不上礼义廉耻,活着就是最大的期望! 看她如受惊的小兽般战栗不止,桓萧思心头一软,到嗓子眼的斥责之语又重新咽回肚子,脚下生风加速将她送至山脚下。 脚落实地,胡语心仍有种行走云端的恍惚感,双腿发软心头乱跳,她回神直拍胸口,下次再也不和桓幸胡闹了! 桓萧思把人送到后,立马返程去寻妹妹,指尖还残留着方才的温度,心中闪过个念头,军营中那些糙汉子所说的温香软玉,他突然有了切实的感受。 一来一回,桓萧思喘息声变粗,面上苍白几分。 桓幸不给情面的出言嘲笑,“你是不是每天在军营插科打诨,怎的这般气短?” 桓萧思没好气的瞥她一眼,不欲多说,直接上前一手搂住她肩膀,一手穿过膝窝稳当的将她抱在怀中。 “怎的和刚才送胡语心下去姿势不同?” 一想到方才手中的柔软丝滑,桓萧思比城墙还厚的脸皮鲜见的红了起来,故作不经意的瞥开视线,“方才胡小姐险些掉下去,还是这样稳妥些。” 女子心思敏感,察觉到哥哥的异样。 桓幸立马板起脸,义正言辞的斩断哥哥异样的小情丝,眉目严肃的盯着他:“你可别把歪心思打在语心身上,你是什么人我再清楚不过了,你配不上语心的。” 桓萧思整一个懵的状态,他怎么了他。 懒得和她拌嘴,桓萧思脚尖轻点纵然起身,很快他便又重重落下,且一下比一下沉重。 他唇角的线条越来越紧绷,面色愈发阴沉,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珠,终是忍不住问出了口:“幸儿你每天都吃多少饭,是不是太重了些?” 女子最不能诋毁的便是体重和容貌了,桓萧思这是踩到了她的底线,桓幸狠狠一拳捶在他的肩膀上,手下力道丝毫没带手软的。 桓萧思没半点准备,突然一拳被打在伤口闷哼一声,怕手失力摔了桓幸,立马停在台阶上,俊朗英挺的脸已是煞白。 这下桓幸也意识到不对了,她面露焦色的看着哥哥,双足无措的站在那满心愧疚。 “这是怎的了,被我一拳捶伤了?” 桓萧思无语的看向妹妹,又好气又好笑,这人倒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她是多大的本事啊就能把他一拳打伤。 他伸手摸摸伤口,感觉到一阵湿漉漉,抬手一看一片殷红,伤口再次撕裂了。 桓幸也看到了那一手的血迹,忍不住惊呼道:“受伤了?” 章节目录 第13章 便宜了你 第13章便宜了你 此时她已经有自知之明,知晓哥哥不是被她一拳打出了血。她一闺中女子没那么大的能耐。 桓萧思没太在意的轻哼一声,作势又要抱起妹妹继续往下。 见他伤重至此,桓幸那黄豆大小的良心终于发现,后退几步绕开他的手,清清嗓子望向剩下的阶梯,“无妨,我自己走下去就行。” 一副英雄就义的悲壮模样,桓萧思嗤笑出声,勾了勾薄唇竟有几分邪魅之色,“算了吧你,还是我抱你下去。” 再不容桓幸多说,桓萧思眼疾手快的抱起她就往下掠。 桓幸眼中尽是心疼之色,到底是自家哥哥,平时贫嘴打闹,关键时候还是相亲相爱的。她也明白哥哥一旦下决定,几头牛都拉不回来,便也不再多说。 她尽量不去触碰他的伤口,她小声询问情况:“这是怎么回事?” 和妹妹没什么可避讳的,桓萧思直言:“其实我前两天就来陵雾寺了,碰巧撞见太子与贼佞动手,我出手帮了太子,一不小心被那些小人刺伤,没关系不碍事的。” “太子也来陵雾寺了?”桓幸的关注点跑偏了。 桓萧思无语凝噎,内心已是下起滂沱大雨。 了解情况后,桓幸心里更是心疼,她倒宁可哥哥和他撒娇说有多痛多痛,不肯多说怕是伤势严重。 左右一想她便心领神会,“所以这几天你都在休养身体对不对?” 桓萧思没否认‘恩’了一声。 她就知道哥哥一定会把她的事放在第一位,只是她以为他是营中有事耽搁了,万万没想到居然是帮太子退敌受了伤。 桓幸想到这就忍不住牙痒痒,愤愤然吐槽太子:“你去帮忙太子居然都没保护好你?他这也太没用了些!” 桓萧思低头瞅她,她还真是大言不惭,忍不住替太子申辩几句,“太子以一敌十,奈何贼佞实在太多,他已是绝世旷才了。” 可和女人讲道理是没用的,桓幸从鼻子里冒出声冷哼,腮帮子气鼓鼓的,“连我哥哥都护不住,还让哥哥受那么重的伤,我拿他是问!” 哪怕知道她这话也就说说,桓萧思心头仍是暖烘烘的,这妹子没白疼! 两人一同抵达山脚下,在马车旁等候的胡语心快步上前,低垂眼眸没好意思看桓萧思,这才没注意到他煞白的脸色。 见桓萧思还要上去,桓幸一把拉住他问:“你还上去干嘛?” 桓萧思拭去额头豆大的汗珠,目光在她们身边掠过,回道:“总得把你们的贴身丫鬟也带下来吧,怎的出一趟门连从小长大的丫鬟也不要了?” 桓幸拉着他的手不放,将他拽向马车,“就让她们自己下来,我看看你的伤势。” 听到‘伤势’二字,仍处于娇羞状态的胡语心猛地抬起头,目光关切的看向桓萧思,这是怎么了。 被她直接且关切的眼神关注,桓萧思目光也扫过来看她,她又下意识的躲避视线,本能的做缩头乌龟。 桓萧思淡淡的收回目光,“无妨,就是接几个人罢了,这点能耐我还是有的。” “算了吧你!”桓幸不由分说的拉着他往马车里走,转头还不忘让胡语心稍等一下。 桓萧思无奈的摸摸鼻子,顺势跟着她上马车,任凭她小心翼翼的掀开他衣衫。 果不其然,白色布条暗红一片,因着出血有些时间了,布条和伤口微微黏连。不光这一处,胸膛其他地方大大小小的伤口数道,桓幸禁不住红了眼眶。 桓幸不是第一次见他受伤了,但这一次看起来比往常任何一次都严重。 桓萧思伸手覆在她脑袋上,“哥哥没事,过些时日又生龙活虎的了,别为哥哥担心。” “我哪里是担心你,我只是怕桓府后继无人!” 桓幸不愿被哥哥看出心疼,仍是嘴硬的强行辩解,殊不知哽咽的声线暴露了她起伏不定的情绪。 “好好好。” 桓萧思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平日里难得见妹妹示弱柔软一次,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得到她片刻的关爱了,他默默的在心中叹息。 向前她们已经将大部分行李塞进马车了,只一些重要的贴身之物放在包裹里由丫鬟带着,她那瓶所剩不多的金疮药便在其中。 桓幸作势想冲上去找轻烟要,却被桓萧思适时制止。 他冷静的和她解释:“你上去再下来,并不会比轻烟直接下来再和她拿药快,不如就在此等着吧。” 桓幸一想也有道理,便老老实实在马车内等着。说实话,她也不愿意迈开腿走动,如此这般是最好的。 想到胡语心一人在外,桓幸招呼她上来。 胡语心本是想上马车的,独自一人在马车外甚是冷清,可左右没等到桓萧思下来,步伐踌躇着犹豫要不要拒绝。 没抵住桓幸的再三邀请,她便上车了。 只是她很快又意识到自己做了错误的决定,怎的桓世子坦胸坐着都不拿衣衫遮掩一下,这,这不是耍流氓吗! 胡语心伸手遮挡视线,欲再度下车,脸上表情沉沉很是不快。 桓幸眼眸一转想到她是误会了,急忙开口解释:“我哥他伤口崩裂,敞开会比较利于伤口恢复,绝不是故意如此的!” 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淡淡血腥味,回想刚才她一眼过去瞥到的嫣红,顿时不好意思的支支吾吾,“对不住桓世子,我不知道你伤势这般严重,现下你感觉如何?有无不适?” 见她低垂着眼眸羞红脸,一副娇滴滴的模样,桓萧思忍不住低低笑出声,刚想开口便被妹妹拧了把大腿,凶狠的目光示意他别乱说话。 他吃痛的龇牙咧嘴,果然刚才她的心疼都是假的,这下手丝毫不留情面! “无妨,你不要在意就好。”他本也没打算多说什么。 胡语心连忙表示自己不在意,但身体还是老老实实坐在离桓萧思最远的地方,总是要避嫌的。 待到轻烟到来,察觉到马车内令人窒息的尴尬气氛,狐疑的看向小姐。 桓幸清清嗓子没有多说,让她把金疮药拿出来。 见少爷胸口嫣红一片,她着急忙慌的把金疮药拿出来,再无半点之前的不舍。 倒是桓幸开始舍不得了,瞅着那只剩点底的金疮药,耷拉着脸止不住的叹息,满脸都写着肉痛:“爹爹就给我这么一瓶,最后竟是便宜了你。” 章节目录 第14章 我要再看看这门婚事 第14章我要再看看这门婚事 桓萧思:? 你可别骗我,我还没瞎。 这明明就只剩小半瓶了,那先前都是谁用的? 想到这,他眉眼骤然迸射冷光,目光顿时锐利几分,语气也变得犀利:“怎的只剩小半瓶了,你受过伤了?” 轻烟急忙替主子解释:“不是,是小姐好心救了黑衣人,给他用去了大半瓶。” 话语间,轻烟又是一副心痛万分的模样。 桓萧思悄然放心,只要不是她受伤就好。慢着,黑衣人? 他挑挑眉又问:“是在寺庙中救的?” 轻烟忙不迭的点头。 桓幸拉了轻烟一把,怎么这缺心眼的丫头什么都和哥哥说啊!她就不能有点秘密了? 存在感极低的胡语心抬头看了眼桓幸,她什么时候救的人,怎的她半点不知情? 完了完了,时间长了感情淡了,往后她要多花些时间在她的手帕交上,万万不能断了缘分。 桓萧思似乎明白这黑衣人是谁了,他目光深深的看了眼桓幸,没想到她此次出行还能撞上太子,并且救他于危难之中,不得不说他们之间渊源颇深。 轻烟抢着给少爷上药,桓幸瞥了她一眼,无语凝噎:“怎的现下就不怕了,之前不还嚷着不敢吗?”她说得是救黑衣人那次。 轻烟不好意思的眨了眨眼睛,“我看小姐上药后,便知道该如何了。” “一边去一边去,万一你笨手笨脚的弄疼哥哥怎么办,还是我自己来吧。” 桓幸把人赶到一边,决定亲自上阵。 不知怎的,桓萧思看着她一副欲大干一场的架势,反倒心头发颤,升腾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还不如让轻烟来上药呢。 可见桓幸一副我行我可以的自信模样,他又不忍打击她的积极性了,罢了罢了,就让她折腾去吧。 死不了就没事。 没想到,她是个雷声大雨点小的家伙。 刚才还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一到上药就抠抠索索的,下去一点药粉就倒吸一口冷气,搞得桓萧思都不好意思用她的药了。 轻烟不忍再看,小姐可真是亲妹子,对陌生人这般大方,对自家哥哥就这般抠门,她轻叹一口气不忍直视。 一点一点将金疮药撒在哥哥的伤口,本想多少给自己留点以防万一,最后见他伤口太长,终是一狠心将药全给了他。 她哭丧着脸收回空空如也的药瓶,心里空牢牢的,这可是爹爹给她边疆带回来的神药呢。 她这般失神落魄却还是给他用了药,桓萧思那颗卑微的心得到了巨大的满足,当下就允诺她:“以后哥哥一定给你找来更好的药!” 桓幸瞅瞅他没有多言,姑且相信他。 桓萧思麻溜把衣衫穿戴整齐,然后便下马车骑马护送她们回府。 一路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她们闲聊,胡语心细细想,这是她和桓萧思说话最多的一次了。 先把胡语心送回府,再把桓幸送回去,他脚都没沾地便回军营了,看起来十分忙碌。 桓幸站在府门口,目送着哥哥的身影远去直至消失在转角。 这一次她突然意识到哥哥已经长成顶天立地的男人了,再不是那个流着鼻涕吹牛侃大山的埋汰样。 回府稍作休息后,听闻爹爹下朝回来了,她疾疾赶去书房寻他。 桓战本在练字,见宝贝女儿来了急忙放下手中毛笔,笑吟吟的望向她:“幸儿回来了,爹爹几天不见怎么觉得你瘦了?是没吃好还是没休息好,这小身板瘦的,心疼死爹爹了。” 在外惜字如金的定国公,在女儿面前就是个话唠,一张嘴叭叭叭的停不下来。 桓幸眉眼弯弯冲着爹爹欠身行礼,“幸儿回府特地来和爹爹打招呼,最近吃斋念佛许是消瘦了些,不碍事多些吃就胖回来了。” 话语间,从袖中掏出求来的平安符递过去,“这是我特地为爹爹求的平安符,保佑爹爹身体健康,官运畅通。” 如此伶俐讨喜的女儿怎能不讨喜呢? 桓战高兴得合不拢嘴,没料到女儿出去还有替他求福,他算是没白疼这孩子! 桓幸笑嘻嘻的又从袖中掏出个一模一样的平安符,神色开始变得惆怅低郁,看得桓战跟着呼吸缓慢,情绪回沉。 两人一时间都不说话,书房内静悄悄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桓战心想:怎的还有一个?我不是女儿心目中的唯一了吗? 过了半晌,桓幸才低低开口,情绪不高:“这是我给哥哥求的平安符,本想给他不料他家门都没入就回军营了,这也是太忙了。” 还以为她这般沮丧是出了什么事呢,原来是这样。 桓战重新找回了笑容,“最近他立了功,忙点也是理所当然的。等过段时间再将这平安符给他,也是不迟。那小子一天天的能出什么事……” 说到这,他突然意识到这话不对,近日萧思方才受了重伤。 桓幸明白爹爹也是想到了这点,于是顺势说下去。 “哥哥伤势严重,此时应该卧床休养,岂能胡闹至此。” 桓战同意她的观点,但他长叹一声无可奈何:“你也知道你哥的脾气,军营是他第二个家,让他安生躺在床上休养生息是不可能的。好在现下已无大碍,就由他去吧。” 桓幸眸色微动,眼珠子一转继而道:“听闻哥哥此次是为了保护太子殿下才受的伤,太子都不管管哥哥?这般怠慢我娘家人,实在可恶。” 明明是两码子事,硬是被桓幸相提并论。 桓战觉得好笑:“你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爹爹!”桓幸觉察出爹爹并无怪罪太子之意,可她心里还是愤愤不平,觉得太子殿下太没用了才会保护不好自己,甚至让哥哥也受了伤。 “太子这般无能保护不了自己,未来岂能保护我!我,我……”桓幸用余光打探爹爹的态度,见他仍是笑意吟吟才继续道,只是这话语也柔和了许多,“我要再看看这门婚事!” 章节目录 第15章 我们太子太可怜了 第15章我们太子太可怜了 皇上谕旨岂能改变。 桓战也未将桓幸闹脾气的话放心上,只替太子解释:“切莫这般说太子,他只身入险境,端了那逼良为娼的老巢,为的是天下百姓的安危。舍生取义,乃天下之楷模。” 话语间,他的眉眼中尽是欣赏称赞之意,气得桓幸牙直痒痒。 她不管,就算爹爹和哥哥说的都是实情,那哥哥受了伤也是事实,怎么全都夸赞太子! 她气成一只河豚。 听说桓幸回府,皇后传信诏她进宫。 她穿着月白绉纱对襟衫子,翩翩然冲着皇后行礼,甜脆的嗓音比吃了蜜还甜,“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目光笑吟吟的落向她,冲着她招招手示意她凑近,微微蹙眉语气无不心疼的开口:“怎的这般消瘦,是陵雾寺伙食不行给饿的吗?这张小脸都削尖了,瞧着真是可怜。” 怎的一个两个的都说她瘦了,她下意识的摸摸脸颊,真的有这么明显? 她在心中暗暗窃喜,瘦点自然是最好的,身段更玲珑苗条些好看! “回头多来皇宫,本宫好好替你补补,这么瘦可怎么行。”皇后是真心疼爱桓幸,把她当成公主疼爱,见不得她半点不好。 桓幸笑着应下。 皇后招呼她坐下,招手命李姑姑给桓幸斟茶,毫不吝啬的和她分享新茶,“这是江南进贡的黄山毛峰,听闻产量极为稀少皇上只得到很少量。给我分了点,你快尝尝味。” 平日里贵家小姐闲来无事,便品茶赏花打发时间,桓幸对品茶也颇有兴趣,便兴致勃勃的盯着那盏黄山毛峰,似是要把它盯出个洞。 瞧她这副热切的模样,皇后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小孩儿真有趣。 桓幸将这青花瓷缀红梅茶盏视若珍宝,那小心翼翼的模样甚是狗腿,一举一动尤为小心,生怕将这产量极少的好茶洒出来。 望着这外形微卷,状似雀舌的茶叶,雾气结顶汤色清碧微黄,桓幸浅酌一口深觉滋味醇甘,韵味悠长。 “果真好茶!” 皇后听到这句话乐开了花,用手掩着嘴笑个不停,桓幸二丈摸不着,皇后是在嘲笑她吗? 皇后笑了好半天才缓和一些,转头和身侧侍奉的李姑姑说:“果然如太子所料,幸儿会爱极了这茶。” 李姑姑也是一笑,应和道:“看来太子对桓小姐很是了解。” 皇后深以为然的重重点头:“可不是吗,从小一起长大的,再是清楚不过了。” 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桓幸讪讪一笑,忍不住腹诽。 她明白现下大家都要把他们凑对,可也不是胡乱瞎说啊。 从小太子哥哥就忙得脚不沾地,别说是她了,就是皇后这亲娘都只能几天见一次,他们哪来的时间相处,又谈何了解对方。 对于桓幸来说,太子始终是神袛般的优秀存在,可望不可即。 和她成婚,那是她对他的亵渎,她从未想过。 曾试想过她的未来夫婿,想到五皇子,想过齐水,就是连伟博她也曾考虑过,万万没想到最后会是太子殿下。 皇后是个明眼人,她看得出来桓幸和太子之间还有些生疏,尚未进入即将婚嫁的状态,便开口闭口提及太子几句,首先让耳根子熟悉起来。 “听闻这黄山毛峰皇上本是赐予太子的,他知晓你喜爱喝茶品茶,又不好直接将茶叶赠与你,便回旋到本宫这,特地叮嘱本宫唤你进宫品茶,说你一定会喜欢这绝世好茶的。” 桓幸笑着拢了把鬓旁的散发,抬眸望了眼皇后,明白她的用心良苦。“是吗,太子有心了。” 皇后见她仍是较为冷淡疏远,轻叹口气拉过她软若无骨的纤手,温柔的目光泛着母性的光辉,“本宫知道感情还未深厚,但本宫的儿子本宫很清楚,除了我,你是他最上心的女子了。” 青铜香炉中燃烧着沉香,鼻息间传来阵阵清新淡雅之气。 桓幸眉眼微愣,似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她从未想过这点,但细细一品她又是相信的。 她因为得到皇后宠爱强行进入太子的人生,其他女子恐怕连入他的眼都难。 “承蒙太子厚爱。” 桓幸中规中矩的回应。 这一对孩子可真愁人,皇后头疼的扶扶额,一个整日纵身朝廷政务无暇顾及其他,一个身居闺中不懂男女之情,只能她这个婆婆多操点心了。 皇后开始为他们出谋划策,“听闻靖安侯世子林肇又收到了女子相送的亲绣香囊,整日整日的炫耀,我们太子无人问津太可怜了,就是想比连门槛都够不到。”说话又是一声长叹,模样好不心疼惋惜。 期间余光还止不住的打量桓幸,看她有没有反应。 桓幸:…… 她就是再傻都应该明白皇后话语后的意思了。 要送香囊给太子,想想就不得劲,他还得哥哥身受重伤还不闻不问,还想得到她亲手绣的香囊真是痴人说梦! 可眼下皇后话语至此,她也只能勉强应下了。 “这是应该的,太子哥哥能念及我喜爱品茶,我也应当赠予个香囊,权当还礼了。” “你这孩子又说胡话了。”皇后嗔怪的拍了一下她的手,“一家人谈何还礼,香囊是你对太子的一份心意,也好给他撑撑场面。” 桓幸低眉顺目:“皇后娘娘说得是。” 见目的达成皇后乐开了花,只要他们能好好相处,就不枉费她的这份心思了。 回府途中,桓幸还愤愤的揪着帕巾,似乎惹恼她的是帕巾,空中还碎碎念着:“还要费心费力的给他绣香囊,气煞我了,真是气煞我了。” 轻烟明白小姐是迫于无奈应承下来的,当下宽慰道:“小姐最爱的那个香囊不是丢了吗?反正也要重新给自己制备一个,就当顺便捎上一个。” 桓幸立马恶狠狠的瞪过来,吓得轻烟立马低下头不敢多说。 “这是哪门子顺便,一点也不顺便!” “香囊赠予的是心上人,可他哪里是我的心上人,这不是平白让人生了误会吗?太子那么多年都没在意过这些虚妄的东西,又怎会突然在意,皇后也是太多心了……” 章节目录 第16章 晕车 第16章晕车 话说到后面声音越小,桓幸也明白不能妄议宫中贵人。 这般叭叭叭的一通抱怨,心里稍稍好过一些,便也不再多说,因为心中已是有了主意。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坏笑,眉眼中尽是狡黠局促之意,身子慵懒松懈的瘫靠在马车上,姿态悠闲自若。 回府之后她仿佛忘了这档子事,该吃吃该喝喝,喝茶赏花逗鸟,什么打发时间她做什么,就是不做半点女工。 轻烟怕她忘了香囊之事,寻了个档子提了提,被桓幸不由分说的怼了回来。 “我都不着急你急什么,再说了我只是答应了绣香囊,又没规定时间!便是皇后也说不得我半分。” 此时桓幸正伏案练字,她的字迹是京城出了名的差劲,这点老是被那些吃饱饭没事做的人嘲笑。 她撸起袖子露出两节白藕般的细手,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她还就不信了,她堂堂定国公之女还会写不好字? 轻烟在一旁替小姐研磨,目光瞥向小姐的劳动成果,立马转移开视线,免得被小姐发现又是一顿说。 那字,如同狗爬一样惨不忍睹。 就是她没特地练过字的丫鬟都比小姐写得好。 轻烟在旁清了清嗓子,安慰小姐郁结的心,“人无完人,小姐已经拥有天仙般的绝世美颜,又有曼妙摄魂的玲珑身段,还有显赫眷宠的家世,上天必然要拿走什么相抵,小姐被拿走的怕就是这书法造诣了。” 话是轻烟会说,三两句就把在暴躁边缘徘徊的桓幸顺毛的服服帖帖,她顿时心情大好对自己充满信心。 她容色清丽桃腮带笑,看着自己手中的字也顺眼许多,当下又有埋头苦干的决心,“只要我多练练,一定会有改善的!” 轻烟苦笑着摇头,她这是把绣香囊的事彻底抛在脑后了。 全天下敢如此怠慢太子的,她属独一个。 皇后那边早早放了消息给太子,说桓幸正在准备送他一个亲自纺绣的香囊,事后还常常追问他收到没有。 太子本对这事并不上心,可抵不住母后一再询问,他心中对此事也重视几分,心中暗暗起了几分期待。 太子东宫。 他坐在书桌前,手中的奏折半天没动一下,他似是失神在思考,桌底下他的手轻握着一个清秀娟气的香囊,这一看就是女子之物。 上头绣着一只脖子梗老高的白天鹅,骄傲自诩的模样像极了她,他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 传闻她的绣工出色绝伦,便是宫中的司制坊也不输半分。 看这活灵活现的白天鹅,传言应是真的,想来京城第一女子总不会是名不副实。 不知道她会给他绣个怎样的香囊,他对此暗暗期待。 只是半个月过去了,也不见桓幸有何动静,这东西真有这么费时间费功夫?那以后他不会再要她做这档子劳神费力之事了。 近日天气愈发炎热,桓幸是个怕冷又怕热的娇贵命,一早就嚷嚷着热死个人了。 每每听到她这般胡乱说话,轻烟总会呸呸呸让她谨言慎行,“小姐不要动不动把死挂在嘴边,这样不吉利。” 桓幸委屈巴巴的躺在三角椅上,后背热得直冒汗,“好好好,我的好轻烟,风再扇得大一些。” 轻烟温顺的加大手中力道,加快细柄团扇的幅度,才勉强让温热的风力加大些,这天气真真是太热了。 皇上厚爱定国公,也给他送来几块冰块消暑,桓战知道宝贝女儿怕暑气,全给她送了去。 见她每天恹恹的不得劲,吃不下饭走不动路,平日的活泼劲也不复存在,他愁得苍老几岁,恨不得一眨眼夏天过去。 好在又到皇上要去行宫的日子,一如往常的把桓幸带上。 以前是因为厚爱她,看她从小在宫中长大便顺便捎上了。 这一次是想让她和太子多熟悉熟悉,更加了解对方些。 桓幸等着去行宫等到花儿都谢了,终于等到这一天乐得眉眼弯弯,一整天都眉开眼笑。 招呼轻烟一早收拾好行李,就巴巴的等着启程了。 她自己准备了一辆马车,得到皇后的召唤,说是旅途漫长无聊让她过去陪着说说话,她便趁着队伍休顿的工夫和皇后共坐马车。 皇后的御用马车可谓富丽堂皇,四壁皆是昂贵精美的丝绸点缀,镶金嵌宝的窗牖被一帘米白色的绉纱遮挡,增添一抹富贵。 见她上来,皇后拍拍身侧的空位招呼她坐下,随后悄声在她身侧小声问:“方才有没有看到太子,他御马护送队伍恰好正在前后排查。” 桓幸讪讪一笑,方才听闻皇后诏令,她便急急赶过来不欲皇后多等,哪有顾及周遭。 见她一副说不响的样子皇后便明白了,心里有些淡淡的失落,但仍是宽慰桓幸似是怕她伤心难过,“没关系,此行还有的是机会呢!” 桓幸:? 皇后对她是不是有什么误解,她也并不是很在意能不能见到太子,行宫避暑才是她的目的,至于太子嘛…… 少出现碍眼便是最好的。 两人在马车内有说有笑,闲着无聊嗑瓜子打发时间倒也乐得轻松。 旅途遥远波折,可一想到往后一个余月都能消暑解闷,她便不觉得烦苦。 “休顿完毕启程!” 太子操持此行大小事宜,时间和进度也由他把控,是以外头传来他调度的声音。 皇后揶揄的瞥了她一眼,眉眼之中尽是坏笑。 桓幸无言的低下头,默默的嗑手里的瓜子。 世上或许有许多女子把嫁给太子当成第一理想,但她不是,太子就只是太子哥哥。 行程过半,大家在路上已有一日,桓幸开始胸闷气短浑身不适,一张小脸惨白毫无血色,她轻合双眸闭目养神,努力压制体内的不适感,牵强糟糕的状态看着就让人担心。 皇后担忧的看着桓幸,伸手探探她的额头,体温没有升高,抚摸着她清瘦的小脸蛋,“又晕车不舒服了吗?出发前没吃药?” 闻言,桓幸疲乏的睁开眼眸,许是太过难受睁眼都显得困难,“多谢皇后关心,出发前我吃过药的,许是时间久了药效淡了,一会儿我再吃一颗就行。” 章节目录 第17章 身子可好些了 第17章身子可好些了 轻烟在外面跟随,听到里头的响动心里很是着急,凑到旁边小声问小姐:“小姐身体还可以吗?” 桓幸不愿让她担心轻轻‘恩’一声,声调仍是有气无力的,轻烟猜到小姐应是极其不舒服。 她眉头紧皱焦急万分,心里头自私的希望车队可以停下休顿,让小姐缓缓身子再前行。 但她也明白,此行出行人数众多,且都是宫中贵人,每一个都得罪不得的金贵,万不可能因为小姐而稍作休事。 此时里头传来皇后端庄冷静的声音,“你去找太子要点太医院开的晕车药,宫中太医制备的药药效总归好一些。” 轻烟应下:“是。” 在马车另一边随行的李姑姑听到皇后的话,掀开绉纱想要说她们就有晕车药,却被皇后一个眼神制止住。 她立马噤了声,皇后为这对孩子真是操碎了心。 “不必麻烦……”桓幸不想因为自己麻烦别人,尤其是那个讨人厌的太子,她一点都不想和他产生交集! 只是一早跑远了的轻烟,是断然听不到她微弱的声音。 太子此时在队伍最前方,皇上有心和他闲聊,从国家政事到诗词歌赋,父子两聊得甚是投缘,这时间就这么打发了。 轻烟远远便看到太子与皇上正在交谈,她脚步踌躇的靠近,想等他们说完再和太子禀报。 岂料他们左一句右一句说个没完,她心里头的焦急燃烧出火焰,噼里啪啦的愈发旺盛。 小姐还在马车中煎熬着,抬眸看向太子一眼看不到他们话题的尽头,她攥紧双手心一狠,不能再等了! 借着一腔孤勇和冲动,她上前几步走近太子冲着他行了蹲礼,如实禀报情况,“我家小姐晕车身体不适,我奉皇后娘娘之命前来取晕车药,烦扰太子殿下了。” 太子眉头一皱转头往身侧看去,此行队伍之中称之为小姐的,恐怕也就那一位了。 她又晕车了吗? 每年她总会惹一些幺蛾子影响大家的进度,今天也不例外。 宫中上下对于她晕车这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太子不耐的皱皱眉,黑着脸的驾马去后头装行囊的马车里拿药,空中飘荡着他离开前的吐槽,“怎的这般麻烦。” 轻烟没办法的吐吐舌头,小姐也不想晕车的啊。 双腿跑不过驾马的,轻烟被太子远远的落在后头。等到她跑回小姐身边的时候,太子已经把药送到马车里头了。 轻烟狐疑的看了太子一眼,随后立马低头恪守礼节,只是心中升腾起疑惑,以前太子都把药给她然后兀自忙去了,今天怎的直接给小姐送来了,真是奇怪。 不过很快她就想明白了,毕竟他们如今已有婚约,再不能像以前那般随意。 “桓小姐身子可还好?”太子不擅长关心人,语气颇为生硬的问候桓幸身体情况。 桓幸现在只想吃了药睡会儿,什么话都不想多说,应酬交际真累。 可即便不提太子身份,皇后现在还在身边,她的礼仪教养都得做足了。 她勉强振作精神掀眸朝外,伸手小小的撩起绉纱看到半张太子面无表情的脸,这种脸色她是看也不要看,顿时就想把绉纱放下。 “多谢太子关心,想必吃了药会好许多,我这等小事不足让太子挂心,太子忙去吧我没事。” 桓幸三两句把驱逐之意表达的婉转又明确,太子看了眼她苍白如纸的脸色,情况怕是不太好,当下也没和她多说,只道让她好好休息。 再是富贵的马车,也免不了颠簸,晕车状态的桓幸感受到的,更是加倍的翻腾。 一炷香时间后,仍在水深火热之中桓幸听到外头轻烟隐藏欢喜的声音,“太子说天气炎热大家都很吃力,找了地休整片刻后再启程。” 桓幸眉眼一顿,心中有些讶然,他莫不是特地为了她休整队伍的。只是她也不敢多想,只怕是自己会错了意。 趁着这个功夫,桓幸赶紧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怕又是一阵折磨。 许是吃了药身子稍稍缓和了些,桓幸昏昏沉沉的入睡,感受到皇后的手关切抚摸过她的脸颊,渐渐地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这一觉她直接睡到了翌日早晨。 原先身体那些不爽也散去了,只是她还是不敢抱有侥幸心理,又老老实实服下晕车药,切不可再因为她耽搁行程了。 这一路大家都坐得屁股发麻,饶是端庄自持如皇后,也忍不住悄声抱怨几句。 见她如此反差萌,桓幸忍不住笑了笑,这样接地气的皇后更让人觉得亲近。 到达承德避暑山庄后,桓幸先陪着皇后娘娘到她的宫殿住下后,才匆匆赶往她的菡萏院。 以前这小亭小院是没人住的,嫔妃们看不上这偏院又冷清的小院子,倒是被桓幸占了便宜。 现在这里就是她每次来承德避暑山庄住的地方了,整个院子被一条小河贯穿,左右各是一间小住宅,中间由一木桥相通,别有一番风味。 她走进菡萏院整个人都轻快起来,整个山庄只有这是属于她一个人的。 本想着到了山庄她一定要好好睡上一觉,马车实在不是人该待的地方。 可真到了这,她就没半点睡觉休息的意思了,浑身精神的仿佛可以蹦跶三天三夜。 桓幸和轻烟一起把行囊摆置好,一件件熟悉的物品摆放在菡萏院,更添一分生活气息。 院子里还有个小厨房,随行的小丫鬟秋云是专门给她做饭吃的,她手艺精湛做出来的吃食都十分精致高级,深得桓幸的喜爱。 秋云在小厨房忙活,桓幸熟门熟路的跑到河旁的大槐树边,拉过一根粗壮的麻绳测试牢固度,几下都没扯断很牢固。 桓幸脸上露出娇憨的笑,唤轻烟擦拭干净秋千上的木板后,坐在上头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 天空上的太阳斜照到她身上,在她瞳孔中折射出灵动的波光,仿若坠落人间的小精灵般俏皮可爱。 这是跑进来一个公公,说是太子让给桓幸送吃食来的。 桓幸对这个名字过敏,一听到就头疼,面上态度也没太好,吓得公公有些尴尬不知自己是哪里做得不妥惹到桓小姐了。 “太子还让奴问候桓小姐的身体,现在可好些了吗?” 章节目录 第18章 她不喜欢孤送的东西 第18章她不喜欢孤送的东西 桓幸后面吃了药状态还行,虽仍有不适但还能忍受,桓幸轻轻点头让他把吃食放下。 完成任务的公公一溜烟的跑远了,生怕讨了嫌。 桓幸再没提吃食半句,倒是轻烟被里头散发出的阵阵香气诱惑,下意识的吞了口唾沫,目光不自觉的发直。 “小姐,太子给的吃食你不打开看看吗?” 桓幸本想回绝,可一眼看过去注意到她透着渴望的眼神,于是到嘴边的话一转,让她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 得到应允的轻烟毫不犹豫的打开精致的楠木食盒,里头放着几样精雕小巧的吃食,还冒着热腾腾的气。 “这一定是太子刚到山庄便命人做的,上赶着给小姐送过来。” 这姑爷看着倒也不错。 这话她只敢在心里想,说出口怕被小姐打。 三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细腻的食材令小白兔愈发逼真,上头用红色点缀眼睛,可爱至极。 她眉眼兴奋起来,一蹦一跳献宝似的把楠木食盒递到小姐面前,“这小白兔看起来好好吃啊,小姐快尝尝看!” “瞧把你高兴的,定国公府平时是亏待你了吗?” 桓幸一边吐槽一边朝着小白兔望去,目光仿佛被紧紧吸引般挪不动,天呐怎么这么可爱,这怎么舍得吃嘛! 她拿起一只认真的观摩着,手指头还有热乎劲,左看右看甚是喜欢。 可是,怎么能吃小兔兔! “小姐快尝尝,一会儿冷了就不好吃了。” 轻烟在旁提醒,她是个务实主义,再是好看要是不吃也没甚用。 桓幸被她再三催促倒也不好磨蹭,显得小家子气,便一口咬下去。松软的口感仿若跌入天堂,里头涌出扎实的蛋黄夹心,一股股浓郁的奶香味入鼻,她如同泡在蜜罐里甜蜜。 “好好吃!” 她的眉眼弯弯笑得真切,情不自禁的左右摇摆身体,双手握拳弯曲胳膊在空中晃。 挥挥手让轻烟也尝尝味道,度乐乐不如众乐乐,她不能一个人快乐。 轻烟压制住满脸期待,搓揉着双手推拒,“太子赠送的吃食,下人怎么会吃呢,不行不行。” 桓幸瞥了她一眼一脸的不高兴,硬是拿起一只小白兔塞到她手中,“有什么关系,他给我了就是我的东西,是我分享给你的。” 既然小姐这么说,那她再推辞就是不给小姐脸,她便笑纳了。 小姐说好吃的吃食,那一定是顶顶灵光的! 美味在味蕾里升腾爆炸,轻烟震惊的咀嚼着,果然是太子的赏赐,这也太好吃了吧! 第二样是红枣糕,浓郁的红枣融入糕点之中,口感细腻丝滑。 第三样是冰糖银耳汤,滋阴补肾美容养颜,炖得非常入味没几个时辰下不来,怕还不是到了才准备,而是一早就派人准备了,当真是上了心。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轻烟开始替太子说好话。 “太子对小姐真是用心,刚到山庄没多久就这么巴巴送吃食给小姐,当真是把小姐放在心尖上,小姐以后可莫要说太子不是了。” 桓幸从鼻子里冒出一声冷哼,没吭声。 她心里头对太子的怨怼少了一分,但也只是一分而已,都怪他害得哥哥受重伤,这个锅他怎么都背定了。 送吃食的公公回去如实禀报太子,“桓小姐看起来状态很不错,身子应当是没大碍了。” 说起桓幸,公公心里仍是恻恻的,低垂着头不敢看太子。 太子用余光瞥了他一眼,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不知怎的多嘴问了一句:“她不喜欢孤送东西过去?” 公公哪里敢说实话,只打着官方马虎眼,意图蒙混过关。 太子听得心烦挥挥手让他下去,他有察觉到桓幸最近对她愈发的冷漠,似乎是在陵雾寺之后才骤然改变。 他的眉眼半眯,似乎在思忖着什么。 承德避暑山庄偌大,来此皇上一定会举办狩猎比赛,听闻就在三天之后。 桓幸对此也十分感兴趣,平日待在闺中闷多了,对外头的世界充满好奇。虽说不是第一次围观狩猎了,但每一次都很是兴奋,振奋到如同她要亲自上场一般。 听闻此次大漠王李兴发也会带着儿女前来,算算日子现在怕是快到山庄了。 太子日理万机,即便到了承德避暑山庄仍是忙得脚不沾地,接待大漠帝王的差事也落在他头上。 偌大的殿堂内来了一群穿着奇装异服的异域人,哗啦啦的站了一大片。 他们穿着宽大直筒的长袍,两侧开叉,领口处是割舍套花贴边,头戴各式珠串走起路来晃荡晃荡的,满满的异域风情。 大漠王已是多年未见皇上,此番前来如同会晤好友般笑得爽朗,“皇上多年未见,甚是想念啊!” 皇上也跟着一笑,挥手赐座,“大漠王远道而来定是辛苦了,快快坐下喝杯茶。” 大漠王也不寒暄,豪放的抬手将茶盏一饮而尽,随后和皇上介绍自己的一行儿女,此次出行他把自己宠爱的儿女都带来了,意欲和大荒继续友好建交。 “这是我的大儿子李斯。” 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起身,那身形雄壮魁梧如牛,看得在场诸位瞠目结舌,他右手扶左肩冲着皇上一鞠躬,“李斯参见皇上。” “这是我的三儿子李航。” 李航则是个普通身形的男人,比李斯看起来稚嫩许多,唇角带笑温和如春风,他也是冲着皇上扶肩鞠躬,“李航参见皇上。” “这是我的小女儿李乐安。” 说到小女儿的时候,李兴发声音跟着柔软几分,眉目中逼人的锐利散去几分,竟流露出老父亲的宠溺笑容。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的朝着李乐安望过去,只见她也不胆怯,爽朗大方的起身冲着皇上一笑,调皮中带着少女的天真,脆生生的打招呼:“皇上万岁。” 皇上瞧着也甚是喜欢,哈哈大笑的笑着应好,“都坐下吧,接下来就让太子好好招待你们,你们吃好喝好玩好,其他的事都交给太子去办,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他。” 他这是把他们全权交由太子负责了。 章节目录 第19章 还是太子顺眼些 第19章还是太子顺眼些 楚邢不动声色的皱皱眉,倒也没多说什么。 皇上最近让他继位的迹象愈发明显,他几乎快揽下所有朝中事宜,每天忙得焦头烂额脚不沾地。 这老头是越来越惫懒了,什么事都不想做,巴不得他赶快继承皇位。 李乐安先一步给出回应,笑嘻嘻的应下来,目光直直的看向楚邢,所有的想法都写在脸上,全无大荒女子的矜持自重,“那感情好,还请太子多多担待。” 她这话说得有些生硬,是在来大荒的路途上跟百姓学的,大荒的人说话似乎都这么文邹邹,怪假的。 楚邢只淡淡点头,随后便转移开视线。 李乐安自知自己长相可爱甜美,所有人看到她的脸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秒,偏这太子不一样,哼,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一番会谈之后,大漠的人也露出几分疲态,几天接连赶车舟车劳顿,他们有点耐不住这高强度了。 皇上让人带他们去居住的地方,自己潇洒的挥摆起身离开。 好久不干正事,这话里话外的试探着实让他心累,他要回去躺着好好休息休息了,心里琢磨着什么时候退位合适。 大漠一行人起身往外走,楚邢也随道而行,不过他并不打算亲自带他们过去,他已吩咐好人带他们,他还有事情要处理。 走直分岔口,见他往另一边走,李乐安急急叫住他问:“太子怎么不带我们过去?” 楚邢眉头一顿,帅气冷峻的面庞上闪过一丝不耐,但很快便消失殆尽,他言简意赅的表达:“孤还有事情要忙。” 换做一般人,可能就此作罢。 但李乐安是一般人吗,显然不是。她惯会死缠烂打,不达目的不罢休。 “只是带我们过去而已,不耽误太子太多时间吧?”她笑嘻嘻扬脸望着楚邢,那张圆乎乎的脸蛋肉肉的,唇齿微启让人心生亲近。 话已至此,楚邢也不好再三推辞,只好黑着脸带他们过去。 在来大漠途中,李乐安就有偷偷答案大漠的情况,听说太子是京城第一美男子,只可惜是个面瘫,今日一见果然是真的。 不过转念一想,他不是对着她一人冷漠如冰山,心里就好过好多。 冰山也有融化的那一刻,她就不信邪了! 太子给他们安排的庭院不远不近,正好够他们几人入住,又拨了些下人给他们差用。 楚邢站立如松不怒自威,冲着大漠王轻轻颔首,“此行辛苦你们早早休息,孤便不多叨扰。” 这次李乐安也没再死缠烂打,反正以后时间还多着呢,他们来日方长! 被我看上的男人,还想逃? 她骄傲的扬起下巴,冲着楚邢离去的方向吹了个口哨。 李兴发见女儿这模样是看上了太子,皱着眉头不太高兴,出言提醒一句:“太子已经有婚约在身,不日就要成婚,你休得胡闹。” 此行是为了和大荒友好建交,他不想生出什么幺蛾子。 对于太子有婚约这事,李乐安在途中已经知情,不过她并没有多在意,尤其当她看到太子那冷峻逼人的相貌之后,更是不甚在意。 “只是婚约而已,没有成婚我便还有机会。” 李兴发的脸更黑了,第一是太子已有婚约,女儿如果非要跟着太子只能做侧妃,他不甚满意自己宝贝女儿嫁作侧妃;第二大漠与大荒路途遥远,他还是喜欢女儿能跟在他的身边,他也好时时照料维护。 难得见小妹有看上的男子,李航也忍不住提她说话,“父王且看着吧,如果小妹真有本事让太子看上,不也是一桩佳话吗?我大漠的公主配大荒的太子,足矣。” 他说得也是实情,在大漠他和王后给小女儿找了许多权贵之子,她没一个看上的。 这下能看上太子,实属不易。 李兴发长叹口气,几番权衡之下,终究还是成全了宝贝女儿,但不忘叮嘱一句:“休得胡闹,记住了吗?” 李乐安乖乖的答应下来,“记住了。”唇角勾起得逞的笑,眉眼眯眯心满意足,今天是个好日子! 大漠来人的消息传入桓幸耳中,这对她来说无足轻重,每年来山庄都有不同的藩国使臣来访,她并没有对此太过上心。 她坐在铜镜前观赏自己的盛世容颜,果然比写字看书有意思多了,摸摸蔻丹看看骡子黛,她的心情不自觉的高扬。 这唾手可得的满足感。 她朝后转头问轻烟,“狩猎服准备好了吗?” 轻烟颔首,将一套黑红相见的服饰拿出来,是用硬挺的材质做成,肩膀处垫肩显得英姿飒爽,腰部由黑色同料腰带束紧,凸显出纤细身材。 桓幸抬手拂过狩猎服,对此很是满意,“不枉我早早的去锦绣阁订制!” 她喜欢仪式感,虽说狩猎不太行,但穿上狩猎服便有种身临其境的参与感。 狩猎当天。 她穿着这一身黑红相间的狩猎服,出现在女眷堆中,在一堆纱裙罗衫中显得尤为醒目。 皇后见她穿得新奇,把她招来上下左右打圈的看,止不住的满意点头,戳了一下桓幸的鼻尖,“还是你鬼灵精怪。” 环视一圈女眷,就没有一个有桓幸别出心裁的。 桓幸穿了一身新衣服兴奋至极,目光左右的在狩猎场上乱瞟。 狩猎场被禁卫军包围着,维护狩猎的秩序与安全。 皇后又开始透露亲儿子的消息,做第一手的消息传播者:“今天太子也会参加狩猎,幸儿会很期待他的表现吧。” 桓幸:并没有。 她面上还要故作很惊讶的样子,心里苦兮兮的。 人生在世就是身不由己。 大漠人群聚而来,他们身形高大穿着狩猎服愈发显得笔挺,步伐错落间强大的气势浑然天成。 他们就是大漠人吗?桓幸心想。 她还从未见过大漠人,身材竟是这般修长出众吗? 皇后转头看到她注视着大漠人,笑着打趣:“是不是还是太子长得出挑些?” 这是难得桓幸认可太子,她郑重点头同意皇后的说法。 相对而言,还是太子长得更顺眼些,符合她的审美。 想到这,她下意识的在人群中寻找太子的身影,不知道去哪忙了。 章节目录 第20章 被迫营业 第20章被迫营业 她无谓的收回视线,继续陪着皇后娘娘。 然而寻找太子的人不光只有她一个,李乐安也正在寻找太子。 太子的冷漠让她产生了浓烈兴趣,这世上还没有她得不到的男人。 她胸腔里燃烧着熊熊的胜负欲。 此时太子从一边猎猎而来,日光渡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如同世间最珍贵的宝物般。 她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 这一幕在桓幸眼中,不过就是太子出现了。 远远的太子朝着她们这边望着,然后颔首点头离开。 她当然不会自恋的认为太子是在看她,他是在和皇后打招呼。 皇上照例主持狩猎,一身黄袍加身的他看起来威严沉稳,颇有一副大将之风。 桓幸远远的望过去,在他身上看出几分太子的轮廓,那棱角分明的骨骼便是随了皇上,父子两皆是绝世美男子。饶是皇上年过四十,风采仍是不减当年。 皇上坐在主位上,冲着他左下手方的大漠王一挥手,高声笑道:“今日恰好大漠王的孩子们也来了,不如就和我大荒的好男儿一同比拼,看看是你大漠略胜一筹,还是我大荒稍有优势。” 皇上当年是靠武力一统大荒,因此对臣民的狩猎颇为重视,也想通过与大漠的比拼看看如今大荒男儿的实力。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大漠王本就打算好让孩子们露一手,当下双手抱拳应允下这一挑战。 两方势力暗中较劲,谁都不肯让谁。 男子狩猎即将开始,哥哥们也去挑马匹做准备,剩下李乐安一人在父皇身边蠢蠢欲动。 太子已然离席,她在位置上也坐不住了,拉拽着父皇的手百无聊赖:“父皇,男子狩猎开始了,那女子的呢?” 李兴发目光朝着女眷席瞧去,眉头微微一蹙,招来一位宫女问:“大荒是不是没有女子狩猎?” 宫女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低声回答道:“女子柔弱,怎会参加这般鲁莽危险的比赛。” 果然如此,和他想的一样。 女眷席除了一位年轻女子穿了狩猎服外,并无其他女子有参赛的迹象,均是绉纱裙幔迷人窈窕。 李乐安也听到了宫女的回答,伸手朝着桓幸一指,“那不是有一位穿着狩猎服的吗?没有别人,我和她比也行。”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勉强,里头夹杂着难掩的失落。 她本想在这狩猎活动中大展身手,让太子看看她的实力,万万没想到人家连比赛都不让她参加,太狠了! 虽说场地隔得远,但桓幸还是能注意到指着她的李乐安,眉头微微一挑,怎么像是要挑事的架势。 发觉桓幸也注意到她以后,李乐安不顾父皇的阻止,径直朝着桓幸跑过去,在女眷席前站定,又伸出手指了指桓幸,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你,出来和我比一比,是你大荒的猎技好还是我大漠的猎技强。” 桓幸额头上浮现一个大大的问号,糟糕,这位大漠看起来有点身份的女孩子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她只是穿着狩猎服,可并没有要比赛的意思啊。更何况,她哪里会狩猎。 从小李乐安就被他们宠坏,李兴发怕她惹出事端,在后面大喊:“适可而止乐安,不可胡来。” 能在女眷席坐着的又岂是平庸之辈,怕是个不好惹的人物。 参席的桓战看到女儿受欺负,就要出言帮她出气,却被桓幸的目光制止。 她的事情她自己解决,要是爹爹出面问题就上升到另一层面,到时候场面就不好收拾了。 桓幸莞尔一笑,将所有对李乐安负面的情绪压在心底,“小女哪里会狩猎,怕是不能和你一同狩猎,扫了你的兴真是抱歉。” 在女眷主位上坐着的皇后,对于李乐安的肆意挑事很不满意,当下想要发怒替桓幸讨个公道,见她悠悠然的回绝反应,状态稳定发挥不错,心中对桓幸更是满意一分。 李乐安对这话嗤之以鼻,她全然不相信这连篇的鬼话,“你要是不狩猎穿什么狩猎服,看起来还是花了很多心思定制的。” 束带上有精致的刺绣梅花,低调又不乏特点,定是花费了不少功夫。 桓幸突然满意的看了李乐安一眼,一路上所有人都夸了她的穿着,可就是没人注意到这一点她的‘小心机’,没想到居然是被外邦人注意到了。 这突如其来的认可是怎么回事,李乐安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脖子,目光中涌上一抹警惕。 “我不过是想要多点参与感,就像你,不就在美女堆里一眼看到了我吗?” 桓幸一句话把在场各位哄得掩帕娇笑。 李乐安无语的朝天翻了个白眼,这女人还惯会拍马屁的,真是个马屁精! “我不管,你既然敢穿狩猎服就出来和我比一比,大不了本公主让你一让。” 说多了桓幸心里头也升腾起烦躁之意,她是真不会狩猎这人怎么还揪着她不放了呢,公主怎么了,公主就了不起吗?那她还是未来的大荒太子妃呢! 桓幸仍是笑着摇头婉拒。 李乐安没想到自己丢下脸面一而再,再而三的邀战,对方居然还是不肯买她的面,肉嘟嘟的脸庞上充满了骄横的怒意,双手叉腰胡搅蛮缠:“你不和我比就是看不起我大漠!” 桓幸嘴角忍不住抽搐一下,这好大的锅啊。 她的目光很是为难,低头扫过皇后又看了眼主位上的皇上,心里头迅速思量自己该如何。 但凡她出战,代表的就不是她个人了,她代表的是大荒女性。 如果她有点本事她还能比拼一下,可她是真的不会啊。虽说出自武将世家,但从小爹爹就将她捧在手心里宠爱,刀枪剑几乎不让她碰怕她受伤,她会的也只是皮毛而已。 她真的怕丢大荒的脸面。 皇上见她们僵持着场面尴尬,便威严开口替她们下决定,“无妨,幸儿也去玩一玩吧。输赢不重要,陪着小公主玩开心就行。” 主位上的皇上发话,桓幸不好再推脱,暗叹自己这身衣服真是穿错了,竟给她惹了那么多事。 章节目录 第21章 专业划水 第21章专业划水 李乐安高傲的扬起下巴,从鼻子里出气冲着桓幸冷哼,兴高采烈的去挑选马匹了。 桓幸讪讪的跟着过去,心中还在腹诽那个刁蛮公主。 桓战暗中派几人保护桓幸,毕竟皇家森林里危险众多,桓幸那三脚猫的功夫完全不够用,当然最大的危险还是大漠小公主。 人心叵测,小心为上。 派了人之后,桓战还是不放心,招呼亲信上前,“通知桓萧思注意点妹妹,不要只顾着自己比赛。” “是。” 亲信得令很快消失在众人面前。 大漠此行有带马匹过来,李乐安的爱马也有一道而来,但她也不是一点道理都不讲。 她用施舍可怜的语气和桓幸交代:“本公主本来是可以用自己的战马,但我体谅你不擅狩猎,便在你大荒的马匹中挑选一只吧。怎么样?够放水了吧?” 桓幸扯扯嘴角,冷冷的说一句:“多谢小公主了。” 谢谢您全家嘞。 李乐安在马厩里来回挑选,不是这匹太瘦就是那匹太温顺,要求多到令人发指,桓幸听得耳朵都痛了。 跑到离她最远的地方随便挑选了一匹温顺的小马,反正她也不会狩猎,一切随缘。 管理马厩的公公冲着桓幸暗暗点头,然后飞速低头继续打扫清理马厩。 桓幸疑惑的歪了歪头,难道她是挑选了一匹好马吗? 桓幸摸摸小马通白锃亮的毛发,贴近它打招呼:“一会儿我们一起战斗哦。” 此时挑选好马匹恰好经过的李乐安,见到桓幸这般幼稚无聊的举动,发出一声嗤笑,鼻孔朝天的率先走在前。 桓幸深吸几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和傻子计较太多,宰相肚里能撑船。 转而好过不了半晌,她有满肚子怒火,可是她不是宰相她只是个小女子罢了。 两人一前一后到达皇家森林入口,李乐安趾高气扬的吩咐:“一会儿我让你五只猎物,再赢不了我那就是你真的没本事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 桓幸毫不犹豫的回道:“我本来就不会狩猎,只是勉强陪小公主玩玩,小公主又何必上纲上线呢。” “你!” 李乐安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没劲。 在一旁憋了许久,早就一肚子气的轻烟实在忍不住,出口替小姐说几句:“小公主就这副态度对太子妃,不知道是不是大漠王的授意,我看你们大漠是一点没把我们大荒放在眼里。” “轻烟!” 桓幸回头瞪了她一眼。 轻烟立马低头知道是她多言了,可小公主也是真的太过分了。先是硬拉着小姐狩猎,再是态度极差丝毫不把人放眼里,甚至出口挑衅。 小姐能忍,她也忍不了了。 李乐安下意识的骂道:“现在是小奴婢都敢和我呛了,那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公主了!?” 很快她反应过来,刚才她说什么来着,太子妃? 顿时她审视般看向桓幸,葡萄般的大眼睛半眯,没想到她居然就是久仰大名的太子妃。 长相只能算是清秀,并没有那种一下抓住眼球的绝美,她的目光上下扫视桓幸,胸倒是挺大的,身材也还算不错,其他也不过如此了。 就这,掉进普通人堆里就认不出来的人,也配当太子妃? 桓幸眉眼一转,应该不是她的错觉吧?在知道她的身份后,小公主似乎对她的厌恶更深了一些? 不过她已经不在意了,这个刁蛮任性的小屁孩。 “开始吧。” 把轻烟留在外面,桓幸率先走进皇家森林,早死早超生。 里头已然热闹一片,男子狩猎已经开展得如火如荼。 听闻哥哥今天也会参加狩猎,不知道一会儿会不会遇到他。 听闻皇家森林中或许会有野生动物,里头的危险不可预估,她尽量还是待在外围,安全第一。 李乐安对她这种小心翼翼的划水表现嗤之以鼻,她最不屑的就是胆小怯懦的人,在她看来英勇是第一要义,人活着就是要争一口气。 她大手大脚的从她身边御马而过,特地加速扬起一地尘沙,呛得桓幸急忙掩住口鼻背过身去,真是个幼稚的小孩。 一只灰色的野生兔蹦蹦跳跳的出现,桓幸摸出腰侧的弓箭瞄准小灰兔,心下涌起一抹不忍。 就是这一刹那,空气中传来簌簌簌的响声,那只小灰兔已然被射中倒地。 顺着箭羽来势方向看去,李乐安正得意的朝她挑衅一笑,高昂着下巴留给她一个后脑勺。 抢走她的猎物,她很开心! 她得瑟的留下一句“你最好给我认真点狩猎,别让我赢得太没劲”,便给自己创业绩去了。 桓幸无语望天,这孩子为甚就和她杠上了呢,毫无缘由的如此这般讨厌? 百思不得其解。 桓幸自顾自的走开,心里有些闷闷不乐,没人能释怀如此被针对挑衅。 盛夏的皇家森林一片翠绿,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芳香。 突然一只小松鼠飞快的窜过,桓幸本能的提起弓箭瞄准小松鼠,聚精会神准备会心一击,可在一个呼吸后颓然的放下弓箭。 她觉得这太过残忍,她还是做不到。 以前听闻狩猎觉着也不过如此,但正当自己处于狩猎者的位置,她又开始于心不忍。 这大概就是妇人之仁吧。 桓幸在心中嘲笑自己。 她垂丧着一张脸,漫无目的的在皇家森林里闲晃,这还是她第一次进入这里。 这里充满神秘和未知。 不知不觉,她走到一条自山顶而下的溪流边,里头的山泉清澈见底,可以清晰看到里头游来窜去的鱼,和溪底的石头。 狩猎时间为半天,她总得做点什么打发时间,不如就捕鱼吧。 好像没有听过狩猎的人来捕鱼的,捕来的鱼大概不能算作战利品吧? 罢了,不管了。 反正也没人认为她会比赢大漠小公主,她只是个陪跑的。 于是她把小白马拴在一旁的树上后,抛开所有心理负担,脱掉碍手碍脚的黑靴,将裤腿卷至膝盖下溪捞鱼。 印象中小时候和哥哥一起在外头疯玩,有过一起捞鱼的经历。 凭着记忆中的样子,她开始奋发图强。 章节目录 第22章 竟在烤鱼 第22章竟在烤鱼 溪流中的鱼迅捷果断,桓幸好几次扑空,还不小心用力过猛纵身冲进溪流中,落得个湿透的境地。 好在现在是盛夏时节,她也不觉得冷,太阳晒在身上反正一会儿就干,她索性也没在意。 一个人在溪流间玩得不亦乐乎,忘记时间的存在。 一道黑影飞快的在皇家森林掠过,他仔细的搜索每一寸地方,寻找那一道窈窕身影。 听说她为了陪小公主狩猎,被逼无奈进入皇家森林。 她一个深宅女眷哪里会狩猎,真当胡闹。 楚邢黑着张脸快速飞过,心急如焚怕在这诡谲未知的森林中遇到危险,好歹她是为了大荒才进来的,断然不能让她出事。 与此同时,他还不忘顺手抬弓射下几只小鹿,好给她充当战利品,到时候不至于输得太惨。 在林间纵马而过的他忽然一个用力勒紧缰绳,鼻子嗅了嗅,怎么林中会有烤鱼的香气? 漆黑的眉眼中闪过一丝探究,当机立断朝着香气来源而去。 远远的,只见一个娇小的身影大咧咧的坐在巨石上,正大口大口的吃着烤鱼,白皙的腮帮子一鼓一鼓,脸庞上尽是满足,率性天真的模样让人不自觉愣神。 他找寻了许久的人,居然就潇洒的在这烤鱼吃? 楚邢的脸顿时更黑了些,当下就想翻脸走人,可心中还是担忧她,便一个纵身下马朝着她走去。 直到他走到跟前,桓幸才发觉他来了。 被猛地吓了一跳,呼吸凝滞了一瞬,顿时猛地大口喘气:“怎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吓死我了!” 她的小脸煞白,拍打胸口顺气,俨然被吓得够呛。 楚邢没管她,目光一转落在她珠圆玉润的小脚上,愣怔了片刻,回神后急忙移开视线。 这人,怎么还脱了鞋! 他鹰隼般的尖锐目光顿时向周侧扫视,确认没有其他人后,才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桓幸。 浓黑的眉头已然不悦的蹙起,语气带着戾气:“怎的脱了鞋?”微扬的语调加了几分压迫。 要是他不说,桓幸还真忘了这一点。 她讪笑着飞快缩回脚,想要躲到裙摆之后,却猛然想起今天穿得是狩猎服没有裙摆,急中生智把手里的烤鱼递给楚邢,一脸讨好的憨笑:“太子哥哥,尝尝我亲手烤的鱼吧!” 这时候她的声音格外柔软,如步云端般,带着甜甜的味道。 楚邢狭长的眼睛看着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她仍是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 鬼使神差的,他伸手接下她递过来的烤鱼,努努下巴示意她把黑靴穿好。 这时候的桓幸哪里敢多嘴,乖巧听话的顺从他的意思。 被人看到脚就算失了贞洁,是要嫁与对方的。 还好此人正是她的太子殿下,不然她不如拿块豆腐撞死算了。 穿好黑靴的桓幸才想起来,太子平时吃食最是讲究,要由御膳房专门开灶台烹饪制作,每一步骤都需严格把关,精细程度令人发指。 那他,应该不会吃她在这荒山野岭烤的鱼吧? 她忐忑的抬起头,却看楚邢正一口一口细嚼慢咽的吃着,举手投足间一股贵气浑然天成,明明只是山间烤鱼,愣是被他吃出了宫中宴会的高贵之感。 他的黑眸微垂面上看不出异色,应当是对她的烤鱼没意见? 桓幸心里没底,怕太子心中勉强便出言相劝:“太子要是觉得不好吃的话,丢掉我也不会怪你的。虽然我花费很多心力才捕来这条鱼,又钻木取火搓得我手都红了,但是你如果不喜欢就别吃了。” 楚邢修长的睫毛微微一顿,咀嚼的动作猛然一顿险些被呛到,压制喉间的痒意才不让自己失态。 她到底是想让他继续吃,还是不吃? 楚邢抬眸扫了桓幸一眼,语气淡淡,“无妨,并不难吃。” 桓幸惯会顺杆子往上爬,认真的盯着楚邢追问:“只是不难吃而已吗?” 楚邢突然有些头痛,落下眉眼不看桓幸,敷衍着回应:“味道还不错。” 得到想要的回答的桓幸美滋滋的,看楚邢顺眼一点点,当然也只是一点点而已。 她突然想到哥哥,于是问楚邢:“你路上有没有看到我哥,他是不是找不到我啊?” 楚邢吃烤鱼的动作一顿,回想那个专心致志狩猎,胜负欲爆棚的小舅子,突的缄默不语。 见桓幸始终看着他,和他讨要一个答案,他没办法只好替小舅子圆话:“大概是没找到你,偌大的皇家森林找人不易。” 桓幸想想也是,她坚信哥哥一定会来找她,不忍心她在这里孤军奋战,忍不住站在他的角度替他考虑,“反正我这么大一个人也不会出事,他不如别找我,好好狩猎拿个名次,去年他是第几来着?” 楚邢挑着自己愿意回答的答:“第二。” 桓幸眉眼一愣,哥哥的弓艺超群居然只有第二? 于是她继续问:“那第一是谁?” 他已然吃完烤鱼,去溪边清洗双手,从容不迫的回答:“孤。” 桓幸:“……” 是她失策了。 让他在无形之中装了个X。 溪边还有几条奄奄一息的鱼,个头不一,其中一条也就巴掌大小也被桓幸无情拽上河面。 楚邢觉得她挺有意思,盯着那几条鱼看:“这都是你抓上来的?” 见他问起她抓的鱼,桓幸一下来了兴致,骄傲的挺起小胸膛:“是啊!” 楚邢问:“你还饿吗?” “不饿,怎么了?”桓幸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就把它们放回去吧,毕竟是条生命。” 桓幸缓缓的在脑袋里打出一个问号,气急败坏的冲到楚邢的身边,扬着难以理解的小脸高声质问他,“它们是生命,那你狩猎的战利品就不是生命吗?你还残害了更多呢!你冷酷无情冷血残暴!” 一下被扣了好大一个锅。 楚邢面无表情的脸出现一丝崩坏,他居然忍不住有点想笑,她怎么这么搞笑。 他及时清嗓子,恢复面无表情的状态,淡然回答:“那是为了比赛。” “我这也是为了比赛啊,一会儿我要把这些鱼都交出去的!” 章节目录 第23章 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第23章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桓幸愤愤然,很不高兴被区别对待。 这,倒是他失误了。 楚邢完全没想到这姑娘,竟是打算把鱼当成狩猎战利品,饶是伶牙俐齿的太子殿下,也被怼得哑口无言。 罢了,这都是小事,随她去吧。 桓幸欢欢喜喜的把鱼都装进小马身上挂着的篓子里,总算有交差的东西,不算铩羽而归了。 楚邢始终牢记自己的任务,侧头转身对桓幸说:“玩累了我送你出去,来过就行了。” 阳光正巧撒在她的身上,将她精致的五官照得愈发耀眼,当年那个整天跟在他屁股后面跑的肉球,如今也长成窈窕玲珑的小姑娘了。 山风吹起她脑勺上束发的红丝带,在空中扬起好看的弧度,仿佛也荡漾在他的心中。 时间仿若在这一刻定格,他的眼中只有她。 他的脸颊微微泛红,好在山风徐徐吹过带走他脸上的臊热,他想他或许只是平时太少接触女人了。 是个女人都心动。 楚邢身形颀长桓幸只到他的肩膀,因此她没注意到他的变化。 “求之不得,赶紧走吧。” 楚邢这才注意到她牵着的小马,正是他从边疆精挑细选带回来的的卢马,通身毛发顺滑锃亮,成年后驭行速度极快,传说中能在关键时刻救主,是不可多得的珍品。 此马仍是幼马,他平时也多加爱护不敢多行驭,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没想到却被桓幸给带出来了。 他不由觉得好笑。 他低头问身边的姑娘:“马厩的人就这么让你把的卢马带走了吗?” 桓幸不明所以的点头,疑惑有什么不合适的吗? 楚邢低低一笑,这群无畏的兔崽子,他下意识的和桓幸解释:“这是孤从边疆精挑细选后代回来的马匹,本来数量就少很珍贵,血统优秀的马匹更是少数,孤这些年一共只带回两匹,另一匹在回来的路上撑不住死了。你身边的这匹,当真是无价之宝。” 桓幸震惊的看着小马,没想到它身价这般昂贵,对不住了。 她登时把小马的缰绳塞进楚邢手中,仿佛这是个烫手山芋般,她负担不起。 楚邢顺手接过,只轻飘飘的道一句“走到门口恐怕得一柱香的时间”便大步朝前不顾她。 这话如同魔音传入桓幸耳中,她立马瞪大眼睛,几乎不带犹豫的冲上前抢回缰绳,讪讪一笑:“路途遥远,我还是骑它过去吧。” 识时务者为俊杰,没必要在这种时候为难自己。 楚邢看了她一眼,这人干啥啥不行,认怂第一名。 两人一前一后往入口走,把桓幸送到门口他顺势也要出来。 桓幸下意识的伸手撑在他胸膛,不让他走出来。 楚邢身形猛地一顿,疑惑的低头看她。 感受到掌心处传来男子强劲有力的心跳,桓幸这才发觉自己在做什么,触电般的把手缩回来,脸颊微微泛红瞥开视线不敢看他。 她的心跳失了节奏。 “你还要狩猎呢别出来了,我和轻烟一起回去就行。” 在他们说话间,轻烟已经规规矩矩的站在她身后。 楚邢不知道她是哪来的自信,认为他出来是要送她回去的,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只说了送她到门口,可真会给自己加戏。 他没直接否认桓幸,专注点偏向另一边,一双如黑曜石般深沉的眼眸定定的看着桓幸,问:“狩猎成绩很重要吗?” “当然。” 桓幸理所当然的点头,那一双眼眸如星光璀璨,里头蕴含着势在必得的信念,“今日还有大漠人一同参赛,太子要加油夺冠!” 这称呼…… 楚邢不满的蹙了下眉,淡淡点头后转身回皇家森林。 罢了,那些琐事一会狩猎结束再处理,就连女子都如此在意的赛事,他也要上点心。 重回狩猎场的太子,驭马如离弦的剑,抬弓飞射一只大雁坠落而下,他迅疾而去将其拾起塞入筐内,又冲着下一个目标前进。 一边狩猎一边找妹妹的桓萧思,疑惑的勒紧缰绳停马,他怎么觉得猎物突然少了很多,是他走得太外围了吗? 他不解的挠挠头,回头看满满当当的箩筐,罢了,先找妹妹吧。 待到他遇到太子,楚邢冲他点头,主动和他提及桓幸,“我把桓小姐送出去了,你不用担心她的安危,她很好。” 得到这个结果的桓萧思并不觉得意外,他妹妹哪会那么菜鸡,她那个鬼灵精怪的脑子断然不会吃亏。 “麻烦太子殿下了。” 桓萧思笑着抱拳冲楚邢道谢。 楚邢凝眸盯着桓萧思看了许久,丝毫没发现他脸上有担心忧愁的情绪,是个心大的主。 不愧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还敢在皇家森林烤鱼的姑娘长兄。 桓萧思心头唯一一点重物落下,开始关注其他,盯着楚邢只堪堪铺了个底的篓子看,颇为可惜的道:“太子今天成果这么少吗,就两三只猎物?看来是妹妹耽误你太多时间了。” 此时飞过一只乌鸦嘎嘎嘎的,桓萧思嫌它聒噪顺手就给打下来了。 还颇为好心的把这种奄奄一息的乌鸦,丢进太子的篓子里,能帮就帮一把。 楚邢的面色始终淡淡的,语气平淡如凉水没有丁点波澜,目光轻轻从桓萧思身上移过,仿佛再看他一秒都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我刚才已经换下三个篓子了。” 桓萧思的笑意凝固在嘴角,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嘴角忍不住抽搐一下,无形装X最为致命! 他轻轻打了一下自己嘴巴,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说太子就只狩猎两三只猎物,太子殿下武艺超群,怎会这般不堪呢! 是他自取其辱了。 楚邢看他不断变脸,不由觉得好笑,这一对兄妹都挺有意思。 他上前拍拍桓萧思的肩膀,出手大方:“一会儿我分两篓给你。” “太子殿下万万不可,给了我那你岂不是少了大半?” 桓萧思也是有尊严的,岂会接受嗟来之食? 楚邢不以为意,骑在马上背板挺括气度自成,“孤一会儿再猎就是了,孤一个人优秀没用,大荒每个勇士优秀才是正道。” 章节目录 第24章 朕有赏 第24章朕有赏 他越是说得云淡风轻,桓萧思的羞耻感就越强烈,怎的大家都是人差距却这般大? 但他是个心理素质极好的人,很快调整好自己心态。 他再次抱拳一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嘴角都快咧到耳后跟,大晃晃的露出一口白牙。 当然他很清醒,即便有楚邢馈赠的两篓战利品,他依旧不会是第一,楚邢的实力摆在那不是盖的。 两人再度分开各自战斗。 场外的桓幸欢欢喜喜去换了套衣服,褪去这一身晦气。换了身天水碧绣翠竹滚金边,步履轻盈的朝向女眷区。 其他妃嫔见到桓幸这么早就回来,小声议论纷纷,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带着些挑剔不满之意。 只有皇后确认她完好无损没有受伤,才放下心笑着冲她招手,把她拉到身边再细细一瞧,“幸儿没受伤吧,皇家森林里头虽说被皇家管辖,里头却又有不乏野性极强的动物。” 桓幸笑语嫣然,“幸儿很好,还在里头烤了几根鱼吃!” 此言一出大家都愣怔了,场面一度寂静。 淑妃笑着打趣儿:“桓小姐可真是个妙人。” 皇后听了觉得有意思,和桓幸预定下回给她烤条鱼吃,“回头让本宫也尝尝你的手艺。” 桓幸笑着应下,气度卓然。 她陪着皇后吃吃水果,喝喝茶,日子不要太舒服,简直比在皇家森林里提着沉重的弓箭狩猎好千万倍。 和她比赛的李乐安全然没想到,她的对手已然退场,还在里头战斗得热火朝天。 哥哥们有说要把猎物分给她几只,皆被她拒绝了,“那个废物能射几只猎物啊?用不着你们帮我,你们还是多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比得过太子吧!” 李航不满妹妹偏心,哼哼道:“这人还没嫁出去呢,就开始帮着别人说话了,以后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李乐安立马龇牙咧嘴:“要你管!” 待到她心满意足的狩猎完归来,看到桓幸换好衣物翩翩然坐在女眷席,整个人快要气吐血了。她累得气喘吁吁,可桓幸倒好,美滋滋的坐那享受人生,她气不过猛地冲到桓幸跟前。 轻烟本能的挡在小姐跟前,生怕李乐安做出什么不妥之事。 “你给本公主让开,你以为我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打她吗?本公主还不至于那么不留情面!” 桓幸挑挑眉,哦?不至于不留情面?那意思就是说,她确实是想要打她的咯? 桓幸顿时黑了脸,别人不给她好脸色,她也没必要再端着委屈自己。 皇后不满的拧拧眉头,她这个大荒皇后还在场,小公主就这般胡闹,这是没把她放在眼里啊。 她当下也沉了脸,饶是再好的脾气也挡不住这般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 大漠王也意识到情况不对,立马冲过来调节气氛。 “乐安别乱说话叨扰到皇后,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要咋咋呼呼。” 李乐安气得快要冒烟,却也将父皇的话听进去,耐着性子给皇后行了个蹲礼,冲着皇后娘娘控诉桓幸提前退场。 “皇后娘娘方才也看到了,太子妃已然同意和我进行狩猎比赛,怎的连点比赛精神都没有提前退场?这太欺负人了!” 她越说越生气,没好气的瞪桓幸几眼。 桓幸就当自己没看见,坐在位置上垂眸只等皇后定夺。 见她好好说话,皇后气愤的情绪也稍稍缓和,只是语气仍不是太好,“幸儿能够与你比赛,也只是陪同你玩耍,她身居闺中岂会刀刀剑剑的,还望小公主不要强人所难。” 好一个不要强人所难,十足的替太子妃说话! 李乐安狠狠的瞪着桓幸,不知道这个装腔作势的女人哪点好,让皇后娘娘这般喜欢爱护。 左右得不到满意的回应,李乐安气得直跺脚,气呼呼的跑开了。 大漠王虽说也不太满意桓幸的做法,但到底她确实不会狩猎,也不能多说她什么,和皇后示意后也速速离开了。 注意到这边的争执,皇上面色不改,笑吟吟的看向桓幸问:“幸儿在里头可有猎到什么?” 他也就只是好奇一问,没抱什么想法。 当桓幸示意轻烟把那一筐鱼拿上来,大漠王也确实被震惊到了,不愧是桓将军的女儿同款出其不意。 “幸儿无能只能捕到些鱼,但是幸儿确认过了,这些鱼都很肥美。” 她弧线完美的下颌微微扬起,漂亮的唇线骄傲的扬起,语气中还有些自得,逗得皇上哈哈大笑。 “好好好,朕有赏!” 说罢一招手,站在他身侧的公公总管便带着一个盘子朝着桓幸走去,在她面前站定,躬身双手递交给她,尖锐的嗓音中带着笑意:“恭喜桓小姐了。” 桓幸笑着接下,双眼眯成一条缝。 而后偷偷打开一看,三根金灿灿的金条闪瞎她的眼,是富贵啊! 她立马冲着皇上躬身行礼:“谢皇上。” 李乐安快气炸了,这算是哪门子狩猎? 一时之间,她竟然分不清是狩猎活动被侮辱了,还是桓幸被侮辱了。 居然有人拿鱼作为狩猎战利品,她这漫长的十二年人生从未听过这档子事! 她很是不服,请求皇上深明大义:“皇上明鉴,鱼哪能当作战利品?那叫捕鱼不叫狩猎。” 本是想请皇上声张正义,不料皇上只是爽朗一笑,没顺应她的话反倒还劝她:“幸儿久居深闺能知道捕鱼很是不错了,拿来你的战利品我看看,成果优异的话朕同样有赏!” 李乐安巾帼不让须眉,实力的确不容小觑。 一个女子在不满两个时辰的情况下,猎了满满一筐飞禽走兽,当是女中豪杰。 皇上朝她投去赞许的目光,随后又看向大漠王,不加掩饰的一顿猛夸:“你这小公主果真了不得,小小年纪已是如此优秀,以后定有一番作为。” 大漠王笑着应下这顿夸赞,望向小女儿的目光愈发欢喜,不愧是他的宝贝疙瘩,真给他长脸。 同样得到皇上一盘的赏赐,李乐安仍是黑着脸不满意,凭什么她和桓幸一样的待遇?她不服! 章节目录 第25章 马屁精 第25章马屁精 大漠王知道小女儿心里憋屈,急忙给她个眼神让她消停点。 李乐安本欲再争论,和父皇对视一眼读懂他的意思,愤愤的甩袖离开。 坐在席位上始终暗中观察的皇后,对这飞扬跋扈的异邦小公主很是不喜,话语中都带着几分挑剔意味。 “这人怎的一点礼数都没有,就这样甩袖走人,若不是皇上英明仁慈,她是有十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桓幸笑着应是,心中已无太多情绪,“到底是父皇母后宠着长大的孩子,嚣张任性一些也是有的。” 她说这话没什么意思,听在皇后耳中却变了味。 皇后握她的手紧了紧,柔软的目光中透出满当当的心疼。 感受到皇后手上加重的力道,桓幸这才反应过来,勾唇温婉的笑着摇头,“皇后娘娘不用担心我,有您的关怀我并不缺乏母爱。” 这是真的,皇后从小就待她视如己出,对她的宠爱一分不少。 这是她莫大的荣幸。 很快,男子狩猎赛也到了尾声,大家陆续都从皇家森林回来。 太子如同自带光芒般,一出现就攥住在场众人的目光,唯独少了桓幸。 她第一时间看向自家哥哥。 许是心灵感应到了,桓萧思抬眸和她对上,大咧咧的冲她露出一口白牙。 桓幸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她在皇家森林那么久都没碰上他,他一定是没好好找她,现在还好意思和她笑! 桓萧思就这样得到她一个白眼,不过他也门清她在生气什么,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讪讪的移开视线。 都是一家人,怎的这般计较。 大家都硕果累累,结果统计花费了点时间。 公公清清嗓子,站在高处宣布成绩:“拔得头筹的是太子楚邢,荣获第二的是桓世子,勇得第三的是大漠大皇子李斯!” 之后的排名也都依次公开,只不过大家更多关注的是头三名勇士。 大漠大皇子对这结果很不满意,浓眉紧蹙沉着脸快步走开。 三皇子李航得到第六名的成绩,他倒看不出什么异色,对这成绩挺满意的,和李乐安笑着打趣。 李乐安刚才见哥哥们出来,急匆匆的跑过来看他们的成绩,得知哥哥们不如大荒人也没当场恼怒,其中缘由当然是因为,第一的是太子。 “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就是这么优秀。” 李乐安望着太子颀长挺括的身影,越看越满意,唇角的笑意渐浓。 李航凑到她身边,用肩膀撞了撞她,小声的问:“诶我说不是吧,你真的看上太子了?” 李乐安上下打量他几眼,对他这难以置信的语气很不满,“怎么了,不行吗?” 话音落,便屁颠屁颠的朝着太子贴去,才不要和讨厌的三哥哥浪费时间。 太子环顾周遭一圈,目光搜索中没看到想看到的身影,神情一顿,稍后收回视线。 他小声问身侧的姜汀,“五皇子还没回来?” 姜汀悄然点头。 太子飞扬的剑眉细不可闻的蹙了一下,低声问道:“可是中途遇到了什么麻烦?” 姜汀低垂着头,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回答:“是遇到了点麻烦但五皇子无碍,已在回来的路上。” 太子了然的点点头。 倘若有五皇子在,狩猎比赛前三都应当是大荒的。 较真的桓萧思正在心中悄然计算,倘若没有太子的馈赠,他的真实排名当是第几。 奈何脑袋不行又是心酸,着实是为难他了。 连太保之子连伟博以为他是因为名次不高兴,过来一把搂住他的肩膀,整个人拖油瓶似的挂在他身上,“好了,不就是输给太子吗?你哪年不输给他,都应该输习惯了啊别难过!” 桓萧思好不容易快算清楚的结果,一下子被连伟博打断,恼得奋力挣扎开他的桎梏,挥手冲着他就是一拳。 太过突然,连伟博一时没反应过来生生挨了一拳揍,痛得龇牙咧嘴。 “我好心安慰你,你就这样对我!” 桓萧思也是怒急,他不允许任何人在他算数的时候打扰他,任何人都不行! “你这叫安慰我?这是在我的伤口上撒盐!” 桓萧思气急败坏的大步离开,他暗自发誓要找个没人的幽静处把结果算清楚,看看自己和大漠人到底谁厉害。 早知道就不接受太子的好意了,搞得他现在算结果一个头两个大,简直生不如死。 连伟博看着他愤然离去的背影,二丈摸不着头脑,输给太子一辈子了,怎的突然如此在意? 以前他可不是这样的人啊…… 席中,皇后催促着再三叮嘱桓幸,一会儿烤鱼了别忘了给她送一根尝尝鲜,她还没尝过烤鱼的味道呢。 皇家膳***细,断然没有这般简单粗暴的做法。 桓幸连连应下,为了不让皇后等太久,当下就去给她烤鱼了。 查素依不屑的小声嘀咕:“马屁精。” 她之前因为在锦绣阁和桓幸伤布料,闹出不愉快被爹爹关在家中一个月,此番求了爹爹好久才得以出门,小心谨慎的夹着尾巴做人。 饶是看不惯桓幸,也不敢说的太大声。 平时桓幸很少出现在厨房,秋云看到她踏门而入还有些新奇,难道是来看她的吗? 秋云脸上笑意绽放开来,只是还没笑多久猛地就凝固在嘴角,莫非是小姐不喜欢她做的菜了,要抛弃她了吗? 顿时她的小脸皱巴巴的,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桓幸看着她啧啧称赞,伸手戳了一下她的小脑袋,“你这变脸的速度不去唱戏真是浪费了,别整天想些有的没有,我是来替皇后娘娘烤鱼的。” 得知小姐的来意后,秋云猛地松了口气,顿时笑吟吟的上前帮忙。 只是环顾一圈周遭,觉着里头实在不适合烤鱼,提议去外头空地上搭架子烤吧,“屋子里弄得乌烟瘴气的不太好,不如我们去外面,空间大也好施展。” 桓幸觉得是,于是几人一同操手,用石头搭了个圈中间用柴火烧火,把鱼串起来放在上头烤。 她一边看着鱼,一边夸赞轻烟细心,“今天多亏你给我备的调料,不然在里面我都不知道怎么打发时间。” 章节目录 第26章 虎皮 第26章虎皮 轻烟在收拾包裹的时候,习惯会装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以备不时之需,调料就是其中一样。 轻烟笑起来:“那我也真没想到,小姐居然会在狩猎场烤鱼,小姐真是个人才。” 不时有白烟窜出,轻烟适时替桓幸扇去,免得熏到人。 听出她话语中的嘲弄意味,桓幸不以为然的耸耸肩,“那我总不能坐那干等着,找点事情做也是极好的。” 轻烟是桓幸的脑残粉,不管她做什么都是可爱的。 “没有说小姐不好的意思,我反而觉得小姐聪敏又可爱,是个惹人喜欢的。” 桓幸娇笑的拍了一下她,“我说我怎么这么喜欢你呢。” 秋云在旁边看着,心中默默牢记:受宠的要点1、记得随时随地夸奖小姐。 既然给皇后烤鱼了,自然不能落下皇上,不然他又要念叨他偏心,只喜欢皇后不喜欢她了。 小小年纪,她承受了太多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 有了先前在溪边烤鱼的精力,桓幸再烤鱼已是信手拈来,平时她很少进厨房,也感受不到制作饭食的快乐,现下当诱人的香气弥漫而出,在她鼻息间萦绕。 莫大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她突然转头看向秋云:“我好像感受到你的快乐了。” 秋云心里咯噔一下,觉得自己离失宠不远了。 本就不多的宠爱雪上加霜。 当然这话桓幸也就是说说而已,比起亲手制作美食,她更愿意坐在太师椅上品茶。 劳动是不可能的,一辈子都不可能的,她生来不是为了劳动的。 烤完两条鱼后,桓幸急匆匆的给皇上皇后送出,出于私心她先给皇后送去。 因着怕烤鱼冷了不好吃,又急急给皇上送去,恰好桓战正在和皇上商议事情,见到桓幸巴巴的给皇上送吃食,立马气得吹鼻子瞪眼。 “我这女儿是白养了,难得动手操劳一番,居然还没有我的份。我这可怜的命哦,妻子走得早,女儿又不是个贴心的……” 桓幸看爹爹假哭看得头疼,立马允诺他立马回去给他烤,烤两条! 他这才满意的收起假哭,笑容满面的看着她,满是得逞后的得意。 桓幸习惯了他快速变脸的特技,和皇上告退后又急急回去给爹爹烤鱼,她这操劳命也是太惨了。 人生在世,就是有这么多不称意的被迫营业。 刚到菡萏院门口,就看到秋云在门口踌躇着,似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她轻步上前问:“怎么了?” 秋云伸手指了指地上,桓幸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只见一头老虎被一根锐利的箭羽射穿心脏,双目紧闭已然死去,躯体上的血迹被处理干净,看着倒没多吓人。 “是太子命人送来的,说小姐冬日容易手脚冰凉,做个虎皮披风暖和又别致。” 秋云总觉得自己还落了什么,绞尽脑汁思索半天,突然伸出手指兴奋的说出被她遗忘的那句话,“太子说也算是回报小姐做的香囊!” 桓幸:…… 都说贵人多忘事,怎的太子的记性就这么好呢? 身处东宫之位,难道还会缺一只香囊? 但凡他肯接受别人的情意,京城女子恐怕会争先恐后的送上亲手制作的香囊,堆满一间屋不在话下。 何必为难她一介弱女子呢? 桓幸委屈,觉得自己被人阴测测的盯上了。 轻烟在旁边偷笑,趁机吐槽:“早就提醒你绣香囊了不听,非要等着殿下来催。” “你是不得了了,现在都敢说我的不是了。”她笑着作势就要去扭轻烟的胳膊,轻烟嬉笑着躲开,两人一前一后你追我赶的闹。 留下秋云和去世的虎子面面相觑。 菡萏院里一片欢声笑语,一番打闹过后,桓幸心理上接受要给太子绣香囊这个残酷事实了。 既然躲不掉,那就给他绣一个吧。 反正,绣成什么样就不由他说了。 桓幸走到老虎跟前,她能看出这老虎是顶好的品种,毛发罕见的亮泽漂亮,伸手摸了把仿佛冬日里的暖阳,是做冬衣的绝佳选择。 太子专门用最少的伤口击毙老虎,以确保虎皮的完整,给制备衣物留出最大空间。 桓幸感受到了他的用心。 “太子殿下可真浪漫,男子送女子猎物是示爱,他是在当众秀恩爱呢!”轻烟兴奋的在旁边嚷嚷。 桓幸突然心头一梗,想起确有此事,早些年总有些人悄悄送猎物到菡萏院门口,被她好一阵吼才算消停了。 一下过去几年,她把这茬给忘了。 一阵头疼之后,桓幸挥挥手让人把老虎送回去,“我得一视同仁,太子怎么了,再了不起也不行!” 轻烟颇为不舍,脸上写满肉疼,再三规劝小姐:“小姐,这可是上好的虎皮千金难求,你可不要这样错过了。” 桓幸鼻子哼哼,难道见过世面有一定眼界的她不知道吗!她也很喜欢这张虎皮。 只是她更讨厌这样被绑架,好似她收下这张虎皮,便是认可了太子这个人,她不承认的。 轻烟看她别扭闹心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小姐,其实你也没那么讨厌太子殿下不是吗?你只是有些应激罢了,少爷受伤的事也不能全赖在太子殿下身上。少爷身为大荒臣民,为大荒出分力也是常事,小姐不该把过错都赖在太子身上。” 桓幸低头抿唇不语,修长的睫羽轻覆,将她的情绪藏匿,让人不清楚她在想些什么。 见气氛有些沉重,轻烟突然俏皮的开了句玩笑,“如果小姐非要怪太子的话,那是不是往后也要督促少爷多加练习武艺,倘若以后再是遇上亡命之徒也好速速了断,再不能让自己深陷险境。” 闻言桓幸忍不住笑出了声,轻剐轻烟一眼,“就你会说话,一张嘴叭叭的。” 桓幸再是看了眼地上的虎皮,轻轻颔首让她们收下,她的脸庞上只剩理所当然,“这是本小姐应得的,绣香囊多不容易啊,犒劳犒劳我也是应该的。” 秋云暗自在旁点头,轻烟姐姐确实厉害,学到了学到了。 今天还有另一个体悟——小姐的脸皮也真是厚。 章节目录 第27章 大功告成 第27章大功告成 给爹爹烤完鱼后让下人给他送去,桓幸累得浑身腰酸背痛已然没有力气动弹,直呼“秋云平日辛苦了”。 她递给秋云一个称赞的眼神,“今天算是体验了一把你的日常生活,着实不易。” 秋云急忙推脱,心里有一股暖流涌过。 回到卧房,桓幸坐在交椅上给自己倒了盏茶,心中满是那张上好的虎皮,雀跃之情压制不住。 哪个女人能挡住这般诱惑。 她已然在心中规划做怎样款式的披风,虽盛夏尚在,但已然开始期盼暮冬到来。 她全然不知,因为太子她已经开始期待未来了。 轻烟从包袱里掏出早就为小姐准备好的绣布,适时给小姐送上。 桓幸刚提起茶盏,一时间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一双杏眸不满的瞪着轻烟,目光锐利的审视般看向她,似是要把她看穿。 被小姐长久的盯着,轻烟浑身不自在的后退一步,有些怯怯然的问:“小姐,我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吗?” “说,你是不是被太子收买了!” 桓幸佯装凶恶的瞪着轻烟,娇俏的眼瞳中写满了控诉,对她拿来绣布的行为很是不满,她才刚得闲坐下怎的又让她干活! 还以为是怎么了,知道是这个原因后轻烟便无所畏惧的继续地上绣布。 口中还不忘碎碎念,耐心又狠绝的劝导小姐:“小姐别推拒了快来吧!你喜欢也要绣,不喜欢也要绣,躺着也要绣,坐着也要绣,横竖都躲不过绣香囊不如早早了解了它!” 桓幸气得牙痒痒的,突然分不清自己是主子,还是轻烟是主子,她怎么被压得死死的? “太过分了,真的太过分了。” 桓幸哭唧唧的从她手中接过绣布,原本蛮解压打发时间的一件事,被压迫着全然没了以往的悠闲自得。 轻烟觉得小姐真是太可爱了,怎么为太子做点事就这么不情愿。 普天之下,只有太子是被特殊对待的。 对,不太友好的特殊。 桓幸右手执针,心里很是抗拒,下手也不太友善,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 其实她心中对太子的愤恨已经没那么深了,但也只是没了愤恨,不代表她愿意为太子做事。 有些事本该是心甘情愿的才好,倘若其中掺杂了一丝勉强,效果都不会太好。 一炷香的时间后,桓幸把绣布重重的往桌上一拍,震得桌上茶盏连带着震荡几下,“大功告成。” “这么快!” 在一旁给桓幸扇风的轻烟,立马凑上前看小姐的作品,几秒钟以后嘴角无语的抽搐一番,用一种‘小姐你是认真的吗’眼神看向桓幸。 桓幸不以为然的努努鼻子,“我看挺不错的,别致不会和别人撞花样,只我一家独秀。” 轻烟眼珠子四处乱转,确实是只此一家,她开始好奇太子看到这香囊时候的表情了。 除了绣花桓幸有些敷衍了事外,其余的部分她都有条不紊的完成,看起来像模像样的。 秋云抓紧机会吹小姐的彩虹屁,双手鼓掌两眼迸射小星星,“哇哦,小姐好厉害啊,京城心灵手巧第一人名不虚传啊!” 桓幸:…… 轻烟:…… 倘若是在平时,即便是无脑吹捧她都可以当成真话听进去,但是今天这种情况……着实有些太过敷衍了。 桓幸奇怪的瞥了眼秋云,猜不透她的心思,不知道她是在夸她还是损她。 秋云小脸一皱哭唧唧,难道她又拍错了马屁吗?呜呜呜,所以受宠是不可能的是吗?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桓幸把绣好的香囊收起来,准备找个合适的机会给太子一个‘惊喜’。 避暑山庄的后花园,李乐安心情惆怅的走着,都没顾走到了哪儿。 走在鹅卵石铺就的石路上,前面有一出小凉亭,四周翠竹依偎,遮挡去绝大多数的阳光。 转个弯是一座石桥,再往前便是一方水池,上头绽放菡萏,花蕊被阳光染得神圣。 水池边上有一座假山,别有洞天。 忽的李乐安听到一阵碎碎念,她屏住呼吸往前凑近几步,想认真听听那人在说些什么。 好似是:一只小鹿,两只大雁,五只野兔…… 这都什么玩意儿? “谁!” 感受到有人鬼鬼祟祟的靠近这边,桓萧思猛地出声,原本靠坐着假山的他弹跳起身,朝着来人望去。 被他忽然凛冽的声音吓到,李乐安脚下一别,身子竟是直直的朝着水池倒去。 李乐安已然来不得做出反应了,只得无奈的闭上眼,感受身子清亮一刻。 睫毛如簌簌振翅的蝴蝶般扇动,意料之中的凉意并没来袭,她猛地睁开眼,对上一张俊朗清逸的面庞,她吓得失声尖叫。 桓萧思将她带上平底后,飞快收回手背过身,语气有些不满的侧头道:“难道我已经丑至吓到你的程度了?” 话语落,他便挥摆而去,留给李乐安一个潇洒利落的背影。 一身月白色长袍扬起,九寸身躯顶天立地,无端给李乐安一种望尘莫及之感。 腰间还残留他粗粝掌心的温度,她的脸颊微微一红,难得生出几分小女子的羞涩。 眼神下意识的又朝他离去的方向看了一下,怎的大荒俊俏男儿这般多,李乐安想要留在大荒了。 险些入水的惊慌被相救的悸动替代,她回到父皇身边,李兴发瞥了她一眼不解风情的关切:“你脸怎么这么红,正是酷暑时节莫非是中暑?” 李乐安脑海中仍浮现出那道月白身影,拍掉父皇试探她额间温度的手,“女儿没事。” 说完话便兀自离开了。 李兴发瞅着她离去的背影,他怎么觉得女儿最近愈发奇怪,到底是长大了,有什么心事都不和他说了。 默默摸一把老父亲的辛酸泪,这才十二怎的就这么多秘密了。 这日,桓幸去看望桓战,因着他那日小小的抱怨:侍奉皇后娘娘这般勤快,却不搭理我这个当爹的,我这个爹算是白当了。 有个粘人的爹爹,女儿真是难做。 听下人说爹爹在书房练字,桓幸便提步朝书房走去。 章节目录 第28章 幸儿的字就交给你了 第28章幸儿的字就交给你了 桓幸步步生莲的走到书桌旁,目光落在纸张上,只见笔锋遒劲有力,落笔似是有灵性一般,将气度和章法彰显的淋漓尽致。 “明明是亲生的,怎的爹爹这字入木三分,力透纸背,我的字就跟蟹爬似的。” 转头瞥见女儿委屈巴巴的小脸,桓战忽的笑出声,放下毛笔看向她:“每个人都有长板短板,写字或许不是你的长处,但这又怎样呢?你仍旧是爹爹的宝贝女儿。” 桓幸忽然想起他之前的抱怨,小嘴往天上一翘,直截了当的揭穿他,“爹爹之前还说我眼里没爹爹,如此这般我还是爹爹的宝贝女儿吗?” 桓战认真且肯定的点头,“爹爹这不是打趣呢吗,当然你来看爹爹,爹爹再欢喜不过了。” 说着把书桌上的毛笔递给桓幸,让她到跟前来,“爹爹来教你写字,你这么聪明能干,区区写字怎能难道你。” 他看着桓幸懒散的坐在位置上,适时提点:“挺直腰板坐直身体,左手压住纸张。” 桓幸急忙停止身子,把左手放在台面上,一本正经的将认真求说的好学生模样落实到位。 毛笔笔尖刚落在纸张上,渲染出黑色墨痕,外头就有人禀报太子殿下有要事和老爷商量。 桓战眉头一蹙,太子殿下无事不登三宝殿,他说有要事那必然有重大事件。 桓战充满歉意的看向桓幸,抱歉的搓搓手,在心中思忖怎样绰词才比较妥当。 看出爹爹的顾忌,桓幸懂事的了然点头,让他快去见太子殿下,“我这练字不要紧,以后爹爹有空了再教我也是一样的。” “爹爹这……”桓战也很遗憾,女儿快要出嫁以后回家也不容易了,这下难得有机会父女俩交流下感情,都被太子给搅黄了。 他颇有些愤愤:“以后让太子教你练字,他那一手毛笔字矫若惊龙,漂亮得能传承后世,你跟着他练定是极好的。爹爹这就和太子殿下去说!” 说罢,愈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急忙抬步去见太子殿下。 楚邢坐在大堂,手边放着一盏茶。 见桓战从里头出来,站起身抱歉,“听闻你正在教桓小姐练字,抱歉在这个时候打扰你。” 桓战是个爽快的,一挥手无甚在意,“反正以后教她练字的事就交给你了,你替我好好教就是了。” 突如其来的一个任务,楚邢眉眼微愣,片刻后很快反应过来,不过练字尔尔。 “好。” 之后他就会自己的莽撞承担后果,不是每个人练字都如同他一般简单的。 两人之后细密商量要事,桓幸在书房又坐了一会儿,见爹爹没有回来的意思便也离开了。 只是刚提起的练字兴趣,还没写上一笔便落空了,她回到菡萏院又开始铺纸研磨,好赖写了两张鬼画符,也算是对自己有个交代。 虽然写得烂,但她也有在努力。 又是过了几日,胡语心来找她唠嗑。 这是她第一回来避暑山庄,还很是新鲜。 之前狩猎比赛之时她便可以来,只是那几日她身体不适,便没有跟着爹爹前来,因此和桓幸也是今天来碰上。 胡语心挽着桓幸的手,两人紧紧凑在一起荡秋千,一个人的事情两个人一起干,便特别有意思。 夏天的风轻抚面庞,不自觉的放松身心,感受岁月静好。 “明晚的宴会你不参加表演,就穿得好看点艳压群芳,表演和穿着我们总要领先一样!” 胡语心突然提及宴会之事。 京城权贵都会出席,是单身男女展现自我的好机会。 桓幸理所当然的点点头,扑闪灵动的双眸,面露疑惑的认真求问:“那是自然,你见我穿什么难看过?” “是我失言了。” 又是被桓幸厚脸皮惊艳到的一天,她果然仍旧发挥得很好呢。 “听闻大漠小公主机敏可爱,肉嘟嘟的十分讨喜,你见过的觉得怎样?” 胡语心来前打听到许多避暑山庄之事,人在京城心在承德,八卦网刚刚的。 一想到那个小屁孩,桓幸不自觉紧了紧眉,“丑陋莽撞没教养。” 胡语心:…… 怎的和传闻相差这般大? 且不说可爱讨喜吧,那应该也不至于丑陋吧? 胡语心忽然面色奇怪的看向桓幸,觉得她应该有失偏颇了。 很快她就知道桓幸为何如此诋毁小公主了,因为她一直在找桓幸的茬。 这一场行宫晚宴由皇后亲自操办,京城权贵能来得都来了,盛世般的热闹人声鼎沸。 承德避暑山庄四处加以彩带绸缎点缀,增添一抹灵动的生机,有些枝桠上悬挂小囊袋,里头有一枚细巧的金瓜子,算是讨个好兆头。 这是桓幸的主意,在避暑山庄闲来无事,帮着皇后一起操办打发时间。 惯会老派豪气奢华作风的皇后,对于年轻人的小心思很感兴趣,桓幸提出这个建议后立马采取落实,这个创意很新鲜。 那几个挂小囊袋的点是桓幸确认的,于是她被一帮大家闺秀缠上了。 左右手都被身材姣好的京城贵女们挽住,一人拉着一边,她快要被撕裂了。 “好妹妹,透露一个地点给姐姐,让姐姐捡个好兆头呗。” 终于有人提出内心的想法,又一个道:“你悄悄的告诉我,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都告诉你了,告诉别人也没用了啊!” 三个女人一台戏,桓幸扫了一下周遭的少女们,多得数都数不清,叽叽喳喳的闹得她脑瓜子疼。 胡语心不忍姐妹受苦,站出来替桓幸说话,细巧的眉眼中自带说服人的亲切感,“你们别让幸儿难做人了,她告诉你们也不是,不告诉也不是,合着里外都不是人了。你们有这个功夫讨要捷径,不如干脆自己出去找,自己找到的才是真正的好运道呀!” 始终不吭声的桓幸终于点点头,为了不让大家失望,她狡黠的眨眨眼透露一个无关紧要的消息:“我偷偷为了大家放了好多个囊袋,只要去找几乎都能找到的,加油吧姐妹们!” “真是我的好妹妹,姐姐这就去找!” “去了去了!” 章节目录 第29章 不适合做夫君 第29章不适合做夫君 一群人散开来去,还给桓幸一片清净。 桓幸是个喜欢热闹的,但也挡不住这般叽叽喳喳的热情,这太上头了。 见胡语心还在身侧,桓幸笑着打趣:“语心你怎么不去找囊袋?” 她心里明白,语心不是在意这些有的没的之人,凑热闹可以,若是太多人簇拥着去她便觉索然。 知道桓幸是在闹她,她也登时开起了玩笑,“别人哪能和我比跟你的关系,我这不是想借着和你从小的手帕交,偷偷走个后门吗?” 说着说着,她戏精上头愈发小声说话,弄得和真的一样。 桓幸以为她是真的兴致来了,盯着她认真的看了几秒,看得胡语心浑身不得劲,像是扒光了被她看似的,刚打算坦白自己是开玩笑的,就见桓幸拉着她往附近的廊檐下走。 “这点小要求我还不得满足你吗?” 胡语心惊讶的张大嘴巴,有些意料之外的感动,明明桓幸最不喜欢这种走后门的行为。 桓幸的脚步匆匆,她只得看着桓幸利落的背影拼命提步跟上,想跟她说自己只是闹着玩罢了,刚开口又被桓幸堵了回去。 “你是我的姐妹,我对你永远的偏爱。” 桓幸平时大大咧咧的很少说走心的话,较为肉麻的话都被她用开玩笑的语气带过,从未像今日这般煽情。 胡语心感受到自己有被特殊宠爱。 她的眼眶情不自禁的发红,眼睁睁的看着桓幸走到廊檐下,踏上一旁的排座,刚想伸手去拿,手伸在半空中又收了回来,转过头笑着冲胡语心招手:“你的好兆头自己来摘。” 胡语心抿着嘴笑开了,伸手捏了捏桓幸纤细的手臂,眸光闪闪里头包含万千情绪,随后踏上排座摘下那悬挂着的并蒂莲小囊袋。 她抽开囊袋从中掏出那颗小金瓜子,掌间微凉心里暖暖的。 夏风轻轻吹过,避暑山庄中的酷暑比外头好过太多,身体内的燥热散去不少。 这大概是最好的夏天吧。 桓幸笑嘻嘻的凑到她的跟前,双手背在身后满脸调皮的打趣她,“这可是并蒂莲的囊袋哦,寓意百年好合,永结同心,看样子你的真命天子要出现了。” 听到‘真命天子’四个字,胡语心不可控的红了脸,心里头也生出几分期待。 上回在陵雾寺求取姻缘之后,她就一直观察着生活中出现的男子,家中门槛被说媒人踏破,可她就是没遇上个称心如意的。 总觉得那个人还没出现,她得再等等。 一道水墨色身影速速走过,她们闻声望去,桓幸冲着那人高呼挥手,声音中压制不住的兴奋,“五皇子哥哥,你回来啦。” 那道身影闻声一顿,脸上挂着一抹温暖的笑意,径直朝着她们走过来。 他手中拿着一把白色折扇,腰间一根金色腰带,那是一张生得风流韵致的脸,清雅中带着几分疏狂让人捉摸不透。 “我这刚回来就被你抓到了,你该不会就在这守着我呢吧?” 出口便和桓幸打趣,两人气氛亲近和谐,关系很好。 桓幸顺着他的话就往下说,打着太极:“我的小心思都被五皇子发现了,怎么还带说出来的呢,我不要面子的吗?” 两人对视一眼,均是笑容满面。 之后楚逸才注意到这还有个人,唇角带笑客套的和胡语心打招呼:“想必这就是大理寺卿之女,胡语心吧?” 胡语心低垂着脑袋不敢看楚逸,听闻他居然认出了自己,刹那间有些惊讶,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向楚逸,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他们从未见过。 楚逸面色不变,始终带笑望着她,眼中自带缱绻的温暖。 胡语心这才意识到不对,飞快低下头蚊蝇般小声‘恩’了声。 她思忖片刻,心中仍是免不了震惊,便好奇着追问一句,“五皇子是怎么认出臣女的?我没记错的话,我们未曾见过才对。” 楚逸唇角笑意不减,替她解疑答惑:“常听幸儿妹妹提及你,三天两头把你挂在嘴边,她说得长相清秀可人,身量娇小让人心生保护欲,我一看想着应该就是你了。” 突然间,胡语心后悔自己多嘴问出口了。 她的脸就跟爆炸了一样,一下红到了耳根,从未听男子当面这般直接耿直的夸过她,把她臊得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 胡语心伸手去拽桓幸的胳膊,低低的指责她:“怎的这般在外边说我!” 桓幸一脸委屈,横竖都能赖上她! 不好怼胡语心,楚逸自然当了那个靶子,“我和你说得话怎的还要说出来,这不该是我们的小秘密吗?!” 楚逸只比她年长两岁,在她面前已然是一副包容体谅的大哥哥形象。 一用力打开折扇,轻轻的在身前摇晃,“是哥哥的不是,没把我们的小秘密藏好,以后断然不会乱说了,幸儿别恼哥哥好不好?” 桓幸惯会吃软怕硬,见楚逸好声好气的哄着,便大人不记小人过,不和他计较了。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楚逸便提前离开了,“我这还得去和父皇复命,就先走了。” 待到他离开在转角,桓幸这才发觉胡语心还红着的脸,笑嘻嘻的瞅着她,眼眸中尽是揶揄。伸出手指对着她,突然猛地想到什么,开口惊呼:“不是吧,你不会看上五皇子了吧?” 胡语心听到这话,立马伸手握住她的手指,迅疾的出口反驳:“别胡说,瞎说什么呢!” 桓幸对于她苍白的解释嗤之以鼻,她目光看向别处显然是不信她的话,“不是的话你怎会红脸。” 真的吗? 她只觉得脸颊火热,是全部显示在脸上了吗? 她下意识的去摸脸颊,这个小动作又被桓幸敏锐的捕捉到。 桓幸似乎对她这情窦初开不太满意,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轻叹一口气,坐在一旁廊檐下。 她目光有些怅然的望向前方,唇齿微启,“五皇子是个很好沟通交流的人,他有趣乐观妙语连珠,但他不适合做夫君。” “为什么?” 章节目录 第30章 孤的香囊 第30章孤的香囊 桓幸的目光又看过来,眼眸中的笃定之意更甚几分。 胡语心咬唇沉默不语,她或许是对五皇子有一点动心。 因为他是她见过最为优秀的男人,他风流倜傥,风流韵致,话语间将人情绪照顾的很好,她情不自禁的被他吸引过去。 “因为他对谁都如此,我还未见过他对哪个女人黑脸。如此这般,你能接受吗?” 胡语心突然明白了,桓幸说得那个点在哪。 五皇子给所有人的爱都是平衡的,大家都会很喜欢他,但没有人能得到他特别的偏爱。 喜欢这样的人,注定要默默承受许多。 胡语心嘴硬的辩嘴:“这倒也不是什么致命的缺点。” 与此同时,她心里刚升腾起的激情和冲动,猛然被一盆冷水浇灭。 桓幸见她情绪有些低落,觉得可能是她说得太严重,于是开口安慰她:“你再好好接触接触看,以后的事谁都不好说,说不来你就是他那个偏爱呢!” 胡语心羞愤的打了她一下,软绵绵的落在桓幸胳膊下,她都没感受到痛。 “就你乱说!” 桓幸嘻嘻笑着,仍是不要脸的闹她:“到时候你嫁过来,我还是你皇妹呢!来叫声妹妹听听。” 胡语心一副要和她拼了的架势,桓幸才不会傻乎乎的坐在原地挨打,两人一个在前面跑一个在后面追。 没看到前头有人,桓幸一股脑的冲撞上去。 她下意识的惊呼出声,害怕的紧闭双眸,一张小脸惊慌失措到变形。 那宽阔温暖的环抱本能的将她抱住,鼻息间闻到一股龙涎香的味道,桓幸的眉头微微一顿,猛地睁开眼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张放大般的冰山脸。 还没来得及等她做出反应,楚邢率先一步将人放开,好像她是什么瘟疫般一秒不能多碰,口中还不忘损上一句,“你也知道害怕?” 桓幸:…… 胡语心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好在桓幸没出什么事,她立马给太子行了个蹲礼:“太子殿下。” 楚邢朝着她看了一眼,轻轻‘恩’一声。 一股与生俱来的强大威压往四周扩散,胡语心低垂着脑袋不敢多说话。 桓幸努努鼻子,有些不服气。 同样是帝皇家的人,怎的太子和五皇子相差这么大? 太子就不能跟人学学吗,整天一张脸垮着是要难看谁。 楚邢脚就跟生根似的定在那,没有离开的意思,胡语心心领神会找借口告退:“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准备准备换衣服,臣女先行告退。” 随后一溜烟的跑远了。 太子的威压太恐怖了,她的手帕交实惨要嫁给这般冰山冷目的男人,这往后的日子除了江山社稷应当是一无所有了。 不过转念一想,都有江山社稷了,其他的东西好像也不那么重要了。 忽的,只剩下桓幸和太子二人。 桓幸心中暗骂胡语心没良心,自己走也不知道带上她,徒留她一人在这水深火热之中,这个朋友是留不得了。 她寻思着也找个什么理由离开。 岂料,楚邢率先行行动了。 他脚步上前似是想要凑近桓幸,桓幸被他突然的举动吓到,本能的后退一步,一双漂亮的杏眸瞪得老大,仿佛在说你要做什么。 楚邢不管她,继续朝前一步。 桓幸既而后退。 一退再退,抵到池边已是不能再退。 楚邢的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他发觉桓幸是个很有意思的女孩子,以前他怎么没有发现。 “你再退,可就只能掉到池子里去了。莫非你是觉得地上太热,想去水里凉快凉快?” 桓幸:? 瞧瞧这是人说出来的话吗? 你这么厉害,怎么不去水里凉快凉快? 桓幸眉眼中迸射出一抹怒意,而后想到对方身份,又硬生生将情绪压制住,勾唇一笑,再抬眸眉眼中尽是温柔,“那便不必了,只是太子为何靠我如此之近?是被我的盛世美颜迷倒了吗?” 楚邢差点被口水呛到,脚步硬生生被劝退一步,伸手握拳抵住唇边清清嗓子,被桓幸的大胆吓到。 桓幸不以为然,兵不厌诈,管用就行。 楚邢低低扫她一眼,那黑眸仿若是要将她吸进去般,深邃到让人移不开视线。 “孤只是想问你,孤的香囊你几时给孤?” 原来是来讨要香囊的。 桓幸一下子翻身做主人,做出一副高傲姿态,双手环臂斜睨他一眼,尾巴要翘到天上去,“那就要看看你的态度了。” 楚邢见她孔雀一般高傲,觉得有些好笑,仍是好脾气同她说。 “那张虎皮还不够表达孤对你的重视吗?”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桓幸刚打算松口,把袖中早就准备好的香囊给他,却听他的话在她耳边炸开。 “那孤为你夺的狩猎第一,够不够?” 桓幸有被他的话愣怔到,眼神呆呆的仰头望着他,小声问:“为我夺的第一,什么意思?” 楚邢不以为意的耸肩,面上一如既往的平静,薄唇微抿依旧是以往的做派,却无端让桓幸觉察出一抹温柔。 “孤觉得这些比赛没意思,本不想认真参与。但你希望孤能代替大荒夺冠,那孤便依了你。原以为你会前来祝贺孤,但是孤没有等到。” 话说到后面,桓幸好似听出了一丝委屈。 太子会委屈? 她觉得是她刚才受了惊吓,所以现在产生错觉了。 她低眸凝神,唇瓣微微抿动,内心受到极大的冲击。 原来,太子是因为她的一句话才奋力夺冠的吗? 她,竟有这般重要? 她神色复杂的看了太子一眼,里头情绪万千,她一向觉得太子是个以江山社稷为重的男人,除却江山子民,其余的一切于他而言都不重要。 如今他这般言语,似乎在他心中她是占据了一方天地的。 她有些受宠若惊。 最后她终是什么都没有说,从衣袖中掏出那早就准备好的香囊,塞进他手中没打招呼便匆匆离开了。 她的身子掠过,鼻息间涌来一阵淡淡的花香,那是她特有的味道。 他低头看着手中多出来的香囊,低低笑出了声。 章节目录 第31章 孤在问你话 第31章孤在问你话 很快他意识到自己这样太傻,太不可理喻,很快控制住自己大步离开。 不同于楚邢的雀跃,桓幸的内心很复杂,她的内心似乎已经开始动摇了。 当太子说出,那是为她夺的第一。 她的内心便不可控的撼动了。 “小姐,今天打算用哪个发簪?”轻烟正在为小姐盘发,一如往常询问小姐的意见。 等待片刻,小姐仍是没有反应。 她疑惑的再次喊:“小姐?” 这才将桓幸的注意力唤回来,转头“啊”了一声。 轻烟继续手里的活,一边关切道:“小姐这是怎么了,连我叫你都没注意。” 桓幸眉眼微垂若有所思的模样,摇摇头没说什么,从一众发簪中随意拿了个玛瑙串珠步摇,今天没有认真打扮的心思了。 只是她肤若凝脂冰清玉洁,加之浑然天成的高贵气质,随便一穿便是人群中的焦点。 谁人不知桓家小姐穿搭最为考究,因此她就算偶尔敷衍一回,别人也看不出来,只当她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一种风格。 这次也是。 她穿着一身撒花红色罗裙,外头罩着一层逶迤红梅蝉翼纱,头戴玛瑙串珠步摇,一出场便带走所有人的注意。 很快便有人上来巴结她,不光是因为她桓家小姐的身份,更因为她是未来大荒太子妃。 靖安侯夫人梅芝英携女而来,浅笑着和桓幸吹嘘:“桓小姐今天可真是美极了,仙女下凡也不过如此。如此一看,吾女着实是太少花心思在自己身上了。” 林文瑶在旁笑笑应和娘亲,“到底是不如桓小姐。” 听闻太后本想把她赐予靖安侯嫡长子林肇,现下她瞧着靖安侯一家都有些尴尬,又碰上靖安侯夫人这生硬的寒暄,浑身都不得劲。 偏生靖安侯身份显赫,她也不好太过敷衍,只能笑笑应和着。 梅芝英像是感觉不出桓幸不在状态似的,继续尴尬社交,“原本或许你我能有缘做个婆媳,奈何你现下有了更好的去处,我也是真心祝福你的。” 这话桓幸听着怎么都不太舒服,怎么好似是她出尔反尔不识好歹似的,既然事情没成,再多提有意思吗? 到底是京城贵女,从小又在宫中接受良好教育,饶是心中不满,面上还是端得好好的。 她虚与委蛇,一旁恰好经过的查素依注意到了,看热闹不嫌事大,进来搀和一脚。 “能有更高的枝头桓小姐当然就飞上去了,那摇身一变可就变成凤凰了呢。” 她这话一出,一下把场面弄得尴尬又难看。 周围原本见桓幸和靖安侯夫人凑到一起,便已经竖起耳朵偷听她们对话了。 如今见查素依这般大声一嚷,直接大咧咧的凑过来看热闹。 桓幸觉得自己就像动物一般,被人参观看热闹,登时下不了面。 桓幸再是好脾气也挡不住别人这样侮辱,她拉下脸冷冷的看着查素依,嘴下也不再留情:“今天是皇后举办的宴会,要是谁恣意挑事便是和皇后过不去,你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够不够!” 她口齿清晰,思路明确,目光直直的盯着查素依,“我能有现下的身份那是我的造化,你若是有能力大可自己努力,而不是把时间精力花在碎嘴拉踩别人上,别人比你强自然有她优秀的地方。 而我,就是比你强。” 一瞬间,桓幸身上的柔和被强势替代,目光直接的对上查素依,凌厉如刀子般。 她已经忍她很久了。 在没有人看到的衣袖下,桓幸双手紧握成拳,骨节泛出惊人的白,指尖掐在手掌心泛出阵阵疼痛感,她需要这种痛感让她大脑保持清醒。 “我可不敢和皇后过不去,我只是说实话罢了。怎的还不让人说了,桓小姐的气量也太小了些。” 一提到皇后,查素依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她还真忘了这一点。 在桓幸身上吃了太多亏,好不容易见到有机会损她一把。 她才被关禁闭放出来,心中正怒意大盛,一个没绷住上来凑热闹,这下似乎引火上身了。 可当下那么多人围观着,她也不能讪讪退场,怎么也要负隅顽抗一下。 更何况她说的都是大实话! “合着你有更好的选择,反而会往低处走是吗?查素依你可真是个聪明人,桓某人佩服佩服。” 桓幸嗤笑一声,她最讨厌自己会扣屎盆子,合着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明里暗里都是她的错了!什么玩意儿。 查素依梗着脖子,仍是一副倔强的姿态:“我不需要你的佩服,你好生和靖安侯夫人道不是就行了。” 什么? 桓幸想要打开查素依的脑袋看看,她的脑子里装得都是什么东西,该不会已经水漫金山了吧。 她伸手搓搓耳朵,简直不敢相信:“我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道歉。” “你拒绝了靖安侯之子难道不该道歉吗?” “那你的意思是,孤抢走了靖安侯之子的未婚妻,孤还要和他道个歉了?” 突然一道声音从一旁响起,桓幸抬眸望去,楚邢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孑然立在那散发出傲视天地的强势。 他目光锐利冷峻的落在查素依身上,深邃的眼眸里闪现过一抹厌恶,他一向爱民如子,能让他心生厌恶的实在很少。 为何他总能看到这恶毒的女人在欺负桓幸? 查素依本想速战速决的,岂料太子殿下居然在这个时候出现,还这般袒护的替桓幸说话,她快要咬碎一嘴银牙,可恶! “太子殿下。” 感受到楚邢冰冷如刀子的目光,查素依立马蹲下身行礼,试图蒙混过关。 可楚邢岂会给她逃脱的机会。 “孤在问你话!” 这一句话掷地有声,如同蕴藏着万千能量,轰炸在查素依身上,吓得她情不自禁抖上几抖。 “当,当然不用。” 楚邢此时已然抬步朝着她们这边走来,步伐缓慢而坚定,一步一步走至桓幸身边,把自己的态度拿捏到位。 他的语调微扬,暗暗透出几分威压:“为何?” 查素依紧咬着下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太子为何这般和她过不去?现在这里这么多人,给她留点面子不行吗? 章节目录 第32章 小姐做个人吧 第32章小姐做个人吧 见她不言语,楚邢也不催促,周围的人更是不敢说话。 偌大的场合,鸦雀无声寂静的让人窒息。 知道所有人此时都看着她,在等她的回应,横竖都要她说。 她的眼眶速度泛红,心中憋着满满的委屈,她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为何要让她如此难堪。 今天京城权贵都来到这里,这般丢人往后还如何做人。 想到这,她的泪水便如珍珠断了线般簌簌往下落,小声的抽泣声显示出她内心的委屈。 桓幸目光淡淡的看着她,内心不禁嗤笑,人傻戏还多的跳梁小丑。 楚邢素来不是个有耐心的人,更不想在无关紧要的事务上花费太多时间,他看向查素依的眼神愈发不耐,恨不得亲自上前揍她一顿。 因着楚邢脾气差是京城出了名的,所以在场所有人都没觉得他有哪里不对。 是查素依吃饱了兜着走挑衅桓幸,太子只是护妻心切罢了。 “桓小姐尚未和靖安侯之子定亲,当然不算太子抢亲了。” 查素依抽噎着说完这句话,之后便招呼都没打一声,哭着跑开了去。 她也算是当众打脸了,现下说得这话和前面的全然相悖。 楚邢转头看向桓幸,也不管周遭还有旁人在场,冲着她低低问:“怎的我总是看见你被人欺负?” 桓幸:? 合着还受害者有罪论了? 她顿时气得鼓起嘴,像个受气的小河豚。 “可能是嫉妒我的美吧。” 桓幸到底是个自信的,很快为自己想好了理由。 这下换楚邢无语凝噎了,有时真的欣赏她的自信。 他上下打量桓幸两眼,垂下眼眸,修长的睫羽竟比女子还好看,棱角分明的脸庞刀削般凌厉,夹带着男子的阳刚气。 “大概是吧。” 桓幸有些不好意思的臊红了脸,这话她自己开玩笑的说说便罢了,被人一本正经的肯定,怎的觉得这般难受呢。 好像比被反驳还不舒服。 桓幸害羞的扶了扶额头,想要转身走人了。 忽然她眉眼一转,发现他玄色长袍腰间挂上了那个说精致精致,说粗糙粗糙的香囊,登时瞪大了眼睛。 “你怎的把它带出来了?” 桓幸的语气满是震惊。 这只是个玩闹产物,不可当真啊! 楚邢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伸手扒拉了一下香囊,将两个歪七扭八的‘香囊’两个字彻底展露出来,桓幸突然觉得有些头痛。 她无奈的合了合眼睛,努力平复自己跌宕起伏的心情,试图好好和楚邢沟通。 “这么丑的香囊藏起来便是,不要带出来丢人现眼了吧?” 楚邢立马出言否认,语气还满是认真,棱角分明的面庞上有几分严谨之色,“孤不认为它丑,它是你花心思一针一线绣出来的。” 桓幸的头痛愈发严重了。 她突然不知道,她是整太子还是在整自己,怎的他一点反应没有,反而是她浑身不得劲的难受呢? 这断然不是她的正常发挥。 她不允许这么砸她牌子。 “收起来吧,它配不上你。” 桓幸再次出言相劝,目光环视周边,周围本在看她们的人,注意到桓幸的目光后,立马闪躲开来故作和别人聊天状。 楚邢再次否认:“配得上,孤觉得这很好。” 这是专门和她对着干吧? 桓幸气得牙痒痒的,瞪大眼睛怒视太子,眼眸中的火焰比方才对抗查素依时更甚几分。 “摘下来还给我,我再给你认真绣一个。” 这样出卖自己的灵魂总行了吧? 到底不能让楚邢带着这样的‘香囊’招摇过市,本来大家都知道她的字丑,不能再知道的更具体了。 “不用了,孤觉得这个就挺好,绣花伤眼不劳烦你了。” 楚邢浑身难得的轻松自在,说罢便抬步离开了,还时不时的扒拉一下他腰间的香囊,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 桓幸望着他宽阔的背影欲哭无泪,她这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轻烟忍不住笑出声:“小姐以后还是做个人吧。” 桓幸:? 她目光阴测测的转过头去,“你的意思是,我现在的做法不是个人了吗?” 轻烟顾左右而言他,这话可不是她说的。 这一次对垒,桓幸惨败。 很快,京城权贵都知道桓幸给太子绣了个‘别致’的香囊,太子当个宝似的四处逢人炫耀,跟得了糖的小孩似的。 走几步路就有人和桓幸说:“你和太子关系真好,今天也是为别人的爱情落泪的一天。” 再走几步就是:“桓小姐你这创意举世无双,有被可爱到。” 再往前:“京城过段时间就过刮起字体香囊风,桓小姐又引领了时尚潮流啊。” 桓幸的头都痛了,她感觉有被羞辱到。 人群中有个男子走路跟个猴似的,见到桓幸后加快脚步跑到她跟前,语气欢快的说:“你什么时候给太子绣了个香囊啊,实在太丑了!你的水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劲了!” 说完,桓萧思便哈哈的捧腹大笑。 终于有人说出心里话了。 桓幸嘴角止不住的抽搐,她就知道会是这个样子。 她扫了一眼桓萧思腰间挂着的香囊,那也是她的作品,是节节高的竹子,寓意希望他的未来节节高升。走针穿线精细,色彩阴暗得当,刺绣而出却仿若实物。 那才是她的正常水准好吗? 桓幸欲哭无泪。 原本这是一个热闹欢庆的日子,桓幸却丧气至极。 宴会席间,皇后将她的位置安排在她旁边,美其名曰要和她未来的媳妇培养培养感情。 她们已经熟悉的连对方下一话要说什么都知道,还需要培养哪门子感情。 前头时不时的歌舞升平,穿着清凉朦胧的女子扭动着曼妙的身姿,乐师在旁柔情蜜意的伴奏,那都没有吸引桓幸的注意。 她化悲愤为食欲,一口接着一口的吃着桌前摆放的食物。 这口吃个青提,那口吃个桂花糕,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 皇后好几次要和她说话,见她吃得这么认真,硬生生的把自己的话咽回去。 她狐疑的扫一眼桓幸,这孩子是几天没吃饭了,怎的这么饿。 章节目录 第33章 太子爱不释手 第33章太子爱不释手 皇后吃了几口后,便没了兴致,都是些寻常食物没什么意思。 看来平日桓幸吃食还不够精细,这点吃食都让她吃得津津有味的,得给她改善下伙食了。 她终是忍不住,贼兮兮的凑近桓幸,揶揄的问她:“听说你把香囊给太子了,他现在爱不释手的戴在身上,傻乐得跟个孩子似的,当初封授他为太子都没见他这般欢喜。” 该来的总会来的,躲也躲不掉。 桓幸差点一口桂花糕被噎住,她看太子不是爱不释手,是存心要让她难堪吧! 她讪讪一笑,低下头也不好多说什么,心中又是咒骂太子一百遍。 皇后以为她是害羞了,便也坐回身子不闹她了,唇角挂着抹欣慰的笑。 孩子们过得好,自然是最好的了。 又过了片刻,李姑姑凑到皇后身边小声提醒,差不多到时间进行才艺表演了。 皇后了然点头,李姑姑便挥手让台子中央的乐姬舞姬们散去。 皇后端坐在席位上,接受大家投来的目光,她将端庄高贵拿捏到位,举手投足间散发出来的皇家贵气,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培养出来的。 “接下来便是各位的才艺展示时间,让众人看看你们近年来的成长。想必大家都已然准备好,那我废话不多说,开始你们的表演吧!” 桓幸这时舍得抬起自己高贵的头颅,抬眸看向台子中央。 第一个上台的是老熟人了,查太师嫡女查素依。 她的状态并没有受到方才太子的影响,就连她的宿敌桓幸,都忍不住为她拍手叫绝,这心理素质绝佳。 查素依虽然脾气娇蛮放纵,但她也不是一无是处的。 她在京城有绝世舞女的美称。 如今她穿着一身桓幸喜爱的月白色长袍,袖口和裤腿膨大,当肢体舞动起来时能荡出好看的弧度。 她的肢体软若无骨,柔韧度叹为观止,只是一个手腕转动也能让人感受到那无尽的柔美,众人的目光不自觉被吸引过去。 天地间仿佛唯独只剩下她一人,在乐姬柔和中带点轻快的曲声中,她将众人的情绪带入其中。 旋转、跳跃,那凝脂般白皙的肌肤,灯光照射之下仿佛能依稀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一曲毕,众人皆难以回神。 有会来事的公子哥率先反应过来,在台下欢呼鼓掌,给查素依莫大的信心。 她的目光望向一处,眉眼中的绵绵情意无限传输,大家都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居然是,太子殿下。 查太师嫡女喜欢的,居然是太子殿下。 这下大家都明白,为甚她如此针对桓幸了。 桓幸冷冷一笑,对此不甚在意。 只是席间的美味佳肴顿时就不香了,她的面上露出一抹难以掩饰的不悦,她不满的看向查素依。 查素依感受到她的视线,很快便和她对视上,勾唇粲然一笑,自信的扬起下巴骄傲的下台。 桓幸无语的扯扯嘴角,这女孩子戏为什么一直这么多。 “小姐,她怎么可以这样!” 轻烟替小姐愤愤不平。 桓幸以为她是在说,方才才被太子当众羞辱,现下查素依怎么又如若无事发生般跳舞展现自己,于是跟嘴说了句:“是啊,她怎么可以这样。” 其实轻烟说得意思是,她怎么可以当众向太子示爱,她这是一点都没把小姐放在眼里。 一向对太子没甚感觉,甚至想要退婚的桓幸,终于对太子有点感觉了吗? 轻烟唇角微微带笑,目光落在小姐身上,笑意加深几分。 两人这是会错意了。 之后都是一些京城贵女的表演,桓幸津津有味的看着,时不时嗑嗑瓜子,在一旁看热闹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这个才艺表演,专程是为了让那些男男女女,把自己展现出来,去碰撞相似的灵魂。 就像一个大型相亲现场。 已有婚约的桓幸是个局外人,吃瓜喝茶嗑瓜子,好不舒服。 太子无意间瞥到对面席位上的桓幸,只见她看着台上憨笑着,一副快要流口水了的样子,待到人家下台还不住欢呼鼓舞。 他的面色沉沉却无处发作,因为那是个跳绸缎舞的女子。 长得……和普通人没什么不同。 他不明白为什么桓幸能看得这么痴。 之后他便多观察桓幸几眼,发觉每一个柔美的女孩子,都能吸引来她的憨笑,那双眉眼中迸射出的亮光,比看他是鲜活的多。 他胸腔里有点不舒服,他不明白他这不舒服的来源是什么。 他的太子妃似乎和寻常女子不一样。 桓幸也没给他下脸面,对于男子的表演她都很冷漠,似乎对此不甚感冒,时不时的和母后说几句话,心思并不在台上。 桓幸欢呼声最嘹亮的,是手帕交胡语心的古筝独奏。她作为好姐妹,将声势替她冲到顶点。 期间还不住留意台下京城尚未婚配男子的反应,以及他们的容貌举止,暗暗替胡语心把关。 作为女子压轴表演的,是临时加进来凑热闹的李乐安。 她以往没参加过这种才艺表演,觉得很有意思,她想得到大家的欢呼雀跃便上了台。 目光在台下顺势扫过,看到了太子便咧嘴冲他粲然一笑,目光一转,那男子居然也在。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不知怎的,李乐安竟然躲避开他的视线,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明明她没什么好心虚的。 桓萧思反应迟钝没觉查出什么,依旧处于看热闹的状态。 “今天我给大家表演鞭子舞。” 瞬间她手中多出一把长鞭,红黑缠绕在一起,给人一种自地狱而来的绝美娇艳之感。 她穿着同色系的衣衫,一身潇洒利落,头发高高束起简洁干净,露出一张圆乎乎的小脸。 自信的笑容在她唇角绽放,手腕一用力,手中长鞭便朝着远处飞去,她的手把控着长鞭,长鞭似乎便拥有了生命,在空中呼呼作响。 不同于其余女子的温柔娇媚,她展现的是巾帼不让须眉的霸气凛然。 搭配着她那张稚气未脱的娃娃脸,给人一种反差萌。 很快,她也收获了一大群粉丝,桓萧思也在里头给她鼓掌,看向她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认可。 章节目录 第34章 琴瑟和鸣 第34章琴瑟和鸣 他从小和桓幸一起长大,看惯这张精致细腻的小脸后,便再也看不上别人,至此他便暗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娶一位比幸儿还好看的女子。 然,他一直独身到现在。 他看着李乐安潇洒自若的挥洒鞭子,眉宇之间绽放出来的自信大方,是女子的另一种美。 他好像突然找到了方向。 表演结束,李乐安没有着急下台,目光在台下搜寻着,寻找那一道柔美的像是风一吹就要倒下去的身影。 桓幸低着头正在啃西瓜,听闻台上迟迟没响动,好奇的抬起头看一眼,恰好对上李乐安搜寻的目光。 看着她目光陡然一亮,桓幸心里一咯噔,知道大事不好了。 她立马放下手里的瓜,有一种预感一会儿大家都会看向她。 待到她把姿态拿捏到位,果不其然,李乐安又开始挑事了,“今日太子妃为何不给大家壮兴表演,也好让我大漠看看太子妃是怎样的才华出众。” 表演结束的胡语心,正在台下困得睁不开眼,听到有人给桓幸找事,立马不高兴的站出来说话。 “幸儿已有婚约在身,不适合再抛头露面,还请小公主莫要为难幸儿。” 她一替桓幸说话,便有桓幸的彩虹屁姐妹团跟腔。 “是啊,桓小姐不必要在这时候出风头。” “这于礼不符,还请小公主三思。” “若非要给大家助兴,便让我来吧,虽比不上桓小姐那般高端大气,却也勉强能看。” 可李乐安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她会在意这些人的话吗,显然不会。 她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桓幸,似乎她要是不上台表演,她就不下台。 桓幸的快乐在此刻停止,她面无表情,虽然没有出言拒绝,但也已经足够表明自己的态度。 李乐安继续挑衅桓幸:“太子妃莫不是怕自己的才艺拿不出手,不敢上台?若真是如此,我便再为大家献唱一曲,你随便伴个舞可好?” 话语中的欺辱意味更甚。 桓幸抬眸目光冰冷的看向她。 “你瞎说什么呢,幸儿会才艺拿不出手?怕是她一出场,你大漠无人能敌。” 桓萧思最看不得别人说妹妹不是,当即便替她出头。 楚邢冲他递去感谢的目光,却被他狠狠一瞪,似是在责怪他为何不替妹妹出头。 楚邢面上没有异样,目光看向桓幸。 他漆黑的眼眸很平静,桓幸却能读懂他的意思。 李乐安听乐了,这人真是神助攻,正中她的下怀:“那感情好,让我长长见识,太子妃到底是有多大的能耐。” 桓幸真的不情愿表演,屁股坐在席位上没挪动。 只要她不愿意,没人能劝得动她。 皇上安静的围观这场热闹,把主场交给孩子们,降低自己存在感任他们去闹。 皇后则是给她底气,“你若是不想表演便不表演,没关系。” 桓幸冲着她感谢一笑。 这时大漠三皇子李航,笑着站起来冲桓幸一鞠躬:“冒昧打扰太子妃实在抱歉,然我们千里迢迢来一次大荒,也想见识见识世面。当然,如若太子妃实在不愿意,那我们也不勉强,大概是我们的身份不够尊贵,太子妃才不愿意给我们面子。这不是太子妃的错。” 一口一个太子妃,叫得桓幸头都痛了。 还用道德绑架,桓幸这下真的不好再拒绝。 无奈轻叹一口气,最近她是不是招小人啊…… 她招招手示意轻烟去把她的琵琶取来,很快便有公公拿着她的琵琶而来。 是太子身边的人。 桓幸瞥了一眼正欲起身的太子,真的被他料中了,她会上台表演。 公公把琵琶递给她的同时,还给了她一张月白色面纱,上头绣着几个零星散漫的珍珠,素净中带着几分贵气,倒和她今天这身衣裳很是相配。 到底有婚约在身,在外男面前抛头露面不好,有面纱遮挡容颜说得过去些。 她抱着琵琶走到台中,拨弦试音,便发觉身后有道身影,他也随意的拨弄一下古筝。 桓幸回头看一眼,楚邢冲着她点头。 “孤陪你一起。” 桓幸内心:不用,谢谢。 这些人可真会给她找事。 他来都来了,桓幸也不好再赶人,便随他去了。 瞥了眼他手下的古筝,朝着胡语心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中有点警告的意思。 胡语心俏皮的吐吐舌头,太子殿下和她要,她难道该敢不给吗? 那可是铁面无私,动辄将人关进刑部的太子殿下啊。 两人从未合奏过,桓幸不知道会是怎样的效果,也未曾听闻太子擅长古筝。 她白皙纤长的手指拨弄琴弦,几个回合间,一曲前调便奏响,古筝也在后面轻轻地合,起先还有些生疏,很快已然和桓幸平分秋色。 她忘了,太子殿下无所不能,他或许并不擅长古筝,但不代表他不会。 桓幸抬手间,红色拢纱便随之舞动,平添几分动态之美。 红色拢纱衬得她的肌肤愈发白皙,身子因为曲子动情扭动,脖子线条微微绷紧,顺延出一条好看的弧度,不少人看得喉咙上下滚动。 哪怕娇美绝世的容颜有薄纱遮掩,仍是让人心动不已,更有几分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神秘感,男子们内心蠢蠢欲动。 这女人又肉又欲。 只可惜她已有婚约在身。 台下查素依不时观察着男子们的反应,见他们一个个眼睛都看直了,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她的心底生出一片恶寒。 再抬眸看向台上那个将古筝征服的男子,英挺剑眉斜飞,指尖灵活的在弦间徘徊,美妙的音符演奏而出。 两人琴瑟和鸣,无比和谐。 她气得不断攥紧手指,指节白得分明,不愿继续看他们郎才女貌,挥袖愤然离场。 桓幸很想专注弹琴,深思却不自觉跑到楚邢身上。 太子这些时日似乎变得有些奇怪。 他们之间的联系比过往频繁许多,大抵是因为有婚约在身吧。 心头思绪繁杂,手下便生了乱,一个音竟跑歪了去。 楚邢抬头瞥了她一眼,面上一如既往的淡漠,不漏半分情绪,随后淡淡收回视线,拨动琴弦巧妙遮掩桓幸的失误。 章节目录 第35章 太子不在 第35章太子不在 桓幸心头猛然一震,别人或许没注意到这小小的细节,但她清晰感受到楚邢的维护。 或许只是为了最完美的诠释乐曲? 她勉力压下心头怪异之感,全身心投入到奏乐之中,她的骄傲与自信不允许自己再出现类似的错误。 当最后一个音符画上完美句号,台下响起轰然响声。 大家的面上无一不是赞赏与艳羡,真诚而浓烈的情感,让桓幸的心得到巨大满足。 她唇上勾起灿然微笑,抱着琵琶起身冲台下微微欠身,最后目光落在大漠三皇子李航身上,一带而过。 三皇子正沉浸在失神之中,被她的目光一激,瞬间收回神思,冲着桓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干净整齐的大白牙。 桓幸和楚邢一同下台,楚邢的嗓音在她耳边突然响起。 “弹得不错。” 这突如其来的赞赏,让桓幸的脚步一顿,她微微仰头看身侧的男人,两人很少如此近距离站立,鼻息间都能闻到他身上的龙涎香。 “太子殿下在乐器方面的造诣更是令人钦佩。” 两人这一吹捧,看起来尤其商业。 楚邢爽快点头,应下桓幸的夸赞。 桓幸不习惯和别人凑这么近,急急告退:“我回席了。” 楚邢并没有阻拦她,望着她速速离去的背影微微蹙眉,她就这般不待见他? 他低头打量一下自己,一身黑色直襟长袍,衣衫得体没什么问题啊。 眉眼深邃的望着桓幸离去的方向,许久才堪堪收回视线,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还有一道目光始终追随着桓幸,那是大漠三皇子李航,他从方才的一曲奏乐中,好像明白大荒男子为何对桓幸如此追捧痴迷了。 他体会到了她仿若天人般的美。 脑海中仍是她微微侧身奏乐的模样,柔软的肢体与音乐融为一体,浑身仿若发光般散发独特魅力,死死攥住所有人目光。 可他们都说,她是大荒未来的太子妃,她已有婚约在身。 “三哥哥,怎么看那个女人看呆了?” 李乐安伸手在李航面前划拉,见他失神思索的样子无情加以嘲笑。 当她顺着李航的视线看过去,看到那女人的明眸皓齿,忍不住牙痒痒,“怎么连三哥哥都被迷住了。” “别叫得这么难听,人家有名有姓的,你在外怎可一点礼义教养都没有。” 李航鲜少语气认真严肃的教训妹妹,一时竟也把无法无天的李乐安唬住了,她眨巴眨巴眼睛,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三哥哥居然为了那个女人说她的不是? 她都还没说什么呢,就被无端训了几句。 李乐安的嘴立马翘了起来,转头和父皇哭诉,却也只得到父皇一个无奈的眼神。 她只能哭唧唧的忍下这一口气,不服气的朝着桓幸看过去,本想当众打她个措手不及出出丑,岂料反倒让她出了回风头,就连她的哥哥都被勾走了。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她狠狠的从鼻子里冒出一声冷哼,走着瞧吧! 才艺表演结束后,胡语心来找桓幸一同回去,两人手挽着手相当亲密。 胡语心对方才李乐安的挑衅还耿耿于怀,“她怎这般明晃晃的针对你,这人心眼坏到家了,分明是看你好欺负。若不是你有手才艺,否则还不被她坑死吗!” 她许是真的气急败坏了,嗓门不自觉的加大。 桓幸见她一脸愤慨的模样觉得有点好笑,伸手拍拍她的手背安抚她的情绪:“她就是针对我,我接着便是了,反正我也不是接不住。” 胡语心抬眸瞥了她一眼,眼眸中包含了许多情绪,最后化为一道长长的叹息,“你可能就是脾气太好了,她才能一再的欺辱你。” 桓幸语气自信:“你放心,我定不会让人欺负了去。” “狩猎场那次你难道很光荣吗?”胡语心无情拆穿她的骄傲。 桓幸顿时像泄了气的脾气,摇晃着胡语心的胳膊讨好的笑笑:“我的好姐妹,你能忘了这一茬吗?” 胡语心哼哼道:“出自将相之家,居然不擅长武艺,说出去怕不是要被人嘲笑。” 桓幸委屈的看了看自己的细胳膊细腿,“听闻练武会长一身腱子肉,我看,看是算了吧。武艺与美貌相比不值一提!” 胡语心:……你开心就好。 话题到这已经完全跑岔了,其实她就是不想看桓幸被欺负,不擅长武艺又有什么大不了的,身边有人能够保护就行了。 此次才艺表演之后,大家口中纷纷相传:太子和桓家小姐郎才女貌,天生一对,是命中钦定的好姻缘。 传到桓幸耳中,她无情的冷笑。 这群人怎的这般敷衍,不过就是合奏一曲就郎才女貌了,想做本小姐的夫君可是有什么多考核项目的呢 之后几天,桓幸躲在菡萏院里奋战香囊,势必要将太子那个‘香囊’替换下来,实在太丢人了。 她的一世英名不能就这么毁了。 经过三天三夜的奋战,两眼泛出骇人的血丝,可算绣出了一个满意的平安符样式。 她绞尽脑汁的思索要在上头绣什么,寻思着太子缺什么,细细一想他什么都不缺,未来天下社稷都在他掌中,他还缺什么呢! 于是她决定送平安。 没有什么比平安顺遂更重要的了。 这一次桓幸态度要比之前积极许多,简直可以说是一百八十度的巨大转变。 当香囊制作而成之后,她丢下一地狼藉就急匆匆的往楚邢那跑,后面的轻烟堪堪才跟上她焦急的脚步。 “小姐你慢着点,当心摔倒。” 轻烟怕她跑太急出事,赶忙在后头出言提醒。 桓幸这时候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只想第一时间冲到太子跟前,把那个丢人现眼的香囊换回来! 送给他这香囊,估计堪称她做过最后悔的事了。 好不容易冲到太子那,后背已是汗意涔涔,不过桓幸这时候什么都不在意了,只想快点见到楚邢。 然,你越想做什么,就越做不成什么。 院里的公公告诉桓幸,“太子去和皇上商议要事,怕是要一个时辰方能回来。” 章节目录 第36章 小河豚哭哭 第36章小河豚哭哭 听说要一个时辰,轻烟就做好了撤的准备。 岂料桓幸就这样坐在了交椅上,让公公给她倒杯茶,她要在这等太子回来。 轻烟有点茫然,小声提醒桓幸:“小姐,太子要一个时辰才能回来呢,不如我们先回菡萏院,到时候再回来。” 桓幸抬手止住她的话,示意她不要再说。 “不,我就要在这等他。我一刻都等不了让拿回那个香囊,那简直是对我的公开凌辱。” 她眉眼中迸射出的火光,似是能将一切燃烧殆尽。 这该死的太子,居然这样戏耍她! 桓幸在心里将他咒骂千万遍,好不容易上升的好感再次回降,这人一点都没品!还得理不饶人。 等到楚邢和皇上商讨完政事,回来的路上姜汀才将桓幸在院中等他的消息告知。 他的眉眼一眯,透出一丝狐狸般的狡黠,稍后他出言问道:“她来干嘛?” 姜汀低头禀告:“桓小姐没说来意,但她已经等了太子足足一个时辰了。” “是吗?” 楚邢不自觉的加快脚步,没想到她竟等了这么久,她居然有这耐心等他? 听闻有沉稳的脚步声靠近,桓幸猛然转过头去,对上楚邢那一双幽深的双眸,汇聚于脸庞的不耐飞速散去,出口便是直截了当:“把香囊还给我!” 说着,目光便朝着楚邢腰间看去,果不其然,那简陋的‘香囊’便安然的悬挂在那。 桓幸心里明明有预料到,却还是被气到掐人中。 “我道你是个有品位的人,现在看来是我高估了你。” 桓幸作势就要上前去抢楚邢腰间的香囊,楚邢身形悄然一动,恰好错过桓幸的手,让她扑了个空。 他面上不露异色,淡淡回应:“送给孤的东西就是孤的了,岂有讨回的道理?” 桓幸抬眸恶狠狠的看着他,就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于是从衣袖中甩出那只绣了三天三夜的香囊。 楚邢本能的伸手接住香囊,低头一瞧,居然是一个平安符的香囊。 听过求平安符的,见过各式各样的香囊,就没有见过两者融合于一身的。 他的唇角不自觉一勾,话语不知是赞赏还是讽刺:“你还真有创新精神。” 这话别人一听或许还需要品一品,但桓幸一听便觉得这是在损她,狗嘴里还能吐出象牙来? 她气急败坏:“要你管!” 作势要进行第二次攻击,目标‘香囊’。 还以为这一次一定可以拿到手了,一物换一物公平的很,而且这一次的香囊是她确实花了大心思在里面的。 桓幸出手,必是精品。 可太子仍是巧妙躲避,桓幸再一次扑了空。 此刻桓幸彻底是恼了,一张脸胀得通红,觉得自己被太子戏谑玩弄,面子里子都过不去。 她抬眸与楚邢对视,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撞,桓幸的眼神凶狠的能吃下一头牛。 “还给我!” 楚邢深邃的眼眸看着她,里头有星星点点的光亮涌动,只是再好看的眼睛都不能打动桓幸,因为这个人张口就让人讨厌,“不给。” 桓幸整个人都要气炸了,杏眸怒瞪,恨不得将太子千刀万剐。 小河豚又生气了,太子在心中暗想。 他再次有了笑意,压制住嘴角的笑意一如往常:“多谢桓小姐的好意,那孤就收下了。” 对于他腰上的那只香囊,他缄口不言。 他脚步一绕略过桓幸往里走,没再理她的意思。 桓幸顿时急了,她来这儿的目的可不是为了送香囊,讨回原来那只才是要紧的。 心头一急,眼圈便泛了红。 “你怎这般厚颜无耻!” 听着心中情绪剧烈起伏,温婉悦耳的嗓音也多了分颤抖,听着惹人怜惜。 察觉到她情绪不对,楚邢走动的脚步一顿,回过头转向她。见她低垂着头,情绪很是失落的样子,心生愧疚之意。 是他太过了吗? 把小河豚搞生气了。 他走上前想要伸手去拍拍她毛茸茸的脑袋,却愣在半空中,片刻后还是收回了手。 他紧抿嘴唇声线带着紧绷之意,第一次尝试安慰小姑娘:“别生气。” 这般生硬牵强的安慰,谁听了都不会被安慰到。 桓幸眼眶中的泪水直打转,她还未受过这般委屈。从小被捧在手心中长大,还是第一次被人欺负了去。 小姑娘仍是低垂着脑袋,赌气般的不肯抬头看他,楚邢有些不知所措,他从未见过如此脾气鲜活的小姑娘,他没有应对经验。 他的理智告诉他,离开是最简单高效的办法,他不会再受之干扰。 但他着实于心不忍。 心中思忖片刻,决定再次尝试安慰小姑娘,她到底是他以后的太子妃,两人闹得太僵不合适。 他狭长冷漠的眉眼中比往常多一丝温柔,刻意缓和的语气可以听出几分罕见的耐心,他站在桓幸跟前,低头看着只到自己肩膀的小姑娘,更是觉得她柔软娇小,他为何要闹她。 “不要生孤的气好不好?孤不愿给你这香囊是因为,这是你花了心思娟绣的,孤觉得它很好值得被妥善保存。” 他仍然说不出别人那般的长篇大论,如此长的一段话已是要了他的老命了。 桓幸完全没想到楚邢能说出这番人话,抬起泪眼婆娑的双眼,透着一层迷蒙的水雾望向他。 他正目光定定的望着她,他能清晰的在她漂亮的瞳孔中看到自己,别说是她,他都觉得自己面部表情太过冷漠了些。 别无他法,他从小到大都是这副模样。 桓幸吸了吸红红的鼻子,出口的软糯嗓音哽咽着,可怜兮兮的:“可是我已经把花费更多心思的香囊给了你,这是我接连做了三天三夜赶出来的,就算是交换也是你赚了。” 想到她连夜赶工的疲惫,那困倦中无意扎到的指尖,一片好心被辜负了个彻底,她越想越委屈,泪水簌簌的顺着脸颊滑落,坠落在衣衫上晕开一圈水迹。 楚邢过往十七年,应对的皆是师者长者,身边女孩子寥寥,桓幸已经算是接触最多的了。 饶是如此,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懂事后的她哭。 章节目录 第37章 菜鸡互啄 第37章菜鸡互啄 印象中她总是乐呵呵的,整天笑眯眯的仿若世间烦扰降落不在她身上。 可是今天,她在他的面前委屈大哭。 楚邢心头猛然一颤,赶忙把腰间的香囊解下来递交给她。 目光一转落在轻烟身上,关切小姐的轻烟正心疼着,被太子突然一瞥吓得身子一颤,很快她便明白了太子的意思。 她上前几步,从衣袖中掏出手帕给小姐擦拭眼泪。 桓幸抬手制止了她,赶紧将太子塞给她的香囊收起来,怕他出尔反尔又给抢回去。 转而自己拿出手帕遮盖脸面,内心已经是下起了滂沱大雨,天呐,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居然在外面猛女落泪,一定很是丑陋!呜呜呜呜,这也太倒牌子了,她怎么能这么丢脸。 人家都是轻轻擦拭泪水,天底下也就桓幸是像洗脸一样擦眼泪的吧…… 她总是能做出让他意料不到的事,让他产生难以掌控的感觉,人生仿佛遇到了挑战。 眼眸无意一瞥,看到桓幸手指见包扎的白布,他的浓眉不悦一蹙,目光陡然凌厉起来。 再次出言,声音已是冷却几分,周遭空气仿若也跟着下降五度,明明是夏天却让人感受到冬日般的凛冽。 “你这手是怎么回事?” 桓幸眉头一挑,再是躲藏遮掩已是来不及,但她还是把双手别在身后,不让楚邢看她包扎了的指尖。 她眼睛红红的,被他这么一吓已经不再落泪,倔强的别开头不去看他,赌气的不想和他对视。 “不关你的事,不要你管。” 这话总带着几分撒娇赌气。 楚邢知道她嘴巴硬,不说便是不说。 他目光转向轻烟,冲着她轻轻颔首,语气平缓却能让人听出几分威严,让人不由自主的服从他的指令。 太子的视线犹如刀剑般,无端让人感受到莫大的威压,她的头皮不住发麻。 轻烟立马低下头,能感受到小姐递来的目光让她不要乱说,心中左右一权衡,咬着牙给自己壮胆唯唯诺诺答:“小姐给太子赶工刺绣的时候伤到了手。” “诶呀!” 桓幸气得直跺脚,这就是传说中的猪队友吧! 不就是太子嘛!她的人,就算不说他也不能拿她怎样。 桓幸顿时觉得自己丢了面,面上过不去的尴尬,目光闪躲着打算找机会撤退,反正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可以凯旋回归了。 果然如他想的一样。 楚邢目光灼灼的看着桓幸,心中说不出的复杂情绪,那就那么讨厌他把她的香囊挂在身上吗? 她是不是不满意这个婚约。 想到这,他的心情就开始烦躁起来,冷哼一声开始嘲讽模式:“传言桓家小姐女工了得,如此看来也不过如此,传言果然都是假的。” 桓幸:? 好好说话,别人身攻击好吗? 他总是能第一时间挑起她的怒火,她气得直炸毛,出口怼回去:“传说或许都是假的吧,传言太子是京城最帅男子,在我看来也不过如此!” 桓幸最是不愿吃亏,谁说她她就要说回去! 楚邢挑挑眉,低沉的嗓音带着男性特有的磁性,出口反问:“那你觉得京城最帅的是谁?” 这突然的灵魂拷问,桓幸一噎,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谁都想不到。 好像……楚邢这皮囊确实不错。 但不管,心中怎么觉得是一回事,口头怎么说又是另一回事! “当然是五皇子了!瞧瞧人家,再瞧瞧你,你还好意思问我吗?” 桓幸说完后,当着他的面把脸庞上挂着的泪痕擦干,正大光明的甩袖离开,只留给他一个利落干脆的背影。 楚邢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眸色深深,冲着身边的姜汀吩咐:“把五皇子给我叫过来。” 姜汀脚步踌躇,亲兄弟不会要打起来了吧,这样不太好。 “还不快去?”见他迟迟不动,楚邢声线压低几分催促。 姜汀一溜烟的跑远了。 不管了,太子决定的事情就让他去做,大不了他给太子擦屁股就是了。 楚逸正巧在院里喝茶,听闻太子找他便匆匆赶来,只以为有要事相谈。 确实也是。 楚邢给楚逸分配了个最近最为耗时的事情,“大漠马上就要离开了,到时候你去护送。” 楚逸一脸奇怪的看着他,目光中满满的都是狐疑。 对于这目光楚邢熟视无睹,淡然如常的拿起茶盏拂开茶沫,低头轻抿一口。 “大漠是我们的友谊之邦,派你去送送也是理所应当的。” 楚邢就是拥有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的能力。 听他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但楚逸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眼神中仍是带着点狐疑,上下扫视太子几眼,“你直说吧,我最近是不是哪里惹到你了才会分给我这档子事。” 楚邢仍是不松口,语气平平仿佛真的只是简单的分配任务,“护送大漠王你不满意?” 他的语气顿了顿,随后似是想到了什么继续说:“你要是不想去也行,孤派别人去就行了,不过你也知道母后一直很担心你的婚事。” “知道了,我去!” 楚逸打断了太子的话,接下了护送大漠的活。 他目光哀怨的看了眼太子,“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心系江山社稷的太子殿下居然也开始关心这些有的没的了。” 楚邢目光直直的看向他,一字一句道:“这是大事,孤比你还小两岁已有婚约在身,择日变要成婚,身为兄长的你也要好好操心一下自己的事了。现下你还能挑自己喜欢的,若是等到父皇母后为你操心,怕到时候由不得你。” 这大概是楚逸和太子最不愉快的一次谈话了,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 到了他这个年纪,遇到谁都催促他找一门好婚事,可这又哪是那么随意就能确定的。 这些年他见过许多人,最喜欢的那个也快要成婚了。 楚逸忽然有些丧气,往后真的便只能以兄妹相称,再无其他可能。 阳光直晃晃的照在他身上,他仿佛感受不到烈日的灼热似的,一步步行走在青石板路上。 有时候他也会想,如果当初他主动一点,故事是不是就是另外一个模样了。 章节目录 第38章 虚伪的姐妹情倒是挺陶醉 第38章虚伪的姐妹情倒是挺陶醉 可是现在,好像一切都来不及了。 祝愿他们未来过得幸福吧。 桓萧思在狩猎比赛后,便留在避暑山庄保障安全,时不时的桓幸会叫他来菡萏院吃饭。 谨记爹爹的叮嘱,偶尔她也会和哥哥提及婚嫁之时,明里暗里提点他,多多关注身边的人,要是遇上喜欢的就冲。 桓萧思不在意的挥挥手,丝毫没有风花雪月的心思,“男儿当以国家大事危重,儿女情长暂且放在一边,我现下想好好闯荡一番,总不能给爹爹丢脸吧。” 谈及未来,桓萧思的眉眼中迸射出璀璨亮光,他的人显得格外鲜活。 桓幸突然就劝不动了,她觉得有理想抱负的哥哥状态特别好,人不是只有后院那点事的,倘若有自己的人生目标和方向,那便勇敢放心去追逐。 桓幸勾唇一笑,主动给哥哥倒了一杯清酒,“不说了不说了,来,喝一杯!” 桓萧思笑着接过,仰头爽朗的一饮而尽,眉眼间尽是少年鲜衣怒马的青春与张狂。 酒下肚,话便开始多了,“哥哥现在深得太子赏识,得到许多历练的机会,放心幸儿,以后哥哥罩着你!” 猝不及防的被提及太子,桓幸眉眼一顿,只是笑笑。 她低垂着眉眼,思忖片刻后推诚置腹的问:“哥哥,你之前为救太子身受重伤,心中有恨吗?” 其实这话问出口,她便后悔了,因为她心中知道答案。 如她所料,桓萧思不可思议的看着她,眉眼带着不解:“为什么要恨太子,恨他让我身受重伤吗?” 桓幸轻轻颔首。 桓萧思突然笑开了,伸手拍拍桓幸肩膀,他在军营里糙汉当惯了,手上力道控制不好,桓幸身子被他猛然一拍往前扑去。 好在他反应够快,又急急将她拉住,才不至于让她一脸扑在菜盘子里。 桓幸稳住身子后没好气的瞪他一眼。 桓萧思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嘿嘿一笑:“不好意思,下手没控制好力度。” 桓幸嘴上不饶人,冷哼一声:“就你这样也别想找媳妇了,少去祸害人大家闺秀。” 这话桓萧思就不爱听了,立马吵吵嚷嚷起来:“怎么就祸害了,被我看上那应该是她的福气才对,指不定躲在被窝里笑呢!” 桓幸朝天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我看你没什么其他优点,自信倒是挺好的。” 两人又是一番闹腾,随后回归正常,桓萧思又开始正经说话。 “男儿为国家出力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我救太子于危难之中,便是救大荒于危难之中,这是我的荣幸。要怪也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才会被人重伤。” 他目光看向桓幸,直勾勾的看得桓幸有些不舒服,仿佛自己被看穿了一样。 他难得聪明了一回,“你该不会因为我为救太子身受重伤,一直迁怒太子殿下吧?” 得到桓幸应允后,他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不愧是我的好妹妹!” “那太子这段时间怕是受委屈了,其实我并不在意,因为这件事不能赖在太子头上。按照你这想法,若是他要为我深受重伤负责,苍天百姓便要为他受重伤负责,谁又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桓幸被说服了,她了解哥哥的性格,即便是身陨战场他都不觉得有什么,男子汉为国捐躯是至高荣耀。 但她仍有些不满意,小声哼哼:“那他好歹也应该来看望你,让你多多休息啊!” “你又怎么知道他没来看望我了?”桓萧思饶是好笑的看着她。 桓幸突然没了底气,应该是没有看望吧?“不然你怎么还来陵雾寺接我呢!” “你个小没良心的,我来接你不是因为关心你吗?你还记得当初自己是怎么说的吗?还怪我去得那么晚,真把我给气死了。” 桓萧思突然来了气,嘴巴就跟上了发条似的,噼里啪啦口条顺畅。 桓幸越回忆越是不好意思,小心的瞥一眼哥哥看看他的神情。 心疼太子的情绪占上风,桓萧思忍不住替他说几句,“太子当时也受了重伤,情况好转一些后就托人送来了上好的补品,还让我近期就在家卧床休养,别去军营历练。但你想,你哥是多宠爱你的人啊。身体能行走就奋不顾身的跑来找你,以后嫁了人也别忘了孝敬哥哥知道吗?” 后面的话,他故意用开玩笑的嚣张语气。 桓幸知道,这是他掩饰自己感情的方式,他一直用他浓烈炙热的爱包围着她,全力给她打造最温暖的家。 她的眼眶不自觉发酸,她揉了揉眼睛,心想最近是怎么了,一天天的就跟小哭包似的。 聊到深处,桓萧思想喝口酒,可桓幸这就只有这清酒,他喝得不尽兴便招呼着说:“我那里有上好的梅子酒,到时候你过来喝!” 翌日,有早些时日便定好的赛马射箭活动。 桓幸美滋滋的掏出早就备好的骑射服,英姿飒爽的出现在众人眼中,她打听过了太子不在,心情更是雀跃自在。 胡语心很快和她汇合,见到第一面便是一波彩虹屁,将姐妹捧上天。 “天呐,你这衣服怕是耗时数月吧?也太好看了,瞧这精致的做工,也就你才能升华这骑射服的潇洒利落,穿着可真好看。” 桓幸听得眉眼眯眯,回以一波夸赞:“你这衣裳也好看,小小巧巧的别有风格,让人眼前一亮。” 两人对视一笑,友情在互捧中得到升华。 李乐安从旁经过,无情嗤笑一声,“虚伪的姐妹情你们还挺陶醉的。” “要你管,看你来大荒这些天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怕是没什么资格说这话吧?” 桓幸不留情面的怼回去,说她不行,说她的姐妹也不行! 李乐安顿时黑了脸,偏又无从反驳,只得冷哼一声:“这种虚伪的朋友不要也罢!” 对这任性妄为的小公主,胡语心一点好感也没有,朝天翻了个桓幸同款白眼,不去搭理这姑娘。 李乐安心里气鼓鼓的,一脚一脚没好气的踢着地上的石头出气,脑袋里回想桓幸方才那话。 章节目录 第39章 需要我帮忙吗 第39章需要我帮忙吗 她好像真的没什么朋友。 她见识过胡语心替桓幸出头,也总是看她们如胶似漆的手挽着手,仿佛双生般密不可分。 但她就没有这样的闺友。 是她的脾气太差劲了吗? 不是没有人说过她脾气差,只是当时她都不以为然,想着脾气差又怎样,不照样活得好吗? 现在看来,她确实比别人少拥有很多。 心情不好心思涣散,只想将胸口的烦闷好好发泄一下。 于是她便挑了匹上,踩上马鞍,挥动手中的鞭子飞速往前面冲,如离弦的箭一般簌簌而过。 桓幸只注意到一道风掠过,随后只看到李乐安的秀发飘荡在空中。 她吃惊的张大嘴:“这么快真的合理吗?” 胡语心对小公主挺冷漠的,主观情感不太好,“看来上天是公平的,给了她这么差的脾气,至少还分给了她点骑马天赋。” 只是这传说中的天赋,在片刻后便打了脸。 前方人潮涌动,似乎出了什么意外。 桓幸抓住一个公公询问情况,“是大漠的小公主从马上摔了下来,不过万幸的是身体不要紧,只是衣服破了口。” 了解情况后两人一阵无语。 胡语心没好气的哼哼,“叫她那么猖狂,好像特别厉害似的。” 话是这么说,目光仍是有些担忧的朝人潮方向看去,虽然不喜欢小公主的刁蛮任性,但也不想有人受伤。 桓幸心中也有些放不下,提议道:“我们过去看看吧,也算是代表一下大荒的善意。” 胡语心点头,两人便一同朝李乐安那走去。 只见老远就听到李乐安苦恼的声音,她们对视一眼,眼眸中出现一抹狐疑,难道刚才公公消息有误,小公主受伤了? 桓幸拨开人群,走到李乐安跟前一瞧,情况似乎没她想象的那么糟糕。 李乐安没形象的坐在灌木丛旁,身上的骑射服破了个口子,到底是个女孩子因此倍觉尴尬丢脸。 周围公公左一个劝,又一个劝的,李乐安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谁都不听。 一边是震耳欲聋的哭闹声,一边是公公们的好言相劝,桓幸的脑袋都快炸裂开。 她皱眉扶着额头,寻思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只得她出面。 她在小公主面前蹲下,掏出帕子伸手替她擦拭泪水。 李乐安被她的动作吓到,一刹那止住了哭声,眼睛愣愣的看着桓幸,对她的举动很诧异。 片刻后,她反应了过来,连忙往后挪动,“你干嘛,不用你假好心!” 桓幸的手一下子愣在了空中,没好气的把手帕塞进她手里,“既然你不接受我的好心,那就自己擦,擦干净眼泪起来换身衣服,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她出口严厉,一点没在意李乐安的身份,只当她是个普通人。 很少有人敢这般教训她,李乐安竟真的安静下来,只是哭得太久仍时不时的抽噎一下,目光呆呆的看着桓幸,竟也有几分可怜兮兮。 她憋着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我也想去换衣服啊,可是我就带了一身骑射服,哪里料到会出这种意外啊!” 原来是这样。 桓幸低头一想,大家一般都只会带一套骑射服出来,毕竟只有一天的活动谁会多带,这衣服日常也不常穿,确实是稀有之物。 没有办法。 她垂眸望向李乐安骑射服勾破的地方,眉眼一转,让轻烟去将她近日的刺绣拿来。 “没办法了,只能我帮你一把,要还想好好参加比赛就跟我来。” 桓幸决定出手帮她一把,她自己都忍不住给自己鼓掌,以德报怨,是当代百姓的楷模啊! 胡语心见她这般好心,也是轻叹口气,知道她是个善良的,见不得别人受苦。只狠狠得瞪一眼李乐安,丑人多作怪! 桓幸再次问李乐安:“能自己起来吗?” 李乐安身上一身土,方才在刮到灌木丛后,又在地上滚了几圈,浑身沾了不少泥沙,狼狈得跟个流浪汉似的,肮脏又破烂。 她不假思索的点点头,从地上反手一撑起身。 摔马是家常便饭,在他们大漠长大的孩子,这点小伤根本算不得什么。 一道声音从外围响起,并且愈发清晰。 “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桓萧思。 “哥。” 桓幸和他打了个招呼。 桓萧思有点意外桓幸居然也在,一扫方才的威严沉着,咋咋呼呼的拉过桓幸上下打量她:“你没受伤吧!?” 桓幸被迫被他拉着,上下左右还得绕个圈。 最后确定桓幸完好无损,他才松口气,自家宝贝可不能受伤了去。 李乐安更是惊讶,难以置信的看看桓萧思,又看看桓幸,“他是你哥哥?” 桓幸颔首。 这么一说,两人的脸一对比是有点相像,在神韵上是有些相似的。 桓萧思突然臭屁的摸了把头发,冲着李乐安勾唇一笑,颇有几分痞子般的劣根性,“是不是还是我长得比较帅一些?” 桓幸根本懒得理他。 李乐安却意外配合的点头,满目真诚,“看起来好像是你比较会长一些!” 桓幸露出一个无语的表情,差不多得了。 她对李乐安道:“既然你会走,那就跟我来吧。” 转头桓幸又和哥哥解释一句:“小公主没事,就是骑射服破损了,我帮她修补一下。” 桓萧思了然点头。 桓幸率先走在前,走了好几步都不见后头的人跟上来,转过头去便看到小公主一瘸一拐的,似乎受了腿伤的样子。 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生龙活虎的从地上跳起来,利索的能打一套拳,这转眼就瘸腿了? 桓幸和胡语心对视一眼,两人都跟见了鬼一样。 桓萧思见李乐安行走不便,于心不忍便出口多嘴一句:“需要我帮忙吗小公主?” “要的。” 桓萧思的声音刚落地,小公主就给了回应,似乎晚一瞬桓萧思就会后悔一样。 桓幸突然明白了点什么,看向李乐安的视线多了一丝兴味,没想到她居然对哥哥有想法?之前不还是非太子不可的吗? 女孩子的心思真难猜。 桓萧思不疑有他,一手伸在她腿窝,一手搂住她的肩膀,将她公主抱起来。 章节目录 第40章 替小公主解围 第40章替小公主解围 桓幸抬手止住他的脚步,桓萧思的目光朝她看来,桓幸不缓不慢的解释:“这里有这么多人可以帮忙,何必劳您贵驾。” 说着她给轻烟递了个眼神,轻烟立马明了,指挥着几个宫女搀扶李乐安。 李乐安气得牙直痒痒,就知道坏她好事! 偏生桓幸是个来头大的,她得罪不起。 迫于无奈,她只能由宫女搀扶着跟在桓幸后头,最好她是能帮自己的忙,不然哼! 桓幸率先走入一个无人居住的偏殿内,轻烟递上方才让人速速取来的针线和绣布,她熟稔的穿针引线,看得李乐安瞠目结舌。 “你来真的?” 李乐安原本以为桓幸是个绣花枕头,倒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有点本事。 桓幸侧着头裁剪绣布,又将刺绣与骑射服缝连在一起,温柔缱绻的侧颜美得惊心动魄,世间的美好也不过如此吧。 她懒得理她,只顾手头针线萦绕。把她的骑射服修补好,她也就无话可说了。 只可惜了她精美的绣布,这可花费了她不少心思呢。 李乐安不消停,一直在她耳边唧唧歪歪吵个不停。 “你打算怎么给我修补啊?” “哎,你这个刺绣好像真的挺厉害的。” “哇,没想到你还有这个技能!” 当桓幸放下针线之后,李乐安看向她的眼神已经充满了崇拜的小星星。她是一个特别简单直接的人,喜欢与不喜欢都直接表现在脸上,一目了然。 对于她突然的转变桓幸有些意外,现下倒也没说什么,只让她看看可还满意。 “满意,满意!” 李乐安顿时点头如蒜,低头打量着自己身上的骑射服,眉眼中是数不尽的欢喜,比她之前更有特色了。 片刻后,她的小脸又耷拉下来:“可惜这衣服太脏了,还是不能再穿。” 桓幸还道是什么,“这个简单。” 她冲着轻烟颔首,轻烟立马去外头拿了一盆温水过来。将布条沾湿以后,仔仔细细的擦拭李乐安身上的污渍。 来回几番折腾以后,李乐安身上的衣服焕然一新。 身上残留的湿意,也被这炎热的夏天驱散了去。 这下李乐安真的喜笑颜开,开心的在原地跳着打圈,“太好了太好了,我又可以参加骑射比赛了!” 她本就是爱闹腾的性格,若是拘着她不让她尽兴玩耍,那可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 桓幸只是笑笑,把针线收起来递还给轻烟。 下一句李乐安就是:“你和我一起!” 桓幸无情的看着她,眼神很是委屈,“你为什么恩将仇报?” 李乐安一时无语,讪讪的摸摸鼻子,小声不满的嘀咕着:“怎么和我一同骑射就是恩将仇报了。” 桓幸不管她,率先离开了偏殿。 见她离开,李乐安就跟跟屁虫似的屁颠屁颠跟在后头。 胡语心见状吃惊的张大嘴,她才一会儿不在跟前,怎的她俩关系就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用鼻子努努李乐安,小声凑到桓幸身侧问:“她怎么一下唯你是听了?” 桓幸但笑不语,只道:“小孩心性罢了。” 就在一旁的李乐安无语的抽抽嘴角,“拜托,我就在你们身边就不要说我坏话了吧?” 桓幸轻轻拍了下她的脑袋,抬步离开了。 李乐安最讨厌别人摸她的脑袋,把她当小孩看待。桓幸摸她的头,她也冲着她的背影龇牙咧嘴,到底是没有冲上前去和她对峙。 算了,不和她一般计较。 骑射比赛即将开始。 所有人都朝着骑射场地而去,桓幸也不例外。 她瞧了眼身侧已是骑射打扮的胡语心,问道:“你一会儿参加骑射吗?” 胡语心似乎也有些纠结,一张小脸皱在一起,她对骑射没什么天赋只会点皮毛,还是别在众人面前丢人现眼了。 她犹豫好一会儿才堪堪摇头,“算了吧,我在一旁给你们加油打气,我就不去了。” 听闻好友不参加,桓幸本就犹豫的心愈发摇摆。 她不过也是凑个热闹,对于骑射并不精通。 目光环视周遭,搜寻哥哥的身影,要是同他一道她还姑且还能参加一下。 胡语心也跟着往周边瞧,突地眉头一顿,便看到查素依的目光也朝她这边看过来,胡语心心中立马升腾起不好的预感,急忙瞥开视线。 不过这会儿已经来不及了,因为查素依已经注意到她这边,朝着她们走来。 胡语心轻轻拉扯桓幸的衣袖,告知她查素依过来了。 桓幸的眉头微微一皱,眉宇间闪过一丝不耐烦,但稍纵即逝,面上仍是贵女的端庄舒雅。 片刻后,查素依清脆的嗓音便咋咋呼呼的响起,隔着一段距离传递而来。 “桓小姐,我向你宣战!你敢不敢和我比一场!” 她直接当众宣战,众人皆是恍然,不少人目光落在桓幸身上,似乎想在她身上看出一些异样情绪。 太师嫡女查素依素来嚣张,且一向和桓幸过不去,因此她会当众和桓幸宣战,大家也没觉得稀奇。 桓幸目光淡淡扫过查素依,只觉得她像跳梁小丑懒得理她,轻轻转移视线当作没听见她的话。 她轻描淡写的态度,愈发的让查素依怒不可遏,觉得自己被无视挑衅了。 “你是怕输给我,给桓家丢脸给太子输面,你就连点迎战的勇气都没有?” 字字指向她怯懦无用,句句逼迫她应战,好似她不应战就是不战而败。 桓幸的眉宇间厌恶之意愈发明显,总有刁民要害我!她已经不争不抢存在感不强了,怎的身边还有这么多蚊虫蝇蚁的。 周遭气氛一片安静,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众人都不敢出生,只等着两人得出一个结果。 人群不由自主的劈开一条道,查素依踏着傲娇的步伐朝着桓幸走来,站定在她跟前不远处。 “桓姐姐应战!杀她个一败涂地!” 桓幸还没做出反应,已经有人先替她出声了。 不用回头看也知道,是大漠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公主。 这时候她猛然窜出人群,在桓幸身边站定,冲着查素依不满的昂起头,将自己的立场摆得很明确。 章节目录 第41章 人丁凋零 第41章人丁凋零 查素依有些惊讶的看了眼小公主,她似乎对桓幸的态度发生了巨大变化,现在和桓幸好得跟亲姐妹似的? 怎么桓幸就这么好命,有这么多人维护她,大家的眼睛都瞎了吗?分不清孰好孰坏。 桓幸低头瞥了眼小公主,眼眸中倒没有太多的责怪,事实上,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她早已无法拒绝,只能背水一战。 既然无法拒绝,那就正面迎上吧! 桓幸嗤笑一声,眉眼中尽是好笑,望向查素依的眼眸多了抹嘲讽,“谁都知道我虽为定国公之女却不通骑射,你与我挑战难道不是明晃晃的欺负人?” 和桓幸不同,查素依从小涉猎广泛,精通骑射武艺,是个泼辣刁蛮的贵女。 查素依骄傲的抬起头,漂亮的眉眼中浓浓笑意,姣好的容颜张扬明媚,“那就二对二,你任意找一人我们两两对战。” 话音落,她不给桓幸拒绝的余地,转身去找人和她共同比赛,这一次她一定要赢了桓幸,让太子好好看看她比桓幸优秀多少! 桓幸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多了场比赛,她的目光扫过胡语心,得到对方忙忙摆手拒绝,“我不行的,你要是和我一组我们必输无疑。” 桓幸抿唇深思,她说得没错,她得找一个精通骑射的人一同比赛才对。 这时候有个小不点自告奋勇的举手,请求出战。 “我我我,桓姐姐!你眼前不就有个最佳队友,用得着费尽心思寻找人选吗?” 李乐安的个头很小,比桓幸还矮一个头,要不是脾气太过任性高调,应是个可爱讨喜的陶瓷娃娃。 “你?” 说实话,桓幸真的没想过和李乐安合作,她对自己态度转变才没多久,要是到时候比赛坑她一把,她都不知道和谁哭去。 李乐安见桓幸质疑她,顿时就黑脸不高兴了,她堂堂大漠小公主居然被小瞧了,开什么玩笑! “我大漠人的骑射能力可不是盖的,不是我吹牛,论武艺骑射,我可比你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优秀太多了。” 她骄傲的挺起胸膛。 桓幸细细一想,李乐安应该没有胡说八道,她相信李乐安有这个实力和能力。 最后她应允点头,“好,就你和我一同比赛。” 桓幸伸手摸摸她的脑袋,她若不是脾气太差,真想把她当妹妹宠爱,这张可爱福气的圆脸太喜人了。 李乐安没好气的躲开她的魔爪,立刻紧急抢修自己的头发,眉眼怒瞪桓幸:“你别摸我头发!” 桓幸敷衍的点头,“好好好。” 就这样确定了队友,胡语心在一旁看着有些怅然若失,注意到她情绪低落,桓幸上前关怀姐妹。 “你怎么了,看起来不太开心的样子。” 胡语心幽怨的瞥了她一眼,低低道:“我有种被人抢了好朋友的感觉是怎么回事,我好像失宠了。” 桓幸见她委委屈屈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伸手便去搂她的胳膊,再三保证她永远是自己最好的伙伴,胡语心的心情才稍稍好转。 只是她仍是不太放心的看一眼李乐安,还好她是大漠人,总有一天是要回去的,不然她还真怕桓幸被她抢了去。 现在外面的女子狐媚功夫太厉害了,她可得多提防着点。 都说要看紧夫君,不能让他们的心野了去,她看朋友也是一个道理,自己的东西一定要好好守护住才是。 很快查素依便带着小她一岁的弟弟过来,查子敬身子挺拔的站在她身侧,适中的身形看起来很精神,桓幸多年前见他的时候他还是个小孩,转眼便长成一副大人模样了。 “怎么带男子参赛啊!” 不用桓幸操心,小公主已经先一步嚷嚷起来。 周围人群也开始纷纷攘攘,小声嘀咕着:“怎么可以带男子参赛,这不是欺负人吗?” 查素依听到有人这么说,面色不改笑容拂面,“我可没规定不能带男子出赛,要是桓小姐能找来男子,我照样也不会多说什么。哦,我忘了这会儿桓家大少正在守卫山庄,腾不出空来骑射比赛,也不知道桓小姐家中还能不能找出男人了。” 桓幸脸色一变,查素依是在含沙射影说她桓家人丁凋零吗! 李乐安也是气炸,这不就是摆明了把她排除在外吗? 她到底是个小姑娘,比不过那些人高马大的男子。 她顿时不管不顾的朝着查素依怒吼,“你就是丑人多作怪,再三为难桓姐姐,你到底安得什么心!” 这时候她全然忘了,之前她也是这般针锋相对桓幸的。 查素依气得面容崩坏,偏生还要顾忌对方大漠小公主的身份,纵使再放纵她也知道底线,不能交恶。 她嗤笑道:“我丑人多作怪,那她是什么?”她伸手指向桓幸。 桓幸看到她朝着她指的手,眉头一皱,心里不太舒服。 小公主傲娇的扬起下巴利落回答:“当然是人美心善了!” 查素依:…… 是她唐突了,就不应该多嘴说这些有的美的。 胡语心忍不住在心里拍手鼓掌,桓幸真是好手段,又是一个小迷妹收割成功。 查素依一副快要爆炸的样子,查子敬伸手拦住她,劝说道:“别和她们多费口舌了,到时候赛场上杀他们个片甲不留就是。” 查素依这才作罢,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桓幸这时思索着还能叫谁来参赛,虽说只是一场比赛,但她就是不想输给查素依。输给谁都行,但这小贱人不行! 原本可以和桓幸一同参赛,一下子希望落空,李乐安比吃了x还难受。 一口气梗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气得原地直嚎嚎。 桓幸一时不知道能找谁,大家都挺忙得不一定有空参加这不入流的小比赛,她突然感到一阵头疼。 李乐安见桓幸凝眸沉思,似乎遇到了困难,于是出言问道:“桓姐姐家中可还有兄弟可前来参赛?” 桓幸惨然一笑,遗憾的摇摇头:“家中只有我与长兄二人,他现在当是在守卫中,怕是抽不出空来参赛。” 李乐安这下明白了,于是自告奋勇道:“没关系桓姐姐,我家里有两个不争气的哥哥可以借你用用,我这就把他们叫过来!” 章节目录 第42章 没有搭档 第42章没有搭档 话语刚落地,她便急匆匆的去替桓幸找人了。 她那三哥哥似乎对桓姐姐有点意思,去找他好了!让他在桓姐姐面前刷一波好感,又可以敲诈三哥了! 李乐安虽说提供了一条出路,但胡语心却觉得不太合适。 “到底是外男,而且是异邦之子,着实不太合适。更何况你是有婚约在身的人,不若派人去找太子殿下,让他前来帮忙。” 想到那个脚不沾地的男人,桓幸心里头百般不愿因为这等小事去麻烦他,而且他总是撞见她被人挑衅欺负,她面子上有点过不去。 太子第一时间被她否决了。 她找了个正大光明的理由:“太子公事繁忙,这会儿怕是在操持政事,我不便因为这点小事去麻烦他。” 胡语心一想也有道理,脑袋转动着又想要一个人选,“那就去找五皇子吧!” 桓幸心里一转,当即便让轻烟去寻五皇子,让她速速带人赶来。 五皇子从小和她关系就好,他肯定会放下手头的事帮她解决麻烦,而且他骑射出众,定会带她打赢比赛。 她的骑射不如查素依,她定是要找个比查子敬厉害的男子。 外男中,五皇子是最好的人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桓幸这边还是没有男子过来,胡语心焦急的陪在身侧,目光时不时的往周边留意,看五皇子到底过来没有。 查素依和查子敬已经牵着马过来,摩拳擦掌的准备参赛。 桓幸无奈之下,只得先行去马厩取马,马厩公公对桓幸已经很熟悉了,不等她说便将小的卢马交给她。 一人一马经过前段时间的狩猎,彼此稍有熟悉。 桓幸牵着的卢马走向赛场,查素依和查子敬对她挑衅的笑笑,而胡语心那边仍是没有男子出现。 她心头愈发的焦急,五皇子现在是有事在忙,还是轻烟没找到他,怎的还不过来,就连轻烟也没了踪影。 眼下比赛就要开始了,她一个人如何参赛。 周遭围观的人群,见桓幸仍是孤零零一人,忍不住暗暗出口议论。 “怎的太子殿下不过来帮忙?” “太子殿下日理万机,这等小事怎能劳烦他大驾。” “桓家公子怎也不过来帮帮忙!” 周围人都替桓幸着急。 饶是桓幸内心已是火急火燎,面上她仍是不动声色,她不想让人看了笑话,便强撑着自己保持镇定。 此时她的身前的光亮突然变暗,一道身影笼在她身侧遮挡去大部分的阳光,桓幸转头看去,却见到了一张桃花邪魅的脸庞。 居然是靖安侯长子林肇,传闻中令人发指的情色之人。 桓幸在许多年前的庙会上见过他,那时候便被他那张比女人还好看的脸惊艳,几年过去,他五官长开后更是比以前妖魅几分。 这是一张女人都会嫉妒的脸。 “桓小姐若是无人帮忙的话,我可以。” 林肇就连声音都透着一丝魅惑之气,像是来人间采阴补阳的妖精。 差点他们之间便有了婚约,桓幸看到他有点难以言说的尴尬,既然她现如今已是太子的准太子妃,更是要和他分清关系。 她不由分说的谢绝了林肇的好意,“多谢林公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被拒绝的林肇也没有恼怒之意,只是勾唇邪邪一笑,“那我就在一旁,你若是有需要随时叫我。” 桓幸但笑不语,转过头没再去看他。 不知道他现在凑上来是什么情况,按常人来说,他们形同陌路才是最好的安排。 远方咚咚咚的鼓声响起,比赛时间到。 骑射场有数个场地,就是分别供不同人前来比赛的。 查素依见桓幸仍是孤单一人,勾唇一笑:“怎么办啊桓小姐,你的搭档还是没过来呢。”很快她便否定了自己,“不,不是搭档没过来。是本来可以凑数的小公主都离开了,你一个人可怎么赢得过我们啊。” 说完查素依便笑开了,她实在太开心了,根本控制不住笑意。 让桓幸丢脸是她梦寐以求的事,今天终于看到了。 桓幸淡淡扫她一眼,没有多说。 查素依也不以为意,只觉得她虚伪做作,明明已经到这般尴尬难堪的境地,还装得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虚伪的面孔真让人恶心。 查子敬知道她们两人素来不和,他当然是站在姐姐这边,对桓幸的态度也不友好,“那我先来,好给桓小姐打个板。” 他看向桓幸的神色满是嘲弄,一副赢定了的表情。 他一脚蹬在马上,马鞭一甩驭马冲出,左手握住弓把,右手拉满引射,唰唰唰就是不走心的三箭。 “听闻桓小姐的骑射技术不行,那我就放点水。” 三箭均是稍稍偏离红心,未中正中。 查素依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比赛就是比赛,放水算什么比赛精神。 查子敬嘿嘿一笑,下马凑到姐姐身边贱兮兮的说:“我一个男人不能太欺负女人了,放点水她也赢不了的。” 桓幸当做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查素依冷哼一声,面色沉沉仍是对他这番放水不满。 不过看桓幸身边仍没有搭档身影,心情稍有好转,抬手示意桓幸先行比赛:“桓小姐请吧,到你了。” 桓幸还未等到人,心头长叹一口气,只能先把自己的比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于是她一个利落的上马,长发被梳成马尾干净又青春,发尾在空中荡出好看的弧度,稳稳的坐落马背,唇线微抿煞是迷人。 周围人都看直了眼,漂亮的人无论做什么都好看。 查素依哼哼道:“花里胡哨的。” 桓幸深呼吸几回,心中难掩的紧张情绪,她单手紧握弓把,手心不自觉的沁出汗水,她心里没有把握。 双眸认真的盯着那三个靶子,狠狠挥动手中马鞭,双腿一夹马身便朝前冲去。 弓起箭出,唰唰唰就是三个箭羽飞射而出。 动作果断利落,大家看得瞠目结舌。 大家都以为桓幸会慢慢的谨慎出箭,岂料她手起刀落般行云流水,一副自暴自弃乱来的样子。 完了,看来她的成绩不能看,就算是神仙来就拯救不了。 章节目录 第43章 为什么不来找我 第43章为什么不来找我 众人目光齐刷刷的看向靶盘,随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比赛场地刹那间寂静下来,天地无声。 不是看错了吧? 大家目光对视后,惊讶的接受了眼前这个意料不到的事实。 箭无虚发,居然都中了! 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三箭都中了红心,两箭稍微偏点,一箭直中红心! 这成绩甚至要比查子敬好! 查子敬的脸一下就黑了,万万没想到桓幸的骑射居然厉害到这种地步,扮猪吃老虎真是可恶! 他目光凶狠的瞪向桓幸,感觉有被欺骗到。 此时他万般后悔,当初就不应该放水,果然女人是最难对付的。 大意了! 查素依狠狠挥动马鞭,一下打在地上升腾起无尽烟尘,即便如此也不足以她排解心中烦闷。 她恶狠狠的瞪向查子敬,“叫你逞能!” 查子敬此时也臊得很,低头沉默不语,忍受着查素依的再三指责。 周围人无不惊叹桓幸的骑射技艺,自发而起一阵又一阵的鼓掌。 查素依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愤愤然上马,马鞭在马屁股上狠狠一甩,马吃痛的凄厉嚎叫。 一下子将众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过去,下一秒她便飞速冲出,潇洒身姿微伏在马身,目光中迸射出女子特有的英气,当真是有一股巾帼不让须眉之感。 桓幸眉毛微挑,心中暗想她还挺帅的。 箭羽声簌簌响起,她紧绷的下颌透出骄傲之色,不三箭直中红心都对不起她的自信。 当真如此! 众人又是发出一声欢呼,女子中少有这般好箭法之人。 见自己如常发挥,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查素依目光挑衅的看向桓幸,唇角勾出一抹冷笑,语调微扬,语气颇为嘲弄:“怎么,你的人还没来吗?” 作势她的目光环视周遭,没有来人的迹象。桓幸要孤军奋战了,眼下的情形无不体现着桓幸输定了。 原本欢呼的人群此时也安静下来,大家都用悲悯的目光看向桓幸,很是心疼她现在的遭遇。 查素依是个实力超群颇具人格魅力的人,就是为人刻薄了些,然这就是比赛,残酷无情。 胡语心愤恨的瞪向查素依姐弟二人,这两个蔫坏当众给桓幸难看,不过就是仗着查太师得势。 查子敬原本凝滞的神情,在看到姐姐的优异成绩后重新焕发光彩,姐姐不愧是姐姐稳操胜权了! 他得瑟的看向桓幸,咧嘴笑的刺眼,“倘若没有其他人可以上场,桓小姐自己上也可以。” 他这话说的好听,可众人心知肚明。弓箭沉重,前头三箭已是耗尽桓幸的体力。 且桓幸第一次出场姑且没有三箭正中红心,第二次上场更是不可能。 他表面上看是在给人体面,实则不过是落井下石。 桓幸再一次成为众人的焦点,虽说大家都心疼她的遭遇,但比赛总得有个胜负结果。 胡语心见不得手帕交被欺负,气得要冲上去和他们理论,被桓幸抬手止住,她漂亮的冷眸中闪过一丝漠然,声音冰冷如寒霜:“我上!” 她目光漠然到极致,扫过查素依姐弟二人,深刻的将他们记在脑海里,此仇不报非君子! 她感受到大家看向她的目光中,有悲悯、有期待、有怜惜、也有支持。 到底是门户单薄了些,倘若家里多几个男儿就好了。 桓幸一步步走向的卢马,的卢马似是通灵性般朝着桓幸拱拱头,安慰她低落的情绪。 桓幸摸摸的卢马的脑袋,微笑着踏上马镫,再次提起弓箭的手已然微微颤抖,胳膊泛酸显得有些吃力。 大家也看出了桓幸的情况,忍不住轻轻叹息,这场比赛终究不会翻盘吗? 传说中的奇迹和超常发挥会不会出现。 当桓幸甩下马鞭,的卢马扬起前蹄朝前冲时,她的内心一片寂静,她仿佛已经预料到这无力改变的结果了。一会儿下马,她会接受到众人失落嫌恶的目光吧。 她咬着牙吃力的拉着弓,心头仍是抱着一丝丝的侥幸,万一呢。 或许她努力一点,奇迹就会出现。 全身心的力道汇聚弓把,下身便少了力,座下的的卢马欢快的飞腾,桓幸失去重心身子开始倾斜。 糟糕! 她要掉下马了! 桓幸只觉得身体失去控制,眼前开始天旋地转,她的脑袋一片空白失去思考能力,只知道紧紧握住手中的弓箭,浑身紧绷等待命运的降临。 观看席上众人忍不住惊呼出声,胡语心猛地从座位上站直身子,目光死死的看着桓幸,屏住呼吸不敢轻举妄动,仿佛她一换气桓幸就会坠落下马一样。 她知道自己应该叫人快去救桓幸,可此刻她的行为举止不可自控,她实在太害怕了。 她顿感手足无措,怎么会这样。 电光火石间,一道身影飞速从狩猎场外围簌簌赶来,适时将桓幸摇摇欲坠的身体搂入怀中,脚尖轻轻一点,两人重新回到的卢马背上。 在众人包括桓幸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握住桓幸微微颤抖的手,用力的放开箭羽,一箭、两箭、三箭,竟是三箭齐发! 之后他也不管骑射结果如何,紧紧勒住缰绳,止住的卢马无尽欢腾的奔跑。 桓幸眼睛失去焦点,愣愣的看着前方还没从方才的意外中回过神来,她真的是被吓傻了。 好好的一场比赛,她没想到居然还会出现意外。 险些,她就要成为史上第一名,在骑射比赛中坠马身亡的女子了。 遗臭万年。 握住她手的那个人,在她身后低低说话,话语间的热气喷洒在她脖颈处,烧得她浑身滚烫,“为什么不来找我?”低沉的语气里还有几分埋怨。 桓幸被他的话拉回神思,泪水簌簌的往下掉,刚才差一点她就要离开人世了。 起先她还只是小声抽噎,后来一时没控制住哭出了声,既然已然丢了脸面,索性就放开自己嚎啕大哭起来。 楚邢最怕的女子眼泪又来了。 可是这一次他没有那么不耐烦,她聒噪嘹亮的哭声也显得不那么刺耳了,他打从心底产生一股怜惜之意,以及深深的后怕。 章节目录 第44章 心机太子 第44章心机太子 还好他在方才听闻桓幸比赛没有搭档后,第一时间赶来,倘若他的脚步慢一些,后果就将不堪设想。 就差一点点,她就要坠落下马了,生死时速般惊心动魄。 楚邢也是第一次感受到,心脏骤然收缩的感觉,这比自己中箭中伤还要害怕畏惧。 想到这,他收紧双臂紧紧的将桓幸抱在怀里,感受着对方透过衣衫传递而来的温度,感受着她扑通扑通的心跳,还好他赶上了。 “别哭,现在我就在你身边。” 他不说还好,一开口桓幸哭得更凶狠了,一边哭还一边骂骂咧咧个没完。 “呜呜呜,你怎么这么晚才来,你要是再来晚一步我就彻底告别这个世界了。” 说几个字还止不住的抽抽,哭得太过投入。 “呜呜呜呜,我看你就是想换一个新的太子妃,你是不是不满意我很久了!” “呜呜呜呜,我可真是个无人疼没人爱的小白菜,天下这么大,我居然就找不到一个同我参赛的搭档。” 泪水止不住的坠落,像是山涧的泉水一般源源不断,楚邢衣袖被哭湿了一大片,湿哒哒的黏在胳膊上,他似是未曾察觉难受一般。 她委屈的哭声仿若一只无形的手,左右上下撕拉着楚邢的心脏,他的胸膛突突的感受,他的情绪因为她不断变化着。 他用自己都想不到的好脾气,低声安慰桓幸,一字一字说得非常认真,“从小我便忙于学业政事,很少接触旁人更别提交朋友,你是我唯一有交集的女子,我很开心将成为我太子妃的人是你。 我并无更换太子妃的想法,你莫要多想了去。很抱歉我来晚了,让你担惊受怕了。” 吐字如金的楚邢,今天一口气说了这一大串,桓幸本应该注意到的,但她实在太后怕了,因为当下并没有想到这点。 桓幸仍是嗷嗷大哭,此时观众席上的人也都围着过来,李乐安带着李航姗姗来迟。 李乐安站在轻烟身侧,不懂就问:“桓姐姐这是怎么了,怎么哭得如丧考妣?” 胡语心没好气的瞪她一眼,“你才丧考妣,幸儿方才险些坠落下马!” “什么?”李乐安登时一阵后怕,又追问道:“人没事吧?” 胡语心答:“没事,就是吓到了。” 李乐安知道桓姐姐人没事才稍稍松一口气,没好气的扭了一把三哥哥的胳膊,恶狠狠的道:“要不是你摸摸索索的不知道在干嘛,桓姐姐至于受这惊吓吗?” 方才她去找三哥哥,怎么找都找不到,后来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冒出来的,带着他赶紧过来已是来不及了。 李航无奈的摸摸鼻子,目光望向桓幸和紧紧护她在怀中的太子殿下,目光深深。 人群之外,有一个身影关注着那马上嚎啕大哭的女子,从衣袖中拽出一块干净的手帕,寻思片刻还是收了回去。 胡语心一个不经意的转头,恰好看到了五皇子傻站在外面,于是上前和他解释刚才发生的事。 “幸儿等不到谁和她搭档比赛,只好只身上场连射六箭,力道一下没控制好险些跌落下马,幸好太子殿下及时出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她转头突然看向五皇子,楚逸也转过头来对上她的视线,听到她嘴巴一张一合“若是五皇子你早点出现便不会发生此事,方才轻烟还去找你了,你怎的现在才来。” 幸好有太子殿下出手相助,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她心中仍是一阵后怕。 拿捏着手帕的手不住的拍打胸口,不光是桓幸,她都被吓得不轻。 派去找五皇子的轻烟,被太子殿下临时喊过去办事,现在怕还未回来。 五皇子抿抿嘴唇,最后什么都没说出口,心里头泛着无尽的苦涩。 是啊,他若是早点出现就好了。 方才轻烟确实找到他,和他提及桓幸比赛想找他一起的事了,恰好他正和太子商议要事,太子也知晓了这事。 太子突地命他将此前商讨出的结果告知皇上,请他参考定夺。 这事本不必要立马做出判断,太子作甚在这档口让他去找皇上,原因不言而喻。 太子登时放下手头的要事,二话不说往骑射场这边过来。 他如此这般为自己未来的太子妃,有立场有条件,可是他就不一样了,姑且只能算作桓幸儿时的玩伴。 与太子比起来,他的身份不足以支撑他过来和太子抢人。 收起心头所有的复杂情绪,楚逸应下了自己的过错,“是我来晚了,还好有太子及时出现,不然我难辞其咎。” 胡语心见楚逸承认错误态度良好,想着许是他手头有什么要事,便也出口安慰他:“到底是贵人多事,我们叨扰也是我们不懂事了。好在人没事,五皇子也不必放在心上。” 是她们希望对方帮忙,对方也如约而来,这份心意已是足够。 楚逸颔首没有多说什么,他不忍再看桓幸二人亲密画面,便对胡语心道:“我那边还有事情要处理,若是幸儿有什么事你便派人来找我,我一定来。” 方才他正要去找皇上,心中仍是惦念着桓幸,才中途折返回头看看桓幸情况。 现下知晓桓幸无大碍后,他要去寻皇上了。 胡语心体谅五皇子忙碌,点头应允目送他离开,眉眼中多了点平日没有的悸动。 五皇子真是仪表人才,如此这般人是比那些登门求亲的好上太多。 周遭的人都围绕着哭哭啼啼的桓幸,桓幸也不好意思再哭下去了,接过宫女递过来的手帕,轻轻擦拭去脸庞上的泪痕,刚才大哭一场跟眼泪洗面似的。 她这才注意到身后人始终紧紧搂着她,登时红了脸,微微用力挣脱开太子的环抱。 楚邢意识到这里人多眼杂,便松开了手,先行下马随后扶着桓幸下马。 但桓幸没让他扶,在宫女的搀扶下,软着双腿下马。 双脚踩在实地上还有种如步云端的感觉,脑袋昏昏胀胀的,哭久了还有点透不过来气。 此时那些见风使舵的人,见太子在场又开始拍桓幸马屁。 章节目录 第45章 撑场面 第45章撑场面 “桓小姐还好吗?刚才惊险一幕可真是吓坏我了,好在人没事,这着实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桓小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说什么死不死的,呸呸呸。” 他们的话此时桓幸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她现在还懵懵的很难正常思考。 当下只有查素依和查子敬两个缺心眼的,第一时间去查看靶盘成绩,随后两人瞠目结舌的对视一眼,面色苍白如纸。 不愧是太子殿下。 很快也有别人注意到了这点,忍不住惊呼出声,这是比方才更加激烈的欢呼。 “三箭全部正中红心,并且劈在方才桓幸正中红心的箭羽上!” 大家齐刷刷的用仰慕的眼神看向太子,目光中是赤果果的崇拜,太子不愧是太子。 楚邢对于这个结果了然于心,这太正常不过了。 他关心的就只有眼前这个女人,以前他对她无感,只当是个出现在生命中的普通人。后来他觉得这个女人有点不识相,见面总是给他脸色看不识好歹。现下他居然觉得身边若是有个性格鲜活的人,倒也能给平淡无趣的生命添点彩。 胡语心在身侧细声安慰着桓幸,她逐渐回过神来。 见楚邢还站在她面前,便低头朝他行了个蹲礼,真切的感谢他方才的帮助:“多谢太子殿下出手相救,小女不甚感激。” 一句感谢,就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了。 楚邢对于她的疏远很不高兴,她对楚逸似乎就不是这态度,刚才还叫人去喊他帮忙,他是她未来的夫君,她怎的不让人来叫他? 楚邢觉得自己受到了挑衅。 桓幸没注意到楚邢情绪的波动,此刻她也无暇顾及,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怎样查素依,你们输了!” 桓幸适时叫住那正打算偷偷溜走的查素依姐弟,目光定定的看向他们,冷漠淡然的目光中没有丝毫感情,平静的像是在看一个物件。 被点到名的查素依姐弟也不好再逃,只得定定的站在外围,转身正面朝向桓幸。 桓幸一步步朝着他们走去,脚步实实在在的踏在地面上,比以往更用力几分,疲软的双脚才有真切的实物之感。“你输了,难道还想逃吗?查素依别让我看不起你。” “谁要逃了!”查素依梗着脖子,倔强的不肯承认。 查子敬此刻面如死灰,低着头不敢抬起,他能感受到太子殿下刮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站立难安。 桓幸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并不在意查素依的死鸭子嘴硬,和她讨厌失败的赌注,“既然你输了,就要满足我一个要求。” “你!” 查素依瞪向桓幸,她非要揪着不放吗,得饶人处且饶人的道理她不懂吗? 她想要赖账的,且不说在场那么多人都听到了他们下赌约,眼前还有冷面无情的太子殿下在场,若是触怒了他后果不堪设想。 她实在没有这个胆子,只好认栽。 “那你想怎样!”查素依心里头有不祥的预感,桓幸不会放过她。 桓幸双手负于身后,目光眺望四周,似乎在筹谋什么。 查素依衣袖下的双手紧握成拳,怎么又落到这个地步!差一点她就要胜利了,就差一点点! 太子出现的也太是时候了。 她目光幽怨的看向太子,怎的他的心这般向着桓幸,她的心仿佛坠落无尽深渊,说不出的沉闷难受,比输了比赛还要令她沮丧。 她仿佛在一次次和桓幸的对抗中,愈发了解太子对她全无男女之情。 桓幸心中计策出,转回头看向查素依,见她的目光无比深情的望着太子,心里有点不舒服。 虽说她也不见得有多满意太子,但绝不容许有人当着她的面前觊觎她男人!这是一点都没将她放在眼里啊! 她在心中啐了一口。 姣好的面容紧绷,黑瞳定定看向查素依,说出她的惩罚,“你就围绕着骑射场三圈,并且大喊:我输给了桓幸。” 这惩罚不过分,又能实打实的打击查素依的面子。 胡语心暗暗给桓幸竖起大拇指,亏她想得出来。 果然被踩到了三寸,查素依听到后脸都绿了,气得瞪着桓幸好半天都没说出话来,最后咬牙切齿道:“太子妃当以仁厚贤德着称,桓小姐这样做不合适吧?” 桓幸俏皮的眨眨眼,一副天真无辜的模样,转头问身侧散发贵气的男人,“我这样做不合适吗?” 楚邢低头看了她一眼,不错,还知道灵活应用自己的身份,是个聪明的。 必要的时候给自家人撑场面,这是一个男人的自我修养,“无妨,就按你说得办。” 如此一来,这惩罚便是过了太子之手的,查素依就是不服气也不能再说什么,气场全无。 又是被太子夫妇坑的一天。 查素依没的办法,只好承受这个惩罚,气愤的甩起马鞭,把周遭弄得乌烟瘴气,即便如此也难消她心头怒气,偏偏对方是太子她也不好太过放纵。 她气呼呼的上马,去兑现惩罚。 查子敬低着头降低自己存在感,希望太子殿下忽略他,毕竟他只是个孩子啊。 还不及太子,桓幸就先不肯放过他了,刚才他可没少冲她挑衅,想安然的全身而退,那是青天白日梦了。 “查二公子怎的还在原地?” 查子敬心头不安,抬起头来对上桓幸的目光,想要看透她的把戏。 桓幸也不让他多猜,直接公布答案,“你长姐都去接受惩罚了,作为她的搭档你不该一通接受惩罚吗,而且输给我的人不光是她,你也是吧?” 她的声音细细软软的,听起来柔软的没有分量,其中话语却是实打实的,一点都没在客气的。 她没必要和他们客气,如果不是太子及时出现救场的话,她毫不怀疑,他们会比她恶毒一百倍。 这群人坏得很! 查子敬目光一顿,太子冷眸便扫了过来,他二话不说便朝着姐姐那边冲去,太子殿下可得罪不得。 桓幸见他没骨气的孬样,不觉冷笑一声。 远处很快便传来查素依不情不愿的喊声,听起来还不如蚊子飞来得响亮。 章节目录 第46章 你又被人欺负了 第46章你又被人欺负了 监督员桓幸上线:“你是没吃饭吗,喊得响亮点!” 查素依目光狠狠瞪着桓幸,一字一字从牙缝里挤出来:“我输给了桓幸,我输给了桓幸,我输给了桓幸。” 桓幸满意的直点头,之后又是一阵男声响起:“我输给了桓幸,我输给了桓幸……” 一男一女,声音此起彼伏。 桓幸脸上的阴霾彻底扫开,希望他们这次能长记性,不要总没事找事,吃饱了饭有很多事可以做,别老是逮着她挑刺。 周遭的人群散开,楚邢仍是没有离开,桓幸看出来他是有话要说。 于是抬起头望向他,对上那双深邃不见底的黑眸,一瞬间仿佛被吸引般,挪不开视线。 不知过了多久,桓幸已经失去了时间概念,沉沦在楚邢的美貌中难以自拔。 “你又被人欺负了。” 当然,楚邢是个惯会破坏气氛的,一句话就将桓幸的神思拉扯回现实。 桓幸从鼻子里冒出一声冷哼,心中尴尬又丢脸:“我有什么办法,总有刁民想害我!” 楚邢的眉眼中闪过一抹笑意,淡淡的不易发现,却是他难能可贵的微表情了,“这次不说她们是嫉妒你的盛世容颜了?” 听了这话桓幸整张脸都燥起来,这话自己说可以,从别人的口中听到怎的就这么别扭。 桓幸害臊的别开头,目光盈盈闪烁,仿若有一片浩瀚星空悄然绽放。 “幸儿,你没事吧?” 消息很快传到桓萧思耳中,他把岗位安排以后,速速前来查看桓幸的情况。 见她好好的站着,不像是有事的样子,才注意到太子的存在,这才匆忙行礼:“太子殿下。” 楚邢朝他一挥手,“起,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楚邢人很话不多的心性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就连上次陵雾寺救了他,太子都没对他太过热情,这突然的慰问倒让桓萧思受宠若惊了。 这不像是太子会说的话,和他冷面无情的人设不符。 桓萧思眨眼的功夫,想法已经绕大荒三圈,认真反省思考自己是不是哪方面做得不够妥帖,被太子发现盯上了。 “没有没有,太子别说这些。” 楚邢颔首点头,没再多说,见三人气氛尴尬就先行离去了,给桓幸留下一句‘希望我下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好好的’。 桓幸朝他的背影挥挥拳头,她看是他晦气吧,每次出现都害她被欺负,下回别出现了。 桓萧思来之前只知道桓幸差点跌落下马,并不知道事情始末,听桓幸细细一说,双眸不禁迸射出愤怒之火。“真是可恶,居然这般欺负你,真当我们桓家无人了吗!” 转而他对桓幸保证,“幸儿你放心,这口恶气哥哥一定替你出了!” 有哥如此,便是世间最幸福之事吧。 桓幸抿嘴笑笑,上前搂住他的胳膊娇俏的笑,“哥哥真好。” 朝着他们这边走过来的胡语心,对上桓萧思的目光后,微不可查的红了脸,回想起上回陵雾寺的肌肤之亲,她当真羞恼的很。 想要转身避开却已来不及,被桓萧思生生叫住。“胡小姐,既然来了又何必要走。” 胡语心没有办法,只好笑着迎上去,解释道:“看你们兄妹二人感情好,我便想着不多打扰。” 桓幸仰起头嫌弃的瞥了眼哥哥,转而朝着胡语心走来,在她的身侧站定,伸手亲昵的搂住胡语心的胳膊,“和他关系再好,也没有和语心你好。” 话语间,她亲密的将脑袋靠在胡语心肩膀上,眉宇间尽是安心。 杠精出身的桓萧思,难得一次没有怼回去,转而对着胡语心道谢:“方才出事我不在,幸好有你陪伴在幸儿左右。” 胡语心连忙摆手,担不起桓萧思的感谢,“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你做得已经很好了。”桓萧思打断了她的话,目光定定的看向她,漆黑的眼眸中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那双和桓幸相似的眼睛,同样漂亮的吸人眼球。 胡语心被夸得不好意思,羞赧的低下了头。 桓幸看着他们痴痴的笑,目光在他们之间徘徊,眉宇中闪过一抹狡黠。 此时一个小身影蹦蹦跳跳的过来,李乐安见到桓萧思眼睛发着光,很快便收回视线,规规矩矩步步生莲的走到桓幸跟前。 “桓姐姐,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没有帮上你,都怪我三哥不知道在干嘛。” 跟在她身后过来的李航,无可奈何的摸摸鼻子,他抱歉的冲着桓幸点头致歉:“抱歉,没帮到你。” 桓幸摇摇头,“你们本来也没义务要帮我,有这个心我已经很感动了。” 即便桓姐姐这么说,李乐安心里还是不好过。 不开心的低着头撅着嘴,脚尖在地上不停的划拉,把植被都弄得乱七八糟,嘴里絮絮叨叨的埋怨着:“我还以为你们会比什么了不得的箭术,哪里知道就是普通的骑射,早知道我留下来了!” 看着李乐安愤愤的遗憾自己没能帮上忙,桓幸反倒笑开了,这小孩之前对她抱着莫大的敌意,如今却把她放在心尖尖上。 这般炙热直接的感情,更是让人有冲击感。 桓幸不想见李乐安难过,上前一步拉着她的手,好声好气的哄着她:“你不要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你也是为了帮我找搭档才去找人的,你的心意我感受到了,这就足够了。而且这场比赛也是我赢了,你并没有造成什么不良后果,是不是?” 桓姐姐说得都对,可李乐安就是很难过,她为什么就没帮上忙。 桓幸看她情绪实在低落,没有办法便冲着桓萧思招招手,“既然你已经找人顶了岗,就带着小公主去玩一会释放一下,我要看到以前那个开开心心的小公主。” 为什么是我? 桓萧思满脸都是这个意思。 桓幸横了他一眼,桓萧思立马接收命令带着傻愣愣的李乐安去玩骑射,妹妹下发的任务一定要完成好。 李乐安整个人都傻掉了,幸福来得这么突然? 她侧头瞥了眼一直不敢看的男子,见他如此真实鲜活的出现在身侧,胸膛里那颗心忍不住急速跳动,似乎想要一鼓作气窜出来似的。 章节目录 第47章 惦记上酒 第47章惦记上酒 她现在才明白她对太子的喜欢,只是对美好事物的欣赏,以及得不到的执念,对桓萧思才是真正的动了男女之情。 他们一走,剩下李航还在桓幸身边。 他上前一步和桓幸表态:“真的抱歉这次没帮上你的忙,如果下次有需要我的地方,你可以直接来找我,李某义不容辞。” 桓幸见他说得一本正经的,便笑着应下了,心中明白并不会有这样的时刻,她和李航的关系还没有好到这种地步。 散场后,桓幸已无再在骑射场逗留的心情,便带着胡语心一道回菡萏院喝茶。 两人坐在石桥边的凉亭中,鼻息间是青草香气,桓幸亲自给胡语心斟了杯茶,行云流水的动作浑然天成,是几百遍训练的结果。 “漂亮的人果然做什么都好看,哪怕只是坐着都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胡语心由衷的夸赞桓幸,羡慕嫉妒恨的看着她,怎的大家都是姐妹,差距就这么大呢。 这突如其来的赞美是怎么回事。 桓幸忍不住勾唇一笑,捂着嘴瞥了她一眼,眼眸中万种风情,“你少来。” “你这娇嗔的眼神我都受不了,不知道太子受不受得了。”胡语心的眼眸突然揶揄起来,人前她们是端庄娴雅的大家闺秀,人后她们与寻常人别无二致什么话都敢说。 桓幸朝天翻了个白眼,“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和太子这些年说的话,还没有和你一天说得多,我们不熟。” “好一个不熟,不熟的人过些日子就要躺去一个被窝了,传说中的睡熟?” 胡语心也是个嘴巴没把关的,这番话羞得桓幸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起身横出手便去捂她的嘴。 “你就是欺负我没法说回去,你等着,以后等你有婚约了,我不恼死你我桓幸两个字就倒过来叫!” 胡语心嘿嘿一笑,已经开始假设那个场面了,“幸桓,怎的听着像是个丫鬟名字。” “你……” 桓幸气得要冒烟了,胡语心哈哈大笑,怕桓幸气坏了身体,急忙把方才她给自己斟的茶递过去,“别生气别生气,我就是和你闹着玩,怎么还生气上了呢!” 桓幸没好气的白她一眼,盯着她递过来的茶盏看了眼,狠狠道:“用我给你倒得茶赔罪,合着你什么都没做。” “诶呀,小事情小事情。” 胡语心麻溜的给桓幸倒了杯新茶递过去,积极表达自己的立场和态度。 两人品着茶闲聊着左邻右里的八卦,炎热夏日这般消磨时间是世间至美好。 桓幸拿起茶盏抿了口,总觉得少了点味,不禁想起桓萧思说起过的梅子酒,她惦记上了。 抬头便和胡语心提及此事:“我哥之前说他那有梅子酒非常不错,让我过去尝尝,择日不如撞日我看就今天吧,我们一起过去!这茶总归是少点味。” 此话一出,胡语心眼睛瞬间亮了。 只是很快眼眸中的光亮便又熄灭,寻思着这样做不合适。 但她又抵挡不住梅子酒的诱惑,江湖中酿得绝的梅子酒她有幸尝过一杯,那味道让她怀念至今,她很想尝尝桓萧思的梅子酒,看有没有当年那梅子酒般的回味无穷。 她怂恿着桓幸让她把梅子酒拿回来,她们在菡萏院喝比较合适。 桓幸合计一下觉得她说得没错,便让轻烟派人去桓萧思那拿酒。 很快便传来了回话,那宫女低着头传达道:“桓世子说,那梅子酒实属珍贵,若是你们真想喝便去他那儿,他定当毫不吝啬。” 桓幸无语咋舌,真是的,摆什么谱啊。 要是真舍得给她们喝的话,哪还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哪里喝不是喝还非得去他那,到底安的什么心。 “去,我们现在就去!” 桓幸的逆反之心上来了,越是不让她喝,她就越是要喝。 她绕开桌拉起胡语心,抬腿便要冲去哥哥那。 胡语心脚步如灌了铅似的,女孩子家不能不守礼节,她去桓世子那于礼不合,传出去可就难听了。 她踌躇着婉拒桓幸,“我过去实在不妥,你莫要为难我了。” 桓幸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见她言辞恳切,想来要换一个作战计划了。 于是她黯然神伤的收回视线,微垂着脑袋,阳光斜斜打在她脸颊上,修长的睫毛遮住她的眼睛,让人看不到她在想什么。 她小声嘀咕着:“要是你不去的话,我一个人去也没什么意思。时间长了感情淡了,现在连陪我喝杯酒都不情愿了。” 她这番委委屈屈的话,让胡语心更是为难,她当然愿意陪着桓幸品口梅子酒,她自己也嘴馋的很,可到底于礼不符不合规矩。 桓幸似是要落泪了不愿让人看到,背过身去声音愈发的低沉,“不碍事,你忙去吧,我自个儿缓缓就行。” 见她情绪糟糕,胡语心是如何都离不开,凝眸思忖片刻一狠心,“罢了罢了,我同你一道去就是了。” “真的?” 闻言,桓幸猛地转过身来,那变脸速度堪称一绝,双目迸射出期冀的光亮,目光灼灼的望着胡语心。 胡语心料到她是装的,心中想着万一是真的伤心了呢,她不想赌这个万一,便由着她去了。 她含着无奈的笑冲着桓幸轻轻颔首,拉过桓幸的手亲昵一拍,“姐妹的小要求总是要满足的。” 桓幸当然知道她是因为自己才勉强答应的,幸福的用脑袋蹭蹭她的胳膊,“谢谢你语心,有你真好。” 胡语心昳丽的笑着,有时候真羡慕桓幸,能有自己这么好的手帕交。 凉亭风起,吹来几片碧绿的落叶。 桓幸手一挥,让人去通知哥哥,颇有一种宣战之感,“让人去告诉哥哥,我们来了。” 她们沿着青石小径,穿过重重殿宇,绕过几个弯,走到桓萧思的山庄住宅。 早就关注门口的桓萧思,听到他们的脚步声后,笑着朝她们走来,身后还带着个小尾巴。 她蹦蹦跳跳的出来,冲着桓幸甜甜的打招呼:“桓姐姐。” 桓幸愣怔了一下,完全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人,这个人还是小公主。 章节目录 第48章 我也要 第48章我也要 看到她的傻样,桓萧思解释道:“方才听闻你们要喝梅子酒的时候,小公主也在场,被她听了去就不好赶人了。可怜我的梅子酒,你们可得给我省着点。” 话语间,他的目光朝后略去,只见胡语心俏生生的站在那,目光左右瞧着,偏生就是不落在他身上。 他咧嘴笑得愈发灿烂。 桓幸全然不在乎哥哥的抠唆,压根就没放心上,径直朝着屋内走去大喊着:“快把你的梅子酒拿出来,让我尝尝到底有多了不得。” “是是是,我的大小姐。” 桓萧思亲自去搬他千里迢迢带过来的好货,此酒是他在京城一偏远小巷无意发现的,那掌柜的高傲的很,卖酒不为赚钱只为交朋友,看他顺眼这才卖给他几坛,他平日里都当做宝贝一样。 一般人,他还真不肯拿出来。 李乐安蹦蹦跳跳到桓幸身边,欢喜的搂着她的胳膊撒娇,“今天托桓姐姐的福,桓世子陪着我尽情骑射,我才发现原来桓世子居然这般能耐,现在还捎上我喝酒,今天是个好日子!” 桓幸看着她圆乎乎的脸蛋就喜欢,笑着刮了一下她挺翘的鼻尖,“你开心就好。” 胡语心不甘示弱的搂住桓幸另一个胳膊,目光直直的瞪向李乐安,空气中弥漫起一股醋味。 桓幸突然觉得香饽饽的很抢手。 桓萧思抱着酒坛刚出来,看到的就是自家妹妹左右俏女郎的场面,目光中不由闪过一抹艳羡,妹妹的行情居然比他还好! 桓幸的焦点一下就聚焦在酒坛上,忙让哥哥把酒坛放在凉亭的桌上,几人一人一边落座。 桓幸细细观察这再寻常不过的酒坛,深褐色的陶瓷瓶身上贴着一张红方纸,上头写着一个大大的‘酒’字,瓶顶用塞子塞住,没看出什么特别的。 “看着没什么特别的啊。” 桓幸狐疑的看向桓萧思,审视的目光似乎想通过他的神态,分辨他是不是在戏耍她。 被怀疑的桓萧思不太好受,从鼻子里冒出一声冷哼,起身上前打开塞子,“是骡子是马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塞子一开,清新的酒香四处飘散开来,沁人心脾的味道使人心情愉悦,一闻便知此酒不俗。 “哇!” 桓幸忍不住呼喊出声,目光灼灼的望着酒坛,动作麻利的把摞在一起的酒盏分给大家,随后率先向桓萧思讨酒喝。 桓萧思递给她一个‘瞧你这出息’的眼神,动作却本老实的为妹妹斟酒,一边叮嘱:“你的酒量不好,只可以喝一碗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 桓幸现在的注意力都在梅子酒上,话语随意的敷衍着桓萧思,应承完全是本能,没经过大脑思考。 随后桓萧思给大家都倒了酒,一圈下来,酒坛的分量轻上一半,他的内心正在疯狂滴血。 见她们都已经开喝,他也不甘示弱。 他多喝一点,损失就算小一点。 清冽香甜的梅子酒入喉,酒味在口腔内绽放,既有花茶的清香,又带着些酒水的气息,将二者巧妙的融合在一起,非常适合女子享用。 几人目光对视,纷纷瞪大眼睛。 当真是好酒。 桓幸一口接着一口的品,似乎上瘾般完全停不下来,太好喝了。 她从小在大家的疼爱下长大,时不时的进皇宫,算是见面世面的人,却依旧为这梅子酒而惊叹! “这是我喝过最好喝的梅子酒!” 她毫不吝啬的夸赞,冲着桓萧思竖起大拇指,“哥哥居然能找到如此纯正好喝的梅子酒,看来平时胡吃海喝的没少去啊。” 上半句还夸的好好的,后面的走向怎么不对了。 原本尽情享受着妹妹的夸奖,后面越听越不对了。 “怎么就我胡吃海喝的了,是我有幸发现了这家酒铺!” 胡语心笑着看他们兄妹打趣,手下酒碗时不时抬起,很快酒碗便空了。 李乐安是个豪爽的直接一饮而尽,导致她并没有感受到太多,听她们说此酒纯正清甜,回味无穷,便想再细细品尝下,于是星星眼乞求桓萧思:“桓世子,可以再给我倒一碗尝尝吗,我刚才喝太快了都没感受到什么。” 既然拿出了一坛酒,就是打算给大家品尝的,桓萧思毫不吝啬的又给小公主倒了一碗。 随后转向胡语心,目光扫过她空空如也的酒碗,微笑问道:“胡小姐觉得这梅子酒如何?” “口感酸甜,酒香清冽,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好酒。” 胡语心平日饱读诗书,说话一套一套,同样亦是连连肯定这梅子酒。 桓萧思闻言骄傲的挺直腰板子,仿若这酒是他亲手酿制一般。 他体贴的考虑周到,“如果胡小姐平日酒量小便不要再喝了,不是我小气,是因为这梅子酒后劲十足,我怕喝醉了坏事。” 胡语心低头思考了一下,自己和桓幸半斤八两的酒量,目光又不舍的扫了眼酒坛,故作镇定的回:“无妨,我再喝一碗,多谢桓世子了。” 既然她都这般说了,桓萧思也不再矫揉做作,直接给她倒了满满一碗。 见大家都能续碗,于是桓幸也理直气壮的抬起空碗,“我也要!” “你不行。”桓萧思二话不说就拒绝了,妹妹的酒量他是知道的。 儿时她贪嘴吃杨梅酒,起劲的吃了三个后,胡说八道发酒疯骂骂咧咧了几个时辰到深夜才消停下来,从那以后桓府谁都不敢给她喝太多酒了。 那是大家的噩梦。 桓幸委屈,目光艳羡的看向大家,看她们一口一口喝得尽兴,可怜巴巴的咬着空碗一脸哀戚的看向哥哥。也不说话,就可怜兮兮的望着他。 活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小奶狗,目光真切的望着希望能带它回家。 乖巧又可怜。 桓萧思受不住她这可怜模样,生硬的别开头,仍是坚持自己的观点:“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是不会同意的。” 桓幸也不说话反驳,只用目光进行柔情攻击。 她那双漆黑灵动的眼睛,扑闪扑闪像是会说话似的,无声的传递着她的渴望。 章节目录 第49章 发酒疯 第49章发酒疯 桓萧思轻叹口气,终是败下阵来,“你现在人没有不舒服吧?” “没有。” 桓幸终于开口说话了。 桓萧思想着或许过了这些年,她的酒量比之以前有所长进呢? 他再三叮嘱,面上仍是不太放心,“梅子酒后劲大,你少喝点知道吗?” 桓幸点头如蒜,乖巧听话的双手递过酒碗,巴巴的等着哥哥给她倒酒。 胡语心看着毫无原则的桓萧思,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果然没有人能逃脱桓幸的柔情攻击。 注意到她的小声嘲笑,桓萧思的脸泛起了红,生硬倔强的解释:“我只是心疼妹妹,想满足她的想法。” 胡语心面上顺从的点点头,心里笑开了花。 桓萧思别扭的模样还挺可爱的。 李乐安已然讨了第三碗,和桓幸仪式感十足的碰了碰酒碗,由衷的感叹道:“这酒太好喝了,不同于烈酒的浓郁刺激,它有种女子般柔和的力量,有它自己的味道和特色。” 桓幸直直点头,她的形容真精准。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桓萧思的底线因为妹妹一退再退,可以说完全没有底线。 一坛酒下肚,桓幸仍觉得不满意,催促着桓萧思再去拿一坛出来。 桓萧思骗她说已经没有了,桓幸自然是不信,吵着闹着还要再喝。 李乐安喝了就跟没喝一样,但她从小纵身酒场,看桓幸这副撒泼耍赖的模样便知,桓姐姐已经喝醉了。 胡语心的状态比她好不了多少,只是她比较安静,趴在桌子上像是睡着了。 桓幸吵吵闹闹的一个人顶十个,一张嘴唧唧歪歪个没完,无疑都是在骂哥哥小气,连坛酒都不肯给她喝。 桓萧思头疼的扶额,好生安慰没办法,索性掠过她先去查看胡语心的情况。 “胡小姐,你还好吗?” 胡语心头痛欲裂,她有料到梅子酒的后劲足,却也没想到居然强烈到这般地步。 她笑着抿唇,咬了咬下嘴唇,终究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我好似喝醉了,麻烦桓世子派人送我回去。” 喝醉了? 胡语心口齿清楚逻辑清晰,除了眼神有些涣散外,全然没有半点不正常。 到底是大理寺卿嫡女,饶是喝醉了都能保持一份体面,不像自家妹妹…… 他转头看了眼还在张牙舞爪骂骂咧咧的桓幸,一个头两个大,选择性逃避的他,决定先将胡语心送回去。 “胡小姐可还能自己走?” 胡语心轻轻颔首,缓慢的从座位上起来,当真是个让人省心的。 站直身子后,她有些头疼的扶了扶脑袋,看着桓幸在那胡言乱语,有些担心桓幸的状况,但她眼下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好像随时都能原地昏睡过去。 没有办法,只能叮嘱桓萧思把桓幸照顾好,她是有心无力了。 桓萧思了然应下,“自家妹妹难道还能让她出了事去?” 得到回答后,胡语心这才放心的离开,她在前头走,身后有道脚步亦步亦趋,她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一转头便对上桓萧思关切的目光。 她的脸庞上露出茫然之色,“你怎么跟着来了?”不是让他好好照料桓幸吗?他方才还答应的好好的。 “我得亲自把你送回去才放心。”桓萧思面不改色的回答。 胡语心眉头微微一蹙,不满他的回答:“你派个人送我回去就行,不用劳您大驾。那边幸儿还需要你多照料,你快回去吧。” 桓萧思选择了后半句话回应,“幸儿在我这边还能出事吗,你就别担心她了。” 胡语心见他坚持要送她回去,无奈的叹口气,便由着他去了。 只是两人一前一后相距甚远,这是胡语心强烈要求的。 桓萧思在后头笑着和她打趣,“之前在陵雾寺我都抱你下过山,胡妹妹现在这般是作秀给谁看?” 胡语心现在是醉了,但她还是会羞恼,登时一张娇俏的脸红了个通透,“此事莫要再提了!” 她回眸瞪着桓萧思,但这怒瞪带着几分醉酒的娇俏,看起来有些像打情骂俏,“还有你别叫我妹妹!” “不叫你妹妹,难道叫你姐姐吗?”桓萧思油嘴滑舌第一名。 “你!”胡语心是说不过在军营历练的老油条的,只得愤怒的跺脚,目光恨不得将桓萧思撕裂。 那一边的桓幸还在发酒疯。 “酒呢,快给我续上!” 桓幸目光四处寻找,找不到哥哥的身影,突然有点不知所措,小嘴一瘪竟然有要哭的趋势,惊得李乐安连忙上前安慰,“桓姐姐你已经喝了很多了,不然先休息一下好不好?” “不好不好,我就要喝酒。哥哥人呢,你快给我去找来。” 喝醉酒的桓幸根本无法沟通,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李乐安从没应付过醉酒之人,都是交给下人去照料,哪里需要她亲自对付,此时摸不着头脑的她手足无措,“桓世子去送胡语心了,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呜呜呜,桓姐姐你莫要为难我。” “去送胡语心了?”桓幸好像听进去了一点,随后又开始发酒疯。 跑到一旁树底下,捧起一手落叶飞扬在空中,“天女散花!”然后顶了一脑袋落叶,身上还有些尘土泥巴。 李乐安急忙跑过去替她掸身子,没想到喝醉酒的桓姐姐是这个样子的,有点幻灭了。 桓幸想一出是一出,又抱着树干不松手,“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之后还温柔似水的摸摸树干,凑上前低低道:“娘亲永远爱你。” 李乐安:…… 总感觉大事不妙了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桓世子什么时候回来,她觉得自己要招架不住醉酒的桓姐姐了。 左等右等,都不见桓世子回来。 看着桓姐姐的状态越来越癫狂,李乐安让轻烟照料着她,自己跑出去打算去找桓世子。 刚出门便撞上碰巧朝着这边走来的太子,她的眉眼立马迸射出亮光,遇到救星了。 楚邢看到她这充满期冀的目光,心中升腾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他的脚步缓缓在她面前停下,问:“慌慌张张是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50章 咕咕咕你是鸽子吗 第50章咕咕咕你是鸽子吗 李乐安迫不及待的回答他,似晚一步就来不及了似的,“桓姐姐醉了酒正闹呢,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正想出去找桓世子。” 闻言,楚邢的眉头一挑,怪不得他方才在偏殿处理政事,觉得外边这般喧闹聒噪,原来是她。 他朝着院里头望了眼,问:“她在里面?” 李乐安忙点头。 楚邢大步流星的朝里头走去,李乐安在心中为他的勇气鼓掌,要不是他从没见过桓姐姐醉酒,要不就是他勇气可嘉,是个人才啊! “既然桓姐姐有你照料,那我便放心了,告辞。” 李乐安冲着楚邢的背影喊完话,一溜烟的跑了。 楚邢转头朝着她溜走的方向看了眼,心中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耳边已然传来放大版的女子哀嚎声,他的眉头突突跳动。 到底是有个人要管,楚邢继续朝里头走去。 只见桓幸正站在上了门栓的门前,大力的摇晃着门,口中大喊:“为什么不给我开门,是不是看我是个弱女子好欺负!呜呜呜呜,快给我开门啊。” 桓幸猛得拍打那门,门可以看到剧烈的摇晃,不知她是用了多大力。 轻烟在她身侧好言相劝,显然是一点用都没有的,桓幸当她不存在。 她又是一阵猛拍后,见门依旧没打开,于是换了个策略冷静下来,院子里顿时恢复到平静安详的状态。 院子里的下人这才注意到太子殿下,一脸惊慌的朝他行礼,他抬手一拂让他们起来。 桓幸停止作妖了吗,那是不可能的。 她冲着门温声细语的劝道,“好,你也不要生气,我们都好好冷静一下,先冷静一下等会儿再来说。” 说着,便走几步坐在门前的阶梯上,给予门适当的时间冷静。 楚邢始终站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她,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轻烟小心瞥了眼他的神色,心里直打鼓,完了完了,太子看到小姐发酒疯的模样该不会退婚吧?被太子退婚,小姐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于是她又上前一步劝说小姐,“小姐,我们回去休息一下吧,忙碌一天你也该累了。” 桓幸气鼓鼓的仰起头,白皙的脸庞带着两坨嫣红,眼神迷离透着醉酒之意,语气一本正经的解释,“我是想休息的,可是门一直和我吵架不让我进去,现在我给它时间冷静冷静,一会儿再和它沟通。” 轻烟:…… “这门是上了门栓,小姐。” 轻烟上前一步,当着小姐的面打开门栓,一把将门推开。 楚邢想看看桓幸尴尬意外的神色,却见她惊喜的从阶梯上起身,冲着轻烟兴奋道:“门说它原谅我了,招呼我进去呢!” 楚邢:…… 轻烟一听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还以为小姐能借此清醒,没想到她有自己的戏份。 “罢了,你们都退下吧。”楚邢终是看不下去,上前一步道。 轻烟眉眼有些纠结,看看小姐这状态,太子本来脾气就不好,不会到时候抹小姐脖子吧? 想到这,她提议自己留下来,“让奴婢留下来照料小姐吧,太子殿下尊贵做不得这些事。” “无妨,她是孤未来的太子妃,是孤应尽的责任。” 轻烟还想说什么,见太子坚定不移的神色,便只能退出去。 心中对太子的好感又多了一分,太子是个有责任心的好夫君,以后她要在小姐面前多说说太子的好话! 桓幸没注意到楚邢的存在,径直走进偏房,大咧咧的在床榻上坐下。 见到一旁摆放着的箭羽,立马兴奋的跑过去,将那些箭羽抱在怀里。 楚邢怕那些锋利的箭羽伤到桓幸,便上前几步,想要拿过那些箭羽,却被桓幸死死的挡住了,“为什么要抢我的箭!” 一转头看到楚邢那张棱角分明的黑脸,吓得情不自禁的颤抖,脚步后退几步,怯生生的看着他,小声和他商量,“我和你介绍介绍我的箭,你不要把它们抢走好不好?” 楚邢有些意外,刚才还咋咋呼呼天不怕地不怕的桓幸,在她勉强居然像个可爱的小猫咪? 是他平日太凶了,吓到她了吗? 楚邢轻轻颔首,尝试和她沟通,“但是你要小心,它们很锋利会刺破你的皮肤。” 桓幸乖巧的点点头,将手中的箭一一排列的地上,和楚邢介绍它们的名称、特点、生产工艺。 是因为今天进行了骑射比赛,所以她喝醉酒还在讲箭吗? 楚邢的唇角忍不住溢出笑意,女子真是种可爱的生物,做出来的事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介绍完箭以后,桓幸觉得口干舌燥,便去茶几上给自己倒茶,咕噜咕噜连喝好几杯,看来是说多了话所以口渴到了。 楚邢好脾气的和她商量,“现在躺上床上去休息一会儿吧。” 桓幸突然认出了楚邢,冲上前几步就差和他脸贴脸,伸出葱白的手指戳着楚邢的胸膛,厉声质问:“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还好意思出现在我面前?” 面对她突然的逼近,楚邢的脚步未曾后退一步,而她的质问却让他有些迷茫。 “孤为何不敢出现?” 桓幸从鼻子里冒出一声冷哼,眼神冰冷透着寒意,背过身去不愿看他,“你让我哥为了保护你深受重伤,不光自己没用还牵连别人,我讨厌你!” 她这么一说,楚邢想到那一场战斗,他孤身一人潜入陵雾寺被那群逼良为娼的歹徒发现,是他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低估了对手的机敏狡诈,寡不敌众身受重伤。 后来是桓萧思出手相救,才让势头反转。 是他没用。 楚邢眼眸认真的盯着她,如果她不说,他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他的太子妃对此事耿耿于怀,还好今日机缘巧合下她说了出来,酒后吐真言有时候未尝不是件好事。 他沉思了片刻,认真的和桓幸道歉,“这件事是孤的错,孤很抱歉让桓世子深受重伤,你打孤骂孤孤都认了。” 其实他有做善后处理,那会儿他也重伤在身,却也派人去慰问桓世子,让他在家休养段时日。 但无可厚非,这件事是他害了桓世子,这是他无法推卸的责任。 “孤孤孤孤(咕咕咕咕),你是鸽子吗?” 章节目录 第51章 袒露心声 第51章袒露心声 谁都跟不上桓幸的脑回路。 楚邢:…… 这世上恐怕没有人敢这么说,他沉默了许久,目光重新看向她,黑曜石般的瞳孔透着深邃的光芒,缓缓开口:“那我答应你,以后若只有我们两个在场,便以你我相称可好?” 楚邢想到桓世子因为自己受伤,对桓幸便产生一些愧疚之感,于是心柔软下来,允诺桓幸一些不合礼仪之事。 可惜桓幸此时完全不领情,理所当然的应和下来,好似这就是楚邢应该做的。 楚邢看着她,目光里带上抹好笑,她到底知不知道她到底答应了什么啊。 “那你可以原谅我了吗?” 楚邢没有必要如此在意桓幸的看法,但他不希望夫妻二人心中产生隔阂,出现问题就解决问题,逃避是没有用的。 桓幸扯扯嘴角,一副颇为无奈的样子,语气有些勉强,“反正他们都不怪你,我也没什么好怪你的,以后切勿再发生此类事情了。” 楚邢好笑的瞥了她一眼,她还真给点阳光就灿烂,她知道自己教训的是谁吗! 但他还是好脾气的点头应允下来,以后他一定会保护好自己,也守护好身边的人。 那次若没有桓幸出手相救,他不知道他的下场会是如何。 终究是他欠桓幸的。 他的命都是她的。 桓幸叽叽喳喳还在继续,此刻进行深度自我检讨:“其实我也不对,给你绣那么敷衍的香囊,不过你也挺恶劣的,还不肯还给我把我气坏了。” 提到这事,楚邢就觉得好笑,他的太子妃并非常人。 该解释他还是认真解释:“我不还你是因为我觉得那香囊耗费你许多精力和时间,没必要在这上面花费太多心思,人生还有许多有意义的事可以做。” “你要是不戴出来,我还觉得没什么。”桓幸不高兴的努努嘴。 这就是楚邢的小心思了,他的声音突然有些单薄,其中似乎有些许寂寥,“可我从未收到过香囊,我也要面子的,想在大家面前显摆一下京城第一女子给我绣的香囊。” 桓幸突的红了脸,当着楚邢的面脱了鞋上床,背过身不去看他。 过了许久,久到楚邢以为她都不会再开口了,她方才徐徐道:“可是女子的人生不就是这样的吗,相夫教子寥寥一生。” 楚邢盯着她瘦弱的背影,心中突然有些复杂的情绪涌起,寻思片刻后唇齿微启,“我认为我的太子妃并非常人,她一定会找寻到更有意义的事情。当然如果你觉得刺绣品茶谈人生就很快乐,那就把其余烦恼之事都抛给我,你只需要负责快乐就好。” 桓幸突然有些鼻酸,可她还是倔强的冷哼一声,“可是我并不想成为你的太子妃。” 这会儿她已经有些清醒了,思绪回归现实,但她不知怎的,仍然选择借着酒劲和楚邢袒露心声。 她转过身目光认真的看向楚邢,不着言语,却表明她话语的真实性。 楚邢开口想要哄她休息,并未将这话当心,“你喝醉了休息吧,有什么话以后也可以和我说。” “太子殿下,我现在清醒很多了,我是说真的。” 楚邢的身影明显一顿,修长的睫羽狠狠颤抖,平生第一次想赌气的回一句“那便如你所愿退婚吧”,话到嗓子眼终是被吞咽回去,转而说:“此事非同小可,你再好好想想。” 桓幸还想再说,被楚邢强行打断:“你醒酒了便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桓幸望着他干脆决然的背影,如鲠在喉,不自觉地跟着起身:“太子殿下......” 不过对方并没有因此停留,径直离开了。 偏房内只剩桓幸一人,她有些怅然若失坐在交椅上,愣神许久,扬声招呼轻烟进来。 轻烟一直在门口待命,听到小姐叫她立马进来。 桓幸头疼的扶着额,醉酒真要人命,“替我煮碗醒酒汤。” 轻烟立马回:“方才太子殿下早早叮嘱厨房了,煮好后一直热着,我这就给小姐去拿。” 又是他。 桓幸的心尖尖颤抖了一下,随后便泛起无边的苦涩,她回想起方才太子落寞狠绝的背影,竟有些心痛。 她一直认为,自己对这门婚事不甚满意,眼下和太子袒露心扉后竟也有几分不安。 她有着不懂自己的心了。 轻烟端来醒酒汤,桓幸低头盯着这汤看了会,轻烟以为她是怕苦不肯喝,出言劝道:“小姐放心,醒酒汤不苦的。” 桓幸抿抿唇,面无表情的一饮而尽。 这大概是她喝“药”最乖的一次了。 之后把空碗递给轻烟让她出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轻烟有些担心她的状况,“我在旁边候着,不会影响小姐。” 桓幸头疼的不愿多说,只挥挥手让她出去。 轻烟只得朝外走,一步三回头的说:“我就在外面守着,小姐有事叫我。” 关上门后,偏房内又只剩下桓幸一人,她的心空牢牢的不甚舒服,眨巴眨巴眼睛有想要落泪的冲动。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是生病了吗? 她依稀听到外头传来哥哥的问候声,想进来看看她被她遭拒,再之后她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再次醒过来时,她发觉自己趴在地上浑身发烫,想要起身却浑身酸软使不上力,出口的嗓音如沙粒般低哑,“轻烟。” 候了半天,轻烟正困倦的打着瞌睡,听到小姐声音立马起身进屋,见小姐趴在地上,急忙上前扶着她起来,“这是怎么了?” 她的语气满是内疚,一副快要哭了的样子,她就应该坚持守着小姐不走开的。 桓幸脑袋昏沉似是着了凉,没甚力气说话,眼皮沉沉的。 把小姐扶到床榻上褪去鞋,瞧她状态不对,轻烟用手背探了探她的额头,被灼热的温度吓到。 她顿时有些慌张,“小姐发烧了,我这就去请太医过来瞧瞧。” 桓萧思得到消息过来瞧,桓幸正恹恹的躺着,平日的活力少去一大半,憔悴的躺在床榻上毫无精神。 他觉得自己责任重大,“不是吧我的小祖宗,怎么喝了点梅子酒就成这幅德行了?” 章节目录 第52章 断片了 第52章断片了 聒噪。 桓幸懒得掀开眼皮,开口回应:“不会怪罪于你,别怂。” “不是,谁怂了。” 桓萧思梗着脖子不承认,“我这是关心你,身体不适遭罪的还不是你自己。” 桓幸不屑的努努嘴,头昏脑涨的难受,眼眶酸痛欲裂,宿醉后的反应和着凉一起来,她可能要羽化而登仙了。 随行太医听闻未来太子妃发烧之后,提着药箱速速而来,生怕慢一分显得怠慢了。 盛夏的炎热让他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珠,他顾不上太多随意擦拭一下,此时还是准太子妃比较要紧。 一番诊断之后,太医给桓幸开了几副药,叮嘱轻烟煎制要点后,又和桓萧思说明病因。 “桓小姐是着凉引起的发烧,现下微臣开了几副药,喝下去以后应该就无大碍了,若是情况仍无好转,微臣会再过来看诊。” 桓萧思躬身道谢:“有劳孟太医了。” 太医走之前,和轻烟交代可以给桓幸物理降温,这样人会舒服点。 轻烟不敢怠慢,急忙去取来一盆冷水,手帕浸湿后拧干,敷在额头上待到手帕变得温热再次循环。 桓萧思见自己在这也帮不上忙,叮嘱桓幸好好养身体,便离开了偏房。 妹妹身体不适这事,他得去告诉太子。 他脚步飞快的行走在山庄,神色匆匆路上有人遇到他,看他神色焦急的样子,不敢上前叨扰。 门口守着的风影见他迅疾而来,迎上来询问情况:“桓世子这是有何事?” 桓萧思不是不懂礼节的,和风影说明来意,“我妹妹现下正生病发烧,我来将此事告知太子。” 风影了然点头,然身形未动不曾退让,“太子正和查太师、齐首辅商议政事,要不桓世子先行回去,待到太子空闲时我会代为转达。” 桓萧思对风影这反应不太满意,眉头微微蹙起,却也明白太子并非常人,不光有家事要管,更有国事处理,他便只能退而求其次。 “那我便在此等候。” 此时烈日正从东边升起,晒在人身上时间一久便有灼热之感,桓萧思面色不变似是感受不到炎热似的,誓要将消息亲自传达。 风影心头微动,犹豫片刻后把桓世子往里面引,桓家的人不好怠慢了。 听到外头有脚步声响起,有所注意的楚邢问:“何人来了?” “是我,桓萧思。” 还不等风影作答,桓萧思先行抢答,紧接着将桓幸的情况一并告知,“幸儿她高烧不退,太子殿下有空便去看看吧。” 里头的人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回答:“孤知道了。” 桓萧思把消息带到便离开了,他已经传达到位,太子怎么做就是他的事情了,他就只能帮到这了。 楚邢商议的思路被打断,有那么一瞬脑袋空白,不知接下来该说什么。 齐首辅和查太师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有诧异之色,冷面无情的太子殿下从不被任何事干扰,如今似乎有人能降住他了。 是有一刻楚邢想立即去探望桓幸的,母妃这般宠爱她,断然会因她生病伤神。 但很快他转念一想,她想着和他撇清关系退婚,发烧生病都是她咎由自取。 于是他敛神重新投入到国事之中,暂且将桓幸生病之事放于一边。 晌午他和母后一同用膳,无意谈及此事。“听闻桓幸高烧不退,不知现下如何了。” “什么?” 皇后尤为吃惊,桓幸的身子骨虽弱,但她甚少生病,此行出来居然身体抱恙。 她的眉目涌上一抹焦色,紧盯着楚邢问:“现下情况如何?” “儿臣不知,近日公事繁忙尚未得空前去看望。” 皇后颇为嗔怪的看他一眼,放下手中的筷子教导他,“国事是永远忙不完的,处理完这一件又有另一件冒出来,但生活是你自己的,邢儿你虽贵为太子,但母后更希望你能活出自我。你为国家奉献的已经够多了,也该为自己的事多上上心。” 楚邢和母后对视一眼,又想起桓幸昨日和他提退婚之事,那般喜爱桓幸的母后得知此事定当伤心万分,他的心中一顿,决定将此事缓缓再告知母后。 他轻轻‘恩’了一声,便垂头用膳。 皇后看着他的目光有些忧愁,她的儿子什么都好,就是太不懂得爱惜自己了。 桓幸嫁给他,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用完午膳,楚邢心中有些矛盾,不知是否应该前往探望桓幸。 犹豫着,脚步不自觉的朝着那边走去。 他心中一横,脚尖轻巧点地朝着屋檐上方掠去,坠地无声,身形速速的穿梭在瓦楞上方,如若风中精灵,与夏风融为一体。 他坐在桓幸所在的偏方上房,偷偷打开一片瓦楞朝下张望。 突然的,一个念头贯穿他的脑海,我现在这是在做什么? 怎和偷鸡摸狗之辈般。 楚邢觉得自己脑袋可能坏掉了,是不是傻气会传染,他定是被桓幸带偏了。 下方桓幸正躺在床榻上,一头青丝散落一片,衬得她那张瘦削的巴掌脸愈发瘦小苍白,她的五官紧皱在一起,似乎很是难受。 她连声和轻烟抱怨,“我的脑袋跟灌了石头一样沉,发烧实在太遭遇了。”说着她便是一阵假哭。 轻烟好脾气的安慰她:“生病身体是不舒服,小姐这番是遭罪了。” 楚邢低低埋汰一句:活该。 桓幸瘪着嘴很不开心,嘴巴突突突的没停过,“你说我怎么会在地上趴着呢,真是奇怪了。” 说到这,轻烟便手足无措觉得这都是她的错,“都是我的不是,昨天给小姐送来醒酒汤之后,我就不该离开的,如此小姐便不会趴在地上着凉发烧了。” 慢着。 桓幸疑惑问道:“我昨天喝过醒酒汤了?” 轻烟几步凑上前,伸手摘掉小姐额头上的手帕,用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确定温度没有再度回升后,才回答:“我还以为小姐烧傻了呢,昨天喝醒酒汤的事都给忘了,这可是太子殿下叮嘱厨房给小姐煮的呢。” 桓幸也开始怀疑人生,她怎么一点都不记得这回事。 章节目录 第53章 放纸鸢 第53章放纸鸢 “可是我真的不记得了,你再和我说说,昨天我还让你干嘛了?” 轻烟老老实实的回忆:“昨天小姐叫我让我给煮醒酒汤,然后我说太子殿下已经叮嘱厨房煮过了,正热着我去给你端来,看你似乎觉得苦不愿喝,我还好言相劝着让你喝下去。” 桓幸无语的拍拍脑袋,“糟糕,我真的一点都不记得这事,那会儿该不会我还醉着吧?” 轻烟:…… 谁能想到呢?没有人。 坐在屋檐上的男人沉默无言,他开始怀疑昨天和他提退婚的那个时候,她是不是醉酒状态。真是信了她的邪! 体谅她身体不舒服,楚邢便没有下去和她正面打交道,在屋檐上看了她一会儿,确认她还能活下去后,又飞檐走壁的离开了。 没有人知道他曾经来过。 李乐安听闻桓幸昨日醉酒后发了烧,急急赶来探望,被轻烟拦在了外面。 桓幸依稀听到她咋咋呼呼的声音,持续了一会儿后不情不愿的离开了。 幸好胡语心已经离开承德避暑山庄,不然又要让她为自己担心了,桓幸心想。 接下去几日桓幸卧床养病,听轻烟聊着打听来的八卦,一边啃着去了皮的西瓜,除了身子不太爽利之外,这大概是天堂吧。 查素依被查太师带回京城,狠狠斥责以后罚抄心经一百遍。 听闻是皇后在查太师夫人面前提了一嘴,这才落下的惩罚。 桓幸闻言心满意足的点点头,到底是未来的婆家人,关键时候给她撑了腰。 想到这,桓幸的眉头忽然一顿,好像醉酒之后她和太子提了退婚的事…… 忽然她神色一凛,回想太子许久未出现,她故作无事的问轻烟:“我这生病都有谁关心啊?” 轻烟掰着手指絮絮叨叨:“除去世子,小公主是第一个来的,然后就是老爷,再是皇后……”巴拉巴拉一堆人,官家夫人都来了不少,就是没有太子。 听那些有的没的,桓幸突然没了耐心,打断轻烟的话问:“太子没有来吗?” 轻烟眉眼一顿,随后对上小姐的目光,抛出冰冷的两个字:“没有。” 完了完了。 桓幸相信她的记忆没出错,她是真的和太子提了退婚之事。 不过近日无人和她提及婚事,大家对她的反应也没有任何变化,想来太子还没采取措施。 桓幸突然有种把刀递给对方,自己要随时提防着的不安全感,她现在的情况很被动。 皇后对桓幸一如既往的关心,每餐都让人送来补汤给桓幸补身子,桓幸甚是感动。 这几天李乐安时不时的来桓萧思这看望她,见她仍卧床不起后,就一溜烟的跑没了踪影,后来桓幸才知道她是缠着哥哥去了。 起先桓幸还没上心,一开始小公主对太子格外钟情,现在又转移目标到了哥哥身上,想来是小孩心性一阵一阵的吧。 岂料,这一次她对哥哥格外执着。 桓萧思不胜其烦,他还没遇到过如此难缠的女人,以往不是没有钟情他的,但只要他冷漠以待,对方就明白了他的心意,这小公主怎么看不懂脸色呢。 这日,桓萧思在带队巡逻山庄,确保皇上的安全。 李乐安屁颠屁颠的跟在他身后,手上还拿着只不知道哪里弄来的纸鸢,非要让他陪着一起放纸鸢。 周遭的侍卫揶揄的看着桓萧思,迫于纪律不敢出口挑事,目光却仍是促狭的在两人之间徘徊。 桓萧思终是忍无可忍,让侍卫们先去巡逻,而他喊了李乐安到一边角落说话。 李乐安还以为他要说什么,一脸热情的望着他,一张小脸充满期冀,面对这张稚气未脱的脸庞,桓萧思蓄势许久终是说不出狠话。 只得长叹一口气,颇为无奈的看着小公主,好言相劝:“小公主,你应该能看出来我对你没有男女之情,你就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你会遇到比我优秀一百倍的人。” 李乐安听到这番话,脸庞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很快她便又恢复如常,笑面相迎:“我当然知道我会遇到更好的。” 听到这话桓萧思很欣慰,只是下一瞬他又黑了脸。 “他们或许比你更优秀更喜欢我,可是我钟意之人是你,他们再好与我何干?” 桓萧思双手叉腰,张张嘴又无话可说无奈至极,他怎么就摊上这么个祖宗。 “你又如何知道你现在这是喜欢,或许只是一时的错觉呢?” 李乐安突然把肉呼呼的小手放在胸口,眼眸放光的仰头望着桓萧思,唇角的笑意始终未退,“我的心告诉我的。” 于是乎,这一回桓萧思一如往常的没能甩掉李乐安。 只是李乐安也没能放起纸鸢,因为桓萧思说‘除非幸儿身体痊愈一起。我是不会和你独处的,为了你的声誉也不行’。 于是李乐安一日三回问候桓幸,“桓姐姐身体好些了吗”,“桓姐姐可感觉好些”,“桓姐姐可要早日恢复啊”。 到底是年轻的身体,桓幸在卧床三日后,又生龙活虎起来。 或许是被李乐安问烦了,或许是真的身体痊愈。 殿堂内,楚邢听闻桓幸已经可以起身行动,也终是松了口气,心中的内疚散去一些,他有时候也会想,他又何必和一个醉汉较真,他要是守在她身边她便不会身体不适了。 好在她身子又恢复如常,再也不用假借母后的名义给她送补汤过去了。 思绪跑远,楚邢敛神又回到奏折前,唰唰唰的一目十行。 桓幸身体痊愈的消息传开,李乐安听到后第一时间跑来桓幸跟前,手里还不忘抓着两只纸鸢。 桓幸正在自己的菡萏院荡秋千,双手抓着麻绳荡得高高的,便看到一个红色肉团朝着自己滚来。 “桓姐姐,今日天气不错我们放纸鸢去吧!” 李乐安那双眼睛迸射出璀璨光亮,让人无论如何都拒绝不了。 桓幸抬眸看了眼火辣辣的太阳,恩,天气是不错,不错到要中暑的程度。 她不太情愿的看向李乐安,“这天气着实太热了些,放纸鸢人怕是要昏过去。” 章节目录 第54章 这么自信 第54章这么自信 此时正是当午,在太阳下多站会儿都会头晕。 李乐安小孩心性自是不会觉得什么,桓幸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身子骨弱受不住这炎热。 轻烟也忍不住替小姐说话:“小姐身体才痊愈,经不起那么大折腾。” 李乐安的小脸一下子垮下来,委屈的瞅着桓幸,想说什么张张嘴终是什么都没说,轻轻‘哦’了一声。 这可怜的小模样,真是让人揪心。 桓幸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她就见不得别人受委屈,顿时没了原则,“好好好,我陪你去就是了,不过等夕阳西下好不好,现在的天着实能让人热晕过去。” “好!” 没想到事情还有转机,李乐安兴奋的掷地有声。 她亲昵的挤到桓幸身边,和她一同坐在秋千上,桓幸突然觉得秋千不安全起来,心里有些怕怕的,李乐安可是个分量十足的小肉团呢。 李乐安不知道她的心理活动,搂着她的胳膊使劲蹭,“我就知道桓姐姐最好了。” 当她们拿着纸鸢找空地,桓萧思悄然出现的时候,桓幸就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她就是个工具人是吗? 她的内心有点沧桑,事情的发展没想到是这个样子的。 李乐安看到桓萧思以后,不好意思的朝着桓幸吐吐小舌头,小声又飞快的说:“不好意思了桓姐姐,我要和桓世子一起放纸鸢,你就随意玩吧,不要客气。” 然后就留给桓幸一个干脆利落的背影,丝毫不带留恋的。 桓幸冷哼一声,朝天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她为了和她玩得尽兴,连轻烟都没带出来,现在她一个人太孤独了,想蹲在地上画圈圈。 眼中始终有妹妹的桓世子,虽然被小公主缠的分不了神,但还是注意到她一个人无聊的来回放,还放不起纸鸢,要过去帮她放纸鸢。 被却小公主一把拉住,“桓世子,要人陪的人是我,不是桓姐姐。” 对不起了桓姐姐,这个时候还是男人比较重要点的。 桓萧思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眼中是散不去的担忧,“幸儿一个人放不起纸鸢的,她这方面是个菜鸡。” “放不起没关系,会有人来教她一起放纸鸢的,你好好陪我玩就是了。” 李乐安的眉眼中闪过一丝神***角勾起好看的弧度,青涩的娃娃脸居然有几分魅惑之色了。 桓萧思多看了她一眼,继续陪着她来回放纸鸢,只是仍旧时不时的看看桓幸,要是她状态不好他就第一时间过去。 她不是个脾气好的,要是一直放不起纸鸢肯定气急败坏。 如桓萧思所想,桓幸已经有几分索然无味,她本就没有多想放纸鸢,以为小公主没人陪才勉强一同出来,岂料她居然还有时后手。 今天是工具人桓幸呢。 一道炫黑色长袍的男子缓缓朝着桓幸走来,他已经在不远处悄悄看了她许久。 他不是太愿意来的,本就政务繁忙,而且还是陪一个像和他退婚的女子放纸鸢,着实太无聊了些。 浪费他的时间。 还没等他开口,桓幸无意一个转身回跑,再次尝试换方向扬纸鸢,便撞上那一双深邃的黑瞳。 “你,怎么会在这。” 桓幸有些愣神的眨眨眼,全然没想到会在这看到他。 楚邢沉默不语,他也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根本不配让他陪同一起。 他没有言语,桓幸竟也慢下了脚步,纸鸢再一次重重坠落在草坪上,第无数次放纸鸢失败。 不远处的桓萧思也注意到了这边,想要过来和太子殿下打招呼,被李乐安适时抓住了胳膊,“你干嘛过去当电灯泡,都说了你今天的任务是好好陪我放纸鸢,能不能专心点?” “可是太子殿下在那,我要过去……” 李乐安毫不犹豫的打断了他,“太子殿下少你一个招呼也不会怎样的,你就放宽心吧。让人家好好沟通感情,别老是瞎凑热闹。” 桓萧思突然有点手发痒,想打人是怎么回事。 眼前这小屁孩明明就比他小上不少,说起人来一套一套的,把他碾压的死死的。 李乐安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不好意思的冲着他吐吐小舌头,看着天空中的纸鸢直直坠落,急忙惊呼桓萧思,“快点,纸鸢要掉下来了!” 桓萧思的注意力一下被吸引过去,伸手连忙抓过李乐安手中的线,急速降落的纸鸢这才免于坠地。 楚邢的目光落在桓幸身上,语气轻描淡写的,“我批奏折累了,出来走走。” 丝毫不提是李乐安下午前来找他,千叮咛万嘱咐要他傍晚陪桓幸一起放纸鸢。 桓幸不疑有他,在她心中楚邢是个正直如钢铁的男人,不会说假话。 桓幸沮丧的跑几步,从地上捡起纸鸢,她的纸鸢已经灰头土脸了,再看看那个在空中展翅高飞的纸鸢,人家怎么这么厉害。 “真不知道今天是来放纸鸢的,还是捡纸鸢的。” 桓幸忍不住小声抱怨,狠狠的瞪一眼在一边玩的开心的桓萧思,有女人没有妹妹的渣男!只顾自己开心,丝毫不顾妹妹太过分了。 楚邢眉眼扫过她落寞的表情,再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桓萧思二人,心中了然,冲着她一字一字清晰的说:“再试一次,总不能失败就放弃了吧?” 桓幸有几分赌气,“没意思不玩了,一点都不好玩。” 方才跑来跑去的放纸鸢,桓幸的脸颊粉扑扑的,发髻微微散落,夏风吹来扬起她散落的青丝,露出一张精致好看的脸庞。 看到这张精致细巧的脸,楚邢突然多了几分耐心。 “再试一次,有我帮你。” 桓幸瞥了眼楚邢,眉眼中是赤果果的怀疑,如果说是骑射赛马,桓幸自然是相信楚邢所向披靡,可这是纸鸢诶。 楚邢或许从未接触过这玩意儿,他会? 桓幸是不相信的,她小声提醒:“这可是纸鸢哦。” 楚邢不满实力被质疑,面色微微一沉,“只是纸鸢罢了。” 哦嚯,这么自信? 章节目录 第55章 小公主告别 第55章小公主告别 桓幸这下来了兴致,既然他那么自信那就试试看好了,别到时候打脸的太狠,面子上过不去就行。 “好,那就再试一次。” 桓幸重振雄风,整理好绳线后就要把纸鸢丢出去,这时楚邢开口了,“注意风的朝向,风吹向哪边就往哪边放纸鸢。” 话这么多,等下放不起来别怪我疯狂嘲笑。 桓幸不情不愿的按照楚邢的说法,细细观察风向后丢出纸鸢。 没想到! 纸鸢真的顺利的飞起来了,桓幸不可思议的回头看了眼楚邢,眉眼中有一抹钦佩在闪烁,楚邢不动声色的挺直了腰板。 “看纸鸢!” 楚邢突地出声。 桓幸立马回头重新看纸鸢,果不其然,纸鸢有点下坠的趋势了。 如果根本没放起来纸鸢,纸鸢下坠那是无所谓,可一旦成功放起纸鸢,再看着它坠落下来,心里就能被猫挠一样难受。 桓幸嗷嗷出声,眸色焦急的盯着纸鸢,恨不得自己代替它往上飞。 楚邢眉头微微一挑,这人怎么放纸鸢都这么咋咋呼呼,到底是用手放纸鸢,还是声控放。 “一前一后的调度纸鸢,让它平缓中向前飞。”楚邢给出指导性的意见。 桓幸笨拙的根据他的意思做,可惜耳朵会了,手说不你不会。 好不容易顺风飞起来的纸鸢,又有要坠落的趋势了,桓幸没好气的埋怨:“你的方便一点都不灵,没用!” 楚邢一把抓过她手中的线,由于心中有气,力道一下没控制好,手掌恰好握住她嫩白的手上,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两人齐齐愣怔了。 手掌中的小手皮肤如豆腐般滑嫩,顺滑舒服的手感竟让人心生贪恋,握住便不想再放开。 楚邢回过神,疾疾拯救快要着落到地上的纸鸢,上下拉扯几回,纸鸢仿佛重新获得了生命般,重新开始向天空翱翔。 桓幸还处于愣怔的状态中,胳膊机械的跟随着楚邢的动作上下拉扯,感受着他掌心的粗粝,这是练刀枪多年留下的痕迹吧。 她登时红了脸,作势要用力挣脱他的手掌,只听到自己脑袋上方那道低沉性感的嗓音响起,“别闹,不想好好放纸鸢了吗?” 桓幸这才注意到手中的纸鸢居然又飞翔起来,灰扑扑的身子轻盈的飘扬在空中,笨拙且真实。 “放线。” 听到男人的提醒,桓幸才绕开些绳线,给予纸鸢飞更高的空间。 楚邢真的好厉害,怎么连放纸鸢都会,天底下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吗? 桓幸在心中为楚邢呐喊,以往和楚邢接触不多,对他的了解颇少,现在所有的感知都具象化,心中对他的崇拜日益增长。 等到纸鸢放得差不多高以后,楚邢逼迫着自己松开手,退到合适的距离。 不能像个登徒子一样。 远处持续观察着他们的桓萧思这才愤愤松口气,“要是他再不放手,我就要冲过去揍他了!” “他可是太子殿下。”李乐安觉得好笑。 “太子殿下怎么了,没有成婚谁都不能耍流氓,太子殿下也没有这个特权!” 桓萧思平日里嘻嘻笑笑没个正行,但在桓幸的问题上一向很有原则,有谁要欺负她的,就得跨过他的尸体说话! “没想到你还挺有男子气概。” 李乐安越看他越喜欢,目光中的爱意快要满溢出来。 桓萧思立马噤了音,他还是少说话为妙。 后来桓幸和太子都没有在说话,两人之间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气氛,桓幸连余光都不敢看太子,耳根隐隐泛红,心头小鹿乱跳,神思已然不在纸鸢上。 没了楚邢的加持,纸鸢终究是缓缓坠落到地上,只是此时桓幸已经不在意了。 已经成功放飞过纸鸢,这就足够了。 “还要再放纸鸢吗?” 太子低低的问出口。 桓幸低垂着脑袋,露出几分女子的羞涩,眼眸微垂不敢去看他,“不必了,太子公事繁忙我就不再打扰了,恭送太子。” 她几句话赶人,太子也不好再继续待下去,便抬步离开了。 见太子殿下离开,桓萧思将手中的绳线塞给李乐安,疾疾朝着桓幸跑去,目光关切的问:“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他这话一出,桓幸又想起方才他捏着她的手,她手背所感受到的粗粝,桓幸羞涩的低下了眼。 见她一副要害羞的滴水的模样,桓萧思哼哼道:“到底是长大了,现在还会因为别的男子害羞了。” “你快别胡说了!” 桓幸羞愤的抬眸瞪他一眼,眸光水波粼粼甚是好看。 桓萧思不屑的努努嘴,留下一句‘走了’便离开了。 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时日飞速而过,很快便到了李乐安要回去的时候,她每天在桓幸身边磨蹭,念念叨叨自己的不舍。 “要不我不回去算了,让父皇他们自己回去,反正我不回去!” 桓幸揉揉耳朵,这已经是李乐安说的第十二遍了,可这显然是不可能的,身为大漠王最宠爱的小公主,他岂会让她一人留在大漠。 “乖,听话,以后你若是还想再来,便再来就是了。如今交通便利,只要你想来又有甚不可能?” 李乐安不高兴的撅着嘴,话是如此,可到底路途遥远,来去不易。 她抱着桓幸的胳膊不肯撒手,以后怕是再难抱到了,“桓姐姐你不知道,原本父皇就是想要两国联姻的,大哥哥对情爱不敢兴趣,三哥哥看上了你这有婚约的女子,可不还有个我吗!我去和父皇提一提,让他把我赐给桓世子!” 桓幸差点没一口茶口喷出来,眼睛瞪得老大,“你认真的?” 对于桓幸这反应,李乐安很不满意。 “难道桓姐姐都以为我只是一时兴起吗?” 桓幸讪讪一笑,可不是吗? 桓幸目光上下打量眼前这个小肉球,伸手揉揉她肉呼呼的脸蛋,试想一下眼前这小孩成为自己嫂子,她浑身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 根本没法想象。 这话话题不了了之,离别之日终是到来,大漠王终究也没同意李乐安留在大荒。 听闻护送大漠王等人回去的是五皇子,五皇子指名道姓的带上了桓萧思。 章节目录 第56章 她许根本不愿入宫 第56章她许根本不愿入宫 或许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吧。 此次避暑山庄之行也到了尾声,桓幸一行人也该回京城了。 家中爹爹来信好几封,接连催促她何日回归,他快要思念成疾。 这次桓幸聪明了,出行前便吞服了太医制备的晕车药,还携带一块熏了醒神香的手帕,确保归途不耽误大家行程进度。 楚邢期间掠过她的马车数次,见轻烟都低眉顺目没有和他对话的意思,提着的心稍稍安放。 他不知自己从何时起,这般在意这些琐碎小事。 或许是年纪大了吧,顾虑便比以前多了些。 将父皇母后送回宫中,楚邢正要回东宫处理政务,被皇后叫住了。 她笑脸吟吟的关切问候:“此行和幸儿彼此了解的如何,幸儿可有对你更上心?”她的目光掠过儿子腰间,见上头悬挂着的精致香囊,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只可惜,楚邢不是个让她省心的。 在感情方面不是。 他低垂着脑袋,声线平平,“母后有没有想过,或许桓幸根本没有嫁入皇宫的想法?” 如此晴天霹雳的一句话,愣是被他用毫无平仄的声线说出。 皇后差点一口气梗住。 她许久未曾眨眼,努力消化儿子的这句话。 过了许久,她才艰难的开口问:“你此话何意?” 楚邢觉得自己说得太多了,便摇摇头朝外头走去。 徒留皇后一人消化儿子方才的话,瞳孔震得放大,被这个消息震惊到。 她单手放在桌案上,转头不解的问李姑姑:“他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李姑姑是个过来人,听到这话没有皇后那么的的反应,眉眼带笑的回皇后:“或许只是太子在感情上遇到点挫折,他不也没明确说吗,皇后不必太担心了。” 听了劝,皇后心中仍是不安,左右想不明白。 这事也不能找桓幸问,真是愁煞她了。 有个不省心的儿子是多痛苦的事情。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她接连几天茶饭不思,心里梗得发慌。 桓萧思虽人在护送大漠人回归,但京城楚邢对他的赏赐依旧落下。 鉴于他在山庄以及陵雾寺的英勇表现,给了他一个右佥都御使的职位,他贵为桓世子爹爹是定国公,妹妹又是未来的准太子妃,担得起这正四品的职位。 朝廷上下无异议。 这无疑是对桓萧思的提拔和认可了。 桓萧思接到赏赐的反应如何不知,桓幸得知消息倒是挺高兴的,哥哥的付出终于被看到。 回到京城后,桓幸的日子又变得枯燥无味。 每天闷在家里绣绣花品品茶,偶尔去趟锦绣阁采购新衣,现下查素依都不出来招摇过市了,桓幸的日子更是无聊几分。 哥哥去护送大漠人尚未回归,爹爹整日忙于政事,时常泡在皇宫不出来。 皇后仍旧时不时传召她进宫闲聊,拉拉家常。 桓幸躺在软榻上哀叹,“日子好生无聊。” 轻烟笑着看她懒散的模样,出言戳她:“现下小姐的行动还是自由的,等成了婚以后,便只能在宫中消磨时光了,那岂不是更蹉跎岁月?” 她这话一出,简直点醒了桓幸。 她立马一个激灵坐起身,絮絮叨叨着:“不行不行,这婚不能成,要不我再去陵雾寺求求姻缘?” 可以想那九十九节台阶,她一口气就要背过去了,要是有人可以带她上下山就好了。 桓幸长叹一口气,日子这样过下去总是不行。 立马提笔书写一封拜帖,让轻烟给胡语心递送过去,她要上门和姐妹聊聊。 很快拜帖就接下了,桓幸收拾收拾便往大理寺卿府而去。 为着桓幸过来,胡语心早就准备好了上好的龙井茶,替她斟了杯茶。 桓幸坐在凉亭上,目光散漫的望着湖中正盛放的荷花,百无聊赖。 “我最近都无事可做,思忖着要不再去陵雾寺求求姻缘,这婚事总归不太行。” 听到桓幸又提婚事,给身后的丫鬟使了个颜色,周遭的人顿时退去。 胡语心无奈又好笑,“也不知道太子殿下是怎么碍着你了,你就这般对他不满,这世上当真有比他还优秀的男人?” 反正她是不信的,长这么大她还没见过一个比太子优秀的。 桓幸一声轻叹,“就是如此,倘若他真是不如人也就罢了,可他偏偏还优秀到无人可敌,这让我烦闷不已。” 胡语心算是看出来了,她这姐妹就是无病呻吟,整天没事做给空的。 她伸手拍拍桓幸的肩膀,“你要是真这么空,就帮我看看哪家男子比较好。” 桓幸一听来了精神,坐直身子眼睛瞪得老大,“你行情这么好?” 这话胡语心不知怎么回答,她一向很抢手好吗? 胡语心白了她一眼,“到底是参加了山庄的才艺大赛,在众贵公子面前露了脸,这不一回来,来家里说婚事的人愈发多了。” 说着,她从旁拿来一叠男子画像,这些都是前来求婚事的男子。 桓幸震惊的看着那叠画像,眼眸透露无尽的艳羡,“真令人羡慕,我怎么就一封都没有呢。” “谁有这个胆量,给已经有婚约的你递画像啊?是嫌自己命长,还是自持比太子优秀。” 桓幸瞬间沉默。 接过胡语心递过来的男子画像,一张张的翻看,胡语心在旁介绍着。 “那是大学士的八子。” “那是尚书的五子。” “那是……” 桓幸看着都觉得心痛,要不是太子横插一脚,这些男子她也可以考量一番,太子真是她人生路上的磐石了。 心中悲痛完毕,桓幸对姐妹还是很上心的,替她出谋划策,“你看看有谁是你中意的,到时候我替你参谋参谋。” 胡语心翻来覆去也没挑出个所以然,她心中浮现出一道人影,她心里是有答案的。 她钟意那人,不在这叠画像内。 那是她可望不可即的人。 桓幸看出她的顾虑,伸手将那叠画像收过来,摞整齐后放在一边,目光看向胡语心安慰她,“没事,没有顺眼的我们就继续看,大荒男子那么多,总有你喜欢的哪一款。” 章节目录 第57章 查素依认怂 第57章查素依认怂 胡语心低下头,牵强的笑笑。 虽没办成什么事,但和姐妹相聚吃吃茶,聊聊八卦,人生也不算虚度了。 近日听闻礼部已经在挑选良辰吉日成婚,宫中上下为喜事操劳忙碌,一切井然有序的进行着。 桓幸从皇后的话语中明白,太子未将退婚之事讲明,现下不知太子是什么态度,桓幸头痛的扶额。 这种把主动权交到别人手里的感觉真糟糕。 桓战近期愈发忙碌,朝廷中大臣纷纷议论,定国公深受皇上宠爱,手中又握有实权,需得好好巴结。 朝廷的朝向渐渐偏离。 最近定国公府顺风顺水顺财运,桓世子获得四品官职,桓幸得皇上赐婚太子殿下,桓战更是深得圣宠。 和定国公府走近的人愈发的多,定国公府成了京城当之无愧的香饽饽。 桓战不乐意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一向不与人亲近,桓萧思又不在京城,大家都开始打量起桓幸。 有过把自己累惨的赶场赴宴经历,桓幸知晓老练端起架子,她不必场场都赴往,只偶尔择几场重要的前去。 日子眨眼而过,转眼快到中秋。 宫中早早为中秋晚宴做起准备,朝廷一些得力大臣也都受到邀约一同参宴。 桓幸和小姐妹胡语心早早约好,两人一同奔赴皇宫。 大理寺卿府邸离皇宫更远些,因此胡语心先去定国公府接桓幸,而后一同进皇宫。 大理寺卿和桓战早早就在宫中议事。 素色典雅的马车内,胡语心颇为遗憾的叹气,“本来我想去看看京城百姓的猜灯谜,这下又是泡汤了。” 桓幸一下来了兴致,她平日周围都是官家小姐,大家皆是名媛淑女,对外头的世界不了解。“快和我讲讲。” 胡语心知道的也不多,都是道听途说,“听闻百姓们过节十分热闹,穿街走巷贩夫走卒有许多一起玩意儿,宫中晚宴虽盛大喜庆,可外头人更多更有节日氛围,好想去看看。” “我也是!” 桓幸对外头的世界也充满向往。 可她们要参加皇宫的中秋晚宴,外头的世界再美好也与她们无关,索性还是死心比较干脆。 这次中秋晚宴依旧是皇后一手操办的,她对这些流程很上手,细枝末节都有被照顾到。 桓幸和胡语心就像双生花般,从进宫便黏在一起,感情好到众所周知。 听闻今日太后也会到访,桓幸不自觉的有些紧张。 自从得知太后本想给她赐婚靖安侯之子一事,她对太后的感情就变得很复杂。 但她没有时间过多焦虑,因为不论她在哪,都会是人群中的焦点,想着巴结她的人太多了。 守在她身边夸奖她今日穿着的是左都御史夫人,“桓小姐今日这一身月白色长衫搭粉色镂空罩衫,中间的金边刺绣腰带突出了纤细的腰身,当真是顶顶好看。” 左都御史夫人桓幸是有意结交的,也是笑面相迎,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夫人才是穿出了贵人风度,一袭玫红绣白银纹祥云,看这绣工便不是等闲之物。” 哪有人不喜欢夸奖的,左都御史夫人顿时笑弯了眼,原来桓幸是个嘴甜的可人,早知道她就早些和桓幸打交道了。 她们正闲谈着,一道腰肢如柳的身影袅袅而来,看到桓幸后身形一顿,面色有些僵硬。 桓幸也注意到了她,不是冤家不聚头,又见面了。 左都御史夫人也瞧见了查素依,眉头不自觉的皱了皱,她与桓幸之间的纠葛她早有耳闻。 且不说她有意交好桓幸,即便不带这层关系,对于查素依这般嚣张跋扈之人,她也是一点好感全无。 要不是看在她是太师嫡女的份上,左都御史夫人面上功夫都懒得做。 查素依对桓幸‘过敏’,现下看到她就浑身不舒服。 现下她攀上了高枝,不是她能随意欺负挑衅的了。 虽然以前好像也没占到多少便宜。 左都御史夫人用手帕挡着嘴,小声和桓幸议论,“看她身边不见查子敬的身影,怕是他已经让查太师彻底失望了,本就没多少偏爱,还敢惹祸上身,换了谁不头疼。” 桓幸抿唇笑笑,目光淡淡。 查素依现下虽然吃了瘪,可到底是个骄傲性子,冲着桓幸的方向冷哼一声,别过头快步离开。 不惹事已经是她最大的进步。 胡语心见这一幕不自觉的笑起来,“没想到查素依也有认怂的一天。” 其实查素依和胡语心能好好说话,她针对的人从始至终就只有桓幸一人,但她身为桓幸好友,自觉站派不喜这几次三番惹事端的女子。 桓幸无趣的扯扯嘴角,心中居然有点淡淡的失落,生活中连蹦跳的蚱蜢都没了,以后的日子该有多无趣啊。 时候渐近,参宴之人逐渐多起来。 胡语心故作不经意的在人群中搜索那道身影,可只是随意看看,知晓他护送大漠往回归,应当不会出现于此。 中秋本是团圆之日,他本应该在父皇母后身边的。 桓幸也不觉在这家人团聚之时,想念那不上道的哥哥,平日唧唧歪歪嫌吵,这多日不见心里又记挂的很。 公公尖锐的嗓音禀报:“太后驾到。” 众人的目光齐齐望去,朝着太后来的方向齐齐伏身,“太后吉祥。” 端庄贵气的妇人不怒自威,目光沉沉望向众人,皇家气势扑卷而来。 桓幸低垂着脑袋却能感受到,那一道锐利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方才离开,她的手掌心不觉泛出汗水。 “起。” 众人这才敢抬头起身。 太后不苟言笑孤高孑立的发言:“今日是中秋团圆之日,大家在宫中玩得尽兴。” 众人纷纷应是。 额头汗水不自觉滴落下来,太后一来明显能感到周遭的气压降低许多,大家说话声都降上几分,怕惊扰了太后惹来不是。 查素依一向与太后亲近,这时亲昵的朝着太后走来,脆生生的叫唤:“依依许久未进宫看望太后,不知太后身体可好?” 见到查素依,太后沉着冷静的眸子才泛出点点笑意,浮出几丝对后辈的宠爱,“哀家一切都好,亏你上心惦记着了。” 章节目录 第58章 太后刁难 第58章太后刁难 查素依嘴甜:“这是依依应当做的。” 太后转而问:“这些时日都在忙些什么,怎么就不进宫来?” 查素依紧咬着下嘴唇似是不好开口,目光朝着桓幸这边一瞥,千言万语都化在委屈巴巴的行为举止之中了。 太后不悦的看着她,给她壮胆撑腰:“不怕,你遇到什么困难就和哀家说,哀家替你做主。” 查素依终于找到能治桓幸的人,可怜兮兮的抱怨,“之前桓幸和我在锦绣阁抢布料,明明是我先付的钱,被桓幸用太子妃的身份压制,我不满反抗几句不知被谁告到爹爹那去,关了我一个月的禁闭。 前些时日在承德避暑山庄,我和桓幸比赛骑射,皇后娘娘说我礼仪有失,爹爹又让我罚抄一百遍般若心经,我到现在都没抄完,若不是因为中秋家宴,我怕是至今都看不到外头的太阳。” 说着,她的眼眶红红的竟是落下泪来,鼻尖红红的显得尤为可怜。 太后目光泛着森冷的光泽,面色阴沉:“桓幸那丫头居然这么嚣张?以为得到一个婚约就敢招摇过市了,到底是没娘教养的孩子,不像话!” 查素依本是想试探试探太后对桓幸的态度,如此看来太后对桓幸尤为不喜,真是太好了! 她在心中窃喜,桓幸这下遭殃了。 桓幸目光有注意到查素依在太后面前哭哭啼啼的,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升腾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两人对她不满的人凑到一起,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会发生什么奇妙的反应了。 桓幸双手绞着手帕,心脏不自觉的收紧,神色不由变得有些紧张。 胡语心注意到她的不对劲,低声问道:“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桓幸不愿让好友为自己操心,况且她所担心的事尚未发生,现在还为时过早。 她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作为中秋宴会的操持者,皇后也很快赶到御花园,笑意吟吟的环顾众人:“大家逛得差不多了就位用膳吧,我们齐聚一堂共享团圆之乐。” 众人齐声和皇后道谢,随后进入宴会场地落座。 皇上皇后太后三人坐在主位上,桓幸以往都坐在皇后身边,和公主王爷们坐在一起。 今日也是如此,皇后给她留出了位置。 她正要落座皇后身边,一旁已然上位的太后一记不满的眼神飞来,“这是你应该坐的地方吗?” 桓幸身形顿时僵在那,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眨巴眨巴眼睛意识到太后是在有意为难她。 她小声的解释:“我一向都是坐在皇后身边的啊……” “以前哀家念你还小不同你计较,你还真是一点数都没有了。”太后冷厉之声掷地有声。 桓幸委屈。 皇后也被太后突然的刁难愣怔到,待到她反应过来后,疾疾替桓幸说话:“是本宫挂念幸儿,让她坐在旁边的,母后莫要为这等小事动气了。” 这在宫中只是再小不过的事了,谁都没想到太后会以此为切入点刁难桓幸。 明显上是问责桓幸,实际上是敲打定国公和皇上。 太后冷眼看皇后,面色依旧没有好转,“你也是的,她不懂道理,你还没点方寸吗!” 这下是将皇后都训斥了进去。 场面一度凝滞,众人小心翼翼的连大气都不敢出。 皇上见自己皇后受气,用手握拳抵住唇边轻咳,缓解僵持局面,“太后何必为这些小事动气。” 随后目光移向桓幸,桓幸心领神会的低头,“那幸儿便回爹爹身边。” 以往她的座位都有两个,一个在皇后身边,一个在她原本的位置,方便她随时走动。 太后沉沉扫了她一眼,抿着嘴唇没说话。 转而她抬手让嬷嬷把查素依请上来,坐在桓幸原本的席位上。 太后的喜恶表现得淋漓尽致。 查素依盈盈而来,唇角带着兴奋的喜悦,神态比之以往更高傲几分,有太后的宠爱加身她没在怕的。 桓幸熟视无睹,低头躬身退下。 当真是无妄之灾。 皇后面上也有些挂不住,太后这下当众打她的脸,在众爱卿面前她当如何自持。 她无言的看了皇上一眼,皇上也只能心疼的握握她的手,示意‘让你受委屈了’。 当桓幸走到爹爹旁边才发现,那居然没有她的位置。 她一时有些傻眼,转头去看一旁的宫女。 宫女唯唯诺诺的上前回答:“太后交代不用摆没必要的席位,就没给桓小姐留。” 偏生这边席位拥挤,断不可能再腾出一席。 桓幸一口气透不上来,所以是在搞她是吗? 桓战面色阴沉已是怒急,抬眸笃定的看向桓幸,给她打保票:“幸儿别怕,爹给你做主。” 他身居朝堂多年深谙处世之道,可在涉及女儿的问题上便没了诸多条条框框,没好气的说着:“上赶着让我们来,连席位都不给留,这到底是让来还是不让来!” 太后这番作为,等同于直接宣战了。 楚逸姗姗来迟,见桓幸还站在那,招呼她赶紧落座。 见她面色尴尬,一了解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心中一顿,放下明白是怎么回事,温和替桓幸解围:“无碍,你跟着我落座便可。” 太后要是再多加管制,那手可就伸得太长了些。 楚逸走到自己席位前,让宫女在他旁边收拾出一个座位给桓幸。 桓幸不甚感激,趁着这档子空和他闲谈,“五皇子此时不该在护送大漠回归吗,怎的会出现在中秋晚宴?” 楚逸低低一笑,解释道:“中途有事要办,便把护送之事全权交给桓世子,这才得以堪堪赶来,险些便错过了这团圆之时。” 提及哥哥,桓幸不禁多嘴问一句:“哥哥可还安好?” 楚逸眉眼一眯,似有些难以回答,看得桓幸惴惴不安,卖弄了一阵关子后才徐徐告知:“他和小公主好得很。” 不是他很好,而是他和小公主好。 桓幸眉眼一愣,脑海中回想起两人纠葛的模样,扑哧一下笑出声来,“他可得给我把持住了,别到时候为了女子连家都不回了,扎根在大漠。” 章节目录 第59章 孤不喜甜食 第59章孤不喜甜食 楚逸咧嘴一笑:“我看他不是这样的人。” 在他们交谈间,桓幸的位置已然布置好。 太后注意到他们这边,又瞪了眼楚逸,终究是没再说什么。 楚逸是她最疼爱的皇孙,虽说没有明确站派,可到底也不是皇上那一派的人,她瞧着还有几分顺眼。 他做点违背她意愿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桓幸正笑呵呵的要落座,一道清冽磁性的嗓音从旁响起,随着缓缓而来的脚步愈发清晰。 “孤的太子妃,岂有坐在他人身边的道理?” 他的目光定定看向五皇子,深邃漆黑的瞳孔中暗含警告之意,他不知道五皇子对桓幸抱着什么想法,他只知道无论是何想法他都不会允许。 且不说他和桓幸的婚约结果如何,起码现在是不行。 桓幸刚要落下的屁股僵持在空中,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她突然有点后悔今天进宫参宴了。 楚逸倒没觉得什么,面色如常,温润如玉的笑着:“这便要看幸儿的意思了,她想坐哪就坐哪。” 主动权一下又落回桓幸身上,她忽的一阵头疼。 方才是没有席位可坐,现下是两方位置等着她做一决定,做人是否太艰难了些? 桓幸站直身子,压下内心苦哈哈的情绪,温婉一笑答:“我同太子殿下有婚约在身,自然是要跟着殿下同坐的,多谢五皇子的好意了。” 若是真心让她挑选,她自然是喜欢坐在五皇子的身侧。 他见识广说话幽默风趣又不失礼貌,桓幸喜欢和他交谈,比起楚邢那个铁柱好多了。 楚邢心中满意,面上不露分毫,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冲着身后宫女示意给桓幸摆席位。 宫女只得又重新给桓幸布置位置。 桓幸心中内流满面,她就应该去宫外见识百姓们的中秋夜晚光景。 有婚约这名正言顺的理由,太后也不好多说什么。 桓幸终于在席位上落定,屁股踏实的挑选舒适的位置,得之不易啊。 楚邢刚才不太了解情况,只知道和五皇子抢人了,待到桓幸落座方才问她:“刚才发生了什么?” 话音落,他的目光朝上方席位扫去,才发现查素依坐在他的左手边,浓黑剑眉紧紧一蹙,察觉到些许端倪。 大庭广众之下桓幸也不好说太多,只得简洁明了交代一句,“那边不让我坐,也没给我在爹爹旁准备席位,是五皇子替我解了围。” 若不是五皇子出现解围,她还不知道场面会有多尴尬。 楚邢得知后没吭声,沉默不语。他的眸底暗流涌动,带着让桓幸紧张的躁怒和戾气。 桓幸有些害怕,赶紧收回视线低下头。 过了半晌,楚邢低沉的嗓音在她旁边响起,声音不大却足够桓幸听到。 “你这么容易被人欺负,还想和我退婚?” 此言一出,桓幸立马警铃大作。目光警惕的看向四周,确定没人注意这边后才瞪了眼太子,用气声说道:“别乱说话。” “哦?” 见她神色慌张生怕别人知道的样子,楚邢觉得有些有趣,他还以为他的准太子妃,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不满婚事想要退婚呢。 桓幸生硬的别开头不语。 楚邢突然想要恶作剧她一下,让他心中郁结这么久,也是便贱兮兮的继续戳她,“这是你自己提的,现在说都不让人说了?” “你!” 桓幸猛然回头气愤的对上他的视线,许是目光太过锐利,吸引来一边查素依的注意力,桓幸立马收敛自己的情绪,只低低的说道:“此事以后再谈。” 桓幸心乱如麻。 大庭广众之下不是说这事的好时机。 查素依一人坐落在高处挺孤单的,听一旁的太子和桓幸聊得热络,面带微笑的转过头想加入他们的聊天,可他们突然戛然而止。 明明刚才他们还在说话的,见她转过身来便噤声不语,这让查素依有种被排斥在外的感觉,特别不舒服。 她将不爽的情绪压制下,难得坐在太子身侧,定要好好珍惜这难能可贵的机会。 她巧笑倩兮的指着那一盘雕工精致的月饼,给太子强烈推荐,“太子殿下,这桂花月饼味道很是不错,你快尝尝。” 听到宿敌的声音响起,桓幸虽未侧头看过去,两只耳朵却竖得老高,时刻观察着那边的动静。 心里头很是不爽,她这准太子妃正坐在这呢,居然就敢觊觎她男人,这是一点都没把她放眼里啊。 到底是男人太优秀了,身边莺莺燕燕的需得提防才是。 这个念头出现在桓幸脑海,刹那间她愣怔了,自己为何会如此在意? 她觉得自己很不对劲,努力屏蔽掉那两个人,还是好好用膳吧,今日中秋晚宴吃**良,值得好好品尝抚慰她受伤的小心灵。 可饶是她不想关注,两只耳朵仍是不可控的关注着那两人,这仿佛是一种本能生理反应。 楚邢漠然的嗓音响起,不带丝毫感情。 “你喜欢就多吃点,孤不喜欢吃甜食。” 查素依讪讪一笑,热脸贴冷屁股了。 桓幸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窃笑,看来太子当真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主,不光对她态度冷漠,看来是对所有人都一样。 突然间觉得扬眉吐气是怎么回事。 蒙着乌云的心情突然明媚起来,她拿起桌案上方才查素依强烈推荐的月饼,斯文的咬了一小口,然后面部表情丰富。 这就是查素依口中的好吃? 桓幸用袖子挡住面庞,偷偷的把口中的月饼吐掉,饶是一小口也咽不下去,实在太难吃了。 果然和查素依有关的东西都不行。 楚逸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眉眼局促的朝着她看来,唇角的笑意转浓,悄悄用手指了指她,表明她的小动作都被他发现了。 桓幸不好意思的吐吐小舌头。 这小动作突然让她想到了李乐安,她这个小可爱最喜欢吐小舌头了。 也不知道近日她怎么样了。 他们的小动作都落入楚邢眼中,他面无表情的脸庞上愈发出了些阴沉之色,他发现了,桓幸和五皇子的关系很是不错。 章节目录 第60章 救星来了 第60章救星来了 本来派楚逸护送大漠人,就是想让他少些和桓幸接触的机会,没想到有事让他岔开去办,一回来果然又和桓幸有了交集。 可恶。 四个人的小天地,剧情一波接着一波,大家内心戏都挺丰富的。 一道道珍贵膳食由御膳房精心制作而出,众人吃得不亦乐乎。 温饱之后,皇上开始关心起太子的婚事,询问身侧皇后:“太子婚事操办的怎么样了?” 皇后面上终于有了些笑意,今天这宴会用得也够没意思的,“一切都在稳步进行中,皇上需知宫中大事没个一年半载下不来,且慢慢来吧。” 皇上点头应是,“一切交由你操办,朕放心。” 说着,他握住皇后的手,两人对视一笑。 皇后见大家吃得差不多了,提议大家去御花园走走,“本宫为你们准备了灯谜,大家都去图个乐子吧,猜对灯谜便可得到那只灯笼,拔得头筹的本宫另外有赏。” 小年轻们吃饱以后早就坐不住了,得到皇后的允许后纷纷起身,去御花园猜灯谜。 桓幸也是其中一员,她和胡语心目光一对,两人齐齐起身。 桓幸内心急切,脚步却稳重的移动,不能透露她内心的排斥和迫不及待。 两人凑到一起后,胡语心轻叹一声,拍拍桓幸的手目光里充满同情与怜惜,“我的小可怜。” 桓幸可怜巴巴的撅着嘴,今天她实惨。 御花园的走廊上,挂着两排各式各样的精致手工灯笼,红艳艳的甚是讨喜,下方坠着一纸条,上头写着各式灯谜。 只要猜对了灯谜,便可得到那举世无双的灯笼。 女孩子家家最喜欢这些精致的小玩意儿,桓幸顿时来了兴致。 目光灼灼的望着灯笼,脚步已然朝着那边迈去,一个个灯笼都甚是精美,每一个都想要。 当然桓幸知道做人不能太贪心,她跟着众人一同走过那廊檐,抬头望着那些精致绝伦的灯笼,细细挑选她最为喜爱的一只。 其中有一只最为个头最小巧,雕刻繁复的小灯笼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她走到那灯笼下站定,没有人和她争夺这只灯笼,灯笼之下只她一人。 这灯笼颜色素净,只印着红色烛光,上头镌刻着两个讨喜的年娃,胖乎乎的甚至可爱。 胡语心瞧着这灯笼没什么花头,转头见桓幸盯紧了这灯笼,似是很喜欢的样子。 “你想要这灯笼吗?要不要换个别的?” 不怪她这么说,因为在这堆五光十色的灯笼里头,这小灯笼最不起眼。 桓幸摇摇头,坚持要拿下这灯笼。 胡语心见越来越多的人过来,当下心头一急,和桓幸打招呼:“那行,那你且猜着,我去别的灯笼那看看。” 桓幸点点头,拿过这灯笼下坠的纸条看,上头写着:“人有它大,天没它大。” 还不待她有时间思考,那道让她厌恶的清脆嗓音再度传来,“太子殿下,你帮我猜个灯笼回来好不好?” 楚邢本没有兴致猜灯谜,他仿佛对这些玩意儿都不感兴趣,他的人生只有江山社稷。 可鬼使神差的,他的脚步朝着这边过来了。 他没有说话,他很清楚自己过来是因为谁,可不是为了给查素依猜灯谜来的。 她是谁?算得上老几。 可查素依不知情,只以为太子殿下是陪同她而来,内心已然雀跃兴奋。 查素依一眼看过去,灯笼五花八门的艳丽,各有千秋,具体说特别想要哪个说不上。 可她注意到桓幸正站在那小灯笼前面,似乎很渴望得到的样子,她瞬间就有了想法。 “太子殿下,我想要那个小灯笼。”她笃定的指着那个红色小灯笼,转头向楚邢看去。 楚邢目光已经朝那边看去了。 查素依心中不禁窃喜,以前太子殿下对她的态度淡淡,今日和他近距离一接触,他似乎比以前对她好了很多。 要是太子替她拿下了那只灯笼,不知道桓幸的表情会是怎样的难看。 真令人期待啊。 查素依的嘴角咧起一抹坏笑,得不得到那灯笼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看到桓幸骑虎难下的模样。 桓幸不是个会读书的,以前在学堂也是摸鱼垫底,猜灯谜这档子事实在不适合她。 眼下饱读诗书的胡语心又不在身旁,又有查素依虎视眈眈和她抢夺灯笼,她的内心不禁火急火燎起来。 她真的很想得到这个灯笼。 心里越是着急,脑袋越是不好用,甚至一片空白失去思考的能力。 她烦躁的转头看向身形挺拔的楚邢,他们身上还带着婚约呢,居然就带着别的女子来猜灯谜,真是太过分了。 桓幸气呼呼的转回头,决定不再看这对讨人厌的男女,此时快点将灯谜猜出来才是要紧的。 楚邢扫一眼纸条上写的灯谜,心中一下有了结果。 他看桓幸似乎很受困扰的模样,心头不自觉的发笑,他的准太子妃好似没有文化。这么简单的灯谜都猜不出来。 查素依没有楚邢习武之人那么好的视力,只能上前拿过纸条看灯谜。 桓幸紧张的看她一眼,怕她很快猜出灯谜抢走灯笼,神色不禁警惕起来。 实则是她想多了。 查素依从小兴致和小男孩一样,对于念书没甚想法,因此也受困于灯谜。 不同于桓幸的是,她知道自己的本事,索性就放弃一脸期待热忱的看向太子殿下,希望他能替她拿下灯笼。 楚邢似是没看到她的目光似的,目光始终淡淡的,也没有开口帮忙的意思。 处于脑子不行和有竞争者的双重压力下,桓幸紧咬下嘴唇,心生出一丝绝望。 她回头看向楚邢,目光中透着无力和谴责,转而又瞥向远处,见楚逸缓缓而来,眼眸中立马迸射出璀璨的光亮。 她的救星来了。 楚逸的脑袋瓜子比她聪明许多,想来这灯谜绝对不在话下。 她如溺水之人寻到一根浮木,就差喜极而泣。 越过众人注意到那道倩丽声音,正目光灼灼的望着他,眼眸中星光闪烁,似是盛了全天下的光亮。 楚逸冲她扬起手,加快脚步朝她走去。 章节目录 第61章 你的跟屁虫呢 第61章你的跟屁虫呢 见她猜不出灯谜回头求助,正想要上前帮忙的楚邢,突然发现她眉眼中的亮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对上楚逸那张永远春风和煦的脸。 楚邢的眉头突地一挑,心里头涌起一股不爽之感。 她宁愿和楚逸求助,也不愿意让他帮忙吗? 楚邢心情顿时变差,面色沉沉,真是不知所谓。 “五皇子,快来帮我看看这个灯谜,我好喜欢这灯笼。” 桓幸知道自己不行,必须场外求助了,眼下还有专门搞她的竞争者,她得速战速决才行。 楚逸走过来,拿起纸条扫了一眼,心中很快明了,但他没有第一时间替桓幸解谜。 而是目光看向太子殿下,还没摸清他们现下是什么状况。 不用他问出口,查素依便替他解了答。 她目光恳求的看向太子殿下,出言请他帮忙:“太子殿下,你可以为我解这道灯谜吗?” 楚邢本来心情就差,听到查素依不知所谓的话语,态度一下差到极点,“孤为何要替你解答?孤的准太子妃也想要这灯笼,你说孤是帮你还是帮她?” 接连的反问,态度一如既往的强势,无形之中的威压摧毁着查素依的自信,她突然意识到是她太过自信了。 桓幸也是一愣,完全没想到楚邢会这么说。 他们不是一道过来的吗,楚邢居然翻脸不认人? 桓幸顿时用看渣男的眼神看着他,目光里尽是谴责之意。 楚邢心中一堵,桓幸这差别对待着实伤人,挥袖一摆走人,原本是想替她解灯谜,现下看来她并不需要。 查素依见太子转身离开,一时不知道该留下来继续才灯谜还是跟着太子过去。 心下一衡量,提着裙摆跟着太子而去。 桓幸望着他们齐齐离开的背影,心中情绪复杂,眉眼中的亮光渐渐黯淡下来,活力似乎也在逐渐减少。 不愿看她消沉的模样,楚逸转移她的注意力,“你是想要这灯笼吗,我替你解答。” 桓幸点点头,已然没有之前那般兴致了。 脑海里还是他们两人离去的画面,不知道他们现在去了哪里,又在做什么。 “谜底是大。” 这谜题对于楚逸来说太过简单,没有难度。 一旁的公公笑吟吟的说:“恭喜五皇子答对了,现下你可以取下这只灯笼了。” 楚逸温和的看着桓幸,笑着道:“现在它已经属于你了。” 拥有小灯笼的喜悦感稍稍让她活跃,她的脸上重新涌现笑容,伸手去拿灯笼,当手握住灯笼细柄后刚要拿回来,便有光亮的东西朝着她飞射而来。 桓幸登时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的尖叫出声,可是她的身子没法移动,一瞬间她像是傻愣住了般僵在原地,只能看着那东西不断朝她靠近。 楚逸反应敏捷,伸手揽住桓幸的肩膀,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句‘得罪了’,将她的身体顺势一带,堪堪避开那银针。 最后那银针刺入一旁的廊柱,针尾在烛光下泛着光亮。 众人皆受到惊吓。 安全以后,楚逸迅速放开桓幸,扶着她坐到廊檐下,小声的安慰她:“没事了幸儿,别害怕。” 她手中还抓着那灯笼,身子因为受到剧烈惊吓细微的颤抖着,无法自控。 倘若方才没有五皇子在,她都不知道下场会怎样。 众人都朝着桓幸这边围过来,胡语心一下窜出人群,坐在桓幸的身边抱着她安慰,“没事了没事了。” 桓幸还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附近的侍卫过来,楚逸将那细长的银针拔出来,针头是黑色的,他沉着脸说:“这银针有毒。” 然后对着侍卫吩咐:“查下去,一定要查到这是谁做的。” 桓幸难以置信的抬起头,看楚逸手中的银针,居然会有人在中秋晚宴的灯笼上做手脚,这里可是皇宫! 皇后听闻消息,速速赶过来。 了解情况后顿时黑了脸,今日的中秋晚宴是她一手操办的,在她的眼皮底下居然还有这档子发生。 她双手紧握成拳,冷声吩咐:“彻查此事。” 幸好无人出事,不然她都不知道该怎么交代。 她走到桓幸面前安慰几句,“幸儿受惊吓了,你放心,本宫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随后她走到楚逸身边,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有答案。 之前太后出言的苛责是一个警告,现下怕也是。 皇后也是胆战心惊,沉声和楚逸说:“这件事就交给你,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儿臣遵旨。” 楚逸双手抱拳,领命而去。 皇后目光搜索一圈,见没见到太子很不满意,出言问道:“太子去了哪里,幸儿猜灯谜他也不在?” 轻烟上前一步回答:“太子方才离开了。” “真是太不像话了。” 饶是脾气温柔的皇后,在遭遇今日一而再再而三的事件后,终是有些气急败坏。 她思忖片刻,对着李姑姑吩咐:“去把他给我叫过来,不管他在忙什么都给我过来,每天不知道都在干些什么。” 李姑姑应是。 桓幸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看着自己手中紧握的小灯笼,觉得有些好笑。 刚才她差点都要中暗器,没想到都还紧紧握着小灯笼,是有多喜欢这小玩意儿啊。 她的面色稍稍缓和,陪伴在她身侧的胡语心也放心下来,拍着她的肩膀感叹:“刚才吓死我了,还好你没事。” 桓幸也颇感庆幸,幸好有五皇子在。 不像那个没良知的太子,摆摆袖就走了。 那个被她在心中念叨咒骂的男子,此时正朝着她这边赶过来。 没想到他就刚离开一会儿,她就出事了,当真是离不得他的小金丝雀儿。 当那抹龙涎香围绕在鼻息,桓幸便知是楚邢来了。 她仰头对上他那张冷峻清冽的脸庞,隐隐约约似乎还从中看到了一丝紧张? 楚邢的目光锐利如刀片般,上下在她身上打量,见她的妆容完好便知她没有因此哭泣,看她的状态似乎还可以,应该是没造成不良后果。 桓幸从鼻子里冒出一声冷哼,不爽的移开视线,用话语刺他,“你的小跟屁虫怎么没一起过来啊?” 章节目录 第62章 置若罔闻怎么肥四啊 第62章置若罔闻怎么肥四啊 楚邢眉头一挑,小跟屁虫? 他凝神一想,问道:“你是说查太师嫡女?” “你少来,连人家的名字都不说,是想表明自己和她没甚关系吗?刚才你还要替人家猜灯谜,现在别搞得和没关系一样!” 她噼里啪啦一堆话,口齿清晰逻辑在线。 楚邢回想方才她跟着他一起离开,没走几步路他便黑脸呵斥她不许再跟,她便红着眼跑开了。 只是这些没必要和桓幸一一解释。 见他沉默不语,桓幸还以为他心虚了。 冷哼一声别开头,不想看到这个人。 方才那般危急的时刻不出现,现在也没有出现的必要了。 胡语心见气氛有些尴尬,目光一转,清清嗓子提议道:“要不我们去宫外赏月,顺道散散心?”继续在宫中也没甚心思了。 桓幸觉得这个提议不错,轻轻颔首。 换做平日,楚邢不一定会陪同她们一起,今天桓幸受了惊吓他却不在场,哪怕是作为补偿他也应当陪同而去。 于是三人齐齐做了决定。 楚邢去和皇后禀告,皇后知道他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乐子,便让他们去了,只叮嘱一定,“定要注意她们的安全,知道吗?” 楚邢颔首。 百姓的中秋夜他也没见识过,这次正好一同感受。 孤独查案的五皇子不知别人都在逍遥,只有他一人苦逼查案,对月办公。 桓幸和胡语心出宫后坐在马车上,桓幸偷偷撩起绉纱看外头的光景,夜景漆黑一片,天上挂着一轮不是太圆的月亮。 她和胡语心说:“都是十五的月亮十六圆,看这月亮就不是太圆的样子。” 胡语心被她一说,也撩起绉纱一看,认同的点头。 到达京城最热闹之处,两人下了马车,楚邢不知从哪变出两块蒙纱递给她们,她们了然的戴上遮住颜面。 看着人来人往的闹市,百姓摩肩擦踵,节日气氛顿时浓郁起来。 桓幸和胡语心兴奋起来,两人一同奔赴人群之中。 楚邢对这热闹并无太大感觉,他甚至不太喜欢这般人多嘈杂的场面,眉头不自觉的耸出一个川字。 眼看着两个小姑娘身影快要消失在他视野,他急忙跟上去确保他们安全。 没想到有朝一日,他这太子居然充当侍卫。 吵嚷的巷弄中,人人脸上带着笑颜,共度这欢庆团圆日。 桓幸走在人群之中,更能感受到中秋佳节的气氛,看着百姓们的喜庆模样,脸上终于多了抹笑意。 太子目光有意无意的落在她身上,看到她展露笑颜,暗想没白带她们出来。 她们漫无目的的走在闹市之中,远处似有猜灯谜的活动,许多人围在那挤得水泄不通。 桓幸现今看到灯笼有些发憷,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但胡语心想上前看看,她便也没多说,陪同着一同前往。 台子上掌柜的使劲吆喝,“二十文一次,猜对便可讲灯笼提走。” 在他身后有一面的灯笼,大大小小都有,款式五花八门,仿佛是灯笼的天堂。比不得宫中的精细,粗粗一看却也十分新鲜。 桓幸对此没甚兴趣,胡语心却跃跃欲试。 她从兜里摸出一两白银递给掌柜的,兴奋的喊着:“我来试试。” 桓幸瞥了她一眼,没想到她早有准备,连钱两都准备好了。 掌柜的没想到贵客出手这么阔绰,顿时笑弯了眼,躬身邀请她上台猜谜。 看她一身贵气装扮,想来是哪家权贵的小姐。 胡语心艺高人胆大,直接走向自己想要的大红灯笼面前,那款式简单常见,胜在巨大一个,挂在府邸门口甚是喜庆。 谜题:云盖中秋月,雨淋元宵灯。 胡语心稍作思考就给出了谜底,“下落不明。” 桓幸才听到胡语心暗暗念出谜题,脑子刚开始转动,胡语心就以碾压的姿态给出谜底。 她双眸崇拜的看向胡语心,里头的钦佩之意丝毫不加掩饰,语心的脑子真灵光。 楚邢瞥见她的小表情,目光一敛,这还不容易? 在众人的鼓掌欢呼声中,掌柜的乐呵呵的将大红灯笼摘下来,和胡语心笑着打趣:“这么大的灯笼姑娘怕是不好拿。” 胡语心起先也没想到这一点,她的丫鬟还留在宫中,她一人拿不了这么大的灯笼。 “风影。” 楚邢低低喊了一声。 人群中立马窜出一个炫黑色身影,接过掌柜的手中的大灯笼。饶是他一个顶天立地的九尺男儿,提着这快到人两倍大的灯笼,都显得有几分吃力。 胡语心有些歉意的冲他颔首:“是我考虑不周了。” 话是这么说,但她还沉浸在获得大灯笼的喜悦之中。 这新鲜玩意儿或许不值钱,但大小姐的快乐素来也不是能用金钱衡量的。 桓幸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小灯笼,在气势上输了。 她有些懊丧的低着脑袋。 身边男子清冽的嗓音响起,在周遭的人声鼎沸中显得不太清晰。 “你想要哪只灯笼?” 桓幸以为自己听错了,“啊”了一声。 楚邢又重复了一遍。 桓幸满是诧异的看着他,似是不相信他会这么好心,眨巴眨巴眼睛消化信息后,出口婉拒了:“不用麻烦太子殿下了,我有这小灯笼足矣。” 提着楚逸相助得到的小灯笼就这么开心? 楚邢嗤笑一声,面无波澜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冲着那一片的灯笼一指,“挑一个吧。” 桓幸继续拒绝:“真的不用麻烦。” 楚邢自行挑选一个,替桓幸做了决定,“那就这个吧。” 桓幸:…… 置若罔闻一意孤行是怎么回事? 再不管桓幸说什么,楚邢已然迈出向台上走去,风影行动艰难的从袖筒里掏出钱袋,丢给台上的太子。 楚邢一个顺手将钱袋接下,都没打开掏出银两,直接把钱袋丢给掌柜的,径直上前打开灯谜。 掌柜的忙不迭接下飞来的钱袋,掂量掂量手中的分量,眸中一喜,今天来得都是贵客啊。 谜题:清风拂面中秋夜。 桓幸这次索性不好奇谜题是什么了,反正以她的智商是想不出谜底的。 楚邢面不改色的迅速抛出答案:“发扬光大。” 掌柜的立马点头应是,“对对对!这位爷一举猜对!” 就算楚邢没猜对,他就是硬改都要把谜底改过来,有钱能使鬼推磨! 章节目录 第63章 欺负她老实听话 第63章欺负她老实听话 楚邢如愿以偿的为桓幸得下一个灯笼,直直的朝她走去,从她手中接过那小灯笼,将他得到的灯笼塞进桓幸手中。 桓幸傻愣愣的看着楚邢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手中的灯笼就这样换了样。 这灯笼也很精美细致,同样是一个体型稍小的秀气灯笼,里头是烛火是荷花的模样,映衬在外头显得尤为特别,淡米色的笼身素雅耐看,是她会喜欢的类型。 但,她仍是秀眉微拧,不喜欢他这般强势做派,“诶,把我的灯笼还给我。” 她作势就要抢回她的灯笼。 可她的手再快,也不可能快得过楚邢这练武多年之人。他轻巧躲避开来,不费吹灰之力,显得桓幸更加没用。 她顿时吹鼻子瞪眼,气呼呼的仰头怒目而视。 楚邢始终表情淡淡,两人一水一火,互相拿对方没办法。 还是楚邢先行解释自己行为的初衷,“拿着别人给你的灯笼和我逛夜市,此举不妥。” 桓幸伶牙俐齿的迅速反应过来,“这不是五皇子给我的,是他替我猜到谜底得到的,是我先看中这灯笼,他只是帮助了我。” 这些解释逻辑上没有问题,可楚邢不接受。 “一样的。” 桓幸满脸无话可说,这怎么能一样? 她突然意识到,太子耍起赖来也一点不输常人。优秀的人,似乎任何方面都过人。 说完便不顾桓幸,朝人群外面走去,随后将灯笼随意丢弃。 桓幸跟着他出来了,看到楚邢这般恶劣行径,登时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的恨不得将太子狠揍一顿,“太子殿下,你这样随意处置别人的东西不合适吧?” 楚邢面色漠然,让他继续看她欢喜提着楚逸给她的灯笼吗?不可能的。 “没什么不合适的。” 他又是用冰冷的话将她堵回来,好似无论她和他说什么都是无效沟通。 桓幸登时气急,想将手里的灯笼也狠狠掷下,就像楚邢那样。 手臂高高扬起,却迟迟没有用力掷下。 到底是花了心思得来的东西,容不得人这般践踏。 桓幸眼眶微微泛红,他就是认准了自己为所欲为,她也不会做出怎样的反应,所以才这般肆意妄为的欺负她吗? 她突然觉得他说得没错,她怎么总是被别人欺负,她怎么这般没用。 没料到这丫头会轻易红了眼眶,楚邢顿时有些茫然,再将那灯笼捡回来?那断无可能。 想要安慰这小丫头,可话一出口就变了味道,“我一丢你的灯笼,你就要哭鼻子给我看,楚逸在你心中就这般重要?” 话音落地,他便后悔了,他何必和她说这些。 什么乱七八糟的。 桓幸气得一个转身背过身,兀自朝着密集的人群走去,整个人心烦意乱情绪波动,她要自己走走缓解缓解心情。 众人见到他们猜灯谜一猜一个准,又跃跃欲试上台挑战,胡语心正看得热闹,注意到太子和桓幸生了嫌隙,疾疾朝着离她近些的太子靠近,问:“太子殿下,幸儿怎么自个儿走了?” 她的语气焦急,在外面人多嘈杂,就怕桓幸一个不当心出意外。 “无碍,你放心去玩儿吧,我让风影跟着你,桓幸那有我你放心。” 交代完这句话后,楚邢脚步飞快的朝着桓幸而去,他也担心桓幸出问题,到底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遇到点危险跑都跑不了多远。 胡语心在原地张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楚邢已经没了踪影。 转头看了眼还留在她身边的风影,一时无言以对,行吧,那她就一个人潇洒快乐好了。 桓幸漫无目的的行走着,手中还乖巧的提着太子为她得来的灯笼,她自己都敬佩自己的听话。 人家给了,居然就老老实实的拿着,丢都不好意思丢。 可想想心里还是不出气,人家随意就把她的灯笼给丢了,她凭什么好好留着他的灯笼啊? 转而看到一个肉呼呼的小女孩,正目光炯炯的盯着她手里被嫌弃的灯笼,那双葡萄般的大眼睛写满了渴望。 桓幸温柔笑着朝她走去,在她跟前蹲下身子,揉揉她肉肉的小手,“你是喜欢姐姐的灯笼吗?” 小女孩没想到桓幸会看透她的心思,怯生生的朝着娘亲身后躲,目光怯怯的看着桓幸。 桓幸笑笑,继续道:“喜欢姐姐就送给你好不好?” 幸福来得太突然。 小女孩征求意见的看向娘亲,得到娘亲笑着点头后,才害羞的展露笑颜,点点头接过桓幸递过来的灯笼,甜甜道谢:“谢谢漂亮姐姐。” 桓幸的坏心情被小肉孩治愈,起身告别她们,决定回头去找寻胡语心。 终于解决到了这棘手的灯笼,她露出一个昳丽的笑容。 一转头,哪里还记得来时的路。 她望着人头攒动,心头发慌没了主意。 目光慌乱的左右转动,没看到熟悉的身影。 也是,方才是她独立跑出来的,他们或许没有及时跟出来,现下也在找她。 桓幸告诉自己不能慌张,深呼吸几口气勉强振作下来,喉咙上下滑动,此时慌乱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心脏仍在胸膛咚咚的跳动,频率比以往迅疾许多。 她紧抿着嘴唇,往来时的方向走。 希望是这条路没错,对了,寻找方才猜灯谜的台子,或许就能找到胡语心他们。 桓幸心中有了主意,面上便冷静许多。 她找了一个年轻农妇打扮的女子,礼貌的问路:“请问哪里有猜灯谜的擂台?我和我的家人失散了。” 那农妇笑得很憨厚友善,面孔上爬上好些褶子,给桓幸指了个方向并且热切的告诉她,走哪条小路会比较快一些。 桓幸连忙谢过,心中感恩看来天下还是好人多。 随后抬步便朝着农妇指得小巷走去,她想快点回到他们身边,一个人实在太没安全感了,走小路会快一些。 只是走着走着,人烟愈发稀少,巷子肮脏狭窄,黑漆漆一片让人心头发慌。 这里真的能走出去吗? 桓幸心中升起一个疑问。 这似乎是有人居住的巷弄,青石板路边堆满了脏兮兮的生活用具,周边房屋破败,气氛静谧到有些怪异。 章节目录 第64章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第64章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她心里发颤,脚下步伐愈发加快。心里头暗暗想着,只要快点走出这里就好了。 眼前漆黑一片,就连前方的道路都看不太清。 桓幸心里发憷,寻思着要不回头算了,走大路虽说慢上一些,可到底安全一点。 这里的环境看起来,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夜晚空气仍是闷热,鼻息边闻到的是刺鼻的恶臭味,桓幸立马用手帕捂住口鼻。 突然她的肩膀搭上一只手,精神高度紧张的桓幸失神尖叫出来,双手抱着脑袋,心中的恐惧彻底被激发。 还没做什么的楚邢,耳朵已经快失聪。 女子是天底下攻击力最强的物种,切不可得罪女子。 “是我。” 桓幸沉浸在害怕之中,双脚不断的蹦跶着,没有听到楚邢的话。 楚邢没有办法,只能绕开她走到她的正面,双手握住她的肩膀把她掰向自己,凑近她的面庞,一字一字无比清晰的说:“别害怕,是我。” 桓幸这才稍稍冷静下来,关注外界的声音。 听到熟悉的低沉嗓音后,桓幸猛地睁开眼,对上一张放大的英俊面庞,再没有哪一刻,太子有这般帅气英俊。 桓幸哇的一声哭出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管楚邢说什么都止不住她猛烈的哭声。 楚邢突然不知道,自己出现是不是个正确的决定了。 桓幸真的太害怕了,还以为在这漆黑诡异的小巷里,遇到什么奸.淫歹徒。 幸好是楚邢过来了,不然她都不知道她接下去该怎么办。 她不顾一切的抱住楚邢,把脸埋在他宽阔的胸膛,泪水很快打湿了他的胸口,落下一大片的暗色。 楚邢身子一僵,停顿片刻后,手臂生硬的将她抱住,一下下的拍打她的后背,抚慰她受惊的情绪,“好了好了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不得不说,楚邢还是很了解她的。 桓幸本还欲再发泄情绪,可听到楚邢这句话后,离开楚邢的怀抱,努力控制情绪。 五官仍在不住的抽搐,意识却让她停止哭泣,努力的憋住眼泪。 于是她的面容形成搞笑的模样,绷紧五官瞪大眼睛,泪水仍在自由下坠,实在惹人生怜。 楚邢的怀抱一空,夏风吹着他湿漉漉的胸口,带来阵阵凉意。 他眉眼无奈的落在桓幸身上,她会如此害怕倒着实出乎了他的意料,“这么害怕还敢一个人跑出来。” 桓幸听到他的话,卡顿的脑袋终于重新运作起来,眉眼突地一亮似是想通了什么,伸出葱白的手指指着他,满脸不可置信,“所以你一直跟着我!” 楚邢不置可否,毕竟她一个漂亮贵气的小姑娘在外,他必须时刻守护身边才能保证她的安全。 他不会让她一个人。 桓幸红肿成两颗桃子的美眸半眯,继而道:“那你就一直看着我,也不知道来帮我一下,你一定觉得我很可笑对不对!” 楚邢很快否认了,“我没有。” 他才没有这么没品好不好? 她把他当什么人了。 他有数不尽的政务等着去处理,他会陪同她逛夜市是为了确保她的安全,才不是为了看她笑话。 看她笑话,他又有什么好处。 楚邢顿了顿,看她从委屈可怜的状态,变成气鼓鼓的小河豚,他终究忍不住提醒一句。 “别人的话以后还敢不敢随便听了?” 微扬的语调,带着几分轻慢和反讽。 桓幸很快意识到他在说方才给她指路的农妇,她不认可的反驳:“人家是好心给我指路。” “现在你还这么认为?”楚邢有些头疼,看着她单纯清澈的眉眼,明白她是真的不谙世事。 “哟,你们孤男寡女的居然在这打情骂俏?” 还不等他们两人决战出成果,很快有人宣布了结果。 猥琐调侃的声音从小巷尽头传来,在一片漆黑之中,三个粗犷的男子邪笑着朝他们走来。 借着淡淡月光,桓幸看不真切他们的容貌。 他们手中各自拿着一根棍棒,用意如何当下很清晰了。 桓幸紧张的忘记擦拭脸庞的泪水,夏风吹拂她的脸颊,她感受到津津的难受。 楚邢不动声色的将桓幸护在身后,面色毫不畏惧的对上那三个粗犷男人,从身形上看,楚邢看上去比他们弱很多。 若是一对一,桓幸定不会怀疑楚邢的实力。 可眼下是一对三,哦,也不光是一对三,还带着她这个拖油瓶呢。 她有些担心楚邢的能力够不够用。 楚邢这时候还有功夫给她上课,“现在你知道那农妇是不是好人了吧?” 桓幸顿时一噎,眉头突突一跳,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计较这些。 现下退敌才是最重要的。 桓幸决定大人不记小人过,先不和楚邢计较。 她凑到他身后小声问,“暗处有人保护你的吧?” 楚邢顿了顿,老实答:“没有。” 桓幸差点吐血,难以置信的又问:“以前不都很多暗卫跟着你的吗?” “今日出来逛不方便带人。” “那风影呢?”若是有两人,胜算也很高了。 楚邢又给了致命一击:“留给胡语心了。” 桓幸欲哭无泪,所以他们真的要靠自己了吗? 太子是没问题,可是她对自己的实力持保持意见。 楚邢往后瞥了眼,好奇她心里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他的实力仿佛受到了质疑? 对方见他们一直小声交谈,失去了耐心大声嚷嚷,“说什么悄悄话呢,不妨大声说出来让我们都听听。” 桓幸懒得理他,只想着该如何逃脱。 楚邢眉头一皱,面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粗犷的男人们见他们华服加身,是贵人的打扮,看着桓幸不真切却依稀美得不可方物的长相,唇角的笑容不断加深,污言秽语席卷而来。 “长得这么漂亮,直接卖去妓院就太浪费了,不如先陪爷玩玩?保准让你爽翻天。” 此言一出,就注定了他的结果。 楚邢身形快速移动,化为一道黑影,在众人皆还没反应过来的之时,手作砍刀袭在男人的肩颈处,一、二、三,一个都不能少。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章节目录 第65章 带你去个地方 第65章带你去个地方 随后三道身影便软趴趴的倒地。 楚邢这便稳住身形,脚步坚定从容的朝着桓幸走来,身上没沾染一点污渍,面上依旧没有太多情绪,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如果不是那三个身影倒地,桓幸都觉得方才那只是她臆想出来的画面。 桓幸错愕的看着楚邢,逆着月光而来,只能看到依稀的身影轮廓,但即便是这样,也能看出此人不同寻常的优秀相貌。 “这么快?” 桓幸这才明白,是她低估了楚邢的战斗力,这三个男人还不够他塞牙缝的。 倘若不是没有近身侍卫在,这三人还没让他动手的资格。 楚邢眉头一挑没说话,只是为了让桓幸看清他们的真面目,所以才忍着让他们多聒噪几句,不然他们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走吧。” 楚邢不想桓幸接触到那么肮脏的东西,带着她速速离开。 既然她的世界纯白无暇,那就让她继续在她的世界做她的小公主。 桓战和桓萧思将她保护的那么好,断不能因为到了他身边,便让她看清这世间险恶。 成长每个人都会,难能可贵的是永远活在童话之中,能多一天是一天,过一天少一天的。 桓幸的手在空中划拉着,暗暗模仿楚邢方才的动作,觉得很是酷炫。 她好似对武艺有了些许兴趣,如果能像楚邢这么厉害的话,好像还挺有面子的。 突地她想起那几人倒在地上,心里头一惊,急忙问楚邢:“那几个人不会是死了吧?” “没有,他们只是晕过去了。” 楚邢控制好了力道,在桓幸面前他不想做太凶残的事。 桓幸悄悄松了口气,可之后她又觉得不解气,倘若今天没有楚邢出现的话,她的后果想想就令人发指。 就这样放过他们,想想觉得不太甘心。 她仰头问楚邢接下去的打算,“就这样放过他们了吗?” “你认为呢?”楚邢试探桓幸的态度。 “总要给他们些教训,不能让他们以后继续欺负人。”桓幸仍是有些后怕。 今天她侥幸逃脱了,可是总有人没那么幸运,那又当如何。 楚邢心中满意,好在桓幸不是无脑圣母。“一会儿会有衙门的人来带走他们。” 桓幸了然的点头,这样处理便是最好,一切交给县老爷去办。 不知不觉走出了那条令人心生恐惧的黑暗巷弄,有楚邢的陪同,这巷弄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桓幸似乎有些开始依赖楚邢了。 突然一个念头出现在她的脑海,既然楚邢一直跟着她,那他一定看到她把他给的灯笼送给小肉孩了。 换做是以前,桓幸或许还会加以挑衅,可现如今楚邢救她于水火之中,她心中竟生出了几分愧疚。 她搓搓手有些尴尬的低着头,目光不敢去看身边的男人,“那个……灯笼被我送给小女孩了,我看她很想要的样子。” 楚邢都看到了,明明是她更想把灯笼送出去。 他没有拆穿她的小谎言,轻轻‘恩’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两人之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氛,桓幸觉得应该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便也只能沉默着。 两人和寻常百姓一般,走在人来人往的街头,人间烟火气让她逐渐从方才惊恐幽暗中挣脱出来。 楚邢这时似乎注意到了什么,突然道:“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桓幸第一反应就是:你能带我去什么好地方。 好在她忍住了,不能这般忘恩负义,人家前脚才救了她,她后脚又继续和他作对。 桓幸难得的乖巧应声,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楚邢带着她走到人烟稀少的地方,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匹马,自己甩上踩上马镫上马,随后转头看向桓幸。 桓幸眨巴眨巴眼睛,这才慢慢反应过来,他是让她也一同上去。 这…… 桓幸脚步有些踌躇,他们到底还没成亲,这般亲密不太好吧?若是被旁人看到还指不定要怎么说。 看出她眉眼间的纠结,楚邢冷声催促,打破她的犹豫不决。 “上来。” 不管了。 桓幸今天就听他一次,刚寻找上马姿势,就见楚邢朝她伸出手。 她看了一会儿后,慢慢的将手放在他掌心,两手交合,他一个用力将她带上了马车。 桓幸的脸颊已然发红,浑身燥热手掌心冒着汗,和楚邢同乘一匹马,努力和他相隔一段距离,避免身体接触的尴尬。 “抱紧我。” 楚邢根本不给她矜持的机会。 桓幸觉得不妥。 楚邢又道:“那跌下马车我不管。” 桓幸:…… 毫不犹豫的……双手抓住他衣摆,这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最大程度了。 两人之间仍隔着银河。 楚邢眉头一顿,也没再多说,有时候多说无益,只要行动起来敌过千言万语。 他挥动马鞭,朝着城门外而去。 马儿奔跑起来,桓幸很快发现光是抓着衣摆根本稳不住身子,她的身子胡乱的在马上晃动,好几次险些不小心跌落下去。 再也顾不上其他,保命要紧。 桓幸闭着眼一把抱住楚邢的劲腰,将自己的身子紧紧贴在他后背,她绝不能被甩下马! 她注意到,楚邢的身子随之猛地一僵。 她面色尴尬的看向一边,周边景致飞驰而过,努力缓解自己的注意力。 料到她会老老实实的抱紧他,却还是被突然的靠近怔到,不同于男子的柔软身躯紧贴,心中不禁旖旎。 第无数次的感慨,桓幸的身子也是太柔软无骨了些。 楚邢的喉咙上下一动,他敛神垂眸,收紧手中的加深加快速度。 达到城门边,桓幸抬眸疑惑的问:“现在沉闷已经关闭了啊。” 楚邢不置可否,拍拍桓幸仍抱着他腰部的手,桓幸立马触电般的松开,抓紧马鞍生硬的移开视线,不去看楚邢。 楚邢率先下马,随后扶着桓幸下马。 桓幸心中暗想:这男人虽然平时面色难看,但关键时候还挺照顾人的。 总之是没有看上去那么难接触了。 此时守卫过来,看到太子后立马拱手行礼:“太子殿下。” 楚邢颔首后吩咐:“我要上城门。” 章节目录 第66章 电灯泡 第66章电灯泡 守卫老老实实的给他开门开道,楚邢回头看桓幸一眼,然后率先走上城门。 桓幸跟在身后,两人一同走上城门的烽火台,这是京城中最高之处,也是赏月最佳地点。 桓幸看着眼前辽阔的视野,心不自觉的跟着放松下来,张开双手感受着徐徐夜风,在空中欢乐的打圈。 “没想到京城还有这般好视野的地方。”桓幸看着大好山河由衷感叹。 楚邢抿抿嘴唇没说话。 天上挂着一轮圆月,温柔的散发着光亮笼罩整片大地,月下之下万物变得比白日温和几分。 正是花好月圆日。 在节日滤镜的加持下,桓幸看着楚邢都比以往舒服许多,渐渐地,她似乎可以接受他成为他未来的夫君了。 虽然他也有很多缺点,比如话太少,脸太臭,平日太忙没时间陪她。 这么一想,桓幸觉得自己还是要慎重考虑一下,这些都做不到那桓幸嫁给他又能得到什么。 楚邢不知道桓幸的心理活动,他的内心也是一片复杂,在带桓幸过来赏月途中,他想好是要和桓幸谈谈婚事的。毕竟宫中一切按部就班的进行着,有些事情需要快些定夺。倘若婚事终要取消,那便及时止损。 虽说婚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倘若桓幸不乐意,他也不想勉强。 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如果只是寻常大臣之女,夫妻没有感情大不了相敬如宾就是了。 可桓幸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如果不能给她幸福,总也不能剥夺她幸福的权利。 到底是母妃当做亲生女儿一般疼爱的桓幸,他倘若不能给她幸福,那便给她自由。 可当两人站在这烽火台上,一同观赏那一轮静谧美好的圆月,他忽然不想说那般煞风景的话了。 他很享受这一刻的岁月静好,以后的事就交给以后吧。 天上一轮圆月,地上一双人,影子看像佳人依偎甚是温馨。 两人沉浸在此刻的静谧美好中。 突然一骑马蹄声由远及近,听闻声音愈发靠近,楚邢眉头不悦皱起。 他自己都不忍破坏此时此景,更不容许他人破坏。 可楚逸的声音清晰响起,还带着几分皇家威严,“太子殿下和桓小姐在哪?” 在城楼下的守卫面色一僵,寻思上头两贵人正浓情蜜意得罪不起,可面前的五皇子亦然,垂首泛起了纠结。 楚逸没时间和他耗,厉声催促:“还不快带我去?” 守卫身子一颤,再不敢耽搁,急急带着五皇子上城楼。 楚逸收敛平日的吊儿郎当,面色凛然有几分正经味儿了。 “太子殿下。” 他冲着楚邢和桓幸颔首,不同于对太子的公事公办态度,他对桓幸还展露了几分笑颜。 桓幸回以微笑。 楚邢目光落在楚逸身上,心中知晓他是为何而来。 楚逸告知他们宫中情况,“查出来是一老嬷嬷所为,她原本在淑妃跟前办事,前不久因为犯事撵出去了。她在被抓后就服毒身亡,追查针上的毒药来源还需要点时间,目前没得到什么有用信息。” 居然是淑妃跟前的人? 桓幸万万没想到会和淑妃有关。 楚邢了然点头,沉声道:“淑妃怎么说?” 楚逸回:“淑妃说此事与她无关,她并不知情。” 就料到会是这样的回答,那人出手怎会有所疏漏。 桓幸平日倒没觉得淑妃有多大攻击性,怎么也想不到她头上去。 楚逸继续道:“虽她这般解释,到底是她的人出了事,皇后责令淑妃改过自新,十日不得出门。” 桓幸心情复杂。 楚邢淡淡颔首,这事总要有个人承担责任。 只是他们的行动得加快了,太后指不定接下来出什么狠招。 和他们交代完查案真相后,楚逸歉意的看向桓幸,躬身致歉:“让幸儿受惊吓了。” 桓幸虚扶一下,躲过楚逸行礼,“这哪里能赖五皇子头上,要不是你我就该中计了。”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也不可能熟视无睹。”楚逸温和道。 两人目光互换,一笑而过。 看着他们两人在他面前眉来眼去,楚邢心中很不滋味,眉眼中鲜少出现的温度重新褪去,面若寒霜。 事情交代完毕,楚邢见楚逸也没有要走的意思,着实有些不识抬举了。 楚邢只能出口赶人,“你现下得了空没事做?” 楚逸:? 不知他话语中的含义,疑惑的看着太子殿下。 楚邢面色不改:“大理寺卿嫡女正无人陪伴,你若是有空便去陪陪她吧。” 楚逸心中一顿,太子何时这般关心别人了,莫非其中有诈? 他刚想拒绝,桓幸便软软开口。 “语心虽说有风影保护,到底主仆有别,有劳五皇子了。” 楚邢出口他还能拒绝,桓幸温声细语的请求他还真拒绝不了。 楚逸也想和桓幸多待一会儿,心里泛起一抹苦涩,很快蔓延全身,面上还不能让人看出分毫。 就挺难的。 他强忍着心中疼痛,含笑点头,“放心吧,她就交给我了,你们也好好玩。” 桓幸轻笑着看向楚邢,随后点头。 楚逸挪动脚步背过身,强迫自己离开。 楚邢心里说不出的舒坦,楚逸一走,周边的空气都变得清新许多。直到桓幸说“我们走吧”,他一下又清醒过来,目光疑惑的看向桓幸。 桓幸脚步已经朝外走,“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回去。” 楚逸前脚刚走,她便迫不及待的要走了。 方才她让楚逸去陪胡语心,他还觉得有些意外,原来是自个儿要回府了。 原先心中的窃喜之意顿时烟消云散,他和桓幸之间的距离并没有更进一步。 他没有多言,带着桓幸再次上马。 桓幸在马下踌躇片刻,目光左顾右盼,寻思着没有其他办法回府。 看到在旁的守卫,她脑袋一转想法涌现。 她扬起娇俏的脸蛋冲楚邢说:“太子自个儿骑马便可,我向守卫借匹马。” 楚邢面色淡淡,没加以阻拦,只是目光扫向守卫,眉眼间传递着信息。 正抬步向守卫走去的桓幸没注意到这点,笑颜满面的向守卫借马,“小哥儿借我匹马回府可好?我一会儿便差人还回来。” 章节目录 第67章 不愿同驾 第67章不愿同驾 守卫答应的话语道了嘴边,又注意到太子冰冷的模样,瞬间话语转了个大弯。 他躬身笑着和桓幸赔罪,“实在抱歉桓小姐,我们的马匹都是待命状态,随时可能出动,实在不方便外借。” 桓幸面色一崩,眉眼微微一怔,完全没料到自己会被拒绝。 她心有不甘,于是又挣扎着问了一次,“真的不可以吗?” 她的双眸迸射出期待的小星星,守卫差点没把持住,尽管只是要借马匹,哪怕是要天上的星星他都想办法去摘。 可是没办法,那边还有个人用死亡目光凝视着他,相较于美色,还是狗命更重要点。 守卫低下头回答:“实在抱歉。” 桓幸牵强的笑笑,不愿给守卫造成困扰,便挪动脚步往回走,心里很是不爽快。 楚邢坐在马上居高临下,背着光看不清他的表情,冰冷的嗓音无端令人心生畏惧,“不想和我一同走?” “不不不。” 桓幸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倘若楚邢将她一人留在这,她哭都不知道找谁去哭。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得及时服软,眸光一闪怯怯道:“我是怕叨扰了太子殿下,这不是想着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吗?” 说得好听,太子心中跟明镜似的。 他收回视线,目光看向前方,“那便上来吧。” 桓幸等了他片刻,不见他朝她伸出手扶她上马。 心中有些情绪,面上露出一抹倔强,那她就自己上马。 她两手拽着点马鞍,双手一用力行动稍显艰难的上去了,腰板挺得笔直骄傲的昂起下巴,就算没人帮忙她也是可以的! 楚邢没管她的小表情,待她上马之后便挥动马鞭朝来处而去。 没料到他动作这般迅疾,桓幸还没坐好准备,骏马便开始行动,她的身子由于惯性朝着后边倒去。 她尖叫出声,伸手去抓楚邢的衣摆已是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楚邢离自己越来越远,一双手摆在空中,就是触不到他的后背。 桓幸害怕的连闭眼都忘记,一下子屏住呼吸,嗓子眼似是被什么撑开似的。 一双手适时的在她跌落下马之前抓住她的胳膊,把她用力往自己后背一带,桓幸狠狠的冲向他。 她眼疾手快一把抱住楚邢的身子,紧密到似是要把自己嵌进他的身体。 楚邢的身体一僵,喉咙上下滚动,眸色不禁沉了沉。 好在桓幸在他后背,看不懂他的样子。 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那一双小手紧紧的抱住他,他心中突然生了贪念,希望时间在这一刻暂停。 后面埋怨声一波接着一波传来,打断楚邢的旖旎。 “干嘛这么着急驾马,你差点害死我知不知道!” “你吓死我了,我的小心脏现在还在砰砰乱跳。” “心急生女儿的,你这个性子必须改一改。” 楚邢起先听着还无甚感觉,他本来就是有意给她个教训,她这么念叨也不是毫无道理,后面心急生女儿是什么情况…… 他的关注点一偏,心中想得是:生女儿有什么不好?贴心温暖天天围绕着他撒娇,甚好。 桓幸被这么一吓,心跳失了节奏,好半天才缓和过来。 待到她缓和过来之时,速速松了抱住楚邢的双手,面色微微泛着红,心想:方才是形势所逼。 给自己找到个好理由后,桓幸的面色稍稍缓和一些。 见楚邢特地绕过闹市,走小路去定国公府,不由高看了他一眼,他是因为避嫌所以避开人群走吗? 稳妥的将桓幸送到定国公府门口后,楚邢便身影融入黑夜之中离开了。 桓幸望着他离去的身影,心中有股说不出的感觉,情绪万千。 次日,胡语心便递了拜封上门定国公府。 一张小嘴叭叭叭的就没停下来过,桓幸听得饶有兴致,手中瓜子都多嗑了些。 “看来你和五皇子似乎还挺有戏的。” 一句话,就将胡语心的全部热情浇灭。 她神情有些沮丧的低下头,问题就在这,论京城各家公子哥她是配得上的,可宫里那几位便不好说了。 五皇子崇文善武,待人风趣幽默,又身份尊贵不可比拟,这般男子又怎会看上她呢。 胡语心心中郁结,顿时没了说话的兴致。 见她懊丧着脸,桓幸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放下手中抓着的瓜子,弹了弹双手安慰胡语心,“这么沮丧干什么,事在人为,你们不一定没机会。” 胡语心瞥了她一眼,觉得这话语中的安慰意味太重了,可信度不高。 “真的。”桓幸颇为诚恳的点头增强自己说话的可信度,“你是大理寺卿嫡女诶,你的身份也是一顶一的,五皇子尚未娶妻纳妾,你有很大的机会。” 胡语心转眸一向,寻思着也是,顿时浑身充满干劲。 她恳切的拉住桓幸的手,一字一字缓慢而清晰的吐露:“我的好姐妹,你可要帮帮我,以你和五皇子的关系,你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帮我们制造机会。” “没问题,交在我身上!” 桓幸义不容辞的接受任务,为了姐妹的终身幸福,她愿意。 她转眸想到那一叠公子们的人像图,笑着打趣胡语心,“那你就不看看那些公子啦?万一还有比五皇子更好的呢?” 胡语心娇嗔的拍她手背一下,“你就知道笑话我。” 感情之事明朗,胡语心的心情大好,要桓幸和她一起在定国公府走走。 两人手挽着手,行走在青石板路上。 胡语心连声感叹,“到底是单调了些,这些这些地方可以种些月季,那些那些地方可以摆放点盆栽,家中男子无人操持,你得多上心些。” 桓幸连连称是,心想她心情好坏怎都这么难弄呢。 她看这装扮不是挺得体的吗,简单大方有内涵,家里有个花里胡哨的她就够了。 漫步在桓幸的院落里,她的院子里有一棵巨大的槐树,据说是她出生那年移栽过来的,至今也有十四年了。 胡语心的眉眼一顿,突然注意到一片绿之中的一抹红,不明的问桓幸,“那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68章 是他吗 第68章是他吗 桓幸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也是一愣,“看着像是个小灯笼?平日里小灯笼尤为罕见,近日怎么一个接着一个的出现,好似我以前没见过世面,还觉得小灯笼少见。” 话语间,两人已经走到槐树底下。 仰头望着那灯笼,那高度桓幸伸手够不到。 她转身把几步开外的轻烟叫过来,问:“这灯笼是谁挂上去的?” 轻烟一脸疑惑的看着桓幸,道:“我还以为是小姐昨日挂上去的。” 两人对视,哑口无言。 桓幸又叫来府内下人问话,无人知晓这灯笼来历。 这就奇怪了。 那又是谁挂上去的灯笼呢? 桓幸命人将灯笼取下来,她要好好看看这灯笼。 胡语心望着这灯笼的高度,又看看院墙,心中有个答案,“怕不是翻墙给你挂的灯笼吧?” 桓幸闻言望过去,目光微微一震,认可了胡语心的思路。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身影,可是他应当不会做出这等翻墙之事吧? 下人用了扶梯上去将灯笼取下来,过程极其不易。 桓幸接过小灯笼细细查看,看着似乎很眼熟,突然她灵光一现,这不就是她昨日被太子丢弃的灯笼吗? 之所以会看起来有些不同,是因为这灯笼多处被修补过,虽不甚明显,看起来多少有些别扭。 胡语心很快也认出了这两个福气娃娃的小灯笼,只是她不知道那么多坎坷过程。 桓幸心中五味杂陈,她不知道楚邢后来费了多少劲去找回小灯笼,他这等尊贵之躯,为她做这般不值一提的小事,着实是大材小用了。 小灯笼既然已经取下来,桓幸再没有让人挂上去。 把小灯笼提回了自己屋内,放在桌案上又转身去招呼胡语心。 胡语心因为心情大好,用午膳都比平日多了半碗。 吃完以后方才开始懊悔,摸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很是忏悔,“瞧我刚才都做了什么,居然吃了这么多,回头就该克制饮食减肥了。” 桓幸笑着安慰她:“偶尔多吃一顿也是有的。” “那可不行,我有极高的自我要求。”胡语心说得义正言辞。 桓幸仰天无语,她可太难了。拥有极高的自我要求,那为何在用完午膳之后才想起来,马后炮! 用膳之后胡语心便离开了。 桓幸回到屋内,目光第一时间看向那重新回到她身边的小灯笼。 不知太子亲手捡回这被他丢掷的小灯笼时,是怎样的心情。 她轻手拂过这小灯笼的细柄,心中仍有不真切之感,居然真的是太子殿下做的吗? 除了他,也别无他人了。 轻烟忽的从外头走进来,带来老爷的消息,“老爷说世子的信件来了。” 听闻有哥哥的信件,桓幸登时放下灯笼,速速去寻爹爹。 桓战见到儿子的信件,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以往都是他在家等着自己回来,现在儿子远行,收到他的来信,这滋味当真不一样。 桓幸一进门,就急不可耐的问哥哥的情况,“哥哥信里都写什么了?” 桓战手中捏着两封信,一封是给他的,他已经打开查阅过,还有一份写着“桓幸亲启”,他便礼貌的没有打开。 桓战将未开启的信封递给桓幸,让她自个儿拆封。 接过手,桓幸迫不及待的拆开来看。 桓战偷偷往那信件上瞄了眼,顿时黑了脸,上头写着什么他没看到,可是看到的是黑压压一片细密的字,而他手中的信封不提也罢。 桓幸一目十行,很快草草看完哥哥的书信。 见爹爹手中也有一封,想着会不会写着不一样的内容,便好奇的问爹爹:“哥哥都给爹爹写了什么啊?” 桓战尴尬的把信封往自己身上挪了挪,似乎不想让桓幸看。 他越是躲藏,桓幸越是好奇。 好像信件里写了她不能看的内容似的,那她就更想看了。 桓幸巧笑倩兮,咧着一嘴整齐洁白的牙齿,温声细语的商量着:“给我看一下嘛,看一下还是会还给爹爹的啊,爹爹怎么这么小气。” 桓战心中仍是不情愿,“这是给男子看的内容,你就莫要看了。” “爹爹。” 桓幸干脆搂着爹爹的胳膊,自己凑上去看书信的内容,只一眼,她就收了眼。 因为也没什么好看的,上头只有两个字,“勿念”。 她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室内气氛突然陷入诡异的沉默之中。 这静谧的环境让桓战甚是不舒服,他板着脸清清嗓子,替儿子解释一句,“男人之间啰里八嗦的不合适。” 桓幸嘴角扯出一抹生硬的笑,敷衍的应和,“爹爹说得是。” 既然她看了他的书信,那他再看回来也很正常吧? 桓战脑袋一转,目光瞥向桓幸手中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的书信,寻思着该如何开口。 桓幸似是猜出了爹爹的想法,手脚麻利的将书信收起来,随后只留给爹爹一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便溜之大吉。 桓战气得直冒烟,方才还说他小气,他看幸儿才是那个小气的。 倒不是桓幸不给爹爹看书信,是上头哥哥说了,怕爹爹知道了会生气。 桓萧思在书信里说,一路小公主都缠着他,他似乎渐渐的对小公主也产生了欣赏之情,但他尚且不明自己心中想法,想在江湖游历一番。 看看外头的世界,才能更明晰内心的想法。 桓幸对哥哥突然转变的想法很意外,以往他心中只有打仗杀敌,稳定国乱的理想抱负。 现在忽然生出江湖闯荡,怕不是在大漠闯荡吧。 桓幸对哥哥书信保持怀疑,他是否有所保留。 中秋之后,自然灾害频繁,瓢泼大雨一阵接着一阵。 多处地方传信,当地洪水泛滥,堤坝摧毁,冲坏了庄稼房屋,百姓民不聊生。 不少官员上奏折禀报此事,建议修缮堤坝,拨款赈粮。 楚邢和皇上以及几个要臣商议之后,决定亲自前往灾区赈灾。 桓战从宫中回来,恰好碰上桓幸,顺嘴和她提及此事。 桓幸心头一震,灾情之事她早有耳闻,之前对楚邢太子之位没有太多感触,可眼下在众人逃离灾区之时,他却要领命前往。 章节目录 第69章 欺负软柿子 第69章欺负软柿子 他的太子之位,在她心中具象化了。 她愣愣的问一句,“此事棘手吗?” 桓战长叹一口气,目露愁色,“堤坝不稳这事时常发生,倘若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皇上太子便也就不必为此操心了。这里头的水很深,太子此行怕是不易。” 此时怕还有太后党羽掺手,到时候处理起来更是麻烦。太后势力根须庞大,牵一发而动全身,楚邢不知有没有手段对付。 桓幸白皙的脸庞上也爬上一抹愁容,她抬眸望向东宫的方向,只能在心中祝愿太子一切顺利了。 在天灾之前,其余一切都推后。 楚邢领命后速速前往江南灾区,那本是富饶之地,为大荒创下丰厚税收,他需得将损失降到最低。 桓幸在那几日,常常望着院子里的大槐树,想着他会不会在前往赈灾之前来看她一眼,她终是没等到。 也是了,他们之间本无太多感情。 灾难当年,哪容许他顾及儿女情长。 太子前往江南之后三日,皇后传令召桓幸进宫。 桓幸有些不在状态的心绪不宁,皇后说好几遍她都没有注意到。 皇后轻叹口气,很担心桓幸的状态,问:“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心不在焉的。” 桓幸回过神笑笑,“没有啊。” 皇后深深的看着她,目光似是有看透她的魔力般,盯着她不好意思。 桓幸抿着唇,垂头不语。 见她不想说,皇后也不强迫她。 记起今天叫桓幸进宫的目的,替太子转达:“太子离京赈灾太过突然,没来得及和你说几句,便让我传达给你,他说他此行需要个把月,让你好好照顾好自己。” 没想到他没有留下什么物件,没有离行前找她,却和皇后娘娘留了话。 桓幸深感意外,他竟还念着她。 桓幸了然的点点头,低低喃喃,不知是在自言自语,还是说与谁听。 “我当然会照顾好自己。” 照顾好自己是理所应当的,他也要顾好自己才是。 后来听闻楚邢在江南遇到了麻烦,缺乏桥梁堤坝方面的人才,桓萧思闻讯速速赶去,全力协助太子抗洪救灾。 有一个太子在灾区,桓幸或许只是心有牵挂。 可当她知晓哥哥也在那后,她茶不思饭不想的。 倒是桓战爽朗大笑,替儿子感到骄傲,“能跟着太子殿下办事是他的福气,太子殿下身上有太多值得学习的地方了。” 连日的强降雨在百姓的齐齐乞求之中,终于止住了。 京城倒没有受到太多影响,几日晴朗天气后,及时疏通排水,一切又恢复如常。 城中百姓各司其职,摊贩穿街走巷的叫卖,热闹景况一如往常。 成为灾区的江南也已停止降雨,无论如何这都算是个好消息。 楚邢和桓萧思连日披着蓑衣斗篷,行走在崩塌的堤坝上查探民情,了解最前线的情况才好精确解决问题。 地方官员常劝楚邢保重身体,前线太过危机,一个不测就可能万劫不复。 但楚邢冷脸不听,坚持要查访堤坝,寻找问题所在。 他白天和桓萧思在堤坝查看,晚上和几个精通桥梁堤坝压力的人才商量讨论,在几个需要加大承受力的地方加以标注。 待到众人离去,独独桓萧思没有离开。 楚邢揉揉发痛的太阳穴,掀眸看了眼桓萧思,问:“你怎么还不去休息?” 大家每天都跟上了发条的机器般,休息都极为难得,谁人都争分夺秒,只为保证更充沛的精神状态迎接次日的忙碌。 桓萧思张张口终是没说出口,似是有些为难。 楚邢坐在椅上放下手,面色严肃的看向他,“没事,但说无妨。” 桓萧思于是一吐为快,“朝廷每年在桥梁堤坝上的拨款都是足够的,为何常年出现洪灾之事,此事太子应当也想到了。” 楚邢了然点头,“有人在中间伸手了。” “运河是谁在看管?” “太后的亲侄常正青。” 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楚邢雷厉风行,抓到问题所在后,立即对症处理。 远在宫中的太后接到消息,对此怒不可遏。 楚邢那臭小子居然敢对她下手,他老子都不敢做什么,他个臭小子是不要命了吗! 虽说楚邢远在江南,她鞭长莫及,可别忘了眼下还有个他未过门的太子妃。 听闻她从小与楚邢一道长大,感情想来不用多说。 对付太子她或许需要从长计议,但对于个小丫头片子却是不在话下。 慈宁宫内,太后的眉眼中迸射出一抹危险之光,传懿令,召桓幸进宫。 接到懿令的桓幸,神情十分古怪。 不知太后在此时召她进宫是为何事,她和太后向来少有牵扯,桓幸不觉得这回是有什么好事。 定国公府内只有她一人,她怕自己遇到不测,便让人传话进宫给爹爹,然后她便穿戴整齐去了慈宁宫,太后怠慢不得。 慈宁宫内,一片祥和寂静。 远远的还能闻到一股香火气息,隐隐约约传来敲击木鱼之声,以及阵阵梵音,看上去是个祥和之地。 桓幸在嬷嬷的指引下,走到殿堂门口。 太后正在烧香礼佛。 桓幸不好贸然上前打扰,只能静静等在一旁,待太后礼佛。 这一等,便是一个时辰。 桓幸就那么站在那,秋风阵阵吹在身上带来徐徐凉意,到底是秋天来了。 双腿发酸似乎不是自己的一般,然她面上不露分毫,让人挑不出错。 太后似是方才察觉到桓幸的到来,板着的脸上露出一抹意外,“你来啦?” 桓幸这才上前几步,站立许久双腿不自觉的发软,险些跌倒在地,好在她及时稳住了身子。 她的面上保持着那抹沉静微笑,颔首点头,“太后吉祥。” 太后手中还拿着佛珠,一副我佛慈悲的模样。 天见尤怜,谁都明白太后可不是个善茬,和慈悲为怀的佛门可以说毫无关系。 太后徐徐走到一旁的桌案旁坐下,冲着她招招手,示意她过去。 桓幸饶是心中再不情愿,面上也不敢懈怠分毫,到底是太后娘娘。 她挪动脚步上前。 章节目录 第70章 是他负了她 第70章是他负了她 太后目光上下打量着她,锐利的目光犹如刀片般刮在桓幸身上,看得她浑身不舒服。 这目光,有种深深被冒犯的感觉。 “哀家已是许多年为好好看过你了,一转眼竟长得这般标志,丝毫不减你娘当年风采。” 一下戳到桓幸痛处,果然女人最明白女人的软肋。 桓幸立马低垂下脑袋,她怕她的双眼泄露情绪。 太后也不在乎桓幸低头不吭声,只呵呵一笑,“哀家老了,说话不中听了,你们小的都不愿意和哀家说话了。” “太后娘娘风情不减,脸庞上更未岁月的痕迹,何出此言。” 该吹的彩虹屁还是得吹,捧得贵人开心她才有好日子过,桓幸忍辱负重。 太后被她哄得开心,到底是喜欢听好话。 “那你以后就多进宫来陪陪哀家,老听说你去皇后那,怎么就不记得宫中还有我这个老东西呢。” 此言一出,桓幸心中咯噔一下,可饶是她发现了危机所在,也断不能果断拒绝,只能忍着憋住。 “以前是以为太后不待见我,倘若太后愿意让我前来,那自然是最好的了。” 桓幸心里苦,这大概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吧。 太后此次和她交涉,态度良好还算过得去,并未太让她难堪。 可也正是如此,桓幸心中才更是惶恐不安,不知道太后这唱得是哪一出。 正当她心中发憷,外头就传来禀报之声,“皇后娘娘到。” 太后循声望过去,随后转眸看向桓幸打趣般道:“我就和你说了会儿话,就有人急吼吼的过来要人了。” 桓幸不敢吭声,低垂着目光。 心中已然升腾起温暖之意,是从小最为疼爱她的皇后娘娘,得知消息后前来解救她了。 “太后吉祥。”皇后进慈宁宫后给太后行礼。 太后目光瞥了她一眼,并没给她太好的脸色,只道一句:“行了,起来吧。” 皇后起身后,看到桓幸完好无损的站在那,微不可闻的松了口气。 瞧她那样,太后就气不打一出来,“我是能把这孩子吃了还是怎么的,才叫来没一会儿就急匆匆的赶过来。” 皇后笑着把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拉着桓幸的手很是亲昵的模样,“是我太想幸儿了,便跑来和太后抢人,还请太后不要在意。” “既然知道我会在意,就不要过来。”太后当着桓幸的面,就下了皇后的面。 桓幸站在一旁不敢吭声,听闻太后在宫中自成一派,没想到她居然是一点皇后的脸面都不给。 神仙打架,她一个小辈只想原地消失。 皇后也只能淡然一笑,太后到底是她的长辈,她永远都说不过这个不讲道理的老太太。 反正今天也只是敲打一下太子,没想着要拿桓幸怎样,反正来日方长以后日子还多着呢。 她挥挥手示意她们赶紧走,别在她的眼前碍眼。 这自然是最好的,皇后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赶紧带着桓幸走了,回到坤宁宫后,她仔细着桓幸问:“太后没对你怎么样吧?” 桓幸笑着摆头,“太后只是和我说了几句话。” “这可不是就几句话的功夫。”皇后见桓幸遮遮掩掩,目光瞥了她一眼,“我掐着时间算呢,见你一直不出来心里担忧,这才亲自去慈宁宫要人。” 桓幸心中一暖,知道皇后对她百般疼爱,此时更有深刻的认知。 “刚开始太后在烧香礼佛,我便在旁等了一个时辰,所以还好。” 皇后知道只是干等了一个时辰后,稍稍松了口气,目光左右一瞥,屏退周边无关紧要之人,小声和她叮嘱交代,“你要小心,知道吗?” 她从皇上那得知太后将桓幸叫过去,差点吓死了。 太后从来胆大妄为,她若是做些什么,也不是不可能。 皇后心中设想过千百种可能,好在桓幸如今好好的在她面前,不然她都不知道如何和太子交代。 让桓幸回府以后,她秉人写了书信,快马加鞭给太子送去,让他早些做打算。 回府后的桓幸也是惊魂未定,她远没有在皇后跟前那边淡然,心脏发慌的乱跳,双腿酸软到提不起来。 她倒在躺椅上,如同死尸一般一动不动。 轻烟知道小姐今日受苦了,替她褪去鞋后,盖上一层薄毯。 “太后最近是愈发嚣张了。” 远在江南的太子接到消息,面色猛然一沉,单手猛地攥成拳头握紧。 且不管桓幸和他的关系如何,他最讨厌自己身边的人被威胁。 桓萧思得知皇后来得消息和妹妹有关,厚着脸皮和太子讨要来这信封,一目十行看完后暴跳如雷。 “太过分了!” 他不敢说得太过,到底是藏了几分对皇宫那人的敬畏。 两人走在河坝旁,他们用赈灾粮引来了一些身强体壮的男子,正在修缮河坝。 他们充当监工,亲自督导修缮。 眼下他们这边事情不得不进行下去,那边皇宫中桓幸备受危机,倘若换做是桓萧思,他也会陷入两难境地,不知如何抉择,他不知道太子会做出怎样的决定。 他转头询问太子:“接下去我们该当如何。” 楚邢目光从河坝转向桓萧思,漆黑的瞳孔盯着他看了片刻,似是做了很艰难的决定,声音都带着几分沙哑,“如果我说事情必须继续,你会怪我吗?” 桓萧思沉默了。 河风吹起了他的衣摆,炫黑色的下摆在空中荡起,清俊的脸庞上增添几分凛冽,他的目光望向远方,楚邢知道他是怨的。 可他也懂,事情必须继续下去。 桓幸的命是命,江南百姓的命也是命。 他们倘若不解决了江南这贪污的常正青,未来还有无数百姓会丧命于洪水灾害,公.职淫压。 太子回以一份书信,上头写着:照顾好桓幸,拜托了。 没人希望有人会因为自己的抉择受到威胁,此次他欠桓幸太多了。 倘若他在赈灾之前,便和她退了这毫无感情毫无意义的婚约,她现在也不用承受这么多。 是他负了她。 到底是她的骨肉。 皇后收到楚邢回信的时候并不惊讶,只是心中对桓幸处境的担忧更甚几分。 章节目录 第71章 皇帝气死没 第71章皇帝气死没 如今朝中局势晦涩不明,暗流涌动,朝臣各怀心思。 桓幸需得找个好好保护才行。 皇后一人无法抉择,于是跑去御书房寻皇上。 公公见皇后来了,眉目一亮立马替皇后朗声禀报,“皇后驾到。” 稀客啊。 皇后以前最讨厌皇上为国事操劳不顾身体,因此她是从来不来御书房的,这是属于她的倔强与关爱。 皇上听闻皇后来了,当即放下手中奏折,苦不堪言的朝着皇后走去。 “你终于来解救朕了,堆积如小山的奏折快把朕给吃了。” 皇后笑着走到茶几前,替皇上斟了杯茶笑着打趣:“是不是后悔把太子送去前线了,现在都没人帮你批奏折了。” “到底是皇后聪明,一下说到点子上。” 皇上笑眯眯的接过皇后递来的茶盏,拂开茶沫轻啜一口,“来找我何事?” 无事不登三宝殿,皇后此番前来定是有要事相商了。 皇后给了他一个‘聪明’的眼神,说起桓幸之事,“前些日子桓幸被太后叫去慈宁宫敲打,怕是因为太子那事,现下太子仍是要继续处理太后党羽之人,我想着如何保护桓幸才好。” 他们都是顶顶尊贵的人,明面上的事不好做,太后又有辈分在那,这事她们不好插手。 皇上闻言思索起来,不光是他的皇后对桓幸上心,桓幸更是他的得力干将桓战的宝贝疙瘩,而且还是他儿子未过门的妻子,他是得好好上上心。 于是他思索了快一炷香的时间,终于艰难的做出决定。 “把她送去楚邢那吧。” 皇后惊讶的瞪大眼睛,似是在质疑皇上的决定,这一路山高路远的。 皇上面色淡淡,已是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了,留在京城内太后传召他们也无力阻挡,倒不如送出去天高太后远的好办些。 “他自个儿的媳妇自个儿去保护,别来烦我们。” 此事就这么敲定了。 桓战得知之后先是气急,送桓幸去江南,途中出了问题怎么办。 一气之下他要进宫和皇帝老子去讨论,可到底走到半途回了府,细细一想皇上的决定也没错,桓幸此时不适合留在京城了。 太后的手,现在伸得太长。 他能做得,就是让桓幸安全的到达扬府——楚邢的身边。 他相信楚邢能够将桓幸保护好的。 决定一出,轻烟就开始替小姐收拾行囊,只是口中碎碎念着:“别的我都不担心,路途遥远,我就怕小姐途中身体不适。” 她的担忧不无道理,桓幸这般容易晕车,去扬府路途坎坷,除了陆路还有水路。 桓战得知她的顾虑后,亲自去宫中和皇上要了一筐的药物,皆是太医院出品。 当他将这小筐送到桓幸跟前,桓幸简直傻了眼了,随手一番都是名贵之药。 她小心的看了几眼爹爹,用气声问:“爹爹,你就老实和我说,皇上又没有被你气到吐血,你这怕是要将太医院搬空了吧。” 桓战高傲的双手负背,腰板挺直的站立着,“这应该算在太子头上,倘若不是他鲁莽率性行事,你都不用遭此罪。扬府路远,我的宝贝女儿要受苦了。” 其实他们都知,不是太子行事鲁莽率性,而是不得不如此。 事态发展至此,已经由不得人了。 桓幸只觉得好笑,用肩膀撞撞爹爹,“现在不替太子说话了,平日里舍不得说他半点不好,现在都舍得了?” “哪有什么舍不舍得的,让我的幸儿受苦他就是不好,不好还不让人说了?”桓战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说得正义凛然。 桓幸笑着应是,“是是是,爹爹说得对,爹爹说得都对。” 桓战的腰板挺得更直了。 桓幸出行那日,胡语心红着眼眶来送行,抓着桓幸的手叮嘱她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此行太过突然,扬府又这般危机,你又为何非要去。” 对外,他们一致言辞是桓幸担心兄长,要过去探探情况。 桓幸笑着拍拍胡语心的手,“哥哥在那许久,我不过去看看始终不定心,你放心,我回来一定给你带礼物好不好?” “现在哪里是礼物不礼物的事情。”胡语心急得直跺脚,希望桓幸能临时改变主意,不再前行。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知道桓幸劝不住,胡语心赌气的瞪着她胡说八道,“我知道了,你是放心不下太子殿下过去的吧!” 桓幸一噎,当即放开了她的手,边离开边和她挥手,“相聚终有时,我们来时再会。” 上了马车后,桓幸的脸颊红扑扑的,轻烟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为何这般容易就答应了去江南,不光是为自己安全考虑,或许还有几分因为太子殿下在那的缘故? 至于哥哥嘛,顺带着见一下。 上车前,桓幸便吃了晕车药,上车以后她便强迫自己闭目养神。 闭着眼睛会好很多,轻烟时刻观察着小姐,身边备了许多药物,以备不时之需。 因为路途遥远,路上也可能发生很多意外情况。 马车一路驾得飞快,除去不必要的时候都在赶路。 如此高强度的车程,即便是吃了晕车药的桓幸,仍是抵不住腹部上涌的异物感,吐了出来。 马车迅速停下,桓幸靠着路边的大树,把自己的肚子吐了个干净。 整个人虚弱的依靠轻烟,面色苍白摇摇欲坠。 轻烟及时递上清水供桓幸漱口,她心疼的看着小姐,提议道:“要不我们就在此歇歇,等小姐缓和一些再上路吧。” 桓幸不愿耽误行程,仍是坚持上车赶路。 轻烟到底拿她没办法,只好听小姐的话继续赶路。 她持续关注着小姐的状态,若是不行及时喊停。 果然桓幸没坚持多久,赶了几里路又吐上了。 没有办法只得中途休整,这么走走停停耗时颇多。 好在一路平安无阻,桓幸虽然艰难却还算顺利的走完了大半程路途。 轻烟无不心疼的看着小姐,眼眶湿润泛红。 桓幸轻轻挥了挥手,站在河边等待船只装载行李,一张娇嫩的脸蛋苍白着,低垂的眉眼里是遮掩不去的疲倦,活力丧失一大半。 章节目录 第72章 遇敌 第72章遇敌 这一路,终究是吃了不少苦,身形消瘦了一大圈。 桓幸目光眺望远方,脑海中浮现出他的眉目,你欠我太多了。 她一副随时都要被风吹倒的样子,我见犹怜。 轻烟在旁督促着船工搬运行李,是不是的出口提点一句,“这箱是贵重物品,你们可得仔细着些。” “动作麻利点,少不了你们的钱两。” “诶诶诶。是这艘船,你这是要到哪里去呢?” 桓幸看着她操心的模样,不由觉得好笑,同时也欣慰身边能有她的陪伴。 她的神思游离,忽而想到轻烟年龄和她相仿,也是时候找一门亲事了,皇宫里头诡谲复杂,轻烟还是在宫外生活会比较开心些。 她轻声唤道:“轻烟。” “啊?”轻烟转回头看向小姐。 桓幸扯着苍白干涩的唇角,微微笑着:“待我回京城,给你择一门亲事,你也老大不小了,总是呆在我身侧也不是回事。” 轻烟被这突然的支配愣怔到,她竭尽全力的操持着上船事宜,小姐却在想东想西。 “我才不要离开小姐,我要永远陪在小姐身边。”轻烟气呼呼的瞥向小姐,眉眼中满是不乐意。 桓幸闻言呵呵一笑,这会儿有力气和她打趣说笑了,“看了我这么多年,还没看厌我呢?” 轻烟目光望向小姐精美绝伦的脸蛋,上天真的对她太过偏心,才会赐予她这般优质的容貌。 “看不厌的,一辈子都看不厌的,小姐莫要厌烦我就好。” 桓幸笑笑没再说话,以后她替轻烟留意着点就是了。 就在两人说趣之间,有几个黑衣人簌簌的朝着桓幸而来。 桓幸感觉到一抹威胁的气息,目光迅速朝他们望去,手立马拉住轻烟准备后退。 从小她虽然没有将门之女的超常武艺,但对危险的警觉却是一等一的。 目光和黑衣人对上,桓幸心中便知不好。 拉起轻烟就往后撤,周遭已经一片嘈杂,船工被黑衣人精准的踢到在一边,他们都踹得躺在地上痛苦哀嚎,再无战斗的能力。然而他们的目标是桓幸,其余人他们并没浪费太多精力。 饶是桓幸反应敏捷迅速,也是不敌黑衣人训练有素,才跑没几步便被那群黑衣人包围起来。 此时桓幸的人注意到不对,赶紧朝着这边过来,只是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桓幸被黑衣人包围着。 若是他们对桓幸做点什么,根本来不及营救,他们急忙想着应对之策。 真到了这一步,桓幸倒也淡定下来,目光定定的望着黑衣人,直截了当的问:“你们要做什么。” 要钱就给钱,破财消灾了。 桓幸希望他们只是图财。 黑衣人和身边人对视一眼,确定桓幸就是画像上的人,他们的目标是将桓幸劫走。 他们是专业的杀手,对于做劫匪颇为不屑,然雇主给足了佣金,他们也是见钱行事。 他们不与桓幸多说。 直接冲上前要将桓幸拦腰抱走,桓幸和轻烟都有些三脚猫的功夫,虽不足以应对黑衣人,但反抗求生不在话下。 见黑衣人行动,周边护送桓幸的人也开始行动。 场面陷入一片混乱。 桓幸的细胳膊细腿在空中划拉着,一边试图打探情况,出声呵斥黑衣人,“是谁派你们来的,是想要我的命吗?” 黑衣人沉默不语。 对于桓幸出招拆招,还要努力控制自己手下的力道,她的手脚太过纤细,他怕一下手就给折了,到时候拿不到好价钱。 “别挣扎了,跟我们走。” 桓幸冷笑一声,傻子还会主动跟他们走,实力不敌也就罢了,主动跟着跑怕不是脑袋坏掉了。 对待桓幸他们还能手下留情,对轻烟也就不会了。 他们三两下将轻烟踹到一边,不重要的人倒也不至于要了她的命,然男子的力道对于女子来说,着实不好受。 轻烟被一脚踢飞在地,胸口如同被大山碾压般剧烈疼痛,她差点一口气上不来背过气去。 她的视线一片模糊,只能依稀看到黑衣人将小姐包围,她目光着急的看向她们带来的人。 可似乎护送她们去江南的人,实力不敌黑衣人,倒下的居多。 形势惨淡。 小姐就要被黑衣人包围。 轻烟愤怒悲怆之情上涌,泪水本能的汹涌而出,她们就要命丧于此了吗?不,不要。 桓幸的身上已然出现几个刀口,月白色的长衫染上几抹血色,显得悲怆而凄美。 平时最是怕痛的她,此刻居然眉头都没皱一下,英勇到不似她本人。 早就料到途中不会太太平,桓幸有些绝望的闭上眼,或许她的人生终有一劫。 如果她的牺牲,能让太子的路走的更顺利些,或许也不算白白牺牲了。 千钧一发之时,躲在暗处的一支暗卫冲上来保护桓幸。 他们的武艺比黑衣人精通许多,局势很快出现翻转,黑衣人也没料到桓幸居然还有人暗处保护。 失策了。 他们对视一眼,想着空手回去也没命活下去,不如放手一搏或许还有机会。 两派人马交手,桓幸被两个暗卫护着回到船上。 外头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她的耳边全是凄惨的叫声,以及刀枪相撞冰冷的金属声,她此刻仿佛感受不到身上的剧痛,轻合双眸说不尽的疲倦。 下一秒,她便彻底昏了过去。 再一次睁开眼,便对上轻烟那一双哭成桃子的双眼,她看到桓幸醒过来,嗷嗷的大叫:“小姐,你终于醒过来了,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多久啊!” 桓幸刚醒过来,便被轻烟吵得脑袋瓜子生疼。 她秀气的眉头微蹙,颇感吃力的睁了睁眼睛,看向哭哭啼啼的轻烟。随后目光又转向四周,看到她们现如今在船上后,心中的大石头终于放了下来。 “我们现在已经在去扬府的途中了吗?” 刚醒过来,因为许久没说话,桓幸的嗓音是罕见的低沉沙哑,难听到她自己都嫌恶。 轻烟忙不迭的点头,从旁拿来一杯温开水,小心的扶着桓幸起来喝水,“小姐喝口水润润嗓子。” 桓幸啜了一口茶水后,再次躺在床上。 章节目录 第73章 孤要去接她 第73章孤要去接她 浑身上下哪里都酸痛,她忍不住嘤咛一声,精致的五官拧巴着,吓得轻烟六神无主,“小姐有哪里不舒服?我这就让郎中过来瞧瞧。” 因为怕小姐出事,他们在河边就地请了个郎中,给了高价让人随船而行,为的就是桓幸。 桓幸瞧着她仓皇的去寻郎中,轻叹了口气,但愿之后的路途一切顺利才好。 郎中很快过来检查了一下桓幸的脉搏,给出他的诊疗结果。 “小姐只是受了些皮外伤,没有大碍,仔细养着些就是。” 转而他目光看向轻烟,眼眸中满是不认可之意,语气责备,“你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你的伤势可比你家小姐眼中多了。” 此言一出,轻烟连忙招呼他出去。 可桓幸已经听到了,再没有熟视无睹的道理。 她出声制止郎中的脚步,“慢着。” 郎中立马停顿下脚步,绕回桓幸的跟前,低垂着脑袋礼貌的不与她对视。 桓幸随后目光不悦的刮了眼轻烟,随后好言好语的询问郎中,“请问她的伤势如何?” 话语停顿一下,想到郎中可能碍于轻烟在场,不同她说实话,便又添了句,“和我说老实话。” 郎中朝后侧了侧头,轻烟连忙冲他摆手,示意他不要说太多。 注意到轻烟的动作,郎中一本正经的和桓幸交代,“那位姑娘深受重伤,但她在伤势稍有好转以后,便坚持下床守候在你身边,她才是那个急需卧床休息的人。” 桓幸感谢的点头,随后言语带着威胁的出口,“轻烟。” 轻烟委委屈屈的缩着脑袋走近桓幸,目光狠狠的瞪了眼郎中,让他话多,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有数,要他在小姐面前告状! “小姐。” 看小姐一副风雨欲来的脸色,轻烟及时告饶,希望小姐不要生她的气。 桓幸从鼻子里冒出一声冷哼,随后又心疼轻烟深受重伤,复杂的情绪交缠在一起,最后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她清澈的目光中带着疲惫的红血丝,这一趟出行损耗了她大半的元气,她此刻看起来比以往憔悴许多。 “听话好不好,轻烟。” 只简单的几个字,就如催泪弹似的,逼出了轻烟两行热泪。 她可以不在乎小姐劈头盖脸的将她骂一顿,反正骂一顿就骂一顿,她还是执着于自己的想法。 可她接受不了小姐的好言相劝,尤其是身子难受疲惫不堪的情况下还要轻声哄她。 轻烟忙不迭的点头,她害怕小姐对她失望,害怕自己让小姐伤心。 郎中不知在何时退了出去,船舱内就剩下她们二人,桓幸继续道,“你让人搬张床到里面来,我要亲自监督你休息。” 桓幸说话的时候闭着眼,似乎所有气力都已消耗殆尽。 “小姐……”轻烟原本还想糊弄一下,现下已然没了丁点回旋的余地。 “快。” 桓幸的嗓音愈发沙哑,轻烟只好听命而去。 好在随行出来的还有秋云,当时黑衣人出现的时候,她正在船舱里整理她的厨具,因此幸免于难。 轻烟姐姐受伤卧床,现下到了她发挥的时候了。 秋云手脚麻利的指挥着人搬了张床进小姐的船舱,还伶俐的扶着轻烟躺下,替她掖好被子。 这还是轻烟第一次和小姐临床而睡,这感觉有些美妙。 秋云讨喜的和桓幸保证,“小姐你就好好休息,外头一切都有我照料。” 秋云本就是个手脚麻利的,情商低了些但她善于察言观色,以前轻烟一手操办桓幸的大小事宜,没有她的发挥余地,现下到了她施展身手的时候了。 郎中老实本分的熬好汤药,分别和桓幸和轻烟送来。 桓幸有秋云照料,他则自个儿盯着轻烟用药,以防她懈怠他珍贵的药材。 被郎中强势围观的轻烟不敢抱有小心思,老老实实的把汤药喝得一滴不剩,比一旁的小姐乖多了。 桓幸是个怕苦的,推三阻四的不愿喝。 郎中对此没太多劝慰,只身离开了船舱。 秋云奇怪的瞥了眼郎中离去的身影,怎的觉得郎中在乎轻烟比在乎小姐多? 郎中是不是搞错了小姐的身份? 秋云笨手笨脚的哄着桓幸,好一阵折腾后,桓幸才不情不愿的把汤药喝了半碗,接下去说什么都不肯喝了。 好在她的伤势也不重,郎中说给她的汤药只是顺便熬制的,不愿意喝就算了。 桓幸:? 这是郎中应该说的话? 在郎中的强势监督下,轻烟的伤势很快好了起来。 外头前来的刺客一波接着一波,好在都被暗卫挡了回去。 桓幸甚至好转以后,走出船舱看了眼外头的景致,这才发现跟着她同行之人已经寥寥无几,她心中有预感,仍是不死心的问秋云。 “其余人都去了哪里?” 她的声音轻颤着,有着说不出的畏惧。 秋云瞥了小姐一眼,吞吞吐吐的,“其余人都已经受伤去世了。” 别看还剩下几个仆人,可他们身上也多多少少受了伤,对小姐下手的人太狠了,一波接着一波,似是有数不尽的人手。 而他们这边却是有限的人力,看着同行的人越来越少,直观又残酷。 暗卫在刺杀以后便消失在众人面前,没人知道他们究竟有多少人,只是秋云知道,他们也有一些在保护小姐中丧命。 战争总归会有人牺牲,在所难免。 桓幸再无欣赏美景的心情,只想快点到扬府,到太子身边应该会好一些吧。 她的心中隐隐有了对太子的眷恋和渴望。 或许是经过这一阵的奔波历练,桓幸逐渐的对于走水路没那么容易晕车了,吃了晕车药以后便能很好的度过。 太子和桓萧思早就接到桓幸过来的消息,也知道有人针对桓幸下手。 桓萧思早就按捺不住性子,要去接桓幸。 太子先一步制止了他,双手负于身后,神情认真严肃的开口,“河坝不能没人监督,你得留在这看着他们修复。” 闻言,桓萧思不明的回:“太子殿下不是留在这吗?” 楚邢给了他一个眼神,随后移开视线淡淡的说道:“孤要去接桓小姐。” 章节目录 第74章 现在害羞为时过晚 第74章现在害羞为时过晚 桓萧思:? 素来不懂风情的太子殿下,看来对他的宝贝妹妹还挺上心的,他思考了会儿,唇角逐渐噙满笑意。 轻烟伤情好转以后,又将船舱的床撤了出去,和小姐睡在一起总归哪里怪怪的,着实逾矩了。 途中碰上郎中,她的脸颊红了红,避开视线急匆匆的回到船内。 “小姐,我们快到了。” 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桓幸,闻言猛地睁开眼,眉眼中散发出许久不见的亮光,这一段疲惫又惊心动魄的路程终于要结束了吗? “我们就要靠岸了!” 秋云在船舱外兴奋大喊,途中耗时约莫半个月,大家皆受尽奔波,对于达到目的地充满兴奋和期待。 她瞧着远处似乎有几道意外笔挺的身影,看着就不像是寻常人家,通身透着一股矜贵气度。 她盯着他们瞧了又瞧,为首那人脸庞如刀削斧凿般,浓眉剑飞鼻梁挺拔,长得好生英俊。 看着怎么有些眼熟呢? 等等,不是,这个人怎么这么像太子殿下啊。 秋云不太和太子殿下碰面,心里拿不准,急急跑去鬼鬼祟祟的和轻烟说此事。 轻烟看了小姐一眼,随后跑出去确认,果真是太子殿下。 楚邢目光朝着轻烟忘来,见她好好的站在那,心中的不安稍稍散去些许,她没事想来桓幸也无大碍吧。 和太子殿下对视上,轻烟连忙蹲身行礼。 转而急急跑回小姐身边,桓幸正打算出船舱来看看,恰好撞上轻烟急促的脚步。 “怎么了,这么着急忙慌的。” 桓幸说着,目光朝岸边一望,顿时神情一震。 全然没想到太子会亲自来岸边接她,这不像是他会做出来的事。 桓幸披着月白披风,漆黑瞳孔中的亮光比以往黯淡不少,她神情憔悴似是受尽了旅途颠簸,一张小脸蛋苍白着无甚血色,。 她看上去状态很差。 楚邢心中揪紧,到底是他连累了桓幸。 船只渐渐靠岸,楚邢的脚步朝着她那边迈去。 桓幸站在船上突然不知所措,她似乎应该上岸,可太子站在那她有点不想过去。 轻烟看出小姐的踌躇,轻轻的唤了她一声,“小姐。” 一直站在船上堵着路,身后的仆人也不好搬行李,她总不能一辈子住在船上。 桓幸贝齿咬着下嘴唇,在轻烟的搀扶下,一步步的走向楚邢。 与此同时,他也在朝着她走来,一步步缓慢而坚定,步伐轻轻没有声响,却仿佛踏在她的心尖上似的,踩着她心跳的点。 “桓幸。” 他的嗓音依旧如以前那般低沉磁性,唤出她的名字带着些异样的魅力,里头似乎包含着千言万语。 这一次他没再礼貌的称呼她,桓小姐。 而是叫她,桓幸。 桓幸的身子微微一颤,心中顿生怪异之感,低垂下脑袋和他蹲身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楚邢的手适时将她扶起,“你我之间何须这般客套。” 桓幸缓缓起身,微微别开脑袋,不知和太子说什么。 身后的人已经开始忙碌起来,将桓幸随行的东西搬出来,楚邢已经提前叫好马车,他们只需把东西搬上马车即可。 秋云一脸新鲜的看着外头的景况,只几眼,神情就黯淡了下来。 这边果然刚受到洪灾影响,周围地上一片片的淤泥,万物皆覆盖着黄泥,空气亦不甚清新,到底是萧条凄凉的=的灾区现场。 楚邢朝后看了一眼,一辆看起来低调尊贵的漆黑色马车朝着他架势而来,架车之人是风影。 “上车吧,车辆我已经替你备好了。” 桓幸轻轻颔首,侧头看了轻烟一眼,轻烟了然正要上前,被太子一个眼神制止。 桓幸没有注意到身后发生的小动作,兀自走到马车前,伸出手等着轻烟搀扶她上马车。 那葱白的手指和一堆糙老爷们的一比,显得格外小巧细腻。 楚邢眸色暗了暗,扶着她。 干燥的手掌心和轻烟的手不同,桓幸立马发现不对劲,转过头看过去,撞上楚邢深邃的黑眸,她的眉眼微微一怔。 随后脸颊微微发红,不等楚邢多说,她便疾疾上了马车,随后迅速果断的抽回自己的手。 她这是被当众调戏了吗? 桓幸坐在马车上,心脏还在砰砰乱跳,太子殿下也真是的。 眼下这么多人,岂敢做出这等荒唐的举动。 随后在她意料不到的时候,绉纱再次被掀起。 一个挺拔的身影委身进入马车,桓幸瞠目结舌的看着他,完全没想到太子也没跟着上马车。 “很意外吗?” 楚邢没有去看她,但他注意到了她难以置信的表情,一张樱桃小嘴长得老大,嫣红的唇瓣泛着诱人的光泽,这是在惹人犯罪。 桓幸羞涩的低下头,不敢去看身侧的男人,低低的回应:“太子殿下此举怕是不妥吧?” 楚邢不以为意,眉头微微挑起,语气中满是漫不经心,“有甚不妥?” 他做出的事,还有人敢说不? 桓幸的双手紧握成拳,搁置在双腿上,白皙的皮肤与月白色披风融为一体,“孤男寡女的同坐一辆马车,着实不妥。太子殿下从小饱读诗书,该是懂的。” “我不懂。” 楚邢二话不说就否定了桓幸,他完全不在乎的耍赖,只要脸皮厚就行了。 “从小太傅教我许多,可没教过这一条。” “你!”桓幸愤愤然转头,羞愤愈加的瞪着太子,这人的脸皮怎这般厚。 “太傅没教你,皇后娘娘难道还没教你吗?如果皇后娘娘也没教的话,那我现在教你,你学会了吗?” 桓幸被楚邢刺激到了,一股气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堆,一口气从未那么顺畅过。 楚邢扑克牌脸上隐约涌现出一抹笑意,他目光中噙着星光,望着她低垂的脑袋,青丝散落在旁,鬼使神差的他动手将那缕散发别到她小巧的耳后。 桓幸的脸爆红。 这人怎么回事啊! 刚还在和他说礼仪之事,怎的他又开始逾矩。 楚邢饶是好笑的看着她,语气中少了分以往的正经,多了些少有的玩味,“我说桓幸,你都已经向我投怀送抱无数次了,现在开始害羞是不是有些为时过晚了?” 章节目录 第75章 蹭个福气 第75章蹭个福气 桓幸身形猛地一震,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炸开,轰的一下她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了,这人太过没脸没皮! 能感受到一束强烈的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身上,强势的关注着她,不放过她每一个小小的表情。 她挪动身子朝着楚邢另一边,背对着楚邢以阻挡他灼人的视线。 “扑哧”一声,楚邢终是忍不住被她逗笑,这小姑娘怎么就能这可爱。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氛,空气分子都能羞恼人。 桓幸感觉自己无法在马车里生存,顿时朝着前头驾车的风影喊,“停车,我要下车!” 楚邢这才知道她是真的羞恼极了。 风影听闻后头桓幸的吩咐,等待了片刻,迟迟没等到主子的命令,不知道该不该停车。 楚邢立马伸手去拉桓幸的胳膊,告饶道:“好了好了,我不恼你就是了,难道你不想早点回去见你哥哥了吗?” 一句话就让桓幸重新坐回原处,被抓到了命门,她想要快点见到哥哥。 千里迢迢跑来此处,可不是为了游山玩水而来,一是为了寻求庇护,二当然也要看看哥哥的安危。 楚邢没再恼她,怕她一个不乐意又要下马车。 见里头重新安分下来,风影才稍稍松口气。 他现在才知道主子是多好伺候一人,有了桓幸以后,他很多事都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听桓小姐的还是主子的。 桓萧思在河坝上督查,心思却依然飘到桓幸这边。 寻思着这娇生惯养的丫头,一路上是不是吃了很多苦,是不是偷偷哭鼻子了。 可楚邢没有第一时间带她去见桓萧思,而是把她带回了院子里,让她先好生收拾一番。 桓幸脚步踌躇不前,心中犹豫要不要先去见哥哥。 楚邢看穿她的顾虑,先一步劝她,“桓萧思你总有机会看到的,还怕看不到他不成。先把自己收拾一下,舟车劳顿你怕也是不太舒服。” 他说得没错。 这是桓幸出过最远的门,以往最远也就是承德避暑山庄了,这一次比那还要远。 一路上着急赶路,都没好好梳洗,现下终于有了条件,总是要梳妆打扮一下再去见熟人的。 于是楚邢让人准备热水,先供桓幸梳洗沐浴。 与此同时,他让厨房准备点吃食供桓幸享用。 只离开几个时辰时间,河坝上又有事务需要他处理,风影上前简单和他交涉,楚邢目光望了眼桓幸院子所在的方向,终还是去处理事务了。 桓萧思见楚邢徐徐而来,急忙上前询问妹妹的情况,“幸儿现在状态可好?” 京城桓幸呆不下去才过来,桓萧思很担忧桓幸的处境。 “尚可。”楚邢言简意赅。 除了对待桓幸,他有几分难能可贵的柔情,对待其他人他都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能少说就少说。 知道从太子的口中得不到更多的信息,桓萧思第一次玩忽职守,把河坝上的事务全然交给楚邢,自己冲着桓幸所在的院落跑去。 楚邢看着桓萧思急忙跑开的身影,眉眼危险的半眯,他倒是学得挺快的。 当桓萧思出现的时候,桓幸正梳洗沐浴完出来,一头湿漉漉的头发散在后背,轻烟正替她擦拭头发。 “幸儿!” 两人在外相遇,自然要比寻常感情充沛几分。 听到哥哥熟悉的嗓音,桓幸的眼眶不自觉的泛红,鼻子也跟着红红的,猛然转过身去。 桓萧思三两步走到桓幸跟前,握住她的肩膀上下打量着她,关切的目光是骗不了人的。 “瘦了。” 他简单的吐出两个字,囊括了桓幸这半个月来所受的苦。 桓幸的泪水簌簌顺着脸颊滑落,她抿唇笑着,乖巧懂事又惹人心疼。 从未有过这般心痛,仿佛有一双无情的手揉捏着他的心脏,就连呼吸都带着抽痛,桓萧思笨拙的替桓幸擦拭脸庞上的泪水。 粗糙的手掌惹得桓幸微微皱眉,她拉开桓萧思的手一看,眉头拧得更紧了些,“你的手怎成这个样子了?” 桓萧思以往的手,因为常年练习刀剑粗糙长茧,可现下,他那双手却豁开好几道口子,有几道深到堪比被刀砍伤。 桓萧思却全然没放在心上,他是个男人,双手粗糙些不碍事。 “没事,这都是很正常的。” 这都是很正常的。 听闻这句话,桓幸心疼的泪水再次流淌而下,她从小被大家呵护着长大,虽然没有娘亲的关爱与陪伴,但周围其他人给她的爱,足够她健全的成长。 她从未体会过人生其余苦楚,身体上的苦更是没受过。 这半个月来,她似乎把她前半生的苦一次性都给体验了,不光是她,哥哥似乎也遭遇了很多。 桓幸透着层水雾仰头看哥哥的脸庞,那张少年意气风发的脸,褪去了少年的稚嫩,更多了抹沉稳的担当与责任。 她能感受到,哥哥长大了。 长大,真是个残忍的词。 那是用血与泪堆砌而成。 桓萧思见妹妹泪水源源不断的掉落,也有几分鼻酸之意了,胡乱的抹掉她脸庞上的泪花,声音里也不自觉的带上几分哽咽,“傻孩子,哭什么呢。我们不都还好好的吗!” 桓幸抿唇一笑,重重的点头。 好在雨过天霁,他们都还好好的。 “小姐,饭菜已经准备好,你要是休整好了便可以用膳了。” 秋云在外头通告。 桓幸了然点头,拉着哥哥一同去堂厅用膳。 桓萧思目露垂涎之色看着一桌子的美味佳肴,虽比不上京城,却已然是灾区能提供的最高规格了。 他不禁艳羡的大呼:“太子殿下也太偏心了,我们以往几个人几个菜,你这一个人就能有六个小菜,你看看他对你有多上心。” 桓幸本不觉着什么,听哥哥一提,她才记起这里是灾区之事。 眉眼微微一愣,随后开玩笑道:“都是因为他我才被迫离京,给我吃顿好的不为过吧?” 桓萧思哈哈大笑,然后厚着脸皮加双碗筷,“蹭个妹妹的福气,我也好好吃一顿。” 此时未时,尚未到用晚膳的时间点,他这着实属于蹭饭了。 章节目录 第76章 决一死战 第76章决一死战 两人好好用过一餐后,桓萧思和妹妹打过了照面,又跑去前线抗灾。 现在正是紧要关头,若不是妹妹到来他一刻都不会离开前线。 桓幸则回卧房休息,旅途劳顿,她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 时间长久到轻烟寻思要不要叫醒小姐,好在她自己醒过来了。 桓幸揉揉眼皮子,见外头的天色漆黑,掀开被子起身,“起来又可以吃饭了。” 轻烟责怪的瞥了小姐一眼,“人家都吃了好几顿了,小姐你是应该吃一顿,不然都快成神仙了。” 桓幸不明的‘啊’了一声。 “小姐你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可吓死我了,还以为小姐在睡梦里出了什么事。” 轻烟说着拍打胸口,俨然是一副别吓得不轻的模样。 桓幸也是微微一惊,嘿嘿笑着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完全没想到自己居然睡了这么久,看来是被路途颠簸给累到了。 听闻小姐起来了,秋云手脚麻利的整了三菜一汤出来。 “灾区食材紧缺,小姐未来都要凑合着用膳了。” 看着越来越简单的饭菜,桓幸不满的嘟嘟嘴,她心里也明白在灾区能做三菜一汤实属不易,这已经是能给她的最高配置了。 桓幸肚子空空,吃着这几个小菜着实有些寒酸。 轻烟看着小姐一口口吃着粗糙寒碜的饭菜,忍不住嘤嘤嘤,小姐可真是太可怜了。 先是被迫逃离京城,再被一路无情追杀,受尽艰难险阻终于到了灾区,又用着寒酸到喂猪都不吃的饭菜。 小姐可太难了。 楚邢刚从河坝回来,就看到轻烟泪眼汪汪的看着桓幸用膳,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他目光朝着桌案扫去,炒青菜、玉米青豆、肉末炒茄子再是一个豆腐青菜汤,看起来很不错。 何至于如此? 感觉到身后有人,桓幸一个转身便看到楚邢的身影,登时被吓了一大跳,“你怎么走路都没声音!” 这话似乎不是第一次从她口中而出了。 习武之人,怎会有脚步声。 楚邢在桓幸旁边坐下,朝着轻烟吩咐,“给我添双碗筷。” 轻烟眉眼微愣,很快反应过来去给太子殿下添碗筷。 “你做什么?”桓幸警觉的看着楚邢,现在看到他,她下意识的神经紧张。 楚邢面色不改,双手撑在膝盖上,转头反问桓幸,“坐在桌子前还能干什么,当然是吃饭了。” 她当然知道他是要跟着吃饭。 她的意思是,他为何要和她同桌吃饭。 此处是她的院子,他难道不应该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去吗? 她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庞上,楚邢扫一眼便知她在想些什么,收回视线回答她的疑惑,“你一人吃得太奢侈了,我跟着吃一顿才不算太浪费。” 桓幸:? 她昨天刚到的时候,可是六菜一汤呢! 今天才三菜一汤就是奢侈了,她还没说这菜有多糟糕。 她内心有被指责的愤懑,不爽的用筷子敲打碗沿,所有的情绪释放在外。 楚邢瞥她一眼,出口问:“不想和我一起吃饭?” 桓幸诚实点头。 随后她觉得这么直接不好,于是又憋着嘴哭唧唧的抱怨,“这菜也太差了,可是秋云说食材有限已经尽力,我这还不得吃得面黄肌瘦吗!” 桓幸想想就觉得委屈,她什么时候受过如此委屈。 她憋着一张小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她索性哭出来,楚邢会觉得她太不懂事,可她就是委委屈屈又努力忍住情绪,这娇憨的模样愈发惹他心疼。 他在外面时常饿肚子,粗茶淡饭都吃惯了,可桓幸从小娇养在府邸,吃不惯这些也是正常的。 轻烟将碗筷递上来,随后退到一边。 暗暗冲小姐竖了个大拇指,把自己的诉求说出来,小姐好样的! 楚邢目光扫过桌案,寻思着可能确实太委屈她了,把人逼到灾区是她的责任,他也深知一路上她吃了不少苦,是该好好补偿她的。 他了然颔首,道一句:“我知道了。” 桓幸:? ‘我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那下一步的解决措施是什么呢,只是知道有什么用,得有改进方法才行啊! 桓幸一脸疑惑的看着太子,可楚邢已经没有再解释的打算,一口一口吃着并不美味的菜肴。 桓幸突然有了危机意识,太子这般尊贵之躯都能吃下这粗茶淡饭,她还不情不愿的作妖闹脾气实属不应该。 于是桓幸再一次提起碗筷,一口一口细嚼慢咽的吃着。 有人陪同一起吃饭,比一个人吃饭胃口好上一些。 一你口,我一口的争抢着,桓幸有种自己不抓紧点吃,连这粗简膳食都吃不上的感觉。 桓幸吃饱后,放下碗筷。 楚邢眉眼顿时扫过来,桓幸顿时腰板挺得笔直,有种被学堂老师检查作业的警惕感。 “就吃这么点?” 楚邢看着她还剩下大半碗的米饭,眉头不悦的蹙起。 桓幸低头看向自己的碗,只剩下半碗了,这对于她的饭量来说很是不错。 没想到楚邢却黑着脸,语气冰冷的能飞出冰碴,目光如刀般朝着她飞射而来,“你知不知道灾区有多少人吃不上饭,你这样浪费粮食,他们却在为此丢去性命。” 楚邢‘啪’的一声将碗筷重重放置在桌案,起身冷漠的离开。 留下桓幸一人,呆坐在桌前反应现下的情况。 她好好的在厅堂吃饭,太子突然过来蹭饭,还指责她吃得少浪费粮食? 世上还有这档子过分的事? 桓幸气得大喊,“以后别让太子再进院子!我不许!” 轻烟细细品着太子方才的话,目光看向太子空空如也的碗筷,寻思着他方才的话有道理。 只是这对小姐来说太难了。 到底是从小娇生惯养的人,突然从天堂坠入人间,换做是谁一时半会儿都接受不了。 桓幸跑开厅堂的时候还气呼呼的,嘴里骂骂咧咧的,“什么人啊,来我这什么吃的喝的都不带,蹭饭不说还指责我一顿!” 她气得回到卧房还觉得不出气,冲着被褥就是几拳,该死的太子。 “你去看看太子在干什么,我要和他宣战!”桓幸心中气结,怎么都自我舒缓不了,她要和楚邢决一死战。 章节目录 第77章 谢谢你的鱼 第77章谢谢你的鱼 知道楚邢的院落就在她隔壁,她让轻烟去打探打探情况,看看他在做些什么。 过了会儿轻烟打探情报回来了,“太子还在卧案研究灾情,此时怕是没空。” 听闻,桓幸的怒意一下就浇灭了。 知晓他是在为百姓操劳,她才愤愤然的坐回床榻,晃荡着双腿别过头哼哼,“看在他认真处理灾情的面子上就算了。” 这夜,桓幸入睡后说得梦话都是骂骂咧咧的。 轻烟依稀听到几句。 “他一点都不关心我,怎么配得上做我夫君。” “瞧他那副德行,我下半辈子怕是要被虐待得面黄肌瘦了。” “谁能来救救我,我不想嫁给他。” 次日清晨,桓幸院子门口便放着一个小箩筐,轻烟上前一看,竟然是几条鲫鱼。 她兴奋的跑回院子和小姐分享好消息,“小姐小姐,你今天能吃顿好的了!” 还在睡梦中的桓幸被轻烟吵醒,心情不悦的揉揉睡意惺忪的双眼,不明情况的问:“什么事大惊小怪的。” 轻烟没点惊扰人好梦的直觉,继续吵吵嚷嚷的分享好消息,“刚才有人在门口放了几条鲤鱼,每一条都是一顶一的肥美。有了这几条鱼,秋云一定能做出让小姐满意的菜肴。” 秋云的手艺很好,只要提供她足够的食材,她定然不会让人失望。 这会儿桓幸终于反应了过来,眉眼立马亮堂起来,迸射出闪闪亮光。 “真的吗?好心人出现了。” 桓幸甩开被子套上鞋,哐嘡哐嘡的往外冲,仿佛这辈子没见过鲫鱼似的。 在灾区看到活生生的鱼,着实不能和往日相比。 桓幸兴奋的比吃颗糖还高兴。 她连忙去把秋云找来,和她絮絮叨叨商量午膳加餐,她伸出食指在下巴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绞尽脑汁的思考着要怎么吃鲫鱼。 “煎鱼吧。” 很快她又否定了自己,“不不不,煎太浪费这鱼了,要不红烧吧。” 秋云得令正要去忙碌,又听闻小姐转变主意,“还是醋溜吧,醋溜的好吃。” “好好好。”秋云急忙应是,小姐可别再变卦了。 桓幸美滋滋地躺在院子的长椅上,双手交叉叠在脑后,晒着上午温暖的阳光。 外头的灾情与她无关。 若是能好吃好喝的供着,她不过只是换个地方过日子罢了。只可惜,这里的条件着实太艰苦了一些。 晚膳时间到,桓萧思定点过来蹭晚饭。 他发现了,幸儿这边的膳食要比他那里好,太子紧着好的给她送去,反正她一个人吃不完也是浪费。 两人坐在偌大的桌案前,桓幸夹起一大块醋溜鱼放进哥哥碗里,态度是难得的晴空高照,一双灵动的眼睛笑弯了,“哥哥辛苦了,多吃点。” 她要是不那么热套,桓萧思还会吃得开心,她这么热络的招呼,他反倒是惴惴不安起来。 难道里头有诈? 他顿时堆起满脸笑容,讨好的冲桓幸笑着:“你看你有这么多菜一个人也吃不完,哥哥和你一桌吃也不影响你啊。” 桓幸肯定的点点头,只要他以后继续捕鱼给她吃就好。 虽说这不是她最想要的食材,但有总比没有好。 她也知道桓萧思如今深受太子重用,日理万机没有那么多空闲时间,偶尔给她抽空去捕鱼就行了。 桓萧思拿着碗筷的手,又重新放下,这嘴他是张不开了,怎么都觉得奇怪。 “幸儿啊,要不哥哥吃完这顿就不来蹭饭了好不好?你不要这个样子。”桓萧思沉默的闭了闭眼,最后投降向桓幸低头。 桓幸茫然的看着哥哥,今天他很奇怪,说一些有的没的。 给他夹菜犒劳他捕鱼,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他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吗? 桓幸无语的看着哥哥,唇齿微启,“你辛辛苦苦在百忙之中抽空给我去捕鱼,我给你夹个菜至于你慌张成这样吗?” 闻言,桓萧思愣怔了,什么捕鱼? 他的目光转移向桌前的醋溜鱼,眸色溜溜一转,心中有些明了为甚今日太子殿下来河坝边督导的时候,裤脚是湿漉漉的了。 原来是去给桓幸捕鱼加餐了。 他唇角咧起一抹弧度,眉眼瞥了下桓幸,招呼她吃饭,“吃菜吃菜,说话的功夫菜都要凉了。” 桓幸狐疑的看了桓萧思几眼,百思不得其解他的奇怪反应,罢了罢了,他本来就是个奇怪的人。 一顿餐后,桓萧思又着急忙着和太子复盘今日河坝进度,便匆匆离开。 桓幸望着他奔波的身影,心里头升腾起怜惜之意,原来这些日子他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狼吞虎咽的仿佛应付似的吃完饭,还不等口中食物咀嚼吞咽,便飞也似的又去商议灾情了。 相比之下,桓幸觉得自己整日好吃懒做,还吃着上等吃食着实不应该。 她转头看向在旁伺候的轻烟,问:“听说太子的吃食都没我吃的好?” 轻烟轻轻颔首,据她听闻是这样的。 桓幸面色臊红,饶是如此她还挑三拣四,着实有些不应该了。 听闻周边的灾情是控制住了,但洪灾冲垮了许多庄稼农舍,许多百姓流离失所被迫离家,行乞讨度日,日子苦不堪言。 都是和老天爷讨口饭吃的,如今遭遇洪灾,便是没了衣食父母。 桓幸心里头沉甸甸的,寻思着自己能为百姓做些什么。 几个月的桓幸不会想到,几个月后的她,居然会设身处地的为百姓思考,想着凭自己的力量为百姓做事。 太子、哥哥以及在灾区的所有官员,都在竭尽全力的抗洪救灾,她也不能坐以待毙。 次日清晨,天麻麻亮,桓幸便穿戴整齐和轻烟一起奔赴河坝边。 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先去哥哥那边看看,瞧瞧有什么是她能够做的。 她平生第一次脱下绣鞋,穿上漆黑的套鞋走在泥坑之中,一脚下去拔出来都显得艰难,桓幸才刚刚离院没几步路。 桓幸秀气的眉头微微一蹙,用力艰难的拔起深陷泥潭的套鞋,继续往前走,一步一步跟爬山一般艰辛。 原来太子每天都是走这样的泥路吗? 章节目录 第78章 不再是绣花枕头 第78章不再是绣花枕头 回想记忆中那道永远矜贵优雅的身影,再看看现如今糟糕的窘境,他居然也能够完美适应。 他仿佛无所不能。 既然太子能做到,那她一样能做到。 桓幸顺着人群走向河坝,路上行人纷纷投以好奇的目光,河坝边嫌少有女子前来,尤其是这般穿着华贵端庄的女子,一看就是大家小姐。 行人纷纷议论,讨论着桓幸的身份。 太子正背对着桓幸,拿着图纸和河坝工头沟通今天的施工方向。 桓幸站在远处定定的看了他好一会儿,那身影依旧清高颀长,身上炫黑色衣衫不沾纤尘,站立在泥坑之中如遗世独立一般。 她的目光扫过周围人,再没有人光是站在那,就能显现出贵者风范的。 他的优秀有时是不需要言语动作,光是站立在那,便足够代表一切。 此时桓幸才知,她以往对楚邢的了解实在太单薄无知了,他有很多优秀的发光面都是她不曾发觉的。 她的男人似乎很不错。 和工头交代完以后,楚邢将图纸卷成棍状,拍了拍工头的肩膀,“今天辛苦了。” 工头立马点头哈腰,“不辛苦不辛苦,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那太子殿下我就过去忙了。” 楚邢颔首目送他而去。 一个转身便看到一个月白色身影站在不远处,目光定定的望着他,眼眸闪动似乎闪烁着以往不曾见过的情绪。 楚邢的眉头一顿,脸色顿时一沉,他快速朝着桓幸走去,话语低沉的开口,“你怎么在这?” 一句话破坏气氛,他还是不开口比较讨人喜欢。 “你能在这,我怎么就不能来了?”桓幸立马赌气的回怼,毫不客气。 楚邢不想和她争吵,也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语气冰冷了些,眼前人是个娇滴滴的女子,他不能以寻常说话的方式和她沟通。 “这里风大环境脏,不适合你出来,你要是觉得烦闷就在院子里走走,外面也不太安全。” 听他这意思,似乎是要将她圈养起来。 桓幸立马发出抗声,“你们都在前线帮忙,我也要看看有什么是我能够做的,我会保护好自己。” 她知道楚邢是担心她的安危,因此她和楚邢保证会照顾好自己。 楚邢仍旧是不同意,可他现下还有事情去办,拿桓幸没有办法,又不能强行将她打晕带回院落,只得将风影派给桓幸。 他转头对着风影吩咐,“你跟着桓小姐,要是她少一根毫毛,拿你是问。” “是。” 风影点头应声。 话音落,楚邢冲着桓幸点头后便匆匆离开了。 他看起来真的很忙碌,怎么把风影给了她。 桓幸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眼风影,风影低垂着脑袋候在一边,随时等待桓幸吩咐。 似乎,她无意之中又给楚邢添麻烦了。 桓幸又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观察着行色匆匆路过的百姓,他们面庞死气沉沉的,完全不似京城百姓那般振奋昂扬。 不用说,他们遭遇了很多。 桓幸眉宇间的皱褶愈发深刻,她转头问风影,“你把最近灾区发生的事都和我说一下。” 风影颔首,只是他见桓幸身着单薄,站在河坝口可能会着凉,便出言道:“桓小姐可以回院子听我细细说来。” 桓幸想着也是,于是带着风影回了院子。 “太子在灾情一开始就来了灾区,一同而来的是几十辆马车的粮食运输。灾情一发生,最紧缺的便是粮食。 到这边以后,太子第一时间设立粮食发放点,每天定时定点的发放粮食。起先我们的粮食还够用,但很快便发现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计。 此时灾区的雨水不再大片落下,太子开始亲自游走冲塌的河坝,找寻问题所在,以防下一次大降雨。日以继夜的忙碌,总算找出问题根源之处。 现下太子正带人攻克修缮河坝问题,这点桓小姐不用再担心了。有太子在,这些不是问题。” 桓幸细细停下来,便知最主要的问题还是缺粮食。 周遭也不乏被洪水冲垮的县镇,他们听闻此处有太子发放赈灾粮,齐齐往这边聚集而来。 同时灾情之后尸体堆积众多,可能引发疫症,这点也尤为重要。 这些桓幸在话本上听到过,现实情况比她看到的还要严峻的多,这已经是太子治理之后的模样了。 桓幸沉思片刻,总结一下问风影,“所以现在最紧缺的是粮食是吗?” 风影颔首。 “本应到了收割时节,粮食库存本就消耗殆尽,又突发洪灾,百姓们已然弹尽粮绝。桓小姐来时我们刚疏通了道路,今日又发生山体滑坡,道路又被堵死,外头运送粮食的马车进不来。按照这个势头下去,我们都会被饿死。” 桓幸眉头紧蹙,没想到情况已经这般危急。 转而她又问,“那现下城中商人手里可还有粮食库存?” 风影点头,“库存是有,但他们都以高价售卖,普通百姓根本买不起大米。” 桓幸心中了然,“百姓买不起但是我买得起,那就由我出面前去购买。” 她转头看向轻烟,示意她把自己的钱财拿出来,她出京前爹爹塞给她不少钱两,说万一到时候用得上。 其实还给她准备了不少粮食,只是途中吃得吃丢得丢,如今已经所剩不多。 轻烟知道分寸,眼下不是节省的时候,人命关天,钱财已经不重要的。 她从包裹里拿出厚厚一叠钱两,抽出一小部分留着小姐自个儿用,绝大部分都拿了出来递给小姐。 桓幸不懂钱两的分量,将手中的纸钱递给风影,问:“这些够吗?” 风影知道定国公府不缺钱,却也没想到居然能出手阔绰到这等地步,这么多钱两别说是买大米了,就是买下半个国家都不成问题。 定国公似是把全部家产都掏出来给了桓幸。 桓幸猛地松了口气,还好她的钱够用,不然她也不知该怎么办了。 只是拿出点积蓄出来,这还是没问题的。 桓幸是个十足的行动派,想哪出是哪出,心中计划一出,便让风影带着她去采购粮食。 章节目录 第79章 我哥对我可好了 第79章我哥对我可好了 到底是个财大气粗的,给足了钱两商人自然肯卖大米给桓幸。 一车一车的大米往桓幸府邸送,把她的库房和偏房都给堆满。 轻烟看着迅速瘦身的纸钱,心中不禁抽痛,这也是老爷这些年打下来的江山,如此这般铺张浪费,到底还是心痛的紧。 只是桓幸没放心上,从小不缺衣少食的她,对于金钱无甚概念。 “这些大米能够维持百姓多久时间?”桓幸问风影。 风影粗略估计一下,给出答案,“大概半月左右。” 桓幸了然点头,她已经把商人手中他们肯卖的大米都给买了回来,现下如果还要再购买粮食的话,可能要从别的渠道下手了。 半个月的时间,或许还不足以全面控制灾情。 她还要继续想办法,粮食囤货总是越多越好的。 她坐在交椅上神思,单手托着脑袋,除了商人会大量囤积粮食外,还有谁会囤积粮食呢? “有了!” 她的眼睛猛然一亮,带着风影又要冲出院子。 她都没有发现,已经到了用午膳的时间,太子恰好从外头回来,正好碰上打算出门办正经事的桓幸。 见她一脸振奋的模样,不禁觉得好奇,问道:“吃饭了吗?这是要去干吗?” 虽说太子没有那么多女子不能在外抛头露面的概念,但他不想桓幸把自己搞得太疲惫。 “办正事!” 桓幸说完就要抬去而去。 刚走几步路错过楚邢,便被他拎着衣领止住脚步,双手徒然的在空中划拉,目光里的振奋被愤怒取代。 她的脚步退回到楚邢身边,目光不满的瞪向楚邢,高声质问,“你干嘛拦着我!” “先吃饭。” 楚邢的话语始终淡淡,他不需要桓幸为百姓做多少事,这些事有他处理,但是她必须照顾好自己。 “我回来吃也是一样的。”桓幸丝毫没把用膳放在心上。 楚邢却一本正经的坚持自己的想法,“不行,先用了膳再出去,不然身子会吃不消。” 桓幸尝试坚持己见终是敌不过他,只好嘴上出出气,撅着嘴巴不高兴的往回走,“婆婆妈妈的。” 虽说小姐不满太子的啰嗦,轻烟确实很感激的看了眼太子,还好有他劝阻小姐。 小姐是个做事不管不顾的,只要想法来了,就一股脑的去做。 以前她拿小姐没有办法,只能依着她去,现下有太子能管着她了。 桓幸气鼓鼓的回到厅堂用餐,秋云见小姐又折回来有些意外,眉眼一喜把早就准备好的午膳都给端了出来。 楚邢在,桓幸就闹脾气给他看。 对于今天的饭菜挑三拣四的,这个不新鲜,那个昨天就吃不过了,平日里安安静静用餐的,今日变得话特别多。 楚邢始终神色淡淡的用膳,似乎没听到桓幸一连串的抱怨。 桓幸有种狠狠出手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这糟糕的感觉让她十分挫败。 不应该这样子的。 难道楚邢不应指责她几句,亦或者生气的转身离开,就像上次那样? 不管怎样,也不该熟视无睹吧? 桓幸用余光偷偷观察楚邢,可他就是毫无动作,这实在太奇怪了。 似乎是看穿了她的企图,故意视若惘闻? 桓幸索性放开了嗓子大喊,“哥哥怎么不给我捕鱼了,我想要吃鱼!” 这一声大喊之后,沉默许久的楚邢终于有了反应,他咀嚼的动作比方才慢了几分,目光转移到桓幸面上定定的看着她,神色有些怪异。 这突然起来的死亡凝视,倒让桓幸浑身不自在了。 明明是一开始就希望达到的目的,怎么当他视线投过来,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呢。 不应该这个样子的。 “你说他给你捕鱼了?” 楚邢语调微扬的问着,话语中无甚情绪。 风影目光快速的扫了眼太子,心想主子心里其实已经气炸了吧,面上还要装作无视发生一样,自己做的好事全归功到别人身上,这换谁受得了啊。 桓幸顿时骄傲的扬起下巴,一脸子的得意,“是啊,我哥大清早就去给我捕鱼送来给我加餐,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还是未来的夫君呢,怎么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这么大。” 桓幸故意挑衅着太子,其实她就是为了出口气,她知道太子已经为她做了很多,只是人的贪念永远是没有尽头的。 得到一些,还想要得到更多。 人总是这个样子。 楚邢唇角微微一动,面上不露分毫,“是吗?” 语气轻飘飘的,似乎并没有上心。 桓幸哼哼几声。 抱怨过后,心情舒畅许多,吃着饭菜都比刚才香了,三两口扒饭填饱肚子。 在灾区没有享受可言,为的就是生存。 楚邢在离席之前,目光扫了眼桌上剩余的饭菜,和她碗里的剩饭,心里头隐隐记下了。 在路过风影面前的时候,对他小声吩咐一句,“看着点桓小姐,别让她太过火了。” 桓幸就在旁边,自然听到了楚邢的话。 目光立马不满的望过去,“我怎么就过火了!” 风影也是抬眸看了眼主子,这点怕是主子误会桓小姐了,今日桓小姐做得完全不输太子。 他了然点头,重新低下头。 楚邢吩咐完毕以后率先离开了,他仍旧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桓幸一直跟和他留在灾区总不是个事,快点将灾区的事情处理完毕,他好早点带桓幸回京。 太后党羽一事也要尽快处理,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听闻今日楚逸奉命,也朝着这边赶来协助他治理灾情。 不知这是皇上的意思还是太后的意思。 楚逸的站队总是不明晰,有时候楚邢也搞不懂,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下午桓幸戴上一层面纱后,又和风影匆匆而去,连午觉都没睡一下。 轻烟心疼的跟在她身侧,知道她忧心百姓,劝阻的话语到嘴边,又生生吞咽下来,小姐难得做一回正经事。 桓幸按照风影给的名单,挨家挨户的和当地大户人家联系。 起先当地大户根本不愿见桓幸,现下粮食是最重要的东西,甚至比钱财还重要。 有了粮食才能够活下去,如非必要,他们根本不舍得分出来赈灾。 章节目录 第80章 知道失礼就不要来了 第80章知道失礼就不要来了 救治百姓是朝廷要做的事,他们只能出于好心分发点粮食,没有这个义务。 谁的钱两都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他们的做法无可厚非。 桓幸吃了几回闭门羹以后,意思到这样下去不行,便挑明了自己的身份。 挨家挨户的讨要粮食这事,太子都没做过。 一是还没有到这个落魄地步,二是他着实拉不下这个脸。 从小都是被身边人捧着仰视着长大的,哪里做得出来讨要之事。 但是桓幸不一样,她知道当前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她只能出此下策,能要到多少粮食是多少。 她坚信,总会有善良之人愿意站出来和她一起救助百姓的。 她“咚咚咚”的扣门,特殊时期为了防止不必要的麻烦,每家每户都将大门紧闭起来,杜绝外界乞讨干扰。 他们也有他们的颜面,拒绝之事做不出来,每个乞讨者都施粮他们也不情愿。 “谁啊。” 里头传来小厮的询问之声。 “我是定国公之女桓幸,有事造访烦请开个门。” 桓幸把自己的身份亮出来,定然是有人愿意卖她一个面子的。 不出她所料,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 审视的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惹得轻烟很是不快,这举动着实太无理了些。 她正要开口教训看门小厮几句,就被桓幸拉住了胳膊,冲着她摆摆手示意她不要冲动。 眼下她们不是在京城,形势今非昔比,毕竟是要从别人手里拿东西,不能肆意妄为了。 小厮见桓幸等人衣裳华贵,气质非凡,想来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寻思着去和老爷禀报一下看看。 于是他冲着桓幸甩出一句,“你们等着,我去禀报老爷。” 话音落,大门再一次被狠狠甩上,一点不带商量的。 轻烟从小跟着桓幸长大,哪里受过这等委屈,气得在地上直跺脚。 “太不把我们当回事了,其余人不知道我们身份也就罢了,怎可知道小姐是定国公嫡女还这么没礼貌,要是老爷知道了,他就是有十颗脑袋都不够掉的。” 桓幸饶是好笑的看着她,或许是吃过许多闭门羹,桓幸的心理素质比以往强硬了许多。 不过就是不给颜面罢了,她忍着就是了。 从别人手里讨要东西,从来都不是件容易事。 轻烟心疼的看着小姐,目光中的情绪极具涌动,她没有受过这等委屈,更别说是小姐了。 小姐当下为了灾区百姓,当真是放下了自己的全部没在管的,也不知道这些百姓知道了小姐的付出,会不会感恩戴德。 他们在门口等了好半晌,里头才传来一阵悠闲的脚步声。 大门被再一次拉开,一个身材高大面色红润的大爷从里头出来,目光第一时间看向桓幸,随后露出一个笑,“定国公之女前来登门,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搞些虚头巴脑的。 要是他真的把桓幸放在心上,那就不至于动作这么慢才出来了。 轻烟低下头,在心中嗤笑一下。 桓幸面上勾起得体的笑,她知道是自己看对方的面子,自然是不会给他甩脸色看的。 “是我突然造访,是我唐突了才是。”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虚伪又热情。 大爷好一会儿才拍着脑袋,仿若突然才反应过来,“你看我这脑子,居然一直站在门口和桓小姐说话,快快进来吧。” 桓幸微笑颔首,这才抬步走进这富甲一方的院落。 轻烟也暗暗的观察着这贵气冲天的院落,饶是经过洪水冲袭,这院落依旧坚挺的伫立着,似乎没受多大影响。 桓幸也注意到了这点,目光四处望着出言感叹,“看来您在庭院方面下了重金,洪灾之下居然还如此坚强的挺立着,着实难得。” 没有人不喜欢听好话,尤其是上了年纪的男人。 大爷哈哈一笑,看向桓幸的目光更多了些满意,“桓小姐果然好眼力,来,里面请。” 他带着桓幸到厅堂落座,示意下人给桓幸倒茶。 桓幸端起茶盏浅酌一口,到底是大户人家,“茶香浓郁,好茶。” 童老爷哈哈一笑,欣赏的看向桓幸,毫不吝啬的赞叹道:“到底是京城娇养的女眷,果然有见识,我家夫人就尝不出来这茶好坏。” 说曹操曹操就到。 童夫人不悦的扫了眼夫君,目光里满是凌厉,“你说谁没见识呢!” 没想到夫人突然出现,童老爷讪讪一笑。 童夫人走到椅子前落座,目光锐利的望向青春靓丽的桓幸,目光中满是警惕之意,“你是谁,你来我家做什么。” 桓幸放下茶盏,笑吟吟的解除童夫人的敌意,“我是定国公之女桓幸,贸然造访童府失礼了。” “知道失礼就不要来了。” 童夫人不是个好说话的,朝天翻了个白眼,最讨厌他们文邹邹的人。 童老爷面色一僵,立马递给夫人一个眼神,让她不要贸然得罪定国公府的人。 童夫人情绪上来了才不管那么多,想怎样就怎样,俏丽的翻了个白眼,翘着二郎腿坐在位置上,一副富太太的尊贵模样。 桓幸面上笑容不改,看着童家夫妇你一句我一句的你来我往,她端起茶盏又抿了口茶润润嗓子,接下来要发表长篇大论了。 此时一道身影从外头走来,高挑的身影削瘦,反复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他冲着童老爷童夫人喊,“爹,娘。” 桓幸意外的朝他看过去,没想到他是童家的儿子,从他的身形上完全看不出来。 童夫妇身形宽胖有福相,而童少爷却瘦如竹竿似的,看起来似是被饿坏了没好好吃饭。 童老爷只是点点头,童夫人直接起身朝着儿子迎去,嘘寒问暖的好不关切。 桓幸的目光也朝着童少爷望去。 似是有所察觉,童少爷也朝着这边看过来,两人对视一眼,桓幸率先友好一笑。 童少爷也礼貌回以微笑。 他抬步往里屋走去,没有留下来听他们对话的想法。 童老爷也不顾儿子,兀自望着桓幸问她的来意,“不知桓小姐在此时造访,是有什么事情。” 章节目录 第81章 他什么时候这么友善了 第81章他什么时候这么友善了 灾情时期,一般情况下大家都不走动。 倘若不是看在桓幸是定国公嫡女的面子上,他也是不会让她进屋的。 桓幸这才笑着解释来意,她眉眼弯弯笑得极美,天然不加刻意的笑容让人更生几分亲近。 “最近灾情严重想来童老爷也是知情,我寻思着放量粮赈灾,然而我一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因此想着和富甲一方的童老爷商量商量,看看大家能不能一起办事这样更容易些。” 听到桓幸的来意后,童老爷的脸不动声色的暗了几分,嘴角的笑容没方才那么亲切了。 童夫人更是不加掩饰,直接赶人,“桓小姐是吧?你也知道我们上下人口众多,光是自己吃用都不一定够,我们的力量也居然不能与朝廷相比,还恕我们无力帮忙,你请回吧。” 言语之干脆,似乎没有回缓的余地。 对于他们的反应,桓幸早就有心理准备,今天也不是第一次碰壁了,她早已习惯人性的冷漠。 原本离开的身影,又默默的回到厅堂,在一旁悄然落座。 童夫人的目光望过去,狠狠的瞪了儿子一眼,就知道他不是个省心的,听到桓幸说赈灾之事就来了兴致。 不管母亲怎么瞪他,他都不为所动,等着桓幸的下文。 桓幸勾唇一笑,将自己的设想说与对方听,“当然我明白大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没有凭白奉献的道理。我们用粮食雇佣百姓干活,到时候谋取到的利益还是返回你们,你们觉得如何?” 原来以为桓幸打算空手套白狼,他们自然是不情愿的,可没想到桓幸只是打算以此为起点,联接大家一同做生意。 到底是商人起家,童老爷起了点心思,觉得有点意思。 他原先不情愿赈灾,一是舍不得发放粮食,二是人的欲.望是没有尽头的。 一天以乞讨生活,凭白得到粮食生活下去,未来就不情愿干苦活养家,到时候整个人就废掉了。 他不愿意这么做。 他不想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但桓幸这个提议就很好,他们不光可以赈灾放粮做好事,又可以让百姓重新劳动为他牟利,也可以让城里的百姓振作精神,开始新的生活。 原来风影不知桓幸的想法,她都没提过。 她的想法徐徐道来后,他不禁用崇拜的眼神看了她一眼,没想到他一直以为的绣花枕头京城第一女子,居然这般有想法有头脑,并且不畏艰难勇于实践。 这样优秀的桓幸,足够站在太子的身侧。 童安和的双眼迸射出亮光,看向桓幸的目光中多了些内容,闪烁的亮光让桓幸朝他看去。 “桓小姐,你的想法很好,我愿意和你一道赈灾放粮。” 还不等童老爷开口,童安和已经率先答应了桓幸,并且扬言和她一道。 桓幸眉眼弯弯,笑得愈发温和。 “混账东西,我看你就是鬼迷心窍了,一天天的吃饱了饭没事做,就想着救助百姓,你当你是地方父母官吗?总把责任把自己身上揽!” 童夫人没好气的数落着儿子,她就知道儿子听到桓幸的话要坏事。 童安和不管母亲的数落,认定桓幸的主意很棒。 他转头看向父亲,他了解父亲的为人,他也是愿意救助百姓的,只是需要一个合适的出发点。 在深思熟虑之后,童老爷郑重的点头,放手让儿子去干,“行,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做,干得漂亮一些。桓小姐是女子,记得多承担些苦力活,别让女孩子受苦受累又流汗。” 童安和咧嘴笑得很欢乐,重重点头应下。 童夫人没料到他们父子两一拍即合,没好气的双手环臂,朝天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罢了罢了,就随他们去闹吧。 索性家产是败不完的,先让他们折腾看看。 桓幸当天就和童安和讨论起放粮的相关事宜,她对此事不了解,好在童安和此前偷偷放过一次粮,有点经验之谈。 这天回院子已经天漆黑,桓幸高兴地哼着小曲儿,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能办成事。 她在有想法之前是不敢设想结果的,或许没有人会同意她异想天开的想法。 没想到,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她开心的回到院子,发现一道笔挺的身影正站在廊下,目光朝着她这边看来。 她的脚步登时一顿,口中的小曲儿也戛然而止,他怎会在这。 在楚邢恻恻的注目下,桓幸不情不愿的走上前,冲着他行了个礼,“太子殿下。” 楚邢嗤了一声别开头去,言语奚落着桓幸,“只有在你行礼的时候,我才知道你还道我是太子殿下。” 聪明如桓幸自然明白他话语里的意思,他是在说她平时说话太没大没小,想说什么说什么没点顾忌。 她顿时一噎,心头发虚。 目光闪烁着不去看他,樱桃般的红唇紧抿着,吃瘪了不敢回话。 楚邢瞥了她一眼,不与她计较,只问她:“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想到下午她的战绩,桓幸就来了精神,整个人意气风发起来,全然没了方才在楚邢面前的唯唯诺诺。 “我下午去童家让他们和我一同赈灾放粮,你猜怎么着?他们同意了!愿意出一百石作为首批赈灾粮,供我救助百姓。” 楚邢倒是没想到桓幸居然真的办成事了,深邃的目光里闪过一丝认可,见她一张小嘴叭叭叭,眉眼中迸射出鲜活的亮光。 察觉到她在此事上找寻到了自己存在的价值。 这比什么都重要。 他认可的点点头,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摸摸她的脑袋,出言鼓励她:“做得很好。” 桓幸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任他揉着自己的脑袋,眼睛瞪得老大,不明现下的情况。 在她的设想中,楚邢会对此嗤之以鼻,因为相对于他所做的事情而言,她做的事实在不值一提。 可是他仍旧鼓励夸奖她,给她继续做下去的动力。 她微微仰起头,看向他那张刻薄的铁板脸,突然觉得眼前的人有些陌生。 他什么时候这么友善了。 “怎么了?”楚邢低头对上她的视线,借着廊下的烛火,依稀在她清亮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身影。 章节目录 第82章 原来是你 第82章原来是你 桓幸猛然低下头,大力的摇晃着脑袋,脸颊泛起了两坨红。 心脏咚咚咚的乱跳,喧嚣到她怕楚邢都能听到。 手脚突然不知往哪里放才好,双手尴尬的搓揉几下,率先抬步朝厅堂走去,口中故作任性的抱怨着,“诶呀,我的肚子好饿啊,什么时候开饭啊?” 秋云听闻,连忙在厨房应声,“早就做好了,就等着小姐回来了。” 随后,她手脚麻利的将饭菜送上桌。 上头俨然有一条红烧鱼。 桓幸顿时开心的直鼓掌,眉眼放着亮光的看向秋云,问道:“哥哥又给我去捕鱼啦?” 秋云笑容一顿,目光下意识的看向楚邢,见太子没甚表情,才敢开口解释:“这是太子殿下带回来的。” 桓幸‘哦’了一声,随后转头和楚邢说,“哥哥让你带回来的吗?麻烦你了。” 楚邢:? 所以以她的猪脑子,是无论如何也猜不到这鱼是他捕来的了,是吗? 楚邢嘴角抽搐,突然无话可说。 反正在她心中,他怎么都落不到一个好。 风影低头看向主子的脚,只见那黑靴的色泽比以往都浓郁几分,当下便明白了。 他上前一步道,“太子殿下回去换双鞋吧。” 这样容易感冒。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的目光都朝着楚邢的脚望去。 楚邢顿时觉得不适,便迈出走到桌前坐下,不回答风影的话,也没有回去换鞋的意思,“我今天在这用膳。” 闻言,秋云动作麻利的去厨房给太子殿下拿碗筷。 桓幸的目光仍若有所思的落在楚邢的脚上,心中环绕着一个想法,风影为什么要让楚邢换鞋呢? 不明所以,但桓幸相信风影。 于是她也规劝楚邢,“太子殿下去换双鞋吧,左右我等你回来再开饭就是了。” “这样饭菜会冷。”楚邢难得一本正经的回答了桓幸的话。 桓幸却不以为意,挥挥手赶他赶紧去,只道:“你要是再磨磨唧唧,到时候饭菜就更凉了。” 难道她的木鱼脑袋终于开窍了? 楚邢目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随后听了她的话回去换了双鞋。 秋云的手艺极好,桓幸坐在桌前闻着阵阵饭菜香,肚子愈发的饥饿,目光时不时的望向庭院门口的方向,等着那道身影快些回来。 她拿起茶盏咕噜咕噜一饮而尽,试图压制下饥肠辘辘的肚子。 好在楚邢并没让她等太久,在饭菜完全凉透前回到了桌前。 桓幸迫不及待的拿起了筷子,第一下就伸向了红烧鱼。 她夹起一大块肥美的鱼肉,空中又升腾起热气,扑鼻而来的鱼香味让她忍不住喉咙上下滑动,她刚想把鱼肉送到自己嘴里,就见楚邢一直看着她。 顿时不好意思了,她好像应该等楚邢先动筷了再开吃了。 于是笑容可掬的将第一筷鱼肉放到了楚邢碗里,“太子殿下尝尝我哥的手艺,瞧这鱼肥美的哟,忙里抽空还给我去捕鱼,实在太让我感动了。” 楚邢的嘴唇紧抿着,看着桓幸的目光深邃几分,原来她还是没懂。 风影差点绷不住要替主子和桓小姐解释了,桓小姐在赈灾的事情上思路挺清晰的,现下怎么就想不明白了呢。 主子承受了太多。 他朝着主子递过去一个心疼的眼神。 饭后,卧房内桓幸正拆着头饰,虽身在灾区,但京城贵女该有的精致她强行维持着,这是她的倔强。 轻烟提及太子换鞋之事,“小姐有没有发现太子的鞋今日湿漉异常?” 桓幸眉眼顿了顿,透过铜镜看向轻烟,了然点头,只是她仍旧没有太放心上,“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这话好像不是这么用的吧。 轻烟一时无言,想着或许也有这个可能,毕竟太子时常在河坝边督导,难说不小心湿了鞋。 翌日天还没亮,桓幸便早早起来梳妆打扮,今日和童安和约好再商议赈灾细节,尽力做到万全。 窸窸窣窣的她似乎听到一阵脚步声,随后有人似乎打着招呼:“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 桓幸寻思着他这么早过来干嘛,提起裙摆快速朝着院门口跑去。 放下一筐子鱼的楚邢一抬头,撞上桓幸诧异的目光。 桓幸看看他,又看看那熟悉的箩筐,吃惊的张大嘴难以置信。 “莫非那些鱼都是你送来的?” 桓幸想到了什么,第一时间去看楚邢的鞋,果然颜色深沉是浸了水的。 回想昨日他湿漉漉的鞋,桓幸心中明了。 只是这样也更加尴尬,她还一直念叨着哥哥的好,谁知竟是他送过来的。 他也真是的,不知道为自己辩解一下。又贯彻落实做好事不留名,那她哪能猜到堂堂太子殿下会为她做这等小事。 楚邢没料到她会起这般早,背在身后的双手攥紧,面上有一抹难掩的僵硬。 他盯着她看了一瞬,随后生硬的别开头去。 气氛一阵尴尬。 桓幸以为他不会再开口的时候,他冷不丁的来了句,“这下你总算知道对你好的是谁了?” 桓幸脸颊微微发热,回想起之前使劲夸哥哥对她好,登时臊得慌。 换个关注点,于是她低头朝着箩筐里看去。 她惊得眼睛瞪得老大,诧异的看着太子,又看看这满满当当的箩筐,惊呼道:“这么多?” 楚邢的腰板挺得更直了,面无表情的脸庞上,桓幸似乎看到了一丝骄傲? “既然你喜欢,我就早起多为你捕点鱼。灾区能提供的食材不多,鲫鱼我还是能满足你的。” 桓幸望着楚邢眸色微动,她看着那张年轻又不失沉稳的脸庞,心中的情绪莫名翻涌,如浪潮般一下下的席卷冲刷着她。 她知道她这么盯着太子实属失礼,但她控制不住自己。 楚邢被她盯得不好意思,她的视线灼热而专注,仿佛能将他看出个洞,他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 桓幸这才回过神来,垂首喃喃低语,“太子以后不用为我做这些,你当心怀天下而非被这些琐碎小事缠绕。” 她的本意是好的,不愿让太子太过操劳。 只是这话听在太子耳中,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章节目录 第83章 是太子殿下 第83章是太子殿下 “我能顾好天下,自然一样能顾好你。” 楚邢的面色猛地阴沉下来,一甩衣袖大步离开,反正鲫鱼他是送到了,吃不吃是她的事了。不吃鲫鱼,就多吃点青菜豆腐吧! 桓幸看着楚邢愤然离去的背影,面色讪讪。 怎么把事情搞砸了,人家一番好意。 桓幸轻叹口气,低头看着这么多条肥美的鱼,想到现下已是凉意渐起的秋季,心下对太子的感谢之意更浓一分。 她回头将轻烟唤过来,“轻烟。” 轻烟闻声而来,看到那么多的鲫鱼,脸上止不住的笑意。 “小姐,世子爷捕了这么多的鲫鱼回来,当真是费了好大的劲了。” 是啊,一定花费了许多心思。 桓幸掀眸扫她一眼,淡淡的放出一个劲爆消息,“这鱼素来都是太子爷捕来的。” “什么?” 轻烟的脑袋一下子被炸开,一时间没法接受这爆炸性的消息,矜贵优雅的太子殿下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给她们捞鱼吃? 轻烟怎么觉得吃下去的鲫鱼,慎得慌呢。 她奋力的提起沉重的箩筐很是吃力,跟在小姐身边再次不确定的问:“小姐,你不是在逗我呢吧?” 桓幸低头扫了她一眼,抿了抿唇,“我也希望这不是真的。” 她和太子之间的关系,似乎在潜移默化的改变着。 这么多年来,他们并无太多交集,却在定下婚约后频繁联络。 桓幸感觉,自己似乎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抗拒了。 她逐渐能感受到,大家口中所说的,太子殿下的优秀冷峻,逐渐挖掘他身上的闪光点。 该做的事还得做。 桓幸将鲫鱼处理完毕之后,和轻烟一同奔赴童家商议抗震救灾之事。 这次风影没有跟随左右,他作为太子贴身侍卫,也有许多事情要处理,不可能永远陪在桓幸身边。 确定童安和以及童家没有危险后,风影便回到了楚邢身边。 起先楚邢是不乐意的,但风影保证童家没有问题,他才不情愿的松了口。 更重要的一点,他知道有一暗卫队在保护桓幸。 桓幸出门依旧戴着面纱,女子出门办事不方便,她还是保护着自己为好。 童安和和桓幸年纪相仿,两人沟通顺畅,能理解对方提及的点,办事效率极高。 这是桓幸第一次着手办事,经验缺乏不免显得生疏,好在童安和替补上她的缺点,两人相辅相成,当天就把事情敲定。 约定好次日便去城镇中心放粮救灾。 商量完事情还是未时,童安和提议带桓幸去街上看看,了解当地百姓的情况,也方便赈灾。 桓幸爽快的答应了。 两个适龄男女走在一起,自然接受到许多百姓的注目。 童安和他们都认识,童家的少爷,至今尚未婚配。 如今桓幸站在他身侧,他们自然而然的以为桓幸是他即将过门的媳妇。 已有活络的百姓拍他马屁,“童少爷这是有好事要发生了啊。” 童安和登时脸爆红,摇摆双手澄清,“不是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只是没有人把他的话当真,只以为他是害羞不好意思。 桓幸有点尴尬不知所措,只好低垂着脑袋不去看他们。 童安和也很尴尬,两人之间气氛诡异。 “不好意思,他们也是无心的。”童安和开口和她解释,善良的替百姓说话。 他是一个善良磊落的人,从小被童家保护的很好,心存善念连目光都带着温柔。 桓幸了然的笑笑,“我晓得。” 童安和偷偷看了眼她的神情,确定她真的没太在意后,才暗暗松了口气。 虽然他远在扬府,但也听闻定国公之女被赐婚太子殿下,他怎敢和太子殿下抢人。 桓幸这般优秀独立有想法的女子,又有这般高贵的家事,不是他这等商贾之家可以觊觎的。 街头巷尾有不少百姓形容枯槁,脸上灰扑扑的蒙着尘,身上散发着阵阵恶臭,流离失所已经无家可归。 桓幸看着他们于心不忍。 走几步,再走几步,看到的人事都是差不多的。 洪灾让太多百姓失去家园,他们被迫离乡苟活,有些原本是人口众多的家族,如今只剩下零丁几人。 他们看到童安和和桓幸身着干净贵气,忙不迭的凑过来乞讨,那一双双眼眸黯淡无光,只是为了生存而生存,他们的眼睛里已经没有光和希望了。 “给点吃的吧。” “我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少爷小姐行行好吧。” 轻烟小心的护着小姐,不让这些乞丐挤着小姐。 童安和早有准备,他朝身后看一眼,顿时有小厮将他们和乞丐隔离开,保持一段安全距离,他也扬手护着桓幸,不让他们靠近。 “以前生活在热闹盛世,我都不知道人世间还有这么多悲欢离合的无奈事,生病挨骂便令我苦大仇深的。现下灾害一出,我才顿觉什么叫为赋新词强说愁,原来我已经过得很幸福了。” 童安和在灾害之中,似乎一夜长大。 原先的稚气褪去,现下的他更为成熟稳重了些,亦多了份男子该有的担当。 不光是童安和,桓幸亦是如此。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 桓幸以前久居深闺,看到的一方天地太小,便以为所有人都和她过着一样不愁吃穿的生活。 其实不然,每个人的遭遇境地不同,她享受着爹爹拼搏来的锦衣玉食,她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安享岁月。 桓幸脚步沉重的走在大街小巷,饶是扬府原先这般富饶昌盛,如今也变得萧条许多,许多店铺纷纷关门,接下去的日子还不知道要怎么过。 见桓幸情绪不高,童安和提议送她回家。 “今天就早些回去休息吧,一会儿我让人把赈灾的棚搭起来,明天你一来我们便开始放粮。” 桓幸同意的颔首,一步步朝着院子走。 今天她走了好多的路,可是她坚持着没有吭声抱怨,换做是以前她早就哀声连天,唧唧歪歪个没完了。 她身上的作气,似乎少了一半。 轻烟心疼的看着小姐,能够感受到她的成长与蜕变,或许在别人看来小姐是长大了,可是在她看来,她宁愿小姐一辈子都生活在她的象牙塔,永远长不大。 章节目录 第84章 危机感 第84章危机感 如果长大需要用血泪浇灌,那永远做个作精小宝贝也不错。 又不是没人疼,也不是没人爱,小姐何必要操劳这些人间疾苦。 童安和安静的站在桓幸身边没说话,就这样静静的送她回去,到了院子门口,桓幸停下脚步回过身看他。 那一双眼眸清亮而璀璨,聚集世间所有美好,虽然她戴着面纱,但从这一双透亮的双眼便能看出,桓幸是个长相不俗的女子。 “多谢你送我回来。” 童安和听出了里头赶人的意思,他勾唇笑笑,没有进去叨扰的意思。 转过身看向小厮,小厮很快从身后拿出拎着的一块新鲜的猪肉,童安和伸手接过递给轻烟。 “这里现下食材甚少,刚好我家杀了头家猪,还请桓小姐不要见外。” 桓幸眉眼一怔,原本以为和童安和只是共同做事,没想到他似乎还挺热情好客的。 她本能的想要拒绝,她何时需要别人相赠食材了。 可细细一想,她已是快一月没吃过肉了,一想到喷香的五花肉便忍不住口水泛滥。 当下便不忍拒绝了。 “那就多谢童少爷了。” 反正童家是不缺这些的,她不用心存愧疚。 童安和随后便离开了。 目送着童安和的身影消失在转角,轻烟才一改方才的正经,兴奋的在原地蹦跶。 “今天我们有肉吃了!” 桓幸用‘卑微’的眼神看着她,伸出食指在她的额头戳了一下,“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是没吃过肉吗!” 轻烟委屈巴巴的揉揉被戳红的额头,撅着嘴嘟囔,“这不是好久没吃了吗,我就不信小姐不高兴?” 话题一下子又抛到桓幸身上。 桓幸一个语塞,无语的转过身朝院子里头走去,选择性回避轻烟的话。 自然是开心的啊! 她如同换了个人似的,脚步飞快的冲到秋云面前,抓着她的手振奋人心,“秋云,我们今天有肉吃了!” 听到小姐比平常高出三个度的嗓音,轻烟忍不住笑出声,小姐比她还高兴呢!只是她死鸭子嘴硬不说而已。 已经处理好食材的秋云,听到这如天降福音的好消息,忍不住愣怔了。 眼神呆呆的看着小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桓幸伸手在她面前晃晃,转头和轻烟吐槽,“这孩子怎么傻了呢。” 秋云这才反应过来,朝着轻烟手上看去,“天呐,我们有肉吃了!” 三个人一起抱团开心。 只是半晌之后,秋云目光有些惆怅的看向桓幸,问道:“那我们今天还吃不吃鱼了,我本来准备做煎鱼和清蒸鱼的,再烧一盘肉的话有些浪费了。” 换做是以前,她的口中是不会出现‘浪费’两个词的。 给小姐吃的东西有浪费之说? 但现下形势不同以往,她们还得节约着些来。 桓幸沉吟片刻,敲定主意,“今天就做清蒸鱼和红烧肉吧,再来一个青菜一个汤。” “好嘞。” 秋云接到任务。 桓幸开心的哼着小曲儿出去了,一切都进展顺利,还得到了一块上好的五花肉。 是不是上好的肉她其实也看不出来,只是童府送出来的东西,总不会没有档次。 楚邢晚膳是不打算来桓幸这边用膳的,清晨那突如其来的撞见搞得他有些尴尬,他暂时不想和桓幸碰面。 只是他回府邸的时候,闻到阵阵菜香味,他的眉头一顿,脚步便朝着桓幸这边过来。 一进屋,就闻到喷香的五花肉,他英俊的眉毛挑了挑,百思不得其解。 她上哪弄来的五花肉? 早上他还给她捕了一大筐的鲫鱼,现下她居然还得到了猪肉? 楚邢心中一阵不悦,脚步顿时加快,朝着厅堂走去。 桓幸正准备开饭,桌上摆着一盘色香味俱全的五花肉,光是闻着味就能想象这肉质会有多美味,让人忍不住分泌口水。 鼻息间被五花肉的香气萦绕,楚邢心里头很是不爽。 应该不是桓萧思弄来的,他来扬府这么久,都还没吃过一顿肉。 楚邢突然有种失去了控制的感觉,这种滋味让他很不爽。 除了他和桓萧思,还有别人对桓幸那么好? 他忽然有了十足的危机感。 察觉到楚邢的出现,桓幸大方的冲着他招手,让他一起用膳。 她让轻烟给桓幸添双碗筷,度乐乐不如众乐乐,有肉大家一起吃。 “太子殿下快来一起吃饭了,正好今天大鱼大肉的,你也是蛮有口福的。” 楚邢的脸色一顿,深邃的眼眸里添了抹少见的情绪,风影小心的看了主子一眼,他察觉到了主子不太高兴。 只是沉浸在喜悦之中的桓幸没有察觉到,拉开凳子在上头拍拍,让楚邢快点落座。 “傻站在那干嘛,快一起开动了。” 桓幸已经饥渴难耐,她都已经好久没吃过肉了,吃饭都开始咬到自己腮帮子了,呜呜呜呜。 楚邢一同坐下,轻烟适时递上盛好热饭的碗筷,低着头退到一边。 如今她已经习惯太子殿下的存在了。 桓幸一口一块肉,大口大口的吃着,在人类的本能面前,淑女教养全都抛掷一边。 看着她一筷接着一筷都朝五花肉而去,看都没看清蒸鱼一眼,楚邢的面色更黑了。 所以她现在是看不上他的鲫鱼了是吗? 楚邢吃着那碗清蒸鱼,心里头百般不是滋味,仿佛自己为她付出的辛劳,她都没有好好珍惜,这种糟糕的感觉,让他味同嚼蜡般吃不出饭菜的味道。 桓幸注意到了只有她一人吃着五花肉,连忙招呼楚邢一起,“你也吃肉啊,这肉一会儿冷了就不好吃了。” 说着,她就夹起一大块五花肉放到他的碗中。 楚邢的目光随之而动,盯着他碗中的一块色泽诱人的肉,心头一片平静,别扭的来了句:“清蒸鱼冷了也不好吃。” 闻声,桓幸顿了顿。 筷子便朝着清蒸鱼夹去,“你说得也是。” 她没心没肺的没察觉楚邢的敏感心思,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中,不是说清蒸鱼不好吃,只是她许久没吃到五花肉,此刻五花肉对她的诱惑更大一些。 直到用完晚膳,她也只夹了一筷清蒸鱼。 仿佛这盘清蒸鱼只是凑菜数的一般,没得到应有的宠幸。 章节目录 第85章 现在知道怕了 第85章现在知道怕了 楚邢的脸色沉沉,出口的话语也冷却下来,目光里带着几分不满,他问桓幸:“这肉你是哪里来的?” 桓幸没料到他会不高兴,眨巴眨巴眼睛思索他不高兴什么,老老实实的回答他,“是和我一起赈灾的童少爷给的。” “童少爷?”楚邢的语调微扬,里头带着强势的皇家威压,带着些隐藏的怒气。 他微微侧头看向风影,风影暗道不好,低头给主子解释:“昨天和桓小姐商量赈灾的便是他。” 居然让别的男人近身了,楚邢眉头蹙起不悦的弧度,问了句无关紧要的。 “他多大了?” 风影沉思一下,回:“约莫和桓小姐差不多。” 楚邢登时不爽了,目光锐利的扫向桓幸,一字一字带着无法言语的威压,“你知道女子不适合抛头露面吗?更何况你是已有婚约在身的待嫁女子。” 桓幸:? 她昨天出门他不是知道的吗,当时他也没阻拦她说半句不是啊。 桓幸不高兴的被自己辩解:“我戴了面纱的。” “戴上面纱就不是抛头露面了?” 楚邢又一次反问,咄咄逼人的模样吓到了桓幸。 可是她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他凭什么对她这么凶,于是她的态度也坚决了起来。 “那你的意思就是,我只能在这小小的院落之中,看着太阳东升西落,守着你进进出出,我的人生只能依靠着你过是不是?” 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风影和轻烟对视一眼,两人悄悄退下,让他们一决高下。 楚邢紧抿着嘴唇不说话,他知道是他唐突了。 他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桓幸觉得自己很委屈,她怎么无缘无故的挨了顿骂,她到底哪里做错了。 “人家也是好心看我人生地不熟的在扬府,给我一块肉吃吃,怎么在你眼中我们都落不得好了。”桓幸说着说着委屈极了,眼圈泛起了红。 清亮的眼眸上涌动起悲伤的情绪,本身她只身一人来到扬府日子就很苦,还要被太子这般奚落,说她抛头露面。 楚邢看到她欲要落泪的模样,心头不禁一紧,手紧攥成拳,指节瞬间翻出惊人的白。 他思考着自己该说点什么缓和气氛,还不等他思索出来,桓幸先一步脱离情绪。 她了悟般伸出葱白的食指,指着楚邢的面孔上下晃动着,眉眼半眯露出抹狐狸般的狡黠,“我知道了,你是吃味了!” 话音落,她站直身子目光作秀般左右探望,伸手在鼻子面前扇动着,“不知道是哪里的醋坛子打翻了,怎么这么酸。” 楚邢目光扫向桓幸,眉眼中的神色淡淡,没有桓幸想看到的窘迫和尴尬,坦然到光明磊落的地步。 他怎么一点都不受影响的? 楚邢看着她,突然“恩”了一声。 桓幸一时间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她只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她刚才好像听到了一声“恩”? 怎么可能啊,楚邢怎么会吃醋。 他是没有七情六欲的超神之人啊。 桓幸艰难的喉咙上下滑动,在心中劝慰自己,一定是她耳朵出了问题,对的,一定是这样。 可楚邢不给她自欺欺人的机会,自顾自的说着。 “到底是和我有婚约在身的女子,我怎可能一点情绪都没有。” 楚邢一句话将自己方才不得体的行为解释清楚,虽说桓幸方才很委屈他的指责和咄咄逼人,可这么一解释,倒也不难理解。 桓幸撅起嘴瞥了他一眼,在楚邢看来,那一个眼神里有着几分娇嗔的意味。 他目光定定的看着她,那一张一合的嫣红小嘴泛着诱人的光泽,如同花朵般引人采拮。 他的脚步不由自主的朝她走近,桓幸不明所以的看着他,看着他下一步动作。 没想到,他直到在她面前一步之遥才停下来,深邃漆黑的瞳孔里只有她一人,目光深深的看着她。 高大的身形遮挡住部分光线,她落入一片黑暗之中,来自他的无端压力铺天盖地而来,刹那间她的呼吸凝滞了。 桓幸突然伸手抱住脑袋,害怕的闭上眼睛低下头,身子畏惧的蜷缩成一团,“我知道错了,你不要打我!” 她突然的喊叫,把楚邢给叫醒了。 他刚才怎么和魔怔了似的,楚邢回过神猛地后退一步,和桓幸保持安全距离。 他嗤笑一声,目光不屑的看了眼桓幸,“现在知道怕了,当时和别的男子在一起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害怕?” 桓幸听闻他的声音不是从她跟前传来,顿时放下双手挺直小身板,又开始嚣张起来,“怎么着,我明天还要和他一起去赈灾呢!” “还要去?”楚邢没想到,她居然真的般事情办起来了,似乎还有声有色的。 桓幸毫不犹豫的点头,女子也是可以成事的。 楚邢的眉头一顿,深知桓幸做得已经比他想象中的深入了,倘若继续下去恐怕会有危险。 他尝试着和她商量沟通,“既然已经和童少爷商议好了,那就把事情交给他,反正他会按照你们的意思办。” “不行。” 桓幸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这就好像她艰难的把孩子生下来,让她把孩子丢给别人养,这怎么可以! 她都努力到现在了,其中多少艰难困苦辱骂冷脸都没把她击倒,现下形势大好她更不能退后。 “赈灾放粮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楚邢有经验,深知百姓善变的嘴脸,桓幸一个弱女子吃不消的。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桓幸接触那些至为黑暗的一面,她没必要直面那些的。 桓幸现在没经历过,按照她的设想最艰难的关卡已经克服了,自然听不进去楚邢的劝告。 “我就要去,你还是别浪费口舌了,事情进展到现在,我是不可能中途放弃的。” 桓家人的字典里就没有‘放弃’两个字。 桓幸情绪激动手脚在空中乱动,不小心挥翻桌面,眼看着那些菜盘要往她身上飞来。楚邢目光一凛,眼疾手快的一把拉过她的胳膊,往自己身上一带。 手臂是火辣辣的疼痛,桓幸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便感受到一阵天旋地转,她的眼前一片糊,随后手腕一紧,几个旋转后落入一个宽阔的怀抱。 章节目录 第86章 不该出现在这 第86章不该出现在这 扑面而来的是龙涎香的味道。 这个香味她如何都不会忘记,是楚邢的专用香气,他一贯用这熏香。 他深邃的目光带着些责怪,眼眸里有几分警告意味,“说话就说话,怎么毛毛糙糙的。” 桓幸自知理亏,顿时做个吃瘪的小鹌鹑,缩在楚邢的怀里不吭声。 楚邢低头看着安安静静窝在他怀中的女子,惊觉她的改变,以前她还会因为和他的亲密贴合,而红着脸不好意思,现下她似乎可以习以为常的泰然处之了。 几秒钟以后,桓幸猛然反应过来,从楚邢的怀里撤退。 她面不改色的拢了拢的耳旁散乱的鬓发,其实她还是有些尴尬的,目光不住的闪烁着,只是没有以前那么别扭了。 她已经逐渐想通,反正此人是她未来的夫君,和未来的夫君发生点什么也不过只是预支罢了,不必太过在意。 反正现下她也找不到更好的男子,那就先和太子凑合凑合吧。 倘若以后遇到,和离也是可以的吧? 桓幸暗暗给自己找好了退路,殊不知,有些时候一步行差踏至,往后所有的路都随之改变。 楚邢是不可能放她走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轻烟焦急的在外面等待着,不知道里面小姐和太子怎么样了,小姐会不会吃亏。 太子肯定是不会吃亏的,小姐一个弱女子能拿她怎样。 最后还是楚邢妥协了,他轻叹口气,仍然放心不下桓幸,“既然你来到扬府,我就有保护好你的义务,明天我和你一同去赈灾放粮。” 桓幸眨巴眨巴眼睛,完全没想到楚邢会做出这等反应。 他是个大忙人啊,整天忙不完的事情,她这点小小的事也用得着麻烦他? 桓幸立马摆手否定,“你去忙你自己的事就好,放粮有我和童少爷两人不会出问题的,你大概是思虑太多了。” 不知道说她单纯好,还是蠢萌好了。 楚邢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其中隐隐带着些对弱智的同情是怎么回事。 “无碍,我同你一起去。” 决定以后,楚邢再没有和她争论其他,抬脚朝外走去。 刚出厅堂便对上了轻烟焦急的目光,只一瞬,她便飞快的低下头。 楚邢的脚步一顿,他还能吃了桓幸怎么的。 他的脸色一黑,加快脚步朝外走去。 翌日一早,桓幸起床便从轻烟口中得知,太子已经在太等候多时。 桓幸本来还有些迷糊的,听到太子在外面候着了,立马一股脑的起来,飞速穿戴整齐。 以往都会稍微捯拾一下自己,现下有太子在外面候着,她也没那么多时间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了,她随意拿起一个金发钗插在头上便草草了事。 轻烟从未见过她这般素净的打扮。 小姐哪一次出门不是费尽心思的打扮自己,从头到脚都是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到了扬府似乎哪哪都发生了变化。 轻烟轻叹口气,但愿国家繁荣昌盛,百姓幸福美满,人间再无灾害。 “太子殿下,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桓幸有种被赶鸭子上架的感觉,原本她自己计划好了时间,现下节奏被一下打乱,她有点手忙脚乱的。 楚邢只是转头看了她一眼,努努下巴,示意她坐下来吃早饭。 桓幸深吸一口气,扫去方才的慌忙,坐在厅堂和楚邢一同喝鱼粥。 现下吃食什么都和鲫鱼有关,这已经是能达到的最高配置了。 不过总比青菜粥要好。 桓幸默默在心中流泪,想她定国公之女,没想到有朝一日竟会沦落到这等地步。 不过她抬眸扫了眼淡然喝鱼粥的太子,心里瞬间就平衡了,人家太子都和她一同在吃苦,她还有什么好嚎嚎的呢。 秋云几次三番看向太子,心中不禁膨胀几分,她现下也是多次给太子做饭吃的人了,她的身价水涨船高了呢! 这个牛她可以吹一辈子。 用完早膳,楚邢陪同桓幸一道去童府门口。 童安和将赈灾放粮点设置在他家门口,这样在搭临时棚的时候比较方便,运输大米也方便许多。 待到桓幸到达之时,他已然在棚里操罗了。 明明还一副青涩没长开的模样,操罗起各项事宜头头是道,逻辑清晰做事条理明了。 他见到桓幸抬手笑着打招呼,很快便注意到了站在她身侧的楚邢,眸色轻轻一顿。 桓幸适时给他们介绍,“这位是太子殿下。” “这位是童家童少爷。” 桓幸不用多做介绍,他们都对对方有些了解。 楚邢眸色淡淡,冲着童少爷点点头,这已经是他待人处事是最高礼遇了。 没想到太子殿下会亲自到访,童安和突然有些紧张,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说话的声音都结巴起来,“太,太子殿下。” 倘若不是因为洪灾,或许他这一辈子都不会见到太子殿下。 楚邢对童安和有些敌意,不愿将目光过多放在他身上,只站在桓幸身边,充当她的保护神。 桓幸也不管楚邢,目光四处看了看,询问童安和,“我看大米差不多都搬出来了,过会儿应该就可以开始放粮了吧?” 童安和点点头,目光望向不远处,已经有不少百姓闻讯而来。 鼻息间传来阵阵青菜粥的香味,桓幸目光朝着大锅望去,里头正在熬着青菜粥,她目光意外的看向童安和。 这不在他们商量的内容之中。 童安和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觉得流离失所的百姓可能连煮饭的工具都没有,考虑到这点,直接给饥饿已久的百姓盛放青菜粥或许更加合适,当然了这个费用也由我出。” 桓幸唇角勾起赞许的微笑,她冲着童安和点点头,认可他的做法,“到底是你想得周到。” 突然被夸奖的童安和红了脸。 楚邢看着他们的互动,你一言我一语的,仿佛当他不存在一样。 就这么点小事都值得她夸赞吗? 那他为扬府做了那么多,还亲自在河坝边督导修缮,她怎么都没夸奖他一句。 要不要这么偏心的? 楚邢突然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错误的决定,为什么要在这里自讨没趣。 章节目录 第87章 支棱起来 第87章支棱起来 到了放粮的点,一群百姓蜂拥而上。 很快,桓幸的棚面前围满了人,桓幸目光望过去,黑压压人头攒动,这盛况空前的模样她还是第一次见。 倘若不是赈灾放粮就好了。 “给我点米吧。” “多谢好心人,我已经好久没吃饭了。” “我要青菜粥,我要青菜粥。” 耳边都是百姓的嚷嚷,他们拿着自己盛饭的工具拼命往前挤,桓幸跟前全是脏兮兮的碗。 他们心头急切,身子不住的往前拱,桓幸身前的桌子被他们挤得往桓幸这边冲。 这一副要和她讨债似的模样,把她给吓到了。 本能之下,她的脚步忍不住后退,目光里闪过一丝畏惧之色,这和她想象中的赈灾放粮有出入。 场面眼看着就要失控。 “小姐。” 轻烟声音里也有几分颤抖,她也没见过这般骇人的场景。 楚邢的身形依旧挺拔,对于此番场景毫不意外。 他的目光落在身侧女子的身上,她脸庞上的面纱轻扬,仿佛仙女遗落人间一般,和这些乞讨的百姓形成鲜明对比。 她不管身居何处,都能保持那一份恬静高贵。 童安和无意注意到两人,心里头泛起一抹苦涩,贵人到底是贵人,只用站在那就有一股不同寻常的气质。 和他们有着云泥之别。 他摒除杂念,专注于眼前之事。 “不要着急大家听我说,每个人都会领到粮食,但是我也有条件,你们需要在旁边登记以后再来我这领粮食。” “这粮食也不会平白无故的给你们,你们之后需要在我这做工抵偿,听清楚了吗!” 童安和的逻辑清晰,即便面对如此众多的人他也很意外,但出口沉稳大方得体。 桓幸也反应过来,现下正是需要他们维持秩序的时候。 “大家排好队,愿意付出劳动的我们保证每个人都能吃到饭。愿意和我们签长约的也欢迎你,注意安全不要拥挤。” 楚邢心中不悦,他刚想开口稳住局势,便被童安和抢了先。 但他看向他们的目光仍是赞赏的,用劳力换取粮食的方式,既能够让百姓们存活下来,不需要易子而食,也不会朝不保夕,更能够加快灾区经济的恢复。 他们的思路很好。 看来桓幸的小脑袋瓜里还是有点东西的。 他把所有的功劳都归于桓幸,童安和是入不了他的眼的。 起先百姓们急红了眼,好不容易等到又有善人开仓放粮,他们急哄哄的上前来抢,被他们阻拦了个彻底。 不知道哪里来了一群官爷,将现在的秩序管得死死的,若是他们不有序排队,一粒米都不会发放给他们。 无可奈何之下的他们,只能老老实实的一个个的排队。 现在的秩序井井有条起来,桓幸和童安和也稍稍松了口气。 此刻的桓幸似乎意识到了,楚邢所说的‘没你想象中那么简单’是什么意思。 虽说最难看的局面没有发生,但这都归功于楚邢带着衙役,将现场秩序维持的很好,他们方才能够有序放粮。 桓幸负责登记百姓的信息,到时候归结起来给他们发配岗位。 童安和负责发放粮食。 每个人各司其职,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楚邢目光凛然的站在一旁,看着百姓们找到工做也领到了粮食,心里头甚至欣慰。 看着时候差不多了,风影在旁提醒楚邢,“太子殿下,差不多该走了。” 原本的计划中,楚邢就没有一直呆下去的打算,他今天还有事去忙。 可待在这以后,看着桓幸忙碌操持的身影,他突然又不想走了。 他要是走了,还不知道她会和童安和发生什么事情。 他不能走。 但河坝那边也离不开人。 于是楚邢回头冲着风影努努下巴,“你过去看看,” 风影心里不情愿,面上只能答应下来。 他也想在这看桓小姐发光发热,不想和那群糙老爷们待一起。 大多百姓对于慷慨的善人都很感激,用地方方言道着感谢,桓幸虽然听不懂他们的话,但从他们的言辞中能感受到他们的善意。 桓幸抿唇笑得开怀,她也很开心自己能帮到他们。 半天的放粮结束,青菜粥已然发放完毕,大米也给出去五十石,工作效率很高。 童安和发完最后一碗大米,朝着桓幸这边走来,笑着道:“上午辛苦了,要不去我家用午膳吧。” 他的目光带过太子殿下,心中有些紧张。 果不其然,楚邢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他。“不必了,我们自己准备好了午膳。” 桓幸刚想答应的话到嘴边,只能生生吞回肚子里。 见楚邢这般拒绝,童安和笑笑也没再客套,挥手离开了。 楚邢黑着脸兀自朝府邸走,徒留桓幸在后头跟着,全然没有和她说话的意思。 桓幸冲着楚邢的背影做鬼脸,什么破脾气,说变脸就变脸,一点前情概要都没有,杀得人个措手不及。 男人心也是海底针! 下午楚邢依旧像个门神般,竖立在桓幸和童安和周边,搞得童安和行为局促不安,生怕惹恼了太子殿下。 他都没什么机会和桓幸说话。 几日放粮赈灾,桓幸在扬府百姓口中获得了一片好名声。 以前京城也有她善于操持家务的夸赞,却抵不过这救助百姓于危难之中来得光荣显耀。 饶是一向话少的风影都忍不住夸赞:桓小姐把太子殿下的风头都抢去了。 桓幸紧张的去看太子的神色,小心翼翼怕他听了不高兴。 倒是她想多了,楚邢依旧面瘫,还在桓幸的注视下认同的点了点头。 真是受宠若惊。 桓幸盯着太子看了好一会儿,确定他没有讽刺意味后,整个人都支棱起来。 楚邢这人挑剔的很,一般很难得到他的认可,没想到啊! 桓幸突然又可以了! 她得意的半眯着眼,尾巴翘起要上天,与太阳肩并肩的样子。 见她一副得势的小人模样,楚邢不经无奈摇头,就有这么高兴? 可她到底是年轻没有经验,第一次着手处理赈灾示意,很快便遇到了棘手的问题。 章节目录 第88章 分一羹 第88章分一羹 “哎!” 当桓幸第八百次叹息时,轻烟终究忍不下去,小声给小姐出主意,“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小姐就让擅长编派百姓的官衙去做就是了。” 桓幸犹豫不决,盯着那些登记在册的百姓资料,几番挣扎后,认清现实放弃。 轻烟说的对,各司其职才能高效办事,团队合作很重要。 她在卧房内踱步,目光深幽陷入沉思,右手握成拳,一拳拳打在摊平的左手掌心。 她不方便直接去找县令,对方也不见得能很好的行事,她还是直接去找太子比较高效。 此时仍是下午时分,尚且不到饭点,太子还未归来。 桓幸招呼轻烟过去支会一声,倘若太子回来传个消息过来。 轻烟领命而去。 终于空闲下来的桓幸躺在太妃椅上,秋云看到后给她盖了条薄毯,“天气转凉,小姐还是仔细着些。” 桓幸无所事事的点点头,许久没这般空闲,居然还有些不习惯了。 回想以往天天深居闺中,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百无聊赖的拨弄着指甲,这段时间忙于赈灾都没功夫抹丹蔻,指甲也没来得及好好修剪。 以前的她哪里有过这等情况。 通信回来的轻烟见小姐玩弄着指甲,心下立刻明了,跑去拿了剪子将柄那头递给小姐。 桓幸一个挺身直起身子,细细用剪子修剪着指甲,神色认真举止优雅,白皙的脸蛋微微紧绷。 剪了几个手指后,她抬起头和轻烟吩咐:“一会我们出去一趟。” 轻烟茫然的看着她,只等她揭晓谜底,岂料她就不说下去了。 现下正是凤仙花盛开的好时节,庭院不远处便又一大片凤仙花绽放,桓幸手指轻捻着花瓣,精心摘取一些收进竹篮中。 回到院子,她让轻烟拿来研钵和研杵,一下下的认真捣碎凤仙花。她极具耐心仿若无情机器般,不会感到疲惫。 研钵内的凤仙花逐渐被压出汁,枚红色的汁液浸润着,连带研杵都染上了色。 楚邢听闻桓幸找他,居然不是让他直接过来,而是说她会过来会他,他有些意意料之外,桓幸可不是那么客气的人。 走进院子,就看到她穿着一抹月白色长衫正坐在院子里,神色专注的研醉着,目光紧凝在上面,潋滟的眸色里写满了认真。 有一瞬间,楚邢的脚步凝滞在原地。 他竟舍不得打扰她这一刻的美好,安静的看着她也是件不错的事。 可轻烟先一步发现了他的到来,冲着他躬身行礼,“太子殿下。” 楚邢神色淡淡的点点头,朝着桓幸走去,目光落在她身上,开口问:“这是在干嘛?” 这是他不曾接触过的领域。 桓幸轻轻笑着回答,“我在研凤仙花汁啊,原来这世上也有太子殿下不知道的事。” 楚邢神色不改,平平道:“世界那么大,我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 桓幸掀眸瞥了他一眼,眸中是少见的温柔。 她对别人都是温柔客套的,在他面前总是被气成一只小河豚,许久不见她温柔可人的模样,他居然还有些不习惯。 桓幸不开口说话,他也不着急催促,随便找个位置坐下,安安静静的看她研着。 看着器皿中的凤仙花汁水愈发饱满丰润,桓幸这才收手,让轻烟去取些棉花过来。 和太子商量是要的,但是蔻丹也必不可少。 她挪动屁股,旋转着身子面对楚邢,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眉眼温柔的望着楚邢,那一双灵动的双眸可劲盯着他瞧。 楚邢后背一凉,目光警惕几分,问:“说吧,什么事。” “别这么紧张,对太子殿下来说不过小事尔尔。”桓幸依旧柔和的笑着。 楚邢目光望着她。 桓幸不再扭捏,直接将自己的想法清楚的说出来,“赈灾之后我这边收集了一些愿意做长工的百姓信息,可我一个外来女子实在不太了解扬府,难以编派这些百姓,我想请太子殿下分心操罗一下这些百姓。” 就这? 楚邢看着她,以为她后面还有话,结果她就这样笑靥炎炎的看着他,不再开口。 “好,我知道了。” 这对楚邢来说着实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举手之劳罢了。 到底是太子帮了她的忙,桓幸主动邀请楚邢留下来吃饭。 “时间也差不多到了饭点,太子殿下一起留下用膳吧?” 两人相处这段时间,已经能很熟络的一同生活,虽说没有生活在一起,可相邻的院落也没甚太大区别。 楚邢轻轻颔首,他也已经习惯有桓幸的生活。 只是他在心中劝慰自己,桓幸是个想要离开的女人,他不能把太多心思放在她身上,没有结果的。 他不该做无用功。 扬府艰难而缓慢的重新运作起来,有桓幸和楚邢的鼎力帮忙,扬府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派了百姓过去清理塌方的官路,楚逸虽迟但到。 到达扬府后,他先去寻了太子殿下,将运送过来的物资交到他手上,这算是官方物资。 随后他便去寻了桓幸。 他来的时候桓幸正在涂蔻丹,那天一耽搁她就给忘了。 她的双手都被棉花包裹着,有什么事情都需得喊轻烟帮忙,她现在可尊贵着呢。 手是一动也动不得的,否则便会功亏一篑。 楚逸走进庭院,看到的便是这一幕,他不由得笑出声来。 “亏我还担心你这么久,没想到你一个人在灾区都能生活的有滋有味,这还有闲工夫涂蔻丹呢。” 听闻楚逸熟悉的嗓音在背后响起,桓幸意外的瞳孔一振,欢喜的急忙起身。想要上前几步,发现自己包裹着的双手,不好意思的把双后藏于后背。 神色有些尴尬的嘿嘿一笑。 “你怎的来了。” 桓幸话语虽是如此,目光里却是满满的喜悦之色。 平常在京中隔三差五的见到熟人不觉得什么,可在灾区见到便觉得分外亲切。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太子一人在灾区任务太重,我过来协助太子殿下了。” 楚逸老实不过三秒,冲着桓幸狡黠的眨眨眼,“这赈灾可是个大功劳呢,我可不能让太子殿下一人独吞了去,我也得过来分一羹。” 章节目录 第89章 过分自信了些 第89章过分自信了些 桓幸不好用手推楚逸,便只好用手掌心那边推嚷他,笑着打趣道:“好啊你,功利心也有够强的。我还以为你是放心不下我一人,所以跑过来看看我的呢。” “那幸儿是过分自信了一些。”楚逸好笑的和桓幸开玩笑。 两人的聊天气氛总是和谐融洽,在双方的舒适范围内游刃有余的聊天,棋逢对手的感觉。 楚逸突地神色神秘的看向桓幸,目光上下扫过她,唇角的笑意更深几分,“你猜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他这么一说,桓幸才注意到他身后一直小心的护着什么。 她可劲往后看,可楚逸总是巧妙的用身子挡住桓幸的目光,就是不让她瞧到。 被他挑起了好奇心,桓幸急得双脚在原地踏步,目光紧紧盯着楚逸,希望他快点宣布答案。 没人能敌得过她那双灵动的双眼。 楚逸终是不忍再挑逗她,自己配音‘噔噔噔’,然后将藏于身后的衣裳拿出来。 看那包装的样子,就知道是锦绣阁出品的了。 桓幸目光猛地绽放出光芒,她已经许久没有新衣服穿了,以前她的衣服都不见得能穿上一次,现下她需得穿了又穿,和丫鬟没什么两样。 “哇,是给我的衣裳吗!” 没有女人能禁得住这等诱惑。 楚逸笑着瞅瞅桓幸包裹扎实的双手,挖苦她:“可惜你没有手可以看看这衣服,要不我改日再给你送来好了。” 作势他就要转身离开,急得桓幸立马上前几步,张开双手用自己瘦弱的身躯挡住他。 “你可以走,衣服留下。” 楚逸的脸色立马变了又变,目光很忧伤的看着她,“桓幸,你这个女人是不是太真实了一些?我就比不上这衣服?” “开什么玩笑!”桓幸的表情一本正经。 楚逸面色稍有缓和,但在听到桓幸接下来的话以后,气得要掐自己的人中缓缓。 “你哪里比得过锦绣阁的衣服,请不要侮辱锦绣阁好吗?” 楚逸:? 他突然后悔替桓幸前往锦绣阁买最新款的衣裳了,他生平第一次买女装,受尽别人异样的眼神,就为了这厚颜无耻的女人? 她也配? “轻烟,把衣裳收下,我们回房看看款式。” 桓幸喜气洋洋的吩咐轻烟,随后冲着楚逸笑吟吟的点头示意,再没有管过他了。 楚逸气得不轻,这什么女人啊,是不是有毒。 自从将编派百姓的事交出去以后,桓幸又空闲下来,每天又可以穿着美美的衣服臭美了。 楚逸给她带来的锦绣阁最新款衣裳,果然名不虚传。 天气渐凉,她正愁没衣服穿,当真是雪中送炭了。 这天楚邢正好过来,桓幸在他面前转了个圈,偌大的裙摆层层叠叠在空中扬起,她眸色欣喜的看向他问:“你觉得我今天有什么不一样吗?” 好家伙,好一个灵魂拷问。 楚邢眸色微微一顿,目光上下扫视一番桓幸,心中没有答案。 又细细朝着她的眉眼望去,莫非是妆容有什么不同,楚邢没得到什么结果。 面色淡淡的径直朝着里屋走去,选择性无视桓幸的话,冲着里头望过来的秋云问:“今天吃什么?” 桓幸眼睁睁的看着楚邢从她身边经过,愣是把她给无视掉了。 她站在原地眨巴眨巴眼睛,不应该啊。 她双手小心的拎起裙摆,不死心的再一次朝着太子走去,又重复一遍方才的问话,势必要得到一个答复。 楚邢目光扫向轻烟,恰好抬头的轻烟接收到太子殿下的目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见太子目光迟迟落在她身上不离开,知道她必须要给出回应。 小心翼翼的用手指了指小姐的衣裳,给太子传答案的同时,还不能被小姐发现,她可太难了。 “这衣裳好看。” 楚邢终于领会了,生硬的夸赞一句。 女子衣衫打扮,应当就是想要别人的夸赞吧。 一袭焦糖色绣白银祥云纹,白色领口在胸前交叉,布料柔软有不失硬挺,不扎人又能保持衣裳的板型。 当真是锦绣阁出手,天下我有。 桓幸美滋滋的低头看着自己的新衣裳,心里头止不住的欢喜,人只要一高兴话就开始多起来。 “这可是锦绣阁的最新款呢,好看得很。” 楚邢方要落座的脚步一顿,回眸看向桓幸,只见她还在不住的满意打量衣裳,整个人眼里就只有衣裳了。 “最新款的?” 他捕捉到了重点。 桓幸眉眼一顿,这才意识到自己多嘴说了什么,然而说都说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她便点头应下了。 果然和她预料的异样,楚邢下一句就是问,“你怎么会有锦绣阁的最新款?” 话是这么说,他心中已然有一个不好的预感,但他希望从桓幸口中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五皇子来的时候带给我的。” 楚邢的面色一下就臭了,周遭空气顿时降低五度,明明还是秋季却让人感到冬季般的阴寒。 桓幸本能的搓了搓胳膊,看看楚邢不太好的脸色,也不知道他在不高兴些什么。 似乎她每次和楚逸接触,他都不是太高兴的样子。 秋云低着头把菜都搬上来,察觉到餐桌上的气氛不对劲,她也不敢说什么,上了菜赶紧撤离。 还不忘冲着轻烟招招手,她不能一人没义气的撤退,徒留轻烟一人陷于水深火热之中。 桓幸注意到秋云的小动作,横了她一眼。 这么有能耐,怎么不把她也一起带走啊。 楚邢低着头用膳,沉默不语。 桓幸回想以前楚邢和她说过的话,他似乎有提起过他不喜欢她享用着别的男人给她的东西。 其实她也明白这个道理的。 可她和楚邢到底尚未成亲,且也不是两厢情愿,现下就用道德压制她着实不太合适。 桓幸给自己找了个好理由,她就是不愿放弃别人带给她的好东西。 楚邢给不了她的,别人给了她,他还有脸不高兴? 这么有能耐就也同样对她好啊! 没本事就别逼逼赖赖。 桓幸越想越生气,吃着青菜发出最大的咀嚼声,生怕同桌的太子听不见似的。 章节目录 第90章 给我你的衣裳 第90章给我你的衣裳 楚邢闻声扫了她一眼,目光冷冷的没有情绪,看得桓幸下意识的愣怔一下,连口中咀嚼的动作都停滞半晌。 桓幸低下头继续吃饭。 两人全程没有沟通,末了,楚邢用完晚膳后和桓幸交代几句。 “百姓我已经交由顾县令编派,现下大多已经进入做工状态,你若是有空可以让下人陪着去看看,这里头也有你的功劳。” 桓幸轻轻颔首,目光看向他。 楚邢却没有多余的要说了,起身离开了。 桓幸望着他沉默的背影,总觉得他不太高兴,不然他总会和她多说几句再走,现下他似是一句都不愿和她说。 她又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裳,眸色深深。 扬府有了太子,在洪灾最严重的时候拥有了顶梁柱。 后来桓幸来了,救助了流离失所的百姓,让他们有口饭吃,甚至有了长期饭票,余生衣食无忧。 再之五皇子到来,让灾区复健的进度再一度加快。 扬府人人都称赞他们是绝世大善人,是扬府的再生父母,是菩萨转世。 灾区情况逐渐好转,桓萧思也没起先那么忙碌,时不时的来桓幸这边打岔,还打趣儿桓幸,“你现下和太子交往慎密,可别到时候还没成亲肚子里就有了小太子殿下。” “一边去儿吧!” 桓幸果断丢出来一个枕头,将他胖揍一顿。 见哥哥有了开玩笑的心情,桓幸也知道扬府在一天天好起来。 她也经常去城区走走,看看那由衰败一天天重建起来的房屋,心中颇为感叹,她的存在仿佛找到了意义。 现下上街人人都会喊她一句,“太子妃。” 饶是她一个劲的解释自己还没和太子成亲,也徒劳无功,他们就是一口咬定说法:“太子夫妇都是好人。” 桓幸无奈,也只得由着他们去了。 见扬府恢复得差不多了,已经不需要人时时刻刻监督把守,桓萧思和楚邢提了自己要走。 太子府邸,一盏烛火在书房飘扬,窗户打开吹进来阵秋风。 桓萧思如往常一般站在太子跟前,和他提及:“太子殿下,现在扬府已然不需要我,我也是时候离开了。” 楚邢掀眸看向他,其实对他的决定不意外。 相聚多时,总有一别。 他也不可能一直待在扬府。 “好,那你就回京去吧。”楚邢一挥手,准了桓萧思。 桓萧思勾唇笑笑没有多说,后来听闻他并没有回京城,而是去了大漠和大漠王提亲,这次洪灾让他想清楚很多事。 意外和明天不知道哪个先到,明白自己想要什么,然后朝着快乐飞奔而去。 楚邢翻阅着最近扬府的情况,心里头缓了口气,备战赈灾一个多月,总算将灾情控制住了。 还有一点要注意,那就是疫症。 洪灾死伤无数,但凡发现的尸体,楚邢都下令让衙门集体焚烧,不得留有半点隐患。 起先那些死去亲属意见很大,天天在衙门口嚷嚷着,咒骂太子做事狠绝会遭报应。 是太子亲自上前解释,也算是强烈镇压,才勉强维持现如今的局面。 这是已经发现的尸体,那没有发现的尸体吗? 别出问题才好。 洪灾冲走的尸体不在少数,上游冲至下游,倘若冲到犄角旮旯里长期没别人发现,尸体浸泡在水里极易滋生细菌,形成疫症在天底下传播。 洪灾造成的损失已然无法挽救,再不能因为疫症再次伤及百姓。 楚邢疲惫的按压睛明穴,此事尚未发生,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小姐,我们来扬府也快一个月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回京。”轻烟收罗着老爷给小姐送来的书信,今天又收到了封新的。 她将新信件给小姐递过去。 桓幸看到书信的时候,忍不住扶了扶额头,真不是她不孝顺不爱爹爹,这天高地远的,一天一封书信谁挡得住啊。 每天都是类似的内容,爹爹倒也不觉得无聊。 “幸儿今日可好,查太师嫡女又来问你是否归来,爹爹也很想念你。你在扬府定要保护好自己,万事珍重。” 轻烟每次见小姐万般嫌弃的接过信件,可每次都会看得眼睛红红,忍不住在心里轻叹口气。 小姐定也是念着老爷的,也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尽头。 回想起离京途中遇到的追杀,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在太子殿下身边虽说日子枯燥乏味了些,但好在尚且平安无虞。 桓幸将看完的书信收起来,望着外头蔚蓝色的天空,心中轻叹口气。 究竟何时才能离开呢。 后来楚逸有来寻过桓幸几次,都没见桓幸穿他带来的新衣服,他无意间提了一嘴。 桓幸哈哈一笑打着马虎眼过去了,心中顿了顿,她很明白这其中的原因。 她知道太子殿下不喜欢她穿楚逸送给她的衣衫,那她也不想让太子不舒服,便也就再没穿过了。 她看着衣柜里那些穿来穿去没个新鲜劲的衣裳,心里升起一阵烦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穿上新衣服。 这日楚邢来寻桓幸,桓幸有些意外,因为当下还不是饭点,太子很少不在饭点过来。 “太子殿下是有何事?”桓幸不解的问。 楚邢似是有些犹豫,目光凝了凝,看得桓幸更是不解,心中不由升腾起几分紧张情绪。 是出什么事情了吗?太子为何为这般犹豫。 半晌,楚邢握了握衣摆下遮藏的双手,做足心理准备说:“给我一套你的衣裳。” 桓幸:? 简直措手不及。 五皇子给她从锦绣阁买最新款式,太子倒好,不送她衣裳反而和她讨要? 他有事吗? 桓幸用看傻子的目光看他,眉宇间有些嫌弃之色,她想了想他为何要和她讨要衣裳。 见他没有解释,尝试着猜测他的企图。 “你是没有衣服穿了?”桓幸说完便否定了自己,“我的衣服你也穿不下啊。” 楚邢登时黑了脸,狠狠的刮桓幸一眼,真想看看她脑袋瓜里装得都是什么。 哪怕脑袋里都是水,也比她聪明点吧? 看他这反应像是不是,桓幸也猜测不出来,见他执意讨要没有办法,只好亲自去衣柜挑出最不喜欢的一套天水碧绣翠竹滚金边给他。 章节目录 第91章 太好骗了 第91章太好骗了 反正一去不复返,可不能浪费好看的衣裳。 之后果然就没有回音了。 太子拿她的衣裳去干吗,是个未解之谜。 几日后桓幸上街闲逛,她无意间看到巷弄中开起了一家绣云坊,听闻是当地最好的衣裳店铺。 桓幸顿时来了兴致,“我们进去瞧瞧,这江南的衣铺与京城相比有甚不同。” 岂料,她走进绣云坊后,掌柜的比她还兴奋,冲着桓幸一个劲的挥手:“太子妃,这些衣服你都不用看了,所有款式我都往府上送了一套过去。” 桓幸惊讶的张大嘴,很意外掌柜的的话。 掌柜的笑而不语,突然一拍手,似是想到了什么要紧事,拉着桓幸的手说:“等我一下。” 在桓幸还傻乎乎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又跑去里屋拿了套衣裳出来。 “差点把这件衣服给忘了。” 掌柜的笑呵呵的将一套衣裳包裹起来。 桓幸朝那身衣裳看去,目光顿了顿,这不就是她给太子的那套天水碧绣翠竹滚金边吗? 怎的会出现在这里。 桓幸细细一想,心中有了些名目。 她试探着问掌柜的,“这是太子给你拿来的?” 掌柜的重重点头,“可不是,没想到太子殿下看起来不近情理,对太子妃倒是一板一眼的上心。哪怕是衣裳这等琐碎的小事都放在心里,那是真真将你捧在手心上疼爱了。” 是吗? 桓幸勾唇笑笑。 既然掌柜的说她铺子里的衣服都往府上送去了,那她便没有再留下去的道理,转身离开了绣云坊。 轻烟在她旁边使劲碎碎念:“哇,我还道太子殿下变变态态的是要尝试女装呢,原来是给小姐做衣服,又不好直接要尺寸。” “太子殿下这么看来还挺温柔的,有些人将爱挂在嘴边,有些人用行动证明爱,太子殿下就是后者。” 她一张小嘴叭叭叭的说个没完,眉眼弯弯尽是对太子的满意。 桓幸突然停住脚步,轻烟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才发现小姐没跟上来,疑惑的转头看去。 “你到底是我的人还是他的人?什么时候被他收买的,你说!” 桓幸语调微扬,双手叉腰,佯装生气的瞪着轻烟,一副要和她好好理论的模样。 轻烟笑着告饶,连声表示自己的立场,“我永远都站在小姐这边的,我永远爱小姐!” 桓幸冷哼着别开头,一副‘我不吃这套’的模样。 轻烟又讨好的围着小姐转,“小姐我错了!” “原谅我吧小姐!” “我再也不说有的没的了,小姐,再相信我一次!” 经济复苏的扬府,巷弄中穿行的百姓愈发多起来,大家脸面上也露出笑颜,日子都好过起来。 他们从桓幸身边路过打招呼,桓幸回以浅淡微笑。 她心里头乱糟糟的,仿佛被小鹿冲撞到,现下还没回过神来。 她攥着手帕的手紧了紧,怎么都没想到太子居然会给她定制衣服。 虽说不是锦绣阁,但这绣云坊已然相当于京城的锦绣阁了,这是在能力范围内能做到的最好。 他居然对她如此这般上心吗? 桓幸有些受宠若惊。 太子最近似乎都在做出乎她意料的事,他变得不像是他了。 在桓幸的心中,他就像那可望不可即的天人,不容凡人亵渎。 除了解救天下苍生,他便没有更多的任务了。他没必要管她琐碎小事的,完全没必要的。 桓幸觉得自己在一点点融化楚邢的仙气,他越来越像个人了。 寻常生活中的你我他。 回到府邸后,桓幸第一时间冲去问秋云,吓得秋云不知所措,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方才有人送衣服过来了吗?” 秋云傻乎乎的点点头,伸手指了指衣柜,“都给小姐放进去了。” 桓幸又一阵风似的朝着衣柜过去,原本空荡荡的衣柜刹那间被填满,她粗略的扫一眼,约莫有二十来套。 她倒吸一口凉气,果真是大手笔。 随后她的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她很肤浅的被新衣裳取悦了,哪怕这些衣裳不好看,入不了她的眼,她也同样感激楚邢。 她这才细细的一件件看起来,江南的衣裳和京城风格有些不同,采用的布料色泽偏于温柔,质地柔软触感柔和。 与她平日穿着风格有所差异,但也不失为一种特色。 浅淡的布料颜色会让人看起来更温柔几分,桓幸迫不及待的挑选一件鹅黄色翠烟衫,手里拿上一条天香手绢,随心挽了个偏髻,江南女子的婉柔浑然天成。 饶是看着桓幸长大的轻烟都忍不住看直了眼,“小姐可真好看。” 桓幸现下身子愈发饱满,腰段纤细,将翠烟衫穿出凹凸有致,别有一番风味。 桓幸笑得开怀,她也很喜欢这身衣服。 她蹭蹭的跑去太子府邸,听闻下人说太子还没回来,桓幸这才想起还没到他回来的点,想给他看这身衣裳的上身效果,看来只能下次了。 她的热情逐渐退却,一抹小失望爬上她的脸颊。 太子府邸的下人见桓幸很伤怀的样子,悄悄跑去将此事告知太子。 楚邢还以为是府上出了什么事,不然下人很少会跑来和他通报什么。 岂料,是桓幸。 “她当真是笑着进来的?”楚邢有些不可置信的问。 他看多了桓幸的黑脸臭脸,对她的喜笑颜开很是意外。 下人也不知太子殿下为何这般没自信,以他的才干相貌,他完全可以自信些的上天和太阳肩并肩啊! “当真是,只是听闻太子不在后,失魂落魄的回去了。” 楚邢闻言眸色微顿,了然点头。 下人悄然退下。 楚邢这边还有点事,不方便立马回去,想着她是穿到新衣服开心,唇角不知觉得勾起抹笑意。 到底是个女孩子。 也太容易被骗了。 风影见到太子罕见的笑意,忍不住盯着看了好几眼,盯得楚邢浑身不自在,收起嘴角的笑容黑着脸开口问,“孤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风影哪里敢说什么,急忙低头摆首。 接下去桓幸又开始如孔雀般开屏,每天一套新衣裳都不带重样的,将炫富进行到底。 章节目录 第92章 带她去玩 第92章带她去玩 太子给桓幸送去绣云坊全款衣裳的消息,在扬府不胫而走。 以他们两人的知名度,消息很快在大街小巷传开,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郎才女貌还不算,偏生还夫妻恩爱,当真是羡煞旁人。” “人美心善,太子妃就该得到世间最好的。” “太子殿下疼女人,疼女人的都会顺风顺水。” 这话也传到了桓幸耳中,不仅如此,后来上街和童安和碰到的时候还和她谈及此事。 “桓小姐,听闻太子将整个绣云坊的衣裳都给你送去了一份,你们感情真是羡煞旁人。” 童安和再谈及桓幸和太子,心中已无过多情绪,深知自己和桓幸之间的差距,将对她的好感放于心底。 只是他仍是倔强的称呼她为桓小姐,不似百姓那般叫她太子妃。 都还没成亲,哪里能这般胡乱称呼。 桓幸登时瞪大眼睛,被问了个措手不及,顿时还有些难以言说的尴尬,原本只是她和楚邢之间的事,怎么搞得人尽皆知。 这事好似被放大了无数倍。 童安和笑:“大家都在说,桓小姐找了个疼老婆的好夫君。” 桓幸脸上泛了红潮,目光闪烁中透出几分小女子的娇羞,微垂着眼眸煞是好看。 童安和心中苦涩。 这事同样也传到了楚逸耳中,他当时双目放空了片刻,随后笑着摇摇头,道了声羡慕。 确实是羡慕。 羡慕太子殿下能有和她的婚约,羡慕他能有正大光明对她好的资格。 旁人对她好或许会被背后议论,可他对她好,却是一方佳话。 他和太子之间的差距,这些年下来愈来愈大了。 赈灾事宜逐步落实到实处后,楚邢空闲下来,想着桓幸来扬府许久也没出去玩过,他前些日寻到一方好玩之地,便想带她去看看。 他走到她的院子,等着有人通报后,方才踏步而去。 这次他一来就说明来意,没让桓幸心慌意乱的胡乱猜测。 “你收拾一下,我带你去泡温泉。” “泡温泉?”桓幸疑惑的看向他。 楚邢眉头一挑,见她不太乐意的样子,心中的热切之意熄灭了一半,反问道:“你不想去?” “去!” 桓幸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这等好玩之事她怎能错过! 她转身就去准备泡温泉要带的东西,轻烟跟着一同忙碌。 一炷香以后,楚邢的耐心被彻底消耗,实在忍不住朝里头的人催促一句,“动作快一点,等你准备好莫不是要天黑了。” 桓幸传来的声音带着几分敷衍,似乎是在认真的准备行当,“开什么玩笑,现在才上午时分!我动作快得很。” 听到这句话,楚邢是面无表情的。 他绝对不会相信桓幸说的她很快,她若是快的话,普天之下就没有动作慢的人了。 这是这些年相处下来,他得出的经验。 他烦躁的拂了拂衣摆,他突然后悔方才让桓幸准备东西,直接人去就可以了,哪里需要准备什么东西。 桓幸还真认认真真的操持起来,看起来没完了。 当楚邢几盏凉茶入肚,心中烦躁之意尚未散去,桓幸终于姗姗来迟。 楚邢看都懒得看她一眼,率先走出了院落。 女人可真麻烦。 桓幸带着轻烟一道出门,两人身上一个一个行囊,看起来即便几日不回府都无碍。 她看着院子门口停着一匹马,楚邢利落的翻身上马,随后转头看向她,她心中登时起了一个不祥的预感。 她抿了抿嘴唇,声音干涩的问:“你不会打算骑马去吧?” 楚邢不置可否的挑挑眉。 “我们现下还有两人怎么办?”桓幸回头看看轻烟,眸光怔怔的。 别说她,这还有轻烟呢。 “你上来。”楚邢言简意赅。 轻烟傻眼。 所以她就这样被抛弃了吗? 是的,楚邢一开始就没打算带上她。 “那我东西不是白收拾了吗......”桓幸小声嘀咕抱怨。 担心她又要重新收拾一番,楚邢立马斩钉截铁的打断她:“走了!” 在他的厉声催促下,桓幸本能的扶着他的手上马,回头看一眼轻烟,马儿已经开始飞驰起来。 桓幸急忙转回头,双手紧紧攥着太子的衣摆,在旁人面前她还是要拿捏一下。 楚邢发出声嗤笑,也不管她由着她去。 只是悄然勒紧缰绳,加快驾马速度。 桓幸倒吸一口冷气,终是在转角以后狠狠抱住了太子的劲腰,似是出气般。 楚邢唇角隐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眼底是一闪而过的阳光。 秋风拂身带来凉爽之感,桓幸许久没感受过秋高气爽了。 来时只是夏末秋初,现下已然入了秋,时日过得真快。 鼻息间萦绕着太子身上的龙涎香,她的心莫名安定。 秋日的山景泛着丰收的黄,暖洋洋的带着抹季节的温柔,美不胜收。 桓幸贪婪的看着外头忽闪而过的景致,脸颊贴紧楚邢的后背,能依稀感受到他的体温,有一瞬间她觉得就这样一直下去吧,道路不要有尽头了。 “我们要去山里吗?” 桓幸看着外头的景致,似乎越来越偏,越来越往深山尽头跑去。 秋风轻轻带来楚邢的‘恩’,磁性而干脆,却让人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浪费了这磁性性感的嗓音,他怎就那么不爱说话呢。 桓幸没有再问下去,她对楚邢是十足的信任,相信他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 天底下她能够彻底信任的人不多,除了爹爹和哥哥外,还有皇后娘娘、太子…… 楚邢也是能够排得上趟的,只是她不会把这话告诉他,她怕他骄傲得瑟。 不知过了多久,秋风舒适到桓幸昏昏欲睡,迷迷糊糊的闭上眼要睡过去的时候,楚邢轻声道:“到了。” 桓幸一个激灵睁大眼睛,望着眼前的景致。 楚邢率先下马,随后扶着桓幸下马车。 桓幸的目光仍在打量周遭,这里是一个农家小院,里头似乎没有人,安安静静的没有声响。 “你要带我来做什么啊?” 桓幸这时才问出自己的疑惑,若是今日和她来这里用膳,那也得带上秋云才是。 他们两个做出来的饭菜,能吃? 章节目录 第93章 别叫 第93章别叫 说好的泡温泉呢,该不会是逗她的吧? 桓幸一脸怀疑的看着楚邢,目光里满是审视之意。 楚邢回头扫了她一眼,不管她那奇怪的眼神,迈开脚步朝前走去,“跟我来。” 桓幸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目光兴奋中带着些茫然,脚步小小的瞬间被楚邢拉开一大段距离。 最前面是个篱笆门,没有上锁楚邢一把就推开了。 进去右边是一口百年老井,左手边有个秋千,前方是简洁大方的木屋,清爽干净似乎刚建完没多久。 楚邢直直掠过了木屋,径直往秋千后头的小径而去,桓幸在后头探头探脑的,这家主人确实不在对吧? 不然贸然闯入也是挺尴尬的。 她收紧了背上的行囊,紧随其后。 当她穿过一扇小门踏入后院,她整个人都震惊了,后院是由石砖筑成的高墙,外头看不到里面的光景。 这里有一个偌大的温泉! “哇!” 她忍不住失礼的惊叹出声,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她没想过后院别有洞天。 真的是泡温泉,太子殿下没有骗她! 她脚步兴奋的上前,用手扒拉着涓涓流动着的活泉水,水是温热的,正是泡温泉的适宜温度。 “这温泉好生别致!” 她那张精巧的小脸蛋上写满了兴奋,眼波间眸光潋滟,她的眼睛里有一道光。 楚邢见她兴奋的恨不得蹦起来的模样,浑身放松的双后负于后背,傲娇的颔首点头。 桓幸想立刻马上现在就褪去衣物爬进这温泉中,好好享受快活人生,可眼前的人没点没有离开的意思,她似乎不太方便…… 桓幸欲言又止的看着楚邢,眉眼中似乎有些难言之隐,只要是个长了眼的人都能看出她的尴尬。 可楚邢不是一般人。 他眉头轻佻,没意识到有什么问题。 气氛短暂的僵持一下,桓幸不知道楚邢什么时候会带她离开,担心她没有太多的时间泡温泉,她争分夺秒的不想浪费太多时间。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没有办法,眼前人一点眼力界都没有,她只好厚着脸皮开口了。 “太子殿下,你在这里似乎不太方便啊。” 楚邢不解的望着她,没领会到她的意思。 桓幸的双手攥在一起,神色颇有些尴尬,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太子居然还没领会她的意思。 这人是不是傻的。 智商惊人,情商为了支援智商成了负数? 她的脸已经羞红起来,她感受得到脸颊传来的灼热感,目光也多了几分闪烁。 “我想太子殿下带我过来,不是为了让我看你泡温泉的吧?” 楚邢瞅着桓幸,忽然有点想笑。 他负于背后的双手紧握,克制住快到嘴边的笑意,抿了抿薄唇道:“自然不是。” “那你就该回避一下,你在这里我没法泡温泉啊。” “为甚?” 这下,桓幸用看傻子的目光看向太子,眸色间有隐藏的愠怒,她一时之间分不清太子是故意在调侃她,还是真的太蠢了。 “男女授受不亲,太子这个简单的道理应该懂得吧?” 桓幸的面色阴沉下来,眼眸低垂将自己的怒意潜藏,贵女的一派端庄拿捏到位,话语温柔却又不失气场。 楚邢这才领悟到桓幸的别扭是因为什么。 他总算明白的点点头,也为自己的后知后觉感到尴尬。 他脚步朝外迈去,离开前还不忘替桓幸带上那一扇小门。 桓幸转过身,看着楚邢的身影消失在她的视野。 目光四处扫视,外头看不到里头的光景不说,这深山老林里除了他们似乎也鲜少有人来。 于是她迫不及待的褪去身上的衣衫,纵身跃进这温泉之中。 温暖的流水滑过她细嫩白皙的肩膀,桓幸舒坦的发出声谓叹,这是人间天堂般的享受啊。 这才是她应该过的生活嘛! 桓幸用手拨着温泉水,双眼舒服的微眯在一起,修长的睫毛轻颤着犹如振翅的蝴蝶,唇角不自觉的勾起好看的弧度,昭示她此刻的好心情。 此时后头的小门突然兹拉被打开,桓幸猛然睁开双眸,目光惊恐的朝后看去。 只见楚邢褪去了外衫,只着中衣朝着桓幸一步步走来。 “你,你干嘛!” 桓幸声音都带着结巴,瞠目结舌的看着楚邢,完全没想到他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当然是泡温泉啊。” 楚邢理所当然的回答,不顾桓幸的惊讶表情,兀自褪去中衣,只剩一条亵裤。 太子殿下是不是傻掉了。 桓幸急忙转身避开视线,双手环于胸前沉默于温泉之中,尽量让自己不暴露在空气中。 要不是没有办法或者需要呼吸,她直接要整个人埋没在温泉里。 “啊啊啊啊啊啊!” 桓幸想想还是觉得自己被欺负了,太子殿下居然当着她的面耍流氓,她真是看错她了。 她可是堂堂定国公之女,旁人做什么都要看看她的脸面,没人在她面前做过出格的事,楚邢这等流氓事件她还是第一次碰到。 一阵尖锐的尖叫声传入楚邢的耳畔,还经久不衰,绵延不绝。 他不自觉的双手抚了抚耳朵,觉得自己要耳聋了。 “别叫。” 他低低的出口,却被桓幸的尖叫声淹没于无形。 桓幸的眼眶迅速变红,她憋着一张红润的小嘴颇为委屈,感受到因为楚邢进入温泉,水波剧烈波动起来,她身形迅速后退到离太子最远的地方。 “你不要过来,别靠近我。” 桓幸终于停止尖叫,双眸警惕的看着楚邢,眼底的那抹红愈发浓郁。 楚邢脚步停顿在那里,颇为好笑的看着桓幸,眉头微微蹙在一起,觉得她不可理喻。 “诶,是我带你来温泉的,你总不能让我看着你泡温泉,而我什么都不做吧。” 他有些疲乏的揉了揉眉心,本想带桓幸来散散心,没想到比处理赈灾事务更加闹心。 桓幸理正言辞的反问:“为什么不行?” 楚邢登时无语。 和女子讲道理是讲不通的,不然就不是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了。 索性就不管她,楚邢双眸微闭靠在温泉边的壁面上,这些天的超长待机着实消耗了他不少精力,他需要好好的休息放松。 章节目录 第94章 别别扭扭 第94章别别扭扭 “你出去,出去啊!” 见他完全没有避嫌的意思,桓幸气得用手挥打水面,水花朝着楚邢的脸飞溅而去。 楚邢冷峻的脸庞几欲崩溃,他轻合的双眸轻轻颤了颤,她这是在挑战他的底线? 他忍了忍,想着不要和桓幸发脾气,会吓到小姑娘。 可桓幸闹着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楚邢的眉眼中闪过一抹暴戾,猛地睁开眼,那一瞬间桓幸感受到了一抹强劲的杀意。 一时间她被吓得不敢说话,望着楚邢眨巴眨巴眼睛,脑袋处于一片空白的状态,失去思考的能力。 “桓幸你讲点道理好不好,这里是我带你来的,要走也应该是你走。” 桓幸有些理亏的动了动嘴巴,想要赌气的立马起身离开,可她现在衣衫不整怎么离开啊! 她从鼻子里冒出一声冷哼,对楚邢很是不满。 “哪里有我走的道理,我可是女子诶,你就不能对我谦让一点?” 楚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讥讽道:“你不如说你是我的准太子妃来得有用一些。” “对,我是你的准太子妃,你不能这么欺负我!” 桓幸的眉眼一亮,登时顺着楚邢的话说下去,话一出口她觉得似乎哪里有点怪怪的,她是不是上了贼船了。 这一瞬,她居然看到楚邢斜斜咧起唇角,狭长的眉眼微微弯起,天地仿佛在这一刻失色,冰山在此时融化! 他笑起来居然这么好看。 桓幸好半天才收回神,立马收回视线,脸颊烧起红晕烫得紧,她不自觉的用手背冷却脸颊的温度,要死了怎么脸这么烫。 “我说桓幸,你的脸颊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楚邢神色恹恹的,说话的态度漫不经心,眼角微挑有几分故意的意思。 桓幸登时鼓起雪腮,双手环臂背过身去,看得看他讨人厌的模样。 心里头的小鹿疯狂乱撞,别一不小心给撞死了啊。 桓幸暗暗深呼吸几口气,她怎的会被楚邢的美貌给迷惑。可能是因为跑温泉大脑犯了迷糊,所以才会对楚邢心动吧。 看着她别扭的模样,楚邢嗤笑一声不去管她。 不过他的目光朝水下望,随后不经意的皱了皱眉,背过身朝双手交叠爬在温泉池边,背对着桓幸不再看她。 听闻后面许久没有声响,桓幸悄眯眯的转过身去一看,见楚邢背对着她似乎睡过去了。 她这才暗暗松一口气。 她有些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道:“我穿件衣服,你不要看我。” 话语间,她盯着楚邢的后背半晌,等待他的回音。 万一她刚从温泉里出来,楚邢便一个转头,那就尴尬的脚趾抠出阿房宫了。 “谁泡温泉还穿衣服的?”楚邢冷笑一声。 桓幸也知道。 可她不愿意放弃这难能可贵的机会,也不好穿着肚兜和男子同泡温泉,这是下下策了。 “那不是有你在吗?”桓幸撅着嘴小声嘟囔着,她也没指望楚邢会出去把温泉让给她。 他要出去早就出去了,哪里会留到现在。 不知道是不是桓幸的错觉,她觉着楚邢出口的话语里带着一抹笑意,可当她想再次确认的时候,他已经收音了。 “我不转身看你就是了。” 桓幸盯着楚邢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内心做了番激烈的挣扎,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做,到底是不愿委屈自己,便继续在温泉里待下去了。 楚邢能感受到落在他身上那道目光,里头带着怀疑和警惕。 他在她心中就这么不靠谱?都说不会看她了,还这么不放心。 两人一人靠一边,中间隔着银河般的距离。 桓幸目光紧紧的盯着楚邢,以防他转过身来,她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楚邢闭着眼睛趴在胳膊上,唇齿微启语气漫不经心的调侃着,“不许我看你,你就可以盯着我死命看?桓幸,你这是只许官兵防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居然被发现了。 桓幸飞速收回视线,他是背后长了眼睛吗? 她顿时臊得慌,将自己身子沉入温泉之中,恨不得把自己的头都埋入水下。 她已经知道楚邢不会随意转过身来看她,他这点绅士气概还是有的。 回想到她岌岌可危的婚约,现下她虽无太大退婚的想法了,但不知楚邢是怎么想的,不知是否将她当初的话听了进去。 之前说退婚的,确实是她。 她掀眸看了眼楚邢,眉宇间涌上一抹纠结之色,随后又飞快低垂下眼眸,神色中带着难掩的失落。 空中弥漫着温泉升腾起的热气,桓幸闭着眼睛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身子一点点的倾斜向一边,眼看着脑袋就要砸落到温泉壁上,一只手飞速朝着她这边而来,稳稳的将她的脑袋护住。 只是他的手结结实实的砸到了温泉壁上,他的眉头微微一顿,似乎有些吃痛。 他目光看向桓幸,没想到她是个睡得死的,如此大的动静都没从睡梦中惊醒,睡得跟猪一样沉。 他尝试着将自己的手放开,她的脑袋轻轻靠到温泉壁上,他的目光不自觉的被那被水浸湿的肚兜吸引,只一瞬便飞快收回视线。 身子快速后退,似乎前方有洪荒猛兽一般,慢半步都会啃食的尸骨无存。 他强迫自己别开头,轻合双眼脑海里又浮现出那片饱满,他烦躁的揉了揉头发,他这是被魔怔了吗? 他的喉咙不可控的上下滑动,嗓子眼发干似是被什么撑开。 不知过了多久,桓幸徐徐睁开眼,温泉之中便只余她一人,她迷迷糊糊的揉揉眼睛,好半天才恢复神智。 她冲着外头大喊,确认太子在哪,“太子殿下!” 一阵稳中有序的步伐朝着温泉而来,他低沉的嗓音中带着些沙哑,听起来更添一份男性专属的磁性,“作甚?” 桓幸轻轻‘哦’了一声,语速飞快的说:“我要穿衣服了,你莫要进来。” 如果桓幸没听错的话,她是听到了一声冷哼。 随后那阵脚步声愈发远离,很快便彻底听不到了。 桓幸的包裹里带了一套换洗衣物,很快她便发现了不对劲,她没有准备擦拭身体的锦帕,她眼前一黑陷入诡异的沉思。 章节目录 第95章 小桓诸事不顺 第95章小桓诸事不顺 她之前完全没想到楚邢会不带轻烟过来,锦帕恰好在轻烟那,这下糟糕了。 很快她便想到,楚邢是怎么起身,定是有锦帕的。 于是她给自己做足心理建设,做好会被楚邢嫌弃一万倍的准备,再一次把他喊过来。 楚邢也没出她所料,黑着一张脸过来,身上带着满满的不高兴,就差直接写在脑门上了。 “说!” 这次他的话语比方才更简洁了,只有一个字,似乎一个字都不想和桓幸多说。 桓幸当下咬着牙只能讨好他,没办法,现下只有他能够帮忙了。 她冲着楚邢转过头,双手仍旧在水下保守的环臂挡在去胸前,娇笑着仰头望向他,讨好的闪烁着大眼睛,“太子哥哥,我忘记准备锦帕了,你可以给我一条吗?” 她不确定楚邢有没有,只能尝试着一问了。 楚邢对她的称呼微眯着眼,随后嗤笑一声无情嘲讽,“准备了那么久行囊,连锦帕都没准备?” 她也只有在有事相求的时候,才会讨好的叫他太子哥哥。 一句话,桓幸讨好的表情全然崩坏,嘴角的笑容凝滞在那里,风一吹还有几分尴尬。 “多谢太子哥哥呀。” 没办法,识时务者为俊杰,当下正是低头的时刻,她不能忤逆太子。 他要是一个不高兴坑她一把,她就完犊子了。 楚邢瞥了她一眼,随后又转身离开。 桓幸在温泉中挪了挪脚步,眼睛不明所以的眨了眨,不知楚邢是个什么意思,当下也没有更多的办法,只能相信楚邢是个好人了。 果然他没有让她失望。 很快他便拿来一条干净的手帕,给桓幸递过来。 桓幸下意识的伸手过去接,胸口风光顿时暴漏一大片,楚邢的目光下意识的朝着那片湿漉漉而去,随后他察觉到桓幸的目光僵硬一瞬。 在她还没爆发之间,他迅速转身脚步飞快的朝外头走去。 桓幸的怒吼在他身后爆发。 片刻后,桓幸穿戴整齐出现在他跟前,目光都没看他一下,径直就朝农家小院外走去。 “你要去哪里?” 楚邢在她身后开口问。 桓幸冷不丁的甩出一个,“回府。” 楚邢漫不经心的‘哦’了一下,脚步没有跟随上前,只淡淡道一句:“你若是识路便自己回去吧。” 一句话典型桓幸,她是个路痴。 现下就算她驾马出去,都找不到来时的路。 她登时气急败坏的怒瞪身后之人,眉眼之中的火光似是能将人彻底燃烧,那双黑眸死死的攥着楚邢,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楚邢早已下地狱。 “你还不回去?”桓幸咬牙切齿的问道。 楚邢很快否定,“不。”顿了顿,他怕把桓幸给气死,又添了句解释,“刚才泡温泉肚子饿了,我要吃几口再走。” 桓幸朝天不给面的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无情吐槽楚邢,“好像你会做饭似的。” 从小被宫人照顾着长大,桓幸不信楚邢还有这个技能。 楚邢也不在意她的态度,耸耸肩,“随便糊口便是了,反正我不挑。” 桓幸的怒气顿时更旺了,怎么?这是打算自己吃,不带她的意思? 泡温泉很容易让人饿肚子,以往泡完温泉,轻烟都会递上事先准备好的鸡蛋和茶水,现下在这深山老林,又没有泡温泉的准备,轻烟也不在身边。 桓幸的肚子也饿了。 她脚步不情不愿的朝木屋里头走去,循着走到厨房,朝里探了探,惊讶的发现楚邢居然已经生好火了。 铸铁锅里正煮着水,不知楚邢一会儿要做什么。 她目光扫了楚邢几眼,不想和他说话,没有和他沟通的欲.望,只用眼神观察他的举动。 楚邢也不多说,径直走到铸铁锅前,见水沸腾之后,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五个鸡蛋,放入水中。 “你洗过没有啊?”桓幸挑事的问道。 楚邢不搭理她。 桓幸没劲的抽抽嘴角。 几分钟之后,楚邢从锅内将鸡蛋捞出来,无情铁手下手快而迅猛,看得桓幸瞠目结舌。 忍不住给楚邢鼓了鼓掌,“脸皮厚的人大概全身皮都厚吧。”顿了顿,随后又问:“熟了没有啊?” 楚邢置若罔闻。 他将一个鸡蛋剥开,露出白嫩的蛋白,热腾腾的香气四处飘散,许是真的饿了,桓幸竟觉得无比芳香。 她等着楚邢剥好鸡蛋给她,岂料他直接就送进了自己口中,一口一个! 桓幸眼睁睁的看着他,目光狠狠一震,心里升起一股委屈。 罢了,他不给她剥她就自己剥。 她伸手去拿鸡蛋,却被楚邢眼疾手快的先一步将鸡蛋全然拿走,脚步朝外走去。 桓幸感觉自己的肺要被气炸了,冲着楚邢的背影怒喊:“你要拿去哪里啊!” “不回府难道还要住在这不成?”他轻描淡写的语气愈发让桓幸暴躁。 她心中堆积依旧的怒意终于在此刻爆发,她冲着楚邢飞奔而去,拳头细密的落在楚邢的背部,疯狂胖揍这个嚣张的男人。 这一个月的相处,她已然不把他当做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他身上神圣的光芒已然黯淡一大半。 她的拳头打在楚邢身上,无关痛痒。 但他怕她打得手疼,转身轻易便抓住她的双手握在手里,面色紧绷的看着她,“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又不是君子,我是女子,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知不知道!” 桓幸气鼓鼓的,从来没有人这般欺负她,哪怕是哥哥都不带这样的。 想到这,小哭包不禁又红了眼,泪眼汪汪的看着楚邢,眉眼中尽是指责之意。 怎么又要哭了。 楚邢顿时手足无措,双手放开桓幸的手,眸色添了几分紧张。 见他一副心虚的模样,桓幸心中的委屈成倍扩张,最后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先是被他看去了身子,再是不让她吃鸡蛋,还处处出言气她。 气死她,好正大光明的换一个未婚妻是吗? 桓幸越想自己越可怜,出行这人怎能坏到这等地步。 眼看着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下一秒似就要落下来,楚邢急忙道:“别哭别哭,我给你吃蛋。” 章节目录 第96章 本就是给她的 第96章本就是给她的 说着,他手脚麻利的给桓幸剥了个嫩白的鸡蛋,一口塞进她的嘴里。 桓幸嘴里被填满一时没反音过来,本能的一口咬下去,拿住剩下的大半个鸡蛋,神情恍惚片刻猛然反应过来,她这样是不是太没出息了? 楚邢没给她反应过来继续和他闹的机会,他将剩下的鸡蛋都去了壳,全都塞到她的手中。 这鸡蛋本来就是给她准备的。 桓幸傻乎乎的看着自己满手的鸡蛋,倒也不用这么多…… “诶,你不是肚子饿吗?吃一个怎么顶饱。”她问楚邢。 “已经饱了。” 突然桓幸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吃了,继续吃好像显得她一个妙龄女子,食量比一个男子还大? 楚邢已经去牵马匹,现下快夕阳西下,秋日夜幕降临的比较早,他们还是早些出山比较好。 她一个女子必然是怕天黑的。 回去的路上,她靠在太子宽阔的后背,心里有些怪异的情绪在喧嚣膨胀。 几度话语冲至嗓子眼,又被她重新咽回肚子里。 她睫毛轻颤,总觉得太子对她的感情不似以前。但这话她不好直接问,可愁死她了。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已经无意间叹了三口气了。 楚邢不动声色地朝后歪了歪头,暗想她心中就这么难过? 愧疚之情一闪而过,他坏坏的想这样也挺好的,将她捆绑在他的身边,她就不会整天想东想西想着要和他退婚。 两人各怀心思,都没有开口说话。 他们中午没有用膳,这一转眼就到了傍晚,桓幸的肚子发出不合时宜的响声,“咕咕咕”。 桓幸顿时身子一僵,好几秒没眨眼才勉强接受当下这个情况。 还能让她更尴尬一点吗? 桓幸讪讪一笑,将手里还没吃完的鸡蛋塞进嘴里,虽然吃不饱可好歹能充饥。 才吃几口,她就反应过来她肚子饿,楚邢也是一样啊,他和她一样没用午膳,只方才用了个鸡蛋,当也该很饥饿。 她把下巴搁到楚邢的肩膀窝,微微侧头脸颊对着楚邢的耳朵,好脾气的开口关切:“太子殿下肚子也饿了吧?” 楚邢闻言没侧头,语气平淡的出口,“饿。” 她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畔,把他耳朵逗得血红,仿佛下一秒就能滴出水来似的。 他目光不自然的闪躲,她傻乎乎的一定不会知道,她撩拨到了他。 胸腔里那颗不安分的心脏又开始跳动起来,动次打次动次打次,不知道有没有被她发现。 听到他说饿,桓幸毫不吝啬的将手中的鸡蛋送到楚邢嘴边,“啊张开,吃个鸡蛋吧,反正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我不吃。”楚邢微微避开鸡蛋,拒绝桓幸的好意。 “为什么?”桓幸不理解。 楚邢睫毛微微一颤,目光一顿,似是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自己该说什么,随后才慢悠悠的道:“我有更想吃的东西。” 他的脑海中闪现过仙桃的模样,嗓子眼忽然一紧,喉咙上下滑动,心中有些渴望破土而出。 “什么?”桓幸随意问一句。 “仙桃。” 桓幸闻言轻轻‘哦’了一声,随后一板一眼的老老实实回应:“晚些成熟的仙桃应当可以吃了,我到时候替太子去寻寻。” 楚邢唇角一抹笑意在黑暗中隐没,他轻轻‘恩’一声,便没再多说什么。 桓幸将递给太子的鸡蛋重新拿回来,一口咬下去后,才反应过来方才这鸡蛋送到过楚邢的嘴边。 那她岂不是……吃了楚邢亲吻过的鸡蛋? 桓幸瞬间就红了脸颊,一下顿时被鸡蛋噎到,抱着楚邢咳个不停,似是要把整个肺都嗑出来才罢休。 “怎么回事?” 楚邢的眉头微微一蹙,语气中带着一抹不悦,眼眸里闪过一道微不可见的心疼。 这孩子智商已经低到吃鸡蛋都会被噎住的程度了? 这样他们以后的孩子怕也不是个傻的吧,他很担忧。 他勒紧缰绳,将骏马飞驰的速度降下来,似要给桓幸缓一缓。 桓幸连忙摆手示意,“没事没事。” 她才不要让太子知道,她是因为胡思乱想什么,才会被鸡蛋给噎住。 太丢人了! 见桓幸的咳嗽渐渐缓和下来,楚邢便也没有再说什么,重新加快速度回府。 外面的世界好似对她都太过挑战了。 一匹骏马在官道上飞驰而过,快而平稳的到达太子临时居住的府邸。 “小姐。” 早早就在院子口焦急等候的轻烟,在看到桓幸回来以后,第一时间兴奋的朝着她挥手。 转而她转头和屋内的秋云通情报,“小姐和太子殿下回来了。” “好嘞。” 秋云将准备好的晚膳准备端出锅,不知道小姐上门时候回来,就一直热在锅里。 早已习惯太子殿下和小姐一同用膳的秋云,不用多说便伶俐的替太子殿下准备了碗筷。 楚邢本不打算一道用膳的,见状便顺应的坐下来,拿起了碗筷。 桓幸自从发觉自己对楚邢的心思不再纯粹后,对于他们两人的接触,便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心跳总是不爱听话,咚咚咚的乱跳。 一顿晚膳用得三心二意的,本就不大的胃口,吃得比以往更少。 秋云注意到了这点,目露担忧的看着小姐,语气心疼的问:“是不是小姐吃腻了这几个菜,奴婢明日做几个新菜式给您尝尝。” 现下扬府的交通恢复以往,外头的物资运送进来许多,食材问题已经不用担心。 桓幸这才发现自己都没动几口筷子,牵强的勾唇笑笑,目光不自然的低垂下来。 楚邢朝她看了一眼,随后对秋云吩咐,“你明天做些玉米猪肉水饺,她最喜欢吃水饺了。” 他说得很自然,仿佛是见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桓幸却猛然抬起头,惊讶的看着楚邢,难以置信他居然知道她的喜好。 “干嘛这样看着我?”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玉米猪肉水饺?” 楚邢拿着碗筷的手一顿,以前他只是没有上心,现下一回想就能发现,只要她胃口不好的时候,母后总会让李嬷嬷准备玉米猪肉水饺。 章节目录 第97章 一对呆头鹅 第97章一对呆头鹅 他低垂下眼帘,随后神色如常的回:“难道我不该知道吗?” 桓幸的眉眼中闪过一抹喜悦,她的眉眼登时舒展开来,坐直身子心情喜悦,他对她还是有些上心的,对吧? 太子用膳之后没有再多留,今日一天在外,晚上还是要看看修缮之事进行的怎么样了。 轻烟在一旁整理小姐带去泡温泉的行囊,桓幸侧躺在太妃椅上,若有所思的想着什么。 过了片刻,她居然拿起了绣布,开始穿针引线的刺绣。 轻烟疑惑的看向小姐,放下手中的东西朝她走去,小声劝道:“夜晚烛火伤眼,小姐明日再刺绣吧。” 桓幸固执的摇摇头,继续手下的忙碌。 她倒也不是想刺绣,只是心中太乱了,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想来想去,也唯有刺绣能让她把心静下来。 一番劝说无效,轻烟心疼的看着小姐。 她说不出小姐哪里变了,就是觉得最近小姐变得有些奇怪,好似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桓幸新开了一块绣布,几针草草下去,居然是一对鸳鸯。 鸳鸯意味着夫妻,小姐这是有了心上人吗? “小姐,你这是绣了一对鸳鸯吗?”轻烟小声试探主子,目光时不时的瞄过去打量她的反应。 桓幸瞬间放下手中的绣布,板着脸道:“说什么呢,这是一对呆头鹅。” 轻烟:? 这是骗傻子呢? 轻烟当面没说什么,心中更是确定小姐是有了心仪之人。 不知道会是谁,她在心中过目最近遇到的男子,莫非是童家少爷? 童少爷虽说和小姐年纪相仿,但似乎要比小姐小上一些,小姐喜欢比自己小的? 轻烟忍不住又看了眼小姐,目光中有几分惊讶之意。 被轻烟的目光看得不舒服,桓幸浑身不自在,于是不乐意的甩开绣布,重新躺回太妃椅上发呆。 不知道太子殿下现在在做什么,他总是有那么多事要做。 而她,又开始无所事事起来。 扬府经济重新开始振兴之后,又有官员大户邀请桓幸参宴,女子的那些官家贵族做派又一度兴起。 他们不好直接拍楚邢的马屁,便把心思放到了桓幸身上。 桓幸回想起之前上门找他们筹粮,他们将她避之门外,便一一推辞,直说“不去”。 以前的我你爱理不理,现在的我你高攀不起! 桓幸也是个有脾气的,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楚邢听说他们叨饶桓幸,眉头不悦的蹙起,当他听闻桓幸不给脸面的全部推辞后,面色终于缓和过来,不愧是她。 这日又有一份请帖送上门,听闻是掌管河坝的常正青他夫人送来的。 桓幸虽然对楚邢的事务不了解,但她知道他最近因为修缮河坝之事,经常和常正青打交道,这人可能对他比较重要。 于是她用完晚膳之后,亲自走了趟隔壁询问太子的意见。 她很少来太子这边,虽说只是临时的居住场所,但他所待的地方都有他的风格特点,所有的一切都以简洁为主,庭院中只放了一个小石桌,周边围着几个小石凳。 踩着青石板路走进去,便是楚邢的厅堂,依旧只有几张桌椅,正对面的墙面上挂着一副字:高山仰止。 别无其他。 当真是一点多余的装饰品都没有。 风影听闻脚步声从里屋出来,低头和桓幸问候,“桓小姐前来可是有事?” “我找你们太子有点事。” 桓幸开门见山。 桓幸的事风影不敢耽搁,主子对桓小姐的上心程度非同一般,他若是懈怠半分可能会被惩罚。 过了会儿,桓幸听到楚邢从里头传来的沉稳嗓音,“让她进来。” 听到他的应允后,桓幸便迈步朝着里头走去,楚邢正坐在书桌上,桌前摆放了一张河坝示意图。 桓幸草草扫过一眼,完全当时一副图画来看的。 风影很快退出去,将书房留给他们两人。 楚邢的目光抬起,对上桓幸的视线,漆黑如黑曜石般的瞳孔有着吸人魂魄的能力,桓幸下意识目光一颤,微微偏头转移掉视线。 “找我何时?”楚邢也不在意。 桓幸将常夫人邀请她做客的事,说与太子听。 “这件事你定夺吧。” 楚邢没有立马回应,只问桓幸的意见,“你想不想去,听闻常正青的府邸偌大如小行宫,里头有一片河流清澈见底值得一见。” 他这么说,似乎是想她去? 桓幸目光微顿,很快就做了决定,“那我便去。” 既然他希望她去,那她就去。 到底常正青也不同常人,是个当地有权有势之人,这点脸面她还是要给的。 楚邢对她的反应似乎并不上心,只轻描淡写的‘恩’了一声,随后飘出一句,“我正好也有事要去常大人家,到时与你一道去罢。” 桓幸掀了掀眉,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 确定行程后,桓幸立马回去准备明日晚宴要穿得服侍,参宴穿着不得马虎,毕竟是以准太子妃的身份出行,就算是替太子也要守住这面子。 她在衣柜前站了一炷香的时候,才堪堪挑选出一身月白色拖地长裙,宽大的衣摆上绣着粉色的花纹,臂上挽迤着丈许长的烟罗紫轻绡。 如同仙女下凡般遗世独立,透着股愈发比拟的高贵,白皙的脖颈衬得更加透白,高傲的姿态拿捏到位。 这总不会丢了太子的脸面。 桓幸暗暗的想。 她又精心挑选了发钗、手镯,样样到位,一点都不能被人挑剔。 就等着明天晚宴的到来了。 快到晚宴的点,桓幸早已换好衣衫,焦急的在庭院里来回踱步,心想楚邢怎么来不来接她,怕不是忘了她也要一道而去吧。 在时间愈发紧迫之时,楚邢才出现在桓幸的庭院门口。 还不等他过来,桓幸已经提起裙摆飞速朝他跑去,口中埋怨着他的磨叽,“怎么这么晚才来,晚宴都快开始了。” 楚邢没料到她还会这般指责别人,之前他等她出门这般久,她可曾想过? 他语气漫不经心,“无碍,只要不迟到即可。”顿了顿,他又跟了句,“就算迟到他也不能拿我怎样,我事务繁忙谁人不知。” 章节目录 第98章 同参宴 第98章同参宴 是是是。 桓幸没好气的横了他一眼,在他的搀扶下上了马车,随后他也不客套的跟了上来。 轻烟猛地瞪大眼睛,这还没成亲呢,已经正大光明的共乘一辆马车了吗? 她目光担忧的看向风影,却见他面色淡淡,似乎没觉得有何不妥。 也是,他和他的主子一样都是面瘫来的,或许他的心情波动巨大也不好说。 桓幸也没料到身后还会跟进来个人,吓得一哆嗦,忙向里头进两步,可怜兮兮的贴在马车壁上,目光有些惶恐。 楚邢似乎看不到她害怕的表情,安然在马车上落座,拍拍自己的衣摆将褶皱抚平,随后道:“出发!” “是。” 风影在外应声。 轻烟持续关注着里头的响动,若是小姐有什么事情,她第一时间冲进去。 不过好像是她多虑了,小姐比她想象中淡定许多。 小姐是不是被世子爷带坏了,以前的她可注重礼义廉耻了。 轻烟无奈摇头。 桓幸秀眉微蹙,目光不满的看向楚邢,小声的质问他,“你搞什么,还不快下去。” 话语间,她掀起绉纱小心的朝外瞧了瞧,见没有旁人路过才稍稍松口气。 “我为何要下去?”楚邢不明所以的反问,目光望着桓幸,里头似是有点点笑意闪现。 桓幸觉得一定是她看错了,楚邢怎么会有笑意呢,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果不其然,当她再次看去,他的瞳孔里只有一片漆黑的寒冷。 “男女授受不亲,我们现在还没有成亲,这样对我的名声不好。” 楚邢不满的挑挑眉,不认可桓幸的话,目光挪开不再看她,“谁敢这么说?现下扬府谁人不知我们的关系,你不用放在心上。” 桓幸一时无言以对。 也是,百姓们都称呼她为太子妃,丝毫没在意她还没有和太子成婚这事。 桓幸一时无语,想到自己今晚参席的身份,便沉默着不再出声。 这小东西现在一步步在退让,她怎么这么乖啊。 楚邢心中升起一抹怜爱,想要伸手揉揉她毛茸茸的脑袋,怕她说他坏了她的发髻,便忍住没有对她的脑袋下手。 常正青府邸不是太远,没过多久便到达,桓幸琢磨着他们应当恰好在参宴的时间点到达。 楚邢果然是算好的。 似乎察觉了桓幸的心思,他冷不丁的甩出一句,“早一点都没必要。” 就一句话,桓幸就明白他和常正青的关系立场,他是在提醒她吗? 楚邢回过头,给了她一个深刻的眼神,用无声的口型提醒她“万事小心”,随后率先出了马车。 他刚出马车,就传来常大人的寒暄声,显然是恭迎许久。 “太子殿下大驾光临,当真是下官的荣幸啊。” 楚邢孤冷的颔首,没有多说什么,目光微微向后头侧了侧。 常正青的目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便看到一道窈窕身影在下人的搀扶下,款款从马车上走下,一袭月白色长裙当真迷了眼。 “想来这位便是太子妃吧。” 桓幸冲着常正青微微一笑,当真是一副倾国倾城的绝世美貌。 她板正的解释,“我还未同太子成婚,尚且算不上太子妃。” 没料到桓幸会这般较真,常正青哈哈一笑也没继续争论,喜迎他们进门,“好好好,我们别站在外头说话了,快进去吧。” 几人一道进入府邸。 入目便是偌大的庭院,左右分为两道,当真是斥巨资打造的‘小行宫’。 桓幸出口由衷的感叹:“常大人的府邸可真气派。” 常正青憨憨一笑,小心打量着楚邢的脸色,见他没有异样后才回桓幸的话,“只是平时没事做,在府中多花了点心思。” 不光是心思,还花了不少银两才是。 这话桓幸没说出口,倘若出口敌意太大,怕对楚邢影响不好。 桓幸目光左右打量着,眼眸中尽是惊叹之色,当真可以算得上是巧夺天工了。 就连池边摆放的小石雕都由汉白玉而成,且不说石雕工艺有多繁复,光是这真快的汉白玉就价值千金。 她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从未见过哪家哪派府邸是这般盛大奢华光景的。 桓幸觉得她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价值不菲,突然有种不忍下脚的感觉。 常正青和太子介绍着府邸中的一些景观,楚邢只颔首,全程沉默着没多说什么。 走了快一炷香的时间,才到宴会席间。 大家都已经到场,见楚邢到来,纷纷冲他颔首行礼,“太子殿下。” 楚邢冲着他们轻轻拂手,他们这才直起身子。 常夫人见他们来了,立马过来引他们落座,话语热情客套的仿若是多年之交,“就等你们来了,快快落座。” 楚邢和桓幸一同落座,他们坐在主位上,眼前的宴客尽在他们眼中。 楚邢不觉得有什么问题,那她自然也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安然坐在主位上。 偌大的一条方桌,上头摆满了各色各样的菜式佳肴,隔三差五的还有果盘摆放,水果种类繁多,模样新鲜饱满,全然看不出这里曾是灾区。 桓幸心中微微一顿,想来太子也注意到了这点。 她从不觉得太子会花费时间在无关紧要的人事上,让他花费时间和精力的东西,一定有问题。 所以,常正青肯定有问题。 桓幸的目光笑吟吟的朝着常大人望去,常正青无意间瞥过头恰好对上桓幸的目光,两人微微点头示意,随后桓幸便收回了视线。 她在台面下没有人注意到的时候,轻轻捏了捏楚邢的手。 楚邢的目光慢悠悠的扫向她,冲着她微微点头,没多说什么但桓幸知道他明白她的意思。 只要他有防人之心就可以了。 桓幸放开肚皮好好的吃,常正青不时找话题,明里暗里试探楚邢的立场和态度。 都被楚邢不着余力的推诿回去,宴会气氛融洽。 杯盏交叠,大家纷纷讨好楚邢给他敬酒。 楚邢来者不拒,谁人敬酒他都全然接受,只有在他身侧的桓幸注意到,他用锦帕擦拭嘴角的时候,把酒尽数吐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99章 替她挡酒 第99章替她挡酒 桓幸眉头一动,心里暗暗吐槽,堂堂太子殿下竟然喝不了酒吗?还需要吐出来。 她虽然酒量差,但每一杯都实实在在的喝下肚!不搞半点虚的。 回想起在承德避暑山庄,她醉得不省人事。 她再望望眼前的果子酒,手就没敢伸出去。 在哥哥那丢脸也就罢了,在外可不能再这么丢人,她也是要脸面的。 只是常夫人不会给桓幸推脱的机会,举着酒杯执着要给桓幸敬酒,“太子妃难得来一次扬府,我一定要好好给您敬杯酒。之前灾情当头,有失远迎真是抱歉。” 话音落,她仰头便是豪爽的一杯果子酒下肚,眼睛都没眨一眼。 桓幸在心中暗暗赞叹,怎么别人的酒量就这么好呢? 桓幸有些迟疑的拿着酒杯,不太愿意喝酒,可对方这么爽快的喝了一杯,她也不太好意思不喝。 这时一道冷淡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语气有几分漫不经心,“既然是道歉,那我们就可以不喝。” 桓幸转头看了楚邢一眼,台面下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很快便收回手,也不管楚邢有没有看到。 干得漂亮。 桓幸转回头,冲着常夫人淡淡笑着,将端庄的气势拿捏到位,果真就不喝了。 常夫人没想到他们会这么不给面子,当下愣怔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抿唇一笑应和道,“是是是。” 随后,她又给自己斟了杯酒,继续劝酒:“这第二杯,是感谢你们来陋室参宴,这一杯我也干了。” 桓幸左右盯着她的脸细看,真是一点上头的迹象都没有,厉害是她厉害。 桓幸的嘴唇微微抿紧,只是此刻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也不知道这果子酒的度数高不高,她会不会一杯倒。 “常夫人果然好酒量!”桓幸先打着马虎眼拖延时间。 常夫人谦虚着:“哪里哪里。” 目光看着桓幸,眉毛微挑示意桓幸该喝了。 桓幸紧张的喉咙上下滚动,目光不自觉的闪躲一下,心中一横实话实说,“实在抱歉常夫人,我不会喝酒。” 常夫人似乎想到了这个可能,已经想好了一套说辞张口就来,“这果子酒专门是被女子而酿,度数不高太子妃可以放心饮用。” 她话是这么说,可谁知道度数到底高不高啊。 桓幸的目光朝着在场的女眷望去,好似大家都是喝着果子酒,可能真的不会醉人? “太子妃就喝一杯,也算是给我们点薄面。” 她一句又一句的劝着酒,让桓幸觉得自己再不喝也太不给人面子了。 她动作迟疑的朝着酒杯而去,这满盏的果子酒是方才常夫人亲自斟的,实在是盛情难却。 在她快碰到酒杯时,一只手的动作比她快上一步,先她一点拿走酒盏,仰头就是一口闷。 桓幸转过头,看到他喉咙清晰的上下滚动,那流畅的线条是真的把果子酒喝下去了,电光火石间,桓幸反应过来方才楚邢把酒吐出来是因为,他怕这里的酒有问题。 那他现在,她的瞳孔骤然一缩。 楚邢黑着脸冷冷甩出一句,“现下可以了吧?” 没想到太子对太子妃当真这般好,一点酒都舍不得让太子妃碰,果然如同传言那般宠爱太子妃。 愣神的常夫人这才反应过来,讪讪一笑去应酬其他的宾客了,总算放过桓幸不再纠缠。 见她袅袅的背影离开,桓幸紧紧攥着楚邢的手,所有的担心都写在了目光里。 在如此正经动人的时刻,楚邢的手指在她的手掌心勾了勾,粗粝的手指皮肤刮着桓幸的掌心,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把手缩了回来。 一脸警惕的看着楚邢,仿佛楚邢是意欲行不轨的流氓色胚。 这人现在是越来越明目张胆了! 楚邢冲着她挑挑眉,勾起唇角扬起一抹坏笑,目光定定的看着桓幸,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两人这番小举动,在众人眼中仿若打情骂俏,大家只暗暗道一声:太子夫妇的感情果然名不虚传。 谁人不知太子是个典型的面瘫脸,从未看过他对别人笑,眼下他却对太子妃笑了。 坏笑也是笑! 太子妃夫妇果真是伉俪情深。 席间,桓幸总时不时的关注着太子的状况,害怕他因为那杯酒出什么问题,好在他的精神一直尚可,看样子那杯酒盏没什么问题。 只是桓幸仍是不太放心。 她总觉得今天的宴席没那么简单,像是会出什么事的样子。 宴席结束后,常正青笑眯眯的过来找楚邢,“太子殿下,河坝的事情要不我们再商讨一下?” 对待公事楚邢一向严谨认真,他冲着常正青颔首,转而冲着桓幸道:“我过去一下。” 话语间,他的眼神比以往都深沉几分,连带着桓幸都忍不住严肃几分,郑重的点点头,她会保护好自己,不给太子殿下添麻烦的! 楚邢和常正青很快便离开了。 他想府上这么多人,他们应当不会在明面上对桓幸下手。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常夫人便朝着她走来,开口第一句便是打趣,“方才太子殿下对太子妃的在意,我们都看在眼里,你们的感情真令人羡慕。” 桓幸含笑不语。 只是心里不禁冷笑,只是逢场作戏罢了,太子殿下可是个戏精。 常夫人见桓幸吃得差不多了,带桓幸去后院走走消食,两人一道走在鹅卵石铺就的路上,脚底做着按摩似的很舒服。 桓幸很喜欢这感觉,不同于走石子路,这仿若是在养生,“这一定花费不少银两吧。” 听闻桓幸的感叹,常夫人面上不禁露出一抹得意之色,腰板都挺得挺拔了些,“是花了些心思在上面,太子妃觉得可还值得?” 桓幸止不住的点头,扬言道:“以后我也要在院子里扑这么一条鹅卵石路。” 常夫人心中嫌弃桓幸,还以为京城贵女有多了不得,没想到是这般土气,只是条鹅卵石路就这般欢喜,当真是没见过什么世面。 原本她只以为她们是扬府最富有之人,和京城贵人比不了,现下看来京城贵人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一副土包子样。 章节目录 第100章 起火 第100章起火 心中越是瞧不起桓幸,面上端得越是好,话语中不免带上些优越感。 “我们府上最得人欢喜的是那条游子湖,太子妃可要去看看?”常夫人给桓幸介绍她们的游子湖。 桓幸忙不迭的点头,“对贵府的游子湖早有耳闻,今日必定是要前去一见的。” 于是常夫人便带着桓幸过去了。 果真,游子湖一片气派。 湖边每根廊柱上都镶嵌着一颗夜明珠,一旁的凉亭上挂满彩灯,远远望去便有一番意境所在。 湖边停着几艘小船,跟随她们而来的扬府官家女们,也都纷纷上了小船。 “这不用出府便能游湖,常夫人果真享受。”桓幸笑吟吟的转头望向常夫人,眉眼中带着艳羡之意。 常夫人捂嘴笑着,眉眼中尽是开心,“哪里的话,不过是平淡岁月的一点点缀罢了,总得自己给自己找乐子。” 桓幸微微笑着,暗想你这乐子可真费钱。 倘若当初他们把家财分点出来赈灾,扬府百姓还能少受点苦,或许太子殿下都不必亲自到访扬府赈灾。 “可见常大人对夫人的一片真心。”桓幸这句话是认真的。 早就对常正青疼爱夫人之事有所耳闻,眼下这气派的府邸都是常夫人的想法,能把钱财拿出来让常夫人挥霍,也可见常正青对夫人的重视了。 “太子对太子妃也不差啊。我家老爷能给我的,也只有些钱财罢了。”常夫人笑着。 周围官家女们:一听就是老凡尔赛了。 桓幸身形端庄的站在船上,望着江面阵阵波动,秋夜的凉风吹拂在她身上,感受到比白日更凉几分的寒意。 周围官家女们娇笑着打趣,好不热闹。 相较之下,她们这船显得别样安静。 桓幸心中总有些心慌意乱,她的精神没法集中,下意识的摸了摸心口。 无意间转头恰好对上常夫人观察的目光,只一瞬,她很快便恢复如初,仿若刚才只是桓幸的错觉。 桓幸知道不是的,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常正青和他夫人没那么简单。 不知道为什么,她想立刻回去寻太子,仿佛站在他的身侧她的心才能安定下来。 她刚转身想要和常夫人提回去之事,就见常府一内宅纵起橘色火光,迅速蹿亮了天空。 桓幸忍不住瞪大眼睛,震惊的张大嘴用手帕捂着,大家很快也注意到了这滔天的火光,而且火势以肉眼可见的事态猛烈起来。 周边一片尖叫声响起,随后便是慌乱的。 “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里怎么着火了,看起来很严重的样子。” “不知道那里都有谁在。” 反倒桓幸是最冷静的,因为她害怕到了极点尖叫不出来。 轻烟怕小姐受惊吓,立马上前一步小声唤她,“小姐……” 桓幸点点头,随后双手紧握成拳,尖锐的指尖刺入娇嫩的手掌心,疼痛感让她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暗暗提了口气,和身侧的常夫人道:“那边走水了,我们过去看看。” 常夫人也是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和方才的大方得体全然不同,现下似乎已经是一个弱小女子的模样了。 桓幸微微蹙了蹙眉,上前亲自和船夫吩咐,“往回划。” 船夫立即领命,桓幸远远的关注着火势,心中祈祷楚邢不要在那一片火光之中,千万不要出事才好。 可是她的心头一阵阵的发闷,总觉得有什么不可控的事情发生了。 那杯酒会不会影响楚邢的状态。 之前那些人敬的酒他都没喝,唯独就喝了她这杯,如果她当初果断一点把那盏果子酒饮下,或许就不会有那么多事了。 她一个女子,他们能拿她怎样。 可太子殿下就不同了,他手中操控了太多事宜,他是不能有半点闪失了。 饶是她心乱如麻,面上端着京城贵女的临危不乱,目光凛然带着强大的气场,现下这边女子都纷纷以她马首是瞻。 听她说要回头,纷纷让他们的船夫也往回开。 府上走水,她们哪里还有心情游湖。 她们左右嘀嘀咕咕着,目光里满是焦虑之色,常夫人亦是如此。 桓幸的目光掠过她,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背,安慰她道:“无事,不要太担心。” 常夫人自然不担心,她只是装腔作势罢了。 轻烟不如小姐淡定,看这行事怎么想都糟糕,心里头为太子殿下着急。 但她不敢在小姐的面前多说什么,现下已经是这个情况了,她除了给小姐添堵也提供不了什么帮助。 桓幸神色罕见的凝重,目光深幽望向那吃人的滔天火光。 心里突然有了极端的害怕,无形的恐惧将她笼罩,那个无所不能的男人能不能从无情火海脱险? 能不能像之前每一次一样创造奇迹? 她紧紧攥着手帕,瘦削指节泛出惊人的白。 府上下人匆忙赶去救火,一个个如蚂蚁搬家般你来我去,饶是有这么多人搬着水桶救人,这火势也没削弱的趋势。 桓幸心急如焚。 楚邢再厉害也是凡胎肉体,一样会被烈火烧成一堆灰烬,彻底消失于人世间。 到岸边这段时间恍若隔世般,桓幸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火势愈演愈烈,却无能为力。 不知道楚邢在不在那滔天火焰之中,但桓幸有种不祥的预感,觉得最害怕的事情将会发生。 希望这是她的错觉。 船体刚触及岸边,桓幸还不等船夫把船只停稳,她便心急如焚的双手提着裙摆,身形急促的朝着岸边猛然一跨,身子轻盈一掠便到了岸上。 不等后面的人跟上来,便急急朝着火势那头奔去。 千万不能出事,千万不能! 愈发接近那些救火的人,桓幸急忙拉住一个人问,声音再难掩那一抹焦虑的颤抖,“太子殿下是不是在里头?” 救火的下人瞅了桓幸一眼,见是太子妃,速速低下头应是,“是……太子,太子殿下就在里头。” 桓幸脚步一个趔趄,差点跌倒在地。 下人吓得不轻,不敢去看桓幸的神色,又赶忙拎着空水桶朝着水井而去。 这火势猛烈到像要吃人,他们都知道杯水车薪,还是要勉力挣扎一下,万一呢。 章节目录 第101章 复燃 第101章复燃 这档子功夫,轻烟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到桓幸跟前,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她一定要跟在小姐的身边,以防小姐心急出事。 这常大人府上还能走水,这么不太平还是小心为上。 桓幸回过神来后,脚步又急急朝着着火的屋宇而去,她不知道自己能帮上什么忙,身子先脑袋一步行动起来。 她好不容易才感受到这世间情爱,太子殿下可万万不能出事。 “小姐!” 轻烟一个眨眼的功夫,小姐又跑得老远,她今天这是把毕生的潜力都激发出来了。 她急忙追赶上去。 “小心,小心!” 桓幸一路横冲直撞的,把下人吓得不轻,忙不迭出声提醒。 可这时的桓幸哪管这么多,目光焦急的望着起火的屋宇,越接近心头越是发凉,整间屋子都发出赤红火光。 怎么会这么严重。 桓幸目光左右扫视着,亦没有发现风影的身影,难道他也在里面? 常大人也不在。 他们三个人都不在。 桓幸的眉头微微拧起,目光朝着灼人的火光望去,心想无论如何该把火势扑灭才对,现在想其他的都于是无补。 以下人们接水扑火的速度,恐怕屋宇会烧成一堆灰烬。 桓幸立马下令让同来参宴的县令,去调动衙役一同灭火。 县令神情有些不自然,以桓幸的身份调配衙役,似乎有些不太妥当,况且这里是常大人的府邸,他有些不敢造次。 倘若不是忌惮‘土皇帝’常正青,他早就把衙役喊过来一同扑火了。 里头的可是太子殿下,未来的九五之尊,他一个小县令也得罪不起啊。 皇帝再厉害也是山高水远,手伸得没这么长。 可常正青这土皇帝就不一样了,一出手就能让他生不如死,况且他背后还有太后娘娘撑腰。 左右一衡量,他不敢轻举妄动。 “太子妃,衙役不好随便调动的啊。”顾永长县令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心中思忖着迂回之策。 今天想来是常正青有意对太子殿下下手,他不能在里头帮倒忙。 他也不求荣华富贵,只要安安稳稳的坐牢他的七品芝麻官就行。 桓幸神色一凛,姣好俏丽的容颜中竟也有几分凌冽之气,一刹那,顾县令仿佛看到了太子殿下的身影在她身上闪现。 她身上竟有几分太子殿下的影子。 “有什么问题我一力承担,快去!” 桓幸的话语掷地有声,举手投足间迸射出一抹毋庸置疑的贵气,瘦削的脊背挺得笔直,当真是临危不乱。 话语说到这个份上,顾县令也不敢再拖延,想着常正青这么长时间处理的也该差不多了,便簌簌跑去调度衙役。 衙役很快赶来,到底是专业处理疑难问题的官员,他们手脚麻利,动作有条不紊的扑火,很快火势便控制下来。 当火完全扑灭的那一刻,桓幸不顾一切的朝着一片废墟而去。 屋宇还没被燃烧殆尽,松松垮垮的炭黑一片,昭显着方才这里凄惨的遭遇。 “太子殿下!”桓幸凄厉的呼喊着楚邢,多希望他能给自己一点回应,哪怕只是微弱的回应也好啊。 可是没有。 顾县令见桓幸扑上去,急忙上前劝阻,“太子妃,刚熄灭的火势很容易再度燃烧起来,你现下还是莫要进去为好。” 他紧张的擦拭着额头豆大的汗珠,这些贵人可不能一个两个的在他的地盘出事,不然怎么和皇帝交代啊。 桓幸哪管那么多,现下找寻楚邢比较要紧。 趁着顾县令不注意,桓幸一个用力推开岌岌可危的大门,不顾一切的朝着里头冲去。 轻烟跟着就要上去,她刚才听到县令的话吓傻了,小姐可不能再出事了。 可顾县令注意到她的举动,一个眼疾手快的把她拉住,再不能让人进去了,里头很危险。 “你们怎么都不听我的话!” 顾县令简直要气死了,主子不听话也就算了,下人也不敢不顾他的话了。 轻烟被死死的拦住身体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姐冲入那片废墟之中,然后身影消失不见。 她的脸上爬满焦急之色,看不到小姐的身影,心里止不住的发慌。 下人们纷纷停下泼水的动作,擦拭着额头的汗水,这一顿操作累坏了。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好在是把火扑灭了。 顾县令派了几个衙役进去,搜查救援太子殿下和常正青,“每一寸都给我仔细的找,都给我上点心。” 火势扑灭之后,里头都没有人冲出来,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顾县令心里也没底。 衙役们领命进去搜寻,才走到门口,里头的屋梁突然坠落下来,而它的位置正是桓幸正上方。 衙役们猛地停住了脚步,大喊着提醒桓幸,“太子妃当心上面!” 他们的喊声里充满了恐惧,虽然已经被烈火灼烧过,但屋梁的分量仍在那,太子妃一个弱女子被砸下场不堪设想。 听到提醒,桓幸整个人一惊。 脚步迅速朝里迈去,之后便听到重物坠地的声响,那漆黑的屋梁擦着她的衣角而过,就差一点点就压到她的身上了。 桓幸猛地提起一口气,回过头直愣愣的看着突横眼前的庞然大物,一时竟吓得忘了呼吸。 她这是死里逃生? 这突然的巨响震颤了她的耳膜,她本能的去捂发痛的耳朵,脑袋里出现惊鸣声嗡嗡作响。 有一瞬间,她觉得她从此失聪了。 可现实总不会放过在绝境中挣扎的人,它会毫不犹豫的给予致命一击,如同那一波接着一波涌来的浪花。 外头的人发出惊恐的尖叫,一个个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一片漆黑的灰烬之中,一个小火星冒出了头,迅速吱啦一声演变成一个火团,速度快到桓幸根本反应不过来。 她的瞳孔骤然变大,难以置信的盯着眼前的火团。 刚进去搜查的衙役审时度势,见无力援助桓幸后,立马掉头撤离火场。 外头已经慌乱一片,谁都没想到火势那么快又复燃,大家还没喘口气又要开始灭火了。 他们心里都沉甸甸的,因为太子妃还在里面...... 章节目录 第102章 我们死了吗 第102章我们死了吗 “小姐!” 轻烟喊得撕心裂肺,瞠目欲裂。 桓幸在废墟之中听到了,但她嗓子仿佛被什么撑开发不出声音,她眼睁睁的看着那簇火苗愈演愈烈,火星四处蔓延。 原本好不容易熄灭的烈火重新燃烧,四处皆是火光。 她的黑眸中印衬出闪烁火光,从她的眼里就能知道火势之大。 可是她却无法逃离,她已经四处探过无路可走,唯一的路被坠落而下的房梁挡住了。 她的生路被活活掐断。 认清现下的处境,桓幸嘴角反倒勾起一抹极致绝美的笑,仿若彼岸花在她唇边绽放,美丽且凄凉。 空气中弥漫着燃烧的灰烬,呛得桓幸眼泪汪汪,还让她吸入大量颗粒物,嗓子眼灼烧般难受她本能的反呕,身子不禁弯下腰,泪水顺着脸颊流淌而下。 一时也说不清是因为难受落泪,还因为即将丧命火海哭泣。 脸庞上的泪水没了擦拭的心思,人都要没了,还管这些。 她轻轻的闭上双眼,脑海里浮现出太子殿下的身影,不知他是否在哪个角落。 尚未成亲,变要同棺了。 依稀还能听到外头匆忙灭火的嘈杂声,她的神志已经逐渐模糊,头脑昏昏沉沉的。 这就是濒临死亡的感觉吗? 她的人生还有好多事没做,真是可惜呢。 她的身子向一侧倒去,她闭着眼等待死亡的降临,还能听到轻烟凄厉的哭声,她嘴唇轻动:“以后也要好好过......” 周边的灼热感愈发强烈,将桓幸苍白的脸照得通亮,一道黑影自屋顶俯冲而下。 听到上方传来的爆裂声,桓幸以为又是一根屋梁掉落下来,吓得眉头紧皱。 那身影动作敏捷迅速的将她拦腰抱起,然后飞速腾空而出。 桓幸紧闭着眼睛不敢睁开,她是不是死了出现了幻觉,感觉自己被救了。 可是这怎么可能啊,唯一生路被拦,周遭是一片火海,不可能有人来救她的。 楚邢搂着桓幸沉着脸腾空飞出火海,脚尖在屋檐上轻点,很快掠过到达地面。 这在火海的背侧面,众人都在另一边。 周遭的灼热褪去。 一只宽厚手掌拍打着她的后背,心疼她受了巨大惊吓,安抚着她的情绪,“没事了没事了。” 这声音......是太子殿下? 桓幸猛的睁开眼,入目的是有几分动容之色的楚邢,和目光生硬却带着善意的风影,怎么会是他们? 她的瞳孔骤然一震,难道他们也都去世了? 她的泪水一下就哗啦坠落,太子殿下这般英勇无畏的人,当真也去世了? 还能听到那些着急忙慌救火的下人,她透着层朦胧的水雾,朝着声源处看看,又瞅瞅太子殿下和风影。 现下他们是灵魂状态吗? 她立马又去看他们的脚,看看有没有腾空飞起。 “左瞅右看的干什么呢!”楚邢好笑的拍拍她的脑袋,力道轻到像是抚摸。 桓幸瘪着嘴,眼里还噙着可怜兮兮的泪花,修长的睫毛一眨,泪水流滚烫滑落,“你怎么就死了呢?” 他们这的空气突然一片寂静。 风影想笑又死命憋住了,这么严肃的时刻得控制自己。 楚邢面色变了又变,沉默许久一言难尽的看看桓幸,只道:“你再好好看看。” 有什么不对的吗? 桓幸迷茫的看着楚邢,又低头看看自己,伸出手想在自己大腿上拧一下,终究没下的了手,狠狠拧了一把太子的胳膊。 随后紧紧关注他的反应。 楚邢始终面无表情,目光冷漠的看着她,没有行动也没有言语,浓黑的眉毛都没动一下。 风影已经憋笑到内伤,如果他有罪请用律法惩罚他,而不是在这想笑不能笑。 见太子表情毫无波澜,桓幸的心态崩了,她们可不就是死了吗! 太子都感觉不到疼痛了。 都到这个时候了,桓幸也不管那么多礼义廉耻,冲上去抱住太子嗷嗷大哭,“还好黄泉路上还有你,居然我一个人也太惨了!” 风影的脸憋成了猪肝色。 楚邢喉咙上下滚动,目光沉沉,面庞上一阵无语。 身前的小东西软软的伏在他胸膛,哭得肝肠寸断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倘若他不知事情原委许会心痛怜惜。 然而现下,他不知作何反应。 他胸口湿了一大片。 他的身体僵硬,拍了拍桓幸的后背,无奈又好笑的和她说明现状,“你好好看看,我们是不是还活着?” 倘若换做别人,楚邢理都不会搭理。 听清楚他的话,桓幸怔怔的掀起眼皮,难道是她搞错了? 她微微蹙眉傻乎乎的问,“那我刚才扭你痛不痛?” 楚邢依旧沉默,这话着实不好回答。 回答痛岂不有损他的颜面,倘若回答不痛,这个小傻瓜又以为他们去世了。 楚邢眸色一顿,心计一动,身手快准狠的扭了一把桓幸纤瘦的胳膊,然后飞速收回手背于身后。 除却那拂动的衣袂,光看他一本正经的模样,根本猜不到他竟做出这般失礼之事。 桓幸一下懵了,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感到胳膊一阵剧痛,她迅速皱起了眉头。 “好痛!” 桓幸双眸嗔怒的瞪着太子,脸蛋上满是控诉之意。 另一头还在惊呼喧嚷,衬得他们这边愈发安静。 楚邢眸色平静的看向桓幸,目光中传递着什么,一字一字清晰的出口:“感受到痛了?” 桓幸这才倒吸一口气,猛然醒悟她还有痛苦的,惊讶的张大嘴巴,那双美眸中充斥着难以置信。 “难道...我还活着?” 她迟疑又惊喜的说出自己的猜测。 楚邢已经不想搭理她,上下扫视她几眼,确认她无大碍后收回视线。 那边的轻烟仍在痛苦之中,是她没看好小姐,她对不起老爷。 那救火行动还在继续,当两人齐齐出现在众人面前,顿时现场安静如鸡。 大家都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幕,这不会是他们撞见鬼了吧? 太子殿下夫妇怎么会好好的走出来,他们不都该死了吗? 就算不死也该衣衫漆黑,面容恐慌,形容狼狈才对吧?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常正青再现 第103章常正青再现 轻烟见到小姐,不管不顾的挣脱开控制住她的衙役,一下扑进小姐怀里。 她才不管小姐是人是鬼,出现就好! 她趴在小姐胸前嗷嗷大哭,她真的吓死了,以为再也看不到小姐了。 很快,桓幸就感觉到胸前一片湿漉。 对于方才的意外,桓幸也是心有余悸,想来轻烟一个人在外也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她轻拍轻烟后背安抚她的情绪,“好了好了,不哭了好不好?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在小姐的温柔安慰下,轻烟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 这才注意到太子殿下也在旁边,不好意思的擦干眼泪,急忙退到一边。 她不好意思的瞥了眼小姐胸前的衣襟,一大滩水渍真是不好意思。 常夫人看到太子殿下那一刻,脸惊得煞白,和看到鬼一般无二。 他怎么没在里面? 甚至身上衣衫完好无损,没半点烧到的痕迹,这不对劲! 她心中咯噔一下,有一股不详的预感由心底升腾而起,糟糕! 她的目光立马看向还在燃烧熊熊烈火的房屋,现下这残存的房子更为破烂不堪,内容物都快被烧没了。 她的夫君...... 念及比,她立马转头去看太子殿下。 楚邢只冷漠的扫视她,不发一言。 无情的模样似是肯定了她的猜测,她的嗓子眼仿佛落了层灰,哑着嗓子发不出声音。 缓了缓情绪,语气焦急中带着些慌乱,让管家集结所有下人一同救火。 她的夫君不会在那片火海之中吧? 原本是打算对桓幸动手的,借助桓幸威胁太子,万万没想到桓幸警惕性这般高,迟迟不肯喝下那杯下了药的果子酒。 不过还好,最后太子殿下喝下了。 他们也不算前功尽弃,只是计划有变,他们转而对太子殿下动手。 她支开太子妃,常正青对付太子殿下,事情发展的一切顺利,万万没想到还是出了岔子。 常夫人目露焦色的望着那一片仿佛要吃人的火海,倘若夫君当真在里面,那现在怕是已经不好了…… 她心里头焦急的不得了,可当下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只能乞求老天保佑,放夫君一条生路。 太子殿下就这般冷漠无情的看着他们救火,仿佛是个局外人一般,就这么静静的看着。 桓幸不知他有何打算,但她知道楚邢心中一定有把握,因此也按捺住焦虑的心绪,站在他身侧陪他一同看着这一场闹剧。 两人淡然如常的站在那,仿佛与整个事件无关。 轻烟目光时不时的打量着小姐,她没有那么好的心态,她的心脏心在还突突直跳呢。 方才她是真的吓坏了,以为小姐遇到不测。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熊熊烈火总算被扑灭了。 其实也不算是被扑灭,实在没什么好烧的了。 火势到达一定程度,已经不是扑水灭火能解决的了。 等到火势停息以后,常夫人和方才的桓幸一样,不顾一切的朝着那一片废墟奔去。 她死死的咬着下嘴唇,不让自己哭泣出声,她的目光一寸寸的在那片废墟之间搜寻,不放过一寸一毫的可能。 下人小心的跟在夫人身边,手里拿着水桶,以防不测的火星再次迸射而出。 不过还好,那可怖的复燃没再发生。 只是常夫人找寻过每一寸土地,都没找到夫君的身影。 她的双手已经扒拉的一片漆黑,手指尖也烧起一片水疱,是被那废墟给烫的。 这火势严重要漫天的程度,莫不是……难道夫君已经烧成了一堆粉末…… 她失魂落魄的走出废墟,双目无神的望着前方,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般没有灵魂。 顾县令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不禁吞了口唾沫,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失控了,怎么和他想象的不一样。 常正青没有出现,莫不是出现了意外? 太子殿下好好的站在那。 这场战斗谁输谁赢似乎已经很明确了。 那他方才不积极的态度会不会惹恼了太子妃,他目光突然担忧的朝桓幸望去,心中惴惴不安的升腾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好像站错了队。 楚邢冷漠的看着常夫人失魂落魄的模样,从始至终他的神色没动一下。 看着常府上下一片混乱,他才朝着风影微微侧头,冲着他点点头。 风影得令立马消失,再次出现的时候身边还带了个灰头土脸的人,大家定睛一看,这不就是消失已久的常正青吗? 起先常夫人都没注意到自家夫君,还是身边丫鬟提醒,她才忙不迭的抬头,对上老爷那狼狈不堪的模样。 她瞬间喜极而泣,突然什么都不重要了,只要老爷还活着就好。 什么朝廷斗争,她都不想再管了。 太子既然能坐稳这动荡不安的东宫之位,自然有他的道理。 这哪里是他们这些小人物能够轻举妄动的,到底是他们自视甚高了。 常正青现下也发现了,自己和太子殿下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他沮丧的垂着头,不知太子会如何处置他。 “常夫人,你要找的人我给你送来了。”太子冲着常夫人道,眉眼平静看不出波澜,让人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想法。 常夫人一时竟不知该不该上前,她目光迟疑的看着太子,不知他作何打算。 见他似乎没有下一步的意思,她犹豫的迈步朝着夫君走去。 常正青此时好好的站在那,身上没有任何绳子束缚,却也不敢起逃跑的念头,他知道他无论如何都是逃不出太子的手掌心的。 常夫人走到夫君身边,欲语泪先流,保养甚好的面庞上已然挂满泪痕。 “夫君……” 常正青尴尬又为难的瞥了夫人一眼,想说什么最后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没什么好说的,成王败寇罢了。 常夫人暗暗提一口气,勉强将自己崩坏的情绪控制住,冲着太子殿下躬身行了一礼,“我先带夫君下去了。” 她的话语也是带着几分试探,太子殿下说将人给她带来了,但没说能不能给她。 果然,楚邢的话语陡然锋利,目光如刀片般簌簌朝着常夫人射去,“我说过你可以把人带走了吗?” 章节目录 第104章 真相大白 第104章真相大白 他狭长的眉眼盯着常夫人,吓得她浑身一抖,赶紧低下头。 “常正青趁着孤醉酒纵火想趁机烧死孤,这事岂能那么容易就翻篇?” 他一拍手,就有人将常正青身边最得力的小厮带上来。 谁都知道这小厮是专门替常正青办事的。 楚邢瞥了他一眼,冷冷吩咐道:“你来给大家解释解释,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厮双手被反捆在背后,彻底被楚邢拿捏在手中,他不敢违背太子,老老实实把今天老爷的计谋说了出来。 “太子殿下喝醉酒后酒劲上头,没法继续和老爷商量公事。老爷便命我替太子殿下寻个房间休息,待到太子殿下歇下后放火烧了屋宇,就说是走水了。” 他始终低垂着头不敢看老爷,饶是如此,也能感受到老爷仿若要吃人的眼神。 常正青没料到自己培养多年的小厮,就这样出卖了自己,当下气得面红耳赤口吐芬芳,“你放屁!那太子是怎么好好站在这的,你倒是给我好好解释一下。” 反正他是不会承认的,承认了就是死罪。他现在就是狡辩,也要硬着头皮上。 关于太子究竟是怎么发现,又怎么逃离的,小厮真的不知道。 他明明看见太子进屋之后就没出来过,房窗也被关得死死的,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太子殿下难道有穿墙术不成? 只把他垂得死死的,没法给出解释。 风影很快又抓来一个府上的丫鬟,丫鬟哭哭啼啼解释了一大堆,大家耐着性子听她说完,总体和小厮一样的说法。 这下常正青没法诡辩了。 楚邢冷笑一声,厌弃的瞥向常正青,仿佛他是什么脏东西似的,“要不是孤机敏善察注意到了你们的不对劲,我怕真是美命站在这里和你说话。” 还不等常正青再胡言乱语,他即刻吩咐对他的处置,“摘除常正青督导水坝职位,贬为平民,即刻送入衙门审理案件,按律处理。” 顾县令听令应下,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偷偷给自己擦拭了一下。 神仙打架,他哪敢说一个不字。 按律的话,可不就是要将常正青处死吗? 常正青的眉头骤然一蹙,他知道自己计划失败,今天太子必然不会放过他。 他只当太子要给他点颜色看看,只是他也没想到太子居然会兴师动众的走程序。 “你敢!” 他突然怒火冲天,目光紧紧攥着太子,目光逼迫的盯着太子,传递‘你敢动我’的意思。 楚邢面不改色,扫了顾县令一眼,顾县令不敢再耽搁,立马派人拿下常正青。 他心里发憷,希望太子稳住当今局势不要失势,不然他也没好果子吃。 常正青又看向顾县令,以往见到他就点头哈腰的小小县令,居然真的敢对他动手。 他顿时气急败坏,冲着楚邢愤怒大喊,“你别忘了我是太后的亲侄子,你这么做传到太后耳中会怎样,你有没有想过!” 他实在害怕太子殿下一意孤行办事,没考虑后果直接摘了他的脑袋,于是把话挑明,用太后威压他。 殊不知,听到这话的太子依旧没什么反应。 背过身去,给出最为直接的回答。 顾县令心领神会,厉声呵斥一句,“带走!” 两个衙役一左一右的押着常正青,将他连拉带拖的押送去牢房。 常正青一路骂骂咧咧的,一颗头翻转扭过来就没转回去过,“楚邢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动了我以后,你以为你还有几天好日子过?” “你不放过我,太后会放过你?” 恐吓完楚邢后,常正青似是失了神智般仰天长啸,放荡不羁的模样令人心悸。 桓幸冷不丁的全身汗毛竖起,搓搓自己的胳膊,这人是疯了吗?她的脚步微微朝楚邢的方向挪动,好像靠近他就会安全一点。 注意到她这个小举动,楚邢微微顿了顿。 待到常正青被带走以后,楚邢让风影彻查此事,常夫人在这件事上脱不了干系,很快她也一并被带走。 她目光恶狠狠的看向太子,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扫过桓幸,眉眼中的讥讽之意十足,她知道他们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 桓幸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心中惴惴不安,面上强撑着维持端庄之态。 分派好眼前的事,楚邢转头对桓幸道,“今天吓到你了。” 桓幸抿了抿嘴唇,本能的想要开口否认,回想方才她陷入一片火海之中,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于是她老实的点点头,承认自己被吓到也没什么的,不是多丢人的事。 楚邢有些怜惜的揉揉桓幸的脑袋,心里说不出的复杂,低头似是喃喃的说了句,“我的太子妃不好做吧?” 恰好一阵风吹来,楚邢的声音消散在风中,桓幸没听清他的话,问:“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我送你回去。” 楚邢目光放向远处,眸色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静。 桓幸“哦”了一声,随后又反应过来,问楚邢:“你这里的事情处理好了吗?如果还没处理好,我自己回去也可以的。” 她不想因为自己,耽搁楚邢的事。 “不碍事。” 现下时局动荡,他们已经明面上敢对他动手了,他得保护好他的小太子妃才是。 到底是他的人,万万不能让她出了岔子。 楚邢护着桓幸回府邸,叮嘱她近日都不要出门,安心待在府邸。 桓幸知道轻重缓急,现下不是和楚邢闹意见的时候,乖乖的应了下来。 接下来几天,桓幸就在院子里绣绣花,天气好的时候在府邸里头逛逛,将每一个角落都走遍,将府邸摸得清清楚楚。 日子虽然乏味,却也安贫乐道。 外面就没有她院子里那么安宁了,常正青的案子判下来了,明日午时问斩。 扬府百姓对常正青早有不满,重税压榨百姓,贪污上头的拨款,嚣张跋扈随意处置百姓草菅人命,他这土皇帝的称呼可不是白来的。 对于太子对常正青下手之事,百姓全然站在太子这边,赞叹太子为民办事,公正不阿。 章节目录 第105章 想去就去 第105章想去就去 楚邢坐在书房中,凝眸神思片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他在常正青问斩的街头,布置一队暗卫,以防发生不测。 他知道太后肯定留有后手,不会那么轻易就让她的亲侄子被斩。 近日已经有几波人手试图劫走常正青,但常正青这个人楚邢是一定要拿下的,于是将牢房的人手全部替换成自己的。 这才躲过了太后在牢房劫人。 扬府属于富饶丰收之地,处于长江中下游,水路陆路亨通,交易繁华金箔满盆。 是个毋庸置疑的肥沃之地。 倘若能将扬府从太后手中抢夺过来,犹如斩掉她的左膀右臂般,让她深受重创。 也真是因为如此,太后才这般抢救常正青,打压楚邢。 “皇弟,这些天我赈灾扶贫都快忙脱相了,你怎能独自在这偷懒。” 听闻楚邢在书房之中,楚逸正好没事,便来他这转转。 突闻楚逸的声音,他都差点忘了扬府还有楚逸在。 楚邢的目光朝着声源处飞射过去,笑着进屋的楚逸被这么一盯,唇角的笑凝滞了一下,随后道:“是我坏了皇弟好事吗,你竟这般瞪我。” 楚邢审视的看着楚逸,这些天他确实也为赈灾付出不少,但倘若他在常正青这件事上动手,那他是不会放过他的。 楚邢盯着楚逸,直截了当的出口,“常正青这个人,你不要插手。” 还以为太子殿下这是怎么了,连忙反省自己是不是挡了他的道。 原来是因为这个,楚逸放荡不羁的笑着,随后展开手中的扇子,如翩翩公子般徐徐的摇着:“我还以为什么,你放心,我是不会阻挡太子殿下办事的。” 其余事情楚邢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关乎太后,他是绝对不会退让的。 楚邢闻言没有立马收回目光,又盯着楚逸看了好一会儿,也不知他这话是真是假。 楚邢暂且是信了,轻轻‘恩’了一声。 “五皇子若实在是无聊的话,我可以让桓小姐替你看看扬府的官家小姐,看有没有合适的可以给你相看。” 楚逸的笑容彻底消失在嘴角,他原本过来也就是和太子唠唠嗑,如果能给他添点堵那就更妙了。 岂料,每次都被他吃得死死的,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苦笑着看向太子,眼眸中出现一抹讨好,“我算是求求你了,能不能多操心操心自己的婚事,别再盯着我了。把人姑娘带离京城,孤家寡人的在扬府陪着你,你心里过得去?” 楚邢的薄唇微抿,认真而严肃似是许下承诺一般庄重,目光细碎而凛然,“等这里的事情结束,孤回京便加快成婚进度。” 楚逸觉得和太子聊不下去了,这是在没事给自己找狗粮吃,于是立马遁走,“那就提前祝你们新婚快乐了,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我走了。” 话音落,一溜烟似的逃走了。 他现在实在没有成婚的打算。 他不想随便找个人成婚,相敬如宾形同陌路,这样没意思。 他想找的是能够举案齐眉,携手共度余生的人。 倘若实在找不到,那便孑然一身,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楚逸离开以后,书房又只剩下楚邢一人,细细回想方才五皇子的话,他心中思忖着,确实回京以后可以加快进程了。 桓幸因为他来到扬府,和他在这里消耗时间。 本她没必要涉险的。 桓幸身居院子,但也心系常正青之事,时不时的和外头的人打探消息。 她也听闻常正青要被问斩。 出于警惕之心,她也料到事情不会那么简单,或许其中另添波折。 她也想要去街头看看,但考虑到安全问题,她还是不要给楚邢添麻烦了。 楚邢晚上过来用膳,出乎意料的,他主动和桓幸提及了常正青的事。 桓幸心里头痒痒的,就连轻烟也对此很敢兴趣。 当初要不是太子殿下机敏,醉酒却仍保持警惕,他当真是要陨落于那一片火海之中了。 如此心肠歹毒之人,她也想看看这般畅快人心的场面。 于是她小声的询问太子,“太子殿下,我们能不能前去观看?” “轻烟。”桓幸转头制止她,示意她不要添乱。 楚邢倒是没有太多想法,目光落在桓幸身上,盯着她看了会儿问:“想去?” 桓幸犹豫了片刻,忖思着既然他问了,那她就老实的点点头。 “那就去吧。” 桓幸做好了他不同意的准备,其实她也是很理解的,刚要点头,猛地反应过来,他是同意了她也去。 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看着他,眉眼间挡不住的惊喜。 楚邢转过头看她,目光淡淡的,“怎么了?” 桓幸连忙进行表情管理,不让自己的兴奋外漏,正经的捏了捏手,随后道:“没什么,只是我以为你不会同意的。” “只是这么个小小的要求,我为什么要拒绝?” 楚邢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桓幸:? 感觉反倒是她矫情了,楚邢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感情是她想多了? 她小声的嘀咕着解释,“我过去怕给你添麻烦,不过如果你不觉得麻烦就好了,我是很乐意去的!” 看坏人被审判,这是最过瘾的事情了! 楚邢了然点头,“让风影跟着你。” 桓幸兴奋的直点头,心里头已经开始期待明天了。 这天到来,桓幸早早就准备好,等着楚邢过来接她。 常正青这人在扬府风评很差,截取朝廷分派下来的修缮河坝的拨款,在河坝施工问题上偷工减料,导致洪灾频发。 这次太子重新修缮河坝又花费巨款,听闻国库因此亏损严重。 这对一个国家运行来说,着实不利。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常正青。 桓幸从小在桓战刚正不阿舍身为国的爱国教育下长大,受不了损害国家利益的小人,常正青正巧是她最讨厌的那类人。 场面特殊,她依旧蒙上了面纱前往。 一袭石榴红的苏绣褶裥裙,配着一直金步摇,脚上是一双云丝绣花鞋。 饶是出行前往围观常正青问斩,桓幸也有好好打扮一番,无愧于常正青,给予他足够的重视了。 章节目录 第106章 意外起 第106章意外起 见到她精致的妆面,楚邢的目光顿了片刻,随后扶着桓幸上马车。 知道的是明白她去看罪臣问斩,不知情的还以为她是去赏花品茶。 桓幸等着楚邢一道上来,她已经很习惯楚邢的存在了。 没想到,今日楚邢倒不与她同坐了。 桓幸心里头有些奇怪的失落感,她忍不住撩起绉纱看了眼外头站立着的楚邢,只见他正叮嘱风影,“照顾好桓小姐。” 桓小姐桓小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改口。 桓幸心里突然来了气,一下放下绉纱,懒得再去看那人。 刚才还感受到马车中的人投射过来视线,怎的这就不看他了? 楚邢心中一顿,不明白小女孩家的心思,也没再多想,径直上马离开。 他要主持常正青问斩,不能和桓幸同行。 此刻他的身边充斥危险,他也势必不能和桓幸一道。 听到那马蹄声愈行愈远,桓幸神情恹恹的,突然好心情打了折扣。 忙,忙点好,多为百姓操点心,大荒才会呈现空前盛世。 马车轻微颠簸着,轻轻晃动着也出发了。 楚邢事先便给桓幸安排好了观看席位,在街头正前方有个茶馆,二楼雅间包下给她。 桓幸在轻烟的搀扶下,走到雅间落座,风影也在一旁守护桓幸的安全。 他全神贯注,注意周遭的变动,将桓幸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时候尚未到,常正青还没到。 桓幸关心起常夫人的下场,问风影她的审判结果,“常夫人顾县令是如何处置的?” “念及她只是帮凶,没有直接对太子殿下动手,有期徒刑十年。” 桓幸了然点头,顾县令倒也还算公正。 常夫人现下已经四十余岁,有期徒刑十年就相当于余生都在牢房里度过了。 桓幸不住唏嘘,跟对人是多重要的事啊。 选夫君这事她可一定要擦亮眼。 街巷中心处刑台上,刽子手已然就位,周边百姓已经围满,就等着常正青押送过来了。 在众人的期待之中,常正青双手戴镣铐,双腿还有巨粗的绳链拴着,胡茬丛生形容枯槁,只是几天功夫他仿佛苍老了十岁。 身上的囚服脏兮兮的,头发也变成了一团鸡窝。 百姓见到他深恶痛绝的对他狂扔臭鸡蛋,还有臭菜叶,甚至还有发酵的饭菜,什么都往他身上招呼。 囚车缓慢而行,给足了百姓出气的机会。 “克扣朝廷拨款填自己府邸,你也真是贪得下手!” “设计谋杀为百姓掏心掏肺的太子殿下,你这个人没有心!” “辱骂你都嫌浪费我唾沫,下辈子做点人该做的事!” 百姓抓紧最后的机会,尽情辱骂常正青,爽快得不得了。 时间到,楚邢适时出现在问斩台上。 囚车也刚好行驶到跟前,楚邢放声一喊:“把人押送到处刑台上!” 衙役们应声,打开囚车的门锁。 还不等他们把人拉出来,四面八方涌现多个黑衣人,他们齐刷刷的朝着常正青而来。 始终低垂着头的常正青突然跟活过来了似的,冲着黑衣人激动大喊:“救我!” 黑衣人训练有素,武艺高超。 动作行云流水,手中匕首挥动,一手一个衙役,衙役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饶是如此,仍有一波接着一波的衙役围攻而来,他们提着大刀与黑衣人战斗,不让他们带走常正青。 楚邢脚步一动,一柄箭羽顺着他的耳侧堪堪飞过,若是他动作慢上一步,这一箭就射中了他的头。 他早就料到常正青没那么轻易被斩。 当楚邢身形移动的时候,他的人也开始行动了,常正青今天是必须要拿下的! 算是阶段性给太后一些警告,戳戳她的锐气,让她知道这天底下她还没到无敌的程度。 常正青眼睛瞪得老大,时刻准备抓住时机逃离,他忍不住咧开嘴角,他就知道他不会被太后这般轻易的放弃。 “怎么回事。” 坐在茶馆雅间的桓幸,见到这来劫人的黑衣人,脸色猛然一变。 到底事情还是起了变化。 风影没有说话,他今天的任务就是守护好桓小姐,其他事都与他无关。 楚邢的人和衙役不是一个水平,他们很快加入战斗中,和黑衣人打斗在一起,形成势均力敌的局面。 一时间难以分出胜负,黑衣人的实力很强。 楚邢眉头一顿,没料到来人武艺这般强劲。 不止于此,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对方还有人手! 见形势不对,又有一批黑衣人从各个方位冒头,直冲常正青。 常正青的双脚的绳索很快被斩开,他忍不住哈哈大笑,冲着楚邢狂傲大喊:“你不是很牛吗,我还不是照样逃脱了?想要我常正青的命,还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时来运转的常正青一副嚣张狂傲的姿态,不断挑衅着楚邢。 楚邢断不能让他这样被救走,猛地冲上前加入战斗。 楚邢的战斗力超强,手里出现一柄匕首,手脚飞快的滑动着,精准的割划黑衣人的喉咙,一个个黑衣人朝旁边倒去。 四处都是打斗声音,百姓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纷纷四处躲闪,唯恐伤及无辜。 楚邢目光紧紧攥着常正青,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不能让常正青被劫走。 常正青没想到楚邢竟有这般能耐,武艺超群的黑衣人在他手里,就跟削泥似的轻松,一手一个的解决速度。 他朝低头啐了一口。 该死的,怎么就对上了他。 他当下有些后悔,倘若刚开始就打算和太子和平共处就好了,他总不可能一直呆在扬府,自己总有出头之日。 到底是大意了。 殊不知,楚邢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他。 太后党羽之后,没有一个能逃脱的了! 桓幸在茶馆看得惊心动魄,楚邢穿了一身玄衣,身形轻巧的在人群之中穿梭,地上横躺着各路人的尸体,场面血腥一片。 她有些不忍再看,几次收回视线,却又忍不住朝着楚邢看去,生怕他出现意外。 楚邢这家伙,能保护好自己的吧? 桓幸焦虑的捏紧手帕,目光紧紧的攥着楚邢不放,时刻关注着他的动态。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太子妃不见了 第107章太子妃不见了 她突然转头看向站在一旁,同样关注着楼下局面的风影,她提议道:“你要不下去帮太子殿下吧,我在这里应该没什么问题。” “不可。” 风影言简意赅,他牢记自己的任务,他今天的任务就是保护好桓小姐。 倘若桓小姐出事,太子殿下也不会放过他的。 桓幸盯着他看了片刻,见他面不改色没有动容的意思,讪讪的收回视线。 这个木头和他的主子一样,都莫得感情。 楼下的战斗还在继续,黑衣人意识到阻碍他们的劲敌是楚邢,纷纷围攻而去,一人难敌众手,楚邢不可避免的被他们包绕其中,处于劣势之态。 楚邢这边的人手已经全员出动,没有更多的人手了。 楚邢忍不住拧了眉,没想到他们对于常正青这庸才这么看重,出动如此多人手,倒是他轻敌了。 他回头扫了眼战况,他这边处于微微劣势之中,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这边的劣势会愈发的明显。 这个事态发展很不好。 楚邢心里头抉择着,要不就放常正青回去,反正他这人的名声已经臭了,这人在不在也不那么重要。 “和我打架,烦请太子殿下专心一些。” 黑衣人冷酷的嗓音在楚邢跟前响起,楚邢一个不注意闪躲不及,胳膊被划了一道,玄色衣袍破了个口子,伤口很快暴露在空气中,鲜红血迹很快汹涌而出。 “啊!” 紧张持续关注着情况的桓幸猛地站起身子,忍不住的在窗户前探出脑袋,想要看得更真切些。 她看到了,楚邢的胳膊真的受了伤。 观察了下局势状况,楚邢明显处于劣势。 她急忙转身吩咐风影,用毋庸置疑的语气和风影交代,“你现在就要下去支援太子!” 风影眸色一顿,显然他也纠结了。 可太子殿下有过命令,让他保护桓小姐,倘若他离开了,桓小姐这里就没人保护了。 他不能顾此失彼。 风影心中一权衡,还是留下来守护桓小姐,太子殿下总会有办法的。 “快去!我身边还有暗卫守护,太子现在看上去已经走投无路了!” 风影这个愣头青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是守护在她身边不肯离开,桓幸又是感动又是心急,他怎么是个傻的呢! 分不清轻重缓急! 听桓小姐再三劝说,风影也不再多说,只叮嘱桓幸保护好自己,下楼加入战斗之中。 常正青双手镣铐还没解开,有足够的时间和功夫关注周遭的局势。 注意到风影一开始都没出现,现下见太子处于劣势才姗姗出现,这是为什么呢? 他的目光锐利的扫视周边,注意到茶馆二楼的一间雅间窗户还大开着,其他雅间的窗户全然紧闭,怕被波及到。 这一定有问题! 他小声对援救自己的黑衣人说:“去那间开了窗户的雅间看看,是不是太子妃在里面。” 倘若挟持住太子妃,就不怕太子不听话了。 常正青的脸庞勾起狞笑,目露凶悍的盯着楚邢,恨不能将他割肉剔骨吞入腹中。 黑衣人身形矫健的踏着楼梯而上,精准的冲入那间雅间,一把匕首飞速架在桓幸脖子上。 动作迅猛到桓幸都没反应过来,面色凝重的看向轻烟,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太子妃跟我走。” 桓幸压住下心头的恐惧,身形稳如泰山的不肯动,她得拖延时间,于是她试图和黑衣人商量,“你挟持我一个未过门的女子有什么用,还不如在太子身上多花点心思。” “少废话,老实点给我走!” 黑衣人的匕首逼近她白皙的脖颈几分,在那细皮嫩肉上刻出一道痕迹,很快鲜红的血液渗透而出。 轻烟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瞪大眼睛,迅速红了眼眶。 黑衣人拉开匕首指向她,示意她不要给他找事。 轻烟很快伸手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目光紧紧的看着小姐,眸色中闪烁着悲切与焦急,她心急如焚不知该如何是好。 桓幸冲着她摇摇头,不要轻举妄动。 “跟我走!” 黑衣人再次道,匕首重新挟持在桓幸脖颈处,他深知此地不宜久留。 桓幸点点头,此时没有更好的办法。 黑衣人迅速给桓幸蒙上眼睛,带着她下楼,在众人都没注意到的时候,悄然驾马而去。 保护桓幸的暗卫意识到情况不对,急忙盾用轻功飞驰而上,双腿抵不过马匹,于是从旁手中抢过一匹骏马,驾马飞速追去。 在前头的黑衣人注意到身后有人追来,狠狠一马鞭甩在马屁股上,马匹再一次加快速度,恨不得飞起来。 黑衣人似是对当地地形了然于心,穿街走巷的左绕右拐,将身后的暗卫彻底甩掉。 他将桓幸扔进一个屋子,绑住她的手与腿,使得她插翅难飞后又给房门落了锁。 桓幸陷入一片黑暗之中,不知道现在在哪里。 她心中焦虑正在咕噜咕噜的冒泡,她是不是又给楚邢添麻烦了,倘若她不去凑热闹就好了。 明明预料到了危险,就不该去! 那边的楚邢注意到风影加入战斗,眉头紧锁着快速到他的身边问,“你怎么下来了,快上去保护桓幸!” 这时候已经顾不上叫桓小姐了。 风影坚持的摇摇头,“我得下来保护太子,桓小姐还有暗卫守护。” 楚邢紧蹙着眉头,手中挥动匕首的速度愈发加快,心中对桓幸的担忧不减。但参看眼下局势,现下赶风影上去不如快点结束战斗,磨磨唧唧的于事无补。 而这边的战况在有了风影这一大实力战将助力,风头很快发生改变。 楚邢发了狠似的处理黑衣人,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一身玄衣破了好几个口,可眼前的黑衣人肉眼可见的减少了。 常正青注意到黑衣人可能没法将他带走,但他也不慌不忙,笑着挑衅楚邢,“我说,你怎么还没发现你的太子妃已经被劫走了啊?” 闻言,楚邢的瞳孔猛然一动。 这话一出,他立马转头看向那间雅阁,只见轻烟泪眼婆娑的站在那,冲着他无声大力挥手。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尽快找到她 第108章尽快找到她 糟糕。 眼下局面已定,他将这里的善尾工作交给风影,自己快速上雅间询问情况。 轻烟看到太子殿下来,勉强止住哭泣,泪水却还本能的往下坠,“小姐,小姐被黑衣人劫走了。” “什么时候的事?” 楚邢的脸黑成炭,还是没把她保护好,让她出事了。 “已经,已经有一会儿了。” 哭了太久,轻烟止不住生理的抽噎,断断续续的回答。 楚邢了然,又快速回到斗乱之中,叮嘱大家留下活口。 很快局面受到了控制,留下四个活口。 楚邢面露狠色,眸光中是吃人的红,浑身气场全开阴冷似来直地狱的修罗,周遭温度顺降许多,“注意别让他们咬舌自尽了,审问他们桓幸的下落。” “是!” 风影将剩下的活口带到衙门牢房,楚邢亲自审问他们。 一个在运送途中没注意,咬破舌间暗藏的毒药自尽了。 剩余三个黑衣人,分开审问。 楚邢对于他们是谁派来的,目的是什么,都不关心,这些都是摆在明面上的事,他更关心的是桓幸的下落。 一个黑衣人被洒了辣椒的鞭子抽得全身体无完肤,奄奄一息的回答楚邢:“我们本来也没打算针对太子妃,我实在不知道她的下落。” “继续,把他的双手剁了。” 楚邢面无表情的吐露出残忍的话语,眼中毫无波澜。 坐稳东宫之位的人,双手早已沾满鲜血,他从来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他有的是手段对付这些人。 黑衣人闻言恐惧的瞪大眼睛大喊,声音已经喊得嘶哑,“不要啊!” 作为杀手,最宝贵的就是双手,没了双手就是断了他们的希望。 风影毫不犹豫的执行太子的命令,面无表情的斩断他的双手,两束血花飞射而出,几滴溅到楚邢的衣摆上,他嫌弃的后退几步。 黑衣人被这剧痛搞得双眼一闭,再无反应。 风影查看一番后,冲着楚邢摇头,“已经死了。” 楚邢没甚波澜的吩咐,“换下一个。” 他心里头说不出的烦躁,他现下不想花费时间对付这些无用的黑衣人,只想尽快找到桓幸,用最短的时间将她解救出来。 耽搁一会儿,她生存的希望就少几分。 她现在应该很害怕吧,应该在等着他过去援救。 风影又带来一个黑衣人,他已经被衙役审问过一番,身上满是可怖的血痕,人已经昏迷过去。 风影一盆盐水泼过去,他被刺激的浑身剧痛,迷茫的睁开眼认真现下的状况。 周遭环境昏暗,只有几盏火烛点亮,他的身后是一个巨大的刑具,面前有两个人,其中一个他认识,是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放过我吧,我什么都说。” 楚邢露出几分鄙夷,索性像前一个刚正不阿一些,他还有几分欣赏,卖主求荣真的不配做杀手。 “说,太子妃在哪里。” 黑衣人似乎真的不知道桓幸在哪,见阴沉着脸风影逐步靠近,他心中恐惧不断扩大,连忙跪下向楚邢告饶。 “我虽然不知道桓幸在哪,但太子殿下可以去一个点找找,这是我们的据点。” 楚邢记下那个宅子,然后亲自御马而去。 顾县令见太子还没吩咐如何处置常正青就走了,讨好的询问风影,现下该当如何。 风影沉思片刻,“先将他关起来,加强看管,出了问题拿你是问!” 顾县令谄笑着连忙点头,“是是是。” 仅存在外的一个黑衣人,悄然回过一趟现场,当时大家都已经散场了,留下一地血腥。 到底还是失败了。 独留他一人。 不,倒也不算彻底失败,太子妃至少在他的手上。 他回去之后坐在关押桓幸的房门口,手中的沾染鲜血的匕首随意敲打着地面,思考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万万没想到他们出动这么多人,居然只余下他一人。 倘若不是因为劫走了桓幸,他现在也成为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了。 黑衣人想到这,烦闷的收起匕首,转身进了屋内。 全身警惕的桓幸,在他刚踏入房门的那一刻,便警觉的注意到了。 她眼睛前蒙着黑布看不到,却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 桓幸心里说不出的恐惧,身子忍不住缩成一坨往后移,尽量远离这个恶魔。 她缓慢的速度敌不过黑衣人,他飞速的将桓幸提起来,凑到她耳边厉声威胁,“你男人杀光了我兄弟,你说我是不是该杀了你泄愤?” 这时候被恐惧笼罩的桓幸,已经顾不上他口中对楚邢怪异的称呼了,只听到他说要杀了她。 铺天盖地的恐惧将她笼罩,与此同时她也很清楚,此时最无用的就是恐惧。 害怕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坚强起来争取时间。 桓幸强自镇定,试图用稳重的语气和黑衣人商量,“你杀了我,你兄弟的命也回不来了,不要做无用功了。我要是你就去和太子殿下谈条件,你真愚蠢!” 桓幸努力放平心绪,不让她的话语颤抖,支撑自己说完这段话,后背已被汗渍浸透。 黑衣人没料到桓幸这时候还能如此淡定,不由觉得好笑,“你还敢骂我?不怕我恼羞成怒现在就要了你的命?” 他还能好好和她说话,桓幸焦虑不安的心反而淡定下来,那说明她对他还有用。 争取点时间,楚邢一定会来救她的。 桓幸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自信,但她就是相信楚邢不会放下她不管。 “你不会。” 她的语气笃定而平缓,脸庞上的那层面纱不知何时被黑衣人一把扯开,现在脸上只有一块黑布蒙眼。 依稀能看到她姣好面庞上的笃定与沉静,饶是处于劣势境地,她还能保留一份理智和体面。 黑衣人意外她的淡定,反倒对她多了分欣赏,“走,我带你去找太子!” 他想明白了,与其在这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一命换一命也算完成任务。 他倘若空手而归,也没有命活下去。 只是没等他走出院子几步,一阵马蹄声吸引了他的视线,那道他要去找寻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章节目录 第109章 他可以死了 第109章他可以死了 他猛地睁大了眼。 楚邢冰冷的眼眸扫过去,无端让人感到无穷无尽的寒冷,那眼神就像在看死人。 这眼神,看得黑衣人心里发毛。 他立马一个转手将桓幸置于胸前,手中出现一把匕首,死死抵在桓幸的脖子上,依旧是方才受伤的那个位置。 桓幸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痛苦的叮咛声。 楚邢目光一顿,注意到了她略带痛苦克制的表情。 他可以死了。 他登时从马上腾空而起,刀剑出鞘折射出一道亮光,直直朝着黑衣人刺去。 黑衣人早有防备,将桓幸挡在身前做挡箭牌,一面飞速后退。 他有些出乎意料太子的武艺,他这专业的杀手居然业务能力没太子强。 甚至,此刻的太子似乎比方才混战之中战斗力更强悍了,浑身充斥着渗人的杀气。 只是看一眼都心有余悸。 “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她!” 话语间,面对太子的犀利攻击,他已经本能抵挡数次,握着匕首的手能感受到太子给他的压力,虎口被震得生疼,步步后退。 顾忌桓幸的性命安危,楚邢缓缓的收手。 脚尖一点身体腾空,回旋转身,重新落回奔腾的马背上。 时间点精准的就跟掐算好的一样,绝了。 桓幸望向楚邢的声源处,心中既苦涩又温暖,或许这是她人生最后的时光了。 这一刻她可以明确自己的心意,她是爱眼前这个男人的。 临死之前可以再和他碰一次面,听听他的声音,这一生也不算太过遗憾吧?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惨烈的笑,美得惊心动魄,却也让人看得于心不忍,带着一股凄惨之感。 楚邢不悦的皱皱眉,他不喜欢看到桓幸这样的表情,她应该永远笑靥如花才对,这种凄厉的表情不该出现在她脸上。 “你想要带回常正青?” 楚邢开始和黑衣人谈判,目光淡淡的让人看不透他的想法。 黑衣人看看楚邢,又看看不远处的风影,深知如果打斗起来自己或许吃亏,好在他手里还有桓幸做人质。 他站在绝对的上风。 太子对太子妃的重视程度不言而喻。 他肯定的点点头,他们此行的任务就是劫走常正青。 楚邢沉吟片刻,没有立马给出回应。 黑衣人看着楚邢思考沉思的模样,心里头不安涌动,他开始怀疑太子会做出和他预想不符的决定。 好在楚邢没有让他失望,最后说出几个字,“好说。” 随后他又说,“你先把孤的太子妃给放了,为难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 黑衣人毫不在意的不屑嗤笑,完全不被激将,“只要完成任务,没本事就没办事了。” 他们以任务危重,不完成任务连小命都保不住,还谈什么本事。 桓幸冲着楚邢摆首,冲着他大喊:“不要因为我打断你的计划!” 楚邢目光看向她,不置一词。 漆黑的瞳孔中闪烁着莫名的情绪,很快又被他全然镇压下来,从他的模样里看不出他的态度。 黑衣人心中本就不安,听到桓幸这么说,心中的不安愈发放大。 倘若太子不放常正青,那他就算杀了桓幸也无济于事。 “你给我闭嘴!”黑衣人冲着桓幸怒喝,“别坏老子的好事。” 楚邢的目光狠狠瞪向黑衣人,心中的不满全然表现在视线里,看得黑衣人立马闭嘴。 该死的,怎么有人光一个眼神就这么光杀伤力。 楚邢盯着黑衣人,一字一字吐词清晰而缓慢,“倘若她因为你少一根毫毛,我都不会放过你。” 黑衣人心头冷笑,他已经割破了她的喉咙皮了,已经无所谓了。 黑衣人不管,一心只记自己的任务,“快带我去找常正青!” 楚邢深深刮了他一眼,随后冷冷道:“跟我来。” 黑衣人小心的挟持着桓幸,一步一步往后退去,将她先一步丢上马,然后正踏着马镫要上去的时候,身子被一柄飞镖刺中心脏。 太子来阴的! 他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本能的去拉扯桓幸的腿。 他不好过,也不会让桓幸好过! 发觉他的意图,楚邢手腕一甩,又一次用力的将飞镖飞射而出,这一次飞镖直直射入黑衣人伸向桓幸的手。 就差一点点就能再度将桓幸控制住了,他却身子猛然一震,狠狠地向地上栽去。 他眼睛不可置信的瞪得老大,终于明白,不要得罪太子殿下。 在他们的注视之下,黑衣人缓缓的闭上了眼。 桓幸身子耷拉在马背上,不知发生了什么。 楚邢驾马快步过去,双眸中满满的都是心疼之色,心里闪过一丝狠绝,那些伤害她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别怕,没事了。” 桓幸闻言,惊喜又茫然的昂起头,刚才是发生了什么?她好像错过了很多。 楚邢朝着她伸出手,要将她拉到自己的马背上。 可当他刚伸出手,那闭眸‘死去’的黑衣人,突然扬起手中的匕首,狠狠的向一旁的马腿刺去。 他不好过,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马匹受到外伤,突然失去控制的举起前蹄,本就只是趴在马背上没有任何固定措施的桓幸,瞬间失去依靠,双手无力的挣扎着却被绳索死死绑住,一点都无法动弹。 她惊恐的呼喊着。 身子直直的向下坠去。 黑衣人狞笑着,然后胸腔被刀剑狠狠刺穿,这一次他没有再闭上眼睛,久久没有任何反应。 楚邢飞速将刀剑刺入黑衣人胸膛后,立马去护桓幸。 饶是他动作再快,也不是神仙,不可能说时迟的护住桓幸。 桓幸重重的从马背上跌落,明明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却像一个物件一样。 她突然觉得蒙着一层黑布也好,就看不到那天旋地转的模样。 跌落在地的那一刻,所有的奇迹都没有出现,她甚至感受到她的脚撞到了躺在地上的黑衣人,力度小幅度的得到了缓冲。 她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整个人就跟四分五裂的一般,五脏六腑都被震出来的感觉,她痛苦的闭上眼,全身各处的疼痛感蜂拥而来,她瘫倒在地上移动不想再动。 章节目录 第110章 怎么是男郎中 第110章怎么是男郎中 实在是太痛了! 浑身的疼痛化作针尖般,刺痛着她的神经,一阵接着一阵永无止息。 她的身子细微的战栗着,身上的温度迅速消退。 “桓幸!你怎么样?” 楚邢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屏住呼吸生平难得产生了恐惧之意。 桓幸没有回应楚邢,她实在太痛了,她怕自己一出口便是忍不住的嘤咛,她死死咬住下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楚邢飞快冲过去,到了她跟前,他反倒不敢毛毛躁躁了。 他无比小心的将桓幸抱在怀中,将她的手脚解开,然后将现场丢给风影后,兀自带着桓幸先行离开。 轻烟再次看到小姐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小姐面色苍白的和一张纸一样,看上去生命流逝了大半,状态岌岌可危。 怎么会这么样子? 她飞快红了眼眶,急忙凑到小姐跟前,打量小姐的状况。 “小姐是怎么了啊?” 在小姐消失的这段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也没有跟随在侧,轻烟心中充斥着内疚与不安。 楚邢没回答轻烟,只语速飞快的吩咐她去叫郎中,“把扬府最好的郎中都给我叫来。” 轻烟不敢多问,得到命令后立马跑去寻郎中。 楚邢小心的将桓幸抱到床榻上,她已经疼痛到昏迷了,小心的将她脸庞上的黑布扯开,他这时候才发觉黑布已然被她的泪水浸湿。 可他都没听到她半点哭泣声,她竟是一个人偷偷的在哭。 这着实不像是桓幸的性格,她哪一次不是嗷嗷大哭的,绝不是个能受委屈的。 身体上的疼痛更是受不了,可她这次遭遇坠马,却死死的抗住了。 越是反常,楚邢越是担心她的情况。 她的嘴唇苍白到起褶皱,他抚过她干燥的嘴唇,上头还有她死咬牙关时沁出的血渍。 她已经流了一背的鲜血,跌落下马时背部擦伤,不知到底严重不严重。 轻烟很快带了一个郎中回来,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随同他们一道而来的那个。 他叫禄乐生。 楚邢见是个男郎中,心中顿时升腾起一抹不满,只是他也分得清轻重缓急,压住下内心不合时宜的情绪,让禄乐生靠前给桓幸诊脉。 “轻烟,拿一块手帕过来。” 楚邢吩咐轻烟,让她铺在桓幸的手腕处,方便让禄乐生诊脉。 禄乐生有些一言难尽,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太子殿下恐怕不知道,在船上的时候他已经直接用手给太子妃诊过脉了。 不过他既然不知道的话,那他也不打算告诉他,这不是找死呢吗? 禄乐生一手搭在桓幸的胳膊上,眼眸低垂等待片刻,随后眉头微微蹙起,又掀起桓幸的眼皮看了看。 桓幸能察觉到有人在动她,但她实在是太累了,只不满的哼哼几声,很快又昏睡过去。 禄乐生的眉头越蹙越紧,面色逐渐阴沉下来,看着周边人也不自觉的跟着紧张。 在简单诊脉以后,他转头看向太子殿下,第一句话便是,“草民不知为何,每次见太子妃她都身体抱恙,太子殿下没有保护好她。” 话语简单,却难以掩饰一抹不满之意。 楚邢扫了他一眼,眼眸深深让人心生畏惧,出乎意料的是他竟没有发怒,好脾气的应了下来,“是我没照顾好她,烦请你多操点心了。” 他没问之前他是什么时候见过桓幸的,想必就是之前桓幸受到刺客刺杀的时候。 之前是因为他,她才受到太后刺杀。 这一次又是因为他。 楚邢的眼底涌现出一抹愧疚,他的眉眼闪烁着,心中压抑着一块沉重的巨石,沉闷的难受。 禄乐生深深看了太子一眼,轻叹口气很是惆怅,“这次太子妃不光受了外伤,也受到很重的内伤,恐怕得精心调养好一段时间才是。” 听闻他这番话,楚邢眉眼中闪过一抹放心,很快他再次确定的问:“她还可以醒过来的是吧?” 这话一出,他都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桓幸当然可以醒过来,一定可以的! 禄乐生无奈的叹了口气,看来太子这个职务也不好做,光是做他的太子妃都要遭遇颇多,还是他这个江湖游医潇洒自在。 想在哪里在哪里,一生行做好事,走到哪都有美名流芳百世。 桓幸的伤口需要处理,禄乐生从他的药箱里拿出纱布和药水,寻思了片刻后,把东西交给轻烟。 “太子妃受伤的部位我不方便,那就由你来代劳吧。反正你自己受过伤明白该怎么包扎,你能做好的。” 轻烟目光有些尴尬的了然点头,待到两人退出去以后,动作快而麻利的给小姐上药包扎。 看到小姐血肉模糊的后背,她的鼻子忍不住发酸,视线猛地模糊。 白皙如凝雪般的后背上,一片刺眼的嫣红,伤口黏连着衣衫,当褪去衣衫的时候,即便她再小心也是再度撕开伤口。 鲜艳的红唰的一片蔓延开,几道血痕顺眼而下,桓幸紧蹙着眉头闷哼,意识仍处于昏迷的状态。 当她的泪水坠落在小姐雪白的肌肤上,她伸手胡乱的抹去脸庞上的泪花,认认真真的替小姐清洁处理伤口。 桓幸的身子生理性的颤抖着,轻烟下手于心不忍,几度控制自己手下的力道,尽量减缓小姐的痛苦。 她紧咬着下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小姐不该承受那么多的。 这些痛苦都让她来承受就好了,小姐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遭遇这些。 轻烟尽心尽责的替小姐处理好伤口,小心的扶着桓幸躺下,转而跑出去和禄乐生交代。 禄乐生此刻正在厨房熬药,他亲自拿着蒲扇,一下下认真的扇着灶台。 轻烟和他说:“我已经给小姐上好药了。” 禄乐生了然点头,见她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好笑的冲着她扇了下蒲扇,“别那么紧张,坐下来休息会儿。” 从知道小姐受伤开始,她整个人精神紧绷,经他这么一说,轻烟才缓一口气。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真是吓坏她了。 禄乐生看着她如释重负的模样,不由觉得好笑,忍不住打趣她,“当初你受重伤的时候,我都没见你这么紧张,怎么把你家小姐的命看得比自己还重要?” 章节目录 第111章 是不是假药 第111章是不是假药 轻烟白了他一眼,说的这是什么话,“小姐金贵之躯能和我一样吗,你这人怎么一点常识都没有。” 禄乐生最讨厌这种三六九等的说法,一本正经的转向轻烟,一字一字认真的说着:“每个人的生命一样宝贵,你家小姐的生命是命,你的生命也是命,没有谁的生命比较尊贵,记住了吗?” 这和轻烟从小接受的观念不同,她嗤笑一声不愿和他争执。 禄乐生无奈的叹口气,继续收回视线认真熬药。 真没想到,他一代神医居然有亲自替人熬药的时候。 这么想着,他就想撂摊子不干了,做这种琐碎之事多掉他的档次,可他转念一想,这人是轻烟的小姐。 好吧好吧,再耐着性子替她熬药吧。 轻烟坐在一旁的兀子上,认真的询问禄乐生熬药细节,她不想做错任何。 禄乐生一五一十的全都告诉她。 轻烟一本正经的点头,认真的模样逗笑了禄乐生,这人怎么这个正经的啊,恨不得拿出纸笔边听边记的样子。 “诶,我看你资质不错又肯学,要不你别做别人的贴身丫鬟了,跟着我学医做我的学徒怎么样?” 轻烟顿时没好气的站起来,反正她把该记的都记下来了,甩脸色也无所谓了。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也值得我学?做你的春秋大美梦去吧!” 轻烟是不会离开小姐的! 她从小和小姐在一起,小姐就像是她的家人一样,她这一生都不想和小姐分离。 禄乐生听这话就不高兴了,什么叫三脚猫的功夫,“你找我之前没打听到吗,都说我是华佗转世的神医,怎么在你口中就这么不堪了。” 他见轻烟还要再说,当下又一句话堵住她的嘴,“哦~原来你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带来给你家小姐看病啊!” “你!” 轻烟气得肺都要炸了,手掌打着禄乐生的后背,显然是恼极了。 看到轻烟一副气死了的样子,禄乐生贱兮兮的笑着,可他后背也是一阵火辣辣的痛,她下手还真是一点情面不留啊。 做人就是要鲜活点才好,明明才屁点大,故作老成真的没意思。 等药熬好以后,轻烟给小姐送过去。 见太子殿下还守在小姐身边,目光稍稍一顿,脚步也慢了半分。 楚邢冲着她挥挥手,示意她把药端过去。 她见小姐迟迟昏迷不醒,兀自发愁,“小姐昏迷着,这药该怎么喝啊。” “没事,孤来。” 在别人的面前,楚邢都端着太子的架势,孤的自称只有在桓幸面前才会放下。 因为她曾笑话他,“咕咕咕咕,你是鸽子吗?” 他再不想被嘲笑一次了。 轻烟在一旁候着。 她小心的打量着太子,他可是出了名的脾气不好,现下给小姐喝药不是件容易的事,她怕太子殿下到时候没了耐心欺负小姐。 她在旁边好随时顶上。 楚邢轻轻的唤了几声‘桓幸’,声音轻柔的不像是他了。 轻烟震惊的瞪大眼睛,又不敢表现得太过,怕被太子发现。 原来太子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桓幸昏迷着没有反应,楚邢心中轻叹口气,看来她这次伤势不轻。 他小心的捏着桓幸的两腮,捏开她苍白的小嘴,舀起一勺药汁送进去。 清醒状态的桓幸都不一定配合喝药,更别提是昏迷状态的她了,一勺药汁下去,大半口都被她吐出来,流得满下巴都是深褐色的药汁。 轻烟怕太子嫌弃,立马拿着手帕替小姐擦拭。 楚邢从她手中拿过手帕,示意她退下。 轻烟实在不放心,想要留下来,鼓足勇气和太子提议,“我可以给太子殿下帮忙,我是最了解小姐生活起居的人了,闲杂事我也可以帮帮忙。” “退下。” 太子的命令掷地有声,毋庸置疑。 轻烟只好躬身告退。 楚邢就这样,喂一口吐半口的给桓幸喂药,足足耗费了一炷香的时间,手帕脏了三四条。 可他没有半点不耐烦的意思,倘若不是因为他,她也不会这么严重的伤,这都是他的错。 他看着面色苍白的桓幸,无数次的忏悔,“都怪我,带你过去观刑又没保护好你,是我失责了。” 楚邢从小做事稳妥,他不容许自己出现这种无法原谅的失误,可这一次,到底是给桓幸造成了伤害。 桓幸躺在床榻上呼吸微弱,楚邢心里像是被马车碾过一样抽痛,他伸手抚摸着那一张惨白的小脸,柔滑细腻的手感却没让他心头旖旎了。 “快点好起来好不好?” 许是太久没说话,楚邢的嗓音带了几分沙哑,望着桓幸的眼眸哀痛而深情。 他凝视着她的脸庞,起身在她额间落下神圣一吻,“桓幸,我等你好过来嫁给我。”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她急得跳脚的模样,指着他大骂:“你为什么恩将仇报。” 猜测到她可能的反应,楚邢冰冷的面庞才稍有缓解,面色柔和了几分。 桓幸没醒的时候,日常起居都是楚邢照料的。 轻烟每每看着大手一挥意气风发处理国事的太子殿下,如今体贴入微的照料着卧床在榻的小姐,不由感叹爱情的力量。 看着她眉眼里颇为感慨,禄乐生适时出现,瞅瞅她的面庞,又看看太子殿下,猜到她在想些什么。 立马和她打包票,“你放心,要是你再一次受伤,我也一定不会放任你不管的!” “神经病!” 轻烟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转身就去厨房看看药熬得怎么样了。 禄乐生这人平日架子端得挺高的,在轻烟这里却总是没脸没皮,他喜欢看她气得跳脚的样子,即便是生气的模样都那么好看。 “诶,我是说真的,你挺喜欢你的,你看我怎么样?” 轻烟一言难尽的看了他一眼,不要说她从没想过成亲嫁人,就算她以后要嫁人也不会嫁给这么厚颜无耻之人!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是这样直截了当的说的。 轻烟现下只想小姐快点好起来,其余什么心思都没有。 “是不是你给小姐开的假药,怎么小姐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112章 苏醒 第112章苏醒 或许是恃宠而骄,轻烟和禄乐生说话半分不客气。 这下禄乐生气得头发都噔起来,他颇有几分恼怒,一双眼睛瞪得老大,“你别看我平时和你嘻嘻哈哈的就怀疑我的业务能力,我可是华佗转世的神医!” “得了吧,吹牛都快吹上天了,怎么一点都不害臊?” 轻烟压根没看他一眼,一点都没把他的话当真。 当真是把禄乐生气死了,万人追捧的他看都不看一下,却在轻烟这遭这凭白的屈辱。 他气得转身离开,去太子妃那看看情况,得快点让她好起来才是,不然他的尊严都受到挑战了。 在大家的期待之下,桓幸昏迷三天后,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 许久没睁开眼,桓幸一下接受不了这刺眼的光芒,本能的再度闭上了眼。 缓和好一会儿以后才用手挡在眼前,缓缓的再度睁开眼。 这里熟悉的装扮,是她的卧房。 太子带她回来了。 她艰难的挪动脖子,看到楚邢坐在床边低着头打瞌睡,怎么他眼下的黑眼圈都快掉到地上了,这几天没好好休息了? 她是昏迷了很久吗? 似是感受到了桓幸的目光,楚邢掀开眼眸,对上了她的视线。 这才反应过来桓幸已经醒了。 他眉眼中顿时迸射出亮光,上凑上前离她更近一些,急忙关切的问她情况,“你醒了?现在感觉什么样?要不要喝水?” 三个接连的问题,搞得桓幸啼笑皆非。 怎么她这次受伤,太子变化这么多。 冰山终于融化了吗? 突然她的脑海里回想起,她昏迷的时候有人和她说,“桓幸,我等你好过来嫁给我。” 这个臭不要脸的,他怎么知道她想嫁给他,她要是不想呢! 想到这,她的脸颊上浮起两坨红晕,微微有些不好意思,不敢再直视太子,目光闪烁着回避。 楚邢这钢铁直男没注意到她的小变化,只关心她现在身体感受怎样。 桓幸敷衍的说了句,“还可以。” 恰好从外面经过的轻烟,听到太子殿下说话的声音,似是小姐已经醒了,立马惊喜的冲进来,看到小姐睁开的双眼,眼圈一下子红了个通透。 再度开口她的嗓音已经哽咽,“小姐,你终于醒过来了。” 诶哟,我的小可怜。 桓幸冲着她招招手,待轻烟走到她身边后,她捏了捏轻烟的手以示安慰:“别哭,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轻烟抹了把眼泪,在心里嘀咕着,哪里好了不还是憔悴的躺在床榻之上吗。 “别哭哭啼啼的,出去。” 不同于桓幸的温柔,楚邢则冷漠许多。桓幸好不容易才醒过来,他不想看到这么晦气的场面。 轻烟知道自己恼了太子殿下,正要听话的退出,就听见小姐对太子说话。 “你看你这一脸憔悴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伤的人是你,你去好好休息一下。” 楚邢自是不愿,身子没挪动半分,“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倒是你该好好休息才是。” 桓幸也不说话,只静静地看着他。 她才苏醒过来气力接不上,没甚力气再说话,但她的脸庞上满是坚持。 不愿违背她的意愿,也不愿意离开。 于是楚邢命轻烟搬来一张罗汉床,置于屏风外头,“我在这睡总可以了吧?” 桓幸看着他一顿猛如虎的操作,抿抿干燥的嘴唇一时无语,沉默许久才开口:“你在这我怎么换洗衣服?” 得,他这是整了个寂寞。 他阴沉着脸负手离开,心中想着得快点将她娶过门才是,免得再次别这有的没的理由赶跑。 桓幸是个爱干净的,苏醒以后由轻烟伺候着擦拭了身子,不小心扯到伤口小脸愈发惨白,这么一折腾她很快又沉睡过去。 楚邢去短暂的休整了一下,半天后又回到桓幸这,轻烟将小姐的情况告诉他。 “小姐擦拭身子后又睡过去了,现在还没醒。” 楚邢了然点头,坐在茶几边上,指节随意的叩击着桌面。 常正青还扣押在牢房,他得亲自解决了,免得夜长梦多。 他叮嘱轻烟好生伺候桓幸,他便带着风影赶去牢房。 常正青这段时间也不好过,桓幸倒在床上一觉不醒,楚邢吩咐衙役好好“照顾”常正青,伤害桓幸的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此刻的常正青被捆绑在刑架上,低垂着脑袋奄奄一息,生命流逝一大半,就连太子进来都不知道。 阴暗逼仄的牢房里,弥漫着血腥味与经久不散的霉味,令人作呕。 楚邢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 旁边有眼力界的衙役见太子来了,一盆盐水把常正青扑醒,他浑身一个激灵的苏醒过来。 见到是太子殿下,他反倒神情轻松起来,咧嘴大笑起来。 “原来你还没把我忘了。” 楚邢瞥了他一眼,淡漠不语。 气氛凝滞成冰,一时间安静的落针可闻,仔细些听似乎还有耗子吱吱在叫。 在场的人都见怪不怪了。 以前衣食尊贵的常正青哪见过这些,这些天受尽屈辱折磨,倒也已经习惯了。 衙役给太子端了把椅子过来,还狗腿的用衣袖擦擦椅子,让太子坐下忙碌。 楚邢侧头瞥了一眼,并没有坐下。 他双手负于身后,目光清冷淡漠的望向常正青,“交出这些年你贪污受贿的账本,孤不想再说第二次。” 原本他只是想先解决扬府河坝贪污问题,处理一个常正青警醒太后。 自从桓幸出事受伤后,他换了想法,他要一力处理太后党羽。 他顾念稀薄的亲情,可是人家不会,故而这一次他也不会再手软。 常正青冷笑一声,只觉得太子智商堪忧,他这条命横竖都没了,他会傻到和太子透露信息? 一想到太后他亦心生畏惧,姑姑也不是个善茬。 楚邢挑挑眉,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清冷的嗓音犹如山间清泉,传达的信息却让人冷到骨子里。 “你别忘了你的妻儿都在孤手中。” 楚邢是最不屑用这种卑劣行径要挟,可如果必要,他亦义不容辞。 常正青猛然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盯着太子,疯狂辱骂起来:“我还道你是个英雄豪杰,岂料你也惯会用这下三滥的手段威胁人!大荒岂可交给你这等上不了台面的人!” 章节目录 第113章 记在太子账上 第113章记在太子账上 楚邢不由觉得好笑,谁都有资格说他,唯独常正青不行! 他讽刺的看着常正青,“孤这不是同你偷师的吗?” 话语传到常正青耳中,他的身子猛然一震,想起了他对付桓幸,突然哑口无言。 楚邢给他足够的时间思考,但他的耐心不多,随着时间的推移,冷峻的冰山脸庞上逐渐浮起不耐之色,冷冷道:“看来你是不愿说了。” 他也不等常正青回答,侧头冲着风影颔首,然后风影朝外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就带来一个放声大哭的妇人。 正是常夫人。 常夫人被风影丢掷在地上,她吃痛的哀嚎一声,嘴里头骂骂咧咧的。 随后才抬起头来,对上夫君的目光里充斥了意外和惊喜,“老爷,老爷!” 很快她的声音便哽咽起来,怎么几日不见,老爷就被折磨的没有人样了,他怎么没有逃出去,太后都没派人营救他的吗? 她很快泪流满面。 常正青刚毅不屑的神情,在见到夫人后柔软许多,也哀切了不少。 千言万语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楚邢目光深幽的再度看向常正青,深度发问:“你是说还是不说?” 他的耐性不多,眉宇之间已经流露出几抹不耐。 他不肯说也没关系,风影有的是手段‘伺候’他。 常正青瞅着夫人看了好一会儿,没回答太子的话,而是冲着多年的夫妻,一字一字缓慢而真诚,似是人生尽头最后的叮嘱。 “往后的人生好好过,带好我们的孩子。” 常夫人眉眼一怔,傻愣着看了夫君好一会儿,意识到情况不对劲。 可常正青别过头不再看她,他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虽然没给她一个确切的答复,但常夫人已经明白他的想法。 风影不给她痛哭哀嚎的机会,迅速将她带下去,别吵吵嚷嚷的妨碍主子办事。 “我可以把账本的信息给你,但你得答应我放过他们。” “我不是败给了你,我只是想让他们好好过。” 常正青那股子支撑他的气彻底消失殆尽,突然间像是老了十几岁,仿佛已是垂暮之年。 楚邢抿抿唇没动静。 之后常正青告诉他,他这些年的账目都在管家手中,楚邢只要去找管家,就能拿到他想要的东西。 楚邢站在牢房之内,常正青看着这从小光芒环生的男子,不管他身处何处,都能遗世独立般矜贵高傲。 败给这样优秀的人,也不算多丢人的事吧。 常正青唇角勾起一抹惨笑,他的生命到这就走到尽头了。 他开始痛恨这一场浩大的洪灾,倘若不是这一次灾害着实严重到了极致,太子也不会亲自过来赈灾,他也不至于落到这个田地。 楚邢命衙役把他从刑具上放下来,丢给他一把匕首让他自我了结。 常正青眼神怔怔的望着丢掷到跟前的匕首,心脏猛然震颤着,虽然知道自己就要死了,可真当这一刻来临,他还是没法接受。 真的到了这个地步了吗? 不,还没有。 常正青低垂着脑袋,眼下机会不是来了吗? 他故作垂头丧气的捡起匕首握在手里,双眸中闪过一丝狠绝,随后动作迅猛的朝着楚邢胸膛刺去。 他只有这一次机会了,他用尽全身的余力,成败在此一举! 楚邢始终站立在那,双手负于后背一动没动,甚至一个眼神都不屑给他。 风影手中飞镖一动,直接射中他的左腿,他的身子猛然一颤,双膝跪地刀在地上。 手中匕首也徒然坠落在地,发出刺耳的‘哐嘡’声。 常正青彻底死心,他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 他绝望的闭上眼。 风影一柄飞刀过去,直接穿透他的脑袋,在墙面上留下一道飞射而出的血痕,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四起。 “把尸体处理一下。” 楚邢没再看常正青,把现场交给风影处理。 常正青府上的管家。 当初顾县令关押府上的人,没有把管家扣押起来,现下人恐怕已经不好找了。 吩咐下去,命人去寻他的身影。 今日扬府的温度骤降,冷空气突然降临,城中许多人都着了凉,纷纷去药房抓药治病。 桓幸没有冬季的衣裳,加急去绣云坊置办了几套。 虽不如定制的那般合身,但可以临时应个急。 绣云坊掌柜的又热心的给她量体裁衣,答应改日给她做几套时髦的款式送过去。 桓幸满意的点点头,眼珠子一转,一个坏主意生成。 她俏兮兮的和掌柜的说,“就记在太子殿下的账上。” 掌柜的不疑有他,连声应和下来。 在她眼中,太子和太子妃早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还分什么你我。 桓幸却像是赚了大便宜似的,忍不住得意忘形,这滋味真带劲! 之后她又去街上的糖果铺,胭脂水粉店,糕点铺……反正不要她付钱。 几日后,风影得知这些太子妃赊账之事,颇为苦恼的沉思许久,随后还是决定让太子自己处理。 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呢,两小口的事情就该他们自己去处理。 他一个外人还是别瞎搀和了。 风影站在他面前,楚邢正在查看扬府最近的经济账目,神情专注得其中。 “太子殿下,我有件事情要同你说。” “说。”楚邢头都没抬一下。 风影有些难以启齿,公事上他可以随意脱口就正经绰词和太子交代,可私事实在是不太方便。 这时候有些想念姜汀了,要是他也跟过来就好了。 楚邢等了半天也没见他开口,狐疑的掀眸扫了他一眼,觉得他今天很奇怪,“有事直说便可。” 跟随他多年,风影鲜少有支支吾吾的时候。 风影只得硬着头皮把桓幸的情况告知他,“太子殿下有空去街上结一下赊账,不然对主子的影响不好。” “什么赊账?” 楚邢到这里还没放心上,只以为是他什么时候消费忘记了。 风影有些焦躁的摸摸耳朵,硬着头皮和主子交代:“是桓小姐上街采购报了太子殿下名。” 楚邢似乎没听到半天没反应,可他盯着账目的眼睛一动没动,什么都看不进去。 章节目录 第114章 给你的分红 第114章给你的分红 他觉得有些好笑,堂堂定国公嫡女会没有银两采购吗?绝对不可能。 她之前买赈灾粮的时候可眼睛都不眨一下,现下穷憨憨的挂账在他头上? 她这是故意在耍小性子呢。 他挥退风影后,独自坐在书房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无奈摇晃着头,目光中颇有几分宠溺,真拿她没办法。 怎么能这么可爱啊。 他的眸光中噙着罕见的笑意,温暖璀璨普照四方,细碎的光芒闪烁着,眼底也沾染了喜悦之意。 忽地他顿住笑容,他这是在干嘛? 一个人躲在书房痴笑,跟个变态一样? 他顿时变了脸色,收起嘴角的笑意回神继续看账目,不一会儿他便心烦气躁的合上账本,根本看不进去。 罢了,起身去给她擦屁股收拾烂摊子吧。 她不就是想看这一幕。 他亲自上街,按照风影给他的名单一家家的去结算账目。 这等小事,他本可以不必亲自来。 正因为如此,那些商贩在看到太子殿下亲自来的时候,都瞪大了眼睛。 “这点小钱,太子殿下不要放心上了,就当是我的一点小心意。” 原本他们也就是打趣玩笑一下,岂料太子这般正经的过来,倒显得他们分外小气了。 楚邢却坚持要结账,毋庸置疑的一人一个银锭子,“谁的钱都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这是你们应得的。” 还有句话他没说,为自己人买单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不管她买多少东西,他都给她兜着就是了。 吃吃喝喝买买东西,这点小要求还不简单? 楚邢那天一个多时辰,穿街走巷的做着这琐碎小事,也不嫌烦恼怒,挨家挨户的替桓幸结了账。 完事后,顺道去桓幸那里蹭饭,他腰板挺直这次理直气壮的。 他现在是付了钱的主了! 桓幸不知他今天去做了什么,只当是寻常的一天,简单的打了个招呼没多心。 楚邢接过轻烟递过来的饭盏,顿了顿,转头和风影交代:“把东西拿出来给桓小姐。” 桓幸狐疑的抬起头,不解太子要给她什么好东西,心里隐隐生出了期待。 就那么着急吗主子! 风影没有办法,只能听话的从衣袖中掏出那沉甸甸的一叠银票,丰厚到叹为观止。 桓幸目光紧紧盯着风影,见他掏出一叠银票,面色突然变了。 他这是想干嘛? 桓幸突然警铃大作,目光中的期待之色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他这是想用钱打发她,以此来和她退婚吗? 两人从有圣上赐婚至今,一直不清不楚的相处着,现下总算要有一个答案了吗? 楚邢见桓幸突然的态度转变,唇角的笑意减少几分,目光阴沉下来,这是想到哪里去了? 他觉得有点好笑。 她的小脑袋瓜一天天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些银两给你。” 楚邢将银票放在桌面,在一旁伺候的轻烟立马双眼迸射出璀璨亮光,哇塞,好多钱,好多好多钱! 桓幸紧咬着下嘴唇,看向那一叠厚厚的银票,足够保一大家子人一生无忧。 可是他用这个钱来侮辱她。 桓幸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难以置信的看着他,目光中难掩失望。 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 看桓幸的神情越来越古怪,楚邢按捺不住性子了,直接揭晓谜底说明一切,“之前你赈灾花费了不少私人银两,现在扬府重新运作创收益,这是首次回馈给你的分红。” “分红?” 桓幸一头懵。 楚邢目光定定的看着她,细细解释道:“因为你当初的放粮签了一些长工,他们创下了收益,我转换成银两给你,以后也会一直有银两回馈。” 你的钱,不会就此消失。 桓幸微微张着嘴,惊讶的模样看起来痴痴傻傻的。 她一下子没转过完来,之前完全没想过还有这种情况,因此一时间过脑需要点时间。 她是听懂了,只是不理解太子殿下为何为这样做。 “不能让你平白付出。”楚邢言简意赅。 他为大荒付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桓幸不是,至少现在她不是。 桓幸登时有种被呵护的感觉,她眼神复杂的望着楚邢,里头有太多情愫涌动。 要说他对她一点都不上心也是不可能的,他的行为举止也不想是毫不上心。 可说有多在意,她也不清楚。 楚邢的心不容易探入了解。 “这是我对扬府的一点心意,不打紧的。”桓幸由衷的说着,她能为扬府做点事她也开心。 看到那些百姓脸上重新绽放的笑容,以及百废俱兴的城镇,她真切的感受到自己的努力和付出都有价值。 楚邢毋庸置疑的将银票朝桓幸那推了推,随后示意轻烟收下。 “该给的还是得给,你的付出有目共睹。不会因为你收了这些银票,而否认你当初的付出。” 桓幸的眉眼微微一动,她很快垂下眼眸,遮掩住眼底的湿润,那飞速颤动的睫毛泄漏了她的情绪。 要说太子殿下粗糙,他确实只关心朝堂之事。 可要说他上心,他又能妥善处理这些细枝末节的琐碎。 他是天生适合帝王之家的。 她心中有异样的暖流涌动,一颗心逐渐被一个人温和入住。 “害,这有什么的。” 她故作不在意的挥了挥手,掩去心头的波动,招呼楚邢赶紧吃菜,“趁热吃,冷了可就不好吃了。” 楚邢没管她,自顾自地往下说。 “这样也是你以后的依靠。” 哪怕遭遇什么事,你也能独自生活的风生水起,不用担忧吃穿用度。 扬府人民的税收帮补着国库,也是桓幸的依靠。 这事是他决定的,皇上必然颇有微词,但他相信有母后帮忙在旁周转,皇上最后还是会同意。 桓幸低垂着脑袋,低声出口的嗓音宛若蚊蝇,“可是这样不太好吧?扬府的税收应当入国库,而非属于任何一个人。” 太子殿下尚且不可,更别提她一个还没过门的太子妃了。 “无碍,此事我只是只会你一声。” 这是他的决定,后果他会一力处理与承担。 桓幸给自己夹了一筷青菜,掩饰当下心头的波动,低低的“哦”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115章 耿耿于怀 第115章耿耿于怀 随后一筷红烧肉就落入她的碗中,她猛然抬起头恰好撞上楚邢斜视的目光,他嗤笑一声收回视线,开始吃自己的饭。 空中飘来一句,“别总是吃青菜,把自己都给吃绿了。” 桓幸:...... 之前刚来扬府的时候,逼着她吃青菜的人好像也是他吧? 桓幸恶狠狠的夹起筷子送入口中,把红烧肉当成楚邢狠狠咀嚼,拆分吞入腹中。 楚邢掀眸瞥了她一眼,她在他面前越来越无所顾忌了,哪里还有半分京城贵女的模样。 不过这样很好,真实点不用活得那么累。 这一次受得伤太重,桓幸的身子恢复起来很慢,不说内伤,光是后背的大片擦伤便花了许久时间才堪堪痊愈。 桓幸的脸始终惨白着,就连嘴唇都毫无血色,整个人远远看过去就是一张白纸。 本就没长几斤肉的身子,在这一伤情之后,变得愈发单薄,仿佛一阵风吹来便可以将她吹跑。 轻烟好几次红了眼,怕小姐看到操心,又速速低头将眼角的泪水擦去,不让她发现。 禄乐生被她抓来后,再也没有重获自由。 一直在厨房替桓幸煎熬,先是将她的伤势治好,再调理她的内伤,总之一天都没空闲下来。 好在禄乐生喜欢和轻烟待在一起,时不时的和她拌嘴打闹,也算是一种生活消遣。 有一天他突发奇想,一个人的药是煎,两个人的药也是煎,于是他又给轻烟诊了诊脉,给她量身定制出了一副药贴专门补身子用。 果不其然,几日后轻烟的气色愈发变好,精神气都比往常好了许多。 轻烟被小姐提了一嘴,又被秋云提了一嘴,终于肯定自己照铜镜得出的结论不是自己想太多。 这时候她才肯承认,禄乐生这个人还是有点水平的,不是江湖蹩脚郎中,专门骗钱的那种。 禄乐生听到秋云对她真切的夸赞,骄傲的扬起下巴等待表扬,“我是不是很厉害?” 她漫不经心的挥挥手,承认他在医术方面有点能力,“确实有两把刷子,不是空手套白狼骗钱来的。” “什么骗钱?什么有的没的。我给你家主子看病,到现在可一个铜板都没收过,你少瞎扯淡!”禄乐生被气得吹鼻子瞪眼,头发都要瞪起来了。 “好好好。”轻烟说得十分敷衍,并没有对他的话上心。 禄乐生没好气的朝天翻了个白眼,总有一天他会被轻烟给气死。 秋云一脸无语的在厨房看着他们闹腾,默默的起身离开,看看在院子里晒太阳的小姐需不需要她伺候。 这里的狗粮她是吃饱了。 桓幸神情恹恹的坐在院子里,阳光给她精致的脸庞渡上一层金色的光,使得她的五官看起来愈发柔和耐看。 现在在后背上的伤口是好起来了,可疤痕也留下了。 那丑陋可怖的瘢痕,死死的扒拉在她的后背。已经没有疼痛的感觉,可是一触及就能感受到它的不同。 这伤疤就像一枚针一样,始终刺在她的心头。 她没有办法和这个伤疤和平共处。 一想到就有想要落泪的冲动,泪水顺着她的脸颊簌簌滑落,很快坠入衣衫间,化为一滩暗深的水渍。 “小姐……” 秋云恰好撞见小姐望着前方兀自流泪,她止不住的心痛。 从兜里抽出手帕,小心翼翼的替她擦拭去脸庞上的泪水。 “这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开始落泪了。” 印象中小姐一直是活泼开朗的性格,很少有这般多愁善感的时候,她这是受什么委屈了? 桓幸不想让秋云看到她黯然难过的样子,便别开脸顾左右而言他,“你这什么手帕那么粗糙?我的脸都要被划拉开了,改天给你换一个丝滑的锦帕。” 秋云不禁失笑。 小姐拙劣的转移话题,她能看穿! 还说什么她手帕粗糙,哪有啊! 她自己捏了捏手帕,分明很柔软啊,小姐真的很夸张。 不过被她说几句就说几句吧,只要她不黯然神伤就可以了。 看惯了小姐嘻嘻哈哈的样子,看不得她伤心难过,真的和挖了心一样难受。 她们百般呵护的小公主,怎么能不开心! 秋云费了好大劲,把小姐哄好以后,她以为这件事就翻篇了。 面对别人的时候,桓幸总是调整出最好的状态,让人发现不了她内心的失落和难过。 所有没人觉得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可轻烟发现,每当小姐洗完澡以后,就会闷闷不乐的坐在床榻边神游太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 等有一天小姐问禄乐生,她背后的伤疤有没有解决的办法,她才后知后觉的恍然大悟,小姐一直在意的是这个。 其实小姐一直在涂抹太医院制备的祛疤药,只是效果没那么明显,她看不到明显的变化,心里头有些焦急。 禄乐生对这些外在的东西很不在意,他觉得人只要活着就好了,那些珍贵的药材应该给更为需要的人用。 他刚想敷衍桓幸,就被轻烟瞪了一眼。 这些天相处下来,他一个表情,轻烟就知道他要瞎叨叨了。 禄乐生到嘴边的话又绕了个弯,转而让轻烟将桓幸的衣裳撩起来,他看看伤疤状况。 轻烟小心的一寸寸掀起衣服,哪怕是一寸肌肤都不会让禄乐生多看的。 禄乐生自然发觉了她的意图,心中大无语,把他当成什么好色之徒了。 他观察了一番伤疤后,点头示意可以放下衣服了,轻烟飞快将小姐的衣衫整理好,那动作快到眼睛一花。 禄乐生:…… 真想撂摊子就走。 他询问桓幸,“你现下用的是什么药膏,看起来还是有点效果的。” 轻烟很快去把药膏拿出来给他看,禄乐生细细观察后和桓幸道:“你这款药膏持续用是有效果的,你只要继续用就好了。” 仰头一脸期待看着他的桓幸,眼中光亮瞬间减少一半,虽然禄乐生说是能看出效果的,可是她觉得并没有太大的效果,这真的不是敷衍她吗? “那能回到完好肌肤的模样吗?”桓幸心存侥幸。 章节目录 第116章 竭力一试 第116章竭力一试 禄乐生给她当头一盆冷水,目光像是看傻子似的,“不能。” 果然如此。 桓幸低垂下脑袋很是沮丧,瞬间没了说话的气力,修长的睫毛覆盖在下眼眶,形成一个扇形的阴影,她浑身散发出一股悲伤的气息。 轻烟不忍见小姐失望,又追问了禄乐生一句,“难道就没有更好的药?” 差点就说出老实话了,禄乐生话语一转,生硬的看着轻烟回答:“没有。” 与其花大量时间精力财力在祛疤的问题上,不如做点别的更有意义的事情。 谁的身体没有一点伤疤,都是遮挡下衣衫之下的,没必要操碎心。 索性也就死心了,倘若一直怀揣希望,失望才会绵延不绝。 他觉得没必要。 轻烟狐疑的看着他,觉得他不对劲,目光审视的打量着禄乐生,第六感告诉她,他没有说老实话。 可是禄乐生的嘴很硬,坚持说没有更好的去疤药,轻烟也没有办法,就只能先这样了。 可谁都能看出桓幸的失落与伤心,轻烟不忍见她如此,于是把这个事情和太子殿下提了一嘴。 如果太子殿下能出手帮忙,就再好不过了,他的人脉比较广泛,应当在江湖中找寻到解决疤痕的办法。 楚逸也得知此事,一同帮忙寻找。 几人一番操作猛如虎,询问多人后,得到的答复是天底下对祛疤药最了解的,当是一个叫禄乐生的神医。 可是没有人知道他在哪,他神龙不见尾在江湖游荡,从未在某处停留过。 得知这个消息的楚邢,面色波澜不惊,心中已是翻江倒海。 在他府邸整天耍流氓调戏丫鬟的蹩脚郎中,居然是传说中天底下最厉害的神医。 他有点对不上号。 总觉得神医不该是禄乐生那般不着调的。 他心中也保持怀疑,太医院都没法解决的问题,他一个江湖游医能解决? 即便如此他还是愿意尝试一下,当天下午他便找了禄乐生,谈关于桓幸伤疤的事情。 两人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楚邢亲自给他斟了一杯茶。 禄乐生倒没半点受宠若惊的意思,淡然的拿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然后冲楚邢竖起大拇指,不加掩饰的直接夸赞道:“这茶不错。” 楚邢淡淡点头。 他也不和禄乐生客气,直截了当的进入主题,“我今天找你来是想问问,桓幸后背的伤疤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他目光如鹰隼般直勾勾的看着禄乐生,有种神奇的魔力,仿佛能透过人的肉体直接看到灵魂。 在轻烟面前能硬着头皮撒谎的他,在气场强大到逼人的太子面前,鬼使神差的老老实实点了头。 他轻叹一口气,不解的看着他,巴拉巴拉就是一串小作文:“就那么点伤疤平时根本看不到,为什么就要花费功夫去恢复呢?我就问你太子殿下,你身上难道一点伤疤都没有吗?那你有没有想过要彻底祛除它们?” 楚邢沉默不言,低头抿了口茶,等禄乐生激动的情绪平复一些后回答他。 “是,孤的身上有伤疤,孤也没想过彻底祛除伤疤,那是因为孤不在意。但是桓幸在意,如果那伤疤已经造成了她的困扰,那就要彻底解决它。不是说所有的伤疤都要解决,而是当它影响到了人本身,那它就值得花费心思去解决。” 楚邢很少说这么一长段的话,一旦说出口,其中的分量也很足。 禄乐生闻言沉默了,楚邢的话提供给了他一个全新的思路。 以前他没想到还有这种解释。 无可厚非,他被太子说动了。 当楚邢再一次问起,“可以替桓幸研制祛疤药吗?算是帮她,也是帮我,我想看到以前那样天真烂漫,永远无忧无虑的她。” 说话就说话,怎么还带撒狗粮的。 禄乐生无语的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办法是有的,那药材都十分珍贵,怕是要大动干戈了。” “可以。” 楚邢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禄乐生也不好再说什么,转身回房拿了纸墨将需要的药材写下来,足足十项之多。 “这些药材收集怕是要耗费不少功夫。” 禄乐生摇头晃脑地说着,眉眼中仍是颇为感叹,到底是有钱人的世界。 楚邢接过来一看,百年的冰山雪莲,上好的灵芝,极品乌梅...... 确实不太容易。 但为了桓幸他一定会竭力一试。 其实他是不在意桓幸身上有伤疤的,这太正常不过了,人活一生谁能保证无灾无害。 但是他也能够理解桓幸的在意,只要她在意,那么他就勉力为她尝试。 楚邢正要转身离开去收集药材之时,禄乐生突然叫住他,眉眼间有些犹豫,张了张嘴最后又什么都没说出口,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楚邢心里头焦急,于是说话也十分干脆直接,眉眼淡淡的望着他,“有什么要求但说无妨。” 他倘若真能给桓幸制出祛疤神药,重新带回她的欢乐,那他可以满足禄乐生任何一个要求。 禄乐生不是个磨叽的性格,他心意已决一咬牙,将郁结于心多年的秘密说了出来,这或许只有太子能够帮到他。 他敛神正色起来,“太子有所不知,我家中有一妹妹,一直没有一个合适的身份,如果太子可以的话,请帮我替她安排一个妥帖的身份。 她今年已有十八,再不出嫁怕错过年纪,做哥哥的想替她找一门亲事,总是东躲西藏的不好找人家。” 话说于此,楚邢便明白,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或许禄乐生这个身份,都有问题。 这也就解释了他这些年的神龙摆尾,他不能被人发觉了身份。 凭借禄乐生的才华能干,在江湖上一定结交了不少权贵之人,那些人都没有办法帮到他。 不言而喻。 楚邢看向他的目光陡然凌厉,眉眼之中多了一分审视,可禄乐生身板挺直毫不畏惧。 他行的端站的直。 认真来说,楚邢应该调查一番之后,再决定是否答应禄乐生这个要求,但现下桓幸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耽搁。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幸福来得太突然 第117章幸福来得太突然 于是他当下就答应了禄乐生,哪怕他是罪臣之子,满门抄斩下跑出来的遗孤,他都会尽力帮他解决。 但与此同时,他也会派人多加监视这一对兄妹,倘若他们欲行不轨,他会在第一时间将苗头扼杀在摇篮里。 之后楚邢匆匆离开,他第一时间网罗所有人脉,全面收集治疗所需的各路珍贵药材。 如果能把全部的药材都收集过来,就多给桓幸制备几瓶膏药备用。 疤痕不是一日就可以退去的。 他细心的考虑到了这一点。 既然要做就要把事情做到最好,能还她最完美的肌肤就再好不过了。 风影在一旁听着,心中暗暗惊叹咋舌,一向最有原则,最刚正不阿的太子殿下,居然为了女人,打破自己的原则。 这是要帮罪臣后代掩饰身份吗? 他不禁感叹爱情的力量。 在楚邢耗费巨资搜罗之下,大荒各处的珍贵药材纷纷运送到扬府。 凑齐一份量后,楚邢迅速给禄乐生送了过去。 他不愿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他要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药膏制备出来。 桓幸现在每天神情恹恹的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这个状态下去人会出问题。 禄乐生惊叹于太子的收集速度,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可以把药材收集出来。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 他再次提醒楚邢,别忘了答应他的要求。 楚邢了然点头,既然这件事情他已经答应了,他就一定会做到。 对于别人来说或许很棘手,但他是执掌东宫的太子,他要处理一个人的身份还是非常简单的。 之后几天,禄乐生连轻烟都不去招惹了,整天埋首于卧房之内,捣鼓着他的药膏。 江湖中他是华佗转世的传言不是空穴来风,他在医术方面的造诣,当真一绝。 三天三夜后,他制备出了最为有效的祛疤药膏,雪莲膏。 当他拿着药膏去给桓幸的时候,他的黑眼圈都快荡到了地上,脚步虚浮着。 好在年纪轻轻身体还不错,倘若是七老八十的老神医,恐怕人都要没了。 他走到桓幸跟前,伸手把雪莲膏的白色药瓶递给他,语气仍是不冷不热的,“这是给你的祛疤药,今后你就不必再用,以前的祛疤药用我的就行了。” 这药膏来的太突然,桓幸很是惊讶,之前不还说没有祛疤药的吗? 她目瞪口呆的望着这药膏,有些难以置信,高兴地语气都结巴起来,“这药膏真的能祛掉我的疤痕吗?” 话音刚落地,她就觉得自己太傻了。 这不是在挑衅禄乐生的业务能力吗? 她微微有些脸红,急忙接过那雪莲膏珍贵的捧在手心。 之后每一天她再三叮嘱轻烟认真的给她涂抹,用两倍的量,希望伤疤快点好起来。 可惜世界上没有一蹴就成的药膏,所有的成效都需要时间的推移,她只能一天天的在心中不住的祈祷,祈求神明让伤疤快点好起来。 她要做回京城最美贵女。 美女是不可以有一丝一毫污点的,看不到的也不行! 这次药膏制备完成之后,禄乐生回卧房,睡了个昏天暗地。 轻烟心疼他这般不分日夜为小姐操劳,特意去厨房做了些能吃的糕点过来。 她也不是个会做饭的人,只会做一些精致的小食,于是她竭尽所能的,做了一些尚且能吃的东西。 可惜这个没脸没皮的人还不领情,起床后啃了一口她做的糕点,眉头紧簇在一起,满是嫌弃的吐槽:“一会儿我要是中毒身亡了,我的家产一点都不会留给你!” 轻烟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空气中甩来一句,“老不正经的,瞎说什么呢!” 禄乐生:? 他是比她大了七八岁,这就老了吗? 房间内瞬间只留下禄乐生一个人,他低低的摇头笑着,眉眼间颇有几分无可奈何的宠溺。 他又拿起一块糕点吃了口,平心而论,这糕点味道不难吃。 可他就是想怼怼轻烟,看她生气咋咋呼呼的样子,心里就喜欢的紧,他可能就是个贱呼呼的人吧。 他以为这事就暂且告一段落了,没想到没过多久太子又送来了一份药材。 他望着堆放在卧房一角的珍贵药材,心里闷闷的。 他这还没缓和过来呢,怎么又一堆药材送过来了? 他寻思着先让他休息一段时间再来配置雪莲膏,反正桓幸这药膏能顶上一段时间。 可他没想到的是没过几日又送来了一堆药膏,他细细的数着这些珍贵的药材,已经足够配置三瓶雪莲膏了。 他突然有些怀疑,这配方上的药材是不是一点也不珍贵,不然怎么可以收罗来这么多? 他的三观都震撼了。 果然有钱人和他们不在一个世界。 禄乐生气呼呼的挑拣着那些珍贵药材,仔仔细细的辨别着,恨不能挑拣出残次品,丢到太子殿下面前质问他:“为什么滥竽充数!” 可是太子没给他这个机会。 这些药材是一顶一的珍贵品质,世间难寻。 仅存的那点侥幸心理破灭,他气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粗气。 太子殿下这是把他当成生产工具了吗! 就是头牛也有休息的时候吧。 于是他索性撂摊子不干了,自行放假几天,反正他也不是太子殿下雇佣的下人,不必忌讳太多。 只要保证桓幸不断药就行。 轻烟见他每天游手好闲的,也不出去接诊病人,目光奇怪的看着他,嫌弃的说他,“你这样生活不会饿死吗?” 禄乐生一下子就被挑起了火气,“欸,你这人怎么这样说话!也不瞧瞧我禄乐生是谁,我一出现等我看诊的人多了去了,我会饿死?” 轻烟无情嗤笑一声,并没有在意。 只是她实在是见不了别人这般游手好闲,见他整日无所事事,荒废时日,她便催促着禄乐生,去给小姐制药。 现下给小姐制药是第一要事。 女孩子多少有些囤积症,有足够的备用份额才会心安。 这话要是从别人口中说出,禄乐生动也不会动一下,可偏生这话是轻烟说的,他不情不愿的挪动着脚步回去。 章节目录 第118章 和我们一道回京 第118章和我们一道回京 不过他刚走几步便回头,紧紧盯着轻烟,趁机的敲竹杠,“我可以去给你家小姐制药,但你要一日三餐给我送进来,定时定点的来,知道吗?” 轻烟是桓幸身边的贴身丫鬟,其实一些琐碎的杂事都不需要她来插手操办。 这人如果是禄乐生的话,她还稍微有些兴趣。 轻烟勉为其难答应了,面上还故作一副不乐意的样子。 桓幸看着他们打情骂俏的模样,不由觉得好笑,她好像是请了戏台子来府邸唱戏一样,他们俩人就足以撑起一台戏了。 轻烟每日好吃好喝的供着,禄乐生总算接连制备出来了几瓶药膏,将所有的材料都耗费殆尽。 这几日他倒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弄得自己形容枯槁,他制药的手法愈发娴熟,从中也得出了一些经验,感觉自己的医术更上一层楼了呢! 现下他已经不需要花费那么多的时间在制药上了,他足以信手拈来。 这是他的擅长领域,轻烟一脸崇拜的看着他,两眼忍不住迸射出倾慕的小星星,他怎么这么厉害的? 这种目光禄乐生不是第一次看到了,但轻烟这样崇拜他就是不一样。 他不自觉的挺直腰板,骄傲的扬起下巴,等待着轻烟后续一顿猛夸。 没想到轻烟拿到那几瓶药膏后,飞一般的朝着桓幸跑去,口中高呼着:“小姐小姐,我给你拿药来了。” 哼,禄乐生双手抄臂,不满的从鼻子里冒出冷哼,在轻烟心中永远都是小姐最重要,他有没有一天是能够打败桓幸的啊? 桓幸知道制药艰难,她这些天并没有催促禄乐生,手边还有药膏,她心里也不是那么着急。 当看到轻烟手中两瓶雪莲膏后,她的眼神都变了,那狂喜压抑不住,唇角有了个非常明显的弧度,她笑了起来。 回神间,急忙压住笑意,小声询问轻烟:“这是不是禄乐生制定出来的雪莲膏?” 她神情很紧张,怕是自己想多了。 轻烟忙不迭的点头,嘴角快咧到耳根处了,小姐这样后背的伤疤应该有救了吧! 虽然禄乐生这个人嘴贱了一点,但他的医术还是很过关的。 桓幸到底是开心,忍不住勾唇笑了起来,如沐春风的模样让人春风十里。 她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背,心中的不安总算落定一些,这下她的后背总能够好起来了。 在一旁,刚做好桂花糕的秋云,端着盘子给小姐送过来,看着轻烟时不时的夸禄乐生一句,她心中就满是苦涩。 小姐有太子殿下的陪伴。 来扬府一趟,轻烟姐姐也找到了自己的命中注定,可是她还是孤身一人,只有她一个人吃饱了狗粮,可真是太惨了。 禄乐生老远都能听到轻烟兴奋的呼喊,嘴角忍不住也勾了起来,他手中摸着药材的袋子,心中也五味杂陈。 他在制备最后一份药膏的时候,注意到药材的包裹底部,放着一叠厚厚的银票。 这些银票,足以普通人一家子吃喝玩乐一辈子了,这是太子给他的酬劳吗? 坐在龙位上的那个人不怎么样,太子殿下看起来还不错。 有这般行止端庄,心怀天下的人统治国家,这个国家才会兴旺发达。 楚邢最近操持着回京事宜,将扬府的事务打点完善后,收尾工作交给楚逸处理,他便要回去了。 京城不可无他,他得抓紧赶回。 桓幸自然是跟着他一起回去了。 她兴奋的和轻烟一道收拾行李,终于等到这一天的到来,许久没见爹爹当真想得很。 轻烟看小姐左搬东西,右理服饰的,累得发髻散落开来。 她让小姐在一旁坐着休息,“这里有我收罗就可以了,小姐你还不相信我吗?” 桓幸一本正经的拒绝了她,神情严肃认真,手上的动作还不停下,“我想有点参与感!” 太兴奋了哪里坐得住,与其这样不如和轻烟一起动手。 轻烟无奈的笑着摇头,继续折叠手中的服饰。 小姐原来就带了不少衣服,太子又给小姐在绣云坊做了不少,这下带回去又是大工程。 不知太子又要怎样嫌弃小姐了。 桓幸却不这么觉得,她看着这些花色繁多的衣裳就开心,摸摸那不同的质地,心里无端的莫大满足。 这就是幸福啊! 她突地想到什么,和轻烟提及禄乐生,“他跟不跟我们回去?” 没料到小姐会突然提到他,轻烟的眉眼一顿,眸底闪过一丝失落,她振作起精神回小姐的话,不让她看出自己的异常。 “大概不跟吧,谁知道呢?” 哪怕她的语气再漫不经心,桓幸也知道她是在意的。 于是她放下手上的衣衫,拉着轻烟冲出卧房,一路抓着下人问,“有没有看见禄乐生?” 一直问到口干舌燥,才堪堪找到在后院看桂花的禄乐生,一袭青色长袍加身,轻风袭来带起他的衣摆,他可真是好雅兴。 “打扰了,我想和你说几句。” 桓幸冲着禄乐生礼貌的打招呼。 禄乐生听到桓幸的声音,缓缓转过身,在目光触及轻烟的那一刻顿了顿,随后看向桓幸。 “桓小姐。” 桓幸点点头,把今天来找他的目的说出来,“我们就要回京城了,你要不要和我们一道回去。” 没料到小姐一般直接明了,轻烟有些害臊的红了脸,别过头转移开视线。 禄乐生闻言笑开了,目光看了一下不好意思的轻烟,心中了然中带了些遗憾,语气仍旧那么不经心,“你们是回家,我过去干什么。天大地大,还有很多地方等着我过去,我不会停止闯荡江湖。” 他再没看轻烟一眼,全程都专注的和桓幸说话。 桓幸话语一噎,无力反驳。 他是一个游荡天下的神医,从不曾为谁停多脚步,这一点她也是知道的。 只是她抱了点私心,希望他可以为了轻烟有所改变。 于是她再次为轻烟争取,“就当是为了轻烟,为了我们呢?” 禄乐生闻言只是淡淡笑着,转过身继续仰头看桂花没再说话。 虽然没有直接了当的拒绝,但他的态度都在行动之中了。 章节目录 第119章 谁都不肯退一步 第119章谁都不肯退一步 桓幸小心的看了眼轻烟,只见她低垂着脑袋,虽然看不到她的脸,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却能从她身上散发出的气场感受到她的悲伤。 从未对谁产生过好感,轻烟这一次怕是受伤了。 桓幸心里有气,看着翩翩公子般的清秀禄乐生,语气里也有几分不满,“你知道错过意味着什么吗?世间能遇到喜欢的人有多难得,大家都到了错过就会和别人成亲的年纪,禁不起错过的。” 桓幸能看得出来,禄乐生对轻烟是很在意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不肯和他们一起回京。 她望着禄乐生单薄的背影许久,也没等到他的回应。 想着他或许不会再开口说什么了,她轻叹口气,转而拉起轻烟的手。 轻烟突然颤了一下,没想到小姐会突然走到她跟前。 她将头垂得更低了,生怕小姐看穿她的难过。 桓幸知道她现在心里不舒服,也不追着她说,只好脾气的耐心和她商讨,“感情是两个人的问题,既然禄乐生有不得不得理由,那你留在扬府也可以。不过前提是,你自己乐意。” 在场两人都是心头一颤,意外于桓幸的话。 禄乐生单手握拳,制止了自己想回头的冲动,竖起耳朵关注背后发生的事。 轻烟也愣怔了,回神后她立马抬起头,对上小姐认真的眼神后,知道小姐来真的了。 她一时间有点慌乱,不知小姐究竟是何意。 桓幸见她小心翼翼的模样,轻叹口气,轻拍她的手背,“我是说真的。” 轻烟想都不想便摆首,她从未想过离开小姐。 “不,我要永远和小姐在一起!”轻烟义正言辞的说道。 她没有办法想象她的世界里没有小姐。 在情爱面前,她选择小姐。 一如以前所有的决定,她永远以小姐为主。 禄永生在一旁听到轻烟的回答,了然的合上双眸,果然如此。 其实他早就猜到了,不是吗? 她就是这样的人啊,他爱上的就是她这样一个永远把小姐放在第一位的人。 她习惯了奉献,她的生活脉络已然定型。 自己无法为她改变,那即便她不能为自己改变也无可厚非。 这就是他们两个人的宿命吧。 有些人注定就只能携手走一段路,好在一路无悔,余生也不会念及便懊悔遗憾。 桓幸了解轻烟的习性,她太习惯为她付出了,会将自己的想法和需求掩藏在心底,一切以她为准。 可是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而活,她也同样如此。 从小到大桓幸并没有将轻烟当成一个丫鬟,而是当成从小一同长大的小姐妹,正是因为如此,她希望轻烟拥有更好的生活。 现下正是她做决断的时候。 “你再好好想想,反正还有些时间,一切以你的心为准,我不希望你以后为此后悔。” 桓幸目光温柔的望着轻烟,看着这一张由稚嫩逐渐蜕变的愈发标致的脸,心中感慨颇多。 脑海中回想起她们儿时在雪地里打雪仗的场景,眼睛不禁发酸,鼻头微微发红。 怎么一眨眼时间就飞跑起来了呢? 轻烟低头没有再说什么,她深知小姐的良苦用心,但她也明白自己的心意。 如果可以,她两者都不想放弃,可现实必须逼迫她做决定,那她就选择小姐。 她永生无悔。 她再没有看禄永生一眼,转身虚扶着小姐离开了。 倒是桓幸一步三回头的转头看禄永生,希望他能挽留。 禄永生听着背后愈行愈远的脚步声,心头像是有一把刀,狠狠的剜着他,一寸一寸将他的心搅烂剁碎。 好痛,可是这不是皮开肉绽的外伤,没有办法医治。 没想到他也有今天,他曾以为他这一生都不会触碰爱情,不会被爱情折磨的死去活来。 他一生潇洒坦荡,只为成为更好的自己,从未想过为谁奉献过什么,因此他也不觉得自己会不会轻烟赶去京城。 那把龙椅上的人可是他的杀父仇人,他一生或许没有能力去解决掉那个男人,但他也不想靠近那个人。 是以之前轻烟明里暗里多次询问他,能否陪她一道回京,他都没有直面回应,微忽其辞避左右而言他。 回去的路上桓幸一路沉默,虽然她不是当事人,可她看着轻烟的感情遇到挫折,也如同自己经历着一样难受。 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其他人有目共睹。眉来眼去就差成婚一个仪式了,结婚就要分道扬镳了? 为何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桓幸不懂。 回到卧房,她人深思飘忽的坐在太妃椅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轻烟这个当事人状态都比她好上一些。 看着轻烟的感情这般坎坷,那她和太子,岂不是有种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感觉,之前还嚷嚷着要退婚。 桓幸突然坐直了身子,心里头愈发的焦虑,太子不会信以为真了吧,到时候真要跟她退婚,她哭都不知道该跟谁哭去。 她眉头紧锁着,双手紧紧的攥着帕子,神色焦虑到了极点。 恨不能直接冲上去质问太子,这事儿能不能成啊? 那边的禄永生又被人找了。 他也是奇了怪了,今天怎么就有那么多人找他。之前是太子妃,这次是太子。 他对太子的态度一直算不上好,神色恹恹的看着太子,掀眸问:“找我做什么?” 楚邢对他的态度不介意,有能力的人是有资格狂傲的。 他看着禄永生道:“你若是没什么事,就跟着我们回京吧,以你的才华能够足以进入太医院。” “不去!”禄永生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 楚邢对他的决定不意外,他已经听闻陆永生不愿去京城的事了。 于是转而道:“那你再配置一些去疤药给我。桓幸后背的伤疤还需要点疗程。” 禄永生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气呼呼的道:“你以为这药是这么容易就配置的吗?这可是需要上好的冰山雪莲,加以各数珍贵药材联合调制而成,哪有那么容易?!” 外行人真是不懂。 楚邢眉头一顿,仔细想着,他们立马就要回京了,没有那么多时间。 章节目录 第120章 那些他不曾参与的过去 第120章那些他不曾参与的过去 桓幸后背的伤疤还未完全褪去,女子身上总不能留下难看的痕迹,尤其是桓幸这么爱美的女人。 倘若告诉桓幸这伤疤或许一生都无法褪去,她可能一尺白绫就上吊了结生命了。 “你就跟着我们一起回京,还能给桓幸调制一些膏药。” 禄永生从鼻子里冒出一声冷哼,没好气的白了楚邢一眼,没有给出明确的回应。 好好劝他一道回京他尚且不同意,更别提还要让他在路上干活了。 想什么呢! 楚邢了解他傲娇的心性,也不和他瞎叨叨,直截了当的说:“反正这药膏必须给我制备出来,不然你的条件我不会满足你。” 话音刚落,楚邢便匆忙离开了,离行之前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禄永生难以置信的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瞠目结舌,这哪里是托人办事的态度。 真是欠了这群人的。 听闻桓幸即将回京,童安和赶来和她告别,如今童安和受到太子重用,帮忙处理一些灾后经济复苏的事宜。 当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小小年纪便委以重任。 桓幸坐在厅堂招待他,她端起一杯茶盏,拂了拂茶沫轻抿一口,目光温和的看向童安和,嘴角带着抹浅笑:“好好念书,我回头在京城等你。” 她看得出来童安和对治道有一定的想法和能力,是这方面的人才,在科举之路上走的会比较顺利,成为栋梁之材。 童安和对她的认可受宠若惊,忙忙应是,“我一定努力念书,不辜负太子妃对我的认可和鼓励。” 随后他拿出他给桓幸带的一堆礼物,一会儿工夫便堆积如山,到底是扬府顶尖的富豪之家。 “去往京城山高路远,一路珍重,这是我们童家的一点心意,还请太子妃笑纳。” 桓幸看着小山似的礼品,不禁晃了晃神,在心中叹一句果然是财大气粗。 富豪之家果然非同一般! 一旁的轻烟看得眼睛都直了,恨不得直接扑上去。 桓幸笑着表示感谢,声音低吟婉转煞是好听,“那我就不同你客气了,多谢。” 两人一番合作后,已是话语投机的朋友,无需多余的虚伪应酬。 把要办的事办完,童安和再没待下去的理由。 只目光深深看桓幸一眼,千言万语化为一句“珍重”。 后来桓幸离开那日,他在路尽头的大树旁,目送她离开。 他没有现身,没有必要再明晃晃的难过一次,有些人终究只能存放于心底,做一生的白月光。 桓幸离开前日,秋云做了几个大菜招待五皇子。 他特地前来赴这顿散伙饭,他穿着一身雪白长袍,无意间与桓幸撞了个色。 轻烟在暗处仔细打量,寻思着小姐还是和太子殿下比较般配,一黑一白相辅相成。 这一局,太子胜。 楚逸落座席位,左一口叹气,右一口叹息的发表言论,“你们就这么走了,留下我孤家寡人一个收拾烂摊子,你们还有没有人性了!” 桓幸笑嘻嘻的一咧嘴,颇有几分娇俏可爱,精致的眉眼调皮又明媚。 “我们就在京城等五哥哥了!祝你早日回归!” 楚逸就等着桓幸说句好听的,紧簇哀叹的眉眼舒展开来,刚想说句话,楚邢则冷冷的抢先一步开口。 “生在帝王之家,这就是你应尽的本分,不情不愿的像什么样子。” 一句话就把楚逸的愉悦心情打击倒,他扯了扯嘴角大无语。 他这皇弟明明比他小上几岁,怎么架子比他这个哥哥摆得还足? 真没意思。 “你这人真无聊,还是我幸儿妹妹可爱。”楚逸从鼻子冒出一声冷哼,转头看向桓幸,立马阴雨转晴喜笑颜开。 楚邢看看楚逸又瞅了眼桓幸,心里头冒出些不合时宜的情绪,他告诫自己不要想太多,可情绪上头他控制不住。 情绪关系瞬间失败。 就是想说楚逸几句。 楚邢腰板挺直,贵族姿态拿捏到位,举手投足间尽是皇家贵气,眉头不悦拧起,“她以后就是我的太子妃了,是你的弟媳,切记不能随意乱叫。” 他手中拿着双筷子,似是无意抚摸玩弄。 在楚逸看来,他下一秒就可能瞬间把筷子捏断,就如同自己脆弱的生命一样。 楚逸冷不丁的打了个寒战,他这个皇弟真凶狠,怕了怕了。 “来来来,吃菜吃菜。”楚逸反客为主,招呼大家用膳,强行转移话题。 楚邢这人也真是的,好好的一顿饭,非要弄得人吃不下吗! 桓幸也无语的瞥了太子一眼,她觉得很无语,但心头很快涌上一阵欢愉,他这强势的态度是不是侧面说明他对她的在意。 她心中不禁窃喜起来。 眉眼间都染上一层笑意,本就明媚的五官愈发恬柔。 饭桌上,楚邢时不时交代楚逸几句,话语简短但干货满满,饶是不懂世事的桓幸听着都很明了。 楚逸不耐烦的拂了拂手,“知道了知道了,饭桌上就不要谈公事了,你放心你的子民国家我都会照顾妥帖,相信皇兄好不好?” 他都这么说了,楚邢也不好再说什么,夹起一块鱼豆腐送到桓幸碗里。 桓幸不好意思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楚逸,他怎么知道她喜欢吃鱼豆腐。 因为这小小的举动,桓幸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心里甜蜜蜜的。 楚逸一个人在旁边孤独的吃着饭,他觉得这一顿饭怎么这么不是滋味呢? 明明说好是他们的散伙饭,他却感觉像是在吃狗粮一样,两个人之间弥漫着浓浓的爱意,唯独单单就他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显得尤为孤寂。 也好,就让他们朝着更加幸福的地方飞去吧。 楚逸时不时的和楚邢敬酒碰杯,说着这些年两个人的往事,还时常说起和桓幸小时候的趣事。 “你是不知道,那时候桓幸进宫没事做就常常缠着我,让我陪她一起玩,我不像你那么忙,要学这个学那个,我就撒腿似的带着她在宫里乱跑。 陪她跑过无人问津的冷宫,陪她在后花园赏花。在冰封寒冷的冬日打雪仗,在硕果累累的秋天摘果子,在炎热逼人的盛夏夜晚乘凉,在万物复苏春季的池塘里抓蝌蚪。 章节目录 第121章 别扭又闷骚 第121章别扭又闷骚 以前的岁月可真美好,她以前只堪堪到我的腰,小小的一个肉团。怎么一眨眼她就长这么大了呢?” 他的眼睛因为喝多了酒红红的,透着一层水雾望向桓幸,小时候的她和如今重叠在一起,是长得愈发的标志潋滟了。 她是长大了,可是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跑的那个小姑娘,也不再属于他了。 他给自己倒了满满的一盏酒仰头一饮而尽,酒水顺着他的喉咙滑落下去,喉咙性感的上下滑动,白皙的脖颈上滚出清晰的线条。 他喝太多酒了。 桓幸为难的看着他,软软的好言相劝:“你已经喝了太多酒了五哥哥,别喝了。” 作势将他手边的酒壶拿远了些。 楚逸笑得有些勉强有些心酸,他挥挥手示意桓幸不要为自己担心,“没关系,今天日子难得,多喝点酒也不碍事。要是明天我因为醉酒起不来,你们也不用等我就回京去吧。放心,扬府我会替你们照料好的,一切交给我。”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喝多了的五哥哥,桓幸心里有些心酸。 听他说起他们以前的那些小事,她只能依稀记起了,可是五哥哥还能细细的说上来。 到底是青梅竹马,这浓厚的感情不是旁人可以比拟的。 岁月就是这般无情,它不会等待任何一个人。 说长大就长大,就那么一转眼的事情。 桓幸也忍不住给自己倒了一盏酒,刚拿起酒盏就被楚邢制止住了,他递过来一个眼神。 回想起自己喝醉酒的一幕,桓幸讪讪的收回了手,罢了罢了。 楚逸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话,他的声音很低,桓幸听不太清,只依稀听到一句“孤单”。 桓幸一下就来精神了,她坐直身子微微凑近楚逸,语气难掩振奋,一双灵动的双眼扑闪扑闪着,迸射出璀璨亮光。 “五哥哥,我有个小姐妹要介绍给你,以后你就不会孤单了!” “谁?”楚逸眉头一挑,怎么连幸儿都要给他介绍对象了。 “你见过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桓幸故意卖了个关子,太早揭秘反倒不太好,听闻五哥哥不喜别人给他介绍对象,她不能采用激进的方式,这事还得慢慢来。 楚逸也没再多说什么,叽里咕噜的说着有的没的,俨然是喝高了的姿态。 楚邢不想看他失态的模样,赶紧让人将他带到偏房好好休息,贵为皇子喝成这副鬼样像什么样子。 餐桌上少一人,桓幸仍沉浸在方才的氛围之中无法自拔。 她看着太子殿下喃喃道,“时间过得真快,转眼我们都这么大了。” 她的眉眼之中尽是怀念,想念小时候无忧无虑的时光,那会儿什么烦恼都没有,每天只要负责开心就好。 楚邢从鼻子里冒出一声冷哼,“现在不是挺好的吗?人要朝前看,生活不如意的人才总是怀念过去。” 之后,他便甩袖离席了。 留下桓幸一人无语凝噎,她思忖片刻,寻思着太子殿下是因为没有参与他们的过去,所以强行说过去没什么好的吧! 这个死鸭子嘴硬的男人,说句实话就有那么难吗! 细细一想,桓幸又忍不住笑起来,她觉得楚邢怎么有点可爱,别扭又闷骚的男人。 轻烟看着小姐被太子丢下后,一个人坐在席位上痴痴的笑了起来,这人怕不会是傻了吧? 怎么被一个人丢下还能笑起来的,居然还笑出了声? 她一言难尽的看着小姐,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桓幸仿佛也发觉自己这样太傻了,很快收起嘴角的笑,清了清嗓子起身回卧房。 她在卧房做最后的检查,叮嘱轻烟和秋云也仔仔细细的检查一遍,别到时候落下东西。 轻烟手脚麻利的将东西检查一遍,确保无误后又重新回到小姐身边,伺候她净身上药。 看着小姐原本白皙如玉的肌肤,现下被一大块疤痕取代,上头的皮肤已经褶皱,颜色也黯淡于别处,看着便惹人心疼。 每一次轻烟给她上药,都觉得于心不忍,怎的会这样。 每一次都没法接受这个残酷事实。 冰莲膏肤感清凉,在这初冬时节上药是一种刑法。 桓幸忍不住瑟缩身子,五官紧紧的皱在一起,倒吸一口冷气,浑身一激灵有被冷到。 轻烟动作轻柔的将药膏推开,覆盖在小姐每一寸的伤疤上,给小姐上药,她的心也忍不住抽痛。 实在是于心不忍。 “那些坏人就是死一百次都不足惜,把小姐如白玉石般的后背伤成这样,当真是罪该万死!” 轻烟每一次上药都忍不住咒骂他们一番,俨然是一副市井泼妇的模样。 桓幸见她这么多天下来了,还在絮絮叨叨的骂着,无奈的笑着,心里明白她是心疼自己。 桓幸将双手枕在下巴下,将后背全然暴露在轻烟面前,下半身盖着棉被取暖。 在棉被下,她欢快地轻抬着小腿。 她笑着和轻烟闲聊打趣,眉眼中噙着揶揄的笑意,“你说他们也真惨,伤我一次要被你骂这么久,他们要是知道你的厉害,可能就不敢这么对我了呢。” 轻烟突然有些窘迫,双颊红红的不太好意思。 可是她就是忍不住咒骂他们,这群人心眼实在是太坏了,和太子不对付就冲太子动手,对小姐下手是几个意思。 这不是怕强欺弱吗! 过分! 轻烟无奈:“小姐你可别打趣我了,我是真的关心你的伤势啊。” 桓幸敷衍的‘嗯嗯嗯’,然后不忘叮嘱轻烟几句,“药膏都用两倍的量上别忘了,每一寸伤疤都要照顾到,这样还没效果就是禄乐生的水平问题了。” 卧房内准备就寝的禄乐生打了个喷嚏,谁在骂我? 听到这名字,轻烟擦药膏的手顿了顿,回神后继续给小姐上药。 涂完最后一点药膏,这瓶药全部用完了。 “又没药膏了呢。” 桓幸转过头看轻烟手中的空瓶子,眉头一挑让轻烟拿铜镜过来。 轻烟动作有些迟疑,为难的看着小姐,再一次确认道:“小姐真的要看吗?” 看她迟疑的模样,桓幸就知道她的伤疤现下还很糟糕,她就是想看看药用到现下什么样子。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关键时候掉链子 第122章关键时候掉链子 听闻药膏制备困难,万一就此中断呢? 在小姐的强烈要求催促下,轻烟动作缓慢不情不愿的给她递过来铜镜。 桓幸粗粗看了眼后背的伤疤,又一次被自己吓到。 她飞快的将铜镜抛到一边,深吸一口气缓和情绪,轻合双眸脑海里都是那丑陋狰狞的伤疤,太可怕了。 她也想骂那些该死的黑衣人了! 这伤疤还不能停药,必须让禄乐生制备新的药膏过来。 本来她是打算就寝睡觉了,但她想到药膏没有了,明天他们就要启程,现下必须去找禄乐生一下。 虽然晚上找外男不好,可情况特殊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轻烟伺候她穿戴整齐后,她速速朝着禄乐生的卧房而去。 他暂时居住在太子的偏房。 风影在门口便看到了桓幸,见她过来以为是要找太子,刚想进去通报,就见她直接一个转弯去了禄乐生的卧房。 他讪讪的摸摸鼻尖,还好还没通报太子殿下,不然他又该生闷气了。 他小心的朝里头望一眼,见太子没听到什么动静,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如果太子真的问起,他还真的不好怎么回答。 桓幸怕轻烟和禄乐生碰头尴尬,体贴的让她在转角处等待,自己独自一人走到他的卧房外,礼貌的敲门。 “谁啊。” 禄乐生看起来柔弱书生似的,却不是个好脾气的,询问的语气一副要骂人的样子。 桓幸已经了解他的习性,柔柔的回道:“是我桓幸,我找你有点事。” “什么事不好明天再说啊……”话当说到这,禄乐生自己就反应过来了,他们明天就要启程离开,这才不情不愿的穿戴整齐起身给桓幸开门。 桓幸没有走进去,禄乐生迈出卧房的门槛,和她两人在门口的廊下说话。 冬日冷风刮在身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桓幸有些歉意的看着他,不好意思的说:“抱歉这么晚打扰你,我的雪莲膏用完了,能不能再和你讨要一些?” 说到这,她留意着禄乐生的神情,见他不是很情愿的样子,又急急添上一句,“钱不是问题,你随意开就好。” “你们这些人就是庸俗,什么都是钱钱钱,钱能解决一切事吗?” 禄乐生没好气的就是一顿怼,他不喜欢听到这样的话。 桓幸讪讪拿的摸了摸鼻子,她不是怕禄乐生有所顾忌吗? 得,又是一顿狠骂。 她弱弱的说一句,“那不是怕你有所顾忌吗?如果只是因为外物的原因,那我都会出手解决。” 禄乐生冷哼一声,冷冷的回应:“那雪莲膏制备麻烦,我手边没有多余的,现下也拿不出来给你。” 听到这话,桓幸的心凉了半截。 断药对伤口恢复必然不好,她那丑陋的伤疤现下是没救了吗? 她低垂着眼眸说不尽的失落,没有哪个女孩子不爱美,尤其是这么丑陋的伤疤印在后背上,没有人能够接受吧。 “那怎么办啊……” 她低声喃喃道,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禄乐生听。 轻烟在远处看着,见禄乐生阴阳怪气的样子,就知道他又对小姐不客气了,忍了又忍,看小姐一副很失落的样子,就要冲过去骂他。 她朝这边走过来,禄乐生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她的脚步,看了眼怒气冲冲的她,很快了然。 心中不由觉得好笑,天底下大概就她一人敢对他这么嚣张了。 知道她过来要说什么,他心中一权衡和桓幸许诺,“我明天会把新雪莲膏给你。” “真的吗?”桓幸瞬间双眼放光,仿佛沙漠中寻找到水源般,看到了求生的希望。 轻烟刚过来,就看到小姐双眼放光的表情,有些疑惑的看向禄乐生,难道他没有欺负小姐? 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搞错了。 禄乐生也没有看她,只和桓幸说着,“你放心,我答应了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桓幸了然的点头,只是她不放心的又提醒一句,“我明天是要回京的,你得早一点过来。” “知道了。” 桓幸兴高采烈的回去了,起码能不断药的继续使用了。 虽然伤疤好起来的进度很慢,可到底是有在好转的,她的伤疤已经比最开始的时候淡却许多了。 她相信只要坚持,伤疤不说彻底消散,一定会淡却下去。 禄乐生没有看轻烟一眼,轻烟也赌气的不去看他。 他那么骄傲,那她也不能输! 她跟在小姐身后一道离开,她不知道的是,禄乐生一直望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走廊的转角。 或许旁人只能看到桓幸的光彩潋滟,可是他却能注意到轻烟的小家碧玉。 在他眼中,她就是天底下最可爱的人。 桓幸得到自己满意的回答后,路过楚邢的书房,脚步稍稍一顿,在风影的目光下离开了。 明天就要启程回京,今天她就不打扰他了,让他早点休息养足精神。 风影目送着桓幸离开,心疼太子殿下三秒。 次日,桓幸和楚邢早早就整顿好行李准备出发,桓幸的目光四处望着,没有看到五皇子的身影。 难道他喝多了没起来吗? 回想起昨天他喝多后的胡言乱语,寻思着他应该是宿醉没起来。 那就京城再见吧。 五皇子也就罢了,可是禄乐生怎么还没出现。 她焦急的瞧了眼楚邢,见他一副就要上车赶路的模样,心里头愈发急切了,禄乐生不会是忘记和她的约定了吧? “可以出发了吗?”楚邢走到桓幸跟前,询问她。 见她目光焦急的四处打量,似乎在等待什么。 桓幸抱歉的冲他笑笑,“再等一等,禄乐生说好给我药膏的,怎么还不拿出来给我。” 桓幸不好意思一直耽搁回京行程,因此心里头更加焦急,只希望禄乐生灵光点,不要再关键时候掉链子。 明明是他自己说得,他答应了的事情不会食言,那现下是个什么情况啊? 轻烟提议道:“要不我去他的卧房看看?” 桓幸同意点头,叮嘱她:“记得动作快一点。” 轻烟领命而去。 桓幸虽然让她去了,可心里头的焦急可一点都没减少,药膏不拿在手里,事情的变数就很大,她这颗心就安定不下来。 章节目录 第123章 最糟糕的事发生了 第123章最糟糕的事发生了 一行人都准备完毕,就等着桓幸了。 楚邢站在她身侧,没有过多言语,可桓幸心里头很是愧疚,都怪她拖延大家的行程了。 轻烟很快回来了,只是她手里头空空的,没有带会桓幸想要看到的药膏。 “怎么回事?” 桓幸的脸色有点差,禄乐生不会放她鸽子了吧? 轻烟也是无语的表情,眉头紧蹙在一起一脸的不高兴,“他不在卧房里,我四处找了一下也没找到他的身影,不知道干嘛去了。”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一行人就这么干等着禄乐生,也迟迟不见他的踪影。 平日里也不见他出去活动,关键时候他就人间消失了。 楚邢忍不住询问桓幸,“你等他做什么?” “我的雪莲膏用完了,他答应今天给我一瓶新的,可是现下还没出现。” 现在已经是中午时分,原本预设是早晨就要出发的,现下耽搁了太多时间,倘若再晚就不好赶路了。 楚邢的眉头也一蹙,但因为桓幸一直不上路也不实际。 见他也有些犹豫之色爬上脸颊,桓幸咬咬牙提着裙摆上马车,“罢了,先用普通药膏撑一段时间再说,看看有没有别的药膏有神效。” 天底下也不见得没有别的祛疤神药了。 只是她心里头有些气愤,明明都已经说好了,怎么可以突然放她的鸽子。 轻烟也无比生气,他不跟着他们回京也就罢了,居然连答应了小姐的事情都没做到。 那可是关乎小姐的伤疤诶! 这男人不行。 轻烟庆幸自己没和他在一起,不然以后还不知道怎么哭呢。 停顿半日的马车终于行动起来了,楚邢骑在马背上,把马车内的空间让给桓幸和轻烟。 马车内,桓幸神情恹恹的,提不起什么兴致。 一天的好心情都被禄乐生都给毁了。 她掀眸看了眼轻烟,偏生这人是轻烟的老相好,她还不能直接骂出口,只能忍气吞声的生闷气。 漆黑的马车没有过多的点缀,但单单是它的框架就足够彰显它的不平凡。 加之有楚邢在外头骑马,路过的百姓都知道这是太子和太子妃要回京了。 “一路顺风!” “太子太子妃记得来看我们啊!” “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扬府人民都对他们很热情,楚邢和桓幸的付出他们看在眼里,都万分感谢他们。 桓幸听到那些熟悉的声音,好些能直接对上名字,她忍不住掀起绉纱和他们摆手告别。 以后还不知道会不会再来扬府了,或许这就是此生最后一次碰面了。 百姓们欢送了一路,快到城门口的时候,突然涌出来十来个百姓,其中男女老少都有。 他们冲着楚邢大声哭喊,哭天抢地的架势很是吓人,“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救救我们!” 楚邢面露狐疑的看着他们,他们挡在了他的马前,阻挡了他的前路,他不得不拉起缰绳,停下前行的脚步。 “怎么了?”他问百姓们。 “最近许多人感染风寒去药房抓药,药房都已经忙不过来了。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才会求到太子殿下的面前,希望太子殿下能出面帮我们解决这个问题。我们家中都有老人卧病在床,实在是拖不得了啊!” 太子的眉头紧蹙在一起,这件小事没有必要闹到他的面前来。 他虽然回京了,可是楚逸还留在扬府,这件事情交给他就可以了。 “此事有人会替你们解决,你们无需担心。” 与此同时,他心里顿生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不会是疫症的前兆吧? 可是另一个角度想,现在正是换季时节,着凉风寒是很正常的事情,或许还是他想多了。 扬府尚且有一个楚逸留着,他可以放心的回京。 听楚邢这么说,百姓们面面相觑,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怕太子殿下敷衍他们,可一想他的为人,应该不会。 思忖片刻后,他们走到一边给太子殿下让道,目送他们浩浩荡荡的离开。 没办法,桓幸的伴手礼着实有些多了,足足装了好几辆马车。 城门口的守卫见到太子殿下一行人,躬身礼貌接待。 楚邢冲他点点头,守卫将大门敞开供太子殿下一行人离开。 楚邢再一拍打马屁股,驾马往前走,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出城门,颇有皇家威严的架势。 见出了沉城门,桓幸感受到车轱辘加快了转动速度,朝前驾驶而去。 就要回京了,总算可以见到爹爹了。 她摸了一下随身携带的大包裹,里头满满当当都是爹爹写来信。 里头一笔一划都是爹爹亲手写的,她舍不得就这样丢掉,于是一并带了过来。 所以她的行李多也不无道理。 “等等!太子殿下,等等。” 后头熟悉的声音响起,轻烟一下子眼睛瞪得老大,不光是她听出来了来者的声音,他们都听出来了。 是禄乐生。 他总算肯出现了吗? 轻烟没好气的掀起绉纱,朝外头就是一阵怒吼,“你还知道追出来啊?怎么不等我们到京城了再追过来啊!” 她的话语里满是讽刺之意,她真的被禄乐生的不守约给气到了。 禄乐生远远看了她一眼,却难得的没和她杠嘴,艰难生涩的驾马到楚邢的跟前。 由于不太会骑马,拉着缰绳还走过了太子殿下,又艰辛的拉着缰绳调头回来。 楚邢一言难尽的看着他,当中眼神自行体会。 就是桓幸御马技术都比他好。 禄乐生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闻道有先后,术后有专攻,这是很正常的事。 转而他冷静下来,恢复心绪的平静后将扬府现况告知太子殿下。 “之前有临近乡镇处理尸体的衙役感染了风寒,之后传染给身边人,人传人导致他们那边的药房,在短期内出现药材供不应求的情况,他们便来扬府购药,不多时便引发了扬府大面积人员感染风寒。 这不过就是短短半月的事,起先大家都以为只是天寒地冻导致的着凉,现在想来不是。” 很少看到禄乐生态度这么正经,认真严肃的说完一大段话,听得楚邢也不禁沉下心绪,心中那个不祥的预感生根发芽了。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归期未定 第124章归期未定 他眉头微微蹙起,看向禄乐生的目光中传递着一丝慎重,“所以你的意思是……” 禄乐生冲着他点点头,艰难又苦涩的说出下面的话,“没错,我怀疑是疫症。” 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楚邢面色阴沉下来,回头望了眼他全力扶持起来的扬府,心里颇为沉重。 情况楚邢了解的差不多了,他直接问禄乐生:“我们已经不方便离开了是不是,我们身上也可能已经被感染了。” 禄乐生苦涩的点点头,太子殿下看得很透彻。 无可奈何,他只能和桓幸说明情况。 “原来你早上不出现就是因为疫症,你怕是不知道,你已经被骂得头烂掉了。” 楚邢冷不丁的来了句冷笑话,然后驾马去寻桓幸了。 禄乐生无奈的擦拭去额头沁出的汗珠,不用太子多说,他已经能想到轻烟破口大骂的模样。 听闻她以前是个如太子妃一样贤淑端庄的女子,可能是被他贱到了吧,泼辣火爆的一面彻底激发暴露出来了。 注意到禄乐生来了以后,马车迟迟不前行。 正当桓幸满心疑惑,不明眼下是什么情况时,一阵马蹄声靠近,楚邢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桓幸。” 桓幸闻声撩起绉纱,疑惑的看向他。 “我们恐怕暂时不能回京了。”楚邢目光沉沉的看向她。 桓幸眉眼一怔,有些意外这情况,太过突然了,她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楚邢长话短说,和她解释道:“扬府恐怕有疫症兴起,为保证安全,我们先在府邸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他们都和外界有密切的接触,有没有感染都不好说。 回想到方才拦路的百姓,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桓幸虽然很震惊,但也只能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沉重的点点头,出口的声线比寻常低沉许多,“好,我们回去吧。” 失落写在她的脸颊上,没人能飞速接受意料之外的事。 但,现下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于是他们一行人从兴师动众的出发,到垂头丧气的回府邸,不过就半个时辰的事。 大无语事件。 轻烟先桓幸一步下马车,在一旁候着小姐下来,口中还嘀嘀咕咕着,“怎么会这个样子。” 是啊,怎么会这样。 桓幸无奈的走下马车,回头看向这熟悉的院落,不知又要在这待上多久了。 上一次是为了保命而来,这一次是为了保命留下来。 做人真的太难了。 轻烟指挥着下人把行李重新搬回去,这一来一去的,尽折腾人了。 禄乐生晚他们一步到达,经过这一来一去的驾马而行,他的御马术稍稍提升了些许,不至于在旁人面前太掉面。 他急匆匆走到轻烟面前,一个跃身跳下马背。 技术怎么样不重要,但是架势气势一定要摆足了,装作自己很厉害的样子。 “轻烟。”禄乐生唤了她一声,目光可怜巴巴的,知道自己要被嫌弃死了。 轻烟故作没听见,继续指挥下人搬行李。 “诶诶诶,你小心一点别摔倒了。” 禄乐生再次叫了她的名字,语气绵软中带了几分讨好,一个上前走到她的面前。 轻烟就是不想搭理他,他昨天不是还很能的样子吗?现在何必搞这些虚头巴脑的。 桓幸不愿意看两人打情骂俏,识趣的和秋云一道进院子,将空间腾给他们作天作地二人组。 秋云无奈的摇晃着脑袋,以前以为小姐是个作精,现在想来轻烟姐姐也不逊色于小姐,也不是个省事的,怕不是被小姐带坏了吧? “喏,把雪莲膏给你,就别和我生气了。” 禄乐生太艰难了,早知道还有疫症这一出,他就不和轻烟使脸色了,现在好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把雪莲膏塞进轻烟的手里,轻烟再是不高兴,也不能把这珍贵的药膏给砸了。 只能愤愤冷哼一声,将药膏收起来,但仍不愿同禄乐生说话。 现下正是药房缺人的时候,禄乐生作为医者正好过去帮忙。 楚邢既然打算留在扬府,便过去看看情况,顺道和禄乐生一起。 望着他们一道而去的背影,轻烟的面庞上哪还有半分不乐意的神色,她不过就是想让他吃点教训罢了。 知道他是为了百姓操劳才误了点,她深明大义才早就原谅他了。 这一天就相当于白干了,除了将行李搬上马车,将行李搬下马车外,啥都没做成。 桓幸无语的斜靠在美人塌上,望着外头变黑的天色无语凝噎,当真是世事难料。 她提笔给爹爹写信,将他们临时的变化告知他,免得他等待许久空欢喜一场。 “事发突然情况有变,归期未定,安好勿念。” 她的字如蟹爬一样,依旧没有改善,好在只是给自己人看无碍。 她放下毛笔,将纸条折叠起来装进信封,还颇有仪式感的在上头写下‘爹爹亲启’四个大字。 随后便交给轻烟,让她递送出去。 桓幸很快又变了主意,叫住她,“让下人去送就好,现在情况特殊,我们待在院子里少走动。” 目前尚不确定大面积的着凉是不是疫症,但小心驶得万年船,谨慎些总是没错的。 她或许帮不上忙,但可以少添点乱。 信很快递送出去。 轻烟站在院落边上,看着外头喧嚷的街巷,情况似乎越来越糟糕了。 楚逸昨晚喝多了,起来揉揉乱糟糟的头发,问身边小厮庄佐,“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现在已经是午时了。” 听闻时间后,楚逸再一次栽倒在床榻,语气闷闷的说着,“那太子他们已经离开了吧?” 庄佐垂首回应:“也就前脚刚走。” “怎么这么晚才走?”不应该啊,他们应当早晨便出发了。 庄佐:“好似因为桓小姐,耽误了点时间。” 楚逸心里头空牢牢的,虽然平时就算他们在,也不是每日都和他们碰面,可一想到他们离开了,心里就说不出的难受。 仿若天地间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躺着自嘲的一笑,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早就该习惯一个人的不是吗? 章节目录 第125章 给他煲鸡汤 第125章给他煲鸡汤 一个人的孤独才是常态,有别人的陪伴是奢侈不可求的。 待到他起来后,用膳时分庄佐和他提及扬府内抓药之人颇多的事。 现下扬府交由楚逸看管,他事事都需照料到。 一听到‘抓药’,就想起太子离行前和他敲的重点,‘疫症’。 于是他飞速解决早午膳后,起身去街上探寻情况。 随后就碰上了刚出城门就回来的楚邢,他们一道查看扬府现下药房的情况。 几个药房都出现人挤人的情况,哪怕掌柜的大声喊着让他们排队,切勿拥挤,都没有用。 现在他们只想抢到治疗着凉的药材。 这个情况不容乐观,几人皆是面露凝色。 禄乐生和他们解释道:“如果只是普通着凉,不应该出现这么多人中招的情况,所有我高度怀疑是……” 楚邢慎重的点头,面色凝重的操持局面,双手拍合吸引过来大家的注意。 “大家不要拥挤一个个排好队,一窝蜂冲上前谁都配不到药。” 听闻太子殿下的声音,百姓们才堪堪将他的话听进去,控制住焦急的情绪勉强的排好队。 不时有人拉着他诉苦,苦大仇深的皱着脸哭诉,“现下药着实太难买了,家里人又生着病,太子殿下可要为我们解决买药难的问题。” 楚邢点头答应,“你放心,我一定会让病人都吃上药的。” 见有人要拉楚邢的手说话,禄乐生眼疾手快的把楚邢拉得后退一步,他小声的在楚邢耳边叮嘱:“容易感染,不要和旁人凑得太近。” 他斜眸扫了楚邢一眼,这凑近说话才发现,这丫的居然长这么高,被他压了一头! 楚邢了解的点头,自觉与旁人保持距离。 百姓自觉排队以后,他们便有空隙进药房,楚邢和掌柜的了解情况后,当即回去就写信给周遭的县令,调集药材过来。 禄乐生没有第一时间加入到诊治看病的队伍之中,而是回府邸做了几个面罩出来。 依次分发给大家,尤其叮嘱轻烟,“最近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和大家都尽量保持距离,要把大家都当成疫症患者对待。” 轻烟一本正经的点头,“了解。” 特殊时期,大家都罕见的正经起来,退却以往的嘻嘻哈哈,沉着冷静的开始办事。 冬天就这样悄然到来,疫症却也蔓延了开来。 禄乐生很快采取了措施,在楚邢的帮助下,在街边设置一个个的临时居住点,将患者都进行隔离治疗。 起先不是每个病患都愿意配合的,但随着那些不配合的人死去,还传染给了家里人,大家都乖乖听话起来。 生命当头,保命要紧。 不管贫穷还是富有,所有的人都一视同仁住在临时居住点,吃喝由专门的衙役发放,一切费用朝廷来出。 扬府很快被封锁起来,除了必要的物资进出,其余人不得随意移动。 饶是楚邢行动下得快准狠,扬府的百姓仍是引起了一阵恐慌。 看着自己的亲朋好友死去,他们的心态逐渐崩溃,路上时不时都能听到嚎哭的声音。 还有人怨天尤人,说是常正青人做得太坏了,导致上天责罚扬府,这才连降两场浩难,折腾百姓的民不聊生。 所有人的头上都蒙着一层乌云。 和他们相比,躲在府邸闭门不出的桓幸幸福许多,她还能在府邸里打发打发时间。 经过半个月的隔离,她确定自己以及她身边的人都没有中招。 他们是安全的。 可桓幸仍旧唉声叹气的,并没有因此而庆幸,反倒是苦大仇深的皱着精致的五官,整个人恹恹的。 “哎!” 时不时的来几声叹息。 轻烟顶不住了,嗔怪的瞥了她一眼,提议道:“小姐要是这么无聊的话,我就给你研磨,你多练练字吧。” 桓幸立马一个白眼飞过来,大无语! “你少说话气我,闭嘴吧!” 桓幸单手托着下巴躺在美人塌上,她已经许久没见到太子了,她去隔壁院落观察过。 她入睡的时候太子还没回来,她起来的时候太子已经离开,他们几乎都快成为白天不懂夜的黑了。 好似又回到了刚开始赈灾的时候。 怎么就这么多灾多难呢? 她伸出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扣着嫣红的嘴唇,无聊的发呆。 躺累了就去院子里走走,冬风凛冽没一会她就冻得手脚发僵,又回到卧房之中了。 这种天寒地冻的时候,还要起早贪黑,太子这差当真不好做。 她去厨房找秋云炖参鸡汤,打算好好给楚邢补补身子,年纪轻轻的可不能亏了身子。 她不知道楚邢何时回来,便让秋云在灶台热着,早就过了平时她睡觉的点,桓幸还坚持坐在交椅上等楚邢回来。 轻烟不忍心看小姐苦苦坚持,提议让她先去睡,“要不小姐先去休息,我等着太子回来就成。” 桓幸固执的摇摇头,坚持要等楚邢回来。 他天天处理疫症那么辛苦都坚持着,她无所事事还天天犯困。 约莫到了凌晨,楚邢还摸着黑回来。 他疲倦的揉揉睛明穴,恨不能倒头就睡,这几天的连轴转快把他榨干了,每天睡觉就是唯一的休息。 持续观察隔壁动静的轻烟,注意到隔壁传来的脚步声,立马提醒小姐。 桓幸连忙振作起来,起身飞快的跑出院子,冲着隔壁的那道玄色身影大喊,“太子殿下快过来,我给你煲了鸡汤。” 楚邢很意外,这个点桓幸还没休息,眉头微微一蹙。刚朝着她那边走了几步,便顿住了脚步。 “谢谢你的好意,鸡汤我就不喝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他什么时候和她那么客气过,桓幸热切的心一顿,嘴角的笑意凝滞在那里,脸庞上的温度逐渐被冬风剥夺去,小脸懂得惨白。 “你现在就和我这么生疏了是不是?” 桓幸受不了这委屈,直接就质问楚邢。 这还没成亲呢,就已经受不了她了,那婚后生活该当如何? 楚邢有些头痛的揉了揉脑袋,唇角却勾起一抹笑意,她的责备毫无道理,但他觉得别扭又可爱。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同你一道住 第126章同你一道住 任性小作精才是他的桓幸。 面对桓幸,他拥有自己都难以置信的耐心,即便困到能倒头就睡,还好脾气的和她解释:“我现在每天都和病患接触,无法确定自己是不是感染了疫症,你还是莫要和我接触的好。” 桓幸委屈巴巴的撅着小嘴,想说什么又怕楚邢觉得她不懂事,努努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罢了罢了,就当她马屁拍到马腿上吧。 她失落的‘哦’了一声,转过身去,刚走几步她又回过头看向楚邢,见他还在原地愣了愣。 月光下,依稀看到她的眼眸中涌动的委屈之色,她小心的看着楚邢的脸色,低低的问:“那我这段时间都见不到你了吗?” 楚邢的心像是被捏住了一般,一刹那忘记了呼吸,他不知该如何回答桓幸。 看着她那张小心翼翼的脸庞,他说不出残忍的话让她伤心。 可事实就是残酷的。 他冷峻的脸庞上涌现出一抹柔情,他很想在这个时候摸摸桓幸毛茸茸的脑袋,安慰她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可是他即便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了。 为了确保她的安全,为了确保大家的安全,他还是不要接触她为好。 禄乐生说过,但凡接触过患者,都有可能染上疫症,一切都要小心谨慎。 少和她肢体接触,总要好过看着她病怏怏的躺在床榻上。 “再过段时间,过段时间总会好起来的。” 楚邢苍白无力的安慰着桓幸,也像是在给自己洗脑,给自己打气。 现下疫症谁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禄乐生也没研制出对症的药,一切都是未知数。 桓幸突然情绪崩溃,泪水簌簌的往下落,那双清澈的双眸迅速血红,水盈盈的让人心怜,“你骗人,现在根本没有解决的办法对不对?你这样每天接触病人,没把自己的身体放在心上!” 看到她哭得梨花带雨,楚邢的心一下子抽痛了,他恨不能上前狠狠将她搂在怀里,好好的呵护安慰。 “别哭别哭,会好起来的,我和你保证。” 楚邢脚步朝院落边又走近几步,想离她更近一些。 桓幸突然不管不顾的就往外冲,楚邢似是猜到了她的意图,他应该避开她的不是吗?可是他没有。 他的身体很诚实的扎根在原地,没有逃离也没有朝她奔去。 如果她过来,他就好好的把她抱在怀里。 什么都不在乎了,要死就一起死吧,做一对亡命鸳鸯也挺好的。 果不其然,桓幸飓风般朝着他刮来,猛的扑进他的怀里。 她双手死死的抱着楚邢,什么礼义廉耻都不顾了,这一刻她只要他。 被她的热情怔到,楚邢愣了一瞬,随后将她搂进自己怀里,在她耳边轻叹一声,“该拿你怎么办,我的小宝贝。” 什么小宝贝啊! 桓幸猛地从他的怀里退出来,被他的称呼刺激到,脸颊红得就跟烧起来了一样,耳垂鲜红欲滴。 可楚邢双手桎梏住她柔软的腰身,将她紧紧贴向自己,不让她离开他的怀抱。 他勾唇扬起嘴角,颇有几分邪邪的坏笑,性感低沉的嗓音响起,热气喷洒在她的耳畔,“我的怀抱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她的心尖像是被羽毛撩拨了一下,忍不住轻颤。 她突然不好意思起来,在他的怀里扭扭捏捏的,声若蚊蝇的嘀咕着:“别这样,大家都看着呢。” 不知何时,风影和轻烟已经自觉散开。 院落里就只剩他们两人,在寒风中紧紧相拥,互相取暖。 “你放心,他们都识相着呢。” 桓幸将羞红的脸埋在他的胸膛,几日不见,思念就跟下了阀的洪水一样汹涌而出,弥漫成一片海洋。 鼻息间满是他龙涎香的气味,她烦躁不安的心总算落定。 楚邢总有这样的魔力。 隔着厚厚的衣衫,她还能感受到楚邢强劲有力的心跳,此时动次打次的失了节奏,跳得飞快。 她忍不住低低笑着嘲笑他,“你的心跳的好快。” 楚邢眉毛邪气一挑,眉眼中涌上一抹坏笑,撑开双腿矮下身子,作势要依靠在她的胸膛,唇齿微启,“那我听听你的心跳快不快。” 桓幸猛的后退一步,双手环抱胸前,一脸警惕的看着他,仿佛他是采花大盗似的。 “你,你怎么是这样的人?” 楚邢不由觉得好笑,打趣她:“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做就可以,我做就不行吗?” 桓幸无言以对,只能生硬的别开头红着张脸。 懒得和他多说,她甩出一句“我去给你端鸡汤”,便匆匆的跑远了。 楚邢听着那一阵落荒而逃的脚步声逐渐远离,又在自己隔壁的院落响起,心里不由觉得安定,一身的疲惫因为她方才那个拥抱退散了。 他又充满了能量。 他本来想跟着过去,寻思到能少凑近她们就少凑近他们,就走进自己的厅堂,坐等桓幸的爱心鸡汤。 隔壁又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楚邢竖起耳朵关注隔壁发生的事。 轻烟想要帮着小姐端鸡汤过来,桓幸却一本正经得制止了她,还让她离她远点。 随后小心稳妥的端着一盆热乎乎的鸡汤过来了。 她在院子里扫视了一圈没看到楚邢,便想着他可能进屋了。 于是端着鸡汤进去,见楚邢正转头看她,忍不住咧嘴笑起来,露出一口整齐的糯米牙,恬静可爱。 楚邢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从她手中接过鸡汤放在桌上。 桓幸这才惊呼双手食指和拇指捏着耳垂,直呼“好烫好烫”。 “怎么自己干这活。”楚邢的语气里不无心疼,甚至还有些浅浅的责怪。 动作轻柔的将她的手抬起来,细细一看双手都被烫红了,他掀眸看了她一眼,无奈的轻叹了口气。 “我的小没用,当真是个娇娇小公主。” 桓幸哼哼唧唧的昂着头,撅着张嫣红的小嘴,撒娇的小模样真是可爱极了。 她从楚邢的手里抽出双手,然后一个转身在席位上落座,单手撑在桌面上,扬着娇俏的脸蛋看向楚邢。 声音柔柔的带着几分娇软,目光却很坚定,“以后我都没人伺候了,我要同你一道住。” 章节目录 第127章 我的床分你一半 第127章我的床分你一半 楚邢脸上一个大写的问号,这是什么情况,要不要这么刺激的? 见他一脸茫然的模样,桓幸忍不住笑出了声,解释道:“我和你接触过了不安全,不能害了轻烟她们,所以我决定就住在你这里,白天还能出去给你帮忙。” 楚邢眉头一挑,一脸质疑的看着她,语调微扬的反问:“确定不是帮倒忙?” 桓幸白眼都要反上天了,和这个人无话可说。 楚邢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勾唇微微一笑,然后也落座在位,拿起勺子给自己盛鸡汤,总不能辜负了桓幸的一片好心。 也不知道有没有下次了,这一次他必须要好好珍惜。 “你要不要?”楚邢一边舀一边问桓幸。 桓幸是用过晚膳的,可这会儿都已经消化的差不多了,闻着鸡汤散发出来的诱人香气,她忍不住吞了口唾沫,轻轻点了点头。 楚邢又给她盛了一碗。 不知道到底是谁给谁喝鸡汤,还要他亲自给她盛。 桓幸笑眯眯的接过他递过来的汤碗,甜甜的弯眸一笑,眉眼弯弯月牙儿似的。 好吧,就算给她盛一百碗他也乐意。 桓幸看了眼鸡汤还剩很多,怕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喝了,提议让风影也出来喝,“反正多了也是浪费,让风影来喝点鸡汤吧。” 不远处的风影竖起耳朵,已经听到了。 可下一秒,主子就让他梦碎深冬。 “不用了,大晚上了喝了容易上厕所。” 风影独自黯然伤神,终究是错付了。 桓幸正舀着鸡汤的手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是该继续喝呢,还是不呢…… 她没好气的瞪了楚邢一眼,小气就小气,还找这么蹩脚的借口,让人好好的喝不下去了。 万家灯火熄灭,唯独他们这边还灯火通明。 楚邢悄悄打量着桓幸恬静的脸蛋,只是看一眼,都觉得内心安定满足。 在如此劣势糟糕的环境,有她的陪伴足够让他提着一口气坚持下去。 两人喝完鸡汤后,桓幸就去找房间休息。 猜出她意图的楚邢饶有兴味的双手抱臂,一脸趣味的看着她,“我这里除了我卧房,没有别的空余房间了,你要住就跟我一起住。” 天呐,这是正经人说出来的话吗? 桓幸被残酷的现实傻眼了,不死心的推开两个房间一看,真的空有房间没有床榻没有被褥,冰冷的连盆炭火都没有。 桓幸冻得打了个寒战,赶紧退出来,为难的站在厅堂不知所措,懊悔的拍了拍脑门,早知道就不冲动了。 现下如何是好。 楚邢看着她颇为懊丧的样子,斜睨着她好笑道:“别挣扎了,来吧和我一起,我的床榻分你一半。” 桓幸不情不愿的跟着他进卧房,好在楚邢拿了换洗衣物就去了净室,留下她一人在卧房没那么尴尬。 她迅速褪去外衫上床,用锦被裹住身子,严丝合缝的。 她紧紧的闭上双眼,强迫自己早早睡去,免得面对楚邢尴尬。 当越是想做一件事时,越不容易达成。 比如现在,楚邢都洗完澡了,她还没有睡着。 她紧紧的闭着眼睛,假装自己睡着了。 察觉到楚邢掀开被子上床,带来一股凉风,冻得她浑身一激灵,她咬紧牙关不出声,她给自己洗脑:我已经睡着了。 楚邢熄了蜡烛,一瞬间,全世界都黑了。 他双手交叉垫在脑后望着屋顶,打破桓幸的伪装,“我知道你没睡着,别装了。” 桓幸当作自己没听见,坚持不出声。 “再装我就抱你睡觉了。”作势他一个转身朝她凑过去,桓幸猛地瞪大眼睛推开他,禽兽! 楚邢忍不住低低笑起来,目光直直看着她,打趣调侃她,“怎么不装了?” 桓幸冷哼一声,再装就要被吃豆腐了,她哪里能装下去。 楚邢伸手拍拍她,语气罕见的温柔,如春风拂面般,“好了不闹你了,早点睡吧。” 几秒钟以后,桓幸还想说话,就听到楚邢均匀而低缓的呼吸声。 秒睡。 应该是白日里太累了吧,桓幸悄悄转过身,很是心疼的望着楚邢。 他的五官硬朗帅气,刀削斧凿般线条明了流畅,修长的睫毛连女子都羡慕嫉妒。 她的目光掠过他每一寸肌肤,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又细致的观察他,好帅一男的。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太子殿下长得这么好看呢。 不知不觉间,她也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睡梦中她的唇角都是勾起来的。 再等她醒过来,双手双脚在床榻上作滚轮状,她的神思逐渐清醒过来,她唰的一下睁开眼,看到陌生的屋顶才蓦然反应过来,这是太子的卧房。 她伸手去摸身侧的床榻,没有人。 她猛的瞪大眼睛,怎么回事啊! 不是说好今天她去给他帮忙的吗,怎么一声不吭的就走了。 她连忙起身梳洗打扮,那么问题来了,她连穿衣都磕磕绊绊的,从小都有轻烟在旁伺候,这还是她第一次没有轻烟在侧。 她摸索着胡乱穿好衣服,外袄随意一套,里面怎样没人看得出来。 她想要简单梳洗一番,也不熟悉这里的东西摆放,只能摸索着来,又耗费许多时间。 她突然有些怀念轻烟了。 一时间找不到热水在哪,就匆匆洗了个冷水脸,任督二脉都冻到打通了,脸颊冻得红彤彤的失去了知觉。 简单梳洗之后,她素净着张小脸没有上妆,便直接往外冲去。 隔壁院落的轻烟早早就注意着小姐这边,一看到小姐如常般冲出来,连忙扬声提醒她,“小姐注意戴上面罩!” 桓幸这才恍然大悟,发觉自己丢三落四的,没人照料一点都不行。 她凝眸一想,面罩还留在自己的卧房。 回神间,轻烟已经将面罩给她送了过来。 桓幸迅速接过她手里递来的面罩,然后立马和她保持一段安全距离。 “最近你都不要再接近我了,特殊时期大家都要顾全自身。” 轻烟却没有第一时间应承下来,而是双目红红的看着小姐眼里充满了不放心,她动了动嘴巴小声的说道:“小姐就让我跟你一起吧,从小我们都没分开过。日常起居没有我在,小姐怕是很不习惯。”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偷穿衣服 第128章偷穿衣服 瞎说什么大实话! 桓幸短板被狠狠戳了一下,她梗着脖子倔强嘴硬,“没事,我能照料好自己。” 轻烟瞥了一眼她的衣衫,毫不犹豫的戳穿她,“小姐里面的衣服都没穿好,整个领子这边耸起来了呢。” 桓幸迅速低头一看,还真像轻烟说的那样,她有些糗的摸了摸鼻头,尴尬的一笑,快速将衣衫整理好,表面看起来像个正常人。 轻烟见小姐迟疑了,再次提议乘胜追击道:“小姐就让我跟你一起吧!” 小姐太让人不放心了。 “不行就是不行!”桓幸这一次态度很明朗。 随后她便不与轻烟多说,朝着街上跑去,没等她走多远,就看到往回走的风影。 见到桓幸正大咧咧的跑出来,正如主子猜测的那样,他心中不禁暗叹,桓小姐的胆子还真是大。 疫症蔓延,人人避之不及,只有她直接往上冲。 他立马赶到桓幸的身边,和尚念经似的叮嘱她,“一路上切记要小心。” 桓幸点头,起初还以为他会反对她出来,强行把她押回院落里去,没想到,他也挺尊重她的。 想来这是楚邢的意思吧。 想到他,桓幸心中便涌起温暖之意。 这时候与其让她待在院落里长蘑菇,不如让她出去发光发热。 风影仔细的检查桓幸脸上的面罩,确认她防护措施做到位后,才放心的带她上街。 此时的扬府已经和她认知中的截然不同了,街巷两旁满满当当都是搭建的临时居所。 其中有口戴面罩,包裹严实的医者,手里拿着汤药来回穿梭,照料这些疫症病人。 桓幸严肃的紧抿嘴唇,鼻头不禁有些发酸,不过短短半月时光,怎么疫症就已经蔓延的如此严重。 风影先短暂的带领桓幸,视察了一下沿街的“风景”,将最残酷的现实暴露在她面前,然后交由她做决定。 倘若她想回去,那他就护送她回院子。 倘若她继续执意要留下来帮忙,那便遂她的意。 这都是太子殿下的意思。 桓幸看着生病的百姓们正深受煎熬,自然不会临阵脱逃。 她看的出来,现下正是缺人手的时候,她虽然不懂医术,但可以跟在禄乐生身边学习。 以她的上手程度和聪明才智,她相信自己可以做好! 于是风影避开人群,把她带到禄乐生的身边。 禄乐生注意到这张熟悉的脸庞,目光怔了一下,随后恼怒的呵斥桓幸,“胡闹,你来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回去!” 她大病初愈,身子虚弱极其容易感染。 桓幸闻言脚步不动,目光柔和的看着他,温柔且坚定,倒让禄乐生不好再说什么了。 桓幸闻声细语道解释自己的由衷,“我看出来你们紧缺人手,我也想为百姓奉献点绵薄之力。现在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倘若疫症实在无法控制,我也绝对不会是幸免的那一个。” 其实现在大家都明白扬府已经全城封锁,倘若不能控制住疫症,京城的太医院无法给出对症的药物,这就是一个死城,没有任何一个人能逃脱。 在扬府的每一个人都应该做出一份努力,她也应当如此。 禄乐生一时间没理她,桓幸也不退却避让,就乖乖的站在旁边看着他问诊听诊,给病人开药。 见她受冷落也没有半点恼怒的意思,禄乐生也拿她没办法。 人总归是已经出来了,态度已决,那他就勉为其难的让她干点活吧,总不能像根蜡烛一样插在这里,妨碍他做事。 于是禄乐生思忖片刻,就让她去帮着给病人发药,只是再三叮嘱她一定要带好面罩和手套,不要跟病人长时间的接触。 桓幸牢牢把他的话记在心里,关键时刻谁都不能怠慢。 风影也老生常谈的叮嘱桓幸几句,然后便匆匆离开了。 现在每一个人都十分忙碌,每个人都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没有一个人可以置身事外。 桓幸刚开始和那些医者不熟悉,只知道埋头干活,医者也顾及太子妃的身份,不敢指使她干太重的活,少数分给她几个病症比较轻的病人,让她去给他们发药。 桓幸很快发现自己是最空闲的那个人,于是她主动的学习如何熬制药物,空闲的时候还会翻阅几本医书,学习医术方面的知识。 当天结束,她浑身的精神气就像被抽干了一样,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府邸。 等到她回去以后才发现饭菜已经做好,放在桌子上了。 她惊讶的抬起头,以为是秋云过来了。 当她看到一张陌生的脸庞,心中的热意逐渐退去,想来是太子的人吧。 那丫鬟夏夏看到桓幸回来后,连忙招呼她坐下来,给她端出热饭。 桓幸问一句,“太子殿下现在在哪里,他回来吃饭了吗?” 目光所及之处没看到他的身影,也没听到府邸内还有别处声响。 丫鬟夏夏垂首而立,老老实实的回答:“太子殿下还没有回来。” 桓幸轻叹口气,此时也顾不上太多了。 一天忙碌导致她饥肠辘辘的,就连平时格外矜持的小鸟胃,都吃下了满满一碗饭。 吃饱后特别困,她起身走回她的院子门口,想拿几件换洗衣裳,她轻唤轻烟几声。 轻烟或许已经休息了,里头安安静静的没动静传出。 她无奈的回到太子的卧房,转头看向他的衣橱,把心思打到他的衣服上了。 她总不能净身后不换衣服吧? 于是她心安理得的翻着他的衣服,想找一件色彩明亮的,翻来覆去都是一个色,黑色。 无言以对。 她竟不知道黑色都能有那么多款式,又是涨知识的一天。 反正大差不差,她从中随意挑选一件。 等到夏夏烧好水以后,去净室洗澡。 净身后穿上楚邢的衣衫,以他高大颀长的身形,衣衫到了她身上就变成戏子服饰般的长袖,两个裤脚拖地。 桓幸感觉来了,学着戏子的架势在空中摆弄姿势,痴痴的笑着傻乎乎的。 一番摆弄后,才走向床榻歇下。 原本想等下楚邢,可眼皮子愈发沉重,一个闭眼睡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国家驰名双标 第129章国家驰名双标 楚邢依旧深夜方才归来,带来一身凉意。 夏夏还在府邸候他,待到他来匆忙去烧水给他净身用。 他抖去一身寒气,稍稍过了会儿,放轻脚步去卧房看了眼,见她规规矩矩的躺着手脚都摆放得体。只要不面对他,她就是那个人人称赞不绝的京城第一贵女,气质高华,淑慧得体。 这是他的荣幸? 他欠身替她掖了掖被子,然后动作一顿,心想自己在做什么。 这个女人要和他退婚,他还傻乎乎的对她这么好。 他的脸色顿时冷下来,拂袖而去。 再回来时他仍然黑着脸,掀开被子进去,寻思着他改明就得给她收拾一间房间出来。 既然以后走不到一起,便不能败坏了她的名声。 想到这,他的内心又是一阵抽痛,他已经很喜欢她了。 初识的相处是因为婚约的压力,母妃的促就。 他慢慢接近了解桓幸以后,逐渐被她给吸引。 他喜欢她在人前拿捏的故作端庄,喜欢在他面前的生动活泼,她的小毛病他都觉得别扭又可爱,在她身上仿佛就没有糟糕的地方。 有这种想法以后他知道自己沉沦了,可是他没有预想中的惶恐,反倒逐渐接受了自己的转变。 倘若真的要娶一个人,那他很开心这个人是桓幸。 可世间的感情从来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如果桓幸真的对他无意,但他也不想绑架她的幸福。 她之前提过要退婚,后来她便再没有给过明确的信息。 在这段时间的接触中,他没有感受到对方明确的传递,他也很是苦恼。他知道自己应该放手,可他的内心不愿意这么做。 他从来没有这么矛盾过,他讨厌这样摇摆不定的自己。 他不自觉的捏紧,在厚厚锦被下的双手,手指不断用力,指尖泛出惊人的白。 他不想再这样下去了,就算是死,他也要死的明白。 似乎是被楚邢掀被子的动作冷到,桓幸不满的哼唧一声。 楚邢急忙屏住呼吸,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桓幸一个转身,双手环抱在他的身上,并把自己的身子往他身上凑了凑,贴近他这个温暖之源,这样好舒服。 软软的身子贴覆过来,他这才发现桓幸身上竟是什么都没穿。 他的目光不自觉被吸引过去,禁不住心猿意马,呼吸不自觉急促几分。 他眸色一凝,发觉她不是没穿,只是没把衣衫穿好,松松垮垮环在身上,什么都没遮住。 这穿的还是他的衣衫...... 楚邢虽然没有严重的洁癖,可他也不喜欢别人动他的衣服,他的眉头逐渐收拢,可看着桓幸温柔而缱绻的呼吸,他又不觉得那么抵触了。 好吧,如果这个人是桓幸的话,那他勉强还可以接受一下。 国家驰名双标本人。 桓幸像只无尾熊一样死死的扒在他的身上,他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被她抱得更紧。 她嘴中又发出几声不满的嘤咛,似乎是在警告他,不要随意乱动! 楚邢无奈的收起动作,安静躺着不再挣扎。 他能够感受到桓幸温柔而缱绻的呼吸,自鼻息间喷洒而出,热气落在他的胳膊上,激荡出他肌肤的灼热,很快传遍他的全身。 他浑身都沸腾了起来,该死的,他也是个正常男人啊!哪个男人能受得住,心爱的女人这样紧紧搂着自己,他偏生什么都不能做。 他如果在这个时候对桓幸下咸猪手的话,他怕自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他心跳如雷,原本的睡意早就消散而去,他睁着眼睛看屋顶,在心里数水饺,努力放空自己的心绪,让自己什么都不要想安然入睡。 最后竟是一眼睁到了天明。 楚邢无奈的揉揉自己的精明穴,他没想到自己会这么振奋。 时间差不多了,他小心的松开桓幸扒住他的手,悄然下床。 这一次他真心的替她掖了掖被子,因为他心里已经下了决定,他要再为自己争取一次。 只是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原本想给桓幸收拾一间寝屋的想法也已经打碎,就这样挺好的,哪怕每天他都睡不着觉,他也甘之如饴。 桓幸一觉醒来,并不知道自己昨晚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昨天睡的很好,整个人精神气又回来了。 她精神满满的起床,夏夏听完她的动静,急忙跑来给伺候她穿衣。 夏夏也没有伺候过女主子,磕磕碰碰的搞得桓幸不是很舒服,她微微蹙了蹙眉,最终到底是没说出什么话。 她也是第一次伺候自己,不熟练也是正常的。桓幸心中又一次想起了轻烟,无奈叹一口气,特殊时期只能特殊对待了。 桓幸叮嘱夏夏,在他们出门后多给房屋通通气,然后她就奔赴前线,继续昨天的工作。 临时居住点的人们都没有想到,今天太子妃依然出现在这里给他们送药,他们受宠若惊。 他们真切的感谢桓幸,有些自来熟的妇人和桓幸聊起天来,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却也聊得如火如荼。 会过日子的人就是能苦中作乐,在苦水中熬出一丝甜。 一有空就翻看医书,有不懂的地方及时询问。 禄乐生得空来后勤探查,见桓幸端着兀子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医书,脚步不自觉的朝她走去。 她都没发现有人过来了,直到无意间揉揉耳朵抬手撞到了,她才意外发现禄乐生。 禄乐生刚想夸赞她,桓幸就皱着眉头奚落他,“偷懒也要看时机,现在正是需要你的时候,怎么能偷懒!” 禄乐生气得二话不说掉头就走,她们主仆两人怎么能这么讨厌! 桓幸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教育禄乐生,怎么刚说一句他就走了,她这刚到喉咙口的话有点尴尬啊。 她只能生生的把剩下的话吞咽回去。 旁边有医者小声提点桓幸,“太子妃和禄神医处理好关系,不懂的地方就可以询问他了。” 桓幸眉头一顿,她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她合上手中的书籍,转头认真的望着医者,发自灵魂的问她:“禄乐生当真有传说中妙手回春那么厉害吗?”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太子染病 第130章太子染病 她不问则已,一问恰好问上了禄乐生的小迷妹,她讲述禄乐生的传奇事迹可以说如江水般滔滔不绝,叽里咕噜一口气都不带喘的,肺活量可谓叹为观止。 “那是当然了,曾经有一个孩子已经要下葬了,家里人不甘心去请禄神医来看,你猜怎么着?” 这姐妹讲故事互动性太强,还会提醒桓幸。 桓幸讪讪一笑,小声的语调微扬猜测着,“起死回生了?” “对啊!”医者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眼眸中的崇拜不掺水份,将禄乐生当成自己毕生的学习对象。 桓幸摸摸鼻子怎么有点不信呢,神乎其神的,这难道不是神话故事? “还有吗?” 这下糟糕了,这句话简直引发了医者的话唠属性,又是聊她熟悉的禄乐生,她讲得桓幸听傻了,想去如厕又不好意思打断她,只能等待她话语间歇找时机去。 哪知道她说话都没有间隙的。 要不是有人把她叫去帮忙,桓幸的膀胱就要爆炸了。 等下隔天就传出劲爆八卦消息,太子妃因憋尿而死…… 之后她再也不敢和别人随便唠嗑了,大家都是学医出身的,万一又碰上一个盲目崇拜禄乐生的,她真的是怕了。 不过她的话不假,桓幸有什么不懂的问题可以直接去问他,天底下怕是没有比他更擅长医术的了。 下午时分,桓幸送完今日份的汤药后,收拾收拾准备打道回府。 这时候禄乐生黑着一张脸过来,桓幸看到他立马咧嘴笑起来,友好热情的如同春日小太阳,毕竟未来可能有求于他,必须讨好禄老师。 见到她如此善意的笑容,禄乐生脚步迟疑了一下,狐疑的商量打量她,担心其中有诈。 但桓幸笑面相迎,友好态度不减。 禄乐生有种想拔腿就跑的冲动,他立刻反应自己有没有哪里做的不够好的地方,被桓幸抓住了? 自省三遍后,明确自己没做错什么,才稍稍安心。 他决定主动出击,将手中的汤药递给桓幸,语气不善行为却是带着关心,“你身子虚弱喝点汤药预防病症,别到时候给我们添麻烦。” 桓幸微微侧头给了他一个眼神,明明是友善的关心她,非要选择最讨人厌的方式说。 知道他生性别扭,桓幸也不和他置气,笑嘻嘻的接过他递过来的汤碗。 “那就谢谢禄神医的好意了,明天也记得好好关爱我哦。” 她索性就承了他的好意,并且厚着脸皮让他明天继续。 禄乐生没好气的朝天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这人还真会蹬鼻子上脸,他冷哼一声没给回应便甩袖离开了。 但桓幸知道,他明天还会继续给她送汤药的。 他的关心虽然不说出口,但全部呈现在行动之中,他对周边人的友善程度,远远超过他对自己的认知。 拥有禄乐生的照拂,桓幸觉得自己一个顶两,顿时充满干劲。 有他在,她绝对不会感染疫症。 她一蹦一跳的回府,还没走近厅堂就听见楚邢咳嗽的声音,她的眉头一顿,脚步立马较快往里头走。 特殊时期,大家对咳嗽症状十分敏感。 楚邢是着凉了? “太子殿下……” 桓幸快速走进厅堂,楚邢听到她靠近的脚步,连忙抬手制止她,刚想说话又是一阵急促又激烈的咳嗽,看起来情况不容乐观。 “这是怎么了?” 楚邢无法言语,现下只好风影替他回答。 “太子殿下傍晚出现了咳嗽的症状,我们担心感染疫症不敢怠慢,速速回府休养,一会儿禄神医会过来给太子殿下看诊。” 桓幸听到禄乐生会过来,心中的不安稍稍退去一些,先等他看看再说。 桓幸下意识的想要靠近,就被楚邢再一次制止。 许是因为咳嗽,导致声音沙哑中带了丝虚弱,他掀起眼皮和桓幸说,行为举止都显得有几分吃力,“你现在不要靠近我,我可能已经感染了疫症。我让夏夏给你收拾出了房间,你一会儿过去就好。” 楚邢交代完毕后,就兀自走进房间,并且叮嘱不许任何人进来。 他要进行自我隔离。 禄乐生很快赶来,他的步伐不免有些紊乱,楚邢是他难得比较在意的人,他不容许楚邢在他的眼皮子地下出问题。 “太子殿下,我来了。” 听到禄乐生的声音,楚邢疲惫的朝门口看了一眼,然后冲他点点头。 桓幸焦急的在外面等待着,她知道现在不能慌,可是心绪不稳她无法自控,她的手心不自觉沁出汗水,嘴唇紧抿着脸色苍白。 风影见她太过紧张,提议让她去旁边休息一会儿,喝盏茶缓一缓。 “这里有我在就好了,要是有什么情况我会第一时间告知桓小姐。” 桓幸牵强的勾唇笑笑,可她哪里有心思做其他事,一颗心完全被楚邢的病情牵挂着,没得到禄乐生肯定的回答,她无法做其他事。 禄乐生在里头呆了很久,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的心情愈发沉重。 倘若只是简单的感冒咳嗽,至于诊断那么长时间吗? 桓幸心中已经涌起不祥的预感,她告诉自己别杞人忧天,一切都会朝好的方向发展的。 因此,当禄乐生拖着沉重脚步从卧房走出来,桓幸仍旧一脸期待的看着他,期望能从他的口中听到好话。 禄乐生对上她澄澈中带了点乞求的眼眸,一时间于心不忍。 他不愿打破桓幸的美梦,可现实却如此残酷。 他无奈的摇摇头,实在太像疫症了。 “这些天你们都不要靠近太子殿下,保护好自己。” 随后他亲自去给太子殿下抓药,过了半个时辰后回来,桓幸还在厅堂等候着他,同他一道走进厨房。 药罐已经收拾出来了,就等着禄乐生回来。 禄乐生动作娴熟的将药材倒入药罐中,作势就要在小兀子上坐下,亲自给太子煎药。 桓幸看着他这些天迅速消瘦下来的身形,心里也不太好受,扬府百姓的希望全压在他身上,可想而知他肩负的压力有多大。 这点小事就不要麻烦他了。 章节目录 第131章 为他熬药 第131章为他熬药 桓幸接过他手中的蒲扇,主动把活揽到自己身上,“你告诉我煎药的要点,我来吧,你一会儿早点休息,本来就长得丑接连熬夜根本不能看了。” 禄乐生这人说话就贱兮兮的,好好的和他说他压根听不进去,就要用话刺激他一下。 这不,成效了。 禄乐生二话不说就站起身子,把小兀子让给桓幸,黑着脸言简意赅的说明要点后火速离开。 “这活谁爱干谁干,我是不伺候了。” 桓幸笑着目送他离开,费尽心思还不是为了让他早点休息!她容易吗她! 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药罐。 这还是桓幸第一次熬药,她生疏的扇动蒲扇,飞起来的烟雾弥漫四周把自己呛到了,她瞬间咳得昏天暗地。 风影闻声而来,想接过桓幸手里的活,看她这架势不太行,“要不还是我来吧。” 让太子殿下知道他让桓小姐煎药了,怕也是要扒了他的皮。 桓幸执拗的摇摇头,她很少为太子做事,唯一为他做过的就是那两只香囊了,结果还闹出糗事。 她会做的不多,但她可以学她愿意学。 “可是桓小姐已经累了一天了,也是时候该休息了。”风影不忍桓幸太操劳。 桓幸却冲他笑着,“你不是也一样吗?” 劝说无效,风影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他不放心桓幸也不放心太子殿下,恨难不能把一个人掰成两半用。 见他不放心的样子,桓幸冲着他挥挥手,“诶呀,没事啦!” 突然鼻子有点痒,她伸手摸了摸鼻尖,瞬间上头染了碳墨,黑乎乎的像个小花猫。 风影:…… 他怎么就这么不放心呢,太子殿下喝了桓小姐熬的汤药不会直接与世长辞吧? 他的怀疑充分可能。 楚邢身体不适困意来袭,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桓幸坐在小兀子上,认真的盯着药罐,夏夏在一旁伺候着她。 已是子时,寻常这个点桓幸早就昏睡过去了,她的眼皮子开始打架。 夏夏心疼她想睡不能睡,强撑着身体,于是上前一步闻声劝说:“桓小姐去休息吧,这里有奴婢看着就好了。” 桓幸立马一个激灵清醒,急忙摆首拒绝,“没事,我在就好。” 她守在药罐前,夏夏也不敢离开,于是全员熬夜。 冬日似是要给人们一个下马威,呜呜的刮起强劲的寒风,听着就胆战心惊瑟瑟发抖。 桓幸坐在厨房里头,四处都是暖烘烘的火光,冷倒是不冷,就是有点困。 很快她又小鸡啄米起来,有时候点头用力过猛,就会一下清醒过来,偷偷瞄一眼夏夏,见她没注意到才悄悄松口气。 关注着药罐,谨记禄乐生提点的要点。 夏夏哪里是没看见,只是装作没注意到罢了。 这汤药熬制不易,桓幸亲自煎过才知道其中艰辛。 当汤药熬制完成,她直接就要用手去握药罐,夏夏急忙惊呼,“桓小姐,等一下。” 然后她飞快找来一块布条,双手用布条握住罐柄,把汤药倒到碗里,一面解释着缘由,“药罐经过多时的火烤烫手,必须要用布条裹着才好些。” 桓幸深以为然的点头,她都不懂这些的,每天学习一个生活小技巧。 她小心的端起汤药,亲自给楚邢端过去。 行至卧房门口,风影便拦住了她,不让她靠近太子殿下。 “桓小姐,我来吧。” 作势他就要伸手去拿桓幸手里的汤药,桓幸微微回避不给他,她辛苦了这么久的劳动成果,怎么会随意给别人。 “不用,我自己来。” 就还挺坚持的。 风影面无表情的不退让,“桓小姐不能冒这么大的风险,太子殿下不会同意的。” “我自己都无所谓,他有什么话语权?”桓幸昂着头很是倔强,心里很是焦急,药要趁热喝比较有效,风影在这和她磨磨唧唧的耽误时间。 风影依旧不肯,“你进去就会有感染的风险。” “那你就金刚不坏了吗?” 风影无言以对,回头看了眼卧房内的太子殿下,仍是不愿放桓幸进去。 桓幸一鼓作气的劝说风影,“以后还要伺候太子殿下喝药,擦拭身子,这些细致的活你一个糙男人能做?” 风影:…… 他无言以对,只叮嘱桓幸戴上面罩后,一个侧步放桓幸进去了。 这是桓幸自己的决定,他已经竭尽全力阻拦过了,只是不奏效。 桓幸小心的端着汤药进卧房,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磕磕绊绊的,把汤药撒到地上。 她走到楚邢身侧,看到他那张比往常苍白些的脸庞,心不由的抽痛了一下,怎的这么健硕康健的人也会感染疫症呢? 据她观察,大多感染的都是老弱病残妇,中壮年是比较少的。 一定是这段时间太辛苦,身体亏了才容易被疫症找上。 桓幸轻轻的唤着他的名字,许是身体不适,他这次睡眠特别沉,桓幸叫了许久才把他从睡梦中叫醒。 他迷蒙的睁开眼,看到桓幸站在他跟前,目光定了定,反应好一会儿才回神这是发生了什么。 随后他眉头立马不悦的蹙起,目光如刀般飞向桓幸,扬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桓幸温柔的笑着,将手中的汤药朝他那边递了递,“当然是给你送药来啊。” 她将汤药先放置一边,小心的扶着他起来。 楚邢一下将她的手拍开,语气加重冲着她道:“出去!” “我就等你喝药,喝完药我就走。”桓幸小嘴微微撅起,目光盈盈的看着他,颇有几分委屈之意。 “出去。” 楚邢心意不变,坚持让桓幸出去。 桓幸指了指自己的面罩,仍旧耐心的和楚邢沟通,“我戴了面罩的你放心。” “出去。” 没办法,桓幸只好后退几步远离他。 努努下巴示意他赶紧喝药,她要拿了碗再离开。 多说无益,于是楚邢一股脑的把苦涩的汤药喝完,随后把汤碗放在茶几上,兀自躲进被窝里背过身不去看她。 “你以后不要再来了。” 而后他没得到桓幸的回答,只听到她脚步凑近拿走汤碗,又加快脚步离开。 章节目录 第132章 黄泉路上一起走 第132章黄泉路上一起走 风影很担忧的看着她,怕看到她发红的眼眶。 并没有,是他想多了。 注意到风影担忧的目光,桓幸抿唇笑笑,她才不会因为楚邢将她推远而流眼泪,她知道他也是为了她好。 桓幸入眠已经是卯时了,倒头就睡。 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时分。 好在她给禄乐生帮忙也只是打打下手,多她一个少她一个无关紧要。 桓幸第一次,因为自己的存在感低而感到高兴。 但她还是让人送信给禄乐生,说明自己接下去都不过去了,她要专心照料楚邢。 按照常理楚邢也要送到临时居住点进行隔离治疗的,但考虑到楚邢的身份特殊,他过去治疗怕引起百姓们的恐慌,便留在家中观察观察。 禄乐生亲自上门看诊,这待遇非同一般。 或许因为楚邢还只是感染前期,除了没以往那么精神外,状态还算不错。 但他严格将自己隔离在卧房,一步不往外迈,吃食都是桓幸定时送过去,他根本不让人靠近。 桓幸能看到他的状态,心中的担忧就没那么浓郁。 或许楚邢能够扛过这场疫症。 她不知道。 桓幸听人们说,遇到疫症三个人里就一个能侥幸活下来,可谓是死里逃生,楚邢会是那个幸运儿吗? 楚邢倚靠在长塌上,偷偷打量着就坐在门口守着他的桓幸,目光闪烁着点点亮光。 她都不去帮忙了吗? 就守着他一个,细心的呵护着。 他觉得自己状态还不错,应该疫症对他不会有太大影响。 听禄乐生说起,他说年轻人的身体比较健康,抵御力强,或许感染了也就如同着凉一般,顺顺利利的就过去了。 他应该就是这一档的人吧。 好景不长,楚邢的病症很快严重。 他的面色苍白,时不时的引发剧烈咳嗽,似是要把整颗肺都呛出来,而且伴随着高烧。 桓幸毫不犹豫的上前贴身伺候,端来一盆冷水,在这天寒地冻的时节,将锦帕浸湿后拧干搁在他额头物理降温。 她的手很快冻成十根萝卜。 她顾不上自己,心疼的看着他迅速消瘦的脸颊,颧骨比以往更突出了些,但不可否认即便瘦得快脱相了,他还是帅气逼人。 你要快点好起来,扬府百姓还等着你操持守护呢。 那一头,禄乐生不分昼夜的研究对抗疫症的药材。 在太子殿下染病以后,他意识到自己的攻克方向不对,放弃给百姓看诊,转而埋首研究对症药材。 太医院至今没带来信息,想来还没研制出有效药材。 当下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他一个人的身上,为了扬府二十万的百姓,他也一定要争气。 当第一种配方研制出来,他和几个重症病患沟通后,给他们尝试用药。 每一个成功的背后,都包含着无数次的失败。 不管禄乐生如何努力,都无法挽回他们的生命,第一种配方失败。 他再一次重复整理以前的药贴,寻找之中可能的缺漏,回忆着病患的症状,回顾以前他接触过的病历。 禄乐生从来没有那么努力为过谁,他从来不屑做谁的英雄。 可他这一次却有莫大的使命感,他将这看做一种责任,一种肩负在他身上的责任。 轻烟只能在府邸里干着急,每每见到禄乐生急匆匆来去,都顾不上和她说一句,心里头愈发不是滋味。 索性在小姐的身边,她心里还能更踏实一点。 偏生只能从他们的行为细节之中猜测他们的状况,有力也使不上,只能干着急。 她只能天天乞求神明,让一切回归正常轨道,让世界好起来吧。 楚邢是不乐意桓幸在他跟前伺候他的,他皱着眉头驱赶她,满脸的不悦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不需要你陪在这里,你好好的才是最重要的。” 事到如今,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下去,倘若真的不行,总不能再传染给桓幸。 他若不幸离世,但她还可以继续生活下去,展开她接下来的美好人生,她的人生不需要和他捆绑在一起。 桓幸怎么会答应呢。 他可是她心尖尖上的人啊。 她巴不得自己代替他躺在床榻上受罪,也好过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日益憔悴却无能为力。 “你不要说了,我心意已决。” 桓幸怜悯又难过的抚摸着楚邢的额头,现在她可以正大光明的和他身体接触,不用担心没有合适的理由和借口了。 “可是你会感染的啊。” 楚邢难过的闭上眼,他真的无能为力。 她如果不愿意离开,他不可能像以前一样拎起她就往外走,他已经没有那个力气了,现在他就连抬手都吃力,他已经是一个废人了。 “没关系,我都不在意了。倘若真的被感染了,黄泉路上我们一起走,你也不用害怕孤单了。” “我才不怕孤单。”他倔强的顶嘴。 楚邢的眼角滑落下一滴眼泪,自有记忆以来,他再没有落过一次泪,可是今天他再也忍不住了。 或许是因为生命大限将至,或许是因为对现实的无能为力。 桓幸见他落泪,急忙伸手替他擦拭去,双手捧着他的脸颊,手掌间还能感受到他过分灼热的体温。 “别哭别哭,一定会好起来的。” 她苍白的安慰着楚邢,这话连她自己都不信。 听闻外头又有一批人死去,扬府每天的死亡人数都在激增,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每次的疫症都是无缘无故的来,又莫名其妙的走,只能听天由命。 不知禄乐生能否创造奇迹。 楚邢能感受到生命在逐渐流逝,他的力量一点点消失,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来回走动,自己动弹一下都十分吃力。 他突然睁开眼看着桓幸,有些话要是不说,他怕再没有机会说了。 他微微侧头看向外头的天空,艳阳高照晴空万里,虽然气温低下,可天气不错。 今天是个好日子吧。 “桓幸。” 听到他叫自己,桓幸立马去看他斜长的双眸,四目在空中对上,无数情感在其中对流,桓幸忽然有些鼻酸,眼眶迅速泛了红。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做你的作精娇娇小公主 第133章做你的作精娇娇小公主 诶呀,怎么她也想哭了呢。 天底下有很多东西可以自己去争取,可面对生命,大家都徒然无力。 “刚才还让我不要哭了,怎么自己就开始哭鼻子了。” 楚邢不知道拿来的力气,伸出手抚摸着她的脸颊,替她拭去娇嫩脸庞上的泪花,目光深刻的望着她,似是最后的凝视一般,看得人心里沉甸甸的。 见他这副模样,桓幸的泪水迅速滑落下来,很快她就自己倔强的擦去泪花,现在不是垂头丧气的时候,她不能泄了气。 “我不哭。” 桓幸倔强的绷紧脸颊,抿抿嘴唇支棱起来。 楚邢扯了扯唇角,干燥的嘴唇有裂开的趋势,他又很快收敛笑意。 该死的,现在连笑一下都那么艰难了。 他喉咙上下滑动,心里酝酿着接下来要和桓幸说的话,目光一直深深的望着她,无声而沉重。 桓幸很想闪躲目光,可她怕看一眼少一眼,于是勉强振作着坚持和他对视,勉强扯起嘴角生硬得笑着。 “不想笑就别笑,难看死了。” 楚邢好笑的挥了挥手,制止了她勉强的笑。 桓幸一时语塞,娇嗔的白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有闲心说这些有的没的。 她笑得好不好看重要吗! 一点都不重要。 楚邢轻叹一口气,眉眼间颇为感慨,生命真是脆弱的东西,几天前他都想不到几天后的自己会油尽灯枯,世事难料。 桓幸立马凑上前,一脸严肃的盯着他,一字一字认认真真的说,“不可以叹气的,好福气都会被你赶跑。” 楚邢有被她认真的模样可爱到,他配合的点点头一副‘我懂了’的样子。 “桓幸,要是我走了你一定要替我好好活下去,到时候让母后帮你挑一个好人家,你要擦亮眼睛好好瞧瞧,实在不行成亲后也可以和离,切不能为了颜面委屈求全。” 桓幸眼眶里已经瞬间噙满泪水,她最不能听这些话,努力瞪大眼睛不让泪水落下来,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可楚邢没听她的,他怕自己再不说就没机会说了。 他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谁知道还有多少时光可以给他消磨。 “你就忘了我吧,忘记我们曾有过一段婚约,我很感谢最后的时光是和你一起度过的,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每天笑口常开,开开心心的继续做你的作精娇娇小公主。” 这话听着,太像是临终遗言了。 桓幸不想听这些话,她捂着耳朵拒绝接受信息。 楚邢轻轻将她的手扯下来,笑容有些苍白,唇齿微启,“以后想听都不一定听得到了。” 一句话,桓幸再一次泪崩了。 起先她还控制自己别太失态,后来实在绷不住,索性放飞自我任凭自己嚎啕大哭,为什么上天对她如此不公平。 才把楚邢和她的红线牵在一起,就强行带走他。 “你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桓幸不知道是给自己洗脑,还是给楚邢洗脑,重复说着这几句话。 “说不定就好起来了呢!”桓幸开始给楚邢画蓝图,给他振作士气。 想点开心的事,或许他的情绪会好转些,桓幸看着他问:“好起来以后你想做什么?” 楚邢目光定定的望着她,没说话。 他不想平白给桓幸希望,希望很可能变为她的负担。 桓幸明白了他的意思,一同沉默下来,半晌后又勾起唇角咧出一个温柔的微笑,无比坚定的相信:“一定会好起来的!” 楚邢不知道是安慰她,还是真的这么认为,轻轻颔首。 虚弱的模样让他少了几分皇家威严,多了分少年该有的温和,和凛冽刚毅的线条糅合着,显得愈发引人注目。 看护楚邢的空闲之余,桓幸也会关心一下外面的形势,即便知道有禄乐生在外面操持着,但眼下的形势仍然不容乐观。 不少病死的百姓家属已经暴躁起来,他们的心态彻底崩溃,直称杨府现在已经是一座死城,朝廷已经放弃了他们,让他们在这自生自灭。 他们全然没有想过太子在这里,太子妃在这里,五皇子在这里,大荒未来的希望都在这里。 桓幸心中和他们一样焦急,可她此时毫无办法,她只恨不懂医术,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禄乐生的身上。 她明白禄乐生身上肩负的责任意味着什么,看着禄乐生近日来愈发憔悴的脸庞,她心里很难过。 不同于旁人,她时常劝禄乐生好好休息,把自己的身体照顾好是最重要的。要是他倒下了,扬府可就真的没希望了。 禄乐生已经开始进行第五期的实验,如今他配备出的药帖,已经能够使患者的生命延长,但最终的效果仍然不容乐观。 这个效果还没有达到他满意的程度。 他不管再忙,依旧每天给桓幸端来一碗汤药,叮嘱她好好喝下去。太子已经倒下了,她不能再倒下。 值得庆幸的是,桓幸整日贴身照料楚邢,也没有因此而感染,禄乐生对比颇为欣慰。 她做到了完好的防护措施,因为足够重视,所以规避了许多风险。 楚邢近日的身体稍有好转,桓幸兴奋的跟得到糖的小孩似的,兴奋得直蹦哒。 楚邢看着她天真的模样,温和的勾唇笑着。 近日来他的笑容比以往多了很多,或许是担心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所以他要把前半生欠缺的笑容都给补上。 觉得自己的身子可以支撑着起来,于是他起身走到书桌前,桓幸自觉的给他研墨。 他提起毛笔,刷刷刷的在宣纸上写下一堆字眼,桓幸礼貌的尊重他,目不斜视的专心研墨,不去偷看内容。 只见他写了一封又一封,没有停手的意思,脸色愈发的苍白。 于是桓幸心疼的劝慰着他,“好好休息一下,一会儿起来再写也是一样的。” 楚邢不肯。 他单手紧握成拳,指尖掐着掌心带来阵阵刺痛,以此刺激自己的精神勉强振作,继续将未写完的字落在宣纸上。 一张接着一张,随后他把一叠叠的纸折起来分别装进信封,上面写着不同的名字,有给楚逸的,也有父皇母后的,也有给她的。 章节目录 第134章 适时装睡 第134章适时装睡 放在最上面的,是他的太子令牌。 桓幸的眉目一怔,不可置信又充满悲伤的看着他,原来他已经准备好把太子身份交出去了吗? 太子令放在给楚逸的那封信封上,他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显了,他要将太子之位给楚逸。 大荒的皇子之中,除了他便是楚逸最具备帝王将才的能力,相信楚逸能够撑得起这个职位。 桓幸的嗓子眼仿佛落了灰一般难过,她声线生涩话语艰难的说着,“事情还没有发展到这个地步。” 她以为他要好起来了,他竟在准备后事? 她的心被猛烈冲击着,仿佛被毒蛇缠绕攀爬,难受却又不敢吱声。 楚邢只是虚弱的冲她晃晃脑袋,随后在她的搀扶下回到床榻上,躺下不一会儿就昏睡过去。 天地突然又安静下来,桓幸坐在交椅上休息,脑袋仍在操劳的思索着。 楚邢已经多日没有净身,虽然他不说,但桓幸能看得出来他身体不适。 她在卧房中徘徊了一会儿,咬咬牙吩咐夏夏端盆热水进来。 她亲自上手给楚邢净身。 风影对此熟视无睹,他想或许太子是期待这一幕的,不知怎的他甚至唇角不自觉的勾起姨夫般的笑容。 夏夏目光略带迟疑的看着桓幸,声音低低的,小心翼翼的提议她替桓幸忙活,“要不还是奴婢来吧,桓小姐哪里做过这种事,让桓小姐伺候太子殿下,奴婢心里过意不去。” 桓幸摇摇头,她的许多第一次都献给了楚邢,不差这一次了! 她看向面色苍白卧床休息的楚邢,目光不自觉柔和而温暖,其间有情愫流转。 她对他爱的深沉,希望他来日能回报一二!单相思总归有些凄惨。 楚邢你听到我内心的呐喊了吗! 特殊时期特殊对待,桓幸看着楚邢紧闭的双眸,轻轻的为自己解释着,“是你没办法自己净身,我勉为其难才帮你的,可不是我要吃你的豆腐!” 随后便慢慢的朝他伸手,将他的衣衫褪去。 他的胸膛袒露眼前,她脸颊不自觉的发烫,突地她眉眼一顿,秀眉微微一拧,莫名觉得这个胸膛有些熟悉。 真的! 和她在陵雾寺救过的那个黑衣人这般相像! 楚邢胸口的位置也有一个伤疤,和黑衣人的一模一样! 这是巧合吗? 桓幸本能的不认为,当初那个黑衣人是楚邢。 于是她并没有再多想,继续擦拭他的身体,一寸肌肤一寸肌肤的挪动,擦拭得仔细且干净。 这种熟悉的感觉一直萦绕着她,世界上真有这么相像的两个人吗?那他们可能是世间的灵魂伴侣吧! 桓幸心里觉得稍许有些奇怪,擦拭完他的上半身后,又将楚邢的双腿擦了一下。 最重要的部位她开始迟疑了,该不该顺便擦擦呢? 桓幸先将棉被盖在他身上,她还得再思量思量。 她瞅了眼卧房外,风影不知道去了哪里,现在可以近身楚邢的人只有她一个,也不好再让别人再靠近,以免增加感染的可能。 似乎能够帮忙的人只有她一个了。 她秀眉微蹙,一咬牙一跺脚,决定给他擦擦以防发臭。 不过就是给人擦身体吗? 伺候人的丫鬟小厮都能做的,她也一定能做到。 于是她紧抿着嘴唇,颤抖的双手去解他的裤腰带。楚邢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眉头微微一皱。 桓幸并不搭理他,继续着手下的动作,慢慢的将他的亵裤褪去,飞速的转移视线,心中三个巨大的感叹号。 天哪! 桓幸脸红欲滴,贝齿紧咬着下嘴唇,将他胡乱擦拭一下,随后飞快的重新给楚邢穿上亵裤,盖上厚实的棉被。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后面有豺狼虎豹死命追赶。 完事之后,她重重的松了口气,当真和打仗一般刺激。 她敦促自己忘掉刚才令人面红耳赤的一切,她放下手里湿水的锦帕,翻翻太子的衣橱,顺手替他整理排序,将那些衣衫进行由高到矮的排序,加之清一色的黑,看过去赏心悦目,治愈强迫症选手,是强迫症的救赎。 她的注意力这才一点点的分散开。 桓幸战斗式的给楚邢擦拭完身体后,风影适时出现。桓幸无语的瞪了他一眼,看出了他的小心思。 但桓幸经过这番历练,她变色了也变强了! 给男子擦身都不畏惧,她自信爆棚的认为自己能完成一切任务,所向披靡! 风影不好意思的闪躲视线,强大的心理让他故作无事发生,他又老实的守在卧房口。 楚邢在桓幸端水离开后,才缓缓的睁开满是沧桑的眼睛,神情复杂的难以平息,眸底暗流涌动,他无语又无奈的扯扯嘴角,闭上眼扶了扶额无话可说。 谁能想到他会遭遇“咸猪手”。 他回想起她手指不小心碰到他肌肤时的触感,似是有电流互通,瞬间心里涌上一阵热意,浑身都血液沸腾喧嚣起来,在身体各处流窜。 昂扬的情绪久久无法平息,没想到一向自诩自控力过人的他,也会经历这载入史册的滑铁卢。 她还真是大胆。 楚邢苍白又无奈的笑着,轻叹一口气。 她有没有想过,倘若他从此离世,世人会对她做何感想,千夫所指她该如何面对。 她就应该打铺盖走人,回到她的院落,和他分清界限以保全自己的名声,而不是留在他这继续和他耗费时间。 他轻阖双眸,分辨不清桓幸对他的感情,是男女之情,还是纯粹的战友情。 即便是为了她,他也要努力撑下去,不然总担心她以后过不好。 除了他自己,他不放心把桓幸交给任何人,他没法放心。 他燃烧起了一股强烈的求生欲,不光是为了大荒子民,不光是为了父皇母后,更是为了桓幸。 总有人依赖着他,总有人希望他坚持下去,他也希望自己能挺过这道难关。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希望一切能尽快如初,不然总需要桓幸帮他净身,他就要疯了,整个人都不会好了。 章节目录 第135章 谣言起 第135章谣言起 想到这儿他的脸颊上浮起两团红晕,罕见的红了脸,真是要了命了。 祸不单行。 楚邢这边还没有稳定下来,风影和夏夏居然也发生了感染的症状。 他们开始发烧咳嗽,一如楚邢一开始的症状,风影的情况还好一些,夏夏直接高烧昏迷不醒。 桓幸一个人照顾不了三个人,只得将他们送去临时居住点进行隔离治疗。 临时居住点的百姓看到他们,突然意识到太子殿下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猜测着太子殿下怕不是也感染了疫症吧。 大家面面相觑,心里慎得慌。 他们旁敲侧击的询问风影和夏夏,他们嘴巴紧闭没透露分毫。 可这时候的百姓精神都紧绷着,寻思着倘若太子殿下无事,现下一定会出现澄清,也会前来探望他们。 可是没有,他们没等到。 百姓们吃饱饭闲着没事做,联想到太子殿下现在已经感染疫症,顿时心情沉重至极,看不清前方的路,大家陷入对现实的绝望中。 天底下最厉害的神医也束手无策,就连太子殿下都感染了疫症,那他们还有什么希望。 又引发一阵恐慌,打砸抢杀的事情发生,好在顾县令一力承担责任,强制镇压这些胡闹疯魔的百姓,才勉强将局势控制住。 城中的损失已经无法统计。 可眼下都顾不上了,稳定局势和人心才是最重要的。 大难当头最忌讳人心惶恐紊乱,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顾县令自知没有过人才干,稳住现在的局势已是竭尽全力。 这些消息桓幸都没有告诉楚邢,他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恢复健康。 生死之前,一切都是浮云。 禄乐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其他事情一切不管,他只要把对抗疫症的药帖研制出来,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这段时间,轻烟偷偷跑过去寻禄乐生,起先他还没发现是她。 他潜心沉浸在自己的药帖研究上,陡然喝水间注意到,他登时火冒三丈,双目喷火,“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敢到这里来,每个人都在求生存,只有你们主仆二人是求着死的!” 他的语气又重又冲,话语像吐豆子一样,一个接着一个的快速往外吐,呛得轻烟红了眼眶,但她一如小姐般态度坚定,既然已经出来了,就没有再回去的道理。 她是来给禄乐生帮忙的,就算做不了别的,伺候他饮食起居不成问题,看他邋里邋遢不修边幅的模样,一看就是没照顾好自己。 别无办法,劝不动姑奶奶,只能捧在手心哄着供着。 他只好像对待桓幸一样,给轻烟每天喝一碗汤药,总得保证她们的健康才是。 细心的扬府百姓发现,太子妃也很久没在出现在大家眼中了,起先她还来照料过百姓几次。 大家十分爱戴这善良热心的女子,担心太子妃的情况,有好奇的百姓前往太子府邸,无意间看到桓幸好好的,还在操持着太子的生活琐事。 于是,很快一个消息在扬府人民之中传播开来,“太子妃始终照料着染病的太子,而她却没有感染病症,是不是太子妃的体质不会感染疫症,她就是江湖俗称的人药!” 这起初还只是百姓们的猜测,传到后来话语变了样,成了十分笃定的谣言。 楚逸听到后气得咬牙切齿,速速派人去太子府邸守卫,力护桓幸安危。 他下令将那几个造谣的百姓抓起来,可已经来不及了。 谣言的传播速度无法想象,只需要一炷香的时间,几乎整个扬府的人都知道了。 罪不罚众,他不能把所有人都抓起来。 只要平静下来想想便知,其中的可信度极低。 倘若太子妃真是一味人药,那太子就不会染病卧床不起。 可惜处于焦虑之中的人们不会这么想,他们已经魔怔的被洗脑了,一心认为桓幸能救百姓的性命。 太子妃这等善良温柔,一定不会狠心放任他们不管的。 成群结队的百姓围在太子府邸,高声呼喊桓幸,乞求她救救大家。 “太子妃救救我女儿吧,她还那么小不能就这么去了啊,我只要你一滴血就好,一滴血就好。” “太子妃,你人美心善救救大家吧,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你!” “太子妃你不能不管我们啊,我们死绝了对你的名声也不好,你一定会救我们的对不对?” 在屋内的桓幸被他们吵醒,才洗完两人的衣衫眯一下,人生太艰难了。 她揉揉惺忪的睡眼,想不知道外头发生什么都难,细细一联想便明白了。 他们居然把主意打到了她头上,桓幸茫然的眨了眨眼睛,露出一脸的疑惑,这群人真被疫症冲昏了头脑。 但凡有点脑子都能想通,这根本就是谬论。 然而他们现下什么都顾不上,坚持要桓幸奉献自己,她从罗汉床上起身。 因为楚邢的状态不好,她怕他半夜有事叫不到她,于是干脆和楚邢睡一间房,只是她还是谨慎的将罗汉床放置在角落,尽量保持一段安全距离。 饶是沉睡的楚邢也被他们聒噪的吵醒,他见桓幸起身,怕她以身取义,挣扎着想从床榻上起来制止她。 吓得桓幸连忙冲过去护住他,连声解释自己不会出去,“你别着急我不会出去送死的,这群没好心的坏人想要我的命,我就得给他们吗?别说是我根本不是人药了,哪怕我是我也不会出去,我得保证自己活下去,没有道理为了他人奉献自己的生命!” 就怕桓幸傻乎乎的冲出去送死,听到她这番义正言辞的言论,楚邢才稍稍放下心。 只是目光仍是担忧的看着桓幸,怕她说这些话只是为了让他安心,趁他一个不注意就跑出去了。 一直有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桓幸哪里会不知道楚邢在想些什么,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他的在意似乎比以前更深厚了。 他这样担心她,她就越想逗逗他。 她故意找事的走出卧房,楚邢目光似是染了血一般鲜红,双眸急切的望着她,如果目光能化为一道绳索,她早已被捆绑束缚不得动弹半分。 章节目录 第136章 穷途末路 第136章穷途末路 桓幸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冲着他扮鬼脸吐吐小舌头,“和你开玩笑的,我去如厕啦!” 楚邢无奈至极,忍不住横了她一眼,递给她一个警告的眼神。 桓幸得意的笑着摇晃脑袋,整个人都写满了得瑟,然后竟真的去如厕了,她确实没有欺骗楚邢。 “这人真是……” 楚邢无力吐槽,哪怕是这般紧张窒闷的时刻,她都还有心思开玩笑,这心态实打实的牛。 外头喧嚷声一片,里头似乎还有衙役维持秩序的声音,但这声音太过渺小,完全被一众百姓的嘈杂声掩盖。 到底是有多少百姓围了过来。 楚邢不悦的皱了皱眉,生平第一次觉得,百姓竟是这般愚钝无用,会听信这般不靠谱的谣言,当真是三人成虎,人言可畏。 外面的声响一阵高过一阵,远远有要闯进来的架势,桓幸那家伙还在如厕…… 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轻烟得知百姓都去太子府邸围堵小姐后,禄乐生也不管了,丢下他疯狂往回跑。 小姐一定不能出事,小姐等我! 在求生欲面前,其余一切都是浮云。 围攻的百姓已经忘却桓幸对他们真切付出,只想要桓幸的血来救治亲人的性命,还自认为心安理得不算伤害桓幸。 他们吃得是人血馒头! 保护太子太子妃安全的衙役,在这群疯狂到扭曲的百姓面前,显得弱小可怜又无助。 桓幸面无表情的在府邸内看着他们,疯狂呐喊喧嚣,扬言让桓幸拯救黎民百姓的性命。 人性还真是丑恶。 桓幸走回楚邢身边,坐在床榻边,身子不住的细微颤抖,靠近他她会比较安心。 害怕吗? 与其说害怕不如说愤怒,这群人为了自己的性命,居然要挟她道德绑架她。 他们的生命是生命,她的生命就不是吗? 难道她身为准太子妃,就要为天下百姓奉献生命? 她做不到。 如果说做太子妃就要牺牲自我,那她不如不做这倒霉太子妃。 爹爹从小就教育她,无论在什么面前,生命第一,永永远远要保护好自己,只有活下去才有生的希望。 她收拢双手,紧紧攥着锦帕坚定自己的信念。 楚邢一直观察着她的神态,即便已经很困乏,但当下他绝对不能睡去。 他借着机会给桓幸洗脑,教她点道理,“桓幸,你不要管这些人说什么,自己活得舒坦才是最重要的。现在是他们没有道理,即便他们有道理你也不能任人摆布。 你是一个有思维的个体,你除了为自己而活外,不应该为任何人妥协。我知道你是个有思想有头脑的女子,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许是气力跟不上,楚邢这段话说得磕磕绊绊,中途喘了好几口大气才将话说完。 桓幸心疼的替他轻拍胸口顺气。 “我都懂我都懂。” 桓幸从小接受开明的教育,不以自我牺牲为荣,她都知道的。 楚邢欣慰的笑着,他知道他的桓幸是最棒的。 即便他们不关注外头的动静,外头的嘈杂声始终刷着存在感,不容人忽视。 楚邢伸手紧紧握住桓幸的手,他突然有些无力,倘若外头那些百姓突破防线冲进府邸,桓幸该当如何。 “去把房门关起来,栓上门栓。” 桓幸立马过去照办,里里外外的门都给关上了,死死锁住不让人进来。 可毕竟门栓的力量是有限的,倘若他们真的闯进来…… 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一病一弱待在卧房中,听着外头兵戎相见的声音,心里头跟被针扎一样难受。 桓幸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要承受这无妄之灾。 没染病也是一种罪过了? “不要进去,不许进去!” 在衙役的一声怒吼以后,桓幸回头看了楚邢一眼,似乎百姓们闯破府邸门口衙役的守卫,直冲向厅堂。 桓幸突的站起身子,楚邢目光紧紧的看向她。 “他们就在门外了。”桓幸冲着楚邢开口,眼睛里满是担忧之意。 当真是穷途末路了吗? 突然一道身影从隔壁院落翻进来,她火速的冲到众人的面前,双手张开挡在厅堂大门前,用血肉之躯阻挡他们前行的脚步。 她冲着他们破口大骂,“你们疯了吗?太子妃为什么要为了你们丧命,她一个人能救得了你们几个人,你们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她淹死,都清醒一点好吗!” 百姓这时候哪里听得进去话,只知道动嘴皮子还嘴。 “能救几个救几个啊,太子妃当真是这么好做的吗?身份尊贵责任愈大,享受这么多年福分也当为天下子民付出了!” “做人怎么能这么自私,一条命换几百条命,这明眼人都知道多划算。” “你一个小屁孩瞎说什么,太子妃才不是你这样的人。” 百姓无耻的话语让轻烟火冒三丈,她恨不能撩起袖子上去和他们干架,就是他们人太多了她实在是打不过。 但是她的双脚扎根在厅堂门前,寸步不让。 他们要想过去,就从她的尸体上踏过去。 听到轻烟熟悉的嗓音在门口响起,桓幸的情绪愈发焦虑了,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群穷凶极恶的百姓指不定能做出多丧心病狂的事情,她一个人在门口太危险了。 桓幸脚步上前,却又无能为力。 有没有奇迹出现,帮帮她们啊? 桓幸认命的闭上双眼,难道上天真的要让她了结在这里吗? 百姓开始推搡轻烟,手下的力道丝毫不带客气的,完全没有因为她是个女子而手软。 轻烟被拉扯的快要四分五裂,她紧咬着下嘴唇,脚步坚定的站定在门口,寸步不移。 她要守护着小姐,绝对不让他们欺负小姐。 桓幸透过门缝,能看到轻烟糟糕的处境,她瞬间泪如雨下,双手紧紧捂着嘴巴,哭成一个泪人。 她怎么那么傻啊。 桓幸回过头,深深的看了楚邢一眼,千言万语都在眼神之中,她不能让轻烟这样为她付出,她实在不忍心。 她不是愿意为百姓牺牲,也不愿为他们的愚钝买单,可是她见不得身边的人为她受辱丧命。 章节目录 第137章 楚逸来了 第137章楚逸来了 楚邢的心里咯噔一下,似是想到她要做什么了,伸手刚想制止她,她便转回头不再看他。 她要犯傻了! 楚邢心中焦急,掀开被子就要起身,他痛恨自己卧床不起,痛恨自己在关键时候帮不上忙,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桓幸被人欺负,却无能为力。 他真不是个男人,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都给我住手!” 就在桓幸的双手放在门栓上,打算打开门栓走出去面对百姓的时候,楚逸脆朗又愤怒的吼声在外头炸响。 他的出现如同一束希望之光,在桓幸心中迅速点亮。 五哥哥来救她了! 她忍不住低声喃喃,“五哥哥……” 她小声的叫着楚逸,声音中是弱弱的委屈,和不自觉的依赖,她太需要有人替她出面撑腰了。 楚邢瞥了她一眼,重新在床榻上躺下,随后淡淡的收回视线,故作自己毫不在意的模样。 可桓幸都没回头看他一眼,没注意到他的故作坚强。 楚逸将轻烟从百姓的手中解脱出来,带来的人手强力镇压这些丧失人性的百姓,服从管教的便放他们离开,执意吵嚷的直接送到衙门关起来。 衙门牢房瞬间饱满,人员满座。 顾县令擦拭去额头的汗水,这群人尽给他找事,疫症期间还聚众吵嚷,这是都不打算活命了吗? 于是他戴着夫人做的爱心面罩,苦口婆心的去牢房给他们进行思想教育。 他双手捧着茶盏,以备不时之需,关键时候喝一口润润嗓子。 时间紧任务重,他还有好几个牢房的百姓需要教育。 “咕噜噜。”先喝一口茶水为敬。 顾县令沉重又惋惜的看着一间间挤满人的牢房,无奈叹口气,“你说你们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了?是觉得外面的生活太潇洒了,还是觉得我平时待你们太好了,尽给我添麻烦。 现在是什么时期你们忘了吗?聚众跑去围堵太子妃,你们也不想想人家的身份,居然丧心病狂到了这个程度,现在再看看自己,看看人家。有没有一点后悔?” 不得不说,作为扬府当地父母官,顾县令很适合说教,他每天在家和夫人啰里八嗦都会被嫌弃让他闭嘴,现在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不会有人让他缄默不语了。 闹事的百姓本来心情就很糟糕了,现在又被顾县令一顿念,头都痛了。 反省自身确实不该和太子妃过不去,她是有众人多关爱的女子,和她过不去就是和全世界过不去,他们还是想开点比较好。 不要把注意打在太子妃身上,这样他们还能活得久一点。 现在自己的小命都在她的手上,能不能活下去还不是她一句话的意思。 众人宽泪条面,有没有改过自新的机会? 楚逸将聚众闹事的百姓赶走以后,把扫尾工作交给顾县令。 他目光看向饶是发髻散乱,脊背仍挺得笔直不忘仪态的轻烟,这丫头身上有几分桓幸的味道,都什么时候了还顾住了一分体面。 “进去吧。” 楚逸冲着她扬扬下巴,她转头才发现厅堂的大门已经被小姐打开,小姐正泪流满面的看着她,一双眼睛跟小兔子似的发红。 不等她走进屋,桓幸率先走到轻烟面前站定,摸摸她散乱的青丝,目光心疼又感动,“你怎么那么傻啊。” 她的声音掩饰不住的哽咽,发自肺腑的心疼这个拿生命守护她的贴身丫鬟。 轻烟这时候还笑呢,弯着嘴角摇摇头,一点都不觉得自己伟大,在她眼里这是义不容辞的。 “小姐遇到麻烦,我肯定要过来的呀,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小姐被人欺负。” 轻烟坚强的笑着,全然不将方才受到了欺辱挂嘴边,甚至都没提一下。 楚逸不会忘记,他刚赶到之时,远远看着轻烟都快被那些丧心病狂的百姓撕裂了,一张年轻的小脸痛到扭曲,现在她却故作无事般和桓幸说话。 他不禁多看了她一眼,这丫头不错。 听闻轻烟被百姓欺负了,禄乐生放下手边的事朝着这边赶来,顾不上和桓幸楚逸打招呼,拉着轻烟走进一个房间,检查她身上的伤势。 轻烟起先还不让他看,直呼‘男女授受不亲’。 禄乐生恼怒起来才不管那么多,拉过轻烟的胳膊,直接将她的衣袖撩起来,果不其然,胳膊上都是青紫色的淤青,在白皙的胳膊上显得尤为渗人。 他的眉头立马拧成一个川字,紧接着又去查看她另一只手。 轻烟躲避不及,被他得逞检查了另一只胳膊。 两只胳膊都差不多,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了,青紫一片外伤严重。 “你是不是傻的啊!” 禄乐生忍不住红了眼眶,他朝着轻烟不管不顾的怒吼,双眸像是能吃人似的,红得渗人。 轻烟刚想顶嘴,看到他这副模样,吓得小心翼翼的扯扯他的衣袖,怕他太过气恼伤了身子。 她小心打量着他的表情,和他解释着,“没事的,现在已经不痛了,真的没事,这点小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这话当然是假的,她和小姐身居闺阁,哪有那么容易受伤。 她真的要痛死了,恨不能直接昏过去,但是她在禄乐生和小姐面前不能这么说,他们会非常担心她。 禄乐生见过比她伤势重一百倍的,见过血淋淋断肢的,见过重伤到暴露骨头的,见过脑浆迸射一地,可都没有轻烟两手淤青让他气愤难过。 “这群人是不是白痴啊!我不要救治他们了,浪费我的时间浪费我的生命!” 禄乐生觉得自己费尽心思救了一群傻X,终究是错付了。 轻烟特别怕禄乐生的想法走极端,她连忙笑着和他表明,“我真的没事,你看我还能跑还能跳,这些伤势不过就是外伤,养养就好了。” 作势她就跑跳给禄乐生看,表明自己一点问题都没有。 禄乐生见她傻乎乎的样子,突然又好气又好笑,拉着她的手腕一下将她带到自己怀中,将她紧紧抱住不松手,口中还不饶人,“你这个傻子。” 章节目录 第138章 还知道有个我啊 第138章还知道有个我啊 看得到的地方已经是这副惨样了,还不知道看不到的地方糟糕成哪样呢。 他从随行的药箱里掏出药水,小心翼翼的给轻烟上药。 起先轻烟还能笑着面对,可禄乐生就是见不得她这时候还照顾别人的情绪,重重的将棉花压在她淤青之中,如愿引来她一阵惊呼。 “要死啊你!” 轻烟没好气的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双目嗔怒的等着他,里头有愤怒的火苗涌动,恨不能将他胖揍一顿。 看到这样的轻烟,禄乐生才觉得是真实的,这才是他所认识的她嘛。 “以后别那么傻了知道吗?”禄乐生的心都要痛死了,他宁愿是自己被人撕拉拖拽,也不想见到自己的心上人满身伤痕。 “以后别那么莽撞了,叫我来都比你自己上好。” 轻烟一和禄乐生对上,就自动变成活体杠精,没好气的怼回去:“叫你有用吗,这瘦胳膊瘦腿的能顶什么用!” 禄乐生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立马瞪大眼睛扞卫自己的尊严,“我在他们要想欺负你,就得跨过我的尸体,再是没用也能做个人肉沙包。” 他这段话说得理直气壮,丝毫没因为自己是个文弱书生而气馁。 轻烟看着他义正严辞的模样,忽然有些鼻酸,这人怎么这么傻啊,对她不是挺冲的吗?怎么关键时候犯傻。 “我才不要你保护呢,你保护好自己就行了!” 他可是江湖神医啊,身份地位无与伦比,深受百姓爱戴,怎就甘愿在她身前充当人肉沙包。 没想到,禄乐生贱兮兮的笑着,丝毫没和轻烟客气的,他大咧咧的说着也不嫌丢脸,一口牙白得晃人眼,“那好,以后要是有人欺负我,你可一定要保护我啊!” 轻烟一个白眼翻上天,是不是个男人啊! 永远不要和禄乐生比脸皮厚,在厚脸皮上,他有与生俱来的天赋。 要不是这段时间的接触,知晓他真的有点本事,她肯定认为禄乐生是个游手好闲好吃懒惰,嘴炮不断的江湖骗子。 神医哪里会这么不着调。 她当真是开了眼界。 把轻烟交给禄乐生,桓幸放心。 她招呼着楚逸坐下,亲自给他斟了盏茶,递到他面前。 楚逸注意到她通红的双手,面庞上的温和逐渐消失,他蹙眉不悦,“你这手怎的冻成这样,这些天家务琐碎难不成都是你自己弄的?” 他的语调微扬,不可置信中夹杂了些罕见的怒气。 楚逸的脾气一向不错,见人都是面带微笑如沐春风,少有板脸不悦的时候。 正是因为如此,看到他现下不高兴的样子,桓幸心里有着慌乱无措。 她立马把茶盏递给他,然后把双手缩回衣袖,目光不由自住的闪躲,被他这么一提心里尴尬又委屈。 是了,她何时受过这等苦。 楚逸见她如此反应,应证了他的猜想,顿时怒气就上来了。 他面露不满的朝卧房内的太子殿下瞥去,话语挖苦毫不留情,“没想到堂堂太子殿下身边居然连个伺候丫鬟都没有,还要未过门的太子妃给你洗衣做饭。” 一听到做饭,桓幸就窘迫的不行,想到两人这些天吃着猪食不如的饭菜。 因为出自她手,她不好嫌弃自己什么,可楚邢就是无妄之灾了。本来生病身体就不好,还要遭受她的折磨。 桓幸一想觉得太子也太惨了。 躺在病榻上的楚邢突然被提及,淡淡掀了掀眼皮,懒得理他。 沉默片刻后,不见楚逸继续说话,他才闷闷的来一句,“原来你还知道,这屋内还有一个我啊。” 这句话出大家都窘迫起来,气氛顿时变得尴尬,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 要是他理直气壮的指责也就罢了,偏生他有气无力的语气平平,愈发让人心里愧疚不安。 楚逸坐在席位上双手捧着茶盏,低垂眼眸,一时无言。 是了,他从一进来就应该先关怀卧病在床的太子殿下,而非关心毫发无损的桓幸,他就是有再多的关切之语,也应当等到关心完太子殿下以后。 可是他之前完全没想到。 楚逸当下爽朗一笑,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自己对桓幸的担忧,“那我不是看刚才那小丫鬟被欺负的这么惨,担心幸儿受到惊吓,一下没顾得上太子吗?现在关心也是一样的,太子殿下近来如何?” 其实不用太子殿下亲自回答,他也能从庄佐口中了解楚邢最近的情况,他的情况不容乐观。 但他却一直能够支撑着生命,想来这也是一大可喜可贺的地方,有禄乐生亲自为他开药看诊,已是此时能做到的最高配置了。 楚逸心中也十分复杂,他对太子这个人其实并无太大的感觉。 从小父皇就对太子委以重任,常以严苛的态度要求太子必须出类拔萃,而对于其他人,父皇则宽容许多。 正因如此,楚逸游山玩水踏遍大江南北,父皇也没有说一个不字。 从一定程度上讲,楚逸还要感谢太子的存在,能够让他潇洒的活出自我。 可天底下谁会不想走上那个至尊之位呢,同为皇子,同个血脉而出,他自然不希望自己被落下。可九五至尊之位只有一个,他们之中只能抉择出一个踏上皇位。 既然太子拥有兼顾天下,普度众生的能力和才干,那就将这职位交给他好了。 倘若换作是平时楚邢肯定会不满,楚逸对桓幸的过分关心,以及对自己的忽略足以恼怒他。 可现下他已经走到油尽灯枯这一刻,他反而庆幸楚逸对桓幸的善意,或许未来他能够替自己照顾桓幸。 这也就足够了。 楚邢此刻浑身疲惫,不欲多言。 桓幸察觉到他的疲惫,款款走入卧房,小声且温柔的凑近他说,“累了你就睡一会儿吧,现在没事了。” 楚邢了然点头,闭上眼睛很快就睡去了。 听到他的呼吸逐渐平稳,桓幸才放心的从房间走出来,冲着楚逸苍白一笑,她的脸上也有着掩不去的疲惫,照顾病人是很辛苦的事情。 桓幸这些天也消瘦了很多。 章节目录 第139章 提出想法 第139章提出想法 楚邢被病魔折磨到瘦脱了相,桓幸又何尝不是呢? 桓幸看了几眼楚逸,脚步向他靠近,忍不住和他解释几句,“太子身边不是没有伺候的丫鬟,只是他们都因为感染疫症送去了临时居住点。即便再送新的丫鬟过来,怕最后也是一样的结果,不如就我亲自服侍他,感染也就感染我一个人,反正我现在本就十分危险。” 想着,她便自觉和楚逸分开一大段距离,以免自己身上的病毒带到他身上。 楚逸看着桓幸愈发消瘦的容颜,心脏不断的抽痛,就像有根棍子不停戳着他心尖。 他以为自己已经不在意了,能够心平气和的面对桓幸,可看她过得不好,他的心还是会像以前一样疼痛,对她的这份关心,丝毫没比以前减少。 “你也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楚逸这句话非常的苍白,可他除了这句话也不知道能说什么了。 他这些天忙着处理疫症的事情,也没时间来关怀桓幸,没想到她的日子竟过得如此艰难。 楚逸心中顿了顿,眸光深深。 桓幸温柔的笑着颔首,忍不住打起哈欠,她没休息好精力不足,于是楚逸便也不再打扰她,推脱自己还有事便匆匆离开了。 之前的喧闹嘈杂退去,世界重新安静下来,就连轻烟和禄乐生都不再拌嘴。 楚逸离开前,又换了一批衙役守护在太子府邸门口,守护他们的安全,并且叮嘱有情况第一时间告知他。 太子府邸内,轻烟走到小姐的身边,二话不说就在她眼前跪下,低首垂目姿态坚持。 “你这是做什么?” 桓幸被她的举动惊到,连忙上前搀扶她起来。 可轻烟倔强的挣脱开她的手,执意要跪在地方,低着头不去看小姐,一门心思的要留下来。 “小姐要是不答应我,我就不走。” 桓幸双眸复杂的看着她,明知故问:“答应你什么?” 轻烟再抬起的双眼已经蓄满泪水,她泪眼盈盈的望着小姐,仿佛一眨眼泪水就会滚落下来,“小姐你看看你的双手,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了,你还要赶我走?” 对桓幸的心疼是真切的,在轻烟眼中,小姐永远是那个被众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娇娇女,只要她娇笑着撒个娇,天上的星星都有人替她摘下来。 可现在呢,小姐遭遇了什么? 她居然身边没有一个人伺候,还要照顾生命垂危的太子殿下,她从来不会做饭洗衣,却为了太子殿下尝试努力。 这些事本不应该发生在她身上的。 就算一辈子不会洗衣做饭又如何,有人替她做就是了,她生来尊贵,本就没必要体会人间疾苦。 桓幸整个人都不好了,脚步不自觉的踉跄一下,怎的每个人都注意到了她肿胀的和萝卜似的双手,这样很尴尬好不好! 拜托,就算看到了也装作没看到好吗! 她不要面子的吗? 她迅速将双手背在身后,面色别扭的转头不去看轻烟,也不让她看到她脸上的尴尬。 轻烟怕再次被小姐拒绝,挪动着跪在地上的双腿,上头有淤青,磕碰在坚实的水泥地上痛得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桓幸不忍的转回头看她。 轻烟冒犯的抓着桓幸的衣摆,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泪如雨下。 “小姐就让我跟着你吧,我就算感染疫症,都比现在的度日如年好。我看着小姐遭罪,当真于心不忍。老爷把你交给我,我不能让老爷失望啊小姐。” “这些粗活我都擅长,我可以帮着小姐的。小姐说一我绝不说二,小姐......我会乖乖听话,好不好?” 禄乐生就在一旁,他听着轻烟感人肺腑的真情流露,内心又感动又酸楚,他觉得自己一生都不可能超越桓幸在轻烟心中的地位。 桓幸紧抿着嘴唇没说话,她怕自己一个开口就会心软,心软对谁都没好处。 看出桓幸的态度,禄乐生握了握拳觉得自己有必要替轻烟说几句。 “你放心让她跟着你吧,她现在整天跟着我伺候,受到疫症感染的危险一点不比跟着你少,她看着你还能放心点。” 桓幸瞥了禄乐生一眼,沉思片刻,没有立马给出回应。 轻烟仰着头,一脸期冀的望着小姐,那双眼中能迸射出两束星光。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她一下压力陡增。 她怎么会不想轻烟在旁陪伴她呢,还不是怕她感染疫症。 “我是为你好轻烟,你能明白我的心意吗?” 再次开口,她的声音轻缓而平和,仿若山谷间高处滴坠下来的泉水。 轻烟连忙点头,她自然是明白的。 “倘若你执意要跟着我,那你就留下吧。” 终于见小姐松了口,轻烟开心得笑弯了眼,她还转头看了禄乐生一眼,脸庞上的笑意四处洋溢。 就这点小事就值得她这么高兴,禄乐生朝天翻了个白眼,收了收自己的医药箱准备离开。 桓幸把他拦住了。 桓幸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如同百姓所说,为什么她一直都没有被感染?明明她都近身服侍太子殿下,夏夏和风影都没有近身却还是被感染了。 想来是那碗汤药的问题。 她将自己的想法告诉禄乐生,“你好好想想,给我喝得那碗汤碗中所用的药材,是不是关键所在。” 禄乐生的神思陷入神游之中,他意识到了什么,飞一般的跑回去,寒冷的冬风刮在脸上如刀割一般,他却跟感受不到似的。 他给桓幸的药物之中,有一枚极其简单的草药,就是因为他实在太常见了,所以他都没有放在心上。 如果将给疫症患者的药帖中加入这枚药材,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于是他很快投入临床试验。 虽然楚逸强行把百姓觊觎桓幸的念头给打消了,可百姓们心中是不服气的,因为他们认为桓幸就是一味治疗疫症的良药,为什么不以最简便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 或许他们就是那个其中的受益者。 百姓之中怨声载道,竟是把全部的罪过都压到了他们身上,破口大骂他们自私自利,不顾百姓的生命安危。 章节目录 第140章 像个渣男 第140章像个渣男 一个个义愤填膺的恨不能冲上去揍这些皇亲国戚。 世人终有疯魔的,他们瞄准桓幸计划夜半将她劫走,自行给百姓熬人药。好在楚逸及时发现了他们的企图,亲自守卫在太子府邸,才免去了无妄之灾。 桓幸虽然毫发无损,这些天却也整天提心吊胆的惊魂未定,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被人薅走了,她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重要过,这群人也真是够了。 这几天禄乐生都在试验新药帖,试验的百姓情况都得到好转,甚至有一些已经轻症的患者痊愈康复了。 太子殿下有救了! 禄乐生二话不说就冲到太子殿下的府邸,给他开了最新版药帖,叮嘱桓幸一日三次,一连吃三天,看看太子殿下的反应如何,他已经经过初步的试验,这个药物对人体没有副作用。 这是禄乐生第一次给楚邢使用试验药帖,桓幸十分紧张,害怕这些没有确定疗效的药帖对楚邢的身体造成影响,寸步不离的守着他,害怕他出现丝毫的问题。 一连三天下来,楚邢的病症得到了肉眼可见的好转,他已经能起身自由活动了! 扬府百姓的病症都得到了好转,愈发多的人逐渐痊愈,大家都陷入了一片欢呼之中,皆充满了生的希望。 禄乐生大方的把他的药帖分享出来,各大药房以及周遭乡镇的药房,都配备了这些对抗疫症的药物。但凡有人需要,直接可以取走,减缓配药时间,加快百姓配药速度,让病人都配得上药。 远在京城的皇上皇后,听到禄乐生研制出对症药帖这一消息,皆是放下了心中沉闷已久的大石头,桓战也是如此。 他忍不住望着天空落下两行热泪,他当真以为他的女儿回不来了,幸好上天保佑,幸好有夫人的保佑,没那么残忍的将幸儿从他身边夺走。 桓萧思身处大漠,听闻这一消息后,已经是疫症好转一个月以后。 他竟从来不知道,原来相邻国度消息传播的居然这般缓慢。 也是了,是大荒故意压制信息,不让这一消息四处扩散,以免引起国家局势动荡,所以他才会这么晚才得知。 还好桓幸和太子没事。 李乐安听闻以后也是大惊失色,张扬着要回去看桓姐姐。她想一出是一出,当天就和父皇提及要前往大荒之事。 她尚且不到婚嫁年龄,大漠王自然不乐意女儿这么早就离开自己,他担心他这个傻女儿这一走,就再也不回来了。 于是当下不肯松口,李乐安连接连磨了他好几天,他才闷闷不乐的松口,答应了也仍不忘叮嘱她,一年为期,一年之后一定要回大漠。 李乐安忙不迭的答应了,次日就和桓萧思一道回大荒。 他们轻装上阵,只带了一些金银珠宝和银票,大漠王在大荒的银庄存了不少钱,要是李乐安手头拮据,随时可以去银庄取钱。 李乐安得瑟的和桓萧思炫耀,“现在我可富有着呢,你可要把我给保护好了,要是把我弄丢了,可就丢了你的金山银山了。” 桓萧思笑着颔首,他的眼里满是宠溺。 经过禄乐生的精心调养,楚邢身体已经已经完全康复。 虽然看着虚弱些,花些时间,总归能调理回最佳状态。 桓幸和轻烟整日在厨房里捣鼓着,两个臭皮匠顶不上一个诸葛亮,完全忽略了旁边院落的秋云。 她听闻太子身子痊愈,想着小姐会过来找她,左右等不到她,只好自己找上门去。 她巴巴的走到正坐在厨房,和轻烟一人一个小兀子窃窃私语的小姐面前,有被孤立的感觉。 “小姐......” 桓幸听到这委屈巴巴的声音,这才想起秋云来,瞥见她幽怨的小眼神顿时很尴尬的挠挠头,生硬的呵呵一笑,“秋云,你来啦?” 她抿抿嘴唇,觉得哪里都不自在。看着秋云的眼神,自己仿佛是忘恩负义的渣男。 “来来来,你坐你坐。” 桓幸急忙起身把小兀子让给秋云,见她呆愣着不坐,把她推到小兀子前,按着她的肩膀坐下,自己站在一旁,这才舒服一些。 秋云:倒也不必如此。 秋云无奈的昂着头看桓幸,扯了扯嘴角赶紧起来,小姐都站着,她哪能坐着。 “小姐。” 秋云蛮是撒娇的语气唤着她,眉眼嗔怒中带着些责怪,“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桓幸讪讪的摸了摸鼻子,说话声音轻轻的没多少底气,“怎么会呢。” “那你怎么不来找我?”秋云没打算放过她。 桓幸目光闪烁,不时看向轻烟腹诽着她都不知道给自己解围,“这不是怕你太辛苦吗。” “小姐!”秋云又不是傻的。 “好了好了,我也差不多该回去住了。”桓幸受不了秋云的指责,连声告饶。 这还差不多。 秋云哼唧唧,这才放过小姐,她再也不想一个人待着了!孤单寂寞冷。 经此一遭,楚邢比之前愈发沉稳,也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明确自己对桓幸的想法态度。 听闻桓幸说要回她的院子去,他顿时沉着脸反驳,“就快要回京,不必来回折腾。” 还不等桓幸回应,秋云先一步伶俐回应:“那奴婢去把小姐的东西都整理打包过来,到时候直接走便是了。” 她怕再一次被小姐丢下。 桓幸:...... 她明明是个当事人,却没有说话的余地? 罢了罢了,就按照她们的意思来吧。 楚邢背过身微微勾了勾唇角,有一抹得逞的笑容。 有秋云的照料,几人的吃食质量直线上升,楚邢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之前桓幸做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但他也不好打击桓幸的积极性,怕她直接撂摊子不干,活生生把他饿死。 后来轻烟过来做得能吃,但她到底也不是专业的,现在总归有专业型选手过来了。 秋云着手给太子殿下补身子,整天参鸡汤的伺候着,吃的人开心做的人也开心,各司其职。 当夏夏身体健康回来,看到这一屋子热热闹闹的,好生尴尬,她仿佛是个多余的。 章节目录 第141章 背着我开小灶 第141章背着我开小灶 桓幸注意到了她,拉过她融入大家,都是同龄人慢慢大家都熟悉起来。 风影也回到太子的身边,他因为症状较轻,恢复后看上去与往常无异。 所有人都聚齐了。 桓幸当天提议涮肉庆祝一下大家的团聚,起先大家还没多想,桓幸指明要五十盒羊肉,五十盒牛肉,十盒鱼豆腐,十盒青菜...... 轻烟吃惊的看了小姐一眼,一言难尽的收回视线,心里下意识的以为小姐是经历物资匮乏后的反弹,想要挥霍一下,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太子殿下都没说什么,她又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 当轻烟晚上摆放好用膳的碗筷后,桓幸蹙了蹙眉,转而冲她道:“你这数数愈发退化了,好好算算我们有几个人。” 轻烟茫然的眨眨眼,瞅了瞅小姐不明所以,“没错啊,小姐和太子殿下两人。” “你们不用吃饭的吗!”桓幸笑着望她。 轻烟微微吃惊,她张着嘴一时不知说什么,和小姐一桌同吃尚且与礼不符,更别提和太子殿下一起了,他们就算有几颗脑袋都不够掉的。 “小姐......”轻烟苦笑着,“可别折煞我们了。” “难得庆祝一下历经生死的战友情,都别鞠着了。” 桓幸热络的招呼大家,可大家皆面面相觑,不敢轻举妄动。 桓幸没好气的‘嘿’了一声,转身去搬救兵,她撅着小嘴不高兴的跑到太子跟前,和他打小报告:“现在我说话都没用了,他们都不听我的,只认你太子殿下一个。” 楚邢虽然没在厅堂,但远远地也听到了他们的交谈。 无奈的看了她一眼,随后和她一道起身走向大家,目光扫视而过,视线转过在场每一个人,自己的准媳妇镇场,“一起吃吧。” 她是个惯会灵活应用自己身份的,楚邢心中暗笑。 大家这才战战兢兢的自行去厨房拿碗筷,还你等着我,我等着你,谁都不好意思先坐,尴尴尬尬的插了一排蜡烛。 楚邢落座后,扫了眼站在自己对面,手里端着碗迟迟不落座的风影。 下一秒,风影的屁股就粘在座位上了。 于是大家都纷纷坐下来,反正枪打出头鸟。 桓幸这才高兴,热情的招呼大家一道吃,扬声道:“今天简单的庆祝一下,大家都是死里逃生,过命的交情了!” 她还招呼着举杯,轻烟目光不住的打量太子殿下,查看他的脸色。 楚邢以身作则端起酒杯,大家才哗啦啦的一道举杯,场面逐渐热腾起来。 这些时日大家心心相依,感情增近不少,都和家人一样熟络亲密。 禄乐生闻香而来,见他们人都齐活了却不叫他,他感觉自己被针对了。 “好啊你们,背着我开小灶!” 禄乐生怒冲冲的进来,对着大家就是一阵吼。 楚邢无言的瞥了他一眼,倘若不是因为他作出巨大贡献,这咋咋呼呼的,脑袋可能不保了。 注意到太子殿下的冷眼,轻烟立马瞪了他一眼,让他注意自己的态度。 禄乐生在江湖自由惯了,才不管这么多。 桓幸面对他的指责,冲着他急忙招手,才不会承认自己忘记这个大功臣了,“禄神医快落座,就差你了。”转而她对轻烟道,“快去拿一双碗筷。” 禄乐生瞥了桓幸一眼,也不揭穿她,在众人腾出的位置旁坐下,正是轻烟旁边。 这群人还怪懂事的。 大家其乐融融共用晚膳。 楚邢对于这么多人一道涮肉不习惯,筷子没动几下,像根蜡烛一样插在那里。 坐在他身侧的桓幸无意间注意到了,怎么感觉就她一个人在吃呢?太子都没动筷。 桓幸侧头看了他一眼,楚邢也回头与她对视。 桓幸自觉拿起公筷替他涮了一块牛肉,放到他的碗碟里,“不知道你会不会觉得羊肉膳,就给你涮了块牛肉,尝尝吧。” 楚邢低头看着这十一分熟的牛肉,心中一阵挣扎抗拒,最终他还是给面子的拿起筷子吃了下去,味同嚼蜡。 桓幸一脸期待的看着他,问道:“味道如何?” 也不知道自己涮的肉怎么样,她平时很少自己动手,对火候不甚了解,每每都要轻烟伺候着。 今天轻烟旁边有禄乐生在,那她就勉为其难牺牲自己操持一下。 楚邢颔首没说话,他实在不能昧着良心说谎。 桓幸不能从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瞧出花,于是又热情的给他接连涮了好几块肉。 楚邢的面色快要绷不住了,这厚重的爱是怎么回事?着实不想再继续吃下去。 于是楚邢自己拿起公筷开始涮肉,桓幸见他自己动手,这才心满意足的收回手。明明说好是大家一起庆祝一下的,总不能落下任何一个人。 楚邢自己动手才体会到美食给人带来的愉悦感,刚才桓幸涮的那是什么玩意儿。 他给自己涮了几片牛肉后,又动手给桓幸涮肉,随后将肉悄悄地塞进她的碗里。 桓幸正热络的和轻烟说着话,一低头发现自己的碗里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山的羊肉。她吃惊的看着楚邢,似乎不相信这是他做的,尊贵的太子殿下也会替别人涮肉? 她今天真是长见识了呢! 楚邢没有看她,面不改色的继续为她涮肉,仿佛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见他又要将涮熟的肉塞进她的碗里,他连忙连声道:“好了好了,够了够了,你这是喂人还是喂猪呢?” 噗嗤一下大家都忍不住笑了出来,桓幸当真是钢铁直女,不懂太子殿下的感情。 轻烟无奈的看了一眼小姐,可能小姐不配拥有爱情吧! 楚逸忙完手头的事,想过来看看太子殿下。 远远的衙役看到他要打招呼,他连忙制止住了,然后朝里走了几步,就听到厅堂里传出来的欢声笑语。 远远看去,桓幸扬着一张笑容满面的脸,两只眼睛弯成月牙儿,笑眯眯的朝着太子殿下,她的眼角眉梢尽是喜悦之意。 大家一桌人团团围坐着,颇有一种家的感觉,他突然觉得自己是那么孤单。孤单的人,就不要去打扰别人的幸福了。 章节目录 第142章 有人指使 第142章有人指使 于是他的脚步一顿,在原地缓了好一阵以后,压制住心头的苦涩,才调头往回走。 罢了。 楚邢身体好转以后,开始着手调查疫症的开端。 他又开始神龙摆尾,身子才稍稍好转一些就不消停。桓幸无奈摇头,离回京就只有两天的功夫了,还要这般忙碌,这人当真是过不得几天清闲的日子。 楚逸协同楚邢调查此事,从最开始的那号病人家属着手,调查疫症起源。 他们怀疑是有人在背后操控。 临近乡镇处理尸体的那个衙役已经病死,只能从他的家人开始调查。 那是一个相当清贫的乡镇,四处都是当地居民搭建的茅草屋,有些甚至被雨水浸润,湿哒哒的歪七斜八。 当他们找寻到那衙役家,发现他们的房屋焕然一新,在周遭所有的贫困茅草屋中,这一家的石砌房显得尤为突兀,有些过分尊贵了。 楚邢的眉头一皱,眸色不自觉的加深。 风影得令,迅速将他们家人控制起来,将那衙役的妻子押送到楚邢的面前。 风影是个糙老爷们儿,对罪犯向来不惯着,下手的力道也不轻,那妇人哀声痛哭着过来,见到楚邢顿时变了脸色。 她没有见过太子殿下,却见过他的画像,知道他是当今大荒人人称赞圣贤的太子殿下。 传言他冷漠无情,脾气暴躁不是个易相处的。 她仰头望着太子殿下,语气不禁结巴,“太,太子殿下。” 面对楚邢无声的威压,他鹰隼般的目光仿佛有穿透人心的力量,她的心就不自觉的开始颤抖。 楚邢的眼神始终冷漠的落在她身上。 “你们家最近的条件似乎得到了改善。”楚邢第一句话就单枪直入,妇人的身子一顿,面色骤然就变了。 她惨白着脸看着楚邢,张嘴一时无法辩解,他们家的改变是放在明面上的,她就算想要狡辩也狡辩不了什么。嗓子仿佛被什么撑开似的,她难以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太子殿下……” “说吧,有什么要交代的。”楚邢云淡风轻的收回视线,手里端着茶盏,轻轻的用盖子拂着茶末。 他越是轻描淡写,妇人的心中就越是惊涛骇浪。这东宫之人之人果然不凡,妇人哪见过什么世面,一被楚邢这样恐吓,就什么就都招了。 “是有人给了我夫君一个金锭子,于是我们用这钱砌了房。” “他的条件是什么?”楚邢眼眸一掀,目光远眺过去落在妇人身上,那漆黑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身体,彻底将她看穿。 妇人紧咬牙关,似是不想再透露内情。 “说!” 楚邢狠狠的将茶盏砸在桌面,目光陡然锐利,气势铺天盖地而去。 妇人吓得浑身一哆嗦,双眼中的泪水簌簌而落,砸落在地面晕出几个深点。 “母亲……” 家中孩子见母亲委屈的哭着,还被坐在上位那人厉声呵斥,顿时也哇哇大哭起来,不管不顾的朝着母亲扑去。 妇人将孩子紧紧抱在怀中,目光忐忑的看着楚邢,生怕楚邢对她的孩子下手。 风影面无表情的朝着孩子走去,妇人见他充斥着阴煞之气,生怕他对孩子做什么,连忙紧紧将孩子护住,她哭着冲风影喊:“我说我说,求你们放过孩子,孩子是无辜的。” 风影这才止住了脚步,重新退到一边。 妇人安抚了孩子几句,又唤了一声‘大宝’,从厅堂的墙壁末,探出一个怯生生的脑袋,是个约十三岁大的女孩。 “快把你弟弟带走。”妇人冲着女孩说道。 女孩怯生生的看了看楚邢,又看了看母亲,在母亲愈发阴沉的面色下,迅速靠近将弟弟抱走。 孩子哭哭啼啼的声音越来越远,厅堂内重新安静下来,就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妇人咬了咬嘴唇,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做建设,她在地上磕了个头,然后仰头看向太子殿下,再次和他确认,“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诉太子殿下,但是太子殿下一定要答应我,放过我的孩子。” 楚邢颔首应允。 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他本来也没打算对孩子下手,他楚邢不是欺负弱小,肆意凌虐之人。 “那时候我正巧生重病,家中穷困潦倒,周遭亲戚也都条件清贫无法救助我,实在无力去药房抓药看病。这时候出现了一个人,他可以给我夫君一个金锭子,只要我夫君把那些尸体处理了,然后每天去集市赶集,穿街走巷的走亲戚。我们也不懂这么多,哪里知道是疫症。” 妇人说着说着,话语便哽咽起来,泪水似是坏了阀的龙头,哗啦啦的往下落。 “之后我的身体好了起来,夫君他却病倒了,再去抓药看病也无济于事,他就这样离开人世。早知道我的命是用他的命,甚至更多人的命换取的,我宁可死了算了。” 妇人悲伤到深处,实在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口中不住的唤着‘夫君’,怮痛不已。 世间最惨烈之事,莫过于阴阳两隔。 等她情绪抒发,稍稍稳定一些后,楚邢才继续问:“那个给你们金锭子的人是谁?” 妇人低垂着脑袋摇晃着头,“此人我也不知,这钱是夫君给我的,我没和那人碰面。” 线索到这似乎断了,再三逼问妇人也得不出什么结果。 妇人披散着头发跌坐在地上,仍是坚持自己的说法。 风影担心她仍有所隐瞒,还想对她动手,楚邢冲着他摇摇头,这人似是真的不知道什么。 她也不需要知道什么,她只要拿到钱就好了。 “行,那就这样吧。以后你的日子就好好过,放心,我们是不会为难你的。” 此事与妇人一家无关,也就不必苛责为难他们。 楚邢一行人离开,在他们村落周边转悠,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有一个约莫五岁大的男孩,在他们身边窜出来,冲着他们的背影大声喊:“叔叔叔叔,你们又来啦!这次也有带糖给我们吃吗?” 楚邢闻言一顿,转过身看向那个扬着笑脸的小男孩。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大漠三皇子 第143章大漠三皇子 小男孩看到楚邢冰冷无情的脸,吓得脚步顿在原地,身子不自觉的瑟缩一下,转过身似乎就要往回跑。 楚逸伸手拦住了他,亲热的在小男孩面前蹲下,温和的笑着消除他的敌意,“小弟弟想吃糖吗?哥哥这里没有,一会给你去买好吗?” 楚邢嗤笑一声,人家叫你叔叔,你怎么还好意思自称哥哥,脸皮真厚! 小男孩仰着脸看楚逸,心里有些失落难过,委屈的瘪瘪嘴,“可是叔叔们上次来带了糖的呀。” 话到这里,他们嗅到了线索的气息,心头一紧。 小男孩哪里会见过他们,怕是见过气度不凡,衣着华丽富贵的男子,所以这次将他们误认为是那伙人。 这么穷困潦倒的村子,会有贵人来绝非一般。 楚逸继续笑着和小男孩套消息,他放缓说话的语气,柔和的就和春风一般让人忍不住亲近,“你还记得上次来的叔叔,长什么样子吗?” 小男孩不知道他背后的目的,继续笑着天真烂漫的说,“就是找你们这样的呀,骑着高大的马,穿着漂漂亮亮的衣服,就像是从天而降的仙人一样,还给我好多好多的糖吃呢!” “是吗?小弟弟还想不想再吃糖?”楚逸继续说。 小男孩忙不迭的点头,他们从小就生活贫苦,没吃过什么糖,自从上一次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们就知道糖果是世界上最好的东西啦! 楚邢给风影使了个眼色,让他去邻近的城镇上买糖果。 风影竟不知自己有朝一日会干这,当真是对不住他四品侍卫的职位。 可是小男孩口中能够得到的信息也很少,于是楚逸也没再多问,只和他随便说着家常。 他们又在乡镇周边河道以及当初发现尸体的那个河岸查看,可惜并没有得到什么信息。 询问周边的人,也没有人透露更多的信息,唯一的信息恐怕就是那小男孩口中,那些天真烂漫的话。 小孩子是不会骗人的,楚邢和楚逸相信那些话是真的。 风影的动作很快,不出两个时辰就把糖果给买了回来,于是一行人又去找小男孩,小男孩见到那么一大捧的红豆糖双眼都发光了。 他笑眯眯的让他们等一下,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要去干嘛,只见他一溜烟似的飞快跑走。 过了一会儿,他又带着一群小朋友跑了过来,大家都双眼放光的看着他们,他们脸上被泥巴扑得灰灰的,身上的布料也很破旧,看起来日子非常贫苦,看他们的眼睛里却还有着璀璨的光芒。 “叔叔叔叔,可以把糖也分给我们一些吗?” 风影似有预料,又变魔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大堆的红豆糖,挨个分给每一个小朋友,没有一个小朋友被落下。 小朋友脸上都喜滋滋的,其中有一个小女孩,长得特别水灵可爱,虽然她脸上也是灰扑扑的,但仍旧难抵她的天生丽质。 她仰着一张暖洋洋的笑脸,冲着风影笑嘻嘻的吹彩虹屁,“叔叔和之前那个手上有颗痣的叔叔,一样善良好看!” 手上有颗痣的叔叔? 楚邢的眉头不自觉的一皱,他心中有了一个人像,他认识一个手中有痣的人。 楚逸走到小女孩面前蹲下,和她平视着,亲昵的捏了捏她的小脸蛋,仍不忘打探消息,“他的手是哪里有痣呀?叔叔的手心也有一颗痣。” 他听孩子们一遍遍的唤他叔叔,已经认真残酷的现实。 小女孩脆生生的指着楚逸右手,在手背正中间的位置一点,“就是这里,那个叔叔这里有一颗好大的扁平的痣哦,那时候看到都惊到啦,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痣呢?” 楚逸笑着摸摸她的脑袋,起身和楚邢对视一眼,两人没说什么。 挥别这些小朋友以后,楚邢和楚逸点点头,他们心中都想到了一个人,大漠三皇子李航。 “没想到,此次疫症居然跟三皇子有关。” 楚逸尤为吃惊,他曾想过这次疫症或许是人为干预,想过会不会是大漠人动的手脚,却也只考虑了大皇子李斯。 万万没想到。 李航平时看上去春风满面的温和,斯斯文文的像个儒雅书生,没想到心肠竟这般歹毒。身处在皇子之位,对江山社稷有所图是很正常的事情,对邻邦异国有心吞并也是很常见的事,但他万万不该把心思打到寻常百姓的身上。 这一场疫症很可能带给他们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们的家园就此破坏,他们的人生就此中断,他们的家人就此葬送性命,这些是万万不应该的。 这是楚邢没有办法原谅,也没有办法理解的事情,大荒每一个子民都应该被善待。 楚邢面色难看到极致,冲风影冷声吩咐,“查查大漠三皇子的踪迹。” 风影领命而去。 楚逸看了太子一眼,收回视线望向远处高山,道:“你不用操心这些,一切交给我就好,还两天就走了还跑东跑西的。” 楚邢没说话,双手负于身后,目光远眺。 以前别人说他是劳碌命,他还不相信,现在他总算有了深刻的了解。 除却染病卧床的那段时间,他没有一天能够闲的下来,时时刻刻都在为国家操心。 回京势在必得,他只能尽量在这两天里探查疫症起源的线索,剩下的还是要交给楚逸来解决了。 风影来报,他查到了一些李航在大荒行动的轨迹。 他将轨迹一并和太子殿下汇报,楚逸也一同在场。 原来楚邢让楚逸亲自护送大漠人回大漠,有一个原因就是以防他们在路上出幺蛾子。 没想到,刚把他们送到大漠,他们转头就动了心思。 桓萧思完美完成任务,将大漠人完好无缺的护送到大漠,只是在这以后,李航又紧跟着回了大荒,开始筹备疫症的爆发。 这场疫症是有天时地利人和的因素在,但也少不了李航的推波助澜,在他的添油加火下,这才彻底的在扬府爆发。 他收集了一堆因洪灾去世的百姓尸体,特意堆积在一起,加之以特制秘药,点燃了这一场疫症的爆发。 章节目录 第144章 好大一个蠢字 第144章好大一个蠢字 随后,他特意让衙役去收拾尸体,又刻意让他多去人多的地方行动,把周围几个人给感染了,一传十十传百。 楚邢身居东宫之位多年,竟不知还有人可以残暴至此。 他纵然和楚逸没法心灵相通,但在政治立场上他和楚逸还是一致的。 他和楚逸商榷一番后,决定立马拿下三皇子李航。 这已经无关国度之间的政治问题,对方竟然敢对他们的百姓下手,那他们必须采取强有力的措施。 于是他们立即下令擒拿李航。 此时的李乐安正和桓萧思一道在回京的路上,他们不知道李航的事情。 这件事情是李航一个人所为,包括大漠王在内,无人知晓。 李航在暗处围观这一场疫症的爆发,并且当初在百姓里头煽风点火,扬言太子和五皇子办事不利,指控桓幸自私自利,其中不乏他的人。 他甚至没有离开扬府,就在扬府一个院落里观察着这一场盛世闹事。 他察觉到楚邢发觉了什么,他很快采取措施,准备逃离扬府。 即便楚邢在第一时间封锁了城门,还是给他逃了出去,他们一家一户每一寸地都不放过的搜查,还是没有查到李航的踪影。 顾县令额头的冷汗都快滴落下来,卑微的站在太子殿下身侧,连连和他保证这件事情与他无关,“此事我真的毫不知情,与我无关啊太子殿下。” 楚邢倒没有想那么多,他只是冷冷的看了顾县令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可是他没有表明自己的态度,搞得顾县令非常慌张,他不知道太子心里的想法,尤为惴惴不安。 还是楚逸看不过去了,拍了拍他微微躬身的后背,安抚他慌乱的情绪,“好了,太子也没有跟你计较那么多,你就不要傻乎乎的撞枪口了。” 顾县令看了看五皇子,又看了看太子殿下的脸色,这才稍稍放心下来,用衣袖拭了拭额头的汗珠,他可太不容易了。 从常正青到现在的大漠三皇子李航,都在他的管辖内出事,他就一直在刀尖上行走,寸步难行。 桓幸知道楚邢在调查疫症事宜,便也没多打扰他,只是做好后勤工作,将他们回京的行李都打点好。 这一次再没有什么能阻挡他们的脚步,他们顺利的上了路,楚逸站在城门口目送他们离去,擒拿李航的事他一并承担。 已经接近过年时节,他这个年看样子是要在扬府度过了,包括楚邢和桓幸也只能在回往京城的途中度过春节。 好在他们一行人数众多,而且关系紧密,感情好的如同亲人一样,并也不觉得太过孤单。 禄乐生臭着一张脸,骑着马跟在他们的队伍后面,不满的瞅着太子殿下,嘟嘟囔囔:“为什么不给我也准备一辆马车,我骑马也很累的!” 楚邢当做什么也没有听到,懒得看他一眼。 轻烟听到他厚颜无耻的话,立马捂住自己的耳朵掩耳盗铃。 她虽然表面上一副很嫌弃禄乐生的样子,可她心中还是挺甜蜜的。 经过这一次疫症的磨难,禄乐生同意跟她们一道去京城,只是他坚持不肯去太医院做事。于是桓幸提议他可以在京城开一间药房,以他的才华能干,要是就此荒废就太可惜了。 禄乐生思忖片刻后,同意了这个提议。 他驾马悄悄地凑近太子,目光警惕的看了眼四周,确定无人靠近后才压低嗓音问:“身份的事情解决了吗?” 楚邢颔首,他这下才喜笑颜开,思忖着年后就把妹妹给接过来,放在身边照料比较安心。 以往他虽然一直在江湖飘荡,过年总是在妹妹身边的,今年因为扬府的疫症耽搁了许多时间,只得一封书信过去,让她照顾好自己,等着年后他去接她。 因为春节的到来,他们年三十特地没赶路,就停靠在当地的一个乡镇。 这个乡镇不算繁荣,但当地的过年气息极浓。家家灯火通明,院子门口石狮上挂着红色的彩带,家家户户高挂红色大灯笼,一片喜庆的模样。 随处可以听到鞭炮的响声,过年的气氛被烘托到极致。 这一年发生了很多,这一年终将过去。 桓幸看着身边颀长的男人,这一年最大的收获大概就是拥有圣上赐婚。 往后余生,都将与这个男人息息相关,他们的一生将牵扯在一起。 楚邢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回头,目露疑惑的看着她,“我脸上有什么吗?” 桓幸立马收回视线,嘴上毫不客气的回:“有好大一个蠢字。” 楚邢:…… 他又有哪里得罪她了吗? 他们找了一家百姓,和主人家商量了之后入住。 这家人小日子过得还算不错,空房间闲置很多,于是正好供他们一群人入住。 他们就厚着脸皮和这一家人一同过年。 这一家人有四个小孩叽叽喳喳的,围绕着母亲吵个不停,“母亲母亲”的叫着。 桓幸在一旁看着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姨母般的微笑,眼中是止不住的欢喜。 其中一个小妹妹在她面前站定,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她,桓幸看她可爱,便蹲下身和她平视,摸摸她毛茸茸的小脑袋,问她叫什么名字。 她说她叫小棠。 桓幸冲着她拍拍手,笑着道,“姐姐抱抱你好不好?” 之后她就不认生的张开双手,让桓幸抱了起来。 小棠似乎和桓幸特别投缘,之后就一直粘在桓幸的身边,搞得她母亲都吃了醋,“怎么搞的?我才像是那个客人,桓小姐倒像是小棠的母亲了。” 小棠听闻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双手搂着桓幸的脖颈,埋在她的怀里笑个不停,脸颊上两坨红,两个小酒窝深深的。 楚邢看着桓幸,眼中也染上了一抹笑意,原来她竟这么喜欢小孩? 轻烟也没见过小姐和小孩这么投缘,她记得以前小姐对小孩都是敬而远之,因为小姐一向认为小孩哭闹太吵太聒噪。 轻烟笑着和小姐打趣,“小姐到底是即将成婚了的人,现在都有做母亲的样子了,不若以前见到都会不悦皱眉。” 章节目录 第145章 无赖本质 第145章无赖本质 桓幸懒得搭理她,“人都是会变的,况且小棠又乖又可爱,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说着,她用自己的脸颊贴了贴小棠的红脸蛋。 小棠听得懂桓幸是在夸他,顿时笑开了花,吧唧一下一个湿润的吻落在桓幸的脸颊上。 顿时楚邢黑了脸,他还没有这个待遇呢,怎么小屁孩就有这个待遇了。 他看这小屁孩怎么看怎么不爽,恨不能冲上去把她从桓幸身上拽下来。 桓幸是属于他的! 一家人日子过得还不错,逢年过节大鱼大肉的伺候着,还特地为了桓幸一伙人,杀了只鸡宰了头猪。 桓幸楚邢扮成一对小夫妻的模样,没让他们知道楚邢的身份。 于是一到晚上尴尬的事情来了,主人家就给他们准备了一个屋子。 桓幸颇感尴尬的让轻烟去询问,能否再安排一个房间。 结果得到的消息是,屋子已经全部住满了,再没有空闲的屋子可以居住。 桓幸突然头都痛了,一个头两个大,万万没想到! 轻烟瞅了瞅小姐的脸色,见她今天心情还不错,于是笑着打趣她,“小姐都和太子殿下关系这么好了,也不是没一起睡过,再睡一晚也不会怎样的。” 桓幸被她惊得立马捂住她的嘴巴,双目瞪的跟杏仁一样大,神色不满而严肃,“切勿再这么说了,你是不是想搞死我!” 轻烟惊得连忙点头,知道自己说多了,右手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在嘴前做了个拉链状。 桓幸这才放心松开手,挥挥手让她下去。 其实她也明白轻烟说的没错,她早就和太子同睡一张床过,也没有必要那么矜持尴尬。 只是这又有一段时间分床而眠,再一道她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楚邢面色如常,反正他就算有什么心理波动也不会表现在脸上。如果他能把自己的表情表现出来,他现在就是窃喜的表情,他乐意之至。 轻烟给小姐烧了水之后,桓幸很快去净身,然后战斗式的火速冲回到屋子,掀开被子吱溜一下先躺进去。 没过多久楚邢就回来了,他坐在床榻边,桓幸闭着眼睛侧身朝里装睡。 楚邢看了她一会儿,见她呼吸不均匀,便拍拍她的肩膀戳破她的伪装,“好了别装了,大年三十你就这么早睡了吗?” 是哦。 桓幸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她怎么就忘了今天是大年三十呢? 她顿时感到透心凉,低头一看发觉自己当下只穿着中衣,慌忙一拉被子将自己的身子盖起来,一脸警惕的看着楚邢,好像他是十恶不赦的流氓地痞。 “你出去。”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着,脸颊红扑扑的,像是染上了两朵红晕。 楚邢纹丝不动,他不知道桓幸还在害羞什么,这也不是衣不蔽体啊。 “诶呀,你快走开。” 桓幸推着楚邢的后背,势必要将他赶出去。 楚邢无可奈何的长叹口气,小娇妻太容易害羞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目送楚邢的背影远去,桓幸飞快的穿戴整齐,在前段时间的自我独立后,她已经能很娴熟的自行穿衣了! 她一蹦一跳的跑出偏房,就见楚邢站在廊下望着天上的一轮月亮。 他身形挺括,四肢修长,身体单薄却能给人莫名的踏实,他仰头望着一轮孤月,莫名让桓幸觉得孤独。 此情此景,鬼使神差的桓幸上前轻轻环住他的劲腰,将自己的身体贴向他。 她能否温暖他的心灵? 当她靠近的那一瞬,楚邢就察觉到了,但她仍旧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没想到她会拥抱他。 他登时一阵狂喜,对于她的感情,他一直很迷茫,即便是此刻之前他也无法看清她。 但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是有被认可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两人一时谁都没说话,也没动半分,谁都不舍得打破此刻的宁静安谧。 突然不知道哪个屋咳嗽了一下,桓幸登时像是做坏事被人发现一样,松开环抱楚邢的双手,脚步顿时往后退两步。 动作快到从小习武的楚邢都没反应过来。 楚邢:…… 他们的关系也没有这么见不得人吧! 此刻的桓幸两颊烫到跟能煮鸡蛋似的,并且有愈发变红的趋势。 天呐,她怎么总是这么主动啊。 不知道太子殿下心里是怎么想她的,怕不是以为她是个放浪形骸的女子,这可是天大的误会啊。 楚邢后背的温暖一下退去,心里的不满也升腾起来,他们是有圣上赐婚的,他又是东宫太子,她何必这般小心警惕别人。 他不满的伸手拉住桓幸的手,室外冷得如掉进冰窟窿似的,可楚邢的手却像暖炉一样温暖。 桓幸的眉眼愣怔了一下,随后本能的就要甩开他的手,目光警惕的在四周打量的着,就怕被人看到了。 岂料,楚邢加大了手下的力度,紧紧的将她的手拢住,她挣脱不开分毫。 她又羞又恼,仰起头微怒,“你!” “无碍,习惯就好。”楚邢面不改色的教坏小朋友,偏生还一本正经。 桓幸懒得和他多说,加大力气势必要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楚邢稍稍有些于心不忍,心中权衡一番,仍是没有松开拢着桓幸的手,只劝慰她道:“别用这么大的力道,当心伤了手。” 桓幸低头去看自己的手腕,果然红了一小块。 她立马娇气的撅起嘴,仿若受了天大的委屈,“什么狗屁夫君,把我的手都弄疼了。” “要是你不乱动,就不会这样了。”楚邢的声线毫无波澜,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目光定定落在她的脸庞。 桓幸朝天翻了个白眼,“你的意思是,还是我的不是了?” 话音落,她目光紧紧看着楚邢,不愿错过他每一个小表情。 楚邢耸耸肩一脸无辜,示意此事与他无关,“我可没这么说。” 桓幸没好气的骂他,“无赖。” “谢谢夸奖。”楚邢坦荡应下。 桓幸:……她竟不知楚邢是这般无耻之徒。 看来她所熟知的太子殿下,只是皮毛而已。所有的道貌岸然都是表面的,厚颜无耻才是他的本质。 章节目录 第146章 告白 第146章告白 见她气呼呼的样子,楚邢突然感受到了嘴炮的快乐,原来嘴炮达人禄乐生每天都这么快乐的吗? 他低头看向桓幸,深邃的眉眼中似是噙了无数小星星,在这静谧的夜中显得分外好看。 他低沉性感的嗓音在桓幸跟前响起,“别生气了,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他这么说起,桓幸想到了中秋夜那晚,他带她去城门口看月亮,至今她还记得那一轮不是太圆的月,她想或许她一生都不会忘却这一晚。 桓幸颔首,她的内心也有所期待。 在乡间泥泞的小路上,两人并排缓步走着,而她的手,楚邢从始至终都没放开过。 桓幸脸颊红扑扑的,目光害羞的闪烁着,不知他要牵到什么时候。 没让桓幸走太远,楚邢知道她的细胳膊细腿不能支撑她走太多路。 他的脚步很快停顿下来,桓幸这才借着月光打量周遭的景致,“这里是我们进村时路过的村口。” 因为她记得这棵巨大的槐树,比她院子里那棵还要粗壮,据说有几百年的历史了。 路上鲜少有人路过,大年三十百姓都躲在家中和家人共享年夜饭,而外面的景光就归了楚邢桓幸。 冬夜的风无情的刮着他们的脸颊,桓幸的脸庞很快就被冻住。 她趁着楚邢不注意,挣脱开他的束缚,双手覆盖在脸颊上,稍稍回些温。 被他紧握的手超乎寻常的暖和,倒是让半边脸恢复了知觉。 “冷吗?”楚邢这点倒是疏忽了。 他将桓幸的双手从脸颊上拉下来,桓幸刚想问他是想干嘛,就见他用双手给她的脸蛋取暖。 黑曜石般的双眸认真的落在她的脸颊上,他的脸凑得很近,近到她可以轻易数清他有几根眼睫毛,将他的帅气放大好多倍。 太子殿下可真好看呀。 这已经是她不知道多少次,发出这般花痴的喟叹。 “这下不冷了吧?”楚邢望着她,低低的笑了起来。 靠,本来就长得帅,还俊朗的笑起来,简直是犯规了! 桓幸强制自己移开视线,不能让楚邢发觉自己的花痴,她端庄娴雅的高大形象绝对不能倒塌。 她扯了扯嘴角,就是不肯让楚邢好过,“太子殿下一点创意都没有,这是我自己的取暖方式。” 楚邢一愣脑袋快速转动,俯身向下,桓幸瞬间被黑影笼罩其内,她眼睁睁的看着楚邢那张冷峻的脸不断靠近,再靠近。 一个温热的吻落在她的额头,点到即止,飞快离开。 “那么这样呢?” 楚邢笑着点头望着她,眼角眉梢间都染上些笑意。 桓幸脑中的一根线嗡的一声,瞬间崩裂。 她的脑袋上三个硕大的惊叹号,天呐,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傻乎乎的瞪着眼,难以置信的看着楚邢,他居然吻了她? 她额头上那一块被请问的肌肤,迅速发烫,血液沸腾着火速蔓延全身。 楚邢眼睁睁的看着桓幸的脸颊,一点点红成猪肝色,他赶紧替她揉着两侧脸颊,担心她因为脸颊温度太高而爆炸。 那柔软的亲吻,就像是棉花一样,轻柔中带着专属于他的体温,温柔的印在她的头上,更像是在她心中烙下印记。 专属于他的印记。 从此再没有人可以住进她的心房。 “干嘛呀!” 千言万语汇聚成这娇嗔的一句,似是撒娇,更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撩拨着楚邢的心尖尖。 他望着她这张娇美而明媚的脸,那么熟悉却又那么美丽,她轻轻一眨眼,就仿若蝴蝶振翅般,撩动他的心房。 他的心跳由她控制。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就不自觉的被她牵动,无法自拔。 “怎么办,好喜欢你桓幸。” 说着,楚邢忍不住低低的笑了一声,他自己都笑话自己傻气,怪不得都说恋爱中的人智商是负数的,他也未能幸免。 桓幸没好气的拍打楚邢的胸膛,那绵柔的力道隔靴挠痒似的,根本就是撒娇。 对其余人来说,叫她幸儿或许更亲昵。 可对楚邢,就是称呼她大名,其中都拥有几分他特殊的甜蜜,她的心不禁颤抖。 “说什么呢。” 桓幸实在不好意思面对他,一个转身背过身去,双手抚着自己的脸颊,不用说她也能感受到双颊的滚烫。 这一晚的发展都是失控的,从她轻搂他的后背开始! 她终究还是被楚邢的美貌给勾引了。 “桓幸,我有些话想对你说。”楚邢本来也没想到什么时候和桓幸袒露心扉,但今天他觉得时机成熟了,可以和桓幸坦诚的聊一聊。 这一句话通过空气传入桓幸耳中,她的心忍不住颤抖一下,她忽然全身肌肉紧绷,不知道楚邢要和她说什么。 该不会是要退婚吧? 在她刚坠入爱河的时候,突然被退婚,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失控,做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来。 楚邢双手握住她的肩膀,将她的身体转向自己,目光灼灼的望着她,深邃的眉眼中印着她的倒影,此刻他的眼里只有她。 桓幸的目光害羞的闪躲着,胸腔里的小鹿疯狂乱撞,她有些抵不住他热切的双眸。 “桓幸,我们从小便一同长大可谓青梅竹马,但却由于种种原因不亲近,直到父皇的婚约将我们联系到一起。我才逐渐开始了解我的幸儿妹妹,这些年,我竟不曾发现你已经抽条得这般亭亭玉立。之后我情难自禁的被你吸引,牵制于你的喜怒哀乐,在没有婚约以前,我以为我的太子妃之位只属于最适合的人,但你出现以后,我认为太子妃只属于我最爱的人。 那个人就是你,定国公嫡女桓幸。” 那个人就是你…… 桓幸突然间有种鼻酸想要落泪的冲动,她的眼眶迅速泛红,扬着小巧的脸庞望着那一张刀削斧凿的脸,眼前这个人人敬爱的大荒东宫太子,竟说喜欢她。 她何德何能。 她的眼睛轻轻一眨,泪水就顺着脸颊簌簌滑落,那修长的睫毛上都沾染上水痕。 楚邢的心一下就痛了,他无比怜惜的看着桓幸,小心的抚去她脸颊上的泪痕,有些懊悔的道:“怎么哭了呢?” 章节目录 第147章 钢铁直女 第147章钢铁直女 是因为他的那些话吗? 他应该再精雕细琢的考虑绰词才是,怎么能让他的作精娇娇小公主落泪呢。 桓幸很快扯开嘴角,扬起一张嘴璀璨的笑脸,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仿若梅花刹那间绽放,美得惊心动魄。 这么刺激的吗? 在这新年将际,和她袒露内心深处的想法,将自己的态度托盘而出,把抉择权交给她。 这对桓幸来说太过突然,被幸福撞了腰,她有些回不来神。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她有着胆怯的看着他,生怕他在拿她找乐子。 楚邢不由觉得好笑,她怎的这般小心翼翼,喜欢她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他不相信世间会有人不喜她。 他重重点头,掷地有声地表达心意。 桓幸抿着嘴笑开了,熟稔地勾出弯弧,笑出最美丽的脸庞。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但两人像是没感觉似的,沉浸在双方的世界里。 今天,大年三十,是个令人刻苦铭心的好日子! 她和楚邢明确了彼此的心意。 楚邢轻轻将她拢入怀去,动作极其小心,仿若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碰坏了这绝世珍宝。 寒风凛冽,楚邢替她挡去寒冷,两人紧紧相拥。 桓幸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脏跳动,心中感慨万千,至今她还有一种不真切的感觉,仿若梦境。 她喃喃道:“你知道吗,在刚才之前我都以为你会同我退婚。” 楚邢身体微微一顿,稍后更是疼爱的紧抱她,怎么会呢,他怎么会丢下她。 “原来我一直给你都是飘忽不定的感觉吗?” 他的声音敛去寻常的淡漠,更多了几许情人间的温柔,耳鬓厮磨。 桓幸委屈的瘪瘪嘴,安静的埋在楚邢胸口,小鸡啄米似的重重点头,将自己的苦水都倒出来。 “太子殿下也是太不勇敢了些,倘若你早一点对我坦露心声,那我就可以少些多愁善感,都是你的错。” 她娇娇软软的靠在他怀里,嘴里不住埋怨着,横着都赖到了他的头上。 楚邢无奈的笑着,摸摸她毛茸茸的头发,将锅背到自己身上,“行,都是我的错,但我不是怕被你拒绝吗?我们幸儿宝贝这么漂亮娴淑,我怕你看不上我怎么办呢?” 桓幸语气闷闷的,哼哼道:“太子殿下是全天下最优秀的人,我要是连太子殿下都看不上,还能看上谁?” 好在他们没有错过,好在楚邢努力了一把,将他们之间的薄膜捅破了,他们可以迈向人生的新阶段。 倘若楚邢不走出这一步,桓幸不知他们后续会如何发展,或许一回京城,两人以为互不中意,就取消了婚约。 那她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 想要找到最好的夫君是没错,可天底下还有谁能比楚邢更优秀?莫得办法,就只能先和他凑合凑合了,她倔强的想着。 整点的钟声在远方敲响,跨年了。 楚邢拍拍桓幸的肩膀,指着远方的天空道,“快看。” 桓幸闻言朝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便看到一串璀璨的光芒,瞬间点亮整片黑暗苍穹,绚烂的烟花整点绽放开来。光耀夺目的烟火照亮了他们的脸庞,落下斑斓的色彩。 桓幸被这一刻的美丽震撼,她难以置信的望着这一刻盛放的烟花,双眼迸射出闪闪亮光,竟是一点都不逊色这一刻的烟火。 “哇,好美!”她由衷的感叹着。 楚邢低头看着桓幸天真浪漫的模样,那张白皙的小脸上挂着娇美的笑容,双眸神采熠熠。 他的姑娘开心便已足够了。 烟花太过美丽,桓幸舍不得眨眼睛,眼睛瞪得老大,看着烟火一簇一簇的冲天迸发,随后在空中绽放出琉璃般的烟火,五彩斑斓的向四周绽放。 她太喜欢此时的浪漫了,直到最后一刻烟火燃烧殆尽,天地重新归于安静,桓幸才舍得移开视线,看向楚邢。 “这都是你准备的吗?” 楚邢笑而不语,目光浅淡的落在桓幸的身上,眼中噙着一抹笑意,这一次的笑意温暖了眼底。 桓幸甜蜜蜜的咧嘴浅笑,她完全没想到,楚邢就跟铁疙瘩原来也有他的情调。 她觉得自己像被泡进了糖罐里一样甜蜜。 她斜瞥楚邢一眼,冷不丁的冲着他道:“是不是有人给你出的主意?”她眼中满满的质疑。 怎么他就不配拥有浪漫吗? 楚邢无奈轻叹一口气,实在无力吐槽,“你可真会破坏气氛。” 桓幸爽朗的大笑着。 她不太习惯于这种浓情蜜意的时刻,她能体会到楚邢用心,感受到他发自肺腑的真情,但她会选择古怪搞笑的方式回应。 她俏皮的吐吐小舌头,脸上的笑容却是挥散不去。 两人手牵手一道回去,月光下两人影子成双,温暖蜜意。 院子里,轻烟他们正巧也在庆贺新年的到来,互相道新年好。恰好瞥见,桓幸和楚邢二人牵着手回来,顿时大家都呆愣了。 他们究竟错过了什么? 桓幸注意到他们后,迅速放开了楚邢的手,尴尬的双手垂落在侧。 楚邢的手瞬时一凉,有些失落的低头瞥了一眼空荡荡的手,这就放开他了? 楚邢神色不满的瞥了眼在场众人在场,众人迅速移开视线,谁都不敢将目光落在他们的身上,纷纷仰天望地看彼此。 楚邢转头冲着桓幸挑眉,“没关系,他们都没看到。”说着他作势就要握住桓幸的手,继续朝院子里走。 桓幸无语凝噎,这是骗谁呢?掩耳盗铃不可取。这是当她是傻子,还是当大家都是傻子? 桓幸无语的甩开他的手,用目光警告他正经点,然后走向轻烟他们。 大家当做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毕竟八卦还是没有脑袋来得重要。 轻烟双手抱拳,讨喜的冲着小姐贺新年,“新年好,祝小姐美貌永存,盛情绽放!” 桓幸顿时笑弯了眼,连连点头,“同喜同喜,祝你喜得良缘,早生贵子!” “哎,小姐说什么呢!”轻烟顿时恼红了脸,她正儿八经的给小姐贺春,怎么小姐这么不正经呢!她还没有祝太子殿下和小姐早生贵子,小姐怎么能这么说。 章节目录 第148章 有钱人的快乐 第148章有钱人的快乐 她和禄乐生都还没定下来,怎么就祝他们早生贵子了,这哪儿跟哪儿啊。 桓幸摇晃着脑袋,一副你奈我何的讨厌模样,脸上满是调皮。 轻烟气恼的跑到禄乐生的身边,急得直跺脚,希望他给自己撑撑场子。可禄乐生眉眼弯弯,很是喜欢桓幸的祝贺,连连冲着桓幸抱拳,“借你吉言,借你吉言。” 轻烟没好气的一掌拍在他肩膀上,这一下的力道实打实,听着声音就不一般,禄乐生一个没注意险些向前冲去。这果然是亲媳妇了,下手力道一点都没马虎的。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轻烟,张大嘴不敢相信,单手揉着肩膀一副吃痛的样子。 大家顿时笑开了。 轻烟羞红了脸,狠狠瞪了禄乐生一眼。 秋云也上前给小姐贺新春,轻烟姐姐贺新春了,她也不能认输!“小姐新年快乐,新的一年一定要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最简单质朴的话语中,往往包含了最深刻的感情。经历暴风般席卷而来的疫症后,没有什么比健康更重要的了。 一切的基础都建立在健康之上,倘若没了健康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桓幸笑着应下了。 大家一阵热闹后,互相庆祝新年的到来,互相鼓励新的一年也要更加努力。 已是丑时,桓幸揉揉睡意惺忪的双眼就要回房去,被轻烟一个迈步挡在面前。 桓幸疑惑的看着她,不知道她还有什么事。 轻烟笑嘻嘻的冲着她摊开双手,嘴角的笑都快裂到耳根,狗腿的眨着眼,“小姐,新年到了总该有点表示的嘛!” 桓幸顿了顿,一时没反应过来。 轻烟突然怀疑小姐的智商,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装傻,只得再提点一句,“小姐,是不是应该来点压岁钱?”她旋动着拇指和中指比划了几下钱的意思。 桓幸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佯装生气板脸,奶凶奶凶的坠下一句:“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大家被她可爱的模样逗笑。 楚邢无奈的看着桓幸摇摇头,不由失笑,从兜里掏出一叠银票。 风影见他似乎要替桓小姐发压岁钱,立马掏出自己平时结账用的钱袋,里头都是一些小碎银,用来做压岁钱是最好的了。 楚邢却冲着他摇摇头,并没有打算要里面的钱给大家做压岁钱,而是分发着手里的银票,一张张递送到大家的手中,口中冰冷的送出一句“新年快乐”。 被他这么冰冷的贺春,怎么有着祝贺“分手快乐”的冷意。 在场的除了桓幸,每一个人都有份。 桓幸眼巴巴的看着太子,又瞥了眼轻烟手中银票的额度,登时不爽的瞪大了眼,“你这个败家子,居然这么随意花钱,你知不知道你的每一个铜板,都是辛辛苦苦一个通宵一个通宵熬出来的,能不能节约着点用?多给你夫人买一些金银首饰也好啊!” 没错,前面的一切都不重要,后面那句才是重点。 楚邢失笑颔首,拍拍她的脑袋动作无比亲昵而自然,仿佛这个动作已经做过千万遍一样。 他低头凑到她的耳边低声道:“你放心,你夫君这点钱还是有的。” 桓幸哼哼唧唧,看着他们每个人都有份,自己的双手却空空如也,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侧身昂头看着身材颀长的楚邢,双眼闪烁着璀璨光亮,随后笑弯成两个月牙儿,认认真真行了个蹲礼,“夫君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楚邢含笑看着她,漆黑的眸色中泛着温柔,他将桓幸扶起来,“起。” 桓幸目光盈盈的望着他,精巧的脸庞上写满了期待,就差直接去掏她的钱袋了。 可楚邢却像看不懂她的意思一样,只望着她没有行动。 桓幸左等右等,没等来她的压岁钱,耐心耗尽顿时着急了,秀眉不满的一蹙,“怎么回事啊,怎么就我没有压岁钱呢?你针对我!” 好大一口锅从天而降! 楚邢却只是笑着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拢入怀中,“你还需要什么压岁钱啊,我的不都是你的吗?” 这话气得桓幸一下就炸了,她才不信什么我的就是你的这种言论,要真是这样,给她一份压岁钱又如何呢?他这分明就是不想给。 在场所有的丫鬟侍卫都有,唯独她一个准太子妃没有,怎么可以这样? “还没过门你就这么怠慢我了,以后还不知道要怎样呢。”桓幸委屈的垂着头嘟囔着,嘴巴不高兴的撅着,都可以挂油壶了。 楚邢本来就只是和她逗趣,没想到她竟真的伤心了。 他急忙从兜里掏出一叠银票,看都没看一眼,一股脑的塞进桓幸手里,“眼下只有这点了,回头再给你补上行不行?” 桓幸低头一看,自己手里厚厚一叠银票,少说也有五六张之多,每张一百两银子。 太多了…… 这就是土豪的大手笔吗? 她立马喜笑颜开,变脸速度比戏子还快,笑着将银票收入衣袖之中,眉眼开心的快变成一条直线,“够了够了,我也不是那么过分的人,差不多就行了呗。” 众人默。 这可能就是有钱人之间的情趣吧。 轻烟本来只是开个玩笑,想从小姐手中讨些碎银,垫在枕下压岁。可没想到太子殿下这般认真,一出手就是一百两大额银票,她拿着倒有些烫手了。 她不知所措的看了眼小姐,见小姐冲她轻轻颔首,“给你你就拿着。” 她才战战兢兢的应下。 那她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太子殿下赏赐的东西再退还回去,似乎也不是很好。 禄乐生丝毫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在太子给他以后,他就火速收下将银票藏进衣袖。 他就不懂,干嘛这么别别扭扭的?想要拿着就是了。 此时已经过了大家平时入眠的点,因为日子难得,大家欢腾庆祝耗费许多气力,之后纷纷打着哈欠回去就寝。 桓幸回到偏房困顿的不行,回头瞥了眼楚邢示意他回避一下,她要脱衣就寝。 他没有读懂她眼神中的意思,但从她的眼神中感受到了一丝冰冷的寒意。 章节目录 第149章 有话直说 第149章有话直说 楚邢立刻反省自己是不是有哪里没做好,可是他没想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见他二丈摸不到头脑的样子,桓幸更是恼怒,这人是不是傻的! 她气呼呼的坐在床榻边,不脱衣就寝,也不做其他事,就这么干坐在那生闷气。 楚邢她生闷气闹别扭的样子,又无奈又好笑,他也跟着在她旁边坐下。 不明所以,能做的只有陪伴。 两人一时半会儿谁都没说话,气氛陷入僵持状态,尴尬而凝滞的空气在他们周边,桓幸觉得呼吸困难透不过气。 她受不了这种窒息的气氛。 她没好气的瞪了楚邢一眼,嘴巴叭叭的开始挑刺,“你干嘛也学我坐在这里,你到旁边去。” 她自己的身子不动,指使楚邢往旁边坐过去点,她要将他们之间隔离开来,表明两人不同的立场,小学鸡的幼稚。 楚邢无奈一笑,见识过她别扭的样子,没想到她还能别扭成这样,无理取闹中又带了些可爱。 当然这也只限于桓幸,倘若换一个人甩脸色,他可能当下便甩袖离开。 “桓幸,和你说个事。” 楚邢突然正色起来,目光定定的看着桓幸,收敛眼底蔓延开的笑意。 这是怎么了,突然这么严肃。 桓幸被他盯得紧张起来,也跟着收起嘴角的笑容,不禁正色以对。 楚邢拉起桓幸的手,指腹轻揉着她的手背,看着她月牙儿似的眼睛,一字字虔诚而认真仿佛书写篇章,“以后有什么想法都直接告诉我,不然我怕我猜不到,你平白气坏了。” 桓幸抿了抿嘴唇,意外于楚邢能说出这样通透的花,铁树今天开花了? 她知晓他这是在意她,目光中光彩熠熠,有一抹感动流窜。但她嘴上不会表露出来,冷哼一声,“那你就不能聪明点吗!” “我是怕你气坏了身子,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你不是吃大亏了。”楚邢一本正经的解释。 有些事可以嬉笑打闹着过去,该说清楚的还是得讲明白。 “知道了知道了。” 桓幸将涌到嗓子眼的回怼话语吞咽回去,还是对太子温柔些好了,毕竟才互吐心声吓坏他不合适。 楚邢这才满意,他平时很少和女子接触,不甚懂女孩心思,怕和桓幸产生误会分歧。但如果桓幸能点名她的不开心,他一定能高效处理他们之间的问题。 他想认真和桓幸走下去,就会想要理智对待他们之间的问题和矛盾。 时辰已晚,桓幸不打算和他闹了,准备就寝。 她伸手刚搭在衣服上,想借此提点他适时离开,可他半点不为所动,就这么正大光明的坐在她面前。 桓幸:…… “你转过身去不要看我,我要脱衣服了。”桓幸红着脸,伸手指着楚邢说道。 楚邢盯着她笑了一下,随后贱兮兮的往后挪了挪身子,稳扎稳打的坐在床榻上偏生不走,“我就不出去。” 有点禄乐生那味了。 桓幸看着他耍无赖的样子瞠目结舌,这人不要太过分哦!旁人脱衣都不知道回避,怕是都不害臊了。 桓幸又羞又恼,愤愤的在原地跺脚,地上传来咚咚咚的脚踏声。 楚邢饶有兴致的看着她打趣,继续嘴炮:“你这是要把大家都给吵醒还是怎么的,跺脚的声音比地震还响。” “你说什么呢!”桓幸对他无奈,脸颊气鼓鼓的胀起来,一副不想和楚邢说话的样子,恼怒的背过身去。 楚邢见她真的生气了,这时候知道怕了,急忙解释说:“我们现在已经是明确了关系,我就不用再到房屋外面去了吧,我背过身去不看你就是了。” 桓幸想了想也是,于是没再说什么,她相信楚邢磊落的为人,相信他不会突然转过身来做出流氓般的行径。 于是桓幸的战斗状态再现,脱了外衫后迅速钻入被窝,将自己牢牢的裹起来。除了一个圆乎乎的脑袋,什么都不露在外面。 楚邢听后面没有动静,好一阵后才开口问道:“我现在可以转回来了吗?” 桓幸颔首,这才想起他背过身看不到自己,又开口说一句:“你可以转过来了。” 楚邢这才转过来,看着她把自己裹成粽子的样子不由失笑,他是豺狼虎豹吗这么可怕,还能把她吃了怎么的? 随后他当着她的面开始脱衣服。 桓幸没想到他就这么恬不知耻的在她面前脱衣服,眼睛瞪得老大,这是她熟识的矜贵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的人设崩了。 楚邢笑着瞥了她一眼,“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行为又来了,你怎么看我脱衣就看到这么光明正大呢?双标也不是这样的吧?” 桓幸这才反应过来急忙闭上眼睛,为自己不害臊的做法感到羞耻,她是不是被太子殿下带偏了? 楚邢其实倒不在意那么多,只有桓幸才会在意,他可以当着她的面做任何事情,只要她不介意就好了。 楚邢褪去外衫掀开被子,桓幸只留给她一小半被子,半个身子都盖不住。 楚邢向桓幸指自己仅存一小道的被子,“你就打算让我盖这一小条被子吗?” 桓幸昂起头探了眼剩余的被子,着实留的太少,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将自己身上的被子往他那边分一点。 这样一来,她就不能过得像刚才那么严实了,心中想着还是这被子太小了,她这样非常不安全。 应该一人一条才对。 之前楚邢可能介意两人的身份,不会对她毛手毛脚,但是现在就不一定了,她突然有些后悔在今晚和楚邢明确彼此的心意,这样她人身安全似乎没了保障。 桓幸的目光紧紧盯着楚邢,生怕他做出对什么不利的事情来。 楚邢对她的目光不以为然,掀开被子刺啦啦的躺下去,双眸望着天花板,没有半分睡意。 可惜桓幸的眼皮子实在太沉了,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楚邢听着她愈发平稳的呼吸,历史是惊人的相似,之前也是,听着她在旁边睡得安稳,自己却一夜难眠。 今天也是如此。 章节目录 第150章 新年第一波彩虹屁 第150章新年第一波彩虹屁 没想到桓幸肯定了和自己的感情,这一夜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新年初始,他便拥有将心上人拥入怀中的资格,这是世间最幸福的事情。 以前他不敢妄想桓幸对他的感情,这一刻梦想的光芒被点燃,幸福将他通身环绕。 他转过身去,她近在咫尺。 看着这张沉睡的柔美容颜,她的脸朝着他这边,修长浓密的睫毛覆盖而下,精致的眉眼是那么好看,一颦一笑仿佛就在眼前,白皙的皮肤如羊玉脂般吹弹可破。 她的每一寸肌肤都那么完美,挑不出任何毛病。 这就是坠入爱河的感觉吗? 楚邢觉得自己像个痴汉一样,变变态态的。 他悄悄的在被褥下移动自己的手,寻到她柔软无骨的小手后,紧紧将它握在掌心。 五指插入她的手指缝中,他双眼时刻关注着桓幸的睡颜,见她没有醒来的意思才稍稍松一口气,然后闭上眼培养睡意。 许是因为有桓幸的陪伴,两人十指交合,这一次他很快睡去。 许多年,楚邢很久没睡得这么安稳过了。 桓幸亦是如此,她有认床的毛病,她以为这一夜借居在别人家中,没法好好入眠,万万没想到她这一睡安稳到晌午。 轻烟等人早就起身,考虑到两位主子昨晚很晚才入睡,便没有急着叫他们,让他们睡到自然醒。 可谓难得,桓幸居然比楚邢先一步醒来。 她皱了皱眉头,缓缓的睁开眼睛,看着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他们身上。 环顾周遭陌生的环境,她反应了好一会儿后,才明白这是借宿在别人家里。 她的手微微一动,突然感受自己的右手受到了束缚,这才发现她的手被楚邢紧紧的握在手掌心。 她轻轻一动,楚邢便缓缓的醒过来,他张开黑曜石般的眼眸,目光柔和的落在她脸上。 桓幸被他的眼神刺到,唰的一下收回自己的手,看都不敢看他。 她不知道他们的手是什么时候牵起来的,不会是她主动去牵了的吧? 她迅速转过身不去看他,留给出现一个别扭的背影。 见她逃避的态度,楚邢不由觉得好笑,低低的嗓音出口带着几分戏谑的玩笑之意,“你该不会是忘了昨天发生了什么吧?” “才没有呢!” 这对于桓幸来说,也是意义非凡的时刻,她怎么会忘记呢。 楚邢低低的笑着,一想到昨晚发生的事情,他就不由得笑出声来,这幸福是弥漫到心底的。 “记得就好。” 察觉到外面的动静,桓幸打算起身了。 她斜眼看了下楚邢,见他没有动静,自己也不好起来。 楚邢不知道她要别扭到什么时候,或许只有等两人成亲以后,才能彻底在自己的面前放开吧。 于是楚邢先一步起身,穿戴整齐走出卧房。 桓幸这才把轻烟叫进来,给她穿衣梳洗。 虽然她自己可以穿衣,但是秉着能不自己动手就不自己动手的懒惰大王精神,她还是喜欢轻烟在旁伺候的感觉。 轻烟也很乐意为小姐服务。 听到小姐的声音,她飞快的进来伺候小姐,还顺道端来一盆洗漱水。 轻烟的手脚比桓幸自己麻利很多,很快就捯拾好小姐,梳了一个低低的发髻,插上一支白玉簪子,上面挂着一个红色玛瑙步摇,煞是好看。 轻烟望着镜子里的小姐,不由真切的感叹:“小姐可真美。” 桓幸笑着瞥了眼铜镜中的轻烟,娇笑着道:“好的,新年第一波彩虹屁已经接收到。” 两人借着铜镜对视一笑,新的一年就这样展开。 他们在百姓家里吃了一顿中午饭后,便没有再停留,离开之前风影给这户人家留下了一个金锭子,总不能白吃白喝,还让人家破费。 当他们离开以后,大丈夫才从一旁的茶几上看到这锭金子,登时震惊到傻眼。 知道他们衣着华贵,定是身份不凡,却没想到他们出手如此阔绰,这一锭金子供他们一家人吃几辈子都吃不完。 他惊讶的看着这金子,再想追出去,早已没有了他们的踪影。 于是,大丈夫迅速和夫人说,“快把金子送入钱庄,免得引祸上身。” 普通百姓人家就是如此,贫穷无罪,怀璧有罪。 妇人积极应是,心想不知那伙人是何方达官显贵,出手竟这般阔绰。 这一路他们游山玩水,春意料峭,天空飘着沥沥白雪。 “下雪了!” 桓幸撩起马车的绉纱,伸出纤白的手接住绒毛般的雪花,眼睛里亮晶晶的。 天空中飘下絮絮白雪,如鹅毛般美丽且壮观。 马车向前奔驰,她就像在拥抱雪花一样,她的脸愈发明媚。 轻烟刚想劝小姐放下绉纱外头冷,可看到她脸上真切的笑颜后,将呼之欲出的话重新吞咽回去,只要她开心就好。 她们在马车里四壁环绕,驾马而行的男人们肩上堆了一层皑皑白雪。 桓幸瞅了太子殿下一眼,急忙让秋云从行李中找寻斗笠,先暂时应下急。 她撩起绉纱,冲着在队伍最前端开路的楚邢喊,“风雪太大了,我们找个地方暂时躲避一下吧。” 不然楚邢真的会被冻傻掉。 楚邢看了眼禄乐生,见他一副我与驾鹤西去的惨样,就近找了个客栈休顿。 桓幸搓着双手从马车上下来,太子早已等候在旁边,适时的扶了她一把。 桓幸冲着他咧嘴笑笑,一下马车就感受到凛冽的妖风袭来,在马车里还没有那么深刻的感受,手里捧着暖炉倒还过得去,一下马车就直面现实了。 “好冷啊。” 她的身子忍不住开始哆嗦,风中留下一句,“我先走一步。”便一阵风似的跑进客栈。 楚邢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一时无言以对。 将车队安顿好以后,才缓缓走近客栈。 桓幸这会儿已经在客栈大堂落座,一杯热茶下肚,终于缓和过来。 深居浅出的女眷,受不了风雪的摧残。 见楚邢进来,桓幸主动斟了一盏茶,巴巴的送到他的跟前,夸张的故作贤惠,“夫君请用茶。” 在外他们都是以新婚燕尔的小夫妻互称,不好直呼太子殿下,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章节目录 第151章 走着 第151章走着 “多谢夫人。” 楚邢面不改色的接下茶盏,心中涌过一阵暖流,迅速传遍四肢百骸,不用喝热茶下肚,身子已经温热起来。 以前桓幸享受惯了下人的照料,不明白干这些繁琐的小事有什么意思,但当她有了心上人,她便知晓,为自己心爱之人付出也是一种幸福。 这一场雪来得突然又猛烈,打得他们一个猝不及防。 他们在客栈等待许久,热茶换了一盏又一盏,纷飞大雪漫天而落,愣是没有一点停歇的意思。 楚邢思量了一下,拍拍手将大家召集起来,目光环视过每一个人,“今天我们就在客栈落脚,大雪天地面湿滑不方便赶路,我们等雪停了再走。” 大家应声点头。 轻烟去布置房间,桓幸则仍在客栈大堂赏雪,眉眼中似是有些向往,其中光芒流转。 楚邢本欲上楼歇歇,见桓幸立在客栈门口迟迟不走,心中一转,便从一旁拿过她绒毛裘衣,披在她的身上。 “走,我带你出去玩。” 桓幸察觉到肩膀一重,随后楚邢的话语就在她耳边响起,她惊喜的瞪大眼睛,他好似能听到她内心的呼唤似的,她有种梦想成真的感觉。 她忙不迭的点头。 将绒毛裘衣穿戴好,只露出一张精致白皙的小脸,随后一蹦一跳的和楚邢一起出门。 楚邢朝外走了几步,似是记起了什么,又走回客栈,拿起桌子上方才她用的暖炉塞到她手里,“自己东西都给忘了。”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出来,女人就是麻烦。 这话他不能脱口而出,他怕他好不容易追来的媳妇又跑走了。 桓幸俏皮的吐吐小舌头,一高兴就只顾着出门了,哪里还记得暖炉。 等到轻烟整齐好房间从楼上下来,已经不见了小姐的踪影,问了掌柜的才知道,小姐抛下他们去玩耍了。 轻烟讪讪的望着外面山头的皑皑白雪,忍不住瑟缩着身子,这种天气还是算了吧。 她在大堂停留了一会儿,还是回楼上休息去了。 于是没有人打扰桓幸和楚邢二人,就连风影都被楚邢赶了回去,他要谈恋爱,风影跟着跟电灯泡似的不知道要干嘛。 大雪纷飞而下,目光所及之处大地皆披银装,天地澄澈而透亮,光明的似没有丁点污物。 桓幸开心的像个孩子似的,张开双手拥抱天地,在雪上疯狂奔跑,丰厚的雪地上落下她一串串脚印,传来阵阵悦耳笑声。 天寒地冻,湖面已经结了一层扎实的冰,楚邢在上头用力踩踏,那湖面坚硬不可摧。 “想不想滑冰?”他转头看向兴奋搓手的桓幸。 桓幸忙不迭的点头,只是她稍稍有些疑惑,“我们没有工具,怎么滑冰?” “这个简单。”楚邢语气轻松寻常,似是唾手可得那么容易。 桓幸目露怀疑的看着他,这天寒地冻的,又没有现成的材料,他要怎么办? 莫要装x。 他去一旁的杂草堆里,挑选着拾取几块木板,用力的敲打捶击,挥手一劈,木板应声裂开,楚邢手下动作迅速,很快制作出一个简易滑雪板。 楚邢跑回客栈取东西,留下桓幸站在原地。 她蹲下身,摸索着楚邢制作出来的滑雪板,还挺像回事的。 就连表面的木刺,都被他细致的处理掉了,扎实牢靠又不会伤人。 太神奇了! 这动手能力也是绝了,化无为有。 再次回来,楚邢迎上桓幸双眼亮闪的钦佩目光,她的唇角不自觉的勾起好看的弧度,眼角眉梢都流露出对他的爱意。 他也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他将取来的铁棍扎在木板边,力道控制适宜,既将铁棍扎入,又不使木板崩裂开,再将绳子牢牢扎在上面,大功告成。 “上去试试?” 楚邢邀请桓幸尝试他的作品,挑挑眉年轻的面庞上,洋溢着鲜衣怒马的年少张狂。 “好啊!” 桓幸是个胆子大的,哪怕这滑雪板没有安全保障,她仍然愿意相信楚邢,勇敢上前一试。 她微微拉起偌大的裙摆,在滑雪板上坐下,楚邢站在她前面,缓缓拉着滑雪板往前走。 由于惯性本能,桓幸身子不自觉的向后仰,她的手飞快抓住两根铁棍,这才稳住身体。 见她坐稳以后,楚邢开始逐渐加大行走的速度,先是由慢走变成快步走,再是慢跑起来。 铺面而来的风愈发猛烈,桓幸忍不住惊呼出声,她的声音中充斥着兴奋之意,楚邢回头关注她的状态,只见她双眼亮闪闪的,白皙的小脸难掩喜悦。 太有意思了。 桓幸竟不知,原来她也喜欢刺激的项目。 她常年在府邸深居浅出,日常活动也是女眷常玩的那些,文静的赏花品茶唠家常,全然没体验过刺激的激情游戏。 她喜欢这种血液直冲脑门的游戏,她整个人都兴奋了。 楚邢见到她的笑脸,心中一阵欣慰,他这番努力没有白费,她是喜欢的。 一阵奔跑以后,楚邢在这冰天雪地里热出了一身汗,刀削斧凿般的脸庞上也泛起红。 桓幸见他转回头看她时脸颊红红的,知晓他是累到了,于是体谅的和他说,“我们休息一会儿吧。” 在她的提议下,他这下停下来。 若是桓幸想要继续玩,他也是可以的。 桓幸的需求才是最重要的。 桓幸这才发现,在他们玩滑雪板的时候,楚邢的肩膀上已经落下一层白雪了,就连脑袋上都是白花花的。 桓幸毫不留情的哈哈大笑,无情嘲笑他,“你这个白发老爷爷。” 闻言,楚邢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看到桓幸脑袋上的积雪后,这才后知后觉明白她在说什么。 他上前几步,在桓幸的面前站定。 桓幸的笑声顿时戛然而止,她眼神紧张的看着楚邢,不知他要做什么,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他应该不会气愤到要打她吧? 楚邢替她拍去脑袋上的积雪,又将她裘衣上的积雪扫去,认真的替她戴好帽子,模样认真而虔诚,仿若面对世间至宝般。 这一瞬,桓幸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差辈分 第152章差辈分 该死的,胸膛里那只小鹿又在乱跳了。 桓幸紧张的抿了抿嘴唇,生怕楚邢也听到她的喧嚣的心跳声。 楚邢突然想到了什么,低头凝眸看着桓幸,语气中带着些笑意,磁性而性感的声音通过空气传入桓幸耳中,“你说这样,我们算不算是走到了白头?” 算不算是走到了白头? 白雪皑皑落在他们的发顶,这也算是别样的白头到老吧。 桓幸眉眼染上抹笑意,她竟不知太子殿下也这般会来事。 还以为他献身朝廷,处理公务都处理傻了,殊不知他比谁都融会贯通。 到底是天赋异禀的太子殿下,无论在哪方面都拥有超出强忍的天赋。 “算!” “不管是今天,还是往后余生,我们都会携手白头的!” 多年以后,楚邢想起他们年轻时这稚嫩青涩的一幕,都忍不住失笑,感谢命运让他遇到桓幸,发掘人生更多的美好。 只有楚邢拉着她滑雪,桓幸有些过意不去,于是她提议,“要不你坐上去,我拉着你刺激一下!” 楚邢怀疑的瞥了她一眼,脸庞上满满的都是质疑,“就你?我怕是不行。” “怎么不行了,我行的!”桓幸被人说不行,一下就着急了。 拽着楚邢往滑雪板上去,她就不相信了,她要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 楚邢饶是好笑的看着她,见她态度坚决,便陪着她玩一回。 他在滑雪板上坐下,乖巧的仰头看着桓幸。 桓幸故作成熟的清清嗓子,体贴的叮嘱一句,“记得稳住身子。”然后学着楚邢方才的模样,朝前面走去。 她这才知道楚邢方才是使了多大的力。 她假装自己刚才无事发生,再次使劲的时候,蓄势用足了吃奶的力气,将全身的气力都聚集在双手上,这才勉强拉动楚邢。 倘若一动不动,她还可以假装自己没使劲,可偏偏又朝前移动了,这可就完全暴漏了她拉不动楚邢的事实。 她的神色有些尴尬,用余光瞥了楚邢,见他笑意吟吟的看着自己。 她立马将他的笑意解读成了无情嘲笑,连忙扬声解释,“是你太重了我才拉不动。” 说着,她又肯定了自己“对。” 一定是这样没错。 楚邢也不辩解,就当是这么回事吧,输给自己的准夫人不丢脸。 他从滑雪板上起来,替桓幸解围。 “我们去找个有斜坡的地方,一起滑。”说着,他轻巧的把滑雪板提起来。 两人走了一段路,总算找到了河流的上游,这样他们可以借助有坡面的河面,自上而下滑落。 想想就很刺激。 桓幸兴奋的搓搓手。 当楚邢把滑雪板放下后,她二话不说就坐了下去。 楚邢在旁边站着,见她一人霸占了整个滑雪板,冲着她扬扬下巴,“你往前面坐坐。” “怎么呢?”桓幸以为是有安全问题,她便听话的朝前坐了点,之后就感受到滑雪板后方重重一沉,随后一双手越过她的小蛮腰,握住前方的铁棍,将她整个人护在他的怀抱里。 方才她还在惊讶,他说的一起滑是什么意思,原来是这样! 而且她方才也在想,为何要把滑雪板做得这般大,对于一个人来说有些富余,她以为是楚邢一下没控制好大小,现在想来,他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两人一起滑雪。 哇,这人真是心思缜密。 她千万不能得罪他,不然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准备好了吗?” 楚邢体贴的在下滑之前支会桓幸一声,担心她一个措手不及被吓到。 桓幸振奋的点点头,一声欢呼之后,楚邢便放任滑雪板向下冲去,两人感受着速度与激情。 有楚邢把控方向,桓幸可以肆意的欢呼,方圆五百米都可以听到她银铃般的笑声。 她从来没有这么快乐过,她的快乐都是楚邢带给她的。 桓幸笑得脸都快僵了,身子是冰冷的,心却是火热的。 他们滑到河的平缓阶段后,滑雪板缓缓止住,桓幸想要转过头和楚邢提议,唇瓣不小心擦过他的下巴,两人皆是一愣。 回神间,桓幸飞快转回身,低垂下眼眸,目光慌乱的闪烁着,她紧张的喉咙上下滑动,唇瓣似乎还能感受到他的体温。 楚邢也一下没反应过来,她柔软的唇瓣落在他的下巴,他不由自主的抚了把下巴。 就坐在他身前的桓幸,注意到他的动作,脸颊登时爆红。 立马慌乱无主的转过身,冲着楚邢奋力挥手,口不择言的解释着:“刚才是我不小心的,不是故意吃你豆腐,忘掉那一幕吧忘掉它!” 桓幸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楚邢见她失了平日的沉稳,心一下子柔软下来,这才是更为真实的她。 “没关系,是故意的也没事,夫君让你亲。” 楚邢给桓幸台阶下,话语中隐隐带着笑意。 桓幸现在顾不上和他置气了,一把推开他,匆匆站起身跑开了。 本来她想说再玩一次,现在想都不敢想了,她都不敢再看楚邢一眼。 完蛋了,他一定会认为她是个放荡的女子,她的形象啊一去不复返。 留下楚邢一人坐在滑雪板上,他忍不住勾了起了唇角,他当然知道刚才是个意外,以桓幸端庄别扭的性子,做不来这等冒失的事。 她的嘴唇软软的,在大雪天的室外,嘴被冻得冰冰的,落在他下巴上的温度也是冰凉的。 他转身朝着她远去的背影看去,才刚分开一会,他又开始想念了。 一旁有几个怯生生的小朋友过来,对上楚邢冷峻的面庞,脚步稍稍迟疑了。 其中有个胆子大的上前几步,脆生生的冲楚邢讨要滑雪板,“叔叔这滑雪板看起来特别好玩,可以借我们玩玩吗?” 有人先说话,其余的小朋友也勇敢起来,“刚才那个姐姐好像玩得很开心,我们也想玩!” 楚邢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一下,桓幸是姐姐,他就是叔叔,都已经差了辈分了? 本来想爽快给他们的,突然有点不情愿了。 “不行。”他出口拒绝。 小朋友们似是没想到会被拒绝,嘴角的笑容刹那间凝滞,表情瞬间变得悲伤。 章节目录 第153章 烫嘴 第153章烫嘴 楚邢才不理会他们,他们把他和桓幸说成隔代人,他没抓着他们狠狠揍一顿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还想跟他借滑雪板,门都没有! 他甩袖离开回客栈,扫视一圈楼下没有桓幸的身影,便上楼朝客房而去。 走到他们的房间门口,他敲了敲门,轻烟出来给他开门,递来一个一言难尽的眼神。 她看得出来小姐这不是生气,但又不是没情绪,具体是什么也说不上来,大概是太子殿下招惹小姐了吧。 只能让太子殿下自求多福了。 将空间留给他们,轻烟悄然退下。 桓幸看都没朝门外看一眼,闻到淡淡龙涎香的气息便知,是楚邢来了。 她坐在床榻边,见他来身子更朝里侧了侧,这回不是同他生气,而是不好意思面对她。 楚邢也没为难她,走到茶几旁坐下,行云流水的动手斟茶,很快便茶香四溢。 楚邢将斟好的茶水递到她面前,“喝杯茶吧。” 桓幸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垂着眼眸,不敢抬头去看他的神情,接过他手中递来的茶盏,想都没想便喝了一大口,瞬间就被这灼热的茶水烫到发出的倒吸声。 怎么这么烫! 桓幸顿时整个精致的五官紧皱,一脸控诉的盯着楚邢,其间怒意升腾,显然是把所有的过错都赖到了他身上。 楚邢赶忙接过她手里的茶盏,又给她倒了一杯凉水递去,降降温去去火。 桓幸接连喝了好几口,才将口中灼烧的感觉稍微冲淡些,但仍是觉得口腔内在燃烧着,她吐着小舌头,用手在嘴边扇风,试图将嘴里的温度降下来。 楚邢看着她毛手毛脚的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见她情况稍有好转,他才有心思和她逗趣,冲着她坏笑勾唇,一抹邪气涌上来,“人人都说定国公嫡女端庄典雅,贤惠淑芬,我怎么瞧不明白呢?” 桓幸这下顾不上嘴里的灼热了,冲着楚邢做了个鬼脸,不好意思的别开脸,“还不是因为太信任你了,哪里知道你斟的茶这么烫......” 回想方才自己的窘态,她简直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为何在太子面前总是这般失仪。 原以为,以她的性子会指责他不对,将热茶递给她烫嘴,没想到这一次她自己认了错。 她突然懂事,倒让他很不习惯。 反正他背锅背惯了,也不差这一次,干脆把这次的失误揽到自己身上。 他坐在她的身侧,轻轻捧起她的脸颊,在桓幸掀眸疑惑的目光中,揉了揉她的雪腮,“还痛不痛?” 面对桓幸,他总是有无尽的柔情,他许是把毕生的温柔都给了她,透支了对其余人的友好。 桓幸感觉有点大舌头了,但灼热感消散许多,于是摇摇头。 楚邢轻叹口气,他的女孩怎么就顾不好自己,弄得自己颠三倒四的。 “是我不好,没给别人斟过茶,害得你被烫。” 他微微蹙眉,低首凝神的模样好似很懊恼。 桓幸一下就愧疚起来,本来就是她不小心惹的祸,见楚邢这么内疚,她也羞愧难当。 “哪里的事,是我不够小心。” 楚邢垂首在桓幸没有看到的地方,微微勾了勾唇。 这一闹剧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倒没那么尴尬了。 楚邢见她终于缓和过来,不再闹别扭,身心不由舒展开,悄悄松一口气,和桓幸沟通,“你不用和我这么见外,我知道你是不小心的,我又没有责怪你对不对?” 闻言,桓幸又是一阵脸红,但她也明白了,楚邢并没有对这件事情上心,她也就放心了。 两人之间总归没有成亲,有这等亲密接触与礼不符,她无法走出世俗的桎梏。 楚邢轻叹一口气轻轻上前,将桓幸搂入怀中,伸手摸着她的脑袋,“你看,你不觉得拥抱有什么问题,那亲吻又有什么呢?” 桓幸无语的扯扯嘴角,不认可楚邢的说法,“什么歪理。” 这哪里一样! 她一把将楚邢推开,分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理理身上褶皱的衣衫,故做正经。 她寻思楚邢是空手上来的,于是问:“你的滑雪板呢?” 费尽心思做的,总不能丢了吧? 楚邢以为她情绪缓和了,又要去滑雪,“在客栈楼下放着,你若是还想再玩,我再陪你一道去。” 桓幸咧嘴笑得娇俏,像朵盛放的花儿似的,“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 楚邢摸摸她的脑袋。 桓幸仔细思考后还是轻轻摆首,既然已经回来了就不必再去了,滑雪板的刺激感受过便可。 楚邢突然想到那些小孩,和桓幸提及方才的事,“刚才有小孩想和我借滑雪板,看我们滑得快活也想尝试一下,但我特别小气不肯给他们,你知道为什么吗?” 桓幸不明所以的望着他。 他的浓眉紧蹙非常不满,“因为他喊我叔叔,叫你姐姐,这样我们不就差辈分了吗?这绝对不行!” 桓幸扑哧一声笑出来,没想到楚邢那么可爱,居然会在意这个,不过就是童言无忌罢了。 万万没想到。 到了用膳的点,轻烟来喊小姐下楼用膳。 大雪天,他们一堆人围坐在大圆桌前用膳。这段时间忙着赶路,他们已经习惯吃住同行。 只是大家仍不忘用面前的公筷夹菜,生怕太子殿下不高兴。 太子其实倒没在意那么多,因为他的菜都是桓幸布置的,只要是她布的菜,他都会乖乖吃下去。 楚邢身在旅途,仍时不时的从飞鸽身上解下纸条,了解楚航的行踪以及京城的局势。 太后得知常正青被他解决以后,三番五次的和皇上唱反调,京城中的局势暗流涌动,人心不稳。 虽然父皇没有飞鸽传信抱怨,他在这段时间处理朝政的辛勤,但他从那些敦促他早日回京的信件中,感受到他迫切的心情。 真是个爱偷懒的糟老头,楚邢在心中暗暗腹诽着。怎么就摊上了这样懒于勤政的父亲呢? 李航具有极强的反侦察能力,当楚逸追到一个地方以后,他又迅速的转移地方,导致楚逸的人总是扑空,以至于现下都没将他捉拿归案。 章节目录 第154章 劫杀 第154章劫杀 看楚逸传来的消息,李航最近可能在他们周围出没,让他小心。 楚邢心里记下了。 这一场大雪飘飞许久,他们本来打算次日等雪停就出发,却没想到这一场雪来的特别凶猛。 瑞雪兆丰年,这是一个好兆头。 桓幸把窗户推开,看着外头白雪皑皑的世界,顿时一股冷风灌进屋子里,吹到她的身上,使她不由得打了个寒战,他很快伸出手把窗户关起来。 天寒地冻,太不适宜人生存了,她应该学着小动物冬眠才是,何苦遭受着冰寒攻击。 他们在客栈接连呆了三日,方才等到大雪停歇。 他们重新上路,官道上一片雪白,鲜少有人赶路。倘若不是着急着回京,他们也不会在这等冰天雪地之下赶路。 桓幸明显感受到周遭的温度比平常低了五度,即便是抱着暖炉,她的身子也很难暖和起来。坐在马车里的她尚且如此,那驾马而行的楚邢更是不用说。 他撩起绉纱望着楚邢的背影,抿了抿嘴唇,还是忍不住朝他喊,“夫君,你若是觉得冷,我们再置备一辆马车吧。” “好啊!” 还不等楚邢回答,禄乐生忙不跌的答应了,他正求之不得。 桓幸大无语,当下不予理睬。 楚邢却冲着她摇摇手,行军出兵时候哪有这么好的待遇,不都是驾马而行,没有吭过一声苦,现在也不会觉得什么。 见太子殿下没有坐马车的意思,那禄乐生也不好再说什么,太子殿下尚且不怕吃苦,他也不能嫌哭嫌累的嚷嚷个不停,让轻烟看了笑话。 在女人面前还是要保留一份颜面的。 念及此,禄乐生顿时挺直腰板,坐在马背上一副虎虎生威的样子。 轻烟无情嗤笑,不予理睬。 他们逐渐从冰天雪地,走到嫩芽冒头的春景里。 这几日已经经历了几波劫杀。 有的当场死绝没有留下活口,有的被风影逼问出来是太后的人。 楚邢警惕心提到极点,他得提防着周遭随时涌现的人,确保行程安全。 桓幸的危机感再现,在扬府时她在楚邢身边,没有遭受到任何追杀袭击,她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事实上,来自太后的追杀从未停止,听风影而言,是太子在暗处替她阻挡了那些伏击。 桓幸心头复杂,她竟不知楚邢默默为她付出了这么多。 大爱如山的男人。 楚邢叮嘱在场每一个人,未来的路或许还会有很多人在暗处下手,他们一定要多加小心。 马车行驶在官道上,由于他们队伍很长,颇为引人注目。他们在明,敌人在暗,很容易遭受到敌人的攻击,并且无法追击到他们。 楚邢目光警惕的打量四周,他已经没有当初赶路时候的闲暇,身上不自觉的散发出一股冷冽的杀戮气息,那种战场之魂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远远看去。他就犹如煞神一般,在队伍的前端开路。 暗处的草丛堆里,有几个人一动不动,目光紧紧的盯着楚邢一行人。 见到楚邢后,他们彼此暗暗点头,肯定他们的目标人物来了。 他们是江湖的有名杀手组织,接到委派擒拿太子殿下,他们知晓太子殿下的身份,但仍然因为重金悬赏接下了任务。 他们不管悬赏任务的对象是谁,只管完成任务,这是他们帮派的宗旨。 他们的目光如猎人般,冷峻而锐利,一个个身上充斥着杀气,但一瞬间就掩饰的仿佛普通人一样,看不出他们跟寻常人有什么不同。 当楚邢一行人路过官道转弯口,黑衣人突然一摆手,顿时他们推着巨大的石头而落。 听到上头传来异动,楚邢本能的瞬间朝那方看去,见巨大的滚石一个接着一个的朝山下骤然滚来,那急速而落的速度尤为惊人。 他心头一紧,身子先大脑一步反应过来,冲向桓幸的马车,左手一个轻烟,右手一个桓幸,将她们带出马车。 在他们还没离开几步远,滚石就重重地落在他们的马车上,马车瞬间被挤压在地上,变成一摊破碎木头。 桓幸还没反应过来,瞠目结舌的看着地上的一片杂乱,倘若楚邢反应晚一步,她们就会被碾成肉沫。 不给他们反应时间,上面又一波滚石而落。 楚邢脚下轻点,身子腾空而起,将桓幸和轻烟一并带走。 桓幸一颗心紧紧的悬在嗓子眼,她不敢大力呼吸,担心她的呼吸都会影响楚邢的发挥。 她深感自己是楚邢的绊脚石,累赘一般只会给他拖后腿。 她努力管好自己,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让楚邢更好的发挥。 风影也适时的将秋云和禄乐生保护起来。 见滚石没对他们造成什么伤害,黑人迅速从山上飞落下来,手中的匕首闪现出道道光亮,在空中划过。 “你们不用管我,”禄乐生行走江湖多年,一些皮毛功夫还是有的。 他将秋云护在身后,让风影加入战斗。 护着他们俩人,他反而被限制了战斗力。 黑衣人众多,而他们的战斗力只有寥寥几人,人数悬殊,战况分明。 好在楚邢也有暗处的人,当黑衣人全然涌现的那一刻,楚邢的人也从四处飞出,将桓幸和轻烟保护好。 楚邢冲着他们微微点头,眼神中的意思他们清晰的接收,“要是桓幸少一根毫毛,你们也别活着了。” 他们顿时把桓幸的命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楚邢很快加入战斗之中。 这几天,一波一波的黑衣人出现,已经将他的战斗敏感性提高到极致。 他迅速滑动手中的匕首,朝着面前黑衣人的致命之处而去,那人反应迅速,身子灵活一躲,躲开这致命一击。 随后,他也不甘示弱的,朝着楚邢挥刀而去,楚邢脚下一横,身子敏捷的一转,出现在他的身后,狠狠将匕首插入他的心脏,随后再没有看他一眼,一脚将他踹飞。 刚解决一个,又一个黑人迅速窜到他的面前。 楚邢眼眸一转,冷峻的神色扫向他,黑衣人心头一凛,手下攻击的速度更快了,太子武艺高超,他得速战速决! 章节目录 第155章 深藏不露 第155章深藏不露 楚邢的武艺不是盖的,从小跟着大师学习,丢到军营之中历练,理论和实践经验两不误。 他身手敏捷,下手快准狠,毫不拖泥带水,深谙格斗要点。 黑衣人吃力的应对着,想方设法寻找时机挟持楚邢,拳脚相对间,瞳孔骤然一缩。 找准时机,他往太子的肩膀狠狠刺去。 楚邢差点来不及躲闪,却还是堪堪躲过,只是免不了受点皮外伤,他感受到一阵尖锐的疼痛,他的肩膀被划破道口子。 他没管伤口,借着黑衣人攻击的间隙没空防卫,迅速近身一刀抹了他的脖子,鲜血洒在他的身上。 桓幸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失控尖叫出声,她当然不是因为黑人被抹脖子而尖叫,而是看到楚邢被划伤了肩膀。 她看到黑衣人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楚邢受伤了! 但她只能克制住自己,此时不要冲上去给他添麻烦。她的身子不住的颤抖着,她不知道楚邢现在痛不痛,能不能承受。 理智的想,她很清楚战斗之中很少能幸免于难全身而退,可当她亲眼目睹楚邢被黑衣人所伤,心就如被刀钝一样疼痛,手指不由自主的蜷缩起来,宛如她的心脏一点点的收缩。 她只能在心中祈祷着,希望楚邢能安然将这些黑衣人解决了,楚邢那么厉害一定可以做到的吧! 他的玄黑色广袖长袍有利于遮盖鲜血,桓幸没法从他的衣衫上察觉信息。 她突然明白,楚邢为什么要穿选择清一色黑的衣服,是不是就为了方便隐藏身上的伤口。 她的眼圈一点点变红,透着一层水雾迷蒙的看着楚邢。 所有的焦虑情绪被揉碎了挤在一起,只有落泪可以宣泄情绪,不知不觉她的双脸庞上已经爬满了泪痕。 黑衣人发现楚邢和风影,犹如两个战神一样战无不胜,他们不能再这样消耗下去,必须寻找对策才是。 他们很快把目光落在桓幸身上,桓幸又有一种被盯上了的感觉。 她无比痛恨自己,为什么小时候没跟着爹爹和哥哥多学着点武艺,这个时候成为楚邢的累赘。 她每次都被当成薄弱口,被人盯准了突破。 看到黑人飞射过来的冷酷目光,桓幸身子不禁颤抖,这群人武艺高超,看起来很强。 轻烟察觉到他们的心思,不由自主的站在小姐身边护住她。 禄乐生注意到不断靠近黑衣人,他的双眸紧紧落在他们的身上,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套银针,速速的朝着黑衣人飞射而去。 一扎一个准,人人倒地身亡。 轻烟难以置信的看着禄乐生,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这技能。 看着他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不像是有一身武艺的样子。他要是真有高超武艺的话,他绝对会得瑟的整日挂在嘴边,而不是缄默不语,像个弱鸡一样需要别人的保护。 轻烟突然发现自己对他的了解实在太少了,她所知道的他恐怕只是他的皮毛而已。 桓幸也很吃惊的看着禄乐生,谁都没有想到他居然有这能耐。 注意到他们异样的目光,禄乐生不以为然的拍拍手。“小事小事。” 他其实真的不会多少武艺,只是他对人体的穴位相当精通,知道哪里可以迅速了结一个人的生命,所以当他的飞针飞射而出,对方必然倒地身亡。 除非他的银针飞射不准。 不过他这次的运气不错,都准确的落在了他们的穴位上。 楚邢一言难尽的看着他,虽然他有这身本事,为什么不一早就加入战斗,非要等他们身上挂彩,再不情不愿的动手相助。 他的拳头有点发痒是怎么回事。 禄乐生不以为意的耸耸肩,“我怎么知道你们的水平这么菜,平时不还挺嚣张的吗?没想到还不如我一个弱书生。” 众人默。 桓幸见黑衣人全部倒地后,飞快的跑向楚邢。 楚邢有了上一次桓幸受伤的经验,见她跑过来迅速环住她的腰身,脚尖轻点,两人身子飞腾起来。 桓幸本能的抱住他的脖颈,她害怕的闭住嘴巴,刹那间连惊呼都忘记了。承受着身体失重带来的异样感,喉间发紧。 楚邢带着她落在一旁空闲之地,远离那群倒地的黑衣人。 桓幸双脚落地,才感觉人真切的存活在这个世界上。 她捧着楚邢的脸,四目相对,关切的询问他的状态,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楚邢扯起嘴笑笑,一如往常的模样,似乎一点伤都没受。 但桓幸知道他的肩膀受了伤,那是她眼睁睁的看着他受的伤。 她的手不敢轻举妄动,目光朝着他的肩膀看去,果然一道鲜红的伤口跃然而出,她急忙招呼禄乐生过来给楚邢上药。 禄乐生不情不愿的过来,简单查看一番,见只是普通皮肉伤,随意的洒了点金疮药上去,“就只是点皮肉伤而已,太子妃不必大惊小怪的。” 随后他便回到了轻烟的身边。 轻烟无语的拍了一下他肩膀,让他神气点别太嚣张,要是太子殿下想要他的脑袋,他真是有十颗脑袋都不够掉的。 楚邢对伤口也不以为意,只有桓幸一人非常紧张,担心楚邢因此有损身体。 风影默默的走到他们的身边,乖乖的站在一侧,所以就没有人想过他也会受伤是吗? 他的胳膊无力的垂落着,但他也不吭声。 秋云见他方才保护了自己,于是默默的走到禄乐生的身边,戳了戳他的肩膀,又指了指风影。 禄乐生看了眼她乞求的眼神,又朝着风影走过去查看他的情况。 风影见他过来脚步后退,不以为意的说:“没事,只是脱臼而已。” 禄乐生当下就想离开,一转身看到秋云,双目定定的望着他,他无奈的一扯嘴角又转过身,轻轻抬起风影的手叮嘱他,“忍着点别动。” 禄乐生捏着他的胳膊一使劲,‘格勒’一声清脆的骨响之后,风影的胳膊又接了回去。 禄乐生这才回到轻烟的身边,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工具的人,哪里需要顶哪里。到时候他还得和太子结了这医疗费,他出手可是非常昂贵的。 章节目录 第156章 要不提提价 第156章要不提提价 这一场意外有惊无险,桓幸悄悄的松了口气。 只是他们的行当也被碾碎的七零八落,只能勉强捡到一些残骸。 轻烟要去替小姐收拾东西,桓幸拉住她的手制止她,冲她摇摇头。 “罢了。” 担心轻烟伤到手。 一行人行至附近的客栈入住,又买了匹马车和几头骏马,这次当真是轻装上阵了。 桓幸那一堆东西不用带着上路,他们的车队看起来骤然少了一大半。 桓幸无语的摸摸自己的鼻子,她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的东西竟然有这么多。现下撇去那些东西,就他们孤零零的几个人了。 当晚入住,第二天出发的时候,桓幸惊讶的发现他们的马车又多了几辆。 她疑惑的去检查那几辆马车,一打开就见里面都是她的那些琐碎行当。 她满脸惊讶的看着轻烟,语气忍不住雀跃微扬,“你昨晚又去把这些东西捡回来了吗?” 她虽然没表示,但她其实对那些行当十分不舍,眼下见它们又回来了,自然开心到飞起。 轻烟闻言凑到桓幸身边,小声的在她耳边说:“是太子殿下命人收回来的,来来回回跑了好多趟,小姐的东西也是太多了些。” 说就说,怎么还带发表自我感慨的呢? 桓幸讪讪一笑,她的东西多他自己知道,不用摆到明面上说好吗! 原来是他帮忙带回来的。 桓幸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款款朝着不远处的楚邢走去。 楚邢注意到她过来,同风影交代完之后,转头柔和的看着她。 只有在面对她的时候,楚邢才会流露几分铁汉柔情。 风影有些吃味的避开,心里头有些心酸,他跟在太子殿下身边这么多年,都不曾见过他对自己这般柔和,哪怕是温柔一点点也没有。 终究是错付了。 “是你帮我把行李带回来的呀?”桓幸心情大好,眉眼弯弯光芒潋滟,笑意吟吟的望着他。 楚邢含笑点头,目光定定的望着她,深邃的眉眼里含着全世界的温柔。 桓幸从不曾想过,楚邢有一日会那么温柔的望着她,她甚至不觉得这个人有温柔的那一面。 她还是不够了解楚邢。 “谢谢你。”桓幸冲着他俏皮的眨眨眼。 楚邢不满的挑挑眉,“就这?”似乎对她的感谢很不满。 桓幸表情有点懵,怎么呢,她不是已经表达感谢了吗?这样还不满意? 这男人也太难伺候了一点。 “就这!” 将他的话语变成肯定句,桓幸高傲的扬着头,在轻烟的搀扶下上了马车,骄傲的姿态如同白天鹅一般,不可一世。 楚邢望着她的背影,怎么都觉得她可爱的过分。 她可以一辈子骄傲任性,他愿意守护她的小骄傲。 几人身上都受了点伤,为了以防万一,楚邢在当地雇佣了镖车护送他们。 他自己倒没事,若是桓幸在途中遭遇不测,才是他最惊慌害怕的。 多了这些陌生面孔,大家的闲话比平时少了些。 护送镖车的领队是个年轻男人,听闻他是飞尘镖局镖头老大的儿子,苏西。 他和楚邢并排而行,护送他们的安全。 苏西的话很少,这一点深得楚邢的心,他也不善应酬。 两人一路无言。 禄乐生是个闲不住的,见两人这么没劲,于是干脆驾马到轻烟的马车旁边,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桓幸凭白被塞一嘴狗粮。 她甚至想原地消失,把空间腾给他们,让他们尽情谈情说爱。 她从未觉得赶路这么煎熬,等到途中休息,她把秋云带上自己的马车,叮嘱她和自己共乘,随后把轻烟丢给禄乐生。 轻烟都傻眼了,禄乐生就一匹马,她怎么坐? 等等,她盯着那白色骏马,登时明白了什么。 小姐的意思是,让她坐在禄乐生后面,共乘一匹马?! “小姐。” “无事,只要禄乐生答应包了我以后的雪莲膏,我就同意将你许配给他。” 禄乐生忙不迭的答应,似是怕桓幸后悔,“没问题!” 轻烟:?! 她就这样被卖了,这么廉价的吗? “小姐,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多提点要求?”也好显摆一下她的身价。 桓幸故作认真的思考半瞬,之后摇摇头,“不可,万一禄乐生不要了怎么办。” 轻烟一个白眼翻上天,转而狠狠瞪一眼禄乐生,你敢! 禄乐生表示委屈,他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都是她们的臆想。 他怎么可能不要轻烟呢,哪怕桓幸狮子大开口,他也不会轻易放弃轻烟的。 秋云看到了自己上位的希望,在此次扬府之行中,她成功的走近了小姐,在轻烟姐姐成亲之后,她似乎有望成为小姐身边的一等丫鬟。 她望着小姐的目光里迸射出璀璨光亮。 #和女神近距离接触是什么感觉# 桓幸果然说一不二,再次上路,她便只拉着秋云上马车,轻烟想厚着脸皮更上来,直接被她一把推开。 “去你男人那边。” 有桓幸的认可,禄乐生和轻烟便不算名不正言不顺的在一起,他们就只差定下成亲之日,拜堂成亲了。 轻烟和禄乐生本就不是那般重视礼仪廉耻之人,轻烟的脸皮被禄乐生培养成城墙皮,有时候禄乐生自己都要怕。 于是禄乐生带着轻烟上了马车,两人适应的很快,有说有笑比之前任何一天都甜蜜。 桓幸偷偷撩起绉纱偷看他们好多次,忍不住轻轻叹息,眉眼之中既有欣慰,也有失落。 马车轱辘转动着,车内偶尔摇晃。 秋云时不时观察小姐的神色,见她略微带着些惆怅,以为她是不适应没有轻烟,于是提议说:“小姐不习惯的话,要不把轻烟姐姐叫回来。” 闻言,桓幸微微一愣,随后很快笑着摆首。 “罢了罢了,总会有这一天的,总得习惯没有她的日子。” 到底是从小陪伴在她身边长大的人,现在看着她找到自己人生另一半,幸福满足的模样,她心中的欣慰感叹是大于惆怅的。 她只是突然警觉,岁月从不曾停下脚步。 儿时她们还只有豆芽那么大,这一眨眼,都已经到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章节目录 第157章 魔性洗脑 第157章魔性洗脑 以后怕是连见一面,都没那么容易。 想到这,桓幸不禁有些泪腺发达的几欲落泪,她想不得分离之事,一想就会受不了。 许是被飞尘镖局的名声震慑到,之后的一路他们都十分安全,一路畅通无阻的前行,路过一个又一个的城镇。 在当地,楚邢借机明察暗访,了解百姓的满意度。 大荒这些年虽然愈发繁荣昌盛,但目前贫富差距仍旧悬殊,还需要朝廷加以指点引导。 在快到达京城时,途径陵雾寺。 桓幸犹豫再三,还是和驾马而行的楚邢提议,“我要上去还愿。” 之前和菩萨求姻缘,说要十全十美的夫君,如今虽说不算完美,但总归是她自己认定的选择,她得去还个愿。 听及还愿,楚邢想到自己被气晕过去的事,唇角不自觉勾起。 他应允了桓幸,下马将马匹交由风影,自己和桓幸一道上陵雾寺。 桓幸仰头望着这一百节台阶,源自内心深处的恐惧再度涌上心头,她有心魔了。 楚邢没发现她的不对劲,径直朝上走,走了几节台阶后,发觉身后的人没跟上来,转头疑惑的朝她看去。 只见她眨着一双水灵的大眼睛,波光粼粼的望着她,那眉眼之中的意思他已经十分熟悉了,她有求于他。 他绞尽脑汁的站在她的角度思考,随后底气不足的问:“你不是想爬这台阶?” 在这些时日的接触下,他对她愈发了解了。 桓幸忙不迭的点头,那双眼眸中迸射出来的璀璨光亮,堪比宇宙星辰。 可楚邢没立马应声,他无奈的冲着桓幸苦笑,这姑娘怎么能这么懒呢。 他耐着性子和桓幸商量,“要不你走一段好不好,要是一节都不走,又如何表明自己心诚?” 桓幸把他的话听进去了,觉得有点道理,但嘴上还是不满的嘟囔着,“我心诚我和佛祖知道就可以了,不区于表现在这等无用的形势上。” 身体很听话的朝上走,之前一直坐在马车里,屁股都快颠坏了,偶尔走动走动也是件好事。 楚邢对她瘦弱的小身板早就心存不满,找到机会能让她运动一下,绝不能错失良机。 青石板一节一节向上,刚下过雨,空气中还泛着青草的气息。 楚邢特地放缓脚步,和桓幸并排而行,不让她觉得寂寞。 桓幸才走十几个台阶,就开始哭丧着脸抱怨,“我好累,我不行了。” “你可以,往回看看才走了几步路,你的潜力不止于此。” 楚邢一本正经的说教,冷峻无情的面庞上有几分教书先生的意思了。 桓幸回头望一眼走过的台阶,果然如楚邢所说,才走了没多少,她捶捶自己发酸的大腿,腿酸倒也是真的,她没有故意卖惨博同情。 她撅了撅嘴,又继续向上爬。 哼哧哼哧,她的呼吸声逐渐加粗,她望一眼看不到头的陵雾寺,内心一片凄凉,心中退却之意再一次涌上来。 “我真的不行了。”她扶着大腿,冲着楚邢挥挥手。 楚邢暗暗点点头,这一次走了二十多节台阶,差不多应该是到她感到疲惫的时候了。 “现在是不是双腿发酸,身体发热?”楚邢一步步引导她。 桓幸被他说中,连连点头应是。 楚邢不忍再看这张充斥着天真的小脸,生硬的别开视线,开始他胡说八道的表演,“你的身体刚热起来,现下不动会导致体内郁结,对你的身子不好。” 桓幸被唬的一怔一怔的,楚邢的形象太过高大,只要他认真发言,她都会信以为真。 “这样吗?” 她仰头望着看不到希望的台阶,咬咬牙决定再坚持一下,于是继续往上攀爬。 每抬一下腿,都能感受到小腿到大腿的紧绷,她觉得自己的腿已经和石头一样坚硬了,酸胀的感觉随着她行动而蔓延。 嗓子眼发干,她想要喝水。 她仰头问身侧的男人,“你有带水吗?” 楚邢眉眼一愣,他完全没考虑到桓幸爬山会这么艰难,以他的速度很快就爬完了,完全不会浪费一炷香的时间在上面。 他遗憾的摇摇头。 这个结果,桓幸已经想到了。 那就只能等爬到山顶再说了,她内心开始宽免条泪,当初许愿艰难,现在还愿也不容易,她做人也太难了吧! 桓幸感觉自己就是个爬山机会,双腿已经失去知觉,只知道向上爬。 嗓子眼处蔓延开来的血腥气越来越重,她开始怀疑楚邢的话,难道这样就会对身体好吗? 她狐疑的看向身侧的男人,楚邢一脸坦荡,搞得她又不好意思质疑人家。 可能是她想多了吧。 再坚持一下。 桓幸咬着银牙往上,心里叫苦不迭,看看楚邢每一步跨得那么轻巧,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真的就是鸿沟! 她发誓回去以后一定好好锻炼,不求和楚邢一样健朗,但求下次来陵雾寺不再生不如死。 这种类似的誓言,已经无数次了,真实性显而易见,不然她现下也不会攀爬得如此辛苦了。 在楚邢的鼓励和督促下,她这一次很努力的向上爬,在快爬到山顶的时候,累得趴在一旁栏杆上,再也不肯走半步。 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冲着楚邢接连摆手,现下累得连话都不想说了。 楚邢但笑不语,陪着她一同休顿。 桓幸缓了一阵后,望着前方二十来节阶梯,心生恐惧之意。 “我真的不行了,你带我上去吧。” 这一次是和楚邢一道上来的,要是不好好用用他,岂不是白和他一起上来了? 本着合理利用资源的精神,桓幸坚持要楚邢施展轻功带她上去。 “我怎的不知,自小学习轻功是为了方便你上陵雾寺用的?”楚邢眉毛轻挑,并不配合桓幸,双手环臂,一副不好对付的姿态。 “那你现在知道也是行的。”桓幸无所不用其极,只要楚邢能带她上去就行。 楚邢一时哑口无言,她总是在必要的时候伶牙俐齿,脑袋活络起来转的比谁都快,要是把这机灵劲用在学术上就好了。 章节目录 第158章 我们桓幸也太棒了 第158章我们桓幸也太棒了 楚邢冲着陵雾寺指了指,语气学着桓幸以往说话的夸张,僵硬的扑克脸上也多了丝生动,“就这么几步了,你真就打算放弃了吗?” 一副你要是就此放弃,你就亏大了的表情。 桓幸二话不说就认怂,“放弃放弃。” 干啥啥不行,认怂第一名。 楚邢无言以对,他的女孩就是这么厉害,在适当的时候可以二话不说就放弃。 “可是你会很遗憾的,再努力一下,你就可以到达顶峰,佛祖也会看到你的诚意,你也不想功劳都被我夺去了吧?”楚邢继续一个劲的碎碎念。 桓幸一本正经,“我不会遗憾的。” “就差一点点了,你只要再咬牙坚持一下就到了,一会儿下山我带你下去。”话音落地,楚邢的耐性耗尽,丢下她不管径直朝着山顶而去。 她就是想再耍赖,也没有观众围观了。 桓幸瞪着他的背影咬牙切齿,男人最是绝情狗,说什么爱不爱的,这点小事都不肯帮个顺手忙,真不是个东西。 她在心中狠狠抒发怒气。 她死死的盯着楚邢的背影,等着他转过身来的时候,她再把撒娇技能打开,让他把自己带上去。 好家伙。 不知是猜到了她的想法还是怎样,楚邢竟至此再也没回头,一口气走上了山顶,消失在桓幸的视线之中。 桓幸又气又急,她也不能耍性子下山,认清这残酷的现实后,死心的一步一个脚印的朝上爬。 她感觉自己的人都要没了,踏上最后一个台阶时候,天旋地转。 一双手适时的接住了她,双手在她腋下,竟像小孩一样将她抱起来飞旋,夸赞之词生硬又别扭。 “我们桓幸也太棒了吧,凭借自己的能力一步步走上一百个台阶,你真的好厉害。” 这段话是楚邢方才绞尽脑汁想出来的,他知道桓幸走上陵雾寺一定对他怀恨在心,不说点好听的话,他的命可能就交代在这里了。 果然,虽然他的话敷衍又没有灵魂,但听得人还是会特别开心。 桓幸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但到嗓子眼的那些抱怨的话,也顺势吞回肚子里。 罢了罢了,不过就是自己爬陵雾寺,也不是第一次爬了。 她还是瞪了他一眼,双手环抱住他的脖颈,动作已经十分娴熟了。 “好了,快放我下来。” 楚邢这才将桓幸放下来,弥适小师傅这时候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该如何证明自己不是故意在这偷看,而是他们太过聒噪吵到他了。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世人的爱情竟是这般甜蜜吗? 他连忙念经让自己平息心头的憧憬,遁入佛门的人不配。 桓幸双脚着地的一瞬,差点瘫倒在地上,还好楚邢没立刻放开手。 他勾起一抹坏笑,眉眼之中尽是揶揄之意,“站不稳,是不是还想我抱?” 桓幸顿时站直双腿,像甩脏东西一样瞬间无情甩开楚邢的手,无语的瞪着他,一天天的越来越花里胡哨了。 春季的陵雾寺,四处都是嫩绿的色彩,给青灯古佛注入一线生机。 桓幸嘴里碎碎念着,“上回主持说那庙宇在修建,这一眨眼半年过去了,应该已经修建好了吧?” 她心里有些惴惴不安,千辛万苦前来,倘若闭门不让入,她真的会想不开哦。 一个转头,便看到在一旁扫地的弥适小师傅,桓幸的脚步忽然顿住,不知道他在旁边听到了多少,怪尴尬的。 压下心头的羞赧,她规规矩矩的冲着弥适小师傅躬身,“弥适小师傅。” “施主,你来了。” 弥适小师傅冲她温和一笑。 那眼眸中似乎有点东西,桓幸微微一愣,随后问道:“还记得我吗?” “记得。”弥适笑着。 桓幸颇为震惊的张大嘴,难以置信的看着他,是因为她长得过于美丽,所以让遁入佛门的弥适小师傅印象深刻吗? “每日陵雾寺那么多香客到访,弥适小师傅居然还记得我,确定不是敷衍我吗?” “是真的记得施主。”弥适的笑容真诚到让人挑不出毛病。 怎么会忘记呢,只有这位女施主对着菩萨求姻缘,要求之高只应天上有。 他后来还悄悄问过商无住持,施主真的会遇到这般优秀的男子吗? 商无住持居然肯定的点点头,他整个人都震惊了,世间居然有这般优秀的男子存在! 现下,站在女施主身侧这一位,方才和她腻腻歪歪不害臊的,怕就是那位只应天上有的男子了吧。 他顿时钦佩万分的看了桓幸一眼,心中暗暗给她欢呼庆贺,这般良人都能被找到! 桓幸被他亮闪的目光震到,微微看了他一下,随后向他询问:“请问求姻缘的庙宇在哪里?” 她是不认得路的,去一百回都不会认得的。 弥适朝着后方一摆手,“请跟我来。” 这一次来同上次,陵雾寺山下的景致差别很大,嫩绿的色调让人充满希望。 鼻息间的青草香,让她心旷神怡。 远处的梵音阵阵而来,她浮躁的心洗去铅华,沉淀下自己,回归本我的状态。 间或有几个香客路过,陵雾寺依旧深受百姓簇拥。 桓幸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弥适小师傅搭讪,“小师傅最近挺忙的吧,逢年过节的又是好多香客造访。” 弥适憨厚的笑着:“最近人流量是比较大,到了陵雾寺的旺季了。” “哪有什么旺季淡季的,陵雾寺每天都是旺季。”桓幸惯会嘴甜。 楚邢横了她一眼。 桓幸立马闭嘴,谨尊夫君教会。 这段时间扮演假夫妻,她有点以假乱真了。 弥适嗅到他们之间恋爱的酸臭味,连忙低下头默念经文,他这是做错了什么。 那求姻缘灵验的庙宇,此时已经开放,其实也就关了桓幸在的那几日罢了。 当初也是楚邢刻意叮嘱商无住持关闭那庙宇的,为的就是不让桓幸求那些虚无缥缈的愿。 她有他还不够? 世间还有谁比他更出色? 想什么呢。 楚邢的脸上闪过少年狂妄,鲜衣怒马。 他们走到那庙宇里头,有一个尼姑身着棕色僧服,正跪地念经。 章节目录 第159章 突生变故 第159章突生变故 桓幸看了她一眼,徐徐上前走到蒲团前,虔诚下跪还愿,态度比许愿时更加真诚。 “感谢佛祖赐予我绝世好夫君,小女今日前来还愿,今后定当与夫君携手共度难关,白头到老。佛祖也要一如既往的照拂小女哦。” 说着桓幸双手摊平掌心朝上,认真叩首。 旁边的尼姑始终低头念经,单手置于胸前,右手转动着佛珠,跪在蒲团上双眸紧闭。 桓幸余光瞥到她,被她的容貌惊艳,忍不住又多看了一眼。 那是一张十分秀气的脸庞,精致细巧的五官像是精心泥塑出来般,清秀到无可挑剔。 饶是享有京城第一女子尊称的桓幸都有些羡慕了,哪怕是剃去满头青丝也不减绝代风华。 楚邢就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桓幸,他对于烧香礼佛不太上心,就没有凑上前去。 更何况,婚姻这事一人求取和两人求取是一样的吧。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那尼姑,不知哪里有些似曾相识,细细一想又无从下手。 桓幸还完愿后起身,弥适带他们去见商无住持。 商无住持曾经叮嘱过,倘若太子殿下前来就带去寻他,正巧商无住持最近也在陵雾寺中。 弥适朝着后门的方向一摆,带着他们朝后门走,楚邢绕过那尼姑走向另一侧,眸光一转,恰好在尼姑的手上看到了一颗痣。 他的眉眼瞬间移动,目光立马锐利的看向那尼姑的脸,那人似也是有所感应般,抬眸对上他凌厉的目光,四目相对。 楚邢抬手要将桓幸拉入怀中,但李航离桓幸更近些,迅速拉拢她,将她劫持在手中。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弥适吓得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你不要过来。”李航话语冰冷的冲楚邢说。 双手紧紧的收拢,桓幸被他牢固的桎梏在怀中,无论怎么扑腾都无济于事。 李航怕桓幸坏事,抬手一个手刀狠狠的敲在她白皙的脖颈,桓幸很快晕过去,失去了意识。 楚邢瞠目欲裂,想要冲上去却忌惮李航伤害桓幸,只得暂且按捺住内心的暴躁,伺机而动。 他目光冰冷的看着李航,犹如在看一个死人,没有人可以伤害桓幸,包括他自己。 李航已经到了这一地步,已经不在意那么多了,他望着自己怀中面容姣好的女子,心中泛起一抹苦涩,但凡有一丝可能,他也不想以这种卑劣的方式来制衡楚邢,可是他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了。 楚逸的能力很强,一路追杀他到京城,他好不容易找寻到一个方式,可以暂且躲避。万万没想到居然会在陵雾寺中碰上桓幸和太子殿下,还被他们认了出来。 当太子殿下目光停留在他手背,他就意识到大事不妙。 到底是疏忽了,他若是戴上真皮手套就好了,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楚邢冷冷的看着他,话语冰冷到极致似透着冰碴,“你快把她放开,我们还能商量。” 李航冷笑着,才不信楚邢的话,“商量什么,商量哪种死法比较合适吗?” 话语间,脚步不住后退,带着桓幸犹如他的救命符一般,“只要你让我走,我自然会放开她。” 楚邢亦步亦趋,不肯远离分毫。 “你可以走,她必须留下。”楚邢的话语毋庸置疑,掷地有声。 李航才不管他,他若是放下桓幸,他的命也就交代在这了。 对不起了,桓幸。 我也不想这样的。 他错就错在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低估了太子殿下和五皇子,才会酿成今日的大祸,他心中无比哀痛。 今日他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死里逃生,一种是命丧于此,他必须为自己的未来奋命一搏。 “你逃不出去的。”楚邢身边有许多暗卫,足够布下天罗地网,李航只有一个人他插翅难飞。 李航早已想到,嘴角泛出苦笑,但眼下他绝不可能举手投降,他再怎么奋不顾身也得挣扎一次,即便只是飞蛾扑火。 他带着桓幸迅速撤离,脚尖轻点身子在空中形成掠影。 楚邢疾步而上,他想要第一时间救下桓幸,却也怕桓幸被李航伤到。李航现在已是强弩之末,他很可能失去理智对桓幸下手。 他不能拿桓幸的性命冒险,可就是这一刻的迟疑,导致李航抱着桓幸一跃跳下山谷。 这一百节台阶堆砌的山崖不容小觑,楚邢望着底下一片绿油油的森林,石沉大海。 哪里还看得到他们的踪影。 一股无边的冷意迅速卷袭他全身,就这样跳下去了? 楚邢身边的人在他一个响指后迅速出现,“快给我搜!” 商无住持得到消息后迅速而来,他完全没有想到因为看着可怜,暂时收留的女施主竟是大漠的三皇子李航。 他面色阴沉着,也派寺庙中的人下山去找寻太子妃的身影,一下子所有的人都行动起来。 山脚下的人也听闻消息,立马加入寻找太子妃的队伍之中。 轻烟得知消息后吓得六神无主,她仰头望着陵雾寺,她上去过知道上头有多高,这一跳小姐还能存活吗? 她的眼圈立马就红了,泪水止不住的往下落。 她依靠在禄乐生的怀中无声哭泣,禄乐生心里也有些难过,跟桓幸这一段时间相处下来,他已经把她当作是自己的朋友,自己的朋友出事,他心里也不好受。 于是大家都帮忙去寻找桓幸。 在一个滕曼缭绕山洞中,李航正坐在其中闭目养神,桓幸躺在一旁的杂草堆中。 那杂草堆显然是有人刻意摆布的,表面铺的平滑而柔软,是特地为了桓幸躺得舒服点布置的。 对不起桓幸,我知道我这样的行为很不磊落,可是我没有办法。我不求你的原谅,我知道我对不起你。 李航的声音嘶哑而疲惫,他睁开眼睛看向桓幸,低低的喃喃着。 这是他的自我救赎,他知道道歉于事无补,但对他的内心来说这样会好过一些。 桓幸还处于昏迷之中,李航下手太狠,她一时半会儿醒不来。 李航将她放在这山洞之中,她身上完好无损,因为跳下去的时候桓幸将她整个人护在怀中,而他自己身上的衣衫已是多处破损,包括手腕处已经骨折,传来一阵阵难忍的剧痛。 章节目录 第160章 她不见了 第160章她不见了 可当下他没时间处理骨折,还是逃命最要紧。 他将桓幸放在这里,生死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李航一狠心向外走去,他不能在这久呆,桓幸被他带下山,楚邢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派人下来寻她,他倘若呆在这里就是自投罗网,他必须得走。 平心而论,一个弱女子躺在这滕曼缭绕的山洞之中,着实让人不放心。 他思忖了片刻,又去外头的陵雾山中游荡一圈,采了一堆果子放在桓幸的身边。 想想这样不太合适,于是撕下他身上的一块僧服,将果子放在上面。 如果桓幸醒了,太子还没来得及找到她,她可以暂时缓解一下肚子的饥饿,等待太子的救援。 他能做的就只能这样了。 他咬咬牙转身离开,消失在无边的陵雾山中。 不知过了多久,桓幸徐徐醒来,脖颈一阵尖锐的疼痛,酸酸胀胀的感觉蔓延开来,她立马蹙起秀气的眉头。 她迷茫的看着周遭陌生的环境,这里光线灰暗,四处悬挂着纠缠在一起的滕曼。 她双手反撑着地面坐起身,记忆慢慢回拢,她急忙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见衣衫完整才稍稍放心。 除了脖子不太舒服外,其余不适倒也没有。 她只依稀记得她被尼姑挟持了,紧接着她的脖颈一痛,便失去了意识。 看尼姑和楚邢对峙的立场,他们不对盘。 她又被当成软柿子拿捏,桓幸委屈。 不知道她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她的有用信息太少了。 环顾四周没有寻到尼姑的身影,她人呢? 她试着喊了几声,始终没有人应她。 桓幸眉头微微一顿,她是把自己丢在这,然后逃走了吗? 一低头看到了地上裹着棕色僧服的果子,心头微微一顿,这显然是尼姑替她准备的。 她都挟持自己逃跑,居然还有心准备果子,这是想将她的生命发挥最大用处,先将她好好圈养起来吗? 桓幸心中一冷,思忖着这里不安全,说不定尼姑一会儿就回来了,看她那副模样像是有一身武艺傍生,她还是早点逃离这里为妙。 她往外走了些路,便发现这里是阴郁的原始森林,四处都是郁郁葱葱,冒着嫩芽的参天大树。 因为无人来访,泥土湿湿润润的,一脚踩下去可以陷入一个小小的坑,她的绣花鞋很快就被染上了污泥。 她的眉头轻轻一蹙,前后左右的打量着,仿若置身在一个巨大的牢笼之中,周遭都没有人烟。 她心里说不出的慌乱,她不知道前面等待她的是什么,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寻找出路,她在陵雾山中迷失了方向。 腹中传来一阵阵的饥饿,她开始想着回去,哪怕被尼姑挟持,也比被不知道哪个疙瘩冲出来的洪荒野兽拆分入肚要好。 可是她一回头,哪里还记得来时的路。 她的心中一片绝望,整个人被无边的恐惧和孤寂笼罩,仿佛有一只手掐住她的嗓子般,她恐惧的都叫不出声。 耳边只有风吹过树叶传来的沙沙声,以及一些小动物发出的声响,除此之外毫无人烟。 “有人吗?有人吗?”她心存侥幸呼喊求救,她相信楚邢一定会来救她的,他一定能听到她的声音,她叫的再大声一点,方便他听到。 于是桓幸加大声响,继续呼喊楚邢,可都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这片原始森林太辽阔,蔓延一片没有尽头,一个人的声音在这漫天的森林中,显得太过渺小。 桓幸把自己的嗓子喊哑了,都没寻到楚邢,一个人都没有,这漫天森林仿佛只有她一个人。 孤寂无援。 桓幸一个人走啊走,她此时已经不知疲惫,双脚都不是自己的了,她察觉不到双脚的知觉,只知道一个劲的朝前走,或许能撞上一个谁。 而李航走了半天,意外的寻到一种可以充饥的野果。比起方才摘的那些,更能提供给人能量,供人生存下去。 那野果的枝桠很高,倘若是他高挑的个头,也踮着脚奋力采摘许久,热得浑身血液都奔腾起来。 摘了足足一捧。 随后他悄悄地靠近桓幸所在的那个山洞,他掐算着时间,桓幸差不多该醒了,于是他小心翼翼的生怕被她发现。 他悄悄打探着,倘若桓幸还没有醒,他就把这些果子给她送过去。 没想到,山洞里空空如也,哪里还有桓幸的身影。 他小心的屏神细听,没听到周遭有喧闹声响起,她应当是自己走了。 他又扫了眼地上一动未动的果子,心里头一阵复杂,又有些难过。 她不曾动过那些果子。 换位思考,也不难理解她的谨慎,谁会接受坏人的好意。 不知道她一个人去了哪儿,在这荒山野岭的原始森林,他一个有功夫的男子尚且头皮发麻,更何况她一介弱女子。 他咬咬牙狠下心,得走了,不能再心慈手软。 楚邢的人随时都有可能追上来,他还是赶紧逃命要紧了。 他的脚尖轻点,身子在丛林之间飞掠,内心深处仍是有一些对桓幸的担忧,现在只能希望她自求多福了。 楚邢的人应该会很快找到她吧。 或许是他杞人忧天,桓幸的处境可要比他好的多。 李航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他也不知自己怎么就沦落到这个境地。 可即便回到当初,他也不后悔自己做的决定,他从小就有开疆扩土的雄心壮志,他不过是在践行梦想。 他在陵雾山里穿梭,虽然这里条件恶劣,人烟罕至,但正是因为这点,才更适合他在此躲藏遮身。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到时候等他出去了,还会东山再起。他不觉得这一时的失败有多求人,失败不是最终结果,只是阶段性的受挫,他会获得最终的胜利。 桓幸在陵雾山里机械行走,没寻到果子,也没找到前来援救之人。 直到浑身脱力,才狼狈的靠着一棵参天大树坐下,这种时候她已经管不上地上脏不脏了,能活着就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她突然有些后悔为什么不把那些果子带在身边,这一路走来都没有遇到能吃的东西,不知道那尼姑是从哪里摘来的。 章节目录 第161章 找寻 第161章找寻 她深感自己的生存力低下,和别人一比,她就应当是死的最快的。 她在楚邢身边发现了自己身上越来越多的薄弱点,不会穿衣做饭,不会伺候人,不会武艺,不会野外生存。 她简直是被圈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除了讨人欢心以外,什么能耐都没有。 她顿时充满了挫败感。 她仰天望着树叶密布的上空,甚至看不到天空。 天色已经阴沉下来,光线经过那层层密布的树叶落在身上的已经所剩不多,黑夜已经到来。 可是她还没有找到一个可以临时落脚的地方,她的身边四通八达,夜晚随时都有可能野兽出没。 她目光惊恐的望着四处,警惕着周围出现的东西。 不时一只小松鼠跑过,都惊得她浑身一颤。 现下她如同一只惊弓之鸟,随便一点声响都会吓到她。 即便不被洪荒野兽吃掉,没有食物没有水,她的体力也消耗殆尽,她也可能被耗死在这吧? 她只能无力的把希望寄放在楚邢快点找到她。 另一边,楚邢的人快速散开寻找环境,他们心中愈发焦急,看着愈来愈暗的天色,大家心头的希望愈发渺茫。 陵雾山这一片太大了,要想找到桓幸并不容易。 更可怕的是,即便找到了桓幸,也不一定是活着的她,或许是她冰冷的尸体。 桓幸对自己深恶痛绝,泪水默默下滑,一双眼睛哭肿成水蜜桃,她斜靠在树干上昏昏沉沉的睡去。 然而她的精神依旧紧绷着,眉头紧紧的蹙在一起,浓密修长的睫毛上还可怜兮兮的悬挂着水渍。 楚邢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她呀?她做梦都在想着。 轻烟也已经没有哭的力气了,她一边寻找小姐的踪影,一边哭得稀里哗啦的,到现在她已经整个人已经哭得快脱水。 禄乐生一边要寻找桓幸,一边还要照顾情绪低落的轻烟,他可太难了。 他劝轻烟:“你要不还是回去吧,回去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喝点水,或许睡一觉,第二天桓幸就好好的出现在你的面前了。” 轻烟说什么也不答应,把头晃得跟拨浪鼓似的,生怕禄乐生强行将她送回去。 现在让她回去,怎么可能? 她一个人怎么可能睡得着,小姐现在还生死未卜,什么处境都不知道,她怎么可能安然入睡。 她一定要找到小姐,不管是死是活都要见到小姐才可以。 所有人都没有放弃希望,他们也已经许久没有吃喝,手中提着灯笼,借着微弱的灯光,在一片丛林的黑暗中寻找桓幸的踪影。 因为陵雾山实在太大了,他们从边缘进入就花费许多时间。 陵雾山是天然形成的原始森林形貌,地上有许多藤蔓蜿蜒而过,马蹄经过或许会深陷其中,因此他们只能徒步而行。 这给寻找桓幸又增加了困难。 楚邢心中颇为懊悔,上陵雾寺的时候他就应该多带一些人手在身边,这样桓幸就不会出事了。 就算是他和李航一同跳下,如此都比现在这样要好。 楚邢内心自责到极致,是他没保护好桓幸。 他现在只想尽快找到桓幸,他坚信桓幸一定还活着。古话不是说吗,祸害遗千年,她这么讨人厌一定死不了。 她现在一定很害怕,在这人烟罕至一片漆黑的原始森林里,她肯定吓得胆都没了。 她或许现在正在想着,他怎么还不去找她。 想到这儿,楚邢心头愈发焦急,但他已经看得出大家的疲态,于是提议让一半的人先回去休息,吃点东西,然后再来接替另一半的人。 部分人得令而去,风影还坚持跟在他的身边,和他一同寻找桓幸的踪影。 这段时间相处,他早就把桓幸当成了自己的主子。 在他心中,桓幸的地位一点都不比主子低。好吧,还是差一丢丢的,那也只是一丢丢而已。 轻烟被分派回去休整,她一个弱女子在寻找人的时候也帮不上什么忙,她本来还想再说什么,但在太子的眼神威压之下咬咬牙还是往回走。 她和秋云一道,两人回去的路上异常沉默,气氛从不曾这般低沉窒息。 她们现在心中忧虑颇深,担心小姐的处境安危。 四处都是呼啸而过的风声,即便已是春天,夜晚的森林温度极低。 桓幸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迷迷糊糊的从睡梦中醒来,因为她觉得她的脸上滑溜溜的,似是有什么东西滑过。 她缓缓的睁开眼睛,脑袋逐渐清晰,想到这划过她脸上的滑溜东西是什么,登时眼睛瞪得老大。 他本能的想要一下子把那东西甩开,但她终究克制住了自己没动手,她闭上眼睛强忍着这种滑溜黏腻的感觉。 那东西从她的脸庞缓缓蠕动而过,桓幸的双手不自觉的蜷缩收紧,压制着内心的恐惧和恶心,死死的咬紧牙关。 仿佛是人间地狱。 直到那蠕动的感受消失许久,她才敢缓缓的睁开眼睛,勉强的坐直身子。 她无法自控的反呕着,一阵又一阵的恶心感从腹腔涌上来,因为肚子空空什么都没吐出来。 她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起来似的,浑身都汗湿透,衣衫黏哒哒的贴在身上。 桓幸双目空洞的将双腿弯起来,双臂环绕着膝盖,将自己的脸颊深埋其中,她无声的哭泣着。 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多久,或许直到死亡,她都会在这里度过,有无数虫蚁爬过她的身体,可是她却无能为力,甚至连叫都不敢叫一下。 楚邢,你在哪里。 她感觉浑身越来越冷,那无情的夜风似要把她身上残存的温度全都掠夺走一般,无情的刮在她身上。 她的身子轻轻的哆嗦着,心中的恐惧和肉体的凌辱,双重折磨着他。 她感觉身体越来越冷,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被自己惊到,突然分不清是她的手太冷还是额头太烫。 她是发烧了吗? 她果然是一个不争气的人,在这等恶劣的条件下,不光找不到食物而且身子也承受不了,她应该会很快死去吧。 早点死去也好,免得受折磨。 章节目录 第162章 男人可有可无 第162章男人可有可无 可是她一想到,她还没和楚邢成亲,人生还有许多事情没经历没体验,她又有些舍不得辞世。 昏昏沉沉,半梦半醒间,她觉得日子实在太难熬。 她为什么平白无故承受这么多? 被她挂念的楚邢还在没日没夜的找寻她,他从最开始目标就是桓幸,其他人被分派到寻找三皇子李航的下落,而他的目标一如既往的坚定,他就是要在第一时间找到桓幸。 当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的心头焦急愈发猛烈,时间推移对桓幸极其不利。 可是他只能按耐住自己焦急的心情,告诉自己在这个时候不能慌,只要认真的找,一定能够找到桓幸。 她这么聪明,一定会透露信息和轨迹,她一定会乖乖等他去营救。 他始终都没回去休整,风影回去了一趟,顺便给他带了一些方便携带的饭菜。考虑到太子殿下不一定会吃,于是又带了几个方便充饥的馒头。 好在他有先见之明,楚邢喝了几口水又啃了几口馒头之后,又继续寻找桓幸,至于饭菜动都没动一下。 就是这几个馒头和水,支撑了他找到桓幸。 他先是在树干上看到一段布料捆绑着,他的眼睛猛然一亮。 这里除了桓幸不会有别的女子过来,那么一定是桓幸留下的信息,加之楚邢走近仔细一看,确定是桓幸身上穿着的那条裙的布料。 他心中一阵狂喜,就要找到桓幸了。 于是他沿途而去,顺着桓幸给他的信息往前走,他见到一根又一根的布条,最后总算在走了几公里以后,找到了瘫倒在地上的桓幸。 她的脸上已经不如以往干净,灰扑扑的,不知道是泥巴还是什么,看起来脏兮兮的。 楚邢并不在意的靠近她,即便她浑身都脏兮兮的,他也不会对桓幸产生嫌弃之情。 因为她是他的爱人。 他轻轻摇摆着她的身体,叫着她的名字:“桓幸,桓幸。” 可是桓幸却了无反应,楚邢探了探她的额头,惊觉她额头上灼热的高温,连忙抱起她脚尖轻点,身子在空中飞掠。他现下的速度比来时快了许多,之前要每一寸每一寸的仔细寻找,现在只想快点带她去见禄乐生。 他朝天发起一个烟雾弹,这是他们之间的信号,倘若找到人了,便朝天发一个烟雾弹示意。 在陵雾山里头找小姐的轻烟,看到烟雾弹以后掩面嚎啕大哭,总算找到人了。 禄乐生始终陪在她的身边,见桓幸被找到,也是松了好大一口气,随后无奈的看着身边蹲在地上大哭的女子。 “诶,你这个样子真的很狼狈诶!” 用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这句话来形容禄乐生,简直贴切。 轻烟一只胳膊弯曲着蒙脸,一手迅速出拳揍着禄乐生,这个人太可气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没个正行。 她突然觉得自己找男人的眼光不行。 禄乐生也不闪躲,就这样生生挨了一拳。 好在轻烟哭得太动情,手头的力道不大,他并不觉得多痛。 “好了好了,别哭了,现在人找到了,我们立马过去看看。”禄乐生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让她先振作起来。 轻烟想想也是,现在一个劲在这哭没意思,等到时候看到小姐了再哭也不迟。 于是他们立马掉头往陵雾寺跑,他们说好若是找到人,就直接去陵雾寺碰头。 千辛万苦才走出陵雾寺,然后望着漫无边际的一百节阶梯,轻烟整个人都不好了,大概没有一个女子能轻松走完这些台阶吧。 商无住持对他的香客太不友好了。 禄乐生的轻功不行,但是他也是个男人,受不了自家女人受委屈。 他瞥见轻烟似乎对这一百节阶梯心有余悸,于是他在轻烟面前蹲下,侧过头看着她轻轻“恩”了一声。 轻烟也是‘恩’了一声,只是她的语调微扬,话语里满是疑惑之意,不明所以。 “上来吧,爷背你上去。”禄乐生拍拍肩膀,一副我很厉害的傲娇模样。 不知怎的,见他这油腔滑调的样子,她就不是很想让他背了。 轻烟倔强的自己朝台阶上走,不就是走台阶吗,又不是没走过。 见自己好心没好报,禄乐生冷哼一声,站直身子在地上跳了跳,随后才一步步朝上走。 “我告诉你,现在的我你爱答不理,以后的我你高攀不起。”禄乐生对方才自己的好意被拒绝,十分不满。 轻烟没搭理他,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禄乐生顿觉没趣,闭上嘴安静往上爬。 身居闺阁的女子体力是有限的,轻烟很快就觉得双腿发酸,但她咬着牙为了争一口气,就是不和禄乐生告饶。 她一定可以的。 她坚持不懈的往上爬,把自己当成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不断给自己洗脑,我不会累不会疲乏,只管往上即可。 她陪着小姐来过许多次陵雾寺,都是自己爬上爬下,就当是她无所依好了。 她的脸色愈发苍白,禄乐生不难看出她的体力在迅速减少,逐渐开始透支,但她就是咬着牙不吭声,倔强的不肯说好话。 怎么就找了这般好面子的女子。 禄乐生轻叹一口气,贱兮兮的一边走一边将脸凑到她面前,给她台阶下,“吃不消了和我说,我背你上去就是了。” 轻烟扫了他一眼,终究还是和他说话了,甩出冰冷的两个字,“不用。” 自讨没趣。 禄乐生无奈的摸摸鼻子,他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他的嘴太贱了,所以才让轻烟宁可自己受苦,也不愿意和他说句好话。 轻烟还真就惨白着脸自己上了陵雾寺。 于是她又得出了一个结论:男人这种东西,可有可无。 他们到了许久之后,楚邢才带着昏迷不醒的桓幸出现,弥适小师傅早就准备好一间厢房,供他们暂时落脚。 楚邢小心翼翼的将桓幸放置到床上,轻烟上手替小姐脱去被淤泥浸染的云丝绣花鞋。 单是从这双沾满淤泥的云丝绣花鞋上,就能看出小姐吃了多少苦。 禄乐生一下进入状态,先仔细给桓幸搭了下脉,随后掀开她的眼皮瞧了瞧,感受到她的灼热后,又伸手探探她滚烫的额头,立马示意轻烟打盆冷水过来,“先进行物理降温。” 章节目录 第163章 风花雪月一边去 第163章风花雪月一边去 持续高烧不是好事,先将温度控制下来。 轻烟抹抹雾蒙蒙的双眼,‘诶’了一声后很快去办,她们在陵雾寺借助过,对这里的一切都十分了解。 很快她端来一盆冷水,从衣袖中掏出手帕,浸润后放置在小姐的脑袋上。 又伸手去掏禄乐生的衣袖,“诶诶,你干嘛?” 要不要这么不见外,要知道他们到底还没成亲,这大咧咧的行为也太过火了些。 “还能干嘛,快把你的锦帕掏出来。”轻烟头也没抬的回答。 他们上来的太过匆忙,许多东西都没带上来,现在只能拆东墙补西墙。 禄乐生无语的瞥了她一眼,直说不就行了,直接动手动的太过吓人。 他看诊完桓幸,心下清明,转而和太子殿下说明病情,“就是饥寒交迫引起的高烧,先要把热度控制下来才行,我这就去开药。” 发烧可不是件小事,倘若持续任其发展,脑子都会被烧坏。 楚邢脚步一动不动,就在旁边守着桓幸。 轻烟低着头和太子交涉,“太子殿下出去吧,奴婢来给小姐的身体物理降温。” 话音落,轻烟等着太子殿下出去,可太子殿下没有一点要离开的意思。 反倒目光浅淡的落在她身上,冲着她扬扬下巴将她赶出去,“我来就好,你出去吧。” “这……”轻烟的目光迟疑着,转头看了眼躺在床榻上面色绯红的小姐,这似乎不太合适吧? 饶是他们感情再好,可到底没成亲,现下就让太子近身着实不太合适。 楚邢现在的心情糟糕到极致,他不想和轻烟多费口舌,浓眉立刻不悦的蹙起,加大说话的语气,皇家威严油然而生,冲着轻烟呵斥道:“出去!” 轻烟再不敢说什么,立马低垂着脑袋退出去。 楚邢小心的扶起桓幸,褪去她脏兮兮的鸭卵青的琵琶绣外袄。 光是看这沾了泥巴和露水的外袄,就知道她受了多少罪。 楚邢的身上无法躲避的被沾了泥,他却眉头都没皱一下,继续伺候着桓幸。 将她放平在床榻,小心的撩起她白藕般细长的胳膊,一寸肌肤一寸肌肤的擦拭着,替她进行物理降温。 怎么他总是让桓幸受伤呢? 这都已经多少次了,桓幸倒在他面前多少次了。 他有些痛苦的闭上眼,无力的认清事实,他总是保护不了他心爱的女子。 朝廷局势诡谲,他身边的人不可避免的受到伤害,尤其是桓幸这等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更是容易被盯上。 他轻轻的揉着桓幸的手,喃喃道:“跟着我,让你受苦了。” 桓幸静静的躺在床榻上毫无反应。 楚邢一遍遍的替她物理降温,摸摸她的脸颊,烧势毫无好转之向,他的心不由火烧火燎起来。 轻烟在外头等了好一会儿,琢磨着时间,冲着门里面道:“太子殿下,那水应当已经温热,奴婢再换一盆冷水过来。” “好。”楚邢应声。 他伸手探入水盆,果然水温上来了。 他轻轻叹一口气。 轻烟很快又端了一盆冷水进来,这次不用太子殿下驱赶,她自觉的端起原来那盆水离开。 楚邢继续刚才的动作。 他不是个有耐心的人,却把毕生的耐心都给了桓幸,一遍一遍的不厌其烦。 风影这时候回来了,正好抓好苦力,禄乐生把开好的药帖给他,让他速速下山配来。 风影二话不说照做。 禄乐生望着他听话的背影,不住的点头。 他忽然意识到了风影有多好用,心里寻思着要不要也培养一个风影这样的人,帮他干干活也挺好的,这样他的日子就更加舒服了。 暂且没有他的事了,他过去看看轻烟。 见轻烟乖巧站立在门口,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凑过去问:“怎么呢,他都不让你进去?” 轻烟闻言,立马将食指放在嘴前,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这是嫌自己命长了。 他总有一天是被自己作死的。 禄乐生不以为意的哼哼,但还是顺从她的意,没再说下去。 见他的女人都没有进屋的权利,他当然不高兴,但站在轻烟的立场上看,这又再正常不过了。 毕竟除了禄乐生,谁敢对太子殿下不敬。 饶是小姐,都对太子殿下的身份畏惧三分。 找寻到桓幸,且确认她没有大碍,禄乐生心中紧绷的情绪总算放开,有闲情雅致关注周遭的其他了,他环顾陵雾寺的四周,被这种古朴肃穆的氛围吸引。 一旁就是石砌而成的栏杆,向下望去,便可以看到找寻桓幸的那片陵雾山。 撇去被找寻支配的恐惧,这座山看着挺赏心悦目的。 禄乐生招招手示意轻烟过来一起看,轻烟不想过去,但他执意冲着她招手,她看也不是太远,不情不愿的朝着他那边走去。 “这边风景还挺不错的,春天万物复苏,一眼望去绿油油的充满生机。” 轻烟点头。 “你看那里,藤蔓遮盖下是不是有个山洞,怎么还扑着些杂草,看着像有东西居住一样。” 隔得有些远,轻烟需得定睛一看,隐隐约约好像还真是,“好像还有采摘的野果,应该不是小姐在那待过吧?” 禄乐生思忖片刻,“应该不是,待在那就不会这么狼狈了。” 轻烟觉得有点道理。 厢房的门突然被打开,楚邢黑着脸问禄乐生,“药呢?” 禄乐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慢半拍的回答,“让风影去买了。” 楚邢黑眸望着他,甩出一句“风花雪月到一边去,别影响人休息”,‘啪’的一声又甩上了门。 禄乐生脑袋上一个大大的问号,这是嫌弃他们说话的声音响?那他刚才的关门声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太子殿下已经被带坏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一套被他学来了。 轻烟和禄乐生面面相觑。 轻烟心有愧疚,小姐还在里头发着高烧,她怎么能罔顾呢。 她立马巴巴的走到厢房门边,询问太子殿下,“需要我帮忙吗,太子殿下。” “不用,谈你的恋爱去!”楚邢冷冷甩出一句。 轻烟碰了一鼻子灰。 章节目录 第164章 李航的守护 第164章李航的守护 见她无言以对的模样,禄乐生忍不住捧腹大笑,“让你做好人,好人没好报吧!”接着又是一阵狂笑,不能自已。 有禄乐生在,轻烟的情绪慢慢好起来。 现在小姐找回来了,情况总会慢慢变好的。 风影的动作很快,将药带回来以后,禄乐生亲自替桓幸熬药,可见他对桓幸的重视程度。 轻烟在一旁陪着他,因为太子殿下嫌弃她碍手碍手,把她赶走了。 陵雾寺的厨房宽敞,两人一人一个小兀子守在药罐前面,轻烟感慨了一句,“怎么又有一种在扬府的感觉了。” 他们又开始躲在厨房熬药了。 禄乐生扑哧一声笑出来,“也就你们能使唤我干活,熬药这种小事都需要我亲自操办。” 轻烟冲着他讨好的笑笑,伸出食指朝天一点,一脸认真的说:“毕竟能者多劳。”还大爷似的抬了抬下巴。 这话说得他爱听,就是这副调戏良家妇女的姿态是怎么回事。 他的轻烟学坏了。 不知道和谁学的,应该不是他吧? 退烧药熬制很快,轻烟小心的给小姐端过去,看着太子殿下亲自服侍小姐喝下去。 但凡太子殿下在,他都亲自照顾桓幸,不需要旁人插手。 轻烟看着太子殿下一口一口小心的喂着小姐,内心颇为感慨,平时太子殿下是多冰冷无情一人啊,但在小姐面前却像一汪春水,许不尽的柔情。 爱情的力量真强大。 桓幸喝完药以后,禄乐生又进来看了看桓幸的状况,探探她的额头,把把她的脉搏,随后冲着太子殿下竖起一个大拇指。 “做得不错,温度稍稍降下来了一些。” 物理降温的效果不大,能产生点效果,绝对是坚持不懈努力的结果,太子殿下应该没少操心。 楚邢的目光始终落在桓幸身上,一颗心始终提着。 禄乐生觉得自己仿若在和空气说话,考虑到太子现下焦虑的心情,他也不和太子计较,带着轻烟一道出去了。 轻烟还愤愤的不肯出去,禄乐生丢出一句‘你就别做电灯泡影响别人了’,她这才歇下心思。 一颗操劳的心停不下来,轻烟听风影提及太子殿下一直没好好吃饭,于是喊来秋云给太子做饭,而她帮忙备菜。 禄乐生虽然不帮忙,但他的女人都在厨房,他还能去哪儿呢。 他在旁边细细数落轻烟,“你看秋云这刀工多利落,你别在这帮倒忙了,把厨房腾给人家,让人家好好发挥。” 这话听着好像是在夸她,可她怎么觉得这么不对劲呢? 秋云意味深长的瞥了禄乐生一眼。 读懂了他的意思,秋云用胳膊撞撞轻烟,“你去忙吧,这里我一个人可以的。” 没想到轻烟没领会她的好意,执意要留在厨房帮忙,某神医白眼翻上天。 偷懒都不会,这人没救了。 桓幸还没苏醒过来,很快就有楚邢的人传来消息,他们已经找到了李航的踪影。 李航并没让他们多费心思,因为在距离桓幸不远的地方,就看到一些很多野兽尸体。 他们俱是一惊,上前观察那些伤口纵横的猛兽尸体,便可查知它们死亡的时间,由着最新的死亡野兽,可以推断出追寻方向。 最近死去的野兽不过一个时辰,他们心头暗惊,看这圈猛兽尸体的分布轨迹,竟是都是围着桓幸的。 一直有人在护着桓幸。 是谁? 他们朝着那个方向追寻而去,不多时就找到了精疲力竭,缓慢逃逸的李航。 他们不费吹灰之力,轻而易举就拿下了李航,这一次他实在无力挣扎。 他虽有果子提供能量,可制衡击败那些蛮力惊人野兽足以让人耗尽精力。他此时已经颤颤巍巍,面对精力充沛的暗卫自然无力招架。 他从一开始,就料到了这种结局,他如果守在桓幸的身边护着她的安全,就必定会面临这样的遭遇。 可是别无选择,他实在无法放下桓幸。 于是他就一直伺机守候在桓幸身边,看着她高烧呓语心痛不已,却不能上前免她灾难。 他自己也是岌岌可危。 他只能在暗处,将那些欲将桓幸拆食入肚的洪荒猛兽解决掉,护她一个安全,让她能支撑着等楚邢的人前来。 左等右等不见楚邢的人过来,李航的眉头拢起,见桓幸愈发昏沉失识,他担心她身体出问题。 他猫身悄然凑近,轻轻推了桓幸几下,不见她有什么动静。 伸手在她额头上探探温度,果不其然,原始森林夜深露重,她身体吃不消发烧了。 发烧这事可大可小,得及时就医才行。 他凝神专注思考,随后伸手抚过她的裙摆,轻轻撩起一端,手下使劲撕下几条来。 他朝着陵雾山进口的方向,间或一段路绑一条布料,一番折腾后已是气喘吁吁。 可他担心桓幸一个人出问题,朝提着一口气又速速朝她赶去。 他骨折的手腕明显肿出一个包,他却不予理会。 回去之时,碰巧看到有一头狼在不远处盯着桓幸,眼睛在黑暗中泛着绿光,尤为瘆人。 他连忙欺身而上,在惊扰到桓幸之前,将饿狼胁走厮打。 一人一狼纠缠在一起,饿狼恼极了,发疯似的攻击突然出现的李航,李航不甘示弱的抓准时机攻击它的要害。 饿狼不似人那般脆弱,即便被李航打到,却也只是颤了颤身躯,很快调整过来猛扑向李航。 李航的身上被它抓出几道伤痕,他似是没感觉一般,不要命的用肘部捶击饿狼要害,一下两下三下…… 最终饿狼倒在地上没了动静,李航也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粗气,身上又添了几道伤痕。 是他害得桓幸掉下山崖,备受煎熬生不如死,护她安危也是理所应当,他如是想。 好在楚邢也并没让他失望,他总算是找到了桓幸,不枉他这一路悉心守护。 那他也可以心安理得逃命了,可惜,楚邢的手下人都很机灵,没有给他逃脱的机会,因此他被他们带走了。 听完他们说起抓到了李航,楚邢微微一顿,思忖了片刻还是挥挥手,“将他好生关押。”还派出风影亲自盯守,到底是大漠三皇子,不知道他身后还有多少人。 章节目录 第165章 逼她醒来 第165章逼她醒来 严加看守以防意外发生。 这边桓幸还没有苏醒,楚邢亲自守在她的身边,李航那边他暂且顾不上。 楚邢持之以恒的物理降温,加之禄乐生开的退烧药,桓幸又昏睡了几个时辰后,微微转醒。 秋云给太子殿下做的清淡膳食,还摆放在桌案上,一阵阵芳香传来,勾起桓幸肚子里的蛔虫。 她本来就好久没吃东西,闻到这喷香的味道,愈发口水分泌蠢蠢欲动。 她吃力的睁开眼睛,双眼发涩不适。 因为高烧太久的力气全无,就连睁眼都显得尤为吃力,但她的鼻子没出问题,能闻到那些菜香。 太过分了,为了让她醒来故意给她闻菜香吗? 楚邢一直认真的守着桓幸,见她眼睛睁开,他第一时间就发觉,连忙捧着她的手放到脸颊上,关切问:“怎么样?还好吗?” 桓幸看了他一眼,既然醒过来了自然是还好的,只是她现下想要吃点东西。 她抬起手的幅度很小,却精准的指着菜香四溢的桌案,“我想吃东西。”她的话语速度很慢,声音嘶哑卡顿,却强烈表达着自己的意愿。 楚邢顺着她的手指一看,很快了解到了她的想法,随后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她,“你现在才刚醒来,又是许多天没吃东西,不能吃这些,我马上让秋云给你煮些米粥过来。” 秋云动作很麻利,不多时就给小姐煮了一碗米粥过来,她识趣的送到楚邢的手中,她知道太子殿下不会让她上手,于是也不挣扎,识时务者为俊杰。 桓幸对于太子的贴心已经习以为常,只是她可怜兮兮的望了眼桌案上的菜,再看看自己的米粥,内心惆怅万分。 该死的臭尼姑! 哼! 桓幸不高兴的就着楚邢的手,简单的吃了一些米粥,到底是身体太过虚弱,光是张嘴吃米粥,都似乎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一口一口的吃着米粥,身上出了一堆虚汗,黏哒哒的不爽利,她不适的挪了挪身子,四处张望了一下,没见到轻烟的身影。 楚邢见她有需求的样子,便问,“有什么事情你和我说就可以了,我来帮你。” 可这近身的事他可帮不了她,桓幸脸颊微微泛红,别扭的别开眼,不愿和他多说,只让他把轻烟叫进来。 楚邢再一次说道:“有什么事情交给我也是一样的。” 桓幸无语凝噎,可不就是不能交给你,所以才让轻烟进来吗? 楚邢这个脑子突然就转不过来了,坚持自己可以。 桓幸实在无语,太子殿下什么时候这么积极了。 她坚持一定要让轻烟进来,楚邢别无办法,只好让轻烟进来,但他也没往外走的意思是,就站在一旁听着。 桓幸硬着头皮和轻烟说,“你帮我打点水来,帮我擦身换衣。” “是。”轻烟应声而去。 方才风影已经把小姐的换洗衣服等随身用品拿上来,她去隔壁厢房拿过来。 楚邢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当下也有点不好意思,手脚都尴尬的不知道往哪里放。他觉得这一室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了,于是和桓幸打了个招呼便往外走。 他可能太积极了,什么事都想要帮桓幸解决。 桓幸看着丢在一旁,七零八落的裙子疑惑,她的裙子怎么烂了。 在陵雾山的记忆又重新回到她的脑海,看那些蛇虫爬过她的身体,她都不敢私自喧哗。 桓幸吩咐轻烟将浸润的锦帕递给她,使劲擦了擦脸颊,又把锦帕交还给她,轻烟又冲了把水,再次将锦帕递给桓幸。 这个动作持续了二十来遍,轻烟看小姐的脸都快被她搓红了,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不用多说,已经联想到小姐在森林里遭遇了可怕之事,但是她不能再继续搓下去了,再下去脸都要秃露皮了。 “小姐可以了,你已经洗得非常干净了。” 桓幸这才讪讪的放下锦帕,只是她仍然觉得脸上有一种黏黏滑滑的感觉,这种感觉始终环绕着她。 她清楚现在已经没有蛇虫再爬过她的脸颊,可它仍然像一种魔咒似的,仿佛始终围绕着她,这种感觉太过可怕。 之后桓幸由轻烟服侍着擦了擦身体,才重新躺下。 一闭上眼,便是一个人在那原始森林中的孤寂无助,她在里头呆了一天一夜,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过来的。 她闭上眼睛,努力忘掉那一切,现在都过去了,她已经好好的回到楚邢身边了,不是吗?那些只是一场可怕的梦魇,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楚邢走进厢房后,便就看到桓幸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蜷缩着身体,背过身瑟瑟发抖。 楚邢不知道她在陵雾山中遭遇了什么,可想想也能猜出她独自承受了很多。 他心疼的急忙上前将她搂在怀里,“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 他轻轻的拍打着桓幸的后背。 他的陪伴有有一种神奇的魔力,桓幸惶恐不安的心逐渐平息下来,身子不再颤抖。 她到底是精神不济,在楚邢怀中沉沉睡去。 楚邢将这里交给商无住持,随后便匆匆去审问李航,他得知,李航就在桓幸不远处被捉到,并且周围有一圈被猎杀的野兽尸体后,心里就有一种不爽利的感觉。 李航被就近押在陵雾寺中。 楚邢很快就到了他面前,李航也已经体力透支的昏迷过去。 楚邢给风影使个眼色,风影很快上前将他弄醒。 李航疲惫的睁开眼,看到楚邢的身影并不觉得意外,他抬头看着楚邢面无表情。 此时她的模样倒让楚邢有些意外,他原本那一头长发被尽数剃去,只余一张清秀小巧的脸庞,果真不输女子清秀娟丽的模样,很容易就把人给晃过去了。 好在他手背上的那颗痣,着实醒目了些,才让楚邢没有错过他。 “你个大老爷们挟持了女人逃命,居然还被抓回来了。”楚邢嗤笑一声,很是不屑。“你也就这点能耐了。” 李航冷笑,“自己保护不好女人,就不要怪别人了。” “是孤没想到你这般阴险狡诈,倒是孤疏忽了。”楚邢的目光始终冰冷,他肆意挟持桓幸的那一刻就已注定他的结局。 章节目录 第166章 岳父的叮嘱 第166章岳父的叮嘱 虽说从一开始,他就不会放过李航,但现下更是不会轻易放过他,定要让他尝到生不如死的滋味。 更何况在他的行为举止中,楚邢察觉出了他对桓幸别有心思,自然愈发不会放过他。 种种原因叠加在一起,李航只有死路一条。 他已经把逮捕到李航的消息给楚逸送出去,楚逸不必再花心思在李航的身上。 楚邢语调微凉,“听说你在桓幸旁边一直守候着,替她挡去许多野兽。” 李航却像听不见似的,紧闭嘴唇什么话都不说。 “所以你对她有心思。”这句话是陈述句,笃定的语气。 任凭谁在生死逃亡之时都不会管别人。 听闻此,李航的睫毛才细微的颤动了一下,只是他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楚邢这么说,也就是想看看李航的反应。 果真如此。 “你不想说也就算了,只是所有的一切到此都该结束了。” 他只是一个阶下囚,不具备和他竞争的资格。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所做出的事情付出责任,他挟持桓幸跳下山崖逃命,却也保护她免受伤害,功过相抵,好自为之。 他在轻烟给桓幸擦拭身子以后,问过她,桓幸身上有没有皮外伤。 轻烟说情况还好,只有些小划伤。 他同样询问过禄乐生,得知桓幸并没有内伤。 这显然不是一个跳入悬崖的人,会有的结果。 现在他前来特地看了眼李航,发觉他衣衫褴褛,许多多处外伤,包括手腕无力的耷拉着,不知道他是怎么跟野兽搏斗的。 他大概是为了守护桓幸,才导致自己身受重伤。 他有心守护桓幸,是不幸中的万幸。 倘若他真的不将桓幸的生命当一回事,桓幸或许就命丧陵雾山中。 他的内心十分复杂,索性速速离开,他不愿对李航动手,就让律法来处置吧,他的命总归是留不住了。 桓幸的高烧反反复复许多次,加之她本身身子就虚弱,她在厢房足足卧榻五日才逐渐痊愈。 桓战左等右等,不见小女回来,听闻她在陵雾寺遭遇坠崖,并且高烧不退,他速速朝这边赶来。 桓战来时楚邢得知消息,出门迎接未来的岳父大人。 两人一道而行,桓战转头痛心疾飞的盯着他,对他很失望,“我把我的女儿交给你,你就是这样对她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受伤。我这十多年把她养的好好的,为的就是把她送到你身边受尽伤害吗?你这样做对得起我对你的信任吗?” 桓战对楚邢很失望,他一向很放心楚邢,因此肯把爱女交到他手里。 桓战打从桓幸出生就疼惜她这个小肉团,平时她就是有点小咳嗽,她都十分紧张,恨不得直接将太医给她请过来,到定国公府暂住。 此行桓幸去扬府遭到一路劫杀,随后回来又是一路追杀,女儿似乎因为和楚邢的这一段婚约,身上多了许多伤口。 她一个最怕痛的娇娇女,不知是怎么扛过来的。 楚邢不是个脾气好的,但承下桓战一波波的指责,沉默不语,面上恭敬而低沉,将他的话全部听了进去,之后总结一句,“是我做的不好,以后一定会将她好好护住。” 京中形势动荡,有些事楚邢同样不可控,这一点桓战心中也很清楚。 正是因为如此,他更是希望把桓幸嫁入一个普通人家,过着普通人该过的生活,只要日子幸福平安就好。 今后她虽嫁入皇宫,嫁给当今天下最优质的男子,拥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却也将许多危险担在了身上。 为人父母的,绝不会希望看到女儿遭遇不测,他只要一设想以后可能发生的事情就害怕得不能自已,恨不能上前紧紧将她住,不让她受半分伤害。 “我的女儿从小都被捧在手心里长大,我和她哥哥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给她摘下来,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你知道我们的良苦用心吗?我希望她今后平安顺遂,荣华富贵总归是身外之物,平安幸福才是最重要的,你能不能答应我?倘若是不行……”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楚邢扬声打断,他目光中迸发出坚定的光芒,对上桓战的眼睛许下自己的诺言。 “我一定会用我的生命守护桓幸。” 楚邢的承诺掷地有声。 桓幸嫁与他之后,就会入住皇宫。 皇宫的安全有禁卫军保障,绝不会让桓幸再受半点伤害。 此行在外有许多不可控的因素,又有许多意外袭击,他没能保护好桓幸,这事他难辞其咎。 其实不管楚邢怎么承诺,桓战都是不会放心的。 一把年纪看透太多,他才不会相信誓言承诺,只有亲眼看到女儿过得好好的,他才能安心。 眼下他看着京城暗流涌动的局势,仍是不能放下心来。 他重重地叹一口气,恨不能直接将这婚约取消,重新将桓幸藏在闺中好好保护。他甚至有些后悔,为什么不告老还乡,带着她过平民百姓安居乐业的生活。 至于桓萧思,他有一个英雄梦,就让他自生自灭吧。 看楚邢对的态度,他应当是对幸儿相当上心的。 罢了,一切还得等幸儿醒来以后,再问问她自己的意见。 桓幸醒来时,一转头看到守着她的楚邢,便咧嘴笑得灿烂。 见小姐醒来,轻烟立马去厢房外通知老爷。 桓战跨门而入,随后便看到桓幸冲着楚邢裂嘴笑的模样,脚步登时愣在那里,心头涌上一阵醋意,他的娇小公主如今眼角眉梢都是另一个男人,怎能让他心平气和的对待。 他当时就板着脸没好气的瞪了眼太子殿下,此时他已经不把楚邢当太子殿下了,只把他当成自己未来的小婿。 见女儿如此上心,显然他的地位已经超出自己,对他更是不满。 女儿这样把他放心上,他却没能把女儿照顾好,该当何罪? 楚邢见桓幸醒过来,迅速朝着她走去,坐在床榻边询问她现在的感觉。 桓幸嬉笑着说:“我哪有那么脆弱。” 章节目录 第167章 不舍分开 第167章不舍分开 转而她感受到一道强烈的目光,一转头便看到爹爹黑着脸,立马惊讶出声:“爹爹!” 许久没见爹爹,她的眉眼瞬间迸射出璀璨的亮光,那双眼湿漉漉的望着爹爹,其间似有千言万语。 这个眼神比方才看太子殿下时更加明亮,桓战心里这才稍稍好过一些,面色稍显缓和,朝着宝贝女儿走去。 “幸儿,爹来了。” 他的语气又是感慨又是心疼,神思复杂。 桓幸完全没想到能在这见到爹爹,心中满是欢喜,目光定定的望着爹爹。 转而她想到,她现在无力苍白的躺在床上,又让爹爹担心了,看着爹爹不是太好的面色,桓幸立马就想到他会把过错归咎在楚邢身上。 于是她温暖的笑着,目光柔和且依赖的望着爹爹,声线已不似刚醒来那般沙哑疲惫,“爹爹我现在一点都不难受,我很快就会好起来,小事小事。” 桓战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随后便坐在一旁,像尊大佛似的。 他越是不说话,桓幸越不敢将他冷落,细细和他说着,这段时间在扬府发生的事,将那些遇危的片段一笔带过,重点突出她为扬府百姓作出的贡献。 桓幸时不时的看爹地脸色,见他面色好转,才悄悄松一口气,金丝雀有时候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爹爹怎么来这里看我了?”这才问到重点。 桓战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还不是听说你又被挟持了,怎么搞的幸儿,能不能照顾好自己了?” 桓幸委屈的撅了撅嘴,看看爹爹的脸色,软软糯糯的撒娇平息爹爹怒气,“还不是爹爹平时把我保护的太好了,所以离开爹爹我就不行了。爹爹一定一定要保重身体,以后也要一直保护我呀。” 桓战知道女儿的心性,不满的嘟囔着:“你以后都嫁到皇宫去了,哪里还需要爹的保护,爹爹老了不中用了,不能再保护幸儿了。”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嗓音中似乎还带着些哽咽。 桓幸心头一痛,看着爹爹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这显然还很年轻嘛! “怎么会呢?爹爹永远是幸儿的依靠。”桓幸咧嘴笑着,眉眼弯弯,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脸庞上还有几分稚嫩气。 被她三言两语哄着,桓战的神情缓和,从来不苟言笑的桓战,果然只有在宝贝女儿的面前才能展露笑颜。 楚邢也是很少见到。 桓幸在陵雾寺休养几天后,身体好转准备离开。 东西都交给下人提,她浑身轻松。 她忽然想起那个尼姑,于是微微侧头询问楚邢,“那个尼姑现在怎样了?” 楚邢一想到那人,脸色立马阴沉,目光陡然锐利,“怎么,你关心他?”他的眉眼中一副山雨欲来的样子,把桓幸吓到了。 她只是随口一问。 她的神情顿时一紧,目光楞楞地看着楚邢。 在一旁的桓战,看到女儿一副受惊的样子,立马就不高兴了,上前替女儿说话,“你为什么吓我女儿?!” 楚邢这才察觉,方才他的模样许是太过尖锐,立马放缓声线和桓幸交代,“把他交给风影处理了。” 多余的话,他也没有解释。 李航的事,他不打算多说。 桓幸点头,当初那尼姑那样对她,她自然不会傻到为她求情,她也只是问问后续罢了。 之后她就没有再上心。 这一次他们同桓战一道回京,一路上,有说有笑的气氛融洽。 回京之后,飞尘镖局便离开了。 此次出行苏西没索要报酬,桓幸受伤的事他们也理亏。 桓幸没有立马回定国公府,而是同楚邢一道去了皇宫。 桓战为此还吹鼻子瞪眼,生了好大一通气,最后还是桓幸娇软撒娇,“我已经见过爹爹了,但是已有数月未见皇后娘娘,不管出于什么,我都应当进宫和皇后娘娘打个照面。到时候回来,再同和父亲好好说话。” 桓战想想也有道理,便也没有再阻拦,目送着桓幸进宫。 楚邢一想到回京之后,他就不能整日跟桓幸在一起,他的心情顿时一落千丈,突然觉得回京也不是多好的事了。 距离高耸的宫门越来越近,他的心情越发糟糕。 当桓幸察觉到身边人气场愈发降低,整个脸阴沉下来,已无在宫外时的半分喜色,桓幸有些担忧的看着他,问,“太子殿下,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楚邢摇摇头没说话,他该如何解释?说自己因为回宫无法跟她相处不高兴吗? 他不可能这样直接说出来。 桓幸猜不到楚邢的想法,便无疾而终。 皇上皇后早就接到楚邢的消息,听闻他们回来,早早就在宫中等着他们。 楚邢和桓幸出现时,他们喜笑颜开。 因为楚邢平时也臭脸,倒也不显得异常。 桓幸巧笑倩兮的上前行礼,“皇上万岁,皇后娘娘吉祥,幸儿回来了。” 皇上威严颔首,听闻桓幸在扬府的丰功伟绩,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多了些认可。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皇后见桓幸好好的站在她的面前,心里舒坦许多,赶紧冲着她招手,示意她走上前来,目光在她身上打量着满是关切的模样。 太过关心导致她的亲儿子都忍不住吃醋,“母后,到底谁才是你的孩子啊。” 楚邢控诉的看着皇后,眼中有一抹委屈之意。 从不见儿子这样可爱的表情,皇后很是吃惊,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她怎么觉得此行回来,太子和以前相比,生动活泼了许多,总算像个人了。 喜怒哀乐会出现在他的脸上。 她当然明白这一切是桓幸的功劳,看来他们感情进展的不错。 桓幸娇嗔的瞥了太子殿下一眼,随后娇娇的和皇后娘娘撒娇,“许久不见皇后娘娘,幸儿心中惦记的很,不知皇后娘娘可否想着幸儿。” “那是自然的,不想你想谁呀?想那个木头疙瘩吗?”皇后话语间朝楚邢瞥了眼,眼眸中满是嫌弃,丝毫没加以掩饰。 楚邢登时板下脸,他觉得自己就是外头捡来的,桓幸才是皇家的血脉吧。 章节目录 第168章 看看长进 第168章看看长进 皇上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板严肃庄重,说了几句体面话,“太子,此次罕见洪灾你处理得很好,疫症也控制到位,依朕看,这皇位也差不多是时候交给你了。” 楚邢一言难尽的看着父皇,恐怕这才是他的目的吧。 他没说什么,父皇决定的事情也不是他能够改变的。他现在操持着大荒所有的国务,距离登上皇位也就一步之遥了。 桓幸低垂着脑袋降低自己存在感,后宫不得干政,她一介女流听闻这等皇家要事也不合适。 皇上怎么都不避开她说话,桓幸暗暗懊恼。 皇后见桓幸垂首坐立难安,便将空间腾给他们父子二人商量国务,带着桓幸去往坤宁宫。 皇后真心将她视如己出,拉着她的手唠家常,得知她在扬府的那些遭遇,几次落下眼泪。 “辛苦你了幸儿,遭受了这么多。”她看着桓幸仍显苍白的脸颊,心中愧疚难当。 她就知道她那个儿子,不能给桓幸带来幸福,这一天天的都是什么事儿啊?倘若嫁给一个普通人就没这么多有的没的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皇后义愤填膺的生气起来,完全没有顾忌楚邢是她儿子这回事。 她冲着李嬷嬷招招手,李嬷嬷端来一个盘子,上头托着赏赐,是鎏金镀梅发簪。 “这是本宫那会儿的陪嫁,本宫如今年纪大了,戴不上光艳夺目的发簪,就将它赐予你吧,你这个年纪戴着正好。” “谢皇后娘娘赏赐。”桓幸浅笑着收下,她亲昵的搂着皇后娘娘的胳膊,两人感情好的情同母女一般。 她突然念起之前在元宵夜波及的淑妃,问皇后娘娘:“淑妃现在怎样了?” 皇后娘娘没料到她突然会提及,话语顿了顿,道:“还在冷宫呢。” 皇上的后宫佳丽三千,少一个淑妃,自然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了不得的,日子照样能过。 可对于淑妃来说,就是灭顶之灾了。 桓幸惆怅的叹了口气,后宫妃子的一生便是如此,不过就是在帝王一念之间罢了,但她总觉得那事与淑妃无关,可她也没有证据,无力改变。 在皇后这边用完膳,楚邢还是没有过来,桓幸便出宫回府,家里还有一个爹爹需要安抚。 桓战特意等着她回来,在书房练着字并没上榻入睡,得知幸儿回来他正放下毛笔,打算出门时听闻桓幸敲响书房的门。 “进。” 桓幸得令之后才推门而入,“爹爹,我从宫中回来了,还给你带了一点桃花酥,你快来尝尝。” 现在气候尚且微凉,她用棉布包裹着食盒,因此那糕点还带着点热乎气。 桓战对甜点吃食不感兴趣,但这是女儿费尽心思从宫中带来的,他就是赏脸也得吃一两口。 于是他拿起一个桃花酥送进嘴里,假装配合的连连点头,“果然是御膳房出品,当真是不错。” 其实他吃在口中黏糊糊的,并不觉得有什么了不得。 桓幸单纯的深以为然,笑着冲爹爹点点头,她也觉得很是不错呢。 既然桓幸进来了,正好笔墨纸砚也平铺在桌案,于是冲着女儿招招手,示意她上前,语气中难掩几分兴致,“那快来给我展示展示你的书法,看看你跟在太子身边有没有什么长进。” 闻言桓幸的脸就垮了下来,能有什么长进,她在太子身边又没有练习书法,她的字还跟蟹爬一样。 她面色一僵。 桓战没有发现她的不对劲,一脸期待的等着桓幸大展身手,期待她的长进,更是想看看太子有何能耐把她的宝贝女儿书法练起来。 桓幸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上。 在宣纸上题字,有时候她觉得她写字就是浪费宣纸,浪费生命。 有些人的书法令人赏心悦目,有些人的则是倒胃口,很不幸她就是后者。 当看到蟹爬一样的字迹重出江湖,桓战的面色突然尴尬,他清了清嗓子没有多说,不愿打击女儿的自信心,随后随便一个话题岔开了。 假装刚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桓幸内心谢天谢地,也很配合的问及哥哥的事情。 说起儿子,桓战突然来了兴致,“他说他最近已经在返回大荒的途中,约莫也快到了。” “真的?”自从离开扬府,已经很久没有收到哥哥的消息,此番能在京城见到哥哥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她心中隐隐有了期待。 回到京城后,太子着手处理此次扬府的赏罚事宜。 该赏的赏,该罚的罚。 禄乐生得到赏赐,本来是想将他引荐至太医院,可是他不愿进宫,于是便将他留在外面给他赏赐了一个药铺,更是亲自为他的药铺赐名——同仁铺。 禄乐生对此不以为意,令他出乎意料的是,不少百姓因此仰慕而来,刚开张便是将药铺挤得水泄不通。 禄乐生不是一个勤快的人,他到京城之后便招了几个学徒和医者。 经过他严苛的考验,只留下了两个学徒和两名医者。他每日只接诊三个病人,其余时都让医者给病人看病。 饶是如此,每天来药铺就诊的人也不在少数,他们都想让禄乐生给瞧瞧,可禄乐生的看诊队伍已经排到了半年后。 医者十分崇拜禄乐生,他早早就听闻禄乐生这江湖游医的名声,传言中的神医。 他每天跟在禄乐生身边学习偷师,禄乐生对自己的本领不加隐藏,甚至时不时的提点医者,大有一副将本领传授给他的意思。 因为桓幸尚未嫁入宫中,因此轻烟时不时的出定国公府,到禄乐生的药铺帮忙。 禄乐生和她提及,择日要回乡一趟。 轻烟满目不舍,但终究还是没有办法,他得把他的妹妹接回来才是。 只有妹妹在身边,他才能安心过日子。 一同受到奖赏的还有,扬府童家童安和,他年纪虽小,却已经到衙门办事,成为正式在编人员。 他一边学习四书五经,准备着进京科考,一边在衙门帮忙理事。 此次疫情之后还有许多事情要扫尾,比如振兴经济,扬府好不容易起来的经济一落千丈,可正是因为如此,才给他更多的空间施展抱负。 章节目录 第169章 交我身上 第169章交我身上 桓幸和楚邢又回到最初的起点,两人几天都见不了面,桓幸独自居于闺中,每日刺绣赏花品茶。 期间她抽空去了趟大理寺卿府,给胡语心送上一份从扬府带回来的伴手礼。 她本来带了许多伴手礼,各个都有份,可因为途中被滚石袭击,存留下来的不多,但胡语心这一份她一定是会给到的。 胡语心拉着桓幸,关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伸手抚摸着她瘦削的脸颊,眼中止不住的疼惜。 “此行在外你瘦了许多,早知如此,我也应当同你一道路,免费的瘦身之旅啊!” 说着说着,她又不正经起来,以此正好遮掩她眼底沾染的那一抹愁色。 桓幸无语的嗔了她一眼,但她们姐妹多年,她知道胡语心是在关心她。 此时胡语心的贴身丫鬟上前,告知她,明日赏花之事,国公府小公子会同去。 “什么赏花,我怎么不知道?”桓幸一脸茫然,去了一趟扬府,她仿佛已经被时代抛弃。 胡语心嗔了她一眼,耐心和她解释道:“想来那些贵人尚且不知你已从扬府归来,所以没有提前邀约你去参加。此次赏花与我而言只是一个噱头,实则是家里给我介绍了一位男子,让我过去看看。” 说完之后她的神情止不住的落寞,知道不应在桓幸面前显露,却怎么也无力掩饰。 桓幸见她这样颇为难过,伸手拉住她的手,秀眉也微微蹙起,关切道:“这是怎么了?” 此话一出,她便意识到了,迅速义愤填膺起来,“你放心,我在扬府已经和五皇子提及,等他回京便正式引见你们。” “真的吗?”胡语心眉目一亮,反手握住桓幸的手。 桓幸忙不迭地点头,给她一记安心针,“放心吧,交到我身上了。” 身在扬府的楚逸广集计谋,筹备起恢复经济。 原本街巷两边的临时隔离点,在百姓全都康复后拆除,专门派遣衙役上街消毒,里里外外一次消毒要消耗一整日功夫,足足三遍。 随后楚逸亲自到药店叮嘱,保持抗疫药物的供应,以备不时之需。 将疫症之事彻底扫尾,听闻楚邢已经活捉李航,他仍留意着大漠人。 这个新年他投身忙碌之中,都没庆贺新春。 庄佐不忍见楚逸如此辛苦,时不时的劝上一句,可楚逸哪管这么多。 楚家人都是工作狂,在其位谋其事,专心扶持扬府。 现下扬府已经完全归属朝廷,所有税收无一例外属于朝廷和桓幸,再无人从中剥削。 童安和辅助楚逸一同处理,有楚逸的才干,童安和的声望,两人一同处事事半功倍。 楚逸相貌堂堂,待人温和礼貌,虽说看起来有些不入流的邪气,但了解他心性的百姓知道他是个好人,于是忙碌起他的亲事。 他逐一推脱,然而百姓实在热情难却,一波一波从不停歇,他只好将本心告知大家,“我已有心上人,莫要为我费心了。” 大家这才不情不愿的收手,还觉得他有几分敷衍之意,于是和他叮嘱:“喜欢就勇敢去追,莫要错过眼前人。” 楚逸笑着应下,心中明白此生绝无可能了。 京城内,桓幸正整理从扬府带回来的行李。 从扬府回来已有几日了,看着那成堆的行当实在是个大工程,她没心思整理。 这是太阳高照,她振作精神开始收拾。 将剩余的伴手礼都理出来,挑出几份关系好的亲自送去,那些彩虹屁姐妹就让下人送去。 这就处理掉了一小堆东西,她继续打开一个行囊,里头是爹爹给她寄的书信,她翻开几封看,唇角不觉勾起温暖的弧度。 她要好好的将它们都收起来。 这些都是他们给她的爱。 然后打开另一个行囊,看到了几封书信,这不是她的东西,是楚邢在病重时候写的。 其中有一封是给她的。 她顿了顿,还是没将它打开,她寻思着下回进宫,给楚邢送过去。 这会儿轻烟跑去寻禄乐生了,只她和秋云二人。 回京后,秋云就被提拔到她身边,做上了一等贴身丫鬟,身上的服饰都富贵起来。 近日府中丫鬟见到她,她都昂首挺胸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只有见到主子才是一副憨憨样。 有时来不及控制表情,被桓幸看到,她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怎样,现在是尊贵了是吗?” 秋云立马嘿嘿笑着,恢复以往的傻样,“这不是刚被提拔,得瑟一下嘛!这可是我梦寐以求的呢。” 桓幸笑着掩嘴笑,有被她可爱到。 她故作刻板的板下脸,给秋云施压,“我可不是那么好伺候的,你到时候可别和我哭。” “不会不会,为小姐做事是我的荣幸,我不会哭的!”秋云连忙摆手。 一副狗腿的模样,怎么让桓幸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轻烟快到用晚膳的点才回来,一回来就看到秋云和小姐有说有笑的,心里不是滋味。 她磨磨唧唧的走到桓幸身边,撅着一张小嘴,也不吭声,就生闷气似的站着。 桓幸注意到她的小脾气,拍拍她的手,“怎么了轻烟姐姐,怎么一回来就给我看脸色。” 闻言,轻烟立马恢复原样,不敢再和小姐闹脾气,她只是一个丫鬟,哪敢给主子脸色看。 “诶哟,我的小姐大人,你可真是折煞我了。”轻烟立马连声告饶。 桓幸坐在交椅上,斜睨她一眼,“我可没有,怎么了,禄乐生又让你不开心了?” 听到这名字,轻烟好不容易恢复的脸又耷拉下去。 除了小姐,也就他能轻易牵扯她的喜怒哀乐了。 见她不吭声,看来桓幸是猜对了。她心里也有着感慨,以前只会因为她牵动情绪的轻烟,终究心里装下了别人。 这种感觉有点难过。 “他要回乡去一趟,怕是得一月余方能回。”轻烟情绪低落。 桓幸知晓禄乐生要回乡的事,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她愣了片刻,劝着轻烟:“总是会回来的,若真是牵挂,你就与他同去,路上还能做个伴。” 章节目录 第170章 怎能翻墙 第170章怎能翻墙 轻烟意外于小姐的话语,可仔细一想,小姐就是这般善解人意。 她低垂着脑袋不吱声。 她舍不得离开小姐,也不愿禄乐生离开太久,她陷入两难之中。 这事只能她自己做决定,桓幸浅笑着看她,“自己考虑好了就行。” 桓幸给轻烟足够的自由。 傍晚用完膳,桓幸在院子里踱步,秋云在收拾碗筷,轻烟在准备净身水。 她双手负于身后,不知不觉间和楚邢学来了这小动作,脚踩在青石板路上,全当饭后消食。 旁边是偌大的槐树,她盯着那处曾挂着小灯笼的枝丫,凝眸出神。 突然一个黑影窜出,一手在围墙边搭着,身子轻松跃入定国公府,身影轻便落地,竟未发出丝毫声响。 从始至终,就像走进自家后花园一样自然,毫不拘泥。 桓幸失神的看着楚邢,揉揉眼睛不敢相信,她是在做梦吧? “几天不见就不认得我了?”楚邢勾唇一笑,邪魅之气涌上,他愈发性感。 他身着一身玄服与往常无异,桓幸却无端看出几分俊朗飘逸,颀长匀称,实在移不开眼。 “砰砰——”是她剧烈的心跳声。 几日不见,他越发耀眼夺目了。 “太子殿下......”桓幸望着他欲言又止,稍作停顿后才又开口,“你怎么能翻墙呢!” 楚邢神色一敛,一抹窘迫闪过,很快神色恢复正常,清声道:“我没有,你看错了。” 桓幸:? 现在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她一言难尽的斜了他一眼,突然好胜心上来,“你有。” 楚邢耍赖到底,开什么玩笑,他堂堂东宫太子会做出翻墙这等荒谬事? “我没有。” 桓幸无语凝噎,罢了罢了,和他计较这些实在太过幼稚,由他去吧。 见桓幸松口,楚邢眼底浮现出一抹笑意。 他上前几步走到桓幸跟前,低头望着她,伸手搂着她的细腰靠入怀中,双手搂在她腰上不舍得挪开,便用鼻尖蹭蹭她,低声在她面前诉说情肠,“你这坏东西,果真没有想我?” 这话让她怎么接,桓幸索性别开脸不去看他,脸颊不可自控浮上两朵红晕。 怎的这么直接。 看她这副娇滴滴的模样,楚邢被国务堆压至喘不气的心情倏然开朗,右手覆在她的脑袋将她往自己胸膛靠,收紧拢在腰间的手,两人紧紧相拥。 所有的思念在这一刻的会面下,化为甜蜜的爱情泡泡,弥漫在两人之间。 贴在他温暖的胸膛,桓幸不自觉勾起唇角,轻阖双眸将他抱得更紧,鼻息间都是他身上的龙涎香味,给她十足的安定。 过了许久,两人才不依不舍的分开,楚邢面色还不太好,不情不愿的。 桓幸见他不太高兴的样子,伸手窜入他的掌心,十指紧扣。 两人如普通寻常夫妻一般,手牵手在春意盎然的院落中散步。 到底是女子闺中,楚邢不曾踏步。 因为这是桓幸从小生活的地方,他对此产生些许兴趣,目光投向四处。 桓幸和他介绍起她的小院子,带着他走到一处花圃,他原以为她是要介绍这透着嫩芽的百枝莲。 岂料她带着他走到花圃最边缘,她指着那一处的含羞草,只见一枝小小的含羞草孤零零躲在角落,弱小无助又生出几分可爱。 桓幸语气有几分献宝意味,“看,这是含羞草!” 说着用手轻轻戳了一下,那墨绿色的含羞草很快自闭,她又调皮的碰了另外一枝,然后集体自闭。 楚邢虽没说什么,但眉眼间也有几分刻意流露的惊讶,他为了不让桓幸失望,特意给出的反应。 在花圃中出现含羞草,确实难得。 但这不足以勾起他的情绪。 桓幸知道他性格冷淡,转头看到他眉眼间的波动,也已心满意足。 她就知道,没人会不喜欢她的小含羞草。 桓幸一路叽叽喳喳的,恨不能将她院落的角角落落都给介绍了。 楚邢看着她一张嫣红的小嘴张张合合,看着着实太诱人了些,像是引人采撷的樱桃。 他倏忽收拢垂落的手掌,眼眸底处闪过一抹隐忍。 走着走着,桓幸突然低头不再吭声,原本热络的气氛戛然而止,楚邢疑惑看向她,只见她低垂着眼眸,似是有些黯然神伤。 他顿下脚步,绕到她身前,仍不放开握着她的手,用另一只手揉揉她的脑袋,低声温柔的问:“怎么了这是?” 桓幸抿抿嘴不想说,可想起年三十那晚他们说好,有什么话都直接说出来,于是老老实实的回答。 “只有我在叭叭叭的说话,太子殿下都不吭声,是不是嫌我吵了?” 说着,她便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似是要从他的神情中得到答案。 楚邢眉眼一愣,随即笑了一下,邪勾的唇角带着几分坏坏的模样,痞帅痞帅的,狭长的眼眸中噙着笑意,当真长得俊俏。 桓幸每每这时便会想,还好太子殿下平时一丝不苟板着脸不爱笑,不然她的情敌恐怕还得翻倍,幸好幸好。 “你就是说再多也不会嫌你吵。”楚邢目光柔和的看着她,似是看这天底下最珍贵罕见的宝物般。 桓幸羞赧的低垂下脑袋,心中的情绪很快被他哄好,但她也不好意思再打扰楚邢,她知晓他身为东宫太子,现在要处理国家政务,日理万机,不可以耽误他太多的时间。 于是她懂事的催促楚邢回去,“太子殿下快回去吧,时间不早了,我也要准备沐浴歇息了。” 楚邢笑着颔首,随后身子却没动一下。 桓幸望着楚邢,那双澄澈的黑眸眨眨,道:“你回去呀。” 可是楚邢笑着不动,“你先进去,我看着你进去再走。” 桓幸勾起唇角抿着笑意,坚持要看着楚邢回去,“这里是我府上,应当是我目送你离开才对。” 于是楚邢不再和她争抢,脚尖轻点,再一次跃过围墙翻了出去。 外头的风影看着主子云淡风轻踏步而来,仿佛刚才那个翻墙的登徒子不是他一般,身形从容淡定,隐隐带着丝皇家贵气。 章节目录 第171章 厉害了太子殿下 第171章厉害了太子殿下 他在心中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太子殿下,即便于礼不符仍是如此心安理得。 风影很快驾驶马车,往东宫的方向奔去,由于皇上太不靠谱,如今政务堆积繁多,楚邢是忙里抽空来看望桓幸,自然不能耽误太多的时间。 同楚邢见过一面后,桓幸就像充了电似的,干什么都十分带劲。 轻烟给小姐放好了洗澡水,就等小姐进去洗澡了。 见小姐唇角沾染着笑意,一副沉浸在爱河中的甜蜜模样,她不禁狐疑的歪头,目露疑惑:“难道太子殿下来过了?” 她这么一说,桓幸立马绷紧身体如惊弓之鸟,目光定定的盯着她瞧十分惊异,“你怎么知道的?” 轻烟猛然张大了嘴巴,她就随便一问,莫不成真的是这样。 她不禁暗叹,太子殿下胆子真大,深夜闯女闺。 轻烟笑笑,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发现,故作呆萌状,“我不知道,我胡乱说的小姐莫要放在心上。” 随后服侍着小姐净身,完毕后,桓幸披上寝衣回卧房休息,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脑海中都是楚邢方才从天而降的俊朗如月。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双手握紧放在胸前,侧着身子痴痴的笑。 以前不知道楚邢有这般英俊飘逸,当真是暴殄天物了,有这么多和他打照面的机会却没好好珍惜。 错过了,错过了。 太子殿下的婚事礼部有条不紊的操办着,因为是太子大婚,所以此次成亲仪式繁复,每一个细节都不能出错,礼部全部的时间都投注在上面。 楚邢亲自盯自己婚事进度,礼部的人更加兢兢业业。认真仔细的和太子殿下解释每一步的流程,以及现在的进度。 楚邢面上不露神色,只间或点头,礼部的人猜不透他的想法,只能更加小心的对待着,在暗处小心擦拭额头的汗水。 伴君如伴虎,伴太子也一样。 太子生性难测,但他们能感受到太子殿下对这婚事的重视,于是更加放心思在上头,势必要把此次婚事办到十全十美。 之后接连几天,皇后都让楚邢去她宫里坐坐,看着他消瘦的脸庞,心中不住的怜惜,到底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染上疫症差点要去他半条命,现在能好好的站在她面前,就已经是一大幸事了。 她望着楚邢,眼中不禁蒙上一层泪水,她望着这个不让她操心的小儿子,目光又是感慨又是难过。 他本可以在这个年纪肆意潇洒的生活,却被国家政务所牵绊,占去他大部分的时间。 “太子你受苦了。”她双目怜惜的望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母后不必这么说,儿臣职责所在,这都是儿臣应当做的。” 国家有难他岂能弃之不顾,且不说他生在帝王家,即便他只是一个平民百姓,也甘愿为国家奉献自己的一份力。 皇后闻言不住的点头,欣慰的直道:“好儿子,是我的好儿子,可是母后心里难过,知道你在扬府染上疫症,生死一线却无能为力,母后的心就像被刀剐了一样。这段时间多亏有桓幸,日以继夜的照顾你。” 幸好有桓幸在,她才能稍稍放心些。 想到桓幸那段时间衣不解带的昼夜付出,楚邢轻轻颔首,他也没想到,大家闺秀出身的桓幸能为他付出到这个地步。 她那双冻红的双手他不曾忘,他没有当面点破,知道桓幸有她的骄傲,但他都有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皇后几番犹豫的看向楚邢,心中顿了顿,终究还是问出口:“太子,你心中对幸儿是如何想的。” 她尤记得,当初太子那句模棱两可的话。 楚邢没有立刻回答,认真思忖片刻后方掷地有声的开口,“儿臣愿娶桓幸为妻。” 他的话语不多,言简意赅,却将要表达的情感淋漓尽致的体现。 从定下婚约开始,至这一刻之前,楚邢从未说过一句肯定的话,然而在此次扬府之行之后,楚邢能肯定的给她说出肯定的回答,皇后终于听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 她忍不住笑着直点头,桓幸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这孩子的心性她了然于心。 端庄淑雅,性情温和,秀外慧中,与生俱来的大家风范可以撑起后宫。 她是太子妃的不二选择。 他们能产生绵延爱意,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李嬷嬷突然在外扬声禀报,“皇后娘娘,桓小姐来了。” 听闻近日楚邢日日去皇后那用膳,桓幸和皇后通了信,告知自己会进宫看望她。 到了坤宁宫后,果不其然楚邢也在这,她的目光落在楚邢身上,顿了顿,随后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娘娘吉祥。” “幸儿来了,快过来。”皇后亲昵的冲着桓幸招招手,眼眸中的慈爱怎么也挡不住,自从知道儿子心悦桓幸以后,她愈发的欢喜。 桓幸娇羞的朝着皇后走近,在她面前站定,目光看都不看一眼仿佛是为了避嫌。 楚邢的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身上,怎么都不挪开,他倒要看看她什么时候才肯看他一眼。 然而桓幸的头一直低垂着,始终没有看楚邢一眼的意思。 他心中瞬间不爽起来,他这么大一个人在这儿,就不管不顾? 当然桓幸也不是那样没规矩的人,还是冲着楚邢蹲身行了一个礼,“太子殿下。”只是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看向他。 楚邢心中气急,她是要在别人面前和他分清界限吗? 桓幸照例和皇后说说体己话,楚邢就在一旁听着,以往这个时候他会自觉的离开,把空间让给她们俩人,再者他对她们之间的话题也不感兴趣,不如多花点时间心思在正政务上。 可今天他却出乎意料的耐心坐着,陪同她们一道聊天,虽不说话发表意见,却也始终端坐着倾听。 有他在,桓幸总归不太舒服,不安分的挪挪屁股,低垂着脑袋始终不敢抬起。 皇后看出她的别扭,以往桓幸面对楚邢时可没有这副模样,心中暗暗思索着。 她故作疲乏的拢拢眉间,摆摆手,“本宫乏了就不留你们了,退下吧。” 章节目录 第172章 爹爹驾到 第172章爹爹驾到 于是桓幸和楚邢一道,欠身离开。 桓幸此行有将太子在扬府写的书信带在身边,正欲将此物交予他。 她冲着轻烟招招手,轻烟便从衣袖中掏出早就装好的信件递给太子殿下。 楚邢有些意外的再次看到这几封信,他已经忘了这些东西,没想到桓幸还好好的将它们从扬府带了回来,着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身侧的风影上前将书信收了回来。 当初他担心自己不测,故而先将所有叮嘱的话语都交代在信封里,现下这些东西都成了无用之物。 不过就是一月时间。 “桓小姐若是无事,不妨同我走一走。” 桓幸眼眸闪烁着,立马蹦出一句,“我还有事,就先行离开了。” 他们如今感情逐步升温,人后他们能缱绻相依,但在众人面前她不知如何对待他。 以前他们还能正大光明的说些话,可现在到底有了身份的芥蒂,不方便再单独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 楚邢的眸色渐暗,目光淡淡的望着桓幸,到底没让她为难,了然点点头率先抬步离开。 只是当晚他又出现在桓幸的院落里,这一次轻烟就在旁边,诧异的睁大眼睛,看着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太子殿下,当时哑口无言。 跟从天而降一样。 桓幸知道此事重大,便会挥手让轻烟下去,好在她的院子本就没有太多闲杂人等出没,倘若被人传了出去,她的名声还不知道被传成什么样。 桓幸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骂骂咧咧:“来过一次便也罢了,这三番两次的过来是要怎样?” 楚邢没脸没皮的笑着凑上前,将桓幸搂入怀中,眼角眉梢都沾染了些笑意,“怎么不高兴看到我,那我走了?” 他仿佛抱住她,才能体会到生命的意义。 桓幸没好气的一下拍在他的胸口,她的粉拳没用多大力道,落在楚邢身上就跟挠痒似的,无甚感觉。 “来便来了,还要故意说这样的话,你是要气死我吗?” 楚邢将她抱得更紧,留恋的额头互抵,“那可不行。” “怎么不行?人生三大幸事,升官发财死老婆,虽然我还不算你媳妇,但你还可以换一个准媳妇不是。”桓幸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楚邢低头看她闹别扭的样子,唇角不自觉的勾起,他就喜欢看桓幸,为他说一些有的没得的话,即便这些话一点含金量都没有,可他还是喜欢听她悦耳甜软的嗓音出声。 “谁让你在皇宫里故作和我不熟。”楚邢没好气的看着她,眉眼中尽是谴责之意,双目直勾勾的盯着桓幸,声讨她的过错。 就算是以前,她都没有这般同他疏远,这戏份是不是演过头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哪有。”桓幸闷闷的小声说着,谁会相信他们不熟啊。 只是她确实不敢在皇后面前展露太多,怎么都觉着尴尬不自在,怕被皇后看了笑话去,只得无用的装埋头的鸵鸟。 “你明明中意我,却这些态度冷淡让我着实失了面子。”楚邢绷着俊脸,许是对他了解加深,桓幸能看出他是真的有些不高兴了。 桓幸扑哧一下笑了出来,看着楚邢冷脸别扭的模样,心中不由觉得可爱。 越发了解楚邢,就越体会到这人的别扭劲,偏生这个别扭,还让她觉得萌萌的。 这大概就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吧。 还笑呢。 楚邢也不和她吵,分开两人的间距,近距离站定跟前,他高大颀长的身影背着月光,将她身上的光亮尽数遮挡。 他低沉的嗓音带着丝性感,“桓幸。” 他叫着她的名字。 不知怎的,这一声叫唤触动了桓幸的心弦,她的心猛然震动了一下,睫毛跟着簌簌颤动,如同清晨沾了露珠的花瓣,不断轻颤。 她微微抬眸看着楚邢那一双幽深的黑眸,那里头似乎装着星辰大海闪烁又深邃。 “桓幸,我真想明日就把你娶回宫,这样我便不必日日翻墙而来。” 楚邢语气中带着几许憋闷,他可真烦皇家繁冗的成婚仪式,得全面精心准备一年许,他等不住了。 多好的气氛又被他给破坏了,桓幸唇角抿着些笑意,目光盈盈的望着他,随后收敛起嘴角的笑意,故作严肃的睨着他:“知道不合适还来,以后莫要再来了。” 楚邢重新上前一步,将桓幸拉入他的怀中,紧紧抱着她的温香软玉,“可是我不来,我怕你想我怎么办?” 桓幸:? 合着还是为她着想了。 桓幸没好气的切了一声,自己想来就想来,还非得把锅赖在她身上什么玩意儿,她朝天翻了个白眼。 见桓幸桓幸不吭声,楚邢继续没脸没皮的追问,“难道你不会想我吗?” 又是同样的配方,又是同样的味道。 死亡问题再现,桓幸当真不知怎么回答。 可楚邢不再放过她,继续追问,他的俊脸在她面前放大,桓幸都能感受到他呼吸间的温热,“真的没想我吗?真的没有吗?你都不爱我了吗?” 桓幸无语的轻阖双眸,她怎么就不知道,太子殿下竟是这般幼稚胡闹之人。 她对他的感情,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可他就是要故意从她口中讨一个回答。 “爱你,想你。” 桓幸无奈只能给他回答,声若蚊蝇,似是怕被人听到。 楚邢没再为难她,只是从鼻子里冒出一声冷哼,这才满意的望向桓幸,“这还差不多。” 他又将桓幸收拢一些,每次抱着她,他就舍不得放开。 两人的时钟停止,紧紧相拥在一起,世界容不下第三人唐突。 远处桓战粗粝的嗓音响起,黏合的两人唰的一下分开,反应快到极致。 桓幸给楚邢使眼色,示意他迅速离开。 楚邢却没有离开的意思,站如松般定在那,侧目望向声源处,目光中透露一丝危险的气息。 这老家伙真会挑时间。 桓战没察觉到不对劲,继续朝里走,进而桓幸的心愈发紧张,赶紧推攘着楚邢,示意他赶紧跳墙离开。 楚邢面色古怪的看着她,被人催促的跳墙真的很奇怪,他的脚步仍是不为所动。 章节目录 第173章 愿嫁 第173章愿嫁 桓幸那张俏白标志的小脸上写满了焦虑,万一被爹爹看到太子翻墙入府,还指不定暴跳如雷成哪样。好不容易才让爹爹消除对太子的芥蒂,可不能在此时崩了形象。 她语气焦急的催促楚邢,秀眉紧拧在一起,一双手迅速摆动,“快走快走,爹爹马上就来了。” 爹爹的脚步愈发靠近,桓幸的心跳到嗓子眼,目光看了看走廊尽头,又看了眼纹丝不动的楚邢,内心火烧火燎的焦急。 “快走啊。”她不住的催促着楚邢。 她简直要疯了,若是被发现,恐怕就要天翻地覆。 脚步愈渐凑近,桓幸心乱如麻,已经在心中辍词如何和爹爹解释太子殿下的出现,只见楚邢脚尖轻点,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便了然无影。 除却带给桓幸的一阵风外,并无半点痕迹。 这就走了? 桓幸愣在原地,在风中凌乱。 桓战挺拔如松的身子跃过拐角,径直朝着桓幸走来,他目光透着抹意外,“你一人在外做甚?” 他没发现楚邢来过。 他一过来就看到,桓幸独自站在院子里傻乎乎的呆愣样,周遭什么东西都没有,她的行为有些奇怪。 桓幸立马反应过来,勾唇巧笑倩兮的朝着爹爹缓缓而去,“我晚膳吃多了独自出来消消食,爹爹怎的在这个时候过来?” 她巧妙的将话题转移,桓战这才想到他过来的目的,于是话题就这么顺利的被转移开了。 “爹过来是想问问你,在此番扬府之行之后,对太子殿下的看法。你若是不同意与太子殿下成婚,爹就再想想办法给你退婚。” 没料到爹爹会愿意替她出面退婚,桓幸有些出乎意料,她更是没想到事到如今,爹爹还在担忧她和太子殿下的婚事。 她笑着晃晃脑袋,咧嘴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一脸心甘情愿的模样像极了爱情。 “我愿意嫁给太子殿下的,爹爹不用为我操心。” 最初,桓幸很意外圣上的赐婚,她认为她和太子殿下生来便是两路人,平行线般永远不会有交集。 伴随着与太子殿下的接触了解,她逐渐发掘出太子殿下身上的闪光点,那些到位的细节是她所追求的。 他虽然贵为东宫太子,身上却不乏一些优良品质。 宠她爱护她,将她捧在手心里呵护,眼角眉梢都是她,事事替她考虑,这就是桓幸要找的人。 桓幸的目光直直的对上爹爹,清澈的双眸中透着坚定的意志,睫毛微眨间闭月羞花的容颜,令人舍不得挪眼。 桓战透过桓幸看到了夫人以前的模样,幸儿长得实在是太像夫人了,以至于他刹那间有种夫人再次回来了的错觉。 桓战担心女儿是一时被爱情冲昏头脑,于是继续提醒她,将丑话都摆在前面说了,“可是你要知道,你如果留在太子殿下的身边,就意味着生活中无处不在的危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可曾想好?” 桓幸一时语噎,如果让楚邢知道爹爹用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来形容他,不知他会作何感想,突然有种想要看他作何反应是怎么回事。 她在心中细细思忖,哪怕楚邢回归田园,做一个普通的农夫,种菜养鸡弹棉花,她也是乐意和他一同生活的。 于是桓幸甚为理智的颔首。 见女儿被爱情冲昏头脑到这样的程度,桓战也无话可说,便只好轻声叹息。 桓幸见他颇为迟疑纠结的模样,似乎很不满意这门婚事,于是小声的问他:“爹爹这是不满意太子殿下吗?” 尚且不论满不满意,他只是担忧桓幸未来的处境,每天都生活在提心吊胆之中,他希望桓幸拥有更简单纯粹的生活,不要日日担忧。 他年轻时常年在外征战,或许此生都无法忘却夫人替他送行时,那一张欲言又止的脸,他知道夫人更希望他安分留在京城任官,可他身为武将出身,全身充斥着战役的热血,绝不可能在京城蹉跎时光。 正是基于这份了解,夫人也没有说出内心的想法,只是每次依依不舍的目送着他离开。 那会儿夫人的日子,日夜沉浸在担忧忐忑之中,眉间总有抹散不去的忧愁。 再到桓幸,他当真不愿见到女儿再过这样的生活。 年过半百,他已经看透了人生的真谛。 人生很多事情都是虚无缥缈的,功名利禄皆虚妄,身边之人却是永远的陪伴。 从成婚那一刻起,再到生儿育女,人生的羁绊越来越多,人生若是换条路走,未尝不是一种好选择。 罢了罢了,人生不论怎样过都是会懊悔的。 儿孙自有儿孙福。 由他们去吧。 桓战仰头看了眼如同泼墨般的夜空,不知道他那倒霉儿子到哪儿了。 太子殿下似乎翻墙上了瘾,竟是日日前来。 起先桓幸还觉得甜蜜,后来愈发焦虑不安,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生怕被人发现大做文章。 她给楚邢下了命令,“你以后不要再来了。” “为什么?”楚邢进一步逼近她问,伸手熟络的拢在她的细腰上,将她贴向自己。 “还要问为什么,你说为什么?”桓幸没好气的嗔了他一眼,随后气呼呼的鼓着雪腮,独自生闷气。 活像个小河豚。 楚邢不由觉得好笑,他的到来也没有给桓幸带来什么糟糕后果,怎么就把她给气成这样了。 他好言好语的和桓幸沟通,“你看我来也没引起你府中人的注意,你为何不让我来?” 他故作委屈的看着怀中的女子,摆出伤心状。 桓幸抿着唇不说话,她也不知道府上的侍卫怎么回事?他们由爹爹亲自在军营挑出,一顶一的好身手,怎么楚邢来去自如,他们竟一点感知都没有。 倘若他们的实力不过如此,那要他们又有何用? 最可怕的是,上一次就连爹都没有发现楚邢的存在。明明楚邢前一脚才刚刚离开,爹爹后脚就到,这都没发现。 这实在太可怕了。 桓幸现在想起还觉得有些诧异,楚邢的武艺竟出神入化到这等地步。 章节目录 第174章 别再来了 第174章别再来了 楚邢见她不为所动,甚至还神游太虚,便将下巴磕在她的颈窝处,嘴唇贴在她的耳畔,话语间热气喷洒在她的耳朵上,“你现在都不进宫,我也没有办法见到你,倘若你再不让我来定国公府,那我们可真就见不到了。” 一想到可能见不到楚邢,桓幸的心情也闷闷的,但她的嘴还是很硬,“可其他有婚约的人不也都是如此吗?又不是只你我如此,别人能克制的我们也一定可以。” 她的耳畔温温热,楚邢话语间的热气仿若一根羽毛撩拨着她的心间,她想去抓却又只是徒劳,只能硬生生的忍着。 他这个惯会撩人心弦的家伙。 没想到桓幸这次这么坚持,似是来真的。 楚邢有些泄气的松开手,站直身子低头看着她,再一次声音轻缓的问道:“真不要我来啦?”其中透着无尽的委屈。 听闻这话,桓幸的心尖一颤,不由得她想要反悔,可她还是紧咬着牙齿点点头。 毕竟尚未出嫁,这般私下会面当真不合适。 楚邢轻叹一声,既然是自家未来小娘亲的要求,他还能怎么办呢?当然是宠着。 她活在世俗给她的牢笼里,不知何时才能逃脱。 他脚步退后,三步并作两步,脚尖轻点身体腾空而起,身形迅速掠过离开了。 望着他决然果断的背影,桓幸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她怎么觉得楚邢有些生气了呢? 他那个背影固执而孤寂,让她不由反省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把太子逼成这样,她恐怕是大荒第一人了。 春天的夜已经不再那般刺骨,春风习习吹拂着她,带走她身上的温度,稍感凉意。 一丝轻叹声掺合在这春天的夜里,她转身也往屋里而去。 轻烟见小姐回来,目光中流露出一抹担忧,怎么今天小姐的神情和以往不同,颇有几分伤怀之意,是方才与太子殿下吵架了? 她凑上前一脸关心的看着小姐,还不等她询问出口,桓幸就冲着她摆摆手手,示意她没事。 桓幸转而在茶几旁坐下,轻烟给她斟了一杯茶,她轻轻地抿了一口,转而仰头问:“你什么时候和禄乐生一起离开?” 就在前几日,轻烟和她说了要和禄乐生一道回乡,转而又和秋云叮嘱了许多关于小姐的小习惯,让她切记一定要照顾好小姐。 到底是在小姐和男人之中,选择了男人。 提及此,轻烟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头,声音也怯懦起来,“明日就出发了,早去早回。” 桓幸轻轻颔首,拍拍她的胳膊,温声细语关切一句,“路上注意安全。” 轻烟自从入府之后,就没离开她独自出行过,这是她第一次独自和禄乐生一道出行,说不担忧是假的,可终究每个人要过自己的生活,轻烟不可能永远留在她的身边。 既然她做出了选择,那她就尊重轻烟。 桓幸让秋云从箱子里拿出一叠银票来给轻烟,那数额对于轻烟来说太过于庞大,惊得她瞪大了眼。 小姐对银钱,一如既往的没概念。 她看到银票便蠢蠢欲动,但她心中清明,她不能接受这笔巨款,这是她在定国公府做几辈子贴身丫鬟都赚不来的钱,她不能接受。 “小姐使不得,我这里有钱你不用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 桓幸笑着摇摇头,坚持要把银票给她,“给你你就拿着,一路上花钱的地方这么多,万一捉襟见肘了,你就把这些钱拿出来。就是当作备用也好啊,应个急。” 轻烟盯着那银票看了一会儿,消化着小姐的话,片刻后从中抽出两张银票,两百两已经足够做很多事了,剩下的银票还是还给小姐。 “多谢小姐。” 桓幸见她只堪堪抽出两张银票,不由掀眸看她,语调微扬:“两张怎么够?” “足够了小姐,我是和禄乐生一道出门,他一个江湖神医,传言说的神乎其神的,怎么可能没钱,我只要蹭吃蹭喝就好了,没有需要用钱的地方。我能感受到小姐对我的好意,谢谢小姐。” 轻烟亲昵的握住小姐的手,眉目中充斥着感激和感动,她们两从小的感情就非同一般,小姐始终将她当作朋友对待,毫不嫌弃她的身份地位,和眉善目温柔待人。 桓幸抿唇笑笑,也不再和她客套。 最后冲着轻烟道:“明天一早就要出发,今天就早点去休息吧,养足精神好出门。” 轻烟不舍离开小姐,坚持要伺候小姐上床后再去休息。 桓幸也不阻拦,就由着她伺候自己爬上床后,才催促她去休息。 好不容易才从地处遥远的江南回来,她这巴巴的又要出门,桓幸无奈的摇摇头。 清晨快要出发之时,轻烟还在小姐的房门前转悠,小姐始终没有动静。 平常这个点小姐应该已经起床了,今天是怎么了,迟迟不见小姐起,是不是心中对她有怨? 轻烟心中惴惴不安,她不希望小姐由此和她生了嫌隙,她怕此趟出行回来,小姐和她不再同以前那般要好,她心中也十分顾虑。 秋云也在旁边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提醒轻烟该上路了,“轻烟姐姐时辰差不多了,你得出门了,早些好赶路。” 轻烟看着天色也是差不多,只能先行离开了。 她背着自己的行囊,双手拉着右肩上的包裹带,让秋云替她递话,“一会儿小姐起了,你帮我和她道个别,本来是想亲自和小姐道别的,可是小姐迟迟不醒。” 说着她轻叹一口气,也不知道小姐是不是故意的。 秋云颔首,目送着轻烟离开。 听着外头的脚步声逐渐走远,床榻上醒来好一阵,望着天花板发呆的桓幸,才出声叫秋云进来。 秋云没想到,小姐这么快就醒过来了,便推开门朝里走去,伺候小姐起居洗漱。 她看着小姐微微有些失神的模样,冷不丁的问小姐一句,“小姐其实早就醒了是吧?” 桓幸透过铜镜看了她一眼,抿抿嘴唇没说话,她确实早就已经醒了,只是她没有和轻烟打照面,她怕自己和轻烟碰头就会忍不住心生舍不得之意。人心都是肉长的,从小就在一起的人离开肯定会心生不舍。 章节目录 第175章 马后炮 第175章马后炮 可是行程已经定下来,再取消也是不可能,她也不可能因为自己的小情绪,而阻拦轻烟去过属于她自己的人生,于是便用这样决绝的方式,阻断两个人的分别场面。 她没说什么,秋云便都懂了。 坐在马车内赶路的轻烟,也能猜测到小姐的想法,她垂首轻叹一口气。 禄乐生坐在她旁边,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没事,我们很快就回来了。” 禄乐生倒没想到轻烟会和他一同回乡,他知道轻烟和桓幸的感情一向很好,原以为她会在京城等他。 他倒也无所谓,只是这一行寂寞些罢了,反正这些年寂寞寂寞也都习惯了,没想到轻烟居然和他一道回乡,她说她想和他到一道回去看看他生长过的地方。 禄乐生心中百感交集,面上却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嬉笑着和轻烟打闹,悄然将自己敏感的情绪遮掩埋藏。 轻烟的出现让他的人生不再孤独。 两人一路欢快的赶路,他们雇了一个马车夫,他们便舒舒服服的坐在马车里面。 禄乐生也没有什么行李要带,轻装上路。 轻烟离开后,桓幸一直闷闷不乐的,对镜贴花黄都没了心情。 听闻近日,朝廷上几个和太后交好的官员纷纷下马,不是这个出现了贪污的情况,就是那个滥竽充数没把皇上交待下去的赈灾任务处理好。 等到楚邢回来后,一应都给处理掉了。 朝廷中人都明白,这是太子正式和太后开战了,太后一下子少了左膀右臂,元气大伤,在宫中烧香礼佛不问世事,看起来似乎安生许多。 禄乐生离开之前,给桓幸开了一个药方,她的身子接连受伤后血气亏损,恐影响之后受孕,禄乐生便让她按着药方抓药调养身体。 桓幸羞赧万分,可到底还是按照他的意思去了。 生儿育女总是要的,她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耽误了皇家子嗣。 楚邢是东宫太子,她身上肩负的责任非同一般,她必须为皇家开枝散叶,绵延子嗣。 胡语心最近被逼着相看适龄男子,快被到疯魔的程度,给桓幸递送拜帖要来府上坐坐。 自从有桓幸和她说过,会将她相见五皇子后,她的心又活跃了起来。 无论家中给她介绍什么优质男,她都找各种借口拒绝,一颗心扑在五皇子身上,又怎能看到其他男子身上的闪光点。 大理寺卿夫人赵雨星不知那么多,只以为她太过挑剔,连连无奈摇头,可到底是自己的宝贝闺女,只能疼着宠着,再去给她找找有什么得体的权臣之子。 可京城就那么大,有哪些权贵一目了然,能考虑的都给语心介绍过了,语心若是连他们都看不上,就不知道还能看上谁了。 莫不成,要找皇宫里的人去了,给太子做侧妃? 夫人想了想,立马摇头,以语心与桓幸的好交情,她绝对不会同意的。 可如果真的可以的话,倒也是一桩妙事。 赵雨星陷入了深思之中,开始仔细思考自己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皇家之子太过贵重,她之前都没有过这想法,可既然语心的心境这般高,便也只能往这方面想想了。 当晚待到大理寺卿胡永泽从皇宫回来,夫人和他提及此事,他顿时怒极拍案,好不气恼。 “你现在当真能耐了,把主意打到太子殿下头上,是你胆子肥了,还是自信心膨胀了?我们也配?” 且不说胡语心和桓幸之间的差别,他和定国公那可谓天差地别。 定国公守卫大荒,安定北边疆之乱,为大荒立下汗马功劳。 而他只是大理寺卿,怎可与为大荒抛头颅洒热血,一次次救大荒于危难之中的定国公相提并论,两者间的差别不是一般的大。 夫人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瞧你那出息,争取争取还不会吗?” “有可能的才叫争取,没可能那叫痴心妄想。” 胡永泽毫不犹豫的反驳夫人,抬手一摆,“此事莫要再谈。” 试想太子那张扑克牌脸,他就浑身一哆嗦,这家伙要是做他女婿,他不如一根绳了解了算了,太过可怕。 瞧夫君那没出息的模样,赵雨星无奈叹一口气,只好想别的办法,退而求其次考虑五皇子。 “要不,五皇子?” 赵雨星语调微扬,看着夫君的脸色。 胡永泽无奈至极,仰头一盏茶水饮尽,目光责怪的看向夫人,语气里不无埋怨,“你就一心把语心嫁入皇家,难道就没有别家人选了吗?” 说到这,赵雨星也生气了,板下脸撂摊子不干了,“可不就是你女儿眼高于顶,谁都看不上我才考虑皇家吗!京城权贵之子哪个没给语心看过啊,她没一个中意的。眼看着年纪越来越大了,这可怎么办啊!” 她心里十分焦急,颇有种皇上不急太监急之感,每次和语心提及她总是云淡风轻的,似乎并没放心上。 “好了好了,此事我再考虑考虑。” 胡永泽自然明白夫人的难处,能够体会她焦急的情绪。 他单手搁在茶几上,凝神细细思索,五皇子此人足智多谋,待人温文尔雅,倘若能将女儿嫁与他,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只是此事也得五皇子首肯才行。 京城谁人不知,五皇子谁都不肯接受,就连一个通房都没有,他的爱女他会中意吗? 胡永泽眸色转深。 桓萧思和李乐安一路游山玩水,两人都是小孩心性,走到哪玩到哪好不欢快。 此行她对大荒愈发了解,发觉大荒地貌繁多,从北边的沙漠戈壁,高原的黄土堆积,江南的烟雨朦胧,她越发喜爱这片丰富多彩的土地。 一直到京城,李乐安兴致盎然的欲直冲定国公府,她亲昵的拉着桓萧思的衣角,兴奋的直蹦跶,“带快我去见桓幸姐姐,好久没见,我都想她了。” 桓萧思宠溺的勾起唇角,揉揉她的脑袋,“是是是,但我们不能空着手去,带点小礼物表示诚意。” “是哦。”李乐安细细一想,觉得很有道理。 转而她回头望着桓萧思,无语的扯扯嘴角,“那你怎么不早点说,我们这一路都可以准备起来,你这个马后炮都到京城了才说。” 章节目录 第176章 没有女人能抗拒珠宝 第176章没有女人能抗拒珠宝 桓萧思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转而瞥了眼李乐安,毫不客气的怼回去,“你不是也没想起吗!” 李乐安顿时哑口无言。 这一路他们玩得太开心,别的什么事都不记得了。 只能亡羊补牢,希望为时未晚。 两人在京城商铺中搜刮着,细细琢磨着桓幸的喜好,最后在藏宝阁选定一个珠玉步摇,皎皎玉粒随着拨动轻颤,折了一抹晶莹的光。 “没有女人能抗拒珠宝,就它了!”李乐安坚定的指着珠玉步摇道。 桓萧思若有所思,不住的点头,“这样的吗?”学到了学到了。 掌柜的见是桓世子,连忙吹嘘捧场,“客官眼光真是不错,这步摇做工精细,需得九九八十一天手工雕刻,实属精品中的精品。” 李乐安是个十足的效率派,见选完礼物就要打道回府,见桓萧思磨磨蹭蹭的流连在那些珠宝间,不由失笑,“你怕不是爱上了这些珠宝,打算买来自己感受感受吧?” 桓萧思懒得理她。 藏宝阁是京中最大的首饰铺,里头陈列的头饰首饰数不胜数,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桓萧思很难辨别出那些首饰的不同,但依旧尽力从中挑选个最符合眼缘的。 这个翡翠手镯成色不错,看着太大不适合李乐安。 这个玛瑙红流苏耳坠,太过成熟李乐安戴着不好看。 要不,就它吧。 他指着一支金步摇,道:“就它了,掌柜的给我包起来。” “好嘞。” 掌柜的手脚麻利的将珠玉步摇和金步摇包裹起来,这两样可价值不菲呢。 他巴巴的望着桓萧思从衣袖中掏出两张银票递给他,笑容满面的躬身双手接下。 “多谢桓世子照拂生意。” 李乐安见桓萧思一买就买了两个首饰,不禁有些羡慕,别人家的哥哥。 “果然你对桓姐姐很好,连首饰都要买两个,怎么不见你对我好呢?”李乐安没头没脑的醋意横生,不满的撅起嘴站在原地不肯走,双手在胸前绕圈后环臂,一副生气了的样子。 其实桓萧思对她已经很好了,只是她就是想逗逗他。 桓萧思随后将金步摇的包裹递到她面前,“喏”了一声。 李乐安正要伸手去接,桓萧思突然收回了手,她的扑了个空,这下真的有些生气了,眼眸中有怒气涌动着。 桓萧思不管她,兀自将她头发上的发簪取下来,而后打开包裹将这支金步摇捏在手中,插在那发髻处。 随着李乐安的摆动,步摇轻轻晃动着,光彩折射间煞是好看。 李乐安微微一震,她目光呆滞的看着桓萧思,修长浓密的睫毛一眨一眨,她小声又疑惑的问:“这是给我的?” 桓萧思不以为然的点点头,见她不可置信的模样,不由失笑,“是啊,从一开始就打算给你的。” 李乐安整个人被震颤到,她万万没想到想到桓萧思当下还有心思惦记着她,她自己都没购买的想法。 这下李乐安羞愧难耐,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下去,她还以为他这是给桓姐姐买的,没想到打从一开始就是给她买的,倒显得她方才不懂事了。 桓萧思见她尴尬别扭的模样,伸手摸摸她的脑袋,顺道将她搂进怀里,他的话语声在她的头顶传来,清脆如山涧清泉般,激荡在她的心海。 “你不是说没有女人能抗拒珠宝的魅力吗?那别人有的东西你一定要有,给幸儿买礼物的时候也不能少了你。” 李乐安内心顿时被幸福感所充盈,唇角不自觉咧开,笑容灿然如阳。 以前认为桓萧思是个钢铁直男,不会来事,说句话都能梗死人。 现如今他设身处地的为她着想,站在她的角度思考问题,渐渐的他什么事都帮她处理好,所有的麻烦都挡在她面前替他解决,所有好的事情都记得有她的一份,他在用他的生命用他的一切爱着她。 李乐安在此行来大荒无依无靠,唯一认识的就是桓萧思。 他们一路相扶相持,她更加清晰的感受到桓萧思面对困难,面对意外时候的冷静沉着,他不像是外表看起来那么吊儿郎当,放荡不羁,他的心性逐渐沉淀下来,现在再看他的眼角眉梢已然有一抹沉稳跃然而上。 李乐安心中满是感动,一把搂住桓萧思的劲腰,在他身上好一顿蹭。 掌柜的见他们光天化日之下如胶似漆,连忙别开眼非礼勿视,世风日下啊! 最后两人驾马而行,李乐安在马上英姿飒爽,一袭红装凸显腰身愈发玲珑曼妙,吸引了许多人的注目,他们不认识李乐安,看他们识得大名鼎鼎的桓世子。 见桓世子和这小姑娘在一起,不禁多看了李乐安几眼。 李乐安已经习惯了众人的目光,对于他们的打量不以为然。 两人一路驾马至定国公府门口,看门小厮意外的发现他回来了,眼睛瞪得老大惊呼道:“桓世子。” 随后速速派人去禀报小姐,告知她世子回来了。 桓萧思先一步下马,随后扶着李乐安从马上下来。 其实李乐安深谙马术,根本不需要桓萧思的帮助,但她在桓萧思的面前宁愿当个柔弱的小公主,把自己的一身本事抛开。 如同普通世家小姐般,借助他的力道跳下马车,身法轻盈,落地时地上的尘埃都不曾扬起。 她张口中气十足的朝里喊着,“桓姐姐,我来了桓姐姐。” 桓幸远远的就听到外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她的眉眼一顿瞬间亮堂起来。 她立马穿过条条走廊走向定国公府门口,当她远远的看到李乐安娇俏的身影站立在那,她的脸上涌起一阵欣喜,飞快的朝着她走去。 李乐安的速度比她更快,见到桓姐姐以后,她一溜烟的朝着桓幸跑去,张开双手双腿一下蹦到桓幸身上,紧紧的扒着她。 还好桓幸身后有秋云挡着一些,不然她可能会被她冲到倒地。 桓萧思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幸好。 李乐安傻乎乎的还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只管抱着桓幸,一张小嘴叭叭的说个没完,“桓姐姐,能看到你健健康康的真是太好了,你知道我听说你遭遇意外的时候心里有多紧张,当真是吓死我了。” 章节目录 第177章 一点没瘦 第177章一点没瘦 终于从被李乐安扑过来的惊吓中缓和过来,桓幸轻拍李乐安肉呼呼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怎么感觉是她受了伤需要安慰一样。 “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没事了没事了。” “恩恩!”李乐安咧嘴笑开。 在桓幸身上挂了好一会儿,直到桓幸腰酸背痛,她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自己一直挂在桓姐姐身上,可桓姐姐身上香喷喷的,她着实不愿从她身上下来。 不像那个臭男人。 果然美女都是香喷喷的,她就应该跟美女生活在一起。 他们回来的突然,桓幸一点准备都没有,这才命令厨房多加些饭菜。 好在知晓他们近日会到,桓幸一早就让下人多备了些蔬菜肉食,现下派上用场了。 桓幸招呼他们进门,客套到礼数尽全。 一段时间不回来,被她像客人一样对待,桓萧思不由觉得有点好笑。 “拜托,这里也是我家,干嘛把我当成客人。” “可不就是客人吗?这都多久没回来了?” 桓幸顺杆子往上爬,没好气的递给他一个眼神,这家伙离开扬府都没回趟家,居然直接去大荒找媳妇了。 有了媳妇不要爹,说得就是他这种人。 桓萧思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没再说下去,到底是理亏了。 李乐安自从一进门就贴在桓幸身边,一刻都不肯分开,她是真心喜欢桓姐姐,现在又想到桓姐姐将是她未来的小姑子,她就愈发的亲近。 因为李乐安比桓幸小上几岁,她就像是桓幸的妹妹一样,肉呼呼的招人喜欢。 桓幸伸手戳戳李乐安胖乎乎的脸蛋,手感柔软到不可思议,转而惊讶的看向哥哥,问道:“你们真的是一路从大漠而来,怎么小公主脸上这肉一点都没少啊?” 李乐安一听这话登时不高兴了,率先作出反应,整张脸气鼓鼓的膨胀,脸蛋便更圆润了些。 “桓姐姐说什么呢?这话我不爱听。” 她直截了当的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她向来是个会表达自己的心思的,不会委屈了自己。 桓幸用锦帕捂着嘴偷笑,眉眼中尽是打趣之意,用肩膀撞了撞李乐安的肩膀,气氛一下缓和下来,李乐安也咧嘴笑起来。 她虽是这样说,可她觉得李乐安这样挺好的,圆乎乎的才有福气,并不是只有瘦削苗条才算美丽。 她就喜欢李乐安珠圆玉润的样子,可可爱爱没有脑袋。 桓幸特地令厨房做了许多菜式供李乐安品尝,她到底是大漠人,对大荒的口味很新奇,定要让她见识见识京城的招牌菜,才算真正了解融入大荒。 李乐安看样貌就知道是个会吃的,一张嘴打开后就完全停不下来。 “这个香菇炒鸡肉好好吃,那个奶汁鱼片也好好吃。” 她的筷子从一开始就没停下过,一张嘴吧唧吧唧咀嚼着,看着就让人充满食欲。 桓幸看着她好看爽口的吃相,不由也多吃了一点,对于她的小鸟胃来说着实是食欲大开了。 桓萧思也有一些意外的看着妹妹,平日里动两三下筷子便算完事的她,今日居然陪同着吃了这么多,他担心她一会儿消化不良难受,劝她放下筷子,“你别吃这么多,一会儿又消化不良。” 桓幸调皮的吐吐小舌头,咬了咬筷子尖,停下手中的动作,“这不是看小公主吃那么香,我也不由自主的多吃了点吗。不吃了不吃了。” 其实她已经感觉饭菜堵到嗓子眼,只是李乐安还在吃,她就陪着又吃了几口,当真是吃多了。 “这就吃完了?” 李乐安有些傻眼了,目光迟疑的看看桓姐姐,又环视了圈还剩大半的美味佳肴,捏了捏手中的筷子,不知道该不该继续下筷了。 她也伸手捏捏自己的脸颊,怪不得他们都这么喜欢捏她的脸,原来都是吃得多长的肉吗? 可父皇还说能吃是福,她长丰盈饱满点可爱哩。 一天天叭叭的就知道张嘴骗人。 念及此,李乐安气呼呼的放下手中的碗筷,当下也不吃了。 虽然对于桓幸来说算吃多了,可对李乐安来说,这不过只是垫垫肚子,见她早早就放下碗筷,桓萧思目露几分疑惑,“这是怎么了,是府上的饭菜不合你的胃口?” 李乐安晃着脑袋摇头,她的目光贪婪又遗憾的望着桌子上的红烧鹅,奶汁鱼片,叫花鸡…… 每一样都是她的最爱,可她不能乱吃了,她要像桓姐姐一样纤瘦苗条,大荒的审美就是如此,想来桓萧思也是。 她遗憾的收回视线,轻轻叹了口气。 桓幸听哥哥这么说,关切的看向李乐安,脸上闪过一抹内疚,“是我准备的饭菜不合你的胃口吗?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就让厨房去做。” 这可是她未来的嫂子,她不得替哥哥好好的招待吗。 李乐安急忙摇头,她哪里是觉得不好吃不合胃口,分明是不敢吃。她现在已经这么圆乎了,再吃更是了不得。 桓萧思看出她眉宇间的纠结,摸摸她的脑袋,给她讲道理,“我们小公主长个抽条,自然要从营养上补上,多吃点也是理所应当的。更何况你喜欢吃自然就该多吃点,能从食物中获得幸福是最好的事。” 李乐安眼睛里满是不认同,显然有些不认同他的话,“可是桓姐姐吃很少,我应该向她学习,不能吃那么多了。” 桓幸被点名,微微扬起的唇角忍不住溢出一抹笑意,她得赶紧解释一句,不然哥哥还不知道怎么责怪她。 “我是不喜欢吃东西所以才吃的少,你喜欢吃又何必拿我作对比,我巴不得能像你一样多吃点多长点肉。” 这话当然也不全是真,桓幸并不是那种吃不胖的人,只是她确实天生拥有自动锁喉技能,吃一点东西裹腹后,嗓子就不愿再继续吞咽,因此身材还能尚且维持苗条。 李乐安逐渐被说动了,最需要的是她自己也觉得没吃饱,肚子饿着怎么能有好心情做其他事呢? 于是她又憨憨的拿起碗筷,目光不好意思的瞥了眼在场另外两人,见他们都没嘲笑她的意思后,方才自在的吃起来,还不住的点头,“这个红烧肉真的好好吃,不知道府上的厨子是怎么做的,赶明我得跟他学学,到时候自己也能做着吃。” 章节目录 第178章 不准说她 第178章不准说她 李乐安除了吃以外还有一大乐趣,那就是烹饪。 但她的厨艺并不是太好,因为以前在大漠没有给她施展功夫的空间,她的一切吃食都有人精心准备,完全不需要她自己动手操作。 也只有这次在来大荒的路途上,给了她一些条件和空间制作美食。 在两人不断窜稀跑茅厕的悲惨遭遇后,她总算可以做出一些吃了不影响身体的菜肴了。 这也点燃她继续制作美食的热情,她现在燃烧起熊熊热情,对制作美食充满兴趣和好感。 只是桓萧思听到这话,脸色不由自主的变了变,心情一下就不美丽了。 “一会儿我就让厨子来见你,把他制作的过程详细的讲述给你。” 这点小要求还不容易满足吗,桓幸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完全没注意到哥哥不断给她使的眼色。 桓萧思内心下起滂沱大雨,冷冷的雨在脸上胡乱的拍。 当桓幸看到满满一桌子菜被扫荡而空,眨巴眨巴眼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 她清楚哥哥的食量,能扫荡完桌面主要是小公主的功劳。 她不由给小公主鼓掌,真心臣服于她的胃口,“小公主好实力。” 李乐安一时听不出这话是褒是贬,红了红脸嘿嘿一笑。 “小意思小意思,常规操作罢了。” 用膳之后,桓幸带着小公主去挑一间空房入住。 他们到底尚未成亲,还须得分开入住。 桓萧思依依不舍的看着李乐安跟着桓幸离开,轻叹一口气,他就不应该带着李乐安到府上来,就应该在客栈包下一间雅房供他们日夜常居。 再也抱不到李乐安软呼呼的身躯了,桓萧思心里还有些失落。 李乐安不如大荒人那般矜持守礼,早早便和桓萧思同榻而眠,不过他们并没有做逾矩的事,只是单纯相拥而眠来。 她也已经习惯枕着桓萧思的臂弯入眠,可到底这是在定国公府,她不能做太离经叛道之事。 她现在尚且年幼,还得再成长些年岁,方才能嫁给桓萧思。 桓幸不知他们心中所想,让李乐安挑选一间空房入住。 李乐安不由分说的挑了离桓幸院子最近的一个房间,她太喜欢桓姐姐了,想离桓姐姐近一些。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喜欢桓姐姐,当初还和人家针锋相对,龇牙咧嘴呢。 可能就是气场的吸引,她对桓姐姐的喜欢就连桓萧思也敌不上。 桓幸吩咐人送了一些生活必需品过去,李乐安的行李很少,就连衣服都只有随身换洗的几套,于是桓幸浅笑着和她说道:“一会儿我就让锦绣阁的人来,上门给你量体裁衣制作几套适合早春穿的衣服出来,你们这一路也真是轻装上路,怎么一点行李都没有,是不是哥哥在路上都不肯给你配置?” 一下就把矛头对准了哥哥,想来是她那个不靠谱的哥哥不会照顾女子。 明明也是有一个包裹的,怎么就一点行李都没有了…… 被桓姐姐这么说,她忍不住替桓萧思说几句,“不是不是,只是我们觉得一路上带太多行李的话,不方便赶路,因此就没有带那么多,更何况衣服够穿就好了。” 李乐安不如寻常闺中女子在乎穿搭服饰,她只要能穿够穿的上就好了,桓幸不以为然,还是让锦绣阁的人过来给她做了几套衣服。 既然已经是入住他们府上,她自然要多照顾一些,更何况小公主尚且年幼,一人独自在外是得多上点心。 府上多两口人,她的心思也分散了几分,不再日日夜夜思念着楚邢。 在东宫的楚邢得知,李乐安前往桓府入住的消息,眉头微微一顿。 听闻小公主就住在桓幸隔壁,如此他去寻桓幸便不是很方便了,这个电灯泡真是麻烦。 他突然心烦意乱,盯着眼前的奏折许久没看进去。 许是太久没和桓姐姐见面,李乐安有事没事就往桓幸的闺房跑,导致桓萧思都不好去找她,只得和京城中的纨绔子弟吃酒聊天。 他们听说桓萧思已经拿下大漠小公主,端起酒杯揶揄着他:“桓世子果然有实力,大漠小公主都能拿下,你定国公府的实力必然更上一层楼。” 桓萧思端起酒盏,一饮而尽,勾勾唇没说话。 世人都会这般想,不知皇上会怎样看待爹爹。 没得到他们想要的反应,连伟博再接再厉,“小公主听闻方才十岁出头,尚未及笄,不知幼女是何滋味啊。” 话语间,他们几个纨绔子弟对视坏笑着,眼眸中的笑意不言而喻。 其实连伟博也就只是开开玩笑,逗弄一下桓萧思。 知道桓萧思是个雏儿,平时虽然嬉皮笑脸的看似不入流,实则谨守底线绝不逾矩,定然不会做出丧心病狂之事。 只见桓萧思一本正经的板下脸,脸上不复以前的痞笑,空酒杯重重砸在桌上,目光闪过一丝冰冷,“这种玩笑你们以后莫要再开,她到底是一个小姑娘家家,名声于她而言十分重要,我不想听到你们再这样说。” 他很少板脸严肃,确实是他们触及到了他的底线。 纨绔子弟们也立刻冷静下来,面面相觑,气氛瞬间如凝冰般尴尬,谁都不敢在这当口出言。 稍后连伟博表示自己不会再说了,之后李乐安的玩笑他们都不敢再开。 以前这小子可不是这样的,京城中的闺女他们哪个没开过她们玩笑,哦,还是有一个没开过的,那就是他的宝贝妹妹桓幸。 连伟博一掌拍在他肩膀上,勾过他的脖颈带到自己这边,爽朗的和他闹着,“你这家伙,反正和你有一点关系的人都不能说笑了。” 桓萧思勾唇一勾,痞坏的英俊。 他没有多说,但大家都明白他的态度,断然不敢再提。 当真是了不得,李乐安这奶娃娃也不知道有多大能耐,能把桓萧思圈住,当真厉害。 他们这些纨绔子弟远远的在承德避暑山庄见过李乐安几面,倒是没想到她有朝一日能成为桓萧思的命脉。 当时离得很远,他们也看不真切,现下越来越对她这号人物感兴趣了。 章节目录 第179章 这个妹妹净想做她嫂子 第179章这个妹妹净想做她嫂子 此次在京城陪李乐安玩的变成了桓幸,正巧她居家闲着无事可做,便陪李乐安出来吃吃逛逛。 桓幸的胃口不大,但她喜欢花钱买东西,见李乐安在什么东西上停顿多一瞬,她便挥手将它买下来。 尤其是吃食。 大荒和大漠区别甚大,李乐安对许多小吃都十分感兴趣,有些在途中见识过,有些闻所未闻。 她的目光灵动的望着糖葫芦,那圆润的山楂色泽诱人,看起来很好吃。 “挑一根拿着。”桓幸财大气粗。 李乐安双眼放光,乐呵呵的从那一众糖葫芦中,挑选出最为圆润光滑的捏在手中。 她又见小贩挑着扁担,吆喝着贩卖咄咄糖,双目放光饶有兴味。 桓幸又买了一斤。 …… 不多时,秋云手上已经挂满了战利品,她双手泛酸快支撑不了,腹诽着:这应该小公主的丫鬟拿着才是。 可惜小公主没有丫鬟。 在桓幸身边,李乐安总被温柔保护着。 桓幸仿佛能瞬间读懂她的想法,默契的如同双生般。 李乐安亲昵的搂着桓幸的胳膊,蒙着面纱的脸在她肩膀上蹭蹭,像只撒娇的小猫咪,恨不能露出肚皮来,“桓幸姐姐对我真好。” 桓幸勾唇缱绻温柔的笑着,她没有围绕着她撒娇卖萌的妹妹,如今有了李乐安,她实现了梦想,巴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换她灿烂一笑。 可惜这妹妹,一心要做她嫂子。 如今桓幸在李乐安心中的地位已经越过桓萧思,谁对她好她就喜欢谁。 她的原则就是没有原则。 她们回定国公府时,刚下马车,就看见桓萧思吊儿郎当的坐在石阶上,双手环臂单脚磕在台阶上,侧身唇角带笑的望着她们。 已是许久未陪桓萧思,看到他这幅逮人的痞样,李乐安心头发虚,立马带着讨好的笑容朝着他走去,俏生生的望着他道:“你怎么坐在这里呀?地上多凉,快起来说话。” 看到纷月罩纱襦裙的李乐安,桓萧思的眉眼微微一怔,她突然这么淑女他反倒有些不习惯了。 回神间,他就是不听她的,坚持坐在地上不吭声,拦在路中间她们也不好进府。 桓幸就笑盈盈的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知道这是他们两人之间的小打小闹,她不方便多掺和。 正好天气不错,她就和秋云在周边逛逛。 这一下,定国公府门前就只有桓萧思和李乐安二人了。 “你这是干什么呀?”李乐安看着耍赖,坐在地上的桓萧思无言以对。 桓萧思别扭的别过头,冷哼一声,说话酸溜溜的,“你都忘记有我的存在了吧,整天跟在桓幸身后屁颠屁颠的,就像个哈巴狗一样,怎么就不见你跟在我后面那么勤快呢。” 饶是这不美好的比喻,李乐安都没生气。 因为她确实如同他这般描述的一样,屁颠屁颠跟在桓幸的身后。 “我就是想成为桓姐姐那样的人啊。”她毫不遮掩的应下了,扬唇笑得灿烂,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现在特别喜欢学桓姐姐,她想成为桓姐姐那样优雅清贵之人,腰背笔直,步子仿若用尺子度量过,规规矩矩偏又婉约曼妙。 看她身着华丽高贵的衣裳,从不重物欲的她也要去锦绣阁预定一套。 看她买什么首饰自己也要安排一套,什么都想跟桓幸一样,仿佛拥有这些桓姐姐的同款,就可以成为像她那样气质清丽的女子了。 看着李乐安越来越不像最初他所识得时的模样,桓萧思从地上站起来戳戳她的脑门,“你呀你做你自己不好吗?干嘛非得跟她学,她就有那么好?” 李乐安忙不迭的点头,双眸闪烁着向往之意骗不了人,“对啊对啊,桓姐姐就是我心中的榜样。” 桓萧思一时无言以对,他知道桓幸京城贵女心中的楷模,可他没想到的是,桓幸居然连大漠小公主都收入囊下,这本事当真是不小,都已经超越她哥哥了。 “可是你本来就已经很好了,何必跟她学。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美,不是吗?”桓萧思不想李乐安盲目跟风,迷失了自己。 要如何桓幸那般极致,李乐安穷极一生或许都不可能,桓萧思暗想。 所以索性就别开始,她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李乐安认真思索了片刻,右手握拳,独一根食指时不时的戳着下巴,看似很认真的思考着。 桓萧思颇感欣慰,看她有认真的把自己的话听进去。 结果片刻后,李乐安琢磨出来一个结论,“可是我还是觉得像桓姐姐那样比较好。” 桓萧思朝天翻了个白眼,他好似在对牛弹琴,不想和李乐安说了,就让她去学吧,反正一辈子也学不成桓幸端庄淑女的模样。 她们俩就不是一类人。 桓萧思气鼓鼓的转身进府,李乐安还不知道他在不高兴什么,提着裙摆跟着进去。 桓战刚从皇宫回来,和李乐安打了个照面,他早已听闻李乐安到了他府上,只是前些时日因为政务繁忙,都没时间和她打照面。 这次碰上了她。 没想到突然会遇到定国公,李乐安学着桓姐姐平时端庄的模样,冲着他欠身行礼,“定国公。” 桓战点头,他见识过小公主刁蛮任性的模样,一下和眼前淑雅端庄的人很难归为一类。 他目光深邃的打量着眼前这个女孩,一想到这孩子可能成为自己以后的儿媳,心里怎么都有些别扭。 他没想过儿子会娶一个怎样的媳妇,可不管怎样,都逃不离大荒。 万万没想到,他最后竟找了一个大漠小公主回来,当真是有本事了。 李乐安这才堪堪起身,蹲礼真累,大荒人尽喜欢整这些虚的。 桓萧思见爹回来了,立马跑到李乐安身边给她撑场面。之前李乐安在承德避暑山庄,对幸儿并不客气,因此爹对她的印象并不好。 他担心爹对李乐安作出应激行为。 李乐安心里有数,因此在定国公面前低头顺目,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 桓战对李乐安的态度确实不热情,但他也不会苛责挑衅李乐安,衣袖一摆便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180章 量体裁衣 第180章量体裁衣 桓萧思的婚事没那么容易,单是他这边,就不易过关。 他这儿子虽然不行,但小公主又怎么可以。 直到他的背影远去,李乐安才堪堪抬头,天知道她在父皇面前都没有像面对定国公那般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讨了嫌。 送走这尊大佛,她暗暗松气,转眸看向桓萧思,两人目光对视皆是不由苦笑。 他们心里也有数,定国公对李乐安心存不满也是理所应当的,但路是自己走的,他们相信只要他们情比金坚,齐心协力,任何困难都将迎刃而解。 再之当事人桓幸,如今对李乐安的印象也很好,想必爹爹那边也不是那么难以攻克。 桓战回书房后,兀自坐在书桌前发了好久的呆,他的情绪剧烈翻涌着。 夫人离去时,桓萧思还只有屁点大,转眼间都已经到成家生子的年纪。 原先以为他志不在此,心在军营便也没多催,岂料这次回京带了女子回府,而且是大漠小公主,桓战心中颇为复杂。 朝廷局势诡谲,他这样与大漠小公主交好,对于他这个定国公来说,不是一件多好的事。 朝廷众臣无不艳羡他,儿子有这般能耐取悦小公主,可只有他知道,越是权居高位越是如履薄冰,步步小心谨慎行事。 帝心难测,一个不慎就万死不复。 可他一个粗糙的武将,哪顾及繁杂的为人处事,每一步他都走得很累,有时候会想直接甩手离开。 日夜发愁,头发一把一把的掉,他心痛的啊。 “夫人,我们的儿子如今都这么大了,你泉下有知应当也很欣慰。”他兀自对着空气喃喃道。 随后他起身去了祠堂,点燃三支香,对着夫人的牌位连拜三下。 之后许久都不曾离开祠堂。 桓幸听闻小公主和爹爹在府门口相遇,心头一惊。 在李乐安回房时,拉着她询问刚才的情况怎么样,“爹爹应该没有为难你吧?”桓幸心里也没谱,她知道爹爹对李乐安的态度不会太好,但不知道爹爹会不会做些表面功夫,不让场面太过难看。 李乐安咧嘴笑着和以往没太大区别,她冲着桓姐姐解释:“定国公没有为难我,桓姐姐不必为我担心。” 桓幸虽然不是太信,但见小公主状态尚可,寻思着应当表面功夫做足了,悄悄松了口气,她便没有再追问细节。 于是李乐安就这么住了下来,接连几日,楚邢都没有过来。 桓幸有时晚上会失神,想着是不是因为上回不让他过来,他才乖乖听话不过来的。 可转而一想,楚邢哪里是这么听话的人,他定是闹脾气不愿意过来。 男人着实难伺候了,怕了怕了。 算了,桓幸掀起被子躺进去,闭眸入睡。 次日,秋云前来禀报织造局的嬷嬷来给她量体,准备开启织造喜服。 桓幸了然点头让她们进来。 织造局的嬷嬷怪会说话,对着桓幸就是一顿吹,“桓小姐的身材可真好,身段苗条玲珑,当真是绝世美人胚子。” 话语间,她手脚麻利的拿着软尺在桓幸身上度量着,分别度量胸围、腰围、臀围三个尺寸,摘录下来。 “桓小姐和太子的好事将近,奴婢就先在这里恭祝桓小姐和太子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桓幸含笑接受祝福,清澈明眸里满意温柔,温顺宁静,恬静的眉眼更显娇态,两旁的鬓发自然散落下来,更是衬得她肤白貌美。 饶是织造局的嬷嬷这般见多识广,都不禁被她的盛世美颜吸引过去。 能配得上太子的人,果然得是这世间妙人才是。 一通忙又询问桓幸的喜好,随后叮嘱她一些婚礼上的细节,在桓幸闺房中磨蹭好久才完事。 桓幸冲着秋云点点头,秋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两个锦囊,友好的递给她们。 “今日劳烦嬷嬷操心了。” 嬷嬷好一顿推辞之后,笑着将锦囊收下来,细细掂量这其中的分量,不愧是定国公爱女,果真是财大气粗。 叮嘱秋云好生送送嬷嬷,桓幸累得坐在交椅上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李乐安从一旁过来,躲在门框边笑嘻嘻的探出脑袋望着她,“桓姐姐,快要嫁给太子殿下了,现在是怎样的心情?” 桓幸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扬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同你讲述不如你亲身体会。” 她动作云淡风轻的,用茶盖拂着漂浮的茶沫,举手投足之间的贵族气质与生俱来。 桓姐姐当真优雅。 李乐安也装起她的模样学了一番,怎么就觉得自己的动作那么做作,桓姐姐就可以这般贵气大方。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是不是太大了一些? 她哼哼着走进屋,知晓她年纪尚小,还不会那么早成婚,因此她没太强的代入感,尚且未有太多的感想。 桓幸亲手给她斟了杯茶递过去,李乐安连忙巧笑倩兮的扬着一张圆圆的脸,双手接过茶盏。 她喝茶可不像桓姐姐那般温柔细致,仰头一饮而尽,没有半点京城闺女的文静气质,倒有几分豪爽饮酒之感。 桓幸喜欢她这般真实不做作的模样,也知道是地域差别造就的她,只摇头笑笑,瞅着她提点几句,“既然来到京城,就应当学着些京城的规矩,在我面前无碍,就怕你在别人面前丢了面。” 李乐安觉得桓姐姐说得有道理,于是板直小腰身,学着方才桓姐姐饮茶的模样,一口一口轻轻的抿着。 她学得颇有几分样子,加之如今她已经不再穿大漠的裤装,学着桓幸穿起绫罗纱,倒真的让她拥有几分淑女气质。 桓幸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感,和她唠起家里的事,“你这番出来,父皇母后可是万般舍不得吧?” 不用多说,桓幸也能够想到她们心疼不舍的模样,小公主是大漠王最疼爱的小女儿。 只是脑海一想,就能想到这其中有多艰难。 李乐安嘿嘿一笑傻乎乎的,说到父亲对她的疼爱,她不禁骄傲的扬起下巴,有几分初识她时候的骄纵模样了。 章节目录 第181章 当场揭穿 第181章当场揭穿 “父皇母后对我很是不舍,但他也不愿意委屈我,见我执意要来,再不情愿总归也同意了。” 桓幸不由点头,大约猜到了是这样。 为人父母总是这样,儿女有所求,即便再三不同意,见儿女执意如此也会最终妥协。 因为他们向来把儿女的需求放在第一位。 她轻手拍着李乐安的手,不禁内心柔软向她承诺,“若是哥哥对你不好,你同我说,我第一个替你教育他。” 李安笑着直点头,顿时找到了强大的靠山,她的小腰板都支棱起来,话语却仍是下意识的维护桓萧思,“他对我一直都很好,在这段时间以来,对我体贴入微和最初眼高于顶目中无人的模样,截然不同。现在他已经完全在我的掌握之中了。” 说罢,作势做出了一个旋转五指,最后收紧的动作。 此事桓萧思恰巧朝她们这边走来,听闻李乐安在幸儿这里,想着带她出去逛逛,没想到居然听到她们在说他的坏话。 “好啊你们,居然背着我说我的坏话!我这段时日不在你们的身边,还不知道你们倒了我多少坏话。” 他佯装嗔怒的瞪着她们,内心却是一片柔和。 桓幸心中咯噔一下,所以说不要在别人身后说坏话,总会遭到报应的。 她娇笑着冲他招招手,又亲自给他斟了杯茶递过去,“哥哥不要生气,妹妹哪里敢说你的不是,在尽力帮你哄着呢。” 她给小公主递了个眼神,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乐安接受到信号,一同救场,“是啊,桓姐姐都在说你的好话,你是不是心虚啊!” 桓萧思一脸问号,合着还是他的不是了。 一对二,他是说不过她们。 便只能哼哼着,在一旁坐下,既然她们说没说他坏话,那就当是如此,掩耳盗铃也是放过自己的一种方式。 桓萧思瞥到桓幸头上的发簪,突然想到他们之前在藏宝阁采购的那只,于是转头佯装生气的质问她,“我们精挑细选给你在江南选购的珠玉步摇,怎么不见你戴在头上,当真是辜负我们对你的一番好意。” 桓萧思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李乐安一下还没回过神来。 这什么时候定的剧本,怎么都不通知她一下。 她的神情微微一愣,旋即她一拍脑袋,“唉,瞧我这脑子,我回来一看到桓姐姐就把这事忘了个彻底,我这就去拿。” 然后她火急火燎的去隔壁房间给桓幸拿伴手礼,桓幸看着她远去的身影,旋即难以置信的看向哥哥,语气中满是意外,“你们出门在外居然还记得给我带礼物?” 桓萧思见她一脸不信的模样,心中也不由发出感慨,果然知哥莫若妹。 桓幸一眼就能猜透他。 可是他当下是绝不会承认的,硬着头皮继续胡说八道,“那可不,没人能够取代你在我心中的位置,我这心脏总有一处是挂念着你的。” 桓幸听着这话怎么都觉得不太对劲,她能理解哥哥的意思,可是这话说出来怎么有点怪怪的。 她旋即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好了好了,不会说话就别说话,说多错多。” 桓萧思悻悻然。 李乐安身手敏捷,很快便从隔壁房将给桓幸的珠玉步摇拿了过来,双手递给桓幸。 藏宝阁的包装精致别具一格,一看就逃不过桓幸的眼。 桓幸伸手接过包裹,在手中扬了扬,抬眸问他们两人:“这是你们从江南给我采购的?” 两人硬着头皮点头,不知桓幸为何再次询问他们,但事到如今他们是绝对不会承认这是在藏宝阁买的。 然而桓幸不给他们这个机会,指着这包装毫不犹豫的拆穿他们,”可是这就是藏宝阁的包装,你们这时候还想骗我,你们忘了我从小的乐趣是什么了吗?” 桓萧思和李乐安对视一眼,两人顿时苦哈哈的耷拉下脸和桓幸认错。 谎言就这样被毫不留情的揭穿。 桓幸无语的看着他们二人,忍不住朝天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之前说得有多花里胡哨,现在她就有多失望。 还以为他们是有多惦记她,出门在外游玩都有将她记心上,呵,桓幸唇角无语的扯着。 不过如此。 李乐安见她脸色不对,立马憨笑着凑近,步伐有些小心翼翼,似是怕被她暴打一顿。 她一把精准的搂着桓幸的胳膊,左右摇晃着撒娇,“桓幸姐姐不要和我们生气,我们也是希望你能开心,用错了方式是我们的错,不要不高兴啦。” 桓幸才懒得搭理她,想要甩开她的手,几回用力都没甩掉,李乐安死死的扒拉着她。 于是便不再搭理,气呼呼的转到另一边,不吭声。 李乐安冲着桓萧思讪讪一笑,桓萧思上前说几句,他知道此时桓幸正在气头上,现在和她说话简直自讨苦吃,可他总不能躲在女人身后,让女人为他冲锋陷阵。 “幸儿,都怪哥哥,都是哥哥玩得太开心给忘了,小公主哪懂那么多礼节之事,都是哥哥不对,哥哥下回买两份补偿给你好不好?” 桓萧思讨好的笑着,一双眼盯着宝贝妹妹,迸射出的光亮充斥着期待之意。 本身也不是什么大错,桓幸也没太刁难他们。 她转回身看着他们,目光露出一抹无奈,扯扯嘴角想让自己看起来高兴点,刚扬起的唇角又撇了下去,被人欺骗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没给我带礼物也没事,京城给我买的也无妨,为甚要骗我呢?” 她有几分气急败坏。 她方才那般期待,搞半天只是一场空欢喜,换做谁能心平气和? “是是是,是我们的错。” “对不起桓幸姐姐。” 两人齐刷刷的低头认错,良好的认错态度倒让桓幸也不好再说什么,她将那藏宝阁的包裹放置一边,没分去一个眼神。 两人也不敢多说什么,此时只要桓幸不和他们置气就好,其余的他们也顾不上了。 见桓幸情绪缓和些,两人忙不迭的找借口离开。 干啥啥不行,逃避第一名。 章节目录 第182章 浑身不自在 第182章浑身不自在 “那啥,幸儿我带小公主上街逛逛,先走一步啊。”桓萧思脚底抹油。 他冲着李乐安快速招手,李乐安了然得令,和桓幸甩下一句,“桓姐姐,我们先走了。” 登时只剩下桓幸一人。 秋云走出来,望着那藏宝阁的包裹,轻轻唤了声小姐。 桓幸回神间,招招手示意她将包裹打开,到底是花了真金白银买回来的,看看到底是什么。 随着秋云拆开包裹,桓幸仍是有几分期待之意。 没人能拒绝礼物的惊喜。 当珠玉布摇出现在眼前,她忍不住双眼放光,这布摇看起来真精致。 皎皎玉粒晶莹剔透,折射出璀璨光亮,瞬间攥人眼球。 哥哥虽然不靠谱,这眼光倒是不错。 这些年收罗的小玩意儿都很有意思,闲来无事她经常摸索玩弄,打发闺中时光。 其他小姐家中人丁兴旺,三妻四妾,争夺宠爱和资源。 她家就这么干干净净几口人,另外两人还将她当宝贝对待,撕不起来啊。 就只能靠这些小玩意儿度日了。 “小姐,世子对您还是很上心的。”秋云见方才与世子不愉快,有心替世子缓和一下。 桓幸轻轻颔首,她自然是知道的,哥哥自小就疼爱她。 若不是宠爱,他也不会在藏宝阁给她买这珠玉布摇了。 他只是断然不该欺骗她,老老实实说哪是什么大事。 她突然想到她从扬府带的伴手礼,都分完了,不能给李乐安一份。 好了,扯平了。 查素依听闻桓幸和太子在扬府抗疫之事,传闻说得有声有色,桓幸不顾己身,日以继夜的近身伺候染病的太子,不沾阳春水的双手冻得如同萝卜似的也不吭声叫苦,陪着太子度过最艰难的日夜。 查素依嫉妒的快把手里的锦帕扯碎,因为太过用力,小指的指甲崩断,她陷入熊熊妒忌之中,都没注意到。 同为京城贵女,怎的她就这么好命,而自己就三番两次受到太子的嫌弃。 她气得浑身颤抖,姣好的容貌妒忌而扭曲,完全失了它原来的美丽。 那本来就应该是她的位置,凭什么被那个丫头抢了去,她定要把自己的地位抢回来! 她目露狠色,紧抿嘴唇咬牙切齿,重重一掌拍在茶几上,“哐嘡”一声,桌案上的茶盏被震得七倒八歪,凌乱不堪。 手掌心传来阵阵火辣辣的疼痛感,她管都没管。 听闻最近大漠小公主也来了,桓幸整日讨好她,带她穿街走巷的吃食逛街。 这一点是京城百姓都知道的。 她的美目微眯细细的策划着,她的丫鬟进来,看到小姐发了这么大一通,随后目光才落到她断了的指甲上,一声惊呼,急忙拿来药水替小姐擦拭伤口。 指尖已经淤青,那乌黑的颜色在白皙的手背上显得尤为吓人。 当药水触及她的伤口,她痛得倒吸一口冷气,恨不能立马收回手。在理智的压制下,她还是乖乖的等丫鬟替她给指尖上药。 都怪桓幸那死丫头,不然她也不至于伤了手。 这时桓幸和李乐安照例出来走走逛逛,自从李乐安来了以后,桓幸的生活多了一些光彩,每天都有事情干,倒也不觉得无聊寂寞。 秋云跟在她们身后,她在心中不住祈求着,今天小姐可不要买太多的东西了,放她一条生路吧。 她们这次已经走在京郊偏僻的巷弄,城中心的摊面她们都已光临过,都给吃遍了。 她们往偏僻的巷弄走,两人手挽着手感情好的亲生姐妹似的。 李乐安那张嘴叽叽喳喳的说着,“桓姐姐,今天我们去吃什么好吃的呀?” 桓幸抿唇浅笑着,那双月牙儿似的眼睛弯弯,即便是有面纱遮挡,透过那双负有灵性的双眸,也不难看出那面纱后绝世的容颜。 “今天带你去吃京城有名的麻婆豆腐,那麻辣的滋味可是别处所不能及的,今天带你去见见世面。” 李乐安忙不迭的点头,那双眼睛里迸射出的璀璨光芒掺不得半分假。 还没走到那店门口,她已经开始期待,舌尖不自主的沿着唇线舔了一圈,满满的都是期待之意。 跟着桓姐姐,有吃有喝好滋味,当真是不错。 桓姐姐怎么不是一个男子呢?倘若她是个男子,那还要什么桓萧思,干脆嫁给桓姐姐得了,整天吃香喝辣的快活似神仙。 李乐安在脑子里胡思乱想着,不禁发出几声怪异的痴笑,引得桓幸侧目看来。 看到桓姐姐疑惑的目光,李乐安顿时收敛笑意,她可不敢把意淫告诉桓姐姐,她一定会觉得她是一个怪物,从此远离她。 那麻婆豆腐的巷弄当真是远,她们下了马车后,还走了一段路才到那店门口。 那老板支了个棚在边上,随意放了几张桌椅,连个店面都没有,更别提单独的包间了,简陋破烂到桓幸脚步迟疑。 李乐安不介意,她风餐露宿已经习惯了,可桓幸没想到远近闻名,以前轻烟经常给她买来吃的麻婆豆腐是这里做的,她有一点心理障碍。 她脚步踌躇着不太想往前走,可李乐安没注意到,一个劲的拉着还她往里头冲,“桓姐姐快点快点,这里座位都快坐满了,我们赶紧占位置,一会儿别人来了我们可就没地方坐了。” 桓幸心里有几分愧疚,她也没想到这麻婆豆腐店面居然这么捡漏,她还兴致勃勃的带着小公主过来,太说不过去了。 她面露尴尬的看着李乐安,拉了拉她的胳膊,小声的凑到她身边说,“这里太简陋了,不如我们换一家店吃。” 一会儿她们吃时要摘面纱,坐在这儿光天化日,每个人的目光都落在她们身上,她当真不太不习惯。 李乐安见她很在意这里的环境,拉着她不在意的宽慰道:“没事啦,只要东西好吃就行,不过就是吃个饭的时间,将就将就即可。” 怎么就不懂她的心思呢。 桓幸轻叹了口气,别扭的坐在位置上,目光左右打量着边上那些登徒子或好色或试探的目光。 章节目录 第183章 京郊遇刺 第183章京郊遇刺 她急忙收回视线,秀眉微微蹙起,被那些目光盯得浑身不得劲。 李乐安大咧咧坐在那,丝毫没有半点介意,她一路已经很习惯了,加之在大漠也没那么多的礼仪教养约束,她活得更为潇洒自在些。 老板认出是桓幸,急忙将她们的麻婆豆腐加急端送上来,桓幸和李乐安津津有味的品尝着,总算可以分点心思在其他地方,不再注意那些恼人的目光了。 这家麻婆豆腐是桓幸的最爱,时不时就要吃上一顿满足味蕾,她此行去扬府已是许久未吃,再一尝那熟悉的味道,瞬间温暖幸福着她的身躯。 她的眼睛幸福的眯成一道月牙儿,像吃饱餍足的猫咪。 李乐安也望着她笑得幸福不已,又舀了一勺麻婆豆腐送进嘴里,不住的称赞点头,冲着桓姐姐竖起大拇指,又冲着老板竖起大拇指。 不远处正朝这边看来的老板见到她的肯定,立马笑的合不拢嘴,她们喜欢就好,这是对他最大的肯定。 周边人顾及桓幸的身份,不敢上前打扰,她们身边还有几个定国公府的侍卫候着,但是让他们不敢妄动。 可那些目光是不由人的,桓幸总觉得他们的目光若有似无的落在她身上,她生来尊贵,从未在这街头巷尾坐下用膳,在众目睽睽之下,犹如未穿衣服抛掷大街上一般,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又不能催促李乐安快吃早点走,只能巴巴的等着她。 原本喜欢的麻婆豆腐,在焦虑的情绪中也吃得没滋没味。 好在李乐安吃饭速度一向很快,面对喜欢的东西就吃得更快了,不一会儿她就把麻婆豆腐,青椒炒牛柳,玉米粒,都给吃完了,还不雅的打了一个饱嗝。 随后连忙不好意思的捂住嘴,羞赧的看着桓姐姐尴尬的笑笑,“抱歉抱歉,一下没忍住。” 桓幸只把她当妹妹,完全没在意,冲着她无谓的摆摆手。 随后让秋云给老板结账。 老板忙说:“使不得使不得,就当是我的一份心意,就不需要结帐了。” 秋云仍是执意将碎银放到他手中,“每个人的钱都是辛辛苦苦赚来的,断然没有白吃的道理。” 老板目送着她们离开,心中颇为感慨,人人都说定国公嫡女乃京城第一女子,温柔矜贵,气质高雅,今日看来果然不同凡响。 李乐安吃太多了,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本来要上马车回府的桓幸顿了顿,想着这边风景尚且不错,且她们平时很少有机会来此,便带着李乐安在附近走走消消食。 留下一个侍卫守着马车,其余的不远不近跟在桓幸旁边,秋云亦跟在身后。 桓幸和李乐安俩人走在前端。 李乐安揉揉自己的小肚子,仿佛这样做便能消食一般,肚子顶的难受。 桓幸看着她这副不好过的模样,不由失笑,伸手戳在她脑门上,“既然饱了,为什么还要继续吃?你就没有一点感觉的吗?” 李乐安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不敢去看桓姐姐的眼睛,低声嘟哝着:“可是浪费食物是可耻的呀,而且我那会儿真的没察觉到已经吃多了,我是一站起来才发觉肚子像被撑开了一样。” 转而她又委屈道,“那不是桓姐姐吃太少了吗?我只好多吃一点。”一副我为你承担许多的可爱模样。 合着还是她的不是了。 桓幸气笑了,嗔的瞥了她一眼。 随后两人继续前行着,桓幸的鲜红罗裙拖曳青石板路上,美丽如一朵绽放的牡丹。 李乐安身着淡粉色烟罗裙,头上戴着同色毛球发簪,左右各一,可爱且不乏俏皮,像是上天降临的玉兔精,她那张圆咕隆咚的脸,衬得愈发的讨喜。 只是她的动作不太雅观,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她们越走越往里走,人烟愈发稀少。 春风习习吹拂在身上,扬起她们的裙摆,使她们更多几分仙气。 “听闻桓萧思说,桓姐姐平生最不喜欢动弹,今日能陪着我一道出来消消食,当真是十足的爱意了。”李乐安冲着身边的桓姐姐笑道。 桓幸登时有些窘迫,哥哥怎么什么都与小公主说,她的老底都被掀开了。 她随即也笑着说,“你知道就好。” 她确实不爱运动,可是这平常的走路消食还是可以的好吗? 在他们心中她是什么形象啊? 两人愈走愈远,周围郁郁葱葱似绿色的帘幕,叶子轻轻吹动。 李乐安突然听到一阵簌簌的异响,她目光警觉的看向声源处。 很快,一束箭朝着她们飞射而来,李乐安立马拉住身边桓姐姐的手,身形迅速的闪躲到一旁。 那箭束擦着桓幸的耳朵飞过,惊得她浑身一个激灵,她如今有些外伤应急,近日受伤太多,面对危机十分敏感。 李乐安见状连忙安抚她的情绪,“没关系桓姐姐这里有我,没有人能从我手中伤害到你。” 她肉乎乎的脸蛋上写满了坚决,煞有其事。 李乐安从小习武身段敏捷,虽然年岁不大,却练得一身好武艺,平时和桓萧思切磋也不在话下。 侍卫迅速反应过来,拔刀迎着箭束而去,动作迅速身手敏捷,神色凛冽气势不凡。 他们拉走一半的攻击,落在桓幸两人身上的攻击便少了。 李乐安拉着桓幸左躲右闪,灵活躲避着攻击,那躲在暗处的箭束源源不断向她们飞射。 李乐安不禁咒骂一声,“该死的。” 她目光锐利的看向那箭束来处,那些人不出面,她赤脚空拳也不好上冲,更何况身边还有一个桓姐姐,她不能不顾及还桓姐姐的安危。 她只能以退为进,先带着桓姐姐闪躲,两人飞快的跑到一边的杂草丛中,以杂草遮掩身躯。 李乐安从手中飞出两柄飞镖,“簌簌”两声后,那箭束便少了一半。 桓幸乖巧的躲在杂草丛后面,看不清外面的形势,只觉那飞射而来的箭束变少了。 她一脸崇拜的看着李乐安,被她的武艺所折服。她尚且年幼,居然就练就了一身好武艺,自己真是徒长了年岁。 章节目录 第184章 我保护你 第184章我保护你 桓幸暗自懊悔。 李乐安拍拍桓姐姐的肩膀,时刻都在安抚她的情绪。 桓幸神情一变,突然想到:糟糕,秋云去了哪儿? 她被李乐安拽着躲,情急之下没顾上她,她焦虑的四处张望,目光所及之处不见秋云,希望她不要出事才好。 那箭雨似乎停了下来,李乐安从杂草丛中探出脑袋查看外面的情况,只见那箭雨来处已经没了人影。 敌人在暗,她们在明,她不敢轻举妄动,在原地观察一段时间后,见那箭束没再飞射出来,她拉着桓幸飞快转移阵地。 此地不宜久留,她们还是得尽快远离这为妙。 桓幸自然是跟着李乐安走的,现在李乐安才是老大,靠近她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危。 她们朝着来处,东躲西藏蔽体挪动。 秋云见箭束簌簌飞来,小姐和小公主一起闪躲,她便悄悄地躲在了一边,不给小姐她们增添麻烦。 好在那些人也不愿花心思对付她,因此她堪堪保住一条性命。 看小姐她们跑来,秋云飞快朝着小姐跑去。 桓幸冲着她挥挥手,示意她别跑过来,直接往马车的方向去,那侍卫还在那里。 桓幸再看他们带过来的侍卫,已经倒在了地上,他们已经第一时间被黑衣人给解决了。 桓幸真的无语,她的侍卫能不能行了? 这全军覆没是在开玩笑吗? 好在今天有李乐安在,不然她这小命难保。 这一路她们都没遭遇攻击,麻婆豆腐店老板见桓幸和李乐安一脸仓惶的逃回来,目光也是一紧,想询问情况怕唐突了,最后动动嘴唇还是没问出口。 桓幸这时候不想浪费时间,一心只想回马车。 那原地在马车边等候的侍卫,见小姐身边再无侍卫,警觉的看向周围,当下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他护送小姐上马车,李乐安随后跟上。 秋云早早上了马车,见她们安好归来喜极而泣。 当屁股沾上软乎的马车坐垫,李乐安才悄悄松一口气,手心沁出一层细密的汗水。 回去了应该就没事了。 不知那些人是冲着她,还是冲着桓姐姐来的,竟下手这般凶狠。 总归是要解决掉他们,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就算上了马车,李乐安还是警觉的注意着周遭,桓姐姐是需要保护的柔弱女子,此刻她必须担起护卫的重任。 她这时有点想念桓萧思。 以前她一向没太被人保护的感觉,大漠没人敢对她下手,她自身也天赋异禀无需人保护。 可自从和桓萧思在一起后,她就深切感受到那种被呵护在掌心的感觉。 没人想要奋力冲在前线,每个人都想躲在别人身后被保护,桓萧思给了她这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所有人都当她是个骄纵蛮横小公主,可是他却愿意把她当成自己的心肝宝贝疼爱,将她报护在自己身后。 桓幸身子不住的轻颤着,她紧咬贝齿努力控制。 常常遇害导致她有些心理阴影,敏感和惊惧充斥着她的神经,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失去思考的能力。 注意到桓姐姐的惊恐不安,李乐安拉着桓姐姐的手,一遍一遍安抚她的情绪,“没事了桓姐姐,这里有我在,别人伤害不到你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桓幸牵强的扯扯嘴角。 李乐安知道她的焦虑没得到缓解,便一遍一遍的在她的耳边不厌其烦的安慰,她亦惊讶于自己的耐心,可能是桓姐姐肤白貌美曼妙婀娜,使得她有无尽的欢喜吧。 可以给这个女子更多的关心。 桓幸低头不语,但她的神情已经缓和许多,经过刚才那一场突袭,她对李乐安的本事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在她身边有莫大的安全感。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她的安全感是可以通过小女孩给她的。 李乐安耳朵高耸着,关注着周遭的变化。 马轱辘在道路上不断行进,马车中的颠簸让桓幸心安,她知道这是回府的路,只要回到府中就安全了。 李乐安突然神情猛然一顿,拉着桓姐姐的手突然使了个力,桓幸立马警觉的抬头看去。 李乐安冲着她颔首,随后轻轻撩起一角绉纱,看向外面的光景。 又有人追上来了。 桓幸的心一下子又吊起,她的眸子慌张无措,嗓子眼仿佛被什么撑开似的,一时间紧张说不出话。 李乐安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容,“放心吧,交在我身上不会有事的。” 其实李乐安心里也没底,终究只有她和外头一个赶车的侍卫,而且还要护好桓姐姐。 她不确定保护好自己的同时,也保护好桓姐姐,毕竟她们在明太过明显。 他们不知有多少人手,但她会尽自己的全力保护桓姐姐,不光是因为桓姐姐本身也因为她是桓萧思的妹妹,她必须照料周到。 看了眼外头的情况。 又出现几个潜藏在暗处的侍卫,正和黑衣人扭打在一起,可看这形势仍就寡不敌众,她得另做打算。 她瞥了眼在外驾马的侍卫,下一秒,他就身中一箭闷哼一声,他的神情痛苦,但他没丢下这一车人,继续朝前驾车。 倘若他倒地,小姐就会被射成筛子了。 桓幸的眼神慌乱,她不敢去看外头的情况,她无力改变只会加重忧虑。 这样下去不行,李乐安心想。 她摸索着衣袖中的暗器,她以防万一随身携带了四个,现在只余两个了。 她撩起绉纱探出头,黑衣人很快注意到她,一脚踹开和他对峙的侍卫,朝着李乐安直直而去。 随后,李乐安咧出一个满意的笑容,这人给她送武器来,怎么这么懂事呢。 知道她缺武器就给她送来。 黑衣人刚出手,就眼前一黑,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上头俨然是一柄暗器,他再想行动已经全身绵软,直直的向后倒去。 李乐安在他要倒下的之前,一把从他手中夺过刀剑,稳稳地捏在手里。 之后她便一半半身探出车外,手中长剑飞舞,解决着厮杀而来的黑衣人,那飞射而来的箭束也被她尽数挡去。 章节目录 第185章 桓萧思出现 第185章桓萧思出现 手腕灵活的转动着长剑,在空中划出锐利的光芒,折射出的光亮道道。 黑衣人有片刻的失神,竟不知小公主武力了得,倒是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他们之前听闻此行桓幸与小公主同行,却没想到小公主这了得的身手。 他们对视一眼,仍然决定一举拿下她们。 小公主再厉害也就她一人,但是他们有这么多人,没在怕的。 于是黑衣人一挥手,让暗处的人手全部涌上来。 李乐安低低咒骂一声,他们这是欺负人上瘾了是不是?她一个弱女子居然用这么多人手来对付。 李乐安回头看一眼马车里的桓姐姐,心态超好这时候还有心情打趣:“不知道是桓姐姐招惹的事,还是我招惹的事,居然有这么大的魅力,外面居然有十多个人围攻我们,加上已经解决的那一些,居然派出了近乎三十个人手。” 这着实是一个大手笔。 虽然他们的技术不行,但也架不住数量繁多。 一听这么多人手,桓幸的心愈发纠紧,双手紧紧捏着手帕不敢吱声,不能在这个时候给小公主增添负担。 她目光紧紧的看着李乐安,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快速的叮嘱她:“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若是不敌就回到马车上来。” 话音刚落,她一转头便看到一根箭束穿过马车壁,刺入她的胳膊旁,她顿时吓了一大跳,连忙往旁边挪身子。 她的唇角不由勾起一抹苦笑,是她傻了,现在哪有安全的地方。 李乐安顿时啐了一声,冲着桓姐姐颔首,神情坚毅而凛然,唯有一战,不然她们都将命丧于此。 她探身往里,捏住那扎在马车上的箭束,狠狠用力一折,朝外狠狠掷去,一个黑衣人纵身倒地。 马车还在飞驰着,充当车夫的侍卫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已经失血过多,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到什么时候,他咬牙坚持着,誓要带着小姐冲出重围。 他们逐渐向城中跑去,距离生的希望越来越近。 李安手中的长剑飞舞,她的手腕很快发酸,到底是个女子,体力跟不上那些糙汉。 她心中不禁想起桓萧思这家伙,现在不知在哪个酒楼胡吃海喝,都不知道来救救他的宝贝疙瘩们,男人果真没一个好东西。 想到这,她冷哼一声,奋力杀敌,靠人不如靠己,她得保护好她的桓姐姐才是。 忽然一柄箭束朝她飞射而来,与此同时,又是一柄剑束朝着他们的马车飞射过来,看着过来的方向,显然是瞄准了桓姐姐。 她心下一顿,心中很快便做了抉择。 她挥剑将后面那根箭束挡住,而她的胳膊躲避不及中了一箭。 她的眉头微微一紧,脸上露出一抹痛色,却咬着嘴唇没发出痛苦的嘤咛。 马车内的桓姐姐不知道情况,若是让她知道,还不知该怎么担心。 她咬着牙继续攻克围绕而来的敌人,她们的侍卫倒下的越来越多,眼下只剩下三人,黑衣人却还有七八人。 心里有些不详的预感,但她绝不放弃! 她咬紧牙关,心想她堂堂大漠小公主不至于丧命于此吧? 那也太丢脸了! 她强撑着继续刺杀黑衣人,这群没人性的坏疙瘩,她要杀他们个精光! 李乐安咬牙切齿,感觉自己的尊严被挑衅着,眼眸中迸射出愤怒的火光,一双眼睛充斥着雪红。 黑衣人吓得心头一紧,手下一慢,又是一条生命被了结。 李乐安身上已经溅了一身鲜血,不止是她的鲜血,更多是黑衣人的。 桓幸虽看不到外头的情况,却能闻到愈发浓重的血腥味,她的眉头紧拧着,心头突突乱跳。 回去一定得把习武提上进程,总不能永远做别人的拖油瓶,桓幸暗暗下决定。 李乐安体力耗尽逐渐疲乏,她似乎逐渐感受不到手臂传来的酸痛感,疲乏到极致,只能机械的杀敌。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尽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会体力透支,只有一股强大的信念支撑着她继续下去。 突然前方出来一阵马蹄声整齐有序,显然是禁卫军出列了。 李乐安目光顺势看去,只见那道熟悉的身影眉目阴沉的看着这边,他手中提起一把强劲的弓箭,右手猛的奋然一拉,箭束速速的朝着她们这边过来。 李乐安适时的猫着身子躲进马车,之后只听见几声闷哼声,黑衣人尽数倒地。 李乐安心中好奇,小小的掀起绉纱一看,黑衣人倒了一大半,剩余几个察觉形势不对落荒而逃。 桓萧思一摆手,禁卫军就朝着他们围堵而去,没有一个人能逃脱。 桓萧思迅速驾马过来,一张脸臭得跟二五八似的,侍卫适时停下马车。 桓萧思一步上前,跨入马车,看了眼自家妹妹,目光上下扫视,见桓幸安然无恙,之后一把将李乐安拉出马车,力道之大,李乐安一时间无法自控,只能由着他将自己拉出去。 桓萧思瞠目结舌的看着哥哥出现又突然消失,秋云也一脸茫然,瞥了眼小姐的脸色,小声道:“世子这是怎么回事?” 桓幸掀起绉纱看去,只见哥哥小心的扶李乐安受伤的胳膊,随后将她带上马匹后,很快驾车而去。 “想来是嫌弃我们马车慢,想尽快带小公主包扎伤口吧。” 随后她便放下了绉纱,小公主有哥哥照顾她放心。 秋云迟钝的眨眨眼,小声嘀咕着:“世子好好说就是了,这么大动静吓死人了,我还以为他要打小公主呢。” 桓幸紧绷的心绪被她一说,缓和了许多。 这大概就是钢铁直男吧。 表达关心的方式有很多种,他偏要选择最不讨喜的那种。 驾车受伤的侍卫也很快被人带走,取代他的是另一个陌生的面孔,他在外面朝着马车中的桓幸道,“小姐,我是世子吩咐留下来送小姐回府的。” 既然桓萧思能放心将她留在这里,必然是有他的心腹在这,桓幸也不再担忧,由着他送她们回府。 当她们回到定国公府,李乐安还没回来,他们是驾马而去,速度应该比她快许多才是。 章节目录 第186章 翁婿相处 第186章翁婿相处 很快桓幸便明白,哥哥应当是带小公主去医馆疗伤了。 桓幸便耐下性子,在府中等他们回来。 秋云担心小姐,上下查看了她一会儿,见她无碍后让她躺下歇息一会儿,突如其来的变故也让小姐受了惊吓,缓和缓和才好。 很快在东宫的太子也接收到消息,风影将事情禀报他,“方才桓小姐在京郊遇刺。” 楚邢神情一凛,一挥手迅速吩咐,“传太医去定国公府看诊。” 随后,太医迅速朝着定国公府赶去。 他的额头不停冒出豆珠大的冷汗,此次虽然不是为皇家之人看诊,可桓小姐就是未来的太子妃啊,身份地位不在话下,他心中压力倍大。 桓幸听闻太医来跟给她看诊,愣了一愣,刚想拒绝,想到楚邢会因此而担心,于是乖巧听话的让太医给把脉后。 确认她无碍,只是受了些惊吓,于是开了几副调理的药方。 秋云想到小姐现在已在调理身体,生怕两味药物相冲,便将原来的药方给太医看看。 太医仔细端详着药方,凝眸屏息,耗时许久。 桓幸和秋云面面相觑,不知他为何如此,莫非是有什么问题? 两人皆有些紧张。 恍若隔世般,太医方恍然大悟,又接着沉思片刻,先不说两味药方是否相冲,而是目光迸射光亮的看着桓幸,他知道自己很失礼,可他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 “请问是哪位医者给桓小姐开的药方,这味药方着实令我醍醐灌顶,我想见见这位医者。” 桓幸有些意外,好笑的看了他一眼,果然,禄乐生在医界的地位不同凡响,每个医者都用膜拜的目光看待他。 桓幸再一次深刻体会到,禄乐生非凡的江湖地位。 “可惜他尚不在京城,若是他回京,我第一时间告知你可好?” 太医直呼“好”,兴奋的退下。 之后不时来给桓幸诊脉,见她身子日益血气通畅充沛,直呼奇哉。 他也怀揣着侥幸心理,看看是否有这个运气会面这位传奇的医者,可惜迟迟都没碰上,于是便也作罢。 只再三叮嘱,医者回京了一定要告知他。 当天桓战从宫中回来,身边多了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他说是要和桓战探讨探讨领军技巧。 这蹩脚的理由,谁信? 骗谁呢。 桓战面上不动声色,心中腹诽着:太子殿下浑身本领,哪里需要他传授经验。这借口寻得也是忒不走心了些,他如今也成为了一个工具人? 桓战没好气的冷哼一声,想跟他回府看望幸儿就直说,非得找这么硬生生的借口,这是想侮辱谁呢? 太子找了这么蹩脚的借口,他就还得配合着演戏,本想回府休息缓和一下,现下只能陪着太子东扯西扯,讲些太子早就熟知的领兵之道,御将之法,草船借箭之类的经典战例。 桓战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和太子一个木头人讲话实在太过无聊,只会“嗯”“是”“哦”,莫得灵魂。 就是和幸儿一个不懂打仗之道人探讨,都比他反应有趣的多。 他也是喜欢太子殿下的一派作风,说一不二,没有一句废话。 可现在要跟他扯东扯西,太为难他老人家了。 楚邢也看出他的敷衍,于是挑明话题直说,大家都伪装的挺辛苦的,“听闻桓小姐近日在外遇袭,不知现下情况如何?” 桓战斜睥了他一眼,你问我我问谁,我不是和你一道在经验交流吗?你不知道的事情我哪里会知道。 刚一回来就被他拖住了脚步,他现下连幸儿一眼都没有看到,这得怪谁你说。 千言万语,桓战也不敢说出口,最后化为一句,“臣不知。” 他知不知道显然楚邢并不在意,他接下来的话语早就冲到嗓子眼了,“竟然定国公也不知道,那便亲自过去看看吧。” 桓战实在忍不住,不给面子的朝天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受不了他故作斯文的模样。 他若是去看了,太子又要拉着他问半天,他才没那个功夫。 直接招手让下人把幸儿叫过来,总不能让太子直接去她的闺房。 其实幸儿和太子已经相当熟悉,只是碍于脸面才没在大庭广众之下碰面。 桓战既然明了女儿的心思,也不在乎那世人看法,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他们去了,只要不做出过分逾矩的事,他是不会说什么的。 楚邢表面功夫做到位,一本正经的模样,好似当初那个日日深夜闯女子深闺的人不是他一般,一派清者作风。 桓幸听闻楚邢来了,并且邀请她去正堂,不由有些吃惊。 她立马对着铜镜快速打扮了自己一番,铺了一些珍珠粉之后,又拂去身上的褶皱,这才堪堪出门。 他来得太突然了。 远远的,她就察觉正堂内气氛不对劲,静如死灰,这不像是待客之道,那里真的有人吗? 她疑惑的过去一看,便见爹爹和楚邢面面相觑的坐在那儿,两人都手中捧着一杯茶盏,仿佛不拿点什么,就很难将气氛持续下去。 桓幸顿时了然,翁婿相见气氛尴尬。 她冲着爹爹先行打招呼,“爹爹。” 随后才向太子殿下请安。 桓战的面色一下好了许多没错,老子就是比楚邢重要,非常好,这女儿没有白养。 他面露满意之色,冲着幸儿和蔼宠溺的笑着,随后他对她道,“我困乏了,你替我招待一下太子殿下。” 随后便挥袖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 他才不要做讨人嫌的老头子。 桓幸目光落在楚邢身上,眼眸中水光闪烁着。 楚邢三步并作两步上前,细细询问她情况,双手拉着她,关切的神色全给了她。 很快他注意到自己的情绪太过外放,于是清了清嗓子,冷静下来再看着桓幸问,“怎么样?此次是否又受了惊吓?” 桓幸勉强扯唇一笑,脸颊上仍有些苍白,“不碍事的,好在有惊无险,有小公主在身边,我很安全。” 事情的结果楚邢知道,只是中途发生了什么他不是很清楚,他便拉着桓幸坐在一旁,让她细细和他说,在京郊遭遇的事情桓幸一点一点的告知他。 章节目录 第187章 熟门熟路 第187章熟门熟路 楚邢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当下就冲着风影点点头,“你去查一下到底是何人所为。” 既然还留有活口,那桓萧思便一定会将他们尽数捉住。 必须把这件事情好好的查出来,他不会再纵容任何人伤害桓幸。有什么事可以冲着他直接来,可对付他身边的人就不厚道了。 此事尚且不知是针对李乐安还是桓幸,因此还是要查一查。 “是。”风影迅速领命而去。 正厅内一下只剩下他们俩人,下人早就识趣的跑开了。 她们知道太子殿下要和小姐谈恋爱。 “又让你受苦了,桓幸。” 楚邢真的是要疯了,怎么他们所有人都把目标对准桓幸?这让他有苦说不出。 桓幸笑着摇摇头,站起身原地旋转一圈,把自己方方面面展示给楚邢看,“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她唇角勾起微笑,顿时灿若芙蕖好看的紧。 楚邢轻叹一口气,“就应该早点把你娶回家,不在乎那些繁冗拖沓的礼节。” 这话当然也只能是说说,他贵为东宫太子,婚事绝无可能敷衍过去。 这不仅是他们的喜事,更是皇室乃至大荒的大事,绝不可能有半点马虎。 桓幸伸手拍拍楚邢的肩膀,“不要为我担心,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这句话说出来,气氛尴尬了一下,因为谁都不相信她的话,包括她自己。 太过苍白无力。 外面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李乐安不高兴的嘟囔着,“我没事,你别抱着我!” 娇嗔的语气中带了些恼火。 桓萧思立马反驳,“哪里没事,你分明就受伤了,你没听见刚才同仁堂的医者是怎么说的吗?让你好生卧床休息。” “人家说卧床休息,又没有说一点路都不能走,你以为我是瓷娃娃吗?我从小跌打滚爬,哪有你想的那么娇气!”李乐安没好气的怼回去。 “你以前的事我管不了,以后的事尽在我掌控之中了,你逃不掉了!” 李乐安无语凝噎,这狂浪拽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她抱着桓萧思的脖颈的手又紧了紧,没有再说话,乖乖的窝在他的怀中。 桓萧思的声音逐渐远去。 嚯,好拽。 桓幸虽然没看到他们的身影,但从他们的对话中可以想象出情形。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楚邢眼角不禁涌现出一抹羡慕,真羡慕他们可以正大光明的在人前出现。 他们就有婚约的人,却只能暗地里偷偷摸摸的,天理难容! 心绪难平的他一手搂住怀中桓幸的肩膀,一手扶在她的膝窝间,一把抱起桓幸。 桓幸突然整个人失重,一脸惊恐的看着他,连声质问:“你这是干什么?” 这姿势怎么这么熟悉,这不就是李乐安他们话语中的模样吗? 她抬眸对上楚邢的眼眸,在他眼中看到了自己窘迫慌乱的模样,瞬间又移开视线。 楚邢深幽的眼眸落在她身上,丢下“我不能输”四个字,随后便抱着桓幸大步朝前。 桓幸:? 这又哪来的胜负欲? 楚邢竟是直接朝她的闺房而去,脚步稳健落地,桓幸感受不到颠簸。 看着过去的方向,她只有一个念头,太子疯了。 “喂,你要带我去哪儿啊!” 桓幸压低嗓音在楚邢的怀里抗议,府中不时有路过的下人,他们见到立马低头立旁装聋作哑。 搞得桓幸更不自在了。 楚邢闻言眼角染上抹笑意,面上仍是不动声色,声音低沉似带勾,直撩人心弦。 “你想去哪儿?” 还不等桓幸回答,他便给出一个选项,“是想跟我去东宫?” 桓幸瞬间一头扎进他的怀中,不想理他了。 他惯会花里胡哨的。 她乖巧的如同小白兔般,躲在楚邢的怀抱中,恨不能缩成一团不让人看到。 看着她自欺欺人的可爱模样,楚邢忍不住逗趣,他双手使劲朝上掂了掂,桓幸的身子猛地像空中飞去。 桓幸一声惊呼,原本只是堪堪搂着他脖颈的双手,立刻收紧力道,整个人吓得往他身上贴,眼眸紧闭不敢面对。 看着她六神无主的样子,楚邢不由低低笑出声来,将下落的她牢牢抱在手中。 桓幸能感受到他强有力的臂弯。 她一手搂着他的脖颈,一手没好气的打他,“神经病啊!” 楚邢就是有逼得京中贵女破口大骂的能力。 他咧嘴笑得欢快,逗弄到桓幸仿佛是一大幸事。 在李乐安卧房的桓萧思突然身影一顿,听到妹妹和太子的声音,担心妹妹的名声,顿时眉头一拧,要出去看看情况。 被李乐安适时拉住,“你的小媳妇都受伤了,你还要去做讨人厌的电灯泡呀......” 李乐安委屈的瘪瘪嘴,一双黑眸噙着控诉,直勾勾的盯着桓萧思,仿佛他是十恶不赦的坏蛋。 罢了罢了,不去了。 由他们去,还是他的小媳妇比较重要。 他重新回到美人榻前,将李乐安抱到他腿上,掂了掂她的重量,随后眉头一皱,“怎么瘦了?” “有吗?”李乐安的眉眼一下子迸射亮光,立马巴巴的跑到铜镜前照料,圆盘那么大的脸依旧那么大。 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哪里哦......”她顿时沮丧着脸,整个人没精打采的。 桓萧思冲她招招手,让她过去。 李乐安扯扯嘴角不情不愿的挪着步子过去,桓萧思将她重新拉到腿上坐下,在她耳畔轻声呢喃:“我说瘦了就是瘦了,我比你更清楚。” 这下李乐安忍不住羞红了脸,顾不上开心自己瘦了。 脸颊鲜红欲滴,将自己的脑袋埋起来,不让桓萧思看到她的囧态。 这人真讨厌,劲爱说些让人害羞的话,坏到骨子里了。 桓萧思将李乐安紧紧的抱着,他喜欢她身上淡淡的奶香味,饶是年岁尚幼,身段却已凹凸有致。 真希望她能一夜长大。 他这还得清心寡欲多久,太难为人了。 另一个屋的桓幸,被楚邢熟门熟路的带进卧房,桓幸惊讶的看着楚邢,眉眼一眯如小狐狸一般,“你是不是来过我闺房,怎的这般熟门熟路。” 章节目录 第188章 别抢我东西 第188章别抢我东西 这么熟悉的样子不对劲。 楚邢嗤笑一声,懒得和她解释。 其实他也是摸索而来,只是他的运气不错,碰巧都对了。 之前听闻太子殿下来了,召唤小姐过去,秋云便留在院子里没跟着过去。 岂料现下太子殿下抱着小姐过来了,定国公府这么大,都没她的容身之处了是吗? 她垂首躬身退出,很快消失在他们面前。 桓幸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没好气的捶了楚邢一下,嗔道:“你看秋云都被吓成什么样了。” 楚邢挑挑眉,不悦的盯着桓幸,一边将她放到床榻上,“所以我现在地步都不如贴身丫鬟了?” 桓幸一时无语,这男人当真是天生的王者,什么都要争一争。 见她沉默不语,楚邢没有放过她的意思,脚步上前近一步逼近她,双手撑在她的身侧,双眸紧紧的攥着她。 那张俊昳的脸庞不断放大,桓幸的心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收拢,一瞬间她忘记了呼吸,眼眸微眨望着近在跟前的男人,突然有些紧张。 喉咙不禁上下滑动,睫羽微颤,有着小心翼翼。 “听闻你在京郊出事,我巴巴的放下奏折跑来看你,厚着脸皮拉着你爹爹说了好一会儿的话,你就这样对我?嗯?” 桓幸被他说的羞愧难耐,目光左右闪躲着,尤其在他最后语调微扬的“嗯”中,热气如同喷洒在她心间,她不由心颤。 内疚感到达顶点。 桓幸轻轻将他的脸捧在手心,双眸微掀对上他黑曜石般的双眸,此刻他的眼中只有她的倒影。 她凑上前在他的脸颊落下轻轻一吻,犹如羽毛一般轻拂而过,带着些温热感。 楚邢的眉眼一怔,漆黑的目光加深,目光向下落在她娇艳欲滴的唇瓣上。 察觉到他的视线,桓幸害羞的别过头,贝齿微咬着下嘴唇,那嫣红的唇瓣上泛出一块白。 楚邢手指怜悯的拂过她的嘴唇,还她一片嫣红。 肌肤接触间,仿若电流滑过,酥麻了四肢百骸。 不等桓幸反应过来,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颊,她的唇瓣被果冻般的覆盖,起先只是小鸡啄米似的一下,随后他又俯身而来。 桓幸下意识的向后逃脱,楚邢的大手适时出现,按压在她的后脑勺,将她贴向自己。 那温热柔软的触感再次袭来,桓幸下意识的闭上眼,像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乖巧听话不反抗。 楚邢一下下的亲吻着她,似是怎么也亲不够似的。 桓幸实在忍无可忍,将他一把推开,娇俏的小脸已经红了个通透,仿若下一秒就能滴出血来一般。 她别过头不去看他,目光闪烁着难以消化方才的事,说什么来府上看望她,根本就是来吃她豆腐的! 楚邢挑起她细巧的下巴,迫使她仰头对上自己的视线,看着她娇嗔的红着脸咬牙切齿,在她口吐芬芳之前又一个吻落下去。 桓幸:…… 好吧,彻底没脾气了。 太子殿下老色匹了。 “快让开,如今府中尚且有旁人,你莫要在胡闹了。”桓幸羞红着张脸,推开楚邢的身子,掩耳盗铃的起身理理身上褶皱的衣裳。 胡闹? 楚邢微微挑眉,目光定定的看向桓幸。 转而身子一旋,双手向后撑着身子,大咧咧的坐在她的床榻上,目光落在她身上,地痞流氓一般不正经,“我说桓幸,你这个女人没有心,这些日子没来看你,你都不想我的?” 知道他一定会逼的自己承认为止,于是桓幸识时务者为俊杰,一开始就承认了。 “是是是,想你想你。” 她这般顺从乖巧,倒让楚邢颇为意外,他眉眼半眯的看着桓幸,突然索然无味。 他喜欢跟桓幸你来我去的高手对决,这一开始就向他认输,反倒是一点意思都没有了。 楚邢意兴阑珊的住嘴,不再继续,转而目光环视她的闺房,这是他第一次来。 目光所及之处,是一面做工精致的江南烟雨图屏风,左手边有一个偌大的窗柩,光线透过缝隙洒落进屋,下方是一张偌大的梳妆台,上头摆满了瓶瓶罐罐的小玩意儿。 台上一个个木制的四方盒子堆叠在一起,外围镶着几颗珍珠玛瑙,价值一下拔高数倍。 真够富丽堂皇的。 楚邢唇齿微启,目光看向桓幸带着揶揄,“看样子定国公近些年,所有的俸禄都给了你这个宝贝疙瘩。” 桓幸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爹爹的俸禄也就那些,确实大多都拿来给她填补物欲了,他们两个男人花钱的地方少,而她需要打点的东西就很多了,因此,她确实占了家里开支的大头。 楚邢的目光看向那些木制盒子,桓幸立马站起来蹬蹬的跑到那些盒子面前,张开双手护住那些盒子,神色满是紧张。 “你别抢我东西!” 她跟母鸡护崽崽似的,一脸警惕的瞪着楚邢,战线瞬间分明。 楚邢眉头一挑,本来也就那么一回事儿,被桓幸这么一搞兴致突然一下就来了。 他故作掠夺者的姿态,强硬的施加压力,“给我看看里头是什么东西,我再决定。” 桓幸生怕他一个相中就要抢走,杏眸圆瞪。 楚邢继续威逼,“你在质疑我的能力?” 自然是相信的。 她一个弱女子怎么敌得过他。 桓幸只好讪讪的退让一步,将护着木盒子的手放下来,心有戚戚。 这里可是她多年的积蓄,每一件首饰都是她精心挑选而来,日常都会用到,可不能被楚邢抢走。 这些都是她的宝贝疙瘩心肝肉。 “可以给你看,但是你不能拿哦。”退让至此,已经尽力。 楚邢脚步徐徐靠近,随后在木盒子前站定,捏着一颗最大的玛瑙往外拉,红色剔透的玛瑙纹理特殊,一看就非凡品。 能将如此贵重的玛瑙安在木盒子上,这里头的装着的当是宝贝。 可若是贵重为何不上锁呢? 楚邢觉得有些矛盾,低头一看,入目的便是各式珠宝,亮闪闪的光芒璀璨夺目。 他微微一愣。 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章节目录 第189章 楚逸回京 第189章楚逸回京 他又拉开下一层,依旧是发簪布摇之类的头饰,再往下看,就是一些手镯玉镯手环,再往下便是耳坠耳饰。 见他颇为意外,桓幸不好意思的将木盒子推回去,身子灵巧一扭,挡在他和木盒子之间,“女孩子家家的东西没什么值得看的。” 随后赶忙将楚邢拉离那些木盒子,以防楚邢什么时候来了兴致,又开始盯上那些木盒子。 见楚邢脚步顺着她的意往外走,桓幸才悄然松口气,以后一定要把她的宝贝保护好。 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她的人都要没了。 楚邢发现她的小心思,内心嗤笑,没有说破。 和桓幸一同走到外面茶几旁坐下,桓幸给他斟了一盏茶,经过方才的惊心动魄,她的言语中已经有了赶人的意思,“太子殿下今日公务不忙吗?” “忙。”楚邢不假思索的回答。 “那太子殿下还有空来我这跑一趟,当真是小女的荣幸。”楚邢假装不知她的用意,目光扫了她两眼,颇有意思的点点头,“你知道就好。” 这就? 之后没话要说了? 桓幸差点一口气上不来,她暗提一口气,继续端着面上的笑容道,“既然如此,我就不耽误太子殿下的时间了,太子殿下还是早些回去处理公务吧。” 她目光定定的看着楚邢,如果眼神有力量的话,足够将楚邢赶走了。 楚邢扯扯嘴角,手中漫不经心的捏着茶盏,话语一转,“那倒是不急,既然已经出来了,用过膳再走,也算是辜负了我的良苦用心。” 桓幸努了努鼻子,当下也不好把人再赶走,于是吩咐厨房多煮了一些饭菜,特意叮嘱她们煮些鸡汤。 她考虑到李乐安为了救她,身受重伤,而她却陪着楚邢,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但如果将楚邢一个人抛在她的闺房,也有点说不过去。 她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因为亦不可能带着楚邢一道去看望小公主,这局面是死局。 她按捺住内心的焦虑,陪着楚邢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楚邢看着她心不在焉的样子,也不点破,坐在她房中细细品着茶,仿佛这茶是世间之绝味,品一口便回味无穷。 到了用膳的时候,秋云在外边告知桓幸,桓幸顿时如解放了的罪犯一样,忙不迭的迎着楚邢往外走。 “太子殿下我们一同去用膳吧。” 大家第一次以这种奇怪的形式,坐在一桌吃饭。 桓战坐在其中尤其别扭,怎么就这么不习惯,早些时日还是他们爹仨坐在一桌,可转眼居然每个人身边都有伴了,只有他独自一人孤零零的坐着。 当真是儿孙自有儿孙福。 桓战望着孩子们轻叹一口气,莫名觉得孤独。 不过只要孩子们过得幸福就好,有人照顾他们,他也可以放心。 他一个老头子陪伴他们的时间终究有限,可他们身边人就不一样了,希望他们能带给孩子们最好的人生感受。 不要像他一样负了年华。 李乐安左边胳膊绑着绷带,却一点不影响她吃饭的热情。 她的右手不受影响,拿着筷子不停的在饭菜中流转。 她正吃得欢快,感受到一束目光定定的落在她身上,她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的收回筷子,抬起目光对上定国公的眼睛,傻乎乎的一笑,“定国公不要客气,多吃点。” 桓战鼻子出气,反客为主! 桓战沉着脸没好脸色,他自然会多吃的,还用得着她说。 令他惊奇的是,一个小姑娘居然这么能吃。他以为每个小姑娘都跟夫人和幸儿一样,小鸟胃吃几口就饱了。 没想到还有小公主这样的存在,跟饿死鬼投胎似的,怎么也吃不饱,卷席而过般吞吃下肚,以极快的速度将桌面上的饭菜扫荡。 胃口这么好。 楚邢对李乐安颇为意外,看向她的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赏,最后又看了一眼桓幸。 莫名的,桓幸读懂了他眼神中的含义,他是让她多学着点,把身子吃得丰腴圆润些。 桓幸无语的别开眼睛,一般人也不会像李乐安那样好胃口。 她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楚邢用膳后没再多留,便回了皇宫,既然已经知道桓幸身体无碍后,便也放下了担忧的心。 他坐在东宫之位,手指弯曲随意的叩击桌面,思忖片刻后,将风影叫出来。 风影迅速出现在他面前,垂首等候吩咐。 “从明楼挑出一些人手给桓幸,都机灵一点,别再让桓幸出事了。” 他知道定国公曾拨一批暗卫给桓幸,但是她一路多灾多难,途中遇到了多次灭顶之灾,暗卫伤亡众多,因此尚且留在她身边保护的不多。 桓战那老头子的人也不如他这边的灵光,还是他亲手调教的人靠谱。 “是。” 风影领命而去。 他亲自前往明楼,召集所有人回楼,从中挑选出九个出类拔萃的暗卫,人数虽然不多,但个个都机灵能干。 在扬府的楚逸和童安和一道振兴扬府经济,随后他看童安和行为处事非常上道,他这边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已经初步落实,童安和只要看管好他的人,并且继续按照他铺的路走就行。 这点能耐童安和还是有的,楚逸非常信任他,于是把事情都收尾交给他以后,便回皇城了。 他有收到京城的消息,桓幸在陵雾寺被大漠三皇子劫持,他得回去看看。 他知道桓幸受伤并不严重,但他还是很担心她的情况,想要亲眼看到才行。 出行前,他又在扬府挑了几匹柔软布料,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款式,带上马车回京。 一路紧赶慢赶,原本要半个多月的车程,被他压缩成了十天。 一向吃苦耐劳的庄佐整个人消瘦不少,但他咬咬牙坚持着也没劝五皇子,他知道五皇子是不会听的,他只想在第一时间看到桓小姐。 庄佐咬紧牙关跟上,五皇子都能吃的苦,他哪能矫情。 楚逸一早给太子传出消息,说自己将要回京。 到皇宫后,他第一时间和父皇母后禀报。 皇后见到他安然无恙的回来,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下来。 章节目录 第190章 我有个小姐妹 第190章我有个小姐妹 如此,她两个爱子就都完好无损的回归了。 她听闻此次疫症,楚逸并没受到感染,却也见他消瘦憔悴许多,心中止不住的怜惜。 以往温和尔雅的模样蒙了灰,那股子潇洒气息都散去不少。 虽然但是,没事就好。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见他平安健康的回京,皇后心情大好,就连晚膳都多用了些,满面红光笑容常在。 皇上来她寝宫时,远远便能听到她的欢声笑语,不好乐呵。 他也不自觉染上几份喜悦,跨步迈入宫殿,“皇后已经多时不如现下心情大好啊,不如今晚就陪陪朕。” 皇后面色坨红的倒在皇上的臂弯中,帷幔放下床榻上一片旖旎。 楚逸回来便在宫中陪了母后一日,时日已晚,随后便也留宿宫中。 太晚了不方便去见桓幸,就等到第二日再说吧。 次日一早,他就让母后召桓幸进宫,说给她带了些小玩意儿回来。 楚逸一向宠爱幸儿,因此皇后也没多想,按照他的意思把桓幸召进宫。 皇后没提及楚逸,桓幸不知他已经回来,在皇后宫殿中看到时,眼前一惊,随后顿时狂喜。 她迎上楚逸,“五皇子,你从扬府回来啦?” 她的嗓音清脆悦耳,如同风铃飘动,愉悦动听。 楚逸笑着颔首,亦朝桓幸走近几步,“听闻你在陵雾寺受到胁迫,如今身子可还好?” 提及此事,桓幸稍感窘迫,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让五皇子操心了,我一切都好。” 大家都很关心她,更让桓幸心中别扭,她若是能保护好自己,就不必让大家为她担忧操心了。 转而她顿了顿,念及练武之事,趁机询问楚逸:“五皇子,你一身武艺身法了得,你看我现在练习武艺还来得及吗?” 她双眼迸射着小星星,一脸期待的望着楚逸,眉眼之中的热切之意让人不忍拒绝。 楚逸不忍直言拒绝,浅笑的望着她,说了句“冒犯了”。 随后捏了捏她身上的筋骨,残忍的给了她一句,“幸儿,练武需要从小起步,你这筋骨恐怕有些晚了。 不是所有事都要依靠自己,别人能保护你也是异曲同工之妙。太子殿下身边这么多人手,都没能分几个给你?” 闻言,桓幸眼眸中的光亮一点点散去,她失望的低下头,“总有他们护不到的时候,我身边虽然一直有侍卫保护,可关键时候我仍旧受伤。” 这句话一出,楚逸忍不住低笑出声来,他竟听出了幸儿话语中的责备之意。 她说得没错,若是他们能护好她,就不会让她受这么多伤害了,且不说别的,陵雾寺那次太子就在她身边,都没能在第一时间护住她,更不用说那些躲在暗处的暗卫了。 他不忍桓幸黯然神伤,看她难过失落,他嘴唇微动,喉间泛起苦涩,心中已是翻江倒海,浪潮汹涌。 如果可以,我愿意在你的身边日夜守候,可是这话于礼不符,若是说出来被皇后听到,更是惊天动地。 他只能把心思埋藏于心底,这辈子都不可能说出。 话语一转,他温和的冲桓幸道:“以后若是有空,我可以教你一些简单的招式。虽然做不到江湖侠客那样身法敏捷,武艺高超,但稍稍应付两三人还是可以的。” 原以为没了希望,楚逸又给她送来一道光,桓幸忙不迭的点头鼓掌。 她有些三脚猫的功夫,儿时跟爹爹学过一阵,只是她好吃懒怕吃苦,因此才学了个入门。 楚逸见她笑,唇角也不自觉的勾起,刚想抬手像以前那般揉揉她的脑袋,最终还是放弃了。 如今已经不合适了。 皇后见他们感情好,也是不由得笑开,话题一转,谁都没反应过来。 “五皇子,你看幸儿现在都有婚事了,你是不是也应该考虑考虑自己的事情了?” 一听这话题,楚逸的眸色顿时一变,刚想推脱皇后又说。 “你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年纪,且不说别的,就是找个侧妃也是可以的。你若是真孝顺母后,就赶紧把自己的事情解决了,一年拖一年,你要拖到什么时候? 你若是不答应,本宫日后次次见到你都念叨。” 皇后这次是铁了心了,温和的面容立马板下来,端庄的面容中居然有几分恼怒。 楚逸垂首沉默不语。 这次皇后态度意外坚决,可他的想法也从未改变,他这辈子都不愿娶妻。 可他很清楚,他身为皇子,注定无法肆意的生活,势必得做出一些妥协,这是他身为皇子的职责和本分。 他心中也想着,如今幸儿尘埃落定,他是不是也应该给皇家一个交代。 虽然感情不会有,但可以留下一个血脉。 楚逸内心颇为痛苦,他不愿这么做,他向往的爱情夫妻同心,而非为了家族地位貌合神离。 除了桓幸桓幸,他还能再喜欢上谁? 他想,此生或许都没法拥有爱情了。 现实全都逼迫着他。 桓幸见他们气氛剑拔弩张,看看他们的神色,唇齿微启缓和气氛,“皇后娘娘五皇子不要着急,我有个小姐妹性情温和,知书达理,自小同我一道长大,你们也是知道的,不如到时相见一下,看看五皇子满不满意如何?” 她的目光在皇后娘娘和五皇子之间徘徊,她知道五皇子不愿相看女子,但在皇后的强势逼压下,或许他不得不做出退让和选择。 不如借着这个机会,将胡语心推出去,这是最好的时机,她不会错过。 听闻桓幸这话,皇后的眸色微动,神情没之间那般恼怒,她开始思考桓幸的话。 和桓幸从小一起长大,便想到了胡语心那小妮子。身为大理寺卿之女,从小在京城贵圈长大,他的习性她也是知道的。 她若是能入了楚逸的眼,倒也是一件好事。 皇后娘娘立马拍案定夺,“如此你便给他们相见一下,看看他们两人是否中意。” 皇后还是给楚逸留了一线。 楚逸目光落在桓幸身上,桓幸没有察觉到他笑容目光背后的意思,只回以他微笑。 章节目录 第191章 给不了爱情 第191章给不了爱情 楚逸定定的看着她,眉目之中尽是笑意,没人知道他的内心有多剐痛。 “你也想让我成婚了吗?” 劝他成婚的人很多,可桓幸从不在其中,如今连她也开始操心他的事了。 他突然不知该喜该悲。 桓幸愣了一下,有些不明白楚逸为何这般问她,她一向希望他能过得幸福美满。 她仰着小脸望向楚逸,抿抿嘴唇思考着辍词,许久才真诚的回答:“五皇子已经到了该成家的年纪,倘若有一体己人能陪在你身边照顾着,那自然是一件好事。” 楚逸了然颔首,明白了她的意思。 既然她希望他能相见胡语心,便先看看吧,做不到,夫妻恩爱,相敬如宾还是可以的。 桓幸十足的效率派,神速给他们组了一个茶花宴,顺便邀请了京城贵女们一道参加。 李乐安酷爱凑热闹,强烈要求参加,胳膊缠着绷带也不管执意要来。 她不知道这是给胡语心和五皇子相看组的局,她和桓幸一道正经的赏花,她对这些东西并不感兴趣,这些花只有形貌和颜色上的不同,这有什么好品的。 她觉得和路边的野花无甚不同,很快便意兴阑珊。 桓幸悄然和她说,“我为这次花宴准备了好些新奇吃食,都是从京城各地有名的小吃店寻来的,你不妨过去看看。” 李乐安瞬间小狗眼放光,忙不迭的点头,旋即欢快的跑开了。 此次是女眷的花宴,没有男子出现。 桓幸被塑料姐妹花团团包围,以前见她是定国公之女,她们便喜欢和她玩。 如今她更是即将一步登天成为大荒太子妃,她们更是争先恐后的萦绕着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想在她面前刷波好感,给自己夫家己家争些脸面。 能够博得太子妃的喜欢,那是最好的了,更有甚者想要借此靠近太子殿下,每个人各怀鬼胎,都为自己考虑着。 胡语心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桓幸心里有些兴奋和期待。 她刻意避开他们会面的那个小竹林,带领大家往另一个方向走,这样就没有人去打扰他们了。 赵雨星也知道今日胡语心将和五皇子相见,她心中特别激动,心中不断感念桓幸的好。 因为桓幸在皇后面前说了几句漂亮话,又亲自给他们组局,才促成他们今日的会面。 她当下也围绕着桓幸不住的讨好她,“桓小姐果然明眸皓齿,今日这一身鹅黄色苏绣褶裥裙更是闪闪惹人,这修长曼妙的身段,饶是天女下凡也不过如此。” 夸人的话语有许多种,她们总是能找到新的话来夸她。 桓幸很是受用,唇角的笑意自从勾起就没放下来过。 另一边繁茂的竹林中,胡语心独自在里面徐徐而行。 若是有人不小心撞见了她,她就说她无意间闯进这边竹林迷了路。 其实有桓幸控场,也没人会这么不懂事。 楚逸从竹林的外围进入,他知道胡语心就在里面,他的心境平和并无太多感觉,只当是一场普通的会面。 远远的,他便看见蒙着面纱的胡语心正款款朝这边走来,一阵春风徐徐吹习,俏皮的掀起面纱一角,她的容颜便展露在空气中。 清秀的面庞小家碧玉,五官细巧精致,怎么看都不会腻。 那张脸庞他已然很熟悉,许多次和桓幸打照面时,她垂首等候在侧。 大理寺卿嫡女,身份地位显赫,若能留在他身边自然如虎添翼,加之她是桓幸的好姐妹,和桓幸之间的感情非同一般,既然是桓幸组局相见的他们,那便遂了她的意吧。 反正不是胡语心,也会是别人,是她还熟悉点。 他远远的站定不再靠近,给足胡语心体面,出声问道:“是胡小姐吗?” 胡语心的脚步微颤,霎时抬起头,才注意到远处一道模糊的身影,因为距离相隔太远,看得不甚清晰,只能依稀认出是五皇子。 她轻轻颔首,脸颊迅速泛红,是他的声音,她日夜都在思念的人终于出现在她的面前了。 虽然两人距离遥远,可她依旧能够感受到他的温暖,他们此时呼吸着同一片空气,风吹过来,仿佛都带来了他的气息。 楚逸双手负于身后,看着那道倩影,面庞上罕见的毫无表情,继续道:“不知胡小姐是否想与我成亲?” 好家伙,一上来就这么直接。 胡语心的脸顿时红了个通透,她紧紧攥着锦帕,睫毛迅速颤抖着如振翅的蝴蝶。 她声若蚊蝇的‘嗯’了一声,随后气氛陷入了一片诡异的静谧之中。 她有些紧张,懊悔刚才的回应是否太过直接,吓到了五皇子,认为她是个不矜持的女子。 听闻五皇子任凭谁塞女子进他府中都没有同意,哪怕直接送到府上都会被连夜差走,不知道她是否也会被如此绝情对待。 应该会吧,她又凭什么跳脱于众呢? 楚逸不说话,她的胸口就如压了一块巨石般,透不过气。 她要打破这沉默。 她抿了抿嘴唇,思忖片刻后,唇齿微启:“五皇子今日前来,是因为桓幸吗?” 是不是因为桓幸让他来,所以他就来看一下,就像完成任务一样? 她的心瞬间被揪起,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肆意操控,她突然心痛到无法呼吸。 一听到桓幸的名字,楚逸眉眼微微一愣,随后点点头。 胡语心的心一凉,倒吸一口凉气,心中不住的抽痛着,仿佛有几枚针不停的刺着她的心脏,一阵接着一阵,不待她缓过来,下一阵便来了。 果然如此。 所以我是要被他拒绝了吗? 微风拂来,竹林中发出沙沙的响声,填补两人沉默的空白。 楚逸不知她为何这般问,也不重要,他心意已决于是和胡语心摊牌道:“胡语心,我可以接受你娶你,可是有些事情也要和你说明白,我心中一直有一个人。所以我不能给你,你想要的爱情,但除了爱情,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只要你能在家安分守己,替我照料好府内之事,我定会把你该有的荣耀都给予你。 可倘若你是想拥有爱情,得到我的心,那便不要再浪费时间,不如寻一良人嫁了。” 章节目录 第192章 定下婚事 第192章定下婚事 胡语心是一个绝对优质的京城贵女,除了他,依旧有很多选择等着她,不必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他必须把所有的话都说清楚,不能耽误她的时间和感情。 把选择权交给她,她若是情愿,那便做他的侧妃,她若不愿,那便当做今天没见过,忘了便是。 胡语心的眉眼微微一颤,眉心紧紧蹙起,努力消化着五皇子的这番话,原来他一直不成婚是因为心中藏着个心上人,所以才会对其他的人不屑一顾,甚至都不能入他的眼。 他若问起她想要的爱情,她一定是想要一个举案齐眉携手到老之人,这人若是不疼爱她,她断然不能接受。可让她直接拒绝五皇子,她又说不出口。 这可是她喜欢的人啊,是她朝思暮想想得到的男子。 她抿着嘴唇不说话,一时间两人都没开口。 楚逸给她足够的时间思考。 时间在两人的沉默中过去,他等了很久都不见胡语心说一句话,正当他以为她是无声拒绝打算离开之时,胡语心突然开口叫住他。 “五皇子,我只问一个问题可以吗?这个人还存活在这个世界上吗?” 五皇子心头一痛,暗提一口气,随后肯定了她的想法。 “但是你放心,我跟她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我不会爱你,但我同样也不会爱其他任何人。” 这是他给她的承诺,她得不到的也不会让别人得到。 胡语心突然粲然一笑,面纱下的面容说不出的苦涩,她心头一狠便答应了楚逸,“我答应你,五皇子不日便来娶我吧。” 说完这些话,她便率先转身离开。 刚转过身,两行热泪洒在她的面颊上,她像是无事发生般径自向前走,留给楚逸一个决然坚毅的背影。 望着胡语心的脚步逐渐走远,楚逸心中说不出的感觉,只觉得胸膛空空的,寂寞像是融入空气包绕着他。 他们的婚事就这样定下。 桓幸应该会很满意吧,如此他们俩人就彻底走向了两端,这一生确实没有再发生故事的可能性了,如此过完一生吧。 待胡语心出现在众人之前时,她悄然把脸庞上的泪水擦干,不让任何人发现她的情绪。 她看到桓幸远远的被包围在人群中,她脚步顿了顿,没有朝桓幸走去,在一个无人的席位上坐下,兀自出神。 最先发现她的还是桓幸,她时刻注意着周遭,关注胡语心有没有回来。 她注意到胡语心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咯噔’一下,顿时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她迅速朝着胡语心走去,蹭着她的身子坐下,搂着她的胳膊小声问她,“怎么了,情况不好吗?” 她的眉心微微蹙气,心中细想着,楚逸应该不是不留情面的人,他虽然会拒绝女子,可他不会把场面弄得太难看,这点绅士风度他应当还是有的。 即便是看在她的面子上,也应该会给胡语心几分体面。 胡语心摇摇头,否定的桓幸的猜测。 看她失魂落魄的模样,桓幸心里的感觉不好,如果事成,她不该是这副有气无力的模样才对。 胡语心如果不肯说,她也没有办法。 桓幸能做到的只有陪伴,放下那些只会吹捧她的塑料姐妹,陪着胡语心坐在这缓和情绪。 胡语心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和桓幸讲述结果:“他同意了。” 桓幸猛然双眼放光,真是了不得,给五皇子介绍的人众多,没有成功的先例,他居然同意了她介绍的女子。 这个人还是胡语心,那样痴情爱着他的女子,可真是太好了。 桓幸兴奋的握住胡语心的手替她高兴,能够嫁给自己喜欢的人,是世间难以奢求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从不会问一句你是否欢喜,能如预期那般嫁给心上人,桓幸都替她高兴。 可既然得偿所愿,为什么她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桓幸不解的看着胡语心,问:“那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她的语气很平缓,因而让人听着没有难受的感觉。 胡语心掀眸看了桓幸一眼,桓幸被她微微泛红的眼中那抹沧桑和惨然震惊,桓幸一时失言,嗓子眼像是被洒了层灰般晦涩。 她不知道胡语心为何露出这样的神情,心中不好的感觉愈发浓烈,她目光担忧的看着胡语心。 胡语心没有把楚逸的事说出来,因为这是楚逸的私人秘密,她不知道桓幸知不知情。 无论如何,她都不合适开口,于是便也没有多加解释。 她不愿说,桓幸也十足尊重她,不多过问。 此事能有这样的结果已是很好。 很快,赵雨星也知道了这等事,当下喜极而泣,用锦帕擦拭着眼角的泪水,连声道‘好’。 她拉着胡语心的手,身子高兴到细微颤抖着,再说不出一句完成的话,压在她心头的巨石总算落了下来,语心能够嫁给五皇子自然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了。 京城其他贵公子,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五皇子的,而且听闻五皇子素来要求极高,没有一个女子是他中意的,因而能接受语心,不也侧面说明语心的优秀吗? 身为她的娘亲,她自然非常高兴。 此事就这么定了下来,皇后不日将赵雨星召进宫细谈婚礼要事,五皇子的婚事很快就定下,择良辰吉日,在两个月以后。 虽说有些仓促,但这是两家人共同的诉求。 因为五皇子的年岁比太子要大,因而在太子之前办婚事比较合适,加之宫中有楚邢办婚事的机缘,因此五皇子的事情更容易上手。 楚邢知晓此事后,轻轻颔首,皇兄的婚事他也十分上心,叮嘱吩咐下去,“此事定要仔细办。” 皇后容光焕发心情愉悦,不光是赵雨星心头的巨石落下,也是解决了她一桩梗在心中许久的心事。 胡语心这小妮子她也是喜欢,况且她与桓幸关系好,两家人以后亲上加亲,她还能时常来宫中走动陪陪幸儿,这是再好不过的事。 皇后将胡语心召进宫中和她说说话,胡语心是个生性活络的人,但她在皇后娘娘面前仿佛被压制了一般,低眉顺目乖乖巧巧的,皇后娘娘就喜欢懂事听话的人,对她便也较为上心。 章节目录 第193章 侧妃 第193章侧妃 皇后看出她的拘谨,想着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便还是让她自个去了。 桓幸还是时不时的进宫陪皇后说说话,皇后拉着桓幸的手不住的欢喜,“本宫巴不得你立马就嫁到宫中来,每日来同本宫说话解闷。可转念一想,宫中的无聊寂寞,想到你往后余生都会留在宫中,便也歇了这心思,待你在外头体验足了新鲜劲儿再进宫,这样也不枉此生。 如今你就多出去走动,和胡语心那丫头一起多玩玩,以后嫁了人这般空闲时光可就少了。” 桓幸能感受到,皇后是真心把她当自己人看待,才会设身处地的为她着想,说这些体己话。 桓幸浅笑着应声,抿抿嘴唇,听闻皇后娘娘提及语心,便也多嘴问了一句,“听闻语心是嫁给五皇子做侧妃?” 她的语调微扬,声音小小的似乎有些疑惑和不敢置信,以胡语心的身份虽然算是高攀了皇子,但也勉强能够坐稳皇妃的身份,可没想到她得到的居然是个侧妃。 说到这里,皇后也是轻叹一口气,她也为此懊恼不已,她和楚逸也有商量过,可他还是坚持不娶皇妃,只愿将胡语心捧到侧妃的位置。 但他同时也和皇后保证,以后没有人会越过胡语心,最多只是同为侧妃。 如此一来,皇后也不好多说什么,好不容易楚逸才答应娶侧妃,倘若她再操之过急,她担心他连这一次的婚事都不情愿,便也只能这样了。 “此事怕是只能如此了,那个死脑筋只肯娶胡丫头为侧妃,本宫也是说了他许久,可都没有办法。” 桓幸眉头微拧,对此稍稍不满,总归是情同手足的手帕交,桓幸还想替她争取一下。 听闻五皇子几日后会来拜访皇后,于是她特意盯守着,终于守株待兔等到了他。 楚逸看到桓幸有些意外,因为这个点桓幸应当已经出宫回府了,没想到居然在坤宁宫碰到她。 他冲着桓幸颔首打招呼,“幸儿。” 桓幸立马巧笑倩兮的望着他,“五皇子,你有时间吗?有空和我去御花园走走?” 自然是有的。 楚逸颔首应下,两人一道走在御花园的石径上,周边红花翠柳,鸟儿叽叽喳喳昭示着春日的到来,两人之间分开合适的距离,不让别人说出半点不是。 桓幸顾左右言他,“五皇子最近可还忙碌?” “尚好,只是府上操办着婚事,有些重要的事我还得拿一下主意。” 虽然小事不用他全权操办,管家会全权定夺,可一些大事上他要拿捏一番。 桓幸了解的点点头,顺口也把话题扯到了他们的婚事上,她微微侧头,“听闻你娶语心为侧妃?”她语调微扬,眼眸直直的盯着五皇子,话语中的意思已经很明朗。 楚逸面不改色的颔首点头,他能明白桓幸的意思,但他也绝对不会更改想法。 见他不多说,桓幸看着他眨眨眼,目露疑惑的问:“你不喜欢她?” 楚逸不置可否,本来没想解释什么,可见桓幸始终仰头望着自己,多嘴解释了一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在楚逸的眼睛里,桓幸看不到任何感情波动,那是一汪死海般波澜不惊。 对于楚逸而言,成婚迎娶侧妃就是一个必须达成的任务,若是可以由他选择,他连侧妃都不想迎娶。 但空出五皇妃,是他的底线,任谁游说他都不会同意。 桓幸看着楚逸毋庸置疑的神情,抿抿嘴唇有些无奈,她知道自己不该再说,可语心是她的好姐妹,她忍不住替她鸣不平。 “五皇子若非有心上人?如果没有……” “有。” 楚逸二话不说打断了她,随后目光远远望着她,口齿清晰的断绝她后面的话,“如果你要劝说我将她抬为五皇妃,那恕我办不到。” 桓幸的眸光一怔一怔的,她一时间很难消化这个信息,楚逸当真有心上人? “那为何迎娶她入府?” 她本能的问出这些话,当她出口她便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不愿将她抬为皇妃必然有不可能抗拒的理由,她又怎能挑破他的伤口。 交谈间,他们的脚步没有停下,周边有路过的宫女低头和他们行礼。 桓幸敷衍的略一抬手,注意力大都落在楚逸身上。 楚逸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 他不知该如何说,便以沉默应对。 如此,桓幸便能够理解了,想来有心上人却不能迎娶,将王妃之位空缺着等着她的到来。 她的神情突然便释然了,微微蹙起的眉头舒展开,“没想到五皇子也是这般深情之人。” 她的唇角勾起好看的笑,这点笑意足够在今后许多个夜里温暖他。 楚逸一挥手,也不由笑起来。 两人之间方才紧绷的气氛缓和,又如同以往那般和谐自在。 楚逸又关心了她几句,随后离开。 在他脚步远去,桓幸仍目送他之时,一个身影从御花园后头出现,一身玄色衣袍加身,俊脸臭的如同水墨,目光定定的盯着桓幸。 “人都走远了还看着呢?” 冰冷的声音带着冰碴,直直的朝着桓幸飞射过来。 听闻楚邢的声音,桓幸意外的转过身去,茶白色褶裥裙旋出饱满的弧度,她的容颜一点点旋转露出,惊艳了岁月。 “太子殿下。” 在大庭广众之下,她自然要给楚邢行礼,她微微欠身。 楚邢也不说起,她蹲了片刻后,自行起来没在怕的。 楚邢冲着她挑挑眉,现在了不得了,那张白皙的小脸上已经看不到半点生疏和不好意思,光明坦荡至极。 他怒极反笑,轻抬脚步,朝着她这边走来。 “进宫有时间和五皇子闲聊漫步,没空和我打个招呼,桓幸啊桓幸,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狗。” 桓幸:? 攻击力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若不是此处是御花园,明里暗里容易被人盯上,她定是一拳揍到他身上,居然敢骂她是狗,这男人是不能留了。 桓幸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不欲理会。 章节目录 第194章 无理一男的 第194章无理一男的 楚邢的脚步逐渐逼近,已经过了正常人说话的安全距离,他还在朝她走来,她的心一下就慌了,脚步急忙后退。 心下明白他定然是怒极了。 她娇娇软软的望着他,出口的嗓音清甜爽口,似有安抚人心的魔力,“太子殿下也知我是守礼之人,切勿为难于我。” 虽然还在生气状态,听着她吴侬软语般的撒娇,但楚邢的情绪已经逐渐平息,他冷哼一声,目光仍是不善,“总归孤没有五皇子讨你欢心就是了。” 吃起醋来的楚邢,一点道理都不讲。 桓幸无奈扶额,这都已经什么时候了,他们已有婚约在身,他居然还在吃她和他皇兄的醋。 “太子殿下莫要折煞我了。”桓幸说不过他,又不能打他。 楚邢瞥了她一眼,随后道:“你跟孤过来。” 随后他便转身离开,桓幸跟着他,看着周遭熟悉的景致,这路线应当是去东宫的。 她以前和楚邢不熟,从未去过东宫,听闻东宫是不许闲杂人等进入的。 绕过几个殿宇,走在鹅卵石铺就的道路上,桓幸心下有些不安,她试图和楚邢沟通。 “太子殿下是要带我去哪儿?” 明知故问,楚邢心想。 见他兀自朝前,不搭理她,她便闭了嘴。 可她不愿和他一道去东宫,她怕传出去有人说闲话,脚步微微迟疑。 随后索性停下脚步,冲着楚邢逐渐远去的背影扬声道,“太子殿下若不与我说清楚,那我便不去了。” 反正楚邢拿她没办法,她现在如穿铠甲般无所畏惧。 楚邢的脚步猛然一顿,迅速转身对上桓幸的视线,漆黑的眼眸中风雨欲来,他目光似是吃人一般紧紧攥着桓幸,看得她莫名心颤。 他这么凶干嘛。 桓幸突然委屈。 楚邢不是一个友善温柔的人,这点她一向清明,但对她他始终掏出全部的温柔,从不曾恐吓威胁逼压过,可如今这吃人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楚邢速速折回身子,回到她的跟前,凑近她几分,略微弯身顿在她的耳畔,两人姿态看起来暧昧又多情。 “倘若你不同我走,我可就在这亲你了。” 桓幸吓得浑身一哆嗦,连连倒退几步,这人太危险了,不能和他靠太近。 楚邢见自己的威胁奏效,眉眼半眯再次问她,“跟不跟我走?” “跟!” 桓幸不假思索的回答。 她完全相信,若是她不跟他走唱反调,他当下便会在这人来人往的宫闱中亲她,他真的没再怕的。 但是她怕啊。 桓幸怂怂的跟在他的身后,活像一个贴身伺候的小宫女,亦步亦趋的跟着他走到东宫。 东宫偌大,远远望去,金黄的琉璃瓦折射出耀眼的光。 她曾站在外头观赏过东宫。 这一次,真的要进去吗? 桓幸有些迟疑,扬着小脸问眼前二话不说就往里头走的男人,“我真的要进去吗?” 楚邢回头给了她一记冷眼,桓幸哆嗦了一下身子,垂头丧气的跟在他身后。 楚邢也不管她,继续往里头。 穿过庭院,便看到一旁栽着几棵苏铁树,还有四周点点绿叶,散发着清亮。 大殿的四周古树参天,绿树成荫,红墙黄瓦,金碧辉煌。 楚邢迈入宫殿之中,屏退四处的宫人,四周静悄悄的只剩下他们二人。 偌大的宫殿中,装饰甚少颇显空荡。 他上前一步拉住桓幸的手,带着她径直往里头,随后在躺椅前坐下,手腕使用巧劲,将桓幸拉到自己腿上坐好。 瞬间他身上的龙涎香气息扑面而来,桓幸一个旋转已经落入他怀中。 她一低头,便看到那双黑曜石般的璀璨瞳孔正看着她,深情且强烈。 楚邢捏着她的下巴,一个霸道且肆意的吻狠狠落在桓幸娇嫩的唇瓣上,不同于以往的温柔和煦,这一次如同风暴般疯狂掠夺啃食,湿热的唇一次次落下,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她下巴上的手一捏,她本能的张开嘴。 那灵活的舌头顺道滑入,肆意卷席她的口腔,舌尖划过她的贝齿,带走她的清冽的香甜,又和她的舌头搅合在一起。 双龙戏珠般,发出不雅的响声。 桓幸不由红了脸。 她双手撑在楚邢的胸前,想要将这个风魔的人推开,可楚邢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男女力量悬殊,在他不愿放开的情况下,桓幸再怎么挣扎都只是徒劳,仿佛情趣般只能是添加助情的作料。 桓幸快要透不过气,白皙的小脸憋得通红,楚邢仍狠狠掠夺着她的领地,不给她机会挣扎。 在她觉得自己快要背过气去之时,濒临那一刻,楚邢才堪堪松开她的唇,最后蜻蜓点水般在她的唇瓣上落下温柔一吻。 仿佛方才那个攻略城池霸道到不可一世的人不是他,一切都是桓幸的错觉。 “唔。” 桓幸忍不住嘤咛一声,她单手下意识的抚着红肿的嘴唇,眉头不高兴的皱起来,她的嘴唇都肿成香肠唇了。 她双眸颇为怨念的的瞪着楚邢,精致的五官搭配着夸张红肿的双唇,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楚邢这会儿已经吃饱餍足,唇角不由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方才的坏情绪已经渐行渐远,这会儿他尽是满足。 他弯曲食指在她的鼻尖上勾了一下,桓幸下意识的闭了闭眼,随后委屈的望着他。 “叫你以后还敢不敢和别的男子那么亲密了。” 桓幸委屈的瘪瘪嘴,嘴唇一动就难受,她就更加委屈了,声音低低的仿佛受尽欺辱的小可怜,“我哪有亲密,只是和五皇子谈及他的婚事,这不光是他的婚事,也是我小姐妹的盛世婚礼啊。” 楚邢才不管那么多,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看到了他们那么亲密的交谈。 “那也不行。”他专制的霸道。 “你好无理一男的。”桓幸杏眸圆瞪。 不管,楚邢无赖的晃晃脑袋,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桓幸拿他没办法。 楚邢收紧双手将她搂在怀中,她柔软的身子坐在他腿上,心潮不禁翻涌着一波波的浪花,他看着她双唇红肿可怜兮兮的样子,更有想要欺辱她的冲动了。 章节目录 第195章 明日问斩 第195章明日问斩 他的眸色加深。 桓幸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立马从他身上挣脱下来,双手不知所措的捏在一起,匆匆说了句,“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遂,逃之大吉。 今天的楚邢像是吃人的猛兽,她觉得自己再待下去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在成婚之前,她不能再靠近这个男人,每次靠近都会被吃干抹净,这人一点节制都没有。 看着她落荒而逃,楚邢不由低笑出声来,她总把他当成洪荒猛兽,他当真有这么恐怖啊? 他下意识的眯着眼挑眉。 风影在暗处等候许久,见桓幸出去。 又过了半晌,给足太子平息心情的时间,才匆匆走进东宫禀报太子,“太子殿下,大漠三皇子的事已经水落石出,已决定明日午时问斩。” 楚邢了然点头,表示他知道了,这件事情桓幸还不知道,从头到尾她都被蒙在鼓里,不知道那个漂亮的尼姑是李航。 李航是个将死之人,便也不用再知道了。 然而桓幸还是从他人口中听闻,李航要问斩之事,她深感意外。 尤记得当初在承德避暑山庄,他那温文尔雅的模样,还说若是需要帮忙,可以随时去找他。 没想到,时过境迁,他居然要被问斩,不知他是惹了何事,到如今这个地步。 眼下小公主还在府上,知道此事后不知会是怎样的情绪,桓幸不禁有些忧愁。 她知道的,小公主也能知道。 桓萧思先一步得到消息,他眉头紧锁着,不知如何处理此事。随后他又把细节打听来,犹豫是否要告知李乐安。 隐瞒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他拧眉思忖片刻,决定把事情始末告诉李乐安,告知她大荒并没有苛责她的三哥哥,是他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 不管如何,她拥有知情权。 他走进李乐安的寝房,李乐安正美滋滋的侧躺在太妃椅上,愉悦的吃着雪花酥。 她每天在桓幸那蹭吃蹭喝,体重一路飙涨,她捏捏自己肉乎乎的脸颊,似乎又比以前胖了些。 她有一个特点,长肉先胖脸,四肢腰身都是纤细的,唯有一张脸肥嘟嘟的,似是恨不能告诉全天下我长胖了。 有时候桓萧思在想,她吃下的东西都去了哪儿,当真是一个浪费粮食的主,吃这么多还不长几斤肉,要是猪的话都卖不了个好价钱。 看她这副好不潇洒的模样,桓萧思脚步踌躇迟疑了,在此时破坏她的心情,岂非犹如天打五雷轰。 但李航明日就要问斩,再不说便没机会了。 桓萧思上前几步走到李乐安跟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难以开口。 见他扭扭捏捏,李乐安不由好笑,扬眸看着他尽是打趣之意,“你素来有一说一,什么时候还开始扭扭捏捏起来了,你这个男人不行啊!” “不许说男人不行!男人不能说不行!”桓萧思突然被带偏,一本正经的严肃反驳。 气氛怎么突然怪怪的。 话题一下子被转开,桓萧思有些无语,清清嗓子回到原来的话题上。 “小公主,我要跟你说件事。” 李乐安一脸茫然的看着他,见他那么严肃的样子,扑闪扑闪的眨着眼,也露出几分疑惑,“是要说什么大事吗?” 桓萧思顿了顿,随后对上她的眼睛,一字一字缓慢而清晰的出口,“大漠三皇子明日午后就要被问斩。” “什么?”李乐安手中的雪花酥瞬间掉到地上,愣怔的说不出话来,她无论怎么想也想不到,三哥哥居然出事了。 她还以为是桓萧思来,是要带她去吃什么好吃的?没想到…… “怎么回事啊?”她一脸着急的看着桓萧思,一副晴天霹雳接受无能的模样。 桓萧思看她伤心欲绝的样子,心里也很难受,缓缓和她解释:“因为扬府的疫症是他一手铸造的,导致扬府百姓丧生千余人,太子也不幸染病在鬼门关走了遭。” 这罪过已然重大。 他还在陵雾寺挟持幸儿跳崖,导致幸儿高烧昏迷。 此事李乐安并不知情,桓萧思是知道的,但他并没在此时将这事告诉她,以免增添她的心理负担。 李乐安眼神呆呆的难以置信,她下意识的反驳,“不,不是我三哥哥所为,一定是你们搞错了。” 她的三哥哥永远温润尔雅,如沐春风,永远都不会发脾气,他的模样永远那么温柔和煦,即便是教育人,也是春风带雨的,他怎么可能制造谋划疫症,导致千余百姓丧生。 “胡说八道,这不会是真的,我要去见见三哥哥,你带我去见见他!” 李乐安左思右想都不对,再次掀眸,她的眉眼重聚光亮,她盯着桓萧思目露希冀之色。 桓萧思抿抿嘴唇,有些不忍的看着李乐安,“你还是不要去看他了,去了又能解决什么?只会给自己徒添伤悲罢了。” 他希望她永远活在幸福美满的童话世界,别看人性的黑暗面。 “我一定要见他最后一面,你带我去见见他。”李乐安的态度坚决,眉目之间充斥的哀求,拉着桓萧思的衣角摇摆乞求。 桓萧思被她软磨硬泡,没有办法,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哭得稀里哗啦的脸庞,他的心就硬不下去,只能勉强的点点头,尝试和太子沟通。 他立刻驾马去东宫找太子殿下。 风影见是他,脚步顿了顿,还是替他去禀告太子殿下。 一般人不会被允许。 得到肯定回复后,桓萧思寻上楚邢,时间紧迫他不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太子殿下,能否让我带小公主去见见大漠三皇子?” 楚邢闻言掀眸扫了他一眼,没有立即给出回应,单手叩击桌面,似是在认真思考。 桓萧思担心他会拒绝,扯了扯嘴角和太子保证,“我会看好小公主,不让她肆意妄为,太子殿下相信我。” 楚邢自然是信的。 桓萧思原本也是他的得力干将。 片刻后,楚邢点头应允。 他能够理解李乐安此时的心情,也知此事绝无可能翻盘,她掀不出什么花来,既然是最后一面,那就让她去吧。 章节目录 第196章 成王败寇 第196章成王败寇 得到允许的桓萧思喜笑颜开,他心中本无太多胜算,当下着实是意外之喜。 他再三和楚邢道谢,他明白此事是太子格外开恩,否则不会有这次机会。李航是重犯,绝无探望的可能。 桓萧思的效率很高,拿着太子殿下的令牌,带李乐安去见李航。 他们走进昏暗逼仄的天牢,扑面而来一股霉味令人作呕,他们却似感受不到什么,面无表情的继续深入。 看守的侍卫已然得知桓世子会来,冲他颔首行礼,“桓世子。” 桓萧思颔首,和他亮出太子殿下的令牌,侍卫们识趣的走到天牢门口看守,将空间让给他们。 只是不忘叮嘱一句,“桓世子还得尽快,天牢重地不宜久留。” 桓萧思了然颔首。 李航深受天牢的凌辱虐待,褴褛的衣衫血痕纵横,青丝散乱毫无体面,面色苍白,脸上都有几道血痕,狼狈不堪的模样令人惊心,身陷囹圄却依旧身板挺直的坐立在茅草上,通身高贵气质自显。 李乐安出现的一瞬间,他有所感应的掀开眼眸望去,对上李乐安那张布满泪痕的脸庞,他眉目一震,随后很快闭上眼。 他不想让李乐安担心自己,也不想看到她担忧焦灼的目光,他甚至嘴唇紧闭沉默不语,机会难得也不同她对话。 李乐安的泪水簌簌往下落,她没有心情说话,双手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不愿加重三哥哥的焦虑。 她努力平息胸腔内的惊涛骇浪,暗暗深呼吸调整心绪,出口的颤抖嗓音还是暴露了几分情绪,“三哥哥,你怎么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了?” 她的脚步逐渐向他靠近,目光哀戚的望着他。 一步一步,像是近在咫尺,又似远在天涯。 感受到李乐安的伤心欲绝,李航的心中剧烈翻涌着,心头一片苦涩。 成王败寇,他该想到这一刻的。 可是他对这世界仍有诸多留恋,家人朋友,甚至是桓幸,都让他无法割舍。 倘若知道承德避暑山庄那次相识会让他命丧黄泉,那他宁可别认识桓幸。 可转念一想,桓幸的出现让他体会到什么是世间最为纯粹的爱念,他又不为认识她而后悔。 一切化为四个字,心甘情愿。 他的唇角扬起一抹苦笑,自小都对‘英雄难过美人关’嗤笑不已,嘲笑他们都是傻的,现在风水轮流转,到他了。 他的罪孽他自己承担,只是他的小妹妹又怎会出现在这里?她怎会出现在大荒。 他来大荒后,便没关注大漠的事,因此也不知道小妹妹已经到了大荒,他以为小公主是闻讯前来看他的。 “你出去吧,不用来看我。”他闭着眼没看小公主,他怕他的双眼会泄露情绪,他怕他对世间会有诸多不舍。 李乐安的脚步不挪动,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从没停顿过,她透过迷蒙的水雾望着三哥哥,心中一阵绞痛难以呼吸。 明天哥哥就要问斩。如今她若是走,他们可真就阴阳两隔了。 “三哥哥,你为什么要做傻事啊?三哥哥……”李乐安万般希望三哥哥被释放,可她也知道他做出的事有多孽障,无法平息那些百姓的盛怒,三哥哥必定要为自己的罪孽付出代价。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没有什么好说的,皇家之子开疆扩土是天然使命,只是我这次失败了。”他的语气故作云淡风轻,装作对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 他的双眸紧闭,双脚盘膝而坐,双手放在膝盖上,始终没有正眼看小妹妹,他不愿让小妹妹看到他发红的眼眶。 后悔是不会后悔的,可他也有些遗憾,不能再陪着家人到老,不能子孙绕膝,看不到大漠逐渐壮大繁荣昌盛。 “三哥哥……”李乐安肉乎乎的脸颊上写满了哀痛,“你的行动爹爹和哥哥们知不知情?” 李航缓缓摆首,“此事是我一力促就,我一力承担,与他们无关,但他们现在应该也已经知道消息了吧。” 李航的事,大荒在第一时间通知了大漠,他们也立马提出交涉,想用城池珠宝换回李航的性命。 可无论大漠王如何交涉,楚邢都不松口。 本来大荒实力就强于大漠,楚邢如此坚持大漠王也不敢如何,毕竟此事是他们有错在先。 “可是我不想你死!”李乐安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冲着三哥哥失控大喊,一想到从今往后再也无法见到三哥哥,她就崩溃了。 她泪流满面,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她痛苦的嘶吼着,为何会发生这档事。 李航狼狈的面庞上也流下两道泪痕,他也不想这么早就离开人世,可就是这样,人生就是一场赌博,不是赢就是输,他现在输了,楚邢当然不会放过他。 亦如,当初他也没打算放过楚邢。 是楚邢命好,有禄乐生这等神医在旁,才堪堪保住了性命。 李航清了清嗓子,胸腔内的情绪剧烈波动,他努力克制压制自己,不让那些情绪外露,他深吸几口气调整情绪,叮嘱李乐安。 “以后你千万要照顾好自己,绝不能让别人欺负了去,若是遇到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一定要在第一时间告诉父皇和大哥,他们一定会替你出面解决,你不要硬扛。以后定要注意身体,别再像饿死鬼那般吃那么多东西,瞧你那张脸肥的。” 此时李航已经睁开眼,因为这是最后的话,他想好好看看小妹妹这一张可爱滚圆的脸庞。 他故作嫌弃的看向她。 兄妹连心,李乐安知道他这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她的泪水如坏掉的阀门般簌簌往下落,“哥哥……” 她的声音里满是哽咽,她很难接受这个残忍的事实。 李航看她一副伤心不能自已的模样,便开始赶人,“你出去吧,这里阴暗潮湿,你不适宜多呆。” 可李乐安哪肯此时出去,还是桓萧思过来将她带走。 她突然疯狂了似的甩开桓萧思的手,朝着三哥哥走了几步,又很快回过头,双手紧紧抓着桓萧思,双眸哀切的望着他,“你帮帮我,我们带三哥哥出去吧,以后看着三哥哥不让他再做坏事就是了,好好一条命不能这样交代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197章 求你帮我 第197章求你帮我 不知她拿来的力气,抓得桓萧思胳膊生疼。 桓萧思没有说话,只静静的看着李乐安,似乎在给她自省调整的机会。 李乐安没意识到自己的暴戾,瞠目欲裂的望着桓萧思,抓着他的手不断摇晃着,五官狰狞的骇人,目光哀求又偏执,声音猛然提高八个度,尖锐又刺耳,“现在就只有你能帮我了,就这一次帮帮我,以后我都听你的好不好?” 李乐安把桓萧思当成最后的救命稻草,他既然能带她来天牢重地,那就一定就带着三哥哥逃出去! 李航见李乐安的情绪崩溃,似是陷入癫狂,神智不清荒诞又可笑的胡说八道。 他挣扎着从地上起来,身子一动,双手双脚的铁锁链哗啦啦作响,重新唤回李乐安的注意。 “三哥哥……”她目露沉重的哀戚,怎么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乖,听话,和桓世子一道出去。”李航目露温柔之色,又回到那个春风和煦的他。 李乐安的眉头一拧,满脸的不情愿,脚步依旧不曾动一下。 “乖。”李航的脸上看不到恼怒,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一如她记忆中的模样。 李乐安哭得不能自已,双手掩面跑了出去,她知道三哥哥这是向命运妥协了。 桓萧思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李航,没和他多说什么便转身离开。 从始至终,他就没和李航说过一句话。 他对李航感情复杂,他在陵雾寺劫持桓幸,导致桓幸高烧不退,危在旦夕。 可他又是李乐安的哥哥。 或许对于桓幸来说他是个十足的恶人,但是对李乐安来说,他是将她宠上天的三哥哥。 李航冲着他的背影扬声喊,“以后我的小妹妹就交给你了,麻烦你一定要将她照料妥帖!”他双手抓着牢房的铁杆,对桓萧思做最后的恳求。 上次桓萧思护送他们回大漠,小妹妹就整日围绕在桓萧思的身边,想来是中意于他的。 经他的观察,桓萧思是一个可靠的男子,他一定能照料好小妹妹。 桓萧思闻言脚步一顿,随后加快脚步离开了。 桓萧思生怕李乐安情绪崩溃,失控跑到哪里躲起来,心头一片焦急,好在一出门便看到她好好的站在马车旁。 他猛地松口气。 他答应过太子会看好她的,不能让她出事。 李乐安回去的路上都窝在桓萧思的怀中,不住的哭泣着,她的身子不住的抽噎着可怜兮兮。 她现在没什么别的心思,满脑子都是明日哥哥就要被问斩,浑身被悲伤包围。 听秋云说李乐安回来哭得死去后来,桓幸担忧的朝她的寝房走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桓萧思守在李乐安的房门口,给了她一个‘先不要过来’的眼神。 桓幸有些迷糊,但还是听着哥哥的话没有靠近,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哥哥身上,希望他能给自己透露信息。 桓萧思走进寝房,看了眼哭到精疲力竭沉沉睡去的李乐安,替她掖好被子,才退出寝房关上门,向桓幸走来。 两人站在那棵大槐树下,桓萧思将方才发生之事告诉了她。 “李航明日问斩,小公主接受不了,所以哭得死去活来。”桓幸震惊的张大嘴巴用手掩着嘴,她刚知道那会儿都难以接受,更别说是李乐安了。 “究竟为何如此?大漠人倘若没犯下穷凶极恶的罪过,大荒绝对不会对他们进行制裁,想必一定是他们做了什么,李航究竟做了什么?” 桓幸和哥哥打探消息。 桓萧思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见她那双澄澈的双眼全然不知情,看来她是真的不知道,陵雾寺绑架她的尼姑是李航。 于是桓萧思便把真相告诉了她,她有权知道事情的始末。 “李航造成扬府疫症大爆发,他是背后推波助澜之人。” 桓幸惊愕的张大嘴,努力细品他的话,嗓子眼仿佛落了层灰般,一时说不出话。 她眨眨眼,难以置信当初将扬府百姓折腾的死去活来的疫症,居然是人为促成的。 李航当真该死! 她身为当事人,知晓当初形势有多险峻,濒临死亡的滋味,他们都经历过。 见桓幸满是震惊,桓萧思都有些不忍说下去了,“当时你回京在陵雾寺遭遇胁迫,那个尼姑便是李航。” “什么?” 又一个炸弹朝着桓幸轰炸而来,她的三观都被震碎了。 很难接受这个事实,她在脑海中细细一想那尼姑的模样,清秀的不像话。 正如李航那般温润尔雅,如沐春风那般,仔细一想倒也不是不可能,只是她很是吃惊,没想到一个男子剃头之后居然面容这般清秀。 她很快注意到自己的注意力跑远了,便把自己的神思拉回来。 她对李航这人翻天覆地的改观,她第一次深刻认识到,人不可貌相这回事。 看上去无功无害的李航,居然能制造出这般草菅人命,视百姓于不顾之灾难。 桓幸眼眸中迸射出熊熊怒火,绑架挟持她事小,可造成疫症大面积爆发,这事累及到众多百姓,做法实在太过肆意校长。 此人不杀,难以平息众怒。 可对于李乐安来说,李航是从小爱护她宠她的三哥哥,桓幸轻叹一口气,现在只能好好安抚她了。 她知道此事与李乐安无关,若是与她有所关联,她现在也无法好好暂住府上了。 见桓幸望着李乐安的房间满是担忧,桓萧思出言安慰:“没事,小公主就交给我,她是一个活得明白的女子,一定会想明白这件事的。” 没错,桓幸认可他的话。 李乐安虽然年纪尚幼,但她在大是大非上有自己的理解和见识,她不如普通女子那般不谙世事,只是这件事恐怕会让她遭遇巨大打击。 从小生活在父母保护的象牙塔里,这一次遭遇到强烈的冲击,不知她是否能挺过来。 听闻李乐安醒后,桓幸进行准备了一些糕点给她送去。 只见李乐安坐在床榻边凝眸出神,见桓幸来了,掀眸看了她一眼,勉强扯出一个微笑,她其实不想笑的,但她知道桓姐姐是关心她,她不能让桓姐姐担心。 章节目录 第198章 好好活下去 第198章好好活下去 方才回府途中她情绪奔溃,桓萧思和她提及,三哥哥在陵雾寺挟持桓姐姐,导致桓姐姐发烧不退,她心中也很愧疚。 是三哥哥昏了头了。 她伸手握住桓幸的手,眼中顿时盈满泪水,脸蛋异常苍白显出几分憔悴与疲惫,“桓姐姐,陵雾寺的事是三哥哥不对,我替他向你道歉。” 无论如何他都不应该伤害无辜,他想开疆辟土,也该冲着皇家动手,桓姐姐尚且不是太子妃,她终究是无辜的。 桓幸缓缓摆首,拍拍李乐安的小脸庞,温柔的替她将泪水擦拭而去,要道歉也不应该是她来道歉,她又做错了什么呢? 只是她也不是圣母,无法原谅一个伤害她的人。 反正他明日午后就要问斩,也无关原谅不原谅了,一切都将尘埃落定。 桓幸张张口嘴,嘴唇动了动却不知如何安慰,只能在旁陪伴。 桓幸给李乐安带来的精细糕点,她动都没动一下,就是水她都没喝一口,心中担忧哥哥的事,因此什么胃口都没有。 这对于她来说,极为罕见。 到了用膳的点,桓幸唤她出去吃饭,她晃了晃脑袋,随后躺在床榻背对着桓幸,一声不吭。 桓幸轻叹一口气,望着她独自逃避的背影,看了好半晌,见她执意如此,便退一步道:“那我一会儿给你装点饭菜过来。” 李乐安没有回应。 面对着他们的时候,她没有再流泪。 可当她躺在床上,泪水就顺着脸颊滑落在枕巾,在枕巾上晕染出一大圈暗色。 明天她的哥哥将消失在天地间,一想到这,她就无法控制自己的泪水。 她吸了吸堵住的鼻子,已经无法顺畅呼吸。 她回想起三哥哥,以前她跌倒在地,他总是第一个冲过来将她抱起,替她掸掉身上的尘土。他总会将江湖上的逸闻轶事讲给她,遇到新奇玩意儿总会送到她面前,和父皇母妃一样疼爱着她,有什么事情都挡在她前面。 她被他们呵护的天真烂漫无忧无虑,如今这么爱护她,将她当成心尖宠的人就要离开人世。 她吸吸鼻子,无论如何都很不舍,她在悲伤的情绪中辗转难眠,一夜过去,次日的天亮了。 今日三哥哥就要被问斩。 一想到这儿,她的眼睛不禁发涩,经过这一夜,她的眼泪已经流不出来,双眸红肿的跟桃子一样。 她掀开被子起身,站在铜镜前看了一下自己的模样,被铜镜里的丑丫头吓了一大跳。 她吩咐下人送上洗漱水,她简单清洗一下后,给自己上了层厚厚的胭脂水粉。 她素来不喜这些女子玩意儿,可现在她需要这些东西来掩饰自己的疲惫憔悴。 一会儿三哥哥被押送出来,她要过去送他最后一程,不能让自己狼狈的样貌吓到哥哥,不能让他担心,就让哥哥走的好一些。 她坐在床榻边消磨时间,又希望时间快点过,又希望时间慢一点。 希望三哥哥能在这个天底下和她呼吸同样的空气,又想快点见到三哥哥,在这样矛盾的情绪中,终于熬到了时间。 她迫不及待的拉着桓萧思去寻三哥哥。 桓萧思本不想带她去,但看到她那双红的不成样的眼睛,心有不忍,于是便带着她去了。 这是最后一面了。 午后繁荣的街头人来人往,大家听闻大漠三皇子是扬府疫症的促成者,皆对他气愤不已。 大家纷纷准备了臭鸡蛋和坏掉的蔬果,准备招呼道他身上出口恶气。 到了点,李航便从天牢缓慢押送出来。 行进的速度非常缓慢,就是为了让他在百姓面前多游行一会儿,让百姓认清他丑恶的嘴脸,也让百姓出出气。 李乐安在天牢门口守候着,她想多陪三哥哥走一段路。 李航闭目坐在囚车中,他盘着腿闭眸凝神,他不去看那一双双愤然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快要离开人世了,心头意外的平和。 再难接受的事实,在这几天的消化下也变得不那么难接受了。 昨天已经见到过他最疼爱的妹妹,对故乡的思念有了寄托,就这样吧,来生再好好孝敬父皇母后。 李乐安双手捂着自己的嘴,看到三哥哥狼狈又不失风骨的模样,她那双干涩的眼睛里又开始流淌泪水。 原来她还能够流泪。 她的眼前一片模糊,她胡乱的擦拭着自己的眼睛,想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一些,她要好好将三哥哥的样貌记在心中。 她的袖口很快就泪水被浸湿,桓萧思见她哭得稀里哗啦,却也没有办法劝说什么,只能双手拍在她的肩头,安抚她悲痛的情绪。 李乐安这时顾不上桓萧思,目光紧紧盯着三哥哥,一路陪着他一起走,这一路一步一步的,送他上路。 她的心犹如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捏顿挫,痛到无法呼吸。 两旁无数的臭鸡蛋砸向三哥哥,更有甚者直呼他带伤的脸庞,他那一直坚挺双肩,终究是垮了下去。 李乐安从未看到过三哥哥这般狼狈的模样。 “三哥哥!” 她突然行为癫狂的想要冲到囚车前,替哥哥阻挡那些臭鸡蛋,带着他一起逃走。 脚步刚冲出几步,就被早有提防的桓萧思紧紧搂在怀里,“小公主你不要闹了。” 他紧紧的把她束缚在怀中,此刻周围都是大荒百姓,她避嫌才是明智之举,带她出来已是出格,切不能让她闯祸。 现下太子尚无施加措施,倘若小公主看不清局势,难保太子不会对她做什么。 在周遭一片嘈杂辱骂声中,依稀听闻妹妹的呼喊的声音,李航瞬间睁开眼,他抬起沉重戴铐的手,拿掉遮挡视线的菜叶,侧头朝着李乐安看去。 他在人群中瞬间注意到她痛哭的身影,随后冲着她摆头,示意她不要冲动。 李乐安看到三哥哥看向自己,呆呆的看着他。 三哥哥对她做着口型,她认出来了,他说的是好好活下去。 她顿时泪如雨下。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来那么多眼泪,像是源源不断永不枯竭。 百姓们的目光顺着李航的视线,纷纷朝李乐安看来,他们尚且不知李乐安的身份,却也能看出她和李航关系非同一般。 章节目录 第199章 劫囚 第199章劫囚 当下看向她的眼神很不友善,但终究也没对她下手。 李航还是他们的第一目标。 对他们来说,这只是一个小插曲。 他们向李航用力抛掷臭鸡蛋和烂菜叶,李航早已收回视线轻阖双眸,不躲不闪的承受着。 他再看妹妹就会给她添麻烦。 李乐安哭成一个泪人,见三哥哥被这么欺负侮辱,她恨不得上前替他承受。 她脚步依旧和囚车同行,陪着哥哥一同走。 这一段路她还能陪着他一道走。 以后就再没有机会了。 楚邢已经在问斩台上等候,此次问斩由他亲自监官。 他目光留意四处,风影此时不在他身侧,他和姜汀一道在暗处伺机而动。 李航身为大漠三皇子,斩杀不会那么轻巧,一定会有人中途劫车,楚邢不允许意外的发生。 楚邢等待着李航的囚车,远处各种嘈杂声响起,百姓的咒骂声接连而来,他便知是李航来了。 囚车距离问斩台已不足三百米,该出现的人也该出现了。 三,二,一。 他在心中默数着。 倏忽四面八方涌现几道黑影,齐齐向着囚车冲去。 风影和姜汀随即第一时间行动,这次他们带领的是明楼的人手,他们个个武艺高强,轻功出神入化。 传说中的明楼九子全全出动。 百姓们没想到会有人劫囚车,顿时惊慌失措怕殃及池鱼,人群横冲直撞四处乱窜,惊恐的叫喊声响起,此时还是保命要紧。 另一批身着玄服的人手迎面而上,对着黑衣人全力攻击,身法犀利直戳要害。 黑衣人早就有所防范,分出大半的人去应对他们,余下两人直冲囚车。 李航看着突然出现的黑衣人,明白这些人来解救他出去,就知道他们会来。 他头头一喜,还不等兴奋持续多久,很快嘴角泛起一抹苦笑,这点人手他们当真是小瞧了楚邢,他哪里会让他们轻而易举就将他劫走。 这里头有诈。 楚邢身侧的桌案上摆放着一把弓箭,旁边放着几柄淬了毒的箭束。 他面无表情的关注着李航那边,神情莫测。 李航顺着这道目光朝他望去,他犹如被一头猎兽紧紧盯住一般,这种感觉让他感到了无边的危机,从嗓子眼冒上来的不安。 楚邢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人。 他担心来救他的人出事。 “三弟,我来救你了!”李航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他猛然间抬起头,意外的对上大哥那双深沉幽暗的眼眸。 大哥的体型庞大突出,好在这群大漠人皆是如此,倒也不显得他特别。 李航压低嗓音问大哥,“你怎么来了?” 他现在就应该好好待在大漠,来这蹚什么浑水。 他出事了大哥可不能再出事,大漠的希望就放在他的身上了。 李斯毫不犹豫的回答:“我当然要来救你,我的三弟怎么可以死在大荒。” 大漠人已经知道李航的所作所为,虽然他的行为令人所不齿,但政治场上无兵不厌诈,只要有用就行。 “大哥永远都站在你这边,放心,我一定会把你救出去!” 李斯奋力攻击着囚车,此时明楼的兄弟朝着他们围攻而来,李斯带的人千里迢迢从大漠而来,路途遥远已是筋疲力尽,敌不过明楼九子。 明楼的人留有余力来对付李斯。 李斯眉目一凝,冲着身边的人一点头,又分了个人过去,和明楼九子纠缠在一起。他们的意图只是劫走李航,攻击明楼九子不是他们的重点。 李航心中总是惴惴不安,他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但他没说出口,看着大哥奋力营救的模样,不想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李斯不断加大力道攻击着囚车的粗锁,这牢固的特殊材质坚不可摧,暴力攻击都打不开。 李斯奋力砸着铁锁,粗糙的脸涨得通红,面容紧绷尤为吓人。 一下一下金石为开,终于在他不懈的努力下将铁锁给砸开,哗啦啦的一片嘈杂的铁锁坠地声响之后,他立马打开关押李航的囚车。 车门刚打开那一瞬,一道黑影伸手敏捷的朝着李斯冲击而来,手中的匕首挥出刀光,锐利的攻击让他无暇顾及其他。 无妨,车门已经打开,李航可以自己逃出来。 李斯稍稍松一口气,分心攻克风影。 他们的形势不是太好,李航左右观察了一下,他们的人落了下风,所有人纠缠打斗着,耳边尽是兵器相撞之声。 他推开车门走了一步,却又停滞住了脚步,他仰头看向站在问斩台上的楚邢,只见他缓缓的提起弓箭,那箭束正瞄准了大哥,他心头一紧。 李航急忙推开大哥的身影,李斯目露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神思分散,胳膊便挨了风影一刀。 李航顾不上其他,目光再次看向楚邢,只见他重新调整方向,箭束再一次瞄准李斯。 此时李航内心便已了然,他今天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离开这里的,这里是大荒的地盘,即便这波人被他们击败,还有另一波人涌上来,而他们的人手却是有限的。 他这个傻乎乎的大哥还亲自前来,让楚邢抓住了契机。 若是他们兄弟两人被一举拿下,对大漠着实不利。 李航揣摩着楚邢的态度,似乎并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于是冲着李斯大喊,“大哥你快走!别管我了。” “要走一起走。”李斯一边和风影对峙,一边和李航说。 他没想到风影的武力高强到这种地步,他在大漠实力不凡,可谓榜上有名的佼佼者,可在风影手下居然也讨不到好,两人互相制约着。 刀光剑影,招招致命。 风影挥动手中的匕首,狠狠刺向李斯的心脏,李斯适时欠身躲开,靠近风影那一刻,手中匕首闪现,风影自有察觉,抬起匕首成功阻挡他的攻击。 几招下去,风影的武艺似乎还略高一筹,可是这仅仅强势一点的武艺也并没有办法让他迅速压制住李斯,于是两人纠缠在一起,一时之间无法分出胜负。 对于风影来说,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只要他们空不出手带走李航就行。 章节目录 第200章 尘埃落定 第200章尘埃落定 “楚邢不会放过我的,大哥你走吧,以后替我照顾好父皇母后,大漠就要交给你了。”李航自己也清楚,他要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他若是还有气力逃跑,二话不说就会选择逃命,大哥脱身也不是难事。 现在的情况是,大哥的人都被楚邢的人制约住,谁都脱不了身,没人得闲来救他。 他现在的残肢败体也无法独自逃亡,恐怕都无法在风影身下走过一招,他们已经把他全身筋脉打断,他一身武功全废,再无练武的可能。 他此生即便是活下去,也只是苍茫过完寥寥一生。 他的目光无意中瞥到楼上一间雅房,注意到桓幸俏丽的站在那,她的目光紧紧落在他身上,没加任何隐藏,直勾勾的看着他。 几天时间,他的头顶长出一茬短发刺啦啦的,他身形枯槁,身上的囚衣破烂肮脏还带着血痕。 桓幸毫无感情的看着他,李航从她身上看不到丝毫情绪。 没有厌恶,也没有同情,什么情绪都没有。 李航冲着她轻轻颔首,随后又自己回到了囚车之中,他看着楚邢缓缓放下弓箭,心头也猛地松了口气。 倘若大哥也丧生大荒,势必挑起两国之战,这对实力较弱的大漠来说是个灾难。 他看到了大哥的人手败在大荒人手下,鲜血四横飞溅开来,他们腾出人手一同围攻大哥,大哥陷入危急之中,却没人手援助,想来大哥就只带了这些人过来。 大哥应当是背着父皇偷摸而来,因此带不了太多的人手,只带了些自己的心腹便奋不顾身而来。 “大哥你走吧,我已经下决定了。” 随后李航在囚车中原地坐下,一如他方才的模样。 百姓们都很意外他的反应。 见李航这般自暴自弃,李斯一边极力抗敌,一边啐了他口,“没用的东西,这就放弃了?” 李航睁眼皱着眉头,转头劝说,“大哥,你现在还有脱身的能力,倘若你再留下去就脱不了了!” 李斯前往大荒就是想带李航走,现如今他意识到自己的能力有限,人手严重不足,似乎不能妥善的将李航带走,咬咬牙艰难抉择,“李航,你当真不和我们一起走?你若是走我拼死也护你一命。” 李航还是摇摇头,他不敢拿大哥的生命冒险,他的命运已然如此,可大哥和小公主还有繁盛未来,他不能祸害他们一同遭罪。 小公主一脸惶恐的看着他们厮打在一起,目光呆愣的看着他们,看着黑衣人的手下招式,她认出此人是大皇兄。 她想要上前几步,桓萧思便紧紧将她抱在怀里,他在她耳边说:“你若是想过去,我也不拦你,可你要想清楚你过去之后意味着什么,你有没有能耐去帮助李航逃出这个困境,没有能耐你上去只是送死,就算你侥幸逃脱,你以后也断然不能再在大荒出没。” 不能再出现在大荒的意思就是,她和桓萧思之间再无可能。 李乐安的脚步迟疑了,她泪眼婆娑的看着三哥哥,最重要的是她也明白哥哥的想法,他已经决定自我救赎。 见劫囚之人和大荒的人纠缠打斗,李乐安只能在一旁眼睁睁看着劫囚之人陷入败势。 她垂头丧气,心中那一点点希望也终究破灭。 甚至即便当初她冲上前帮助哥哥,也没法扭转这个局面,在人家的地盘他们很难逆风扬帆。 李斯看颓势愈发清晰,没有办法只能咬咬牙速速离去,他脸上的黑布始终遮蔽着,风影没将它掀开。 放走李斯,其余人尽数解决。 楚邢能够想到他们是谁派来的人,却也没揭露他们的身份。 大漠王察觉李斯悄然带着几人前往大荒后,就给楚邢飞鸽传书,让他手下留情放李斯一条生路。 他一个儿子即将死在大荒,另一个血脉不能再出事了。 作为交换,他愿意割舍两个城池给楚邢,只求他别对李斯下杀手。 大漠王听闻楚邢心狠手辣的事迹,知晓他不是善茬,第一时间做出割舍,只求保全皇家血脉。 站在李斯的立场,楚邢能够理解他,而且考虑到小公主的身份经历,楚邢不想把事情做得太难看。 给桓萧思留一条生路。 当然倘若他们再做出过激行为,他定然不会饶过他们。 一拨人来了,就交代在这里。 结果终究没能改变。 楚邢手中绷紧的箭束也没发射,卸了力,他重新搁置在桌案,全程没动过手。 李航依旧按照原定路线送上断头台,他在下囚车之后,回头望了眼雅间站立的女子,冲着她淡淡一笑,一如桓幸最初见到他时的模样。 他温和的眉目远眺桓幸,嘴角的笑意含尽了温柔,恰到好处的轻盈。 楚邢身着一身玄服,颀长挺拔,双目狭长而睿智,眉目冷峻的看着李航。 众人的目光也随着李航望去,只见桓小姐戴着面纱站在雅间观望,心想原来桓小姐也是个好热闹的。 李航被天牢侍卫推着走向断头台,他的眼中没有畏惧,坦然而从容的将脑袋搁置在断头台上。 众目睽睽之下,侩子手手起刀落,李航的人头落地。 血水四处飞射,地上染了一片鲜红。 百姓兴奋的欢呼着,终于把坏人处决了。 桓萧思适时的将李乐安的双眸遮掩起来,不让她看到这血腥的一幕。 可她的耳朵能听到百姓们肆意的欢呼声,她的心像是被挖空了般,剧烈疼痛后空旷到可怕,她抱着桓萧思嚎啕大哭。 甩开身后追杀的明楼九子,李斯折回来躲在暗处看着三弟被当众斩首,他不觉收拢双手紧握成拳,骨节泛出惊人的白。 桓幸有些不忍,却还是目睹了李航被问斩的那一刻,血花四溅的时候,她的心脏也有些难受。 一切都结束了。 那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消失于世,桓幸胸闷的难受。 她相隔甚远尚且如此,那问斩台上那个冷面无情的男子呢? 她朝楚邢望去,他双手负于身后,目光一如既往的平淡,在百姓的一片欢呼声中,他在席位上落座兀自出神许久。 章节目录 第201章 双标 第201章双标 他在想,要不要将李航对桓幸的保护告诉她。 他不想和桓幸之间有秘密,但他又认为这一切已经不重要了。 逝者已斯。 桓幸坐在雅间休整片刻后,决定立马回府。 李航死有余辜,可鲜活的生命了结于世她还是有些心绪难平,更让她担心的是,不知李乐安现下如何? 她和秋云一道速速回府,都没来得及和楚邢打个照面。 楚邢望着那空空如也的雅间,心头叹一口气。 他好像又被丢下了呢。 扬府疫症之事到此为止,都已尘埃落定。 李乐安始终没法从三哥哥被斩首的阴影中走出来,她独自一人在房间里待了三天三夜。 她一个人躲在房间里,谁都不理会。 像是一只乌龟钻进自己的龟壳中,逃避着自我保护。 桓幸每天去给她送吃食,李乐安除了用一点水以外,其余饭菜一概不碰。 桓萧思每日都在她房门口劝慰她,苦口婆心让她振作起来,“就算是为了你哥哥,你也要好好活下去,他是自我救赎献身,你又何必自我折磨。你要坚强起来,人固有一死,但你不能被活活饿死是不是?” 不知道是哪句话戳到了她的点,李乐安拖沓着脚步,容貌憔悴的打开房门。 桓萧思正背靠在房门上,双手环膝安慰李乐安,没想到她突然出来,一个不留意向后倒去圆球似的滚了半圈。 四目相对,气氛异常尴尬。 李乐安面无表情的盯着他,问:“给我的饭菜呢?” 随后她的肚子不给力的‘咕噜’叫了一声,砸场子了是不是,她气愤的揉揉不给力的肚子,关键时候给队友丢脸。 桓萧思见她终于愿意吃东西了,连忙叫厨房先把糕点端出来充饥,并且立马给李乐安准备吃食。 厨房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颇为喜欢吃嘛嘛香的李乐安,她不吃不喝他们也跟着难受,如今见她情况好转,愿意吃些东西,忙不迭的开始给她准备饭菜。 桓幸亲自去厨房盯着,看能给李乐安做点什么清淡方便消化的菜色,许久不进食吃不了油腻。 看厨房着急忙慌的给李乐安准备饭菜,桓幸内心不禁发酸,撅着嘴瞅着大家,突如其来的争宠:“我再也不是大家的小公主了是不是?” 厨房的下人们发出一阵哄笑,气氛和洽温暖。 桓幸一心为小公主操劳,也就是开个玩笑,见小公主情况好转,她心里的大石头也放了下来。 转而去李乐安的寝房看她,这几天她都避而不见,桓幸心中也着实担忧。 这时候她也不知道能安慰什么,但还在世的人总得坚强的活下去,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见到桓姐姐,李乐安牵扯着嘴角笑,随后上前扑到她的怀中,这一次她的情绪很平稳,再没有跌宕起伏,显然已经是开始接受这残酷的事实了。 桓幸轻拍李乐安的肩膀,一下一下安抚她的情绪。 “心情不好我们就多吃一点好不好?我刚才叮嘱厨房给你多采购一些新鲜食材回来,他们已经开始在给你研究今后几日的吃食了,开不开心?” 李乐安的心一下就被治愈了。 桓姐姐总是最清楚她想要的是什么,并且能在第一时间提供她温暖,她更收紧双手的力道窝在桓姐姐的怀中。 一不小心牵扯到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桓幸这才想起来,她的胳膊上还有伤,连忙怜悯的将她拉开,扶着她在床榻边坐下,询问她最近的伤势。 李乐安不好意思的低垂着脑袋,她连饭菜都不吃,哪里还顾得上伤势,要不是方才牵扯到了伤口,她都忘记自己受过伤。 这些天,她愣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也折服于自己的粗线条。 桓幸见她傻乎乎的样子,无奈的轻叹一口气,立马让秋云去一趟同仁铺,让医者来府上一趟。 听闻桓幸要叫同仁铺的医者来,李乐安急忙拉住她,和她解释:“同仁铺生意繁忙,他们从来不上门看诊的。” 桓幸闻言,递给她一个骄傲的小眼神,扬扬下巴一副颇为得意的模样,小腰板挺得笔直,故作神秘道:“你就看着吧。” 她冲着秋云点点头,示意她可以出发了。 不出一个时辰,同仁铺的医者就匆匆背着药箱而来,看得李乐安瞠目结舌。 这医者正是上次给她包扎伤口的那一个,她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伸手指着他没好气的问,“你不是说不上门看诊的吗?” 她虽然没说出口,脸庞上明晃晃着写了‘狗东西’。 医者没想到遇到了老患者,脚步顿时一顿,尴尬万分的冲着李乐安讪讪而笑,寻常情况下是不上门看诊的,因为同仁铺的生意实在繁忙,可桓幸哪里是一般人啊。 且不说她准太子妃的身份,她可是禄神医着重强调需要重点对待的患者,他们哪里敢怠慢。 他也不好多解释,低垂着脑袋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上前摸摸给李乐安换绷带。 桓幸在旁骄傲的摇晃着下巴,随后拍拍李乐安的手背,“好了,好好让人家换绑带,别为难人家了。” 李乐安哼哼唧唧的,终究也没再为难医者。 她吃得多伤口恢复的也好,再一次换绷带的时候已经伤口好得差不多了,无需再用绷带,让伤口好好呼吸然而更容易痊愈。 医者拆除绷带后,连连赞叹:“这位小姐伤势恢复的着实快,行医多年鲜少遇到痊愈能力这般强的。” 桓幸瞥了李乐安一眼,眉眼揶揄的打趣道:“吃了睡睡了吃,可不就是恢复的快慢吗!换个人也一样痊愈的快。” 李乐安嗔怒的看着桓姐姐,娇羞的跺了跺脚,娇嗔的从鼻子里冒出一声冷哼,随后别过头不去看他们。 医者又给她配了一些帮助伤口恢复的药。 随后又给桓幸诊了下脉,叮嘱她:“桓小姐只要按照禄神医开的药帖继续吃下去就行。” 桓幸感谢的收回手,放下衣袖冲着他感谢道:“辛苦你跑这一趟了。” 随后她让秋云送上碎银,医者连连摆手,无论如何不肯手下这诊金,“桓小姐可不要折煞我了,禄神医都不收您的费用,我哪敢逾越啊。” 章节目录 第202章 大手笔 第202章大手笔 说完他便收拾好药箱,仓皇而逃。 他若是敢收桓小姐的钱两,怕一个回头就被禄神医赶走,那他上哪说理去。 看着他狼狈逃窜的模样,搞得桓幸是洪荒猛兽一般,李乐安忍不住哈哈大笑,她用肩膀撞撞桓幸打趣道,“没想到桓姐姐还有这么吓人的时候。” 桓幸也是无奈的收回视线,现在还有人不乐意收钱了,到底是世道变了。 半晌后,厨房传信饭菜准备好了,李乐安上去一顿满足。 定国公府的厨师厨艺不错,即便只是清淡的小菜,也能做出美味。 李乐安吃得一脸满足,空牢牢的肚子被填满,幸福的快要上天。 只有食物能冲淡她内心的悲伤。 见她逐渐情绪好转,众人也慢慢松一口气,平时的快乐包小公主闭门不出,垂头丧气,着实吓到了他们,如今精神恢复总算好起来了。 李航的尸体由李斯带了回去。 没人关心李斯为何会这么巧合的赶到,楚邢不关心,下面的人也装傻充愣。 楚邢要的只是李航了结的结果,对于其他的他并不上心,更何况两座城池到手,便由着李斯去了。 此番折腾,大漠的实力又有所下滑,楚邢更不用担心他们搞小动作了。 大漠王在接到李航的尸身之后,整个人瞬间苍老十岁,挺拔的身影一下佝偻起来,再不复当前的雄姿飒爽。 他的脚步微微踉跄一下,走到李航的尸身面前,出口的声音已经哽咽,“儿啊……” 他心里很清楚李航为何会被楚邢斩首,但他身为父亲,难以接受这个残酷现实,心头怒极,却无处发泄。 大漠皇后在他身边安慰着,自己也哭成了泪人。 大皇子李斯则一直沉默的站在一边,凝眸不语,所有的情绪都收敛起来。 好半天,大漠王才勉强收拾好情绪,转头看向私自行动的李斯,怒不可遏的一巴掌挥过去。 “啪”的一声,清脆而响亮。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皇了,不和我商量就擅自前往大荒,倘若不是我,你早就命丧黄泉了!两座城池换你的命,你看看自己够不够能耐!我现在就你这么个靠谱儿子,你这是要亡我大漠?”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被李斯的擅自行动气个半死,生性如此冲动怎能办事。 李斯没躲避,生生挨了父皇一巴掌,脸瞬间撇向一边。 大漠王用了十足的力道,他的唇角流下一道鲜血,脸上迅速肿起五个手指印。 大漠皇后没料到这突然的变故,见大漠王怒不可遏的模样,立马上前安慰,“大皇子也是顾念兄弟,不忍三皇子命丧大荒,才一时冲动了,你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她冲着李斯使眼色,示意他也表个态。 “就是因为你这个慈母,儿子才会这般胡乱行事,哪有半点君王样。”见皇后替李斯说话,大漠王把矛头对准了她。 “是是是,是我不好。”皇后好脾气的顺从着他。 李斯双手紧握成拳,心中不断绞痛最后演变成无尽恨意,楚邢,我和你势不两立!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看不出异常。 他冲着父皇垂首道歉,右手覆在左胸微微欠身,“父皇,此事是我鲁莽了,以后断然不会再这样。” 大漠王一声冷哼,总归算是翻篇了,就这么一个灵光的儿子了,他也不能拿李斯如何。 他吩咐下去,将李航的尸身埋葬在皇陵之中。 宫殿四处迅速挂起白绫,全宫上下陷入一片哀戚的悲痛中,灵堂内悲哭不断。 大漠王身披一身白,冲着李斯吩咐,“把安安给我叫回来。” 他知道桓萧思身为定国公世子,能护住李乐安的安危,李乐安也有保护好自己的能力。但他现在痛失一子万分伤心,只想儿女在旁,摆在眼前看着心安些,还是让她回来吧。 很快李乐安收到飞鸽传书,是爹爹让她回大漠。 她收到信书后,独自待了许久,才和桓萧思提及此事。 桓萧思有些意外的凝眸,沉默片刻,想劝她留下来,他们感情才刚开始,他不愿就这样跟她分离。 李乐安亦沉默着。 倘若她也不想回大漠,谁都无法阻拦她,可她眼下沉默不语,想来她是有心想要回去。 看出李乐安的态度,桓萧思便开口道:“这事你自己做决定,无论如何我都会尊重你。” 他不希望他们的感情成为她的负担,把一切选择权交给她,让她做出自己不后悔的决定。 李乐安又沉思了一天,就坐在梳妆台前,失神的放空自己。 最后她还是决定回大漠,父皇母后如今正是脆弱的时候,家人都需要她,她不能一个人独自在外潇洒,她得回去。 做了决定之后,她效率极高的收拾完行李,准备上路。 她的行李比来时多了很多,都是桓幸替她置备的。 听闻李乐安要走,桓幸又为她置备了一些行当,以防她在路上吃苦受累,也有给她家人准备精致拿得出手的伴手礼,这一准备又准备了足足三辆马车。 李乐安看得瞠目结舌,再一次震惊于桓姐姐的大手笔。 桓萧思看着这足足三辆马车不禁头痛,不愧是他的妹妹,每次出手都大动干戈的。 他见李乐安很高兴的样子,便把要求舍弃部分的想法吞了下去,罢了,只要她们开心就好的。 李乐安出行那天,去和定国公打了招呼,桓战始终没什么表情,冲着她点点头就让她去了。 对于他而言,小公主回大漠才是最好的局面。 他勤勤恳恳给皇帝老头打工,安分守己做好他的定国公就行,不需要大漠小公主给他增长势力。 当李乐安跨出定国公府时,桓萧思也背着一个行囊站在马车边。 李乐安的眉眼微微一怔,看他这副模样问道:“你也要同我一道回大漠?” 桓萧思不以为意的挑挑眉,反问一句:“怎么,不高兴我和你同路?” 李乐安顿时摇摇头,不是的,只是她确实没有想到他会陪她一起。 她也不希望桓萧思总是把时间浪费在她的身上,他冼衣怒马满怀雄心抱负,他应该把时间更多花在自己身上,成就自我。 章节目录 第203章 是富贵啊 第203章是富贵啊 她嘴唇动了动,在脑海中思考绰词,想着怎么说委婉一些,这对她一个没文化的公主来说太难了,于是她索性放弃,直接了当的冲着桓萧思说:“你不必跟我而去,你可以留在大荒的。” 桓萧思身形未动,冲着她扬扬下巴示意她快上马车,赶路要趁早。 李乐安见他心意不改,唇角不由勾起一抹笑,爽快的上了马车,她自然是喜欢桓萧思陪着她一同回去的,只是她不好这么说。 可当桓萧思主动提出来,这又是不一样了。 她掀起绉纱,露出一张消瘦了些却仍圆嘟嘟的小脸,冲着站在一旁送行的桓姐姐摆摆手,“桓姐姐,等我下次再来看你,” 下次再来希望一切安好,桓幸浅笑着目送她离开,转过身心中不由发酸,一抹泪珠从眼角滑落。 到底是陪了她这么久的小妹妹,突然要走,她心中当真不舍。 可她不能传递出离别的愁绪,这样只会徒添李乐安的担忧,憋了许久,忍着哭意勉强笑着,直到方才绷不住落泪。 秋云在一旁安慰小姐,“没事的,小公主总会嫁到定国公府来,只要再等些时日便可。” 想到这桓幸才开心的咧嘴,是啊,再过两年小公主就会嫁过来了,到时候…… 她突然想到那会儿她已经嫁入皇宫,她的脸色又难看起来。 秋云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讪讪的笑笑不再多说。 好在轻烟快要回来了,桓幸的日子又有了盼头。 她的小日子就是由这一个一个的期盼组成,前前后后都沾了喜气。寒来暑往,春秋更迭,人生不就是那么一回事吗。 但她永远不曾孤单。 近日桓府就只留她一人看守,哥哥护送小公主去大漠,爹爹在朝中忙着协助处理朝政,忙,忙点好。 她的自己的婚事,只得由自己操持着,她的那些嫁妆父亲早已为她备好,近日有空正好去查看进程。 她平时鲜少亲自管府中出入库,细细想来,这还是她头一次进库房。 她从管家手中接过一串繁多的钥匙串,打开库房的锁。 推门而入,满屋子都是深棕大方木箱,款式古朴寻常,只是再常见也禁不住这满满当当的数量。 她看着那些方木箱,问管家:“这些都是爹爹给我准备的嫁妆?” 管家容光焕发的轻轻点头,语气不禁骄傲起来,身板顿时挺得笔直与有荣焉,“不止这些,旁边屋还有呢。” 桓幸眉眼怔了怔,随手就近打开一个方木箱,满目金灿灿闪到她的眼,大串的金项链、翡翠玉镯子、玛瑙耳坠等数不胜数。 她本能的将箱子盖上,以防被他人觊觎,内心咚咚咚乱跳。 她小声的凑到管家身边嘀咕:“你说爹爹这么些年的俸禄几乎都给了我,他哪里来的这些金银珠宝?不会是贪污了吧?” 管家的嘴角不由抽搐着,垂首回复小姐:“老爷这些年征战在外,皇上对他的赏赐都在这儿了,为国家效命的人难道不值得这些赏赐吗?” “哦,对对对。” 还有这一条渠道,桓幸猛的松了一口气,还以为自己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 她今后将要成为太子妃,可不想爹爹身上有任何污点,还好是她想多了。 她用手在胸口轻拍着顺气,还好她这个想法只是和管家讨论,爹爹要是知道了恐怕得一口鲜血吐出来。 桓幸讪讪一笑。 管家见她情绪放松下来,继而和她道:“还有些是夫人以前嫁过来时的嫁妆,一并也都留给小姐做嫁妆了。” 提及从未见过面的娘亲,桓幸不觉黯然神伤,低垂着的眼眸微微颤抖,心中总归有些遗憾。 接下去,桓幸亲自检查着她的嫁妆,一共是二十八台金银珠宝,三十匹锦绣布料。 她有些向往的摸着那华丽的捻金线的重锦,一个想法跃然而出,这些布料陪嫁过去也是束之高阁,可要是现在给她做些漂亮衣裳,也能算是物有所用。 秋云看穿了她的想法,立马出声制止,“这可是小姐的嫁妆,不光以后跟着您去皇宫,更要给您增添一分脸面,是撑牌面用的,小姐可不能把心思打在这些布料上。” 了不得了,秋云如今愈发了解她。 她明明只在心里想想,怎么想法都被秋云看透了。 她连忙摆手,硬着头皮否认:“我没有这样想。” 脚步依依不舍的移开,迟疑的模样只差一步三回头了。 秋云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也不揭穿她,心中自然是明白小姐的想法,跟在小姐身边这些岁月,已经摸透了小姐的心思。 “再去另一个库房看看吧。” 管家应声,随后又带着桓幸去了隔壁的库房,这两间库房因为里头装着贵重物品,因此都用防火材料堆砌而成,看上去便不明觉厉。 桓幸迈步走进库房,里头的摆设和方才那间差不离,区别便是这间库房杂物更多一些。 管家适时解释着:“这些都是旁人送给小姐的物什,都摆放在这了。” 桓幸目光一瞥,看到那去年款的云锦,不觉失声笑了出来。 这是前些时日楚逸从扬府回来时,给她带回来的伴手礼。 当日在皇宫遇到时,他忘了此事,次日后他来了趟定国公府,把礼物给桓幸送过来。 定国公府的庭院内,楚逸一脸神秘的看着她,双手负于身后,一副邀功的傲娇模样,语调轻松微扬,“猜猜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什么呀,什么呀?” 桓幸的兴致一下勾了起来,她最喜欢未知的惊喜,楚逸就像哥哥异样,机缘巧合下会给她置备礼物,让她惊喜不已。 “猜猜,猜对了我就告诉你。”楚逸一缕碎发被风吹乱,给他温暖的五官添了邪魅。 桓幸无情嗤笑,“我要是能猜出来,还要你告诉我干嘛?” 楚逸了然的颔首,低垂着凝神片刻,故作思考状,“看来你不想要礼物,那便算了吧,我也不自讨没趣,这就走。”说罢,便作势就要转身离开。 “诶诶诶。”没想到他来真的,桓幸手脚麻利的一把拉住他,不让他走。“就开个玩笑怎么还当真了呢,让我仔细想想啊。” 章节目录 第204章 家产都是她的 第204章家产都是她的 她食指戳着下巴,绞尽脑汁的思考,为了得到礼物不容易。 半晌后,她掀眸看向楚邢,以他平时送自己的东西来猜,“莫非是胭脂?” 楚逸晃了晃脑袋。 猜错了桓幸也不气馁,继续蹦出答案,“贴花?” “不对。” 原来她想要胭脂和贴花吗,那下次送她这些便是。 “那是什么呀。”桓幸苦哈哈着一张脸,巴巴的望着楚逸,小嘴微微撅起,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希望他能给个痛快。 楚逸会送的东西很多,但她不知道他会送什么,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更多一分期待。 “真的猜不出来?”楚逸眉头微挑,下巴微扬,一脸趣味的看着她,将倨傲姿态拿捏到位,欠揍的模样桓幸恨不得将他暴揍一顿。 “你就直接宣布答案吧。”桓幸楚楚可怜的望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涌现出期待。 楚逸朝后看了一眼,时刻留意着皇子的庄佐将布匹扛进定国公府,桓幸立马兴奋的蹦跶上前,盯紧看了眼布料,伸手一摸,顿时脸色就黑了下来。 楚逸还没意识到哪里不对,一脸浅笑的看着桓幸,等待她笑眯眯的和他道谢,说几句柔软的讨喜话。 结果她一转身便目光恻恻的盯着他,一副风雨欲来的模样,姣好白皙的脸庞上写满了不爽利。 怎么和他想象的不一样。 她不应该和以前一样笑得跟绽放的花儿一样,和他笑眯眯的道谢才对嘛? 怎么看起来像是生气了。 楚逸突然忐忑起来,目光略带小心的看向桓幸,琢磨不透她的心思,究竟是哪里让她不满意了。 他小心翼翼的看着她,见她持续怒目攻击,却不言语时,心急如焚的他主动问道:“怎么了,是哪里让你不开心了?” 桓幸伸手指了下庄佐手上的云锦,继续黑着脸。 庄佐心里突然有些慌,应该不是他惹桓小姐不高兴了吧,应该是手中云锦的锅没错吧?他突然心里没底了。 倘若是因为他,桓小姐黑了脸,主子还不知会怎样动怒于他呢。 是云锦的锅,这云锦是哪里出了问题? 楚逸不太明白,只好继续问桓幸,“这云锦有什么不对的吗?” 都已经给出明确提示了,居然还不知道哪里不对? 桓幸一下就气起来,感觉整个人都快气上天了,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古人诚不我欺! 她顿时情绪激动的暴走,纤白玉指戳着那匹云锦重重点了两下,力道之大庄佐险些没抱住云锦。 桓幸转过头质问楚逸:“你为什么送我去年款的云锦?你是不是诚心讨我烦,不想我再继续纠缠你,逼着我和你绝交才送我过时的款式,你这样做真的很没意思,绝交就绝交,从今往后……” 还不等桓幸骂骂咧咧的说下去,楚逸当机立断伸手捂住桓幸的嘴,不让她继续将后面的话说出来。 女子的脑回路清奇,怎么会想到绝交上去的,他百思不得其解。 桓幸‘唔唔唔’的没法发生,便也闭了嘴。 她气愤的瞪大着眼,杏眸圆瞪,里头有熊熊怒火燃烧着,恨不得喷出火焰将楚逸吞噬了。 见桓幸理智下来,楚逸指着那云锦问,“布匹还能分去年款,今年款的吗?”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桓幸,眉眼微愣有些意外,这知识点超纲了啊。 桓幸双手环臂,下巴微扬,傲娇姿态尽显,“那是当然了,每年的流行趋势都不同,布料上自然也有所体现,你这批云锦正是去年流行的款式。” 转而她眉眼半眯,目露怀疑之色的望着楚逸,反问他:“难道你不知道这是去年的款式?” 楚逸一时语塞,看她理所当然的语气,所以他应该知道的是吗? 他一个糙老爷们,压根不在意衣裳的款式,更别提布匹的流行趋势了,只要够穿就行,哪里会知道其中的勾勾绕绕。 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于是转头询问尽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庄佐,“你知道吗?” 突然被点名的庄佐:…… 像极了学堂上开小差,被教书先生点名的傻愣模样。 罢了,看他这副傻样自然是不知道的。 桓幸眉头微皱,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徘徊,他们似乎真的不了解这么多。 见庄佐一副快要拿不住布匹,快要承受不住的模样,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挥挥手,让下人接过他手里的云锦,暂且绕过他们了。 只是后来她也没拿去做衣服,直接让下人给收起来了。 如今看到,仍颇为搞笑。 她当初还以为楚逸是讨厌她,所以才送她过时的布料。 今天也是被自己可爱到的一天。 管家和秋云都被她突如其来的笑声吓到,这突然的是怎么了。 意思到自己失态,桓幸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故作无事发生。 秋云抿着嘴偷笑,小姐又犯傻了。 他们的婚事定国公府的部分很容易操办好,皇宫也会有人前来指点,重点是皇宫的部分,礼部正全整以待的准备着。 她突然想到这些金银珠宝都是她的嫁妆,那哥哥的呢? 她转而问管家:“那哥哥的聘礼都在哪儿?” 提及此,管家的面色一僵,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老爷说男子的聘礼就应当自己去挣,他一概不负责。” 桓幸:…… 心疼哥哥三秒。 不知道哥哥知道他没有聘礼迎娶小公主,会是怎样的呆若木鸡。 她的婚期尚且未定,为时尚早。 胡语心那边,倒可以过去瞧瞧。 桓幸给胡语心递了拜帖后,得到应允,便登门造访。 胡语心已不复当日的愁容,她一早就在门口等待桓幸的到来,如今娘亲在替她操劳婚事,她时不时的在旁打点着,学着如何处理府宅琐碎,以后她可要撑起一个王府。 桓幸也在旁学着,这些年跟在皇后身边学习管理后宫之道,时不时的和说上几句引来赵雨星的接连认可,“桓小姐当真是不错,以后掌管后宫也定是一把手。” 桓幸被夸得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 她尚且算是个脸皮厚的,从小听惯了旁人的夸赞,可听到赵雨星这么夸仍是有些挡不住。 章节目录 第205章 惹事狂魔 第205章惹事狂魔 掌管后宫哪里是件容易事,她资历尚浅,能耐定然不足。 “哪里的事。”她不好意思的推脱着,她没有足够的底气打包票,但愿往后后宫不出事,她的要求并不高。 桓幸反正闲来无事,便整日耗在胡语心府上,替她一同置办准备婚事,胡语心的婚事将近,时间紧迫有许多事需要操办起来,她过去也正好多一个人手。 轻烟和禄乐生返乡归来,一同而来的还有禄乐生的妹妹,禄乐倩。 她身着鸭卵青的琵琶绣襦裙,再踩一双牙色绣茉莉纹的绣花鞋,梳着一头乖巧的丱发,瞧着乖巧素净。 她的襦裙虽然款式不新,甚至能看出因为水洗多次泛出的白,却整洁体面,通身衣着干净光整。 轻烟回定国公府时,桓幸还没从大理寺卿府回来。 一待她回府,便看到轻烟在她的院落等着,许久不见两人甚是亲热。 由于刚从禄乐生稍显落后的山村回来,轻烟穿着麻布衫尤为质朴,看得桓幸于心不忍。 她拉着轻烟的手满脸心疼,“你说我准许你嫁给禄乐生是不是错了,怎的日子这般清贫啊。”桓幸伸手抚过她的麻布衫,目露不忍。 轻烟一下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到底是忘了换身衣服再来定国公府,让小姐担忧了。 “禄乐生家乡的人都这么穿,我一人穿着锦缎襦裙倒显得奇装异服了,便也索性入乡随俗穿成这样。小姐别担忧,我一会儿就换回来。” 轻烟拍拍小姐的手,安定她的心。 其实她觉得这麻布衫还挺好穿的,便宜透气,就是穿几回不爱穿了丢掉也不心疼。 她没告诉小姐,她寻思着小姐应当没见过这麻布衫,还给她带回来了一套。 现下看小姐嫌弃的态度,她看她还是别拿出来为好…… 免得吃力不讨好,小姐还不高兴。 轻烟拉着小姐坐下,叽叽喳喳的给小姐描述禄乐生那个文静乖巧的妹妹,“都是一个爹妈生的,怎么性格相差甚远?乖乖巧巧的站在那就像不存在一样,整个没有存在感,看着让人心疼。 那瘦骨嶙峋的身子,想来这些年过得极度艰难,就是京城的乞丐都比她圆润些。现在把她接回京城,放在身边看养,总算是终结了她的苦日子。” 轻烟说着轻叹一口气,她是真心心疼禄乐倩那小丫头,不知道她这些年一个人是怎么过的。 听着轻烟描述禄乐倩,桓幸心中对更多一分好奇,于是决定亲自过去看看。 禄乐生刚回同仁铺,就被京城权贵缠住了。 想让他去府上看诊,见寻他看诊的患者颇多,于是他们退让一步,愿意亲自来同仁铺看病。 可禄乐生一概拒绝了,坚持按照预约的队伍来,他望着那些权贵达人说得义正言辞,“每个人的生命都是生命,不是只有你们的生命才尊贵,生命面前人人平等。你们要想找我看诊,就去医者那登记排队,到时候再来看诊便是。” 那些权贵闻言面色顿时变了,谁人不知禄乐生的号已经排到半年之后了,他们家人的病可等不了那么久。 他们都已经退让一步,愿意登门看病了,禄乐生居然还不识好歹的拒绝他们,这是完全没把他们放眼里啊! 看来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你知道我是谁吗?只要我家老爷下令,你这狗屁同仁铺就立马踏为废墟。到时候你还想在京城混下去?见你一次,打你一次,看你还敢不敢嚣张跋扈了!” 那人大声咒骂着,唾沫星子横飞,目露凶狠之色。 禄乐生不认识他,但周遭围观的百姓认得,他是齐首辅家中的王管家,是齐首辅府上的一把手。 平时出门得瑟的鼻孔朝天,买东西从来不付钱,狂浪拽的形象在大家心中根深蒂固。 大家对他都没好感。 他们自然是站在禄乐生这边的,禄神医医术高超不说,医德高尚,有些百姓捉襟见肘,他甚至自己贴钱给他们看病,当真是医者父母心。 可他们在权势面前不敢吱声,只能在心中期盼王管家适时停止,不要再闹了。 可王管家显然不是那样的人,他平时仗着老爷的身份地位,在京城横着走惯了,当下丢了颜面不会轻易罢休。 而且今日想让禄乐生看病的,是他的夫人,胸腔上长了个巨大的瘤,看着尤为渗人,寻了好多医者都告诉他没见过这病。 他怕夫人没那么多时间可撑,心里头焦急,愈发坚持让禄乐生去首辅府上看诊。 原以为借着首辅的名义会很好办事,没想到禄乐生是个刚的,不按常理出牌。 禄乐生嗤笑着毫不在意,派人把他赶了出去。 同仁铺的学徒只听禄乐生的,他好不容易在过关斩将在同仁铺留下来,可不能因为这点立场问题被赶走。 齐首辅家的王管家又如何,是他们没有道理,也就不要怪他了。 王管家完全没料到他们居然还敢动手,一个没注意被他们赶了出去,顿时气急败坏,今天脸面尽失,他绝对不会绕过禄乐生! 顿时气氛剑拔弩张,王管家不知道从哪拿来了一根棒头,作势就要打砸同仁铺,疯狂可怖的姿态吓到了周围的百姓。 刚乘坐马车过来的桓幸见到这情形,连忙上前出声制止,“这是怎么了?” 禄乐生一脸冷笑的瞥了眼王管家,眉眼中的不屑丝毫不加以掩饰,直接暴露给他看。 王管家听到桓幸的声音,手下动作一顿,当下不敢胡乱闹事了。 他认得桓幸,定国公嫡女,更是未来的大荒太子妃,此人身份了得,他一个下人得罪不起。 王管家当下冷哼一声,别过头去,放下手中的棒子,随意丢掷一边,心中思忖着如何脱身。 今日之事,他到底理亏。 轻烟连忙上前缓和气氛,不知道是产生了什么纠葛,有否调整的空间,她看看一脸怒意的王管家,又看看满脸嘲弄的禄乐生,有些头痛。 刚回来就惹事,不愧是惹事狂魔禄乐生。 章节目录 第206章 端出太子过危机 第206章端出太子过危机 看来以后也别叫他神医了,干脆就叫惹事狂魔吧。 他担得起这称谓。 她调节当下滞固的气氛,冲着两方道:“大家都先不要生气,冷静下来心平气和的解决问题。” 这么大吵大闹的,同仁铺都不好正常看病了。 王管家见轻烟好好的说话,于是和她吐露苦水,“我府上贵人重病缠身,看过其余医者皆言时日不多了,听闻禄神医妙手回春,便想让他看看。知晓同仁铺生意繁忙不上门看诊,我就说把人送来让禄神医看看,哪知道这破烂神医没有医德,居然直言拒绝了病人,你说说这事闹的。” 王管家一副痛心疾首的受害者语气,轻烟差不多能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禄乐生本身就是个有主见的人,不会轻易动摇自己的原则,想来是王管家触碰到他的底线了。 她尊重每个人的底线,更是理解禄乐生。 禄乐生听闻王管家说他没有医德,不禁冷笑,冷眼斜睨他似乎是用看垃圾的眼神,顺着他的意思说下去,把他接下来的话堵死,“是,我没有医德,所以别来找我看诊。” “你瞧瞧,你瞧瞧,他这是什么态度。”王管家气得直拍大腿,一副很委屈的样子,“哪有医者像他这样妄顾患者生命,我看他根本就是看不起首辅大人,不想给我们看病!” 嚯,好大一顶帽子。 禄乐生无语的朝天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当真是什么屎盆子都往他身上扣了。 周围百姓也听得无语,王管家刚才可不是这副委屈无奈的模样,嚣张跋扈的跟天王老子一样,现下桓小姐来了,装得自己楚楚可怜,当真为人不齿。 王管家装作看不到让人的表情,沉浸式的进入表演状态。 “我就是不想给你们看病怎么了,你们还能拿刀架在我脖子上不成?!”禄乐生直接怼回去,被他胡说八道的行为气坏了。 桓幸有些头痛,禄乐生也太容易被激怒,被人利用了。 一把年纪了,怎么一点脑子都没有。 王管家暗自偷笑,他的目的达到了。 他作势去寻刀,像极了恼羞成怒的样子,整张脸涨的通红。 桓幸适时上前一步,目光盈盈的望着失心疯的王管家道:“同仁铺是太子亲自赐名,禄乐生在疫症中立下汗马功劳,你这么做是和太子公然宣战吗?” 他敢抬出齐首辅,那她就搬出太子,谁怕谁! 王管家一时语塞,无言以对,正好想灰溜溜的离去,听闻桓幸的话他微微一震。 “不知贵府哪位贵人重疾在身,没听闻倒是我的不对了,不日便登门造访。” 此时骑虎难下,众人当前搁不下面子,王管家一狠心便离开了。 想着桓幸应当也只是说说而已,平日不见她和首辅夫人多有来往。 岂料桓幸真的去了,首辅夫人知道他借势在外逼迫神医,肆意闹事,顿时怒不可遏。 他就算想给他夫人看病,也不该说是府中贵人,这算是哪门子贵人? 平时他嚣张跋扈的行为她也知道,只是念在他是府中老人,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下都惹到太子御定的神医头上。 当真该死! 首辅夫人不再犹豫,将王管家一家轰赶出去,不再留有情面。 王管家狼狈而逃后,禄乐生白眼翻上天。 他没想到刚回京就遭遇此等糟心事,心情顿时不好了。 禄乐倩适时端来一杯水递给哥哥,语气娴静温柔,“哥哥别生气了,喝一杯水吧。” 对待妹妹,禄乐生的坏脾气才稍有好转,给面子的将茶水一饮而尽,只是那喝水的迅猛姿态仍然是一股子气。 轻烟好脾气的拍拍他的背,顺着他的脾气。 禄乐生这臭脾气,一回来就和权贵门第闹起来了,若不是小姐今日恰好而来,还不知道场面有多难看,他定是要吃亏。 “你呀你,脾气以后别这么冲,天子脚下哪一个是善茬?你还是保住你的小命要紧。” 禄乐生胸腔里还一股子气,已然听不进劝言,没好气道:“我本来就不想留在京城,还不是为了你。” 一个人生气的时候,另一个人绝对不能闹脾气。 轻烟顿时笑开,清秀的脸庞上尽显娇态,搂着禄乐生的胳膊往里走,两人已经形同夫妻,丝毫没顾忌他人的目光。 桓幸望着他们的和谐背影,暗暗琢磨也是时候定下婚事了。 这般亲密行为,他们觉得没事,怕会被别人拿去嚼嘴根。 她不想轻烟受委屈。 她找寻机会,待到轻烟离开禄乐生去堂前拿东西,桓幸瞅着禄乐生和他交谈:“你和轻烟的事,打算什么时候落定下?” 之前都是说笑,可婚事不能胡来。 他们想到一块去了。 禄乐生也一直在思考此事,既然两情相悦,就想早点把事情定下来。 听桓幸提起,禄乐生立马和她探讨此事。 “我也有这个想法,我家中无长辈,轻烟也是早年父母双亡,听闻你深谙后院之道,你替我们操操心。” 禄乐生不把桓幸当外人,大大方方的拜托她。 “这是自然的,轻烟和我一同长大,我理应多操心些。你别看轻烟跟在我身边,其实她的卖身契我早已还给她了,所以她现在是自由身,你也不用顾虑太多,我们轻烟铁定配得上你。 她一直在定国公府伺候着,她出嫁自然也当有定国公府替她操办。” 禄乐生颔首,脚步走向外面,不多时拿回来几个小白瓷瓶递给桓幸,“这是我为你制备的雪莲膏,太子所给我的全部材料都制备出来了,都在这里。 你现在身上的伤疤应当也恢复的差不多了,但我还是依照当初说好的,把这些雪莲膏给你。以后你若是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尽管提出来,都是自己人了。” 扬府的事,没想到他还记得。 桓幸高看了他一眼。 他这么爽快诚恳,她也放心下来。 禄乐生对轻烟的感情,桓幸一直看在眼里。 他算是一个放荡不羁,说话没头没脑的人,但他对轻烟是真的好,再加上他有一身本事,以后轻烟跟了他也不用担心吃不饱穿不暖。 章节目录 第207章 封建迷信要不得 第207章封建迷信要不得 把轻烟交给禄乐生,桓幸还是很放心的。 她真开心轻烟嫁给了爱情。 她问禄乐生:“以后你们还会留在京城吗?” 桓幸尚且不谈婚事,反而问他今后的打算。 禄乐生认真思考片刻后告知她,“以前对我而言,江湖之大没有容身之处,但如今,轻烟就是我想要停留的港湾,她在哪里我的家就在哪里。她定是想留在你身边的,那我便和她一起待在京城,守着这一方同仁铺。” 这是桓幸想要听到的回应。 她舒服的点点头,她知道轻烟会想要留在京城,禄乐生以轻烟的想法为重,如此一来她便可久的陪伴在左右。 哪怕不能如同以前那般形影不离,也可以时不时的相见。 “行,那这事就这么敲定了。” 两人一锤定音。 轻烟刚回来就听到小姐这么说,迷茫的看看两人,她好像错过了什么? 桓幸就跟她讲了,“你们的婚事尽早办了吧,拖着拖着都不知道猴年马月了,在我嫁出定国公府前,先把你的事情办了。” 轻烟回不过神的眨巴着眼睛,她就出去一趟的功夫,怎么就被卖了呢? 不同于以前的玩闹,这回她看的出来他们是认真的。 轻烟有些羞涩的低垂着脑袋不吭声,从脚趾到头都是害羞的,脚趾尴尬的拧起,耳朵泛起羞赧的血红直欲滴落。 桓幸拉着她的手,讲些体己话,“你也到了成婚的年纪,既然遇到喜欢的人就赶紧和他在一起,也不枉费此生,我也好风风光光的把你嫁出去。” 轻烟害羞的低下头,声若蚊蝇的说一句,“全凭小姐的。” 于是,桓幸操办的婚事又多了一件,因为轻烟是从定国公府嫁出去,所以事情都得由她操办着。 桓战知道此事后,还说了桓幸几句,“没头没脑的把一个丫鬟当做自己的妹妹对待,像什么样子。” 因为是从定国公府嫁出去,于礼不符。 到底不是桓家人,不合适。 但桓幸执意如此,她从小便将轻烟当成自己的姐妹,并不把她当作奴仆看待。因此她执意将轻烟从定国公府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见她态度坚决,桓战也不多说,让她看着办就是了。 他也不是严守礼法之人,只要桓幸开心,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家里的事都由桓幸操管着,她上手很容易。 她从她的嫁妆中拨了一部分出去给轻烟,当成她的嫁妆。 轻烟得知后连忙摆手,“小姐使不得,使不得。那是老爷给小姐准备的嫁妆,怎么能分给我?我不好意思收下的。” 说到底她只是定国公府的一个丫鬟,有幸得到小姐的宠爱,成为一等贴身丫鬟,还将她的卖身契取来还给了她,还她一个自由身,可她的身份还是在那里。 虽然小姐和她情同手足,可这不是根本意义上的姐妹,她不能受小姐这般恩惠。 桓幸执意要给她这份体面,轻烟坚决不从。 两人陷入僵持之中。 秋云看着她们之间的气氛愈发尴尬,空气中似乎弥漫着看不见的硝烟。 她看看小姐,又看看轻烟,寻找介入点调和一下。 轻烟和秋云对视一眼领会她的想法,无奈的叹口气,稍稍调整心绪,耐心和小姐沟通,“我能明白小姐的好意,我心领神会。但小姐对我这般重视,对我来说反而是个负担,我能感受到小姐对我的好,也能体会到小姐对我的关怀,但所有的关怀都是该有个度的,否则再深厚的爱都会成为枷锁。” 桓幸细品着这句话,之后同意轻烟的观点。 莫要好心办坏事了。 就没有再送几台嫁妆,只是挑选了一盒金贵的首饰给她。 桓幸单手将小木盒递给她,没好气的说:“这样你就没法多说了吧?” 轻烟这才笑着接下来,连连点头:“好,这就是我娘家人给我的底气!” 她咧嘴笑开了。 她和禄乐生都只是寻常百姓,对这些外在的金钱没有太多追求,只要能糊口就行。 他们知根知底,势均力敌,也不会要求对方过多。 小姐给她的这些金银珠宝,已经足够她一生的吃穿用度了,当个底牌防身自是极好的。 禄乐生和桓幸商量了一下两人的良辰吉日,就定在一个月以后。 如此一来,他们反而比胡语心更早成婚。 成婚前几日,轻烟都待在定国公府没去同仁铺。 桓幸经常看着轻烟不由出神,总能想到她不久之后就要嫁为人妇,心中颇为感慨。 她们一道从小长大,如今她都要嫁为人妇了,岁月当真一眨眼便过去了。 桓幸时不时看着轻烟笑,看她过得幸福,她也就放心了。 谁能挡得住这等强烈注视。 轻烟被小姐盯得不好意思,垂首娇羞的问:“小姐为何总是这样看着我?” 桓幸唇角仍挂着抹浅笑,似是怎么都笑不够似的,“我现在不多看看你,就怕以后看不到了。” 轻烟立马上前,亲昵的搂着小姐的胳膊,将头靠在她身上百般眷恋。 如今她快要成婚,少了主仆之间的规矩,她和小姐之间距离更近一些,如同寻常姐妹一般。 “如果下次有需要,我随时都可以进宫看小姐的。再加上禄乐生的医术,我们还是会时不时相见。” 桓幸了然点头,轻轻拍了拍轻烟的脑袋,笑着打趣,“还是我们轻烟会找对象,一下就找了个江湖神医绑在身边,就连我也蹭到了好处。若是以后我在宫中被妃子陷害,其他美人同我争宠给我下毒,禄乐生就可以帮我明察秋毫。” 轻烟闻言立马去捂小姐的嘴,不许她胡说八道,“呸呸呸,小姐快呸,这说什么瞎话呢?小姐以后可是掌管后宫的一把手,怎会遭人毒手呢?” 她一脸焦急,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似是真的着急了。 见她当了真,桓幸嬉笑用髋部撞了撞她,“好了,我也不过只是开个玩笑罢了,你不必如此当真。” 轻烟这才稍稍松口气,坚持要小姐‘呸’出来。 桓幸无奈至极,“封建迷信要不得啊。” 章节目录 第208章 冷面教头 第208章冷面教头 “小姐快呸!”轻烟在这问题上很是执着。 桓幸没有办法,只能按照轻烟的意思‘呸’一下。 轻烟这才如释重负,这种事自然是不希望发生的,但如果小姐有需要,他们会随时站在她的身后。 桓幸勾唇笑着,明眸皓齿好不温柔。 这些时日,楚逸依言教桓幸练武,桓幸早早的便去坤宁宫等候。 只是她跨步间心中有些忐忑,不知楚邢知道了会作何反应,他这京城第一醋王怕不是又要翻了天。 正当她犹豫之时,楚逸迈步朝她而来。 “想什么呢这么专心。”楚逸一如往常如沐春风的笑容。 桓幸闻言抬起头,对上楚逸的目光温柔一笑,没有解释什么。 两人一道朝着皇宫练武场走去。 他们去的是皇子们的练武场,桓幸有些局促不安,和楚逸再一次确认,“我们真的去练武场吗?” 楚逸认真颔首,凝眸思考片刻,仍旧没想出答案,便直接问她:“有什么不妥的吗?” 桓幸嘴角抽了一下,小声的嘟哝着:“总觉得不是太合适。” 和一群小屁孩一起练武,人家虽然才黄豆点大,可武艺已经超过她千万倍,她面子上有点过不去啊。 她的菜鸡样不想让人嘲笑了去。 他们俩站在练武场一角,楚逸还想带着她往中间走一些,桓幸连忙出声制止他的脚步,目光有些发虚,“就这儿吧,就这挺好的。” 楚逸看了眼他们所在位置,可以说是练武堂的外围了。 他扬扬眉,反问她:“你确定?”这看起来也太惨了。 “就这。”桓幸目光定定,很是坚持。 楚逸想反正先从热身开始,便也无所谓在哪,只要桓幸不觉得磕碜就好。 他切换到一本正经的状态,此时收起了眼角渗出的温柔之意,看向桓幸的目光也多了丝严肃。 桓幸的心不由的颤栗一下,她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看了一眼远处的小皇子们,见他们一个个都小腰板挺得笔直,一本正经对待教头的模样,她也不觉端正态度挺直腰板。 她今日身穿一身黑色干练简单的练武服,腰段纤细,英姿飒爽。一头青丝扎成一个马尾清爽的落于脑后,清秀细巧的眉眼展露在空气中,一颦一笑都甚为美丽勾人。 楚逸却像是感受不到她的美似的,冲桓幸严肃的出声,以往温和的声线也不禁硬朗起来,“先蹲下身扎马步,蹲一个时辰。” 桓幸顿时惊诧的张大嘴,怀疑楚逸是来整她的。 以前爹爹让她扎马步也就只是半个时辰而已,他怎么一来就翻倍,他是不是故意搞她? 桓幸狐疑的看着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怕不是听错了吧。 楚逸却没给她对峙的机会,愈发提高响度,“还不快节约时间,扎马步!” 桓幸再不敢说什么,教头说什么就是什么,她乖乖的张开双腿蹲下身子,双手握拳与肩齐平,老老实实的扎马步。 是她自己要求学武的,吃点苦也是理所应当的,世上哪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没有平白无故的本领,桓幸在心中这么劝说自己。 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 她的细胳膊细腿哪里受得了,简单的扎马步于她而言算得上是高强度的训练。 她这些年在闺中深居,胳膊和腿早已养废不吃力,她不一会就觉得双腿酸痛,目光小心的瞄着楚逸,见他一直绷着脸,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桓幸只好咬牙继续坚持。 不知怎的,今日的楚逸特别难说话,不是以前温文尔雅,春风满面的模样了,桓幸不敢跟他提议撒娇,便只能独自承受着双腿双手的酸痛感。 春日的温度宜人,可她的额头却逐渐沁出细密的汗珠,在那张苍白的小脸上显得尤为明显。 她的贝齿紧咬下唇,唇瓣泛出白,楚逸依旧没甚感情的看着她,心中却不禁涌起一抹怜悯,可他同时也劝自己收住不合时宜的心疼。 他必须教会桓幸一些武艺,让她具备些自保的能耐,好不容易她自发想要学武,他定要借由好好教她,到底也是个防身的本领。 旁边的小皇子也和桓幸一起练习,只是他们的进度已经比桓幸强很多,他们已经开始挥动木剑,好不热乎。 只有桓幸一人如此枯燥的练着基本功,没办法,她没什么武术基底,只能从基础的开始,十年前练过的武,已经被岁月磨得差不多了,和小菜鸡没什么两样。 桓幸有些艳羡的看向小皇子们,他们的练习看起来好有趣,哪像她这般枯燥乏味,她委屈的瘪瘪嘴。 连个一同训练的伴都没,她应该拉着秋云一同接受考验的,失策失策。 如此她还能和秋云一同吐槽楚逸的绝情。 楚逸双手抱胸,正一脸冷漠的看着她,做最严格的教头。 一旁皇子的教头看着五皇子,再看看快受不了的桓幸,不禁心生怜悯,谁都能从她苍白的小脸蛋上看出她体力透支,但他们不敢说什么。 有五皇子在这里,他们对皇子们的教育愈发严苛。 五皇子对一女子尚且如此严格,那他们这些皇子更是要好好督导,大家这一日都过得挺悲伤的。 皇子们也唉声叹气,看起来情况并没有比桓幸好多少。 桓幸看他们也一副受不了的样子,稍稍放心了些,起码不是她一个人在挣扎。 又过了一会儿,桓幸真的撑不住了,她琢磨着应该快有一炷香的时间了,这已经超出她的预期,毕竟她没有什么基础,能这样已经很了不得了。 有楚逸牢牢的盯着,桓幸身子还是很老实的蹲在那儿不敢动,她眼睛眨呀眨乞求的看着他,希望他能放过自己。 楚逸平静的和她对视,没有半点松口的意思。 桓幸见他铁面无情,只好开口向他求饶:“五皇子,你看今天到这里行不行?我已经很累了,我没有什么基地,一切从零开始,受不了那么大的强度。” 楚逸眼眸定定的回看她,不说别的,只吐出两个字,“继续。” 章节目录 第209章 落差太大 第209章落差太大 桓幸心中不禁有些气愤,怎么五皇子跟变了一个人似的,这么冷漠无情一点人性都没有。 她的面色也冷下来,但还是按照原先的动作继续摆下去。 不过是扎马步,她一定可以的! 她给自己打气。 她有些讨厌楚逸了,因此她不想跟楚逸多说,干脆独自坚持。 小皇子们时不时投来好奇的目光,他们也认得桓幸姐姐,任谁都能看得出来桓幸姐姐快要坚持不下去了,那煞白的脸下一秒可能就会倒下,可五皇兄却毫不心慈手软。 他们不由看向自己的教头,看来他们的教头还是很善良的。 又过了会儿,桓幸的脚开始生理颤抖,可她咬着牙继续坚持下去。 她不想和楚逸这个坏人说话,还是忍一忍吧。 这一忍,就忍到眼前的视线开始晃荡,一滴汗水顺着她白皙的脸颊簌簌滑落,在地上晕开一个圆圈。 可她仍旧没言放弃,楚逸看着她苍白的状态,心想她应该已经到极限了。 他先说一个时辰,也只是给桓幸定个目标,他并不觉得桓幸可以达到,眼下应该已经到了她的体能极限。 她若是开口求饶,他便允了。 时间逐渐流淌,她那张小脸透发着坚毅,没有半点求饶的意思。 她眼中迸射出坚定的光芒,她绝对不会让楚逸小瞧,一定要坚持下去,却不能让别人小看了! 她可是堂堂定国公之女,将门出身,怎能败倒在一个扎马步上,她一定要坚持! 她继续咬牙坚持,她感到头昏脑胀,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可是她的身体很老实的竖立在那里,双手酸痛到颤抖,脚也跟打哆嗦,可她仍旧紧闭嘴唇仍然没有要放弃的意思。 她已经感受不到自己的双手双脚了,仿佛失去了知觉般,只有大脑坚持传输信息,你要继续坚持下去。 终于一个时辰到,楚逸一拍手。 桓幸一个卸力瘫倒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楚逸这才扬起一抹笑,走上前望着她,语调微扬,“只是一个基本功你就这样了?” 他伸出手要扶桓幸起来,桓幸一个回避,不让他碰自己,把身子转向另一边,一副生气了的样子不想搭理他。 楚逸觉得有些好笑,“我这不是让你练武吗?怎么还和我生气起来,来,起来吧,地上凉。” 桓幸装聋作哑,不肯让他扶她起来,就让他多愧疚一下,看看她有多惨,都是他害的! 楚逸看着她闹脾气的样子,不由失笑,觉得她可可爱爱。 他招招手让宫女端来一盏温水,他亲自上前拿过来递给桓幸,“你已经累了,喝口水吧。” 桓幸冷哼一声,不想搭理他。 什么人啊? 刚才怎么不知道她是一个柔弱的女子,现在对她好有什么用?先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糖,一点意思都没有。 桓幸已经生气了。 楚逸看她那憋屈的样子又觉得可爱,她像是一个小孩一样肆意胡闹着,旁边有许多人偷偷看她,就是那些小皇子也不时用目光打量着桓幸。 桓幸这才注意到他人的目光,顿时也有些害臊,双手反撑在地上要起来。 楚逸适时的拉她一把,她回避不及被他搀扶到,桓幸在地上站稳后,立马跟染了瘟疫似的飞快把他甩开,随后还故作嫌脏的拍拍衣袖,势必要跟楚逸划清界限。 “你别碰我!”她的语气有些凶狠。 楚逸觉得很委屈,没有一个教头能平衡效率和态度,他如果刚才就心软放过桓幸,她一定当下就不再练习,那他们的进程就会拉的很长,甚至会做无用功。 而他想尽快教会桓幸一些本领,他们都没时间把战线拖长。 一个人的体力会因训练而变强,桓幸一定可以迈过入门的难关,他始终坚信着。 可桓幸并不这么想,她只记得楚逸方才那张冷漠的脸庞,她的心被狠狠的伤害了。 她的心理落差过分大,楚逸就不应该是这个模样,就因为他永远温和友好,所以才选了他做她的教头,没想到他和那些人也没什么两样。 她甚至想,如果让楚邢来教她的话,或许还比楚逸温柔些,她突然有些后悔找楚逸教她习武了。 楚逸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不会哄女孩子,从无女子和他置气,这当真是愁煞他了。 他绞尽脑汁的想着如何赔罪,半晌后,想出一个馊主意,“不如你看着我扎马步一时辰如何?” 桓幸被他没头脑的话逗笑了,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真是幼稚。 哪有那么多时间浪费,楚逸到底是五皇子,帮着楚邢处理一些事,断然不能耗费过多精力在她身上。 “算了算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这次就放过你了。” 桓幸故作大方的一挥手,不再和楚逸计较,她其实心中也明白,楚逸是为了她好才狠心训练她。 她只是被他一开始的冷酷模样吓到,现在见他态度良好,她也就不和他计较了。 楚逸仍是不放心的看着她,再次尝试将手中茶盏递过去,见桓幸仰头一饮而尽,并且大咧咧的和他讨要续杯时,才悄然松口气。 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古人诚不我欺。 他又招招手,宫女又送来一杯温水。 接连五六杯以后,桓幸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嗓子眼那股血腥味总算消散了些。 楚邢仍时不时的打量桓幸,时刻关注着她的情绪。 桓幸注意到他的小心翼翼,不由好笑,目光略带责怪的看着他,“现在这么小心翼翼,刚才怎么见你收敛半分。” 楚逸想找块豆腐自我解决算了,这教头他没法当了。 见楚逸一副谁能帮帮我的无奈模样,桓幸忍不住笑了出来,一双月牙儿眼笑得甜蜜,让人也不自觉勾起唇角。 她冲着楚逸微微欠身,“多谢教头今日指导,我们明日再会。” 话音落,她便款款而去。 楚逸望着她果然的背影颇感无奈,才热了个身她就走了,这练武之路恐怕艰难。 一旁皇子们的教头见楚逸颇为苦恼,走过来替他排忧解难,“五皇子若是为难,便让我教这位小姐练武,五皇子也不必这般辛苦。” 章节目录 第210章 有事找我 第210章有事找我 楚逸不信任的上下打量他几下,即便是他都被桓幸怼上天,若是换个人,更不知道会被她折腾成什么了。 他挥挥手谢绝他的好意,“罢了罢了。” 这苦还是他独自承受吧。 近日皇上打算传位给楚邢,楚邢忙碌着登基之事,因此没顾上桓幸。 他不知道桓幸在和楚逸学武,等他知道时候已是七日后了。 这次桓幸居然坚持了七天,不是楚逸小瞧桓幸,他打一开始就没对桓幸抱什么期待,结合她第一天扎了马步就跑的“光荣事迹”,更是不敢对她抱有期望。 可没想到桓幸每天雷打不动的进宫学武,和那些小皇子一样哼哧哼哧挥洒汗水,这着实不像是她的一派作风。 向来喝茶赏花刺绣的女子,居然也开始挥舞拳头了,这谁能想到。 她要是早有这份心,现在已经武艺入门了。 此时她已经可以初步练习走桩了。 桓幸在一串矮桩面前,追求速度和平衡,楚逸叮嘱她脚步要轻,时刻保持身体的平衡。 桓幸一个不注意就身子一歪,尴尬的脚插在沙土里,奋力挣扎着拔脚。 “还好这是沙土不是沼泽,不然你的小命可就不保了。”楚逸在练武时,不和桓幸嬉皮笑脸。 起初桓幸还会和他闹脾气,后来她也逐渐明白,楚逸这是为了她好,便也不再多说。 只是看他的脸色不太好,被楚逸讽刺的桓幸狠狠剐了他一眼。 楚逸做人实在太难了,可他又不得不这么做,如果好好对桓幸,练武的成效就会急剧降低,那就没意思了。 一旁皇子们的教头,给皇子们吩咐完任务后,饶有兴致的看着桓幸这边。 他们没机会教小公主们练武,也许很少有女子愿意习武,因此对桓幸练武特别感兴趣。 楚逸冰冷的目光朝他们瞥去,他们飞快的收回视线,故作认真的指点皇子们,“十二皇子把腰背挺起来,十五皇子认真点别开小差!” 楚逸这才淡淡地收回视线,教头们悄悄擦拭额头的汗水,皇家威压可不是盖的。 即便是温柔和煦的五皇子,冷峻起来也能让人倍感压力。 桓幸这些天基础功练下来一身伤,可她都咬牙坚持没吭声,她知道每个人都是这么走过来的,不跌倒就学不会走路,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桓幸咬牙坚持着,慢慢的她似乎找到了练武的诀窍,只要坚持,体力就会得到增长,潜力也会逐渐开发,她不像自己想象中那么柔弱。 她好好练武也是减少身边人的负担,一举两得的事她必须努力。 楚邢得知桓幸和楚逸在练武场练武,脸色一黑,感觉自己有被嫌弃,怎么他的武艺是比上楚逸还是怎样? 居然找他练武都不找他,他顿时气愤难耐,胸腔内有团火熊熊燃烧。 风影垂首立旁,不敢在这时招惹主子,生怕殃及池鱼。 楚邢烦躁的一把推开桌面上的奏折,顿时没了处理政务的心思,手一挥起身便朝着练武场走去。 远远就传来楚逸冰冷刺骨的声音,楚邢也是微微一愣,他从未见过楚逸这般冷漠无情的模样,没想到他也有这一面。 他的皇兄当真让他意外。 他的目光很快便朝桓幸看去,没想到她面色如常,没有一点不高兴的样子,他们俩这模式当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桓幸居然是那么任人宰割的人? 这和他所熟知的桓幸不一样。 可亲眼所见哪里弄的了假,他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了,他不喜欢别人成为桓幸的特例,她的特例只能属于他。 他抬步朝着楚逸他们走去,最先发现他的是楚逸。 桓幸再一次起步走上木桩,她脚尖轻点,身法轻盈,比之前笨重的模样好了许多,她的脚尖速速的在木桩上飞行。 相比旁人她有一个优势。 她自小学习各种舞蹈,平衡感把控到位,身法轻盈。 她终于不是什么都比不过别人。 这段时日桓幸居然有长进,楚邢黑着脸走向楚逸,朝着他微微一点头。 楚逸和他打招呼,“太子殿下。” 听到这声太子殿下,桓幸猛得身形一顿,动作的连贯性被打断,失去了平衡,身子倾斜向一边,朝旁边倒下去。 楚邢脚尖一点,身法敏捷的急速掠去,在桓幸脚落地之前将她腾空抱起,随后身形一转,在一旁的平地上落下,全程不过眨眼的时间。 身形快到无敌。 桓幸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只感觉方才一阵失衡,再一睁眼入目的便是抱着她的楚邢,他一副倨傲姿态。 桓幸眨了眨眼睛,突然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这是在楚逸面前炫耀他的武艺吗? 桓幸注意到楚逸的目光看向他们这边,急忙从楚邢的怀中挣脱出来,两人分开一段安全的距离。 她冲着楚邢微微颔首,欠身礼貌的打招呼,“太子殿下。” 楚邢黑着脸点点头。 看他脸色差到令人发指,楚逸自然明白他介意的是什么,清了清嗓子,率先和楚邢解释:“我在教幸儿一些自保本领,万一以后再遇到麻烦,她就有自保的能力。” “她有孤在,不需要自保。”楚邢的话语桀骜而嚣张,掷地有声不容反驳。 桓幸没好气的嗤了一声,无情嘲笑他,“之前在陵雾寺,我就在你身边被劫走,还好意思这么嚣张呢!” 楚邢没法反驳,当时一时不慎,就被贻笑大方。 这大概要被嘲笑一辈子了吧。 楚邢清了清嗓子,缓和尴尬的气氛,“以后你嫁入皇宫有禁卫军的保护,谁还敢伤害你。” 安排明楼暗卫保护她的事,他没跟桓幸说,就当是一张底牌,在必要的时候出击。 桓幸哼哼着没出声,好不容易找到有人能带她练武,她巴结还来不及,哪能让楚邢这般破坏。 楚邢突然凑到她的面前,和她小声耳语,“若是有需要,我亲自教你就是了,何必麻烦别人。” 三言两语,就把楚逸排外了。 随后他退开一步,恢复两人的间距。 他抬眸望向同样看着他们这边的楚逸,和桓幸说教,“五皇子也有自己要忙的事,你这样整日干扰他,他还如何为国效力?” 章节目录 第211章 小家子气 第211章小家子气 楚邢心中琢磨着,要给楚逸安排点什么活,看他这副模样似乎太空了,资源浪费不合适。 楚逸刚想说什么,楚邢便抢先一步出口堵住他的话,“好了,五皇子就先去忙吧,桓幸交给我就行了。” 他既然已经这般说了,楚逸也不好再说什么,冲着桓幸颔首示意。 桓幸给他递了个眼神,示意明日再继续,他了然的勾起一抹笑,颔首点头,成交! 他们的小表情自然逃不过楚邢的火眼金睛,他脸色黑的跟炭沫似的,提着桓幸的衣领刚一使劲,桓幸就面露痛苦之色,失重双脚腾空,双手难受的扑腾着。 他目光一动,又将她放下去些,让她脚尖能够到地。 “在我面前还敢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桓幸你的胆子在发育?” 桓幸觉得很委屈,憋憋嘴,“如果你真的很介意,那我不跟五皇子学就是了,只是我想我们在皇宫中学武,身边还有很多小皇子和教头,你不会介意,没想到你那么小家子气。” 三言两语间,她又把过错推到楚邢身上。 楚邢顿时失笑,她这颠倒是非黑白的能力还是一绝。 “你若是有需要,我亲自教你就行,不要和别的男子太亲密接触,五皇子就快要成亲,你也快要成亲,你们俩该懂得避嫌才是。” 桓幸努努嘴,她也清楚这一点,可她又侥幸的认为自己和楚逸的革命战斗感情应该无人置喙,所以她才敢斗胆如此行事。 既然楚邢不允许,那她便听着就是了。 “那我再找个教头教我吧。” 以前李乐安在京时,她没好好把握机会,如今她走了,她才追悔莫及。 听她说还要找别的教头,楚邢的脸顿时一黑,想敲开这人的脑袋看看,她里头装的是什么牌子的水。 “有我你还不够,还要找谁呢?” 桓幸小声嘟囔着:“我这不是怕影响太子殿下政务吗?” 楚邢的身子微微一顿,桓幸说的没错,他每天要忙的事务太多了,空闲所剩无几,他确实没有楚逸那般大把大把的时间陪桓幸挥霍。 他在心中权衡,国家政事永远忙不完,可夫人是要跟别人跑走的,立下决心,“以后你每日都来东宫寻我,我亲自来教你练武。” 他的未婚妻在外头抛头露面的练武,他也不是很高兴,目光一扫周围纷纷投来好奇目光的教头们,心中不由不爽。 楚邢顿时狠狠瞪他们,仿若下一秒就要失控暴怒起来。 教头们没来及收回视线,被太子凶狠的眼神吓得浑身一哆嗦,身子如被针扎似的,后背不由发寒,赶忙背过身去,用自己强壮的后背抵抗太子殿下不善的目光。 “真的吗?”桓幸再次和楚邢确认,她不需要楚邢为她牺牲。 楚邢郑重点头,“这事便这么定了。” 回头桓幸给楚逸传信过去,说今后便不再跟他习武。 楚逸接到这消息,无奈轻叹口气,不过很快他便释然了,意料之中的事。 他的目的是教练武,究竟是不是他教倒是无关紧要。 他不可以输给教头,但他可以输给楚邢,毕竟楚邢是她未来的夫君。 为了桓幸,次日楚邢早早把时间腾出来。 当天应允桓幸亲自教她练武后,他特地叮嘱风影在东宫空闲之地安排一个小型练武场。 练武场才刚建起,面积设施尚少,但楚邢吩咐下去,每日在桓幸练武结束后加紧改造,相信在不多时,便会制造出一个完善的练武场。 供桓幸专人使用。 只是当天桓幸并没过来,楚邢寻思可能是桓幸动作墨迹,还在赶来的途中。 左等右等,手中奏折看完数本,仍不见桓幸踪影。 他开始心浮气躁,静不下心来办公,便疑惑地派人去问,他心中胡乱猜测,该不会在进宫路上遭遇不测。 转而不等人回来,又派风影亲自去查看。 结果桓幸一拍脑袋,颇为懊悔的给他回应:“今日是轻烟成婚之日,我忘了告知太子殿下了,今日便不练武了,如果他有空的话也一道来参加轻烟的婚礼吧。” 万万没想到,就这样被放了鸽子。 风影回去禀报之时,恨不得把头低到地上。 楚邢的色脸顿时难看到极点,他的未婚妻到底有没有把他放心上? 他怒气冲冲的朝着跟外走去,禄乐生的婚礼他自然要参加,当然最重要的是,他要给桓幸点颜色看看,她居然那么随意就把他抛下,她眼中还有没有他了? 他如同鬼煞般神情沉郁,浑身散发出冷气,透着一股闲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饶是和他不熟之人也能感受到,他的低气压。 桓幸看到他来并没太惊讶,目光淡淡扫过复又去忙碌。 作为娘家人,她在定国公府送轻烟出嫁,看着十里红妆,目送轻烟头披红盖头,坐上大红轿子,在一片欢庆的唢呐声中渐行渐远。 桓幸心中颇为感慨,随后也一道坐马车去同仁铺,给轻烟撑场面。 京城人都知轻烟是桓幸的贴身丫鬟,因此各个都给面捧场。 同仁铺中热闹不断,远远望去人头攒动。 前前后后的周围邻里都摆满桌面,供大家一同分享喜悦。 轻烟是个朴素敛财之人,但见今日的盛大场面亦不由笑开,今天的钱花的值得! 应付完外面的人,禄乐生走进喜房中,看到轻烟端庄的坐在床榻边,不禁露出由衷的笑容,她和桓幸一样端住架子,通身气质端庄非凡。 他上前几步,取掉她头上红盖头。 喜娘也是心头一惊,想要上前阻止已是不及。 轻烟一个后退,恼怒眼前的人:“你干什么?” 四目相对,她的眉眼尽是指责。 禄乐生略无辜,和她解释:“我怕你头重,想替你先摘掉凤冠,我俩不需要繁冗条框,你舒服才是最重要的。” 轻烟当然不会听他的,她谨遵每一个步骤,摆摆头重新给自己盖上盖头,示意他去招呼外头的客人不用管她。 一生一次的婚事,她想步步落实,吉祥好合。 禄乐生劝不动轻烟,只好遂她的意。 章节目录 第212章 大槐树背后的男子 第212章大槐树背后的男子 害,还不是心疼她起个大早,还要戴着沉重的头饰辛苦。 他相信轻烟也能照顾好自己,便也不再多管。 桓幸和楚邢也坐在外头,许多权贵火眼晶晶认出了他们,上前和他们交谈。 一时间,楚邢陷入了应酬之中。 他眉眼冷淡,面上看不出表情,但桓幸知道他有些不耐烦,他最不喜欢的就是无用的交涉。 她躲在暗处偷笑,也不上前帮他,就幸灾乐祸的看热闹。 楚邢面无表情的应对着,大多数时候漠然,偶尔颔首应声,以示自己在听。 楚邢注意到她的窃笑,用余光狠狠瞪她一眼,之后桓幸清了清嗓子收起脸上放肆的笑,挺了挺小腰板,收起那份俏皮劲儿。 禄乐倩来给他们添茶水,她见过桓幸一次,因此识得这位一袭纷月罩纱襦裙端庄绝美的小姐。 听闻哥哥说过,她是定国公之女,未来的太子妃。 想来那个通身贵气的男子,应当是太子殿下。 哥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但唯独桓幸和太子,他能称赞认可几句。 他对他们的印象极好。 如今亲眼一见,太子殿下果然一表人才,虽然冷酷淡漠,却无端令人心生向往和崇敬。 他稳坐如山,眉目冷峻,黑色玄服让他看上去威风凛凛。身影高大帅气,刀削斧凿般的面庞符合她最美好的向往。 禄乐倩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见到太子殿下英俊的面容不禁红了红脸。 她给太子递上茶水,楚邢面无表情的瞥了她一眼,随后端起托盘上的茶水颔首。 禄乐倩红着脸低头退下,楚邢并没察觉异样,因为他全程只看过她一眼。 之后禄乐倩一直在暗中观察楚邢,脸颊始终微红,小鹿般的双眸中有什么情绪跳动着。 可她知道,太子殿下和她之间身份差距,他们之间没可能,她会将少女心事埋藏心中。 一旁帮忙的医者见她一副偷偷摸摸倚靠在门边的模样,不禁好奇问:“你在看什么呢?”他顺着禄乐倩的目光,看到了太子。 医者脑回路清奇并没多想,和她唠嗑:“是不是被太子殿下冷酷无情的模样给吓到了?没事,太子殿下虽然看起来比较严肃,但是人其实挺好的,你不要害怕。” 禄乐倩:...... 还好没被发现她的小心思,顺着医者的话说了几句,而后离开不敢再看太子殿下,怕再被别人发现。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医者那么傻的。 明明是禄乐生的婚礼,结果围绕在太子身边的人却是最多的,禄乐生无语的摸摸下巴,风头被抢了! 早知道就不让太子来参加了,本身他也没有邀请太子殿下,想着他这等大人物日理万机,怕是没空参加他的婚礼。 没想到,他倒厚着脸皮随着桓幸一起来了。 来便来了,还抢走他的风头,他是不是来砸场子的? 今天是个好日子,禄乐生喜笑颜开,并没有和他们多闹,喝了一圈又一圈之后醉醺醺的回到婚房。 喜娘指导他们完成仪式,一系列的流程他不知道是何时结束的,最后忽得歇力倒在轻烟的身上。 喜娘顿时垂下眼眸非礼勿视,出去带上门。 没想到禄神医这么急切,怕是憋坏了,她暗想。 铺天盖地的酒味涌来,轻烟身上一沉被压的死死的。 她急忙别开头吐槽,“这是腌入味了。” “你说什么?”禄乐生喝醉后有些大舌头,他听到轻烟说话,双手在轻烟脑袋两边,勉强施力撑起身子,睁着迷蒙的双眼问她。 “没什么。”轻烟懒得和醉汉多说。 禄乐生也不在意,嘿嘿一笑道:“那就进行最后一道程序吧。” 两条红色身影缠绕,洞房之夜就此开始。 酒席散去,桓幸和楚邢一道回去,楚邢照例把桓幸送回府。 桓幸目送着他驾马而去,待到他身影消失,才和秋云一道迈步踏入府中,两人还在说着轻烟大婚之事。 桓幸和秋云说:“送走轻烟,我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感。” 转而她的视线落在秋云身上,道:“不知你何时嫁出去。” 猝不及防! “小姐!”她比小姐小几岁,成亲还早着呢。 小姐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桓幸抿唇偷笑,她也就开个玩笑。 两人一道往她的院落走去,经过大槐树她听到一些动静,她的眉头微动,桓幸目光朝着那边看了一眼,秋云很快也发现了,顺着小姐的目光看去,问道:“是谁在那里?” 桓幸心中有了答案,但她没和秋云直说,云淡风轻的不以为意,“应该就是只野猫吧。” 她摆摆手招呼她,“快去烧热水洗澡,忙碌一天累坏了身子,我想快点净身睡觉。” 秋云便也没再多留,只是目光朝着那大槐树的背面看,心中不住的担忧着。 待到秋云的身影消失在她的视线,桓幸才往大槐树背面走,她的脚步小心翼翼的,心中有些摆动。 很快那道颀长黑影便走了出来,他冲着桓幸微微颔首,那高贵自清的模样,是桓幸非常熟悉的。 “你怎么又来了?”桓幸使劲看着他,本能惊呼出声。 片刻前他们不才刚分开,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又回来了? 楚邢咧嘴歪起一个邪魅的笑,他挑挑眉不置一言,随后走近桓幸,一步一步将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中。 “都没时间和你单独相处,没来得及逼问你。昨日说好跟着我练武,今日却放了我鸽子,该当何罪?” 话语间,他点了点她的小鼻尖,佯装怒意。 桓幸抿嘴笑的很甜,眉目皎皎,她知道楚邢不会真和她生气,便也和他嬉笑打闹着,没有放心上。 “我这不是一下子没想起来吗?我想太子殿下英明神武,一定能想到我去干什么的。” 楚邢冷哼一声,这下他都不好再说什么,不然显得自己太傻。 桓幸见他板脸不悦,上前一步主动伸手搂住他的劲腰,将身子贴在他的胸膛,她软软的冲着他撒娇,“是我不好没直接和你说,下次我一定记得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213章 是不是你在骂我 第213章是不是你在骂我 面对温香软玉投怀送抱,楚邢自是照单全收,覆在她耳畔语调微扬:“你还想有下次?” 桓幸娇笑着闪躲不语。 楚邢将下巴搁在桓幸的颈窝,轻叹一口气,孩子气的吐槽着:“当太子可真烦,禄乐生都比我结婚早,我直接好家伙。” 第九百九十九次嫌弃自己的身份。 桓幸抿嘴笑着,她也觉得时间难熬,可转而一想,他们未来一生相伴,也不急于一时。 正如皇后娘娘所说,她往后余生都将在高墙宫闱之中,现在有足够的自由,就应该好好潇洒。 楚邢和桓幸之间的感情天平,终究是倾向他那一边。 楚邢有时心里会不是滋味,但转而他又觉得这样也挺好,多付出的人总会多些情绪,他的小猫咪多爱自己一些也好,反正他爱她就好了。 秋云动作麻利,在净室冲着桓幸卧房喊:“小姐,洗澡水烧好了。” 她不知道桓幸都没进屋。 听到秋云的喊声,桓幸很快将楚邢放开,叮嘱他快点走。 秋云脚步往外寻小姐,桓幸也不好再多留,目光再度朝后望去,楚邢已然退回黑暗中,秋云无法发现的地方。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桓幸身上依依不舍。 不见小姐回应,秋云走出来寻她,恰好见到小姐从卧房方向出来,她的衣服略带褶皱。 秋云不禁有些疑惑的嘀咕:“小姐的衣服怎的这般褶皱。”说着便伸手替她拍了几下。 桓幸顿时一惊,低头一看,果然如她所说。 桓幸尴尬一笑,赶忙岔开话题,“快替我准备寝袍,我要去净身了。” 秋云很快领命而去。 桓幸悄悄松一口气,望着那棵大槐树看了眼,随后朝着净室走去,这每天偷鸡摸狗的,日子没法过了。 明明是在她府上,搞得跟偷情似的。 桓幸无奈的摇晃着脑袋,就无语。 桓战受到皇上和太子的重任,时常在皇宫呆到很晚,朝臣们对他的亲近之意愈发明显,围绕在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多。 即便桓战生性不爱不与交际,仍有不少人递拜帖上定国公府,不过桓幸知道爹爹的性格,全全给他拒绝了。 爹爹在皇宫议事已足够忙碌,回府以后便让他好好休息,别再因应酬烦恼。 朝中开始有一种说法,定国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手握兵权且深受国君恩宠,又即将成为国公,权势地位了得。 他们一面迎合,一面谏言。 不少朝廷重臣暗中和皇上太子进言,为保大荒安稳,要定国公上交兵权,削减他的权力。 一个人权势过大,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大家或嫉妒或忌惮,各怀心思。 即便皇上和太子知晓桓战一心为大荒,也难以招架朝臣们的异议。 皇上如今把所有事都推给太子,他已开始享福,桓战的事他并没有上心。 他楚氏的江山当然不会被桓战夺走。 但桓战英勇骁战,且有一个能干突出的儿子,此行护送小公主回大漠,不知他暗地里会做什么,确实不得不防。 他和楚邢提及此事,楚邢对此嗤之以鼻,他对桓战父子十足信任。 将那些异议推至一边,不以为然。 随着多人进言,生性多疑的皇上渐渐起了疑心,他时不时提点楚邢几句,要小心提防桓战,必要时收回兵权。 楚邢始终没表态。 朝廷人心叵测,桓战越是得宠,他们就越眼红他的身份地位,已经全然将他这些年为大荒做出的贡献抛之脑后,只当他是个深得圣心的宠臣。 为讨他欢心,有人见他多年未续弦,将柔美女子强塞给他,桓战有时一回府就能看到陌生女子。 桓幸不知如何处理,便让她们在厅堂等候,一切须有爹爹亲自做决定。 桓战看到她们就心烦气躁,没有喜只有惊,他让管家以后直接把这些人给丢出去,不用在意他们的颜面。 他们这种做法也没顾着他的颜面,他又何必顾及他们的。 慈宁宫中。 查太师借由探亲他女儿贤妃的机会,出现在太后宫中。 太后闭目养神,手中佛珠捻转,一副青灯古佛的模样,“交代下去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查太师垂首颇为恭敬,“都按太后的吩咐办下去了。” 太后了然。 随后查太师就悄然离开,神不知鬼不觉,没有人知道他曾出现过。 楚邢接连几日都亲自教导桓幸,不得不说楚邢比楚逸更狠,桓幸内心下起滂沱大雨。 这群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他对于如何和桓幸交流毫不在意,该怎样怎样,丝毫没因为她是他未婚妻而心慈手软。 桓幸心中旖旎尽碎,见他对自己毫不心疼,便也心狠起来,咬着牙坚持全无软弱。 楚邢对桓幸的强度比楚逸高许多,不练满整个上午就不会放她离开,而他就一旁审奏折,目光时不时的扫视了几眼。 桓幸虽然知道他分神在看奏折,却始终觉得那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刻监督着,半点不得偷懒。 她在心中狠狠咒骂,这个没有感情的男人! 怎么他可以一心两用? 一边将公务处理得井井有条,一边监督她练武,这个男人当真是凡胎肉体吗? 她一边咬着牙,一边在心里骂他。 楚邢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揉揉自己的鼻子,目光看向桓幸,眼神锐利到能将人看穿,“你是不是在心里偷偷骂我?” “我没有我不是你别诬赖我!” 桓幸的反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快,她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没想到她回得这么快,楚邢“噗嗤”一下笑出声来,他望着桓幸眉眼半眯,像只狡黠的狐狸,“桓幸,你应该听过一句话叫,此地无银三百两吧?” 桓幸心虚的不敢再看他,专注当下,装聋作哑。 楚邢嗤笑。 桓幸每天累得跟头牛似的,回府还要操办府上琐碎之事,根本没闲工夫顾及其他,因此朝廷上的事,她也不甚了解。 此时已有一个官员,因为外党勾结被楚邢抓了起来。 楚邢毫不留情的将他缉拿,有了李航的先例,他对外党勾结之事尤为愤怒,下旨一番全面探查。 章节目录 第214章 定国公被捕 第214章定国公被捕 朝廷中近日人心慌慌,楚邢的手段一向狠厉,他秉公执法当理不让,一心只求证据。 朝廷官员一概整顿,已经有不下十余人,被革职审问,关进天牢。 天牢近日人满为患。 朝廷重臣近日空闲下来,因为每个人都会被查,因此,太子索性给他们放了假,他亲自对此事进行督查。 他结合大理寺进行整查,一个人一个人的查,力度之强无法言说,官员人心惶惶。 桓幸察觉到楚邢近日眉宇间的疲惫,休息间隙她关切楚邢:“你最近是不是很疲乏,如果很累的话,不必因为我再多耽误时间,我可以找别的教头。” 她想如今她已经有了一定的基础,只学些防身术,她找教头应该也是可以的。 她现在基础功见长,自信心膨胀了。 楚邢斜瞥她,眉毛微挑,颇为不怀好意,“没想到现在你还想着找别人?” 桓幸:就无语。 见她沉默不语,楚邢唇角微勾,不以为意的摇摇头,道:“没事,我不累。” 他拢拢眉间,想来是流露疲惫被桓幸发现了。 他冲桓幸努努下巴,示意她继续,“不要趁机拖延时间偷懒!” 她明明是关心他,什么人啊! 桓幸顿时气急,朝天翻了个白眼,继续埋头训练,懒得理他。 楚邢突然抬眸,望着桓幸对垒木头人,凝神望了她许久,似是要记住她此刻的鲜活模样。 他也不知过了多久,缓缓开口道:“桓幸,你要永远相信我,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啊?”这冷不丁的在说什么,桓幸不解。 她转过头看楚邢,想从他神情中得到些讯息,没顾上反弹的木头人,脸颊被重击,她顿时惨叫出声。 楚邢忍不住哈哈大笑,同时起步走近她,捧着她的脸查看情况。“叫你走神!” 桓幸登时明白他是故意想看她出丑,所以才使坏打扰她,臭男人坏的很。 她没好气的捶了楚邢一拳,她现在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了! 谁也别想欺负她。 楚邢毫不在意,让风影拿白煮蛋来,亲自剥壳替桓幸消肿,明明是个糙汉,手下动作却温柔小心。 桓幸有些不好意思让风影看热闹,害羞的要自己拿过鸡蛋,楚邢并不给她这个机会,继续替她消肿。 风影眼观鼻鼻观心。 “下次小心点。”楚邢叮嘱桓幸。 桓幸没好气:“你不打扰我就行!” 一番插曲之后,训练继续。 桓幸暗暗含恨,果然这个男人没有心! 她还以为今天可以负伤提早下课,全都是泡沫。 楚邢手中是一本一本的账簿,他开始查各位官员的账,其中不乏桓战的,他在其中看出了一些眉目,只是他没伸张。 桓幸不知道其中要害,只当是楚邢寻常政务繁忙,毕竟他平常就很忙,一个人恨不得劈成两个人用,因此她也没多心。 风影在旁,等候楚邢的吩咐。 他其实应当去忙,但楚邢担心桓幸看出不对,因此让风影在旁等候着,他把这些账本审完,也好第一时间让他去办。 果然桓战身上也不干净,他很快被下令逮捕。 此事惊动了桓幸,她难以置信的看着爹爹被大理寺的人抓走,瞠目结舌。 她上前要去阻拦,被爹爹一个眼神制止住,“幸儿莫要胡闹,好好守着定国公府,爹爹一定会回来。” 桓幸含泪点头,她也只当是寻常调查,爹爹一生为国献身,怎可能勾结外党,这是不可能的事。 她十足信任爹爹,她坚信爹爹安然无恙的回来,清者自清。 她操持着定国公府,让厨房备些好饭菜,等爹爹回来犒劳他,他最近公务太过繁忙,是该好好补补,爹爹身形似也削瘦了些。 可没想到爹爹这一去就没有回来。 当天晚上未归,桓幸觉得事情有些不对,于是便派下人询问。下人得来的消息是,事情尚未查清,定国公还不能回来。 桓幸只能按耐住内心的焦灼,可能此事纠葛众多,需要爹爹配合好好调查。 她勉强让自己放宽心,在家中等爹爹回来。 这一等又是等了两天,可爹爹还是没回来。 这下桓幸真的坐不住了,她再次让下人前去询问,究竟是怎么回事,爹爹涉及什么案件。 没想到下人再回来面色如土,他和桓幸禀报,定国公涉嫌勾结外党。 不多时,府上便来人翻查东西寻找证据。 环境被隔在她的院落,不让出来。 一炷香的时间,他们翻完整个定国公府,最后又来到桓幸的院落。 秋云见它们一副要冲进去搜查的模样,立马张开双手用身体挡住他们,目露警惕之色,大声质问:“你们要做什么!” 大理寺为首之人冲桓幸颔首,面无表情:“希望桓小姐配合。” 见他们做实目的,秋云愤怒大喊:“你们竟敢搜查小姐的闺房?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定国公嫡女闺房,未来大荒太子妃的闺房,你们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桓幸目光略带忧虑,看着他们照例行事的模样,心中有不祥的预感。 领头人也就是通知一下桓幸,即便她不同意也改变不了结果,只需狐假虎威的秋云,他们更不在意了。 随手一波,秋云就踉跄着被赶到一边,再冲上去已是无力阻挡。 桓幸赶忙扶住秋云,冲着她摆摆手。 见小姐无能为力的任他们行事,秋云一阵心绞痛,事情怎会到如今这地步。 桓幸坦荡荡,她心知肚明知道自己没犯事。 她就是忧虑爹爹的处境。 他们能丝毫不在意的一蜂窝进去搜查,随手翻乱她的东西,每一寸每一寸的搜寻,想来爹爹的情况很糟糕。 大理寺已经不顾他的颜面了。 整个屋子都被掀了天,桓幸耳边都是噼里啪啦东西被翻落的声音,她忍耐的闭上眼。 桓幸从未觉得时间这般难熬,她在院子外面等着他们翻查。 过了多久,他们才从她的卧房退出来。 随后秋云立马冲进去看,果然就跟遭遇抢劫似的,翻得乱七八糟的,她顿时怒火中烧。 章节目录 第215章 太子主审 第215章太子主审 桓幸见她又要闹事,赶忙拉住她,示意她不要多说。 转而桓幸和大理寺领头询问消息,“请问我爹爹如今怎样了?” 那人深深看了桓幸一眼,眉目中的深意让她心急,他只说:“等着消息就好。” 之后他们便离开,桓幸送他们到门口,还想再送一段却被他们阻拦,“桓小姐近日还是不要出门的好,希望您配合我们。” 随后他们就将大门带上,将桓幸关在里面。 桓幸望着紧闭的大门愣神,事情发展到如此严峻的地步了?连她都被控制出行。 秋云透过门缝看外头,只见有重兵把守,不让他们出门。 桓幸心中焦急,事到如今事态紧急,事情发展已经不由她的控制了。 侍卫将定国公府团团包围,限制他们进出,桓幸已被限制人身自由,更别提爹爹了。 定国公被查之事,很快传遍京城。 百姓纷纷议论,没想到定国公传与外党勾结,怪不得曾经小公主住在他府上,原来就是这样。 “枉我还以为,定国公为大荒奉献身躯多了不得,原来也只是这等败类!” “好在太子殿下明察秋毫,深度探查,不然真要被定国公糊弄过去了。” 朝中又要变天了。 “你们这话莫要乱说,管住自己的嘴。” 朝中人心惶惶,大多人都心存看热闹之心,看着定国公下马,他们心中欢喜,总算没有那个人立在他们上方了。 楚邢依旧如常办事,他没再和桓幸见面,突然失了联系。 桓幸现在被关在府中无法和外界通消息,只能焦灼的独自等待。 秋云花费许久,才把小姐的卧房收拾干净,口中还骂骂咧咧的,“这群人真是坏痞子,进来搜查就搜查,把东西弄得乱七八糟的,压根没在意小姐,他们这群人就应该被乱棍打死!” 桓幸拍拍她的肩膀,安抚她的情绪,“事到如今,我们都要冷静。” 桓幸托进出府采购的李嫂探寻情况,李嫂对定国公忠心耿耿,对桓幸也是极度尊敬。 回来时,李嫂便来桓幸的院落寻她。 桓幸早早便在等她,见她回来,她眼前瞬间一亮。 “老爷被查出与大漠勾结,证据确凿。”李嫂垂首和桓幸禀报打探到的消息。 桓幸沉默不语,她不相信。 她语调微扬的反问,“证据确凿?” 李嫂眼眸中也闪露出一抹气愤,“说是上回来定国公府搜查寻到的,简直胡说八道,老爷怎么可能与外党勾结,开什么玩笑!” 桓幸垂垂眼眸,“外界都这么传?” 下人应声。 桓幸突然像被抽干了力气,挥挥手让她退下,全身疲软无力的依靠在交椅的椅背上,现在全部矛头都指向爹爹,该怎么办。 她突然顿感无力,她身后的依靠轰然倒塌,哥哥还远在大漠,京城只有她一人。 李嫂脚步踌躇着回来,看了看小姐,似乎有些难以开口。 桓幸扶了扶疼痛的额头,问:“还有什么事?” 李嫂低垂脑袋不敢看桓幸,随后嚅喏:“传闻是太子殿下亲自监审的案件。” 桓幸身子细微一颤,她突然间说不出话来,缓和许久才哑着嗓子问:“他是不是打从一开始就在调查爹爹?” 李嫂微微点头。 桓幸揉着太阳穴无力说话,李嫂见桓幸状态不行,知道她深受打击,安慰她几句,“小姐这时候千万保重身体,定国公府全靠你支撑了。” 桓幸颔首,让她下去。 秋云看她头痛难耐,上前替她按摩太阳穴,缓解她的不适。 她明白小姐此时的压力,她只恨自己能力有限,帮不了小姐。 桓幸犹如天打五雷轰,她一时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爹爹出事之前,她日日和楚邢待在一起,他居然持续调查着爹爹,一点信息都没透露? 她突然不寒而栗,她有点三观震碎。 楚邢原来在她面前藏了这么大的事,她很是后怕,不知还有多少她尚且不知道的事。 秋云有心替太子说几句,可事实摆在面前,她有些无力解释。 如果太子有心,他应该会出现给小姐定定心吧,毕竟他们感情这般深厚。 希望太子做个人。 可接连几天都没动静,定国公府的看管愈发严格,甚至不允许府上的下人走动,全员被限制出行。 桓幸已经对楚邢死心,他甚至一点消息都没给她,她还傻乎乎的等着他给个解释。 想来他压根就没这个打算吧。 听闻爹爹誓不认罪,在天牢深受酷刑,回想李航当初被折磨的模样,桓幸的心就一下揪紧。 爹爹不敌李航年轻,哪里受得住这折磨。 爹爹一生戎马峥嵘,没有死在敌人的刀剑下,却被奉献效劳一生的人质疑,爹爹怕是心灰意冷。 有和桓战交好的武将去皇上跟前求情,苦苦哀求不相信定国公与外党勾结。 皇上以将此事全权交给太子负责为由,敷衍了他们。 大家面面相觑,意识到事态严重。 太子素来秉公执法,以证据为要义,此时断然不会姑息糊弄。 说来定国公之女险些就嫁与太子,成为太子妃了,定国公还称得上国公。 这事闹的,现在估计连婚约都要取消了。 一时间,定国公人人喊打,街上叫骂声一片,桓幸在院子里就能清晰听见咒骂声。 桓幸苦涩一笑,“当真是墙倒众人推啊。” 胡语心也早早知道此事,因为爹爹协助太子审案,她还尝试套出些话。 被大理寺卿发现了她的意图,神色深沉的看着她叮嘱,“此事没那么简单,你不要参与其中。” 胡语心不甘心的跺跺脚,既然爹爹知道了,她就直言:“爹爹,此事一出,人人恨不得踩桓幸一脚,她现在的形势必定艰难。” 大理寺卿哪里会不明白女儿的心思,他长叹口气,也是心疼桓幸那丫头,便偷偷让胡语心给她送了些生活用品和吃食进去。 在定国公府焦灼不已的桓幸,见门口传来细微的说话声,便迎着过去,心中期冀着是不是爹爹回来了。 念及此,她的脚步轻快了些。 章节目录 第216章 人间有真情 第216章人间有真情 当看到胡语心,桓幸的眼眸有些意外,没想到她此时会来。 看她愣着的傻样,胡语心走上前拍了她一下,让她回神,刚一说话眼泪就掉下来了。 “几日不见,怎的就不认得我了?” 看她落泪,强撑着数日的桓幸也差点崩不住,眼眶湿润的看着她,“你就是化为灰烬我都认得。” 胡语心闻言破涕而笑,“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时她才想起来,把手中的竹篮递给桓幸身边的秋云,“给你带了点吃食,有点重就让你丫鬟拿着吧。” 原来是给她送吃食来的。 桓幸心中无尽感动,到了危机时刻,也就胡语心不顾舆论的关心她,“让你费心了。” 桓幸看着胡语心眼眸中光亮闪烁。 胡语心轻拍她的手臂,“何必说这些,我们从小关系这么好,岂会因为这尚未查清之事击倒。” 桓幸眨眨眼,突然好奇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胡语心给了她一个眼神,“你忘了我爹爹是谁了,别的可能做不到,但送点小食还是可以的。” 桓幸恍然大悟点头,只是很快又神情严肃对她道:“以后你就莫要再来了,如今定国公府水深火热,可别把你牵连进来。” 到了这个关头,胡语心也不虚与委蛇,点点头,“我知道的。” 紧接着,胡语心拉着桓幸走到一处没人的角落。 桓幸疑惑的看着她。 胡语心的目光四处张望着,见没人在侧后,压低嗓音和桓幸耳语:“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们在定国公府捉迷藏时发现的那道密道吗?” 她深深盯着桓幸,随后不多说匆匆离开了。 她不能在定国公府逗留太多时间,以免引起别人的注意。 桓幸恍然大悟,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随后她和秋云一道回院落,秋云整理着竹篮,该给厨房给厨房,该给收起来的收起来。 秋云在一块上好的锦帕中,发现了一张折叠起来的小纸条。 那纸条嵌在锦帕夹层中,倘若不是她抖了一下,或许还发现不了这纸条的存在。 她没有打开,她蹬蹬蹬跑去把纸条递给小姐看,“小姐你看。” 桓幸小心的打开纸条,是胡语心的字迹,她在上面写着:此事由太子亲手审查,你出来后到我们家别院寻我,我带你一道进宫,你去太子东宫求求他,事情或许会有转机。 桓战到底上了年纪,受不得那种酷刑,就是让他在天牢中好过一些也是极好的。 桓幸的泪水从眼角簌簌滑落,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大难当头,她真切的感受到了胡语心对她的善意。 她的那些塑料姐妹花没一个传来消息的,唯有胡语心只身犯险前往。 桓幸凝神思忖,暗暗下了决定,先是故作无事的歇息了片刻,随后让秋云给她准备了一套她的衣裳。 她不能穿着华丽大气的出门,太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又将自己的面孔遮掩起来,精心打扮一番,把白皙的皮肤弄得蜡黄,身上的首饰也全然退去,俨然是个素净的丫鬟了。 “怎么样?”桓幸在秋云面前转了一圈,询问她的意见。 秋云不住点头,要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是小姐了,“小姐那么美若天仙的人,居然有朝一日会扮丑。果然人与人之间差距巨大,人家都是往好看了打扮,小姐就是非同一般!” 不管何时,都不忘彩虹屁。 桓幸无语的瞥了她一眼,又照了照铜镜,就这样了。 于是桓幸按照记忆,悄然走进爹爹书房,爹爹几日不归,书房冷冷清清的没了人气。 她吸了口气,压制心头汹涌的情绪。 脚步朝里深入,她依稀记得是在娘亲画像背后有个按钮,一按便是一个暗道伴随着“咔咔”声,缓缓打开。 神奇的瞬间,秋云看得瞠目结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桓幸率先猫身进入,密道因为长久未使用,四壁都是灰尘。 此时桓幸顾不上太多,一步步朝里走,里头一片漆黑,暗叹失策了,应该带个火烛进来。 儿时好奇心重,她曾无意间和胡语心摸索到里面,走出去便是府外,距离同仁铺也只是一条街的距离。 桓幸和秋云走在密道中,快见天日时,她突然转身冲着秋云道,“你现在还是回去,装作我的模样,以防引起别人的注意。” 她是偷摸出去,不能被别人发现。 秋云不放心小姐一个人出门,目光犹豫的看着她,行动间不情愿,可她也明白小姐的意思。 于是一狠心调头回去,重新把密道遮掩起来,不让别人发现。 这是小姐现在唯一和外界沟通的方式,不能被别人发现。 做完这一切,她又匆匆跑回小姐的卧房,穿上小姐华丽特制的锦裳,扮作她的模样侧卧在床榻上,以防有下人来找寻小姐。 她的心怦怦跳着,生怕小姐出什么问题,现在她不在小姐身边,看不到她现在正在做甚,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秋云轻轻叹一口气,只能看天命了,怎么就到这一步了呢? 偷偷跑出定国公府的桓幸,看着外头的天地,阳光斜照在她身上,她突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她没时间伤春悲秋,迅速低垂着脑袋,掩饰自己的面容,超大理寺卿府邸而去。 那处于定国公府有些距离,她不可能再像从前那般备马,只得用双腿努力奔走。 可现在她却一点都不觉得疲惫,这段时间习武让她体力有所增长。 她的胸腔中,也有一股强大的信念支撑着她,现在她已经不是人人称赞爱戴的定国公之女,爹爹成为一个人人喊打的卖国贼,她自然也受尽唾弃。 胡语心早早就在大理寺卿别院等候,桓幸到来后,胡语心迅速给她调整了一番穿着打扮,看起来更像是她的贴身丫鬟后,带着她一同进宫。 她先前给皇后传信,说今天要进宫看望她,其实就是为了给桓幸制造机会去给太子求情。 两人一同坐在马车中,到了宫门口,两人一道下马车。 桓幸故作镇定的站在胡语心身旁,面容上看不出异样。 章节目录 第217章 混进宫 第217章混进宫 侍卫照例询问,见到是大理寺卿之女胡语心以及她的丫鬟,目光在她们身上扫荡几圈后,便没有再追问,让她们进去了。 桓幸心猛得松了一口,幸好胡语心进宫次数少,侍卫没发觉异样。 总算是安然无恙的进宫了。 随后桓幸和胡语心兵分两路,桓幸直接朝着太子东宫而去。 太子东宫门口没有风影守卫,想来他应当是有事在忙,于是桓幸询问小太监:“请问太子殿下可在里头?” 小太监没认出这副模样的桓幸,只当她是个寻常主子身边的丫鬟,便冲着她挥挥手让她一边去。 “太子殿下在,但他不方便见你。” 太子最近忙得焦头烂额,哪有时间见乱七八糟的人,指不定这丫鬟想做什么坏事呢。 桓幸费尽千辛万苦而来,不愿轻易放弃这个机会,从袖中拿出一副金耳环递给小太监,娇笑着和他商量:“我也没什么好东西,还请公公帮帮忙。” 公公不情不愿的接过来,看了看这耳坠,看起来货真价实不像是便宜货。 桓幸见他似是同意了,又递给他一个金镯子,“麻烦你把这个金镯子给太子殿下看,他看到以后就知道是我了。” 公公狐疑的看了她几眼,心中有些疑惑,莫非她真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看在金耳坠的份上,公公还是跑到太子面前禀报一回,“太子殿下,门口有一女子想要见你,不知是否让她进来?” 话语间,他便递上金镯子。 楚邢正要将人赶走,看到那金镯子后,他便目光顿了顿,这金镯子他十分熟悉。 是桓幸从小戴在手上,她娘亲给她的遗物,她从不曾离手,没想到她居然把这都递上来了。 这金镯子对桓幸意义非浅,他深知。 他示意公公把金镯子放在桌案上,冲着他颔首,清冽平静的嗓音响起,“让她进来。” 桓幸得到允许,走进太子东宫,熟门熟路的走到楚邢的书房。 楚邢的目光始终落在书案上,并没看她一眼。 桓幸也不焦急,就安安静静的站在那边一声不吭,却又十分倔强的不离开。 桓幸从没那般耐心过,可现在为了爹爹,她不得不委曲求全。 她不清楚太子殿下现在是个什么态度,只能顺着他的意思,一切还要看他脸面。 直到一炷香时间后,楚邢看完手中的奏折,将奏折搁置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 桓幸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她现在如一只惊弓之鸟,十分畏惧楚邢。 楚邢的眉心瞬间收拢,对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尤为不满,他板着脸看向她,扬声质问:“你这是来干什么?” 楚邢看着她那张乔装打扮后的脸,还是第一时间认出她来,她就是化成骨灰他都认得。 “我想为爹爹求情。” 倘若是平时,楚邢这般傲气冷漠的态度,桓幸一定会怼回去,你说我这是干嘛来。 可现在她不能触怒太子,还希望他能替自己办事。 “这件事情会秉公处理,桓幸你应该知道,涉及外党勾结的事非同小可,尤其是定国公这种手握重权的大臣。皇上对此事也非常重视,现在朝廷上下都将目光对准了定国公,此事非同一般。” 桓幸紧紧咬着下嘴唇,口中能感受到血腥味,她自是知道的,可正是因为如此,她更想为爹爹辩驳几句。 “可是爹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太子殿下明察秋毫。” 桓幸的话语生疏态度远离,似乎和楚邢划清了界限。 “那是自然的,我不会污蔑任何一人,也不会让任何一个罪犯逃脱,此事你不必忧心。”楚邢面色沉沉,双手撑在桌案,目光定定。 这么说就跟没说一样。 桓幸千里迢迢冒着极大风险来到东宫,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她不甘心就这样离开。 可楚邢显然已经没有再和她说话的打算。 桓幸知道的,他面对公事一向是秉公执法的态度,并不是针对她,如今爹爹涉嫌重罪,他尚且能够和她解释,已是极大的开恩。 她的脚步似是扎了根似的,站在那不愿走,她想得到太子更深一步的承诺,她知道这很难,可是她要为爹爹争取。 如今,哥哥远在大漠,京中只有她能够有机会接近太子,替爹爹求情,她必须奉献自己的一份力。 这案件诡谲,大理寺说已经查到切实的证据。 可桓幸始终坚信爹爹不会做出卖国求荣的事,而且爹爹也无所图,从不贪图富贵,权利地位与他而言都是浮云。 她甚至觉得爹爹只是个保护国家的机器,除了国家繁荣昌盛,内外无忧,他便没有更多所求。 如此这般的良善之人,怎会做出卖国求荣之事? 如果他会做出这样的事,那他当初在战场抛头颅洒热血又是何必,他早早便可以反向刀戎相见,这完全说不过去。 桓幸能够想明白的,太子殿下一定明白,可他为何仍是采取措施,以太子殿下的能力,想要查清楚一件事并不难。 “太子殿下,爹爹定是被冤枉的,他多年峥嵘沙场,身上本有诸多不利,天牢中莫要对他施加酷刑了。” 桓幸身段曼柔,脚步款款朝着楚邢走去,她的纤手落在他宽阔的肩膀上,一寸寸向下滑。 她轻轻呼唤着“太子殿下”,语调温柔缱绻,似是无尽的绵延。 话语间的热气喷洒在楚邢的耳畔,撩起星星之火。 桓幸的手顺势往下,所过之处楚邢肌肤皆点燃一阵火热,饶是隔着衣衫,仍是充斥着悸动。 楚邢眉眼深沉,他转头握住桓幸即将下滑至他胸口的手,紧紧的将它握在掌心,再出口的嗓音带着男性特有的低沉磁性,和他以往的音色不尽相同,“桓幸,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桓幸勾唇浅笑,眉眼之间看不到半分不情愿,娇软应声。 可楚邢注意到她的笑,那抹温柔不及眼底,她现在只是为了爹爹委曲求全的迎合他。 “出去!”楚邢冷声呵斥道,一把甩开桓幸的手。 章节目录 第218章 拒绝禄乐生看诊 第218章拒绝禄乐生看诊 桓幸被楚邢的力道甩退,身子不由得往后跌,她目露哀求的看着楚邢,她现在能做的不多,拥有的一切里,也只有这一副身子楚邢会有点兴趣。 现在,他连她的身子都不要了吗? 楚邢不看桓幸,只冷冷的道,“我不知道你是以怎样的方式出来的,现在给我回去,听到没有?” 随后楚邢将她那个金镯子,狠狠甩到桓幸身上。 桓幸被砸的身子骤然一缩,初夏衣衫清薄,她的胳膊被砸到剧痛。 她低头看着那个金镯子,一声不吭的将金镯子缓缓套上自己的手腕,完全不生气似的,起身冲着楚邢一点头。 “太子殿下,那我就告退了。”态度温顺有礼。 随后一步一步,尊贵而高雅的走出太子东宫。 楚邢的目光直到她离开以后,才转向她消失的方向,他目露一丝痛苦之色,桓幸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知道她对爹爹的重视程度,可她这样低声下气忍气吞声,究竟让他心痛。 她像只被拔了毛的孔雀,失去了原本的骄傲和自尊,她没了脾气。 他的手不断收拢,重重砸在桌案,暗棕书桌瞬间出现一道裂缝,随后“咔啦”一声碎成两半,桌案上的东西跌落在地上,带来“哗啦啦”一片嘈杂。 公公听闻里头的响动,立马闻声而来,看到这副惨烈的模样立马吓得一惊。 招呼宫女太监换一张书桌过来,随后将惨烈的现场收拾殆尽。 他不知道方才这里发生了什么,但看太子殿下这次动怒的模样,知晓刚才应该气氛剑拔弩张,他有些后悔,让桓幸进来了。 太子殿下若是怪罪于他可怎么办? 公公在一旁低垂着脑袋不敢说话,还好太子殿下并没有迁怒于他,只是挥挥手烦躁的让他们都退下。 东宫书房内只剩下他一人,他独自坐在桌前沉默许久。 天牢内,审问的进度仍在继续,很快传出消息,定国公因为受刑伤口感染溃烂,高烧不退,情况似乎十分危急。 可并没有太医前去替他治疗,似乎打算让他自生自灭一般,任其行事。 这消息左藏右藏,终究还是落入桓幸耳中。 桓幸心急如焚,立马想到了禄乐生,也想到了那天回府之前,去同仁堂那一趟。 轻烟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小姐,看到小姐一身丫鬟打扮,她的泪水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小姐最为在乎穿着,如今受困于扮成丫鬟模样,不知道内心有多委屈。 禄乐生也注意到了桓幸,只是他没认出来,看轻烟情绪激动,他便知道是桓幸来了。 他迅速带着他们走向后厅,以防被别人发现。 桓幸现在身份敏感,要是被大家发现,又不会善罢甘休。 轻烟拉着小姐的手,所有话语都在这哀凄的眼神中,“小姐你怎么来了?” 听闻姥爷出事后,轻烟就冲去定国公府看望小姐。 岂料门口侍卫严加看守,她见不到小姐。 以后她每日都去定国公府门口蹲守,想让侍卫通融一下让她进去,带足了银两也没得到允许。 只能得到些小姐的消息,听闻小姐还过得不错,衣食无忧。 当然这话轻烟也只是听听罢了,被看守在定国公府内,那么多口人,每天就固定的食材,日子能有多好? 侍卫只能给她这点消息,她也没有办法,只能唉声叹气的回同仁铺。 被轻烟的情绪牵连,禄乐生近日情绪也不高,他对桓幸没轻烟那么忠诚赤诚,只是看轻烟如此这般难受,他心里也不好过。 “小姐今天是怎么出来的?”轻烟太开心能见到小姐了,目光上下扫视着,没事就好。 桓幸时间紧迫,没时间解释太多,只是问:“以后若是有需要,你肯不肯帮我?” 她光直勾勾的看着轻烟,她清澈的眼眸见底,里头没有一丝杂质,她把决定权交给轻烟。 毕竟她现在是罪臣之女,倘若轻烟不肯帮忙,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现下只是确定一下,万一以后能够借助轻烟的力量,自然是最好的。 轻烟忙不迭的点头,她伸手抱着小姐身子不放,连忙表达自己立场,“小姐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不帮你?从小我就在定国公府长大,老爷也照拂我,现在老爷遇到坎坷,我怎么可能放着不管。” 禄乐生也是郑重点头,表情真诚,“你放心,若是有用得上我们的地方,你尽管吩咐我们,我们定当毫不推脱,全力以赴。” 得到他们的首肯,桓幸放心颔首。 这次听闻爹爹在天牢生病情况危急,于是桓幸想到了禄乐生,希望能够得到他的帮助。 桓幸悄悄收买了在定国公府门口守卫的侍卫,让他传消息给禄乐生,帮忙去给爹爹看病。 桓幸给的珠宝可观,而且只是传一句话,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于是他收下珠宝,按照桓幸的意思去了。 禄乐生得到消息,立马拎起药箱前往太子东宫,他有太子特赐令牌,可以随时进宫寻他。 太子听闻他的来意后,果断拒绝了禄乐生,并且叮嘱他:“此事你不要乱帮忙,小心把自己赔进去。” 之后就不再多说。 禄乐生还为桓幸争取了几句,可都遭到了太子的反驳。 他只得忍气吞声,现在已经不是当初扬府的那个时期,楚邢是尊贵的太子殿下,禄乐生奈何不了他。 没办法,他只能灰溜溜的回同仁铺。 轻烟心神不定的在门口等着禄乐生回来,见他如此迅速回来,心生不好的预感。 她巴巴的凑到他面前,问他情况怎么样。 禄乐生无奈的摇摇头,他虽然没见过定国公,但他知道那是桓幸的爹爹,如果能有用得上他的地方,他自然愿意帮忙。 更何况听轻烟说,以前老爷也对她很和善,如此善良慈爱之人,他必定要竭力相助。 无奈他没有这个能力。 “太子殿下不允许我去天牢看诊,我没见到定国公。” “那怎么办呀?”轻烟惆怅。 如果能让禄乐生进去给老爷看病自然是最好的,天牢关押的都是重罪之人,没人会给他们费心看病,他们自己人看病最为稳妥。 章节目录 第219章 送去祝福 第219章送去祝福 那便不怕有人瞎治病,也不怕被人趁机投毒。 可现在太子把他们唯一的路都给堵了,他们实在不知道如何是好。 桓幸没有听说禄乐生进天牢给爹爹治疗的消息,想来是失败了。 爹爹在牢狱之中情况越来越糟,清醒的时候已经很少,桓幸心中更是焦急,情绪崩溃整天以泪洗面。 起初出事时,她的情绪尚且能控制,她认为爹爹很快就会回来,,可现如今她意识到,爹爹涉事复杂,她全然帮不上忙,什么事都没法为他做。 无能两个字,刻在她的脸上。 即便向太子殿下求情,太子亦不肯松口半分,仍用他那一套官腔来应付她。 她现下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有没有人能够帮帮她。 她苦思冥想,突得灵光一现,想到了皇后。 皇后待她如亲生女儿般,倘若她出马,爹爹一定会好过许多。 不说能将爹爹从天牢释放洗清冤屈,善待爹爹总是可以的。 桓幸立马欣喜若狂,朝着宫中递了拜帖过去。 侍卫本不想替她送过去,桓幸懂事的塞给他一个珍珠微雕步摇,来收买他,他才堪堪替桓幸跑这一趟。 桓幸意识到沦落到这般田地,金钱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挥尽千金只要能把爹爹拯救出来,一切都是值得的。 皇后一定会答应帮忙,毕竟她们感情这般好,桓幸心头的负担稍稍松懈些,眉目舒展。 但回来的消息是,皇后和皇上已经去行宫,近日内不会回来,所有国事交由太子全权处理。 看样子皇后是躲着她了。 以往哪见皇后初夏去行宫,这行为也是太明显了些。 桓幸黯然神伤,脚步踉跄着,刹那间仿若天崩地裂。连一向宠爱她的皇后此时都不愿插手,那她还能求助于谁呢? 她失魂落魄的坐在院子里,如今她每天进食甚少,身形迅速消瘦,好不容易养回来一点肉又迅速还回去,五官愈发的精致明显,展开之后更有惊心动魄的绝美质感。 惨白面色给她添了抹柔弱,远远一望便挪不开眼。 除了定国公的案件按下了暂停键,外头其余事一如既往的发展着。 听闻胡语心和楚逸成婚了,在这花好月圆时,她考虑再三,仍是为了胡语心偷偷跑出去了一趟。 秋云得知小姐今天没行动,只为给胡语心送去新婚祝福后,再三围绕在她身侧劝说。 “小姐,太危险了,你托人送去也是一样的,胡小姐一定会体谅。” 桓幸不以为意的摆首,“语心是我从小最好的姐妹,她成婚我怎可不亲自到场,喜酒我是喝不到了,祝福还是可以亲自送一下的。” “太危险了小姐,那边人流涌动容易被发现,如非必要就别出府了,被发现可就真成鱼肉了。” 桓幸不是没想过这点,但她还是想亲自给胡语心送去专属于她的祝福。 成婚是人生大事,她不能陪伴在她身侧已是遗憾至极,这是她能做出的最大退让了。 “我明白你的担忧,你放心,我一定会多加小心,就送个礼物就回来。” 秋云劝不动小姐,只能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侧,直到她离开才心惊胆战的回院落。 小姐每次出府她都担惊受怕,就怕小姐出事。 清晨乌云落满了天际,桓幸还担心会落于影响胡语心成婚,没想到过了个时辰便开起不错的阳光,当真是个好兆头。 是个好兆头,他们的婚事定会顺风顺水。 大理寺卿府人头攒动,大家都来沾喜气,给胡语心撑场面。 桓幸仍是丫鬟打扮,水洗蓝的短襦藏在月白色的褶裥裙里,用更深的蓝绸带在胸口系个结,一直垂在裙角。 她隐没在人群中,并不扎眼。 胡语心自是在她的闺房,那边她不方便过去,便随意找了个人,塞给她一个碎银,假装是某位小姐的丫鬟。 “我家小姐家中有事,麻烦你将这贺礼替我转交给胡语心。” 那人掂了掂碎银,立马按照桓幸的意思去办了,这钱赚得容易。 桓幸没法替胡语心打造更精细别致的首饰,只能从她的嫁妆中挑出几套上的门面的首饰,用一个大喜红色锦袋包装,以表她的祝福之意。 胡语心收到桓幸费劲给她送来的祝福,她急忙追问,“那人可还在?” 好心人回应:“她家小姐有急事,便匆匆走了。” 胡语心知道,桓幸给自己设计的剧情,了然颔首。 她轻叹一口气,这般危急关头,她还冲破万难亲自出来给她送去新婚祝福,胡语心不禁红了眼眶。 她的贴身丫鬟见主子情绪波动几欲落泪,急忙劝她止泪,“小姐别哭别哭,妆花了就不美了。” 胡语心哭笑不得,急忙收敛情绪,今日她就要嫁给她的心上人了。 念及此,她的眸色又黯淡几分,可是她的心上人并不喜欢她。 夫妻恩爱,只能存在于人前了。 定国公的事,胡语心都不知该怎么帮助桓幸了。 听闻定国公在天牢深受酷刑,日夜煎熬,他毫无松口之意,铁骨铮铮,绝不屈服。 定国公一生为国效劳,没想到落得这般惨烈下场。 新婚当日,楚逸来到婚房一系列仪式过后,胡语心同楚逸说的第一句话便是,“现下这个情况,你能否给定国公找个太医治疗一下?事情尚未水落石出,定国公就身陨,对皇家名声来说不利。” 胡语心语气温柔的,话语却十分坚定,方方面面都替皇家考虑。 “这么说你是替皇家考虑了,你当真没有一点私心?”楚逸眉眼半眯,目光审视般多了分锐利,这是不同以往的严肃。 但凡这时候避点嫌,就不该提及此事,可胡语心丝毫没有畏惧,目光坦然诚恳。 楚逸看着她那张凤冠霞帔的精致脸庞,沉默许久后颔首,“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胡语心心中不如表面淡定,有些惴惴不安,她捉摸不透楚逸的态度,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果不其然,接连几天都没听到定国公得到治疗的消息,只听闻他的状态糟糕,却得不到医治。 章节目录 第220章 那是我们夫人 第220章那是我们夫人 即便是个青年壮汉都不一定熬的过去,更何必说伤痕累累上了年纪的老将。 桓幸也在定国公府内焦虑万分,她得到消息楚邢近日在京城微服私访,悄悄出府专门去他出没之处。 此时轻烟陪在她身边,轻烟得知小姐的行动不放心她一人,便主动提议一同前往。 两人一道朝着楚邢所在的那家客栈走去,听闻楚邢在那用膳,包下了整个客栈。 远远的,桓幸看到楚邢孤寂挺括的背影,独自坐在偌大的大堂中。 他状态如常,全无愧疚颓废之色,也没半分伤感和思念。 他还是他,不动神色喜怒不言表的东宫太子。 而在桓幸的认知中,楚邢就像换了个人,她有时怀疑她到底认不认得真正的他,她好像从来都没看透过他。 楚邢像是戴了张面具与她交手,从未让她看清过他的真面目,她了解的都是他的表态。 她看到的,都是楚邢想要让她看到的部分,她似乎从来就没真正了解过他。 如今的楚邢令她深感陌生,再不是那个什么都以她为先,替她考虑的男人了。 仿佛梦一场。 他们的这门婚事总要取消,即便不取消,她也没法和这样的人生活下去。桓幸宁愿孤独终老,也不愿意夫妻背心。 当然她也没得选择,她是躺在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主动权不在她。 但若有一天,楚邢娶她就愿意放过爹爹,她也会义不容辞的牺牲自己,成全爹爹。 桓幸冲着轻烟摆摆手,示意她就在这里等着别进去,万一她惹怒了楚邢,别牵连了轻烟。 她在原地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状态,随后脚步欢快的朝着楚邢走去。 风影看到桓幸后,仿若未见般移开视线,继续站在客栈门口看门。 楚邢似乎都没意识到桓幸的到来,直到她走到他跟前,楚邢才掀眸扫了她一眼,只一眼就飞快的低下头。 他们有几日没见,她的样貌愈发消瘦了,她身上没有任何首饰,素净的如同平常百姓,她再不穿那些花花绿绿的漂亮衣服,气质也比以前愈发沉重。 她手掌大的脸上那抹无忧无虑褪去,现在取而代之的是庄重沉稳,她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 只一眼,他得到万千讯息。 楚邢不知怎的心里莫名有些难受,他不想看到这样的桓幸,“你怎么来了?” 他们的对话不在乎如此。 楚邢给自己斟了一盏酒,抬起酒盏仰头一饮而尽,他询问桓幸,目光却没看向她。 桓幸看着空空如也的酒盏,活络的给楚邢斟满酒,淡淡酒香让她微微失神,以前他办公时很少酌酒。 “我来干什么你难道还不知道吗?”桓幸勾唇浅笑着,低垂的美眸中流光四溢,她正认真营业。 她的意图他最清楚才是。 楚邢沉默不语,之后也没睬她。 他身侧无人伺候,正巧桓幸得了便宜,她虽贵为定国公之女没伺候过什么人,可伺候楚邢她已不是第一次了,因此她的动作娴熟,知晓楚邢的喜好,伺候起他愈发得心应手。 楚邢瞥了她一眼,神情极其冷淡,仿佛只是看一个物件。 他冷冷道:“其实你不用做这些。” 做这些也改变不了他的想法,是吗? 桓幸浅笑着不语,心中却是一片凄然,那她还能做什么呢?她想不到了。 外头有女子经过,见楚邢身影挺括气宇轩昂,定然不凡,心头心思一动,便想进去打个照面。 还没走进客栈,就被风影抬手阻拦,挡在她面前的是一把未开鞘的长剑。 “任何人不得入内。”风影面无表情冷声道。 女子心头不满,眼神不善,“为何,客栈也要做生意的!” 风影回:“客栈已被包下。” 女子一噎,目光望去果然如此。 偌大的客栈内,除了那位公子和他身边的丫鬟,别无他人。 女子又朝楚邢瞥了眼,对方的通身贵气令她不愿放弃,伸手指着桓幸强词夺理,“那不是还有个人进去了吗?” 风影朝着她的手指看过去,见是桓幸,不假思索道:“那是我们夫人。” 桓幸、楚邢:…… 桓幸夹了酥肉的手一抖,一块硕大的酥肉掉到了地上。 楚邢瞥了她一眼,目光意味深长。 女子也是一脸错愕,开什么玩笑,那明明就是丫鬟的打扮,这算是哪门子夫人? 她还想说什么,风影直接动手把人赶跑。 随后一本正经的继续守门,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有哪说得不对。 一人用膳,一人布菜。 楚邢在桓幸的服侍下,很快吃完一顿饭,随后便朝楼上客房走去。 桓幸亦步亦趋紧随其后,没半分离开的意思。 楚邢脚步停顿,回头看了她一眼,颀长的身子站在台阶上,低头俯视着桓幸,语气嘲弄,“我现在要回房休息,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桓幸不以为意的点点头,低眉顺目,乖巧的模样俨然是个丫鬟。 楚邢心头一紧,见她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索性什么都不说转过身,兀自朝着楼上走去。 桓幸看着他的背影,看出了他几分怒气,这人最近怎么这么喜欢生气了? 桓幸跟着楚邢进屋,随后顺手关上门。 一屋之内只有他们二人。 楚邢径自走向床榻,本来没打算休息,只是那么一说,没想到桓幸真的就跟上来了。 索性他就褪去外衫眯一会,这时一双玉手搭上他的肩膀,替他温柔的脱去外衫,挂在一旁的衣架上。 紧接着又替他掀开被子,楚邢坐在床榻边,桓幸蹲下身替他脱了鞋放在床边,鞋头朝外整齐摆放。 待到楚邢上床之后,桓幸细心的将被子盖在他身上,最后还掖了掖被角。 她的目光温温柔柔的没有半点攻击性,一切结束后退到了一边,乖顺的无可挑剔。 楚邢眉头一皱,心里极度不舒服,他不喜欢看桓幸这副顺从到没有灵魂的模样。 他就喜欢她骄傲的像一只孔雀般,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她怎会变成这样。 桓幸安静的守在一边,楚邢闭眸休息,室内重归安静。 章节目录 第221章 生死之时皆是小事 第221章生死之时皆是小事 片刻后,楚邢又睁开眼,屋内多一个人他实在没法休息,随后他拍拍自己空了的床边,道:“过来一起睡。” 他只是想把桓幸赶出去,知道以她骄傲的性格必然不会答应。 现下她突破许多,但这是她的底线。 可谁能料到,桓幸不言一语,也褪了外衫后置于衣架上,然后走到床榻边,掀开被子一角快速钻进被窝。 她眼底坦然,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只是细微跳动的指尖泄露了她的情绪,她惨白的小脸紧抿着嘴唇,有着一些紧张流露。 楚邢:? 他是愈发不懂桓幸了,她现在什么都愿意做? 看到她这副模样,楚邢万般心痛,他实在不愿意看她现在这副卑微牺牲的模样。 她的骄傲都去了哪儿? 他一个俯身,将她的身子搂入怀中,单手肌肉紧绷。 桓幸应当习以为常,在扬府他经常吃她豆腐占她便宜。 可桓幸身子却是不可见的颤抖了,似乎楚邢是采花大盗一般,她在害怕。 楚邢身子微微一顿,他没想到桓幸对他的防备竟如此之深,他们以前也曾相拥而眠,她会害羞,可未曾畏惧于他。 他敛下心头痛意,语调微扬,唇齿微启:“你怕我?” 他一出口就后悔了,他问了也是白问。 果不其然,桓幸矢口否认,桓幸摇摇头温温柔柔的回应:“我怎么会怕你呢?太子殿下对我一向最好了。” 这虚假的话没有半点真实性,楚邢嗤笑一声。 “我对你好?”他随后又笑了几声,似是听到了一个极大的笑话。 桓幸紧抿着嘴唇没说话,一股莫大的屈辱感将她环绕,她怎么也挣脱不开那股情绪。 她的眼眶微微湿润,她努力克制自己流泪的情绪,将所有尊严颜面放到一边,现在第一要义是求太子给爹爹看病。 而非其他,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她为爹爹做一切都是值得的。 楚邢目光直直的盯着她,眉目冷峻,瞳孔深不见底。 楚邢捏着桓幸的下巴,逼迫她和自己对视,四目相对,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噙着一抹坏笑,他性感的薄唇微启,露出一口洁白的牙,“我对你好,那你也该回馈我,不如把自己献给我?” 他的语气平缓,仿佛在说世间最正常不过的事,可他的话语却十分残忍,一字一字似刀剑般钝割桓幸的心。 桓幸看着他熟悉的眉眼,仿若透过他看另外一个人,他让她感到陌生。 她所认识的楚邢光明磊落,在扬府他曾经有那么多机会得手,可她却选择尊重桓幸。 那时候的他必然不会说出这样的话,尤其是在当下两人情感出现危机的时候。 桓幸嘴唇紧闭,一时间没有言语,她是愿意的,只是事到临头,她无论如何点不下这个头。 楚邢不屑嗤笑一声,随后松开桓幸的下巴,转过身平躺在床榻上,和她共枕望着屋顶。 “你看你,还说什么我对你好,我对你一点都不好。” 他语调平平,用陈述语气说这句话,其中的自嘲意味浓重。 他逼迫着桓幸,希望她现在立马离开,安心的回去等着消息,定国公府的事交给他就好。 桓幸总是铤而走险,一次次来到他的身边,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不能给予她什么承诺,他能做的并不多,还不到时候。 桓幸紧咬着下唇,眼神慌乱。 随后楚邢就颇为厌恶的冲着她说:“下去!” 桓幸睫毛微微颤抖,转过头还想说什么,楚邢怕她情急之下委曲求全,一声怒吼熄灭她的话头,“我叫你下去!” 他的眼底凝聚起煞气,似是下一秒就会火山爆发,桓幸不敢再惹楚邢,匆匆下床穿衣。 离开之前,她不忘冲着楚邢打招呼,“那我便先走一步。”随后飞速离开。 在她打房门时,楚邢突然无甚感情的开口道:“我会让禄乐生去给你爹医治。” 你放心他死不了。 后半句话,他没说出口。 之后他再也不说什么,侧过身背对着桓幸,俨然是一副拒客的模样。 桓幸扶着门框的手微微一颤,意外于他的承诺。 好一会儿回过神,她转身冲着楚邢的方向欠身行礼,“多谢太子殿下。”随后关上房门离开了。 她回去的路上内心十分复杂,低眸不语,轻烟见小姐出来,连忙追上去问小姐怎么样。 桓幸冲着她勉强扯扯嘴角,告知她最新消息,“太子殿下同意让爹爹医治了。” 虽然没能将爹爹解救出来,但能给爹爹看病已是现下最好的事了,至少能给她争取时间,让她再想想办法,如何救爹爹出来。 现在只能自我安慰,事情一步一步来总有解决的机会。 桓幸不知道哥哥为什么一直没回来,他如果听说爹爹的事,应该飞速从大漠赶过来才对,可是一直都没有消息。 她曾飞鸽传书和哥哥通信,却没得到回应,桓幸现在想哥哥不回来或许是件好事。 他若是回来了,爹爹的事或许还会连累到他,现在的事情已经十分复杂,势力纵横交错,一个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她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回到定国公府,秋云见她好好的回来才松一口气,现在形势危急,小姐这样时常出去很容易出事。 常在路边走,哪有不湿鞋。 可倘若小姐不行动,老爷更是没得救,眼下小姐不得不挑起为定国公洗去冤情的重任。 小姐也才十五,正是妙龄少女,本应无忧无虑的生长在家族的臂弯之下,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哪知道生活的重压一下冲击而来,逼着她一夜成长,成为家庭的顶梁柱。 当真是造化弄人,谁又能想到定国公府会有如今这一难呢? 现实逼着所有人坚强起来,包括桓幸。 秋云看着桓幸突然惊呼,“小姐,你的下巴怎么这么红,是磕到了吗?” 桓幸本能的摸自己的下巴,快速走到铜镜前一看,果然。 是被方才楚邢捏红的吧。 她不在意地挥挥手,生死之前,皆是小事。 章节目录 第222章 遣散家仆 第222章遣散家仆 秋云却红着眼不依,去端来一盆冷水,替小姐降温退红,一副小姐受了大委屈的样子,她的眼泪要掉不掉的。 桓幸心头一暖。 秋云出口的嗓音带了抹哽咽,“是不是太子殿下欺负小姐了?他打你了?” 接连两个问题让桓幸不知如何回应,嘴角抽搐了几下,小朋友的脑袋确实比较单纯了。 这样也好,不会想东想西胡乱猜测。 现下爹爹得到医治,桓幸放心许多,稍稍松一口气,等着外头传来好消息。 桓幸按捺住性子,寻思着太子殿下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会让禄乐生去给爹爹看病,就不会出尔反尔。 又过几日,桓幸悄悄走出密道,询问轻烟情况。 轻烟有些说不清楚,招来禄乐生亲自和她解释。 他们走到同仁铺后院的一间偏房中,四处无人,细谈此事。 “定国公烧热已退,我还欲给定国公调理亏败的身体,可太子殿下见定国公情况好转就不允许我再去天牢。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定国公现在生命无忧,不会有大的问题,你便放心就是。” 桓幸轻叹口气,从禄乐生的话语里也能听出来,爹爹的情况虽然算不上差,但也说不上好,这把年纪在阴暗闭塞的天牢之中定然不适,但目前也只能这样了,希望太子殿下尽快查明真相,还爹爹一个清白。 桓幸始终坚信,爹爹肯定不会做出卖国求荣之事,就算查出证据也可能是伪造的,爹爹一定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来。 她对爹爹的信任,是刻进骨子里的。 心中的巨石落地,再说和禄乐生道谢后,桓幸便回了府。 她围着院子里的大槐树打转,又开始思考怎么才能解救爹爹。 秋云看着小姐绕圈被她晕了头,连忙抱着脑袋背过身,不要再看小姐了。 太子殿下说出的话假不了,既然说从定国公府搜到了爹爹勾结外当的证据。 那就说明,定国公府的下人之中出现了叛徒。 他将所有人集合在院落里,目光一一扫视过众人,柔美的目光中带了几分审视,那这个人会是谁呢? 他们府上奴仆众多,眼下遭遇当头重灾,已有一部分下人怕受到牵连,自行离去。 现在只剩下一些死心塌地的下人,留在定国公府陪着桓幸。 平时桓幸处理后宅之事,但她真诚待人,没想过其中会出现手脚不干净之人。 因为大家都是留府多年的老人,桓幸从未想过有一天会遭遇背叛。 所有家仆人心惶惶,他们不知道小姐这突然是怎么了,怎么用这般严肃的眼神审视他们,这和他们印象中的小姐不尽相同。 桓幸转而收敛锋芒,冲着大家温柔一笑,一如她以往的温和模样,她同他们说:“大家也都清楚如今定国公府的遭遇,我不想牵连到你们,现在爹爹的罪责没定下来,你们该走就走,我这边有秋云在就好了。” 听到小姐此言,家仆面面相觑,意外于小姐这突然的决定。 很快便有人出列表达忠心,“我们愿意留下来陪在您的身边,小姐一人在定国公府光秋云照顾肯定不够,她一人难敌四手,小姐还是身边多留些人,让我们留下来陪你吧。” 一人发言,便有一群人相应。 他们纷纷冲着桓幸跪下,向她表露内心:“小姐让我们留下来陪着您吧,我们不怕被牵连,我们只想陪在您的身边,守护老爷的家产。” 说起这些老家仆,桓幸对他们的感情也很深,早年间爹爹长久征战沙场,她与他们相处的时间更多,现下让他们离开,她也心存不舍。 桓幸轻叹一口气,眉眼流露几分无奈,“如果到时候爹爹定罪,你们定会受到牵连,我不忍看你们无辜丧命,你们留在这儿不是一件好事。这样吧我就挑几个人,其余人就各自回乡。” 随后她挑选了三个人,一个厨师,一个副管家,还有一个是之前给她出去查探情报的王嫂。 随后其余人,秋云给他们送上一袋金豆子,让他们告老还乡。 桓幸给的遣散费丰厚,对于他们做家仆的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巨款。 桓幸能在桓府遭遇此等灾难时,还能给予豪掷金豆子,已是对他们极大的善意。 有些家仆迟迟不肯离开,最后还是桓幸狠狠心,将他们全数赶走。 他们给桓幸留话,“若是以后小姐有需要,随时传信叫我们回来,我们定快马加鞭而归。” 原先热闹的定国公府,现下一下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桓幸内心空牢牢的,仿佛有一块空缺了,她心绪复杂的走过府上每一个角落,耳边安静的不像话,就连她的呼吸都显得尤为嘈杂。 那些都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家仆,她心里尤为不舍。 从小到大这么多年的感情造不得假,只是现在定国公府岌岌可危,再加上人心叵测,她不知道谁的心没向着他们。 眼下这是对他们而言最好的结果。 桓幸转头看着秋云,眸中情绪翻涌,千言万语化为一声叹息,“秋云,我不知道我这样做是不是对的。” 其实她也会迷茫,她第一次被生活暴打,也是第一次正面对抗命运,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正确。 秋云看着小姐,纯粹的美眸里看不清究竟是何情绪,但秋云能感受到小姐的无力,小姐需要支持和陪伴。 “小姐,路都是人走出来的,正确与否时间会给你答案,你要自信乐观不畏挫折,事在人为,一切难关都会过去的。” 桓幸看到秋云满满当当的信任,这种信任无从说起,是打从心底油然而生的情感。 她拉着秋云的手,勾唇浅浅笑着,沉淀的美眸中更多了丝女子的温柔,比天地间任何的鲜花都要绚烂。 桓幸将府内家仆领头都送了出去,她无法确认这些领头人是不是被收买了,但她能保证现在留下来的,都是她十足信任的人。 她要好好查查这其中的勾勾绕绕,一切为了还爹爹一个清白。 秋云说得没错,事在人为,现在还不到她可以放弃的时候。 章节目录 第223章 衡王府 第223章衡王府 桓幸暗地里尝试和爹爹交好的武将沟通,因为他们曾在战场上和爹爹齐心协力一同杀敌,那种戎马疆场的革命友谊最为牢固。 桓幸相信这些一同抛头颅洒热血的武将,那些武将也没让她失望,得知桓幸的意思后,立马表示自己愿意协助她一同调查此事。 之前他们跑到皇上面前替定国公求情,苦于无门偃旗息鼓。 如今有桓幸领头替定国公洗清冤屈,他们定当贡献一份力。 于是他们各方展开调查,探寻定国公叛国求荣的罪证从何而来,可他们还是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些,此事由太子亲审,如果太子不想让他们知道,他们便没人能知道。 他们的调查之路尤为艰难,几日之后,他们纷纷垂头丧气的和桓幸回消息,到此为止所有的转折点都在太子殿下那,此事恐怕得从他那下手。 太子殿下那他们可无从接近,只能将目光投向桓幸。 可很快他们就反应过来,这怎么可能呢。 他们很快偃旗息鼓,桓小姐现在被限制出行,怎么可能有办法接近太子殿下,即便她以前有婚约在身,但太子殿下秉公执法,从来不顾念儿女私情,想来其实也没那么简单,事情似乎又陷入到困局之中。 桓幸轻叹一口气,果然还是要从太子下手。 上一次被太子拒绝的画面在她脑海中出现,她的心不由揪紧,她已经出卖灵魂到这种地步,对方还是拒绝态度。 这种感觉让她更加羞恼。 她不想再作贱自己了,可现在她能拿出的成本也就这些,太子殿下还缺什么? 他已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他即将拥有整个大荒,想必只有美人了。 从不听闻其他人可以近身,这么多年也就只有她能接近楚邢。 桓幸压了压心头不适,此时没有她挑选的资格,她只能按照楚邢的喜好来。 自从定国公府被包围起,他便没来寻过她,也没给过她解释,甚至她去找他的时候,也都冷冰冰的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男人变脸可以有多快,桓幸现在算是清楚透彻的了解了。 之前楚邢死皮赖脸跟着爹爹一同回府,现在想来,说不好他那会儿已经开始怀疑爹爹,借机和他打交道。 到底是帝王之家,心细如发。 她一个头脑不发达的人,根本猜不透他的想法。 桓幸有种深深的疲乏感,她从来都没看懂过楚邢。 近日听闻楚逸已被封为衡王,赏赐京城府邸,挂匾是太子殿下亲手提名,衡王府。 衡王府正在修茸之中,不多时便可搬入,就大概是桓幸近日听到的唯一好消息了。 修茸之事交由胡语心全权负责,因此衡王府成了桓幸寻胡语心的绝佳地点。 正巧她有事拜托胡语心,于是她又从密道偷偷的跑出去。 秋云在卧房中万般忐忑,就担心小姐出什么问题。 越是忐忑越容易发生意外。 桓幸刚出去没多久,王嫂便来她的院落寻桓幸,她高声呼喊桓幸,“小姐,小姐你在吗?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说。” 秋云立马整个人绷紧,密切关注的看着外面,嗓子眼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样,一时紧张的说不出话来。 见小姐迟迟不回应,王嫂再次张口叫唤,“小姐,你在休息吗?” 秋云知道自己必须给出回应,于是冲着外头喊:“小姐现在正在休息,你有何事非得这个时候来寻小姐?”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发制人。 王嫂被秋云的凶狠唬到,她等了片刻,以为秋云会出来和她说几句,岂料等了半天都不见大门打开。 她便只好道:“好的,就是府上一些琐碎小事,我想问问小姐的打算。” “既然是小事,自己拿主意就是,别打扰小姐休息。”秋云甩出一句便不再多说。 她这两句回应都是壮着胆说的,平时和家仆说话哪敢这般嚣张。 “是。”王嫂很快退下。 秋云屏息等待好一会儿,见外头再无响动,紧绷的心才猛得松下来。 她靠着门框整个身体慢慢下滑,后背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她的心理承受能力实在太差,这才哪跟哪就吓得魂都没了,小姐每天冒着风险来去都面不改色,她这点能耐着实配不上小姐。 她暗暗下决定,自己一定要变得更优秀。 此时桓幸正悄然赶往衡王府,胡语心和楚逸正巧都在那。 他们今日来看修茸进度,楚逸近日公务繁忙,今日正好有空便和胡语心一道来看看。 到底是他们俩以后生活的府邸。 胡语心细细和他说着她的打算,指手画脚的生动形象,“门口立一块影壁,绕过之后北边是一片石砌的池塘,可以养些锦鲤在里面讨个吉利,再种养些荷花,夏天便有一番美景可赏。水池边上放置一个小茶几和几个石凳。朋友来时便可在这闲坐打趣,夏日亦可在这乘凉,当是一个休闲之地。” 胡语心有自己的想法,楚逸深感同意,他们的品味风格相同,楚逸与她不谋而合,就由着她去办,相信她会给他一个莫大的惊喜。 桓幸来时,胡语心正细致解说着自己的创意,她在楚邢面前文静娴雅,全然不是当初未嫁时那个咋咋呼呼的模样。 到底是长大了,桓幸远远看着颇为感慨。 很快便收敛心思,低垂着脑袋朝胡语心走去。 胡语心的贴身丫鬟梨花已经知道这装扮是桓幸,故而不加以阻拦,只是朝着小姐低声通报:“桓小姐来了。” 她特地压低嗓音,不让周边的人听到。 毕竟现在定国公府形势紧张,要是让别人知道小姐还背地里和桓小姐联系,必然又是一场灾难浩劫。 桓幸来了? 以楚逸的耳力,即便梨花压低嗓音说话,还是入了他的耳。 楚逸眉眼立马望去,他这还是第一次在定国公出事后看到桓幸,她面容憔悴了许多,瘦了。 他的目光中难掩一抹焦灼之色,桓幸也看到了他。 胡语心瞥见楚逸眉宇中的关心,只叹一句他和桓幸情真好,只当他们是青梅竹马长大的好兄妹。 章节目录 第224章 她不知道的守护 第224章她不知道的守护 随后,胡语心笑着迎上去,拉着桓幸往屋内走。 主屋内尚且空空荡荡,里头还没装点起来,几人只能站着说话。 胡语心有些不好意思,和桓幸解释:“衡王府刚开始修茸,屋内还没休整,只能委屈你先站着说话了。” 这哪里似乎重要的,桓幸无所谓的挥挥手,黄扑扑的脸蛋上那双眼睛灿若星辰。 “不打紧,此番前来我是想拜托你件事。以后太子殿下若是得空出宫,你能否传消息给我?” 胡语心听闻,目光微微一愣,小心的瞥了眼楚逸,当着他的面说这些,是不是不太合适? 楚逸面上无甚变化,胡语心稍稍放心些,随后认真思考桓幸的话,眉头微微拧起,“你要去寻太子殿下?” 她不支持桓幸这么做,虽然太子殿下是她一向的偶像,但自从定国公出事之后,太子殿下对定国公的态度以及和桓幸的疏远,让她颇为不爽。 太子殿下和桓幸之间,胡语心肯定二话不说站在桓幸这边。 看太子殿下这般冷漠无情,她也讨厌起他来了。 桓幸颔首承认,“我爹的事太子殿下亲自主审,我得去寻他。”话语间,桓幸也抬眸看了眼楚逸。 楚逸到底是皇家人,饶是关系再好,她还是有些顾忌他的身份。 楚逸没有发言,他不表态。 由于现在的局势复杂,桓幸如今不知以怎样的心态面对楚逸,暗自揣摩,不敢肆意行动。 楚逸察觉到她的警惕疏远,觉得有必要表达自己的立场,“就事论事,但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他的双目明亮而真诚,五官邪魅中带了些温和,一下拉近他们的距离。 桓幸这才缓解对他的疏远态度,没太刻意隐瞒自己的想法。 想来楚逸态度中立,不全是站在太子那边。 即便定国公勾结外党,此事也与桓幸无关,没必要把这过错强加在她的身上。 可终究桓幸仍是对楚逸存了丝警惕,敷衍颔首,没把他的话当真。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关键时候都不可靠。 楚逸感到两人不再如从前,颇感无奈,当下不再多说,知道现在说什么好话她都听不进去。 他再度向她示好,他知晓她如今的困境,愿伸手援助。 “太子殿下那边我也会替你盯着,只是定国公的事太子殿下尤为重视,毕竟事关大漠,大漠的三皇子李航又在此前出了事。如今两国形势颇为紧张,你也不要怪太子殿下对你这般严苛,他也是形势所逼没办法。” 楚逸替楚邢说了几句,他能够体会到楚邢现在的心情,但同时也觉得他对桓幸的态度实在过于冷漠了些,他可以更加照顾桓幸情绪的。 桓幸颔首,始终沉默着没有多说话。 提及李航,他突然想到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桓幸并没有深究的想法,她现在全部心思放在楚邢身上,其余事她都没心思顾及。 胡语心注意到了楚逸的欲言又止,眉宇微扬轻轻的问:“王爷是有什么要说的吗?” 桓幸能出来的时间毕竟少,如果要说什么尽快说,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楚邢抿了抿嘴唇,试探着问桓幸:“你和李航关系如何?” 突然提及李航,桓幸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们不是再说太子殿下吗,怎么突然扯到李航身上去了。 是有什么问题吗? 桓幸有些茫然的看着他,她的注意力给吸引过去。 见她一脸懵的模样,楚逸便知她对陵雾山的事不知情了,便不欲多说。 这话怎么说半茬,桓幸的好奇心被勾起,目光定定的看着楚逸,等待他的下文。 楚逸不欲多说,故作想起要紧事,晃然一敲额头,“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桓幸:…… 这熟悉的戏码她看多了,才不会信他的邪。 桓幸脚步加快,走到他的面前阻拦他的脚步。 楚逸故意躲避她的视线,脚步横移绕开桓幸往外走,起初还只是走,随后他的脚步愈发加快,甚至还跑了起来。 桓幸:? 他越是躲避,桓幸越觉得不对劲。 要看他快要跑出衡王府了,桓幸一声怒吼,周围空气为之炸裂,“楚逸!” 胡语心被桓幸吓一跳,眼睛眨巴眨巴,大脑短暂的空白。 王爷的名讳怎能随意出口呢,胡语心微微蹙眉。 楚逸身形猛然一顿,桓幸立马跑上去。 她双手叉腰横在他身前,不让他继续跑,吹鼻子瞪眼佯装凶狠的瞪着他,奶凶奶凶的,“哪有人话说一半的,老实交代!” 楚逸无处可躲,歇了半口气,望着桓幸正色道:“你不会想知道的。” 他直想打自己嘴巴子,他就不该多嘴提一句,现在有坑楚邢的嫌疑。 到时楚邢得知这事是他透露的,他忍不住瑟缩,本能的摸了摸脖颈,怎么觉得小命不保。 “我想知道!”桓幸不假思索地回答。 本来或许无所谓,可楚逸欲言又止满脸纠结勾起了她的好奇心,不管好坏她都想知道。 “你就告诉她吧,不然她不会死心的。”胡语心也款款而来,规规矩矩又婉约曼妙。 楚逸也知道桓幸的性子。 他不言不语,不太情愿。 他不想嚼舌根。 如若能时光倒退,他定然不会提及李航。 “话说一半天打雷劈,不道德哦。”桓幸心痒难耐,又有些小忌惮,她不想被蒙在鼓里。 楚逸神色收敛,平静的看着桓幸,沉静严肃的模样更让桓幸不敢呼吸。 楚逸:“那我和你说了你不许生气。” 桓幸小鸡啄米。 “还记得你在陵雾寺被挟持吗?”提及此事,楚逸脸色还不太好。 桓幸不解颔首。 楚逸这才缓缓开口说出事实真相:“李航在陵雾寺挟持你跳崖那次,之所以会被太子殿下抓住,是因为他一直守护着你。 你之所以能平安无恙的活下来,跳崖无伤,只身一人在陵雾山这般原始森林中存活两日,也归功于他。 撇去政治立场不说,李航对你的善意十足,或许他是想弥补挟持你跳崖的愧疚吧。” 楚逸将事情陈述出来,告知桓幸。 章节目录 第225章 口是心非的男人 第225章口是心非的男人 桓幸诧异至极,有此等事她作为当事人居然毫不知情? 李航已被斩首,就算有何想法也无关紧要,但桓幸不该被埋在鼓里。 见桓幸毫不知情的模样,楚逸的眉眼微蹙,太子不知做何打算。 “他是为了保护我?”桓幸懵了。 每个字她都听得懂,怎么连在一块儿她就想不明白了呢。 楚逸沉重颔首。 李航挟持桓幸是真的坏到骨子里,但他的保护也是真切存在的。 桓幸不解其意,在她看来李航和她的关系不过如此,他完全没必要保护她。 换位思考,她若是到了李航的位置,也会挟持自己逃命,当下形势所迫而已。 既然费劲千辛万苦挟持了,为何要功亏一篑? 桓幸不懂。 更让她不解的事,楚邢为何不和她讲明这事,她是当事人,有权知道事情的真相。 楚邢的做法让人匪夷所思。 胡语心见桓幸情绪不佳,走到她身边安慰她,“逝者已斯,他为他的过错承担后果,这无可厚非,其余事便不要多想了,世间事谁又说得清呢?” 桓幸勉强笑着扯扯嘴角,当下很好的掩饰住情绪,又交代了胡语心几句便匆匆回府。 回到定国公府后,她便坐在交椅上深思,宛若一具不会动弹的石像。 秋云不知小姐在外遭遇何事,有些忐忑不好意思问,伸手给小姐斟了一盏茶。 桓幸本能的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没想到这茶滚烫,她瞬间大舌头,烫得直流眼泪。 秋云知道惹了祸,连忙又给小姐去外头倒了一盏凉水缓缓,“小姐喝得太急了,我都来不及提醒你烫……” 桓幸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这难道还是她的不是吗! 这一刻突然好熟悉,曾经这一幕在楚邢身上也发生,转眼都已经几个月过去了。 那会儿他们共同经历生死,她傻乎乎的以为自己是命运的宠儿,上天将只应天上有的楚邢送到她身边。 那时候的她多天真呀,满眼都是爱情,眼角眉梢都沾染上抹笑意,浸在糖罐里一般甜蜜。 现在好了,甜到忧伤。 凡事物极必反,他们也走到了尽头。 她的心开始抽痛,她姣好的五官蹙在一起,颇为痛苦难耐。 细密的疼痛从心脏,经过脉络传遍全身,她不禁咬紧牙关对抗这一阵痛苦。 后背很快被一层细密的汗水浸透,湿答答的黏在身上。 她本能的伸手抚着胸口,面色瞬间煞白。 她突然的变故吓到了秋云,她尖声惊呼:“小姐!” 刺耳的嗓音穿透力极强,相隔甚远的王嫂也听见了,快速奔跑而来。 见小姐一副痛苦难耐的模样,连拍大腿痛呼,“哎哟,这是怎么了?小姐可不能出事啊。” 她们叽叽喳喳的吵得桓幸头疼,她冲着她们挥挥手,示意自己没事。 她不过就是一下痛彻心扉,怒极攻心。 她是这么表示,可她们一下慌了神,现在小姐是她们的主心骨,她可不能倒下。 要是小姐都倒下了,她们定国公府可怎么办。 秋云红着眼扶小姐进屋歇着,王嫂思忖片刻,随后匆匆跑到门口侍卫那,用力砸门。 侍卫本来不想搭理她的,可她实在太聒噪了,一边大力敲门,一边大喊。 他们不情不愿的打开一条门缝,不耐烦的质问王嫂,“什么事?!” 他们话语简短,仿佛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生命。 王嫂气急他们不屑的态度,可也知道今非昔比,只能耐心和他们沟通,“我们小姐生病了,需要太医看诊!” 侍卫仿佛听了个笑话,都什么时候了,定国公被关入天牢,桓小姐被困府邸,这时候还想见太医? “做你的青天美梦去吧!” 侍卫作势就要关大门,王嫂心下一急,笨拙的用双手扒拉着大门,坚持不让他关上。 侍卫毫不心慈手软,继续用力。 王嫂的双手被夹得通红,口中痛呼不断,但她毫不退却,双手仍奋力阻拦关门,目光坚持的盯着侍卫。 侍卫被她弄得没办法,只说去询问下领头,王嫂这才松了手。 下一秒,大门就被视为关牢。 她还能听到外头侍卫啐了一口。 她自嘲一笑,低头看着自己肿得跟渗血萝卜似的双手,痛感传遍她四肢百骸,她的脑阔都痛都发胀。 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以前谁不给她几分薄面。 侍卫本来不想替王嫂传消息,可他心头惴惴不安,心想桓幸地位不凡,倘若她真的出事他也吃不了兜着走,于是把消息送上去。 当然得到领头的一顿狂骂,“我看你不是禁卫军,而是定国公府的下人,胳膊肘往外拐,都开始替她们操心了。桓幸一人好好在府内能出什么大事,你个没用的东西!” 骂完之后还是老老实实的上传消息,他也怕担责任。 层层递进,最后传入楚邢耳中。 “生病了?”楚邢语调微扬,他的关心渗透在这三个字中。 风影颔首。 楚邢眉头微微拧起,放任她不管。 “这什么时候了还请太医,痴心妄想!” 他说的正义凛然,一挥袖不再多说,继续稳坐如山投身公务。 风影一言难尽的看着主子,腹诽着:你就狂着吧,虐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 之后他便发现,主子是个心口不一的,一个时辰过去了,他还在看那一本奏折,都没翻动一下。 他不禁勾了勾嘴角,很快便收敛情绪,不能被主子发现他的嘲笑。 再是一炷香的时间,楚邢噔的一下站起身,一身玄服颀长挺拔。 他冲着风影吩咐:“我出去一趟,你在东宫守着。” 随后一溜烟,人就跑没影了。 风影:?不让跟就不让跟,说什么守着东宫,这儿高手如云,需要他做个吉祥物? 呵,男人。 楚邢出宫后,去了趟同仁铺。 同仁铺生意兴隆,学徒忙得脚不沾地。 当楚邢出现在禄乐生面前,禄乐生很有骨气的鼻孔朝天,没好气的嘲弄着,“太子殿下,我这天子脚下老老实实做生意,可没做非法勾当。” 知道禄乐生对他之前,拒绝他去天牢看诊的事耿耿于怀,楚邢没多计较。 章节目录 第226章 掀屋瓦的男人 第226章掀屋瓦的男人 他这人一贯阴阳怪气。 楚邢眉目冷峻神色如常,刀枪直入:“桓幸生病了,你抽空去看看。” 禄乐生还想拿捏一番,听到桓幸生病,立马看向轻烟。 果不其然,她的神情瞬间高度紧张起来。 禄乐生二话不说开始收拾药箱,他就是个工具人,哪里需要往哪搬。 轻烟也想跟着一起去,被太子殿下眼神示意,只好讪讪退下。 她也不是没事做,禄乐生去给小姐看诊时,太子殿下留在同仁铺,她得在旁伺候。 她从未和太子殿下独处过,浑身不得劲,手脚都不知往哪放。 一室之内,气氛尴尬到无法呼吸。 楚邢没这感受,他就当轻烟不存在般,甚至挥手让她去忙,不必管他。 可她哪里敢,他可是尊贵的太子殿下,她怎可能放任他独自一人。 一个时辰后,禄乐生回来,轻烟都快感动的热泪盈眶。 禄乐生狐疑地看看太子,不会是太子背着他做了什么吧。 楚邢不给他胡思乱想的机会,见他回来站起身,颀长挺拔的个子一下给人莫大的压力。 禄乐生本能的大脑空白一瞬,这丫的吃什么长大的,能长这么高! “如何?”楚邢一贯地言简意赅。 禄乐生哼哼道:“活着呢。” “好好说话!”楚邢可以不介意禄乐生漫不经心的态度,但在关键时刻不能掉链子。 他声音冷厉几分,皇家威压油然而出。 禄乐生老老实实答:“操劳过度外加休息不足,一下气急攻心,好生调养这就是,以后我每天……” 瞧他那怂样,轻烟别过头无情嗤笑,禄乐生尴尬挠头,谁能挡得住太子殿下,没有人! 楚邢打断禄乐生的话语,双手负于身后,淡声吩咐道:“你给她开三日的药帖先,后头再说。” 禄乐生:? 以后楚邢便很快离开了。 禄乐生和轻烟面面相觑,深深被人利用的感觉是怎么回事?求人办事就这态度? 罢了罢了,到底是给自己人看病,不在意那么多。 轻烟自己见不到小姐,满心的焦虑不安,一张小脸皱在一起,拉着禄乐生问:“小姐情况怎么样啊?” “还好还好,你别担心,她就是顾虑太重想太多了。”禄乐生急忙安抚她的情绪,他这小娇妻一心扑在小姐身上。 轻烟憋着嘴一脸伤心,小姐的命怎么这么苦。 她突然回想到太子殿下方才的神情,她拉着禄乐生的胳膊,不让他去整理药箱,“诶,你说就太子殿下方才那模样,你说他是不是还喜欢小姐。” “肯定的啊。”禄乐生不假思索的回答,他还心系他的药箱,他有点强迫症,想第一时间整好药箱,以防万一突发急用缺斤少两。 “那他为什么对小姐这么坏!”轻烟突然设身处地的生气起来,双手环臂低着脑袋怒目而视。 禄乐生承载了她的怒意,一脸茫然,做错事的是太子殿下,和他有什么关系,他们唯一的相同就是性别而已,因为这个对他发火太委屈了吧? 禄乐生搂紧了她的腰,亲吻了她的耳垂,呼吸灼热喷薄给她,“那你下次见到太子殿下打他一顿好不好,替桓幸出出气。” 轻烟:? 她立马出声抗议,“怎么不是你替小姐出气呢?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了?” 禄乐生将脸埋在她的肩膀上,甩开颜面毫不在意,故作娇滴滴的姿态恶心人,“你若是需要,我也可以做你的小娇妻的。” 碰巧禄乐倩来提醒他们可以开饭了,无意间听到哥哥伤风败俗的话,重重的清了清嗓子。 她身形纤长的矗立在门口,目光不悦的看着哥哥。 轻烟听到禄乐倩的声音,飞快的推开禄乐生,动作快到无法想象,禄乐生可怜兮兮的被迅速抛弃。 他一脸埋怨的看着轻烟,都是自己人,何必这样避讳的把他推开,他伤心了。 轻烟再不管他,上前几步走到禄乐倩的身边,亲昵的搂着她的胳膊一同朝外走,“今天准备了什么好吃的呀。” 看着姐两好的二人,禄乐生无奈的摇摇头。 好在轻烟不再替桓幸担忧,暂时转移开她的注意力,这也算是一件好事。 离开同仁铺的楚邢,此刻出现在定国公府外的大槐树前,他身形微顿,心头有几分犹豫。 他像是双脚灌了铅般,在原地站了许久,随后似是下了决定一般,脚尖轻点朝着围墙内跃去。 常人眼中高不可跃的围墙,在他眼里不过尔尔。 如今点国公府不如以前那般热闹,府内只剩伶仃几人,这消息前些天风影已经和他汇报过。 当时他没太上心,现下到访一看,才觉定国公府的冷清。 如今细细一想,府内才四个下人,那哪够照料这偌大的定国公府。 他脚步落地无声,凑近桓幸的卧房,里头安安静静的,没有丝毫响动。 莫非是在休息? 他脚尖轻点,身体如同轻巧的燕子一把跃上屋顶,熟练的掀开一块房瓦往下看。 他动作熟练的到自己身形一顿,顿时脸色一黑,他现在做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情怎的这么熟练? 他暗暗自嘲,为了桓幸,他当真什么事都做尽了。 屋内的桓幸正闭眼修养,秋云在旁守着她。 她的小脸苍白着,那张本就小巧的脸庞变得更瘦了,无力的躺在床榻上青丝散落一片,更显得楚楚可怜,他的心一下揪紧,眉头不自觉的拧出一个‘川’字。 怎么就不肯安生。 好好的在定国公府里待上一段时日,便什么事都没有了。 他突然有点后悔进定国公府,见不到她也就如此,可一见到她,他就迫切的想要到她身边照料她,哪怕帮不上忙,只是看着她掖好。 他胸腔里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着,为她心疼为她狂,失了原本的节奏。 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劲逼着将瓦片盖回去,随后脚尖轻点,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在天边。 全程来去自如,没惊动任何人。 门口守卫的侍卫还觉得自己兢兢业业,把定国公府封锁到位,等着到时候太子殿下的首肯表扬呢。 章节目录 第227章 拜倒美色 第227章拜倒美色 桓幸这一觉睡得不安稳,梦中还出现了李航的画面,她梦到李航为了守护她对抗野兽,身受重伤全身血淋淋的,却还张开双手将她护在身后。 鲜血淋漓的恐怖模样将桓幸吓醒,她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看到秋云正站着打盹,摇摇欲坠的模样似乎下一秒就会倒下。 见小姐醒来,秋云身子猛地一振清醒过来,揉揉睡眼惺忪的双眼,“小姐,你醒啦?要吃点什么,我给你去做。” 秋云是万能的,又能在身边伺候,又能给她做饭,桓幸觉得自己很幸福。 桓幸摆首,嗓音因为许久不开口说话变得沙哑而充满磁性,“你去休息吧,我还想睡会儿。” 秋云也困得紧,便乖乖听话去了。 不知睡了多久,桓幸脑袋清明,再没睡觉的意思。 她现在一闭上眼就是李航的脸庞,萦绕不去。 她当真想不到李航为她的付出,她高烧退去后清醒过来,也在寻思为何她跳崖也没受半点伤,在那原始森林之中也没遇到野兽攻击,健全的生存了下来。 原以为是她运气好,现在想来真是可笑,她的岁月静好,是因为有人在替她负重前行。 这个在暗处保护她的人,正是将她挟持跳崖之人。 他正在大荒逃窜,却仍因为保护她而徘徊左右,以至于最后被捕入狱。 桓幸内心冲击感非常大,更让她惊讶诧异的是,楚邢为什么不将此事告知她,他在掩藏什么秘密。 一切都像谜团一样缠绕在一起,桓幸不懂。 她越来越不懂楚邢这个男子了,他太过深沉如一潭死水,她所看到的只是他平静无澜的表面,而他深底是什么她一概不知。 这种感觉让她非常迷茫,甚至产生了厌恶的情绪。 可一想到爹爹的事情还得麻烦太子殿下高抬贵手,她就下意识的抵触,突然间她干呕起来,内心泛起的恶心之意,由身体表达了出来。 她连忙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秋云方才一直守候在她身边,困得小鸡啄米也不敢睡,才刚让她回去就不要麻烦她再过来了。 她应当没事,只是突然很抵触罢了。 一阵剧烈的反胃之后,她的面色苍白如纸,她无力的躺回床榻,轻合双眸摒弃脑海中那人,她的身体健康没问题。 桓幸在院落中无事可做,原先身居闺阁偶尔也会半个月不出门,从不曾如此难熬,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日子也蛮有盼头。 如今被限制出行,她便想整日往外跑,越不能做什么就越想做。 爹爹深陷牢狱之灾,她没心情赏花刺绣,整天除了焦虑就是吃吃睡睡,身子竟一点没胖,消瘦的身子只剩下一把骨头,有几分弱不禁风之感。 外头有一道身影掠过,他身躯颀长身形挺拔,穿着一身黑色玄服,凛风冽冽,通身气质并不寻常。 他在桓幸的大槐树院墙外站了片刻,他没听到里面的动静,不知桓幸在做什么,他现在有事要忙,没进定国公府便很快提步离去。 仿佛靠近她一些也好,和她呼吸同一片空气也好,哪怕只是须臾。 很快,胡语心便给桓幸送来消息说:太子殿下已经出宫前往月湖,你若是想来便趁此机会。 楚邢时常在宫中执政,全身心奉献朝廷,很少有时间出宫,桓幸一定要抓紧机会。 听闻太子此行与齐首辅一道游湖。 没想到这个时候他还有心情游湖,桓幸心中不禁冷笑。 月湖,那是个奏乐赏舞的好地方。 桓幸让秋云替她备好宽袖的舞裙,用粗布包裹起来背在身上,她要前去寻太子殿下。 齐首辅也意外自己得到这样的机会,这是楚邢拉拢他的信号,太子殿下既然抛出橄榄枝,他自然是要承下的。 于是他欣然前往,并且提前安排好了一切,恭迎太子殿下的到来。 其实首辅夫人有些惴惴不安,前些时他们往管家得罪了禄乐生,不知道太子殿下知不知晓此事,会不会替他出头。 此事到底是他们疏忽了,首辅夫人心头难安。 齐首辅爱女齐南霜到了婚配年龄,他便让她陪同前行,最好能得到太子殿下的青睐。 齐南霜对楚邢有些听闻,畏惧他的滔天权势,又听闻他是一个冷酷绝情之人,杀人如麻极尽凶残之手段。 谁人想嫁给一个清冷无情之人做夫君,这不是相当于断送了她的下半生吗? 更何况,楚邢和桓幸的婚约人尽皆知,听闻他们是从小一道长大的青梅竹马,然而此次定国公出事,楚邢对桓幸的态度三百六十度大转弯,冷漠如同陌路人,曾经的两情相悦瞬间推翻。 桓幸尚且如此,她这和太子殿下不相识的,岂不是更会被打压。 齐南霜几下衡量,不情愿嫁与太子殿下,可她看看父亲坚定的眼神,知道此事没有回寰的余地,便只能寄希望于太子殿下不要看上她了。 传言中那个冷漠无情,两面三刀的男人,她心中怎么都有些抵抗。 他们在楚邢还没到,月湖是齐首辅所定,他在楚邢还没来之前做最后的检查,让下人把每个细节都做到位。 茶果酒水,美景乐器,一项都不能出错。 好不容易有亲近太子殿下的机会,他一定不能错失良机,把自己的爱女适时推上太子妃之位。 他的身份地位和定国公相差不多,他的南霜虽不如桓幸那般优秀出挑远近闻名,但也是一个名声十足的京城贵女,摆在人群中也是极为耀眼的存在。 他相信南霜能抓住这个机会。 楚邢素来守时,在约定时间之前翩翩而来。 一道玄服的颀长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他步步生风,玄色衣摆在风中扬起弧度,目光凛冽,黑眸朝着齐首辅和他齐南霜扫来。 齐南霜的目光直直落在太子殿下身上,起初她只是想看一眼太子殿下传奇般的容颜,只那一眼她便失了神。 没想到太子殿下超乎想象俊逸潇洒,虽然面上毫无表情,可他刀削斧凿般的脸庞惊为天人,她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男子,即便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她也甘之如怡。 章节目录 第228章 人不对 第228章人不对 她的想法陡然改变,认为做太子妃是件好事,她和爹爹的想法不谋而合,两人想到一起去了。 她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很快收回视线垂首乖巧状。 楚邢目光淡淡瞥了她一眼,之后看向齐首辅,道一句:“齐首辅来得真早。” 齐首辅连忙摆手,“哪里哪里,你是贵人事忙,我空闲些应当早些来把这里都布置好。” 楚邢不善于交际,冲着他颔首后,便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 他近日心尖萦绕着一抹淡淡的愁绪,只是他掩饰的很好,没人能发现。 日日操劳政务心中烦闷,所以想着出来缓和心情,正好和大臣联络感情。 楚邢目光望着还站在那的齐首辅,示意他别客气一道坐下。 齐首辅这才带着齐南霜坐下,和太子殿下介绍:“这是我五女儿齐南霜,太子殿下应当知道的。” 楚邢瞥了他一眼,便吐出两个冷漠的字,“不知。” 朝廷重臣那么多,他哪有这闲工夫记大家孩子的名字。 气氛一下尴尬起来,空气似乎凝滞下来。 齐南霜羞愤的低下头,以她的名声在京城数一数二,太子殿下不知就有些过分了,不知是否故意拿捏她。 齐首辅也很是难堪,他的爱女一贯拿得出手,却被太子殿下驳了颜面,偏生他还不好说什么,太子殿下一向直来直去,是他这话头开的不对。 齐首辅只好尴尬一笑,装作无视发生般,和太子殿下介绍齐南霜,“那我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五女儿齐南霜,今年已是十五。” 转而他催促爱女道:“快和太子殿下打招呼。” 齐南霜起身冲着太子殿下盈盈欠身行礼,声音娇娇柔柔的,让人听起来特别舒服,“太子殿下。” 楚邢看了她一眼神色不明,态度十分冷漠。 出师不利。 齐首辅心中感觉不妙,他知晓太子殿下是个冷漠铜墙铁壁,今日当真领略到了他的冰山冷脸。 太子殿下虽然行事冷酷淡漠,但以前似乎不至于这般冰冷不留情面。 他狠狠压下心中万千情绪,这事还是需得他来处理的。 他在太子殿下和爱女之间调和,他故作神色不满的冲着女儿扬扬下巴,“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给太子殿下斟盏酒。” 齐南霜立马反应过来,旋即勾唇浅笑着盈盈而去,步履间步步生莲。 楚邢却毫不客气的兀自端起酒壶斟酒,曲手拉高酒壶,轻盈的酒水倾倒而下,不多不少正好一盏酒。 不给齐南霜一点情面。 齐南霜面色尴尬,她委屈的望了眼爹爹,紧咬着嘴唇一副受委屈的模样,乖巧的退避一旁。 不光是她,齐首辅都有些面子上过不去。 齐首辅甚至想,太子殿下是不是故意找事? 他看着太子淡然自若的模样,似乎没察觉到他们异样的情绪,泰然自若。 于是递给女儿一个眼神,示意她控制自己的情绪。 齐首辅继续和太子殿下说着话,仿佛刚才的闹剧不存在似的,他迎合着楚邢。 他已经坐到了首辅的位置,可仍然向往更大的权利,想要坐稳位置,还得抱紧大腿才是。 女儿出师不利,继续加油就是。 可齐南霜不这么想,她紧咬着下嘴唇眼眶泛红,委委屈屈的守在一旁跟个丫鬟似的。 以她首辅爱女的身份,多少权势之子都对她笑脸相迎,没有哪一个会忤逆了她的心思。 当真只有太子殿下才会对她油盐不进,可即便她心生不满,仍然心悦太子殿下,对他的憧憬半点不减。 如同太子殿下这般天之骄子,是有资格这般骄纵狂妄的,她如此想着。 太子殿下和爹爹交谈着,他们在说什么她也听不懂,只是站在一旁做一个安静漂亮的花瓶。 楚邢也当她不存在似的,仿佛不知道齐首辅叫她来的目的,有一句没一句的和齐首辅搭着话。 他主要是想出来散散心,并非为了政务交际。 远处的亭台有几个乐师弹奏悦耳的琴声,随着夏风远远飘来,更添几分雅兴。 齐首辅见太子殿下没甚和他交谈的心思,便让女儿给他献上舞姿。 “太子殿下有所不知,南霜可是京城数一数二善舞之人。”说到这,他突然话语一顿想到了桓幸,她是京城当之无愧能歌善舞第一人。 南霜不如桓幸,齐首辅突然觉得自己落了面子。 好在现下定国公落马,桓幸已经没资格再出现,那他女儿自然就是数一数二的了。 不等太子殿下回应,齐首辅便自己做主让南霜给太子殿下献上一舞,而他悄然懂事的离开了。 齐首辅这是把女儿送给他了? 楚邢目光始终淡淡的,似乎这个人没情绪一般。 早早有准备献舞,齐南霜穿着的便是宽敞的衣袖裙。 她羞涩的冲着太子殿下一笑,清秀雅丽的五官,虽称不上绝美,倒也有几分姿态。 “给太子殿下献丑了。” 她转头冲着远处的乐师点头,音乐便换了首温柔如水的,她踩着乐点翩翩起舞,白色的绸缎在空中飘扬,美不胜收。 女子柔软的肢体和娇美的花容,将舞曲展示的淋漓尽致,舞姿和乐声融合一体,给太子殿下献上最诚挚的礼物。 不得不说,她有些本事。 只是楚邢这会儿脑袋开始想东想西了,他的目光落在齐南霜身上,却又透过她看向另一人。 他也有所听闻桓幸能歌善舞,只是和桓幸相伴许久,他居然还没见识过她的能耐,她倒藏得挺深。 楚邢突然间心绪烦躁,看着齐南霜怎么都不是滋味,起先他还能勉强按捺浮躁的情绪,渐渐他不想再继续看下去了。 人不对就什么都不对。 忍无可忍,他烦躁的冲着齐南霜挥挥手,挥退她。 齐南霜还以为自己表现得很好,她舞步优美,今日更是一个错都没有,得到的却是太子殿下不耐烦的挥手。 她不知道是哪里做错了,不合太子殿下欢心。 齐南霜紧咬着下嘴唇,眼眶泛起了委屈的红,怕太子殿下看到她的狼狈,便顺着他的意退下,垂首的面庞中流露着不甘的情绪,很快消失在太子殿下面前。 章节目录 第229章 交杯酒 第229章交杯酒 此时一道身影款款而行,聘婷倩影令人无限遐想。 桓幸向楚邢走去,恰好和齐南霜碰了个照面。 她认识齐南霜,女眷场合经常碰面,她们算得上点头之交。 今日齐南霜穿着和她类似的舞裙,意图不言而喻。 他在赏舞吗? 桓幸心中还是几不可闻的抽痛了一下,无法自控,原来她对他还是有感觉的。 桓幸怕被认出来,低垂着脑袋快速掠过齐南霜,脸上蒙着一层薄纱,头发尽数挽起,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优美高贵的曲线犹如白天鹅一般。 齐南霜一时有些没认出桓幸,只觉得颇为熟悉,两人擦肩而过,那女子便绕过她朝着太子殿下走去。 齐南霜刚想阻拦她,却被太子殿下的贴身侍卫风影拦住了身子,不让她过去。 “为什么不让我过去?” 齐南霜咬牙切齿,她今日被太子拂面很不爽,现在连下人都不拿她当回事了! “是主子的意思。”风影垂首回应,礼貌而疏远。 齐南霜愤愤指着桓幸,质问风影,“那她怎么可以过去!” “是主子的意思。” 齐南霜气得龇牙咧嘴,太子殿下就有这么讨厌她?处处和她作对,乱七八糟的野女人都可以过去,就她不行! 齐南霜的肺都要气炸了。 她想要不顾一切硬冲,风影面色冰冷立在她跟前,铜墙铁壁般不让行。 齐南霜只能咬着牙,看着那人渐渐走近太子殿下,不知道她是谁。 她莫名觉得有几分眼熟,一定是何时见过,齐南霜一直思考着那人的身份。 她朝着爹爹走去,齐首辅就在不远处等着她,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回来了,心下顿生不好的预感。 他长叹一口气,目光落在女儿的身上,眼神询问着她情况。 齐南霜紧抿着嘴唇摆首,她的态度已经十分明显,不用言语齐首辅也能揣摹到。 “太子殿下是什么意思?”果然如此,齐首辅其实也有心理准备,但得到这个结果还是有些烦闷。 齐南霜脸色更加难看。 齐首辅心浮气躁的冲着齐南霜摆摆手,示意她先下去。 他想再去和太子殿下说几句话,女儿不行就他亲自上! 风影并没让齐首辅接近,一概拒退。 齐首辅面上也有些过不去了,太子殿下当真过分,这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了? “这是什么意思!”他的话语强压着震怒,目光喷火的瞪着风影。 风影垂首不语。 他差点就要失控暴怒起来,关键时刻手握成拳,死死克制住即将崩溃的情绪。 桓幸是从另一条路过去的,因此齐首辅没看到桓幸,他只以为太子殿下不欲再见他。 齐首辅目光朝着太子殿下那边望去,恰好栏杆挡住了他们的身影,因此他也看不到太子殿下。 无可奈何,他总不能和一个下人过不去。 他只得轻叹一口气,好好的机会就这样浪费了,多少也有些遗憾,只能摇头晃脑的离开。 桓幸脚步款款的朝着楚邢走去,偌大的衣衫在地上拖曳出美丽的弧度,她行走间曼柔的身姿尽显其中。 她穿着一身束身长袍,玲珑曼妙的身段显示的淋漓尽致,双袖和衣摆却是宽大,楚邢明白这是为跳舞所用。 她也打算献舞? 今天这一个两个的,莫不是说好了。 桓幸双手指尖捏合摆在身前,仪态端庄自然,她脸上蒙着一层雪白的面纱,可即便如此,楚邢也能够透面纱看到她绝美的容颜。 那是一张绝美让人无法呼吸的面庞,只一眼便挪不开视线。 她最近愈发耀眼夺目了。 看着她瘦削的身段,她似乎比以前更瘦了些,也因此因祸得福,身段愈发凹凸有致,显得她更加曼妙撩人。 她每天都在突破身体极限,都快瘦成木杆了。 无心之人眼中看到的是身材,有心之人眼中看到的是胖瘦,楚邢心中长吁一口气。 楚邢似是没看到桓幸的到来,独自斟酒,眺望远处的江湖,间或抬手浅酌一口。 有桓幸在侧,他的心刹那平复下来,蔓延着无边的安定。 可桓幸的感觉全然不同,她感受到的是他们之间弥漫的淡淡忧伤与生硬,她连呼吸都不顺畅。 初夏的风尚且宜人,给他们带来一丝温热。 桓幸走到楚邢面前,冲他微微欠身,熟悉的嗓音清然响起,“太子殿下。” 楚邢从鼻子里冒出一声“嗯”,态度依旧冷淡。 桓幸已经习惯了他要死不活的讨厌样,或许这才是楚邢的本来面貌。 之前是她耗尽了毕生运气,才得以感受他的绝世温柔,现在只是回到了原点而已。 桓幸在心中这样劝慰自己。 反正她只是利用太子殿下,也不用想这么多,世间情爱已与她无关,她这辈子都不会相信爱情了。 把所有的温柔都投注在一个人的身上,是一场极限冒险。 她斗胆尝试,粉身碎骨瞠目欲裂,此生都不会再轻易触碰,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他此生都将心怀敬畏。 桓幸冲着楚邢勾唇浅笑,声音娇软似蜜桃,“太子殿下一个人在此饮酒,是在等我吗?” 她改变了自己的思路,她发现温柔听话似乎勾不起太子的兴趣,只有性感撩人才能得到他的侧眸。 所谓不破不立,想必就是如此。 桓幸上前坐到楚邢腿上,柔软的身子倚靠着他,抬起轻盈的手腕,替他添了些酒,随后又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娇笑着说:“一人喝酒有什么意思,两人对饮才比较有劲。” 桓幸将酒盏塞到太子殿下手中,跟他手臂交叠,她的衣袖落下露出白皙如玉的胳膊,色泽诱人。 两人如同新婚夜喝的交杯酒般,她凑身上前,一仰头一盏清酒顺着喉咙滑动咽入腹中,优美的曲线如同画中女郎,眨眼都是对美人的亵渎。 她凑近时,一股扑面而来的玫瑰香味沁人心脾,带着勾人的倒刺,让人心痒难耐。 他需要冷静冷静。 于是给面子的亦是一饮而尽。 桓幸一盏清酒下肚,入口有一种难以言说的苦涩,或许不是酒的问题,而是喝的人满心眼都是伤悲。 章节目录 第230章 芳心纵火犯 第230章芳心纵火犯 糟糕的情绪渗透在酒水之中,浪费了这清口纯正的好酒。 她察觉头晕乎乎的,暗叹一声“糟糕”,楚邢应当不会把她丢在路上不管吧? 酒水上头,她的面颊泛起两坨惊人的红晕,那双清澈的美眸迷离,带些蛊惑人心的妖艳。 她的眉眼半眯,看着眼前的楚邢头脑发胀。 看着他刀削斧凿般冷峻的面庞,她不由勾唇浅笑,看着他她仍会不由自主的笑起来。 楚邢看了她一眼,一看她这副傻乎乎不太聪明的样子,就知道她已经开始醉了。 一杯酒的实力,楚邢嘴角抽搐一下。 他的未婚妻也太过没用了些。 桓幸浅笑出声,银铃般的笑声一串接着一串,也不知道有什么事这么开心。 她将空酒杯放下,迷离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楚邢,尽是勾人的姿态,似是一把倒刺的钩子撩拨着楚邢的心。 他从未见过桓幸这副模样,如同美丽动人不可一世的妖精,呼吸间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楚邢身嫌体正直的被桓幸一步步的吸引,桓幸如同最美丽致命的罂粟,让人清醒的将毒药一口口吃下去,却还甘之如饴。 楚邢深知她的目的,却还是一步步的配合着她。 桓幸曼妙的身姿一转,整个身体依靠在楚邢身上,软若无骨的肢体躲在他的怀中,整个人如只撒娇的小猫。 她一手勾着楚邢的脖颈,一手轻抚着他硬朗的脸庞,她看似谨慎行为大胆而自然,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有多怕被拒绝。 她是京城矜持的贵女,从未做过这等出格事,为此她还专门去寻欢楼找头牌花魁,学习如何撩人。 如果楚邢这时拒绝了她,她都不知自己能否还坚持下去。 桓幸将她所有的脸面尽数抛弃,为的就是从太子殿下手中换取合适的筹码。 她现在明白,所有的希望都在太子殿下身上,若是太子殿下有意帮她,那一切自然迎刃而解。 可如若太子殿下与她对着干,桓幸即便穷尽力量,也没法扭转颓势。 太子殿下神通广大,桓幸第一次真切意识到权利地位的重要性。 两人之间的天堑摆在她面前,她直视着他们的差距。 桓幸现在看似温柔的依偎在楚邢怀中,心中却无限冷漠。 她的模样是世间最妖娆,可她的内心也是世间至冷漠。 桓幸和太子殿下的感情在这些时日里迅速消散,在期盼他的协助下逐渐消失。 她觉得自己就是一个世纪笑话,需要通过作贱身体来取悦他,如果他真的爱她,一定不会让她这样做,可是他现在似乎还很受用。 桓幸收敛心中情绪,她不应该这样想,这或许是件好事,起码她还有楚邢愿意交换的筹码。 桓幸伸手翘着兰花指,在楚邢的脸庞上抚摸而下,桓幸的手指滑如丝缎,宛若凝脂般滑过楚邢的肌肤,带起阵阵涟漪。 她顺着楚邢的脸颊往下,划过他的脖颈,再次延续下去。 见他不加阻拦,桓幸的手指愈发嚣张无度。 她在楚邢的脖颈间来回流转,仿佛在他心中放火,她是世间最为霸道勾人的芳心纵火犯。 桓幸的手指旋转捻揉着他的喉结,在他身上点火。 楚邢不可自控的吞咽,桓幸能清晰的看到楚邢喉结上下滑动,桓幸笑得更加柔美娇俏了,如同孩子找到新奇的玩具。 既然楚邢喜欢,她更要好好利用自己的身体,楚邢原来喜欢这样的。 她在心中啧了一声。 桓幸顺势往下,她已经想到点火可能造成的结果,她甘愿奉献自己,承担一切后果。 为了爹爹,她愿意。 如此一来,她以后婚嫁便不容易了。 她也不觉有什么大不了的,她到时就返回农村,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种菜养鸡,过着隐居田园的生活,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桓幸已经想好所有退路,倘若一个不慎身殒在太子殿下手中,他们桓家也还有哥哥延续香火。 所有可能的后果桓幸都想到了,所有的后果她也能承担,于是她就这么做了。 楚邢从未见过这样主动的桓幸,如此投怀送抱的女子对他来说不少,可桓幸与那些人不同,他居然没办法反抗她分毫。 甚至他有些羞耻于心中的小雀跃,他觉得自己是个变态吧,他好像对桓幸过分渴求了。 桓幸也巧妙的注意到了这点,更加放肆的对他进行攻克。 楚邢垂落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加大力道,修长的手指根根分明,泛出惊人的白,可以看出他有多克制自己,强忍着意志不化身猛兽扑到桓幸身上去。 他的自制力一向引以为傲,可面对桓幸,他第一次生出不如就此放纵的想法,他想要为自己疯狂一回。 可是现实告诉他,不行。 他将桓幸视若珍宝般,不愿意辜负她分毫,他想把最好的一切留在新婚夜。 如果桓幸再继续犯罪,他也不能保证自己能否自控了。 那一双软若无骨的手在他健硕的身躯上游荡,若有似无若即若离,她掌心的温度亦能透给他。 脑袋中的一根线不断紧绷,再紧绷,电石火光间猛地‘咔’一声崩断了。 楚邢突然瞥开桓幸犯罪的手,事发突然,桓幸差点身子不稳掉下去,一时情急双手紧紧搂住楚邢的脖颈。 两人目光四对,一时间仿若回到了回京的那段时间。 再一眨眼,桓幸又看清他那张冷漠绝情的脸庞。 楚邢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他了。 桓幸掀起眼眸一脸无辜的望着楚邢,眼眸中泛起层层水光,阳光照在她的眼睛上,透过那盈盈水光折射出璀璨的亮度,楚楚可人。 楚邢突然心软,不敢再强势拉她,便由着她坐在自己的怀中,和以前许多次一样,可好像又有哪里不同。 楚邢望着那一张娇美的脸庞,心中升腾起旖旎,他的手掌抚在她的脸颊,单手捏住她的下巴逼着她凑过来。 楚邢俯身吻住她柔软欲滴的嘴唇,他覆盖着她的唇瓣,不同于以往的温柔,今日的楚邢极具攻击性的啃噬着他的猎物,桓幸的双唇迅速发肿,口腔里弥漫出一层血腥味。 章节目录 第231章 透露线索 第231章透露线索 不知是桓幸还是楚邢的血。 桓幸似是没痛觉似的,主动的双手管住楚邢的脖颈,送上娇嫩欲滴的唇瓣。 她的呼吸略感急促,她本想迎合楚邢,可他实在太过暴力,强势占据主导位置,不给她丝毫反应的时间。 桓幸只好勉强迎合他,唇瓣上逐渐传来阵阵疼痛,带着那酥软冰冷的触感倾覆而来,她沉浸在一片旖旎的海洋之中。 她突然说不出自己是开心还是难过。 楚邢强势撬开她的防卫,侵入她的口腔掠过她每一寸贝齿,霸道强势的姿态俨然是王者风范。 这是桓幸第一次主动,楚邢深感意外,他的大脑稍顿,刹那间没有反应。 桓幸不知他是喜是怒,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没推开她大概已是绝佳的反应了。 那就当他是喜欢的。 桓幸没甚技巧,她的动作生涩,不同于肢体的柔软,笨拙不能自已,她只能勉强学着楚邢。 或许就是她这一份拙劣激起了楚邢的兴趣,他很快回过神夺回占据主导地位。 一个用力将桓幸拉到在自己身下,俯身倾压而上,一上一下的姿态,让他更好把控娇小的桓幸。 他的身子强有力的覆盖在她的身上,桓幸有些透不过气,却感受到一股莫大的安全感,他粗粝的掌心扶着她的后背,前方是他宽阔的胸膛,他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脑袋,桓幸的身体悬在半空中,却被楚邢稳稳托住不会往下掉。 不知楚邢侵略了多久,桓幸快要透不过气,双手撑在楚邢的胸膛往外推,她的力道对楚邢来说只是毛毛雨,他不予理会。 在桓幸快要翻白眼背过气去之时,楚邢总算良心发现放开了她。 桓幸离开他的桎梏后,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来之不易的新鲜空气。 她双目盈盈眼眸中不禁泛起水光,她有些委屈的望着楚邢,那楚楚可怜的模样更是激起了楚邢的兽欲,真想把她拆吞入腹。 楚邢暗暗深呼吸,努力压制下自己禽兽的欲望,随后一把将桓幸推开,大有一种拔x就走的渣男既视感,冷漠的像是刚才的事不是他做的,“快点离开!” 桓幸本来喝了盏清酒迷迷瞪瞪的,经过刚才一番激吻,发晕的大脑清醒了大半。 两人方才一番搂抱,她身上的月白色舞裙褶了皱,桓幸起身理了理裙裳,随后眸光风情万种的和太子殿下提议,“太子殿下方才不喜齐南霜的舞蹈,那就让我来给你跳一曲吧。” 楚邢的眉眼微动,没想到,桓幸居然猜到了他们方才的情形。 她是不可能凑近看到的,她一接近他便会注意到。 她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 楚邢饶有兴致的捏着茶几上的空酒盏便,随意颔首,她既然想跳就让她跳吧。 他的目光轻巧落在桓幸身上,带了几分漫不经心,不加言辞只颇有兴致的看着她。 桓幸冲着远处亭台的乐师颔首,他们是齐首辅叫来的人,眼下齐首辅不在了,他们当然是听太子殿下的,太子殿下想赏舞,他们自然配合。 远处的音乐声缓缓传来,桓幸随着古典柔和的乐声逐渐起舞,她的身躯一起范,便能看出是练家子。 肢体柔软却又恰到好处,将有力和柔软巧妙结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人体的美态。 她的肌肤白皙在那纱裙之下若隐若现,两根大长腿修长笔直,肤若凝脂般的肌肤是花了重金多年培养而成。 楚邢目光再也无法离开,被深深的吸引着。 他克制着面部肌肉进行表情管理,不让痴态显露在脸上。 桓幸始终莞尔浅笑,温顺的皎皎眉目散发着自信的光芒,天地光亮似乎都聚焦在她身上,她的手指翘起好看的弧度,肢体随着乐声舞动姿态万千。 脸上那层面纱早已被楚邢粗暴扯去,精致细巧的五官展露在空气中,彻底在楚邢面前绽放。 她的衣袖裙摆宽大,在旋转和摆动之间荡起好看的弧度,白皙的胳膊间或闪现,撩勾着楚邢的心。 真不愧是京城第一女子,她的美是惊心动魄却又不乏清纯,她唇角的笑意满是张扬和妩媚,转而收敛间又让人觉出几分清纯,能将清纯和欲念巧妙融合在一起,将世间两种极致的美交融在一起,她是独一人。 楚邢眉眼半眯的看着她,眼底沉沉,心中有些震撼。 她没想到桓幸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是他逼她逼得太惨了吗? 他没有想到桓幸会为爹爹付出这么多,他突然想到待到事情结束后,桓幸知道了真相不知会怎样待他。 楚邢突然心里没底,桓幸并不是一个没主见的女子,她有独立的灵魂,有自己的想法,不可能被随意糊弄过去。 楚邢的心更加忐忑,若是桓幸知道真相以后,他们还是无法冰释前缘,那可就真的凉透了。 他突然心烦意乱,想要起身上前和桓幸解释,却又理智下来现在还不是时候,于是烦躁的挥挥手让桓幸下去。 桓幸知道差不多是时候了,再不说就来不及了,于是款款上前几步,在他跟前站定,和他柔声商量着:“太子殿下可否帮点忙?” 她不能忘记她来的目的。 见楚邢沉默不语,她便继续上前几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压低嗓音和他说以防被其他人听到,“我想替爹爹洗清冤屈,可所有的线索到太子殿下这就终结了,太子殿下能否给个方便?” 楚邢唇角勾起一抹邪笑,就知道桓幸是这个目的,但这也很正常。 好好的谁会委曲求全,做讨好别人的事。 楚邢不宜多说,他拿起空酒盏掂了掂,桓幸又乖巧的替他斟满酒,眼睛倏忽亮晶晶的望着他。 楚邢抬手浅酌一口,目光远眺湖面缓缓道,“你去查查太后党羽,太后党羽的人曾想置你于死地现象,会不会也对你爹下手。” 太后党羽? 桓幸倒是真没想过会是那边的人,顿时豁然开朗思路清晰。 还想楚邢再透露一些,缩小点调查范围,可不管桓幸再怎么追问,楚邢都没再说一个字。 章节目录 第232章 哥哥的纸条 第232章哥哥的纸条 桓幸不是不识好歹的,能得到点有用信息已经很不容易,便听话的告退。 她现下有了调查的方向,足矣。 她去了趟铜仁铺,熟门熟路的从后门进入,随后将纸条塞给轻烟,让轻烟带给那些武将。 她知道楚逸和胡语心肯定会帮她的忙,但他们毕竟身份敏感,桓幸不想因为她的糟心事牵连他们,于是干脆找那些武将。 爹爹曾和他们征战沙场,血战的革命情谊非同一般。 轻烟以桓幸唯命,小姐给她吩咐下任务,她就立马跑去办了。 禄乐生看着她忙不迭离去的背影,不禁摇头晃脑感叹,“即便和我成了亲,轻烟还是你的一把手,丝毫也没把我放在眼里,走之前都没和我打个招呼。” 禄乐生吃着不知从哪里来的醋,双手环臂,挑衅的看着桓幸。 桓幸无语的瞥了他一眼,“就你贫。” 禄乐生看着她破皮的红肿嘴唇,深谙人事的他眉眼坏笑,局促的看着她揶揄,“看来你和太子殿下还挺激烈的嘛!” 顺着他的目光,桓幸一下便知他在说什么。 她急忙伸手捂着自己的嘴巴,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甩下一句“好了我不和你多说了,我要回去了”就走。 桓幸不能在外面久留,于是匆匆又回到定国公府。事情有进度她的心情也好了很多,当天吃饭也多吃了几口。 秋云快要感动落泪,小姐许久没这般好心情了,希望她继续保持! 用过膳刚回院落,秋云突地想起王嫂的事,和小姐提及:“小姐,之前你出府时王嫂来找你了,我这才想起来,你要不要过去问问?” 王嫂不是一个一惊一乍的人,她定是有事。 桓幸走去寻王嫂,这会儿王嫂正在打扫院子。 桓幸连忙过去拉住她,将她手里的扫帚放到一边,“都大晚上了还扫什么地,王嫂你这操劳命没救了。” 王嫂没想到小姐突然过来,愣怔了片刻才缓过神来,连声道:“不要紧不要紧。” 话语间,她的双手往身后藏。 桓幸眉头微挑,寻思着这不对,拉着王嫂的手一看,她两手局部红肿溃烂,血肉模糊的模样令人心惊。 桓幸心头一惊,一股心疼之意铺天盖地而来,“王嫂你这是怎么了?” 她手上的伤看起来有段时间了,如今发炎溃烂,情况糟糕。 桓幸连忙转头吩咐秋云,“去把药膏拿过来。” 秋云连忙应是,转身就往院子里跑。 王嫂忙说:“不碍事的,我这种干粗活的下人不用上药,过一段时间就会好的。现在府上资源紧缺,小姐该紧着点药膏才是。” 桓幸不认可的刮了她一眼,随后目光又心疼的落在她的双手,代入感太强,她的手也开始疼痛起来。 “胡说八道什么,现在府上就这么几人,都像是我的亲人一样,一个都不能出事!” 桓幸话语真挚,盯着王嫂的手心疼不已。 王嫂闻言立马热泪盈眶,小姐永远都那么善良热情,即便她只是个下人,也对她万般友善。 秋云的动作很快,飞一般就把药膏给小姐拿来了。 她有些心疼小姐的药膏,但王嫂的伤势溃烂实在严重,确实得用些药膏才是。 桓幸亲自给王嫂清洁伤口,期间持续关注着王嫂,她全程不动声色,面部表情都没变一下。 桓幸有些好奇的问,“王嫂,不痛的吗?” “痛,但是可以忍。”王嫂不说话则已,一张嘴便开始咬牙切齿。 看到她这副龇牙咧嘴的模样,桓幸‘扑哧’一下笑出声来,这才像样。 桓幸将药膏用心的涂抹在王嫂的双手,随后又叮嘱秋云,“以后一日三次来给王嫂上药。” 王嫂连忙摆手,示意使不得。 “应该的。” 这事就被这么敲定了。 转而桓幸问起之前她来院子寻她之事,王嫂一声‘诶呀’之后,刚想伸手去掏围裙,意识到双手都抹了药膏,于是拜托秋云替她拿,“我的围裙里有张纸条。” 秋云摸索着她的围裙口袋,摸到许多有的没的,她诧异的看了眼口袋,这点大点袋子居然能装那么多东西。 摸索到纸条以后,她小心的掏出递给小姐。 桓幸心下一惊,她不知这是什么纸条。 打开纸条一看,那龙飞凤舞的几个字是她熟悉的,那是哥哥的字。 失踪人口出现了。 她的指尖细微颤抖着,生怕看到上面不好的消息。 桓幸暗暗提一口气,目光朝纸条上扫去,他在上头写着:莫要害怕,居府等待。 看哥哥这话,他应当情况不错。 桓幸情绪稍微平息片刻后,她问王嫂:“给你传纸条那人是谁?” “那天我在打扫院落,纸条是从外头丢进来的,我没看到那人。我不知道里头会是什么,想着给小姐看看才是。”王嫂遗憾的回答。 桓幸有些失望的收回视线,低垂着脑袋,不知道哥哥现下在做什么,看他这样似乎已经得知爹爹的事了,他一定会替爹爹努力的。 可也正是因为如此,桓幸心中的忐忑不安更重几分,她开始忧心哥哥的处境了。 她为爹爹奔走效劳无事,可若哥哥如此,她便提心吊胆,生怕他出事。 不知递纸条的人是不是哥哥,他给的信息太少了。 希望哥哥千万不要受牵连,不要做傻事。 她希望哥哥不要在此时回大荒,楚邢或许不会对她下措施,但是对哥哥就不知道了。 楚邢现在已经没有人性了,不会顾念旧情,他凭公执法,一心只拿证据说话。 皇后现在也躲避着不见她,和皇上暂居行宫,她也没法和皇后娘娘求情。 桓幸轻轻叹一口气,望着泼墨般的苍穹,希望事情会越来越好。 这些天四处打点,他们的库房少了一半,秋云望着那空荡荡的库房不住的叹息,她虽没有轻烟姐姐那么财迷,可无论谁看到这骤然减少的光速,都会颇为心痛的。 到底是小姐的嫁妆,是给小姐撑场面用的,可现在千金挥尽老爷还没有回来,心痛到无法呼吸。 章节目录 第233章 封锁是另一种保护 第233章封锁是另一种保护 秋云拉着小姐的手,相看泪眼。 她们起初都以为事情没那么复杂,现在她们都知道了事情没这么简单。 老爷身居高位都能被陷害关进天牢,包围封锁定国公府,查案万千困难,可见事情的复杂程度。 而且此事由太子殿下亲审,定然没有介入插手的可能,且不说别的,他和小姐之间的缘分已经走到尽头,她替小姐感到难过。 小姐现在不仅要承受亲人的冤屈分离,还敢承受感情破灭的痛苦,她都不知道小姐这段时间是怎么捱过来的。 她以前总觉得,小姐是个娇滴滴的京城贵女,深居闺阁之中不谙世事,不了解外头的人心险恶,可秋云现在才发现,小姐看似柔弱实则内心坚强。 她在定国公府危难之际支撑起整个府邸,毫不气馁的替老爷想办法四处奔波,她从不曾放弃。 好在小姐坚强,不然这日子还不知道怎么过呢。 武将们顺着桓幸的意思去查太后党羽,桓幸专心等着他们的消息。 不日他们便查到是追捧太后的查太师有问题。 定国公落马,查太师借势而上得到太子重用,查素依也在京城不消停。 作为消息灵通人士,定国公府一出事,查素依就掌握了一手消息。 最先百姓们知道定国公府出事,也是查素依在外透露消息。 她自小心悦太子殿下,嫉妒能和他时常碰面的桓幸,自从她和太子殿下有了婚约,她愈发看桓幸不爽。 在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之中,她意识到她无论如何都敌不过桓幸,于是偃旗息鼓夹着尾巴做人。 现在好不容易峰回路转,终于让她逮到了机会,她绝对不会错失良机! 如今定国公出事,桓幸和太子殿下的婚约即将崩盘,那她就有资格靠近太子殿下,她的兴趣来了,她一定要把桓幸的名声搞臭! 如此一来,她就有机会成为太子妃,登上皇后之位。 她一想就眉开眼笑,浑身舒坦心情大好,真是上天不负有心人啊。 现下桓幸被包围在定国公府,于查素依而言却不是一件好事,机会难得,如此一来她想要羞辱桓幸都没机会。 她尝试着和看守的侍卫沟通,想收买他们让她进去嘲弄桓幸,却被他们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偷偷摸摸小事无所谓,放人可不行,没人担得了这个责任。 他们只听太子殿下和皇上吩咐的禁卫军,如今皇上又不在宫中,他们只听太子殿下的,其余人一概不理。 饶是查素依搬出自己的身份,也未曾撼动侍卫半分,她啐了一口侍卫,恶狠狠的暗骂一句“狗东西”。 侍卫毫无反应。 查素依没办法就只能讪讪而归,她颇觉可惜心有不爽,如此好的机会居然就这样生生给浪费了。 桓幸之前那么猖獗就差飞上天,如今猛摔下地,可谓罪有应得。 查素依颇有些遗憾,不能趁机踩她几脚,但终究还是想着,现在桓幸反正已经是这个局面了,就算没有她吹风点火也不好过。 这样一想,查素依这样想着又开心了,天天都哼着小曲好不快活。 不光是她,查子敬也颇为欢喜,之前他在桓幸手中吃瘪,被姐姐冷嘲热讽好一阵,现下总算扬眉吐气。 风水轮流转,这次终于转到他们这边了。 太师府内一片欢喜,查太师亦是如此,能扳倒定国公是一件大喜事。 定国公这个老刺头不知道哪来的本事,哄得皇上太子都向着他,都想把她女儿碰上太子妃的位置。 想到这,查太师便冷哼一声,桓幸也配? 桓幸哪有他女儿依依聪明伶俐,那孩子从小被培养的跟个木头一样,循规蹈矩的没有灵魂,没妈教就是不行! 定国公落马,他才能得到皇上太子的宠爱,给他上位的机会。 就算不能上位,也没有人在他面前碍事,少个碍眼的总归是好的。 查太师坐在交椅上自在斟茶,嘴角由衷的微笑着。 自从定国公出事以后,大家都谨小慎微,能不出门就尽量不出门,躲在自己的府邸,搞得查太师想和小友们聚聚都没机会,只能独自窃喜。 他也不能把态度表现的太明显了,他也没和太后通信,现下只能通过定国公的苦逼牢狱生活得知事态进展。 春日四处花团锦簇,美不胜收,大自然将缤纷色彩回馈给人们。 周围都是生机勃勃的景色,昭示着季节更换,绿意盎然的春天总给人无限希望。 查太师安闲的躺在院中摇椅上,生活舒坦的晒着太阳。 今年雨水少,温暖的阳光落在人身上舒服的让人喟叹。 世人皆享受着春日美好,桓战却还在他冰天雪地的冬季挣扎。 他一生从未遭遇这等不见天日的低谷,这一招他吃了大亏。 大漠时局也发生了变化,自从李航去世以后,大漠王的身子一蹶不振。 他不能太过操心处理公事,把绝大多数的公务都交由大儿子李斯看管。虽说皇位尚未更换,实则大权已然握在李斯手中。 李斯只要把一些重大决定禀报父皇就行,其余小事都由他自己拿捏。 大漠王看着大儿子稚嫩生涩的处理国务,心中叹一口气,原先他还在里斯和李航之间纠结,选谁继承皇位,现在也没有这个顾虑了。 希望李斯能把这个位置坐好,把大漠发扬光大。 大漠现下损失两座城池,虽说损失不小但也不足以撼动大漠的根基,只要李斯好生操守国土,还是能将大漠运营的繁荣昌盛。 至于扩张领土,他觉得李斯没这个能力,李斯只要能将领土守住足以。 楚邢不是个善茬,但他尚无开疆扩土的想法,因此也不用太过担忧。 只要李斯不作妖,把国家政务处理好,保持住原样就可以了。 真要说李斯对抗楚邢,他觉得不容乐观。 现下两国之间交情尚可,大漠王念及留在身边的小女儿,目光不禁一顿,想着小女儿过去虽嫁的不是皇宫贵族,但是桓萧思是未来太子妃的哥哥。 这也是一门好亲事,能在一定程度上保持两国政局的稳定。 章节目录 第234章 这是人说的话吗 第234章这是人说的话吗 很快大荒定国公出事的消息就传到大漠,得知消息后,李斯立刻采取措施将桓萧思囚禁起来。 李乐安也得到这个消息,并且听闻大皇兄要对桓萧思下手,她不可能见死不救。 她连夜将桓萧思放走了,她不能让他陷入困境之中。 如若桓萧思是在外头发生意外她无能为力,但他至少不能在大漠皇宫出事,她不允许此事发生。 她想要和桓萧思好好走下去,不能因为外在的因素阻碍他们的感情。 当李斯看到空空如也的别院,他的面色迅速一黑。 不用多说,也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他迈步走去小公主的卧房,见她正侧躺在太妃椅上吃糕点,低沉着嗓音质问她:“是不是你把他放走的?”他克制着内心的愤怒,尽量温和的和她沟通。 哪怕他内心已经燃烧器熊熊火焰。 李乐安扑朔着大眼睛望着他,没有说话。 她起身从太妃椅上起来,手里还不忘端着她的绿豆糕,她俏生生的捧着精雕的食盘递到大皇兄面前,讨好的问:“大皇兄要来一点吗?” 顾左右而言他。 李斯好不容易压制的愤怒,在刹那间爆发。 他失控般冲着李乐安低吼,“我问你桓萧思人在哪!” 他的内心满是失去三皇弟的痛苦,他日夜寻找机会想替他报仇,苦思冥想,日日不得好眠。 现下终于找到不可多得的机会,居然就被自己人放走了,这让他如何自控愤怒。 如果情绪能够直观看到,他浑身都会大红火焰包围,凶神恶煞的模样似要吃人一般。 李乐安被他的吼声吓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的哥哥们素来宠爱她,甚至可以说宠溺,从未这般严厉斥责过她。 她的眼眶迅速泛红,她低垂下脑袋,低沉的嗓音带着无限的落寞,她给自己找台阶下,“大皇兄不爱吃,那我就自己吃好了。” 她作势又拿起一块绿豆糕塞进嘴里,怎么一向喜欢的糕点都不香了呢? 突然间,她的脑海里闪现过她在大荒的情景,她无论说什么做什么,桓姐姐都会第一个捧场。 那段时间可真幸福。 再看看自家亲哥哥,她突然好难过好难过。 李乐安的态度已经十分明显了,就是她把人放走的,倘若不是如此,她第一时间就解释了。 李斯冲到她面前几乎想揍她,都什么时候了,还说些有的没的,什么都时候只顾着吃! 李乐安却没有半点逃跑的意思,她不是不想逃,而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她太伤心了,一向宠爱她的大皇兄,不光方才厉声斥责她,现在居然还要打她? 旁边的宫女已经被吓傻了,从没见过小公主被人欺负,她们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 李乐安不禁冷笑一声,眼眶中的泪水簌簌落下,她胡乱伸手抹去泪痕,她抬眸高傲的扬着下巴,脸偏向一边,没有半点认错的态度。 “就是我放的人怎么了!”她直接承认。 看到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李斯一拳就要过去,最后一个转弯落在一旁的茶几上。 “轰”的一声,茶几俨然四分五裂。 李乐安被吓了一大跳,她拧着眉难以置信的看着大皇兄,简直不敢相信发生的这魔幻瞬间。 这是真切的吗? 大皇兄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 李斯完全没觉得他有何不对,甚至恨铁不成钢的教训李乐安,“你啊你啊,到底是妇人之仁,这时候怎能把桓萧思放走?他人在我们大漠,就给我们增加一份筹码。倘若到时候有必要,我们就可以拿他出去交换,国家面前儿女情长重要吗?” 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看得李乐安难以置信。 没想到大皇兄居然说出这种话,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大皇兄,你现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李乐安眼眸中满是认真和不可置信,看着大皇兄的目光满是陌生。 她熟识的大皇兄不是这个样子的。 儿女情长当然重要了,对她来说儿女情长高过一切。 李乐安知道国家面前儿女情长应当暂时放在一边,可桓萧思并没做错什么。 如果桓萧思如同三哥哥一样,做了丧心病狂草菅人命之事,他们自然有理由将他拿下。 别说其他人,她亲自将他缉拿归案。 可事实是,桓萧思什么都没做,他好心一路陪伴送她回大漠,却无辜的作为人质,这像话吗? 而且桓萧思是她的心上人,她怎么可能做得到眼睁睁看着他被利用。 一时之间,没有人说话。 气氛凝滞到冰点,两人都陷入极度愤怒的情绪击中。 李斯的情绪外放,而李乐安的失望都埋藏在心中。 宫女看情况不对,偷偷跑出去找皇上皇后救场。 偌大的精美宫殿内,李乐安突然冷笑一声,仰头看着大皇兄,眉眼冰冷再不复以往的软糯可爱,“所以大皇兄,你觉得我的感情就是一场笑话是吗?我是可以随时牺牲的筹码,只要有需要,为了你的领土为了你的国家,你随时可以把我送给其他君王。” 李乐安的眼眸中透露着满满的悲伤,她忽然不相信她的大皇兄了。 她用最平淡冷静的话语,说着世间最残忍的话。 最让李斯窒息的是,他居然无力反驳。 他张了张嘴巴,想解释什么却无从解释,因为他确实是这样想的。 或许年幼时他并没领悟到国家领土的重要性,但在李航出事后,他仿若一夜长大,他对大漠充满了仇视。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要国家强大昌盛,然后将大荒攻克,让大荒成为大漠的领土。 他替李航出一口气! 他想替李航实现他的理想抱负。 可他没想到的是,他前去大荒劫囚救援李航,无形之中成为楚邢的筹码,导致大漠因他的鲁莽丢失两座城池。 这将他钉在耻辱柱上,日夜折磨,他永远无法原谅自己的过失。 他认真反省自己方才的行为,是他情绪太过激动吓到了小公主,他张口想和小妹妹道歉是他太过鲁莽了。 此时李乐安已经不想听他再说话,双手捂脸哭着跑开了。 章节目录 第235章 墙倒众人推 第235章墙倒众人推 李斯连忙追过去,李乐安感受到身后的追赶,脚尖轻点动用轻功。 李乐安的轻功比李斯更好,因此他一直追不上她。 李乐安直冲偏房,进屋后便把房门锁住,阻挡大皇兄进来。 随后里头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宫女们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改变,紧赶慢赶都追不上他们的脚步,刚想过去时就被在外面。 门已被锁死,谁都不让进。 李乐安的三观被震碎了,她的大皇兄怎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仇恨已经蒙蔽了他的双眼,他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现在他的心里除了复仇什么都没有了,甚至可以牺牲他的亲人朋友。 留在这样的家人身边一点意义都没有,甚至随时处于危险之中。 李乐安突然想和桓萧思一起回大荒。 桓姐姐虽然和她没亲缘关系,却是真心拿她当做妹妹对待,什么好的都想着她,而她的亲哥哥却把她当做筹码,不顾她的感情。 若不是因为父皇母后还在这,李乐安绝对不会再在大漠待下去。 她不知该怎样对待大皇兄,他们之间的亲情已经变质,他们回不到从前。 即便大皇兄一再和她保证,也不可能获得她的原谅,她的心不会再信任大皇兄。 桓萧思明明才离开一天,她就已经开始思念了,希望他一切顺利,一切都好。 如今大荒和大漠形势紧张,定国公落马,桓萧思又还在大漠,不知道在京的桓姐姐情况如何,她现在应该孤立无援很难受吧。 李乐安心中像压着一块巨石般,喘不过气。 她真切的为定国公一家的遭遇感到难过,虽然定国公对她态度不佳,但也没对她做出过分之事。 她还是非常爱戴他这员老将的。 希望一切顺风顺水,能把桓萧思教育的如此正义凛然的父亲,怎会做出卖国求荣之事? 而且还是跟他们大漠勾结,开什么玩笑,大漠从来没得到过桓战的消息,这根本就是空口无凭!随便谁拿来陷害定国公的。 明眼人都能看得清楚的事,可为什么太子殿下就是不明白呢? 李斯站在李乐安的房门口,好声好气的和她道歉:“刚才是哥哥情绪太激动了,你不要生哥哥的气好不好?是哥哥胜负欲太强,都是哥哥的不对,你别哭了。” 大漠王和皇后也闻讯而来,他们脚步急匆匆的,可见他们对李乐安的重视程度。 刚过来就听到小女儿嚎啕大哭,好不伤心。 大漠王心头气急,冲着李斯的胳膊就是一掌,“混账东西,又做什么惹妹妹生气了!” 李斯低垂下脑袋不吭声,听着父皇母后在一旁安慰妹妹,许久妹妹才红着眼睛跑来开门。 他没再跟进房间,他站在他们边上就像是个外人一样,明明他也是父皇母后亲生的,却不如李乐安得宠,不如三皇弟聪明。 倘若不是别无选择,父皇肯定不会看到他。 李斯垂首五官陷入一片阴影之中,没人看到他阴暗晦涩的表情,他在这个皇宫就像是个透明人一样,没有存在感。 桓家和查家的矛盾已经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查素依从小就喜欢针对桓幸,以前她们还没明面上的纠葛,自从她和楚逸接二连三的让她吃瘪出洋相后,她们在明面上结了梁子。 可这始终是在他们小辈的层面,怎么如今已经涉及到长辈层面了。 查太师为何对付爹爹? 桓幸知道爹爹位高权重,树大招风,容易被一些小人盯上。 如今噩梦真的出现了,当真有人对准了爹爹出手,桓幸只恨自己能力欠佳,不能帮爹爹排忧解难。 她知道查太师那边的消息不好打探,但她还是极尽人脉尽力的去查探,最后得到的效果还是一样的。 她和武将们都是在查太师身上卡住,恐怕他不是那么容易攻克的一关。 凭借她的能力无法撼动查太师,那她现在该寻求谁的帮助? 有那么一瞬间,桓幸将希望寄托在衡王身上,但她也担心会因此牵连衡王。 衡王和太子的关系比较微妙,在这等事上她不想牵扯太多,更何况现在语心是衡王妃,她更不想事情复杂化,牵连到她的亲朋好友。 实在不行就直接去找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应当会透露点讯息吧? 桓幸心中也不确定,别人的爱意是最飘忽不定,无法捉摸的东西,但起码如今太子殿下对她尚存兴致,她还有一些可能。 桓幸这么想着,便托人查探查太师最近都有和谁接触,又拿出一台嫁妆,抽出一些金银珠宝让他们去兑换成银两。 金银财宝毕竟不好办事,银两才是最方便的通行货币。 那些金银珠宝嫁妆被兑换成银票,库房瞬间又空了许多,桓幸没有太大感觉,她从小就不被物欲浸泡,不缺钱花也就不清楚银两的重要性。 对她而言,现下替爹爹洗清冤屈才是最重要的,千金散尽能换回爹爹太值得了! 更何况今后她或许此生都不再婚嫁,嫁妆丰厚与否已经不再重要。 查太师不是一个容易入手调查之人,他位高权重,本身势力错综复杂强悍的难以想象。 桓幸到底是一个不接触背后势力之人,其中勾勾绕绕太过复杂,托人脉调查很是困难。 她以前的那些塑料姐妹花,此时正在外面踩她,她们在街头巷尾传播桓幸的谣言。 “平时眼睛就长到天上去,高傲得就跟孔雀似的,我们好好的在她身边陪着她,她都没有拿正眼看我们。” “吝啬小气,对我们态度又恶劣,若不是顾忌她的身份,我们才不愿意跟她过多来往!” 她们当初哄桓幸有多积极,现在诋毁她就有多激烈。 街头巷尾这种小事传的最快,一传十十传百,桓幸的名声被她们搞臭。 现在是墙倒众人推,定国公倒下了桓幸也被牵连。 之前那些恭维她夸她长相美丽端庄,品行端庄,举止大方的人,现在说她妖媚惑众,品行不端,上梁不正下梁歪,但凡有什么侮辱人的词都往她身上按,仿佛她是十恶不赦的罪人。 章节目录 第236章 荣获称号 第236章荣获称号 这些话也传到桓幸的耳中,她嗤笑一声不予置喙,和这群人计较只会徒增自己的烦恼,一点意义都没有,他们不配让她伤心。 不在意是假的,当初有多喜欢听别人吹捧,现在就会有多耿耿于怀,可她也明白,现下最主要的事情还是洗清爹爹冤屈。 只要能把爹爹救出来,这些都不是重要的。 以后他们或许不会在京城久居,远离京城这些人也烦扰不了她,就当是过往云烟散了也就散了。 桓幸没把他们放眼里。 趁着现在桓幸如今被困定国公府没机会反驳,塑料姐妹花们变本加厉的诋毁她,恨不得把她往死里踩。 羡慕嫉妒恨她的人很多,以前还需要考虑形势,不得不向她低头讨好,现在已经无所谓了。 肆意的将她当做茶余饭后的闲聊话题,诋毁踩踏着她,一些有的没的事情都往她身上按。 “你听说了吗,她和衡王也不清不楚的,真不知道衡王妃是怎么想的。” “不光是衡王,那个被斩首的大漠三皇子不也对她青睐有加,不知道背地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在她们的不懈努力下,桓幸的名声被她们搞得恶臭。 轻烟每次听到有人在街上诋毁小姐,她就恨不得上去揪着人家头发,抓着一顿爆打。 小姐是端庄高贵之人,不会和他们一般见识,但她不是。 她从小就出身于市井,对于礼仪廉耻都是后来在定国公府现学的。 她无所畏惧,敢和他们撕破脸皮。 以前惹事找事的向来是禄乐生,没想到轻烟发起火来也丝毫不逊色他。 禄乐生看着她像只喷火龙一样随时冒火,无奈的笑着。 当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没想到轻烟的战斗力也这么强。 禄乐生并没有责怪她多管闲事的意思,他甚至很能体谅轻烟现在的这种激烈的情绪。 他当然是站在轻烟这一边的,凭什么空口无凭的说别人坏话,倘若真是那样也就罢了,可是桓幸并不如他们所说。 如此卑劣下贱的诋毁一个女子的名声,不是十足的恶人又是什么,死了都要下地狱的。 禄乐生都恨不得亲自冲上前打他们,因此当轻烟被人欺负的时候,他就适时的飞出一个小石头击打在那人的穴位上。 那人立马泄了力,让轻烟找到机会,狠狠将他揍一顿,一张脸都被她打花了,轻烟的战斗力可真不是盖的。 禄乐生心中暗暗谨记,以后不能随意和轻烟吵架了,万一她一个心存报复之心,他就要玩完了。 被这样一顿狂揍,就算不被揍死也能肿成一个猪头,他可是天天坐诊的神医,还要在人前出现,可不能被揍成这个样子。 同仁铺的老板娘管理药铺的帐目已成副业,而是亲自上街和那些长舌妇对峙,对骂才是她的主业。 禄乐倩看着轻烟这副模样,很是震惊。 她嫂子曾是京城贵女的贴身侍女,桓小姐来同仁铺时端庄高贵,举止得体,每一个动作都像是拿捏好的令人钦佩。 她原以为嫂子也同桓小姐差不离,没想到嫂子撒起泼来也是当仁不让,气势上丝毫不输市井妇人。 她有点被嫂子狰狞愤怒的模样吓到。 禄乐倩站在同仁铺门口,有些生硬的看了她身侧的哥哥。 禄乐生注意到她的视线,毫不在意的摆摆手,“算了,你哥哥我也不是多礼貌得体之人,而且他们胡说八道嚼舌根,轻烟这样疯狂也是有道理的,就让她去吧。生闷气反而对身体不好,就让她出出气,替桓幸正正名声。” 虽然轻烟只有一个人,无法抵挡那么多流言蜚语,但她有努力,她心里舒坦就行。 轻烟很快在京城就出了名,获得一个‘一心保护小姐的忠心仆人’称号。 许多人慕名而来,他们或抱有善意或抱有敌意。 当有人挑衅试探轻烟,禄乐生毫不犹豫的站在她身边,和她站在同一立场,“我们绝不允许任何人诋毁造谣桓幸,别在我面前满嘴喷粪,同仁铺不欢迎你们!” 同仁堂的名声很大,因此百姓们当下也讪讪,不敢多说什么,心中对他们倒起了一份尊敬之心。 形势一边倒,他们还敢正大光明的站在桓幸那边,且不说别的,这份立挺的情谊无价。 随着定国公勾结外党之事不断发酵,大荒没有不知此事的人。 街上茶余饭后,人人都辱骂定国公,说他不为自私自利,辜负了百姓对他的崇敬,把他喷的狗屁不值。 奇怪的是,再没有人辱骂桓幸,单单只说定国公一人。 轻烟起初也觉得奇怪,但后来她转念一想,此事本来就与小姐无关,想来是百姓开始明辨是非了。 桓幸的声望随之恢复,这是查素依不想看到的。 当初她花费那么多人力物力去散播谣言,诋毁桓幸,就跟打水漂似的? 查素依目光凶狠,脸色更加阴沉,没有半分闺中女子的娇柔美态,她的心被仇恨与嫉妒侵蚀。 “给我去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查太师得知女儿针对桓幸的事,如今又花费大量时间精力在桓幸身上,忍不住让她过去敲打一下。 “爹爹,你找我?” 查素依出现在人前时,又是一副活络俏皮模样,正是查太师喜欢的样子。 他冲着女儿招招手,让她走到跟前来。 到底是大家闺秀出身,查素依在长辈面前端着身段,礼仪举止优雅大方。 查太师不住满意的笑着,不知太子是眼瞎还是怎的,她女儿这么优秀哪里比不上桓幸,居然坚持不肯娶他女儿,真是可恶! 他轻叹口气,掀眸盯着女儿,目光多了几分复杂。 爹爹的眼神看得查素依不自在,浑身不舒服,有种即将挨训的预告。 果不其然,查太师出口便是:“听说你去散布桓幸谣言,诋毁她的声誉了?” 查素依紧抿嘴唇,垂首不语。 无声承认了是她所为。 查太师轻叹口气,不知道说女儿什么好,他素来教育她想要什么都自己去争取,可她学不到精髓啊。 章节目录 第237章 多少有些不识好歹 第237章多少有些不识好歹 查太师适时提点了几句,“就算要做什么,也要假借他人之手,这样你就是干净的了。我能查到的事,别人会查不到吗,你啊你就是太单纯。” 他无奈的看了眼女儿,眸底尽是宠爱之意。 查素依知道爹爹没有太多责怪的意思,搂着他的胳膊撒娇,“依依知道错了,这也是因为太喜欢太子殿下了嘛。” 提及太子,查太师不爽冷哼,太子殿下拒绝女儿,多少有点不识好歹了。 偏生他就是天底下最优秀的男子,女儿又喜欢,真是头疼。 他拍着女儿的手和她保证,“放心,太子妃的位置一定是你的。” 把女儿送到皇后位,他更好控制楚邢,女儿又喜欢他,一举两得。 查素依喜上眉梢,靠在爹爹胳膊上撒娇,甜甜道:“谢谢爹爹。” 回院子后,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回禀道:“听闻是有人‘传播勾结外党只和定国公有关,桓幸是无辜的’的言论,压过了之前诋毁她的势头。” 查素依眉头微微一蹙,问道:“这个人不是桓幸吧?” “不是。” 那会是谁呢,敢压她散播的消息,京城胆肥的人不多,莫不是...... 她眉眼一怔,本能地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倘若他有这功夫,他肯定与桓幸会面了,听闻出事后他们再没碰过面,感情已到冰点。 既然他对桓幸漠然不顾,那他也势必不会顾及她的名声,倘若顾及他直接将和桓幸见面表达自己的立场就行了,何必多此一举呢。 如此一想,查素依又豁然开朗,脸上的阴霾扫去大半,嘴角带着丝若有似无的笑。 她就知道太子殿下眼睛不会一直瞎,一定会看清桓幸,以前她还有一个尚且过得去的家世,可现如今她拥有的就只有她那张漂亮的小脸蛋了。 可容貌对于太子殿下来说不值一提,他需要的是权力和地位的加持,桓幸终将跪倒在她的脚下。 查素依高傲的挺直腰板,如同一只高傲的白天鹅般,身上有股狂狷之气,骄傲的让人无法靠近。 大荒原先有部分人对定国公抱有侥幸心理,他们想着,这或许只是一时的蒙冤,等到查清了事情真相,一定能还给定国公一个公道。 可他们没想到时间一天天推移,定国公的案子始终没反转,似乎已成定局。 他们心灰意冷,开始倒戈。 有太子殿下这般‘铁面包青天’主审案件,迟迟不见定国公翻盘,那结果只能是一个,就是证据确凿,定国公确实犯下了不可饶恕的勾结外党之罪。 他们都很失望,保家卫国的定国公怎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楚邢就像以前一样,在东宫审批奏折,全部的事务都压在他身上,他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一身疲倦之气从未散退。 他开始怀念以前在扬府的点点滴滴,虽然那会也日夜忙于修缮之事,可有桓幸每天围绕左右,说些有的没的。 她的陪伴或许没有利益价值,但是桓幸对生活的热情,给他注入了一些可能。 生活不是只有烦躁无味的政务,还有诗与远方可以点缀枯燥岁月。 在其位谋其政,有些责任是他不可推脱的。 风影在一旁劝他,“太子殿下,休息一会儿吧。” 他一个操劳爷们都开始心疼主子了。 没人知道太子殿下这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所有的舆论压在他一人身上,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他。 他也只是一个凡胎肉体,有自己的七情六欲,而帝王之位需要的,就是他撇去他的七情六欲。 这实在太过残忍,可又没法改变。 楚邢固执摇头,他想尽快的把这些事处理完,一日推一日,永远没有完结。 此刻不是只有他一人深受煎熬,多的是人一同受苦受难。 “下午太子殿下去站前街走走吧,就当是放松一下,也可以顺便体察民情。” 楚邢眉眼微微一愣,站前街是桓幸以前最喜欢逛的地方,是京城天子脚下,皇城之外,最热闹繁盛之处。 桓幸没事就去站前街逛游,那里有锦绣阁、藏宝阁,一条街尽是小吃食肆,常年人潮涌动,没有淡季,每一天都是他们的旺季。 楚邢拢拢疲惫的眉间,颔首应允,那便出去走走吧。 风影了然安排,还命令人将太子在京城的别院收拾出来,将他的奏折全都带上。 今天一定要给太子好好放松一下,谁都是凡胎肉体,没有人能接受这般不要命的高强度操劳。 为了主子的健康着想,还是适当放松一下为好。 太子殿下喜欢奏乐,他便叫了一些乐师的给太子缓解紧绷的情绪。 他将这一切安排好,仍有些惴惴的不安,不知太子会不会喜欢,他很少僭越太子独自做决定。 因此他现在心中有些不安。 行走在人头攒动的站前街,楚邢无数遍在脑海里幻想过,他走在这条街宽路阔的道上,可每一次幻想中都有另一个人陪伴在身侧。 居然没想到最后是他一个人来,他有些索然无味。 如果桓幸在就好了,想到那小丫头不知怎的就能整天从重兵包围的定国公府出来,不由失笑。 他叮嘱侍卫严加看管,可就是没能守住她那小妖精。 如今外头局势动荡,百姓对桓幸并不友好。 桓幸整日在外跑,容易被人发现引起民愤。 可出于私心,他又想桓幸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他面前,聊以相思。 有些事他没办法和桓幸直说,但她若是能不时出现,自然是最好的了。 楚邢做事磊落从未后悔,可这一次他有些心慌意乱。 他不知此事到后来该如何回旋,不知桓幸会不会原谅他,可他在情急之下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决定,希望到时能得到桓幸的宽恕。 他体察过一遍站前街,便索然无味的打算回宫。 百姓口中曾人人仰慕助威的定国公,高大形象已经一落千丈,曾经人人心中的战国大英雄,如今却变成了过街喊打的臭老鼠。 可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见主子准备回宫,风影提议他去北苑坐坐:“太子殿下接连忙碌公事数日,今日既然出宫便歇歇吧,我特地将北苑收拾出来,太子殿下过去坐坐吧。” 章节目录 第238章 寻欢作乐 第238章寻欢作乐 话语间风影垂首,不敢看太子殿下,他预感主子不会乐意他擅自作主。 楚邢心中确实这样想的,因为他完全没料到,风影会自行安排。 风影很少僭越。 楚邢思忖片刻,他能体会风影的良苦用心,可政务尚未处理殆尽,出言婉拒:“奏折还需孤处理。” 早有准备,风影立马接上:“奏折和账本我都已经给太子殿下送到北苑,不用担心。” 楚邢一时无语,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罢了,就随他的意去北苑坐坐吧。 他已经数年没去北苑,都快忘了别院的风光,趁此机会就当故地重游。 北苑是皇上最初赏赐给他的别院,因此他还心血来潮的去那小住过几日,深感新鲜。 之后他身居东宫兼顾朝廷琐事,没太多工夫出去,这一耽搁都已数年未曾前去。 他踏入熟悉的别院小径时,还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里头简洁大方的装饰一如从前,四处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整洁明亮。 北苑整体简约普通,从外在全然看不出这是太子别苑,倒像是一间清新别致的雅居。 然这都是动用了上好的名贵材料制作而成,低调奢华有内涵,不显山露水罢了。 走过青石小径跨入别院,里头已有三个抱着琵琶的女子坐在那儿。 见到太子殿下,她们起身给他欠身行礼,“太子殿下。” 楚邢眉头几不可闻的皱了皱,琵琶让他一下想到了桓幸,而他不喜欢有人和他走近,尤其是女子。 人多场合便也罢了,这单独的场面让他不喜,有种自己地盘被人侵略的感觉。 楚邢不悦的目光扫向风影,风影立马低头解释,“听闻这三位乐师是近日新来京的,琴技非凡无与伦比,我便给太子殿下寻来听听。太子殿下可以品品,如若真是不行,再挥退她们便是。” 罢了罢了,别辜负风影的一片好意。 无奈的楚邢蜡像般坐在风影摆好的席位上,那是一个蒲团,蒲团前有一张矮桌,上头已经摆放好奏折和账本。 楚邢坐在那,目光并没看那些浓妆艳抹的乐师,却也做出侧耳聆听状。 风影冲着那些乐师颔首,紧接着乐师们便奏响了那些乐器。 美妙的乐声绕梁,音色清脆而有质感,激荡着周遭的空气,使得空气都变得温婉而缱绻。 琵琶金翠羽,弦上黄莺语。 照理来说,悦耳清脆的琵琶声和婀娜多姿的乐师,共同营造出了一个惬意优美的气氛,可楚邢始终融入不到里头去。 琴技确实不错,但和桓幸比还是差了些火候。 他耐着性子尝试听了一会儿,寻思着可能是他心浮气躁,无法投入其中,他努力控制住自己内心的煎熬,也收获颇浅。 楚邢烦躁的挥挥手让她们退下。 风影轻叹一口气,只得让他们退下了。 他苦心的经营没有奏效,没能给太子殿下放松。 太子殿下近日太过忙碌,是该休息一下了。 “倘若太子殿下心下烦躁,不如去定国公府看看桓小姐。”说这话时,风影的脚步已经朝外做好准备,若是太子殿下一个暴怒,他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他知道太子殿下心悦桓小姐,但是出于种种原因,他不方便在此时和桓小姐会面,两人的感情出现极限冰点。 虽说桓小姐偶尔会出现在太子殿下面前,可两人的感情并没朝好的方向发展。 风影心中有些焦急,太子殿下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称心如意的,可不能就这样放弃了。 当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风影比楚邢更为此上心。 楚邢冷眼横过去,目光似要将他捏碎一般,浑身带着无尽冷意。 风影知道自己僭越了,立马低下头退出去,将这空间交给太子殿下独处处理公事。 方才的小闹曲,也算给太子殿下休整了片刻,风影无奈的摇晃着脑袋。 哪有人能够持续不断的务工,总得休息片刻缓和缓和。 风影守在北苑门口,目光微微一动,因为他又看到了远处一个曼妙多姿的身影出现。 风影眼中透出一些亮光,但他很快就把这些光芒掠去,太子殿下如今对桓小姐有所掩藏,他也不能把情绪表露的太过明显给主子添麻烦。 见桓幸的脚步朝着他们这边走来,风影心中比了个耶,桓小姐果然和他心有灵犀一点通。 适时出现。 风影冲着守卫的侍卫点点头,那些侍卫就放桓幸进去了。 风影冲桓幸颔首,随后进去和太子殿下禀报,他已经恢复了以往的冷静模样,不动声色:“太子殿下,人来了。” 风影虽然没说清楚,楚邢也能明白他说的是谁。 他的眉间微微一顿,突然有些搞不明白是不是风影在里头作祟,所以桓幸总会巧妙的适时出现。 他冷眸瞥向风影,目光中多了抹审视的意味。 风影连忙摆手,一副大委屈的模样,“太子殿下真不是我。” 他哪有这个胆子给他们制造机会,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把桓小姐从重兵包围的定国公府接出来,他可没那么大能耐。 明面上的事情总归不能做。 此刻桓幸在门外守候着,心中也是万千情绪,她方才来时正巧碰上了那些被驱赶的乐师。 不过她并不知道那些乐师已经被楚邢嫌弃,她只以为楚邢寻欢作乐,与她心中的他相去甚远,以前竟不知他是这样的人。 现在想来,他或许就是这样明暗通吃的人,只是她对楚邢了解甚少,因此在心中美化了楚邢的形象。 也是了,他也只是一个寻常男子,偶尔的寻欢作乐也是有的。 只是她将他的形象美化的太过,因此现下才会格外震惊意外。 是她的问题。 她忘不了那些乐师的风采,离开时嘴中念叨着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这可真是冷峻迷人,虽伴着张脸没有丝毫笑意,可光是看一眼那面庞,我的心就开始小鹿乱撞。” “可不是吗?今天有幸见太子殿下一面,当真是三生有幸,倘若以后还能再见就好了。” “希望太子殿下天天出宫,我们便有机会看到他了!” 章节目录 第239章 顺带人身攻击 第239章顺带人身攻击 她们路过桓幸之时并没注意到她,只当是一个寻常的丫鬟,因此叽叽喳喳的毫不掩饰自个儿对太子殿下的情愫。 她们走过,夏风带来一股浓郁的花香,冲得人头昏脑涨。 桓幸瞥了她们一眼,注意到她们年轻脸庞上洋溢的笑意,脸颊酡红,俨然是少女怀春的模样。 桓幸突然有些动怒,转而一想,她又有什么立场。 她现在和楚邢已经无甚关系,她或许连一个寻常百姓都不如,她是罪臣之女。 若是爹爹的罪责敲定,她还不知道未来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又会有怎样的遭遇。 她嘴角泛起一抹苦笑,现在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她还是顾好自己的事为好。 楚邢心中像是燃烧着一团燥火,不由烦躁的挥挥手让风影把人赶走,他不想见桓幸。 风影有些犹豫,他知道桓小姐千里迢迢费尽心思,才从重重包围的定国公府出来,要是就这样让她无功而返,可不就平白冒险,还收效甚微吗? 风影心底是帮着桓幸的。 风影也知道太子殿下的想法,希望他不要把事情做那么绝,希望他能清楚明白这一点。 风影规劝太子殿下,他也不好多说,只是唤了他一声。 “太子殿下……” 楚邢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他的眼眸迅速朝着风影瞥去,那深邃双眸中的寒芒令风影不禁低下头,他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清晰。 他如同蜡烛一样插在原地,他想为桓幸争取机会。 两人不知僵持了多久,随后桓幸得到允许进来。 她一副忍气吞声的模样,楚邢看着就觉得心烦,出口的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你来干什么?这身衣服也太丑了。”顺带还进行人身攻击。 桓幸低头看看身上的衣服,有些屈辱的咬了咬下嘴唇,她当然也知道丑,但现在不能穿她从前喜欢的锦衣华服出门,显得太过扎眼。 今年新春的锦绣阁款式她也没能前去采购,想必都被查素依那个丫头买走了,想到这她心下一阵不爽。 既然楚邢不喜欢她的衣衫,她脱掉就好了。 随后在楚邢诧异的目光中,她一件一件的把她的外衫脱下。 这身丫鬟淡蓝色短襦,她早就看着不爽了。 初夏的气候已经不冷,即便她只余一袭中衣也并不觉得有身体不适。 看她大大咧咧,无甚感觉的模样,楚邢颇为头疼的扶额,这人现如今已经没有礼义廉耻了。 这还是他认识的桓幸吗? 她似乎每次都在挑战他的底线。 他的额间青筋暴起,愤怒于桓幸的自暴自弃,她不应当成为这个样子。 他从一开始就和桓幸说过,让她无论如何相信他,也保证会查清此事,可为何她还要用这样的方式来作践自己? 这是楚邢的真心话,没有客套的成分。 可转念一想,桓幸现在把心思都投放在他身上也好,如果她对别人魅惑上位,没准他会疯掉。 如此想想,现在这样可能还是一件好事。 楚邢有些无奈,拢拢眉间掀眸看向桓幸,语调微扬,“真就这么想讨好我?” 桓幸紧抿着嘴唇,抬眸和楚邢对视,那眉眼之中万千情愫流转,颇有几分可怜。 楚邢突然有些燥热,这该死的眼神。 他冲着桓幸勾勾手。 桓幸不明所以,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向他靠近,他现在才是老大。 待她走到跟前,楚邢一把用力的将桓幸拉到自己怀里,捏着她的下巴,强势的逼迫她和自己对视,重重在她唇瓣上一咬。 细微的疼痛瞬间蔓延她全身,她轻轻皱了下眉。 楚邢稍稍和她分离些后,低沉的嗓音如同久酿的清酒,“那我便随了你的愿如何?” 一瞬间,桓幸双眸中突然闪过一抹慌张,稍瞬即逝,她很快就将自己的情绪压制下来。 她主动将柔软的身子往楚邢身上贴,这段时间她消瘦许多,身上的肉没剩几两,楚邢被硌得不舒服。 他嫌弃的将她的身子扯开,一把抱着她走到一旁的软榻上,将她放在他的腿上。 桓幸的手本能的搂着他的胳膊,楚邢的手开始不安分起来,如魅惑幽灵般在桓幸身边流转。 与此同时,热切的亲吻强势覆盖在她唇上,楚邢肆意掠夺着桓幸口腔内的空气,似是要将她的生命希望都掠夺走。 桓幸一张脸憋得通红,她只感觉到唇瓣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她想要推开楚邢。 双手刚柔软的搭在他胸膛,却又放了下来。 此时她不能得罪楚邢,便强迫自己忍耐下来,承受楚邢风暴雨般的肆虐。 桓幸不知楚邢心中有什么情绪,为何要对她如此暴虐,心情不爽郁结的人应当是她才对,偏生她又不敢对他想做什么。 大写的憋屈围绕着桓幸,她现在是下位者的姿态,她要讨好楚邢,于是乖巧的承受着楚邢的肆虐,他在她的口腔中肆意侵犯。 桓幸像是举白旗投降,把城池双手奉上,退让给楚邢。 如此乖顺听话的桓幸,倒也让楚邢逐渐冷静下来,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太过禽兽,便缓缓的停下动作,放开手中的女人。 他的声音比方才更加冷,似是冰山般没有半点温度,他冲桓幸道:“说吧,你这次想要什么?” 刚刚获得呼吸的资格的桓幸,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她感受不到亲吻的快乐,她感受到更多的是痛苦,她无法从亲吻之中获得快乐。 她的目光对上楚邢,眼神中还有几分楚楚可怜,小鹿般的眼眸光芒闪烁,“我已经查到此事与查太师有关,可自此之后,我便没法再查下去,希望太子殿下明示。” 她能查到的,太子殿下一定也能够查到,但是为何太子殿下没采取措施?那定是里头有鬼。 自来帝王心思深沉,她琢磨不透,但她可以求助他们的帮助,若是太子殿下肯动手活是给点提示,便是最好的。 所以她就来了。 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她讲究效率。 楚邢冷哼一声,老气横秋地扬言道:“没想到你还有些本事。” 章节目录 第240章 给的自由过了火 第240章给的自由过了火 桓幸在重重包围的定国公府,能想办法出入自由,况且有这个胆量和他对抗谈判,她本就不是寻常人的胆识。 将门之女即便在武艺上没甚造诣,但魄力也异于常人。 “我又凭什么帮你?”楚邢眉眼半眯,一副阴险狡诈的模样,桓幸怀疑下一刻他屁股后面的尾巴就要露出来了。 凭什么? 桓幸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作势褪去身上的中衣。 她站在太子殿下跟前,动作缓慢得犹如慢动作一般,她白皙如凝脂的肌肤,逐渐一寸寸的暴露在空气中,只一个锁骨就让楚邢觉得呼吸沉重。 他强迫自己别开眼,很快褪下自己的外衫一把甩到她身上,语气中颇有几分恼怒,“在你眼中孤就是这样的人吗?” 孤。 好久没听到他自称孤了。 现在楚邢在她面前,连自称都要改了吗? 桓幸心中惨然,随后她语气平淡的回应:“不是瞧不起太子殿下,而是瞧不起我自己,我能拿出的筹码实在太少,我能给你的,恐怕也只有我这具身躯了。你放心你不用对我负责,以后我也不会给你带来任何困扰。回去我就服下避子药,太子殿下大不用担心,我给你以后的锦绣前程带来半点污染。” 他说的是这个吗? 楚邢突然怒不可遏,瞧她云淡风轻的说这些,没点自重! 就这样伤害自己? 楚邢愤怒的瞪着桓幸,被气得说不出话,在她心中他就是这样的人吗? 避子药有多伤身子不用多说,她就这样作践自己。 他恨不得一个后拍过去,让她好好清醒清醒,她脑子里装得都是浆糊吗! “我和你说过的话你有记得吗?”楚邢冲着她愤然低吼,他已经许久没有这般动怒,这一下脑子都被气炸了。 桓幸茫然的怔眼,眉眼之中透出一丝迷惑,她不知道楚邢指的是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询问,把她问住了。 楚邢轻叹一口气,罢了罢了,看到她那副傻乎乎的样子,就对她不寄予希望。 他早就说过让她好好相信他,等他,她就没对他的话上心过。 她只要相信他就好了,其余的事情他都会解决,这个傻子! 楚邢真是没话说。 既然她不相信他,想要靠着自己的力量去探寻,但便让她去探寻吧,都是自己的未婚妻,怎么可能不帮她。 楚邢轻描淡写的点拨她,“既然你从查太师下手走不通,那就从他身边的人入手尝试,这条路不通就去走旁路。” 桓幸顿时茅塞顿开,她明白了! 挥别楚邢之后,她迅速派人去查,和查太师交好的几个官员,其中一个官员正是与父亲交好的武将鲁辰,而且现在也在替她奔波。 只是恰好桓幸这一次没把这个任务交给他。 桓幸颇为惊讶,鲁辰这人她从小也有些耳熟,因为爹爹跟他的交情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 他和爹爹一同征战沙场多年,深得爹爹信任提拔,两人交情非同一般。 怎么鲁辰就会查太师那个阵营,桓幸顿感吃惊不已。 桓幸细细想着此人,突然回想起前段时间,鲁辰来过定国公府,这样事情就都明白了。 爹爹和鲁辰在书房内交谈许久,想来就是那个时候。 府上那些所谓的证据,就是鲁辰趁机放的。 所以有证据也是真的,可是那个证据不是定国公自己的,而是被人蓄意陷害了。 桓幸顿时愤怒不已,她能够接受对手正面抗击,可鲁辰明明是爹爹亲近之人,爹爹当初在战场为了救他,还身中一剑一度生命垂危。 如今他居然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对待爹爹,狼心狗肺的东西,桓幸眉眼冒出愤怒的火光。 光是这点证据不够,她又拿了几千两出来打点,找寻鲁辰和大漠勾结的证据。 还真被她找到了,在李航出事后,他就和大漠大皇子李斯暗下交涉,让他出兵攻克大荒北部边疆,鲁辰会率兵佯装战败退让,让他攻略一座城池。 作为代价,李斯以后也要在鲁辰需要帮助时加以援手。 他和李斯达成交易之后,还将他们通讯的罪证栽赃定国公。 这半真半假的很难查清,桓萧思又和李乐安要好,鲁辰就是钻了这个空子。 她很快把证据收起来,交给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的面色始终平静,完全不在意料外。 桓幸有些迷惑,这些证据其实楚邢早就知晓,可为何他不采取措施,仿佛在等什么似的。 他在走什么棋? 这是唯独一次,她找寻太子殿下不所图的,冷静守礼的办事,仿若回到最初的起点。 面对态度冷冰冰的桓幸,楚邢有些无从适应,用余光瞥了她一眼,心中怪别扭的。 之后桓幸便在府内等候消息,寻思着爹爹出来后,给他做什么好吃的调养身体。 她也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府内大家,大家一扫阴霾,乐呵呵的在定国公府大扫除,迎接老爷的回归。 可接连几日过去了,外界似乎毫无动静,一切照旧进行。 这不对劲,桓幸意识到自己太过天真。 可明明证据已经交由太子殿下,也足以证明爹爹是被陷害的,太子殿下为何不把爹爹放出来。 桓幸百思不得其解。 那就直接去找太子殿下。 听闻太子殿下又去北苑了,桓幸再一次钻暗道出府,原本以为上一次是最后一次了,世事难料,谁能想到呢。 她熟门熟路的跑去北苑,她这段时间为爹爹跑的路,比她前面十几年走的路还多。 她脸庞上的稚嫩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静过后的沉稳舒雅。 她的五官长开了,比之前更多几分凌厉具有攻击性的美丽,精致的眉眼一颦一笑间,绽放出带刺玫瑰般的美丽。 人总归是要成长的,不管是自愿还是被迫。 守门的侍卫都已经熟识丫鬟打扮的桓幸,不等风影多说就把人放了进去。 风影在庭院中碰到桓幸还愣怔了一下,随后冲到侍卫面前伸手指着他们教训,“不管是谁都记得禀报,你们现在是一点规矩都没有了,是我给你们的自由过了火吗?” 章节目录 第241章 我也是个男人 第241章我也是个男人 侍卫:…… 是他们错了。 “太子殿下。”这一次桓幸叫楚邢叫的理直气壮,再无以前的唯唯诺诺。 楚邢掀眸,当真是支棱起来了,现在叫他都叫得这么硬气。 “说。” “我都已经把证据交由给你了,你为何还不把爹爹解救出来?”桓幸和楚邢直目对视,咄咄逼人的目光扫去,秀气的眉心微拧。 楚邢不由觉得好笑,将手中的账本放下,手指弯曲随意的击打桌面,敲得桓幸莫名心发慌。 “你以为事情这么简单?” 楚邢眉眼微挑,斜睨着桓幸,唇角勾着抹若有似无的坏笑,若不是他一身气质矜贵,简直是个十足的地痞流氓。 “我不管你们背后的势力有多错综复杂,我已经证明了爹爹是无辜的,你就应该把他放出来。你是爱子爱民的太子殿下,爹爹为大荒峥嵘沙场数十年,你们就是这样对待保家卫国的将士的?” 桓幸越说越生气,语调不自觉拔高,睨着楚邢,双手迸射出愤怒的火光。 楚邢似是没感受到她的怒火一般,漫不经心的沉默着。 一室之内,安静如鸡。 待到桓幸情绪稳定点,胸廓不再剧烈起伏后,楚邢才缓缓开口,“这次找出一个鲁辰,以后还会有王辰、李辰,不把后背源头抓出来,我们前功尽弃。” “我不管你有何打算,你先把爹爹放出来,天牢那地方是人待的?”桓幸听他说一大堆就头痛,压根没认真听他说什么,只知道楚邢现在没道理。 楚邢懒得和她多说,显然说不通了。 他索性继续看手头的账本,不理会站在他面前的桓幸。 这不是桓幸要的结果,她款款朝着楚邢走去,厚脸皮的在他身边落座,一个覆手盖上账本,葱白如玉的手指修长,美得像是件艺术品。 美人误事,楚邢脑海里闪过这几个字。 他转头看向桓幸,刚和她对上目光,她就双手捧着他的脸庞,凑上前吻住他性感的薄唇。 她像是小兽胡乱的啃食着他的嘴唇,灵活的舌沿着他整洁的牙齿流窜,所过之处激起他一阵战栗。 一下失去防守,被她攻略了城池。 楚邢第一次被桓幸的吻技惊讶到,她的进步飞速,和上一次主动亲吻他相比,她的进步太快了。 他第一次有被她撩到的感觉。 他浑身酥软,大脑突然发麻,全身血液急剧奔腾起来,通过血管传遍四肢百骸。 这谁能忍,能忍不是男人。 楚邢化被动为主动,伸手搂着桓幸的柳腰,一手压在她的脑后,将她更压向自己,似是恨不得将她嵌入他的身子里。 桓幸原本抓着他胸襟的双手,也改为环抱他。 她脑海中一直紧绷的一根弦断了,这一刻的她是堕落的,似是身躯内荷尔蒙失调,她发了狂似的想就这一次,就放纵自己这一次吧。 以后或许就不会再有这样的经历了。 这一次,就让她体会人事。 两人边走边往床榻而去,听到里头的动静,风影正要进来查看,楚邢便伸手一推,一股劲风过去把门给带上了。 风影:? 就这样对我。 好吧,他有些讪讪的看了眼屋内,什么都看不到,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刺激的事。 他脑海中随意幻想了一下,便羞红了脸,少儿不宜少儿不宜。 在楚邢胸膛里的桓幸稍稍瑟缩了一下,感受到门被关住后,才缓缓松懈下来。 两人都失去了理智,选择这一刻的放纵。 楚邢一个顺势将桓幸扑倒在床榻上,两人衣衫在方才一番激烈之后凌乱,两人稍稍分开,桓幸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她的眉眼迷离,里头承载着万千风情。 楚邢见不得她这副模样,他眸色深深,低沉沙哑的嗓音又添几分磁性,“桓幸,我也是个男人。” 他最后一次提醒桓幸。 桓幸自然明白,她用行动代表她的决定,她伸手勾住楚邢的脖颈拉像自己,吐出几个字,“磨磨唧唧,别废话!” 楚邢不再犹豫,他已经给过她机会了。 他俯身而下,欺压在桓幸身上。 他摸索着桓幸柔软的腰肢,桓幸一头青丝散漫,像一段流瀑披散开来,带着淡淡清辉。 桓幸浑身的血液似乎凝固了,她眨眼的动作极慢。 楚邢是铁箍,将她限制在他的方寸之间,动弹不得。 她的视线之内只有他。 桓幸的手轻轻搁在楚邢的肩膀上,楚邢的手一寸寸攀爬,两人皆意乱神迷沉浸其中,两个身躯纠缠萦绕,电光火石见,楚邢猛地停顿下手。 在临门一刻,按下了暂停键。 桓幸双眼迷蒙的看着楚邢,眼眸微怔带着无限柔情,这真切的温柔楚邢已经许久未见。 楚邢的五官朦胧,桓幸尚未看清他的脸庞,就被他扬过来的锦被盖住了脑袋。 一瞬间,她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桓幸:…… 荷尔蒙导致的全身沸腾逐渐冷却,桓幸的神思也逐渐清明,她在一片漆黑之中找回了自己。 她虽然什么都没看到,却可以感受到楚邢正窸窸窣窣的穿衣服,她掀开被角看到楚邢健阔有型的后背,条条肌理清晰可见,肩宽腰窄,看得人热血沸腾。 这一次她都失控了,楚邢居然还能在关键时刻停下。 桓幸一时变幻莫测,他不是男人还是她太没女人味了?桓幸心头情绪复杂。 “太子殿下……” 桓幸有些不甘心,春晓一度成为泡沫,更重要的事情他能否满足她。 楚邢身形一顿,她因为方才一番心动,嗓子沙哑透着几分魅惑,不似以往轻灵如山泉,却带着几分妖女惑众的艳柔。 他的喉结上下滑动,努力压制心头的冲动,许久后方才缓缓开口。 “当真想让你爹出来?” 桓幸忙不迭的点头,随后才反应过来,楚邢背对着她看不到她的动作,于是又添了句,“是。” “好。” 楚邢只丢下这一字,便离开了北苑。 留下一室尚未散去的缱绻温情。 桓幸在床榻上躺了许久,努力平复咚咚乱跳的心绪,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缓拾起散落在地的衣裳,看那破烂不堪的布条,她不禁皱了皱眉。 章节目录 第242章 案情反转 第242章案情反转 一堆破布还怎么穿啊。 桓幸不禁头痛,她拉扯着锦被盖住自个儿身子,目光愣怔的带着几分迷茫,这里是太子别院,即便有衣裳也不会有女子装扮。 糟糕了。 人果然不能一时冲动,这下自食恶果了。 “太子殿下。”风影有些疑惑的声音从外头响起。 他看着太子殿下有些愣神,主子什么时候出去的,他怎么毫无察觉? 风影自觉自己的失职。 楚邢冲着他面无表情颔首,随后抬步走进里屋,还顺手带上了门。 风影感觉自己有被针对。 这是怎样? 不让他进的意思是吧? 搞得谁好像想进去一样,风影有小脾气了。 楚邢回到房间,没想到他还会再回来,桓幸完全意料之外,她赶紧用锦被包紧自个儿,严丝合缝的一点多余的肌肤都不露出。 楚邢无语至极,方才还不是坦诚相待,现在搞这些虚头巴脑的是怎样? 他也懒得管她,将手里的衣服扔到床榻上,桓幸微微探起身子瞥了一眼,是两套衣服。 一套是和之前丫鬟装类似的丑衣衫,还有一套……是她没见过的新奇款式,莫非是锦绣阁初夏新品? 桓幸眉眼里瞬间迸射出璀璨的亮光,明亮星辰莫不过如此。 她努力压制着心头的欢喜,语调微扬,眼眸中的小星星已经暴露了她的小情绪,“这莫非是锦绣阁初夏新品?” 桓幸感觉自己下一秒就可能要笑出声来。 楚邢别过头,不去看她那双时刻绽放魅力的双眼,双手负于身后,故作不在意的轻描淡写一笔而过,“我去给你买衣衫的时候,掌柜的说那残次品没人要,我寻思都是绣娘一针一线绣出来的不能浪费,你不想要丢了便是。” 说了这么一大堆,桓幸没一个字相信。 开什么玩笑? 锦绣阁从未出现残次品,更不用提拿残次品送给太子殿下了。 太子殿下撒谎也不打打草稿,当她是三岁小孩吗? 她娇嗔的瞥了他一眼,不得不说,这一下突然看他顺眼很多。 感觉到气氛不对,楚邢清了清嗓子,不置一词便抬步离开。 他严肃高大的人设不能倒。 待到房门关闭后,桓幸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楚邢眼高于顶,寻常哪会解释那么多,只有撒谎才会赘述一大堆。 这小把戏她早就看穿了。 楚邢正在门边尚未走远,稳妥的将桓幸偷笑声都听了进去。 楚邢无奈的摸摸鼻尖,这孩子也不知道克制下自个儿的情绪,等他走远之后再偷笑,这样他很没面子好吗? 他刚才的说法她居然不信,没道理,白瞎他扯这一大堆了。 桓幸美滋滋的将上身穿着卡其京绣广袖联珠孔雀锦软缎看了又看,恨不得立刻就穿上身。 她颇有些遗憾的将它放置一边,穿上嫩绿色短襦,匆匆离开北苑。 待到桓幸离去后,楚邢又回来重新处理奏折。 这一次他的效率很高,因为刚才的事浪费了许多时间,他必须加速处理公务。 一连翻阅数本奏折,都是同样的内容。 齐首辅的奏折:定国公锒铛入狱,定国公之女桓幸品行不端、身份不妥,难以与太子殿下相配,有失太子妃身份,婚约之事还望太子慎重考虑。 查太师也差不多这个意思,几乎全朝的官员都一个意思,除了站在定国公那边的几个武将。 楚邢头痛的扶了扶额,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接到他们建议取消婚约的奏折了,他皆以定国公之案尚未查清为由,一一拒绝。 可到底架不住那么多重臣进谏,得像个办法了。 楚邢答应的事说一不二,很快定国公之案便证据确凿开审。 当日将齐首辅、查太师、大理寺卿等几位朝廷重臣相邀大理寺,共同审案。 定国公浑身都是鞭笞伤痕,整个人精神不济,精神气大不如以往。 自从那次高烧不退之后,大理寺并未对他动用重刑,可到底年岁已高,他的身子一直没有好全。 查太师见到老对手一副颓靡的斗败公鸡模样,不禁冷笑勾唇,眼眸中有几分讥讽。 定国公始终雄赳赳气昂昂的腰板挺直,不言不语,身材颀长,即便一身破烂染血囚服,仍是威风凛凛。 楚邢的眉眼始终淡淡,似乎对世间万物都没甚感觉。 他将证据一一摆开,交由几位重臣赏阅,“这是近段时间孤查到的证据,今日邀请众位到来,还请众位一同见证。” 大家面面相觑,太子殿下何时这般重视他们了。 他们一下摸不准太子殿下的态度,疑惑的接过那么证据一一查看,登时皆目瞪口呆。 其余人都是震惊之色,只有查太师由之前的欣喜,变得面色阴沉难看。 他完全没想到,事到如今,居然还能发生反转。 他面色难看到极致,咬牙切齿的和楚邢道:“臣不信!” 楚邢目光扫过他,并没对他的话多伤心,语气平淡冷漠,“查太师这是不相信孤的判案能力了?” 查太师不好直面反驳太子殿下,他只得忍气吞声,低垂下脑袋,垂落的单手不断加大力道紧握成拳。 该死的桓战,死到临头了居然还能反转的能耐,到底是小瞧他了。 查太师提出异议,都被太子殿下怼回去,他的态度已经十分明显了。 太子殿下刚正不阿秉公办事,他的能耐他们是相信的,既然他查清此事是鲁辰所为,那必然真相便是如此。 只是他们也都意外,没想到此事当真与定国公无关。 他们抬眸朝着定国公看去,见他一副清白廉洁的高昂模样,心中轻叹一口气,这段时日他受苦了。 他们都有几分歉意,之前他们也在踩踏定国公的队列之中。 希望他不要和他们计较才是,如此一来,定国公仍旧是定国公,桓幸和太子殿下的婚约也不会取消,定国公一家的地位仍旧高高在上。 定国公别过头不看他们,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他们这段时日是怎么对待定国公府的。 他心头对桓幸的担忧溢于言表,此时只想第一时间回府看看宝贝女儿。 章节目录 第243章 亲信背叛 第243章亲信背叛 鲁辰很快被带上来,他被侍卫一左一右的拖拉上来,如同一滩烂泥一般,垂头耷拉着,似乎快走到生命的尽头。 两相对比,太子殿下对定国公当真算得上温柔了。 查太师看到鲁辰那一刻,嘴角抽搐了一下,太子殿下果然有点能耐。 查太师斜眸瞥了眼太子殿下,目光中的警告意味十足,楚邢掀起眼眸望过去,他又很快收敛情绪,一本正经的垂首站直一旁。 他心里快气炸了。 这本是假借鲁辰的手,陷害定国公的好机会,原本以为事情按照他们预期发展,拿下定国公不在话下。 岂料太子殿下当真明察秋毫,把鲁辰都查出来了。 原以为他把事情做得天衣无缝,现下他有些慌了。 既然能查到鲁辰,那必然能联想到他。 好在此事鲁辰没和他交手,他打死不承认即可。 只是他有恃无恐的和鲁辰走得很近,以为事情尘埃落定指日可待,就也没多在意,万万没想到事情出现反转。 众人的目光纷纷朝着鲁辰望去,此人大家都不陌生。 和定国公一同峥嵘沙场的铁血战士,定国公为了救他险些自个儿丧命箭羽之下,谁都以为他会坚定的站在定国公这边,岂料他近期和查太师走得很近。 大家便也捉摸不透他的态度了。 “鲁辰?”定国公还不知道真相,他看到鲁辰颇为诧异,布满红血丝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迷惑,他怎会被折磨得没有人样。 不用多说,他很快也便明白了。 只是他难以置信,不愿意这么想。 他设想过身边的人,就是没想过这小子。 鲁辰这会儿被侍卫一盆淡盐水泼醒,他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到定国公站在他跟前,目光微微一怔。 反应许久,才明白现下的情况。 他视线一片模糊,只能依稀看到他们的身影。 太子殿下是要给他个痛快了吗? 两边的侍卫松开架着他的手,鲁辰一个失力跌倒在地上,只能勉强抬起头颅。 “太子殿下……” 楚邢无甚表情的看着他,脸庞上满是冷漠,出口的语气亦是如此,“听闻你招了。” 鲁辰面上闪过一抹屈辱,眼神下意识朝查太师看去,被查太师狠狠一瞪,他又飞快的收回视线。 “是。” 查太师目光紧紧的盯着鲁辰,似是要将他处死一般,里头充斥了杀意。 鲁辰现下顾不上太多了,他不可能听命于两人。 “和大漠大皇子勾结之事,是我所为。”鲁辰罪过都认了下来。 起初,他还嘴硬的不承认是他所为,可惜没人能逃过楚邢的一番酷刑,因此很快他就招供了。 楚邢淡漠颔首,目光仍是不放过他,继续道:“还有呢?” 明人不说暗话,自然知道太子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低垂下脑袋不肯再说了,把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是他能做出的最大妥协。 “没了。”他干脆的抛出二字。 查太师虽然对鲁辰供认不讳的行为不满,但他好在还是识相的,没有透露更多的消息。 他的心稍稍宽慰一些,呼吸缓慢下来,浑身肌肉也放松许多。 这傻小子,不承认又能怎样呢,就是太子也不能逼他招供,到底是没见过大风大浪的,跟在定国公身边能有什么大名堂。 “虽然已经查出勾结外党的元凶,可也不能说明此事与定国公无关,此事还需再加追查。”查太师双手捏合,拱手冲着太子殿下进言。 楚邢不禁勾了勾唇角,目露讽刺之意的瞥向查太师,饶是好笑,“查太师这般会断案,莫不是想到孤的位置来坐坐?” 一句话,就让查太师背后出一身冷汗,他自然不敢和太子殿下明面上过不去的。 他只能垂首不语,在暗处咬牙切齿,不过就是个奶娃娃,也敢和我叫板。 楚邢见他不言语,目光环视周遭众卿,继而道:“此案孤已经查探清楚,是鲁辰所为与定国公无关,今日就定案,鲁辰涉嫌勾结外党,出卖国家利益结党营私,罪大恶极!判定秋后问斩!” 众卿拱手:“太子殿下英明。” 鲁辰对这个判决毫不意外,当他被大理寺的人带走以后,他就知道自己不会有好果子吃了,他这一生算是玩完了。 众卿表情冷漠,他们对鲁辰没太大的感情,不过就是个存在感极低的武将罢了。 可对于定国公,鲁辰的意义非同一般。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鲁辰身上,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他整个人都震惊了,三观在顷刻间崩塌。 怎会如此。 “鲁辰,你为何要做出这等事?”定国公声线不可控的颤抖着,痛心疾首的看着鲁辰,似是要问个清楚明白。 看到他这副伤心模样,鲁辰歉疚的瞥开视线,无法和定国公对视。 他抿了抿嘴唇,想解释什么却又无从说起,便不再言。 桓战呵呵冷笑几声,本还想再问个清楚,后来想想他又何必和一个将死之人计较太多,就这样吧。 鲁辰以后就会消失在天地间,一切都不重要了。 一时间,定国公仿佛沧桑了许多。 他这段时间遭受的只是皮肉伤,可被鲁辰背叛让他痛彻心扉,他对鲁辰问心无愧,即便回京之后也尽量扶持他,岂料他竟然做出这等狼心狗肺之事。 这是要把他送上绝路啊! 定国公狠心收回视线,不愿再看这个畜生,这狗东西都算不上是个人。 楚邢冲着一旁的侍卫颔首,侍卫很快上前架起鲁辰就往外走。 似是意识到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见定国公了,他也想把事情一次性都告诉他,好给自己一个交代,也是给定国公一个痛快。 “定国公你应该知道我的雄心壮志,我不甘心只做一个排不上位的武将,别的官员都左右逢源,尽力提拔自己的人,可是你呢,你在做什么。 你不和任何官员拉帮结派,你身居高位是没事,可是跟在你身边的这些武将呢,你看看他们的官位,再看看跟着查太师、齐首辅的那些官员,你到底有没有为我们争取过?” 章节目录 第244章 无罪释放 第244章无罪释放 鲁辰的嘴像是吐豆子一般迅速,侍卫没给他多说的机会,因此他的声音渐行渐远,可定国公也明白了他投靠查太师的原因。 原来不是所有人都和他一样,不图名利地位。 他原来在无形之中害了那些想往上爬的人,定国公突然有些颓然,不知是自己错了还是鲁辰错了。 楚邢冲着众卿颔首示意,大家都识趣的屏退,将这一方天地让给他们二人。 楚邢迈步走下去,在定国公面前站定。 “此事不是你的错,是金子总会发光的,他这是无能还怪罪别人,定国公不必为此烦扰。” 楚邢不是个会顾忌别人情绪的人,可现在他却耐心的劝慰定国公,安慰他低落的情绪。 桓战掀眸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这点头多少有点敷衍的意思。 楚邢知道他是真心在意鲁辰,因此会因为他的话上心,鲁辰的事恐怕会给他带来一定冲击。 这事没人能帮忙,只能由定国公自己走出来。 楚邢拍拍定国公的肩膀,难得爽朗一笑,“此次委屈你了。” 桓战被他拍的伤口一痛,立马脚步一移往后闪退,登时冲他吹鼻子瞪眼,一副没好气的样子,“说什么委屈,当初下手可没见你心慈手软。” 楚邢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目光闪烁着,“既然合谋就要逼真一些,不然哪里骗得过那些老奸巨猾的老贼。” 桓战没好气的冷哼一声,瞥向楚邢的眼神满是烦躁。 “快放老子走,老子不想在这待下去了!” 桓战所有的暴脾气都会激发,他没了和楚邢的主仆区别,和他直言相吼。 楚邢知道这次亏待了他,连忙应允,“好好好。” 此次处置迅速,同鲁辰一条线的虾兵小将也被顺藤摸瓜的查出来,斩断了查太师的左膀右臂,把他气得不轻。 多年培养的势力付诸东流。 再往上的人,都掩饰了自身身份,因此没法一并铲除。 和鲁辰关系走的很近朝廷重臣,大家心知肚明,到底是老奸巨猾的朝廷老官,蛛丝马迹处理得一干二净,没那么容易被楚邢发现。 因此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两个人之间的来往,没法对查太师采取措施。 不管怎样,既然定国公的冤情洗清,定国公被人栽赃陷害,太子殿下命令一下,定国公府立马解禁,门外看守的侍卫迅速撤离。 与此同时,桓战也被放了回来。 得知消息的桓幸,亲自去天牢门口迎接,府上的下人会遣散,她特地在外雇了个车夫驾驶马车,早早便在天牢门口等待。 车夫水平不行,一路上颠簸的桓幸屁股发痛。 但如今桓幸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矜贵的金丝雀,对此她已经不会任性的嚷嚷抒发不满,这点小事对她来说不值一提。 这是苦了爹爹,爹爹一身未愈的伤口,被马车颠地龇牙咧嘴,他甚至想走回去都比坐这要人命的马车好。 桓幸侧头看着数月未见的爹爹,片刻后嚎啕大哭,这段时间所受的委屈总算在这一刻发泄出来。 她扶在爹爹膝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桓战知道女儿这段时间在外有多努力为他奔走,他轻拍桓幸的后背轻叹一句:“让你受苦了。” 话语之中的沧桑之意,更显几分凄凉。 明明洗清冤屈,却让桓幸觉得爹爹仍是被不可逆的改变了,爹爹再无以往的意气风发。 希望这只是暂时的。 爹爹说着这句话,更是促使桓幸加剧落泪,她吃的苦算得了什么,不过只是九牛一毛,她哪里担得起这句话。 桓战看到的是,桓幸瘦削如纸片人的身形,整个人都快瘦脱相了,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像是下一秒就会被风吹倒似的。 他的浓眉不悦紧蹙,她怎会如此。 两人一同回了府,意外见到定国公府冷冷清清,桓战眉眼疑惑的看向桓幸。 桓幸缓缓解释:“因为府上出事,担心连累他们受罪,闲散养着众多家丁也是负担,因此散了大半,现在只余三个忠仆勉强维持生活。” 桓战了解情况颔首,只要是女儿的主意他都会认可。 桓幸搀扶着爹爹回房休息,桓战虽然深受酷刑,倒也不至于连走路都需要人搀扶。 可桓幸扶着他,他心里头美滋滋的备感温情,便也没拒绝,就让她表表孝心。 桓战的身子骨大不如从前,正需要好好休养,回到定国公府,他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轻叹口气,没说什么,但这一口气胜过千言万语。 桓幸的眼一下红了起来,她背过身偷偷擦了擦眼泪,她明白爹爹这声叹息的含义。 还好现在一切都好起来了,爹爹回来了就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桓幸服侍爹爹睡下后,叮嘱厨房给爹爹做些补品补补身子,爹爹身体亏损严重。 厨房的人手不足,王嫂和秋云也过来帮手,她们都是做惯了活的,手脚麻利的收拾出五菜一汤,对他们几人来说已经足够了。 桓幸经过这一遭,不再铺张浪费,一切以节俭为主,只要够吃就好。 秋云见到老爷回来,也是重重地松一口气,事情到这儿就落下帷幕吧,不要再出什么幺蛾子了,一家人团聚在一起不容易。 秋云也开心得双眼泛红,只有她知道这段时间小姐是怎么熬过来的,若不是坚持要把老爷救回来,这股强大的力量支撑着小姐,她可能早就倒下了。 饭菜备齐后,桓幸叫爹爹过来用膳。 桓幸看着爹爹好生的吃着饭,心中无限感慨。 经过这一次磨难,她知道再没甚比家人团聚在一起更重要的了。 只要爹爹在,家就在,她的幸福快乐就在,其他的都是浮云,桓幸这么想着。 用完膳,桓战很早便休息,这一次牢狱之灾耗费了他太多精力,他的身子大不如前,他现在真切的感受到自己老了。 换做以前,即便在战场上受重伤,几天之后就恢复过来了,也真是因为如此,他才敢如此肆无忌惮的在战场上挥洒血水。 这是老天赐予他得天独厚的财富。 章节目录 第245章 走自己的‘路’ 第245章走自己的‘路’ 回想在天牢的遭遇,若不是禄乐生进来给他医治,他现在恐怕已经与世长辞。 爹爹回府以后,桓幸又派秋云去同仁铺,喊禄乐生过来给爹爹诊脉。 禄乐生之前给定国公看过病,了解他的情况,这次又给他把了把脉,知道他是此番牢狱之行伤了根基,因此给他开了些滋补的药。 禄乐生和桓幸说:“伤了身体总会补回来,结合定国公的年岁或许没法回到之前,但也足够好好生活了,你放心问题不大。” 桓幸听到‘不能回到从前’,双眼就泛起红,怎么就遭遇了这场无妄之灾。 爹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遭遇了这场飞来横祸,当真可恶。 事到如今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禄乐生见桓幸情绪不好,出言安慰她:“你也不要太伤心,没关系的,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尽力替定国公调理身体。他现在身上有些外伤,很快就能恢复,你不必操之过急,你的身体也要好好调理啊。” 看她都快瘦得不成人样了,哪有男人会喜欢排骨精。 禄乐生责备的瞥了桓幸一眼,又给她把了把脉,“最近没又没好好吃东西吧,我之前给你调理身子都白调理了,我的努力付诸东流不说,那些珍贵药材你给我吐出来!” 禄乐生佯装生气的和她打趣,缓和她当下沉闷的心情。 他知道桓幸的遭遇,又哪里会真切责备她,都是不得已的局中人罢了。 只是多少有些心疼她的意思,好好一个妙龄姑娘现在瘦得快脱相了,让人看了就很心疼。 现下所有的事都在收尾阶段,很多事都还没落定。 外头洗清了定国公的冤屈,太子殿下也扶正了定国公的身份,又给他追加了一些赏赐,慰藉他这段时间遭受重重处罚。 勾结外党之事楚邢暂且搁置一边,李斯这人不安定,大荒总归要采取措施。 现在事情的发展不在他原先的计划内,他本没想这么快将定国公释放,架不住桓幸苦苦哀求,他便一时心软改变了策略。 但因此,楚邢需要做更多的事,太后一脉的人,他要好好让他们揪出来。 本想借这次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如今又要费一大番功夫。 太后势力纵横交错多年,想要连根拔起不是一件易事。 风影也有些于心不忍,太子殿下原本下了盘好大的棋,就这样全盘搅乱。 可他回想起桓小姐一趟一趟的腆着脸过来,也颇为不忍。 无论怎样都是一件难办的事。 给定国公洗清冤屈后,楚邢当晚便去定国公府负荆请罪,走的自然还是他自己的‘路’。 桓幸似是早有预料,和秋云交代过,不见太子殿下。 于是秋云昂首挺胸,脆生生的和太子殿下道:“小姐正在休息,还请太子殿下莫要打扰。” 她虽说得礼貌,态度却不是那么回事儿,头别转向一边,都没看着太子殿下说话,一点没把他放在心里。 秋云的态度,就表明了桓幸的态度。 王嫂看到秋云这样跟太子殿下说话,吓得人都没了,急忙冲过去把她拉到自己身后,可秋云半点没有松口的意思。 楚邢知道桓幸现下正在气头上,不与秋云计较,他也不多说其他,只说:“让我进去坐坐。” 岂料秋云当真没把他这太子殿下放在眼里,“不用了,定国公府不欢迎你。” 秋云二话不说就把门给关了。 楚邢碰了一鼻子灰。 桓幸当然没在休息,只是她不想见楚邢。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楚邢,因此选择逃避。 她心里仍是对他有爱的,只是这爱里头如今掺杂太多,不是单纯的儿女情长了。 一段感情,一旦牵扯其他就无法保持纯粹。 她甚至有些恨他,她所理解的爱情、友情、亲情,都是在最困难的时候陪伴左右,绝不是站在对立面给她拔高困难程度。 他们之前的那些遭遇,就像一道道沟壑横在两人中间。 桓幸就算可以原谅楚邢的一切,也没法原谅那段时间卑微的自己。 桓幸是个多骄傲的人啊。 她这一生把自己的尊严看得比命还重要,可在那段时间,她放下了尊严和楚邢沟通求饶,现在她一想到楚邢,就会想到那段时间低声下气的自己。 她实在无法面对那段时间的自己。 因此她也选择不面对楚邢,对于楚邢这个人她很早就决定了放弃,之前为了求援楚邢不得不而为之,可是现在爹爹已经回来了,他们也没必要再接触。 楚邢总有奇怪的方式出现,他掀开屋顶的瓦楞,纵身一跃无声落地。 桓幸整个人一惊,有些错愕的张大了嘴,随后很快了然,这就是楚邢。 没什么能阻拦的了他。 桓幸转过身不去看楚邢,仿佛没看到他一般,她继续刺着手中的刺绣,如今岁月静好,她又有闲工夫来刺绣了。 秋云没有小姐那般淡定,她整个人都傻掉了。 她仰头看着空了一块的屋顶,还能穿透屋顶看到头顶的星空,她一时无言。 她眨巴眨巴眼,又要上去轰赶楚邢。 这次楚邢没再乖乖听话,他冷淡如刀的目光朝着她迸射而来,一瞬间,秋云被吓得不敢往前走。 桓幸冲着她挥挥手,示意她先下去。 秋云怕太子殿下对小姐做什么,不愿意离开。 桓幸又一次郑重其事的和她道,“出去吧,你对付不了他的。” 这话说得没错…… 秋云不是情愿离开,而是不得不离开。 她能奈太子殿下何? 楚邢冲着她扬扬下巴,一脸的得意。 秋云:…… 男人真是幼稚。 秋云和王嫂带上门离开,但愿小姐能招架得来。 桓幸万万没想到,楚邢开口就是直男般的一句,“现下定国公府解除禁锢,你可以继续来东宫练武了。” 桓幸脸上三个巨大的问号,这个人是不是脑子有病,他是不是忘了之前他对她做了什么? 现在居然还跟无事人一样出现在她面前,是他自己傻还是当她傻? 桓幸从来不是宽容大度的人,没法原谅楚邢的所作所为,即便他当初也是不得以而为之。 章节目录 第246章 太子殿下了不得 第246章太子殿下了不得 毕竟那些事真切的发生在他们之间,她没法忘记。 桓幸虽没说什么,但她的回答写在了脸上,你在说什么。 楚邢一眼便知。 他清了清嗓子,也知道自己有点厚颜无耻了,但他也是别无他法,他真切的想同桓幸和解,和桓幸吐露心声:“之前我也是迫于无奈,想要将查太师身边的势力一网打尽不容易。 因此我早早和定国公商量好,故意设了这个局,让蠢蠢欲动的人有机可趁。你还记得事发前几日我和你说,你要相信我吗?你就好好等着我,我一切都能解决。 所以就是她太傻了是吗? 一番努力反而帮了倒忙,怪不得楚邢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她,她可真是个傻子。 羞耻犹如藤蔓般迅速向上缠绕,紧紧将她束缚捆绑,她快要透不过气。 桓幸全程面无表情的听完他的这些话,楚邢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发现她淡漠如许,冷漠的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一般,毫无波澜。 楚邢心里突然有些发慌了,他不是没想过桓幸有可能无法理解他的行为,可当这一刻真切的到来,还是无法自控内心的慌乱。 他不想得到这个结果。 很多事情需要衡量,尤其是楚邢坐上太子位置之后,需要考虑的更多。 此次也是如此,他希望能够得到桓幸的理解。 “太后一党先前就针对你,不光如此,朝堂上下她的手伸太长。如今太后已经铤而走险,丧失人性,因此我一定要一举将她拿下,才可以保证大家的安全。桓幸,你能够理解我吗?” 楚邢甚至有些请求的看着桓幸,希望能得到她的理解。 可是他依旧没能从桓幸身上看到任何情绪,她如同没有情绪的机器般冷漠的看着楚邢。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每一个解释字眼都像是刀片,一刀刀利落的凌迟着她,攻击性不强,但侮辱性极强。 她像个傻子,在局中疯狂添乱。 她那般努力,居然还帮了倒忙,她不如买块豆腐了结自己算了。 片刻后,桓幸淡淡收回视线,仿若未闻。 她所有的情绪都埋藏心底,不显山露水。 楚邢原以为和桓幸好生解释,就能改善两人之间的关系。 毕竟没有任何一方情感变味,只是一些外在不得已的原因。 可桓幸依旧冷漠着一张脸,见楚邢没有话要说了,便亲自打开门送他出去。 楚邢看着桓幸,见她脸上的线条是紧绷的,知道她现下有情绪,没有继续闹下去。 他迈出走出桓幸的卧房,秋云就在门口守候着,见到太子殿下出来,突然想到那回大理寺的人肆无忌惮搜寻小姐闺房的模样。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太子殿下这次当真闹得太过分了。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桓幸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楚邢忙不迭回头,已经桓幸回心转意,有话要同他说。 他转过头便看到桓幸伸出食指,向上指着漏风的屋顶,“麻烦太子殿下把屋顶的瓦楞盖回去。” 楚邢:…… 是他自作多情了。 楚邢冷面无情的看了她一眼,随后脚尖轻点消失在黑夜中。 桓幸没感受到他的动作,只看到空缺的屋顶被补了回去,再看不到星辰点点的泼墨星空。 她心中暗叹:楚邢的武艺当真高超,若不是瓦楞弥补了空缺,她都不知道屋顶有人。 这人视定国公府的防卫为无物,随时随地肆意进出,若是被他盯上真可怕。 桓幸不敢想。 秋云见太子殿下离开后,飞快的关上门,双手还扒拉着门沿,一脸惊恐的和小姐说:“太子殿下太可怕了,居然还能从屋顶跳下来。” 这是常人能做出来的事吗? 倘若不是亲眼看到,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 秋云突然一言难尽,没想到太子殿下是这样的人。 她当真以为太子殿下是个君子,没想到居然也会做出这等逾矩之事。 秋云整个人都要不好了,感觉自己的三观被震碎。 现如今,她对太子殿下无声好感,她亲眼看着小姐这段时间一天天备受煎熬,因此也比任何一人更加无法原谅太子。 当初他但凡做出一些些提示,小姐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可以说今天这个田地是太子殿下一手促成的。 秋云小跑着到小姐身边,小声和小姐提议,“小姐你看,我们定国公府的安保是不是需要加强,太子殿下可以这样随意进出,当真是没点天法了。” 桓幸瞥了她一眼,目光淡淡,“你和太子殿下讲天法?” 秋云立马噤声。 是哦,是她想多了。 这普天之下的规矩都由太子定论,他想怎样就怎样,哪有她置喙的余地。 秋云讪讪的摸摸鼻子,太子殿下可真是无法无天了。 “那这样下去也不行啊。”秋云颇为苦恼的皱着小眉头,陷入沉思之中。 桓幸不是太所谓的坐在茶几边,给自己斟了杯茶,“或许我们接下去不会留在定国公府了。” 秋云震惊脸:“那我们去哪?” “到时候再说吧。”这事桓幸还没定下来,现在还为时过早。 桓幸不是没想过定国公府的巡逻力度,可转而一想,需得每个侍卫都有楚邢那般高超武艺,才有可能发现他的行踪。 这怎么可能? 她立马歇了心思,也不是每个小贼都有楚邢那般通天武艺,寻常人物爹爹有制服的能力。 当天晚上睡梦中秋云还在骂骂咧咧,太子殿下一点不在意小姐的名声,只顾自己所为,就像个孩子般任性。 当天楚邢也没睡好,全身心都在思考如何求得桓幸原谅。 他还不耻下问的询问过风影,风影面上不敢过多流露,内心不屑嗤笑:当初就提醒过你了,虐妻一时爽,追其火葬场。 这一夜,同样辗转反侧无法入眠的还有桓幸。 她思考着要如何处置这段感情,左思右想之后,她决定还是先等爹爹身子恢复后,再询问爹爹之后的打算。 倘若爹爹也想告老还乡,那他们便收拾好一切,寻个山村水秀的山庄生活,过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耕生活,倒也是一桩乐事。 章节目录 第247章 轻烟有孕 第247章轻烟有孕 经过此事,桓幸早已对权贵势力厌烦,她不想下半辈子都深陷其中,宁愿过上简单舒心的生活,而非日夜提心吊胆,恐一切镜花水月。 她突然明白了,爹爹当初再次询问她的话,明白了他话语中的含义。 爹爹是最了解她的,她确实有些无法承受这生活中突如其来的风浪。 她想她或许适合另一种生活,以前的她没有太多生活经验,可如今经过这一遭,她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也能做下决定。 次日她带着一双黑眼圈,到爹爹的跟前服侍他。 桓战一看她这副鬼样子,就知道她昨晚没睡好,无情的嘲笑她:“你这黑眼圈都快荡到地上去了,最近有什么少女心事,爹爹给你开导开导。 桓幸娇嗔的瞥了爹爹一眼,现在哪还有什么少女心事,她的少女心已经破碎的一干二净。 桓战哈哈笑着。 桓幸张张嘴,本想和爹爹提及离京的打算,再一细细寻思又偃旗息鼓了。 毕竟爹爹现下的身体状况还不能经受太多,于是她决定还是等爹爹身体好转些了再和他商量。 现在她闲下来,开始重新管理定国公府。 想要好生过日子,府上人手总归少了些,需要几个人手,但一想到,或许不久之后他们就会离开京城,便也就此作罢,到时候再看吧。 她闲来没事,就和轻烟一同唠唠嗑。 轻烟和桓幸一同嗑着瓜子,突然反呕一声,把一旁的桓幸吓到了。 桓幸担忧的看着轻烟,目露关切的问:“你这是怎么了?” 轻烟刚想说话,又是一阵呕吐的感觉从腹腔传来,她急忙起身一股脑的冲到水池边,接连几声干呕,似是要把整颗胃都吐出来。 情况似乎有些严重。 桓幸连忙跟过去,轻拍着轻烟的后背问:“今天怎么回事,是吃坏肚子了吗?” 轻烟冲着小姐不在意的摆摆手,身子还没缓和过来,她有些气虚的解释着:“不碍事的,想来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桓幸仍是担忧她的状态,在一旁守着她,见她面色好一些后,才回到原来的小茶几上一同嗑瓜子。 近来同仁铺的生意愈发兴隆,托此福,禄乐生积聚的财富也丰厚起来。 原来闯荡江湖行踪不定,一年都攒不了几个钱,现如今他有着固定的客源,打响了大荒神医的铁招牌,因此专程前来寻他看诊的人越来越多。 禄乐生不时还会开行善堂,给那些没有能力赚钱的流乞发放膳食,赢得京城百姓的一致好评,博得了好名声。 这些都是轻烟的主意,禄乐生才没有那么好的素养。 他有时还会嘲笑轻烟,“有这菩萨心,我看你就不应该投胎到人间来,应该到天上去,天天悲天悯人,普度众生。” 轻烟没好气的白他一眼,整天说一些有的没的。 桓幸以为轻烟现下身体已经好转了。 岂料,这个情况没过多久,轻烟又一次呕吐,这一次她更是面色煞白,双眼噙满痛苦的泪水。 桓幸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情况不对,她赶紧去大堂把禄乐生召来,“禄乐生,你夫人几番呕吐快去看看。” 禄乐生听说夫人身体不适,当下和病人解释几句,便匆匆赶到轻烟身边来。 轻烟惨白着一张脸,没好气的拍了他一下,力道轻如羽毛,“你不是还在看病吗?怎能把病人丢下就跑我这里来了。” 禄乐生二话不说就道:“你哪有病人重要。”话语间,他伸手给轻烟把脉,随后面色一沉。 桓幸和轻烟不敢在此时说话,她们都目光定定的看着禄乐生,等着他的回应。 他为什么迟迟没给出回应,且面色凝重似是有什么不好的事。 桓幸目光紧张的落在禄乐生身上,眼睛一眨不眨等着他回应。 轻烟猜想,自己可能得了什么疑难重症,所以见多识广的禄乐生才会面色凝重。 不会是好事。 她心中惶恐,快速把手收回来,将衣袖重新放好。 她好不容易才得到家的幸福,上天这么快又要夺走了吗? 轻烟的眼神不自然闪烁,她仓皇的摸着衣袖,神色不自在,“有什么毛病都别告诉我,我不想听。” 她采取逃避姿态。 禄乐生目光怪异的看了她一眼,眸色复杂,有些一言难尽。 轻烟没看到,可桓幸注意到了,她觉得这个目光看着不像是坏事。 她暗暗思忖片刻,压低嗓音小声问:“是怎么了吗?” 轻烟立马用手捂着耳朵,一副拒绝知道真相的模样,一个劲的摇晃着脑袋。 她都不想知道了,他们为什么还要说。 禄乐生看了轻烟一眼,垂眸凝神,想清楚后才公布答案,“轻烟,你怀孕了。”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依稀听到禄乐生叫她,轻烟更加猛烈的摇晃着脑袋,头都快晕了。 桓幸惊诧的张了张嘴,眉眼中带着难掩的欣喜,她一脸惊喜的望着轻烟。 见轻烟拒绝接受事实,禄乐生突然捏住她的手,用了点力道,让她安静下来。 轻烟迷茫的抬起头,也意识到不对劲,如果是坏消息,禄乐生应当不会强迫她面对才是,她缓缓放下了捂耳的手。 禄乐生又重复了一遍,“你怀孕了。” 什么? 轻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整个人如同天打五雷轰,傻掉了。 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她居然怀孕,他们这些时日没做措施,迎接着小孩的到来。 成婚不久定国公府便出了事,案情扑朔迷离,他们也没太多心思要小孩,没想到孩子就这样来了。 轻烟顿时傻愣在那里,一时间似是不相信这个消息。 禄乐生温柔的将她搂入怀中,轻拍她的后背,语气中的欢喜带着不曾见过的柔情,他在她的耳畔轻声道:“轻烟,我们有孩子了。” 轻烟眨巴着眼睛,终究接受了这个现实,泪水顺着脸颊簌簌滑落,内心的开心布鲁布鲁冒泡,很快卷席包裹她全身。 她从小举目无亲,一直孤苦一人直到遇到小姐,留在小姐身边,小姐就是她的亲人。 章节目录 第248章 安全感极差 第248章安全感极差 后来有幸和禄乐生相识,把他当做家人对待。 现在和她血脉相连的宝宝要来了,轻烟的心突然有了眷属感。 她轻手抚在小腹,眉目中是止不住的柔情,这个孩居然于来了,她没法想象在她平坦的肚子里面,居然有一个小生命正悄然孕育着。 轻烟欣喜的转眸看向小姐,双目中闪烁着光芒,桓幸也感受到了她的万千欢喜。 她伸手拉住轻烟的手,笑得一脸欣慰,她由衷的感叹:“真好。” 看着轻烟尘埃落定,如今腹中孕育胎儿,她也觉得十分幸福,她或许终及一生都没法圆满的事,但轻烟能够替她一一完成,这也是一档好事。 看着小姐眉眼微落,轻烟自然明白她的想法。 她另一只手覆在小姐手上,一字一字万分诚恳如祷告,“小姐也一定会幸福的。” 桓幸勾唇笑笑没言语,她已经不敢再奢望幸福了。 之后桓幸总是在外头打包一些好吃的饭菜过去,听闻轻烟胃口不好,桓幸对此格外上心。 什么山珍海味,只要轻烟想吃,她便替她去买。 桓幸得空去拜访胡语心之时,也和她提及了轻烟怀孕之事。 胡语心闻言十分诧异,不禁也替轻烟高兴,她时常和桓幸作伴,因此对轻烟也是十分熟悉。 转而,胡语心拍拍梨花的胳膊,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你看人家,怎么这么有出息呢?你再瞧瞧你,怎么回事,我们怎么就比不过人家。” 梨花一言难尽的看着小姐,突如其来的胜负欲是怎么回事。 她暗想,小姐不也没啥动静吗? 只是梨花这话也只敢在心里想想,说出来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这是小姐的死穴。 其实不用她说,胡语心自个儿也这么想,不觉已黯然神伤。 确实如此,她和轻烟成婚不过是前后脚的事,人家都有身孕了,而她…… 可她一人又怎能雌雄同体,自我繁殖生孩子呢? 新婚那天,王爷便不曾动她。 两人和衣而眠,同枕异梦,做世上最规矩的夫妻。 从那一刻起,胡语心就知道她未来会过上怎样的生活了。 之后她表现的寻常,不让人看出丝毫不对。 王爷到底顾忌她的体面,虽然不动她,但也日日都来他们的新房休息,让人看不出端倪来。 就连新婚次日,他也割破自己的指尖,把血染在锦帕上递给下人,让下人给皇后娘娘送进宫去。 表面上他们夫妻恩爱,情投意合,可现实如何只有他们心里清楚。 胡语心嘴角不禁勾起一抹苦笑,面上露出几分无可奈何,浑身散发着低沉的气息。 桓幸见她有些情绪,自觉戳到了胡语心的痛点,便岔开话题说其他,她又拉着胡语心询问她整顿修茸之事。 交谈间,桓幸间或出神,她想到若是以后她离开京城,便不易和胡语心碰面了。 一想到这,她便心生不舍。 她们过往十几年携手相伴,不是亲姐妹却胜似亲姊妹,以后天高地远可能就此一别了。 这怎能让人不心生遗憾。 楚邢仍时不时到桓幸院落造访,一如以往。 有时桓幸会产生错觉,以为她之前是做了一场爹爹入狱的噩梦,一切醒来如常。 如果这真是梦一场,该有多好。 可她又深切的知晓,这一切都是真切发生的,看着爹爹身子一点点痊愈,面色在禄乐生调理下逐渐好转,桓幸姣好面庞上的笑容也日益增多。 她对生活又多了些希望,日子总会一点点好起来。 桓战再一次深切体会到禄乐生的传奇,忍不住拍手直叹:“禄神医果然医术了得,我这没多久就被调理的气色大好,当真是华佗转世。” 这些话禄乐生已经听到耳朵起茧,从定国公口中听到仍觉沾沾自喜。 他高傲的冲着桓幸扬扬下巴示意,‘你瞧,你爹也是这么夸赞我的,只有你当初怀疑我给开的是假药。’ 桓幸不禁失笑,冲着禄乐生竖起大拇指。 他的医术当真一绝,无可挑剔,他若是自称第二,便无人敢自诩第一。 转而桓幸忽然想到当初那个太医,借此机会和他说起,“孟太医之前来给我看诊,被你的药帖折服想要拜访你,你看你是不是有机会一见。” 被他征服的人多了去了。 如果是换作别人和禄乐生提起此事,他定然是不乐意的,他才没那么多闲工夫会面,同仁铺那几个傻子已经够他操劳的了,他可再不愿给自己惹麻烦。 轻烟如今怀孕需要人照顾,心思敏感更需要他的陪伴,他也情愿将时间全堆砌在她身上,陪她走过艰难的孕期。 可这回是桓幸开的口,于是禄乐生爽快道:“那你便让他来同仁铺寻我。” 桓幸先替孟太医谢过了。 送走禄乐生以后,桓幸把消息递给他,好全了他的梦想。 接到消息的孟太医蹦到半天高,立马和太医院告假,收拾好自己的药箱去同仁铺拜见偶像。 听闻后来孟太医怠慢太医院的职务,惹来宫中贵人的不满,他一心沉浸在禄乐生的同仁铺中,汲取源源不断的知识。 桓战身子好转后,楚邢闻讯便把他召到皇宫。 那一夜,定国公很晚才回来,回来时他的眉宇间豁然开朗,上一次见他这么开心,是班师回朝那日。 桓幸一直在府中等着爹爹,以往这个时辰她已经入眠,可自从爹爹出事,她的安全感极差,她一定要等到爹爹安全回来才能放心。 皇宫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着实让人无法安心。 回到定国公府,桓战看到幸儿还坐在茶几上候他回归,单手支着脑袋一副万千困倦的模样,心中不禁一暖。 他双手负于身后朝她走去,佯装怒意板着脸:“都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觉?” 桓幸听到爹爹熟悉的嗓音,一扫方才的困意,娇笑着起身上前搂住爹爹的胳膊,“那不是在等爹爹吗?” 桓战想板着脸却不禁扬起爽朗的笑容,最后所有的怒意化为一记轻拍脑袋,他万分宠溺的指着桓幸,“你啊你……” 章节目录 第249章 灵魂拷问 第249章灵魂拷问 桓幸见爹爹一脸舒坦的笑意,心想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好事。 “有什么好事发生,爹爹分享一下让我也开心开心。” 桓战伸手摸摸自己的脸,当真有这么明显吗? 既然被幸儿发现了,那他也不再加以克制,爽朗哈哈一笑。 他走到一旁的茶几前坐下,桓幸动作熟练的替爹爹斟了盏茶,双手递去。 桓战拿起茶盏轻抿一口,笑呵呵的道:“今天我去宫中,皇上已经从行宫回来,慰问我在天牢的酷刑,之后我和皇上辞了定国公之位,我现在只是一介无权无势的平民了,一身轻松。” 桓幸有些惊讶,她知道爹爹对于功名利禄一向不上心,但不是所有人都能潇洒放弃高官之位。 此举等于他抛下了一生荣华富贵,变为一介平民。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桓幸意外于爹爹的潇洒,说放弃就放弃,此等魄力世间无二。 桓战看着女儿这副傻乎乎的模样,不由觉得好笑,开玩笑的揶揄打趣,“怎么这幅表情,爹爹现在没有官职在身,你就瞧不起爹爹了是不是?” 桓幸急忙摇头,一本正经的表达自己的态度,“怎么会呢?只要爹爹开心,无论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 桓战爽朗大笑。 他就知道,他的女儿不是那般在意权势地位的人。 只是,桓幸想要知道爹爹为何会做出这等改变。 她掀眸询问爹爹的意图,“爹爹为何突然放弃官职,您曾说过,‘此生落地在大荒,毕生当死守大荒’,是皇上逼迫您……” 如果是爹爹自愿做出的决定,自然无妨。 倘若是被撤销的官职,那桓幸第一个不服。 桓战没想到女儿会关心他的想法,她以往一贯只在意结果,她如今倒是会体谅人了。 他长叹一口气,眸色复杂的看了眼幸儿,想着她现下已经及笄,可以和她说些宫中秘辛了。 “此次虽说是我和皇上太子共同设计的局,可我又何尝不是其中一枚被动的棋子呢?最后的目的虽然达到,可我也真切的遭受了一场无妄之灾,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方式的警醒提点。 即便我定国公的身份复原,可皇上迟迟未将兵权交还给我,其中意味自显,其实皇上已经在提防我了。这点基本的信任都消失殆尽,再一同共事也毫无意义,只会徒添猜忌设计,不如辞官来得爽快。 九五之尊生性多疑,我手握实权身居高位,到底是让他产生了忌惮,我的女儿将是未来的太子妃,我的儿子将迎娶大漠最受宠的小公主,帝皇老子他慌了!” 内情令人扼腕,桓战用最为潇洒的方式讲述出来。 一段话语落地,他举起茶盏凝视片刻,随后抬起脖颈一饮而尽,一杯茶水入肚,他抿了抿湿漉漉的嘴唇,将空茶盏重重置于桌上,发出一声‘啪’的巨响。 桓幸心中万千感慨,原来朝廷上下还有这么多沟沟绕绕。 气氛一时有些沉重。 桓幸借此机会趁机提出自己的想法,“既然爹爹已经辞去官职,我们不如告老还乡。” 没想到桓幸会这么想,桓战颇感意外。 桓幸服侍爹爹先用膳,她摆摆手让下人把热着的饭菜送上来,“爹爹在宫中一定没好好吃饭,现在多少用一点吧。” 她一边给爹爹布菜,一边和他讲自己的打算,动作熟练的像是演习过千万遍,这一切让桓战很疑惑。 幸儿以前绝不会这些。 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些,他的娇娇小公主哪需要会这些。 桓战看着幸儿熟稔的动作,他眉宇微皱,寻思片刻,心中暗生不爽。 能让幸儿主动服侍的人,应当也就太子殿下一人了。 他喜悦的脸色微微拉垮,语调微扬不悦的问幸儿,“你伺候太子殿下了?” 桓幸没能很快反应过来,爹爹为什么这么说? 她的眉眼一动,细细一想明白了爹爹的意思,便缓缓开口道:“在扬府时太子染疫疾,我照料他的生活起居,伺候过他几日。” 桓战目光微凝的看着女儿,眉眼之中不无心疼。 他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甩了的娇娇小公主,居然被人拿去当下人用了,怎么想怎么不爽。 无视爹爹针扎似的强烈目光,桓幸面不改色继续替爹爹布菜。 桓战轻叹口气,幸儿到底是长大了,现在还能在跟前照料着,以后见一面都难了。 若是孩子能够永远陪伴在侧就好了。 这个想法一出,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使不得使不得,孩子们总要有自己的生活,他不能成为孩子们的负担。 桓战塞了几口菜下肚,桓幸继续和他说告老还乡之事。 “爹爹,这段时间我也想了很多,我发现我并不追求功名利利禄,对我而言最重要的是家人的陪伴。经过此遭,既然爹爹也已经卸下官职,那我们不如便告老还乡,过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脚踏实地的还更舒心,安安稳稳还能保住项上人头。 至于哥哥,他若是有雄心壮志便让他去就是了,我们就过我们的小日子。” 幸儿的想法是很好,桓战听得不住点头。 但他还有一点在意,他掀眸看向幸儿,发出一记灵魂拷问,“那你不成亲啦?”他用开玩笑的语气出口,因为他没把这件事当真,他认为桓幸最后还是会嫁人的。 桓幸轻咬贝齿,沉默不语。 本只是开个玩笑,见女儿这般反应,桓战收起脸上的笑意,桓战瞪大眼睛诧异起来,没想到幸儿当真是这样想的。 他细细一寻思问题所在,他眉眼半眯看着她低头不语的模样,语调微扬,“为什么,被太子殿下伤了心?” 桓战知道这段时间女儿为他奔波效劳付出了很多,他也从太子殿下那边听闻了,他也知道那些武将愿意替他办事也是因为桓幸提议组织。 他知道这段时间幸儿吃了很多苦。 是他做爹的不是。 桓幸勾唇浅笑,“我经过这段时间的思考,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爹爹曾在我回京时问过我,是否还要和太子殿下成亲。” 章节目录 第250章 不让人省心 第250章不让人省心 “以前我没经历过太多挫折坎坷,活在自己的象牙塔里懵懵懂懂。如今我变得更为成熟,因此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爹爹,我决定取消这门婚事。” 从头到尾,桓幸的语气镇定且坚决,就像在说一件她已思量过千万遍的事,口齿流利,思路清晰,面不改色心不跳,没有半分情绪掺在其中。 桓战握着筷子的手手微微一愣,对于女儿突然的改变,他很意外。 他还记得之前问她的时候,幸儿是那般坚定幸福的娇笑着告诉他,她愿意嫁给太子殿下,并愿意承受一切的风险。 那时倏忽亮晶晶的眼睛,眼角眉梢的温婉柔情,他至今还能想起。 可如今她退却了。 这个事情的转折,正是因为他入天牢。 桓战的喉咙上下滑动,他沉思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幸儿,你不要因为爹爹的事而放弃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是一个不错的归宿,他能为你付出很多,这些爹爹都看在眼里。 此次行动是爹爹和皇上太子共同设的局,当然爹爹也承认其中有许多不可控的因素在,但爹爹还是健康的回来了吗?爹爹告老还乡不是因为太子殿下,而是因为爹爹发现,当一个人手握重权就会被众多人觊觎,被君王无端猜测怀疑,这不是爹爹想要的。 爹爹是因为看清了自己的内心,所以才做下决定,不是因为质疑太子殿下这个人。太子殿下的优秀大家有目共睹,你一定要认真的作出抉择。” 桓幸恬静颔首,细细聆听的模样温顺乖巧,“我知道的,太子殿下已经同我说过了。” “那你还想退婚?”桓战有些不解女孩子的想法。 桓幸轻轻颔首。 桓战一时无言,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是小孩子们的感情问题,他一个糙老爷们也不好搀和其中指手画脚。 他只道:“退婚不是小事,你不要随意下决定,再好好想想,不会有人逼迫你,跟着自己的心走。” 此行桓战去宫中,太子也没和他提退婚之事,想来太子殿下对桓幸情有独钟。 况且此事,也只是他们设的局,是政治层面的问题。 太子殿下对幸儿的感情一如既往,皇上皇后对她的印象也很好,幸儿没必要因为他的事情而牵连到皇家。 桓战可以接受幸儿不喜欢太子殿下而想要放弃,但他不想因为自己让女儿作出背心的选择,他怕幸儿以后后悔。 普天之下,楚邢确实是绝佳的男子,将来的九五之尊,相貌才能品行一个不差,最关键的在于他也钟意幸儿,肯好生好料幸儿。 幸儿不应错失良人。 俩人也没在这个问题上过多交流。 桓幸知道爹爹担心她冲动行事,但这是她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决定,因此即便爹爹多次询问,她也是同样的回答。 次日桓幸和爹爹提及哥哥,问他们计划中有没有哥哥这一环。 定国公摆首道:“我之前和太子殿下有想到,桓萧思此行前往大漠会在无形之中帮到我们,但我们其实并没把计划告诉他。知道计划的人越少越好,暗中行事才能出其不意,骗过自己人才能骗过太后党羽,这样所有人的表现才最为真切,不至于露了马脚。” 想要一句拿下太后党羽何其艰难,太后伸手涉政多年,他们费尽心思才取得初步成功。 桓幸了然颔首,转而又问:“那哥哥有没有给你传信?” 桓战摇摇头。 桓幸有些担忧哥哥的处境,毕竟大漠和大荒因为李航的事不太愉快,她担心哥哥此行前去大漠受到伤害。 现在音信全无,她心中的顾虑更是愈演愈烈,就怕哥哥一个不甚出事。 桓战对此不以为意,毫不在意的挥挥手,“你别这么想他,他一个大老爷们铁定有保全自己的能力,倘若此行护送小公主,都让他把人给护送没了,那他也不配活在世上浪费空气。” 桓幸再一次深切的感受到爹爹重女轻男的思想,突然无语。 当真绝了,还好她是女子,桓幸弱弱的想。 桓幸和爹爹两人在院子里坐着唠嗑,桓幸手握蒲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动着,和爹爹提起轻烟怀孕的事,桓战听闻后也不禁拍手称赞。 “还是她那丫头争气。”随后桓战看了看幸儿。 桓幸目光四处张望,假装自己没听见爹爹的话。 她现在都不打算嫁人了,还说什么有的没的,这些于她而言都是浮云。 于是她开始胡说八道:“那到时候轻烟生了孩子,我把他抱过来给爹爹看看,你把他认作干孙子就是了。” 桓战登时气得吹鼻子瞪眼的,“怎么我就不配拥有自己的孙子外孙,还得要认干孙子吗?你给我争点气,早点生一个得了。” 桓幸双手环臂不以为意,毫不客气的怼回去,“那你还不如希望放在哥哥身上。” 不说还好,这么一提桓战更难过了。 他猛地叹了口气,露出一脸愁容,一个两个的都不让人省心,“等他那小公主成婚还得两年,我还不知道能不能抱到大胖孙子了。” 听到这不吉利的话,桓幸连忙捂住爹爹的嘴示意他不要再说了,经过这一遭之后,她也变得和轻烟一样开始迷信,忌讳如许。 桓战真切的感受到,自己此次天牢之行对幸儿造成的伤害,他突然很心疼她,不应该让她遭受那么多的。 是他做爹的不是。 她现下受到的伤害无法弥补,桓战的心比被刀挖了更痛,他都不敢肆意呼吸。 “是爹爹不好,让你遭罪了。” 他的嗓音低沉中透着无边的沧桑,神情哀伤的看着幸儿,浓眉紧蹙。 桓幸低头咧嘴微微一笑,摇摇头,轻轻的开口:“没事的。” 她不忍再和爹爹待在一起,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其实她一点都不觉得自己难过,或许这就是每个人成长途中必经的。 当天楚邢依旧踏墙而来,就连秋云都已见怪不怪,只平淡的冲着他颔首。 桓幸就和楚邢提及此事,“太子殿下,我有件事情想和你说。” 章节目录 第251章 放过彼此 第251章放过彼此 时隔多日,桓幸第一次主动和他说话,楚邢心中暗暗兴奋忐忑。 他不知道桓幸现在要说什么,他内心有着说不出的欢喜,目光定定的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包含着星辰大海,拥有将人吸引进去的无限魔力。 桓幸在心中想过无数遍的措辞,无比顺畅的说了出来,“我想我们之间的婚约,是时候该取消了。我们都变了,不应该再互相折磨纠缠,彼此放过吧。” 第一次她想表达的是,和你在一起我不再开心,你给我的只有负担和耻辱。 可细细一忖,这话着实太过伤人。 她想要和楚邢取消婚约,但绝没想伤害他。 桓幸唇齿微启,吐露这些话的时候视线平望,目光沉静温柔的看着楚邢,她的神情放松,情绪平缓。 她和以前一样却又哪里不一样了,她不再是他心中的作精娇娇女,不再是那无畏的狂样。 楚邢的喉咙上下滑动,他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他们之前相处都很好,这次定国公下天牢以后,桓幸态度才对他发生急剧变化。 该解释的他都解释过了,桓幸还是不能原谅他,当然这也不是桓幸的错,要怪也只能怪他没用更好的方式解决。 他抿了抿嘴唇,张了张口,最后却又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两人沉默了许久,桓幸给予他很长时间反应,最后还是受够了这看不到尽头的无言。 他们俩以前曾经那么要好过,如今也没必要撕破脸,桓幸不想再看楚邢,一个转身利落的离开。 就让他们停留在彼此最美好的时候,如此一回想起来都是美好的瞬间,能让人唇角带笑。 “桓幸。”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楚邢突然叫她的名字。 桓幸的脚步一顿,但她没有回过身,她站在原地等着楚邢后话。 楚邢的声音如同冰山般不带丝毫温度,可桓幸依旧听出了话语中一丝细微颤抖,他很想极力克制住,可还是让情绪泄露出来,“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就当我们从头开始。” 楚邢还是不甘心两人就这样错过,他们之间是有误会,并非他们两人感情冰点,就此断送一份感情太过可惜。 世间寻求一段互相欢悦的感情极其困难,他不想就这样轻易的放弃。 桓幸表情四平八稳,“我已经在你身上跌倒过一次了,我不想再在你身上受伤,楚邢我们好聚好散,以后还能友好相处。” 说完这段话,桓幸就抬步朝着屋内走去。 楚邢又叫了她一声,不同于方才的平静,楚邢有着濒临失去的强烈预感,犹如幼兽的奋力嘶吼。 这一吼,喊得桓幸心尖猛颤,须臾间她仿若被扼住了喉咙。 这一次桓幸没再停下脚步,她不忍看到楚邢这副模样,于是反而加快脚步,恨不得直接起飞。 走进屋内,她冲着秋云颔首,秋云一下爽利的把房门关上。 秋云现下对太子殿下的态度,已经没有当初那般嫉恶如仇,但就是喜欢不起来,伤害小姐的都不是什么好人。 她完完全全站在小姐这一边。 倘若小姐不想再跟太子殿下有所牵扯,那她支持小姐。 桓幸一脸疲惫的躺在床榻上,秋云知道她需要独处,便悄然退出去。 一屋之内只剩下桓幸,天地仿佛都在此刻安静下来。 她轻阖双眸,呼吸间回忆着她与楚邢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 他们的交往最多聚焦在这半年时间,她能回想起一颦一笑间的幸福感,可现下她已经没有那种小鹿乱撞的感觉了,她心中的小鹿死了。 她对待楚邢再没有当初的悸动,她无法肯定今后面对别人还是否会心动,但至少如今她不愿再面对楚邢。 桓幸素来是一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人,当断则断。 楚邢后来又和桓幸通信过几次,她的态度坚决,此事很快就传到皇后耳中。 皇后对于定国公的事十分抱歉,当时没能帮桓幸一把,这些天她都不知该如何面对桓幸,但当时情况就是如此,她若是和桓幸碰面,仍旧只能残忍拒绝她这个小可怜,这样更糟糕。 因此只能以逃避的姿态应对当时的局面,现在想来她真不是个称职的长辈,她还罔顾说有多爱她,可在要紧关头却不能帮她半分。 好在她知道有太子暗中关注桓幸,她出不了事,不然皇后这个心都难安。 皇后知道桓幸和太子之间感情出了问题,于是把桓幸召进宫,想和她说几句。 皇后的邀约桓幸没法不从,她穿着以前的纷月罩纱襦裙,应邀进入宫中。 一切都还是以前的模样,除了她那颗心已经沉静下来。 桓幸熟门熟路的走进坤宁宫,冲着皇后欠身行礼,温顺道:“皇后娘娘。” 皇后分别数月见到她万分欢喜,虚扶一把让她起来,目光中满是怜惜之情,她知道桓幸这一次受了巨大的苦,娇美的脸颊瘦削很多。 这数月她的五官愈发展开,瘦削的模样给她添了几分骨感美,衬得长相愈发精致立体,眉宇间的无限风情流转,饶是皇后一个女人,都不自觉失了神。 皇后招呼桓幸坐下,捏着她的手,眼中泪水已经不住下落,孩子受苦了。 桓幸连忙起身走到皇后娘娘身边,轻拍她的后背安抚情绪,态度举止大方,没有半点不适。 皇后逐渐控制住情绪,换了几口气,用锦帕抹去脸庞上的泪痕,抬眸冲着桓幸笑笑。 桓幸回以浅笑,重新坐回去。 她们俩之间,像竖起了一道屏障似的,皇后明显感受到桓幸与她不似以前亲近。 皇后娘娘和桓幸解释之前的行为,“当初本宫得知此事,知道这是皇上太子与定国公的一场合谋,为的是将太后一举打下,我没法面对你。 幸儿,我知道你会到我面前来,我也想力所能及的帮助你,可是我没有办法和立场。一旦我帮了你,这件事情很快解决了,大家的付出便付诸东流,我不能成为那个破坏他们计划的一员,还请你理解我。” 章节目录 第252章 告老还乡 第252章告老还乡 桓幸浅笑着动作娴雅大方,纯净温顺的无与伦比。 她的面容恬静,光是坐在那儿就让人感受到无边的美,就像从油画里出来的人。 桓幸笑容轻盈,“理解。” 她话语柔婉嘴角带笑,可皇后没从她身上感受到散发出来的亲近之意。 她的泪水簌簌滚落而下,动情的伤怀,“幸儿,本宫向来把你当女儿看待,你莫要因此疏远了本宫,本宫对你万分喜爱,希望你能长久的陪伴在侧。” 桓幸睫羽微动,抬眸对上皇后娘娘哭红的双眼,沉静的模样和以前判若两人。 桓幸以前虽然温顺听话,却还有几分俏皮灵动,可现如今她就只剩下顺从文静,低眉顺目,乖巧中带了几分淡漠。 “我自然知道皇后娘娘对我的好,不管发生什么,过去皇后娘娘对我的付出都无法磨灭,但我想我可能没法再留在您的身边照顾您了。 我已经和爹爹决定靠老还乡,去过农耕生活,不日就会启程,到时候定会前来和皇后娘娘拜别。” 皇后娘娘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满目诧异的看着桓幸,目中满是惊愕。 桓幸居然要离开皇城。 皇后早有预料,桓幸或许不会原谅他们,但也只想到了幸儿取消婚约,那她是可以理解的,可万万没想到的是,桓幸居然要离开皇城,远离这一片生她养她的故土,去一个全新的地方开始她崭新的生活。 皇后娘娘一时无言,目光动容的看着桓幸,里头全是不舍。 她拉着桓幸的手,又加了几分力道,“幸儿,是皇家对不住你,你不要离开行吗?你不该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错的人不是你。” 其实皇后不必说这番话,皇家自有皇家打算,何必和桓幸一个小人物商量,她这样完全是因为她对桓幸的爱。 桓幸了然神态柔婉,唇齿微启:“我明白,皇后娘娘,但我在这片土地不会再快乐了,我不想强颜欢笑的生活。” 桓幸的眼睛澄澈而坚定的望着皇后,眉目中的坚决让皇后无法再言语,再劝就太不是人了。 她便只能轻轻颔首,一脸无奈。 桓幸便很快告辞了,她也不知能和皇后娘娘说什么,相信皇后娘娘会接受这个事实,只是需要一段时间。 皇后独自呆了许久,吩咐李姑姑:“快去把楚邢那家伙给我叫过来!” 这次她没称呼太子殿下,而是直呼他的名讳,可见她的动气程度。 楚邢午膳时过来,相隔一个时辰了,皇后还是一脸怒容,他不禁有些好奇问:“是谁惹母后生气了?告诉我,我替母后出气!” 皇后娘娘一生端庄高贵,素来不与一般人计较置气,平时胆敢惹怒她的人也甚少,就连楚邢也没见过她生气几回。 上一回认真板脸,估计是衡王不肯成婚的时候。 皇后目光深沉的瞥了他一眼,眼神中的警告意味十足,锐利的锋芒尽显。 片刻后,她板着脸转了转身子,不愿正面看他,俨然是置气的怒容。 楚邢立马意识到是他的问题,他疑惑的自我反省,不知何时激怒了母后,百思不得其解。 他用求救的眼神询问李姑姑,李姑姑有心帮忙,刚想给点提示,就被皇后一个眼神瞪回去,她只好温顺垂首,心想太子殿下自求多福。 没办法,楚邢只好耐心询问皇后娘娘:“还请母后明示。” “你还不知是哪儿做错了?你应该扪心自问,好好用你的木鱼脑袋想想,你这段时间做了什么混账事!”皇后气得一拍桌板,修长的指护重重砸在桌案,发出一声巨响。 她能够想象得到太子对幸儿的态度一定不好,可是她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把幸儿逼迫到了离京的地步。 定国公一生为大荒峥嵘守卫,他的付出有目共睹,如今告老还乡,幸儿也要随之而去,一想到这,她这颗心就痛到无法呼吸。 桓幸从小养在她的身边,就像是她的亲女儿一样,现在幸儿突然说要离开,让她怎么承受得了。 这消息实在太过突然,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能让皇后如此动容的,怕也只有桓幸了。 楚邢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很快又追着问皇后,“是桓幸出事了吗?” 总算还不至于太傻,皇后冷哼一声,仍是黑着脸没好气,“幸儿她马上就要离京,以后怕是再也见不到她了。” 虽然桓幸说以后还会来看望她,这也就是句体面话,总归是希望渺茫,能寄几封信回来就不错了,哪里会再回这个伤害她的故土。 倘若她真愿意回来,也不至于被逼迫的欲辞京而去。 楚邢的瞳孔微不可见的震颤了一下,他也被这个消息震撼到,没想到桓幸会想要离开。 “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皇后痛彻心扉的质问着太子,端庄的眉目紧凝着,神情中满是心痛。 她突然一下喘不过气来,手捂着心脏的位置,神情痛苦的紧蹙着。 李姑姑见皇后情绪激动,立马替她顺着胸口,焦急的好生劝慰:“皇后娘娘别动气,一切好好说总有解决的办法。” 皇后大口大口的喘气,楚邢心头一焦也立马安慰她,“母后不用担心,此事儿臣一定会处理好,不会让桓幸离开京城。” 皇后烦躁的冲他挥挥手,一副不待见他的模样,“最好是这样。” 楚邢不再耽搁,告退之后快步离开,他现在没心情去处理公事,脚尖轻点,直接在后宫中施展轻功,往定国公府而去。 桓幸既然已和皇后娘娘提及离京之事,回府后她就开始着手准备回乡的行囊。 爹爹已经派人在他们的故乡——长县修茸祖宅,已经很久没回去,必须好好休整一番才能住人。 到底是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的,即便是告老还乡,也不能委屈了桓幸。 不知道他那不争气的儿子现在在哪,回来看到空空如也的定国公府会是怎样的感受。 设想一番,桓战已经开始笑起来了。 钻而他想到桓幸那些满满当当的嫁妆有些头痛,不知该如何处置。 章节目录 第253章 爹给你打下的江山呢 第253章爹给你打下的江山呢 桓战拿着钥匙去库房一看,惊觉那原本放满了嫁妆的库房,已然空了大半,他震惊的半晌回不过神。 他的心脏一抽一抽的,这是怎么了这是。 他赶紧把桓幸叫过来,神色难得露出几分焦急,双手扶着桓幸的肩膀,“爹爹为你打下的江山去哪儿了?” 他素来不在意身外之物,可也挡不住这庞大的数量,而且这是给宝贝女儿做嫁妆用的,意义非同一般。 桓幸听了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柔声和爹爹解释:“之前为了解救爹爹,花费了大量财产。没关系,这不是还有一部分吗?我们也能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了。” 她没和爹爹在意他焦急的态度,一如既往的耐心温和。 她倒是毫不在意少了嫁妆,可桓战多少有些心痛。 他意识到自己太过焦躁,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放下紧握桓幸肩膀的双手。 他有些垂头丧气,“可是那是爹爹给你准备的嫁妆啊,如此一来,你嫁妆不就少了一大半吗?” 他有什么好救的,他轻叹一口气。 这事也不能怪桓幸,她当时不知道这是设的一场局,她也是关心他的安危。 桓战有种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感觉。 桓幸笑笑没说话,她本身也没打算再婚嫁,因此嫁妆多少都无所谓。 她想用这些钱在乡下购置一些家产土地,到时候过上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想想还有点小期待呢。 桓战一口接着一口的叹息,愁眉苦脸的:“你还是太心疼爹爹了,就让爹爹在天牢里头吃苦好了,这些嫁妆就这样白白花出去可惜了。” 桓幸听出了爹爹话语里的心痛,撒娇的拉着爹爹的胳膊摇晃,声音娇软温柔,“什么都没有爹爹的安危重要,爹爹莫要说这样的话。” 桓战虽然只是这是桓幸安慰他的话,可还是心头一暖,用手摸摸她的脑袋,眉眼中尽是欣慰。 他会心痛主要还是怕到时候桓幸成婚嫁妆少了,让她没面。以后他可就没那么高的俸禄了,再想给幸儿攒嫁妆着实不易。 桓幸将脑袋轻轻靠在爹爹的肩膀上,“只要爹爹平平安安的,就是幸儿最大的诉求。” 桓战咧嘴笑得豪爽。 正当此时,楚邢到达定国公府,下人急忙过来禀报。 在他禀报之前,楚邢就已迈着大步到达了桓幸的跟前。 桓战眼疾手快的一把将库房的门关牢,这可是他们桓府的家产,不可被外人看到。 桓幸看到他,问出口:“你来干什么?” 楚邢突然觉得这句话好熟悉,细细一想,因为他曾数次和桓幸说起这话。 楚邢动了动嘴唇,克制住内心的急剧起伏,好生好气的和桓幸说:“借一步说话。” 桓战一步横在他们俩之间,他看太子殿下脸色不佳,怕他欺负女儿,扬言道:“有什么话不能在我面前说的,还要偷偷摸摸鬼鬼祟祟。” 楚邢看了他一眼后,目光仍是定定的落在桓幸身上。 片刻后,桓幸点点头。 桓战被无视个彻底,气得快要爆炸。 孩子大了留不住了。 两人抬步一道走向一旁的小花园,两人漫步在被雨水冲刷干净的小径,周围一片芳香。 夏日的太阳有些炎热,好在周遭有参天大树遮蔽,带来几分阴凉。 桓幸兀自走着,楚邢配合她的步伐走在身侧。 他抿了抿嘴唇,终是开口:“你要离开了?” 这下桓幸知道他是为何而来了,皇后这么快就把消息传达给太子殿下了。 桓幸轻轻点了下头。 楚邢一下停住脚步,下意识的去拉桓幸的手,被她眼疾手快的一个横步闪躲了。 她的动作快到楚邢都没反应过来。 她以前的反应没这般机敏,楚邢突然后悔教她习武,把她训练得行动敏捷,给他带来诸多不便。 她双手负于身后,有些嗔怒的看着他,是在质问他突然的动手。 楚邢不好意思的捏紧手掌,整顿烦乱的心绪,和桓幸开口:“桓幸,你没必要离开京城,如果你不想看见我,那我答应你取消婚约,从此不再出现在你面前。” 他突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了,该做的解释他也解释到位了,端正了自身态度,他做尽了努力还是没法挽回她。 她可能是真的讨厌他了吧。 他心中像是豁了个大口子,鲜血哗啦啦的往外淌,偏生他还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无能为力。 既然她这么讨厌他,那他就彻底消失在她面前好了。 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心已经麻木了,再无知觉感受。 不知怎的,桓幸认为她听到这句话应该开心的,可她实在笑不出来。 她看着楚邢那张平淡寡味的脸庞,只有他的眼底深处显露了几分悲伤,他很努力的克制着情绪,她能够感受到他的努力。 他的声线微微颤动,桓幸的心也随之轻动。 桓幸心下一片沉默,动了动嘴唇,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那就这样吧,他们之间的故事也该有一个结局了,牵扯来牵扯去,总是要有一个结果的。 楚邢望着桓幸,目光中满满的都是忧伤,两人近在咫尺,却胜似远在天涯。 他平生没喜欢过人,可当他喜欢了动了情,得到的却是这样一个结果,他一时无法接受。 但他也知道,他的感情不能成为别人的负担,倘若这份感情不被人所接受,那他就应该放弃。 有一种爱叫做放手。 “以后你和定国公告老还乡,你就可以跟着他学武了,以定国公的才干能力一定能将你教好。”楚邢开始扯乱七八糟的,交代后话。 他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京城第一贵女居然要告老还乡,这消息说出来谁会相信。 可就这么真切的发生了。 且与他有关。 这次楚邢最后一次和她真挚的道歉,“如果是我之前的态度造成了你的困扰,那我向你道歉,请你原谅我。” 说到这,楚邢细微的自嘲一笑,随后道:“不原谅我也不要紧,但请你不要因此心生畏惧,天底下定有比我优秀适合你的人,我相信你定能遇到你的良人,我真诚的祝福你。” 章节目录 第254章 我与旧事一笑泯恩仇 第254章我与旧事一笑泯恩仇 哪怕心在滴血,楚邢也一字一字说出了这些话,他望着桓幸,想要记住她此刻的模样。 经此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希望桓幸未来一切安好。 桓幸轻轻点头,她的笑容突然释然开来,一如以往的灿烂,她的眼眸中再无忌惮提防。 她咧嘴笑着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你放心,我和旧事一笑泯恩仇。” 或许她在此刻之前始终没想明白,可是在楚邢衷心的祝福她之后,她突然明白了,她不应该活在困顿的过去中束缚自己。 楚邢在这件事上有他的立场,他也没有错,只是他的行为或多或少伤害了她,但她不该一直沉浸在这个错误里头反复撕裂自己的伤口。 这一刻她真的释怀了。 更何况楚邢也没做出什么过分的事,他一直在一步步将她推开,是她傻乎乎的一个劲往上冲。 这件事真要怪也怪不了他,只能怪她实在太傻了。 “我也祝福你找到更好的人。” 桓幸声音甜脆,如同吃了蜜枣般。 楚邢心中苦涩,面上仍是不动声色,他不能让桓幸看出他的忧伤难过,他想让桓幸走得自然洒脱些。 楚邢的脚步朝外走去,他再没有留下去的资格。 脚下的步伐不光是在远离定国公府,更像是在远离桓幸。 或许是两人冰释前嫌,所以桓幸久违的送他到定国公府门口,目送他渐行渐远。 桓战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身侧,和她一同望着楚邢远去的背影,长叹一口气,“真没想到你们当真走到了这一步,仍记得,那时你和我说要嫁给太子殿下的幸福模样,双眼中闪烁的光芒堪比星辰。很遗憾你们的变故,但爹爹相信你一定会再次找到幸福的。” 事到如今,桓战也只能祝福桓幸下一个更好了。 桓战拍拍幸儿的肩膀,给她加油打气。 桓幸勾唇一笑。 桓战继续灌输心灵鸡汤,给桓幸心灵按摩,“你不要觉得放弃这一切痛苦,犹豫自己的选择。爹爹培养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是让你去取悦任何一个人,去和任何人攀比,而是让你为自己的未来,开拓更多道路。 你可以选择自己想要走的路,如今你即便是想要回归田园耕作生活,爹爹同样以你为豪。正是因为你会独立思考,你才会跳脱世俗自我选择。只要你过得开心,爹爹都会支持你。” 在世人眼中,京城贵女最好的选择,便是嫁给太子成为高高在上的太子妃,这是光宗耀祖之事,可桓幸已然得到这个机会,却毅然决然的决定转身回归田园,去尝试另一种生活。 这何尝不是一种勇气呢? 世间又有多少人能做出此等决定。 桓幸目光盈盈的望着爹爹,很感激能得到爹爹的支持,或许在很多人眼中她做出了一个荒谬的决定,很多人会暗地嘲笑她,骂她身在福中不知福。 即便忍辱吞声又怎样,她也不会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不顾内心妄自追求名利富贵的人才是傻子。 桓幸很担心家人也这么想她,可她收获了爹爹义无反顾的支持,让她独立思考谨慎而行,不要为此而后悔。 桓幸虽从小丧母,却不缺乏家人的关爱,爹爹将他充沛的爱都给了她,让她生活在幸福的糖罐。 “谢谢爹爹,女儿以后一定尽力将爹爹照顾好,给你做美味佳肴!”桓幸备受感动,她感谢上天能赐予她一个通透明理的爹爹。 桓战闻言突然清了清嗓子,目光闪烁着不去看桓幸的满腔情意,“做菜的事还是交给秋云吧。” 此话出,桓幸便明白爹爹的意思了。 果然是亲爹啊。 桓幸无语的瞥了眼爹爹,她就这样被嫌弃了是吗?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桓幸转而迁怒瞪向秋云,秋云望天望地望空气,目光四处闪烁着,内心下起滂沱大雨,怎么她躺着也中枪啊? 桓幸出行前去把此事告知轻烟,她在同仁铺面前脚步踟蹰,有些犹豫不知是否要以这个方式通知她。 她如今怀着身孕,知道这个消息不知会不会动胎气。 还不等她想好,同仁堂的学徒看到桓幸的身影,便急匆匆的冲着她招手,“桓小姐来啦。”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大家眼中全无嘲讽之意,他们知道定国公是被亲信栽赃陷害了,因此对他的想法态度也随之改变。 当然桓幸本来就没犯什么错,大家只是撤掉了有色眼镜。 轻烟听到有人叫小姐,便急匆匆的跑出来,禄乐生跟在她身后轻喊:“哎呦,小心着点肚子,你不知道你现在是双身吗?” 桓幸见状也立马跑上去扶着轻烟。 轻烟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怎么能让小姐搀扶呢? 随后她抱着肚子闪到一边,桓幸怕她东跌西倒的,因此也不上前,只让她好生注意安全。 “小姐今天怎么来了?”轻烟亲昵的看着小姐,再一次上前搂着她的胳膊,带着她一道走进里院。 桓幸冲着禄乐生点点头打招呼。 “我就是来和你们打个招呼,看看你肚子里的宝宝也看看你。”桓幸看轻烟的脸色不太好,于是又加了一句,“当然看你是最重要的。” 轻烟听到这话,才喜笑颜开。 在小姐的心里,她还是最重要的。 她笑着和小姐说:“小姐来得太突然了,我们这只准备了家常菜,小姐就只能跟我们随便吃点了。” 桓幸无所谓,她已经经历过最糟糕的时段,现在一切都习以为常。 一顿家常便饭后,桓幸才和轻烟提起,她要远离京城告老还乡之事。 轻烟整个人都愣住了,完全意料之外,她犹如天打五雷轰一样,一时之间接受不了。 如果小姐都不在京城,那她留在京城还有什么意义。 轻烟目露疑惑,她难以置信的看着小姐,仍然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小姐怎么会想要离开京城,她从小到大都在京城生长,对这一片土地爱的深沉。 她所有的亲朋好友,所有熟悉的一切都在这片土地上,而现如今她居然想要远离。 章节目录 第255章 不许胡闹 第255章不许胡闹 不用多说也能想明白,小姐为何离京。 轻烟一下红了眼,她就知道太子殿下对小姐影响深远,可怎么都没想到,他居然会让小姐有天想要离开这一片。 轻烟的想法横飞,情绪饱满膨胀,孕期的激素让她情绪忽高忽低,她当下就已泪流满面,情绪崩溃。 “小姐你受苦了!” 桓幸一时无法适从,她就说了句自己要离开京城,怎么轻烟反应大到像是她即将离开人世呢? 桓幸有些怔到,看了眼禄乐生。 孕妇的想法当真难以猜测,桓幸安慰的摸摸她的脑袋,安抚道:“没事,别哭。” “为何我远离京城就是受苦了,或许我也想要换一个地方重新生活,增添一些新鲜感,你怎么就认定我是被赶出京城了呢?” 轻烟连忙摆手,但她也知道小姐不会无故离京,定是有谁伤了小姐的心。 能让小姐下定决定的一定是因为太子殿下。 “小姐要是离京我就看不到你了。”轻烟哭唧唧。 禄乐生的同仁铺才刚起步,医者还没学到他的精髓,尚且不能独当一面,禄乐生若是立马离开的话,恐怕会影响同仁堂的水准。 可一想到她要和小姐分离两地,轻烟就有点难过。 即便是小姐最难熬的时光,她都陪在小姐左右,虽然不是每天相见,却时常能和小姐会面,这也是另一种惺惺相惜。 可若是小姐当真驾马而别,那以后可就真的天涯两隔。 轻烟一想到这就忍不住泪流满面,面颊上下着滂沱大雨,她不想和小姐分开。 禄乐生看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从兜中掏出锦帕递给轻烟,随后又无奈的叹了口气,亲自用锦帕替她温柔擦拭眼泪。 行动间,转头和桓幸解释,“你别担心,她最近情绪起伏大,动不动就嚎啕大哭,习惯就好。” 他已经习惯了,对于这样的突发情况已经习以为常。 他替轻烟擦干泪水,俯身在她耳畔轻声安慰,“你若是不舍桓幸,我们就和她一道离开便是,何必哭成这样。” 这话一出轻烟立马止住哭泣,她抬起眼眸看着禄乐生,双眸中闪烁着意外的感动。 还不等轻烟说什么,桓幸就率先打断她的话,“这样不合适,宝宝的月份低不适合舟车劳顿,万一在路途遇到些麻烦,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你就在京城好好养胎,有缘再见就是了。” 虽说天高路远,但只要真切的想见面,只是在路途上多花些时间,还是可以见到的。 轻烟连忙拽着小姐的手不放,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到时候孩子刚出生太小,她也不能离开孩子。 这一年拖一年,又要等到什么时候。 要她说,还不如现在就跟着小姐一块离开,只是同仁铺的事有些棘手,她转而看着禄乐生问:“同仁铺没你不打紧吗?” 禄乐生本就不是个负责任的人,他想是一出是一出。 “不打紧不打紧。”他全然没把同仁铺放心上。 倘若轻烟想要留在京城,那同仁铺是吃饭家伙自然是要紧的,可既然轻烟想跟着桓幸一同告老还乡,那同仁铺又有什么所谓。 以医者的能耐至少治不死人,顶多治不了什么疑难杂症,又有什么大不了的,该寻他的人还是会来寻他。 那些医者只要会治疗寻常的简单伤痛就行,同仁铺就能经营下去。 一旁医者经过满脸茫然,什么?老大就要这样放弃他们走了吗?那他也不想留在同仁铺了,他愿意和他们一同告老还乡,跟在老大的身边还能继续学医,当一个人人称赞的医者,名扬千古。 轻烟看着禄乐生感动至极,反省是不是她太任性了,要禄乐生为她这样付出。可看禄乐生的模样她就知道,这个人是真的不在乎,并不是有多为她考虑。 这样她心里也就好过多了,可桓幸就是不答应,严肃着脸一本正经,“你现在是有身孕的人,就算不为禄乐生考虑,你也该维你肚子里的孩子忖忖,你怎能意气用事。” 轻烟看着小姐一板一眼的严肃样,有些不敢直面小姐的脸色,她有些退缩了。 轻烟摸摸肚子暗自思忖,应该没事吧,现在已经过了三个月最危险的时期,只要好好养着就不会出大问题了,她每天在同仁堂也挺无聊的。 每天无所事事,大着肚子又不好随处乱走,只能等着小姐间或来看她聊以打发时间,也算是一个盼头。 禄乐倩看着他们交谈不发一言,她对此没有太多感受,她在京城至今尚无落定的踏实感,只要哥哥离开她也会跟着走,这对她来说不算是什么事。 这事桓幸以一人之力拒绝,敲定不下来。 她只是过来通知轻烟,并不是带她胡闹。 一番闹腾以后,轻烟又开始犯困了,她最近总是缺眠,时时刻刻可以进入冬眠状态。 眼皮子实在撑不住,轻烟和小姐打招呼后便去休息了。 桓幸也起身离开。 方才餐席间,她听轻烟提了嘴想吃葱油饼,便去站前街给她买京城最有名的葱油饼。 她还特地多买了几个,顺便给胡语心也带了。 桓幸有好吃的东西,总记着身边的人。 衡王府内,胡语心这个当家主母的身份拿捏到位,正张罗着下人调整院落的盆栽。 她俏生生的立足廊檐下,流水肩、天鹅颈煞是好看。 她认真的指挥工作,衡王妃整日盯守下人也不好偷懒,行程进度一日日推进。 胡语心隐约闻到葱油饼的味道,抬眸朝门口望去,果不其然,看到那道熟悉的高挑倩影。 她立马高兴的急急过去,亲热的拉着桓幸的手,“你来啦!” 胡语心这段时间忙着王府的琐碎事,都没来得及去定国公府道贺,祝贺他们洗清冤屈,如今能看到桓幸过来自然是最好的了。 桓幸看着她咧嘴笑,眉眼弯弯的将手中葱油饼递过去,脆生生道:“吃个饼吧!” 胡语心对葱油饼无感,奈何桓幸盛情难却,她也接下来咬了口。 桓幸毫无察觉,她恐怕不知胡语心正被迫营业, 章节目录 第256章 述心声 第256章述心声 衡王府的进度飞速,看着焕然一新的景致,尤记得初次见到的模样,如今已全然不同。 桓幸连连称赞,“一番修茸不错。”她冲着胡语心竖起大拇指。 她一向认可胡语心的目光,语心眼光品味很好,因此她研摆出来的东西必然不同寻常。 桓幸也很喜欢现在的衡王府,喜欢古色古香的风格,游廊飞檐,每一处都有点睛之笔,低调中带着点奢华,不显山露水。 桓幸冲着胡语心挤眉弄眼,开玩笑的打趣:“以后修建府邸就靠你设计了。” 胡语心非常得心应手的拍拍胸脯,爽朗应下,“包在我的身上了。” 两人一本正经的说着有的没的,笑声一串接着一串。 胡语心带着桓幸进入屋内,她在正屋搞了一个小茶几和柔软的长塌,供她休息使用。 桓幸看她这占据此地的架势,眉眼带笑,“外边那些下人被你这样监视,是半点偷不了懒了。” 闻言,胡语心高傲的扬了扬下巴,挺直傲娇的小腰板,“我的钱可没那么好赚。” 桓幸认可点头,老气横秋的拍拍她的肩膀,语气甚至感叹:“成了亲的人果然不一样,现在都开始会过日子了。” 以前胡语心和她一路,花钱如流水,对金钱没概念,买东西不问价格。 现如今两人的阶段不同,差异也越来越大,这种脚步不一致的差别让桓幸有一些落寞,可人生就是这样,不是所有人永远都同步在一个节奏里,她得学会适应独自前走。 胡语心得意的摇摆身体,应承了桓幸的夸赞。 她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一袋瓜子,放在茶几上和桓幸一同嗑瓜子,旁边还有她们最喜欢的绿豆糕。 桓幸拿起一块绿豆糕塞入口中,松软绵柔的口感,搭配着红豆浓郁的香味,送进嘴中颇有嚼劲,桓幸一本满足的眯起眼睛,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糕点了。 一瞬间仿佛幸福的上天。 看桓幸如吃饱餍足的猫儿一样,胡语心心里就有些难过,以前这些东西桓幸都可以轻易得到,哪会像如今这样轻易满足。 她心中的苦涩蔓延无边,怜悯桓幸的遭遇。 桓幸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就和胡语心说起自己要离开京城的事。 胡语心和轻烟的反应无二,她瞪大着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胡语心还夸张的抠抠自己的耳朵,怀疑是不是她的听力出现了问题。 桓幸无语又好笑的拉住她的手,一本正经的严肃脸,继续和她说:“我是真的打算告老还乡,经过这一遭,我确实有很多想法发生了改变,我想我没法适应朝不保夕的生活。 我可以被任何人质疑,但是我无法接受被我心爱之人、我最信任的人攻击,这最让我难过。其实你说太子殿下对我造成了什么伤害,我现在尚能完好的站在你跟前,自是无大碍。可我的心境已翻天覆地,你能明白我的感受吗?” 直到桓幸一字一字将体己话全盘吐出,胡语心才知道,桓幸受到的伤害不止她看到的那些。 不得不说,太子殿下对桓幸造成的伤害是无法估量的。 桓幸从一个作精娇娇小女孩变成了一个看破红尘的女子,她身心各个方面都得到的锻炼。 没有人会想要一夜长大,如果可以,谁不想永远活在象牙塔里,谁愿意接受现实的残酷,可太子殿下就是那个残忍逼迫桓幸面对的人。 或许桓幸拒绝的,不光是他处理这件事的方式态度,更是他们以后共同经历的生活。 桓幸不确定,倘若她再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还能像如今这样理智的去对待。 这样的考验对他们来说是致命的,她不愿如此。 细水长流平平淡淡的生活,也是极好的。如今爹爹决定告老还乡,因此他们可以洒脱的离开。 名正言顺。 桓幸捏捏胡语心的手背,眼眸之中有无限情感流动,肯定是有不舍,但她还是要离开,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而活。 是夜,楚逸回房休息时,胡语心想了又想,和他说起桓幸要离京的事。 楚逸身形微不可见的一顿,他没接到桓幸的任何消息,不知是她还没来得及和他说,还是压根就不打算和他提及了。 经过定国公冤屈入狱之事,他们之间的关系也疏远了许多,他和桓幸已经不如以前那般亲密了。 或许桓幸是真没打算和他说。 许久之后,楚逸才缓缓吐出云淡风轻的两个字,“是吗?”随后他也没再说什么。 胡语心一时摸不清他的态度,以她的认知看,楚逸不该如此淡漠才是,他和桓幸的关系一向不错,听闻她要离开的事怎的这般淡定。 她有些疑惑,可她从来没摸清楚逸的心思。 想不通,便也罢了。 胡语心实在有太多想法想和楚逸说了,她知道楚逸或许不是最适合说这些的人,可她一时也找不到人说,那便就他吧。 “从小我便和桓幸情同姐妹,我们两小无猜一道长大,兴趣相投格外投缘。桓幸从小就会讨人欢心,所有人的目光都会不由自主的落在她身上,包括我。 我也很喜欢光芒四射的她,丝毫不嫉妒怨愤。她比我优秀有什么不好?我们从小相伴,不是亲姐妹胜似亲姐妹,谁见了我们都道一句我们感情好,桓幸在我的童年乃至我的人生中都是举足轻重的。 可如今她要离开了,我这心里面颇有不舍,突然像是空了一块,慌张无助无法适从。天下之大,不知她要去哪里,以后还有没有机会相见。只能以书信聊以相慰,其中滋味想想就让人难受。” 胡语心的泪水簌簌落下,她无法想象她未来的生活中没有桓幸。 她以为桓就会嫁入宫中,而她身处衡王府,两人时不时还能在宫中会面。 见面的次数虽比不上以前,可到底也能碰上。 可若是桓幸离京,她们以后的交集可就真的很少了,又有多少感情能敌得过时光和距离,她怕。 她不希望桓幸远离她的生活。 章节目录 第257章 我带你去找她 第257章我带你去找她 楚逸一直安心的聆听着,他开始觉得她的声音悦耳清脆起来,唇齿微启间自有一股灵动的生气。 直到胡语心讲完之后,他才语调平和的给出一句,“以后你要是想见她,便我同我说,我带你去找她。” “你说真的吗?”胡语心一个鲤鱼打挺,从床榻上猛然坐起,双眼倏忽亮晶晶,黑夜之中她那双眼眸都能发出璀璨亮光。 这是胡语心第一次兴奋惊讶的和楚逸说话,他心中一顿,冲着胡语心颔首,“你放心,你想要的我都会满足你。” 胡语心原本激动亢奋的心情,在听到楚逸这句话后,如同一盆冷水临头倒下,她的心思瞬间冷静下来。 这句话太熟悉了。 楚逸一直和她承诺,我给不了你爱情,但其余的一切我都会满足你。 包括千里迢迢去见她的朋友,是吗? 楚逸当真是煞费苦心了。 胡语心突然整个人沉静下来,坐在床榻上缓了缓,然后默默躺回去,和她方才的欣喜若狂行程强烈反差。 楚逸给不了,恰恰是对于胡语心来说最重要的。 胡语心和桓幸一样,都是为爱情而活的女子。 为爱付出会让她感受到,自己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她的每一天都是鲜活璀璨的。 可她还是嫁给楚逸了。 她亲自将她的生活开启了困难模式,并且甘之如饴。 有时候她也觉得自己挺傻的,为何非吊死在一棵树上。 不过好在她虽然嫁了一个不爱她的人,可她爱他,她愿意为楚逸付出一切乃至自己的生命。 总好过嫁给一个连眼缘都没有的男人。 胡语心侧身背过身去,一道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在枕巾,很快第二道泪水随之而去,源源不断取之不尽。 她轻合双眸,努力放空自己,自我控制情绪。 每次一想到楚逸不喜欢她,哪怕一点点都没有,她就会心泛委屈,泪眼汪汪。 已经成亲数日,她始终像活在梦里一样,没有半点真实的感觉。 仿佛只是镜花水月,梦一场。 她已经嫁为新妇,却一人独自睡在这偌大的床榻,这本是两个人的位置。 现在她一个人都能来回翻滚,大字型随意折腾,她感受到无边的孤寂。 谁能想到,楚逸居然搞了张罗汉床到卧房,每日睡在那张床上,她现在连他的温度都感受不到。 她背对着楚逸,也做出毅然决然的姿态。 果然如他所说,他什么都能给她,唯独不能给她爱情。 桓幸错失她的爱情,她又何曾不是呢? 她虽然得到了她想要的男人,可她穷极一生都无法得到他的心。 胡语心无数次宽慰自己,她应该释然,起码她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人,比世间大多女子幸福的多。 可人只要有机会就会沦陷,会贪心希望得到更多,想要得到他的人,得到他的心。 哪有人成婚几月还是完璧之身,这是对她莫大的侮辱。 胡语心紧咬着下嘴唇,开始怀疑自身,她也是众多权贵之子追捧的对象,怎么到楚逸面前就这么不值一提了。 她已经不知在多少个深夜黯然神伤。 楚逸眉眼一动,他能够听到胡语心小声抽噎鼻吸声,像只被丧尽天良的主人丢弃的小猫,可怜兮兮的。 他的眉头微微一皱,有些心烦意乱。 成婚前就已和她说好,她没法得到他,现在她又在哭泣什么。 楚逸的烦躁翻了个身,转向另一侧。 那受惊吓的小兔子连忙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一动不敢动,过了好一会儿,都没再听到楚逸的动静,她才敢悄悄的吸吸鼻子,万分谨慎的模样令人心怜。 楚逸知道,胡语心从小被众人呵护在手里长大,在京城贵女中名列前茅,品行相貌万里挑一。 如果不是提前商量过,他也不愿这样伤害她。 在他眼中,既然答应了就不该如此,给大家徒添伤害。 次日,楚逸就借由宫中事务繁忙,留宿宫中。 这是婚后第一次,胡语心独守心房。 他们的卧房装饰的奢华贵气,却没有半点人烟气。 胡语心一人躺在花梨木大床上,不住的叹气。 楚逸不在,她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却又有些释怀。 他不在也好,不然总担心他会不喜欢她,她担惊受怕的也没法睡好觉。 这一夜,胡语心竟然出乎意料的睡了个安稳觉,不用想东想西,安安稳稳的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胡语心睡足后醒来,揉揉眼睛唤梨花进屋,“王爷回来了没有?” 梨花推门而入,垂首回答:“王爷从昨日上朝后就还没回来过,现在这时间点,应当在还在宫中。” 胡语心了然点头,她摆正了她的身份,一切丑话都已说在前头,是她奢望太多。 她起身后,命人备了一桌楚逸喜欢的饭菜,等着他下朝回来。 楚逸虽然和她没感情,但他能回府就不会在外逗留,确实如他所说,不会钟意她,也不会寄情于他人。 因此,胡语心虽然独守空闺,却也毫无怨言。 她爱的人就是他,爱他就要承受他的一切,就如承包一片田地,享受它的丰收,也要承受它的天灾人祸,人不能太贪心。 楚逸刚回来,就看到一桌他爱吃的菜,他眉眼微微一顿,心头有些意外。 以前在京时,他都在宫中落脚,因此陪伴照料他的人,都是宫中有资历的老人。 成婚后,他便没带他们出来,现下他们的人都是胡语心带来的。 起初他在府中经常吃到一些奇怪的菜,凉拌鱼腥草,一看到他都头疼。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胡语心喜欢吃的菜,于是他也没多说。 就随意扒拉几口,很少去碰那些不合胃口的菜,渐渐地他发现,那些讨厌的菜品出现的次数变少了,而他多夹几筷的菜变多了。 甚至最初那几顿中,他唯一能吃的一盘菜,现下也出现在桌席上。其实他并不喜欢吃,只是勉强能吃。 如此一来,他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胡语心以为那是他爱吃的菜,因此特地让厨房做给他吃。 起初他还没上心,只道是个寻常,可如今一看,哪有什么巧合,这是人家用心留意的。 章节目录 第258章 取经 第258章取经 楚逸对胡语心另眼相看,心中对她的好感多了一分,她是这样一个细心的女子。 可即便如此,用过膳他还是离开了衡王府,自称有事去忙。 不同于昨晚的独守空闺,胡语心这一次相对熟悉了一些。 直到有一天夜里。 深更半夜她睡得正香,楚逸醉醺醺的推开房门进来,胡语心一下惊坐而起,眼睁睁的看着楚逸跌跌撞撞的冲上床榻,然后一下死猪似的躺在她身侧。 在胡语心以为他就这样昏睡过去时,楚逸伸出手推了推她,吩咐她:“胡语心,帮我去收拾一下罗汉床。” 胡语心顿时无语,谁睡的床谁收拾! 她心里嘀嘀咕咕的,身体却很诚实的按他的意思办事,罗汉床就摆在一侧,但平时上面没摆放床品,因此下人也不知这竟然是衡王的床! 为了避人耳目,楚逸每日早晚都要收拾床品,如今空空如也楚逸不能直接过去睡。 难为他喝醉酒还记得这点。 等到胡语心一人,哼哧哼哧地把罗汉床给他收拾好以后,楚逸早已倒在床上呼呼大睡了,哪还有半分清醒。 胡语心仰天长叹,真想把他抓起来狂揍一顿。 她费了好大的功夫把床榻收拾好了,结果就这? 这不是浪费她的感情吗? 胡语心暗自发了好大一顿牢骚,对着空气赤手空拳的狂揍一顿,最终还是认清事实,无可奈何的替他脱了鞋子。 外衫被他紧紧压在身下脱不动,就由着他了。 一番折腾,她哈欠连天。 本来她睡得好好的,都怪这个醉醺醺的男人,在外喝酒也不知道克制一点。 胡语心骂骂咧咧的上了床。 她本来是不想上床的,可她一想,凭什么她就要把床让给这个不爱她的渣男,自己委屈巴巴的去睡罗汉床? 她强烈的胜负欲冒头了,于是就大咧咧的躺到她原先的位置去。 虽然她看似大胆,但他们两人之间隔着条银河,泾渭分明,她终究还是怕楚逸生气的。 毕竟他们已经好久不睡同一张床了。 翌日,楚逸迷迷糊糊的醒来,顿感头痛欲裂。 昨晚和官僚喝了太多酒,以至于醉醺醺的后来失去了意识,只知道他强撑着,凭着最后的一口气回府,而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就全然不知了。 他一睁眼就感受到手下的温香软玉,这手感不对劲,他顿时一惊立马收回手。 他尴尬的双手交合,隐约还能感受到掌心的温度。 他刚才是把手搂在胡语心腰上吗?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可太不是个正人君子了,说好只是形婚,现在都开始对人家动手动脚了。 胡语心迷乎乎醒来时,楚逸已经离开许久了。 她也没当回事,就当这只是个小插曲。 桓幸自从上一次女扮男装去寻花楼,跟头牌花魁学如何撩人,就和头牌花魁如意极为投缘,两人相见恨晚。 可如意至今不知她是女儿身。 那一次是这样的,桓幸怎样都无法近身楚邢,走投无路,想着自己为何不能引起太子殿下的注意。 想来可能在技巧上欠缺火候,她脑袋一转,想到了深得男子喜爱的青楼女子,她们定是有过人之处,才能牢牢勾住男人的心。 于是她剑走偏锋,决定和头牌花魁去学学,如何把男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她在府上哥哥的卧房,左翻右掏,寻了件青色绣祥云玄衣,装扮成一个风流倜傥公子的模样,又上了些粉黛,将五官描画的更棱角分明,看起来有点意思了。 她偷偷出府践行她的计划。 一路上桓幸都有些忐忑,生怕被人发现,似乎这一番装扮颇有成效,没人发现她的身份。 即便走进京城最火热的寻欢楼,她也是安全的。 一个身形宽胖,浓妆艳抹的老鸨摇晃着团扇,笑盈盈的朝她走来,见她是个面生的,愈发的热情起来。 “这位公子是来寻谁吗?瞧你面生,想来是第一次来我们寻欢楼吧,需要妈妈我给你介绍个好姑娘吗?” 桓幸见她如此热络,突然有些无所适从。 她连忙摆手,示意自己有目标,于是干脆直接了当的问:“如意在吗?” 听到她挑如意,老鸨便摇晃着团扇笑开了,“原来是听闻如意大名,专门冲着如意来的。只是现在不是她接客的点,公子要不晚上再来?” 桓家家教严格,桓战不允许桓幸夜晚出门,因此养成了桓幸的好习惯,不喜晚上出门活动。 即便此时不得已,她仍不愿夜晚出门,能调和一下时间自然是最好的了。 “晚上我还有些事,麻烦妈妈通融一下。”话语间,她豪爽的掏出三百两银票,交给老鸨。 老鸨一下喜笑颜开,直接招呼桓幸往里走,抬步间她已经冲着楼上喊起来了,“如意,如意,快出来接客啦,有位贵公子指名找你。” 如意听到老鸨的声音,秀气的眉头微微一蹙,她的丫鬟不满的小声嘀咕着,“这么早就让小姐接客,肯定是又来了什么大金主,妈妈也真是的,都不给我们小姐好好休息。” “罢了罢了。”如意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她从圆凳上站起身,拂拂身上衣衫的褶皱,精细查看铜镜中自己的妆容,一切无误后随后便朝外头走去。 她在楼梯口露了个脸,随后老鸨就招呼桓幸上楼,一边和她介绍着,“这就是我们的如意,瞧她俏生生的模样,今年才十七一枝花,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保证让你喜欢,我这就带你上楼。” 桓幸在老鸨的接待之下上了楼,把她带到如意房间后,老鸨又叮嘱了如意几句,“好好伺候公子,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出门还不忘替他们顺手关上门才离开。 她瞧了瞧手中的银票,唇角勾起心满意足的笑,这额外的外快哪有不赚的道理。 如意并没刻意招待桓幸,她一个弯身兀自坐在圆凳上,双手托腮架在桌案,目光俏生生的看着桓幸,直勾勾的眼神大胆而热烈,让桓幸有些招架不住。 她本就有点心虚,怕被别人看出她女扮男装,哪里受得了她大喇喇的目光。 章节目录 第259章 如意的业务能力 第259章如意的业务能力 桓幸万分内敛,脸颊微微泛红,目光不住的闪烁着。 如意娇笑出声,浓卷的眼睫慵懒扇动,美丽的眼眸里流光倾泻,举止间百媚生。 “这位公子怎的这么害羞。” 桓幸清了清嗓子强自镇定,和她掰扯,“如意姑娘果然如传闻所说,一笑百媚生,百闻不如一见,今天在下算是长见识了。” 如意窃窃的笑着,微微上挑的眼角风情万种,她冲着桓幸一眨眼,抛去的媚眼无限勾人,即便是桓幸一个女子都不禁被她的美貌吸引过去,更别提男子了。 桓幸细细瞧着,愈发欣赏她的业务能力。 她眉眼倏忽亮晶晶的,尝试着商量,“如意姑娘,不瞒你说,我今日前来是有件事想你帮忙。” 如意目光微微一愣,意外涌现上她的瞳孔,她想不到她一个青楼女子能帮上什么忙。 见她没拒绝,桓幸也在圆凳上坐下,和如意拉近关系,为了更像个男子,她分开双腿而坐,这对于自小深谙规矩的贵女着实别扭。 她目光定定望着如意,继续往下道:“你能否教教我如何靠近男子。”在‘靠近’字上,她加了重音。 她本来是想说勾引的,但怕冒犯到如意,于是话到嘴边替换了一个词,说听起来好听些。 如意一动不动,宛若泥塑般。 她甚至怀疑她的耳朵出了问题,她上下打量着桓幸,目露一抹疑惑,完全没想到她的意图。 清秀儒雅俊朗飘逸一男子,看上去仪表堂堂,一派正人君子的作风,怎会想要勾引男子? 突然她眉眼微眯,睫毛如蝴蝶振翅般扇动,这位公子莫不是有龙阳之好? 她心里是这么想的,面上没露出太多情绪,巧笑倩兮,“公子若是想跟我学,可就不是这个价钱了。” 桓幸无所谓的摆手,“无碍,只要你能把我教会,我一定会满足你的需求。” 如意也就是那么一说,她早已金盆满钵,一句玩笑话,没想到桓幸真就这么大方的应下了。 如意不觉对桓幸另眼相看,她是识人无数,从未见过如此俊俏又阔气的公子爷,更让她意外的是,他居然有龙阳之好。 她在心里暗暗感叹,果然人无完人,上天是公平的。 如意浅笑着起身,步履婀娜的走到桓幸跟前,软若无骨的纤手抚过桓幸的肩膀,柔软的身体一屈便坐在了桓幸身上。 桓幸心猿意马的想着,她开始理解纨绔子弟成天留恋花丛,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了。 桓幸体会到女子的温婉如玉,与男子钢铁般坚硬的肌肉不尽相同,如意浑身软乎乎的手感极好,她的心不禁跟着酥麻起来。 鼻息间蜂拥而来的,尽是如意身上的浓郁玫瑰芳香,桓幸素来不喜浓香,今个儿一闻,竟也不抵触。 如意坐在桓幸的腿上,却像没有重量似的轻巧,她温柔的勾绕着桓幸的脖颈,凑到桓幸颈侧,话语间的热气喷洒在桓幸的耳畔,“公子身上的香,似也是玫瑰?” 桓幸的身形突然一顿,她把这忽略了,没想到被如意发现了。 如意没把这放心上,只以为他是个精致猪猪男人,有较高的自我要求和修养。 她轻靠在桓幸身上轻笑,眉眼中带着些迷离,浓密卷曲的睫毛扑闪间女人味十足,“没想到我们对香味有着同样的追求。” 桓幸:…… 还好她没多想。 桓幸耳边一阵温热,微微侧头看着妖娆浓艳的眉眼,搭配着烈焰红唇,当真是上天恩赐的好皮囊,当之无愧京城第一花魁。 她今天算是感受到,如意姑娘的绝代风华了。 桓幸做事是认真的,此次前来,怀揣真心想和如意拜师取经。 她如果是男子,也会喜欢如意这款烈焰似火的女子,她热情主动如同一把燃烧着的熊熊烈火,她不顾一切,她势不可挡。 “你真美。”对如意的肯定,桓幸脱口而出。 这句话一出,她都觉得自己不该投胎到女子身上,她这活脱脱的纨绔子弟气息冒头了。 如意一生接受过许多夸赞,可如此真诚澄澈的夸赞,还是让她不由欢喜。 “公子喜欢就好。”如意脆生生的年轻嗓音,似是带着倒刺似的,一下下撩拨着桓幸的心。 她在心中拼命记下心动的知识点,回去反复复习巩固。 桓幸寻思着自己现在是个男子身份,不该那么局促守礼。 于是她刻意扬起嘴角,双手搂着如意的身子,把如意往她身上靠,大力到仿若要将她狠狠嵌进身子里。 桓幸假装自己更像个男子,不能被人识破了身份。 如意的手不规矩的游荡,桓幸的身子受到惊人,如意娇笑中带着些心疼,扬起浓艳绝伦的脸蛋,望着桓幸唇齿微启:“公子平时可得多吃些才是,怎么瘦成这副排骨样。” 瞧着她一身贵气,出手大方阔绰,也不像是没钱的模样。 桓幸今日偷穿哥哥的衣衫,又让秋云临时给她改了改太过修长的衣摆,因此看上去还挺合身的,一摸就原形暴露。 桓幸勾唇邪魅一笑,无端生出一抹痞子气,她低眸瞥了如意一眼,学些楚邢的手段,捏着她细巧的下巴油嘴滑舌:“那不是看不到美人,整日茶不思饭不想吗,今天能多吃几口了。” 如意捂嘴娇笑着,低垂着眼眸,修长的睫毛如扇子般,在下眼眶倒出半圆弧的阴影,娇软的身子随着笑轻颤。 她的手一刻不安歇,所过之处就像点燃了一团火簇。 桓幸的身子微微紧绷,强烈的被他人侵犯感涌上心头,不舒适的警报拉响,她很想把如意推开,紧要关头她的意志还是把自己控制住了。 她就是要和如意学这些狐媚功夫,去对付楚邢。 不学些根本,近不了楚邢的身。 是她的错觉吗,厢房间空气逐渐粉红旖旎,她们明明只是两个女子啊…… 桓幸的脸颊微微泛红,如意见他这副害羞的模样,于心不忍,都不敢再继续调戏她了。 她有种逼良为娼的感觉。 “公子,你若真是害羞便不要学这些了,以你的清秀温和容貌,只要站在那就赢在起跑线上了,何必学这些不入流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260章 你去干嘛 第260章你去干嘛 说着如意自嘲一笑,微垂着脑袋看不到她的神情,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桓幸认真的摇摇头,那双干净澄澈目光中迸射出来的认真,一下子晃到了如意。 “不是这样的,只要能利用好自身的一切,没有入流不入流的说法。吸引讨好别人是一种能力,你不要妄自菲薄。在你看来唾手可得的东西,我得拼了命才能学习到呢。” 桓幸这些话都是认真的,她也想拥有狐媚功夫魅惑主上,所以才来寻欢楼和如意拜师学艺。 她看重的就是如意的本事。 如意轻视自己,她第一个不答应。 如意听到这话,美目闪动。 这些年从没有人肯定她,谁不是将她划分为下贱之人,暗地里啐她将她踩在土里。 岂料,她在桓幸眼中居然形象高大,原来这上不了台面的能力,也算是一种本事吗? 没想到桓幸这样认真诚恳的认可她。 如意勾唇一笑,发直内心的被取悦了,她起身从桓幸身上起来,颇为宠爱的拍拍她的脑袋。 如意的身子离开,桓幸才感到她的双腿已经发麻,即便是如意这般轻巧的女子,也让她疲累乏力。 不知楚邢是怎样的感受。 之后桓幸每一日都到访寻欢楼,专门捧如意的场,成为老鸨眼中新一任待宰羔羊。 如意和桓幸早已熟悉,之后她也偷偷的和桓幸说,不必每次给老鸨那么多钱,只要直接来找她就好了。 如意能告诉桓幸省钱小技巧,愿意教她狐媚功夫,桓幸很是感激。 她每次坚持付给如意一百两作为学费,她知道每个人的时间都万分宝贵,她不能平白占据浪费如意的时间。 原本如意这段时间可以休息,可她还是选择了教她,因此桓幸认为她必须给如意一些补偿。 如意曾婉拒过几回,见桓幸坚持如此,便也笑着收下了,只要桓幸觉得舒心就好。 在这段时间密集的相处下,如意很欣赏桓幸,可惜他有龙阳之好,不然她都愿意跟他回家。 不过,能在茫茫人海遇到桓幸已经很幸运了。 如意这些年不是没人替她赎身带她回家,可她总觉得自己的心没落地,那不是她愿意选择的生活。 因此如意一直留在寻欢楼中,直到遇见了桓幸,她突然明确了自己的方向,有了未来的蓝图。 心中的悸动不敢告诉任何人,更不敢和桓幸提及。 她怕如果她说出来会吓到桓幸,导致他们从此恩断义绝。 倘若如此,不如索性就这样子和桓幸以朋友的身份相处,还能做个朋友,时不时的碰面。 数十日的高密度强化训练,桓幸学得差不多了,便和如意说起以后或许不会来寻她了。 “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有时间就多休息,身体健康是最重要的,注意冷暖保护好自己。” 桓幸将告别词说得真切,听得如意眼角微红。 她不光是被桓幸这些话感动,更是因为她未来将会见不到桓幸,一想到这她心里就很难受。 她声音哽咽想说什么,张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索性一个转身不愿面对。 她本想借机和桓幸表白心意,豪赌一把,反正也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一番犹豫后,她还是放弃了。 她太喜欢桓幸了,她唇角扬起的弧度,她笑时的弯弯眉眼,她身上的温度都是她的眷恋。 太过喜欢,便不忍心破坏这一刻的美好。 罢了,她怎么配得上桓幸了,她值得更好的人。 桓幸也不喜欢分离场面,她扬起唇角冲如意道了句“保重”便离开了。 如意背对着桓幸,没看她离去时的决然背影,只听到那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她的心仿若被一双无形的手捏紧,痛到无法呼吸。 当天如意状态不佳拒绝营业,这么多年来,她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老鸨也有些担心如意,特地来她的厢房看望她。 如意没转身面对老鸨,瓮声瓮气的保证:“我没事,给我一天时间休整,明天还你一个健康活泼的摇钱树如意。” 老鸨嗔了她一眼,“瞧你说得什么话,什么钱不钱,当然是你的身子最重要了。” 毕竟是头牌花魁,人有任性的资本。 老鸨也没再说什么,对于如意的包容度很高。 如意也没爽约,果不其然,一天以后如意就回到了原来的模样,毫无异样一如既往。 想到这个老朋友,桓幸突地咧嘴笑起来,她们的相遇也有够奇葩的。 既然要走了,就和如意去打个招呼吧,毕竟以后也不一定能再相见。 桓幸也不知道为何她会这么喜欢如意,或许是喜欢她的爽快直接,热情奔放,让人感受都到百分百的能量。 如意不是一个价值观正确的人,或许是因为从小在青楼长大,她的三观塑造得歪七扭八。 但她的性格并不软弱,她有独立的想法和灵魂,不愿委屈自己,她能直接的将诉求说出来。 桓幸很喜欢她的性格,或许就是因为,她太过照顾他人的情绪,她想要活得热切直接些,她想逃脱原来生活的束缚。 要去见如意,桓幸自然得假扮男装。 上回那几身衣服,幸好秋云还没丢弃,这不又用上了吗? 桓幸偷偷摸摸出门,桓战正在院子里漫步,看到幸儿鬼鬼祟祟的模样,立马起疑心吹鼻子瞪眼,“你这副模样是要去干嘛?”一看就不正经。 桓战现在就像个老顽童,强势刷自己的存在感。 桓幸顿时后背一凉,目光呆滞几分,暗忖:糟糕,我该如何和爹爹解释穿男装…… 桓幸仿若呆滞的提线木偶般,好半天才缓过神来,一寸一寸的转过身,面对双手负于身后,一副你好好解释模样的爹爹。 “我……我出去玩。”桓幸的声音都结巴了,谁能想到偷偷出门居然能遇到爹爹。 爹爹本来都在书房打发时间,今天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突然在门口走动。 人果然不能做坏事,一做坏事一准被人发现。 桓战眉目冷峻,看上去威风凛凛,目光睿智而尖利,仿若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章节目录 第261章 赎身 第261章赎身 他冷声问:“出去玩还穿男装?一定不是干什么好事。” 桓幸嘿嘿一笑手足无措,尴尬到脚趾抠出阿房宫。 一时间她想不出该如何解释才能蒙混过关,干脆不管爹爹说什么,飞一般的溜走,只丢下一句“门禁前我会回来,爹爹不用担心”。 桓战想追上去,后来想想没必要,女儿大了就让她随便去吧,她性格乖巧惹不出什么事。 女儿大了想法多了,开始对性别不满了吗? 桓战摸摸脑袋有些头痛。 没想到桓幸会突然出现,如意看着她很是诧异。 桓幸咧嘴笑着,手在她面前摇摆,“怎么几日不见,不认识我啦?” 如意连忙拉下她的手,趁机吃她豆腐,“怎么会呢?只是,我以为你不会再来了。”她的话语一顿,眼眸不禁流露一抹伤感,很快她又用微笑掩饰过去。 桓幸拍了拍如意的肩膀,示意她坐下,随后亲自给她斟了一盏茶,递过去。 “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和你说,我就要离开京城了,或许此生再不会碰面,所以来跟你告个别。” 桓幸语调轻松,可听到如意耳中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什么?”如意的手一颤,茶盏掉在茶几上,茶渍四处溅开,她一下没顾上被弄脏的襦裙,目光呆愣的看着桓幸。 桓幸被吓了一跳,立马掏出锦帕替她擦拭襦裙上的茶渍。 如意原本以为,桓幸再远也就是京城内的距离,他们只是不相见,但还是呼吸同一片空气,仰望同一片天空,可没想到,桓幸居然要离开京城了。 那他们以后再相见的可能,几乎为零了。 “怎么这么突然啊?”如意故作无事的收拾着淌了一桌的茶水,语调尽量平和的和桓幸说着。 实在忍不住,她掀起眼眸时不时的看向桓幸,她想要看桓幸的神情举止,不愿错过任何细节。 她想将桓幸的容貌记在心底。 桓幸笑言:“发现了一些事不太理想,因此我想要远离这个伤心地了。”说到这,桓幸故作夸张的捂着胸口,和如意开玩笑。 看她搞怪的模样,如意笑着嗔了她一眼,“是有这么夸张哦?” 这时,如意大大方方把自己不舍的情绪表达出来,她怕这次不表达的话,以后再没有机会了。 “以后再也不能见到公子,我好伤心。” 听到如意娇软的撒娇,桓幸一下子就心软了。 她目光定定的看着如意,分辨她是否只是逢场作戏。 如意目光坦然的和他对视,没有丝毫畏惧。 桓幸思忖片刻,见如意似是真心实意,唇齿微启:“不如我替你赎身吧。” 这件事她之前就想过,由于之前她着急给爹爹洗清冤屈,就没顾得上,现在机缘巧合,她可以给替她赎身。 如意的美颜微愣,她没想到这么突然,桓幸会主动提及赎身之事。 桓幸这话题来的太突然,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如意立马兴奋的瞪大眼睛,还不等她大脑反应过来,身子已经开始兴奋点头,半晌后,她回过神无奈的扶额,她是不是表现的太明显了? 桓幸见她乐意至极,爽朗的笑开了,她拍拍如意的肩膀,转身就和老鸨商议赎身之事。 显然老鸨不是第一次遇到想替如意赎身之人,她虽然靠如意赚钱,却也很尊重如意的意见,因此还特地前来询问如意。 如意自然是欢喜的,她高高兴兴的搂着桓幸的胳膊,她和桓幸一般高,一眼望去男才女貌颇为养眼。 饶是老鸨见过这么多俊男俏女,都不禁眼前一亮。 她以为如意会和以往一样拒绝,毕竟拒绝过那么多人了,桓幸为什么成为意外。 岂料,如意这下松口同意了,老鸨满目震惊。 既然他们都乐意,老鸨也没为难桓幸,毕竟如意也到了婚嫁的年纪,她也不想耽误如意太多。 如意这些年为寻欢楼赚了不少钱,既然她的缘分到了,那就开开心心的把她送出去。 老鸨和桓幸要了两千两的价格,这对平常人家来说,算得上天价了。 饶是桓幸已有心理准备,如意乃京城第一花魁,价格断然不低,可她还是被震惊了。 其实老鸨也没坑她,如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从小老鸨就花费大量人力财力在她身上,光是前期投入都不是个小数字。 对于如意的价格来说,确实不止于此。 以前的那些客官老鸨都要价三千两打底,她对桓幸已经格外开恩了。 桓幸没想到如意竟然这么值钱,她诧异的看了眼如意。 如意心中忐忑,她担心桓幸没那么多钱捉襟见肘,于是急忙说道:“我这些年也攒了些钱,公子若是钱两不够,我可以自己出一半。” 老鸨听到这话,没好气的瞪了眼如意,瞧她那出息。 攒私房钱可不是这个用法。 她有些担忧的看向桓幸,她不会真要用如意的那点私房钱来赎身吧? 桓幸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她的注意力有被如意的话带跑了,一半的价格就是一千两,如意这些年居然攒了一千两银子? 桓幸再是没点金钱概念,也知道一千两对于寻常人家来说意味着什么,那是他们穷尽一生都没法赚到的。 桓幸突然意识到,是她小看了如意。 桓幸摸摸如意的手,又开始胡说八道,“以后可就要靠你养家了。” 老鸨听了快要气炸了,她把如意卖出去,可不是为了让如意继续到外面赚钱的。 如意一听就知道桓幸是开玩笑,娇笑着应和下来,“好好好。” 她对桓幸吃她豆腐毫不在意,桓幸也举止大方坦坦荡荡。 饶是老鸨一个外人看着,对于他们的亲密行为也不觉得有哪不合适,一切合适妥善挑不出毛病。 这公子真是奇了。 老鸨见如意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朝天翻了个白眼,以前哪见她这么好说话的对别人过。 桓幸身上没带那么多银两,她和老鸨打了个招呼,回家去取银票。 之前为爹爹奔走打点,还余下些银两,大概正好给如意赎身。 如意在厢房收拾好行囊,她的东西不多,很快便打点完毕。 章节目录 第262章 女子身份 第262章女子身份 如意本想坐在厢房,乖乖等桓幸来接她。 真到这个时刻,她是一刻也坐不住,内心有些焦虑不安,她暗自思忖,公子不会觉得两千两要价太高,偷偷溜走不再来了吧? 如意觉得桓幸不是这样的人,可她内心仍有些不安。 她起身去和楼下的姐妹一一道别,她这些年有攒一些金银珠宝,还算拿得出手,她把那些赠与她们当个念想。 谁都没想到如意姐姐就要离开寻欢楼,大家都围在她身边哭唧唧。 如意很会做人,仗义执言,姐妹们都很喜欢她。 老鸨有时对她们过分,如意都会站出来替她们说话,免她们受苦,她们心中记着如意的好。 对于桓幸,姐妹们都有所耳闻,皆艳羡不已。 “听闻公子是个年轻俊逸,如意姐姐当真好福气。” “说实话,我们又能有多少姐妹被自己心爱之人带走,如意姐姐上辈子定是神仙来的。” “如意姐姐出去以后好好生活,我们衷心祝福你。” 桓幸将银票递给老鸨后,询问如意的动向,刚过来就听到这番话,不由失笑。 心中暗忖,不知等如意知晓她是个女儿身,会是怎样的想法。 桓幸替她赎身,本就只是为了给她自由,并没打算带她在身边。 她此行回长县,山高水远,长县只是个寻常江南水乡,比不上京城繁荣热闹,如意也不一定想跟着去。 她寻思该找个机会和如意好好说说。 桓幸本想悄然出现在如意身后,吓她一跳。 岂料她才走近,就被如意那群姐妹发现了,一靠近就一股扑鼻而来的胭脂水粉味,桓幸眉头几不可闻的皱了皱。 如意站在其中,清新脱俗,俨然有种出淤泥而不染之感。 “如意姐姐,你的公子来了!”那姐妹话语中有几分揶揄之意,很快大家都笑开了。 桓幸也咧嘴一笑。 如意惊讶的转过身,看到桓幸后立马走过来,极其自然的伸手搂住她的胳膊,两人亲密的站在一道。 桓幸已经习惯她的亲昵。 众人艳羡不已的看着他们,桓幸的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 桓幸和如意一同上楼拿行李,她们身后还有个小丫鬟跟着,桓幸知道这是如意的贴身丫鬟茉莉。 当桓幸看到如意只有一个包袱的东西,她目光四处打量,果真没看到别的了。 突如其来的自我反应,是不是只有她行囊多,怎么她身边的人行李一个赛一个的少。 怪不得,这么多年她身边的好姐妹就只有胡语心一人,因为只有语心和她一样行李多到爆炸。 桓战得知桓幸回府拿了两千两银票,又离开了。 他气得吹鼻子瞪眼,桓幸这家伙在搞什么! 他们现在是要告老还乡的人,两千两对他们来说不是个小数目,而且这是他留给桓幸的嫁妆,就这样子被她挥霍了出去。 他气得头发都翘起来了! 桓幸这会儿还不知道爹爹已经在府门口守株待兔,她正领着如意和茉莉往定国公府赶。 她一路寻思着该如何和如意讲明她的身份。 刚到定国公府,就看到爹爹眉色冷峻的矗立在门口,一副威风凛凛明算账的模样。 桓幸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涌上一种不祥的预感,大事不好。 桓幸下意识想转身就跑,刚一个转身就被爹爹气壮山河的叫住,“站住!你还想去哪里?” 桓幸顿时停住了脚步,身形僵硬的转过身,冲着老爹憨憨一笑,冲着爹爹走去,“爹爹怎么在这站着呀?你身体不好,应该多休养才是,外面太阳大对你身体不好。” 她的脚步停顿在一个安全距离,没像以往那样亲昵的凑上去,留了一段她可以提前准备的距离。 桓战这时哪顾得上这些,冲着桓幸一挥手,“你别和我说这些有的没的,你老实和我说,你拿着两千两去干什么了?” 桓幸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如意,心中也有些惴惴不安。 如意喉咙发紧捏拢双手,心中不由忐忑,她怕好不容易公子将她赎出来,她家里人又将她赶出去。 如意细细打量了几眼桓战,暗暗提一口气,上前一步冲着桓战低眉顺目的欠身问好:“老爷好。” “这又是谁?”桓战目光警惕的上下打量如意,似是对待外敌般严厉。 他平常不去寻花弄柳,因此不认识如意,只觉得这女子生得一副狐媚模样,看着就不是个好东西,别到时候把幸儿带坏了。 如意不合他眼缘,桓战冲着她不耐烦的挥挥手,“你一边儿去,别和我们家幸儿待一块儿。” 如意眉眼微微一愣,目光朝桓幸看去,心中暗自思考,这儿是定国公府,看样子公子是定国公府的公子爷。 这位应当就是之前风波不断的定国公,他说幸儿? 莫不是定国公最宠爱的女儿桓幸吧。 如意脑袋‘轰’的一下,仿若被炸弹炸开了一般,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桓幸是个女子啊…… 如意再一次将目光落在桓幸身上,美目之中满是震撼。 怪不得公子这般俊逸温和,身材纤瘦,她的瞳孔猛然一缩,捂着嘴不敢相信。 她心中的猜想愈发落实。 桓幸看到她这副后知后觉的模样,桓幸尴尬一笑,冲着她点点头,肯定了她的想法。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事到如今,桓幸就借这个机会和如意说清楚。 桓幸狠下心,一下松开她的发束,一头青丝如瀑布般铺洒在她的后背,她俏美柔美的模样,美不胜收,她那张娇俏夺目的脸,美得让人无法呼吸。 如意的瞳孔猛然震颤,是了,公子应该就是定国公之女桓幸。 她的眼眶突然泛红,她紧咬着下嘴唇,一时无言。 桓幸见如意傻乎乎的一副欲落泪的模样,心下一软,上前搂过她的肩膀安慰。 桓战没好气的冷哼一声,她们在说什么他怎么听不懂,有一种被排外的感觉很是不爽。 他朝府内走去,递给桓幸一个眼神示意她跟上。 桓幸带着如意一道进府,如意现在仍有种如步云端的感觉,太不真实了。 章节目录 第263章 翻天了 第263章翻天了 公子居然是位女子,且是定国公之女,大名鼎鼎的京城第一贵女——桓幸。 自小妈妈就以桓幸为标准要求她,桓幸是她的童年噩梦。 现在,她居然爱上了桓幸…… 如意突然有点头疼,戏文都不敢这么唱。 她以为公子是个男子,所以才跟着桓幸一道回府,没想到她是一个女儿身。 她一时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事实。 桓幸看她脚步迟疑面色多变,小心瞥了眼爹爹,又偷偷重新跑回如意身边。 桓幸笑道,“怎么,知道我是一个女子就不想跟我回来啦?”她语气轻松,目光却十分认真。 倘若如意真的不愿跟着她,她也会放如意自由。 桓幸最主要的目的是替如意赎身,让她过上自己想过的生活,而不是非要把她绑架在自己身边。 如意没地方可去,可以留在定国公府,若是她有家人可以投奔,桓幸大会放她离去。 如意本能的摇摇头,她还没想好她今后该怎么办,事发突然,她需要一点时间思考今后的走向。 桓幸挽着她回院落。 秋云看到小姐带了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回来,那姑娘身边还有丫鬟伺候,敛下眉眼中的疑惑,她礼貌的冲着那姑娘欠身行礼。 如意连忙懂事的将她扶起,“快别这样,以后都是一起照顾小姐的,不用这么客气。” 如此一来,秋云的警惕性立马起来,她目光紧紧盯着如意,像是被争了宠似的。 桓幸好笑的拍了下秋云的脑袋,“一天天的想什么呢,干嘛这样看人家,不礼貌!” 随后又招呼如意和茉莉过来,留下一句“等我回来”匆匆去寻爹爹。 桓幸和爹爹解释了如意,“之前我为了救爹爹寻求过如意的帮助,一番接触十分投缘,这次替她赎了身,也算是行善积德吧。” “为了救我?”桓战听着别扭,心里怪不是滋味的,不相信桓幸。 桓幸清了清嗓子,不知该如何解释。 她知道爹爹认为这笔钱花得不值当,但她和如意颇有渊源,替她赎身并非一时冲动。 倘若当初没如意的指点,她办事可能没那么顺利。 桓战轻叹口气,目光中带了深意,眼神似是凌厉的刀子落在桓幸身上,看她并没再解释的意思,片刻后才收回视线。 “我知道你是善良,只是今非昔比了……”他不就是怕女儿到时没了嫁妆,看女儿一脸不在意的样子,罢了罢了,反正都是给她的。 她爱怎么用怎么用。 桓幸只要仔细一想,就明白爹爹的良苦用心。 她亲昵的跑到爹爹身后,纤纤玉手替他捏肩膀,力道大小适宜,捏得桓战神清气爽,眉眼半眯神情放松好不享受。 “我知道爹爹是为我好,爹爹不用太操心,您给我的已经足够多,儿孙自有儿孙福,您放宽心就是。” 桓幸嗓音甜软,让人特别能听进去,给爹爹台阶下,桓战自然顺势而下。 “爹爹对你是放心,只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点你要记住了。”桓战转过头拍拍幸儿的手,语重心长的叮嘱。 桓幸颔首。 回院落后,桓幸命秋云找个房间给如意住下。 桓幸瞅了眼房间的格局摆设,又让秋云拿一套日常起居用品过来。 桓幸和如意道:“这里你暂居几日,我会很快就会启程离开,你的东西不用铺设太开。” 话语至此,桓幸瞥了一眼茉莉手中的行囊,顿感自己说了句废话。 是她忘了,全世界只有她一人行李多。 这几天,楚邢在宫中烦闷燥郁,明明还像寻常时日般处理公事,心中却无端燃烧着一股烦躁之火,怎么也无法平息。 他烦闷的看完一本奏折,随意丢掷在一边,刺啦啦大摇大摆的坐在位置上,大有一副孤拒绝办公想要偷懒的架势。 风影垂首侧头递给主子一个眼神,示意他好好工作。 “太子殿下尚且还有许多奏折要审批,可莫要偷懒了。” 楚邢才刚休息片刻,就被风影语重心长的敦促,登时心中不爽瞪了他一眼,一副你行你上不行别逼逼的神态。 风影飞快低下头,心里叫苦不迭,感觉自己就不该提醒主子,良言逆耳又是他的不是了。 他得到了一个消息,不知该不该此时告知太子殿下。 风影思忖片刻,心下几番犹豫,干脆眼睛一闭心一狠,反正太子殿下的心情已经很糟糕了,那就让他心情更差些吧! 早死早超生。 风影硬着头皮将桓幸的消息和太子殿下说,“我刚得到消息,桓小姐包了京城第一花魁如意。” 话音落地,东宫之内一片寂静,肃静的让风影感到呼吸困难。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原地消息,这里他是待不下去了。 “什么?”楚邢过了许久才吐出两个字,他眉心微微一蹙,整个人惊呆了瞬间寒毛耸立。 桓幸现在当真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之前勾引撩拨他的那些手段就让他诧异错愕,如今还不顾舆论的包了个花魁,她这是要翻了天了吗? 他当下再也坐不住,起身就要冲到定国公府去。 电石火光之间,楚邢想到前些时间他已经和桓幸保证,不再出现在她面前,现在去岂不是现场打脸? 不合适。 楚邢双手负于身后,焦躁不安的在东宫来回踱步,背后相交的手紧握成拳,额头上青筋暴起,可见他有多隐忍克制。 从不后悔决定的楚邢,开始后悔了。 他就不应该放过她,就该她绑在他的身边。 他是大荒尊贵的太子殿下,他若是想做什么事情,又有谁能够阻拦。 他的身板不由挺直,昂首阔步,顿时威风凛凛。 片刻后,他的理智再次战胜一时冲动,思索过后还是摆首。 他不能那么做,他不想成为桓幸厌恶的人,方才还嚣张跋扈的太子殿下顿时偃旗息鼓,眼底有抹委屈浮动,现在他连花魁都比不上了是吗? 桓幸的乐趣还真多,会玩会玩。 楚邢冷哼一声又重新回到位置上,想要平息浮躁的心境,重新开始处理公务。 章节目录 第264章 命都给你 第264章命都给你 可他满脑子都是桓幸包养花魁的消息,前未婚妻包养花魁是怎样的感受?在线等,挺急的。 风影有些心疼的看着主子,他十分同情太子殿下被花魁打败,也能理解他此刻的糟糕心情。 不得不说桓小姐真是个奇人,能把太子殿下折腾成这样,她是世上独一个。 桓幸包养京城第一花魁如意的消息,很快传遍京城。 街头巷尾,大家都传的津津有味,起先大家还以为是桓萧思包养的,后来有人揭秘包养的人是桓幸。 大家登时哄闹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 桓小姐还没和太子殿下解除婚约,就开始和风尘女子纠缠在一起了? 老鸨很快也听说此事,眉宇微微一挑,心下无语。 怪不得看公子长得清秀俊俏,身形单薄,还以为是个柔弱书生,原来竟是位女子。 她突然有些担忧如意,不知桓幸把如意带回府的目的是什么,不知她现下如何。 老鸨虽然爱财,但她对如意是真的好。 甚至不是差人前去定国公府打探,亲自上前探访。 见是老鸨,王嫂不乐意让她进门,老鸨没办法,只好麻烦她传信,让她把如意叫出来说话。 毕竟是圆滑处事的生意人,老鸨拿出一点碎银,悄眯眯塞给王嫂。 王嫂狐疑的瞥了她一眼,心中暗自权衡,最后还是答应替她去寻如意,同时也把她递过来的碎银退回去,“这就不必了,不过如意姑娘若是不愿意见你,我可没办法。” 老鸨见王嫂肯替她叫人,已经很欢喜,连声“诶诶”。 如意听闻老鸨过来了,心下惊讶,脚步往门口跑。 从未听闻有姐妹赎身后,老鸨还追出来的,不知妈妈这是干嘛。 如意有些疑惑的走出来,刚见到如意,老鸨便连忙迎上去。 见她俏生生的站在那,一切安好,老鸨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她就怕如意出事。 老鸨急忙拉着如意,目光四处打探,见四下无人后压低嗓音询问她的现状,“如意,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如意不解,动作迟缓的点点头。 看她态度不坚决,老鸨心中隐有不安,怕如意是不好和她说实话,于是又添了句,“你和我说实话。” 如意顿时哭笑不得,“妈妈,我在定国公府真的过得很好,小姐很照顾我。” 她口中所说的小姐,相比就是桓幸桓小姐了。 老鸨盯着她素淡许多的容颜,瞅了好一会儿,见她不像是所有隐瞒的样子,才悄然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 现在已是盛夏,当头的烈阳灼人,如意怕妈妈晒到拉着她走至一旁树荫下,这下她大概明白妈妈为何而来了。 “妈妈不用担心我,我在这里过得很好。”如意巧笑倩兮,目光中是老鸨鲜少见到的舒坦轻松,她不再如以往那般浓妆艳抹,更有一分小家碧玉的清新。 她还是很美,少了几分风尘气的美。 至此,老鸨才悄然松了口气。 “你过得好就好,我听闻替你赎身的公子是桓小姐,人都吓傻了,就怕你被贵人欺负又不敢吱声。我过来看看,你一切安好就好。”老鸨说着说着眼眶灼热,她努力控制情绪,拍拍如意的手不再多说,便拔脚而走。 如意还想拉着妈妈说几句,但老鸨是决心要离开了,因此手一滑,老鸨暗红绣金线的衣摆从她指缝间溜走,她抓了个空。 望着妈妈渐行渐远的背影,如意心头泛起一阵酸,透明的液体不禁浸润她的眼眶,两道泪顺着脸颊滑落,鼻尖红红的。 以往大家都说妈妈在寻欢楼最宠爱她,她心里没多大感受,她能体会到妈妈对她的关怀,却也只不过如此。 寻欢楼的姐妹,都是妈妈赚钱的工具。 她有点能耐,妈妈自然多爱护她几分。 直到现在,如意才察觉到妈妈对她的特别,能让她自我选择跟谁走,即便被赎身,还会担忧她过得好不好。 如意突然情绪崩溃,葱玉般的手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的视线一片模糊,看着妈妈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她才蹲下身放声痛哭。 即便她只是个青楼女子,即使妈妈总想拿她赚好价钱,不可否认的是,妈妈是真切的爱护她。 老鸨来寻如意的事,桓幸是知道的。 如意二话不说就去了,桓幸拦都拦不住。 桓幸不知老鸨此次前来寻如意的目的,她心中惴惴不安,不放心还是来府门口看看情况。 谁知刚到就听到如意撕心裂肺的哭声,她心中暗叹不好,加快脚步朝着如意走去。 见她把身子缩成一团,可怜兮兮的蹲在地上,无助的嚎啕大哭,桓幸突然心酸,疾步上前将她扶起。 如意远远闻到小姐身上的淡淡玫瑰味,就知道是她来了。 她想要控制自己,可已经哭到不能自已,再想控制也是徒劳,她既丢脸羞赧又伤心难过,哭得更大声了。 谁能见美女嚎啕大哭,桓幸的心碎成玻璃渣渣了。 如意眼泪滚落,楚楚可怜。 修长的睫毛沾染几分水意,睫羽扇动间,桓幸觉得命都可以给她。 还不等她作出反应,如意一下扑进她的怀中,扑了她个满怀。 桓幸眉眼愣怔,慢半拍的环手抱住她的小蛮腰,轻拍她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 如意泪水源源不断,很快打湿了桓幸的肩头,她感到肩膀一阵凉意,不知如意这突然是怎么了。 桓幸心头轻叹口气,她也是时候和如意好好聊聊了。 女人都是水做的,古人诚不我欺。 如意就像坏掉的水龙头般,泪水簌簌滑落,没有休止那一刻。 见她伤心的狠,桓幸极具耐心的安抚她,她从未不知她居然这般耐心。 直到桓幸双腿发麻,如意才堪堪止住眼泪,她还没哭够,但她注意到周边许多路人好奇的注目视线,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哭下去了。 她从桓幸身上起来,胡乱擦拭一把眼泪,身子因为哭得太用力一抽一抽的,格外我见犹怜。 桓幸心都痛了,秀眉微蹙,“我的祖宗哟,我要是个男人命都给你。” 章节目录 第265章 形象轰然倒塌 第265章形象轰然倒塌 听到小姐打趣,如意‘扑哧’一声破涕为笑,娇嗔的瞥了小姐一眼,随后搂着小姐的胳膊回府。 外头围了一圈的吃瓜群众这才散开,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如意姑娘哭得这般撕心裂肺,牢牢抱着桓小姐不放,莫不是桓小姐要驱赶她离开? 这下又有好戏看了。 自小被人称颂的京城第一女子桓幸,看来也不是个消停角色啊。 桓幸和如意浅步款款走回院落,一路上,如意的情绪得到极大的缓冲,她渐渐平息心头的波动,逐渐缓和下来。 两人一道回桓幸的卧房,走到茶几边,桓幸拉着如意坐下,替她斟了盏茶。 “愿意和我聊聊吗?” 桓幸的声线轻柔,没半点强迫之意,柔和的声音让人放松,一副懒散娇憨模样。 如意在桓幸面前不藏小心思,她愿意做一张纯洁的白纸。 “方才妈妈来找我,是怕我在定国公府过的不好。”话语间,她小心的瞧了眼小姐,生怕桓幸不高兴。 桓幸察觉她的目光,掀眸笑意吟吟,外头对她的传闻她都知道。 开什么玩笑,秋云可是八卦一号分子,在舆论第一线冲浪。 她含笑颔首。 在桓幸脸上看不上不高兴的意思,如意才缓缓继续说下去,“妈妈也没多说,确定我过得好就走了。虽然她只说了短短几句话,我却察觉到了她话语中的哽咽,她是真切的担心我。小姐你知道吗,像我们这样孤独无助的浮萍,有多难得被人关爱。” 说到这,她又说不下去,话语声中不免沾染几分哭腔。 桓幸听得十分动容,她能感同身受。 不论是谁,被人关爱都难能可贵。 这是人与人之间的缘分。 桓幸凝眸望着如意,轻声道:“我能感受到老鸨对你的上心,真的。” 如意的情绪再度崩溃,双手叠合趴在茶几上小声抽噎着。 有些情绪总是要抒发的,还是哭出来好,憋在心里总有一天被憋坏。 桓幸轻拍如意的肩膀,思绪飘远到虚无。 曾经她以为她活在万千宠爱之中,经过爹爹入狱这一遭,她发觉许多事都会变的。 每个人的立场不同,对待人事的反应随之而变,他人的关爱可遇不可求。 没人义务对你好,有幸获得要心存感恩,并且牢记心中。人间事都是你来我往,相互扶持,携手并进的。 许久,如意才堪堪止住哭泣,桓幸适时递上锦帕。 如意也不和她客气,哼哧哼哧的擤鼻涕,形象全无。 桓幸:…… 京城第一花魁在她心目中的聘婷袅娜,风华绝代形象轰然倒塌。 如意转过身才注意到小姐震惊的神态,她一时尴尬。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如意清了清嗓子,别开视线不看小姐,小声的嚅嚅:“我洗干净还给小姐。” 桓幸:“……不用了。” 桓幸花费好大精力才把如意方才的不雅形象摒弃,正色看着她,和她商量以后的打算,“如意,你以后是怎么打算的。” 这问题对很多人来说,都会很突然。 如意就像在学堂被突然点名回答问题的学子,目光闪烁几下,心中突然惶恐。 这问题她其实想过许多次,最后都没得到答案,因此她抱着侥幸逃避的心态,暂且搁置一边。 如今被小姐提及,她知道自己不得不面对了。 桓幸目光定定的看着她,神色颇为认真。 距离启程不过几日时光,她需要如意的回应。 “我,我还没想好。”如意声音很小,瞬间没了底气,像是犯了错的小孩。 见她如此,桓幸笑开了,她摸摸如意的脑袋,柔声解释着:“我不是要逼迫你做决定,只是我们启程在即,没有太多时间了。” 如意自是知道的,是她一直在逃避,现下也到了该面对的时候了。 她的直系亲属已然死绝,有些远亲尚且存活于世,却也不做个人。 当初若是他们愿意养育她,她也不至于沦落到进寻欢楼。 如意对他们充满恨意,自是不可能去投奔他们,因此她也无家可归。 倘若她离开小姐,她就得买一处院落独自生活,她定然有独居的能力,手头富余可以过她想过的生活,此生无忧。 可这样的生活又有什么意思。 不如跟着小姐,和她一起吃喝玩乐,还能有人作陪,日子也算有盼头。 人这一生就要和有意思的人在一起。 迟迟无法下的决定,在小姐跟前,她一下就做出了抉择。 “小姐,我跟你一起回乡。”如意收敛起脸庞上的慌乱,一字一字和桓幸说着她的想法。 桓幸有些意外,方才她还说没想好,现下这么快就想好了? 桓幸抿了抿嘴唇,掀眸再次看向如意,“你不要意气用事,我没有逼迫你的意思,你的卖身契我还给你,你可以自由做决定。” 话音落地,桓幸冲着秋云招招手,秋云将小姐早就拿出来的卖身契递过去。 桓幸将如意的卖身契搁到桌上,朝着如意推过去。 如意目光落在卖身契上,两千两啊,小姐就这样给了她。 以前她不知道,来到定国公府后,见里头只有三两下人,才知道定国公府遭遇许多,不如以往风光。 同时也明白了,对于小姐来说,两千两亦不是个小数目。 她们也只是萍水相逢,小姐竟就愿意对她如此上心。 小姐是她生命中的贵人。 如意眨巴下眼睛,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落下,她目光仍望着小姐,眼眸中万千情谊,美眸之中闪烁着点点光亮。 突然浓郁的感情,桓幸目光闪躲了,她别过头清了清嗓子。 “小姐,我不是一时冲动,我既然是小姐斥巨资赎身的人,此生自然是跟着小姐的,还请小姐莫要嫌弃我。” 如意起身挪开圆凳,直直的冲着桓幸跪下去,膝盖碰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夏日衣衫轻薄,桓幸感同身受的膝盖一痛。 她急忙扶如意起来,“你这是干什么。” 桓幸虽然贵为小姐,可她从来尊重下来,不喜动不动下跪这套。 如意反手扶住桓幸的胳膊,阻挡她的搀扶,摇晃着脑袋执意不起来。 章节目录 第266章 这绝对是碰瓷 第266章这绝对是碰瓷 “小姐,我知道我是个风尘女子,跟在你身边会给你带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但我向你保证,我会摒弃寻欢楼的恶习,踏实忠诚的服侍你,还请你不要赶我走。” 如意知道桓幸是个正经人,且尚未婚嫁,她也担心自己的名声会影响小姐。 桓幸没好气的拍了下她的肩膀,翻了个白眼,“你说什么呢。” 要是因为如意在她身边,就嫌弃拒绝她,这种男人不要也罢。 更何况,桓幸如今已没了婚嫁的打算,独身一人过日子也挺好的,何必再爱得死去活来,把自己折磨得体无全富。 她想开了。 如意期冀的望着桓幸,她摸不透小姐的心思,但凡有一点点不确定,她也怕小姐丢下她。 桓幸轻叹一口气,无奈的嗔了她一眼,“你若是想跟着我,我还能把你丢掉吗?” 听到这话,如意喜笑颜开。 泪水伴随着笑颜一同展开,水渍渍的脸庞不沾任何世俗,绚丽至极。 桓幸再扶她,如意就肯跟着起来了。 桓幸无奈的轻叹口气,撩她的裤子看膝盖有无受伤,好在只是通红没破皮,桓幸才放心。 她佯装凶狠的瞪了如意一眼,“以后不要给我行大礼,我怕折寿!” 如意娇笑着‘诶呀诶呀’,她捏着小姐的手无限欢喜,能留在小姐身边实在太好了。 现下她又有心情和小姐胡说八道了,“小姐看了我的脚,就要对我负责了哦。” 桓幸立马放下她的裤腿,一拍脑袋故作夸张的转头问秋云:“我是不是上套了?” 秋云:怎么她还有戏份? 秋云被迫营业:“碰瓷,这绝对是碰瓷小姐,我给你作证!” 如意咧嘴笑得妩媚,花枝乱颤的,“你们自家人可做不了证。” 桓幸仰天长啸,“完犊子了,我被赖上了呜呜呜呜。”话语间她还戏精上头的假哭。 室内气氛重新活络起来。 如意知道老爷素来不喜她,可老爷对小姐的好比传闻更甚,她只要抱紧小姐的大腿,就不怕其他。 桓幸和如意是两个热度极高的女子,自带流量。 街头巷尾,只要一提及她们的名字,任谁都能絮絮叨叨的所上一堆。 现下她们两人牵扯到一起,百姓们对她们的好奇愈发强烈,定国公府外头多了许多吃瓜群众,随意四处晃悠着,看能不能幸运碰上她们二人。 消息自然传入皇后耳中,她心头情绪复杂。 此事还是问问桓幸的好。 懿旨送达定国公府,桓幸依言赴约。 府上在做离行的最后安排,想来也就是这几日了,正好借此机会和皇后提一嘴。 这下皇后已有数日没见过桓幸,以前哪有这样的时候,她总是隔三差五唤桓幸进宫,关系亲的情同母女。 如今立场不同了,她也不敢多叫桓幸,怕她不乐意。 再一次见到桓幸,皇后仍然情绪万千。 经过这段时间调整,桓幸脸上微微长了点肉,看起来没上回那般吓人。 皇后慈眉善目,和蔼可亲的招呼着桓幸,询问她的近况,“幸儿,近日可好?” 桓幸神态柔婉,脸上露出久违的舒缓,“一切都好,劳烦皇后娘娘操心了。” “你这孩子,和我还客气什么啊。”皇后嗔怪的轻拍她的手背,修长的护甲刮过她的肌肤,酥酥麻麻的。 桓幸回之一笑,睫羽微微扇动,皎皎眉目流光倾泻。 如今桓幸话很少,皇后时刻都能察觉两人气氛的不同,她在心中轻叹口气。 都是那倒霉孩子没把事情处理好,不光害她少了个绝佳儿媳,甚至还把她女儿弄丢了。 一想到这,她忍不住咬牙切齿。 桓幸无事可做,便手脚勤快的替皇后斟茶,抿几口茶水气氛就没那么尴尬。 她双手给皇后递上,“皇后娘娘请喝茶。” “诶诶。”皇后意料之外的接过茶盏,欣慰的看着桓幸,有几分以前她的样子了。 皇后端着青花瓷茶盏,睫羽轻动,轻轻抿了口茶盏,故作不轻易的问:“最近你可是百姓们口中的红人啊,听说你把京城第一花魁包下来了?” 桓幸拿着茶盏的手细微一顿,这事确实是她做的,只是从别人口中听到怎么这么不是滋味,尤其是从皇后这般德高望重长辈口中听到。 她讪讪一笑,微微颔首。“没想到皇后娘娘都听闻了。” 皇后傲娇的挺直腰板,下巴微扬姿态倨傲,“什么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桓幸浅笑着。 皇后关注着她的小神情,凑近她几分压低嗓音小声问,“你是想做什么呀?” “啊?”桓幸下意识的张了张嘴。 做什么?能做什么。 她突然觉得空气变色了是怎么回事。 她尴尬一笑,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 偏生皇后一脸认真的望着她,似是坚持要等到她一个回应。 桓幸没办法,只好老老实实的和她解释,“之前如意姑娘帮我了些忙,我就顺手替她赎身了,她是个很好的姑娘,不该深陷泥潭。” 这话皇后自然是不信的,在寻欢楼做了多年招牌的花魁,能有多好。 出淤泥而不染,只出现在话本里。 只要是个人,总难免被周遭环境影响,不然大家为何要把孩子往上送,不就是想他们耳濡目染学点好吗? 皇后看得出来,桓幸很欣赏这位如意姑娘,因此她也不好直说驳了桓幸的面,只能迂回的提一嘴,“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仔细着些。” 桓幸乖巧颔首:“是。” 她明白皇后娘娘也是为她好。 一时两人都没开口,空气似是凝住了般,气氛不对劲。 李姑姑在旁边察言观色,适时的上前说一句,“桓小姐,你自小就在皇后娘娘身边长大,你这一走皇后娘娘难免伤筋动骨,你看看不走行不行?” 皇后赞赏的看了李姑姑一眼,到底是她身边的老人,深知她心。 有些话她不好开口,旁人提一嘴是最好的了。 桓幸浅笑着看了李姑姑一眼,没说话。 皇后再接再厉,她面容温婉眼眸微凝,卸下一贯的威严端肃,如同母亲般和桓幸沟通。 章节目录 第267章 哥哥虽容貌不及我 第267章哥哥虽容貌不及我 “这回事是皇家对不住你,你不要往心里去,本宫答应你,以后无条件满足你一个要求,好不好?” “幸儿,你再重新考虑考虑。你从小在本宫跟前长大,本宫甚是喜欢你这机灵孩子,确实离不开你。你就突然要走,本宫心里空落落的,像是丢了什么似的,实在没法接受。” 桓幸见皇后几欲落泪的模样,知晓她是真的伤了心。 桓幸捏着她的手安慰,“皇后娘娘不必耿耿于怀,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也已经释怀,不必再多说什么。大家都没做错,只是政治需要罢了,我也是能够理解的。” 桓幸说得一脸坦然,她是真的已经放下了,如今她的眼中已无波澜。 皇后知道桓幸是真的一笑泯恩仇了,正是这种放下的坦然更伤她的心。 皇后知道了桓幸之前受过的伤害,从太子口中一一听到,她现在能弥补的少之又少。 皇后眉目低垂,似是还深陷内疚的情绪之中。 桓幸出言相劝,人都应当往前看,不该沉浸在悲伤的过去,“皇后娘娘,真的过去了。太子殿下选择了最妥善的解决方式,只是我们都身在局中不明对方,因此才引起了一些误会。 现在误会都已经解开了,你不必再挂念心上,你莫要因此伤害了身体。我和太子殿下也已冰释前嫌,我们谁都不记恨谁,就让往事随风而去吧。” 不记恨也不追究过去了,桓幸和楚邢也没可能了。 皇后娘娘颓然颔首,这不是她想要的答案,她看着桓幸万千感慨,却也明白她不能再劝,再劝就有几分强人所难了。 “那你以后定要照顾好自己,有空就多回京看看本宫。” 话语至此,桓幸自然是答应的。 与此同时,她心里也很清楚,这样的机会少之甚少。 之后两人又扯了几句家常,桓幸便离了宫。 皇后本是想问问包养花魁之事,没想到却得到了这个噩耗。 桓幸当真是被伤狠了。 这孩子的性子她十分了解,若是真的被伤害,她绝对掉头就走头也不回,她不会傻乎乎的留在原地再被人伤害。 桓幸是一个有主见,有想法的女子,不会任人摆布。 皇后轻叹口气,看来桓幸和太子的缘分走到尽头了。 桓幸出宫以后就开始招集人马,准备告老还乡。 如意本非京城女子,在京城留下的都是青楼回忆,她对此行深感兴奋。 想着能和公子,哦不,现在是小姐一道,面朝黄土背朝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想来也挺有意思的。 她整日在定国公府没事做,就去桓幸的院落打发时间。 桓幸总能察觉落在她身上的灼灼目光,她有些无所适从,几回躲避后,索性直接和如意开诚布公。 “我也不是有意要欺瞒你,只是当初不好以女子的身份前往寻花楼,你能够原谅我吗?”桓幸目光真挚诚恳的看着如意,和她道歉。 这事是她做得不磊落了。 如意被她的璀璨目光吸引,清雅的唇齿微启真诚解释,又怎会不原谅。 她知道桓幸之前的遭遇,感同身受她的痛苦。 只可惜她的一番春心付诸东流,不过这没关系,她本身也没想着能嫁给桓幸,只是想和桓幸在一道而已。 失落是有的,但经过几天调整,如意已经接受这个事实。 桓幸见她眼眸之中是释然,这才放心点点头。 她兀自斟了一杯茶,放到唇边轻抿一口,突然眉眼微顿,弱弱的看了眼如意,小声道:“我倒是有个哥哥,只是他面容相貌不及我,且已有一个大漠小公主相伴,你若是有想法,要不我替你争取一下?” 桓幸并不太过在意家世,因此也不觉得把如意嫁与哥哥当妾有什么不妥,然而如意却连忙摆手。 她脸色苍白吓得不轻,面露焦急之色,拉着桓幸的手不断用力摇晃,“使不得使不得。” 她能陪在桓幸身边已是最好的结果,她可不想被送到别人身边,即便这个人是桓幸的哥哥。 她的自由日子还没过够呢,才不想又跟男人打交道。 “我才不想和臭男人结婚呢。”她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着,目光盈盈落在桓幸身上。 桓幸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气氛突然有点奇怪,是怎么回事啊? 她讪讪一笑,随后又给如意斟了杯茶递过去。 如意连声道谢,接过去轻抿了一口,随后眉眼瞬间一亮,冲着桓幸竖起大拇指,“这茶真不错!” 桓幸勾唇一笑,以前在府内每日都只做这些,要是连这点技能都没有,那可真太丢人了。 桓幸收拾好行李,和爹爹一道吃饭。 用膳时如意在旁伺候,并不和他们同桌,她现在是桓幸的贴身侍女。 一看到如意,桓战就想到他的两千银子,不禁冷哼一声,这个败家娘们! 如意知道老爷不喜欢她,垂首立侧降低存在感。 秋云看到老爷不喜如意,不觉高傲昂首,就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小姐怎会把这样的人带回府。 她傲娇的小模样被桓幸看到,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片刻,秋云立马又乖顺的低下头,活像只小鹌鹑。 秋云讪讪一笑,忘了自己也不过只是个贴身丫鬟罢了。 用完膳,桓幸就和爹爹说,“爹爹今晚早点休息,明早我们就出发,告老还乡回长县。” 听闻长县祖宅已修茸完毕,只待他们回归。 桓幸从小便在京城落根,没去过长县,没见过祖宅,心里隐隐有些期待。 一家人各怀憧憬,回房睡觉。 真到离别这一刻,桓幸有些睡不着觉了,她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 回想着这些年在京城的点点滴滴,每一寸土地都有她的记忆,桓幸心中颇为感慨,真没想到她会走到这一天。 她不认为自己这是落荒而逃,倘若有一天,她觉得回京对她来说更好,那她也会毫不犹豫的回来。 这一夜她想了许多乱七八糟的杂事,最后迷迷糊糊之中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秋云来把她叫醒,起来梳妆准备出发。 章节目录 第268章 送她最后一程 第268章送她最后一程 桓幸睡得迷迷糊糊,眼皮肿的睁不开,她嗷呜一声大呼,将脑袋埋在枕头下挺尸。 她不想起来,就让她再睡一会儿。 小姐鲜少赖床,秋云也是第一回碰到,想来昨晚小姐没睡好。 她在旁求祖宗告奶奶的好言相劝,“小姐,该出发准备的点了,该起了。” “老爷已经在吃早饭了,还问起小姐呢。” “小姐,一会儿上了车也可以闭目养神……” 秋云手足无措,急得后背沁出一层细密汗水,总不能强行拉小姐起来吧? 如意如约而起,见桓幸迟迟不出来,疑惑的推门而入,就见秋云手足无措的模样。 看着床榻上那直挺挺的纤细身影,如意不由失笑,她朝着床榻而去,在秋云瞠目结舌之下拉着桓幸起来。 桓幸浑身滑得跟泥鳅一样,软趴趴的,嘴里骂骂咧咧的,身子还是很配合的跟着起来,只是眼眸紧闭始终没睁开过。 秋云心头提着的一口气卸下,赶忙伺候小姐穿衣打扮。 如意见小姐这副没睡醒的模样,转身去厨房拿鸡蛋。 秋云瞥了眼她离去的背影,心中哼哼,同样是贴身丫鬟,怎的她就如此惫懒懈怠。 片刻后,如意拿了个剥壳的鸡蛋回来,给桓幸的肿眼睛消肿。 同为对美貌高要求的女子,如意了解桓幸的顾虑。 桓幸在两人齐心协力下,桓幸总算穿戴整齐出门了。 这日天阴,乌云落满了天际,桓幸甚至感觉到几滴雨落在身上。 她摊开手感受一番,糟糕,该不会要落大雨吧? 爹爹已然一身玄衣,准备好上路。 他手上端了两个圆碗,见桓幸千呼万唤始出来,抬步朝她走去。 “是不是出发时间太早了,还没睡饱?”桓战脸庞刚毅端正,身形挺括威武,和桓幸说话时,漆黑的眉目中总能透出几分柔情。 所谓铁汉柔情,便是如此吧。 桓幸羞赧的笑笑,乖巧的从爹爹手中接过早膳,“有劳爹爹费心了。” 不管桓幸多失礼,桓战都不会同她计较,将父爱体现的淋漓尽致。 如意见小姐有如此厚爱的父亲,不禁心中艳羡。 怪不得小姐如此澄澈纯净,被爱包围长大的孩子,自是温暖热情许多。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发,桓幸在马车上用早膳。 爹爹给她拿了碗百合银莲汤,又拿了些糕点,只是用碗装食有碍观瞻,让人无端少了几分食欲。 桓幸坐在漆黑坠流苏马车里小声吐槽,“爹爹怕是不知有食盒这等东西吧?” 不若,她还可以多尝些。 她撅起小嘴,微微有些任性的不满。 秋云唇角弯弯,她从身后掏出一个精致的竹木小食盒,眉眼得意的冲小姐献殷勤。 “我给小姐准备了!” 桓幸的眼睛登时便亮了,夜明珠都没她的眼睛璀璨,一瞬间的光亮照耀到旁人。 “你可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不然我怎么说我怎么爱你呢。”桓幸冲秋云递了个眼神,挑挑眉好不欢喜。 秋云嘿嘿笑着,她做精致小食的技能可不是浪得虚名。 当初她就是靠这走近小姐的。 如意没见过秋云的手艺,眉眼微亮,对秋云另眼相看。 她以为秋云只是个贴身丫鬟,没想到她还会做小食? 如意和桓幸一样,从小被众星拱月的长大,对于厨房之事一概不通。 真要比较一番,可能还是小姐比较厉害些。 秋云一把食盒打开,扑鼻而来的芳香震撼到如意,她连忙“哇”出声。 虽然秋云对如意没好感,但谁不喜欢别人的吹捧,不禁挺直了她的小腰板。 如意目光聚焦在小食盒上,浓郁的芳香引人垂涎,秋云更是做了翠绿薄荷小装饰,看上去十分了不得。 “小姐身边可真是卧虎藏龙啊!”如意拍手鼓掌,眉眼激动,表情生动活泼。 没有女孩子不喜欢精致的小玩意儿。 最上层的是四块方方正正的枣糕,上头还放着颗圆润的红枣,暗红色泽诱人。 如意已经迫不及待的打开下一层,嫩黄色的桂花糕跃然而出,一股清新的桂花味随之而来,沁人心脾。 最后一层是黑遒遒的乌发糖,圆滚滚的煞是可爱。 如意第一次见秋云的手艺,喜欢的紧,双手捏紧放在胸前不断摇晃着。 她捧着秋云的脸,作势就要在她脸上亲一口,秋云急忙向后躲避开她的攻击,一脸惶恐:“小姐救命啊。” 桓幸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她才不管她们呢,拿起一块枣糕尝起来,入口松软浓郁的口感,一下让她回想起在承德避暑山庄尝到的那次。 桓幸眉眼微微一怔,记忆一下被带回去年夏日。 两人一番厮杀以后,秋云没好气的瞪了如意一眼,严重警告她,“你不要对我动手动脚的。” 如意不屑‘切’了一下。 秋云的目光无意落在小姐身上,见小姐眉眼微愣,很快明白了。 秋云解释着:“小姐之前说承德避暑山庄那款枣糕好吃,我便寻着那位厨师求艺,研制出了他那款枣糕的口感,小姐觉得怎样?” 比起其他,秋云对厨艺最有兴趣,她愿意一整日都浸泡在厨房,研究一款菜色,甘之如饴。 她的话语将桓幸的神思拉回来,她浅浅一笑,抬眸望向秋云,“你的手艺自然是极好的。” 秋云一下笑开了。 如意细细观察着小姐的神情,她怎么觉得小姐并没那么开心? 得到皇后的消息,楚邢独自一人矗立在城门上,遗世独立般。 他自清晨就已到达,守门的侍卫看到太子殿下立侧,手脚别扭的不知往哪放。 楚邢却当他不存在,望着定国公府的方向眸色深沉。 他撇下所有政务来到这里,就是想送桓幸最后一程。 他知道桓幸不想见他,所以便不露面了,远远的在这看她一眼就行。 听说她最近过得潇洒,没有他依然能过得好,她本就是个很会生活的女子。 楚邢心中苦涩。 远远的看到一行马车浩浩荡荡行进而来,果然是桓幸一贯的风格,这次足足有三十辆马车,她是把整个京城都搬空了吗? 章节目录 第269章 吃瓜第一名 第269章吃瓜第一名 楚邢唇角不由勾起一抹笑意,眉眼中闪过一抹宠溺。 侍卫看着太子殿下突然诡异的笑起来,冷不丁打了个寒战,太子殿下这突然是怎么了? 好好说话,能别笑就别笑好吗,这也怪吓人的。 随后他便看到,定国公的一行车队来了。 早早在城门处等候送行的还有胡语心,她昨晚一夜没睡好,想着最要好的手帕交今天便要离开京城,心里怎么都难过,想着一定要来送她一程。 她准备了些糕点玩意儿,供桓幸在路上食用。 她还贴心的考虑到桓幸那小身板会晕车,特地准备了些晕车药。 虽然她知道禄乐生一定也替她备齐了基础药物,可这是她的一份心意。 他们一行马车浩大到惹人注目,一路的百姓目送他们远行,不乏情绪饱满的热泪盈眶。 定国公还是以前那个定国公,为大荒抛头颅洒热血,扞卫大荒的每一寸土地。 只是将军易老,美人迟暮。 胡语心看到他们朝城门行进,脚步疾疾行去,轻声呼唤:“幸儿。” 听到这熟悉的嗓音,桓幸立马掀起绉纱瞧。 看到胡语心那张清秀的脸蛋,桓幸立刻下了马车和她说话。 胡语心巴巴的把包裹递过去,目光凄凄凝神,“这是我给你准备的一些药物糕点,你到时候看看,如果有用的上的自然是最好的。此行路途遥远,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胡语心说着说着,泪凝于睫,好不令人心疼。 桓幸捏捏她的脸,让她别为自己担心。 “你放心,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傻乎乎小姑娘了,我会照顾好自己。” 桓幸冲着胡语心笑笑,平静的心终究也起了波澜。 她的眼眶也微微泛红,紧抿着嘴唇,许久平复心绪冲着胡语心做最后的叮嘱,“你也千万要照顾好自己,替我的那份一起。” 胡语心早就泪如雨下,闻言不住点头。 气氛太过悲伤,桓幸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深吸一口气回到马车边,正要上去。 轻烟在后面呼喊她,“小姐,小姐。” 桓幸回过头朝她看去,只见她飞奔着双腿竟是跑过来的。 桓幸心头一惊,连忙上去迎轻烟,朝着她急忙摆手,“你就在那,我过去。” 轻烟这才放缓脚步,方才心头焦急就怕赶不上小姐。 如今有了身子,睡眠深又沉,今天就险些错过小姐启程。 禄乐生在后面追上来,没好气的轻拍轻烟的脑袋,“你已经大着肚子了,还要追赶别人,有没有想过肚子里的孩子?” 被禄乐生训斥后,轻烟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现在自己已是有了身孕的人。 她到现在还没真切的感觉,自己已有身孕,总觉得自己还和以前一样。 轻烟歉意的摸着肚子,“小宝贝对不起啦,是娘亲一时疏忽了。” 胡语心看到轻烟也特别亲切,许久没看到轻烟了,这下走过来和她打招呼,“恭喜你啊轻烟,快要做妈妈了。” 轻烟幸福的摸摸肚子,唇角扬起的微笑令人艳羡,“到时候生了孩子抱去给你看呀。” 轻烟只是无心一说,胡语心听了却如鲠在喉。 她抿着嘴唇苍白一笑,也没再多说,只是目光艳羡的落在她肚子上。 轻烟顾不上太多,拉着桓幸不舍道:“小姐,你这就要离开了吗?” 她到现在还没法接受这个事实,小姐可以忙碌不来寻她,可不能就这样离她远去,天各一方。 桓幸拍拍她的脑袋,眼底笑意浮动,“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没有人可以一直在一起。离别是为了下一次相聚,轻烟,照顾好自己和宝宝。” 轻烟的泪水一下子就落下来,一双手紧紧扒着小姐,说什么都不肯放开,任性的胡乱说话,“不行,我不要小姐离开我!” 她的泪水不断往下落,她在桓幸面前素来是懂事得体的,恐只有这次仿若失控。 桓幸无奈的笑着,轻拍轻烟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 禄乐生将手中整理好的包袱递给桓幸,“这是我给你准备的药物,但凡有可能用得上的我都给你备了,尤其是晕车药,我给你特制了五瓶,应该够你来回江南使用了。” 桓幸有些讪讪,现在全天下都知道她晕车这件事了。 轻烟听到这话,慢慢平复心情冷静下来,拉着小姐的手迟迟不放,拽着小姐她才心安。 禄乐生叮嘱桓幸道,“路途遥远,你定要好好休息,保证身体健康提高体能,若是出现问题尽早吃药,这样不至于中途生病。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让我们担心。” 禄乐生每句话都诚恳又到位,轻烟不时在旁点头认同夫君的话。 她恨不能和小姐一同上路。 桓幸了然点头,“你们放心,我知道的。” 桓幸目光扫过在场每个人,做最后的告别。 轻烟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一拍脑袋兴致勃勃的瞅着小姐问,“小姐,听说你包了个花魁,这事是真的吗?” 听闻此言,胡语心的双眸也放出亮光,她显然也听闻了这个小道消息。 不过她们都不是特别确认,因为在她们心中桓幸礼仪得体,不是这样的人,这事太出格了。 花魁自是有出格的男子赎了身养在家中当花瓶,可哪有女子包养花魁的说法,史无前例,惊诧四方。 也是因为太过荒谬,因此她们才不敢相信。 桓幸有些讪然,清了清嗓子,没好气的瞥了她们一眼,“干啥啥不行,吃瓜第一名,瞧你们脑子都想着什么。我是替如意赎回了身,但我只是做好事,根本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好吗?” 她无语的朝天翻了个白眼,说着冲着马车轻唤。 如意听到呼喊,便款款从马车上下来,她行为举止婀娜多姿,犹如一朵盛放的玫瑰,无不散发着女人味,饶是轻烟和胡语心两个女子看了都不觉被她吸引过去。 她们不禁啧啧称赞,果然是寻花楼第一花魁了不得呢! 轻烟目光在如意和小姐身上徘徊,笑着打趣,“你们一个京城第一女子,一个京城第一花魁,在一起杀伤力无敌,一路上可要当心了,当心被人抢了去做压寨夫人。” 章节目录 第270章 她走了 第270章她走了 桓幸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就你乌鸦嘴。” 如意走到桓幸身边站定,目光带笑的掠过在场众人,算是打过招呼了。 众人回以微笑。 轻烟急忙连声呸呸呸,不能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路途遥远,若在中途出现问题就大事不妙了。 轻烟想到上回去扬府她们在路途上遭的罪,眼眶又开始泛红,生怕小姐又遇到追杀。 看她这副哭哭啼啼的模样,桓幸怕了她了,“好了好了,我一定会好好的,到时候给你寄信回来报平安好不好?” 这话在此时也慰藉不了轻烟太多,但这已是最好的承诺了。 轻烟不情不愿的点点头,可怜兮兮的吸了吸鼻子。 禄乐生在旁替她和大家解释一句,“你们多见谅,有身子的女人就是多愁善感,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什么叫习惯就好? 这话说的,轻烟没好气的拍了下他的手,杏眸圆瞪,佯装恼怒的质问他:“你是受不了我了是吗?” 禄乐生无奈的挠挠头,本能想反驳又怕气着她身子,只能咬牙切齿的忍气吞声。 桓幸看到他这副吃瘪的样子,姨母笑起来。 一物降一物,禄乐生算是被轻烟吃得死死的了。 如意的目光轻巧的落在每个人身上,他们看起来都和小姐关系很好。 她即便不言不语,只是站在一旁,自有万千风情。 胡语心用肩膀怼了怼桓幸,神神秘秘的小声在她身边说,“你不会真的被花魁的美貌给吸引了吧?” 桓幸看了眼如意,随后用手挡着嘴,凑近胡语心小声回应:“实不相瞒,确实有被美到。” 每个人都喜欢美好事物,即便是同性也会心生欣赏,但她真的不如她们想象那样。 桓幸不仅欣赏如意姣好娇嫩的容貌,更有心灵层面的臭味相投,她们很合拍,即便是路上多个伴也是极好的。 掐算着时日也差不多了,始终没存在感的桓战骑在千里马上清了清嗓子。 他目光远远朝着桓幸望来,他们该准备启程了。 轻烟见老爷在场,不敢再唧唧歪歪阻挠小姐的行程,几人和定国公告别,“定国公一路顺风,等来日,我们有空再去看您。” 桓战豪爽的冲着他们挥挥手。 桓幸和如意上了马车,桓幸掀起绉纱一角和他们挥手该别,“珍重。” 随后一行人再次浩浩荡荡的启程。 守城门的侍卫见是定国公,低头送他们离开。 走出城门,桓幸回头瞥了眼,那曾经和楚邢共同赏月的地方。 谁知,意外看到一道清风俊朗的身影矗立在那,目光定定的朝她这边。 桓幸飞快的放下绉纱,安分坐回马车内,心头扑通扑通乱跳,她的呼吸骤然急促几分。 如意狐疑的瞥了小姐一眼,心头好奇,撩起绉纱往回看,注意到俊逸颀长的身影站在城楼上,望着她们这边。 那男子眸色深沉,似是有万千情意在里头暗流涌动。 如意又看了眼桓幸,便是什么都理解了。 她自小在风尘之中长大,对于男女之间的事自是相当熟悉,想必那位就是剪不断理还乱的太子殿下吧。 她知道这是桓幸的心伤,也不和她多说。 如意搂过她,将桓幸靠到她的肩膀上。 此刻的桓幸没反抗,乖乖的依靠着她,泪水顺着脸颊簌簌滑落,她不知为何会有想要落泪的冲动,这完全是一种本能的反应。 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猛然拽出了什么,心中空的发慌。 她轻阖双眸,允许自己最后一次为楚邢哭泣,只是过了这一次,便不要再为他落泪了。 他既然出现了,为何没来和她告别,桓幸的心兀自发紧,阵阵疼痛蔓延四肢百骸。 出行之前,桓幸就已经吃了晕车药,一路因此没感到不适,只是心脏钝钝的抽痛。 她真的离那个伤害她的人越来越远了,他们的过去都消散在夏风之中。 一切都会过去,一切终将过去。 往后便是新的开始,未来的生活简单纯粹,面朝黄土背朝天,踏踏实实度日。 如意搂着桓幸,一下下轻抚她的胳膊,给她缓解情绪。 “没关系,以小姐的容貌家世,到了江南也会受那边贵公子的追捧,到时候姐姐给你好好挑挑,我们不怕。” 桓幸心中诧异,如意居然知晓她为何黯然伤神。 她害怕做出错误的决定,她担心以后自己会后悔。 她现在哪有什么成婚的想法,桓幸觉得一个人过也挺好的,更何况身边有姐妹陪伴,有没有男人真的没那么重要。 一路她们游山玩水,赶路变成游玩,日子快活无边。 桓战看着女儿一点点开朗起来,面上的忧郁逐渐散去,重回以前开心无忧的她,他也不禁笑起来。 只要不想楚邢,桓幸就岁月静好,沉浸在山水之中,终于体会到楚逸以前的快乐,原来大自然真能让人忘掉很多烦恼。 她见识过树干两人合力抱不住的参天古树,鉴赏过漫天瀑布飞落之下,踏过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尝试在高处坐船筏顺流而下。 曾经和楚邢一同回京,踏遍万千山河。 现在她一人观赏从未见过的风光,不失为一件好事。 此时在东宫的楚邢,正思念着桓幸。 他并非时刻都想念她,只是桓幸时常在他处理公司的间隙,偶然出现,撕碎他的神智,让他一时心痛到无法呼吸。 他突然想到桓幸曾给他绣过的香囊,他起身去卧房寻找,找了一圈了无踪迹。 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把那个香囊带在身边了。 细细想来,那是从扬府回来的途中,因为时常把香囊戴在腰间,香囊磨蹭得有些破旧,于是他将香囊摘取下来。 他不忍桓幸一针一线熬夜通宵刺绣的香囊被毁坏。 现下怎么寻不到了? 时间追溯到太久之前,他已想不到会把它落在哪里,他顿时有些头痛。 他坐在一旁细细回想,却从未有过之后接触那香囊的记忆。 楚邢转头问处理他生活琐事的姜汀,“你可有见过桓幸送我的香囊?” 姜汀闻言微微一顿,细细回想一番回应:“已是许久未见,自从太子殿下从扬府回来之后就未见过了。” 章节目录 第271章 没了念想 第271章没了念想 果然,可能是中途落在了哪里。 楚邢心中烦闷,桓幸走了,现在连她留下的一点念想也一并消失了。 此时,桓幸一行人刚到客栈落脚。 桓幸闲来无事带着如意在客栈边上闲逛,脚踏青石板路,目光无意一转,见到一个包裹干净的襁褓靠边摆放着,似是被人遗弃。 桓幸刚想过去瞧瞧,就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疾步而去,抢在她前头。 他将那孩子抱起,动作有些生硬,轻拍着安慰她。 他面无表情冷漠疏远,哄孩子的模样给他添了几分温暖。 桓幸有些意外,他的反差实在太大,他这样冷漠的人居然会顾路边的弃婴? 转而桓幸目光移动看向他的脸庞,这是一张熟悉的脸庞,因为清俊秀气,所以印象深刻。 这不是上次护送他们回京的那个镖车队长吗? 桓幸仔细回想,叫苏西! 这名字好听,她印象深刻。 注意到她的目光,苏西也顺势望过来,冲着桓幸颔首,“桓小姐。” 他的目光镇静,不见几分意外。 他是江湖中人,对桓幸和太子殿下的事自然有所耳闻,因此现下称呼桓幸已不是太子妃,只叫她桓小姐。 桓幸莞尔,“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你,当真是意外。” “可能是缘分吧。”苏西的表情始终淡淡,也没多说什么。 苏西动作生疏的抱着娃娃,回头瞥了眼身后的那群糙老爷们儿,目光又转向桓幸,目光微顿。 感受到苏西的目光,桓幸心中一顿,有些心慌意乱。 苏西目光流露几分犹豫,向桓幸请求,“桓小姐不知可否照顾这可怜的弃婴。” 没想到突然这个重担,就到了桓幸身上。 她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她一个未婚女子也不好带个孩子在身边吧。 苏西见她犹豫不决,继续解释道:“我一个男子押送镖车南来北往,危机四伏,带着个小孩不方便,怕不能把她照顾好。” 加之,如果桓幸能好好照顾她的话,也是宝宝的福气。 在侧始终没存在感的如意,此时紧紧的盯着那干瘪瘦小的娃娃眉眼中尽是欢喜,她就差整个人扑上去把小孩抢过来了。 注意到如意的喜爱,桓幸思索片刻后迟疑着点点头。 这也是一个苦命可怜的孩子,能陪在她身边做个伴。 苏西眸底闪过一丝惊喜,小心翼翼的将孩子放到桓幸手里。 桓幸低眸看怀中的宝宝,那瘦弱的模样似乎只有半个月大,在襁褓内无声哭泣着。 刹那间,那孩子突然睁开眼睛止住了哭泣,葡萄般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桓幸,煞是可爱。 桓幸的心一下柔软下来,她不禁冲着宝宝笑,捏了捏她瘦小的脸蛋。 如意万分欢喜的盯着小孩,她比桓幸大两岁,寻常人家她这个年纪已然当母亲,她还没有这种体验。 她身上的母性慈爱被激发。 桓幸把宝宝递到如意手里,没想到宝宝一过去就哇哇大哭,忽然哭声虽然微弱,但依旧能看出她强烈的抗议。 如意立刻慌神,她从没抱过孩子,看宝宝哭得这么撕心裂肺,心中不忍,又把宝宝递回桓幸手中。 没想到她刚回桓幸怀里就止住了哭泣,安安稳稳的看着桓幸,眨巴眨巴她的大眼睛。 如意不高兴的冷哼一声,这孩子怎么看碟下菜啊? 谁不喜欢被偏爱呢? 桓幸勾唇浅笑,目光漾出万千温柔,沉稳可靠的模样让人放心。 苏西见宝宝和桓幸如此投缘,轻松口气。 他相信桓幸能将宝宝抚养长大,让宝宝在充满爱的环境下成长。 苏西从衣兜中掏出一张钱庄银票递给桓幸,“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桓幸远远瞥了一眼,见是银票就没再说话,她瘪瘪嘴不甚欢喜,“你放心,定国公府虽然落魄了,但一个宝宝还是养的起的。” 桓幸气性高,不愿意接受别人的施舍。 如意就不是那样的人了,她目光一下瞥过去,见是空白银票,上头没写数字,立马伸过手将其替桓幸接过。 她俏生生的感谢苏西,“那就多谢公子了。” 苏西也微微一愣,没想到如意竟这么主动的替桓幸接下。 他知道此事还要看桓幸的态度。 他冲着桓幸礼貌不失温度的轻声道:“就当是我对孩子的一点心意,是我给桓小姐惹来的麻烦,意思意思也是应当的。麻烦你好好养育孩子,以后若是有空,我便去看看宝宝。” 没想到猪队友居然接下了银票,桓幸给她递眼神,如意望天望地望空气,假装没看到。 桓幸无奈叹气,罢了。 苏西的说法也说得通。 之后苏西便没再耽搁,两行人自此分开。 桓幸抱着宝宝回客栈,这才意识到苏西都没问她以后要去哪落脚,就说以后来寻她,这个人怕是随口一说吧。 桓幸朝天翻了个白眼,大无语。 这句话听听过就算了,她心里也没想着苏西会再来看宝宝,看他相貌也不像是会负责的人。 回客栈,桓战正在大堂喝酒。 他见幸儿抱了个什么东西,定睛一看是个孩子。 桓幸又捡了个孩子回来? 桓战整个人都快崩溃了,她是怕自己太容易嫁出去了,所以制造点难度吗? 他的浓眉紧蹙,表情不悦,“你出去溜一圈,怎么还带个娃娃回来?” 他苦着张脸,他要养这么一大家子很辛苦了,中途多了个京城第一花魁,现在又多出来个奶娃娃,这是闹哪样? 行善积德也不是这么个做法的,他家成了福利院了。 桓幸笑嘻嘻的把宝宝凑到爹爹面前给他看,“现在我没了婚约,就把她当作自己的小孩养,以后这就是你的外孙女了。” 桓战万分嫌弃的用斜睨了宝宝一眼,随后将她推开,别开头很是不屑,“不是你亲生的,我才不要呢。”随后冷哼一声,没了喝酒的兴致,起身朝着楼上客房走去。 他这个女儿他是管不了了,心善到像菩萨转世,普度众生来的。 偏生他不愿驳了她的意,只好自己生闷气。 这一路,桓幸又给自己找了很多事情,秋云不光要照顾小姐,还要照顾新来的宝宝。 章节目录 第272章 你个糙老爷们懂什么 第272章你个糙老爷们懂什么 因为捡到宝宝那日是农历初十,于是她的名字就叫初十了。 桓幸一向不太喜欢小孩,现下她才发现,她不喜欢的是熊孩子。 遇到初十后,她的母性彻底激发,离开宝宝一刻都记挂得紧,生怕她出问题。 万万没想到,终有一日,她也会被宝宝牵绊住。 她很快迎来了一个问题,喂奶该当如何。 他们在途中奔波,总不好带着一个奶娘天南地北的走。 桓幸愁得快要白头,还是桓战想出办法,带了一头刚生过小羊的母羊回来,天天挤羊奶喂初十。 为此,桓战还贴地给母羊安排了一辆马车,他不情不愿的冷哼,“现在我是连一只羊都不如了,它都有马车可以坐。” 桓战需在外驾马,观测四方危机。 桓幸见爹爹起了小情绪,连忙巧笑倩兮的出声宽慰他:“爹爹是能者多劳,地位不可取代。” 桓战抿唇忍住笑意,扬着下巴,傲娇的收回视线。 幸儿惯会说话,一下给桓战顺毛。 告老还乡这一路,期间暗流涌动。 桓战刚生过一场大病,体质薄弱,接连搏斗厮杀太过吃力,他抵得住一波,扛不住接二连三。 他携带的暗卫奋力守护,暂且护住了他们安全。 路程不过半,仍旧危机四伏,桓战不禁心忧焦虑,他的忍受到底有限。 太后太狠了,即便他告老还乡仍旧不肯就此放过。 好在不知从哪涌出一批人手,他们站在桓战这边,协助他奋力抗敌。 桓战看他们的刀法,便知这不是他的人,这些人他并不相识。 寻思着这精妙的手法,应当是明楼的人。 明楼是太子殿下自行培养的势力,他们不属于朝廷,只听命于太子殿下。 莫非太子殿下暗中保护他们? 桓幸没提及,桓战也就没和她说,她或许并不知明楼的事。 楚邢这孩子,桓战轻叹一口气,要怪也只能怪他们的缘分走到了尽头。 如果他当初做个人的话,幸儿也不会如此生气。 幸儿的脾气他知道,肯定是太子当时做了太过分的事情,才会逼得幸儿勃然动怒,伤身动骨。 幸儿将楚邢拒之门外,何尝不是对自己的一种惩罚,桓战打心底心疼女儿。 太后党羽的心狠手辣,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她居然想对他们赶尽杀绝,无法归顺的人就全部斩杀,唯恐桓战成为一股暗自蓬勃的隐患力量。 桓战无心与他们纠葛,他们却不肯放过他。 怀玉有罪。 不同于他人,如意还是第一次经历这般生死劫杀,起先惊慌失措,惶恐尖叫,以为她就要交代在半路了。 后来逐渐麻木,习以为常了。 任谁隔三差五经历一遭,都会习惯。 她相信定国公的能力,也明白她既然选择和小姐一道,此后必然会遭受这些。 无论如何,都是命数。 只是如意后来意外的发现,居然每次都有人保护他们,并且武艺高超惊人,丝毫不在那些前来刺杀的黑人话下。 她紧绷的心也慢慢松懈下来,她也会一些三脚猫的身法,是老鸨从小培养她的。 只不过,她的蹩脚功夫不足以应对黑衣人,只能应付小偷小摸上不了台面的,面对正宗的劫杀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一路有惊无险的过去了。 途中他们换了好几头母羊。 每当重新购买模样,桓幸就开玩笑的和初十说,“以后你可要叫那些母羊娘亲哦,你可是羊养大的呢。” 如意无语凝咽,有被桓幸奇葩到,谁会和宝宝说这些有的没的。 她们已经分配好了身份,桓幸是初十的娘亲,如意是初十的干娘,这是她强行要求加的身份。 如意实在太喜欢初十了,她以后不会再婚嫁,就想安静的陪在桓幸的身边,就把初十当作自己的孩子对待吧。 桓幸也是这么想的。 她们到了江南,去往长县前途经扬府,桓幸就说要过去看看。 桓战赶路疲惫,在车里打盹。 桓幸在扬府城门口下马车,和如意一道进去逛逛。 初十正在休息,秋云需得留在马车照料小主子。 秋云哭唧唧的望着小姐远去的背影,内心十分难过,好不容易到了扬府,她也想再看看扬府的人民和风光。 都是这个讨厌的小家伙。 秋云在初十挺翘的鼻尖上一点,初十似是有所感应,从睡梦中抽离皱了皱眉头。 秋云立马收回自己的手,怕把初十给惊醒了,她深知这位小姑奶奶被吵醒有多恼人,没有小姐是哄不好的。 她连连和这位小祖宗告饶,“小祖宗都是我错了,你可不要和我一般见识呀。” 一番祈祷下,初十嘤咛几下,又沉沉睡去。 秋云轻松口气,好在初十不是个闹人的,也没让她太过操心。 桓幸走在扬府的商界,和如意细细解说,“这里就相当于京城的站前街。” 如意没来过扬府,经桓幸这么一类比,她瞬间明白。 如意喜欢新奇事物,当下对扬府很感兴趣。 桓幸虽已不如以往风光,爹爹告老还乡已不在高位,她和楚邢的婚约也已取消,可一来扬府,他们还是把她当作神女对待。 那些传闻扬府百姓也有听闻,可在他们心中,桓幸依旧是桓幸,还是当初那个解救他们于危难之中的神女。 童安和得到消息,连忙跑过来迎接桓幸。 许久不见,他愈发俊朗了,瘦削颀长的身躯长了点肉,看起来标致许多。 “桓小姐怎么突然来了,也不和我提前说一声。”他笑着打趣,话语中带着一分责怪。 桓幸没想到他会突然过来,和他笑笑解释:“我途经扬府就过来看看,时间不多一会儿就走了,就没想着打扰你。好久不见,你别来无恙。” 她自信大方一如以往,只是比以前瘦了许多。 看她笑得灿烂,童安和心领神会颔首,“我一切都好。” “倒是你,瘦了。”他皱眉冲桓幸道,神情颇为不满。 桓幸毫不在意的咧嘴笑笑,“女子就是要清瘦些才好看,你个糙老爷们懂什么?” 两人嘻嘻笑笑的就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273章 媳妇不还是跑了 第273章媳妇不还是跑了 童安和带她欣赏如今的扬府风光,扬府和桓幸离开时已截然不同,如今街宽路阔,车马如流,两边都是小贩走卒们。 他们见到桓幸皆是诧异惊喜,纷纷热情的将手里的农产品塞给她,“桓小姐拿去尝尝味。” 盛情难却,不一会儿桓幸两手都拿满了东西,当然如意比她拿得更多。 桓幸有些吃紧的皱了皱眉,童安和立马懂事的从她手中接过东西,“我先替你拿着,一会给你送上马车。” 桓幸感谢一笑。 几人又朝前走了段路,桓幸寻思着不如回头,生怕继续逛下去,她们承担不了百姓厚重的爱。 她侧头和童安和打官腔,“扬府现在发展的很好,你没辜负太子和衡王对你的期望。” 不等童安和客套,便继续开口:“往回走吧,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回去启程了。” 童安和顺从点头,才走几步路他似是想起了什么,脚步迟疑。 他冲着桓幸抬眉,挤眉弄眼的,“你跟着我来衙门一趟。” 桓幸很想拒绝,看他神神秘秘的样子似乎有什么要紧事,极力邀请难以推辞,就跟着他去了衙门。 顾县令见到桓幸也很是吃惊,连忙上前招呼她,油头肥脑的模样还和以前一样,他倒是一点都没瘦。 他笑吟吟出口的第一句便是,“桓小姐怎么瘦成这个样子了?不如咱两匀一匀,我分点肉给你吧。” 他也就是寻常打趣,没想到桓幸当真了。 她尴尬一笑,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两眼,看着他肥嘟嘟油闷闷的模样,顿时诚实的摇摇头:“不了不了,谢谢你的好意。” 童安和听闻无奈的摇头笑笑。 他从衙门里院拿出账本,翻着账本和桓幸说,“这段时间扬府的经济复苏,百姓生活蒸蒸日上,税收也跟着水涨船高。我每日都有将你的分红记录下来,来看看现在可以给你多少银两了。” 桓幸眉眼微顿,突然想起太子对她的允诺,以后扬府的收益都有她的一份,她也有些好奇扬府能给她创造多少利益了。 正好她缺钱。 桓幸兴奋的搓搓手,一脸期待的看着童安和。 童安和直接将账本翻到最后,他从不拖沓日常公务,因此能很快得出一个数据,“已经可以得到三千两的银子。” 桓幸惊诧的看着他难以相信,光短暂半年时光,就能给她三千两银子了? 童安和看出她的吃惊,勾唇笑着点头,语气云淡风轻的,并没有放在心上,“数字不大,胜在源源不断,既然你来了扬府,就先把这些钱拿去吧。” 顾县令在旁无语,数字不大? 小童又不是不知道他们一个月的俸禄才多少,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有钱真好。 顾县令内心下起滂沱大雨,当初他怎么不把全部家当拿出来赈灾济民,他的眼界就是没桓小姐高。 童安和想给桓幸分红,突然尴尬的挠挠头,目光闪烁有些不好意思,“衙门没那么多的银两,不如给你开张钱庄的支票,你到时需要自个儿去取就行。” 如意忙不迭的点头,“可以。”突然她的双手都不觉得吃力了。 这反应速度比桓幸还快。 桓幸无意侧头瞥了她一眼,嘴角无语抽搐一下。 童安和浅笑着,速度很快就开了张支票出来。 桓幸美滋滋的拿着这张支票,用不用得到是另一回事,其中的愉悦是无价的。 她现在又成为富人了,桓幸眉眼弯弯美滋滋的。 现实的桓幸拿过支票后,便没再多呆,离开了衙门。 童安和替桓幸拎着百姓们厚重的爱,送她上马车。 桓战看到桓幸大满贯而归,无话可说的接连摇头,他这个宝贝女儿他是养不起了。 他一副恨铁不成钢又舍不得说的样子。 桓幸笑眯眯的走近爹爹,瞧他这副一言难尽的模样,连忙和他解释,“这可不是我用钱买的,是扬府百姓太热情了,硬要塞给我。” 闻言,桓战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们现下虽说不如以往富贵,可总也不至于到伸手和人讨要的程度,幸儿这是在侮辱谁呢? 见爹爹愈发阴沉的脸色,桓幸心下着急,连忙拉过童安和让他替她解释几句。 童安和接到指令,了然颔首,恭敬得体的冲定国公微微欠身,“桓将军久闻大名,我是扬府协助顾县令办事的童安和。桓小姐对扬府的付出非同寻常,百姓对她十分爱戴,这点只是聊表心意。” 桓幸委屈的瞥了眼爹爹,双手环臂别过头也有情绪了。 桓战闻言,盯着童安和看了一瞬。 其实他仔细想想也能明白,幸儿怎么会做出这档子事呢? 一定是他误会了。 桓战歉意的目光落在幸儿身上,刚想开口和她道歉,她立马就笑开了。 “我怎么会和爹爹生气呢。”她巧笑倩兮的模样,全然没把刚才的小插曲放心上,她扬了扬手中的支票,“我这还有扬府的提成呢。” 桓幸从未和爹爹提及过此事,楚邢也并未对外声张,因此他还不知道。 知会童安和及如意把东西放到马车上,她细细和爹爹讲来,“当初赈灾时,我用爹爹给我的大半银两购置粮食发放给百姓,让他们用劳力来换取粮食,事后太子允诺将扬府往后的收成分一部分给我。这是我近半年来的提成!” 听闻这话,桓战仍有些恍惚,因为皇家税收从来不分给他人。 楚邢这种做法实在于理不妥。 此事着实罕见,不怪他不相信。 触及到爹爹怀疑的模样,桓幸傲娇的双手负背,骄傲的扬起下巴,姿态桀骜倨傲,“我怎么会骗爹爹呢!爹爹又不相信我!” 她的话语中充斥着控诉,她翘起了嘴巴,她的诚信度就这么低吗? 他倒也不是不信桓幸,任凭谁听到这话都不会相信的啊!太荒谬了。 桓战接过那银票一看,上头着实写了三千两,这可不是个小数字。 桓战心中不禁给楚邢竖大拇指,太子殿下追女人可真有一套,学到了学到了。 转而他又轻哂一笑,太子殿下再厉害又如何,媳妇不还是跑了吗? 章节目录 第274章 老子被小子治的服服帖帖 第274章老子被小子治的服服帖帖 一番休整之后,他们重新启程。 童安和目送他们远去。 他的心中万千感慨,上次见太子殿下还和桓小姐如胶似漆,时过境迁,世事难料。 如今桓小姐远离京城,他一心前往京城的信念开始动摇。 马车轱辘运转,扬起一地尘土,迷蒙了他的眼。 秋云抱睡初十,初十中途不知怎么惊醒了一下,她睡意惺忪的睁开眼睛,一个侧身贴向秋云,定睛一看发现不是娘亲,憋着嘴一副风雨欲来的哭样。 秋云眼疾手快的把初十送到小姐怀里,这个小机灵鬼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一秒变脸,嚅了嚅粉嘟嘟的嘴唇,再一次心安理得的睡下去,笑抿嘴唇好不幸福的模样。 秋云没好气的白了初十一眼,从小就知道抱大腿,长大了还不知精成什么样呢。 秋云冲着初十做了个鬼脸,然后独自坐在一边,就是辛苦了小姐要抱着她。 马车细微的颠簸,轻轻摇晃着。 小姐明明还是个黄花闺女,身边多了个宝宝,如此这般以后当真不好再嫁人了。 偏生小姐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早已下定决心。 秋云瞅了小姐好几眼,犹豫着小声和小姐提议,“小姐,等我们到长县落了脚,就给初十找个奶娘,让她做老爷的女儿吧,这样初十既有身份,也不影响小姐以后成婚。” 桓幸愣了一下,脑海咕噜一转,认真思考一番后还是摆摆首,“爹爹没有续弦,凭白多出来个孩子又让人怎么想呢?” 秋云闻言沮丧的低下头,是她疏忽了。 她焦虑的拧起眉心,小声的嘟囔着:“那也不能影响小姐呀。” 桓幸无所谓的笑笑,拍拍秋云的手,“我就没想过婚嫁,无所谓的。” 初十的出现并没扰乱她的人生走向,桓幸最为潇洒,并没为此上心,她不惧孩子耽误她,因为她本身就没心思成婚。 即便小姐这么说,秋云仍觉遗憾。 她总觉得这可能是小姐一时意气用事,她担心小姐以后后悔。 到了长县后,他们安家落户。 长县是典型的江南小镇,百姓吴侬软语,听着便感柔美亲切。 桓幸生平第一次见到了桓府祖宅,这院落和定国公府相比,简直小巫见大巫。 见识过风浪的桓幸已不在意太多,只要一家人平安健康,其乐融融便好。 人在,家在。 因着是在江南屋檐瓦楞,青砖白墙,质朴又清新,置身其中平静悠远,忘却风云琐事。 时间素来催人老,一眨眼一年就过去了。 在这一年中,楚邢时刻让人盯紧保护着他们。 毕竟如今桓战实力不如从前,觊觎他的人不少,楚邢为了保护桓幸的安危,派人在长县守护着他们。 隔三差五,就有他们的消息传来。 只是楚邢不让风影将这些消息告诉他,他怕他一时控制不住,便会追着赶着去寻桓幸。 他一心处理朝政,将自己全然奉献给大荒,却也没见从皇上手中继承龙位。 打从皇后对外宣布,取消太子和桓幸婚事,礼部着手置备的婚事也按下了暂停键。 众人都摸不清皇家的心思,尝试着将女儿送到太子身边,先占着坑再说,都被楚邢一一拒绝。 政绩上,爱民如子的太子殿下得到百姓的一致肯定,可个人问题上,他交了一张白卷。 现在的他,有几分衡王当年的意思了。 只有楚邢自己知道,他在等桓幸。 倒不是皇上不将皇位传给他,他早已提过八百次,都被楚邢否决了,他甚至恼羞成怒的甩下一句,“切莫逼我,否则皇上就把公务接回去自己做。” 现在儿子长大了翅膀硬了,还学会要挟他了。 皇上气得吹鼻子瞪眼,觉得自己帝王威严全无,不过与此同时他也不敢再说什么,他相信太子是个说一不二的。 他才不想重新处理朝政,好不容易才过上闲云野鹤的生活,绝不能跌回当初。 老子被小子治理的服服帖帖,他没敢再提传位之事,先就这样吧。 皇上心中跟明镜似的,他也清楚太子为何迟迟不肯继承皇位,当初他还答应的好好的,不就是因为桓幸那小丫头吗? 他这儿子什么都好,文武全才眼界开阔,下手狠绝绝不拖泥带水,就是太在乎儿女情长,这一点不符合帝王君心。 后宫只是帝王牵制朝政的手段,怎能反被后宫牵制。 皇上无奈摇头,人生有些道理旁人说再多都无用,只能自行领悟,只有跌倒吃痛才会长记性。 楚邢知道他一旦登基成为新君王,便会有无数朝廷重臣进言要他迎娶皇后,稳定后宫。 除了桓幸他谁都不想要。 别提皇后了,就是普通的秀女他都不许。 不知道那丫头过得怎么样,想来没他的生活依旧幸福多样,美滋滋的吧。 消失一年余的桓萧思突然回归,与他一同回归的,还有太后草菅人命,诱拐妇女儿童贩卖边境他国,残害百姓生命的铁证。 她的人在各个领土番地当土皇帝,太后手上沾满鲜血罪孽,永世无法超生。 据查证,皇后母家都是太后一力拿下的,原因就是挡着她的道了。 此些证据一出,朝廷上下引起热议。 查太师知道事情败露,第一时间想要远离京城,却被楚邢亲自带兵围堵城门。 楚邢双手环臂站在城墙上,俯视举家老小准备搬迁的查太师,唇角邪魅勾起,眼眸中毫不掩饰讥讽之意,“跑?你还想跑到哪里去?天涯海角都把你捉回来。当初鲁辰的事,孤把你的左膀右臂斩了,你还不消停,还和太后为非作歹。现在也到你还命的时候了!”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话音落地,楚邢冲着暗处的桓萧思颔首。 桓萧思从旁伏击而上,一举将查太师众人拿下。 查太师哪会老实听话认命,他奋力和桓萧思搏斗,咬牙切齿坚持着,手中刀柄现光,胳膊用力以刀背阻挡迎面而来的犀利攻势。 桓萧思勾唇冷笑,眉眼中没半点温度,短匕刀刀致命,攻势凌厉中充斥着杀气。 章节目录 第275章 我爱你这么多年 第275章我爱你这么多年 “查老头,事到如今你还不束手就擒!” 查太师仿若听到一个笑话,嘲讽的勾起唇角,蔑视的斜睨桓萧思,“小子,和我比你还嫩着呢!” 话语间两人不断交手,谁都不肯放过谁。 桓萧思面色阴鹜,凝眸邪笑宛若来自地狱的鬼魅,“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素来死在沙滩上。” 回应他的是一道凛冽风声,查太师已被激怒,他以退为进,反向进攻桓萧思。 可到底年岁已高,怎可能敌得过年轻气盛,正风头皎皎的桓萧思。 数十招后,查太师便显露败迹。 他朝他们的人扫了眼,心下拔凉。 查家无男丁崛起,唯一给力的查素依到底是个女孩子,敌不过明楼暗卫,因此全家人被尽数拿下。 桓萧思哂笑:“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顾念查素依是个女子,因此明楼没痛下杀手,但仍是逃不了一脸惨烈,嘴角鼻孔带血沾染着尘土,发髻松乱蓬头散发,狼狈到不忍直视。 与平日的光鲜亮丽判若两人。 她惨烈的趴在地上,背上还有明楼暗卫的脚踩踏控制,断绝她侥幸逃脱的可能。 她吃力的仰起头,望着太子的方向,目光凄凄中带着浓郁的哀求,她保持最后一份得体的胡乱擦拭脸庞,殊不知将血迹带满了整张脸,惊怖吓人。 “太子殿下……”她双眸用力过度迸射出红血丝,眼底万千情意浮动,“我爱你这么多年,你当真对我这般残忍?” 楚邢冷漠俯视趴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查素依,就像看无物一般没有丝毫温度,他淡漠到根本没把她放在眼中。 他无情嗤笑一声,“事到如今,你还在做什么黄粱美梦?” 查素依闻言,脸庞上闪过一丝释然,她冷笑着扬声质问着楚邢,放手一搏,“可你若是不喜欢我,为何不在我一次次对付桓幸时打压我,甚至那次在郊外,我欲直取她性命,你也置之不理不是吗?” 楚邢仿佛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不由轻笑出声,他看着查素依天真希冀的眼神,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 “留着你的命当然是有用,比如让你继续为非作歹,比如按兵不动,让查太师误以为孤对他有所顾忌,比如为了此刻将你们一网打尽!” 话音坠地,他便拂袖离开。 留下查素依望着他决然远去的背影,朝他苦苦伸手,她多希望这个她深爱一辈子的男子再回头看她一眼,哪怕把她扶起来也好,圆她心中一个卑微的梦。 不愧是他,那个从没把她放在眼里过的男人。 楚邢从始至终都没回头,她污泞的脸庞上滑落一道凄惨的泪痕,冲淡血迹很快坠地于无形。 她转头看向家中亲人,眼睁睁的看着侍卫将他们带走,她没错过爹爹脸上那一抹失望羞愤,似是再不愿看她一眼。 是了,是她太让爹爹失望了。 紧接着,她也被带走。 查太师的判决很快下来,因为罪恶重重数罪并判,协助太后做尽丧尽天良之事,判秋后问斩。 家中女眷发放边北狄,她们的后果可想而知。 远在长县的桓幸听到这消息,脸色微微一顿,随后便释然了。 恶有恶报,他们如今的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桓幸听秋云叭叭的碎碎念外头听来的八卦,一道肉呼呼的身影跌跌撞撞冲她跑来,“初十~” 桓幸由衷露出温柔笑意,她冲着初十拍拍手,张开双手迎接她。 初十踉踉跄跄的冲到桓幸怀中,肉呼呼的身子紧贴向桓幸,奶声奶气的叫着“娘亲”。 桓幸的心都快化了。 她欣慰的笑着,去年最值得的事就是收养了初十。 初十这小机灵鬼调皮捣蛋,而在桓幸面前就像被降住了似的十分听话。 如果小孩都如初十机灵又乖巧,桓幸想她没那么讨厌小孩。 起初对初十嫌弃万分的桓战,现在已经彻底沦为外孙女奴。 他巴巴的跟在初十身后小心护着她,生怕她跌跌撞撞的学走路不小心摔倒,大型真香现场。 桓幸饶有兴致的和爹爹打趣,抱着初十眉眼带笑,“爹爹,你以前对初十可不是这个态度啊。”转而她小声和初十泄密,“以前外公对你可坏了……” 还不等她继续说下去,桓战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捂住桓幸的嘴,“要你多嘴!” 桓幸嗤嗤的笑着,眉眼揶揄。 桓战目光闪烁着,刚毅的脸庞上浮起两朵红晕,他有些别扭的别开头。 这孩子尽喜欢挖苦他! 还不是这孩子特像幸儿小时候吗,一下让他回到了十几年前,想起幸儿小时候嫩粉可爱的模样,他就心软得一塌糊涂。 更何况桓幸给足了初十疼爱,那他必然也要宠爱这个姑娘。 出乎他意料的是,刚迈出一步,紧接着就一发不可收拾,小孩子是天底下最疗愈的生物。 桓幸就爱看爹爹羞赧挠头的模样。 初十扑闪着眼睛,努力消化着娘亲方才的话,她还太小超纲了。 想不通便不想了,她窝在娘亲的怀抱里,两只小短手勾着她的脖子,使劲扒拉着往她身上凑,娘亲身上总是香香的。 桓战从不见初十和他这般亲热,看到她亲近幸儿的模样,酸了起来。 他目光定定的看着初十,佯装几分怒意,“外公这么宠爱你,都不如你娘亲吗?” 初十听到他的话,转过头看着桓战,吧唧郑重其事的点点头,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逗笑了桓幸。 她扑哧一声忍不住笑出声,桓战自找没趣,被气的吹鼻子瞪眼的。 “这小家伙白养了,快把吃了我的东西给我吐出来。”话语间,桓战伸手去挠初十的胳肢窝,初十最怕痒了,桓战拿准了她的弱点。 初十被逗得咯咯直笑,在桓幸怀中笑得花枝乱颤,她眉眼笑眯眯的,像是两个月牙儿,真和桓幸有些相像。 庭院内欢笑声不断,小孩脆铃般的笑声蔓延屋舍四处。 桓战暗自叹息,这孩子要真是桓幸生的该有多好,那他一定把她当成小公主宠上天。 桓幸怎会不明白爹爹的想法,清了清嗓子,将手中的小东西放到爹爹怀中。 章节目录 第276章 幸好不是喜当爹 第276章幸好不是喜当爹 桓幸抬步去看她的小菜圃,自小她便有个田园梦,现下有条件实现梦想,她在自家院子里种菜养鸡,自给自足。 她在她的小菜园种了些萝卜、青瓜、青菜。 她惯来被戏称为植物杀手,只敢在秋云的指导下,种些简单易活的农作物。 好在这些作物生命力强悍没让桓幸失望,即便在她手下,它们也拼命汲取养分,长得生机勃勃。 桓幸盯着那些冒着嫩芽的小东西,心中满满当当的喜爱。 这是她一手松土播种浇水,用爱扶持长大的,意义不同寻常,每一棵作物她都有感情。 桓战抱着初十走过来看桓幸,只见她蹲在菜圃前,手中提着只铜烧小水壶,挨个给小嫩芽洒水。 桓战将怀里的小肉球掂了掂,似乎又比前些天重了些。 他见幸儿认真浇水的模样,不禁好笑道,“这才值几个钱,何必花那么多心思在上头,不如和我一同去铸铁厂看看。” 桓幸有她的小梦想,他也有他的小天地。 桓战征战沙场多年,除却妻儿,便是兵器别有兴致。 回到长县后,他就和桓幸寻思一番,在当地郊区建了个铸铁厂,专门打造兵器。 兵器不能自由贩卖,由国家操控管制。 桓战曾传信与太子,和他取得沟通签订合约,需要首先满足军需。 桓战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他虽辞官回乡,仍然心系军营,自是不希望大荒战败。 桓战具有多年征战经验,知晓怎样的兵器最为致命。 经过半年时间疯狂砸钱研究,总算坎坷艰辛的研制出他的第一把匕首,他俗气的将它称之为“幸儿”,赠予他的宝贝女儿。 如月的短匕锐利无比,刚出鞘便能感到冷冽刀光。 匕首本身材质难得,不易火烧水洗,硬度惊人不会变形,活生生的传家宝。 刀柄是用金制而成,添了几分贵气奢华,上头简单雕刻几笔,可谓潦草敷衍。 这显然不会被女子喜爱。 鉴于它的纪念价值,桓幸仍是笑吟吟的接下了。 爹爹能第一个想到她,是她的荣幸。 只是后来这把短匕就被束之高阁,一是安全之下无需使用,二是丑。 从那之后,桓战像是茅塞顿开般,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把把的兵器相继制出。 桓战出品,必是精品。 他所制的每一把兵器都深得江湖人士的追捧,只可惜他的铸铁厂精益求精,因此产量不高,常常供不应求。 桓幸听到爹爹的铸铁厂就嗤之以鼻,女孩子家家的不喜欢这些动刀动枪的东西,她只寄情于养花弄草。 奇怪的是,桓幸以前对花花草草的也不以为然,观赏过后便作罢。 现如今可能是到了年纪,她开始随波逐流,开始喜欢这些有的没的东西了。 自己双手养育出来的感情非同一般,就连味道好似都比外头买的鲜嫩许多。 桓幸现下在长县没那么多应酬,就种菜养鸡打发时间。 她在后院养了几只鸡,自从初十学会走路后,便魔鬼般追着那些母鸡。 她一个肉团小小的,走路还颤颤巍巍的,却毫不畏惧母鸡,反倒是那些母鸡看到她作鸟兽散,跟见了鬼一样。 明明那些鸡的年岁比初十还长。 初十小恶魔的称号,就此打响。 她年岁不大,惯会看碟子下菜。 知道家中的人以娘亲马首是瞻,只要讨好娘亲,其他人就不在话下。 她就死死的扒拉着娘亲,和她天下第一好,任凭旁人怎么威逼利诱都无用。 一道欢快的身影一跃而出,伴随着一声震天响的招呼,“快来接驾!” 正在院落里跑来跑去的初十,被这一声暴吼吓到,一个没注意‘扑通’一下一屁股坐在地上,随后憋了下嘴,静音片刻后嚎啕大哭。 桓幸也被吓了一大跳,本能的转头看向声源处,瞥见许久未见的哥哥突然出现,无语的扯扯嘴角。 听到小家伙的哭声,桓幸立马放下手中的水壶,朝着初十快速冲。 还不等她靠近,桓战三步并作两步一把将初始抱起来,替她掸去身上的泥土,宝宝贝贝的抱在怀里轻声呵护着,“初十不怕,不要被这个傻东西吓到,这个坏东西我替你骂他!” 转而桓战冲着桓萧思破口大骂,目光真实不悦不掺假,“咋咋呼呼的是想吓死谁!” 初十从没见过外公生气大骂的模样,愣怔了片刻,双手擦拭着眼泪,哭得更加大声了。 桓战只好先细声安慰初十。 最懵的人是桓萧思,他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 方才他看到院子里这小孩时,还以为找错了人家,可看到爹爹和妹妹后,才肯定他没寻错。 那这小孩又是哪里来的? 他盯着初十的眉目中充满着不可思议,莫非…… 他眉眼局促的转向桓幸,桓幸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看他那揶揄的眼神就知道他想多了。 桓幸不情不愿上前几步,压低嗓音和哥哥解释,“这是我在路上捡来的小孩。” 这话不能让初十听到,她知道真相定会伤心。 即便得到了真相,桓萧思仍不太相信,真有那么凑巧的事? 他妹妹也不是这般良善之人啊! 桓幸朝天翻了个白眼,不想和他多说。 桓战也看透了儿子的想法,走过去一个没好气的后拍,随后将孩子放到他的怀里让他抱抱,“以后她就是你的侄女了。” 桓萧思暗自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说他的女儿。 初十见自己到了这怪叔叔怀里,哭得震天响,桓幸忍不住蹙了蹙眉。 桓萧思似不觉得吵闹,看着这鲤鱼打挺,一心想要从他身上下来的小女孩,当真有几分桓幸小时候的模样。 这真不是桓幸偷偷生下来的吗? 桓萧思琢磨着时间,好像也是有可能的。 桓幸要是知道他还在胡乱猜忌她的话,可能会将他乱棍打死。 桓萧思急忙瞥开胡思乱想,活着比什么都好,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他转而逗弄初十,他点点初十哭红的脸颊,他最喜欢欺负小女孩了。 桓幸听初十哭得撕心裂肺,于心不忍,正考虑要把她抱过来。 章节目录 第277章 未婚先孕 第277章未婚先孕 奇怪的是,原本哭得惊天地泣鬼神的初十,在桓萧思的触碰下止住了哭泣,泪眼朦胧的盯着眼前这怪大叔。 桓萧思饶有兴味,挑逗的勾勾初十的三下巴,“叫声舅舅听听。” 初十看着桓萧思这张陌生的英俊帅气脸庞,愣怔了许久像是木头人一样,之后才缓缓反应过来,瘪瘪嘴一山更比一山高的嚎啕大哭,似乎他是十恶不赦的大坏蛋。 初十扭过身一边痛哭流涕,一边冲着娘亲张开双手,泪水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桓幸见到她这可怜模样,立马心软的将她从桓萧思手里抱过来。 初十不是个怕生的宝宝,可面对哥哥吓得跟见了鬼似的,全身心都奋力抗拒。 桓幸嘲笑的瞥了眼哥哥,“初十谁都不怕就怕你,可能是被你丑到了。” 桓萧思一脸无辜,摸摸自己英俊无敌的帅脸,他这么帅还丑?这孩子胆子不行,眼光也不行。 他有被针对到,一脸嫌弃的看着初十,目光上下扫视她,“这孩子还不行!” 两道声音,一男一女一老一少,异口同声的反驳他,“你说谁不行呢!” 他当下吸了吸鼻子不敢再说什么,怕了他们了。 初十回到娘亲的怀里,还委屈的抽噎着,怯生生的躲在她怀中,仿佛受了什么非人的虐待。 瞧她这副受了大欺负的可怜样,把桓萧思气死了,他就有那么吓人吗? 他没好气的看着初十,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初十见到他没好气的眼神,在娘亲的怀中瑟缩了一下,突然有靠山似的支棱起来,偷偷冲他做了个鬼脸,满是挑衅的意味。 桓萧思:…… 要不是这小屁孩有爹爹和幸儿护着,他非要把她抓起来揍一顿不可。 初十不是个怕生的宝宝,若不是桓萧思出现的方式太奇葩,把她吓到了,她也不至于那么怕他。 很快,她就和桓萧思热络起来,虽然是个女孩子家家,却和男孩子一样大胆勇敢,整日跟在桓萧思的屁股后面追打玩闹。 桓萧思是出了名的孩子王,没有不喜欢他的孩子。 加之他长相俊朗飒爽,初十自然乐意和他一起玩,她可是个十足的颜控。 哥哥的到来让桓幸轻松许多,又多了个人带孩子。 桓萧思很快就把桓幸身边多了个孩子的消息,传递给了太子殿下。 他不知道太子殿下和妹妹之间的事,万一是皇家血脉流落在外呢? 他说不上自己怀揣什么目的,就是想把这个消息告诉太子殿下,倘若不是太子殿下的孩子,也能趁机刺激他一下。 果不其然,当楚邢知道这消息时,登时眉眼半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纸条上写的内容,一个字一个字拆分开他都认识,怎么组合起来他就看不懂了呢。 时隔一年,桓幸居然有了孩子? 他有些没法接受。 楚邢侧头询问立旁候命的风影,“桓幸有孩子这事,你知情吗?” 风影颔首。 楚邢登时气急,低沉的嗓音中带着风雨欲来的狂躁,他努力克制暴躁的情绪,“那你为何不告诉我?” 风影一脸问号,不是你不要让我告诉你的吗?现在还赖我头上了? 风影无语凝噎,继续垂首不语。 看他这副模样,楚邢心中有数,现在不是纠结是谁责任的时候。 他心焦的继续询问:“那她嫁给了谁?”说到这,他的心不住的抽痛,丝丝痛感黏连着呼吸,就连呼吸都需小心翼翼。 楚邢佯装无事,保持面上的镇定,等待风影给他回答。 风影摇摇头否认他的说法,“桓小姐尚未婚嫁。” 如此回答却没能让楚邢的面色缓和,只是他也不清楚孩子的来历。 桓幸现在居然还敢未婚先育了?她当真是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之前包养寻欢楼的花魁,现在又未婚生子,这是要反了她了。 当初他同意放她自由,可不是为了让她做这等出格事的。 楚邢平稳许久的心境,突然动怒。 他当机立断,和风影吩咐:“收拾东西,我们去一趟长县。” 风影惊诧至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太子殿下是在和他开玩笑吗? “这么突然跑去长县,那大荒事务怎么办?” 他弱弱的提出异议,希望太子殿下只是一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把一部分交由衡王处理,另一部分重要的奏折快马加鞭给我送过去长县,此事就交由你办。”楚邢转眸望向立于另一侧的姜汀。 姜汀一脸懵逼,就知道叫他没好事。 他一时没应声,十足的表明了他不情愿的态度,长县京城两头跑,杀了他干脆点。 楚邢才不会管那么多,他要是会顾及他人的感受,就不叫楚邢了。 楚邢说是迟那时快,整理好东西就出发,中途询问风影,“那孩子的来历如何?” “是飞尘镖局的苏西,在路边捡到的孩子,来历不明。”风影那会儿也没当回事,没有细查。 “随后交由桓幸养育?”楚邢挑眉发出疑问。 风影无端头皮发麻,硬着头皮颔首。 楚邢的浓眉微蹙,苏西这人高深莫测,提及他楚邢心有不安,苏西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之后他和桓幸有无交集?”楚邢问。 “没有。” 楚邢紧蹙的没有松开,眸色加深,细细思索。 他没想到的是,就在他离京出行前几日,飞尘镖局押车正巧前往江南,途径桓幸所在的长县,苏西就顺路去了一趟。 将宝宝交由桓幸看养之后,苏西虽没和桓幸打交道,但他暗中也查探过。 知晓她去了长县落脚,也知道她把宝宝养育的很好。 当苏西突然出现,桓幸眉眼微愣。 现在流行突然出现吗?一个两个的,是想吓死谁? 桓幸没想到苏西真的来了,回想起他曾经许下的承诺,她都没当回事。 想着当初他给过的银票,看在钱的份上桓幸不能太过冷漠,便抱着初十朝苏西走去。 她低头温柔的望着初十,让她和苏西打招呼,“初十,快叫叔叔。” 初十不认识苏西,却也听话的脆生生的唤他叔叔,口齿含糊不清,奶声奶气的更添几分可爱,“叔叔。” 章节目录 第278章 珠圆玉润的小胖墩 第278章珠圆玉润的小胖墩 听到院落的动静,桓萧思适时出现。 他没好气的冷哼一声,冲到初十身边戳戳她个小没良心,“怎的叫一个陌生人叫得这么起劲,叫我死活不肯。” 如今初十已和桓萧思十分熟悉,咧嘴咯咯的笑开,嘴角流下一道亮灿灿的口水。 桓萧思一边嫌弃的‘咦’,一边手脚麻利的掏出锦帕替她擦拭干净,动作熟练到桓幸都吃惊。 她赞许的看着哥哥,他可以做一个称职的爹爹了。 苏西没见过桓萧思,却也知道他这号人物,他冲着桓萧思颔首打招呼。 转而他的目光落在初十身上,没想到这孩子一眨眼都长那么大了。 “她叫初十。”桓幸和苏西介绍着,转眼都一年光阴了,再次见到苏西她也颇为感叹。 苏西默默跟着念了一遍,“初十。” 桓幸将初十送到苏西手里,苏西临危受命。 他从未抱过小孩,学着方才桓幸的模样,动作生硬别扭,生怕自己抱不好初十不舒服。 好在初十是个给面的,她自个儿调整坐姿,在苏西怀中舒舒服服的依靠着。 看她小机灵的样子,苏西眼底浮出一抹笑意。 他颇有些感慨,“之前抱她时才巴掌大的奶娃娃,转眼都成为珠圆玉润的小胖墩了。”白白嫩嫩的,一看就知道被桓幸养得很好。 不知是否因为养在桓幸身边,初十一颦一笑间俏皮灵巧颇有桓幸的味道,漆黑的大眼珠子灵活转动,其间闪烁着狡猾之意,让人不禁欢喜。 奶娃娃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小胖墩? 初十目露疑惑的看向娘亲,桓幸适时避开眼神,清清嗓子假装无事发生。 初十有种被冒犯的感觉,但她听不懂大人的话,没能从娘亲身上得到信息,只能作罢。 苏西这才意识到他冒犯了,尴尬的垂眸,好在孩子还小听不懂。 苏西戳了戳初十的肉蛋脸,小家伙已经被人戳惯了脸,还傻乎乎的眯着眼冲苏西笑。 这个大哥哥也好好看,她的眼睛一眨不眨,仿佛一眨眼就会错过许多。 初十眉眼咕噜噜一转,目光俏皮的望向娘亲,伸手戳戳大哥哥的胸膛,她打开大嗓门嚎着:“爹爹。” 桓幸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背过气去。 她尴尬的不敢看苏西的神情,面色窘迫的憋成番茄红,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 她在心中劝慰自己:童言无忌童言无忌,世界如此美好我却如此暴躁,不好不好。 奶娃娃如今掌握的词汇多了,也知道爹爹这个词了。 只是她还不确定该怎么用,就这么胡乱说着。 苏西愣怔一下,随后笑开了,他只觉得初十鬼灵精怪的很可爱,孩子的话谁又会当真呢。 没人能躲过初十的可爱攻击。 此次到访,他在路途上收集了些小孩子的玩意儿,不知初十会不会喜欢。 这是他的一份心意。 他朝后看了一眼,一个小厮走上前,将手中的鼓鼓囊囊的包袱递给桓幸。 苏西在旁解释说:“这是我给初十挑选的一些小玩意儿,到时候看看有没有她喜欢的。” 见有新鲜东西,初十两眼放光,咿呀咿呀的兴奋起来。 桓幸爽朗笑着收下,和苏西道谢,“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桓幸把包袱交给秋云,让秋云收起来。 自从包袱出现,初十的目光便紧紧聚焦上了,仿佛她知道那是给她的东西般。 “天大地大,礼物最大。”苏西无奈的望着初十,怀中的她已经探出去半个身子,全身奋力挣扎要下去。 苏西拍拍她的小脑袋,顺从她的意思把她放到地上。 双脚刚落地,初十就跌跌撞撞的朝着秋云跑去。 秋云听到细密而来的蹒跚脚步,急忙放缓脚步,转头向她迎去。 初十离开后,苏西和桓幸随意说几句,“离开京城到江南,日子过得如何?” 他的话语不客套也不生硬,就像老友唠嗑那样,亲切又自然。 “日子就那样过呗,现在也挺好的,别有一番韵味。”桓幸大大方方的回应,目光落在苏西身上,眉眼舒展开来。 之前回京的路上同行,他们并没说上几句话,只是简单的点头而交,反而上一次路边捡到初十,建立起的感情深厚些。 桓幸问起他,“你怎么会突然过来,押送镖车途径长县吗?” 苏西颔首。 他们的话语不多,气氛却很自然。 苏西看过了初十,也将给她的小礼物送出去了,知道她日子过得很好就放心了。 他又掏出了一张银票,这次足足五百两。 桓幸微微蹙眉,仍是不愿接受。 可苏西的态度十分坚决,“养育孩子不容易,我能做的不多,还请你不要拒绝。” 见他态度诚恳,桓幸也不好再拒绝,便也收下了,反正最后都会用在初十身上。 苏西没久留,很快便离开。 楚邢得知苏西去寻桓幸时,还在赶往长县的路上,他整个都快气炸了。 他不知苏西怀揣什么目的,总归不是什么好人。 他原来以为苏西只是个路人甲,没想到他居然三番两次的和桓幸产生交集,现在他们还共同养育一个孩子。 且,他竟然毫不知情。 他有种被排斥在外的不爽。 得知苏西又和桓幸碰面,楚邢内心愈发焦躁,他将途中赶路的时间压缩,只花费区区十五天就赶到了长县。 他没直接出现在桓幸面前,他采取了迂回的措施。 他和当地的县令项明煦取得联系,以微服私访的名义出现在长县。 楚邢穿着一袭黑色玄服,腰上空空如也,不坠一物。 项县令毕恭毕敬的带着太子殿下巡视长县,长县只是一个普通的江南水镇,繁荣程度一般,古色古香的房屋特点颇有几分韵味。 或许是长县太过普通,皇上太子很少落脚,此次项县令如临大敌,后背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楚邢走在街头巷尾,心中情绪万千,他走过桓幸走过的路,和她呼吸着同一片空气,仰望着同一片蓝天。 他心中百转千回,思念如潮水一浪浪的猛扑而来,他对她的想念在此刻达到巅峰。 章节目录 第279章 微服私访 第279章微服私访 桓幸,我来了。 经过一年的沉淀,他还是没办法放下桓幸,既然如此,他就再尝试一次。 从头开始,这一次的结局是否有所不同。 不知桓幸见到他,会作何感想,他心中隐隐有了期待。 他们走过一间清雅热闹的古宅,外头包围的篱笆透着新意,风格清新脱俗。一株樱桃树,花蕊初绽,嫩蕊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楚邢目光停留片刻,这古宅处于长县中心位置,非富即贵。 见太子殿下有兴致,项县令立马介绍说:“这就是桓将军的祖宅,如今他回来一年许,想来太子殿下也是知道的。” 项县令也清楚,桓将军之女桓幸和太子殿下之间的渊源,因此他也没主动提及让太子去里头坐坐。 谁能想到,太子殿下的脚步自然而然的就朝着桓府而去。 项县令一脸茫然,太子殿下这么不顾及的吗? 设想一番,他不知一会儿会面对一个怎样的场景,可将太子殿下进去了,他怎能不跟着进去,到时候缓和一下气氛也好。 楚邢阔步朝里,如意第一个看到楚邢,俊男靓女她记忆深刻,她一眼就记起了他是当初那个,在城墙上站立远眺桓幸的男子。 如意眼眸带笑,转而冲着里屋的桓幸轻喊,“小姐,有贵客。” 里屋传来桓幸的回应,“谁呀?” 他们在长县没什么贵客可言,所以她以为如意只是日常调戏她,没太过放在心上。 如意瞥了眼身姿挺拔的太子殿下,唇角不由勾起一抹笑意,太子殿下似乎还对小姐有意。 等待片刻,楚邢也不见桓幸出来。 他脚步径直朝方才桓幸声源处走去,没半点顾忌和不好意思,看得如意瞠目结舌,一时忘了阻止。 原来太子殿下脸皮竟这般厚吗? 她以为太子殿下天生矜贵,断然得体守礼,做不出冒犯之事,谁知他眼中并无礼仪可言,王者本身就是礼仪章法。 当楚邢出现跟前,一道光从他背后打来,给他蒙上了一层金纱,他逆光而里仿若神明。 这一切宛若梦境。 桓幸愣怔片刻,揉揉眼睛再次睁眼,这下楚邢又会消失了吧?就如许多次梦境一般。 他还在,他真的过来了。 她手中的手鞠‘啪嗒’一下掉在地上,表情露出几分不聪明的呆滞。 初十见娘亲和她好好玩着,不小心手鞠掉到地上,她立马挪动肉呼呼的身子,旋转身子脚朝外,小心又迅速的挪着身子下床。 她捡起地上的手鞠,拍拍上头的尘土,板着小脸老气横秋地道:“娘亲不专心!” 这就是那个孩子吗? 楚邢的视线被她吸引去,只见她矮胖矮胖的,那张圆乎乎的小脸蛋倒是生出几分可爱。细细一瞧,还有几分桓幸的意思。 初十也仰头看着楚邢,葡萄般的大眼睛一眨一眨,这个小哥哥长得真好看呀。 她一下将手鞠丢在旁边,眉眼弯弯冲过去张开小短手,抱着楚邢的双腿奶声奶气的喊着,“大哥哥抱,大哥哥抱。” 楚邢愣了一下,他和桓幸一样对小孩并不感冒,对于这突然出现的小肉团也无甚好感。 偏生她和桓幸有几分相像,小肉团笑嘻嘻的样子像太阳般和煦温暖,他的心倏忽有块地方塌方了。 他鬼使神差的将这小丫头抱起来,他不会抱孩子,初十不舒服的扭动身子,苦着张脸皱巴巴的。 桓幸见此适时提点楚邢几句,“左手胳膊托着她的屁股,右手护着她的身子,抱着她往身上靠。” 楚邢按照她的说法调整姿势,果不其然,初十便秘般的表情好转许多,她重新恢复笑脸。 初十亲热地怀着楚邢的脖颈,一点不怕生,似是和他很熟悉,在他脸上软软的‘吧唧’一口,亲热得不行。 她的夸赞如约而至,“哥哥好看。”初十伸手戳戳楚邢的胸膛,转头和娘亲称赞。 娘亲教导她,要经常夸赞表扬别人,她做得很好吧! 初十把自个儿窝在楚邢怀中不肯出来,桓幸看到她好色的模样,简直无语,这是初十的天性,可不是她教的。 随便她。 她绕开他们,径直走出屋子。 她的脑袋还一团乱,她没想到楚邢会突然出现,完全意料之外。 听闻有人到来,桓萧思从他的屋出来,正巧碰上楚邢抱着初十从里屋出来,他咧嘴嬉笑着快步上前。 “我就知道你会来。” 看他们俩人似是早有联系,桓幸没好意的望着哥哥眉眼半眯,原来都是他干得好事。 感受到不善的目光,桓萧思立马别开视线,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桓幸白了他一眼,现在才装,晚了! 始终被人忽视的项县令终于出来刷了波存在感,赶忙打招呼:“太子殿下来江南微服私访,顺便问候桓将军。” 听到有人提及他,桓战从大堂提着一只金丝鸟笼出来。 他最近又有了个新爱好,他养了只虎皮鹦鹉。 如今他整日带着金丝鸟笼逗趣儿,走哪带哪寸步不离,老头气息愈发浓郁。 桓幸已经无力吐槽。 爹爹皮相年轻健硕,内里也俨然是个老头了。 每个人都意外于太子殿下的出现,他也不例外。 桓战神色微微一顿,之后立马去看幸儿,见她面色淡淡才放松下来,转而冲着楚邢点点头。 他的辈分摆在那,他对楚邢并没以往那般毕恭毕敬,如今他已告老还乡,他是个有骨气的,拒绝对太子点头哈腰。 楚邢并不介意,上前和桓战打招呼,“桓将军近来身子如何,一切可还习惯?” 寻常打招呼便也罢了,一提身子桓战就气不打一出来。 他鼻子里冒出声冷哼,目色不善,“要不是你这臭小子,我的身子还能再健朗一点。以后我要是入土了,你就跪在我坟前给我磕头,要不是你我一定可以多活十年!” 听到桓将军这般失礼的话,项县令冷汗都要滴下来,垂首懦懦不语,糟了糟了,太子殿下定是要暴怒追究,他硬着头皮等待接下来的风起云涌。 等待片刻,居然无事发生,他深感意外的抬起头。 章节目录 第280章 兴风作浪的姑奶奶 第280章兴风作浪的姑奶奶 楚邢用手抵拳,放在唇边轻咳几声,他竟无力反驳。 “娘亲……”初十弱弱的唤了声桓幸,然后伸手指了指楚邢,“大哥哥生病,吃药药。” 初十尚且不能说整句话,破碎的词语却也足以让人明白她的意思。 听闻‘娘亲’二字,楚邢的眉宇微不可闻的震颤了一下,故作无事的掀眸看向桓幸,目光定定。 桓幸也心尖一颤,果不其然,看到楚邢朝她看来的目光,她一时目光有些闪烁。 不知为何,桓幸突然有些心虚。 奇怪,她有什么好心虚的,她又没做错什么。 于是她又挺直腰板支棱起来,坦然和楚邢对视,眉眼坦荡从容。 她冲着初十伸出手,要将她接过来抱。 初十目光不太情愿,她有些依依不舍的瞅瞅大哥哥,见大哥哥的目光始终落在娘亲身上,看娘亲的态度坚决没得商量,便乖乖的朝着娘亲探出身子,张开肉呼呼的小短手。 桓幸将初十抱过来,把她抱到里屋,让如意和初十一道玩手鞠。 如意:? 突然被安排任务。 虽然她喜欢初十这小妮子,可现在她更愿意做吃瓜群众,前排准备好瓜子茶水,看一步世纪大剧。 她刚想开口婉拒,就被桓幸一个眼神瞪回来,瘪瘪嘴回房逗初十玩耍。 桓幸转身便走出里屋,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躲着不出去,可她知道楚邢就是因为她才寻来的,她的躲避毫无意义。 没了这次,也还会有下次。 不如一次性把事情处理好,也就不用再有下一次了。 她以为在这一年时间里,已经将楚邢给忘了。 她确实很少再想起他,包括关于京城的那些人事,可当楚邢出现在她面前,她才知道自己有多愚蠢。 她还是会因为他而心动,就仿佛是本能反应,她没法自控。 桓幸深吸一口气走出里屋,那个男人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他丝毫没遮挡自己的想法。 他的目光直勾勾盯着桓幸,他的态度很明显。 因为他的强势态度,向在场众人表明了意图。 桓战不悦的清了清嗓子,他还在这里,就敢这么明目张胆的看他女儿,当真不把他放眼里。 楚邢这才稍稍自我控制,淡淡收回目光,继续和桓战打交道,“不知定国公有没有听说北狄时不时的侵犯?” 也不算闲扯,桓战也有听说北狄不安分的消息。 他目光微动,话语顿了片刻,才豪放的笑着,“大荒辈有人才出,只有能为皇上太子效劳。” 如今他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之前在天牢遭罪,身子大不如前。 他若是冲往前线倒下,反倒杀了自家锐气,不如不去。 如今太后势力倒台,查太师被一举拿下,其余势力被清得七七八八。 碍于太后尊贵身份,皇上有心留她一命,将她囚禁于慈宁宫,寸步不得出。 被斩断羽翼的太后当真收敛,整日在后宫青灯古佛,这一次她想闹幺蛾子都折腾不起花火了。 她再不识当年那个兴风作浪的姑奶奶,隐退于历史的长河之中。 “此次北狄的进犯,应当与太后无关。”楚邢垂眸凝思后出言。 太后虽常与外党勾结密谋,此次却与她无关。 桓战深以为然,颔首同意。 北狄是个不大的国家,这些年君王更换,新上任的君王是个有想法有魄力的男子。 他采取游击的方式,时不时骚扰大荒,偏生又只是蜻蜓点水的意思一下,不算重大过错,却让人不胜其扰。 之前有定国公镇守北边,北狄在几番战败后,对骁勇善战的桓战心存芥蒂,在他的管辖之下,夹紧尾巴做人。 因此,两国相安无事数年。 如今他们得知定国已告老还乡,他们那颗侵犯大荒的心又蠢蠢欲动的活跃起来,又开始试探大荒的底线。 楚邢知道多年征战给大荒带来的利弊,和平年代百姓安居乐业,能不打仗他也不想打仗。 无奈北狄像是拿捏住了他的三寸,不把他放眼里,因此楚邢也生起将他们一举拿下的想法。 他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他楚邢可不是个善茬,与其让他们在他的容忍底线上不断蹦哒,不如让将他们一网打尽,彻底将北狄成为大荒的附属国,从根本上灭了他们的心思。 战斗之中带兵将领尤其重要,楚邢尚未确认这个人选。 如今机缘巧合,问问桓战的意思。 他自然明白让桓战一个老将出征太过分,他如今的身子骨已大不如前,而且他也不一定愿意再抛头颅洒热血冲前线。 “不知桓将军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推荐?” 桓战凝眸思索片刻,朝廷局势千变万化,诡谲难辨,他既已远离朝廷便莫要牵扯过多。 他最终还是摆首交白卷,“我已脱离朝廷许久,太子殿下应当比我熟悉许多,此事老臣帮不上忙。” 楚邢颔首,并没多少失望。 他也只是没话找话聊,不然被赶出去也挺尴尬的。 朝廷上下武将众多,可论起实力来,莫过于定国公。 可将军易老,桓战到底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年轻力胜的风云少年了。 一旁的桓萧思沉默着,许久之后才蓦然开口,他神色平静语气淡淡,不似冲动,“要不我去吧。” 他眼眸中的情绪不多,虎父无犬子,他到了这个年纪,也该建功立业了。 在军营操练多年,也到了该交卷的时候。 听闻最近大漠也不安定,他身份敏感,或许太子殿下不会同意他前去北边。 闻言,楚邢鹰隼般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眉眼中多了分思量。 他不是没考虑过桓萧思,只是他想着桓萧思才替他拿下了查太师,也该让他放松一下,和亲人多多团聚,如果立马让他奔走于边疆,他都有些过意不去。 楚邢捏了捏手掌,解释说:“孤想让你休整段时间,你才忙完查太师的事,如今又要去边疆奔波,会不会太辛苦了?” 因着他是桓幸哥哥的身份,他自然会多体恤几分。 “为国家效命之人,哪能嫌辛苦。”桓萧思笑道,他有一个为国家奉献一生的爹爹做榜样,更不会畏惧艰苦。 章节目录 第281章 再给彼此一个机会 第281章再给彼此一个机会 “太子殿下可以放心让我去,我也好在战场上长长见识。” 他自小最大的心愿,便是和爹爹血洗沙场,万万没想到,等他有了能耐,爹爹却已告老还乡。 那就让他代替爹爹,延续使命。 他们桓家人的血液中,都流动着好战因子,桓萧思一生也将征战沙场视为莫大的荣幸。 既然他强烈要求,楚邢重新考虑过后,同意了他的提议。 “行,到时安排你去做副将领,你好好汲取学习,孤在京城等你的好消息。” 以桓萧思的资历,自然不可能一蹴而就做将领带兵。 楚邢给他安排个副将领身份,让他学习带军经验还是可以的。 楚邢很看好桓萧思,且不说他身为定国公之子,从小耳濡目染征战之道。 桓萧思在他身边从事多年,他的能耐楚邢也分外清楚。 此次将查太师办得漂亮,也是桓萧思的功劳。 众人皆以为他在大漠陪伴小公主,因此对他不设防,可谁都没想到他早已回大漠,明里暗里着手调查太后党羽之事。 加上太子的人脉相助,一年光阴潜心埋伏,一举将查太师拿下。 查太师多年的人脉布局,败于他们的有备而来。 其中艰辛坎坷,唯有桓萧思自个儿知道。 他脸庞上的稚嫩青涩在日夜打磨中,日渐褪去,如今他身形挺拔,添了几分赤血男儿的刚毅英勇,和桓战愈发相像。 “是!”桓萧思双手抱拳领命。 他知道这段时间大漠亦蠢蠢欲动,李乐安也有偷偷和他通消息,只不过他们都没在明面上谈及此事,他知道李乐安身不由己,她也有许多不得已的限制。 大漠王最近的身子越来越差,整日卧床不起,恐怕熬不过多久了。 大漠很快就是李斯的天下了。 一想到李斯,桓萧思有些心烦气躁,他太清楚了李斯的心性了。 若是他掌管大漠,恐怕不会轻易让李乐安嫁给他,他们的婚事将会扑朔迷离。 目前大漠王生命危在旦夕,李乐安也不可能抛下父皇前往大荒,加之她的年纪尚小,也不可能立马同他成婚。 事情有些难办。 他只能先专注于其他事,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再给大家争取点时间。 好在,他和李乐安的感情并没因为距离遥远而生分,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着那个古灵精怪的福气娃娃。 李乐安时不时给他寄来的信件中,间或夹带些有趣的小玩意儿。 以前都是他惦念桓幸,没想到如今也有人宠爱他了,这种感觉还真奇妙。 桓幸一出来就听到他们在说出征的事,她掀眸看了眼哥哥,见他脸上写满了憧憬和向往,眉宇之中涌动着熊熊战意。 这是哥哥的梦想,她理应支持。 她抬步走到他们身边站定,她突然加入,原本讨论的热火朝天的气氛略微凝滞。 桓幸突然觉得她好像不应该出来,多少有点自取其辱的意思了。 她正犹豫着要回去,就被楚邢叫住,“桓幸,一起出去走走吧。” 项县令还在旁边陪同,起先他还想着加入其中,后来他发现他难以插入话题,干脆就放弃了,像插蜡烛一样立侧。 如今又听见太子殿下说,要和桓小姐一同出去走一走,他更觉得如芒在背,他好像从一开始就不该留在这儿。 太子殿下压根就是为了桓小姐而来,他厚着脸皮后知后觉的跟在旁边,也不知道干什么。 他懊恼自己的情商,说不定太子殿下还在心中怪他不懂事呢。 太子殿下出言,众人纷纷落目于桓幸。 桓幸沉默不言。 项县令察觉到气氛不对,于是和桓将军说些有的没的,夸赞他手中的鸟笼精致细巧。 这下夸上点子了,桓战最近就迷这个,顿时滔滔不绝和他讲起来。 项县令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好在找准了桓将军的乐趣,他只能帮太子殿下到这儿了。 桓萧思目光揶揄的在太子殿下和妹妹之间徘徊,他希望他们重归于好,当初的事毕竟只是误会一场,有情人应当终成眷属。 天下之大,遇到真爱不容易,切忌轻易放手。 当初妹妹做出远离京城的决定,他也不说什么,时隔一年,所有的情绪都消磨于岁月中,他们应该可以冷静下来好好说说,再给彼此一个机会。 说不定还有回寰的余地。 楚邢是个品行端正能力出众,身份家世无懈可击,这天底下他要自称第二,没人敢自诩第一了。 一般人桓萧思还看不上呢。 即便是上回寻过来的飞尘镖局苏西,他也觉得差点意思。 或许如若楚邢没出现,苏西算得上人中龙凤,可有楚邢在先,别人再难入眼。 桓萧思还是觉得太子殿下最适合妹妹,他们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皇后也待幸儿如同亲生女儿般,如此一来,她嫁入皇家日子也不会难过。 桓家不需要幸儿为他们光宗耀祖,扬眉吐气,他们只要幸儿过得好。 当然,这也是建立在桓幸自己乐意的基础上,她若说她不乐意,那么他们谁都不会强迫她做违背意愿的事。 即便她说她此生不婚,桓萧思都会无脑支持。 她拥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他们桓家给她资格与底气。 桓幸犹豫片刻后,颔首同意了,她借此和太子殿下说清楚,以后便分道扬镳。 两人一道走在青石板路,两旁的灌木似绿色帘幕,满目的田园气息。 一阵风吹来,吹动桓幸发间的珠玉步摇,皎皎玉粒轻轻颤动,折了一抹晶莹的光。 这是哥哥从大漠回来时带给她的礼物,她一直都有好好珍藏。 尤记得当初哥哥撒谎是在江南采购,被她不留情面的戳穿,想到便觉好笑。 楚邢侧头便看到她勾唇浅笑的模样,心神为她动摇,她的笑容轻盈,绚丽至极。 时隔一年,他还是轻易被她撩动心弦。 “这一年,你还好吗?” 俗套的开场白,戏本上都写烂了这句台词。 楚邢出言,只是为了打破围绕在两人之间的尴尬气氛。 桓幸温柔含笑,与平常无异,“自是不错的。” 章节目录 第282章 同志仍需努力 第282章同志仍需努力 她语气平和,过去的一切都停留在京城,如今他们只是普通朋友。 楚邢就知道她会这么说,兀自絮絮叨叨,“你不在的日子,京城倒是发生了许多事。查太师落马,轻烟生了个大胖小子,胡语心……胡语心倒是没什么改变。” 提及胡语心,桓幸心头也微微一怔,她这般喜欢小孩的人,居然一年了还没动静。 “还有锦绣阁上了很多新衣服,你都没来得及穿上。”楚邢唇角勾起邪魅的笑,额角一缕碎发被风吹乱,给他冷峻的五官添了分魅惑。 桓幸突然无语,她都快忘了锦绣阁曾经带给她的欢乐了。 不念及也没什么,被他这么一说,她又有些想念锦绣阁的锦缎华服了。 锦绣阁的工艺是大荒之最,她在长县来回扫荡好多圈,都没寻到可以类比的。 锦绣阁收罗了天底下最好的衣裳,是京城百姓的一大幸事,只需走出家门,便能穿到全天下最精致时髦的衣裳。 桓幸身居江南小镇,多少有些局限,她的心有些蠢蠢欲动。 楚邢瞧见她眸底涌动的情绪,眉眼沾染了些笑意。 “此行出发前,他们听闻我要过来江南,他们都希望能同我一道来,奈何现实阻力,便只能托我给你带来问候。” 楚邢和她说着京城的事。 想到她的旧友,桓幸的心中的思念星火,像是被扇动般愈演愈烈。 京城她最放不下的,就是她的那些朋友,那些和她从小一同长大的朋友。 “是吗?”桓幸的语气淡淡,她将万千情绪压制心底,她知道每个决定都有舍有得。 她当然想念他们,并且这份想念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浓烈。 桓幸甚至也有时也在想,要不挑个时间回京看看,就当是故地重游,就当是散散心。 可她一想到初十还这么小,让初十一人留在长县她又不放心。 有了这个羁绊,她迟迟没行动起来。 “不如就和我一起回去吧。”看出她的纠结与行动,楚邢向她发出邀请。 这个江南小镇实在太过一般,不值得桓幸久留。 天地间的风声,仿佛都在此时凝滞下来。 桓幸对于他突如其来的邀约愣怔片刻,旋即摇摇头,她就是要回去也不会和楚邢一道。 这事太过突然,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楚邢对她的拒绝不意外,他就没想着桓幸能答应,只是他的侥幸也随之熄灭。 他当下做了决定,既然桓幸不肯和他一道回去,那他就在这儿多呆段时间。 两人继续向前走着,两边都是农家小舍,扑面而来的生活气息,与方才项县令带他走的路不同。 桓幸在侧,他的心莫名安定。 他知道这是桓幸一年以来生活的地方,迎面而来的热浪夹带着她的淡淡玫瑰香气,心旷神怡。 若不是桓幸,他或许此生都不会抵达长县,更别提花费宝贵时间,在长县道路上闲逛。 “京城的大家都很想念你,皇后也常惦记你,如今胡语心时常进宫陪皇后,皇后还时不时的和她念叨起你,你小时候的事都快被说烂了。就连我都听了好几遍,都快能背出来了。” 说到这,楚邢不由带着笑音,冷峻硬朗的线条柔和许多。 “小时候的什么事?”桓幸顿时头皮发麻,被人背后念叨太可怕了。 楚邢染笑的眉眼落在她身上,望着她巴巴的目光,漆黑的眼珠聚焦在他身上,突然有种想要揉她脑袋的冲动。 心念刚动,他捏紧了手掌心,现下不合时宜。 “皇后娘娘说你小时候睡在坤宁宫别院,自己把手伸到被子外面,还要奶声奶气的和一旁的嬷嬷喊,你的手手好冷。” 这事皇后娘娘已经和桓幸提起过无数遍,因此桓幸也已经耳熟能详。 听闻这事发生在她一岁时,因此她这当事人没什么印象,她也像听故事一样听着。 本来挺可爱一件事,听楚邢这冰山冷神说出来,怎的这般奇怪。 桓幸唇角带笑,眼底带了几分真意,月牙儿弯弯。 得到良好回馈,楚邢继续往下说,“还有呢,以前宫中有一个老太监是个跛脚,然后你听闻其他宫女笑话他,学着说他的绰号,因为口齿不清皇后娘娘听不清楚,你奶声奶气的说了许多遍,还声情并茂地去学他走路的模样。” 桓幸笑着扶额,她全然不记得这档子事,她可不是故意笑话太监生理缺陷的。 她儿时原来有这么多可爱的事,她转念突然想到了初十。 或许她以后也会像皇后娘娘一样,絮絮叨叨和人提及初十儿时的趣事,聊以慰藉往后余生。 “天哪!”桓幸羞愤捂脸,“快别让皇后娘娘说了,我的秘密都要被她泄露出去了,以后我再和语心见面定会被她嘲笑的五体投地。皇后娘娘这样,太不厚道了啊!” 楚邢双手环臂,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饶有兴味的侧头看她,道:“那你回京和她说去,恕不转达。” 原来在这等着呢。 桓幸就立马噤声,收回视线脚步继续向前。 她现在还没回京的想法。 两人之间刚才热络的气氛,又重归于静谧之中。 他们并不能像以往那般轻松自在的相处,两人之间像是有一层隔膜,楚邢知道这是需要时间的,他没法第一时间走近她。 两人没再继续往前,楚邢把桓幸送回桓府后,就和项县令一起离开。 项县令终于等到太子殿下,看到他的身影出现都快喜极而泣,他都不知该和桓将军聊什么了? 桓将军已经炫耀了一个小时他的鹦鹉了,他的头都要痛了,还得假装自己很感兴趣的样子。 看到太子殿下回来,他兴奋至极,忙不跌的桓将军告别。 今天和桓将军说的话,比过往一年来说的话都要多。 桓战不知项县令只是假意迎合,还寻思着什么时候遇到上好的虎皮鹦鹉,就给项县里买过来,难得有志同道合的朋友,他定要好好维护才是。 见桓幸回来面色与常无异,项县令内心轻叹一口气,看来太子殿下道路且长,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章节目录 第283章 我家夫人你应当认识 第283章我家夫人你应当认识 桓幸回去之后第一时间去看了初十,初十一跃成为她的心尖宠,在桓家的地位非同寻常。 刚走出桓家,楚邢就马后炮的想起他忘了问孩子的事了,暗叹一声,右手握拳砸了下左手掌心,没办法,只好下次寻机会再问了。 也不用下次就明天吧。 回到临时居住的府邸,风影已经麻利的寻了个住处,供主子这段时间居住。 他知道太子殿下恐怕一时半会儿不会离开长县。 楚邢对住处不挑剔,只要能睡觉就行。 他把随行带来的几本奏折批阅了,随后便寻思着接下来的攻克计划。 要想将桓幸带回京城,还得从长计议,他们现在的情况恐怕比陌生人还糟糕,他还要多花些心思在上头。 楚邢习惯了忙碌,一下空闲下来反倒无所适从。 他干脆上街独自去走一走,就连风影都没带在身边。 他一家一户的走过,他看到一家枣糕店,刚凑近便是一股浓郁的枣香味,脚步不由走近。 他买了三斤枣糕,因为桓幸喜欢,想来这家店她已经光顾多次了吧。 继续向前走,又看到一家首饰店。 若是以前,他多不会多给一个眼神。现在他不光踏入其中东瞧西望,甚至还精挑细选。 这些款式品质无法与藏宝阁相比,迫于地域限制,他只能在其中千挑万选,最终选定一只金发簪,上面挂着流苏铃铛,行动间发出清脆响声,更添几分少女感。 他想桓幸应该会喜欢。 掌柜的见他挑选的认真,开始吹起彩虹屁,“公子当真是好眼光,这可是我家的镇店之宝,一下就被你挑中了!” 楚邢信了他的邪,淡漠的瞥了他一眼。 掌柜的丝毫没被楚邢的冷漠影响,他继续兀自热切道:“是给你家夫人挑选吗?不知道哪家夫人这么好的福气,有这般俊朗的夫君。这位公子看起来有些面生,想来是新来我们长县的吧?” 掌柜的一个人就能撑起一台戏,一张嘴叭叭的就没停过。 楚邢有被吵到,想结了帐火速离开。 刚从衣袖中掏出钱囊,灵光一现,想到扬府那会儿,他挨家挨户的去给桓幸结帐。 于是一个计划从心头冒出,他和掌柜的唠起来,他神态神秘,“我虽然刚从京城回来,但我家夫人你应当认识。” “是谁?”掌柜的好奇心一下被勾起,神态急切的望着楚邢。 “桓府桓幸。”楚邢没再卖关子,抛出答案。 刹时掌柜的瞪大眼睛,不认识谁都会认识桓幸,桓将军之女啊! 他眼眸一下亮起来,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怪不得桓小姐身边带着个小不点,想来就是这位公子的吧,也就只有两位俊俏非凡的人,才能生出那般粉雕玉啄的娃娃。” 他一口气不带喘的,一下夸了他们三个人。 楚邢倒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夸,初十像是他的孩子? 他眉宇一挑不甚满意,他们的孩子应该更张扬美艳才是。 楚邢不动声色颔首,取过包好的金发簪,继续往下一家店走。 根据桓幸的喜好,他又走进一间裁缝店,听闻这里拥有长县最好的布料。 楚邢进去一睹风采,他对布料没研究,只能听掌柜介绍。 他才听了几句就头痛欲裂,女人就喜欢花心思在这些有的没的上。 他是看不出来这些布料有什么区别,除了颜色上的区别明显些,细纹远看不都一个样吗?谁能看得清。 饶是如此,抵不过桓幸喜欢。 他叮嘱掌柜的将最新款的细纱轻薄布料包起来,送到桓府去。 听到送至桓府,掌柜的就知道了,想来又是想讨好桓战的人。 他连忙应下,“好好好,送到桓府的可以凑一车了。”后面那句他是小声嘀咕的。 楚邢耳尖,饶是小声嘟囔都被他收入耳中。 “还有谁的送去桓府?” 听他诧异的问起,掌柜的也不由奇怪看他,“想讨好桓将军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这一年来,送礼过去的数不胜数了。” 打从桓将军告老还乡回归,便总有人上门讨好,那门槛是被人踩踏了的节奏。 “哦?”楚邢的语调微扬,他挑眉凝眸,眉眼间露出一丝好奇。 掌柜的兴趣来了滔滔不绝,“不光是为了讨好定国公,更是因为他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虽然她已有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了,可到底是个美人胚子来的,又有这般显赫的家世,谁家不想上去沾点光。” 话说至此,掌柜的目光上下扫视着楚邢,想来他也是其中一员吧。 为了自家的生意,还是夸赞他一句,“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公子你是这些人里最俊朗飘逸的一个。”说完之后,她冲着楚邢挑挑眉,给他莫大的信心底气。 楚邢垂目当下无语,那些凡夫俗子怎能和他相比。 他结账时多给了些银两,特地叮嘱道:“我的单独送。”随后便转身离开了。 潇洒利落的背影,惹得掌柜的多看他几眼。 这公子有些面生,不知是谁家的长得可真不错。 之后布料就被送到了桓府,桓幸目光望去,挥挥手让他退回去。 她素来是一概不收的。 掌柜的黑心,退回去的布料她照单全收,并且从不和那些掏钱的公子回话。 她就指望着桓家打捞一笔呢。 送货小厮已经习惯了桓幸的回应,二话不说就往回走。 如意眉间微动,连忙出声制止他。“诶诶诶,你等等。” 她寻思可能会是太子殿下送的,当下和小厮确定,“是谁送来的布料?” 那小厮愣了一下,掌柜的也没和他说啊,他只能茫然摆首。 如意当机立断下决定,“收下吧,这布料挺好的。” 桓幸:? 相隔数米都没摸到,她就知道布料挺好的了? 如意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这是长县最好的裁缝铺,别质疑人家。” 桓幸狐疑的扫了她几眼,最后还是随了她的意,勉为其难收下了这匹布料。 她还自掏腰包,塞给小厮一点碎银当小费。 小厮热情的将布料替她们搬到库房,乐呵呵的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284章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第284章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如意寻思着她帮了太子殿下,要和他如何邀功。 她看这细纱轻薄布料,正好做凉爽的夏装。 桓幸对美有莫大追求,布料自是喜欢的。 她的手摸过布料,寻思着又可以做件什么衣服了。 桓幸把如意招来询问她的意见,如意不光长得漂亮会撩人,而且她的女工特别好,即便是自小被刻意培养女工的桓幸也比不过她。 桓幸虽然刺绣了得,但女工的技艺她比不上如意。 只要给备齐针线,如意就可以复制世间万物,这不是大话。 她曾给初十做过一个小布娃娃,栩栩如生简直就跟初十一模一样。 之后只要有女工上的问题,桓幸全权交由如意处理。 这也是如意的乐趣所在,她很高兴能为桓幸做事。 如意看到细纱轻薄布料后,脑袋里已经在构思款式了,她也十分欢喜,大概没有一个女人能抵抗衣裳的诱惑。 转而她们两人开始嘀嘀咕咕,兴奋的商量着要做什么款式的夏装,接连好几个时辰。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商量什么国家机密,神神叨叨的。 家中男人们则是一脸无言的看着她们,真是无聊,穿得不都大同小异,至于这么兴致勃勃吗?家里就这么几根人,好像每天花枝招展的能给谁看一样。 大老爷们心中是这么腹诽着,但只要是桓幸喜欢,他们都会支持。 不过只是喜欢穿漂亮衣服,这么简单的要求自然是要满足的。 也不知道这布料是谁送来的,桓幸居然收下了,她以前可是一概拒绝的啊。 他们又不缺这点小钱。 桓幸素来不接受嗟来之食,可这次却成了例外。 事出反常必有妖。 桓战面色有些深沉,他不知桓幸的想法。 他知道幸儿跟楚邢之间的纠葛,一个念头闪过,他的思路瞬间清晰,想来这布料就是楚邢送的,幸儿才会破例接受。 即便如此,他还是很诧异。 没想到,幸儿会接受楚邢的善意,这是她走出的第一步吗? 他心绪不平,他的女儿就那么好追吗! 毕竟曾经那混小子伤害幸儿这么深,她不能就那么容易原谅那小子。 太简单就回到楚邢身边,容易不被珍惜善待。 这可不行! 于是他把幸儿叫过去,进行思想教育。 爹爹很少把她单独叫过去谈话,桓幸无端有些心惊,寻思着自己是做错了什么事。 桓战正在庭院里,单手枕在脑袋下悠闲地躺在躺椅上,单手拿着乘凉专用的蒲扇,慢悠悠的摇晃着。 他身边居然没有那只虎皮鹦鹉,桓幸心头暗惊,看来爹爹是认真了。 “爹爹。”她近身后欠身给爹爹行礼。 桓战听闻她过来,冲着她招招手,示意她也坐下乘乘凉。 以前爹爹出征沙场鲜少在家,夏日夜晚庭院乘凉,成了他们家人间难得的亲情时光。 现下他们整日闲散,倒也不显得乘凉时光有多亲近珍贵了。 桓幸坐立难安,屁股仅仅粘在躺椅上。 见她行为举止颇为约束,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桓战咧嘴笑开了,冲着她扇了下蒲扇,吹起她散落在鬓旁的散发。 “别这么紧张,咱们爹两说几句体己话,不带那臭小子。” 桓幸这下放下些紧绷情绪,在爹爹早已备好的躺椅上躺下。 两人一齐望着星星点点的泼墨苍穹,桓幸刚躺下就感到几分燥热,招呼秋云给她拿来一柄金丝绸缎面圆扇。 炎热盛夏,需要点乘凉工具。 月亮的银辉落在人间,闪烁迷离,是来自上天的仁慈馈赠。 “幸儿,你对今后有何打算?”桓战突然来了个灵魂拷问,打得桓幸一个措手不及。 不论是谁,面对此番拷问,都会一时不知所措的吧? 她凝思片刻,没着急回答爹爹。 半晌后,她才开口答:“人是适应性很强的生物,在京城我能过锦衣玉食的贵女生活,整日游走于各大盛宴,灵活社交。如今我也能在江南过普通农家生活,自给自足,生活悠然自得。 我不是个多了不得的人物,但我能适应各种生活。我想说只要和家人在一起,怎样都可以。爹爹为何这么问,是想赶我出嫁了吗?” 她侧头看向爹爹,不自觉有些紧张。 倘若爹爹真想把她嫁出去,那她又该当如何。 她不敢想。 桓战豪爽大笑起来,侧头递给桓幸一个眼神,“瞎说什么,爹爹就是养你一辈子都没问题,爹爹是怕你迫于外界压力胡乱做出决定。” 话语到此,他顿了顿才继续说,“幸儿,你要知道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倘若你做了决定,无论结果如何都别埋怨他人,不要轻易后悔。正是因为人要为自己承担后果,所以你更应该在做决定前,慎重权衡利弊,想清楚了再向前走。 每个人都可能犯错误,但聪明智慧的人能合理避免弯路,规避风险。你是个伶俐机敏的孩子,爹爹相信你能明白。” 爹爹的教诲很有深度,有些是需要桓幸用一生领悟体会的。 她慎重颔首,将这些话记下来。 两人之后聊了些家常,最后桓战便揉着眼睛睡去了。 年纪大了,总容易体力不支。 布料的事,是桓幸两人今日的欢喜。 桓幸和如意商量出结果后,桓幸就把布料交给了她,她已经分配好了,“你一套我一套,如果布料有多的话再给秋云做一套。” 秋云听见这话立马不高兴起来,“什么叫做有多余的就给我做一套,你们难不该把我放首先考虑吗?” 她为什么输给如意! 怎么还争风吃醋起来? 桓幸摸摸鼻子,假装什么都没听见,目光环视周遭,脚步迅速挪动离开,快速撤离至门口,突然回头冲着秋云做了个鬼脸,“还记着你就不错了,你看初十都没份。” 好像是哦,秋云想想也有道理,小姐已经想到了她,小可怜初十都没份。 这么想想,秋云又得到了安慰,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也是可以的。 初十还听不太懂她们说话,茫然的眨眨眼睛,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章节目录 第285章 只要脸皮厚 第285章只要脸皮厚 桓幸摸摸她的脑袋,对她笑得一脸温柔。 她也随之笑弯了眼。 她傻乎乎的,还不知道自己被娘亲怎么对待了呢。 秋云望向初十的眼神透出几分怜悯,小姐蔫坏蔫坏的,就知道欺负小孩儿。 次日,如意就开工在屋内做衣裳。 桓幸兴奋的围绕在她周围叽叽喳喳,看如意利落的量体裁衣,恨不能将她送去锦绣阁进修段时间,学成归来专门给她制备花衣裳。 楚邢熟门熟路摸到了桓府,这次身边没带项县令。 桓战还有些遗憾,他的知己居然没来。 又见楚邢,桓战没好气上下扫视他,扬声质问:“你来干嘛!一天天的没点正事。” 楚邢坦然直言:“我来找桓幸钓鱼。”他就这样明目张胆的来找她。 桓战本来打算提着鸟笼去后山转悠,这下他没了心思。 “可桓幸凭什么陪你钓鱼,她就没自己的事要做吗?”桓战没好气的冲着楚邢吹鼻子瞪眼,他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之前在太子殿下面前做小伏低多年,现在总算支棱起来了。 换做别人可能被桓战唬住了,但这套对楚邢没用。 楚邢目光定定,态度坚决。 桓战看出他坚定的决心,这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啊。 听闻太子殿下的声音,桓萧思从屋内笑着出来,郎艳独绝,世无其二。“太子殿下这是插科打诨,趁机偷懒啊!” 楚邢没什么别的特点,就是脸皮厚。 他面不改色,眉目冷峻,“我自是有事而来。” “哦?”桓萧思饶有兴致,双手负于身后好奇的探出脑袋。 楚邢甩出回答震惊四座,他半点自觉全无,“我的任务就是给大荒寻太子妃,不知桓小姐可否给我个脸面。” 桓战当场翻了个白眼,无语凝咽。 只要脸皮厚,铁杵磨成针。 他也是见了鬼了,在这听他们两小子唱双簧。 这太子殿下是了不得了,还敢当他的面耍流氓了!他还在,楚邢就敢说些有的没的,他的耳朵都要辣坏了,真够不害臊的。 他深切为宝贝囡囡感到担忧。 桓战长叹一口气,怎么那么让他操心呢。 他的脸庞上笼着一抹愁丝,浓眉紧蹙,可转念一想,女儿这些时日都不肯相亲,也不肯接受别的男子好意,唯独楚邢成了她的例外。 楚邢这小子虽然脾气臭了点,但对女儿到底是好的。 他想如果他们还有机会的话,他也是勉强可以答应的。 别在他面前秀恩爱,辣眼睛就好。 桓战瞥了楚邢一眼也没再多说什么,把这里交给桓萧思,他提着鸟笼又往后山走。 他一个老年人实在不该跟他们纠缠在一起,谁知道会再听到什么辣耳朵的话,那真是对他耳朵的二度伤害,他还是出去遛他的鸟比较好。 撑场面的人离开了,桓萧思赶忙把桓幸叫出来。 太子殿下的心根本不在他身上,他还是识趣点好。 躲在屋内装聋作哑的桓幸持续挺尸,直到桓萧思进来捉人,才极度不情愿的起身,抛过去的眼神中满是怨怼。 “你到底是哪里的人啊,胳膊肘往外拐!” 桓萧思欲哭无泪,故作委屈巴巴,“你又不是不知道太子殿下的强大压迫气场,我一个人怎么承受的来。” 桓幸了然垂眸,不情不愿的拖沓着出门。 桓萧思不知何时消失于无形,桓幸无语的扯扯唇角。 干啥啥不行,坑妹第一名。 桓幸抬眸对上楚邢,无奈的和他对视着,两人相隔甚远,她没再上前的打算。 数米的距离,表明了两人之间的鸿沟。 她唇齿微启,话语也不似昨天客套,眉眼间流露出淡淡烦躁,“太子殿下,我们之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之间已经再无可能,请你不要再纠缠了,好吗?我知道你有很多选择,我只是其中不起眼的一个,你日理万机,我也不愿浪费你的时间,我们就放过彼此,做彼此的路人。” 她都已经躲到乡下来了,还能怎样? 没想到他这堂堂太子殿下,还能这么大老远的追过来。 桓幸当真无奈至极。 她在这人身上跌倒过一次,不想再受第二次伤。 楚邢不言不语,等到她一席话落地,方才一本正经的和她说:“你说的话我也都认真考虑了,所以我给了我们彼此一年的时间,但在这一年中我仍然没能放下你。我觉得你仍然是我最佳太子妃人选,倘若你不愿跟我走也没事。 只是未来大荒也不会再有太子妃,也不会再有太后,大荒的未来就断送在你的手里。” 桓幸一脸问号,什么罪过都推到她身上了?她好似十恶不赦的重刑犯。 她只是不愿嫁给太子殿下罢了,大荒的未来都挂在她身上了吗?她一个妇道人家怎么担得起这么大的罪过。 楚邢胡搅蛮缠,桓幸不想和他多说。 楚邢见好就收,没有继续闹下去,“你权当陪我出去钓钓鱼,我在江南也没认识的人,你就和我做个伴。且不说我们之间的问题,我们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你就陪我钓回鱼吧。” 楚邢身形颀长,眉目冷峻,不动声色说出这番话,闪烁的眸光无端让桓幸心有不忍。 “这不是还有风影在吗?”桓幸灵机一动,差点就被他骗了,她的杏眸圆瞪。 楚邢面不改色的撒谎,目光定定落在桓幸身上,“风影现在出去忙了。” 桓幸转而又想到了哥哥,转身环视四周,才想起他刚才也消失于无形。 心软的桓幸被牵制住,没办法,只好陪着楚邢出去一同钓鱼了。 钓鱼的设施楚邢已经准备好,桓幸本来只想打酱油,没想到他一式两份,把她的也备齐了。 楚邢唇角隐隐带笑,替她摆好小兀子,在上头轻拍几下向她发出邀请,“我们一起吧。” 他们身处绿荫环绕的溪边,山岭间空气清新,耳畔还能听到知了的喧嚷声,用它们的生命放肆一搏。 桓幸无数次陪秋云来这洗衣裳,可从没钓过一次鱼。 她可没那么好的情调。 她眉眼犹豫,总有种被人推着走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286章 来点刺激的 第286章来点刺激的 “来吧。”楚邢强行把渔具塞进桓幸手中,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她垂眸望着手中多出来的冰冷鱼竿,凝神片刻,来都来了,送佛送到西陪人陪到底,就陪陪太子殿下吧。 桓幸已经许久没钓过鱼,只在小时候和哥哥插科打诨时一起钓过次,她的钓鱼技巧几乎为零。 她有些忐忑的看了眼楚邢,倘若她被楚邢远远甩下面子上过不去,希望楚邢也垃圾一点,别让她自取其辱。 想到钓鱼就想起之前在扬府吃到的那些鱼,不过桓幸猜测那应当是楚邢捞上来的,应该不是一条条钓上来的,她在心里自我安慰。 大家的技术如何还不好说,桓幸摩拳擦掌,决定和太子殿下比一比。 她若是赢了太子殿下,她可以吹一辈子。 楚邢兀自熟练的整理鱼竿,桓幸学着他的模样,将鱼饵挂在鱼钩上,冲着水面用力一抛。 动作潇洒,手边的衣袖带起一阵风,看起来颇像那么回事儿。 然后就是等待时机。 见旁边人的大动作,楚邢眸底浮出笑意,冷峻的面部线条柔和几分,出言叮嘱一句,“溪边地滑,你可别自己摔下去了。” 桓幸微微抬起下颌示意,她才没这么傻。 桓幸不搭理他,专注于她的钓鱼事业。 她按耐住自己的性子,虽然她没经验,但也知道钓鱼是需要耐心的,她没别的能耐就属耐心了。 她预见自己的胜利,膨胀起来挑衅楚邢,侧过头一缕碎发落下,更添几分妖娆美艳,她预调微扬,“这光钓鱼没什么意思,不如我们比赛吧!” 楚邢斜挑眉头,顺时而动,“你赢了想要如何?”楚邢眉眼半眯,这还没开始呢,这家伙就开始膨胀了。 也不知道她是哪来的自信,能赢得过他的,这是过于相信自己还是过于不信任他。 “我还没想好,若是你赢了呢?”桓幸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她得好好想想。 楚邢没再客气直言说:“那就如果我赢了,你就答应我一个条件,反之亦然如何?” 两人一锤定音,各怀心思。 楚邢眉宇间狡黠一闪而过,他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桓幸见他颇有自信,心中莫名惴惴不安,她又慎重思考一下。 罢了,游戏就是刺激点才有意思。 两人一同等待鱼儿上钩,过程枯燥乏味。 随着时间推移,桓幸逐渐心浮气躁,她瞥了眼身侧的男人,见他稳坐如泰山,不禁暗叹不愧是征战沙场的将领,沉得住气。 有他的反衬,她倒显得耐不住寂寞了。 身边有这样一个榜样,桓幸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摒弃一切杂念,全身心投入钓鱼事业。 她目光紧紧落在缓缓流动的溪面,又寻思流动的水面不合适钓鱼,不然怎么一炷香时间了还没钓上一条鱼? 桓幸的目光四处张望,一股焦躁烦闷的情绪影响到周边人。 楚邢抬眸朝她看去,察觉她的不耐烦,从兜里掏出一包糖抛给她。 桓幸有些意外,这个包装她颇为熟悉,是长县有名的糖果铺贩售的,那家糖果清新可口,想来无数她就喜欢吃这家店的糖果。 本来桓幸是想拒绝的,无奈手比脑子反应更快,顺手就接住了。 好一个烫手山芋,她好像被人操控了一般,她并不想要的! 她落目于糖果上,喉咙上下滑动,心想既然接过来了就打开包裹吃吧。 她心安理得的拆开包装,刚把一颗青柠喂的硬糖塞入口中,电石火光间,楚邢的鱼竿微微一动。 楚邢立马眼疾手快的将鱼竿提起来,上头一条不肥不瘦的鲫鱼摇动着,尾巴死命翻腾的好不灵活。 桓幸顿时不知口中的糖果是什么味了,她有些一言难尽。 她突然不知楚邢刚才给她糖果是不是个障眼法,故意让她分神去吃糖果,而自己钓上一条鱼。 她的杏眸瞪得老大,有种被现实捶打暴击的感觉。 她伸出纤纤玉指,指着楚邢,“哇,你这么阴险狡诈的吗!” 她突然有点担心,会不会输到底裤全无。 她愤愤的瞪了眼楚邢。 楚邢一脸无辜,怎么给她糖果都成他的错了?缘分就是这样,他也不是故意的,这由不得他控制啊! 桓幸哼哼唧唧,想把那包讨厌的糖果丢回去,刚扬起手,动作又生生凝滞。 这包糖果已经让她错失一条鱼了,再把糖果抛回去她岂非一无所有? 这样不行,她得把糖果留下! 她在心中按我安慰,只是输了一条鱼而已,很快就可以反超! 桓幸耐着性子,继续钓鱼。 楚邢将那个鱼放在鱼篓之中,随后又开始新一轮挂鱼饵,将鱼钩抛下溪面。 又过了好半晌,桓幸心中的焦急愈演愈烈。 怎么鱼儿迟迟不上钩啊,她觉得这不太对。 是不是她这边的风水不好?还是她的鱼都被楚邢钓走了,所以才迟迟不上钩。 她要换个地方。 桓幸一手端起屁股下的小兀子,一手提着鱼竿步步远离楚邢,直到两人间距一条银河,才安然释怀的坐下,再一次将鱼竿抛到溪面。 这次应该能行了。 楚邢远远望着桓幸,见她躲得远远的不由失笑。 他唇角勾起一抹坏笑,随后拿着他的小兀子跟着过去。 钓鱼不是他的第一要义,最要紧的是和桓幸培养感情,现在人都跑远了,他一个人就算把整条溪的鱼都钓过来也没意义啊。 桓幸正美滋滋的心怀憧憬,开心到哼着小曲儿,畅想一会儿的满篓战利品。 耳尖一动,听到响动的她立马侧头看去,只见楚邢又巴巴的跟过来。 桓幸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就是为了躲楚邢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没想到他又厚脸皮不识相的跟过来了。 于是桓幸继续往旁边挪,两人你追我赶,快要抵到石桥边。 一旁在溪边水岸浣洗的大婶看着他们,嘴角抽搐无语凝噎,现在小年轻的感情她是看不懂了。 注意到大婶的目光,桓幸是也讪讪的,停下动作不再和楚邢胡闹。 既然他要跟过来,那就让他跟吧。 见她认命的不再行动,楚邢这才停下来。 章节目录 第287章 单身手速 第287章单身手速 他瞥了眼桓幸手中空无一物的鱼篓,痞坏的斜勾唇角开玩笑,一副流氓气十足的模样,“你可要加油了,你怕不是为了故意输给我才瞎折腾吧?” 桓幸顺着他的话语看了眼自个儿的鱼篓,气得牙直痒痒,气呼呼的一屁股坐在小兀子上,懒得理他! 她鼓着双腮,小河豚再现江湖。 全都欺负她! 又过半晌,桓幸还是一无所获,她羞愤交加欲要打道回府。 突然她的鱼竿动弹了,她心头一喜,眼疾手快将渔竿就往上提。 万万没想到,空空如也。 桓幸满怀希望瞥去,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她心头一片凉意,没捕到鱼也就算了,怎么连鱼饵都没被吃掉? 看到桓幸傻愣呆滞的模样,楚邢忍不住捧腹大笑,“你这什么单身手速啊!连鱼都没反应过来没吃到鱼饵,它现在也很懵!” 被无情耻笑的桓幸又羞又恼,没好气的怒瞪楚邢,她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用他在旁边现场解说! 桓幸没好气的将鱼竿往河中抛,心中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她可能和鱼没缘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楚邢一条接着一条的钓上来,而她空空如也。 桓幸的心态崩了。 两相对比,她无地自容。 她气呼呼的丢下鱼竿,微微侧身,“我不钓鱼了!” 楚邢望着她的眉眼始终温柔,他温和的把她拉回小兀子上,把着她的手握住鱼竿。 他肌肉结实的胳膊将她整个人环抱在怀中,不给桓幸反应的时间,他开始传授经验,“钓鱼需要耐心,不光是钓鱼,时间很多事都是需要耐心的桓幸。或许下一秒,你就成功了。” 楚邢双手捏着她的手,桓幸大脑犹如被轰炸般,‘嗡’的一声失去思考的能力。 通身被他的龙涎香包绕,隔着夏日轻薄衣料,她可以清晰感受到的体温。 她的手轻动,便能感受到他掌心的粗粝,他愈发收紧力道将她束缚其中。 桓幸心中闪过一丝异样,她的睫羽簌簌颤动,如同蝴蝶振翅一般。 她低垂着眼眸,没人注意到她在想些什么。 “别动,专心钓鱼。”楚邢声音严厉几分。 桓幸:...... 鬼使神差的,她居然没再抗拒,目光和楚邢聚焦在溪面,等待奇迹的降临。 不知是不是楚邢有神奇的魔法,半晌后,桓幸的手中鱼竿便开始震颤起来。 桓幸美眸一亮,内心压抑不住的激动。 她紧紧握着鱼竿,手心不自觉沁出一层汗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钓个鱼搞得这么紧张。 她万分关注的望着溪面,喉咙不禁上下滑动,此时她突然压低嗓音侧头叮嘱,“你不要打扰我。” 楚邢眉头微动,不置一词。 桓幸后知后觉的尴尬起来,她也不知哪来的自信,还嫌弃起楚邢来。 她本来没那么强的胜负心,都是被楚邢带起来的! 楚邢低沉性感的嗓音喊着,“3,2,1,起!” 还不等桓幸反应过来,楚邢握着她的手一把将鱼竿提起。 果不其然,一条肥硕的大鲫鱼挂在鱼钩上扑腾着,活力满满。 总算钓到了! 桓幸的美眸中绽放光彩,波光潋滟,她高兴地在原地蹦哒着。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钓上鱼了!”她通身美艳的光芒璀璨,天地一下为之锃亮。 鱼竿也随着她的悦动上下晃荡着,那鱼被迫摇晃快吐了,不断口吐白沫。 楚邢腾出手摸摸她毛茸茸的脑袋,随后把着她的手收起鱼线,将不断扑腾的鱼取下来,放它一条生路。 桓幸鱼篓内鲫鱼1。 “耐心再加上一定的技巧,就可以钓上鱼,示范过一次,你学会了吗?”楚邢侧头询问。 桓幸忙不跌的点头,她突然感觉到了钓鱼的乐趣,顾不上方才楚邢吃她的豆腐,迅速把他赶到一边,独自坐在小兀子上端端正正的举着鱼竿,一板一眼的开始钓鱼。 楚邢脸色微沉,看着她专心致志钓鱼的模样,不知是喜是悲,他要的不是这个结果。 他收回视线自我反省,为何事与愿违。 喜欢的人胜负心太强,也不是一件好事。 他轻叹一口气,和桓幸一起落坐在小兀子认真钓鱼。 池塘里的鱼莫名后背一凉,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桓幸这次的耐心多了,她欢愉的等待着鱼儿上钩,表情亦不是方才的苦闷。 人逢喜事精神爽。 又过了半晌,鱼竿又开始震动,桓幸立马紧张起来,腰板挺得笔直,正襟危坐。 一看她这德行,楚邢就知道有鱼上钩了。 他目光定定的的看着她,这次没去帮忙,看看她的学习成果。 桓幸小心翼翼的提着鱼竿不敢轻举妄动,按照楚邢方才教她的方式,伺机而动。 她的目光闪过一抹锐利,耐心潜伏等待,说时迟那时快,‘唰’的一下把鱼钩抬起来。 定睛一看,上头空空如也,鱼饵也一并消失了。 桓幸一下身子疲软泄了气,不禁有些沮丧。 楚邢上前一步,笑着鼓励她,“你做得已经很好了,只是这条鱼更机敏些,再试试看。” 烈阳炙烤着大地,桓幸已经热得晕晕乎乎,放弃与否只在一瞬之间。 楚邢的鼓励起到了作用,她不能就此放弃,不能让失败的阴影围绕着她。 即便中止,也要等到她钓起鱼以后。 她又重新摆正心态,挂上鱼饵重新开始钓鱼,她一定要证明自己的能力! 这一次,她已经能够熟练的把鱼钓上来了。 桓幸开心的在原地蹦跶打圈,眉眼舒展欣喜万分,她的眸子被烈阳染上金芒,故而面容格外明亮。 “真棒!”楚邢毫不吝啬的送上夸奖。 桓幸骄傲的扭扭身子,得瑟的尾巴都快翘上天。 她感受到了钓鱼的魅力,又一鼓作气钓起好几条。 楚邢想和她说几句,都被她无情打回,她连眼神都没分他一个,“别说话,好好钓鱼。” 楚邢讪讪的收回视线,一个巴掌拍不响,只得老老实实钓鱼。 本来打算以钓鱼为方式,和她拉近关系。 谁能想到桓幸一本正经沉迷其中,连半句话都不想多说。 章节目录 第288章 这人已经魔怔了 第288章这人已经魔怔了 楚邢心中暗叹,下次约会切不能钓鱼了,赶明他得换个互动性更强的活动。 今天失策了。 半天过去到了饭点,该去吃饭了。 桓幸屁股还黏在小兀子上,一步不肯离开,她旁边的鱼篓里已经装了满满当当的一筐鱼了。 桓幸容光焕发,她感受不到饥饿,一鼓作气的钓着鱼,似是要把整条小溪都捞空。 这人已经魔怔了。 一旁浣洗的大娘早早回家做饭,此时已到一日最酷热难忍之时。 楚邢必须上前制止桓幸了,他走上前去和她沟通,“你放小溪里的鱼一条生路吧,它们还是需要繁殖的,你把它们都钓光了不合适。” 才到兴头上,楚邢就这么扫兴。 桓幸有些埋怨的瞥了他一眼,不情不愿的挪挪屁股,瞅瞅身旁的快要满溢的鱼篓,露出一抹满意之色。 这些战利品,她还要带回去和爹爹炫耀。 转而她盯着楚邢钓到的那一筐鱼,把主意打在他的头上。 她尤记得他们之间的赌约,看他那满当的鱼篓丝毫不输于她,心中‘咯噔’一下。 她的眼珠狡黠的转溜着,随后笑吟吟的仰起一张娇俏小脸,“你把你那筐鱼倒回小溪去。” 楚邢不明白她的意思,面露迷茫。 桓幸厚脸无耻的面不改色道:“你平白钓走那么多鱼,小溪里的鱼不好繁殖生长了。” 她把他的话又重新给他送回去。 他垂眸扫了眼桓幸的鱼篓,又看了眼自己的鱼篓,留下一篓已经足够,便顺着桓幸的意思将一篓鲫鱼放生。 他本身就不在意这些鱼,无所谓。 桓幸收起渔具递还给楚邢,兴奋的提着她那一筐鱼,根本没要把它们倒回去的意思。 她的额头汗涔涔的,小脸红扑扑的像个大苹果,显然热气上头。 楚邢脚步不由挪动,站在她身后,抬起空空如也的鱼篓替她遮挡太阳。 桓幸眉眼微微一动,自然没错过他的小动作,夏日烈阳炎热,阴影带来几分阴凉。 她羞赧的低垂下脑袋,不知怎的,居然没拒绝他的好意。 两人之间弥漫着的空气变味,桓幸的目光闪烁着,脸颊上浮起两坨红晕。 好在夏日炎热,不易让人发现。 她没再和楚邢针锋相对,不代表楚邢就愿意放过她。 楚邢故意挑眉,冷峻的脸庞带着几分邪气,扬声质问她:“你为何不把鱼放生?” 闻言,桓幸一把抱住她的鱼篓,也不管鱼篓湿不湿,生怕被楚邢一把抢走。 她死死护住鱼篓,脚下生风,进入戒备状态一脸谨慎,“这是我辛辛苦苦一条一条钓上来的,我还要拿回去给爹爹、哥哥看,怎能放生?” 她说得理直气壮。 楚邢不由好笑,那他的鱼就不是一条条钓上来的吗? 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古人诚不欺我。 楚邢随着她的脚步自我调整,始终给她带来一分阴凉。 桓幸高高兴兴的拎着一筐鱼回去,湿漉漉的衣衫早已被炙阳烘干。 这些时日,她被秋云、如意好生伺候,胳膊又没了力道,拎着一大筐鱼不一会儿就胳膊发酸。 她的脚步不由减缓,行动间生出几分吃力。 她回头看了眼楚邢,又有些不好意思让他动粗。 于是吃力的换了只手,继续拎着一筐鱼,心中腹诽着,楚邢这人是越来越不懂事了,这些年只长年岁不长情商,居然让女子提重物,还算不算个男人了。 下一秒,她的手便泄了力,刚一侧头就看到楚邢放大的俊脸,距离自己只有十公分,登时吓得脚步一顿。 楚邢却冲她灿然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继而往前走,丝毫没顾仍在原地的桓幸。 “你得学会主动开口表述需求,总等着别人主动帮你,要是那人不识相,你不得等到黄花菜都谢了?” 桓幸眉头一下皱起,咋咋呼呼的追上,“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不识趣。” 说了楚邢一句,她就像捡到了大便宜似的哈哈大笑,蹦蹦跳跳的向前。 走了几步之后,她才意识到她的情绪太过外放。 她又放缓脚步,重回款款的京城贵女模样,她在江南生活了太久,已经快要忘记在京城那段时间的拘束了,如今重新端起架子,还真有些不习惯。 看桓幸京剧般飞速变脸,楚邢不由失笑,他看了一眼桓幸,无奈的摇晃着脑袋。 在他面前她还装什么,他早就看透她的心性,她若不是久居京城深闺,或许比乡间孩童还潇洒豪放。 没了楚邢替她遮凉,桓幸又开始心浮气躁起来,夏日暑气烧人心。 她望着楚邢颀长挺括的背影,神思复杂。 饶是双手拎满杂物,丝毫影响不了他的通身矜贵清雅,这人无论在哪都是人群焦点。 桓幸不由勾起唇角,心中无端骄傲,不愧是她喜欢的男子。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的脸色变幻莫测,她怎能心软写卸防。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快到桓家,桓幸的脚步不禁加快。 她从楚邢手里接过鱼篓,兴致勃勃的推开大门往里冲,口中高呼:“爹爹!爹爹!” 桓幸鲜少见女儿高兴失仪的模样,佯装生气的怒斥一声,“大老远就开始叫唤,像什么样子!” 桓幸笑眯眯的看向爹爹,丝毫没在怕的,果不其然他脸上满是温和的笑容,全然没半点不高兴。 他对礼义廉耻嗤之以鼻,他女儿想怎样就怎样,无论怎样都好。 这么远远就开始叫他,桓战甚至会感觉自己尤为重要,他享受这种存在感,他和蔼可亲的笑着:“怎么啦?今天钓鱼还开心吗?” 桓幸骄傲的提起手里沉甸甸的鱼篓,美眸倏忽亮晶晶的,眉宇之间全是得意,“我钓了这么大一篓鱼!”她得瑟的扬起下巴,一副快夸我的模样。 桓战很少看到她调皮天真的模样,不禁爽朗大笑,从她手里接过鱼篓一瞧,鲤鱼大小不一,却一条条鲜活的扑腾着。 他不住的满意点头,“托你的福,我们今天可以加餐了。” 转而他中气十足的把桓萧思叫出来,一道分享喜悦,“臭小子,快来看看你妹妹钓来的鱼!” 章节目录 第289章 厚重的爱 第289章厚重的爱 桓战的语气与有荣焉,仿佛钓到鱼是多了不起的一件大事。 桓萧思吊儿郎当的走出来,接过鱼篓瞅了一眼,不屑的嗤笑,“不过就是钓了点鱼,至于这么骄傲吗?” 爹爹也真是的,瞧他那副得意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桓幸是立了军工。 对于爹爹的双标行为,他都不想多说。 桓萧思提着鱼篓去厨房,让秋云加个餐。 桓幸冲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哥哥真是不会说话,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楚邢紧随其后到达桓家,桓战的目光顺势望去,看着鱼篓空空如也的太子殿下,眼眸不禁露出一抹怀疑。 太子殿下怎会钓不到一条鱼?这不是太子殿下的实力。 桓战凝眉微顿,狐疑的看向洋洋得意的幸儿,语气有些怀疑,“你不会盗用了太子殿下的成果吧?” 桓幸:? 她整个人都不好了,感觉自己有被挑衅到。 她就不配拥有好成绩,太子殿下就不能某处短板吗? 面对这无端的猜忌,桓幸朝天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才不是呢。” 她急忙看向楚邢,给他递了个眼神,示意他帮忙说几句。 楚邢接收信号,神情始终淡淡的,这才悠悠缓缓的开口解释,“这些都是桓幸独自钓起来的鱼,要不是孤把她叫回来,她可能决战到天明。” 桓战闻言愣怔片刻,随后忍不住哈哈大笑,是他的女儿无疑。 他又瞅瞅楚邢空空如也的鱼篓,不禁眉眼局促揶揄,挖苦他道:“没想到太子殿下也有能力不足的时候。” 楚邢眉眼淡漠,没解释一句。 桓幸却能感受到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她羞赧的抬手拢了拢鬓发,偏过头装聋作哑。 楚邢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桓战并未捕捉到。 他和楚邢一道走,如今他看楚邢愈发顺眼,他能感受到,女儿只是简单和他在一起半天,身上的那股鲜活气跃然而出,无法阻挡。 能看到女儿高兴起来,他也颇为欣慰。 这时一个小肉团跌跌撞撞的朝着桓幸冲来,一下扑在她的大腿上,语气糯糯的叫着:“娘亲,想。” 虽然初十不能自我表达,可桓幸却像能明白她的话语一样,她想说的是:娘亲,你怎么背着我偷偷出去玩啦? 桓幸揉揉她毛茸茸的脑袋,蹲下身将这个小肉团抱起来。 初十吃得比寻常孩童多,一岁的她分量沉甸甸,肉乎乎的没浪费国家粮食,桓幸的细胳膊抱着有些吃力。 楚邢回头望了一眼桓幸,见她柳眉微皱,抱着初始的胳膊泛着白,便冲着桓战点头示意,走到她的身边替她接过手中的初十。 他面无表情的望着初十,像是偷小孩的怪叔叔,“娘亲身体孱弱,你想要抱抱来找大哥哥好不好?”等一下,辈分好像不对,转而他又改口:“来找叔叔。” 听他嘴巴一张一合,初十努力消化着他的话,漆黑的瞳孔中透着迷惑。 她小肉手捧着楚邢的脸,上看下看左看右看,觉得楚邢称不上叔叔。 于是坚持的喊他,“哥哥。” “不,是叔叔。”楚邢矫正她的错误。 “不,是哥哥。”初十有自己的倔强。 两人都非常坚持,你一言我一语,就如两小儿辩日般。 桓幸无言以对,深吸一口气,太子殿下都多大了,还和小孩子计较。 后来不知怎的,初十再见到楚邢时,就改口叫他叔叔了。 楚邢心满意足颔首。 叫他叔叔他都不太乐意,照理说,应该叫他爹爹才对。 念在现在为时过早,他也没强迫桓幸面对,因此也不在其余小事上给桓幸施加压力。 楚邢厚脸皮的跟着他们一道用膳,桓幸能钓上鱼,也有他的一份功劳,他蹭吃蹭喝的理直气壮! 他在餐桌前坐下,桓战几次三番看向他,眼神中颇有驱赶的意思。 楚邢淡定自若的坐于席位,熟视无睹。 桓萧思也注意到餐桌上的暗流涌动,他不禁在心中给太子殿下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太子殿下,这心态没谁了。 桓幸面色如常的用膳。 如意目光始终在桓幸和太子殿下之间徘徊,眉眼局促,唇角带着一抹姨母的笑,她就喜欢看俊男靓女赏心悦目。 他们的颜值已然逆天。 如意不住的点点头,望向小姐的目光中满是欣赏,秀色可餐不过如此。 小姐粉丝+1。 楚邢落座于桓幸旁,这是他强行将桓萧思挤开,才坐上的位置。 他吃到口味好的菜,就会往桓幸碗里放,动作熟练的如同小两口。 这厚重的爱是怎么回事。 桓幸动筷的动作停顿下来,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在他们对面目睹全过程的桓战,忍不住清了清嗓子,提醒太子殿下稍微注意点。 桓幸被牵连的尴尬,她和楚邢已经不如当初要好,现在太子殿下那么热情于礼不合。 她抬眸递给楚邢一个警告的眼神,楚邢却置之不理,一切照旧。 他坐定如僧,井然有序的用膳,行为举止高雅矜贵,皇家贵气自显。 桓幸故意把楚邢夹给她的菜挑出饭碗,堆在桌上,将态度立场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楚邢也不在意,自顾自的替她夹菜。 最后一桌菜,一半都到了桌子上,秋云在一旁内心滴血,拜托,她做菜也很累的好不好。 不光是她,桓幸也很心痛。 她种蔬果日日操心,担心它们长势不好,忧愁虫害鸟兽,这番辛苦可不是为了作贱浪费的。 桓战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清了清嗓子让他们俩都注意点。 他震慑的只能是老实人桓幸,楚邢可一点没在意他,继续给桓幸夹菜。 桓幸欲哭无泪,苦于无计,只能一口口吃下去,被迫营业。 她没好气的瞪着楚邢,心中怨愤,凶狠的模样恨不得把他吃了。 与此同时,却又不得不接受他的好,吃饱喝足,她的肚子鼓起一座小山。 饭后,她黑着脸拍拍楚邢的肩膀,声音冰冷无情,“你跟我过来。” 楚邢像是感受不到桓幸的低气压,两人一道走在院子里。 桓幸惊觉她种得樱桃萝卜长出了嫩芽,心中不觉欢喜,快步上前蹲下身,抚摸着嫩绿的小芽,心中的骄傲感油然而生。 章节目录 第290章 农家小辣妻 第290章农家小辣妻 楚邢见她欢喜异常,开口问她:“这些都是你自己种的吗?” 桓幸轻轻颔首。 不会说话的人,无论长到几岁都不会说话。 楚邢生怕自己命长似的危险发言,“你不从小都是植物杀手吗?以前摧残珍贵花卉,现在改为残害瓜果蔬菜了?” 正深情凝视萌发嫩芽的桓幸,身形有些僵硬,气愤的捏起小拳头,一下挥向楚邢的大长腿。 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这是想气死谁! 楚邢双腿本能一躲,还是慢了步,生生挨了桓幸一拳。 他痛得嗷嗷大叫,片刻后缓和过来,仍旧笑嘻嘻的继续讨打,“看这架势,你似乎有些长进,当不了京城第一女子,还可以争取做个农家小辣妻,不错不错。” 这是什么话? 桓幸有被挑战到,楚邢这家伙是不想活了吗! 她没好气的瞪他一眼,眉眼之中尽是无语之意,又想挥起拳头揍他,却被楚邢先一步拢住了手。 阳光一缕缕洒在地面上,更添了炙热。 他双目狭长而睿智,温和的落目桓幸,“别打了,到时候你的手疼。” 这句话出,桓幸的耳垂微微泛红,她的呼吸凝滞一瞬,飞快地抽回手,无奈的抽了抽嘴角。 招惹谁都别招惹流氓,桓幸这下明白了。 她耳畔的青丝散落,微风下轻扬,更给她添一分凌乱绝美,微微偏头的颈项呈现出极美的线条。 楚邢只觉心跳都快了许多。 他就是喜欢看她害羞的模样,薄薄的眼皮微动,睫毛翕然轻颤,犹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 他勾唇浅笑,伸手揉了揉桓幸毛茸茸的头发。 桓幸一下就拍开他的手,脚步后退和他拉开距离,她像一只发怒的小奶猫,浑身毛发竖立张牙舞爪。 “你离我远点,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你这样很不礼貌!”桓幸秀眉微拧,说得义正言辞。 楚邢有些敷衍的点点头,目光四处窜动,摆明没把她的话放心上。 桓幸一下动怒,杏眸圆瞪,嗓音不自觉拔高,“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在听我和你说话!” 楚邢挑挑眉痞子气十足,“我有在听啊。”偏生故作正经。 桓幸有些泄气,她可以和别人讲道理,但是遇到痞子无赖,她似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个人没有羞耻心! 要是认真听话,就不会是他现在这个样子了。 桓幸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无能为力。 她说归她说,楚邢一切照旧,丝毫不在意她的想法。 桓幸深知跟这个无赖说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索性一扭腰身,转身回里屋。 她从如意手中抱过初十,哄她睡觉,不要理外面那个神经病了。 庭院中留下楚邢一人,他和桓战打过招呼后便离开了。 今天在桓幸面前刷够了存在感,就到这里吧,剩下的就交给明天。 桓幸说是哄初十睡觉,自己倒先睡了过去。 如意进屋时,只见初十一人咿咿呀呀的在旁边自言自语,桓幸睡得跟头猪似的,叫都叫不醒。 如意不由觉得好笑,这到底是谁哄谁睡觉啊。 她无声的给初十比划了一个安静的动作,随后轻轻地将她抱起,走出里屋顺手把门带上。 她知道今天桓幸和太子殿下出去钓鱼累着了,就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吧。 初十到底是人类幼崽,待机时间不长,玩着玩着就在如意的怀里睡了过去,如意带初十去她的屋休息。 之后他们的每一天,都有楚邢的强势参与。 如意看着大家对太子殿下的态度,就明白其实老爷是想要桓幸和太子殿下重新走到一起的。 有意无意,大家都给他们制造了许多机会。 有时楚邢也会和桓萧思商议北狄形势,边疆出征迫在眉睫。 见他们日益增多的商讨密论,桓幸明白分别之日即将来临,不由对哥哥温柔几分,叮嘱他沙场刀剑无眼,定要小心行事,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桓萧思受宠若惊,顿感使命的艰巨与荣耀。 近年来,桓萧思协助太子殿下处理事务,行事能力得到莫大的提升。 出征沙场还是第一次,别说桓幸了,就是桓战都有些不放心。 到底是男儿,总是要在战场上磨砺成长。 太子殿下十岁余便随军而行,与之相比,桓萧思如今不过尔尔。 有些经验道理是讲不通的,必须亲身体验方能有所领悟。 桓战加紧时间提点他,排兵布阵的要道,把能传授的经验都传授给他。 他是桓萧思的老子,可不能让这臭小子出去给他倒牌子。 桓萧思不过几日就离开了,桓幸目送他远去身影,就像以前送爹爹上战场般,心中万千情绪流转。 希望哥哥好生照料自己,一路顺风。 不知不觉间,她早已泪流满面。 不知过了多久,桓幸回神间转身,就对上楚邢的目光。 四目相对,桓幸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她胡乱的擦拭脸庞上的泪痕,心中羞愤交加,出口的语气不佳:“哥哥都走了,你还留在这儿干嘛?大荒的政务交到你身上,我怎么那么不放心呢?” 试想过她可能说的万千话语,仍是猜不透她的小脑袋瓜。 楚邢勾唇一笑,邪魅之气顿时爬上他的脸庞,他冲着桓幸努努下巴,“若是不放心,你就同我一道回京,天天盯着我处理朝政。” 一句出,桓幸缄默不语。 不想再和他多说,这个人没脸没皮的,她是说不过他。 这些时日的相处,她愈发明了自个儿的内心。 即便时隔一年,她的内心依旧向着他。 原以为离开京城,远离那片城土,她的未来便与楚邢无关。 没想到,他这众多政务压身的东宫太子,居然为了她假借‘微服私访’的名义,千里迢迢追来江南。 终究没能逃脱他的掌心。 桓战已经习惯楚邢的存在了,他是个识趣的老头,把女儿交由太子殿下后,放心的去后山逗鸟唠嗑。 近日他找到了一些同龄的老头老太,时常和他们在一道打交道,晚年生活过得不亦乐乎。 直到今日他才发现,人生的乐趣不止在沙场能够得到,在这些寻常闲情雅致处亦能怡情满足内心。 章节目录 第291章 垃圾大猪蹄子 第291章垃圾大猪蹄子 在某处失去的,也能在别处得到。 秋云看着小姐和太子殿下绵延爱意,无奈的摇摇头,拦不住啊! 再掀眸,她的眼底满是对他们的祝福,看小姐幸福,她心中的疙瘩也就释然了。 如意一直好奇,秋云为何看不惯太子殿下。 她终究忍不住,用肩膀撞了撞秋云,凑到她耳畔悄声问:“你为何如此不待见太子殿下,人家可是大荒未来新君,权势地位了得,是千万少女心中的梦,你就这么瞧不上?” 秋云给了她一个一言难尽的眼神,随后收回视线,语气淡淡的:“你不懂,当初你和小姐相识就是因为小姐要靠近太子殿下,把小姐逼到这个份上,你觉得我能看他多顺眼?” 她的语气平平,可如意能感受到当时桓幸的绝望。 顺势一想,如意的思绪勾回到她们的初识。 她还以为桓幸这公子身藏怪癖,有龙阳之好,意欲勾搭男人,没想到她居然是个女孩子家家。 谁能想到,她意欲引诱的还是堂堂太子殿下。 此事后来她就没再和桓幸提及过,如今从秋云口中得知,她惊诧得张大了嘴。 秋云深知自己说多了没管住嘴,无奈的拍了一下嘴,‘哎呀’了一声之后火速逃离现场,她现在想收回这句话也来不及了。 如意神色复杂,这下她也能明白为何桓幸对太子殿下多加回避抵触。 她到底是京城第一女子,一身矜贵傲气,她毕生的骄傲都被这个男人打得七零八碎,换谁能接受? 桓幸做得没错,都是这大猪蹄子太垃圾了。 她绝对站在桓幸这边,看太子殿下诸多不爽。 楚邢突然觉得周遭寒意袭来,他目光锐利的扫视周围,确定没有杀手潜伏靠近后,才堪堪收回视线。 炎热夏日,桓幸生命力丧失大半,浑身燥热不安,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去年夏日,她是硬生生熬过去的。 今年又到了酷暑难耐时分,秋云见小姐一副不爽利的样子,就打井水给她降温。 夏日的井水自带凉意,桓幸一遍遍的换水泡脚,洗刷身上的热情。 每当这时,她就格外想念承德避暑山庄,不过如今她已然没资格再前去。 她已不是权贵之女,也不是未来的准太子妃,没法跟在皇后身边一同前去。 她只能硬生生的熬了。 每个决定都有舍有得,她不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 直到桓幸难忍酷热,嗷嗷大叫,楚邢不知从哪弄来一大块冰,用推车运送而来。 听闻外头秋云的疾声呼唤,桓幸不情不愿的起身,行动间身上又是一层细密的汗。 当目光触及这熟悉的冰块,桓幸更是瞪大了眼睛。 她来到江南之后,寻找无数地方都没找到卖冰块的。 以前都是爹爹从皇宫得到赏赐,她才能消耗奢侈的冰块,以缓解酷热。 从那之后,她就灭了这份心思。 没想到楚邢竟然能在江南给她弄到大冰块,着实意外之喜。 桓幸眉眼中迸射出点点亮光,璀璨而名堂,但很快就被收敛起来稍瞬即逝。 现下她已经不会再和太子殿下客气了,这一切都是他应该做的。 桓幸迫不及待的凑近冰块,抚摸了一下,指尖的热度瞬间被带走,徒留几分带着水意的冰凉。 好舒服! 桓幸又活过来了。 她吩咐几个下人一同搬着冰块进屋,楚邢见她们都是群弱女子,挥散开来,还不如他来搬。 他双腿下蹲,端起这块大冰,正打算搬起冰块。 桓幸适时叫住了他,这冰块着实巨大,她担心楚邢吃力。 她脑筋一转,让秋云拿来锤子,将大冰块敲成几份,放在各个房间降温,就连秋云和如意的房间都有份。 “你卧房多放几块。”楚邢适时提点一句,她这个傻大姐对别人这么好,别忘了自己。 桓幸回头望他一眼,月牙儿似的双眸温柔含笑,笑容绚烂至极。 楚邢也不由跟着笑开,她的笑太具感染力了。 如意刚放好冰块出来,便看到如此赏心悦目的一刻,太子殿下目光温和的落在桓幸身上,而桓幸巧笑倩兮。 她太爱这一幕了! 不用多说,秋云往小姐卧房四个角落都放置了冰块,屋内的温度明显回落。 桓幸得到冰块后就懒得搭理楚邢,那根本就是浪费时间。 她张开双手双腿,大字型躺在凉席上,犹如获得重生。 降临人间一年的初十没见过冰块,十分好奇。 她左摇右晃的冲到冰块前,用手小心的碰碰冰块,好奇的大眼珠子扑闪着。 桓幸余光注意到她淘气的模样,唇角不禁勾起温和的微笑,她的初十可真喜人,她怎么看怎么喜欢! 初十就是她的孩子! 初十小小的身影蹲在墙角,玩了会儿冰块,起初还觉得冰块凉飕飕的真好玩。 片刻后,她皱着眉头愁眉苦脸的扒拉着两只小手,走到床榻前和桓幸哭诉:“娘亲,初十的手手好冷。” 桓幸一下笑出声来,这一刻突然好熟悉,她也曾和嬷嬷说‘我的手手好冷’,初十当真有几分她的意思。 若不是她深知初十不是她亲生的,她自个儿都心生怀疑了。 桓幸的心一下融化了,眉眼柔和的望着她,拉过她肉肉的小手裹在掌心,替她温暖双手。 初十笑弯了眼,冰凉的小手逐渐回温,她挪动着胖胖的身躯,半个身子上床凑到娘亲跟前,‘吧唧’一下送上香吻。 娘亲真温柔。 桓幸只觉脸上湿乎乎的,摸摸初十的小脑袋,笑出声来。 初十沉迷美色的望着娘亲,这张脸像是怎么都看不够似的,娘亲是仙女吧! 她索性爬上床,双手紧紧抱住娘亲,直接明了的表达爱意。 炎热酷暑到冒烟的天气,初十紧紧扒在桓幸身上,她太喜欢她的娘亲了。 秋云一进屋就看到初十紧紧抱着小姐,她的鞋子还没脱掉,一副生离死别的模样。 她连忙过去把小祖宗抱开,“诶哟我的小小姐,你娘亲最怕热了,你还在这个时候抱着她,这不是诚心想热死她吗?” 章节目录 第292章 她始终是他的例外 第292章她始终是他的例外 初十仿佛听懂了似的,冲着秋云不好意思的吐吐小舌头,挣扎着脱离她的桎梏,又跑去墙角玩冰块了。 桓幸始终温柔带笑,与此同时,她的心中有些微动。 她能把初十抚养长大,给她十足的爱,可她在不健全的家庭里成长,缺少一份父爱,这对孩子的成长诸多不利。 她一瞬间想到了太子殿下,目光不禁微动。 很快她便收起心思,她有意回避此事。 初十到底小孩子心性,她玩了一会儿冰块之后,就啪嗒啪嗒的跑出去了。 楚邢这时还在桓家。 他身形如松站在檐下,看到初十出来,又等了会儿见秋云也从屋里出来。 他心下一转,快快朝着里屋走去。 桓幸随意掀眸瞥去看到他,下意识回避视线,顿时收敛大字型的狂放动作。 她没料到楚邢会擅自闯进她的卧房,他这些时日虽然一直在她身边,可都一直恪守礼节,没有丝毫不妥之处。 他这流氓行径…… 桓幸秀气的眉眼微拧,身体慢慢从床榻上起来,目光看向楚邢有些不悦,眼眸警惕的询问。 楚邢不在意桓幸大大咧咧,他不会以闺中礼仪约束她,反而觉得她时不时的娇憨慵懒很可爱。 她有端庄娴雅的一面,那是在人前,而她的本性自在潇洒,他更喜欢这样真实的她。 楚邢熟视无睹的在桓幸身边坐下,侧头关切她:“江南的夏天炎热,你去年是怎么过来的?” 一听到这话,桓幸莫名鼻酸,楚邢这是在心疼她吗? 桓幸压制住眼眶的微微发热,镇定情绪故作常态,滴水不漏的回应:“人是适应性很强的动物,总能撑下来的。” 不用多说,天底下没有哪处能敌得过承德避暑山庄,可桓幸终究不是帝王家人,不可能永远蹭得到这份荣耀,她还是过着脚踏实地的日子比较舒服。 “桓幸,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你和我一起回京吧,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我的就是你的。到时候承德避暑山庄立马给你安排上,好不好?” 楚邢语气温柔,好言好语的哄着桓幸,说话间目光深情的望着她,其中无限宠溺徜徉。 桓幸愣愣的看着他,回想起他刚从京城来到江南时的模样,他的态度温和而谦卑,不管面对她和爹爹怎样的刁难,都一如既往。 桓幸知道他本性并非如此,也没见过他对其他任何人态度好过,唯独对她。 她始终是他的例外。 蓦然间,心中便横生波澜。 她沉默了片刻,提及另一档子事,“这些年,皇上皇后有给你寻太子妃吗?” 楚邢忽的嘴角勾起一抹笑,眼带桃花,他冲着桓幸邪魅的眨眨眼,“他们都知道你的存在,还怎会没事找事。倒是那些吃饱了没事干的朝廷重臣,都催着我立太子妃。桓幸,你有没有感受到一股莫大的危机感?” 话语间,他蓦然凑近她,突然的黑影将她包围,她吓得眨了眨眼。 目光聚焦在咫尺的楚邢,心跳不自觉加快,呼吸也跟着乱了节奏。 桓幸一脸问号,也不知道楚邢是哪来的自信说这话,朝天翻了个白眼。 她能有什么压迫感,她早就做好了和楚邢分道扬镳的准备。 桓幸无情嗤了一声。 看桓幸这么不屑一顾,楚邢有些羞恼的张开手,不顾一切的猛然将她抱在怀里,紧紧地箍住她。 他在她的耳畔低语,呼吸的炙热喷薄而出,“桓幸,你这女人真心狠。” 话音刚落,还不等桓幸反应过来,楚邢张口轻咬她的耳垂。 桓幸顿时一阵酥麻传遍全身,她的呼吸略感急促,只觉心跳加快。 鼻息间包绕着他身上的气息,她一动不动,宛若泥塑。 楚邢在她耳边低沉性感的嗓音犹如天籁般,传递到她心中,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双手撑在他的胸膛,欲将楚邢一把推开。 楚邢怎会给她这个机会。 他的胳膊是铁箍,略用力将她牢牢抱在怀里,不让她动弹。 外头的一切嘈杂都与他们无关,他们沉浸在自个儿的小世界中,空气中弥漫着旖旎温馨的泡泡。 楚邢将脑袋搁置在她的颈窝上,单手摩挲着她柔软的腰肢。 桓幸的手轻轻搁在他的手背,试图按住他,然而她的力气没楚邢大,撼动不了他半分。 “桓幸,你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吗?” “什么呀?你知道你这是在光天化日之下耍流氓吗?太子殿下。”桓幸故作冷静扬声质问,可细微颤抖的声音已经暴露了她的情绪。 她目光闪烁着,睫毛翕然轻颤,还好现在楚邢看不到她的容貌,不然还不知道被如何嘲笑。 楚邢低低笑出声,磁性的嗓音带着男子特有的魅力,他不顾桓幸如何,更是将温香软玉收紧。 他能感受到,桓幸的心已经向他靠拢。 革命快要成功,同志仍需要努力。 桓幸想要挣扎,这旖旎暧昧的气氛很奇怪,她窘迫到无地自容。 楚邢已经许久没碰过她,好不容易破戒一次,很容易被撩拨。 他只好低低呵斥出声,“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许是他有点凶,唬住了桓幸,也可能是桓幸认清现实,知晓她不可能逃脱楚邢的魔爪,她当真乖乖的一动不动。 过了许久,他正打算放开桓幸。 一个小肉团推开门摇摇晃晃往里走来,一抬眸就看到楚邢死死抱着娘亲,初十像是领土被侵犯似的,一下子就嚎啕大哭起来。 嘹亮的哭声炸裂天地,也惊醒拥抱的两人。 听到外头传来一阵细密的脚步,桓幸猛的将楚邢推开,然后兀自坐在床榻边整理褶皱的衣襟,随后方才起身。 她疾疾朝着初十走去,表情满是心疼,“宝宝怎么啦?怎么哭啦?” 她温柔的将初始抱在怀里,她眉眼温和像是有着无尽的温柔,微微扬起下巴,颈项呈现出极美的线条。 楚邢心中的夫人模样突然有了明确的定义,就是桓幸这样。 他有一年未见桓幸,他所悉知的是一年前的她,作精娇娇小公主般的张扬任性,可如今她身上散发着母亲的光辉,笑容恬静,举止温柔。 章节目录 第293章 我爹爹是谁呀 第293章我爹爹是谁呀 楚邢说不出这是好是坏,无论怎样的她,他都喜欢。 只是他很遗憾,这段时间没能陪着她一同走过。 虽然初十不是她十月怀胎分娩而出的孩子,养育在身边亦有诸多辛苦,这段时间不能陪她过很遗憾。 初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很久没这么动情的哭过了,她不是个爱哭的小孩,大多时候都是为了撒娇引起别人注意,只打雷不下雨。 这下哭得身子一抽一抽的,着实有些可怜,修长的睫毛上还沾染着泪珠。 她巴巴地挂在桓幸身上,紧紧的贴着她,仿佛这样她才具备十足的安全感。 她一脸控诉的盯着楚邢,深有被欺骗的恼怒,突然不那么喜欢叔叔了,叔叔怎么能和她抢娘亲呢! 娘亲的怀抱只能属于她一个人! 她死死拽着娘亲的衣襟,强劲的力道差点把桓幸的衣领拉下来。 桓幸有些不好意思的重新扯了扯衣领,这里到底还有男子在场。 楚邢看到她这个小动作,不禁望向她,眉眼半眯眸色深沉。 秋云和如意听到初十的哭声也随之赶来,看到屋内还有太子殿下,她们一时不知该进该退,只能生硬的等在一边。 桓幸冲着她们摆摆手,示意她一个人可以处理。 桓幸小声的安慰着初十,把她全部的爱都给这个小家伙。 “小初十乖,不哭了好不好?” 初十紧紧的抓着她的衣襟,身子往上凑,在她的脸上软乎乎的落下一吻,然后转回头挑衅的看向楚邢,扬了扬傲娇的小下巴,似乎在说:你看,我能做到你做不到的事。 楚邢意外的从她眼中,得到了她想传达的信息。 楚邢不由眸底加深,这小东西懂得还挺多。 他挑挑眉燃起了熊熊战意,转而看了眼桓幸,想要凑过去和初十一较高下,最终还是控制住了自己。 罢了罢了,他今天糖分足矣,就别给桓幸增添压力了。 楚邢清了清嗓子,上前几步将初十强行从桓幸身上抱过来,丝毫没在意她是个小孩。 桓幸有些担忧的看着初十,又看看楚邢,寻思着他应该不会对一个小孩下手吧,便也没多加阻拦。 楚邢粗糙的抹去初十脸庞上的泪痕,初十觉得自己的脸都要被磨破皮了,怎么这么痛的,和娘亲给她擦拭眼泪全然不同! 本来不想哭了,她又脸疼得两眼泪汪汪。 “小东西,你娘亲以后总是要嫁人的,你不能永远黏在她的身边不让别人靠近,知道吗?” 楚邢一本正经的教育初十,道理要从娃娃抓起。 一听到这话,桓幸整个人都不好了,听他胡说八道,初十要被毒害了。 她起势要将初十抱回来,好不容易快哄好了,可不能前功尽弃。 楚邢身手灵活,脚下一动躲开她,继续谆谆教诲:“所以你总要习惯的,小东西。” 初十眨眨眼努力消化着楚邢的话,她的小脑袋飞速转动着,随后糯糯的动着嘴巴,“是要有爹爹了吗?” 没想到小东西懂的还挺多,楚邢忙不迭点点头。 桓幸:? 谁和初十说这些有的没的了,她怎会知晓这些。 初十黑葡萄般的眼睛一下就释放出光亮,她目光璀璨的看着楚邢,巴巴的问:“我爹爹是谁呀?” 听到这话,楚邢深感意外,没想到小东西居然对爹爹如此在意。 他以为她还小,还不懂那么多。 楚邢毫不犹豫的指了指自己,桓幸无语扶额,她就知道他是个没脸没皮的人。 楚邢见初十情绪稳定后,见她放到床上。 初十乖乖得一动不动,还在努力消化着方才得到的讯息。 桓幸也跟着走过去,心中考虑着绰词,寻思着该如何和初十解释,楚邢只是胡说八道。 楚邢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她一个没注意,脚步虚浮差点跌倒,楚邢适时搂住她的小蛮腰,稳住了她。 他大咧咧的看向初十,宣布主权,“你娘亲以后就是我的了,你不能阻拦我们亲热,知不知道?” 桓幸屈肘攻击楚邢,楚邢生生吃了一肘,痛到五官紧蹙。 初十见娘亲又被舒舒抱在怀里,当下又要憋嘴哭,转而又想到方才叔叔的话,娘亲总是要嫁人的。 她强忍着泪水涌动,嘴巴不自觉的往外撅,快要哭时又生生憋住哭泣,又可怜又搞笑。 初十冲着楚邢老气横秋地点头,粉雕玉琢的模样格外可爱,“好。” 她说得十分认真,单个音口齿清晰。 楚邢忙不迭的点头,他们好像完成了什么神秘的交接仪式。 桓幸无奈,她现在终于明白了,小孩真的很好骗。 她就这样被卖出去了? 初十屁股朝外快速扭动身体,下床后时软软抱住他们的大腿,温馨的模样俨然像是一家人。 看起来还挺像回事。 桓幸无语的一把推开楚邢,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然后重新抱起初十,食指戳了戳她的屁股脸,“别听那个怪叔叔胡说八道,娘亲会永远陪在初十身边。” 初十乖乖的窝在她怀中,乖巧讨喜。 她在桓幸身边总是很乖,不像对别人那么闹腾,她眨巴着大眼睛,伸出小断手指着楚邢道:“爹爹。” 她奶声奶气中带了抹坚决,掷地有声。 桓幸心中‘咯噔’一下,暗叹糟糕,初十已经被洗脑了。 那可不行。 她认真的看着初十,否定道:“叔叔是个好人,但他不是爹爹。” 她当真要好好问问,是谁在初十面前嚼舌根,她这么小的孩子哪会知道这么多。 桓幸心中有些百感交集,遗憾不能给予初十健全的家庭。 起初收养初十,只想着能将她安然带大便好。 随着时间相处,她愈发想将最好的一切给予她,她值得世间至好。 她没再想过婚嫁,可也没想到楚邢再次出现在她的身边,可耻的是,她竟然又一次的心动了。 她理智上不想和楚邢重归于好,可是世间的感情不是凭着一人之力便可以控制的。 她的心还在为楚邢喧嚣行动,她无力阻挡。 她将楚邢送走后,时不时的陷入沉思。 初十见娘亲似乎在想事情,也乖乖的没在这个时候打扰她。 章节目录 第294章 被成婚 第294章被成婚 “小姐,你的青菜可以收割了,一会儿夕阳西下我们一同去割菜!”如意兴致勃勃的和桓幸提议。 桓幸敷衍的‘恩’了一声。 “小姐上次撒了哪家的菜种,这回的青菜吃起来鲜甜鲜甜的。”如意笑嘻嘻的和她闲扯。 桓幸:“恩。” “这次我们割多少青菜啊?”如意品出小姐的情绪不太对劲。 回应她的依旧是一声,‘恩’。 如意:…… 如意看出桓幸的魂不守舍,走近她,将一旁玩手鞠的初十抱起来。 她落目于桓幸,唇齿微启劝说桓幸,“有些事小姐应该遵从自己的内心,你一直是个有思想的女子,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你也很明白自己的心。为什么不给彼此一个机会呢?你现在还爱着,对吗? 你这样不光是伤害自己,更是伤害太子殿下,你毅然断绝了两人的希望,这又是何必。人活一辈子都会犯错的,但是之所以生命这么长,不就是为了让我们将功抵过,让我们有机会去弥补自己的损失和错误吗? 人总不能在一个地方跌倒,就再也不爬起来吧。小姐,遇到真爱不容易,别轻易错过了。这段时间太子殿下的表现我们都有目共睹,我帮你看过了,这个男子可以。你如果对他有什么不满,不妨直接和他说,有效沟通才是最重要的。” 桓幸深感意外,睫羽簌簌扇动,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问出了口,“我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 她都没说自己在忧愁什么,如意指点的这般到位。 如意得意的扬了扬下巴,递给她一个得瑟的眼神,“没什么能躲得过我的眼睛。” 桓幸忍不住勾唇笑起来,轻拍她的肩膀,“好啦,我知道了。” 如意知道小姐把她的话听进去了,桓幸挺能接受别人建议的。 之后几天桓幸都早早的出门。 楚邢来桓家时,她就已经出门。 等初十扛不住睡着了,她才披着一身夜气而归。 不光是楚邢,就连家里人都好久没见到她。 桓战意识到不对劲,是不是女儿被太子殿下欺负了?才早出晚归的躲着他。 他想到这个可能,就看太子殿下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这人是怎么回事?已经欺负过他宝贝女儿一次了,居然还敢再犯! 桓战将楚邢约去他经常攀爬运动的后山,途中遇上他棋逢对手的新朋友,绷着脸冲着对方点点头。 新朋友心中一凛,被桓战的严肃震颤到,他今天心情不好? 两人一路攀爬无言,一前一后,全程无交流。 直到山顶,桓战微微喘粗气,转而他看向楚邢,只见他面不改色的目光远眺,呼吸山野间的新鲜空气。 桓战心情复杂,岁月不饶人啊。 他清了清嗓子,起势认真严肃的和楚邢交谈,“今天我把你叫过来,是想和你聊聊。” 不用多说,楚邢自然明白,他微微颔首。 如此大动干戈,若说没事他都不相信。 桓战继续道:“我之所以再次把我女儿交给你,是因为我女儿是真心喜欢你的,而且我看得出来,你对她的珍惜。可是你得明白,不能以爱的名义伤害她。 我们的想法都是去保护她,呵护她,如果你连这最基础的一点都不到,那就干脆远离她,没有你,她说不定还能活得更潇洒恣意些。” 桓战的面色严肃,一字一字一本正经的和楚邢说这些话。 楚邢明白他何出此言,他也很茫然桓幸突然的躲避。 他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做错了,唯一的可能是上一次冒犯了她,或许引起了她的不适,难道是时机还不够吗? 他暗自思忖着。 桓战见楚邢在他眼前走神,目色不悦,想来教育还没到位,于是继而道:“你们之前因为误会分开,我也觉得很可惜,因此,我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我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我的女儿是全天下最好的女子,你如果欺负她伤害了她,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楚邢哈哈大笑,伸手勾着桓战的肩膀像是好哥们。 “哎呀,干嘛说得这么严肃,我一定会对桓幸好的,我们大家都有同样的想法和目的,你放心,我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此时楚邢并没有自称‘孤’,他放低姿态,将桓战当做老丈人对待。 桓战不喜欢和人亲热,他一下甩开楚邢的胳膊,冷哼一声,“最好是这样!” 桓战不知他们这段感情到底能走到怎样的地步,他一个旁观者看着都颇为揪心。 他不忍轻叹口气,他女儿的感情之路为何这般坎坷。 初十已经好几天没看到娘亲,她泪眼汪汪的黏在楚邢身上,怎么也不肯下来,柔柔弱弱吞声忍泪。 “娘亲是不是不要初十了?” 她一瘪小嘴,悲伤到了极致。 娘亲去了哪里,她越想越难过,干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搂着楚邢的脖颈,哭得惊天动地,泪水大颗大颗的在他肩膀上坠落。 楚邢一下下的轻拍着她的小身板,安抚她崩溃的情绪,温柔耐心的都不像他了。 楚邢这段时间已经迅速攀升为初十除了娘亲外,最喜欢的人。 如意在旁边看着不禁吃味,她输给小姐也就罢了,居然还能输给太子殿下。 她实在太难过了,她怎么连一个男子都比不过。 初十这个狼心狗肺的小家伙,捂不热心的白眼狼,如意暗自腹诽着。 人与人之间关系就是这样,眼缘大于一切。 有些人无论做什么,都不如别人一个眼神来得重要。 这段时间桓幸都在街上溜达,一出现就有无数商家和她打趣,“桓小姐,你夫君对你可真好。” “没想到你居然已经偷偷成婚了,我们都被蒙在鼓里。” “你夫君看着芝兰玉树,必然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桓幸二丈摸不着,她什么时候‘被成婚’了。 接连多人这样说之后,她似乎有些明白了。 这个剧情有些熟悉,她以前在扬府时也用过,一定是楚逸在外宣称打广告。 怪不得她想,最近踏入她家提亲的人怎么比以前少了。 章节目录 第295章 无辜的戏角 第295章无辜的戏角 以桓幸的身份地位,即便身边带个拖油瓶还是很吃香的。 “这家伙……”桓幸骂骂咧咧。 要不是她出来走走,都不知道楚邢在背后怎么阴她。 好在她也没太多想法,倘若她还想再嫁人,被楚邢这么横一刀,事情可就难办了。 桓幸无语扯扯嘴角,她走到外头是想躲避楚邢,没想到无论她走到哪儿,谁都和她提楚邢。 他本人虽然不出现,可是他始终围绕在桓幸身边。 桓幸简直要吐血,这家伙倒是挺有能耐。 闲来无事,她便去茶楼品茶。 她就想一个人好好静一静,想一想她自己到底要什么。 她还是有些犹豫,怕自己做出错误的决定,毕竟回京意味着她又要承受权贵名门的明争暗斗,她内心多少有些抗拒。 她坐在茶馆二楼的雅间,台下有两个戏角叽叽喳喳的唱着戏。 这出戏她没看过,于是她悠闲的一边嗑瓜子一边饶有兴致的赏析。 她许久没来茶楼解压,还挺怀念的。 这出戏有些意思,讲的是两个女子,一个是京中贵女,一个是风流场所的花魁,两人互相看对了眼,想要在一起却被世俗所不容,于是两人就以主仆的形式待在一起……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闹,一个身影颀长的男子手中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走进茶馆。 大家纷纷投以视线,因为很少有人带着宝宝来茶楼。 此人莫名熟悉,因为在街上已经碰到过无数次,听说是个宠妻狂魔,对他的夫人非常好。 大家行着注目礼,看着他的身形往上走,直至走去桓小姐所在雅间。 他们面面相觑,心中有了答案。 想来这人就是桓小姐的夫君,他们走街串巷的都有听说。 桓小姐夫妇二人相当恩爱,那粉雕玉琢的小宝宝想必就是他们的孩子了,大家一众羡慕。 男俊女靓,即便什么都不做,站在一起便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果然只有芝兰玉树般的公子,才能配上桓小姐。 桓幸闻声望去,便看到楚邢黑着一张脸踏步而来,浑身散发低气场,犹如从地狱走来的魔鬼。 桓幸被他吓到,不安地挪挪屁股,坐在长凳上有些局促不安。 她来茶馆喝茶听曲,也没什么不妥的吧,不至于这样黑脸,桓幸心中嘀咕着。 楚邢不言不语,把初十放到桓幸身边后,兀自拉开椅子,凳脚和地面发出刺耳响动。 桓幸本能一激灵,急忙关切初十,见她面色如常才稍稍放心。 她转头狠狠瞪了楚邢一眼,“干什么非要弄出这么大的动作,别把初十吓到了!” 楚邢回头淡漠的扫了桓幸一眼,随后才稍稍控制情绪,继续黑脸。 他坐在席位上盯着台上的戏角,目光中涌上一抹不耐,狂躁之气无端升起。 戏角感后背无端一凉,目光也朝着楚邢看去,四目相对,她被楚邢锐利如刀剑出锋的目光怔到,一时间她都忘记了接下去的台词,脑袋一片空白。 一时傻乎乎的站在台中央。 台下客官她这表现不买账了,他们费了银两来可不是为了看戏角在那犯傻。 到底是个老戏骨,随后她很快反应过来,继续咿咿呀呀的唱下去,只是总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包绕着她,似乎是被猎人盯上了。 楚邢不看桓幸,一直紧紧盯着戏角,鹰隼般的尖锐目光。 初十第一次来茶馆,对周围的事物都很好奇,眼睛左瞧右瞧,神色新奇。 桓幸给她抓了一把瓜子,让她自己小心的嗑,叮嘱她,”记得把瓜子壳吐掉哦。” 初十欢喜的点点头。 她就有一个特殊技能,特别会嗑瓜子,其他同龄的孩子可能还不会吐壳,初十卡擦卡擦的完全不在话下。 只要给她一把瓜子,她就可以安安静静的独自战斗许久。 平时跟个捣蛋鬼似的,一碰到瓜子就安安静静像个小淑女,简直和她不像本人了。 解决完一个后,桓幸目光看向浑身散发着寒气的楚邢,暗自思忖,他在不高兴什么。 莫名其妙的情绪,桓幸不想搭理他,但他在旁边释放着寒冷气息,太影响人了。 台下戏角继续唱戏,可桓幸的心思散漫,已经没法聚精会神的听她唱曲儿了。 她只得按捺住自个儿的脾气,开口关心身侧之人:“太子殿下,你在不爽些什么?” 桓幸直言不讳,公然挑明问。 楚邢目光冷冷的扫了她一眼,眼眸中的警告意味十足,压制许久的脾气终究无法克制,抓起她的手腕就把她带出去。 听什么乱七八糟的戏曲。 事发突然,桓幸一下没反应过来,被他强行带走。 楚邢另一只手眼疾手快的将还在认真嗑瓜子的初十抱在怀,迅速离开茶馆。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戏角这时才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那男子实在太过可怕,吓得她直喘粗气,当时也不管唱戏不唱戏了。 客官看到她一副吓破胆的样子,不由觉得好笑,倒也没找她的麻烦。 桓幸被楚邢拽得踉踉跄跄,他平时跟她在一起都会顾及她的脚步,因此桓幸还感受不到什么,现下才知道原来他的脚步这么大。 原来他平时都有在刻意照顾她,她都不曾注意到。 楚邢一个劲的朝前走,似是走不到尽头似的,桓幸实在跟不上了,双腿酸痛吃力,她忍无可忍一个用劲甩开楚邢的手。 她双手撑膝大口大口的喘粗气,杏眸圆瞪:“干什么呀?突如其来的发脾气,一点道理都没有!” 楚邢闻言眸色不由加深,目光环视周遭,随后带着桓幸走到一条空无一人的偏僻小巷。 他一手抱着楚邢,一手将她压在墙上,眼眸死死地盯着桓幸,目光中的深邃之意不由看得桓幸心慌。 她本能的目光闪烁着不敢与他对视,楚邢斜长眼眸中的情感太过强烈,她抵挡不住。 初识目光呆滞的看着他们,还没掌握眼前的情况。 桓幸低垂着脑袋,楚邢的目光定定落在她身上,唇角一勾,眉眼中没有半点温度,“怎么现在还会和我不好意思了?” 章节目录 第296章 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 第296章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 桓幸被调戏,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整天胡说八道。 这个姿势很奇怪,她呼吸间都是他身上的龙涎香气味,仿若被他裹挟包围。 “你走开!”她作势便要将他推开。 楚邢单手撑在墙边,他将通身覆压而下。 桓幸感到一股莫大的威压感铺天盖地而来,她仿佛能预见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桓幸双颊酡红,目光闪烁的害羞模样,让楚邢沉闷许久的心情好转起来。 他目光含笑的看着桓幸,两人间隔两公分,稍一移动双唇便会碰到一起,“和我这么害羞,刚才在听戏曲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不好意思。” 桓幸:? 桓幸茫然的眨眨眼,这才意识到他在生气什么。 怪不得她一直觉得楚邢有些奇怪,原来是因为这个。 她努力回想方才听戏曲的场景,是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吗? 转而豁然开朗,她窃窃的偷笑着。 楚邢不爽的挑挑眉,她现在还有心情笑出来?他的心情更加糟糕了。 这女子怎么回事? 桓幸无处躲避,只能紧贴粗粝的墙壁冲他眨眨眼,目光中闪烁过一抹狡黠之色,她盯着近在咫尺的楚邢,“你是不爽刚才的戏曲吗?” 她的声音很轻,语调微扬似是带了倒刺似的,撩拨着他的心弦。 楚邢的眉眼一愣,没想到小心思被她这么直接的说了出来,这下换他羞赧无地自容了。 倒显得他太过小气。 见他难得的窘迫,桓幸低低的笑出声,眉眼中充斥着揶揄。 初十原本紧张叔叔和娘亲之间的紧张气氛,见娘亲笑了起来,她也捧场的咯咯直笑。 虽然不懂大人的世界,捧个人场还是可以的。 现在怎么他们俩的地位像是反过来了? 楚邢必须重新占据有利地位,他继续俯下身一点点逼近桓幸,直到几乎就要亲上,他才停顿下来。 桓幸本能的闭上眼,五官微蹙着心有不安。 等待片刻,想象中的事并没发生。 她瞬间睁开眼,便看到放大的俊脸就在跟前,她的心跳骤然一停,她对上楚邢的双眸。 楚邢目光掠过她而下,落在她娇艳欲滴的红唇上,他们周边的气息旖旎而缱绻。 桓幸不禁放缓呼吸的节奏。 她的这张脸经过一年的打磨,磨炼的璀璨耀眼,精致大气的眉眼带着撩人的魔力,只一眼都会被她勾去心魂,全面失守。 她真美。 倘若不是有个孩子在身边,以桓幸的身份地位,相貌仪态,踏破门槛求亲的人还要更多些。 “桓幸,你要知道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像是重力的吸引,迫使人不由自主的靠近。 他强势霸道的宣布主权。 桓幸尘封已久的心,开始猛烈颤动起来。 远离京城后,她就从未对谁心动过,直到楚邢再一次出现在她面前,她又一次感受到了她的心跳,扑通扑通的自带节奏韵律。 心脏在胸腔内拼命喧嚣,桓幸怕被跟前人听到,把头别向一边想要跑出去。 岂料楚邢的反应比她更快,抵墙的手飞快挪动着,又挡住她的去路。 桓幸又朝向另一侧缺口,楚邢又一次速度比她快。 不管怎样,她都逃不出他的魔爪,小可怜般始终被他束缚。 就连初十这什么都不懂的人类幼崽,都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她。 桓幸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居然都被一岁毛孩鄙视了? 她索性放弃挣扎,她怎敢指望自己逃脱楚邢的束缚,是她飘了。 “你干嘛啊……”桓幸声音带着几分无力。 “你说干嘛。”他笑盈盈的望着桓幸,目光中闪烁着邪魅的坏笑。 桓幸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她偏开头不看他这个流氓。 楚邢抱着初十正要落吻在她唇上,初十先他一步扑倒在桓幸怀里,“娘亲娘亲”软呼呼的叫着。 桓幸一下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关键时候掉链子。 楚邢站直身子,强行将初十抱回来。 “你这小东西!”楚邢轻拍初十的小屁股,面上是被坏好事的恼怒,就差一点点,他就亲到桓幸了!就差一点点! 桓幸知道他不会大力,故而不管他,如春风般温柔的摸摸初十的脑袋,笑意四绽的称赞初十,“真是娘亲的好闺女。” 楚邢嘴角微抽,怎么这么不得劲?平时白宠她了。 被打屁股的初十瘪瘪嘴,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不知她刚才做的是对是错。 见娘亲喜笑颜开,就当是做对了,初十也咧嘴笑得憨憨。 楚邢便不自觉的跟着笑开了,桓幸眉眼弯弯的笑容太具感染力。 桓幸从楚邢手中接过初十,抱在怀中。 初十见楚邢像座巨山般横在她身前,便用软乎乎的手推着他肩膀向外移,“叔叔,走。” 她毫不留情的驱赶楚邢。 楚邢这才放开她们,桓幸顺势起身离开墙面,下一秒就被楚邢搂住了肩膀,顺势将她往怀中带。 他亲吻了她的耳垂,呼吸的炙热喷薄给她。 “别闹。”桓幸红着脸将他推开,快步朝前走。 这无人问津的小巷太危险了,不知道楚邢会做出多流氓的事。 楚邢唇角带起淡淡笑意,疾步上前,从桓幸手中接过初十,把她放在地上。 初十茫然的抬头看着他,不明所以。 楚邢冷酷的递给她一只食指,让她捏着走路,“你已经不是毛头婴儿了,应该多学着自己走路。” 话音刚落,他便伸手抓住了桓幸的手。 桓幸目光惊疑地看了他一眼,楚邢冲她笑得一脸坦荡,似乎没有半点不对劲。 桓幸的脸红了个通透,就像煮熟的虾一样。 她目光四处大量,见四下无人才稍稍放心,一把甩开他的手,没好气的质问他:“干什么呢?堂堂太子殿下也不能欺负别人啊!” “可你不是别人啊。”楚邢脱口而出,反应极快。 这话桓幸没法反驳。 初十委屈巴巴的望着两人,迈动小短腿努力跟上两人的步伐,可以被抱为什么要自己走啊,初十难过。 楚邢不会给桓幸挣脱的机会,将她牢牢握在手中。 章节目录 第297章 世间一物降一物 第297章世间一物降一物 汇入主路,街宽路阔人来人往,不许有路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大庭广众下,小夫妻手牵着手也是一件罕见事,更让他们诧异的是,这不是桓小姐吗? 近日听闻她的夫君出现了,今日有幸一见,居然长得这般飘逸俊朗,两人站在一起金童玉女般,郎才女貌,自然形成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就连小孩都长得那么可爱,上天果然是不公平的。 两人牵手一道走着,从他宽阔粗粝的手掌心,桓幸感受到他体表的温度,只是寻常的回家路,走出了几分格外的温馨。 可怜了小短腿初十,一路走得满脸通红,雪白的脸蛋上两坨红晕,下一秒就可能被热晕过去。 快到桓府,楚邢脚步微微减缓,侧头看向桓幸,目光似是有些犹豫。 桓幸余光留意着他,看出他有话要说。 见桓幸目光望来,楚邢便和她道心声,“方才我在茶楼都听到戏曲内容了,你……应当是喜欢我的吧?” 桓幸:…… 这话她没法回答,她是个矜持的小姑娘。 话音一出,楚邢也意识到自己这样说不对,于是他又添了句,“你和如意只是单纯的主仆关系吧?” 经过他直接明了的提点,桓幸这才后知后觉明白楚邢一直在纠结的问题。 她瞳孔震颤,她只把戏曲当成话本听,万万没想到楚邢居然当了真。 他这么一提,桓幸才意识到,话本中的主角人设,像极了她和如意。 世间怎会有如此巧妙之事。 她忍不住勾唇莞尔,温柔含笑。 她俏皮的挣脱楚邢的手,脚步向旁掠去,和他隔开合理距离,她故作神秘的做了个鬼脸,抛出巧妙二字,“你猜。” 随后也不顾初十还在楚邢手中,碎花小步往府中而去。 合着,直到最后也没得到个确切的答案。 楚邢也觉得她们应当不会有分外的感情,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初十见他傻愣在原地迟迟不走,便也甩开他的手,跌跌撞撞的往娘亲那跑去。 她的举动把楚邢的神思唤回来,急忙护在她身后,保护她的安全。 楚邢的双手倏忽空荡荡,失去了原本的温热,心里也像是少了一块空牢牢的。 他心中由衷感叹,还是得早点把桓幸娶回家才是。 回到府中,如意见小姐这么早便回来,目露意外。 紧接着,太子殿下和初十一道出现,这下不用多问,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世间果真是一物降一物,小姐被太子殿下吃得死死的。 初十看到如意,就像见到亲人般两眼泪汪汪,急匆匆的朝她扑去。 如意从未见过初十这般热情,急忙迎上去,宝宝贝贝的将她抱在怀中。 初十窝在她怀中便不愿再动,她实在太累了,叔叔似乎忘了她还是个宝宝啊,居然走了一路。 不一会儿,初十就累到昏睡过去,甚至还打起小呼噜。 桓幸听见不禁抿唇偷笑,这小家伙。 如意急忙把她抱回房休息。 之后她便一直守着初十,眼巴巴的等着她睡醒过来。 谁能想到,一向不乐意睡午觉的初十,一睡就是两个时辰,直接错过饭点。 桓幸进来看初十,见如意一直守着初十,便好心让她去忙,“让她一个人睡着就行。” 如意坚持不走,她自然是有目的的。 等到天荒地老,初十好不容易睡眼惺忪的醒来,如意小声询问她的小间谍,“刚才娘亲和叔叔都在做什么呀?” 她浑身的八卦血液在燃烧沸腾,这就是支撑她守候初十良久的原因。 初十倒是有一腔表达欲,冲着如意咿呀咿呀的说了一大堆,指手画脚好不热切。 可如意一句话也没听懂,只能看着初十手无足蹈想表达什么,却没法读懂她的婴语。 她心中哀凉一片,却仍不肯就此放弃,如意眉眼一转,采取另一个方式询问,她竖起两个大拇指揉捻在一起,“他们有没有这样?” 初十摇晃着脑袋,扑朔着一双真诚的大眼睛。 如意一下偃旗息鼓,突然没了兴致。 好吧,太子殿下到底行不行啊?能不能搞快点,都这么久了还没搞定一个女子,大荒政务离了他不要紧吗? 楚邢不知道,他暗地里被如意嫌弃了一波。 见到桓幸回来,桓战朝他们望去,见他们两人走的相隔甚远,他颇为嫌弃的瞥了一眼太子殿下。 不用多说,楚邢也能明白他的意思。 他不禁讪讪的摸了摸鼻子,这能怪他吗?不能吧。 这不是桓战把女儿教得太好,不容易被骗吗? 现在的桓幸可比以前难追多了。 这一日楚邢趁热打铁,留在桓家一同用膳。 他坐在原本桓萧思的固定席位,想要离桓幸近一些。 殊不知,桓幸也挪动位置,去了他的对立面,俨然和楚邢拉开了饭桌上的最大距离。 她掩耳盗铃的模样,根本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桓战本来没多想,被他们这么一闹,他反而有些疑惑看着他们,看来太子殿下还是有些进展的。 这一日风影在傍晚才迎来太子殿下,他整个人都要急疯了。 太子殿下近日属于政务,沉迷女色,已经许久没好好办公,风影还以为他今日不会回来了。 耽搁了一整天,也不知道太子殿下又干嘛去了。 风影一言难尽的看了眼太子殿下,楚邢明白他眼神中的含义,连忙在桌案前坐下,冲着他招招手,“快把奏折拿过来。” 他也知道他最近欠缺许多政务没完成,这不是他想一鼓作气把桓幸带回京城吗! 国家少处理几件政务一时无碍,可要是他自己回去,带不回桓幸,他的脑袋可就不保了。 他容易吗他。 此行‘微服私访’,他和皇上皇后断言,会将未来太子妃带回京,他不能现场打脸。 他一本本的翻阅奏折,除了一些要紧事以外,大多数都是些无事问安的奏折。 以往他能心情平复的应付一二,现下他有些心烦意乱,这些根本就是浪费他的生命。 他硬气的和风影交代:“以后这些问安的奏折,你替我处理了就是,我可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他们身上。” 章节目录 第298章 心里没点数吗 第298章心里没点数吗 风影意外至极,悄然看了眼主子,以往主子可不是这样的,他事事亲力亲为,一切都要把控在他的掌握之中,现在他居然愿意交权出来。 主子变了。 楚邢凝神片刻,解答风影的疑惑,给出回应:“以前我全身心的投入到朝政中,虽然得到了一个爱民如子的好名声,可人生也空缺了许多。我不该让政务侵占我全部的时间,现在我要把我的时间更多地分布到其它的事情上去。 我培养那么多下属,不是为了让他们吃白饭的,倘若我事事都要亲力亲为,要他们又有何用?” 风影莫名觉得这话有点熟悉,这不是以前他们劝说太子殿下多休息休息的话术吗? 几年过去,太子殿下总算听进去了。 风影有点感动,孩子终于长大了。 他连忙应下,殊不知等待他的日子如此悲苦。 太子殿下以往处理的事情颇多,现在他撇去一大部分交由他处理,他身上的压力无形加重。 太子殿下不给他涨俸禄,说不过去了。 许久没见风影,一日楚邢又去桓府,桓战无意间问起风影的动向。 “风影去了哪儿,你不会偷偷摸摸的打算搞个大举动吧?”他锐利的目光上下扫视楚邢,不允许楚邢在他的地盘上暗自筹谋。 果然是一个将军的敏锐程度,想太多。 楚邢面不改色的回应道:“大荒事务众多,他怎能整日游山玩水,游手好闲?” 他说得正义凛然,义正言辞。 桓战颇为无语,楚邢也好意思说这话? 全天下的人都可以这么说,唯独他不行。 他这几日最近都在干些什么,自己心里没点数吗?还敢这样说风影,可怜的风影也不知道替他承担了多少。 周遭听到这话的人都一言难尽,太子殿下这脸皮也是厚到无敌了,这可能就是成功的必备条件吧。 现在楚邢每日时不时约桓幸出门,她已经不如当初那么抗拒。 两人感情日益深刻,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桓战心绪复杂的轻叹口气,“女儿大了不中留了。” 楚邢心中无言,当初桓战可不是这么想的,桓战还觉得他太垃圾,迟迟拿不下桓幸。 数日后,风影实在没办法寻到桓府,求桓小姐帮忙。 他知道此事和太子殿下多说无益,最主要还是得拿下桓小姐。 风影出现桓幸也很意外,许久没见他,此次相见颇为亲切。 风影却一看到她就皱眉苦脸的哭诉,“桓小姐,你可一定得救救我呀。” 桓幸目光茫然的望去,迎着阳光看到他瘦削了许多的脸颊,眉眼微微一愣,秀气的眉心蹙起,语气带着些心疼,“你怎么憔悴成这样了?” 有些话风影不好直说,他欲言又止。 这下桓幸什么都明白了,她郑重其事的点点头,走出里屋,瞥了眼在大堂怡然自得端着茶盏品茶的楚邢。 她转头和风影许诺,“你放心,此事我一定会替你解决。” 有桓小姐的承诺,风影就放心了,他差点就要感激涕零。 桓幸缓缓朝着楚邢踱步而去,语气慢悠悠的带着些讽刺意味,“你这太子殿下也太好当了,换我我也行。” 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楚邢略微侧头,眉目淡淡勾唇冲着她微微一笑,没和她计较。 他轻叹一口气,神色故作忧愁,“我这不是在讨好大荒未来太子妃吗?其他不重要的事,自然交给风影处理了。倘若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他也没必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几句话,堵死桓幸后面的话术。 桓幸一噎,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还有道理了。” 楚邢轻轻撩拨着茶盏里的浮叶,茗香四溢。 桓幸见他不欲多说,只能乘胜追击,款款走到他身旁,“你离京也有些时间了,皇上皇后难道不挂念你吗?差不多也是时候回去了。” 楚邢这才从座椅上坐直身子,将茶盏轻轻搁置在茶几,目光定定的望着桓幸,突然严肃端正起来,“回京这事,不取决于我而取决于你,你什么时候愿意和我一道回去,我便回去。” 桓幸一下如鲠在喉,怎么突然成她的事了。 “关我什么事啊?”桓幸小声嘟囔着,她这无辜牵连也太委屈了。 楚邢目光一动,瞥了风影一眼。 风影心头暗惊,体会到主子淡漠眉眼中的责怪,急忙开口帮忙劝说桓小姐,将功抵罪。 “桓小姐自小在京城长大,亲朋好友、人际关系都在那,这一年出来就当散散心,也是时候回家了。过去一年,不说太子殿下,就是皇上皇后也想您了。就当是见见旧友,也是时候回趟京了。” 桓幸不由想起京城往事,她自然是想念轻烟他们的。 轻烟今年刚生了小孩,不知是何样子,他们的孩子不知是像她多一些,还是像禄乐生多一点,这些都是她好奇的。 被风影这么一劝,她的心开始动摇了。 楚邢常胜追击,“你看我等了十多年,你也是时候给我一个交代了,不带你这样始乱终弃的。” 桓幸一脸问号,怎么,又成她的不是了是吗? 她拢共也才十五,怎么就等了十多年了,这是从小便在等她? 她始乱终弃,会不会好好说话? 桓幸白眼一翻,不想和他说话了。 楚邢知道桓幸有她的顾虑,于是私下找桓战商量此事。 听说这事,桓战早就思虑妥当,如今说起来也不见犹豫,“只要是桓幸想去,我自然是答应的。不过你也绝对不可能强行把她带走,我的幸儿她有自己决定的权力。” “那是自然的。”见桓战不反对,楚邢爽朗的笑开。 此事只要桓战不搀一脚,他有绝对的信心让桓幸跟着他离开。 他和桓幸两人情意相通,是注定要一起到老的。 回京之事,楚邢再三和桓幸提及,桓幸也慎重思量此事。 她细细想了一日便做下决定,她要和楚邢一道回京,她鼓足勇气愿意再给他们彼此一次机会。 既然她的内心不愿放弃楚邢,那她就顺从内心再任性一回,倘若这个男子再次伤害她,她便与他断绝来往,此生不相见。 章节目录 第299章 第一顺位 第299章第一顺位 桓幸下决定之后,便和爹爹提及她要回京的打算。 桓战表情如常,只是他也表达了他自己的观点,“此行回京,一定要照料好自己。” 他说了许多离别的叮嘱,桓幸听着愈发不对劲,爹爹没打算和她一道回京。 桓战语重心长的和她解释,“不是爹爹不和你一道回去,你想爹爹在长县过得好好的,回去又会卷入京城风云之中。爹爹年岁已高,不想再经历那些朝廷诡谲之事,就在长县安心养老算了。当然若是有必要,我自然会回去。” “可是爹爹就放心我独自一人在京城吗?”桓幸一脸控诉的看着爹爹,眸子湿漉漉的,小鹿般楚楚可怜。 哥哥奔赴前线,她只有爹爹一个亲人在身边,自是希望他能陪着她。 她今后是要嫁入皇宫的,和爹爹相处的时间屈指可数,桓幸实在不舍和爹爹分离。 桓战一言一语好心相劝:“幸儿,你得知道每个人都有一段路要自己走,每个人都是过客,永远陪伴的只有自己。人生注定就是孤独的,相信你一个人也能富足踏实的生活。去吧幸儿,朝更多幸福的方向奔去吧。” 桓战笑得很松弛释然,他心中所有的不舍埋藏心底,给桓幸展露出来的,是最豁达坦荡的一面。 桓幸双眼饱含泪水,郑重点头,转而脚下生风快速离开。 在她背过身的那一刻,桓战挺拔如松的身形瞬间松弛下来。 桓战一生爱女如命,他怎会放心他的宝贝女儿独自回京,可他也明白自己的处境,若是他一道回去,桓幸反而会身陷危机。 有太子殿下的守护,桓幸反而能够安然幸福。 他只能陪桓幸走一段路,现在她长大了,必须独立前行,他不可能永远陪伴在她的身边,希望桓幸也能够早早读懂这一点。 桓战无理由相信,他的女儿无论如何都能过得好,也衷心的祝福她拥有自己的幸福。 看着桓幸孤独单薄的远去背影,桓战不可控的双眼通红。 嫁女儿果然跟要了他的命一样,他脚步后退,跌坐在交椅上垂头丧气。 他有时也会任性的想,就算养幸儿一辈子又如何? 可真到了这个时候,他又不忍心将桓幸留在身边,她的一生才刚开始,他陪伴幸儿的日子终究是有限的,他无法保证,他能陪她走到世界的尽头。 他将这个重任交予楚邢,相信楚邢能够替他照顾好桓幸。 不同于爹爹的内敛,桓幸回卧房后便哭得肝肠寸断,上气不接下气。 如意不知小姐方才遭遇了什么,只能在旁小心的安慰她。 她很快将这个消息通知楚邢,他闻讯而来。 听闻桓幸情绪崩溃,他立刻放下手头一切奔赴而来,他把桓幸放置在第一顺位。 见楚邢过来,如意自觉让开。 她知道现在这个时候,小姐更需要太子殿下。 初十远远听见娘亲哭得惨烈,顿时也红了眼,躲在如意怀中嘤嘤的哭,她不知娘亲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娘亲如此委屈,一定是受了天大的欺负。 她一想就很伤心,泪水啪嗒啪嗒的掉。 如意还得安慰这个小家伙。 楚邢将桓幸搂在怀里,她奇迹的乖顺,没抗拒他的好意。 她窝在楚邢身上哭了许久,才渐渐止住眼泪,楚邢有一下没一下的安抚着她,可是从未制止或嫌弃她。 他始终很耐心的安抚着她。 桓幸发泄过情绪后,不好意思的从楚邢身上退出来,她想到自己哭惨的样子一定很丑,人又重新趴回他健阔的胸膛不敢面对。 桓幸依靠着他的胸膛,小声抽噎着,不能想爹爹的事,一想就泪水蓄满眼眶。 她平复许久心绪,才能尚算理智的和楚邢提及,“爹爹不跟我们回京。” 光说这几个字,就像耗尽她她全身力气一般,努力克制话语声中的颤音。 可见此事对她打击之大。 她原以为爹爹会支持或者拒绝,就是没想到他一半支持一半拒绝。 爹爹如此,让她不知所措。 楚邢也出乎意料,沉默着一时无言。 他站在桓战的角度,能够理解他的行为。 心中细细消化眼前的状况,他的手仍一下下的轻拍桓幸后背,他知道她现在很脆弱。 他的声音令人着迷,磁性而稳重,给人一种踏实的安全感。 “桓将军有自己的想法,你也要多多体谅他。如今形势不利于桓战回京,长县离京城虽远,但若有事他定会为你万里奔赴而来,我们也可以时常过来找他,对不对?” 其实道理桓幸都懂,心中就是过不去。 听到楚邢好言相劝,她心中安慰不少。 人生就是要做选择,不停的做选择。 她既然选择了和楚邢重修愈好,便也尊重爹爹的选择,希望以后没有她在爹爹身边,他也能把自己照顾好。 决定之后,桓幸就把这个消息公开了。 如意桓幸自是要带走的,爹爹始终看不惯她,自是不可能留她在身边。 她想要把秋云留在爹爹身边照料他,有个自己人留在这,桓幸心中放心些。 可如此一来,她身边就没人照顾了。 桓战说什么都不肯答应,非要她把秋云带在身上,“你以后若是进了皇宫,身边总得有个体己人,秋云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用着放心,你就把她一起带走。” 秋云泪眼婆娑的没敢说什么,她目光紧紧望着小姐,是想跟小姐一起走的。 好不容易才有个女神接近的机会,她可不想就这样错失。 桓幸眉眼低垂,心中亦是纠结,“可爹爹一人留在长县,我不放心……” 桓战毫不在意的挥挥手,洒脱坦然,“我一个糟老头子,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你还担心我做什么?” 桓战大气的让她不用担心。 离行前,桓幸又给爹爹找了几个下人负责生活起居,她操碎心的叮嘱爹爹,“若是有不满你就直说,该换人换人,千万别委屈了自己。” 桓战都被她折腾烦了,只求她赶紧走,别跟个老妈子似的碎碎念。 章节目录 第300章 比谁先中风 第300章比谁先中风 小小年纪就这么罗嗦了。 桓幸吩咐下人浩浩荡荡的收拾东西,准备离行。 这几天,她就窝在爹爹的身边,做个小跟屁虫一步都不肯离开。 她絮絮叨叨的和爹爹叮嘱着今后要注意的事情,“以后我不在你要控制住自己的嘴,不能老和那些狐朋狗友醉酒,比谁先中风。” 桓战:…… “也别整天沉迷制造兵器,你以为你还是十八岁精神小伙,禁得住折腾吗?” 桓幸越说,桓战越头痛。 他怎么觉得这不像是好言相劝,反而像是在咒他呢? 他不耐烦的挥挥手,“好了好了,你顾自己走就是了,你把自己照顾好就是最重要的事情,爹爹活了大半辈子了还能不会生活?” 桓战瞥了桓幸一眼,双手搭在她的双肩,往下一压让她坐在交椅上休息。 “到时你回了京城,那片虎狼之地吃人不吐骨头,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该抱大腿就抱大腿,该借势就借势,你今后可是大荒尊贵的太子妃,没在怕的!” 桓战虽然叮嘱的语气刚硬,但桓幸能体会到其中的关心。 她泪眼婆娑,这几天她皆以泪洗面,舍不得离开爹爹。 她从小没见过娘亲,爹爹又当爹又当娘的,把她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长大,现在要和爹爹分开,她当真不舍。 她惊觉,她的泪点似乎比以前更低了,以前能好好送爹爹上战场,现在却一点小分离都哭哭啼啼。 这一哭就持续到了最后一天,桓战本来不想去送她,他不喜离别氛围。 可一想那个小丫头,在长县就只有他这么一个亲人了,不去送又怪可怜的。 于是他不情不愿的起个大早,送桓幸上路。 桓府门口,浩浩荡荡的十几辆马车,桓战见此大场面已经麻木了,这就是桓幸的风格。 桓幸心中忧虑,一晚上没睡着,黑眼圈都快掉到地上了。 见爹爹来,立马戴上面纱遮掩憔悴的颜面,不让爹爹担心。 桓战阔步上前,拍拍桓幸的肩膀,依旧老生常谈,“要照顾好自己。” 他不会那些煽情的言语,他所有的爱意都表达在行动之中。 他知道桓幸心中不舍,和她保证:“你放心,等到定下婚事爹爹一定会回去。” 耳朵高耸的楚邢适时补了一句,“过不了多久了。” 楚邢在桓幸同意跟他回京后,第一时间传信回京,通知礼部继续准备他的婚事。 与此同时,还通知了皇上皇后,给他们足够的时间适应。 他已经拖沓了一年,不想再耽搁更多时间。 衡王和胡语心成婚,轻烟儿子都生下来了,他们也不能脱离节奏太久。 两个人说话,传来第三个人的声音。 桓幸没好气的嗔了楚邢一眼,随后红着脸低下头,就连耳垂都娇滴滴的。 看着女儿娇嗔害羞的模样,桓战心中百感交集,又是欣慰又是难过,自己一手养大的白菜就这样被猪拱了。 他看楚邢的神色复杂,万千情绪涌动其中。 “好了好了快走吧,别耽误时间了。” 桓战见气氛越来越煽情,赶紧赶他们上路。 楚邢见差不多是时候了,便亲自扶着桓幸上马车,随后自己纵身一跃上马,最后深深看了眼桓战,和他告别。 桓战难得好脾气的扬起手,和他挥别。 车队起航,马车随着车轱辘转动轻微颠簸,轻轻晃动着。 桓幸侧靠一侧的马车,掀开绉纱探出脑袋,回望站在远处的爹爹。 桓战也伫立在原地,目送他们的马蹄消失在远处,直到变成一个黑点,再也看不见。 他方才收回视线,长叹一口气,对着手中的虎皮鹦鹉道:“现在也只有你陪着我了。” 他们离开后,家中一下变得清冷。 先是桓萧思那个倒霉孩子走了,现在又是桓幸,就连他的宝贝初十也随之离开,他的世界仿佛一下空荡下来。 他也有些想回京了,可他又明白,他之前牵扯势力过多,或许会带来给桓幸带来灾害。 他自己没事,别牵连了孩子。 他也是在这安定下来为好,反正他也有些相熟的老伙计,日子也不算太过无聊,只是他又没法见到他的宝贝女儿跟外孙女了。 离家之后,桓幸的心情一直很复杂,她没想到就这样和爹爹分开,心中愁绪万千。 从小她就鲜少和爹爹在一起,爹爹牺牲小家,守卫大荒领土。 原以为爹爹告老还乡,他们便能永远在一起,殊不知如今又分开了。 这一路桓幸一行人并没游山玩水,桓幸心情不佳,楚邢便快马加鞭往京城赶。 回京后便没那么多时间陪伴桓幸,因此途中就得争分夺秒。 他把如意和秋云赶到另一辆马车上,而他和桓幸同乘一辆马车。 还有那个讨人厌的小不点,总是扒拉着他的桓幸,他也一并将她赶了出去。 桓幸看他争风吃醋的样子,不禁失笑,“这是多大的醋意呀?” “我不管,你只能是我。”楚邢霸道的宣布主权。 桓幸就吃他这套,她的眉眼舒展,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 她温柔的嵌在楚邢怀中,和他缱绻依偎。 她喜欢楚邢,喜欢他的一切即便他的缺点,她也不以为意。 爱一个人就是爱他的全部。 她知道她这辈子是栽在楚邢身上了。 桓幸回京之后,还担心定国公府久无人居,尘土漫天,心中还权衡着是去衡王府暂居,还是去轻烟那儿。 没想到,当她回到定国公府一看,发觉管家刘叔和王嫂正在里面打扫。 一见到桓幸,他们惊得手中扫帚掉在地方,不敢相信。 “小姐?” 桓幸重重点头,她没想到他们居然在府内。 他们兴奋激动的朝着桓幸走来,激动的老泪纵横,“小姐,您终于回来了。” 桓幸看到他们颇为意外,之前她将大家遣散回乡了,刘叔怎会出现在这。 看到桓幸傻乎乎的震惊样,刘叔笑呵呵的解释着:“听闻小姐和老爷告老回乡,我寻思着定国公府总不能没人照料,便回来守着家园,他们这些下人也都是自发回来驻守的。” 章节目录 第301章 吃瓜吃到小姐头上 第301章吃瓜吃到小姐头上 刘叔心系老爷小姐,在家乡闲适度日颇感无趣,不如在定国公府替老爷小姐看家。 “没想到真的等到小姐回来了,看你现在一切安好,老奴也甚为高兴。” 桓幸望着被整理干净的定国公府,心中无限感慨,望着那一张张熟悉的脸庞,她心中万千情绪流动。 之前担心府上出现内奸,因此将他们遣散,没想到他们不计前嫌的仍然愿意回来,等待一个或许没有结果的答案。 她心中不由感动,看着他们不禁红了眼眶。 “那你们这段时间如何维持府上运作?”他们不在府内,所有的财产都已撤离,桓幸不知这段时间他们是怎么坚持过来的。 刘叔毫不在意的挥挥手,“我们这些年在定国公府也赚了不少钱,我们的积蓄足够我们几人的开销了,小姐不必为我们担心。” 桓幸听到这话,心中特别不是滋味。 他们替她操持着偌大的府邸,还自行负担支出,维持府上运作。 谁出来不是为了赚钱,他们愿意为定国公府掏钱,这份心意无以复加。 刘叔见小姐感动的不能自已,赶紧招呼他们进门,打岔她汹涌而来的情绪,“小姐别在门口站着了,快进府来。” 闻言,一行人才进门。 刘叔的目光最后落在如意身上,他对如意也有所听闻,原以为只是小道消息,传言罢了。 没想到,她真的跟在小姐身边。 小姐该不会是被太子殿下退婚,恼羞成怒一下受不了刺激,做出出格的事吧。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挥散了。 因为太子殿下穿过人群而来,刘叔急忙和太子殿下问好,“太子殿下。” 楚邢冲着他颔首,语气官方疏远,“这段时间辛苦你在这儿了。” “哪里哪里。”太子殿下的夸奖他怎敢当。 楚邢也没再说多,指挥下人将桓幸数不胜数的行当搬进府内后,他才进宫觐见。 桓幸明显感受到他和以前的不同,以前他绝对不会浪费时间在一些无用的小事上。 他日理万机,每天有太多事要处理,可如今,他更愿意花费时间和她在一起,即便是琐碎的小事,也愿意和她一道处理,陪伴在她的左右。 楚邢和她心中想要寻找的爱情,越来越贴近了。 桓幸刚落脚,她回来的消息就已经在京城传开。 秋云去站前街采购果蔬,听到百姓们的纷纷议论,她顿时兴致勃勃的竖起耳朵倾听。 她最喜欢听这些,街头巷尾的八卦了。 万万没想到,吃瓜吃到了小姐头上。 完成采购任务后,她飞快的小跑着恢复,为小姐传送一线八卦,“小姐,离京一年,没想到您的热度还是这么高,刚一回京,百姓们又开始议论你了!” 秋云一张小脸红扑扑的,满满的精气神。 “他们说我什么?”桓幸突然神色紧张,她太久没活在人群的焦点之中,又在江南小镇生活了一年时光,有些跟不上京城潮流。 那些人该不会在骂她吧? 桓幸突然脊背发凉。 秋云立马摆手,娇笑着回应:“你放心,他们可没敢说你坏话,就是你和太子殿下的事被无限放大,百姓们都在猜测你们的进展。初十的身份估计也逃脱不了几日了,小姐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这点桓幸自然是知道的,她一个妙龄女子带着宝宝在身边,自是许多不便。 这也没办法。 她当初怎会预料她还会再次风光回京,就也没考虑这么多,现在她也该承受这些流言蜚语的。 她倒无所谓,就是有些心疼初十,这么小都要经历这些流言碎语。 初十这般聪明伶俐的一个小孩,桓幸不想让她遭遇这些。 初十尚且不知社会险恶,自在的在定国公府欢快的跑,她是一个适应能力超强的人。 从江南到了京城,她没半点思念,没有水土不服。 桓幸有时候会问她,“你会想念姥爷吗?” 初十无忧无虑没心没肺的模样,让桓幸一言难尽。 她心头泛起一抹苦涩,她甚至想,如果她有一天离开初十,初十是不是这样毫不在意。 她一把屎一把尿的辛苦养育她长大,谁会喜欢狼心狗肺的小孩啊? 初十还这么小,倘若爹爹过段时间再来,初十可能就不认得他了。 桓幸想到这里就莫名哀伤,只不过这负面情绪并没持续太久,胡语心就递上拜帖,匆匆跑来见她。 桓幸连忙出去迎接,她还想着一一去拜访他们,没想到倒是胡语心心急如焚的找上门来了。 老远就见到一道端庄贤淑的身影款款而来,桓幸急忙迎上去,“你现在可是衡王妃,怎能这般无所顾忌的出来。” 胡语心端着架势,脚下的步伐端庄轻盈,步步生莲的走来。“好久不见了,桓幸。” 看她故作拿捏的生硬模样,桓幸朝天翻了个白眼罢了,“你还是正常点好,别这么做作。” 胡语心无语的瞥她一眼,如她所愿,冲过来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她手捏成拳捶了两下桓幸的后背。 “你这死丫头一走就是一年,也不知道回来看看姐妹,我都要想死你了!” 胡语心和桓幸从小长大,两人是彼此最好的姐妹。 胡语心如今嫁为人妇,都无处可去了。 她不得常回娘家,饶是只隔了几条街,也得守着规矩。 她只能偶尔去皇宫坐坐,京城没了桓幸,她的生活无聊了许多。 当初桓幸那群塑料姐妹花,改成围绕着她了,可她不如桓幸喜欢被吹捧,草草敷衍几回,她们便也明白她的意思,不敢上前贸然打扰。 如今桓幸回来可真是太好了。 桓幸轻拍她的手,递给她一个眼神,“我把所有的想念都放在心里,念着你呢。” 胡语心信了她的邪。 听闻有人到访,初十脚步蹒跚的过来凑热闹。 远远看到胡语心,仰着肉乎乎的小脸眼巴巴的望着,她的个子太矮,脖子都快折过去。 她那双葡萄般的黑眸中充斥着新奇,扑闪扑闪的可爱至极。 胡语心也听说了初十这个小丫头,没想到她竟长得这么伶俐,一眼就将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章节目录 第302章 抱大腿 第302章抱大腿 胡语心喜欢小孩,连忙蹲下来和初十对话,“小肉团你叫什么名字呀?” 初十现在已经知道要漂亮了,听到胡语心叫她小肉团,她满脸新奇的脸一下垮下来,憋着嘴巴巴的跑到桓幸身边,抱着她的大腿,不欲理会胡语心。 胡语心有些尴尬,桓幸却笑了起来,伸手揉揉初十的脑袋,“你别叫她小肉团,我们初十瘦着呢!” 初十跟着娘亲重复,软乎乎的豪横着,“我们瘦着呢!” 两人一大一小,说着同样的话语,就跟复读机似的。 胡语心‘扑嗤’一下笑出声来,一扫之前的尴尬,她移动视线看向桓幸,“这哪来的娃娃这般有意思。” 她也有听闻外面的流言蜚语,她自是不会相信的,桓幸怎会未婚先育,做这般出格的事呢。 她平生做出最出格的事,大概就是包养京城第一花魁如意了。 未婚先育这种事,她绝对做不出来。 桓幸自然的将初十抱起来,微微侧身让初十正视胡语心,向她介绍道:“这是我的女儿初十,初十来跟阿姨打个招呼。” 胡语心从来都被人称之为姐姐,突然升到阿姨辈分,心有别扭,已婚少妇就是这待遇了吗! 她冲着初十温暖的笑着,等待她打招呼。 初十不怕神,咧嘴冲着胡语心甜甜笑着,软软糯糯的听话打招呼,“阿姨。” 她的口齿不清,但迷咕隆冬的语气能够听出她是在努力的称呼她。 胡语心笑着应下,“诶。” 她细细瞧着初十的眉眼,还真别说,她的长相和桓幸有些相像。 桓幸虽然没多说什么,但她介绍的态度已经十足的表明了她的立场。 胡语心突然有些担忧,她这是没什么,皇后娘娘那儿可就没这么好过了,她不知道皇后娘娘知道初十的存在会作何感想。 转而她悉心提醒桓幸一句,“你得把初十的身份安排妥当,不然京城中人多口杂,有你好受的。” 毕竟桓战现在告老还乡,家世背景不如从前,饶是太子殿下再宠爱她,也总有他伸手不及的地方,桓幸还是要多为自己着想才是。 桓幸知道胡语心是为了她好,了然点头,这是她接下来要攻克的问题。 两人说了番体己话,想让秋云拿出伴手礼给胡语心。 秋云去了一阵后,尴尬为难的回来,“小姐,我们行李太多,一时半会儿收拾不出伴手礼来。” 胡语心来得太着急,她们还没把行李收拾好。 胡语心不在意的浅笑着,“不着急,我们来日方长。” 结果就只好让胡语心空手而归了,她来时倒是带了一大堆礼品,客套的不像话。 送走胡语心之后,桓幸开始思考初十的身份问题。 她越想越担心,毕竟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她现在背后势力单薄,若是有人想对她做什么,她也无能为力。 如此权衡一番后,她只能去抱大腿了。 下定决心后,桓幸赶紧让秋云收拾伴手礼出来,她要进宫觐见皇后。 桓幸很快递信给皇后,皇后早就听闻她回来的消息,还和楚邢提过一嘴。 本想着立马将桓幸诏进宫去,但念及她一路跋山涉水而来,按捺住性子让她休整几天先不找她。 谁知桓幸主动找上门来,她便答应了。 她原以为桓幸只身前往,可没想到她身边还跟了一个软软糯糯的小肉团。 皇后本迎出门的身形一顿,一时愣在原地,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桓幸事先教好初十,初十一本正经的上前一步,冲着皇后娘娘软乎乎的躬身行礼,“皇后娘娘吉祥。” 奶声奶气的嗓音向皇后问好,虽然口齿模糊不清,但能看出她努力咬准字音。 皇后娘娘的心一下便融化了。 可一想到这孩子的身份,她便冷下脸面,只从鼻子里冒出一声漠然的‘嗯’。 初十怯生生的看着皇后,她能察觉出皇后似乎对她不喜。 桓幸心中也‘咯噔’一下,她也欠身向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对桓幸稍稍热切一些,只是有一个小肉团横在她们中间,她总觉得颇为别扭。 桓幸看出了皇后的心思,她捏了捏垂落在侧的手,给自己加油打气。 她伸手牵着初十和皇后娘娘介绍,“皇后娘娘,这是我的女儿初十。” 听完这句话,皇后的脸架不住阴沉下来。 桓幸知道她抵触什么,偏偏还在她的面前提及,这是摆明了要和她对着干吗! 她端庄的目光带着几分冷意和锐气,朝着桓幸飞射而来,不悦之意十分明显。 桓幸温顺的低垂着脑袋,态度谦卑得体。 她在原地站了片刻,见气氛有些凝固,便拜托李姑姑带着初十出去转一转。 虽然皇后娘娘不喜欢初十,但桓幸相信她不会做出阴损之事伤害初十,这点她还是很放心的。 李姑姑看向皇后,询问她的意见。 皇后娘娘冲着李姑姑挥挥手,李姑姑便带着初十出去了。 初十不怕生的牵着李姑姑的手,一蹦一跳的就走了,没留意娘亲半分。 桓幸回头望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神思复杂,这个闺女是不是白养了? 每天好吃好喝的供着她,半点没把她放在心上。 原先以为她会比爹爹的待遇好上一些,现在想来全都是泡沫。 皇后始终观察着桓幸,看着她依依不舍的收回视线,她眉宇间有些失望。 皇后清了清嗓子,询问她初十的由来。 桓幸认认真真的和皇后解释,“初十是个路边捡来的苦命孩子,无依无靠不知父母,我于心不忍便收养在了身边,也算是做个伴。” 她那会儿没想到会再和楚邢重修于好,现在一来,初十的处境着实尴尬了些。 可桓幸也不会因此将它丢弃,她做不出这档子丧尽天良之事。 皇后的面色深沉,态度全表现在脸上。 毕竟楚邢是大荒东宫太子,今后的太子妃还有个孩子带在身边,这算是怎么回事? 即便他们知道,这孩子不是桓幸亲生,可落在旁人眼中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他们才不会听诸多解释,不好的印象由此而生。 章节目录 第303章 他的女人不能被欺负 第303章他的女人不能被欺负 这不光会对桓幸造成不好的影响,更会给大荒抹黑,皇后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她当机立断,端庄严肃的看着桓幸,“京城中喜欢孩子的夫妇众多,你留意着替她寻一个好人家吧。孩子现在还小不记事,不会对她造成伤害。” 皇后自是明白桓幸是个心善之人,对初十的由来没有怀疑,但这孩子不适宜留在她身边。 她注定要嫁入皇宫,成为大荒堂堂正正的太子妃,初十的存在将会成为她的污点。 桓幸闻言微微一怔,果然是她预料到的最糟糕的场面。 无论如何,她不可能放弃努力。 桓幸嘴唇微抿,尝试和皇后娘娘商议,“皇后娘娘,初十从小跟着我长大,要是把她送走别说是她了,就连我也一时难以接受。在她眼中我就是她的娘亲,我要是弃她于不顾,她该有多伤心。一个孩子成长过程中,每一个步骤都不能出错,我不能那么残忍的将她抛弃。” 皇后的脸色愈发阴沉,她面露不悦,周遭散发出强大的低气压,让人喘不过气。 其他事她都可以满足包容桓幸,可是原则问题她不能退让。 她这一退,将来无论如何都无法弥补。 现在他们年轻不懂事,不知会给他们带来多大磨难,她一个长者看在眼里不可能不阻拦他们。 皇后好言相劝,放低姿态以长者的身份劝说桓幸,少了几分严肃和端肃,“幸儿这件事情听我的。” 皇后一向宠爱她,除了爹爹,就属皇后最爱护她。 无论她想要什么,都会想方设法的给她拿到,桓幸可以说比皇子都得宠。 可如此善待她的皇后娘娘,现在却严厉的命令她,让她将初十送走。 她接受不了。 “皇后娘娘,我是一定要把初十留在身边的,我明白您的顾虑,可如果您非要我在这中间做一个选择,那我选择初十。” 表达完立场,桓幸温顺的低垂下脑袋,她也是在赌她在皇后心中的分量。 她已经和楚邢重修于好,让她轻易放开楚邢不可能。 她也不能将初十丢弃,她本就是弃婴,如果她再残忍的将她送人,且不说对初十造成的影响,她自己也会陷入漫长的后悔之中度过余生。 爹爹和她说过,让她做选择时想好可能的后果,然后义无反顾的往前走。 她已经想到了可能出现的结果,并且愿意接受,她没有退怯的道理。 这件事在桓幸这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气氛一下子剑拔弩张,空气似是凝固住了般。 皇后娘娘一向受人尊敬推崇,从未有人这样直接反驳过她,这个人还是她素来最为宠爱的桓幸,她一下血压升高,缓不过气来。 桓幸见皇后脸色不好,立马走到她身侧替她顺气。 皇后此时看她心烦,一把推开她的手,招呼外头的宫女进来。“来人!” 桓幸被她推得踉跄几步,双手在空中惊慌滑动,扶着一旁的柜子才勉强保持平衡。 宫女们很快应声而入,桓幸沉默站在一边恭候,她知道皇后娘娘现在正在气头上。 她现在不能走,她若是走了皇后更是生气。 皇后娘娘若是强行处置初十,她胳膊拧不过大腿,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现在只能依靠皇后娘娘的力量,她进宫不就是为了这吗? 她垂首恭敬的候在一边,皇后娘娘却像是没看到她一样,不管不顾。 皇后在宫女的伺候下顺气,怡然自得的坐在那儿吃着糕点,说着话。 后宫嫔妃过来喝茶,她亦没半点理会桓幸的意思。 听着她们欢声笑语,气氛融洽,桓幸心中泛起苦涩。 她站得双腿酸痛,感受到无数道好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头皮阵阵发麻,却也只能坚持站下去。 这是她的坚持,她不能让皇后娘娘将初十从她身边夺走。 后宫嫔妃散去后,回去石径上左右小声议论,“桓小姐是怎么了?怎么在皇后娘娘那边罚站。” 桓幸深得宠爱多年,如今定国公辞官,皇后娘娘就开始给她脸色看了? 大家不知她们为何心生嫌隙,兀自胡猜着。 桓幸像插蜡烛一样立侧,几个时辰过去了,她都没动弹一下。 她倔强的表达着立场,她不会退却。 楚邢听闻桓幸在坤宁宫受苦,脚步飞快而来。 他的女人不能被欺负,即便这个人是他的母后。 看到太子过来,皇后一点都不意外,她就知道这家伙一定会来的。 护妻到了这种地步。 “母后。”楚邢上前和皇后打招呼。 皇后掀眸瞥了眼楚邢,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味不明,“怎么,你是怕我把你未过门的太子妃给吃了?” 楚邢眼中噙笑的落座,“母后必不会如此,只是儿臣思念桓幸,过来看看。”在母后面前,他不加掩饰对桓幸的感情。 话音落地,他冲着一旁快僵直了的桓幸招招手,让她过来。 皇后冷脸不说话,搁在茶几上的手微微攥紧。 楚邢都能感受到,母后不同寻常的低气压。 桓幸垂首而来,温顺乖巧,走过楚邢在皇后跟前站定,刚想跪地和皇后求情,被楚邢一下抓住胳膊。 他眉头一蹙,脸色不悦,瞪向桓幸的目光中带着怒意,这是做什么。 桓幸面色为难,动动嘴唇最后没出口。 皇后目光淡淡扫过二人,最后落目楚邢,缓缓开口问:“初十那丫头你们打算怎么处置?” 果然是这个问题,楚邢就想到,皇上皇后会因为初十的问题为难他们。 他出乎意料的是,一向宠爱桓幸的皇后,居然会对她大动肝火。 楚邢早就思虑妥当,如今说起来也不见犹豫,“给初十安排个身份就是。” 他说得轻描淡写,理所应当。 皇后听到这话,面色愈发难看,看向楚邢的眉眼带了冰碴,“你们是打算养在身边?” 楚邢不置可否,他也很喜欢初十这丫头,虽然她来路不明,但是个伶俐讨喜的小女孩,他们又不是养不起一个小丫头。 他并没把此事太过于放心上。 毕竟,桓幸喜欢初十,这就是他最大的理由。 章节目录 第304章 父子对峙 第304章父子对峙 “不行!”皇后一口否决,不管他们说什么,都不允许初十进皇宫,“你们若是想让她好好活着,并把她送出去,留在身边万万不可。” 皇后态度坚决,气得浑身颤抖,这些小辈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楚邢知道此事需得从长计议,桓幸还想说什么,被楚邢拉住制止了。 他递给桓幸一个眼神,桓幸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也只能下次再说。 是她太急于求成了。 两人冲着皇后娘娘鞠躬行礼后,一道离开。 桓幸今天出师不利,她本想着带初十一道进宫,在皇后面前打个照面,可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这个结果,打得她个措手不及。 或许是她高估了自己在皇后娘娘心中的分量。 桓幸有些烦躁,眼前形势对于她来说相当不利,皇后娘娘不易接受初十,以后的路也会相当难走。 她有些担心初十。 两人一道走在宫道,楚邢安慰桓幸:“此事从长计议,母后总有接受的那天。” 桓幸侧头看了他一眼,笑容有几分惨淡。 她也了解皇后娘娘,明白她心中的顾忌,也正是因为如此更加惴惴不安。 “好了,先不想这么多了,去我那坐坐吧。”楚邢停下脚步,向桓幸发出邀请。 日光下,他一身玄服衬得身形颀长,衣襟处绣着墨红的暗纹,处处彰显高贵气质。 桓幸立马警惕的看着楚邢,仿佛他是采花大盗一般。 一提及东宫,她就想起之前在东宫,那令人害臊的经历。 她生硬的偏过头去,声音清脆中带了丝绵软,小声动着嘴巴解释说:“我们现在孤男寡女不适合独处,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出宫了。” 转而也不等楚邢回应,便脚步匆匆的离开了皇宫。 楚邢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没上前阻拦,由着她去了,唇角勾起隐隐笑意。 她怎么还是这么害羞啊。 不过桓幸说得也没错,他们现在名不正言不顺,他是时候和皇上皇后讨要一道圣旨了。 想到之前退婚的事,他不禁有些心力交瘁,怎么人家的婚姻都顺风顺水的,到他这就坎坎坷坷。 他轻叹口气,只能劝自己说这是好事多磨了。 他是十足的行动派,想到这,他立马就去寻皇上,此时母后正怒火攻心,现在找她不是好时机,还是先去乾清宫寻父皇。 父皇可比母后好说话多了。 这只是在他面前,在别人面前,皇上是一个不苟言笑,威严肃穆的人,只是他有求于楚邢,不得不识趣退让着些。 一般事情他都忍了,可他听闻楚邢又要求赐婚,他不悦的眉头蹙起。 刹那间,帝王威严拔地而起,飞速卷席周围。 皇上定睛落在楚邢身上,在他的深刻注目下,楚邢默默颔首。 皇上脸色多云转阴,立刻阴沉下来,“你当赐婚是什么?是儿戏吗?一下求赐婚一下退婚,你别忘了之前跟我求的赐婚,到后来是什么下场?” 也真是奇了怪了,大荒不是只有桓幸一个秀外慧中,才貌双全的女子,非得认准她不放。 一想到这,皇上就心烦气躁,“楚邢啊楚邢,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偌大的乾清宫内,回荡着皇上的怒吼。 四处威严的皇家摆设,也增添几分威压。 面对皇上的指责,楚邢垂首沉默不语,他承下了皇上的怒吼。 他能理解皇上的怒意,换做是谁,被这样反反复复捉弄都会恼怒,但他的立场也不会因此而改变。 他要和桓幸在一起的决心,甚至比继承皇位更强。 父子两人互相僵持着,气氛尴尬到了冰点,呼吸中都带着冰碴子。 楚邢面色如常,仿佛感受不到空气的凝滞。 他垂首恭敬以待,将态度和立场摆得温驯而谦卑,对素来骄傲狂纵的他来说,已经十分难得。 皇上的目光落在楚邢身上一瞬很快又转开,这臭小子都不觉得呼吸不过来吗? 皇上觉得气氛太过尴尬,欲出口缓和下气氛,转念一想凭什么他一个老子如此顾忌,楚邢一个小子理所当然的和他对峙。 他才不要输给楚邢。 结果两人就这样僵持下去,在楚邢眼中,没有气氛尴尬的问题。 他只是给足了皇上时间思考。 虽然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思考的,虽然桓幸身份不如以前高贵,但他们素来青梅竹马,以前又有婚约在身,更重要的是他们两厢情愿。 这番情况之下,他们在一起是最好的选择。 皇上虽然对桓幸不能说非常满意,但他对其他女子也不满意,还是桓幸看得顺眼些。 唯一的问题,大概就是初十。 当初是楚邢没留住桓幸,才让她有机会捡到了初十,这事他也得负一点责任,他会和桓幸一同面对。 两厢对峙,最后还是皇上绷不住了。 他垂眸清了清嗓子,一手搁置在椅背上做足了姿态,沉默片刻后询问楚邢:“你就真的这么喜欢桓幸?” 世间的情爱太玄乎了,除却当事人没人能明白。 楚邢垂首恭敬的回应父皇,“父皇了解儿臣,儿臣从未如此喜欢过一个姑娘,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既然喜欢了,也就不会轻易放弃,还请父皇成全。” 正如楚邢所说,皇上了解自己的儿子。 楚邢这个人生性淡漠,对一切都漠然无情,即便是他这个父皇。 他曾一度担心楚邢会孤独终老,没想到他居然自行找好了对象。 那天朝廷上重臣提议给定国公之女桓幸赐婚,以赏赐定国公安定边疆的劳苦功高。 朝廷上他没给出确切的答案。 退朝后,楚邢就巴巴的过来寻他,说要求娶桓幸。 当时把他意外坏了,他没想到楚邢居然会对谁有意思。 他沉思片刻后,再三询问楚邢是不是认真的,此事并非儿事不得玩闹。 楚邢认真回应他已经想清楚,决心求娶桓幸为太子妃。 皇上心中权衡一番,身份地位才情容貌,桓幸能担得起太子妃,便允了。 主要还是看在儿子的面上。 太子妃之位非同小可,若不是楚邢执拗,他定要好好思忖一番才能下决定。 章节目录 第305章 真有孩子了 第305章真有孩子了 可后来呢,还不是一拍两散。 退婚之事把他这个皇上搞得颜面全无,他不知道京城中百姓是怎么说他的,反正他自个儿抬不起头了。 现在又来,他有点恐慌。 “你这么做,可当真没把朕这个老子放在眼里!”皇上气急败坏,他了解楚邢的心思是真的,但他不愿面对这残酷的现实也是真的,凭什么他就要替他擦屁股。 处理朝政稳妥恰当,怎么婚事就一团乱。 他不要面子的吗? 赐下的婚约又退婚,退了婚也就罢了,现在又要他赐婚。 皇上越想越气愤,干脆一甩手,“此事朕不管,你若想是得到赐婚就去寻你母后,此事朕是不会帮你的。” 他在心中权衡利弊后,还是决定狠狠心不管此事。 若是他总出尔反尔,还不知朝廷忠臣该怎么想,这么丢人的事他做不出来。 楚邢看着皇上,见他不是开玩笑,知晓他是来真的。 说一不二。 楚邢也没强迫他,明白他的立场,只是他不阻挠就可以了。 楚邢没有多言,随后告退。 皇上看着他利落的转身,没好气的叫住他,“你专程来找朕,就为说这事?” 楚邢转过身,不以为然的挑挑眉。 皇上从鼻子里出气,他这儿子算是白养了,就为了女人专程来找他一趟,父子间别无他话可言,这种儿子养了又有什么用? 楚邢不管他繁多的内心戏,跟他拱手告退。 皇上烦躁的挥挥手,“滚,赶紧给朕滚。” 楚邢没立刻去寻皇后,现下不是好时机,他再等等。 出宫后,桓幸没立马回桓府,而是去了趟同仁铺。 老远就听到轻烟和禄乐生坐在柜台前嘀嘀咕咕的声音,“你说我要不要去看小姐?我为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呢?” 还不等禄乐生给出回应,转而她又哼哼唧唧道:“小姐为什么不能来看我?这么久都不来看我,一定是不想我,不想看到我。” 想到这她就有点泪眼汪汪。 禄乐生经过轻烟孕前孕后的磨砺,已经练就了一身好脾气。 他摸摸轻烟的脑袋,安抚她焦躁的情绪,“不会的,不要想太多。桓幸这么爱你,若是知道你这样说,她一定会伤心。” 轻烟委屈的吸吸鼻子。 随后里院传来一阵婴儿的哭闹声,禄乐倩安静迈步而来,冷静的声音在旁响起,“嫂嫂,宴宴哭了。” 儿子是轻烟的心头宝,听闻他哭闹后轻烟快速向后院走去。 桓幸抬步走向同仁铺,禄乐生第一眼就看到了她,眉眼微微一愣,随后才缓缓反应过来,冲着她招招手,“桓幸,你来了。” 他目露惊喜。 桓幸笑着走进同仁铺,一年未见的同仁铺质朴许多,古色古香更有医者传承博大的感觉。 桓幸不住的认可点头,这种风格她也很喜欢。 禄乐生突然猫身,从旁拿出一个小香囊递给她。 桓幸不明所以。 禄乐生解释道:“这是我用草药抓的驱蚊包,你随心带在身上就不会被蚊虫咬了。” 他目光落在桓幸手背的蚊子块上。 桓幸勾唇浅笑,眉眼舒展开来,“一年不见,没想到你竟变得如此贴心。” 换做一年前,他就算看到也会不为所动吧。 禄乐生臭屁的抚摸额头,语气感慨道:“没办法,我就是这么优秀。” 这话没法接。 桓幸目光望向四周,假装没听到这句话。 听见禄乐生和别人絮絮叨叨的,轻烟抱着宴宴从里屋走出来,那娃娃圆咕隆咚的,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 他双手扒拉在轻烟身上,抓得紧紧的。 禄乐生听到她的脚步,顺手将孩子从她怀中抱出来,他怕一会儿轻烟一个情绪激动,摔着了孩子。 轻烟任他抱走宴宴,她的目光已经紧紧落在小姐身上,哪里还容得下别人。 “小姐……”她的声音兴奋的震颤起来,眼眶迅速涌上泪水,情绪被迅速调动。 看着轻烟激动的溃不成军,桓幸不由无奈笑着,朝她走去,拉住她的手。 桓幸都能感受到轻烟的手细微颤动着,见到她就这么高兴吗? 桓幸笑盈盈地望着轻烟,伸手拂过她的脸颊,嘴里小声嘟囔一句,“怎么生了孩子一点都没胖。” 一句话出口,轻烟‘扑哧’一下笑出声来,小姐还是以前那个小姐。 轻烟娇嗔的瞅了小姐一眼,反手捏了捏小姐的手,“小姐竟知道说些有的没的。这重要吗?” 桓幸浅笑着,上前一步将轻烟抱在怀中,紧紧的。 她许久未见轻烟,心中挂念的紧,如今切实拥抱着她的体温,思念才聊以寄托。 许久,在禄乐生的轻咳下,桓幸才从轻烟怀中撤出来,关切她的最近,“怎么样?这段时间过得好不好。” 桓幸最关注的还是这个。 轻烟忙不迭的点头,“我一切都好,小姐也好吧?” 桓幸浅笑着颔首,随后目光移向小肉墩,心中暗忖:现在的小孩营养都这么好吗?怎么都肉乎乎的? 一脸福气相。 禄乐生见桓幸欢喜,便将宴宴给她抱。 桓幸稳妥的将宴宴接过来,亲热的抱在怀中,熟练的逗孩子玩。 宴宴的目光在娘亲和爹爹之间徘徊,然后又看看抱着他的桓幸,随意扒拉玩弄着她的头发。 禄乐生见到宴宴和桓幸十分亲热,颇感神奇,和轻烟提及,“这孩子脾气可不好,没想到在桓幸身上居然这么乖。” 轻烟也很意外。 她毫不犹豫的拍小姐马屁,“大概是因为小姐长得美吧!” 桓幸登时乐开了花,眉眼弯弯笑得温婉柔和。 同仁铺的学徒医者见到桓幸,都上前和她打招呼,“桓小姐回京啦。” 转而他们都意外于宴宴在桓幸怀中的乖巧,不禁有些吃味,“我们天天在宴宴面前刷脸熟都碰不得他,怎么桓小姐一来就给抱,宴宴这个小色胚。” 大家登时哄笑一团。 轻烟看桓幸抱孩子娴熟的模样,显然是带过小孩的。 轻烟目光在小姐身上流转,目光微微一顿,想起小姐的传言莫不会是真的吧? 心中有疑问,她便直接问出了口,“小姐,你身边该不会真的有个小孩吧?” 章节目录 第306章 我该高兴他终于做人了吗 第306章我该高兴他终于做人了吗 桓幸微微一愣,这话题跳脱的太快了,她一下没反应过来。 回神间,她轻轻颔首,肯定了如意的猜测。 “对,我在路边捡了个小孩,现在正在府上呢,以后若是有时间,我带过来给你瞧瞧。” 桓幸一脸坦然潇洒。 轻烟和禄乐生对了下眼神,然后几人一同往内院走。 轻烟走在小姐身边,怕小姐抱累了,伸手要将孩子抱回来。 还不等桓幸开口拒绝,宴宴避开她的双手,紧紧搂着桓幸的脖颈不放,生怕娘亲将他们分离。 轻烟差点没背过气,可真是亲儿子。 她见宴宴那肉乎乎的双手不知力道的搂着小姐,怕掐到小姐,急忙拍开他的手,强行将他从小姐怀里抱走。 宴宴瞥了眼在旁的桓幸,又看了一眼抱着他的娘亲,‘哇’的一声大声哭起来,震天响的哭声,听着就知道他身体很好。 桓幸有种被偏爱的幸福感,忍不住哈哈笑出声来,她揶揄着轻烟,“你这娘亲怎么还不如我。” 轻烟不爽的哼哼唧唧,“被宠爱的有恃无恐,这小胖墩脾气和他爹一样差。” 宴宴是个倔脾气,哭起来怎么也哄不好,最后还是禄乐生把他抱去一边哄,以免影响她们交流感情。 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轻烟轻叹一口气,话语颇为感慨,“养这个小孩,我一下苍老了好几岁。” 桓幸看热闹不嫌事大,在旁煽风点火,“这可都是禄乐生的锅,你去怪他。” 轻烟的目光簌簌朝着禄乐生而去。 远处正在哄孩子的禄乐生脊背一凉,他下意识的瑟缩一下,立马转头去看轻烟,果不其然她正怒目而来。 禄乐生:? 轻烟没好气的冷哼一声,“仅此一个,以后不再生了。” 养育孩子不容易,尤其女子太遭罪了。 这话也就听听,桓幸并未放心上去。 就轻烟和禄乐生如胶似漆的感情,就生一个?傻子都不会相信。 桓幸目光也朝着禄乐生看去,随后撞撞轻烟的肩膀,该夸还得夸。 “禄乐生比一年前神气多了,以前叫他都爱答不理比太子殿下还尊贵,现在被调教的不错。” 轻烟却不以为然的嗤之以鼻,“我该高兴他终于做人了吗?” 桓幸忍不住捧腹大笑,轻烟总是说话带梗,她很喜欢和轻烟待在一块儿。 一年不见,她还是这么幽默。 轻烟亲昵的挽着小姐,以前她不敢和小姐那么亲热,因为主仆有别。 后来她嫁给禄乐生以后,两人的身份多少有些变化,她尝试着和小姐更亲近些,发现小姐并没有拒绝她的意思。 她便正大光明的搂着小姐的手,实现了她多年来的梦想。 以前她都看着胡语心和小姐亲热的手挽手,她就只能垂首立于一旁,如今终于也让她等到了这一刻。 桓幸自然喜欢别人与她亲近,她倒没想这么多。 老远的,桓幸还能听到大胖小子在那边嗷嗷大哭,她有些担忧的看了眼轻烟,“就这样放任他哭真的好吗?” 若是初十哭成这副模样,她的心都要碎了。 轻烟却毫不在意的挥挥手,“没关系,随他去吧,每天不这么大力嗷嗷几下他都不舒服。” 桓幸的嘴角不由自主的抽搐,见识到了别人带小孩的方式,这才意识到她们之间带小孩有多大的区别。 原来男孩子就是这样养的吗? 桓幸的三观受到了震撼。 原来她对初十的教育这么善良温柔,别人还有这样的铁血教育。 轻颜不以为意,“男孩子就应该铁血教育,不然未来娇气扭捏的像什么话!” 这点桓幸深以为然。 她也喜欢男孩子阳刚坚毅,有男子气概。 好半晌后,外头持续的哭声才逐渐缓和下来。 大胖小子不知怎的到了禄乐倩怀中,她抱着睡着的宴宴回来冲轻烟做口型,示意他已经睡着了。 轻烟点点头,让她把儿子送到屋里去休息,自己则在这里招待着小姐。 禄乐生也想加入她们的闲聊,刚走过来,外头便有病人来寻他,他也只能先去应付外头的病人了。 轻烟搂着小姐的手不愿放,她将脑袋依靠在小姐肩头,问她:“这次回来就不打算离开了吧?” 桓幸眉眼微微一愣,转而笑道:“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呢,暂且是不打算离开了。” 经过此遭,她体会到世事无常,不敢妄下定论。 轻烟欢喜得直点头,转而问道:“那老爷是不是也一起回来了?” 她只是无心提一嘴,没想到小姐面露几分伤感之色,桓幸略微低着头然后晃了晃脑袋,否认了轻烟的想法。 “没有,爹爹没和我一道回来。” 这个回应让轻烟有些惊叹,没想到小姐居然是独自回来的,她的目光中满是不可思议。 桓幸颔首,“爹爹还留在长县,他不想再次回京,我也只能由着他去了。” 设身处地一向,轻烟大概也能理解老爷的想法。 如今小姐一人在京城,轻烟担心小姐的安危,她冲着小姐拍拍胸脯,满是正义凛然的模样,“小姐以后有事直接来同仁铺找我们,我们就是你的娘家。” 有姐妹如此,夫复何求。 桓幸眉眼弯成两道月牙儿,唇畔笑意渐渐加深,她笑着点点头,心中满是感动。 她有着天底下最好的姐妹。 她和轻烟虽然不是血缘至亲,可轻烟总是待她甚好,以前遇刺时死死的将她护住,如今嫁为人妇,她依旧整颗心牵挂于她,连带着禄乐生都对她很是重视。 她们之间的深厚感情难以用言语来形容,桓幸想她或许一辈子都偿还不了这份情意。 只能对他们也上心些,互相扶持互相帮助。 轻烟觉得这是她理所应当的,对于她来说,小姐就是至亲,能够帮上小姐自然是最好的,只不过她的能力有限,能够给予小姐的帮助也不多,但她愿意贡献自己的绵薄之力。 桓幸在同仁铺待了一个时辰后,便坐马车回桓府,她坐在微微摇晃的马车里,回想起以前赤手空拳跑来跑去的时光,不由失笑,眸底尽是感叹。 章节目录 第307章 给太子找点事 第307章给太子找点事 其中滋味也只有桓幸自己知道了。 桓幸震惊于当时的胆量,倘若再回到当初,她不知现在的自己还有没有那个胆量,再如当时那么勇敢。 刚回府,就见到如意和初十在门口巴巴的望着,一见她下马车,初十比如意反应更快。 短腿扑腾扑腾的跑过来,一下抱住了她,然后‘哇’的一声大哭。 刚在同仁铺大胖小子嚎啕大哭,她的头脑发涨,现在又听到初十嗷呜嗷呜的哭声,那种熟悉的恐惧感又重新涌来。 她不禁有些头痛,伸手将初十抱起来,轻拍她的后背安抚她:“怎么啦?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初十埋首在她胸前,怎么也不肯抬头,看她哭桓幸的心都要碎了。 她急忙轻吻初十的头发,温柔小声问:“初十小宝贝这是怎么啦?” 初十只顾着哭,没回答。 这时如意走过来和桓幸解释,“别看她平时大大咧咧的,刚才你把她一个人送回府,她等你好久都没见回来,开始嚷着要找你,拉着我在门口等了许久,她这是想你了。” 还想哭了,桓幸受宠若惊。 她亲昵的抱着初十,手往里拢了拢。 她以为初十这小东西不会想她,就是个谁带都可以的天使宝宝,不会认人,跟谁都愿意走特别好养。 也正因如此,桓幸黯然神伤,她觉得她对初十来说不是举足轻重的,随时都可以被替代。 现下她出乎意料的依赖,让她意外。 桓幸唇角勾起温暖的笑意,轻拍初十的后背安抚她,“不哭了,娘亲回来了。” 她不由觉得好笑,方才她跟着方嬷嬷走的时候,可没有半点犹豫。 潇洒利落的姿态和现在嗷嗷大哭的形象,形成鲜明反差。 初十闻言哭得更响了,紧紧攥着娘亲不松手。 桓幸微蹙的眉眼却舒展开来,她心情大好的抱着初十走进屋内,温柔如春风般给她无尽的爱意,“好了小宝贝不要哭了,我的漂亮宝贝一哭好丑哦。” 与此同时,桓幸心中也愈发坚定要将初十抚养长大,她不能让这个小可怜独自漂流在外。 初十离开不了她,她也离不开初十。 今后的路艰难坎坷,她们慢慢走就是。 桓幸回京后,各大权贵之家开始审时度势,渐渐的有几家权贵之女,邀约桓幸送来拜帖。 桓幸粗略翻阅一下,知道那几位以前在她落魄时嘲笑她,便冷笑着嗤之以鼻,转头和秋云交代,“以后这些人的东西就不要给我送来了。” 她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不可能任意随人欺负,若是那些人不想让她好过,她必然也会回报一二。 回想起那段最为惨淡的日子,她不禁冷冷拧起眉心。 如意看出小姐的烦恼,巧笑倩兮的出言宽慰她,“不要为这些事忧心了,好好休息休息,赶明儿我陪你去京城逛逛。” 能激发起女人兴趣的,必然是逛吃逛吃。 桓幸立马勾唇笑起来,姣好白皙的脸庞上绽放出灿烂夺目的笑,眉眼弯弯,她很快就忘掉这不起眼的小烦恼。 次日傍晚,桓幸身着一身淡粉色襦裙,鹅黄色系带勾勒出她不盈一握的纤腰,她满意的在如意面前旋转一圈,裙摆扬起花朵绽放的好看弧度。 “怎么样,还可以吗?” 每个女子都需要得到别人的认可。 如意忙不迭的点头,小姐这纤细高挑身材,就是披一条抹布都不会难看。 桓幸收获来自二号迷妹的认可。 穿戴整齐,妆容完整,桓幸带着如意去外头长世面。 桓幸出门时不忘带上初十,她认为一个人的眼界决定了她的未来,她刻意从小培养初十的眼界。 不求她成为多了不得的女性,只求她拥有能够独自站立的灵魂。 第一站自然是锦绣阁,许久未来,锦绣阁已成为她的执念。 除却京城亲朋好友,最让桓幸挂念的便是锦绣阁了。 桓幸踏步跨入锦绣阁,对锦绣阁稍感生疏。 楚邢在长县和她念叨锦绣阁新款多时尚别致,却不知给她带一身过去,当真可恶。 搞得她蠢蠢欲动,现下总算一解相思。 桓幸站在一卷卷花色新奇的布料前,目光肆意的在上头扫荡,伸手抚过镂空的布料、又摸摸青草的新花色,双眸倏忽亮晶晶的,就像饿狼扑食一般。 如意担忧小姐下一秒就要扑上去,她时刻准备在关键时候制止小姐。 她目光紧张的盯着小姐,进入战斗模式。 好在桓幸临门一脚时急刹车,克制住自己。 她收回手,清清嗓子恢复以往的高贵端雅。 掌柜的认出桓小姐,笑意吟吟的走过来,亲自接待她。 桓幸冲着她颔首,纤手在布料上划过,阔气一挥衣袖,“把最新款的布料全都送去桓府。” 那豪爽潇洒的姿态,如意还是第一次见到。 要知道之前桓幸在长县吃穿用度都以节俭为主,绝不铺张浪费。 她有所听闻,秋云说小姐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是老爷经历过牢狱之灾后,小姐四处打点花费不少钱,她才知道银两应当花在刀刃上。 如意能够理解。 只是怎么一回京,小姐又回到了阔家小姐的姿态。 如意狐疑的看了眼小姐,觉得事情好像不太对劲。 桓幸丝毫没意识到有何不对,继续她的大手笔。 直到当她尤为自然的说出‘记在太子殿下头上’时,如意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小姐这哪里是铺张浪费,她就是想给太子殿下找事儿,平静日子过惯了总觉得少点滋味,生活总是要多点佐料调味才行。 如意唇角带着隐隐笑意,试想一下太子殿下得知后的神情,她不禁忍俊不禁。 她太想看太冰山美男情绪崩溃的模样了。 桓幸时隔已久的挥霍,不禁有些感叹。 想当初她每天如此奢侈用度,如今节衣缩食的,虽然别有一番风味,却也觉得少了点快乐。 现在她的快乐又回来了。 掌柜的许久未见到桓幸,对她亲热的很,她的大金主可算回来了。 前些天知道她已经回京,今天便在锦绣阁看到她,心中不禁欢喜亲切,她仿佛已经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正朝她狂奔而来。 章节目录 第308章 如意是朋友 第308章如意是朋友 她的大客户可算回来了。 掌柜的堆起满脸的笑,热情好客的和桓幸打招呼,“桓小姐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大客户的马屁她可得拍得紧些。 桓幸浅笑着颔首。 刚想问问她查素依是否将最新款的布料买走了,转而记起,现下京城已没有这号人物。 她永远都不会在出现。 桓幸目光低垂,心中似是有异物梗住,顺不下气。 她晃晃脑袋,让自己忘却不必要惦记的人,查素依不配! 桓幸已经购置许多布料,可她的目光仍在里里外外的布料间徘徊,似乎在挑寻什么。 掌柜的有眼力见的上前提供帮助,热情的给桓幸推荐:“桓小姐还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 大客户的买卖谁不喜欢,掌柜的拿出100%的热情来招待桓幸,其他的顾客都交由其他店员,她是顾不上了。 原先桓幸没来前,由她接待的是京城垄断陶瓷用品的商贩夫人陶夫人,她虽不及权贵官员有地位,却也能在京城横着走。 这还是她第一次吃瘪。 陶夫人看掌柜的将她晾在一边,再没理睬她的意思,当下心绪难平。 她正想找事,在目光略及桓幸那张绝美动人的脸庞,顿时什么都明白了,输给桓小姐是正常的。 毕竟她即便人不在京城,都活在百姓口中。 她哪能和未来的太子妃相提并论。 掌柜的一心为桓幸服务,桓幸理所应当并无不好意思,她和掌柜的直言,“我想要一些舒服柔软不胳人的布料。” 掌柜的目光在布料之间游转,随口问一句,她发誓她只是脱口而出,没经过大脑思考。 “是用来给小孩裁制衣衫吗?” 话语一出,掌柜的身形微顿,她这才惊觉自己说了多敏感的话题。 她立马小心的去看桓幸的脸色,见她并无异样后,才悄悄放下心来。 她一下没管住嘴,瞧她说了多大逆不道的话,要是惹到了桓幸,她就是有十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幸好桓幸没和她计较。 她战战兢兢的按照桓幸的意思,给她推荐了几款布料。 桓幸此行稍有收敛,带回京的行李有限,许多衣裳都留在了长县。 她必须在京城重新给初十配备些衣衫,小孩的个子长得快,她还得多准备一些不同尺码的才是。 她挑选几个漂亮的花色,让锦绣阁裁剪完毕后送到桓府。 桓幸挑选布料间,如意的目光落在后院做衣裳的绣娘身上,看得津津有味,脚步一再挪动,恨不能直接趴过去。 “如意,你看这布料如何?”桓幸拿起一块准备给初十制衣的粉嫩绣花朵图样的布料,询问如意的意见。 等半晌,也没得到如意的回应。 桓幸回过头,只见她瞧得出神。 桓幸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这才明白她是在看什么。 如今时机合适,她便和掌柜的提议,她拢了拢宽大的衣袖,正色望着掌柜,神色比之前更得体几分,“掌柜的,你看我这么照顾你的生意,你是不是也该满足我一点小小要求。” 掌柜的心中暗惊,能让桓小姐如此正色提及的事,定非同小可。 她笑着和桓幸迂回,“桓小姐这可真是折煞我了,您讲,我洗耳恭听。” 桓幸灿然的拉过如意的手,将她的神思勾回现实,“我身边的朋友特别想学习锦绣阁绣娘的绣功,不防让她跟着她们学一学。” 朋友,如意的瞳孔微微一震,她没想到小姐会这样介绍她。 她哪里配小姐称道一声朋友,她不过只是个下人罢了。 如意望向桓幸的目光中,泛着盈盈光亮,胸腔的起伏比寻常大力些,贝齿稍加咬合,心绪涌起惊涛骇浪。 细细回想她和小姐的相处,是了,她从未以小姐的身份颐指气使,桓幸始终以朋友的方式对待她。 这事着实让掌柜的有些为难,如果是别的事,大大小小掌柜的都答应了。 她皱着张脸和桓幸讲理,“桓小姐也知道,我们就是靠这碗饭生存,若是这手艺都被人学去了,我们以后还靠什么吃饭?” 如意这时回过心神,连连保证,“我即便学会了也不会以此为生,这点你大可放心。” 掌柜的闻言仍是目露谨慎之意,这体面话谁都会说,以后的事谁又能保证。 桓幸心领神会,从衣兜中掏出一百两银票递给掌柜的,“这就当是一点学费,您看可行?” 掌柜的眉眼立马亮堂起来,都是出来做生意,这生意还更好做,她没有拒绝的道理。 锦绣阁的绣娘绣工了得,天南地北的绣法都熟稔灵活,不是她自诩,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学走她们的手艺。 掌柜的看到那么多银子,双眼发光锃亮,连连应下。 就算让她跟着学,也不一定能学会多少皮毛,这点钱相当于白赚。 她再没犹豫,立马答应了。 如意兴奋的拉着桓幸的手,重重使力。 桓幸面上微僵,生硬的笑着拍拍如意的肩膀,示意她和掌柜的约定学习时间。 她悄然抽回手,侧过身低头细细查看手腕有无发青,方才那一下痛得她任督二脉就此打通。 “以后你每日上午过来半日,这样一来也不打扰绣娘作业,又可以学习绣技。”掌柜的一边定下时间,一边带她们走去后院见绣娘。 绣娘听闻掌柜的话,放下手头的活转眸,见是桓幸尤为吃惊,连忙答应下来。 桓小姐有需求,她们怎么可能拒绝,那可是未来的太子妃呀。 虽然还没明确下来,但她们都当成板上钉钉的事了。 谁不知道桓幸是太子殿下亲自从江南接回来的,能让太子殿下如此重视之人,世间唯独桓幸一人了。 如意欢欢喜喜的回府,见她开心,桓幸自然也很欢喜,两人满载而归。 如意回到桓府后,抚摸着那些小厮送来的布料,她突然不想这么快就量体裁衣,拉着小姐的手和她商量:“小姐不如等我学成归来后再做吧。” 桓幸欲言又止,可抵不住如意眉眼中迸射而出的光芒,只得肯定的点点头。 章节目录 第309章 想到好办法了 第309章想到好办法了 桓幸心中寻思着,等如意学成归来得是什么时候,还赶不赶得上这个夏季的衣裳了? 如意现下正在热头上,她不能打击如意的热情便答应下来了。 她突然有些懊悔,寻思着她方才就应该在锦绣阁定制几套成衣,如今只购置了锦绣阁的布料,还不知何时才能穿上新衣裳。 她不禁有些垂头丧气,心中的热情灭去一大半。 如意没看出小姐的心思,沉浸在自己的快乐之中,她今后一定要将小姐和小小姐的衣裳安排妥当,让她们以此为傲。 楚邢掐算着时间去寻皇后,求赐婚之事被他列为待办事项之首,比任何政务都着急处理。 自从楚邢长大之后,便不由减少了去坤宁宫看望母后的次数,成为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一员。 皇后见他最近频繁而来,心领神会明白他所为何意,没给他好脸色看。 她认为此事太子殿下也有一定责任,以他的聪明远见,应该在路上就把初十的问题解决了,而不是把问题拖到现在。 她不信楚邢想不到,初十今后会带来的问题。 皇后明白初十对于桓幸来说意味着什么,可要母仪天下之人身上不能有丝毫污点。 在这方面,桓幸还是欠缺一些狠绝果断。 楚邢知道皇后心中有情绪,因此对她态度愈发热切,平稳的不带波澜的声线,超乎寻常的多了丝起伏,竟还有些撒娇意味? “母后。” 皇后‘哼’了一声,微微侧过身,不愿正面看他。 楚邢似是没看到皇后的冷脸,更是上前一步,热切的问候皇后:“皇后最近身体可好?” 皇后无语的瞥了他一眼,“话都不会说,还想着和我商量事呢。” 李嬷嬷见皇后和太子殿下有事商议,识趣的挥退四下宫女,自己也悄然退去到门外守候。 一室之内只余他们二人。 皇后只看了楚邢一眼,便又收回视线仿若未闻。 楚邢并未灰心,皇后冷脸不悦是正常的,他和桓幸没把初十安排妥当,母后有些情绪实属应当。 换谁,谁能开心。 他眉眼温度不减半分,在母后身旁坐下,伸手替母后斟了盏茶,双手递上。 “母后,你看你儿子也老大不小了,现在后院空无一人,是不是该加紧时间添点了?” 皇后冷眼看他,偏生拒绝不了,只能冷呵一声,一把从他手中抢过茶盏。 楚邢连声让她小心些别给洒了,继而道:“儿臣已有人选,就等着您赐婚了。” 这不是废话吗,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人选是谁。 皇后仍是一副没好气的模样,端庄高贵的容貌阴沉,眼神不怀好意,故意刻薄的阴损楚邢,“您是太子殿下,您决定的事情谁能改变?现在还来参考本宫的意见,这形势大可不必。” 见皇后阴测测的言语,楚邢反倒放心些,当下也圆滑的推回去,“怎么不必呢,我的婚事自然得经过母后同意才行。若是母后不同意,就是给我一百个胆我也不敢娶。” 听他说这些花里胡哨的,皇后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楚邢做事还会考虑别人的感受? 别开玩笑了,即便母猪会上树,铁树开了花,楚邢也不会在意别人的感受。 这一刻唯一的解释是,他想让桓幸嫁得体面些。 皇后偏过头,骄矜地扬起下巴,就有了倨傲姿态。 “这事你和本宫多说没用,初十的身份不解决,你们就别想在一起。”她气愤的一拍茶几,回想起那天桓幸倔强回怼她的模样,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楚邢目光定定,没动半分。 皇后轻叹一口气,态度稍有缓和,好言相劝楚邢,“你也知道朝廷重臣的嘴有多碎,你们要是被他们抓到把柄,隐患由此而生,你难道就不怕吗?” 说到此,皇后扯扯嘴角继而道,“现在时间还早,何不快刀斩乱麻。你们小年轻就是不懂事,不知道本宫为你们安排的就是最好的。” 楚邢连连应是,“我们知晓母后的良苦用心。” 听楚邢不着调的语气,皇后面色一凝知晓他没听进去,“别和本宫说这些有的没的,反正这事本宫不会同意,除非你们把初十安排妥当。”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毋庸置疑。 楚邢紧紧的盯着皇后娘娘,见她的面色认真严肃不像是假,知晓母后已经下定决定,不会轻易改变。 他便也没再和皇后多纠缠,便道:“儿臣知道了,近日天气炎热母后多加注意,我过段时间再来看你。”然后就离开。 他不想逼迫母后作出不情愿的决定,从今往后心存疙瘩,此事他再想想有没有其他办法。 回到东宫后,楚邢坐在桌案前细想初十的事。 宫中礼部已经将婚礼的流程重新开办,时间上已经有段时间,想来要不了多久,他们就可以洞房花烛,总不能因为初十的事阻碍他们的进度。 接下来几天,他细细琢磨想出一个办法。 他再次抵达坤宁宫和皇后商讨,他觉得可行。 皇后见楚邢急匆匆而来,便知他又是要说初十的事情,心下一沉。 没想到楚邢和桓幸都这么坚持,原本她以为只要给他们点压力,他们就会知难而退。 毕竟初十只是个路边捡来的孩子,而桓幸即将登上的是太子妃之位,孰轻孰重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偏生迟迟没听桓幸传来的消息,也没见她前来皇宫细说此事,想来她的态度十分坚决,没有归顺的意思。 想到这,皇后心中就不太舒服,这孩子关键时候怎能如此执拗。 楚邢来又不知要说什么,皇后一想便有些头痛,要她说简单就能了结的事,非得给他们搅合成一团。 楚邢生性淡漠,除了桓幸还不见对谁上过心,因此留下初十必然是因为顾及桓幸。 这孩子对桓幸是真好。 李嬷嬷在坤宁宫门前和太子殿下行礼,“太子殿下。” 楚邢冲着李嬷嬷微微颔首,李嬷嬷是皇后跟前的红人,他自是给她几分薄面。 楚邢跨过门槛耳目,昂首阔步走到母后跟前,目光定定,“母后,我已经想到好办法了。” 章节目录 第310章 嘴里能雕花 第310章嘴里能雕花 “既然您说初十不能跟着桓幸一同要嫁入皇宫,那不如我认初十为养女,如此一来事情便都解决了。” 皇宫乃至天下人都知道楚邢冰冷如山,要说这些年能够走近他的女人,唯独桓幸一人,而桓幸这一年远离京城去往江南。 孩子若是楚邢的养女,天下人不敢多言,更不敢随意揣测,但要是初十跟着桓幸嫁入皇宫,大家就会众说纷纭。 过去在江南的一年,谁都不知道桓幸发生了什么。 即便他们相信桓幸人品,知晓初十只是她路边捡来的弃婴,在必要时也会肆意揣测污蔑,怀疑初十真是她的私生女。 如此一来,对大家的名声都不好。 此计划出,他们之间的燃眉之急迎刃而解。 皇后面色微变,心中一转,明白这是个可行的办法,就是没达到她想要的目的。 虽然初十那古灵精怪的小孩确实招人喜欢,但总归是外面捡来的孩子,心中有些芥蒂。 楚邢会想出如此计划,倒是出乎皇后意料。 想必他也喜欢初十,不然断然不会给自己惹一身骚。 拿他们没办法。 皇后鲜少不端庄的白了楚邢一眼,摇晃着脑袋只能答应了,“真是个没出息的。”皇后无语的咒骂一句。 如今矛盾解决,楚邢一点不在意被说一句。 他的笑容轻松许多,和皇后又坐了一会儿,居然开始和皇后安利起初十,“母后没和初十多待,没感受到她这小屁孩的魅力。她心性和桓幸一样,嘴里能雕花,保准哄得你开心。” 皇后不禁回想起桓幸儿时,她自小善于察言观色,她有一点不悦桓幸就软乎乎的凑过来,皇后娘娘长皇后娘娘短的。 倘若初十真和桓幸一样…… 不想这么多,皇后一挥手问起楚邢初十的来历,“你调查过没有?” “这自然是调查过的。”楚邢颔首应声,留在桓幸身边的人不能出问题。 本来他想亲口问问桓幸,奈何他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切入点询问,便直接吩咐风影调查。 想来有些事,桓幸可能都不会上心,她或许就没想到初十可能身份存疑吧。 风影在桓幸刚捡到初十时,并没太上心。 在太子殿下的吩咐下,他才临时调查起来,他将全部的信息收集起来,递交太子殿下。 初十确实是被人遗弃在路边的孩子,她的生母是一个农家女子,生父不祥,是未婚生子。 初十生母来历清白且路途遥远,脚踏实地的好好生活着,不会给桓幸带来后续麻烦。 “以后母后可以把她当成亲孙女对待。”楚邢肯定的给出答复。 皇后无语的轻拍他的胳膊,不再和他继续这个话题,这个不着调的人。 “今天难得你忙完事,还有心情和本宫说几句。之前让你把初十处理掉,你转头就走毫不留情,是本宫魅力不足留不住你。”皇后面露讥笑,不加掩饰她心中的鄙夷。 楚邢神色讪讪,挠了挠头,“这不是去想办法了吗?” 他在皇后面前,还能有几分憨厚的小孩模样,实属难得。 初十的事就这么妥善解决了,桓幸还不知最新消息,沉浸在惴惴不安中。 倘若皇后真不答应将初十留下,她也不能拿鸡蛋碰石头,迷茫到不知所措。 她定然不会将初十送给旁人,她转而想到喜欢小孩的胡语心,将初十交给她抚养也不是一件糟糕事。 胡语心成婚一年至今还没小孩,或许将初十送到她身边也是个不错的结局。 此时初十正围绕着她打转,桓幸摸摸初十的脑袋。 有了这个想法后,桓幸经常带初十去衡王府坐坐,给她们机会交流感情。 这次桓幸带上了在长县准备的伴手礼,其中一样是当地知名绣娘做的刺绣,精致的花样可谓珍品,她的姐妹必须拥有! 胡语心拿着满心欢喜的拿着那块刺绣,在阳光下看了又看,爱不释手。 桓幸没眼看了,谁能想到堂堂衡王妃这么容易满足,冲着她挥挥手,“好了好了,给你的东西你得空就能摸摸瞅瞅,现在可以放下了。” 她这下依依不舍的放下刺绣,‘害’了一口,“这不是我姐妹送我的东西吗,自然欢喜了。” 两人对视一笑,今日份商业互吹完成。 胡语心很喜欢初十,常常一见到她就立马从桓幸手中抱过她,一寸都不可分离。 胡语心和桓幸一样,是京中久居深闺的弱女子,初十的分量对她来说着实有些重了,可奈何不了她欢喜,咬着牙坚持也不肯放手。 见她这么喜欢初十,桓幸心中也在权衡着。 当日回府时,天空落下几滴雨在树叶上。 桓幸望了眼灰蒙蒙的天,这是要落雨了。 他们一回府便回了别院,到了初十午休的点了,桓幸负责哄睡初十。 桓幸望着她这张不谙世事的天真面容,伸手蹭蹭她软乎乎的脸蛋,欢喜的不得了。 可一想到初十或许没法留在她的身边,她就微微鼻酸,眼眶中蓄满透明的泪水。 她心绪烦乱呼吸声加重,她深吸几口气调整情绪,不让初十发现她的异常。 好半晌,才堪堪恢复平静。 她躺在初十身侧,一下下的替她扇着竹柄蒲扇,温柔的低声问她,“初十喜不喜欢衡王妃呀?” 初十迷迷糊糊间点点头,衡王妃温柔又善良,会满足她一切要求比娘亲还对她好,她自是喜欢的。 “那要不要去衡王府陪衡王妃住段时间?”她的声音轻缓而柔情,似是带着哄诱之意,没人知道她心如刀割。 她担心若是不提前将初十安排妥当,皇后甚至皇上会对初十下手,如此还不如她狠狠心,先行安排了初十的去处。 一说到这个,初十的眼睛迷蒙的张开,她揉揉睡眼惺忪,明明困到不行还坚持看向娘亲,目光委屈中带着些迷糊,“娘亲不要初十了吗?” 她感受到一股强大无边的危机,即便困到下一秒就会面周公,仍定定凝望娘亲要个答案。 桓幸没想到她如此敏感,激敏的反应让她不愿再说下去,于心不忍。 章节目录 第311章 好消息 第311章好消息 她笑着转移话题,“娘亲只是随口一问,初十困了该睡觉了。” 初十心头慌乱,立马挪动肉肉的小身子贴紧娘亲,牢牢将其搂住。 她贪婪的呼吸着娘亲身上散发出的香气,一刻都不想和她分离。 她不愿离开娘亲,别人再好都不是娘亲,她的娘亲无法取代。 她本已睡意十足,可她怕娘亲离他而去,她可怜巴巴的揉揉睡意惺忪的双目坚持着,愣是不让自己睡着。 桓幸心疼她充满困意的坚持,揉揉她的脑袋,给她轻柔的唱起安眠曲。 一曲闭,她在初十耳边轻声道,“睡吧初十,娘亲只是和你说笑的,娘亲保证绝不离开你好不好?” 初十迷糊的点点头,最终实在扛不住才堪堪昏睡过去,吹喇叭都醒不过来。 这次只是桓幸的试探,由此她不敢再提把初十送到胡语心那去的事,只要她在,谁都带不走她的初十。 次日,桓幸闲散的在偌大的桓府晃荡。 在长县住惯了小别院,现下突然回到地大物博的桓府,一下难以适应。 她心系她的小菜圃,不知爹爹有没有替她好生照料着。 转而她眉眼一亮,既然可以在长县开辟小菜圃,在桓府又有何不可。 想法一出,她便来回在府内寻找地方,最后选定后院的小空地。 前院种菜被人看到总归费尽口舌解释,不了解桓幸闲情雅致的人,恐怕难以理解她,还以为桓府家道中落难以度日。 她不能给爹爹抹黑。 桓幸指挥管家在后院开辟条区域,专门用来种菜。 管家听到小姐要求时,愣了一下,以为是他耳朵出了问题。 他又询问了小姐一遍,得到小姐义正言辞的点头后,久久无法回神。 他这才发现,老爷入狱一遭小姐真的变了很多。 由内而外,方方面面,都有或多或少的改变。 以前的小姐哪会想着种菜,就连厨房都很少进,真不知她在长县吃了多少苦,怎还会想着种菜呢。 蔬果才几个钱,小姐的日子当真难过成这样了? 他不知道的是,桓幸如今依旧鲜少进厨房,她只是喜欢种菜罢了,厨艺仍是糟糕的一塌糊涂。 管家压制住发红的眼眶,稳定心绪后,按小姐的意思办事。 小姐的要求他哪能不满足,他立马叫来几个壮丁开垦后院,这点小要求还不得满足吗! 他亲自在后院做监工。 桓幸不需要太多田地,多了也只是徒添烦恼,她不想被迫营业。 她就是闲来无事,打发打发闲余的时光。 如意在旁望着壮汉忙碌的身影,小声提醒桓幸,“这边菜圃就算种起来也没人看护啊。” 她这下点醒了桓幸,她这才想起来,她用不了多久便会嫁入皇宫。 耳边传来壮汉干活的粗喘声,桓幸嗔了如意一眼,“你这个马后炮。” 如意无奈的摸摸鼻子,她也是刚想到这点。 当下尴尬了,他们已经开工不好就此罢休,地都给耕起来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罢了罢了,桓幸无奈扶额,就让他们开垦着吧。 距离嫁入皇宫还有段时间,她最近打发下时间也是极好的。 人不能太闲,容易出事。 如意在旁无奈摇头,她在心中感慨着:这大概就是有钱人吧,就想做点有的没的。农夫拼命种菜是为了生存,而桓幸种菜只是为了打发时间。 天渊之别。 桓幸单手随意撩起,衣袖间的淡淡熏香散发出沁人心脾的香气,她侧头问如意,“此次阔别京城许久,你要不要同去寻欢楼打声招呼,就当见见老朋友也好。” 那是如意的前半生。 没有人能脱离过去,那是一个人的根。 没想到,如意不假思索的拒绝了。 她微微扬起下巴,颈项呈现出极美的线条,不管和她相处多久,桓幸都不由自主的被如意的美貌吸引。 羡慕,这大概就是上天的宠儿吧。 “不用去看她们,每个人都应当过自己的生活,或许她们也不想看到我,就让往事随风,有缘再见吧。” 如意是一个十分洒脱的人,她当初没多不舍,如今也不会有多怀念。 最重要的思念应该放在心中,她感念老鸨那一份情,但她也不会再上前去打扰老鸨的生活。 她们的圈子已经不同,不必硬融。 每个人都应该往前走,如意的过去并不光彩,她不想和过去牵扯太多。 正因如此,她更羡慕桓幸的人生。 小姐活在如意的理想之中,她时常羡慕小姐有感情深厚的老友,家中亲人和谐疼爱,未来夫君不离不弃,如今还有个围绕左右的肉团子。 桓幸——当代人生赢家。 不过如意能认识小姐,就已经弥补她生命中大多的缺憾了。 两人在后院监工,片刻后,桓幸被热得大汗淋漓,再也受不了。 她吩咐如意给她准备沐浴,这该死的炎炎夏日,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如意应声而去。 桓幸则去卧房拿换洗衣服,刚一进屋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矜贵的端坐在茶几旁,他单手捏着茶盏,右手用茶盖拂去悬浮的茶沫,茶香四溢。 桓幸脚步微顿,意外于从天而降的楚邢,“你又来这一套?” 他真的把桓府的院墙当成康庄大路,没事翻墙而过,视正门为无物。 楚邢冲着她邪气挑眉,眼中噙着点点笑意,将手中茶盏搁置在桌上,“你就不欢喜我的到来?” 桓幸白了他一眼,有什么好高兴的。 楚邢故作伤心的低垂眼眸,兀自喃喃:“我可是给你带来好消息的,你就这副态度?” 听到‘好消息’,桓幸一下来了兴致。 她的双眸倏忽亮晶晶的,璀璨的凝视楚邢,“有什么好消息?” 她现在最想听到的最好消息就是,初十被皇后娘娘接受了,愿意她一并入宫。 可这可能性太小了,她还是别白日做梦,徒添烦恼。 她的婚事不会有太大阻碍,可是初十就不同了。 初十现在是她生命中的重要一员,她不愿就这样放弃。 “我发誓你一定会感激我的。”楚邢笃定的出言。 章节目录 第312章 我认初十为养女 第312章我认初十为养女 楚邢说得她愈发好奇,兴味被十足吊起,桓幸眉眼定定的望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楚邢笑吟吟的望着桓幸,心中寻思着一会儿和她讨要什么奖励,他故意卖弄关子不言语,搞得桓幸心火烧。 她心头不禁烦躁,一拍楚邢的胳膊催促他:“你快说啊。”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楚邢冲着她扬扬下巴,唇角勾起点点笑意。 桓幸的眉眼中立马迸射出光亮,急急朝着楚邢走去,在他跟前坐下,她再一次和他确认:“莫不是初十被皇后接受了?” 楚邢轻轻颔首,目光深邃迷人。 桓幸立马开心的跳起来,一如孩子的模样,“真的吗?真是太好了。”她的衣摆上下晃动着,处处彰显着她的欢喜。 突然的她冷静下来,伸出食指戳了戳楚邢,眉眼半眯透着威胁之意,“事关重大,你可不要骗我。”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如果楚邢只是拿此事寻开心,她可能会气到提起菜刀追杀他。 楚邢冷哼一声,傲娇的偏过头,他是那样的人吗? 见他摆足了架势,桓幸见此事应当是真的,立马眉眼弯弯的坐下来,询问楚邢细节。 “皇后是怎么答应的?” 此事太出乎她的意料了,之前皇后还如此恼怒,一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模样。 事情居然发生反转,她万万没想到。 楚邢这才和她娓娓道来,“我将初十认为养女放在宫中抚养,就当是我此行从江南带回来的孩子。” 桓幸眉眼微愣,转而明白了他的意思。 明面上的事做点掩盖,告知众人,他此行前往江南捡到个弃婴,将之认为养女,瞒天过海。 桓幸不禁连连点头,此事可行。 她眉眼弯弯,投去崇拜的目光,冲着楚邢竖起大拇指,“你怎么这么聪明!” 楚邢低低一笑,挑挑眉应下这份称赞。 两人说笑了会,楚邢见她似乎没明白,垂了垂眼眸,心中权衡一番后,又提点几句,“所以这段时间,我需要把初十带回宫中抚养。” 桓幸听到这话,嘴角上扬的笑意微微收敛,喜悦之情极具下降。 她凝眸一下没说话。 细细想,这也说得过去,毕竟初十算是楚邢从江南带回来的孩子,自是要跟着他进宫的。 只是楚邢公事繁忙,照料初十的事还得落在嬷嬷身上,把初十交由他人,桓幸不放心。 她眉宇间充斥着纠结,一方面高兴初十的身份问题得以解决,以后初十可以光明正在的留在她身侧,另一方面初十现下不得不独自进宫。 她还那么小,皇宫中贵人繁多,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一个不小心就容易出事。 桓幸做娘亲的,满心担忧。 楚邢感受到她低落的情绪,适时出口:“你可以让如意跟着初十一道进宫,负责她的生活起居,有个熟悉的人在身边,初十也好接受一些。” 他说的有理。 桓幸接受这想法,这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只是她仍是有些怅然若失,自从开始领养初十,初十就一直在她身边,现下要将她送入宫中,桓幸当真不舍。 桓幸表情凝滞,垂眸不语似是不开心。 楚邢笑着和她开口,“你若是想初十,可以随时进宫来看她,闲来无事便多来皇宫走走。” 桓幸认可的点点头,刚开始觉得他说的没错。 后来又觉得不对,多去皇宫走走,还是多去他的太子东宫坐坐啊? 这里面有诈。 桓幸眉眼半眯,目光质疑的盯着楚邢,仿若要将他看透。 楚邢腰板挺直,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坦坦荡荡,无所畏惧。 怎么有人耍流氓都这么理直气壮,果然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 桓幸苦于没有证据不好和他对峙,只得讪讪收回视线。 两人笑闹几句之后,如意便进来提醒桓幸净室已经准备完毕,转而看到太子殿下,她心头一惊,立马和太子殿下躬身行礼。 现在已经到京城,他们恢复成君民关系,该尽的礼节一点不能少。 楚邢随意的挥挥手,仿佛没看见她眉眼中的诧异。 如意柳眉微蹙,心中暗忖:太子殿下是何时进府的,为何没有下人通报。 桓幸见楚邢稳坐如松,便知楚邢今日前来,不光是来通知她初十的事被解决妥当,亦是来将初十接走。 于是桓幸便把这个消息告诉如意,她的嘴唇有几分惨白,话语绵软提不起劲,“现在开始,初十就是太子殿下的养女了。初十是太子殿下在江南捡到的弃婴,这点你要记清楚。初十等下就要跟着太子殿下去东宫,你也跟着一同前去照料。” 事发突然,如意尤遭晴天霹雳。 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她看着小姐傻眼了,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她想出口拒绝,却也觉得小姐这话有理。 小姐身边就数她和初十最亲近,太子殿下忙于公事,不可能时刻照料初十,这重任自然落在她的头上。 她别无选择,只能跟随初十进宫,可如此一来,她就不能伴随小姐身边,她心中说不出的难过。 桓幸笑着安抚她,“你放心,我会经常进宫去看你们,有你在初十身边我才能放心。” 如意黯然点头,随后转身去收拾她和初十的行囊。 这个空隙,桓幸又把初十叫来好好和她解释。 初十还不知道娘亲接下来要和她讲的话题有多沉重,天真的眨巴眨巴大眼睛,亲热的扑在娘亲的膝盖上。 桓幸摸摸初十的脑袋,温声细语好不温柔,“初十,接下来你要跟着叔叔一同进皇宫,娘亲和你说过,皇宫是一个严肃庄重的地方,你莫要像在家里一样随意,谨言慎行,如意姨姨会跟着你一同去。以后你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言行,知道吗?” 桓幸突然有些后悔,她为何没早些教初十宫中的规矩。 现下突然让初十去皇宫,桓幸心里不安。 初十在外无忧无虑惯了,一下进入陌生又规矩的宫闱之内,肯定应付不来。 不用多想,桓幸就开始深深担忧。 如意也从未进过宫,不懂宫中规矩,哪里应付的来那些规矩,桓幸心中轻叹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313章 赐婚唾手可得 第313章赐婚唾手可得 她细细想着,“让秋云也一同进宫吧。虽然她只随着我进宫几次,耳濡目染总比如意得体些。” 楚邢拍拍她的手安抚她焦躁的情绪,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你不用这样担心,她们进宫直接去东宫,有我罩着她们定然不会出事。若是秋云一道进了宫,你身边没了体己人怎么行。” 楚邢不认可她的想法。 初十重要,他的小宝贝也一样重要。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桓幸没法放心。 她身边最懂宫中规矩的便是轻烟,可轻烟如今成家也有大胖小子要带,如意已经是最好的选择。 再别他选。 桓幸轻轻叹口气,只得让楚邢多照顾着些。 楚邢自是当仁不让的接下重任,初十是桓幸的心肝宝贝疙瘩,他说什么都得护好这小兔崽子。 他再三和桓幸保证:“你放心,有我护着他们出不了问题。” 初十在他东宫光环下,只要不主动找事,没人敢动她。 桓幸此时顾不上净身,等着如意收拾完行李后过来,桓幸又细细叮嘱她:“宫中规矩繁多,现在我教你也已来不及,你需得谨言慎行,切不可给太子殿下丢脸,知道了吗?” 桓幸的心始终难以安放,只能一遍遍的叮嘱缓解心头焦躁。 如意自是知道事情的重要性,也知道重任在肩。 她慎重的点点头,会不会给太子殿下丢脸她不在意,她一定不会给小姐丢脸。 离行前,如意握了握桓幸的手,眼眶中不禁泛起了湿意,“小姐,你可得多来宫中看看我们。” 如果有别的更好人选,她自是不愿意离开桓幸,现下没办法,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很快楚邢就带着她们两人离开了,他一会儿还有事务要忙。 带着她们两人,便不能走他的寻常路,只得从正门离开。 管家疑惑地看着太子殿下逐渐远去的背影,目露狐疑之色,他之前没见到太子殿下进来啊,他又是如何出现在桓府的? 是他老眼昏花了,没注意到吗? 管家记不得了,疑惑的挠挠头,心中想着得和小姐打声招呼,再招些家仆回来了。 府内上下重新运作,他们的人手不足。 倘若只是他们承担的事务繁重些,倒也无关紧要,关键桓府的安保问题得抓牢,不能出大问题。 他去桓幸的院落和小姐提及此事。 闻言桓幸深以为然,她坐在茶几边仰头和管家沟通,“你试着重新联系以前家中老仆,他们如果愿意回来的话,自是最好的。” 得到桓幸的首肯后,管家应声而去。 随着楚邢的离去,皇后的赐婚如约而至。 已经接到过一次赐婚的桓幸,驾轻就熟,她笑盈盈的从公公手中接下懿旨,转头冲着秋云颔首。 秋云适时送上一个小锦袋,打点一下。 公公笑眯眯的推拒几下后,应声收下桓幸的好意。 送走公公后,桓幸望着手中沉甸甸的懿旨,心中仍有种不真切的感觉。 她居然再一次收到了赐婚。 在旁人眼中颇为罕见难得的赐婚,怎的在她这边似乎唾手可得? 她的目光颇为感慨,一年前的她绝对想不到她会再次回到京城,并且再次被赐婚,这一切就像儿戏似的。 她不由摇头晃脑的失笑。 “恭喜小姐,又能和太子殿下走到一起了。”秋云适时嘴甜的凑上来。 桓幸冲着她娇娇一笑,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我是不是也该给你点赏赐呀?” 秋云故作不在意的挺直腰板,口中的话语却很诚实,“小姐若是有意,我自不会拒绝小姐。” “你想得美!”桓幸冲着她略略略的做鬼脸,随后步步生莲的回院落。 她得好好将懿旨供起来,多难能可贵。 家中没了如意和初十两个热闹的,便冷清了许多。 这日刚起身用完膳,桓幸便和秋云一道在后院开辟的新菜地中播撒种子,桓幸脑袋上戴了顶草帽,煞有其事的模样。 秋云不禁笑开,冲着桓幸竖起大拇指,“小姐,我赐予你‘最美农妇’的称号,你开心吗!” 桓幸冲着她皮笑肉不笑的咧咧嘴,最后又猫下身松土,将几颗种子撒进去。 她穿了一身束手束脚的裤装,一身玄色方便干农活,看她穿戴有那味儿了。 她在那一块小菜地前,双手戴着粗布手套,以防被农具磨伤细嫩的手,一手拿着种子,一手挥动小铲子。 她笔直的双腿在黑色裤装下,显得愈发修长,猫身劳作间别有一番风味。 秋云在一旁替小姐打下手,一边不由感叹,身材娇美出众的人,不论做什么都好看。 即便只是播种松土,也被她烘托出几分潮流感。 莫非农作会让人自带光环,无论是谁都会高尚脱俗几分? 转而她看向一边管家蹲在在另一端,替小姐提前挖播种的坑,弓着后背背影鼓囔,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她瞬间幻灭。 只是小姐美丽大方罢了。 桓幸每天找点事情做,心中的想念才能得以缓解。 离开初十的第一天,桓幸相当不习惯。 以往她起床后,都有小肉蛋狂奔而来,咧嘴笑得像个小太阳,什么烦恼困苦在看到那张笑脸后都烟消云散。 可是她的小太阳不在身边了。 桓幸的快乐少了一半,做事都恹恹的提不起兴致。 皇后之前和桓幸正面争吵,不知该如何和她相处,因此一时半会儿并没叫她进宫说话。 桓幸和初十两人没机会见面。 身处东宫的初十委屈巴巴的黏在如意身上,以往的欢声笑语不复存在,她可怜兮兮的成了个小哭宝。 她当初没听懂娘亲话语中的意思,现在算是明白了。 可是娘亲明明说很快就会来找她,可一转眼睡了几觉了,娘亲怎么还不来? 初十搂着如意的脖颈,难过极了。 如意也有些想念小姐,小姐一直不来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 女人惯会胡思乱想,越想心越焦急,她一个冲动便去东宫主殿寻太子殿下。 正巧楚邢在东宫之中,风影见她们过来进屋通报。 得到允许后,如意第一次踏入太子的书房,询问小姐的行踪。 章节目录 第314章 东宫内的少女房间 第314章东宫内的少女房间 初十见到楚邢一袭黑色玄服,神色认真肃杀,愈发搂紧了如意的脖颈。 她觉得今天叔叔有些吓人,她害怕。 见到初十,楚邢的脸色才缓和几分,他冲着初十拍拍手,示意她到他这里来。 初十有些犹豫的看了眼如意,见她首肯后,初十动作迟缓的朝着楚邢张开双手。 楚邢将她抱过来,在怀中掂了掂她,小声问道:“你是想念娘亲了吗?” 初十弱弱的点点头,一想到娘亲许久没来找她,她便瘪着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她无精打采的躺在楚邢怀中,声若蚊蝇般问他,“娘亲是不是不要初十了?” 一想到这,她的眼眶就红红的。 楚邢捏了捏她的脸颊,微微勾唇一笑,“怎么会不要初十呢,一会我们就把娘亲叫来好不好?” 话语传入初十耳中,初十的眼睛迸射出璀璨亮光,如同黑曜石一般,忙不迭的点头。 她伸手擦擦发红的眼眶,一下振作起来。 看桓幸这情况,就知道皇后没让她进宫。 于是楚邢让假传旨意,把桓幸叫来宫中。 风影有些迟疑的看了看主子,见他面色坚持毋庸置疑,才随声而去了。 这事也就只有太子殿下能做得出来。 风影深明主子心意,机敏的让桓幸进宫后直接去东宫。 桓幸心中存疑,大概明白这是楚邢的意思,因此也十分配合的没露馅,直接到东宫来。 初十早就眼巴巴的在东宫门口等候娘亲。 看到娘亲真如叔叔所言出现时,开心的忙不迭跑过去,冲到娘亲怀中,欢喜的在她脸上吧唧两口,随后再怎么也不肯松开娘亲。 整个人如同挂件般,死死的悬在娘亲身上。 她一开口便是浓浓的谴责,其中还掺杂几分委屈,“娘亲怎么现在才来看初十,是不是在种那些蔬菜瓜果。” 几日不见,初十的词汇量又增加了,她的话让桓幸哭笑不得。 有种被小屁孩嘲弄的感觉。 她牢牢的抱着初十,知道她对自己十分想念,她又何尝不是如此。 楚邢已在宫中给初十布置一个卧房,桓幸到访后第一件事,便是视察初十的卧房,看她有没有被善待。 她检查检查初十的生活秩序。 如意把初十当成干女儿看待,一定能够将她照顾的很好。 桓幸抱着初十,没走几步路边觉吃力。 她低头用鼻子蹭了蹭初十的额头,“你想念娘亲是不是假的,我怎么觉得你这几天吃好喝好,比之前更重了呢?” 跟随在侧的如意闻声笑了起来。 初十委屈巴巴的掀开自己的衣衫,露出圆滚滚的小肚腩,一副颇为苦恼的样子。 桓幸被她俏皮苦恼,老气横秋的样子笑到。 一笑双手愈发疲软无力,还是如意适时把初十接过去,才免于初十被摔。 初十困惑的看看娘亲,又拍拍自己的小肚腩,她真的有这么胖吗?娘亲都抱不动她了。 桓幸的双手吃力的晃动着,酸痛到麻木。 初十既然被如意抱去了,她也就再没有抱回来的意思。 她在如意的带领下,迈入初十的卧房。 这里离楚邢的卧房不远,他也能方便的照料初十。 东宫的风格一贯清冷,一踏入初十的卧房,放入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房屋内目光所及之处,一切摆件皆粉嫩,一看便知这是小姑娘的房间。 里头堆满了孩童玩具满满当当,被规整的收纳起来,一眼望去尤为壮观,和楚邢极简的宫殿判若两样。 从摇摆床到摇摇马,从拨浪鼓到小玩偶,应有尽有。 桓幸不由张大嘴,有些艳羡的瞅瞅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初十,不由感叹一句:“这大概是每个女孩子的梦想吧。” 如意忙不迭的点头,她不会承认,她在这里比初十玩得更开心。 桓幸觉得不可思议,心中满是讶然,多嘴的问了如意一句,“这些都是楚邢准备的吗?” 说到这,如意兴奋的重重点头。 果然小姐和她一样的意外,当初她也惊呆了,没想到钢铁直男太子殿下居然会准备这些。 在她看来,连夜累牍伏案办公的太子殿下,必然没心思顾及其他,岂料他居然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给初十安排妥当。 当天她们入住,就已经是这副模样了。 他在她们进宫前就早有准备,看得出来太子殿下对初十真的上心。 这份在意背后必然是对小姐的宠爱。 桓幸原本只希望楚邢能够中规中矩的,提供初十一个成长居住的环境,没想到他超常发挥,给了她一个惊喜。 她原本还担心初十在皇宫中待不好,现在想来她的日子应当快活潇洒。 桓府都没法提供给初十这少女的天堂。 桓幸坐在一旁的太妃椅上,将初十抱到她腿上,问她最近过得快不快乐。 岂料这小家伙却摇了摇头,她紧紧的抱着桓幸,还委委屈屈的瘪瘪嘴,“娘亲不在,初十不开心。” 她糯糯软软的声音,听得桓幸一下心软。 她的眼眶也微微泛起了红,拢了拢抱着初十的手。 特殊时期没办法,只能暂且度过这段时间。 陪伴初十一段时间后,桓幸径直去坤宁宫,她和皇后之间不能僵持下去。 不光是她们之间别扭,更会影响到她进宫看望初十,为此她愿意主动走出求和的一步。 听到外头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皇后不知是谁来了,宫中当值小太监通报是桓幸,她还有些诧异。 直到桓幸真的出现在她面前,她才相信。 她们四目对视,空气中还弥漫着些尴尬,她和桓幸之前因为初十的事闹得不愉快,多少会影响点感情。 她如此,桓幸亦是如此。 桓幸从未和皇后娘娘如此生疏过,即便上一次爹爹牢狱之灾,她也没因此牵挂皇后,但这一次,她明白皇后是真心不希望她把初十留在身边。 不过楚邢已将此事完美结局,一切都过去了。 让初十成为楚邢的养女,皇后定仍是不满意,但她仍是答应了。 这其中多少包含了几分对她的宠溺。 桓幸明白皇后娘娘走出这一步不容易,初十对桓幸来说就像个定时炸弹。 章节目录 第315章 冰释前嫌 第315章冰释前嫌 站在理智的角度,桓幸的想法和皇后一致,什么都不如直接将初十送走效果好。桓幸心中感念,款款走到皇后面前,欠身福了福,“皇后娘娘。” 皇后神色淡淡态度平平,从鼻子里冒出声‘恩’,和桓幸仍是不亲近,高傲的端着架子拿捏到位。 桓幸并未起身,躬身和皇后道谢,“感谢皇后娘娘能让初十留下来,幸儿不甚感激。” 此言得到皇后的另眼相待,到底是在她身边长大的孩子,有眼力界,这会儿知道感谢她。 桓幸想让皇后更了解初十,絮絮叨叨说起她的事。 “我捡到初十是在前往江南途中,她就半个月大浑身干瘪瘦小的就跟小老鼠一样,乖乖的躺在襁褓里无声无声。那会儿她已经有段时间没吃没喝,小小的一只缩成一团,分外可怜。 怎么会有父母这么残忍遗弃婴儿,那会儿我就决定要将她抚养长大。 那时候我怎会想到我和太子殿下还有机会复合,我把初十当成那段时间的寄托,我把所有心思投注其中。 没有人能够毫发无损的脱离过去,我也一样。初十带走我绝大部分的注意力,她帮助我走出过去的伤痛和阴影。 后来我不在意了,我真正放下了。 我一把屎一把尿地将她抚养长大,浓厚感情溢于言表,即便不是十月怀胎,胜似亲生母女。皇后娘娘,同为娘亲你明白的。” 桓幸细细说着,眼眶逐渐泛红却倔强的忍住不落泪。 皇后娘娘轻叹口气,她能理解。 她不同意初十留在桓幸身边,不是因为初十如何,而是桓幸和楚邢的身份不一般,她不想他们身上留下污点。 皇后轻叹一口气,拿他们没办法,目光深深看了一眼桓幸,一切话语都在这个深沉的眼眸之中。 桓幸再次欠身行大礼感念皇后,“皇后娘娘,我知道您大人有大量,不会为难初十。之前是我太莽撞,冲突顶撞了您,是幸儿逾矩了。” 桓幸掏心窝子念叨了一大堆,皇后也颇为动容,那都是肺腑之言。 她能够明白桓幸的感受,她原本不知情桓幸和初十的深厚感情,现在想来她们相依为命共同度过这一年艰难时光不容易,自然不会轻易分开。 倒也是她当初的决定唐突了,冒犯到了桓幸的底线。 皇后心有内疚,主动伸手捏捏桓幸的手,缓和两人间尴尬的气氛。 给个台阶桓幸顺势而下。 她立马回手握住皇后,两人目光在空中对上,倏忽一下笑开了,皇后将她虚扶起来。 她轻叹口气,递过去的眼神略带埋怨,“哎,你这个孩子何必行刺大礼这样,本宫也不是不讲理之人,你和本宫好好说,本宫自是能够明白的。” 桓幸这才愿意起身,咧嘴一笑灿若芙蕖,“我就知道皇后娘娘是通情达理的人。” 她眉眼弯弯,笑得真诚单纯。 这话哄得皇后好不开心,她一手轻拍桓幸,“你少和我来这些。” 再深的误会在解开之后,都能平复。 皇后和桓幸素来感情深厚,因此不会有多大仇恨。 两人摊开说明白,桓幸仍然把皇后当做尊敬的长辈。 “既然如此,你以后就多来宫中走动,初十也是个可怜的孩子。”皇后允了桓幸以后进宫见初十。 桓幸心中巨石猛然落地,眉开眼笑,笑容轻盈。 她走出皇宫,上了桓府的马车。 秋云一改在宫中得体规矩的模样,开始絮絮叨叨,她兴奋极了。 “小姐能够得到皇后娘娘的原谅就太好了,以后小姐进宫也方便许多,不然总担心皇后娘娘接机挑事,束手束脚。” 桓幸也深以为然。 她知道楚邢今天假借皇后名义唤她入宫,一次两次皇后或许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时间成了谁受得了。 天天如履薄冰,她会疯掉。 少一个敌人总比多一个敌人好,今后她就可以时不时的进宫看望初十了。 礼部定下太子的婚期,就在十月初的良辰吉日。 明确成婚时间后,礼部第一时间告知桓幸。 桓战也得到了消息,速速从长县策马狂奔而来。 爹爹抵达京城后,桓幸的心才定下来,有爹爹在,京城才有家的归属感。 虽然明白爹爹还是要回长县的,但总归能在京城陪她一段时间。 她替爹爹大肆操罗一场,摆了桌酒席,邀请几个走动频繁的朋友到桓府,一同为爹爹接风洗尘。 胡语心、轻烟、禄乐生也一道应邀参加,同时受邀的还有爹爹平时交好的武将,楚邢也落座于桓幸身边。 胡语心出口替衡王解释,说着场面话:“本来王爷也打算一并而来,但他临时有事走不开,还请桓将军莫要在意。” 桓战不拘小节,有衡王妃这句话就足够了,爽朗的挥挥手,“不碍事,心意到就好。” 这场酒席他压根没料到,以往桓幸替他接风洗尘就只有家中几人,意思意思便过去了。 岂料这次来了这么多亲朋好友,大出所料。 他举起酒杯哈哈大笑,连天赶路的疲惫之色一扫而空,冲着大家举杯:“感谢大家的到来,这杯酒我干了。” 桓战的身份地位在那,他都一饮而尽了,其他人怎敢不喝,纷纷举杯将杯中酒饮尽。 所有话语都在酒里,场面顿时火热起来。 大家都很熟悉,你一言我一语,热络至极。 轻烟第一次和老爷同坐一桌,桌底下时不时握着禄乐生的手,颤抖的手指泄露她的情绪。 禄乐生大力握住她,他在江湖自由自在惯了,不太明白轻烟的小无措,既然她害怕,他安慰着就是了。 胡语心就坐在他们身边,他们桌底下的小举动没逃过她的双眼,一顿酒席尽,她吃饱了狗粮。 她做错了什么要这样对她?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衡王不来参席也好,免得他在身边她更难受了。 每当这种热闹欢腾的场面,她的心中便是无尽的落寞,她比任何时刻都能明显感受到内心的孤独。 寥寥此生,大概皆是如此了吧。 她给自己斟了满满一盏酒,一个利落的仰头,清淡的酒水顺着她的喉间下滑,她把无尽苦涩吞回腹中。 章节目录 第316章 还不得捧在手心里宠着 第316章还不得捧在手心里宠着 桓幸注意到胡语心独自饮酒,顾念她独自一人,没有衡王陪伴,亲自替她将空空如也的酒盏倒满酒,举杯和她一同饮酒。 梅子酒适合女子酌饮,多喝些也无妨。 胡语心见状目露犹豫之色,还不等她开口劝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在桓幸的嘴唇即将碰到酒盏前,先一步夺走。 桓幸喝了个寂寞。 场子都热起来了,就这? 桓幸愤怒的回过头怒视楚邢,要他多管闲事! 楚邢仿若未闻,将她的酒盏夺走后一饮而尽,随后又眼疾手快的拿走她桌前的酒壶,彻底断绝她和梅子酒之间的联系。 桓幸:? 大哥这么狠。 她愤怒的瞪向楚邢,正要和他当众对峙,胡语心适时劝架,拉了拉桓幸的衣角。 待到桓幸转过头去,她替楚邢劝说她,“你就别喝酒了,还记得在承德避暑山庄发生的醉酒事件吗?” 一回想起当天的场景,胡语心就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尤记得桓幸发酒疯的癫狂杨,这辈子她都不想经历第二次。 听闻她离开以后,桓幸发酒疯更严重了,还被太子殿下撞见了。 想到这,她透过桓幸偷偷瞅了眼太子殿下,怪不得他要出手制止呢。 没有放弃桓幸,已经是真爱了。 桓幸想到这讪讪一笑,她后来听闻了她的光辉事迹,社会性死亡现场。 当下她不再反抗,老老实实做人,不作妖了。 但这没有让她心平气顺,她还是不爽楚邢夺走她酒盏的举动,好好说不行吗?虽然她是不会听的。 桓幸没好气的瞪他一眼,眼眸中充斥着嫌弃,酒席上热闹一片,他们有着自己的小剧场。 “衡王忙碌政务,你这东宫太子怎还有时间参席,你是不是又偷懒了?” 桓幸干啥啥不行,监督第一名。 楚邢闻言面不改色心不跳,大大方方的回应桓幸,“未来国公千里迢迢来京,我不得替他接风洗尘?” 桓幸一时语塞,无话可说。 花里胡哨的,每天没个正经。 隐隐约约听到身侧两人嘀嘀咕咕,胡语心不觉露出一脸姨母笑,不知怎的,看到别人秀恩爱她会不舒服,但是桓幸和太子殿下两人,她就乐见其成。 恨不能天天跟在他们身边,找糖磕。 这场酒席,除了桓幸和楚邢,大家都喝得醉醺醺的。 桓幸看着轻烟搂着爹爹的肩膀称兄道弟讲心里话,禄乐生傻笑着不为所动,就知道坏事了。 桓幸和楚邢对视一眼,喊来下人将他们送回去。 管家扶着老爷回房,桓幸一一叮嘱下人将人送走,最后亲自送胡语心回衡王府。 她也喝得稀烂,桓幸有些不好意思,万一回衡王府撞到衡王,她都不知如何解释。 把人邀请去她家做客,结果喝得稀烂回来。 她一想就觉得头痛,无奈的扶扶额。 楚邢提议要和她一道去,桓幸把胡语心和禄乐生交由他,他无奈只能扶着东倒西歪的禄乐生,目送着桓幸的马车渐行渐远。 胡语心安安静静的依靠在马车壁,身板挺直行为端庄,饶是喝醉酒都是一派正气。 不愧是大理寺卿家的女儿。 桓幸一想自己癫狂的醉酒状态,为何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如此之大。 两人共同坐在马车上,车轱辘转动着向前,马车内一片安静。 桓幸关心胡语心的状态,“语心,你还好吗?” 胡语心的小脸酡红,冲着桓幸微微摇摇头,安安静静的秀外慧中。 过分的安静,让桓幸觉得她不是太好。 找点话题聊聊,这一路也不算太无聊。 她突然关心起胡语心的感情,她拉过胡语心的手,放在手掌心,“语心,你和衡王感情如何?” 胡语心似是没听到似的,沉默许久,久到桓幸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弱弱的开口。 “不太好。” 胡语心沉默不是因为其他,她不想欺骗桓幸,又不知该不该如实告知她,因此才犹豫着。 “啊?”桓幸一下没反应过来。 她就没设想过胡语心和衡王会相处融洽,在她心中这绝无可能。 她的姐妹这么好,还会有人不喜欢? 还不得捧在手心里宠着? 一片寂静的只余车轱辘滚动声中,胡语心轻叹一口气,这口叹息似是钻进了桓幸的心隙,她由衷的感到难过。 她的秀眉紧蹙,目光中满是担心,“怎么了?” 胡语心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自嘲的低头笑笑,“我要是和你说,成婚一年多他从未爱过我,你会信吗?” 此话一出,桓幸心中‘咯噔’一下,心脏放入坠入深海冰渊之中,漂泊无依。 她和胡语心都是爱情至上的人,曾经在陵雾寺中祈求姻缘,发誓定要寻到命中钦定,白头偕老的良缘。 桓幸知道,对于胡语心来说爱情有多重要。 她一时沉默着不知如何回应,脑海中回荡千万遍方才胡语心的自嘲。 仿若有一把刀正在切割她的心脏,她感到剧烈的疼痛蔓延四肢百骸,偏生她无力反抗,只能呼吸间感受疼痛生出绝望的彼岸花。 桓幸抿了抿嘴唇,许是太久不说话,她的音色带着几分沙哑,“语心,世间许多夫妻之间都没有爱情的,相敬如宾也是一种夫妻相处模式。” 在别无选择的情况,相敬如宾也好。 总好过于厮打缠斗,酗酒家暴,她可以肯定衡王不是这样的人。 她细细一想衡王,他不爱胡语心这事也不难想通,他一向不情愿成婚,是她们一步步推搡着他前行。 她们或许都要被这无爱的婚亲承担一份责任。 胡语心侧头过,那双曾经单纯不谙世事的双眸中写满了沧桑,只一瞬她便收回了视线,只这一眼,已经足够让桓幸心惊了。 她猛然意识到,她不再京城的这一年发生了许多,胡语心变了。 每个人都在成长,都在岁月中历练,或多或少都会蜕变,可胡语心的改变却令桓幸心痛。 这一刻,她将胡语心拉入怀中,伸手将她的头依靠在她的肩膀,她手掌一片湿漉,这才意识到胡语心早已泪流满面。 章节目录 第317章 世间至残忍 第317章世间至残忍 “怎么会这样啊!”桓幸气愤中又带着几分无助,她的姐妹为何会如此。 胡语心依靠在桓幸身上,无声的哭泣着。 许多情绪她不能在人前表露,即便在娘家她也不能说太多,爹爹和娘亲还等着她光宗耀祖,要是被他们知道了,指不定怎么骂她没用呢。 唯有此刻借着酒劲上头,和自小的手帕交提及几句,聊以发泄内心苦闷。 “那他有没有欺负你?”桓幸开始担忧胡语心的状况,她竟不知胡语心遭遇这些。 光从外表看,她以为胡语心过得光鲜得体,怎知她内心酸楚。 胡语心淡淡摇摇头,她吸了吸微堵的鼻子,替衡王解释一句,“他也没你想象的那么坏,只是我没得到我想要的爱情便是了。” 更甚的话她说不出来,若是让桓幸知道她成婚一年还是黄花大闺女,不知她会冲动成什么样。 她不想和衡王撕破脸,就让他们保持现在的体面。 如此便好,桓幸稍稍松一口气。 她和衡王自小交好,不愿看到他变坏。 她明白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这事怪不得衡王。 桓幸体会到无爱感情的悲凉,换作她不能忍受。 过了许久,她轻声询问胡语心,“你后悔嫁给他吗?” 这一句话,似是一把锐利的箭羽直直飞向胡语心,她被刺痛得刹那间说不出话来。 她一时被这个问题哽住,她从未想过自己后悔与否,因为这已是既定事实,无论她如何作想都不会改变的铁定事实。 桓幸问起,她才细细琢磨。 如果再来一次,她还是否愿意嫁给衡王。 两人沉浸在一片沉默的宁静之中,这次谁都没开口说话,大家心中皆是百转千回。 人世间太多的无奈,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 “我不后悔。” 不知过了多久,胡语心声音微微哽咽,却掷地有声的抛出回应。 “此生或许做过许多错事,但惟独这件事我不后悔。不管他对我如何,我对他的感情一如既往。我嫁给了我爱的人,我已经成功了一半,剩下那一半我还有一生去实现。” 她的声音中满是斗志,虽然委屈到声线颤抖,却坚定不移。 桓幸的眉眼中露出一抹骄傲之色,她拍拍胡语心的脑袋,鼓励她:“做得好。” 既然做出决定就不要后悔,努力想着目标去冲。 与其沉浸在懊悔痛恨中,不如振作己身,朝着目标进发。 这才是她的好姐妹。 “我说我怎么这么喜欢你呢。”桓幸低低笑着,语气中满是骄傲。 胡语心破涕为笑,她把一副好牌打得稀烂,她的姐妹却还夸她做得好。 胡语心都不明白她哪里做的好,可听到桓幸的鼓励,她的内心顺畅了许多。 或许她明天仍会陷入痛苦的漩涡之中,但起码今天,她是快乐的。 她伸手搂着桓幸的小蛮腰,将脑袋埋在她的身上,传来的声音闷闷的,“你回京了真好,这些话我都憋了一年了不知和谁人说。” “我就是你的垃圾桶,以后有情绪就找我,姐妹给你最多的疼爱!” 两人嘻嘻笑成一团,花枝乱颤的。 胡语心的思维能勉强运作,醉酒后反应比以往慢些,她的酒品比桓幸好太多了。 桓幸看着她啧啧称赞,她摸摸胡语心的脑袋,发出灵魂拷问,“你真的喝醉了吗?你喝醉了怎么还和没事人似的,还能和我进行深度沟通。” 胡语心低低一笑,猛然抬起头冲着她做了个丑陋的鬼脸,口中还‘哇’的一声,“是啊,我根本没醉都是骗你们的。” 桓幸:…… 好了,她相信胡语心是喝醉了,清醒的她才不会做这么丑的表情。 到了衡王府,管家听到声响便出来接衡王妃,衡王恰好经过便也过来了。 他也前脚才到衡王府,没想到胡语心后脚就到了。 桓幸先一步下马车,梨花和她一左一右的扶着胡语心下马车。 胡语心走走平地还行,可都到了下马车时,脚步不禁趔趄了一下。 桓幸和梨花到底是两个女子,力量有限,桓幸差点被胡语心的力道带得跌倒。 一双手适时扶住了她,桓幸身子一僵,抬眸看向那人,见是衡王才稍稍松一口气。 她急忙对衡王道:“你快扶着胡语心一点。” 她倒还好,胡语心醉酒行为不自控,容易发生意外。 衡王这才闻到一股浓郁的酒味,他的浓眉微微一蹙,有几分不悦,“怎么喝成这样?” 话语间,他从两人手中接过胡语心,礼貌的扶着她,双手规规矩矩的不该碰的地方绝对不碰。 桓幸恨铁不成钢,在旁指点:“王妃醉成这样,你公主抱一下会死啊!” 衡王身形微微一顿不太乐意,再次起步仍是扶着她往屋内走。 桓幸这下真的看出来了,衡王结婚依旧对胡语心恪守礼节,根本没把她当成夫人对待。 这怎么行。 桓幸跟在他们身后进衡王府,等衡王将胡语心放到床榻后,他吩咐梨花伺候夫人。 最后抬步走出卧房,他留意到桓幸就在门口没离开,想必她有话要说。 衡王朝她走去,两人对视颔首,往廊下走几步说话。 桓幸目光眺望远方的绿植,没再看衡王,眉宇之间有几分淡淡的愁丝,她清脆的嗓音在夜间响起,成为深夜动听的旋律。 “衡王,这一年来当真没对王妃心动过吗?” 就知道她要说这个,除了这个,她也没别的话和他说了。 衡王心中早已思虑妥当,如今说起来也不见犹豫,“我在成婚前就和她说过的,她也答应了,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桓幸眉眼微微一怔,不可思议的转过头看向衡王,秀气的眉间涌上一抹陌生。 他居然这么残忍。 稍瞬,她便收回了视线。 对于一个不愿成婚的人来说,这番处置已是对胡语心最大的温柔了,他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 桓幸了解衡王,他是个负责任的好男人,倘若不是她们催着他成婚,她想他或许会孑然一身到老。 此时胡语心没和她提及过,如此想来,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胡语心不知遭受了多少。 章节目录 第318章 你不在我还安全点 第318章你不在我还安全点 桓幸开始心疼这个傻姑娘了。 “不论如何她是你的夫人,一个视你如命的痴情女子,你该对她好一点。”桓幸的话语到此时已经无力,对于他们来说,她始终是个旁人,能起到的作用太少了。 衡王低低一笑,垂落的眉眼中无尽苦涩。 “时间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走吧,我送你。”他没对桓幸的话做正面回应,他不想欺骗桓幸,索性避讳不答。 桓幸怎会忽略这点,她轻叹一口气,话只能点到为止,日子是他们两人过的,解铃还须系铃人才是。 两人一路无言,陪伴他们的只有头顶洒落的银辉,地上两道影子一前一后行走。 走到衡王府门口,方才的马车还在远处等候,想来是衡王的意思。 桓幸径直而去,刚要踏上马车,一道低沉性感的嗓音从旁响起,没好气的冲着她喊:“你去哪里!” 他怎么会过来? 桓幸意外的转头看向楚邢,眉眼间的欣喜怎么都藏不住,那双美眸之中噙着小星星,倏忽亮晶晶的。 “我当然是过来接你。”楚邢踏步而来。 他的目光落在衡王身上,冲着他颔首,“孤的夫人由孤来接,不用你代劳了。” 衡王没想到他会来,敛去眼底的那抹意外,冲着他们颔首,“既然太子殿下亲自前来,那我就放心的把你交给他了。” 和桓幸告别后,他冲楚邢颔首示意,转身回衡王府。 桓幸兴奋的蹦跳着走到楚邢跟前,欢喜地直蹦跶,“我还以为你送完轻烟和禄乐生直接回宫了呢!” 楚邢勾唇微微一笑,随后嘴角的笑意凝固住,没好气的冷哼一声,“还好我是过来接你了,不然你都要和别的男人走了。” 桓幸:? 这话说得有歧义,她明明是回家好吗! “夜深露重的,我一个绝世大美女独自回府当然不安全,需要勇士守护我!”桓幸臭屁的高扬着下巴,颈项的线条极美。 “是是是,你的勇士来了。”楚邢的声音似是浸泡在温柔的罐头里,酥麻了桓幸的心。 她笑弯了眼,唇角咧出好看的弧度,浑身散发出甜蜜的气息。 恋爱的感觉真好。 两人一前一后的一道回桓府,路上有段距离,桓幸不高兴的撅着嘴不吭声。 楚邢注意到身边叽叽喳喳的金丝雀,突然沉默不语了,是时候需要他的关心了,他声中带笑的问她,“怎么不高兴了?” 桓幸是个好伺候的,只要问她,她就会把不高兴的缘由说出来,免去了楚邢费尽心思的猜测。 “你就是用脚来接我的吗!我都走累了,走不动了!”桓幸抱怨着愈发委屈,干脆停下脚步不肯再挪动半步。 楚邢眉眼微微一愣,他忽略了这一点。 他会武功,因此过来衡王府施展轻功不多时便到了,现在顾及桓幸不会轻功才步行回桓府。 是他思虑不周。 他嬉笑的和桓幸耍嘴皮子,“这不是为了和你多待一段时间吗,驾马很快便到了,那还有什么意思。” 桓幸哼哼唧唧的,想想也有道理,但她的双腿真的好酸,不想再走路了。 她苦哈哈的仰头望着楚邢,银辉照得他的俊脸不甚清晰,光与暗的冲撞下,楚邢的五官显得愈发勾人心弦。 漆黑的街巷中,桓幸的心跳如喧鼓。 她的准夫君真的好帅啊。 楚邢被她强烈的目光吸引过去,还以为她定定的目光是在求他,他的心一下柔软下来。 他二话不说搂住桓幸的肩膀,在她耳边轻声道:“那就带你体验一把飞翔的感觉。” 喷洒在她耳畔的热气很快被夜风吹散,桓幸只感觉脚下一空,身子便直直飞起,桓幸吓得赶紧双手搂住楚邢的劲腰。 关键时候就要抱住大腿,审时度势非常重要。 她害怕的闭上眼睛,一切来得太突然,她毫无心理准备。 脑袋中这才细细品着楚邢方才那句话,果然是飞翔的感觉。 她闭着眼大骂楚邢,“能不能给我个拒绝的机会,还不给我反应的时间就飞起来了,吓死我了。” 楚邢低低一笑,目光自在的环视周遭,银辉扑洒下的京城带了几分柔情,他们腾空而过,处于绝佳的观景点。 “如此美景机不可失,睁开眼看看。” 桓幸怕得要死,才不听楚邢的话,她只想快点踏步大地母亲,脚踏实地她才觉得自己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才不会,我好害怕!”桓幸把脸埋在楚邢的胸膛,鼻息间尽是他身上的龙涎香味,她紧绷的心弦逐渐放缓。 “我在你身边,你还害怕?”楚邢挑挑眉,低头看着把他当成救命稻草的桓幸,心中的爱意蔓延无边,此刻被需要的感觉被无限放大。 他体会到他对她的重要。 “你要是不在我身边,我可能还安全点!”桓幸没好气的大喊着。 她的喊声融进无边夜色中,她白皙的脸蛋上满是紧张之色,心跳如雷连楚邢都感受到了。 楚邢:…… 突然觉得她说得好有道理,他竟无言以对。 他改为双手抱着桓幸,转而脚步飞快掠去,不一会儿便到了她院落的大槐树下。 桓幸的脚重新踏在地上,她仍然有种晕晕乎乎的不切实际之感,她松开楚邢的劲腰,睁开眼看向周遭。 居然已经回到她的院落了! 桓幸眉眼猛然睁大,难以置信的看着楚邢,语调微扬:“这么快?” 楚邢唇角噙着抹笑意,再一次将桓幸拥入怀中,摸摸她毛茸茸的脑袋,“以后有我在不用害怕,我会用我的生命保护你。” 桓幸的脸蛋微微泛红,月亮似也被楚邢的情话害羞到,悄然躲进云层之中。 次日,胡语心醒来已经在衡王府之中。 宿醉后的她头痛欲裂,眉心不自觉皱起,口中发出一声痛苦的嘤咛。 听到她的声音,梨花迅速推门而去,见小姐目露痛苦之色,连忙去厨房拿解酒汤。 胡语心回想着昨晚发生的事,她记得是桓幸把她送回来的,在马车里她还和桓幸说了很多。 她无奈的一拍脑袋,她居然和桓幸说了这事,这事她可谁都没提及啊。 章节目录 第319章 爹爹给的底气 第319章爹爹给的底气 还好这人是桓幸,不然胡语心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她无奈的扶额,看来以后不能随意喝酒了。 不能仗着自个儿酒品比桓幸好一些,肆意妄为,以五十步笑百步。 桓战回了京,皇宫便准备下聘礼了。 这日,吉时到。 从皇宫绵延出发一纵队伍,中间是一辆辆装载聘礼的马车,漆黑的马车壁低调不凡,可想而知其中的聘礼价值不菲。 两边伴随同行的是吹唢呐的乐师,一路张扬热闹的分享喜气,恨不能天下皆知。 从皇宫起他们喧嚣欢腾着,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炮竹声,一路望不到尽头。 百姓们纷纷出来看热闹,拱手立于两侧,宫中侍卫间隔而立,维护现场秩序。 有人言:“太子妃真是好福气,如此高调的迎娶羡煞旁人。” “难道我们太子妃就差吗?那可是桓将军之女,哥哥桓萧思在边疆对抗北狄,那身份拔高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太子妃人美心善,当初扬府疫症,人家毫不犹豫斥巨资开仓放粮,那魄力岂是常人可比!” 大家皆纷纷点头,认可桓幸担得起太子妃的尊位。 佳偶天成,举世无双。 有心之人逐一数着,足足有一百二十八抬聘礼,除了太子殿下,天底下还有谁有如此大手笔,当真羡煞旁人。 寻常人三十二抬聘礼已是富贵,即便是官僚权贵也就六十四抬,这绵长不断的一百二十八抬,摆明了太子对太子妃的重视,也表明了皇家对桓幸的认可。 大家皆艳羡不已。 桓幸事先一无所知,不知皇上皇后准备繁多贵重的聘礼,当下瞠目结舌。 她眼睁睁的看着空荡荡的桓府逐渐被聘礼填满,眼睛一眨不眨,恐只是美梦一场。 这下皇宫斥巨资下血本了。 昨夜楚邢来桓府看望她,都没提及此事,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当晚楚邢又夜探桓府,桓幸依靠在楚邢怀中,小声和他提及此事,“国库会不会因此空虚啊?” 桓幸可不想做祸国妖后,凭一己之力撼动整个国家的根基。 楚邢闻言不禁低低笑出声,伸手在她额头一点,她这个小丫头一天天都在担心些什么,“多给你一些聘礼还不好,人家只嫌得到的不够多,只有你还忧心太多了。” 桓幸不在意这些,这玩意儿意思意思就好了,不用豪掷一笔, 话是这么说,谁不希望夫君婆家多给些体面。 她笑吟吟的退出他的怀抱,双手负于身后,傲娇的扬着下巴来回踱步。 楚邢目光扫过她盈盈一握的腰身,心中愈发急切。能不能早些将她娶回家? 他从后背再次抱住桓幸,紧紧将她搂入怀中,下巴搁在她的颈窝间:“桓幸,我终于要得到你了。” 他的声音在桓幸耳畔响起,低沉的嗓音似是喃喃,声音无限绵长感叹。 桓幸害羞得从头顶红到了脚跟,垂眸抿唇。 她的眼眸中流光涌动,璀璨夺目,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她和楚邢这一路走得艰难,不过好在结局是好的。 北边战况传来,捷报连连。 楚邢眉间的顾虑散去不少,听闻桓萧思接连立功,冒着生命危险为大荒拼搏,风险极大,他却义不容辞。 楚邢的眼角眉梢都舒展开来,桓家可真是宝贝,一家的宝贝。 他看着桓萧思一路成长,颇为欣慰,到底也算他一手培养出来的人才。 桓幸一回京就重新下了赐婚,朝廷重臣皆艳羡不已,其中也有不少人暗中咬牙切齿,凭什么好事都让桓家抢去了。 很快便有人查到了初十的存在,初十是他们拉垮桓家的突破口。 桓幸远离京城一年,可以诋毁她的事太多了,偏偏她还自个儿往枪口上撞,带来一个不小的麻烦。 他们很快出手查到初十的来历,他们深知初十和桓幸没有半点关系,但这又如何呢? 三人成虎,谣言只要散播出去,就没有回头的余地。 他们在外边肆意传扬着不实消息,说桓幸其实已经在外失了贞洁,诞下一女,那人便是之前留在桓幸身边的初十。 他们查到最近初十跟着楚邢进了宫,想来楚邢是要把她认作义女。 可恶,太子殿下对桓幸兑的感情真的就这么深,即便她有个孩子在身边,也义无反顾的要将她迎娶为太子妃。 以桓幸如今的身份地位,哪里还配得上太子妃这个尊位,连靠近太子的资格都没有,可太子不管不顾,偏生这事只要太子首肯,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桓幸占据了极其有利的先天条件。 周南霜也听闻了气得咬牙切齿,她本以为查素依倒台,顺势成为太子妃的人将会是她。 她一直在闺中暗暗等待,勉强压制住内心的兴奋,等待幸福的到来,可谁知太子殿下居然直冲江南,并亲自将桓幸带回。 她就不懂了,桓幸这人到底有什么好,值得太子殿下这样死心塌地的付出。 她恨得牙齿痒痒,桓幸做他的太子妃,能给他带来什么?什么都不能。 还不如她,身为首辅爱女,能在稳定朝局上给予太子殿下一臂之力,这是桓幸如今不能比拟的,也是对一个帝王来说最重要的。 太子殿下英明神武,怎么就看不清这一点,他不该认不清这点的。 正是因为以常理来度量百思不得其解,齐南霜才更加深刻体会到,太子殿下对桓幸的珍视。 她在房中嚎啕大哭了三日,渐渐接受了这个现实。 她知道自己无法与桓幸相提评论,于是她另辟蹊径,跟桓幸平级的妻也行。 她苍白的脸上露出势在必得的微笑,这一次一定能行。 以她的身份,做太子殿下的平妻足矣。 桓战此行而来没带太多行当,他在长县时就在钱庄存了绝大部分的积蓄,只给自己留了一点生活所需,他要给桓幸十足的脸面。 谁人都道桓幸嫁入皇宫,是她的荣耀。 桓战要让他们知道,太子殿下能够娶到桓幸,是他有眼光。 桓战以风起云涌之态,在京城网罗购置京郊闲散的几十块田地,以及一些商铺,各行各业,应有尽有,全都被他买来作为陪嫁。 章节目录 第320章 我们家是买不起衣服了吗 第320章我们家是买不起衣服了吗 以后可以说,只要桓幸一出门走几步就能看到自家的产业。 桓战的手笔不可谓不大,京城之人皆知,被他豪爽的姿态吓到。 他们怎么不知桓将军这般有钱,后来有人深究才知道他持续为朝廷供应军需。 这可是个肥差,果然和太子殿下攀上关系,就有十足的好事。 一人当官鸡犬升天,更不用说抱住太子殿下的大腿了。 他们只看自家女儿不争气,不能赢得太子殿下的青睐,不然如今坐地而起的人就是他们了。 京城姑娘都被桓战这豪掷千金的富豪样震惊,暗叹自家爹爹不给力。 看看别人的爹爹,再看看她们的爹爹,想做游手好闲富二代的梦想就此破灭。 定国公回京,京中权贵们该给的面子还是得给的,因此又有许多人造访桓府。 他们面上带着比以往更热切的笑容,毕竟桓战如今的身份不同以往,更需要他们巴结着。 以后他若是在太子面前多替他们说一句好话,他们日子便能舒坦许多。 城府莫测的太子殿下,除了皇上皇后,想必就只听桓幸的话了。 他们必须得抱住桓将军的大腿,偏生桓战是个不爱交际的,他被众人围堵的头都痛了,干脆把他们全都谢绝在外,闭门不见。 专程来找他也就罢了,他们根本就是博得楚邢的青睐,他最不喜欢奔走钻营,谋求私利的人,走走走,都给他走。 桓幸空闲时和爹爹提了一嘴,管家和几个老仆在他们辞京时默默守候桓府。 桓战知情管家为桓府做出的奉献后,也尤为感动。 回到阔别已久的京城,他的心中情绪复杂。 人一下子通透了许多,饶是桓战这般不爱交际的人也开始走动,去武将家拜访,当然他是没带伴手礼的。 那些武将也不在意这些虚浮的外在,他们知道桓战是怎样的人,他能亲自上门到访,对他们来说已是十足的荣耀了。 桓战如此不爱走动关系的人,从桓幸融会贯通的交际中学到很多。 他以前在沙场征战,练就了一身粗犷的男子气概,因此一回到京城,与京城的安逸自得格格不入。 在此行阔别一段时间后,桓战愈发珍惜人与人之间的交情,有些感情溢于言表。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同僚之间的纽带已经不自觉加强。 许是没了身份上的芥蒂,大家和桓战也能更自在的沟通,几人说说笑笑,谈及当年的风云往事,皆是无限感慨。 江山代有才人出,岁月不饶人。 轻烟还不知初十被带到皇宫里的消息,抱着宴宴登门造访,直嚷嚷让他们姐弟相见。 桓幸眉眼微怔,尴尬一笑和她解释:“初十现在已经进宫了。” “啊?”轻烟一下没反应过来,有些疑惑地问:“初十怎么进宫了。” 桓幸拉着她做在茶几边,将此事和她娓娓道来:“她跟着我明面上不好听,我们想出一个办法,过一阵太子殿下就会将她认为养女,到时我们就能永永远远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初十的身份也是轻烟所顾虑的点,如今问题解决,轻烟不觉为太子殿下的主意称赞,如此一来,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太子殿下果然英明神武!”轻烟毫不犹豫的称赞太子殿下。 希望小姐可以把她的夸赞告诉太子,太子心中多少会感念她的好。 桓幸无奈的摇摇头,唇角噙着抹笑意,怎么她身边的人都成了太子殿下的死忠粉呢? 见不到初十,抱抱宴宴也好。 桓幸温婉笑着,冲着宴宴拍拍手,从轻烟的手中接过宴宴抱在怀里,“好久不见,宴宴好像又长大了些。” 桓幸逗弄着宴宴,眉眼中尽是欢喜。 秋云在一旁看着,这母性的时刻她插入不了话题,糟糕,不知不觉间已经有代沟了。 轻烟咧嘴笑着,话语中多了些情绪,“孩子们一天一个样,小姐可要多来见见我们才是,趁着现在还有时间,以后可就没这么多机会了。” 以后桓幸嫁入宫中,出行不便,自没有现在自由。 桓幸笑着应下。 转而她眉眼微微一顿,似是想到了什么,让秋云把屋里收拾出来的漂亮的小衣裳拿出来。 秋云一下面色莫测,目光有些犹豫的看了眼小姐,还是按照她的意思去办了。 桓幸让秋云把那些衣裳递给轻烟看看,这下换桓幸有些无所适从了,她抿了抿嘴唇,有些犹豫的开口,“这是我收罗出来的旧衣裳,初十最近长得太快穿不上了,不妨送给宴宴。” 她的语调微扬,语气不自信,因为这些都是很标志的粉嫩小女孩的衣服,而宴宴是个带把的小男孩,她不知轻烟会不会接受。 她的目光始终望着轻烟,末了又添了句,“你不想要留着便是,不用勉强自己。” 轻烟闻言忙不跌地收下那些华服锦缎,生怕桓幸要回去似的,语速如机关枪似的突突突的,“好好好,那就多谢小姐的好意了。” 她完全不介意,男孩子随便穿穿裹体就行,哪有那么多讲究。 初十的衣裳布料都是桓幸精挑细选而出,皆是一等一的上品,宴宴能穿上初十的旧衣服,已经是他莫大的福气了。 宴宴一脸天真,还不知道他即将遭遇什么。 桓幸心有芥蒂,颇为同情的看着他,希望他将来知情了不要怪她,她也是无心之举。 之后同仁铺门口,就有多了一个穿着襦裙的小可爱,上头是覆盖着蓬松的襦裙。 不知道的还以为禄神医又生了个女孩,往后许多年,偶还有人问起,“禄神医,你家女儿呢。” 宴宴黑着脸默默上前,替爹爹出口解释,“我没有妹妹,只有弟弟。” 那人偏生还不识趣的继续问下去,“啊,我明明记得多年前,我看到有个小女孩在同仁铺门口,肉呼呼的很可爱。”说着,为了增加可信度,又比划着孩子的高度。 禄乐生笑得快要岔气。 这些是后话了。 禄乐生一脸无语的看着轻烟,又看看宴宴的穿着打扮,沉默无言。 我们家是买不起衣服了吗?要穿成这样。 章节目录 第321章 吃瓜吃瓜 第321章吃瓜吃瓜 他真的无言以对,心疼孩子的遭遇。 轻烟察觉他的面色,不以为然,并没觉得有何不妥,“你懂什么?孩子穿百家衣才能长得顺顺利利。” 禄乐生已经习惯了自家媳妇的迷信,只能在心中为孩子默哀,没办法,爹也就这么点出息,你就自求多福吧。 桓府最近将老人都招了回来,他们重新忙碌着准备桓幸的婚事。 桓战对此不甚赞同,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担心给他们平添劳碌,“找那么多人回来干什么,到时候我回长县,你嫁入皇城,府中留这么多人也是浪费。” 关于这点,桓幸早就想好了,“到时候留下一部分人看守府邸,剩下的人就跟随爹爹回长线,家中老人总比新人用着舒服些。” 桓幸自是有她的打算。 桓战素来不管琐碎之事,既然桓幸已经想好,便也由着他去了。 家中老人欢聚,大家都觉得十分亲切,也非全员到齐,也有几人因家中父母需要照料没回来。 大家为此颇感遗憾。 管家宽慰他们,“他们有事要忙也是理所当然,不能强求每个人都回归桓府,我们现在这些人也已经足够。” 桓幸深以为然,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仆人,郑重而真诚的发言,“我的婚事就麻烦在座的各位了。” 大家都认为小姐太客气了,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这都是我们应该的。” 桓府给下人的俸禄是外头的几倍,小姐能让他们回府继续劳作,对他们而言也是一个肥差。 桓幸给大家每人都发了一个开工红包,感念大家的回归。 她能有一群如此忠诚的家仆,夫复何求。 大家纷纷深感意外,受宠若惊的接下开工红包,不得不说,桓幸是个十分尊重爱护下人的主子。 跟着她干事,他们深感荣幸。 时日飞转,七夕讨巧节将近。 秋云闲散无事,一边收拾晒干的衣裳,问起桓幸:“小姐七夕讨巧节快到了,你给太子殿下准备了什么?” 此时桓幸正在铜镜前梳妆打扮,闻言微微一愣,她睫羽轻扇,倒是把这事给忘了。 她神色方当一变面色微白,暗叹一声:“糟糕。” 看小姐这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秋云便知她什么都没准备。 她的嘴角无语抽搐着,她还以为小姐和太子殿下这般如胶似漆,她一定早早便有所准备。 早知如此,她就早点提醒小姐了。 还有几日时间,秋云赶紧给小姐出谋划策,“小姐现在加急刺绣,太子殿下做个小物色也是来得及的。” 时间虽赶,却也能制作出来。 桓幸目光犹豫着,只是要送什么呢。 一想到要送楚邢礼物,桓幸这个钢铁直女就颇为头痛,她在制造惊喜方面就跟少根筋似的,领悟参悟不透。 她口中碎碎念着,“我已经给他做过香囊了,还能给他做什么呢?” 说起香囊,桓幸的眉心微微皱着,最近似乎并没在楚邢身上看到她刺绣的那个香囊。 以前他可是整日带在身边的,桓幸心头微微一沉,面色也随之变差,果然是时间长了,感情淡了,男人大猪蹄子没一个好东西。 次日她便进宫,打算会一会楚邢,看看是她没留意还是楚邢真的已经将香囊搁置在一边。 桓幸拜见过皇后之后,便积极去了太子东宫。 如今她去太子东宫已经没了当初的不好意思,两人的婚事将近,大家也明白他们之间的感情非同一般。 宫中有皇后和太子殿下的威压,大家不敢碎嘴闲说,都轻轻把眼睛闭起来,装作自己没看见。 桓幸和秋云驾轻就熟地走进太子东宫,托小姐的福,秋云也时常有机会得以踏进太子东宫,那不允许任何旁人靠近的宫殿。 只不过她都没机会靠近太子殿下,被安置在一旁和宫女一起唠唠嗑。 这时她也拿着瓜果去屋檐下和宫女太监们一起唠嗑扯八卦,她这个八卦小能手浪得虚名。 宫中琐事颇多,小道消息也繁多,秋云就喜欢这种环境。 她意外发觉,她还挺适合进宫的。 每天都可以听到不同的八卦,充实她空虚的内心,每一天活着都十分有意义。 秋云是个懂事的,她每次进宫都会给太监宫女们带去许多宫内没有的小玩意儿,所以大家见到她都眉开眼笑,她的人际关系处理的很好。 宫女们也切了一些西瓜过来,现在仍是夏日炎热时,西瓜正好清凉解口。 秋云上来就直接问:“最近有什么好八卦,说来分享分享。” 女人间的友谊,就是从分享八卦开始的。 宫女们眼珠子咕噜噜的转动着,脑袋绞尽脑汁的回想最近发生的事,要说最刺激的,莫过于风影大人。 一个小宫女鬼鬼祟祟的凑上前几分,压低嗓音似是被别人听见,她一脸神秘,搞得秋云也不自觉紧张起来。 “近日风影大人衣袖一角露出一块女子锦帕!” 风影大人在他们眼中都是刚正不阿,铁面无私的形象,大家甚至暗自猜测,他这一生或许都会为太子殿下奔走效劳,不会拥有自己的感情。 可谁都没想到,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居然出乎大家意料的身上藏了女子之物。 几个人的脑袋凑在一起吃瓜,大家眉眼中狡黠的目光来回传递,只要瓜不吃到自己头上就是个好瓜。 秋云闻言,眉眼正然一亮,她盯着小宫女细细追问:“真是你亲眼所见?” 小宫女忙不迭点头,“是我亲眼看见,不然我也不敢乱说,之后说出来的话谁会相信?” 秋云忙不迭的点头,表示对她的信任。 风影的玩笑,一般人也不敢开。 她一口咬着手中的西瓜,西瓜汁水丰富,一口下去便是哗啦啦的汁水,甜意通过口腔迈入到她的四肢百骸,清凉爽口,好不潇洒。 一边有瓜吃一,边有八卦听,这生活爱了爱了。 她豪爽的用衣袖一抹嘴角,目露几分感慨,“看来风影马上就要娶媳妇了。” 话音落,她又咔嚓咔嚓地啃着西瓜。 章节目录 第322章 爱情在萌芽 第322章爱情在萌芽 宫女们面面相觑,都不认可的摇摇头,“风影大人说不定只是暗恋之中,以他的性格想要走出表白那一步,实在太难了。” 喜欢是一回事,可能不能踏出表白那一步又是另一回事,他们并不看好风影。 秋云细细想她所认识的风影,也暗暗点头,她同意宫女们的想法。 或许有需要的话,她可以帮风影一把。 秋云和风影的感情,自然比他们要深厚。 如此想着,秋云吃完瓜之后,洗净双手便去寻风影。 宫女们神色紧张,怕秋云泄露她们的嘴碎,秋云立马心领神会的递给她们一个放心的眼神,“你们放心吧,我的人品你们还不相信吗?我绝对不会把你们供出去的。” 宫女们默默颔首。 能和秋云讲这些小道八卦,自是相信她的。 她们冲着她挥挥手,等待着她送来后续好消息。 毫不知情的风影正在东宫门口守卫,太子殿下最近重操旧业操持政务,他身上的重压骤减,总算可以歇一口气了。 他看到一道身影直直地冲着他走来,抬眸望去便看到秋云兴奋的小碎步和以往不同,看来她今天心情很好。 见风影朝她看来,秋云加快脚步而来,她自是不会空手而来,手里还端着一块西瓜。 她俏生生的把西瓜递给风影,“来尝尝西瓜,可甜了。” 风影目光微顿,想着拒绝,话语冲至嗓子眼,最后还是接了过来,三下五除二的把它啃食干净。 “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风影抹了把嘴后,和秋云说道。 秋云忽然尴尬了一下,她总不能说我是来关切你的感情的,于是笑道:“你这会儿说的,我平时不也经常来和你打招呼吗?” 说话间,她的目光不住闪烁着,她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风影看了她一眼,心中微微留了个心眼,当下并未多言。 秋云可没忘自己前来的目的,她和风影开诚布公:“眼下太子殿下和小姐就要喜结连理,你也该为自己操操心了,你看你老大不小了,是时候该成亲找个女子过安稳日子了。” 风影一脸问号,猝不及防的被催婚。 就连太子殿下都没过问,居然被秋云催婚了。 到了这里,话题差不多就可以铺开了。 “你有没有看上哪家姑娘,我可以帮你去说一说。” 风影目光落在她坦然雀跃的脸上,那兴奋的模样是真的想为他的婚事出一份力。 他的目光微暗,转而冷声拒绝了她,“不用,你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 秋云一下语噎,吃了个闭门羹。 她好心替风影张罗,没想到得到他这样的回应。 秋云心中有气,可她还没达到目的,不能就此放弃。 她再次振作己身,和风影打交道,一副认真游说的态度,“唉,你不用和我客气,有些事情你不好自己出面,我和你关系好,我可以帮你。” 风影目光定定落在秋云的面上,迟疑片刻后,还是拒绝了她。 秋云的神色不禁有些失望,风影还是不肯和她说,她都把话说在这份上了。 要他自己出马,那得等到猴年马月,还不得别人帮衬着点,可他偏生又拒绝别人的好意,秋云都快被气死了。 她气急败坏,恶狠狠的冲着风影吼:“到底要不要我帮忙!” 她的心态崩了。 风影看她气急败坏的样子,不由好笑,明明是来帮他忙,怎么像是逼着让他求她帮忙。 秋云气得背过去去,看着背影气呼呼的。 风影脚步横移,绕过她的身子,目光看向她的脸庞。 秋云见他看她,又生气的一个背身,将态度摆得十足。 她真的生气了。 风影心下细忖,衡量一番后拍拍她的肩膀。 秋云没好气的回一句,“干嘛!”凶狠的语气,像是下一秒就要提起大刀了。 风影唇角勾起一抹隐隐笑意,怎么会有人帮人忙这么凶的啊,不要她帮忙还生气给他看。 他也太难了吧。 他从衣袖中掏出一块锦帕,越过她的肩膀递给她,声色平淡中带着一丝不易发觉的发紧,暴露了他略带紧张之意的内心。 “行,那你就帮我把这锦帕还给那姑娘吧。” 秋云听到了重点词汇,一侧头便看到那块锦帕,目光一亮。 注意到那锦帕时,她有股淡淡的熟悉感。 她似乎在哪见过,她凝神细细想着,啊,这不就是她丢失的那块锦帕吗? 她那块锦帕已经丢失了有段时间了,只是一块锦帕而已,她也没太放在心上,如今再从风影这边看到,她的眉眼微微一愣。 那锦帕被叠得四方八阵的妥贴摆放,就如同风影为人般,刻板守礼,循规蹈矩。 失而复得,没想到是从风影手中拿回。 秋云动作迟疑的接过那锦帕,摊开来细细一看,就是她的锦帕没错了! 她目光微愣的抬起头,有些摸不清现在的情况,一掀眸便对上风影深沉而满含情愫的黑眸,那双眸似是黑洞般将秋云瞬间卷席。 电石火光间,秋云读懂了什么,她飞快转移视线,手中捏着那那块锦帕跑开了。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觉得他们俩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 她明明经常和小姐来东宫,和他碰上那么多次,他大可以大大方方的把锦帕交还给她。 他始终私藏着,直至方才她坚持讨要,才不情不愿的交出来。 还有他刚才说的,那你替我还给那姑娘是什么意思? 秋云心中有一个猜测正在逐步萌芽,可她不敢深究。 她下意识的选择的逃避。 逃避可耻,但是有用。 桓幸和她一道出宫,她的脸颊一直粉扑扑的,和小姐说话也不在状态。 桓幸目露奇怪之色的看着她,有些担心她的状况,“秋云,你不对劲。” 桓幸直接用了肯定句,肯定了她此刻的糟糕状态。 她好奇的看着秋云,不知道在她不在的时候秋云都发生了什么。 在太子东宫,她的人应当不会被人欺负才是,更何况秋云是个到哪都吃得开的人,不至于被人给欺负了。 秋云摆摆首,表示自己无事。 章节目录 第323章 小姐不对劲 第323章小姐不对劲 秋云怎么可能把这事告诉小姐。 桓幸目光在她身上扫荡,绕过秋云的身子站在她面前,阻拦她的去路,语气定定的问:“你这不像是一副没事的样子啊。” 秋云的双手拧巴在一起,垂首不欲多说。 见此桓幸也没勉强她,罢了,她想说的时候自是会说的。 之后秋云再跟着小姐到东宫来时,她有意避开风影。 风影有些郁闷,但他似乎也明白了秋云的意思,想来是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之后风影无意间再次见到秋云时,面色如常并无不对,倒是秋云低垂着脑袋不去看他,刻意回避视线。 桓幸始终觉得最近的秋云有些奇怪,便和楚邢提及此事,“你最近有没有觉得秋云奇奇怪怪的,好像有什么心事?” 楚邢无言以对的看了她一眼,神色复杂,“你丫鬟有什么心思,我怎么知道?” 他每日伏案累牍,哪有闲心管一个丫鬟的心思。 桓幸忖忖也是,她问了个寂寞,便讪讪一笑没再继续说下去。 可能真的是她太敏感,想多了吧。 宫中皇子公主皆有数个教导嬷嬷,作为楚邢的养女,初十也不能缺斤少两。 楚邢替她安排了五个嬷嬷,分别教导她不同的礼仪,势必要将她培养过人。 初十小小年纪失去了自由,承担着无法承受的厚爱。 念在她年纪尚幼,只安排半天的课程,饶是教导嬷嬷高抬贵手,初十也少去了半条命。 她每天忙于学业,在宫中待了一段时间后,愈发渴望回到娘亲身边。 这日等到桓幸前来看望,她软趴趴的窝在娘亲怀中,一步都不肯分开。 她本就是个聪慧机敏的孩子,在宫中受到良好教育,最近词汇量突飞猛进。 “娘亲,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出宫?” 两相对比,初十现在才知道,原来在娘亲身边的日子多么无忧无虑。 她可以肆意的在院中打滚,和姥爷撒泼,和娘亲唧唧歪歪,可在宫中她不能肆意妄为,只得规规矩矩做人。 桓幸摸摸她毛茸茸的脑袋,心头一梗莫名心酸,她缓了缓才能轻声开口:“娘亲很快就会到宫中来陪你,好不好。” 初十委屈的瘪瘪嘴,这已经是目前最好的事了,只希望这一天快点到来。 七夕讨巧节临近,桓幸破罐子破摔什么也没给楚邢准备。 反正给了他也不会被珍惜,索性就不浪费感情了。 自从她发现楚邢腰间她赠与的香囊确实不复存在了,她就心存闷气不高兴。 一日心血来潮,她在卧房中掏出那个丑不拉叽的‘香囊’,承德避暑山庄的往事一帧帧跃过,回想起他们以前的趣事,不禁低低笑出声来。 回望过去的事,便也觉得十分有意思,当时她可气到肺都要炸裂了。 她一人坐在铜镜前,双手拿着香囊搁置在梳妆台上,痴痴的发笑,周围散发着恋爱中人特有的酸臭味。 直到七夕当天,桓幸都没受到楚邢的邀约,她闷闷的留在府中哪儿都没去。 这是未婚的有情男女相约夜晚一同出行游玩的日子,寻常时日不好随意相见,借着这有情人的节日方可一解思念。 她有婚约在身,可却没受到楚邢的邀约,传出去怕是要被人笑话死。 坊间传闻她和太子有多恩爱,全都是泡沫。 桓幸心中气愤的咒骂他几句,内心仍是不由自主的替他找理由,他可能忙于公事忘记了七夕节。 国家政事之前,谈儿女私情不合适。 桓幸轻叹一口气,眉间不禁涌上一抹淡淡的忧愁,她这还没嫁人呢,楚邢就这般怠慢她,以后的日子还不知道怎么过。 今后她就要嫁给如此不懂风情的男人,她的内心有些哀伤,她怎么觉得她的下半辈子可能都没有期盼了呢。 想到这,桓幸又是一声叹息。 罢了,不该有的念想就别有了,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秋云见小姐七夕节都穿着寻常衣服,也不刻意打扮自己,疑惑的问:“小姐今天是七夕节,你莫不是忘了?” 桓幸平时节日都会悉心打扮一番,更不用说会情郎的七夕讨巧节了。 小姐不对劲。 桓幸无力的掀眸瞥了眼秋云,她忘了什么也不会忘了七夕节,具体原因她也懒得多说,丢人。 秋云看出小姐心情很好,便也不敢触霉头,只得将疑惑埋藏在心中,心想着:要是小姐晚上再开始准备朱钗可就来不及了。 桓幸就当今日只是寻常,如常的在府内吃了饭就去后院菜圃走走。 她的青菜已经茁壮成长,想来再过一个月便可以收割了。 青菜真是一种让人很有成就感的蔬菜,两月余就可以收割一波。 她美滋滋的看着她打下的江山,摸摸这片叶子,给那株青菜浇浇水,一个人可以在菜圃摸摸索索半日。 管家一脸疑惑的看着小姐,见她如此行为甚是不解。 只是寻常青菜罢了,至于这么上心? 他转眸看向小姐的贴身丫鬟秋云,只见她神色如常的站立一旁,他不禁眼眶泛红,小姐过得都是什么日子啊…… 他心中很不是滋味。 秋云看着管家感情丰富的样子,心中不禁有些无语,心想管家一定是想多了。 小姐只是有些特殊癖好罢了。 有这癖好的京城贵女,怕是找不出来第二个。 桓幸今日又种了一些蒜苗,到时候可以供厨房使用,自产自销的感受太妙了。 她虽然不会做菜,但是对这些小玩意儿特别感兴趣。 它们的成长让她有莫大的成就感。 吃过一顿午饭,桓战见宝贝女儿素着一张精致的小脸,和往常无异,心中疑惑便开口问她:“今天不打算出去吗?” 闻言,桓幸手中的筷子一愣,捏着饭碗的手挪了挪,故作不在意的摇摇头。 她想出口解释一句,却又怕说多错多,言多必失,索性闭嘴不言。 七夕节居然不出去,桓战奇怪的看着桓幸,这些天都往宫中跑,好日子又不出去,小年轻都在搞什么。 难道是昨天和太子殿下吵架啦? 他心中不悦,想着太子殿下真会挑时间,专门挑七夕前夕和幸儿吵架,就不能忍一忍隔些天再吵吗? 章节目录 第324章 他来了 第324章他来了 “你若是无事,爹爹晚上带你出去逛逛。” 七夕是个特别的日子,桓战不忍他的女儿就守在闺中,既然楚邢不给力,那就他这个老爹亲自上场。 桓幸闻言淡淡一笑,心中并没激起多少波澜,和爹爹一道逛街,她试着寻思便觉得索然无味。 不是她嫌弃爹爹,而是这个节日就应该和恋人在一起,而她的恋人可能正忙于工作,她一想都觉得很无奈。 想要责怪楚邢又觉得自己没那个立场,毕竟他是在为国为民付出,儿女情长总归是排在国家政务之后。 桓幸吃饱喝足后回到自己的院子,秋云在旁边给她扇风。 温热的风习习,桓幸侧躺在太妃椅上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是两个时辰,她一醒都到了吃晚饭的点。 她一睁眼便觉得口干,开口下意识的叫秋云,一睁眼就被一道玄色身影怔住,差点本能的叫出声,桓幸急忙双手捂着自己的嘴,目光惊诧地看着楚邢。 万万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在这,桓幸的眼睛瞪大如铜铃。 楚邢看到她这副傻样,上前几步温柔的笑笑,揉了揉她的脑袋,“准备一下,我们出去了。” 她的头发散落一肩,顺滑如黑色瀑布般倾斜而下,身动时泛出光泽。 那是一头他喜欢的黑色长发。 桓幸茫然的眨眨眼,还有点没回过神来,刚睡醒过来脑袋还不能正常工作。 楚邢见她的傻样不由一笑,唇角勾起邪魅的弧度,黑曜石般的黑眸中闪过一抹揶揄之色,“要我亲自给你挑衣服吗?” 桓幸被迫反应过来,急忙从太妃椅上起来,本能的擦了擦嘴角,还好她睡觉的时候没流口水,不然可真糗大了。 楚邢捕捉到她的小动作,心头爱得紧。 这些小细节,让他真切的感受到她对他的在意。 桓幸口中抱怨的拖沓的脚步,去衣柜里选衣服,“你怎么现在才来都不提前通知我,我以为……”说到这,她话语戛然而止,就没继续说下去。 楚邢低低笑着走近她,伸手搂在她的纤细腰间,“你以为我不来找你了吗?” 他将脑袋搁在桓幸的头顶,闻到她发间传来的淡淡玫瑰香。 她就像腌入味了一样,浑身自带清香,无时无刻不在撩拨人心。 桓幸低垂着脑袋没说话,她心里就是这样想的。 谁约会不是事先说一下,哪有突如其来打得一个措手不及的,况且楚邢政务缠身日理万机,她以为他忘了也是合情合理。 楚邢拢着她的腰间和自己靠拢,两道身体依靠在一起,语气中带着无奈,“你这傻姑娘。” 明明是他做的不对,还搞得像她傻一样,桓幸当下着急起来。 “我都不知道你会过来都没精心打扮,你这样子我真的很被动!”她的话语里满是责备,整个人气呼呼的,手中的动作却一点没停下。 骂骂咧咧也不能耽误正事。 她从中挑选出一套粉白相间的衣衫,白色中衣外叠着一层粉色镂空外衫,腰带处用一根白色细绳捆绑,裙摆很长在地上拖曳出好看的弧形,袅娜步伐之间仪态自显。 楚邢看着她唇角咧出好看的弧度,清雅矜贵。 桓幸换好衣裳过去一炷香的时间,她紧接着又快速的扫了一下脸庞,不能像以前的那般精细涂抹,只能草草了事。 桓幸对自个儿有极高的要求,出门必须装扮精心,从未如此敷衍了事。 楚邢迫使她破了规矩。 桓幸越赶越生气,桓幸狠狠的瞪一眼在旁凝望她的楚邢,都怪他! 楚邢上前一步,看着铜镜里的她,摸摸她梳好的发丝,适时顺毛:“这不是挺好的吗?我的夫人无论怎样都好看。” 话语间,他俯身凑近桓幸的耳朵,在她耳畔便由衷夸赞。 瞬间一股热流通过迅速发热的耳廓,传递至四肢百骸,她的脸瞬间红了个通透。 她低垂下眼眸,避开铜镜中楚邢的视线,害羞得紧。 楚邢亲自给桓幸挑了副耳环,白色珍珠的款式简单大方,桓幸看着也颇为满意。 待到她一番紧锣密鼓的准备后,她穿戴整齐走出卧房。 秋云站在门口守候。 桓幸狐疑的回头看了一眼楚邢,楚邢立马明白她的意思,解释说:“不是我不让她进屋的。” 秋云始终垂头不语,她哪敢说什么呀,太子殿下说的都对。 之前有次她不识趣进去当电灯泡,差点没被太子殿下的目光杀死,之后她便牢牢谨记,为了活命长了点眼力界。 桓幸不在家用晚膳,便匆匆和爹爹打声招呼。 桓战闲来无事,正在书房练书法。 没想到桓幸突然过来,他以为桓幸是来和他商讨一会儿去街上的事,刚兴奋的放下毛笔,心想他也许久没跟女儿一道出门了,该去哪里玩耍比较好。 没想到女儿欢快的如一只小燕雀似的跳进书房,语调微扬的和他说:“爹爹,太子殿下来寻我了,我一会儿和他一道出门。” 桓战嘴角的笑容凝固住,如同冰封一般,他周遭的温度骤然降低,面色猛然拉垮。 他不悦问道:“晚饭也不吃了?” “不吃了。”桓幸二话不说就回应,她随后欢快地又离开了,来去如风,只有空气中留下一股淡淡的玫瑰香味。 一向会察言观色的她,居然没发觉爹爹面色不对。 桓战从没有哪一刻觉得如此落寞,他望着桓幸蹦蹦跳跳远去的方向,心中百感交集,女儿大了不中留了。 他长叹一口气,心中认真的策划成了一场空,罢了罢了,什么七夕讨巧节那都是年轻人的节日,对于他这老年人来说不过就是个寻常日子,吃完饭早点洗洗睡了。 楚邢在府门口等桓幸,见到她欢快的如兔子般跑过来,连忙提醒她,“仔细着些脚下。” 桓幸俏皮的吐吐小舌头,走到他身边后,一板一眼步伐款款的向外走去。 人前,她又恢复了她那端庄贤雅的京城第一女子模样,端着一副架势。 两人已有婚约,加之感情深厚,在街上并没避讳旁人。 章节目录 第325章 恭喜桓幸喜提七夕 第325章恭喜桓幸喜提七夕 桓幸脸上蒙的那层面纱,是楚邢特意准备的。 桓幸果然忘了戴面纱这回事,好在楚邢早有准备。 其实不是楚邢心细思虑周全,他就是小气,不愿别人看到她夫人的庐山真面目。 夏日光照长,天色尚亮。 楚邢先带着桓幸去了京城有名的小食肆。 这家店刚刚开起来就声名显赫,座无虚席,有钱都不一定吃得到。 这食肆红极一时,成为京城贵人争相炫耀的标致,他必须带桓幸去踩点 别人口中得意炫耀的,桓幸也必须体验一二。 这般热闹的时节,人头攒动,街道拥堵。 两人没坐马车,而是选择徒步而行。 街宽路阔的行道上人流万千,各个皆和他们一样,满怀兴奋和期待,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的。 桓幸肚子传来饥饿之感,她微微侧头询问楚邢,“我们今天不吃饭了吗?” 楚邢转头看了她一眼,唇角勾起笑意,加大脚下的步伐向前,“不吃饭怎么行?哥哥带你去个好地方。” 听到这个不要脸的自称,桓幸整个人仿佛被一阵电流击穿而过,害羞的抬不起头,太子这个没正经的。 她故意别过头看街道上行走的摊贩,他们贩卖着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结合今日的节日气氛,他们手中提着许许多多灯笼,其中有一个兔子灯尤为惹人注意。 桓幸的注意力被攥住,目光在上头多流转了一会儿。 现在天色未暗,那兔子灯还只是可爱的小装饰,夜晚才是它们真正发挥魅力的时刻。 楚邢见桓幸的目光直直落在兔子灯上,抬步上前便喊住那游走的摊贩,“给我一个兔子灯。” 还不等摊贩应下,桓幸连忙摆摆手,“一会儿再买吧,现在拿在手里也是个累赘。” 楚邢微微一笑并不在意,反正又不是你拿着。 摊贩见状就要将兔子灯挑出来递给这位公子,桓幸却依旧摇摇头。 被宠爱的甜蜜在她心尖徜徉,她的唇角带着丝甜甜的笑,飞快的挪动脚步。 楚邢只得冲着递过兔子灯的摊贩摆摆手,快速给出一个‘一会儿再来买’,匆匆追随桓幸的脚步而去。 他看着桓幸渐行渐远的背影,不由露出一抹无奈,她走这么快好像知道要去哪里一样。 果不其然,桓幸走了几步后便转过头,穿越人群望向楚邢,只见他的身影时隐时现,不时有人挡在他的面前,阻挡她的视线。 注意到她看过来,楚邢拨开人群强势而来,他不想让他的小心上人多等。 见他精准无误的走到她跟前,桓幸咧嘴笑得灿烂,那双美眸弯成两道月牙儿,“我们去哪里吃饭呀?” “不知道去哪还敢走那么快。”楚邢话语中略带指责之意,此时皇宫脚下客流量极大,楚邢怕一个不小心把桓幸弄丢了。 桓幸委屈的皱皱精致的小鼻尖,撅了撅嘴巴:“那你一定能找到我的呀。” 桓幸和他说话时很少撒娇,楚邢身形微微一顿,像是被雷电击中一般,一时之间脑袋一片空白宕机了。 一直听闻皇后说桓幸是个惯会撒娇的,有时她犯点小错,总是撒娇糊弄过去。 偏生还能哄得人心里舒服。 他一直嗤之以鼻,他素来是那个硬生生承受责骂和毒打的孩子,不相信有人具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能力。 今日一见,桓幸果然将撒娇的功力练得炉火纯青。 别说是皇后了,就连他都浑身酥麻。 此时即便桓幸要天上的星星,他都会尝试着替她上天摘取。 人流来回穿梭,唯有他们二人站在街道中央一动不动,不少路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桓幸没见他回应,微微扬起白皙的脖颈,俏生生的仰头望着他。 被她强势的目光拉回神思,楚邢暗暗压制心头的悦动,转而和桓幸道:“你知道京城那家红极一时的小食肆吗?” 桓幸忙不迭的点头。 听闻那食肆,桓幸的眼睛立马锃亮,她从秋云口中听闻过,那食肆开在租金昂贵吓人的站前街上。 开店不就便已打响了招牌,红极一时。 宾客满座,常常需要提前预定,禄乐生摆出身份也不顶用,不给开后门。 太子殿下今天要带她去那食肆吗?她的双眼倏忽亮晶晶的像是星河璀璨。 楚邢伸手牵过桓幸的小手,两人并肩在摩肩擦踵的街道上穿行,此时的站前街已经挤满了人群,不知晚上还会有多少百姓涌来。 走到小食肆门口,就听见小二招呼声响起。 桓幸远远望去,就见宾朋满座。 她有些为难的侧头看向楚邢,没地方吃饭就很尴尬了。 楚邢气定神清,似乎早就料到了。 他领着桓幸径直走进食肆,幸好他料到了今日的红火场面,他提前预定了雅间,否则他们现在来定是赶不上了。 这群百姓也是失心疯了,明明还未到饭点就已经坐得满满当当,这是饿死鬼投胎吧。 楚邢门清的带着桓幸上二楼,他踩点过了然于心。 他向上的脚步一顿,在楼梯上冲着大堂里忙碌的王二腿打招呼,“我们来了,可以上菜了。” 王二腿咧嘴笑得灿烂,直直点头。 二楼的雅间装饰简洁,温馨的米色调和谐温暖,一目便能望个大概。 雅间正中摆放一张大圆桌,上头放着两套餐具,两人的位置紧贴在一起,一旁角落里有个小柜子,上头放着一个暗红色花瓶,里头是一只正盛放灿烂的粉色月季。 全屋温暖柔和,那花瓶成了唯一的亮点。 桓幸喜欢这家店的风格,不时暗暗点头,有机会可以和老板娘结交一下。 王二腿很快从楼下端上一盘盘美味佳肴,桓幸看着那些菜色只是寻常,并不多罕见。 难道胜在味道? 她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待到王二腿布置好桌面后,迫不及待的夹起一筷红烧鲍鱼,送进嘴中。 她细细品味着美味佳肴,鲍鱼的口感颇有嚼劲,味道有些似曾相识,像极了以前她常去的酒楼。 难道所有红烧鲍鱼的味道都类似? 桓幸的目光狐疑的转动着,思忖着可能是她没见过世面大世面,又下了第二筷。 章节目录 第326章 人家有这个实力 第326章人家有这个实力 第二口下肚,她仍是觉得没什么不同寻常。 是她的问题吗? 楼下宾朋满座,不可能大家都味觉失灵,一定是她的问题。 她转而看向楚邢,楚邢注意到她满含情绪的目光,微微颔首替她解答疑惑,“这几道菜并不是食肆老板娘做的,她一餐只做一个菜,不过你放心,我和她打过招呼,让她把自己晚膳的吃食多做一份给我们送上来。” 小二正好在旁还没走开,又添了一句,“这已经是对太子殿下的厚待了哦。” 若不是他搬出了太子殿下的身份,姐姐还不一定买他这个面子。 楚邢听到这句话后,不禁清了清嗓子,示意他别多嘴。 小二这才安静闭嘴退下。 桓幸有些吃惊于老板娘做生意的方式,这样真的能赚到钱吗? 哪有食肆一餐只做一个菜的,桓幸闻所未闻。 在太子殿下面前也不肯退让,而且楚邢还给足了她颜面,这太让桓幸震惊了。 她将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楚邢放下手中的筷子和她展开细说,“你还真别说,老板娘打从盘下这个店铺后,生意就络绎不绝。从一间店面扩张成两间店面,全凭她一个人的本事。平时想吃她的菜还不容易,尤其是这种逢年过节的时候,今天就带你一饱口福。” 就连楚邢就大肆肯定,桓幸被他说得愈发期待。 不知老板娘的厨艺究竟如何,她兴奋的搓搓手。 当下眼前的菜肴只是垫垫肚子,重头戏还在后面。 楚邢看她放下筷子,已经开始等待了,唇角噙着点点笑意,他觉得他今天带桓幸来这是来对了。 就当是探店,也挺有意思的。 不多时,楼下就弥漫上来尖椒牛肉的香味,那香味就像是长了倒刺似的,勾人味蕾,光是闻着就觉得香气扑鼻。 他们坐二楼雅间的尚且如此,坐在一楼大堂的更是不用提。 桓幸已经能够想象到,那青椒牛柳有多好吃。 她立马蹦出这几个字,“尖椒牛柳!” 楚邢看着她温和一笑,颔首应和,“没错,今晚的菜色就是尖椒牛柳。” 桓幸不是个贪图口舌之欲的,可她身体很诚实的上下滑动,她心中雀跃期待。 比起菜色本身,她更是喜欢这种猎奇的感受。 之后她便愈发觉得这股香味扑面而来,不知是她饿了还是小食肆老板娘厨艺太过精湛,桓幸挪动屁股已经有些坐不住。 她的小脚不安分上下踩踏,秋云做饭尚且也没让她如此期待,可见小食肆老板娘的功底之强。 她已经开始迫不及待了。 楚邢见她按捺不住的小样,挑挑浓眉和她打趣,伸手捏捏她的白皙嫩滑的手腕,语气微扬,“你忘了你京城鬼女的身份了?怎么如此不淡定。” 都什么时候了,还要她恪守礼节。 桓幸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钢铁直男真的让人不想多说话。 桓幸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她抬手喝了一口一旁的大麦茶,压压心头的雀跃。 可理智挡不住身体的诚实,香味不断钻进鼻息,桓幸根本无法冷静。 好在小二没让她等得太久,第一份尖椒牛柳送到他们的雅间。 桓幸的目光紧紧盯在尖椒牛柳上,手中的筷子蠢蠢欲动,只是一道多见的家常菜,为何小食肆老板娘做出来就如此带劲。 小二一放下菜碟,桓幸就想伸出筷子,回想起方才楚邢的叮嘱,念及小二还在旁边,她强行克制住自己,没让自己第一时间伸出魔爪。 她耐心等待片刻,还不见身旁的人离去,心浮气躁的抬头望向小二。 只见他正目光盈盈的看着她,等着她试菜。 这样桓幸也不再等待,直接朝着那尖椒牛柳而去,刚入口,她的眉眼就弯成一条缝,入口松软鲜嫩的,只需轻轻咀嚼一下,肉质的口感便在口腔中化开,味蕾绽放出朵朵浪花。 桓幸不由点头,冲着小二毫不吝啬的竖起大拇指。 小二收到她肯定的回馈后,开心的把这好消息分享给姐姐。 太子殿下来小食肆的事并没宣扬,因此小二只能兴致勃勃地冲到姐姐身边,压低嗓音和她反馈客官感受,“太子殿下他们特别喜欢姐姐的菜,姐姐又俘获了一颗少女心!” 老板娘娇嗔地瞥了他眼,唇角的笑意却愈发加浓,“你就一张小嘴叭叭的,一天到晚胡说八道。” 小二嘿嘿一笑,之后不再惫懒,开始将尖椒牛柳派送给大堂中的等待的客官。 大堂热闹炸呼,没人会因为小时光只贩卖一道菜而肆意挑事,他们心疼老板娘一人操劳,知道她也是迫不得已。 食肆里只有她一个厨师,忙不过来也是正常的,他们都理解。 毕竟他们也怕老板娘一个不高兴撂摊子不干,那他们就再也吃不到如此平价的美味佳肴了。 将尖椒牛柳卖完后,小二趁着无人注意,将他们今日的吃食一一端给太子殿下。 玉米青豆、银耳百合羹、还有一份凉粉。 虽然说好只是把他们的饭菜给太子殿下也做一份,但姐姐还是特地给太子殿下他们制备了银耳百合羹,这点他必须和太子殿下邀功。 他笑眯眯的望着太子殿下,强调一句:“这银耳百合羹可是姐姐特地为你们制备的哦。” 太子殿下瞥了他一眼,明白他话语中的意思,从衣袖中掏出一个小锦袋抛给他,“一点小心意,有劳老板娘了。” 见到还有赏赐,小二立马眼睛笑成一条线,心满意足的退下了。 桓幸觉得老板娘值得打赏,并未多说,吃得心满意足。 她开始理解老板娘为何有底气一餐只贩卖一道菜了,因为人家有这个实力啊! 小二下楼后,急忙拿着这个小锦袋去和姐姐邀功。 老板娘看到贵人的赏赐后,眉眼微微一愣,她倒也没说什么,浅笑着让小二收下,“既然是太子殿下的好意,那就笑纳了。” 太子殿下的钱不拿白不拿。 二楼雅间内,桓幸和楚邢两人矜贵自持,举箸进食尽显贵族气息。 桓幸尝到美味后,便敛去方才的迫不及待,一口一口细嚼慢咽着。 章节目录 第327章 自己的女人宠着 第327章自己的女人宠着 有楚邢在身边,桓幸还是端着些为妙。 不是她不恪守礼节,实在是老板娘手艺惊人,她就可着她做得那几个菜吃。 这一顿饭桓幸吃的尤为满意。 自从她发现秋云的好厨艺之后,就很少再吃外头的饭菜,能入眼的太少了,只能偶尔尝个新鲜,可这次她在老板娘这边真实的见识到了美味的力量。 两人用完膳下楼时,楼下还做得满满当当,大家面前虽然只有一盘小食肆的菜,但老板娘不会劝阻他们外带其他家菜肴,如此倒也能算是一顿营养均衡的菜肴。 桓幸有意结交老板娘,离行前走到里院和老板娘打招呼,没想到老板娘是个浓眉大眼的妙龄女子,看上去一点都不像个厨娘,反而像是哪家的千金大小姐,行为举止落落大方。 桓幸眼下露出一丝意外,她原以为老板娘起码是个成婚妇人的年纪,岂料居然这么年轻。 她很快收敛下震惊的神色,冲着老板娘微笑致谢,“多谢老板娘今日的款待,我好久没吃到如此可口的佳肴,今天算是一饱口福。” 老板娘受夸笑着,不在意的挥挥手,“不用想,反正太子爷是付了钱的,我只是拿钱办事罢了。” 桓幸眉眼微愣,没想到她性格如此直爽,转而笑得灿烂,她喜欢直爽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直来直去的,还是这样爽快些。 “他归他,我归我,佳肴口味真的不错,以后我还会再次前来光顾。”桓幸俏皮的眨眨眼,故意回头看一眼太子殿下,扬扬下巴和他区分立场。 太子殿下闻言脸色一黑,达到目的的桓幸笑得更是开心。 无端的,老板娘被喂了一嘴狗粮。 她对桓幸的事迹颇有耳闻,事实上即便她再肥宅闭塞,也能从街头巷尾听说桓幸的事,想躲都躲不掉。 今日一见,传闻中的京城第一女子果然不同凡响,俏皮温柔之间拿捏着一份端庄气质,这是她无论如何都学不来的,这份高贵优雅已经腌入味了。 老板娘目送着他们并肩离去。 身后突然出现一双手,推着她往外,老板娘扭头一看,是小二。 四目相对,小二嘿嘿一笑,“姐姐,今天是七夕讨巧节,你不如也去街上看看,这里交给我就好了。” “去去去。”老板娘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你不知道你姐是个单身狗吗?还说这些风凉话来故意气我,你是不是找打?” 她佯装怒意的挥起拳头,作势要打他。 小二二话不说先溜为敬,他还有点委屈,他也是关心姐姐,希望她假借机缘获得幸福,怎的姐姐每次说到这事都颇为恼怒的样子。 女子的心思可真难猜。 小二老气横秋的摇晃着脑袋,一副不甚理解的样子。 老板娘有些艳羡的望着太子殿下和桓幸离去的背影,两人身材高挑,男才女貌,就连影子看起来都特别登对,当真是百姓口中赞不绝口的一对金童玉女,名不虚传。 过了饭点后,天色逐渐暗沉下来,街上的人比方才更多了,来去间能看到一张张挂着幸福的脸庞。 桓幸看着他们不由被感染,抿唇轻轻笑着。 突然有一道身影撞了桓幸的肩膀,她一个没注意身子往后倒去,心头一慌,两旁如此多的行人,若是摔倒恐会发生踩踏事件。 身边玄色身影身影快速搂住她的肩膀,把她往他身上带。 桓幸失控的身形在那一瞬止住,她稳稳的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一股熟悉的气味弥漫在她的鼻尖,她唇角微微勾起笑容。 有太子殿下在,她永远不担心自己会出问题,因为他永远会保护好她。 太子殿下低头刚想骂桓幸这么不小心,没想到就对上桓幸掀眸望上来,目光盈盈的双眸带着倾慕之意,借着银辉楚邢在她瞳孔中,看到的是他一张急切担心的脸庞,他的整颗心为她而牵动。 他的眉眼微微一愣,桓幸冲着他粲然一笑,咧嘴露出一口整齐白皙的牙齿。 天地间仿佛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楚邢心下一软,什么计较的心都没了。 罢了罢了,她迷糊就迷糊吧,他上点心就是了。 自己的女人,除了宠着还能怎么办。 两人继续往前走,偌大的街头人来人往,他们却像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有一个透明的罩笼罩着他们,将他们和这个世界分离开来。 从小食肆出来后,楚邢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带桓幸回方才看中兔子灯笼的摊贩处。 他将桓幸多瞅了几眼的小兔子灯笼买下来,那摊贩没料到他们去而复返,原本以为他们说一会儿再来只是敷衍之词,岂料真的来了。 他立马嘴甜的说几句好话,“这位公子真上心,小姐喜欢的事必须给安排上。” 比起夸她,桓幸更喜欢别人夸楚邢,她与有荣焉。 桓幸笑眯眯的接过摊贩递过来的兔子灯笼,原本是因为兔子灯笼可爱而欣喜,现在不光如此,更是因为这是楚邢相赠。 那是一只很小巧的手提灯笼,米黄色的灯笼壁散发出温和的光,两侧一头一尾是毛绒球,耳朵是粉嫩的绒布布料,能够看出制作艺人的用心。 楚邢结了账,他直接给出一个碎银。 摊贩连忙说:“给多了给多了,不用这么多。” 桓幸娇笑着回头,提着手中的兔子灯笼和他俏皮道:“给你你就拿着吧,也祝你七夕快乐。” 摊贩没想到他们如此温暖,突然咧嘴笑开了,回以祝福:“七夕快乐。” 桓幸一手提着兔子灯笼,另一只手被楚邢紧紧攥在手中,不肯放。 还好桓幸面上戴着一层面纱,不然她还不知羞红的脸被多少路人看了去。 她略微害羞的垂着脑袋,嘴角却不由自主的上扬,脚下的步伐都因为心情的开朗而轻快许多。 两人如同寻常百姓般行走在人群之中,一同分享这一刻的幸福安逸。 这一刻对他们来说都十分难得,两人活在条条框框的规矩条理之中,比百姓更多的烦扰约束,只有像这种短暂的时刻,他们得以片刻喘息。 章节目录 第328章 猪队友 第328章猪队友 光是和楚邢走在一起,桓幸就觉得无比幸福,恍然是偷来的时光。 她和楚邢有过一年的分别,更让他们珍惜此刻的安逸。 桓幸的手稍稍用力捏了捏楚邢的掌心,楚邢感受到她的小动作后,不自觉侧过头看她一眼。两人顿时笑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令人讨厌的酸臭味。 好在街上大家都是如此,不只是他们两个人如此碍眼。 两人脚步轻快地行走着,前面有一群人包围着,似乎姑娘在抛绣球。 桓幸看着那面孔有些眼熟,似乎是哪家的权贵千金,她眉眼一眯,离开京城许久,一时半会儿有些想不起来了。 大概率是熟人,桓幸立马来了兴致,扯了扯楚邢的手道:“走,我们过去看看。” 楚邢对于这种热闹淡漠不在意,熟视无睹,可是桓幸喜欢那他们就过去看看。 反正他今天的任务就是哄桓幸高兴。 两人一道过去,两人凭借着出色的气质和通身的矜贵打扮,成为人群中的焦点,就连那抛绣球的女子都显得暗淡几分。 她秀眉微蹙,目光有些不悦的朝着他们这边看来,须臾间便注意到了楚邢,当今太子殿下。 她自是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太子殿下。 狂狷冷漠的太子殿下,传闻中万千宠妻的东宫太子,生活在贵圈边缘的她怎会不识得? 她原先挑好的那个俊朗书生瞬间被她抛弃,在百姓的欢呼声中,她的绣球直直地朝着太子殿下抛去。 楚邢是想躲闪的,可他旁边的人不知怎的拥挤了他一下,那绣球直直的抛进了他的怀中。 他知晓绣球是意义,双手垂落两侧不为所动。 桓幸本能的替他接了一下,没想到就真的接住了。 直到手中感受到实物的存在,桓幸突然无言意识到,自己方才做了什么惊人的举措。 她目光涣散一笑,闪烁着眼神将这绣球塞到太子手中。 她刚才什么都没做。 这本来就是丢到他身上的绣球,桓幸生硬的别开头。 楚邢怕惹麻烦,当即想离开人群,可周遭所有人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大家涌现出一片欢呼声。 不是所有人都认得太子殿下的,他们只以为楚邢是一个穿着华贵的京城贵公子。 贵女和贵公子天生一对,正好匹配。 他们热闹的起哄,人群将楚邢簇拥住不让他走。 他们强行忽视了站在楚邢身侧的桓幸,他们只喜欢看热闹。 楚邢手中捏着绣球,一时局势尴尬。 关键时候被猪队友坑了一波。 他回头瞪了一眼桓幸。 此时,一个好热闹的公子朝着楚邢走来,笑意吟吟道:“看来这位公子好福气,能够娶到这位贵女,提前恭喜公子了,你可是走大运了。” 谁都知道抛绣球所为何,若是没有那个心思,大可远远躲避,上前的必然都是心存想法的。 他一下就将太子殿下和贵女拉扯到一起。 桓幸的面色僵硬了片刻,没想到她给楚邢捅了这么大个娄子。 她讪讪的看向楚邢,恰好对上他飞射而来的死亡凝视。 楚邢心头烦躁,一下把那绣球塞进多事公子手中,“既然你那么喜欢,那就给你吧。”转而不管不顾的和桓幸一道挤出人群。 好不容易才有接近太子殿下的机会,那位贵女不依了。这样不行! 她提起拖曳的裙摆,速速从楼上下来,拨开人群,她说什么今天都要跟太子殿下扯上关系。 不管如何,只要和他扯上点关系都对她以及她的家族有利,哪怕只是个通房也好。 “诶,这位公子不能走。”她故作不认识太子殿下的样子,神色急匆匆的喊住他。 看到她过来,人群自觉给她腾出一条道。 贵女气喘吁吁地跑到太子殿下面前,拽住他的手不让他走,此时她也顾不上什么闺中礼节了,太子殿下走才是她最大的损失。 桓幸此时已经不悦,目光不善的落在她身上,带着一抹冷意。 她这是抢男人抢到她的头上来了? 桓幸面色阴沉。 那贵女似是有所感应,侧头朝着她看来,转而便注意到桓幸。 她眉眼半眯,随后眼睛瞳孔骤然一缩。她认出来了,这即便戴着面纱都不乏娇美之态的女子是桓幸。 她顿时感觉头皮发麻,桓幸居然正大光明的和太子殿下一道出游?那如此一来,她和太子殿下此时正在幽会。 她强压下心头的震惊,假装什么都没发现,兀自和太子殿下攀关系,“这位公子抢到了我的绣球,就应该对我负责了。” 桓幸一脸问号,强买强卖都不带这样的,现在还有人明目张胆的抢人的? 人家都说不愿意,还凑上前让人家迎娶,什么玩意儿。 桓幸朝天翻了个白眼,伸手就要去拽楚邢,和这女子没什么好说的,人家上杆子赖上了,他们先走为敬。 她想带楚邢脱离苦海,谁知那贵女竟然比她先一步反应过来,一头栽在太子殿下的怀中。 说时迟那时快,楚邢脚尖轻点,刹那间拉住桓幸的手,将她往怀中一带。 脚尖在空中轻点几下,身子腾空快速掠过,倏忽一下飞离人群。 百姓们只觉头顶上一阵劲风,跟前公子化为一道黑影,紧接着面前空空如也,再无那位公子的身影了。 他已然和那女子消失在人群之中,而刚才贵女因为一下控制不住力道栽进好事公子怀中,两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那闺女反应迟缓,片刻等她反应过来,像是躲瘟疫一般飞速从那公子怀中挣扎出来,脸颊上一阵青一阵白,全无女子该有的娇羞全然是愤然之色。 她好不容易有如此接近太子殿下的机会,没想到就这样给错过了,她咬牙切齿的愤愤一跺脚。 那公子以为贵女因为他当众轻薄了她而恼怒,连忙红着脸表明自己的立场,“姑娘放心,明日我便让家人上门求亲,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他也没想到意外来的这么突然,贵女直冲到他的怀中,他自是会对姑娘承担。 当下人多眼杂,他不可能放任她不管,可经常贵女根本不想让他负责她的人生,她的下半生不可能交付给无用的路人。 章节目录 第329章 世风日下 第329章世风日下 对女子而言,一生改变的机会唯此一个,她不愿错过。 贵女目光上下扫视他两眼,随后骄横的从鼻子里冒出一声冷哼,挺直腰板,高昂着脑袋款款离开,根本没再给那个公子留半点颜面。 后来次日便听闻她抛绣球的事迹就传遍了整个京城,那公子当真守约来她家提亲。 贵女的爹爹是户部主事,他丝毫不知女儿背地里抛绣球之事,恨铁不成钢,气得一个巴掌直呼在她娇嫩的脸上。 气过之后,事情已然如此,他们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便只能将女儿草草出嫁。 那公子只是平常人家,并没有过多的风光聘礼,姑娘也只是草草了事地嫁了出去,她娘家就当没她这个女儿,之后没再管它。 好在那公子是个老实人,日子虽过得清贫,却也待她宽厚。 她这一生还不算太糟糕。 桓幸又一次体会到了像风一般自由的感觉,她的身子在空中掠过,她原以为飞出人群楚邢就该把她放下来了。 谁知他一路把她带到了人烟稀少的巷弄中,远远的依稀能听到外边的喧嚷声,可与他们这边无关。 他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桓幸面前一片漆黑,她这边依稀的银辉被楚邢尽数挡住,桓幸被笼罩在黑暗之中。 楚邢的呼吸在她的面前,她的心跳在这闹市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喧嚣,咚咚咚。 她不知道面前的人能不能听到。 楚邢目光灼灼的盯着眼前这个女子,他自小训练的夜视能力极强,在黑暗之下依旧能够看清桓幸那小鹿般眼眸中不自然的闪烁。 她的双眸不安的四处窜动,无所适从。 她娇艳欲滴的唇瓣微微撅起,被他强势压迫着很不满。 楚邢鹰隼般的目光犹如猎鹰般,俯身凑近桓幸,下巴搁置在她的颈窝中,一手揽着她盈盈一握的小蛮腰。粗粒的掌心在她腰肢摩擦。 “你这小妖精,刚才就那么大咧咧的把绣球抛给我,周围那么多人你就只认准了我,是想把你的夫君送出去吗?” 他的声音低沉中带着丝咬牙切齿的谴责,桓幸听到这话不由心虚,呼吸的节奏紊乱。 耳垂处传来温热的酥麻感如电流般,飞速卷席她全身,传遍她四肢百骸。 她的嗓子也莫名发紧,身子在楚邢怀中不安的扭动。 她怕极了,害怕楚邢报复她,这个小肚鸡肠的男人可不好说。 楚邢也不再开口,似是坚持等待她的回应,两人徜徉在一片寂静之中。 外边的热闹是别人的,他们有他们专属的情调。 桓幸低垂的眼眸,喃喃低语:“我哪有?”她虚张的声势,可惜自己都底气不足,说不响亮。 楚邢一张口咬在她白皙的耳垂上,桓幸浑身一颤,双手不由发软,好在有楚邢的胳膊借力,不然她非倒下去不可。 一阵怪异的触感,桓幸下意识的浑身线条紧绷,如临大敌。 紧接着,她便听到她耳边传来低低的笑声,无关情绪,可听在桓幸耳中就是无情嘲笑了。 她登时恼羞成怒,挣扎着要从他的桎梏中逃脱。 楚邢自然不会给她这个机会,落到他的手里,她就别想轻易逃走。 “是不是自己都没底气?”他语调微扬的反问桓幸,唇角的笑意隐没在漆黑夜色之中。 桓幸没好气的哼哼唧唧,瞪了他一眼,转而才想起他看不到她,伸手在他的劲腰上轻轻拧了一把。 楚邢故意夸大吃痛的叫出声,倒吸一口冷气,将桓幸牢牢贴向自己。 他许久没抱到这个美娇娘了,怀念她身上的淡淡玫瑰香味。 楚邢鼻尖微动,轻轻在她的青丝落下一吻。 桓幸不管多少次,仍是羞愤的脸颊通红,就跟能滴血似的。 她将头埋在楚邢宽阔的胸膛,好在月色昏暗楚邢看不到她的脸,不然她还不知道窘迫成什么样。 突然有道脚步声从旁经过,桓幸的身子紧张弓起,本能的要推拒楚邢,拉开两人的距离。 楚邢加大力道将她抱紧怀中,两人就像一对在墙边偷情的男女,楚邢用他高大的身躯遮挡住桓幸,因此路人没看到桓幸,只觉得两小口不正经,偷偷躲在街头巷尾交流感情。 世风日下,他皱着眉头嫌弃的走开。 桓幸吓得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她看不到外头的光景,只希望那人快点走开,不要发现他们的身份。 她的内心已经下起滂沱大雨,为什么会发生这么窘迫的事,她恨不能找一条地缝钻下去。 她紧闭着双眼,耳朵高高竖起,时刻关注着外头的动静。 待到脚步声渐行渐远,彻底消失在远处,楚邢再次发出低低的笑声。 桓幸气得用头撞了一下他胸廓,没好气的冷哼一声,“你还笑。” 她一把推开楚邢,让他远离她。 光天化日之下,亲密举动就怕被人发现,果不其然,怕什么来什么。 桓幸要气死了,狠狠瞪了楚邢一眼,眼眸中充斥着警告意味,让他好自为之。 楚邢也没再强迫她,两人如常的站着月色之下,他们两道身影落在地上亲密凑拢,从背影看他们就像亲吻在一起一样。 桓幸娇羞的发现这辣目的场面后,刚想脚步后退打乱这画面,心头微转和楚邢分享,她指着他们的背影道:“这像不像是在接吻?” 楚邢闻言顺势望去,只一眼便勾唇带着坏笑,他目光定定的望着不远处的桓幸,一张薄唇吐露出流氓般的话语,“你这是在暗示我吗?” 桓幸:? 都说女子爱多想,其实男子想的也很多。 桓幸无语望天,这么好的日子,她可不能跟楚邢耗费在这里,她得去街上逛游逛游,融入到节日气氛之中。 想罢,她抬步便朝闹事而去。 楚邢望着她娇纵远去的背影,轻叹一口气,他突然有点怀念桓战落马时桓幸的表现,不顾一切的和他贴近。 这个想法只一瞬,他便收回神思。 他可是正义凛然的太子殿下,不能想这些污秽之事。 他的舌尖在薄唇上舔舐,身体还是很诚实的怀念那段时光。 章节目录 第330章 满满都是她 第330章满满都是她 楚邢和桓幸一道回到人群之中,避开抛绣球的道路,走向另一处的人群。 两人在路上走着,桓幸刻意和他分开距离,不牵手保平安,免得持续被吃豆腐。 楚邢望着这个赌气的小姑娘,唇角不觉勾起宠溺的笑。 他发觉和桓幸在一起后,他的笑容多了许多。 比如今天,他有种嘴角笑抽了的感觉,是他平时疏于锻炼吗? 桓幸欢乐的提着手中的兔子灯笼,目光在人群中随意晃动,她留意着两边的摊贩,有没有一些有趣的东西。 两边放着许多河灯,尤其是石桥边上,更是有许多摊贩摆摊。 女孩子都没法抗拒发光之物,桓幸兴趣勃勃的跨步而去,楚邢紧随其后跟在她身侧保护她。 桓幸目光一转眸色微顿,慢慢的回过头,在人群中看到了轻烟和禄乐生,难得的他们身边没有那个大胖小子做累赘。 两人亲热的黏在一起,有说有笑的。 桓幸刚想叫他们,就被楚邢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嘴。 桓幸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声音,热气喷洒在楚邢的手掌心。 桓幸疑惑的掀眸看他,只见楚邢给了她一个眼神,转而放开她解释,“难得佳节,给人家点空间,就别去做电灯泡了。” 其实他心中想的是,他难得有机会和桓幸单独相处,就不要叫他们插蜡烛了。 还不等桓幸回应,他便拽着桓幸走向河边,“你不是想放河灯吗?” 不容易才有两人单独相聚的机会,又和他们一道便失去了七夕节的意义。 桓幸被楚邢说服了,便当没看到,给他们恩爱的空间。 人群众多,人流窜行,禄乐生和轻烟也没注意到桓幸和楚邢。 一个小插曲过后,桓幸的目光仍是在摊贩手中,眺望着摊前摆放着的各式河灯,目光贪婪地从上面扫过。 之前她放过的荷花款式的,也有孔明灯样式的,这儿还绽放花朵的款式,各式各样,应有尽有。 桓幸看着各种花里胡哨的河灯,心中爱极了。 饶是河灯从小放到大,重复过许多遍,她仍每次都觉得新鲜。 摊贩注意到桓幸的定格目光,知晓她的喜爱,便招呼她:“小姐想要哪个河灯,我拿给你。” 桓幸有选择障碍,小孩子才做选择,她每个都要。 当然这只是想想,河灯意思意思放一下就可以了。 她在摊子前犹豫许久,周边的顾客来了一波又一波,只有她矗立不倒,做永远的神。 楚邢眉心微微挑动,他今日打算好陪伴桓幸,但也不能就这样干等着。 他出口建议,“不用纠结,想要哪些买了就是。” 对于楚邢来说,金钱不重要,时间才是最宝贵的。 摊贩被他阔气的手笔震诧到,刚想振作精神抓住大客户,桓幸就做出了选择。 摊贩:? 他又错过了暴富的机会是吗? 桓幸从中挑选了一朵樱花模样的河灯,粉粉嫩嫩极具少女心。 她指着这个河灯给楚邢看,“你看这个河灯是不是很漂亮?” 在楚邢看来,都不过只是河灯罢了,没什么大区别,来自直男的想法。 他还是顺从的肯定了桓幸的想法,人生许多时刻由不得自己。 摊贩是个会做生意的,桓幸刚那么一说,他就把樱花河灯递过来了,好似慢一秒她就会后悔似的。 桓幸娇软的道谢,“谢谢老板。” 老板的内心想着:不客气,只要给钱就行。 楚邢照例给一个碎银,摊贩的眉眼瞬间亮晶晶,连忙冲着他们说好话,“二位长相不凡,我见过这么多顾客就属你们最好看了。” 桓幸忍不住翘起唇角,她回眸看了眼楚邢,目光盈盈。 摊贩掂了掂碎银,觉得心中过意不去,于是主动道:“这位公子要不也拿一个吧,河灯买俩,好事成双。” 还不等楚邢拒绝,桓幸就忙不迭的点头答应了。 又是太子殿下被迫营业的一天。 于是最后他们一人一个河灯,桓幸跟老板要了支毛笔,在河灯上面书写她的心愿。 河灯的面积并不大,她发挥的空间不多,她写了长命百岁,永驻青春,喜得巧手,白头偕老。 四面写了四个祝福,这河灯没买亏。 她写完之后,又重新将毛笔蘸了墨递给楚邢,扬扬下巴示意他也写点什么。 楚邢瞥了眼桓幸的河灯,接过毛笔洋洋洒洒在上面写字。 桓幸刚想凑过去看看,楚邢便小气的背过身,用身子挡住她的视线,不让桓幸看。 桓幸不死心,心愿有什么好藏的,看看就看看呗。 她脚步挪动绕开楚邢,想再去偷看楚邢的河灯,河灯便也跟着扭动脚步,不给她留半点缝隙。 桓幸左挪右挪怎么都没看到,从鼻子里冒出一声冷哼,“这么小气的人也有的,不看就是了!” 楚邢心中暗笑,“哪里是你不看,明明是你看不到。” 桓幸气呼呼的不说话,居然开始生闷气。 楚邢写完后,将毛笔还给老板,牵着桓幸的手走到一边河畔。 桓幸不情不愿地挪动着沉重的脚步跟着他,之前的欢喜似乎打了对折,桓幸望着手中的河灯,现在还没成亲呢就有小秘密了,以后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她哼哼唧唧的蹲下身,将河灯点燃后放到水面,水面没有波澜,她用手轻轻撩拨着水面,将这个河灯飘远。 楚邢也学她的样蹲下来,轻轻的放走河灯。 桓幸一眼瞥过去,只看到洋洋洒洒的‘桓幸’二字,随后河灯在原地打圈,再一面又是桓幸,再转人就是桓幸,满满当当全部都是她。 桓幸的眉眼微微一凝,目光傻愣的站在原地,目光直直落在楚邢的河灯上。 楚邢怎么也不会想到,他的河灯居然只原地打转,恼羞成怒下,直接一股内力出掌的将河灯推走。 他犹如深受酷刑似的,社会性死亡。 方才不愿意让桓幸看,就是怕她看到之后嘲笑他,没想到现在以另一种方式丢脸,有毒。 他拉着桓幸就要往回走,“好了,我们该走了。” “哎呀!”桓幸一直回头往后看,放河灯就是要看着它慢慢远去,不然只是放下又有什么乐趣。 章节目录 第331章 他让她做回孩子 第331章他让她做回孩子 桓幸就想看楚邢的河灯上都写了些什么,还没看个仔细就被他拉着走了。 “哎,别看了!”楚邢一个手臂搁在桓幸窄肩,全身重量压在她身上,迫使她往前走。 他没把河灯立马放走已经足够羞耻,还被桓幸看到他在上头写的字,还接连好几面! 这也罢了,桓幸现在还要回头往后看,这不是当众处刑吗!他恨不能朝天地缝钻下去。 人生从未如此羞耻过,仿佛扒光了被丢在人群之中。 强大的力道压在桓幸肩上,她顿时有种被命运压弯了腰的感觉,她脚步沉重得只得顺着楚邢的意思往外走。 想起那写满她名字的河灯,她便屈肘撞楚邢的劲腰。 她想楚邢为何如此闪躲不让她看,原来上头满满当当全是她。 她唇角勾起甜甜的弧度,美眸弯出两道愉悦。 楚邢没料到桓幸突然会动手,要一个不吃力躬身,手下力道松开,桓幸灵巧的猫身从他的束缚下逃脱,脚步积极的朝着岸边跑去。 只可惜等桓幸冲到岸边时,他们的河灯已经不知飘向哪里,遥远的看不到了。 桓幸轻叹一口气,总归还是有些遗憾,她回头瞪了楚邢一眼,若是他之前就给她看河灯的话,她也不至于遗憾。 都是这个人的锅! 楚邢揉揉腰朝桓幸这边走过来,他无奈的叹一口气,眉眼中尽是宠爱,“不过就是一个河灯,上面写什么就这么重要吗?” “重要,与你有关当然重要!”桓幸带着情绪脱口而出,话音落地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要命的连忙捂住嘴巴,目光不自在的闪烁着。 楚邢旋即喜笑颜开,他温柔的牵起桓幸的手,重新将她带离河岸。 两人的爱意绵延在细枝末节中,细细品味哪哪都在撒糖。 桓幸言辞有失,不逮着小问题了,两人一时谁都没开口说话。 耳畔都是路上行人的交谈声,他们内心一片安谧的宁静。 桓幸突然伸手摸向楚邢的劲腰,大胆的举止把楚邢吓了一跳,众目睽睽之下她居然要吃他豆腐。 桓幸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唇齿微启问道:“还痛吗?” 楚邢本能的摇摇头,痛过一阵便好了。 等到他的回应,桓幸飞快的转回头,收起手,一本正经脚步款款的朝前走,仿佛方才那个举止大胆的人不是她。 桓幸边走便道:“既然不痛就不要捂着,让人看到怪怪的。” 楚邢眉头一挑,细细琢磨的里头的深意,他故意开口问道:“有什么不对?” “让人以为你肾不好。”桓幸理所当然的给出回应。 一时间,楚邢沉默。 他目光复杂的看着桓幸,无法分辨她这话有没有内涵,他觉得有被隐射到。 他抬手一拍桓幸的脑袋,她被吓得脑袋一缩,愤愤然转回头,奶凶奶凶的质问他:“干嘛!” 老虎尾巴摸不得,闹到也摸不得! 楚邢神色认真的看着她,一字一字的标出重点,“不可以说男人肾不好。” “为什么?”桓幸不明所以,茫然的眨眨眼。 楚邢从她单纯天真的眼神中读懂,她是真的无意伤害他,故而轻飘飘的收回视线,轻描淡写着:“以后你就知道了。” “我今天就想知道。”桓幸是个急性子,目光急切的瞅着楚邢要一个答案,脚步巴巴的凑上前。 能今天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留给明天。 楚邢握拳抵在唇边,清清嗓子:“今天不合时宜。” 这下桓幸更茫然了,这还要看天时地利人和的吗?这么神秘莫测? 桓幸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她追着楚邢一个劲的问:“你快告诉我吧。” “求求你了,不然我今晚睡不着。” “有什么不能说的,你还和我藏秘密?” 楚邢的压力越来越大,他突然懊悔自己为何要提及这个话题,自己挖坑自己跳。 桓幸拉住楚邢的玄服衣角,轻轻扯了扯,动作小心翼翼的似是怕被楚邢厌烦,她巴巴的扬着小脑袋瞅着楚邢,娇软的做出口型:“太子哥哥……” 这一刻,楚邢缴械投降。 没什么比桓幸撒娇杀伤力更强大的了。 差点楚邢就心软的要公布答案,可他担心桓幸责备他耍流氓,心中寻思几个回合,最后还是作罢。 他伸手摸摸桓幸毛茸茸的脑袋,放软声音,低沉性感的声线中带着几分柔情,“大婚那日一定告诉你好不好?” 桓幸已经抛出她的杀手锏,最后还是没得到答案。 想来楚邢真的没法立刻给她答案,她便乖巧的颔首,那她等着便是。 反正不过就是三个月的事了。 见她松开他的衣角不再纠缠,楚邢轻轻的松了口气,若是桓幸再执意讨个答案,他都不知该当如何。 难得甩开了初十那个小跟屁虫,桓幸又能好好自在的当一回作精娇娇小公主了。 初十的存在令她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她原先是一个爱撒娇的小作精,自从有了初十之后,她一夜长大。 为人母,不能再任性妄为,她该有娘亲的样子。 责任感压在她的肩头,迫使她做出改变。 她挺喜欢她原来的状态,现在偶尔也会怀念以前的自己,那种娇娇团宠众星捧月的感觉让她愉悦。 可没有人能够停住在哪个时段,伴随着经历和年岁的增长,每个人都会变的。 在抚养初十的一年多来,慢慢的,她也鲜少再有少女时期那种无忧无虑肆意张狂的心态了。 她不再是少女,她是位伟大的娘亲。 从前丢失的,今日她又在楚邢身上找了回来。 成长并没有什么可骄傲的,可回到少时却让人无比欣喜。 楚邢让她又做回了少女。 她只负责开心快乐,其余的事自有楚邢解决。 这种无忧无虑的感觉给她快乐,她再次感受到了轻盈的自我。 心情雀跃的桓幸,心态随之年轻,什么事都觉得很新鲜。 阔别京城许久再回来,她有许多怀念和感慨,那些寻常的小玩意儿,都能激发起她的热情。 看她笑得自在开怀,楚邢也不由自主的勾唇笑着,她快乐便是他的快乐。 章节目录 第332章 小姐勇敢飞我们永相随 第332章小姐勇敢飞我们永相随 稀松寻常的套圈比比皆是,可和楚邢在一起,就连随处可见的小游戏桓幸都觉得有趣。 楚邢见她饶有兴致,牵着她的手径直上前。 “你也想去玩吗?”桓幸目光闪烁着亮光,为两人的默契惊讶。 楚邢唇角带着抹淡笑,重重颔首,她想玩他就想玩,他也不算说谎。 桓幸兴高采烈的和他一道上前,走到套圈最前线。 楚邢不在意玩什么,只要桓幸高兴什么都值得。 套圈最终极的奖品是一个猫咪布偶,蓝白相间十分讨喜。 桓幸老远就看中了这个,目标明确的朝着猫咪布偶而去。 她的水准有限,头奖素来只有远观,哪能让人轻易套了去,老板还指着它赚钱呢。 游戏重在参与,功利心不能太重,但桓幸还是偷偷心存侥幸,万一呢。 她先是买了五个圈,老板扫了眼身着华贵大气的桓幸,心中暗暗惊叹,鲜少看到贵家女亲自来套圈,百姓也觉得新奇,看热闹的围了一圈又一圈。 桓幸虽戴着曾面纱,却依旧能感受到她的绝代风华,谁不喜欢看美女呢。 百姓自发给桓幸呐喊助威,“小姐加油,把头奖带回家!” “头奖属于你!” “小姐勇敢飞,我们永相随。” 楚邢面色阴郁的扫过那些自发助力的百姓,强大的威压自他身上散发而出,周遭的气温骤然下降。 他身侧的百姓最先感到后背一凉,再是被他盯上的那几个,他们一回头便对上了楚邢鹰隼般的锐利目光,立刻语噎的说不出话。 他们缄默不语,可周遭仍有许多人助威起哄,群体的气势阻挡不住。 该死的,桓幸哪来这么的的魅力,楚邢暗暗在心里咒骂。 桓幸突然心头一紧,她本来只是玩个套圈,没想到这么多百姓看着她,她莫名背起了包袱。 她回过头为难的看向楚邢,楚邢冲着她颔首鼓励,“没事你放开玩,游戏而已不要拘束。” 桓幸想想也是,反正就是一场游戏,大家都不会当真,于是她放手一搏。 结果五个圈全落空,大家忍了一口气,看在她美得份上继续看下去。 桓幸面子上有些过不去,她辜负了百姓对她的众望,她羞愧难当又和老板买了五个圈。 再给自己一次机会,若是还不行那就是命。 老板笑眯眯的将五个圈递过去,赚钱的机会谁不喜欢。 转而他脚步匆忙的去收拾现场,在散落在各处的圈捡回来,有一个离谱的飞到了人群之中,还是百姓给一人一人的递送回来的。 桓幸尴尬的吐吐小舌头,她的水准就如此了,是大家太过专注。 应该不至于最差劲吧?桓幸汗颜。 桓幸振作己身,屈肘阔肩,一副大干一场的架势。 楚邢看着她越来越认真的架势,知道的明白她是套圈,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上战场。 见桓幸再一次起飞,大家的精神气儿又起来了,齐呼呼的给桓幸加油。 “姑娘加油,长得漂亮的人运气一定很好,这次你一定可以套中!” 要不是方才的局势太过惨淡,这话夸得桓幸都要信了。 她一鼓作气的套圈,手中的圈簌簌有力的飞出,没中。 一个而已,不中很正常。 又一个飞出去,结果还是一样。 桓幸越来越气馁,高昂的脑袋也逐渐耷拉下来。 看她成绩太过惨淡,老板都于心不忍了,热心的和桓幸提议,“要不姑娘投前排的玩意儿?这些比较好中。” 桓幸是这样的人吗? 她坚定一个目标不放弃,直冲头奖。 老板无奈的摇摇头,他实在不忍直视:没那金刚钻,就别揽那瓷器活,这姑娘怕是要空手而归了。 他甚至开始想,若是这姑娘下不了台面,无法面对这个残忍结果,他要不日行一善,发发善意送她一个得了。 如大家所料,直到最后一个圈,桓幸都已经有心无力了,随意的飞出去就算交差。 她撅着嘴瞥了楚邢一眼,抬步就要走。 楚邢一把将她拉住立于原地,他阔步向前从老板手中拿过一个圈,还不等老板说出‘圈圈不单卖’,楚邢手势随意的一飞。 那圈圈就像是长了翅膀似的,直接往那猫咪的脑袋上套,稳稳当当的落在上头。 刹那间,周遭一片寂静。 楚邢的动作实在太快,快到他们都没反应过来,不过眨眼的时间,那圈圈就落在了猫咪的头上,精准到无可非议。 简直就是算好的。 老板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紧接着周遭一片热闹的欢呼声,看到漂亮帅气的人谁都想要支持一把。 桓幸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刚才发生的事,她难以置信的看着太子殿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这么简单轻松? 不费吹灰之力就夺得了大奖? 和楚邢相比,桓幸菜得更弱鸡一样,她顿时无地自容。 她甚至怀疑楚邢是不是老板找来的托,让他振奋士气,刺激生意。 桓幸一言难尽的看了眼老板,嚅嚅嘴唇傻乎乎的问:“老板你是不是做公益的呀?” 她实在无法面对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她就跟个笑话似的,她本能的否认事实。 老板听到这句话,感觉有被侮辱到。 两位穿着阔绰奢华定是贵人,他便活络的讨好他们,“怎么会呢,生意人总是要赚钱的,是这位公子的技艺太过精湛,来来来,把头奖捧来给这位公子。” 一个小厮应声而来,取下那庞大的猫咪布偶,送到桓幸手里。 那庞大的猫咪布偶把她纤细苗条的身形稳当遮挡,她消失于无形之中。 楚邢的眉头微拢,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之前似乎也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桓幸和他,无论谁手里拿着这么大个玩偶都不好办事,失策了。 楚邢从她手中接过猫咪布偶,体会了一下,随后开口问桓幸,“你是要拿着还是让老板给你送回桓府?” 桓幸忙不跌的做出选择,“就让老板给我们送回去吧。” 两人对视一眼,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片刻后,一个猫咪布偶出现在老板怀中,他看两位贵人都十分吃力。 章节目录 第333章 大胆太子 第333章大胆太子 老板问所为何。 桓幸俏兮兮的抿唇娇笑,目光若月牙儿似的弯弯如也,“麻烦老板替我送到府上,我们尚且不打算回府,麻烦你了。” 老板不情愿也得情愿,人家好言相对请他帮忙,他哪有拒绝的道理。 贵人不好惹,踢到铁板他这以后生意也别想做了。 他将手中猫咪布偶转角给小厮,热情的询问桓幸家在何处。 桓幸答:“桓府。”随后便和楚邢携手离开。 留下老板一人在那边细细琢磨,桓府,那女子莫非就是未来的大荒太子妃桓幸? 他愣怔着双眼不敢相信,原来他方才见到了太子殿下和桓小姐吗? 他出神许久都忘了迎客,有了太子殿下这一波活招牌,他这边的套圈生意红极一时,大家以为套头奖唾手可得,跃跃欲试。 他手中的圈子瞬间售罄,他的神思回转立马重新投入到生意之中,就算亏了一个头奖,太子殿下能给他带来那么多顾客也是值得了! 老板乐呵呵的继续营业,心中感念着太子殿下和桓小姐,一边连忙命人把头奖的猫咪布偶送去桓府。 此时天色已晚,秋云接到小厮送来的猫咪玩偶,疑惑至极。 转而她心思清明,想来是小姐买给初十的。 两个忘仔夫妇继续在外面游玩,东西倒先送回了府。 桓幸瞅了一眼糖铺前的糖人咋舌,许久不吃东西嘴里没味,于是她提议:“要不买点糖来吃吃。” 楚行挑挑眉不置可否,他对甜食没有兴趣,但他的意见不重要,只要桓幸感兴趣就好。 他和糖人师傅道:“做一个她形象的糖人吧。”话语间,楚邢伸手指了指桓幸。 桓幸眉眼眯眯没说话。 老板笑着应下,端详了桓幸脸庞数秒后,手下风生水起,迅速画了一个大致的桓幸出来。 神似桓幸,老板巧妙的抓住了桓幸的神韵,那人脸上也戴着一层面纱,两双月牙儿时的眼睛尤为显着,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桓幸。 桓幸很喜欢这糖人,把它拿在手中。 她娇笑着吹捧老板的手艺,“老板这技艺不拿去画肖像,当真是可惜了,把我的神韵拿捏到位,这一看就知道是我嘛!” 她笑眯眯地将糖人给楚邢展示,透过糖人楚邢看到桓幸笑得幸福满足,不由的也咧开一抹邪魅的笑,整个人的气质陡然发生改变,通身的眼力锐气削弱,整个人的线条柔软许多,气质也比寻常温柔。 桓幸拍拍他的肩膀,一时被他的笑容迷住,她鼓励楚邢:“以后你就要多笑笑,你笑起来可比平时好看多啦!” 说完话后,桓幸一个转身继续朝前逛吃,将糖人放进嘴中尝味,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她就不应该做自己的糖人,把自己的脑袋往嘴里送是一种什么感觉,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撅着嘴有几分不满,她气鼓鼓的和楚邢抱怨,“刚才我就不应做我的糖人,应该做你的!” 楚邢不明所以,侧过头等待桓幸的下话。 桓幸一甩脑袋,长发甩过楚邢的脸上一阵刺痛,他的面色凝了一瞬。 不知情的桓幸高傲的扬着她的小头颅,“这样咬得就是你的头了。” 原来如此,楚邢一时无言以对,他怎么就看上了这个小妖精。 他的脸上还有方才被甩的疼痛感,这让他又爱又很的青丝。 楚邢上前几步,将桓幸手中的糖人抢过来,不及她反应,狠狠的一咬它的脑袋,瞬间那糖人便只剩下半个脑袋了。 桓幸感同身受的立刻用手抱头,好像她的头也受到啃食一样。 “那我就不客气了,反正你以后也要咬我的头,那我不如现在先咬了你的头。”楚邢突然在意,和桓幸一较高低。 桓幸脸上一脸问号,就没见过这么较真的男人。 她气愤的作势去打他。 楚邢清了清嗓子,提醒她:“桓小姐行凶也请注意一下场合,这里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要是被人看到了我是没什么关系,但是对你的风评不太好。” 桓幸慎重考虑后,放下手中的动作,一顿咬牙切齿,狠狠一甩衣袖,从鼻只里冒出一身冷哼。 这两人欢喜冤家,此生恐怕都会吵吵闹闹,互相纠缠到白头吧。 银辉寸寸落在两人的肩头,将他们衬托的愈发温柔。 楚邢白日的刑罚果断的锐气在此刻消散,眼中只剩下绝世的温柔,他已经错过桓幸一次了绝不会再错过第二次。 他会用他的余生好好呵护这个女人,再不让她受伤。 七夕讨巧节最后的浪漫,是皇宫里绽放的烟花。 这是由皇宫出资给百姓们的盛世浪漫,不管是有对象没对象,都能在此刻共享这一刻弥足珍贵的浪漫。 缤纷的烟花在皇宫各个角落窜起,百姓们个个侧头仰望着皇宫的方向,看着皇宫漫天绚烂,红橙黄绿青蓝紫各成一派,缤纷的颜色,在天空中绽放着光亮,映照在众人的脸上。 此时楚邢悄然握住了桓幸的手,桓幸摊开手掌将五指钻进他的指缝,两人十指相扣,长命锁一般将两人紧紧的锁在一起。 天上人间,你我永不分离。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被漫天绚烂的烟花吸引过去,楚邢悄然转身掀起桓幸的面纱。 不同于以往,桓幸勾引他时的暴躁狂热,这一刻的吻如同饱含全世间最珍贵的温柔,将全部的柔情都回馈于她。 桓幸轻柔的面纱落在楚邢头顶,两人唇瓣相依,只一瞬他便悄然退去,仿佛方才一切没发生过。 桓幸惊讶于他的大胆,目光疯狂扫四周,看有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小动作,幸好百姓们仍是直直望着漫天绚烂的烟花。 桓幸一口气没好气的一脚踩在楚邢的脚尖,楚邢闷声吃痛,当下不敢发出声音,怕被其他人听到注意到他们这边。 一场烟花落幕,众人纷纷欢笑着散开。 桓幸和楚邢一道行走在回府的路上,时间已经不早了,爹爹在京城她不能太晚回家,一会儿又会和她阴阳怪气的。 桓幸一想到就头疼。 章节目录 第334章 许诺后宫独一人 第334章许诺后宫独一人 又到了要分离的时候,楚邢心中满是不舍,若是桓幸能够永远陪着他就好了。 两人回他们共同的家,而不是他送她回家。 楚邢依依不舍,桓幸也希望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 两人渐渐远离闹市,一步步踏在街道上。 鲜少有人在路过他们,月光下他们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地上一双人。 此刻没有政务烦扰,没有家族琐事,他们就只是他们自己,一对沉浸于恋爱中的小两口。 桓幸很喜欢这种找回自己的感觉,她转头和楚邢道谢,“谢谢太子殿下,我今天很开心。” 她是一个善于表达内心的人,她乐众于赞赏肯定身边人。 楚邢垂眸瞥了她一眼,伸出食指左右晃了晃,“你不该叫我太子殿下。” “那叫什么?”桓幸觉得其中有炸,心生警觉。 她的眼中突然掠过一抹狡黠之意,“狗东西?”她的语调微扬,眉眼局促地看着楚邢,嘴角噙着一抹不觉上扬的笑意。 楚邢的面色瞬间黑了下来,他屈起食指在桓幸鼻尖刮了一下,没好气的骂了她一句,“小东西。” 桓幸负手而立,笑嘻嘻的娇俏望着楚邢,“那你要叫我叫你什么,楚邢?” 楚邢不知可否地挑挑眉,“就这么正正常常的挺好的,非搞一些花里胡哨的。” 其实他的内心本来不是这么想的,被桓幸一气,算了算了就这么着吧。 他抬步继续往前,不想再和桓幸纠结在这个话题上。 桓幸俏皮的小碎步跟在楚邢身后,还围绕着方才的话题,“叫楚邢也不太合适吧,你可是尊贵的太子殿下,被我这等凡夫俗子这么叫,岂不折煞了我?” 桓幸说得夸张,若是她只是凡夫俗子,那大荒的平民百姓又是什么。 楚邢耸耸肩,他从来不知道她还有这等自我认知。 她素来骄傲的就像小孔雀,将他无情踩踏在脚下,哪有顾及他太子殿下的半分颜面? 楚邢从后背伸过手,覆盖在她的脑袋上,动作太过突然,桓幸没料到脑袋微微一缩,随后感受到楚邢的掌间摩挲着她的头顶。 “你就叫我太子哥哥。”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说着仿若世间最撩人的情话,他刻意放缓声线,营造出暧昧深幽的意境。 桓幸心中有一股暖意涤荡,这种幸福感来的太不真切,她总觉得下一秒就会美梦惊醒。 她微微侧头转身看向楚邢,在楚邢高大颀长的身形前,她总是显得那么娇小。 他帅气英俊的棱角惊为天人,无论哪个角度都没死角,俊美的让花痴落泪。 谁能想到,一向被她奉为男神的太子殿下,居然有一天会被她拿下。 有时候这一切就像梦境一样,雏形形象过优身世尊贵,是大荒少女心中的梦。 只要他一个首肯,万千女子扑入他的怀中,只要他想。 桓幸捏捏他强劲有力的胳膊,他那么真切的存在在她的面前,这是桓幸第一次感受到,命运对她的垂涎。 能够让她有机会和楚邢这这人世间走一遭。 桓幸想着,这会是她过孟婆桥时最不舍得忘记的事,是值得她炫耀一辈子的事。 “楚邢,你说我们会一直那么幸福吗?”桓幸傻乎乎的,不知今夕是何夕了。 楚邢毫不犹豫的重重颔首,这一点他从没怀疑过。 桓幸听着这话就像听戏文一样,一笑而过,眼中并没有当真之色。 她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了,耳朵已经过了会听情话的年纪。 有些事情听听过就好,不必当真,认真你就输了。 见桓幸这副不以为意的样子,楚邢目光不悦,有种被人质疑的不爽感,“你不相信我?” 桓幸随之一笑灿若芙蕖,笑意吟吟的望着他,标志的月牙儿双眸弯弯,“没有不相信呀。”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明晃晃的不相信。 楚邢皱了皱眉,没有一个人愿意被自己的心上人否认,他开始钻牛角尖,“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我是一个素来说到做到,说一不二的人,我值得你的信任。” 偏生这事他目前只能用言语表达,更多的体现得经历岁月。 桓幸努努嘴,垂眸浅笑着,“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你的身份地位不允许你任性。你身为未来天子就有天子需要承担的责任,不光是治理国家,开枝散叶同样是你的责任。你的身边不会只有我一个人,可我却只有你一个,这不公平。” 桓幸声音轻悠,唇角带笑,却将自己的心意全都表达出来。 她不希望两人心存芥蒂。 此时她本该埋藏心底,不与任何人说起。 本来她今天也没想着要提及,是楚邢非得一个劲的追问。 这是无能为力的问题,不是任何人可以解决的。 纵观历史便是如此。 楚邢闻言‘呵呵’笑出声来,声音低沉带着抹温暖,他没想到桓幸居然在意这个。 他不以为意的态度惹恼了桓幸,她有几分恼羞成怒地瞪着他,目中不怀好意,“我又不是在讲笑话,有什么好笑的。” 楚邢簌簌收敛嘴角的笑意,免得惹怒了这个小金丝雀。 他薄唇微启,眸色定定落在桓幸身上,“既然你有这个顾虑,那我楚邢今天就答应你,我的后宫就只有你桓幸一人。若是我言行不一,就天打五雷轰。” 话语间,他便作势举起三个手指头对天发誓,桓幸听闻他这话连忙拉下他发誓的手,垫着脚尖捂住他的嘴,不让他继续说。 桓幸知道这一切是守不住的,楚邢这么精明一人,为何在此时犯傻。 还要发这些毒誓,这不是找死吗? 楚邢狭长深邃的眼中尽是认真之意,可这一切在桓幸眼中这就是花里胡哨,因为这根本就不可能,可他偏偏还说出来,桓幸心情更加糟糕了。 本来她说起心中顾虑之事,已经有心理准备,因此也不觉得有什么,男子三妻四妾太正常不过了,尤其是有身份地位的男子。 例如楚邢这样的权贵之子,身为未来的天子,后宫绝不可能只有一人。 桓幸心里不太舒服。 章节目录 第335章 我们多努力努力 第335章我们多努力努力 倘若桓幸嫁的是其他人,她定会要求人家此生只嫁娶她一个,可对方是未来天子,她不能那么自私的去要求他。 大荒的未来都压在他身上,她不能以一己私利妖魅惑主。 可楚邢却一脸正色的看着桓幸,神色中罕见的严肃,目光定定,黑暗之中两人的目光对视,刹那间似是有一股无形的电流在其中交流传递。 “可是桓幸我不是说笑的,我是认真的。你不用为此事担心,但凡你不喜欢的事我都不会让它发生,这是我楚邢能够给你的承诺。我既然决定娶你,就会把我毕生的最好都给你,能满足的一切我都会满足你,让你不负成为我楚邢的女人。不就是绵延子嗣这一点小事吗?我们多努力努力不就行了。” 所有的感动气氛,都被楚邢这一句话破灭。 桓幸没好气的瞪了楚邢一眼,不欲与他多说。 大无语。 她娇哼一声转过身去,继续朝桓府的方向走。 她的脚步速度加快,迅速拉长了她和楚邢的距离,和他多说无益浪费时间。 楚邢无奈扶额,她怎么就不相信他的话。 他的眉眼间涌上一抹无奈,罢了罢了,以后桓幸便知道了。 他笑着朝桓幸走去,两人并肩而行,才子佳人天造地设,看着便和谐悦目。 老远的,就看到有一道身影立于桓府门口。 桓幸还没注意,楚邢已经第一时间注意到了。 听闻远方传来脚步声,秋云抬眸望去。 楚邢的目光中涌起不悦,不等他发作,桓幸也注意到了秋云,她惊奇的快步走去,“你怎么在这儿等我?” 桓幸非常意外,没想到秋云会在府门口等她。 秋云笑着颔首,“小姐晚上回来夜深露重,我担心小姐,便早早在这里候着小姐。” 楚邢面色阴沉下来,看秋云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怎么看怎么碍眼。 秋云感受到太子殿下浑身散发出来的冷气,冲着小姐的方向挪了挪脚步,适当避开太子殿下杀人的目光。 她悄悄的吐吐舌头,讪讪的闭嘴不语。 桓幸见她怂得要死,知道必然是楚邢的缘故,已经把她送到了桓府,他也可以回去了。 她俏丽的一扭腰身,正面对着楚邢嗓音清冽:“多谢太子殿下相送,今天我过得很开心,再会。” 说完告别语,送客的意味十足。 话音坠地,桓幸毫不留情的往府中而去,原本楚邢心中还筹谋着一个离别吻,可现下有一个秋云站在这里碍眼。 他空有一身本事无处发挥,他没好气的瞪了秋云,最后只能干干的望着桓幸的背影渐行渐远。 他的心头轻叹一口气,无可奈何。 待到他回到东宫,便看到一道倩影等候在粗壮的十几年桂花树下,遥遥的朝他这边望来。 如意见他归来,冲着他袅袅欠身:“太子殿下。” 楚邢目光一顿,随即深究的看向她,挑眉问道:“你为何在这儿?” 若不是她可以等在这儿,初识的偏房并不会经过这里,如意此行一直在等他。 如意勾唇浅笑,魅惑众生的容颜如同一朵绽放的绝美月季,“今日是七夕讨巧节,我就想看看太子殿下是否和小姐一道玩去了,现在想来是出去了。” 不等回答,她已经知道答案了。 如意勾起高深莫测的笑容。 被她如此笃定地猜透,楚邢仿若被人扒光丢在人烟鼎沸处,心中不是滋味。 他不爽的挑挑眉,继而问道:“何出此言?” “很简单,太子殿下平时都冰冷着一张脸,并无情绪起伏,可只要关乎小姐的事情就会激起你的喜怒哀乐,那时你就会更鲜活一些。方才您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一股怒意,想必是刚才和小姐出去没讨到好。” 如意一字一字说得轻缓而笃定,她的眉目中带着自信光亮,说完这段话后她就轻声退开了。 她可不敢和太子殿下待太久,她和太子殿下的气场八字不和,和他久待下去,自己小命不保便速速退去了。 她自己并不打算再婚嫁,可小姐有这个机会,她就想看看热闹。 她这颗八卦的心疯狂跳跃,熊熊燃烧着。 她就喜欢吃小姐和太子殿下的趟。 如意离去的身影果断,不及楚邢开口制止。 楚邢这下有被调戏的感觉,他望着如意远去的背影,眉眼半眯,俨然有种将如意当成情敌的状态。 这女子太过妖娆,总给人一种莫大的压迫感。 她的双眼看过太多的东西,关乎情爱,她已是一把老手。 只是初尝甜头的愣头青楚邢在如意眼前,就像是无处遁形的毛头小子,他总是不太自在,被死死压制住。 回到东宫卧房,他才意识到桓幸今天并没给他七夕礼物。 听风影说,女子都会送些小玩意儿给心上人。 去年他还没等到七夕节就和桓幸分离,今年好不容易共度浪漫时光,居然落下了不完美的结果。 母胎单身,第一次过七夕节居然不圆满。 本来和桓幸一起高高兴兴的在京城站前街那一块游玩,还挺开心,这么一来又差点意思。 罢了罢了,他只能劝说自己,人生总是有些遗憾的,因此未来漫长的人生才更有拼劲去将这些遗憾补足。 这就是时间的魅力。 次日,桓幸就带着她的战利品——猫咪布偶进宫。 她要这个玩偶不过图个新鲜,身边有个更喜欢玩具的人,她自是会将这惊喜呈现而出。 猫咪布偶由秋云抱着进宫,一路上吸引足了两旁的视线,如此巨大的玩偶宫中的宫女太监们还是第一次见,颇感新鲜。 到了东宫,桓幸亲自接过猫咪布偶,走到初十的偏房。 她抱着这玩偶形象仓皇有失仪容不说,还见不到前方的路,她怕一个不小心绊倒,依旧把玩偶递交给秋云,让她给初十送去。 她先去和皇后打个招呼。 机缘巧合,她在坤宁宫撞见了衡王,他们已经许久未见。 两人眼中都是意外,衡王知道桓幸经常会来皇宫陪母后聊聊天,可他来的几次都没有遇到。 章节目录 第336章 抱大腿技能拿捏的死死的 第336章抱大腿技能拿捏的死死的 桓幸先和皇后打了招呼,之后又冲着衡王点头示好,“好久不见了,衡王。” 阔别一年再次见到衡王,他少了几分风流倜傥,更多了分沉稳。 这一年,桓幸所熟知的人事都有或多或少的改变,她心中颇为感慨。 经历岁月,方才沉淀出浓厚的韵味。 见到桓幸过来,皇后连忙冲着她招招手,“幸儿快过来,衡王很快就要去北疆支援你哥哥了,有什么话你可以托衡王带给他。” 桓幸睫毛簌簌眨动,犹如振翅的蝴蝶,目露一抹疑惑。 她掀眸看向衡王,说得却不是需要传达的话,“可我听闻,北疆报来的一直都是捷报,不是吗?” 怎么会需要衡王前去支援,难道此事并不如她所知那般简单? 衡王面色凝重,微垂眼眸思考绰词后,和桓幸解释当前的情况,“不安分的北狄不知何时和大漠正面联手,他们群起而攻,倾覆全部兵力压制大荒北疆,情况不容乐观。我奉太子之命协军协助他们,一会儿我就要出发了。” 最后一句话是他的私心,他才不关心桓幸要带什么话给桓萧思,他只想知道,他此行前往危机四伏的战场,桓幸有没有什么话要叮嘱他的。 桓幸没想到刚见面就是这样一个结果,心中的难过逐渐从缝隙里钻出,她抿抿嘴唇无尽落寞。 惶恐不安瞬息间侵袭她全身,无孔不入的钻进她的四肢百骸,她慌乱的心颤着。 她担心哥哥。 似是察觉她的不安,衡王上前一步,想摸摸她的脑袋出言安慰她,刚欲抬手便注意到皇后望来的目光,他一下将手掌拢紧,故作无事发生。 “情况并没有那么糟糕,桓萧思虽然没有带战经验,可他在这段时间成长迅猛,并不比一些老将表现的差,在他的带领下尚且能勉强抵御北狄,你不用太过担心。” 桓幸不知这其中的真实度有多少,暂且认为衡王说得都是真的吧。 桓幸点点头,起码她知道了现在哥哥的情况还不算太糟糕,幸而有衡王前去支援,情况应该会有好转。 “衡王一定要保重自己的身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桓幸认认真真的叮嘱衡王,见不到哥哥无法亲自送上关切,但能给衡王送去热切的叮咛。 衡王对桓幸来说和哥哥一样意义深重,对于桓幸来说,即便是舍掉一座城池,也不愿意他们任何一个人出事。 生命可贵,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衡王咧嘴一笑颔首,得到了桓幸的关切,他满足了。 他似是还有事情要去,不多留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偌大的坤宁宫内,留下桓幸和皇后两人。 皇后目送着衡王的背影远去,最后轻叹一口气,脚步倒退坐回茶几边,目光有些忧虑。 桓幸见皇后心情不是很好,便上前替她斟了一盏茶递过去,温声软语的好言相劝:“皇后娘娘不要操心,衡王吉人自有天相,自是不会出事。” 话语总是最容易的,可事实究竟会如何,不得而知。 皇后许久之后,才缓缓长叹一口气,她目光哀愁的看了一眼桓幸,鲜艳的红唇一张一合,“衡王现在是答应的好好的,可本宫了解他,真要到了紧要关头,他就是身先士卒也绝不后退一步。 我儿的心性为娘了解,本宫这心中不由担心,倘若局势大好情况下自是无事,可现在局势动荡危在旦夕,他到底是本宫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不可能不担心。” 同为母亲,桓幸能感同身受。 儿行千里母担忧,更别提奔赴战况堪忧的前线助援了。 桓幸心中也不禁泛起愁思,她在京城安逸度日,期盼哥哥早日凯旋归来,谁知等到的竟是边塞军情突变,她的心也惴惴不安。 见皇后心情忧虑,桓幸便按捺下心头的焦灼,多陪了她一会儿,也因此错过了原先去东宫见初十的时间。 初十眼巴巴的望着门口等娘亲,许久都不见她过来,思念成疾实在忍不住,便哭着闹着要去找娘亲。 如意先是想办法哄她,初十的情绪比以往强烈,她现在很久才能见到娘亲一次,不如以往就睡在娘亲跟前,一睁眼就能看到,心中的不安和恐惧侵袭了她。 她嗷嗷大哭,哭得肝肠寸断。 知道的明晓她是思念娘亲,不知道的还以为家中出了什么大事。 如意没办法,只好抱着初十去寻太子殿下。 幸得太子殿下在东宫,他将初十抱了过去。 他也好言相劝初十,伸手掂了掂怀中的小肉团,她似乎又长了点小肉肉。 “想念娘亲了呀?” 初十泪眼朦胧,却还知道回应太子殿下几句,她知道这些人里太子殿下是最大的,必须好好抱大腿。 她直直点头。 楚邢了然颔首,和初十说话的语气自然而然切换,比以往柔和许多,“初十再等一会儿娘亲就来了,初十可以再忍一忍吗?” 以往乖巧听话的初十定会重重点头,可此时她大大咧咧的晃了晃头,直接拒绝了楚邢,表示自己不可以。 初十心中对娘亲的思念已经泛滥到了极点,她一刻都不能再等下去了。 楚邢看了眼外头的天色,想着桓幸也该过来了,为何迟迟不见她的踪影,便差人去问。 他逗弄着怀中的初十,初十并没有闲心和他玩耍,随意敷衍他几下,他就乐呵呵的跟个傻子似的。 这届家长还挺好带的。 不多时,风影便回禀主子:“桓小姐还在坤宁宫陪伴皇后。” 注意到有娘亲的消息,初十强忍着泪花,认认真真听风影禀报。 太难了,她有点听不懂。 楚邢又拍了拍怀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娃娃,“真想立马就见娘亲,一刻都等不了了吗?” 初十点点头。 于是太子殿下便抱着初十走出东宫,前往皇后的坤宁宫。 风影担心太子殿下抱着初十劳累,便寻思要将初十抱过来,可风影一靠近,初十就后退着往楚邢身上闪躲,不肯让风影得手。 见初十不喜的样子,风影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他一个钢铁男儿整天阴沉刻板,是不太讨小孩的喜。 章节目录 第337章 把这孩子养得不错 第337章把这孩子养得不错 风影不知怎么哄小孩,这点他还得多和太子殿下学着点,太子殿下本身多不解风情的一人,现在养育幼儿信手拈来。 他深刻体会到了,他和太子殿下之间的差距。 优秀的人就连带小孩都这么优秀。 “没事,初十……我抱着就行。” 楚邢本来想说初十不重,最终他还是无法昧着良心说话,话到转变转了个弯。 风影讪讪的摸了摸鼻子,悄然退到一边。 初十鲜少有机会走出太子东宫,因此宫中的景致她十分新鲜,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左瞅瞅右瞧瞧,把急着找娘亲的事也给忘在了一边。 她那双眼睛里充满着新鲜劲儿,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 她兴奋的咿咿呀呀,小脸上满是欢喜。 初十从刚开始的窝在楚邢怀中,到后来在他怀中蹦迪,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楚邢见她兴奋至极,心中一转打算以后多带初十出来逛逛,给她长长世面,瞧她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楚邢一边走,一边和初十介绍着宫中的建筑,“这里是御花园,你以后可以来这里遛弯。” “那座威严高耸的宫殿是乾清宫,里头是皇上办公的地方。” “还有这座宫殿……” 如意跟在一旁,心中暗暗惊叹,她竟不知太子殿下居然有这般极致的温柔。 他们一步一步走到坤宁宫,沿途不时都有宫女太监给楚邢行礼。 初十没见过这等大场面,瞅瞅那些毕恭毕敬的宫女,又看看面色如常不以为意的楚邢,童真的眉眼中充斥着狐疑。 楚邢摸摸她的脑袋,没和她多说。 他径自走去坤宁宫,刚走到门口,远远就听见桓幸温柔浅浅的声音信息响起,她除了面对他的时候,声音神态还是很温柔的。 “皇后娘娘不必操劳,吉人自有天相,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里头短暂的沉默片刻,皇后长叹一口气,伸手握了握桓幸的手,心中的焦虑不是旁人的安慰就能够消散的。 此时皇后犹如有一口气哽在喉间,上不来也下不去。 外头突然小太监扬嗓禀报:“皇后娘娘,太子殿下来了。” 紧接着楚邢阔步而来,桓幸有些意外的望去,更出乎意料的是在楚邢怀中,她看到了肉呼呼的初十。 一瞬间,桓幸的眉眼中迸射出惊喜,她心中还在思念着初十,初十就出现在她面前了,真是神了。 初十看到娘亲两眼放光,立马软软糯糯地叫她:“娘亲,娘亲。” 桓幸本能的站起身来,但她很快想起身边还有个位高权重的皇后娘娘,便又匆匆坐下,略感手足无措。 她不安的看向皇后,桓幸不知道这段时间初十有没有见过皇后,根据之前皇后对初十的态度,桓幸心里没底。 出于此,桓幸不敢在皇后面前表现太过。 皇后并没表现出异样之色,只招招手让楚邢他们过来。 楚邢上前将初十送到桓幸怀中,随后和皇后行礼,“皇后为何事操劳,不妨跟儿臣说说。” 皇后抬眸看了一眼楚邢,话到嘴边又重新咽下去,罢了,楚邢处理朝廷政事已经足够烦恼了,她就别再平添烦恼。 初十软软糯糯地躺在娘亲香喷喷的怀中,就像长在她身上一样,一寸不肯分离。 桓幸亲热的抱着初十,眉眼之中的欢喜之意无论如何消失那不去。 皇后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和谐的模样,心中有些感慨,他们这看起来已经有一家人的样子了。 皇后望着初十愈发圆润敦实的身形,冲她招招手让她过来。 “初十过来让本宫瞧瞧。” 听到皇后端庄威严的声音,初十本能的瑟缩了一下,那双眼睛小鹿般的闪烁着,有些惊惧之意。 孩子虽小,但她仍记得上次皇后娘娘不喜她的模样,因此她这次也不敢凑上前。 她的小肉手紧紧搂着娘亲的脖颈,不愿过去,浑身线条紧绷,目光不自觉的僵直几分。 桓幸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她看向皇后娘娘,“进坤宁宫叫过皇后娘娘没有?” 初十听极了娘亲的话,顺着她的意思软乎乎的口齿不清:“皇后娘娘。” 这半点大的孩子正是讨喜的时候,皇后看着她胖乎乎的样子,生出了几分欢喜。 这孩子看起来就有福气。 桓幸见形势不错,继续劝说初十,“去皇后娘娘那边看看好不好?皇后娘娘美丽漂亮,你一定喜欢。” 知女莫若母,桓幸拿出了杀手锏,她不会忘记初十是个十足的颜值控,谁漂亮就喜欢和谁待在一起。 这也是她喜欢如意,大过于秋云的一大理由。 桓幸提起颜值,初十的目光便直直朝着皇后看去,随后她目露一丝欢喜之色,果然如娘亲所说,皇后娘娘长得真没。 桓幸将她放到地方,初十脚步踌躇着朝皇后娘娘而去,她不敢太过直接扑去,怕被拒绝的彻底。 皇后欣喜的将初十抱起来,搂在怀中。 桓幸突然露出一抹奇怪的神色,她忖了忖还是叮嘱一句,“初十这丫头有点……”她的话语顿了顿,在心中想了想措辞,最后唇齿微启:“有点结实,皇后娘娘要是累了记得和我说。” 皇后娘娘不在意的挥挥手,初十虽然肉了些,她倒也没这么没用。 她能够承受的来。 可当她抱了初十半柱香时间,才知道她还是太鲁莽了,没想到这丫头看起来结实,抱起来更结实。 扎实的肉实打实,一点都不带含糊的。 她的面色微微一拧,桓幸看在眼中隐隐有种笑意,她憋笑憋的面色微微泛红,在皇后娘娘面前她要忍住。 楚邢宠溺的摸摸初十的脑袋。也不知道桓幸是怎么养小孩的,居然把她养得如此敦实。 饶是皇后也不忘说一句,“幸儿,你把这孩子养得不错。” 桓幸闻言一时不知道是喜是悲,面色尴尬的看了眼初十。 初十还咧嘴笑得开心,她不知道皇后娘娘这话语中的意思,傻乎乎的。 这次见皇后娘娘已经没上次那么凶神恶煞了,初十欢喜的仰头望着皇后娘娘,动手小心的摸摸她金贵的华服绸缎,眼中有些羡慕。 章节目录 第338章 说谎都不打草稿 第338章说谎都不打草稿 “什么时候把初十的身份定下来?也是时候把她介绍给众人了。藏着窝着初十没用,必须要让朝廷重臣乃至天下人都知道她的身份。” 皇后询问初十身份的进度。 桓幸眸色微微翻涌,皇后既然说出这番话,便意味着她已经接受初十了。 一瞬间,她喜不自胜。 楚邢面色如常的道一句:“已经在安排之中了。” “那你挑选一个良辰吉日便把将初十介绍给大家。”皇后敦促楚邢加快进度,他办事她放心,“我们小初十进宫有一段时间了,不能一直无名无份的。” 转而她似是想到了什么,转头和李嬷嬷吩咐:“你让织造局给初十定制一批衣服过来,总不能穿得和平民百姓似的。” 李嬷嬷应下之后,便命人去织造局敲定此事。 桓幸这才相信,皇后是真的接受了初十,唇角不由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她有种感激的望向皇后,没有什么事能够比皇后认可初十更让她开心的。 两人之前因为初十闹不愉快,好在出皇后并没有因此而记恨她玩心眼,两人已经冰释前嫌,此事并没有给他们造成太多影响,她也就放心了。 皇后伸手搂了搂初十,夏日衣衫轻薄,两人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温热。 初十靠在皇后身前,乖顺听话。 “初十这丫头长得讨喜,谁看了不喜欢。” 他们就喜欢把小孩养得白白胖胖的,看起来就像年娃一样,初十浓眉大眼圆乎脸,身上跟藕节似的一节一节,笑起来嘴角还有两个深深的酒窝。 她自打出生就赢在了起跑线上,加之太子养女的身份,身份可谓一飞冲天。 “多谢皇后娘娘夸奖。”初十还不懂事,桓幸替她谢过皇后娘娘夸奖。 初十这个小学人精,巴巴的扬着三下巴,竟也跟着娘亲软软糯糯的道谢:“多谢皇后娘娘。” 皇后一下眉开眼笑,果然是个古灵精怪的。 皇后抱着初十,心中不觉拿她和桓幸小时候相比,她比幸儿更加伶俐讨喜。 想到此,她不由勾唇浅笑。 随后她神色陡然一变,不禁瞪了楚邢一眼,楚邢眉眼微愣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居然遭受到怒瞪。 不多时,皇后自行揭晓谜底。 “初十都进宫这么久了,今天才带她出来见我。” 楚邢无言以对,最后都成了他的不是。 桓幸看楚邢承受这无妄之灾,在旁捂嘴偷笑,俏生生的凝望着他。 楚邢注意到她幸灾乐祸的目光,望过去,两人对视一下。 一瞬间,仿若巨大的电流在空中流窜而过,两人眉眼中多了份深意,皆弯眉一笑。 皇后没眼看了,他们俩可真不注意场合,这恋爱的酸臭味。 皇后又不好将他们赶出去,初十现在还在她怀中,若是桓幸离开,初十便也会跟着走,她这电灯泡当得尴尬又不自在。 他们也是太不把她放在眼里了,一点都不介意。 之后几人说说笑笑,气氛和谐融洽。 皇后突然看向楚邢,眉眼微挑:“你今天不忙着政务啦?” 以前有点事,他就拿政务繁忙来搪塞她,现下他怎么不顾这些了? 楚邢清了清嗓子,强制镇定的胡邹:“陪母后自是要比政务重要许多。” 皇后勾唇嗤笑,信了他的邪,她转而逗弄着怀中的初十,明里暗里阴损楚邢,“有些人说谎都不打草稿。” 初十还听不懂那么深奥的话,茫然的眨眨眼睛,只顾着傻笑。 看她傻乎乎的样子,皇后又忍不住欢喜的笑开了,架着初十的双腿已经吃力发麻,她却还舍不得将这小肉团子放下。 宫中皇子也有生儿育女的,可他们的爹娘不够活络,因此教出来的小孩也刻板木讷,没点意思皇后也懒得亲近。 他们锦衣玉食,过着天底下最好的生活,生性稳重踏实,从小就按照皇子皇女的规格来养,皇后看多了便觉得无趣乏味。 倒是初十每次都能给她惊喜,且不说其他,光是这个肉呼呼的身躯,皇宫中就没这般珠圆玉润的。 想到这点,皇后便急切的叮嘱楚邢,“可得把初十好好养着,别到时候桓幸一看,初十怎么在宫中受了一大圈,还以为你没好好给初十吃饭呢。我们这么大的皇宫丢不起这个人。” 楚邢连连应下,转而又道:“东宫有负责初十日常起居的丫鬟在,她本来是桓幸身边的人,从小看着初十长大的,这点母后不用担心。” “哪个丫鬟?”皇后随意一问,据她所知桓幸的贴身丫鬟已经成亲了,现在又走一个。 如此一来,桓幸身边不是没人了? 楚邢想要解释,又懒得解释,好像和母后说是谁,她就会知道似的。 但既然皇后问了,他开始老老实实回应:“那丫鬟叫如意。” “如意?”她语调微扬的细细品着这个名字,还真别说,皇后还真知道这号人物。 不光她知道,满京城的人恐怕都知道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京城第一花魁。 高官显贵想替她赎身让她做外室,按理说已经似她莫大的福分了,她却始终不肯屈身。 许多人都在猜测,她最后会花落谁家,她始终不肯是在等哪号大人物。 没想到最后如意居然跟一个女子跑了。 如意就在一旁候着,听到皇后提及下,后背一凉,脑袋垂得愈发低。 没想到皇后会问的那么细致,一旁的桓幸突然尴尬,有种无法再坤宁宫继续待下去的感觉。 差不多就得了,还刨根问底的往下问是想要怎样。 皇后知道了如意的身份也不会开心。 皇后亲自把自己送上了死胡同,当下一时也有些尴尬,不知如何把话题继续下去。 倒是挑起事端的楚邢,就仿若无事发生般,继续坐在那轻抿桓幸递过去的茶盏。 他撩动茶盖拂走茶沫,茶香四溢。 初十听不懂他们的对话,依稀听到熟悉的‘如意’,叽叽喳喳地应和着重复‘如意如意’,将气氛送入更尴尬的境地。 如意想要原地消失,勿cue。 皇后赞赏的看向初十,眉目间是十足的认可,“我看初十这家伙要比寻常孩子早慧些。” 章节目录 第339章 开枝散叶 第339章开枝散叶 “像她这么大的孩子,通常还不会说几句话,我们初十一张小嘴叭叭的都能对话了。” 话语间,皇后宠溺的点点初十的小脸蛋,她这脸从侧面看胖的就跟屁股一样。 听闻夸赞初十,桓幸犹如夸奖她一般骄傲的笑起来,她也深以为然。 寻常孩子都不如初十聪慧,话也没她这么会说,不怯生又不怯场,无论在什么场合都能镇得住。 寻常孩子还只会咿咿呀呀的时候,她就已经会说短句了,再加上身形比别的孩子高大些,她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长半岁。 现在即便说她是两岁的孩童,也会有人相信。 桓幸不得不自夸,她的手气怎么这么好。 真会捡孩子。 桓幸眉眼弯弯,笑得尤为灿烂。 如意的话题就这样过去了,见他们不再提及她,如意悄然松口气,这一炷香的时间,她的后背已经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大口大口的喘气,仿若劫后余生。 看着时间差不多也该到用膳了,因为初十尚幼,吃食还需要更细致些,因此桓幸婉拒皇后娘娘的好意,还是把她带回了东宫。 东宫的小厨房已经准备好初十的美味佳肴,原本桓幸打算就此出宫,可初十死死拉着她,不让她走。 如意也在旁边劝说,“就吃个饭,你总是要吃饭的。” 桓幸想想也是,便留在东宫用膳,这感觉总有点怪怪的。 偌大的宫殿里区区几个太监宫女,还算沾了光初十的光,因为她的到来,东宫中多了几个宫女太监,不然的话人更稀少,而且才一两个宫女,男女比例太不平衡了。 留在东宫用膳,也让桓幸有机会看到初十的用餐水平。 初十的方才都是东宫小厨房精心制作而成。 所有人手都是楚邢亲自在暗楼中挑选而出,派遣过去不假借任何人的手,他用着也好放心。 初十每餐都会制备九菜一汤,齐刷刷围绕成圈摆放在初十的面前。 如意负责在旁边伺候初十用餐。这夸张的阵势有几分公主的意思了。 桓幸看得瞠目结舌,不禁有些羡慕,她小时候都没这么好的待遇。 如意熟练的伺候初十吃饭,她从初十奶娃娃的时候就开始服侍她,因此对她来说小菜一碟。 桓幸看她忙活着,关心她的用膳情况,“那你呢?那你的饭菜是怎么解决的?” 提及此,如意控制不住的喉咙上下滑动,桓幸清晰地看到她的喉结滚落,太真实了。 “我只要随便吃点初十的边角料就可以了。” 随着如意的话,桓幸目光转向那些可口佳肴,非常同意的点点头。 即便只是些初十吃剩的边角料,可依旧是一场饕餮盛宴。 初十虽然饭量超乎寻常,到底只是一个小女孩,又给她备了过量的菜,能吃的了多少? 最后还不是便宜了如意。 桓幸突然有些羡慕,只想自己早点嫁入皇宫。 当她有这个想法,她就立马拍拍自己的脑袋,她不能这么没出息。 一点吃食就把她给带跑了,这也太没出息了。 桓幸难得陪初十吃饭,在旁边想要亲自给她喂饭,那边楚邢就叫她过去。 偌大的圆桌前旁边放了张小桌,小桌专门给初十摆放吃食,楚邢坐在大圆桌前,那张桌上也有五六个菜色,对于初十的大手笔来说少了些。 桓幸突然有些不满,“怎么我留下来吃饭就这么几个菜,初十那么个小孩就有那么多菜,你这是在教她奢侈浪费,这是不好的!” 桓幸从小就教导初十要节约粮食,在长县桓幸也是这般身体力行,可这些全都被楚邢给毁了。 楚邢面对她的指责,不以为一意直招呼她坐下来。 桓幸愤愤然落座,双手端起碗筷,肚子里还一股子气。 方才她对楚邢的指责道出了一部分理由,还有一部分是:叫我留下来吃饭也不知道多准备几个菜,这是磕碜我吗? 楚邢瞥了眼她不悦的脸色,才端着碗筷徐徐解释道:”初十现在还小,正是长年纪的时候,她需要营养价值高的菜色来给她提供能量。” 我们就随便吃吃就行,这后面半句他没说出口,他知道他一出口桓幸就会暴走。 这时,如意忍不住开口替太子殿下说几句,“今日太子殿下已经多备了几个菜了,他平时只有一荤一素一汤三个菜,今天为了你已经多加了三个菜了。” 知道真相的桓幸倒不好再说楚邢了,他一个堂堂正正东宫太子都如此勤俭节约,她更是不能多说。 两相对比,桓幸愈发感动楚邢给初十创造的丰厚物质条件。 对于他来说,初十是个不甚重要的人,他是因为她才包容接纳初十,真要说他对初十有多喜欢,那也谈不上来。 可他出乎意料的提供给了初十一个绝佳的成长环境,平时供她玩乐的玩具堆积如山,还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教导培养她。 他给予初十的,甚至要比桓幸给予的更多。 桓幸一直以为楚邢是个不拘小节,不在意物质条件的人,看看他清一色的穿衣打扮,再瞅瞅日常饮食上的不加考究。 她的内心受到了冲击,她又一次深刻体会到楚邢对她的上心。 只要她想到达成的事,他会全力相助。 他身体力行,却从不吹嘘鼓动,不肆意张扬。 有些事,若不是桓幸自个儿发觉,她想楚邢这一辈子或许都不会主动提及。 他表示的付出让桓幸特别感动,心中情绪风起浪涌,一向伶牙俐齿的她突然不知道该怎样感谢楚邢,只能干瘪的吐出几个字,“谢谢你,楚邢。” 楚邢咧嘴一笑,幸好没再叫他‘太子殿下’。 他握着碗的手旋了旋转,唇角勾起一抹坏笑,冲着桓幸挑挑眉,一股痞子气油然而生。 “这有什么?你也算为我开枝散叶了个小初十。” 他笑意吟吟的看着桓幸,眼眸中的深意浮动。 他是在指七夕当晚他们所谈及‘开枝散叶’,他许诺他今后只她一人,只会有她的小孩。 虽然不知道这话今后是否会贯彻落实,可听的人总归心中温暖,就姑且当它是真的吧。 章节目录 第340章 秀色可餐 第340章秀色可餐 桓幸也咧嘴一笑,嘴角的笑意已是含尽了温柔,比天地间任何的酒酿都要醉人。 如意在一旁看着不禁起了身鸡皮疙瘩,他们俩人都不用吃饭,只要看着对方就已经秀色可餐了。 她安安分分的伺候初十吃饭,当初十的眼睛刚往那边瞟过去,如意就冲着初十伸去勺子,“啊,初十张大嘴吃饭。” 初十再看过去,如意又舀了勺蛋羹要往她嘴里送,“啊,初十来,乖。” 可是初十鼓鼓囊囊着嘴,呜呜耶耶的,她嘴里的饭菜还没嚼完,没法继续吃下一口。 听到初十的动静,桓幸和楚邢双双投以目光,如意尴尬一笑,故作无事的摸摸初十的脑袋,话语温柔:“慢慢吃,不着急。” 话音落地,她笑着等待在一旁,假装无事发生。 初十无奈,她才不着急,着急的是如意姨姨! 她有心解释,奈何一嘴醋溜鱼,她气死了! 那两人也终于将他们酸臭的恋爱气息散去,一本正经的坐在那里吃饭。 楚邢已经习惯了战斗式吃饭,三两口狼吞虎咽的就把一碗饭吃完了。 桓幸的小胃口只扒拉了几口,就见楚邢已经将饭碗放下,桓幸目光微愣的转头看,她还没开始他就结束了? 她傻乎乎的错愕问一句,“你已经吃完了?” 楚邢瞥了眼她还有一半饭粒的青花瓷饭碗,当下摆首一本正经的摇摇头,“没有,我还要吃些菜。” 一旁风影适时上前,打算给给主子盛一碗饭。 楚邢立马抬手制止他,大可不必。 其实他已经吃饱了,他只是怕桓幸一人吃饭无趣,陪着随便吃几口,并没有要被迫营业的意思,不必对他如此热情。 风影闻言安静退到一边。 接下来楚邢每一筷都矜贵轻盈,他一口一口夹着菜,犹如画中走出的清雅高贵男子,挺直的腰板中生出几分高贵。 桓幸余光注意到他的清矜,不由也挺直了腰板,端起贵家女的架势。 她不能输。 桓幸继续一口一口细嚼慢咽的吃着,东宫厨房的水准自是不必多说,小厨房都是他亲自从暗楼挑选出来的人,各个都是人才。 听闻他们不光厨艺了得,更有一身高超武艺,必要的时候还能充当打手,太子殿下果然深谋远虑。 连他身边处事之人都不是平庸之辈。 楚邢身边最无能之人大概就是她了吧,哦不,他身边还有个初十连她的武功都比不上,她现在起码还会一些拳脚功夫。 她突然开始忧虑,担心如意在东宫深度进修,在不久之后也会成为江湖人称的侠客高手。 一餐饭后,初十吃饱犯困,不时的打着哈欠。 桓幸将她带回东宫偏房,她哄着初十睡觉,哄睡对她现在而言机会难得。 初十坚持拽着娘亲的手,不让她动弹。 桓幸稍有松动,她就立马睁开,用她那双睡意迷蒙的双眼,死死的盯着她,无论如何都不让自己睡着,生怕她一闭眼娘亲就跑了。 桓幸心疼明明困意十足还坚持不睡的模样,便随着她在床榻上躺下来。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桓幸又把自己给哄睡了。 事实上大人每天花费的能量远比小孩多得多,年纪大了,不服老不行了。 初十看着娘亲轻松缱绻的睡颜,不多时也笑着睡了过去。 如意进来看时,只见桓幸侧躺在床上,她不由低低失笑。 她又去瞄了眼初十,好在她也睡着了,看着她们娘两满足的睡颜,有五成的相似。 如意没多想,只觉得神奇,小姐随便捡个孩子都和她如此相像,这哪怕说是她的亲闺女也有人相信啊。 世间缘分竟然如此神奇。 如意便给她们俩人掖好被子,悄悄退出去,也去房中休息了。 桓幸这一觉和初十一同睡到天荒地老,再醒来时已经是用晚膳的点。 如意不得不把她们叫起来吃饭了。 初十睡眼惺忪的醒过来,发觉娘亲还在身边,她不觉惊喜万分,拉着娘亲的手不肯放,眉眼中绽放出来的惊喜让桓幸感动。 在宫中已待了一天,她现在还没合适的身份留下去,她得回去了。 在初十鬼哭狼嚎之中,她迅速抽离出去。 在出宫的宫道上,她一拍自己的脑袋就不应该睡太久,在初十睡着时就该撤走,这样初十就不会情绪波动到崩溃,她也不至于如此难堪难熬。 失策失策。 回到桓府,桓幸在庭院门口撞见爹爹。 桓战淡淡瞥了她一眼,目光中无太多情绪。 桓幸以为又要挨骂了,爹爹虽宠爱呵护她如掌中宝,家教却十分严格。 她今日出去了一天,回府时间又晚,想来又要挨骂了。 桓幸闭着眼,承受爹爹的指责与教导,没想到爹爹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 桓幸悄悄松了口气,随后休整一番后,和爹爹一道用餐。 好在爹爹并没有因为她回家晚,而抛弃她独自用膳,而是默默在府上等着她一道回来用膳,不然她就只能让厨房重新再做一次。 怪折腾他们的。 在桓幸感天动地之时,桓战也在调整自己的心态。 按照他以前的性格,定是要说教桓幸一通。 闺中女子长时间出门在外,被别人知道了去总会有不好的传闻。 可转念一想,现在桓幸已经及笄,也已经是一个大人了,他不能再像以前对待孩子的那一副作态对待她,应该给她多留点面子,也该尊重她自己的生活。 于是他强压住冲到嗓子眼的指责,他在学着逐步放手,让孩子有自己的生活。 听闻前线消息,他今日也有些心焦,吃完饭之后他便匆匆离去,他怕他会把自己的负面情绪带给桓幸,让她承受无妄之灾。 桓幸隐隐约约也察觉出爹爹不对劲,细细思忖后揣测着,爹爹可能是在担忧哥哥。 虽然他平时不显山露水,可他的内心怎会不深爱哥哥,桓府人丁凋零,每一个崽崽都是他的掌中宝。 只是桓战对男孩女孩的教养方式不同,因此才会让人觉得他不重视桓萧思。 章节目录 第341章 只是送人头的 第341章只是送人头的 桓幸和厨房要了一些新鲜水果,洗净后便走向爹爹的书房。 她站在外头敲了敲门,里头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应声让她进去。 得到应允的桓幸推门而入,款款地端着一盘时兴水果,笑吟吟的朝着爹爹走去,“最近天气燥热,爹爹多吃点水果带带凉。” 若是平时,桓战定高兴的合不拢嘴,可此时他并没有过多心情,有些敷衍的点点头,随后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他平日担心桓幸,就只会担心她日子过不好,过得不幸福,可桓萧思奔赴沙场,刀剑无眼,真真切切的会为此丧命,如今战况不佳,他不可能心无波澜。 夫人就给他留下这么两个孩子,哪个都不能出事。 “爹爹一定在烦心哥哥吧。”桓幸目光小心翼翼的看着爹爹,神色中透着满满的担心。 桓战一手搁在桌案,浑身垮垮的提不起劲,他重重叹了一口气,最后沉重的点点头。 “前方战狂吃紧,桓萧思这臭小子不学无术,又没什么战斗经验,不知道他能不能在乱刀之下活命。” 桓战完成将桓萧思之前的战胜视为侥幸,而现如今的战败才是理所应当。 他没有丝毫从军经验,真说要靠他一个楞头青在战场上奋勇杀敌,领军将敌军异国歼灭,简直天方夜谭。 那不人人都能做将军了。 要真那么容易就把北疆之乱解决,战况不可能如此吃紧。 桓战没办法不担心桓萧思的处境,想想就颇为棘手。 之前他同意桓萧思去,是因为战况尚且没那么紧张严峻,他去学学带兵经验也好,可现下这糟糕的场面,桓萧思这样无能之人,只是送人头的。 桓幸收敛脸庞上的笑意,心头不由惴惴,面上仍是温声细语的劝爹爹,“哥哥吉人自有天相,不会出事的,听闻衡王快马加鞭奔赴前线救急,有衡王的鼎力相助,哥哥的情况应该会好转许多。” 这消息桓战也听说了,因此他还稍稍放心些,可他心中对桓萧思的担忧仍然不减,距离衡王冲至前线还有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不知桓萧思能不能将局面稳住,保证自己的安危。 桓战不得而知。 按照常理来说,不太可能,可他不愿意这么想。 桓战轻叹一口气,此事只能寄希望于桓萧思自己机灵些,别傻乎乎的往人群里冲。 听闻大漠也加入到了战斗之中,随后桓战抬眸意外对上了桓幸深意十足的目光,两人目光皆是一愣,都想到一起去了。 担心北疆战况是一回事情,大漠对于桓萧思意义非凡,他们很怕桓萧思在大漠相关事宜上,作出错误的决定而拖累自己,甚至拖累大荒。 此时谁都不知道,桓萧思心中是怎么想的,以他对小公主的上心程度。 大家都觉得此事不妙。 桓幸此时只能说好话,让爹爹心中好过些,杞人忧天的事没必要。 “哥哥读了这么多年书,又在军营浸淫多年,定然以大局为重,不会做出损害大荒利益之事,爹爹不要杞人忧天,担心些并未发生的事。” 事已至此,桓战不能加大大家的恐慌,他长叹一口气挥挥手,转而霸气的双眸落目桓幸,眼神定定,“算了,不说那烦心事了,来说说你和太子殿下吧,你们最近感情如何?” 没想到话题突然一下子就跳到了她身上,打的桓幸一个措手不及,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怔杏眸,看着爹爹张张嘴无言以对。 “就,就那样呗。” 和父亲提及楚邢,桓幸有些不好意思,别开头话都说不利索。 “怎么还害羞起来了,爹爹关心你的感情是应当的,你从小没有娘,亲爹就只能又当爹又当娘的,现在你还和爹爹生分了?” 话语间,桓战不满的看向桓幸,眼眸中有几分伤怀,一副被抛弃的可怜模样。 “不不不。”桓幸立马摇头,安抚爹爹矛盾的情绪,她能感受到今日爹爹的情绪起伏比以往更强烈。 她不能凉了他的心。 她拉着爹爹的手左右晃荡着,目露讨好之色,“爹爹不用为我操心,我一定会好好过日子,不会让人欺负了去。” 这话桓战也就听听过,并不上心。 他担心桓幸飞蛾扑火,一遇爱情她就头脑发昏,之前便是如此,一门心思的要嫁给太子殿下,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 后来如果不是有意外发生,她还不知如何沉浸爱河之中。 太子殿下虽然对桓幸情深意重,此时看着顺眼,可他到底是个冷漠孤寡之人,他对旁人都淡漠无情,桓战担心有一天会波及桓幸。 若到爱意消失的那一天,他若是像对待旁人一样对待桓幸,桓幸可能接受不了。 这是桓战最害怕发生的事情。 如果嫁给太子殿下的是旁人,他不会担心,一定会以好的方面去想,可毕竟嫁出去的是他自己的女儿,他没法放宽心。 他脑海中掠过各种不好的结果,当然希望那些事不要发生。 “那爹爹就当我们的见证人,牢牢的盯着太子殿下,要是他对我有半点不好,爹爹可要对我报仇呀!” 桓幸在爹爹面前展露娇憨的一面,笑起来傻乎乎的,她软乎乎的和爹爹撒娇。 传说中撒娇女人最好命,她把这技能拿捏得当,这是她这些年来最成功的事,是她一辈子的骄傲。 桓战被哄得眉开眼笑,他的存在感得到了巨大的提升,他一拍自己的胸膛和桓幸保证:“你放心,爹爹一定会站在你的背后,要是有人敢欺负你,爹爹绝不轻饶!” 桓幸笑得潋滟,美眼俏皮一转,眸中光亮晶莹闪烁,她转而问道:“那若这人是皇上呢?” 桓战爽朗的笑容突然凝滞,尴尬的摸摸脑袋,别过头有些不好意思道:“那爹爹也没办法。” 桓幸不由笑出声,她自是知道答案,就想戳戳爹爹的锐气,让他别那么吹。 男人就喜欢胡说八道,即便是爹爹的话也不可信。 有桓幸这一打岔凑热乎,桓战阴郁的心情好转许多,他也明白现在他思虑太多无用,最终他们也只能等待边疆传来的消息。 章节目录 第342章 臭小子真不给他省心 第342章臭小子真不给他省心 希望桓萧思这些年饭不是白吃的,长的不光是年龄还有头脑,不要平白在一场乱斗中丧失了性命。 初十被楚邢认为养女的事,在宫中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桓幸不需要操心,她游手好闲终日种种菜绣绣花,日子乐无边,完美避开所有复杂的事。 她的身心得到了充分的休养,她就喜欢这种坐吃等死做米虫的日子。 这场盛宴被放在晚上,皇上叫了朝廷众臣一同共聚晚宴,打算在此次宴会上把初十公布于众。 虽然桓战已经告老还乡,但皇上也邀请他参宴,更为重要的是把桓幸也带过来。 桓幸没料到她也有出场的份,这下才着急忙慌的准备衣服,可现在去锦绣阁订衣服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翻穿去年的旧衣服。 她的面色不善的看着那些过时的花料,心情郁郁寡欢,为何楚邢作为宴会主办人,为什么不提前告知她一声,非得打给她个措手不及。 秋云只能在旁边安慰着小姐,“小姐天生丽质,无论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桓幸不满的嘟囔着嘴,“那我可以更好看,不是吗?” 秋云无言以对。 去皇宫的衣裳得比平时庄重一些,不能颜色太跳脱,桓幸翻箱倒柜,将衣服全都放出来琢磨一遍,最后万难之中挑选了一件墨绿色襦裙,腰上系一根葱白腰带,色差上遥相呼应。 修长的裙摆遮挡住桓幸的大长腿,步履款款间特有的玫瑰芳香扑洒而来。 桓幸在秋云面前旋转,一身裙摆扬起好看的弧度,她参考秋云的意见:“怎么样?” 秋云忙不迭的点头,作为小姐的脑残粉,无论她穿什么都觉得很好。 桓幸也觉得可以。 是时候准备上妆了,秋云在小姐的精心培养下如今化妆的记忆突飞猛进,连以往不会的编头发都灵活自如,甚至可以举一反三。 许多时候桓幸自个儿上妆,就把做发型的任务交给了秋云。 施粉黛是桓幸的乐趣,自小她便要漂亮,潜心研究妆容。 她的手脚细致又快速,这张脸她已经画了许多年,对于明暗哪里需要重点提亮阴影相当熟悉,可以说她这张脸能够获得第一京城女子的称号,不光光是天生丽质,更是有她后天不懈努力。 做美人也很难的,做第一美人就更不容易了。 无论哪个领域都是一将功成万骨灰的修罗场。 桓幸很快将自己的妆容处理完毕,也到了该进宫准备的点。 本来还想提早去初十那边看望她一下,现在琢磨着时间,想来没太多功夫了。 她和爹爹一道坐马车进宫,桓战颇有感慨。 之前他很少和桓幸一道进宫,不是时间上错开,就是他先行前往皇宫和皇上商量要事,这样安逸闲散的时光对他来说太过难得。 他第无数次感慨自己告老还乡的准确,都一把年纪了,就应该好好享受生活,在诡谲动荡的朝廷办事只会夭寿。 桓战许久未见到初十,心中想念的紧,丝毫不比桓幸少。 他一路催促着马车夫,“赶快点,能不能行了?不行我自己来。” 车夫擦拭额头的汗,京城道路上行人繁多,一个不慎就会撞到人,他既要保证安全又要保证速度,他意识到桓府的钱实在太难赚了。 车夫也不是那么好做的,他在心里哭唧唧。 桓幸笑着宽慰爹爹,“反正一会儿就要见到初十了,你又何必那么心急。” 桓战斜瞥了她一眼,理了理衣摆哼哼唧唧:“一会儿初十就是众星捧月,哪里还有给我们相处的机会?” 对于桓战来说,他和初十相处的时间已经越来越少,打从她离开长县开始,他就开始望着初十的背影。 以后她在宫中生活,他就更难相见。 养育孩子便是如此,一步步望着他们背影远离。 他能做的只有调试自己,学会放手。 难得有机会会面,他自是不会错过。 这种感觉桓幸还不懂,以后慢慢的岁月会教予她。 皇宫门口今日尤为热闹,朝廷众臣应邀参加,宫门口堵得满满当当,热闹非凡。 她竟不知朝廷众臣已经这般之多了。 桓幸见到人多的场面就烦躁,却也只能按捺住性子排在队伍末尾。 一个个有序排列,就像进宫选秀女似的。 文华殿中摆置得当,就等着群臣落座。 此番宴会既是给大家介绍初十,也是借机交流感情。 皇上对初十无甚感觉,但他明白笼络群臣的重要性,还是将这宴席大办特办了。 楚邢还没接去皇位,他还得虚伪的应付着群臣,他有些心浮气躁,还要勉强维持着皇上的义务。 这臭小子真不给他省心。 别的皇子都逼宫,迫使老子退位,到他们这就掉了头,他求着楚邢接走皇位,这都算什么事儿啊。 皇宫门口的侍卫按例检查,进宫之人的马车和随身携带物品后,才把人放进去。 久别之后再次进入皇宫,桓战颇为感慨。 这层是他拼搏数年的地方啊,熟悉的红墙高闱,一切如旧却给他一种淡淡的陌生感。 这一次他不是直接前往乾清宫,也不是直接去往太子东宫,而是应邀去文华殿参宴。 两人随着人群进入文华殿,周边不时有人和桓战打招呼。 他们醉翁之意不在酒,更重要的是把心思放在桓幸身上。 桓战现在的利用价值很小,但是他的好闺女桓幸就不一样了,她是未来的太子妃,将来大荒母仪天下的皇后,抱住人的大腿比什么都重要。 两人疲于应付,明明知晓他们的意图,却还要保持面上的友好。 桓幸笑容疏远而礼貌,明明隔着距离却让人感觉不出问题,应付的游刃有余。 不得不让人佩服她的手段。 桓幸忙于应酬,一时半会儿顾不上初十了,她被一群人簇拥着,说些场面话。 此时楚邢和初十还在东宫,尚未出门。 他们不必要那么早到场,以楚邢的尊贵身份,即便晚到片刻可也没人敢说什么。 初十穿着一身红色的小襦裙,脚踩一双牙色绣桃子的绣花鞋,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揪揪上挂着红色的毛绒球,齐刘海将脑门遮住,露出一张圆乎乎的脸庞。 章节目录 第343章 有一件事情要宣布 第343章有一件事情要宣布 初十就是连身子珠圆玉润,藕节般的一段一段。 看到现在的她,哪能想到当初在路边捡到这个小可怜时,她干瘪的跟一只小老鼠似的。 这段时日初十在宫中吃好喝好,并没因改变环境而消瘦,那圆咕隆咚的脸蛋表明了一切。 初十眼巴巴的望着如意,小声嘟囔着:“娘亲。” 如意明白,她是想先去见娘亲了,可她不能在明面上和桓幸太过相熟,以免引起别人的猜忌,该做的掩饰还是得做。 她们只能跟随着太子殿下的步伐,一同去文华殿参宴。 如意摸摸初十的小脑袋,安抚她的情绪,“很快我们就可以见到娘亲了,但是你在宴席上不能叫娘亲好吗?” 如意这些话已经说过千万遍,她一次次不厌其烦的和初十重复,就怕她年纪小忘性大,惹出什么问题,给自己和桓幸招来麻烦。 初十是个聪慧的小孩,她巴巴点点头表示了解。 虽然不知所谓何,但她是个听话的孩子,知道娘亲和如意姨姨是不会骗她的。 又过了许久,楚邢才从案桌前离席。 他依旧身着一身寻常的黑色玄服,幸好朝廷众臣皆知太子殿下有洁癖,不然可就有意思了。 他亲自前来接初十,初十乖巧投入他的怀中,大脚阔步而去,一旁如意和风云紧随其后。 如意心中也忐忑不安,她进宫后便在东宫深居,鲜少出去,怕不懂规矩给小姐惹麻烦。 更别提见识盛大宴席了。 这是她第一次出来见世面,她双手紧攥,心跳快到嗓子眼,喉间莫名发紧。 她怕自己表现的不好,丢人甚至掉脑袋。 初十有太子殿下护着,她可没有。 她低垂着脑袋将存在感降到最低,小人物卑微到了尘土里,只求能好好的活着。 此时桓幸坐在爹爹身边,和身边的官家夫人们打着交道,她知道她们都是一些表里不一的人,因此比之以往更敷衍一些。 她目光搜索着人群,看到胡语心之后,笑容恬静的冲她招手,转而和身边的夫人们致歉,而后便匆匆朝着胡语心走去。 胡语心笑望她走来,她在旁看桓幸心不在焉应酬许久,正看的起劲。 怎么这就结束了,她还没看尽兴呢。 胡语心幸灾乐祸的笑,带到桓幸走到跟前后,和她笑嘻嘻的,“以前你可喜欢她们的阿谀奉承了,怎的现在愿意放弃这大好的机会?” 桓幸一挥手,面上露出一抹真实的痛苦,“害,别提了,没有灵魂的夸赞一点意思都没有,一听她们说话我就想到她们曾经诋毁我的样子,我恶心的都快吐了。” 说着桓幸还夸张的做了一个呕吐的模样,惹得胡语心笑得花枝乱颤。 梨花就站在她的身侧,小姐已经许久没这么开怀的笑过了。 桓小姐回来真好,小姐在京城又能有个伴,不然她整日在衡王府郁郁寡欢,她看着都心痛。 到了宴席开始的点,楚邢和初十适时到场。 众人簌簌投去目光,眉眼之中带了些敬畏之意,太子殿下刚正不阿,铁面无私的形象已经印入他们心中,无法磨灭。 楚邢冲着在场众人微微颔首,随后落坐于皇上左手边的位子。 楚邢将初十放下,拍拍她的小脑袋。 初十已经被教育过,也对着两位长者糯糯行礼,口齿不清的打招呼:“皇上吉祥,皇后娘娘吉祥。” 皇上不以为意的点点头,目光在初十面庞上扫荡两下,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小孩,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喜欢。 皇后喜欢也就算了,没想到一向冷面淡漠的楚邢,居然也对这个小孩格外上心,这一点让皇上尤为意外。 他对初十也抱了一些期待,今日一见,不过就是一个普通小孩,也不知道特别在哪里。 哦,还是有一点特别的,她的特别点就是特别胖,宫中确实没有这么胖的小孩。 别说是宫中了,普天之下都鲜少有如此敦实的小孩。 皇后也冲着初十含笑点头,应下了她的请安。 皇上此时来了一句,“这孩子每天吃的都是什么,真是不错。” 此言出,在场众人都缄默不语。 饲养员如意也尴尬一下,感觉自己有被冒犯到。 作为初十的贴身嬷嬷,简直坐立难安,隐隐约约有种被指责的感觉。 楚邢大咧咧的把此话应下,随后便抱着厨师落座。 初始的目光贼溜溜的盯着位居上方的皇上,葡萄般的黑眸中有几分好奇之意。 皇上给她的感觉肃穆中都带着一丝顽皮,鬼使神差的并不让她害怕。 在场众人皆穿得相当稳重,唯独出初十一人全身鲜红,明亮鲜艳。 桓幸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她,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那是属于母亲特有的慈爱。 初十傻乎乎的还没看到娘亲,她坐在楚邢的身边,贪婪的望着矮桌上精致的吃食,一如既往的贪吃,恨不能直接扑上去。 桓幸无奈的笑笑,初十还是那个初十。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饶是楚邢在宫中投入众多师资力量,仍是改不了初十在看到吃食后,人性中的贪吃。 如意却已经在人群中搜寻到小姐,冲着小姐兴奋的挑挑眉。 现在她就在皇上皇后跟前,不能表现的太过明显。 桓幸回以淡笑。 原本初十该坐在她身边参宴,可如今桓幸只能远远的看着她,无形之间,两人之间竖起了一道屏障。 楚邢感受到桓幸略带伤感和遗憾的目光,朝着她这边看来,沉静深邃的目光中竟让桓幸看出了几分安慰之意。 她勾唇浅笑,冲着他微微点头。 两人就在相隔不远之处,又能让他们看到,又避免他们被传流言蜚语,皇后煞费苦心。 宴席开始,皇上离行讲两句。 他威严的目光扫视全场,文华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纷纷投向皇上。 “今日把大家召进宫内一同参宴,便是为了让大家齐聚一堂笼络感情,以便更好的为朝廷效力。” 大家闻言一阵火爆鼓掌,话是冠冕堂皇了些,但他们还是要予以支持。 宴会基调定,皇上随后将话头转移到楚邢身上,目光也望向楚邢,“今日还有一件事情要宣布。” 章节目录 第344章 贪吃鬼 第344章贪吃鬼 “楚邢此行微服私访,无意寻到了一个弃婴将她认为养女。” 话语至此,楚邢落落大方的而带着初十双双起立,展露在大家面前。 初十是被迫营业,被抱起时手中正抓着绿豆糕胡吃海喝。 初十完全没想到会突然被抓起来,目光茫然地望着大家,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在眼眶内迅速转动着,她手中还抓着绿豆糕,口中塞满了糕点。 贪吃又傻乎乎,一脸的窘迫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初十不是自小被严苛教育的孩子,做不到立马变成淑女。 楚邢也没把她变成大家闺秀的模样,该守的礼节学会,一些不必要的繁文缛节摒弃一旁也罢。 或许在场会有人觉得初十太没规矩了,不成体统,可他并不在意。 他的女儿不需要别人指挥。 楚邢面色如常,并不因为初十的窘迫而恼怒,开嗓的口齿清晰声线平稳,和大家介绍初十,“这位便是我的养女,初十是她曾经的名义,成为我的养女后自是得跟着楚家性,以后她就改名叫楚十。” 他并没有说‘请大家多多照料’之类的话,即便他不说,大家也会忌惮初十的身份。 如今太子殿下还未成亲,膝下无子女,初十的身份可想而知。 一个在外头捡来的遗孤,却被冠上了皇家的尊贵姓氏。 这是天大的荣耀。 大家皆纷纷艳羡不已,转而默契的拍手鼓掌。 初十二丈摸不着头脑,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也茫然的跟着大家一起鼓掌。 一时忘了手中还拿着绿豆糕,绿豆糕顺着竹席滚落到地上,她的小嘴一瘪,作势就要哭。 如意怕场面难看,便又迅速的抓起一块新的绿豆糕塞到她的手中。 初十这才破涕为笑,咧嘴笑的开心,双手捧着绿豆糕牢牢的捏着都变形了,生怕再一次掉落在地。 看到她贪吃的模样,大家不由忍俊不禁。 与此同时,初十贪吃鬼的形象也落实了,直到她及笄,还有人拿此事嘲笑她。 皇后见她鬼灵精怪的模样喜欢的紧,冲着初十招招手,示意初十到她那边去。 楚邢这才把初十放下,冲着她拍拍背,让她去皇后娘娘那边。 初十对皇后娘娘心中还有一些畏惧,回头又看了看楚邢,得到他肯定鼓励的颔首后,小短腿才迈着碎花步,脚步一颠一颠的朝着皇后娘娘而去。 如意时刻身边守候着,陪着她一道儿去皇后那,生怕她不小心摔倒。 初十现在走路已经比以前稳多了,身子有些圆嘟嘟的,因此落地的脚步还有些虚浮,看起来有些像丑小鸭左摇右摆。 矮矮的个子,搭配着圆滚滚的身形,可爱的就像福气娃娃,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 初十现在还只有豆芽点大,皇后摸摸她的脑袋,双手用力将她抱在怀中。 她戳戳初十鼓鼓囊囊的脸颊,现在知道她是怎么把自己吃的白白胖胖了。 天底下一切都需要努力博取,没有什么不费工夫。 初十脸上的一堆肉,也是她辛辛苦苦一口一口的吃胖的。 皇后转头和皇上鼓吹初十,眉眼中带着欢喜的笑,庄重被冲淡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亲切慈爱,“你看这小丫头圆鼓鼓的多有福气呀,太子殿下把她认为养女之后,大荒未来的局势一定会冲天之上。” 皇上才不信这些有的没得的迷信,他不屑的嗤之以鼻,目光落在初十大圆脸蛋上,倒多了一分兴致。 他鲜少抱孩子,此时却鬼使神差地冲初十拍拍手,示意初十到他那边去。 皇后娘娘还没有把人抱热,就被皇上给抢走了,心中气急。 初十并不怕皇上,看着他一身黄袍加身,笑嘻嘻的用刚抓过绿豆糕的手,毫不留情的抓在皇上的龙袍上。 初十不知自己做了多大逆不道之事,可在她旁边的如意惊得整个人都快跪倒在地。 她立马上前轻拍初十的手,刚想把她抱下来,却被皇上一挥手制止了,“无事。” 他摸摸初十的脑袋,脸上并没几分恼怒之意。 她还只是一个屁大点的小孩,要是当众和她计较的话,岂非显得他太过小肚鸡肠,即便是为了这份颜面,他也不会当众苛责初十。 只是心中的好感瞬间下降,小孩就是麻烦。 初十咧嘴冲着皇上傻笑,看方才如意姨姨惊吓的模样,她似乎闯祸了。 娘亲说过,闯祸了就要及时和别人道歉,不然别人会不喜欢她。 初十不喜欢别人不喜欢她,于是她和皇上软软糯糯的道歉,“对不起。” 她奶声奶气又口齿不清的嗓音,一下萌化了皇上的金刚心,他瞬间什么恼怒之意都没有了,伸手摸摸初十的脑袋,眉眼中竟是欢喜之意。 要是天底下的小孩都和初十一样聪慧有眼力界,他想他或许也会喜欢起来小孩的。 抱了一会儿后,他的腿就传来一阵酸意。 他戳戳初十肉乎乎的小脸蛋,她这肉实打实的还真不是盖的。 他将初十放下地上,让如意送她回去,随后故作不经意的揉揉自己的双腿。 他现在疏于锻炼,对初始的重量吨级有些无法适从。 皇后关切的目光朝他看来,他立马故若无事的在主位上坐好,仿佛无事发生。 男人这点面子还是要有的,不能被自己的女人小瞧。 皇后并没发现他的异样,淡淡的收回视线,只以为他不喜欢初十,所以才把她送回去,方才和她的互动不过就是做做样子。 初十的脚步一颠一颠的跑回楚邢身边,冲他嘻嘻笑着。 她就像一个小太阳,能够将阴霾挥散而光。 饶是淡漠冷峻的楚邢,看着初十亦不觉露出了笑颜。 很快他们便先行离去,进行认养的繁复礼节。 楚邢不喜欢这些琐碎的仪式,到底迫于无奈。 宫中认养之事鲜少,礼部也是翻阅祖籍,根据实际自行优化后,制定出来的一套规矩,可谓开辟先河。 望着初十消失在视线中,桓幸压低嗓音冲着一旁的爹爹道:“初十还是那么无忧无虑。” 这在皇宫之中,尤为难得。 章节目录 第345章 脑子是个好东西 第345章脑子是个好东西 桓战深以为然颔首,每个环境成长都有其利弊,久居宫中最怕初十忘记快乐。 他方才克制着自己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往初十身上瞥了好几眼。 初十那忘恩负义的小家伙都没注意到他,他的这颗心拔凉拔凉的。 不过让他欣慰的是,初十虽然没注意到他,她也没注意到她心心念念的娘亲,有了这样的类比之后,桓战便心情愉悦许多。 他仰头端起一盏酒,冲着桓幸扬了扬,随后仰头爽快的一饮而尽,好不好惬意。 今朝有酒今朝醉,他就喜欢这样醉生梦死的生活。 一旁边有工部尚书的三女儿游淞前来社交,她手中晃悠着一杯梅子酒,轻轻碰了一下桓幸放在桌案上的酒盏,轻声道:“桓小姐,恭喜你喜当娘了。” 这话听得桓幸怎么这么不是滋味? 虽然在外界眼中确实如此,可当她的面说出来,不是蠢就是坏。 桓幸听在耳中尤为刺耳,没有半点喜悦。 桓幸笑起来的样子很甜,却像蒙着一层布般,明耀却少了该有的温暖,总有点隔膜。 她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放在桌案的酒盏她始终未动。 游淞也感受到了桓幸的疏远,没硬逼桓幸喝酒,兀自将一盏酒杯饮尽,继而继续方才的话题,“不知桓小姐对初十是什么态度。” “现在初十已经改名为楚十了。”在读音上并无太大的区别,可在身份地位上可谓云泥之别。 桓幸刻意强调初十的身份,目光沾染上些许冷凝和警告,微扬的唇角始终淡淡的。 游淞突然尴尬一笑,眉眼微微一顿,只得应着桓幸的话说下去,“对对对你瞧瞧我这脑子,楚十。你对楚十什么看法?” 她被桓幸锤击一棒还不认输,继续追问方才的话题。 桓幸不在意的垂眸,眼底尽是厌恶之意,怎么会有人这么烦,这还没察觉到别人的厌恶? 这情商就跟玩具似的。 脑子是个好东西,希望她也有一个。 桓幸低低自嘲一笑,方才的凌厉也随之抹去,“我能有什么看法,既然太子殿下喜欢,我便喜欢,我们本该同心。” 游淞知道桓幸现在是咬碎牙往肚子里咽,她娇笑着继续拱她,“要我说太子殿下此举也太不把你当一回事儿了,要说当初和太子殿下取消婚约也就罢了,现在都已经有婚约了,他还将外头的野孩子往家里带。这不是有辱你的颜面吗?让外人怎么想你。” 桓幸突然一本正经,再次掀眸的眉眼中带上几分锐利,漆黑的眼眸紧紧攥着游淞,似是要和她好好掰扯掰扯,“你切莫乱说话,初十哪里是什么野孩子,那是太子殿下的养女,你若是再信口雌黄,当心太子殿下责罚于你。” 游淞目光讪讪,她也就是这么一说,并没有得罪太子殿下的意思。 桓幸没有就这样轻易放过她,继而和她争论,条理清晰头脑清楚,“太子殿下是在微服私访时捡到的初十,那时我们还没婚约,他并不算有辱于我。更何况,我尊重太子殿下的决定,并不觉得初十做我的现成女儿有何不行。游小姐你是羡慕呢,还是嫉妒呢?” 两人剑拔弩张,气氛陡然针锋相对。 桓战醉醺醺的目光看起来,恶狠狠的盯着游淞,随时都有可能猛兽出击。 游淞见桓幸一本正经的较真模样,她立刻软下性子,挥动手中的绢帕,“哎呀,那我不是替姐妹你着想吗?我也是一时性急,姐妹不要往心上去。” 干啥啥不行,认怂第一名。 桓幸心中不屑嗤笑,她都懒得和她这种小角色计较,是她不长脸的非要往枪口上撞,现下不讨好又故作好心。 十足的道德绑架。 桓幸的目光始终淡淡的,她不屑多说什么,压根没有继续再说下去的欲望。 游淞本想挖苦桓幸,没想到自讨没趣,她就不相信桓幸的肚量当中那么大。 她暗暗咬牙,和桓幸打过招呼后娇俏地扭着身子往回走。 她倒要看看桓幸以后到底怎样对待初十,可别让她抓到一点把柄,让她发觉半点不是,她就吹嘘闹得满城皆知,看桓幸以后还敢不敢在她面前高傲了。 现在太子殿下只是认了个养女,她们就这样在桓幸面前说三道四。 果然是人红是非多。 桓幸无奈的抿抿嘴唇,看来她以后要经历的,远远不止这么简单。 她得做好十足的准备,应对后面的妖魔鬼怪。 初十离开以后,桓幸的性质就减了大半,她随意的吃了几口糕点之后,微微侧头冲着秋云打唇语,‘还是你做的糕点比较好吃’。 秋云得到小姐的夸奖,笑得像一朵花儿似的,她一下就被取悦了。 在一旁的桓战恰好注意到了这一幕,无语的扯了扯嘴角,花里胡哨的,在他吃来不都差不多吗?哪有什么区别? 再说了,那就是秋云的责任,有什么必要特意强调。 是桓幸会说话。 这一点桓幸庆幸,幸好桓幸没有学了他的笨嘴,不然她恐怕不能在京城混得如鱼得水。 桓幸此次回京后,便对那些塑料姐妹花爱搭不理,以前她还会觉得和她们打交道挺有意思的,现在只觉得浪费时间。 她的时间不该耗费在这些无用的人身上,她现在连勉强的应付她们一下都不愿意了。 就比如方才那位,什么玩意儿,阴测测的是想损谁呢? 桓幸知道此时远在皇宫的另一处,初十和楚邢正在举行认养仪式。 此事出,之后初十就有了名分,她不再是路边捡来的一个野孩子,而是太子殿下尊贵的养女,今后的身价水涨船高。 桓幸揪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不管这些朝廷重臣明面上是怎么想的,反正场面上过得去就已经足够了。 这顿宴席桓幸吃的还算开心,就是没和初十打个招呼有些遗憾。 其实她身为初十未来的娘亲,过来找个招呼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桓幸又错失良机了。 爹爹在宫中很少喝醉,酒喝个差不多便适可而止,为了吹捧他前来敬酒的朝臣不少,桓战一概应下,喝了个大满贯。 章节目录 第346章 小金丝雀的觉悟 第346章小金丝雀的觉悟 只是桓战对待每个人的态度不同,他和桓幸一样在经过那次牢狱之灾后,认清残酷现实。 他本非一个喜欢虚伪应酬的人,现下就更有理由拒绝他们的靠近了。 桓战的嘴角快裂到天上去。 爹两一道来,一道共乘马车回府。 桓幸刚跨步上马车,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酒精味,就跟腌在了酒糟里似的,桓幸忍不住拧了拧秀气的眉。 闭目养神的桓战始终未见桓幸坐下,睁眸间恰撞见她一脸嫌弃的模样,没好气的说她一句,“你这个臭丫头现在连爹爹都嫌弃了是不是。” 桓幸没否认,沉默就是承认。 桓战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把屎一把尿含辛茹苦养大的女儿,这么不把他当回事,可恶。 他没好气地冲着马车夫喊:“动作快点!” 闻言,桓幸怕没坐稳马车就驾驶起来,连忙扶着车壁落座。 马车夫赶忙应声,桓将军不好招惹,喝醉酒的桓将军杀伤力更大,他哪敢不从。 桓战倔强的倚靠在马车壁,和桓幸拉开最遥远的距离,既然桓幸受不了他身上的味道,他也不想自讨没趣,便和她拉开马车上的最远距离。 其实多适应一段时间,桓幸也就麻木了。 此时马车夫起驾,车轱辘缓慢转动着,很快又减缓了速度。 喝醉酒的桓战脾气比以往更大,他没好气的质问是怎么回事,“会不会赶马车!” 马车夫沉默着没说话,不多时马车壁就被人从外头敲响。 桓幸疑惑地撩起绉纱,出现在她面前的是楚邢那一张俊脸,他目光定定的望着桓幸,冲着她勾勾手。 桓幸眉眼微愣,还在犹豫自己该当如何。 桓战抢过桓幸手中的绉纱,把车框撩得更大些给出回应。 桓战冲着楚邢嫌弃地招招手,示意他快走,“我们现在要回府了,你过来干什么?” 他话语间喷薄而出的酒气快把桓幸熏晕了,爹爹今日是喝了多少酒,看起来太夸张了。 他说话的声音中气十足,气势如虹,周遭已有屏退的朝臣投来好奇的视线。 楚邢丝毫没被桓战的指责吓到,直直的冲着桓幸道:“你下来,我送你回去。” 桓幸有些尴尬,急忙把爹爹扶着坐下,压低嗓音安抚爹爹情绪,“爹爹快坐下,当心摔倒。” 桓战一甩桓幸的手,醉醺醺的道:“我才没这么没用呢。”嘴上反驳着,身体还是很诚实的遂了桓幸的意,一屁股坐在马车上。 桓幸感到马车瞬间上下剧烈颠簸,这力道没谁了。 解决了一个,桓幸心中稍稍松口气,继续解决另一个。 她抬眸望向楚邢,不明所以,“我坐在这儿,不就是和爹爹一道回府吗?” 哪里需要他送。 楚邢的话语下一秒就奔驰过来,眉眼耸立写满了不认可,“你怎么能和一个醉汉在一起。” “老子没醉!” 两个人的对话,冲出了第三个人的声音。 桓战一下站起身,推开桓幸冲着外头的楚邢大喊。 楚邢挑挑眉,看桓战这副傻里傻气的模样,就知道他醉得不轻。 桓幸差点被爹爹推倒,好在她的后便就是马车后背,才幸免于难。 她的心跳被吓得漏了一拍,这才意识到爹爹醉得不清,拍拍爹爹的肩膀,示意他乖乖的坐回去。 桓战除了情绪容易激动,还是很听桓幸话的。 桓幸转而跟着楚邢下了车,她下马车后,留下一脸呆滞的爹爹,让马车夫赶紧走。 转而吩咐秋云跟上伺候老爷,以免出差池。 桓幸喜欢和楚邢待在一起,不管以怎样的方式,她都喜欢和他在一起。 此刻的皇城外都是回府的朝廷众臣,场面十分热闹。 楚邢抓着桓幸的手就是一阵猛跑,直到两人冲过最为热闹的那一段路,他才放开桓幸的手。 疏于锻炼的桓幸气喘吁吁,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娇俏白皙,五官精致的小脸涨得通红,嗓子眼涌上一股血腥味。 楚邢笑着和她打趣,“等一切安定下来,你又可以练武了。” 桓幸:? 一段时间没练武的桓幸,回想起当时苦哈哈的起早贪黑日常,她顿时就心生怯意,弱弱的看着楚邢,眉眼中泛着可怜兮兮的光芒。 “要不还是算了吧。” 她的雄心壮志已被磨灭,当一只金丝雀挺好的,桓幸现在精准的找到了自己的定位。 她既然可以利用自己的美貌,又何必凭借才能。 她只要当好她的小金丝雀就可以活好,为何要如同普通百姓一样努力挣扎在生存线。 她又不是傻。 这个念头出来之后,她就更不愿意为之努力。 本身她对武艺变没太大追求,不如就此作罢。 楚邢对此没太多执念,当初在陵雾寺的意外是他的一时疏忽,没将桓幸保护好。 现在桓幸身边有名楼暗卫守候,绝对不会受到伤害。 若是她不想学就不学,她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楚邢轻轻‘嗯’了一声,应允了桓幸。 桓幸还以为楚邢这个禽兽会逼着她学武,没想到他就这么简单的答应了,顿时开心的蹦达起来,“真的吗?” 方才一瞬间,桓幸还以为自己就又要回到那段起早贪黑,手磨破皮的苦逼日子。 反转来得太突然,她一下豁然开朗,拨云见日,她的眉眼中都绽放着欢喜之意。 楚邢不由失笑,让她学习武艺还跟害她似的,还不是为了她好。 这丫头,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天底下多少人想跟着他学武,苦于无门,她这捡了天大的便宜还苦大仇深。 “自然是真的。”他薄唇亲启,又怎会和桓幸开玩笑。 若是她不情愿,谁都不会强迫她,包括他自己。 这一次将她寻回,他发誓一定要以桓幸需要的方式对她好,不能以爱之名伤害她,她的意见才是最重要的。 她如果变得不再开心,那他留在她的身边也毫无意义。 桓幸亲热的上前,将楚邢的胳膊搂住,身子软乎乎的朝他身上贴,桓幸的眉眼中亮晶晶的,喜上眉梢。 这开心的有点过分了吧? 章节目录 第347章 怎么都躲不过了 第347章怎么都躲不过了 甜甜的恋爱终于轮到了她。 楚邢一切以她为准,以她的需要为纲领来全面落实。 她为能够得到他的宠爱而庆幸。 有夫如此,夫复何求。 楚邢感受到桓幸柔软的身子,眉眼随之柔和,深邃的眸底蜂拥着笑意。 远处一辆辆车马滚过,与他们这边的寂静形成鲜明对比。 他们有他们的小世界,外面有外面的大世界,他们沉浸在他们自己的世界里。 “初十怎么样了?”桓幸突然问起初十。 楚邢的眉眼微微一愣,他本来不想回答桓幸的,明明是他们两个待在一起,这是属于他们的时光,偏偏还要提及另一个人。 罢了罢了,还是别和小孩过意不去了。 想想桓幸对初十的重视,楚邢薄唇微启回答道:“宫中礼节繁复,初十走完一套程序后就已经筋疲力尽,累得呼呼睡大觉,如意带她回东宫去了。” 知道初十的动态,桓幸心中有底微微颔首,放下最后一抹担忧。 娇滴滴的变回她自己,和楚邢走在一起。 她每次和楚邢待在一起,都能感受到她一天比一天愈发的喜欢楚邢。 现在已过七夕讨巧节,再过三个月就是他们大婚的日子,她愈发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两人安安静静的一步步走着,桓幸都像感觉不到疲惫似的行走在巷弄中。 走了好远一段路,楚邢担心桓幸力竭,主动侧头落目于她,开口关切问:“这路是不是太远了些,要不我带你回去吧。” 桓幸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 楚邢考虑到她可能是不喜欢突然腾飞起来的失重感,眉眼微顿,随后道:“这次我抱着你回去,一定比上次的感受好。” 桓幸眯着眼睛细细思索,一会儿后还是拒绝了楚邢,微微撅嘴娇俏劲十足,“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太子殿下你不会是不想和我待在一起,想快点把我甩了吧?” 一到不高兴的时候,她就喜欢叫他‘太子殿下’。 桓幸眉眼半眯,目光锐利如刀片般,盯着他眼眸中写满了谴责之意。 楚邢闻言咧嘴一笑,没再多说什么,把着她的手牢牢搂进自己的胳膊,抬步继续往前。 他心头一阵愉悦,他有种被肯定的感觉。 自从将桓幸带回京,他一直忐忑不安,暗暗关注桓幸对他的感情。 生怕她突然顿悟,她不是真正的喜欢他,而要和他一刀两断。 他渐渐的愈发感受到她眉眼中的欢喜,和他在一起时,她的眼角眉梢都沾染着欢喜,眉眼弯弯始终心情绝佳。 这比任何事物都要宝贵。 她的喜欢比什么都重要。 这恋爱总算是双向箭头了。 欢喜喜欢他们细碎中的小日常,不惊天动地,却也足够在未来岁月聊以度日。 天地仿佛在此刻安静下来,耳边能够吹过树叶哗啦啦的风声。 他们感受着天地间的气息,能够听闻对方的呼吸声心跳声,此刻他们以双手连接在一起。 这一路,桓幸居然硬生生的从皇宫走回了桓府。 桓幸不由暗叹,明天奖励自己多吃一块糕点! 桓战本来等了桓幸一会儿,后来实在扛不住便倒下了。 秋云在桓府门口左瞧右盼的,差点被夜风吹傻。 在目光触及到小姐和太子殿下,她飞快转身往府内走,确保小姐的安全就好,她可不要做电灯泡。 她万万没想到的事,饶是他们路过了桓府大门,也没从走正门。 楚邢有他自己的特色,他今天一定要抱到桓幸。 一天吃不到豆腐,他就浑身难受。 桓幸跟着他的脚步路过桓府大门,她眉眼微微一怔,心头露出一抹疑惑,但她没问出声。 她相信楚邢的安排。 桓府门口间或有几个行人路过,桓幸低垂着脑袋装作路人,饶是如此还是被人认了出来。 桓幸懊悔,她怎就没戴面纱出门。 只得和打招呼的百姓应声,浅笑着回应,她温柔随和的人设不能倒。 那百姓目光的揶揄着她和太子殿下,只是还不等他嘴贱多说什么,楚邢不悦的锐利目光飞射而去,随之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让人不敢靠近。 那百姓将到嘴边的闲话重新吞咽下肚,脚步匆匆的离去。 八卦不如小命要紧。 谁人不知太子殿下杀人如麻,冷漠无情,要是一个惹他不高兴,小命可就不保了。 之后几个路人,都被楚邢统一‘伺候’。 桓幸突然觉得脾气差也挺省事的,不用做无用的社交,便省下了人生大把的时间。 楚邢直至走到桓幸的外院,才堪堪放缓脚步。 桓幸掀眸一瞅,大约摸心里有数了,看向楚邢的眉眼有些无语。 他自己不走寻常路也就算了,还要带她一起? 她可没这个闲情雅致。 楚邢不要你觉得,只要我觉得。 他一手搂着桓幸的肩膀,一手扶着桓幸膝盖窝,难得温馨的提前和她打了声招呼,“小心,我们进府了。” 桓幸心中叹一句:好一个进府。 楚邢脚尖一点,公主抱着桓幸,她小巧纤细的身形稳稳落在他的怀中。 他的身子腾空,脚下风劲而过,跃过高墙踏入桓府。 桓幸这一次勉强振作只身,睁眼看到了腾空而起的全过程,她从未如此放大仔细的看过陪伴她长大的这棵大槐树。 非礼勿视的秋云恰好从旁经过,看到了这一幕后整个人都不好了,怎么都躲不过了? 她就飞快地垂下眼眸,脚步加速往里走,非礼勿视,非礼勿言,非礼勿听,她什么都没看见。 桓幸也注意到了移动的秋云,紧紧搂着楚邢的脖根,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处。 啊,真是太丢人了,怎么被秋云撞见了呢? 楚邢低低笑着,他并不在意这些,害羞的只有桓幸一人。 他将桓幸轻轻放在地上,两人矗立在大槐树的阴影之中,没有人可以看到他们。 他上瘾似的揉揉桓幸的脑袋,“之前在宴会上都没好好和你打招呼,现在一路送你回来也算弥补一些遗憾。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从来都是桓幸催着楚邢走,今日居然掉了个头? 章节目录 第348章 上梁不正下梁歪 第348章上梁不正下梁歪 果然是时间长了,感情淡了。 桓幸掀眸颇有怨言的瞥了眼楚邢,脚步踌躇着不愿离开,浑身透着不情愿。 她怎么这么可爱啊。 楚邢内心柔软得一塌糊涂,唇角也不够勾起笑容,他声音不禁跟着柔软几分,“这是怎么了?时间不早了,该休息了呀。” 桓幸闷闷不乐的,有些依依不舍的拉着楚邢的衣摆,不吭声也不进屋。 楚邢饶有兴致的看着她,想瞧瞧她到底要作什么妖。 桓幸见他半天没动静,悄悄抬头看他的脸色,只见楚邢冲着她扬扬下巴,手却也没有松开桓幸的手。 这个不解风情的男人! 桓幸有些赌气的脚步要往里走,松开楚邢,可那人却紧紧攥着她的手不放。 言行不一! 桓幸娇嗔的瞪了他一眼,唇角的笑意却怎么也敛不下去,他还是在意她的。 楚邢故作鬼怪努努下巴,目光坦然的冲她道:“你进去啊。” 桓幸难得没翻白眼,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思,娇滴滴的撅着嘴,“可是我进不去啊。” 随后扬扬她的手,两人的手仍旧是十指紧扣,牢牢的锁在一起。 “噢,我给忘了。”楚邢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这才放开桓幸的手让她进去。 桓幸一步三回头,直到最后走进卧房,才匆匆和他挥手告别,彻底安心的朝里走。 看到桓幸的身影彻底消失后,楚邢还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每次他们的相聚都那么短暂,他不愿意就这么快速和她分开。 楚邢轻叹一口气,好在他们就快成婚了,不然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熬下去。 这苦苦的恋爱实在太折磨人了。 楚邢希望和桓幸同起同睡,每日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她,这就是他向往中的生活。 楚邢兀自在一片黑影之中站了等了许久,仿佛靠近桓幸就能汲取能量般,待到充完电才起身腾飞回宫。 桓幸刚一进屋,就看到爹爹身板挺直的坐在那里,目光阴沉的看着她。 桓幸真是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目光朝一侧垂首而立的秋云看去。 秋云也很无奈,她只能眨眨眼表示自己被绑架了,老爷在这不让她出去通风报信,她委屈哭了。 之前老爷还说要回屋休息,她便在府门口等待小姐回来。 谁知她方才回到小姐的卧房,就看到老爷在门口的茶几边坐着,目光不善。 她吓都快吓死了。 桓幸无奈的在心头叹一口气,不情愿的接收这残酷的事实。 她娇笑的冲着爹爹走去,态度温柔和顺,“爹爹喝多了就该早些休息,怎么在这等着我呀?” 喝醉了的桓战比平时的情绪更外放,他没好气的冲着道:“还不是怕你被太子殿下啃食的骨头都不剩。” 桓幸心头讪讪,不知方才她和楚邢的对话又没有被爹爹听去,太尴尬了,她找条地缝钻进去吧。 爹爹也真是的,大晚上的在她的卧房守株待兔,她还偏偏傻乎乎的被逮住了。 桓战没好气的白了桓幸一眼,刚才他们在外说的话他都听见了。 这还没嫁给楚邢呢,就这么如胶似漆的,以后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把他一个老人家丢在马车上,只顾着和自己心上人亲热,这样的女儿养了有什么用? 桓幸突然记起来,看桓幸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桓幸突然无奈的摸摸脑袋,爹爹这样嫌弃的神情并不陌生,但他只对哥哥展露表现,对她还是鲜少的。 她一时有些无法侍从,有种从天堂坠入地狱的失宠感。 她只好凑近爹爹和他撒娇,拉着他的衣角左右摇晃着,施展她的绝技,“爹爹不要生气,我还是最爱爹爹的。” 现在与解释和太子殿下的关系,不如和爹爹撒撒娇,表明他对自己的重要性。 桓幸总是能很快抓到人际关系的要点,桓战听到这话后才松懈对桓幸的气场压迫,哼哼唧唧面上还是不太愉悦的样子,但心中已经没当初那么责怪了。 他无奈轻叹一口气,语重心长的和桓幸讲掏心窝子话,“不管怎样你都要注意保护自己,毕竟还没过门,你要注意着些言行举止。到时候若是被别人传开,你可比太子殿下吃亏的多。” 桓幸乖巧听话的应下,随后亲自送爹爹回卧房。 见老爷放过小姐,秋云心头的巨石也随之落下,要是小姐被骂得惨烈,到时候她也过不了好日子。 桓战坐着教训桓幸一脸严肃认真,可真要他走路就不可能像平时一样了。 他走路跌跌撞撞的,走不出一个直线。 桓幸好笑的小心翼翼扶着他,取笑爹爹,“爹爹,你喝得这么多连直线都走不直了。” 这句话直接在桓战的自尊上蹦跶,他迅速转过头瞪着桓幸,怒目而视。 他气愤的一把甩开桓幸的手,要拿出点本领给桓幸看看。 幸好秋云在旁适时扶住了小姐,不然桓幸可能会不小心跌倒在地。 桓幸的眉头不悦蹙起,爹爹这喝得也太多了,几次三番的甩开她,她的命差点都要没了。 桓战没注意到他方才惊人的力道,一门心思要和桓幸证明他没喝多,还能走直线! “你看着,我这就走给你看!”桓战指着桓幸,让她睁大眼睛好好看着。 桓幸:…… 行吧,该配合你表演的我好好配合。 桓战歪歪扭扭的走着‘S’型猫步,东跌西撞的看得桓幸心惊胆战,生怕他一个不小心摔倒。 桓战不知道自己的真实水平,还和桓幸洋洋得意,“怎么样,我这直线走得很厉害吧?一般人走不出我这水平。” 桓幸嘴角不由抽搐,一般人确实走不出,他说得倒也没错。 廊下桓战一人跌跌撞撞的,还迷之自信的耀武扬威,“我就说我没喝醉,这么一点酒我怎么可能喝醉?你爹我是千杯不倒,我的实力还没彻底展露呢!” 桓幸觉得辣耳朵,她实在听不下去了。 方才爹爹说教他的时候不是还挺正常的吗?怎么一起身就开始胡言乱语了,醉酒还有阶段性的? 看到爹爹这副撒酒疯的样子,她似乎明白她喝醉酒有多吓人了。 一脉相承啊。 章节目录 第349章 反面教材 第349章反面教材 秋云在旁看得心有余悸,生怕小姐老爷出意外,一个不小心,她随时准备着上去帮忙。 还好,这一路有惊无险地无大碍。 一路上桓战都絮絮叨叨的叮嘱桓幸,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自己,有什么问题就来和他说,他虽然能力有限,但一定会将全部的爱都给予她。 桓幸永远是他的宝贝心尖疙瘩肉。 桓战父爱如山,桓幸很少从爹爹口中听到真情表白,心中暖意徜徉着。 她尤为感动地连连点头,晶莹的眸光闪烁,冲着爹爹道:“爹爹你放心,我会将您的话谨记于心,绝对不会让人欺负了去。” 饶是醉酒的桓战也不会轻易被骗,怀疑的看了她几眼,最后还是摇摇手,不愿和她多说。 桓幸亲自伺候着爹爹上床,他的体型高大,她费了吃奶的力才把他的身体扛正,脱去他的鞋袜,将他身侧的被子盖好,体贴的不忘掖好被角,而后才猛然松了口气,解决了个大麻烦。 她又叮嘱下人,好生照料着爹爹。 她浑身疲乏精力透支,今天连轴转忙活了一天,命都少了半条,但爹爹的事得照料好。 桓幸不知疲倦似的又去厨房了一趟,叮嘱厨房煮点醒酒汤,待到爹爹醒来时给他喝。 爹爹今日喝了太多酒,明天一早起来绝对会头痛欲裂,早点将这些备好,以免到时让爹爹遭受更多的痛苦。 处理好这一切后,桓幸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院子,好在丫鬟足够机灵,已经将净室准备完毕,她可以直接前去净身,泡个热水澡。 刚一进门,就看到净室热气腾腾的烟雾缭绕。 桓幸褪去衣裳后,坐进木桶内,温热的水洗涤着她通身的疲惫,她舒服的缓缓闭上了眼睛。 困意袭来,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秋云琢磨着时间差不多了,来给小姐送换洗衣服。 这才发现小姐身子斜斜的倚靠在木桶边缘,昏睡过去。 她赶紧将小姐叫起来,“小姐醒醒,在净室睡觉会感冒的。” 桓幸这才迷迷瞪瞪的醒过来,睁开眼缓和许久才收拢睡前的记忆,她拍拍自个儿的脑袋,怎么在净室睡过去了。 木桶里的水已经冷却变温,是时候该起身了。 桓幸站起来,秋云扬起手中的大锦布朝着小姐包裹而去,将她整个人包得严严实实的。 桓幸不由低低笑道:“现在是炎热夏天,我又不会感冒。” 秋云一脸认真,紧着小脸严肃的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小姐可不能在我手上出问题。” 这突如其来的责任感是怎么回事。 桓幸觉得她很可爱,笑笑便也过去了,有人疼爱她自然是好的。 她在秋云的贴心照料下,将衣衫简单穿戴后回卧房休息。 她揉揉睡意惺忪的双眼,累了一天了,躺在床榻上很快便睡去。 这时秋云才得以片刻喘息,她也跟着小姐忙活一天累坏了,夜深人静也积极的跑去睡了。 如今初十的身份,已经传遍大荒各地。 众人皆好奇这么一号人物,之前都从未听起过初十,不知道这是从哪冒出来的人物。 京城中人想知道初十的明确来历,暗中细细探查,便发现她就跟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没有过去。 这么刻意可想而知,这是被人强行抹去了过去。 这个人是谁,他们不用想便知,他们坚信这里面有问题,但是想要查下去却毫无头绪。 没有证据也无法指责太子,线索到这里中断,别无办法。 齐首辅已经派人前去寻找,他之前就查到了初十的来历,想继续追查下去,从初十的生母入手。 他或许还能得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他也不知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惊天大秘密,他要把这事查的水落石出。 如此一来,他手中便有了楚邢的把柄,到时候再想利用这把柄做点事也比较容易。 但在事情还没彻底查清之前,他也不好多说,毕竟太子殿下的手段深不可测,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将太子殿下吃死。 一想到她那痴迷太子殿下的女儿,齐首辅不禁有些忧虑,他知道女儿的心性和查素依不同,但有了查素依的先例,他很担心女儿会走上她的老路。 查素依如何不值一提,可他的女儿金贵着呢,他不忍心他女儿的未来就此葬送。 这天他特地把时间空出来,待在家中把齐南霜叫过来。 齐南霜得知爹爹慎重的将她叫过去谈话,心中不禁有了雀跃之情,爹爹一般不刻意找人到书房说话,但凡到书房讲话必然是重要之事。 不知爹爹要和她提及何事,她心中最希望的便是,谈及她和太子殿下的婚事。 她早前已经将自己对太子殿下的情谊,一五一十的告诉爹爹,爹爹断然不会随意将她许配给其他人。 以爹爹对她的宠爱程度,一定会奋力为她争取,这莫不是有了答案? 念及此,她的脚步急速而去,原本要走半炷香的时间,生生被她压缩了一半。 她走到爹爹书房门口还有些喘气,在门口平息片刻后,才堪堪推门而入。 她遥望的冲着爹爹远远行礼,声音娇娇软软,其中还有这几分撒娇意味,“爹爹。” 齐首辅瞧见她本能的展露笑颜,冲着她点点头,招招手让她坐在他面前。 圆凳早已放好,心爱的女儿即便是多站一会儿,他都舍不得。 齐南霜脚步清浅的走过去款款坐下,目光乖巧的望着爹爹,等待他的下文。 面对女儿满含期待的目光,齐首辅突然不知该如何开口,女儿眼眸中的期冀他很清楚,是女儿想多了。 他沉默片刻,在心中思考完措辞,才缓缓和女儿开口。 “南霜,你的婚事爹爹会给你做主,但你也要放平自己的心态,倘若最后的结果不如你愿,你也要平息内心的情绪,切莫莽撞行事,发生查素依那样的事。” 京城女子皆听闻了查素依的事。 虽然查素依只是个例,但她的跪舔执拗足以被当反面教材诟病。 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不能太自私了。 章节目录 第350章 人就该为自己争取 第350章人就该为自己争取 齐南霜眉眼微微一愣,心中不好的预感升腾而起,她弱弱的问爹爹:“爹爹,是此事不好办吗?” 她的眉眼怯生生的,似只受惊的雀儿。 齐首辅紧抿嘴唇没说话,这事他也不好说,若是其他人,他能够打保票给女儿一个肯定的答复,可太子殿下不是常人。 和他对垒,齐首辅没有十足的把握。 在此情况下,他得把自己的人护好,不能后院起火。 “爹爹只是告诉你最坏的打算,你永远是爹爹的女儿。无论你嫁给谁,这一点你要记住。” 话说至此,齐南霜自然明白了爹爹的意思。 心头的雀跃似是被一盆冷水迎面泼下,她淋得跟个落汤鸡似的,心中的小心思灭了一大半。 她知道的,身体发肤受于父母。 她不会拿这一点任性。 见女儿如此聪明懂事,和那个桀骜不驯的查素依截然不同,还是他会教。 齐首辅甚是宽慰,转而和她道:“不过这事你也不用太过悲观,爹爹一定会替你努力争取。” 齐南霜性情温婉动人,是婚娶的不二人选。 她年纪已不小了,按照常理说,齐首辅应该快点将她的婚事定下。 早些年是他不忍那么早就将爱女嫁出去,而现在是她心中有人选,因此并没有立马定夺下来,还需要一点时间。 齐首辅心中说不着急是假的,女孩子的年岁非常重要。 饶是齐南霜这般优秀的京城贵女,也得在合适的年龄嫁出去,晚了就没人要了。 太子殿下这事他也得多操心一些,不知为何,想到这一点他心中总有些惴惴不安。 太子殿下不按常理出牌,对垒出招随意腹黑的人,齐首辅颇为头痛。 换做正常人,要是齐首辅肯把爱女嫁过去,忙不迭就答应了,哪会像楚邢这样不给面。 他也摸不准楚邢的态度。 他不知道这事他能否如愿。 齐南霜见爹爹若有所思,便也没再打扰,欠欠身离去了。 走出书房后,她的面色才有些暗淡。 爹爹是一个儒雅保守之人,做事总想着退路,可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她才更担心爹爹没法将她的心意达成。 前十几年她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按照爹爹和娘亲安排的路走,可现在她有了自己的目标,她第一次那么强烈的想要把握生命的主导权。 她迫切想嫁给太子殿下,其他人她谁都看不上。 正是因为内心迫切的期望,她才更担心这一点没法完成。 但她也明白,爱情对于一个人来说并不是最重要的,生命、家庭一样重要,她不能如同查素依那般为爱疯狂。 她在心中给自己警醒。 她永远得留着一份清醒,可以爱楚邢,但她更应该守住本心,切勿昏了头。 这种内心和理智的矛盾,让她愈发痛苦。 有时她痛恨自己的懂事歉疚,她知道爹爹之所以如此喜爱她,正是因为她乖巧懂事又温顺,永远都是温温柔柔的。 可爹爹不知道她有多痛恨自己的这种软弱无能的性格,她甚至有时羡慕查素依的张扬跋扈,能够将自己所有的想法都表露出来。 这样的人更容易得到机会,更容易被人理解。 坏人多好做呀,只要做好了一件事,就会被众人鼓励称赞。 好人做得多痛苦,每一件事都得面面俱到,不然就会落人口舌。 她却只能畏畏缩缩的将内心的情感压制心底,如果情况不合适便不予说出口,很多机会或许就这样悄然流失。 别人还称赞她识得大体,可她哪里需要这样的大体。 人活一辈子,难道不是潇洒些比较好? 齐南霜觉得她这一生过得太累了,她永远都做不了自己,没有人知道她现在过着的,并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她只能把自己的想法埋藏心底,她茫然的仰望碧蓝的苍穹,眸底闪过仓皇之色,她这一辈子还有出头的那一天吗? 她不知道。 她只能在心中降低自己的期待,以防自己太过上心,导致最后事情没达成情绪崩溃。 楚邢,是她遥不可及的白月光。 初十被正式认为养女之后,皇后时不时的叫她过去。 她起初还不知道初十被安排了这么多繁重学业,她时常叫她来,都被如意以初十正在跟着嬷嬷学习为由推拒,皇后这才知道初十小小年纪都遭遇了些什么。 皇后知情以后,登时恼怒。 初十才多大的孩子,就给她安排半天三节课,人都要学傻掉。 她不管不顾的连忙心疼的把初十叫过来,她没等到软软的小肉团,传命而来的是东宫的小太监。 他肩负重任,垂着脑袋不敢直视皇后的眼睛,“回禀皇后娘娘,太子殿下有令,所有事情都必须等到小主子学完学业之后再说。” 皇后没想到自己的想法会被驳回,她面上恼羞,没好气的冷哼,语气不善:“初十才多大点小孩,就给她安排这么重的任务,太子殿下他没带过小孩,没点常理经验。他这人不行,你快点把人给我带过来!” 皇后给小太监下命令,语气毋庸置疑。 小太监显然是被楚邢教好了话术的,他脚步并未挪动半分,深吸几口气给自己壮胆,心中乞求皇后开恩不要迁怒于他,他只是个传话的小可怜。 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鼓足勇气回禀皇后娘娘:“太子殿下说,皇宫内皇子公主都是接受如此教育,小主子虽身为养女,但没有特立独行的说法,她也必须和皇子公主一样学习。” 皇后白眼翻到天上去,她知道太子对自己严苛到变态,她担心他拿他自己那一套对待初十。 初十只是个一岁多点的孩子,虽然古灵精怪,但她仍是凡夫俗体,哪是人人都能够和他太子殿下相提并论的。 皇后心疼孩子,却也无法插手初十的教育问题,毕竟初十是楚邢的养女。 此事说到底,她也只是个旁人。 她的手伸不了那么长。 她不会和楚邢因此正面对抗,便将此消息传给桓幸,让桓幸去劝劝楚邢。 没想到桓幸是支持楚邢的,她听闻皇后娘娘的意思后,匆匆赶来坤宁宫。 章节目录 第351章 与皇后交手 第351章与皇后交手 桓幸专程前来和皇后深刻探讨此事,她知道皇后为此事尤为火大。 她伸手替皇后娘娘斟了一盏茶,端到她手中,细细和她谈及此事。 秋云适时送上她在桓府精心制作的零嘴吃食,装以精致的食盘,个打个的小巧精细,手艺无可挑剔。 小小的麻糍被切成铜板大小,一口一个无需顾及形象问题,只要拿起一个塞入口中便可。 皇后目光扫过用白瓷盘装着的小麻糍,称赞的看了她一眼。 她的书信才送出宫,桓幸就立马进宫,想来她初十的教育问题有自己的想法。 皇后眉目望向桓幸,等待她的阐述。 桓幸了然的温声细语开始表演,“初十虽然不是皇室血脉,可太子殿下能够放如此重心在初十身上,可见他对初十的认可程度,这对于初十来说是一件好事。天下多少人都没有这个条件学习,初十有幸得到这个机会有这个条件,倘若不珍惜就太过可惜了。” 皇后没想到桓幸是这样想的,她有些嗔怪的瞥了一眼桓幸,不完全认可她的说法,“可是初十还这么小,而且又是个女孩子家家,学那么多也无用,开开心心长大不比任何事都重要吗?” 确实因为初十不是皇家血脉,而且无关继承皇位,她只希望初十健康快乐长大。 并没对她寄予厚望。 桓幸笑着道,“现在孩子还小,她的人格和思想还没有树立,在我们可以帮忙的时候尽力帮扶一把,对她以后的人生路也是一件极好的事。当然我也会叮嘱楚邢,适度合理的给初十安排课程,在不影响她快乐童年的情况下,学习更多的知识。 她只有汲取外界更多的思想之后,才会碰撞出火花。她会知道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么,人的一生总得摸清楚自己的想法,我们既然有这个条件,自然要给予初十最好的一切。这不是揠苗助长,是给予充足的养分,让她长得更加茁壮。我发自内心的希望初十能够拥有自己的灵魂。” 桓幸是个十分有想法的人,她对儿女的要求自然也很高,养育初十一年,她将初十当成亲生闺女对待,给予她的自然是最好的。 她不可能不为初十着想。 皇后没想到桓幸对初十的教育想法通透至此,张了张嘴巴,当下也无法再说什么,便了然的点点头。 此番沟通,她有些欣赏的看了眼桓幸,眉宇间的认可迸射出闪亮的光。 众人都应付她,迎合她,因为她是位高权重的皇后。 可她也喜欢有人能够和她说真心话交心,和她想法相佐不要紧,她最讨厌的是阿谀奉承,背后阳奉阴违。 只要用道理来扶持自己的想法,思想进行碰撞,她都会接受认可。 这种感觉灵魂的碰撞让人过瘾。 以此,皇后也能更加了解桓幸的内心,她对桓幸非常认可,当然也是对她自己认可。 桓幸的成长有桓战的一部分教育,也有她的谆谆教诲。 她一直教育桓幸要拥有自己的灵魂,如今的她做到了。 皇后欣慰极了,看着桓幸不禁感慨着,“楚邢能够娶到你真是太好了!” 她此时没在称呼‘太子殿下’,而是直言其名讳,更拉近了她和桓幸之间的距离。 桓幸方才表达思想情绪慷慨激昂,一提及楚邢,浑身就散发出温柔的气息。 爱意是无法遮掩住的,它会从你的脸上,从你的眼睛,从你的四肢百骸里流露而出。 她喜欢桓幸,而楚邢和桓幸能够相爱,这对皇后来说就跟捡了宝藏似的。 这可谓肥水不流外人田。 如此想来,她从小就在养她的童养媳? 世间当真没有一步路是白走的。 皇后不经意笑出声来,她突然的笑让桓幸局促不安。 她有些别扭的挪挪身子,目光不自然的闪烁着,语气讪讪的,“皇后在笑什么呀?” 不会是在笑话她对楚邢的感情吧,她自己也察觉到了,就……很奇怪。 她想表现得若无其事都不行,她浑身上下都写着:我和楚邢感情好。 皇后抿抿嘴唇,目光含笑的看着她,漆黑的美眸中光芒闪烁,魅力不减当年,“你说我是不是从小就在养自己的童养媳啊?” 她把心中想法和桓幸全盘托出。 桓幸一下涨红了脸,她没想到皇后娘娘如此直接。 她飞速从皇后手中收回自己的手,再也不敢抬起头,脸颊羞愤欲滴,“皇后娘娘胡说什么呢?”那声音十足撒娇之气。 皇后不禁笑得更欢了,她就喜欢逗弄这些小年轻,她们的反应实在太好玩了。 和桓幸交流过初十的教育问题后,她释然了。 只要桓幸心里有数,能够适时的提醒楚邢不要太过分,她自然是放心的。 桓幸办事她放心。 皇后对初十的疼爱也更多了一分,既然初十的父母都对她加以重视,那她自然也是紧着什么好的都给初十送过去。 初十一下就收获了一位权势顶端之人的疼爱。 几日相处下来,初十和皇后之间的距离也拉近许多。 这日桓幸在坤宁宫用了膳,随后便去东宫见初十。 现下她有更多的时间和机会和初十相处,大家都知道初十是楚邢的养女,此事定下来别人也无力更改。 那她和未来的养女交流感情,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谁还能说半句不是。 那都是要掉头的事儿。 她陪着初十一道休息,初十在娘亲的陪伴下,脸上的笑容更多一分,但她仍是紧紧的攥着娘亲的衣领不肯松开。 这份不安全感让桓幸不禁有些心酸,初十以前是一个非常有安全感的人,无论在哪里她都能适应环境,可是自从将她送进宫之后,她多了慌张和局促。 是她没有给初十足够的爱,有些时候是硬件条件的问题,可是这也确确实实对初十的成长造成不可逆的影响。 起初那一年,她是缺乏父爱,可后来这几个月她缺乏了母爱。 无论哪一方面缺乏,对她来说都不是好事,好在桓幸和楚邢的婚事将近,不过就是两个月的事了。 章节目录 第352章 天才儿童不过如此 第352章天才儿童不过如此 念及此,桓幸不由笑出来。 她稍稍压下内心的心疼和内疚,待到怀中宝宝呼吸匀称后,想拉开她软乎乎的手起身,却被她的双手紧紧拽着。 她怕太大力伤了初十的小手,便心软的不再拉扯她,陪她一块躺着,看着她仍旧圆润的肉脸。 她的双眼下垂,睁眼时就是一双狗狗眼,望着别人咕噜咕噜的我见犹怜,硕大的眼睛萌萌的。 桓幸又喜欢给初十扎两个啾啾,看着更为讨喜。 雪白的脸蛋肉鼓鼓,那手就跟藕节似的一段一段。 桓幸轻轻一捏,都被她的肉给弹回来,她太喜欢这个手感了。 桓幸此生就没胖过,不知肥嘟嘟的样子如此可爱。 心里是这么想,但她不愿意胖一丁点儿,除了美就是死。 不知不觉间,她也迷迷瞪瞪地睡了过去。 如意对这个画面太过熟悉,她已经无力吐槽,就让她们娘俩好好休息,她也好偷个懒到一旁睡午觉去。 她在桓府时都是睡午觉的,如今为了操劳促使,在宫中逐一打点,她如花似玉的娇脸都苍老了许多。 看来养孩子真的很容易老,她还是不婚不育保平安吧。 初十已经足够她操心了,看小姐和太子殿下恩爱的程度,未来还指不定生几个呢。 如意站在廊下为自己的未来操心,她轻叹一口气,目光隐隐约约透着哀戚,可要她不管小姐的孩子那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如意进入自己的卧房睡下,因为她身为初十的贴身宫女,身份水涨船高。 她可以一人享用一间偏房,她有些感叹地望着屋顶,没想到她年纪轻轻就成了宫中的嬷嬷,心中五味杂陈。 她原以为跟着桓幸能够见识另一番天地,倒也没有太大的错,这一番天地转景宫中。 宫中生活安逸自在,宫外人人向往,可也有它的局限性,她不能去外头见识更广袤的世界。 她心中有些感慨,她的人生似乎放弃了另一种可能。 她躺在床榻上,盯着屋顶的悬梁说不出好话,跟着小姐无论怎样都行。 初十刚清醒时,迷迷瞪瞪的样子尤为讨喜,双眸一垂一垂的,耷拉着眼皮随时都可能再度昏睡。 桓幸捏捏她的手,凑上前在她的脸蛋上落下甜甜一吻。 看着初十迷迷糊糊的说着胡话,唇角的笑就停不下来。 “娘亲,大美女。” “娘亲第一美。” 怎么这么会说话呢,可真是她的宝贝闺女。 待到初十神思清醒些后,桓幸给她穿戴整齐,带着她去坤宁宫寻皇。 桓幸现在知道皇后对初十的喜爱,于是便紧着机会把初十带过去,给皇后娘娘瞧瞧。 且不说其他,即便是以抱大腿的想法靠近皇后也非常值当,并不是谁都能抱到这条粗壮的大腿。 初十应该庆幸她有这样的娘亲,给她搭桥建路,让她胜在起跑线上。 皇后没想到桓幸会带着初十来见她,不由更欢喜桓幸,这小孩太有眼力介了,她怎么就这么喜欢和桓幸相处呢? 后来的结果就是,皇后还没和初十打招呼,便先招呼李嬷嬷给桓幸打赏,送她了一副上好的翡翠耳环。 那成色是上等的珍品,就连宫中都不多见。 爱她就要给她下血本。 桓幸受宠若惊,她没想到她把初十带来,居然是她受到了皇后的奖赏。 皇后看出她眼中的意外,笑着拍拍她的手,那护甲刮在桓幸的手背上如羽毛般拂过,轻轻的。 “即便本宫疼爱你的孩子,但你仍然是本宫的宝贝。” 皇后话语带笑,目光温柔含情,浑身散发出莫大的母爱。 这一句话出,桓幸差点破防。 她眼眶红红的,看着皇后心中风起云涌。 就这么一句话,她差点被皇后说哭了。 这突如其来的煽情是怎么回事? 所有的感情,都在这一句话里充分体现。 初十仰着小脑袋,看娘亲眼眶红红似是要哭了,急忙抱着她的大腿,语气也跟着着急起来:“娘亲不哭,娘亲不伤心,初十给你抱抱。” 她学着如意姨姨安慰她的话,试着安慰娘亲。 她每次都会被安慰到,娘亲一定也可以。 初十这个小古灵精怪。 皇后的注意被她吸引过去,转而伸手要将她抱过来。 她一想到她的护甲可能会刮伤初十,便干脆把甲摘下来,随后方才去抱初十。 她的小举动都落在桓幸的眼睛,她完全没想到皇后会为初十做到这种地步,她的心中尤为感慨。 知道这是皇后在爱护她的孩子。 初十不愿意放开娘亲,桓幸摸摸她的小脑袋凭抚她的不安,她才踩着小脚丫走向皇后。 皇后将初十抱到怀中,感受着她的沉重,眉眼不由舒展,肉呼呼的真可爱。 初十人虽然被皇后抱在怀中,目光却紧紧的盯着娘亲,见娘亲没有落泪,才缓缓松一口气。 她很快便张开双手要到娘亲怀里去,她还是不太放心娘亲。 桓幸摸摸她的小手,既感动又欣慰,这孩子总算没白羊,“娘亲没有要哭哭,初十放心好不好。” 桓幸本就是个温柔如水的女人,和初十说话时更是柔情四溢,听的人如沐春风。 初十这才心生安定,再次确认娘亲确实没有要哭的样子,才放心扑在皇后怀中。 她就喜欢和长得漂亮的人打交道,即便看着都觉得很扬言。 皇后位高权重很少被别人的亲近,唯独愿意和她无条件亲近的人就两个,一个是桓幸,一个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初十。 她亲热的摸摸初十的小脑袋,欢喜之意无以言表,以前她怎么会舍得对这个孩子黑脸呢!导致初十后来看到她都有些害怕,现在才好不容易好转起来。 其实初十心中还是发怵的,只是她看娘亲并没有让她小心行事的意思。 出于对娘亲的重逢信任,她想着皇后应该不会对她造成多大伤害,便和皇后亲近几分。 皇后絮絮叨叨和初十说了很多话,她发现这个小孩虽然年幼却能够勉强对话,她尤为惊奇。 桓幸憨笑着说:“这孩子早慧,走路和说话都很早,天才儿童不过如此。” 章节目录 第353章 气死人不偿命 第353章气死人不偿命 “现在她都已经能和人交流,发育的也比平常人早半岁。” 桓幸夸起初十来丝毫不带手软的,憨厚的模样和狂纵的语气形成鲜明对比,怎么也不该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皇后心中不由好笑,眉眼之中闪过一抹无奈之色。 这孩子真是…… 不过她不住的点头,认同桓幸的说法,初十天生聪慧过人,非同寻常。 “像太子殿下。” 桓幸娇嫩的脸庞上出现三个问号,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反驳。 初十又不是楚邢的亲生女,怎么就像楚邢了。 想给自己孩子贴光也不是这样的贴法,桓幸别过头不言语,这已经是她最尊重皇后的态度了。 皇后不以为意,她就是喜欢初十,这喜欢无法用言语表述。 桓幸抿抿嘴唇笑开了,初十能够得到皇后的喜欢是一件好事。 和初十玩了一会儿后,皇后就有些吃不消她的重量了。 桓幸心中憋着一股笑意,适时将初十抱过来,时间也差不多了,他们该回去了。 桓幸温顺的目光垂落,和皇后行礼,“时间不早了,我们就不打扰皇后休息了。” 转而桓幸摸摸初十的脑袋,垂首教她:“快和皇后娘娘告别。” 接收命令的初十软软糯糯的和皇后娘娘告别,“初十告退,皇后娘娘早些歇息吧。” 她虽然口齿不清,但语言逻辑性极强,鬼灵精怪的一张小嘴比吃了蜂蜜还甜。 初十牵上娘亲的手,两人一道离开。 皇后目送着她们离去,眉眼中止不住的欢喜,桓幸身边的人她怎么都那么喜欢,就连她那个丫鬟做出来的糕点都可口好吃。 想着,她便又在小瓷盘中拿了一块麻糍,送进嘴中。 那富有嚼劲的口感,闲散时候打发时间再好不过。 她命李嬷嬷将麻糍拿一块送去小厨房研究,“本宫以后也要迟到这好吃的麻糍。” 万万没想到,坤宁宫小厨房做出来的麻糍都不如秋云所制,她只得把希望寄托在秋云身上。 宫里的厨娘也是太没用了一些,居然还比不上一个民间小丫鬟。 将初十送回东宫之后,桓幸看了一眼太子主殿,见他并不在东宫后心中有些失落。 今天是见不到太子殿下了,想罢她便转身朝外走。 不知不觉间,楚邢对她而言变得比以前更为重要。 她时不时的就会想起他,仿佛回到了最开始恋爱的时候,不,甚至比那个时候更上头。 桓幸不知这种变化是好是坏,但她既然爱楚邢,就会接受所有的一切。 她享受这种全心全意投注在爱情里的感觉,她付出100%,收获得的幸福也是100%。 这日夜晚,她突然睡梦中醒来起身如厕。 桓幸刚踏出房门,就被一道带着一身夜色的玄色身影拉入怀中。 桓幸现在对这种突发情况见怪不怪,她闻着味道就知道是楚邢,一股熟悉的龙涎香围绕着她。 睡意瞬间消散一大半。 她娇娇的抬起头,咧嘴露出一口小糯牙,冲着他笑。 楚邢原本以为桓幸会被吓一跳,没想到她就如此大大方方抬起头来。 他点了点桓幸的笔尖,语气中带着几分玩笑以为,“现在已经对我如此麻木了?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桓幸撅嘴,突然觉得做人也太难了,她哪里是没有危机意识,而是她已经知道了这人是他,才没有大喊大叫将大家伙都叫起来。 她微微撅着嘴不吭声,难得的没为自己辩驳。 没想到今天小娇气这么老实,这让楚邢有些不习惯。 他松开桓幸纤细的腰身,垂首落目在她身上,深邃的黑曜石双眼犹如星辰,“你现在要出门干什么,大晚上的。” 桓幸没好气地回应:“去如厕!”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楚邢摸摸鼻子,右手握拢抵拳放在嘴边,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一方尴尬,“你去吧,我在这等着你。” 桓幸对他这种大咧咧的态度不甚满意,挑挑眉开始挑事,“你就不陪我一起去啊,这路上这么黑,万一我遇到了真的坏人怎么办?” 楚邢刚绕过桓幸,要去茶几上够茶盏的手微微一顿,他的嘴角不由抽搐一下,奇怪地转头看着桓幸,目色古怪,“你真要我陪着你去?要是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你别害羞不肯见我就是。”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但听在桓幸耳中就如房屋塌方一般,她有想要尖叫的冲动了。 没想到楚邢这么直接,桓幸又羞又恼,气愤的直跺脚,一溜烟就给跑远了。 “不用我陪你去?”楚邢故意使坏,冲着桓幸飞一般逃窜的背影问。 “不用!”楚邢似乎能听到桓幸咬牙切齿的磨牙声,不禁轻笑出声。 他心中微顿,转而轻轻的跟着她出去。 桓幸察觉到后背的脚步声,她立马气愤的转头叮嘱他,“你不要再跟着我走了,大变态!” 听到这三个字,楚邢唇角疯狂扬起,勾着笑道:“那我不是怕你在路上出现问题吗?” “我才不会出现问题!”被楚邢以她的矛攻她的盾,桓幸更生气了,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一进入战斗状态,桓幸的思维和嘴皮子就特别利索,簌簌的吐露着话语,气势如虹。 楚邢低低一笑,漆黑的瞳孔中噙着痞坏,就是不肯放过桓幸,“那可不行,我小娇妻再过段时间就要娶进门了,可不能在关键时候掉链子。” “你走开!”桓幸的声音不停的加大。 她怎的要气炸了,什么时候楚邢才能做个人? 楚邢双手环臂站在原地,饶是好笑的看着桓幸,不住的点头,“对,你再喊,再喊就把你爹爹都喊起来。” 被他冷嘲热讽,桓幸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声音太过嘹亮,赶忙后知后觉的伸手捂住自己的嘴,目光警惕的扫视四周。 是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传来,她急忙冲到那偏房门口,冲着里头道:“不用起来,我挺好的。” 这是秋云的偏房。 秋云迷迷糊糊的声音再度传来,“小姐真的好吗?” 谁好好的大晚上大声说话。 章节目录 第354章 心有灵犀一点通 第354章心有灵犀一点通 桓幸怕秋云出来楚邢尴尬,便敲了敲她的门,“我真的没有被绑架,你放心睡吧。” 小姐这么说秋云更不放心了,迷迷蒙蒙的起身穿戴整齐,打开门一看只见小姐人站在她的房门口。 她还奇怪的目光四处探望,确认周遭没有其他人,她疑惑的问小姐:“小姐要去干什么?” 为何谁都要问她这个夺命问题。 桓幸面色有些尴尬,睫羽扑闪着:“我去如厕。” 秋云揉了揉睡眼惺忪的双目,情商下线:“小姐去如厕嚷嚷那么大声干什么?”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桓幸被她追问的十分恼火。 秋云讪讪一下,犹豫片刻后,还是担心小姐在路上出问题,便道:“那我陪小姐去吧。” “不,不用了。”桓幸本能的结巴着,今天这一个个的怎么都这么热情。 桓幸盯着秋云,恨不能一把把她塞到床上去。 秋云即便脑子混混沌沌,也看出小姐不对劲了,“小姐怎么了吗?你今天很奇怪。” 桓幸眉眼微愣,尴尬的搓搓手,她真的不擅长掩饰,“我就是上个如厕,你跟着我干什么啊?” 话语间,桓幸就朝着如厕而去。 她眼角余光留意着那周遭,不知楚邢去了哪里,希望他们不要撞上。 好在后面的脚步并没有跟来,只是秋云始终不明白,小姐似乎在生什么气。 她刚才的话有什么不对吗?有什么好生气的? 她不明所以的摇晃着脑袋,既然小姐不需要她,那她就关上房门回去呼呼大睡。 反正小姐在府内,老爷又在家,不会出什么事情,用不着她那么操心。 待到秋云把房门关紧后,楚邢才从阴影中走出来。 他望了眼秋云房门的方向,目光中有一抹锐意,她就那么轻松的把桓幸放走了,她如果真的被人绑架了可怎么办? 这丫头还是不行,机敏度不够。 还是得靠明楼的兄弟保护桓幸。 桓幸快速解决问题,脚步匆匆出来,看到不远处的颀长身影,心中暗忖:这个距离应当听不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吧。 不远不近,既不冒犯,又足够保护她。 桓幸心中微微感动,唇角不由勾起好看的弧度,她抬步朝着楚邢走去。 两人一道回到卧房,桓幸才缓缓和他开口说起,“你知道吗?我听说过一个故事。” 楚邢目光朝她望来,目光示意她说下去。 桓幸坐在圆凳上,双手撑在两侧,脚勾起轻轻来回晃悠,“一个女子刚走进外头的茅房,察觉到外头似乎有什么人的响动靠近。她左瞧右瞧没发觉什么不对,一时心念起,猫下身朝外看去。 只见那个人也在门板外边匍匐在地盯着她,四目相对,目光惊悚,太令人后怕了。幸好那女子尚未如厕,不然不就被那猥琐男看光了!” 自从桓幸知道那个故事后,就对独自如厕有心理阴影,有旁人陪伴的情况下,她一定会让那人等在不远处,她一喊就能叫到的地方。 或许在别人眼中她很矫情,但她对此事心有余悸,那种晚上做梦梦到都会被惊醒的那种害怕。 楚邢也没听闻过此事,看桓幸一句一句说的认真,他便认真的记在了心里。 或许她是很害怕的。 他了然颔首,“我知道了。” 桓幸狐疑的瞥了他一眼,他知道了,他知道什么了就知道了。 之后她也没再多想,和楚邢提及今天进宫的事情,“皇后娘娘知道你给初十安排了这么多课程,似乎有所不满。她今天把我叫过去,提及此事想让我劝说你,你猜我是怎么想的?” 本来楚邢好好的听着,没想到变成了一个互动环节。 他的眉眼中带出一抹笑,目光掠过桓幸,语气莫名坚定,“你肯定不会随母后的意思,肯定站在我这边。” 这自信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桓幸眉眼中挑起抹意外,故作夸张的身体略后退,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就这么自信?” 楚邢不以为意的点点头,给点阳光就灿烂,语气狂妄到桓幸想给他一个后拍让他清醒清醒,“我的女人自是站在我这一边的。” 他没有理由的自信让桓幸突然一噎,她突然不想说话了, 她只能讪讪敷衍的点头,嘴角不由抽搐,“对,你想的没错,我确实是这么给皇后娘娘说的。我很认同你的观点,我觉得在该学习的时候,就应该将初十打好基础。未来成年之后,她想如何选择那是她的事情,我们现在将基础给她打好,也是对她的负责。” 楚邢深以为然点头,两人的想法在这一点上达成一致。 “所以我肯定是站在你这一边,但你也要注意初十的情绪,如果她受不了高压情绪发生崩溃,你要在第一时间察觉并采取措施,不能导致她更糟糕的下场。”桓幸继而道。 楚邢了然点头,这他是知道的,他不会把情况弄得这么糟糕。 有了他的首肯,桓幸便放心了。 楚邢办事一贯让人放心,桓幸十足的信任他,把初十教育问题彻底交由他负责。 更何况她隔三差五就往宫中跑,初十若是有什么问题,都会第一时间反馈给她,用不着为莫须有的事情担忧。 他的夫人如此信任他,楚邢心中荡起抹柔情,将桓幸搂进怀中。 一室之内,本应该是入眠的点,两人却缱绻依偎着浓情蜜意。 桓幸舒服的窝在楚邢的怀中,纤细葱白的玉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在他胸膛上打圈,声音清冽的道:“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会出来,若是我不出来呢?你不就等不到我了。” 桓幸突然开口这个问题。 楚邢抿抿嘴,老老实实的回答:“我也没想着你会突然起来如厕,我白日政务繁忙不在东宫之中,没见到你,想着就来桓府看看你,倘若你一直安眠,我便也不再打扰你。” 桓幸心中徜徉着柔情,很快,楚邢臭屁的将这一抹柔情打断,“我们可能心有灵犀一点通吧。” 桓幸:…… 你还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章节目录 第355章 你没有礼物 第355章你没有礼物 桓幸嘴角勾起抹冷笑,扬起头冷着张娇俏的小脸,白皙的肌肤在烛火下忽明忽暗,朦胧间她愈发柔和美丽。 然而她是朵带刺的玫瑰,就不高兴让楚邢飘,唇齿微启,语带讥讽,“你不会又打算拨开瓦楞偷看我吧?” 提及此事,楚邢的脸色微微一变,一抹尴尬跃然而上,回想起之前。 他清了清嗓子道,“你别把我想的这么坏,我怎么会是那样的人呢?” 桓幸眉眼定定的看着他,他可不就是这样的人吗? 他不是这样的人又是哪样的人? 桓幸骄横的‘哼’了一声,随后从他的怀抱抽身,推着他往外走。 “时间也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休息了。” 现在已是凌晨,除了谈恋爱的小年轻,这个点谁还不睡觉。 这个点不睡觉的都在干坏事了。 楚邢学着桓幸娇哼着,故意和她唱反调,“我看你就是怕我被人看见,玷污了你的名声,所以才着急赶我走。” 楚邢很少埋怨她,桓幸一时有些慌乱,她从来没见深明大义的楚邢,对哪件小事上心过。 她匆忙解释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在桓幸能够被谁注意到。即便是被人瞅到了也都是自家人,不要紧的,我是真的担心你没法好好休息。你本来就比我老几岁,要是再不好好休息就看起来像我爹了。” 闻言,楚邢的脸色顿时一黑,对桓幸的柔和减少几分,没好气的瞪她一眼。 她可真会说话。 楚邢一甩衣袖,阔步朝外带上门,脚尖轻点消失在夜色之中。 他要回去睡美容觉,保养皮肤了。 勿扰。 随着那门猛烈的摇晃,桓幸能够察觉出楚邢的怒意,她的唇角不由勾起抹笑意。 他们的相处就是相爱相杀,没一天是太平的。 这一天的不安稳也在安稳之中落幕,她还是如愿的见到了楚邢。 把楚邢送走之后,桓幸反而无法轻易入眠。 她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回想着方才他出现时的模样,不禁躲在被子里痴痴的笑。 幸好没有人在她的房间,不然还不知该怎么想她。 桓幸以前觉得那些为爱痴狂的人太夸张了,饶是再爱也不可能丧失理智,可她经历其中后才知道,一切是那么理所当然。 她有满腔的笑意无处安防,这一夜她是在笑颜之中睡过去的。 翌日,桓幸如往常去东宫见初十,把初十哄睡后正打算离开,没想到被一道突然出现的黑色身影挡住。 她的脑袋狠狠的砸在他坚挺的胸脯上,楚邢不为所动,桓幸倒吸一口冷气,脚步后退两下,摸着自己的额头无话可说。 她语气不善的问:“楚邢你干什么!?” 她闻到他身上的香气,便知道此人是谁。 楚邢眉眼定定的俯视桓幸,语气不善,面色黑如包公,“我从七夕那天等到了今日,足足已经给了你七天的时间,可你为何还不表示!” 桓幸眉眼微愣,努力消化他的话,片刻后才明白他话语中的意思。 她不禁勾唇冷笑,不提起七夕还能好好说话,一提她气不打一处来。 明明是他的不是,他还敢和她嚷嚷? 两人针锋相对,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你想要我表示什么?” 没想到她就真的没打算给他送小东西,楚邢的心一下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肆意捏住,不断收拢力道,新通道无法呼吸。 楚邢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他静静的看着桓幸难以置信,她居然说出这么残忍的话。 他仍是不敢相信,傻乎乎的又问了一遍,“你就真没打算给我送礼物啊?” “不送!”桓幸斩钉截铁,理直气壮地抛出两个字回应。 楚邢身形微微一顿,他突然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没想到桓幸会对他如此绝情,两人明明浓情蜜意,为何在此刻如此冷酷。 楚邢的胸腔内有一团熊熊怒火燃烧着,但他努力压制住即将喷涌而出的愤怒,强压一拥而上的怒意,消化着桓幸的话。 从自身寻找问题,楚邢紧紧盯着桓幸,不愿错过她任何一个小神情,他语调微扬,轻声问:“是不是因为我没给你礼物,所以你报复心理不给我?” 楚邢七夕当天也没送桓幸礼物,他没给桓幸不是因为他刻意不想给,而是因为那天他太快乐了,完全将其他事抛诸脑后。 忘记了要给桓幸礼物的事,而桓幸也没送礼物给他,于是这事被彻底遗忘。 他想等着桓幸给他送来小玩意儿,没想到迟迟等不到,只得他亲自上门讨要。 他知道桓幸是一个极其重视仪式感的人,她不可能不准备小礼物,因此他心中笃定桓幸有所准备。 真是因为如此,在此时得到桓幸否定后,他很难接受这个事实。 桓幸偏看头,双手环臂姿态孤傲不已,只是她额头上泛着的红,让人瞧着生出一抹笑意,像是一只打肿脸充胖子的小花猫。 楚邢想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抓起来暴揍一顿,他已经把姿态放得够低了,她还蹬鼻子上脸了? 他一个利落的转身,不想和桓幸纠缠下去。 桓幸眉眼微怔,没想到他就这样走了。 气氛如此尴尬的散场,她心中不可能不难过。 她的嘴唇细微的颤抖着,心里说不出的委屈。 明明是他不看重她精心准备的礼物,怎么还能这么理直气壮的质问她,太过分了吧。 楚邢抬脚阔步,衣袂在空中被带起弧度,没走多远脚步戛然而止,身形在原地片刻后,又速速回到桓幸跟前。 看到她眼眶红红的,鼻尖也泛起抹委屈的红,他的心一下就柔软了。 之前的强硬姿态被彻底打倒,算了,和一个女子计较这么多。 他也有够没男子气概的。 他在桓幸面前轻叹口气,目光中流露几分怜爱,他唇齿微启尽量放缓声线,“你心中有什么情绪,告诉我好不好。” 楚邢素来高高在上,突然放低姿态,倒让桓幸不太自在。 顿时也自责方才她恶劣的态度,是她没有好好积极的沟通。 大家都是想好好解决问题,不应该针锋相对的。 章节目录 第356章 马屁拍到马腿上 第356章马屁拍到马腿上 她的语气软了几分,嘟嘟囔囔着一副委屈的小娘子相,不高兴的蹙了蹙鼻尖,“我之前给你绣的香囊都没被你好好珍惜,你现在还有脸跟我要。” 楚邢的眉眼微微一怔,没想到这件事被桓幸发现了。 他确实将那个香囊弄丢了,可他绝对不是故意的,他明明想将有些磨损的香囊摘下来好好保存,没想到落在了途中何处。 他发誓他不是故意的。 这件事情归根结底还是他的错,他无法解释。 解释无用,但该有的阐述不可少,以免他们之间造成更深的误会。 “之前我持续配带着你亲手刺绣的香囊,因为长时间的挂在身边产生磨损,我便不忍将它佩戴身边,便将它摘下来,那就是在我们回京途中的事。”他目光紧紧盯着桓幸,深邃的眼神真挚诚恳,无意间让人信服。 “我的腰间宁愿空着,也没挂其他香囊,让别的东西占据。” 这句话他说得含蓄,其中之意桓幸明白。 他还是心属于她的香囊,心属于她。 桓幸瞳色流光,仿若有无数的星辰淹没其中,她突而弯唇一笑。 她的目光撇向楚邢空空如也的腰间,心中莫名被满足,她确实没再见到别的挂件出现在楚邢的腰间。 如此一来,桓幸突然平衡很多。 只是这么放过楚邢,太过轻易。 她傲娇的双手负于身后,挺直小身板,微扬下巴摆出十足的倨傲姿态,一张小嘴叭叭的,“你如果真把我给你的礼物放心上,就不会把它丢了。” 知道桓幸钻牛角尖,楚邢当下也不过多解释,伸手摸摸桓幸的发顶,一手将她搂进怀中,紧紧拥抱她,微侧脑袋在她发间落下轻轻一吻。 “是我做的不对。” 话语声刚坠地,楚邢从衣袖中拿出一个翡翠发簪插在桓幸的发髻上,那翡翠珠玉在日光下折射出晶莹的光,剔透的翡翠彰显着它的不同寻常。 “什么东西呀?”桓幸心中隐隐期待,她伸手将那翡翠玉簪取下来。 一看到那古老的款式,她俊俏的小脸就不禁一黑,她抿着嘴唇沉默许久。 这不言语的时刻,楚邢的心高悬,目光微拧不知她为何不高兴。 桓幸颇为幽怨掀眸望向楚邢,似乎他做出了嫉妒不符常理之事。 楚邢心中产生不祥的预感,他立刻心慌意乱,难道他又做错了什么。 “怎么了?为什么这个表情。这支翡翠玉簪是专门请手艺大师定制的,那翡翠玉是上好的收藏级珍品。” 他和桓幸解释着翡翠玉簪的来历。 楚邢将翡翠玉簪作为桓幸的七夕礼物,这派头应该不至于被桓幸不满才是。 这支翡翠玉簪可谓价值连城,她把一座城池戴在了还不开心? 桓幸弱弱的仰头望着楚邢,一脸哭相,精致的小脸苦哈哈的皱在一起,眸子湿漉漉的真实伤心,她发出天大的控制,“你为什么送我这么老气的簪子?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楚邢眉眼微微一愣,没想到送礼物都会送错,酿成过失。 他一时也不知说什么,他无法解释了,感觉怎么也说不清楚。 “这块翡翠是上好的千年珍品,太子殿下找寻民间手艺之最,豪掷千金价值连城。”站在一旁的风影看不下去,适时替太子殿下解释一句。 他要是不替主子解释,他怕主子这辈子都洗不清了,那他也就没法再见到秋云。 虽然他和秋云之间的关系扑朔迷离,但即便他不能拥有秋云,能够经常看到她来去,也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这样吗?”桓幸的语气仍是万分质疑,不高兴的撅着红润的小嘴,眼睛盯着手中的翡翠玉簪,眉眼中还竟是嫌弃之意。 是了,听经过风影细细解释,她也觉察出这翡翠玉簪的上好价值,价值连城应当不是骗人的。 玉簪很好的将最为珍贵的部分还原,翠绿闪烁幽幽光亮,在日光折射下尤为吸睛。 而在翡翠上头又镶嵌了几颗金豆豆,垂落而下的流苏中和了部分翡翠特有的庄重高贵,带来一丝少女的梦幻。 如果把这支翡翠玉簪赠与皇后,效果应当不同凡响,给她的话……只是暴殄天物了。 她还只有十五,怎么就佩戴这么老气端庄的发簪了。 只是将这翡翠玉簪插在发髻,桓幸便觉得她的少女气息被全然压制,一下子好像老了十岁。 左思右想,她还是不喜欢这根翡翠玉簪。 她再次谴责的看了一眼楚邢,见楚邢似乎真的很委屈,才讪讪然好心放过他。 不为难他了。 只是桓幸仍然没把这翡翠玉簪插在头上,嫌弃的它收起好生保管。 她头上仍是戴着之前哥哥送给她的珠玉步摇,看来还是哥哥的眼光更胜一筹。 收到翡翠玉簪后的桓幸仍然哼哼唧唧,虽然收到了贵重的礼物,却没有多少喜悦感。 那簪子总有一种上了年纪的端庄感,哪能和她的气质相符,她明明还是个少女呢。 难不成她在楚邢眼中已经这么老气了? 她抬眸刀割般的眼神掠过楚邢,娇哼一声,并没有和他过多交流的意思,脚步匆匆便朝外走去。 楚邢讪讪的摸摸鼻子,怎么觉得他这个礼物没送到点子上了。 唉不对,桓幸怎么现在就走了? 他还没有跟桓幸讨要礼物呢! 他的礼物就就这样跑了,看来他这次七夕已经不配得到礼物了。 楚邢侧目朝着桓幸离去的方向望去,目光幽幽怨怨。 桓幸心中本就没打算送楚邢七夕礼物,有些机会就是错失了就无法再抓住,楚邢已经丧失了这个机会,他就只能等来年了。 回到桓府后,桓幸把那个翡翠玉簪拿出来放进她的首饰收纳中。 她打开暗红色的锦盒,那翡翠玉簪的色泽在一瞬间夺人眼球,不得不说这是一块上好的翡翠玉。 只是被楚邢这个没品位的男人糟蹋了,只要不把它做成翡翠玉簪,做什么都好。 哪怕只是送一块原玉,也相当于送了金钱银山。 楚邢在所有的选择中做了最差的选择,桓幸除了佩服还能怎样呢? 章节目录 第357章 字如其人 第357章字如其人 桓幸将那翡翠玉簪收起来,倒也不至于丢掉,到底是楚邢的一份心意。 她拿着翡翠玉簪,目光在收纳架上下扫视,最后还是放在了收纳架最上层。 价值连城的宝贝,值得摆放在最高处。 不论如何,桓幸接收到了楚邢的心意,她不否认楚邢的心意以及翡翠玉簪的价值。 不同于小姐的嫌弃,秋云倒是对这玉簪很是欢喜,她见小姐并不甚满意的样子,还一脸疑惑:”小姐为什么不把它掏出来戴?看这款式就知道价值连城,怎么着也是太子殿下一份心意。” 桓幸无言的垂垂眼,反问秋云一句:“你喜欢啊?” 秋云忙不迭的点头,语气自然而言,“喜欢啊,这个翡翠玉簪很好看,给人一种很沉稳端庄的感觉,一下子就能把人的气质烘托出来。” 桓幸无言以对,她承认秋云的说法是正确的,但她也无法否认她确实不喜欢这个翡翠玉簪。 她不可能因为玉簪价值连城,就把这丑东西戴在脑袋上。 她才不是那么世俗的人呢! 看到小姐一言难尽的神情,秋云也大概明白小姐是什么意思了。 她讪讪地摸摸鼻子,好吧?萝卜青菜各有所爱,看来小姐是不喜欢太子殿下这份心意了。 桓幸闲来已经很少刺绣,每天忙于后院的小菜圃,进宫看望皇后和初十,偶尔和楚邢背地里见个面,时不时还得抽空去会晤衡王妃和轻烟。 她的时间被分割成许多碎块,留给她自己的独处时间甚少。 次日,阳光明媚,天气正好。 她倒是偶然的拿出了她的老行当,一块金色锦缎和各色一字排开的绣线,准备大干一场。 秋云很久没见到小姐一展身手了,不由欢喜雀跃:“小姐今天是打算大绣一番吗?” 桓幸点点头,只是她的脑海里还没有想法。 昨天楚邢和她争执提及七夕礼物,她就突然想到了刺绣。 刺绣已经被她搁置许久,现在也是巩固温习的时候了。 她的脑袋中空空如也,真正让她发挥本领,她反倒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该如何施展拳脚。 不知道的时候就会想到孩子,于是她尝试着在绣布上绣了一个可爱小女孩。 绣完以后,桓幸满意的拉远观瞻。 左瞧右瞧,一个光秃秃的小女孩显得有些迷你局限,感觉还差点什么。 桓幸一手拿着绣布,一手食指和中指夹着绣针点着下巴,看得秋云心惊胆战。 她急忙惊呼,“小姐先把绣针放下来吧,别一个不小心毁了容。” 听到‘毁容’二字,桓幸敏感的立马放下绣针,她的盛世美颜可不能就此葬送。 随后她想了又想,又加了一个她的形象在上面,如此一大一小两个人物在一起,整体看上去和谐很多。 她画的是简笔画,寥寥几笔,便将她们深冬的神情勾勒出来。 桓幸拿在手中对着阳光细细看着,虽然这图画是很好看,可是倘若是做成香囊的话,总有几分稚气和廉价。 她对此表示不满,精心做出来的东西怎么能廉价呢? 她的手艺是无价之宝! 桓幸将绣布放下,手指搁置在茶几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 她的脑海中细细琢磨着该如何处置这幅刺绣,最后她下定决心让秋云把这幅刺绣拿去裱个框。 桓幸想着想,又在那刺绣的右下角,绣上她的鼎鼎大名。 谁知,她难看的字迹烙在刺绣上,也丑的不忍直视。 什么叫做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大约摸桓幸懂了。 她这字永远不会好了,这辈子都不会好了。 她能依葫芦画瓢的把画临摹下来,可只要一涉及字体她的双手就开始打颤,那名字怎么都写不好看,有毒吧。 感觉有被针对到。 都说字如其人,桓幸总是很懊恼,天底下写得一手漂亮好字的人那么多,为何不能加她一个。 桓幸怎么看她的落款,怎么不舒服。 最后烦躁的拂袖叮嘱秋云,“到时候表框,记得把我的落款舍去。” 秋云不用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应声收起刺绣而去。 虽然秋云是小姐的脑残粉,但她的眼睛还没瞎,小姐的字迹看起来真的不怎么样。 人长得漂漂亮亮,绣工也相当了得,怎么这字形上就这么糟糕,秋云百思不得其解。 或许上天是公平的吧。 秋云奉命去站前街,找老师傅帮忙表框。 她细细的将要求和盘托出,”用琥珀色边框将这幅刺绣框起来,后面做一个支架,可以随处摆放。” 老板和桓幸很熟,了然颔首。 一看这手艺就知,这是出自桓幸之手。 秋云便把钱额付完之后,她才记得叮嘱一句,“记得把这个落款裁剪掉。” 老板应声,只是他忘了问秋云要不要把裁剪掉的落款留下来,蚯蚓便已经撒腿跑开了。 她难得出府上街,她要去打探有没有最新的八卦。 小姐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她便可以自由自在地享受她的八卦时光了。 她往站前街人多的地方走,在茶楼中给自己找了个角落,点了一盘瓜子和一盏茶。 茶楼之中有说书先生说着戏,可是百姓们对他说的内容不以为意,反而对他讲的那些八卦特别上心。 有胆大者直言问说书先生,“最近有什么街头八卦说来听听。” 寻常百姓的生活枯燥乏味,需要一些外在的东西刺激,八卦就成了他们生活的重大支柱。 说书先生一思索,之后开口道:“北边的战局在衡王的助力下得以稳定,衡王带去充足的精兵压制北狄和大漠的联手,战况得以好转。将领战士死守在北边扞卫国土,京城中人之所以岁月静好,都是有人在替我们负重前行。” 他说得慷慨激昂,唾沫星子横飞,听客也不由热血沸腾。 秋云深深的把这句话记在心中,深以为意。 突然想到了那道高大冷峻的身影,他保卫小姐和太子殿下的安危,也给她带来了安全。 尤记得他们回京途中,风影的奋力相助,若是没有他出手,她早已踏上孟婆桥。 章节目录 第358章 为爱痴狂 第358章为爱痴狂 风影于秋云而言是不一样的存在。 风影的形象被突然拔高,听完这一段前线报道后,秋云看时间不早了,得回去了。 耽误太多时间容易被小姐发现,心疼她这一颗熊熊燃烧的八卦心。 时间紧迫,秋云赶紧往桓府跑,路上的时间永远争分夺秒,她的生命都该属于八卦。 桓幸虽然说着不给楚邢准备礼物,但她最新的这幅刺绣作品还是决定送给他。 这是自然不可能是七夕礼物,他不配。 秋云回府之后就将外头听到的八卦告知小姐,她知道小姐心系边疆的消息。 小姐自然迫切想听到好消息。 果不其然,桓幸知道这个结果后意外的惊喜。 有衡王相助,哥哥果然从危机之中解脱出来。 衡王的能力不容小觑,他一定能带着哥哥凯旋而归。 想到衡王,桓幸眉眼微顿,睫羽轻眨着不禁想到他心中的白月光,不由轻叹口气。 世间多的是爱而不得,桓幸知道这是世俗寻常,可当这悲伤降临她身边人,她又觉得无比痛恨惋惜。 不光衡王一人被囚禁在爱的深渊之中,胡语心未尝不是。 她明知前路没有光芒,仍然奋不顾身的往下坠,这场爱情悲剧中,谁又做错了什么呢? 每一个人都是无辜的。 桓幸和桓战在家中为桓萧思担忧,胡语心也在家中为衡王忧愁。 虽然这个男人对她冷血无情,可他到底是她名义上的夫君,是她的心上人。 不管衡王如何对她,她对他的心意都未改变。 胡语心自从知晓衡王要去支援边疆,就茶不思饭不香,身子不由自主的消瘦许多。 思念是世间最绝佳的减肥药,胡语心清晰的认识到了这一点。 她以前艳羡桓幸和太子殿下的情意绵绵,却不知,原来爱之中不光是无限的爱意,绵延更多的是挣扎在痛苦的深渊。 每个人都向阳而生,却不是每个人都能有幸面对美好。 梨花看着主子每顿饭只吃一两口,心中担忧便多劝着几句。 胡语心表面上温婉柔和的应着,可她的行动并没有为之而改变,依旧该怎样怎样,没半点挣扎着改变的意思。 她每日行走于衡王在府上时,经常待的地方,仿佛这样就能靠近他一些。 空气中他的味道都快消息殆尽,郎君何时凯旋回归。 胡语心的一颗心全然扑在了衡王身上,一心只求他平安。 她原本就是一个迷信的人,自从衡王出征之后,她更是浸泡在祠堂中,烧香礼佛,替衡王祈祷神明。 猜到胡语心的状态不好,大理寺卿胡永泽让夫人赵雨星找机会去衡王府看看她。 胡语心得知母亲要来,便在衡王府门口候着她。 当赵雨星见女儿憔悴如即将枯萎的花朵,瞬间泪如雨下。 她能预料到胡语心的状态会不行,可没想到她会这么要死要活。 她赶忙拉着胡语心进府,看她这副弱不禁风的模样,赵雨星怕她一晒就坏了。 赵雨星亲自扶着她进卧房,细巧的眉紧拧着,又心疼又生气,“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了。” 闻言,胡语心的眉眼微微一顿,转而抿唇弱弱的笑着,惨白的面庞带着几分羸弱,“我很好啊。” “好什么好。”赵雨星一句话将她打回去,一边用锦帕擦拭眼角的泪花,心疼之意无以复加。 胡语心待嫁闺中时,被他们大理寺卿府上下宠着,和小公主没什么两样。 谁知她现在状态这么糟糕。 可赵雨星转念一想,胡语心会劳心伤肺也是因为惦记夫君,责备的话到嘴边又重新吞咽回去,她没有立场责怪胡语心。 “你啊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赵雨星想伸手戳她的脑袋,又怕把现在脆弱的胡语心给戳坏了,手都伸到空中了强行止住动作。 胡语心表面功夫一向做的好,连忙应下,又让梨花拿来吃食,亲手捏起一块凉糕递给娘亲,“天气热,娘亲吃点凉糕。” 打发完娘亲后,胡语心继续醉生梦死。 她有一瞬间认为她的未来就这样了,永远都不会再好了。 娘亲不可能日日跑到衡王府来,即便她来了,能帮到的也甚少。 一切都要看胡语心自己。 黔驴技穷的梨花想尽一切办法,好话说尽都没用,只得将这个消息传给桓幸,把希望寄托在桓幸身上了。 桓幸闻讯急匆匆地赶到衡王府,胡语心如今的状态很让她担心。 再次见到胡语心,她形容枯槁,面色蜡黄,身上生的气息散去,似乎一只脚已经踏进棺材。 她们身为京城贵女,自小严格控制自己的日常饮食,不会有太大的体重起伏,可如今胡语心一下消瘦那许多,看得人触目惊心。 桓幸捏着胡语心的手,都快感受不到肉的存在,所及之处全是硬邦邦的骨头。 她的眼中满满都是担忧,秀气的没微蹙,语气有些痛心,“语心,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了?” 她又一次在胡语心身上,体会到了爱情的力量。 胡语心望着她,依旧淡淡笑着,眉目之中的温柔之意无限蔓延,她的语气温温柔柔,“我这不是挺好的吗?” 她说得都是真的,除了衡王远战出征外,她所享受到的一切都是至好的,倘若再无病呻吟,她多少有点不识好歹了。 她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好,只是她也好像感受不到世间的快乐了。 她行走在预设的轨道上,每天都按时的在上面行走着,可她不知道在前面等待她的是什么,她也不知道自己行走的意义。 她就像一个机械似的持续朝前。 桓幸不愿看到她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她心中闷着一口气,说话的语气也有几分冲,直呼她的大名,“胡语心,衡王是为了守卫大荒征战北疆,可你又是为了什么?人家有一个大好的光明未来,而你这样飘飘欲仙又能得到什么?要想和衡王白头到老,首先你就要保证身体健康,倘若你都没有生命支撑到那一刻,一切都是空谈!” 她这又是何必。 章节目录 第359章 什么都比我重要 第359章什么都比我重要 桓幸的话并不委婉,每一句都像刀刺在胡语心的心上,她整个人微微震颤着,仿若即将崩溃的沙盘,发出最后的危险预警。 桓幸从梨花口中得知,该劝的大理寺卿夫人都劝过了,既然软得不行,就只能来硬的了。 她知道胡语心的遭遇和心境,因此她的刀更能刺进她的要害。 胡语心的眉眼微微挣扎,这时天地间最后一道夕阳,落在她的脸颊上,突然她泪如雨下。 所有强装的坚强勇敢摧毁,她脆弱的像个孩子。 她缓缓蹲下身子,抱着膝盖缩成小小的一团,这样才能给她十足的安全感。 她可怜兮兮的兀自呜咽,“可是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我也想看到前途和希望。” 她如果什么都不做,在良心上过不去,她做点什么索性还能安下心。 她甚至想,如果当初衡王带着她一道上战场就好了,即便死于乱刀之下,也好过于她一人在京城等待他的归讯。 桓幸的心被她紧攥着,看着她一点点佝偻起身子,世界两端仿若将桓幸挤压,她难过到无法呼吸。 夏风徐徐,她都感受不到暖意了。 一瞬间,桓幸掉进了冰窟窿,她的姐妹怎么爱到这幅德行。 她也跟着寻下身,静静地将胡语心抱在怀里,一时间没有说话。 她给呼吸足够的时间平息情绪,她知道这一年来,胡语心过得不容易。 除了那一次醉酒和她无意提起伤心的婚事之外,她想必没和任何人说起过此事。 如此大的事,胡语心却一个人承担着,可见她心理压力有多大。 桓幸很开心自己能成为她的依靠。 待到胡语心哭累了之后止住抽泣,桓幸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缓缓和她开口:“你可以烧香礼佛,你可以为王爷做力所能及的事,但你也要替他照顾好自己。我想他也不愿一回来就看到一个瘦骨嶙峋的你,亦或者是你遭遇什么不幸。国家安定,小家破灭了,这也不是他要的结果。” 即便衡王对胡语心没有爱意,可他依旧是拿胡语心当正室对待,生活起居所有的规格全都是正室的水准。 他除了爱情没法给胡语心,在其他方面给予她的都是最好的。 胡语心明白桓幸的意思,抿了抿嘴唇。 平息许久之后她才和桓幸吐露心里话,“我也想尝试劝说自己多吃一点,谁都明白不吃饭身体会垮。可是人在没有胃口的时候,往往什么都吃不下。” 她没有虚假的应和,而是认认真真的和桓幸吐露心声。 桓幸深以为然的颔首,她也有所感悟。 她也曾经有过这样难以度日的时光,她也以为她的生命在那一刻就已经走到了终点,可人只要活着就会有希望。 她有幸将胡语心扶持起来,将她扶起来站直后,巧笑倩兮:“最近这段时间我就在衡王府陪着你,反正我在桓府也没什么事情可做,在你这还能陪着你唠唠嗑,打发打发时间。” “真的可以吗?”胡语心眉眼一下迸发出亮光,她现在正是需要人陪伴的时候。 如果这个人能是桓幸,就再好不过了。 桓幸能够主动提出陪伴她,自是最好的。 这些话胡语心不好主动说出口,毕竟桓幸也即将出嫁,出嫁前有许多事情要准备,她担心她的任性会影响了桓幸。 桓幸笑着颔首,看着胡语心一脸惊喜的模样,心中也不由徜徉开来。 有被需要的感觉。 桓幸点点头,“你放心,我既然能说出来必然是可行的。” 随后她又安抚了胡语心几句,陪她吃了个晚膳,当晚就在家中收整行囊。 次日用早膳时,桓幸便和爹爹提起此事。 和他提起的时候,她的行礼已经整理好了。 足足两大箱的行囊,明明两家也算不得远,她还准备了这么多。 桓战听闻她在这时候要去陪胡语心,气得炸毛,放下手中的碗筷,顿时没了吃饭的好心情。 伴随着‘哐嘡’一声,搁置在碗上的筷子落在桌案。 桓幸惊得挑起半边眉,小脸拧巴在一起。 桓战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你难道不知道,现在到了快婚嫁的时候吗?还往外跑,哪一个京城贵女婚前像你这个样子,不合规矩!” 桓战不忍心和桓幸分开,这段时间是他们最后的相伴,以后再也没有这么长的时日共同度过,而这时候桓幸还要去陪她的小闺蜜,他又不能强行制止。 可他也需要人陪伴的啊。 偏生男人又不好总是唧唧歪歪嘤嘤嘤,做人真难。 桓幸安慰爹爹放宽心,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反正路途近,我时不时还会过来陪你的,再说了,后院的那些小菜圃还需要我去浇灌,我绝对不会放任不管的。” 桓幸本来心情也没那么糟糕,听到桓幸提起她的小菜圃,顿时没好气的冷哼一声。 他冷眼簌簌飞向桓幸,脸色铁青,“所以现在我的地位,是连小菜圃都不如了是吗?” 他的语气又耿又直,直冲冲的向着桓幸飞射而来。 桓幸这才意识到她的话没得低情商了,她讪讪一笑上前搂住爹爹的胳膊撒娇,软软的将脑袋依靠在爹爹肩膀,“那当然是爹爹最重要了,爹爹怎会自掉身价,和没有生命的菜圃相提并论。” 桓战下意识要将她推开,力道都已经准备好了,还是没舍得下手。 到底是自家女儿,他不宠着谁宠着? 他只能眼睁睁的目送着桓幸离开,叹息声一声连着一声,当真是谁都比他重要啊,比不过楚邢也就罢了,比不过初十也可以,现在他连胡语心都比不过了。 桓幸这丫头就是脑子简单,只想着别人需要她的照顾,就不想想她自己,不多想想她的家人。 没了桓幸的桓府空荡荡的,桓战轻叹一口气深感冷清。 想想这个宝贝女儿是他一手一手教出来的,骂她就是骂他自己,于是乎只能仰天长啸。 既然桓幸觉得合适,那就由着她去吧,只要她开心快乐比什么都重要。 章节目录 第360章 反客为主 第360章反客为主 没想到桓幸的动作那么快,要知道她平时是个磨磨唧唧的人,尤其是整理行囊的时候,磨叽的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这一次居然这么快就来,而且只带了两个箱子! 胡语心惊呆了,闪亮的双眸微怔,简直就跟不认识她了一样。 桓幸故作无事的一挥手,明白她在震惊什么,豪放的解释说:“无碍,反正桓府离衡王府不远,驾车而去也不需要太多时间,更重要的是你跟我身形相似,你的衣衫我也能穿,将就将就得了。” 话说得有够委屈的。 胡语心面色一言难尽,她这个主人家还没说是呢,她倒先客套上了。 恐怕她就是为了蹭衣服才来的吧! 胡语心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桓幸这是故意想气她是不是。 她刚想驳桓幸的面子,既然这么委屈就回去拿了衣服再来了,可转念一想,桓幸都已经跑到衡王府来陪她了,她怎能再和她计较这些。 她对桓幸愿意前来陪她,感动的无以复加,只是衣服这件小事不打紧。 虽然衡王对她无意,可她的衣食住行都是最好配置。 她的衣服都是锦绣阁出品,都是桓幸喜欢的那种清新脱俗,天下绝无仅有。 桓幸不在京城的那段时间,她都有把那些新奇款式收集下来。 不过她只是收着,并没有动过它们,女卫悦己者容,她都碰不上王爷几次,逐渐的也不再幺蛾子了。 她就是花钱找点快乐,没想到那些衣服居然被桓幸捡漏了! 万万没想到。 桓幸冲进她的卧房,美滋滋的躺在她卧房的太妃椅上,单手托腮望着胡语心,一只脚侧躺,一只脚大咧咧的踏在那条小腿上,全然不复外头端庄贤淑的模样,俨然是个地痞流氓。 “你给我准备了哪间厢房,远不远?” 好在周边没有其他人,不然还不知道大跌眼镜到什么程度。 胡语心的眉头微颤,实在看不下去了过去拉拉她的裙摆,将她纤细白皙暴露在空气中的大长腿遮掩住,“你多少也注意点自己的形象,都是京城贵女,怎如此放荡不羁!” 她话语间都不好意思看桓幸,咋嘴尤为嫌弃。 桓幸娇嗔的瞥了她一眼,声音闷闷的,“那不是在自己人面前吗?” 胡语心没再劝她,眉眼之中的宠溺深如海,一下便迷失了方向。 这眼神让秋云觉得有几分熟悉,她凝眸细想,片刻后恍然大悟双眸微睁,这不是经常从太子殿下眼中看到的情绪吗? 秋云顿时凛了凛神,再一次慎重的看向这两个人。 太子殿下和小姐成婚在即,临门一脚,两个人不会在这个时候出现问题吧? 倒不怪秋云这么想,其实她的想法代表了京城许多人。 只是他们都没有说出来罢了,不敢往那方面想。 胡语心和桓幸的关系确实好过了头,两个人从小手帕交一道长大,关系非同一般,恐怕她们之间串门相处比和楚邢之间的相处时间还长。 桓幸和胡语心素来互相依赖,两人经历的事情对方都知道,感同身受。 就差穿一条裤子长大了。 秋云越想越心惊,担心小姐和衡王妃出问题,目光紧紧盯着小姐。 桓幸目光无意一瞥,注意到到秋云紧张的神色,不由好笑,“你那么紧张干什么?好了好了。” 她以为秋云也在嫌弃她放荡不羁爱自由。 话语间,桓幸放下她豪放的腿,侧躺在太妃椅上安安分分,“我规规矩矩的就是,你们别太紧张。” 一个两个的,她还没有点自由了。 对于小姐和衡王妃的要好,秋云心中仍是悬着颗心,只是对于小姐的规矩稍稍安心。 说到底这里不是桓府,周围都是衡王府的人,人心隔肚皮,不知道他们会把小姐传成什么样。 小姐规规矩矩做人,是最好的。 桓幸带着秋云前来,还有一个目的,便是给胡语心改善伙食。 她吩咐秋云去厨房准备今天的晚上,秋云已经做惯了饭菜,因此也没觉得被指示有什么不对,勤劳肯干的朝着厨房而去。 倒是衡王府的厨子们很抱歉,秋云来衡王府做客还让她忙碌。 秋云不在意的挥挥手,她很开心有能耐提供自己的一份力,给小姐争光。 有了秋云的助力,厨房很快就收拾出膳食,两个人简单的吃,他们便只做了五菜一汤。 足够又不铺张浪费。 桓幸大咧咧的在衡王府的大堂坐下,她明明来衡王府也没几次,可熟悉的就像自家人一样。 或许是因为胡语心在身边,才让她有家的归属感吧。 胡语心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随即笑开了,罢了罢了,桓幸生来是个活络的人。 她并不介意桓幸的反客为主。 胡语心落座后,见秋云将桓幸专属的碗筷摆放好以后,又在她面前布菜。 一顿操作忙上忙下的,胡语心看着秋云勤快的模样,不由也看了一眼梨花。 梨花顿时压力山大,她是衡王妃的贴身丫鬟,自是不必做这些琐碎小事,可没想到桓小姐身边的贴身丫鬟居然这么能干。 人比人气死人,她一下就被秋云比下去了。 秋云不但会做菜煮饭,还会体贴的处理琐碎杂事。 这样一比,她就像一盘酸菜鱼,又酸又菜又多余。 有一学一的梨花也急忙学着秋云,讨好主子。 做得好不好另说,表明态度很重要。 胡语心这才欣慰的笑起来,她不比桓幸差多少,她的贴身丫鬟自然也不比秋云差。 人与人之间的胜负欲,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蹿起来了。 桓幸见胡语心傻愣着迟迟不动筷,招呼她快吃,明明她是衡王府的客人却翻身做主。 胡语心不由失笑,到底她是主人还是桓幸是主人? 这人真是够了。 胡语心没尝过秋云做的硬菜,刚吃到便不自觉的亮眼,冲着秋云竖起大拇指,“你这手艺当真不错,不去开食肆是京城百姓没口福。” 她没见识过秋云的手艺,只听桓幸说起她也很会做菜。 胡语心和桓幸两人分开一年,大家各自忙着自己的生活,并不像以前那样事无巨细的沟通交流,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章节目录 第361章 激情四射 第361章激情四射 想到这儿,胡语心又幽幽的瞥了一眼梨花。 梨花顿时坐如针毡,她太明白小姐眼神中的意思了,赶明她就跟着厨娘去学,减少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其实胡语心倒也还好,只是当差距摆在眼前,略感触目惊心。 桓幸就这么在衡王府住下来。 衡王去边疆支援,府上又来了个桓幸,气氛反而比以前更热闹了。 当桓幸再次问起胡语心,给她准备了哪个房间。 只见胡语心拍拍她的床榻,冲着她挤眉弄眼,“以前你都是和我睡一张床的,怎么现在还要跟我分居吗?”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桓幸没眼听了。 一向端庄清雅的胡语心,是不是被她带坏了啊? 她想象不到这等狂放之词从她口中而出,桓幸难以置信的望着她,盯着她的床畔神情莫测。 她盯着胡语心手边的那块地,小脸皱在一起尤为苦恼,左思右想犹豫之后,还是弱弱的和胡语心商量,“衡王睡过的床榻我再睡,可能不太好吧?” 毕竟性别不同,桓幸心里过不去,她也不是多洁癖的人,可是别人睡过的床榻还是哪里怪怪的。 而且那个人是衡王,胡语心的夫君。 胡语心该怎么说,衡王只在这床上睡过几次罢了,并没有桓幸想象中的日日而眠。 这话她不好直白的说,只得故作无事地一挥手,捂嘴娇笑出声,“害,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罢了,你的房间我早已给你准备好,一会就让梨花带你过去。” 听到胡语心这么说,桓幸总算松了口气。 还好胡语心没在坚持,不然她都不知该怎么拒绝。 用过午膳之后,桓幸便去休息了。 她躺在陌生的床榻上,一时难以入眠,不禁望着屋楞出神。 此刻的胡语心也躺在她的卧房,辗转反侧。 桓幸还不完全了解她婚姻的真实情况,她认为他们之间没有爱,只有夫妻之实。 可谁能想到,她连这卑微的通房作用都没有。 胡语心许多次疯狂想要得知,衡王心中的人是谁?居然能让他这么多年心心念念为她守身如玉。 她不禁羡慕那轻而易得,不费吹灰之力就擒获衡王的幸运儿。 她不知道她唾手可得的东西,可能是别人穷极一生都无法得到的。 盛夏外头传来知了喳喳的喧嚣声,叫的胡语心心烦意乱,猛地翻身而过。 她瘦削的面庞止不住的落寞,背光的她投在一片阴影之中,那黑暗似是已经笼罩她许久了,不然她怎么这么习惯其中。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 人与人之间的擦局,并不是努力便可以减少的,有些差距天生注定。 胡语心无奈的闭上眼,罢了罢了,都已经成婚一年了,她不该再为此哀叹伤神。 桓幸和胡语心两人住在一起后,感情比以往更好。 有时候桓幸会和胡语心睡在一个被窝中,当然是睡在她的偏旁。 两人嘻嘻叨叨的说着儿时的趣事,也讲起京城街头巷尾的八卦,两人一起躲在被窝里痴痴发笑。 那种感觉太美妙了。 胡语心有时候想,即便她无法得到衡王,能够有桓幸这么一个闺中密友,此生便也值得了。 她若是能一直陪着她就好了,只可惜她也要结婚生子,也会过上属于自己的生活,没有人能够永远陪着别人。 这段时间胡语心觉得她的快乐又回来了,甚至比以前更快乐。 她们以前还受到父母的约束,礼仪廉耻的叮嘱,只能在宵禁之前打道回府,受着各方面的谆谆教诲。 可是现在她们拥有了足够的自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再无需顾及其他。 两人就跟玩疯了似的,都忘了自己的身份,一个已经嫁为人妇,一个即将嫁为人妻。 她们上午睡到自然醒,精致的用个由秋云精心调配而出的贵女早膳,随后再细致的梳妆打扮,挑选今日的特定装扮。 每日她们都特定风格,因此每天所营造出来的感觉也不尽相同。 她们还会互相为对方描眉,给对方创造新鲜感。 桓幸无数次的感叹,“胡语心你为什么不是个带把的,不若我就可以嫁给你了!” 胡语心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呢? 如果她是个男子,两人门当户对,也不会有家庭方面的阻拦。 两人青梅竹马心意相通,一切是最好的安排,无奈命运的捉弄她们,只能成为闺中手帕交。 倘若桓幸是个男儿身的话,她也就不用纠缠在爱恨情仇之中,无法自拔。 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吧。 好在胡语心虽然婚姻不幸,可桓幸却找到了她的幸福,桓幸一定会比她过得好。 她们两人中终有一人获得幸福,那也是极好的了。 这时桓幸正兴奋的搓揉着葱白的小手,目露贪婪的在胡语心的衣柜前来回挑选,就想皇上选秀女似的,修长纤细的手指划过那一排排的衣裳。 一股满足感侵袭她全身,这种感觉太美妙了。 最后她选定了今日之色,“红色!” 她从胡语心的衣柜中挑选出一套红色的襦裙,就连腰间的系带都是暗红色,坠马髻上一根山茶花的发簪,通身的灵动气质被衬托的淋漓尽致。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哪家今日出嫁逃婚的贵女。 胡语心没好气地捶了她一下,“你这穿得这么喜庆干什么?搞得跟今日出嫁似的,” “黄花大闺女就不能穿红色衣裳了,我看着红色挺衬我肌肤的。”她反驳胡语心,话语间低头打量身上的嫣红襦裙,抬起胳膊比对颜色。 作势还在胡语心面前提着裙摆转了一圈,偌大的裙摆随着她的旋转,扬起如花朵般层层绽放的弧度,伴随而来的是她身上淡淡的玫瑰香薰味,甚是好闻。 胡语心不住的点头,毕竟她是桓幸外贸协会的粉头,无论她穿什么都觉得好看,更别提今天这一身浓艳绽放的红襦裙了。 看到胡语心诚恳的称赞,桓幸这才满意的点头,傲娇的收回视线。 她现在虽然不接受其余无关紧要之人的称赞了,可谁不喜欢听好话呢,尤其是感情真挚的认可。 章节目录 第362章 拓展新思路 第362章拓展新思路 桓幸眉眼弯弯看着胡语心,随后目光扫视衣柜,最后选定一身墨绿纷月罩纱襦裙,中间搭配一根淡粉色的腰带。 小家碧玉的气质,低调不张扬,步伐灵动间自有她的一股清新气质。 这简直为胡语心量身定制。 自从嫁给衡王之后,胡语心就很少穿这么清新的衣衫,这墨绿纷月罩纱襦裙是她闺中带来的,一直尤为喜欢却也没了上身的机会。 也是了,桓幸现在尚未嫁入皇宫,还是小女孩的心性。 桓幸尤为满意的将墨绿纷月罩纱襦裙递给胡语心,胡语心连连招手,“我现在已是妇人,穿这少女打扮不是闹笑话吗!” 桓幸才不管那么多,要是整日安分守己,日子枯燥无边还不如出家算了。 “难得出门就应该放纵一下,再说了,人人都知道你衡王府衣衫端庄高雅,不就更认不出是你了吗?”桓幸一张小嘴叭叭的,惯会胡说八道。 胡语心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半推半就的去换了衣衫。 桓幸说得没错,偶尔放纵一下也是可以的。 生活需要调味。 倘若真按照规矩来,桓幸不应当小住衡王府,这已经说不好了。 待到她换好墨绿纷月罩纱襦裙后,两人手挽着手一道出门。 两人本意便是上街闲逛,出门没坐马车,决心徒步而去。 当胡语心站在桓幸身侧,就觉出几分不对劲,她瞅瞅桓幸的嫣红襦裙,又看看自己的墨绿,“唉,不是啊,为什么你穿得大红大紫,我穿得这么清新素雅,这样看起来我很像是衬托你的绿叶。” 胡语心总算后知后觉的发现了这一点,桓幸目光来回一扫,得意的疯狂勾起唇角,挥动手中的手帕抿唇憨笑,“这不是巧合嘛,我之前也没想到这一点。” 胡语心哼哼唧唧的,佯装怒意,“你这小机灵鬼到皇宫去一定不会被人沾便宜,我这恍恍惚惚间就被你阴了,行啊你!” 桓幸嘻嘻哈哈地插科打诨,混过去了。 她并不觉得胡语心穿这一身不好看,反倒觉得她找准了风格很亮眼。 人重要的是要穿到合适的衣服,胡语心的气质偏小家碧玉文文弱弱的,而且清雅文静的风格,她平时也鲜少尝试,借着这个机会也让她尝尝鲜。 偶尔感受一下也挺好的。 两人就像回到了闺中时光一样,手挽着手走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 耳边尽是游贩的吆喝声,不绝于耳。 站前街闹哄哄的,什么声音都交织在一起,营造出繁荣昌盛之感。 两人面上皆戴着一层白色面纱,微风轻轻徐来,偶尔会展露白皙的脖颈,犹抱琵琶半遮面更给她们增添一抹朦胧之美。 所过之处皆有人回头看她们,他们眉眼定定认了好久,依稀认出桓幸,却很难分辨出胡语心的身份。 因为胡语心现在已嫁为人妇,不会穿如此小家碧玉的衣服。 她需要端庄高贵镇得住场面的妇人服侍。 他们着实没想到桓幸的鬼马精神,纷纷猜测着这位贵女的身份。 桓幸听到百姓们小声议论声,冲着胡语心挤眉弄眼,“你看我挑选的墨绿纷月罩纱襦裙还不错吧。” 胡语心很少上街如此高的回头率,她眼眸娇嗔的瞥了眼桓幸,心中的自豪和骄傲感也油然而生。 她现在明白桓幸为何喜欢受人夸奖了,因为那些夸奖就像是蜂蜜一般滋润平淡的生活,谁不愿意听好话呢? 谁不愿意活在众人的吹捧之中呢? 她侧头偷瞄桓幸,她真的好喜欢桓幸,能够得到如此良友是她此生的幸运。 桓幸见她转头,也眉眼弯弯的看过来,冲着她粲然一笑,露出一口可爱的糯米牙。 桓幸带着胡语心进入茶楼喝茶,两人现在对彼此的酒量有深刻的认知,大家默契的选择了茶水。 桓幸大手一挥,包下一间雅间,有心没心听着台上的戏文。 等到屁股坐麻,茶水也差不多喝完了,戏文也收场了。 她们又去锦绣阁看了看最新到的秋装,提起锦绣阁,桓幸就想到之前替如意找好的跟学绣娘。 她现在被桓幸指派到宫中照料初十,都没时间过来学习进修女工。 锦绣阁掌柜的也注意到了他供养的大金主,连忙跑过来招待她们,顺带提及了如意,“桓小姐,你之前说好的那个姑娘怎么不来了。” 他心中暗暗雀跃着,这一百两银子可真好赚,他就知道没几个人能啃下锦绣阁的绣工。 桓幸勾唇一笑,从掌柜的神情中猜出他的想法,“你放心吧,我的钱可不是那么好赚的,过段时间我就让她过来。” 她心中打算着,等她嫁到宫中以后,便让如意隔三差五出来锦绣阁学习。 到时候制造局也可以让如意去进修一下,桓幸给予她力所能及的所有帮助。 既然如意竟然对绣工感兴致,那就让她在女工方面发光发热,找到自我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桓幸下意识的操劳着,将身边的人安排的妥妥当当。 锦绣阁掌柜的并没有上心,认为桓幸只是说说,便也笑着应下来,“来来来,既然已经答应桓小姐了,我定然全力配合。” 只是他没想到,后来那姑娘真的来了,并且还学走了锦绣阁的全部本领。 好在她已经是宫中有脸面的嬷嬷了,不会另开坊间抢生意,不然他可就要不高兴了。 桓幸从来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随便买了几匹新到的秋装布料,本来想让人送到衡王府去,转念一想,怕暴漏了胡语心的身份,就他们送到桓府。 掌柜的看胡语心有几分面熟,可心中又不太确定,出口怕冒犯了她,于是憋着心头的疑问没出口。 他想着和桓幸在一起的,想来也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他还是莫要招惹的好。 之后差不多也到了该午休的点,两人对美容觉都十分看重,于是便手挽手回府了。 她们整天逛吃逛吃,生活无聊又充实,桓幸太喜欢百无聊赖的米虫生活了。 她突然觉得如果有姐妹能够一起不成婚逛吃逛吃,还不用担心生计的话,成不成婚也没那么重要了。 章节目录 第363章 抛家弃子 第363章抛家弃子 楚邢当晚去桓府寻桓幸,岂料扑了个空,她的院落空空如也。 他眉眼微顿,心中思索着她的去处,亥时了还没回来? 这不对劲。 他脚尖轻点,身轻如燕的纵身跃过高墙,无声落地后抬步而行,在风影面前站定,脸上也有几分怒意,“桓幸干什么去了?” 以往风影都会把桓幸的行动报给他,今日没和他提及,所以他不知情扑了个空。 他的时间很宝贵,感情更不能浪费。 风影自知犯了太子殿下的大忌,他一拍脑袋虚弱的和主子回话,“难道我没和主子说吗?” 他讪讪的看了眼太子殿下,楚邢一副风雨欲来的黑脸,他便知是他倏忽了。 他完全不记得,他有没有汇报桓小姐的行踪了。 当下风影立马低下头如实禀报,“桓小姐今早便去衡王府陪衡王妃了,听说衡王妃因衡王出征,茶不思饭不想身体快撑不住了,桓小姐感念情深特地过去陪伴。” “那你此事为何不早告诉我。”楚邢勉强压制的声音中,隐隐透出一抹暴怒之火。 他的眼神如锐利的箭羽直直的射向风影,其中的冰寒冷意冰冻三尺。 风影自知理亏,只得将头垂得更低。 他今日吃坏了肚子一直在跑厕所,精力大不如从前,琐碎之事无暇顾及,重要的事勉强顾住已是了不得。 当下,他只得承受着主子的狂风暴怒。 楚邢威胁的眼眸落在风影身上,下面要对他下处置时,心想风影跟在他身边这么久,从未犯过如此低级的错,现在想来是身体不适。 看风影今天频繁离开他,面色苍白步伐虚浮,楚邢猜测他或许是身体出了问题。 夜风徐徐,吹拂在他们身上。 楚邢收拢垂落在两侧的手掌,食指握紧从鼻子里冒出一声冷哼,一甩衣摆愤然而去。 风影早就准备好手法,岂料太子殿下意外的放过了他。 按照太子殿下冷厉果决的手段,从来不心慈手软,他这个是怎么了。 风影的眸光闪动,心中疑惑的思忖,也意外的有一团温暖之意迅速传遍他的四肢百骸。 谁说太子殿下无情,这不是挺温和一人吗? 衡王府的戒备森严,楚邢便不去打扰了。 再说衡王府上还有衡王妃,他若是撞见什么不该撞见的,实在不合适。 他心想桓幸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桓府吧,毕竟桓战独自一人在府上无人陪伴,桓幸总不至于将他彻底抛下。 可桓幸就是把爹爹彻底抛下了。 起先她还说的好好的,隔三差五就会回来看爹爹。 后来她发现胡语心有许多去年款式的锦绣阁出品衣裳未穿过,她并不需要去府上拿衣服,她便把回桓府看望爹爹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她倒是有想过她的小菜圃,心中左右权衡,特地为了小菜圃回去一趟也怪折腾的。 想来管家一定会替她照料好小菜圃,她便不特地回去了。 她每天沉浸在妆容服和姐妹身上,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每天欢乐的醉生梦死,日子乐逍遥。 被她一同忘记的不光只有爹爹还有太子殿下,楚邢最近脸色愈发难看,可他找不到发泄的点。 他总不能冲到衡王府,把桓幸抓出来,厉声质问她“你为什么这么多天都不回桓府”吧。 这和他的人设不符。 他只能憋着这一口气,伴君如伴虎。 风影这段时间人太难做了,主子每天就跟个定时炸弹,他小心翼翼的处事,就怕一个不小心触及到了主子愤怒点。 天下没有好赚的钱,打工人打工魂,谁都不容易。 楚邢从一开始等风影汇报桓幸的动向,到后来主动询问:“桓幸回来了吗?” “她回来了吗?” “她还没回来?” 就像是魔咒一样围绕着风影,风影有一瞬间冲动想把桓小姐拽回桓府,免于太子殿下的魔音绕耳。 但那位可是他的小祖宗,要是他敢对桓小姐不信,他这一辈子也算玩完了。 楚邢的面色愈发阴沉难看,风影还得承受他的低气压,他招谁惹谁了? 还是定国公有远见,告老还乡一了百了。 当然风影绝对不会辞官离京,他的小心上人还在桓小姐身边呢。 想那么多,好像有的选择一样。 风影讪讪的收回神思,直面主子的冷暴力,他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立侧,恨不能原地消失。 初十也被遗忘了个彻底,她每日在宫中巴巴的等待着娘亲。 她在在宫中没什么盼头,唯一的盼头就是娘亲可以进宫来看望她。 她这个小可爱经常拉着如意的手问,“如意姨姨,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宫?” 她不知道皇宫里待着有什么好,虽然有她用无不尽的玩具,吃不完的小糕点。 可是不在娘亲身边,这一切都没有意义。 她摸摸自己圆滚滚的脸,她的脸倒是越来越圆了哦。 人生艰难。 初十低垂着脑袋不太高兴,只是她现在逐渐长大也明白娘亲有许多事要忙,不是只陪在她身边,初十的耐心比以往更好了些。 娘亲只要忙完了一定会进宫看望她的,她傲娇的扬着肉呼呼的三下巴,坚信她是娘亲的小可爱。 不过她对桓幸过于乐观了,她确实把初十给忘光了。 她和楚邢出门时是忘崽夫妇,她现在更是抛家弃子,能把一切能丢的都丢了,沉浸在自己的闺中时光。 这些天,她和胡语心去了茶楼、锦绣阁、藏宝阁,站前街大大小小的店铺都被她们逛遍了。 她们一举成为站前街的常客,大家每天碰到她都笑嘻嘻的和她打招呼,“桓小姐今天又来了呀!” 桓幸也没半点不好意思,冲着他们直直颔首,大咧咧的承认了。 随后继续和胡语心一道潇洒,胡吃海喝,她们有钱自是可以过上自己想过的生活。 桓府管家曾在站前街碰到过小姐,和她提及老爷,“小姐什么时候得空回复看看老爷?” 空巢老人桓战,急需她的关怀。 桓幸这才想到已经许久未回府看望爹爹,记下此事,回答管家:“等我空闲了,就回府和爹爹吃饭。” 章节目录 第364章 鸟大了什么林子都有 第364章鸟大了什么林子都有 管家目露疑惑地看着小姐,看她和衡王妃每天也就是在街上闲逛,能有什么繁忙之事,还要等忙完了之后再去看老爷。 他心中为老爷哀叹着。 在府上的桓战日益暴躁,他终于坐不住出门找他的武将弟兄吃酒聊天去了。 一日桓战无意在知名小食肆碰上桓幸和胡语心,他顿时剑眉斜飞而起,脚步飞快地冲到桓幸面前。 这迅疾之速把桓幸吓了一跳,再一抬头,她面前已经多了一道黑影,他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桓战愤怒至极盯着桓幸,双眸中迸射出熊熊怒火。 桓幸立马堆起满脸的笑,身子一欠往旁边腾个位,娇俏的把爹爹拉过来坐下。 胡语心心领神会的活络的招呼桓将军,给予他足够的热情。 她鲜少见桓将军冷脸阴沉,还有些担忧的看了看他发青的脸色,他的心情似乎极差,待会儿不会当众辱骂桓幸吧。 她收敛心神,心中做足准备,要是桓将军一会儿没控制住情绪,当众指责桓幸,她一定要鼓足勇气出言缓和气氛。 以她衡王妃的身份,桓将军总会给她一点颜面吧。 桓幸娇言软语地拉着爹爹,手脚麻利的递过去一双箸,一边热络道:“爹爹怎么也在这儿?果然我们父女两人心有灵犀,出门在外都能撞上。我正打算吃完之后,打包几份美味佳肴送回府呢,没看到就在这里遇到你了。” 她叭叭的说了一大堆,前因后果讲得明明白白,让人无法出言怪罪。 桓战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才不相信桓幸的花言巧语,她这人惯会胡说八道。 她说得话,半个字都不能相信。 桓幸似是没发觉爹爹的脸色不对,伸手又替他斟了杯茶递过去,“爹爹喝盏茶吧,天干物燥容易上火。” 桓战从鼻子里冒出一身冷哼,这才出口和她说话,“就你这小丫头片子,有你我才动肝火!” 话音落,桓战愤愤然一把接过桓幸递过来的茶盏,豪爽的一饮而尽。 大麦茶顺着他的喉间往下落,他心间的燥火稍稍消散一些。 桓幸娇软的笑着,眉眼弯弯温顺莞尔,一瞬间犹如千树万树梨花开,“本来我也打算今日回府见爹爹的,你说这巧不巧!” 她再三强调她今日便要回府,平息爹爹怒意。 桓幸一脸认真娇俏的模样,搞得桓战都有些相信了。 周边食肆喧嚷,倒衬得他们这边尤为宁静。 桓战眉眼半眯的看着桓幸,似是想从桓幸的脸上辨别她话语的真实度。 胡语心适时点头,郑重其事的模样增添几分可信度,“幸儿确实是这么打算的。” 桓幸的话或许当不得真,有胡语心添砖加瓦,桓战倾向于信了。 他这才满意颔首,只是面上的凝重脸色仍带着些许不满。 桓幸再一次和爹爹保证,伸手可爱的举起三根手指作发誓状,煞有其事的模样。 “爹爹你放心,我今日一定回府。” 得到桓幸的再三保证后,桓战这才不清不愿放过她,起身往回走,转身时抛下一句,“爹爹在那边有席位,就不跟你们俩抢饭菜了,你们好好吃,回头记在我的账上。” 桓幸忙不迭的应下:“好嘞好嘞。” 有人结账太爽了,爹爹天下第一棒! 桓战离开前最后目光扫过胡语心,受宠若惊的胡语心笑着目送桓将军远去。 胡语心回头细细一品,怎么觉得今天桓将军脸上的笑意比以往少几分,他以前对她可比现在热切多了。 是她的错觉吗?她有些二丈摸不到头脑。 胡语心疑惑的看着桓将军离去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微微歪头可能是她想多了吧。 用膳后,胡语心见桓将军还在那喝酒,看了看那边和桓幸道,“一会儿你就直接回府吧,需要什么东西我给你送过去便是。” 桓幸不在意的扯扯嘴角,爹爹每次喝酒都要很久,睫羽扇动唇齿微启,“我先陪你去逛逛也没事。” 两人最后还是没逛,直接回了衡王府。 把胡语心送回府之后,桓幸才调头回桓府。 那会儿爹爹还没回来,她看着阔别已久的桓府,第一时间就去后院看她的小菜圃。 桓府现在有她的两大牵挂,一大是爹爹,一大就是她后院培育的小菜圃。 青菜已经差不多可以收割了,她跃跃欲试的回房间,穿好她特制的农服,穿戴后摩拳擦掌的出来。 桓幸重视仪式感,割几把青菜不好说,但是装扮一定要像个农妇。 一顿打扮的时间,哪怕是一菜园子的菜都能收割完了。 秋云嘴角不由抽搐,小姐总是沉浸在她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此时走向后院的桓幸已然是个农妇,左手挎着一个竹编菜篮子,右手提着一把镰刀,双手套着粗麻手套,头上顶着一顶宽大的斗笠。 秋云抿抿嘴唇,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桓幸见她欲言又止,投来疑问的目光。 秋云不好直言小姐花里胡哨,找了个合理的问题,“小姐真的不午休一下再收菜吗?现在是太阳正烈之时,小姐的皮肤会被晒伤的。” 还以为秋云要说什么,听闻之后桓幸不以为然的‘害’了一声。 她的嫩白姣好的脸上带了一层面罩,头上顶着宽大的斗笠,太阳能照到的地方少之又少,浑身束手束脚的,除了一双眼睛什么都没露出来。 她没在怕的。 她款款穿过廊下,婀娜多姿的朝着小菜谱走去。 桓战归府时听到后院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他过去一看,只见桓幸正蹲在地上撅着屁股,熟练的一颗一颗的收割青菜。 那嫩绿色的农女形象,桓战看了不由好笑,唇角不由勾起。 他双手负于身后,一步步朝桓幸走去,在她身边站定,微微猫下身近距离瞅着她割菜的模样。 这娇生惯养的京城第一女子怎么种菜还种上瘾了呢? 真是鸟大了什么林子都有。 感受到身边之人,桓幸仰头嘻嘻笑着,那双漆黑的大眼睛在斗笠下显得尤为闪亮,她眉眼弯弯,冲着爹爹软软一笑。 章节目录 第365章 新婚礼物 第365章新婚礼物 此时桓幸的额头边,一滴晶体剔透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她却还咧嘴憨笑着毫不为意。 她是嫉妒怕热的作精娇娇小公主,天一热就唧唧歪歪个没完,仿佛受了多大的酷刑,可她在种菜时倒不管不顾了,顺毛的脾气毫不暴躁。 奇了。 种菜真这么上头? 桓战眉尾高耸,震惊其中无奈摇头,这孩子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突然爱上了种菜。 他原以为桓幸回京之后,有更多的事情要忙便不会再分神种菜。 谁知她沉迷其中,没半点放弃之意,他不禁有些头痛的拢了拢眉间。 桓幸转回头,兴高采烈一边收割青菜,一边和爹爹唠嗑,“爹爹今晚就吃炒青菜吧!” 听到这话,桓战无言以对,没有一个男人会喜欢吃青菜吧? 桓幸并不在意他的意见,兀自思索着,琢磨片刻后又添了句,“或者烫青菜也行,实在不行白菜豆腐汤!” 桓战得了‘青菜’应急综合症,听到这两个字就浑身坏掉。 他们家是穷得吃不起肉了还是怎样?就一门心思的围绕着青菜转。 随便吧! 桓战本来想说些打击桓幸热情的话,后来又怕她伤心,话到嘴边就变成了语气平平,不带喜怒的口吻,“你看着办吧。” 随后他便回卧房午休,年纪大了不睡午觉迷迷瞪瞪的办不了事,待到他起来再和桓幸交流感情。 桓幸收割完劳动成果之后,亲自提着菜篮子把青菜交由厨房,让他们好好想想今晚究竟做什么,随后退回院落净身。 一顿操作猛如虎,她累得躺在太妃椅上侧午睡。 午睡的时光总是快乐而短暂,待到她醒来暮色四合,日头西沉。 桓幸看着外头的暗沉的天色,揉揉睡眼惺忪的双眸,差不多也该到了用膳的点。 结果那日桓幸回府说是陪爹爹,结果就是回府吃了个饭摘了个菜,其余之事一概没做。 当然该吹的马屁她还是吹了,她在饭桌上对爹爹进行彩虹屁攻击,“有几日未见爹爹,爹爹愈发帅气迷人了!” 桓战避开烫青菜,夹了块五花肉送进口中,没好气的白了一眼桓幸,这丫头一天天的惯会胡说八道的。 心里是这么想的,可他的嘴角疯狂上扬,谁不喜欢听娇滴滴的美女夸赞呢,尤其这个人是他的女儿,他就更乐意听了。 “瞎说!”嘴上还是钢铁直男的那一套。 桓幸才不搭理他,知道爹爹其实很受用。 她转而放下手中的饭碗,故作自恋的抬起手充当铜镜,兀自左右照着容颜,无比臭屁的喃喃:“也就只有爹爹这么帅气英俊的人,才能生出我这样绝世无双的盛世美颜,我这无处安放的一百分美貌啊!” 桓战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他这女儿作妖起来真可爱。 他对桓幸是百分百的宠溺。 不管她做什么,都觉得可爱上道有道理。 无脑宠溺他的宝贝闺女。 他看桓幸就跟看他的夫人一样,怎么看怎么喜欢。 他从不会凶桓幸,给她百分百的宠爱,她值得世间至美好。 看着爹爹,桓幸突然想起哥哥的事,现在情况尚且不明了,她还是不要在爹爹面前提起哥哥了,免得触及他的伤心事。 他们到底是一家人,可能不为家人操心担忧。 别看桓战平时嘴巴那么硬得撬不开,可他心中还是满满挂念着桓萧思,这一点毋庸置疑。 用完膳,父女俩人一道坐在庭院中乘凉,这是属于他们的休闲时光。 茫茫月色洒落人间,笼罩着世间万物。 桓战突然想起了什么,冲着管家招招手,吩咐他将给桓幸准备的礼物送过来。 桓幸不明所以,有些愣愣的看着爹爹,等待他的后续。 不多时,管家就将老爷准备已久的一套金银首饰拿来,送到桓幸手中。 那是一套贵气十足的金首饰,桓幸一打开喜气的红色锦盒,就被一阵金光灿灿闪到眼,黄金实打实的分量,一目过去便知不菲。 她定定的看着锦盒,一时之间猜不出爹爹的意图。 同样是大老爷们儿,怎么爹爹送的首饰就能送到她心坎里,楚邢送的只会让她脑瓜疼。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真的不是一般的大。 桓战见她到眼神中的意外,唇角不由勾起,细细解释着他的初衷,“这是爹爹给你准备的一套金首饰,你新婚在即,大婚当天或许比较繁忙,爹爹就提前将新婚礼物赠与你。早些时就已经拿到手了,你说你会回来,谁知你框我一去不复返,要不是今天在食肆遇到了你,指不定还要哪一天才肯回来。” 知女莫若父,他当然明白桓幸撒缰野马似的想法,他颇为责怪的瞥了桓幸一眼。 虽然她口中说得好听,但他心中跟明镜似的。 桓幸面色羞赧的跟熟透的番茄般,睫毛微微颤抖着,微垂着脸无颜和爹爹对视。 桓战自是不会和自个儿骨肉置气,不在意的挥挥手。 桓幸心中百感交集,时而欢喜,时而羞愧。 感谢她有桓战做爹爹,让她时刻感受到来自爹爹的宠爱。 桓幸冲动的再次掀眸,此刻的眼眶中已经蓄满晶莹的泪水,她能感受到爹爹事无巨细的疼爱。 谁能挡得住全套首饰给予的诱惑啊! 爹爹也太会了! 怪不得能追到她素未谋面的娘亲。 桓幸低头满足的再次看一眼金首饰,欢喜之意从她的眼角眉梢渗透出来。 那精致的锦盒是用红绒布制成的,啷啷鼓鼓的高贵又大方。 此刻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桓幸抿抿嘴唇,凝神的眉眼认真,和爹爹发自内心的表达情感,“即便我嫁入皇宫成为楚家的媳妇,但是爹爹,我永远都是你的女儿,不管何时不管何日,您都是我的爹爹。” 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人人都喜欢儿子,可桓幸的爹爹不一样,他素来重女轻男,从小将桓幸捧在手心里,给予她一切的爱。 桓幸从未缺失过家庭的爱,她想要的一切爹爹都想方设法的给予她。 章节目录 第366章 破防了 第366章破防了 桓幸生长在一个充满爱的环境,她感谢爹爹奋力拼搏,血洒疆场给她创造优渥的物质条件。 她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还能拥有今天的才能和地位,这一切都感恩于爹爹不顾生命的付出。 桓幸也是个感性的人,一想到这,她就不禁有些热泪盈眶几欲落泪。 看她一副要哭不哭,睫毛飞速颤抖的样子,桓战有些慌神,急忙从躺椅上起身,目光关切落在桓幸身上,“怎么呢?送你首饰还不高兴了,还要哭给我看。” 他连忙招手让秋云拿来手帕,秋云立即递上,适时在旁边轻拍小姐的后背,安抚她剧烈波动的情绪。 “怎么会不高兴呢?只是太感动了。”桓幸立马擦了擦湿润的眼角,勾唇咧出一个微笑,眉眼中仍闪烁着泪光,楚楚可怜的样子更惹人心疼。 “谢谢爹爹,我会将它视为一生的珍宝,妥善存放。”桓幸望着手中的暗红锦盒,一字一字说得认真而虔诚。 听闻桓幸这么说,桓战眉眼愣怔一下,又无奈又好笑的瞅着她,夜色之中桓幸尤其美丽。 “爹爹给你这套金首饰是让你绽放美丽,你若是将它束之高阁,那它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怎么会没有意义呢?爹爹送与它给我,就是他存在的意义!”桓幸回的振振有词,一板一眼精致的五官凛起散漫。 虽然没达到桓战的目的,不可否认的是,他被取悦了。 他微微笑着,他的宝贝女儿能说惯道,总是能将人哄得服服帖帖,说话艺术大师实锤。 于是桓战也没再和桓幸多说,他心中的遗憾失落被桓幸填满,太庆幸此生能有桓幸的陪伴。 夫人辞世后,他很久都找不到生存的意义。 后来将全身心的投注在养育桓幸身上,从嗷嗷待哺到蹒跚学步,只要他不驻扎军营,他就手把手的带桓幸。 他在照料桓幸的点滴中,逐渐再次感受到生命回馈与他的魅力,他又有活下去的信心和念想了。 他要给予女儿世间最好的生活,让她成为人人羡慕的京城贵女。 有这个想法拱他,他才一步步咬牙坚持走到今天。 他和桓幸两人可谓互相成就,互相支持。 桓幸也感谢爹爹这么多年来,对她一如既往的付出。 她不会忘记娘亲辞世的缘由,是因为在生产她时难产亏损了身体,换句话说,是她的存在造成娘亲离世。 她是娘亲用生命换取的。 爹爹嗜妻如命,却没将这个过错归结于桓幸,他依旧将他全部的爱意都绵延给她。 桓幸由衷感谢爹爹,今日她再一次感受到了爹爹对她不加掩饰的疼爱。 即便她已经嫁入皇宫,成为人妇,他仍然没停歇对她的关爱,依然把她当做宝贝一样宠在手心。 即便有了初十,即使爹爹也很喜欢这个讨人喜的小肉蛋,可在爹爹心中,她永远排列第一,桓幸依旧是他心尖的宝贝疙瘩。 想到这,桓幸几欲落泪,爹爹是她永远无法轻易提及的柔软。 她脑海中紧绷的弦在震颤数下之后,‘卡擦’一下崩裂,带来一阵强烈的余震。 桓幸不顾一切的冲上前去,紧紧的将爹爹抱在怀里,突然间放声嚎啕大哭。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崩坏,到后来她想起这一瞬间都觉得奇怪,她为何会在那个时刻大哭。 倘若她是一个旁观者,她也会觉得她太过矫情夸张,可在那个场景下,所有的感情堆积在一起,直冲而上,她一下子就破防了。 她一边哽咽,一边冲着爹爹絮絮叨叨:“爹爹,如果有来世我还做你的女儿。” 没有一种感情,能够超脱这一句话。 此生才刚开始,就已经预定下半生。 桓幸双手紧紧搂着爹爹,如同幼时一般,爹爹是她全部的依靠。 天底下她最爱最爱爹爹。 桓战也一下老眼通红,自从桓幸长大以后,他就很少和桓幸有肢体上的接触,更别提是感情直接的拥抱。 上一次拥抱已经不记得何时了,他的脑海中回想着桓幸儿时嗷嗷待哺的样子,如今一转眼,就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小姑娘。 他的心中百感交集,岁月从来不等人。 他在不知不觉间老去,桓幸也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他的女儿如此动情依赖他,桓战感动又欣慰,还有一些担忧,她已经及笄,还这么意气用事,情感还不够内敛,做不到不动声色。 这样不行。 还能这样不顾礼仪抱着他,撇开一切嚎啕大哭,她的成长磨砺还不够。 他总是在希望桓幸快快成长的同时,又希望她永远停滞在儿时,这样就能永远陪在他身边。 为人父母的想法总是矛盾,可岁月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想法而改变。 他还是一点一点的老去,桓幸还是一天天成长,每个人每天都潜移默化的改变着。 “好,来生还给你做爹爹。”桓战的声线细微颤抖着,到底也触动了心底的弦。 下辈子他要给桓幸更好的生活,不再让她经历苦难,让她彻彻底底活在她的象牙塔中,不让她看到社会的黑暗。 让她永远的作精娇娇小公主便好。 秋云在一旁也不禁红了眼,不知怎么回事,虽然没法理解小姐突如其来的崩溃,可依旧被他们营造出来的亲情氛围感动。 她迅速背过身,肩膀微微耸动着,竟也哭得难以自持。 她又觉得自己很好笑,人家是沉浸在亲情之中,可她那么动情的为别人落泪所为何。 这天桓幸回院落时,眼睛红红的就像桃子,身子一噎一噎的抽泣着,还带着痛哭之后的后遗症。 秋云陪在小姐的身边虚扶着她,眼睛也微微泛红。 两人走在廊下,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此刻楚邢已经在大槐树下等着桓幸,他得到风影的消息,说今天桓幸回府了。 想着许久未见她,便放下手头要事匆匆而来。 只是发现桓幸并不在她的院中,他四处探索一番,发现她在大院子里陪桓战乘凉,手中蒲扇摇摇晃晃乐逍遥。 她倒是挺会享受的。 章节目录 第367章 我看你是想上天啊桓幸 第367章我看你是想上天啊桓幸 楚邢没过去打扰,直接回到大槐树下乘凉。 远远的,楚邢看到桓幸眼睛红肿的款款而来,似是遭遇了什么伤心事。 他疾步走出阴影,朝着桓幸走去,目光紧紧落在她身上。 秋云在院落中看到太子殿下已经见怪不怪,急忙低头垂目悄然告退,将这空间腾给太子殿下和小姐二人。 不该做的灯泡还是别做。 一看到楚邢,桓幸的心防再次失守,又有一种想要落泪的感觉了。 在心爱之人面前,总是特别情绪化。 “怎么了这是?”几天没见桓幸,怎么苦着张小脸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桓幸一点都不意外楚邢的闪现,他总会在她需要的时候适时出现。 看桓幸要哭不哭的,楚邢的心一下柔软下来,声音也轻徐许多,似是轻柔的羽毛般,“不哭不哭。” 桓幸想给楚邢看爹爹送她的新婚礼物,蓦然发现,她将那套金首饰交由秋云保管了,此刻不在手中。 她吸了吸鼻子,可怜兮兮的模样,“爹爹送了我一套新婚礼物。” 楚邢眉眼定定的看着桓幸,还等着她的下话,桓幸却没再开口了。 楚邢眉眼微愣,就这?至于她哭成这个样子? 这其中的感受,桓幸说不上来,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她只能吸吸发红的鼻尖,没好气的白她一眼,他不懂。 这个人没有共情之情。 楚邢嘴角咧起抹尴尬的笑,他真的没法理解桓幸。 不过就是一份新婚礼物,她得到的赏赐难道还少吗?这么容易被打动。 她想要的东西,大家都争着抢着送到她手里,她早该习惯才是。 月亮的银辉落在肩头,温柔迷离,是来自上天的仁慈馈赠。 楚邢眼中的桓幸眼眶红红,娇俏又倔强,神情鲜活明媚。 思索间,楚邢不禁想起了他之前,斥巨资给桓幸打造的那只翡翠玉簪,怎么就没见她这么开心呢? 甚至还给他摆脸色看,这待遇简直天差地别。 他有种被桓幸隔绝于世界之外的感觉,很想试图了解她,薄唇一张一合主动道:“你和我说说,你和我说我就明白了。” 桓幸哼哼唧唧,俏生生的嘴巴一撅,甩出一声清脆的“你不会懂的”,脚步一转绕开楚邢就要往里屋走。 楚邢讪讪的摸了摸脑袋,处理朝政他如鱼得水,女孩子的心思他总是摸不透。 他跟在桓幸的身后,和她一道进入卧房。 桓幸意外的突然唇齿微启,和楚邢絮絮叨叨的说起她的少女心事,“我和初十一样,从小就没了娘亲。是爹爹给了我十足的爱,他始终把我捧在手心中疼爱,饶是我生来无母,可我丝毫未品尝过生活的残忍。爹爹又当爹又当娘的给了我全部的爱,让做我的娇娇小公主。 甚至还在我出嫁前夕,为我单独制备一套金首饰,以庆贺我即将新婚,迎来人生新阶段。在乎潜藏在每一个生活琐碎的细节细节之中,只有在意才愿意花费心思和时间,这恩情我穷极一生都无法回报。” 话语间隙,桓幸的嗓子又哽咽了。 她小手做扇子状给发热的眼眶降温,深吸几口气缓和情绪,陆陆续续才把这一场串话讲完。 爹爹对她太好了,好到她每次提及都忍不住落泪。 楚邢闻言沉默,他认可桓幸的话。 有些人的感情含蓄深沉埋藏心底,有些人的感情外放张扬挂在嘴边。 桓幸大概把所有的柔情都给予了桓幸,他对外素来是钢铁硬汉的形象。 无可厚非,桓战将桓幸生养优渥。 这一点,楚邢承认。 桓战将他全部的爱意都给了桓幸,所以桓幸才能渡过上天下降的坎坷,在一个无忧无虑的环境下健康成长。 她善良天真,端庄贤雅,她具备一个女子该拥有的全部美好品质,这和桓战的努力付出脱不了关系。 深思熟虑之后,楚邢轻微颔首肯定,“嗯,岳父大人做得确实不错,予以嘉奖。” 一下子这个称呼就把桓幸的心绪拉了回来,她没好气的啐了楚邢一口。 这么一句话,就把刚才营造出的温情气氛彻底破坏。 桓幸朝天翻了个白眼,懒得和他多说油嘴滑舌的。 以前她怎么不知道楚邢是这般厚颜无耻之人,这男人怎么这么会装呢! 不努力靠近接触,永远无法了解一个人的真实面目。 楚邢外在闷骚,实则明骚,她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去去去,没事的话就可以走了,时间不早了我也打算睡了。”桓幸明面上开始驱赶楚邢。 嚎啕大哭一场,耗尽了桓幸的元气,她已经没气力和楚邢扯嘴皮子。 楚邢仿若未闻的跟着桓幸坐在床榻边,没料到桓幸居然这么冷漠,他双手反撑在床榻,夸张的难以置信,深邃狭长的眉眼定定望着桓幸,一副尤为受伤的样子。 “不是吧桓幸?我们尚未成亲,你就已经对我如此冷漠,果然是时间长了感情淡了。” 他现在俨然是一副受气小娇娘的样子,满脸委屈的谴责之意,盯着桓幸似要跟她追讨一个答案。 桓幸是个老实人,心里想想自己也有些过意不去,于是较为敷衍的关切楚邢一句,“好吧,这段时间不见你怎么样?” 一提到这,楚邢就气不打一处来,瞬间变脸没好气起来,“原来你还知道很长时间没见我了,天天躲在衡王府里不知做些什么勾当!未来的夫君也不管了,亲爹也不照料了,我看你是想上天啊桓幸!” 楚邢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对桓幸进行严厉的道德谴责,说得桓幸头越来越低,她也意识到了自己行为的不合适。 抛家弃子的她根本就没想那么多,她欢快地和胡语心一同玩耍,仿佛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这种儿时的快乐她很珍惜,才会玩得忘乎所以。 她觉得人就应该为自己而活,短暂一生潇洒快活。 悄然间将其他人事都给忘了个精光,她突然想起来宫中初十也已是许久未见,她急忙的关切初十,“楚邢这段时间怎么样,有没有哭着嚷着找我?” 章节目录 第368章 七寸 第368章七寸 桓幸话语出,又寻思了一下,如果初十当真闹得厉害,皇宫应该会给她传来消息。 没传来消息,初十应当过得挺好。 呵,这冷漠的母女情。 谁都不记得谁。 桓幸闷哼一声,转而一想也挺好,扯平了。 楚邢面色发青,神色难看。 他好不容易过来一趟,桓幸上赶着他走不提,和他提一嘴说得还是初十,他就不配得到她的宠爱吗? 他楚邢在桓幸心中到底是怎样的地位。 楚邢一脸谴责的看着桓幸,桓幸从他的眼眸中读懂了含义,讪讪一笑道,“我刚才不是关心过你了吗?我问过你最近怎么样了呀?看你这副容光焕发的样子,应该是过得不错吧。” 一室之内,只有他们孤男寡女二人。 空气不由变得缱绻而旖旎。 楚邢明明阴沉着一张脸,也不知道桓幸从哪看出来的容光焕发。 楚邢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随后直直的往下躺在她的床榻上,大有一种赖在这里不走了的样子。 桓幸:? 她快要气到昏厥,她也不知道楚邢是和她开玩笑,还是真的打算在这过夜。 拜托,这可是桓府。 要是被人发现也太难看了,她绝对不会允许楚邢胡作非为。 桓幸伸手上前就要把楚邢拽起来,可是楚邢哪会乖乖听她的,只要他不想起来,他的身子就如千斤重一样,不是细胳膊细腿的短信就能把他拉起来的。 不管桓幸怎么用力,楚邢就跟一头死猪般躺在上头,毫无起身之意。 桓幸被气到要掐人中醒神。 人不要脸天诛地灭! 桓幸做过无用挣扎后,索性放弃,愤愤的将楚邢的手狠狠掷在床榻上。 突如其来的变化,把楚邢摔得胳膊一缩,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没料到桓幸会来这招,他错愕万分的看向她。 桓幸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丝毫没半点歉疚,气呼呼的分给楚邢一点余光,双手环臂没好气道:“随便你吧,反正我要去净身了。” 说完,她就不管不顾的拿了换洗衣服去净室。 秋云没想到小姐和太子殿下说事说得这么快,还没来得及准备净室洗澡水。 桓幸愈发心浮气躁,在空荡荡的净室里大声喊‘秋云’,嗓门比以往大,语气带着些情绪。 秋云迅速闻声而来,连忙给小姐准备汤水。 这期间桓幸也没回卧房,和楚邢那个不要脸的铁疙瘩待在一块儿,她没有人身安全可言。 有小姐的监工,秋云动作愈发麻利,很快便把净室收拾好。 桓幸见她忙完,让她早些去休息,一会儿这里她让别人来收拾就可以了。 秋云哪敢应下,可桓幸今天心情不是很好,说话的语气便有些凶,她也没办法,只能顺着小姐的意思去了。 她离开时替小姐带上净室的门,桓幸褪去一身衣衫,丝滑的布料簌簌落地,桓幸白皙修长的腿迈入木桶之中。 她双手搭在木桶边上,背靠着桶壁,双眸轻阖放松身心,进入享受之中。 一闭眼,她的脑海中便闪现过楚邢棱角分明的脸庞。 她又‘唰’的一下把眼睛张开,气得狠狠在水面上一划,溅起一身水花。 这个不要脸的东西,总能把她气死。 她仿佛有生物压制般,每次在楚邢面前都被欺负的体无完肤,从头到脚悲伤凌辱。 她白皙的小脸正色几分,挪了挪身子调整坐姿,灵动的黑眸凝神思索,这样不行,她以后的当家主母颜面何存? 正在她细细思索着,该如何对付楚邢的不要脸时,突然净室的门又被打开。 桓幸以为又是秋云,下意识的甩出一句,“我不是让你去休息了吗?我都没见过你这么兢兢业业的人。” 后面的人并没有说话,他的脚步定定的朝桓幸走来。 桓幸轻叹一口气,罢了罢了,由她去吧。 那道身影在她后面站定,遒劲有力的胳膊轻轻环住桓幸的肩膀,粗粝的掌心握着她的肩头,桓幸的瞳孔猛然收缩。 她的双眸突然呆滞,她这才后知后觉的恍然大悟,糟糕,这不是秋云! 那脑袋埋在桓幸的颈窝,他放松的双眼轻合,感受着她散发而出的幽香。 桓幸的身子被压制,难以轻易挪动。 “你,你来干什么?”桓幸的嗓子发紧,心中不由紧张。全身的肌肉在这一刻紧绷,僵直着脖子不敢轻举妄动。 那人语气带着低低的埋怨,幽幽的仿若自深谷传出,“桓幸,你怎么能让我一人独守空闺呢?” 桓幸一脸问号,突然觉得气氛有点怪异是怎么回事? 哪里是她让楚邢一个人等在那,明明是他赖在她的床上不走,好不好? 她是被逼无奈才来净室的! 贼喊抓贼可还行? 还不等桓幸来得及回答,楚邢的鼻子微动,他睁眼看了看,在水面上浮动着暗红的玫瑰花瓣,一朵朵妖艳绝美,遮掩水下无限风光。 他平静无澜的心,如同这微微涤荡的水面般,撩起轻轻的涟漪。 鼻息间尽是玫瑰的幽香,搀和桓幸的体香,融合出一股极具特色的淡淡的幽香,淡淡撩拨着他的心弦。 他的心跳一下急剧而猛烈,和他紧靠在一起的桓幸,感受到了强劲有力的心跳。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不好意思地把头偏向另一边。 楚邢见她下意识躲避,张口轻咬她的耳垂,那熟悉又刺激的感觉瞬间传遍桓幸全身。 他们已经许久没有过那么亲密的行动了,一时之间她有些不适,睫羽如蝶翅般飞速颤动着,身子下意识的瑟缩。 桓幸想把耳朵从他的牙齿桎梏中逃脱,可楚邢哪那么容易放过她,咬着她的耳垂不放。 那是桓幸的敏感点,犹如七寸般被控得死死的,举双手投降。 楚邢控制着齿间的力道,既不咬痛她,又不让她轻易逃脱。 桓幸在他手中插翅难飞,只得弱弱的迎合着他。 这家伙蔫坏蔫坏的! 她的耳根迅速泛起滴血的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至脸颊,就连脖梗都不放过。 她的全身都粉嫩嫩的,透过那吹弹可破的肌肤,似乎可以看到肌肤下血管的搏动。 章节目录 第369章 该死的太子殿下 第369章该死的太子殿下 楚邢喜欢看桓幸害羞的模样,这样的她特别真实。 桓幸欲双手抬起把他推开,可又发现她身下空无一物,一时恼羞成怒,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被逼上了梁山。 “哎呀!你快走。”桓幸娇俏的语气中还有几分烦闷。 天底下最害怕的事,就是遇上变态,尤其是一个位高权重的变态。 偏生还无法用律法来制裁他。 桓幸叫苦不迭,还是爹爹的身份不够,不足以压制太子殿下。 “我就不!”楚邢一如既往的拿出他死皮赖脸的功夫,谁都别想让他走,他今天就扎根在这了。 桓幸心头拔凉拔凉的,紧抿唇瓣语噎,语气颇为愤愤,“你这人怎么这样!” 桓幸不愿就此放弃,在口头上进行无力斗争。 她轻叹一口气,这辈子遇上楚邢也是她的倒霉了。 净室内热气上涌,夏日之时太过炎热。 楚邢身上很快闷出一层薄汗,可他并没因此退却。 见桓幸实在忍受不了他,楚邢才堪堪放过她,心中的欲火也逐渐压制下来。 但他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他脚步绕过木桶,转移到桓幸的面前,从一旁拿过衣架上拿过大锦布,作势要帮桓幸擦拭身子。 桓幸浑身一个激灵,这人是疯了吧? 她目光紧紧的盯着楚邢,双手环臂将自己挡得死死的,杏眸圆瞪看不下去了,从齿缝间迸射咬牙切齿的质问,“你要干嘛?” 楚邢理所当然的轻描淡写,“当然是伺候你,你一个京城贵女怎能独自沐浴?这么悲惨的事我都看不下去。” 桓幸的额头上气到青筋暴起,她还没傻到看不出楚邢一本正经说瞎话的地步,无言以对写在她的脑门上。 和他对话都是浪费她的生命。 “不,不用你帮我!”桓幸斩钉截铁的拒绝楚邢。 希望楚邢这时还能幸存几分理智,可以让他们口头商议。 这时候抱有不切实际的希冀,太过天真了。 楚邢才不管这么多,他转动着手中的大锦布,就像一个玩具似的,用指尖顶着旋转把玩。 那锦布旋转出绚烂的弧度,眼看着就像风火轮,蓄势待发的起飞。 桓幸此时没这个心情鉴赏,她只想把楚邢快点赶出去。 她没办法了,只能正经厉色放声威胁楚邢,“我劝你好自为之,气恼了我你就会少一个媳妇儿,你这辈子可就凉凉了,全天下除了我还有谁能收了你这个垃圾,你可要想清楚了!” 此时桓幸已经口不择言,只要能把楚邢赶出去,她说什么都行。 桓幸放手一搏,她不想被楚邢吃豆腐,总觉得有些尴尬害羞,怎么都不得劲。 没想到桓幸被逼急了,居然会用这个来威胁他。 楚邢眉眼半眯,不得不说被桓幸抓住了命门。 两人目光在空中激烈对峙,片刻后,楚邢率先收回视线放过了桓幸。 他将手中的大锦布一丢,那锦布稳稳当当的落在桓幸的脑上,桓幸的世界一下黑了大半。 随后她便听到一阵脚步声朝外走去,再接着便是净室门被带上的声音。 桓幸这才如释重负的松一口气,她一把扯下大锦布,往回看了一眼净室大门。 确定楚邢出去后,才骂骂咧咧道一句,“该死的太子殿下,总有一天要把你揍死!” 话语间,她还在空中挥了几下空拳。 感受到木桶中的水温冷却的差不多了,桓幸起身用大锦布包裹身子,擦拭干身上残余的水渍,结束净身。 她急急匆匆的把中衣穿好,想着现在夜深人静,无人在院落里飘荡,偷懒想直接快步冲回到她的卧房去。 这样就可以直接上床睡觉了。 以往万一,她胸前抱着她的外衫。 她千防万防的万一就是楚邢。 她刚走出里间,想去外间茶几上喝口茉莉花茶,泡澡泡得她口干舌燥。 刚一抬眸,就看到一道黑色玄服身影,大咧咧的坐在一旁安置的木椅上,正目中含笑的望着她。 桓幸全无心理准备,差点以一声尖锐叫声穿破这深夜的云霄。 在最紧要的关头,桓幸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是,楚邢怎么会在这里,他刚才不是出去了吗? 桓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中衣,将胸前的外衫抱紧,立马又一个小跑回到屏风后,匆匆忙忙的披上了外套后,才堪堪的出来。 她幼小的心灵受不了这一惊一乍的,她没好气的双手叉腰,冲着楚邢没形象的怒吼,“你干什么躲在这里偷窥别的女孩子洗澡啊?” 变态,实在是变态。 桓幸一副被欺负了的良家妇女形象,就差上赶子打骂他了。 楚邢低低笑着,耸耸肩一脸无辜的样子,冷峻锋利的五官随着他的笑容绽放,面部紧绷的线条缓和几分,竟让人看出几分温柔来。 “我可没说我要出去啊。” 桓幸一时语噎,细细一想,他确实没这么说,可刚才他转身离开,有听到一阵门关紧的声音,谁能想到他居然还在净室里啊! 还好楚邢还不算太过丧尽天良,坐在了木桶的屏风后,不然她要受不了了。 楚邢放下端着的茶盏,茶盏搁置在茶几上,碰撞出清脆响声。 桓幸没来由的心神一凛,她也不知她在紧张什么。 楚邢腰板一挺从木椅上起身,脚步定定上前。 桓幸目光绷紧,内心不由紧张,她总觉得楚邢是一个危险体,靠近他就有一股强大的威胁感。 他在朝她走来,她的脚步微微后退,可她敌不过楚邢的阔步向前。 楚邢很快在她面前站定,他微微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的脸颊上扬,那双深邃如黑曜石般的眼眸中倒映出桓幸慌乱的眼。 她看到他眼眸中的自己。 一瞬间,桓幸低垂下眼眸,神情不自然。 楚邢不由发出低沉磁性的小声,舌头在口腔内旋转一圈,眉眼饶有兴味的俯视桓幸,“该死的太子殿下?” 他的语调微扬语气中掺杂着危险的气息,桓幸眉眼微微一顿,刚才她就是小声咒骂了一声,没想到被太子殿下听到了。 章节目录 第370章 歧义 第370章歧义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尴尬的事吗? 桓幸眉眼瞥向一边故作无事发生,装聋作哑最为妥当。 楚邢啧舌眉头一折,唇角勾起咧出一抹邪魅的笑,“看来我不做点什么当真对不起这辱骂,岂不是叫你白骂了我,又平白无故增添了骂名。” 话语间,他阴险狡诈的眉眼仍在细细琢磨着。 搞得桓幸心中不由跟着紧张,连连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强烈表示她的拒绝之意。 楚邢粗粝的指腹还抓着桓幸的下巴,一下下摩挲着桓幸,楚邢贪恋手指尖传来的细腻滑嫩,动作自然而然的持续下去。 他的心间徜徉起点点柔情,爱上这特别的手感。 他眉眼半眯的垂眸瞧着双颊泛起酡红的桓幸,深邃狭长的眼眸逐渐加深,周遭散发而出的气场随之改变。 卧房内温度不断攀升,气氛缱绻旖旎。 从楚邢的眉眼神态中,桓幸感受到一股莫大的威胁,她略带不安的脚步后退,身子不知不觉间已经抵住了屏风,退无可退。 她只能眼巴巴的仰头望着楚邢,希望他能做个人。 虽然桓幸最后也是要嫁给他为人妇的,可现在不还没到那个时间吗!她还没做好此刻就一夜成长的心理准备。 她有点怕。 她弱弱的扬起一张娇俏的嫩脸,目光可怜的望着楚邢,犹如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白兔,眼睛亮晶晶的闪烁着期冀的光亮。 转而又无力的眉眼低垂,桓幸轻轻拉了拉楚邢的衣角,小声嘟哝着:“别闹了,去睡觉了好不好?” 她声音轻幽,末尾语调微扬,似是带着挠人的小爪子。 她此刻心中已经不抱什么期望,楚邢不要脸的程度无与伦比。 谁知,意料之外的。 楚邢居然爽快的应承下来,“好。” 说到做到,楚邢放开桓幸的下巴,转为牵着她的手,拉着她一步步走向卧房。 夜风徐徐吹在两人身上,丁点儿没带走桓幸脸庞上的燥热,她的娇脸依旧酡红,犹如品尝世间最为醉人的酒酿。 进入卧房后,楚邢顺手将身后的门关牢。 电石火光间,楚邢一手搂着桓幸的肩膀,一手穿过她的膝窝,向上轻巧用力桓幸突然间腾空。 她的双手本能地飞速搂住楚邢的脖颈,清脆的嗓音陡然拔尖,“你干嘛!” 桓幸犹如炸毛小猫似的小巧窝在楚邢怀中,身上幽幽散发出淡淡玫瑰芳香,喷香的撩人小妖精。 温香软玉在怀,楚邢很难不心动。 好不容易控制住的欲念,又被再度勾起来。 他眉眼定定的垂眸看着桓幸,深邃漆黑的狭长眼眸中闪过一抹狡黠。 桓幸正慌乱于脚尖腾空,并没注意到楚邢突变的眸色。 出于对危机的敏感,桓幸心中生腾起一种不祥的预感,心脏不由突突跳动,带着不一般的悸动。 她的喉间压制的吞咽,劝说自己可能是她想多了吧,楚邢可能就是想把她抱去床上。 虽然她自己都很难相信,但是无能为力之际,必要的自我欺瞒能好过些。 她浑身线条不由紧绷,心中对楚邢的警惕并未减弱半分。 楚邢下巴微斜,依靠在桓幸柔顺漆黑的头顶,轻轻蹭了蹭她。 桓幸觉得头顶痒痒的,身子不由躲避,随后楚邢低沉磁性的声音便在她的上方想起,语气平平听不出其中情绪,“你原本打算穿着中衣就出门?” 只短短几字,桓幸已经自觉品出他的指责。 桓幸讪讪的眉眼低垂着,果然还是被抓到了把柄。 她声音闷闷的狡辩,自个儿也没多少底气,“这都大晚上了,没人会注意到的。” “这不是有人了吗?”楚邢指的是自己。 桓幸从鼻子里冒出一声冷哼,傲娇的撇开脸置气状,毫不留情的怼回去,“所以你是真的狗。” 楚邢眉眼微微一顿,脚下的步伐也随之停下,脸上缓缓出现一个问号。 又是他的不是了? 随着他的动作,桓幸心中‘咯噔’一下,他不会说不过她就动手动脚的吧,这还是不是男人了! 在桓幸心中百转千回尤为懊悔之时,楚邢已经调整脚步继续朝前,桓幸也得以松口气。 幸好,这人还没这么小气,她在心中腹诽着。 楚邢将桓幸猛地往下放,直到贴近床榻时才猛然减缓力道,桓幸一颗心忽高忽低,不由暗骂这狗男人,是想要吓死谁。 桓幸没好气的朝天翻了个白眼,一把掀过被子,也不管衣衫了直接进被窝。 楚邢并没如她担忧中那般,跟随而来。 桓幸内心松了一口气。 她在床榻上别过头,脸颊微微泛红,幸好楚邢不知她心中所想,要是被他知道的话,还指不定怎么想她。 楚邢不管她的小心思,他兀自宽衣解带脱下外衫。 听着衣裳落地的声音,桓幸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不对劲了。 她从锦被中探出个小脑袋,转过头只见楚邢只剩一身中意。 她动作迅疾的转移视线,非礼勿视。 她的心神再次极度紧绷,一张一弛的快要坏掉了,她颤抖的声线暴露了她的情绪,“你这是干什么呀?” 桓幸承受不来。 这么细节的场面还能干什么? “当然是睡觉啊,既然我的小娇妻都已经邀请我了,我怎能拒绝她的一片好心。” 桓幸反应了一会儿,稍后才回想起她方才说的那番话,她是有说去睡觉了。 无语。 桓幸无言的拍拍额头,“我才不是那个意思呢,我是说我去睡觉,我,一个人!” 桓幸再度解释,将断句和其意表达的尤为清晰。 然而此刻的楚邢拒绝接受解释,不管不顾的径直朝着床榻走来,掀起被子一角。 桓幸顿时感觉到凉飕飕的冷意从被子钻入,她心中的畏惧战胜了冷意,她紧张的定定盯着楚邢,强势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害怕楚邢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不,他现在已经很过分了。 “你干嘛不回去睡觉,睡在我这里很夸张诶!我还是待嫁的黄花大闺女,你这么做不是要了我的命吗!”桓幸忍无可忍,咬牙切齿的决心和楚邢决一死战。 今天要么楚邢死,要么楚邢死。 章节目录 第371章 太美的承诺因为太年轻 第371章太美的承诺因为太年轻 她小脸一板气愤难耐,楚邢云淡风轻不以为意,轻描淡写的抛出一句,“我不是要了你的命,我只是要你的人。” 明明是炸裂天际的骚话,被他说得像‘今天天气如何’一样平淡。 桓幸的脑袋上三个惊叹号,一时脑袋犹如被轰炸般,一脸空白失去思考的能力。 楚邢一把将她搂在怀中,他的气息喷洒在桓幸的头顶,桓幸被迫依靠在他的怀中。 鼻息间尽是他身上的龙涎香味。 她眨眨眼,细细捋顺现在的情况。 受到荷尔蒙的制约,桓幸此刻的大脑转速比以往缓慢许多,她一时间有点拎不清现在的局势。 她现在都在干些什么呀? 桓幸感觉自己坏掉了,傻了。 感受到楚邢遒劲有力的臂弯,桓幸心跳蓦然加快,她浑身的血液沸腾而起,在她的身躯内策马奔腾。 她非常意外,她居然没有想象中抗拒楚邢。 打从一开始,她便知楚邢不是什么好人,她该有心理准备的不是吗? 这想法一出,桓幸身子微愣,飞快的摇晃着脑袋。 怎么回事,她差点就被洗脑了。 不管楚邢是怎样的人,他这流氓行径已经破坏到了她的利益,她不能接受! 桓幸白皙娇小的手掌推拒楚邢的胸膛,“不行!你走。” 她说什么在楚邢眼中,都无关紧要,他已经听不见了。 天知道他忍耐这一刻,已经忍耐了多久,为之付出多大努力。 直到现在都在勉力自控,他自诩他过人的意志力,可这一刻,他要绷不住了。 那双软若无辜的小手说是推拒,不妨说欲迎还拒,所过之处撩拨他即将崩盘的自制力。 他的额头青筋微微暴起,勉励自控。 他不想违背桓幸的意愿。 鬼使神差的,他的手开始不规矩的游走。 这一刻,桓幸突然很熟悉,仿佛回到了那段爹爹入狱的时候,她对楚邢施展的那些手段,楚邢现在一一的回馈给她。 这算不算是自作孽不可饶。 她的身子僵直像是被雷电击中一般,浑身肌肉高度紧绷,就连肌肤都不似以往的柔软,进入战备状态。 楚邢感受到她的僵硬紧张,他手下的动作愈发温柔,轻若羽翼般拂过,缓解桓幸的紧张情绪。 他甚至能听到桓幸喉间滚动的声音,他低头看向怀中的小可爱,语调调侃的微扬,“怎么这么害怕?距离成亲不过两个多月的时间了,总要学会承受的。” 楚邢对桓幸有求必应,到时候成婚那晚,她不会又求着他放过她吧? 楚邢一想到这点,就觉得颇为可能,一下人生无妄。 他怀念那时候热切似火的桓幸,他喜欢热情如带刺玫瑰的桓幸,张扬明确散发绝世魅力。 桓幸只觉浑身酥软,楚邢明明也没做什么,她怎么就跟被下药似的? 她嗓子眼不由发紧,弱弱的声音响起,她推攘楚邢胸膛的力道加大,出口的嗓音却如同刚出生的小奶猫,带着撒娇勾人的意味。 楚邢眼底加深,心中的火焰串腾而上,通身气场陡然改变,目光定定地落在桓幸身上。 桓幸的中衣不知何时被楚邢抚乱,顺滑之感从掌心传来,楚邢轻阖双目倒吸一口凉气。 黑夜中他也能感受桓幸的香甜。 桓幸快要哭了,之前她对楚邢下咸猪手时并不觉得那么害怕,可当他们角色转换,她才知道当时楚邢的心理想法如何。 不,他一定不是害怕的,他虽然面上抗拒,可心理享受着呢! 桓幸心中愤愤,身体很诚实的泄露一丝嘤咛。 秘密泄露,桓幸尴尬到脚趾抠紧床单。 楚邢小腿处的床单随之迅速收紧…… 气氛突然诡异的沉静了片刻,桓幸尴尬到无法呼吸,轻阖双眸不敢直面惨淡的人生。 楚邢那家伙一定不会放过嘲笑她的机会。 一顿黑夜之中,传来楚邢的低低的坏笑。 桓幸顿时窘迫的全身发烫,跟一只烫熟的大虾一样,全身蜷缩着。 她的双手发力,浑身就跟跳跃到地面的鲶鱼一样剧烈挣扎,不知拿来的力道疯魔了似的,“你走开,别欺负我!” 桓幸双手紧紧抱着自己,蜷缩着身子尽量把自个儿全全护住,最大可能的远离楚邢。 床榻拢共就这么大,她又能躲到哪里去呢? 她的后背已经抵住了床边的墙面,已经躲无可躲。 楚邢也不上前,朝着她的方向,语气中带着抹调侃的邪魅笑意,“你这不是也挺享受的吗?” 桓幸:? 不是这样子的! 桓幸的脸顿时爆红,一把扯过锦被将身子牢牢盖住,顾不得夏日闷热,尴尬到窒息。 楚邢太爱看她害羞的小模样了,黑夜之中饶有兴致的看着小可爱的表演,唇角不由勾起撩人心弦的弧度。 当楚邢再次向桓幸靠近,他的身上的龙涎香在桓幸的鼻息间徜徉,桓幸心头悸动又害怕。 她担心下一刻会场面失控。 她已经城池失守,不能被彻底攻克。 她可怜兮兮的吸了吸鼻子,弱弱的在黑暗中朝向他的方向,温声软语的和他告饶,“放过我好不好?太子哥哥,我害怕。等成婚当天,成婚当天我一定会满足你的所有要求。” 楚邢听到‘太子哥哥’那四个字,一下便心头酥软,听着她我见犹怜的求饶声,他的五官线条柔软下来。 罢了罢了,放过她。 他再克制克制,不过也就是两个月的时间了。 楚邢在床榻上躺平,将桓幸拉拢到臂弯之中,那小人儿还在愤愤挣扎,他的手犹如铁链般不可逃脱,将她束缚其中。 桓幸不可能斗得过楚邢,她稳稳落入他的怀中。 桓幸的侧脸贴在楚邢的胸膛,听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他的允诺在她脑袋上方响起,“安心睡吧,我不动你。” 楚邢低头亲吻她的发顶,薄唇递来一抹温热。 得到楚邢的肯定,桓幸这才逐渐安定下来,她还是发自肺腑的信任楚邢,他说一不二,不会动用下三滥的手段。 楚邢的信誉值满分。 之后大婚当日,楚邢便知,太美的承诺因为太年轻。 章节目录 第372章 桓战争宠日常 第372章桓战争宠日常 楚邢像是哄孩子似的,一下下轻轻的拍着她的脑袋,哄她睡觉。 他宽大粗粝的掌心,莫名让桓幸恐惧。 联想起方才的悲惨遭遇,桓幸整个人精神大振,要是没有楚邢,她可能还能睡得好一些。 楚邢的手轻抚着她,不知不觉间,桓幸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这一夜她睡得无比香甜,一觉睡到天亮,期间踏实得没醒来过。 带到她睡到自然醒,周围已经空空如也,楚邢不知在何时已经离去。 他那边床塌温度全无,倘若不是桓幸确定昨天不是做梦,她恍惚间会以为楚邢根本没来过。 桓幸本来没体会到身为太子有何不同,可在看到楚邢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之后,她深刻意思到了位高权重的痛苦。 有时候做一条咸鱼也挺妙的。 可以拥有天子望尘莫及的幸福——睡到自然醒。 幸好皇后不用起这么早,不然桓幸可能会心生退意。 醒来时不见楚邢,桓幸心中莫名空落落,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似的。 她的手无意的抚摸着旁边的床畔,心头有些想念楚邢了。 这几天不见楚邢倒也还好,一见到他,心中的想念就风起云涌般争先恐后窜出。 明明才分别几个时辰,却已经久得恍若隔世。 桓幸心生难过,她的重复抚摸楚邢那块床单,而此时秋云推门而入,正巧撞见小姐奇怪的举动,一时间不知该进该退。 小姐在做什么,她是撞见了什么奇怪的场面吗? 桓幸的手立马停下来,尴尬瞬间蔓延她全身,她清了清嗓子,故作无事发生般起身,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在秋云的伺候下穿戴整齐,陪着爹爹一同用膳。 睡了一晚以后,桓幸又要着急去衡王府。 桓战这一次把不高兴全写在了脸上,直接甩脸色,“你去陪衡王妃这么久,回来就陪我这么点时间。桓幸,你这区别对待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桓幸娇憨的嘿嘿笑着,巧笑倩兮,“那不是爹爹比胡语心更勇敢些吗?” “为什么勇敢懂事的人就要承受更多?”桓战伶牙俐齿的辩驳,突然抛下所有颜面,和桓幸赌气撒娇,“我不管,我也要你留下来陪我。” 一瞬间,桓幸石化了。 硬汉撒娇实在辣目,她该怎么办才好? 就怕空气突然安静,桓战也意识到他行为有失,手掌收拢抵在唇边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凝滞的尴尬气氛。 桓幸知道爹爹只是赌一口气,她上前搂着爹爹的胳膊,左右摇晃着和他撒娇,“爹爹你不要和我赌气啦,我今后一定会经常回来看你,我答应你好不好?” 桓战嘴角勾起抹嘲讽的笑,他要是信就是傻瓜了。 世界上男人的话不可信,女人的话难道就可以信吗? 感受到爹爹略带嘲讽的目光,桓幸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爹爹一定不会让我为难的,爹爹是全天下最好的男人……” 桓幸的彩虹屁信手拈来,她这十几年来全靠一张嘴闯京城,那巧嘴功力可不是盖的。 “好了好了。”桓幸也不愿让桓幸那么为难,他就是这么一说,如果桓幸当真不愿意回府,他也没办法,只叮嘱她,“你在衡王府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爹爹看不到你,你不要以为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早睡早起多吃蔬菜,听到了没有!” 他佯装严肃的板起脸,叮嘱的煞有其事。 桓幸乖巧温顺颔首,捏着手绢微微欠身,“幸儿谨遵爹爹的教诲。” 和爹爹告别后,桓幸便带着秋云离开了。 离开前,桓幸不忘去她的小菜圃看一眼。 桓战得知桓幸没有直接离府,尤记得去看她的小菜圃,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的小菜圃就那么重要? 他一定要把它们拔光!给桓幸点颜色看看。 当然这只是一时气话,这是桓幸极其重视之物,他不可能随意搞破坏。 桓幸不高兴,他也吃不了兜着走。 胡语心没想到桓幸这么快就回来了,她目露惊讶的看着桓幸,眉宇间掩饰不住的高兴,被人重视自然是最值得高兴的事。 “你怎么这么惊讶,不想我来呀?”桓幸故意这么说着,冲着胡语心挤眉弄眼的款款而来。 梨花见到秋云也是泪流满面,昨晚没有秋云当值,梨花不知被说了多少句不是。 本以为秋云在身边时,她要遭受许多不必要的压力,可万万没想到,秋云不在她遭受的反而更多。 胡语心并不是一个贪恋吃食的主,可她吃惯了秋云亲手制作的小糕点后,普通小吃难以下咽,总觉得差点味儿。 秋云做的糕点已被一扫而空,小厨娘不在供应不上了。 胡语心不由心情烦躁,不由说了梨花几句,梨花就往心里去了。 瞧见秋云回来,她立马拉着秋云的手,把她拱去厨房加强手艺。 桓小姐和秋云总是要离开衡王府的,现在抓紧时间多跟秋云学着点儿,以后就能用到了。 秋云对梨花突然的友好颇感意外,梨花一直不待见她,经常给她冷脸白眼,秋云也已经习惯了,想着小姐就是在成婚前留在衡王府,撑过这段时间便可。 她对梨花便也没太上心。 没想到她这一回来,梨花对她如此重视,当真受宠若惊。 既然梨花有心想学厨艺,她自然慷慨教授,两人嘀嘀咕咕地跑去厨房了。 胡语心看了眼拉着秋云走的梨花,无奈地摇摇头,“昨天就说了她几句,没想到她就往心里去了。” 桓幸看了眼她们的身影,便知她们的想法,她倒是替梨花说话,“诶呀,你不能把脾气留给身边的人。梨花这丫头看着也挺机灵的,最重要的是她从小陪在你身边,对你的生活习性了如指掌,你就不能好好对人家。” 胡语心轻叹一口气,她倒也不是刻意对梨花如何,只是如今生活坎坷,她心中积怨,有时候就是下意识地对梨花说几句,还希望她不要生气才是。 “我有时候也控制不住自己。”胡语心目光沾染上淡淡哀愁。 章节目录 第373章 什么东西 第373章什么东西 桓幸深以为然的跟着点头,她也察觉胡语心现如今的心境略毛躁,“你得好好调试一下自己的心情。” 胡语心抿抿嘴唇,没再言语。 桓幸拉着胡语心的手在茶几旁落坐,目光朝着厨房瞥了一眼,希望梨花和秋云快点做点好吃的糕点过来。 只有美食能让人忘记烦恼,身心愉悦。 胡语心和她想到一块儿去了,她每天和桓幸一道吃吃喝喝还挺快乐的,至少这种时候,她就不会想着她跟衡王的糟糕事。 她能快乐的做回她自己,就算是麻痹自己也好,最起码这样的她是快乐的。 桓幸入住衡王府后,胡语心的生活仿佛有了主心骨。 桓幸居住一段时间后,大家都对她极其重视,大家都看出桓幸对衡王府来说有多重要,拿她当亲生姊妹一样对待,他们自然不敢肆意挑事。 再说了,桓幸不光是桓将军爱女,她未来的太子妃身份更了不得,他们自然是要好生伺候着。 桓幸走到哪儿都被尊重对待,不自觉的挺直腰板支楞起来。 有时她高傲的姿态并非自然而然形成,是众人对她的态度造就了她的骄傲。 胡语心有时也很羡慕桓幸的好命,她望着桓幸举手投足间散发出来的自信和温柔,那是岁月和命运的馈赠。 她的眉眼不由艳羡,睫羽轻扇。 桓幸生长在幸福的环境之中,条件优渥,爹爹位高权重。 皇后感念她出生丧母,时不时的将她唤进宫疼爱如女,赏赐不断。借此,她自小便活络于皇宫,人脉礼仪皆非常人可比。 只要她想要的,没有拿不到的。 她真正达到了心想事成。 桓幸从小过得肆意洒脱,快活无边,还能得到一嘴好口碑,换谁不羡慕呢? 饶是大理寺卿爱女的胡语心都不禁羡慕,桓幸从小就赢在起跑线上。 她虽未曾见过娘亲一眼,却在其余事上补足了不幸。 就连之前定国公重罪入狱也能沉冤得雪,桓幸还明目张胆的亲自退了与太子殿下的婚约。 如此,居然还有能耐再次得到太子殿下的信赖,换做别人事儿能做得到? 胡语心对桓幸没有嫉妒,只有深深的敬佩。 那是她此生都达不到的高度。 姐妹能够过得好,她自然也开心。 只是她希望自己下辈子投胎再长点心,不要总往一些奇怪的地方投。 这一天,不知是桓幸来回奔波中了暑,还是身体本就亏损了,突然间上吐下泻,小脸苍白如土。 她躺在她的偏旁不愿让胡语心担忧,浑身无力的歇着。 秋云心疼的劝小姐,让她多休息一会儿,“小姐睡一觉吧,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桓幸轻叹一口气,神情恹恹的打不起精神,不是她不想睡,而是真的睡不着啊! 她无力的躺在床榻上,时不时嘤嘤几声,她太痛苦了。 这种隔三差五就要起来冲向茅厕的心情,她要死的心都有了。 幸好衡王府茅厕多,不然她可能卒于今年。 胡语心从下人口中听闻桓幸的状况,立马脚步匆匆而来。 她担心桓幸,进屋前前后后看望了她几次,见她情况并没有好转,神色不禁流露出了几分担心。 桓幸见她眉宇间沾染着愁绪,冲着她摆摆手,示意她不用担心。 她已经通知了禄乐生过来给她看看,有他在,她一定不会有事。 禄乐生很快闻讯而来,他是被轻烟追赶而的。 当他的脚步匆匆在桓幸跟前站定后,轻烟也随之而来。 桓幸想睡睡不着,于是还有闲余的功夫和他们打招呼,看着他们齐齐而来道一句:“今天怎么没把大胖小子一起带来?” 桓幸已经许久未见宴宴,看到轻烟他们心中也生出几分想念。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看什么小孩!”轻烟无语的瞪了小姐一眼,她只想要小姐好好的,看孩子自是来日方长。 桓幸幽幽的撅了撅嘴,撩起衣袖冲着禄乐生伸出手腕。 禄乐生的食指中指搭在桓幸的脉搏上,凝神片刻后细细一品。 很快就给桓幸诊断出病因,他早就听闻桓幸的症状,手脚麻利的抓了治疗暑气的药帖,现下直接拿出来让秋云煎熬。 转而露了冲着床榻上奄奄一息的桓幸道,“就是中了点暑气,我已经给你开了药方,只要把药喝下去就会好很多。” 听闻只是中暑,桓幸欢欣不已,幸好不是什么疑难绝症。 她冲着禄乐生感激一笑。 难得碰到禄乐生和轻烟,想和他们絮叨几句,可她躺在床榻上浑身无力,没有过多精力社交。 白瞎了这机会。 她的身子骨还算不错,一般不常生病,没想到这一生病就这么难受,人健健康康的果然比什么都重要。 她冲着禄乐生和轻烟道谢,“多谢你们今天特地跑一趟。” 轻烟看小姐嘴唇苍白提不起劲的样子,眼圈立刻泛红,脚步略微上前一步,语气责怪道:“小姐你说什么呢?虽然现在我没有天天在你身边,但我的心仍旧时刻牵挂着你,你莫要说这些胡话了。” 桓幸冲着她拍拍手,随后边让他们回去。 轻烟要是继续待下去,铁定要哭鼻子了。 感知小姐的驱赶之意,轻烟脚步扎根在原地,抿抿嘴唇刚想开口留在这里伺候小姐,却被禄乐生拉着走了。 桓幸远远的听到他小声的和轻烟说,“现在桓幸最需要的是休息,你在这里她还要忙着应付你,怎么可能好好休息,你还是别给她添麻烦了。” 随后脚步声便之间远去。 桓幸唇角勾起,不由一笑,内心无限感慨,她好想跟他们一起随便唠唠嗑啊,她怎么就这么没用,躺在这里无能为力,哪怕稍微好一点也行呀! 桓幸躺在床榻上伤春悲秋,她感觉自己上吐下泻的状态可能会持续很久,便让秋云去休息。 她自己一人没事。 秋云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桓幸兀自望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几日她东奔西逛的,走了不少地方都没闲下来好好沉淀,她借着这个难得的机会躺在床榻上好好思考人生,总结下她的现阶段。 突然她感到一阵劲风飘过。 什么东西! 章节目录 第374章 一黑一白 第374章一黑一白 桓幸的面前出现了一道黑影。 桓幸茫然的眨眨眼,还没反应过来。 楚邢便鲜见的面带关切看着她,蹲下身和她平视,以防她昂着头难受,“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他伸手抚着桓幸的额头,看着她这张小脸苍白了许多,心中不觉绞痛。 呼吸都带着抽痛。 他下意识地迁怒于衡王府,是衡王府没把他的桓幸照顾好,才会导致她此刻生病无力的躺在床上。 之前桓幸在桓府身体还好好的,一来这儿就吃不消了。 当真是无妄之灾。 桓幸鲜少见他情绪外漏,心中不由涌起一丝甜意,肚子仍带着细微的抽痛,面上却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怕楚邢担心,她抿了抿干燥的唇瓣,连声道:“没关系,我现在已经好多了,禄乐生来看过我,他的医术了得,我很快就会好起来,你不用太过担心。” 楚邢这么快过来出乎桓幸的意料,他宫中要事繁忙,身为东宫太子有许多事情要处理。 她也没把她告病一事传播公众,不知道他是如何得知消息闻讯而来。 她美丽的杏眸弯出两道愉悦,红唇更是翘起难以掩饰的弧度。 虽然得到桓幸肯定回应,但是楚邢还是不太放心,一下下的摩挲着桓幸,心头万千牵挂。 他理智告诉他,禄乐生医术高超,桓幸一定会很快好起来。 楚邢强按下焦虑烦躁的心情,询问桓幸病况,“禄乐生怎么说?” 桓幸乖巧的回应:“禄乐生说我只是中暑气,休息段时间配合着用药,很快就会好起来。” 幸好只是中暑。 楚邢这才稍稍松一口气,不过内心还是心疼桓幸遭遇了。 忽然之间,楚邢面色凝重的盯着桓幸,突如其来的锐利深邃目光,使得桓幸瞬间产生不祥的预感。 接下来,她的预感被证实了。 楚邢的薄唇亲启,“到底是身子骨太过差劲,等你身体恢复之后,就要跟着我一同练武,知道了吗?” 桓幸一脸问号,怎么什么事都能牵扯到身体素质和练武上去? 她不过就是中暑,凡胎肉体孰能无病? 这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怎么到了楚邢这里,就成了身体素质差劲了。 到底,桓幸细致回想,她和楚邢相比,似乎确实一直在受伤生病,为何受苦的总是她这个小可怜。 她瘪了瘪嘴,讪讪然的别过头沉默不语。 她无形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楚邢不由觉得好笑,戳了戳她苍白细嫩的脸颊,弹性十足的手感让他忍不住戳第二下。 桓幸恼了,一下大力的将他的手拍开,他这才规矩起来。 “之前你不还追着嚷着让人教你习武吗?现在就推拒抗议,你这三分钟热度可不行。” 楚邢犀利的话语中满是讽刺之意,听得桓幸心里不是滋味。 怎么她就三分钟热度了呢? 她有感受一波练武,那时她每日咬牙坚持,起早贪黑,何曾放下过一天。 还不是他阴险设计,迫使爹爹入狱,阻拦了她习武,不然她可能现在已经是盖世高手了呢! 桓幸哼哼唧唧,没好气的道:“还不是你当初搞些有的没的阴谋诡计,害得我中断练武计划,现在我的心思全被消磨光了,你还跑来怪我!” 桓幸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可以丢锅的借口,她全然将锅丢给了楚邢。 楚邢张张嘴无言以对,这锅绕了八百个弯还是甩到了他的身上。 反正无论说什么,桓幸总可以精准无误的把锅甩到他的头上,什么都是他的错,罢了罢了。 自己选择的女人,跪着也要宠下去。 楚邢已经认清这个事实。 桓幸和他说几句话后,莫名的得到了爱情的力量,甚至有几分力气骂他。 楚邢一下怜惜抚摸她的额头,一下戳她的腮帮子,一下又落在她的眉骨。 桓幸忍无可忍拽开楚邢犯罪的手,这让她有种逗弄小汪汪的感觉,讨厌! 桓幸的眉眼微动,无意一顿注意到楚邢的鞋,一只白一只黑鞋,两只脚截然不同。 她的嘴角不由抽搐一下,眉眼微愣在脑海中反应了一会儿,唇角勾起当仁不让的弧度,努努下巴示意楚邢看看他的鞋,“这应该不是最近的流行吧?” 如果是流行潮流,她一定知道才是。 楚邢没听懂她的碎碎念,目露疑惑地顺着桓幸的视线望去。 桓幸见他不解,再一次指了指他的脚道:“你左右两只脚不一样。” 非要她说得这么明白吗? 桓幸都替他尴尬了,清了清嗓子却一脸揶揄的看着楚邢,她期待着楚邢无地自容的模样。 楚邢低头一看,果然一只白色的鞋,一只黑色的鞋。 他那么多双黑色的单靴,唯独一双白靴,偏生就出了问题。 方才楚邢正休息,风影急急来报桓幸生病之事,他一时心急如焚起床,随意穿上了一只爹一只两的鞋就匆匆跑出宫。 社会性死亡现场再现。 楚邢从未如此窒息的时刻,他的喉间上下滚动,目光不自然的低垂着,面部表情怎么都不对劲。 他的手尴尬的抠起,轻阖双眸深呼吸,他清了清嗓子,强行诡辩:“你不懂男人的心思。” 只要他不承认,桓幸就没法嘲笑他! 桓幸五官夸张的拉长,勾唇轻轻一笑,男人的嘴就可以硬成这个样子吗? 她瞧着楚邢义正言辞面色,没有丝毫不对劲的心虚,故意刺楚邢,“哦哟,我确实不懂。” 听着这话怎么这么不得劲? 楚邢掀眸瞥了一眼桓幸,只见桓幸眉眼中尽是揶揄,眉飞色舞的挤兑他。 他愈发的尴尬起来,下意识下他又瞥了一眼自己的双脚,恨不得瞬间就把它们丢弃掉! 光脚都比一只爹一只娘好上些。 为何如此尴尬! 楚邢懊恼方才出门太过着急,都没好好看穿了什么便急匆匆而来,以至于造成如此尴尬的境地。 他恨不能变成尴尬的泡沫,直接原地消散,也比在桓幸面前忍受她的肆意凌辱好。 桓幸实在忍不住低低的笑出声,她看着楚邢脸一阵青一阵白变换更迭,不由笑得更欢了。 章节目录 第375章 小古董 第375章小古董 要不是她现在没力气,她还能笑得更大声! 笑到墙体震裂,笑到外院的人骂骂咧咧。 楚邢的表情太精彩了,明明尴尬到恨不得找条地缝钻下去,还要强装镇定故作无事发生。 他当她是三岁小孩吗,这么容易被糊弄。 他怎么这么可爱啊。 桓幸的心一下被戳到了点。 楚邢看桓幸一脸局促的笑意,板着脸强行解释着:“我出门还纠结了好久,怎么穿比较好看,这是我的时尚!” 话语毕,他还傲娇的微扬下巴,彰显他的肆意张狂。 桓幸假装配合的深深点头,实则心中嘲讽,看他这样谁不知道他是不小心的呢。 这人实在太逗了。 听闻她生病,他还有心情考虑穿什么颜色的鞋好看? 别开玩笑了,这是看不起谁呢? 罢了罢了,男人总是有一些莫须有的颜面,她得饶人处且饶人,就不把楚邢欺负的太过分了。 “好吧好吧,你开心就好。” 听了这句话,谁会开心呢? 楚邢浑身臊得慌,血液不由沸腾起来,短短须臾间,他已经沁出一身细密的汗水。 烦得要死。 楚邢本欲甩手离去,可一想桓幸现在身体抱恙,他老远跑来就是为了看看她的情况。 现下她小脸还苍白着,虽然比之方才有了几分血气,可到底还是恹恹的状态。 他思忖过后,褪去那恼人的双鞋上床睡觉。 他本想叫风影来给他送一双黑色单靴过来,可一想,这样不就自己打脸,不就表明了他是不小心穿错了鞋吗? 他不能这样! 他宁可坚持厚着脸皮,把这一只爹一只两的单靴穿下去。 有时候好面子真的很难,需要承担很多。 桓幸看他这副大咧咧的姿态,不由惊慌,语调不禁微扬,“你这是要干什么?” 这可是衡王府,胡语心随时都可能过来,他这是要和她同寝? 桓幸整个人都震惊了,她深知楚邢做事一向不顾其他人的看法,可这已经不单单涉及他一人,已经侵害到了桓幸的利益,她不会允许楚邢任性妄为。 桓幸虚弱的推嚷着楚邢,阻止他上床。 且不提虚弱卧床状态下的她,即便全盛状态她的力量也总归有限,无法和一个男人相比。 楚邢以强势的姿态躺在桓幸外侧,伸出胳膊垫在她的脑袋后面,将她紧紧的搂在怀中。 桓幸突然被一股臊意卷席,从头到趾尖都很为难,担心下一刻就被人发现他们的亲密。 桓幸还在推搡楚邢,这一次别过头不去看她,脸颊上还有微微的不好意思,她的脸红成两个小苹果,嘴巴撅起甚至可以挂一个小油瓶。 “楚邢你是不是魔怔了,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桓幸气急败坏的质问他,即将炸毛。 她仍觉得在正常的情况下,楚邢应该不会做出过分的事。 现在他显然已经魔怔到丧失理智。 “你放心,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楚邢心下无语,他这什么都没做,桓幸就把他当采花大盗地方了。 桓幸的嘴语速飞快仿如吐豆子般,突突突地说着,“那你还敢在衡王府和我同寝,要是被人撞见了怎么办?” 楚邢一贯的不以为意,语气轻飘飘的,“撞见了就撞见了呗,你本来就是我即将过门的妻子,谁敢说我们的不是?” 他的语气狂放,丝毫没在怕的。 桓幸无奈,楚邢永远都是一副理直气壮,不在乎别人想法的样子。 没错,他是不需要在意,可她活在世俗观念之中,身为女子风评尤为重要,若是被人看到这一幕,她还不知怎么死的呢! 她没楚邢那么潇洒自在,她害怕别人对她指指点点。 桓幸沉默了,她无力和楚邢辩解太多。 他们的人生似乎不在同一维度。 她不和楚邢掰扯了,也收回推拒的小手,安安静静的躺在他的怀中不言语。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和方才的激烈对峙形成鲜明反差,楚邢反倒不适应起来。 见他的小金丝雀突然噤声垂眸不语,他低低看她一眼,嘴角咧出一抹无奈的笑,“你现在生着病,又把秋云挥散,谁都知道你正在休息,谁敢在这个时候上前打扰你?” 楚邢自有他的一番考量,即便他不在意,可桓幸在意他就会考虑进去。 他知道生病是人最脆弱的时候,他想要在这个时候给桓幸些陪伴。 他做不到代替桓幸遭受苦难,但他可以陪着她共同经历。 桓幸想想有点道理,可如此一来,她就活在惊悚之中无法好好休息。 生病的人最重要的就是休息,楚邢在身侧她就没法安心,生怕被人撞见了。 她焦躁不安的躺在楚邢怀中,时不时转动身子调整睡姿,徐徐未能安稳入眠。 半晌后,楚邢终是无奈的轻叹,语气里满是无奈,“你就那么想我走啊?” 他的语气中有几分潜藏的伤心,搞得桓幸有些不好意思了,她也知道楚邢是想陪着她。 倘若是其他人,楚邢一个眼神都不愿意分出去,他愿意这么做,完全出于对她的心疼和宠爱。 不论如何,他的出发点都是好的。 善良的桓幸站在楚邢的角度,设身处地的为他思考。 楚邢见她的小脸上涌现一抹纠结,唇角微微勾起得逞的笑。 他就知道他的小金丝雀特别善良,要的就是这样。 “我能明白你的初衷,可是如果你在这里,我就会担心有其他人突然进来撞见,这样我反而会休息不好。” 桓幸也理智下来,捋顺思绪后温声细语的和楚邢解释自己的由衷。 她自是喜欢楚邢的陪伴,可是现在两人尚未成亲,若是落入了别人的口时,说出去总归难听。 她心存芥蒂。 楚邢闻言微微颔首,搂着桓幸的胳膊却没松开。 桓幸还以为他会有所行动,等待片刻都没等到变动,不由微微一愣,不明所以的抬头看向楚邢的俊脸。 楚邢也微微低头,对上桓幸清澈茫然的杏眸,唇瓣自觉微扬。 桓幸看着楚邢性感的薄唇扬起好看的弧度,也不由跟着笑起来。 他的小古董啊。 章节目录 第376章 捧杀 第376章捧杀 在初十的教育问题上,她声张女子也要拥有独立的人格,思想前卫进阶,但在私人问题依旧保守刻板。 楚邢无奈的看着桓幸,心中暗忖,要是她能再热情奔放一次就好了。 一次就好,让他体会下不一般的柔情蜜意。 他将桓幸提上几分,欺近她,在她微张的唇上落下一记清冽纯粹的吻,“你放心,我不会让别人发现,我会在别人发现之前离开,我答应你好不好?” 他的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用爱意包裹着再度妥协。 他柔和的态度搞得桓幸歉疚羞赧,是不是她太过分了些,怎的让楚邢这般委屈。 他可是堂堂太子殿下,他若是想做的事没人能加以阻拦。 她总是让他破格。 其实楚邢若实在不愿意走,那她也别无办法,现在肯和她商议已是最好的结果。 桓幸见好就收,乖乖的窝在楚邢怀中,不再折腾。 她理直气壮的躺下,平复不安的心绪,她彻底放开紧张情绪信任楚邢。 与其战战兢兢,不如索性好好享受。 有楚邢在她身边,桓幸确实要比之前更安定一些,会莫名的让她心神宁静。 天地间仿若只有他们二人,万物摒弃。 桓幸闻着楚邢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楚邢的手落在她的小腹上。 桓幸猛然一颤,心头一凛,好不容易放松的身心又要陡然站立,楚邢安抚的低沉嗓音悦耳响起,“安心睡吧,我替你揉揉肚子。” 桓幸的身体僵直许久,感受着那双粗粝大手的抚顺,绕着圈圈打转,夏日衣衫轻薄,透过肌肤她感受到他的掌心温度。 她身体的不适逐渐散去,口腔中始终涌上来的呕吐之意也逐渐淡去,渐渐的桓幸平静安逸的在楚邢的怀中睡去,呼吸逐渐均匀平缓。 感受到怀中人缱绻平和的呼吸,楚邢低头看了她一眼,轻轻拍拍她的脑袋,行为举止间止不住的爱意。 他怎么就被她吃得死死的。 楚邢并没第一时间离开,都已经出来了,他也很珍惜和桓幸待在一起的须臾。 他低头凝视她如婴儿般娇嫩的雪白肌肤,修长的睫毛根根分明,眉眼不施粉黛却依旧清秀,比之以往更显几分稚嫩。 他有记得第一次见桓幸素颜的模样,夜晚她洗净脸庞之后,娇嗔做作的捧着脸不让看,飞一般的跑进卧房。 那会儿他们在回京途中,两人迫不得已暂居同一间卧房。 楚邢瞠目结舌的看着她的小别扭,心中一时寂静无澜。 桓幸为何那样? 桓幸就像离弦的箭束,飞一般的冲进被窝,只给楚邢一个潇洒利落的背影。 他好奇的凑过去欺近,性感的薄唇一张一合,“你这是做什么?” 听闻他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桓幸立马惊觉,再一次用手捂住自己的脸。 楚邢这时才紧张起来,怕不是出什么事了? 他急忙坐在床榻上,正色望着桓幸,语气沉稳妥当的掰着她的肩膀让她面相他。 桓幸见状愈发警觉的捂住脸庞,严丝合缝的,不让楚邢看到分毫。 她越是紧张,他越是担忧。 他手下的力道愈发之大,桓幸痛得嗷嗷大叫,却倔强的时钟捧着脸蛋不让看。 “你走开,别看我!”桓幸声音尖锐的大叫,里头还有几分惊慌失措。 这到底是怎么了。 楚邢的眉心微蹙,莫不是毁容了? 他的心中涌现诸多猜测,不让他亲眼看看实在无法安心。 桓幸是个傻的,怕她遇到问题遮拦掩饰,错过最佳解决时间。 “这是怎么了,快给我看看。”楚邢的声线不断下沉,语气中铺天盖地的用来威压,强势的气场压迫得桓幸一瞬忘了呼吸。 “我,我就不告诉你!”桓幸沉默片刻后,才冲着楚邢大喊大叫。 如此,楚邢便也不再多言,坚持要看看桓幸的脸。 一个坚持要看,一个铁了心不让对方看,两人陷入僵持之中。 桓幸感觉她的肩膀都快被捏碎了,楚邢这个不懂得怜香惜玉的,是要让她客死异乡吗! “你放开我,我痛死了!”桓幸露出一双眼,冲着楚邢大喊,杏眸之中的怒意犹如火焰般喷射而出。 楚邢借此机会看到了桓幸小半张脸,上面都是好的,楚邢稍稍松了口气。 那么下半张脸呢? “你把手放开,给我看看。”话语间,楚邢不自觉的卸力,他不想伤害桓幸,这不是他的本意。 见他的态度柔软几分,桓幸心中的委屈如同火山般爆发,她很快蓄起满眼眶的泪水,贝齿紧咬着下嘴唇,不让自个儿哭出来。 看到她发红的眼眶,楚邢的心一下吃痛,松开桓幸肩膀,双手举起放在空中,以示他的态度。 他好言好语的劝说桓幸,态度愈发柔和几分,放缓的声线透出不寻常的温柔,冷峻的冰山线条轻柔几分,带着丝柔情温暖。 “给我看看你的脸好不好,我很担心你。” 桓幸可怜的吸了吸鼻子,她就不想给楚邢看她素颜的样子,他怎么可以这么过分,非要看她的丑模样! “不行,我现在太丑了。”桓幸的声音中还夹杂着几分委屈,他刚才那么凶的对她,她现在心里怄死了。 太,丑,了? 楚邢的嘴角不由抽搐几下,感觉是他想多了,他们在意的似乎不在同一维度。 “你怎么会丑啊,京城第一女子要是丑陋,那全天下谁敢说自己漂亮?”他语气轻描淡写的,一下将桓幸烘托到制高点。 桓幸的唇角不由笑起,眉眼弯弯似月牙儿,很快她又收敛笑意。 这一定是捧杀! 他就是想看看她的丑样子! 桓幸绝对不会让楚邢得逞,她再一次利落的翻身,只给楚邢看一个单薄潇洒的背影。 楚邢:…… 他无奈的摸摸鼻子,站起身不由失笑,她在意的点怎么奇奇怪怪的,也不知道哪来的包袱。 “你小时候穿开裆裤的样子我都看过,你跟我在意这?”楚邢语气大咧咧的,一副理所当然毫不在意的模样,桓幸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 “啊啊啊,你不要说了!”桓幸顿时臊得很,顾不上她的素颜,让楚邢闭嘴别再多言。 章节目录 第377章 黑历史 第377章黑历史 桓幸到四五岁还偶尔尿床,这事被皇后嘲笑多年,搞得皇宫里每个人都知道她的黑历史。 几乎每年,这事都要被拉出来遛遛,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桓幸为了大家的快乐,牺牲太多。 以至于现在她一听到此事,就气得直炸毛,坚决不让人提及。 她犹如一只战斗状态的野猫,浑身毛发竖起,不让楚邢继续说下去。 楚邢掀眸第一时间扫向她的面庞,确认无碍后,才慢悠悠上抬视线对上桓幸的双眼,“这不是挺漂亮一脸蛋吗?不至于那么忧愁。” 桓幸失声尖叫,这才记起她忘了捂住脸颊,赶忙又做作的捧脸。 楚邢:…… 真的有够夸张的。 “我都看到了。”楚邢语气平平,眼神无甚情绪的平淡瞥了桓幸一眼,示意她不必如此。 桓幸这才讪讪的放下手,哼哼唧唧的背过身去,重新在被窝里躺下。 脸上莫名燥热,她摸了摸脸臊得慌。 她心中愤愤不平,她就是注意外在了些,怎么在楚邢口中就这么丢人呢? 楚邢不由觉得好笑,桓幸怎么戏这么多。 若是她如常的走来,他根本不会引起注意。 楚邢褪去衣衫后进去被窝,双手枕于脑后,和桓幸唠嗑,“我看着你长大,你和我还计较这些?” 无论怎么样的桓幸,他都喜欢。 楚邢对桓幸的喜欢,已经深刻嵌入到骨子里。 他除了尊敬父皇母后,爱护他的兄弟姐妹之外,从未把旁人放在心上。 他未曾知,有一天他居然会对一个女子刻骨铭心,即便如今想来,也有些不可思议。 他以为他会是一个建功立业的霸主,将一生全部的精力投注于国家运势之上,得以奉献他的一生,名扬千古。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最后他居然栽在了青梅竹马身上。 以前他都没体会到桓幸的好,错失了这么多年,幸好三生有幸得以联结。 栽倒在桓幸手中,并没有让他那么难以接受。 就这样吧,人这一生总要有一个短板,他的软肋就是桓幸。 闻言,桓幸给他递了个白眼,嫣红小嘴嘟嘟哝哝,“不过就比我大了三岁,怎么就看着我长大了。” 楚邢下意识的舔了下唇瓣,镇静道:“……大三岁也是大,也是看着你长大。” 桓幸哼哼。 “我那会儿还抱过你呢。”楚邢回忆起当初,神思不由飘忽。 定国公年轻时便备受父皇提携,他曾带着满月的桓幸进宫,那会儿桓夫人尚且在世。 桓幸没见过桓夫人,但是楚邢见过。 那确实是位如同画卷般的仙女,举止窈窕柔情,永远微笑的眼眸布满柔情。 楚邢所见的桓夫人,永远都温温柔柔的像个小仙女,让人不由自主的亲近。 那会儿她带着桓幸来见皇后,刚出月子的她还有些虚弱,身边跟着两个丫鬟时时照料着,那会儿她的身子骨已经不太康健了。 皇后小心翼翼的将桓幸抱在怀中,眉眼之中满是欢喜之意,她膝下只有两个儿子,一直想要个女儿奈何缘分迟迟不来。 见到桓幸雪白剔透,那双乌黑的大眼睛灵活的望着她,皇后欢喜异常,时不时逗弄她。 对桓幸的喜欢,皇后展现于明面上。 楚邢从未见过母后对他如此眉开眼笑,不禁有些吃味的凑上前,瞅了眼白白胖胖的桓幸,肉呼呼的眼睛却依旧灵动硕大,就是太小了些。 他一拳就能把人揍没了。 那是他们第一次相见,桓幸看到他不禁咧嘴露出一口牙龈,眉眼弯弯傻憨憨的笑着。 楚邢的心突然一酥,嘴上却生硬的骂了句,“真丑。” 而现在的他,真香。 皇后闻言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皇后从未对他冷眼相待过,楚邢那会儿也小,心智不成熟的有些生气,眼看着就要闹起来。 桓夫人柔情含笑的望着他,款款走近摸摸他的小脑袋,给他顺毛。 即便他骂了她的女儿,她也没吹鼻子瞪眼看他没好气,依旧温声细语的缓解了他的气愤。 他一下就不生气了,仰头看了眼桓夫人,咧嘴笑了一下,稍瞬即逝。 男孩子不能经常笑,板着脸酷一点,就跟父皇一样。 这一板,就是一生。 桓幸从未听楚邢提起此事,于是转过身,好奇的望着他问,“那会儿我是不是就已经很可爱了?” 楚邢:…… 无言以对。 他挑挑眉顾左右而言他,“怎么,现在就破罐子破摔不捂着脸了?”他的唇角勾起一抹好笑,故意刺桓幸一下。 桓幸无语的扯了扯嘴角,翻了个白眼。 楚邢戳戳她白嫩的脸颊,逗弄道:“要装就得一直装下去,装一下有什么意思。” 谁装了! 桓幸没好气双手环臂,作出一副生气状。 楚邢这才低低笑了笑,回答她的问题,“那会儿你白白胖胖的,看得出什么来,一眼望去全是肉。” 桓幸的表情一时石化了,她就不该和直男问这个问题,有什么意义呢?只是浪费时间浪费感情。 桓幸翻过身懒得理楚邢。 思绪飘远许久,楚邢才回归现实。 他们之间的回忆越来越丰富,以后养老时可以拿出来细细品味。 楚邢很想一直陪着桓幸睡下去,奈何这个小家伙就怕被别人发现,他无奈轻叹口气,只得照顾她的小情绪,起身离开了。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当他走出偏房,便看到胡语心正朝着这边走来。 胡语心错愕的看着太子殿下,眉眼之中充斥着疑惑,她眉眼微微一怔,瞅着太子殿下一时间忘了行礼。 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急急冲着他行礼:“太子殿下。” 他为何会出现在此。 楚邢神色如常,似乎并没意识到什么不对,点点头便离去了。 事实上他真没觉得有什么,就算被胡语心发现了又如何? 就算被天下人发现了又如何? 他不在意,也没有人敢议论。 胡语心从下人口中得知楚邢离开以后,才一下下的拍打胸口顺气,天知道她刚才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瞧她撞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378章 今天也是为别人的爱情落泪的一天 第378章今天也是为别人的爱情落泪的一天 胡语心担心被灭口,好在太子殿下没有传闻中那么暴戾,不然她这小命就到此为止了。 太子殿下离开以后,她还在那儿喘了半天的粗气才推门而入,不知道太子殿下何时而来?居然没有下人禀报。 他不会是悄咪咪的到桓幸屋里看一眼她吧? 胡语心的脸色突然变得怪异,堂堂太子殿下光明磊落,一身凛然正气,没想到居然还会偷偷潜入他人府邸,做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勾当。 也就是为了桓幸。 胡语心又一次真情实感的羡慕桓幸,能得如此良人,她若是也有桓幸的幸运就好了。 今天也是为别人的爱情落泪的一天。 胡语心摒弃乱七八糟的想法,这辈子她得不到那份幸运了。 衡王还是她的夫君,她还是他的正妻,这就是最好的事了。 冥冥之中,胡语心认为衡王这辈子为了他心中的那个女子,不会再娶妾了。 这对她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不会得到,她也就没那么介怀了。 她进去看了一眼桓幸,只见桓幸正闭眸休息,幸好她方才动静小,尚未将她吵醒。 许是太累了,她才睡得昏沉。 看她的状态上比方才好了不少,虽然面色仍有些苍白,多少添了点气色,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 胡语心悄然退了出去,让桓幸好好休息,她便不在多打扰了。 这一睡桓幸睡了个昏天暗地,若不是秋云前来给她送药,她可以继续睡到天魂地牢。 她不情不愿的从秋云手中接过汤药,药水顺着她的喉间饮下,她的小脸皱得跟小花猫似的。 她全身都奋力抗拒着,苦爆了! 禄乐生的药有效没错,也是苦绝了。 每次她以为这次的汤药苦到了极点,下回禄乐生便又会给她好看,教她增长见识。 她瞬间就想好了今年的生日愿望,便是此生都不要再喝药! 那汤药苦得可以立马把她送上西天,她再也不想体验这种糟糕的感觉了。 桓幸哀戚的瘪瘪嘴,受尽了苦楚。 好在休息了会之后,桓幸恹恹的精神恢复过来。 秋云去厨房给小姐熬了一碗清淡的青菜小米粥,只在上面浮着一点点油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桓幸不满的嘟囔着,“菜这么糟糕,是给人吃的还是给猪吃的?”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老老实实的把这青菜小米粥给喝了下去,她知道只是为了她的身体好。 秋云暗暗在一旁偷笑,小姐这不就是把自己当成猪了吗?怎么会有人这么傻? 桓幸不知楚邢是何时离开的,一醒来他便已经消失无踪,面对空落落的偏房,桓幸心里也空荡荡的。 每次和楚邢在一起时真切开心,离别之后的失落也是一分不少。 不过桓幸的情绪很快就恢复过来,身子已经好转,她身上的不爽利消散许多,以往的精神又回来了。 胡语心听闻桓幸醒来,急忙赶过来瞧瞧她。 桓幸可把她给吓死了,别到时候在她的手上出事。 胡语心想起桓将军爱女心切的模样,不禁打了个寒战,桓将军不会找她算账吧? 她内心戏很多,很快便想到桓将军黑着脸命令她:你以后不要再出现了。 她的面色立马难看下来。 桓幸忍不住哈哈大笑,好笑的推了一下胡语心的肩膀,“害,我爹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你不用这么害怕。” 这话也只能听听了,谁人不知桓幸是桓将军的心尖尖,谁都不能欺负了她。 桓战的能力跟暴脾气京城皆知,除却桓幸外,他对谁都冷如寒冰。 胡语心越想越害怕,急忙转移了话题。 经过这一场小意外,桓幸和胡语心都更小心谨慎,小金丝雀的身体不能出问题。 桓战很快便听闻宝贝女儿身体抱恙,连忙赶来衡王府,亲自把桓幸给接走了。 总归闺女在外面不太放心,还是摆在眼前比较心安。 经过此遭,桓幸被爹爹捏住了马脚,他道桓幸在外照顾不好自己,必须回府。 她多说无益,只能乖乖的跟着爹爹回府。 胡语心拍拍桓幸的肩膀安慰她,“没关系,我已经好多了,我还会出去找你玩的。” 做不到同住,偶尔过去玩玩还是可以的。 桓幸有些懊丧,她还没把胡语心收集的锦绣阁衣裳穿完就要回府,心中难免有些遗憾。 她心中想了又想,仍是挂念不下,她反手抓住胡语心的手腕,欲言又止。 胡语心眉眼疑惑的看着她,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在她的眼神示意下,桓幸有些羞赧的微微垂首,目光不自在的闪烁着,语速飞快的脱口而出,“那些锦绣阁的衣服可以借我穿穿吗?” 说送给她总归难听,那就说借吧。 胡语心眉宇一愣,完全没想到桓幸介意的点,一时无语。 没等到她的回应,桓幸突然有些着急的掀眸,杏眸迸射出闪亮的目光,生怕被胡语心拒绝。 桓战在旁听闻女儿的话,嘴角不由抽搐,就那点过时的衣服,至于和人追着讨着要吗? 依他看,桓幸此番前来衡王府迟迟不肯走,和那些衣裳也有很大的关系。 胡语心很快反应过来,连忙点头答应,转头她让梨花将那些衣裳打包,豪迈的小手一挥,“都给幸儿装上。” 桓战此次坐了辆马车而来,正好可以带衣裳。 看着一箱满满当当的衣裳被打包,桓幸心满意足的离开衡王府。 胡语心望着她的背影不由失笑,怎么会有人这么爱漂亮衣服啊。 她自问是喜欢,但觉不会到跟人要的地步。 她的幸儿真可爱。 带了一箱锦绣阁的衣裳,以及桓幸本来的行李,宽敞的马车里只容一人居。 桓战自是把小病初愈的桓幸送上马车,自己则黑着脸坐在马车夫旁边,浑身散发出不爽的气场。 胸口有一股闷气上不来也下不去,桓战心烦意乱。 马车夫一路驾驶马车战战兢兢,幸好这一路并不遥远,不然他可能会中途落荒而逃。 谁能抵得住杀人如麻的桓将军强势镇压气息?没有人。 章节目录 第379章 一夜长大 第379章一夜长大 桓幸虽然身体好转,但面色仍有些惨白。 看到她这副憔悴模样,桓战也不好说她什么,只能冷冷的看她一眼,给她一个眼神让她自行体会。 桓幸讪讪的跟着爹爹的脚步进府,这次是她理亏,心中不由泛起小情绪,还不是因为回府看了爹爹一眼,才在回去的路上来回奔波过于操劳,亏损身体导致中暑。 爹爹现在还好意思给她脸色看。 再有两个月,桓幸就要出嫁了,桓战心中愈发不舍。 爱女娇娇软软的嗓音绕耳,他钢铁般的心一下柔软下来,女儿终究还是长大了。 将来会成为一国之母,有她的未来和担当,他不能以他的自私束缚女儿的无限可能。 送孩子渐行渐远,这等感受抓心挠肺。 北疆不断战报传来,有了衡王的鼎力相助,加之他带过去的十万精兵,北疆局势大改,桓萧思如虎添翼。 衡王以少胜多,带领五千精兵直指北狄临时落脚点。 北狄没料到衡王到达后不停脚歇息,果敢英勇的直接攻打而来,他们摸不准如今的大荒会带多少兵力前来,于是连夜逃跑。 衡王不费吹灰之力便得到了一个大荒失守的城池。 此次战役衡王没和任何人提及,桓萧思得知后,迅速果断派去两万精兵,以免北狄发现其中有炸后,返回攻打衡王,导致衡王陷于不利之境。 大漠见北狄这么没用,气得吹鼻子瞪眼,人家一糊弄就逃了,没点战士精神。 此时带兵的主领已经是李斯,据说大漠王命垂一线,现在都用上千年的珍宝药材吊着一口气。 桓萧思不知李乐安现下情况如何,他无暇顾及太多,只能先将北狄和大漠击退,才有功夫腾出时间思考下一步。 北狄退了一座城池,将大漠暴露在大荒面前。 桓萧思一鼓作气,领着衡王带来的救兵乘胜追击。 大漠瞬间损失惨重,血红一片。 李斯和桓萧思交兵时,两位主领兵器相戎,耳畔满是哐哐哐的战斗声。 李斯纵观全局,此刻的形势对大漠不利。 李斯眼眸一转,流光闪现而后隐没于狡黠,他唇角勾起一抹坏笑,和桓萧思提及李乐安的现状,“你知道我妹妹最近整日以泪洗面吗?你作为一个男人不去安慰自己心爱的女人,任凭她水深火热,还算什么男人?” 这些话显然就是用来挑衅激怒桓萧思的,桓萧思面无表情并不中计,仿若未闻般凌厉刀剑冲着李斯直直而去。 李斯原以为多少会起到些效果,扰乱桓萧思的心智,岂料反倒被他抓到了把柄。 双腿立刻夹紧马腹,身形一绕看看避开桓萧思凛冽的攻击。 还不等他缓过来,桓萧思下一招式又过来了。 李斯见状在地上啐了一口,急忙抬剑迎上,抵挡桓萧思的攻击。 可他不信桓萧思如此冷漠无情,唇齿勾起讽刺的弧度,冷眼瞧着桓萧思,继续他的策略,“你不是自诩很爱她吗?你不是心疼她吗?你若是自退两个城池,我就把李乐安送到你身边如何?” 在他口中,李乐安仿若只是个货物,作为交换的筹码。 桓萧思冷漠的瞥了李斯一眼,不置可否,一丝嘴角冷笑传出。 这是什么态度? 其间,他们又交手数十招。 高手之间的战斗,快速而狠绝,谁略一出神都可能因此丧命。 李斯的嘴没停下来,“让你们退两个城池也不算为难你们,当初你们就在我手中拿走两个城池,现在只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怎么你还不乐意了?” 李斯态度油腻狂放,已然不是当初那个沉默寡言的男子。 自从父皇倒下之后,他整个人变了很多,他愈发地将自己的雄性壮志展现出来,他骄傲自大自负狂妄,与他之前形成鲜明对比。 大漠王后和李乐安都诧异于他的本性,她们没想到李斯心性居然如此狂妄,原来这些年他都蛰伏着,等待着一个合适的司机爆发。 突然发现身边亲近之人的真面目,十几年来所指皆为假象,这种震诧让人怀疑人生。 李乐安弱小的三观被疯狂冲击。 面对魔怔癫狂的李斯,李乐安心中惴惴不安,大哥哥已经丧心病狂了,不知他会做出怎样出格的事。 李乐安心里没谱。 同样的,大漠王后心里也是这个感觉,一股莫大的危机感冲击着他们。 内忧外患,形势严峻。 唯一能压制李斯的大漠王如今命垂一线,谁都管不了他了,这孩子…… 大漠王后最近不知掉了多少次眼泪,一边为大漠王糟糕的身体状况担忧,一边还要为不争气的儿子操心。 他们大漠实力有限,本就不如大荒,李斯居然妄想同北狄联手攻打大荒。 北狄的狡诈阴险众所周知,李斯不可以不知道。 他竟还敢和如斯之国邦联手,大漠王后深深担忧,她一个后宫之人都知道与北狄联手只是场笑话,李斯却执迷不悟。 她曾想方设法劝说李斯,可李斯一意孤行,哪里会听母后的话。 他只认为母后妇人之仁,不懂战局要法,一意孤行。 这些消息大魔王后都不敢和大漠王说,一说大漠王铁定动气,一命呜呼就更糟糕了。 她只能将所有的压力承担下来,心中的压力过大,身形迅速消瘦。 几重压力之下,她的身体也扛不住了。 李乐安既要照顾父皇,又要照顾母后,生活的重担陡然压到她弱小的肩膀上,她的压力倍增。 在接连几日以泪洗面之后,李乐安被迫无奈接受了这个残酷现实,开始承担起她该承担的责任。 她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了,已经没有这个条件让她再快乐任性肆意妄为。 她得学会长大。 重新振作起来的李乐安吩咐太医来给母后看诊,她两头跑,一头都不落下。 好在母后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压力过大,加之没有好好休息,一下累垮了。 李乐安挥散太医后,在母后床边安慰劝解,“母后不要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章节目录 第380章 送她离开 第380章送她离开 “母后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我们已经倒下了一个了,不能再倒另一个。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说着说着,李乐安的眼眶微红,她停顿话语,吸了吸鼻子勉自控制情绪。 “再说我还没成亲呢,你还得看着我成亲。”她刻意娇俏的说着,眼眶中的泪水经久不退。 大漠王后神色突然微动,冲着李乐安张张手,李乐安立马将手递过去。 两只手紧紧的捏合,不知不觉间李乐安才发现,一向如花似玉的母后苍老许多。 在她的印象中,母后美丽如壁画中的女子,终归挡不住岁月终将老去。 李乐安落目于母后的手,微微干瘪留下了岁月的痕迹。 是啊,她长大了,她的母后也老了。 大漠王妃最能看到李乐安的转变,她原本稚嫩天真的面庞逐一褪去,如今的她目光沉静,神态自若,再无娇憨与狂纵。 她呵护十多年的小公主,终究还是被现实磨平棱角,一夜长大了。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她还是没护住她的小公主,“苦了你了,要是有一天父皇母后不能在身边护着你,你就好好和桓世子过日子,母后看得出来,他是一个可靠深情的男子,起码……” 大漠王妃后头的话没说出来,起码比她的大哥哥可靠。 这孩子现在已经魔怔了,不知道他之后会做出怎样疯狂的举措,大漠王妃越想越心惊,当机立断下让李乐安赶紧离宫。 “你赶紧离开皇宫,听闻桓萧思到了前线,你试着去投奔他。”可大漠王妃转念一想,战场上刀剑无眼,李乐安又是大漠小公主,若是落到大荒战士手中一定没好下场。 她很快又否决了自己的想法,“不,你不能去战场找桓萧思,你干脆直接前往大荒去寻桓小姐,你不是说和她关系好吗?投靠她一定没问题的。” 桓家人重情义,不会利用要挟李乐安。 纵观局势来说,还是桓家更可靠。 李斯这个魔鬼就跟疯了一样,丝毫不顾念亲情,若是李乐安留在皇宫。 若是李斯没能顺利拿下大荒,难保他不会拿李乐安要挟大荒,要挟桓萧思。 没想到母后已经想到这一层,李乐安眼眶中的泪水簌簌而下。 母后提及这事之后,她就愈发担心。 她想想这事很有可能成真,可现在父皇母后卧倒在病榻上,她怎么可能就此离开? 她飞速摇晃着脑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太害怕母后赶她走了。 “我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她哭着趴倒在床边,泪水如深海般没有下限。 父皇随时都有可能暴毙,她要是在这个时候离开,就见不到爹爹最后一面了。 这怎么可以? 可是此事母后异常坚定,她十分凝重正式的和李乐安说,“乖,你出去才能保住性命,稳定你的下半生。留在皇宫指不定被你的大哥哥如何对待,安安听话,这事听母后的。” 李乐安说什么也不走,哭得昏天暗地。 她能理解母后的初衷,可是她真的不能在此时离开啊。 可母后坚持了要让她离开,看这架势会让侍卫把她强行送走,李乐安连忙跑去父皇跟前,和父皇提起此事。 没想到大漠王在知情后,从牙关里蹦出一个字,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跟她说,“走!” 李乐安瞳孔猛震,没想到爹爹也要让她走。 他明明都不知道当下的局势,却已经斩钉截铁的预料到了未来,坚持让她离开。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苍老眼眸中写满了坚定,他死死地盯着李乐安,目光中的果决震颤到李乐安的灵魂。 李乐安身子往后一跌,倒在地上双目失神,她垂头难以置信,怎么会这样? 明明在半年前,她的人生太美好的如同画卷一样,可半年之后她就仿佛跌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一转眼,一切都变了。 她突然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怎么办,让她丢下病危的父皇她实在不愿意。 可大漠王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她,他眼眸之中的坚决惊到了李乐安,她万万没想到父皇会如此果断坚决。 完全出乎意料。 李乐安当下不敢再说什么,仓皇而逃。 她想避避风头,或许过了这段时间,父皇母后便不会如此执拗于让她离开了。 在她正要离开父皇宫殿之时,大漠王妃拖着疲惫抱恙的身躯虚弱的走来。 李乐安急忙迎上去,扶着母后眉眼中尽是责怪之意,“母后你怎么出来了,太医不是让你好好静养吗?” 大漠的夏风已经凛冽,刮到人身上带来些许凉意,母后的身子不能受凉。 李乐安不安的眉心一折。 大漠王妃拉着李乐安的手,避开她的责问,她目光定定的望着她的小宝贝,神情充满坚毅和果断。 她一字一字说得吃力又认真,仿若最后的交代,“你赶紧带着行囊离开,母后会安排好这一切不让你遇到伤害,以后的日子你就好好过,但愿我们还有再见的机会。” 她将这番话交待清楚,做好了这是最后一次相见的准备。 她确实怕她再也没机会和李乐安交待了,如果可以,谁不想看着子孙绕膝,共享天伦之乐。 事实难料,如今事态发展已经不在她的掌控之中。 李乐安神色痛苦,为何父皇母后一定要让她离开。 大哥哥当真凶残妄为到这等地步,让父皇母后如此忧心忡忡? 远处响起整点的钟声,飘渺而来落入李乐安耳中雄壮而悲怆。 大漠王后拽着她,一同到大漠王跟前。 大漠王妃征求大漠王的意见,大漠王重重地和她点头,肯定了她的想法。 两人想法一致,即刻送李乐安离开。 这是保全她性命无虞的唯一方式。 大漠王费劲力气的拉着王后的手,大漠王后眉眼微愣,挣扎许久仍是同意了他的想法。 他直到生命末尾,还在关怀李乐安。 他的意思是:让他最忠心高超的暗卫护卫李乐安,保护她的安全。 这是大漠王最后的底牌,可他将之给予了他的爱女。 章节目录 第381章 必须走 第381章必须走 李乐安泪如雨下,她没看懂父皇和母后的小动作,却已经感受到他们决定的坚定。 一向柔弱温顺的母后,很少有这么坚决果断之时。 没想到她难得见到母后果敢,居然是在命令她离宫之时,这是多么讽刺啊。 李乐安发出尖锐的哭喊声,她完全像个孩子般在地上旋转任性的哭闹,“不!我不走!” 大漠王后立马上前一步,死死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发出声响,目光紧接着左右打量,随后冲着她的贴身嬷嬷一个眼神示意,嬷嬷领命而去。 很快附近的太监宫女都被解决了。 大漠王后怕其中有李斯的人,将李乐安的动向传给李斯,必须斩草除根。 平息可以宽以待人,必要时候必须杀伐果断。 对别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大漠王妃松开捂着李乐安的手,蹲下身和她好好的沟通,“这只是我最悲观的想法,或许我们走不到那一步,但无论如何你要保护好自己,就像你说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也算是给我们大漠留下一份血脉。母后自然是希望我们有缘还能再见。” 话语间,她掏出锦帕细致的将李乐安布满泪痕的小脸蛋擦拭干净,温柔的举动一如以往。 她的神情中再无悲怆,有的只有释怀和安心。 起码她的小女儿能安心出去。 她的话语中已经有叮嘱的味道了,唇瓣一张一合继而道:“以后就不要再那么任性,桓萧思是个好人,你跟着他好好过日子,他绝对不会亏待你。还有你说的桓小姐,到时候你也可以寻求她的帮助,只要抱住小姑子的大腿,桓世子还不是被你轻松拿捏在手中。夫妻俩最重要的就是过日子,桓世子这人我还是放心的,你就和他好好过吧。” 交代完毕后,王后便命人去着手办将李乐安送走之事。 此事已定,李乐安再无抗拒之力。 李乐安哭成泪人,她怎么都不肯走,坚持要陪着父皇母后。 大漠王神情哀戚的侧头看着他的爱女,却无能为力。 曾经风极一时的大漠王,如今倒在床榻上重病缠身,一天天的艰难度日。 眼睁睁的看着爱女放声大哭却无能为力,他恨啊! 他恨透了李斯,这臭小子一定做了什么,王后才会下此决断。 李乐安无力的跌坐在地上哭成一团,躺在床榻上无力动弹的大漠王此时也有两道泪水,顺着他的瘦脱相了的脸颊簌簌滑落,隐没在枕巾里。 他含痛闭上眼,万万没想到,他们居然会落到这个地步。 这个逆子,早知如此就该把皇位传给有能力的外姓人,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田地。 这个逆子真要气死他! 李乐安哭累了,抵不住困意来袭,居然躺在地上昏睡过去。 她的贴身宫女琴弦上前将她带走,李乐安睡得并不踏实,被她的动作惊醒。 在琴弦的小声安抚下,她再度昏睡过去,心想母后办事应当没这么快,待到她醒来再想办法。 她没注意到的是,宫殿中飘着一股她未曾闻过的香,大漠王口鼻用锦帕遮掩,锦帕上抹有特制药水,此香对他并不起作用。 待到李乐安被送走后,宫殿内四处开窗通风。 待到李乐安再次醒来,她已经在急速奔走的马车上了。 她面对眼前陌生的景致,愣神片刻后,一个激灵起身四处打量,再一转头一旁就是琴弦。 琴弦见小姐终于醒来,欲语泪先流,情绪比李乐安还失控。 李乐安顿时明白了,父皇和母后这是一门心思要把她赶走。 “回去!我要回去!”李乐安失控的冲着马车夫大喊,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如果她在这个时候离开了,她或许再也见不到父皇最后一面。 父皇自小就最为疼爱她,她不能在这个时候抛下他不管。 可外头的马车夫并没听她的,琴弦也紧紧拽着她的手,声音哽咽着,“小姐,小姐……” 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哭喊着叫‘小姐’。 李乐安知道这些都是母后的安排,马车夫也是她的人,母后若是不想让她回去,她怎么也回不去。 “这是父皇母后的意思。”李乐安颓然的一屁股坐回去,依靠着后背虚弱无力。 方才的嘶喊耗尽她浑身力气,她现在再难有所动作。 若是她彻底放松,就会卸力倒下去。 怎么就落到今天这个田地了呢? 李乐安悲怆的流下眼泪,她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眼泪居然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没有耗尽的那一刻。 自从大哥哥手握兵权失心疯,父皇又卧病在床后,李乐安不知道哭了多少次。 她过去十几年都没有这几个月落的眼泪多,她仿佛从天堂一下坠入了地狱,一下子便让她看清世间冷暖。 有些事,终究不是父皇母后能护住的。 李乐安一夜成长。 小公主突然安静下来,琴弦更加不安了。 主子不会做出什么傻事吧? 现在主子的情绪极度敏感,难说产生极端想法。 她挪过去凑到主子身边,小心谨慎的守着主子,提防她突如其来的变故。 李乐安的眼睛红肿,眼眶中蓄满泪水,一眨眼便是豆大的泪珠滚落,她给予琴弦一个安抚的眼神,“你放心吧,我明白父皇母后的意思,我不会跟他们对着干的。” 她一边给琴弦打强心剂,一边抽噎着,俨然是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可怜。 马车飞速驾驶在官道上,车轱辘滚动间马车壁左右摇晃着。 父皇母后也知道他们这个决定背后意味着什么,可他们仍然这么做,也就是想要保她。 既然他们为她付出了这么多,她成为了最后的希望,那她必然不能辜负父皇和母后的期望。 她现在得快点去寻桓萧思,让桓萧思将大哥哥制服,如此她又能回到父皇母后的身边了。 突然她希望马车快一点,再快一点。 想到这儿,李乐安便出言扬声询问马车夫,“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马车夫怕小公主作妖,并没回应她的意思。 李乐安再一次暴力的加大嗓音质问他,她的情绪不佳,沉默无解让她心绪愈发烦躁。 章节目录 第382章 丧心病狂 第382章丧心病狂 李乐安再一次压迫车夫,怒意滔天势和马车夫一决高下,她纤瘦的身体里爆发出强势的皇家威压,漫天卷势而去。 琴弦也被小公主震慑到,一时待在原地只顾着眨眼。 马车夫迫于李乐安的皇家威严,将实情告知小公主,“王后让小的将小公主送到大荒,小公主放心,即便豁出我的命也会护你安全。” 闻言,李乐安面无表情,尽在她的意料中,她有猜测到母后的打算。 半晌后,李乐安再次开口。 她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平静,和之前方才的神色冷厉判若两人,“不去大荒,直接去大荒驻扎的城池。” 她要去寻桓萧思。 马车夫是大漠王后安排之人,他身处军营对当前局势尤为了解,小公主现下径直前往大荒城池不安全。 更何况这不是王后之令,他也不敢轻易答应小公主。 李乐安掀开绉纱,从他粗狂的面容上看穿他的想法,神色冰冷如同从冰窖中刚出来一般,她语气平静的不像话,一瞬间仿佛摒弃了七情六欲,脱胎换骨似的。 “按照我的话去做,现在你的命在我手里。若是你不答应我,我们就丧命于这马车之上。” 李乐安的声音没有丝毫感情,犹如从地狱而来的鬼魅,听得马车夫不由心惊。 他无端相信了小公主的恐吓,相信她当真会做出疯狂之事。 他的命是小,小公主的命是大啊! 但他知道事态严重性,小公主若奔赴前线,还不知会遭遇怎样的境地。 且不说,桓萧思对她的态度如何,更重要的是,途中他们也可能遭遇许多不可估量的意外。 他们手边的人终究有限,没法保证小公主的安危。 马车夫对小公主好言相劝,苦口婆心:“小公主现在去边境危机重重,不知我们后面有没有追杀而来的人。此处前往大荒路径众多,他们追击需要时日更有利于我们避身。” 现在不是肆意妄为的时候啊! 小公主可不能在他的手上出事,马车夫知道事情的重要性,可小公主并无改变心意。 她的态度坚决,语气冰冷的吩咐马车夫,按照她的想法去边境。 气氛一时陷入僵持状态,马车夫知晓他没成功说服小公主。 他快速在脑海中规划路线,想着大荒和边境是两个不同的方向,他没法阳奉阴违。 他时不时的观测前方的官道,及时调整缰绳,精准把控马车方向。 在他回头之际,安静如鸡的琴弦突然疾声尖锐大喊:“小姐!” 此时的李乐安不顾一切将纵身跳下马车,马车夫心惊胆战的陡然拉紧缰绳,马匹受到向后的巨大牵扯力,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叫,马蹄声瞬息间高扬,马匹即将腾空而起。 马车内瞬间扬起巨高的弧度,李乐安的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后跌去。 琴弦千钧一发之时横向移动身形,用她的身子护住了小公主,将她紧紧包裹怀中。 李乐安没大碍,琴弦被小姐和马车壁一夹,面色瞬间惨白,嗓子眼一口血腥味不受控制的上涌。 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未来袭,身后意外的柔软,她的心中‘咯噔’一下,急忙转过身查看琴弦的情况。 琴弦面露痛苦之意,五官拧在一起无力言语。 李乐安一时心慌意乱,急忙从琴弦身上下来,不顾仍在颠腾的马车,勉强稳住身形拍拍琴弦的脸颊。 “琴弦,你怎么样?” 琴弦冲着小公主无力的摆摆手,出口的声音轻若蚊蝇,“小公主,我没事。” 她这苍白的解释还不如不说,她这哪是没事的样子。 李乐安的心头更是烦躁,她心中像是有一团火焰熊熊燃烧,怎么谁都不支持她,谁都和她唱反调? 马车夫极力控制稳定躁动的马匹,他的经验老道,很快将受惊的马匹顺毛。 与此同时,他也明朗了小公主的态度,她不顾一切不在意生命的都要去往前线,那便去吧。 他转过头再一次和马车内的小公主确认:“小公主想清楚了吗?想清楚了我就带你去寻桓萧思,但小公主得清楚兹事的重要性,箭无虚发,一旦开始就没有后退之路了。” “去!”李乐安的态度不改,语气稳定而坚决,瘦削的细腻面庞上写满了坚定。 得令的马车夫不再多说,他调动马车往反方向走,这一路居然走得意外的顺利。 这归结于王后心机缜密,她将所有可能泄露消息之人都处置掉了,因此李乐安的行程被保密了很长一段时间。 直到李斯看着形势不对,想要去挟持李乐安,以李乐安要挟桓萧思时,才发觉事态已经脱离他的掌控。 他一时气恼,将王后囚禁起来不得与大漠王相见。 李斯已经彻底疯魔了。 他在此时认定和北狄联手,才有将大荒一举拿下的胜算。 他认为一家人起码是同心协力的,他没能力时也全力支持大漠王所做的全部决定,现在他们为何不能像他以前那样全力扶持他? 那一家人就不该有二心。 他从小就得不到他们的认可,原以为这一点在等他继承衣钵后会得以改善。 没想到,真到了这一刻他还是谁都不如。 就连他们那个狂妄骄纵的小女儿,都比他得以重视。 李斯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他所做的,不过就是想将大荒从前夺走的再抢回来。 身为男人,谁愿意永远在人手下。 现在好不容易他寻着机会,有一线可能,可他的父皇母后却不和他站在同一条线上。 他们本来有莫大的胜算,可现如今都被他们给毁了。 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为人父母? 大漠王后还心存侥幸,在偌大的宫殿内,想在最后的时刻劝说李斯,“李斯你再好好想想,我们可是你的家人,你想想你现在究竟在做什么?你居然想挟持你妹妹威胁桓萧思,可那是你妹妹的心上人啊!你怎么能利用安安的感情?” “不过就是一个心上人,一个不值一提的小将军而已,如今大荒桓家势力已经倒台,李乐安跟着他得不到半点好!还不如为我一用。” 章节目录 第383章 大漠王殁 第383章大漠王殁 “倘若大漠出现败势,我们能挟持大荒,届时我也会奋力将小公主救回,她又有什么损失?她应为此感到骄傲自豪,而不是做当一个无用的叛逃者。她现在去了哪里?他是不是去了桓萧思那?她究竟想做什么?” 接连三个问句,可见李斯的癫狂程度。 偌大的宫殿内,回荡着李斯癫狂的怒吼,他抓着母后的衣领,再三质问母后李乐安的去向。 他的双眸猩红,仿若一只丧心病狂的野兽,毫无人性可言。 他就跟魔怔了一样,丝毫不顾兄妹之情,他只把李乐安当做挟持桓萧思的筹码。 亲情瞬息间灰飞烟灭。 大漠王后到这一刻,已经对他彻底失去了信念。 她没想到直到这一刻,李斯还是执迷不悟,坚持要去将李乐安寻回。 王后嘴角不禁咧起一抹惨笑,如同一朵开在绝路的彼岸花,凄美而惨然。 她语气定定的直言,“大漠迟早会毁在你的手里。”她平静的眉眼里无甚感情,她只是在评述一个事实。 这句话立马把李斯气得跳脚,他最讨厌被别人否认他的能力,他立刻出言反驳,“大漠在我手里才会发扬光大,母后你一介女子不懂。” 大漠王后冷笑一声,她不懂。 她极度讽刺的勾了勾唇角,觉得和李斯多说无益,这个人已经疯魔了。 她一个利落决绝的转身,不愿再看这逆子一眼。 母后决然而然的背影刺痛了李斯的心,一瞬间,他不知自己奋力挣扎的意义是什么。 他做那么多,不过就是想得到父皇母后的认可,可父皇母后为何要做他将大漠发扬光大路上的绊脚石! 他不会伤害母后,但他也绝对不允许母后再破坏他的计划,于是他干脆下令将母后封锁在宫中。 “任何人不得入内,好生看管着!”皇宫中全然替换成他的人,如此他才能放心上前线。 所有父皇母后的亲信都被关押起来,等待发落。 如今兵权在他手中,皇宫中他的亲信以他是命,大家战战兢兢都怕惹到了这个疯子,被他一个指令丢了脑袋。 直到宫殿的门被重重带上,随后被宫人落锁。 大漠王后闻声身形微顿,目光惨淡的朝着门口的方向望去,她气得身子直哆嗦,这个逆子都做了些什么? 王后气得差点一口气上不来,赶紧让宫女扶着她去床上歇息下。 她闭着眼睛喘了好久的粗气,才勉强平息心头的暴怒。 幸好她早早送走李乐安,不然还不知道李斯会拿她如何? 李斯已经丧失人性,什么鬼事都做得出来。 宫人也被李斯震惊到,谁都想不到李斯会性情大变。 大家齐齐陷入沉默之中,沉默像是吞噬人的野兽,迅速他们包裹紧密。 他们在呼吸中努力消化着现在的境遇,另一边大漠王毫无意外的也被李斯囚禁起来。 他在离开之前去看了大漠王一次,跨入久别的宫殿,陌生得无以复加。 明明是他自小长大的宫殿,为何如此生疏。 李斯去问了父皇,“为什么儿臣永远不会是你的第一选择。” 大漠王没有回答他,他沉默以对。 大漠王已经只是出气没有进气了,他只用平静的目光看着李斯,所有的情绪都在这淡漠失望的眼神之中。 李斯从他遗憾无奈的目光中,读懂了父皇想传达的信息。 大漠王就像一面镜子,让李斯清晰的看到自己的所作所为,他意识到他有失偏颇,可他身在其位不得不这么做。曾 “曾经我也很疼爱我的妹妹,但在国家利益面前一切都不重要,我可以做出牺牲,她也必须可以!不是我不拿我自己去交换,而是因为我的交换没有意义,倘若我能够为大漠做什么,我会毫不犹豫以我之命去献祭这片土地。” 李斯对大漠的情谊是真挚的,他的身躯内燃烧的熊熊爱国魂。 大漠王的神色平静,眼中已无太大波澜。 最后李斯留下一句,“父皇,你就好好养身体吧”便转身离开了。 他不知道的是,这一眼就是最后一眼,大漠王在他离开之后没多久就被气得咽了气。 他一个人悄无声息的离开人世,身边没有任何一个亲人的陪伴。 再过了一个时辰后,伺候的小太监例行给大漠王喂药,才发现他的身子已经冰冷僵直。 他的手颤抖的探了探大漠王的鼻息,已经毫无动静。 他简单的沉默许久,喉间滚动仰天长呼一句,“大漠王殁了。” 之后宫中就响起连片哀嚎之声,举宫上下皆悲怆不已。 饶是大漠王过世,大漠王后都被禁锢在宫殿之中,不得见大漠王一眼。 没有李斯的指令,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大漠王后再三挣扎无果后,悲怆的流泪满面,冲着大漠王宫殿所在方向跪拜不起。 她放声大哭,哭得撕心裂肺。 她怎么都想不到他们会落到如此地步,就连最后一眼都不得相见。 她心中无比痛恨他们的大儿子,为何就养出了这样的不孝子? 早知如此,不如就让李斯死在大漠算了。 大漠王后实在难以接受癫狂了的李斯,他们的孩子可以不优秀不出众,可以泯然众人矣,但绝对得是一个好人,这是做人的基本。 她和大漠王都是心地善良之人,怎么就养出了这等狼心狗肺之人。 孝义当前比什么都重要,可在李斯眼中一切都没有国家利益重要,可笑的是,他眼中的国家利益又是什么? 他只会把大漠推向一个极端,加速大漠的消亡。 接到大漠王离世的消息,李斯正在赶往军营的途中。 他听到这个消息后,沉默许久,任凭狂风刮在他身上,他宛若泥塑一动不动。 最后,他仍然是朝着军营里跑。 他只在心中对父皇默念几句,父皇一路走好,愿来世没有病痛纠缠你。 他丝毫不觉得父皇的离世与他有关,父皇本就身体抱恙,一切都是命数。 除了名义之外,李斯的身份地位和君主无异,他早就已经代替大漠王的身份,行使王者权利。 章节目录 第384章 叛徒 第384章叛徒 很快,大漠王殁了的消息传遍大漠,甚至传到了邻国。 李乐安也终于得知了这消息,她一瞬间就想要立刻回到皇宫,去见父皇最后一眼,但马车夫和琴弦死死的将她拉住,不让她前去送死。 他们说尽好话,李乐安才勉强压制住内心的悲怆,继续朝着桓萧思所在城池而去。 她时常掀起绉纱看向外头的广袤天地,内心空荡荡的不知她存在的意义。 就连最疼爱她的父皇最后一眼都见不到,她这个女儿做的有够失败的。 很快她便知,如今的她没有资格伤春悲秋,她得打起精神好好迎接命运的捶打。 他们遇到了一波劫匪,细品武功身手,他们是大漠皇宫之人。 不用说,他们便知这是谁派来的人手。 对方的人手众多,马车夫在外奋力杀敌,幸好王后早有准备,安排了足够人手护送李乐安逃离。 此时他们的人从暗处冒出,人手亦不少。 大漠王后给力,她早就预料到李乐安或许会在途中遭遇不测。 两队人马刀剑相向,一时间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 李乐安目光紧急地看着外头,她想冲入前线一同杀敌,给他们多一丝希望。 刚有动作,却被琴弦死死地拉住了胳膊,她目光急切的看着小公主,劝说意味十足,“既然有人冲锋陷阵,小公主又何必冲到前线,且看着形势如何。” 琴弦说得也有道理。 李乐安心中权衡后,又重新坐了下来。 她细细观察外头的形势,势均力敌。 不时有刀剑划过血肉的声响,低呼闷哼声时常传来,听得李乐安心惊胆战。 心态在等待中愈发焦虑,她偶尔掀起绉纱查看外头的情况,见外头刀光相见,形势似乎不容乐观。 她心中暗暗焦急着,再次涌上加入战斗的想法。 她要出手相助,这个形势下去他们的人手耗尽体力,对他们极其不利。 哥哥那边的人会源源不断的更替,他们的人手总归有限,不能再拖延了。 她要加入到外头战斗中去! 然而琴弦又一次制止了她,目光定定替她考虑,“小公主万一受伤了,途中条件简陋容易出事,还是再等等看吧。” 李乐安忍了又忍,又重新坐回马车上。 她心中的焦虑如同有一把火燃烧着,此刻水深火热,她不由有些后悔。 如果当初听从母后安排,把她送到大荒,送到桓姐姐的身边,她就不用遭受追击。 这些守护她的人也不会因她丧生,是她害了他们。 如果她现在落入大哥哥手中,还不知桓萧思会面对怎样的胁迫。 李乐安忽然悲伤的闭上眼,她似乎总是在给她深爱的人添乱,她浑身气场沮丧,神色恹恹丧气连连。 外头逐渐偃旗息鼓,李乐安心跳如雷,出战况了。 不知是哪方更胜一筹。 她小心掀开绉纱看了眼外头,见外头绝大多数的人都倒在地上,只有唯独几个她这边的人脚步虚浮的站立着。 看这形势,是他们赢了。 她赶紧让马车夫带她们重新上路,此地不宜久留,谁都不知道,还会不会有第二批人手奔赴而来。 马车夫连连颔首,他身上也添了几道伤口,此时无暇顾及上路要紧。 只是在他们即将离开之时,又一批人手到达了。 看着那一批战斗力十足的大漠人,李乐安眼前一黑,怎么又来了一批。 方才那大乱斗看看险胜,又一波新鲜血液注入,让他们如何扛? 马车夫他们也是面色冷峻,可没想到的是,他们这边居然也出现了一批人,看他们的相貌偏陌生应该不是他们大漠这边的人。 李乐安的眉眼微微一动,很快就想到了是谁。 除了他没有人会关心她的死活,原来早早的,他就已经安排好了。 桓萧思预料到了李乐安或许会遭遇麻烦,提前做好了布局,他永远都把她放心上。 饶是现在局势动荡,亦不抛弃不放弃。 他们身为两国人敌对权贵,本该兵戎相见,可他们并未因为紊乱的政治对立抛下对方。 李乐安的眼眶又一次泛起红,她刚毅决然的眼眸柔软下来,一股委屈悄然爬上心头。 只有桓萧思,她才会露出像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神。 身边的琴弦见到意外出现的人手,面色突然一变。 恐怕只有她不想看到有人救援他们吧。 感受到身边陡然变化的气场,李乐安侧头而去。 琴弦说时迟那时快,变魔法似的掏出一块浸润药水的锦帕,死死捂住小姐的口鼻。 李乐安挣扎着,瞳孔瞪大难以置信,她自小一道长大的贴身丫鬟居然对她下手? 在李乐安昏迷之前,她只听到贴身丫鬟在她身边小声说了句,“对不起了小公主。” 随后李乐安便失去了知觉。 再醒来之时,她就身处一个陌生的帐篷里面。 她虽然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 她心中微微一顿,想着这里应该就是父皇所说的军营。 她细细打量着四周简陋却应有尽有的物什,看得出来,一切都是最高等级的供应。 里头花花绿绿的装扮,流苏四处垂落,刻意营造出温馨气氛。 这帐篷看起来像是为女孩子量身定制,莫不是大哥哥一早就为她准备好的。 李乐安目光微微一动,便见到琴弦安静立于一侧,她不敢直视主子的眼睛,见主子醒来低低垂首无力解释:“我不是故意的。” 看到她,李乐安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可以接受敌人正面攻击,但她抗拒身边人关键时候捅刀。 琴弦做了什么混账事!居然用药把她迷倒了? 还斗胆将她送到大哥哥身边,她一切的努力都付诸东流,李乐安气得抓起身边的茶盏就往琴弦身上砸。 琴弦一下没躲,生生承受这沉重一击。 茶盏砸在她的脑袋上,她的脑袋瞬间破皮出血,青紫一大片尤为骇人。 琴弦痛得猛咬紧下唇,很快唇瓣上便吐出几颗愈发饱满的血珠,嫣红的色泽触目惊心。 李乐安冷哼偏过头,不愿看她一眼。 这个叛徒! 章节目录 第385章 发挥余热 第385章发挥余热 李乐安气得一下子没缓和过来,身子剧烈咳嗽,整个人快要背过气去。 琴弦适时上前要给她顺气,被她没好气的一掌拍开,眉眼里满是不耐。 她目光恶狠狠地怒瞪琴弦,“你别靠近我,你一靠近我就恶心!” 琴弦太让她失望了。 虽然之间形势糟糕,但桓萧思的人手协助,结果还不好说。 李乐安可以接受战力不足被强行带走,可怎会想到,她惨遭亲信捅刀背叛。 琴弦跪在她的面前,小声啜泣着:“小公主,我也没办法。新大漠王以我在外的家人要挟我……” 她泣不成声。 “我只是一个无名小卒,我知道我愧对于小公主多年对我的重视信任,可我的家人我不能抛之不顾啊。” 说到这儿,她再无力解释,哭得不能自己。 在小公主备受煎熬的同时,琴弦也被李斯找上,要求她做她不情愿之事。倘若她不乖乖归顺于他,他就将她的家人抓来全部杀了。 琴弦别无选择。 她只得按照李斯的要求办事,她本不想出手,想着他们这边的人手不敌,小公主顺其自然的被带走。 可没想到的是,突然又出现了一批人手,战况又出现反转。 后面琴弦怕发生意外,到了大荒的军营可就再无回旋的余地了。 她的家人还在李斯手中,她不能不完成李斯的要求。 她只能借着局势紊乱之际,把小公主迷倒,发出讯号让李斯的人接应。 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 桓萧思的人手发觉她给出的信号弹,再等他们行动已经来不及了。 琴弦武艺过关,她背起小公主偷溜,不多时就被李斯的人手接走,李乐安稳妥不出意外的被带到了大漠的军营之中。 李斯是打算以小公主要挟桓萧思,他初步的想法是,先让桓萧思退回两座城池,之后他再和大荒商量将北狄攻下。 事到如今,他的想法已经不如当初那么简单。 已经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为此付出了这么多,不可能仅仅只求讨回失去的两座城池。 他要大荒付出更多。 听闻小公主醒来的消息,李斯解决完手头的军务之后,便朝着李乐安而去。 刚一撩起纱幔踏入帐篷,就迎来李乐安冷漠到似是要上前将他拆分下腹的恶毒眼神。 李斯无甚表情,并不在意她的实力,视若不见的和李乐安开口:“既然你已经来到了军营,就好好的待在这边,我会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你,你也别用这种吃人的眼神看着我了。” 话语间,他的脚步踏入帐篷,一步步走近李乐安。 李乐安身上的伤口被处理干净,她现在恢复皇家贵气,面上看不出之前经历的磨难坎坷。 她微扬下巴,颈项露出倨傲的弧度,她冷漠的放声质问他,“李斯,你到底要做什么!” 李斯现在罔顾亲情,李乐安便也不再亲昵称呼他大哥哥,直喊他的名讳。 李斯对此挑挑眉,面上闪过一抹阴暗,一个称呼瞬间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 他高大魁梧的身形在李乐安面前落定,无端给她带大莫大的压迫感,李乐安呼吸艰难的漏了一拍。 她面前的光亮被李斯宽大的身影遮挡,李斯逆光而立,面目阴暗。 他伸出手指着李乐安,一字一字骄傲而淡漠的强调他们身份之别,“小公主,你要清楚我的身份今非昔比,你莫要莽撞行事惹恼了我,否则有你好果子吃的。” 两人经过之前几番冲突后,亲情已然不在。 国家利益当前,他们的感情也随之变味,李斯看待小公主已经完全冷漠。 两人之间的亲情稀薄到淡然无存,他们仿若天底下两个陌生人,不,连陌生人都不如。 他们一碰头气氛便剑拔弩张,倘若李乐安此刻身边有凶器,她一跃而起就解决了这个混账东西。 “现在你就好好发挥你的余热,你应该庆幸你还有点用处。”李斯的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俯视着李乐安仿若瞥地上的蝼蚁,不屑与狂妄攀升至顶点。 留下这句话后,李斯潇洒利落的转身离开,他身形挺拔脊背挺立。 他可是新任大漠王,他有支棱的资本。 帐篷内徒留李乐安一人,她愣神许久不由苦笑,面色如同吃了一斤苦瓜般,腌入味了。 她还应该庆幸她的价值? 她就是因为身于皇家,才会有他这样丧心病狂的哥哥,才会被他这样无情无义的人利用。 庆幸? 庆幸他个大头鬼! 之后李乐安便陷入了无边焦灼之中,世上她最不想伤害之人就是桓萧思。 因为他是真心为她好的。 可现下,李斯要拿她去要挟桓萧思,这可如何是好。 不用多想,桓萧思一定会犹豫。 光是试想一下,李乐安便焦灼烦躁不已。 桓萧思现在不代表他个人,他更是代表了大荒。 她知道做出错误决定会给桓萧思带来什么,她不希望她给桓萧思造成这方面的困扰。 她的形势水深火热,桓萧思亦是如此。 倘若她使得桓萧思犯错,造成大荒不可避免的损失,那她之后在大荒也难以立足。 情况无论怎样,似乎都走向了糟糕的境地。 李乐安出神的坐在床榻上,双眸失焦凝望虚无,怅然若失。 她在心中祈祷着这一刻不要到来,希望她永远都不要和桓萧思对垒。 上天往往不会遂人意,他喜欢看着人们自相残杀,血流成河。 北疆有衡王鼎力相助,战场上的局势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大漠很快属于劣势之中。 衡王分工专注于对付北狄,桓萧思则直面大漠。 这日,李乐安被琴弦早早收拾打扮干净后,帐篷里出现几个将领,点了李乐安的武穴之后,将她扎实捆绑。 她俨然是一副战俘的模样。 李乐安的唇角不由勾起一抹讥笑,饶是好笑的轻佻掀眸,无语的望着将领们,“既然我已经被你们点了武穴了,你们还捆绑我作甚?桓萧思要是知道你们这么欺负我,会作何感想?” 将领们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他们想想也是,于是又把李乐安身上的捆绳卸下来。 章节目录 第386章 最为糟糕的场面 第386章最为糟糕的场面 大漠要让桓萧思知道,他们极其善待小公主,这样桓萧思才会满足他们。 不管怎样能好好交流,还是好好交流比较好。 自从阴了一把小公主之后,小公主再也没拿正眼看过琴弦。 她平静无澜的眼眸中看不到任何情绪,甚至连愤怒情绪都没有。 倘若小公主真的把她彻头彻尾的骂一顿也就骂一顿了,可琴弦万万没想到的是,小公主对她没有情绪,这让她更为慌张。 她仿佛已经被小公主放弃了。 她在旁边劝说小公主,“小公主不要担忧,一会桓世子定会按照新任大漠王的意思来,不会让你为难的。” 李乐安妄若未闻,面上不露声色,将漠然发挥得淋漓尽致。 这才是李乐安最不想接受的。 她曾无数次想快点见到桓萧思,可真当快要见到他时,她就一点都不想了。 在这么尴尬的情况下相见,不如不见。 细细一想,李乐安和桓萧思都已有数月未见了。 她都快记不得他棱角分明的容颜了,自从他去了边境,已许久未和她通信,两人之间难得的交流也随之中断。 但李乐安知道,桓萧思的心始终向着她。 这便已足够。 心中有所念,李乐安愈发勇敢坚强。 李斯英勇善战,从小娴熟排兵布阵,可是他对上了一个军事天才桓萧思。 他虽然上战场领兵只有短短一月余,可他已经迅速融会贯通,加之从小在军营浸润成长,家中有一个骁勇善战的将军爹爹谆谆教导,他这段时间将知识和实践灵活运用在一起,战术突飞猛进。 在有上万精兵加持后,他势如破竹,锐不可当。 饶是衡王见到他所向披靡的架势,也不由感叹一句,“当真是桓家的血脉。” 假若给桓萧思足够的人手,即便没有他亲自前来助阵,桓萧思也足够应付北边的战乱,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桓萧思势如破竹,领着他的兵即将占领大漠与大荒邻近的城池。 李斯亲自站在高耸城墙下,身穿将领披甲,手中提着一把冲天长矛。 他的周围是万千大漠兵,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尽头。 他对峙桓萧思,成败就在一瞬间。 北疆的风带着凛冽之意,吹拂而过带着尘沙。 李斯远远望着桓萧思,面上罕见的带着一抹笑意,扬嗓和他商议战局,“你我之间兵戎相见没有必要,你是我的妹夫,我们应当好好坐下来喝一杯。” 这时候攀亲戚了,衡王还没领兵前来援助时,他怎么不是这副亲切面孔? 桓萧思目光平静,不置可否。 李斯面色一僵,唇角的笑意凝了凝,眸底闪过一抹烦躁,继而道:“你若是还想娶我妹妹别太过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一时间,桓萧思差点忘了他身处战场,恍惚间还以为他在京城呢。 战场上还可以有商有量的吗? 桓萧思目光里闪过一丝无奈,他最讨厌唧唧歪歪个没完浪费时间的人了,直接扬言,“你我同为将领,在战场上就好好领兵用拳头说话,别扯这些有的没的。” 他没好气的掷出此言,李斯的脸色陡然一黑。 他好好和桓萧思说话,没想到他这么不给面,直接就给怼回来了。 这倒显得他婆婆妈妈了。 桓萧思不屑的神色带过李斯的脸庞,面上的几分之意十足,他实打实的看不起李斯,“她是我的心上人,她还是你皇妹。如果当真把她当回事,就不该在此时提及她!你若尊重她,尊重你的本领,更应该在战场与我正面对抗,说这些有的没的还不是自己没本事!” 凛冽的风沙带去桓萧思的讽刺,一一传入大漠人的耳中。 李斯握着长矛的手不经手拢,指节泛出惊人的白,眉眼半眯咬牙切齿,恨不得上前将桓萧思那张贱嘴撕碎! 这臭小子还挺伶牙俐齿。 此话出,军营中引发一阵躁动。 显然他们都被桓萧思的话影响到情绪,他们认可他,真正的英雄战场男儿,哪会唧唧歪歪讲那么多,直接干就完事儿了。 李斯的面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看着桓萧思的眉眼中迸射出愤怒之意,偏生他嘴没桓萧思好使,不知该如何回怼。 他感受到无数他方将领的目光望向他,等他拿捏一个态度。 此时他必须镇场。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失去思考能力,词穷到尴尬。 时间仿若在这一刻停止,李斯安静如鸡。 他内心愈发的焦灼,他抿了抿嘴唇,唇瓣传来一阵血腥味,不知何时被他咬出了鲜血。 他愤愤望着桓萧思,一字一字从牙缝间蹦出去:“你当真要和我撕破脸皮吗?未来的妹夫?” 直到此时,他也不愿放弃任何一丝希望。 桓萧思一字千金没有回应,只是扬起了手中的长剑,剑身在日光的照射下泛出了一羽剑光,他的行为已经表明了他的立场。 他此生为扞卫大荒领土,不惜一切代价! 他们桓家人的血液中都流淌着好战因子,保家卫国舍我其谁。 李斯面色变了又变,如果不到最后的地步,他也不愿将李乐安拿出来,她是他最后的筹码。 到此时,再不把李乐安拿出来就显得尤为可笑了。 如果再让大漠失去一个城池,还不知百姓怎么想他这个新上任的君王,到时候大家都不听命于他,他当一个孤立无援的傀儡君王毫无意义。 是时候了。 他冲着身边的亲信略一颔首。 亲信领命而去。 注意到这一幕的桓萧思的眉眼微眯,目光紧紧的盯着李斯,心跳突然失了韵律节奏。 他有消息听闻李乐安出宫奔赴而来,他也在军营四周寻觅李乐安的踪影,可就是迟迟不见她的踪影。 估摸着时间,她应该已经到他这边了才是,这时他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升腾。 他望向李斯,隐隐约约感到他作妖了。 果不其然,几个人高马大粗犷的大漠人一左一右架着李乐安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架势,丝毫没在客气的。 李乐安一把气愤的甩开他们的手,挺直细巧的腰身,一步一步迈得坚定而勇敢。 章节目录 第387章 赌 第387章赌 李乐安的下巴微扬,目光平视前方,双手放于两侧,一步步倨傲端肃竟生出几分桓幸的味道。 桓萧思再次见到李乐安,没想到竟是在对战的情况下。 他的眼底划过一抹复杂之色,李乐安注意到他的目光后,掀眸朝他望去。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视,随后李乐安很快收回视线,她不想给桓萧思太多念想。 希望他能明白她的意思。 李斯看到李乐安,犹如看到了希望,唇角不由勾起几分笑。 他仿佛已经看到胜利的曙光。 他大大咧咧的阔步走到李乐安面前,上下打量的瞧她几眼,压低嗓音在她身侧出言讽刺,“跟大荒人相处几月,居然学来了他们那套扭扭捏捏的架势,我记得你以前最讨厌他们这些虚浮的礼节了。现在你和他们又有何不同?” 他一字一字直戳李乐安的内心,往她心坎里扎。 李乐安如今已经淡漠,仿若未闻般目光始终昂扬着,眉眼淡淡。 李斯要拿她作为筹码,因此也不介意她傲慢的态度,她也潇洒不了多久了。 他伸手搂过李乐安的瘦削的肩膀,轻轻拍了拍,转头望向对方阵营的桓萧思,扬声道:“这人你认得吧?现下你愿不愿意撤兵?” 话语到此,他又觉得不合适,于是又添加了几句:“再还我方两座城池。” 桓萧思不由觉得好笑,饶是李乐安胁迫他,他都不可能屈服。 这是他的政治立场,李斯的脑袋是草包吗? 隔着万千人马,桓萧思的目光瞥向李乐安,其中隐隐带着关切。 桓萧思捏紧的长剑在空中打了个旋,态度一如既往的坚决,冷烈的嗓音随着风沙传向大漠那方,“绝无可能!” 李乐安听到他掷地有声的话语,既是欣慰又是难过,对,他就应该态度坚决的拒绝。 即便是儿女情长,也不能以国家利益作为代价。 每个人都应当有自己坚守的事。 李乐安也不想因为她让桓萧思陷入不仁不义的境地,他做得很好。 不愧是她心悦之人。 周遭众人的目光纷纷看向他们,他们一下子就成为人群的焦点,许多目光在他们身上流连,等着他们下一步的反应。 有些人暗中唾弃桓萧思,既然说心悦小公主,为何不能为小公主做出退让?看来他的感情不值一提。 患难见真情,小公主这下看穿桓萧思的真面目了。 照他们说小公主就该嫁给大漠人,大荒哪有什么好东西。 李斯的笑容有一瞬间的瓦解崩溃,他没想到桓萧思一点情面都不顾,当时格外的恼怒。 “我大漠的小公主,难道就这么不值一提吗?”他登时气急败坏了,他就不信桓萧思当真如此冷漠。 当初在皇宫见到桓萧思时,他眼角眉梢都是小公主,那种爱意绝非伪装。 现下桓萧思一定是死鸭子嘴硬,认定他不会他不会伤害李乐安。 李斯一把短匕架在李乐安纤细白皙的脖颈上,出手之快连李乐安都眼前一晃。 她目光满是惊悚骇人,感受到脖颈间的冰凉,心头也随之一惊。 不知道疯癫的李斯会做出什么惊人的行为。 所有人都为之震惊,万万没想到李斯来真的。 一瞬间,万千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 目光死死望着李斯和小公主,刹那间失了神。 李乐安与此同时第一时间看向桓萧思,她最关注的并非自己,而是桓萧思的反应举措。 桓萧思若是在此时冲动,前功尽弃,落于无法挽回的境地。 幸好,她所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 桓萧思神色淡漠,一点都不为所动的站在原地。 李乐安唇角扬起抹骄傲的笑,不愧是她爱的男人,临危不乱。 即便遇到恶劣被动的环境,他依旧能镇定自若。 李斯准备许久的戏码,可不能那么轻易就落幕。 他咬牙切齿的盯着桓萧思,没想到他居然对李乐安这么绝情。 不,他不相信! 李斯紧咬牙关,心一狠收紧手中的短匕,刀锋划破李乐安娇嫩白皙的肌肤,修长颈项上冒出血珠一颗颗嫣红,渗透肌肤而出。 红白相衬,显得尤为刺目。 在场之人目瞪口呆,他们没想到李斯当真这么决绝,动真格的要挟桓萧思。 那可是他的亲妹妹呀! 转而他们很快又想,可能这就是李斯的战术吧。 阴狠决绝的君王,方能带领大漠走向新的征途。 战士心中褒贬不一,各怀心思。 所有的目光都紧紧地落在李乐安、李斯和桓萧思三人身上,李乐安的唇角始终带着笑意,她仿佛感受不到脖颈出血的疼痛,继续冲着桓萧思微笑。 阳光下,她笑起来的样子很甜,笑容轻盈,绚烂至极。 她越是坚韧不屈,桓萧思就愈发心疼她。 他乌黑的瞳孔没有半分纹路,笑容不达眼底。 李乐安紧紧盯着桓萧思,她始终坚强而勇敢,示意他不要过来。 她就不相信李斯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杀她灭口,反而她更担忧的是桓萧思,怕他因为李斯的疯狂举动,而作出让他后悔的事。 她微笑的望着桓萧思,就像坚强果敢的彼岸花,盛放在黄泉路。 桓萧思的眼眶迅速涌上一抹猩红,这一次他犹豫了,没能像刚才那么果然拒绝。 他没想到李斯居然已经丧心病狂到了这种地步,真的敢对李乐安下手,而他的安安永远那么善良勇敢。 她将巾帼风光体现的淋漓尽致。 桓萧思的心抽痛,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无情的攥揉着他,突然间他听不见天底下的声音,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和李乐安两人。 两个人的目光直直对视,隐约听见脑海中的一根弦,‘咔嚓’一声崩裂瓦解。 他的神智断裂了。 身边跟随他多年的亲信见他的表情,暗叹大事不好,小声在旁劝说:“桓小将军,大局为重啊!” 桓萧思当然知道大局为重,因此他沉默不言并没加以阻止。 李斯在赌,他也在赌。 他赌李斯不会那么丧心病狂,对李乐安痛下杀手,他们到底是亲兄妹,现在大漠王驾崩,他同父同母的亲兄妹仅剩李乐安一人,他不会对她那么残忍。 章节目录 第388章 心狠手辣 第388章心狠手辣 桓萧思终究高估了李斯,他并没有将李乐安看得那么重要,甚至真要论的话,或许还不如一个陌生人。 李斯从小被夺走父皇母后的注意力,他在皇宫仿若一个隐形人,感受不到父皇母后的爱。 他有时真的会想,他是父皇母后所出吗? 为什么他们所有的爱,都给予了其他血脉,对他不闻不问? 他深感不平,却又偏偏不能任性肆意的表露在脸上。 长此以往,他的内心早已扭曲。 或许李航的事,只是一个契机,让他真正的把内心邪恶的本我释放出来。 他心中潜藏着一条恶龙,蜷缩蛰伏着待见光明那日。 李乐安感觉到脖颈间的力道愈发收紧,那锐利的刀剑深深刺向她的喉咙,鲜血自她的脖梗顺流而下,落在她雪白的衣裳上,化开一朵绝美凄惨的花。 直此,大家才相信李斯不是开玩笑的,李乐安真有可能丧命于此。 他扬唇讽刺的冲着桓萧思叫嚣,眉眼冷漠张狂,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你这个绝情的男人,还以为你对小公主的感情又多真挚!” 闻言,桓萧思只觉得好笑。 谁都有资格质问他,唯独李斯没有。 桓萧思扬声回应:“你别忘了她是我的心上人,但也是你的亲妹妹!” 桓萧思的话语如一记鸣钟,敲响在李斯的心间。 他的手在此刻微微一顿,他残存的一点良知奋力挣扎着,正义与邪恶两厢斗争,进行绝地厮杀。 可最后终究还是泯灭人性。 如今国家利益当前,一切束手束脚的感情都是次要,他最重要的是要将丢失的城池拿回来,不能给他的称王历史上留下污点。 李斯摒弃眼眸之中那点柔情,取而代之的是残忍和决绝。 他不会再为这点淡薄的亲情犹豫,做君王者最不应该踌躇不决。 既然已经下决定,就再无回旋的余地。 剑无虚发,他早该明白这个道理的。 身为帝王家人,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不光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更有退无可退的责任与担当。 他相信李乐安也早有准备。 他低头看向此刻仍带微笑的李乐安,她像是感受不到危险似的,临死当头也不畏惧,不愧是他们大漠的血脉,临危不惧! 其实李斯也没料到今日桓萧思会如此难搞,咬定不肯妥协半步。 他没想走上绝路。 李乐安是真正的无所畏惧,她甚至已经做好命悬一线的准备。 父皇已经走了,她心中的信念崩塌了一大半。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要放弃。 可转念一想,母后和桓萧思还在为她努力,她凭什么那么自私的丢下他们,独自去追求终极的幸福。 她咬着牙坚持着,不让自己泄露痛苦的嘤咛,脖颈上的疼痛快卷席她全身,最可怕的是一股未知的恐惧笼罩着她,她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或许下一秒李斯就会良心发现,放了她。 也有可能下一秒,她就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再也见不到母后和桓萧思。 她还这么小,她垂眸遮掩眼底的黯然神伤,还没来得及生儿育女,怎么就快走到生命的终结了呢? 李乐安再也憋不住,所有的复杂情绪交织在一道,汇成两行泪水不自觉地顺着脸颊滑落。 北疆的风吹拂在她脸颊上,居然带出了几分冷冽之意,天地仿佛感受到了她的悲怆,此时都在嘤嘤呜呜着。 风沙吹拂在她身上,李乐安始终腰板挺直,站立在那里。 不屈不挠,不卑不亢。 她清瘦了好多,桓萧思透过人群看着那道坚决果敢的身影,心中不由酸楚。 她以前是个圆乎乎的福气娃娃,可再次看到她,她已经瘦得纤细苗条,五官立体突出。 原本稚嫩的青涩消退,他的女娃娃长大了。 可是他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未来,现在他们站在敌对面,未来遥不可及。 桓萧思第一次那么无助,无法把握自己的命运。 李乐安脖颈上的鲜血速度下滑,将她衣襟染得嫣红。 恰好她袭一身雪白长袍,仿佛就为了最鲜明的衬托出鲜血的艳红。 此刻大漠的军营出现一阵惶恐声,大漠王已经没了,小公主终究是大漠王的血肉,没想到李斯居然会对他的亲妹妹如此残忍。 他们目光中都闪过一抹惊悚,原本肃静待命的队伍议论纷纷,窸窸窣窣的传来交流声。 “都给我安静!” 李斯一阵低吼,他犹如来自地狱的鬼煞,全身上下散发着黑雾,尤为渗人。 在他的威慑下,大漠军营再一次回归安静。 他们直面大荒军营的难以置信和嫌弃之意,他们其实同大荒军队一样,难以认可新人君王李斯过于残忍粗暴的手段,居然连自己的亲妹妹都舍得下手。 那他们的未来呢? 李斯的残暴反应给将领们的回馈有好有坏,并不单一。 有些人就觉得大漠在如此有雄心抱负,狠绝果断的君王手中,能够一统天下。 也有人觉得李斯尚且能对自家的亲人下手,对他们这些毫无血脉关系的将领更不会心慈手辣。 一下子大家各想各的,气氛又陷入了另一片慌乱之中。 李乐安感觉自己视线逐渐模糊,大脑微微发昏。 脖颈上的剧痛让她花尽所有的力气,克制自己尖叫或者倒下。 她就直直的站在那儿,仿佛这是她的设定一般,坚持着不曾动摇一下。 桓萧思目光静静的看着李乐安,漆黑的瞳孔中闪烁着动容。 他嘴唇不由颤抖了一下,他再也绷不住了。 李乐安的衣领处,染开一大片鲜红,她随时都可能因为失血过多丧命。 天地间喧闹一片,苍穹突然转阴,灰蒙蒙的更让人胸膛压迫得喘不过气。 大荒将领的心全悬在桓萧思一人身上,就算他们之前未曾听闻桓萧思和小公主的事,现下他们也已了然于心。 他们心有余悸,不知桓萧思会做出怎样的决定。 他们很尊重这位新副将,认可他这段时间来的付出和能力,他们纷纷侧头望向他,等待他作出决定。 章节目录 第389章 耍心机 第389章耍心机 对他们来说,李乐安不过是敌军的小公主罢了,可对于桓萧思来说,那是他心爱的女人。 他们给予桓萧思足够的尊重,并未在此时干涉他的决定。 桓萧思压力巨大,一边是大荒的两座城池,一边是李乐安的性命,他的心开始动摇了。 终究,他还是放不下李乐安。 他犹豫着该如何选择,一旦有了犹豫,那就说明他动摇了。 李乐安察觉出桓萧思眼底涌现的纵容,她猛地冲着他摆首,不允许他肆意妄为。 她摆首的举动从短匕传递给李斯,他又紧了紧手中的短匕,口中咒骂一声,“你还敢违背我的意愿?” 脖颈间的疼痛加剧,李乐安瞬间觉得她离死亡更近了一步,命悬一线。 她突然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希望她来生还能再遇到桓萧思,再续前缘。 这一生恐怕就只能这样了。 她有些颓然的闭上眼,不愿再看那个风光无限的男人。 桓萧思紧抿嘴唇,他感受到了李乐安放弃的念头,她真的不想再挣扎了,她打算归顺命运,把命交由李斯。 可是她又做错了什么呢? 她的生命才刚刚绽放,却被李斯的心肠歹毒的加以利用。 桓萧思眸间闪过一抹狠厉,他不能让心爱的人为他丧命! 在李乐安即将倒下之际,桓萧思冲着李斯高喊:“好,我换!” 李斯已经绝望的眉眼中迸射光芒,他以为桓萧思真的就那么冷漠放任李乐安不管,好在中途百转千回,结局还是没让他失望。 他的唇角勾起得逞的笑,他冲着桓萧思得意挑眉,“你早该如此!” 随后他冲着一旁将领点点头,把早就准备好的公告书给桓萧思递过去。 两方军营剑拔弩张,都小心翼翼对方的举动,以防对方突袭。 那名将领在众人的强势目光下,成功的将公告书递到桓萧思手中。 桓萧思一目十行,扫过那些字眼,李斯倒也没有耍滑头,实实在在的只图两座城池归,要求就此带兵而退。 这些都在桓萧思的意料之中,他并未多说什么,爽快的接过公告书,在上头盖上指印。 李斯本来还担心桓萧思耍诈,没想到他爽快直接。 看得出他对李乐安的爱,是真的。 李乐安发出痛苦的哀嚎声,“不!” 一声凄厉抗拒声穿破云霄,贯彻天地,传遍在场众人。 她不想成为千古罪人,也不愿桓萧思成为大荒的罪人,他身为大荒人以后该如何在大荒立足? 他因为一时的儿女私情做下丧失两座城池,未来他一定会为自己现在的决定而后悔。 李乐安流下痛苦的泪水,一想到桓萧思艰难险阻的未来,她心痛如绞,一时甚至盖过了鲜血汹涌而出的伤痛。 没想到李乐安情绪如此大,李斯害怕她的行为影响桓萧思,赶紧击打李乐安的后颈,李乐安瞬间昏了过去,软而无力的倒在李斯怀中。 李斯毫无感情地将她推给身边的将领,他才没这么好心扶着她。 桓萧思将一切看在眼中,心头无尽的冷漠,他看李斯的眼神犹如看一个死人。 他扬声和李斯讨要李乐安,“现在我已经把公告书签了,你也该把人给我了吧!” 李斯像听了一个笑话一样,忍不住仰头哈哈大笑,半分没有将李乐安交由桓萧思的意思。 他无比嘲讽的望向桓萧思,讥讽他的智商,“我大漠的公主怎可能交由你一个外邦之人,你在做什么青天大美梦呢?” 达到目的,李斯不会再伤害李乐安,但让他把人给桓萧思,那绝对不可能。 桓萧思已经签署公告书,并且交由李斯。 他仁至义尽,可李斯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做狗。 李斯扬扬手中已经回来的公告书,笑得张狂肆意,“就多谢你的慷慨了!” 他从鼻子里冒出一声冷哼,和他斗桓萧思还是太单纯了一点。 桓萧思到底未经沙场险恶,尚且看重沙场情谊,可他已经浸淫沙场多年,老道熟练融会贯通。 才不像那个愣头青那么傻,战场不可信,因此才要白纸黑字的写下来。 可桓萧思的要求,他并没有写在公告书上,因此他可以说空手套白狼,赢得了桓萧思退让的两座城池。 桓萧思的忍耐已经到达极点,他当场怒不可遏。 年轻张扬的面容崩坏,浓眉陡立,双眸之中凶狠之意立现。 他可以在公平的商讨下,退让两个城池退兵,但要求把李乐安交还给他。 李斯阴险使诈不讨好他,桓萧思自不可能就此放过他。 不光是他,大荒的军队已经气绝,纷纷嚷嚷着要将大漠打个落花流水。 结合兵意,桓萧思立马扬起手中的长剑,微微侧头冲着后面万千军队大喊:“李斯身为首领背信弃义,我今日必将他讨伐,杀!” 大家不在意起兵由头,他们只想给李斯一个教训。 他当众背信弃义,这是没把大荒放在眼中,这能忍? 原本对桓萧思失望的将领们当下来了精神,他们早就看不惯李斯的作风了,杀光他们! 身为将领,以女子来要挟敌军,算什么男人! 更何况这人还是他的亲妹妹,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丝毫不怜悯李乐安的安危,肆意伤害。 还不知道那奄奄一息的李乐安还有没有命活下去,看她那样失血过多,恐怕情况不好。 现在桓萧思带兵围攻,应当符合他们的心意,大家跃跃欲试,挥动长矛愤愤上前。 与其留她在李斯手中,不如将她救下,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 现在正是大荒士气大涨之时,接连取得几场胜利,气势如虹。 两方军队迅速交织在一起,李斯没想到桓萧思居然和他正面对抗,他难以置信回不过神。 前一秒才决定了与他交好割肉退让,下一秒就起兵攻打。 李乐安当真如此重要? 桓萧思就不怕赔了夫人又折兵? 李斯看着焦灼在一起的两方军队,有那么一瞬间后悔方才冲动的决定。 要是不耍什么心机,把李乐安好好给桓萧思就好了,反正不过就是一个李乐安。 章节目录 第390章 将军夫人 第390章将军夫人 能为国家换回两座城池,加上这险些失守的城池,约等于三座城池,李乐安能名垂千古了。 能为国家做贡献,是她的荣耀才对,她应该感到骄傲自豪。 现在才看到两军激烈的交战,李斯心头涌动着一股不安,他也从马背上拔出剑鞘,扬起手中长剑冲入战场之中。 别的不说,李斯征战沙场能力突出,他自小英勇善战,跟父皇混迹在战场,他骨子里那种沸腾着大漠人的英勇枭战。 他的对手桓萧思出自将领之家,兼具一身武艺才干,这段时间在军营磨练蜕变,他脱胎换骨般注入了战斗的鲜血,他已经与以前全然不同了。 自古擒贼先擒王,桓萧思第一时间越过万千人马直冲李斯。 在李斯的指令下,李乐安被保护起来,不让桓萧思靠近。 李乐安是他最后的筹码,他若真有不测,还可以拿李乐安要挟。 他必须得把李乐安好好藏起来。 桓萧思先不去寻李乐安,他把全部的精力投注在李斯身上,势必要将他拿下。 方才将他玩弄于鼓掌之中,是要付出代价的。 两人的刀剑碰撞得哐哐直响,李斯惊讶地发现桓萧思武艺居然和他不相上下。 李斯在大漠武艺名列前茅,居然被桓萧思制衡,李斯目露讶然之色。 上一次交手的风影也让他着实意外,听闻那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人,他便心平气和许多。 现下又多了个桓萧思,大荒人实力不错啊。 李斯的攻击猛烈凶狠,直取要害。 两人几个瞬息间就已交手数十招,耳边尽是兵器交击声。 桓萧思驾马灵活的穿梭于乱斗之中,身轻如燕,得心应手。 他在其中如鱼得水,巧妙假借周遭人群掩饰行踪,看他这灵活的身法,并不像才来军营的愣头青,当真没在军营中浸淫多年? 倘若真只在军营一月余,就已有十足的灵活本事,那天赋是上天给予厚爱。 以桓萧思的才干能耐,和他说参军多年,他都会相信。 真有人的天赋如此? 李斯原来不觉得自己比别人差在哪儿,为何总是得不到父皇的认可。 如今见识过更多优秀人才之后,才发现自己以前真的是鼠目寸光了。 父皇瞧不起他也是有理由的,他的才能确实太过中庸,让人挑不出刺,却也绝对称不上是可塑之才。 如此他才没得到父皇太多的重视。 他心惊桓萧思偷巧的招式,他是一个心思活络的人,每一次出招都出乎李斯的意料。 和桓萧思对垒,李斯显得非常吃力,因为他永远想不到桓萧思下一招会是什么,每一次都让他防不胜防。 出其不意的招式,数十招下来便让他觉得乏力。 战场上绝对不能耗,他察觉到劣势,左右权衡,发觉自己可能敌不过桓萧思。 于是迅速的给周遭下达指令,让他们掩护他逃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李斯不是愚钝之人,他知道现在讨不到好,那就以后再来。 等他养精蓄锐,挑准时机。 桓萧思看出他的企图,不等他采取措施,周遭猛然出现两个大漠将领,左右夹击,三人围攻他一个。 桓萧思处于劣势之中,他面色冷静不变,左右侧目。 他身边亦加入两个不知名的战士,他们注意到桓小将军的劣势,即时助力守护桓萧思。 他们宁愿用血肉之躯,成就桓萧思。 桓萧思深深的看了他们一眼,记住他们的脸庞。 耳畔全是哀嚎和战斗的吼叫声,桓萧思心中只有一个信念,他一定要把李乐安夺回来。 突然一个身影窜到桓萧思身侧,在他身后低语,“桓小将军,你若是想把小公主救下来,现在便去吧,这边交给我。今天想要拿下李斯不易,不如先去救小公主。” 听到亲信熟悉的嗓音,桓萧思眉眼微垂,心中权衡一番认可了亲信的话。 他转而将残局交由亲信,亲自去寻李乐安。 李斯自然不会让他金蝉脱壳轻易离开,但他同时也清楚,如果他持续和桓萧思抗衡,到时候浣熊阿斯一门心思来对付他,也不见得是件好事。 他也只能讪讪放任桓萧思离去。 很快他意识到不对,桓萧思并没撤回大荒军营,这方向是直直朝着他们的老巢去了! 他是要去寻李乐安! 不可以! 李斯心头一急,欲要追随桓萧思的脚步而去,却被人死死拦住。 他扬起手中染血的长剑奋力回击,双方人又交织在一起,李斯被制约住了脚步。 桓萧思心存心上人,所向披靡,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完全没在怕的。 战场上刀剑无眼,任何一个无名小卒的刀剑都可能了结他的生命,送他去见阎王。 可他在找寻李乐安的道路上,却像是看不到那些危险似的,直冲向敌军中央。 大漠兵深知小公主的重要性,他们在此严阵以待,切莫掉以轻心。 桓萧思提剑而来,浑身散发出鬼煞般骇人气息,双眼猩红迸射滔天杀意,谁也不能阻拦他寻李乐安。 大漠兵警惕桓萧思,他们一批接着一批的迎上,拖延他的脚步。 李乐安被紧紧护在他们之中,桓萧思想要前去营救,只能冲破人群,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此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大荒士兵,左右协助桓萧思杀敌。 桓萧思身上此刻已经挂了几道伤痕,他目光坚毅从未改变心思,坚定的往着李乐安的方向杀去。 他已经看到了李乐安面色苍白无力的躺在一旁的谷堆上,歪歪扭扭的倒着。 他们并没正视小公主,这显然是李斯的意思,底下的人都是看李斯的颜色行事。 见他们如此轻视堂堂小公主,桓萧思就知道李乐安平时的遭遇了。 他眉目中掀起愤怒的热浪,他死死盯着他们,手中刀剑愈发锐利。 带兵直面而上,身边战士像是门神般守护身边,他们冲着桓萧思喊:“桓小将军往前冲,我们护着你把将军夫人救回来!” 一句‘将军夫人’,冲击到桓萧思此刻脆弱慌乱的内心。 对!他得把他的夫人救回来! 章节目录 第391章 命悬一线 第391章命悬一线 倘若李乐安不在了,那他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他们两个一个都不能出事,李乐安的处境太不安全,桓萧思一定要把她带到自己身边才能放心。 愈靠近守护李乐安的人越多,他们绝不允许小公主被抢走。 在大本营被夺走小公主,这不是耳光直打他们的脸吗? 桓萧思像战神一样,战无不胜所向披靡,直冲龙穴。 他们应付得很吃力,好在他们人数众多,桓萧思总会有寡不敌众之时。 ‘扑哧’一声长矛刺入肉体的声音,伴随着闷哼传来,桓萧思身边之人也中了一箭。 脚步虚浮身子微晃,他将长剑插入沙土,勉强稳住身形,继续勉力保护桓萧思。 桓萧思回头侧目,心中不由一痛,那人递给桓萧思一个坚韧的眼神,示意桓萧思不用管他,继续去找小公主。 他勉强撑起来,继续助桓萧思一臂之力。 有他们的鼎力相助,桓萧思必须取得成功,才不算让他们白白牺牲。 他奋勇向前,大家都不可避免的挂彩,三拳难敌四手,身上都受了不轻的伤。 他们的人有想劝桓萧思放弃的,可一想他们都走到了这一步,再劝于心不忍,于是便又死死咬牙忍着,不说怯懦的话,继续朝前推进。 心想事成,无往不利,他们只要齐心协力,一定能将小公主救出来! 那不光是大漠的小公主,更是他们的将军夫人。 心中的强烈意念有时可以支撑一个人英勇向前,比如此刻桓萧思已经眼前发黑,却依旧勇往直前。 他受的伤太重了,鲜血隐没于黑色战服,他面色如常不泄露分毫,没人清楚他所受的伤。 他还有一口气撑着,就要去营救李乐安。 或许是他这股信念太过强大,敌军一个个倒在他的手中。 一滴鲜血自他眼前滑落,染红了他的视线。 他随意一抹,眸光中闪过无尽狠厉,谁都不能阻挡他救回李乐安! 他坚持到了最后一刻,撑着一身斑驳淋漓的身躯,走到李乐安跟前。 他无比怜惜的在亲信的护卫下,将小公主抱起来。 尤记得她以前的份量,可现在她已经轻飘飘的像一根羽毛,她的脑袋无力的耷拉在他的肩头,他的心变得无比柔软。 “早知道你会变成这样,我说什么都要把你带在身边,安安别怕我来了。” 桓萧思用头贴了贴李乐安的脑袋,杀光掠影的黑眸中隐隐带着一抹泪光。 他的脸上溅满了鲜血,犹如从地狱行走而来的魔鬼,可在亲信眼中全然不这么觉得,他只是个世间痴情儿,所为只求营救他的心上人。 这才是爱一个人的正确方式。 李斯那样根本算不得爱,他只是拿小公主当交换的工具罢了,有兄如此也是够倒霉的。 在亲信竭力相护下,桓萧思抱着李乐安,一步一个脚印坚硬而果断的朝着大荒军营而去。 许多士兵在战场丧生,战场从不是慈善之地,他们用血肉守护了桓萧思和李乐安。 桓萧思不忍的轻阖双眸,眼眶微微泛红,他知道他们一个个倒在了血泊之中。 直到有一个大荒士兵牵来一匹骏马,将缰绳递给桓萧思。 桓萧思感谢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用尽全身力气纵身一跃并将李乐安抱在身前,马蹄声起急急朝着他们的军营而去。 他顾不上太多了。 他的亲信尽力为他阻挡着那些刀剑,桓萧思最后安全地回到了军营。 这一战可谓损失惨重,且没有得到任何的回报。 他们在这一战中折损太多,桓萧思心中一权衡,吹响号角收兵。 一切需得从长计议,现在及时收手比较妥当。 大荒士兵们都不愿此时收兵,战况尚不明晰。 他们前面几场仗都打赢了,没想到在这场战争中损失惨重,不禁有些怨言。 好在他们尚且理智,还是听将领的命令在此时收兵。 虽然在桓萧思做出了不正确的决定,但他们还是以他马首是瞻。 当桓萧思抱着李乐安踏入帐篷,将她安妥放上床榻后,下一秒他便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昏迷不醒。 ‘咚’的倒地声引来士兵注意,见桓萧思倒地不起,第一时间叫来军医为他诊治。 士兵们又搬了张床进帐篷,将因失血过多奄奄一息的桓萧思抬上床,军医迅速为他处理伤口。 当他剪开桓萧思炫黑色战服,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让他不忍蹙眉。 他在军营多年,见过大大小小的伤口,似桓萧思这般纵横交错的伤势少见。 士兵们都不忍的偏过头,难以想象桓小将军是如何拖着这副惨败的身子将小公主带回的。 可谓奇迹。 很快一个个伤员被带回,士兵们忙着帮忙处理简单伤口,军医独自一人花费整整两个时辰,才把桓萧思和小公主两人的伤口处理好。 乍一看,小公主伤势惊人。 可实际上,还是桓萧思的伤势更惨烈一些。 他浑身伤口六十八处,其中三处险些致命,幸好他反应敏捷避开要害,不然他都撑不到此刻。 军医望着堆砌一地的血布,长叹一口气。 都是爱情惹的祸。 他侧头看了小公主一眼,瞧着是挺不错的,果然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啊。 年轻人的爱情他不太懂了,是他老了。 两人齐齐躺在床榻上,一左一右笔挺昏迷着,安排在相邻的位置。 他们醒来之后,第一时间便能看到对方。 既然桓萧思为救出小公主,几乎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可见她对桓萧思的重要性。 大荒士兵对小公主感情复杂,有极端者伺机而动,幸好帐篷门口有桓萧思亲信守护,不然李乐安恐已遭毒手。 大荒为救小公主付出了惨重代价,现下的情况不适宜计较清算,一切都等桓萧思醒过来再说。 桓萧思的性命比一切都重要。 这段时间所有人都看到了桓萧思的付出,大荒取得再三的胜利,他功不可没。 大家不会因为他这一次的战败而对他失望,他的付出值得所有人的尊敬。 衡王得知桓萧思的情况之后,立马放下手头的北狄前来支援他这边。 章节目录 第392章 爱情要命 第392章爱情要命 好在这段时间大漠也算安分,不知他们在筹谋什么,感觉总有一场阴谋诡计即将面世。 李乐安被桓萧思带走,他们不会那么轻易的就放过他,铁定还留有后招。 桓萧思无力的躺在床榻上,奄奄一息,一张脸苍白着毫无血色。 衡王自来到边境,还没见过他如此憔悴,生命力仿若正在一点点流逝。 爱情要人命。 饶是放荡不羁爱自由的桓萧思,也终究败倒在了情爱之下。 倘若不是为了小公主,他又怎会把自己沦落到这等田地。 以前的他一定想不到,有一天他会为了爱情付出生命的代价。 衡王突然有些羡慕,最起码桓萧思能以正当的理由和方式在众人面前宣誓,他对心上人的爱。 可他呢,只能将一切的感情埋藏于心底。 最可笑的是,他还将她最好的手帕交娶到了府上。 他不知道若是有一天桓幸知道了真相,会作何感想。 她恐怕接受不了吧。 这事衡王谁都不提及,就让它烂在心底和他一起进入坟墓,成为无人知晓的秘密。 这是不能说的秘密。 军营中有衡王镇守,大家敢怒不敢言。 他们对桓萧思的情感十分复杂,之前尊敬崇拜他,可在他为爱不顾国家利益做出武断抉择之后,他们心绪复杂。 大家心中各有千秋。 既然大漠采取按兵不动的模式,那衡王也不动兵。 衡王总觉得桓萧思有他的打算,在可控的范围内,他给予桓萧思足够的时间恢复痊愈。 此前大漠一直由桓萧思对峙,他是最了解大漠之人,衡王一时半会儿没法做到像桓萧思那般透彻。 最近他们军营亦损伤惨重,需要一段时间平复恢复。 桓萧思和李乐安有军营最高配置的药物治疗,因此两人都堪堪保住了性命。 李乐安的身体底子很好,她的情况没有桓萧思危急,因此早一步醒了过来。 当她睁开眼,入目的是陌生装扮。 李乐安沉默许久,才逐渐接收昏迷前的记忆。 看来她还没死,她唇角勾起一抹苍白的自嘲,双眸干涩欲裂,又有想要落泪的冲动了。 有时候求死都不容易,她都伤重如此,居然还侥幸存活? 她掀眸环顾四周,可这是哪里,这不是他们大漠的军营。 忽而,她的眉眼一亮,难道这是大荒的军营? 她的眉眼还有一丝疑惑,因为她没来过大荒的营地,不加了解。 她一转头,脖颈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她的立刻痛到合眸,倒吸一口冷气。 等下,她看到了什么? 她再一次飞速睁开眼,她没看错,她真的看到了那张无比熟悉却又苍白如纸的脸庞。 那是桓萧思。 只是他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李乐安登时不顾脖颈处传来的痛意,立马从床上起来,一边痛到呲牙裂嘴,一边勉强支撑着身子走到桓萧思跟前。 外头的人听到帐篷内传来的响动,便掀开帐篷一看,没想到李乐安已经挣扎着从床上起来了。 一个宫女装扮的女子脚步加快朝李乐安走来,“小公主切莫莽撞行事,现在你的身子还没恢复,正是需要静养的时候。” 可李乐安哪管得上这么多,她只想好好看看桓萧思。 她以为她这次一定玩完了,再也醒不来了。 就算她再次醒来,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会在桓萧思的身边。 她的眼眶迅速蓄起一眶泪水,盈盈闪光,鼻尖忽的泛红。 桓萧思得付出多大的努力,才能将她从万千兵马中救回啊,李乐安的泪水无声下滑,心痛到无法呼吸。 看着桓萧思全身被包裹,只剩下眼睛鼻子在外,就知道他的伤势有多重了。 她不知道她昏迷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他身上这么多触目惊心的伤口,彰显那场战斗的惨烈。 以桓萧思的本领,且不说英勇退敌,护己绝对没问题。 可他为了救出她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一想到此,李乐安的泪水就源源不断滑落。 她没想到她有一天能够获得至死不渝的爱情,这情谊感天动地。 她以前也很羡慕桓姐姐和太子殿下的感情,她瞅着桓萧思那木鱼脑袋,想着这辈子她算是得不到甜甜的爱情了。 现在甜甜的爱情也没轮到她,但是她获得了此生不换的挚爱。 她哪里值得桓萧思用自己的生命营救。 李乐安脚步趔趄,跌坐在地上无声大哭。 倘若桓萧思对她的爱,需要用他的性命换取,那她宁愿不要。 爱不爱哪有那么重要,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宫女在旁想劝几句,可小公主哭得跟泪人似的,她脚步踌躇着一时间手足无措。 李乐安透过一层模糊的水雾,哀戚的望着桓萧思。 她不敢碰她的身子,他全身被包裹着体无完肤,那张英俊的脸不知什么情况。 若是毁容…… 李乐安心下难过不已,她咬牙暗暗发誓,就算桓萧思为此毁容,她也绝对不会放弃他的! 李乐安越想越难过,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李乐安哭得快要厥过去。 起初她还勉强克制着哭泣声,到后来她索性放声嚎啕大哭,反正这里都是他们自己人,被听到无所谓。 宫女看着李乐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眉心焦急不知该怎样好。 她要是凑上前,人家以为她欺负小公主怎么办? 一时她举步维艰,正在昏迷状态的桓萧思眉心微蹙,痛哭流涕的李乐安没错过他这个小动作,强行刹住了车,她身体细微的颤抖着,抿紧嘴唇克制着悲伤的情绪。 她不能哭,会吵到桓萧思休息。 现在对于桓萧思来说,最重要的便是休息。 她小声地仰头问宫女,他的情况怎么样。 宫女面色凝重,垂眸思索绰词。 说好吗?不好。 说不好吗?也没有那么糟糕。 她只能道:“现在桓小将军还在危险期,小公主也请好好休养。” 为了不打扰桓萧思休息,李乐安安分的躺回她的床上。 只是她侧身双目时时盯着桓萧思,紧张他的情况。 困意再一次袭来,失血过多的人总是很容易犯困,她强咬着嘴唇克制睡意,不让自己睡过去。 章节目录 第393章 终于醒来 第393章终于醒来 宫女再次走入帐篷,看到宫女李乐安下意识的拧了拧眉。 方才她情绪太过激动,没顾得上宫女,这会儿看到宫女她便想起了琴弦,眸间不由涌上一抹厌恶。 此时不知她在哪里,不过也不重要了,背叛她的人一辈子都不会再被重用。 “我不需要你,你出去吧。”还不等宫女开口,李乐安率先将人赶走。 宫女不卑不亢的上前垂首,声线平稳如常,“今后我负责小公主的日常起居,其实事情一概不管。” 听到宫女这么说,李乐安松了一口气。 她也不需要别人照料太多,她只求能够好好活着,其他的事她自己都能做。 之前一路和桓萧思游山玩水,从大漠到大荒,走过千山万水,她的自理能力得到巨大提升。 即便没有贴身丫鬟,她也能很好的生活。 她现在不愿相信任何人,只相信桓萧思。 桓萧思一定要挺过来! 吉人自有天相,他一定可以的。 桓姐姐还在京城等着他凯旋而归,他一定要撑过这一次。 她躺在她的床榻上,侧头看着桓萧思,眼睛困得不得了却还强撑着,最后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宫女伺候她饮水用饭,解决最基础的生活所需。 她看着桓萧思仍双眸紧闭,除却微弱的呼吸,毫无生命体征。 李乐安停下用膳的动作,侧头有些担心的问宫女,“这段时间桓萧思有醒过来吗?” 宫女摆首沉默不语,帐篷内气氛压抑沉闷,就连空气都带着悲伤的气息。 不知道桓萧思什么时候才能醒来,李乐安眉心沾染愁绪,长叹一口气。 她醒来这段时间,已经不知叹了几口气,面庞上的愁容怎么都散不去。 她日日在旁陪伴桓萧思,可桓萧思毫无醒来的迹象,李乐安心中愈发焦躁不安。 她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她只能按捺神思安慰自己,事情不一定如她想得那么糟糕。 桓萧思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好起来的。 她天天在桓萧思耳边叨叨,鼓励他一定要醒过来。 “桓姐姐和桓将军都在京城等着你凯旋而归,你怎么舍得让他们伤心,坚强一点快点醒过来哦。” “这几日我的伤势好了许多,已经不太痛了,开心!” “今天军医又来给你换药了,他有夸奖你的身体痊愈能力强,是不是很开心!” 桓萧思的睫毛轻轻地扇动了一下,李乐安成功捕捉这个小动作,她惊喜的冲出帐篷大喊军医,“桓萧思睁眼了!” 军医闻讯而来,情绪太过激动脚步趔趄,差点没站稳。 当他看到桓萧思双眸紧闭,顿时有种被欺骗的感觉,他冷眸看向李乐安。 李乐安讪讪一笑,盯着桓萧思看了许久,确定他真的没醒过来,不自然的堆起满脸假笑,冲着军医保证,“我发誓,刚才桓萧思睫毛动了!” 她说得无比认真,军医就当是真的了。 他还以为桓小将军真的醒过来了,希望太大一下被无边的失落卷席,他有些提不起劲。 这都过去七日了,桓小将军还没醒过。 他昏迷越久,情况就越糟糕。 军医又例行给桓萧思检查了一下身体,身上的纱布已经拆了大半,小伤口痊愈了。 最重要的还是几道致命伤。 李乐安眼巴巴的看着军医,一双扑闪的大眼睛充满期冀的望着他,见他收手,声音轻缓小心的问:“如何?” 军医于心不忍,只能告诉小公主一句,“桓小将军伤势过重,还没醒来是正常的。” 这句话李乐安已经听了无数遍,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一转眼已经过去了七日,为何桓萧思还没醒来。 大家心中都跟明镜似的,清楚桓萧思醒不过来说明情况并不乐观。 之前军医提及过,如果情况好的话,如今桓萧思应该醒来了,除非是他自己不想醒来。 应该,不至于吧? 拼尽全力将她从虎穴救出,结果自己不愿意醒来? 李乐安不相信。 她天天在旁边对他温情攻击,以前一日絮絮叨叨四个时辰,现下改为六个时辰,几乎她醒着就在和桓萧思说话。 “桓萧思,你难道就不想看看我吗?我现在脖子上的伤疤好严重哦,太难看了!你要是不醒来就没有人娶我了,我只能做一辈子的老女人,那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整个军营里,没有人比李乐安更努力的了。 谁练兵六个时辰不带停歇的? 她嘀嘀咕咕说一些没头脑的话,帐篷内就只有他们两人,桓萧思的指尖细微触动了一下。 他在睡梦中一直听到有个声音,软软糯糯嘀嘀咕咕地说着一些稀里糊涂的话,听得人大为光火。 吵得要死,他要醒过来骂她一顿! 他的眼皮子却像是被针缝合住一样,死也睁不开。 浑身就像被车碾压过一样浑身酸痛,他一时半会缓和不过来,那张嘴仍在叨叨,他崩溃了。 无法捂住那张聒噪的嘴,他好烦躁。 他就想好好的睡一会儿,怎么这声音就不肯放过他。 他是做错了什么,要遭受这惨绝人寰的折磨。 这声音有些熟悉,好像在哪儿听过,可他偏又想不起来。 桓萧思咬紧牙关死命的睁开眼,他感到嗓子眼传来一阵血腥味。 终于,他看到了这个世界。 眼前的视线模糊,强烈的光照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又一次闭上了眼。 这一切来的太突然,李乐安就像看花眼似的,懵懵的看着桓萧思,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刚才是他醒过来了吗? 还是她出现了幻觉?应该没有看错吧。 李乐安声音轻颤着轻唤桓萧思,桓萧思闻声睁开眼,四目相对。 ‘嘭’的一下,烟花在李乐安的脑海里绽放,她喜极而泣。 “告诉我,我这不是错觉!”李乐安泪水不由流下,她双手掩面难以置信的看着桓萧思,又笑又苦情绪激动。 桓萧思听到李乐安的声音,和睡梦中的声音对上了,就是这小姑娘一直叨叨叨个没完,吵得要死! 桓萧思定定的看着她,目光略显茫然,他的眼神有些陌生。 章节目录 第394章 他的小公主 第394章他的小公主 李乐安被桓萧思的陌生吓到,他就像傻了一样,难道已经不认识她了? 那戏本里才会出现的剧情,怎会出现在桓萧思身上。 她突然心中止不住的惶恐。 她告诫自己不能慌乱,强压下心头的惊慌之意,目光定定的望着桓萧思,又不敢拍他的脸颊,只得小声询问:“你好好看看,还认得我吗?” 桓萧思懵懂了一顺,片刻后咧开嘴扬起一个苍白的笑,“我怎么可能认不出你呢?” 他浓眉一挑,带着一抹大咧咧的笑意,熟悉的他回来了。 李乐安这才松了口气,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原来你刚才都是在耍我的呀!我以为你真的失忆了。” 要死了,真的是气死人了! 李乐安生气的想去拍桓萧思的胳膊,可一看他身上包裹的纱布,手硬生生的停顿在空中。 她讪讪的收回手,她怕一巴掌拍下去直接把桓萧思送入地狱。 李乐安眼睛眨动,泪水簌簌顺着脸颊滑落,她闭上双眸无声的哭泣着,悄无声息不想把悲伤的情绪带给桓萧思。 她在心中告诫自己不能这样,桓萧思醒过来是好事,她哭哭啼啼的做什么。 她又飞快地眨开眼睛,她怕桓萧思很快又睡过去,更怕这一切只是美梦一场。 她怕当这场梦醒来,桓萧思又毫无生机的躺在床榻上奄奄一息。 经历此劫,李乐安才明白桓萧思对她有多重要。 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她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她的父皇已经逝去,大哥哥丧心病狂泯灭人性,她的母后还在大漠皇宫中垂死挣扎,不知她的遭遇如何。 她现在所有的依靠都在桓萧思身上,桓萧思绝对不能出问题,他是她最后的希望了。 现在战局还处于两方僵持的状态,但她知道大哥哥一定不会就此放过大荒,大荒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一下将两座城池还给大漠,大荒的领导层还没对桓萧思此次出格的举动作出评判。 他在军营中被妥善保护,尚未受到任何人的对峙苛责,可这究竟是个麻烦。 她不想成为桓萧思的累赘。 李乐安眨眨眼,透着层迷蒙的雾气,看着那张苍白的俊脸。 经过大荒神药涂抹,他俊俏脸庞上的伤疤全然褪去,好在他并没被毁容。 李乐安知道现下不适合谈及当前两军局势,说这些只会影响他的心境,她按下内心的躁动,先服侍桓萧思。 她立马将军医请来给桓萧思诊脉。 桓萧思此时的脉象虚弱,五脏六腑都受到重大伤害,好在他自小声强体健,身姿恢复的比别人快,不至于造成多大损伤,过段时间他就又生龙活虎了。 李乐安从未见过苍白憔悴的桓萧思,原先躺在床榻上冲击力没那么大,如今睁眼和她对视,她心中苦楚蔓延遍四肢百骸。 她眸子湿漉漉的,泪水滚落,甚至有几滴落在桓萧思手背上。 ‘啪嗒啪嗒’。 桓萧思的心不由抽痛,他好不容易用生命救回来的姑娘,怎能哭成小可怜。 不知他昏迷了多久,她的身形似乎更消瘦了些。 怎么待在他的身边,反而给她带了更大的压力,桓萧思有点懊恼的皱眉。 李乐安看到他这小小举动,立马关切上前嘘寒问暖:“你怎么了,是有哪里不舒服吗?告诉我,我去问问军医。” 军医立侧自觉多余,他就站在这,怎么桓小将军就不能直接告知不适,还要小公主转达? 他的存在没有一点意义吗? 军医暗暗翻了个白眼,这两个人真是够了。 他这外人还在场呢,小公主也不知道顾忌着点。 他脚底抹油准备溜了,连忙道一句:“我给桓小将军去开药。”便一溜烟的跑走了。 桓小将军的情况已是不幸中的万幸,军医在给他诊脉时已经了解透彻,无需再继续待下去。 他也无法再待下去了。 李乐安看着军医仓皇而逃的背影,品出了一抹怪异,她眉眼微微一怔,回过头去恰好撞上桓萧思的目光。 桓萧思正笑盈盈地看着她,苍白的脸颊上尽显温柔。 一瞬间,李乐安心头被暖意冲击, “这时候还有心情笑呢。”李乐安嗔了他一眼,语气责备中带着哽咽的感动,“怎么还跑回来救我?你就算不救我,我也死不了,你知道有些人福大命大长命百岁吗!” 论臭屁,李乐安绝对第一名。 听她又胡说八道,桓萧思唇角始终挂着抹笑,还能看她好好的在他面前,太好了。 即便她一张小嘴叭叭的,一天天的净说些有的没的,他也觉得岁月静好。 他舍不得闭眼,就想一直看着她。 经历这一场生离死别,他们意识到对方的重要性。 李乐安猜到桓萧思想说什么,她心中有所感应,温声细语的让他别着急,“来日方长,以后有很多时间慢慢跟我倾诉,你现在嘴唇是不是干裂难忍,我替你润润嘴唇。” 闻言,桓萧思眉眼一动,漆黑的瞳孔中布满红血丝,他掀眸神色怪异的看着李乐安。 李乐安专注于手下的动作,她学着宫女给她润嘴唇的模样,拿着锦帕沾点凉开水后,一下下轻轻摩挲湿润他的唇瓣。 桓萧思眸光逐渐黯淡,就这? 还以为是什么特别的方式呢,他心中升腾而起的期冀被失落取代,他被无边的落寞包围。 要他说夫人找太小了也不好,不懂风情。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李乐安,看准时机,在她手蹭到他唇瓣时,一下精准的挑衅咬住她的指尖。 李乐安的指尖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桓萧思力道控制得当,李乐安并不感觉疼痛,却又无法将手指一下拔出来,就像被捏住七寸似的。 李乐安恼羞成怒的瞪向桓萧思,怒意十足的眼眸中还有一丝娇憨,带着弱弱撒娇的意味。 以前的李乐安才不会对他露出这种小女子的娇羞,到底是长大了啊。 桓萧思心中甚为满意,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李乐安。 经过这一次意外,他发现他的小公主更加依赖他了。 章节目录 第395章 甩锅 第395章甩锅 桓萧思没能阻拦李乐安的童话世界被摧毁,可若说这是不幸中的万幸,那也是极好的。 桓萧思想要张开双手拥抱李乐安,却被身上的伤口牵扯到,不出意外的龇牙咧嘴。 他现在这具身体算是废了。 桓萧思轻叹一口气,只能用双眼盯着李乐安,神色不由加深。 李乐安奋力一拔,执着的将她的指尖拔出。 指尖和桓萧思的齿尖剧烈磨蹭,带出一阵火辣辣之感。 这痛意刺激着李乐安的神经末梢,连带着她的心脏带起一阵酥麻,这男人怎么越来越会了? 桓萧思眉眼坏坏,看着李乐安唇角不由扬起笑意。 李乐安不由脚步后退,生怕他做出过分的举动。 桓萧思冲着她邪魅挑眉,虽然身子躺在床榻上无力动弹,可一点都不影响他散发痞子气息。 帐篷内的气氛逐渐缱绻暧昧,两人皆有些面色酡红。 桓萧思现在感受到了太子殿下的快乐,坐拥美人的感受太过美妙,他有种从此君王不早朝的醉意。 有了李乐安的陪伴,桓萧思的身体恢复很快,加之军中珍贵药材供应,桓萧思日日恢复好转。 只是偶尔,他还是会扶着脑袋微微休息。 李乐安有些担忧的看着他,唇齿微启,面容满是关切之色,“你的脑袋没事吗?” 她不知道桓萧思之前在战场的遭遇,担忧他的身体。 桓萧思也有种不祥的预感,其余重伤都逐渐好转,这脑袋时不时的眩晕让他心慌。 这是好不起来了吗? 想不通的事情只能交给时间,杞人忧天没有用。 桓萧思是个不上道的,他唇角勾起肆意的笑,双手环臂笑得痞坏,“趁我傻,将我耍?你放心,我这辈子就算傻了都比你聪明。” 李乐安:…… 这人怎么莫名其妙的。 她好心关心他,他还叭叭起来了。 李乐安一脸问号,这个男人真的很奇怪,幼稚的像个小孩,突然之间胜负欲爆棚。 不过她细细一想,桓姐姐好像也是这个样子的。 他们一家人一脉相承。 一想到桓姐姐,她不禁流露一抹温柔之意。 看李乐安在他面前愣神,还流露出微微笑意,桓萧思面色发黑浑身不得劲,声线压低潜藏怒意。 “在我面前敢想别的男人,你这小妮子是不是在挑衅我?” 听到桓萧思不着调的话,李乐安还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她就差把桓萧思刻在她脑门上了,他还在这边说这些有的没的。 她不要理他了。 她气得在原地跺跺脚,转身便离去。 桓萧思追在她身后,她直接冲出了帐篷,桓萧思刚想拉住她的胳膊,却被一道身影挡住。 衡王面带微笑,面若桃花,一个摇手骨扇在他身前打开,言笑晏晏:“你们俩又在打情骂俏了,暂停片刻,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战况之事拖延许久,衡王给足桓萧思时间恢复,现在也到了该商量战况的时候了。 不能再马虎了。 桓萧思也知事情轻重,便冲着他颔首。 他目光瞥了眼李乐安负气离开的背影,轻叹一口气,希望她不要真生气了。 衡王这些天除了最开始来看过桓萧思之外,其他时候都很少来看他。 主要是不想插蜡烛,做奇怪的第三者。 其次他也想给桓萧思足够的时间恢复身体,他一来总觉得会给桓萧思压迫感,其实不然。 若不是因为战况紧急不等人,他不愿在这个时候打扰桓萧思。 桓萧思和衡王对边坐,两人一道进入商谈状态,神色镇静。 他们的桌案前铺开一张战略图,衡王手指在上头点拨,“近日除却北狄时不时的小骚扰,大漠按兵不动,我们也伺机而动。失去两座城池,当前局势我们不占优势,这一点你知道的。” 说到此,衡王抬眸看向桓萧思。 桓萧思颔首,目光落在地图之上,细细说来:“这事我早有打算,既然李斯那家伙丝毫不顾念亲情,那我们也没必要手下留情,他今日能对亲人痛下杀手,改明就会违背两国联盟,直接将大漠攻打下来便是。如此,失去的城池自然也就回来了。此事我已告知太子殿下,让他定夺。” 决定正式宣战后,桓萧思就立马飞鸽传书给太子殿下,让太子殿下定夺。 在桓萧思受伤昏迷这段时间,衡王已经接到太子殿下的回信,他简而言之:此事甚为重要,他得亲自带兵。 “现下太子殿下应该已经出发了。” 衡王将最新情况告知桓萧思。 桓萧思闻言眉眼微微一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难以置信的反问:“什么,太子殿下亲自过来?” 他垂眸一下,难以理解太子殿下的举动,“可是太子殿下婚事在即,他现在过来不怕赶不上婚事吗?” 衡王也想到了这一点,可谁都捉摸不透太子殿下的心思。 太子殿下一向对邻国之事相当重视,要求亲自带兵也无可厚非。 只是战场上刀剑无眼,一是容易伤了他的身体,二是他婚期仅有两月,在这时赶赴北疆不怕赶不上婚事吗? 桓萧思左思右想难以理解,只觉得这个人疯了。 不知是太不相信他呢,还是太不相信他呢? 北疆有他和衡王镇守,两人怎么也能抵个诸葛亮吧! 太子殿下居然还要亲自赶来,什么毛病? 桓萧思烦躁的挠挠头,不安挪动屁股,担心耽搁了妹妹的婚事,到时候她知道是他的意思造成她婚事延误,还不得打死他? 转而他很快想到,掀眸伸出食指,指向衡王:“你是不是把我受伤的消息传递给太子殿下了?” 衡王不以为意的颔首,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兹事重大,我自然要转告太子殿下。” 桓萧思当下没好气的白了衡王一眼,怪不得了,“那太子殿下就是不放心你一个人,所以才要亲自前来。” 一下子,他就将矛头指向了衡王。 衡王:…… 这无端的指责好委屈。 这种感觉莫名有些熟悉,桓幸不也是这样的吗?动不动就甩锅给他,搞得他甚为被动为难。 章节目录 第396章 桓幸来了 第396章桓幸来了 衡王看在桓幸是个小姑娘的份上就不与她计较,可桓萧思这人也耍这套嘴脸就有点夸张了。 衡王立马没好气的怼回去,“那我起码能保证自身安全,你差点就嗝屁了呢。” 他傲娇的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哼,微扬下颌倨傲的一句话把桓萧思噎住。 桓萧思突然想到,因为他做出的决定导致大荒失去两座城池,他顿时气歇,悄悄的看了一眼衡王,留意他的神情。 他看起来与往常无二,并无想法。 桓萧思垂眸心中衡量,过后他轻轻开口试探衡王,“因为我,大荒损失了两座城池,你们有因此责怪我吗?” 此话出,桓萧思已经做好十足的心理准备会被责怪,但他还是心存侥幸,希望衡王能够理解他的初衷。 衡王闻言掀眸,深深看了他一眼,万千情绪搀和其中,情绪复杂。 最后他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只轻描淡写的一句,“这事过去了就过去了,我想大家都会理解你的决定,但你也要知道战场无情,以后切勿感情用事。” 桓萧思心中风起云涌,没想到衡王真没责怪他,给予他足够的尊重和理解。 此刻他的理解,高于一切。 桓萧思低头抿唇,重重点头答应,他一字一字许下最真挚的承诺,“此事是我意气用事了,但你们放心,我以后绝不再犯。” 李乐安已经到他身边,他不会再感情用事。 那一次当真是李斯太过夸张,像条疯狗一样,但凡他像个正常人,桓萧思也不至于用两座城池交换李乐安。 他也是迫于无奈才做出的选择。 衡王拍拍他的肩膀,表示理解,设身处地的想想,身处桓萧思那个位置,他也会奋不顾身不顾一切利益救下心上人。 相比之下,桓萧思已经思虑很多了。 衡王并无责怪桓萧思的意思,桓萧思也松一口气。 即便他们不认可他,他也是能够理解的,毕竟他的行为多少有些感情用事了,倘若换作另一个人做将领,绝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大荒也不会丢失两座城池。 不可否认,就是因为他大荒才丢失两座城池。 他抬头对上衡王的视线,眉宇之中尽是坚毅,“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大荒丢失的两座城池抢回来。” 他心中已下决定,大漠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当然此事还需太子殿下决策,太子殿下来到边疆,不知他那个宝贝妹妹会怎么想,到时候会不会怪他。 因为他多事儿,才会扰乱了她的婚礼。 想到桓幸,桓萧思不由讪讪然,他也是没办法。 一切都是为了她嫂子,相信桓幸也能够理解。 没办法,就算她不理解也得理解。 这一路,楚邢一行人快马加鞭,他知道边疆战况不等人,他需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北狄边境。 战况诡谲,北狄和大漠随时都可能发动攻击,桓萧思的伤势不稳,衡王一人太过吃力。 此行楚邢带去了禄乐生研制的神药,足足两大箱,几乎把同仁铺掏空了。 楚邢没看到禄乐生站街骂骂咧咧的样子,但是桓幸有幸瞧见,禄乐生的潇洒超脱江湖神医形象彻底倒塌,俨然是个站街泼妇,双手叉腰大骂搬运药材而走的宦官,什么难听的话,都用上了。 轻烟在旁边好生相劝,也没能止住他的怒骂。 一直到他们离开许久,禄乐生都坐在椅凳上久久缓不过气。 他这心就像被掏空了一样。 那是他精打细磨研制许久才有的成果,被楚邢这个强盗全都夺走了,他又要花费好长时间研制,禄乐生一想起就气得咬牙切齿。 他认识的一个个都是什么奇怪的朋友,都像周扒皮一样。 不帮忙不可能,帮了又整个人被掏空,他太难了。 心头绞痛的禄乐生有些神神叨叨了,他转头语气平静的和轻烟道:“不如我们离开京城吧,远离这两个周扒皮夫妇,和他们在一起,难说我以后底裤都被夺走。” 闻言,轻烟安抚的站在他身旁,将他的脑袋靠在她身上,摸摸他的脑袋,“你放心,我不是还陪着你吗?不用难过,底裤我肯定会问你争取留下来的。” 禄乐生:? 她这一句话直接让禄乐生眼前一黑,她不说还好一些。 她怎能如此残忍,到底是不是他媳妇了。 轻烟仿佛是对面派来的间谍,这时候不光不站在他这边,还说风凉话! 轻烟知道禄乐生只是一时心痛,气话他也就是说说,过几天就给丢在一边了。 别说禄乐生,就是轻烟也不是个大气豪爽之人,可是国难当前,他们作为大荒子民,必须付出自己的一份力。 他们有能力付出,为什么不呢? 而且轻烟听闻此行小姐也要跟着太子一同前去,她心中不由担忧,若不是孩子还小,她也想随小姐一同前去。 一边是领略边疆文化风景,一边是陪在小姐身边,以防发生不测。 以前小姐遇到什么危险,都有她的陪伴,看在眼中虽然心惊胆战,好过于在京中等候远方消息传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她已经失去日夜陪伴小姐的资格。 她能感受到她和小姐的渐行渐远,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可人与人之间就是这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不可能永远合拍同行。 轻烟轻叹一口气,心中闷闷的。 她仰头望着灰蒙蒙的苍穹,乌云落满天际,希望小姐和太子殿下万事胜意。 楚邢抵达那日,桓萧思和衡王一同前去接应。 他们看着太子殿下从白色千里马上一跃而下,神采奕奕。 桓萧思不禁眼泛羡慕,不愧是京城来的权贵,一身潇洒贵气。 不像他们在边疆待了两月,一身泥沙土气,脸颊还泛起红晕,与京城贵公子风范渐行渐远。 楚邢身后还跟着一匹马车,衡王眉眼微微跳动,没想到太子殿下一个大老爷们儿还带那么多行李过来。 他正腹诽着,便看到桓幸款款从马车上下来,身上一袭粉嫩的襦裙,阵风拂过,她宽大的裙摆在空中如花朵般绽放。 章节目录 第397章 女大十八变 第397章女大十八变 桓幸的气质和风沙凌冽的北疆格格不入,犹如坠入凡间的天使,浑身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桓萧思眉眼微怔,双眼诧异的瞪大,下巴快惊到掉下来,“你怎么来了?” 并没人提及桓幸会随之而来,在场之人皆感意外。 这是战况诡谲复杂的边疆,随时有可能发生意外,手无缚鸡之力的桓幸还敢过来? 这和送死有什么两样。 桓幸笑盈盈地遥望哥哥,巧笑倩兮并未回答他,而是冲着衡王欠身行礼:“许久不见了,衡王。” 上一次见面,是坤宁宫的意外相遇,一转眼一月过去了。 衡王急忙虚扶一把,眼角眉梢沾染长兄的稳重笑意,“没想到你竟然过来了,一路风餐露宿想必过得很辛苦吧。” 衡王看起来比桓萧思更像哥哥一些。 北疆凛风刮过,桓幸娇嫩的肌肤紧绷,她心中一片懊悔,她这小金丝雀确实不该一时冲动跟随楚邢前来北疆。 她强忍住遮挡脸颊的动作,窈窕而立。 她下意识差点就要把‘是啊’说出来,话到嘴边生生被她压制住。 她抿唇展露微笑,一切尽在不言中,所有的心酸苦楚尽在这一个微笑之中了。 衡王抿唇一笑,没多说什么,简单寒暄几句。 和衡王打完招呼之后,桓幸这才目光转移,看向桓萧思。 她审视的目光在他身上打量,听闻他受了十足的重伤,可看他的样子似乎并无大碍。 除了面色看上去惨白了些,其他并无两样。 接收到桓幸略带质疑的目光,桓萧思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无语凝咽。 他缓和好一瞬,方能心平气和的开口。 “难道非要我瘫在床榻之上要死不活,才是身受重伤吗?” 桓幸微微一笑,接下他的抱怨,没说什么上前送上一个精致的白瓷瓶,“听闻你身受重伤,我单独为你向禄乐生讨要了珍品伤药,你若是不要便也罢了。” 话语间,桓幸作势就要将白瓷瓶收回。 一听到‘禄乐生’的名字,桓萧思便知这伤药的昂贵价值,在桓幸收手之前及时争夺而过。 桓幸手中猛然一空,盯着空空如也的手微微一笑,随后道:“吃完这一瓶,你的五脏六腑便会得到绝佳调理。” 她收回手,掸灰似的轻轻一拍,语气轻缓漫不经心的来一句,“虽然给你多少些暴殄天物了。” 说到这,桓幸颇为可惜的望着桓萧思手中的白瓷瓶,似乎还有抢回来的冲动。 桓萧思心头一痛,这么多年妹妹白疼了,瞧她说得这是人话吗! 但凡是个人,都说不出这么狗的话。 不能说没点妹妹该有的样子,只能说毫不相干。 心痛的同时,他手脚麻溜的将白瓷瓶藏在胸口,绝不可能让桓幸再抢回去。 他的语气和动作形成鲜明对比,动作巴结的不得了,话语勉为其难到几点,“好了好了,给我我就勉强收下了,虽然有些勉为其难,但到底是你的一份心意。哥哥谢谢你的关心。” 戏真多…… 桓幸饶是好笑的望着他,兄妹两之间相处模式从来都很奇怪。 一个别别扭扭的,一个作妖加戏的收下。 不然天底下那么多人,怎么他两是兄妹呢。 看管他们兄妹两人一贯的相处,楚邢仍是不由抽了抽嘴角,和他们一道往里走。 大佬看不下去了。 他抬步,桓幸和秋云自然跟在身后。 桓萧思和衡王没想到桓幸会跟着过来,只准备了楚邢的帐篷。 片刻后,他们到了帐篷中,士兵们帮忙卸下行李。 桓幸正来回在帐篷中溜达,自从有记忆起从未来过边疆,一切都新鲜的很。 摸摸这碰碰那,跟个小孩没两样。 桓萧思见妹妹上不得台面的样子,快步走都到他身边,双手握在一起,眼神留意在座大佬,压低嗓音提醒桓幸:“差不多得了,别暴露你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听闻亲哥的吐槽,桓幸正摸索民族感十足的织布,手下动作猛然一顿,一时顿在那不知是否应该继续。 她没好气的瞪回去,慢悠悠站直身子恢复原样,标志挺拔的站立一侧,同样用耳语般的嗓音咬牙切齿道:“要你多嘴!” 她的肺快要气炸了。 亲哥吐槽,最为致命。 居然吐槽她没见过世面! 要不是在场各位吨位太强,她真想把桓萧思暴揍一顿,她看他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两人怒目对峙时,外头传来咋咋呼呼的声音,一个纤细的身影冲入帐篷。 “听说桓姐姐来了,她在哪里,我要第一时间见她!” 小箭羽似的冲入帐篷后,李乐安的目光四处搜寻。 转而桓幸就看到一个纤细苗条的身影冲她飞奔而来,还不等她反应过来,李乐安已经冲过来挂在她身上了。 幸好桓萧思早有准备,在桓幸身后扶了她一把,不然桓幸可能直接亲吻大地母亲。 李乐安虽然身形拔高消瘦许多,但她的攻击力不减当年,就跟小炮仗似的威力十足。 这是李乐安? 桓幸瞳孔猛然一震,难以将眼前小姑娘和肉呼呼的小肉团对上。 这变化也是太大了些,女大十八变,也不是脱胎换骨的变法吧? 李乐安没注意到桓姐姐情绪,抱着桓幸直跳脚,小喇叭似的嗓音炸裂桓幸鼓膜,“桓姐姐,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北疆条件恶劣,尤其是战乱时期,桓姐姐一个娇弱女子怎么适应得了。 话是这么说,可是李乐安还是很高兴桓幸能来。 如此她们便可以早早相见,一道玩耍消磨时光了。 立于一侧来不及走开的桓萧思注意到桓幸瞪大的瞳孔,始终充斥着讶异,他跟着调侃一句,“是不是女大十八变呀?” 他并没多说李乐安最近过得有多苦。 桓幸真的整个人惊呆了,真说长大抽条也不是这么个抽法,不用多说,她一定遭遇了很多。 前往大漠途中,楚邢简单的和她讲述了李乐安的遭遇,桓幸光听着都接受不了,她不明白她们这些如花似玉的少女为什么要遭遇上天毒打。 是不是上天羡慕她们的如花美貌,所以要制造一点磨难和坎坷。 章节目录 第398章 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第398章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桓幸将李乐安抱紧,拍拍她的脑袋,她现在还能开心乐观真好。 以后她就多陪陪李乐安,给予她最实际的关怀。 李乐安也安静下来,莫名的在桓姐姐身上感受到阔别已久的温暖,像是了母后给她的关怀。 虽然李乐安依旧咋咋呼呼的像个孩子永远长不大,可这一次相见,桓幸能精准感受到她身上隐隐散发而出的悲伤,她没有上次活泼开朗了。 这短短的一年,李乐安遭遇了太多。 从她的象牙塔一夜长大,没人告诉她长大要经历这么多。 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一辈子不长大,那她的父皇还在,父皇母后哥哥们都很疼爱她,日子多美好啊。 帐篷内,温情四溢。 半晌后,有将领前来禀报衡王,军营帐篷数量有限,已经没法提供更多了。 也就是说,没有桓幸的帐篷了。 闻言,衡王神情一愣,下意识的看了眼桓幸,心中思索解决方式。 他琢磨着让桓幸和李乐安一道休息,这样问题迎刃而解,两个女孩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刚想开口,楚邢就开口道:“桓幸和我一间帐篷就是。” 衡王微微张嘴,错愕万分。 这样真的好吗? 太子殿下和桓幸尚未成婚,而且桓小将军就在这里,太子殿下当着他的面就说这些,这不合适吧! 桓萧思果然面色一黑,目光不悦的瞥向楚邢,这个畜生在说什么混账话! 楚邢眉眼如常,说得理直气壮,并不觉得有何不对。 气氛一下凝固,将领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望着衡王等一个回应。 衡王冲着他挥了挥手,让他先下去。 将领重获新生般,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衡王单手握拳放在唇边,清清嗓子道:“桓幸还未过门,这样不太合适。” 他心中多少有些不舒服,话语说得含蓄,让楚邢自行体会。 楚邢不是那种会自我检讨之人,他不以为意,语气轻描淡写:“不过就是两个月的事了,等我们凯旋而归自然就成婚了。”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是终究还是没成婚,现在便在一起多少有些不合时宜,到时候传出去也让人听了不好,倒不如就让桓幸和小公主……” 衡王循循善诱,劝说楚邢不要肆意妄为,可还没说完话,就被楚邢直直打断了。 “不用了,和我一道就行。好了,继续商量我们的事。” 楚邢斩钉截铁的决定了,态度毋庸置疑,并没给衡王继续劝说的机会。 桓幸在旁目光怔怔,她明明就是当事人,为何无人征求她的意见,突然一点人权都没了? 见他们要商量要事,李乐安识趣的带着桓幸离开帐篷,桓幸错过了为自己争取的机会。 楚邢三人简单的商量了之后的事,他们决定一会儿立马带兵攻打大漠,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衡王带队拖住北狄,北狄和大漠联手兵力强大,大荒不是他们的对手,因此他们更要快刀斩乱麻,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将他们速度拿下。 长久的拖着,并不符合他们的战况。 桓萧思作为一支中坚力量,镇守大本营。 这个商议通过他们三人的肯定,确定按照楚邢的意思执行。 三人散开,做各自的准备。 楚邢已经许久未领兵重回战场,分外振奋激动,希望这一次能够凯旋而归! 他只有两个月的时间,他没有太多时间和他们消耗,他要快刀斩乱麻将北疆困扰安定,踏踏实实安安分分回京成婚继承皇位,踏上他的尊荣之路。 楚邢走出帐篷找寻桓幸,有心灵感应似的,桓幸和李乐安正好迎面走来。 他目光定定第一时间落在桓幸身上,那灼热专注的目光,热烈到李乐安想原地消失。 怎么过了这么就,桓姐姐和太子殿下还这么腻歪啊! 这两人的感情是常青树吗? 幸好桓萧思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抢先一步走到桓幸跟前,他顿时发觉了什么意外似的,语气惊讶:“这次你怎么只带了这么点行李,这显然不是你的风格啊!” 所以他之前才会没想到桓幸会跟来,因为他们的马车就只有一辆,桓幸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至今还没从桓幸跟来北疆的错愕中回过神来。 桓幸一时语噎,无言以对。 她虽然事多爱美丽,可她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特殊时期特殊对待。 她傲娇的双手环臂,挺直小腰板,下巴微扬倨傲姿态自显,“不是我的风格,但我识大体啊!” 桓萧思实在忍不住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受不了她的臭屁了。 突然攻击的桓幸倒退一步,双目警觉的瞪着他,警惕他下一步动作。 桓萧思倒没打算再动手了,方才下意识的刮了一下桓幸的鼻子,现在已经察觉到背后传来一道利剑般的强势目光。 如果目光也能杀人的话,他可能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 桓萧思自觉和桓幸拉开距离,还是命要紧。 刚才李乐安陪桓幸在附近认了一下,简单的走了一圈,桓幸对军营周遭也多了些了解。 现在打算去休息一下,舟车劳顿,她的身子骨都快散架了,加之水土不服,她的身体稍感不适。 她不愿接受事实的再次询问哥哥,“我在哪里休息?” 这话是问对人了,桓萧思也不想桓幸和楚邢一道,便开口道:“和李乐安一起。” 与此同时,一道掷地有声的磁性嗓音自远而近,在桓幸跟前站定,侧头深邃的目光望向桓萧思,眸底涌动着威胁之色。 “去我那。” 桓萧思下意识语噎,无法反驳。 该死的,太子殿下的气势太过强大,他被完全镇压。 “走吧。”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楚邢再度开口。 理解当然的语气让桓幸下意识的跟着他走,脑袋懵懵的思考速度缓慢。 幸好就在楚邢的帐篷门口,不然他也就刚来,哪里知道路。 李乐安听出他们的意思,刚想上前说什么,就被桓萧思伸手拉住。 她转头疑惑的看向桓萧思,得到‘不要胡闹’的眼神。 章节目录 第399章 后知后觉 第399章后知后觉 李乐安疑惑地眨巴着眼,望着太子殿下和桓幸一道进帐篷,还觉得哪里怪怪的。 桓幸细细的参观着小帐篷,之前被哥哥影响了都没走遍好好看。 她原以为边疆的环境恶劣糟糕,现在看来尚且过得去,比她想象中好太多了。 偌大的帐篷跟她的卧房差不多大,算不得宽阔,生活起居已是足够。 她双手负于身后,俏生生的一脚一脚来回观摩,细细观察着每一个角落。 “看来参军的条件还可以,没我想象中那么糟糕,我以为会风餐露宿,风里来雨里去的穿梭。”桓幸颇为认可的直点头,对帐篷条件尤为满意。 她久居深闺,将边境想得太凄惨了些。 楚邢勾唇一笑,劝桓幸休息会儿,他没太多时间休顿,但是桓幸可以。 “舟车旅途劳顿,你一会儿早点休息吧。” 桓幸早有预料楚邢在军营会比较忙碌,懂事的不多加打扰,自己乖乖的休息。 安排好桓幸后,楚邢并没浪费时间,立即走出帐篷。 他和衡王约好半个时辰之后,领兵出发。 现在他已经在军营整顿士兵,楚邢也不能浪费太多时间。 桓幸躺在帐篷中,很快意识到不对劲。 方才楚邢的意思,好像是和她同居一个帐篷。 军营中人烟颇多,他这不是胡闹吗!还不知道士兵们会怎么想她呢。 虽说情有可原,别无帐篷安排,可李乐安也住在军营之中,她和李乐安挤一个帐篷不就行了吗? 不知楚邢为何拒绝,桓幸眉眼半眯,当下给他定罪,他的脑袋一定在想些带颜色的废料。 禽兽! 桓幸立马走出帐篷和李乐安沟通,李乐安自然是答应的。 她等的就是这个,她亲昵的搂着桓姐姐的胳膊,怎么都不肯撒手。 她很喜欢桓幸,很想和她待在一起,能躺在一起睡觉吃饭,自是她最向往的事情了。 桓幸稳妥的将住宿问题给解决了。 当她和负责生活起居的将领提起此事时,将领面色为难,只道:“桓小姐,我们现在有事要忙,此事等我们回来再谈可否?” 桓幸自知不能给他们添麻烦,就是连连颔首,想来他们很快就会回来。 万万没想到,他们一走就走了一大半的人,而且许久都未曾回来。 原先桓幸还以为楚邢刚到军营,亲自整顿队伍,可看看时间不对,不需要那么多时间才是。 桓幸心中开始慌乱不定,李乐安也是如此。 但她们多想无益,只会徒添烦恼。 她们能做的只有安心等待,等他们回来。 桓幸愈发焦躁不安,坐立难平。 她直面经历残酷战争,心态崩裂难以调控,胸腔内的心脏突突跳动,不安之感愈发强烈。 “桓姐姐不用太操心,太子殿下英勇神武,一定会凯旋而归。”李乐安胡乱安慰着桓姐姐,她压根不知楚邢的能耐,想来能获得桓萧思如此尊敬的男人,一定不会差劲。 虽然大荒敌对的是他们大漠,但对于李斯引领的大漠,李乐安已经丧失一切信念。 她希望楚邢能快点将大漠攻打下来,还大漠人民一片安宁。 在李斯的掌控下,大漠恐怕兵荒马乱,永无安宁之日。 有那金刚钻,就别揽那瓷器活。 李斯败就败在看不清自个儿的能力。 没有百姓能够长久生存在一片战乱之中,日子该重新稳步向前。 直到现在,桓幸才真切体会到战争所谓何意,这种真切的身临其境,她的心脏跳到嗓子眼。 她坐在床榻边,双手紧紧的攥在一起,手心不自觉沁出一层汗水?。 事到如今,她除了等待别无选择,她懊悔方才的后知后觉,楚邢明明神色匆匆,她居然什么异样都没发现,还傻乎乎的只道是寻常。 她到了军营都没一点警觉性,她这种人应该就是炮灰吧。 桓幸颇为懊恼自己的疏忽,李乐安在旁边安抚桓幸,和桓姐姐相比她已经淡然许多。 她让桓幸躺下休息会儿,伸手替她掀开被子,“桓姐姐一路奔波操劳,早些休息,等你一觉醒来醒来他们就回来了。” 桓幸吞咽时嗓子眼生痛,她怕自己在军营生病,给大家添麻烦,乖巧的顺应李乐安的意思躺下了。 她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睡前耳边都是士兵们整齐踏步而过的声响。 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此地为军营,危险一触即发。 再醒来桓幸便看到李乐安侧躺着,单手枕着脑袋饶有兴致的盯着她看。 一醒来就看到有人强势关注,这种感觉真不怎么样。 桓幸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和周公撇清关系,反应利落的下意识摸了摸两边嘴角,她睡觉应该没有流口水才是吧! 她没好气的先发制人,嗔了李乐安一眼,“你干嘛看着我睡觉?” “看你好看啊!”李乐安甜甜勾唇,笑靥如花。 她并没觉得有何不对,谁不喜欢看美女呀! 桓幸心中虽有怨言,却也被她这句话笑到,刮了她一眼,也没继续责怪她。 嘴甜的人相处起来游刃有余。 桓幸逐渐接收睡前的记忆,愣神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她睡前的顾虑,忙问李乐安:“他们回来了吗?” 说到这儿,李乐安的神思也微微黯淡了一瞬,转而和桓幸摇摇头。 “出军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桓姐姐还是再耐心等待吧。” 明明是她说一睡醒他们就回来了的,别以为她给忘了。 桓幸哼哼唧唧,却也明白小公主那只是场面话,认真她就输了。 事到如今别无办法,只能等着他们凯旋而归了。 睡醒之后桓幸无所事事,身子好了一大半,不愧是她。 经过禄乐生接连调养,她的身子壮如牛,不会轻易出问题。 补充足能量,桓幸再无法睡着,她干脆起身在帐篷来回踱步,眉宇见满是愁容,神思不定。 她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李乐安身上,转而又很快离开,现在她们说再多都没用,别看李乐安现在看起来淡定自若,内心铁定和她一样焦灼。 心爱的人在战场上,怎可能心安理得,镇定自若呢。 章节目录 第400章 天坑 第400章天坑 桓幸都还来不及和哥哥絮叨几句,他就又干正事去了。 传闻中哥哥之前受了身受重伤,如今行事不要紧吗? 桓幸想到此,拉着李乐安问哥哥的消息,“哥哥之前情况如何?” 哥哥素来善于掩饰,报喜不报忧,不让家里担忧。 方才外在看不出哥哥有甚不妥,不知实际如何。 闻言,李乐安长久的沉默了。 她修长的睫毛微垂,遮挡视线让人看不到她在想什么。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点头,神思恍惚漂浮。 气氛随之沉重,空气凝滞让人透不过气。 李乐安有些小心翼翼的握住桓幸的手,湿漉漉的眼珠如小鹿般怯怯望着她,唇红齿白,“桓姐姐会怪我吗?” 毕竟桓萧思因救她而受伤。 桓幸明白她话语的意思,转而抿唇一笑,反手拍拍李乐安的手,目光微侧看着她,“怎么会怪你呢?哥哥喜欢你,我也喜欢你,倘若我在现场,也会支持哥哥前去营救你,你无需为此忧心。” 桓幸没有半点责备之意,不论如何,那是哥哥的选择,与小公主有何关系。 她断然不会迁怒于小公主。 李乐安闻言喜上眉梢,抿着嘴唇睫毛扇动,瞳孔盈盈闪烁光亮。 没想到能得到桓姐姐百分百的认可,李乐安受宠若惊,她心绪涌动,反而有些心绪不宁。 桓姐姐越是体谅包含,不与她计较,她就越是不好意思。 她差点把人家哥哥的命都给搞没了,说不定桓姐姐只是不好意思责怪她。 即便桓姐姐能够原谅她,她也不能原谅自己。 这件事因她而起,倘若不是她的存在,大荒便不会损失两三座城池,更不会害得桓萧思深受重伤,命悬一线。 看到李乐安陷入自责之中,桓幸上前一步将她拢在怀中,脑袋贴着她的耳畔,伸手摸摸她的后背安抚她,“你无需为此忧心,我和爹爹都不会因此责怪你。这都是哥哥自己的选择,怎么也怪罪不到你的头上去。” 有些话多说无益,还显得太过矫情。 李乐安能明白桓姐姐的意思,她感动的急忙点头,伸手抱住桓姐姐,埋首其中汲取安慰。 到了用膳的点,士兵将她们的餐食送到帐篷之中。 李乐安陪着桓幸在她的帐篷中一同用餐,边疆食宿条件差,不比京城。 李乐安尚未见到饭餐,担心桓幸一下接受不来,目光略带担忧的提前打预防针,“桓姐姐,条件有限你多少吃点儿。” 桓姐姐那股子娇气,难办。 桓幸毫不在意的摆摆手,一路上都过来了,自然能够体会到边疆的条件。 她已经不是从前那只娇惯那样的小金丝雀了。 可当李乐安看到桓姐姐的配置时,整个人目瞪口呆,怎么还有烤乳鸽和红烧狮子头? 虽然菜色不多,但这两道菜就不该出现在边境战乱时期。 以前李乐安从未在此吃过这两道菜,谁不是就着米粥随便吃点馒头,勉强维持温饱就行。 怎么桓姐姐还能达到超高奢华尊享配置? 比京城是稍微差点,可这对边疆来说已经是人间天堂了。 桓幸面色如常不知有何不妥,她手上端起碗筷,看着李乐安满脸挣扎难以置信的模样,不解发问:“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李乐安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连忙摆摆手。 桓幸也没多说,自顾自开始用膳。 现在李乐安终于知道为什么桓姐姐对边境吃食不以为意,因为她的配置和大家全然不同。 这配置比以前差不了多少,她当然不会不高兴了。 要是桓姐姐知道他们平时的用餐水平,可能会心理崩溃,立马启程回京吧。 心理压力过大,桓幸没什么胃口,只草草吃了几口就把筷子拿下。 李乐安亦是如此。 只要桓萧思不在身边,她就没法形成心神安定。 经历上一次险些阴阳两隔凉后,她心里就对桓萧思依赖更多,她没办法独自吃喝玩乐享受生活。 现在桓萧思成为李乐安心中最重要的人了。 好在这一仗打得尚且顺利,他们势头凶猛急促,出乎李斯意料,把他打了个措手不及。 桓萧思丢失的城池立马就被楚邢抢回了一座。 因为桓萧思的错误领导而颓靡沮丧的战士们,在楚邢的亲自带领下重振雄风。 大家深切体会到太子殿下的才能天赋,领略太子殿下神一般的传说,能在太子位置坐稳的人,绝非庸俗之辈。 衡王和桓萧思也在旁恭维楚邢,“太子殿下果然非同反响!” 楚邢罕见咧嘴一笑,冰冷的面部线条柔和几分,道出四个字,“幸不辱命。” 转而他立马抬步去军营寻桓幸,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有没有害怕。 楚邢他们一回来,军营里就闹哄哄的。 桓幸不出帐篷便知,是他们回来了。 她欣喜起身走出帐篷,刚一出门就看到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穿着黑色盔甲在日光之中折射出耀眼的光。 剑锋两端棱角锐利,将他通身冷峻孤傲气质衬托的淋漓尽致。 他迎着阳光而来,阳光洒在他冰山般的脸庞之上,犹如天降般不可一世的狂傲肆意,气宇轩昂。 桓幸在一瞬间看痴了,双眸不由失神,脚步似是挂了铅似的,沉重得抬不起脚步。 楚邢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失笑走到桓幸跟前,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将她的神思召回来,“怎么我才出去了一会儿,你就不认识我了?” “一会儿,你这是一会儿吗?”回神间,桓幸没来由的生气。 楚邢把她一人丢在军营之中,然后跑了个彻底,一点消息都不透露给她。 她一脸茫然的在军营等着他,没有人比他更坑了。 他这个天坑! 桓幸朝天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双腮气鼓鼓的,像是生气的小河豚。 楚邢伸手摸了摸桓幸的脑袋,给她顺毛,很快他又讪讪的把手抬起来,在空中尴尬收拢五指收回手。 他刚才来得着急,还没洗过手就摸她的头发。 幸好环境并没有在意,低头沉浸在自己的身体之中。 章节目录 第401章 大人不记小人过 第401章大人不记小人过 楚邢伸手戳戳她鼓起的雪白腮帮,难得好言好语的安慰她:“好啦,别生气了,要是我把事情告知你,你一定会为我担忧,反而更不好。这样我还能为你争取几个时辰的安详时间是不是?” 最后三个字,他的语调微扬,饶有兴致地低头看着桓幸,压低音量磁性的嗓音中带着魅惑,桓幸莫名的红了耳朵。 他干嘛突然用说情话的语气和她说话,真是的。 桓幸的脸颊愈发加热,她伸手做扇子状扇了扇脸颊上的热风,别过头去懒得理他。 不可否认的是,楚邢说得话没问题。 如果他一早就告诉桓幸真相,桓幸定会为他担忧,从一开始到结束,那她岂不是一直深陷于恐惧和忧心之中。 楚邢只是在为她考虑罢了,如此她就不和他计较了。 桓幸做出一副宰相肚里能撑船,不与他计较的模样,傲娇地扬起下巴,神态倨傲神气,“行,那我就大人不计小人过,不和你计较了,但是仅此一次,不可再有下次知道了吗!” 她故作严肃老气横秋的样子,不由把楚邢逗笑。 他给面的配合桓幸表扬,了然颔首,“放心,小的定当谨记心中。” 没料到他会如此配合,桓幸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她故作镇定的挺直小腰板,不愿暴露她心虚的内在,哼哼唧唧的对上楚邢视线,关心战况:“战况还顺利吗?” 此话一出,桓幸便意识到她似乎多言了。 看楚邢这个轻飘飘的态度,显然是答应胜仗的架势。 若是输了战斗,他一定沮丧的像只斗败公鸡,没心情雄赳赳气昂昂。 再者,倘若突击都没能取得胜利,那他们大荒的胜算实在太小了。 楚邢毫不犹豫的颔首,如此表达态度,表明他需要桓幸毫不犹豫的夸奖。 没想到,桓幸只是大大一点头,抛出轻描淡写的一句:“嗯,这就是你应该的。” 楚邢的脸上扬起巨大的问号,他奋力杀敌,纵观全局,为的就是得到桓幸一个表扬,而不是这轻描淡写的一句敷衍。 她太不把他放心上了。 楚邢心里不舒服,屈起食指敲击在桓幸的脑袋上。 桓幸没想到他会突然袭击,脑袋突然一缩,双手捧着脑袋护得紧紧地,她一脸控诉地盯着楚邢,仿佛他做了多么十恶不赦的重罪。 她故作夸张的连声控诉,声音嘹亮将周遭人群的注意力全都吸引过来,“哇,你为什么突然打我,我的脑袋都快掉下来飞出去了,没想到你这个男人心这么狠!” 凑热闹第一名的李乐安火速从帐篷里探头,她人还一直待在帐篷里。 她方才一直听着他们对话,他们两人站在帐篷门口,她出去也不是待着偷听也不是,立场尴尬。 没想到他们对话新力量愈发庞大,勾起她内心十足的好奇,实在是想出来看看外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乐安不敢去看楚邢,只敢把视线落在桓姐姐身上。 一双灵动活络的眼神表明一切,吃瓜群众已经到位。 楚邢顿时百口莫辩,眼眸一转,那边走过巡逻士兵齐刷刷地好奇目光被楚邢抓了个正着,僵持一瞬后,他们在接收到太子殿下快要吃人的凶狠视线后,迅速把头转了回去。 不该看的东西别看,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不然他们的脑袋随时落地。 只一瞬,再无人敢心生好奇。 楚邢目光环视一周,心满意足的收回视线,一侧眉轻挑,和桓幸耍无赖,“你若是能找到证人,我便和你赔礼道歉,如何?” 桓幸扫视一周,哪有人敢为她做证明,即便看到了也不敢承认啊! 她心中轻叹一口气,她为何要跟楚邢斗,她根本就斗不过他! 桓幸悲愤的认清现实,看清她和楚邢之间的差距,懒得跟他继续浪费时间。 她根本就说不过他。 她强行转移话题,脚步径直向帐篷里迈去,“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统领战役疲人精力,楚邢需要适当休息放松一下了。 李乐安趁此机会悄咪咪离开,她可不想再待下去碍人眼,等下还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见她识趣离去,楚邢暗暗颔首,看来这孩子经过一年的成长,还是有所收获的。 起码懂得看脸色了。 楚邢自然和桓幸一间帐篷,当两人同处一狭小空间内,桓幸的不安感再次袭上心头。 还是她太草率了,没考虑那么多。 桓幸目光局促移动,寻思有无其他可取之法。 她眉眼微动,心头一喜,这帐篷里完全可以放下另一张床榻。 桓幸越过楚邢,直接叫来负责处理日常琐事的奖励,下令吩咐道:“你再在帐篷里添置一张床榻。” 将领神情微怔,还掌握不清当时的情况。 只见太子殿下神色凛然地坐在茶几边上不动声色,他一时摸不准太子殿下的态度。 他只得先应下桓小姐的需求,转身朝外走去,先拖延点时间。 果不其然,如他所料,他出帐篷后没过多久风影就上前和他交代,“一会儿你就说,太子殿下的帐篷内需要议事,不得加床榻。” 将领得到太子的指示,心头松了口气,不然他还真不知如何是好。 靠他的脑子揣测主子们的心思,那可能主子们吐血,他也要吐血。 工具人将领按照太子殿下的吩咐,片刻后再次走进太子殿下的帐篷,颇为遗憾的垂首和桓小姐禀报,“实在不好意思桓小姐,太子殿下的帐篷内需要议事,不得加床榻。还请桓小姐将就一下。” 桓幸目露疑惑,前面的话她都理解,将就一下是什么鬼? 这是可以将就的事情吗? 将就将就,她的清白也就将就没了。 桓幸气急,好不容易想出来的方法不得行,她恼羞成怒,眉心轻折奶凶奶凶的发脾气:“那我就和李乐安一道休息!”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毋庸置疑。 与生俱来的通身贵气发挥得淋漓尽致,蓬勃气场倾力而出,一时震慑到将领,他垂首不语。 章节目录 第402章 被洗脑 第402章被洗脑 大人物发脾气,他个小人物哪敢说什么啊。 “这么大个军营连个议事的地方都没有,还要在你的帐篷里!”桓幸气极,她急忙板着脸和楚邢正色道,“天下百姓为国家交了这么多税,都去了哪里?怎么战况吃紧的北疆物资缺乏!” 早知道她出行前就带些银两过来,也好在必要之时及时支援。 这事还能纠葛到国税去,将领额头冒出一层薄汗。 好在楚邢慈悲心怀,冲着他颔首让他先出去。 将领忙不迭脚底抹油离开,生怕迁怒到他。 帐篷内只剩下他们二人,桓幸还处于气呼呼的状态没有好转。 楚邢并未急着第一时间和桓幸解释,先晾了她一会儿,让她独自好好冷静,把事情想清楚。 他斟了盏茶,抬手轻抿一口润润嗓子,看桓幸的神色已经不如方才倔强执拗,才放缓语气好好和桓幸沟通。 “北疆地处偏远辽阔,军营物资供应不及,需要把预算重点放在战略物资上,这些帐篷对士兵来说都是小事,将就一下便也过去了,大家都不会对此上心,有所疏忽也很正常。” 桓幸此时也已经冷静下来,逐渐接受这个事实,转而她便道:“那我就去和李乐安一起住,方才我都已经跟她说好了。” 听到这话,楚邢的面色一下就拉下来,眸色不悦,瞬间周遭温度冷却几度。 桓幸讪讪的望着他,不明白他为何不高兴。 她下意识的解释几句,“我和她同为女子,在一起也比较方便,也不会引来军中闲言碎语,不给大家添麻烦。” 楚邢明白她说的在理,可是光在理没用,他不情愿。 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可如此一来,大家都会以为我俩感情不佳,才要分开入住。” 桓幸一听急了,“怎么会呢?因为我们尚未成亲,才需分开入住啊。更何况,我身在北疆不就足以说明我对你的感情吗?” “士兵们可不会这样想,他们只会以为你是形势所迫,不得不跟我到北疆来。”楚邢胡邹起来功力了得,差点自个儿都要信了。 桓幸陷入沉思之中,认真的考虑楚邢的话。 楚邢给予她足够时间捋顺思绪,反正她捋顺之后,他再给她搅乱就行。 他又抿了一口茶水,故作不经心的用余光注意着桓幸,留意她的小表情。 其实士兵们哪敢在背后议论他们,他可是太子殿下,桓幸是桓将军的女儿,未来的太子妃,他们两人身份了得。谁敢斗胆妄议。 他们只是被楚邢利用了,拿他们压迫桓幸,让她和他一起住。 让他得以有拥美人入怀的机会。 桓幸思考片刻后,觉得自己此番前来不能给楚邢增添麻烦,便也只能弱弱的顺着他的意思走。 楚邢见自己的目的得逞,不由勾起得意的笑。 桓幸看着怎么都不是滋味,有种掉进坑里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楚邢顺手将桓幸拉入怀中,温香软玉在怀,鼻息间弥漫玫瑰的淡淡芳香。 这样就对了,何必跟他分开呢。 楚邢上战场的时候见不到桓幸没办法,可他在军营的时候,想时时刻刻都和她在一起。 此事被他一力镇压,桓幸这个小天真被吃得死死的。 李斯没想到楚邢居然这么横,刚抵达边境就对他们下手。 他原以为楚邢娇生惯养的,会先休整一段时间再说,岂料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原本他们难得气势大涨,现下被彻底压制,真是可恶。 李斯气得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大漠立即召开紧急军事会议,展开深度探讨。 原本边境有桓萧思和衡王就已经足够牵制他们,他们好不容易重创一个桓萧思。 他的伤势即将恢复,又来了个楚邢,此时的军情对他们极为不利,他们得商量出一个对策。 几个将领均道,“此时大漠的兵力有限,新大漠王对军营的了解程度尚且不够,我们只能与北狄进行商议,能否齐心协力将大荒这块硬骨头给啃下来。” 这对他们来说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以他们单独的力量不足以彻底吃下大荒,而北狄正好也有这心思,他们正好一道将大荒拿下来。 李斯对军事敏感,志向远阔。 他不屈于一个小小大漠,他想要开拓疆土。 他将目光放向大荒和北狄,如果他和大荒联手攻打北狄,北狄必然会落马,可然后呢。 下一个灭亡的就是他大漠了,大荒太过强大,必须先行解决。 如果大漠不和北狄联手,他们绝无可能单枪匹马与大荒搏斗。 可多是和北狄同心协力,北狄素来狡猾善变,他依旧无法把控结局走向。 事情似乎走向了死胡同。 李斯陷入沉思之中,现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陷入左右为难的境地。 李斯开始懊悔他的决策是否有误,如果当初以李乐安和大荒交好,维持大漠的现状,或许他们的局势还不会如此糟糕。 现在不管他们采取怎样的措施,都举步维艰。 事到如今他们退无可退,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李斯硬着头皮抉择。 “那我们就尝试与北狄联手,将大荒挖下一块肉来。” 与此同时,楚邢、衡王、桓萧思三人也正在紧密筹划,考虑到对方的反击,他们思量对策。 桓萧思的想法是他们兵分两路,分头攻打大漠和北狄。 衡王不同意他的想法,他认为在留有镇守人员后,应当拧成一股集中力量攻击为妥。 此时他们如果兵分两路,战力锐减不说,即便攻进了他们的老巢,可他们自己的老巢也将面临危险。 这种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的想法并不理智。 楚邢猜测预料未来局势,他最终决定做二手准备。 先集中攻打一路,倘若到时局势与他们想象不同,则由衡王带兵攻克较为强大的北狄,而楚邢带兵负责大漠,桓萧思则留在军营中守护大本营。 桓萧思觉得自己的地位被控制了,当下愤愤不满,“怎么你们都有正事干,我就是后勤队队长!” 楚邢递给他一个眼神,眉眼之中似乎在嘲弄他,为什么你心里难道没点数吗? 章节目录 第403章 想入非非 第403章想入非非 被楚邢的目光一扫,桓萧思讪讪然,顿时反应过来他的身子尚未完全恢复。 虽可勉强御敌,实力难免不及从前,楚邢也是出于对他的保护。 他先将身子骨养好才是重中之重,桓萧思这才点头答应了太子的部署。 散会后,桓萧思得了空便去寻李乐安。 李乐安闷闷不乐地坐在茶几边,歪歪扭扭的坐在圆凳上,身子软趴趴的像是无脊椎动物,一手随意的击打桌面。 原以为桓姐姐可以跟她过来住,李乐安早已将她的帐篷收拾妥当,还腾出了一块给桓姐姐使用,万万没想到被太子殿下劫胡了。 李乐安心头烦躁,没好气的坐直身子,咋咋呼呼的跟一头恼怒的小狮子般。 即便咒骂太子殿下,她还残存一声理智压低嗓音小声嘀咕,怕周围的士兵听见给她穿小鞋。 “讨厌太子殿下,一来就知道把桓姐姐牢牢粘住!” 她都没点机会接近桓姐姐了,她也太惨了吧。 她的双腮气鼓鼓的,红唇抿出一道烦闷,太子殿下怎么那么小气?都不愿意将桓姐姐分享给别人。 桓姐姐是他未来的太子妃,可她也该有自己的交际圈啊。 这样把桓姐姐圈养,太过霸道了! 李乐安嘀嘀咕咕的,口中念叨着太子殿下,桓萧思听着太舒服了。 果然是他的人,和他一起敌对太子殿下。 桓萧思宠溺的望着李乐安,唇畔笑意渐渐加深,痞坏劲上头。 他双手负于身后,一步步朝着李乐安走去,语气故作浮夸惊奇,仿若发现生命了不得的大事,“你居然敢背后说太子殿下坏话,当心我和太子殿下告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李乐安当桓萧思是自己人,岂料这人蔫坏,居然还要给她穿小鞋! 李乐安一下紧张起来,‘噌’的一下站起身,双眼巴巴的看着桓萧思,狗狗眼亮晶晶的乞求着。 “别呀,千万别告诉太子殿下。” 别看太子殿下冷峻淡漠,似乎对一切都不在意,其实他这人可记仇了,要是惹怒于他,怎么死得都不知道! 李乐安一颗心高悬,就怕桓萧思一个想不开和楚邢告密。 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 她的小命都捏在桓萧思的手里,摇摇欲坠。 小小帐篷内,气氛陡然紧绷,李乐安神情写满紧张。 桓萧思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不禁哈哈大笑,当然只是拿李乐安寻开心,他折腾谁都不会折腾李乐安。 那可是他的宝贝疙瘩呀! 直到看到桓萧思肆意笑开,李乐安才稍稍放心,明白他是在逗她,可她真实的走了一回鬼门关。 一颗心起起伏伏,险些吓出出病来。 她真实的紧绷着脸生气了,她尤觉桓萧思可能泄密,她始终不得安生。 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人心隔肚皮。 以后她不能太肆意妄为,还得防着桓萧思一些。 她的目光中满是警惕,之前百分百的信任少了大半,警惕的望着他,目光不由加深。 桓萧思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他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没想到他只是一句玩笑话,结果李乐安却当了真。 日子难过了。 他自找没趣的微微垂首摸摸鼻尖,浑身上下都冒出尴尬的小气泡,眉眼低垂思索该如何劝说李乐安。 他时不时的掀眸留意李乐安,只见她始终黑着脸,双手环臂不愿再看他一眼。 他只得好言好语的劝着李乐安,围着她转。 “亲亲小宝贝,不要生气了。” “都是我不好,开玩笑不知轻重,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我用桓幸的性命和你保证……” 还不等他话音落地,他已经得到李乐安凶狠的怒瞪,她愤怒的冲上前将桓萧思一顿揍。 到底是习武之人,完美避开桓萧思重伤之处,专门挑拣又痛又不会出事的地方下手。 帐篷内很快传来桓萧思一阵阵奇怪的叫声,外头路过的士兵听得面红耳赤,没想到桓小将军和小公主那么刺激,听着都让人害羞。 都不知道注意点场合,他们怎么回事。 里头两人并未意识到哪里不对,一个叫的惨烈,一个打的痛快。 这大概就是天生一对吧。 两人简单运动过后,桓萧思捂着被踹的屁股,转眸望向李乐安床榻边空出的一块地,他当然明白是怎么回事。 可他就是要故意贱兮兮的调侃李乐安,每天不找打就浑身不舒服。 “这是给我准备的吗?好的,我马上就过来。” 李乐安顿时脸爆红了,每天都能被这个没脸没皮的人羞恼到。 她也是奇了怪了,世间怎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绝了! 她无语的扯了扯嘴角,本来不欲理会,可一想万一桓萧思乱来,又硬生生解释一句,“这是我给桓姐姐腾得空间。” 下一瞬,桓萧思的话语便接替上,反应快到无敌,“桓幸过不来,桓幸的哥哥待为效劳也说得过去。” 李乐安咬牙切齿的捏起拳头,掌心不由发痒,她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洪荒之力了。 见状,桓萧思警觉的退离安全位置,冲着李乐安挑衅的做鬼脸。 李乐安的胸口剧烈起伏,一双黑眸怒瞪,气愤的朝着桓萧思迅猛冲去。 桓萧思的身子已经痊愈得差不多了,只是有些内伤还需要时间恢复,可他故作吃痛,突然脚下趔趄倒地嗷嗷大叫。 “啊,好痛。”他叫得那叫一个绝,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李乐安不禁浑身血液沸腾,面颊酡红两片,望向桓萧思的目光闪烁,这听着怎么这么不得劲,像是在干坏事似的。 外头的巡逻士兵也是这么想的。 很快,桓萧思注意到外头削弱的脚步声,似乎在关注他们里边的动静。 他顿时清了清嗓子,控制住自己。 竖起耳朵留意外头的脚步渐行渐远,才稍稍松一口气。 李乐安害臊的把头埋在被褥之中,转而她又飞速跑到帐篷门口,撩开帘纱往外一看,只见那些士兵渐行渐远的身影交头接耳,兴致勃勃的讨论着,哪还有平时一列整齐有序巡逻之态。 章节目录 第404章 甜甜的恋爱 第404章甜甜的恋爱 李乐安脑洞大开,一想便知他们在讨论什么,面红耳赤臊得不行,没好气的回头瞪了桓萧思一眼。 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毫不留情的把他梳得精致光溜的发型打乱,没好气的低喊:“叫你胡说八道!” 桓萧思急忙护住他的头发,他的手速不及李乐安,发型被彻底毁灭。 他一脸委屈地低头看着不到他下巴的小可爱,身量小小的,下手毫不留情。 他哪里有胡说八道,明明只是痛苦的哀嚎几声罢了。 “那谁叫你打我。”桓萧思委屈的嘟囔着,一副可怜兮兮卖惨的模样。 他是个惯会撒娇的,每次碰到桓萧思示弱,李乐安的心瞬间就柔软下来,不再和他争论。 谁能受得了帅哥撒娇啊! 命都给他! 再者,桓萧思为了营救她身受重伤。 光是这一点,她恐怕这一辈子都要让着桓萧思一点了。 李乐安突然觉得他这个人好有心计,就是吃准了她心软,所以才不顾生命危险的前去营救她,对吧? 好让她心生愧疚,下半身都夹紧尾巴做人。 当然她只是那么一想,她知道桓萧思不是这个样子的。 他对她的情谊都是真的。 李乐安关切上前,眉宇之间关切难掩,细细打量他捂着的腹部,真相信了他疼痛难忍。 “哪里不舒服,我让军医来看看。” 应该不是被她揍坏了吧?李乐安心中讪讪然。 她作势就要转身出帐篷寻军医,被桓萧思适时拉住手腕,一个巧劲把她带到怀中,她的脸颊埋在他强劲有力的胸膛。 “我不需要军医,只要你爱的抱抱就行。” 李乐安瞬间比吃了蜜还甜,唇角不由勾起好看的弧度,眉眼弯弯喜笑颜开。 她就吃这一套。 她伸手环住桓萧思的劲腰,不由自主贴上前,内心小鹿又活跃起来。 喜欢从她的眼角眉梢弥漫而出,她盈盈的目光里满是幸福之意。 若是以往,她听到这么恶心巴拉的情话,会起一身鸡皮疙瘩,难以理解恋爱中的小年轻。 可真当她陷入爱情中,她意外享受其中。 她喜欢桓萧思时不时表达爱意,她听到这公式化的情话,仍会不由自主的红脸。 那些没含量的情话,依旧会流入她的心间,充盈她的爱意。 再度开嗓,她的声音娇软许多,女孩子般嗲兮兮的,“唉呀,你刚才的叫声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李乐安寻思了半天,才找到合适的言语来表述方才发生的事。 桓萧思有些害羞,却并未太放心上,男人恐怕都不会太过在意这些小事。 “明天都不知道军营里会怎样传我们……”李乐安声音闷闷的,她再是大大咧咧,也是一个小姑娘罢了。 被别人说三道四,心里多少不太舒服。 桓萧思伸手摸摸她的脑袋,举止轻柔如同对待世间至宝,“他们能说什么,只会感叹羡慕我们恩爱举眉。” 桓萧思最会臭屁攻击了。 “你长得可爱又漂亮,身份贵重家世显赫,除了我一定还会有其他人觊觎。这样正好宣誓主权,其他人就不敢再把目光放在你身上了。” 桓萧思明朗坦率的将自己的所有想法在明面上摊开,有什么说什么。 他没有任何上不得台面的想法,他将心思坦荡的展示在李乐安面前,坦然磊落。 莫名其妙又被夸,做桓萧思的心上人也太好了吧。 李乐安心头流过一阵暖意,又是倍感爱意的一天。 她太喜欢桓萧思明晃晃的爱意了,他从不会潜藏心意,他有什么说什么,他们的感情直来直去,简单顺畅。 李乐安无奈的娇俏仰头,脑袋快折了才看清他的脸。 她张张性感红唇,想再教训他几句,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心中的责怪之火早就熄灭,到底是自己选的男人。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宠着啊。 虽然她的名声可能会受到影响,但她已经认定了桓萧思,无所谓了。 虽然两人尚未成亲,但他们已经默认了这个事实,而且父皇母后也是这么想的。 李乐安也默认她未来的人生与桓萧思纠缠到老,现在只不过是缺一个仪式昭告天下罢了。 她在桓萧思的怀中突然安静,小孩子突然安静就要引起注意了。 准是又在作怪了。 桓萧思突然不安,细细一想她可能在意的点,伸手摸摸李乐安的脑袋和她允诺,“你不喜欢他们议论,我待会就出去整治军队,不让他们乱说一个字。” 一字一字掷地有声,说得就和真的一样。 李乐安闻言在他怀中‘扑哧’一下笑出来,眉眼中尽是幸福之意。 桓萧思就是犯贱,其实他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李乐安,可他就是致命嘴贱,能把人气得三天三夜睡不着觉。 李乐安想到被毁的清白,没好气的在他劲腰间狠狠拧了一把。 桓萧思这次仅仅发出一声闷哼,低低一笑并未多言。 他其实是一个很能忍的人,有时候只是耍滑头,所以才故作夸张。 李乐安仰头看了他一眼,意外对上桓萧思略带狡黠的目光,两人瞬间笑开,空气中弥漫着甜甜的恋爱味道。 相爱中的人,只是一个对视都能喜笑颜开。 爱情的泡泡在两人之间升腾,今天也是爱惨了的一天。 桓萧思迅速闭眼在李乐安嫩白的脸颊上落下一吻,清冽干脆,毫不拖泥带水。 不等李乐安反应过来,他便松开她溜之大吉。 他要是留在原地就只有挨揍的份了,他可没那么傻。 果然李乐安反应过来后,一阵暴怒:“桓萧思!” 她已经很习惯和桓萧思亲密了,突如其来的偷袭总归让她有种被调戏的感觉,这种心理上的不爽尤为敏感。 她越是不喜欢,桓萧思就越来劲,时不时的欺负她一下,就是他的生活乐趣。 桓萧思早就溜出了帐篷,李乐安的脚步作势冲到帐篷口便停下,没有真的上前追责。 她双手叉腰站在帐篷边,望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不由失笑,不会有人比他更贱兮兮了。 她转身回到帐篷,想到桓萧思就痴痴的笑出声。 章节目录 第405章 心安理得的米虫 第405章心安理得的米虫 李乐安大咧咧的躺上床榻,遥望帐篷顶部的支架,悠悠然轻叹口气。 她怎么能这么喜欢桓萧思啊。 原本她还沉浸在父皇的离世和母妃不在身边的痛苦之中,可桓萧思总能让她忘掉那些困苦。 他在给予她全部爱的同时,并不会刻意陪伴在她的身边,像是对待寻常人一般,给予她足够的自由,让她沉淀自己,思考明白现阶段。 他总能将分寸把握得当,李乐安心中徜徉着一股暖意,她发自内心的依赖桓萧思。 桓萧思不光是她的爱人,更是她的心灵导师。 他比她年长七岁,他走过了她走过的路,他在人生困惑时给予她指导,他总能包容她的稚嫩青涩。 这段时间来,他与她携手共度,她便觉得时间也没那么难熬了。 能够有桓萧思的陪伴,是她的荣幸。 李乐安虽然不说出口,却由衷感激桓萧思,感谢命运让他们相遇。 - 虽然桓幸和李乐安并没有住在一起,但她俩作为军营中唯二游手好闲之人,经常厮混在一起。 桓幸梦回承德避暑山庄,两人那时多么无忧无虑的在一起玩耍。 如今远处的战火纷乱,她们所处的平静安静是将领们用他们的血肉之躯铸剑换取的。 “你以为的岁月静好,是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 桓幸能做的不多,有时会跟着军营的娘们一起帮着士兵缝补衣物。 桓幸本想邀请李乐安,可转念一想,目光瞬间犹豫了。 舞刀弄枪的小公主,哪会什么女工啊。 李乐安自觉退出,她不给她们添乱就不错了,还帮忙呢。 桓幸不想在军营中毫无付出,能替大家做点事她也很开心。 楚邢得知此事后,面色明晃晃的骤然不悦。 他都还没享受过桓幸亲自缝补衣物的高级待遇,倒是被士兵们占了便宜。 他忽略了一点,他哪有需要缝补的衣物,贵公子没有这方面的困扰。 他疾疾赶到缝补衣物的帐篷里,目光紧紧落在桓幸身上,似要把她盯出个洞来。 桓幸闻到他身上散发而出的龙涎香,抬眸瞥了他一眼,随后继续低头忙手中的活。 她不受影响,不代表大家都不以为意。 绣娘们因为楚邢释放而出的强大压迫气场,浑身不自在,好几次不小心扎到手,冒出一个个鲜红的血珠。 她们是军营战士的夫人,因为家中别无他人,因此跟着一道过来,还可以给战士们做饭布衣,充当后勤。 此刻她们便在给战士们缝补破旧的衣服,以往将领并不会到达此处,她们过得倒也自在。 今日头一回见太子殿下,她们没见过世面纷纷面面相觑,精神紧绷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 桓幸见她们神色紧张,于是便放下手中的活,打过招呼后和楚邢一道走出帐篷。 桓幸嘴角笑意吟吟,双手娇俏的负于身后,故作老气横秋的模样。 “你在,人家都不好意思施展身手了。” 外头士兵时不时路过,和桓幸楚邢二人点头打招呼。 桓幸已经习惯于此,落落大方的回以微笑。 楚邢瞥了她一眼,回头望向远方并不以为意,“这是她们心中作祟,我和往常无异。” 只要她们不把他当成太过尊贵显赫的人物来看就好了。 这不是他的错,是她们上不得台面。 楚邢就是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人,桓幸知道他根本不会在意。 桓幸转而打岔问他:“你今天来干什么呀?你不忙吗?不需要排兵演练吗?” 她知道日常楚邢都会去军营走走,训练兵役,保证军兵保持最佳状态。 今日他居然抽空过来看她,桓幸眉眼间满是意外。 她睫毛翕然轻颤,神态温柔。 楚邢面对她接二连三的问题,双眸顿时一冷,上下打量她几眼,桓幸顿时警铃大作。 莫非是她做错了什么,他为何要端肃冷面? 紧接着,楚邢薄唇轻言,声线冰冷锐利,“我要是不过来,还不知道你对人家上心到什么程度。” 桓幸眉眼微微一怔,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细品楚邢的话,似乎因为她在军营帮忙不悦? 她疑惑的拧眉,不觉有何不对。 她为军营奉献一份力,有何不妥?怎么还吃起醋来。 现在的男人也太难伺候了吧! 楚邢神色冷淡,面色更加阴沉,看来她还没意思到自己不对。 楚邢双手握在桓幸的肩膀,稍稍用力让她正色以对,他一板一眼说得认真,“这些琐碎杂事不需要你干,你陪我到北疆来,只是陪着我,你不需要做任何事。” 他理解桓幸很想做点什么,上回在长县他就看出来了,桓幸不是真的好吃懒做之人,她有莫大的责任心。 但他不希望桓幸委屈自己,她在京城是大家闺秀,身边人手众多替她操持琐碎杂事。 她在京城从不触碰零岁小事,到了边疆生存条件上受委屈不说,还操持杂碎。 没必要。 她不需要为了他勉强,楚邢不希望她为难。 桓幸能设身处地理解楚邢的想法,她睫羽轻扇,轻轻拉了拉他的无名指,像个孩子似的,稚气而大胆。 “你不用为此自责,这都是我自愿而为。” 既然她伸手了,再没有放过她的道理。 楚邢拉住她的手,肌肤相贴,透过肌肤能感受到她手心的温热。 他们并肩而行,缓慢的一步步走回帐篷。 今天楚邢出来寻她,那她就好好陪楚邢,不能本末倒置。 桓幸脚尖轻点地面,继续和楚邢道:“你看我在军营里无所事事,整天就跟个混吃等死的米虫一样,没有人像我这么好吃懒做。” “不是还有李乐安吗?”楚邢找到她话语中的漏洞,立马出声反驳。 桓幸竟然无言以对,是哦,还有李乐安。 怎么她就能心安理得的做一个好吃懒做的米虫呢? 桓幸突然有点羡慕李乐安随遇而安的心态。 脸皮厚点,日子就能快活简单许多。 桓幸眨巴着眼,回神间清了清嗓子,“她是她我是我,反正我是闲不下来。” 岁月同样一天天过,倘若不为大家做点什么,她心里有愧。 章节目录 第406章 这合适吗 第406章这合适吗 桓幸似乎还是一点点的改变了,或许早些年,她也和李乐安一样心安理得的享受她的尊贵身份,可现如今,她更希望奉献只身价值,这也是一种自我价值的体现。 她愿意为大家付出。 “你放心,我不会勉强自己,也不会让别人勉强我。如果我不想做了,一定会待在帐篷里好生休息,好不好?” 楚邢闻言瞥了她一眼,心里头闷闷的。 他的时间有限,桓幸如果也很繁忙劳碌,两人碰不到一起。 楚邢不想因为自己阻拦桓幸的其余生活,她的生活不该只有他一人,她也该有她自己的社交。 她不能与世隔绝,只跟李乐安打发闲散时间。 如果她能找到一点事做也挺好。 楚邢想罢按捺下心头不快,低头看向桓幸,后退一步道:“那你别累坏了自己,稍有不适就赶紧回来,知不知道?没有人能强迫你做什么,你可是未来的太子妃,即便军队所有人为你服务也是理所应当,你自可以安心享受我给你带来的荣耀福利。” 这段话从楚邢口中说出,桓幸不由感动。 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摆,羞涩又急于表达爱意,青涩的冒泡。 远处传来一阵整齐有序的脚步声,桓幸听闻飞速把楚邢的衣摆甩开,不能被人发现她的小动作。 她可是矜持端庄的京城第一女子桓幸。 她脚步后退和楚邢拉开一段安全距离,和他分清界限。 楚邢的脸此刻更黑了,桓幸是不是表现的太过了些? 松开他的衣摆也就罢了,居然还是甩开,这是有多嫌弃,有多不想被人发现他们的关系? 楚邢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巡逻的队伍,那队伍居然硬生生地转了个方向,一本正经的又踏着军步掉头往反方向走。 端肃之中带了一丝呆萌。 明明就看见了撞见了,还能大咧咧的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一本正经的做着荒谬的事。 桓幸愈发臊得慌,浑身血液沸腾,脸颊泛起红润,呼吸略感急促。 楚邢带出来的人总有点奇奇怪怪的。 桓幸没法在原地继续待下去,一路红着脸小跑回帐篷,实在太丢脸了! 他们的亲密小举动居然被别人看到了,这太让人尴尬了。 桓幸一下颠到床上将头埋在被褥里,晃着腿不敢面对。 楚邢跟随她的脚步而来,轻轻拍了拍她的屁股。 桓幸突然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杏眸圆瞪,满脸控诉谴责。 没想到楚邢会从背后突然袭击,吃她的豆腐。 “你干什么!”桓幸奶凶奶凶的,她还没从方才的事情中恢复过来,一下又被楚邢打乱心绪。 他就这样大咧咧的吃她的豆腐,老虎不发威还当她是病猫! 桓幸一下精准无误地跳到楚邢身上,整个人挂在他的身上,双手开始挠痒痒攻击,和他一决高下。 楚邢被她扑了个措手不及,一边得护着桓幸的身子不让她掉下来,一边还得后退身子抵御她的挠痒攻击。 她还故作邪恶的手指撮在一起放到嘴边哈气,为接下来的挠痒痒蓄势。 楚邢浑身鸡皮疙瘩站立上岗,桓幸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他不可避免的被她得逞肆意欺负。 他紧绷的冷峻棱角崩毁,线条柔和许多,唇角不由扬起好看的弧度,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 低沉性感的笑声从他口中逸出,桓幸笑得肆意而张扬,眉眼弯弯,笑容就像花儿一样绽放。 外头的阳光,都不及她温暖。 楚邢小心将她护着,罢了,输给她又如何,只要她不受伤就好了。 桓幸并不喜欢别人过多操控她的人生,她有她自己的想法。 可莫名的,楚邢对她的干涉却让她感受到了楚邢的在乎,她当然不会完全因为楚邢的想法而改变,可她或多或少会考虑他的感受,随之调整改变。 桓萧思的声音在外头嘹亮的响起,他生怕撞见什么尴尬的场面,三人谁都不好过,所以故意在外面弄出大动静,好让帐篷里的两人有所准备。 桓幸听到哥哥的声音,立马灵活地从楚邢身上跳下来,抚平身上衣裳的褶皱。 外头的人踏步进来,目光揶揄的落在两人身上,不用多说,也能知道他们刚才的战况有多激烈。 两个人光天化日之下,躲在空无一人的帐篷里还能干什么。 他也是个男人,知道他们的想法。 桓幸知道哥哥什么都没看到,却莫名有种被他看穿了的感觉,面上突然臊得慌。 楚邢见她目光闪烁无所适从,给了桓萧思一个警告的眼神。 桓萧思这才放过他们,和楚邢正色道:“我过来和妹妹说几句话。” 桓幸来北疆这么久,他们俩还没好好说上几句话。 楚邢了然颔首,踏出而出把空间交给他们。 桓萧思落座茶几,桓幸伸手替他斟了盏茶。 桓萧思轻轻撩拨着茶盏里的浮叶,茗香四溢,他已经许久未喝过好茶了。 桓幸这边好东西真多,恍惚间,会忘了此处是北疆。 桓萧思问起京中爹爹,桓幸口吻逐渐温和,“其实爹爹这次也想过来。” 他的儿子在前线身受重伤,命悬一线。 他的爱女也要随未来夫君一同前去,那他一个孤寡老头留在京中做什么,不如去战场上发挥他的余热。 哪怕战死到最后,他也心甘情愿。 他提出想法后,桓幸坚持不同意。 桓幸深知战场危险,爹爹前去只会增加一份危险。 战场前线有哥哥,衡王和太子殿下,这已经是无敌奢华尊享配置了,爹爹缺席也无妨。 如果只是桓幸不同意还能回寰,但是楚邢也不让他跟着去。 楚邢正色和桓战道:“有我们前去就行,京城就有劳桓将军多费心。” 桓战:? 不光不满足他的心愿,甚至还要丢给他烂摊子,这合适吗? 桓幸一脸问号,他这是做了什么孽了,为何这样对他。 可不管他怎么拒绝,楚邢都将他安排的明明白白,不允许他推辞。 桓战登时气急眉眼飞瞪,骂骂咧咧唾沫四起,“我现在已经不是定国公了,哪还有协助治理大荒的身份立场,皇帝老儿不是还身体健朗吗?让他复出治理国家啊!” 章节目录 第407章 定国公正名 第407章定国公正名 楚邢一想到他那好吃懒做的父皇,就不禁头痛。 他还是寄希望于桓战,郑重其事正色道:“你们俩就相辅相成共同治理大荒吧,大荒暂且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们了。” 楚邢这人鲜少求人办事,一字一字说得极为诚恳。 既然他就开口拜托了,桓战也不好推辞,于是协助治理大荒的苦差事又交到了桓战手上。 与此同时,皇上下旨恢复了桓战定国公的身份。 桓战心中寻思着,总有一日,他要再次将定国公的身份交出去,他才不要免费为大荒添砖加瓦。 这次是楚邢亲自将桓战邀请回来协助治理大荒,桓战身份自然比以往更高。 皇上也重新掌管大荒各项事宜,他们两个老拍档叫苦不迭。 两个当爹的都快忘了,原来楚邢一人承担的政务如此之多,他们老胳膊老腿的勉强适应着高强度操政。 风影也跟随楚邢离开,留给他们一堆烂摊子。 留下个姜汀协助处理,不过他只负责处理朝廷财政琐碎之事,主要前朝政务还是要交由他们两人。 两人苦叽叽的重操旧业,好在他们虽然不情愿担当重任,可他们毕竟曾齐心协力将大荒治理的井井有条,能力犹存,大荒不至于内忧外患。 他们替楚邢稳定了江山,让他能好好在北疆征战。 皇上心中对北疆印象极差,一个区区北疆,居然要走了他两个儿子,这说得过去吗? 桓战身在京城,心系边疆。 如果有他前去边疆,且不说其他,光威慑力就无人可比。 楚邢这家伙到底是草率了,他再有能耐,能比得过他这个老将吗? 楚邢出征北疆,宫中婚事仍旧紧锣密鼓的操办着,他们没想过意外发生,只想着楚邢出手,天下他有。 他们大荒东宫太子,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正如楚邢所料,北狄和大漠联手,他们的人手正面抵抗尚且能有一线生机。 与此同时,衡王从旁攻击大漠。 出乎意外的是,大漠似有所料大荒会有此举,居然派遣了一支小队对抗大荒,此次偷袭衡王并未捡到好处。 好在他们也并没造成什么伤亡,并将大漠队伍重创打击,衡王带兵而回。 此次战役损失最大的莫过于大漠,李斯在军营中骂骂咧咧,心口难顺很是烦躁。 “大荒阴险狡诈,居然敢偷袭我们大漠,真是可恶!” 他单手握拳在空中狠狠一挥,恨不能上前直接将他们撕裂毁灭。 现在他手中已经没有制衡大荒的筹码了,只能眼睁睁的被他们欺负。 万一他们再次袭来,李斯该如何是好。 他心中忧愁,幸好这次有北狄相助,不然他们恐怕又要失守城池。 没想到大荒这等大国也为人不耻,在明面上战斗还搞偷袭。 不如他们也搞一出偷袭,即便正面上被击败,可他们仍然可以要挟他们的后备力量。 李斯听闻桓小姐也来到北疆,这个桓小姐天仙之资对楚邢意义非凡,如果能把她挟持,那就再好不过了。 琴弦被带到李斯面前,她身上衣衫褴褛,破损衣料暴露出的肌肤满是鞭笞伤痕,因为她没看住李乐安被带入地牢,日夜折磨,此时整个人精神颓靡被折磨的没有人样。 李斯颇为险恶的看了她一眼,随后冲着身边的宫女示意,宫女瞬间明白他的意思,简单的处理了一下琴弦的仪容后,李斯才能堪堪入目。 “现在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你给我去好好完成。”李斯一出口就是命令的语气。 琴弦一听到李斯又要交给她任务,便惊恐的张口拒绝。 “不,不!” 她不用想都知道李斯要她去干嘛,她上次已经让小公主失望透顶了,她不能再伤小公主的心。 李斯哪会让人拒绝,他随意转动着手中的珠串,唇角勾起邪恶的坏笑,语气中潜藏威胁:“你若不按照我的意思去办,你弟弟的胳膊很快就会出现在你面前。此事我不会强迫你,你自己看着办。” 话说的好听,可他不就是满满的强迫之意吗? 琴弦哪有拒绝的机会。 琴弦心态崩溃,在李斯面前哭得撕心裂肺。 原以为替李斯卖命一回,他便会放过她。 谁知李斯压根就没这个想法,把她当做工具人,一次次的利用小姐对她的信任。 李斯听得心烦,赶紧让人将她拉走,并且将他好好医治包扎一下,别让她太惨烈的出现在李乐安面前。 琴弦原以为她这一生都会在地牢中度过了,没想到居然还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更没想到的是,李斯将她从地牢带出,就是为了再次利用她。 琴弦整个人都心碎了,若不是因为家人在李斯手里,她哪里会让李斯这样利用她和小姐的感情。 她即便丧失性命,也不愿利用小姐对她的信任,可是她别无选择。 她们宫女从来就没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机会,每个人都站在不同的棋盘中,每个人都在苟延残喘。 她只能按照李斯的意思去办。 这日大荒再次出兵,桓幸和李乐安留守军营。 衡王和楚邢领兵而出,驻留在军营的桓萧思也操控着剩余的士兵,在军营来回巡逻,以防有人偷袭。 小心为妙。 桓萧思在战略方面再不敢掉以轻心,他知道随便一个念想差池,都会造成整场战事的改变,他不能拿士兵将领的性命开玩笑。 桓幸已经习惯了军营生活,在经历了几次尤为紧张的战事之后,她全然相信楚邢的能力。 她相信太子能安定北疆,凯旋而归。 出于这等无条件的信任,她和李乐安仿佛只是换了一个地方生活,除了远处可以听来战火宣昂的声响外,其余一切照旧。 哦,她的生活条件还是受到了极大的影响,虽然她仍然可以每天沐浴,但这里没有净室,没有温泉,任何和享受搭边的都无法供应。 她的日子可太苦了。 这小小抱怨,桓幸也只能在心里想想,不能说出来,不然显得她太不懂事了。 军营中的糙汉们,一礼拜才有一次洗澡净身的机会,桓幸能够每天干干净净的,已经是楚邢对她格外的优待了。 章节目录 第408章 自我认知清晰 第408章自我认知清晰 桓幸不喜欢被优待,可不得不说,被优待实在太好了。 如果让她隔日洗澡,亦或者一礼拜洗一次,简直比杀了她还折磨。 当然这优待并非她一人独享,楚邢对干净也十分执着。 全军营只有他们两人,每天麻烦士兵烧水拎桶过来,这大概就是大佬的特权吧。 果然做美女帅哥不容易。 不是每天洗澡的李乐安,找到了她不是美女的缘由。 怪不得她每天都闻着桓姐姐香喷喷的,人家每天都有努力呢。 要她一个懒汉每天洗澡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桓幸已经习以为常,反正有秋云在她身边照料,她并不觉得条件有多艰苦。 这日,她真切意识到了战场严酷。 远方突然传来尖锐的战斗声,兵器碰撞声四起。 李乐安对兵器的敏感程度极强,立马就意识到了战争来袭,她连忙将桓幸护在身后。 桓幸见她面色紧绷,意识到情况紧急。 她也正色起来,目光警觉地四处扫量,担心有人横飞而出。 不多时,桓萧思吹起了号角,声波蔓延整个军营。 这是战斗的号角,也通知她们早点撤退。 桓幸这边留了一支小队守护,大家速速朝着桓幸和李乐安靠拢。 守护她们,就是这支队伍的意义所在。 幸好桓萧思身边还留有三千精兵,可以供他派遣使用。 桓萧思迅速划分兵力,身边留有两千五百精兵,还有五百精兵前往桓幸身边。 领头的小将领萧左深正是负责日常起居那位,曾经被桓幸教训了几句。 他临时挑起保护桓幸的重任。 秋云也神色紧张地护着小姐,以防不时之需,必要时她可以给小姐充当肉盾。 战场上谁都无法预料危险的来临,她心中无数次设想过,万一情况危急,她该如何表现。 现在真的到了那个紧急的危难时刻,桓幸反倒没那么紧张了。 她知道哥哥和楚邢已经将所有的事部署好,她只要乖乖的不要惹什么幺蛾子就好。 她神色淡定的和李乐安一同撤退,果不其然,四周窜出来几个穿着奇装异服的男子,那高大身形一看便是大漠人。 李乐安眉眼微顿,她知道是谁派他们来的了。 李斯这人真是丧心病狂! 当然李乐安也知道战场上兵不厌诈,只要最后结果是胜利的就好。 有些人并不在意他们通过怎样的手段获得成功,并非所有人都磊落坦荡。 李乐安见他们出手的力道,便知他们想要活捉她们,手下留情了。 他们意图用她们要挟大荒,真卑劣下作! 李乐安对他们的歪门邪道不耻,她一定要将桓姐姐保护好! 她将桓幸紧紧护在身后,脚步横移飞速撤离。 萧左深掩护她们,替她们善后。 两方人手激烈打斗,各怀目的各不相让。 军营立刻刀光剑影,血腥味弥漫而出。 大漠而来的精兵武力高强,非同一般,似乎特意经过选拔,专为劫掠桓幸和李乐安而来。 桓萧思几下过招,惊讶于他们的武功高强,李斯不知道从哪调遣出来的精兵,捉襟见肘时还抽调人手应付他们。 他这是抱了必死的决心啊。 那桓萧思必然不能让他得逞! 他在前头尽力抵挡拦截更多的人,手中长剑挥舞,他全然不顾曾深受重伤,眉宇间的冷厉果断让他熠熠生辉。 浑身散发着坚毅的光亮,势如破竹。 手下刀剑力道狠绝,一刀一个小朋友,犹如自地狱而来收割性命的死神。 萧左深死死护着桓幸和李乐安,走了一段路后,远处停着一辆马车。 那马车早早的备下,以防万一。 此处是大荒的大本营,可他不能限桓幸和李乐安于危险之中,深陷战场难免波及,他还是将她们护送出去为好。 不远处便有一个原始森林,有利于逃亡,把桓小姐送去那边,想来就没事了。 李乐安远远望了眼远处的敌军,心下暗叹不好,李斯这是下定决心要对付他们,居然来了这么多精兵。 另一边的主战场,李斯似乎已经放弃和大荒正面对抗,一路退败,势头出奇糟糕。 楚邢领兵势如破竹,轻松到他心发慌,觉着情况哪里不对。 他们已经杀到大漠的领地,此处是他们的城池,大漠擅长于在马背上攻打天下,骑技方面优于大荒的军兵。 照理说,不该那么轻松攻敌才是。 楚邢感觉到这一次与他们对抗的这些兵力,似乎能力并不精,这不像是大漠的水准。 他心中隐隐不安。 他压下心头的焦虑,转而想,他已将一切部署妥当,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不会出意外。 每个人各司其职,抛头颅洒热血奋力抗敌,每个人都在为国为家战斗。 另一边的桓幸在萧左深的护送下,和李乐安一同奔赴马车。 李乐安贴身保护桓姐姐,不曾远离分毫。 时隔半年,李乐安再一次守护她。 马车不予停歇,待她们上车后飞速运转,由萧左深亲自驾驭。 桓幸身边一切都是最高配置。 为保证秋云的安全,桓幸和她兵分两路,秋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姐渐行渐远,她很快有其他人守护一旁。 事实证明桓幸的想法是正确的,绝大多数的兵力追随桓幸而去,而秋云这边反倒安全下来,她心中担忧着小姐,希望小姐没事才好。 李乐安留意着桓姐姐的情绪,发现她这一次冷静太多,心中闪过一抹讶异。 她明确的从桓姐姐身上看到了进步。 如此,她也对桓姐姐更加放心,将更多的注意力投注到敌军身上。 饶是如此,她还是开口安慰桓幸一句,“放心吧桓姐姐,有我在一定不会让你出事。” 桓幸冲着她微微一笑,重重点头,她相信李乐安能把她保护好,她也相信楚邢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妥当。 在他们的双重保护下,她一定不会出事。 桓幸对自己的定位清晰,她知道现在不给他们添乱就是最好的,他们也不求她自我保护,只要不作妖就已经足够。 桓幸不知该为自己的价值感动还是落泪。 章节目录 第409章 早有部署 第409章早有部署 桓幸也不觉得丢脸,就这样吧,一个人总有短处和软肋,只是她的短处软肋在这点上而已。 即便她和秋云兵分两路,她依旧能清晰地听到后面涌来的大堆人马,策马奔腾声不由令人心惊。 光是听着响动,后面追赶而来的千军万马就有了画面。 她不由心惊,心跳失了节奏。 微微侧目,桓幸发觉身旁的李乐安面色如常,并无几分异样,她也随之冷静下来。 她坚信她们不会出事。 桓萧思带领士兵极大可能的阻拦大漠精兵,阻止他们追赶李乐安和桓幸。 从他们不恋战的招式中,桓萧思猜测大漠的重点并不是在于他或者大本营本身,而是在于桓幸和李乐安。 这一点他已经早有部署,并未展露焦虑之色。 一切按部就班,不会出现太大纰漏。 大家气定神闲,做好了万全准备。 所有人状态极佳,积极应敌。 他们的坦然勇敢出乎大漠精兵意料,强敌突袭,他们为何还能如此淡定,莫不是他们跳入了陷阱? 总体而言,大漠此举损失惨重。 与楚邢正面对抗的军队战斗力薄弱,死伤无数。 突袭大荒大本营,他们尚且没讨到好。 大荒处处严防死守,一处短板缺陷全无。 大荒的实力与策略都让大漠心惊,此时他们只求达到最后的目的,途中损失再多都无所谓,他们只要能够抓住李乐安和桓幸就行。 他们奋力朝着目标前进,极力追赶李乐安和桓幸。 萧左深御马飞驰,生死时速极力向前冲。 他打从一开始就料到了大漠的重心可能会在他这,因此他做足准备全力带着桓幸和李乐安逃亡。 玄黑身影自周边涌现,适时帮助他杀敌。 追赶过来的大漠精兵,绝大多数都倒在了他们的刀剑之下,成为他们的刀下魂。 萧左深不由多看了他们一眼,深感他们技艺高超。 大漠派来的都是死士,是李斯精挑细选的的得力干将。 他们的目标坚定,即便他们丧生,也要将小公主和桓幸带回。 只要他们在大漠手中,大漠就有一线生机,一切还有再议的可能。 没人会想自己从小生长的国家,成为别人的附庸国,他们必须全力以战。 他们眸光坚毅,手下刀法狠绝,一门心思要将桓幸和小公主拿下。 两队人都抱着必死的决心,纠缠打斗在一起,战况空前激烈。 他们的小战场甚至比前方的主战争更加猛烈,刀光剑影,尸横遍野。 战况随时变化,此一时彼一时,可他们这里尤为重要,一失足或许就是千古恨,没人敢掉以轻心。 桓幸安安分分的坐在马车之中,双手紧攥眉眼低垂。 前方的战况尚未结束,楚邢获得碾压式的胜利,可对方却没有退兵的意思。 大漠的战略越发奇怪,不合常理。 楚邢心生异样,愈发觉得事情不对,他不愿再和大漠纠缠打斗,决心快刀斩乱麻。 将这里的事情解决完毕,他要赶快到桓幸的身边,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有些事他还是亲眼所见比较妥当,不然心里硌得慌牵挂的很。 直到此时,楚邢才发现大漠士兵即便丧命战场,也不肯撤退。 他掀眸瞥向李斯,李斯这人神神叨叨的,楚邢猜不透他的心思。 说实话,以他的心智能耐,不足以做他的对手。 他莽撞草率,俨然还是个愣头青,还欠缺历练打磨。 只见李斯眉眼半眯,唇边勾起飘渺的弧度,他得意的扬起下巴耀武扬威。 当前大漠战况人仰马翻,这没什么好得意的。 唯一可能的是,桓幸她们出问题了。 楚邢当机立断,将此处战场交给风影,风影临时成为此次战役的副将,带领士兵英勇奋战。 楚邢则驾马朝着军营方向策马奔腾。 李斯见他有所动作,勒紧缰绳跟随而去。 倘若楚邢不过去,那边的战况李斯有把握获胜,可要是楚邢过去了,加入一个强劲之敌,他没把握赢得最后的胜利。 只要能把李乐安或者桓幸其中一人薅来,他就有极大的胜算。 最好是桓幸,她的价值比李乐安更大。 看到李斯冲过来,楚邢眸色逐渐森冷,乌黑的瞳孔没有半分纹路,他嗅到了阴谋诡计的味道。 想来在军营的桓幸一定遇到了危险,用脚趾头也能想到李斯的目的。 好在他已经在军营留有战备,还将桓萧思安排寺镇守军营。 原来只是想让他赋闲军营,好好休息一番,没想到最后他竟成为此战役最高压之地。 他应该能把桓幸保护好,但他还是想亲眼看看。 他一拍马屁股,御马前行。 李斯立马调整缰绳,马匹随之而动,坚决不让他去。 这是李斯和楚邢第一次正面交手。 李斯素来听闻大荒太子武力高强,可他从未见识过,他嗤之以鼻,质疑楚邢的能力。 武艺高强又能高强到哪里去,不过只是大荒垃圾队友衬托罢了。 他也是大漠武力榜上的佼佼者,今日就让他们对峙交手,看看是他们大漠更胜一筹,还是大荒更了不得些。 他见识过风影和桓萧思的能力,想来太子殿下也就那个水准。 李斯在心理上轻视楚邢,战略上毫不懈怠,拿出十足的能耐对抗楚邢。 一阵风沙起,李斯率先出手挥动长矛,朝着楚邢狠狠刺去。 楚邢眉眼冷漠,手中缰绳随之调整。 他全力已对,目光如鹰隼般瞄准李斯,两两交手中寻找李斯招式中的破绽。 他并不想和李斯纠缠太久,他着急赶回军营看望桓幸。 他出手刀刀狠利之至,直指李斯要害。 李斯亦想尽办法阻拦楚邢的脚步,两人武艺差异不至于楚邢瞬息间将李斯击败。 他们身形飞速一动,无意瞥过来的士兵眼前一花,甚至看不清高手过招。 眼前一花,就是十个招式。 楚邢想要从拼尽全力的李斯手中逃脱不容易,他的眉宇间涌上烦躁之意,冷意在躁动的空气中渲染开去。 李斯就想狗皮膏药一样恶心人。 他们在数百招过手之后,李斯陷入颓态之中。 章节目录 第410章 奋力逃亡 第410章奋力逃亡 他心中明白,他的武艺不如楚邢。 大荒太子果然名不虚传,不是空穴来风。 可他要是意图拖延楚邢,楚邢也没那么大的能耐插翅而飞。 李斯依旧达到了他的目的。 两个首领纠缠打斗,不少士兵纷纷侧目。 首领的决斗至关重要,他们这小喽啰只是炮灰,首领的胜负决定一切。 两道锋利之气肆虐喧嚣,天地间风声为之凝滞。 声势浩大,震天动地。 大家也很快发现,楚邢的武艺更高一筹。 大荒军营士气大盛,大漠若非有北狄加以制衡,恐怕全线崩溃。 李斯顾不上这么多,他们此行而来已经做好做炮灰的准备。 一时的失败不重要,只要他们拿到最后的胜利即可。 等到他们制服了大荒,今日耻辱定当百倍偿还。 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 楚邢这边被牵制,桓幸那边被猛烈追逐。 一柄箭羽带着锐利杀意射飞而来,萧左深千钧一发之时欠身闪躲,堪堪避过逼人的杀招。 他面无表情,继续绝处逢生冲出重围。 打从接下任务,他就知道他身负重任,他身后可是大漠小公主和大荒未来的太子妃。 桓萧思在后方替他拖着大部队,为的就是让他好好把桓小姐和李乐安送出去。 他不能辜负他们的重望。 他狠狠一拍马屁股,马匹吃痛受惊,愈发猛烈的向前飞驰。 身侧的人手武功高强,替他抵去了大部分攻击。 马车得以安然无恙,全靠他们用生命支撑。 马车向前飞驰,李乐安撩开绉纱,身子探出马车外,手中长剑速速划动,她也全力以赴的保护着桓幸。 所有人齐心协力,一同御敌。 漫天光芒闪射,杀意自现。 天地似乎都被染得鲜红,灰蒙蒙的天空下,呜呜狂风哀叹着生灵,狂风没能散去他们身上的杀戮气息。 所有人都在为生存而努力,每个人都是如此。 不分身份高低,众人都不过是踽踽独行的弱小生灵。 桓幸身体绷直,眼眸轻阖,双耳聆听着周遭的动静。 陡然间,一柄暗器从远处飞射而来。 桓幸猛然睁开眼睛,立刻提醒李乐安注意有暗器,“有暗器!” 李乐安眉眼微震,她并没感受到桓姐姐所说的暗器。 一瞬后,她眉眼陡转,这才看到了一柄梅刃直直飞速而来。 那刀身上闪烁着黑色的光亮,盈盈闪烁。 显然上头淬了剧毒,李乐安本能的刀剑一挥,那梅花刃方向一转,最后落入大漠精卫额头正中。 那人瞳孔骤然扩大,随即倒落在地。 李乐安眼睁睁看着那人额头染黑飞速扩大,印证了她的猜想,那暗器淬了剧毒。 她心头一凛,没想到他们居然动用了暗器。 她的目光愈发冰冷,奋力战斗在一线。 李斯将她最后一丝亲情断送,她现在俨然和桓幸站在同一个方阵。 不辜负大家对她的期望,奋力杀敌,她要证明她对桓姐姐乃至大荒的忠心。 她想让李斯尽快倒台,她也想出大荒尽一臂之力。 大漠会在李斯鲁莽极端的带领下,走向灭亡。 大荒将李斯拿下,也是替大漠人解除危机。 李乐安知道有些人也是身不由己,她的刀剑不知挥动了多少下,抵挡几招致命攻击,带走多少条鲜活的生命。 有些事情不是她想,而是她不得不这么做。 李乐安杀的双眼猩红,周遭的人在逐渐减少,不管是他们的人还是大漠的人。 两方实力精湛,杀意交织旗鼓相当。 李乐安和萧左深身上不可避免的挂了许多伤痕,他们眉头都没皱一下。 现在不是喊苦撒娇的时候,把桓幸平安的送出去才是最重要的。 马匹筋疲力尽,进入疲惫状态。 萧左深目光远眺,好在已快接近原始森林,只要他们进入原始森林,便有极大的希望顺利逃离。 他们身边人手充足,有他们在桓小姐和小公主不会出事。 萧左深当机立断冲着马车内的两位道:“马跑不动了,我们下车跑吧。” 桓幸重重回应。 萧左深疾疾拉住缰绳,筋疲力尽的马匹就等这时候了,很快就偷懒的停下脚步。 李乐安扶着桓姐姐跳下马车,桓幸正打算撒腿奔跑。 萧左深瞅着桓幸,若有所思。 李乐安注意到他的目光,电光火石间,她心领神会。 她粉嫩的襦裙嫣红,身上多处负伤,但她还留有一口气,让桓姐姐跳到她的身上。 此时已经顾不上许多,她背着桓姐姐跑得快一点。 桓幸不忍看着李乐安身受重伤还要背她前行,目光犹豫不决,仍有所顾忌。 李乐安仍然在桓幸面前蹲下,嗓音坚韧果决,毫不拖泥带水,“桓姐姐到我身上来吧,我背着你快些。” 她现在已经长高长大了,足够支撑桓姐姐奔跑。 总不能让萧左深背桓姐姐逃跑吧,男女授受不亲。 桓幸眉心微蹙,再次和李乐安确定,生怕她逞强:“你真的可以吗?” 李乐安拍拍她瘦削的肩膀,放心道:“来吧!” 于是桓幸也不扭捏,以后再对李乐安好一点! 她小心的爬上李乐安的肩膀,李乐安在背稳她之后将她往上掂了掂,两手抱紧她的纤细的小腿,一鼓作气往前冲。 现在不是纠结扭捏的时候,桓姐姐身材苗条,不是太大的挑战。 李乐安从未背过人,桓姐姐上身片刻后逐渐吃力。 饶是桓姐姐这般瘦弱单薄之人,在仍给她带来了不小的阻力。 她咬咬牙继续往前坚持,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能在此时帮上忙是一大幸事。 她背着桓幸不顾一切向前冲,身侧玄色身影跃过她们,跑在她们前面飞速斩断前方阻碍。 所有人都在这个时候咬牙坚持,桓幸眼眶微微发热,她看到了大家逃亡做出的努力。 李乐安深吸几口气调试出所有气力,迈开脚步飞速往前。 萧左深在后方断尾,尽力挥出避开危险。 前有人开路,后有人守护,还有李乐安背着她奋力往前,桓幸心底生出了一抹愧疚感。 桓幸心中弱弱的期盼着:楚邢何时可以来救她? 危急逃亡之时,对他的念想愈发深刻。 劲风刮过李乐安的脸颊,她奋力向前,身边激烈的战况逐渐偃旗息鼓。 她往后看了一眼步,又倒吸了一口气,不知李斯究竟派遣多少的精兵过来,太过分了! 这是一门心思坚持要把她们捉回去。 她浑身酸痛到极致,快要麻木了。 再次抱紧桓姐姐的双腿,加速向前。 她一边迈开双腿,一边咬牙安抚桓幸:“桓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被哥哥抓走。” 她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即便我被抓走,都不会让你被抓。 桓幸未置一词,只是紧搂着她的脖梗,一滴晶莹的泪水落在她的发间。 李乐安的发丝在奔跑中飘扬松散,随风飘荡而起。 桓幸替她拢了拢发间,开阔她的视线。 身边的人越发减少,他们还是低估了李斯对桓幸和李乐安的执着。 萧左深眉头轻蹙,预感不好。 就当他们快要敌不寡众时,此时又出现了几个人。 他们身着玄服,面色冷然。 除却执行任务的几人,其余都守护在桓幸身边,这是楚邢的吩咐。 一定得留人在桓幸身边,暗处守护。 如果他们有任务,交接之后可以离开执行,但桓幸身边不能空无一人。 明楼七子日夜守护桓幸身边,除去明面上和桓幸打交道的人,他们最为了解桓幸。 他们是在暗处守护桓幸之人。 他们未曾打过照片,却对桓幸的生活了如指掌。 桓幸目光扫过这群陌生人,他们的衣着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她拧眉细思,突然想起在江南赈灾时,常正青午后斩首时,他们曾出现过一次。 桓幸见过他们。 这么一想,方才在身边突然出现护着她的人也是明楼之人。 一下都对上了。 他们居然会出现在她面前,桓幸深感意外,她知道明楼的人只听命于出现。 想来出现早有准备,安排明楼七子在她的身边。 此事她全然不知情,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被众人悉心呵护,桓幸的心头流窜起一股暖意,传遍四肢百骸。 又一次真切的被人捧在手心呵护。 有了明楼七子的加入,战况又一度发生反转。 李乐安也悄悄松一口气,桓幸见形势稍稍缓和,拍拍李乐安的肩膀示意她休息一下。 李乐安见战况得以控制,才稍稍放心一些将桓幸放下来。 她的双腿受力过猛止不住的打颤,到底对她一个女子来说,背负一个人奋力往前冲还是为难了些。 桓幸愧疚的替李乐安擦拭额头的汗水,一寸一寸细致温柔。 两人身上都出了不少汗,经过这死亡逃跑,大家都心有余悸。 未曾想,桓萧思那边似乎出了问题,他本就大病初愈不及之前,再度吹响号角和楚邢请求支援。 李乐安听闻远处的号角声,当即一愣。 桓幸暗叹不好,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李乐安就奋力往回跑。 明楼七子对视一眼,目光中涌现一抹犹豫。 他们是派来守护桓幸的,但李乐安的存在同样重要。 他们犹豫片刻后,分了一个人手过去。 桓幸这边还需要守护,敌对军还需要对抗,他们不能分走太多火力。 他们分去一个人,已经算是对李乐安的极度重视了。 李乐安就跟失控了似的,疯了一样往里冲。 陷入颓势的大漠军,注意到李乐安的逃窜,目光一喜,他们的机会来了。 抓不到桓幸,带走小公主也能勉强交差。 他们分去一半兵力活捉李乐安,明楼之子奋力维护,挥剑如麻。 敌我悬殊,寡不敌众。 李乐安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太过莽撞,以至于陷于危境之中。 远处的桓幸也察觉到李乐安陷入危机,她赶紧让身边的明楼六子前去援助。 明楼六子为难权衡一番后,又派去了两个人手。 他们还留有四人守在桓幸身边,毕竟他们最重要的任务是保护桓幸的安危。 大漠军好不容易找到突破口,原以为今天可能得铩羽而归,没想到峰回路转,他们自不可能轻易放过这机会。 他们全力以赴地朝李乐安掠去,李乐安那边成了重灾区。 她全力抗敌,和明楼三子一道奋战,身边大荒士兵也齐心协力。 他们心中抱着同一个想法,李乐安绝对不能落入大漠军的手中。 李乐安深知李斯有多丧心病狂,倘若再一次落入他手中,她都觉得她可能无法活着出来。 她的求生欲昂扬脑袋,全力反抗着敌军。 那不是她的哥哥,那是侩子手。 刀剑冷光自显,哐哐兵戎相交声四起。 处于外围的桓幸焦急打量,万万没想到最后兵力都落在李乐安那。 李乐安方才背负桓幸消耗太多的力气,现在有些精疲力尽。 又要经历一场输死斗争,李乐安显露几分力不从心。 桓幸察觉都爱她的疲态,连忙再让明楼的人前去支援。 明楼四子岿然不动,顾及桓幸这边也需要保护,并没再派出支援。 他们已经派出去三个兄弟力挺李乐安,已经仁至义尽。 倘若太子殿下知情,或许还会因此责罚他们。 他们不能再派出人手前去援助,沉默中婉拒桓幸。 桓幸只得眼睁睁的望着战意四起,兀自着急。 她在地上捡起石子,掂量手中力道,在空中尝试滑动几下后,奋力朝着大漠精兵丢去。 大漠精兵被她点到穴位,身子一软竟倒地不起。 桓幸之前跟李乐安在军营中,操练过基本功,李乐安和她讲述人体穴位,又私底下教她练习精准度。 今日首次灵活运动,居然得到了意料之外的奇效! 能帮到李乐安太好了! 她又在地上捡起石子,一下下的朝着大漠精兵丢掷而去。 十有八九是成功的,桓幸不觉惊喜。 明楼四子看着桓幸满地捡石头,心下无言以对,终于耐不住主动请缨,“桓小姐别麻烦了,我前去支援小公主。” 正开开心心捡石头的桓幸身形微顿,一时不知该捡不该捡,感觉有被嫌弃到。 她面色一尴尬,蹲下身掩饰情绪,急忙应下,“好,麻烦你了。” 章节目录 第411章 失防 第411章失防 桓幸冲着李乐安大喊:“小公主一定要撑住啊!” 她好不容易才和哥哥走到今天,岂能因为这一场疏忽在此丧命。 哥哥之前拼尽全力深身受重伤,到现在都没痊愈如初,现在李乐安绝对不能出事。 大漠精兵太过锐利,明楼三子寡不敌众,能做到的也始终有限,双拳难敌四手,只能眼睁睁看着李乐安被大漠人带走,无能为力。 桓幸喊的撕心裂肺,表情管理失控,“不!” 桓萧思从未放弃过挣扎努力,李乐安被带走之后,大漠收兵桓萧思抽空朝着李乐安和桓幸奔赴而来。 远远的,他便看到只有桓幸一人,他意识到事情不对。 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询问桓幸,语气平和到他自觉诧异,“李乐安人呢?” 桓幸的泪水先一步落下,她没办法承受眼睁睁的看着李乐安被大漠的人带走。 她无能为力。 看她这副欲语泪先流的样子,不用多说桓萧思也知道李乐安发生了什么。 桓萧思突然绷不住了,脚步趔趄,突然胸口一痛。 原先重伤处剧烈抽痛,他的身子不由蜷缩。 桓幸立马上前一步,将他的身形稳住,声音急切关怀:“哥哥你怎么了?” 借由桓幸的力,桓萧思堪堪稳住身形,冲着她摆摆手道:“无事,你先回去,这边交由我处理。” 桓幸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只会给哥哥添麻烦,乖乖听话。 她叮嘱哥哥注意身体后,一步三回头的朝着军营而去。 她希望谁都不要出事,他们这一路走来不容易。 安顿好桓幸后,桓萧思立马派人去追李乐安。 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但该做的努力还是得做。 这边小战场结束,主战场很快收兵。 楚邢第一时间赶回军营,看到桓幸好好的在那儿,他悄悄松一口气。 只是他很快便发现桓幸的情绪不对,他眉心微蹙,双手握着她的肩膀,细细观察她的神情。 这才发现她杏眸哭得红肿,似乎经历一场浩劫。 他的心再度悬起,他再次上下打量桓幸,确认她全身上下完好无损,薄唇微启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桓幸扬头对上楚邢的双眼,眸光流露无限哀愁,眉宇间沾染忧愁与痛苦,睫羽微扇间泪水便顺着脸颊滑落。 她嗓子似是落了曾灰般,艰涩开口到处三个字,“小公主。” 楚邢眉眼微愣,他方才一回军营就直冲桓幸这边,尚且来不及顾及其他。 他眉目冷峻,古井无波的眼底泛起凌厉,眉心微蹙。 情况他还没了解过,参看桓幸的状态他已经大约摸有底了。 桓幸满脸泪痕,楚楚可怜,她上前一步扑在楚邢怀中,愧疚的泪水止不住的落下。 “都是我不好,小公主为了保护我耗尽太多体力,所以才被大漠人带走了。” 楚邢看桓幸哭得梨花带雨,身子可怜的动情颤动,他张开双手将她拢在怀中,一下下抚摸她的脑袋,轻声抚慰她的情绪。 “她若是有能耐,断然不会被带走,被带走只能说她自己没本事。” 楚邢对李乐安的情绪平淡,事实上他对所有人都淡漠无情,唯独桓幸是个意外。 桓幸的哭声戛然而止,没想到楚邢冷漠如斯。 她表情凝滞,微微仰头露出白皙的脖颈弧度,嘴巴微张不太聪明的样子。 楚邢重新将她的脑袋按回怀中,这才不情不愿的许诺一句:“你放心,我不会让她出事的。” 既然李乐安是因为保护桓幸,才被李斯的人带走,那他自然会对此负责。 有了楚邢这句话,桓幸莫名放心很多。 她对楚邢百分百的信任,无以言语。 她睫羽尤悬泪水,可怜兮兮的在楚邢怀中点了点头。 她和李乐安感情要好,这段时间日日相处,李乐安对她愈发重要。 她不愿身边的人因为她而出事。 尤其她知道李斯有多禽兽,李乐安回大漠之后不会有好下场,她只希望李乐安能快些回来。 楚邢第一时间将衡王和桓萧思叫齐决策商讨,他们很清楚李斯将李乐安带回的目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胁迫他们。 这样的事已经发生过一次,绝对不允许发生第二次。 三人在衡王的帐篷之中,围坐在茶几边,形成坚固不可摧的三角形。 楚邢视线直直落在桓萧思身上,目光凛冽中带着审视,漆黑的瞳孔中噙着一抹锐利。 桓萧思被太子殿下的目光震慑住,连连表面立场:“太子殿下放心,我这次不会再妄下决定。” 之前的错误犯过一次就行了,他也没落得什么好下场,再次重蹈覆辙就显得他太过愚钝了。 他不是那样的人。 得到满意的答案后,楚邢才收回视线,分析现在的情势。 “我军虽然气势如虹,可是要正面对击大漠和北狄,且不说我们能够得到什么,军队必定损伤惨重。是否存在以较少兵力就能将小公主救回的策略,这是我们需要思考的问题。” 听闻此言,帐篷内寂静到落针可闻。 他们皆明其中艰难,要是正面对抗大荒胜算很大,可楚邢不到万不得已,不愿用惨痛的代价将李乐安带回。 对他来说,李乐安并没那么重要。 耗费几千兵力只为救回她,没有意义。 她的性命是性命,大荒战士的生命也同样重要。 作为首领,他必须权衡利弊。 此事需要快些决议,时间不等人。 大家都知道李乐安对桓萧思的重要性,如果可以,大家都愿意奉献一份力。 桓萧思眉眼低垂,搁置在茶几上的手紧握成拳,似乎下了重大决定。 再次掀眸的他意气风发,势不可挡:“不如由我带兵前去,太子殿下给我五千兵力,我给你想要的结果。” 仅仅五千兵力? 楚邢挑起一侧眉,深感意外。 不仅要将大漠解决,还要将李乐安带回,区区五千兵力楚邢做不到。 他敛下心神眸色郑重,认真和桓萧思沟通:“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我们知道你很想把小公主带回,但你也要理智对待,切不可顾此失彼。” 章节目录 第412章 挑下众任 第412章挑下众任 桓萧思颔首,这点他自然清楚,他不会那么顽固倔强。 “你放心,我明白。” 只简单的几个字,楚邢怎么放心,他眸色微动,思忖片刻后对桓萧思道:“你的计划是什么?” 三个面人凝重,细致深刻的密谋许久,最后答应了桓萧思。 只是楚邢和衡王仍做了留手准备,万一桓萧思没讨到好,他们还可以第一时间出手相助。 在救回小公主的同时,楚邢不希望损失太过惨重,桓萧思的生命更为重要。 楚邢怕桓萧思再度以命换命。 高层商讨结束后,桓萧思亲自前往军营挑兵。 此役凶险,他和士兵们坦诚不公,说得一清二楚。 “此去或许有去无回,但我仍会尽我努力护大家周全。如果你们有顾及可以留在军营中,我尊重你们的选择。” 他的声音落地,大家纷纷意外,没想到他们有自主选择的机会。 哪个将领不是指名道姓的挑兵布阵,桓萧思却给他们了机会拒绝。 由此,更可见此役艰难险阻,危机四起。 他们也想去见识世面,可他们同样重视可贵生命。 一时间,无人做出决定。 桓萧思环视众人,面色如常。 他知道很多人对他之前的决定心有怨言,之前救李乐安让许多战士丧命,他承担起这个责任。 他伤势好转之后,便掏出他的小金库——老婆本,一一对为他丧命的战士进行巨额补偿。 生命无价,他此举只能聊表心意。 他的表态,让部分士兵有所改观。 起码桓萧思肯定了丧命战士的付出,也承担了他的失误。 时间逐渐过去,桓萧思心中犹豫,倘若当真无人跟随,他光杆司令于事无补啊。 在他凝眸叹息间,他的亲信出列力挺桓萧思。 “桓小将军,我愿意追随你!” 一个出,便有许多人争相冒头。 桓萧思目露惊喜之色,望着那一张张年轻的坚毅面庞,心头不由感动。 他们的追随不只是一句简单的话,背后更需要承担生命的代价。 很快便超过五千人,黑压压一片数不胜数。 桓萧思鼻尖微微泛酸,两个月战斗下来,大家朝夕相处,感情深厚。 如果可以,他不希望任何一人丧命,他们充斥雄心壮志来到北疆,完完整整凯旋而归。 “感谢大家鼎力相助,我桓萧思定不辱使命!” 人员集齐后,桓萧思先让几个战士伪装成大漠人,混入北狄的军队之中,故作无意透露小道消息。 “现在大漠再度夺回小公主,以她挟持大荒。大漠暗中和大荒取得联系,秘密决定择日与桓萧思约谈,听说他们会一同制约北狄,把北狄攻克下来。” 此消息一出就像长了翅膀似的,飞速在北狄传开。 不管这消息是真是假,大家都有些惶恐不安。 谁都不知道这事真假,可若当真如此,他们北狄就陷入了极度糟糕的境地。 北狄无力抗衡大漠与大荒的联手。 北狄王也听闻此消息,登时恼怒至极。 想第一时间对峙大荒,可转念一想,此事只是流言蜚语,或许是无心之人暗中制造恐怖气氛。 他面露冷色,强迫自己冷静,下令捕捉散布谣言之人。 北狄人人都在暗中提及此事,开端已经无力查询,最后也只能无疾而终。 北狄王气急,下令警告众人,严禁散播谣言,违者斩。 此举太晚了,大家都知道的差不多了,即便不挂在嘴边,心中恐惧也不会减少半分。 北狄王暗中观察,心中对大漠已经心生嫌隙,不再多加兵力物资协助大漠,采取默默旁观的姿态。 万一大漠和大荒当真联手反攻他,他不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了吗! 此消息在大漠压制下来,大漠并不知道这消息。 李斯只是好奇北狄为何不再派兵支援他们,虽然心生怪异,他也没多想,毕竟北狄之前对大漠的支援都是实打实的。 他没有怀疑北狄的理由。 于是又有消息在大漠传播,北狄将不插手大荒和大漠之事,任其发展。 李斯听闻心头发慌,倘若北狄置之不理,那以大漠的实力,可谓岌岌可危。 联想到北狄不再支援大漠,李斯心中恐惧不断扩大。 虽说还只是传言,但李斯肯定了其可能性。 大漠上下也陷入了慌乱之中,他们的形式和北狄类似,他们不敢直接和大荒对峙硬抗。 大漠和北狄心生嫌隙,各怀鬼胎,都不敢全然相信对方。 两国之前的牢固联盟,岌岌可危。 他们反而更偏向于明面上的光明磊落的大荒,大荒从来有一说一,不搞虚头巴脑的阴谋,反而让人心里踏实些。 李乐安此时已被带到大漠军营之中,由琴弦伺候。 琴弦经过诊治勉强能正常生活,身上的伤势被遮掩在宽大长袖之下,不为人所望。 李乐安不清楚她的真实情况,琴弦也不敢在小公主面前告状袒白。 小公主看她的眼神已经完全冷漠,不加丝毫感情。 见状,她哪敢和小公主哭诉,毕竟此前是她对不起小公主,现在她也不甘卖惨求小公主原谅。 好在李斯这次无暇顾及李乐安,没有太过分。 他还打算好好利用她,好好治疗她混战时受的伤。 李乐安并未重伤,一些皮肉伤在珍贵药材治疗后,并未留下任何伤疤。 李斯满意地看着她恢复如常的白皙容颜,满意的不住点头,这样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大荒局势糟糕,李乐安在手里总归是个筹码。 不管别人如何,起码能制约桓萧思。 听闻李乐安和大荒未来太子妃的关系也很好,那岂非也制约了半个太子殿下? 如此看来,李乐安的身份价值很高。 李乐安被意外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李斯当她是块宝。 得以李斯的重视,大漠军营中惯会看眼色形势,都对小公主加以重视。 除却生活所需,李乐安并不会离开帐篷。 她对整个大漠丧失信心,无事她就躲在帐篷里。 离开被窝,一切都是危险,包括她多年的贴身宫女琴弦。 经过几番意外变动,李乐安由衷体会到人心隔肚皮,即便是身边的人也无法彻底相信。 章节目录 第413章 唯一的筹码 第413章唯一的筹码 她现在能完全信任的人,屈指可数。 人最大的哀伤,大概就是无法彻底信任别人吧。 李乐安时不时的坐在床榻边发呆,神游太虚。 很快,大荒带着一千精兵前来大漠交涉,李斯早就接到消息,听闻他只带一千精兵深感意外。 只带这么点人,他吹一口气就能收割走他们的性命。 李斯不敢掉以轻心,敛神郑重对待。 不过,桓萧思并未出面,出面的是他的亲信。 他身后当真仅有区区一千精兵,李斯眉眼半眯眸色加深,揣测大荒用意。 居然只带着一千精兵就敢过来和他叫嚣,李斯有种被挑衅的感觉。 李斯不相信他身后没有人,他们就是想设局请君入瓮,将大漠一网打尽,他才不会上当! 李斯大声嚷嚷叫嚣,谈判不由将领出面,他很气恼。 “桓萧思是死了吗!没死就让他出来说话!” 桓萧思这臭小子居然敢用这招来羞辱他,这是没把他们大漠放眼里! 就算大漠再没用,也不能让他这么羞辱。 亲信临危不乱,目光平视李斯不卑不亢扬嗓:“桓小将军命我前来大漠商议,我可以全权代劳。” “就凭你?”李斯嗤之以鼻,并未将他放在眼里,行为举止傲慢无礼,一脚搁在座椅上,侧身随意倚靠椅背。 亲信无视他的不屑倨傲,正色谈判:“将小公主归还大荒,我们既往不咎。” 听到这话李斯不禁气笑了,好大的口气,他凭什么要将李乐安还给他们? 李乐安是大漠皇家之人,桓萧思哪来的底气说这话,他真是被气死了。 亲信面不改色的看着他,平静地传达着大荒的意思。 他气定神清没在怕的,这更让李斯相信他身后有千军万马等候,他绝对不会轻易掉进陷阱里。 他仍简直要见桓萧思,维持他大漠王的尊严,“你让桓萧思来见我!” 看他最近都做了什么好事。 亲信沉思片刻后,颔首道:“大漠王的意思我会如实转达。” 这话李斯就如耳旁风般,听听也就罢了并未当真。 亲信见今日商讨不出结果,传达完桓萧思的意思后,便领兵离开。 望着大荒军队离去的背影,李斯摸不着头脑,搞不清楚他们今日来意是什么。 这事如实传到北狄王耳中,事实就不像是他们所传的那样了。 他们传言桓萧思不便出面,他的亲信与李斯祥谈,且只带了一千精兵表足了大荒合作的诚意。 北狄王被气得面色一黑,捏紧手中的酒盏,下一瞬酒盏化作一堆粉末纷纷飘落,北狄王面上涌上一抹狰狞之色。 该死的李斯,表面上和他联手,背地里却和大荒勾结。 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 这人毫无诚心可言,实在狡猾可恶! 比起战场上正面决斗,北狄王更讨厌背后被阴。 他心中气极,额头青筋暴起,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李斯! 旁边的将领询问北狄王:“要不要就此退兵?” 他们此役并未付出太多,也没得到什么,现在退兵就当做一切没来过。 起码也没造成惨痛损失。 北狄王不甘心在这时离去,他眉眼半眯,阴鸷之气自他体内散发而出,将领不由缩了缩身子。 北狄王在大本营咬牙切齿道:“再等等看,看看他们下一步动作是什么。” 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愿意退兵。 什么好处都没得到,这不是瞎折腾吗? 又过两日,这回桓萧思亲自带领着一千精兵前往大漠军营和李斯相谈。 他们两方对立而坐,自然而然形成对峙形势。 桓萧思这次又只带了一千精兵,面色坦然毫无畏惧胆怯之意。 李斯眉宇间迸射出一抹羞恼之意,冲着桓萧思龇牙咧嘴,“你的胆子还真大,你就不怕我让你有去无回吗?” 桓萧思唇角咧出一抹嘲讽的笑,两人皆未掩饰内心的厌恶,四目相对,没有硝烟的战火起。 无形的力量在空气中碰撞。 桓萧思的态度十分明显,他完全不怕李斯。 李斯的尊严被挑衅,他气得脖颈粗壮的青筋暴起,面色恼怒愤愤道:“桓萧思,我要你死!” 一瞬间,李斯掏出衣袖中的短匕,冲着桓萧思直直而去。 桓萧思反应敏捷,暗器瞬间飞射,抵挡李斯的攻击,很快他手中出现匕首,化被动为主动,黑影飞速划动,两人缠斗在一起。 方才还好好商议,下一瞬他们便纠缠在一起。 两人面目冷漠,桓萧思黑眸无纹深不见底,倘若可以,他真想就此了解了李斯。 两人势均力敌,一时分不出胜负。 交手数百招之后,两人默契的各退几步,巨大的力道将地毯划出褶皱,地上纤尘飞扬。 他们谁都制约不了对方,再打斗下去只是浪费时间。 两人打斗的同时,两方势力也拔刀相对,气氛剑拔弩张。 李斯气得一屁股坐在蒲团上,将一旁的茶盏一饮而尽,冰冷的凉茶降不去胸腔内怒火。 他告诫自己不能莽撞,他若是在这动了桓萧思,大漠就会面临倾覆的危机。 大漠存在数百年,不能毁灭在他手里。 “大荒打算和北狄如何?”他素来急性子,有话直说。 他的耐心已经消耗,他没有兴趣再耗下去了。 倒是桓萧思还好言相劝的和李斯交涉,他悠悠然坐回原位,玉树临风的模样仿佛方才绝杀打斗之人并非他。 “如果你愿意将李乐安还给我,事情就没这么麻烦了,相反我还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桓萧思唇角带笑,犹如一只狡猾的狐狸,举止悠然自若的反客为主,亲自为李斯重新斟茶。 他挂着一脸笑的模样,看得李斯一阵恶寒。 桓萧思言笑晏晏,李斯心惊胆战,开什么玩笑,他和桓萧思的关系哪有那么好,桓萧思会对他笑? 李斯警惕的盯着桓萧思,以防他的阴谋诡计。 大漠的战斗力不足,尤其在大荒和北狄联手之下,他们处于十足的劣势,李斯无法与他们抗衡。 他能做的,就是不让他们联盟勾结。 李乐安是他唯一的筹码。 章节目录 第414章 蛇信子 第414章蛇信子 可让李斯这么轻易就将李乐安交出去,他实在不情愿。 他冲着桓萧思道:“大荒和北狄联手之事,你们莫要冲动,我们再商议商议,一定能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桓萧思没说话,深邃目光隐隐含笑,凝眸望向李斯。 李斯后背一凉,觉着桓萧思下一刻就会犹如毒舌般吐出蛇信子,他不由轻颤敛神。 桓萧思怎么现在变得阴阳怪气的,他以前可不这样。 尤记得他第一次和桓萧思见面时,他彬彬有礼的样子,和眼前人相重叠,这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李斯回想之前,突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时间只过去了几个月,却像是此去经年几年,回忆起来沾染尘埃与沧桑,他不能想太多。 他敛神端肃和桓萧思对峙。 桓萧思收起嬉皮笑脸,眉目冷峻威风凛凛,“你知道我的想法,我只想把李乐安带回去,其余的事与我无关。” 桓萧思开始塑造深情痴情的形象,仿佛之前征战沙场,毫不退让的将领不是他一般。 李斯垂目,认真思考当前局势。 桓幸将形象塑造的太过成功,李斯陷入犹豫之中。 倘若他把李乐安交给桓萧思,大荒或许会网开一面。 费劲千辛万苦,葬送许多士兵的性命才将李乐安带回,李斯不忍心就这样轻易将她再度送回。 李乐安的价值无需多言,将她双手奉上后,以后就不好再将她夺回去了。 不光是大荒,大漠百姓都会对他心存异议,作为君王不能引起众怒。 他绞尽脑汁寻思着有没有更好的方法。 两人一时都没开口,帐篷内陡然安静下来,只有桓萧思的指尖在桌案击打着有节律的节拍。 这一声声叩击的李斯心跳纷乱,他本就想不出更佳的方案,又被外加干扰,他的神思一下被打乱。 他有些恼怒的瞪着桓萧思,桓萧思咧嘴爽朗一笑,咧开一嘴干净整齐的大白牙。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李斯愤愤收回视线,无端的他就陷入了劣势之中。 他已经下意识的认为,大荒和北狄勾结在一起,此刻大荒只是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勉强自立。 李斯沉默片刻,单手紧握成拳重重敲击在桌面,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定,“不如这样,届时你再给我两座城池,我和你一同攻打北狄如何?” 李斯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和北狄联盟只是形势所迫,只要更符合他的利益,他随时可以叛变。 桓萧思对此嗤之以鼻,冷笑一声态度大漠,“给你两座城池,大荒的城池?” 李斯眉眼不时闪烁,面色稍有不自在,被桓萧思发现了他的小心思。 他当然是想要大荒的城池,和大荒相比,北狄不值一提。 原本就糊弄过去了,岂料被他当面点出,这态度必然是不答应了。 他也只能含恨偏头,北狄是占地不大的游牧国,地处偏远灾害横生。 他们的城池不比大荒富裕,散乱不易管理。 聊胜于无,能从大荒手中分到一碗羹也是好的。 他一退再退,岂料桓萧思依旧没能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他诚意十足,可桓萧思还在打太极。 “你可太看得起我了,我不过就是一名副将罢了,我代替不了大荒做决策。当前太子殿下身在北疆,你有什么想法要求和他去提,我和你只谈李乐安的事。” 李斯气急,他这急性子恨不能立刻把事情定夺,桓萧思这要死不活的态度令他气急败坏。 “你给我两座城池,我就把李乐安交给你,届时和你一同攻打北狄,这对大荒而言不是最好的事吗?” 桓萧思捏着一旁的杯盏,态度轻慢的转动杯壁,掀眸给了他一个‘你在开什么玩笑’的眼神。 “我只能答应你和你一同攻打北狄,但具体的要求你就得和太子殿下亲自详谈了,我能答应你的只有这么多。” 话说到此,桓萧思再不给李斯开口机会,他起身就要离开。 李斯的形势非常被动,他没想到桓萧思态度这么拽。 这哪是和他商量,分明是来命令要求他来了。 他双目睁得凌厉,盯着桓萧思的背影,“这是和我商议的态度吗?一个不高兴就给我甩脸色看,这就是你大荒的态度?” 桓萧思闻言脚步蹲下,偏偏然转头堆起小脸,和他好言相道,“这就是你想多了,我没有这个意思。” 他笑容拂面,清隽温和,“如果我给你这方面的错觉,那不好意思,是我没把情绪把控好,让你多心了。” 桓萧思出乎意料地将所有的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笑言相对,态度极佳。 如此反倒显得李斯太过嚣张恼怒,他的神情略带尴尬。 没想到桓萧思一下态度反转,倒显得他有些无理取闹了。 他从鼻子里冒出一声冷哼,“既然你抱有十足的诚意,就应该和我磨合细节。你这没有半点的权利和我来商议什么,你信不信我让你有去无回?” 他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又一次压迫桓萧思。 桓萧思无所谓的耸耸肩,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威胁,反之给李斯戴起高帽,“我知道大漠王是一个英勇神武的君王,不会做出荒谬诡诞之事。若是你将我这个商议使者拿下,可以想象得到大荒会以为你是怎样的态度。随之大荒的决策,你应该都明白,我相信你不会做出错误的决定。” 他这一波捧杀让李斯不敢轻举妄动,他说的没错。 倘若他将桓萧思留了下来,大荒也就明白了他的态度。 或许他们伺机而动,就等他忍无可忍恼羞成怒,他不能落入他们的圈套。 可就这样放任桓萧思离开,他实在愤愤不平。 桓萧思这哪是和他商议的态度,一副把他吃定了的样子,让他无条件出兵攻打北狄。 大漠能一时解除危机没错,可他也会在战役中损伤兵力耗费物质,他最后还没捞到什么点好。 这怎么可能? 李斯又不是个傻的,不会拿大漠军队做平白无故的牺牲,此事他还要和太子殿下密切商议。 章节目录 第415章 小菜鸡 第415章小菜鸡 桓萧思亲自领一千精兵前往大漠商谈之事,很快传至北狄王耳中。 北狄王愈发相信大漠与大荒勾结,要围攻他们北狄。 他气氛的立即下指令撤回对大漠的一切支援,而这一举措愈发让大漠怀疑并坚信,北狄与大荒勾结。 这一季反间计使用的炉火纯青。 太子殿下在军营中目睹这一切,不禁给桓萧思竖起大拇指。 他没想到桓萧思看似头脑简单,居然有反间策谋。 桓萧思若是得知太子殿下心里怎么想的,肯定会一口鲜血吐出来,他英明神武的形象在太子殿下面前,竟这么不值一提。 这些时日,桓幸时常沉浸在痛苦之中。 李乐安被带走和她脱不了干系,她认为这是她的过错。 她很想关注外头的局势,可又怕影响楚邢备战,只能强按下内心焦灼,她不想给他们增添麻烦。 她一个后院女子什么都不懂,他们还得分出精力来给她解释,或许还涉及到国家机密,越少人知道越好。 她不愿无用拖累大家。 任凭谁都不会想到,她今日在帐篷中读《兵法》。 秋云看到小姐一本正经的坐在茶几边,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没想到有朝一日,深居浅出的小姐居然会读《兵法》,当真是了不得了。 听闻她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桓幸有些不好意思的侧了侧身子,将《兵法》遮挡住。 秋云俏生生的开嗓戳破她的别扭,“小姐在看什么呀?” 桓幸支支吾吾,有些说不太上来。 秋云故意拿她打趣,绕过小姐的身形探头一看,语调起起伏伏甚为夸张,“该不会一个人偷偷躲起来看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桓幸不允许别人误会她,连忙把《兵法》摊开来,以证清白。 “瞧瞧你的小脑袋瓜都在想些什么,我才不会鬼鬼祟祟做见不得人的事呢!”她纯洁清白的形象,绝对不能被泼污水。 秋云视线往书的封面一扫,这才故作无趣的轻叹一声,“原来是在看《兵法》,那小姐有什么好藏的啊。”她还很是失落的样子。 桓幸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腮帮子鼓鼓。 她突如其来的好学,有点不好意思示人。 她都没想到,有一天她居然会主动学习《兵法》。 她发觉自己在军营中什么都不懂,军营中也没有其他可以让她消遣的东西,那她不如在书本中汲取知识。 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 总好过于整日沉浸于惶恐不安之中。 这段时日,除却躲在帐篷里偷学《兵法》,她还被军营士兵如虹的气势影响,重新振奋习武。 军队末尾,总能看见一个娇小瘦削的身影,在那胡乱的比划着她的细胳膊细腿。 她总让人担忧下一秒会折过去,可她却无比坚毅的跟随他们,一日不落。 这日楚邢照例商议军事,桓幸依旧按照她的脚步跟着士兵练武。 天蒙蒙亮,她就已经出现在练武场上。 不过她和其他人不一样,其他人只是单枪匹马,她身边还跟着秋云。 秋云左手握着水壶,右手捏着一条做工精细的锦帕,身边还有一套备用的衣裳。 一旁的小茶几上,摆放着一盒精巧的小吃,可谓应有尽有。 他们已经习惯了桓小姐的精细,他们全然不觉得她娇生惯养有何不对。 她本就贵为京城娇女,娇惯些也是理所当然。 她起早贪黑,不畏辛勤的和他们一同练武,已实属难得。 京城不知多少女子不谙世事,一点三脚猫功夫都不会,与此相比,桓小姐已经十分了不得了。 不愧是太子殿下选中的女子。 出于对桓萧思和太子殿下的盲目尊崇,他们对桓幸的印象很好。 桓幸一路受他们的厚待,有什么好的都紧着桓幸,桓幸成为军营中的团宠。 李斯几次三番尝试约见太子殿下,都被他以事务繁忙拒绝。 北狄收回对大漠的支援,这是在明面上表态了。 大漠举步维艰,形势日益糟糕。 李斯终究忍耐不住,桓萧思的计谋成功,没费一兵一卒就将李乐安接了回来。 之后的事还需要收尾,他将李乐安护送至军营后,来不及寒暄便匆忙跑去办事。 李乐安回到大荒军营,这才有一种彻底的归属感,仿佛大漠并不是她的家,大荒才是让她魂牵梦绕的地方。 她第一时间就跑去寻桓姐姐,方才路途中听闻桓萧思说,桓姐姐活在痛苦之中无法自拔,李乐安听到后心头痛了。 这事怎能怪桓姐姐呢,是她太过鲁莽,才会造成不可避免的失误,这和桓姐姐完全无关。 她没想到,桓姐姐的帐篷空无一人。 不在帐篷,那能在哪? 这可是四处潜藏危机的大荒军营,桓姐姐去哪儿了? 李乐安寻思着桓姐姐不会乱跑,她就坐在帐篷中等待桓姐姐回来。 她想给桓姐姐一个惊喜,第一时间就跑来寻她,万万没想到桓姐姐迟迟不出现。 时间久到李乐安心慌,她担心桓姐姐是不是出了问题。 念及此,她越想越慌,掀开帘纱走出帐篷,随意拉住附近的士兵询问他动向:“有没有见到桓姐姐?” 那士兵理所当然回答:“桓小姐在练武场呢。” “什么?”李乐安眉眼微怔,不敢相信她的耳朵。 桓姐姐居然会去练武场? 她想过千万种可能,都没想到桓姐姐会在练武场。 虽然得到士兵指示,李乐安仍心存疑惑。 她走去练武场,远远的便看到一群糙汉在那儿张牙舞爪,他们的武艺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李乐安越往下走,越发觉得这些人不行。 怪不得会在战争中丧命,战争中这种小菜鸡不丧命谁丧命。 她不忍直视的瞥开视线,实在是辣眼睛。 这些士兵的技能太差劲了,这一个个都打不过一只手的桓萧思,果然她的男人很不错。 一路走去都没见到桓姐姐,李乐安心浮气躁起来,脚步不由加快。 直到走到练武场最后,她发现队伍末尾有一个小菜鸡在那奶奶的挥拳,姣好的白皙面庞微绷,独自练习巩固基本功。 章节目录 第416章 争风吃醋 第416章争风吃醋 所有人都操练着武器,只有她在那锲而不舍地练基本功。 那瘦弱苗条的身形,仿佛一拳下去就会分崩离析,这是…… 李乐安越看越熟悉,这不是桓姐姐吗? 桓姐姐居然真的在练武场,李乐安脚步轻缓的待在原地,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加快脚步,疾疾朝着她走去。 她不由给桓姐姐鼓掌,“桓姐姐,桓姐姐。” 桓幸听到李乐安的声音,眉眼微微一愣,还以为她像之前无数次那样出现了幻觉。 李乐安即便确实有望回来,可现在尚是清晨,她不会那么早回来吧? 桓幸下意识认为是她想多了,继续专注于练武之中。 现在没有什么能阻挡她练武,她不想再拖累身边人了。 没想到李乐安的声音愈发接近,直到她出现在跟前,桓幸才后知后觉明白,原来不是她的幻听。 李乐安真的回来了。 桓幸立马停下手中招式,一脸震惊的看着李乐安,眉眼之中皆是欢喜之意,“小公主你真的回来了!” 李乐安开心地拉着桓幸的手,蹦蹦哒哒。 从桓姐姐眉眼中本能迸射出的惊喜之意,让她觉得人生值得,天底下上还是有人在意她的。 李乐安止不住的点头,“我现在毫发无损的回来了。” 怕桓姐姐担心,李乐安特地在她的面前转了一个圈,以示自己没事。 桓幸仍不放心,伸手抓住她的胳膊,撩起衣袖一看,白皙如凝滞般的肌肤暴露于空气中,下一瞬,桓幸立马将她的衣衫放下。 确认李乐安真的没事后,桓幸笑得一脸欣慰。 幸好没造成严重后果,不然她要愧疚死了。 两人欢喜的抱在一起,俨然忘记了当前场合。 留意着他们这边的士兵,看到两个美女抱在一起,停下手中动作,纷纷投以吃瓜的目光。 桓幸无意一瞥视线,对上那一双双含笑的目光,眉眼呆愣了一瞬。 周遭这强势围观的目光是怎么回事? 桓幸和小公主立刻飞速分开,桓幸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清清嗓子缓解眼前尴尬气氛。 她们是有些不合时宜了。 桓幸和李乐安尴尬对视,随后又嘻嘻笑开了。 眉眼弯弯,哪还有方才的尴尬气氛。 李乐安回来了,桓幸顾不上习武了,罕见的头一次缺席了操练,她和李乐安一道往回走。 途中桓幸立刻吩咐秋云替她做净身准备,她不能黏哒哒的和李乐安说话。 其实李乐安丝毫不介意,桓姐姐不管怎样她都喜欢。 她拉着桓姐姐往帐篷走,嫣红小嘴叭叭的没停下过,“你看我一点都不在意,桓姐姐何必如此在意呢?” 在她看来,桓姐姐就是太细致了些。 他们都是些糙汉子,不在意这些。 “那可不行,你等等我,我速速就来。”桓幸对自己高要求,她受不了一身汗。 她战斗式净身,都没用玫瑰花瓣泡澡,足以见得她对李乐安的重视。 饶是如此,她也花费了一炷香的时间,李乐安在帐篷中都快睡着了。 桓幸腰间带了三个香囊,她对香味很是执着。 她尚未走近,李乐安就闻到一股清淡的玫瑰香味,便知是桓姐姐来了。 她憨笑着转头望去,恰好对上桓幸的视线。 桓幸就跟一个炸弹一样飞奔而来,一把抱住李乐安,牢牢的像是要把她牵进身体里。 “你终于回来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桓幸太过激动,嗓音带着抹哽咽,她的眼眶不由发热。 不用多说,李乐安自然相信桓姐姐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 她能真切的从桓姐姐的行为举止中,感受到她的重视和爱护。 她也回以用力的拥抱。 正好,她又能回到他们的身边。 这一次,李斯应该不会再下黑手了。 她不知道桓萧思做了什么,和谐友好的将她从李斯手中带回。 不知是何途径,桓幸能猜到桓萧思为此付出很多。 桓幸和李乐安没有谈及三国当前的诡谲暗涌,只顾她们的岁月静好,她们不添乱已经是最好的事了。 忙完要事之后,桓萧思驾马飞速而回。 刚到军营下马,便直冲桓幸的帐篷,他知道李乐安一定在桓幸身边。 果不其然,李乐安被他逮个正着。 她正搂着桓姐姐的胳膊,亲昵的往她身上靠。 桓萧思的脚步在帐篷口急刹车,面色一黑神色不悦。 他的女人为何和他妹妹关系这么好,好到他都吃醋。 一见到哥哥吃味的模样,桓幸立马和李乐安贴的更近,亲昵的不得了。 两人之间不留一丝缝隙,生怕气不死哥哥。 桓幸的眉眼傲娇,下巴微微扬起,唇角笑意不断放大。 桓萧思看出她的意图,朝天翻了个白眼,暗叹一句‘幼稚’。 这个妹妹真是够了,是上天派来折磨他的吧。 他看不下去了,立马上前,“哎哎哎,你们俩给我分开,这属于不当关系了啊!” 李乐安痴痴笑出声,她就是想看桓萧思吃醋的样子,每次吃醋他都热别可爱。 她刚想放开桓姐姐的胳膊,却被桓幸捏住不让走,她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李乐安转头冲着桓姐姐眨眨眼,一抹狡黠自瞳间闪过,顺着她的意思两人继续黏连。 谁想到她们把他的话当耳边风,这是对他的大不敬啊! 桓萧思没了在外的威风凛凛,气急败坏的上来直接动手。 桓幸万分嫌弃的白了他一眼,努了努下巴对他嗤之以鼻,“怎么呢?君子动口不动手,你这是一点脸面都不要了。桓萧思,你这男人也太没气度了些!” 兄妹两说话,一点都没在客气的。 桓萧思哼哼唧唧,在妹妹和李乐安面前,要什么男人气度。 桓萧思素来不顾及外在,上前将李乐安扯出来。 怕把李乐安弄伤,桓幸适时松开了手,双手环臂饶有兴致的望着两人,目光局促揶揄。 好不容易才夺回李乐安的桓萧思,修长的胳膊将李乐安拢在怀中,一只脚得意的屈起脚尖点地,冲着桓幸耀武扬威。 桓幸无语的偏过头,心中腹诽:男人就是幼稚。 李乐安在一旁勾唇浅笑,不知从何时起,她也有了小女生的娇羞青涩。 章节目录 第417章 双倍的尴尬 第417章双倍的尴尬 这恋爱的酸臭味。 桓幸自觉多余,浑身不得劲。 她现在感受到了,旁人秀恩爱的感受,浑身鸡皮疙瘩全都站立而起,头皮发麻。 桓幸感受到一个透明玻璃罩将她和他们隔开,双方处于两个世界。 她不自然的转动眼珠子,这里明明是她的帐篷,却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她垂眸片刻,抬起脚步朝外走去,绝对不能在这待下去了。 见桓幸无所适从的离开,李乐安轻轻在桓萧思腰间一拧,佯装怒意瞪了他一眼。 桓萧思咧嘴笑得阳光,冲着李乐安调皮的努了努鼻子。 桓幸走出帐篷重见天日,楚邢正好回来。 他看到桓幸往外走,不出意外的往帐篷内瞧了瞧,不用多说,也知道桓幸方才面临的境地。 楚邢狭长的眼眸噙着抹笑意,快步上前牵起桓幸的手,和她一道向外走。 桓幸怕被别人发现,立马甩开楚邢的手,压低嗓音谴责他,一字一字一板一眼,“做什么动手动脚的,大庭广众之下有伤风化!” 楚邢哪管这么多,他别扭的小桓幸明明也很喜欢和他牵手,女人就是口是心非。 这段时间局势诡谲,楚邢许久没能和桓幸相处,现在好不容易空闲下来,他绝对不会放过如此良机。 再者,军营中都是他的人,谁敢乱说。 他们都已经住在同一个帐篷里面了,难道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这时秋云不长眼的过来寻桓幸,口中嚷嚷着:“小姐小姐,老爷的书信又过来了。” 秋云自从到达军营,又接管一些琐碎之事。 她没瞧见太子殿下,谁能想到忙得脚不沾地的太子殿下竟然这么早就过来了,她方才还大声嚷嚷着…… 看到太子殿下,秋云面色一凝有些尴尬,一个转身扬了扬手中的书信便直朝帐篷走去。 为了躲避太子殿下秋云的速度极快,速度快到桓幸都来不及阻止她。 结果就是,秋云撩起帘纱走进帐篷后没多久,又狼狈窘迫的从帐篷里退出。 她双手捂着眼睛,整个人都不好了。 瞧她撞见了什么辣眼睛的场面。 她埋首快速朝外走去,桓幸笑得幸灾乐祸,唇角笑意不断放大,“你说说这孩子怎么这么性急。” 要是好好听桓幸说话,她就不至于如此膈应了。 桓幸笑得花枝乱颤,眼角笑到泛出泪光,楚邢却看秋云不是滋味。 好不容易有时间和桓幸相处,这个煞风景的又出来碍眼。 楚邢不悦的目光速速朝着秋云的背影飞射而去,不多时他就看到风影的身形从旁闪现,追随秋云而去。 他得空了,风影也得以喘息。 楚邢眉眼一跳,觉得不对劲。 就连他这后知后觉,不顾其他之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桓幸朝着他们的身影望去,眼中闪烁着八卦之光,不由姨母笑起来。 她抬步和楚邢并肩而行,绕着军营漫步,口中絮絮叨叨着:“我最近也发觉秋云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多了,本来还以为怎么回事也不好直接问她,现在想来大概是因为风影吧。” 她细细琢磨着,这儿最了解风影的人就是楚邢。 她侧头双眼倏忽亮晶晶的望向楚邢,唇齿微启:“风影这人怎么样,靠谱吗?” 楚邢不是个善于词藻修饰之人,他只简单利落的给出两个字:“不错。” 一贯的惜字如金。 虽然还达不到他的程度,但风影是一个值得依靠的男子。 能将他命令之事处理妥当,家庭琐事更不用说。 把女子交给他,自是可以放心。 原本楚邢还想让他再等一等,等到他和桓幸的女儿出生,说不定可以安排给风影。 现在没想到被秋云横刀夺走,罢了,她也是桓幸身边之人,若是他们俩真有这缘分,他也不加阻拦。 后来当他们的女儿出世,桓幸听闻楚邢当初有这危险的想法,犹如噩梦初醒,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幸好她女儿出生时,秋云和风影早已成婚,儿子都能下地乱跑了。 桓幸这才放下心,相差二十多岁使不得,风影叫她岳母这像话吗。 实在大可不必。 桓幸最近没什么八卦可听,对秋云和风影的事喜闻乐见。 身边的人能成眷属,自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 她对秋云和风影抱有深深的祝福,如此想来,细细回想他们之间发生的事,还是有许多糖可以磕的。 最开始的一次,应该是那次回京途中遇刺,风影挡在了秋云身前将她守护。 桓幸不由眉眼一亮,欣喜惊讶之意涌现,原来他们的缘分这么早就已经开始了吗? 桓幸姨母笑自从勾起就没下去过,希望他们能拥有一个好的结局。 桓幸和楚邢并肩而行,军营士兵路过目不斜视地垂首和他们打招呼,最后目送他们离开。 垂首眼眸互相交换欣喜,皆都不由羡慕桓小姐和太子殿下的感情。 他们俩不管什么时候都如胶似漆的。 这时衡王也已回到军营,他远远的就听到士兵们兴致勃勃的压低嗓音讲着太子殿下和桓小姐的事。 衡王眼眸不禁暗淡几分,转而径直朝外走去。 听士兵们的意思,桓幸和楚邢正在军营绕圈,他就不在此时进去了,怕一个不小心撞到他们。 撕心裂肺的疼痛他不想感受,他不想强颜欢笑振作起来应付他们,他受不了这个委屈。 想到这儿,他眉眼微怔意外想起那个在京城等他凯旋而归的胡语心。 桓幸到军营后,也和他说过胡语心的事。 因为他上战场,胡语心茶不思饭不想身形突然暴瘦,要不是桓幸过去小住几日陪伴她,她恐怕已经没有人样了。 得知此事后,他心中总有些不太舒服。 他脚步大步朝外,站在一片风沙之中,沿途是一个个脚坑。 一阵阵秋风刮过,脚坑深度逐渐变浅,他存在过的痕迹消散许多。 衡王仰面望向远处的沙丘,一双桃花眼中透出些许迷茫,他扪心自问,是否后悔娶衡王妃过门。 是的,他后悔了。 他当初不应该妥协退步,迎娶美娇娘。 这些时日,心中的愧疚自责让他难以自当。 章节目录 第418章 和离书 第418章和离书 胡语心成为他的衡王妃,他便不可能和她脱离关系。 她若发生什么,他不可能对她置之不理。 这段时日,她看来过得并不好。 胡语心这段时间快马加鞭递来的书信,都被他收在木匣子里,他未曾动过一下。 在这广袤天地间,他突然有了小小窥觊的念头。 他冲着身侧的装作颔首,示意让他把书信拿过来。 当他拿到木匣子时,一掂量还挺沉的,打开后看到满满当当的书信,他的心中不由跟着下坠,当真就那么喜欢他吗? 他的桃花一直没断过,可他摒弃了所有的桃花不给她们希望念想,唯独胡语心,他名义上的衡王妃,他没法甩干净。 衡王继续朝前走,行至沙丘顶端席地而坐。 从一叠厚厚的书信中,随意抽出三封瞧看。 第一封似是寄来没多久,信纸白皙,上头清秀的字迹写道:估摸时日幸儿应已达北疆,望能多为照顾。衡王一切平安,我在京城盼君归。 一封书信只有寥寥几字写在中央,上头似乎有泪水坠落的痕迹,信纸斑驳了一小圈。 他看着不由心痛。 他微垂眼眸,呼吸不由随之加重,深吸一口气平复急剧起伏的内心,转而拆开第二封。 第二封书信应是早些时候的了,信纸边角泛起扭曲,上头还写了比较多的字,可能那会儿胡语心还觉得他会回信吧。 上头写了:初至军营,一切切勿莽撞行事,如有需要先询问桓世子,定要保证自身安危,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爱护己身。若有水土不服及时就医,多吃饭菜营养均衡,多喝热水勿通宵达旦,我在京城盼君归。 衡王心中不禁为之所动,他在胡语心身上感受到了莫大的关心。 不管发生什么,他对她如何,她永远能够源源不断地对他输出爱意,这种爱或许他此生都无法多得。 他从不觉得一个人的爱是无私的,可他从胡语心身上感受到飞蛾扑火的不顾一切。 她明知这一场联姻她无所得,除了一个衡王妃的名声外,她一无所有。 她还是不顾一切的嫁了过来,只为心中喜爱。 衡王竟也不知是她对他太过追求,还是她对自己太过放纵。 他好想看到了他对桓幸的宠爱,同款不顾一切,同样倾其所有。 胡语心就像一面镜子,他在她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他为桓幸做出的努力付出的爱意,胡语心一一体现。 他看到她,就仿佛看到了卑微的自己。 这个卑微不是他造成的,而是胡语心不由自主的卑微。 过于在乎对方,便会卑微到尘埃中,绽放出鲜花。 他开始心疼这个傻姑娘了。 手中还有最后一封书信,衡王突然没了拆开的勇气。 有些事不亲眼面对便可以自欺欺人,掩耳盗铃。 他又将那封信塞回木匣子里,‘啪’的一声合上,他将木匣子塞到装作手中,和他道一句,“我去去就来。” 不给庄佐反应时间,他阔步回军营,留给他一个落寞孤单的身影。 庄佐不知主子心中所想,却莫名替他难过。 太子殿下和桓小姐在一起,主子应当很难过了。 世间至残忍之事,得不到爱还要故作不在意,被迫逢场作戏,掩饰心中所想,断绝多年所爱。 但愿主子尽早获得属于他的爱情,走出这万难之境。 衡王回到军营,随意挑选一匹骏马扬起缰绳,朝外飞速冲去。 迎面而来的肆意凛风刮过他的脸颊,带出生生的疼意。 他突然爱上了这肆意飞扬风沙的北疆,他能从天地间从万物间感受到生命存在的磅礴力量。 在这片天地间心胸不由宽阔,感受到了大口喝酒吃肉的豪爽洒脱。 他能感受到心脏连通脉搏的搏动,突然间他心生想要在这驻扎下去的念头。 黄土地上,一个孤独的身影御马而行。 阳光照在他俊朗的脸上,亮湛湛的同仁嵌着漫无边际的哀伤。 此刻他心中沉甸甸的,他不再是那个肆意潇洒,为自己而活的衡王。 他的任性妄为造成了另一个人生活的缺失,他扪心自问,他是不是不应该对胡语心如此残忍。 在这一场婚姻中,她又做错了什么呢? 他是否应该给她一个了结。 衡王在心中做决定,这一日他在外头迎风飞驰许久,回军营时身上多了层黄沙。 跃下马匹,衡王第一时间回帐篷,立于桌案前沾取墨汁,书写一份和离书。 快马加鞭回京城,并书写胡语心亲启。 时隔多日,胡语心收到了衡王送来的第一份书信。 当管家收到书信,交由胡语心时,她的手不由自主激动的颤抖起来。 她睫羽翕动,泄露内心巨大起伏,一瞬间她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她不敢相信,衡王真回她书信了。 一开始她还抱有期待,直到后来什么都没等到,她便心如死灰。 书信冰冷无情,她不敢在上头流露太多,她只是每一封叮嘱他照顾好自己,她等待他凯旋归来。 在外人面前,她也不敢流露太多情绪和爱意,显得她太过卑微。 她拿起书信转身回卧房,她的眼眶迅速蓄满泪水,透过朦胧水雾,她牢牢盯着手中的书信。 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茶几边,还来不及落座,就生生站在那。 胡语心速速抬手拭去泪水,第一时间将书信打开。 她将书信从信封中取出,展开信纸打开,入目的三个字让她突然泄了力,再没勇气继续看下去。 三个巨大的‘和离书’,似是挑衅般冲着她狞笑。 胡语心眼前一片眩晕,身子晃晃悠悠。 好在身边的梨花机敏,反应迅速将她搀扶住,她扶着主子在圆凳上坐下。 胡语心迅速将信纸折叠起来,不让别人看她的笑话。 梨花方才目光一瞥,已经注意到了书信内容。 她的嘴唇微微一动,心中翻涌起惊涛骇浪,迅速垂眸以对,小姐现在不愿被别人看笑话,那她就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于她而言,小姐平安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她关切望向小姐,直问:“小姐身体有没有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419章 百年合约 第419章百年合约 胡语心的手烦躁一挥,此时她已经失去思考能力,不想再做虚假的应付,挥挥手让梨花出去,她要一个人好好静一静。 梨花不敢置喙,目光担忧的看着小姐,一步三回头的走到门口候着。 胡语心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再度打开被她用力捏到褶皱的书信,是衡王的字迹。 胡语心见过他的字,一笔一画潇洒的龙飞凤舞,笔锋遒劲不难看出他在书法上的造诣。 这书法能耐写什么都好看,胡语心都喜欢,可偏生写的是和离书。 胡语心一字一字通读,“愿衡王妃相离之后,重梳婵鬓,美扫娥眉,巧呈窈窕之姿,选聘高官之主。解怨释结,更莫相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胡语心眼泪滚落,即便落泪,她都把和离书拿开些,不敢将泪水低落其上。 即便这是和离书,也是他留给她的东西。 胡语心将和离书反复通读几遍后,小心翼翼的折叠起来放置一边,这才趴在茶几上无声痛哭。 她又不敢泄露太多情绪,剧烈无声的怮痛,泪水如同倾盆大雨倾落而下。 只一眨眼,就有一颗泪水落下。 她从未如此委屈,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打从嫁到衡王府,兢兢业业做好当家主母的身份,全府上下没一个说她不是的,就连皇后都对她和颜悦色。 她好生对待衡王,衡王却给她一纸合理,这说得过去吗? 突然她明明已经接受衡王不会爱上她的事实,她也没有为此计较太多,可为何衡王还是要将她抛弃。 她身为大理寺卿爱女,高高在上的京城贵女,却像一纸可怜的宠物被遗弃。 她半个身子倒在茶几上,脑袋侧枕胳膊,簌簌滑落的泪水将胳膊的衣衫浸透,她很难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她原以为她现在遭遇的,已经是天底下最糟糕的事了,可万万没想到,她以为的最糟糕只是她以为。 现实给她当头一棒。 她独自待了很久,梨花在外苦苦候着,不敢明面上安慰小姐。 小姐素来喜好面子,即便是梨花也不能在这时过多干涉。 这日胡语心都用晚膳,当梨花端着饭菜送到她紧闭的卧房门口,刚敲门就得到她冷漠短促的两个字,“出去。” 暮色四合,日头西沉。 她感受不到饥饿,她浑浑噩噩的只想这一场噩梦快点醒来。 她想快点睡过去,再一觉醒来,又可以重回现实。 越想入眠,越难入睡。 胡语心睁着眼听闻天地安静,又听着隐隐约约微弱的鸟鸣声,清晨天际露出鱼肚白,她才迷迷瞪瞪睡过去。 这一觉她睡得昏天暗地,再醒来时,她一抬手中紧攥的和离书,心如死灰。 原来,这不是梦。 这是真实发生的。 胡语心死心接受事实,仿佛看着和离书上每一个字。 衡王没有任何解释,只有这一封和离书。 和离这么大的事,哪能只单单一封书信了结。 胡语心当机立断决定奔赴北疆,她提出这想法后,就连衡王府的管家都劝她思量再三。 他一字一眼说得认真诚恳,那双看穿人事沧桑的眼睛对上胡语心,似有击穿心灵的魔力,“王妃,老奴素来支持你一切决断想法,可此事涉及太多,老奴必须保证你的安康,这也是衡王托付之事。你去前线之事还望慎重思考。” 此事管家告知了大理寺卿府,赵雨星得知后立刻前来劝阻。 她是个急性子,没好气的对着胡语心铺天盖地一阵骂,“你这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你只要在府上好好等待衡王回归即可,前线危机四伏刀枪无眼,你一个不小心就会灰飞烟灭,你说你图什么!此事就听娘亲的,乖。” 胡语心安安静静的听着始终没表态。 起初被管家婉拒时,她还心头难平,想她一个衡王妃做个决定还不被允许了。 再到娘亲跑来劝说她,她的心已经死了。 这不行,那也不行,人活着一点意思都没有。 她身边都没个可以说知心话的人,桓幸现在远在北疆,她所有的情绪都只能自己扛。 任何容器都有容量,她快到极限了。 赵雨星劝说胡语心一通,可她的反应太过平静了,赵雨星难以放心,胡语心此次太胡闹了。 为保证胡语心的安全,她又命人将胡语心看管起来,胡语心插翅难飞。 她只能在卧房中以泪洗面,寝食难安,身体暴瘦,好不容易跟着桓幸养回来的肉又消失无踪。 她坐在梳妆台前,望着外头飞过的雁群,大雁南飞,肃杀萧条的秋天到来了。 胡语心单手撑着下巴,一脸憔悴倦容的望着窗柩外的小小天地,内心蓦地一块失陷下落。 她好羡慕桓幸,不管遭遇何事她都在心上人身侧,不管太子殿下遭遇什么,她都能守护其侧,不必提心吊胆。 可她不光不知道衡王正在遭遇什么,她自己也身处水深火热,他们俩人仿佛被隔离开来一样,感觉不到对方。 她不断被洪荒推开,被限制在她的世界里,胡语心忽然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她当初嫁给衡王,为的是奔赴爱情,可不是留在府邸被限制人生。 这不是她幻想的未来。 胡语心急忙写信给桓幸,将此事全盘托出。 她知道现在和其他人说都没用了,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桓幸身上。 可惜路途遥远,信纸一来一回耗费太多时间。 前线战斗仍然在进行之中,桓幸看着楚邢神采飞扬,便知最近大荒局势还不错。 当日最后和北狄谈判,太子殿下出乎意料的带足了五万精兵前去,看这架势并不像是要和解。 此举震慑到北狄,也在明面上骗足了大漠,李斯见状十分满意,他也派遣兵力助威,只是他们也留足了余地,派一万士兵和大荒汇集。 大漠本就不如大荒人口基数繁大,他们没有那么多兵力。 原本北狄还有反抗之心,可见到对方六万兵力,而他们这边撑死只有四万士兵,这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怎么看他们都处于劣势。 最后那一点点侥幸念头也被彻底碾灭,北狄王憋屈的和大荒签署未来百年和平条约。 章节目录 第420章 大漠亡 第420章大漠亡 好在大荒也并未狮子大开口,索要过多,只让他们俯首称臣,每年献上珍宝。 为了友好建交,北狄忍了。 这也算不得多大损失,就是有损颜面,北狄成了大荒的附属国。 彻底制度北狄后,再接着就是大漠了。 既然北狄已经成为大荒的附属国,现在就是见证他们诚心之时了。 对待大漠,大荒便没这么仁慈了。 不给李斯点颜色看看,他就不会长教训。 楚邢要让他认清现实,打破幻想。 战况之事桓萧思皆未和李乐安透露,担心她情绪低落不高兴。 大漠由他亲自带兵攻打,他不掺私人情绪于其中,奋力为大荒效劳。 太子殿下此行给予他三万精兵攻克大漠,桓萧思胜券在握。 大漠总兵量大约在三万,他已经足够和大漠抗衡。 桓萧思兵分两路,正面对抗大漠的同时,还分出一千精兵从边缘包抄,进宫营救大漠王后。 桓萧思知道大漠王后对李乐安的重要性。 最近都没听到大漠王后的消息,他担心大漠王后受到欺辱囚禁,出于此顾虑,他令人极力搜寻王后。 李斯没想到,他协助大荒不费一兵一卒拿下北狄,可大荒却过河拆桥反攻他。 他气得破口大骂。 桓萧思坐于马背,望着他癫狂的模样冷笑,那冷蔑的目光犹如看一只蝼蚁般,极尽嘲讽冷漠:“现在攻打你的是我,请你尊重你的对手。” 李斯气得差点一口鲜血喷出,不管是楚邢还是桓萧思,他们不都代表大荒吗? 他就不信楚邢不知桓萧思出兵之事。 现在又把他们分裂,这是把他猴耍呢? 此役北狄也有派出五千人手,他们在兵力上制约住了大漠。 看到气势如虹的敌兵黑压压一片,大漠已经自乱阵脚,心头发怵。 李斯阵脚慌乱,大漠愈发溃不成军,几乎是一边倒的形式。 李斯纵观战场心神不宁,他未曾想到他会败的如此彻底,他连声和桓萧思告饶,“放过大漠,大漠愿意归顺!” 话虽如此,他的眼底闪过一抹不甘,若非形势所迫,他才不愿成为膝下臣。 桓萧思仿若未闻,继续猛烈攻势袭击。 李斯难以置信,他都认输了桓萧思还不放过他? 这人是疯了吧! 李斯语速迅疾的冲着桓萧思大喊,生怕他一时想不开导致大漠灭亡,而他成为桓萧思的刀下魂,“你不要公报私仇,这里是战场,你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两国政局!” 桓萧思依旧不为所动,这下李斯明白了,这是楚邢的意思。 一下他的心凉了个彻底,他侧目远眺颓势下的大漠军队,能预料到几个时辰之后的情况,他心生退意。 心念所动,李斯扬起缰绳朝外飞奔,他还是暂且躲避为妙。 桓萧思哪会给李斯逃跑的机会,当机立断追随而上,尘土飞扬。 身边的亲信也随之而去,一下形成大乱斗。 他们的异动很快成为焦点,本就心思涣散的大漠军对见到大漠王都急于逃脱,他们更是纷纷丢兵弃甲,大荒军队看傻眼了。 胜利来得这么突然吗? 他们甚至怀疑李斯是大荒派去的卧底,关键时候及时助力。 李斯逃脱不了桓萧思的掌控,他今日做足准备而来,怎会让他逃脱。 李斯被桓萧思阻挡去路,目光迅速环视四周,发觉他被大荒兵马包围,而他的人被阻拦在外围。 他忍不住啐了一口,低声咒骂。 遥望远处的大漠军队溃不成军,李斯心头咯噔一下,不好的预感迅速的扩张膨胀,他的后背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头皮发麻。 一丝绝望从他的脚底攀腾而上直窜天灵盖,他好像预计到了他的死亡。 李斯目光直直对视桓萧思,他今天可能要交代在这了。 冲一冲,也不是毫无希望。 他捏着武器的手转了转,正欲正面对抗,余光扫过目光突然陡然一转,对上那双深邃无波的眼睛。 李斯心中振作起来的精神气,一瞬间被抽空,他挺直的腰脊颓然松懈,他彻底没了生的希望。 一个桓萧思他或许还能搏一搏,可再加一个风影,就是天皇老子来也救不了他。 风影素来讲究效率,扬起手中长剑,直直冲着李斯刺去。 桓萧思紧随其后,眉目冷凝目光死死攥着李斯,今日来他们就没打算放过李斯。 李斯作恶多端,人性全无,让他活下去只会伤害更多人。 李斯哭天抢地的嚎叫响彻这一方天地,大漠人听了都不禁羞耻汗颜,贪生怕死之辈怎可做他们的君王。 “求求你,放过我吧。” “啊!”天地间扬起一束飞射的鲜血,天边泛着红色霞光,与地上一串鲜血交相呼应。 “我,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浩大声势下,李斯被桓萧思亲手拿下。 他没有手下留情,第一时间砍下李斯的人头,脑袋像是圆球般滚落在地面,鲜血黏了许多黄沙,那双瞪大的眼眸死不瞑目。 桓萧思冷漠的收回长剑,从衣袖中掏出锦帕细细擦拭,直到将长剑刀锋擦干净后,那染血的锦帕被随意丢弃在李斯身上。 垃圾就该和垃圾待在一起。 桓萧思将李斯的人头悬挂于大漠城墙之上,昭告天下。 李斯这人死不足惜。 大漠王后也被顺利救出,果不其然,他们在皇后脖颈上发现鞭笞的痕迹,看不到的地方更是不用说。 她的精神已经彻底崩溃,神神叨叨的没了神智。 三个人押送她,才将她送到大荒军营。 李乐安得到通知出来,一时间没认出狼狈凌乱的母后。 她的脚步犹如灌了铅似的,沉重的难以行动。 她远远望着那身形佝偻,发丝泛白而凌乱的妇人,难以将她和她端庄温柔的母后重叠在一起。 李乐安还是认出母后了。 看到这样的母后泪水,她的脖颈上挂着那根红线,是她儿时亲手制作的贝壳。 大漠地处沙漠,很难见到海更别提贝壳了。 有外国使者献这精致的小玩意儿,李乐安爱不释手,扬言好东西一定要留给母后。 章节目录 第421章 大漠王后失智 第421章大漠王后失智 李乐安笨拙的在贝壳上钻了个洞,还不小心将贝壳捣鼓出了一条裂缝,偷偷在那抹了好久的眼泪。 她又把事情搞砸了。 好在母后并没嫌弃,视若珍宝般挂在胸口,皎皎眉目泛着温顺的光,她抱着李乐安慢悠悠摇晃着道:“母后太喜欢安安的礼物了,母后要一直佩戴在身边。” 这一句话,李乐安听听也就过去了,并未当真。 直至今日看到衣衫不整的母后,才惊觉母后多年都在身体力行许下的承诺。 母后贵为大漠王后,异宝奇珍唾手可得,可她独独日日悬挂李乐安制作的小贝壳。 简陋上不的台面,可母后都不在乎。 母后最宠爱她了。 李乐安的泪水顺着脸颊簌簌滑落,母后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一向乐观坚强的母后,为何这样? 李乐安失控般脚尖轻点,瞬间施展轻功扑到母后跟前,双手拉着母后的手,急切又难过的开口:“母后是我啊,我是安安。” 她高扬的嗓音引起了王后的注意,王后眼神望向李乐安,认真的看着她瞧了许久,双眸透过一丝茫然。 她已经失智了,就连她最心爱的小女儿都认不出来了。 她一把从李乐安的手中抽回手,警惕的侧过身,大喊大叫着:“不,你不是本宫的安安,你莫要骗本宫!” 李乐安眉心蹙起沟壑,泪水不断蓄满眼眶,鼻尖紧跟着泛起红。 没想到母后居然连她也认不出来了。 李乐安悲痛欲绝,抱着母后放声大哭,她不知该说什么,情绪挤压紧绷到极点,唯有哭泣才能释放一二。 她原以为母后只是情绪癫狂,缓一缓总会好起来的。 没想到母后失智到她都认不出来,她一时没法接受这残酷的事实。 她已经失去父皇了,难道就连母后都不能好好的吗? 李乐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被她紧紧拥抱的王后眼神慌乱窜动,被吓得六神无主,惊恐万分。 一旁的将领担心王后病情恶化,在旁清了清嗓子,目光心疼为难的看向李乐安。 李乐安知晓是她失态了,轻轻放开母后,胡乱的擦了把布满泪痕的脸庞,不信邪的又一次问母后,“母后,你再好好想想我是谁。” 她神情紧绷焦灼,目光紧攥母后,恨不能直接替她回答。 她下意识的又握住母后的手,心头的紧张化为无意识的力道,愈发加紧。 王后的眉头蹙气,立马挥开李乐安的手,大呼痛痛。 她现在的神智就跟三岁孩童一样,李乐安再是不愿接受,也彻底承认,母后真的失智了。 若非受到极大刺激,她怎会忘了她最疼爱的小女儿呢。 李乐安终究挡不住悲伤,跌坐在地上大声哭泣。 听闻李乐安的哭声,桓幸立马从帐篷中走出来,顺着声源而来。 桓幸不认识大漠王后,在身边的士兵介绍下,她才得知王后的身份。 士兵长话短说,解释了一下当下情况。 桓幸了然沉眸,她表情温柔含笑的挽着大漠王后走进帐篷,吩咐秋云拿点糕点过来。 将人交给桓小姐,士兵放心,他们在门口守候,以防不测。 王后发丝蓬乱,全无端庄优雅,也不知她在大漠皇宫有没有被好生照料,饶是素未谋面的桓幸看了都心疼不已。 她自小没有娘亲,更不愿意看到李乐安的母后遭遇此祸。 李乐安哭哭啼啼的跟着进来,身子一抽一抽的,好半天缓和不下来。 她感激的冲着桓姐姐望去,幸好有懂事理性的桓姐姐在。 正如桓幸所料,王后在看到精致糕点后,两眼犹如饿狼般发光,直冲向秋云。 秋云被王后迅猛的架势吓到,喉间一紧,急忙将手里的糕点递过去。 李乐安见到母后这副鬼样,不禁眼眶发酸。 母后是大漠最尊贵崇高的女子,怎会变成现在这副乞丐模。 她掩住嘴唇,无声的眼泪坠坠而落,她又一次难以自控的哭了。 她不敢接受这残酷的事实,这一定是场噩梦,这不会是真的。 桓幸注意到李乐安双眸间的难以置信,充斥着抗拒之意,她也于心不忍。 她将李乐安抱在怀中,温声细语的好生安慰着,“困难只是暂时的,日子总会越来越好,王后也会在你悉心照料下好起来的。” 残酷事实当前,桓幸也不知能劝什么。 她反复重复着这句话——总会好起来的。 像是在给自己洗脑,也是在给小公主洗脑。 李乐安的泪水不值钱似的哗哗而落,她太过悲伤了,心中升腾起懊悔足以将她撕裂绞死。 如果那时候她带着母后一起逃走就好了。 可天底下哪有后悔药。 可那时候哪想得到这么多,就连她自己都不情不愿离开。 现在想来,那会儿母后就做了正确的决定。 好在现在桓萧思已经领兵攻打大漠,大漠很快就会在大荒的掌控之中。 这一次战斗耗时许久,时间着重在收尾上。 直到第二日,大荒军队才浩浩荡荡的回归,整齐划一的步伐踩出激动的节奏。 他们情绪激昂,口中嚎着振奋军心的战歌,桓幸的耳朵快要自杀了。 看他们的情绪,大荒应该取得了胜利。 桓幸走出军营接应他们,第一时间在人群中搜寻到哥哥的声音。 桓幸连忙抬手冲着他笑,眉眼弯弯,另一只手竖起一个大拇指。 回来的士兵见到桓幸,纷纷冲着桓幸点头致意,“桓小姐。” 桓幸微笑颔首,脚步略带焦急的走到桓萧思身边,压低嗓音小声和他说李乐安的情况,“大漠王后被救回来了。” 话语至此,她嗓子发紧,单手握拳下了下决心才继续说下去,“她已经失智了,小公主情绪不佳。” 说是不佳已经极为委婉,应该说极差才对。 桓萧思心头稍有遗憾,不过这也在他意料之中。 李斯那人尽不干人事。 楚邢也听闻他们浩荡的声响,过来看看情况,便看到桓幸和桓萧思神情凝重交谈一二,抬步朝他们而去。 感受到一股强势而来的气场,桓萧思抬眸望去,对上楚邢狭长深邃的眉眼,唇角勾起一抹揶揄的笑。 章节目录 第422章 他只是个小可怜 第422章他只是个小可怜 桓萧思快速和桓幸道:“行,我知道了。” 转而他目光望向楚邢,饶有兴致的斜睨他,舌头在口腔内搜刮一圈痞子气十足,“我就和妹妹说几句,你就着急杀过来了?” 楚邢并没有这个意思,不过桓萧思既然这么说,他也就大喇喇的应下了。 战况从军队的情绪可以看出,桓萧思这人领军能力策略计谋全全具备,把事交给他楚邢放心。 他顺手自然的牵起桓幸的手。 桓萧思也不知鬼迷心窍还是怎的,突然心生和妹夫争宠之意,不甘示弱的抓住桓幸的衣袖。 桓幸雪白的襦裙上沾染一块血迹,她瞬息愣怔了,目光露出几分呆滞。 气氛陡然安静,桓萧思心跳停止了一拍,暗叹:这下糟糕了。 桓幸掀眸瞪了眼哥哥,又低头看了看她染血的衣袖,嘴唇不悦一瘪。 楚邢在旁看热闹,并无帮忙劝一句的意思,挑衅的看向桓萧思,想看看他是怎么死的。 人不作死真的就不会死。 桓萧思怕桓幸骄矜的哭出来,眼疾手快的在她嫌弃蹙眉时,手忙脚乱的从兜里掏出锦帕,捏着一角生怕又将锦帕弄脏了。 “快擦擦。”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染脏的手,他还是不要凑热闹的好。 桓幸简单擦拭一下衣袖,染血的布料已经浸润其中,不可能擦的干净。 桓幸气呼呼的把印了淡薄血迹的锦帕丢在桓萧思的身上,娇嗔的杏眸噙着怒意,“你这个人能不能注意一点!” 桓萧思讪讪的摸了摸鼻子,他也是一下没顾及到。 早知道他就不多事了,早早遛开哪有这么多事。 桓幸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不和他死缠烂打纠结在没意义的问题上。 反正这人本来就没什么脑子。 桓幸这才得空关注一句战场:“大漠已经收服了吗?” 谈及此,她盈盈眉目中涌现几分喜悦,大荒多年未阔疆,若是哥哥能收服大漠是极大喜事。 桓萧思这才一扫方才的局促不安,傲娇的挺直腰板双手负于身后,梗着脖子讨奖赏,“那可不,也不看看是谁带兵打仗,这还能输?” 这诳语…… 桓幸嘴角不由抽搐,收服大漠是一枚大好事,这骄傲的上天也是大可不必。 她敷衍的夸赞了一句:“不错不错。” 楚邢在战斗的第二天也战场,帮助收尾,自此大漠已经落入大荒管辖之中,成为大荒的国土。 大漠已经不复存在,不是附属国,全然改姓为大荒漠。 他也做出巨大贡献,怎么能只夸桓萧思一人呢? 他目光定定的看向桓幸,深邃漆黑的眉眼中,强势表达他的意愿。 桓幸接收到他的讯息,头一次相当配合演出的没有阻挡楚邢的臭屁,冲着他咧嘴笑得一脸灿烂,“我的夫君果然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其实此役和楚邢也无太大关联,主要是桓萧思在前线的付出,他只是捡了个便宜罢了。 但桓幸这么夸奖他,他自然受用至极,握着桓幸的手不由紧了紧,接受桓幸的彩虹屁。 桓幸点到为止,不能继续夸下去了,怕楚邢骄傲。 真正做出巨大贡献的桓萧思无言以对,看着他们两人,深感自己多余。 他脚底抹油开溜,他还得去看看大漠王后的情况。 若是寻常,李乐安听闻他们领兵而归,第一时间便和桓幸一道窜出来。 今日悄无声息,可见她有多难过。 桓萧思簌簌走去李乐安的帐篷,老远就听闻一道女声慷慨激昂的嚎叫着,桓萧思的脚步瞬间急刹车。 刚从锣鼓喧天的战场回来,听到嘹亮响声他还有些头痛。 他揉了揉太阳穴,左等右等不见里头消停,只好抬步朝里走去。 见有人过来,李乐安抬眸望去,对上桓萧思的双眸,一时间,她漆黑灵动的眼眸中涌现出窘迫。 她不知该如何和桓萧思解释,她急忙上前拉住左奔右跑的母后,怕癫狂失智的母后毛放到桓萧思。 王后最讨厌被人束缚,怒瞪李乐安加大力度挣脱她。 李乐安挡不住母后癫狂的力道,险些被她甩到茶几边,眼看着身子直直冲撞而去。 桓萧思脚步轻移,千钧一发之时,伸手搂住李乐安纤细的腰身,把她往怀中一带,他充当人肉垫子直直撞上茶几。 茶几上摆放的茶具哐嘡一片,顿时发出一阵声响。 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未来袭,李乐安睁开眼对上桓萧思关切的目光,低头一看他搂着她的手,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她急忙站直脚步,关切的问他:“你有没有撞到。” 桓萧思本来还觉得没什么,她这么一关怀,他腰部的疼痛瞬间袭来,他痛到龇牙咧嘴。 这看起来像是拙劣的表演,李乐安以为他只是做戏,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若是平时便也罢了,她还会配合演出一下,今日母后还在这,她没有心情。 她立马去看母后,只见一直癫狂不得安生的母后,目光灼灼的望着桓萧思,居然意外的安静了下来。 桓萧思被大漠王后这么盯着,浑身鸡皮疙瘩站起而起,为什么这么看他! 他有种被看上了的感觉! 桓萧思目光警惕的看向王后,王后嘿嘿一笑朝他走来,不怀好意的笑让他毛骨悚然。 李乐安也看傻了,怕母后做出不合时宜的行为,急忙上前拦在两人中间。 她语速极快的和桓萧思解释当前情况,“母后不知遭遇了什么失智了,你多担待。” 桓萧思本来以为只是失智,可对上王后一脸坏笑的看着他,他怎么觉得更可怕了呢? 别这么对他,他只是个小可怜。 王后见李乐安阻拦在前,没好气的挥开她。 眼见王后的胳膊就要打到李乐安身上,可李乐安还没闪躲的意思,桓萧思的眉目一拧,眼疾手快一个手刀落在王后脖颈。 王后身子慢悠悠的倒下去,桓萧思将她环住放置在床榻上。 既不失礼貌,又不和王后行为过分亲密。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李乐安反应一瞬才回过神,她眉头一拧不悦的看向桓萧思,神情满是谴责之意。 章节目录 第423章 你好棒呀 第423章你好棒呀 桓萧思耸耸肩,坦然回答:“这是最简单直接的处理方式。” 李乐安:…… 她竟无力反驳。 桓萧思命人把军医叫来给大漠王后看病,军医搭脉面色凝重,迟迟未下定论。 李乐安见识过军医的本领,处理伤势信手拈来,从未有如此棘手束手无策的时刻。 她的心高悬,紧张忐忑的望着军医,喉间似是落了层灰般。 桓萧思理智些,久久不见军医开口,主动询问:“如何?” “情况不太好。”军医当机立断道,话语出,他似是觉得不够严谨,又赶忙添了句,“我擅长处理外伤,或许另寻高明会有所办法。” 当前的情况,他们不方便寻名医就诊。 更何况也没听说过哪个神医散场治疗精神疾病,脑袋出了问题大家一般都自觉放弃治疗,神经里的问题不好治疗。 桓萧思垂眸思忖片刻,稍后再度掀眸看向军医,发问:“你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 军医轻叹了口气,瞅瞅安静卧床的大漠王后,又看看桓萧思,道:“我只能勉力一试。” 桓萧思颔首,他知道军医已经尽力了。 李乐安心中怅然,她知道军医会竭尽全力,可他到底不精通精神疾病,要想治愈母后道阻且长。 军医回去开药,掏空脑袋尝试替大漠王后治疗。 大荒军营沉浸在战胜的喜悦中,纷纷大嗓门的交流战斗感想。 “谁知大漠这么没用,我还没好好斗一场他们就兵荒马乱,落荒而逃真没劲。” “哟,看你高兴的,接连讲了两个成语呢!” “你给我滚!” 类似的话语传到李乐安的耳中,他们的嗓门实在太大了。 桓萧思留心瞥过李乐安的面庞,见她并无过多情绪,内心稍松一口气。 大漠是李乐安的故乡,他就怕她想不开。 注意到桓萧思时常瞥来的关切目光,李乐安不由笑起来,“你放心,我不难过。” 她反而挺开心的,终于尘埃落定,大家都得以解放,可以开始过各自的小日子了。 哥哥想来已被惩治,走到今天都是他咎由自取,没什么好说的。 桓萧思修长的手将李乐安拢入怀中,一下下的温柔轻抚她的脑袋。 他是个不上道的人,鲜少做正常人,很少有好好说话的时候。 这时候李乐安需要他的安慰,他才正经下来,给予她坚强温暖的怀抱。 “如果不高兴,你是可以落泪的。” 你是可以落泪的,你有资格软弱。 有我在,你不必一直坚强。 李乐安本来并无落泪的欲望,听到桓萧思这话,泪水就想被打开阀门,唰唰唰的往下落。 她都没料到她居然会哭,她早已和李斯决裂,可没想到了,到了生死关头,她还是会为他落泪。 他们的身体里流淌着同脉鲜血,这是她无法反驳的。 李乐安小声的在桓萧思的怀抱啜泣,她最爱的故土大漠,今日开始更名。 一切都过去了,她的童年成为历史。 有些人永远停留在岁月之中,不会再一路前行了。 她的二哥哥李航,最爱她的父皇,她的大哥哥李斯,接二连三的离开她。 她现在只剩下母后了。 李乐安吸了吸鼻子,微微仰头鼻尖红红的,眼睛红肿的跟桃子似的,她声带哽咽的问:“我其他皇兄皇姐呢?” 她怕她太丑吓到桓萧思,稍稍侧头。 桓萧思哪会嫌弃她,她什么糟糕模样他没见过,这已经算最牢固的革命友谊了吧? 他摸摸她的脑袋,一字一字声线平稳有力靠谱的出口:“不违抗的都会替他们安排好去处。” 大漠不滥杀无辜,做事留一线,他们要解决的只是李斯为首的那帮丧心病狂之人。 其他无辜之人,他们也会放一马。 李斯作恶多端,还把大漠王后欺负成这副模样,还把大漠带到阴沟里,也算是罪有应得。 李乐安颔首,大荒此举仁至义尽。 现如今的大漠一片混乱,是个烫手山芋,大荒此时接受讨不到好。 他们也是为了大漠百姓考虑,‘和平’二字不只是纸张上书写的那么简单。 一场战斗结束,大家都需要缓和休息。 差不多北疆之乱就此也已清扫结束,他们也该回去了。 楚邢和桓幸毫发无损,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楚邢前往北疆亲自率兵出征,收服北狄、大漠,战功赫赫之下桓萧思和衡王功不可没。 他们在这场战斗中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劳苦功高。 北疆安定,失去的两座小城池重新收服。 幸不辱命,一切都按照计划推进,没出意外。 再一个月,就是楚邢和桓幸大婚之日。 幸好一切都来得及,待到他们回京,差不多就是新婚之日了。 一切都恰如其分。 楚邢不愧是时间管理大师,把时间算得稳妥恰当。 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大漠王后被顺利救出,大漠被收服,北狄未来百年成为大荒的附属国。 桓幸为楚邢深感骄傲,望向楚邢的眉眼不由泛出敬意和崇拜,双眼闪烁小星星,彻底拜倒在楚邢能耐下。 她相信在楚邢的握权整治下,以后的大荒会越来越好,欣欣向荣繁荣昌盛。 此役也给百姓十足的信心,肯定楚邢勤勉为政,励精图治。 桓幸坐在茶几边,撑着脑袋双目直直盯着楚邢,目光愈发崇拜。 以最直接的方式,领略到楚邢的雄韬伟略。 爹爹如何在战场上独领风骚,她只能听旁人耳中得知,内心震撼并不强烈。 现如今,她感同身受娘亲当年如何被爹爹折服。 万千兵马之前,一夫当关的勇气和能耐,这是要成为千古一帝的男子啊。 沙土飞扬中,那一道颀长的玄影昂首挺立,不曾畏惧半分。 未来余生,每当桓幸害怕时,就忆起楚邢身着银辉战甲,手持长剑的模样。 “这位待嫁贵女,这么饿狼扑食的眼神盯着别人不合适吧?”楚邢深沉性感的嗓音中噙着抹笑意,他掀眸侧头对上桓幸泛出爱意的杏眸,内心莫大的满足。 “太子殿下,你好棒呀。” 章节目录 第424章 金丝雀就该有金丝雀的样子 第424章金丝雀就该有金丝雀的样子 桓幸避而不谈,向楚邢发射她的爱意。 她怕楚邢骄傲自满,很少直接表达对他的认可。 桓幸的双眸闪亮如星辰,眼波涌动间流光倾斜。 她和楚邢来到边疆后,从没有如此放松的时候。 楚邢一到边疆就进入了战斗状态,她不由被影响一同高度紧张戒备。 这段时间她在军营中也收获不少,楚邢在前线抛头颅洒热血,她也在大本营内提升自身能力。 她与来北疆前相比,也有巨大的蜕变。 这一遭,谁都没有荒废时间,谁都在努力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每一寸光阴都不曾虚度。 楚邢低低一笑,啧啧称奇,意外于桓幸的情感流露,“桓幸别这么吓人,好好说话。” 话语间,他目光落回京城寄来的书信上,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 桓幸哼哼唧唧,不满的挪动圆凳上的屁股,对楚邢很不满。 她难得夸赞他一句,怎么就不好好说话了。 男人就是贱得很。 桓幸气呼呼的撇过头,她再也不要夸赞楚邢了,他不配! 楚邢见他的小河豚又回来了,放下手中书信,抬步朝她而去。 听闻逐渐走近的脚步,桓幸不为所动,一副‘我在生气,勿扰’的可爱傲娇模样。 楚邢伸手拢拢她的脑袋,他的掌心比以往又粗糙了些,厚重的茧重回,那是岁月赠与他的徽章。 “我的小桓幸怎么今天才发觉你的未婚夫很棒,这眼睛终于能用了?”楚邢发誓,他出口前是想好好安慰桓幸的,可话一出口就变了味。 他就想挑逗桓幸,看她跳脚的鲜活灵动模样,他太喜欢了。 桓幸等着他好言好语的哄劝,傲娇的做她的小公主,谁知楚邢一出口就把她气个半死。 “你是人吗?”桓幸娇嗔的杏眸怒瞪楚邢,伸手就要打楚邢。 楚邢力度不大不小的握住她的胳膊,细腻的触感丝滑柔嫩,他不由又松懈了几分力道。 老是怕把她给弄痛了。 “别打,你的手会痛。”他的嗓音低沉中透着磁性,狭长的眉眼中锐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罕见柔情,定定目光落在桓幸身上。 桓幸一瞬间像是被狙击了,嗓子发紧竟一时忘了怼回去。 回神间,她的脸颊已经红润发烫,偏过头心中暗骂一句,该死的,都多少次了,她怎么还挡不住生理害羞。 有什么好害羞的,老夫老妻的骚话了,她应该习惯了才是,她在心中骂自己。 桓幸一把甩开楚邢的手,撅了撅嘴,唇角却隐隐勾起一抹微笑弧度。 军队班师回朝,桓幸亲自替楚邢收拾行李。 以前这种琐碎之事,都是风影代劳,这一次桓幸居然心情大好替他收拾。 这对于她这个小金丝雀来说,实在不容易。 楚邢受宠若惊,桓幸这是怎么了。 风影此时不知去了哪,不见踪影。 楚邢有点心惊胆战,瞅了几眼桓幸,垂下眼眸凝神思索,“要不还是我自己来吧。” 除却上次染时疫,他就没享受过这种贵宾级的待遇。 阔别已久,还真有点不习惯。 “没事没事我来,这都是我应该的。”桓幸用细胳膊挡住他欲接过的手,手下动作愈发麻利。 桓幸现在的英雄情结正在热头上,她急切的想要为楚邢做点什么。 实在热情难却,楚邢也只能由着她去了。 他从旁拿过换洗衣衫,转而去净身。 回来时,外衫松松垮垮披着,桓幸抬眸望去恰好主意到。 太好了,又来活了。 她自告奋勇的起身替楚邢穿戴整齐,忙碌的小脚步来来回回,最后不负众望的将楚邢的系绳打了个死结。 楚邢唇角不断上扬的笑意逐渐收敛,他就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桓幸面色讪讪然,尴尬一笑。 她也没想到会这样,偏过头目光不自然的闪烁着,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地上画着圈,嘟嘟囔囔话说不响,“要不然你自己来吧?” 现在楚邢还要花费三倍的时间去解开那个死结。 他就不该答应桓幸,桓幸只要做她漂漂亮亮的小金丝雀就好了,非要她干什么活呢? 她能干什么活? 楚邢在心中指责自己,也是他做了错误的决定,才会导致这个情况。 毕竟他能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桓幸什么呢? 指望她办事,就是一大错误。 桓幸好心又办坏事,心里过意不去。 目光四处搜寻,寻思她还能做点什么。 注意到茶几上的茶壶,于是亲自替楚邢斟了盏茶。 她别的不会,斟茶还是可以的。 她娇笑着眉眼弯弯,瞳色流光,双手递上木茶盏。 桓幸突然这么积极,楚邢实在无法适从。 结合他被打死结的衣衫,他实在忍不住拉住桓幸纤细的手腕,细细问道:“你这是怎么了?你变得都不像你了。” 桓幸冲着他调皮的眨眨眼,眼眸下垂嘴角一撇,“是吗?可是这就是我呀,这就是爱你的我呀。” 楚邢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桓幸越是这样俏皮殷勤,他就越觉得不得劲。 他下意识的反省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惹恼了她,导致了桓幸这个样子。 可他细细一想,最近他忙于战事,应当也没时间招惹她才是。 桓幸到底为何这样? 桓幸也不给他解答,楚邢好不容易解开了死结,正欲快速麻利的穿戴整齐。 桓幸见他打开了结,又要上前帮忙,楚邢一个转身避开她,语速极快婉拒,“行了,我自己来就行。” 语速加快的同时,手下速度也麻利起来,生怕桓幸又给他厚重的爱。 桓幸无趣的嘟嘟嘴,她也是好心呀。 要是不给她尝试的机会,她永远都服侍不好他。 之后楚邢不管走到哪,桓幸就跟着转悠,忙得跟个小陀螺似的。 楚邢忍不住再次问:“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你直接告诉我吧。” 桓幸不住哈哈笑起来,她的爱就这么难以招架吗? 看来她以后还是傲娇些,男人就不能对他太好。 桓幸终于不再跟着楚邢,起身去帐篷外寻李乐安,楚邢望着她远去的身影,不由松了口气。 章节目录 第425章 留守大漠 第425章留守大漠 还没舒坦多久,楚邢立马又紧张起来。 她该不会生气了吧? 楚邢倚靠在茶几边,细细琢磨桓幸方才的举止神情,片刻后不由失笑出声。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情绪被桓幸牵动着。 他一拍脑袋,这可不是件好事啊。 楚邢刚想追出去看看,桓幸就俏皮的双手撩开帘纱,露出一个小脑袋,瞅着愣怔失神的楚邢揭晓答案,“大漠王后被救回时已经失去神智,不知此生还能不能恢复,我只是想在有限的生命中对你好一些。” 万一有天遭遇不测,最起码我们曾经幸福过。 这个缘由楚邢万万没想到。 他几步上前,一下将桓幸拉进帐篷内,抱在怀中。 帐篷外的士兵只见桓小姐鬼鬼祟祟的朝着太子殿下的帐篷探出脑袋,不多时就被一只手拽进去,随后再无动静。 他们对视一眼,天呐,大白天就这么刺激的吗? 他们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幸好没流鼻血,太子殿下到底好命。 出征还有美人相伴。 扑鼻而来的龙涎香令人心安,桓幸庆幸自己找了个爱干净的男子,若是要她和一个臭烘烘不得体的糙汉在一起,还不如杀了她来得痛快些。 她浑身香喷喷的,怎么能跟臭烘烘的男人待在一起! 楚邢搂紧了桓幸的腰,侧头亲吻她小巧的耳垂,呼吸间喷薄炙热气息。 桓幸缩在他的怀中,笑得缱绻娇羞。 “事情到此告一段落,待我们回京便可以成婚了。”楚邢一边摸着她顺滑的青丝,一边开口。 桓幸像是猫儿似的蹭了蹭他侧脸,兴奋中带着期待。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楚邢也不由振奋,终于等到了他的小娇妻长成,天知道他等这一刻等了多久。 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意气风发,眉宇飞扬。 桓幸低声应是,声音绵软,神态温柔。 她的手轻抚在他的胸膛,微微仰头看他无死角的俊脸,睫毛翕动轻颤,心中被幸福填满。 她真的好喜欢楚邢。 真香现场,尤记得她当初在陵雾寺有多嫌弃楚邢,还希望换一个未婚夫。 现在回想,真是滑了个大稽。 两人摸索着滚到了床榻之上,桓幸这一次再看这床榻,不禁想起最开始的时候,她躺在这独张的床榻上,内心惴惴不安,心想她和楚邢同睡一张床不太合适吧。 如今她长居多日,也没听到军营内传出对她不利的消息。 这一定是楚邢施加了压力,才没让他们士兵们肆意言语。 她的男人总会将一切悉心照料,她只要安安心心做他的娇娇小公主就好了。 此生能够遇到这样的男人,夫复何求? 楚邢顾忌场合,从未在军营中做出不恰当之事,他强忍着念想将桓幸抱在怀中。 为了保全她的名声,他就差遁入佛门了。 这段时间打仗辛苦不曾多想,可现在闲下来又开始心猿意马。 那双手又开始不规矩起来,桓幸止不住的闪躲扭捏,望向楚邢媚眼如丝。 那娇嗔的眼神似是鼓励,愈发勾起楚邢心中的邪念,他气血翻滚眉宇微动,落下猝不及防又温柔至极的吻。 桓幸一头长发不知何时散开,乌黑青丝铺泻而下,嫩白小腿勾绕着楚邢的长腿,脚趾无意动弹。 这是在挑火。 楚邢随她胡闹,欺身而近拢了拢桓幸的鬓发,目光极尽温柔。 对上他的视线,桓幸心跳加速,呼吸略感急促。 帐篷内陡然升温。 楚邢环住桓幸的纤腰,桓幸偏不让他得逞,调皮的和他对着干,身子灵活地在床榻上钻来扭去,不免碰到楚邢。 肌肤相贴,两人体温骤然升高。 这个动人的小妖精。 楚邢从未有过软肋,直到走近桓幸,他便知他并非所向披靡,他也不过就是个凡夫俗子。 但凡涉及桓幸,他就跟常人一样容易失控,无法镇定思量。 楚邢低低的嗓音开口,男人特有的磁性声线中搀和着一丝低压,他低低笑着,桓幸却感受到了一股压迫威胁感。 “桓幸,你是恃宠而骄了是吧?” 桓幸顿时犹如被点穴般愣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她就像被捏住了要害一般,瞬间老实巴交。 她是仗着楚邢在军营不敢对她做什么才敢肆意妄为,可听着楚邢的意思,她高危警告。 那可不行。 要是楚邢丧失理智,她也得不到什么好。 桓幸立马老老实实,缩在楚邢怀中娇憨的笑,随后默默的后退和他间隔一段安全距离。 她冲着楚邢道:“休息会儿吧,届时我叫你用膳。” 看她一秒变怂的模样,楚邢不由低低笑出声。 这就是他的小金丝雀,一遇到事就怂得不行。 她这么怕,可如何是好。 楚邢又一次为自己的将来大有。 扫尾工作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此时的大漠需要有人整顿。 群龙无首的大漠就像一盘散沙,没了规矩。 衡王主动找到太子殿下,和他提及:“我愿留在大漠整顿,扶持大漠重归繁荣。” 楚邢倒还没先想过大漠今后该如何处置,没想到衡王主动要求留下来。 他敛神深思,其他事倒无所谓,主要衡王京城还有娇妻等候,且胡语心是大理寺卿之女,总不好刚新婚就把人‘发配’边疆,久久不得归吧? 犹如发放般将衡王安排留守大漠,不光大理寺卿,恐怕皇上皇后都会不乐意。 楚邢凝眸细思片刻后,抬眸好生和衡王商量,“你是不是忘了你在京城还有一个刚过门的小娇妻,你们尚未生子,这样看似发放的行为不太好。” 衡王悠悠的撇了太子殿下一眼,这点他已经考虑到了。 虽然他这是主动请缨,可在百姓眼中便不是这样了。 一定会以为衡王是被太子殿下刻意发放至边疆,唾骂楚邢心肠歹毒。 衡王早已经思量透彻,和楚邢目光短暂交汇,“此事我已飞鸽传书父皇,向他请战留守大漠。大漠现在人心散漫,若是安排其他臣子前来,不一定能镇压得住。我身为衡王又贵为皇子,以我的身份才压制暴动,将大漠暗流涌动的局势安稳。” 章节目录 第426章 一定要幸福啊 第426章一定要幸福啊 楚邢沉思深以为然,确实撇去其他外在不说,衡王留在大漠整顿是最好的结果。 既不用担心大漠分崩离析,又能保证大漠不二心,衡王是镇守大漠的不二人选。 唯一一点不合适,便是他在京城的妻子。 楚邢于心不忍,他和桓幸在一起后内心柔软许多,以前他都想不到这层面。 他道:“把胡语心请到大漠来吧。”新婚夫妻不能总是分开。 衡王没吭声,眼眸低垂打着马虎眼,“此事交由她亲自做主吧。” 此时她应当已经收到和离书了,他们或许已经没有夫妻身份。 “也是。”楚邢并未多想。 他想,胡语心一个娇生惯养的京城贵女,恐怕吃不消大漠的风沙缭绕。 让胡语心自己想吧,毕竟她身份不低,有权自己决定。 衡王的提议在楚邢这算是通过。 衡王回去后补上飞鸽传书,带上他亲自的印章,将他留守大漠之意向皇上传达。 这一招先斩后奏实在是妙。 皇上得知之后没有立马回应,等太子回来后他要好好问问。 这事明眼人看在眼里都会想,是不是太子在外施压衡王了。 虽然皇上了解太子不屑做这等勾当,他这么想,不代表别人也这么想。 楚邢成为未来的大荒皇帝,不能有任何的污点,更不能平白的增添污点。 托衡王的福,楚邢和桓幸次日一早便能回去了。 时间紧迫,他们得在路途上加紧些。 李乐安和桓萧思自是和他们一道回去,妹妹大婚做哥哥的不可能不在场。 独留衡王一人留守大漠。 桓幸有邀请衡王回京参加他们大婚,衡王一番挣扎。 他有些犹豫。 桓幸等了很久,以为他不会给出回应,情绪不免有些失落。 这时他才如沐春风的笑着,潇洒温润不失磊落,俊朗的眉眼天下无二,“你的婚事我恐怕要错过了,大漠不能没有镇守之人,我只能提前祝你新婚快乐了。” 衡王也是前不久才打算留在大漠,他本人也措手不及。 被桓幸的新婚礼物已经在制作过程中,只是很遗憾不能亲手给她了。 心爱之人新婚,他不去参加也好。 桓幸站在衡王的角度设身处地的思考,也能明白他的身不由己。 可转而一想,她大喜之日衡王不能出现,多少有些失望。 这么多年来,衡王对她的关心爱护不比亲哥哥桓萧思少。 在桓幸心中,他是很重要的人,他不能参加她大婚宴席,不能见证她的幸福,她多少有些难过。 广袤天地间,衡王看到她脸庞上涌现的落寞,心脏细微抽痛。 天地间的风声仿佛在此时凝滞。 他整顿精神,朗声笑着安慰她:“等我回京,再和你赔罪好不好?” 桓幸也不是不懂事之人,她深知衡王身上背负的命运,眉目关切的叮嘱他:“一定要照顾好身体,切勿因公影响健康。” 话语至此,她的眉眼一顿,似是想到了什么。 衡王目光温柔落在她身上,不管他多克制己身,叮嘱自己多加小心,不能被旁人发觉他的小心思。 一面对桓幸,他总是卸了全身防御。 桓幸有些懊恼的拍了拍额头,低垂着脑袋不敢看衡王,脚尖在沙土上划拉着,扬起低低的尘土,“我答应了胡语心要好好照料你,这一来都给忘了,幸好你都能把自己照顾好。” 她有些小庆幸的扬起娇俏的脸,抿唇笑得温婉和顺,“我相信以衡王的能力,大漠很快就被整顿好,我在京城等着你。” 衡王咧嘴笑着,俩人走在沙土纷飞中,一旁便是大荒的大本营。 这就过去半个月了,桓幸回想这段时日的点滴,内心颇为感慨。 她目光环视这一片辽阔的黄沙地,都没来得及好好参观这里,一眨眼时间就过去了。 只是站在一方沙丘上,心胸便有辽阔之感。 她不由张开双手迎着风,青丝和身上挽着的丝带随风飞扬,她那张精致细巧的小脸全部展露在空气中,娇俏而明媚,一笑间百媚生。 这是一张令世间男子都动容的脸庞,也曾动过他的心,衡王心中此时已无伤感。 他已经心死,认定桓幸是他这一辈子无尽怎样努力争取,都没法得到的人。 他不再抱有莫名肖想,只希望她今后过得幸福安稳,和楚邢好好的过。 别的不说,楚邢会是一个很好的夫君,他相信桓幸会幸福的。 “一定要幸福啊,桓幸。” 也不枉他的退出。 衡王脚步后退,拉开他和桓幸的距离。 望着她纤细苗条的背影,不禁红了眼眶,他不是一个悲情伤感的人,可在这一刻突然绷不住,险些落下眼泪来。 他侧开脸装作看那边的风景。 似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将桓幸狠狠从他的心脏撕拉出来,彻底与他分离,那是在他心中住了十多年的幸儿啊。 爱她已经成为他的本能,这双手不管他如何反抗嘶吼,仍不管不顾的执意而为。 他眼睁睁的望着桓幸被抽离,他泪流满面却没上前追赶。 他的爱不能成为桓幸的负担。 那残缺了的心脏空牢牢的,任凭凛冽的寒风刮过,穿过他的身心,他已经失去鲜活。 桓幸倒也没转过身,没注意到衡王的异样。 她扬着笑脸,依旧面对着凛冽的秋风,娇憨且肯定的‘嗯’了一声。 她一定会幸福的呀。 “衡王也是。” 想到衡王于语心的关系,桓幸脸庞上的笑脸微微一顿,她眸底涌上抹沉重,放下扬起的双手转过身,望向衡王一板一眼的模样煞有其事。 衡王此时已收敛眼眶的泪意,见她回身也掀眸朝她望去。 四目在空中相对。 桓幸没察觉出他的异样,静静的看着他唇齿微启:“衡王,你知道珍惜眼前人的重要吗?世间最难得的就是一份情谊,莫待无花空折枝。” 感情的事她不能置喙太多,可她相信语心给予衡王的感情,是世间最好最纯粹浓烈的真爱。 他们应该倾覆一切尝试一次,倘若结果真的不尽人意,也无怨无悔,这就是他们的命。 章节目录 第427章 背后坏话 第427章背后坏话 衡王听闻此言,只是微微笑笑不加以言辞。 他对胡语心真的没有过多的感觉,他也不想此生捆绑在不爱之人身上。 他可以就这样远远看着桓幸幸福,哪怕只是以兄长的身份。 楚邢见桓幸许久未归,便出来寻她。 远远的,看到衡王和她站在山丘智商,桓幸眉宇带温婉柔和,他登时心里不是滋味,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反应过来,径直朝着他们走去。 感受到楚邢的浑身煞气,衡王唇角不由勾起抹笑意。 把桓幸交由楚邢,他完全可以放心。 楚邢如此变态的占有欲,一定能将桓幸全方位保护好。 桓幸这一生能过得很幸福,如此便好。 他就在大漠远远的看着他们。 衡王心里有数,他如今在大荒的身份尴尬,他虽不被手足兄弟讨厌针对,却也不受皇上重视青睐。 得不到皇位的皇子,只有远离京城一条路可走。 他若继续待在京城,无形之中会给楚邢造成压力。 楚邢或许不会担心他起谋反之心,可谁又能保证楚邢被那些老谋深算的臣子念叨几年,还能永葆初心。 人心禁不起考验,衡王不想手足兄弟走到那一步。 想来他自愿情愿留在物质相对贫瘠的大漠,是最好的选择。 他能在大漠实现他的理想抱负,也能远远的看着桓幸拥抱幸福。 有时候眼不见为净,他的心绪尚且能够维持平稳。 此生寥寥独过。 他在大漠发挥他的余热,尽他所能,助楚邢一臂之力,稳固辽阔江山。 桓幸没衡王那般敏锐,直到楚邢快走到跟前,才掀眸注意到。 她俏生生的蹦蹦哒哒,走到楚邢的身前,眉眼弯弯满脸都是女孩子的娇俏之意,“你怎么过来啦?” 楚邢在桓幸面前不如以往深沉老练,仿若小孩似的,衡王都没眼看下去。 “出来找你,怕你长时间不回去是被狼给叼走了。” 衡王:? 他有被影射到。 衡王摸摸鼻子怎么都不得劲,躬身和楚邢拱手告退,“你们聊,我先走一步。” 楚邢傲然颔首,投过去的眼神示意他赶紧走。 衡王不由失笑,视线扫过桓幸之后,抬步快速离开。 他心中这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不知何时才会消失,希望这一天早些到来吧。 他并不希望他对桓幸的这份爱消失,但他可以将这份爱意转化为兄妹之情,以另一种形式守护桓幸。 衡王走后,楚邢的脸还是臭臭的,上头就差写着:我不高兴,哄我。 桓幸唇角弯弯,像猫儿似的抓着他的手背蹭着,一阵哄才把楚邢的毛顺平。 他生气的点越来越莫名其妙了。 桓幸累得暗暗腹诽,她这小金丝雀也不是谁都能当的,试问这偌大的天下,谁能把楚邢制服? 唯有她。 这也就是她小金丝雀的本领。 两人一道回军营,桓幸刚走几步路,目光瞥想楚邢,眼眸中闪过一抹狡黠之意。 她故意‘诶呀’一声,吸引楚邢的注意。 楚邢自然第一时间朝她望去,目光中满是关切之意,视线迅速在她通身扫视,不见异样后才疑惑望向她。 桓幸微微撅起嘴,漆黑的眼珠子咕噜噜转动着,灵动俏皮。 一张精致的小脸微微蹙起,委屈巴巴的望着楚邢,猫身小拳头捶了捶小腿,“我好累哦。” 又不直接说明意图,强烈明显的暗示着楚邢。 楚邢明白她的意图,他故作没听懂的样子,深以为然的接连点头,目光环视四周摸摸后脑勺,有些为难的望向桓幸,“这距离军营还有好长一段路,要不我们歇会再走?” 桓幸:? 这不是她要的结果。 她抿了抿嘴唇,压下心头不悦继续撒娇,“可是外头好冷,我出来的衣服穿少了。” 话语间,她为了增加可信度,双手搓揉胳膊故作冷意袭来的模样。 楚邢又一次瘪着嘴点头,眉眼神思认真思考,努力想万全之策,就是不满足桓幸。 桓幸在心中骂了楚邢千万遍,木鱼脑袋,这么明显的暗示都不懂,脑袋里装的不知道是什么。 脑袋是个好东西,希望他有。 “你就不能背背我吗?”桓幸恨铁不成钢的望着楚邢,双眸间写满谴责,垂落两侧的手捏成粉拳,气呼呼的跺了跺脚,空中弥漫出起黄沙。 桓幸立马以衣袖掩面,避免呼吸到黄沙。 楚邢双手负于身后不为所动,漆黑狭长的双眸噙笑,低头望着桓幸,吐出伤人的三个字,“小矮子。” 桓幸听见立马气炸了,粉拳直朝楚邢打去。 楚邢不是傻的,双腿立马活动起来,两人跟小孩似的一个爽朗大笑的在前头逃,一个在后头面目狰狞的追。 这下也不需要楚邢背桓幸了,他们两人一前一后直接冲向军营。 桓幸累得气喘吁吁,但她不能丢了颜面,奋力咬紧牙关朝着楚邢狂奔。 她浑身血液沸腾,面颊红扑扑,微凉秋风刮在她身上带走些许热意。 还没等他们靠近,就听见有两个士兵凑到一起小声嘀咕,“你说桓小姐什么能耐都没有,太子殿下怎么会喜欢她?” “也不是什么能耐都没有吧?人家起码长得好看,长得好看不就是最大优势吗?” “太子殿下怎么会看上一个草包,桓小姐出生将门能耐全无,上回为了护她周全,我们损失了多少兄弟。” 他们的对话清晰的落入桓幸耳朵,她的脚步瞬间停顿在那,一时不知该不该继续前行。 楚邢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脸色一黑。 桓幸不是不知道经常有人在背地里说她坏话,说她一点用都没有,根本配不上太子殿下,还有人等着她成长起来,强强联手和太子殿下共同治理大荒城池。 可她明明能靠美貌生存,何必拔枪舞刀习得一身本领能耐。 她又不想做女战士,不想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 这些人的指责一点意义都没有,桓幸只觉无聊,她只要过好她自己的生活就可以。 桓幸素来活得通透,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或许她就是没有武艺天赋,可那又如何呢? 章节目录 第428章 大佬的女人 第428章大佬的女人 桓幸不照样活得好好的吗? 这些人真是讨厌,要他们多管,桓幸心中腹诽。 楚邢面色阴沉的可怕,就像被人打了一棒,就差失控暴怒而起,他抬步就想去给桓幸撑场面。 桓幸用力拽住他,她眉眼难过的低垂,故作无事的咧嘴笑着,笑容不乏勉强之意。 “其实他们也没说错,我确实一点用都没有。”她的声音闷闷的。 她就像只斗败公鸡,垂头丧气懊丧不已。 楚邢转过头去正想安慰桓幸,却见她眉眼骤然俏皮眨动,娇俏面庞上的笑意瞬间灿烂,一瞬间像是聚集世间所有光亮,她明媚到让人移不开视线。 “可我一点本事都没有,还能抓牢大荒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太子殿下,这可不就是我的本事吗?天底下那么多有能耐的女子,为何只有我能站在你的身侧,那是我了不起!” 她的骄傲劲又回来了,傲娇的停止小胸膛,下巴微扬,脖颈扬起白皙高傲的弧度不可一世。 高傲的如同一只孔雀。 楚邢忍不住勾起唇角灵动一笑,被她的自恋打倒,他的笑意在躁动的空气里渲染开去。 没错,很好。 他的娇娇小公主就应该永远骄傲。 他又不需要桓幸付出什么,安安稳稳做他的太子妃,爱护崇拜他就已经足够。 他不需要桓幸为他做任何事,外人的话语思维局限于他们的认知,他们只要过好他们自己的生活就可以了。 他们管不着。 日子是自己过的,自己舒心最重要。 桓幸傲娇的时候其实内心忐忑不安,她不知道楚邢内心究竟什么态度。 桓幸知道自己在某些方面确实无法与楚邢匹敌,可能穷尽一生都没法追随楚邢的脚步。 他如果真的嫌弃她,那她就及时止损好了。 桓幸目光警惕而小心的瞅着楚邢,生怕从他漆黑深邃的眼眸中看出嫌弃之意,可他满满都是坦荡荡,真正的强者不需要别人能力高超给予帮助,他独自一人便能开天辟地。 他所需要的,仅仅不过是锦上添花的陪伴罢了。 桓幸已经足够好,在他眼中桓幸独一无二的完美,她怎么可能配不上他,他还怕自己乖张暴戾配不上桓幸呢。 楚邢伸手拢了拢桓幸的脑袋,眉眼定定肯定她,“我的小幸儿已经很好了。” 桓幸这才没压力的喜笑颜开,幸好楚邢没有嫌弃她。 她怕楚邢说体面话,她眼巴巴的再一次确认事实,“是真的不嫌弃我哦?” “爱你还来不及。”她需要安全感,楚邢就给她安全感。 桓幸的脸蛋一下红得通透,这人真是的,好好说话花里胡哨的。 她娇嗔的瞥了他一眼,随后小跑进军营,并未和那几个说三道四的士兵计较。 反正她也要离开了,懒得和他们过不去。 他们说得也没错,都是事实。 她能放过嚼舌根的士兵,楚邢就没这么大气了。 当晚他就将那几个逼逼赖赖的士兵拉出来,铺头盖脸的狠狠训斥一顿,凶狠的双目睁得凌厉,似是下一秒就要扑上去将他们斩杀。 士兵们吓得浑身紧绷,低头承受太子殿下的暴怒。 太子殿下带兵半个月来,他们从未见他如此生气过。 再糟糕的战况他都面色平静,万万没想到唯一的暴怒是因为桓幸。 太子殿下真的是疯了。 这想法在他们心头萦绕,当然不敢说出口。 楚邢本打算剥夺他们军籍,可桓萧思闻声而来,劝他不要如此,因为女人剥夺他们军籍,会造成负面影响,对桓幸也是个负担。 桓萧思建议太子殿下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有没有不好的影响楚邢其实并不太在意,但怕桓幸因其暴戾受到影响,怕旁人猜忌指责是桓幸吹枕边风,楚邢不情不愿的没有重罚他们。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教训一定要给,楚邢让他们站在外头凛冽风沙中,一天一夜不许动不许吃饭。 一天一夜下来,士兵通身麻木,时间到他们仍站立站那,旁人给他们搓揉胳膊半晌,他们才逐渐恢复四肢知觉。 太可怕了,太子殿下不能招惹,桓小姐更不能得罪。 有他们引以为戒,军营中便传开了太子殿下宠妻如命的光辉事迹,所有人都缄默不语贵人之事,贵人爱咋咋地,哪有他们置喙的余地? 桓幸的形象强行树立。 她能不能干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获得了大佬的宠爱,这就是她的能耐。 收拾好一切的桓幸等人启程回京,他们回京后婚事还需要简单的了解,不能只出个人,届时什么流程都不懂,那便没有参与感了。 车轱辘逐渐滚动,马车内左右摇晃着,桓幸撩起绉纱回望为他们送行的衡王,探出小半个身子疯狂冲着他挥手。 衡王没料到她会探出脑袋挥手告别,立马扬起笑脸回以挥手。 楚邢不悦的立马将桓幸拉回马车,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薄唇亲启带着指责之意,“危险。” 桓幸俏皮的吐了吐小舌头,眉目一转再度掀开绉纱,在楚邢的强势关注下,一点都不敢探出去。 她感慨地看着她这呆了半个月的土地,心中无限感慨。 她如何想得到,她会和爹爹曾抛头颅洒热血的北疆产生强大羁绊。 如果以后还有机会,她还会来这里看看她曾和楚邢共同战斗过的土地。 上了马车后的桓幸精神振奋,迟迟无法平静。 她拉着楚邢唠嗑,楚邢眉眼半眯生出几分困乏之意,见此桓幸才堪堪闭嘴,独自消磨时光。 此行阔别爹爹已久,她终于要踏上回去的征途,不知爹爹在京城如何。 她大概要气死了吧,不光一个人独守桓府,还要替皇上操持政事。 不过所幸京城有他和皇上鼎力相助,大荒并未出乱子。 他们两个老搭档合力办事,其利断金。 想起爹爹这个老可爱,桓幸眼角笑意不禁流露,眉心舒展,预料这次回去爹爹大概又要耍脾气了。 把他留在京城这么久,桓幸已经能想到爹爹气炸了的模样,‘扑哧’一声笑出来。 章节目录 第429章 这小家伙太傻了 第429章这小家伙太傻了 楚邢睁眼朝桓幸瞥去,怪异的瞅了她一眼。 桓幸闪躲视线嘿嘿一笑,解释她的憨气表现,“我好像能想象爹爹生气的模样了。” 楚邢眼前一闭,眼前浮现桓战气乎乎的模样,双目瞪圆,一张老脸上面色冷峻,看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桓战的个人形象太过鲜明,只要稍加一想,楚邢就能想象得到。 楚邢也不由跟着弯眼,和桓幸在一起之后,他整个人更鲜活灵动了,更加体会到家人的力量。 车马行驶在黄沙土上,桓幸早早服用晕车药并无不适。 楚邢以前独来独往,父皇母后身为大荒最尊贵之人,自有无尽的人照顾,不需要他操心。 他对他们的爱内敛深沉,压藏心底。 和桓幸相处一段时间后,他更感受到人与人之间的羁绊,有些关爱直暖心窝。 人生之路遥遥,不光仅有责任担当,还有爱与关怀。 马车轱辘往前滚过泥坑,车内左右颠簸着,前些时日下过雨,泥路并不好走。 桓幸架不住左右力道,身子随之颠簸,吱溜顺滑到楚邢身侧,紧紧抓住他的衣襟往他身上靠,寻求支撑点。 桓幸现在已经不似当初板直不阿,一些亲密的小举动她不会过多扭捏。 依靠太子殿下,她能避免来回颠簸晃动,何乐而不为呢? 对于桓幸的投怀送抱,楚邢尤为满意,孺子可教也。 他张开修长的双手,将她轻巧地拢入怀中,将她纤细的小身板紧紧抱住。 缩进他怀中的桓幸舒适许多,颠簸造成的晕车感降低,她安然舒坦的躺在他的臂弯,眉眼噙着笑意。 很喜欢楚邢身上散发出的淡淡龙涎香味。 北疆距离京城遥远,来时桓幸就不容易。 当初害怕耽搁大家的行程,她强忍住不断上涌的异物感,那种熟悉糟糕的感觉又来了。 桓幸倚靠着楚邢,轻阖眼眸努力平复胸腔内的不适,闻着他身上淡淡龙涎香味,桓幸神思抽离逐渐浅睡。 察觉到桓幸的呼吸逐渐缱绻悠长,楚邢低头瞅了她一眼,见她睡过去之后将她抱抱紧,并无松开的意思。 他细细打量着桓幸婴儿般的睡颜,她睡着时乖巧干净,肌肤吹弹可破,比她平时精心打扮时更显稚嫩纯真。 这是他最初认识她的模样。 这张小脸在岁月精雕细琢下,精致而明媚。 怎会有人长得如此符合他的审美。 楚邢目光一寸寸的落在她温顺柔和的眉眼,亲手抚在她的细眉,将她的模样记在心中。 她太美了,让他舍不得移开视线。 马车颠簸,楚邢一直保持动作护住桓幸。 幸得楚邢牺牲,桓幸这一觉睡得安稳,楚邢牢固的臂弯给予她莫大的安全感。 再睁眼,车队已休息整顿。 其他人都已散开准备用膳,只有楚邢一人仍抱着桓幸坐在马车中,不为所动。 桓幸一睁眼,便对上楚邢那双漆黑深邃的眼。 她下意识害羞的撇过头,冲他莞尔一笑。 原来爱一个人,真的会下意识喜笑颜开,看到他就是一种满足。 桓幸揉了揉睡意惺忪的双眼,唇齿微启:“怎么看着我呀?” 她的嗓音因为刚睡醒,娇滴滴中带着抹沙哑质感高级。 她的神情和反应都略缓慢,迷迷瞪瞪像个孩子。 楚邢实在欢喜桓幸这副刚睡醒,懵懵懂懂又天真烂漫的模样,低头在她唇上落下清冽干脆一吻。 桓幸只觉唇边微凉,而他稍顺即逝,将她的身子扶正,牵起她的手扶着她下马车。 桓幸屁股死死粘在马车上,不肯挪动一下,手一反拉住楚邢。 远处依稀传来人声,马车内的两人沉浸在他们的小世界。 楚邢感受到向后的力道,自然而然地转过头回望桓幸,漆黑眼眸中噙着不解。 桓幸将他身子往下拉,楚邢不明所以本能配合,桓幸脚步发力起身,报复性的也在他唇瓣上啄了一口。 蜻蜓点水般,不含复杂想法。 她得逞的得意扬扬,傲娇的扬起下巴昂着头,清脆的嗓音已经恢复寻常,“我是不会吃亏的。” 楚邢闻言哑然失笑,他的傻姑娘怎么这么可爱。 他伸手揉揉她毛茸茸的小脑袋,眼底满是宠溺之意。 桓幸似乎这一副赚大发了的表情,傻气又好笑,还不知究竟是谁占了谁便宜呢。 她还在那儿偷着乐。 她大概就是那种,被人卖了还在那帮人数钱的人吧。 这小家伙太傻了。 他可得好好保护她,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会被人骗了。 两人一番小插曲后,一同下马车。 有秋云在,伙食便能达到最高配置。 有风影和她打配合,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一个烧火一个做饭。 他们从北疆出行前,带了些简单的食材上路,秋高气爽食物可以短暂会儿。 秋云动作麻利,很快就把饭菜做出来,她心中还惦记着小姐,若是小姐还没醒过来,到时还得把她叫醒。 吃冷饭菜对身体不好,小姐本来就晕车不适,再让她吃残羹冷炙还是人吗? 听闻远处的动静,秋云转头望去,见小姐下马车,忙不迭想冲着小姐跑去,手中锅铲晃动,才想起她还在炒菜。 因她方才一激动,一块牛肉蹿出了铁锅,风影不由面露肉痛。 秋云故作无事发生,继续翻炒青椒炒牛柳,锅底一个不留神糊了。 野外临时搭建的灶台下柴火肆意飞扬,秋云没法把控得当。 但起码能吃。 她已经极为注意了,还是没能完美出锅。 注意到太子殿下和桓小姐一道走来,众人的目光纷纷望去。 桓幸径直走到灶台前,秋云用身子挡了一下,小声提醒小姐:“小姐小心火,野外的风劲大火会乱窜。” 桓幸听话后退一步,满足的吸了一下鼻子,空气中弥漫着幸福的味道。 还好她把秋云带在了身边,不然她这日子还不知道有多苦呢。 “小姐再等一下,方才马上就做好了。” 小姐清醒之后,秋云做饭的速度愈发加快。 风影在旁幽幽瞥了秋云一眼,心中不免争风吃醋,桓小姐对秋云就这么重要吗? 章节目录 第430章 大漠余孽 第430章大漠余孽 风影怎么觉得他还不及桓小姐万分之一? 他刚才说了八百遍肚子饿了,秋云也就让他再等等,半点没有立刻加快速度的意思。 可桓小姐一出现,秋云的动作立马麻溜起来,半点舍不得桓小姐吃苦。 原来被比下去的感觉这么糟心。 风影垂首不语,黑着脸不太愉快。 秋云并没注意到他的小心思,一心想着不能让小姐饿着,小姐本来就已经很难受了,再饿着估计整个人都会垮掉。 风影直到这时才明白,桓幸是怎样一个团宠的存在。 身边所有人都对她百般爱护,生怕她吃半点苦。 怪不得会养成她骄傲任性的性格,不过她张扬的不跋扈也挺可爱的,强大的人格魅力总能吸引人情不自禁的替她办事。 不说别人,就连他这冷漠淡然的心甘情愿,桓小姐能耐不小。 有了秋云的美食补给,赶路途中也不算太过坎坷,他们很快落脚第一个客栈留宿。 楚邢亲自在客栈周围检查,确定周没有危险后,让风影把手,谨防万一。 他们身在明处身份尊贵,出不得问题。 倘若有谁想对他们动手,这是最好的时机。 风影深知任务的重要性,他时刻在外把手,可他吃坏了肚子疯狂如厕。 在他离开之前,都有叮嘱明楼九子好生把手安全。 这拉肚子似是会传染,一个一个的接力,茅厕从未如此生意兴隆。 人有三急,拉肚子不能等,留下三个明楼兄弟守护太子殿下和在座各位。 楚邢察觉气息不对,起身踏步而出查看情况。 明楼三子略尴尬地冲着他一笑,“他们身体不适很快就会回来。” 他们没明说,楚邢从他们尴尬的神情中揣测出其意。 这事不好说什么,楚邢冷脸颔首,让他们加强警惕性。 不知怎的,他有些不安的感觉。 夜晚,楚邢收到衡王递来的飞鸽传书,告诉近日发现大漠余孽不从作祟,让他多加小心。 这点太子殿下早已料到,大漠没那么容易归顺。 楚邢在客栈大堂查看书信,鼻息一动,眉头微蹙敲响警钟。 这气味不对! 他发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头昏脑涨的气息,他眉眼一愣身体迅速朝楼上奔去。 来不及打招呼,楚邢推门而去。 朝里一探,就看到秋云斜斜瘫倒在地上,而李乐安痛苦的抱着脑袋,低垂着脑袋身子软趴趴的倒向大开的窗户边,甚至开不及看楚邢一眼就昏了过去。 房间内空空荡荡毫无人气,楚邢迅速看向床榻,空空如也,桓幸早已消失无踪。 楚邢以衣襟掩住口鼻,凌厉双眸瞬间望向豁然大开的窗户,桓幸俨然是被人劫走了。 楚邢脚尖轻点,立马冲向窗户纵身一跃,见到前方疾行的声音,是桓萧思。 片刻前,桓萧思无所事事躺在厢房床榻,他距离幸儿较近,第一时间意识到他们可能被下了迷药,即可反应过来去隔壁寻两位姑娘,还是慢了一步。 他眼睁睁的看着桓幸被带走,他们这次目标很明确,直冲桓幸而来。 小公主对他们的作用不大,或许这一次只有要挟桓幸才能引起太子殿下的足够重视。 仅仅只劫走桓幸,在他们的能力范围内。 此事他们从长计议,策划已久,绝不允许有任何失误。 骏马飞驰,空中扬起漫天黄沙。 他们留意身后追紧的桓萧思和楚邢,心下没再犹豫,冲着他们一甩烟雾弹,漫天白烟卷席看不清前方。 桓萧思和楚邢一下没了方向,白烟小小吸入一口便呛人得很,他们急忙背过身掩住口鼻。 再一回身,早已没了他们的身影。 桓萧思啐了一口,骂骂咧咧。 楚邢虽沉默不言,面色却黑到如泼墨般,周遭气氛犹如风雨欲来前的宁静。 楚邢很快推断出,这大约是大漠或北狄的人。 桓萧思向前走了几步,完全没法分辨他们的去向,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楚邢。 楚邢当机立断下决定:“你立马传消息给明楼九子,等他们过来一同搜寻,我先往前探寻一番。” 他若是现在掉头,桓幸遇险的危急性更大。 虽然他现在做的可能是无用功,但仍旧把一半的希望放在桓萧思身上,希望他们能在另一条道上找到桓幸。 还是疏忽了,没能保护好桓幸。 他得速速将她救回。 桓幸被大漠将领夹在腋下强行带走,他们速度很快,桓幸并没吸入多少迷药,神思尚存。 不知他已多久没洗澡,桓幸被他的体臭熏得一阵头眼发昏。 对她最大的侮辱并不是将她绑架,而是对她进行这可怕的物理攻击。 她人都没了。 桓幸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是做错了什么要遭受这些。 她就料到此行不会太安顺。 她料到了自己的遭遇,因此在军营中简单的学了一点武艺,她已经今非昔比,不再是之前那个小弱鸡了。 她在军营没有摸鱼,跟着李乐安学了不少,这事儿可能连楚邢都不知道。 楚邢只以为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她特没和楚邢邀功。 就让所有人误以为她还是那个需要人保护的弱女子。 在必要的时候,她不想无辜丧命,挣扎着自我挽救。 她可以凭借美貌张扬,也有上刀山下火海的能耐,这是她的终极理想。 她就是太懒了,嫌弄刀舞剑太费力气,又折腾出一身伤疤难看。 每次都被人当软柿子捏,她也很委屈。 骏马颠簸,桓幸胸腔异物感涌上,这回她毫不克制的直接吐了出来。 精准的呕在恶臭之身上,两人开始互相嫌弃。 桓幸尴尬的偏过头,不是她想生理攻击,谁让他没顾及她是个容易晕车之人。 那人嫌恶的看了眼桓幸,之后又换了条胳膊夹她,新鲜的臭味传来桓幸痛不欲生。 天呐,怎会如此? 桓幸内心充斥绝望,她的身子因吸入迷药软绵绵没气力,只能任他带走了。 以她的重要性,不可能那么快丧生,她还有时间等待楚邢救援。 桓幸的神色并未涌现几分紧张,听天由命的咸鱼状态。 章节目录 第431章 不必硬融 第431章不必硬融 桓幸并不畏惧任何,她相信楚邢神通广大的本领,他一定会披荆斩棘前来救援。 大漠余孽今日被衡王打压的很惨,东流西窜被赶至一个偏僻的小小绿洲。 生怕被大荒军队发现,他们甚至请动隐居大师,专门为绿洲布置奇门遁甲。 若非被他们带进去,桓幸都不知这地居然还有这么个神仙宝地。 她并未被蒙眼,双眸四处张望着,眸底涌动着一股惊喜之意。 这地如同世外桃源,山清水秀,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桓幸很喜欢这处小小绿洲的蓬勃生机,鼻息间都是清醒的空气,久居黄沙地才会知晓这有多难得。 “快去洗洗!”那人将桓幸放到地上,示意她去洗洗脸,他也一道去洗洗被桓幸吐脏的粗布麻衣。 桓幸双脚落地还软乎乎的如步云端,那人脚步飞快掠过她,疾疾朝着岸边走去。 他烦躁的双手接起清水冲刷麻衣,低头一下他就要吐了,只能偏过头机械洗刷。 麻衣被水泼湿,凛冽秋风一吹,他冻得打了个寒战,更是没好气的瞪了眼桓幸。 桓幸讪讪一笑,待到他冲刷完麻衣,她才刚刚勉强支撑着身子走到水岸边。 “动作真慢。”那人没好气的啐了桓幸一口。 桓幸才懒得理他,拂过波面粼粼的水面,手腕滑动,哗啦啦的流水在她的指尖流淌而落。 这水带着温热之意,桓幸欢喜的紧。 他们这待遇好到爆,太爽了吧。 桓幸能劫至此,居然生出几分‘大逆不道’的庆幸之意。 他们并没虐待大骂桓幸,他们深知桓幸的价值,想要利用他夺回重兴大漠,决不能伤害她。 他们知道桓幸尊贵的身份,她是桓将军爱女,桓小将军的妹妹,以及未来大荒的太子妃。 她的身份非同一般。 太子殿下不可能随意将她抛弃,那是他有婚约在身的未婚妻,倘若将她不管不顾,楚邢会受到大荒人民的指责抗议。 桓幸是他们大漠的宝。 他们在李斯手中别的没学会,倒是学会了攻击对方软肋,挑软柿子欺负。 “老大,把人带来了。”待到桓幸玩完水,粗壮大汉拉着她的后颈衣衫,提着她到老大跟前。 削瘦纤细的桓幸在那人手中,可怜兮兮毫无招架之力,就跟提小鸡崽子似的就给提起来了。 老大? 桓幸顺势朝着‘老大’望去,他似乎身受重伤,勉强才在战乱中保住性命。 他的面色苍白,身上缠着白布,面容止不住的疲惫之意。 桓幸没见过那人,自觉得陌生。 老大目光淡淡瞥了桓幸一眼,很快收回视线,对下手道:“把她压下去吧。” 他对桓幸冷漠无情,她唯一的意义就是,给他们大漠争取一线生机。 他倒是意外,居然没在桓幸身上看到恐惧之色。 下手得令又要将桓幸提走,不是不让她走,桓幸走路小鸟步似的太慢了,他等得心急不如自己动手。 身上被桓幸吐得臭烘烘的,他要赶紧去换衣服,急着呢! “等等!”老大开嗓将他们叫住。 桓幸疑惑的目光随之而去,心中不禁有些担忧,他不会现在就要将她就地解决吧,那也太凶残了一些。 她的价值还没发挥到极致呢! 老大目光直直看向桓幸,锐利的视线上下审视,浓眉大眼典型粗狂的大漠长相,他张口道:“你就一点不害怕我?” 桓幸闻言突然咧嘴轻笑,一瞬间如同千树万树梨花开,美得令人舍不得呼吸,“如果你像我被绑那么多次,你也会习以为常。” 一句话就让老大无力反驳,他抿抿嘴唇想要说什么,脑袋空空如也想不到应对之语,烦躁的冲着他们挥挥手,赶紧把她带走。 桓幸没受到预料之中的苛待,他们对她还算友善,和他们同等待遇。 只是这待遇对桓幸来说,已经是巨大的折磨了。 把她安排下之后,很快就到了用膳的点。 有人给桓幸送来饭菜,桓幸目光只瞥一眼饭菜,眉宇轻皱蹙起眉头很是嫌弃,“你们一天天吃这居然还能活到现在?” 那人一时竟无言以对。 他低头看看送给桓幸的饭菜,这不是挺好的吗? 他餐餐都吃这些,一个馕一条精细到不能再细致的鸽子腿。 他觉得还挺不错的,他们现在流亡在外还能吃上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了。 怎么在桓幸的口中就这么不堪一击呢? 他挑起一侧眉角问桓幸,他就不相信他们能吃得多好,“那你们都吃什么?” “就吃寻常饭菜呀,什么红烧东坡肉,蒜苗炒肉啊想吃什么吃什么。”桓幸回答的不以为意,掰着手指细细说道,“你们怎么能这么糊弄我,我是人不是畜生!” 那人的面色一下就变了,他眉眼半眯盯着桓幸,难以置信的追问:“你居然天天都大鱼大肉的供应着?” “这很难吗?”桓幸不是很懂,她难以理解的回望他,不明所以。 她不是故意炫耀,只是她真的无法体会他们的世界。 两个人身处两个世界,还硬要插足对方的天地,理解对方挺难的。 那人离开之后,还在持续纠结桓幸刚才是不是忽悠他,他从未听过哪个人可以在军营吃好喝好。 这是战乱缤纷的北疆,本身就物资匮乏,怎么可能有人天天大鱼大肉的供应着。 与此同时,桓幸也在琢磨,这些人天天吃这么糟糕,居然还能健康成长到现在,可见人的生命力之顽强。 桓幸不禁给他们竖起大拇指,可畏! 她盯着眼前珍惜的鸽子腿,嘴角不由抽搐,实在不愿下手,看着鲜红饱满的色泽,明显没熟。 这玩意儿能吃? 要不现在就逃走吧,这日子是没法过了。 她起身蹑手蹑脚的朝着外头而去,大漠的人没对她施以限制,她尚且行动自由。 他们也并未完全放任她不管,她的小院子门口还是有人在守候着。 看到桓幸大咧咧的走出来,他们目光一对,心想,是不是他们对桓幸太过仁慈了,目光凌厉的大声质问:“出来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432章 膨胀的下场 第432章膨胀的下场 他们虽然好吃好喝的供应着桓幸,可本质上桓幸还是人质,他们不会允许她擅自逃走恣意妄为。 桓幸抽了抽嘴角,感觉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对上他们的视线故作傲娇的双手叉腰,拿出她尊贵作精的气质,狂傲任性的下命令,“饭菜太差了,换一个!” 她骄纵的架势把看守的大漠士兵怔到,是他们给的自由过了火吗? 桓幸不过就是个人质,还敢死肆意要求命令,还真当自己是座上宾了? 就在他们愣神之际,桓幸簌簌飞射出手中的小石子。 这是她头一次尝试对战真人,以前都在木桩上尝试,她心中也没底。 之前那段时间李乐安天天教导她练基础功,桓幸扬长避短,在李乐安的指点下专攻精准度。 体力不及他人,那非一朝一夕能够更改。 学会使用暗器,也能争取一抹求生机会。 李乐安发现桓幸对暗器有兴趣,夸赞指点下她怀揣饱满的热情,成效显而易见。 桓幸抛出石子后,呼吸微屏目光定定望着守卫之人,眼睁睁的看着那两人缓缓向后倒去,她吃惊的张大嘴。 真的有用! 桓幸低头看她沾染尘土的双手,眉宇间涌上惊喜之意,她长本事了! 不过之所以能让桓幸得手,也是因为对方毫无防备。 因为他们之前打听到桓幸手无缚鸡之力,再加之之前桓幸总被绑架的发言,他们松懈防范。 没有一点点防备。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桓幸见他们两道身影倒地后,抬步速速离开。 她猫着身左转右绕的以物避身,目光锐利扫视周围,排除危险。 很快就遇到了第二道危险,外头还有人! 桓幸屏息躲在粗壮的树干后,看着外头的人。 她的呼吸紊乱,提心吊胆高度紧张的敛神以待,手掌心不觉汗津津。 “谁?”他们反应迅速,很快发现这边的异动。 扎实稳健的脚步朝桓幸而来,桓幸慌乱的四处张望着寻找避身之处,发现自己退无可退,只能环绕着假山走。 此举显然是把人当傻子对待,大漠人昂首阔步,桓幸一个掀眸他已经在跟前了。 桓幸不再含糊,正面迎战。 飞出手中的碎石出其不意,唰唰又是两颗石子抛出。 这次一颗石子精准的抛在来人身上,那道身影随之倒地。 桓幸心头还来不及欣喜,便看到另一道远处的身影身手敏捷地欠身闪躲,完美躲过攻击。 桓幸捏了捏手中最后一颗小石子,再度抛出去救急。 对桓幸有所防范就不会被她得手,那人脚下横移,又一次成功闪躲。 他目光定定的望着桓幸,唇角噙起一抹不屑的笑,对桓幸充满了挑衅,等着她的下招。 桓幸秀眉一蹙,面上涌上几分恼怒之意。 她只有这点能耐,现在没能将他拿下,拖持久战于她而言并非好事。 她脑袋微微空白,思考应对之策。 楚邢尚未前来营救,她必须拖住大漠人争取时间。 要是被他重新带回去,定不会再善待她,安排麻绳伺候无法避免。 那她岂非自讨苦吃了,桓幸心中叫苦不迭,草率了啊这是! 她眉眼焦急的四处打量,内心惴惴不安,双手傲娇叉腰,骄傲的扬起白皙的下巴,形势险峻也不能输了气势,“你还算有点本事嘛!” 对方嘴角抽了抽,一时不知是喜是悲,心虚复杂。 桓幸再不犹豫,趁他不留神下一瞬直接大咧咧的往外冲。 都已经出逃了,不可能自投罗网回去,再怎样也要试图努力! 很快那人就朝外大喊一句:“桓幸逃跑了!” 话语间,他已经迈开大步朝着桓幸追去。 得到消息后,周围的人齐聚而来。 四面八方都出现大漠人,桓幸眉宇间的焦虑愈发明显。 她提着两边的裙摆奋力向着人少的方向跑,这时她才发现这些漂亮裙子在逃亡时有多不方便。 她一边奋力向前,一边还要顾及踩到裙摆被绊倒。 和周边身强体壮的大漠人相比,她当之无愧小可怜。 弱小可怜又无助。 桓幸的能力其实已经超乎了大漠人的预料,没想到桓幸还能击倒他们的人逃出来。 他们心中对桓幸的警觉更添一分,目光中的凌厉之色加深。 这个人质不听话。 费劲千辛万苦才将桓幸劫回,绝不可能让她轻易逃走。 四面八方的人向着桓幸收拢聚来,桓幸向前冲了几步,那边也有人直直而来,她被包围了。 四面楚歌,腹背受敌。 桓幸目光环视周遭,心头沉了又沉,她黯然垂下眼帘,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她讪讪一笑,要不是李乐安经常夸她能干天赋异禀,给她吹一堆彩虹屁,她也不会自信心膨胀到这个地步。 桓幸内心尴尬到脚趾抠出阿房宫,哭唧唧。 恨不能原地消失。 现在只能乞求楚邢快点来救她了。 桓幸不出意外的被他们捉回去,这次他们要用绳索捆她,再不能让她作妖了。 见他们掏出绳索,桓幸一秒可怜兮兮的仰头望着他们,亮晶晶的杏眸中透出乞求的光亮,“绳索就不必了吧?我这细皮嫩肉的稍微一刮蹭就破皮,太子殿下看到你们虐待我,你们就完蛋了!” 他们听闻之后,手中的动作稍稍犹豫。 心头一番权衡,反正以桓幸的能力,逃出去也会被抓回来。 他们心头嗤之以鼻,轻视桓幸。 对上她我见犹怜的白皙脸蛋,浓密的睫羽紧张扇动,皎皎杏眸中流光倾斜,他们心下终究一软,没对她加以绳索束缚,只是再次叮嘱她切不可再耍小性子。 桓幸乖巧点头,此时老实巴交的全无方才倨傲清高姿态。 他们看着桓幸,想到了自家妹妹,心软的又把方才的饭菜再次端给她,语重心长的叮嘱:“再吃一点,别给饿得昏过去了。” 本身就瘦得皮包骨,要是随便饿一两餐一命呜呼,他们可就亏大发了。 桓幸盯着那可怜兮兮的鸽子肉,生不如死。 她要吃这些猪食吗,她的内心是拒绝的。 在他们牢牢紧盯的注视下,桓幸不情不愿的拿起那鸽子腿,三两口啃食入腹,勉强交差。 章节目录 第433章 途经的镖车队 第433章途经的镖车队 他们这才欣慰的放心离开。 桓幸等到他们离开之后,再没碰馕一下。 不吃还好,稍微吃点鸽子腿勾起肚子的饥饿感。 桓幸委屈的揉了揉饥饿的肚子,瘪了瘪嘴,可怜的垂下眼眸找了块大石头倚靠而坐,杂草有点扎屁股。 她枕着大石头有点难过,在军营奋斗努力这么久,最后还是要靠楚邢前来营救,那她岂不是一点都没长进吗? 以前没付出努力不觉得怎样,可这一次她认认真真的潜心练习数日,跟着李乐安勤勤恳恳做人,可还是没能改变结果,这让她万分沮丧。 以前她可以宽慰自己,不是她没有这方面的能力,而是她并没有全身心投入练习。 可现在练也练了,该付出的努力一点没少,可她依旧没得到成效。 是不是她就真的这么没用啊。 桓幸的自信被击垮,突然有些沮丧,恹恹的将下巴搁在胳膊上,提不起兴致。 看守桓幸的士兵进来瞅了她一眼,被她逃走过一次后,他们隔三差五就跑过来看她一下。 见桓幸神情恹恹,顿时警觉不已,问:“这是怎么了,怎么还不高兴了?” 桓幸无语的瞥了他一眼,音调沉闷:“且不说其他,如果你被人绑架当成软柿子捏,你会开心的起来吗?” 那士兵讪讪一笑,偏过头无法言语。 那谁让她就是那个最有价值偏生又最软的柿子呢? 这得怪她自己,可怪不了他们。 桓幸抱着双膝有些委屈,脑海中回忆着李乐安教她的招式。 万一一会儿用得到,她先复习一下。 一阵秋风拂面,带着湿润的寒凉,桓幸不由缩了缩脖子。 暮色四合,日头西沉,天地都暗沉下来。 突然外头传来一阵喧嚷声,桓幸侧了侧脑袋,也想听听是什么情况。 那士兵朝她走来,这次不管她叨叨,利落的将她手脚捆住,谨防万一。 他还恶狠狠的威胁她:“老实点!”作势扬起手中鞭子,面目狰狞凌厉,脖颈间青筋暴起。 桓幸下意识的闪躲,无言的望着他,就这么提防她吗? 士兵将她捆绑后,再度走到外头守候。 听着外头的声响,桓幸内心期待憧憬,不知是不是楚邢带人来救她了。 她尝试着挪了挪身子,绳索将她捆得结实,动一下都艰难。 她只能眼巴巴的望向外头的光景,当下情形绝无让她逃脱的可能。 武到用时方恨少! 桓幸鼓了股腮帮子,瘪下嘴角,只能继续在这挨下去了。 外头来者并非楚邢,而是镖车队伍。 他们恰好途径此处,远远见有人烟便寻了过来。 大漠人也十分紧张,生怕楚邢先行追寻过来。 他们此处隐蔽,非北疆本地人寻不到,可居然被人寻上门了。 老大撑起身子带着人手亲自前去查看,做足准备。 此时不能打草惊蛇。 老大走去,镖头冲着他一拱手,解释来因:“我在此路过运送货物,可否讨一些水喝?” 他俨然将大漠人当成本地人,恭恭敬敬的向他们请求。 他的神情平淡,并不如他的语气那般客气。 老大心中衡量,目光上下扫视镖车队的身形,各打各的狼狈。 他朝着他们的镖车旗帜扫去,口中念出口:“飞尘镖局。” 苏西敛眸颔首,神色平和。 老大又瞥了眼苏西后,让人带着他们去接水。 大漠人的心性并不差,他们只是为了扞卫他们的家园不得已罢了。 他们是土生土长的大漠人,被大荒占据心理实在无法承受,所以才抗议造.反,和大荒打游击。 让他们乖乖归顺于外来者,绝无可能! 苏西和兄弟们跟着大漠人去接水,微微垂首目光快速周遭扫视一圈,最后落于一人身上。 那人和身边人小声嘟囔着,“没想到居然有人可以找到这里,那楚邢岂非也有可能找到这?” 他只是小声说了一句,便被身旁之人厉声打断,“闭嘴!” 现在还有外人在场,怎能说这些。 很快就目光朝着苏西这边望来,警觉机敏。 苏西早已收回视线,眉眼如常若无其事。 他心中敲响警钟,他听到了他们提及‘楚邢’。 在讨要清泉之后,苏西目光犹豫着,难以启齿的又厚着脸皮和大漠人讨要了一些维持生命的食物,之后留下一些钱财便走了。 真当他要离开之时,老大眸色微顿,竟主动向他释放友好气息,欲和飞尘镖局做交易。 “我们现在需要一些军需,你看你能否贩卖一些给我们。” ‘军需’二字足够让人警觉,苏西却神色不变的答应下来,可见他的老道。 镖局走南闯北,总有携带战略品,和他们做交易是上上策。 苏西表情四平八稳,“滴水之恩叮当涌泉相报,既然你们需要,那我自然当为你提供,就是价格方面……” 话语点到即止,没再说下去。 老大立刻明白他的意思,立马表态:“价格好说。” 他之前身为大漠名将,深受大漠王宠爱。 他的腰包鼓鼓,买点军需不在话下。 他们即将对垒太子殿下,军需短缺不是办法。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提早做足准备。 即便绑架挟持了桓幸,他们也当有足够的战斗力。 苏西了然颔首,“行,那我和你商讨一下细节。” 本欲离开的苏西又留了下来,和老大细细商讨军需价格和款式。 他们足足商议一个时辰。 桓幸留意着外头的动静,只见声势越来越小,没什么响动了。 桓幸不禁神色黯然,那绝对不是楚邢的人。 楚邢若是带人来救她,定会将这闹得天翻地覆,绝不可能如此安生。 她心里涌起无限失落,方才的希望有多大,现在就有多失望。 楚邢现在一定也在努力找寻她吧? 她要尽量保证自身安危,为楚邢争取更多时间。 作为人质,桓幸一切未知,无法保证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伴随时间推移,她心中的恐惧之意成倍膨胀生长,由豆大一点逐渐卷席她全身。 仿若有一双无形的手扼住她的脖颈,她紧张恐惧到呼吸都轻悠缓慢,眼眶不由泛酸。 章节目录 第434章 奇门遁甲 第434章奇门遁甲 桓幸突然很想念他们,思念化作泪水顺着脸颊悄无声息的滑落。 她原以为这一次遭遇挟持,她能比之前平静许多,可事实上,她依旧没有太大成长。 她还是那个遇事惊慌失措的小姑娘,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她只是一个小金丝雀的事实。 桓幸有点委屈,她为何如此柔弱。 看看小公主厮杀出一片天地,而她就只能依附别人生存,幸好长了一张能够看得下去的脸蛋,不然她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军需采购之事商议的差不多了,见耽误镖车队太多时间,老大做个顺水人情,邀请他一道食用夜宵。 也好巩固他们之间的革命友谊。 他也不知道他们与大漠的斗争会持续多久,成果会如何,和军需供应商友好建交不会错。 苏西应了下来。 此时一道尖锐的大喊自远处传来,“冻死人了,有没有人给我送件大袄过来。” 苏西闻声扭头望去,眸色加深。 老大目光不悦,冲着手下颔首,让他去看看情况。 恰好外头守卫之人去如厕暂时走开,桓幸不知外头的人是谁,可她知道外头有人在,她故意制造出响动引起对方注意。 很快就有人朝她走来,她作死地嘴里被塞上一块抹布。 那士兵还是第一次欺负女子,有些不好意思,“你就稍微忍耐一下,我们虽然很敬重你,但你也不能破坏我们的大事,你就好生在这休息一会儿。” 与此同时,他往桓幸身上披了一张狐狸皮,该满足的都满足她了。 桓幸没好气瞪着他,也不知道他给她塞得这块什么布,为什么有股汗臭味? 念及此,桓幸就有种想呕吐的感觉,胸廓收缩阔张,几经反胃。 她委屈的眨巴着眼睛,那双灵动的杏眸泛起生理呕吐造成的红,睫羽上沾染点点泪水。 她委屈巴巴的看着那人,可他只留给桓幸一个残忍决绝的背影。 桓幸哭唧唧,她可真是个小可怜呀。 现在偷鸡不成蚀把米,饿着肚子就连自由也没有了,她只能听天由命了。 苏西用询问的目光看向老大,老大抬抬手不欲多说,毕竟他们只是合作关系。 苏西见状也不好多说,他无权涉及过多。 “看来你这还有贵客,那我就先行告退了。”苏西拱手撤退。 老大被桓幸这么一嚎,失去了兴致,便也不再挽留苏西。 冲着手下递过眼神,示意他不要让苏西往桓幸哪条路走。 苏西抬步就朝着方才声源处而去,那士兵急忙领着他往另一边走,“不是这边,你跟我来。” 苏西不由失笑,似是为他的不识路感到尴尬,挪动脚步跟着士兵走。 士兵带着苏西一行人离开小绿洲,弯弯绕绕似乎比他们来时更远了。 苏西低垂的眼眸下闪过一丝疑惑,稍瞬即逝,没让人发觉他的异样。 他和老大约定明日送来军需样品,察看品质是否合适。 老大一夜振奋不已,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寻到军需来源,他兴致勃勃的等着次日到来。 北疆太过辽阔,楚邢寸寸搜寻没法确定桓幸身处何处。 楚邢不熟悉北疆,也没有桓幸的线索,只能漫无边际的在北疆黄沙土中搜寻。 衡王派来身居北疆多年的将领说,“搜寻桓幸最起码需要三日。” 桓幸耽搁不起。 楚邢脸色发黑,幽深的眼底黑尔沉寂。 桓幸一刻不在身边,他就一刻不能安生。 他没责备任何人,桓幸被劫走责任最大之人是他,是他没看好桓幸。 明楼九子各个垂首候在楚邢身侧,纷纷自责羞愧。 主子让他们好好看管客栈,桓小姐却在他们眼前插翅而飞,这一记耳光打得太过嘹亮。 肚子不适的他们,服用禄乐生调制的药之后,很快生龙活虎,可桓幸回不来了。 他们只能日以继夜的搜寻桓小姐,将恶劣影响降到最低。 希望桓小姐不要有事,不然他们的脑袋都不够掉的。 所有人出动寻找桓幸,李乐安和桓萧思也一道出击。 他们身边也有许多人保护,毕竟李乐安也是重点保护对象。 她非常担忧桓姐姐,现在深刻体会到,之前她被李斯的人带走桓姐姐对她的担心。 希望桓姐姐不要出事,快点回来。 桓姐姐那么弱小,没法让人安心。 桓萧思知道李乐安有在教桓幸基本功,如同所有人,他完全不抱希望于桓幸能练出多大的水花。 就她那能耐,能有多大出息。 她就没有学武天赋,自小擅长女工主事,女孩子家家的领域她倒能拔得头筹。 寄希望于桓幸对垒御敌,那绝无可能。 要有这能耐,她就不至于总被人绑架了。 李乐安垂首深陷懊恼之中,眉头紧蹙,眼波微转间无尽的痛苦,没有什么比眼睁睁看着人被带走更痛苦的事了。 “是我太过懈怠了,都没注意到有人用了迷烟,如果我保护好桓姐姐,她就不会吃苦受累了。” 桓萧思捏了捏她的手,牵着她迈开脚步一同寻找,“现在说再多都无用,把她找回来就是了。” 幸好北疆天高皇帝远,要是爹爹知道他把幸儿弄丢了,定恨不能把他皮扒下来。 幸儿就在他身边,还能出问题。 他的儿子和准女婿一点用都没有。 只是一想,他脑海中已经出现爹爹怒发冲冠的模样了。 桓萧思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还得早些将桓幸给找回来,不然他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次日清晨,楚邢身上蒙了一层黄沙,他通宵达旦的寻找桓幸,毫无停下来休顿的意思。 翌日,苏西如约而至。 他手中捏着大漠人给他的烟雾弹,他来到昨日之处却没见到小绿洲。 果然不对劲。 他手边的得力干将沈盂适时上前一步,压低嗓音在苏西身侧小声道:“应该是奇门遁甲。” 苏西眉眼微动,面上闪过一丝明亮,眼眉清明,却是冷漠一片。 在他用烟雾弹之后,大漠人便出来接应他。 这可是个大手笔! 第一次苏西都不知是怎么找寻上门的,或者就是机缘巧合走进了他们的奇门遁甲吧。 章节目录 第435章 苏西来了 第435章苏西来了 桓幸被外头的声音吵醒,睡眼惺忪。 她侧眸望向声源,干涩的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既然知道给她塞抹布堵住她的嘴,怎么就不记得给她塞上耳朵呢? 就不怕她听到什么了不得的机密? 桓幸仍旧维持昨晚的样子,五花大绑着毫无人权可言。 苏西来得着实早,大漠人都没来得及用早膳,老大还没起来。 桓幸屏息认真偷听,似乎还是昨晚那行人。 大漠人究竟和谁密切勾结。 桓幸大脑刚运转,肚子就咕噜咕噜的叫起来,从昨天被绑架后她就只吃了一个半生不熟的鸽子腿,到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命都丢了半条。 怎么呢,他们见她不吃东西,就不来给她送吃食了吗? 原来爱会消失是吗? 他们当她是神仙吗?不吃东西只要晒晒太阳就得以生存。 桓幸虚弱无力的依靠在巨石上,仰望蔚蓝天幕,心想楚邢不知到哪儿了。 北疆宽阔无边,寻一个人应带很难。 但桓幸十足相信楚邢,他是无所不能的王者。 此时还没等到楚邢,想必他们遇到了麻烦,希望他能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尽快将她救出。 外头窸窸窣窣的响声,勾回桓幸神游太虚的神思。 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桓幸竖起两只耳朵,都没能听清他们的交谈内容。 隐隐约约间,那声音她有些熟悉,好似在哪儿听到过。 苏西是大漠残余势力的贵人,他宾至如归,大漠人以最高礼仪对待他。 大漠士兵笑着迎他走进临时搭建的木屋,巴结的替他斟茶。 这上好的龙井茶,还是他们从大漠军营撤离时带出来的。 苏西面色平和,不卑不亢。 他微微颔首,双手接过茶盏后,搁置在茶几上并未浅酌。 大漠人也不以为意,生意人总是格外警觉,以防不测。 这都不重要,大漠人不会因此不悦。 正事干好就行了。 老大闻讯而起,战斗式穿衣后踏入木屋。 “抱歉失礼了,让苏兄久等了。”老大双手抱拳接连道歉,他万万没想到苏西这一大早就过来了,打得他个措手不及。 苏西抬头望去,不在意的摆摆手,挥挥手招呼老大坐下。 老大也不含糊,两人都是爽快性子,刀枪直入进正题。 苏西冲着一旁的沈孟颔首,沈孟卸下身上的背带,将几把兵器平铺在案桌上。 红缨枪头长矛、锯齿短匕、透甲锥箭。 沈孟不失礼貌的和老大一摆手道:“你可以验验货。” 老大浸淫军营多年,武器一看便知行不行。 一眼望去,肯定这是上等货色的兵器。 他顿时眼前一亮,旋即收敛惊喜情绪,并未暴露太多想法。 毕竟他们是做生意,不能将对方抬得太高,以防对方突然涨价。 他看到了苏西十足的诚意,苏西是真的想和他做生意。 老大一扫初醒的困意,深入和苏西有商有量。 他个子高大,颀长挺拔,浸淫沙场多年带了一身血气,威风凛凛姿态自显。 他浓眉定定,望向苏西:“我需要你源源不断的供给兵器,钱的方面你不用担心。只有一点,我要求保证质量。” 老大的要求不算过分,苏西一口爽快应下,“这没问题。” 他始终面色如常,微垂眼眸不动声色,仿佛这对他来说只是极为寻常的一单生意。 他越是深不可测,老大就越觉得他靠谱。 苏西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神秘而强大的气场,老大心想,能将镖局发扬光大的人绝非善茬。 北疆人装扮不二,因为大漠人不易暴露身份。 他想,苏西应该也没察觉他的身份。 他们的交情仅限于交易就可以了。 和苏西商议完,老大支付了定金,等他将武器运送来后,再将尾款结清。 苏西不说二话,收下银两便转身离去,毫不拖泥带水。 老大眉眼舒畅,老天保佑,他们的形势畅通无阻。 正当他松懈防备之时,暗处苏西的人齐齐动手。 他们混成大漠人的装扮,融入其中。 此时共同爆发而起。 场面瞬间混乱,沙土四起迷了眼。 一阵大喊后,兵戎相交声破天而出,场面陡然喧闹激烈。 老大反应极快,亲自上前控制苏西。 他不知此事是否与苏西有关,但时间太过巧合,先将镖头留下来再说。 苏西哪那么容易让人控制,走南闯北没点本事早就挂在半途了。 他眉目一凛,毫不留情的飞射出暗器。 两根梅花针速速而出,直朝老大的心脏。 老大身手矫健,对危险的敏锐感已经融入身体每一寸肌肤,他立马避身闪开,脚尖点在地面刹停,尘土弥漫升腾。 他的眸色陡然一变,咬牙切齿从牙缝中一个字一个字的挤出:“果然是你。” 苏西仿若未闻,从兜里掏出一把短匕,匕首出鞘锐利刀光折射出一道亮光。 他不给老大缓和的时间,直冲而上。 此时两方人马打斗纠缠,随处都是战场。 老大和苏西兵刃相交,老大也不知何时掏出短匕,幸好他随身携带武器,人在江湖一点不得松懈。 苏西的势头猛烈,他没打算和老大纠缠下去。 他手中短匕飞快划动,敏捷身手武力不凡。 老大多年战斗经验丰富,丝毫不在话下,反应迅速的对垒反击,两道锋利气势肆虐交斗。 “你是谁?你有何意!”老大气得额头青筋都要迸裂,事到如今他也已经意识到了不对,怎会有如此巧合之事? 他们需要兵器,就有人送上兵器,简直比向大漠富商求助还便捷。 而且就在他劫回桓幸之后。 老大须臾间眉眼清明,苏西肯定是冲着桓幸来的! 念及此,他很快冲着身边手下吩咐:“护住桓小姐,别让他们给抢走了!” 他心中暗暗升腾起不祥的预感,惴惴不安。 桓幸得之不易,不会就这样轻易就被劫走了吧? 他眼眸冷芒闪烁,怒极反笑,好啊,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想从他的手下抢人,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得令的手下立即按照老大的意思去办,苏西眼神跟随移动,一枚小小药丸出现在掌心。 章节目录 第436章 是他 第436章是他 苏西眼疾手快在空中捏爆,再不犹豫半分,脚尖轻点施展轻功跟随那手下而去。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老大被迷了眼,一时只能以衣袖遮掩口鼻,眼睛下意识闭起。 面前漆黑,大脑更具思考。 老大只觉这脸打得啪啪响,明明他先用这一招,还被人用这阴招对付。 好在老大知晓桓幸所处方向,他闭着眼睛面朝那边而去。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朝着桓幸而去,听到异动的桓幸鼓噪悬浮,身体犹如被点沸,心跳直抵峰值。 是楚邢寻来了吗? 她想要起身看看情况,却被绳索紧紧束缚,她气愤恼怒的奋力挣扎,得到的只有绳索摩擦娇嫩肌肤的疼痛。 桓幸心头不觉烦躁。 很快便有人靠近,看那穿着似乎是……大漠人? 桓幸心如死灰,如同当头一盆水冷淋落,狼狈又可怜。 她秀气的眉心紧拧,心下警觉。 他是谁? 究竟是谁打过来了。 “桓小姐,我带你走。”那人带着口音,不是楚邢身边的人。 桓幸挪了挪身子,身子微微后退抗拒之意十足。 这看起来是从一个坑跳到另一个坑,这于她而言没有半点好处。 起码大漠人并未伤害她半分,可再有另外的人出现就不一定了。 她眉眼警惕的盯着来人,本来就饿得前胸贴后背,此时更无防范之力,她嘴巴被抹布塞着,双手双腿被捆绑失去自由。 她的反抗微不足道,对方甚至可能都没发觉。 桓幸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人解开她身上的绳索,她的目光探究而审视,努力分辨对方是敌是友。 重获自由的桓幸仍警惕心十足,抛出冰冷二字:“你谁?” 她心想,随你们斗,我只是无辜的,你们能不能斗出个结果再来动我。 桓幸表情丰富,对方却再无搭理她的意思。 他上前一步轻声道了句‘失礼了’,之后就将桓幸扛在肩上,动作敏捷的撤退。 见他礼貌得体,举止温柔,桓幸意识到可能是友军。 她侧眸再次看向那人,明确不认识他。 不是楚邢身边的人,不知道他是谁。 难道他日行一善,江湖中流传着他的传说? 桓幸脑袋胡思乱想着,当然她也明白这可能性太小了。 她知道反抗无用,或许还会给自己添麻烦,乖乖巧巧的任人摆布。 那人没料到桓幸这么配合,深感意外。 希望桓幸当真如此才好。 大漠人见到有人带走了桓幸,急忙朝他围攻而来。 沈孟抱着抱着桓幸不太方便行动,以闪躲为主避开四面八方的攻击。 来者势必不会让他将桓幸带走,桓幸比他们的性命还重要。 他们倒下了还有人前仆后继,可桓幸被带走,他们的希望也就一同熄灭了。 他们招招致命,显然已经被逼急了,其余事他们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在桓幸的问题上,绝对不行! 他们的战力绝对不如大荒,只能铤而走险走旁门小道。 但凡有更好的选择,他们都不会选择伤害女子来谋取成功,但现如今他们真的无从选择。 他们只能寄希望于桓幸,希望桓幸争气一点。 不过现在不是桓幸争不争气的问题了,是他们自己不够争气,好不容易将桓幸从太子殿下手中抢夺过来,没想到又落入别人手中。 也不知道这些人是谁,抱着怎样的心思,反正绝对不能让他将桓幸带走。 桓幸是大漠最后的希望,如果丢了桓幸,大漠可就真的陷入了危急存亡之际。 此时不振兴大漠,未来的希望更加渺茫。 人心会散,现在是他们复兴大漠的最好时机。 苏西的人手有限,但他们也在刀尖上过日子,出手刀刀锐气直冲要害,讲究一个效率。 什么阴险不阴险的,并不在他们考虑范围之内。 面对如此敌人,大漠人也难以招架。 谁能不顾及自身性命,可对方却像不要命似的,只为将桓幸抢夺过去。 该死的东西,难道是楚邢的人? 所以才这样坚持救走桓幸,桓幸当真这么讨人喜? 若不是桓幸可以要挟到太子殿下,他们根本不会对她多看一眼。 在他们眼中,桓幸虽美但没多大用,远不如他们霹雳娇娃小公主来得能干,身手高超武艺高强,乃女中豪杰。 爱慕女子姿色美仪都是要付出代价的,看看楚邢就知道了。 老大也追随而来,龇牙咧嘴愤怒至极。 不管这些是不是楚邢的人,都不能放走! 若是泄露了他们的踪迹,更给他们添一分危险。 两群人马打斗纠缠,可谓一场死战。 不时就有人员伤亡,老大痛惜万分,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桓幸还在他们手上,桓幸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沈孟一边要抵御大漠人的攻击,一边还要护着桓幸,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咬牙坚持着。 抱着桓幸,力量受到十足的限制。 桓幸近距离眼睁睁的围观打斗,身下人时不时飞旋腾空,她的五脏六腑跟着上下左右的冲击,不适感时不时涌来。 刀光掠影,几滴鲜红的血液滴落在桓幸脸上,桓幸伸手一抹鲜红欲滴,急忙擦在沈孟身上。 沈孟:…… 好想把桓幸丢掉。 桓幸还来不及恶心,刀光又飞速掠过,她的心头轻颤,发出一阵尖锐的叫声。 沈孟耳膜差点刺穿,脑阔一阵发胀。 他眼眸冷凝无言以对,不光要应付四面八方时刻而来的杀招,还要忽略桓幸一阵又一阵的魔音绕耳。 他的处境尤为艰难。 “闭嘴!”忍无可忍,他冲着桓幸低吼一句。 被他的怒吼震慑到,桓幸眼神涣散,立刻安静下来。 此时淡淡茉莉香靠近,桓幸眉眼微微一愣,旋即扭头望去。 这里莫不是有女子在场? 一转头,桓幸便对上了一双整肃的俊脸,他挺括高大,身材颀长,高鼻深目。 桓幸微微一愣,皎皎眉目落于他身上,口中不自觉吐出两个字,“苏西。” 苏西冲着她微微颔首,之后便从沈孟手中将桓幸接过。 沈孟如释重负,欢快的杀进乱斗之中,大漠人的杀伤力远不及桓小姐来得强大。 章节目录 第437章 动用秘法 第437章动用秘法 在苏西身上,桓幸乖巧听话许多。 她知道苏西是来救她的,内心踏实许多,不再慌乱不知所措。 打斗有余的沈孟往桓幸这边瞥了眼,见她乖巧的跟只小兔子一样,安安分分一点噪音都没有,内心下起滂沱大雨。 桓小姐怎可区别对待? 一行人冲着门口方向而去,他们不恋战,一有机会便朝门口拓展战斗。 桓幸小声在苏西耳畔开口,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朵,带来阵阵酥麻:“原来是你。” 她怎么都没想到,来者居然会是苏西。 苏西手中短匕挥动,没回应桓幸。 桓幸也不再打扰她,她知道这是友军就可以了。 她和苏西之间交情不浅,她相信他是真心前来解救她的。 桓幸心中流动着感动暖意,毕竟他们的人也是生命,他们不畏生死的解救她,为了她不顾一切。 桓幸这份情谊铭记于心。 战斗仍在继续,苏西的脚步一步步向外,他们都知道今天战斗不会有结果,只要把桓幸救回去比什么都重要。 自从知道来者是苏西后,桓幸对他们的人员伤亡更为痛心,都是自己人啊! 桓幸紧张地盯着局势,成败就在此一举。 她心中不住的祈祷,希望苏西得偿所愿。 一阵阵的刀光掠过,桓幸心慌意外,紧紧抱住苏西的脖颈,尽量降低存在感,给他减少的负担。 周遭尘土飞扬,桓幸不禁迷了眼。 战斗中的众人似是没感觉似的,继续拔刀相对,踏过对方尸身而行。 一定要顺利的逃过此劫,桓幸乞求苍天,他们的生命才刚刚开始。 她的初十还在皇宫等着她,她不能就此丧命。 身边的人一个个的倒下,苏西意识到情形不对,心下决策后,手中暗器再度飞出。 与此同时一阵红色的烟雾弹四处扩散,那烟雾弹辣人眼,苏西微微侧头冲着身后桓幸道,“闭上眼睛。” 清冽的嗓音传入桓幸耳中,桓幸乖巧的闭眼。 随后桓幸只感觉苏西奋力矫健朝前狂奔,他的速度和行动力猛得变快,这绝对不是一个正常人应有的速度。 桓幸心中升腾起疑惑,心中一瞬猜测着,苏西应该是动用了秘法。 心头有所猜测,桓幸并未说出口。 干镖局的总有些过人的手段,这属于机密不可泄露。 桓幸也不会不识趣的问他。 只是桓幸心中总有种惴惴不安感,她不希望苏西为她付出惨痛的代价。 她有些担心他的状况。 苏西用尽全力带着桓幸走出这奇门遁甲,他不擅长奇门遁甲,但他记住了大漠人的走势,顺利的离开了。 之后,他们便飞速赶往就近定点。 他们并不住在客栈,而是选择了一个附近的小绿洲,所以他们从一开始接近大漠人就撒了谎。 他们故作憔悴狼狈,只是为了接近他们。 驾马行驶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他们甩掉大漠人来到小绿洲。 这是飞尘镖局来北疆运送镖车时的定点,苏西带着桓幸走入小木屋。 桓幸探头望去,里头收拾的干干净净。 以前这是苏西的房间,现在他将这房间让给桓幸,他就和其他人挤一挤。 那些人觉得老大没必要为桓小姐付出那么多,面面相觑。 老大是碍于颜面,还是因为桓小姐惊为天人的美色? 他们一时不准。 苏西出了名的不敬女色,没想到为了桓小姐居然到腾出房间让人的地步。 沈孟回想起之前老彪头要给苏西介绍对象,可他义正言辞的一口回绝,大家纷纷猜闻他心中或许已有心仪之人。 如此想来就对上号了,可能这人就是桓小姐吧。 桓幸长相精致漂亮,和老大也有些交集,并非不可能。 桓幸不知大家心中万千猜测,一心担忧苏西的状态。 可自从安排好桓幸之后,苏西就不让她接近,就连吃食都是沈孟递送。 桓幸饿过了头,闻到食物方向饥饿感被重新唤起,待到沈孟离开后,她再顾不得淑女形象,狼吞虎咽的跟八百年没吃过饭似的。 这大概是她人生最悲惨的一次遭遇了。 吃饱喝足,桓幸才有心思顾及其他。 她环顾小木屋周遭,陈列摆设简单却落落大方,对于地处偏远的北疆来说,这里的条件还可以了。 就像江南小镇一样围着一个小绿洲,放眼望去舒缓身心。 飞尘镖局的人似乎被苏西警告过,不会随意靠近她这边。 她款款行至水边,蹲下身随意撩拨着平静的水面,引来阵阵涟漪。 现下她解除危机,不免担忧太子殿下他们,她安然无恙后并未和他们通气,不知他们现在是否还在寻她。 而且大漠被飞尘镖局重创,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不知会不会追击而来。 桓幸心中顾虑太多,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提着裙摆起身,朝着苏西的房间而去。 这次前往,门口还是有人拦着她,可她坚持要进去。 她作势不管不顾的往里冲,镖局的人见她架势十足,一个头两个大。 他又不能对桓小姐动粗,人家细皮嫩肉的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一命呜呼了,到时候老大不知会怎么惩罚他。 他不作为的话,桓小姐就会冲进屋,老大下过命令不让桓小姐进入的。 他欲哭无泪,就差和桓小姐求情了。 就在他以头抢地之前,屋里头的苏西开口朝他道:“让她进来吧。” 他的状态很差,声音微弱。 他的体内的筋脉崩裂大半,现在如同废人般躺在床榻之上,动不得半分。 得到允许进入的桓幸没想到苏西会变成这个样子,眉眼愣怔脚步迟疑。 桓幸不懂太多,可从苏西苍白如纸的面色看出他状态不好。 “怎么会这样?”桓幸眉眼焦急地上下扫视苏西,眉心一折,发现他只能勉强动动手指,其余四肢就像被定住一样,动弹不得。 苏西只掀眸望着她,干涩的唇瓣紧抿不着一字。 就算他不说,桓幸心中也有了想法。 他一定是使用秘法反噬了身体。 桓幸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他怎会表现出超常的速度和战斗力,现在看来应该就如她猜想那样。 章节目录 第438章 救命药丸 第438章救命药丸 桓幸记起她有禄乐生给她配置的救命药,她珍惜的放在兜里随身携带。 禄乐生说,不管遇到多大问题,只要一颗丹药下去都能挽回大半。 他也仅此一颗,现在交给桓幸。 桓幸乐得颧骨高扬,急忙要从他手里接过,岂料禄乐生手艺回旋,目光深沉的望向她,隐含深意。 桓幸不解。 禄乐生开口郑重解释:“这颗药丸疗效十足,可以挽救人于危难之中,一旦服用这颗药丸,往后余生寻常药物疗效大减,若非必要不可莽撞。” 禄乐生在医术方面的造诣不容置喙,桓幸深信不疑。 这一路她都很慎重,所幸也无需用到。 不到万不得已,必不可使用。 而此刻,已经到了危急存亡的时刻了。 桓幸从兜里掏出小锦囊,塞进苏西手中。 苏西目露疑惑,不解的望了眼桓幸,目光也朝着手中小锦囊看去。 桓幸郑重其事的和他解释,“此药可挽救你性命,但并非毫无副作用,之后寻常药物将对你无甚大用。” 苏西只在意前半句话,后面的话并不重要。 躺在床榻上宛如废人的时光让他思虑万千,他的脑海中回放此生经历的画面,他还想鲜衣怒马,还想肆意潇洒。 他的大好人生,不该废在床榻之上。 让他在卧房中苟延残喘,不如给他一刀来的痛快。 沈孟前来送饭时见老大奄奄一息的躺着,面色苍白,膘肥体壮的糙汉不禁红了眼眶,他重重吸一口气,愤愤然:“老大为这又是何必。” 只要放下桓幸,大漠人自然会放他们离开。 老大不必牺牲到这程度。 临死挣扎的秘法飞尘镖局的中高层皆知,只是一般无人动用,大家皆畏惧使用秘法之后的反噬。 大家都是放荡不羁的江湖人,谁甘愿此生卧于床榻,甚至丢了性命。 苏西面色如纸,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状态极其糟糕。 身处北疆,得不到及时医治,只能眼睁睁错过最佳治疗时期。 不过到了他筋脉崩裂的地步,即便神医禄乐生来了都束手无策。 苏西轻阖双眸,面色祥和平静,在他病娇的面上看不出情绪波澜。 “老大,你后悔吗?”沈孟冲苏西发出灵魂拷问,他浓眉紧蹙,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苏西闻言,缓缓睁开眼,那双漆黑幽深的眼睛布满红血丝,那里头尽是坚定执着之色,他摇了摇头。 沈孟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没好气的质问老大:“你这图什么!” 他低吼着,实在无法理解老大。 桓小姐和太子殿下心意相通,注定不会倾向于苏西,苏西这付出只是惘然。 苏西双眸愣怔,也在内心问自己,他图什么呢? 显而易见,他那会儿本能的这么做了,什么都不图。 他打从一开始就可以不管桓幸的事,可他介入了。 他可以在危难之际丢下桓幸,保全飞尘镖局的兄弟安然撤退,可他没有。 在几个重要的转折点,他都大无畏的倾向于桓幸。 他什么都不求,他这么做只是因为他情愿。 一瞬间,苏西心中的朦胧薄膜被穿破,须臾间他看清了自己的内心。 他喜欢桓幸。 即便救援桓幸,导致他浑身筋脉尽废,他也不曾后悔半分。 世间所有事都是等价交换的,废弃筋脉换取桓幸安全,值得! 可当机会摆在他的面前,他无比渴望重回之前的风采。 他在大荒的名气虽不如楚邢,可江湖间也流传着他的传说。 他行侠仗义,执剑走天下,一心只为心中的道。 楚邢在朝廷发光发热,他在江湖闯荡涉险。 不管今后需要付出什么代价,苏西都愿意。 只是他也知道此药的重要性,他微微扬起的手顿在空中,寻思片刻后,又将手中的药物递还给桓幸。 他许久未曾说话,嗓音粗粝似磨砂,一个音一个音卡卡的,“此药贵重,你且自行留用。” 就算以后不能用寻常药物治疗,可这药能起死回生,珍贵程度无与伦比。 若是桓幸有起死回生之药的事被传出去,哪怕她是未来大荒太子妃,即便她是定国公之女,都会有头脑发热之人前仆后继,只为抢夺她手中药丸。 桓幸将此药留在身边,也是保命之道。 与其将药浪费在他这个无关紧要之人身上,不如留着以防万一。 桓幸当然知道这药有多珍贵,不然禄乐生也不会如此郑重其事的交予她。 可她不能留着这药,却眼睁睁的放任恩人的性命于不顾。 既然他有用得到的地方,自然就该交予他。 桓幸再度把手中的锦囊塞回苏西手中,眉宇坚定义正言辞,姣好白皙的脸庞上满是肃然之色,“这药我就交给你了,你如何选择是你的事。” 桓幸尊重他的决定,毕竟之后药物造成的副作用也需要他自行承担,不管他做出怎样的决定桓幸都认可。 她脚步后退,拉过一旁的竹椅落座,灼灼目光望向苏西。 苏西坚持要把药还给桓幸,奈何他身子动弹不得,手中力道不足以将锦囊抛掷向桓幸。 别人给的救命药,丢在地上也不合适。 以他的身子骨,应当不至于命丧于此。 只是今后功力大减甚至功力全无,再不能恢复从前。 他侧头望向桓幸,桓幸并无拿回药丸的意思,目光定定望着他,等待他做出决定。 桓幸说服用此药可以恢复从前,这诱惑于他而言莫大,他胸腔内的心砰砰直跳,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他漆黑淡漠的眸间涌现过一抹纠结,他轻阖双眸摒弃杂念,喉结上下划出性感的弧度,看得人莫名怦然心动。 若非桓幸已有婚约,她恐怕就要破防了。 苏西病娇状态还能撩人于无形,高鼻深目,气质寂静而不动神色。 安静躺于床榻上,双手随意摆放两侧,头发略微凌乱,邪魅雅痞之意悠然而出。 桓幸迅速移开视线,睫羽翕动,目光不自然的闪烁,不能再看了,再看就要犯罪了。 苏西没注意到她的异样,沙哑磁性的嗓音再度出口:“你真的愿意把这颗药丸给我?” 章节目录 第439章 桓幸被杀了 第439章桓幸被杀了 桓幸毫不犹豫的点头,面色真诚:“你当时不顾一切的挽救我,我自不会吝啬。” 只要她能给,她毫不犹豫。 得到桓幸这句话便已足够,苏西唇角微微扬起好看的弧度,只一瞬又消失于无形之中。 他微微抬起手要服药,桓幸见他已下决定,撒三两步上前助他一臂之力。 从小锦囊中取出那粒褐色药丸,塞入他口中,轻抬他棱角分明的下巴,很快那药丸便顺着他的嗓子眼滚落。 “可能会有些身体不适,忍一忍。” 桓幸这才慢一拍的记起,禄乐生和她说,服用之后会起剧烈反应,死熬过即可。 他轻描淡写的三言两语,桓幸依旧感受到其中痛苦。 桓幸之后亲自在旁照料苏西,目光定定一刻不曾离开。 苏西很快就感受到全身上下火热,一股沸腾的热意自腹中火速窜遍全身,所过之处皆似烈火灼烧般,他死咬下唇不溢出痛苦声。 他的面变变幻,一抹煞气凝聚眼底,浑身似裹挟了风暴,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 他预料到下一刻即将发生的事,赶忙出声将沈孟唤进来,替换桓幸。 桓幸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见他面色难看,她抿唇睫毛轻轻地扑腾了两下,眼底是藏不住的顾虑。 “出去!” 苏西不知自己能坚持到什么时候,着急将桓幸赶出去,语气带着冰碴已经不友善。 桓幸见他执意,也没倔强,顺着他的意思往外走。 桓幸心中明晰,或许苏西身体极度不适,不希望她这个外人在场。 希望他不会发生意外。 桓幸抬步往外走,将这空间交给苏西。 踏出门后,下一秒木门就被关上,快到桓幸都没反应过来。 桓幸讪讪的摸摸鼻子,朝她的小木屋走去,才走没几步方才想起,刚才忘记询问楚邢的事了。 罢了,苏西那状态多说一个字都累,先等他身体好转起来再问他吧。 这段时间就先看看苏西的身子能不能恢复,倘若他因为救了她而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桓幸心里也过意不去。 这一等就是两天时间,朝起朝又落。 那一边楚邢已经追击到大漠人,楚邢做足准备,大漠人战斗力不敌大荒,又失去了人质,无力与楚邢对垒。 大漠将领双目恼怒的瞪着楚邢,恨不能直接冲上去将他杀了。 当楚邢问他桓幸人在哪时,大漠将领狠狠啐了他一口,冷笑一声,眼神涌现出疯狂,他毫不犹豫的撒谎欺骗楚邢,“人早就被我杀了,你不让我好过以为我会让你好过吗?” 他知道谎言总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刻,可他就是不想让楚邢好过,能让他痛心疾首一时也是极好的。 顿时,天际间仿佛暗淡下来,犹如风雨欲来,一股莫大的低气压铺天盖地的朝着大漠将领狂压而去。 他一时间差点透不过气来,紧张的眼神中带着抹惊恐,万万没想到楚邢的杀意如此之强。 他做为大荒东宫太子,居然会为一个女人上心到这种地步。 情深不寿,称王者不该沉迷女色。 他蓦地有些后悔一时脑抽的谎言,他嗅到了一丝死亡的气息。 他双眼一闭,心想他的国家已经灭亡,他何必再畏惧个人生死,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楚邢今日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楚邢眸光阴沉,他脑袋仿佛被一颗炸弹轰击,白光乍破,他心中的城池轰然倒塌。 他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他宁愿认为这是大漠将领故意刺激他,并非真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周遭之人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一时间没人敢接受桓幸已经死去的残酷事实。 李乐安难以置信的望着大漠将领,双手捂住嘴巴,眼眶迅速泛红。 桓萧思担心她失态,第一时间将她带走。 此处楚邢会收尾,他们先行离开不会影响大局。 感知他们的离去,楚邢面色不变。 他极慢地问出口,声音低气压听得人心头直颤,“你再说一遍。” 大漠将领身体微不可闻的颤抖了一下,看着楚邢几次欲言又止,最后索性闭上眼不看他的眼睛,大咧咧的无所畏惧,“我说桓幸已经被我给杀了,耳朵是个好东西,你要是没用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嚣张!”风影厉声斥责。 楚邢迅速拔刀,刀剑架在那将领的脖颈上,眼神咄咄逼人,气势压迫而去,又一次问出口,“你再说一遍!” 楚邢一遍遍的质问他让大漠将领崩溃,他才睁开的眼眸眼神逐渐涣散。 他嘴唇紧绷,抿出一道心悸。 反正死到临头,豁出去了! 他不好过,也不会让楚邢好过! 他侧眸对上楚邢幽深的眼底,壮着胆子冲着他大喊:“你要看桓幸的头颅吗?就在这片风沙中,你好好找找自能和她相见,冥婚也挺有意思的不是。” 他唇角勾起嘲讽的笑,眼底冷漠一片。 楚邢再没给他任何机会,刀剑用力划过他的脖颈,脑袋顺势划落,鲜血扑洒一串。 在黄土地上,鲜血壮烈夺目。 一阵劲风过后,这条生命就此断送。 楚邢黑沉的眸色黑而沉寂,神情端肃面无表情。 大家已经事情到此为止了,结果很快他又将刀剑压在另一个人身上。 那人的脖颈蓦地一凉,将领的鲜血染湿了他的衣襟。 鲜血犹如薄膜将他包裹进一层恐惧中,铺天盖地的畏惧感涌上心头,将他彻底隔离。 他喉间涌动,心头快速抉择。 须臾后,他梗着脖子也如将领一般回答:“桓幸已经被我们杀死了!” 很快又一条生命在天地间消亡。 楚邢这次没再犹豫,当机立断给出回应。 他们大漠人一共十几人被活捉,一个一个的严刑拷问。 直到前面那些人全部丧生,最后存活的二人颤颤巍巍的对视,其中一人还不等另一个人作出反应,他心下已决定。 “我,我说实话,求你放过我。” 楚邢淡漠黑沉的视线压迫而去,没有回应,等着他的下话。 他犹如鬼煞般的阴沉,眼眸冰冷如刀,就连身侧的风影都不由心颤,心跳失了节奏。 章节目录 第440章 带走桓幸的是相识之人 第440章带走桓幸的是相识之人 风影现在才发现,原来主子对他这么温柔。 太子殿下伸出爪牙的样子竟如此可怖。 又折返回来,想知晓进度的李乐安也被阴沉如罗刹的太子殿下吓到,她立马躲在桓萧思身后。 桓萧思双手将她护住,他也在楚邢身上感到一丝未知,他从未见过极端冷静又暴怒的楚邢。 即便在战场上热血厮杀,他尚且保留一丝人性,可现在他真的犹如鬼煞般,毫不留情的提取他们的性命。 桓萧思曾听爹爹说过,楚邢这人,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他一大优点就是杀伐果断,一大缺点便是生性淡漠。 一旦他丧失了人性,大荒百姓就会陷入无边的痛苦,他可能会无情杀戮,扩张领土,可若他能保留一份怜爱之心,他就能将大荒带向另一个辉煌盛世。 直到此刻,桓萧思彻底读懂了爹爹的话。 他在楚邢身上闻到了泯灭人性的恶魔气息,看来只有桓幸能压制住楚邢的魔性了。 桓萧思喉结上下滚动,上前一步劝说楚邢:“要不我们……” 楚邢还不等他说完,直接厉声开口质问大漠士兵,声音轰隆而去,“说!” 那人一下颤抖吓到尿失禁,他吓得魂飞魄散,那冰冷的刀剑粘着鲜血搁置在他的脖颈,他已经感受到死亡的气息、 他不敢抬头看楚邢,楚邢声音传来时犹如刀锋划过,他就是一个恶魔,一言不合就会带走他的性命。 他痛哭流涕的跪倒在地,狼狈如狗,和楚邢将真相道出,“桓小姐已经被人接走了。” 起先他还以为那是楚邢的人,桓幸显然和他们相识,想到这点,他有急忙和楚邢补充,“带走桓小姐的人,是她的熟人。” 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求能保住性命。 他很清楚桓幸决定了他们的性命,他们现在最重要的便是要把桓幸找出来。 楚邢的刀剑搁置在大漠士兵脖子上,迟迟微动,神色阴晴不定让人难以捉摸。 直到下一瞬另一个人的也应和着,楚邢方才掀眸冷淡的目光扫过他们二人,最后冲着身侧的风影颔首。 风影先行将他们带下去。 他们见暂时保住了性命,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眼眸中尽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你们的性命能否留存,就要看能不能找到桓幸了,你们要是有本事骗我,我就让你们体验人生百态。” 楚邢声线平稳,语气不急不缓,却让人莫名感受到无边的恐惧。 恐惧如同黑暗一般包裹着他们,他们很快被风影带下去。 桓萧思目光担忧地瞥过楚邢,想劝几句,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知道楚邢满心被桓幸牵制,倘若桓幸没脱离危险,楚邢的状态就不会好转。 楚邢已经从他们口中得到他们所知的所有消息,风影负责继续逼问下去,看看他们有没有耍心机。 其余人则继续搜寻桓幸。 桓萧思和楚邢皆想不出,带走桓幸的人会是谁。 倘若是衡王,他必定会留下讯息,想来并非是他。 那么会是谁呢? 此时的带走桓幸的苏西,正历经脱胎换骨的痛苦深渊,他没想到这药丸后劲如此之强,涅盘重生素来都需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苏西咬紧牙关不愿发出一声闷哼,他的下嘴唇早就被咬出一层细密的鲜血,口腔内鲜血蔓延,沈孟在旁照料,手带着细微的颤抖。 他不断给主子擦拭身上的冷汗,一遍又一遍。 他才擦过没多久,主子就像从水里捞上来一般,生命力逐渐消失。 他怎么觉得吃了这救命药丸跟吃了毒药一样呢? 苏西额前的散发被汗水打湿,粘在额前,五官紧蹙写满隐忍,眉心折出深深的沟壑。 沈孟一下怒急攻击,立刻冲出去拎起桓幸的衣襟,大声嚷嚷着质问她,唾沫星子横飞。 还没回过神来的桓幸被喷了一脸,彻底清醒了。 “你到底给主子吃了什么,他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你这人是不是心怀不轨,主子不顾生命将你从危难之中救出,你就这样对他?” 桓幸被他吼得耳朵嗡嗡直响,半天没反应过来。 她原本好好在水边玩水,被人铺头盖面一顿骂,她眨巴着眼睛一脸茫然,努力接受全部讯息。 “我没有啊。”桓幸有些委屈,睫羽翕动我见犹怜,温顺的皎皎眉目中泛着楚楚可怜。 这已经是此行她奔赴北疆,所带的最珍贵的药物了。 她是留给自己防身用的,现在将它贡献给苏西挽救生命,他们为何恩将仇报? 很快桓幸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眸色陡然一紧,浓密的眼睫扇动,“苏西情况不好吗?” 沈孟冷哼一声偏过来,愤愤的将桓幸放下。 桓幸一下没站稳,脚步趔趄一下,险些掉进水中。 沈孟被她虚晃的脚步吓了一跳,急忙打算上前营救,好在她在一番醉拳般的虚步后堪堪稳住身形。 下一瞬,她就已经朝苏西所在之处跑去。 当她推门而去,就看到苏西勉强支撑着虚弱的身体下床。 桓幸惊呼一声,急忙上前扶着他,再次将他扶上床,语气带着深深的责备:“你现在的情况危急,怎可下床!” “无碍。”苏西言简意赅的吐露二字。 他现在说话很费劲,能不说就不说,就少说就少说。 他目光紧紧落在桓幸身上,见桓幸好好的就放心了,转而目光一紧,见到桓幸褶皱的衣襟,眉头拢起不悦的弧度。 桓幸顺着他的视线低头望去,很快就明白他在意什么,目光不自然的闪烁,唇齿微启替沈孟说话:“没事的。” 她说是她自己弄皱的,想来苏西也不会相信的吧…… 苏西目光仍是幽深不悦,桓幸替他细心掖好被子,忙完后一掀眸,就对上了苏西定定的目光。 桓幸莫名从中看到了一丝关切,还不等她深究,苏西便转移了视线。 慢一步的沈孟也抵达门口,他竟没想到桓幸这小短腿跑起路来还挺快的,他都没追上。 苏西目光瞪向他,虚弱中带着警告之意。 沈孟挠挠头,转过头愤愤然。 章节目录 第441章 人世间的美人真多 第441章人世间的美人真多 他也是关心老大!他绝不容许任何人伤害主子! 桓幸倒无所谓,只要他们不伤害她就可以了。 沈孟还看桓幸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俯视着桓幸想让她走。 这次桓幸并未离开,她看得出来苏西的情况不好。 禄乐生当时就那么简单的一提,没想到会那么难以承受。 在性命面前,痛苦又显得不那么难抗了,再糟糕绝望的处境也只是一时的。 桓幸目光担忧的望向苏西,心中不是滋味,她没想到会遭受如此痛苦。 她心中暗暗腹诽,禄乐生就不能研制出一个痛苦性较小的药丸。 这若是要她承受,她也不知哭爹哭娘到什么程度。 苏西的痛苦并未结束,浑身都似被无数只虫蚁啃食般,体无完肤。 他的肌肤通红,定睛一看可以见到露面的红血丝,血脉贲张。 有桓幸在身边,苏西痛苦隐忍能力更加强烈。 他双手紧握放在被褥之下,不让旁人发觉他的脆弱,他轻合双目不泄露任何疲倦与痛苦。 他安静平和的躺在床榻上,惨白的面色透出病娇美人的清秀魅力,精致清雅的容貌过目不忘。 桓幸暗叹:人世间的美人真多,她真庆幸能来人世间走一遭。 苏西的额头不断沁出细密的汗水,即便他没有表现出他的痛苦和无助,可桓幸依旧能够感受到他正备受煎熬。 桓幸心中不忍,搬着竹椅靠近苏西,鼓励他:“再坚持一下,我们一定能挺过去。” 即便出现如此痛苦难耐的症状,桓幸依旧无条件相信禄乐生的药。 只要苏西的意志足够坚定,一定能熬到光明。 苏西一定会恢复如初。 此时苏西已经意识逐渐模糊,他的神思游离在半空中,脑袋昏昏胀胀的。 桓幸拍拍他肌肉结实的胳膊,不见他有任何反应,急忙探了探他的鼻息,见他还有微弱的呼吸才稍稍松一口气。 沈孟在旁恨恨的叹一口气,要他说老大这又是何必。 他宁愿死去的人是桓幸,也不想老大出任何问题。 想罢,他又想把桓幸打一顿了。 转念一想老大对桓幸的呵护程度,只得愤愤收拢掌心,两拳狠狠相互碰撞。 拳打的声音吓到桓幸,她略带责怪的转过头去,秀气的眉头微蹙,眼神轰赶他出去。 沈孟竟然读懂了她眼神中的意思:这么聒噪就到外面去。 沈孟方才给老大诊过脉,知道他一时半会儿不会出问题,恶狠狠叮嘱桓幸一句:“你给我好好看着老大。”随后转身带上门离开。 桓幸望着他的身影消失,才转头看向无力苍白躺在床榻上的苏西。 她垂眸凝神,心中微顿,片刻后解下手腕上携带多年的玛瑙珠串。 这是曾经她去陵雾寺给爹爹求平安符时,给她自己求的开光玛瑙。 她心有愧疚的将这玛瑙珠串戴在苏西手腕上,望着他的脸细声道:“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她在旁边鼓励着苏西,细细回想着他们的过去,总得和他说点什么打发时间,勉强巩固他的意志。 就算聒噪,也能刺激他的大脑。 桓幸回想他们的初识,不由失笑,“我们刚开始相遇那会儿,怎会预料到我们的以后。我们还一同抚养了一个小宝宝,现在你又拯救了我的性命,你就像天神一样从天而降,恰如其分的出现。” 苏西是走镖局的,经常身不由己,上回护送胡语心去边疆这等重要之事他都没能亲自抵达。 他能恰好出现营救,桓幸感恩戴德。 那人原本神思涣散,依稀听闻桓幸的声音,细细的听入耳中,修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桓幸只顾着絮絮叨叨,并未注意到这个小细节。 “你放心,我桓幸不是狼心狗肺之人。你既然拯救了我的性命,以后若是有我能帮得到的地方,你尽管直说,我这条小命可是很值钱的。到时我和太子殿下和爹爹都提一嘴,你有事也可以去找他们。 谢谢你呀,拼尽一切的救我。” 桓幸感谢她生命中的鬼人们,多亏有他们相助,她才有幸能走到今天。 她总能接受到来自陌生人的好意,多谢这些人才能让她一路走得顺顺畅畅。 苏西紧闭双眸并未言语,他听到她软糯的嗓音唤着他的名字,他从不曾知他的名字居然能那么好听。 他也不禁唤了声‘桓幸’。 桓幸没听清楚,‘啊’了一声,凑上前屏息听他开口。 此时苏西已经陷入昏迷之中,时不时的发出几声迷糊的声音。 桓幸意识到不对,赶忙抚摸他的额头,一下指尖传来滚烫之感。 她匆忙跑去外头,端来一盆冷水。 沈孟离得不远,见桓幸有所动作,急忙跑过来瞧看情况。 他会点简单的医术,可对于现在的情况束手无策,也只能干等着,简单给老大进行物理降温。 随行携带的退烧药,已经给苏西服用。 可惜疗效甚微。 他不禁冲着一旁的桓幸龇牙咧嘴,都怪这个小姑娘,害人不浅! 所有人围着苏西团团转,只要他能好起来,让大家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桓幸就像没注意到沈孟的冷眸般,亦目光焦灼的等在一旁。 她比任何人都不希望苏西出事。 狭小木屋内,挤满了人,就连挪动一下就艰难。 桓幸开口主持大局,清了清嗓子吸引大家的视线,“现在大家围在这里也不是事,都好好的该做什么做什么,这里有我在就行。” “为什么不是留我?”沈孟就跟杠精一样发问。 桓幸嘴角不由一抽,无言以对的瞥了他一眼,唇齿微启:“也行。” 在这狭窄空间内,桓幸快要透不过气。 精神紧绷,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苏西身上。 可他们并不能为苏西做什么,现在只能靠他自己了。 桓幸不扭捏,说走就走。 她才一个转身,就被沈孟叫住脚步,他没好气的声音劈头盖脸而下,“让你走你就走,让你去死你也这么听话吗?” 桓幸:? 莫名其妙的男人。 她能理解苏西身体状态糟糕,大家内心都烦闷紧绷,可把她当成靶子打就过分了吧? 章节目录 第442章 同类 第442章同类 桓幸飞射而去的冷眸微凝,似有寒光乍现,声线亦随之降温,“对,你再喊,把你家主子吵醒!” 一句话,沈孟就乖乖闭嘴。 小乖乖,被拿捏住了七寸。 他愤愤偏头,单手握拳阔步走过桓幸,丢下一句‘你在这守着’,随后抬步离开。 桓幸无语的朝天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真是个别扭的男人。 好在苏西的情况逐渐好转,身上不断冒出的汗水减少。 饶是风意带凉的秋季,桓幸忙前忙后的也热出不少汗。 她单手叉腰,擦拭额头的细汗,照顾人可不是个容易活。 可苏西呢喃的情况却无好转,口中不断喊着桓幸的名字。 桓幸不由觉得奇怪,虽然他是救了她的命,可她也给他这救命恩人用上了神药,他没必要这么念叨着她吧? 她身为桓府嫡女,跑得了和尚跑步了庙,一定会对他负责到底的呀! 他何必牢牢谨记,总让人觉得怪怪的。 桓幸抿了抿唇,转身走向屋外,冲着蹲在地上随意划拉泥土的沈孟问道:“你们的老大成婚了吗?” 沈孟疑惑桓幸问这个,稍瞬后还是老实摇摇头。 “那他有喜欢的女子吗?”桓幸又近接着问。 沈孟闻之沉默,面色微僵。 他猜应该是有的吧…… 不然何必付出生命危险救桓幸,老大可不是大无畏的神仙。 他沉默不语,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桓幸挑起一侧眉骨,看着似有隐情? 她目光定定坚持讨要一个答案,沈孟被她盯得受不了,才堪堪回应她一句,“他从来不和我们说私事,我也不是很清楚。” 这回答没出桓幸意料,男子之间不太说感情之事。 苏西尚未成婚,又有俊朗倜傥的容颜,身为江湖镖头武艺了得,应是万千少女心中的梦才是。 他有众多选择,为何叫她的名字呢? 桓幸心中隐隐不安,她应该不是被赖上了吧? 她应该没这么大的魅力才是。 “还不快进去,一天天的就知道偷懒!”沈孟见桓幸凝神思索,担忧她猜透老大的心事,急忙厉声打断她的思考。 桓幸杏眸一瞥,从鼻子里冒出一声冷哼,倒也顺从的重新进屋。 沈孟望着她款款端庄的窈窕背影,不禁为老大忧心。 桓幸这等京城贵女,和他们江湖之人不是一路人。 老大恐怕会在感情上吃很多苦。 回屋后,桓幸再度望向苏西巧夺天工般的容颜,揣测是她想多了。 她微垂脑袋,眼底沉淀着淡淡的自嘲,她也是想太多,她哪来那么大的魅力。 不是迷倒了一个太子殿下,就迷倒了整个大荒。 此生她已经认定楚邢,不想和别人牵扯太多关系。 桓幸再度欺身凑近,细细听他的话,可他除了叫她的名字外,并未显露更多信息。 桓幸摒弃杂念,一心服侍苏西。 她伸手拧了拧手中的锦帕,温声软语的和昏睡的苏西道:“我此生就服侍过两个人,一人是太子殿下,一人便是你了。” 苏西并未让桓幸失望,在昏迷一天一夜之后,他的身子骨总算好转过来。 此间沈孟来给她送饭,除却生理需求,她寸步不离的守在他身边,只求他早日康复。 苏西嘴唇干涩到起皮,桓幸小心的用锦帕沾了开水替他寸寸擦拭,举止温柔仿若对待世间至宝。 他虚弱的睁开眼,漆黑的瞳孔聚焦在桓幸身上,桓幸旋即展露清秀笑颜,眉眼弯弯:“你终于醒了。” 苏西眉眼微微一怔,旋即下意识的跟着桓幸笑了,她的笑容总有无尽的感染力。 得知消息后的大家都匆匆跑来看望老大,站在床榻边嘘寒问暖,巴结的不得了。 桓幸在旁欣慰的勾起唇角,好在苏西终于好起来了。 松懈紧绷情绪,桓幸又有心情开玩笑了,“苏西你这是团宠啊,个个都巴结着你,生怕你有半点闪失。” 苏西眸色淡淡瞥过桓幸,眼底浮现一抹微不可见的无奈和温柔。 之后立刻有人为苏西在熬粥,他们再直男也知道老大这时候吃不了硬菜。 有人解决他的温饱问题,桓幸就可以偷懒了。 她困倦的打了个哈欠,眼眶泛红,揉了揉双眼,冲着床榻上苏醒过来的苏西道:“既然你已经醒了,那我去休息一会儿,困死了。” 苏西平和颔首,目送桓幸离开。 看着鲜活明媚的她就在跟前,苏西从未有哪一刻如此幸福踏实。 他这颗放荡不羁爱自由的心,找到了安定。 只是他也明白,桓幸并不属于他。 喜欢桓幸,是他的个人选择。 他曾无力躺在床榻上懊丧不已,这一生算是废了。 他一生骄傲,不愿以废人的姿态出现在桓幸面前,他或许只会做桓幸的影子了。 现如今事态反转,他又有能力守护桓幸了。 没错,他一点都不后悔之前救下桓幸的决定,哪怕需要付出废弃功力的代价,他也无怨无悔。 他能为桓幸做的不多,在他能够得到的情况下,他不顾一切。 他的人生从不平凡,肯定不会简简单单如同寻常人一般过。 如果普通不了,那干脆做一个轰轰烈烈的人,选择激荡刺激的人生。 追寻道义,追寻爱情,追寻任何他所偏执向往之事。 如今桓幸成了他的执念,虽然她已经一颗芳心归属于太子殿下,可他也没有要放弃的意思。 他和太子殿下差距悬殊,他心里明白。 可他的爱意绝对不会比太子殿下少,桓幸在他这永远都有退路。 要是她有任何不开心,在皇宫中过得不舒适,她都可以来江湖和他一起肆意遨游其中。 他永远为桓幸等候。 他暗暗了解桓幸的一切,意外的收获了些小秘密。 他察觉衡王和他抱有一样的心思。 这一点所有人都没注意,包括衡王自己。 他以为他掩饰得很好,可苏西还是发现了。 因为他们是同类人,爱一个人的眼神是没法遮挡的。 衡王看向桓幸时的目光,和苏西万般相似,苏西好像透过镜子看到了自己。 他断定衡王对桓幸的感情不一般。 章节目录 第443章 楚邢来了 第443章楚邢来了 即便贵为衡王,最后也只能沦为感情中的失败者,最后迎娶大理寺卿爱女胡语心为衡王妃。 偏生她还是桓幸的手帕交。 这一点苏西万万不能理解,他心目中的爱情,就是这一生只为心上人冲。 他绝对不会骑驴找马,移花接木。 他做不出这样的事。 苏西躺在卧榻上运用内功,惊觉筋脉前所未有的通畅,这颗药丸竟然还有洗刷筋脉的神效? 他古井无波的眼底泛起几分惊讶,运气将一口浊气吐出,从床榻坐起身,讶然的抬起手不可置信。 身体表面的伤口全然痊愈,那药真是奇了。 虽说今后普通药物对他无用,如今的他也不会轻而易举受伤了。 沈孟察觉到一股强劲的内力,眉眼微动,朝着老大靠近,他的视线热忱,语调不自觉的拔高,“老大,你的功力又精进了?” 苏西难得展露笑颜,唇畔笑意渐渐加深,轻轻颔首。 “太好了!”沈孟高兴的直拍大腿,傻乎乎的问一嘴:“是因为动用了秘法吗?” 如果动用秘法能让功力精进,他回头也为之一试! 苏西用看傻子的眼神掠向沈孟,沈孟一下都不明白了。 方才他心中就有隐隐预感,只是他不愿意相信,现在想来都是真的。 桓小姐的那颗药丸当真神奇。 沈孟心头发痒,欲冲至桓幸面前也讨要一颗,被苏西逼人的目光威胁。 他语声一变警告沈孟,“你别给我添乱!” 沈孟沮丧的垂首,内心正沸腾激动。 不管怎样,老大身体痊愈,功力精进就是一大好事! “老大,下一步打算如何?”他询问苏西接下去的计划。 苏西双膝盘腿坐在床榻上,黑沉的眸光微动,唇齿微启:“楚邢应该快寻到我们这边了,如果桓幸想回去就送她回去。” 这句话其实是废话,桓幸怎么可能会不想回去呢。 留在这和他作伴吗?开什么玩笑。 沈孟一根筋,没想太多。 倒是没忘记讹钱。 他摩拳擦掌一副大干一场的架势,“到时候我们可得好好讹太子殿下一笔,人怎么可以白救?我们还损失了那么多兄弟,老大还险些出事!” 一想起他们的损失,沈孟就气得牙直痒痒。 换句话说,不管给他们多少钱财,他都觉得这笔买卖不划算。 若非老大情非得已,他们不至于损失惨重。 苏西闻言微微一怔,最后他也了然颔首,是应该好好讹一笔。 届时他把讹来的银两重新投注在桓幸身上。 不出他所料,楚邢很快找到了他们这边。 当楚邢带着一帮人出现在桓幸面前,她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完全没想到楚邢会这样突然地出现。 桓幸倏忽双眼亮晶晶的,楚邢踩着稳健的步伐,一把保住了桓幸。 她身上淡淡的玫瑰花香给他安全感,真的是她。 不顾及场合,两人便热切相拥。 沈孟眉心一蹙,清了清嗓子,这两人怎么回事,有伤风化。 桓幸还说是京城第一贵女呢,大庭广众和人搂搂抱抱,像什么样子! 桓幸和楚邢才不管他,两人心中的忧虑慌乱,在相拥那一刻尽数瓦解。 稍后楚邢才拉开桓幸,单手扣住她的手,目光审视的上下细细打量她。 桓幸急忙在他面前转了个圈,示意自己一切都好。 “你放心,我并没有受伤,大家都待我很好。”这句话虽然说起来哪里有些怪怪的,但也是实在话。 大家都明白桓幸的利用价值,不敢拿她开涮。 无论如何,她的形势还算是比较安稳。 桓幸几经波折没出意外,也是一大幸事。 楚邢了然颔首,随后他径直走向那为首的冷漠男子。 他们并不陌生,他们有过合作。 苏西见楚邢朝他而来,冲着他微微颔首打招呼,“太子殿下。” 楚邢矜贵颔首。 在外人面前,他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眉宇间尽是疏远的冰冷。 桓幸怕他苛责苏西,率先开口替他解释道:“是苏西从大漠人手中把我救回来,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她义正言辞的表达苏西对她的重要性。 楚邢并未多言,只轻描淡写抛出一句,“接到桓幸后,你应该第一时间通知我的。” 苏西面色不变,黑沉的眼眸坦然如常,“当时我命悬一线,无暇顾及。” 他的态度不卑不亢,并未因为楚邢的身份过度谄媚。 桓幸忙不迭的点头,印证苏西话语的可信度。 沈孟气得龇牙咧嘴,老大为桓幸险些付出生命,太子殿下倒好,一句感谢的话没有,反倒责怪老大没有及时通报。 是有毛病吗? 权贵之人趾高气扬到这种程度,他们老百姓就是卑微蝼蚁? 楚邢注视苏西平和的脸,冷峻的面上掠过一抹探究,视线暗含审视和打量,稍瞬即逝,快到让人来不及捕捉。 苏西直迎楚邢的试探,两人在瞬息间短暂交锋,须臾间,彼此都感受到对方的敌意。 沈孟在旁觉得气氛不太对,细细一品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他憨憨的挠挠头,是他多心了吗? 桓幸已经走向李乐安,和李乐安兴奋地熊抱在一起,两人都发出土拨鼠尖叫,俨然比方才和楚邢拥抱兴奋的多。 沈孟无语的掠过视线,明晃晃的抠了抠耳朵,女人就是吵。 李乐安真切感受到桓姐姐的体温,才有桓姐姐终于完好无损的回来了的真实感。 与此同时她还有些气愤不平,为何桓姐姐被人绑架还能完好无损的回来,而她就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桓幸无语至极,那是她没见到她在江南被常正青的人带走,她差点就要毁容以头抢地了。 她转而没好气地拍了一下李乐安的脑袋,她还没来得及和小公主算账呢! “平时我练武的时候,你总是在我旁边吹彩虹屁,害得我以为我又醒了,不得了了差点自我膨胀死在大漠人手里!” 那尴尬的过程,她自是不会说出口,那么无地自容的事就该被历史的尘埃掩埋。 自诩武功过人,刚出门就被大漠人逮了个正着,这种事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记起。 章节目录 第444章 他是她的退路 第444章他是她的退路 闻言,李乐安眉宇微愣,面色不禁讪讪。 “好好的,那我不是以鼓励为主吗?哪有人一蹴而就的,这可是习武啊。再说了,我也不是说假话,桓姐姐在精准度上真的有天赋,只要多加练习,一定可以会有所成就。” 此时头脑拎清的桓幸知道李乐安在释放彩虹屁,可她还是真切的相信了。 谁愿意相信自己是无用之人,能有某方面的天赋,自然是极好的。 桓幸哼哼唧唧,回想之前的悲惨遭遇,她欲哭无泪。 李乐安急忙搂着桓姐姐的胳膊撒娇,她心中暗惊,万万没想到桓姐姐真的相信了,还敢在人前拿捏。 不得不为桓姐姐的勇气抱拳。 试想一番,画面太刺激了。 楚邢并未多言,和苏西目光交锋,心中已经了然。 有一瞬间,他动过将苏西抹去的念头。 可转念一想,他也是真切为桓幸着想,倘若把他杀了,天底下就少一个为桓幸着想之人。 这不划算。 经过几次意外遭遇,楚邢领悟一点,他不管多留心都容易被人钻漏洞,最好的办法便是广罗天下顶尖之人,让他们齐齐保护桓幸。 他总有顾及不到的时候,有人能适时顶替而上,便不会造成无法逆转的场面。 就如此次一样,他没护住桓幸,苏西在得到消息后将桓幸救回。 中途艰险摄魂,好在结局是好的。 念及此,楚邢并未多言,压下心头不悦便要抬步而去。 沈孟不高兴了,冲着太子殿下扬声道:“太子殿下,我们冒着生命危险深受重伤才将桓小姐救出来,你就这样走了说不过去吧?” 楚邢的脚步一顿,微微侧头。 桓幸登时面色略显尴尬,没料到沈孟会和太子殿下讨要报酬,在楚邢出口前连声道:“到时候回京,我给你们开一张支票。” 这下反倒是沈孟微愣,这不是他要的结果。 桓幸目光望向苏西,明白他才是主事之人,等待他的回应。 桓幸的钱,他怎能要。 苏西微微摆手,拂去桓幸好意。 他的目光望向楚邢,似和楚邢讨要一个回应。 此时楚邢再不表态就不合适了,他冲着他们抛出一枚玉佩。 那精致剔透的玉佩在空中划出抛物线,苏西往空中轻巧一抓,稳稳落入手中。 楚邢低沉的嗓音响起:“凭借此玉佩,可以去大荒任一钱庄兑换五千两银票。” 太子殿下出手,从来阔绰。 风影不由替太子殿下肉疼,主子贵为东宫太子,即便不给钱又怎么了。 桓小姐是未来大荒太子妃,作为大荒人,难道还有见死不救的到底? 风影心中暗骂飞尘镖局黑心,做生意的没一个好人。 苏西得到这回应,才满意的勾了勾唇,黑沉的瞳孔中涌现一抹餍足。 楚邢给的钱必然不能少,桓幸的性命是无价之宝,不是钱两能够买卖的。 桓幸听闻五千两见还算满意,她方才吓得下意识屏住呼吸,就怕楚邢随便一两千两就将她打发了。 可就太糟糕了。 见楚邢有所表示,桓幸也乐得自在,那她就不用破费了。 她的钱两来之不易,不能肆意挥霍。 了结一切后,桓幸和楚邢一道离开。 桓幸冲着苏西挥手告别,笑出一口皓齿,“此次给你添麻烦了,以后来京找我,我亲自招待你。” 苏西抿唇,并未多言只是望着他们的背影而去。 他好像已经习惯了看桓幸的背影,如今再一次望着她远去也不觉凄凉。 他想要叮嘱她好好照顾自己,可一想,他有何立场关心桓幸,便作罢。 希望下次再见桓幸时,她一切都好。 不要如此狼狈,希望他们能在繁华锦簇中相遇。 既然桓幸已经离开,那他也没再在北疆待下去的必要,飞尘镖局也启程回镖局。 回头苏西将楚邢的玉佩换成五千两银票,数目过大,钱庄还准备了许久才堪堪凑齐。 费尽力气兑现后,苏西在大荒各处置办邸宅。 他将地契都妥帖存放在一个黑色质朴古老的小匣子中,五千两不是个小数字,小匣子放了厚厚一层地契。 后来每过一季度,苏西都购置一处商铺,把地契合约放置于黑匣子里。 过了几年,有一天他爹问起他这个小匣子里头装了什么东西,随意一掀,才发现他的雄厚资产,一时难以置信。 这对于镖局盈利来说不算什么。 可他爹知道,这些年他为镖局押镖,从未索取过分毫。 可以说,苏西这些年凭白为镖局出力。 那他是哪来的这么多家产? 他直截了当问苏西。 苏西并未回答的意思,自顾自将黑匣子收起来,放置在衣柜顶端。 这下他稍矮小些的老爹就够不到了。 “你给我说清楚,不是做了什么小偷小摸的勾当吧?”老爹苏乔生怕儿子误入歧途,他们飞尘镖局的一世英名不能被毁了。 他脚步急促的绕到苏西跟前,简直讨要一个回答。 苏西无奈垂眸,注视爹爹紧张兮兮的老脸,无奈道:“只是一些老婆本而已。” “老婆本?”苏乔立马来了兴致,双眼泛出热忱之意,双目炯炯有神。 他这些年多次想给苏西介绍对象,都被他一一拒绝,现在好不容易听到有一些些小小苗头,他定要细细问清情况。 不同于爹爹的语调高扬,苏西的语气淡淡的,似只是描述天气好坏般简单寻常,“先存着,这辈子用不用得上还是个问题。” 如果桓幸过得好,他想他此生都没机会取出这些地契。 如果桓幸过得不好,那他再适时出现,在她的身边守护她。 之前给她一个女儿,在情理之中也是意料之外,连他自己都没想到,时间就能如此巧合。 可现在他已经做足准备,如果桓幸需要退路,那他就是她的退路。 再次回到楚邢身边的桓幸,并没被之前的那场挟持影响情绪。 担惊受怕,几经昏厥是有的。 糟糕的事过去了也就过去了,她被大家照料的很好,情绪上容易缓和翻篇。 秋云再次见到小姐后,抱着小姐哭得稀里哗啦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秋云被绑架了呢。 章节目录 第445章 就是长了张嘴 第445章就是长了张嘴 桓幸还得反过来安慰她。 有时她觉得,比起当事人,反倒是周遭人的心理压力更大。 秋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泪水打湿了桓幸的衣襟。 李乐安在旁边幸灾乐祸,“小秋云,你这是不喜欢桓姐姐身上的衣服,迫使她换件穿穿吧?” 闻言,秋云立马看向小姐身上的衣服,才发现小姐胸前被她哭湿一大片,她刹那间憋住眼泪不敢再哭。 桓幸倒无所谓,摸了摸秋云的脑袋安慰她,“没关系,有什么情绪都抒发出来,一个人憋着不好。” 桓幸声音娇软,带着安抚人心的神奇魔力,春风拂面般宽慰秋云。 李乐安:今天也是被桓姐姐温柔到的一天。 只见桓姐姐容貌明媚,眼波微转,眼眉弯弯温柔含笑。 这恐怕是她此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吧。 她这辈子都无法成为像桓姐姐那样,温柔体贴之人。 秋云这一次哭了个爽快,最后不好意思的擦拭满脸泪痕,从小姐的身上撤离。 若非实在无法自控,她定然不会在小姐面前如此丢脸。 桓幸握着秋云的手,笑得温顺,一字一字温柔且有力量,“多谢你多心我。” 秋云再度眼眶红红。 李乐安受不了了,待到马车停歇休顿后,跳下马车三两步蹦到桓萧思面前。 和他们相处一段时间后,她仿佛又回到了一年前无忧无虑的时候,走路蹦蹦跳跳的,洒脱不顾形象。 “桓萧思!”李乐安轻声清脆。 “到!”桓萧思积极配合。 在旁的风影适时走开,他知道接下去他们就要发狗粮了,无关人员及时撤退。 李乐安巴巴的仰着小脸望向桓萧思,清澈的瞳孔盯着桓萧思,桓萧思能从她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身影。 “怎么了?”他自己都察觉到,他只要面对李乐安声音便会不由自主的放缓。 这一点,在有桓幸之后就被培养的很好。 李乐安抿唇,眼眸低垂,修长的睫毛在眼眶下打出扇形弧度。 方才她还想着义正言辞的和桓萧思对峙,真到这个时候,她又退缩了。 桓萧思亲昵的伸手拢了拢李乐安的脑袋,柔声道:“想说什么说什么,我的小公主不必顾及再三。” 有他这么说,李乐安便装着胆子发出提问。 她掀起眼眸对上桓萧思的视线,眉眼间拧出一抹纠结,清脆的嗓音中带着些迟疑,“如果我这辈子都无法和桓姐姐一样温柔体贴,你会不会嫌弃我啊?” 桓萧思现在可能会喜欢肆意洒脱,不拘泥于条条框框的她,可五年后,十年后呢? 他会不会和大家一样,喜欢温柔贤惠,秀外慧中的大家闺秀。 李乐安自知,她和大家闺秀如云泥之别。 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还以为她要说什么了不得的要紧事,原来就这。 桓萧思不由低低笑出声,单手握拳抵在唇边,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眉眼沾染笑意。 还等着他回应的李乐安,见他痴痴笑着,不由心急,疾声催促他:“你快说呀!” 既不肯定,也不否认,光笑是什么意思? 李乐安需要一个明确的态度。 桓萧思收敛几分笑意,视线一扫,痞子气爆表,“哟,我们李乐安居然也有争风吃醋的时候呀?” 等着回应的李乐安,犹如被点穴一般,直直愣在那,被桓萧思重重一击。 啊,该死的! 李乐安抿唇,怒瞪桓萧思,脸颊火辣辣的滚烫。 她双手抚面,不知脸热有没有体现在脸上。 这个不着调的东西,她明明在说严肃要紧的一等大事,他还敢油腔滑调的。 李乐安握拳重重捶向桓萧思的肩膀,桓萧思痞笑的脸瞬间凝固。 开什么玩笑,李乐安可不是幸儿那等娇弱女子,那一拳下来实打实的,桓萧思的命少去半条。 他单手握肩膀痛得龇牙咧嘴,委屈巴巴的和李乐安争论,“你有话好好说,怎么还打人呢?” 李乐安傲娇的扬起下巴,丝毫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公主之气全然托出。 “打的就是你,臭男人!” 她已经本能的把桓萧思相成见异思迁的男人,不由替自己不值。 此时大队伍开始休整,大家各自找地休息,只有他们两人还站那对峙。 李乐安注意到有一束强烈关注的目光,侧目望去,恰好对上桓姐姐幸灾乐祸的神情。 见她突然望过来,桓幸面部表情微微一怔,旋即给她鼓气加油。 桓幸隔得远听不真切,光看哥哥得意忘形的模样,便知他又在作妖了。 打一顿能听话几天,也是极好的。 以前爹爹打他,现在是李乐安,挺好,他生命中永远不缺‘贵人’。 见李乐安侧头望去,桓萧思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看到妹妹幸灾乐祸的挥手鼓舞,气不打一处来。 从小捧在手心疼的妹妹,终究是错付了。 见桓姐姐无条件站在她这边,李乐安的心中流淌过一抹暖意,她的背后有永不摧毁的靠山。 她没好气的白了桓萧思一眼,他得多感谢他的妹妹给他加分了。 桓萧思可怜兮兮的揉捏着肩膀,怎么他受伤还没缓解李乐安心中的怒气。 他拉起李乐安的手,起先李乐安还不情愿被他牵着,没好气的甩开他。 桓萧思要是这么容易放弃,他就不叫桓萧思了,他又没脸没皮的牵上去,李乐安再度没好气的将他甩开。 一来一回,已经有人投来好奇的视线了。 桓萧思并不在意,执意牵起李乐安的小手,不同于桓幸的白皙娇嫩,她的手掌心带着层薄薄的茧,桓萧思深知这些薄茧的由来。 李乐安不想场面太难看,于是便没再挣脱他,鼻子冒出一声冷哼,偏过头仍旧没给他好脸色看。 桓萧思牵着她走向一边的草垛,先行往下压了压,确定坐上去不会塌倒,才招呼李乐安落座。 李乐安看着桓萧思确认没有安全问题,一屁股放心的坐上去,与此同时也感受到桓萧思的靠谱。 他这人好好的,就是长了张嘴。 要是这张嘴不一天到晚叭叭的,也算是个良人。 章节目录 第446章 你有没有心动啊 第446章你有没有心动啊 “李乐安啊李乐安,没想到你也会在意这个。”桓萧思也坐在一旁,双手环臂眺望前方,眉眼中噙着抹笑意。 李乐安一噎,她也意识到了她的变化。 以前的她才不会在意这些呢,要是别人不喜欢她就是别人没眼光,她才不会惴惴不安,更不会想要改变。 现在的她沉沦情.爱,无法自拔。 “不过我就喜欢这样的你。”桓萧思伸长胳膊,一下将李乐安拢入怀中,他抚摸着她的脑袋,眼角眉梢尽数舒展。 夕阳从他们背后斜斜照射而来,在地上落下缱绻的双人影。 突然间,李乐安的神思滚烫,猛一阵心悸。 压藏心底她自己都没发觉的绮念,这一刻,她迫切的想要依靠桓萧思。 她垂眸,睫羽翕动,独自消化心中翩翩情绪。 桓萧思清朗的嗓音在旁响起,他侧过头,呼吸间的温热喷洒在她的耳畔,他全然没在顾及场合。 是他会做出来的事。 “安安,我要是喜欢贤淑良德的大家闺秀,我直接去找她们不就成了吗?她们百依百顺,体贴呵护,哪里用得着我这上杆子挨揍。” 李乐安起初心中动容,可她听到后面越来越不是滋味。 什么叫上杆子挨揍? 心中涟漪尽数挥去,她没好气的瞪向桓萧思,见到李乐安鲜活的怒容,桓萧思哈哈大笑。 一口白牙在夕阳下整齐好看,他单手虚虚搭在她的肩头,散漫游离的面庞上满是笑意。 李乐安心中愤愤被他的帅气消磨,不禁跟着低低抿唇,她迅速低下头,不能让桓萧思看到她的笑。 与此同时,她心中也稍稍安心些。 其实她知道会得到桓萧思怎样的回答,她就是想讨个安心。 有桓萧思一句话,她接下去的生活都有动力。 远处的桓幸见他们两人依偎在一块,背对着夕阳,神仙眷侣的模样惹人艳羡。 她酸酸的收回视线,不由羡慕李乐安。 找哥哥这般痞子气又爱逗趣儿的男子,应当回很幸福吧。 想罢,她目光幽幽的望向楚邢,恐怕她这辈子都不会享受到这种快乐了。 被她幽怨视线扫过的楚邢,背后一僵,直起腰板朝着她望过来,桓幸飞快收回视线,继续认真的看秋云做菜。 她发现她看秋云做菜,无论看多少次,到自己动手的时候还是一样抓瞎。 除了学武,她又发现一大她不擅长的领域。 楚邢第一时间在人群中搜寻桓幸的身影,冷眸带过桓萧思和李乐安二人,嗤笑一声,无情转移视线。 仿佛他们是瘟疫般,多看一眼都会被传染。 被他一盯,两人莫名不自在起来。 桓萧思清了清嗓子,轻声道一句:“别理他。” “恩!”李乐安重重应是。 太子殿下绝对是羡慕他们,一定是这样。 最后他的视线落到桓幸身上,见她蹲在地上,巴巴的望着秋云做菜,一副求贤若渴的模样,蓦地打了个寒战。 “太子殿下冷吗?”风影注意到他的瑟缩,适时关怀。 话音落地,不由左右一望,天气应该没那么冷才是吧? 楚邢摆首,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害怕什么。 桓幸为何突然认真学做菜? 他突然觉得他肠胃不适。 李乐安和桓萧思讨要到答案后,就快乐的抛弃他,继续蹭到桓姐姐身边,两人齐刷刷的围观秋云做菜。 秋云顿时压力倍增,突然她人气旺盛是怎么回事? 被人盯着干活,她精神高度紧绷,时刻留意咸淡,生熟程度,就怕出点差错被她们抓个正着。 李乐安并没在意秋云,她对厨房之事毫无兴趣。 她只是还有些担忧桓姐姐的状态,谁能经历生死磨练坦然如常呢? 桓姐姐。 当她后来发现,桓姐姐是真的没将意外放心上后,才不禁暗暗感叹桓姐姐的心理素质。 她也算经历同类事之人,瞅了瞅桓姐姐,弱弱的问:“桓姐姐你真是了得,经历一场劫匪难道真的没在怕的吗?” 桓幸抿抿嘴唇浅笑,侧眸望向她:“怎么可能不怕,在刀尖上行走,谁都不能预料下一刻将会发生的事,可要说很怕,倒也没有。” 因为她遇到的那些人,并未营造出死亡的危机,她并没有非常害怕。 桓幸回想起苏西的俊朗容颜,不由勾起一抹微笑。 看到桓姐姐花痴的笑容,同为女子感同身受,瞬息明白她在想什么。 李乐安顿时来了兴致。 她也看到了那俊朗镖头,心中对他很有想法。 她双眸亮晶晶的望向桓幸,发出灵魂拷问:“桓姐姐,那镖头看起来很不错,你有没有动心啊?怪不得桓姐姐不在意被挟持,最终能落入飘逸帅气的镖头手中,确实再糟糕的事也变得没那么糟糕了。” 听闻这‘大逆不道’之言,桓幸立马捂住李乐安大放厥词的嘴。 别以为楚邢不在他们周围,就听不到她们的对话。 桓幸暗暗瞪了李乐安一眼,这是不是要把她送上绝路! 要不是知道李乐安不是故意的,桓幸都要以为她是不是故意来搞她的。 李乐安嘿嘿一笑,她也就是随口一说,无心之举。 平心而论,那人长相确实足够俊俏,即便站在楚邢面前都不逊色,可真要说来,没人能超越桓姐姐和太子殿下的恩爱感情。 桓姐姐和太子殿下是真爱,其他人都只能成为将就。 桓幸只能递给李乐安一个眼神,示意她不要乱说。 远处的楚邢稳妥的听见她们的话,眉眼半眯透出一抹威胁。 他早就意识到苏西不对劲,起先他还以为是他多虑了,直到之前和接回桓幸时和他交锋,他才肯定他的猜测。 苏西确实对桓幸心怀鬼胎。 楚邢对着空气到:“出来。” 桓幸闻声望去,茫然的望着楚邢,心中嘀咕:楚邢对着空气说什么呢,这人是不是傻掉了。 紧接着,明楼九子凭空出现。 桓幸惊呆了,他们是从四面八方而来,起先都没注意到他们的存在。 会武功真好。 这是来自小菜鸡的仰望。 “之前的失误,是时候该有个结果了。” 章节目录 第447章 为夫的错 第447章为夫的错 之前桓幸出意外,他们一直没被处理,现在桓幸回来了,也到了处决他们的时候。 明楼九子垂首,自知此事是他们失误。 桓幸抬步而去,此事与她有关她不可能不管不顾。 听闻她的脚步靠近,明楼九子齐刷刷朝着她侧步,躬身道歉:“桓小姐,此次是我们疏忽没能保证您的安全,望您饶恕。” 桓幸早前得知明楼的人在暗处保护她,她相熟其中几张面孔,他们齐刷刷的躬身令她停住脚步,场面有点壮观。 过了半瞬,她敛神一笑,冲着他们微微颔首,“没关系,你们也不是故意的。” 谁都会有意外,谁都会有疏忽,最重要的还是她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若是她有足够的能力自我保护,那还需要别人。 明楼九子越听越愧疚,他们的责任就是保护主子,没保护好主子,就是他们失职。 楚邢视线扫去,眉眼淡漠,“既然无能,那……” 桓幸疾声打断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身侧,自然而然的搂上他的胳膊,巧笑倩兮:“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他们长教训下次定不会疏忽。” 明楼九子垂首不吭声,各打各的竖起耳朵期待主子回应。 能走到明楼九子不容易,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期间坎坷艰难,到了今天谁都不想轻易断送性命和未来。 桓小姐人美心善,他们有希望了。 楚邢垂眸看向桓幸熠熠生辉的眸子,只一瞬便移开视线,重新望向明楼九子刚想开口,胳膊又被桓幸紧了紧。 她巴巴的仰眸望着他,杏眸中充斥着期冀之意。 楚邢话到嘴边,硬生生的转了个大弯,声线平淡不带感情,“仅有一次,下不为例。” 听到这回答,明楼九子黯然神伤。 下一瞬,他们难以置信的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天呐,主子是放过他们了吗? 他们暗暗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惊奇之色,高悬的心稳稳落回原处。 桓小姐果真大佬! 他们齐刷刷的望向桓幸,异口同声道谢:“多谢桓小姐救命之恩。” 桓幸睫羽翕动,随后粲然一笑。 楚邢面色阴沉,明明是他放过了明楼九子,怎么被桓幸讨去了好。 他侧眸看向身边的小家伙,桓幸感知他的目光递来,耀武扬威的抬眸,得意的扭动着脖颈,好不快活。 楚邢眸底笑意浮现,淡淡收回视线。 他知道明楼九子走到今天不容易,可生存就是如此,一招不甚就会死亡葬身之地。 若非桓幸侥幸,如今得到的便是她的骨灰。 明楼九子犯下滔天大罪,他理当毫不犹豫的替换掉他们。 明楼九子在明楼每季度更新,有能力者上位。 少了他们,自然会有新人替换而上。 明楼是个竞争力强劲之地,他们步步行走在刀尖上。 任务失败他们难逃罪责,领罚就是。 可若是没把主子守护好,这后果不是他们能够承担。 即便侥幸保留姓名,从今往后也会被明楼的兄弟嘲笑,甚至都没资格继续在明楼待下去。 桓幸目光幽幽的瞥了楚邢一眼,没错过他微微扬起的唇角,适时给他当头一棒,“既然他们没保护好我,那你就保护好我了吗?你还是他们的头头,你更应当好好自我反省。” 楚邢面色变幻。 还不等他做出反应,风影先一步在桓幸面前抱拳垂首,“是在下失职,一会儿我自行领罚。” 秋云在旁紧攥手中锦帕,担心小姐苛责风影,毕竟只要小姐一句话,风影的脑袋都可能落地。 有她这般关切的目光投来,桓幸还能怎样? 她当然挥手让他别介怀,她放过明楼九子,更不可能为难风影。 此事她不曾责备任何人,大家都已经很小心了,是敌人太过狡猾,他们避无可避。 “此次意外不怪大家,大家都无需自责。” 大家都有在尽力守护她,她都能感受到。 桓幸只是将目光望向楚邢,眉宇挑衅中带着抹揶揄,故意不让他好过。 楚邢沉默许久,表情四平八稳的颔首。 此事确实是他没将桓幸照料好,若他能将桓幸照料妥当,便也不存在这许多事了。 最大失责之人还是他。 他眸色认真,淡淡看向桓幸,神情定定,“是为夫没保护好夫人,夫人想怎样惩罚就怎样惩罚。” 突然地,画风就不对劲了。 大家尴尬的面面相觑,突然没法继续在原地待下去了。 他们纷纷挠头望天望地,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桓幸的脸一下爆红,娇嗔的瞪向楚邢,原地跺跺脚便跑开了。 原本是想调侃楚邢,害人终害己,小丑竟是她自己。 楚邢唇角勾起得逞的笑,表情四平八稳,桓幸想和他逗还是嫩了点。 小姐离开了,秋云也没继续留下的道理,紧紧跟随而去。 她才刚抬步,便被楚邢出口叫下。 “秋云。”平静的声线听不出波澜,莫名听得人心惊胆战。 秋云心中‘咯噔’一下,急忙回到太子殿下跟前,垂首等待他的下文。 楚邢并未给她太多威压,直截了当的和她道:“之前明楼九子和风影为何会拉肚子,此事你应该清楚吧。” 秋云身形一颤,顾不得地上脏不脏,很快跪倒在太子殿下面前,连声表明她的立场,“太子殿下此事不是我做的。” 她紧咬着下嘴唇,同意让她勉强保持大脑的清晰,垂眸的睫羽簌簌扇动,泄露她心头的慌乱。 楚邢视线淡漠俯视她,在他面前,她卑微的就像只蝼蚁。 他凝神盯着秋云片刻,双手负于身后,低沉的嗓音再度出口:“此事是不是你做的你心里最清楚,无论如何你都让别人钻到空子下手,归根结底依旧是你的责任。” 楚邢办事一向如此,谁负责了事,出事就找谁。 秋云垂首,害怕的身形颤抖着,眼眶不住发红。 她哪经历过这等场面,从小在桓府打杂,后来就到了小姐身边。 小姐待人素来和颜悦色,她都不曾被大声骂过,更别提如此威压笼罩,她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死死按住了脑袋。 章节目录 第448章 抱住大佬的腿 第448章抱住大佬的腿 秋云只能在地上苟延残喘,狼狈挣扎。 惶恐与无措自脚底蔓延而上,彻底将她裹挟,她恐惧到就连呼吸都迟缓万千。 秋云也算和太子殿下相处过,依旧没能被宽恕分毫。 别说是她了,即便是风影,也说一不二。 太子殿下办事,眼里容不得沙子。 这些天她一直心中惴惴不安,最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秋云心中黯然,心想她可能无法跟女神再接触下去了,今日一遭,她的小命能否留下都是个问题。 秋云泪水啪嗒啪嗒的落在地上,心中害怕的要死。 楚邢低头扫了她一眼,沉默不言。 远处传来桓幸的呼喊:“秋云,怎么还不回来做菜!” 秋云闻声朝小姐望去,泪眼婆娑,还说什么做菜,她可能连小命都保不住了。 就让她最后再看小姐一眼,她要永远记住小姐的容貌。 远处的桓幸穿着一袭粉白襦裙,外头披了一件枣红薄外衫,高贵气质被提升到极致。 小姐永远都这么好看。 她正不断冲着秋云挥手,远远的。 很快桓幸就意识到不对,秋云怎么跪在地上了? 刚才她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桓幸没好气的望向楚邢,怒火中烧,这个人又作什么妖了。 楚邢嘴角不由抽搐,最后遭罪的总是他。 他暗叹口气,只好放秋云一马,按照他的做事风格,秋云即便不斩立决,也无法再在身边待下去。 “只此一次。” 和明楼九子一样的处罚。 不同的是,明楼九子虽可以保留姓名,可回明楼后免不了一顿责罚,而秋云当真逃过一劫。 一切多亏了桓幸。 风影随之松了口气,心惊太子殿下未对秋云有所处置,他明白这对太子殿下来说有多难得。 太子殿下对秋云的宽容,就是对他的宽容,他以后一定会愈发上心的守护桓小姐,不让她出一点差池。 他灾后余生的看向秋云,咚咚乱跳的心总算平复下来。 以她这小身板,一顿责骂下去命都没了。 幸好幸好。 等到桓幸杀过来,秋云已经从地上起来,不住的对太子殿下道谢。 桓幸:…… 她来晚了是吗? 她上前替秋云拂去身上的灰尘,秀气的眉头紧蹙,责怪的瞪向楚邢,俨然把所有过错都归咎于他身上。 “这又是怎么了。” 楚邢不逃避,坦然和桓幸对视,深邃漆黑的眼眸写满坚决,薄唇亲启:“你最好照顾好自己,不然身边的人跟着你遭殃。” 这下桓幸明白楚邢在处罚什么了,讪讪然收回视线,一下偃旗息鼓。 是她的错,是她没照顾好自己。 此事大家都有错,罪不罚众便就这样过去了。 秋云双腿发软的走向临时灶台,无比庆幸她有做菜这道技能。 若非小姐叫她,她都不知还能否好好活下来。 秋云回到灶台前,还无法平复粗急的气息。 偷偷在灶台前抹眼泪,她心中的压力不比任何人少,她也怪委屈的。 李乐安恰好从旁经过,注意到秋云的小情绪,她方才也听到了楚邢那边的动静。 她伸出手搂住秋云的肩膀拍了拍,安慰她:“此事就过去了,以后我们都小心着些就是了,保护好我们的小金丝雀儿。” 秋云闻言‘扑哧’一下笑出来,重重点头。 小姐小金丝雀的名声,逐渐名扬四海了。 有过这次意外,所有人都更加警惕周遭,谨防生变。 这一路他们飞快赶回,日以继夜的赶路,仍错过了他们的大婚之日。 为此,桓幸懊悔不已。 她未曾在人前谈及遗憾,从她耷拉的眼角眉梢,楚邢依旧感受到她的难过。 他将秋云赶下马车,取而代之陪在桓幸身边。 至于李乐安,屁颠颠的跑去和桓萧思一同御马而行了。 楚邢伸手握住桓幸的手,放在他宽大的掌心拍了拍,他侧头望向桓幸,语气轻缓的安慰她:“无碍,只要我们好好的,每日都是良辰吉日。” 桓幸抿唇不语,片刻后,方才掀眸看向楚邢。 一瞬间,楚邢就读懂了她的意思。 她是在责怪他,为什么这么晚才找到她,不然他们可能一路赶还来得及。 楚邢一时哑口无言,清了清嗓子,他已经尽力了。 他将桓幸拉拢怀中,轻轻抚着她的脑袋,缓解她的郁闷情绪,“不要急躁,既然错过了,那我们另选时日变好,你好好的安全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桓幸心中委屈在楚邢柔声安慰下,不断膨胀放大,她伤心的瘪瘪嘴。 她心中也明白,只是她期待了那么久的婚事又要延后,她心中的懊丧无法用具体的语言描述。 回京之后,她第一时间冲向了桓府。 用脚趾头想想便知,爹爹现在一定已经炸毛八百回了了。 她一去北疆就去了那么久,还发生了意外,那些事都已经飞鸽传书传到了京城,不知爹爹会摆谱到什么程度。 到达桓府,冲进其中管家和她道:“老爷还在皇宫处理事务。” 桓幸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爹爹这段时日在皇宫协助办事。 不加休息,她立马递给楚邢一个眼神,两人又往皇宫冲。 她要第一时间出现在爹爹面前,聊表态度。 楚邢嘴角不由抽搐,看着桓幸慌慌张张匆匆忙忙的模样,像是上了发条的玩具,根本停不下来。 他伸手拢在桓幸的头顶,加大力道压制住她,沉稳磁性的嗓音缓缓而出,“不要着急,慢慢来。” 桓幸完全被控制住,被迫缓和下来。 她气鼓鼓的回头瞪向楚邢,有侮辱到,个子高了不起哦? “不能慢,得赶紧去见爹爹,这样才能最大程度的缓解他的怒意。”桓幸一板一眼,娇俏的小脸神色认真。 她一想到爹爹闹脾气的样子,脑阔痛。 踏入京城的土地,桓幸的心就开始惴惴不安,该来的一个都逃不掉。 楚邢松开扼住她三寸的手,转而扣住她的手腕,牵着她往外走,语气带着平日罕见的宠溺,似是掉入了蜜糖罐子。 “好,我陪你一道去。” 他们一道出现,爹爹恐怕会更生气吧…… 章节目录 第449章 惫懒二人组 第449章惫懒二人组 桓幸安排秋云留在桓府收拾从北疆带回的衣物,而她脚步犹豫的再度启程前往皇宫。 这次进宫,顺道拜望皇上皇后,一次把事都给解决了。 桓幸心中暗忖,她去接爹爹回府,爹爹应当会很高兴吧! 到时责备她也不好太过,念及此,坐在马车上的桓幸神情欢愉轻松许多。 经过风尘仆仆的赶路,桓幸姣好年轻的脸庞亦不免暗淡,还没休息好就直接朝着皇宫而去。 皇后临时得到消息,桓幸要过来。 乾清宫内,皇后见到桓幸憔悴疲惫的容颜,不禁目露心疼之色,“哎呦,怎么本宫的小宝贝苦成这个样子了。” 她完全没看楚邢一眼,只顾着心疼桓幸,仿佛此行去背景领兵打仗的是桓幸。 桓幸面露尴尬,急忙侧头将楚邢唤过来,也让皇后娘娘看看太子殿下,她可不是不讲仁义之人。 被桓幸惠及才被注意到的楚邢,脸色愈发阴沉难看。 他真的觉得,桓幸是她的亲闺女吧,而他只是别人继在她膝下的路人。 改明,他非得查查他的身份来历,究竟是不是皇后的亲儿子。 桓幸定是皇后的亲骨肉,不然她怎对桓幸比对他这个亲儿子还好呢? 一番寒暄之后,皇后还是很遗憾他们错过了礼部精挑细选的良辰吉日。 这是近一年以来,最好大婚之日。 桓幸在旁安抚皇后,“只要我和太子殿下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这些话,楚邢听着怎么就这么耳熟呢? 桓幸笑得坦然大气,面上已无遗憾之意。 见她如此,皇后也只能将遗憾无奈埋藏心底,孩子们说得对,他们健康平安的回来才是最重要的。 错过了良辰吉日便错过了,再重新挑选就是。 话语间,皇后无意提起胡语心,她眉眼微顿,思忖片刻后还是和桓幸说起,“听闻衡王妃最近状态不太好,本宫之前唤她进宫,她也称病婉拒,你若是得空便去看看她。” 桓幸闻言也不由紧张,急忙应下:“是。” 和皇后寒暄完之后,桓幸又和皇上请安。 倒不是她不把皇上放眼里,而是她以来乾清宫就被皇后拉了过去,根本没来得及和皇上请安。 皇上对桓幸感情平平,只寥寥点头,说几句场面话,“此行你们受苦了,回去当好好休息。婚事交由礼部操心,放心就是。” “是。”桓幸在皇上面前只有应是的份。 皇上和楚邢交谈之话就多了,桓幸先行告退。 她又去和爹爹说了几句,只见爹爹青丝上冒出几根白发,桓幸看着都舍不得了,心痛不已。 见宝贝女儿心疼,桓战强撑着挥挥手,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爹爹宝刀未老,你不用为爹爹担忧。” 桓幸扫过爹爹桌案前的一堆奏折,怒了努嘴,心中腹诽:皇上怕不是偷懒,把公事都推给爹爹了吧。 回想方才皇上的容颜,只一眼,便觉他们都消瘦了。 一瞬间,桓幸心中涌起酸楚之意。 到底是年轻人的时代了,一代君王臣子都老了。 他们被政务压弯了腰。 转念桓幸又开始心疼楚邢,以前这些政务皆有楚邢一人处理,那他岂非更辛苦? 见桓幸人在跟前,还在那兀自出神,桓战不悦的清了清嗓子,强行将宝贝女儿的神思带回。 回神间,桓幸莞尔一笑,询问爹爹何时回府。 “现在!” 桓战立马甩手不干,楚邢都回来了,那他还操什么闲心。 不光桓战如此,皇上亦如是。 那速度叫一个绝。 就差直接将奏折甩开了。 桓幸面色变幻,爹爹要不要怎么直接,能不能给楚邢点面子,好歹也交接一下。 楚邢真是个小可怜。 桓幸和桓战离宫前,去和皇上打招呼。 公公见他们到来,并未加以阻拦。 桓幸为难的回头看了眼爹爹,只见爹爹毫不在意的跨步进入,她也只好唯唯诺诺的跟在其后。 万一太子殿下和皇上正商议政务,她在场是不是不太好啊? 皇上见桓战过来,冲着他微微颔首,“定国公来了。” 桓战现在一听到‘定国公’三个字就头疼,定国公=奴隶。 还是叫他桓将军比较好。 楚邢目光扫过桓幸,桓幸抿唇微笑,莫名有点甜。 楚邢黑沉的眼底也随之浮现一抹笑意,再望向皇上后,笑意稍瞬即逝。 楚邢正一本一眼的和皇上汇报北疆之事。 只因他们到来打断一瞬,很快楚邢便继续回禀皇上,“北疆之乱现已平定,衡王自动提议要求留守大漠,镇定扫尾大漠余孽,主要战力已被我等清扫,现在留给大漠的应当没之前那般棘手。” 听闻此言,皇上瞥了眼桓幸。 女孩子家家听朝廷政事,总归不太好。 有时候知道太多,也不是件好事。 桓幸了然接收信息,正要告退。 谁知桓战先一步朗声开口:“那老臣就先和爱女一道告退了。” 皇上瞥了眼他的老爱臣,表情一言难尽。 让他的女儿告退,又没让他退下,这人怎么回事,怎么就这么喜欢偷懒呢? 当初怎么就找了他做他的定国公? 皇上烦躁的挥挥手,“走走走,赶紧走。”他看着就心烦。 桓战才不管这许多,自己快活了才是最要紧的。 他有种深深的解脱,转身走路带风,不禁笑出声。 皇上神色复杂,倒也不至于这么开心吧? 桓战这会儿反倒有精力心疼楚邢,他这女婿太惨了。 都说生在帝王之家是幸运,只有在其位之人才知,九龙夺嫡的痛苦挣扎。 他一点都不羡慕楚邢,如果可以选择,他宁可做一个游手好闲的富二代,既不用辛苦劳作,又能过上富足的生活,多好。 要多大劝作甚,或者开心才叫做意义。 乾清宫内,商讨仍在继续。 “此事朕已在书信中看到,可你觉得这事妥当吗?”皇上敛神端肃,神色认真,一如当年的皇家风范。 楚邢临危不乱,表情四平八稳,回应道:“我也和衡王商议过,但衡王执意如此。儿臣所为,以衡王的身份确实适合镇守大漠,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章节目录 第450章 看衡王妃的意思 第450章看衡王妃的意思 “确实边疆需要一个人镇守,可这人若是衡王,恐怕流言蜚语对你不利。”皇上目光落于楚邢身上。 “流言蜚语无所谓,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不在意。”楚邢目露无所谓。 他本就是这般人,若是太过在意别人的看法,就会被操控。 他只要展现出能力才干,明眼人自会认可他。 楚邢一贯的狂倦高傲,不顾一切。 他充分自信,以他绝对的能力所有人都会臣服于他。 皇上见他自信狂傲的模样,抿唇无言。 他这儿子自信方面没得说。 “你们真就这样商量好了?”倘若他的两个儿子都已经商量好,那他也就不过多发表意见了。 毕竟江山迟早要交到楚邢手中,他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随他去了。 楚邢了然颔首,他和衡王商讨出结果,可他依旧尊重皇上的意见。 他很尊重他的父皇。 天底下他真心佩服的人不多,父皇算一个。 别看他如此惫懒,不愿处理大荒各项事宜。 可他年轻时的英明决断和付出无法磨灭,他之所以能登上皇位必然有他的可取之处。 只是,父子两不约而同的寻思到胡语心。 “只是衡王妃那边难以交代。”做皇上需得统筹全局,哪怕只是丁点大点事都要考虑到位。 皇上当了几十年的皇上,自不会疏漏分毫。 楚邢已和衡王思虑过这点,脑中已有答案,面不改色的回答:“把选择权交由衡王妃,她若愿追随衡王而去北疆,我便命人护送她前去。她若不情愿去北疆受苦,那亦无可厚非。于情于理做到位,旁人也无法苛责一二。” 倘若衡王妃当真不愿前往北疆,朝廷出面进行适当补偿。 他们能做的不多,只能聊表心意。 就连楚邢都感受到,衡王和衡王妃的感情一般。 不若也不会这许久都不曾回京一趟,更未提她一嘴。 当初衡王娶妻也是碍于皇后的颜面,之后也无子嗣出,可见他们不过尔尔。 如今大漠被收服,他有要镇守大漠。 成婚一年多,似乎已经谱写了结局。 就连皇上都气愤不过,愤愤拍把手发出巨响,“他就这样对我的重臣爱女!” 衡王可以肆意妄为,可他在皇宫中还要时常会面大理寺卿,他很尴尬好不好! 楚邢幽幽瞥去递给父皇一个怨愤的眼神,尴尬的难道不是他吗? 父皇好歹已经甩手朝政了,可他还要日日与和大理寺卿相见,避无可避。 皇上瞅了眼太子,见他比自己更惨,心中顿时舒畅许多。 起码还有个人给他垫底。 “行,那就按照你们的意思去办,去问问衡王妃的意思。”这事一锤定音。 楚邢是个十足的行动派,立马敲定按照父皇的意思去办了。 他第一时间将消息传递给衡王妃,与此同时,桓幸也到了衡王府。 桓战出宫后就和她兵分两路,他不满的哼哼唧唧,“还说来接我呢,这算哪门子接人?” 桓幸娇憨一笑,抿唇冲着爹爹讨好道:“处理完事我就立马回府,给你带你最爱的站前炊饼好不好?” 听闻站前炊饼,桓战面色才改善几分,其实是给桓幸台阶下。 知道她关切胡语心,两个小姑娘从小感情就好。 他相信,如果桓幸出现问题,胡语心同样为桓幸操碎心。 “那行吧。”他拂袖而去。 胡语心收到桓幸回京的消息,几经犹豫,还是没第一时间找上门。 车马奔腾,路途劳累,幸儿应当很累,说不定现在正睡得昏天暗地呢。 得知桓幸到来,胡语心一时不敢相信。 身体先大脑一步反应过来,提起裙摆朝着门口而去。 桓幸朝她款款而来,两人在半途握手旋转着,裙摆如花儿般绽放,在空中扬起好看的弧度。 鼻息间,是桓幸身上熟悉的玫瑰花香。 胡语心看着桓幸此去黑了一些,又瘦了一些,不仅有些心痛。 桓幸以往最在意她的容颜了,一到夏日就躲在深闺谨防晒黑,不是闷得发慌不在烈阳下透气。 现在晒黑一个度,想来已经心痛到无法呼吸。 “当初叫你不要去北疆就是怕你吃苦,你看现在好了吧!”胡语心绕得头晕,拉着桓幸的手缓下脚步,略带责怪的瞥过她,继而道“你就没有哪次出去是安生的,唉,多怪桓将军把你生得太漂亮了。” 桓幸唇角一勾,这波强行彩虹屁,她给满分。 桓幸“害”了一声。 经久未见,桓幸和胡语心亲热得很。 梨花在旁看着,小姐许久未展露笑颜,这次桓小姐回来,小姐终于又快乐了。 桓小姐和衡王就是小姐的左右手,同样无可厚非的重要。 胡语心见到桓幸,暂时抛开一切烦恼,迎着桓幸进去。 桓幸目光四处打量,几月未见,怎觉得衡王府没之前细致好看了。 是她的错觉吧? 皇后说胡语心的状态不好,桓幸细细瞧着她的容颜,确实瘦削又憔悴。 她在北疆受苦受难,看起来胡语心在京城也过得不踏实。 桓幸拉着胡语心的手,心里无端难过,想起衡王驻留大漠,胡语心只身留守京城。 夫妻乃是比翼鸟,怎能分居两地。 眼下这情况,不容乐观。 桓幸一时不知该如何劝,只得暂且缓一缓。 好好的挺高兴,她不能提及触霉头的事。 胡语心拉着桓幸在茶几旁坐下,亲自给桓幸斟茶,“我这刚到一批皇后赏赐的白茶,你尝尝味。” 桓幸对茶叶最感兴趣了,挪了挪身子来了性子,目光灼灼落于茶盏。 桓幸归来的兴奋逐渐散去,胡语心又被糟心的夫妻事恼心。 她瞥了眼桓幸,未曾从她脸庞察觉深意,心头略感疑惑。 和离书之事她已经飞鸽传书告知桓幸,她是没收到吗?为何不曾给任何回应。 之前未曾收到回信,胡语心以为桓幸正在途中,可能想要亲自和她谈此事。 现在想来,她可能压根就没收到。 胡语心如鲠在喉,心绪纷乱,手下动作一乱,热水浇出茶盏都没发现。 还是桓幸惊呼一声,冲着梨花招招手,梨花眼疾手快的拿锦帕处理了淌水现场,才没滴滴答答四处淌水。 章节目录 第451章 和离书的事 第451章和离书的事 慢好几拍的胡语心,这才幽幽‘呀’了一声。 这反应…… 桓幸无语,轻叹一口气,幸好她没事。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胡语心眸底微晃,很快敛下情绪,睫羽翕动掩饰道:“没事没事,就是一下劲猛了。” 桓幸狐疑的瞥了她一眼,小心翼翼的端起满满当当的茶盏,浅酌一口水面下降才好拿。 “果然是好茶。”茶水入喉,桓幸眉间涌起一抹亮光,冲着胡语心不住点头,转而垂眸看着手中杯盏,欢喜之意满溢。 “喜欢就带点回去。”胡语心见她小孩子气的表现,不由失笑。 桓幸咧嘴粲笑:“好嘞。”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得到满足后,她关心胡语心的近况,“最近为何瘦削这许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我一道去北疆了呢。” 桓幸打趣着胡语心,伸手捏了捏胡语心的手背。 胡语心浅笑不语。 桓幸目光无意扫过梨花,梨花急忙低下头,那迅速的反应似乎在躲避,桓幸眉心一拢。 重重迹象表明,不对劲。 她敛下神情,郑重其事的看向胡语心,目光定定带着审视和打量,似是宣战般。 胡语心心头一紧,下意识的否决桓幸的猜测,既然桓幸未接到她的书信,那她就别把这忧愁带给桓幸了。 她自己努力消化看看。 桓幸自个儿的事都焦头烂额,怎能再为她烦心。 “诶呀,你别这么看着我。” 桓幸不言语,兀自目光垂落。 胡语心被盯得手脚不知往哪放,四肢百骸仿若被箭羽钉在墙面,动弹不得。 气氛僵持,一个不肯放过,一个不肯开口。 桓幸转移目标,她看向梨花,嗓音清冽平缓却不容置喙,“梨花,你说。” 梨花身子一颤,急忙垂首。 她哪敢说什么,小姐不肯说,她又怎能透露真相。 桓幸清澈的杏眸变得黑而寂静,敛目定定。 梨花从未曾知,原来桓小姐还有这等恐怖威压,瞬息间,她仿若被两方空间挤压,她周身悚然。 她双手紧握成拳,掌心不觉冒汗。 胡语心见不得梨花被为难,只好无奈长吁口气,和桓幸坦白,“你别逼梨花了,我和你说就是了。” 桓幸这才收回视线,重新端起茶盏悠悠然轻抿一口,茗香四溢。 举手投足间的自得高贵,竟有几分太子殿下的影子。 桓幸和太子殿下相处久了,竟也沾染来了几分黑暗威压。 梨花回想方才的噩梦,不由冷颤,桓小姐太吓人了。 卧房内无人说话,气氛陡然安静下来,唯独胡语心的内心久久无法平息,惊涛骇浪四起。 她不能想衡王的和离书,可她却想要和人倾诉此事,一直堆压心中,她只会越来越不开心。 她抿唇下定决定,将此事告知桓幸,转头望向梨花。 梨花了然垂首,带上门退出去。 偌大的卧房便只剩下她们二人,外头大好日光被遮挡大半,光线透过窗柩在桓幸脸上落下斑驳印子。 胡语心开门见山:“我收到了衡王的和离书。” “啊?”桓幸自觉反应傻愣,可她大脑须臾间失去思考的能力,她鼓噪悬浮,神魂抽离。 胡语心垂目,单手撑在茶几上缄默不语。 桓幸这才晃神,她没听错。 “他居然给你寄和离书?”桓幸下意识的拔高音量,难以置信。 胡语心掀眸瞥了她一眼,眸间情绪复杂,举止间说不出的哀愁。 没人能接受夫君给自个儿和离书。 “荒谬!”桓幸气极,一手拍在茶几上,茶几上的茶具震荡发出刺耳响声。 桓幸仿若未闻。 她满脑都是衡王寄和离书的事,难以置信衡王居然冷漠至此。 她抬眸看向胡语心,只见她垂眸落目茶几,神思恍惚不知在想些什么。 桓幸突然品到一抹苦味。 究竟为何这样。 她的姐妹这么好,为何不能得到幸福。 倘若欺负胡语心的不是衡王,站在衡王的角度,桓幸也能够理解他的举措。 他怕是真的不爱吧。 他们都是至纯粹之人,追求本真的爱情。 可一想到他居然欺负胡语心,她就毫不留情的唾骂衡王:“这个渣男,居然还敢给你寄和离书?你为何不早告知我,在北疆我就把他暴打一顿。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做畜生!” “幸儿……”胡语心听不下去了,到底是她深爱的男子,即便伤她至深,她依旧没法坦然接受别人对他的辱骂。 桓幸轻叹口气,嗔怪的瞥她一眼。 “被这样欺负,就连骂他几句都舍不得,胡语心啊胡语心,你变了。” 胡语心脑袋中回荡着桓幸的那句‘你变了’,是啊,她应该是变了吧。 她以前以自我为忠心,可现在还会为衡王着想了。 百无一用是深情,她可真没用。 她涩涩一笑,不予反驳。 胡语心如今话少了好多,桓幸心疼不已。 这场婚事,两个当事人都不幸福,她不由怀疑,这场婚事是否合理。 或许一开始就是个错误吧。 桓幸轻叹一口气,心中无限懊悔,“当初我若不帮促着你们走到一块儿,你们或许还能开心点。” 此事说来,她多少也有些责任。 下一秒,胡语心便摆首否认,她眸色难得认真的望向桓幸,“你别这么想,你能帮我我感激不尽。至于没能有一个好结果,是我们没缘分吧。” “那你接下去打算如何?”有这等心事积压,谁能快乐的起来。 胡语心垂目,拨了拨额发自嘲一笑:“且让我再好好想想。” 此事重大,她是大荒人尽皆知的衡王妃,是该慎重决定。 桓幸又劝了几句后,神思复杂的回府。 得知糟糕事,桓幸不由心事重重。 为何语心的感情路如此坎坷,皆闻陵雾寺灵验,为何就不能惠及她。 桓幸垂头丧气的回桓府,才踏进门槛,就见哥哥和爹爹站在不远处说话。 桓萧思并未随桓幸一道进宫,而是和李乐安直接在桓府安顿下来。 桓战又此见到李乐安,这次他并未像上次那般难看她,他也对李乐安的不幸事有所耳闻,也是个苦命孩子。 章节目录 第452章 自缢 第452章自缢 桓战只淡淡瞥了她一眼,她的母后此时已到桓府有些时日。 桓幸被劫,他们便兵分两路,先让大漠王后回京。 桓战得知大漠王后到来,骂骂咧咧许久,“当我们桓府是垃圾场吗,什么人都接收。” 嘴上不给人留半分情面,还是身嫌体正直的将大漠王后安置下。 考虑到她的精神状态不稳定,桓战将她搁置在桓府最角落的一间厢房内,让她安分点也别烦他。 让她远离人群,何尝不是对她的另类保护。 大漠王后身份敏感,若是被有心人士肆意宣扬,后果不堪设想。 几日相处下来,倒也相安无事。 主要是桓战每日回府之后还有许多政事需得处理,根本没有机会碰头,也就当她不存在了。 桓幸对爹爹的安排还算满意,桓幸也不敢将大漠王后往人多的地方放。 这一点,李乐安非常理解。 毕竟桓府能收留她和母后,已经十分不易,她心存感激。 李乐安在桓战面前,气场被全然压制住,她此生害怕的人不多,桓战就是其中之一。 桓战面色冷峻,面相不亲近。 加之他是桓萧思的爹爹,李乐安想在他面前留有一个好印象,愈发兢兢战战,唯恐一个不慎被讨厌。 好在桓战并无苛责她之意,简单关怀了桓萧思几句,便回卧房了。 终于不用再管朝廷的破事,他要睡个昏天暗地,谁都别来吵他! 桓幸依旧将李乐安安排在她卧房隔壁。 桓萧思作出一副苦兮兮的模样,犹如生离死别般和李乐安上演苦情戏。 两人伸手在空中,仿若有无形的力道将他们往两边拉扯,两人面露痛苦之意,呼喊对方的名字。 “安安。” “桓萧思。” 随后两人各自往两边而去,牛郎织女不过如此。 桓幸嘴角抽搐,这两人可真会给自己加戏。 她毫无感情的打算他们的戏码,挥挥手无情道:“行了行了,再坚持一下,待到大婚之后谁都管不了你们。” 听到这话,桓萧思嘿嘿一笑,总算正常起来。 期待已久的大好日子,总算要到来了。 李乐安也目露期待,她的家没了,但她即将有用新家。 桓幸考虑到大漠王后的疾病,脚不沾地的又第一时间去同仁铺寻禄乐生。 禄乐生得知此事后,神情立马不情愿,眼底闪过一抹不耐。 他很喜欢他的朋友来找他寒暄,可每次都给他带来不大不小的麻烦,就很烦躁。 他虽然是江湖神医,可是江湖神医也是要花钱吃饭的好吗? 他们每次都白.嫖,真的很过分,他又不好直接说。 要是被轻烟知道,还会被无情指责几句,他只能心中愤愤不平。 轻烟看到小姐不住欢喜,急忙替禄乐生应下来。 禄乐生的意见根本不重要,只要轻烟同意就行。 站前街一如既往热闹,百姓人来人往。 轻烟拉着小姐的手嘘寒问暖,就怕小姐吃不饱睡不暖。 禄乐生在旁嗤笑,眉眼淡淡扫过操碎心的轻烟,“人家可是未来的大荒太子妃,难道用得着你担心吃穿住行?” “要你多嘴,一张嘴一天到晚叭叭个没完。好好一个人,怎么就长了张嘴呢。”轻烟对着禄乐生就是一顿骂,吐豆子一般一串话都不带喘息的。 吃瓜群众桓幸讪讪摸摸鼻子,这段话怎么这么熟悉呢,好似在哪听过。 桓幸这一行在北疆遭遇之事,并未传到京城来,怕引起百姓惊慌愤怒。 桓幸也无意将她的事公之于众。 她的事不重要,只要他们最后没事就好。 桓幸和轻烟唠了几句,片刻后,就将目光放在禄乐生身上。 禄乐生接收到她的信号,随意拂了拂放着笔墨纸砚的桌案,不情不愿张口:“我得空过去看看。” “什么得空过去看看,现在就过去!”轻烟对小姐无条件的支持,只要小姐需要,她第一时间冲锋陷阵。 禄乐生没好气的瞪了自家婆娘一眼,她到底是谁的人啊! 怎么就这么听桓幸的话,要是桓幸要她的命,她恐怕也会毫不犹豫吧。 禄乐生无奈扶额,不由头疼。 不等他作出反应,轻烟已将他平日出诊用的药箱拿来出来,直接送他上路。 桓幸见轻烟如此积极,莞尔一笑,转而也邀请她一同前去:“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到桓府一同用膳吧,届时我把衡王妃也叫来,大家一起聚一聚。” 她把在京城平时玩得近的几个朋友都叫过来,一同吃饭。 加上府上几人,热热闹闹的够一桌了。 桓幸这日跑来跑去的,本想让轻烟拆人去衡王府传消息。 不知怎的,念头一转,想着叫人吃饭还是亲自前去更显诚意,反正都出来了,也不差这一趟了。 当她转而前去衡王府,才到府门口便听到里面一阵喧嚷。 桓幸心中‘咯噔’一下,急忙迈步朝里跑去。 秋云在旁急忙扶着小姐,“小姐,仔细着些脚下。” 这等时候,桓幸哪还顾得上那么多,急忙上前打探情况才是。 衡王府管家神情难得的慌张,朝衡王妃的卧房而去。 桓幸不明所以,和管家一道冲到卧房门口。 管家命人不顾一切的破门,几下冲击后,门被硬生生闯开。 入目的画面吓到了桓幸,胡语心的身子晃悠悠,脑袋挂在一根白绫上,面色发白,状况不是太好。 夭寿,胡语心居然想不开上吊了! 地上还有被她踢倒的圆凳。 桓幸没有任何犹豫,上前奋力将胡语心抱下来。 她到底是个女子,力道不足以长时间支撑胡语心,脚下虚浮一趔趄,两人齐刷刷狼狈跌倒在地。 秋云小心护着,才避免小姐摔到脑袋。 幸好地上铺有一层薄地毯,桓幸并未感知剧烈疼痛。 桓幸顾不得其他,起来后第一时间查看胡语心的情况。 还好,她并未摔坏。 桓幸脑袋‘嗡’的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炸开一样,白光乍现。 “快去叫禄乐生!”桓幸残存的最后一分理智营业。 秋云深知事态严重,飞一样的朝外狂奔。 她转头看向胡语心,心头莫名一紧,手指颤悠悠的探向她的鼻息,还有微弱的进出气。 章节目录 第453章 解铃还须系铃人 第453章解铃还须系铃人 幸好。 桓幸瞬间浑身卸力,坐在地毯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仍旧心有余悸。 后怕从脚底蔓生,彻底将她裹挟。 很快她强迫自己理智镇定,在梨花搀扶下体面起身,一扫方才的狼狈,语气威压而下:“此事不得外传!” 周围下人很快应是,此事非同小可,谁敢肆意妄言,那可都是要掉脑袋的事。 衡王府此时乱做一团,他们都没想到衡王妃会采取这种极端的方式。 最近发生的事他们都有听说,衡王留守大漠处理残局,归期未定,可没想到衡王妃会想不开到这等地步。 桓幸和梨花一道,将胡语心小心送上床。 梨花给小姐褪去鞋,桓幸亲自替她掖好被角。 梨花心中暗叹,幸好有桓小姐在,她方才被吓懵六神无主,都不知该如何处理。 管家生为男子,不好和衡王妃牵扯过多。 如此一来,桓幸又成了衡王府的救世主。 桓幸看着胡语心白皙脖颈上那道深红色勒痕,上头殷殷血点沁出,鲜明色泽对比刺激视觉。 她无法想象,倘若再晚点情况该回如何糟糕。 幸好一切来得及。 她坐在床榻边,眼眶微微发红,再难控制的漫出两道泪,姣好面容很快布满泪痕,她握拳抵在唇边深深呼吸,以此平复心绪。 她刚才也吓死了。 场面需要她支撑,她不能流露出无措慌乱,她需要主持大局。 直到现在,她才回神情绪崩溃。 禄乐生还在前往桓府途中,眼看着就要到桓府了,却被从身后而来的声响疾疾叫住。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人拉着往回跑。 轻烟见是秋云,心下暗叹不好,急忙在后跟上。 该不会小姐出事了吧? 得知桓姐姐去同仁铺请神医给母后诊脉,李乐安早早在桓府门口翘首以盼,听到不远处的纷扰声,快步掠去。 得知情况后,急忙驾马出现,侧头冲着他们道:“上马车,我送你们过去。” 听闻桓府距离衡王府有段路,人命关天争分夺秒,她当机立断亲自驾马车送行。 她马背上的民族出身,此时派上了用场。 秋云等人也不扭捏,冲她颔首上了马车,“那就辛苦你了。” 李乐安抿唇一笑,扬起马鞭疾疾驶向衡王府。 “桓幸真是每一天消停的。”禄乐生没好气的抱怨一句,他有什么说什么,从来不加以掩饰。 在他身侧的轻烟瞥了他一眼,情绪适当缓和,得知小姐没事就好。 秋云面上涌起薄怒,瞪了眼禄乐生。 谁都不能说小姐不是! 禄乐生哼了一声,并未和秋云过不去。 身边还有个视桓幸如命的轻烟在,他可不会如此想不开。 胡语心对桓幸而言很重要,因此对他们来说亦重要。 秋云方才奋力奔跑,现在缓下来双腿不住的哆嗦打颤,酸痛感逐渐泛起,她弯下腰揉捏小腿。 他们以最短的速度赶到衡王府,快到就连管家都讶异不已。 禄神医一般人可请不动,更别提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了。 他神情意外的急忙招呼禄乐生进府,抵达卧房后,桓幸急切盯着禄乐生,催促他赶快给胡语心看看。 胡语心的基本情况,禄乐生已经在来时了解。 刚才一进卧房,就看到垂落的白绫悬挂房梁,还把他吓了一跳。 所幸他的药箱应有尽有,足以应对当前突发情况。 桓幸起身给禄乐生腾位,禄乐生神色沉稳的检查胡语心的伤口。 为她处理了一下,又给她开些活血化瘀的药。 他语气稀松平常:“不是什么大事,修养段时间就好了。” 桓幸才松口气,就怕此次濒临死亡后患无穷。 感知她的放松,禄乐生回过身看了她一眼,垂眸思忖片刻后,还是多嘴提一句:“最重要的还是她的心理,外伤可以医治,可心头的创伤解铃还须系铃人。” 目光交接,桓幸苦笑一下。 是了。 他们能做的不多,最重要的事还需胡语心自个儿使力。 禄乐生见胡语心并未醒来的意思,又看了看她苍白的面色,身体上没有大碍。 胡语心算是救回来了。 因为桓幸当机立断,胡语心的五脏六腑并未造成不可逆的严重创伤,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禄乐生处理多了这等事,面上并未流露太多情绪,不值一提。 他收拾散乱铺陈的药箱,轻描淡写的叮嘱桓幸,“放心吧,没有大碍。” 一处解决了,还有另一处。 他的命怎么这么苦。 桓幸神情还有些晃然,她派梨花前去送人,管家按照禄乐生的药单去抓药。 桓幸还没法从方才冲击中回神,之前她劝说胡语心时,她还说自个儿要好好想想,才不过几个时辰,怎就钻了牛角尖。 桓幸能明白她想不开的点。 胡语心和衡王的关系本就僵持尴尬,和离书的事或许能逼迫他们做一个了断,可桓幸万万没想到,胡语心会以这样决绝负气的方式宣告天下。 桓幸顿觉心痛,一个人的世界不是只有爱情,胡语心把爱情看得太重了,甚至重过生命。 居然抛下亲情友情,愤然决然地选择以死亡的方式让衡王刻骨铭心。 桓幸重新坐回床榻边,拉着胡语心的手,眼极速漫起红潮:“你怎么这么傻啊。” 胡语心直躺着,小脸苍白着,微弱的呼吸连带胸膛起伏。 秋云适时从衣袖中掏出锦帕递给小姐,期间轻拍她的后背,安抚小姐的情绪。 桓幸晶莹剔透的泪水顺着脸颊簌簌划落,没人能取代胡语心对她的重要性。 胡语心的一举一动,都能掀起她心潮的狂风骤雨。 一想到她今日差点就要和胡语心阴阳两隔,桓幸内心发颤止不住的头皮发麻。 她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桓幸很想努力压制下心头疯狂涌动的情绪,可还是哭成了泪人。 为何她的姐妹遭受这许多。 梨花送禄乐生回去后,回来命人收拾隔壁的偏房,见桓幸面色黯然情绪不好,让她去隔壁休息会儿。 桓幸摆首坚定拒绝。 胡语心还没醒过来,她不放心。 章节目录 第454章 我永远站在你的身边 第454章我永远站在你的身边 胡语心被脖颈间的疼痛刺激醒来,她痛苦的拧起眉心,精致小脸皱成一团,桓幸第一时间察觉她的动态,急忙凑上前询问。 “语心,语心,是不是很痛?” 还不等胡语心回答,桓幸再度情绪失控。 胡语心听闻桓幸的声音,愣了愣,缓慢睁开眼,眼前视线模糊,她缓和片刻转头望向桓幸,见她双眼发红,下一瞬便要哭出来的样子。 她本能的抬手去擦拭桓幸面庞,昏迷前的记忆逐渐回来。 她明白了她的脖颈为何如此疼痛。 看来她没死成呀。 桓幸看她懵懵懂懂的模样,心绪不平。 这一次胡语心昏迷了很久,她迟迟不愿醒来,桓幸不知她什么情况,就一直守候在她的身边。 听禄乐生的意思,胡语心问题不大,为何却迟迟没动静? 桓幸思索许久,唯一的解释就是她自己不愿醒来,她宁愿昏迷。 桓幸反手握住胡语心的手,贴向她的脸颊,口中絮絮叨叨着:“谢天谢地,你总算醒过来了。” 桓幸就怕万一。 胡语心状态尚未恢复,面色苍白的冲着桓幸淡淡一笑。 桓幸在旁亲自服侍胡语心,梨花适时端上厨房熬好的药。 桓幸从她手中接过,舀动深褐色药汤,浓郁的药味扑鼻而来。 她细细搅动冷却灼热,待到温度适宜后递到胡语心耳边,一口一口喂她喝下去。 胡语心不是那般配合之人,可喂药之人是桓幸,她不能使性子。 她只得乖乖的一口口喝下去,两人相顾无言。 梨花在旁边暗叹:果然还得桓小姐出场,倘若是她的话,小姐就没这么配合了。 桓幸眼眸低垂,似是为接下来的话蓄力,待到汤药见底后,才进入主题鼓励胡语心,“语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要正面事实,你这样无济于事。你得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消极懈怠除了伤害自己和爱你的人,这整件事的走向不起任何作用,你要振作,我们都会陪在你身边。” 胡语心沉默不言,桓幸独自在旁絮絮叨叨,一个人念叨了不少。 话语间,她的泪水似是源源不断的泉水,不住往下落。 从小到大的手帕交,桓幸不希望胡语心出任何问题。 她无数次的感慨,事情为何会走到今天这个天地,是不是她这个朋友没做到位,给予她的关怀不够。 胡语心听过无数安慰之言,同样的话从桓幸口中听到,拥有不同的力量。 她跟着红了眼眶,偏过头默默抹去眼泪。 真丢人啊,总是让身边人为她操心。 梨花一边伺候小姐,一边还要照顾桓小姐的情绪。 小姐身体不佳这几月,来看望小姐的人很多,可只有桓小姐一人真心实意的留守小姐贴身照料。 这一路走来,她们两人的情谊她也看在眼里。 桓小姐真心为小姐考虑。 人生难得一知己,她由衷的替小姐高兴。 胡语心醒来之后的话很少,鲜少表态。 她就像用一层薄膜包裹己身,不让外界窥见分毫。 桓幸这两日就留在衡王府,眼睛时常红扑扑的。 胡语心不说话,那就她说。 话语间,泪水总不自觉的往下落,她时常想起她们的从前。 儿时总是无忧无虑,应付完闺中课程后,总是腻在一起找乐子。 胡语心的思绪也被她带回从前,不由心生怀念。 都说日子过得不好才会怀念从前,她可能当真受够了当下糟糕窘迫的境地吧。 只有谈及从前,胡语心才会流露几分柔情,睫羽微微扇动,泛出素净的温柔。 桓幸危机处理到位,她自缢一时被及时封锁,外界并不得知。 她丢人的事迹并未引起轩然大波,念及此,她不由摸了摸留下印记的脖颈,此时脖颈上还敷着草药,她的指尖也沾染几片药渣子。 这几日她浑身被药味充斥,都快入味了。 都是她太怯懦了,才会以逃避的姿态宣告失败。 她唇角咧出一抹苦涩,抬眸望着桓幸,能够想象得到桓幸对她有多失望。 之前劝说她这么多,还是让桓幸失望了。 “对不起啊,让你担心了。”胡语心突然打断桓幸,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 桓幸闻言表情微顿,敛目并未表明情绪。 胡语心现在能醒过来,对她来说已经是最好的事了,其余的事就交由以后再说吧。 只要胡语心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桓幸拍拍胡语心的肩膀,安抚她,为她打气:“朋友之间不用说这些,我永远站在你的身边。” 她给的爱是无条件的。 胡语心望着桓幸,她神态柔婉,白皙如玉的绝美玉颜散发温柔,胡语心也不由露出久违的舒缓。 桓幸永远待她那么好。 桓幸目光四处摆动,转而问胡语心,“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我让秋云给你做。” 被点名的秋云望过来,等待胡语心的吩咐。 胡语心现在哪有吃东西的心情,她连一日三餐都恨不能省略,可又怕桓幸失望,转而冲着她微微一笑,“我突然想吃你最爱的桂花糕了。” “好的,没问题。”桓幸爽快应下,不怕她想吃的食物刁钻,就怕她不想吃。 她转而看向秋云,秋云愉快的领命而去。 大家都很高兴能为衡王妃服务。 之前衡王妃迟迟不醒来,小姐跟着神情恹恹,一副快生病了的模样,把秋云吓了个半死。 好在现在衡王妃醒来,小姐也跟着恢复如初。 桓幸看向胡语心,责怪与心情糅在一起,神思复杂。 胡语心情绪脆弱,许多话不好多说,桓幸的劝慰梗在喉间,上不来下不去怪难受的。 胡语心抬眸望来,桓幸下意识的无心说一句,“你不是看我喜欢吃桂花糕,才说想吃的吧。” 胡语心眉心微动,很快敛神浅笑,“怎么会呢。” 姐妹之间,总是一下就正中红心。 她们两人坐在廊下,秋风习习,带着几分湿润的凉寒。 胡语心垂首敛眸苦笑,她自己也无法面对她的极端。 她自认她并非悲观之人,有些情绪上头,一时间钻了牛角尖想不开,她当时就觉得人生无望,不如就这样离开。 章节目录 第455章 你喜欢就都给你了 第455章你喜欢就都给你了 岂料她又被桓幸救了下来,经过这一次死劫,她感受到裹挟她通身的死亡气息,黑暗可怖,惊心动魄,她再不敢寻死。 过去的胡语心已经死了,现在是全新的她。 这几天她都在想,她究竟想要什么。 重活一次,她更追求自己快乐舒畅。 最终她仍打算和衡王好好商议,成也好不成也罢,了却这桩心事。 心中下了决定,她便轻松不少。 她平视前方飘香的桂花树,金灿灿的桂花明媚金贵,甚是讨喜。 她面容温婉,唇齿微启:“你放心吧,我不会再想不开了。” 桓幸没好气的剐了他一眼,“最好是这样。” 这一日,桓幸终于回府了。 用了晚膳后,她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衡王府,她千叮咛万嘱咐了胡语心,“不许再想不开了。” 离行之前,她还是不放心胡语心的情绪状态,她又叮嘱梨花好生看着主子,绝不能再让她做傻事了。 她年轻的生命才刚开始,还这么年轻如花似玉,拥有上好的家世背景,怎能想不开做下错误的决定。 很多事情,时间能给出答复。 现在想不通的事情,或许过一段时间想想就也没那么为难了。 人生在世就是要来走一趟的,既然来了就好好享受人世间的七零八落。 即便有些人事求之不得,这也很正常,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 但不尝试怎么知道自己就失败了呢? 如果衡王再一次拒绝她,她再放弃也不迟。 不尝试就放弃,太过遗憾了些。 胡语心这次是真的想通了,想不通与想通在须臾间来回切换,这一次她心中的天平彻底定下来了。 她原以为经历此朝,她对衡王的爱意就此泯灭。 无数次在夜里,她的情绪仿佛撕拉,她告诉自己那个男人根本就不值得她爱。 倘若站在旁人的角度,胡语心也会想不通,为什么她会如此执拗,可真当她深陷其中,身为当事人的她真切体会到了四字成语,无可奈何。 她很想摆脱这种糟糕的境地,她想拿回自己人生的主动权,可她发现不管再怎么努力,她的人生就好像向日葵围着太阳一样围着衡王转。 那她就决定再给自己和衡王一次机会,她做下决定,决心奔赴大漠。 她下决心后,身边几乎所有人都持反对意见,尤其是她的爹爹娘亲,更是极力反对。 他们不喜欢,也接受不了女儿远嫁,更何况那是地处遥远的大漠。 如今大漠尚不安定,谁都不知还有多少余孽在暗中作祟,韬光养晦。 衡王还在那边收拾镇压,胡语心现在过去岂不是胡闹吗? 到时万一衡王无暇顾及她,她的小命随随便便就会在那边了结。 她当她是什么侠者,一门心思往刀口上撞。 赵雨星更是亲自到访衡王府,强烈表达她们的想法,“不行,绝对不行!” 娘亲一生得体高雅,胡语心鲜少见她气急败坏的模样,而在她的婚姻上,娘亲一而再再而三的发怒,她这个女儿做的也太不孝顺了些。 其他事情都可挺有娘亲的意见,可此事不行。 胡语心坚持讨要一个答案。 她在自缢未果之后,更执拗于自己的想法。 她发现之前十几年人生,她就是太听爹娘的话了,对自己的人生没有太多想法。 那时她没自我逐渐,倒也作罢。 可现在她自我意识崛起,她想重新拿回人生的主动权,她想为自己好好活一次。 她虽然年纪不大,可在经过之前那一次意外后,想通了很多,仿佛一夜成长。 人生在世受苦受难,如果自己都活不开心的话,真的没什么意思。 她之前的人生可谓顺风顺水,今后也不能栽倒在衡王身上。 她要前往大漠寻衡王,重要的事需要面对面交谈,才能得到没有误会的结果。 她不想留有任何遗憾。 成就成,败就败,无论怎样都该有个结果。 她身为京城贵女,不是只有衡王一个选择,离开他胡语心依旧能够过得很好。 再最后争取一下。 桓幸得知此事也是拒绝的,她知道大漠现在有多动荡,如何能把好朋友置身于危险之中。 她实在不放心,她第一时间便冲向衡王府,顾不得递拜帖了。 胡语心似是一早便知她会过来般,早早坐于廊下,见她脚步匆匆而来,投来视线抿唇微笑:“你来啦。” 或许是胡语心太过温柔,桓幸不由放缓脚步,不忍玷污了她这份柔和。 “怎么回事?”桓幸眉心微蹙,径直落座于胡语心身旁。 捏了捏她的手背,见有些凉意后,侧头和梨花吩咐:“给你家主子拿件外衫过来。” 转而不等胡语心拒绝,桓幸先行唠叨的叮嘱她:“秋天凉,多穿些切勿着了风寒。” 胡语心掀眸对上桓幸关切的目光,把到嘴边的婉拒重新吞咽下去,温婉笑着应下。 秋意浓。 待到梨花将外衫拿来给小姐披上,深橘色外衫沉稳大气,上头精致刺绣一看便知不简单。 桓幸的老毛病又犯了,上前欢喜一抚,“真是件漂亮衣裳。” 胡语心作势就要脱下来给她,桓幸急忙止住她的动作,连忙摆首:“使不得使不得,我还没这么禽兽。” 胡语心‘扑哧’一下笑出声,无所谓道:“无碍,你喜欢就给你了,反正我还有。” 转而她让梨花再给她拿一件外衫过来。 桓幸贼兮兮的凑近胡语心,灵动的黑眸闪动亮光,一抹狡黠之意流露,“你就不怕我看一件爱一件呀?” “你喜欢就都给你了。”胡语心说得坦然,可行度十足。 桓幸信了,她真的做得出来。 她心中感动不已,亲昵的搂住胡语心的胳膊,险些忘了她的来意。 梨花又给小姐拿了件外衫过来,她一脸警惕的盯着桓幸,脸上写明了‘你可别再要了’。 桓幸讪讪一笑,哪会啊,她又不是那样的人。 “把这件外衫给桓幸包起来吧。”胡语心大方的脱下深橘色外衫递给梨花,叮嘱她好生打包。 后来桓幸才知道,那会儿她就算要了胡语心的一切,她都会毫不犹豫的给她,因为她已经做好了远走高飞的准备。 章节目录 第456章 想好了就去 第456章想好了就去 “你真要去大漠啊?”桓幸真诚发问。 胡语心不假思索的点头,此事谁都无法劝动她。 此事不宜拖延,需得尽快解决,将伤害降到最低。 “我心意已决,你别劝我了。”胡语心一句话堵住桓幸之后所有的话。 桓幸如鲠在喉。 她倒也不是绝对阻拦胡语心奔赴爱情,只是她希望胡语心思虑妥当,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 桓幸望着胡语心那张消瘦到脱相的面庞,那双黑眸衬得愈发闪亮,甚至变得有些突兀。 以前的胡语心很美,浑身散发出温和的自信,秀气的容貌不具威胁性,在贵圈人缘极好。 自从她喜欢上衡王后,一起都变了。 桓幸抿唇,沉思许久放才开口:“你都想好了?” 胡语心颔首。 她目光眺望远方,眸中带有一丝茫然,修长的睫羽翕动,天大地大不知何处才是她的落脚之地。 “如果你不会后悔,那我肯定会支持你的决定。胡语心,你已经长大了需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你考虑过失败的后果吗?” 桓幸敛眸正色,先摆明她的立场,之后将她担忧的点说出。 作为旁人能做的很少,最主要还要是看胡语心。 胡语心闻言,拨了下额发,轻轻点头。 “我明白你的顾虑,你放心,这次不会再脆弱了,我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 胡语心不是傻的,一次两次的为了根本不爱她的人伤害自己。 如今她话语条理清晰,思绪明朗,一切似乎都好起来了。 有些事,不是只言片语便能相信的。 桓幸随着胡语心眺望远方,看着重新被打点起来的衡王府,蓦地,她开心真切相信胡语心想开了。 再回头,细细瞧向胡语心的面容。 她苍白的面色好转,眼神潋滟扫去呆板,灵动自显其中,那嫣红小嘴也带着血色,整个人活过来了。 远处有小厮丫鬟走过的脚步声,秋风吹习,桓幸再度感受到人间烟火气。 她勾唇浅笑,手指点了下胡语心的鼻尖,清冽的嗓音悦耳,“你能想通真是太好了!” 下一秒,还不及胡语心反应,桓幸伸手将她拢入怀中,一个大大的熊抱。 胡语心眉眼微怔,随后也笑开了。 她知道,桓幸懂她。 不管她做何决定,桓幸都义无反顾的站在她这边,替她撑腰,给她收拾烂摊子。 倘若有一天她杀了人,恐怕是桓幸给她递的刀子吧。 念及此,胡语心不由低低笑出声,回抱桓幸。 只是有些遗憾,之后的时光又要和桓幸天各一方了。 之间是桓幸离开故土,这一次换她了。 也好,让她去瞧瞧更为广袤的天地,总蜗居在京城中,她就如井底之蛙般眼界狭隘。 桓幸接受了胡语心的决定。 这一刻她也在想,她能对胡语心宽容到什么程度呢。 以前她觉得这肯定有个度,可现如今不好说了。 现在想来,胡语心要去大漠之事并非难以接受,她也能理解胡语心。 如果她真的想和衡王讨要一个结果,那便去吧,她保全胡语心的安危就是。 原本赵雨星是想让桓幸劝一劝胡语心,让她放弃去大漠的荒谬想法,没想到桓幸最后站在了胡语心那边,她一时语噎,好半天没缓和过来。 关乎此事,桓幸在告别胡语心后,亲自到访大理寺卿府,和赵雨星谈及此事。 赵雨星希望她劝说胡语心放弃这荒诞的念头,她无论如何都得给赵雨星一个答复。 看到赵雨星愣怔的模样,桓幸心头尴尬。 她这颗墙头草,倒了。 桓幸心中打草稿,思虑措辞后,好生和赵雨星解释劝说,“想必现在夫人也知道了衡王妃夫妇关系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好,语心过得并不快乐。作为手帕交,我真的很难过,语心绝对值得世间最好的爱。 如今她有了念头,想前往大漠要一个结果就让她去吧,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赵雨星的瞳孔微怔,鼻尖一酸,眼眶迅速泛起红。 之前所有的话,都不痛不痒。 可最后一句,却直直戳了她的心窝子。 经过语心自缢一事,大理寺卿夫妇都感慨万千,自我反省过去他们对语心是不是太过压迫。 他们对语心的宽容和忍耐多出许多。 既然,既然语心执意要前往大漠,那就去吧。 她提起手绢,拭了拭眼角的光泽,轻轻颔首。 她仍旧不赞同语心荒谬的打算,但她亦不想让语心为难,她这做母亲的想要女儿过得快乐一些。 以前总觉得胡语心忍一忍,时间能改变一切。 现在想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方向正确时间才能让开花结果,如果打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只会让人深陷痛苦无法自拔。 她轻叹口气,声音带着哽咽,“我们也是想语心过得好,哪知如此……” 话语至此,她的泪水坠坠而落,泣不成声。 桓幸轻拍赵雨星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我们都明白的,天底下哪有不想着儿女好的爹娘。” 赵雨星哭了会儿才堪堪止住眼泪,用手绢拭去泪痕,歉意的抬眸扫了眼桓幸,略带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桓幸温柔含笑轻轻摆首,语气幽幽:“不会,我只觉得羡慕。” 赵雨星微微一怔,很快便想到桓幸早年丧母之事,立马噤了声。 天底下哪有十全十美之人,即便优秀如桓幸,也有她自己的苦楚。 如此一想,赵雨星心里好过许多。 待到赵雨星情绪平和后,桓幸和她提及自己的想法,力求长辈安心。 “既然我支持语心前往大漠,便会保证她的安全。我已经联系飞尘镖局,备足人手护她安全。” 飞尘镖局在大荒的口碑一贯不错。 他们本是以运送货物起家,曾几何时一些官家老爷联系上他们,请求飞尘镖局护送亲属,他们皆无意外的完美落实,由此,口碑彻底在大荒打响。 桓幸在同意胡语心前往大漠后,第一时间想到了飞尘镖局。 她的宝贝儿绝不能在路途中出事。 桓幸办事,赵雨星放心。 她略带感激的看着桓幸,郑重道:“语心就拜托你多操心了。” 章节目录 第457章 幸儿神通广大 第457章幸儿神通广大 “哪里的事,都是我应该做的。”桓幸心中暗吁口气。 赵雨星不是好糊弄的人,被她说服纯属侥幸。 她的心,本身就向着语心。 桓幸交代完胡语心的事后,便起身要离开。 赵雨星招呼她留下来吃饭,桓幸浅笑着婉拒,“不了,家里还有爹爹等着我呢,我就不厚着脸皮留在大理寺卿府蹭饭了。” “怎么叫蹭饭,瞧你这孩子。”赵雨星嗔怪的瞥了眼桓幸。 两人笑着打趣儿,气氛极其融洽。 赵雨星目送着桓幸离开,眼中不由欢喜,这般讨喜的孩子谁不喜欢呢? 要不是被太子殿下捷足先登,她也想替她儿子争取一下,巩固大理寺卿府和桓府的关系。 她摇晃着脑袋进府,要是桓幸来大理寺卿府,她能少操多少心,少长几根白头发啊。 说服赵雨星的好消息,自是要第一时间告知胡语心。 桓幸这一天尽在外头跑来跑去了,胡语心意外于桓幸折反,急急迎出来担心出了什么事。 梨花亦目光焦灼的望着她。 桓幸见她们一脸慌张的模样,不由失笑。 不搭理她们,给她们担惊受怕的时间。 她径直走到大堂,给自个儿斟了盏茶,大口大口的一饮而尽,平日里的端庄优雅气质全无。 这会让她太开心了,已经顾不及这许多。 “发生什么事了?”胡语心的心高悬,脚步快速挪动,走到桓幸跟前巴巴的望着她。 桓幸故作神秘的瞥了她一眼,递给她一个‘你猜’的眼神。 都什么时候了,她都快惶恐死了。 该不会娘亲极力反对吧?胡语心顿时眼前一黑,刹那间呼吸不上来。 她一张秀气的小脸绷紧,目光一动不动的望着她,浑身线条紧绷,桓幸怕她下一秒就被吓得昏过去,急忙把真相告知她。 “你娘亲同意了!” “什么?”胡语心瞳孔微怔,一时没反应过来,太过意外了,她以为娘亲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的。 毕竟她此次行为的确有些出格,放在以往,她绝对做不出这等子事。 桓幸扬起下巴不再解释,只目光含笑的看着胡语心,神情肯定。 “真的啊?”胡语心激动到失声,她讶异的双手捂嘴,不敢相信。 娘亲出了名的难弄,尤其在她认知范围内,她异常倔强坚持。 此事她以为她要和爹娘决裂,才会得到想要的结果。 万万没想到,不知道桓幸是怎么做到的,好像再难之事,到了桓幸手里就没那么艰难了。 胡语心上前几步,就差碰到桓幸了,双眼巴巴释放闪亮光芒,修长的睫毛扑闪如同小星星般,“你是怎么做到的啊?” 说到这,桓幸又开始拿捏了。 她悠悠然的坐在大堂交椅上,姿态摆足,傲娇的翘起二郎腿,仰头娇俏的望着胡语心,唇角勾起一抹神秘深远的微笑。 她越是故弄玄虚,胡语心就越是好奇。 桓幸也太神通广大了吧? 胡语心就差土拨鼠尖叫了,双脚不可抑制的在地上来回踩踏,轻巧的不着声音,却足以表达她的兴奋之意。 “桓幸出马,一个顶两!” 桓幸在自个儿胸前竖起大拇指,给足自己肯定。 胡语心配合的笑起来,亦冲着桓幸竖起大拇指。 原本棘手到连夜失眠的大困难,在桓幸出手下,轻而易举的解决了。 胡语心上前紧紧将桓幸涌入怀中,她太开心了。 能不和爹娘撕破脸,自是最好的。 他们自小给足她宠爱,不到万不得已,胡语心也不想让他们伤心难过。 桓幸险些被她抱得透不过去,连声咳嗽之后胡语心才稍稍松开些力道。 她能感受到胡语心的开心,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她此举解决了胡语心的燃眉之急。 从她牢牢紧抱的动作中,她能感受到胡语心真切的欢喜,都快吱溜出来冒泡了。 她轻拍胡语心的后背,大大咧咧的拖长音:“不用谢——” 胡语心不由嗤笑,好像她谢桓幸了一样。 她们之间,用得了谢? 桓幸替胡语心说服了娘亲,胡语心恨不能将她封为座上宾,给她戴上皇冠。 她极力邀请桓幸留下来用膳,本想回府解决生存问题的桓幸,盛情难却留在衡王府用膳。 她心头闪过一个念头,要是大理寺卿夫人得知她没回府用膳,而是去了衡王府,不知作何感想。 她可不是不给大理寺卿夫人面子,实在是胡语心太过热情。 衡王府的厨子有他自己的风格,桓幸这顿用了许多菜,连连点头称赞。 大圆桌上满满的二十来道菜,就连桓幸都不由说一句,“衡王妃,你此举有些铺张浪费了。” 胡语心毫不在意,拢了拢散落耳边的鬓发,勾唇浅笑:“感谢你帮我解决了棘手的大麻烦,一点都不过分。” 别说就这一天了,就是一连吃十天,胡语心都没有一点异议。 桓幸不由惊叹:“有钱人的生活,我真是想不到。” 看她戏精上头的模样,胡语心不由失笑,搞得她家是有多落魄似的,只要她想吃,桓将军难道还会不肯吗? 胡语心见桓幸称赞海苔碎洒在米饭上甜甜的好吃,招呼梨花过来,“给她打包点海苔碎带回去。” 正埋头用膳的桓幸急忙抬起手,制止梨花,“不用了不用了。” 胡语心好笑问:“你不是说好吃吗?那就带点回去。” “不必。”桓幸说得斩钉截铁。 胡语心:…… 那就也没那么好吃的意思,对吧? 送走桓幸之后,胡语心就开始着手准备离行的衣衫。 她不宜带走太多衣衫,容易引起旁人注意。 她只挑拣了一个月的衣着,东西三三两两的加也来也有三辆马车了。 胡语心眉心一蹙,心觉太过显眼了,于是再次进行筛选,最后只余下两辆马车。 这下胡语心不能再删减了,每一件都是她的心头宝,她谁都无法割舍。 当桓幸看到她只有两马车的行李,疾声惊呼:“语心,你怎么了?” 胡语心:? “你怎么只有两马车的东西,这可不是你的作风!”桓幸言之凿凿,说得义正言辞。 章节目录 第458章 要一个答案 第458章要一个答案 胡语心再度沉默,实在无言以对。 老底都要被揭穿了,这合适吗? 胡语心索性懒得和桓幸说话,径直走向爹娘,今日平时忙到脚不沾地的大理寺卿胡永泽也来替女儿践行。 把时间交由他们一家人告别,桓幸走向阔别许久的飞尘镖局。 桓幸在人群中搜寻,很快注意到沈孟的身影,再看也没找到苏西的踪影。 桓幸眉心微蹙,步伐款款走向沈孟,扬声问:“苏西没来吗?” 有他在的话,胡语心的安全系数还能再高一些。 沈孟轻哼一声,依旧不和桓幸客气,“送一个小丫头片子,我沈孟都出场了还不够吗?老大岂是随便就能使唤的。” 桓幸讪讪然,沈孟总是跟吃了枪药一样,也不知道她是哪里得罪了他,这么不待见。 确认苏西不在,桓幸不由有些黯然。 她有些不甘心的唇齿微启,“护送衡王妃还不足以由他出面?” 沈孟一噎,愣了瞬回击道:“难道我还不够?” 至此,桓幸也不好再打击沈孟,眼神幽然扫过他,再没多言。 虽然她什么都没说,沈孟却感受到奇耻大辱。 他的业务能力被挑衅了!过分! 不远处的胡语心注意到这边剑拔弩张,赶忙上前做和事佬。 她之前也打听过了,虽然飞尘镖局镖头没来,但是二把手沈孟亲自护送,也算给足了她面子。 桓幸也没错,不过就是想让她更安全些。 “好了好了,没关系,配置已经足够高了,不会出问题的。” 桓幸缓了缓太过紧张的情绪,一字一字无比认真的叮嘱沈孟:“一定要护住衡王妃的安全。” “衡王妃又不是你,她才不会出那么多幺蛾子。”沈孟在江湖狠惯了,说话直爽犯冲。 桓幸暗暗深呼吸,提醒自己现在还有大理寺卿夫妇在场,不要坏了形象。 之后,桓幸再懒得看沈孟一眼。 她怕她在人群中多看了沈孟一眼,就要拔刀了。 “好了,那我就上车了。”胡语心素来都是送行那人,这一次唤作她上路,这心情比送行之人坦荡许多。 此行她肩负使命,和衡王讨要一个答案。 离别场面,桓幸鼻子慢慢被一股酸意浸没,眼急速漫起红潮,她抿唇笑着冲胡语心挥手:“一路顺风。” 胡语心的目光带过她,也不由的跟着红了眼。 “诶呀,真讨厌。” 胡语心急忙闪躲视线,本来她想好她坚决不哭的,一对上桓幸泛红的眼眶,情绪一下失控。 她又看向爹娘,用力绷住嘴,死撑着酸涩和不舍,用力挥了挥手。 之后她再无犹豫的踏上马车,心中对他们道:“再见了。” 胡语心真的要走了,这个念头闪过桓幸的脑海,她奋力朝着胡语心的马车狂奔,一边挥着手绢一边扬声高喊:“此行注意安全!” 不管结果如何,那都是次要的,平平安安才是最重要的。 与其将胡语心关在京城,不如放手就让她追逐梦想。 人总是要成长的,能够从中得出经验便不失此行。 身在大漠的衡王接收到胡语心将要前来的消息,他的内心微微一颤,很快便也释然。 他也听闻胡语心在衡王府自缢之事,心头猛跳了好一阵,心想这下要被桓幸念叨死了。 好在她并没有飞鸽传书递书信辱骂他。 幸而胡语心没出事,不然他都不知该怎么交代。 既然她要来大漠就来吧,他好生护着就是。 衡王得知胡语心前来的路线后,也派出人手前去接应,最大程度的保证胡语心的安全。 - 送走胡语心之后,桓幸一直都未接收到她的消息,她就像失踪了一样,了无音讯。 桓幸相信飞尘镖局靠谱,不会出事。 想来胡语心是不想让她担忧,所以干脆什么信息都没留给她。 胡语心离京,桓幸总算能安生待在府内。 桓战心头不悦,反正所有人都比他重要,他就是那个桓幸最不关心的人。 桓幸自然哄着她的大宝贝,给他洗了瓜果亲自送到书房,还讨好的替他捶捶肩膀。 她娇柔的嗓音在桓战耳畔响起,“爹爹近来操劳,今晚我给你炒一盘青菜吃!” 方才她回府后,立马就去看她的菜圃了,青菜们生长茁壮。 据管家说,已经收割过好几波,他又给撒下了新鲜的种子。 一听到青菜,桓战的脸都要绿了。 桓幸不在的那段时间,青菜长成日日收割,他的餐桌上每日都有青菜。 现在桓幸一回来,又要给他吃青菜。 他是造了什么孽,他赚得也不算少,放着大鱼大肉不顾,偏生只能吃青菜,他这命也太惨了些吧! 桓幸看爹爹陡然变换的脸色,见他似乎不太喜欢青菜的样子,不禁有些沮丧,她和那些青菜都已经生出感情了。 “是幸儿的青菜不好吃吗?所以爹爹才不喜欢。” 桓战一时无言,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还是不忍爱女黯然神伤,无奈的揉揉太阳穴,语气说不出的疲惫:“今晚就吃青菜吧。” 反正他说与不说都一样,每餐都会有青菜出席,顿顿不落。 桓府上下那么多口人,也吃不完桓幸种得那一片青菜。 桓战内心难过到无法呼吸。 桓战第一次有种被植物打倒的感觉。 因为婚期错过,礼部已将太子殿下的婚事准备完毕,就等着另行决策。 定下良辰吉日,这一次皇后再不许他们折腾,遏令他们好好待在京城,不要搞些有的没的。 桓幸原以为熬到大婚之日,便可和初十团聚,万万没想到又出了这档子意外。 现在眼看着婚期又拖延两月,她心里也有些愤愤然。 面对皇后的叮嘱,桓幸不敢违背,这一次她打算老老实实待在京城,坐等出嫁。 这才是寻常深闺女子该有的婚前日常。 每天养鸡种菜,好不热闹。 桓幸在后院养的几只母鸡,都已经会啄人了。 是几只脾气特别大的母鸡。 若是有人对她们不礼貌,她们追赶着决不轻饶,把桓幸逗得直乐。 秋云看着小姐和几只臭烘烘的母鸡打交道,不禁掩鼻。 章节目录 第459章 京城贵女跑偏记 第459章京城贵女跑偏记 秋云想不通,高贵端庄的小姐怎会和母鸡逗趣,臭烘烘的就是她都忍受不了。 她要和老爷商量着给小姐只血统高贵的小猫咪,温顺可爱又不臭。 谁知小姐得知后一口拒绝。 她的嫣红小嘴一张一合,说得义正言辞,“没必要,过不了多久我就要进宫了,届时带着猫咪进宫不太合适,就这样吧。” 桓幸拒绝了养猫的提议,继续和几只母鸡玩。 桓战和秋云两个人皆表无奈。 桓幸最近的哀嚎奇奇怪怪的,不是种菜就是养鸡,简直就是一出《京城贵女跑偏记》。 回京后,楚邢再度陷入忙碌。 此时大荒的外患已经解决,内忧尽在把控之中,百姓也算能过上一段安稳日子。 楚邢近日重新接手朝政,一目十行了解他缺席的政务。 好在他远在北疆,空闲时并未放下政务不顾,多少有些了解。 大荒地大物博,楚邢依旧折腾的脚不沾地。 如今太平盛世,日子好过许多。 百姓逐渐进入安稳之中,国家愈发繁荣昌盛。 禄乐生首次给大漠王后看诊时,桓幸不在场,那会儿她忙着胡语心的事。 这日,禄乐生来做随访,桓幸跟着一道去大漠王后的小院子。 禄乐生有过之间的详细看诊,这次诊脉后很快便道:“继续用药吧。” 精神方面的疾病不易诊断,即便禄乐生都不擅长,寻常人有精神疾病哪还会好好医治,就怕出来吓到别人,影响指甲体面,关起来就算完事了。 他也是瞎子摸象,走一步看一步。 初次看诊他尝试开三日药帖看看有没有效果,这次依旧没见变化,禄乐生尝试换取其中几味药,在安全的情况下作小幅度的调整。 他当初就把丑话说在前面,“或许大漠王后这病无法痊愈,希望你能有心理准备。” 医者最怕被病患纠缠,他毕竟只是医者,不是神仙,做不到起死回生。 李乐安自然清楚,当时她在军营中就询问过军医,军医的说法是:精神方面的疾病恐怕只能随缘,药物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从那时之后,李乐安就不抱希望。 有禄乐生相看,她只抱有侥幸想法。 能将母后治疗痊愈最好,母后余生疯疯癫癫她也不会放弃母后。 母后养育她长大,她给母后养老。 即便禄乐生的药物无用,她也不会死搅蛮缠。 得到病人家属同意和理解后,禄乐生才敛神深入研究大漠王后的病情。 他能愿意帮忙看看母后,李乐安已经不甚感激。 听闻禄乐生的意思,并非毫无希望,李乐安内地不由雀跃。 直那之后,禄乐生就给大漠王后抓了药。 他在一旁桌案前提着毛笔书写药贴时,迟迟不曾下手,眉心折起深深的沟壑。 轻烟还是第一次见他紧张犹豫深思熟虑,他哪一次不是‘唰唰唰’的就将药帖写下来,仿佛是与生俱来的能力。 可这一次,他抓耳挠腮棘手为难,迟迟没动静。 轻烟忍不住打趣道:“这段时日不经业务懒于学习,现在黔驴技穷了吧!” 官方吐槽,最为致命。 禄乐生没好气的瞪她一眼,不知道她是哪一边的人,居然在病人面前诋毁他。 幸好他是江湖闻名的神医,不然牌子都被她打砸了。 被自家媳妇砸招牌,这合适吗? 听闻轻烟此话,禄乐生思绪略微飘远,回想起重逢轻烟那会儿。 当时轻烟就质疑他给桓幸用的是假药,差点没把他给气死。 这好好一小姑娘,嘴怎就这般恶毒。 “我这好好给人看病呢,一点都不能疏漏,你在旁边说什么风凉话。”禄乐生横了她一眼,眼含警告之意。 轻烟就是打趣缓和下他紧绷的气氛,咧嘴笑着嘻嘻哈哈。 她自然相信禄乐生的能力,闲来无事就拿着药书,几本书来来回回的翻,书页她已经修补好几次。 如果这还不算努力。 听闻两人打趣,李乐安在旁笑得贼兮兮的,谁都喜欢看八卦。 经轻烟这么一打岔,禄乐生再度凝神投入开药,思绪突然被打通。 反正都是初次尝试,语气兢兢战战犹豫不决,索性放手一搏。 医者,需得胆大心细。 与此同时,他心中谨记:以后不能老替轻烟带娃嬉笑玩闹了,届时好好看书学习前进,决不能被历史的潮流甩下。 大漠王后真的是他遇到比较棘手的病人,一般来说精神方面疾病他都不愿医治。 因为效果微乎其微,痊愈可能性不大,容易造成医患紧张的医患关系。 介于这人由桓幸引荐,且身份尊贵,他尽他所能的帮助一试。 出乎所有人意料,这张药帖禄乐生居然花费了一个时辰才写下来。 只有禄乐生清楚,他已经以极快的速度下药了,倘若细细琢磨还可多研究几小时。 他将手中药帖递给李乐安,开口道:“先就这么开着,三日之后我再来复诊,根据需要进行调整。” 禄乐生这文弱书生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李乐安能看得出来,母后的病棘手,就连禄神医都难以断言。 她连声道谢,一路送他们到门口。 要不是桓萧思拦着,她还要一路送他们回同仁铺。 她很感激禄乐生愿意出手相助,这份恩情没齿难忘。 桓萧思立于她身侧,揉揉她的脑袋,侧头看向李乐安,“不必如此,你可是大漠最受宠的小公主。” 李乐安闻言苦涩一笑,再次听到‘大漠’,居然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她唇齿微启:“大漠前朝的小公主罢了。” 桓萧思轻拍一下她的脑袋,略带警告的盯着她,语气带着几分严肃,“拿出你的骄傲来,前朝又如何,以后嫁与我成为世子夫人,你的身份同样尊贵!” 李乐安听他狂妄的语气,不由失笑。 她略微仰头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模样,北疆几月下来,他已是健康的小麦肌,一阵秋风吹拂,吹起他散落的鬓发,更增添一抹放荡不羁。 世子夫人好像不能和大漠小公主相提并论吧? 她心中提出异议。 章节目录 第460章 不想抢你的风头 第460章不想抢你的风头 这次禄乐生的复诊,药物进行细微调整,见大漠王后状态如常,看诊片刻后才离开。 桓幸送他出门,细细同他询问大漠王后的病况。 禄乐生神色已不如当初那般棘手,他已经降低心理预期,抱着尝试的心态诊治。 “且看着吧,目前病情稳定,我和你保证不会出问题就是。” 禄乐生这般肆意狂妄之人,如此发言都谨慎端着,可见大漠王后让他多为难。 桓幸想着便轻声一笑,眉目舒展瞬间如星月同现,眼前一亮。 “此次多谢你了,又给你添麻烦了。” 桓幸素来白.嫖他,这次怎得这么客气。 她突如其来的客气倒让禄乐生不自在起来,他目光警惕的上下打量桓幸,生怕她又生出什么别的心思。 他连忙抬手制止,偏过脸不和他对视,“谢就别了,以后别再给我找麻烦就行。” “你想得美!”桓幸表演了一个‘一瞬翻脸’,她朝天翻了个白眼,径直朝后而去。 禄乐生气得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她不是送他出门的吧,这还有几步路了,怎的就回府了? “诶,你这还没把我送出门呢!”禄乐生冲着桓幸的背影伸手,气呼呼的道。 桓幸没回身,冲着他扬起手挥了挥,姿态潇洒利落,也极尽无情。 秋风凛冽,带来桓幸无情二字:“不送了!” 禄乐生:…… 他迟早会被她气死。 禄乐生提了提他的药箱,没好气的‘哼’了声,昂首阔步自行离去。 现在的我你爱答不理,以后的我你高攀不起! 近日,桓幸着手替哥哥和李乐安操持婚事。 他们虽不如桓幸大婚那般铺张宏大,却也足以比拟京城各权贵之家。 桓府世子大婚,朝廷臣子皆会到访,派头绝对不能输,这可是门面。 寒掺了,人家还以为他们桓府家道中落呢。 婚事定在一月之后。 桓幸曾提议,“要不哥哥和我同一天成婚,说出去也挺气派的,兄妹两人同日成婚,桓府喜上加喜。” 那日他们一家人围在大堂,郑重其事的探讨此事,足以表明大家对桓萧思婚事的重视。 可桓萧思不假思索的决绝了,“不可!” 他举起双手反对,强烈表达他的不满。 桓幸也是好意,见他反应这般大,不由好奇其中缘由,她瞅着梗着脖颈很要面子的桓萧思。 桓萧思开口解释:“我不想抢你的风头。” 闻言,桓幸不给面的嗤之以鼻,到底是谁抢谁的风头,好好说清楚! 她和太子殿下的风头,莫不成还会被他一个桓萧思抢了? 桓幸讥讽的眼神斜视哥哥,从鼻子冒出两声富有节奏的冷笑,一切尽在不言中,此时无声胜有声。 桓萧思被气得吹鼻子瞪眼,虽然他也明白他抵不过大荒太子楚邢,自家人面前就不能给他点面子,让他吹一吹吗? 李乐安忍不住被他们逗笑了,从旁笑着伸手搂住桓萧思的胳膊。 他们两人总是光明磊落的出现在众人面前,李乐安大大咧咧的没那般注重闺中礼节。 她本就不可以常人的要求对待,桓战对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桓战此刻没眼看他们,身子微微侧向桓幸,懒得看他们伤风败俗的模样。 徒添生气。 之前他也指责过几次,他们都不为所动,他都快要气死了。 他这个当爹的说话一点分量都没有。 要死的是,桓萧思还很吃李乐安这一套,巴不得和她多多亲近。 要是李乐安不肯搭理他,他才伤心难过呢。 桓战看到他们头都痛了,他已经在准备分家之事了,有些事还是眼不见为净。 桓幸笑盈盈的看着他们,只觉得岁月静好。 人生就应当如此,和亲爱之人在一起。 经过一番商讨,桓萧思和李乐安的婚礼就定在一个月以后。 结合他们的需求,他们不想太晚结婚,希望尽早将婚事定下来。 尤其在经历桓幸拖延的婚事后,他们更怕意外的发生,想要尽早把事情办了,免得夜长梦多。 原本李乐安想要母后见证他们的感情开花结果,可母后现在状态不佳,此事只能作罢。 若被旁人知道她的母后精神失常,还指不定怎么指责诋毁她呢。 如今,她都经常听到那边小院的仆人小声抱怨她娘亲,“昨天半夜又发疯了!” “要死了,大晚上的就开始激动,搞得我都没法睡!” “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逃离苦海,再这么下去我都要疯了。” 她心中又是愧疚又是难过。 母后以前是多端庄优雅之人,不知遭遇了什么,竟被李斯压迫到这等发疯的地步。 不过如今责备追究都没意义了,现在李斯已经消失于天地之间,父王也走了,二哥哥也已经不在了。 人世间只留下她和母后二人相依为命,她一定不会抛弃母后。 好在桓萧思并未嫌弃她母后,坚定地站在她的身侧,和她一同面对。 有夫如此,夫复何求。 她很感激桓萧思对她倾尽全力的爱,初识时,那会儿的她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是她最高光的时刻。 逐渐的,她愈发落魄。 那些曾经的辉煌,曾经引以为傲的一切,上天将它们一一收回。 她成为世间至落魄。 她感叹命运造化弄人,给了她一切,又无情将它们一一收走。 她和桓萧思相识于辉煌,却结合于落魄。 从始至终,桓萧思一如既往的坚定,从未动摇过对她的心。 李乐安将一切看在心中,无限感恩。 他们的婚事时间紧迫,不可能面面俱到宏大隆重。 桓幸不免有些遗憾,大婚之日是一个女子生命中最美的时刻,她不想给李乐安留下遗憾。 两位当事人对此倒不是很在意。 李乐安作为一个娘家都已经灭亡的人,对这些就更不在意了。 他们大漠成婚没大荒那么繁复冗杂,举办仪式收获祝福便可。 只要两个人好,比什么都重要。 从小经历被这想法熏陶的李乐安,自不觉得有何亏待。 她很庆幸,桓姐姐一家并没因为她的身世而嫌弃她。 章节目录 第461章 忘仔夫妇 第461章忘仔夫妇 李乐安深知桓萧思身世了得,若是在京城贵女之中择一挑选,对他未来的仕途也有十足的帮助。 可选了她,他便没了捷径。 她没法助他的仕途一臂之力,换个角度而言,她是他的绊脚石。 桓萧思对此不以为应,只要两个人好比什么都重要。 他已经认定了李乐安,便不会再有其他想法。 他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他肯苦能干,无需假借旁人之力。 按李乐安的身世背景来说,大漠王最疼爱的小公主,已是绝佳。 若非李斯作妖,他还有些高攀不上李乐安。 他紧紧将李乐安抱在怀中,亲吻她的耳垂,动作似羽翼滑过,给她十足的安全感。 他开嗓,呼吸的炙热喷薄,“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最好的家。你不用觉得配不上我,每个人都有优点缺点,每个人都有他的命数,有些事我们无法左右,但我们可以选择携手共进,无需顾及这些细枝末节,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他微微侧过脸,轻轻啄了下她白皙的脸蛋。 李乐安脸颊递来一抹温热,心跳蓦地快了许多。 她化被动为主动,双手挂在他的脖颈,鼻尖相交,亲昵又柔软。 桓萧思家中也曾遭遇变故,深刻体会李乐安此刻的心境。 没有关系的,有他在呢。 天塌了,个高的顶着。 李乐安经历巨大波折时,幸好有桓萧思的安慰,倘若不是他在身边给她莫大的支持,她都不知能否走过这一遭。 情绪如海浪般翻滚,李乐安鼻子慢慢被一股酸意浸没,她小小的吸了下鼻子,不愿被桓萧思发现她的泪意。 桓萧思拢着她的脑袋,轻轻一拍。 随意的动作中,潜藏对她的疼爱。 他总能让她觉得,她是世间至珍贵的瑰宝,她值得被大家喜爱。 她的自卑自怜,在他的温柔一摸下烟消云散。 一下间,李乐安没绷住,泪水夺眶而出。 一滴泪水划入她的嘴角,鬼使神差的,她暗暗品了品,居然不觉得苦涩。 她不由笑起来,一定是生活太甜了,所以连眼泪都不咸了。 她满首在桓萧思的肩颈处,左右来回擦拭泪水,仰起五官立体的脸在桓萧思的脸颊上,迅速回以一吻。 她嘿嘿一笑,随后再次将桓萧思用力抱住。 “我真是太爱你啦。” 拥有桓萧思的爱,她就拥有了全世界。 世间此消彼长,她在家人这边丢失的,都在桓萧思那边弥补。 愿世间所有不幸的人,都能同她一样,在此处欠缺的都能在别处得到。 “好家伙,怎么这么较真呢。我亲了你一口,你就还我一口。”桓萧思挑起一侧眉骨,低头挑事的看着李乐安。 心头还有句话没说出来,那要是我在上面,下一回是不是就该你在上面了。 李乐安不知他心中所想,傲娇的扬起小下巴,白皙脖颈呈现出极美的弧度。 阳光下,她的眉眼中又有了光亮,一如他们初见时。 好的爱情,能够治愈对方。 桓幸处理操作哥哥的婚事,忙得脚不沾地。 她和楚邢两人,一个在宫中忙碌,一个在桓府内操持,不同的身体同样的操心命。 桓幸累到大脑缺氧时,有时会小声嘟囔一句,“我对自己的婚事都没对你们的婚事那么操心。” 桓萧思大咧咧的应承下来,讨好一笑:“是是是,辛苦未来的太子妃了。” 听到这称呼,桓幸还有些不自然。 她嗔了哥哥一眼,出口的语速极快,“别乱说。” 这还没过门呢,被别人听到不合适。 桓幸回想当初,曾经的她万万想不到她万分嫌弃的身份,如今却给她带来了万般满足。 她对此身份无甚感觉,可她能与楚邢并肩而立,以夫妻相称,世间女子的梦想她轻而易举的实现了。 她不由骄傲的停止了小腰板。 桓萧思不由嗤笑,只觉桓幸做作,“都是板上钉钉的事了,难道还能出意外?” 桓幸唇角勾起笑意,礼尚往来,她也对哥哥拍马屁,揶揄的瞅着他努努鼻子,“桓世子也不赖嘛,娶到前朝大漠小公主。” 今日份的商业互吹达成。 李乐安在旁边,看着两人戏精上身,嘴角不由抽搐。 桓幸请来了锦绣阁的绣娘,上门给李乐安量体裁衣。 看到锦绣阁的绣娘,桓幸就想到了如意。 她原本说好去锦绣阁进修女工,天降大任,转而被送进了皇宫。 这一转眼几个月过去了。 桓幸猛地神情一顿,想到了初十。 她和楚邢可谓‘忘仔夫妇’,已经完全将初十遗忘。 陡然记起,就跟做噩梦一般心惊胆战。 桓幸的心被无限惶恐与懊恼裹挟,她拜托绣娘好好给李乐安量体裁衣,随后便给宫中递去了消息。 皇后自没忘记初十小可爱,她也没唤桓幸进宫,她就是要看看桓幸这个迷糊鬼什么时候才记起初十小可爱。 没想到她当真忘了个彻底。 皇后不由幸灾乐祸的哈哈大笑,好在她倒没忘了进宫拜访她。 桓幸进宫时心中惴惴不安,都来不及去皇后娘娘那打个招呼,直冲太子东宫。 她将初十忘了个彻底,不知道初十现下如何了。 以如意的心性,即便初十再闹腾,也不会传消息到北疆给她添堵。 桓幸浑身因浮躁而升温,头脑突突的疼痛,只有见到初十才能缓和。 她恨不能直接在宫中奔跑起来,倘若不是在意周遭许多眼睛,她可能真的会狂奔而去。 大老远,风影就看到桓小姐面色焦灼,姣好面容上体面即将崩裂,她紧绷的神经宣告超过负荷,承受无几。 风影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急忙抬步上前迎去:“桓小姐,出了何事?” 桓幸唇瓣拧成一条直线,冲着他直摇头,鼻息尖的喘气还有些急促。 秋云冲着风影使了个颜色,风影摸不着头脑的侧步让行,看起来不是什么要紧事。 桓小姐为何如此慌张? 他目露疑惑的望着他们往东宫里走,然后见桓幸小姐都没走进主殿和太子殿下打招呼,直接走向东宫偏殿。 这才恍然大悟桓小姐所为何。 章节目录 第462章 愈发相像 第462章愈发相像 风影的嘴角不由抽搐,他还以为桓小姐对初十已经丧失了热情,现在想来她只是忘了而已。 尤记得他和太子殿下刚回东宫时,闻讯前来迎接的初十委屈巴巴,在那翘首以盼,目光左右扫荡也不见娘亲的踪影。 她绷紧表情克制泪水,最终还是猛虎落泪。 ‘哇哇哇’的吵闹至极。 楚邢的眉头骤然蹙起,和初十分离一月,再相处又难以忍受她震天响的哭声了。 喂养的太好,不光体型超乎寻常人,就连哭声都比别家孩子嘹亮。 如意匆忙冲着太子殿下欠身,领着初十退下了。 楚邢本想上前抱抱初十,岂料如意太过忌惮他,脚底抹油般迅速消失在他面前。 他面色讪讪,不禁扪心自问,他有那么吓人吗? 被晾许久的初十,桓幸突然跑来,想来初十并不会给桓小姐好脸色看,又有一场好戏看了。 风影唇角勾起闷骚的笑意,搓搓手兴奋的期待下文。 他饶有兴致地望着桓幸远去的方向,脚步定在原地。 坐在主殿办公的楚邢,似乎听到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他从案前起身,抬步朝外走去。 除了桓幸,没人会在他的东宫如此慌张行事。 他阔步而出,放眼四下眺望并未见到桓幸的踪影,他疑惑地看向风影。 风影见到太子殿下,立马垂首而立,恭恭敬敬再不敢吃瓜。 楚邢只觉他奇怪,他沉声问:“刚才是谁进来了?” 风影回应:“是桓小姐,她去初十的偏殿了。” 作为主子身边的一把手,就要知道他真正的心思,一问一答只会令他愈发浮躁烦闷。 那个方向只能是看望初十了。 楚邢面色变幻了一瞬,隐约间风影似乎听到了一声冷哼,当他屏息想要确认时,主子一甩衣袖重回宫中,并无跟去初十偏殿看看的意思。 风影暗暗挑起一侧眉,没想到主子居然这么傲娇。 桓幸脚步匆忙,双手不知何时绞在一起,美眸难藏焦灼之意,推门而入。 “初十。”她语调微扬,声音中带着微微喘息,一路太过匆忙,气极度不顺。 当娘亲从天而降出现在面前,初十一下傻了眼。 她傻乎乎的揉了揉着大眼睛,怀疑是她出现了幻觉。 再次睁眼,咦,娘亲居然还在跟前。 她又闭上眼睛,口中冲着如意着急道:“如意姑姑,初十又出现幻觉了,又看见娘亲在跟前了!” 孩子会怀疑自己的双眼,可如意不会,她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小姐来了。 倘若不是初十的可爱反应,或许她也会一瞬间失神,怀疑是不是她思念成疾出现幻觉了。 如意侧头望着小姐,眼眶不禁泛红,下一瞬,她的身子先一步反应过来,起身朝着小姐扑去。 听到如意姑姑起身的动静,初十急忙睁开眼,就看到如意姑姑已经扑向娘亲。 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不甘示弱的朝着娘亲跑去。 桓幸注意到她的小可爱们接二连三过来,不由张开双手迎接她们。 被幸福闪了腰的感觉。 她粲然一笑,怎么回事啊?一个两个的,万千宠爱这么开心的吗? 她嘿嘿笑出声。 听到小姐满溢而出的小骄傲,如意瞬间从桓幸怀中抽离,伸手重重一拍她的胳膊,没好气的嗔道:“小姐也真是的,一走就走了这么久,也不知道传点音信回来,还以为你出什么事儿了呢!回京后也不来看看我们,你这心里怕不是已经没我们了吧?” 如意挑事的挑起一侧眉骨,斜睨着桓幸。 她也是恃宠而骄,仗着桓幸对她们万千宠爱才敢如此放肆。 倘若桓幸心里没有她们,她一个字都不敢乱说,生怕引起桓幸不悦。 果然,该来的问责逃不掉。 桓幸娇憨的努了努鼻尖,讪讪一笑,尴尬在寂静的空气里渲染开去。 “最近手头的事比较多,所以没来得及来看你们,你们过得可还好?” 她并非敷衍她们,最近事一档接着一档,她也是无可奈何。 她一个人恨不能劈成两个人用,这桓家嫡女也是不好当。 “那当然过得好了,要是过得不好,你现在还能见到我们?”如意语调微扬,就像个炮仗一样一点就着。 偏生桓幸还不好说她不是,现在是她理亏,被说几句也是正常的。 桓幸双手将小胖墩抱在怀里,她一上手才知道,小胖墩更胖了,她抱着都有些吃力。 她纤腰一使劲,费力的将初十抱起来。 看着她这张愈发和她相像的脸庞,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次不光是其他人,就是她都以为初十是她亲生的了。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怎的和我长得如此相像。” 如意听闻之后重重点头,迅速接话,”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就连神韵举止都特别像小姐,这精致秀气的五官,眉眼间的韵味,哪哪都有小姐的影子。” 神情相似实属正常,和桓幸生活在一起,学到了些也是有的。 可这眉眼着实相像,倒也不是完全一模一样,初十的眼睛比桓幸更大些,唇形和桓幸不同,她是一张性感的小薄唇,但无意之间给人的感觉就特别相像。 桓幸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应该真没生育过才对。 见她傻乎乎的样子,如意不由‘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从小姐的动作中,就能猜出她在想些什么。 “可能就是个巧合吧。”如意并未深入思考这问题,只觉得是个巧合。 桓幸也这么想。 这段时间没见初十,初十愈发长个长重了。 桓幸这细胳膊没抱多久就开始承受不了她的吨位,她肉呼呼的身子不时下滑,如意适时从小姐手中接过,将初十放到地方上。 她伸手戳着初十肉呼呼的脸蛋,神色正经道:“你不要和娘亲撒娇,你已经长大了。” 桓幸瞅瞅如意,又看看初十,不由惊讶。 以前如意对初十百依百顺,现在居然也会对她正色了。 目光眨动间注意到小姐的视线,如意解释一句,“初十现在已经长大了,可以自己独立行走,小姐不必再经常抱着她。” 章节目录 第463章 挑事 第463章挑事 初十俏皮的吐了吐小舌头,真是什么都逃不过如意姑姑的火眼金睛。 她挺起小胸膛拍拍,神气威武的模样,仿佛当所有人没看到,她刚才被带离娘亲怀中那委屈瘪嘴的模样。 桓幸看着她们,心中徜徉一股暖意,这就是温馨动人的平淡生活。 她勾唇浅笑着,又蹲下身和初十平视,伸手戳戳她弹性十足的脸颊,放缓声线稚气的语调问初十,“初十有没有想娘亲呀?” 不问还好,一问初十就如拧开的水阀,怎么也关不上了。 初十的泪水一颗接着一颗的滚落而下,修长的睫羽可怜兮兮的沾染泪水,扑闪扑闪委屈巴巴,“想娘亲……想娘亲!” 她这次去了这么久才回来,初十朝思暮想,日日夜夜的祈盼着娘亲归来。 这段时日不见娘亲,她学会了好多本领给娘亲展示,这样娘亲一定会更喜爱她一些对不对! 桓幸的心仿若被一双无形的手捏住,刹那间心痛到说不出话来,将初十疼惜的搂在怀中,轻拍初十的后背安抚她。 不一会儿,她就感到她肩头那块被哭湿了。 这孩子就跟是水做的一样,泪水说流就流,丝毫不带卡壳的。 桓幸心中万般疼惜,出口的话却不着调,她用调侃的方式逗弄初十,“初十你是不是在骗娘亲呀,要真想娘亲的话,怎么一点都瘦呀?” 这话如意听着怎的这么耳熟。 桓幸也真是的,和一个小孩说什么胖不胖的。 初十闻声登时一愣,整个人傻掉了一下。 她摸了摸自己肉嘟嘟的脸颊,小手扒拉在脸上,手下力道极,肉脸都快扭曲了。 她的心里难过极了,她明明已经很克制吃吃了,为何还是胖嘟嘟? 见宝宝倍受打击,如意没好气的推攘了桓幸一把,责备她:“你也真是的,刚回来就打击初十。” 我们胖是胖了点……可爱就行了嘛! 这么可爱的小女孩,伸手要吃菜,难道忍心不给她? 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她做不到。 桓幸嘿嘿一笑,她也就是这么一说,初十不哭了就好。 她贪恋初十脸蛋的手感,捏了又捏。 婴儿光滑柔嫩的肌肤令人艳羡,小孩子的肌肤总是那么好。 因为她们足够爱她,所以桓幸并未遭遇嫌弃与指责,很快就将她们哄好。 就连桓幸都觉得她们实在太好哄了,搞得她心里还有些过意不去。 这一次,她没立马离开,留在偏殿陪着初十玩耍,短暂的弥补她这段时间的缺憾。 初十最喜欢楚邢之前给她准备的四不像——摇摇马,坐在上头乐呵呵的笑个不停,偏殿周遭传遍她欢愉的小声。 桓幸看着初十纯真的容颜,不由跟着抿唇微笑。 深秋时节,初十穿着鹅黄色枇杷袖小短袄,下身搭秋色褶裥裙,头顶两个可爱的花苞头,上头缠绕红色系绳,灵动又可爱。 桓幸不由看出神了,她的宝贝真好看。 曾经她一直遗憾初十跟着她,没能得到父爱,可现如今,她一走就是这么长时间,别说父爱了,就连母爱都没让她得到。 她摸摸初十的脑袋,眉眼中尽是温和慈爱,上前几步脸贴着她的脑袋,心中止不住的愧疚。 咯咯笑的初十似是感受到娘亲的情绪,转过身从四不像上下来,抱着娘亲的脖颈,将脑袋软软贴在她的胸口,弱弱的道:“娘亲不难过。” 怎么有这么讨喜的小姑娘啊! 桓幸将她的身子搂紧,陡然间想到楚邢,发问道:“太子殿下来看过你了吗?” 她忘记了,同在东宫的楚邢总不会忘记吧?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小东西晃了晃脑袋,神情中掩饰不住的失落,耷拉着小脑袋闷闷的不说话了。 桓幸登时浮躁起来,她因为事情忙碌一时没顾得上,可楚邢同处东宫,难道他连这点时间都抽不出来吗? 一想到这段时间小东西居然就只有如意的疼爱,桓幸心里难受得紧。 她斗志盎然,情绪上头的抱着初十挑事去了。 这会儿初十靠在娘亲怀中,心下思索了一会儿,要不要从娘亲身上下来自己走,这个念头刚出就被她驳回了。 好不容易才和娘亲亲近,就拜托娘亲多辛苦一会儿了。 桓幸心中气愤难当,也不觉得初十沉甸甸了,穿过廊檐直冲东宫主殿。 “太子殿下!”还不等桓幸走进主殿,她就已经开始问责般语调高扬的叫起来。 楚邢听闻她略带怒意的声音,抬眸扫去,半晌后,桓幸踩着重重的脚步而来,对上他的视线。 还不等他开口,桓幸劈头盖脸的责怪蜂拥而至,“你回东宫这么久都不知道看看我们初十小宝贝,难道初十就不值得你的宠爱吗?” 她知道初十并非楚邢亲生,得到的爱或许有限,可一眼都不堪就过分了吧? 手中宝宝沉重,初十的身子不断下滑,桓幸快要承受不住了。 楚邢黑沉的眸底涌现一抹笑意,注视着不断下滑的初十,冷峻的面上滑过一抹趣味。 他放下手头的奏折,疾步朝桓幸走去。 他的来势凶猛,反倒把气势汹汹的桓幸吓一大跳,脚步下意识后退,脸上惊恐的写了三个字‘怕挨打。’ 楚邢不由嗤笑,就这胆量还敢来挑衅他呢? 他伸手从桓幸手中顺手接过初十抱在怀中,桓幸酸痛的胳膊这才得以释放,悄悄垂落双手小小幅度的抖了抖,缓解胳膊上的酸意。 初十不情不愿的从娘亲身上转移,细细瞧了瞧楚邢,眉眼之间还有些嫌弃。 楚邢掀眸望去,她立马面色一变,仿佛方才的嫌弃只是楚邢的错觉。 桓幸目睹了全过程,不由给初十点赞,小小人精名不虚传。 以后不把她送去学戏剧,说不过去。 初十对楚邢的思念并未像娘亲那么强烈,没见也就没见吧。 只是方才娘亲提及,她一时有些委屈而已。 楚邢淡淡瞥了初十一眼,小孩的情绪显露在眼角眉梢,举手投足之间,她那点小心思他还看不出来? 这十几年的饭可不是白吃的。 章节目录 第464章 同你一起 第464章同你一起 楚邢垂眸,低沉的嗓音响起,“我只是等着你来和我一同见她。” 他对初十的感情也就一般,以他疏远淡漠的心性,本就不会多喜欢孩子。 因为初十是桓幸喜欢的孩子,所以他才会对她多加照顾些。 他本身对孩子对初十的感情也就一般。 事情忙起来,根本想不到那么多。 话是他会说。 桓幸被他说得找不到继续责怪他的点,只能嗔他一眼,真相已经无从追究。 事实是不是如他所说,已经不得而知了。 既然桓幸来了,楚邢就和她一道去坤宁宫用膳,顺道摆放母后大人。 这段时日,桓幸和楚邢皆不在京城,还是皇后和初十亲近些。 如今初十见到皇后,已经没那么心惊胆战了,能够自然地向她伸手讨要抱抱,可见皇后对初十也是真心的好。 幸而宫中之人心善,初十才得以完好无损的扎稳脚跟。 此时桓幸回头看了一眼如意,如意递给她一个‘我好难’的眼神,桓幸便全都明白了。 其余什么都还好,就是如意生长于青楼之中,没见过世面,举手投足间散发着随意,让她规规矩矩的面对皇后,可真有些为难了。 当桓幸和太子殿下不在京城,她只能独自挑起照顾初十的重担。 这段时日,因为经常要和皇后打交道,她压力重到身形消瘦。 桓幸见初十和皇后玩得开心,得空后退几步凑到如意跟前,拱她的胳膊揶揄道:“你一直想要瘦身,这次可算瘦下来了。” 其实如意不胖,丰腴的身形凹凸有致,只是作为女子无人不想着身材更好些。 桓幸都当她是无病呻.吟,已经得到上天厚爱了,还要怎样。 如意无奈又好笑的瞥了她一眼,心中不由泛起苦涩,倘若是这样的瘦身方法,她宁愿不要。 每一步都像行走在刀尖上一样,不知哪刻就一个不慎跌入深渊,这种日子人能过? 桓幸安慰的拍拍她的胳膊,以示安慰,出口的话却丝毫不让人好过,“没事的,习惯就好。” 如意就差一口鲜血吐出来。 终究是错付了。 没想到她是这样的小姐,体恤一下下属都没有。 楚邢兀自坐在茶几边,斟了盏茶轻轻抿着,茶香四溢。 桓幸有时对如意深感愧疚,她担当起进宫照顾初十的重任,失去她的自由。 她和其他人不一样,她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可她依旧将她的大好年华奉献给了初十。 桓幸不会忘记,当初让她进宫照顾初十,其实她并不情愿。 宫中对于如意来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以她的段位,一个不小心就送人头了。 幸得太子殿下照拂,她现在还能好好站在小姐跟前。 桓幸心中总有一些愧疚,原以为大婚之后她便能进宫陪伴她们,谁知婚期又拖延。 如意又要辛苦一段时间了。 桓幸轻叹一口气,掀眸歉意的看向如意,拍拍她的手,有点抱歉的压低嗓音小声说话,“不好意思,这段时间又让你辛苦了。” 如意哪担得起她这话。 她轻摆脑袋,饱满的脸庞上满是真诚,“这都是我应该的。” 她能为小姐排忧解难是她的荣幸,小姐也遭遇很多,拖延婚期亦非她所愿,如意自是可以理解的。 桓幸小声和她嘀咕着解释,“秋云不太会照顾小孩,初十和她也没那么熟,所以才把照顾初十的任务安排给你,不然秋云还可以和你交替更换。” 话语至此,桓幸轻叹口气。 “你放心,到时等我嫁到东宫来,便让你出去学锦绣阁的手艺。” 突然提及锦绣阁,如意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她自个儿都差点把这事忘了。 她整日忙着带初十,哪有功夫想其他事。 她意外于小姐并未忘记此事,欣喜的对上小姐的视线,体会到小姐对她的用心。 桓幸递给她一个‘放心,我没有忘记’的眼神。 两人在坤宁宫内嘀嘀咕咕的,声音不响却也让人难以忽视。 皇后的目光不时朝她们打量,她们居然都没注意到。 她总觉得很奇怪,当着她的面小声说话,总有种说她坏话的感觉。 楚邢饶有兴致的看向偷偷讲空话的桓幸,这是多大胆才敢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一会儿看她怎么死的。 逐渐的,皇后慈眉善目,和蔼可亲的脸上充满威严和端肃,她下巴微扬,忍无可忍点名叫桓幸:“幸儿。” 桓幸这才敛去笑意,垂首款款走向皇后。 “有什么开心事和大家一起分享,让我们都开心一下。”皇上眸光略微阴沉,温婉的面容消散。 桓幸眉眼一愣,心中敲响警钟。 如意为难的看向桓幸,生怕小姐被为难。 桓幸和皇后娘娘关系亲近,并未被她的倨傲端庄吓到,旋即笑道:“是在和我的如意说话,如意一直想要去锦绣阁学手艺,没想到后来被窝派到东宫照顾初十,原本打算等我大婚以后,让她每日得空去锦绣阁学习,这一拖延又得许久。” 桓幸话语中不无遗憾,她这一拖再拖总归难看。 皇后目光审视中带了抹意外的扫向如意,语调微扬,“哦?” 之前她和如意的接触都只浮于表面,能看得出来这个女孩子相当聪明,就是长相过于妖艳夺目。 确实不合人的眼缘。 皇后能看出来,她并不趋炎附势,日常来坤宁宫也只是安安静静的居于角落,将存在感降到最低。 见如意一副不想和她接触太多的样子,皇后当然也不会主动和她亲近。 她只和她的初十小宝贝一块玩。 现在听桓幸说起,如意喜欢刺绣,她有些惊讶,只觉如意的形象立体丰满起来。 原以为凭她青楼出身,会更喜欢奏乐跳舞,岂料居然对女工感兴趣。 皇后细细看向如意,第一次认认真真的瞧看这个姑娘。 如意长得妖艳绝美,五官立体,她美得惊心动魄,美得张扬。 那种美,极具攻击性。 慵懒扇动浓卷的眼睫,一颦一笑间美眸流光倾泻,饶是她都不禁失了神。 同为女子,容易心生嫉妒从而不喜。 章节目录 第465章 不下蛋的鸡 第465章不下蛋的鸡 只第一眼就能勾住魂魄,那双桃花眼微微向上,任谁看了都不由失神,像是魂会被勾走似的。 桓幸会将她带在身边,自有她的好处。 皇后细细思忖片刻后,道:“你得在宫中照顾初十,恐不方便出宫学习,宫中织造局云集天底下各种女工技术,你若是有兴趣可以前去揣摩研究。” 皇后主动抛出友善,慈眉善目。 如意睫羽微颤,有些失神难以相信。 耳边听闻桓幸打趣:“这人高兴得都傻了。” 她才猛然回神,忙不跌的点头。 转而她的眼眸微垂,心想懊恼她是不是表现得太过急切了,显得她对初十不上心,反而讨皇后生厌。 皇后本就不喜她。 她收敛神情,正色抿唇回应,神色微微有些黯然,“奴婢得守在初十公主身边伺候,恐怕没那么多时间,多谢皇后娘娘的好意。” 这一百八十度的反应大转弯,皇后摸了摸手上的护甲。 她眉眼淡淡,无甚反应。 桓幸在旁位如意着急,方才不是还好好的吗,看她的态度也是想去织造局学习的,怎么一转眼又给拒绝了。 她用胳膊肘拱如意,冲她使眼色。 如意眼眸低垂,眉心微微拧起,她的内心也在滴血。 “这不是大问题,届时让嬷嬷前往太子东宫教授你便是。” 皇后见桓幸态度急切,才慢悠悠的望着如意,道出这一句。 饭已经递到嘴边了,再不要吃她也没办法了。 如意没想到皇后娘娘居然对她如此友善,如意猛地抬眸,眸间万千情绪涌动,亮晶晶的迸射光亮。 得此机会自然更好。 这是她再不掩饰内心的情绪,忙不迭的点头,贝齿微咬下唇开心到飞起。 她还礼仪到位的冲着皇后娘娘屈膝行礼,“那就多谢皇后娘娘了。” 桓幸也欢喜的连连点头,跟着和皇后道谢:“多谢皇后娘娘。” 皇后嗔怪的瞥了桓幸一眼,唇角弯起温婉的弧度,能助人一臂之力是一道功德。 如意心中不由欢喜,她学会了好看的花样,届时就给桓幸裁缝服侍。 上回在锦绣阁采购的几匹布料还没来得及裁剪,就等着她大展身手了。 桓幸见到如意现在礼数周到,不由欣慰,她看到了如意的成长。 初十见大家都欢喜的笑,也跟着咯咯笑起来,露出几颗可爱的糯米牙。 桓幸在旁笑得温婉,她挽着皇后的手说好话,还亲昵的给皇后斟茶。 她双手递给皇后,如意适时将初十抱过去,初十挣扎着下地,啪嗒啪嗒的走到楚邢跟前,一下扑在他的膝盖上。 大家都在一起玩,叔叔也不能落单。 楚邢以为她讨要抱抱,顺手将她抱在膝盖上,一手环住她的肉身,一手继续喝茶。 皇后接过茶盏后,夸赞桓幸几句:“你说本宫当初怎么没生个女儿呢,生了两个儿子一点用都没有,一个远在大漠镇守动乱,一个只知道自己喝茶,都没给本宫倒一杯。” 桓幸已经习惯了皇后的吐槽,她笑得很甜,阳光而明媚,“皇后多会生呀,生了一个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又教养出幽默风趣的衡王,天底下无人可敌。” 桓幸娇软的嗓音慢悠悠的出嗓,听得人不由欢喜,皇后娘娘粲笑。 怎么就这么喜欢这孩子呢,一张小嘴多会说话。 不像有些人,一说话就要把人噎死。 楚邢闻言,挑起一侧眉角,他轻轻撩拨着茶盏里的浮叶,茗香四溢,初十不禁动了动小鼻子。 “我不给你斟茶,我的太子妃替我尽孝了。” 他笑容轻盈,黑沉狭长的眸里浮现笃定嚣张。 皇后不由嗤笑,又是被他的厚脸皮折服的一天。 桓幸没好气的嗔他一眼,这还没过门的事呢,就别挂在嘴边了,说出来怪尴尬的。 她看着娘两几乎同步的喝茶举措,不由灿笑。 简直一毛一样。 合着她方才给皇后拍马屁,给她斟茶,最后的好还落到楚邢身上了。 桓幸从楚邢身上抱过如意,立于一侧和皇后娘娘道谢,“多谢皇后娘娘的照拂,如意和初十在宫中得以顺风顺水,全靠皇后娘娘的体恤关怀。” 反正嘴上说几句好话不会吃亏,桓幸把彩虹屁吹得一阵一阵的。 皇后端肃的容颜笑意不减,笑出一口皓齿,她瞅了桓幸一眼,轻叹道:“你呀你呀。” 她就是喜欢和桓幸说话,她那张小嘴饶是说些不着边际的话,偏生也能让你品出几分真诚。 活到她这个年纪,很多话就只是听听过,并不会往心里去。 这就是桓幸的本事,换做是别人,还真没有桓幸这份坦然和自然。 皇后每次都听进去桓幸的夸奖,并不觉得这是拍马屁。 楚邢在旁边只觉多余,他一口一口品茶,不觉间已经加了两回茶水。 他目光时不时的瞥向桓幸和皇后,见她始终没有落座的意思,修长的胳膊替她拉拢一把圆凳,在上头轻拍。 “过来坐会儿。” 桓幸朝那圆凳瞥去,笑容恬静乖巧落座。 皇后见小两口恩爱,怎么看怎么满意。 楚邢刷存在感成功,不由骄傲的挺直腰板,拿着茶盏的姿势更具架势。 很快桓幸又和皇后絮叨起来,家长里短的,很多事他都未曾听闻。 比如,桓幸满脸懊恼的和皇后抱怨:“家里都是母鸡,都不肯下蛋了。” 皇后鲜少听到这般接地气的话题,不由扶案大笑,“你确定它们都是母鸡吗?别到时候闹了笑话。” 这灵魂拷问下桓幸愣怔了,她杏眸圆睁,一时哑口无言。 看到桓幸傻愣的模样,皇后笑得更开心了。 “不是吧桓幸,你真没确认过啊?” 桓幸登时哭笑不得,她还真没确认过。 “当初和鸡摊贩要了几只鸡,叮嘱他我要母鸡,之后还真没确认过。” 原来她懊恼等待许久不见家中母鸡下蛋,居然是这个原因吗?桓幸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她还以为是家里的母鸡心情不好,所以才不肯下蛋。 得空就陪着它们玩耍,还给她们讲故事、唱曲儿,用心程度丝毫不亚于养小孩。 章节目录 第466章 孩子得像桓幸 第466章孩子得像桓幸 殊不知,有可能她一开始买的就是公鸡? 桓幸懊丧的双手捂面,初十稳稳的倚靠在娘亲身上,即便没有她的双手护住也扎根地稳稳的。 大家一顿爆笑,都被桓幸傻到。 皇后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平日的端庄架势荡然无存,此时就是个普通家中长辈。 “母鸡的价格比公鸡贵,你被坑了桓幸!” 桓幸委屈的嗷嗷大叫,一时之间就像个大宝宝一般,大呼小叫的。 “就算我美,也不能这样欺负我啊!” 她臭屁的仰天长啸,大家不由笑得更开心了,就连神色千年如一的冰山脸也有片刻的融化,嘴角溢出一抹笑意。 桓幸就是大家的开心果。 之前没有她在,皇后的坤宁宫日常肃然,宫中姐妹过来坐坐也不敢太过放肆。 现在桓幸回来了,坤宁宫的快乐又回来了。 初十桓幸的抱着娘亲,虽然听不懂她们在笑什么,但也跟着一起笑呵呵。 桓幸和皇后两人就像忘年交一样,没有代沟的愉快沟通。 完全忘了在场还有旁人在。 楚邢又开始无所事事的抿茶,如意实在有点看不下去了,太子殿下已经加了三回茶了,该满肚子都是茶水了吧? 他身上逐渐散发出怨念之情,他放下手头繁忙公事跑来坤宁宫,谁知他竟成为最多余那人。 那他究竟是来作甚了。 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怨恨感染到了皇后,皇后幽幽然朝他望去,眉眼一挑,勾起一抹挑衅的笑意,“怎么你现在还学会争风吃醋了?” 楚邢不加否认的耸耸肩,变相承认了他吃醋。 蓦地,桓幸心跳漏了节拍。 眼光闪烁着,开始有些坐立不安。 在长辈面前秀恩爱,她还是有些不习惯。 皇后见他难得爽朗真诚的承认,不由起劲,“让你前往支援北疆,搞得你和桓幸的婚事推延,现在可满意了?” 她当然知道他们没有一人想要大婚推迟,这也是无可奈何。 桓幸和楚邢健康平安的回来,便是至欣慰的事。 只是遗憾也没法弥补,只能将婚事推后了。 近两年的大吉日,就这样生生的错过了。 烧香礼佛的皇后深感惋惜。 到了开饭的点,坤宁宫小厨房陆陆续续上菜。 桓幸早就饿了,用公筷夹了一块凉拌藕丝,送到皇后的碗中,“皇后娘娘切莫责怪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也是身在其位不得已生。” 有些话楚邢不会为自己解释,那就得由她这个未来太子妃替他辩解几句了。 楚邢本不想解释,他听闻桓幸出口帮他说了两句,不由跟着肯定颔首。 说得好。 皇后自然不会怪罪桓幸多嘴讨巧,她反而很开心桓幸能替太子殿下说几句,这说明他们之间感情好。 太子殿下这人就是话太少了,不会为自己解释争取。 做得多,说得少,总是讨不到好。 有些事不是光做就好,更重要的是,他的努力得被人看到。 现在有一个能说会道的桓幸替他说话,皇后心中甚是欣慰。 两人在这方面,得到了互补。 “你看看你,素来学不会讨巧。会闹得孩子有糖吃,太子殿下可得学着点儿。以后孩子的性格要是像你,那岂不是倒了血霉了。”皇后语气稀松平常的道出震撼人的一段话。 桓幸杏眸圆睁:话题转移的太快,她都跟不上了。 楚邢黑脸不悦:像我就倒了血霉了? 桓幸无从适应,她睫羽翕动,低垂着脑袋扒饭,当做什么都没听到。 皇后见她害羞的小模样,唇角不禁溢出一抹笑意,她顿时胃口大好,吃着桓幸夹过来的凉拌藕片。 楚邢垂眸瞥了眼桓幸,见她装鸵鸟的逃避模样,嘴角上扬,叫她多说,现在后悔莫及了吧。 桓幸面容略尴尬,接连吃了好几口白米饭。 楚邢使坏的给她夹了筷肘子肉,塞进碗里,避免她一口气把米饭扒完了。 不知道是不是桓幸的错觉,楚邢低沉的嗓音隐隐带着些笑意,“多吃些菜,日后好生养。” 一句话出,桓幸成功的被米饭呛到了。 急忙掩住口鼻,避过身猛地咳嗽。 楚邢也跟着放下碗筷,一下下轻拍她的后背替她顺气,“瞧把你给着急的,就这么想快点替孤绵延子嗣吗?” 天呐。 桓幸恨不得就此背过气过,怎会有楚邢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现在还在坤宁宫,耍流氓也不看看场合的吗? 如意在旁伺候初十吃饭,只觉得没耳听下去。 这真的是免费可以听到的内容吗? 皇后虽也觉楚邢这话放肆了些,可她的本质也是个八卦的女子,喜欢听这些。 她听得滋滋有味,恨不能他们多说点。 桓幸嗑了半天,就差把整个肺都嗑出来,才稍稍平息些。 如意想给小姐倒杯水,刚给初十喂了一口玉米排骨汤,打算动手时被太子殿下抢了先。 在关于桓幸的事上,他从不会落后于任何人。 他体贴到位的替她斟好茶盏递过去,桓幸冲着他低低道谢,“谢谢。” 她双手捧过茶盏,面颊酡红方才被呛得浑身血液沸腾,眼眸盈盈闪烁,当她将茶盏递到唇边,刚要喝时,楚邢低沉性感的嗓音再次适时响起,“和我还客气什么呢。” 平平是一句普通日常的话,非被他说出了几分暧昧之感。 他黑沉的眸光定定,望着桓幸眉眼含笑。 桓幸顿时喝不下去了,只觉手中茶盏烫手。 皇后娘娘一边用膳,一边看着他们的小剧场,颧骨升天。 她在心中暗叹,糟糕,这下鱼尾纹又要深一些了。 儿子儿媳的糖虽然好嗑,就是费脸了点。 桓幸仿若未闻,一口气将手中茶盏喝尽,差不多也喝饱了。 她垂眸脑海中便回荡出方才皇后娘娘的话,孩子…… 她还没打算那么快要孩子,即便期待许久婚事,可真说要生孩子,她又觉心神发慌。 她自己还是个孩子呢。 她余光悄悄瞥了一眼太子殿下,楚邢似是预料到她的目光,恰好也朝她望来。 两人目光在空中对视,电石火光间,似是有一股电流从中划过。 章节目录 第467章 大宝宝 第467章大宝宝 桓幸飞快埋首,轻颤的睫羽泄露了她的情绪。 之后皇后娘娘和她说什么,她都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敷衍应口几句,满脑子都是孩子的问题。 一只手横过来拢在她的头顶,轻轻揉了揉,“瞧我们的大宝宝,被逗得羞狠了,直接茶水喝饱都吃不下饭了。” 桓幸想降低存在感,楚邢并不放过她。 强行让她成为焦点。 桓幸只得把首埋得更低,真过分,难道她不要面子的吗? ‘大宝宝’这称呼,又酥又麻。 桓幸心跳就跟擂鼓似的,脸上微生赧意,浑身因娇羞而升温。 这是干嘛啊。 当着大家的面一而再,再而三的逗弄她,这合适吗? 楚邢唇角微动,目光含笑。 在场的另一人——皇后娘娘,夸张的倒吸一口气,放下箸拢拢双臂,故作不知情的和身后而立的魏嬷嬷道:“怎么突然鸡皮疙瘩都蹬起来了。” 本来打趣到这就停止了,偏生魏嬷嬷还接茬了,笑吟吟的跟了句:“可能是被甜到了吧。” 桓幸:…… 求求了,放过她吧。 桓幸就像只鸵鸟似的,把头埋得更低了。 她和鸵鸟的区别便是,她的脸颊比鸵鸟红润得多。 初十眨巴着那双葡萄般的大眼睛,在他们几人之间来回转悠,她有一点能听懂他们的对话了。 她将口中的饭菜咀嚼吞咽后,骄傲的挺直肉呼呼的小胸膛,拍了拍,扬着下巴自称:“宝贝!” 如意姑姑经常这么叫她,这题她会。 听到软糯的话语,桓幸一阵头皮发麻,现在就连初十都来打趣她了。 楚邢含笑点头,眉宇间是罕见的温柔,他伸手指了指初十,“小宝贝。” 又指着桓幸叫:“大宝贝。” 初十茫然的眼眨呀眨,正在接受新事物,她略带疑惑和茫然的跟着念叨:“大宝贝。” 桓幸只想原地消失。 好初十在一阵吃饱喝足之后,眼睛不自觉的开始打架。 她手中还拿着调羹,脑袋已经开始敲钟了。 桓幸见状让如意将她抱起来,初十现在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不用再继续吃。 如意刚将调羹拿走,初十猛得一下挺直佝着的身形,震然醒神,紧握住调羹不让她拿走。 她又在跟前的蛋羹舀了一勺,送到嘴里,坚持要继续吃下去。 桓幸又无奈又好笑,怎么就这么喜欢进食。 她轻柔的揉揉初十的脑袋,劝说她:“吃饱了就不用吃了,吃撑了肚肚也会难受的。” 初十非常倔强的仍坚持要拿着调羹,面色一凛,可还不过几秒钟,她又开始小鸡啄米。 桓幸不由亲自上前,将初十从饭桌前抱起,轻拍着她的后背哄她安稳入睡。 躺在娘亲的怀中,初十哼哼唧唧一阵后,不太闹腾地睡了过去。 如意不由咋舌,“到底是在娘亲跟前不一样,在我这就没那么乖入睡的时候。” 桓幸闻言,不由傲娇挺起胸膛,和初十方才的模样如出一辙。 如意不由失笑。 如意见初十睡过去,便将她抱了过去。 此时桓幸的胳膊已经开始发麻,她不由小声嘀咕一句,“现在初十长得也太敦实了吧。” “谁说不是呢?”皇后听闻‘亲’娘吐槽,不由发笑。 积极加入到吐槽的队伍之中。 每次想和初十亲热一会儿,抱不了她多久,就倍感吃力。 “看来带孩子还是件体力活。”皇后摇头晃脑的感慨着,心中想着,她得好好锻炼锻炼,以后还得抱太子和桓幸的孩子呢。 一听到‘体力’二字,桓幸浑身僵直,马上就想到了练武那段时日,双腿不由发软。 果不其然,楚邢微微侧眸,手中捏着箸,冲着桓幸挑眉一脸深意。 桓幸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突然无言以对。 她假装什么都不懂,这一顿饭吃的也太吃力了。 吃饱喝足之后,他们就回太子东宫了。 一路上,楚邢脚步轻快,脸庞线条放松,心情大好。 就连桓幸陪着初十回偏殿,他都没哼哼唧唧的争宠。 他目光桓幸的身影消失在廊檐尽头,才堪堪收回视线,抬步踏入主殿。 风影心中感叹:爱情真奇妙。 如意将初十放在拔步床内,替她掖好被角后,便悄声退了出去。 桓幸满脸柔情的望着躺在拔步床上的初十,看着她那肉呼呼的脸蛋,怎么看怎么喜欢。 要是她以后的小孩也有初十那么可爱就好了。 初十就是她梦想中小孩的模样,乖巧又机灵,能勇敢表达她内心真实的想法。 礼貌得体,活泼阳光,初十符合她对孩子的所有期望。 最重要的还是,长得漂亮。 不过她的孩子,不会丑到哪里去。 这点自信桓幸还是有的。 初十这时嘟囔着,粉嫩的小嘴一张一合开始说梦话,软软的声音有些焦灼,还有带着几分哭腔,“弟弟,弟弟。” 起初桓幸有些没听清,凑近些屏神细听才听清楚,初十是在叫弟弟。 这是说的什么梦话。 桓幸睫羽微颤,轻轻拍打初十的胳膊,安抚她睡觉。 不知是不是他们饭桌上的话传入了初十耳中,所以她做梦也在嚷着弟弟。 她是不是觉得她的宠爱会被弟弟全部掠夺,桓幸吹下眼睑,心里不觉有些心疼。 初十算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倘若她再带另一个孩子,初十一定会觉得她的宠爱被分走了。 桓幸突然有些酸楚和疼痛,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攥住一样,呼吸都带着丝丝同意。 她不想让初十伤心,可这是她一定会品尝到的滋味。 桓幸身为太子妃,不可能不为皇家绵延子嗣,她只能尽可能地将她的爱给予初十。 她相信,她足够的爱与陪伴能够抵偿初十。 人生之路上,初十总有一天得学会。 娘亲不是只有她,她只是娘亲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娘亲还会有兴趣爱好,还有职责使命,她并不是娘亲的全部。 桓幸捋清思绪后,出门准备回府。 离行前,她叮嘱如意几句,两人站在廊下鼻息间是金桂飘香。 她们这边偏院并无金桂,芬芳桂香是从临近的院落随风飘来。 章节目录 第468章 道阻且长 第468章道阻且长 桓幸贪婪的深吸一口,桂花香真是怎么都闻不够呢。 如意目光恬静,淡淡落在桓幸身上,温柔缱绻。 桓幸目光望远,唇齿微启,美眸扇动间流光潋滟:“这段时日就要继续麻烦你了,辛苦了。” 如意看得失神,一时没回答。 等了瞬不见回应,桓幸缓缓转头,疑惑望去心中忐忑。 如意该不情愿了吧? 如意瞟见桓幸递来的目光,后知后觉的匆忙点头,“不辛苦不辛苦,这是我应该做的。” 桓幸稍有为难的看着她,她这不像是乐意啊。 如意略感尴尬,忙补充解释:“我能理解的,你放心。” 桓幸轻叹一口气,情况特殊只能大家多担待了,明明是她收养的孩子,现在带养的重任都在如意身上,她实在过意不去。 又和如意说了几句体己话,桓幸便离开了。 若是初十醒来发觉她还在,再想走就不容易了。 回府后,桓幸的操劳命仍未停歇,又开始操李乐安和哥哥的婚事,哥哥身为桓世子婚事不能草草了事。 即便时间紧迫,也必须尽可能的面面俱全。 桓幸请来京城几位要好的姐妹一同帮忙,大家身为家中嫡长女,操办事宜得心应手,就连胡语心的娘亲赵雨欣也前来帮忙。 桓幸之前在语心婚事上没少出力。 她自高奋勇请缨,桓幸自然欢喜。 有了她的助力,进度得到有限把控。 不知此时语心已经到了哪里。 念及她,桓幸心中总有一丝牵挂。 希望她万事胜意。 同样关注胡语心进度的还有衡王,他古井无波,只待她的到来。 人丁稀少的桓府,因为桓世子好事将近,近日人员进进出出,热闹欢腾。 而桓府偏僻角落中的大漠王后,也在配合进行治疗。 禄乐生来过好几趟,大漠王后的情形并无好转,李乐安心中的期待愈发降低。 她有些悲戚的想,可能母后余生如如此了吧。 她不敢张扬心中的焦虑,她知道禄乐生已经竭尽所能治疗母后,母后病情特殊,倘若真没什么成果,也不能怪他。 理解是真的,心中的黯然也是真的。 桓萧思特获太子殿下准许,近日可以减少政务,先将府内喜事办好。 桓萧思咕哝:太子殿下难得做了个人。 楚邢掀眸眸光微凝,桓萧思立马识趣噤音。 他闲着也是闲着,桓幸给他分派任务。 在操罗家世上,桓幸就像个姐姐,而他倒显出几分稚气。 心中明白桓幸安排得当,桓萧思乖顺的按照她的意思办事。 他一一书写邀请信,派人递信给远亲。 婚事不足一月时间了,实在太远的可能来不了,但只要能来的,碍于桓世子和定国公的身份,也会前来。 桓府上下都忙得脚不沾地。 一时间,李乐安竟成为桓府中最空闲之人。 她时不时去后院替桓姐姐照料她的‘母鸡们’,虽然很懊恼被鸡贩欺骗,但仰了这么久都养出了感情,不可能将它们杀了吃。 桓幸农女的身份有了很好的传承,李乐安从她手中接过衣钵。 桓萧思有时找不到李乐安,直接去后院找。 他有时见她搞得一身泥巴,身上臭烘烘的。 他饶有兴致地双手环臂倚靠在门框边,挑起一侧眉骨,眉眼带笑:“桓幸做这些素来都是香喷喷的来香喷喷的去,怎么你去就跟人鸡大作战一样。” 李乐安闻言气鼓鼓的,这话真不得劲,建议桓萧思去学学怎么说话。 背后几只公鸡‘咯咯哒’的嚎着,成为最完美的背景音。 李乐安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起身一甩衣袖,昂首阔步的绕过他走开。 他们的相处已经十分自然,度过了热恋期直接跨入老夫老妻阶段。 桓萧思有时嘴贱,也是想借由缓和一下李乐安紧绷的情绪,他如何不得知李乐安会为母后的病情黯然神伤。 可事情已经发生,他们只能以最好的心态面对。 老天总会下降一些苦难,磨练人的心性,在挫折中获得成长。 衡王处理北疆余孽,大漠大部分百姓臣服于他,衡王英勇枭战的事迹他们都有所耳闻,他们知晓衡王有勇有谋,心怀慈爱。 加之衡王是大荒王爷,当今大荒皇上的亲儿子。 他一来大漠就下达指令,清扫余孽,与此同时协助大漠的经济农业发展,若有当地龙头使坏,衡王即刻重拳出击。 他有心扶持大漠起来,惩罚有度,果决不犹豫。 空闲时,他便在皇城闲逛,看谁有需要就帮衬一把,毫无权贵高高在上的架子。 在他的一力镇压下,许多人心中的不是逐渐被期待替代,他们更多的也是想好好过日子。 之前李斯折腾地大漠民不聊生,现在衡王接手,为他们减少税收,振兴农业,重新扶持大漠起来。 他甚至还向北狄请求银两支援,用于扶持大漠城池恢复。 他给予大漠最大扶持。 北狄王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这个结果。 他坐在王位上咬牙切齿,面目狰狞愤怒无比,“该死的大荒,背信弃义出尔反尔,这岂是大国的模样!真是小人!” 他的亲信在旁应和:“就是,现在还敢和我们讨要银两,居然还是扶持大漠,那当初他们攻打大漠作甚,简直有病!” “作甚,你说是作甚!”北狄王气得要死,额头青筋尽数暴起。 灭除敌人,亦是杀鸡儆猴。 让他们北狄好好看看,和大荒作对回事何等下场。 “可恶!”亲信骂骂咧咧。 北狄王即便万般气愤,口吐芬芳,面上偏只能按照衡王的意思办事。 如今大荒势头正健,他更不好和大荒对峙了,只得按照他们的意思行事。 衡王终究是大荒人,而大漠都是当地土着,总有些余孽时不时的肆意挑事,大漠彻底平定没那么容易。 最近时常有大漠余孽借着恢复旧朝的由头,肆意在北疆边境挑衅闹事。 虽然衡王加以控制,但敌人在暗,跟游击似的难以一网打尽。 而被骚扰袭击的北疆人民不胜其烦,他们的情绪很大,对大漠人都甚为恼怒。 章节目录 第469章 围堵桓府 第469章围堵桓府 听闻桓世子近日大婚,大家在街头巷尾互相询问,桓世子即将迎娶的世子夫人是哪家小姐,怎么之前都没听到风声。 接二连三的问,总有人知道内情,“还不是那个大漠小公主,桓世子除了对那小屁孩,就没对别人上心过。” “啊,真是大漠小公主啊?桓世子怎么这么想不开,京城贵女任他挑选,非得和那刁蛮小公主在一起。”站前街炊饼店钱婶面露嫌弃之意。 “谁说不是呢,而且大漠还灭亡了,对桓世子仕途帮不上忙也就罢了,还会给他抹黑,这是多想不开才会娶那女的。” 大家既在情理之中又出乎意料,大漠已经灭亡,桓世子居然还执意迎娶一个前朝小公主,到底是图什么呢? 另一个角度,又显出桓世子的深情。 这些年他身边都不曾出现过走得近的女子,直到大漠小公主出现,他便一心扑在她的身上,从未转移。 只是当前形势对小公主不利。 大漠余孽骚扰大荒北疆,百姓们连带着对小公主也敌意甚强,意见极大。 甚至有偏激分子,在站前街最热闹处,搭建巨大的火堆,上面还放着一个铁架子,肆意扬言:“把小公主抓来烧死,这样就不会影响我们的桓世子,不会影响大荒的运势了!” “对!说得对!” 人群中还有人应和,他们纷纷握拳附和,愤青接二连三。 有人直冲桓府门口,叫嚣阻止桓世子成婚。 京城贵女钟意桓世子的不在少数,随便挑选一个都比大漠小公主的身世高贵清白,何必淌这趟浑水。 桓府的人居然也不反对,不知准太子妃和定国公究竟在想些什么。 这大清早的,起义的百姓就唯独在桓府门口,门庭若市,不知道的还以为此处赶集呢。 桓幸是被他们的喧嚷声吵醒的,她这些天忙于操持婚事细节,日日忙到三更半夜,黑眼圈都浮现出来。 好不容易能睡到自然醒,就被外头的人吵醒。 她有些起床气的捶打床榻,浑身都在抗拒喧嚷的嘈杂声。 最后苦得还是她,她捶的双手发痛龇牙咧嘴,把拳头放到嘴边呼气,她可真是个小可怜。 “外头到底在吵些什么!”桓幸没好气的出口。 她听不清楚外头吵得内容,叽叽喳喳的刺激着桓幸的脑袋,她脑袋一点点的膨胀即将炸裂。 秋云一早就去外头探过消息了,脚步有些犹豫的上前,心中思忖的要不要告诉小姐。 桓幸闭着眼睛,双眼发涩她不想睁开眼,她还没睡醒呢。 半天没等到答案,桓幸疑惑不解的看向秋云,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愈发好奇。 桓幸递给她鼓励的眼神,让她说下去。 秋云心中琢磨着,小姐若是知道真相一定会暴跳如雷吧,那样可能也不太好。 “没关系,说吧。”桓幸暗提一口气,她为数不多的耐心几近耗尽,她尽量眼神平缓的望向秋云。 秋云瞟向小姐,碰撞上那犀利眼神,她知晓她藏不住了,于是老老实实的和小姐禀告,“百姓们不满意小公主嫁给桓世子,在外头闹呢!” 桓幸顿时大脑缺氧,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清晨方才醒,大脑转速尚未恢复如常。 哥哥的婚事与百姓有何关系? 她眉心微微拧起,低垂的眼眸微凝,里头闪过寒光。 他们的手也伸得太长了吧? 桓萧思是她的哥哥,又不是他们的哥哥,他们操那么多心干什么? 桓幸怎么都不能理解,只觉得那群人有病。 可外头的人再三喧闹,桓幸根本没法继续睡下去。 她忍耐的深呼吸,调整暴怒的情绪,在秋云的伺候下穿戴整齐。 她全程闭着眼,任由秋云摆弄。 她得去外头镇镇场子,这大清早的就在人家家门口闹事,是想做什么! 他们的婚事只是他们家的私事,与这些百姓有何干,真是吃饱了撑的。 当她穿戴整齐,迈出卧房便看到李乐安神色焦灼的在院子门口来回踱步,忧心忡忡。 她看到桓姐姐醒来,急忙上前阻拦她的脚步,拉着她的胳膊勉强堆起笑意,“桓姐姐终于醒了,我等你醒来吃早饭许久了。” 桓幸眉眼微怔,随后她定定的望着李乐安,目光似携着强大力道,拥有看穿人心的力量。 那审视般的探究眼神,看得李乐安目光不由闪烁,她下意识的避开桓姐姐的视线。 桓幸轻叹了口气,拍拍李乐安拉着她的手,抬步继续朝前走。 “桓姐姐,你不要出去!”李乐安的嗓音不由拔高,她自然能想到桓姐姐此时出来所为何事。 桓姐姐以往这个点都还在睡,这段时间她太过操劳,每天都起得很晚。 现在起这么早,肯定是因为门口那档子事。 门口的事,她不可能一一堵住那些人的嘴,她此时也不好出面,但是她能克制住满腔的怒意。 桓姐姐不能去直面那个脏乱差的场景! 她会被气死的。 桓萧思已经出去了,她拦不住,桓姐姐她还是能拦住的。 桓幸见到她六神无主的瞬间,双眸失神举足无措,眉心细细拧起,神色透着一抹难以言说的焦灼。 她的院落无人发生,衬得外头愈发喧闹。 桓幸压制下心头怒火,反过来安抚李乐安,她拍拍李乐安的肩膀,面色温和:“你不要怕,我们会为你做主,这群人也真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桓府娶你跟他们有何关系,有毛病!” 桓幸毫不犹豫地表达自己的立场,完全站在李乐安这边。 桓幸甚少态度明确的诋毁别人,她素来端着京城贵女的架子,不愿和街头市井混为一谈。 此事,她却表达了她的态度。 李乐安心中用过一阵暖意,这股温暖随着鲜血淌过四肢百骸,传递到她身上每一处角落。 她被桓姐姐的温暖之光照耀,无一漏下。 她亲昵的搂住桓姐姐的胳膊,跟个小孩似的往她肩膀上蹭,语气发软娇滴滴的:“有桓姐姐这句话就够了,可外头你就不用去了,桓萧思已经过去镇场子了。” 章节目录 第470章 镇场子 第470章镇场子 桓幸屏息注意外头的光景,只见外头的声响一点没减弱,她嘴角不由抽了抽,很短很轻的‘哈’了声,转而看向李乐安,伸出食指指着外头的方向,“你看这是被镇压的样子吗?” 怎么感觉外头的声音比方才更吵闹了些。 李乐安尴尬一笑,心里暗骂桓萧思,不知道干嘛吃的。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声音越闹越响,桓萧思到底在干什么。 此刻立于人群中的桓萧思,若有可怜又无助。 他是英勇枭战的副将,带领大荒士兵势如破竹,披荆斩棘。 可要他镇压那些街坊邻里的毒舌妇,又不能动武,他实在举足无措。 他怒发冲冠的冲进人群,暴吼声被周遭四面八方而来的骂骂咧咧声掩盖,人高马大的桓萧思被乌泱泱的人群包围。 他立于中间弱弱的,目光仓皇的四处打量,就像一个可怜的小菜鸡。 他眉目冷峻,威风凛凛,试图再次暴吼镇压百姓。 谁知根本没人听他说话,他的声音完全被这些人盖过,他只能拉着左右手的人和他们沟通,“大家冷静一下,李乐安跟此事完全没关系,这是殃及池鱼!她为人善良纯真是一个好姑娘。” 他的话语在一群不讲理的泼妇面前,苍白无力。 她们根本不会听他究竟在说什么。 无论说什么在此时都是疲软无力的,因为此事本身就和李乐安没有太大的关系,这群人只是迁怒于人。 李乐安本来就是无辜受累。 桓战年纪大了,一早就醒来出去溜达了,因此并不知道桓府此刻的遭遇。 此时桓府没有主事之人,要桓萧思一个将领对百姓动武,他为之不齿。 桓幸行至府门口,李乐安终究还是没能拦住她。 要是桓幸不出来,这场面还不知要闹到什么时候。 她不得不出面。 她远远地看着,这情势不对。 时日一点点过,一会儿围聚的百姓会越来越多。 愤怒的情绪容易被扇动,必须尽快控制住场面! 她眉心微蹙,脚步微动,很快她猛然刹住步伐,转头朝着秋云吩咐,“去拿一根擀面杖和面盆。” 吩咐完后,桓幸脚步坚决稳定地朝着外头走去。 当桓幸出现时,大家似乎找到了新的攻击对象,伸手戳着桓幸教训着,丝毫没看在她是个未出阁女子的份上,嘴下留情。 “桓幸你作为桓府唯一管事的女子,也不替你哥哥看着点!” “小姑娘办事就是不行,没点头脑!” “这么不行怎么做大荒太子妃,不行就趁早算数吧!” 他们七嘴八舌,桓幸耳边一阵嘈杂,她谁的声音都听不清楚,每个人的声音都糅杂成一团,蜂拥的往桓幸耳里塞。 她的脑子都快爆炸了。 她垂下眼睑,不然大家就会看到她一个偌大的白眼。 她看着势头不行,心中暗叹方才让秋云拿东西的想法之正确。 李乐安远处看着桓姐姐,神色不由焦灼,她从桓姐姐的神情上看出她似乎要干一场大的。 她有些戒备的看着桓姐姐,生怕桓姐姐因为她做出出格的事,给她惹一身。 桓幸知道此时李乐安在后面看着,她一定要顺利妥当的把当前的场面平和了。 耳边叽里呱啦的,她接受了一波又一波的辱骂,她不由觉得好笑,不过就是李乐安加入他们桓府,她究竟做错了什么? 她只觉脑壳疼,下意识的揉了揉太阳穴。 桓萧思见妹妹出来,生怕她出事,急忙拨开人群朝她走开。 就连他躲避不及,都被捶打好几下,就妹妹那瘦小的身板,一下下去半条命没了。 他刚狼狈的走到桓幸面前,衣衫不整仿若经历一场艰难的战役,还不等他气顺,桓幸就朝他唾骂一句,“没用的东西。” 桓萧思:? 他双眼圆睁,一下被气到。 他拂了拂褶皱的衣袍,冲着桓幸挑眉,“你行你来!” “我来就我来。”桓幸冷哼一声,再懒得看这没用的东西。 来之前她就知道了爹爹不府中,桓萧思又不行,那就和只能她上了。 爹爹不在也好,免得被这群丧心病狂的百姓气得背过气去。 秋云动作很快,按照桓幸的吩咐拿来东西。 桓幸两手一敲,‘哐哐哐’几下,顺利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吸引过去。 大家眉目微怔,视线齐聚桓幸,万万没想到她会来这一套。 桓幸可是京城第一女子,此举可不符合她的作风啊。 不知她要作什么幺蛾子。 桓幸收敛以往的温和,面色紧绷,目光端肃威严的扫视全场,目光望过在场每一个人。 一瞬间,大家的呼吸皆跟着凝滞,被桓幸倨傲漠然的样子怔到。 大家印象中的桓幸,素来笑盈盈,温柔可人,何曾有过这般吓人的时候。 桓幸眼波一扫,见场面被她震住后,她回之一笑,朗声高扬:“大家若是真这么空,届时记得来桓府讨一杯喜酒喝!” 听她的意思,并未因在场聚众闹事而改变半分,仍旧要迎娶大漠小公主进门。 大家又要骂起来,刚出口几个字,桓幸又是一阵‘哐哐哐’的敲响,直接打断她们的咒骂:“你们若是再敢肆意聚众闹事,我也不留情面了,让禁卫军将挑事之人一一抓起来。你们也别怪桓府不客气,我们只是想过个安生日子罢了。” 桓幸将她的态度立场表达明确,又柔软下来和他们道真心,放低姿态全然没有官家架子。 她将京城贵女的气质拿捏得到,话语间唇角始终弯起,眉眼弯弯尽是温顺之意。 即便手中拿着面盆和擀面杖,都没给她的高贵气质拖后腿。 她秀气精巧脸庞上的自信张扬,以及恰到好处的温婉笑容,怪异又和谐的融合在一张漂亮的脸蛋上。 大家一时不敢再说什么,被桓幸的话语震慑到。 谁都不知她是不是来真的。 谁会嫌自己命太长? 他们面面相觑,内心复杂。 桓幸也不管他们,转身便回府。 桓府决定了的事,岂能因百姓几句话而改变? 再说了,他们桓府迎娶大漠小公主,和他们又有何关系? 章节目录 第471章 除了我其余都是别人 第471章除了我其余都是别人 一大早的就被咸吃萝卜淡操心的百姓无语到,真是晦气! 肯定有人在其中煽风点火。 正如桓幸所料,人群中其中几个壮汉双眸对视,还想再嚷嚷却被身边的热心邻居拉了拉胳膊,压低嗓音小声劝阻:“我看桓幸的意思好像是真的,我们还是不要再闹事了,不要为了一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把自己的命都搞没了。” 这群人在关键时候拎得清,不会因为有的没的事葬送性命。 大家都是寻常百姓,不过就是被撺掇的上火前来发泄愤怒情绪,哪敢继续闹。 他们还欲再说,已被热情的大婶拉走。 此时翻脸闹事不合适,他们无言抿唇,只好跟着走了。 看来大势已去。 他们心里头气不过,怎么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不过就是那小妮子只言片语,他们就此放弃?这也太窝囊了吧? 其中一人胳膊拱同伙,压低嗓音问:“诶,桓幸真有这么厉害?三言两语就把人打发了。” “谁知道呢!或许她并不重要,但是她身后这一尊尊靠山可了不得。” 他们暗唾一口,只得另寻时机,“齐南霜那点银两真不好赚。” “可不是。” 今日的闹剧被桓幸镇压,他们尚未讨到半分好。 桓幸就把态度摆在明面上,桓府娶定了大漠小公主,不服憋着! 原本人挤人的桓府门口,作鸟兽散,剩下桓萧思瞠目结舌。 他简直不敢相信他的眼睛,这是阳间发生的事吗? 他方才震怒低吼都无济于事,桓幸这市井的敲面盆,狐假虎威居然收获奇效? 他有被侮辱到。 伤害性不强,但侮辱性极大。 桓幸余光瞥见哥哥的懊恼,倨傲的下巴微扬,唇角抿笑冲他坏坏的挑眉。 桓萧思手一拍额头,完了完了,现在他都不如桓幸管用了。 自家女人面前,他这样很没面子诶! 一偏头,果不其然看到那道躲在柱子旁的身影,正双眸亮晶晶的崇拜着桓幸。 啊,该死,这本该是属于他的荣耀。 见人群尽散,危险解除,李乐安才屁颠屁颠的跑过来,围绕着桓幸跳着打转。 “桓姐姐太厉害了!”话语间,她还竖起大拇指。 桓幸勾唇浅笑,神色如常不觉有什么了不得。 倒是桓萧思面色阴沉,一甩衣袖大步走开了。 他被驳了面子,只觉气氛一言难尽的尴尬。 他这一走吸引过去两人的视线,两人齐刷刷的目送他离开。 两人凑到一起无情嘲笑桓萧思,桓幸官方吐槽最为致命,“能力没有,脾气倒是挺大。” 这话李乐安没法接。 人家亲妹能这样吐槽,她要是跟了嘴,不对又是她的不是了。 桓萧思方才环视周遭,记住了在场的各位。 他自小便有过目不忘之力,倘若他们再聚众闹事,他敢下断言直接将人捉起来送到大理寺卿那去。 看谁还敢闹腾? 桓幸也微微松口气,之前她也不知事情会发展到哪一步。 幸不辱命。 耳边李乐安不听恭维她,听得桓幸面色微赧。 婚事一天天紧锣密鼓地进行着,桓幸被接连的高压迫使得喘不过气。 一道黑影悄然踏墙而入,谁不知鬼不觉。 直到桓幸在大槐树下见到楚邢的身影,才意识到他过来了。 许久未在这大槐树下见楚邢,仿若一眼万年。 再次看到大槐树下走出的黑色玄服身影,桓幸唇角不由勾起笑意,脚步略带急促地朝他而去,一下扑进他的怀中。 她的声音娇软,“你来啦。” 她温暖娇柔的态度,倒不好让楚邢再说什么,只得把许久未见的怨气压制在心底。 他伸手将她搂在怀中,搂紧了她的腰,“我们的婚事都不见你如此操心,却将别人的婚事看得如此重要。”他的话语中不乏吃味。 桓幸听出他的别扭,唇角隐隐带笑,“怎么哥哥在你嘴里就是别人了。” 楚邢不管,声音低沉无澜,“除了我,其余人都是别人。” 他霸道专制,却又给足她尊重。 桓幸知道他正在慢慢学着表达心底的情绪,别别扭扭的却也足以将情绪传达。 桓幸一下笑开了,楚邢似是一杯温久了的梅子酒,和他接触极易醉倒在他的无边魅力之中。 她抬手轻抚楚邢的后背,似是安慰他的情绪,耐心解释说:“我身为桓府唯一的女子,可不得为他操心些吗?那些只会率兵打仗的大老爷们懂什么?” 楚邢闻言不动声色,不知怎的,有种被隐射的感觉。 桓幸心中也叫苦不迭呢,小公主远嫁而来,根本不懂大荒的繁文缛节习俗流程,哥哥又素来不管府内事务,只得她多帮衬些。 她能怎么办呢?她也很想当甩手掌柜。 现在看来还是不会好,不会就不用操碎心了。 她快被榨干了。 楚邢眉心一折,神色不悦的吐槽:“孤减少桓萧思的政务就是为了让他处理婚事,连这点事都办不好,孤怎能放心他办事?” 楚邢突然偷换概念,跳跃维度。 桓幸一时竟想不出反驳的话,想替哥哥说几句,又不知从何说起。 太子殿下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 她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尖,偏过头,心想:哥哥以后不会被太子殿下穿小鞋吧? 希望哥哥不要怪她! 她也不是故意要扯到他身上去的,要怪就怪太子殿下吧。 她道:“可能也不是他没能力,而是我太有能力了吧!” 桓幸拐着弯夸自己。 楚邢被她自夸的措手不及,不愧是她,无论如何都能扯到自己的头上。 他摸了摸她又瘦下去的脸颊,轻叹口气,语气不乏心疼之意,“走,我带你去外头吃好吃的。” 他不知道他能在这事上帮点什么,让他一个东宫太子殿去操办爱臣的婚事,既不合适也没这个能耐。 他能做的就是让桓幸舒服一点。 桓幸眸色略带为难,手头还有许多繁杂之事急待处理,她恐怕没空吧。 楚邢毫不留情的打压她,“你放心吧,没了你太阳还会东升西落,倒是你,别把自己累坏了才是。” 桓幸掀眸又瞅了眼楚邢,见他态度坚决,心下思索再三,楚邢也难得过来,不陪他会儿好像也说不过去。 章节目录 第472章 秋云受难 第472章秋云受难 楚邢垂眸盯着桓幸,桓幸几下考虑后点头应允。 她侧头冲着远处的秋云颔首,秋云得令疾步踏入卧房,给小姐挑了一条百搭的白色蒙纱。 塞到小姐手中,目送他们腾空而起,不走寻常路。 秋云已经麻木,并不觉有多了不得,寻常般转身回去。 谁知过了半个时辰后,桓战突然来找桓幸商讨桓萧思大婚之日的细节。 他这段时间并未跟进度,把此事全权交由桓幸。 他看到这些琐碎细节几个菜,几个厢房之类的,头脑发胀面露痛苦。 他赶紧做甩手展柜,好在他有个乖巧能干的女儿,生女儿好啊! 但他也不能一点都不知道,他还得跟进一下进度。 谁知他刚过来,就看到秋云一人坐在廊下赏月,潇洒悠闲就差来杯酒了。 桓战远处望着她,不由有些奇怪。 他快步朝她而去,秋云专心赏月,竟未曾发觉他的靠近。 直到老爷走到她身侧,朗声开口:“你不进去伺候小姐,在这儿发什么呆呢?” 桓战眉心微蹙,现在丫鬟如此惫懒? 秋云被吓了一大跳,一下从廊下站起来,垂首恭敬状支支吾吾,“我我我……” 桓战听她结巴了,眉心蹙起的程度愈发深刻,他也不想跟秋云多说,他也不关心她为何赏月。 偶尔偷点懒实属正常,由己及人,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他在乾清宫都要摸鱼呢。 他没望他的来意,径直朝着桓幸卧房而去,“幸儿现在在干什么?” 一听到老爷提及小姐,秋云更加慌乱了。 她两只手攥着锦帕,眉宇之间涌上一抹愁色,胸腔内的心脏咚咚加快节奏。 桓战朝里走了几步,察觉不对劲。 这屋内怎么这么安静? 他跨入门槛,果不其然里头空空荡荡,没有人烟。 怪不得秋云一人在外赏月,因为桓幸根本就不在里头。 他转头疑惑的看向秋云:“小姐去了哪里?” 这时他还没想到桓幸不在府内,因为他过来时,还问过管家‘小姐有没有出门’,得知没有他才回来的。 谁知依旧没能见到她的踪影。 她现在比他这个一家之主更忙碌了,辛苦她了。 秋云支支吾吾的不知该如何回答,她的脑袋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替小姐掩饰。 桓战没有那么多耐心,语气不由带上几分威严:“爽快点,直接说。” 只是他也万万没想到,桓幸根本不在府中。 “什么?”他难以置信的眉心微蹙,一句反问气势磅礴而来,压迫的秋云更不敢说话。 她低垂着脑袋,心中一片慌乱,脑袋一团白光乍现,短暂的失去了思考能力。 “她去了哪?”桓战难以理解,幸儿出门为何秋云还在府内,有事忙也就罢了,可她明明就闲得发慌在赏月打发时间啊。 秋云的嘴唇害怕的打着哆嗦,眼泪都快出来了。 桓战无奈又好笑,他都没怎么样,这孩子怎么就吓成这副样子了。 太小家子气了些。 他不知轻烟此刻心惊胆魄,犹如经历一场劫难,并且还要思考一会儿小姐回来了,怎么给这场浩大的灾难收尾。 感受到强烈执着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轻烟头皮发麻,只得老实的回答老爷:“小姐跟着太子殿下一道出门了。” 支支吾吾好半天憋出一句他想听的话,桓战等得都累了。 “出门了?”桓战挑起一侧眉骨,语调微扬,“可我刚才问过管家了,他说桓幸并没出门啊。” 桓战难以理解,难道是管家疏忽了? 轻烟真的要哭了,老爷别问了,真的别问了,你不会想知道真相的。 秋云再度沉默不言,话语至此,就让老爷自己去想吧。 她再说下去,怕是要被太子殿下弄死。 桓战见她实在憋出什么来,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就此作罢。 桓战扑了个空,心里多少有些气,说了几句秋云不是,“主子在外面,你都不知道跟着过去,要你这丫鬟有什么用?” 秋云不敢说话,一力挡下老爷所有怒气,只要老爷不再追踪小姐就好。 秋云老实的不吭声,桓战自觉无趣停止训诫。 今日之事也没那么重要,明日再问桓幸亦可。 回去时正好碰到管家,桓战又没好气的教训几句:“幸儿出门了你都不知道,我看你这管家也别当了。” 管家茫然的摸摸脑袋,真的吗?可他真的没看到小姐出去啊。 他疑惑不解,硬生生承下老爷一顿骂。 之后他坚守在门口,等着她回来。 可等到半夜,他都没见小姐回府,他觉得不对劲,抬步走向小姐的院子。 只见里头灯火熄灭,悄然无声,管家心中隐隐约约觉得不太对劲。 他敲开秋云的门,询问她小姐的情况。 秋云闻声而起,听到有人敲门还以为是小姐怎么了,急忙披衣跑过去开门。 没想到一开门就见到管家,他面色阴沉。 秋云脑袋发懵,不明所以。 管家单枪直入,问:“小姐回来了吗?” 秋云还迷迷瞪瞪的,并未完全从睡意中清醒过来,因此没明白管家话中含义。 她还傻乎乎的问了句怎么了。 管家差不多能确定,小姐已经回来了。 她没从大门回府,不然他就不会不通气了。 他压低嗓音问秋云:“你老实和我说,小姐是怎么进出府的。” 这一句话瞬间将秋云的神思召回,她的目光一瞬警觉。 管家目光定定警戒的落在她身上,秋云紧张的喉间上下滑动,暗叹糟糕,这下她逃不开了。 “管家要是没其他事,就早些休息吧。”话音落,秋云眼疾手快的关上门,她后背依靠在门上,身子一点点随着重力下滑。 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天知道她鼓足了多大勇气才敢敷衍管家,胸腔急剧起伏惊魂未定。 他们下人皆由管家管理,所有人都要看着管家的脸色行事,直到她跟了小姐之后,才稍稍从管家的威慑中缓和些许。 管家威严尚存,秋云一向尊重他,这次实属冒犯了。 管家望着紧闭的门,傻眼了。 章节目录 第473章 堪忧的桓府安全 第473章堪忧的桓府安全 管家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个情形,秋云居然有胆子和他叫嚣。 他望着紧闭的门许久,愣是没回过神。 他再敲了敲门,厢房内的人没有半分给他开门的意思,他面色不由一黑,心中暗骂秋云,可当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他不能在这儿继续闹事,一会儿把小姐惊醒了就不好了。 毕竟他这事是小事,小姐的休息才是最重要的。 他只能将所有不满埋藏心底。 秋云听闻逐渐远去的脚步,才猛的放下心来。 今天这一遭算是度过去了。 翌日一早,远处天际才泛起鱼肚白,秋云就疾疾跑到小姐卧房门口等着。 她要第一时间把这事告诉小姐。 桓幸得知后也吓得不轻,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和管家解释。 和管家说清楚,约等于真相大白。 爹爹要是知道她和太子殿下踏墙而过,还不知被骂成什么样子。 一想到爹爹骂骂咧咧的怒容,桓幸就吓得缩起了脑袋。 好在之后她又忙着去处理哥哥的婚事,便也没时间害怕顾忌。 上回锦绣阁的绣娘上门量体,这次拿来最终加工后的喜服,给新娘子试穿。 若是有哪处不合适,还可以进一步调整。 这也就是个流程,锦绣阁的手艺哪会出错,除了新娘人突然暴肥或者暴瘦,不然一定没问题。 李乐安将喜服穿上身后,整个人的气质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 嫁衣上绣金灿的祥云,层层叠叠,繁冗中提出精神气。 李乐安近年身量拔高,高挑的身材凹凸有致,挺直腰板,修长的脖颈呈现出好看的弧度。 桓幸在旁啧啧称赞,“吾家有女初长成。” 她俨然把自己当成了李乐安的娘家人,冲着她不住的点头。 李乐安看着桓姐姐满意的模样,不禁红了脸,心中也隐隐期待万千。 她瞅着铜镜中霞帔的她,美眸微睁,暗中跟着惊叹。 以前她尤觉大荒人麻烦,繁缛礼节也不嫌繁琐,可真到她体验到浓郁的气氛,她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她喜欢这种强烈的仪式感,大家都沉浸在喜气之中,任谁都是笑吟吟的,全身上下都透着喜悦。 有些吉日就需要外在的东西烘托,把气氛烘托到极致,成为值得老来回忆的谈资。 层层叠叠的喜服下,她的精神面貌十足。 桓幸此时酸溜溜的感叹一嘴,“万万没想到还是你们先结婚。” 说到这,李乐安的表情跟着一变,随后沉默不语。 桓幸这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 她咧嘴一笑,挥挥手,破局道:“喜服尺寸正合身,没有问题。” 锦绣阁的绣娘也跟着应是,笑呵呵的很快就走了,她们还有其他事要忙。 待到她们离开之后,李乐安焦灼的拉过桓姐姐的手,目光不禁有些局促不安,小声和桓幸讨论,“桓姐姐,你说我这尚未到及笄的年岁,要不要紧呀?” 桓幸心中也不太过得去。 他们之所以赶快成亲,一个是因为李乐安现在无依无靠,倘若成婚还能给她一个依靠,再者她若是长久住在桓府这儿也不是个事儿,外头的流言蜚语足够杀死人。 几经权衡商量,还是决定让他们先行成婚。 最后的步骤,待到李乐安及笄之后再办。 大漠人身量高大,而且大荒亦无人知晓李乐安的具体年龄,因此很容易糊弄过去。 桓幸伸手环住她的肩膀,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她,“没事,你距离及笄也不过就半年了,半年而已很快的,时间一晃眼就过去了。有些事,自己上心些便好。” 她的话语很隐晦,但李乐安全然明白了。 她轻轻颔首,轻叹口气,这已经是权衡之策了。 随着他们大婚临近,桓家远亲戚逐渐从大荒各个角落赶来。 桓幸将他们安置在桓府内,幸儿桓府足够大,足以安排他们落脚。 有些脸面她已经生疏到认不出,要不是有爹爹帮忙应酬,她都分不清楚谁是谁。 她面色温婉,态度拿捏到位让人看不出她内心的茫然,面上端着的高贵气质无与伦比。 她一一将人安排妥当,早些时候她就将厢房收拾出来,做足了准备。 李乐安很想替桓姐姐分忧解难,桓姐姐在他们的婚事上操碎心,倒是她这个当事人过于空闲。 可当她看着桓姐姐应酬交际,浅笑迂回,这她哪会啊。 她心中不由焦虑,以后这就是她的任务了,她还得学着点儿。 轻烟知道小姐这些时日忙碌,也跑来桓府帮忙,她重操旧业上手很快,甚至比秋云更擅长些。 秋云不觉有些沮丧,望着轻烟姐姐望而生畏,她这辈子不知有没有超越轻烟姐姐的那天。 起初几天只是轻烟过来,后来轻烟把禄乐倩也叫过来帮忙,禄乐倩是个勤力的主,肯定能帮上忙。 禄乐生为此还哼哼唧唧,“你这是要把我同仁铺都搬过去啊。” 轻烟懒得和他多嘴。 不负众望,禄乐倩协助桓幸忙前忙后,吃苦耐劳。 她虽也是头一回操持婚事,可帮忙接待还是可以的,她为人勤快又手脚麻利,赢得桓府一致认可。 桓幸和轻烟夸赞禄乐倩,“这孩子还真不错。” 轻烟见小姐夸赞小姑子,不由挺直小腰板犹如夸赞她一样开心,“可不是吗,要不是有她帮我带着宴宴,我还不知要多长几条皱纹。” 桓幸莞尔,笑着嗔她一眼。 这些时日,楚邢明面上不能来见桓幸,可明里暗里跑来见了好几次。 管家自从知道太子殿下和小姐有不寻常的进出府方式,深有启发,总觉得桓府的安全系统应该增加,哪能让人肆意来去自如。 可小姐老爷都没说什么,他一个下人更不好多说,只能先将就着。 毕竟只有太子殿下,旁人都还是安安分分的走大门。 桓幸今日眉宇间难掩憔悴,都有几分病娇之美。 楚邢在大槐树下搂着她的劲腰,不由生出几分恼怒,黑眸沉了又沉满是自责,“我该从宫中调人给你帮忙。” 宫中嬷嬷擅长操办事宜,能帮着分摊桓幸的压力。 章节目录 第474章 惹异议 第474章惹异议 桓幸闻言急忙摆手,“也就是三天之后的事了,咬咬牙也就过去了。”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操持婚事,也有几分自己的经验要道,只要把这几天熬过去就可以了。 再说大动干戈也不合适,总会有闲言碎语。 她自己能处理,还是自己处理为好。 既然桓幸不答应,楚邢也没强求,只摸摸她的脑袋让她照顾好自己。 他在心中轻叹,他的小金丝雀怎能如此操劳,这群人没有心! 禄乐倩近日被桓幸留在桓府,这孩子太能干了,以至于她把轻烟都丢到了一边,万般宠爱这个小丫头。 此时她正严谨的拿着一摞京城权贵的邀请名单,最后一次来和桓幸确认,她要安排桌数位置了。 没想到,恰好撞见太子殿下和桓小姐二人在大槐树下。 没人知道,她自小夜视能力极强,超乎常人。 楚邢老远就注意到她的行踪,他以为她会如常旁人那般视若无睹,适时避让。 没想到,她这个没眼力界的真的会过来。 他悄然放开桓幸,两人拉开礼貌距离,在大槐树的阴暗处,他的小动作不会被人注意。 禄乐倩直面走来,丝毫没有避讳的意思。 楚邢眉心不悦耸起,浑身散发出阴沉的低气压,他把不高兴都写在冷峻面庞之上。 桓幸疑惑的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禄乐倩怯怯的望着她,脚步生生止在几步远外。 桓幸对于喜欢的人,就没那么敏感。 她见禄乐倩过来眉眼带笑,完全把她当自己人,冲着她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禄乐倩又怯生生的瞥了眼太子殿下,脚步沉重不敢挪步。 桓幸瞥了眼身侧人,又表情含笑,笑容温暖如阳,再次让她过来。 禄乐倩这才按照她的意思,朝着她过去。 她在桓幸和太子殿下跟前站定,温婉冷静地冲着他们欠身行礼,“太子殿下,桓小姐。” 桓幸笑得温和,关切问她:“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休息?” 楚邢意外于桓幸对禄乐倩的亲近,之前她们的关系还没这般要好,这才几天就走到一起了? 楚邢对桓幸的做法不认可,怎么这样轻信于人? 哪怕是见过几面的禄乐倩,楚邢也未给好脸色,他面无表情立侧,偏过头甚至没不看她。 禄乐倩回答道:“我有一些细节要和桓小姐对一下,桓小姐忙的话我便不打扰了。” 楚邢挑眉不解,直言而出:“既然不打扰,那还过来作甚?” 一句话,把禄乐倩噎住,她垂首不言,似被欺负了的小可怜模样。 桓幸本想说就在这儿对吧,转而见楚邢对禄乐倩态度不佳,她目光扫过禄乐倩手掌的纸张,心中了然冲她道,“那你放去我卧房,我看看明日给你回应。” 禄乐倩闻言,顿了瞬道:“没关系,我就在桓小姐卧房等待吧,如果有问题我们可以及时作出调整。” 见状桓幸也不说,含笑点头。 禄乐倩再次垂首行礼后,步伐规矩的离开。 桓幸笑眯眯的目送她朝卧房而去,神色慈爱欢喜。 楚邢看桓幸这副模样,眉心微蹙,“她怎么这么晚了还在桓府?” 没想到楚邢对禄乐倩态度这般强烈,桓幸杏眸眨动,隐隐透出抹不解,她解释说:“最近倩倩来府上帮了我不少忙,人也勤快能干,我看来回麻烦,就让她住在府上了。” 楚邢不理解,同仁铺距离桓府也不是很远,就这么点路又不是耽搁不起,有必要吗? “就这样让外人住进来不合适。”他下断言。 桓幸不以为意的挥挥手,只觉得楚邢太过谨慎,禄乐倩是轻烟的小姑子,能出什么问题。 轻烟和禄乐生的人品都过关,禄乐倩为人稳重,能生出什么幺蛾子。 桓幸对他们的信任是百分百的。 话语至此,楚邢抿唇便也没再多言。 被禄乐倩打扰,两人之间的旖旎气氛被打破。 桓幸心里惦记着禄乐倩,和楚邢道了句“禄乐倩还在卧房中等我”,简单说了三言两语之后,就打发楚邢离开。 楚邢面色不悦,本就不喜桓幸亲信于人,现在还因她赶他走。 他的面色沉了又沉,望着桓幸远去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他的视野中,才起步朝着外头而去。 风影在外头等着太子殿下,意外于他这么早就出来了,刚想开口问,就被主子脸上的阴煞之气吓到,急刹闭嘴。 想来太子殿下,在桓小姐那又没讨到什么好。 他内心幸灾乐祸,横行霸道的太子殿下何曾吃过亏,怎么在桓小姐那接二连三的跌跟头。 这可不是太子殿下的作风啊。 禄乐倩也没想到応这么快就回来了,惊讶的起身迎上去,“桓姐姐怎的这么快就回来了?” 桓幸由着她搂着胳膊,眉眼弯弯似月牙儿,笑得一脸温和,径直走到茶几前。 禄乐倩先她一步给她拿起茶几上搁置的纸张,交由桓幸。 桓幸浅笑着接过手,细细对了一下。 禄乐倩的办事能力很强,平时在同仁铺也帮了不少忙,有这方面的天赋。 桓幸一行行核对的仔细,全部下来花费了一炷香的时间,期间禄乐倩安安静静的等待在侧,耐心而安静。 桓幸并未发觉不对,便重新将纸张交由禄乐倩,鼓励她:“你做得很好。” 禄乐倩微笑抿唇,娇憨道:“那我就不打扰桓姐姐休息了,桓姐姐最近也辛苦了,早点可以睡了。” 桓幸笑着颔首,目送禄乐倩离开,怎么看怎么喜欢。 禄乐倩真是个让人放心省心的孩子,年纪小小就精明能干,以后该有多出彩。 秋云等到禄乐倩走后才从外头进来,又瞅了眼禄乐倩离去的方向,神思复杂。 桓幸见她一脸警惕的模样,不由笑道:“怎么了?这么小心翼翼。” 秋云弩了弩嘴,犹豫的看了一眼小姐,在小姐鼓励的眼神下将心中的想法说出来,“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个小丫头城府极深。” 桓幸没放心上去,略带责怪的瞥了眼秋云,“不过就是小孩子冷静干练了些,干嘛这样说她。这和她从小的生存环境也有关系,哥哥很少在身边,她需要自己独立担当起一切。” 章节目录 第475章 江南宋家 第475章江南宋家 “冷静淡漠也不是这个样子的啊。”秋云挠挠头,细节她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这个人让人很不舒服,她那双眼睛漆黑阴沉,似是怀揣鬼胎。 她觉得禄乐倩不简单。 桓幸抿唇笑笑,端起茶几上的茶盏轻抿一口,只当秋云是争风吃醋了。 秋云风评被害。 桓幸对于信任之人就不会恶意揣测,她由衷把禄乐倩当成自己人看待,不会去猜测她。 桓幸并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 秋云也找不到有效证据力争,也只能如此了。 她小心替小姐盯着些,若是禄乐倩出现思想上的问题,届时她再和小姐说。 随着远亲的到来,原本冷清的桓府上下皆被填满。 娘亲那边许久未曾见面的远亲也到访,娘亲那边的亲戚由桓战亲自迎接,桓幸站在旁边做花瓶。 她细细观察着娘亲的娘家人。 当初娘亲算是下嫁给爹爹,当初爹爹还只是名不见经传的楞头青。 那会儿娘亲娘家不满意爹爹,扬言若是娘亲执意要嫁爹爹,就和她断绝关系,并踢出族谱。 娘亲在家连哭三日以泪洗面,最终还是毅然而然的选择嫁给爹爹,而家族也‘信守诺言’,将她踢出家谱。 娘亲就这样成为一个没有来路之人。 这些年来,他们也未曾关心过娘亲可还好,他们就当娘亲从未存在过。 桓幸也很少从爹爹口中提及娘亲娘家之事,这次还是她第一次见到他们。 她的外祖父外祖母并未到访,来的是家中长辈,娘亲的亲哥,顺便而来的还有两位姐妹,一家子风风火火的。 桓府上下热闹,人声鼎沸。 桓幸并不了解娘家之事,在旁谨言慎行,偷偷观察。 传说中她的舅舅——宋元上前一步,满脸堆着笑意,和爹爹的冷落淡漠表情形成鲜明对比。 爹爹表情淡淡,并未表现出格外的热情,只把他们当寻常客人看待,将他们迎进来。 来者是客。 “桓战许久未见了,还是你混得好啊。”宋元仿若当年芥蒂随风飘散般,热络的自来熟。 桓战不苟言笑,只淡淡颔首。 宋元是个生意人,有他在就不怕冷场,一个人就能撑起整个场面。 他嘴一刻没停的叨叨着:“当初我就支持你和妹妹在一起,还是家中的长辈想法太封.建了,所以才没同意你和妹妹在一起,现在长辈们也懊悔不已,只道是他们当时目光短浅了。” 桓战依旧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无甚表情。 宋元继续絮叨:“他们现在也年岁已高……” “当年的恩怨我们就莫要再提了。”桓战实在听不下去了,一句话打断他。 他通知江南的亲戚,碍于颜面也给宋家递了请帖。 他当时也未多想,这么多年来他们漠不关心,想来现在也不会到来的。 谁知,他们的脸皮居然这么厚。 后来得知宋元会来京城赴邀,他想能让宋家见证桓萧思的人生大事也好,并未想和宋家过多纠缠。 这些年宋家不是没向他伸过手,想让他和皇上引荐他们宋家,他们企图和皇家做生意。 桓战毫不犹豫的一一回绝。 一是他本就是刚正不阿的人,不喜搞这些,二来他实在不想和这家人产生交集。 当初他们不同意他们的婚事,罔顾亲情的行为举止伤害到了夫人。 那些过往别人可以忘记,可他不会忘记。 现在夫人已经不在了,可他会把这事记在心中,永生铭记。 宋元见桓战始终表情淡漠,不由也品出几分尴尬,讪讪然不再继续说下去。 但他并无退场的意思,领着一家子过来给桓战打招呼,“此行我带了我的大女儿和小女儿过来。” 他话音落,宋馨和纷纷矮身给桓战行礼。 “姑丈,我是大女儿宋馨。”宋馨气质沉稳,低垂眉眼温顺得体。 “鼓掌,我是小女儿宋潋滟。”宋潋滟双眸灵动,黑眸扑闪间颇具灵性,精致秀气的五官上有一抹骄傲,气场倨傲得意,隐有不可一世。 桓战微微颔首。 宋元笑眯眯的,心头松一口气,好在桓战还是给了他女儿们面子。 他的目光扫向窈窕出众的桓幸,眸光一亮,语调微扬的问:“想来这位就是幸儿吧,幸儿过来让舅舅好好瞧瞧。” 桓幸心头尴尬,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桓幸和这位舅舅不熟,但舅舅笑得和善,面容慈祥,桓幸便抬起头倩然一笑,软软糯糯的叫着舅舅。 桓战对此不置一词,他们到底是亲戚,打个招呼也是应该的。 宋元目光礼貌地上下扫视她,只一瞬便飞快收回视线,让人来不及感知不适唐突。 “幸儿长得可真标致,恍惚间,我还以为是我妹妹呢。”提及妹妹,他的语气逐渐垂丧,面上流露几分难掩的忧伤。 一语出,大家都沉默下来,不知该如何接话。 宋潋滟见爹爹冷场,于是帮衬着唤了声:“爹爹……” 宋元有台阶就往下走,他一拍脑门憨笑:“瞧瞧我都在说些什么。” 桓幸唇角的笑意逐渐收敛,安静的并未多言,转而目光望向久久身后的那两位姑娘。 宋元见她对女儿们有兴趣,连声道:“你们是同龄人,一定有许多共同话题,到时候幸儿替舅舅照顾着点她们,带她们见见世面。” 他的话点到为止,可桓幸明白舅舅的深意,是想让她在京城替她们看着点优质权贵之子。 桓幸笑而不语,没给出具体回应。 爹爹对宋家态度平淡,想来他们曾经太过分了,既然爹爹对他们不热情,她自然也不会多上心。 做好表面功夫就是。 将他们接待进桓府后,桓幸便领着他们安排房间。 一路上宋元都和她念叨着:“幸儿,当年你娘亲的事千万不要怪罪外祖父外祖母,他们也是为了你娘好。当时你爹爹只是一个无名小卒,而你娘亲却是江南商贾之家的爱女,外祖父外祖母一心想要给她找一门好亲事。 万万没想到她一心栽倒在你爹身上,之后外祖父外祖母再劝都没用了。等你以后有了孩子,你就能明白你外祖父外祖母的那份心了。” 章节目录 第476章 义妹 第476章义妹 “哪家父母不希望儿女有个好归宿,放着更好的选择不去,做危险有风险的事,那不可能。” 桓幸温顺垂首而立,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 她不知当年事,过去的事她也不想过多追究,逝者已逝,就让往事随风而去吧。 桓幸将他们带到小院后,细细叮嘱几句将场面圆得得体,随后转身离开。 这处偏向于大漠王后所处的边角小院,桓幸略担忧的看了一眼那边,想了想,还是和舅舅叮嘱几句,“舅舅你若是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不必慌张,那是我们桓府之人。” 宋元当时还没反应过来她所谓何意,直到半夜听到鬼哭狼嗥声,他才恍然大悟。 那声音响度不大,与周公纠缠的宋元难敌很快沉睡过去,只是他心头也在想,桓府有谁疯疯癫癫还不被驱赶,该不会是他传说中早已逝去的妹妹吧。 他心中存疑。 此行宋元携女赴京,对外都说只是带两个女儿过来见见世面,可具体的心思只有他自己知道。 不光是旁人被遮掩过去,就连两个女儿都是这么想的,以为爹爹只是带她们来见证亲戚大婚。 京城与江南甚远,她们并无远嫁之心,因此也悠哉闲适的入住,只当是场旅行。 大漠王后的药物作用不太明显,比起之前仅有微弱进展,依旧渺茫看不到希望。 禄乐生依旧三日一次前来给大漠王后诊脉,及时调整药方。 他也是瞎子摸象,一步一步揣测着结合大漠王后的反应,作出细微调整。 李乐安对母后的担忧被稀释冲淡,最近出现时眼角眉梢沾染上笑意。 不过,有一点比较糟糕。 近日她和桓萧思同处桓府,却不得相见。 桓幸安排妥当,大婚前夕把她安排到同仁铺去,以禄乐生义妹的身份出嫁桓府。 从名义上走个过场。 这日桓幸和李乐安起了个大早,一道乘坐马车前往同仁铺。 走入内院,结拜仪式准备就绪。 香炉火烛供品煞有其事,规规整整按照老祖宗的规矩来。 精致的在桌上摆放瓜果菜肴,远远便有香味钻入鼻息。 见到小姐,轻烟眼前一亮,迎上前拉着小姐的手,亲热的不行。 桓幸浅笑着轻轻拍了拍轻烟,“此事劳烦你了。” 轻烟不打紧的挥挥手,“小姐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就好,我们是什么人,还需要说这些客气话。” 轻烟总是那么热情,桓幸灿笑。 桓幸目光转向禄乐生,也冲着他微笑点头。 禄乐生的态度就没那么好了,哼哼唧唧,“道谢就不必了,给钱就行。” 还不等桓幸回应,轻烟的白眼已经飞过去,禄乐生立马闭上嘴,不敢再耍滑头。 李乐安在旁看着他们,不由被他们可爱到。 要不是有他们帮忙操持,她一人真不知该怎么办。 她也不知该如何表达她心中的感激之情,搂上桓姐姐的胳膊,将脑袋依靠在她身上,唇齿微启,“多谢桓姐姐操心了。” 桓幸微笑着拍拍她的脑袋,李乐安现在相当于一人在陌生城池,桓幸曾经在外待过,明白这种身处异乡的孤独感,更何况李乐安是她的小姑子,自是要帮扶着些。 轻烟看着李乐安,也不由失笑。 最初她还会和李乐安吃醋,到如今也不是一点都没有,但已经没有当初那么强烈了。 她也听闻小公主的遭遇,知道她身上遇到的事,她也打心眼的心疼这个小姑娘,毕竟在这场纷乱中,她是无辜的。 她不是个坏心眼的孩子。 轻烟冲着禄乐生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禄乐生不情不愿地抬步走去,他就这样被安排的明明白白,就这样多出了个义妹,还一点好处都没。 注意到禄乐生不情不愿的眼神,桓幸笑着瞥了他一眼,德行。 她侧头望向秋云,秋云从包裹中取出一个黑长匣子,光是看精致复杂的包装,便知其内容物之贵重。 禄乐生目光聚焦其上,隐隐有些期待。 秋云将黑长匣子递给小姐,桓幸接过来将之打开,递给禄乐生,“这是一根上好的千年人参,知道不能白占你的便宜,我们这是带了诚意来的。” 她深知其他东西或许都无法撼动禄乐生半分,但是上好的药材补品是禄乐生的心头好。 黑长匣子刚被打开,所有人的目光聚焦,都想见见这上好的千年人参。 那人参被妥帖存放,大小色泽皆无可挑剔,胜过其他人参太多了。 轻烟不由倒吸一口冷气,谁都知千年人参的珍贵,更别提是这般上好的品质。 禄乐生目光炯炯,犹如饿狼扑食般发出璀璨的光亮。 禄乐生生怕桓幸后悔似的,一把将黑长匣子抢过去合上盖子,牢牢抱在怀里,宝贝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小女儿出生了。 轻烟见他没出息的样子,连忙刮了他一眼。 她也不和小姐客气了,既然小姐拿过来又是想要的,那收下便是。 就是禄乐生的反应,实在夸张了些,轻烟嘴角不由抽搐。 她怎么觉得她还没这千年人参重要呢。 听到外头传来脚步声,随之而来的便是宴宴嚎得嘹亮的嗓音。 此时禄乐倩也回到了同仁铺,她正抱着宴宴走开看热闹。 看到宴宴,桓幸的眉眼又亮堂起来,急忙过去将宴宴抱过来。 宴宴现在已经抽条,圆乎乎的身子逐渐瘦下来,后脑勺饱满好看,不得不说这小孩很会长,专挑轻烟和禄乐生两人好看的地方长,俊俏儒雅,又不失调皮劲。 见到有客人来,那双大眼睛骨碌碌地转动着,无尽的欢喜意涌出。 在桓幸身上还不闹腾,时不时的颠脚,桓幸有些控制不住他。 她点了下他的俏鼻子,“小调皮长得越来越好看了。” 宴宴听懂了这是在夸他,立马开心咧嘴,露出一口糯米牙。 之后桓幸就抱着宴宴,站在一旁看着禄乐生和李乐安简单的走仪式。 两人在事先准备好的蒲团上跪下,天地为证在此时认作义兄义妹。 禄乐生内心已经生无可恋,反正就算不认李乐安做义妹,她若是遇到什么困难,桓幸一定会找上门来。 章节目录 第477章 宋家姐妹 第477章宋家姐妹 所以他认这个义妹认得无所谓。 李乐安也只是需要禄乐生义妹的身份,其余并不在意,两人都只是走一个形式,并无太多交流。 简单一个仪式后,轻烟招呼小姐她们留下来用膳,“小姐好不容易来一趟,也忙活了好些日子,留下来吃饭喘口气吧。” 桓幸不扭捏,笑着答应了。 正好她看一下轻烟给李乐安准备的厢房,大婚将近,她提前一天就得住过来。 轻烟已将李乐安的厢房收拾得妥帖干净,全套粉红少女气息充沛,显然就是为她特别准备的。 厢房空间不大,整洁温馨,墙壁上挂着水墨山水画。 桓幸往里走,到床榻边按了按,枕巾散发淡淡皂香。 李乐安环顾四周,忙不迭点头,光从这些摆件和装饰上就能看出轻烟的用心。 桓幸也很满意此处,回旋一周后和李乐安下楼,冲着院子里正在帮忙摆桌的轻烟道:“安排的很好,这次麻烦你了。” 轻烟笑得灿烂,能让小姐舒心就好。 她们留在同仁铺用膳,宴宴叽叽喳喳的在旁说着话,他现在正是表达欲充沛之时。 听得李乐安一阵脑壳疼,时不时的瞥眼看下桓姐姐,等着她快点用完膳。 桓幸留意到她的目光,当下并未多言。 两人一同回府的马车上,她没忘此事,询问李乐安缘由,“怎么了,不喜欢同仁铺?”她语调微扬。 李乐安急忙摆首,她并非不喜欢同仁铺,她的眼睑下垂,似有顾虑的看了眼桓幸,随后方才幽幽然道:“听说桓姐姐也有一个小孩在身边。” 她有也听桓萧思说起过。 桓幸微怔,点头肯定她的说法,没想到她突然把话题扯到了孩子身上。 突然间,桓幸灵光乍现,眨了眨眼反应过来,“难道你是觉得小孩太吵了?” 李乐安黯然垂首,沉默的应下了。 她实在受不了方才的叽叽喳喳,她一个头两个大,怎么可以有生物这么烦的。 桓幸看着她垂首不语,仿佛见到了以前的她。 她以前对小孩也不极其不喜,不得不说,时间会改变很多。 她逐渐喜欢可爱的人类幼崽,被婴儿的纯真柔嫩折服。 桓幸以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和李乐安道:“这个不要紧,等你以后有了自己的小孩,你就能领略到小孩的魅力了。” 李乐安听着扯了扯嘴角,不置可否。 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 她想她这么讨厌小孩的人,恐怕这一辈子都不会喜欢起小孩来吧。 人类的世界总是不乏真香现场。 以后她就知道自己当时的想法有多年轻了。 桓幸和李乐安说说笑笑,一路回到桓府。 这是这段时间里,李乐安最轻松的一日。 没有那么多烦人杂事包绕,终于得空的桓姐姐陪伴在她的身边。 她备婚的这段时间,最忙碌的人不是她,反是桓姐姐。 有时她看着桓姐姐为他们操劳,她都有些过意不去。 她何德何能,让桓姐姐为她付出这么多。 桓姐姐自己的婚事也在即,都不曾为她自己的事费心,为了她却操碎了心。 她搂着桓姐姐的胳膊,依偎着她,鼻息间传来淡淡的玫瑰香味。 世间怎有女子这般美好啊。 桓姐姐就像是个美梦般,是李乐安此生都无法匹敌之人。 她无法想象她的人生,若没有桓姐姐,她的处境会有多糟糕。 桓幸摸了摸她的脑袋,也爱极了这个妹妹般的女孩。 她天真爽朗,心里藏不住事,大大咧咧的把一切摆在明面上。 和她相处极其轻松,有一说一,毫不拖泥带水。 省心得很。 人越长大,就疲于交际,和省心省力之人在一块儿,就很舒服。 她对李乐安还有几分怜悯之心,如今李乐安身边只有母后一人了,还是都是癫狂的状态,和只身一人无二。 她能帮上的地方,都尽量帮衬着点,人总会有遇到困难的时候。 回到桓府之后,桓幸二人还没来得及坐下缓口气,宋家二女便朝着她这边过来了。 秋云传报,人已经到门口了。 桓幸不好将人赶走,便招招手让她们进来。 那两人就等桓幸这一刻,急促的脚步踏入门槛。 她们曾听闻姑姑是个实打实的大美人,可是当她们问起时,却得知她已经不在人世间了。 她们只能懊恼死心。 到了桓府爹爹看到了桓幸,告知她们姑姑虽然不在世间了,可是她的女儿继承了她的美貌。 桓幸的美貌确实惊为天人,站在美若天仙的她身边,简直自惭形秽。 明明姑姑和爹爹同根生,为何他们的区别这般大? 她们巴巴的在桓幸身边排排坐,李乐安本打算让桓姐姐休息了,没想到她们不识趣的来了。 见她们一时半会儿没有要走的意思,她也坐下来。 她也想和桓姐姐多待一会儿。 李乐安敌意的盯着宋家姐妹花,她们也注意到了李乐安不礼貌的视线,转而抬眸望去,道:“想必这位就是未来的世子夫人吧。” 桓幸了然颔首,嘴角勾起欢笑,给她们介绍。 她拍拍李乐安的手,将她介绍给宋家姐妹,“她叫李乐安。” 转而桓幸和李乐安介绍她们,“这两位是我舅舅家的姑娘,我的表姐们,你们是同龄人,多多相处就熟悉了。” 宋家姐妹花浅笑点头,李乐安面上无几分笑意。 桓幸也没过多介绍的意思,她也和她们不熟,只能点到为止。 反正她们过段时间就回江南了,也没着重介绍的必要。 那两位姑娘敷衍着夸赞李乐安几句之后,就将视线落回到桓幸身上,她们今日来就是想和桓幸说说话,问问她京城好玩之处。 她忙得神龙摆尾的一定没机会带她们出去,她们只能自己找机会去了。 秋云上前给各位斟茶,“小姐们请。” 茶盖掀起,茗香四溢。 女孩子凑在一起,总喜欢聊些八卦。 她们对这个素未谋面的表妹饶有兴致,尤其是她那门七弯八拐的婚事。 她们在见过桓幸之后,详细了解了桓幸的奇遇,对她的大小事都很感兴趣。 章节目录 第478章 看来这位主子生气了 第478章看来这位主子生气了 果然脸长得好看太有优势了,即便太子殿下都被她拿捏手中。 “姐妹你真是太厉害了,居然能让太子殿下又重新求赐婚,这天底下再没有第二个人有你的本事了。”宋潋滟能说会道,和她爹一样是个不怯场的。 宋馨帮着补充,“别说是被退婚之后又求赐婚,即便是求赐婚,和太子殿下成婚都难于上青天。要不然太子殿下也不至于这个年纪了,连个通房都没有。” 她们竞相点头。 桓幸不由苦笑,她和楚邢的事造化弄人,活像个效果。 如今时过境迁,回想起来方觉这是命运给她的馈赠。 当初她得到赐婚时心情并不美妙,那种被强行决策婚事之感,现在想起来都心悸无助。 幸儿她和太子殿下缘分深厚,两人当真情投意合,才能历尽千帆走到一起。 可若被赐婚的对象是一个顽劣肮脏之人,她亦无力反驳,毫无回旋的余地,这种随随便便就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感觉,实属糟糕。 桓幸贵为京城贵女,已经高贵过世间绝大多数女子,可依然没法决定自己的婚事。 直到这时,她才意识到女子的无奈。 回忆过去,她唇角扬起一抹好笑,抿了抿嘴唇。 见桓幸偷笑,宋潋滟心中好奇愈发加深,那双灵动的眼眸亮晶晶的,瞅着桓幸追问:“表妹当初对太子殿下是什么感觉啊?” 桓幸被比她小的人叫表妹,内心深感复杂。 比她小的人是她表姐,李乐安以后是她嫂子,这个世界不会好了吧? 敢不敢来个比她大的人? 桓幸对这两人无好感,不欲回答,转眸间碰上李乐安璀璨目光,她双眸迸射出炯炯有神的八卦之光,满脸写着‘快说,我想听’。 桓幸嗔了她一眼,心中想着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告知她们也无碍,“当时我可并不喜欢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传闻暴戾冷峻,手上沾满了鲜血如同鬼煞,嫁给他能不能看到明朝的太阳都不一定。 现在想想,这想法偏见太深,太子殿下身居其位,必不得已需要处理一些棘手的事。只是当时哪会想这么多,听到要嫁给他,吓都吓死了。” 桓幸将当时内心的想法道出,如今说起时,就像是在说故事一样,她怎么觉得当时的她这么傻。 以楚邢淡漠冷峻的性格,让他插手不相干的事绝无可能。 他不是好人,但他也懒得做坏人。 听闻这劲爆内情,在场之人皆倒吸一口凉气。 宋潋滟第一个表达自己想法,她语气夸张,语调慷慨激昂,“太子殿下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桓姐姐这都不喜欢,要求也太高了吧!” 桓幸手背搭额,语气有些怀疑:“高吗?不高吧……” 她当初还去陵雾寺求姻缘,觉得她会遇到更好的人呢。 经宋潋滟这么一提,她不禁讪讪然,是不是她太作了。 之前她和太子殿下不熟,对传闻信以为真了,两人不过就点头之交,并无深入接触的机会。 “可是你想啊,这么多年他身边也没一个女子能接近,坊间又流传着他阴鹜暴戾的传言,可怕的就像魔鬼转世,在女子中口碑极差。换做是你被指婚给这样的人,你乐意吗?”桓幸一张小嘴叭叭叭的,反问宋潋滟。 宋潋滟一下被问住了,她挠了挠脑门,低低的说:“也是哦,表妹好歹也是京城第一贵女,及笄之后桓府的门槛就被上门求亲之人踏破,京城权贵皆等着表妹回应。表妹有如此多选择,被指婚给太子殿下,确实有些可惜了。” 宋馨:? 突然转变口风是怎么回事。 李乐安:…… 您的语气还真不小。 桓幸听了也不是滋味,被一口一句‘表妹’的叫唤,浑身不得劲。 不过在这话题上,桓幸和宋潋滟达成一致。 桓幸忙不迭的点头,“就是这样。” 宋潋滟能够理解桓幸,某种意义上,她们有些相像,能明白她心中的骄傲。 和她们说了几句,桓幸便露出几分困乏之意,挥散她们:“时间不早了,你们也该去歇歇了。” 转而她又和李乐安道:“你也忙了一天,也去休息休息。” 宋家姐妹正聊到兴头上,就被泼了一盆冷水。 桓幸驱赶之意明显,她们也不好再留,便起身告退了。 路上她们还兴奋的嘀嘀咕咕着,“没想到桓幸这么厉害,居然连太子殿下都看不上,倘若当初没被指婚太子殿下,真不知道她能看上什么人。” 她们对桓幸的故事一知半解,因此口中的话也是片面之词。 此时正好在外面踏步而来的楚邢,正巧将她们的话收入耳中。 他的面色一顿,竖起耳朵屏息聆听她们的话语中。 她们感知不到楚邢的到来,口中叨叨着:“你也不想想,桓幸这惊为天人的美貌京城男子不得由着她挑吗,身世也是没得挑,品行相貌过人。能被赐婚给太子殿下,想必她也能耐十足。看不上太子殿下也很正常。” 姐妹两嘻嘻笑笑,不由感叹一句: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也太吓人了。 她们好歹也算是一家子人,可她们和桓幸之间确实天差地别,那是她们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两人互相安慰着,回到她们各自的房间,留下楚邢在桓府墙外面色阴沉。 他黑沉的眸底深不见底,浑身散发出阴冷气息,仿若自地狱而来鬼煞。 风影在旁也听到了她们的对话,顿时抬眸看向太子殿下。 只一眼,他就抬步走开。 现在的太子殿下是个易燃易爆炸的危险体,他还是离太子殿下远些保平安。 楚邢今日在宫外处理事情,忙完比较早便来桓府看看桓幸,就听见这荒谬的言论,顿时没了进去看桓幸的心情。 他在原地站立许久,随后转身抬步愈行愈远。 风影没料到主子就这样离开,不由多嘴问一句:“太子殿下不进去看看桓小姐吗?” 楚邢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阔步朝外走去。 风影:…… 得,看来这位主子是生气了。 章节目录 第479章 没有很忙吧 第479章没有很忙吧 在卧房休息的桓幸,甚至不知道楚邢来过了。 一路上,楚邢联想起当时他在陵雾寺听到的那些话,面色不由更加难看。 “小女现有一定下的婚事,但小女不甚满意。以小女这般的相貌品行,足以拥有更好的夫君。” 这丫头对他的嫌弃是实打实的。 他堂堂东宫太子,勤于政务功绩显赫,居然还有嫌弃他! 放眼大荒,还有哪个公子哥如他这般优秀,桓幸居然连他都看不上,这眼光是要高到天上去。 半梦半醒的桓幸突然打了个喷嚏,秋云还未离开,立马上前关切,“小姐莫不是今日出去一趟,伤风感冒了。我这就让厨房煮一碗姜茶过来。” 桓幸急忙抬手制止,她揉了揉鼻子并无不舒服之感。 不知为何突然打喷嚏,看来是有人在骂她。 桓幸不安的扭了扭身子,小声嘟囔:“不知道是谁在背地里骂我。” 秋云觉着好笑,见小姐没有身体不适,这才放心地离开。 回到东宫的楚邢心里越想越郁闷,这种感觉太不爽了。 他这么优秀,居然还被人嫌弃,有没有天理了? 这女人眼光这么差劲。 桌案前的奏折堆积成山,楚邢却无处理政务的心情,他焦躁的撑起身子,抬步走去初十所在的偏殿。 “初十。”他踏进门槛,就见到初十紧紧抱着四不像,摇得欢乐。 初十见到他,咧嘴甜甜一笑,像个温暖的小太阳:“叔叔。” 如意瞥了她一眼,示意她改称呼。 楚邢拂了拂手,径直上前将初十抱出来,初十乖巧的冲他张开双手。 父女二人配合完美。 楚邢点了点初十的小鼻尖,又看了眼四不像问:“初十喜不喜欢我给你准备的摇摇马?” “喜欢!”初十积极回应,语调高耸。 如意无奈扶额,垂首无言。 得亏他们能喜欢一样的臭东西,天底下恐怕也没几人会喜欢四不像了。 就不能制作一个可可爱爱的独角兽摇摇马,粉粉嫩嫩小女孩玩玩多何时,偏生搞得跟怪物一样。 总给人一种错觉,下一秒就要变身了。 初十见太子殿下来看她,软乎乎的贴在他的胸膛,叔叔身上总是香喷喷的,和娘亲一样。 想到娘亲,她嫣红小嘴一张一合,糯糯的喊着:“娘亲。” 她又许久未见娘亲,她想娘亲了。 楚邢现在不想提到这个人,岂料初十一下不停的喊着‘娘亲’,就跟念经似的。 “闭嘴!”楚邢忍无可忍,低吼了一句。 初十害怕的身子后仰,一脸警惕的盯着楚邢,满脸不可置信。 若不是她知道叔叔素来待她好,她就要被吓哭了。 她小嘴委屈的一瘪一瘪,面部表情微动,下一秒就可以要哭出来。 楚邢见他似乎吓到了孩子,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她情绪。 他收敛凶狠的眼神,低沉的嗓音出丧:“初十想娘亲了?” 初十忙不迭的点头。 娘亲不来找她,那她去找娘亲也是可以的。 “那我之后带你去见她,好不好?” “好!”初十高兴的在楚邢怀中跳舞,身子欢喜的扭动,饶是楚邢都快要控制不住。 初十一想到能见到娘亲,嘴角就咧到耳根。 一眨眼,便到了桓萧思那日。 桓幸起了个大早,备车前往同仁铺。 走出桓府的路上,见到大家都喜气洋洋的,全府上下充满精神气。 大家都期待这日许久了。 秋云早早起来给小姐准备了糕点,知道小姐清晨行程匆忙来不及吃,带着上了马车。 桓幸简单的在马车上解决了早膳,之后欢喜的哼起了小曲儿。 不用再为婚事忙碌了,开心! 哥哥要娶李乐安了,开心! 李乐安成为她的嫂子了,不开心! 桓幸双手环臂气鼓鼓的,和身边的秋云嘀咕,“你说我和李乐安都这么熟了,她一直叫我桓姐姐,以后我就要叫她嫂子了,好生气哦。” 秋云抿唇偷笑,刚想安慰小姐。 桓幸又开始嘀嘀咕咕了,“算了,我以后不叫她了,士可杀不可辱。” 秋云:…… 小姐根本不需要人回答的,她一人足矣撑起一台戏。 桓幸到同仁铺时,看到装点喜气的同仁铺,眉眼弯弯,笑着和站在门口等她的轻烟打趣。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同仁铺重新开张了呢。” 轻烟笑着飞了小姐个眼神,迎着她到李乐安的房间。 在这等喜庆之日,桓幸不由感到孤独。 蓦地想起,这一转眼她也有几天未见楚邢了,这死人竟然几天都没给她传来消息,不知道最近在忙什么。 她无意和轻烟提了一嘴,“是不是越热闹的日子,越让人觉得孤单,我这才想起我都好几天没看到太子殿下了。” 她微翘着嘴,颇为委屈的模样。 毕竟是快要成亲之人,他们不好在明面上见面,只能由楚邢暗地里来找她,她不能直晃晃的过去寻他。 桓幸心中有些怨言。 轻烟有些茫然的眨眨眼,对小姐的抱怨存疑,瞅了瞅小姐,神色稍显复杂。 桓幸定定的看着她。 轻烟这才道:“可是我前段时间还看到太子殿下在站前街闲逛啊,他应当没有那么忙碌才是。” 桓幸惊讶的微张嘴,难以置信。 楚邢不至于有空却不来看她吧? 桓幸心里不是滋味,面上却给楚邢留足了面子,“可能是他有什么事情吧。” 她只能虚晃着来一句,之后便没再说话。 今日是李乐安的大好日子,她不想把糟糕的情绪带给她。 她走到她的厢房,见她被几个娘子包围,身陷其中弱小可怜又无助。 怎么搞得可怜兮兮的。 她轻轻出口唤了一句,“安安。” 听闻桓姐姐的声音,李乐安双眼倏忽亮晶晶的,被一群陌生人包围,她太想桓姐姐早些过来了。 她艰难的从人群中探出张精致描眉的小脸,一看到她凤冠霞帔的模样,桓幸就有种送闺女出嫁的感觉。 她不禁有些遗憾,若是大漠王后也能看到这一幕就好了。 她不免难过。 喜娘们在旁叽叽喳喳的恭维着李乐安:“新娘子可真美,我这手都下不去了。” 章节目录 第480章 想不通 第480章想不通 “可不是,也就新娘子这气质容貌才能嫁入大名鼎鼎的桓府了。” “以后新娘子可要多照拂我们小老百姓一些呀。” 李乐安经过这一年的蜕变,五官立体,骨骼轮廓明晰带着异域风情,她那双眼眸似是能擒住人心魂似的,将人往里吸。 桓幸不禁眼睛弯弯,露出姨母笑。 她走向李乐安的背后,喜娘自觉让开道,桓幸拍了拍她的肩膀,透过铜镜看她骄傲明媚的容颜,“真是个大美人。” 桓幸直接的表扬下,李乐安羞红了脸,透过铜镜娇嗔的瞥了眼桓姐姐,“桓姐姐这般直接,有种地痞流氓的感觉,这是被玩笑桓萧思带坏了吧。” 锅就这样甩到了桓萧思身上,桓幸不由大笑。 “桓小姐也没说错啊,新娘子确实美丽。”喜娘跟着夸一嘴,大好的日子,夸就对了。 李乐安的面颊泛起微红,羞涩欲滴,犹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 提起桓萧思,她心中的思念翻腾冒泡。 她已有一段时日未见桓萧思,桓幸为了给他们制造那种新婚燕尔的感觉,可以断绝他们前几日的相见,两人都急的抓耳挠腮。 他们之前那段时间粘在一起,两人关系就跟兄弟一样,都快没了异性的吸引,可到现在几日没见,他们心中的思念就如虫蚁啃食般,愈发煎熬难耐。 由此,李乐安更加清晰的明确,她对桓萧思的爱意,远比她想象的要多。 李乐安反手捏了捏桓姐姐的胳膊,俏皮局促的眨眨眼,“没想到还是我比你先成婚呢。” 桓幸闻言憋屈的望她,努了努鼻子,“可不,比我先成婚,我还得叫你嫂嫂,气死了气死了。”桓幸作势就要甩开她的手。 李乐安加大力道,紧紧将桓姐姐握住,眉眼笑得更开心了。 那一张染了唇纸的性感厚唇扬起好看的弧度,露出一口整齐洁净的白牙,她恶趣味的刺激桓幸,“对哦,快来叫声嫂嫂听听。” 桓幸捏起小粉拳,绕开她的身子走到她跟前,捶了下她的胸口,娇嗔又夸张的道:“小粉拳打你哦。” 两人笑作一团,她们并无嫂嫂跟小姑子之间的隔阂感,反倒更像是姐妹儿,而桓萧思只是个意外。 桓幸来了以后,李乐安明显更开心活泼,方才她静着一张小脸不动声色,喜娘都战战兢兢的生怕惹她不快。 哪有人大喜之日还这么严肃的。 现下看到她和桓小姐玩闹的样子,气氛跟着和谐融洽。 李乐安无意提一嘴,“太子殿下今日也会过来吧。” 听到楚邢,桓幸眸色不禁黯然,敷衍一句:“应该吧。” 她哪里知道,她和楚邢已经好几天未见,更未沟通过哥哥的婚事,以常理揣测,想想爹爹和哥哥为朝廷殚精竭虑,他怎么也应该出面聊表对臣子的关怀吧。 见桓姐姐神色不对劲,李乐安悄声关切问:“桓姐姐怎么啦?” 她并未太过担心桓姐姐和太子殿下,以他们两的恩爱,不腻死旁人就好,出感情问题?不可能的。 桓幸摆摆手,她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见桓姐姐不欲多说,李乐安便没追问,只拍拍她的手安慰一下。 桓幸顾及今日是李乐安大婚,并未让坏情绪带走她的活力。 喜娘动作麻利的走流程,之后她们等待着桓萧思前来接亲。 李乐安的脑袋上盖着红盖头,看不到桓萧思的容貌。 只听闻桓幸暗暗惊呼,“我从未见过哥哥精神气这般足的模样!帅就一个字,我只说一次。” 桓姐姐的话勾起她十足的好奇,李乐安心里痒痒的,不觉期待万千。 在她心目中,桓萧思的形象一直没输过。 在他亲妹眼中,怎么就这么不堪入目了?李乐安心绪复杂。 桓姐姐什么都好,就是太嫌弃桓萧思了一些。 几日未见,桓萧思再见李乐安,胸腔内的小鹿疯狂喧嚣悸动。 他的视线落在那凤冠霞帔上,再也不肯离开。 他今日心情大好,期待了这些年,总算她要成为他的妻子了。 这世间万物都不能将他们分开,此生他们只为彼此而来。 这一次桓幸并没坐马车离去,而是一步步跟着迎亲队伍,混入热闹喜庆的人群中。 这一次,她真切的感受到大婚的喜庆,她没落过任何一次环节,比之前任何一次婚事带来的感触都要强烈。 耳边是喜庆的唢呐声,道路两边围观的百姓纷纷贺喜,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脸。 原来这就是成婚。 或许因为她的大婚将近,她不由代入热闹气氛中心潮澎湃,可转而又想到楚邢那厮。 好心情彻底被破坏,真是个煞风景的。 这些天也不知道在忙什么,莫名其妙的。 桓幸很想替他寻个合适的借口,她可以放过他也可以放过自己,可她怎么特想不出来,他最近因为何时不来寻她。 可他只要不是有要事缠身,总会抽空来桓府看她一眼,这次实属不正常。 桓幸惴惴不安。 她不是个能藏得住事的人,她现在心中情绪涌动,如同一把扇子正在扇动她心中的怒火,她想要第一时间和楚邢对峙,问问他为何不来看她。 这不是楚邢正常情况下能做出来的事,究竟发生了什么? 桓幸百思不得其解,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她侧头看着李乐安坐在红喜轿子中,一步步的朝着桓府而去。 这一段她最为熟悉的路,这一次却走出了喜庆欢腾之感,桓幸心中雾霾这才微微散开些。 情绪不由被旁边的唢呐锣鼓声感染,她望着队伍最前方那一道驾马俊朗背影。 她不由仰头望着蔚蓝的苍穹,心中念着:娘亲,你在天上看到了吗?哥哥现在获得了幸福,你可以放心了。我们都生活的很好,我们都很想念你,你在上面也要过得快乐哦。 迎亲队伍另一侧,人群中一双漆黑狭长的眼眸,正定定地朝着桓幸这边望来。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桓幸,这大概就是心上人之间的神奇魔力吧。 他手中抱着肉呼呼的小女孩,那女孩脸圆圆的,脸颊白皙粉嫩,笑起来有一对深深的酒窝。 章节目录 第481章 太子殿下来了 第481章太子殿下来了 一看就心生欢喜,是老少皆宜的小可爱。 楚邢的目光聚焦在桓幸身上,只见她唇角上扬,笑容轻盈,丝毫不为几日没见到他烦忧。 一刻间,楚邢的眼神变得复杂了些,他对于桓幸而言,是不是一点都不重要? 楚邢极度不悦。 怀中糯米团子感受到他低沉的情绪,软乎乎的环抱他的脖梗,呼呼的在他耳边吹气:“太子殿下不要生气,也要开心呀。” 初十会说很多话,可‘太子殿下’几字仍含糊不清,难度过高了。 饶是如此,楚邢仍奇了怪了,初十一个小孩居然能说这么多话。 他戳了戳初十肉呼呼的小脸蛋,桓幸最喜欢玩她的脸蛋了,那弹性十足的手感,手指刚在她的肌肤陷下就又被弹回来。 让人心生叛逆,还想继续按压下去。 初十不太喜欢被人玩弄脸蛋,怎么她老是被欺负,她气鼓鼓的双手揉着双颊,真不知道她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怎么有那么多人爱玩她的脸蛋呢? 她没在人群中看到娘亲,不然她早就喊出来了。 看着热情喜庆的迎亲团队,初十很快将心中不开心抛诸脑后,也在那跟着节拍鼓舞拍手,连胜道好。 小孩子都喜欢凑热闹,可惜她在东宫不是学这就是学那儿,有太多的事束缚她。 东宫无聊乏味,宫女太监们都附和着她,一点意思都没有,哪有宫外好玩。 她想到这,软糯糯的趴在楚邢怀中,神情恹恹。 她虽然年纪不大,却已懂得看脸色行事。 今日机会难得,她趁机问问楚邢,“叔叔,初十何时才能出宫呀?” 楚邢垂眼,对上初十期待的小脸,黑沉的眸色微动,毫不顾及初十还是小孩,直接毁灭她的希望,“恐怕你以后出宫的机会都很少了。” 一听这话,初十的笑脸就垮了下来,再也维持不住。 她瘪瘪小嘴就要哭,眼眶中蓄满泪水,一脸控诉的望着楚邢。 耳边仍是热闹欢腾的锣鼓声,初十的悲伤已经逆流成河。 给她个希望还好度日,直接告诉她以后没什么机会出来了,她就跟毁灭了一样。 楚邢最讨厌别人哭了,他束手无策不知该当如何。 一想到桓幸泪水滚落的模样,他就头皮发麻。 他立马欺近初十警告,低低的嗓音带着股威压,“你要是敢哭,我现在就带你回宫,你就见不到你娘亲了。” 一句话,就止住了初十的眼泪。 这警告太吓人了,初十一下倒吸一口气,紧紧憋着泪水,下嘴唇别在上嘴唇,努力克制崩溃的情绪。 她的瞳孔紧缩,以防泪水往下掉,整张脸蛋都在抽搐着,一副想哭却又哇哇大哭的模样,看着就让人心疼。 如意在旁看着不由心疼,心想小姐赶紧嫁入皇宫吧,初十过得都是什么日子啊。 卑微,实在是卑微了。 楚邢是个没人性的,看到初十努力克制的模样,搞笑又感动。 他憋了一会儿笑,面部肌肉都快抽搐了,最终还是低低笑出声。 他掂了掂手中的肉墩,胳膊感到沉意,这孩子吃的什么这么能长。 虽然才一岁半,看起来就像两岁小孩。 楚邢抿唇不语,心头略有嫌弃,小女孩还是娇生惯养的好。 三大五粗的,直接略过最可爱的时期。 女孩子细巧精致些可爱,就像布玩偶一样。 以后他和桓幸的孩子还是得精细养着,不用那么胖,漂亮体面的长大。 桓幸不知楚邢和初十就在对面,她随着迎亲队往前走。 站前街距离桓府并不远,桓幸才感到双腿发酸,就已到达桓府。 桓府的大门已经向众人打开,在众人的注目下,桓萧思领着李乐安往里走。 两人走在一起,身量和谐爱意绵绵。 这一对金童玉女看得桓幸不由满意点头,明明都看不到李乐安精致夺目的面庞,她就觉赏心悦目。 以后他们的小孩一定会很好看。 桓幸眉眼微怔,一下就被自己的想法吓到。 人家还在举行成婚仪式,她怎么就从想到孩子了呢? 李乐安尚且年轻,孩子的事情不着急。 她摒弃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继续落目一双两好。 桓战今日一身正规得体的礼服,端庄地坐于主位之上,他的旁边空无一人,桓府的长者独他一人。 他威风凛凛的笔挺坐立,气场镇压全场。 桓幸远远望着爹爹,心中感慨翻涌万千,如同海浪般一波接一波。 她的鼻尖冒出酸意,又一次被氛围感染。 大家都获得了幸福,真好。 一番仪式之后,李乐安被引进新房,流程之后,桓幸也溜进去陪她。 李乐安感受到桓姐姐的气息,才稍稍松一口气,急忙拉着桓姐姐的手问:“桓姐姐,我刚才表现的好不好?” 桓幸笑着颔首,一瞬后,她才反应过来李乐安脑袋上还盖着红盖子看不见,又补充了一句,“你表现得非常好。” 新婚仪式一点小失误不打紧,这才更显真实。 李乐安本就不是大荒人,能踩到每个流程已经很不错了。 李乐安又不死心的问了句,怕只是桓姐姐安慰她,“真的吗?” 桓幸不由失笑,拉着喜娘的手让她作证,“怎么还不相信我的话了,让喜娘公平公正的说说。” 喜娘自然不会砸场子,笑眯眯的应和道:“新娘子表现的很好。” 李乐安这才咧嘴笑得欢愉,不由骄傲,她真棒! 明明是她生活了许久的桓府,方才都让她深感陌生。 今日场合特殊,周边来来回回都是陌生的人,没有一个熟悉的人在身边,李乐安心中总是惴惴不安,犹如掉入一个陌生的大环境中,周边全是异类。 直到摸到桓姐姐,她的心才安定下来。 桓姐姐和桓萧思对她而言一样重要,是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 桓幸拍拍她的手,鼓励她,“你做得很好。”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秋云着急忙慌地从外头跑过来,直到走至新房门口,她才稍稍放缓脚步。 她推门而入,到小姐跟前,压低嗓音小声问:“小姐,太子殿下来了,你要不要出去接待一下?” 章节目录 第482章 等了个寂寞 第482章等了个寂寞 桓幸下意识是想要拒绝的,可她转念一想,他们都这么多日未见了,心里有些蠢蠢欲动。 李乐安听力过人,闻言便松开桓姐姐的手,大义凛然道:“既然太子殿下来了,桓姐姐就去看看吧。” 多日未见,思念已经泛滥成灾了吧。 李乐安明白多日不见面的痛苦,相思最难解。 李乐安这么一劝,桓幸心中也下定主意,反手握住李乐安的手,振振有词道:“没关系,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以你为重。” 她转过头和秋云道,“不碍事,太子殿下有桓府的人接应,还能在桓府出事不成?” 她去不去,确实没那么重要。 秋云还想说什么,却被桓幸挥手劝退。 现在一提到这人桓幸就心烦,这么多天他都没来找她,也没给个消息。 他现在是翅膀硬了是不是? 还没成婚就怠慢她,时间长了感情淡了。 楚邢方才远远的就看到,秋云见到他后疾疾转身离去的背影。 他唇角勾起一抹隐笑,他信誓旦旦的坐在席位上等待桓幸的到来。 谁知,等了许久都不见桓幸来寻他。 别提桓幸了,就连秋云也没再出现过。 耳畔人声鼎沸,觥筹交错,楚邢心中烦躁加剧。 楚邢眉间隆起不悦,面色阴沉,浑身散发出逼人的低气场,就连桓战都忍不住瞥了他一眼。 不愿破坏桓萧思的大好日子,他干脆起身将小肉团放到桓战膝盖,阔步朝外走去。 桓战盯着从天而降的小肉团,一时不知做何感想。 他一直期盼着有朝一日,能和初十好好亲近亲近,打从她回京之后,他便只能远远望她一眼。 心头思念翻涌成海,日益加剧。 可他万万没想到,机会这样突如其然。 初十一转眼就被转到了桓战怀中,她已和桓战数月未见,她眨巴着朦胧的眼,茫然地仰头望着桓战。 只有在仰头时,她才会露出她短短的脖颈。 倒也不是她脖子短,而是肉太多了,脸上和身上的肉把她脖颈淹没。 她已经认不出桓战了。 之前他协助皇上在皇宫办事,他有想过去东宫看望初十,可又想,他以什么样的身份前去看望呢? 初十以后是幸儿的女儿,他就过去巴结巴结? 这太扯了。 为了保证初十和幸儿的安全,他选择将所有的思念掩藏心底,并未上前贸然拜访。 初十毫不意外的已经不认得他了,桓战内心苦涩的就跟不小心啃食苦瓜般。 初十茫然的眨巴着眼睛,只当桓战是个陌生人,好在她并不怕生,冲着桓战展露笑颜,嘻嘻哈哈的很好带。 初十垂下眼眸心想,她就这样被抛在一边了? 好在,她和楚邢的感情比较塑料,因此也没嗷嗷大哭。 如意姑姑还在旁边,初十并未过于慌张。 本来楚邢不打算带如意出来,他一个人能带好初十,可她执意要求一同前来,她已经许久未见桓幸了,想要借此机会和小姐相见。 她许久未出宫,好不容易有个机会,也是求之不得,厚着脸皮巴巴的跟过来了。 如意差点没绷住,提醒初十这是外公了。 幸好,话到嘴边又重新吞咽回去。 初十不过就是楚邢的养女,若是太过巴结反而引起旁人猜测,普通对待就好。 桓战抱着初十肉蛋般的身子,亦发出感叹:“这孩子挺胖的。” 一句话出,初十便没了好心情,面上的笑容一下耷拉下来。 她侧头身子,朝着如意委屈瘪嘴,张开双手要她抱。 这个老伯伯一点也不友善,才刚见面就说她旁,这合适吗? 如意偷笑着,摸摸初十的脑袋,“初十乖。” 见如意并未将她抱走的意思,初十心中更委屈了,不知这个老伯伯什么来历,和太子殿下、如意姑姑的关系都这么好。 她委屈的在桓战怀中挪了挪身子,桓战稍稍松一口气,正好他那一侧的腿麻了…… 她安分的待在桓战怀中,等着叔叔回来接她。 他说过今日她会见到娘亲,不知何时娘亲才会出现。 初十兴奋的搓搓小手,已经准备好进入娘亲的怀抱了。 周围的人没想到楚邢居然将孩子送入桓战怀中,桓战是什么人啊,铁面无私威风凛凛的定国公,敌军的生命收割器。 打打杀杀他行,带小孩他可以? 大家纷纷质疑的看向桓战,谁知他面色如常,抱着初十手法娴熟。 有夫人一道前来的,压低嗓音小声问:“我看定国公抱孩子的手法还挺像模像样的?” 夫人肯定颔首,目露诧异:“定国公真的会带孩子!” 谁能想到,整日板脸像是别人欠他几千两的桓将军,抱孩子那么娴熟。 大家都心绪复杂,世间真有无所不能之人? 能带兵打仗扞卫领土,亦能养家带娃安稳度日?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要不要这么大? 桓战注意到众多落目他身上的目光,有震诧、有怀疑、有难以置信,也有欣赏认可。 很快有人发出灵魂拷问,“定国公还会带小孩?” 大家万万不能将定国公和带小孩联系起来,这根本就是两码子事嘛!永远不会有交集的那种。 他眉眼微顿,一旁的如意都替老爷捏了把汗,怎么办,要露馅了。 别提是别人了,设身处地想,若是她第一次见到定国公会带孩子,她的下巴也会惊得掉到地上。 桓战很快想好绰词,掀眸望着众人道:“毕竟桓幸是我一人带大,抱孩子我最擅长了。” 如此回应,大家都恍然大悟。 对,没错,他们怎么忘了桓幸是桓战一人带大,他又当爹又当妈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孩子拉扯长大,对带孩子最有一套了。 如意不禁给老爷点赞,老爷的脑筋转得还挺快。 方才她险些吓得灵魂出窍,好在老爷的反应速度过关,顺利躲避了大家的揣测怀疑。 今日轻烟和禄乐生也到来了,轻烟本来是没资格受邀的,幸而找了个身份非凡的夫君,携伴而来给她沾了光。 桓府的席位有限,想要参加喜宴的人数众多,在参宴人员上桓幸把控严格,不是街头谁想来就能来的。 章节目录 第483章 听到嫂子就过敏 第483章听到嫂子就过敏 层层把关参宴宾客,为保安全一概对宾客搜身检查,不得带武器入内。 大概给足了桓府面子,皆好好配合搜身。 此次桓萧思大婚,就连皇上皇后也命人送来丰厚赏赐,以表对他的信任和宠爱。 太子殿下甚至亲自到场庆贺桓萧思大婚,桓府众人的身价随之上涨。 皇家对桓府的信任重视直接摆在了明面上。 桓萧思得空去新房看了眼李乐安,见他来,桓幸局促的冲哥哥挤眉弄眼,在他威逼利诱下,方才不紧不慢的款款离开新房。 将场面交给他们。 桓萧思还拉着李乐安的手,刚想掀开李乐安的红盖子,却被她一把扣住手腕。 “你现在还不能掀我的盖子,一切得按照规矩来。” 一旁的喜娘被吓得心头猛跳,好在新娘子还懂点礼仪,不然可就糟糕了。 桓萧思觉得好笑,“你何时是那么注重礼仪之人了?”还不等李乐安回答,他又接着道:“别闹了,反正我们俩都很随性,你怎么舒服怎么来,无所谓的。” 这话喜娘听得惊心动魄,几次欲开嗓皆被桓萧思用眼神瞪了回去。 岂料,李乐安这次却很坚定,要按照大荒的意思来。 “既然这是大荒的传统习俗,那就按照吉祥的礼仪来。” 李乐安深知桓萧思不拘小节,她放缓声线夜莺般脆生生,不忘给桓萧思顺毛。 只要他们能得到一个好结果,现在憋一憋就憋一憋,算不得什么事。 见她如此乖巧,桓萧思一下笑开了,弯起的眼眸倜傥潇洒,带着坏坏的痞子气,直撩人心弦。 他摸了摸李乐安的脑袋,眼角带了抹欣慰,孩子长大了。 又和李乐安交代了几句,留下一句“一会儿我再来找你”,便朝着外头而去。 他怕李乐安孤独无措,特地抽空过来看看她,见她好好的心里就放心了。 踏出新房后,他又叮嘱桓幸几句,“好好照顾你嫂子。” 桓幸朝天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听到‘嫂子’她就过敏。 她得了‘嫂子’应激症。 时间紧迫的桓萧思,在损妹妹上永远有时间,“瞧瞧你这德行,若是让旁人看到了,你这京城第一女子的名声就保不住了。” 桓幸一下正色,做作的提醒桓萧思,“前方宾客众多,哥哥勿要再耽搁时间了。” 一瞬便正经,桓萧思不由咋舌,桓幸这人不加入戏班子真可惜了。 他拢了拢桓幸的脑袋,疾步朝外而去。 外头还有许多人要应付,不光他那些狐朋狗友,朝廷重臣更要紧。 将来或许要跟他们打交道,现在趁早处理好关系,以后的路就方便许多。 当他再次出现在大家面前,便看到爹爹抱着小柔软不胜欢喜的模样,爹爹威风凛凛的冷面大将军人设轰然倒塌。 他目露惊讶之色,“初十怎么在爹爹这?” 桓战掀眸扫了他一眼,道:“太子殿下不知去了哪,把孩子丢给我自己乐得潇洒。” 他一副极度不情愿的模样,可他抱着初十的手比谁都要紧。 桓萧思不懂爹爹的心,只想着他现在没空带孩子,便吩咐如意道:“你快些把初十公主抱走。” 既然爹爹不喜欢,自然要为爹爹处理掉麻烦。 闻言,桓战身形微顿,差点没被他气死。 没想到儿子这么不懂他的心,他就随口这么一说,就要把初十抱走。 桓战面色微沉,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充耳未闻,和身边的齐首辅闲扯着。 如意在旁尴尬而立,举足无措。 桓萧思不明所谓的挠挠头,有些看不明白局势。 好在很快便又有人叫他过去,他和爹爹打了声招呼后,便朝着客流多的地方而去。 今日是他的主场,谁都抢不了他的风头,毫无疑问,他成了全场最忙碌的人,在桓府穿来走去。 之前所有的仪式桓幸都替他布置好了,现在主角就是他,他要把参宴的大家照顾妥当。 这等热闹场面少不了宋元,他见桓萧思得空,便端起酒盏朝他走来。 他笑吟吟的恭贺:“没想到妹妹的大儿子都到了成婚之日,舅舅祝你日后夫妻恩爱,白头到老。” 送出祝福后,宋元扬起脖颈抬起酒盏,仰头一饮而尽。 桓萧思浅笑着抬了抬酒盏,跟着饮酒。 今日来者是客,不管是谁他都笑脸相对。 他对爹爹和娘亲之事也有所耳闻,当年的事说不好到底是谁的问题,可宋家确实没把事情处理好。 娘亲一个弱女子,他们居然干脆利落不留余地的将她驱逐族谱,所幸爹爹是一个靠谱专情的男子,倘若爹爹恶劣些欺负了娘亲,娘亲一人在京城都不知和谁哭诉发泄。 这群人说得道貌岸然,那是人做得出来的事吗? 还说什么爱女,但凡重视点娘亲,也不会这样果决残忍。 众人围着桓萧思庆贺,桓萧思当下也没太多心思想其他,忙着招待大家。 宋元敬完酒,就被人挤开了。 他站在一米开外,震诧于当前的状况,居然有这么多人捧脚? 此时楚邢踏步在廊檐下,一步步朝着李乐安的婚房而去。 他屏息聆听,细细观察着声音方向。 他在快接近李乐安婚房处停下脚步,到这他就不好再往前了。 此处无人走动,宾客们还在大堂应酬交际,新房中的人皆陪着李乐安。 他就在外头等待着,不知桓幸何时出来。 他的面色阴沉,即便秋云告诉了他,他已经来了,她也没打算出来瞧他一眼是吗? 他在桓幸眼中,当真这么不重要。 想罢,楚邢愤愤便有甩袖离开的冲动,薄怒让他的面上多了抹血色,胸口喘不上气,被自尊和愤懑来回捏挤。 他不喜欢将心中的苦闷压制太久,这几天已经够让他神思煎熬了,再让他熬下去,他恐怕得吐血身亡。 两道娇俏的身影从远处而来,身形款款,婉约曼妙。 这是要去李乐安的婚房。 她们远远的看到太子殿下,以手帕掩唇小声对话着,眉宇之间都是娇俏羞涩之意。 楚邢面无表情,冷峻蓦然站立在那,浑身散发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 章节目录 第484章 她纠缠我 第484章她纠缠我 冷淡疏远却又莫名勾人心弦,少女的心弦被拨乱,奏出小鹿乱撞的乐声。 她们少女怀春的视线,不住朝楚邢望去。 楚邢面色阴沉,并没给她们好脸色看。 他现在正不爽桓幸对他的轻视和怠慢,满脑子都是冲天怒气,哪顾得上其他。 一看到她们便冷眸扫视而去。 他不喜别人在他身上停留过久的目光,尤其女子,他已有婚约在身,不能和其他人产生纠缠不清。 在质问桓幸的同时,他也要守身如玉,不能让桓幸抓到他的把柄。 那两人确实被冷冽凶狠的太子殿下吓到了,她们并不清楚太子殿下的身份。 她们脚步不由向后趔趄一下,一时不敢再走过去。 妹妹的心思比姐姐多,她捏了捏姐姐的手,抬步朝楚邢走去。 她并未像姐姐那般畏惧太子殿下,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玫瑰还带刺呢。 或许这男子就是看起来危险。 这也或许是个好处,这样别的女子也不好接近他。 男子颀长挺拔,一袭玄服挺括,衬得他身材高大英武。 他肌肤白皙,双目狭长黑沉,里头似装着星辰大海,他眉目冷峻,不言不语,只一个眼神就足以勾走她的魂。 以前宋潋滟一直不知,她今后的夫君会是怎样,现在她想她知道了。 这些年一直看不上旁的男子也是有理由的,只有这般天人之姿的男子才配得上她。 她也到了该成亲的年纪,正擦亮眼观察周遭的男子呢。 她们在江南已经了解透彻了江南的权贵之子,不是相貌不行,就是品行不端,没一个能入眼的。 而那些人从小一起长大商贾之家的子孙,身上总带着股莫名的优越感,普通却自信,她们不喜欢。 更何况从小一起长到大,所有的神秘感消失殆尽,就跟哥俩好似的。 倘若这次来京城能捡个夫婿,那也蛮好的。 此时眼前出现的这个冷峻淡漠美男,就让她心动了,她心中的小鹿第一次刷存在感。 宋潋滟当下不顾姐姐,径直朝着太子殿下而去。 楚邢看着她径直走来,眉间褶皱愈发深刻,面色不禁更加难看,是他的厌烦表达的不够猛烈吗? 他已经表现出了十足的厌恶和不喜,她居然朝着他走来。 楚邢浑身因浮躁而升温,眼眸冷芒闪烁。 他本就不是个礼貌和善之人,要是有人敢往他的刀口上撞,他也绝对不会让人好看。 唯一让他顾及的是,今日是桓世子大婚,他不能在他大婚之日砸场子,搅和了人家的好事。 要是桓幸知道了,也不会给他好看。 楚邢只能抬步横移,闪躲开她。 他衣袖下掩藏的双手收拢,十指紧扣,指节翻出惊人的白,可见他有多用力隐忍。 可惜,宋潋滟是不会放过楚邢的,好不容易碰到个能看得入眼的,太难了。 她身着一袭淡黄色襦裙,浅粉色系带勾勒出她曼妙的身线,目光直直盯着楚邢,脆生生的嗓音响起,“这位公子。” 她喊住楚邢。 宋潋滟能言善道,声音娇娇软软,一双眼灵动耀眼,光是看着这张脸就足够赏心悦目。 “不知公子可有锦帕,我方才伤了手腕,想借锦帕一用。”宋潋滟故作可怜的看了眼她无视发生的手腕,眉头微皱似痛苦难掩。 楚邢眉宇微冷,勾唇扯出一个冷笑,京城中居然还有人敢和他要锦帕? 他手绢虽是随身携带,这并不意味着他愿意给其他女子。 若是桓幸知情后,会有多为难他。 以桓幸的性子,绝对不会让他好过。 他毫不犹豫的拒绝,丝毫不给对方留念想,“不可。” 清脆的二字掷地有声,随后他便抬步走开。 招惹不得,他走还不行吗? 宋潋滟好不容易遇到心仪男子,绝对不会放过他。 她素来自视甚高,长相面容过人,家世也不差,有清高倨傲的资本。 一般货色,实在难入她的眼。 现在终于有人让她心动,她不会轻易放弃。 她抬步继续朝他走去,追随他的脚步,她没有京城闺秀那般害羞收敛,她对自己想要的事物尤其执着,不达目的不罢休。 她自小便知,想要什么就得自己去争取。 宋馨在旁看得心惊胆战,就怕男子不胜其烦对妹妹做出偏激行为。 妹妹这死缠烂打的样子,着实难看了些。 就是她也想上前想规劝一句,刚上前就被妹妹抬手挥开,妹妹都没分给她一个眼神,心头微动径直扑向太子殿下,假装自己被石子绊倒。 桓幸正巧在婚房坐累了出来透透气,看看外头是什么光景。 一出来就看到太子殿下和江南来的宋潋滟站在一道,那表姐似是要跌入太子殿下怀中。 她的杏眸微睁,心跳漏了一拍。 楚邢听闻到桓幸的脚步,侧身远远朝她望去,脚步灵活一横,宋潋滟就直直地冲到了地上,腾的一下扬起地上尘土。 若不是她双肘不忘撑着点,这怕不是就摔个狗吃屎。 桓幸错愕的张大嘴,难以置信。 看着宋潋滟双肘撑地,她的胳膊肘都感同身受的疼,这一下跌倒该有多痛啊。 楚邢像是没看到似的,目光聚焦在桓幸身上,定定的朝她走来。 之前他准备了万千数落,可当看到桓幸那一刻,他居然只剩委屈了。 他毫不掩饰的大声冲桓幸控诉,“幸儿,她纠缠我!” 桓幸:…… 宋潋滟:…… 宋馨:…… 谁都没想到,楚邢居然这么不给面子,明晃晃的说了出来。 宋潋滟直接把头埋在手间,无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宋馨面色变幻数下,不言不语,无法为妹妹辩解,人家说得也都是实话。 一时四下无言,场面空前的尴尬。 桓幸极其短暂的‘啊’了一声,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最后看了眼楚邢,唇齿微启:“你稍微等我一下。” 她疾步朝着宋潋滟走去,楚邢望着她着急而去,都不关心他一嘴,眸色不由加深。 明明他也才是不胜其烦的那个,桓幸居然都不安慰他一句,只关心那惹事精。 要是她不惹事,不就什么事都没有吗。 章节目录 第485章 他是谁 第485章他是谁 宋潋滟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倒地的一瞬间,视线剧烈晃动,疼痛从胳膊肘传来,迅速略过她全身,她痛得呲牙咧嘴放弃表情管理,秀气的眉心狰狞的拧起,露出可怖的表情。 宋馨看到这情况,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她迅速朝着妹妹飞奔,口中发出疾呼,“潋滟!” 桓幸也迅速迎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尽快把这场风波平息,“哎哟,这是怎么啦?” 远处的秋云听到小姐的声音,疾步上前先小姐一步将宋潋滟扶起。 宋潋滟此时已经哭得梨花带雨,她在江南从未遇到不给她颜面之人,哪个男子见到她不是争着抢着,尽显倜傥风度,哪有一个人如楚邢这般,丝毫不顾及她的身份,不留一分体面。 最倒霉的是,不光一旁的姐姐看到了,桓幸也正好从婚房出来瞧见,她这面子倒光了。 宋潋滟越想越委屈,心中的难过如滔滔江水般,不住朝外奔腾。 她站立的那块区域,下起局部大雨,泥土湿润成一圈深色,宋潋滟满脸泪痕。 桓幸注意到她细微颤抖的肩膀,脑袋一阵发痛。 她不知之前发生了什么,不过想来也是宋潋滟作妖,以楚邢的性格不屑与人纠缠不清。 定是宋潋滟自讨没趣了。 桓幸第一时间站队,完全站在楚邢那边。 宋馨急忙和秋云一道扶着妹妹,沉着的眉眼添了分心疼,掏出手帕擦拭妹妹布满泪痕的脸,小声安慰着她:“痛不痛,靠在我身上吧还能轻松着点。” 桓幸神色复杂的瞥了眼宋潋滟,亦掏出锦帕,细细擦去她额头上粘着的泥土。 原本漂漂亮亮一人,硬生生把自己折腾狼狈了。 宋潋滟的身子微颤,感受到来自桓幸的好意,见周围围着这么多人,而且连黄姐姐都出现了,掀眸扫了眼周遭,她浑身似被尴尬浸润般。 她垂眸扫了眼身上,双手、膝盖,浑身都沾染了尘土,在鹅黄色的襦裙上显得尤为明显。 她恨不能找条地缝钻下去,不由哭得更加大声了。 就连在婚房内的李乐安也听到了,这大好的日子怎么还有人在哭? 桓幸也意识到宋潋滟的哭得太过大声,向秋云使了个眼色,这大好的日子不能让人继续哭下去,像什么样子。 秋云立马接收信号,好言好语相劝:“宋三姑娘可别哭了,今日是桓世子大好的日子,你这哭声反倒惹了晦气。不知情的还以为,你是故意和桓家不对付呢。” 听到这话,宋潋滟一下绷住眼泪,她想想也是,抽抽噎噎的勉强止住哭泣,贝齿紧咬下嘴唇,心中的委屈不断冒泡。 她的难过一分未减,偏生还不能发作,连个宣泄的口都没有。 她娇愤的掀眸瞥向楚邢——这个让她不好过的人。 她不相信,方才他没注意到她跌过来,但凡他做个人扶她一把,她也不至于摔得这么惨烈。 念及此,宋潋滟的胳膊肘又开始火烧般疼痛,这下怕是蹭破皮了。 她生气的抬起微微颤抖的手,侧头询问桓幸:“妹妹,这人是谁?” 桓幸见她没再哭泣,稍稍松了口气,顺着她的手指望过去,恰好对上楚邢深邃不悦的目光,那神情充斥着控诉。 楚邢面色变幻莫测,他冷眸瞥了下宋潋滟,唇角勾起一抹讥笑。 宋潋滟的脾气一下被点燃,她的音调不由拔高,“你……” 宋馨见她情绪失控,急忙拉住她的胳膊,示意她控制收敛。 她一个急刹,只得将冲到嗓子眼的怒气重新压制下去,大口大口的呼吸,缓和急剧起伏的情绪。 她侧头看向桓幸,简直要和她讨要个答案。 桓幸抬眸扫了眼宋潋滟,又看了看远处的楚邢,一言难尽。 她一时间沉默不言。 宋潋滟奇怪于桓幸的为难,不过就是一个男子罢了,以桓幸的身份有何顾忌? 倘若其他人,她也就罢了。 但她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太子殿下,于是又继续追问:“妹妹,你告诉我,我绝对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这左一口妹妹,右一口妹妹的,是想膈应谁呢? 桓幸神色复杂的瞅了她一眼,眉间微动,口中吐露几个字眼,“他是太子殿下。” 宋潋滟眉眼一怔,当下没反应过来。 她出神须臾,又抬头望向太子殿下,心神剧烈晃动,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 难以置信,眼前那淡漠冷峻到极致的男人,是不可一世的太子殿下? 电石火光间,宋潋滟将传闻和眼前男子重合,突然对上了。 太子殿下传闻暴戾冷血,除却桓幸没有一个女子可以靠近,他对其他女子毫无兴致,将他全部的柔情都掏予了桓幸。 在未赐婚之前,江湖中太子殿下的评价糟糕头顶。 虽说他身份尊贵,可仍旧没有几个官家权贵之子愿意嫁与他,皆畏惧他的嗜血暴戾,怕被他无情碾去。 直到他对桓幸宠爱专一之名远扬,大家对他的评价发生反转,之前有多糟糕,现在就有多褒扬。 他虽无女子可以靠近,对男女之情无心,可将他的全部都给予了桓幸,桓幸独享逆天宠爱。 他虽暴戾冷血,可他为救回桓幸不惜一切代价,斩杀数十条大漠余孽性命,争取救援的最佳时机。 所有的缺点,都成了优点。 在百姓都无法想象之中,桓幸逆风翻盘,将明为赐婚,实则降罪的婚约,反转成盛世婚宠。 一时不知该羡慕得天独厚的桓幸,还是逆风翻盘的桓幸了。 桓幸的人生顺风顺水,如今再添一道宠爱有加的赐婚,完完全全成为大荒女子的眼中钉。 她收割了众少女的羡慕嫉妒恨。 这太子妃,她们也想当啊! 她们的心又蠢蠢欲动起来。 成为女子中最尊荣华贵的那位,莫过于太子妃了。 眼看着太子妃她们已经没机会了,成为太子殿下的侧妃也行啊,待到太子殿下登基,那身份也是水涨船高。 那是获得成功最便捷的途径。 这也是她们所憧憬的未来,每个女子都想攀上枝头做凤凰。 章节目录 第486章 两小儿辩日 第486章两小儿辩日 宋潋滟也是,她眼神涌现出了狂热。 这次她没有避闪楚邢的冷眸。 他楚邢眼尾不耐的抽了下,他不喜欢给自己找麻烦,现在想来这女子似乎是对他有意思。 楚邢的余光都没往她身上瞥一下,几步上前拉起桓幸纤细的手腕外走。 他才不管什么礼仪场合,他只做他想做的事。 “诶……”宋潋滟想叫住他们,苦于寻不到理由,只得眼睁睁的望着他们离去。 秋云扶着宋潋滟的胳膊使了点力,宋潋滟吃痛的收回神思,没好气的瞥她,“你做什么这么大力?” 秋云似是没意识到般,抱歉的笑笑,“不好意思宋三小姐,我力气有限扶着吃力,不小心多使了些力。” 这借口也是不走心了些,宋潋滟虽然跌倒受伤,但她还能勉强站立,扶着她需要多大的力道? 她想出口戳穿秋云的借口,但秋云没给她出口的机会,继而道:“宋三小姐受伤了,应当早点处理以防留疤才是。” 宋馨这才反应过来,急忙称是,脚步略向前一步,跃过妹妹看向秋云,“有劳你带我们过去了。” 她如何不知妹妹的心思,可对方是谁啊。 那可是谁的面子都不买的太子殿下,妹妹居然敢觊觎太子殿下,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方才若不是秋云机灵,妹妹还指不定做出什么出格之事。 她赶紧和秋云扶着去给妹妹上药,方才那一下跌地狠了,若是不早点处理怕是会留疤。 秋云自然不会给禄乐生找麻烦,这么点小事不必劳烦他大驾,她直接带去找王嫂上了点药,凑合算了。 桓幸被楚邢拉着往前走,她的脑袋空白,完全忘了她之前走出婚房是要作甚。 身子被楚邢拉着往前,过了瞬才冲着他的背影道:“诶,你要带我去哪儿?” 楚邢没回应,只顾着往前。 桓幸使力也挣脱不开楚邢牢固如铁的手腕,两人走到一处角落的竹林。 这处偏远,就连短桓幸都没来过几次。 这次来居然是被楚邢带过来的。 还不等她回神,楚邢便一把将她推到墙根。 力道之迅疾,桓幸失控低呼,一张精致的脸蛋紧蹙,已经料想到接下来即将承受的疼痛。 楚邢推她过去的力道很大,可在她就要靠近墙根时,猛地收敛气力,双手分别垫于她的脑后和腰上,将力道完美对冲。 桓幸的心起起伏伏,一口气刚提到嗓子眼,后急速落下。 桓幸愤愤然睁眼,一瞬间就要看到楚邢欺压而来的身形,英俊帅气的冷脸不断放大,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桓幸的颈侧。 此处人迹罕至,周遭只有他们两人的呼吸和心跳声。 在这一片寂静中,显得尤为性感。 桓幸脸上滚过热浪,睫毛轻轻扑腾了两下,嘴唇微抿。 她仰头望着这一张许久未见的俊脸,心头难控的涌上愤怒。 时隔多日再见,却是另一个女子险些撞入他的怀中,桓幸心中不是滋味。 她望向楚邢的眉眼复杂。 楚邢垂眸,只见那双杏眸流光潋滟,其中泛着复杂之色。 她没半点思念,反倒开始控诉起他? 他不由想起之前听到的,那两位女子所说的话,心中窜上几分怒意。 他眸中温度瞬间跌破谷底,冷眸中泛着寒光,脸上的温暖宠爱全无。 桓幸看到这般的楚邢,心底没来由的发慌,她明明没做错什么,为何心虚? 念及此,桓幸挺直小腰板,骄矜的扬起高傲的下巴,他好一出贼喊捉贼,恶人先告状,她是不会让他得逞的。 楚邢已经习惯了她的小把戏,他薄唇亲启,唇角泄露出自嘲的弧度,“桓幸,我对你来说是不是根本不重要?” 桓幸脸上一个大大的问号,她还没开口质问他呢,他还真严刑拷打上了。 什么叫他对她没那么重要,明明是他不把她放眼里好不好。 这就有点过分了。 桓幸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一天天的就知道胡说八道,她根本没有和他解释的意思,认为楚邢就是无理取闹,没事找事。 可楚邢今天就要和她讨要一个答案。 他如毒蛇般紧紧盯住她,不知是不是因为背光,他眸色更幽暗了些,有如深夜伸手不见五指的原始森林。 他语气加重:“回答我。” 桓幸扯了扯嘴角,依旧没说什么。 她有什么好说的,她心中还有气呢。 别以为只有他不高兴,桓幸心中的愤懑更浓郁,她满肚子怨言没发泄呢。 他得空在外闲逛都不来看她,偏生还让她给知道了,屁股都不知道擦擦好。 在外人面前,还要她给他掩饰,桓幸越想越气,就像一只炸弹随时都有可能爆炸。 看着她气鼓鼓的腮帮子,原本怒气冲冲的楚邢不由失笑。 明明是他生气,每次她就一副更不爽的样子,以至于他老是自我反省,是不是他又哪里没做好。 他总是被桓幸气成河豚的模样逗笑,出口的话语中还还噙着几分笑意,“明明是我不高兴,怎么反倒你还气呼呼了?” 桓幸将所有怒气压制着,嘴角抽了抽斜睨他一眼,一副‘你是傻子,我不同你计较’的表情,“你有什么资格不高兴,明明是我不高兴。” 两人就跟两小儿辩日一样斗嘴。 你一言,我一句,谁都不放过谁。 最后桓幸冷哼一声,懒得跟他掰扯,简直就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楚邢见她词穷说不过了,瞥过头气鼓鼓的样子,几不可见地勾了下唇。 只有在桓幸面前,他才会像小孩一样做无效辩嘴,他也很意外自己难得的‘可爱’。 他有种重回儿时之感,他喜欢这种变年轻的感觉,从桓幸身上,他能够找回他缺失的那一部分童真和快乐。 世人谁不想活得和桓幸一般,有一说一,肆意妄为,可不是每个人都有她的好命,绝大多数人都不被允许肆意任性,只能将真实想法压藏心底,委屈求全的应和大局。 那些不曾吐吐露的真心,久而久之就连他们自己都忘记了。 桓幸能一直保留着她的本真,有多难得。 章节目录 第487章 太子殿下你应该自我反省 第487章太子殿下你应该自我反省 这世间许多人说桓幸任性妄为,说她恃宠而骄,可她有这个资本啊! 楚邢就是喜欢她的真实,她的一切都摆在脸上,不会藏着噎着,她比大多数人活得真诚通透。 她能拥有她想要的一切,也就没了嫉妒愤懑,她心态乐观永远欢腾,她有骄傲的资本。 一个人将自己过好了,自会吸引别人的注意。 楚邢时刻提高警惕,他对桓幸不好,自有人情愿对她好,她一个转身就能获得她想要的,楚邢需好好将她的心抓牢。 这种时刻都在进步警惕的紧绷,也让楚邢更觉真实。 人总是喜欢挑战难以得到的东西,从中获得优越感。 桓幸无疑就是能让他得到最大满足的人,不是所有人都能接近她,得到她。 楚邢想不到这世间除了桓幸,还有谁如此适合他。 条条框框,严丝合缝。 她能得到父皇母后的满意,家世显赫,父兄为国立下汗马功劳。 她京城第一女子的名声响亮,女工出色,在女子中可谓翘楚。 他又喜欢她这种娇纵劲劲儿的小金丝雀性格,长相明媚过人,家宅之事处理得井井有条。 楚邢觉得,他错过桓幸就要孤独终老了,桓幸是为了他来到这个世间。 回神间,楚邢捏起桓幸的下巴,迫使她微微仰起脑袋。 桓幸仰头警惕的盯着楚邢,楚邢垂眸低头在她唇上小鸡啄米似的啄了一下。 桓幸眸中怒意更甚,紧紧瞪着楚邢,似乎下一秒就要扑过去咬他。 楚邢唇角勾起柔和笑意,笑得极其耀眼,“怎么你还不高兴了?” 桓幸冷哼一声,不置可否的挑眉,“难道我应该高兴吗?这么多天没见到你,一见到你就是旁的女子对你投怀送抱,你觉得这合适吗?太子殿下你应该自我反省。” 世间恐怕只有桓幸,敢这么嚣张的同他说话。 他堂堂太子殿下,无端被指责,他也是个受害者,他就不值得桓幸同情怜悯吗?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楚邢腾出只手,抚过她挑起的一侧眉骨,他如长辈般唠叨的叮嘱着:“不要流里流气的挑眉。” 桓幸被他教训的一时语噎,没想到话题突然转移,她抿了抿唇,偏头躲开他的指腹,小声抱怨一句:“还不是跟你学的。” 桓幸也发觉她最近很喜欢挑眉,原来就是跟楚邢学来的坏习惯。 找到罪魁祸首了。 “一天天的不知道教我点好的,就知道给我带来恶习。”她嫣红的嘴唇一张一合,瞳色流光,生动的眸光娇嗔,楚邢竟有些看得出神。 莫名的,他又成了背锅侠。 他失笑道:“我那么多优点,你就不知道学点好的?” 桓幸被噎得死死的,张了张嘴,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像是只做了个敷衍的口型。 楚邢不愿放过她,故意又凑近几分,他的鼻尖都快碰到她的,低低的嗓音继续追问:“你说什么?” “啊。”桓幸讨厌的叫了一声,偏过头,与此同时将他的脸颊推开,两人分开一段距离,她才得以自如呼吸。 见桓幸被他羞恼到,楚邢一下笑开了,笑出一口皓齿。 他就喜欢桓幸的劲劲儿,完全不认为她蛮不讲理,反道认为她非常可爱。 他也不知自己是否有受虐倾向,他好像被桓幸吃得死死的。 他抿了抿唇,幽深的眼底透出一分委屈,重新把事情绕回方才之事上,“可是我也是受害者,那女的有意设计我,你怎么不为我考虑考虑,反倒站在她那说话。” 桓幸真是受不了他委屈巴巴的模样,方才的振振有词一下泄了力,神态跟着柔软下来。 该死的,楚邢个钢铁直男为何这么会撒娇,这和他的人设不符。 她才没有为宋潋滟说话。 桓幸眼波微转,眉眼定定的望着楚邢,陡然正色的竖起三根手指,义正言辞的表达立场:“你放心,我永远都站在你这边,方才我只是想把事情摆平。毕竟想把外人解决了,自己人可以关起门来说话。” 寥寥几句话,楚邢胸腔内的怒火逐渐熄灭,彻底的,不留丝毫隐患的被彻底安抚。 一个‘自己人’,就足够取悦他了。 楚邢深幽的眼底加深,他注视着桓幸明艳的小脸,搂着她腰间的手微微加力。 桓幸明白他的心思,小手急忙撑在他健阔的胸膛,一力支开两人的距离。 楚邢似是被她平复了,可她的事情还没解决呢。 休想吃她的豆腐! 楚邢不行动也不言语,只垂眸望着她,安静无息,双目幽深。 被他盯得心里发毛,她得做点什么缓和当下尴尬的气氛。 自个儿都没想到,她居然神经质到凑近他,在他的身上嗅来嗅去,确定他身上没有其他女子的胭脂水粉味后,才悄然松一口气。 没有人会喜欢自己的男人,被别人标记。 只是这个小动作后,桓幸有种说不出来的尴尬,她这样是不是显得太过小气在意了? 突然间,她别扭起来,后背一阵麻烦,害羞的直欲躲开那道黏在她身上的视线。 楚邢低低笑出声来,伸手将她搂开怀中,缓和她此刻的不自在。 他一下下的轻抚着她的脑袋,心中无比欢愉。 他很高兴看到桓幸傻不愣登的小动作,透过这些可爱的细枝末节,他能感受到桓幸对他的绵绵心意。 他反思他之前的不确定,就是因为他和桓幸相处的时间太少了,所以心会飘,脚步会虚浮。 即便是他,在恋爱时也会不受控制的自我怀疑,他也需要时刻被桓幸肯定。 楚邢看不到她的脸,桓幸的小尴尬才得以舒缓。 心中也无比庆幸,幸好楚邢足够机灵不会让人得逞。 这男人还怪省心的,桓幸骄傲挽唇。 她之前所嫌弃的冰山冷峻,现在看来,楚邢这生人勿近的冰山性格也不完全是件坏事。 最起码,现在也没人可以靠近他,她反而觉得楚邢挺安全的。 楚邢贵为东宫太子,是一块明晃晃香饽饽的肥肉,多少人觊觎他。 即便不为他这个人,为着太子妃的身份也都翘首以盼。 章节目录 第488章 冷风我都替你挡住了 第488章冷风我都替你挡住了 桓幸危机感十足,她觉得自己得提高警惕性和作战意识,不能被旁的小妖精钻了空子,踩着她上位。 她桓幸不能发生这么丢人的事。 好吧,桓幸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既然楚邢好好沟通,那她也顺着台阶往下走了。 桓幸眼波一扫,声若蚊蝇,“你还好意思说呢,这么多天不来见我,还有空在站前街闲逛,你这是在挑衅我吗?” 楚邢眸间涌上抹意外,桓幸居然知道他在外面闲逛,他唇角的笑意不由加深,“你怎么知道我的行踪,莫不是派人监视我?” 话语间,他欺身逼近,两人的鼻息就在咫尺间,桓幸浓卷的眼睫扇动,眼微微挣圆。 楚邢开什么玩笑,她张了张嘴小声咕哝,“哪敢妄自监视尊贵的太子殿下。” 她不要小命了吗? “那我赋予你这个权利好不好,以后你可以让风影监视我的行踪。”他撩人的低沉嗓音响起,犹如悠长之乐传入桓幸耳中。 她的心尖尖微颤,白皙如玉的绝美玉颜上冒出一抹绯红。 楚邢眉心一折,似是觉得这样不妥,又添了一嘴,“不,以后我去哪里都主动向你汇报,让你知道。” 他们的对话越来越不对劲,在旁恰好听到的风影识趣的又走远几步,这该死的耳力总让他吃饱狗粮。 不得不说,太子殿下看起来禁欲,实则老厉害了。 他想着去寻秋云,总不能吃尽别人的狗粮,自己也得给别人塞狗粮才对。 桓幸的脸红得都能蒸屉包子了,她偏过头,双眸亮晶晶的。 楚邢显然不愿这么轻易的放过桓幸,又追问道,“那你是如何得知我的行踪?” “太子殿下只要出现在人前,还用我细细探寻吗?别人都把消息送上前了。”桓幸娇嗔的瞥了他一眼。 “也是,现在我身上已经有了你的烙印,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楚邢突然顺着桓幸的话往下说,逗得桓幸一阵面红耳赤。 哪有他说得那样,这话听在耳中莫名满足。 一股愠赧交加的灼意席卷到面部,桓幸瞥了他一眼,没办法,总是容易被他的巧舌如簧糊弄。 两人之间的矛盾,就那么轻而易举的解开了大半。 不如戏曲中那般惊心动魄,三分三合,顺畅而直接,多亏两人都想要和解的初衷。 桓幸这边的问题解决了,可楚邢那还是一地鸡毛。 她继续问楚邢,“那你为何这几日得空还不来看我?” 桓幸掀起的眸光略显嗔怨,灵动的黑眸黯淡几分,委屈巴巴的神态已经细细道尽他的不对。 一瞬间,楚邢回忆起他听到的那些闲言碎语,面色一下又难看起来。 他该怎么说出口? 不被重视,不被坚定的选择,怨妇般的控诉该如何说出,他始终无法找到合适的绰词和语气。 于是他沉默不加言语。 沉默是最糟糕的应对方式,哪怕用一千字长篇累牍的解释,总能说清一百个字想要表达的意思。 可他怕自己表述不清,也无法表述,选择沉默。 桓幸眉心微蹙,只能干着急。 她扬着脑袋看着楚邢,不由替他揪心,恨不能替他说话。 直到她的脖颈传来酸意,仍旧什么都没等到。 胸腔中的焦急和焦虑,逐渐化为怒意,渗透在她吐豆子般快速说出的话语中,“你倒是说呀。” 楚邢薄唇轻抿,最后还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道一句:“你好好反思反思。” 桓幸杏眸圆睁,额头上涌现三个问号。 楚邢什么信息都不透露,让她如何反思,她总得有个方向才是吧。 楚邢此时收回手站直身子,双手环臂,饶有兴味的看着她绞尽脑汁思考的模样。 他的神态冷淡,眼眸冰冷如刀,浑身强大的气势威压而来,桓幸不由自主地反省己身。 她最近忙着处理哥哥的婚事,哪有时间犯错。 一定是楚邢没事找事,贼喊捉贼。 念及此,桓幸反过来娇俏的扬着下巴,疑惑的审视楚邢,俨然已把罪过重新归咎于他身上。 楚邢这次并不给桓幸台阶下,让他好好反思,事情该有个结果了。 深秋的风带着寒意,桓幸不由瑟了瑟身子。 楚邢留意风向,脚步不动声色的挪动,用他的后背遮挡风向。 话语间,他还不忘拢了拢桓幸的衣领,语气责备:“要风度不要温度,现在知道冷了吧?” 桓幸正苦于思索楚邢计较之事,他不是个小气之人,能让他丝毫不松懈在意的事,一定很严重。 突然比他提了提衣襟,接下来就是充满爱意的指责。 周边温度虽冷,她却感受到异于深秋的暖意,流淌过她全身。 她小声嘁一声,偏过头出口的语气俨然轻快许多,“哪有要风度不要温度,谁会想到要在外头吹这么就冷风。” 隐隐约约间,还在控诉他一直指责她,让她受尽冷风吹。 桓幸小声的吸了吸鼻子,外头确实有些冷意。 楚邢垂眸,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心下微动,之后张开双手将她拢入怀中,严丝合缝的抱她在怀。 他一手环着她纤瘦的肩膀,一手抚着她的脑袋,声音在桓幸头顶响起,“冷风我都替你挡住了,你好好反省。” 他低沉性感的嗓音随风飘来,桓幸心中土拨鼠尖叫。 怎么会有人这么酥,酷酷的耍着狠意,又让人感知到他细致入微的温暖。 说他是个不懂风花雪月的钢铁直男,偏生他又能在细节上落实到位。 说他不解风情不懂浪漫,可又能在岁月相处中,体会到他特有的温柔。 他真正将自己做到了最好。 桓幸的心某处倏忽塌陷,挽唇合眸,双手环住楚邢的劲腰,带着音调的一声绵长‘恩’,“可是我想不到。” 她也想要今日就把他们之间的问题解决,可有些问题不是她想解决就能解决,比如现在,她就想不出自己哪里招惹到楚邢了。 她难以理解,瞧着楚邢的怒容似乎真的很生气。 于是她换了一种方式,娇柔的身子左右来回轻晃,在他的怀中不安分。 章节目录 第489章 撒娇女人最好命 第489章撒娇女人最好命 桓幸的劲劲儿转化为娇柔的撒娇,她微微踮起脚尖凑到楚邢耳侧,话语间吐露热气,引得楚邢一阵酥麻。 “能不能给我一个提示呀?我脑袋太笨了,实在想不到。” 楚邢顿时笑出声,桓幸脑袋笨? 那谁的脑袋聪明? 她在这些沟沟绕绕上,可比其他人反应敏捷的多。 楚邢还来不及开口,桓幸继而声音抓人,甜蜜似化开的蜂蜜,“你要是不说,我就没法理解领悟,我们之间的问题就一直存在。现在李乐安那边还需要我去照料,你是想现在立马把问题解决,还是一会儿再说?还是几天后再说?还是几年后再说?” 她接连几个问号,语调一波高过一波。 明面上是询问,实则逼迫楚邢坦白真相。 话音落地,桓幸似是脚酸了似的,脚跟落回远处,安安分分的依靠在楚邢怀中。 楚邢的耳畔仍残留着她方才话语间喷洒的温热,一阵秋风袭过,带走绝大多数的温度。 楚邢挑起一侧眉骨,知道小金丝雀儿的耐心即将耗尽,他这才有条不紊的开口:“你知道我之前来桓府寻你时听到了什么?” “听到了什么?”桓幸完全茫然,她根本不知楚邢何时来过,更别提听到了什么。 莫非桓府中有人诋毁她? 不是吧,她善良纯真人见人爱,居然还有人阴她? 楚邢话语微顿,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要给桓幸点教训,让她自己好好反省反省,可转念一想,如此他们之间的战线就要无限拉长。 他不想。 他不想和桓幸长期冷战,这样只会图添烦恼,没这必要。 聪明人不做傻事。 如此,他想开了。 他干脆直截了当的那把事情说出来,话语间,他松开抱着桓幸的胳膊,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楚邢看着桓幸潋滟水光的眸底,一字一字道出他的别扭,“当时我来便听闻有人在说,其实你当初并不是那么喜欢我……” 话语突然哽住,后面的话他说不出来,到此也差不多能够表达清意思了。 以他骄傲狂放的心性,从小得到的一切皆是最佳,当然不喜欢被人作为第二选择。 桓幸吃惊的杏眸圆睁,她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楚邢确实不是她的第一选择,她是个爽朗直接之人,就算放在明面上谈论起,她也会如实相告。 只是从另一个当事人口中听闻,桓幸有些不好意思的吐吐小舌头,瞅了瞅楚邢,努了努嘴,“难道一开始你就认准了是我吗?不可能的呀。” 桓幸眨巴着眼,小心翼翼地瞧着楚邢,故作镇定。 楚邢抿了抿嘴唇,出乎意料的来了一句,“你怎么知道不可能?” 桓幸根本没想过这种可能,一时间大脑卡壳,有点反应不过来。 她本能的‘啊’了一声,傻不愣登的。 楚邢很快转移视线,仿若方才那话并非他所言。 他极慢地出口:“这种话在外面少说,你得知道祸从口出,这话说的是我,我不和你计较也就罢了,可要是别人呢?怎么被人穿小鞋都不知道。” 桓幸受教,哽了两秒轻轻应允。 “你身为京城贵女,应该懂这道理。” 桓幸自然懂,她连忙点头,生怕一个态度不到位,就被楚邢追究。 她连忙讨好的笑,心中暗暗庆幸,戏本中多少情人都因这样大大小小的误会走散,幸而楚邢并没因此放弃她,还给她台阶下。 桓幸越想越后怕,当时也只是无心回应几句,谁知居然就被楚邢知道了。 她无比庆幸,楚邢对她的疼爱包容。 她知道楚邢受委屈了。 桓幸拉着楚邢的胳膊左右摇晃,口中骄傲的话仍是不变,“还是太子殿下最懂事了。” 楚邢面上分不清是喜是怒,听着这话怎么这么别扭。 他这把年纪的人了还被人说懂事,这个词怎么看都不合适吧。 桓幸狡黠的嘿嘿一笑,转而拍拍楚邢的胳膊,冲他道:“李乐安那边还需要我过去,你就随处逛一逛,我一会儿得空再来找你。” 楚邢冷哼一声,无可挑剔的声线带着些指责,“刚摆平我就要甩开我?” 桓幸微怔,心中欲哭无泪,她做人好难哦。 她只得折返到楚邢跟前,和他好言好语的解释:“事有轻重缓急,等过了今日,我还不是以你为重嘛。” 楚邢不是不讲道理之人,他和桓幸学会了争风吃醋,不知不觉间和她愈发相像。 他抬手拢了拢桓幸的脑袋,微微颔首。 终得楚邢应允,桓幸脚步轻快的转身,又恢复了她京城贵女端庄优雅的模样,步伐款款,每一步都像度量过般精准,把高雅的气质拿捏到位。 楚邢望着桓幸远去的倩影,转而亦抬步离开这处偏僻的竹林。 只是没想到,回到大堂又看到了那讨人厌的姐妹二人,目光盈盈望着他,里头万千情绪涌过。 只一眼,楚邢便心生厌恶,他飞速转移视线。 他走到他们的主桌,桓战见他回来,抱着初十的手微微一顿,还不及他反应过来,初十已经冲着楚邢张开双手。 楚邢仍能感知那束胶着在他身上的视线,眉心微折。 他从桓战手中接过初十,隐隐约约听到桓战鼻子里冒出的冷哼,再细细瞧看,他又与寻常无二。 是他的错觉吗? 见太子殿下并不理会妹妹,宋馨拉了把妹妹的手,递给她一个深刻的眼神,她压低嗓音在妹妹耳畔劝道:“算了,你岂是不知太子殿下一颗心扑在桓幸身上,你又何苦。” 说实在的,她也不希望妹妹和太子殿下过多接触。 想想桓幸是多优秀之人,太子殿下才能将她收为太子妃。 她和妹妹到底只是普通人,还是别惹一身骚为好。 妹妹嫁与旁人还能做正妻,倘若勉强凑到太子殿下身侧,定多只是个小妾,真的值当吗? 宋潋滟并无放弃之意,她那双眼眸燃烧起熊熊战意,她在江南从没遇到过如此合她心意的公子,如今遇到了,便不会轻易放手。 楚邢脑袋上简直写了她的名字。 章节目录 第490章 只要功夫深 第490章只要功夫深 即便太子殿下并未给她好脸色看,她依旧不会认输。 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只要能松土,没有撬不起的墙根。 她不介意身为侧室走近太子,只要有机会,她有的是法子和桓幸斗,以后指不定谁是皇后呢。 她就不信太子殿下眼中始终看不见她,宋潋滟眼眸中掠过一抹振奋之色,原来茫茫无谓的生活找到了重心,她笑意味不明。 她望着太子殿下抱着初十的模样,眸光欣赏,果然是她喜欢的人,抱孩子都这么好看。 楚邢双腿随意伸展,垂眸望着怀中的胖女孩,冷面上隐约涌现一抹温情,是他罕见的温柔。 他的一举一动都带有恰到好处的气场,宋潋滟不由看呆了。 她猛然间起身,径直走去,坐在她身侧的宋馨想拉她都来不及,只得目送着她大咧咧的走去。 她身子婀娜,逶迤而行,出口的嗓音清脆悦耳,“爹爹,女儿来给你斟酒。” 人未到,声先出。 众人的目光皆朝宋潋滟望去,京城之人皆不认识此女,只觉她容貌清秀,灵动活泼。 宋潋滟已经习惯众人惊讶中带点欣赏的目光,唇角噙着笑意,提起放在爹爹桌前的白瓷酒壶,清透的酒水自上而下的斟酒,盈盈手腕一提,一滴不多一滴不少正正好。 宋元受宠若惊,过去十几年从未见三女儿这般孝顺,这突然是怎么了。 而且,今日是桓世子大婚,自有下人来给他斟酒,她这突然是想作甚。 宋元不解的掀眸瞅了她一眼。 宋潋滟面上不动声色,依旧笑盈盈的看着爹爹。 同坐一桌的楚邢听闻她刺耳的声音,眉心不由一蹙,心中自然明晰她在想什么。 他面上也不漏分毫,仿若未闻。 手中小肉团意外贴心的注意到他蹙眉,急忙放下手中的花生,肉呼呼的小手抚平楚邢蹙起的眉毛。 一股凉凉的水渍落在楚邢眉间,他眉间的沟壑愈发深刻。 如意倒吸一口冷气,急忙掏出锦帕递给太子殿下,口中着急忙慌的替初十解释:“初十也是关心太子殿下,还请太子殿下莫要在意。” 不等楚邢反应过来,她就将锦帕塞进楚邢手中,下一刻抱起初十往外走。 她得赶紧带着初十远离危险,一个不小心她可能就没命了。 楚邢愣怔一瞬,才勉强接受这悲惨的遭遇。 余光见一道倩影疾疾朝他而来,他飞快拿起如意塞给他的锦帕,胡乱擦拭被沾水的眉毛,心中一阵不爽。 宋潋滟的反应已经足够快了,还是慢了一步。 她嘴角的笑意淡了一分,很快又重新振作起来,她目光关切的望向太子殿下,春风十里,“我去给太子殿下端盆水来洗把脸,这脸上黏糊糊的一定不舒服。” 楚邢眸色不变,薄唇微启,出口的话尤为刻薄,不留情面,“你若是执意要做下人的活,那孤也不拦着。” 在外人面前,他又将他尊贵的太子身份端起。 ‘下人’二字深深刺痛了宋潋滟的心,她这明明是关切太子殿下,怎么就是执意要做下人的活了。 桓战朝他们这边看过来,他意思到他们之间的气氛似乎不对。 宋元跟着面色紧张,怎么潋滟还混到太子殿下面前去了,太子殿下暴戾冷峻谁人不知,他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气氛一下僵持,几人皆神色紧绷。 唯有楚邢,仿若不是当事人一般,镇定自若的坐在原处。 宋潋滟尴尬的站在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进退维谷。 还是桓战有眼力界,吩咐下人给太子殿下打盆洗脸水来。 他知晓楚邢的洁癖,不把他整洁问题解决了,他一会儿面色准越来越臭。 桓战此举犹如一记耳光,狠狠打在宋潋滟的脸上,还真是吩咐下人去做,那她方才岂不是真和下人抢活做了? 看她尴尬立侧,宋元赶紧冲她使眼色,让她退下去。 宋潋滟才不,她的胸腔剧烈欺负,告诫自己,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她在太子殿下面前刷脸的机会不多,能抓紧就要抓紧点,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她几下深呼吸后,调整心态,重新扬起明媚笑容,重回爹爹的身边提起酒壶。 宋元眉眼微怔,疑惑于她的举措。 宋潋滟浅笑着解释,“潋滟不能厚此薄彼,得给在桌各位皆斟酒才是。” 转而她笑意隐隐的继续给一旁的桓战斟酒,这么一路挨过来。 她的目的,在场众人皆知。 碍于她是个女孩子,该给的面子还是得给,在场之人皆看破不戳破。 就连桓战,都饶有兴致的想要看看楚邢是如何处理这些莺莺燕燕的。 他并未及时将宋潋滟解决,反倒看戏似的,恨不得抓起一把瓜子嗑。 楚邢心头烦躁加重,周体因浮躁而升温。 齐首辅在宋潋滟替他斟酒时,还给面的夸赞一句,“可真是个懂事的孩子。” 这犹如鼓励般,给宋潋滟注入一记强心针。 下一个,就是太子殿下了。 宋潋滟还未走到太子殿下跟前,目光就已迫不及待的瞟过去,眉眼隐隐雀跃。 楚邢在她到来之际,兀自抬手猛地把酒盏斟满,满得令人发指,一点缝隙都不留。 再加一滴,都会满溢而出。 宋潋滟的面色一顿,也是没想到太子殿下如此不给面,在这等大庭广众之下驳面,半分情面不留。 她贝齿紧咬下嘴唇,泛出惊人的白。 目光楚楚可怜的望向太子殿下,无声控诉他的冷漠无情,眼眶迅速泛起了红。 宋元始终注意着她,注意到这一幕,面色也不由尴尬。 倘若是别人,他恐怕也会摔面发脾气,可对方是太子殿下,他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谁人不知太子殿下脾气之差,惹到他脑袋都不知怎么落地。 他只能将视线投注自家女儿身上,适时开口:“太子殿下杯子里有酒就算了吧,正好爹爹喝完了,你过来给爹爹斟酒。” 话语间,他偷偷摸摸将酒盏中上好的酒水倒入碗碟,当在场众人都是瞎子。 章节目录 第491章 我就不服输 第491章我就不服输 宋元想急忙把女儿召回来,这等场面太过尴尬,以女儿骄傲的性格定受不了。 谁知女儿居然没半分退下的意思,坚持要给太子殿下斟酒,她目光定定地望着太子殿下,牵唇笑得略有些不自然。 她娇俏道:“太子殿下,我来给你斟酒了。” 楚邢目光淡淡仿若未闻,就坐在位置上,完全漠视宋潋滟。 宋潋滟面子上有些过不去,面上涌现一抹尴尬,重新又叫了一声:“太子殿下。” 这次的语气加重,隐隐带着些情绪。 楚邢为何要买她的面子,仍是仿若未闻。 周围人的目光也朝她看来,她注意到越来越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多重情绪杂糅,她的羞愤以惊人的速度膨大。 宋元也不由加大嗓门,“潋滟。” 从始至终,楚邢的面色都淡淡的,仿佛一切与他无关般置身事外。 他不想做的事,谁的面子都不卖。 众人也都知道他的脾气,因此并未觉得有何不对,倒是怪责宋潋滟不识好歹。 想要和太子殿下凑近乎的人不止她一个,大家都蠢蠢欲动,只是他们碍于太子殿下生人勿近的冷峻心性止步,这女娃娃胆子倒是挺大的。 一而再,再而三的招惹太子殿下。 宋潋滟面子挂不住,若是再纠缠下去,便是他蛮不讲理了。 她只能咬咬牙,将一切苦往肚子里咽,气呼呼的冲着太子殿下行礼后,便朝着下个人走去。 说好斟酒,总不能被太子殿下驳了面就不继续了。 之后几人,她有些敷衍了事。 她的不悦情绪几乎表现在了面上,哪里躲得过桓战的眼。 和女儿有关的东西,他一向都很机灵。 他冲着楚邢一挑眉,楚邢接受到他的目光,唇角隐隐勾起笑意。 他的岳父还在这儿,他怎可能疏忽分毫。 斟酒之后,宋潋滟便立于一侧平复心绪。 她不愿意离开,她还念想着抓住机会凑近乎。 桓战清了清嗓,微微侧头冲她道:“你也不必在旁伺候,这里有下人,你也去你的位置上坐着吧。” 他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显,他的立场亦很清晰。 他在赶人。 想当初他年轻的时候,也不时有女子和他示好,风头不输如今的楚邢。 宋潋滟也不知自己在坚持什么,她抿了抿嘴唇,倔强道:“我在这里伺候你们便好,小辈服侍长辈本就理所应当。” 桓战闻言哈哈一笑,摸着莫须有的胡子,欣慰感叹:“难得你有这份孝心,我们这里用不上你,后厨看着有些忙碌,许久不曾上菜,不如你就去后厨帮帮忙吧。” 宋潋滟的脑袋一下卡壳,失去思考能力。 她完全没想到桓战会如此开口,傻楞在那。 桓战倒也没催促她,和左右闲聊喝酒。 宋元心绪复杂,内心直叹气。 要说桓战过分,又是女儿自己招惹上去的,这事没法说。 他只得在心中愤愤,潋滟今天把他的面子都丢光了。 宋潋滟宛若泥塑般立那,许久方才回神,既然人家都已经这样说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移步去后厨看看。 远处的宋馨一直留意着妹妹这边的动静,不曾动箸。 她心疼妹妹的遭遇,却也没上前帮忙的意思。 她们好歹也是小姐出身,怎能和下人一样作势。 在旁边斟酒聊表孝心可以,可帮忙后厨就过头了。 尤其是在这等大场面,她们不在位置上坐着,而是跟个下人似的端盘子,到时候传出去岂不是闹笑话。 宋元心头愈发不爽,想说什么却也无从提及,只能给宋馨使眼色,让她跟着过去看看。 宋潋滟的脾气并不好,他怕她一个控制不住出事。 大女儿的性情沉稳,办事他放心,有她稳住局势不会出问题。 “宋元,你这脸色怎么这么差,是这菜不合你胃口?”桓战难得关心一嘴宋元,深邃的眼眸中噙着深意,笑得意味不明。 宋元一时分不清他究竟有何深意,只得虚假堆笑回应,“怎会,桓府菜色绝佳,可谓赞不绝口。” “那就好。”桓战闻言欣慰颔首,随后眼光杳远几分,语气意味深长,“不过有宋潋滟帮忙,想必上菜会快上许多。” 饶是宋元再好的脾气,此时也无法接话,只讪讪一笑,抬手就将手中刚斟的酒饮尽。 口腔辛辣刺激,心中也泛起苦涩之意。 他不能和桓战生怼,桓战脾气火爆,喜怒形于色,若是刺着他,到时候他大嗓门叭叭一顿说,潋滟的名声可就都毁了。 潋滟长相出众,聪明伶俐,是他们家最出色的女孩,他还指着她嫁个好人家,帮扶着点家中产业。 现下,他也能察觉到潋滟对太子殿下倾心,他心中暗叹不好。 太子殿下哪是一般人能够驾驭的,她敢觊觎太子殿下,还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份本事。 他心中轻叹一口气,希望潋滟长点心。 宋馨追随而去的脚步急促,生怕妹妹鲁莽行事。 宋潋滟怎可能在厨房帮忙,她倚靠着门框,掰着手指甲打发时间。 开什么玩笑,她可是小姐身份,让她在厨房帮忙做事那是不可能的。 离开已是给足桓战面子。 宋馨目光扫视,很快就注意到与厨房格格不入的妹妹。 见她倨傲立侧,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她暗吁口气,幸好妹妹没做极端之事。 她疾疾走到妹妹面前,将她拉到无人的小道上,左右仔细瞧了瞧,确保无人后才细声和妹妹说话,“你可莫要添乱了,太子殿下不是你我能够觊觎的人,你少给爹爹添麻烦。” 这话宋潋滟不爱听,一下狠狠将姐姐的手甩开。 她本来在外头已经吃了一肚子气,正没处发泄,姐姐上赶着往刀口上撞。 “你没用,不代表我没用。我才不像你,不试试就甘拜下风,我就不服输,我怎么就比不了那个丫头了!”宋潋滟情绪上来,嗓音一下子拔高,情绪激动。 很快她也意识到自己心态失衡,转而降低噪音,安抚姐姐:“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宋馨看她这样,怎么也不像心里有数。 章节目录 第492章 突然认怂 第492章突然认怂 “潋滟,我知道你想拥有更好的人生,可这得建立在你能保证安危之上,不若你即便拥有了更好的机会,也无福消受。” 宋馨明白,妹妹不甘拘泥于一方小天地,她渴望更广阔的苍穹。 和其余平辈不同,她的生性棱角未被富足生活磨平,她不甘安安分分过日子。 她虽不显山露水,可真到关键时刻,她会见缝插针的展现自己。 她有着更大的抱负,宋馨亦认可妹妹的雄心壮志。 可前提是,她不能伤害他人。 她若是直面迎上桓幸,孰输孰赢未可知。 不管是她还是爹爹,都不允许她怎么做,其中风险过大,不是她们能够承担的。 宋潋滟沉默不语,她抿唇心中不悦,怎么她就无福消受了。 姐姐不会说话就别说话,尽会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桓幸起码对我们没恶意,你也不许伤害她。” 一下宋潋滟的怒气就上来了,双眸睁大梗着脖子,“我怎么就伤害桓幸了,喜欢她的夫君就是伤害了吗?自古男子皆三妻四妾,她怎能一人霸占太子殿下?后宫佳丽三千,所有人都有可能上位,凭什么其中不能多个我。起码我们还是亲戚,还有些血缘关系,在宫中尚能帮扶着点,不比外人值得信任?” 宋潋滟说得没错,可眼下太子殿下身边仅有桓幸一人。 妹妹现在接近太子殿下,和以后再入宫,那是两码子事。 宋馨是个温柔恬静之人,饶是妹妹面红耳赤的反驳她,她仍是温和的劝说她:“可是太子殿下对你也没有意思,不是吗?世间双向奔赴的感情才有意义,他无意于你,你又何苦强求。” 姐妹总是最了解,刀往哪扎最痛。 宋潋滟被姐姐狠狠刺了一刀,她说得没错,太子殿下无意于她是最残酷的事实。 “那不是他不了解我吗?了解我无意于我太正常了。”宋潋滟扯了扯嘴角,并未太放心上。 她素来傲娇神气,自认不凡。 她丝毫没在怕的,她相信她一定可以。 不就是一个太子殿下吗,有何男的。 远处有脚步声走近,宋馨敛神不好再说,只用眼无声瞅着妹妹。 被她审视中带着责问的眼神看得受不了,宋潋滟急忙拍拍姐姐的手背,轻叹一口气,“你不要再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会看着办的。” 她本也不是个坏心肠的人,不愿伤害别人,她也很喜欢桓幸这个漂亮妹妹。 只是她在心中琢磨着,桓世子的婚事即将结束,她们再无在京城待下去的缘由,只能离开。 可眼下她想要融化太子殿下冰山般的心,还需要段时间。 她该怎么为自己争取时间呢? 宋潋滟大脑飞速转动,想着法子。 桓府大事,后厨人人忙碌。 宋家姐妹花在后厨待了段时间后,宋潋滟端了盘好端的水果拼盘,象征性的送到主桌,娇滴滴的道:“大家慢慢享用。”而后便离开了。 她回到自己位置上,消停了许多,她已经在缜密思考下一步的举措了。 宋元见爱女没再作妖,内心也稍稍松口气,这颗心总算能落回原处了。 大婚如桓幸筹划般,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桓幸始终担忧的百姓闹事也未发生,她一扫心中雾霾,展露笑颜。 李乐安总算平安顺利的嫁入桓府了。 这日深夜,将哥哥送入洞房后,桓幸便回她的院落。 一切尘埃落定,其余事就交由管家来收尾,忙碌一天她着实累到虚脱。 她步伐款款的行走在逐渐冷清的廊下,外边是热闹仍未散场的宴席,愈发衬得她的小院寂静无声。 一道黑夜尾随而上,从后头牵住桓幸的手腕,拉着她往前走。 闻到一阵熟悉的龙涎香味,桓幸唇角勾起温婉的弧度,她心中好奇的想:楚邢的个人标志这般明显,若是出门扮黑衣人不太方便吧。 她想出口打趣楚邢,却被他抢先一步开口,他声线平稳地和桓幸道:“桓幸,我被人看上了。” 事发突然,桓幸脑袋一空。 她眨了眨眼,稍瞬后反应过来,凝思片刻语调微扬的猜测:“是宋家三女儿?” 楚邢毫不犹豫的颔首。 他目光紧紧落在桓幸脸上,不愿错过她分毫的小表情,他想看看她吃醋的可爱模样。 等待许久,看到的只有桓幸狐疑的目光。 她是个没感情的生物,出口的话极其冷漠,“该不会是你想多了吧?”她一脸质疑。 她的表情似是在说,你是不是太膨胀了? 楚邢居然无言以对。 其他女人在面对这等事时,都十分警惕小心。 只有桓幸,居然还怀疑是不是他想多了。 这个女人没有心。 楚邢深深瞥了桓幸一眼,没有多言收回视线。 他越是平淡冷静,桓幸就越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莫不是真如楚邢所说,妹妹对他有心思? 这也不是不可能,楚邢位于东宫太子之位,是今后大荒的君王,觊觎他并非不可能。 只是桓幸没想到,宋潋滟的胆子这么大,身为桓府的亲戚被邀请来京城参与哥哥大婚,居然还敢觊觎她的未婚夫? 桓幸一时发出极轻极短的冷笑,面色上的温柔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厌恶。 宋潋滟这人桓幸看得出来,她那双眼珠子咕噜噜的转溜不安平凡,她不是个安分的角色。 她有想法有抱负,在女子中颇为罕见。 楚邢若是被她盯上,桓幸秀气的眉头紧蹙,一定像块狗皮膏药一样难对付。 她不似京城贵女那般,碍于家世身份有所顾忌还要拿捏端着架子,她出自江南商贾之家,比京城贵女来得更直直截了当,讲究一个效率。 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她会第一时间为自己争取,她可不在意这么多。 桓幸目光不由慌乱,嘴唇紧绷成一条直线,十指收拢攥紧,仰头望着楚邢六神无主:“那怎么办啊?” 楚邢还以为她依旧会像以往那样神气淡定的骄傲梗脖,张狂扬言:“我有这个自信我的男人不会被人抢走。” 谁知她认怂的这么突然,这和他想象中的桓幸不一样。 章节目录 第493章 骄矜就完事儿了 第493章骄矜就完事儿了 楚邢望着桓幸闪烁无助的小眼神,不由失笑。 他没打算就这样轻易放过桓幸,于是继续故作烦恼,浓眉紧锁,不胜其烦,“是啊,该怎么办?要是我被人抢走了,桓府无人照拂,你是不是又要回乡下种田去了?” 明明是回乡下过悠闲时光,被楚邢说成种田桓幸听着怎么都不得劲。 她面色一黑,哼哼唧唧偏过头,心头不由发慌,她越想越觉得像。 宋潋滟盯着楚邢的眼神确实肆无忌惮,而且楚邢语气笃定,肯定是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 茫茫月光笼罩桓幸,亦没能抚平她心中焦躁。 桓幸脚步焦虑的在地上来回,愁眉不展。 看着小丫头当真慌了神,楚邢心头某处猛地塌陷,不由失笑,这小丫头一天天的到底在想什么,对他一点信心都没有。 他怎么会那么随意的被人抢走呢? 要是这么容易被人抢走,说明一开始就不属于她。 楚邢揉了揉桓幸的脑袋,放缓嗓音安抚桓幸,低沉磁性的嗓音犹如带着勾人的倒刺,撩拨着桓幸的心,“你怎么就这么不相信你的太子哥哥?” 他的狭长黑眸中噙着笑意,目光定定地看着桓幸,俯身在她光洁无暇的额头落下一吻,温柔无两。 桓幸迷失在他无边蔓延的柔情小世界,她浓卷眼睫翕动,脸上涌过滚滚热浪。 楚邢垂眸,注视着她傻乎乎的模样,再度俯身在她娇艳的唇上啄了一口。 这才将桓幸的神思拉回,她连忙警惕地双手捂唇,局促的打量就怕被人看到。 近日并非平常,桓府望来之人众多,要是被人看到了,还指不定被说成什么样子。 她左右打探时,才感到自己被耍了。 刚才楚邢还问她该怎么办,就是为了看她的笑话吧! 桓幸理清思绪后,一甩胳膊大步往自己院子走,身后的人还跟着。 桓幸心中糅杂复杂情绪,她面色深沉。 这一刻,她突然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这么娇作,楚邢并非只有她一个选择,他生来就是决定者,面前条条道路供他选择。 她应当更珍视他才是。 桓幸有些懊恼地撅着嘴,转过身意味深长地看着楚邢。 楚邢意外于她的忧思重重,眉心微顿,上前一步在她面前站定,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他道:“怎么了?我的小金丝雀儿。” 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桓幸抿了抿嘴唇笑开了。 她知道,太子哥哥并没和她计较太多。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给予她的宽容放纵,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桓幸心头又感动又委屈,她害怕有一天,她会将楚邢对她的绵绵爱意耗尽。 她很快严肃下来,唇线紧绷,神色略带紧张的仰头望楚邢,“太子哥哥,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过娇嗔了?” 她有时也有意识,身边的人或多或少也能给她这样的反馈,可她以前从未想要改变。 这就是她桓幸,为何要为别人改变自己。 她的人生她做主,别人的意见如果让她不开心,那她就不参考它,人活着最重要的就要让自己开心。 每个人之所以各不相同,就是因为大大小小的区别,才造就万象人间。 可自从她钟意楚邢后,不知不觉间,她开始顾忌周遭的说法和议论了。 不屈于平凡的桓幸,居然也会想要成为别人心中想要的模样,她也越发在意别人眼中的她。 楚邢眼眸微顿,这才意识到他的小金丝雀儿似乎有了心理压力,将她的小身板拉入怀中,拍拍她的脑袋:“怎么了我的小金丝雀儿也有没自信的时候?” 楚邢语调微扬,声音中不乏揶揄之味。 桓幸扬了扬唇,不回避的直接应下:“当然了,我也是凡夫俗子呀。” 她感受到了莫大的危机感,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楚邢不置可否地挑眉,“那你以后就对我好一点,这样我就不会想着别人了。” 楚邢这一次没有只顾着安慰桓幸,而是顺着她的话茬往下走。 桓幸一听到这话,浑身的毛都炸起来,这话是什么意思?楚邢是在嫌弃平时待他不够好吗? 桓幸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那一副气鼓鼓的小河豚模样又回来了。 又是他熟悉的模样,楚邢唇微牵。 这才是他所熟悉的桓幸,那种惶恐不安唯唯诺诺的样子,根本就不是他的小金丝雀儿。 在他身边,她可以永远骄傲,永远都不顾其他人的想法。 生活就是他们两个人的事,其他人的意见并不重要。 他抱着桓幸,两人相贴,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心脏搏动,“你记得我曾答应过你什么吗?” 桓幸抿唇,他答应过她的事太多了,不知他指哪件。 桓幸一脸茫然,那双清澈的瞳孔中透露了一丝丝迷茫。 他方才就不该问出口,不知在考验桓幸的智商,还是在考验他的耐心。 楚邢嘴角抽了抽,直接公布答案:“我曾许诺过你,我的后宫就只你一人,我既然给出承诺就一定会做到。你放心,我以后只会有你一个太子妃。” 这话桓幸左耳进右耳出并没有上心,情话听听过就好,认真就输了。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她现在又不是三岁孩童,哪会把所有话都当真。 她知道有些话在当下的场合说出来,或许是真心的,可时过境迁,发生变化可能性太大了,今后的事谁都说不准。 他以后或许就不会这样想了。 见桓幸一副不相信的模样,楚邢揉揉她的脑袋,拉开两人间的距离,迫使她和他对视。 “桓幸,你是怎么哄都哄不好了是吧?”他微哑的嗓音带着一股隐隐的压迫。 莫名的,桓幸眼角一吊,旋即咧嘴笑开了。 相不相信他的话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陶醉在了他此刻营造的暧.昧氛围中。 或许吧,这个男人愿意给她许下承诺就已经很好了。 以后的事谁说的准了,现在好就好了呀。 哄女人真是件麻烦事。 楚邢拉着桓幸的手往她的院落走,现在李乐安总算搬出了桓幸的院落,不会再来碍事,他也好方便行事。 章节目录 第494章 妹妹快来用膳 第494章妹妹快来用膳 “桓萧思大婚圆满落定,接下来就是我们的事了。”楚邢沉沉的嗓音响起,犹如钟声敲击在桓幸的心灵。 她的身子微微一顿,心尖跟着打颤,双眼含羞垂眸,轻轻‘恩’了一声。 是的,他们期待许久的大婚之日,终于到来了。 这一次她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他们大婚。 “你家的那位亲戚,还是早些时候把她送走的好,女子发起疯来比男子还可怕,届时她要是对你下手,你可能都讨不到好。”楚邢想到宋潋滟,眉头就紧紧蹙起,面上难以掩饰的厌恶。 在他眼中,桓幸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心机比不过别人,武功也菜得没边,要是别人想对付她,就是勾勾小手指的事。 他的小金丝雀儿,不知这辈子能不能机灵点。 桓幸了然点头,自从得知宋潋滟的心思后,她就对此人充满敌意,怎可留这般女子在身边给她添麻烦呢? 反正哥哥的婚事也结束了,他们宋家便也没理由再赖在桓府不走。 到时候她们京城和江南分隔两地,谁都影响不到谁。 想起那个精明能干的宋潋滟,桓幸不由头疼。 楚邢知道桓幸总算有危机感了,唇角勾起得逞的笑,他能够感受到桓幸比之以往更多的爱意。 楚邢将桓幸送到卧房后,还想再坐会儿,却被桓幸着急忙慌地赶走了。 今日情况特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桓府,要是被旁人注意到他们两个人偷偷私会,指不定被说成什么样子。 反正他们的幸福时光就要到来了,以后睁开眼第一眼就能看到对方,指不定两看相厌到什么程度呢。 桓幸就这样送走楚邢,而后走到茶几边,给自己倒了盏茶水,一鼓作气的仰头饮下。 脑海中还满是宋潋滟那张精明秀气的脸,战斗的锣鼓已经打响。 回想今日目睹的‘投怀送抱’,桓幸不由从鼻子里冒出一声冷哼,不屑于她的心计。 她在宫中听过许多腌臜事,耳熟能详,可以转述的一口气都不带喘的。 可她始终无法灵活运用,归根究底,她内心不屑动用这些上不的台面的手段。 这不是丢了她京城第一贵女的脸面吗?这可不行。 桓幸一本正经地握拳,在茶几上重重一砸,士可杀不可辱,她决不能别人抢了男人,丢失了京城贵女的颜面! 奈何宋潋滟也没挑明,她也不好直接冲上门去,只得快点吩咐下去,将宋家离京之事安排妥当。 那一边的新人,正甜蜜着。 李乐安和桓萧思河在一系列行程后,两人就像兄弟一样直直的躺在床榻上,这和人家想象中的婚事不一样。 他们俩人却觉得无比舒坦。 桓萧思如释重负的重重松一口气,“我没想到大婚居然这么累。” 李乐安深以为然的直点头,她深知大荒极其注重礼仪形势,就已做足心理准备,可还是被冲破心理底线。 凤冠压得她的脖子都快断了。 李乐安当初被人不小心打到脖子,都没这么酸痛难耐。 她在床榻上左右扭了扭脖子拉伸筋,方才舒服许多。 李乐安用胳膊肘撞撞桓萧思,唇齿微启:“你快帮我把脖子上的凤冠摘下来。”总算到了可以解放的时候。 桓萧思闻言震惊万分,他伸手指着自己,难以置信的张大嘴,“我?” 李乐安毫不犹豫点头,不以为意道:“不然你让我自己来?我可不会。” 她也是第一次戴凤冠,哪里会摘。 桓萧思无语扯嘴,他是个如假包换的汉子。 他虽在外打仗能自我照料,琐碎小事不在话下,可女子之事他哪里会。 瞅着桓萧思的反应,李乐安心下沉默,抿了抿嘴唇,在一片诡异的尴尬后,方才道:“难道你要我自己摘?” 两人集体陷入沉默。 李乐安对大荒礼仪习俗并不熟悉,且独自一人没有贴身丫鬟在身边伺候。 两人陷入僵局。 桓萧思没办法,不情不愿的站起身。 他本来是再也不想再起来了,可既然他的小夫人遇到了问题,他还得替她去解决。 李乐安见他起身,出口问:“你去干吗?” 桓萧思不假思索回应:“当然是给你叫桓幸过来。” 听闻桓姐姐,李乐安一个激灵从床榻是个坐起来,一本正经的和桓萧思道:“这三更半夜的叫桓姐姐太夸张了,让秋云过来吧,看她平时人挺机灵的。” 桓萧思没想这么多,听闻李乐安这么说,认可她的说法。 桓幸大半夜的接到消息,还以为他们发生了什么呢,让秋云过来正好,机灵又沉稳。 得知李乐安要把秋云叫过去时,桓幸还是心惊了一下,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被派过来叫人的小厮连忙安抚桓幸,道:“只是世子夫人不知该如何卸下饰品,所以想拜托秋云过去帮忙。” 得知真相的桓幸松了口气,随后唇角不由勾起一抹笑。 果然是李乐安能做出来的事。 她吩咐秋云赶忙过去,李乐安忙活一天了也该累坏了。 后面的事情,桓幸就没再管,之前接连几十天的忙碌,她整个人被榨干。 她头沾脑袋睡得跟死猪一样,躺在床上直到翌日中午方才醒来。 要不是看在桓幸为桓萧思婚事确实操碎心,桓战肯定会上前把她叫起来,一个京城贵女一觉睡到大中午,像什么样子。 话是这么说,桓战内心还是心疼爱女的。 当桓幸揉着眼睛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李乐安已经坐在位子上,等待用膳。 她眼巴巴的侧头望向桓幸,嘴角噙着抹坏笑,故意挺直腰板高傲道:“妹妹快来用膳。” 桓幸顿时整个人都清醒了,剩余的瞌睡之意消散的无影无踪。 她的嘴角不由抽搐,一脸无语,刚醒来的就被比她小的人叫妹妹,被迫清醒。 要的就是这么效果。 李乐安心满意足地回身,冲着桓萧思狡黠眨眼,她等这一刻等了天就了。 桓幸觉得有被伤害到,她没好气地瞪了哥哥一眼,就知道找比他小这么多的姑娘。 章节目录 第495章 不识趣 第495章不识趣 老牛吃嫩草,真是个不害臊的。 桓幸在爹爹的强烈目光下,上前走到餐桌前坐下,桓战还是说了她一句,“不用早膳对身体不好,睡那么晚才起来。” 桓幸不好意思的挠挠前额,“前几天太累了,幸而中午有你们等我,不然我就只能吃残羹冷炙了。” 她一句话讨好了所有人,大家招呼她赶紧坐下。 李乐安适时表态:“多谢妹妹辛劳付出,我们的大婚方才圆满落幕。” 桓幸侧头笑得甜甜的,露出一口皓齿。 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一旁走来一行身影。 原本单独用膳的宋元一家居然不识趣的上前,一副要过来一道用膳的样子。 经过楚邢提点,桓幸看宋潋滟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这人有点讨厌。 妹妹却像无事发生般,坐在桓幸身侧,声音娇软的问候她:“妹妹昨日睡得可还好?” 桓幸心中烦恶,面上不动声色答:“挺好的,表姐呢?” 比起逢场作戏,桓幸可不会输。 宋潋滟成功搭话,唇角带笑:“托妹妹的福,一切都好。” 托她什么福,桓幸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昨日又不是她的婚事,她也没请求上苍让她睡一夜安稳觉,恨不得她一夜做十个噩梦,从头到尾一分钟不带安生的呢。 桓幸面上端得好,却没能逃过桓战的眼。 她的一颦一笑,当爹的一眼就能识穿。 他知道桓幸不太喜欢宋潋滟,于是冲着宋家道:“给你们分配的小厨房是不合你们口味吗?” 他的驱赶之意十足,他们应当能够明白他画中含义。 宋元却似听不明白似的,笑面相应,“我们在京城也待不了几天了,想和你们多交流交流,京城江南天南地北,以后还不知何时能见。” 话语至此,再驱赶就显得太难看,桓战只好道:“桌子宽敞,你们分散坐些吧。” 潜台词就是:宋潋滟不要贴在桓幸身上,我们幸儿也不喜欢你依靠着她。 宋潋滟却似听不懂桓战的话,一个劲的往桓幸身上凑,“难得和妹妹同处,我就想和你离得近些,妹妹不会在意吧?” 活生生的道德绑架,一下就将矛头抛到了桓幸身上。 桓幸笑了笑,放眼看了下宽大的圆桌,眼波生烟,“这桌大着呢,感情好也不急于一时。” 她笑着将宋潋滟的亲热婉拒。 没料到桓幸会直接拒绝,她一般都会将情绪藏于心底,表面功夫做到位,让场面过得去。 如今她直言相拒,怕是真的不喜宋潋滟了。 桓幸无视众人诧异的目光,端坐桌前等待开饭。 他们第一反应便是,宋潋滟一定有何处惹恼了桓幸,他们毫无条件的站在桓幸这边。 宋潋滟面上有些过不去,眸色一顿,她也出乎意料,没想到桓幸会当众给她下马威。 她有些委屈地咬了咬下嘴唇,不情不愿的和桓幸拉开距离。 远离宋潋滟之后,桓幸才觉得呼吸重新畅通起来。 她凛凛挺直小腰板,心情大好,胃口打开。 见大家落座,桓幸也舒坦了之后,桓战便一挥手,“不必客气,开饭吧。” 桓幸等到爹爹率先夹菜后,方才伸手舀了蛋羹,美滋滋的开始用她的早午膳。 原本只做了四口人的菜,没想到宋元一家会过来,于是桓幸又临时叫厨房加了几个菜,真有会给她添麻烦的。 桓幸和他们同桌用膳,浑身不舒服,真想直接开口问他们何时回江南。 他们一家人用膳,从没哪顿如此安静,就连桓萧思也没有开口的想法。 桓战目光在幸儿身上多停留片刻,心想今天幸儿是怎么了。 宋元是不会让场子冷却的,他在桌席上高谈阔论,时不时给爹爹添酒。 桓战好不容易克制下去的酒欲,又被宋元重新勾起,跟着宋元一杯接着一杯。 桓幸对宋元无感,单纯只是讨厌他的爱女——宋潋滟。 什么样的人才能教导出如此不懂礼的女儿呢,想必他也有问题。 他就这样被牵连带罪,桓幸看他们一家都不是滋味。 桓战一边同宋元饮酒,一边心下琢磨,桓幸是因何时不爽。 细细思索不由头疼,女孩的心思可不好猜。 想不到桓幸看他们不舒服之由,但这不要紧,只要他们离开就万事大吉了。 桓战不会沟沟绕绕,和宋元碰酒后,瞅着他直言了当,“你们打算何时回江南?此行十数日,想必宋家长辈也挂念你们了。” 宋元嘴角的笑意微微一顿,虽没从桓战的语气中听出驱赶之意,却也没有挽留。 其实这话从东家口中听到,很不礼貌。 可从桓战的口中说出,似乎也没那么唐突不合时宜了。 桓战本就是个不拘小节的粗鲁之人,带军打仗的莽夫,能祈求他有几分礼貌? 宋元挥去心头不悦,很快调整好情绪,重新堆起笑容,“我们也待不了多久了,准备准备也该启程了,大概三日之后吧。” 宋潋滟眉眼惊诧,瞥了爹爹一眼,到嗓子眼的话差点脱口而出,又重新被她咽回去。 怎么这么快?才三天。 三天时间她怕是不能让太子殿下心悦她,那可不行,她得继续想想办法。 她陷入沉思之中,不知不觉扒着白饭,半天没反应过来。 桓幸余光瞥了宋潋滟一眼,注意到她荒谬的行为,心中讥笑。 知道快要回江南,慌神了吧。 宋元独自一人撑起场面,宋馨目光若有似无的看向妹妹,她知道妹妹在想什么。 替她夹了几块菜,暗暗提醒她好好吃饭,别给宋家丢颜面。 回江南之事,宋馨无所谓,对妹妹而言非同一般,她现在沉默安静一定在想主意。 宋馨在心中轻叹口气,希望妹妹不要做出出格的事。 宋元没话找话,目光望向桓幸,笑道:“桓世子的大事解决了,接下来就是幸儿了吧?” 桓战颔首。 电石火光间,宋潋滟心下通透,一扫之前的苦闷倦容,顿时眉飞色舞起来:“妹妹大婚我们作为亲戚不能不参加,爹爹,我们怎能回京。” 章节目录 第496章 直接拒绝 第496章直接拒绝 此言出,众人皆一愣。 尤其是桓幸,她不悦皱起眉头,眼神并不友好。 好不容易熬到她们要走,还想着留下来? 这是不打算让她活下去了是吗? 宋元亦是一愣,从头到尾他都没敢妄想,能参加桓幸大婚。 那又是不同档次的大婚,桓幸是加入皇宫,成为尊荣无上的太子妃,皇上皇后都会在场,那等大场面会让他们小人物出场吗? 宋元目露期待的望向桓战,与此同时,宋馨也抬眸望向他。 小规模的‘万众瞩目’。 桓战二话不说便拒绝了他们,“不行。” 没给出理解,就是简单明了的两个字,不行。 “为什么呀?”宋潋滟心下一急,下一瞬便接上了话,“妹妹嫁入皇宫,不能没有两家人撑腰,我们至少能给妹妹撑撑腰。” 桓战目光掠过一抹探究,望向宋潋滟。 是想给幸儿撑场面,还是觊觎她的夫君啊? 他犀利凌厉的目光似是有看穿人心之力,宋潋滟被吓得一抖,讪讪收回视线,故作寻常。 宋元黯然失色,本他也不抱有希望,可被女儿这么一提,他心里的小九九又开始冒头,现在果然被失望浇灌浸润,提不起兴致。 倘若能参加幸儿大婚,那该有多光宗耀祖。 即便不能给宋家提供帮助,光是和皇上皇后碰面,就已是无上荣耀了。 “潋滟说得没错,总得有人撑场面,桓战你再考虑考虑。”宋元不愿就此放弃,努力劝说桓战。 此事桓战态度坚决,毋庸置疑。 看得出来桓幸不喜宋潋滟,就别给她添堵了。 更何况宋家之人他也尤为不喜,既然没邀请他们参加幸儿大婚,他们就该明白是什么意思,怎么还有上杆子追问的。 桓战不悦瞥向宋潋滟,就差把讨厌写在脸上了。 宋潋滟垂眸,脸上难掩失望之色。 倒是宋馨始终表情淡淡,是爹爹和妹妹僭越了。 认清身份和立场,就不该提出过分的要求。 桓幸始终沉默不言,但她的态度也很明显了。 不该说话的时候,桓萧思夫妇坚决不说话。 此事由桓战一人敲定,桓家人无异议。 宋元面上也有些挂不住,桓家人太难相处了,所有情绪都摆在脸上,遂他们的意还好,一个心意不合就当场甩脸色。 他也是长辈,难道他就不要面子的吗? 他转眸望向桓幸,想从桓幸小可爱上下手。 女孩子总比那老油条好说话些,他慈眉善目的笑着,征求桓幸的意见:“幸儿想不想舅舅给你撑场面?” 但凡没撕破脸皮,都是愿意的吧? 而桓幸的回答,绝不会让桓府人失望,她笑容恬静,眉眼弯作天边月,“全凭爹爹的。” 一句话出,宋元彻底死心。 不知是否桓幸知道了潋滟的心思,不然怎会这样驳面。 之前她对潋滟还没那么厌恶了,现在就差把讨厌直接挂在脸上了。 “好了好了吃饭吧,我都饿了。”宋馨见场面凝固,急忙出来打圆场。 紧接着桓萧思也附和道:“就是,来来来,吃菜吃菜。”反正已经达到他们的效果了,可以好好吃饭了。 宋潋滟哪还有吃饭的胃口,明明有大好理由留下来,偏生桓战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居然直接拒绝爹爹。 偏生爹爹还无力反驳,该死的。 桓幸没想到她的大婚都被惦记上了,宋家的人太过可怕,他们还是尽早离开的好。 之后桓幸很少说话,除非提及她时,不得已应和一嘴,她实在没有和她们说话的欲望。 奈何不是她不吭声,别人就会放过她的。 宋元瞅了眼桓幸,拜托她,“你的姐姐们头一回来京,幸儿你就带着她们左右逛逛,见识见识。” 如今桓府飞黄腾达,和他们打好关系微妙。 孩子们的事情就由孩子们去解决,多大点孩子,好好玩一玩就解开心结了。 与此同时,他也希望女儿们能和桓幸走近些,桓幸以后可是大荒太子妃乃至皇后,她们有这层血缘关系在,可不能浪费。 用不用得上另说,先把亲戚关系攀上。 桓幸一时没反应,沉默以对。 成年人的世界,没有立刻回应就是拒绝。 一方不接话,一方还认真等着桓幸应下,场面出奇的尴尬凝滞。 感受到桓幸的不乐意,李乐安主动揽过重任,扬声破局,“幸儿还要忙着操持她的婚事,恐怕没空顾及其他。就由我带着姐妹们去吧。” 照理说,她也要叫宋家姐妹花姐姐的,可她就是不情愿,强行叫成姐妹。 她现在也是桓府世子妃了,以她的身份说这话挺合适的。 宋元眉眼微怔,没料到世子妃会主动揽过去,他就是想拒绝也来不及了,只得应下声,“那就多谢世子妃了。” 宋潋滟心中无奈,如此一来,她和太子殿下接近的时机就更少了。 她不禁感叹,爹爹这个搅屎棍每天都搞些有的没的,就知道给她添麻烦。 她的目标越来越远,都是她这个好爹爹帮的忙。 宋馨倒是放心许多,有事就可以牵绊住妹妹的脚步,她会安全许多。 只要等她们离开了京城,妹妹就没有了作妖的余地,想来她也会逐渐冷静。 就是此事之后,潋滟恐怕很难再有入眼之人了。 太子殿下这般优秀,试问天底下有谁能和他比呢?没有人。 回想起太子殿下颀长挺拔的身形,高大英武,双目明亮而深邃,五官阳刚坚毅,不言不语就足够撩动人心。 想到他,宋馨胸腔内的小鹿便不安分起来。 她也是喜欢太子殿下的,但是她明白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雄鹰怎会看到地上的蝼蚁呢,这是不可能的。 人贵有自知之明。 这顿饭大家吃得都不太舒服,唯独李乐安,她舒舒坦坦的吃了顿饱饭。 之前几天桓幸叮嘱她要注意身形管理,不准她吃饱饭,填个三分饱就算完事。 她这一顿吃得跟饿狼扑食一般,总算能好好饱餐一顿了。 女子为了身形苗条太不容易了,身边的男子他配吗? 李乐安狠狠剐了一眼身侧的桓萧思。 章节目录 第497章 出恶气 第497章出恶气 桓萧思感受到异样的目光朝他望来,李乐安适时收回视线,他茫然地挠挠头,他好像也没做错什么事吧。 桓幸用膳后,拉着李乐安回她院落说话。 一阵秋风陡然拂面,带着几分凉寒之意。 桓幸拢了拢衣领,心想是时候去锦绣阁做几身衣裳了。 “你不用勉强自己,你若是不想和她们一道逛街,找个理由推了就是,我们桓府还用不上为了她们委屈自己。”桓幸给李乐安撑腰。 李乐安被桓幸此举温暖,但她真的无所谓,“无事,反正我也许久未上街玩耍了,趁此机会上街逛逛也是极好的。” 看李乐安没有勉强之意,桓幸也不多言。 如今天气转凉,天寒地冻的她只想窝在院子里打发时间。 她让秋云搬了躺椅放在廊下,膝上盖着根薄毯,悠闲午后昏昏沉沉,闲适度日。 桓幸眉眼半眯,时间一晃过得真快,当初刚赐婚太子殿下的情形尤历历在目,转眼她就几经波折要嫁给太子殿下了。 还记得那是两年前,真快啊,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 如今他们身边还多了个肉团子,虽然不是他们的亲生,胜似她的骨肉。 秋云在小姐身边又搬了把矮凳过来,上都搁置着时兴果盘,饱满晶莹的色泽诱人垂涎。 桓幸在躺椅上细细回想,唇角带着恬静的笑。 秋云依靠着门框,远远的看着小姐舒适悠闲的模样,小姐皎皎眉目温顺,修长的眼睫慵懒扇动,姿态随意却无端优雅,看着便让人心觉岁月静好。 每一幕慢慢在脑海中滑过,桓幸唇角勾起笑意,现在回想之前的动荡也不觉得什么了,当时她经历其中,心情跟着七上八下,浑身打颤吓得要死。 现在回想,倒成了最为珍贵的回忆了。 真好,如果她不和楚邢走到一起,也不会经历如此动荡多味的人生。 这么一想,桓幸还是挺庆幸她这一生能遇见促性,和楚邢走到一起的。 她唇线微牵,恍恍惚惚间睡了过去。 外头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吵闹声,女子的惊呼声传入桓幸耳中,将她从舒服的梦境中吵醒。 她的眉心蹙起,不情不愿地起身朝门口而去。 当桓幸和秋云出现在她们面前时,她们皆目光不自在的闪烁着。 桓幸发现宋潋滟被浇成落汤鸡,浑身湿哒哒的,像是从水里刚捞出来一样。 秋风带着湿润的寒意,刮在湿透了的宋潋滟身上,她冻得直打哆嗦,看起来可怜极了。 桓幸嘴角微抽,李乐安总能给她惊喜。 她眨了眨嘴,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还是秋云手脚利索,拿来大毛巾包裹住宋潋滟,不管她做了多恶劣的事,人不能在桓府出事,不能被人嚼舌根。 桓幸也跟着反应过来,关切了几句,“这是怎么搞的?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她语气诚恳让人听不出半点不对,可传入宋潋滟耳中尤为刺耳,甚至有讥笑之意。 她气得跺了跺脚,随后快速朝着她的屋跑去,她出去一趟搞得如此狼狈,真是没脸见人了。 宋馨眸色复杂的看了眼桓幸,和桓幸打过招呼后,快速追随妹妹而去。 妹妹性格直接焦躁,生怕她出什么问题。 见她们离开,李乐安在旁笑得开心。 她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很快她便收敛夸张的笑,正色几分看向桓幸,随后还是忍不住骄傲一笑,和桓幸邀功,“怎么样妹妹,我没让你失望吧?” 听到这称呼,桓幸瞬间没了和李乐安说话的欲.望。 一想到以后李乐安都要这么叫她,她两眼一黑,不如背过气去算了。 桓幸款款走过去,在她的脑门上一点,语气带着宠溺又带着些疑惑,“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李乐安有些委屈的眨了眨眼,故作扭捏姿态,傲娇的撅嘴仿佛受了天大的苛责,“我也没做什么呀,她就是自己运气不好,刚进门时就有一盆水浇了个落汤鸡。运气不好这事,怪不了别人的呀?为什么我们都没遭遇横祸,偏生就是她呢?” 桓幸只看着她,不言语。 李乐安对诡异的安静不适,继续叭叭叭的开口:“我们还没逛什么呢,她就已经回来了。” 桓幸无语的瞥了她一眼,“她一个姑娘家家的都湿身了,难不成还让她继续不动声色的逛街?” 李乐安抿唇睁眸,一脸无谓,“她要是不怕,也不是不可以。” 桓幸挥挥手懒得和她拌嘴,这小丫头鬼精鬼精的。 她直接发问:“除了这个,你之后还设计了几个机关?” 李乐安眉眼一睁,没想到被桓姐姐菜刀了,她目光不自然地闪烁着,还不愿承认:“啊,妹妹你说什么机关?我怎么听不懂你的话呢?” 桓幸听到‘妹妹’就头痛,她心中暗骂李乐安千万遍,面上仍是目光不动,定定的看着她,非要从她口中讨出个答案。 李乐安终是招架不住桓幸审视的视线,败下阵来。 “好啦,我跟你说就是了。”话语间,李乐安脚步上前,凑到桓幸跟前压低嗓音小声道:“我也不过才准备了五个机关,她要是全都能过我就放她一马,谁知道我太高估她了,她第一个门槛就被气哭,真没用。” 嘴巴一张一合间,她面上流淌真实的鄙夷之色,鬼灵精怪的小公主形象重现江湖。 桓幸不由有些失神,许久未见她这么快乐了。 就是被她耍弄的宋潋滟有点惨。 李乐安哼哼唧唧为桓幸抱不平,“就她那点本事,还敢惹我们幸儿生气,我吹一口气,她人就要吓死了。” 桓幸被她夸张的语气逗笑,嗔怪的瞥了她一眼,语气并无几分责怪之意,“一天天的就知道胡说八道。” 或许她的身边就需要李乐安这样的存在,某些她不好出面的场合,来替她出出气。 宋潋滟不过就是来参加哥哥大婚,桓府好生招待她,居然斗胆觊觎她的太子殿下。 吃点苦也是应该的,长点记性。 李乐安这下也算是替她出口恶气。 章节目录 第498章 自讨苦吃 第498章自讨苦吃 宋潋滟要是长点心,乖乖的安安分分回江南也就罢了,倘若还敢作什么妖蛾子,她竟然不会让宋潋滟好过! 桓幸并非娇善柔美之人。 回到屋内的宋潋滟气得大呼小叫,宋馨拉着她的胳膊,她也不敢乱说。 她单手握拳,几乎将全部的力道砸在锦被上,力道之大将锦被打出一个深坑。 “气死我了,当真是气死我了。” 宋馨在旁看着,轻叹口气无可奈何。 此事她也不知该怎么说,说妹妹咎由自取吧又有点过分了,可要是妹妹不招惹桓幸,人家怎会上来对付她呢? 要说桓幸一点用意都没有,那也是不可能。 她只能说,潋滟的想法已经被桓幸知道了。 可不是吗,潋滟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谁都能明显察觉她的心意,桓幸怎可能不知。 有一瞬间,她都厌恶潋滟。 随后她的心逐渐冷静下来,才平息胸腔内对潋滟的否定。 她赶紧从衣橱中掏出一套赶紧的衣裳,给潋滟换上,“天气寒凉,小心感冒了。” 宋潋滟哭得就跟泪人似的,任凭姐姐摆布。 她的情绪就跟洪水般,滚滚而来,一边哭一边絮叨:“其实我也没打算跟桓幸抢夫君,没想要和桓幸抢恩宠,我只是一见钟情了太子殿下。从始至终,我都没想要伤害桓幸。可是看眼下的状态,桓幸似乎已经意识到我钟意于太子殿下了。” 喜欢同一个男子的女子,就没有能够和谐相处的,更别提将来是要统管六宫的皇后了。 宋潋滟抽抽噎噎的,心头无限委屈。 宋馨沉默的听着,眼眸低垂不作回应。 听说爱女在外受欺负,宋元赶忙朝潋滟这边走来。 听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宋潋滟掀眸望去,见是爹爹后,上前委屈的扑到他怀中嚎啕大哭。 她在江南也是千娇万宠的千金小姐,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宋元心疼不已,轻拍她的后背。 他隐约之中也感知到了,女儿对太子殿下的爱意非同一般。 此事不好说是非。 桓幸此举是想给潋滟点颜色看看,她已经引起了注意。 潋滟想要实现心中想法,着实不易。 太子殿下本身就不是个容易接近的人,没这金刚钻,就别揽那瓷器活。 潋滟心里应该有数。 宋元直叹息,半天没说句话来。 此事他也不好说是太子殿下亦或者是桓幸的不是,只能说他这女儿眼光过高。 要是看中太子殿下,哪能不吃苦。 不知怎的,在这个档口,宋元竟觉得女儿就应该吃点苦。 此行来京,他已经意识到他从前太过宠爱潋滟,把她培养的生性骄纵。 在家中便也罢了,他们皆宠着让着她便是。 可要是在外面仍这般肆意妄为,谁会买她的面子? 幸而这里是桓府,桓府人还会给他点颜面,让他们安生的回江南去,可换作是别人,他们可能就有去无回了。 宋元面露愁容,连声叹了几口气,无奈的瞅着自家三女儿,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只能说是他教女无方,宠了女儿这么多年,把她给宠坏了。 看看宋馨长得亭亭玉立,落落大方。 和肆意张扬惹事的潋滟一比,宋元突然觉得他这个大女儿似乎高雅得体许多。 潋滟虽然聪明伶俐,却有些过于刁钻跋扈了。 有时聪明反被聪明误,脑子活络也不见得是件多好的事。 他无关痛痒的安慰了三女儿几句。 宋潋滟情绪发泄出来后,逐渐冷静下来,大脑恢复了转动。 从爹爹细微的反应中,她能察觉出他的态度。 她泪眼婆娑的仰头望向爹爹,眼眸中带着抹控诉,“就连爹爹都不站在我这边吗?” 宋元被她控诉的目光一怔,下意识垂眸躲避她的视线,少晌,只得落下声叹息。 他语重心长道:“不是爹爹不站在你这边,而是你得知道你面临的是多大的雄心壮志。太子殿下本非寻常人,咱们怎么攀得上人家。你就和爹爹好好回江南,爹爹一定好好擦亮眼睛给你找桩好亲事,绝对不让你失望。” 他此行也没指望潋滟能嫁给皇家,他本来或许还想让她们姐妹二人了解了解‘京城文化’,想着有没有好的姻缘届时让桓幸帮帮忙。 可现在想来,她们还是少出现在桓幸面前为妙。 要是惹得她一个不是,到时候激怒了她对潋滟出手,潋滟最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宋潋滟的眸底写满了失望,她家就没一个有雄心壮志的,每个人都抱着混日子的想法。 让她放弃是不可能的,好不容易才遇到个能看到的男人,让她就此轻易放手绝无可能。 错过这个,谁知还有没有下个了。 她孤立无援,只能独自奋斗。 这种孤独之感下,宋潋滟哭得更大声了。 似是有一张无形的薄膜,将她和众人分离开来,她们互相难以理解。 既不可能归顺,也不可能说服,俨然变成了两路人。 她心里难过的快要窒息了,她的行为在她们眼中就是肆意妄为,连一向将她捧在手心疼爱的爹爹都不站在她这边,人生好孤独。 宋潋滟满面泪痕,难过的哭哭啼啼。 宋元到底是个男子,不好在女儿房间待太久,劝了几句也不见什么效果。 能说的话都已经说遍了,只得先让爱女发泄发泄心中的痛苦,又和宋馨交代几句,让她看好妹妹,别让妹妹再出事。 宋元踏出门槛后,心中还是气不过,便直接去寻了桓战。 桓战最讨厌解决小孩子家家的事,听闻这事后嗤之以鼻,双手环臂阴阳怪气的看着宋元,“此事你不该怪你三女儿警惕心不够吗?怎么这都能赖在幸儿身上?” “世子夫人带出去出事的,不怪幸儿怪谁?”宋元积攒了一肚子气,这次直接爆发出来,冲着桓战大喊。 他热情和善的形象,终究是崩塌了。 桓战漫不经心的扫了眼宋元,唇角略勾,仿佛在说‘是吗’。 一时间,宋元竟被他盯得有些慌乱。 桓战始终坐在茶几边,不曾动一下,姿态悠闲自若,和宋元的愤怒激昂形成鲜明对比。 章节目录 第499章 小作精 第499章小作精 “既然你也说了是世子夫人带出去的,那怎么就成了幸儿的错了?当初提出要出去见见世面的人是你,现在指责的又是你,怎么什么都让你给占了?” 宋元一时语噎,说不出话来。 桓战说得没错,当初也是他上赶着要桓幸带女儿们出去逛逛的,现在出了问题让他有口说不出。 他不肯就此放弃,倔强咕哝着:“看世子妃幸灾乐祸那样,一定有问题。” 桓战嗤笑一声,抛过去的神情就像是在看傻子,“说话都是要讲究证据的,宋元,我家的世子夫人容不得你这般置喙。” 桓战声音不响,字字之间都带着莫大的压迫之意,宋元微微垂眸,不敢再胡言乱语。 他愤愤然一甩手,大步流星的离开桓战书房。 书房内,又只剩下桓战一人。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第一次看李乐安如此顺眼。 这人平时是嚣张跋扈了些,关键时候还得以恶治恶,做得好! 太过软弱得不到好,就该像李乐安这样重拳出击。 敢欺负我家幸儿,也得掂量掂量自个儿的分量。 此时被表扬的李乐安正在后院喂公鸡,公鸡看着她便欢喜,‘咯咯哒’的围绕着她。 李乐安不知桓幸和宋潋滟之间的矛盾,反正谁让桓幸不开心,她都看不过眼。 出手帮桓幸解决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对付这些深闺之女,她一拿一个准。 有时候桓幸就是太心慈手软了,对这些人就该快刀斩乱麻。 让桓幸不高兴,就该扫清障碍。 以桓幸的尊贵傲然的身份,完全可以睥睨的下决定。 她略带不高兴的怒了努嘴,回想起方才桓幸和她说的话,她就心里来气。 桓幸笑着感谢李乐安,“此时多由你费心了,不过之后你就别插手了,惹祸上身反而不好。” 她婉拒的意思表示的很明确。 李乐安哼哼唧唧,以后就算桓幸被欺负起,她都不会再插手。 好心当做驴肝肺。 就宋家那些人,就算被查到了又如何。 做人留一线没错,可宋潋滟做事手下留情了吗? 但凡她要点脸,事情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 和表妹抢男人,这说得过去吗?传出去都可以成为街头巷尾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李乐安根本看不起宋家,不过就是商贾之家,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夫君手指头一动,就足以让整个宋家颠覆了。 她满腔不爽发泄不出去,和那些公鸡们咕哝:“桓幸多少有点不是好歹,我帮她解决麻烦,她还嫌弃我多事,她就活该被欺负。” 李乐安相信,若是她不插手,桓幸一定不会冲宋潋滟下手,到时候吃苦的还不是她。 公鸡:咯咯哒。 “对呀,桓幸真过分,浪费我的感情,早知道不管她了。”李乐安挥手洒下一把米。 公鸡们欢快的啄地上的米,干饭鸡,干饭魂。 李乐安叽里呱啦的和公鸡们吐苦水,情绪愈发上头,最终还是咽不下去这口恶气,冲到桓幸的院落和她对峙。 望着她气势汹汹而来,桓幸不由眨了眨眼,不明所以的望着她。 她正在斟茶,手下一抖,茶水漫出茶盏,流淌了一桌。 秋云‘诶哟’一声,上前收拾残局。 桓幸意识到她惹祸了,急忙停手将茶壶放在桌案,目光再度掀起。 李乐安不让桓幸猜测来意,直截了当开门见山,“妹妹,我心里越想越生气,我帮了你怎么还跟多管闲事了一样,你这人怎么这样呢。” 她越说越委屈,不由瘪嘴。 桓幸望着她泛红的眼眶,将残局交给秋云打理,上前几步拉住李乐安的手,轻拍着安抚她。 “我没有怪你多管闲事,我只是不想因为我的事给你添麻烦,别因为我还惹了一身骚。”桓幸哭笑不得,李乐安平时还挺明事理的,今天怎么钻了牛角尖。 李乐安没被劝好,仍是不悦的撅嘴,“哪有,你方才明明嫌弃我了。” “哪有的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嫌弃我的大宝贝。”桓幸话语间摸了摸李乐安的脑袋,如今她的个子愈发高挑,她在李乐安跟前反倒显得娇小了。 一句‘大宝贝’,酥麻了李乐安。 她的面色这才稍有好转,瞅着桓幸再三确定,“真的吗?” “当然,幸而有你在,给了宋潋滟点教训看,有些事我还真不好出手。”桓幸回头想想,还挺感谢李乐安替她出的这口恶气。 最令她感动的事,并非她要求李乐安帮她,李乐安自愿而为。 可见李乐安对她的爱护和偏袒。 李乐安深知不知道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毫无条件的站在她这边,桓幸唇角咧起一抹灿笑。 这个‘嫂子’真不错。 除了身份让她心梗了些,方方面面她都满意。 李乐安哼哼唧唧,鼻音极重的语调微扬:“真的?” 桓幸忙不迭点头,双眸睁大透着真诚。 李乐安这才放过她,又腻歪在她的身边,两人和好如初。 秋云已经收拾好残局,桓幸拉着秋云在茶几前坐下,亲自替她斟了盏茶递过去,略带责备的斜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宠溺,“你哦,动不动就哭鼻子吓我。” 李乐安回想方才,不由面红耳赤。 她很重视桓幸,才会被感性占据上风。 被别人说一百句,都不如被桓幸说一句来得伤心。 即便桓幸已经斟酌再三绰词,李乐安还是感觉有被伤害到。 李乐安接过桓幸递过来的茶盏,就像接受她的道歉一样,递到唇边轻抿一口,不由赞叹不已。 她是喝羊奶长大的,以前顶不喜欢茶水了,可到大荒后品到桓幸斟的茶,仿若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茗香四溢,绝妙! 桓幸姿态悠闲的单手捏着茶盏,自然而然的翘起兰花指,举手投足间的姿态透出一抹贵气。 李乐安被桓幸美到。 偷偷学着桓幸的样子,照葫芦画瓢,一番下来恶恶心心只觉别扭。 她嫌恶的挥挥手,罢了罢了,她和桓幸就不是一路人。 桓幸的高雅,她不配拥有。 桓幸余光瞥到李乐安的小动作,唇角满溢笑意,眉眼弯弯好似天边月。 章节目录 第500章 疏于锻炼 第500章疏于锻炼 桓幸闲来无事想到李乐安和哥哥的事,多嘴开口问她一句:“你和哥哥昨晚……” 她话语点到为止,目光灼灼落在李乐安身上,笑吟吟的等着她回应。 虽然她话只说了一半,可李乐安心领神会她的话中意,脸迅速涨红,她只有在害羞的时候才会流露出女孩子的模样。 “妹妹说什么呢?桓萧思还是很尊重我的。” 因为他们尚有时限,因此规规矩矩的什么都没做。 桓幸揶揄的目光始终胶着在她身上,安静无息带着审度,李乐安仿佛被看穿了。 好吧,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做,但是没到最后一步。 这话李乐安自不可能和桓幸说。 李乐安不自在的错开视线,拿手撑额,遮挡桓幸持续怀疑的目光。 直到李乐安最后娇羞的脸颊红润到似下一瞬就要滴血,桓幸才堪堪放过她。 好吧,暂且相信她们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桓幸突然想要刺绣,她已经许久没碰过刺绣,手艺都要生疏了。 而当绣针出现在她手中,穿针引线变得再自然不过。 即便疏远多久,再回到手中几下来回,又找到了昔日的手感。 李乐安看得惊为天人。 她在承德避暑山庄时,就见识过桓幸高超的刺绣技艺,那栩栩如生的刺绣让她叹为观止。 那是她此生都无法匹及的高度。 看桓幸轻巧的刺绣,不一会儿大概的形就出来了,看起来并不难。 李乐安突然来了兴致,说不定她也有刺绣方面的造诣,只是她以往都没开发。 她吵着让秋云给她拿块同样的绣布过来,她再三叮嘱秋云,“一定要和妹妹的绣布一模一样。” 不然万一刺绣失败,她就会将责任推卸到材料上去,都是材料不对才导致她没有桓幸刺绣那么厉害。 小姐的绣布很贵,给李乐安用着实有些浪费了。 秋云脚步迟疑着,并未在第一时间行动。 她这犹豫的小动作侮辱到了秋云,她一下就不高兴的唧唧歪歪了,“怎么不按照我的意思去呢,是觉得我配不上用妹妹的上好材料吗?” 桓幸对外在事物的要求极高,在她手边的都是最好的。 不难认为,桓幸的绣布极其昂贵。 秋云神色复杂的掀眸看了眼李乐安,沉默以对。 她的态度表明了一切。 就当李乐安要和秋云掰扯时,桓幸不胜其扰的冲着秋云吩咐,“去给她拿一套工具过来吧。” 花钱买个安静。 桓幸瞅了李乐安一眼,心中叹息,这套材料怕是要浪费了。 让李乐安弄刀舞剑可以,让她刺绣做女工?开什么玩笑。 结果不出桓幸所料。 当她手中一朵娇艳欲滴的牡丹落落而出,李乐安倒也不至于交白卷,出现了一坨花色杂草。 桓幸一眼瞥去,李乐安动作迅速的将绣布藏身后,不让桓幸看。 只要不被人看到她拙劣的成果,她的刺绣就不糟糕。 她急忙岔开话题,冲着桓幸手中的绣布赞叹道:“妹妹这朵山茶花可真好看。” 桓幸闻言一时没动,低头扫了眼手中的绣布,面色变幻。 气氛就像僵持住了似的,李乐安不明所以,她说得有什么不对吗? 桓幸深受打击,将手中的绣布拿给秋云,让她瞅瞅:“你说这是什么话?” 秋云瞟上一眼,云淡风轻的回答道:“这朵牡丹大气绽放,我仿佛都能闻到上头的香气。” 桓幸面色这才缓和几分,随后意味深长的望向李乐安,郑重其事道:“这是牡丹。” 要不是有秋云作证,她还会以为是她刺绣功力减退。 现在看来,还是李乐安没文化。 李乐安瞬间只想缩小隐形遁地,消失在桓幸面前。 做人真难。 桓幸失笑的摇晃着脑袋,李乐安还是那个小公主。 桓幸这才放心的继续刺绣下去,她随便做几个小锦袋留作备用。 下一回再刺绣,也不知何年何月了。 想起之前家中女工皆由她负责,哥哥的锦囊织物都出自她之手,她手中一边剪断手下的线头,瞥了眼李乐安,“以前哥哥的锦囊皆由我负责,现在这重任可得交给你了。” 她明智李乐安不善女工,还故意出此言,明晃晃的就是揶揄李乐安。 毕竟哥哥已经娶妻,她也即将嫁为人妇,哥哥的东西都该由李乐安负责了。 她已经不方便和哥哥太过亲近。 李乐安后背一僵,突然捏紧了手中的绣布,心头讪讪然。 让她刺绣,还是算了吧? 她想着还是花钱给桓萧思从锦绣阁定制锦囊吧,银两赚来就是用来花的。 转念一想,李乐安又有主意了。 “我要把他的银两全部都收起来,他根本就没钱,还要什么锦囊呢。”李乐安一下思路开阔,神清气爽。 桓幸也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不由冲着李乐安竖起大拇指。 不时又有些心疼桓萧思,以后不知道要过怎样的苦楚生活。 以前他在桓府花钱大手大脚惯了,都有爹爹给他抄底,今后日子可就苦了哦。 桓幸和李乐安对视一眼,幸灾乐祸地摇摆着身体,有些期待哥哥以后的模样了。 在桓幸忙活手中活计时,李乐安迅速将她完成的绣布藏于衣袖中,一会儿出去再自行销毁。 这等失败的产物不能留在桓幸这边,不然还不知道该怎么被笑话呢。 桓幸将手中图案绣完,她手脚麻利,活灵活现的小猫咪跃然而出。 她已经和刺绣融为一体,这仿佛是她的本能一般,李乐安看得直叹服气。 许久不曾刺绣,桓幸这下有些入迷,一个不注意时辰绣得腰酸背痛,收手之后才发觉不对劲。 桓幸吃痛的捶腰,秋云正要上前,李乐安先她一步拉着桓幸出门到院中,带着她练武。 她得找点优越感才是。 她一瞬切换成教头姿态,冲着桓幸评头论足,“妹妹这么容易腰背酸痛,定是平日练武不够勤快,以后一定要加强练习,万万不可再偷懒了。” 桓幸:…… 她一边老实巴交的按照李乐安的指点扎马步,一边吐槽她:“那你什么时候说话也这么文邹邹了。” 章节目录 第501章 小丫头不要太过分了 第501章小丫头不要太过分了 李乐安:…… “好好练武,不要说些有的没的。” 桓幸有苦说不出,心下愤愤,方才李乐安绣工拙劣,她也没有瞧不起李乐安吧! “你这小丫头不要太过分了!” 李乐安冷眸瞥来,“我现在是你的嫂子!” 桓幸彻底闭嘴,哑口无言。 之后她们闲来无事又会一道练武,反正她俩都有闲暇时间,权当打发时间了。 一道身影急匆匆的朝着这边跑来,把桓幸和李乐安都吓了一跳,李乐安下意识地护在桓幸身前。 她看到了,是她的母后。 她怕母后无意伤害到桓幸。 李乐安目光紧紧盯着母后,留意她的下一步举措。 大漠王后不觉异样,风一般冲到李乐安面前,双目迸射异样的光亮,“安安,母后来了安安。” 李乐安闻言身形一怔,嘴惊讶的张成‘o’型,震惊地看着母后。 母后居然认出她了? 李乐安眸光骤然一亮,原地蹦跶起来,她回头看了眼桓幸。 桓幸亦震诧不已,意外于大漠王后的突然清醒。 看守皇后的丫鬟这时才匆匆而来,大口大口的喘粗气,面色拘谨的和桓幸道歉:“不好意思小姐,我没能看住。” 桓幸只看了她一眼,旋即偏移视线。 她又看向大漠王后,她总觉得今日的王后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大漠王后眸色清明,手中抱着一个包袱,看起来沉甸甸的。 她双眸从始至终盯着李乐安,“你怎么成婚都不告诉我,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嫁妆,快来看看。” 李乐安诧异万分,错愕诧异的看向母后怀中的包囊。 大漠王后已经解开包袱,抽开绒布袋,打开其内的黑匣子。 一瞬间,光亮晃人眼。 里头满满都是珠宝首饰,看这上好的成色,应当价值不菲。 桓幸最是喜欢珠宝,目光瞬间瞥去,一眼识别出那些珍器之珍贵。 她吃惊的张大嘴,眼神炽热如火。 羡慕有妈妈的孩子。 李乐安眉眼微怔,抿唇不语。 晃神间,手上已沉甸甸。 沉重感让她险些没接住,她难以想象,母后是怎样将这般惹人注目的黑匣子带出来的,且一路都不出问题。 回想之前,她确实有看母后总带着这破旧的包袱,可她从没想过,这里面居然是她的嫁妆。 她的眼眶极速漫起红潮,母后就连失智都不往她的嫁妆,李乐安的泪水重重坠落。 她情绪激动的瞪大眼睛盯着母后,出口的嗓音不住拔高,“母后,你想起来了!你想起来了是吗?” 有没有嫁妆都不重要,但是她希望母后清醒过来。 什么都没有母后痊愈来得让她开心。 只可惜,大漠王后清醒只是一瞬间的事,甚至来不及回答李乐安,大漠王后又开始疯疯癫癫的在院子里乱跑,七零八落的给桓幸添乱。 但凡她所过之处,不是打翻这盆栽,就是抓掉那枝条,顿时院落狼藉一片。 一阵铿铿锵锵,就跟修茸房屋似的。 幸好管家激灵,迅速带人来把大漠王后带走。 伺候大漠王后的那个丫鬟被桓幸点名留了下来,藤条头皮发麻,垂头丧气的跪在地上,心中惶然不知小姐会怎样责罚她。 没把人看好是她的责任,她无法推却责任。 桓幸一向不主张跪礼,但藤条确实做错事了,应该被惩罚。 藤条在桓幸面前不敢抬头,能感受到小姐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身子害怕的细微颤抖起来。 她只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 桓幸不动声色,秋云有眼力界的搬来一把竹椅让小姐坐着问话,桓幸往后瞥了一眼,优雅落座。 “你和我说说,王后最近的情况。” 因为最近都忙着哥哥的婚事,都没来得及关心大漠王后,趁这个机会细细询问。 藤条不敢有所隐瞒,老老实实的交代情况。 “王后在服用禄神医的药帖后,情况出现些许好转,尤其最近几日,时而能够清醒一瞬,只是这一瞬真的很短暂,所以我也没把这个消息告诉小姐。” 桓幸眉眼微喜,继而问:“所以王后她有时能认出人是吗?” 藤条闷闷点头。 李乐安一直留在桓幸旁边,听闻此言兴奋不已。 她上前几步走到桓幸身边,手中还牢牢抱着那黑匣子,浑身散发出高兴。 桓幸侧眸瞧她那副模样,低低一笑。 确实是个大好消息,禄乐生又立功了。 这是个好消息,但桓幸也没遗忘方才的意外,幸好大漠王后直冲她这边,要是冲撞了别人,还不知如何收场。 “方才是怎么回事?”桓幸目光陡然锐利,继续追问藤条。 藤条心虚瘪嘴,垂着脑袋闷声道:“我和王后提起世子夫人昨日嫁入桓府了,岂料她正好在这时清醒过来,兀自朝小姐这边冲回来,我挡不住啊。” 谁都无法和疯子的力量相比,更何况藤条也只是个弱女子。 之后发生的事,小姐也都看到了。 大漠王后抱来的破烂包袱,她看到过无数次,只是都没去碰一下。 谁能想到破烂里头,居然藏着珍器。 李乐安牢牢抱着怀中的黑匣子,心头不禁冒腾酸意。 她有没有嫁妆有什么要紧的,不知母后有没有曾被人抢夺包袱,又挨了多少打。 母后可真傻。 李乐安再难控制的滚落两道泪,分出只手摸眼泪,她的情绪再度崩盘。 这些嫁妆显然母后已经收集多年,饶是她不懂珠宝之人也能看得出来,其物的珍贵。 饶是大漠已亡,她也成了最落魄的公主,但她依旧是母后最为宠爱的小公主。 她抱着母后给她的嫁妆泣不成声,情绪翻涌泛滥,弥漫成无边海洋。 桓幸冲着藤条挥挥手,让她下去。 在她唯唯诺诺起身时,冷声叮嘱一句:“要是再有下次,你就别出现在我面前了。” 藤条急忙应是,后背发紧的离开了。 哪还敢有下次啊,要是再有下次,她先行自刎。 挥散无关人等,桓幸心疼地将李乐安拥入怀中,任由她哭泣。 有些情绪,就该得到释放的口。 李乐安在桓幸怀中哭了个痛快,将情绪派遣彻底,难为情的从桓幸肩膀上起来,她的肩头早已洇湿一片。 章节目录 第502章 给你 第502章给你 桓幸却似未曾发现,轻拍她的肩膀,笑得温婉亲近,从始至终都抚慰她的情绪。 “好起来了,一切都好起来了。” 李乐安止住眼泪,随后一个动作惊讶了桓幸,她把手中的黑匣子一股脑的塞给桓幸,不由分说。 桓幸睫毛扑腾了两下,不解其意,“你这是做什么?” “给你。”李乐安回。 “这是你压箱底的嫁妆,给我做什么?”桓幸只觉李乐安胡闹,拧了下眉。 李乐安不管,身子灵活似鱼儿般,就是不肯收回她沉甸甸的嫁妆。 秋云在旁看着她们两人你追我赶,无言望天。 明明是好东西,至于这样吗? 大家都不要的话,就给她好了,她要。 想追上李乐安,对桓幸而言太难了。 半晌后,桓幸气喘吁吁,而李乐安双手环臂优哉游哉的站在不远处,饶有兴味的看着桓幸。 桓幸控诉的望着李乐安,小姑娘家家的腿脚这么灵活的吗! 她姣好的面容又些许瓦解,有几分生气冒头。 看这形势不对劲,李乐安上前几步语重心长的和桓幸掏心窝子:“我这次嫁入桓府,能给桓府带来的少之又少,就连普通市井人家尚且有嫁妆陪嫁,可我什么都没有,就当是我对桓府的一点补偿吧。” 她深知,桓萧思若是娶了别家女子,能从对方手中得到更多,或许他今后升官发财,三年抱两,从此走上人生的康庄大道。 可娶她为正妻,他又能得到什么呢。 她能给桓萧思的太少了,李乐安心中都有些于心不忍。 她不愿让桓府独自承受太多,她能做的不多,这点嫁妆就是一点心意。 桓幸眸色复杂的看着她,半晌后,轻吁一口气。 桓府因为李乐安的到来,多了许多快乐。 原本安静萧条的桓府,总算也有了人烟气,这都是李乐安给桓府带来的。 世俗的物件有价可循,可快乐无价。 “桓府不缺银两,不缺宝贝,只缺小可爱。”桓幸话语间走近李乐安,作势就要将黑匣子还给她。 李乐安巧妙转身,避过桓幸的动作,她狡黠的笑眯眯,“小可爱来了,珠宝也来了。” 话语至此,桓幸还能说什么。 李乐安也太介意了,还计较这么多。 桓幸嗔怪的瞥了她一眼,将手中的黑匣子递交给秋云,也表明了她手下的态度。 黑匣子并不轻,抱在手中还怪累的。 她冲着李乐安招招手,示意李乐安过来,现在她手中已经没了黑匣子,李乐安也不用再顾及她要退回嫁妆了。 桓幸拉起李乐安的手,捏了捏她的手背,以前软乎乎的手感已经不复存在,桓幸有些怅然若失。 “我们之间的感情,不用世俗来衡量。” 桓府最不在意的就是钱了,钱权于他们而言已经微不足道。 桓萧思不是纨绔子弟,他有能耐凭借自身本事赢得皇上太子的认可,得到百姓的爱戴崇敬,不需要旁人助力。 “你也别觉得你帮不上哥哥,以哥哥那牛脾气,要是你帮上点忙,他反而不高兴。他一身铁血沸腾,最怕别人说他吃软饭。” 听桓幸这么说,李乐安不由认可点头。 桓幸还是很了解桓萧思的。 桓幸继而道:“所以你不需要妄自菲薄,你很优秀,所以哥哥才会钟意你。每个女子都应该为自己留点嫁妆,当做保命之本。” 桓幸和李乐安的关系很好,在她眼中,李乐安不光是她的嫂嫂,更是她的朋友、妹妹。 这些体己话,不会从一个小姑子口中听闻。 桓幸并不打算从李乐安手中得到什么,李乐安的嫁妆她反而收的愧疚。 奈何李乐安执意于此。 李乐安明白桓幸的意思,但她的态度也很明确,她双眸坚定,言语凿凿,“你就当为了让我安心吧。” 桓幸无奈的瞅着她。 她睫羽翕动,弯动眉梢,突然来了主意,“我也是要嫁出去的人,你把这嫁妆给我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李乐安眼波一扫,忘了这一茬。 看到她微怔的模样,桓幸不由笑开了。 看吧,姜还是老的辣。 她高兴还不过一瞬,李乐安大气挥手,毫不在意的脆生生道:“这些嫁妆由你处理,你想怎么用怎么用,你开心就好。” 话音刚落地,她眼尾一动,旋即改口,“届时你就带到皇宫里去,皇宫里打点都需要银两,光那点月俸怎么够用。留给桓府没必要,留下来不就相当于给了桓萧思吗?那家伙不配。他就该好好赚钱,养活一大家子,勤劳致富!” 从未见过这样子讨好的嫂嫂,桓幸不由失笑。 伸手戳了戳李乐安的脑袋,叹服于她的脑回路,“你啊你,真不知道你这脑袋瓜子里,一天天的都在想些什么,正常人都不会有你这样的想法。” 李乐安嘿嘿一笑,亲昵的搂着桓幸的胳膊,蹭在她软乎乎的身上,“我没别的想法,我就想你过得好点。” 两人对视一笑。 两人离得近,桓幸清晰地看到李乐安眼中的真诚和善意。 她温婉笑着,唇角微勾。 又和桓幸说了几句,李乐安又疾疾朝着母后的院落而去。 李乐安离行前叮嘱桓幸,“嫁妆的事就这样定了,不许再给我退回去!” 她加重语气,颇有几分恶狠狠之意。 桓幸被她的模样可爱到,笑着颔首。 你追我赶的累了,桓幸也不想再动弹了。 回到卧房,桓幸心中已有打算,将李乐安的嫁妆收起来,等到李乐安若是哪天有需要,再拿出来用。 嫁妆太过贵重,秋云只把黑匣子放在桌案,等待小姐吩咐收整之处。 桓幸远远的瞥到黑匣子,鬼使神差的,她上前几步想要细细瞧瞧里头之物。 一打开便是扑面而来的珠光宝气,各式各样的珍器平铺其中,就跟杂物一样随意堆放,以它们的珍贵程度,足以一件一个黑匣子了。 桓幸不由羡慕李乐安,有娘亲真的好好哦。 桓幸随意翻动几下,瞧见底下还有厚厚的一沓……银票。 天呐,桓幸倒吸一口凉气。 章节目录 第503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第503章??有钱能使鬼推磨 令人惊诧的厚度和数额,桓幸心神晃动。 原本她以为爹爹已经给她公主一般的待遇了,现在恍然发觉,还是她太天真了。 她怎么能和一国受宠万分的公主相比。 爹爹给她的嫁妆,大概也就这么些吧。 大漠王后居然带着丰厚财产在身边,也不怕被别人偷了抢了。 桓幸往下翻了翻,居然还有地契店铺,而且都是他们大荒的土地。 看来大漠王后早已做好准备,就等着李乐安嫁到大荒后,将这份嫁妆给她。 不知道她之前付出多大努力,才能将这些财产死死护住,光是想想,桓幸便觉艰辛万难。 母爱当真伟大。 陡然间,桓幸有一个奇怪大胆的脑洞——或许打从一开始,大漠王后就是装疯卖傻,意图蒙混过关。 就连桓幸自己都被她的想法吓到了,应当……不会吧。 桓幸秀眉拧起,思考此事的可能性。 她一人越想越心慌,她需要找人说说。 她立马和秋云吩咐:“备马,去同仁铺。” 秋云见小姐神色凝重,不知发生了什么,赶忙按照她的意思办事。 桓幸第一时间冲到同仁铺,她投来的视线带着锐气,禄乐生眉眼微怔。 很快,桓幸便步伐款款朝着他而去。 正好禄乐生正在整理药材,桓幸冲他道:“无关紧要之事先放一放,你跟我过来。” 无关紧要之事? 禄乐生面色一黑,什么叫无关紧要之事,不好好整理药材怎么给病人抓药,桓幸有够不会说话的。 他兀自腹诽着,脚步却很诚实的朝着桓幸而去,看桓幸凝重的神色,似乎有要紧之事。 两人走到无人的后院,金桂飘香,鼻息间传来阵阵芳香。 桓幸捏着雪绸手帕,指尖收拢,眉宇间凝结着复杂之色。 桓幸正色的看着禄乐生,无端的,搞得禄乐生也端正己身,正色以待。 “大漠王后的病是否诡谲难测,你从未碰到过?” 原来是大漠王后的事,禄乐生心头的紧张之意挥散不少,他眸色略显沉重的点头,“医者甚少治疗精神方面的疾病,我碰到的病例也不多,不好妄下定论。” 禄乐生这么说,更让桓幸怀疑她的猜测是不是想多了。 毕竟她只是猜测,并无实质性的证据。 她尚且不能将这个想法公布于众。 桓幸垂眸,一阵风吹来,吹动她发间的步摇轻轻颤动,优美怜人。 “怎么了?”禄乐生知道她后面绝对还有话,这种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勾得他心头发痒。 桓幸眸色复杂掀眸,一时不知该不该出口。 每个人都该为言论负责,更何况她对这论点没把握。 “你快说呀。”禄乐生的性子急,被桓幸欲言又止的样子恼得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 见她不说,那他就只好兀自猜测了,“是大漠王后怎么了?” 他回想她给大漠王后开的药,应当不会出错才是。 桓幸这般面色复杂,究竟为何。 桓幸如同石化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余禄乐生在那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远处轻烟看到他们两人的情形,嘴角不由抽搐,她的夫君一点形象都没有,市井之态十足,到底比不过小姐端庄优雅。 轻烟想要过去探探情况,结果宴宴突然哭了,她急忙去哄宴宴,顾不上他们两。 实在被禄乐生吵到头痛,桓幸抿唇思索后,压低嗓音道出心中猜测,话语间,她目光紧紧盯着禄乐生,莫名看得禄乐生背后发凉。 “你说,大漠王后的病有没有可能是装的。” 禄乐生瞳孔猛震,之后不由沉默。 他居然觉得,这个想法有其可能性。 两人一同陷入沉默之中,假设大漠王后装疯卖傻,所有的一切都说得通。 毕竟精神上的疾病很难说,难以从诊脉上发觉,正是可以蒙混过关之处。 这个想法也不能说完全不可能。 桓幸突然想,大漠王后若是装疯卖傻也好,总归是健康的。 现下他们也无法判断大漠王后的病是真是假,桓幸让禄乐生小心着些留意。 她并未在同仁铺多留便离开了。 当轻烟再次出来时,她早已没了人影。 轻烟抿唇,小姐真是来去如风呢。 桓幸回府后心思沉重,她想着什么时候去试探试探大漠王后,探探口风。 此事桓幸再未和任何人说起,越少人知道越好。 大漠王后安顿在桓府偏院,府上还有参加哥哥大婚的远亲未离开,桓幸心中惴惴不安。 他们一天不走,桓幸就一天无法踏实。 尤其是宋家人,他们可不消停,可千万别给她惹事。 宋潋滟好不容易来京,不可能蹉跎时间。 这日,她换了一身石榴红的苏绣褶裥裙,外罩宽袖短袄,决心出去逛逛。 她没和姐姐一道出门,她就想一个人静一静。 她望着来去穿行的人流,注意到不远处有说书先生在讲故事,周围许多人捧场。 他已是花甲之年,垂落的胡须花白,精神奕奕,身子健朗。 他眉飞色舞的说着书,周围人不时应好,看起来人气极高。 宋潋滟眉心微动,趁着说书先生休息的间隙,暗暗塞给他一锭银子。 说书先生眉眼骤亮,出来混的谁不是为了赚钱,他从未见过这么大的打赏。 宋潋滟见他爱钱,心头谑笑。 爱钱就好办事了,他们商贾之家最不缺的就是银子了。 宋潋滟冲他勾唇一笑,低低道:“跟我来。” 说书先生二话不说就跟着宋潋滟走了,两人走到人迹罕至的小巷,压低嗓音和他说了许久。 说书先生目光为难,犹豫不决。 宋潋滟知道是钱没给到位,又掏出一锭银子,用力塞进他手里。 ??有钱能使鬼推磨,说书先生忙不迭点头应下,笑呵呵的离开了。 待到说书先生再次出现,他的说书内容就发生改变。 “大家想不想听我说些新鲜的?”他的目光一扫围绕着他的众人,眉眼带笑。 这说书先生之所以人气高,是因为他讲故事从来眉飞色舞,饶是不好笑的故事,从他口中说出也带出几分幽默。 章节目录 第504章 初十的来历 第504章初十的来历 美中不足就是,他来回就那么几个故事,他们的耳朵都快听出茧了。 要是有点新意就好了。 集听众附声,说书先生摸了摸花白胡须,笑眯眯道:“传闻中太子殿下在江南和一女子情深缘浅,诞下了一女娃,因不忍骨肉在外流浪,索性抱回京带在身边养。” 百姓的眼睛瞪大,面面相觑。 没想到说书先生胆子这么大,居然胆敢议论太子殿下。 他们心头发憷,太子殿下素来暴戾冷血,若是被他知道了他们擅自妄议,不知会不会拿他们祭天。 好奇心害死猫,总有人胆大妄为,一个中年男子上前几步小声问说书先生:“就是那个养女初十吗?” 说书先生笑而不语,继而道:“听闻那江南女子如今已到京城,就在桓府。” 又是一个重磅消息,太刺激了。 这也就很好解释,为什么那孩子和桓幸长得如此相像。 谁人不知入住桓府的皆是桓家的亲朋好友,沾亲带故的能不像吗? 八卦的情绪在众人之间传染,一个传染两。 起初还有人碍于太子殿下的淫.威,不敢肆意讨论,后来见谈论的人说了,索性放开了说不管不顾。 听客们开始交头接耳,表达自己的想法:“以太子的行踪不定,谁都保不准他是否暗自去了江南,说不定我们以为他在京处理朝政,实则他偷偷私会情人呢。” “八成初十就是太子殿下的亲骨头了。” 此言出,众人皆点头同意。 约莫着初十的年纪,应当是在桓幸回乡下的那段时间。 “莫非太子殿下早就和人暗通款曲,表面和桓小姐恩爱无二,实则和人滚床单?” 此言出,没人敢接话了。 这话说得太过头,是要掉脑袋的。 八卦之所以为八卦,就是因为它能给平淡岁月添佐料。 本身初十的事百姓皆议论纷纷,如今有这传言出,大家自然而然的对号入座。 贵圈真乱。 仔细推敲八卦没有逻辑可言,可经过人煽风点火,三人成虎,八卦就能说得跟真的一样。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京城,大街小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说完这些之后,说书先生再未出现过。 在京城说书多年的老先生,陡然消失,很难不让人猜想他的去处。 胆敢背后议论太子殿下,能有什么好下场。 太子殿下素来暴戾冷血,想来已经被一刀咔嚓了吧。 好大一盆污水扑在楚邢身上。 八卦终将传入楚邢耳中,京城百姓都知道的事,怎么可能逃得过他的眼睛。 他的拳头瞬间硬了。 他没想到,居然有人恶毒到造谣初十的来历,说得有鼻子有眼睛的,还指名现在生母在桓府。 楚邢气到冷笑一声,这么个姑娘居然敢造谣他,还不惜自毁清白。 楚邢深邃眼眸中迸射出愤怒之意,他和桓幸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他们的感情。 他的眼底冷漠一片,吩咐风影:“把宋潋滟控制住,然后再将说书先生抓回来严刑拷打,将清白公布于众。” 风影沉吟片刻后,回应道:“宋潋滟身处桓府,我们恐怕不好对她下手。” 楚邢眉眼微顿,是他倏忽了,没想到这一点。 尚无铁证,他也不好当众给人下面子,更何况桓幸和宋潋滟有些不对付,他若是面上撕破脸皮,恐怕会给桓幸造成负面影响。 出于种种考虑,他最后只能道:“看紧她,别让她再作妖。” 风影领命而去。 奈何说书先生似是人间蒸发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风影猜测,若非有暗中力量在护着他,要么他就已经入土了。 不排除后者可能性。 最毒妇人心,没什么是发了狠的人做不到的。 就连明楼的人也没法查出说书先生的踪迹,天地之大,要找一个人不容易。 桓府自然也听闻风声,桓幸颇为头疼的揉着太阳穴,脑壳一阵阵发痛。 她听闻这事便觉荒诞不已,初十的来历她再清楚不过了,现在外头把她塑造成可怜的‘原配’,她哭笑不得。 这些人还挺会讲故事的,说得更真的一样。 外头的风声愈演愈烈,几乎全京城之人都知道了此事,茶余饭后都聊着这八卦。 桓府周遭想要打听风声的好事者增多,桓府不胜其扰。 外头的风头逐渐转向,从吐槽太子殿下,到后来大家可怜悲惨的接盘侠桓幸。 桓幸无端被心疼怜悯,瘪了瘪嘴角,这届百姓的想象力也是够够的了。 当时百姓们不知初十的来历,也就不说什么,可现在言之凿凿,皆传言桓幸恐怕是碍于太子殿下淫.威,才不得已让初十成为他的养女养在身边。 如此看来,太子殿下对孩子生母也留有一丝念想,所以才会把他们的孩子放在身边抚养长大。 桓幸越听越不对,脑壳发胀一阵阵的疼痛涌来,差点气炸了。 “收起他们的好心吧,管好他们自己。”桓幸气得破音,捏着手绢的手扶额,大口大口呼吸调节情绪。 作为京城第一八卦小组成员的秋云,第一时间听说了这离谱的传言。 只不过她并未在第一时间告诉小姐,她能够想象小姐知道后有多生气。 太荒谬了。 这事不小,外头传播速度以海浪般迅猛的姿态传遍京城。 她揣着沉甸甸的心,迟疑许久之后,赶在别人通知小姐之前,告诉了她。 桓幸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府上那位,是不是她做的? 秋云神色复杂。 有脑子的人都会在第一时间联想到宋潋滟,毕竟传言中有提及,‘那人现在正在桓府’。 桓幸气得直拍桌板,姣好的面容上满是嫌恶,“过分,实在是太过分了,居然诋毁造谣初十的身世,她只是个孩子啊。” 即便大人间有什么不合,也不该牵扯到孩子。 桓幸心起愠怒,一阵胸闷气短。 秋云急忙上前扶住小姐,替她顺气。 她轻叹口气,就知道小姐知道后会被气死,她安抚着小姐:“太子殿下一定会出面将此事摆平的,小姐莫要太过动怒了。” 章节目录 第505章 不是消停角色 第505章不是消停角色 桓幸深呼吸缓解暴躁的情绪,平复镇定。 桓幸知晓真相,才不会因为这蹩脚的谣言和楚邢置气,真是太天真了。 桓幸差点就要冲向宋潋滟的厢房,和她撕破脸皮对峙。 好在有秋云拉住她,在她耳边好言相劝,“小姐现在冲过去她也不会承认,到底是没有证据,小姐且在等等,太子殿下一定会查明真相,到时也不必脏了你的手。” 桓幸意外的瞥了眼秋云,没想到她这小丫头片子还挺冷静的,关键时刻还是她拿捏住了。 得知此事谁,桓府之人皆气得要死。 尤其是爱女如命的桓战,二话不说第一时间冲到皇宫,直言要见太子。 碍于桓战的身份,楚邢自给他几分体面,他在东宫亲自接待了他。 桓战刚见到楚邢,就食指朝向他拔高嗓子问:“这谣言还能被传出来,你说说这像话吗?” 他气得脑袋冒烟,双目瞪圆。 他一屁股坐在一旁的席位上,大咧咧的姿态全然没在意太子殿下的尊贵身份。 楚邢不吭声,是他的不是。 世间万物此消彼长,既然楚邢态度良好,那桓战就不客气了,直言不讳。 “你看看你把这事干的,是生怕气不死我女儿吗?老头子我还站在这呢,你就给我整出这有的没的,要是有一日我不在了,幸儿还不定被你怠慢成什么样。” 桓战出言夸张了一百倍,瞪着楚邢给女儿出气,出口便是咄咄逼人,一点都没给楚邢脸面。 楚邢不言不语,慢悠悠地给桓战斟了盏茶,眉眼淡淡将茶盏递过去,“一把年纪了还脾气火爆,真当自己是小伙子呢?” 有些人还不如始终不说话,桓战简直要被楚邢气死。 桓战挥开楚邢递过来的茶盏,上好的茶盏如铅球掼砸到地面,发出清脆声响,茶水洒了一地茗香四溢。 甚至有几滴,溅到了楚邢的衣摆。 楚邢低头扫了一眼增添深色暗点的衣摆,极轻地掀了下眉。 他沉默片刻,给足桓战冷静的时间,语调微扬带着种特有的调皮,“让岳父大人动怒是女婿的不是。” 桓战嘁了声,面庞有短暂的崩盘。 楚邢什么时候也这般油腔滑调了。 桓战格开楚邢的讨好,继续骂骂咧咧:“我相信你相信到外面流言风雨传成那样,你对得起我对你的信任吗?” 别的不说,桓战充分相信楚邢能够保护好他的幸儿。 可现在呢,他看到的是,幸儿一次次的因为楚邢受伤。 有些事态无法规避,可是这种破事算几个意思? 他们都清楚初十的来历,可是他们清楚没用,外面的人不知道。 他们怎么想的并不是重点,外头人怎么想的至关重要。 所有人当他的幸儿是可怜兮兮的接盘侠,桓战不管楚邢有多委屈,他只知道他的幸儿受了不必要的委屈。 他一定要为女儿主持公道。 他在京城,不就是这个作用。 幸儿可是被他宠在手心里的宝贝疙瘩,被楚邢一下耽搁两年,倘若真要再重新找夫婿,也不是找不到好的了。 只是幸儿的大好青春都被楚邢这狗崽子拖沓了。 短暂的一瞬,桓战脑袋转过千百回,思虑万千。 罢了,还是先看看楚邢的态度吧。 他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悄无声息的收敛。 “你要是足够的机敏,就不会让这事传播广泛。你知道流言蜚语对女子的伤害有多大,初十还这么小,就将她推到风口浪尖合适吗?你这样对得起谁?” 桓战说了一大通,楚邢差点被鼓舞的立马冲去桓府,将宋潋滟的脑袋割下来,双手给桓战奉上。 他怎么不知道桓战居然这么能说话,絮絮叨叨一大串,把他的头都给说大了。 他明白此事的危害性,但他也是个被迫承受者。 初十的名声臭了,他还风评被害呢。 好好的在京城兢兢业业勤于朝政,被人诋毁成偷溜去江南私会情人,楚邢差点一口鲜血吐出来。 有桓幸这般仙女下凡的大美人在,他居然还会想要偷腥? 楚邢只觉得相信谣言之人没脑子。 脑子是个好东西,没用的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此时桓战尤为担心他的幸儿,方才他一下动怒出来的着急,没来得及关怀女儿,也不知她当下如何了。 以她娇软柔弱的性格,现在应当被气哭了吧。 桓战想到此,一掌重重的拍在茶几上,茶几上的器皿被震得哗然。 不过女儿没有消息传来,想必情况尚且稳得住,没闹出太大动静。 桓战这时才冷静下来,细细思索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楚邢瞟了他一眼,见他总算能像个正常人了,又给他重新斟了茶水递过去,冲着桓战扬了扬下巴,示意这次应该不会再推开我的好意了吧。 桓战掀眸瞅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再无言,从他手中接过茶盏。 楚邢敛目也给自己倒了盏茶,手中捏着茶盏,抬眸了眼桓战,“桓将军,你为何总在桓幸的问题上自乱阵脚。事情我们要解决,要用脑子解决。你仔细想一想,背后肆意捏造谣言之人,可能是谁?” 听到这话,桓战就不高兴了。 他一记眼刀杀过去,“等你以后生了女儿就知道了。” 楚邢一噎,这话他没法反驳,只能等他以后有了和桓幸的女儿,才能反驳了。 楚邢的临危不乱,使得桓战也跟着他一同冷静下来。 会是谁这么龌龊呢? 桓战凝眸思索,脑海中闪过无数道身影,最终还是没能得到一个答案。 他身边就没这么卑劣之人,他实在想不到会是哪个没品的,这么恶心人。 他疯狂的思考政治层面上的人物,条条分析,一个头两个大。 瞥见桓战深思熟虑的模样,楚邢抽了抽唇角,就知他想错了方向。 这么简单的人物关系,居然还要想这么久。 桓战到底是老了。 楚邢不愿浪费时间,开口提点几句,“你府上那几位可不是消停的角色。” 闻言,桓战的眉眼微怔,如同打通任督二脉一样,双眸骤然一亮。 章节目录 第506章 苏西和初十 第506章苏西和初十 该不会是那几个吧? 桓战眉眼半眯,眼波微动。 他望向楚邢,从楚邢眼中得到了印证。 仔细一想,就知道是谁的手笔了。 没想到她一个女孩子,胆子居然这么大。 不知她有没有脑子,胆敢以一人之力正面对抗楚邢,桓战不由嗤笑。 想要动用舆论迫使太子殿下迎娶她,这点上宋潋滟倒是聪明又恶毒。 桓战的眼神凶狠到似是要将人生吞,眉目气恼至极,他完全陷入气愤的情绪之中,无法自拔。 他本身对宋家就没有好感,当时他们置夫人于不顾,便克制他们心肠有多硬了。 倘若不是他们对他夫人不管不问,或许夫人也不至于被逼迫到无家可归的地步。 当时夫人身体不行的消息送去宋家,他们依旧不做声响,不置一词。 所以桓战就当他们是陌路人,之后无数次途径宋家,也没踏入过宋家一步。 桓府和宋家毫无关系。 桓战和他们彻底一刀两断,泾渭分明。 看到楚邢老神在在的模样,桓战也不愿操心,“自己的女人自己照顾,此事就交由你去办。” 桓战年岁已高,懒得动脑筋,直接把此事交给楚邢处理。 他过来就是为桓幸撑腰,见楚邢态度还能看,桓战便先不和他计较了。 回想方才冲他一顿狂骂,还有些暗暗兴奋。 天底下可没人敢这般辱骂楚邢,饶是皇帝老儿也不得行。 楚邢面色不变,颔首应允。 他的夫人由他来照料,没错。 他亲自送桓战出东宫,他完全不气恼桓战方才对他劈头盖脸一顿辱骂,反倒庆幸桓幸有他这般慈爱宠溺的爹爹。 他永远都会为桓幸撑腰,永远做她强有力的依靠。 初十和宋潋滟的事迅速发酵,不光在京城传开,甚至逐渐向外圈蔓延。 太子殿下和准太子妃的事,大家都怀揣好奇之心。 护送胡语心回归途中的苏西,也听闻此消息。 没错,苏西还是护送胡语心去大漠了。 他在得知桓幸对他不在场不悦后,立马放下手头几千两白银的交易,奔赴京城护送胡语心。 胡语心没见过苏西,但当她见到他相貌不凡,气宇轩昂的模样,便知此人的身份不同寻常。 苏西气质疏远,不易接近。 胡语心只能询问就近的大兄弟,指了指苏西的方向,询问他的身份。 大兄弟傲娇的昂着下巴回应胡语心,“那是我们的镖头苏西,你知道他亲自护送的价格有多贵了,你身份飙升了。” 胡语心:…… 她在心中默念他的名字,眉宇微顿,想到之前桓幸和沈孟闹不愉快,就是想让苏西亲自来护送她。 她还在他们之间打圆场。 没想到,现在苏西真的来了。 胡语心对桓幸和苏西的事不是很了解,她远远地看着苏西,莫名觉得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他。 她兀自细细想了很久,直到有一天夜里,突然有些想念她的小姐妹桓幸,脑海中浮现出她的面容。 紧接着,又想到了初十。 电石火光间,胡语心灵光乍现,脑海中闪现出一个念头。 她惊讶的捂住嘴巴,险些失声尖叫。 天哪,不会吧! 莫非初十是他们的孩子? 胡语心手心冒出一层冷汗,顿时没了睡意。 老天爷,这她哪睡得着啊! 她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脑海中不断加深思索着。 以桓幸和苏西的关系,这也不是不可能,可胡语心转念又觉得不太可能,桓幸不是那般放荡大胆的人,其中一定是有误会吧? 打从她这个想法出现之后,怎么越来越觉得苏西和初十相像了。 现在孩子还小,估计还看不太出来,孩子一大到时就说不清了。 她和苏西不熟,不好直接。 胡语心愁容满面,在床榻上辗转难眠,为桓幸的事操碎了心。 意识到这点后,胡语心之后时不时的关注苏西。 她不时投来的关注目光,实在让人难以忽视,苏西感知敏锐自然不在话下。 不过他对其他人的目光并不关心,他不在意其他人的想法。 苏西绝对的自我,是个潇洒自若的江湖侠客。 他只是碍于桓幸的关系,前来亲自护送胡语心。 念及胡语心是个女子,他并未太着急赶路,一切以安全为主。 大约莫行至中途,碰上了从大漠而来的迎接队伍,衡王位列其中。 沈孟在旁冷嘲一声,阴阳怪气的小声咕哝一句,“没想到衡王亲自前来迎接了,小两口感情真不错。” 坐在马车内的胡语心身形一颤,猛地抬头望向前方,下意识的就要伸手掀开绉纱。 就在手抓住绉纱那一刻,她的动作停止了。 似是被人按下暂停键般,胡语心一动不动,愣怔了许久之后,默默收回手。 罢了,衡王前来不过是怕她出问题,又不是急着想要见她,她又何必巴巴的送上前去。 两支队伍汇合,苏西出于安全考虑,还是让沈孟一同护送他们去大漠。 他就不奉陪了,立即折返。 说真的,他没那么多心思放在无关紧要之人身上。 无非是出于桓幸对胡语心的安全顾虑,所以他才在百忙之中抽空前来护送她。 为了护送胡语心,他损失惨重。 他快马加鞭到京郊落脚,便听闻飞尘镖局京城风镖的兄弟,飞鸽传书告知他——京城近日曝出的丑闻。 苏西眉头紧蹙,当下怒不可遏进城,一刻不得歇。 他也不知他进城后能做什么,可他就是无脑的冲了。 进城之后,苏西才稍稍冷静下来,统筹的思考整件事。 楚邢为何到现在都没下达命令,他是有何打算。 他和楚邢有过两次会面,楚邢绝不是无脑之人,他应该有所计谋。 距离消息传出至今,不过就是一日。 他摸不准楚邢的打算,似乎桓府也没传出动静。 楚邢对桓幸的感情没得说,既然他按兵不动,想来他在等待时机。 苏西要紧关头恢复理智,冷静的判断处理此事。 他细致打听过此事,眉宇间涌起不解。 天底下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初十的来历了,他有问过兄弟,那人没动静。 章节目录 第507章 保护宋三小姐 第507章保护宋三小姐 那么来京之人,并非她。 这事诡谲。 他首先第一时间吩咐飞尘镖局在京城的分局,打探桓幸对此事的态度。 与此同时,他搜寻那谣言的来历。 他知道此事对桓幸不利,他最清楚事情的真相。 初十是楚邢的亲骨肉,生母还出现在桓府之中,这怎么可能? 编故事都不敢这么编的,这根本就是子虚乌有,别人接机寻事。 他不适地皱起眉头,怎有人胆敢造谣太子殿下,也太把脑袋当儿戏呢,这是嫌命太长了吧。 他虽然知道真相,却不可能将真相公布于众,无形之中就让楚邢背了黑锅,也不知道楚邢那厮已经气成什么样了。 楚邢面上按兵不动,暗地里命明楼调查那股散布谣言的力量,想从人群中找到事情的开端不容易,耗费了点时间。 有些人素来不爱管闲事,在这事上极尽所能的肆意宣扬,着力渲染,肯定有问题。 风影将他们全都抓起来。 齐南霜被爹爹禁足于府上,寻便借口都不让她出门,她手紧紧攥着锦帕,气得咬牙切齿。 爹爹素来对她宠爱有加,可心狠起来谁都抵不上。 不过就是用了爹爹的力量,就那么一次,就限制剥夺了她的自由,她的眼尾不耐抽动,年轻的面容上闪现愤怒。 好在身边的丫鬟,爹爹尚且顾及不上。 她时不时的让丫鬟去外头打探情况,爱一个人就想知道他的全部,即便只是些不打眼的行踪,也能抚慰她的心伤。 外头传得风风雨雨的八卦,自然也落入了齐南霜耳中。 与太子殿下有关的事,便与她有关。 她一心致力于撬墙角,只要太子殿下和桓幸出现分歧,她就有上位的可能,她不能错过这大好时机。 丫鬟面露为难之色,巴巴地望着小姐,欲言又止。 齐南霜单手撑着桌案,面色变幻几分,“怎么,现在我还使唤不动你了是吧?” 丫鬟急忙垂头,她紧咬下唇内心纠结,回想小姐之前和老爷的不愉快,她这贴身丫鬟就是硬着头皮也要劝上一句。 “小姐,你就放弃太子殿下吧,瞧瞧你因为太子殿下惹老爷大动肝火,我们还是不要顶风作案了。” 齐南霜却不这么认为,从鼻子里冒出一声冷哼,“危险与机遇并存,现在时机来了倘若我不抓住,过了这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小姐,你这样只会害了自己。”丫鬟眉心一折,再三劝说小姐。 齐南霜现在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只觉得丫鬟多嘴,她眉眼迸射出凶狠的光,目光紧攥丫鬟,“你到底办还是不办?” 丫鬟双手紧紧捏着衣摆,沉默许久还是顺应小姐的意思去了。 齐南霜看着她不情愿的背影,许久之后轻叹口气。 她也是没办法,再不行动,爹娘就要把她嫁给别人了,她不要。 这辈子,她从未想过其他人。 她神情恍惚的坐在桌案边,脑海中闪现过查素依的面庞,唇角咧起嘲讽的弧度。 还说绝不会成为她那样的恋爱脑,现在想来她们之间又有何不同,都被逼上了绝路。 太子殿下,我一定不会放弃你的。 她单手紧握成拳,表情四平八稳,舒缓身子展露一个怪异的微笑。 齐南霜在家虽然被限制了行动,可外界并不知情,她皆用她的身份在外四处打点,孤注一掷的决斗。 她明白她只有这一次机会了,成就能得到她想要的太子殿下,败就会死得很难看。 每件事都该有个结尾,是时候来个结局了。 此时一道消息传入百姓耳中,外邦有人窜入京城,混迹百姓之中散播谣言,要把大荒的水搅浑。 当这消息一出,百姓们稍稍理智了片刻,认真思索近日发生之事。 他们好像确实被当成了枪使,理智一想,以太子殿下狂狷不可一世的姿态,哪里会在意百姓的看法。 有喜欢之人,直接将人捧上位就行,还用得着搞些虚头巴脑的? 大家如梦初醒,深感被人利用。 大家又纷纷一致抗外,即便太子殿下拿事属实,毕竟那也只是太子殿下的私事,无关国之痛痒。 可要是被有心之人利用,那就不行了。 京城之人没别的,就是格外团结,大国大义面前拎得清。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个势头就这样被压了下去。 大局上得以稳定,接下去就是挨个处理了。 宋潋滟并不傻,也能想到光是舆论不可能控制住太子殿下。 只是她倏忽了周遭对她的管制,她刚一踏出桓府,就被人死死拦住,以外头动乱不安全为由,限制她自由出入。 她娇笑着轻拍侍卫的肩膀,被他脚步轻移,轻易的闪躲了。 徒留宋潋滟的手尴尬顿在空动,进退为难。 她眉心一锁,退回桓府。 刚一转头,就对上了桓幸笑吟吟的目光,许是她心中有愧,因此看桓幸这副笑容拂面的模样阴险狡诈。 这都什么时候,桓幸还会对她笑? 倘若是她,不把她的脸刮烂都是手下留情。 “表姐,你这是要去哪儿啊?”桓幸步伐款款而来,小巧而精致的面容神态柔婉,优雅到让人挑不出刺。 不得不说,桓幸确实长了一副好面容。 同为女人,宋潋滟嫉妒到发狂。 或许如果她也这边标致精巧,太子殿下就会拜倒在她的褶裥裙下呢? 宋潋滟的心头燃烧起熊熊嫉妒之火,全然忽略了,她也只是因缘巧合才得以碰上太子殿下几面,而桓幸确实从小就在他的身边打转。 就是先来后到,也没她的份。 她敛下心头的万千情绪,亦将表面功夫做到位,“在府上待久了有些乏味,想出去走走谁知还被人拦了个正着,你说说这……” 桓幸惊讶的语调微扬,“是吗?” 她的脚步朝着门口侍卫而去,故作认真的细细询问情况,决心今日要狠狠恶心宋潋滟一回。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别让人觉得是我们桓府欺负人。” 侍卫老实本分的垂首回答:“现在宋三小姐是外头的眼中钉,不仔细着些怕是会出问题,我就怕宋三小姐风风光光的出门,一身臭鸡蛋烂菜根的回来。” 章节目录 第508章 亲友团的鼓舞 第508章亲友团的鼓舞 宋潋滟脸上一个大大的问号,感情你们这还是在保护我了? 桓幸恍然大悟,认可直直点头,“也有些道理,表姐为了安全着想,还是姑且忍耐一下吧。” 话语落地,她挥手引着表姐回去。 看着桓幸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宋潋滟心中不由冷笑,她倒是会装,她才不相信桓幸对限制她出入的事毫不知情。 当她是三岁小孩耍呢? 宋潋滟看看侍卫,又看看桓幸,气得一拂袖往里走。 刚想回她的厢房,就被桓幸叫住了脚步。 桓幸冲着宋潋滟的背影挥手,扬声止住她向前的步伐,“表姐,近日京城疯传之事,相比你也听说了吧?” 该来的总会来的,宋潋滟的面容僵硬片刻,心中敲响战斗的锣鼓,桓幸这是要来和她对峙了? 宋潋滟很快便缓和过来,转回身冲着桓幸微微颔首,出口直言毫不客气,“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恶毒,居然挑拨离间我们姐妹的感情,还往我身上泼脏水。清白对女子来说有多重要,真是有够歹毒的。” 桓幸意外于她骂自己骂得这么狠,不由拍案叫绝,宋潋滟可真是个狠角色,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桓幸端着高贵的姿态,附声道:“就是说呀,别让我查出背后之后,否则定不轻饶。表姐难得才来京城做客,怎能让表姐蒙羞而归。” 天渐渐阴了,方才的阳光躲进云层后,乌云占据了天际。 就如同宋潋滟的内心一样,惶恐不安到了极致。 她不知桓幸所言是真是假,被人这般恐吓鼓吹,心中慌乱难免。 她低垂的眼眸不自然的眨动,暗暗提气缓和情绪,勉强勾唇一笑,“那就有劳妹妹费心了。” 桓幸憨憨一笑,不在意的挥挥手,眉眼微弯温柔动人,她向宋潋滟发出邀请,“反正表姐闲来无事,不如去我那坐坐,一起喝喝茶唠唠嗑?” 一想到还要应付桓幸的虚伪,宋潋滟就倒胃口,急忙开口拒绝了。 “不必了,不知怎的我有点犯恶心,想回去好好休息休息了。” 她话语带刺,不无讽刺桓幸之意。 桓幸就跟听不出来似的,关切万分的盯着宋潋滟,上前搂着她的胳膊再三询问她身体状态,“表姐有哪里不舒服的?要不我给你请郎中过来,禄神医我怕是请不到,但是旁的医者我还是可以的。” 宋潋滟听闻差点一口鲜血吐出来,谁人不知桓幸和禄乐生的关系铁。 什么怕是请不到,这么拙劣的谎言也就桓幸能够说得出来了。 还不等她出口回应,桓幸又给自己加戏了,她猛地惊讶张嘴,难以置信的盯着宋潋滟,“表姐怕不是……表姐月事来了吗?” 结合外头的传言,桓幸借题发挥。 宋潋滟也一下想到了,如鲠在喉。 她面色微动,心头愠怒想要发火,可对上桓幸那张娇柔做作的关切脸,扯了扯嘴角,重新将一肚子气吞咽回去。 “不是妹妹想的那样,多谢妹妹关心了,我得赶紧躺着去了,不然怕吐了妹妹一身污秽,脏了妹妹。” 她就差咬牙切齿的说出口了,双眸愤愤,情绪饱满。 桓幸这才放过宋潋滟,冲着她的背影挥挥手,是超乎寻常的关心和亲昵。 待到宋潋滟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后,桓幸面上的温婉柔和已然不见,浑身似裹挟了狂风暴雨,面色阴沉。 秋云在旁看得恍惚,不禁想给小姐的演技点赞。 刚上前一步,想要直呼厉害,小姐便冷冷甩下一句,“走,去洗手。” 秋云亦步亦趋,在小姐身后吐吐小舌头,原来小姐也是嫌弃宋三小姐那个毒妇的呀。 桓幸不及回院落,就近反反复复的洗手,似是要把手洗脱皮般。 秋云见小姐的手已经发红,急忙按住她不让她再洗,“好了好了,洗得很干净了小姐。” 桓幸这才止住动作,慢条斯理的接过秋云递过来的锦帕,一寸寸的擦拭细腻的双手。 秋云还沉浸在方才激战的情绪中,百般感慨:“小姐方才实实在在恶心了宋三小姐一把,我看她快要气死了。” 桓幸唇角勾起冷笑,眼波一扫,得意的扭了扭脖颈,“我就喜欢宋潋滟看不爽,又动不了我的样子。” 秋云大呼快哉。 果然恶人自有‘恶人’磨。 听闻桓幸的光鲜事迹,李乐安脚步匆忙的朝着桓幸的院落而来,眼神兴奋到光芒乱窜,“妹妹,听说你方才好好治了治那女的。” 蒙蒙小雨,李乐安来得急并未打伞,肩头蒙了层细雨。 桓幸吩咐秋云拿脸帕过来,她亲自仔细的替李乐安擦拭身上的雨水,语气略带责备之意:“多大人了,下雨了都不知道打伞。” 虽然称呼桓幸为妹妹,可在桓幸面前,她永远都和小孩子似的。 李乐安嘿嘿一笑,放缓声线和她撒娇,“那不是听闻妹妹大战那女的高兴吗!一时没顾得上。” 桓幸的注意力被‘那女的’吸引过去,饶有兴味的瞅着李乐安,手下动作不停,“她现在都不配拥有姓名了吗?” 李乐安闻言冷哼一声,“当然不配,叫她‘那女的’都害我们女子风评被害!” 桓幸快笑岔气,不得不说,在这等时候身边人拼命诋毁对方,真得很出气。 桓幸的手随意在她身前抹擦几下,眉头微蹙,小心嘀咕一句:“怎的这么平整。” 岂料,李乐安将她的话全然听进去了,立马就不高兴了,语气陡生不快:“妹妹说什么呢!” 桓幸听出李乐安不高兴,急忙打岔,夜莺般脆生生:“我说你身材怎么这么好呢?” 李乐安低头一扫,怎么羞辱感更强了呢。 不能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下去,桓幸已经将李乐安的衣裳擦得差不多了,将面帕递还给秋云,同时盯着李乐安起疑,轻声问道:“我这才恶心完人,你就知道了?” 此言出,局促的人又多了一个。 秋云接过小姐递过来的面帕,心头一怵,很快小姐的目光随之而来。 桓幸伸手戳了下秋云的脑袋,没好气的哼啾哼啾:“好啊你,才离开我一瞬就把消息告诉别人了,你这嘴大的可以啊。” 章节目录 第509章 另辟蹊径 第509章另辟蹊径 秋云面色蒸红,垂手而立,手中捏着面帕尴尬到无地自容。 李乐安见秋云为难,原地跺了跺脚吸引去桓幸的注意,“这是重点吗!” 桓幸挑眉笑,这才放过她们。 气呼呼回厢房的宋潋滟憋了一肚子气,有被桓幸恶心到。 今日她非但没能出门推助事态发展,还被桓幸恶心了一把,她啐了一口,可真够晦气的。 远处刚巧发觉妹妹不在的宋馨倚靠门框而立,恰好看到宋潋滟不雅之举,眉心拧起褶皱,不悦的目光瞥来。 宋潋滟才不管这么多,她今日被恶心坏了,还不许她发泄发泄了。 外头的风声他们也听闻了,宋馨望着妹妹欲言又止,心下不住叹息。 她过来拉着妹妹的手,将她带到厢房,两人一道在茶几前坐下,宋馨推心置腹,“你老实和我说,此事和你有没有关系。” 宋潋滟垂眸,半晌后摆了摆脑袋,她不会承认的。 她自毁清白之事,哪会点头。 宋馨瞧着她翕动的眼睫,心中仍是不安,她不相信宋潋滟所说的话。 “此话当真?”宋馨眸色关切,再度发问。 宋潋滟本就心虚,哪里经得住姐姐再三询问,她大为光火,一下从座椅上起身,冲着姐姐大发脾气:“既然你不相信我,还为何问我?是在存心羞辱我吗?” “我不是……”宋馨被她激烈的反应吓了一大跳,刚想出口解释,又被宋潋滟硬生生的打断话。 “你就是这个意思,我说了不是我做的,还要我怎样证明?”宋潋滟急得脖颈上的青筋暴起,用苍白的言语极力证明此事与她无关。 她越是喧闹光火,宋馨就越是怀疑。 或许妹妹说的没错,她打从心底就不相信妹妹。 不管妹妹说什么,她都不会相信的。 宋馨沉默不语,睫羽低垂安静的坐在那。 她的无声让情绪激动的宋潋滟冷静下来,她眸底涌上一抹愧疚,她无意和姐姐争吵。 她深吸几口气,缓和心底情绪,再出口时声线平缓许多,“姐姐,你相信我好不好。” 宋潋滟内心也六神无主,事态发展已经不在她的掌控范围内,是她疏忽了对方不是普通男子,他可是大名鼎鼎的东宫太子楚邢啊。 以楚邢的能耐,宋潋滟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要么成为他的女人,要么死。 她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未来,她的后背一阵发凉,当初为何那般冲动对楚邢下手。 或许采用怀柔政策,会更合适些。 然而现在,宋潋滟已经没有后退之路了。 她安抚着宋馨,脑袋高速旋转思考对策,她不能坐以待毙。 此刻,她突然想起了桓府偏院中那个女人,她的眉眼倏忽亮晶晶起来。 之前爹爹无意间和她们提起过,院角那处的发疯女人,似乎身份高贵,不同寻常。 爹爹无意提了嘴:怕不是他病逝多年的妹妹吧。 宋潋滟眸色微动,心头不由窃喜。 倘若那疯女人真是她姑姑,她的事就有回旋的余地了。 她兴奋的提着裙摆出门,都没来得及和姐姐交代一句,便独自朝着那院角而去。 夜深人静时,她也曾听到过疯女人的狂躁摔东西声,她回忆着当初的声源方向,猫步而去。 此处人烟罕至,一般人不会到此处来。 宋馨见妹妹神色不对,蹑手蹑脚的跟在身后,生怕妹妹出问题。 穿过廊檐,宋潋滟听到身后传来的细微脚步声,转过头去对上了宋馨的关切目光,她的脚步陡然一顿,想着万一姐姐到时候坏了她的事,不如提早和她说自己的计划。 她脚步折返到姐姐跟前,凑到姐姐耳畔,压低嗓音说起她的打算:“还记得之前爹爹提起过的院角的女人吗,我想去看看。” 宋馨脑袋灵活,很快就猜到她的意图:“你是想以此要挟桓府?” 闻言,宋潋滟短暂的沉默片刻,掀眸对上姐姐的视线,“你知道我的目的只是想要太子殿下。” 宋馨敛目,没再吭声。 想看看吧,走一步看一步。 两人蹑手蹑脚的往院角而去,宋潋滟本想一个人去,目标小些不容易被人发现,既然姐姐跟在身后也就罢了。 她们只需要看一眼,随后就回去。 那个角落很安静,也没什么人在那。 此时有一个举止雍容的妇人坐在藤椅上,双腿盖着层薄毯,手中转动着一串佛珠。 宋潋滟下意识的屏息,抬眸去看那人的脸。 和桓幸并不相像,不是她们的姑姑。 宋馨也看到了,两人对视一眼,宋馨就想要往回撤。 既然不是姑姑,这样偷偷摸摸躲在暗处打量别人,实在不妥。 本来也就只是心存侥幸,可当真相在她面前摊开,宋潋滟还是不可避免的失望了。 怎么就不是姑姑呢? 倘若是姑姑,她还可以要挟桓幸和太子殿下,可现在,她的美梦破灭了。 宋潋滟突然有点想哭,当下的形势无比糟糕,她该当如何。 她胸口起伏剧烈,一时间心绪难平。 祭奠了她的清白和名声,也没能走近太子殿下。 她的智商太子殿下面前就跟傻子一样,他现在大概也在讽刺嘲笑她的愚钝吧。 就这样把自己送上了黄泉路。 她双手紧握,指甲在掌心掐出印痕,尖锐的疼痛刺激着她的大脑神经,她猛然间掀眸,不,她不会就这样放弃。 她小声和身侧的姐姐道:“既然桓府给她安排此处,想来她的身份尊贵,再瞧瞧她是谁。” 宋馨心中疑惑万千,当下全都压藏心底,此时她们还在劣势之处,待到回去之后她再和妹妹提。 宋潋滟目光不住的打量着那女子,死死记住她的容貌。 妇人慈眉善目,神态温婉,即便上了年纪依旧容貌昳丽。 光看她的气质风度,便觉她身份不一般。 宋潋滟在心中思索,会是谁呢? 大漠王后感知到有试探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刚掀眸看过去,还不等她看到什么,就被丫鬟藤条的呼喊吸引过去,“王后,外头凉我们该进屋了。” “和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叫我王后,大漠已经灭亡了我哪是什么王后。” 章节目录 第510章 大漠王后身份暴露 第510章大漠王后身份暴露 藤条垂首应是,“记住了,卢姨。” 大漠王后本名卢寒安,如今大漠不复存在,她便让藤条叫她卢姨,免得出事惹来横祸。 叮嘱完以后,大漠王后又朝方才不对劲那边望去,那处墙根并未有何异样。 卢寒安暗吁一口气,自嘲地笑了下,方才的警惕也随之抹去,可能是她活得太紧张了吧,一惊一乍的。 而方才的宋家两姐妹险些被发现,正一左一右肩并肩背靠着墙壁大口喘气。 生死时速大概就是这样吧,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 宋馨再不管妹妹的意见,直接拉着她往外走,太危险了。 桓府内没有一个无用之人。 平平无奇的疯女人,谁能想到居然是大漠王后呢? 两人蹑手蹑脚的回她们的厢房,提着一颗心,生怕哪里不小心磕到碰到,引来大漠王后的追杀。 幸好,她们预料之中的悲惨倒霉遭遇皆未出现。 深秋时节风瑟瑟,她们两人的背后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水。 宋潋滟死死的攥着姐姐的手,一刻都不肯松开,仿佛扒住一条生路般。 宋馨心头发麻,顾不得手上快要断骨之痛,将厢房的门合上后,才猛地卸力,双腿发软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 瞧瞧她们是发现了多了不得的事啊…… 宋潋滟本身脚步虚浮,姐姐跌坐在地,她也跟着跌倒。 她双目失神望着前方,双眸失去焦距,不住的呢喃着,翻来覆去都是那句话,“姐姐,我们发现了不得的事了……” 是的,兹事重大。 大漠小公主跟着桓萧思回大漠之事,天下皆知,也因此大闹一场。 谁知,大漠王后也跟着过来了。 小公主的身份虽敏感,可也不及大漠王后严重,这事要是泄露出去,京城怕是要翻了天了。 不,乃至大荒都要大闹一场。 桓府这下遭殃了。 宋馨知道妹妹的心思,现下又让她得知了大漠王后之事,她没来由的心慌。 “潋滟,休得胡闹!”她侧头注视着宋潋滟恍惚失神的模样,先行提醒她。 宋潋滟还没从方才的意外中回神,就被姐姐深刻叮嘱一番,逆反之心立马涌上心头。 她不悦蹙眉,盯着姐姐很是伤心,簌簌眨动的睫羽如小扇子般,努力消化着她当下的伤心情绪,“姐,你怎么这样说我。” 她不是没想法,可她心中计划未成,就遭遇姐姐当头指责,她实在气不过。 宋馨垂眸敛神,失落和难过卷席了她的心,她的面部线条紧绷,真切关心妹妹。 她的唇角压下去,秀眉紧锁:“我是在为你考虑。” “为我考虑就该为我出谋划策,而不是总在着拖我的后腿!”宋潋滟忍不住扬声,双目紧紧攥着姐姐,满脸失望。 她情绪激动的一把甩开姐姐的手,似是表明和她泾渭分明般,划清立场。 宋馨眉头拧成麻花,妹妹现在越来越不讲道理了。 她明明是为了妹妹好,怎么就成了拖后腿了。 宋馨也不是没脾气的人,好心被人当成驴肝肺,很难不光火。 一股火气从腹腔往上窜,她语气陡生不快,眼眸冰冷的看着妹妹,兀自起身。 原来的平视变成了俯视。 “旁人说再说也只是规劝罢了,随你,你记住了宋潋滟,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甩下这句话,宋馨径直走去换衣裳,再不管独留的宋潋滟。 宋馨是个温柔和煦的人,即便再大的事,她也会好言相劝,不会和人动火气,可这一次,宋馨却冷眼相对了。 宋潋滟跌倒在地上没起来,地面传来的冰凉感自双腿袭上,她却像是感觉不到冷意似的。 她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回放着姐姐方才,冷淡的腔调。 她的心难以抑制的瑟缩,难过由心底传出。 如果姐姐能一直在她的身边给她鼓励,给予她帮助就好了。 宋潋滟的眼眶里蓄满泪水,咬了会牙,再掀眸似眼底只剩决然,此事她是不会就此放弃的。 现在她手中再添把柄,她重新站回商讨的有利面,她不会放过这大好的机会。 她沉住了气,不紧不慢的从地上起身,淡然的拂了拂衣摆上的灰尘,仿若方才暗自流泪的人并不是她。 抛却不必要的情绪,她变得更强了。 她推开门离开,回她自己的厢房。 待到宋馨换好衣裳出来时,早已不见宋潋滟的身影。 她心头一阵叹息,如今妹妹大了,脾气愈发倔强,再不如儿时那般伶俐可爱。 宋馨眸底是藏不住的担忧,跋扈之人最易出事。 过去十多年,潋滟被家里保护的太好了,才会不知天高地厚,肆意妄为。 在江南,有底蕴丰厚的宋家替她撑腰,可现如今是在京城,今日不同往昔了。 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宋馨行至茶几边,猛地灌了几盏茶水,心头怒意始终难以控制。 直到现在,她的指尖还在细微颤抖。 宋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颤抖的如老妪般,久久不能回神。 她们无意得知的事太过惊人,这足以掀起惊涛骇浪。 倘若妹妹要以此对付桓幸,成功了便也还好,可若是一着不慎失败了…… 后果不堪设想。 她不抱乐观心态,毕竟对手是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和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桓幸,不光是他们,还有他们背后了不得的势力。 寂静的厢房中,一声叹息绵长惋惜。 只可惜,潋滟听不进去她的劝说。 宋潋滟其实并未姐姐想的那么潇洒,她做决定时亦很犹豫,因为她并不想真正和桓幸交恶。 她和桓幸并无纠纷,即便方才桓幸着实恶心了她一把,她也没置对方于死地的想法。 她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太子殿下。 眼下她的局势不利,若是能将大漠王后的身份加以好好利用,或许又逆风翻盘的可能。 可如果把事情宣扬出去,后果也不在她的掌控范围内。 舆论是最难控制的东西,她心里也没底。 她并不想让楚邢难看她,也不想和桓府撕破脸皮,让爹爹乃至宋家为难。 她只是想以此来要挟楚邢。 章节目录 第511章 以儆效尤 第511章以儆效尤 她坐在茶几边,绞尽脑汁的思索对策。 少晌,她的房门再次被敲响。 宋潋滟掀眸朝着房门望去,不用多说,也能猜到是谁。 她一下如鲠在喉,敛退的泪意重新涌起,眼眶迅速起热。 她没开口,等待外头的动静。 外头也没纠缠,传来类似碟子落地声后,脚步声逐渐远去。 待到彻底安静后,宋潋滟才缓缓打开门。 入目的是一盘洗净的紫葡萄,宋潋滟双手捂嘴,抓起水果盘迅速踏回厢房,岂料泪水比她的速度更快,啪嗒坠地留下印记。 姐姐还是爱她的。 宋潋滟将紫葡萄端回茶几,将葡萄塞入口中,品出的却是眼泪的苦涩滋味。 她望着那深紫色的葡萄,却又像透过葡萄看其他,眸色幽暗复杂,思索着算计着。 一个时辰后,她将这个消息暗中递送出去,花了许多银两,托了很多关系,总算假借皇宫一个碌碌无名的扫地太监的手,将纸团抛在太子东宫,而后消失于灌木丛中。 没有人能逃出风影的视线,很快他就被活捉,直接送入天牢。 那纸团在风影确认无危险系数后,递给太子殿下看。 楚邢垂首打开纸团,一看,唇角勾起抹笑意。 笑是笑了,风影却看不到笑容里的温度。 楚邢沉声吩咐:“直接把那个太监处理了,挂在宫门口警戒众人,皇宫不养背叛者。” 太子殿下做事素来果决冷血,风影毫不意外的落实任务。 宫中很快议论纷纷,交头接耳,“那人怎么回事啊?” “据说是替别人给太子殿下穿消息,这太监胆子也是够大的。” “这是不要命了吧!”宫女吃惊不已,闻风丧胆的太子殿下都有人胆敢招惹。 “谁说不是呢。” 宫中之人皆被警醒,端正姿态做人,多少银两都没有命来的重要。 这个消息很快传到宋潋滟耳中,她眉眼微怔,惊慌失措。 太子殿下不会已经知道是她所为了吧? 她的眼神逐渐涣散,目光有些木讷,半晌后,惶然瞪大眼睛,心头也起了惧意。 她很明白太子殿下如此所为的目的,不过就是以儆效尤警告她。 此刻她确定了一件事,楚邢真不是好惹的。 一条命说没就没了,她心底变得复杂了些,是他害了那个小太监。 人家在宫中扫地扫得好好的,因为她的威逼利诱,才冒险所为。 宋潋滟脚步后退,有些立不住似的抵住身后的桌案,口中喃喃着:“你别怪我,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据说楚邢行为处事不明朗,明里暗里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倘若真正惹到了太子殿下,保不齐她有怎样的下场。 宋潋滟心生惧意,眉心紧蹙,心中纠结万分。 她一人待在想房内,房门紧闭,陷入沉思之中。 她越是郑重其事,悄无声息,宋元和宋馨就越是慌张。 宋馨方才便去寻爹爹,将此事告知了他。 事关重要,爹爹必须知情才是。 宋元打从知情后,便不着一词。 他双手负于身后,似是遇到天大的难题,在厢房内来回踱步,时不时的一声叹息。 潋滟到底想做什么。 同样是他的女儿,一个乖巧懂事,一个就伶俐活泼。 这本该是人生赢家的配置,谁知潋滟逐渐变得不知天高地厚,嚣张无度,现在还把主意打到了太子殿下身上。 太子殿下是谁啊,那是可以肆意被她玩弄的人吗? 宋元重重叹息一声,到这等地步,潋滟还要明知山有虎,偏往虎山行,真想打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 可也不掂量掂量自个儿的分量,有没有能力为之。 宋元左思右想,也没想到什么好法子。 实在没办法了,他只能出此下策,派人看住尽给他惹事的女儿。 反正后日便要启程,直接和桓府告别回江南了。 或许让潋滟远离京城,久而久之,自然而然的就忘掉楚邢了吧。 太子殿下那等高贵男子,实在不是他们这等寻常百姓可以攀比的。 以潋滟的心性,要是进皇宫不知能活过几天,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他们商贾之家,还是好好的待在江南度日为好,既可以潇洒度日,又可以好好活下去,何必蹚皇宫浑水。 有这个命数出生在江南鼎鼎有名的商贾之家,就该好好享受才是,怎么能想不开进宫。 怎么想都觉得不划算。 宋元到此时彻底想通了,他打从一开始就不该抱有不切实际的期望。 还想着把女儿嫁给京城权贵呢,好好活着就已经很不错了。 持续留意着宋家的桓幸出乎意料,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要走,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思。 宋馨有意无意的和爹爹提及外头的风声,“爹爹,你听说了吗?外头有人言太子殿下的情人就在桓府。” 这消息宋元也已听闻,他们不也因为这茬被禁锢于桓府吗? 他心中微颤,这时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宋馨为何在此时提及此事。 他疑惑的眉眼半眯,伸手指着宋馨道:“你的意思是说……” 宋馨淡淡的点头,目光和爹爹平视,思绪清晰的继而道:“如今尚且留在桓府的人不多了,适婚年纪的唯独我和妹妹二人……” 话语至此,她便没再继续说下去。 她们两人之间,矛头指向宋潋滟的可能更大。 宋元这时也开始慌了,眼神不自然的闪烁着,脚步趔趄的一下。 宋馨急忙上前搀扶着爹爹,拍拍他的胸口替爹爹顺气,“爹爹不着急,这也只是我的猜想。” 说是猜想,其实她已经确定了。 宋元不知此事是不是他女儿做的,他也没有这个胆量去将此事查清楚,他现在只想早早远离这片鬼地方。 感觉在这继续待下去,危机四伏,他们的命都快保不住了。 他牵强的勾唇笑着反驳:“怎么可能?我们潋滟哪有那么大的本事,你在说笑话吧?” 宋馨目光淡淡,不再言语。 该说的她都已经说了,她不过就是个弱女子,能做的到此为止了。 她越是淡定自若,宋元心中越是慌乱。 章节目录 第512章 谣言出自桓府 第512章谣言出自桓府 整间房内寂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宋元再度陷入沉思之中,面色凝固。 桓幸持续等待着,她知道宋家想离开,可现如今的形势,是那么容易让他们逃脱的吗? 也不看看当下的情形,离开?天方夜谭。 桓幸的眼眸中闪烁无法抑制的怒意,宋潋滟所为之事太过阴毒。 且不说诋毁当朝太子,事件的另一个当事人——初十,也受到了莫大的牵连。 初十孤儿的身世天下尽知,可没有人撕开她的伤疤肆意谣传调侃。 宋潋滟的谣言再次将初十曝光于天下,仿佛研究戏弄,不得安生,严重伤害了初十的名誉。 别人或许不觉得什么,可桓幸把初十当成自个儿亲闺女对待,担忧这些事迹保不定以后会传到初十耳中,这对于小孩来说天都塌了。 身为孤儿不可耻,父皇和娘亲在外苟且诞下荒谬的她,那才叫羞辱。 这将会给初十造成无形的巨大负担,桓幸最忍受不了的就是这点。 她这两天按兵不动,为的就是等待宋潋滟主动承认错误! 她要让妹妹跪下来忏悔认错,当着京城百姓的面,坦白自己的歹毒心肠。 这事有损太子殿下名誉,风影尽全力查探。 皇天不负有心人,总算有消息得知,谣言是从桓府之人口中传出。 事情到此,已经很明白了。 他立刻将调查结果禀告太子殿下,楚邢面不改色吩咐他:“通知桓府,让他们自查。” 桓战第一时间得到消息,谣言伊始于桓府。 桓战迅速将所有人召集大堂,秉承太子殿下的意思办事。 桓幸身着一身米白色襦裙,外罩窄袖短袄,脚踩锦绣阁出品的木槿纹绣花鞋,瞧着素净大方。 她站在桓战身侧,立场不言而喻。 此次自查,桓幸协助爹爹调查。 桓战不欲多说,只撑个场面,把主场交由桓幸。 女人间的腌臜事,他不屑插手。 桓幸腰背笔直,规规矩矩的站立在那,唇齿微启:“这事儿不是我们桓府本家所为,又会是谁做的呢?” 在场的还有桓战的远亲,不过他们皆已年逾半百,实在与此事无太大关联。 桓幸的目光笑盈盈的划过在场众人,似是朝堂逼问,又像是在寻常唠家常。 她的眉目始终带笑,温柔绚丽,像是只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虎。 她的视线带过宋馨,她面色淡淡并无二样,倒是宋潋滟本能的眼神闪躲,慌乱的眨了眨眼。 要按照岁数算起来,她还比桓幸小上一岁。 到底孩子还小,还欠缺些手段,办事也不利落,还让人找到了把柄。 宋馨向前一步,将妹妹护在身后,警惕的盯着桓幸。 见状,桓幸笑了一下,很明显就是故意笑给宋家人看到。 她漫不经心地又扫了眼大家,抬步而走,笑容淡得只剩下唇边一点零星的弧度,“不用这样防着我,我也不愿相信居然是我们桓府之人所谓。这怎么可能?我们桓府绝无这般心肠歹毒之人。倘若有那么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我立刻亲自将她推出去处决。 我和太子殿下打包票,这消息绝对有误!” 桓幸说得斩钉截铁,言之凿凿。 她森冷的语气在躁动的空气里渲染开去,凌厉自显。 听到桓幸的话,宋潋滟的身子不可控制的哆嗦了一下,她现在隐隐感觉到一股后悔之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她分不清到底是害怕桓幸,还是害怕太子殿下,对于这两个人,她都有无法言说的恐惧之意。 她很清楚缘由,因为她做了错事。 直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到她的道行太浅了,就连面上看起来与世无争的桓幸,都步步紧逼,不饶人半步。 宋潋滟垂眸不敢看桓幸的视线,目光似小鹿似的可怜无助。 她的头皮阵阵发麻,不可见的瑟缩了一下,手心不知何时已经冒汗。 恐惧犹如火焰迅速裹挟了她,似要将她吞咽入肚。 事到如今,她已经退无可退了。 她拨了拨额头刘海,掩去那点慌乱,笑容明媚。 她轻轻拍了拍姐姐的胳膊,示意她没事。 宋馨脚步后退,回到原处,挽着妹妹的手无声的给她打气。 饶是姐妹两再闹不愉快,在外人面前,她们总是在同一阵线的。 宋馨的肢体安慰撑住了宋潋滟一口气,她逐渐恢复寻常,双脚定定立于地面。 事到如今,再承认是她做的那也绝无可能。 她傲然的挺直腰背,挽回方才失去的几分体面,面上的笑容减淡几分,掀眸对上桓幸的视线,“既然你这么相信我们,还把我们叫来作甚?” 她还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桓幸差点被她气笑了。 她就那么一说,她还真喘上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们身上,大家各怀心思,期待她们的交锋。 李乐安现在恨不能来一把瓜子,她好坐在圆凳上看这场好戏。 桓战神色淡淡,只想等待一个结果。 看着看着,他的面色逐渐发臭。 他不管结果如何,宋潋滟这般无理狂放的态度,他不喜欢。 饶是桓幸再猜忌怀疑,都没对宋家冷脸,她哪来的脸给桓幸颜色看? 幸好桓幸比他绷得住,她端起笑容架子,冲宋潋滟浅笑道:“既然太子殿下吩咐下来了,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查一下就查一下吧,反正我们清者自清就好。只要我们问心无愧,任凭太子殿下怎么查,我们都无所畏惧。” 她突然间转眸望向宋元,点头道:“你说是不是,舅舅。” 宋元只能皮笑面不笑的应和一句,目光也朝着自家爱女望去。 他的内心沉甸甸,看来他们短时间内是回不去了。 桓幸挽唇,清了清嗓子,再度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她眼波一扫,字字铿锵有力,“我最后再问一次,是谁做的站出来。” 回答她的是一片寂静,谁都没在此时吭声。 偌大的大堂安静无声,只有后院的公鸡发出‘咯咯哒’的叫唤声。 桓幸表情四平八稳,淡然颔首:“好,机会我也给大家了,一会儿将各自的行程报给我,记住了,不得有一点出入。” 章节目录 第513章 针锋相对 第513章针锋相对 话音直直坠地,桓幸便坐在大圆桌前,上头秋云已经先一步摆放着笔墨纸砚。 桓幸正要抬手提笔,似是想到了什么,冲着桓萧思招招手,“你来。” 突然被点名的桓萧思自然不高兴,努努嘴万分不情愿,“为何是我,你……” 还不等他说完,就被桓幸一个凶狠的眼神瞪回去。 这下他明白其中缘由了,现在正是桓幸要面子的时候,她才不会让她的蟹爬字暴露。 桓萧思握拳抵唇清了清嗓子,顺从的走到笔墨纸砚前落座。 “每个人一一上前汇报行踪,我给大家打个样板。”桓幸扬声道,首当其冲第一个汇报行程。 调查事情前,每个人都不存在隐私,坦白行迹才能自证清白。 问心无愧的人自然不打紧,在桓幸之后,桓战也给足女儿面子,自报行程。 紧接着便是李乐安,但凡桓府之人,每个人都没落下。 一个挨着一个的过,大家都坦白行迹。 宋潋滟略显紧张的眼眸低垂,一字不发。 在座各位都无所畏惧,反正事情不是他们做的。 宋潋滟在心中拿捏着,桓幸这般意图所为何。 她想来想去,只有两个可能,要么桓幸是像上次那样,故意恶心她;要么桓府根本没接到太子殿下的消息,故意炸她。 无论出于哪点,她都不能承认。 宋馨回身瞥了眼妹妹,宋潋滟仰头对上她的视线,宋馨关切的看着她。 宋潋滟喉头一梗,索性大力的拉着姐姐走向桓萧思,落落大方的汇报行程:“我昨日出府了一趟,去了趟京城闻名的站前街,四处逛了逛。” “和表姐同伴吗?”桓幸很会抓重点。 宋潋滟摇头,“我一个人。” 桓幸觉出了趣味,语调微扬意味不明,“没想到三表姐还这闲情雅致呢?” 她的话犹如一把剑,深深的刺中宋潋滟的软肋,她一下快气炸了,转而她心思一转,干脆将计就计,故作委屈的捏着手绢掖了掖眼角,“还不是世子夫人没能带我好好逛逛吗……” 话语出,她似有些畏惧的瞥了眼李乐安,把过错甩到了李乐安身上。 李乐安脸上一个巨大的问号,心中只想口吐芬芳,这个小贱人! 她可不是个会任人欺负的,一下昂起脑袋双手叉腰,“我让你做坏事了,我让你诋毁太子殿下的名誉了是不是?” 饶是大漠人李乐安,也知道诋毁皇室之人有多严重。 她只觉得宋潋滟没脑子,剑走偏锋,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命消受。 宋潋滟面色微顿,险些中套。 她从鼻子里冒出一声冷哼,眼尾瞥了李乐安一眼,极尽不屑与倨傲,十足被怀疑的委屈姿态。 “世子夫人这般不合适吧?有证据直指我就甩证据,无端往旁人身上泼污水,这难道就是桓府的待客之道吗?” 她字字指责,和李乐安咬文嚼字。 李乐安气得牙直痒痒,好家伙,直接给她扣帽子。 要知道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公公桓战。 她下意识的抬眸看向桓战,只见桓战面色淡淡,情绪不外显。 见此,李乐安高悬的心才稍稍安定些。 公公这或许是站在她这边的意思吧?李乐安猜测想。 李乐安气呼呼的甩出一句,“你以为没证据吗?这不过是在给你最后的机会!” 话音落,李乐安挽住桓幸的胳膊,不欲和宋潋滟再争执,再吵下去她的脑阔都痛了。 桓幸垂眸扫了她一眼,李乐安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冲着桓姐姐吐了吐舌头,其实她哪知道什么证据啊,那么说只是不想宋潋滟好过罢了。 她没什么脑子,可看这一屋的人,也就宋潋滟这人最有可能了。 她能看出来的事,大家应该也都心里有数吧? 宋潋滟唇线绷直,沉默不语。 她心中惶恐不断,面上的架势不能输,她凶狠地瞪着李乐安,宋馨搂着她的肩膀轻拍,缓和当下气氛。 她也就顺着姐姐的台阶往下走,她面色略显苍白的冲着姐姐笑了下。 宋馨眼中不无担忧,她不知道妹妹到底是死鸭子嘴硬,还是真的被冤枉了。 眼看着事情越来越严重,缓和认错的机会摆放在眼前,可妹妹似乎都没有认错的意思。 宋元也望向宋潋滟,这一次,他难得的没替女儿说话。 他心中亦惶恐不安,不知此事究竟和潋滟有无瓜葛。 大家看李乐安和宋潋滟的争执正起劲,这突然戛然而止,皆有些意兴阑珊。 要是还能继续吵三天三夜就好了…… 大堂内重新陷入无边寂静,桓幸的指尖游街律的敲击着桌案,莫名警觉了在场所有人的心。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齐聚桓幸,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桓幸垂眸凝思,片刻后,再度掀眸直对宋潋滟,那一瞬间,宋潋滟仿佛被攥紧了灵魂,一时忘了呼吸。 “你说,你去了站前街?” 宋潋滟迟疑着点头,站前街是怎么了吗? 桓幸掀起一侧眉骨,口吻不带丝毫感情,“说书先生就在站前街说书啊。” 这一点宋潋滟本就没想着遮掩,她承认了。 事情就要半真半假,才能糊弄过去。 桓幸颔首:“我会继续调查,但凡有一点出入,都会被大理寺带走,届时就不是我能护住你们的了。” 桓幸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从宋潋滟开始,到宋潋滟结束。 登记完所有人的行踪后,桓萧思将毛笔搁在笔架上后,酸痛的揉捏着右手,“累死我了。” 李乐安立马上前,捏着他的右手满怀关切,“世子辛苦了,届时找到那坏痞我一定狠狠揍她一顿,替你出气。” 桓萧思重重点头,丝毫不顾他的大男子形象,顺毛的像是只小花猫。 众人默契的转移视线,这对真是够了,没眼看了。 今日糖分超标。 行程记录结束,大家散场。 宋潋滟也随着爹爹和姐姐一道回去,一路上他们皆沉默不语。 宋潋滟并不觉得气氛不对,她满脑子乱哄哄的,全然都是被大理寺捉走的情形。 原本准备离开了,宋元已经将行李和伴手礼都整整齐齐的规整好,现在看来,又要重新把行李拿出来,还不知他们何时才能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514章 是你做的吗 第514章是你做的吗 最起码,得等谣言风波水落石出。 宋元难敌心中惶恐,终于将宋潋滟叫去他的房间问话。 宋潋滟去时,大门敞开,一副等待已久的姿态。 不同于外人,面对爹爹她心中更是惴惴不安。 这些年爹爹对她超乎寻常的好,她害怕她的刁蛮任性会让爹爹失望,她鼻端微抽。 宋元听闻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掀眸看了爱女一眼,招招手示意她坐下,“你来啦。” 宋潋滟小心观察着爹爹的情绪,看起来还行。 这才稍稍放心,顺着爹爹的意思落座。 四目相对,微妙难言。 宋元突然不知该怎么开口,潋滟一向任性骄纵,他若是开口质疑她,她会翻脸不高兴吧? 是的,直到这个时候,他还在担忧潋滟的情绪。 爱渗透在每一个细枝末节,爱是无论如何都不愿她受伤。 两人相顾沉默,气氛凝固了。 宋潋滟聪慧了然,明白爹爹叫她过来的意图,但她故作不懂。 爹爹不挑明,她是不会往刀口上撞的。 宋元搁在桌案上的手握拢又放开,放开又握拢,来来回回好几次才下定决心,喉间上下滚动,艰难的开口:“爹爹叫你过来,是想问问谣言之事。” 话语至此,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宋潋滟,不错过她丝毫小表情。 “你和爹爹说实话,这事是不是你干的。” 将最难以启齿之言说出,宋元猛地轻松许多,然而他的心同时高悬嗓子眼,等待潋滟的回应。 宋潋滟咬紧牙关,死不承认。 难不成不和桓府承认,和爹爹坦白? 宋潋滟最不想让爹爹失望了。 她想攀上太子殿下,让爹爹为她骄傲自豪,让他知道这些年的宠爱没有错付,她才不会承认此刻的失败。 现在要是承认,谁都不会讨她好。 事情尚未结束,她暂且看看局势。 这件事情已经超过了一般的范畴,她绝对不能承认。 她垂眸摆首,情绪平淡。 宋元想象之中的指责怒对并未出现,他眸间微顿,敛眸不语。 她如果被冤枉了,不该是这个态度啊。 平时芝麻大一点事,都会被她无限放大。 如今被无端指责,她应该愤怒而起才是。 宋元心中的疑惑不断扩大,不安感也随之而来,以惊人的速度膨胀。 “你……” 宋潋滟聪慧的蓄起满眼泪水,掀眸时那双眼睛红红的,眉心微拧,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爹爹,你和姐姐都不相信我,我做人实在太失败了。” 她只简单的说了几句,很快再度垂眸。 同步的,泪水坠落在她的裙摆,一滴接着一滴无休止般。 一下子,宋元的心被攥紧。 原来如此,宋馨也怀疑了潋滟,这茬他怎么给忘了。 她是被他们相继质疑,所以才情绪平和些许。 他一下就心软了,到底是宠爱多年的女儿,爱护她已经成了他的习惯。 愧疚感绵延不断,卷席裹挟了他。 他不该质疑女儿的,潋滟怎会一点是非观念都没有呢,是他草率了。 寂静须臾,他轻抬女儿的下巴,指腹擦拭去她的满脸泪痕,心中满是疼惜之意,“是爹错怪你了。” 宋潋滟歪脸搁在爹爹宽大的手掌,泪水止不住的流。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是委屈,而是愧疚。 愧疚于爹爹对她的信任。 每每只要她稍作修饰,哪怕漏洞百出,爹爹都像是看不到似的,和她道歉道不是。 以前她都不觉有什么,这一次,她的良心真的痛了。 她咬牙切齿,将一切归咎于桓幸身上。 要是她顾及血缘亲情,在太子殿下面前美言几句,事情何至到此不可挽回的地步。 都怪那坏心肠的桓幸! 她决定了,她要将大漠往后的事情泄露出去,大家鱼死网破,谁都别想好过! 她的眼眸迸射出凶狠的火焰,修长的睫毛遮挡,因此宋元没注意到。 宋元只觉潋滟浑身气场改变,还以为她受了委屈难过的紧,急忙哄劝安慰,“是爹爹着急了,现在桓府出现这种事,我们一时半会儿也没法离开了,这段时间你给我安生一点。” 对爱女的叮嘱,宋元都是温柔和煦的。 所有的计划都打破,他后头还有生意要谈,迫于无奈只能推拒了。 他留在桓府也就罢了,宋家不在意这点小钱,就是潋滟留在这儿总让他心神不宁。 而且潋滟成了谣言制造者的嫌疑对象,留在桓府不被尊重,他心里也不爽利。 原本来京参加桓世子婚事,是大好的喜事,谁知会演变成现在这幅德行。 宋元轻叹一息,罢了,此事并非潋滟所为就行,不过就是耗费点时间配合桓府进行调查。 此事也由不得他们,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宋馨在外头廊檐等候,她担心爹爹和妹妹起争执,万一场面太过激烈,她也好上前和稀泥。 不过是她多虑了,场面可以说是一派祥和。 她看到宋潋滟出来,连忙迎了上去,她除了眼睛红肿并无异样。 “妹妹。”宋馨有些忧虑的唤了宋潋滟一声。 宋潋滟难为情的避开姐姐的视线,低声轻唤:“姐。” 宋馨等待她的下文,可见她没回应。 她大概明白了,商议无果。 宋馨将妹妹送回厢房,又倒了盆温水给她洗了把脸。 行动间,她看着妹妹忧心不已。 她也曾动作心思想去外头查一查,可转念一想,这里是京城,她没那么大的能耐。 心下几经思虑,她还是找到了爹爹。 这时候,只能请求爹爹的帮助了。 她一本正经的和爹爹道:“爹爹,不如我们查一查这件事情的真相吧。” 她心中还是惴惴不安,只觉事情没那么简单,恐怕与妹妹有关。 宋元现在一听到此事就头疼,方才好不容易才将哭哭啼啼的小女儿哄好,他已经浑身疲累。 他一口回绝了大女儿:“我们现在寄人篱下,要是动用关系肯定会被桓府的人发现,要是我们私下去查,他们可能还会以为我们心虚想要逃脱罪责,不如就让他们去查,到时候还我们一个清白。” 宋馨一噎,她望着爹爹半天没吭声。 章节目录 第515章 魔怔 第515章魔怔 宋馨也不知该如何说,爹爹不知道哪来的信心,如此笃定此事与他们无关。 不同于爹爹的信任,宋馨内心急剧不安浮起,为何她越想越觉得这事与他们有关呢? 以潋滟的机敏聪慧,也不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儿。 宋元见宋馨眼神慌乱担忧,心中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狐疑警惕,又重新浮上心头。 他轻吁:“你有何想法?” 宋馨掀眸看了看爹爹,心下权衡一番,谨慎的思虑再三,还是说出了自己的顾虑,“我恐此事与妹妹有关,试问若谣言发酵无法控制,最终受益者会是谁?” 她和宋元的想法不谋而合,他就是想到这一点,所以才有所怀疑潋滟。 他沉了沉气,“我方才问过潋滟了,她说并非她所为。” 果然,就和宋馨想得一样。 她哑口无言,潋滟说什么,爹爹都会相信。 就像无脑一样。 爹爹平日做生意多精明一人啊,只有在妹妹的事上,才会昏了头。 陡然间气氛沉默,宋元掀眸瞥了眼宋馨,他不是不明白她的意思。 他这时才注意到,大女儿从方才进屋到现在,还站在那同他说话。 他伸伸手,招呼她坐下来。 “可是那个女子会自毁清白啊。”宋元无论如何都无法理解。 宋馨抿唇不语,眉宇微蹙,“所以才说查一查。” 爹爹对潋滟是完全的信任,宋馨心中复杂万千。 陡然间,她升腾起一股与此事全然无关的情绪,她好嫉妒妹妹。 从小到大,只有她做得好,爹爹才会简单夸赞她一句,更多时候,爹爹就像看不到她似的。 可是妹妹不同,妹妹一颦一笑都足以牵动爹爹的心。 她不懂,她们都是爹爹的亲生女儿,为何爹爹能偏袒妹妹至此。 她的眼底有一瞬黯色浮起,很快又被她压制下去。 这么多年来,这种情绪已经出现过许多次,她也已经熟知,该如何压制心头泛起的苦涩。 宋元沉默许久,权衡利弊后还是摆了摆手,“你无需担心,既然潋滟说此事与她无关,我们只要相信她就可以了。” 宋馨也没说什么,只是让爹爹着手查一查。 谁知爹爹还是没下决心,没想到爹爹如此相信妹妹。 宋馨一时语噎,她已经把话讲到这个份上了,从始至终她感受到的,都是爹爹对妹妹的偏袒之意。 罢了,她无可奈何。 以她的身份立场,只能点到为止,具体的她也不好深入。 毕竟她也只是个猜想,并无证据。 齐南霜在首辅府听闻,谣言的风头已经被压制下去。 怎么总那么快? 上回也是,太子殿下不动声色的就给解决了,这次又是。 她的力量就那么薄弱吗?可恶! 齐南霜气得双手紧握成拳,站在她跟前的丫鬟爱大气不敢喘,努力降低她的存在感。 果不其然,怒火延伸到了她身上。 齐南霜朝她走近,恶狠狠地问:“是不是你没尽心办事?我耗尽了我这么多年的私房钱,就这?” 小姐凶狠的指责严重干扰了丫鬟的思绪,她的大脑却不再畅通,失去思考的能力,她唯唯诺诺:“我,我已经交代下去了。” 看她胆小的样子,齐南霜没来由的生气。 瞧她这样,能干什么大事啊! 她气得一下拂开茶几上的茶具,哐嘡的巨响刺激着耳膜,茶具坠地后碎成片,连带着烫水溅到脚边。 丫鬟的小腿一痛,似是被碎片割破了肌肤,她的眉心微蹙。 还来不及回想,就急忙拉着小姐后退,检查她身上有没有被溅到,“小姐痛不痛?没有被溅到吧。” 齐南霜一把拂开她的手,转身朝着床榻而去,气呼呼的坐在床边。 丫鬟无奈轻叹口气,打从小姐相中太子殿下后,心性陡变,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如果爱情让人判若两人,那她宁愿孑然一身。 事到如今,齐南霜能做的不多。 她的自由被限制,钱财又散尽,她双目失神的呆坐着,仿若被抽走了灵魂。 且看看此事后续吧。 齐南霜并未怀疑谣言的真实性,很久以后,她回想此事才觉得好笑。 当时她一点怀疑的想法都没有,完全顺着谣言的思路走下去。 她真的太傻了。 齐南霜只觉得奇怪,既然太子殿下的情人来了京城,居然还住在桓府。 她究竟是何来历。 这念头出来后,齐南霜心中好奇不已。 丫鬟手脚麻利的收整地上的狼藉,无意间余光瞥见小姐,见小姐又陷入痴狂之中,眼神倏忽狂热。 她心中暗叹不好,小姐又在打什么主意了。 她每次举动都把自己往火坑里推,丫鬟真的不希望小姐再想不开了。 远离太子殿下,她的人生还能明媚绽放。 下一瞬,齐南霜就朝她看来,对上她的视线吩咐道:“派人去查太子殿下情人的身份。” 丫鬟蹲在地上,还欲多说,就被小姐一个眼神逼退。 没办法,只能按照小姐的意思办事。 这事不难查,她很快就查到那人是桓幸的表姐。 “如此一来,初十和桓幸相貌有几分相像,就对上了。”齐南霜双手交合,在卧房内来回踱步,屏息凝思。 之前因为她们相像,还有人误以为初十是桓幸在外的私生女,谁能想到,那是她表姐的女儿。 齐南霜拍手叫绝,反正她已经注定不可能独自享有太子殿下了,那么她也无所谓和别人分享了,只要能走近太子殿下就好。 如果太子殿下能给他的亲人安排上名分,她想来也不难。 这不就成了吗! 进来府上为她安排亲事,娘亲忙得焦头烂额,齐南霜也为此事操心不已。 她不想嫁给别人,她不想余生将就。 原本她正犯愁呢,谁知机会就从天上掉下来了。 她翘首以盼,不介意暗中助力那人。 念及此,她冲到她的梳妆台前,拉开层层抽屉,将她所有的钗环都拿出来,吩咐丫鬟:“你拿去把这些钗环当了,换来的钱帮我办事。” 疯了,小姐真的疯了,丫鬟心中只有这个念头。 丫鬟双手紧紧攥着衣摆,直接在小姐面前跪倒,“小姐,你身上已经没有银两了,现在还要把钗环都给当了吗?三思啊小姐。” 章节目录 第516章 典当钗环 第516章典当钗环 齐南霜被揭短,冷面道:“吩咐你的事情你就去办,哪那么多嘴!” 丫鬟俯倒在地声嘶力竭,“小姐……” 齐南霜的火气一下蹿上来,面目狞色眸光阴沉,“到底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 完全没法沟通,丫鬟垂首无言沉默着照做。 丫鬟给主子留了一小部分钗环,她也不敢留太多,怕被小姐一顿狂骂。 首辅府爱女穿戴的自然都是上好的成色,丫鬟去当铺当了不少银两。 当铺老板不认得丫鬟,但他见多识广,深知这些钗环价值不凡,出手阔绰的给了丫鬟五张一百两的银票。 丫鬟心惊,没想到可以换这么多钱。 她当下不敢显露太多,就怕当铺老板减钱,拿着钱一溜烟的跑了。 当铺老板立马命人去查,这小丫头到底来者何人。 很快就落实了她的身份,齐首辅爱女的贴身丫鬟。 一个首辅爱女,至于落魄到需要典当钗环度日吗? 当铺老板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偷偷传消息给风影大人。 他不是没纠结过要不要直接通知齐首辅,一番权衡之后,还是选择了太子殿下,毕竟他权势更滔天。 得知消息的风影眉宇轻挑,饶有意思的将此事告知太子殿下。 风影掂着手中的钗环,沉甸甸的还真不少。 “当铺老板传来消息,齐首辅爱女齐南霜的贴身丫鬟,去他店里典当大量钗环,他恐有所不妥,便传信过来了。” 楚邢亦觉惊讶,眉心微动,语气不明:“难为他这般谨慎了。” 当铺和皇宫素来有合作,因此这人楚邢并不陌生。 楚邢不假思索的吩咐下去:“查。” 风影应是。 上回齐南霜就在暗中助长谣言,他还没来得及处理,这次又要作妖。 楚邢眸底掀起厌烦之色,这一个个的都快爬到他头上来了。 窗明几净,楚邢坐在东宫桌案前,怒极反笑。 他双手搁在桌案,十指交合。 之所以不动齐南霜,是因为北狄就快来京觐见,他得留着个名声地位了得的女子,以防万一。 这也是他早已想好的处罚。 只是这姑娘不消停,时不时的在他跟前蹦跶一下,扰得他不胜其烦,得给她个教训才是。 楚邢沉思片刻,命风影:“你去把齐首辅叫来。” 另一头,还不知道已经引起太子殿下注意的齐南霜,意外于她的钗环居然换取了这么大额的银两。 她眉眼弯顺,露出了以往的温柔。 要知道,当铺最是吸人血的地方,难得他们做了回人。 平日里五百两都是小钱,难以入齐南霜的眼。 没想到,现在她费尽心思都想得到。 四处打点都需要钱,现在钱就是她的再生父母。 事关未来归属,她定当全力以赴。 将心头喜悦压下,齐南霜突觉可悲,她堂堂首辅爱女,怎会落得今日这个天地。 以往爹爹搬来金山银山她都不要,现在却为几百两银子折腰。 哀叹过后,她收敛心神专心搞事。 她知道,太子殿下正在搜寻关乎宋潋滟的行踪证据。 爹爹的力量她不好再驱使了,她凝神细想,让丫鬟把二哥叫来。 “你去把二哥叫来,我有话同他说。” 齐水素来疼爱她,让他办事他一定会答应的。 正巧,这会儿齐水正好在府上,听闻妹妹的呼唤他便过来了。 一路上,他和丫鬟有一句没一句的攀谈着,和她了解妹妹近日的情况。 丫鬟明白小姐接下去必有行动,自然把她往惨里说:“小姐被禁足之后,吃不好睡不着,日日从噩梦中惊醒,身形消瘦许多。” 齐水眉头一折,不悦的语调微扬,“此话当真?” 爹爹和他无意提了南霜一嘴,说她现在心思大了,是他宠爱过了头。 他想着借此机会,让南霜反省反省也好。 人生之路漫长,现在吃点苦不见得是坏事。 这一晃眼许多天过去了,没想到妹妹日子难过,他这当哥哥的也不由心疼。 他打小疼爱他的妹妹,怎忍心她吃苦。 “快,我们快些过去。” 也怪他倏忽了,要是他早点知道的话,也能早点帮衬妹妹。 他们二人的脚步加快,朝着齐南霜而去。 说来也搞笑,当初他当初疼爱妹妹也有跟风的嫌疑,他看桓萧思这般疼爱桓幸,也跟着对妹妹百般宠爱。 这东西就像会上瘾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他看着妹妹喜笑颜开,也不由心生欢喜,乐此不疲。 齐南霜早就在院落等着哥哥了,听到疾步而来的脚步声,急忙起身朝外迎去。 “二哥。” 齐水许久未见齐南霜,果不其然,她的脸颊消瘦许多,他的眼底涌上心疼,“怎么瘦了这么多?” 一听到哥哥的关怀,齐南霜的泪水就顺着脸颊簌簌滑落,一肚子的委屈憋在心中,这下一股脑的吐露出来。 “二哥……”她冲到齐水怀中,动情的大哭,很快便湿了齐水的衣襟。 到底是自家妹妹,齐水的心也不好过。 谁知会演变成这副样子呢,倘若他知道妹妹会这般委屈难过,他就帮着劝爹爹一些了。 他抱着齐南霜轻拍她的后背,安抚她,“怎么了呢,怪哥哥这么晚才来看你吗?” 怀中的齐南霜猛地摇头,双手牢牢抱着哥哥,也不言语只顾着哭。 她索性和他大骂一番,齐水还觉得好过一些。 他的心似是被揪紧般,许久缓和不过来。 齐南霜的泪水就像坏掉的阀门,哗哗哗的往外落,没有终止的那一刻。 齐水抬头冲着丫鬟努努下巴,示意她去打点水来给齐南霜洗脸,一边引着妹妹进屋。 哭哭啼啼的,被外人看到总归不好。 齐南霜哭得太过动情,身子仍一抽一抽的,无法克制停歇。 齐水双手搭在她的肩膀,将她引到茶几边,按着她的肩膀坐下,“别哭别哭,有什么事好好说,二哥给你做主。” 丫鬟此时也打着水过来,给小姐洗了把脸,调整情绪。 齐水也在她对面坐着,伸手替她斟茶递过去,“心里有什么委屈的,二哥帮你。” 情绪得到些许释放,齐南霜的呼吸顺畅了些。 章节目录 第517章 求二哥 第517章求二哥 齐南霜掀眸对上哥哥关切的目光,抿了抿唇,在哥哥等待的目光中,才缓缓开口:“二哥也知道我钟意太子殿下……” 一听到这话,齐水已经开始头皮发麻了。 妹妹挺聪明懂事一人,怎么碰到太子殿下的事就犯傻了。 齐水面色忽而变幻,浓眉微顿。 注意到哥哥的微妙表情,齐南霜的脸立马苦哈哈,泣意急剧涌来。 “就连二哥都不理解我吗?” 齐水为难的掀眸看了眼妹妹,轻叹了口气,眉间的褶皱未平,“倒也不是不理解……但是你知道的,太子殿下是何人啊。” 倘若换做一年前,何事皆未发生,齐水也不觉得妹妹喜欢太子殿下有何不对。 可如今,他清晰的看到了妹妹对太子殿下的痴狂,以及太子殿下的无动于衷。 他更倾向于,妹妹放弃太子殿下。 齐水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齐南霜不停地用手抹眼泪,可怜又倔强。 她咬牙不语,只用定定的眼神望着哥哥。 被她的眼神看得局促,齐水轻叹一口气,无奈看向妹妹:“你先说说想做什么,能帮的哥哥一定帮你。” 倘若只是寻常的小忙,他也不是不可以为妹妹助攻。 闻言,齐南霜的眉眼一亮,沾泪的睫毛轻轻扇动,我见犹怜。 “你也知道最近京城太子殿下的谣言传遍大街小巷,我想……”在哥哥愈发警惕的眼神中,齐南霜道出她的需求:“我希望哥哥能把外面的将那些证据处理干净。” 齐水心中鼓声大作,诧然的盯着妹妹,下巴快惊得掉到地上,满脸写着抗拒,“这事不会是你做的吧?” 话语刚出,齐水就知道不对了。 传说谣言出自桓府的人,应当不是妹妹才是。 不过他还没接到清晰的消息,指名道姓传播谣言之人,妹妹也不能完全撇清关系。 齐南霜毫不犹豫的摇头,她面不改色心不跳,坦然对上哥哥的视线。 她也不算是说假话,毕竟她确实不是制造谣言之人。 齐水仍未放松警惕,妹妹是有前例之人。 他注视着妹妹我见犹怜的脸庞,清澈的眼底掠过一抹探究,在她还来不及感到冒犯时,转瞬即逝。 齐南霜倔强回以视线。 齐水不解其意:“既然此事与你无关,你何必淌这趟浑水,谁都闭着让着,唯独你往前冲。” 齐水一贯阳光磊落,做不得上不了台面的事,也素来看不惯这套。 卧房内,气氛短暂的凝固了。 齐水品出不对劲,事情一定没有他所知情那么简单。 “你老实和我说。”齐水的端直了身子,双手撑在大腿上,目光陡然严肃几分。 齐南霜也在心中权衡着,该当如何哥哥才会帮她的忙。 以哥哥刚正不阿的行事风格,倘若不说明缘由,想必他不会出手相助。 她咬着下唇,眸底浮现出一抹犹豫,漆黑的眼珠不自然的闪烁着。 看她这副模样,齐水便知其内有深意。 他逼视着妹妹,等待她坦白一切。 他望着妹妹那张布满泪痕的小脸,不由品出几分陌生。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剑走偏锋,她不该是这样的人啊。 她温柔可人,说话都软软的,就像个娃娃一样,怎会做出那般歹毒之事。 他突然觉得她一点都不了解妹妹。 “这事……我也掺手了。”最终,齐南霜还是决定告知哥哥真相。 她目光盈盈,歉意又难为情的看向哥哥,胸腔内心跳慌乱无助。 哥哥不要放弃她啊。 “什么?”齐水立马从圆凳上站起,高大的身材投下一片阴影,恰好落在齐南霜身上,她的世界陡然暗了一大半。 齐南霜的泪水再度滑落,承认错事对她来说太难了。 她也想成为家人眼中自豪的对象,她也希望她的人生没有污点。 谁会希望直面惨淡的人生呢? “你……”齐水难以接受这个事实,明明方才妹妹还反驳,此事与她无关。 她现在还真是满嘴谎言。 齐南霜害怕从哥哥眼中看到失望之色,急忙开口解释:“谣言伊始不是我,我只是,我只是推波助澜了。” “就像上次一样?”齐水语调微扬,不敢相信妹妹居然在同一个跟头上跌倒两次。 齐南霜情绪崩溃,双手捂面嘤嘤哭起来。 齐水的嗓子眼仿佛落了层灰,难以开口挤一个字。 他就听着妹妹在那哭泣,灵魂仿佛被抽离,看着他呆立在那,不愿接受这残酷现实。 事情既然发生了,就要选择接受,并想办法解决它。 他艰难的吞咽了一下,眼神晃动,坐回原处。 除了叹气,他不知道他还能如何。 此事重大,让他如何插手。 他沉吟少顷,闷闷太声,“事关重大,你得和爹爹商量对策。” 他的话音刚落,齐南霜的嗓音陡然尖锐响起,似能穿破天际:“不,不能让爹爹知道。” 上回就让爹爹禁足她,现下还不知要如何。 她双目瞪圆,死死盯着哥哥,像是用眼神攥住哥哥,不让他泄露消息。 齐水口气上提,直言不讳:“你以为这事太子殿下会不知情吗?你不光代表你个人,亦代表了首辅府,你知道你这么做会给爹爹带来多大灾难吗?” 上回的事,太子殿下并未降下罪责,似是不知情一般。 大家都迷惑于他的举措,不知他怀揣的什么心思。 这次又来了…… 齐水颇为头疼的扶额,他只觉头脑发胀。 “我知道啊……”齐南霜泣不成声,身子细微的颤抖着,可怜兮兮,“所以我希望二哥帮帮我……” 丫鬟在旁看得鼻酸,不忍再看偏过头去,小姐怎么把自己活成这个样子了。 “我能如何帮你,你要对抗的可是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手段众多,我就算收买那些谣言见证者也无用,还是会被太子殿下查明。”齐水知道自个儿的分量,他无力和太子殿下对抗。 换做其他事他还能勉力帮帮妹妹,这事他内心都自我排斥。 他的意志告诉他,此事就是妹妹错了。 不让妹妹承担罪责已是包庇,再为她擦屁股,他自问做不到。 章节目录 第518章 自己人调查 第518章自己人调查 没这能力,也没这立场。 无论齐南霜如何苦苦哀求,齐水都没答应帮她。 他实在办不到。 齐南霜眼底涌上难掩的失望,就连疼爱她的二哥都不愿帮她,那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齐南霜心中叹息,双眼哭得肿痛,就连睁眼都十分吃力。 “那二哥别把这事告诉爹爹。”齐南霜哭得一抽一抽的,一句话都说不顺畅,狼狈至极。 齐水眸色复杂的瞥过齐南霜,无能为力的叹息,偏头算是答应了。 她以为他不告诉爹爹,爹爹就不知道了吗? 身为首辅大人,爹爹又岂是无能之辈。 齐水最后拍拍妹妹的肩膀,让她好自为之,转身离开了。 离开之前,他塞了点银两给丫鬟。 他倒不知道齐南霜缺钱的事,只叮嘱丫鬟道:“最近小姐心情不好,你买些好吃的让她高兴高兴。” 就和小时候无数次一样,见到妹妹不高兴了,他就买些站前街的古怪小零嘴来给她。 这次她犯下大错,他一时半会儿也不知该如何面对她,就让丫鬟代为行之。 丫鬟感恩收下,也没和齐水提典当之事。 代替小姐和齐水道谢后,疾疾回小姐身边。 小姐现在的精神状态,她实在担心。 还没走近卧房,就听闻小姐撕心裂肺的哭声。 此刻齐南霜比之前更绝望,她体会到了亲情的冷漠,她都那么好言好语的求着二哥了,二哥居然心狠到这等地步。 她趴在床榻上,双手叠拢枕在额前,放肆大哭。 这种抛弃,令她觉得她像是孤岛上的浮萍,孤独无声的裹挟了她,她奋力挣扎只是无果。 原以为她背后有千军万马,陡然回头才发现,她只有她自己一人。 她的双手逐渐握拢,指节用力泛出惊人的白,眸底的情绪极具浓郁,阴霾低沉。 她本是个柔软犹豫的人,可当她决心要干一件事时,就不会再顾及其他。 只要能大臣目的,怎样都可以。 丫鬟看着趴在床榻上的粉团,上前几步,从衣袖中掏出银票刚想告诉小姐。 齐南霜先她一步转过身,还来不及抹去脸庞上的泪痕,口气淡淡的吩咐道:“你拿着我方才那些银票,托人将知情人都了结了。” 丫鬟本能的将那银票重新塞回她的衣袖,她错愕的看着小姐,愈发难以理解小姐的话。 她嗓子相似被什么撑开似的,难以言语。 “小姐,你认真的吗?”这可不是使坏的问题了,小姐这是要别人的命啊。 齐南霜这才冷漠的擦拭掉脸庞上的泪水,不带感情的瞥了她一眼,平静道:“收买是没用的,二哥说得没错,太子殿下神通广大,倘若是收买,他一定有办法让他们开口说真话,那只能让他们永远闭嘴了。” 她眸底闪过一阵阴毒,很快情绪就被妥帖收藏,仿佛方才之事一瞬的错觉。 丫鬟的眼神无助的闪烁着,脚尖不由急促的挪动,“那,那让他们离开不行吗?” 齐南霜无言望着她,寂静让丫鬟无法呼吸,她的胸口递不上来新鲜空气。 “有区别吗?根本逃不过太子殿下的眼。” 丫鬟差点脱口而出,难道你这么做就能躲过太子殿下吗? 事到如今,丫鬟已经不想再规劝小姐了。 没用的,和小姐说不通的。 小姐已经不是以前的她了,她变了。 丫鬟沉默不言,也不行动。 齐南霜看她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就心烦,不耐烦的挥挥手让她退下,找了她院子里一个打杂小厮,多给他塞了些小费,让他帮忙解决这事。 在一夜之间,所有的证据都被处理干净,效率极高。 在兄妹两人交谈的同时,齐首辅也被叫去了太子东宫。 齐首辅不怕皇帝老儿,对这个未来新帝倒有些心里发憷。 太子殿下阴晴不定,想法诡谲,谁都不知他下一步想做什么。 加之南霜私自动用他的人脉办事,煽风点火欲处理大漠王后,以达到拖累桓府的目的。 他现在看到太子殿下,都抬不起头。 都是他爱女做得好事,他还得给她擦屁股。 风影将齐首辅引到太子殿下面前,随后悄然退到一旁。 齐首辅恭敬的和太子殿下拱手,“太子殿下。” 楚邢似是这才注意到他的到来,冲着他颔首,“齐首辅来了。” 齐首辅抬头看向太子殿下,直言问:“不知太子殿下叫我来所为何事?” 现在太子殿下不正该是忙得焦头烂额之时吗? 居然还有闲心叫他过来说话。 楚邢眸色深沉,语调微扬意味不明:“没事就不能叫齐首辅过来说说话吗?” 齐首辅自然不敢应,忙摆手,“老臣不是这个意思,太子殿下莫要多心。” 楚邢也就那么随口怼一句,叫齐首辅来,自然有话要谈。 他意外客气的冲着他一摆手,“齐首辅站着做什么,倒显得孤不近人情了,坐下说话吧。” 齐首辅哪敢,只想他快点把事说完,他要走了。 他婉拒道:“无事,老臣这点筋骨还是有点。” 既然他这么说,楚邢也不再执意了,他本来也就是随便客气一下。 “今日叫齐首辅过来,是想问问齐首辅对这波冲孤而来的谣言,有何看法。”话语间,楚邢直直对上齐首辅的视线,似有所深意。 具体眼神中的意味,齐首辅又难以捕捉。 既然主子文化了,他自然要回应几句。 “此次诋毁太子殿下的谣言实在可恶,要不老臣查查此事,给太子殿下一个交代?” 他也就是随意客套一下,风影的明楼办事素来高效,他哪有明楼厉害。 “好,那此事就麻烦齐首辅了。”楚邢亦没想到齐首辅那么省心,愉快的达成了他的目的。 齐首辅傻眼了,哪回楚邢不是亲力亲为的,此次居然要把事情都甩给他? 看着他错愕的表情,楚邢故作不懂的开口问:“齐首辅有何为难的吗?” 为难极了,齐首辅在心中腹诽。 可他不敢这么说,他本已经年迈,一个不小心容易被楚邢踢掉,他决不能给太子殿下这个机会下手。 章节目录 第519章 孤看你实在太空了 第519章孤看你实在太空了 齐首辅笑回:“老臣只是觉得,明楼都查不清这事吗?” “倒也不是。”楚邢不假思索的回,“只是孤看你实在太空了,想给你找点事做。” 齐首辅:? 你哪只眼睛看出我空的,我忙得很。 可惜这话他是没胆量说出来的,他还想多活几年。 齐首辅嘴角抽搐一下,讪讪领命而退。 他骂骂咧咧的出宫,进宫一趟还给自己领了活,真是晦气。 回去的马车上,齐首辅双手撑膝沉思,他觉着太子殿下的态度不对劲。 好好的怎么会把事情交给他呢,这不对劲。 齐首辅想了一路也没想明白,只能先着手去查。 万万没想到,会查到自家女儿身上。 傍晚时分,桓幸就传来书信。 听闻是桓幸递送过来的书信,楚邢眉宇微顿,从风影手中接过后,细细查看后挽唇。 他陡然的微笑搞得风影心生好奇,桓小姐递送了什么信息,才能让太子殿下笑起来。 楚邢敛目,摊开的纸头上写着几个巨丑的字,就连风影都有些看不过眼。 就是他来写,字体都比桓小姐好看许多。 “无人承认,求太子殿下抛出证据。” 楚邢推开桌椅起身,双手负于身后,唇角的笑意无法落下。 就这么点小事,也用得上求? 她也是太没骨气了些。 “要去提人吗?”风影早就寻找到宋潋滟收买说书先生时的目击者。 楚邢抿唇,沉吟片刻道:“让齐首辅去查吧。” 吃瓜吃到自己女儿头上,那滋味应当永生难忘。 风影唇角抽了抽,太子殿下也挺狠的。 不知道到时候齐首辅会是什么反应,应该要气得冒烟了吧。 齐首辅作为老臣,在京城中势力广泛。 他想要调查清楚事情真相,就不是件难事。 不过,他并未太巴结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交给他的任务,完成了就行,也不必拼了命的调查讨好。 次日,他寻到蛛丝马迹后想要去寻证人,谁知他们竟在一夜之间消失无形。 那些人据齐首辅调查,都是京城本地土着,怎可能一夜之间说好了似的齐齐消失? 他的眉心紧蹙,立马将事情禀报给太子殿下。 这不是他办事不利,是有人在背后和他作对。 大清早的,东宫内就传来齐首辅哭天抢地的声响,楚邢眉心一折。 “有事说事。”楚邢眼底难以掩饰的嫌弃,大男人家嚎嚎什么。 齐首辅这才收起做作的强调,夸大其词表现他为调查谣言的努力和艰辛,“我付出好大力气,连夜彻查找到谣言的见证者,想着找到他们作证指明谣言的传播者,谁知他们居然一夜消失了。这背后一定是有人在暗中使力,和朝廷作对,加大查案难度。” 楚邢挑起一侧眉骨,“真有此事?” 这也出乎了他的意料,显然他也没意识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很快,他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心想,宋潋滟被困桓府,加以监控应当不会是她。 那么事情指向就明确多了。 他眼含深意的瞥了眼齐首辅,口吻淡淡:“继续查。” 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齐首辅今日前来哭诉的目的,不过也就是让楚邢看到他的付出。 他了然领命,随后转身离开。 不知为何,他的脑海里始终都是太子殿下那深刻的眼神,他似乎有什么信息倏忽了。 会是什么呢? 太子殿下的心思越来越难以琢磨了。 东宫内,风影吐槽道:“父女相斗,也是蛮有意思的。” 楚邢掀眸瞥了他一眼,风影立马垂首。 是他多言了。 诶,不对。 他意外的抬起头来,难以置信太子殿下方才的眼神,居然是认可? 钱花到位了,事情也就处理妥当。 判案的线索中断,没了头绪。 又过了一日,宋元的情绪日益焦灼,和桓战讨要一个答案。 要是事情一日不查清,他们就要继续待在桓府,那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他在桓府举步维艰,浑身不舒服,一心想要离开。 此事和桓战说,也无用。 桓战此时只能拖着,“此事得看查案进度,你催我也没用。” 宋元一噎,他不可能去盯着办案进度,他能打扰的人只有桓战。 他软磨硬泡,不肯放过桓战。 桓战从未遇见过如此唧唧歪歪的男人,恼得他一个头两个大。 只觉头脑发胀,嗡嗡声三百六十度立体环绕。 桓战被他问烦了,直接冷冷甩出一句,“你别来问我,有事直接问太子殿下去。” 一瞬间,宋元无言以对。 让他追问太子殿下,怎么可能? 他看到太子殿下话都说不利索,更别提追着他问查案进度了。 太子殿下光是站在那,就让他呼吸不过来,浑身就像被压制似的,思绪冰冻。 他就不可能找太子殿下。 齐南霜在府内得到消息反馈,唇角勾起的满意的弧度。 她顿觉神清气爽,许久都没这么神气过了。 她心情大好,招呼丫鬟拿来蔻丹材料,她升起快乐生活的兴致。 丫鬟不知事情的具体发展,见小姐这么开心,怕是她达到了目的。 她心神慌乱,不知等待小姐的会是什么。 有时家世权势越大,愈发步履维艰。 不知小姐任性的行为举止,会不会给老爷添乱。 齐南霜沉浸于自己的快乐之中,已经很少去关注旁人,完全没察觉丫鬟的情绪。 她开怀的哼着小曲儿,坐在院子里,温暖的初冬日光照在身上,似是披了层薄毯。 她得失的翘着二郎腿,在空中抬手细致观察着指甲。 她的眸子被日光沾染上一抹金灿,整个人的精气神又回来了。 之前她一直期盼着爹爹帮她解决问题,如今想来,还不如她自己出手,还能把事情解决的更完美快捷一些。 想着她离嫁给太子殿下的愈来愈近,齐南霜不禁心潮澎湃。 她要亲自给自己准备嫁衣。 丫鬟很快备齐蔻丹工具,就怕慢半拍被骂。 如今伺候小姐如履薄冰,步步为艰。 丫鬟帮着给小姐做蔻丹,外头一道稳重的脚步声靠近。 她们纷纷侧目望去,来人是首辅夫人。 章节目录 第520章 我可以作证 第520章我可以作证 首辅夫人房雁卉看到齐南霜正在染蔻丹,眉眼微怔。 她听齐水说,南霜的状态不好,身形消瘦以泪洗面,让她过来看看。 现在一看,她这状态还挺不错的啊,搁这还有心情染蔻丹呢。 “娘,你怎么过来了。”齐南霜见娘亲过来,从丫鬟手中抽回手,在空中扇着手加快染色。 房雁卉敛去方才的诧异,笑吟吟的朝着南霜走去,“我过来看看你。” 以往娘三天两头往她这跑,嘘寒问暖,关切得紧。 自从爹爹禁她的足之后,娘也很少过来了,每回过来都带着京城权贵之子的资料,劲想着给她安排亲事。 两人皆有些不太对付。 如今齐南霜觉得她离太子殿下越来越近了,对娘的态度也和善许多。 反正她是要嫁给太子殿下的,不管爹娘什么想法,她都会达成她的目的。 房雁卉对南霜变态爱恋太子殿下的事耿耿于怀,也不知该怎么面对她。 要不是齐水说南霜过得不好,她或许还不会过来看看。 如今看来,南霜已经对太子殿下死心了。 这才是她的乖女儿嘛。 齐南霜拉着房雁卉一道做蔻丹,过去的不痛快仿若没发生过似的,两人好的情同姐妹,丝毫没有裂缝间隙。 如此,房雁卉没负担的连日将许多男子的生辰八字以及相貌图拿给齐南霜看。 她也不拒绝,就这样放在桌案上,不置可否,引得全家误会。 齐首辅对谣言之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隔日才发觉不对。 令他意外的事,此事南霜居然也插足了。 须臾间,齐首辅的心跳漏了一拍,只觉喘不上来气。 他扬声质问下属,不敢相信:“这怎么可能?你把细节说于我听。” 下属知道齐首辅对齐南霜的疼爱,只觉头皮发麻,垂首老实回禀。 “五小姐在谣言中推波助澜,那些谣言目击者也是五小姐灭的口。” 谁能想到,一个闺中女子居然能恶毒到这等地步,下属都觉心惊。 谁人不知齐南霜性情舒雅大方,温柔可人,而现在摊开的齐南霜,心狠手辣,罔顾百姓性命。 这哪是京城贵女,这是恶魔才是。 齐首辅脚步虚浮,身子不由晃动,幸而身后的桌案抵住了他,他扶在桌案的手指还细微的颤抖着。 是他给的教训还不够吗? 将南霜禁足于府中,她还能惹出事来,还一桩比一桩严重。 齐首辅忽然有些喘不过气,急忙双手扶着桌案,坐下来大口大口呼吸。 下属见齐首辅这般反应,心生慌乱,围着他团团转,不知能做些什么。 齐首辅冲着他挥挥手,“无碍。” 他轻闭双眼,只觉一阵尖锐的头疼传来。 他才听闻夫人说南霜想通了,心中即是感叹又是难过。 如果可以,他希望能够满足爱女的所有要求,不过就是区区一个太子殿下,又有什么。 可遗憾的是,人间事并非事事如意,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他的女儿也得尽快明白这个人生真谛,才不会被现实打击的太过狼狈。 京城中的风波似乎正在慢慢过去,大家都有手头要忙碌的事,不可能总是盯着太子殿下八卦。 不过暗暗的,总有人在关心谣言的后续动态,询问事情发展。 无风不起浪,这事肯定会有一个结果。 知道爱女惹出这档子的齐首辅,在府上焦灼不安。 突然间,他明白了太子殿下为何把此事好端端交由他处理,想来他早就知道南霜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了吧? 齐首辅挥退身边人,独自坐在书房内,陷入长久的沉思。 谣言这事严重,不管是宋潋滟还是南霜,都难有一个好的结果。 齐首辅痛苦扶额,脑袋飞速旋转,思索该如何处理才能妥帖解决此事。 瞒是瞒不过去的,太子殿下显然一早就知道此事。 如何把南霜的罪责降到最低。 书房内,齐首辅绵长无奈的叹息蔓延开去。 对于一个待嫁女子而言,无论怎样的小风波都足以影响她的名声。 更何况她的手中还拿捏着数条人命呢? 他就想不明白了,踩死一只蚂蚁都愧疚不安的爱女,怎会心狠到拿捏别人的性命,就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怒气上头时,他想要把南霜叫来书房,好好臭骂她一顿。 可在一番慎重思考后,他又放弃了。 他和南霜已经无话可说,她不是他记忆中温柔可人的小姑娘了。 无论多难接受,他都该明白,南霜早已不是之前的她了。 出于对爱女的保护,谣言事件的查案进度滞缓不前。 楚邢也很明白其中缘由,证据被抹灭,其中又有爱女插手,齐首辅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将案件了结了。 这日楚邢办事途径站前街,一个小女孩塞给他一张纸条。 风影立马上前,定睛一看见是禄乐生的妹妹禄乐倩,他当时愣了一下看向主子。 楚邢目光扫向禄乐倩,抬手盯着手中纸条。 他将纸条摊开一看,‘我可以做人证’。 毛笔字体娟秀,笔锋收放自如。 楚邢意外的掀眸看了她一眼,既因纸条内容,也因她出色的书法。 当时所有的人证一夜消失,她是不知情还是真傻,居然还敢往前冲。 站前街人来人往,人多口杂。 楚邢当下没说太多,和禄乐倩一道去了同仁铺。 他在变了些模样的同仁铺前站定,回想当初这药铺还是他亲自提名赠送禄乐生的。 禄乐生也是个有能耐的,短短几年时间,就将同仁铺运作的红红火火。 他的名声彻底在大荒打响,络绎不绝的求医患者往京城赶,好过他之前的行踪不定太多了。 医者有屋檐可以行医,患者有处寻医者。 楚邢眉宇微掀,寻思着他是不是该和禄乐生讨要些分红,好歹当初铺子是他赠与的。 站前街上好的路段商铺,可值不少钱呢。 楚邢想罢,就和禄乐生提及要分红之事。 正在给病人诊治的禄乐生,差点当众破口大骂,忍了又忍,才把芬芳之言吞咽入肚。 他是品行端正的医者,不能在外砸了他的招牌。 章节目录 第521章 能干的禄乐倩 第521章能干的禄乐倩 禄乐生深吸一口气压制内心的狂躁,冲着太子殿下咬牙切齿:“你是周扒皮吗?我给你们两口子办了多少事,从没跟你们要过一分钱,你居然还跟我要分红,你还是人吗?还记得你去北疆时剥削走的那一箱药材吗?要不是有我,寻常几个药铺都不够你造的。” 他骂骂咧咧的姿态把病人吓了一大跳,即便禄乐生把情绪一压再压,人设还是垮了。 没想到柔弱书生模样的禄神医,骂起人来也够厉害的,是个真性情! 病人瞳孔晃动,努力想压制心底的情绪,意外之色还是从他的神色中流露。 注意到病人的吃惊表情,禄乐生清了几声嗓子压抑怒意,淡淡收回视线,再懒得看太子殿下一眼。 不知道这人是来干嘛的,劲知道破坏他的好心情。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许久都未能平复。 病人瞅着太子殿下望了许久,刹那间恍然大悟,急忙朝他跪下行礼,“太子殿下。” 楚邢不经心的颔首,朝着内院跨去。 他的眉眼低垂,没想到禄乐生的反应这般激烈,罢了,反正他也不缺这点小钱。 原本想着,若是能有分红的话,归到桓幸头上去。 那小丫头虽然不在意银两,腰包鼓点总归底气足。 两人走到无人的后院,楚邢停驻脚步,在桂花树前站定。 凛冽的风挂在他身上,扬起他额头的落发,无端给他增添一分邪魅之气。 禄乐倩仰头望着太子殿下,她很少有机会能正大光明的看向太子殿下,机会难得,她不愿错过。 楚邢背对着禄乐倩,并未注意到她灼热的目光,他兀自开口:“此事的重要性,你应当明白。” 禄乐倩聪慧过人,一下就明白太子殿下所指。 她抿唇,睫羽翕动。 知道真相的人全都一夜消失了,不知是谁暗中下的手。 不管是谁,可见对方势力强大,手段嚣张,以雷厉风行的手段和太子殿下作对。 她要站出来的话,势必会经历同样的危险,她都明白。 “你会很危险。”楚邢直言不讳。 他不想因为孩子还小,就欺瞒她事情的严重性。 禄乐倩眼神平静,望着太子殿下的背影,目光闪烁着痴迷之色,“我知道。” 她心中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可她相信,太子殿下不会让她出事。 初冬的风送来太子殿下身上的龙涎香,他身上的一切都美好的让人想要妥帖存放。 禄乐倩清脆的嗓音坠地:“我相信太子殿下有能力把我保护好。” 之前的意外是太子殿下没料到对方会突然出手,再一次面临同样的问题,他一定会多加小心。 她的身份不同寻常,太子殿下不会让她失望。 楚邢这时缓缓转过身,他身材颀长,一身玄服让他看上去不近人情,淡漠冷峻的眉眼,在四目相汇时生出不动声色的深意。 他的面上掠过一抹深究,极快地淹没在黑沉的眸底。 他意外于禄乐倩的胆识,小小的人儿,胆量倒是不小。 他幽深的眸底黑而沉寂,“想好了?” 禄乐倩莫名被看得紧张起来,喉间上下浮动,浑身肌肉线条紧绷的点点头。 楚邢不在意她的小细节,开口道:“你把那天看到的跟我说。” 禄乐倩双眸远眺,回忆之前。 那天她正在和邻居的几个老婆子,一同在站前街赶集,恰好看到说书先生说书,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很热闹的样子,于是就多看了几眼。 意外的,居然在人群中看到宋潋滟的身影。 她朝着说书先生凑去,似乎给他打赏了巨款,说书先生的眉眼一下就放光了。 禄乐倩在桓府见过宋潋滟,所以多看了几眼。 老婆子还问她,为什么老看宋潋滟,是不是认识她。 禄乐倩就和老婆子说了,“那是桓府的亲戚。” “我当时也没太在意,谁能想到那窈窕的表小姐居然散播谣言诋毁太子殿下呢。” 随后她就和老婆子们去赶集,买完东西回来,又恰好听到那说书先生说书。 她也没仔细听,只闻周遭暗暗响起倒吸声。 她就近拉了拉旁边的大婶,问了一嘴:“怎么听说书的人越来越多了?” 那大婶回话时还有些心神恍惚,对于禄乐倩的问题敷衍一答:“说书先生讲新故事了。” 禄乐倩疑惑诧异,以前说书先生就那么几个故事来回说,这次他居然有新故事了? 真是稀奇。 几人都采购许多,手中沉甸甸的没心情听说书,疾疾离开了。 后来才知,说书先生居然在散布谣言。 “前因后果联想起来,不难猜测是表小姐的问题。” 禄乐倩极其聪慧,那双漆黑清澈的眼眸闪烁着智慧的光亮,眉眼笃定,言之凿凿。 楚邢认可的颔首,沉思片刻回:“站前街的老婆子们不见得乐意站出来作证。” 禄乐倩认可太子殿下的想法,“毕竟对于大家来说生命才是最重要的,能在站前街生活的人,岂是贫困之辈。让她们以生命为代价作证,想来不可能。” 她抿唇,修长的睫羽低垂,稚嫩的小脸透出冷静沉着。 在这等大事面前,有条不紊,条理清晰。 楚邢认可她的才能,倘若他是个男子,他愿意给她个机会办事。 禄乐倩不知太子殿下的想法,认真思考该如何为太子殿下排忧解难。 这事还得想点办法。 她预估之后认为,这事有把握。 她掀眸看向太子殿下,弯动眉梢,“太子殿下放心,老婆子那边交给我想办法。” 楚邢颔首,与此同时心中思忖,他能不能信任这个屁点大的小孩。 她那双坚定沉静的眼神,莫名令人信任。 行,姑且就相信她。 楚邢再一次意外的多看了她两眼,薄唇轻启:“如果有需要随时跟我说。” 之后楚邢派了明楼两个弟兄来保护禄乐倩,并且听他们听她行事,如有用度就算在他的头上。 禄乐倩的办事效率极高,挥别太子殿下后,就去寻了老婆子们。 一番交涉后,那些老婆子齐刷刷的同意出庭作证。 章节目录 第522章 多行不义必自毙 第522章多行不义必自毙 明楼弟兄也暗暗吃惊,吃惊于禄乐倩的手段。 小小的人儿还挺有能耐。 在桓府等消息的宋潋滟逐渐焦灼,怎么太子殿下就没反应呢? 就不怕她当真把事情散播出去吗? 她在厢房内日渐急躁,此时一道她不欢迎的身影到访,桓幸夸张的亲热表情,唇齿微启:“表姐,近来都没见你身影,不知可好?” 宋潋滟掀眸给了她一个眼神,全然没有回答的兴致。 她这形势能好吗? 茶不思饭不想,百爪挠心不过如此。 宋潋滟应激般瞪去,从鼻子里冒出一声冷哼。 桓幸表情不变,依旧如沐春风,仿佛真的只是在寻常扯家常。 “虽然我也相信你不会做出这档子腌臜事,可现在齐首辅接管此事着重调查,我们就好好配合他们办事,我们清者自清。” 宋潋滟没想到又换了人调查,那她是一点希望都没了。 她的脸色变了又变,欲言又止的看了看桓幸,最后咬咬牙什么都没说。 她内心有点委屈,她根本没想要伤害桓幸。 罢了,她现在说什么桓幸也不会相信的,与其如此,倒不如干脆什么都不说了,就让她误会吧。 桓幸见宋潋滟如霜打了的茄子似的,无端的,心里也不是很好过。 她的眉心一折,意外于自己的善良。 敛眸屏退不该有的情绪,宋潋滟是咎由自取,她若是有些良知,就不会散布谣言了。 这是个寻常女子做得出来的事吗? 幸而大场面被控制了,不然还不知事态发展到何等糟糕境地。 桓幸眉眼得意,总算畅快了。 肆意对楚邢和初十下手的人,她没必要对坏人仁慈。 当初宋潋滟瞄准楚邢时,她怎么不想一想他们的境地会有多艰难,如今桓幸也没必要站在宋潋滟的角度替她考虑。 宋潋滟不过是咎由自取。 也不知道她的脑袋里装得是什么,区区一个女子蚍蜉撼树,想要和太子殿下对峙,哪来的雄心壮志。 有了直接证据,楚邢也不给齐首辅拖延的机会。 很快便有大理寺的人将宋潋滟带走,宋元难以置信,扑上去阻拦他们。 他怎可能和大理寺的众多人手对抗,很快就被拉扯开来。 “你家三女儿犯事了!”大理寺的人本来不想多说,见宋元多加纠缠,眉头不耐皱起,抛出一句。 宋元情绪崩坏,双眸瞪红,嗓音尖锐几分:“你胡说!潋滟不会做坏事的,是你们搞错了!” 大理寺的人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宋元,不欲与他多说,浪费时间。 宋馨连忙上前搂住爹爹,轻拍他的胸口顺气,安抚道:“爹爹莫要激动。” 她的喉间微动,听着妹妹撕心裂肺的呼喊,抬眸痛苦的望向妹妹逐渐被扯远的身影,却无能为力。 世间素来有善恶,多行不义必自毙啊。 一边是妹妹的疾呼,一边是爹爹的痛喊,宋馨突然像灵魂出窍一般。 漂浮在另一个维度,平静淡漠的看着这一场闹剧,她早就提醒过了,就是没人听她的。 现场一片嘈杂,哭喊声、跌撞声交织在一起。 宋元眼睁睁的看着潋滟被强行带走,这才意识到,是他太过信任潋滟。 他的眸底浮现出一抹浓郁的痛楚之色,情绪一下涌上心头,一把甩开大女儿的手,冲上前要护着爱女。 管家带着人阻拦宋元,绝不让他阻碍大理寺办事:“还请多配合,别给桓府抹黑。” 管家话语客套,语气耿直带着强硬态度。 宋元被他们以肉身阻拦,无法冲上前,只得眼睁睁看着女儿被带走。 直到宋潋滟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宋元眼前一黑,脚步趔趄后退,险些跌倒在地。 宋元的精神状态萎靡。 管家厌恶的视线扫过宋元,冲着身旁小厮点头示意,小厮上前扶着宋元回房,宋馨亦步亦趋的跟在身侧。 最近桓府被宋家的人搞得乌烟瘴气的,现在宋潋滟被带走,他呼吸也畅快了不少,桓府这片小天地重回宁静。 谣言关乎太子殿下的名誉,因此交由大理寺卿审案时,允许百姓前来围观,意图广而告之。 得知消息的百姓将现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密密麻麻的挤满了人。 桓幸实在受不了这等高密度,站立其中透不过来气,她干脆就在外头等待结果。 秋云这等八卦分子自然冲在第一线,为小姐实时接收最新消息。 现场来了许多百姓,其中不乏熟悉面孔。 秋云粗略一扫,就注意到了禄乐生夫妇、宋家父女,似乎还有衣着贵气的丫鬟。 不过秋云没认出是谁,难不成是哪家小姐好奇心比较重,所以让丫鬟出来探探情报? 秋云唇角挽起,收回视线,审案即将开始。 胡永泽审案讲究一个效率,事关太子殿下,他更是带了几分情绪:“将嫌疑人带上来。” 话音落,便有人带着宋潋滟过来。 宋潋滟身上不如以往光鲜亮丽,东一块斑驳,西一块淤泥,让人看了不禁蹙眉。 她的双眼肿得跟桃子似的,显然大哭过。脑袋低垂,不肯以面示人。 她被带到后,周遭之人退下,只余她一人孤零零在那。 时间仿佛被按下暂停键,所有人久久没有行动。 直到胡永泽的耐心被耗尽,厉声道:“大胆,还不跪下!” 宋潋滟耻辱的抬起头,一张煞白的小脸上写满难以置信,还要跪下?这也太羞辱人了吧! 她绝不照做,腰板笔挺,梗着脖子站立在那,如一棵永不倒下的松。 “跪下!”胡永泽面色微沉,目露不悦。 宋潋滟仍不照做,仿若未闻。 胡永泽冲着一旁扬了扬下巴,很快就有人上前,还不等宋潋滟惶恐回头,就被他一脚踹在膝窝,她猛地一受力,双腿发软直直跪倒在地。 在场所有人皆听到一声清脆的声响,大家的膝盖不由一痛,感同身受的痛意传来。 宋潋滟的屈辱当下被放大几百倍,泪水迅速充盈眼眶,发狂似的大声尖叫,全身发力要从地上起身。 此生她只跪父母! 见她有反抗的意图,都不用大理寺卿命令,自然有人出来压制她的暴动。 章节目录 第523章 审案 第523章审案 宋潋滟犹如一只死狗一样被压倒在地,娇嫩的脸蛋摩擦地面,死死被控动弹不得分毫。 这短暂的瞬息,是宋潋滟生命中最为耻辱的时刻。 看压制得差不多了,脑袋上方甩来一句恶狠狠的“老实点”,之后禁锢在她双肩的力道松懈。 宋潋滟轻合双眼,不愿面对此刻的糟糕境地。 多希望这只是噩梦一场。 再次睁眼,周遭的一切依旧存在。 宋潋滟沾染灰尘的脸上落下两道泪痕,随后缓缓直起身子,挺直腰身依旧高傲。 宋元看到女儿这样被欺负,愤怒的眼珠子仿佛快要突出来,身子直直往前冲。 宋馨见状,死死拉住爹爹,用力到额头的青筋暴起。 光她一个人力道不足以撼动宋元,幸而现场还有维持秩序的小吏,直直把他挡回去。 周遭人目光齐刷刷的朝着宋元看来,眸色不善,目光上下在他身上打量。 情绪这般激动,想来也知他和嫌疑人有点关系。 宋馨压低嗓音小声劝慰爹爹:“我们暂且看看局势。” 宋元啐了一口,知道当下他们形势不利,只得之后再找机会。 场面总算恢复表面的平息,能够开审了。 胡永泽目光扫过在场众人,随后单枪直入。 他对宋潋滟完全没有好感,敢诋毁太子殿下之人,怕是嫌命太长了吧? 现在他们当众审案,就是为了给百姓一个交代。 若非如此,宋潋滟早已消失于天地间了。 胡永泽的语调陡然拔高,双眸迸射出正义的光亮,“说!此事与你有何关系?” 一下子,所有人的目光齐聚宋潋滟,仿佛快要把她戳出个孔来。 宋潋滟自然不会承认此事与她有关,她梗着脖子坚决不承认此事是她所为。 胡永泽见怪不怪,有些人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说是吧?你以为不说我就没有证据了吗?” 大理寺从不做没把握之事。 他冲着一旁颔首,扬声道:“直接将人带上来!” 在百姓的目光中,禄乐倩和两个老婆子一道走上来,在跪倒的宋潋滟身侧站立。 两相对比,宋潋滟姿态格外卑微。 她愤愤然的抬头,就对上了一旁凶狠的目光,悲哀卷席了她全身,她现在都不配站立说话。 她委屈的紧咬下唇,眼眶泛起了红。 禄乐倩来京后,因为身为禄乐生的妹妹,平日为人处世和善,在百姓面前有着极好的名声,而那两个老婆子也是站前街的老人,街坊邻里的都很熟,极具声望。 由她们作证,百姓都是相信的。 胡永泽冲着她们微微颔首,扬声道:“你们说说当日看到的吧。” 一时间,禄乐倩成了人群焦点。 她淡淡点头,姿态不卑不亢,条理清晰思绪连贯,“那日我在站前街看见宋潋滟和说书先生交头接耳,她还巨款打赏了说书先生,当时老婆子还问我,为何盯着宋潋滟看,我还给她们介绍了她的身份。” 话语至此,禄乐倩侧头看向老婆子们。 她们齐齐点头,“倩倩说得是。” 得到回应后,禄乐倩继续说下去:“当时我也没觉出不对,等到我们赶集回来,途径说书先生时就是他散播谣言的时候,那会儿听书人众多,我好奇近问了下情况,只听说说书先生在说新故事。要知道说书先生来来回回就那几个老掉牙的故事,京城百姓都耳熟能详了,他这次真的很反常。当时我们拎得东西重,老婆子催着离开就没多加停驻,谁知道,说书先生散布的是谣言。” 老婆子们又齐刷刷点头,认可禄乐倩。 胡永泽颔首,偏眼看向禄乐倩,提声问:“你有什么好说的吗?” 宋潋滟如鲠在喉,可她绝对不会承认的,承认就凉透了。 她仍梗着脖子反驳:“不是我!冤枉啊大人。” 禄乐倩眼神平淡的看向宋潋滟,似是看死物般,毫无感情。 被她盯得发毛,宋潋滟急忙移开视线,垂目不知大理寺卿是否相信。 百姓们开始议论纷纷,目光不时划过宋潋滟,鄙夷之意愈发浓烈。 胡永泽语调平和许多,似有心情和她好好说上一说,“你说说,是哪里不对冤枉你了。” 宋潋滟神经一下绷紧,膝盖已经传来痛意,跪在地上太久,膝盖如被针刺般疼痛。 她抿唇,大脑飞速转动,伸手拂了把散落的发丝,现在她身形狼狈,和体面没有半分关系。 “我确实去过站前街,也曾打赏了说书先生,可谣言之事与我无关。” 她选择性承认一部分,关键的那部分她急于否认。 此时围观人群中传出一声嗤笑,鄙夷之色尽显,“当初你和小姐交代行踪时,可没提及打赏说书先生这么要紧的事。” 所有人的目光被吸引过去,发言之人正是秋云。 胡永泽认识秋云,随后他又偏移视线看向宋潋滟。 宋潋滟瞬间一噎,脑袋一片空白。 当初她也不知道有目击证人啊,说书先生这么敏感的人,她怎会提及。 失策了。 “我当时怕牵扯到我,所以才不敢提及。”宋潋滟硬着头皮回应,她感受得到,周遭的怀疑目光越来越多了。 她已经解释不清了。 秋云双手环臂,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小姐有没有说过,任何行踪不得有误,欺瞒等同于心里有鬼。” 闻言,宋潋滟沉默了。 宋元眉头紧蹙,没想到这事真的是潋滟做的。 直到潋滟被大理寺带走,他还心存侥幸,是他们搞错了。 可现在多方指责,就连他都心里发慌了。 宋馨紧紧攥着双手,手心不知何时沁出一层细密的汗水,果然如她想得一般。 宋潋滟胆大包天! 胡永泽狠狠将手中的惊堂木砸在桌案,薄怒让他面色如血,“宋潋滟,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宋潋滟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她极轻地掀了下眉,眼底沉淀着淡淡的自嘲。 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她无话可说。 她无声跪地的姿态,已然说明一切。 百姓哗然,太子殿下的名声就被这个恶毒的小姑娘给毁了。 章节目录 第524章 结案 第524章结案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这么端庄漂亮的小姑娘,居然蛇蝎心肠。 宋元疾声痛呼:“不!” 在他情绪即将失控时,周遭的百姓自发控制住了宋元,不让他瞎折腾。 今日审案走向都在胡永泽的预料之中,案件没悬念的解决了。 他郑重其事的冲着禄乐倩等人颔首,让她们先退下。 “案件至此已经十分明确了,来人,将宋潋滟关入地牢,择日处刑!” 随着大理寺卿话音落地,宋潋滟就被人带走。 场面唏嘘中宋元情绪崩溃,他受不了看着爱女挡着他的面被带走,而且下场极其惨淡。 他像个疯子般胡乱挣扎着,狂横的力道好些人都挡不住,幸好周遭百姓人多,堪堪将他控制住。 宋馨也被爹爹不小心挥到,她捧着胳膊吃痛到说不上来话。 看着癫狂的爹爹,她心中无限悲哀。 有一瞬间的想法袭来,倘若今日犯事的人是她,爹爹会如何反应。 一定不会像现在这么悲痛欲绝吧。 同样的是一个爹妈生的,怎可差别对待至此。 楚邢也在暗地观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此次审案就是给他洗脱冤屈,证明清白,重新树立他的形象。 宋元在众人的控制下,终于冷静下来,口中难以置信的喃喃着:“不是这样子的,潋滟明明告诉我此事与她无关。” 宋馨在一旁沉默不言,爹爹总是那么信任潋滟的话。 不管说什么,他都无脑相信。 宋馨望着妹妹被带走,满脸伤感和惋惜。 如果当初潋滟听她的话,爹爹重视她的建议,事情就不会落得今日的下场。 他们起码还有弥补的机会,找人背锅也好,弥补过失也罢,总比现在的下场好。 回想方才大理寺卿的定夺,妹妹怕是玩完了。 宋元难以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仍是叨叨着:“潋滟还是太傻了,不是她做的就应该反驳啊,为何要承担!”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替你女儿说话!”旁边的百姓实在看不下去了,骂骂咧咧道。 很快就有人附和:“就是说,竟敢诋毁太子殿下和楚十公主的名声,她就是十颗脑袋都不够掉的。” “想接近太子殿下到这等丧心病狂的地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宋元当即浑身鸡皮疙瘩树立,大声如化身泼妇般回击:“你有什么资格说潋滟,你给我闭嘴吧!” 话语间,他就要扑过去打那位大叔,宋馨急忙抱住爹爹的腰,阻拦他癫狂的举动。 百姓嫌恶的倒退几步,没想到宋元会疯到这个地步。 宋馨用尽全力抱着爹爹,无声落泪,很快宋元便感受到后背浸润而来的湿意。 须臾间,他的精神气仿佛被抽走,陡然没了气力。 停止癫狂的举动,紧绷的神思放松下来,脑袋传来一阵眩晕。 宋馨感受到爹爹脚下虚浮,胡乱抹去脸庞上的泪痕,连忙扶着他,“爹,爹你怎么了?” 她泪眼婆娑,心下吃痛。 宋元没了精神气,神情恹恹的,低喃着:“爹老了,爹老了啊。” 只这一句话,宋馨就双目泛潮。 爹爹挺拔的身影,好似一瞬佝偻,她的心猛地抽痛。 无法否认,即便爹爹对她不公,她仍会因为爹爹牵动情绪。 她垂眸陪在爹爹身边,哀叹眼前的遭遇。 周边的百姓对他们并不友善,更有甚者指责宋元:“怎样的爹才教得出道德败坏的女儿!” 宋馨浑身肌肉紧张,担心爹爹又冲上前去和人家厮杀,幸好,这回爹爹仿若未闻,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对方。 宋馨心中既庆幸,又难过。 或许只有潋滟才能这般牵动爹爹的心弦吧。 现在妹妹的名声也断送了,小命也不一定能留住,太过荒谬了。 潋滟什么都没得到,却失去了她所拥有的一切。 站在一旁还未离去的禄乐倩,就像命运的审判者一般,淡漠的看着宋元父女两,古井无波。 宋馨感受到一股莫大的耻辱,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做不出潋滟这样的事。 她身为江南商贾巨头之女,能用银钱摆平许多事,非傻到自己往前冲。 被押走的宋潋滟双腿机械的往前,一左一右都有小吏架着她,余光瞄到远处太子殿下淡漠冷峻的看着她。 那双黑沉的眸底毫无情绪,不起任何波澜。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切的懂了,她和太子殿下没有一点可能。 就这样吧,她坦然接受命运给予她的一切,她不想挣扎了。 目送着颓然的宋潋滟被带走,楚邢抬步正要离开。 “站住!”身后传来一道怒气十足的吼声,楚邢回头望去。 只见宋元目光恶狠狠的瞪着他,下一瞬似就要扑上来。 楚邢眉间一折,眼尾不耐的抽了一下。 宋馨心头一凛,紧紧攥着爹爹,怕他做出出格的事。 宋元轻轻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开手。 宋馨哪敢放手,眉目紧张的盯着爹爹,眉毛快拧成疙瘩,爹爹快别惹事了,对方可是太子殿下,方才吼人家就足以掉脑袋了。 “没事。”宋元出言安抚她。 宋馨睫毛轻轻地扑腾了两下,迟疑着松手。 经过大女儿的劝阻,宋元方才激昂的情绪缓和许多,抬眸对上太子殿下。 情绪占据高位,这次他并不畏惧太子殿下。 “你就能够接受一个女子,为你付出到这种地步?”宋元出口便是质问。 楚邢闻言挑起一侧眉角,只觉好笑,这是哪门子道德绑架。 他原本不想搭理宋元的,被他的无理取闹笑道,他突然有了几分回应的想法。 “是我逼着她在外面造谣,是我求着她在外面诋毁我是不是?”楚邢眼神极尽嘲讽,煞气凝聚于他的眼底。 但凡有点眼力介的人,都不会迁怒于太子殿下,这里面有他什么事,他才是最无辜的那个。 谣言可以解释,可他在百姓心中的形象,受到不可逆的影响。 宋馨听了不由汗津津,爹爹怎会说出这等话。 她急忙掀眸看向太子殿下,神情写满抱歉,希望太子殿下不要和爹爹过不去。 她现在就只有爹爹了。 章节目录 第525章 钱不是万能的 第525章钱不是万能的 楚邢目光淡淡扫过宋馨,并无对于情绪。 他不迁怒无辜之人,但宋元实在有些过分了。 楚邢目光冰冷,凝神盯着宋元,狭长眉眼中透露着肉眼可见的烦躁之意。 宋元太无道理了些。 居然还能把这事怪罪到他的身上,楚邢只觉好笑。 风影上前一步,替太子殿下出口:“贵女做出的腌臜事,丝毫不顾太子殿下和楚十公主的名声,胆大妄为肆意行事,后果是你们宋家可以承担得起的吗?区区一个女子居然能恶毒到这种地步,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风影个男人,都看不过眼了。 想起宋潋滟做的好事,就气不打一处来。 初十还那么小,又是女孩子家家,最在意名声了。 莫名其妙的被人诋毁,肆意拿捏造势。 他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挑起一侧眉,“把女儿教成这幅德行,可真有你的。子不教父之过,你应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这么多年的教导是不是出了问题!” 宋元的面色愈发难看,无力反驳。 确实,他来京城之后就发现,他对三女儿的爱似乎过了火。 宠爱过头把她教导的骄傲放纵,把自己作死,反而是疏于管教的姐姐,却能把自己打理的井井有条,得体端庄。 他哀叹不已,心脏似是被攥住般透不过气,到头来,居然是他害了宝贝闺女。 不管怎样,事已至此,他还是要为女儿周旋。 敛神间,宋元看向太子殿下,没回应风影的怒怼。 他艰难的堆起以往的笑面,“太子殿下,借一步说话。” 楚邢眉间微动,脚步扎根在原地,目光定定落在宋元身上,示意他有什么话就在这说。 宋元吞了口唾沫,四处打量了一下,还有尚未退去的百姓在远处围观,他不禁有些头皮发麻,不太自然的搓搓手。 他也明白,若是现在不和太子殿下商议,下次再想见他可就难了,他狠狠心厚着脸皮开口:“太子殿下,你看你也没受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能不能用银两补偿致歉?我愿意资助朝廷千金,只求太子殿下放过我的女儿。” 事到如今,能用金钱解决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楚邢始终面色淡淡,形容难测。 其实对于送关的提议,楚邢不是不心动。 可他一想到,如果银两就能摆平对他和初十的诋毁,以后再有人设计他,岂不是没完没了。 顶多就是费点钱,反正伤不了性命。 再或者,他们对准了桓幸泼脏水,又该当如何。 女子本就注重名声,他不能给桓幸留下隐患。 念及此,楚邢面色立马冷了下来,周遭温度仿佛亦随之降低:“此事不必再说,诋毁孤及孤的养女,用点银两就想摆平?” 微扬的语调,充斥着讥讽和嘲弄。 甩下这句话,楚邢便阔步离开,不再与之纠缠。 生意人总觉得钱能解决一切问题,忙于打理家业,疏于儿女的管教,直到命运的重磅拍打在他们身上,他们才能意识到他们究竟有多疏漏。 儿女才是他们这一生最好的战绩,生意赚钱的银两不过就是为了更好的生活。 而生活是什么,就是家人在侧,享受平静岁月。 倘若将生意摆在前面,就是本末倒置失去了本心。 宋元这时忏悔领悟,他对潋滟的宠爱过了头。 秋云此时也回到小姐身边,将方才发生的事,包括细枝末节都告诉了她。 从百姓的言谈中,桓幸也知道了大概方向。 如她所料,宋潋滟的性命保不住。 细细想来也没错,毕竟那是诋毁太子殿下和他的养女,朝廷岂能允许这般罪民残存于世。 宋潋滟也是太蠢了,倘若假借旁人之手,她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 当然了,如果真是这样,她的性子就蔫坏到极致了。 那身着贵气的丫鬟,随着散开的人群离开,回首辅府。 齐首辅在府上焦灼着,就怕太子殿下问责。 每一瞬都变得如下油锅般煎熬,他坐立难安,干脆把南霜叫到书房来。 他气不打一处来,火冒三丈,这闺女尽会给他惹事。 这回,齐南霜到来的速度缓慢。 因为她已经听闻,宋潋滟的案子已经开审,并且择日斩首。 那这次爹爹叫她去书房,怕是凶多吉少。 她脚步踌躇着,不敢靠近爹爹。 齐首辅在书房等了又等,心中的怒气愈发膨胀,出口已经是用吼的了,“五小姐怎么还不过来,再磨叽就把人给我拖过来!” 下人硬着头皮领命。 幸而还没过廊下,就看到五小姐脚步迟疑的过来了,他就像见到救世主似的,加快步伐朝着齐南霜迎去,“诶哟,我的五小姐,你可终于来了。” 见下人一副快要激动到哭出来的表情,齐南霜就更害怕了。 不用多说,也能想到爹爹现在有多生气了。 她出口的嗓音细微颤抖着,面部肌肉紧绷,盯着下人问:“爹爹现在是不是很生气?” 下人目光微动,抿了抿嘴春,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见到他一副欲言又止,似乎难以启齿的模样,齐南霜双眼泛红。 不必多说,也能想到爹爹现在的情况。 她的双腿不由发软,双腿沉得跟灌了铅一样。 她不敢走向爹爹的书房了,虽然仅有百步路,却像咫尺天涯般难以靠近。 见她一副快要哭的样子,下人心里也一阵难受,可心切盖过了难受的情绪,他实在忍不住小声催促五小姐:“五小姐得加快步伐了,老爷等急了。” 齐南霜一下就哭了出来,心中的恐惧包裹她全身,她双腿发软蹲下身,情绪崩溃。 她将脑袋埋在双腿之间,小声啜泣着。 她连哭都不敢太大声,怕被书房的爹爹听到,杀出来对她一阵毒打。 “诶哟……”下人见此,愁得直挠头。 丫鬟也蹲下里小声安抚小姐,不管如何,她都是站在小姐这边的。 似是听到外头的动静,齐首辅打开书房的门,目光阴沉的望着齐南霜这边,只冷漠的甩出两个字:“进来!” 之后,他的身影又消失于大家的视野。 章节目录 第526章 真的知错了 第526章真的知错了 周遭有一瞬寂静的可怕,谁曾见过老爷对五小姐这般冷漠。 以前都是捧在手心宠着的,这次怕是凉透了。 感受到周遭的片刻凝滞,齐南霜哭得更大声了。 她是最直接感受到爹爹变化的那人,漫无止境的害怕将她包围,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情绪凶猛如野兽。 不给她尽情发泄的时间,齐首辅在书房内传来暴吼声,“还不快滚进来!” 闻言,齐南霜纤瘦的身子猛颤,一下都忘记了哭泣。 下人急得脚步在地上来回,目光焦虑的望着五小姐。 齐南霜双目失神的望着前方,她已经不知今夕是何夕。 丫鬟急忙扶着小姐起身,压低嗓音在小姐身边劝说:“小姐快进去吧,按照老爷的意思走,顺顺心他就没那么生气了。” 齐南霜被扶起来时,双腿都在打颤。 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等待她的是未知的黑暗。 这一段路看着近,她却像是走了一生那般漫长,一步一步朝前,泪水止不住的往下落。 直到丫鬟扶着她踏入门槛,丫鬟抬眸对上老爷的双眼。 齐首辅冷声命令:“出去!” 言简意赅,掷地有声。 丫鬟担忧的瞥了眼小姐,她感受到老爷的阴沉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她的喉间上下滚动,松开小姐,一狠心朝着书房外走去。 没了支撑力的那一刻,齐南霜的身子轻微的晃动了一下,齐首辅就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只盯着丫鬟。 仿佛丫鬟比她还重要。 在丫鬟踏出门槛的那一瞬,齐首辅又出口:“把门带上。” 当外头的光亮被阻隔,所有的光明和希望被拦在外,齐南霜悲哀的轻阖双眸,这一瞬,她觉得她的人生就这样了。 书房内寂静一片,一时间谁都没开口。 齐南霜不敢看爹爹,眼神扑朔不自然的闪躲着。 齐首辅不动声色,拿起桌案的藤条,一下下的轻抚着。 一瞬间,齐南霜的鸡皮疙瘩就立起来了。 她已经预料到了即将发生的事,恍惚间双眸挣圆,脚步本能后退。 齐首辅拿起藤条,步步靠近,一步步踏得似是地狱路。 齐南霜心脏猛跳,像是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似的,忽的浑身发寒。 在她难以置信的眼神中,爹爹挥起手中的藤条,他始终面无表情,似是没有感情的机器般。 藤条在齐南霜的眼中不断放大,她的瞳孔猛缩,脚步不住的往后退。 那藤条似是长了眼睛似的,稳稳落在她的身上。 她吃痛的一声惊呼,比起肉体上的疼痛,更让她难过的是,她的象牙塔轰然倒塌了。 她有想过,爹爹若是知道她猖狂的举措后,会是怎样的反应。 可万万没想到,爹爹居然会挥动藤条打她。 肉体的疼痛牵连着她的心,一下接着一下,皮开肉绽的同时,呼吸都带着疼意。 齐南霜的嗓子眼也感受到一阵铁锈的血腥,被爹爹的力道挥动,她脊梁软趴趴的,东一甩西一撞。 她嗑紧上下牙,除了第一声难以抑制的痛呼后,再不允许自己发出失败者的呐喊。 痛意使她的苍白小脸褪去所有生气,她的身体开始细微颤抖,可怜无助的就像个筛子。 齐首辅苍老的眼眸中闪过一抹不忍,如果可以选择,他也不愿对女儿动粗。 现实是,他不让女儿长点记性是不行了。 有些时候,肉体上的疼痛能让人长记性,杜绝下次再犯错。 外头焦急守候的丫鬟,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听见第一声痛呼,她就知道小姐此刻正遭遇什么。 方才她随便扫了眼,已然注意到老爷手边的藤条。 老爷不是第一次对孩子使用疼痛,可那只是在小主子们儿时,这么些年过去,再没见过这根藤条现世。 书房内依稀的光跌落在齐南霜散发的发丝上,曝光了她这一刻的狼狈。 齐首辅看着爱女眼中的光亮一点点熄灭,离得近,他能清晰地看到女儿脸上飞闪而过的失望和迷茫。 这一刻,他高高扬起的胳膊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道阻拦,难以下手。 打女儿不是目的,为的是让她长点记性。 这事目前太子殿下还没追究责任,尚且不知阴险狡诈的楚邢作何打算,可但凡他拿捏这点要拿去南霜的小命,他一句话都难反驳。 他只恨当初掉以轻心,要是早点介入调查此事就好了。 也好早一步发现女儿的小动作,第一时间毁灭证据。 齐南霜意料之中的藤条没再继续挥下来,她仰头朝着爹爹望去。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愣怔了一瞬,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希望看到的情绪。 齐南霜是胆怯而小心的。 齐首辅则是痛心疾首。 他之前就担心女儿,因为爱情极端偏执,如同查素依那般疯狂。 原以为,查素依那般已经是最糟糕的境地了。 没想到,自家女儿更甚。 视人命为草菅,怎会发生在一个小女子身上。 他当初尚且没想到,南霜能到残害他人性命的阶段。 南霜从小通读四书五经,他就想不明白了,平时挺聪明一人,到太子殿下的事情上,怎么就跟傻了一样。 她这么做到底是想干什么,是想置他这个老爹于不顾吗? 瞬间,齐首辅气得指尖颤抖,全部血液冲到脑部,面色涨得通红。 齐南霜早已泪流满面,天底下,她最不愿愧疚的就是爹爹了。 她不顾身上火辣辣的疼痛,上前直冲向爹爹的怀抱,死死搂着他的腰不放手:“爹,是我错了。” 齐首辅这时不要她靠近,双手握住女儿的肩膀,使劲往外推。 他是练武之人,知晓手下的力道。 齐南霜死死咬着下唇,唇间逐渐渗出鲜红的血迹,她品尝到了鲜血的味道,她仍是执拗的抱着爹爹,死死不肯松手。 两相对峙,还是齐首辅不忍将女儿的骨头捏碎,松懈了手下力道。 他双手停顿在空中许久,齐南霜见爹爹退让了,哭成了泪人。 起先还是小兽般嘤嘤的哭泣,最后索性放声嚎啕大哭,她知错了,她真的知错了。 章节目录 第527章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第527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齐南霜的眼泪如瓢泼大雨,倾盆而落,难过又惊惶。 齐首辅瞧得心酸,情绪似是会传染般,他也跟着眼眶发红。 爱女的眼泪浇灭他的怒火,他垂眸看向女儿身上被藤条打出血的殷红,只一瞬就偏移视线。 他看不了,一看就心疼。 他到底也是不想伤害女儿的,只是希望女儿长点教训,她的一意孤行会给大家带来麻烦。 谁都不想惹麻烦不是。 齐首辅愣在空中的手最终还是轻轻落在女儿的肩头,稍稍安抚她的情绪:“好了好了。” 能够得到爹爹的体谅,已是齐南霜的意外之喜,她将爹爹的身体抱得更紧。 一滴泪猛然坠落,齐首辅很快用手背抹去,并未让女儿发现他的情绪。 “你给我待在院落里,好好想想此事过不过分!”他的口气仍有几分严肃,倘若不深刻,女儿就不会吸取教训。 齐南霜轻缓点头,慢慢松开抱着爹爹的手,退远几步,冲着爹爹欠身行礼后,步伐虚浮的朝外走。 她一身褴褛狼狈,血迹斑驳,齐首辅看不过眼,出声叫住了她,“你就在这等着。” 转而,他抬步朝外走去,在门口和丫鬟吩咐:“给你家小姐拿一身干净衣服来。” 丫鬟不敢多问,按照老爷的意思去办。 齐首辅踏出书房后,就没再回去,径直离开了。 他不知该如何面对女儿,他心疼女儿是真,对女儿彻底失望也是真。 与此同时,他已经在慎重思考给女儿指定婚事。 以前他还会尊重南霜的意见,考虑她的喜好,现在看来不如他全权定夺,免得又惹出幺蛾子。 他不敢抱有乐观的心态,现在南霜已经是视人命草芥,以后还指不定会多出格。 他万万不能放任南霜自由发展,得及时将她的歹念扼杀在摇篮里。 齐首辅不明白,为何爱会让一个心地善良之人陡变狠毒,好的爱,不是应该成长蜕变,为对方成为更好的人吗? 南霜的丧心病狂,已经误入歧途,丧失了爱的本意。 他不知道女儿对太子殿下,是爱还是得不到的偏执,他倾向于后者。 齐首辅眉眼微蹙,拢拢自己的眉心,不由头痛欲裂,他的女儿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 以前知书达理,聪慧机敏,多好一孩子啊。 这一转眼,就变得面目可憎了。 初冬的暖阳照在他身上,暖不进他的心。 南霜是他最引以为傲的爱女,虽比之桓幸还有些不及,可到底也是京城贵女,首辅爱女,名望家世皆响当当。 她如何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之前他也不是没想过,将他的爱女嫁给桓萧思,他左右犹豫着,总觉得桓萧思配不上南霜。 再之后,小公主就出现了,桓萧思和李乐安走到了一起。 既然人家有了心上人,有了妻子,他也不想将他的爱女嫁过去给人家做小妾,于是他又拖到现在。 现在想来,他的女儿年纪有些大了,之前的名声也败坏了,不容易嫁出去了。 一想到南霜做的蠢事,他不由啐一口。 南霜耳濡目染也不该这么蠢,十几年来到底学会了什么,为何只会用如此愚蠢直接的方法应付。 他当初还教她,如果要动手不要自己出力,她怎么就一点都没学会。 傻也不至于傻成这样。 他气愤的一挥袖,气鼓鼓的。 太子殿下那边,齐首辅眉心紧蹙,不知他作何打算。 按照常理,太子殿下应当下决断了,这不吭声算什么意思? 他行走在府上花园中,揣测太子殿下的意图。 步步走向夫人那,抬眸间他意外于他居然来了这,那便将此事告知夫人吧。 房雁卉听闻后难以置信,瞠目结舌,口中只会干瘪的吐出一句,“这怎么可能?” 齐首辅目光平静的看着她,神情不由透出抹哀愁,眉心微皱。 此时无声胜有声。 房雁卉陡然落泪,双眸睁圆以泪洗面,口中直叹‘完了完了’。 她知道女儿这下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她小心的看着夫君的神色,见他情绪平和,心中暗叹不好。 她不停的用手帕擦拭泪水,小心行事,以免触及了他。 果不其然,齐首辅情绪有些暴躁,他恼火的在空中划拉着手,“你赶紧给你女儿安排婚事,找个差不多的就行了。” 现如今,他已经没有太多要求,门当户对即可。 他双手负于身后,神色凛然,“婚事无需征求南霜的意见了。” 寻常女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不算为难苛待南霜。 房雁卉瞅着夫君欲言又止,她攥紧手中锦帕,抿唇:“南霜为她的婚事坚持了这么久,当真直接给她指婚吗?” 提及此事,齐首辅就头脑发胀,脾气下意识的很差,“那还能怎么办?” 南霜也是他的女儿,他难道不想南霜好吗? 齐首辅气呼呼的在茶几旁坐下,胳膊重重放在茶几上,桌上茶具哐嘡作响。 “我也想为她的婚事好好操心,给她和太子殿下牵线搭桥,是她自己耐不住,非得做些过火的事,现在好了,把自己大进去了。” 房雁卉在旁不敢吭声,是她没把女儿教导好。 “她是草菅人命啊,她是命好生在首辅府,倘若她是那些人中一员吗?莫名其妙的消失于天地间,家人朋友会如何?这种事她都做得出来,她还有什么畏惧胆怯的。我看南霜她是要无法无天了!” 齐首辅情绪上来,骂骂咧咧起来。 “她有没有想过,她作为首辅爱女,会把我这个老爹牵连到何种程度。她自己不要命也就罢了,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不给我排忧解难也就罢了,现在我还要给她擦屁股,她可真是爹爹的好女儿啊!”齐首辅气得说反话,浑身炸毛。 他掀眸扫了眼夫人,见夫人面色紧绷,局促不安,语气稍稍放缓一些,“你替她好好物色夫君,总也不能让她下半辈子吃苦。” 说到底,他还是关心南霜的。 关爱了这么多年,都已经成为一种本能。 只是一想到女儿给他添的麻烦,齐首辅就气不打一处来。 章节目录 第528章 小心计 第528章小心计 真是没用的东西,天天净想这些没用的办法。 他竟生出个奇怪的念头,要是桓幸就不会做这么傻的事。 这个念头出来,他都被吓了一跳。 桓幸和他有何关系,他为何会想到桓幸。 他眉眼半眯,他似乎发现了桓幸身上的特质,一个谁都达不到的特质。 当初定国公出事,他也没能将定国公打趴,他开始怀疑桓幸这人是不是有锦鲤特质,好运相伴,没人能动她。 转念又想,桓幸降世没多久,她的娘亲就与世长辞,想来她也不算幸运。 每个人都在各自的生活中经历着痛苦。 齐首辅有想过要不要主动和太子殿下提及此事,下一瞬他觉得自己毛病,主动往枪口上撞。 齐首辅头痛不已,女儿这次犯的罪不小,还是等太子殿下定夺再说吧,能拖一阵是一阵,他现在往枪口上撞也不一定能讨到好。 他长吁一口,到底还是他教女无方。 之前还觉得桓府的表小姐没有一点头脑,现在想来,南霜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倘若教女有方,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了,齐首辅满脸无奈,唇角溢出一抹苦涩。 大理寺退场后,老婆子们就跟着禄乐倩回到同仁铺,她们直接冲着禄乐倩摊手。 禄乐倩不是不明白她们的意思,爽快的从她的卧房拿出两个沉甸甸的锦袋,分别塞到她们手里,“今天就麻烦你们了。” 见到银子就开心。 老婆子们忙挥手:“不打紧,我们说得都是真话,只是助你一臂之力罢了,别放心上。” 她们现在话说得好听,当初极度不情愿。 因为有之前证人一夜消失的先例,所以她们不想以身试险,银子永远都赚不完,更何况到她们这个年纪,也花不了几个钱了。 奈何禄乐倩云淡风轻的以太子殿下身份降压,合适拿捏,既不让人不适,又合理提点一二。 老婆子们想想也是。 两边都要命,不如为自己拼一下,还能落得为太子殿下办事的好名声。 看到禄乐倩身边有太子殿下的人守卫,愈发相信她代表太子殿下的立场,她们还有拒绝的机会吗? 老婆子们对太子殿下仅有畏惧尊敬,但是她们对桓幸的印象很好,温柔端庄见人总是春风拂面,想着也是帮桓幸一把。 初十那个小丫头也是可怜,和禄神医家的晏晏差不多大,不知流言蜚语对她今后的影响有多大,希望她以后能够拥有更好的人生吧。 当然禄乐倩也答应了给她们一笔钱,这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了,谁会嫌银子多呢。 老婆子见轻烟抱着宴宴从里屋出来,亲热地从她手中抱过孩子,笑着逗弄宴宴:“真是个俊俏的娃娃。” 轻烟淡淡浅笑,心中不明所以,这做完人证还要到同仁铺来一趟? 她奇怪的目光瞥过禄乐倩,禄乐倩但笑不语,抬眸望向宴宴,也跟着逗趣儿。 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知道的人越多,其中隐含危险越多。 送走老婆子后,禄乐倩就双腿发软,靠着内院的桂花树跌坐在地,胸口剧烈起伏。 呈堂证词有真有假,细节只有她自己清楚是添油加醋的说法。 她们赶集回来,并未听到说书先生散播谣言,这是禄乐倩了解当时情况后,调整的证词。 这一点,她就连太子殿下都没告诉。 她犹如一条跳上河岸的鱼,颠动着身子大口大口喘息,她体内的血液正沸腾着,浑身温度拔升,她双手捧脸试图降温。 日光落在她的肩头,似是陪伴她一般,陪她渡过难熬的时光。 这就是一场疯狂的赌博,幸好博弈的结果是,她赢了。 自小流离失所,她不得以坚强起来扞卫只身利益。 这不是她第一次对付别人,她从来不是个好人,她可以为了她想要的东西不择手段。 她自小活在阴沟,如今即便踏出那一方淤泥,依旧甩不掉养成的习性。 散场后,桓幸刻意没有立刻坐马车离开,等待片刻后,果不其然,那道黑影便出现在她身侧。 桓幸就像是向阳花般,侧头冲着楚邢灿笑,脸上终于重新恢复的笑脸。 她很高兴,事情终于解决了。 楚邢垂眸,看着她娇艳欲滴的容貌,他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 桓幸并没有和他说好话的意思,楚邢不禁勾了勾唇,他的小宝贝长大了,不会再因为一些有的没得的事而心软。 桓幸笑着拱他的胳膊,夸张的和他揶揄道:“唉,现在居然还有人敢传你的谣言了,你这太子殿下也做得太没气势了,寻常一个小百姓都敢对付你。” 楚邢被她跳脱的思维愣到,心中一窒,他也不知道他怎么就混到今天这个地步了,居然还有人胆敢造谣他。 老虎不发威,就当他是病猫。 一定是他太过和善宽容,任凭谁都敢踩到他的头上来闹事。 风影也曾无语和他提及,和桓小姐在一起后,他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当时他就问风影,什么变化。 他自个儿没有这个意识,唯独一点,他也发觉他冷脸减少,笑容多了些。 风影挠挠头,憋了半天才憋出几个字,“就是比之前和善多了。” 到底还是潜移默化的,跟着桓幸改变了。 和桓幸在一起,楚邢眼底的煞气慢慢消散,峻挺的冰山也有融化的迹象,他腔调温和,语气带着腻人的蜂蜜般,“可能是和你在一起久了,我变温柔了,所以给别人产生错觉吧。” 桓幸猛地掀眸,眼波微转。 她顿时失笑,发出极短的一声‘哈’。 不管什么时候都不忘给自己脸上贴金,真有他的。 桓幸给楚邢竖起大拇指,给他鼓掌,“不要脸的功夫还是无人能敌。” 楚邢唇角略勾,挑起一侧眉骨,不在意她的阴阳怪气。 李乐安他们也来凑热闹了,见他们在远处有说有笑的交谈,妹妹表情丰富到可以去说书,桓萧思不由嗤笑。 “还京城第一贵女呢,在未婚夫面前一点形象都没有,满脸写着爱意,有伤风化。” 章节目录 第529章 桓世子夫妇日常 第529章桓世子夫妇日常 “胡说什么呢!”李乐安没好气的白了夫君一眼,她不能接受任何人说桓幸的坏话,就算是桓萧思也不行。 桓萧思努了努鼻子,不置一词。 他的夫人也太迁就桓幸了,就一句小小的调侃都不行。 他们短暂的等了桓幸一会儿,见她说说笑笑,始终没有回来的意思,两人商议之后决定先行离开。 桓幸跟着太子殿下不会出问题,他们也别做电灯泡了。 未婚男女难得有些相处的时间,他们得有点眼力界。 恰好阳光明媚,天气适宜,桓萧思决定带着李乐安出去逛逛。 桓萧思让马车夫等候桓幸,若是她有需要可以乘坐马车离开,当然桓萧思心里清楚,有太子殿下在,幸儿哪还需要马车啊。 太子殿下可以来来回回数百次,只为送她回家。 他们脚尖轻点,施展轻功,一同回桓府领马。 桓萧思挑马匹的同时,李乐安也细细打量着家马,眼中露出嫌弃之色,和大漠的马相比实在差远了。 见她神色认真的嫌弃,桓萧思扬声问:“你干嘛?” 他已经挑选好马匹,踩着马镫上马了。 李乐安见他已经挑选完毕,也胡乱的拉起一匹马出列,反正每匹都很糟糕,无所谓了。 “你这马不行,等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去大漠挑几匹灵光的马过来。” 李乐安絮絮叨叨间,身形一跃,英姿飒爽的上了马车。 “不是……”桓萧思眨巴着眼,这和他计划的不一样。 他在风中凌乱,脑袋空白了好一瞬。 李乐安不解其意,潇洒的扬起缰绳往外跑,“走吧!” 凛风扬起李乐安的衣摆,她只留给桓萧思一个利落干脆的背影,像极了渣女。 他原本是打算两人共架一辆马车,正好培养培养感情,谁知他那个不解风情的夫人木讷到这等地步。 桓萧思无奈扶额,扬起缰绳跟上夫人,一拍马屁股,骏马猛然往前冲,直到和李乐安并驾齐驱。 桓萧思语气不悦的挑眉,“直到要去哪吗就往前冲。” 李乐安毫不在意的耸耸肩,回答的理所当然,“不知道啊。” 桓萧思无语,“不知道你还往前冲。” “那不是有你在吗?”李乐安突然侧头,笑容甜美阳光,明耀如阳光。 桓萧思:小娘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随着他们踏入风中,便觉不对。 幸好李乐安是马背上长大的女子,不惧风寒,不然铁定被深秋初冬的凛风吹成傻子。 她一头秀发被强劲的风吹得乱七八糟,青丝刮在脸上带来细微痛意,发型毁了个彻底。 她咬紧后槽牙,闷闷出声警告桓萧思,“最好不要让我失望。” 李乐安望着愈发萧条的景致,冷冷的风在脸上胡乱的拍,他们已经踏入了山路。 她腹诽着: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大冬天的来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桓萧思闻言笑出一口皓齿,侧头冲着她挑挑眉,脑袋一歪示意她别说话,跟上。 瞧他欠揍的模样! 李乐安咬牙切齿,勒紧缰绳跟上桓萧思的步伐。 直到她止住马匹,望着一片萧瑟的金黄树林,她被天地间自然的美吸引走视线,她终于露出了一抹微笑。 整片山脉将她包绕,她身处于漫天黄叶中,享受大自然的馈赠。 她竟不知京郊还有这等美景,寒风一吹,叶片沙沙作响,搭配着远处依稀传来的溪水声,空灵绝妙。 空气中都弥漫着大自然的本真,李乐安不觉深吸一口,身心都得到了舒缓。 “怎么样?没让你失望吧?”桓萧思见她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适时邀功。 李乐安懒得搭理他,在这片壮阔原始的美景中,最不和谐的就是桓萧思。 “不错。”李乐安给出肯定。 她这语气就像是鉴赏大师般,郑重其事的。 桓萧思听笑,“大荒美景还多着呢,等以后有时间,我多带你出来转转。” 李乐安一下笑开,嗔的瞥了眼桓萧思,匆匆偏移视线。 该死的,她怎么有点感动。 她远嫁大荒,他对她好些也是理所应当的,她这么感动做什么。 她一秒逼退泪意,挺直了小腰板,没错,桓萧思理所当然对她好。 寒风消散了她略微的悲伤气息,她的双手被冻得泛红。 两人齐齐下马,将马屁围绕在树桩上。 李乐安立于天地间,只觉自身渺小。 有时心中有再多不愉快,站在天地间看看大自然,心中郁气便散去不少。 正当她神思飘散时,桓萧思一只手伸长搭在她的肩头,一只脚立在地上,痞子般一抖一抖,笑着和她打趣,“这风景甚美,不能浪费,不如我们做点什么应应景?” 一记眼刀迅速杀过去,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桓萧思一脸揶揄的看着她,显然就是在想些少儿不宜的东西,她倏忽一下红了脸,迅速别过脸去,懒得理他。 似是洪荒猛兽般,一把甩开他。 这个人很危险。 桓萧思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不由低低笑出声。 他也就是开个玩笑,怎么还当真了呢。 他故作茫然不解的挠了挠头,盯着李乐安满脸迷茫,“难道你不想烤鱼吃野兔?” 李乐安一噎,还不等她反应过来,桓萧思夸张的拔高嗓音,浮夸的‘啊’了一声,“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了,小小年纪怎么就这么污了?” 话里话外,都是对她的强烈指责。 李乐安:…… 桓萧思不去说书还真是可惜了。 桓萧思发出不可思议的‘啧啧’声,用谴责的目光上下扫视她,仿佛她道德败坏,行为有失。 李乐安两眼望天,欲哭无泪,为什么她的男人好像不太正常。 桓萧思嘻嘻哈哈将李乐安嘲弄一番,得到自己想要的反应后,又贱兮兮的向她靠来。 李乐安是那么好哄的人吗?显然不是。 她生气了。 她双腮气得鼓鼓的,一把甩开他伸过来的手,双手叉腰怒气冲冲,凶狠的眼神似要将他生吞,“你走开,少碰我。”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桓萧思知道这话是绝对不能信的,不然刚娶到的媳妇又要飞走了。 章节目录 第530章 被打怕了 第530章被打怕了 桓萧思堆起笑脸朝着李乐安凑去,抿唇笑得跟铁憨憨似的,“你生气啦?” 李乐安侧了侧身,看到他就心烦。 桓萧思没有别的优点,耐心是真足,永远都不会发飙。 他从李乐安的背后伸手,在她另一侧肩头拍了拍她,随后故作无事的双手负于身后,望天望地望空气。 三岁小孩的把戏,李乐安冲着桓萧思龇牙咧嘴,甩出一句:“别来烦我!” 桓萧思糗得摸了摸鼻尖,内心哀叹,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这时,桓萧思真的走开了,他朝着树林深处走去。 李乐安双手捏紧,自我控制不去管桓萧思,他总不会丢下她一人。 她悄眯眯竖起耳朵,留意身后的动静,只闻那脚步声渐行渐远,她嗓子莫名发紧,正要转头朝后看去,又听到逐渐传来的脚步声。 她急忙绷紧身子,摆出一副高傲的姿态,她才不会因为他的动静牵动情绪呢。 桓萧思逐渐靠近,突然有一根长木棍在她面前的土地上划拉,李乐安的视线不由望去。 只见一个个字体形成,“桓世子的小宝贝,别生气了。” 李乐安一瞬间想爆粗口,她的心被猛地狙击,她一下就心软得一塌糊涂,再度望去的目光已经没那么锐利。 桓萧思感知到她态度变化,又开始嬉皮笑脸起来,厚脸皮的去牵李乐安的手。 这次李乐安虽然哼哼唧唧,却没再将他挥开,两人手牵手往山林里走。 这一片,对于李乐安来说完全的陌生之地,因为有桓萧思领路,她也不觉害怕。 踏步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响声,李乐安被治愈了。 有一瞬间,她感叹于生活的美好,感恩命运让她遇到桓萧思。 桓萧思始终没丢弃方才捡来的那根木棍,有一下没一下的撑着地,跟个孩子似的幼稚。 李乐安嫌弃的瞥去一眼,忍不住出声:“把那根棍子丢了吧,你是老头子了吗?走路还需要拐杖。” 桓萧思被李乐安的说法逗笑,他摆摆首,还不肯丢弃了,“那是我将你哄回来的宝物,怎能随意丢弃。” 李乐安两眼望天,无语至极。 罢了罢了,他爱怎么样怎么样,反正是他拿着,与她没多大关系。 他们循着水声,找到自上而下的瀑布,白花花的泉水直直往下坠,周边溅起冰冷的水滴。 底下有一摊圆形的水池,溪水清澈见底,能清楚看到水下的石头圆润可爱,水池又接着往下流水,滋养整座山脉。 李乐安在大漠长大,对于山水有着偏执的热爱。 她太喜欢这种山山水水了,寄情山水多浪漫。 她目不转睛的看着涓涓溪水往下流,水波层层叠叠,水面波光粼粼。 桓萧思松开她的手,她也没在意。 桓萧思走远几步后,有些失落的脚步站定,回头望了眼李乐安,只见她对他的离开一点反应都没有。 有一瞬间,他想恶作剧一下,看看他突然消失不见,她会作何反应。 这个想法只存在一息,他很快放弃了。 好不容易才哄好小宝贝,别再作死了。 冬天溪水里的鱼也少了许多,桓萧思本想下溪水去捕鱼,当他用手探了探溪水温度后,指尖冻到发麻后,他果断放弃了。 世上无难事,只要勤放弃。 桓萧思转了转手里的长木棍,在溪边的大石头上来回摩擦长木棍的头,将头磨尖后,他试着用手戳了一下,会痛。 视线放向溪面,瞄准一条出来活动的鲫鱼。 就是你了。 桓萧思身轻如燕,脚尖轻点,周遭一阵劲风刮过,黑色长靴点过溪面,没带起些许水花。 手中长木棍瞄准戳向那灵活的鲫鱼,十足的力道下,当木棍再次被提起时,上头已经有一条挣扎扭动的鲫鱼了。 一瞬后,桓萧思出现在溪水对面。 他凝眸扫了眼对面的李乐安,居然还站在那寄情山水,他扯了扯嘴角无话可说。 本来想捕两条鱼,一人一条,现在他有小情绪了。 反正李乐安都不在意他,他又何必搭理对方。 他才不要热脸贴冷屁股。 桓萧思从鼻子里冒出一声冷哼,兀自搭起柴火,钻木取火,开始烤鱼。 鼻息间传来的阵阵烤鱼香味,终于将李乐安的神思勾回,她贪婪的吸了吸鼻,肚子里的蛔虫会勾起。 她抬眸朝着香气飘来之处望去,只见一个气呼呼的背影正在烤鱼。 她扬声叫他:“诶。” 对面的人并未搭理她,仿若未闻。 李乐安拔高音量,又一次叫他,对方还是不搭理她。 李乐安挑起一侧眉,‘小公主’有情绪了? 她施展轻功,脚步轻快的闪现桓萧思身侧,她在他身边蹲下身,微微仰头望他:“这是怎么了?” 桓萧思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继续烤手里的鱼。 这会儿鱼已经烤得差不多了,李乐安往上头瞥了一眼,想到桓幸烤的鱼那味道一句,喉间不由滚动。 既然他不肯和她说话,那她就直接上手抢了。 心念一动,她就付诸于行动。 “诶!你这人怎么这样!”桓萧思还等着她好言相劝,说几句软话,谁知她这个刁蛮公主直接来真的,他简直要被气死。 李乐安得瑟的扭扭身子,拿起木棍折断一半,这样更方便她吃鱼。 桓萧思见她毫不在意形象的样子,抿唇,京城贵女中实在难以找到像她这样的。 他这眼光也是绝了。 他脚步一横,单手搂过李乐安的小蛮腰。 李乐安没有防备,一瞬只觉天旋地转,这一刻,她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手里的烤鱼不能掉。 桓萧思认认真真烤了那么久,不容易的。 桓萧思将她的身子一旋,她的发丝在空中扬起弧度,最后她稳稳的落在桓萧思的怀中,而桓萧思则坐在一旁的巨石上。 下一瞬,她就坐到了他的腿上。 桓萧思的另一只手堪堪握着李乐安的长发,幸好他反应快,不然他脸上又要挨‘一巴掌’了。 李乐安察觉他的动作,不由哈哈笑起来,方才的僵局被打破。 她微微扭头,冲着他邪魅一笑:“怎么,被打怕了?” 章节目录 第531章 不后悔 第531章不后悔 桓萧思回想起之前甩的一脸头发,脸上已经火辣辣的疼起来。 “怕了怕了。”他立马认怂。 李乐安小心翼翼的想将鱼皮剥掉,才刚碰到,手就飞快缩回,急忙冲着指尖吹起,直呼好烫。 “你说说你,还会做什么。”桓萧思嫌弃的瞥了她一眼,从她手中拿过烤鱼,刚想去鱼皮,就听见旁边女子传来疾呼。 “你要是敢逃走把烤鱼吃完,我就和你没完!” 桓萧思:? 他是这样的人吗,开玩笑。 桓萧思语塞,懒得搭理她。 他动作熟络的帮李乐安去鱼皮,他也是直接上手,眉头不曾起弧度,仿佛感受不到灼热的高温。 李乐安双眸挣圆,在旁边拍手称绝,“厉害啊,无情铁手!” 须臾间,她的面色一僵,瞥了眼桓萧思,语气闷闷的:“你这样我很尴尬唉,搞得我跟故作娇弱一样。” “难道不是吗?”桓萧思故意不让她好过,和她杠。 李乐安拳头硬了,浑身炸毛,她难以组织语言去精准打压桓萧思,更气了。 正当她恼羞成怒,暴跳如雷时,桓萧思将去了皮的烤鱼递过来,冲她扬扬下巴示意。 有奶便是娘。 李乐安一下不好意思计较了,哼哼唧唧接过烤鱼,土拨鼠似的啃起来。 和桓幸烤的相比味道差点,但也足够美味了。 桓萧思望着李乐安安安分分的样子,他安静而平和,表情含笑。 冬日鱼凉得快,李乐安啃食无压力,默默吃了半条鱼后,察觉到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她不好意思的擦了擦嘴,将烤鱼拉远些,侧头问桓萧思:“你怎么不吃?” 桓萧思扯了扯嘴,“只捕了一条鱼。” 本不该有的愧疚情绪涌上心头,李乐安依依不舍的将剩下半条烤鱼递过去,扬了扬手没说话。 桓萧思挑挑眉,不敢相信李乐安的好心,“给我?” 李乐安从鼻子里冒出“嗯哼”。 桓萧思不嫌弃的接过去,受宠若惊的挺直腰板,唇角噙着满溢的喜悦,“那我吃完你别后悔。” “不后悔。” 桓萧思点头,三两口就把烤鱼吃完了,矜贵的公子哥也不嫌和人同吃一条鱼难看。 他津津有味的吞咽下去,掀眸就对上了李乐安错愕的神情,他尾音拉长的问:“不是不后悔?” 李乐安吃瘪,咬牙切齿的挤出几个字眼,“不后悔!” 桓萧思嗤笑,一把搂住李乐安的肩膀往怀中带,“好了,想吃什么没有,回京城带你去吃好吃的。” 李乐安这才阴转晴,面色缓和几分。 两人共同将火苗熄灭,上马回京。 桓萧思带李乐安去站前街扫荡,突而想到一件事,侧头和驾马而行的李乐安商量,“你身边没个丫鬟伺候不太方便,要不我让幸儿给你挑几个人手过来。” 李乐安对京城许多事不甚了解,若是有个丫鬟在侧,还能时常提点几句。 李乐安眉眼微怔,下意识是拒绝的。 她眉心微拧,抬眸看向桓萧思,刹那间心意相通,明白了他的意思。 确实,她许多事上都需要人帮扶一把,她一人确实应付不过来。 她面露苦涩,抿唇不语,陷入为难与犹豫的境地。 见她忧心忡忡的勒着缰绳,桓萧思无奈一笑,提着缰绳驾马到她身侧,揉揉她的脑袋换了说法,“罢了,你若是不想,那便当我没说。” 下人是为她服务的,还是得她自个儿需要且满意才是。 桓萧思说得不无道理,李乐安细细思忖后,想着即便现在不要丫鬟,今后还是需要的,不如趁早培养感情。 她终于肯定颔首:“到时让桓幸给我安排一个吧。” 桓幸挑选的人,一定不会差。 她之所以一直不要丫鬟,是被琴弦伤害怕了,那可是从小陪伴在她身边的丫鬟,她什么都和琴弦说,两人关系好到就差穿同一条裤衩了。 结果呢,还不是被出卖了。 那种被身边亲近之人出卖的感受,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 如今种种考虑,她还是需要贴身丫鬟的。 她不可能永远单枪独马,对旁人也有个交代。 她可是世子夫人,身边怎可一个人手都没有,不知道的还以为桓府苛待她这大漠小公主呢。 她不想给桓府增添任何负面消息,随波逐流,她不想做特立独行的人。 以前她叛逆任性,喜欢做人群中独一个,家道中落后,她就再没有这种别出心意的想法了,泯然众人矣。 其实也是件好事。 站前街人流大,他们在街头下马,步行觅食。 桓萧思阔气的一挥手,气势如虹:“想吃什么随便挑,今天我请客。” 李乐安无言的甩给他一个眼神,这人戏真多。 不然呢,难不成还要她掏钱?她可没有随身带银两的习惯。 李乐安很快就将戏多的桓萧思抛之脑后,踏步行走在站前街,一阵阵喷香的美食味钻入她的鼻息。 人间天堂不过如此! 余光无意间扫到正在不远处闲逛的轻烟夫妇,李乐安是个热情的主,直冲冲的就要往前走。 桓萧思立马上前拉住她的胳膊,在她耳侧提点几句:“人家禄乐生整日忙于悬壶济世,好不容易有点相处时间,你就别上前做电灯泡了。” 李乐安稍作思考,想想也是,脚步硬生生的转弯,继续寻觅美食。 只是一道清脆的嗓音从身后传来,“世子夫人。” 桓萧思轻合双眸,暗暗提了口气,大无语。 阻止了一个,谁能想到另一个还会冲上来。 他说说是想让禄乐生夫妇多点相处时间,实则不想让别人做他们的电灯泡,机会难得,他们正新婚燕尔呢。 别人都主动打招呼了,李乐安总不能不搭理吧? 她笑眯眯的转过头去,冲着轻烟挥手,“这么巧,在这里碰到你们。” 仿若方才夫妇两的有商有量没发生过一般,面不改色心不跳,神情相当自然。 “是啊。”轻烟笑着应声,话语间,她的眼神不住往他们身后打量,似是在寻找什么。 李乐安也跟着她的视线往后看,狐疑的问:“看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532章 新婚燕尔 第532章新婚燕尔 轻烟眉色不解问:“小姐呢?小姐没和你们在一起吗?”方才她还看到小姐是跟着世子夫妇一起去大理寺的。 闻言,气氛短暂的尴尬了一下。 轻烟刹那间也明白了什么,目色怪异的看向二人。 李乐安旋即反应过来,急忙和轻烟摆手解释:“不是我们抛下桓幸,是……” 桓幸还没过门,不好在大庭广众下直说她和太子殿下相处,李乐安一时语噎。 她的戛然而止,愈发加重了轻烟对他们的怀疑,她抿唇不语,没想到他们是这样的人。 为了自己欢快,却把小姐一人抛在身后。 李乐安见轻烟面色略带谴责,就知她误会了,着急的挠挠头,不知该如何解释才好。 倒是桓萧思一点都不在意,轻烟误会就误会好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禄乐生看出他们的气氛凝固了,出来打圆场:“你们还挺有情调的。” 他目光扫过桓世子夫妇,是一种过来人的了然。 李乐安被他这么一瞧,抿唇略显局促,这群人都想到哪里去了。 桓萧思完全体会不到她的不安,闻言一笑,坦然一把搂过李乐安的脖子,往自己怀中带,“彼此彼此。” 礼尚往来一下。 轻烟和桓萧思客套起来,“哪里哪里,那还是你们比较恩爱。” 她已经嫁为人妇多年,和禄乐生已经是老夫老妻了,那能和他们新婚燕尔的如胶似漆相比。 轻烟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用手戳了戳禄乐生的劲腰,面上仍保持着不动声色。 她羡慕啊。 看着桓世子夫妇,就想起他们新婚时的光景,时光一去不复返。 禄乐生稳稳的握住她调皮捣蛋的手,手指钻进她的指缝,牢牢的十指紧扣。 察觉到他们的小动作,李乐安和桓萧思对视一笑。 这两人的感情也不赖嘛。 他们四人丝毫没在意路上行人的看法,毫不掩饰地表达互相的喜爱。 他们对视一笑。 有轻烟夫妇推荐,他们很快就吃上了桓幸最爱的炊饼。 轻烟走后门进的炊饼摊子,外头的队伍已经排到十米开外了。 李乐安曾有幸吃到过一次这家远近闻名的炊饼,当然是桓幸带她来吃的。 趁热吃,炊饼酥脆美味,让人欲罢不能,一口接着一口很快就吃完了。 轻烟一边拿着滚烫的炊饼,一边提及小姐,“小姐每次路过都要吃个炊饼,不光自己吃,还把身边人都安排上。” 李乐安闻言笑起来,“可不是吗?当时她带我出来吃美食,第一站就来了炊饼摊。桓幸——炊饼摊的忠实顾客无疑了。” 几人都哈哈大笑着。 几分吃吃喝喝一路,时间很快就过去。 分开时,轻烟还在和禄乐生感叹:“世子夫人现在变了好多,当时我头一回见她,她那双眼睛都快长到天上去了,要多讨厌有多讨厌。” 禄乐生附和了一句:“是吗?” 紧接着,轻烟的话端就此开启。 别小瞧女人絮叨的能力,轻烟到同仁铺还在讲。 她时常说起,她人生最光辉的事就是跟在小姐身边,赏遍天地间的美景,见识各种寻常人穷尽一生都无法想象的大场面。 她感恩她的人生能遇到小姐。 轻烟欢快的拉着禄乐生的手,碎碎念着:“世子夫人能遇到世子爷也是她的幸运,换做是旁人,谁能不顾及她前朝大漠小公主的身份,一如既往的宠爱她,娶她,许她一生。天地可鉴的感情,也就太子殿下和小姐能比。” 听闻太子殿下和桓小姐,一旁抱着宴宴的禄乐倩眸色微黯,稍瞬即逝,她很快掩饰自己的感情。 她从小就会掩饰自己的情绪,她最擅长了,只是情绪而已。 轻烟朝着她走去,浅笑着从她手中接过宴宴,没察觉她的异样。 宴宴现在已快一岁,身段灵魂的一个大人都管不住他。 小小的个子鬼灵精怪,一人组成拆家小分队。 他自小饭量就大,身形壮壮的,美观上少了几分。 轻烟轻叹一口气,刮了下他的小鼻尖,“初十姐姐也胖嘟嘟,怎么比你好看这么多呢?” 宴宴已经有些听得懂了,当即瘪了瘪嘴,重重侧过身懒得搭理娘亲。 轻烟被他可爱到,快笑岔气,“小小人儿也不能当面说不好看哦?” 其实宴宴的脸长得不错,和禄乐生有六分相像,以后不愁他找不到夫人。 轻烟很满意儿子的相貌,要是像她就差了点儿,像禄乐生就很棒了。 都说儿子像娘,这点没在宴宴身上过分体现,轻烟欢喜点头。 虽然禄乐生这人嘴贱了些,但不可否认他的相貌还是可以的,不然轻烟也不会被他骗走。 以后宴宴应该也是个斯文败类。 轻烟抱着宴宴在内院乱转,发散思维的她不由想到了小姐和太子殿下的孩子。 只一设想,就开始惊叹,他们的孩子该有多优秀啊。 她不禁咋舌,又有些幽怨的看了一眼远处正在抓药的禄乐生,怎么他就没有太子殿下那么优秀呢? 不过转念一想,要是禄乐生如太子殿下神通广大,也就没她什么事儿了。 轻烟轻叹一口气,还不等她感叹一二,就被宴宴一双手扒拉住脸,猛地用力往里一挤。 轻烟的面色一下涨红,这倒霉催的孩子,娘亲是可以用来玩的吗! 之后,她又牵扯进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琐碎日常之中。 另一边,桓幸和楚邢正在回桓府的路上。 宋元再一次冲过来,秋云适时将他拦住,眉头紧锁斥责道:“还请放尊重一点。” 宋元这时哪顾得上这么多,他一把推开秋云,双眸紧紧望向太子殿下。 幸好风影脚步一横,飞快出现在秋云身后,将她冲向一边的身子搂住。 秋云一时间惊恐的表情管理失败,感受到猛地一股力量将她保护,她高悬到嗓子眼的心脏才稍稍放松。 风影不善的瞪向宋元,管他什么身份,敢对他的女人动手。 他三两步上前揪住宋元的衣领,扯开他和太子殿下的距离。 被提起来的宋元失去了身体的掌控,双腿在空中悬浮,喉咙被衣服卡紧,进出气受到巨大限制,在空中痛苦地扒拉着双手奋力挣扎。 章节目录 第533章 日后好相见 第533章日后好相见 “放开我,放开我!” 嗓子被卡的宋元,疾呼的嗓音都与平日不同。 “太子殿下都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你还来做什么?”风影声线冰冷,带着冰碴。 关乎女儿,宋元话语也硬气起来,“你没有孩子,你不懂!” 此言出,风影一噎,短暂的愣了须臾,随后方才道:“我没有孩子,可我知道不能把孩子教导成宋潋滟那样!” “你……”这话宋元没法反驳。 他的爱女已经成为京城的反面教材,想来无论是谁提及,都是鄙夷神色吧。 宋元目露痛苦之色,有一瞬间,他甚至希望时间就在这一刻停止,他不想继续走下去了,就这样吧,毁灭吧。 可他是个父亲,他不可以放弃。 潋滟还在天牢等着他的营救,他不能就此放弃。 这股强大的信念就如一记强心针,注入宋元体内。 他愈发猛烈的扑腾着,要从风影手中下来。 现在他只恨自己没学点武,在风影手中就像只被玩弄的小鸡仔,毫无反驳之力。 桓幸眉心微蹙,暗叹宋元真的很爱他的三女儿。 这场面太难看了,她看不下去了。 注意到桓幸的微表情,楚邢冷漠的冲着风影颔首。 风影这才将如蝼蚁般的宋元放下来,重新脚踏土地,宋元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眼眶微微泛红。 方才他狼狈无颜的在风影手中挣扎着,将所有包袱抛之脑后,为了生存勉力挣扎。 这一刻,从小出生优渥的他才感受到命运的无力。 他太清楚了,他不能和太子殿下硬来,他是斗不过太子殿下的。 只要太子殿下一个点头,他就会被碾成粉末,消散于天地间,他们之间的差距犹如沟壑,此生无法填平。 一切都是为了潋滟。 宋元就像只丧家之犬般,初来京城时的意气风发不知何时被消磨,如今的他苍老许多,不知觉间竟有几根白发掺杂其中。 他来回换了几口气,彻底放下颜面,掀眸对上桓幸的目光。 四目相对,桓幸微微一怔,她很难面对一心为女的父亲,她秀气的眉心微蹙。 宋元心中就只有女儿了,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女儿被斩首,他做不到白发人送黑发人。 “幸儿,潋滟是你的表姐,你不能就对她。”他语重心长的苦口婆心,想从桓幸这边突破。 只是一言出,桓幸就觉可笑。 桓幸轻笑一声,伸手指着大理寺的方向,冲着宋元扬声道:“舅舅,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方才是大理寺卿判的案子,与我何干?” 这锅也能到她身上,真是绝了。 宋元目光不自然的闪烁一下,他硬着头皮继续求桓幸,哪还有半分长辈的尊严,“无论如何,帮帮你表姐。” 桓幸冷笑,一记眼刀杀过去,口气疏冷且不客气,“她当初丧心病狂干坏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是她的表妹?她但凡有些许在意我的感受,就不会光明正大的来抢我的未婚夫,来诋毁我未婚夫和他的养女了。同样是女子,她居然会对一个孩子的名誉下手,多狠的心才能对一个还不知事的孩子下手啊?” 桓幸想起谣言就觉得可笑,还她就是孩子生母? 就她,就生出初十这么可爱机灵的孩子? 她也配? 幸好事态被楚邢控制住了,不然还不知发展到什么地步。 现在舅舅来和她哭诉,那如果事态一发不可收拾,楚邢被迫舆论只能迎娶宋潋滟,她和舅舅哭去有没有用? 桓幸只觉搞笑,尽会道德绑架别人。 宋元的变色变幻,心里也是虚的。 事实摆在面前,无论如何都是潋滟做错了。 “是,潋滟这次确实做得不对,舅舅以后一定会好好教育这倒霉孩子,耳提面命的督导她,绝对不会再给你,再给太子殿下惹麻烦。”宋元不肯放弃,他无法想象女儿离世。 桓幸的表情已经彻底冷漠,她和舅舅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眼神都不愿再分给舅舅,她只觉得痛心,一个父亲为女儿抛弃颜面的连声告饶,她绝不会让爹爹有这样的一天。 “我说过了,这事我没有掺手,是大理寺依法办事。” 宋元鼻尖涌上的酸意,绷紧又卸力,卸力又绷紧,深深呼吸平复情绪,“可是你未婚夫是太子殿下啊,他一定能有办法的,潋滟的性命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他‘噗通’一声,双腿直直的跪倒在地,仰头望着款款而立的桓幸,跪着向她靠近,“舅舅求求你了,放过潋滟吧,她还小,还不懂事,她还只是个孩子啊。” 桓幸仿佛听了个绝世大笑话,唇微牵,垂眸望向舅舅,神色嫌恶至极,“就是三岁孩童都知道,诋毁别人,说别人坏话是不对的,你和我说表姐还小?” 突然桓幸也不觉得奇怪了,有这般溺爱偏袒的爹爹,宋潋滟长歪也在情理之中了。 “求求你,放过她吧,求求你们了。”宋元无力反驳桓幸的话,执拗的重复着这几句,“我们是亲戚,你不能这样对我们,潋滟斩首对你们也没有好处,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宋元上前猛地抓紧桓幸的衣袖,声泪俱下。 突如其来的靠近,把桓幸吓了一大跳。 她脚步下意识的后退,宋元死死攥住她的衣袖不肯放,楚邢眉心紧蹙看不下去了,一个手刀过去,宋元双手吃痛,五指自然而然的松开了。 桓幸对这个舅舅完全没好感了,狠狠剜了他一眼。 任何人都可以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唯独他们不行,他们宋家人不配! 桓幸冷笑:“当时我娘病危你们也未曾看过一眼,做事手法狠到极致,现在和我提‘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舅舅,你别活得像个笑话好吗?” 桓幸本对宋家人就没好感,自从她有记忆以来,他们都不曾在她的生命中留下痕迹,他们不配称之为亲戚。 每个人都有家有根,可是他们却生生切断娘亲的回家路,做人怎可冷漠至此。 现在他们崭露头角出息了,宋家人又开始来攀附亲情,真得搞笑。 章节目录 第534章 暴露了 第534章暴露了 桓幸最讨厌这样的人了。 做人都是要有良心的,当时既然没在他们需要出现,现在就不要来纠缠他们。 这些人到底要不要脸? 宋元双手吃痛,那一瞬间的麻木过后,双手剧烈的疼痛,他的五官扭曲起来,露出几分狰狞。 他敛目看向双手,表面上看并无二致,但他怀疑他的手已经骨折了。 他咬紧牙关,不让痛苦溢出,面容失去了血色。 后头跌跌撞撞的脚步声传来,他脊背一凉,瞳孔微振,不敢回头看。 一声压抑着哭腔的嗓音传来:“爹爹……” 宋元痛苦的轻合双眸,最怕的还是来了。明明让她回桓府,怎么就不听话呢。 宋元现在不敢回头看她,他从来都是拿捏自在,轻松自如的形象,身上就连一点尘土都没有,哪有这般狼狈不堪的时刻。 宋馨内心抽痛到无法呼吸,双眼蒙了层雾,不敢相信爹爹为了潋滟面子都不要了。 爹爹在她心中从来都是高大无所不能的,哪曾想,他也会有束手无策的时候,需要哭着跪地求饶,恳求对方高抬贵手。 她哭着冲上前,要把爹爹扶起来。 宋元还没得到太子殿下的回应,当然不肯起。 他面子上有些挂不住,闪躲视线不和大女儿对视,推拒她的搀扶执意跪地,“回去!” “爹爹!”宋馨呼唤爹爹,她并不认为抛弃尊严告饶有用,也不看看潋滟究竟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走!”宋元语气又拔高几分。 这个时候宋馨走是不可能走的,她瞅了眼桓幸和太子殿下,跟着跪倒在爹爹身边,陪他一起。 宋元压抑着鼻音,心酸到了极致,宋馨懂事的让人心疼。 两相对比,他给宋馨的爱太少了。 宋馨陪着爹爹,但她并不开口求情,只做个默默的陪同者。 宋元不抱希望于她,自己上,他讨好着桓幸,“幸儿,你看舅舅表姐都这样求你了,你就通融通融。” 桓幸已经冷脸,宋元见桓幸还无动于衷,还想再说什么,忍无可忍的楚邢拉着桓幸的手,脚尖轻点,两人齐齐消失于空中。 宋元父女看傻了眼,这就,走了? 他们就是想再追上去,也无能为力,太子殿下去了哪都不知道。 风影和秋云留在原地,面面相觑。 就这样被抛下了。 秋云挪动脚步凑向风影,压低嗓音小声的问:“要不,你也拉着我追上去。” 他们两个下人,总不好离开主子太久,更何况当下的局面难看,秋云只想极速离开。 风影恻恻地看了她一眼,眸底含有深意,可真是个老实人。 既然主子都把他们抛下走了,他们还跟着上前作甚,估计主子就想要这单独的二人时间呢。 见他们小声交谈似要离开,宋元急忙起身朝他们过来。 风影眼底闪过一抹嫌恶,当下满足秋云,拉住秋云的手腕,带她腾空而起。 终于,秋云也感受了一把小姐的刺激。 身子失重的一瞬间心脏发慌,失去了对身体的把控,她如同小姐一样失声低呼。 不过她很快就把自己的嘴捂起来,她不像小姐那样有恃宠而骄的资格,她不配。 秋云浑身紧绷不敢乱动,生怕干扰到风影,他护不住她掉下去了。 这个反应被风影尽纳眼底,他道:“你害怕就喊出来。” 他声线一如既往的冰冷,话语却逐渐有了温度。 这还是他第一次带着秋云动用轻功,她有些不适也是正常的,桓小姐不也是吓得要死。 他话是这样说,秋云仍旧不敢放开来,紧抿唇神情拘谨,她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宋元父女两傻了眼,会武功这么了不起吗? 一个两个的,都插翅而飞。 宋馨目光担忧的看向爹爹,担心他情绪崩溃。 宋元叹息着抹去脸庞上的泪痕,无可奈何的挥挥手,和大女儿道:“罢了,回去吧。” 今日不行还有明日,总之他绝对不会放弃。 风影并未带着秋云在空中肆意多久,很快就将她放了下来。 他们平时相处的时间甚少,机会难得,他不想这么早就送她回去。 日头正好,两人得闲在京城四处逛逛。 不知不觉,他们就走向了站前街。 这个地方秋云可比风影熟悉多了,她带着风影直冲最受百姓喜爱的茶楼听书。 他们要了一盘花生,一盘瓜子,又点了一壶龙井。 秋云心中惴惴不安,有种带薪约会的焦灼感,小姐应该不会寻她吧。 这个想法只出现一瞬,秋云就将之抛诸脑后。 机会难得,大不了就被骂一顿,有什么的。 小姐人美心善,不会刻意刁难她。 小厮送上龙井后,秋云接过手替风影倒茶,笑眯眯的和他解释:“这茶楼的茶水茗香四溢,回味无穷,你品品味。” 风影看着她尤为熟悉,如鱼得水般的举止,眉头轻挑。 他竟不知秋云还有这一面。 女孩子家家居然经常出入茶楼,据他所知,桓小姐对茶楼没有过分的偏爱啊。 再者,龙井茶可不便宜,这小丫头片子看来腰包鼓鼓。 风影语调不高不低,“哦?看来你经常来啊。” 秋云一下意识到自己好像暴露了什么,就连小姐都不知道她经常偷偷借由跑出来喝茶听八卦,没想到居然被风影得知了。 这种事她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秋云梗着脖子毫不犹豫的摇头,“没有啊。” 她头皮发麻,顾左右而言他。 风影眉眼半眯,视线暗含审视和逼迫。 秋云没好气的嗔了他一眼,低下头嗑瓜子。 其实她的反应已经暴露了一切,她承不承认都无关紧要,风影只是逗她玩罢了。 他压根就没放心上,就算秋云爱来茶楼又如何,又不是伤天害理之事,无所谓的。 他当然不觉得这有什么,这是再正常不过的消遣。 只是在他心中,秋云的人设坍塌。 他太出乎意料了,他意外于古灵精怪的秋云还有这一面。 在桓小姐身边乖巧听话,背地里原来也会偷偷跑来茶楼摸鱼喝茶听故事。 在这边喝完茶之后,他们又跑去藏宝阁。 章节目录 第535章 赶走宋家 第535章赶走宋家 这都是秋云常来的地方,这次和风影来心境就不一样了。 藏宝阁有许多有意思的东西,平时秋云闲来无事,也很喜欢来随意逛逛看看。 虽然很多东西她都买不起,但哪怕只是看看也是好的。 不是所有好东西就一定要拥有。 他们肩并肩在一排排的摊贩前走动,藏宝阁的摊贩比较随缘,喜欢就买,不买也无所谓,佛系买卖。 秋云散步似的走着,忽的双眼放光,眼眸聚焦在一只翡翠玉镯上。 感知到身边人脚步挪不动了,风影低头瞟了她一眼,顺着她的视线朝翡翠玉镯望去。 风影淡淡收回视线,回头再度看了秋云一眼。 见她小脸素净,身上不曾佩戴任何珠宝首饰。 果然,和他记忆中的秋云一样。 他还以为是秋云不乐意不喜欢,没想到她还是会因为珠宝首饰挪不动脚。 他唇齿微启:“想要?” 回神间,秋云眉眼微微一怔,随后很快敛下心神,摆摆头:“不要,只是怪好看的。” 看看就好,她平时就是个干活的,身上佩戴首饰不方便她干活。 她还是素净点比较好。 风影觉得自己多此一举,何必问秋云。 哪有人送小姑娘东西,还问人家要不要的,直接买就是了。 他指着秋云驻足许久的那只翡翠玉镯,冲着老板道:“老板,把这只翡翠玉镯包起来。” 秋云这人年纪不大,没想到审美倒挺老派的,居然喜欢翡翠。 一般上了年纪的人,才会喜欢墨绿色的翡翠。 “诶,不用啦。”秋云突然局促起来,她不想花风影的钱。 风影面色不动,目光定定地望着老板。 老板见有生意连忙起身,目光朝着这两人扫去。 虽说面前这两位是下人打扮,可看他们的衣绸面料,那是大富大贵人家的下人。 他在藏宝阁阅人无数,能够看得出来。 他连忙把翡翠玉镯包起来,不顾秋云的阻拦。 秋云无奈垂首,拿他们没办法。 风影从兜里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毫不犹豫的递过去。 那老板扫了眼银票,连忙摆手道:“不用这么多。” 秋云喜欢的那只翡翠玉镯,成色一般,并没那么贵,只需十两便可。 面对这一百两的银票,他都愁找不开。 风影瞟了他一眼,眉眼微顿,随后和秋云道:“你再去里面挑一挑,喜欢的都买下来。” 秋云闻言连忙摆手,她不想花别人的钱,一只翡翠玉镯已经足够破费,再不能要东西了。 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风影是行走在刀尖上,拿命赚得钱。 秋云知道他每次任务有多艰巨,哪敢乱花人家的血汗钱。 风影的神色始终淡淡的,似乎对什么事情都不上心,“不要的话,余钱都给老板当小费了。” 此言出,秋云麻溜的挑了一堆奇珍异宝,正正好凑足了一百两,一两不多一两不少,绝对不给老板任何可乘之机。 老板不由失笑,拿秋云没办法。 他本身也没想着占他们便宜,要是他们不要其余多东西,他就是和隔壁借银子也会把钱一一找给他们。 最后的结果,就是秋云满载而归。 即便她那般不在意珠宝首饰之人,拥有后也不禁喜笑颜开。 果然,没有一个女人能抗拒珠宝首饰的魅力,如果一个不够就两个。 秋云一路上兴高采烈,和风影说的话都多了很多,叽叽喳喳个没完:“你在太子殿下身边一年能赚这么多吗?看来太子殿下对你还是挺好的。” 面对秋云吵闹的像个小麻雀,风影也不觉得烦。 人类果然是真香现场。 一开始他从未想过成婚,后来经常见到太子殿下和桓小姐你侬我侬,他心中也激起阵阵涟漪。 有那么一些瞬间,他觉得或许找个女子成婚也挺好的。 但他觉得活泼明媚的女子太过聒噪,他一定要找个安静贤淑的,能干练的操持家务最佳。 他们之间相敬如宾就好。 可当秋云走入他的世界,他觉得秋云这样挺好的,和她在一起永远不会冷场,生活气息揉碎在日常相处中,生活开始有了缤纷色彩。 越是他这种性格孤僻冷傲的人,越喜欢和明媚开朗的小姑娘待在一起,在她们身侧,好像也跟着变年轻无忧了一样。 秋云开始说到此次谣言,“此次多亏了禄乐倩,要不然这事还不知该怎么解决呢。” 风影闻言扫了她一眼,判断她是不是认真的。 谁知她小脸平和,居然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她不会真单纯的以为,太子殿下没有办法解决吧? 太子殿下一直不为所动,只是想让对方露出马脚,好抓他个彻底,将他们一网打尽。 禄乐倩愿意站出来,完全出乎太子殿下的预料。 如此一来,太子殿下顺水推舟简单行事,也免去了大动干戈。 有些事情,他们不会摆在明面上说,一切自在考量之中。 风影没有吭声,女子不需要知道这么多。 他们的世界太过复杂深奥,时常背负许多晦涩压力,他们的黑暗就由他们来承受,而女孩子只需要貌美如花,岁月静好。 宋家父女狼狈的回到桓府,刚巧碰上管家命人将他们的行囊往外送。 桓战对宋家怒不可遏,他们竟然丧心病狂,敢冲着太子殿下动手。 道德败坏,心思恶毒之人,桓战不能再留了。 桓战将他们的行囊打包收拾好,打算送去京城最大的客栈,并好心替他们支付了三日的房钱。 要是超过三日他们还没离京,那就与他无关了。 桓战一想到宋家就眉心紧蹙,恶心的不行。 宋家妇女没想到桓府对他们这么狠,宋元情绪崩溃,当即在桓府门口骂骂咧咧,才刚出口,就被宋馨捂住了嘴。 蹙了蹙眉心,眼神示意爹爹不要再闹事了。 宋元如何不懂她的想法,几次欲要爆发,最终还是宰相肚里能撑船,忍住了。 他咬紧后槽牙,最终还是硬生生刹住了车。 他们顺从桓府的安排,抵达客栈。 之后宋馨独自在客房内思索许久,最后还是将大漠王后的事告知爹爹。 章节目录 第536章 鱼死网破 第536章鱼死网破 已到穷途末路,所有的手段都该使出来。 自从大漠灭亡后,大漠王后这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没人知道她去了哪儿。 从宋馨口中听闻大漠王后的消息,他短暂的愣怔了几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宋馨,沉吟许久,再次和她确认事实:“你确定吗?” 宋馨认真点头,“那日我和潋滟听到,大漠王后的丫鬟这么叫她的。” 这消息犹如一道光,照亮了宋元漆黑一片的世界。 他突然放声哈哈大笑起来:“果然,天无绝人之路啊。” 宋馨垂眸,眼底神色复杂,她知道这样有点不道德,可他们也没有办法了。 毕竟,还是妹妹的性命更重要了。 宋元脸上的阴霾散去,他手中有了和太子殿下对峙的筹码。 以桓府对小公主和大漠王后的重视程度,肯定不希望大漠王后身份曝光,如此,太子殿下为了庇护桓府,一定会同意将潋滟放出来。 一命换一命,太子殿下也不亏。 他并未想要和桓府彻底闹翻,毕竟潋滟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倘若潋滟丧命,那么即便大漠王后跟着斩首,也没有丝毫意义,弥补不了任何。 他和客栈掌柜的要来笔墨纸砚,书写一行纸条后,托人递给太子殿下,他叮嘱那人:“只需说,有要事商议。” 宋元财大气粗,一挥手就给跑腿的一锭银子,那人屁颠屁颠的去了。 这日,太子殿下正好出门办事,他将这张纸条掷过去后,一溜烟跑走了。 风影面色不悦,正要上前将他抓回,楚邢冲着他摆摆手。 他看得出来,那人没有伤害他的意思。 那人只将纸条丢在他跟前不远处,若是想行凶,不该是这个准头。 楚邢打开纸条一看,面色陡然一变。 风影看主子的脸色,便知大事不好了。 纸条上写着,‘一命换一命,太子殿下一定也不想桓府的亲家母出事’。 宋元并未指名道姓的说明大漠王后,但这意思所差无二了。 宋元和宋潋滟不同,宋潋滟的意图在他,而宋元现在是鱼死网破,倘若一个不顺他意,大漠王后的事真有可能泄露出去。 楚邢这时不再心软,对风影吩咐道:“你去将宋元父女控制起来。” 风影领命而去。 只是楚邢没想到,宋元早有留一手。 当风影追到客栈时,里头已经没有他们的踪影了。 风影暗啐一口,立马下楼询问掌柜的,他们的行踪。 掌柜的没想到宋家父女会惹来风影大人的注意,身体害怕的直哆嗦,担心他被牵扯入内,“就在一炷香之前,方才他和我要了一辆马车离开了。” 风影浑身带着煞气,不能让他们坏了事,眸光带着刀光,直直扫向掌柜的。 掌柜的搁在桌案的手不断颤抖,嗓子眼似是落了层灰般,艰难开口:“朝着北边去了,估摸着可能是城门的方向。” 只是一炷香的时间,来得及追赶。 他迅速将宋元的模样画下来,交由明楼兄弟,全力追赶宋元父女。 宋元只是一介商人,又很少来京城,他在京城中人脉鲜少。 他不是无脑之辈,知晓现在直接往城外冲不现实,太子殿下一下就能想到他要离京,他干脆带着宋馨换了处偏远的别院。 只是他还是低估了太子殿下的能力,明楼兄弟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不过就是找寻他们的踪迹,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不过两柱香的时间,他们就落入了太子殿下手中。 楚邢得知他们所在之处,奔赴别院,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令他意外的是,宋元脸上看不到惊慌害怕之色,这不应该啊。 他眉心微顿,审视的视线落在宋元身上,漆黑的瞳孔威压而下,宋元只觉被他盯得呼吸困难,心跳都缓慢几分。 他绷着唇,倔强的和太子殿下对视。 反正现在不管他做什么都无济于事了,不如鱼死网破。 楚邢目光扫过一旁的宋馨,只见她身子微微瑟缩着,眸中写满了惊恐慌乱,犹如一只受惊的小鹿,黑眸闪烁着可怜的光亮。 他不由想到了桓幸,心忽的柔软下来。 楚邢冲着风影颔首,冲着宋馨扬了扬下巴,“你把她带走。” 女孩子家家的不要经历黑暗,她们应该永远相信光明,向往美好。 他不想给她内心留下不可磨灭的创伤。 风影惊讶的扫了眼太子殿下,随后按照他的意思将宋馨拖走。 宋馨担心太子殿下会对爹爹用刑,疾呼着:“不要,不要带我走!” 电光火石间,她担忧的不是她自己,而是爹爹。 莫名的,她居然信任太子殿下不会对她下手,她也不知她的信任来源是什么,就是无端的认可。 风影只觉她聒噪,一个手刀劈在她的后颈。 宋馨即刻消音,脑袋往一侧歪倒,没了动静。 这时她已经被风影拖出主卧,因此宋元并不知道宋馨的遭遇,他自个儿的事都顾不上了,哪里有心思分给宋馨。 他狞笑着盯着太子殿下,这时候他也不跪倒在地了,挣扎着站起来,疯疯癫癫的精神状态看起来不太好,“你以为你抓了我就有用吗?天真,大漠王后的消息我早就命人送出去了,现在你再去京城中心看看,大家是不是议论纷纷桓府包藏大漠前朝王后,居心叵测。” 楚邢的瞳孔微怔,还是倏忽了。 方才他就应该让明楼监测着京城的动向,不该给宋元留有可乘之机。 风影随即将宋馨丢在偏房后,重新出现在太子殿下身边。 这会儿宋元狂笑着,眼角的泪水滚落。 “既然你们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我们就厮杀到底吧!” 风影闻言浓眉紧蹙,冷笑道:“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和太子殿下斗?” 他不知道前因,只以为宋元用疲软的言论挑衅太子殿下。 楚邢心中愈发焦灼,担忧事态发展不受控制。 宋元这人事小,大漠王后事大。 宋元双手叉腰,发型散乱的像个疯子,形象全无,“需要我和太子殿下斗吗?太子殿下和舆论斗去吧!” 章节目录 第537章 猜到一二 第537章猜到一二 风影这会儿才意识到不对劲,应该有他不知道的事。 他看向主子,楚邢已经面色阴沉到极致,黑如泼墨,他丢出二字:“回去。” 话音落地,就朝外走去。 现在和宋元纠缠就是浪费时间,他没时间和宋元耗。 望着太子殿下拂袖而去的背影,宋元笑得快岔气,瞧这多落荒而逃啊。 楚邢并未被他干扰到情绪,冲着风影甩出吩咐:“把他们看住。” 现在他还没时间处置他们,留着以后再说吧。 此刻,桓府包藏大漠王后的消息,正在京城沸腾。 原本桓萧思迎娶李乐安就不被百姓的认可,他们无法理解,桓萧思在京城贵女中选择颇多,为何非要选择一个大漠前朝小公主,如此百姓不由怀疑桓萧思的心思。 遭遇桓府强势镇压,桓幸搬出太子殿下威慑众人,大家屈于淫威翻篇了。 李乐安毕竟是大漠小辈,且身为女子,翻不起多少风浪,他们也就闹一闹就了事了。 谁曾想到,大漠王后居然都在桓府,大漠王后和李乐安的身份意义又不相同了。 倘若大漠王后真有二心,岂非是大荒的隐患。 李乐安是桓世子夫人,身边又有大漠王后,桓战身为战功赫赫的定国公,桓幸又是将来的太子妃。 桓府权势滔天,足以造成朝廷危机,但凡他们有点念头,朝廷都将心惊胆战。 谁会希望大荒陷入被动形势中。 大荒太平盛世,谁都不愿遭遇不幸。 一股未知的恐慌在百姓之中蔓延播散,他们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有些事需要未雨绸缪,将最坏的打算考虑好。 大漠王后在桓府的事,很快传遍整个京城,百姓开始自发游行,人头攒动,浩浩荡荡的队伍游行示威。 他们的目的地是桓府,口中嚎着坚定的口号:“交出大荒王后,处死大漠王后!” 这个消息一出,桓府上下焦头烂额。 尤其是李乐安,她吓得六神无主,形色匆忙的跑到母后身边护着,生怕母后被人带走。 她相信桓府之人不会对母后做什么,可若是下人心存异心,后果不堪设想。 尤其要紧惕伺候以后的藤条。 ?李乐安恶狠狠地瞪向她,严防死守,不许她靠近,生怕她做出什么事来。 藤条有些委屈的立侧,垂首不言。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就被无端质疑不信任。 事发突然,桓幸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是谁泄露了消息不言而喻,百姓游行令她头痛不已。 是她没把事情处理好。 在哥哥大婚之前,她就应该将大漠王后的事处理好,不该等到这一刻。 此刻的卢寒安已经清醒过来,她并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可看着李乐安焦灼难耐的模样,大约也能猜到怎么回事。 卢寒安语气不惊不喜,腔调从始至终保持平和:“他们知道我的身份了,对吗?” 以她大漠前朝王后的身份,一旦曝光,肯定没法在京城继续待下去,更别提住在桓府了。 是她给桓府惹麻烦了。 “不是,没有,怎么会呢,母后想太多了。”李乐安神思慌乱的否认三连,面庞线条骤然紧绷,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母后。 卢寒安的面色冷凝,盯着女儿义正言辞的强调:“说了多少次了,喊我娘亲。” 李乐安吐了吐小舌头,不好意思的应是。 叫了这么多年都叫习惯了,一时半会儿改口不容易。 现在卢寒安没有太多精力计较这些,她需要思考她身份暴露的应对之策。 两人待在卧房内,一时无人说话。 卢寒安沉吟片刻,唇齿微启:“要不我就搬出去吧。” 其实她本来就不该入住桓府,当时需要桓府保护她的安危,之后因为女儿担心她独自生活不好,她就又继续留在桓府。 现在最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李乐安闻言,神色没有太大变化,她冲着娘亲苦涩一笑,“现在搬出去,恐怕也已经晚了。” 她心里头拧成了一团麻花,懊恼烦闷,好端端的娘亲的身份怎就曝光了。 她不是傻的,很快便想明白缘由。 如今和桓府矛盾最大,冲突最强烈的就是宋家,想必是他们所为吧。 为何就到了这个地步,宋家胆子也真够大的。 天牢之中的宋潋滟,也从狱卒口中无意听到这将京城掀起风浪的消息。 她瞳孔猛震,心领神会。 一定是爹爹和姐姐所为吧,没想到爹爹为她做到这一步。 她像个木头人般呆滞许久,久到她都不知道时间流逝了多久,嘴角扯出一抹笑,笑容掺杂着眼泪,癫狂又可悲,她仰天长笑,就是应该这样鱼死网破才好。 让他们后悔去吧,当初要是好好和她商议,就不会沦落到今日天地。 她笑着笑着,泪水越流越多。 她心中跟明镜似的,太清楚从今往后,她和太子殿下再无可能。 她就像一匹失控的马车,疾驰在冲向悬崖的山路上,勒紧缰绳也没把控制速度和方向。 她在心中劝服自己,她和太子殿下本就只是萍水相逢的路人,何必搞得深情到非他不嫁,最后她只感动了自己。 她无力的跌坐在随意扑洒的茅草上,时不时都有虫蚁嚣张的在她面前爬过。 宋潋滟身为商贾之家千金,何曾遭遇过此等极致的窘境,现在她是知道了人生能糟糕到什么地步。 这一刻,她什么都不管了。 她无力冷笑一声,感知到生命的尽头。 她的人生就这样了,太子殿下不会放过她的,她存留于世的时日无几。 突地,她像是疯了似的站起身朝着牢门冲去,大声朝外嚷嚷着:“快开门,让我见见太子殿下!” 走到生命尽头,她还是想和太子殿下说几句。 她尖锐的嗓音穿透力极强,饶是隔着大门,依旧清晰的传入小吏耳中,他的鼓膜受到极大创伤,揉了揉耳朵。 他狠狠咒骂一句:“神经病!” 做什么惊天大美梦,在外散播谣言诋毁太子殿下,现在还敢扬言要见太子殿下。 她真当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太子殿下是她想见就能见的吗?笑话。 章节目录 第538章 明日处决 第538章明日处决 狱卒嗤笑一声,懒得搭理宋潋滟。 他压根就没进去看情况,眼神冷漠,后脑勺对着牢门。 他受不了宋潋滟的魔音绕耳,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杜绝了绝大部分的噪音侵袭。 宋潋滟等了半天也不见动静,仿若石头坠入井底,得不到任何回应。 她大声的在地牢里哭喊着,吵得隔壁的罪犯破口大骂,都始终是她的独角戏。 宋潋滟双手扒拉着牢门,嚎啕大哭着身子下滑,跌坐在地上。 她是再也见不到太子殿下了。 宋潋滟之前大理寺的判决并未指明判决时间,但楚邢并未给她幻想的空间,亲自下定论。 就在次日就被斩首。 狱卒将这消息告知宋潋滟时,她满脸错愕难以接受,双眸失焦,抗拒面对残酷现实。 本来她还以为她会苟延残喘多活几日,指不定爹爹还能想到救她的办法,谁知择日择的这么快,压根不给她反应的时间。 她的秀眉紧蹙,这回倒没有嚎啕大哭,还能正常与人沟通,她语调微扬的问狱卒:“我这日子是大理寺卿定的吗?” 一定是他吧,看他那副痛恨的模样,一定是他快刀斩乱麻,择日将她解决了。 狱卒恰好知道些内幕,表情怪异的嗤笑一声,递给她一个讥讽的眼神,“这回你还真猜错了,不是大理寺卿。” 一抹意外跃上宋潋滟的面容,这话她本只是随意说说,岂料非她所想,她很快追问:“那是谁?” 话语出口之时,她心中已有一个答案了,只是她没能十分肯定,仍抱有一丝幻想。 她目光不移的盯着狱卒,从他口中得到四个字,仿若一枚炸弹从天而降,轰炸了她的秘密花园。 “太子殿下。”狱卒的声音冰冷,犹如一条毒蛇般,紧紧勒住了她的脖颈,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宋潋滟瞳孔呆滞,仿若雷击般一定不动,泥塑落定。 脑海中浮现过太子殿下冷峻淡漠的容颜,心中蓦地一抽,她的神思才回笼。 她眨了眨眼,依旧难以接受这个残酷事实。 其实她也明白,她当初的所作所为过分到令人发指,哪怕她能好好从牢里出去,太子殿下也不会给她好脸色看。 可她也没想到,太子殿下这么想她死。 狱卒见她痴傻的模样,没有感情的笑了一下,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宋潋滟诋毁太子殿下的名誉,他也不希望她好过。 死到临头,得知被心爱之人迅速处死,应当足够折磨了吧。 宋元也很快知道这消息,是明楼兄弟故意告诉他的。 他愣了好一会,回神后疯狂的辱骂太子殿下:“楚邢那个狗太子一点小事就要了平民百姓的性命,草菅人命,不配坐在东宫的位置!大荒在他的管制下,终有一日天下大乱!可怜了我的宝贝女儿,眼瞎了才会钟意太子殿下,培养了十多年的审美,就这垃圾水准。” 明楼兄弟对他疯狗乱咬嗤之以鼻,压根懒得理他,反正都是将死之人了,他们也懒得和他计较。 宋潋滟即将被斩首,难不成他还有活命的可能吗? 他们通知完这个消息后,就将大门紧紧关上,任宋元在里头嚎吠。 宋元情绪饱满的唾骂了几个时辰,嗓子都沙哑了还没停下来的意思。 明楼兄弟不禁给他的体力拍手叫好,这看起来不像是父辈之人啊,居然能不喘气的连骂这么久,这也是他的本事。 宋馨从爹爹的辱骂中,也得知了消息。 她不自禁的手放胸口的位置,刹那间喘不过气来,胸膛内突突的疼痛。 明日妹妹就要被斩首了。 他们作为亲人却无法到场,宋馨神色痛苦难掩,泪流满面。 再讨厌潋滟,那也是她的妹妹。 儿时总像只跟屁虫似的,围绕在她的身边,姐姐长姐姐短的,水灵的模样她都喜欢得紧。 谁能抗拒小可爱的魅力呢。 她尚且未及笄,生命却即将走到终点。 宋馨黯然落泪,鼻音压抑着无声流泪。 宋家人原本只是来参加桓萧思大婚,谁知因为宋潋滟的肆意妄为,付出了极其惨重且不可逆转的代价,闻者唏嘘。 不光是宋潋滟,宋元就能落得个好下场吗? 同样想到这点的宋馨,哭得不能自已,就连她,都难保全性命。 一切全看太子殿下的意思了。 还不知家族知道此事后,作何反响。 宋馨不停地用衣袖摸眼泪,心头想着:现在痛苦难抑的应当不止是他们,桓府应该也不好过吧。 太子殿下一定后悔当初不给他们颜面。 当初若大家有商有量,事情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她不知道的事,楚邢从未后悔过任何决定。 他从未想过放过宋潋滟,既然敢诋毁他的名誉,就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留她一条狗命,谁知明日能做多癫狂伤害桓幸的事,他绝不会允许危险隐患的存在。 他本不是良善之辈,宁可错杀也不愿放过。 别和他讲良心,他没有良心。 楚邢此时正在屋顶观察远处百姓的游行,眉头紧锁。 此事若派武力镇压,效果怕是适得其反。 大漠王后的身份不容易糊弄,百姓对她很是敏感。 百姓就跟打了鸡血一样,脑袋上绑着红带子,单手握拳挥向空中,中气十足的喊口号:“交出大荒王后,处死大漠王后!” 他头痛的拢了拢眉心,这喊声震耳欲聋。 风影上前一步,在主子身侧道:“不如我们回去想办法。” 目前京城的游行已然形成,太子殿下在现场会神思受到干扰,不如直接回去。 楚邢面色阴沉,施展轻功很快消失,百姓们甚至没察觉他曾来过。 回到东宫后,不光是百姓议论纷纷,就是朝中臣子也纷纷和他进言,要将大漠王后抓起来斩首。 对他们来说,大魔王后就是一个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这种人毫无疑问,直接除了就是。 他们不懂太子殿下在犹豫担忧什么。 其实对于楚邢来说,自然是杀了大漠王后安定民心最方便高效,可他不愿如此。 他了解大漠王后并没有光复大漠的心思。 章节目录 第539章 分家 第539章分家 乃至当时的大漠王,从他的行为举止中也能看出,他是真心想要和大荒和平共处。 最终问题出现在李斯身上。 现在李斯已被处决,一切都该尘埃落定。 大漠王后是李乐安世上最后一个亲人,他也不是非要取她性命,她的意义不大,楚邢相信大漠王后并无异心。 眼下事情推到风口浪尖上,也怪他们当初没把大漠王后的事处理好。 只因为李乐安担心母后的处境,将她带在身边,因此留下了隐患,也给桓府带来了麻烦。 现在桓府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不光百姓游行喊话,朝中臣子也扬言斩首大漠王后。 楚邢抹了把脸,该如何向大家保证,大漠王后没有异心呢。 楚邢陷入沉思之中。 此刻桓府处于沉默应对的状态,现在再将大漠王后送走也不实际,为时过晚了。 之前桓幸就有和爹爹提及分家事宜,桓幸就想到大漠王后,届时他们一道离开。 爹爹认真思量后同意分家,桓萧思已成家立业,若是寻常人家早该分家了,只是考虑到桓府人丁凋零,桓萧思迟迟不愿意分家分出去。 桓幸正打算和哥哥商讨此事,没想到就出了这岔子。 于是桓幸借此机会,将哥哥找来,谈分家的事。 桓幸声音清朗,目光清澈,“不如就此分家吧,你也已经娶妻,现在再住在桓府说不过去。” 桓萧思对于妹妹的话,一向言听计从。 可是这一次,他眉眼微顿,并没有立马答应她。 府上就他们几人,桓幸也很快就要嫁入宫中,府中只留爹爹一人生活太过凄惨了吧。 他不愿爹爹独自孤苦伶仃的生活,他们长大就是为了孝顺他的,怎可让他过苦日子。 他势必要将爹爹接过去一道照顾,那这就和他留在桓府没有差别,何必多此一举。 或许在旁人眼中,他早已到了应该分家年纪,可结合桓府实际情况,桓萧思觉得并不重要。 今日桓幸提及此事,桓萧思也和她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桓幸也能够理解哥哥的说法,她又将爹爹找来,一同商议此事。 桓战最讨厌麻烦了,这种家长里短的小事,还需要麻烦他? 既然桓萧思和桓幸的想法相左,那就听桓幸的。 “此事就按照幸儿说得来办,届时我就回江南了,谁要和你一起生活。”桓战态度鲜明,拒绝和桓萧思一同生活,面上满是嫌弃之意。 桓幸没绷住,嘴角溢出了笑意。 不管爹爹出于何种缘由,总归和她同种结论。 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他们照做就行了,别头出角别出心裁,惹来他人非议,说他们搞特殊化。 被嫌弃的桓萧思快要气死了,脸涨得通红,气得哈哈哈冷笑三声,极缓,极具荒谬。 好心当做驴肝肺,他还不是怕爹爹一人生活孤独。 桓战才懒得搭理桓萧思,他一想到分家就肉痛不已,面部肌肉直抽抽。 他倒不是因为分家心痛,而是因为他要给桓萧思置办一座府邸。 又要破费了。 之前大婚就花了他不少银子,这回又来。 之前他虽然说让桓萧思自个儿解决银两,可到底是他的骨肉,他掏出私房钱给儿子置办婚礼,没动用桓幸的嫁妆。 幸好李乐安嫁过来没要彩礼,不然他的底裤都要没了。 这回他恨不能直接朝桓萧思甩出一句“府邸你自己解决”,他握拳又松手,松手又握拳,几个回合后最后压住了冲动,没说出口。 到底也是他的儿子,不能太轻视了。 他还没表现什么,桓萧思先嚷嚷起来了,“左右不过就是一座府邸的事,至于这么吝啬小气吗?我自个在京城也有好几座皇上赏赐的宅院,用不着你给。” 桓萧思也是有尊严的,爹爹这样太过分了。 闻言,桓战一阵冷笑,“臭小子,你以为我愿意给你?” 一不小心,桓战就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桓萧思目瞪口呆,爹爹的嘴也太松了,即便心里这么想,也别说出来啊。 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在场的桓幸和李乐安捂嘴偷笑,完全是看热闹的姿态。 桓萧思一下脸面无光,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故作无事发生。 桓战也浑身不自然,他极力挽回他的形象,“我给你是我给你,皇上赏赐是皇上赏赐,这能一样吗?” 既然已经顾及别人的想法做场面事,别人怎样他也怎样,不能落人口舌。 这点意识桓战还是有的。 有时他懒得在意别人的想法,但他也不想让别人找到诋毁他的点。 场面事做到点,其余的他就不管了。 桓萧思爱住不住,那是他自己的事,他也不可能上赶子逼着他住。 桓战又得动用他的小金库,这个败家子! 他心痛的给置办了一处府邸,虽说不情不愿,但他还请风水大师看过风水,精心挑选一处大吉风水的府邸给桓萧思。 父爱如山啊。 桓萧思那没良心的,一定不会知道他背后默默的付出。 原本他这些小金库,等他过世后还是留给幸儿的,所以还是动用了他对幸儿的爱。 桓战又叮嘱桓萧思几句,“以后要对你妹妹好一点,知道吗?” 他毕竟已经不在朝中干事,以后朝中大臣也会越来越不买他面子。 桓萧思不同,他正值青年顶流,卯着劲往上冲,以后自然能够扶持妹妹一把,有他的帮助,桓幸也会走得更顺利一些。 别的不说,他这儿子在军事上的才能完全遗传了他。 桓萧思实在忍不住,朝天翻了白眼。 从小到大,他这句话都要听出茧了。 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妹妹,能不对她好吗? 爹爹也不知道哪来的不放心,他除了夫人不能给幸儿,什么都可以拿出来给幸儿,就这样爹爹还一天天的不放心,神神叨叨的。 同样是爹爹的骨肉,爹爹简直不要双标的太明显。 幸儿是块不可多得的稀世珍宝,他就是颗无人关怀的路边野草。 李乐安已经深知爹爹对桓幸的偏心,她没觉得有何不对,以前父皇母后也是这样偏袒于她。 章节目录 第540章 楚邢还凑合 第540章楚邢还凑合 自小在这样环境长大,李乐安已经习以为常。 反正她和桓萧思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用双手勤劳致富,这样还能过得更踏实一些。 经过之前的波折坎坷,李乐安现在的想法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桓萧思懊丧不已,光他的分量不够了,侧头看了李乐安一眼,想让她不满张扬几句。 没想到她就在那儿笑得欢快,完全没意识到什么不对。 搞得只有他一人在那生气,桓萧思一口气堵在胸腔里,上不来下不去。 显得只有他小气了不是。 打算搬出去的决定他单方面僵持不下,他想带着爹爹一起生活。 就这么简单的一件事,非整得这么复杂。 桓战无言的看向儿子,“你都已经成婚了,我这老头子还过去干什么?你这不是诚心找我烦吗?日后你一人在外面跑,留下我和你夫人在府内面面相觑,这像话吗?” 李乐安不由挠了挠额头,试想这场面都觉得有点尴尬。 她打从心底畏惧面容端肃的公公,能不会面就不会面,如同洪荒猛兽般躲避着。 要她独自和桓战留在府内,她想想就窒息了。 她不会再快乐了。 桓萧思想想也是,主要娘亲已经不在,爹爹又没续弦,他一人也是太过孤苦。 又老又没人陪,真是闻者落泪。 他倔强的争论着:“我就是不放心你。” 情急时刻,口吐真言。 桓幸掀眸看向哥哥,心头涌过感动的暖流。 别看哥哥平日大大咧咧的,其实他对爹爹的爱一点都不比她少。 李乐安也为之动容,夫君真孝顺。 桓幸转移视线,看向爹爹,想着爹爹一定内心受到冲击,钢铁般的他也会柔软下来。 谁知,桓战就跟进入作战状态似的,挺直腰板没好气的甩回去:“我好着呢,你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 桓萧思:…… 桓幸不由抿唇偷笑,爹爹总能有她意料之外的反应。 外头吵得轰轰烈烈,里面也思想剧烈碰撞。 桓战也很想得开,当他决心接收大漠王后时,就已预料到了今日的剧情。 大漠王后放在他们身边注定是个麻烦,可既然他们都决定这么做了,那他便也承担了,反正他桓战没什么好怕的。 桓萧思见他的一片好心喂了狗,气呼呼的离去了。 李乐安尴尬的望了眼桓萧思的背影,想追过去又怕桓战气恼桓萧思的无理,一时犹豫不决。 她在桓战面前太卑微了。 桓幸适时给她解围,冲着她挥挥手,示意她去吧。 她娇嗔的瞥了爹爹一眼,伸手替他斟茶,“爹爹你看,李乐安跟怕洪荒猛兽一样怕你,你得反省一下了。” “我有什么错,我凶她吼她了吗?是她应该反省一下,自个儿胆子怎么这么小。”桓战才不承认是他的错,朝着李乐安离去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一脸的不认可。 桓幸唇线微扬,笑容满是宠溺,附和着爹爹:“是是是,爹爹永远都不会错。”话语间,双手奉上她斟的茶。 桓战满意的从她手中接过茶盏,用茶盖拂去茶沫,送到唇边轻抿一口,眸底露出一抹认可,桓幸斟茶的技艺一绝。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桓幸突发奇想提问:“爹爹,你曾想过……” 涉及敏感话题,桓幸用动作替代,她伸手指了指上方。 她的表达很抽象,鬼使神差的,桓战居然明白她的意思。 她是在问,他想过做皇帝吗。 桓战陡然沉默,他没想到桓幸会突然问这个。 桓幸自小便懂得拿捏分寸,不该问的一句不问,这点在皇宫内学得很好。 有时候,知道的少就是保护伞。 没想到,她今日会突然问起。 大堂忽的陷入死寂。 桓幸等待片刻,没等到答案,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 她突然紧张的偷偷瞟了眼爹爹,见他一脸凝重正色,试图缓和当下紧绷气氛:“我就是随口一提,爹爹就当我没问。” “想过。” 还不等桓幸话音落地,爹爹的回答就抛了出来。 桓幸瞳孔猛震,难以置信的看向爹爹,四目对视,爹爹的视线坦然而磊落。 “哦哟。”在一旁伺候的管家听得心惊胆战,急忙挥退在场闲杂人等,警告他们不准说出去。 桓战不以为意,端着茶盏的手轻轻一抬,沉了沉嗓子给桓幸解疑,“每个臣子应当都想过吧,都到了这个位置,谁不想直接坐上龙椅呢。” 爹爹的话越来越惊世骇俗,桓幸倒吸一口冷气,她手心不由冒汗,想开嗓制止爹爹继续说下去。 再说下去,就大逆不道了。 桓战并没有住口的意思,还在继续往下说,“不过皇上太子殿下都有帝王之能,将大荒整顿地井井有条,国泰民安自然没了念头。” 他侧头郑重其事的看着桓幸,一字一字极其认真:“百姓要的不过就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有时不是人想逆反,大家只是想过更好的生活。 桓幸的心这才放松下来,抿唇浅笑,重重点头。 还以为爹爹不满朝廷,欲将之推翻,幸好。 瞧她浑身紧绷的小样,桓战斜了她一眼,扯了扯嘴角,“放心吧,楚邢还凑合。” 桓幸平和的面色陡然郑重,睫羽翕动难以认可爹爹,楚邢英勇神武,勤于朝政,居然只是个还凑合? 桓幸安静无息地望着爹爹,双目沉寂,声线平缓清冷:“爹爹需得称呼太子殿下。” 桓战:……? 他还叫过更过分的,也不见她不高兴啊。 这女儿还没嫁出去呢,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桓战剜了她一眼,从鼻子里冒出一声冷哼,推搡着她:“走走走,明日就出嫁吧受不了了。” 气氛一下就不对了,桓幸嘻嘻笑着轻拍爹爹的肩膀,给他顺毛,好言好语的哄着。 桓战哼哼唧唧,臭着脸不愉快,心头哀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可怜他孤独的老头子。 两人散场后,桓战一人回书房,步伐风风火火。 他心底一处柔软,藏着他的宝贝女儿。 从小一手带到大,感情非同寻常。 章节目录 第541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第541章可怜天下父母心 从呱呱坠地,到牙牙学语,桓战都不曾错过任何瞬间。 付诸全部感情,对幸儿也愈发上心,爱到最后成了深入骨髓的习惯。 夸张点的说法,桓幸是他此生最好的作品。 他真心怕幸儿以后过不好。 他不在京城看着,不知会不会有人欺负她。 他轻叹一口气,以幸儿傻乎乎以为天下皆好人的性格,难保不吃亏。 他推开书房的门进屋,冬日的书房扑面而来一股阴冷,桓战眉心微微动了一下,继而走向桌案,双手搭在椅把手上坐下。 他凝眸细思,晾太子殿下也不敢怠慢幸儿。 桓萧思也在跟前看着,情况应当不会太糟糕。 大漠王后的事,桓战知道终会被平复,只是不知道楚邢会以怎样的方式解决此事。 百姓认为桓府可能跟随大漠王后逆反,怎么不想想,桓府也是制约大漠王后的最佳人选呢。 百姓是最容易被扇动的,情绪上头,浑身就跟打了解鸡血似的充满干劲。 传言几经传递便变了味,从最开始的大漠王后身处桓府,到后来的桓府欲联合大漠势力,一举推翻朝廷。 前因后果只有一点牵强的联系,想象大于事实,百姓已经疯魔了被彻底利用。 其中不乏几股势力搀和其中,欲借机扳倒桓府。 朝廷大臣想法各有不同,相同点的,大家都为自己考虑。 扳倒桓府,无疑是件大好事。 桓战在方方面面阻碍了他们的道路,他们早就看他不顺眼。 上回定国公‘勾结外党’之事,没能将他扳倒,这一次机会来了。 大家都在暗中使劲,煽风点火,百姓抗议的势头愈发凶猛。 宋元父女两地处京城偏院小院,鲜少能听到百姓游行的声音,不过他能够想象到,桓府现在的水深火热。 即便桓府被打趴下,都难平息他心中悲愤。 潋滟是他最喜欢的女儿,没想到就要香消玉殒了。 他怎么跟家中长辈交代啊。 他面目狰狞,气得咬牙切齿,恶狠狠的咒骂着:“该死的楚邢,你不得好死!” 他的眼眸中迸射出淬了毒的目光,满脸凌厉的痛恨。 宋馨则整日以泪洗面,一想到妹妹的事就不停落泪,她不停得用手摸去眼泪,永远擦不完似的,泪水永无止境的往外掉。 对于明楼兄弟而言,宋馨比宋元乖巧多了,也不闹腾,安安静静的独处偏房。 不像那个疯子,一下痛哭流涕,一下放声辱骂,听着怪渗人的。 百姓的情绪完全被点燃,激情昂扬的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在街上风魔。 所过之处,一片喧哗,影响正常生活。 京城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胡永泽眉头紧锁,就跟卡词了似的,不断重复着几个字:为何这样。 事情怎么会这样? 自从语心去了大漠,他也对大漠相当敏感。 倘若他们这边的形势不好,身处大漠的语心日子也难过。 他在书房内来回踱步,心头的焦虑似一把火般猛烈燃烧,浓眉紧锁出一个川字,浑身上下写满了烦躁。 赵雨星敲响书房的门,给夫君送来新鲜的时兴果蔬。 这都什么时候了,胡永泽哪有心情吃水果,烦躁的朝外低喊:“别来烦我!” 站在门外的赵雨星一噎,索性直接推门朝里进去,完全没给夫君留面子。 胡永泽心头怒意被挑起,掀眸瞪向门口的方向,赵雨星也没在怕的,坦然和他凶神恶煞的双眼对视。 四目相对间,她抬步朝里走去。 “你说你在焦虑什么,这都一整天了,把自己闷在书房里做什么?”赵雨星话语间的态度柔软几分,主动缓和两人之间的尴尬气氛。 胡永泽现在正心头烦躁,懒得和夫人说太多,只烦闷的挥挥手,示意夫人别来烦他。 来都来了,赵雨星自来要为夫君排忧解难。 她将精致装点的果盘放到胡永泽的桌案前,只见他的桌案难得干净,笔墨纸砚都放在该放的位置,他似是没动笔过。 那他是在烦闷什么? 见赵雨星没有离开的意思,胡永泽也懒得管她了,她爱怎样怎样,他顾不上了。 赵雨星不是草包,和夫君相守多年,多少被连带着聪明了些。 她身子倚靠在桌案边,手捏着锦帕,目光低垂思索,回想最近发生的大事。 想来就是大漠王后的事。 只是胡永泽一向对公事态度平平,不会因公气恼败坏,这回是怎么了。 她尝试的猜测夫君的心结,望着那道来回晃悠的身影,语调微扬的开口:“难不成是因为大漠王后?” “什么叫难不成,难道不该为大漠王后的事情焦灼吗?”胡永泽现在是一个一点即着的炸弹,一个不顺心就突突突的发射攻击。 赵雨星双目瞪大,一股气从下而上,直冲脑门。 她瞧着胡永泽凝重的冷眸,考虑到夫君现下心情不好,深吸几口气平复心绪,控制心情。 做女人真难。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再次缓和语气,好声好气的和夫君沟通,“事情要解决没错,但也不能伤了身体啊,吃点水果吧,你都一天没好好吃饭了。” 赵雨星的脾气胡永泽也清楚,也不是个好招惹的。 方才被他吼了几句,应当心情也不好受,现下还体恤他的情绪。 胡永泽没胃口进食,却还是给面的吃了几颗雪莲果,算是交差。 赵雨星见他情绪没方才那般锋利,才继续柔声细语的和他沟通,她得知道夫君的点菜能替他解疑,“你为何对此事态度这么大?” 在她想来,夫君应该始终心平气和才对。 之前定国公入狱,他也就这般焦躁了吧。 大漠王后的分量那般重? “还不是因为语心在大漠。”胡永泽提及女儿,情绪又散去大半,剩下的只有为人父母的无奈。 当初不让她去大漠,就是怕她遇到危险。 好好的京城日子不过,非要去大漠受苦受累,真是活受罪。 赵雨星眉眼微怔,没想到夫君语心才格外在意大漠的事。 这下她明白夫君的顾虑了,大漠王后在大荒,就相当于衡王和语心在大漠,处境同等艰难。 章节目录 第542章 齐聚东宫 第542章齐聚东宫 不知道语心现在过得怎样。 一想到远在千里之外的女儿,赵雨星眼眶迅速起热,背过身悄悄用锦帕掖了掖眼角,吸了吸鼻子,仿若无视发生般回身。 夫人偷偷擦拭眼泪的小举动,似是导火索点燃了胡永泽的焦躁。 他当机立断下了决定,他要进宫寻太子殿下商议此事。 与其一人在书房焦躁不安,不如和太子殿下商议看看,听听他的想法。 他在京城替大漠王后摆平事端,也希望大漠人不要为难他的宝贝疙瘩,她没有坏心恶意的。 胡永泽丢下一句,“我进宫一趟。” 一甩衣摆,疾疾朝着皇宫而去。 胡永泽在去往皇宫的马车上,思索太子殿下对此事的态度。 他应当最不希望百姓游行才是,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他舍不得桓府(桓幸)受非议。 倘若此事无法摆平,按照百姓的说法,桓府与大漠勾结,桓幸也没法全身而退。 太子殿下一定不会希望看到这一幕。 大漠王后身处桓府之事,事先连他都不知情。 不过他也能够理解,兹事重大,不会随意泄露。 李乐安嫁入桓府,大漠王后在桓府也不是不能理解。 胡永泽双手捏拳,搁在膝盖上,眼底闪过一抹钦佩,收留大漠王后一定是小辈的意思,没想到桓战就应下了。 定国公还是一如既往的头铁。 只是桓府和大漠前朝串通反谋之事,正常人想想都不可能。 倘若桓战有谋反的心思,当初他就不该告老还乡,人扎根在朝廷方能保全自身实力,这有脑子的人都会这么考虑吧。 定国公自从班师回朝,在京城始终佛系,不游走拉拢朝廷大臣,孑然一身。 这般佛系人物,怎可能逆反? 当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现在偏生有人借了这股风向,将这火越烧越大,现在要轻易将火扑灭,是不可能的。 就是百姓都不答应。 此事必须有个答复,胡永泽陷入沉吟中,该以怎么样的方式和平解决呢? 胡永泽为此头疼不已。 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桓府一直以来遭遇有多艰难。 一波接着一波永不停歇的战争,没个头了。 桓府深受圣恩,光鲜风光的同时背后面对的压力也极大。 他也深刻意识到,他和桓战的差别。 他可能还真做不到桓战那般洒脱果决。 倘若要将大漠王后放到他府上,他会同意吗?胡永泽没法给出答案。 犹豫的瞬间,其实就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风影告知主子:“大理寺卿来了。” 楚邢眸底微动,没料到胡永泽会在这时回来,他颔首让胡永泽进来。 他的手在桌案上有一下没下的敲击着,垂眸凝思,不做声响。 胡永泽轻步走近,也没贸然打扰太子殿下,安静的站立在他面前。 楚邢掀眸扫了他一眼,冲着他颔首,一挥手给他赐座。 这都火烧眉毛了,胡永泽哪有心情坐下,恨不能三两句就将事情解决了,免于他的焦灼不安。 他小心的看了看太子殿下的脸色,压下心头的烦闷,低声询问道:“太子殿下不知要如何解决大漠王后的风波?” 一般都是楚邢询问朝中大臣的意见,这一次换了换个,换成胡永泽发问他。 楚邢眸色黑沉,里头漆黑如黑洞般,深邃的让人难以看透他的想法。 胡永泽被他盯得心里发毛,坚持一瞬后,缓缓垂首。 楚邢意外于胡永泽居然对此事这般关心,他倒没有跟着齐首辅一道,扬言主张将大漠王后除去,他之前始终没发表他的观点。 眼下看来,他也是有他的想法的。 楚邢沉声开口:“大理寺卿有何看法?” 胡永泽轻叹口气,声音闷闷的:“老臣不知。” 他要是有想法,也不至于跑来寻太子殿下排忧解难了。 空荡荡的书房内,只有楚邢指尖敲击桌案的声音,一下接着一下,似是叩响了胡永泽的心灵。 楚邢莫名递去一眼,难以置信问:“你是来询问孤的想法?” 楚邢觉得不可思议。 胡永泽突然面红耳赤,心思被猜透为何这般尴尬。 他眉眼低垂,尴尬的捏了捏衣摆,额头冒出几颗小汗珠。 楚邢倒没为难他的意思,他也在思考着该如何解决这事。 很多事情没法一一在百姓面前铺陈展开,这是注定了的事,可如果百姓非要讨一个结果,那他做君王的该当如何? 胡永泽鲜少和太子殿下独处,他感觉他每个毛孔都被太子殿下的强大气场震慑,嗓子眼艰难的扩张一下,随后发声道:“老臣希望能护住大漠王后。” 楚邢来了兴致,语调微扬:“哦?” 胡永泽意料到太子殿下的态度,暗提口气,在心中整顿思绪,和太子殿下发表他的看法:“大漠王后并未做错事,强行拿下有失大国风范,这是其一。如今小公主已然嫁给桓世子,若是草率将大漠王后除去,恐会影响小公主的心境,这是其二。作为君王不可被百姓牵着鼻子走,尤其是无理的要求,该表态时就该拿出强硬的态度,这才是一代好君王,这是其三。” 楚邢认可颔首,胡永泽说得很中肯,他全然接受。 “现在我们的问题就是,该如何压下此次游行。”胡永泽总结点名问题关键。 一时之间,两人沉默着,他们都想找一个万全之策护住大漠王后。 今天是个好日子,一个两个的都来东宫寻楚邢。 来了一个大理寺卿,这下就连齐首辅都过来了。 楚邢唇角勾起一抹兴味,冲着风影颔首,让他放行,风影这才拎着齐首辅进来。 不同于胡永泽,齐首辅是带着想法来的。 他在楚邢面前站定,躬身拱手,谏言道:“太子殿下,此事很好解决,只要将大漠王后退出去即可,老臣不知,太子殿下为何迟迟不下决断。” 他的话语带着几分锋利,却似裹着层棉花,弱化了几分锐气。 这不像是齐首辅的风格。 胡永泽意外的瞥了眼齐首辅,发觉了他细微的变化。 齐首辅为何有所收敛,楚邢再清楚不过了。 章节目录 第543章 顺其自然 第543章顺其自然 也就出事,才能让齐首辅稍有收敛了。 此言出,在场二人都沉默了。 楚邢眼皮都懒得动一下,事情要是真就这么简单,那他们何苦苦恼。 胡永泽眉头紧蹙,难以认可齐首辅的观点,他清了清嗓子扬声道:“一刀切的不作为,不是治法之道。” 不作为最简单的,只要把事情全都断送了,便没了危机可言。 可若真以此治理国家,国家未来还有什么前途,全都一刀切了,包括国家运势和期望。 谁都想尽快完善的解决问题,但也不能胡来。 楚邢要将大漠王后的性命护住,才能护住李乐安。 百姓现在虽然没有致力于对付李乐安,可之后呢,他们会先把大漠王后搞死,下一步就是李乐安了。 理由楚邢都替他们想好了,李乐安会因为父母被大荒残害,心怀记恨,留在大荒也是祸害,不如趁早将她除去。 楚邢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即便是为了桓萧思,他也要把李乐安的命保留下来。 人家才刚新婚,后脚就把人家夫人搞死,这像话吗? 未来谁还给他办事儿啊。 楚邢波澜不惊的瞥去一眼,其中没有太多情绪,莫名看得齐首辅一惊。 齐首辅喉间滑动,垂首避开太子殿下的视线,神色微凛还在说着当下的形势:“太子殿下应当明白,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京城形势已不在可控范围内,我们不能逆百姓而为啊。还请太子殿下三思,大荒打从建朝以来,提倡的一向是得民心者得天下,太子殿下不可违背民心办事。” 齐首辅句句恳切,声声凄厉。 “今日他们要求把大漠王后交出来,你就把她交出来。明日他们要你去在家务农,你也按照他的意思做吗?”楚邢投去目光,眼底有几分逼压。 齐首辅眉眼微怔,不是,怎么就扯到他头上来了? “去除前朝余孽,本就是极其正常的事,不是我说,太子殿下我真的不懂你这所为何求。明明简单明了就能解决问题,你非要绕远路。”齐首辅再一次怀疑太子殿下的初衷,虽未直接说出他包庇桓府,但意思已经点到了。 楚邢面色冷静,态度始终冷冷淡淡,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他望着齐首辅,一字一言出口:“现在大漠已经成为大荒的一部分,但是大漠子民尚未完全归服于大荒。倘若我们再将无辜之人猎杀,你让大漠人如何安分度日?” 掷下这串话,齐首辅罕见的安静了。 不得不说,太子殿下说得有道理。 胡永泽也连连点头,在心中给太子殿下呐喊助威,太子殿下威武! 楚邢抿唇,继而道:“衡王在大漠掏心掏肺的治理城池,极力将大漠从战乱之中恢复扶持起来,现在已经顺得民心,大家齐心协力让大漠恢复。当初两国交战,大漠王后并未掺手分毫,如果擅自将她处决,大漠人作何感想?今日丧命的是大漠王后,明天就有可能是大漠的每一个子民,如此他们还情愿归顺大荒吗?” 楚邢费了一番口舌,罕见的大段大段话语出口,犹如铁棍重重落在齐首辅脑袋上,将他敲醒。 搅屎棍也要看时机,莫挨老子! 胡永泽就像个捣蒜器皿,不住的认可点头。 他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思路。 太子殿下太厉害了,把借口拿捏到位,说得一副很有道理的样子,一点都看不出来他是在胡说八道。 没点本领,还真的难以在太子殿下的位置坐稳。 楚邢比谁都着急,想要第一时间解决问题,可着急没用。 完美解决问题才是最重要的。 楚邢有想过,大不了就暴力镇压,百姓总会明白他的心思。 可这不到万不得已,楚邢也不想走这一步。 就先让他们发泄几天,将心中的情绪一股脑的发泄起来,之后就能冷静下来好好想想了。 情绪上头的人,好言好语相劝没用,他们只会觉得是在敷衍他们。 楚邢作为桓府的敏感人物,更不好胡乱说话,容易被误认为是在包庇桓府。 这已经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目前没有更好的办法,先就这样吧。”楚邢拢了拢眉间,难以掩饰眉心的疲惫,他为这事费了不少心。 不光要应付游行百姓,控制他们不让人趁机作乱,搅乱京城生活秩序。 还要分出心思应付不断递上奏折的朝廷众臣,这群没用的东西,不能替他分忧解难,还给他添乱。 是时候来一波新鲜血液了。 没想到一向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居然采用放任的方式,胡永泽内心稍有不安。 太子殿下若是放任自由,后果会不会难以把控。 他今日来东宫,就是想和太子殿下商量对策,万万没想到最后还是这个结果。 胡永泽恹恹的提不起兴致,大荒和大漠的冲突激烈,看来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平复的。 楚邢出口安慰了面露愁色的胡永泽一句,“放心,孤会看着办。” 原本楚邢也没思路,没想好该如何处决这群被煽风点火利用的百姓,可真到此时,他的脑袋反倒有了些想法。 既然他们有那么多情绪,那就先让他们发泄发泄。 背后暗中使力之人,也会觉得看到希望,届时将他们捉得干净,也好趁机整顿朝廷。 这些没用的东西,早就应该推贤让能了。 这群家伙不好好出谋划策,还在其中三分电脑,脑子里装得不知是什么。 没人能破坏大荒的安定,任何人都不行。 大荒如今的盛世繁荣,都是战士们的鲜血换来的,楚邢不允许任何一滴鲜血白流。 胡永泽和齐首辅皆未想到,太子殿下对此事也没有想法。 在他们眼中,太子殿下无所不能。好像再棘手的事,落到他手中轻而易举就能解开。 这一次,就连他都犯难了。 齐首辅眸底闪过一抹狠厉,心头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命总攥在别人手中,不如自己拿捏。 楚家在皇位上坐得也够久了,该换换其他姓氏了。 他垂首掩饰了情绪,再掀眸一如往常,没人发觉他的小心思。 章节目录 第544章 善良不是坏事 第544章善良不是坏事 此事就这样被搁置,顺其自然。 皇上也没下决断,大家就该怎样怎样。 除了桓府的人闭门不出,这个世界照样在转,太阳东升西落,日子照样过。 这日夜晚,楚邢化作一道黑影融入黑夜之中,悄悄潜入桓府。 桓幸正无聊的满桓府乱逛,以前自由的时候也不觉得深居浅出多难受,被百姓围堵桓府,她就特别想出去。 她双手负于身后,一步一蹦跶的往自个儿院子走。 初冬夜晚,吹久了冷风还是有些冷的。 楚邢老远就看到晃晃悠悠的桓幸,她一脸苦闷的愁容,衣衫单薄,形影消瘦。 楚邢眉心微顿,踏入她的房中,摸索着寻到衣柜,随意从中拿出一件白色白绒绒的披风,抬步朝外走去。 他才朝着桓幸的方向走了几步,就猛然刹住车,黑沉的眸底闪过一抹小趣味,转而脚尖轻点,身子腾空而起。 三两下就落在屋檐上,没发出丁点声响。 他像是个寂寞的潜行者,无人知晓他的行踪。 他身形飞速掠过屋檐,跃过桓幸后,在她的后方身形一跃轻轻落地。 他拎了拎手中的披风,朝着桓幸走去。 秋云鬼使神差的,朝后瞥了一眼,差点没被吓死。 谁能想到只是稀松寻常的一个回头,就能看到一道颀长的高大身影出现在身后,他都快和黑夜融为一体了,通体的黑。 倒是他手中那件白披风,尤为显眼。 那披风似乎有些熟悉,秋云脑海中迅速闪过,那是之前锦绣阁定制的冬日披风,是百看不厌的百搭款。 她才给小姐晒过,打算天冷了穿,怎会出现在太子殿下手中? 秋云只瞅了太子殿下一眼,就飞快转回头,不敢看不敢看。 夭寿了。 察觉到秋云的不对劲,桓幸狐疑的朝她瞥去,口中疑惑出口:“怎么了,是后面有什么吗?” 糟糕! 太子殿下要被发现了,那她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那可不行! 她突然手指前方,朝着院墙边一指,声音陡然提高,“小姐!你看,那是什么?” 桓幸被她突然的嗓门吓到,本能的顺着她的视线朝远处看去,黑不溜秋的什么都没有。 桓幸不解睁眸,“什么?” 秋云夸张的演技也是一等一的,一惊一乍的表情丰富到位,用手戳了戳院墙的方向,“好像是只黑猫,小姐没看到吗?” 被她说得桓幸信了,再度顺着秋云的视线看去,仍就什么都没有,她低声喃喃:“是吗?” 楚邢在后面无奈失笑,桓幸也太傻了。 就在桓幸不注意时,楚邢手中的披风就落在了她肩头。 她正认真地观察着漆黑的院墙边,身上陡然一沉,浑身跟着一激灵,迅疾朝后看去,在黑夜中对上那双深邃的眼。 突然间她什么都明白了。 好啊,秋云这家伙,现在还知道骗她了。 秋云感觉到事情不对,早就脚底抹油溜走了,现在桓幸望过去只能看到她一个急行远去的背影,再叫她也于事无补。 好家伙。 桓幸给气笑了,她到底是谁的人啊!怎么还胳膊肘往外拐呢? 头顶上方的磁性嗓音低沉响起,“穿这么少还在外面闲逛。” 桓幸低头扫了眼,好像是哦,她俏皮地吐了吐小舌头,穿太多总碍手碍脚的。 两人一步步回到院落,秋云已经先一步替小姐烧好火炉,室内暖融融的。 桓幸到了屋内就将披风脱了,沉甸甸的束手束脚。 楚邢眼看着她将披风随意的搁置在交椅上,那潇洒的姿态,就差直接将披风落在地上了。 他眸色微沉。 桓幸余光瞥来无意注意到楚邢不悦之色,急忙上前讨好,笑道:“屋内太热了,穿着披风不太方便。” 楚邢淡淡扫了她一眼。 桓幸抿唇,走到茶几前替他斟了盏茶,言笑宴宴:“怎么有时间来我这里。” 谣言散播之后,百姓就跟癫狂了一样,将桓府包绕的密不透风,楚邢应当也忙得焦头烂额,怎么有空来寻她。 楚邢在茶几旁坐下,姿态优雅矜贵的接过桓幸递过来的茶盏,放到唇边浅酌一口,随后将茶盏搁在茶几上。 他敛目看着茶盏,抿唇后开口:“明日午时,宋潋滟就要斩首了。” 楚邢的话随着空气传入桓幸耳中,她身影微顿,也跟着在茶几边落座,故作不经心的回应:“是啊。” 就知道她会逞强。 楚邢注视着桓幸略微紧绷的小脸,视线暗含探究,他深邃的目光似有剖析的能力,桓幸感觉她赤.裸裸无所庇护。 桓幸不自然地错开视线,喉间发紧。 “有些事一旦下决定,就无法回旋了。”楚邢继而道,他波澜不惊,似只是说一件寻常小事。 楚邢惊觉他现在的行为处事风格迥异,换作是从前,他才不会思虑这些。 他不希望宋潋滟成为桓幸人生路上的污点,成为她夜不能寐的痛苦,现在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他想再看看桓幸的意见。 桓幸抬眸和楚邢对视,猜测他的意图。 楚邢和她平静对视,唇缘线转折清晰,眸子勾人,“如果你于心不忍,我们也可以想别的办法。” 这话就是像一道雷电劈中了桓幸,她意外的瞳孔猛睁,没想到楚邢会为她思虑再三。 这不是他的风格。 他是如何得知,她心中的疙瘩。 她睫羽轻颤如蝴蝶振翅,眼波微动,她出口的嗓音带着小确幸,双眸倏忽亮晶晶的,“你是如何得知?” 这怕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了吧。 楚邢唇角微动,神态慵懒随意,目光随意一瞥桓幸,挑起一侧眉骨,“就你那点小心思,我还能不知道吗?” 桓幸心头甜甜,小声嘁了声,白皙剔透的玉颜浮起两抹红晕。 她轻若蚊音,垂眸敛目:“抱歉,还是让你失望了。” 之前他还感叹她长大了,事实上,她还是心慈手软圣母心了。 一只宽厚温暖的手掌拢在她发间揉了揉,寡淡的语气中掺了几分柔情,似安抚的羽毛拂着桓幸,“我有看到你的成长,没关系的,善良不是坏事。” 章节目录 第545章 娶你真难 第545章娶你真难 再出口的桓幸语气轻快许多,“是吗?” 楚邢轻轻应声,唇角牵起好看的弧度。 桓幸瞬间轻松了不少,背负一条性命在身,让她喘不过气。 她已经开始思考,该如何处置宋潋滟了。 她单手托腮撑在茶几上,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下巴,凝思沉吟。 放过宋潋滟是不可能的,不给她教训她还会继续害人,为非作歹,伤害更多的人。 这次她有幸规避了风险,下次呢,谁能保证。 那么该如何让她长教训呢。 桓幸对这方面的事情不甚了解,苦思冥想许久也得不出一个答案,她铁憨憨似的望向楚邢,希望他能替她排忧解难。 “想不明白了?”楚邢漆黑的眸光闪烁着一抹狡黠,扬了扬下巴,勾唇邪笑。 桓幸突然窘迫,两颊泛起潮红,娇嗔的白了楚邢一眼,她想不明白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她的日常生活接触不到这些事啊。 这家伙,就喜欢看她的笑话。 来时楚邢就已想好应对之策,当下他很顺溜的就将想法道出,一段话不带喘气的,“届时我找个替身仪容成她的样子,替她受刑。” ‘宋潋滟’是一定要斩首的,君无戏言,大理寺卿的判决无故不会更改,但他们可以在上头动手脚。 听闻找替身,桓幸眉眼微怔,完全没想到有这种办法,秀气的眉心微微一蹙,神色不自觉的紧张,声线发紧,“找谁啊?” 毕竟是死刑,那不是残害无辜生命了吗? 楚邢无所谓的挺直腰板,脸上的正色散去几分,随意平常的和桓幸道:“无事,本来就是死囚,替我办事还能得到银两,对她们而言也是好事一桩。” 桓幸认可颔首,既然楚邢这么说了,那她就不操心替身的事。 “那么宋潋滟呢?”这才是关键点。 楚邢挑挑眉,这次不直接告知决策方案,反问桓幸:“你就一点想法都没有?” 桓幸抿唇,倒也不是一点都没有,只是她不知道该如何把握那个度。 凶狠恶毒不行,过于心慈手软也不行,她戴上痛苦面具,双手抱头痛苦哀嚎。 “明明是宋潋滟做错事,怎么反倒像是在折磨我?” 她真情实意的哀叹逗笑了楚邢,他单手握拳抵在唇边,低低的笑出声。 “你还笑我!”桓幸轻拍楚邢的肩膀,瞬间没爱了。 是不是自己人啊,怎么还带嘲笑的,以后就是邻居室友了,不得相亲相爱? 桓幸气得从圆凳上站起来,双手叉腰气呼呼的,感觉智商有被凌辱。 楚邢握住她的胳膊,姿态松散自在的将她拉入怀中,眼含戏谑的垂眸望着她,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小动作暧昧十足,“没本事还不让人笑了。” 桓幸被他的力道一带,坐在楚邢的大腿上,扬着精致白皙的脸蛋对上楚邢的视线。 鼻息间徜徉着楚邢身上的龙涎香味,这一刻她才意识到,她有多想念楚邢。 他们好久没单独相处的时候了。 下一瞬,就听到楚邢侮辱性加强的话语,桓幸不过脑的立马怼回去,“你说谁没本事啊!” 话语一出,桓幸又有些害怕,要是楚邢直言就是她没本事,场面岂非尴尬。 幸好,楚邢没再继续揪着她不放。 只是那唇角的笑,肉眼可见的微妙。 桓幸尴尬的浑身燥热,为自己想不到合理处决方案感到羞耻,她第一次清晰明了的看到了她和楚邢之间的差距。 怪不得他可以稳坐东宫之位,而她,只是一介平平无奇的女流。 桓幸自我反省质问,姣好面容上的笑意愈发浅淡,直到此时,楚邢才悠悠然开口,语气淡淡:“就让她去大漠感受一下异域风情,也好替大漠恢复经济付出一份力。” 桓幸闻言止住自我情绪,认真思索楚邢的注意,眉眼骤然闪亮。 这法子好啊! 她怎么想不到呢,这大概就是人类的参差吧。 既不让宋潋滟继续过好日子,又能不凭白让她浪费粮食,也让她付出自己的一份力。 “妙哉妙哉。”桓幸止不住的点头,对这个处决非常满意。 一桩心事了然落地,桓幸开始眉开眼笑。 她软软的趴在楚邢怀中,褪去身上尖锐的刺,化作如水般的小女人。 她侧过身,正面迎上楚邢,双手捧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唇角噙着抹笑意。 他依旧是一袭玄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腰板挺直稳坐如山,一举一动都带有恰到好处的矜贵气质。 今天也是贪图美色的一天。 她的夫君也太好看了。 修长的睫羽饶是女子都羡慕,高鼻深目,无可挑剔。 现在想来,陵雾寺还真的挺灵验的。 家世匹配,楚邢贵为东宫太子,将来会登上九五之尊之位。 有才情雅致,精通各式乐器。 二人心意相通,感情牢不可崔。 武艺精湛,举世无双,顶天立地保卫家园。 坐拥大荒的丰厚财产,无人能敌。 这世间怕是找不到第二个满足这苛刻条件之人了,桓幸咧嘴灿笑,幸好没错过。 楚邢看着桓幸傻不愣登的样子,发出温和宽厚的笑,“好好一女子怎么傻了。” 桓幸一秒收敛笑意,没好气的白了楚邢一眼,语气愤愤然,“好好一人,怎么就长了张嘴。” 桓幸熟悉的活络劲又回来了,楚邢勾了下唇,这是他所喜欢的桓幸。 他就喜欢她真实的模样,鲜活明媚,如同一束艳阳。 楚邢双手收拢,将她按回他的胸膛,他轻阖双眸,无比珍惜这一刻的时光。 “桓幸,娶你怎么这么难啊,好好的婚事都能推延。” 官方吐槽,最为致命。 桓幸也哭唧唧,瘪瘪嘴,只能干巴巴的来一句,“阳光总在风雨后,我们这是好兆头。” 楚邢但笑不语,没再言语,用力将桓幸抱紧,紧到桓幸怀疑她的骨头快要被碾碎了。 他的手落在她曼妙的腰间,一枚温柔的吻落在她的耳垂,随之而来的是他温热的呼吸。 桓幸蹭了蹭他的脸颊,像只猫儿似的撒着娇。 须臾间,楚邢浑身的血液似乎凝固了,他的呼吸奇慢,喉间上下滚动。 章节目录 第546章 送走宋潋滟 第546章送走宋潋滟 秋云收拾好内务,从卧房里间出来,无意撞见主子们抱在一起,她整个人都惊呆了,脚步不由后退几步。 心中暗叹糟糕,她要被杀人灭口了。 瞧她撞见了多了不得的场面。 她只觉足下千斤重,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 注意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桓幸缩了缩肩膀,要从楚邢的怀中退出,楚邢的力道半分不曾减少,冷眸朝着秋云飞射而去。 秋云压根不敢抬头,头皮一阵发麻,顶着强大的心理压力,三步并作两步朝外跑。 她觉得她踏得不是地面,而是刀尖,她的魂都快吓没了。 直到她踏出房间,带上门之后,她才如释重负。 躲到一旁廊下,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宛若获得新生,要死了真的是。 桓幸躲在楚邢的怀中,浅薄的空气让她呼吸略感急促,闷闷抬声:“你瞧瞧你,又倒我的牌子了。” “没事。”楚邢不愿放开她,好不容易才拥美人入怀,他还没过瘾呢。 桓幸却没了旖旎心思,强势推开楚邢的胸膛,退开他的怀抱,那张娇嫩白皙的脸蛋已经被憋得微红,更显娇艳欲滴。 桓幸双手抚面给脸蛋降温,呼吸新鲜空气。 之后楚邢也没久留,他此行目的就是问问桓幸对宋潋滟的想法,毕竟明日斩首在即,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在门口守候的秋云身边多了个风影,他们小声的交头接耳。 岂料身后的门很快被打开,两人纷纷身形一顿。 秋云尚未转身行礼,就感知到那道目光锐利的落在她身上。 她悲戚的轻阖双眸,她认错还不行吗?都是她不好。 她硬着头皮回身,给太子殿下行礼。 楚邢压根没给她任何反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冷漠,脚尖轻点消失在黑夜之中。 风影轻拍秋云的肩膀,语速飞快的安抚她一句:“没事,太子殿下没处罚你就不要紧,你无需放心上。” 秋云牵强一笑,目送着风影离开。 要知道,寻常人被太子殿下一记眼刀,都可能吓到屁滚尿流,她这被他阴测测的剜一眼,已经差点原地去世了好吗? 她一下下的拍打胸口顺气,人都快被吓傻了。 毫不夸张的讲,倘若太子殿下不爽起来,她的眼睛都可能被扣掉。 除却楚邢来去自如,百姓还围堵着桓府,强烈表达他们的不满。 次日宋潋滟斩首时,门口的百姓才少了一半。 好事之徒跑去站前街路口凑热闹了,宋潋滟不是个好东西,竟敢斗胆诋毁太子殿下,不得好死! 斩首事宜由胡永泽监督执行,远处囚车驶来,女子站在一堆茅草上蓬头垢面,白皙的面颊不难看出,她的上等姿色。 百姓轻叹可惜,倘若她脑子灵光点,不想不开和太子殿下作对,那她应当有极其美好的人生。 人群中有个大婶小声感叹着:“果然啊果然,喜欢上太子殿下的都没好下场。” 此言出,周遭小范围原本嘈杂的气氛一下安静下来,大家纷纷投来异样的视线。 大婶这才意识到她说了多大逆不道的话,连忙捂嘴讪笑,试图蒙混过关。 其中也有小部分人应和,“谁说不是呢,就连桓府那位现在也没了自由。” “可不是吗?”大家都不敢大声议论,只能小声哔哔。 午时斩首的同时,明楼的兄弟端着一举白布包裹的躯体上马车,疾驰向城外。 楚邢和风影在不远处观望,他们没有亲自到场,就连风影都避嫌,尽可能的甩清关系。 “太子殿下,真就这样让宋潋滟走?”风影语气不甘,主子被这个恶毒的女人这般诋毁,最后居然还放她走,他心里都过不去。 楚邢面色平和,没有情绪,“罢了,反正我又没受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倒是苦了小初十。” 近日,不知谁将桓府被包围的事说给初十听了,初十哭着闹着要找娘亲,怎么哄都哄不好。 平日就政务繁忙的楚邢,又多了一项工作,就是安抚初十的情绪。 楚邢目光杳远,还在跟随宋潋滟的马车。 不过他们的名誉和桓幸比起来,肯定还是桓幸更重要。 他不希望桓幸余生活在愧疚之中,能让她干净就干净些,守护好自个儿夫人,也是他的义务和职责。 虽然他们尚未大婚,但楚邢早就将桓幸当成他此生唯一的夫人了。 斩首台上,鲜血迸射飞洒,不少百姓抬起衣袖挡住视线,不忍直视这一刻的血腥。 不过,也终于尘埃落定了。 百姓们皆都露出痛快舒畅的表情,谁都不可以诋毁太子殿下,大荒不能有这般心肠歹毒之人! 胡永泽望着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挥挥手让手下人处理了。 他眸光放远,朝城门方向扫了眼。 宋潋滟的事他是知情的,太子殿下说与他听了。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太子殿下比以前更重视他几分,换做之前,太子殿下才不会和他道清明细。 要是太子殿下不说,他恐怕还真的难以发现。 热闹退却,曲终人散。 百姓们回头纷纷议论着,“怎么没见那宋家人出现?” “诶,说起来真的是诶,这么大的日子他们怎可能不闹?” 大家面上露出狐疑之色,之后一沟通,发觉他们好似人间蒸发般。 突然他们后背一凉,噤声不敢再言。 希望他们只是被太子殿下驱逐离京,而非发生了什么。 斩首结束,一桩事落地。 一码归一码,大漠王后的事还未解决。 他们依旧游行起义,这等日子持续了三日,他们的努力得不到回应。 天寒地冻的当街游行,大家都付出了很多。 楚邢掐算着差不多到时候了,命风影协助桓萧思,带队人马守卫桓府。 他们手中拿着锐利的兵器,在日光下折射出夺目的光亮。 一个个神情凛然,态度果决。 桓萧思这窝囊气受够了,总算可以一解怒意。 他身居官位没错,可他也为子为兄。 他首先得保护他的家人,而后守卫国家。 倘若这个国家护不住他的家人,那就由他来护! 章节目录 第547章 感情的羁绊 第547章感情的羁绊 家不乱,才可以扞卫国家领土。 真到了动真格的时候,百姓们反倒踌躇不前了,这一幕是如此的相似。 上一次他们不允许桓萧思迎娶李乐安,不也是如此。 桓幸站在府内,观察外头的形势。 百姓们只是被震慑住一时,很快便有胆大者在人群中撺掇,“兄弟姐妹们,现在我们不冲,以后大漠人马就会踩踏过我们的躯体,我们必须扞卫国家扞卫领土保卫家园!” 本来围聚桓府的百姓都是些爱国者,只是稍稍被桓萧思和风影震慑,如今再度被洗脑,他们又开始冲了。 他们用血肉之躯,不断朝着桓府挤压。 之前桓府都没开门,今日开了门,正是他们将大漠王后抓出来的好时机。 “冲啊,把大漠王后抓出来祭天!” 人群一下乱了节奏,桓萧思和风影感到了莫大的压力,眼前这群百姓就跟疯了一样,不要命的往里冲。 禁卫军拔出刀剑,守住桓府。 这是太子殿下交予他们的任务,里头还有准太子妃,他们绝对不能让准太子妃出事。 现场一片嘈杂,桓萧思也寻势拔刀,只是他迟迟不忍心下手。 人群中有些面孔他从小看到大,都是些熟面孔,街坊邻里的都有几分交情。 正要他对他们下手,就跟要了他的命似的。 他如何不知他们是被鼓吹利用了呢,这和战场奋勇御敌不同,沙场上只需坚定齐心厮杀便罢,此时还有一份感情羁绊。 他只得大喊着:“大家冷静点,好好想想别被人利用了!太子殿下派出风影大人守卫桓府,足以表明他的立场,你们不相信我难道还不相信太子殿下吗?” 这个时候百姓哪里听得进去话。 风影回头似看傻子似的眼神瞥了眼桓萧思,他明明什么话都没出口,桓萧思却感受到了莫大的耻辱。 风影是在质疑他的能力。 和桓萧思的优柔寡断不同,风影直接拔刀,朝冲上来的百姓就砍。 要守卫京城百姓没错,可现下冲上来的都是暴民,不除了老鼠屎就会坏了一锅粥,必要时候拔刺至关重要。 当场鲜血飞射,在场之人皆目瞪口呆。 包括桓萧思,他难以置信的张大嘴,风影居然当真对百姓下手。 看到这一幕的桓幸眉头紧蹙,她隐约觉得此次来势汹汹。 背后一定有一双手在推波助澜,这或许是冲着他们桓府而来。 这遭恐怕不容易过。 风影见桓萧思痴傻儿似的站在一旁,冷声道:“桓世子进去吧。” 桓萧思脚步微动,他的脑袋里白光乍破,短暂的失去思考的能力。 风影嫌他碍手碍脚,语气又加重几分,“进去!” 话语间,又是一道鲜血横飞。 风影的眸底没有丝毫感情,单手握剑,目光凌厉的盯着前方暴徒。 谁冲上来,他就杀谁。 没得商量。 李乐安这时上前,使劲将他拉回来,这会儿就别丢人现眼了。 桓幸掀眸看着哥哥,神情有些凝重。 不光是桓幸,回神间的桓萧思也有此感。 倘若只是寻常百姓,不至于不顾性命的往前冲,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这势头猛烈到畸形,不知背后有谁推波助澜。 想要他们桓府倒下的人不胜其数,每一个朝廷重臣都有攀比之心,谁不想往更高处攀爬。 桓府如今势头正旺,他们心存妒火,只恨没有发泄之口。 这时桓府爆出大漠王后之事,便是个绝佳契机,所有人都不愿放弃这个机会。 因此这次游行的势头才会如此猛烈,逼得朝廷出面镇压。 他们知道太子殿下对之束手无策,因此纷纷参与其中,煽风点火,百姓甚至敢冲到桓府门口来。 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桓萧思鼻子里冒出一声冷哼,面色铁青,感觉他的脸面被压在地上摩擦。 李乐安双手搂着他的胳膊,不让他暴动。 她面色愧疚自责,此事都是由母后引起,是她们的错。 她心中升腾起罕见的愧疚不安,是她连累桓府了。 桓萧思感觉到她身体的细微颤抖,空余的手拍拍她的手背,安抚她的情绪:“没关系,有我在。” 有他在,绝对不会让李乐安母女出事。 桓萧思已经想好最差的结果。 如果太子殿下没能摆平此事,那他就带着李乐安和大漠王后离开,远走高飞,反正不会抛下她们不管就是。 李乐安牵了牵唇,有他在这句话在此时没有震慑力,还不如说有风影在,来得让她安心。 桓萧思没有得到意料之中的依赖,就连个讨好的笑容都没有,他垂眸注视着李乐安娇嫩的小脸,甚至在上头看到了一抹嫌弃? 她嫌弃他? 桓萧思面色变得微妙,回想方才他的反应,面上出现赧意。 他不是没用,他只是不想伤害无辜的百姓。 都是些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他确实难以下手。 他掀眸看向态度凛然,脊背挺直的风影,确实感受到他们之间的差距。 有时,无情才能办成大事。 李乐安注意到桓萧思的目光,怕他伤心,拢了拢搂着他的胳膊。 她心里明白,桓萧思的顾虑。 顾虑都是因为他善良。 她喜欢的,不就是真实的他吗? 世上哪有什么完美之人,桓萧思已经足够优秀了。 有他在,李乐安的心稍稍安定些,起码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眼下的情形,即便今日不出现,也会在之后的日常岁月中爆发,该来的总要来的,她必须面对这个残酷事实。 不是逃避就可以解决问题,她必须直面困难。 她是大漠人,这是一辈子都洗不掉的事实,她也并不以此为耻。 只要她没有坏心,没想着伤害别人就好。 她现在身上流淌着大漠的鲜血,所有大漠人做的事,她都逃脱不了关系,因为他们是同族。 李乐安暗暗提气,过去十多年享受尽荣华富贵,往后余生她需要为此买单。 见李乐安面部线条紧绷,桓幸靠近她,想捏捏她的手,发现她像是挂件似的挂在哥哥身上,都没有空闲的手。 桓幸的手在空中尴尬停顿,最后落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安抚她,桓幸浅笑着给她力量。 章节目录 第548章 让我出去吧 第548章让我出去吧 他们总能让她如沐春风,暖阳般温暖着她,不管面临何等尴尬境地,她都能从他们身上汲取力量。 此时一道端庄高贵的身影从远处走来,脚步声被外头百姓的喧哗尖叫声掩盖,察觉到她的气息才发觉大漠王后来了。 在此时见到母后,李乐安吓得心脏一下跳到嗓子眼。 桓幸先一步过去扶她,“外面风大,伯母怎么出来了?” 与此同时,她飞快示意下人将大门虚掩,到外头看不到的程度。 她不好把门关死,风影还在外头。 百姓中不乏眼尖之人,注意到一闪而过的尊贵妇人,举手投足间高贵优雅,那是张陌生的面孔,带着别致的异域风情,想来也知那身份了。 百姓的嚷嚷声更嘹亮了,不顾一切的朝里冲,一时间不顾性命,疯狂而狰狞。 在风影手下的刀下亡魂也愈发增多,他就像是一尊鬼煞,面无表情的立于桓府门前,死守大门。 能请的动风影的,也就桓府了。 卢寒安意识到她给大家添麻烦了,眼神闪过慌乱,正欲后退。 桓幸挽着她的手,阻止她的落荒而逃,抿唇微笑温婉可人,安抚她的情绪,“没事,放心。” 哪怕百姓逼压到府门口,桓府都没露出一份胆怯。 为这一份胆量,卢寒安都钦佩桓幸。 这个女子不简单啊。 她歉疚的目光望着桓幸,所有情绪都在其中,她很想说什么,一时脑袋空白,难以组织言语表述。 桓幸理解颔首,有些话不用言语,她也能感受得到。 打从一开始接收卢寒安,她就该预料今日的遭遇。 桓幸不会因这事牵连怪罪卢寒安,她也不过是个苦命的女人,从李乐安的身上,能够隐约看到她的身影。 积极乐观,不被困难打倒。 从卢寒安的言谈举止中,也能感受她的和煦温暖,她的笑似是一个宽阔的拥抱,将她温和包裹。 无论身处何境,她总有一份云淡风轻的优雅端庄。 桓幸有时在想,如果她娘亲尚且在世,是否也是这般大气贤淑。 李乐安急忙走到母后身边,挽着她的令一只胳膊,和她一道惴惴不安。 她们齐刷刷的盯着大门方向,时不时闪现而过的面孔,以及地上那一滩鲜血,触目惊心。 李乐安的手细微颤抖着,不知这个事态还要持续多久,能不能稳住。 怕母后被这鲜血淋漓的画面吓到,她侧头望着母后,快声提议她回去,“娘亲还是回去歇着吧,这边交给我们就好。” 母后没必要直面惨淡的现实。 饶是生来好斗的李乐安,看到那血流成河的画面,都不由面色煞白。 她不断听闻外头传来的惨叫声,以及不绝于耳的叫嚣声。 他们究竟有多厌恶母后,才会不顾性命上前讨伐。 她的唇瓣紧抿,视线紧盯大门。 卢寒安胸腔内的心脏以惊人的速度跳动,喉间艰难的上下滚动,神采失去几分光亮。 她捏了捏女儿的手,示意女儿别为她忧心。 她将京城搅得天翻地覆,街头百姓口中话题都成了她。 她也从藤条口中得知,她给桓府添得麻烦,她黯然垂首,她的身份着实太过尴尬。 她歉意的看向桓幸兄妹,唇角的笑有几分勉强,“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桓幸兄妹但笑不语,也没否认卢寒安给他们带来的麻烦。 麻烦是有的,但是他们并未怪罪于她。 哥哥不会讲话,需要发言时目光望向桓幸,让她回应。 桓幸接收到哥哥的视线,她笑容轻盈的望向卢寒安,红唇翘起温和的弧度,“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伯母的事就是我们的事,你放心,桓府会将这件事情处理到底。” 寥寥几句话,将桓府的立场表达清晰。 她目光柔和的望着卢寒安,始终带着安抚的力量。 患难见真情,卢寒安心中万分感动,这一刻她真切相信,李乐安是找了个好人家。 她感激的看了桓幸一眼,现在她深刻认可,李乐安当时对桓幸的夸奖。 原本她以为只是李乐安对她有好感,带有浓重的感情色彩,所以才对她夸奖再三。 她的态度始终淡淡,觉得是孩子太天真了。 现在想来,李乐安的眼光没有错,桓幸担得起李乐安的夸奖。 桓幸气度上的拿捏,从容淡定和大气磅礴,能够撑得起一个国家。 能够有桓幸相护,卢寒安相信李乐安往后的路四通八达。 卢寒安想到此,眼神又黯了黯,牵动唇角露出一抹苦涩。 不知道她以后会有怎样的光景。 不管如何,她希望她的女儿能够好好的。 只是可怜了安安,身后没有家族相助,只身闯大荒。 真希望她能陪女儿更久些,尽量护她周全,将她毕生的经验都教给她。 外头的喧闹仍在继续,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恐怕不能再拖下去了。 卢寒安拇指搓揉着食指关节,心中暗暗思量着下决定。 须臾后,她冲着在场众人一笑,目光环视周遭,语气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事件总得落幕,我出去吧,我出去一切便迎刃而解了。” 话音落地,她垂首俯视地面,干涩的唇角显露嘲讽的弧度。 反正她现在人生的价值也不多了,若能替李乐安消除剩余的麻烦,那也是值得的。 这句话,就像是炸弹般在他们中间炸开,所有人都圆目微睁,神情恍惚难以接受。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李乐安,她难以接受母后的话,怎么就放弃了呢? 她望着就在眼前的母后,心酸到无法自抑,眼里的泪水夺眶而出,她一下就开始哭鼻子,抽抽涕涕的:“娘亲,你不能出去,我不许你出去!” 她死死抱着母后的胳膊,说什么都不能让她出去。 不用想都知道,如果母后出去会面临怎样的场面。 桓幸眉心一蹙,亦不认可卢寒安的决定。 她没想到,卢寒安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是她之前安慰的还没到位吗? 她是李乐安的母后,他们怎可能放任她不管。 这事桓府管定了! 她搂着卢寒安的手也紧了紧,第一时间将她控制住,不让她做傻事。 章节目录 第549章 不做无谓的牺牲 第549章不做无谓的牺牲 “百姓们针对的不光是你,伯母冷静点,别做无谓的牺牲。”桓幸一字一字缓慢而认真的出口,她望着大漠王后,眼底满是关切之色。 卢寒安无言沉默着,没有任何回应。 桓幸轻叹一口气,又瞥了眼外头喧闹的百姓,吵得她脑壳疼。 这群没脑子的百姓真讨厌。 桓萧思也紧张的上前几步,他不知道他能说什么,但是他可以不让卢寒安出门献祭。 桓幸的皎皎眉目中,此刻满是真切,“伯母,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出去,没能解决事情该当如何?” 话语出,桓幸抿唇喘了口气,给卢寒安思考反应的时间,须臾后才继续道:“我理解您的想法,你想要给安安消除顾虑烦恼,这点你得相信我们,我们一定会有更好的办法。” 卢寒安如何不知,她这个办法笨拙至极。 可今非昔比,她已经束手无策了。 看到母后的颓然无力,李乐安一下就绷不住了,她不停地用手摸眼泪,都顾不上丢脸。 母女连心,看到女儿眼泪的那一瞬,?卢寒安也绷不住了,母女俩哭成一团。 被悲伤气氛感染,?桓幸也红了眼眶,鼻尖跟着泛红。 看着她们一群女人在那哭鼻子,桓萧思扣了口额头,不由头痛。 和一群女子待在一起,就是麻烦。 他无奈的看着她们,轻叹一口气,怎么办呢,只能他一个正常人安慰她们了。 “现在还不到最糟糕的时候,你们现在哭是不是早了些。”桓萧思不会安慰人,话语也带着生硬。 三个女子并没有搭理他的意思,仿佛他不存在。 他还想再开口,刚提一口气,又泄了下来。 罢了,情绪总得找一个出口宣泄,让她们发泄发泄情绪也好。 听闻她们的哭声,在屋内的桓战也走出来,眉头紧蹙。 他走到桓幸的身侧,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肩头。 此次事件发展至今,也超乎他的预料。 他深感此次事件的棘手,他从一开始就料到了后果严重,可事实似乎比他想得更糟糕些。 这背后绝对有人出手。 他双手负于身后,望着外头似不会疲倦的百姓,不言不语。 他的峻挺面孔透着凝重,视线聚焦处,生出不动声色的压迫。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样的地步,该如何收场呢? 他也不知道。 曾经他就被皇帝老儿暗中警告过,如今他会不会再以这样的方式敲打他。 桓战心中也是未知数。 只希望不要因此波及他的儿女,他们的人生才刚开始,他们的辉煌还未到来,有什么罪责要承受就让他来吧。 眼看着桓幸的婚事临近,又出这样的事,不知他们的婚事会不会被影响。 桓战在心中轻叹口气,为何他女儿的婚事总那么坎坷不容易,成婚这么难的普天之下大概也没几人吧。 卢寒安清醒的时间并未多久,又开始疯疯癫癫了,她失智时宛若变了个人似的,目光呆滞,嘴角流着哈喇,毫无形象可言。 这哪是端庄的大漠王后作得出来的事。 李乐安看到母后这个样子,心中的难过愈发深刻,她紧咬下唇让自己坚强起来,现在不是怯懦的时候,母后还等着她保护。 在一旁伺候的藤条,见主子又开始疯狂起来,上前一步要将她带回。 桓幸望着卢寒安若有所思,她疯疯癫癫的张牙舞爪,有失体面。 饶是桓战,都不禁蹙了蹙眉,眼底难掩嫌恶之色。 不光丑,还吵。 外头的百姓似乎也听到了府内的异动,外头稍稍安静了一下,屏息倾听里头的力道。 风影面不改色的盯着他们,带着禁卫军死守桓府。 他的身上难以躲避的出现几道划伤,他的眉头都不曾动一下,仿若感受不到伤痛一般。 府内秋云时不时的望他一眼,眸底难掩担忧之色。 他们在府内安全攀谈,完全是因为有风影带人守卫在外。 她的眸子湿漉漉的,希望他不要出事才好。 百姓惊讶于里头的异动,似是有疯子? 大家面面相觑,桓府本就没几个人丁,大家都好好的健全着,莫非是方才那道尊贵身影? 大家心中没答案,便抛之不顾,继续嚷嚷叫嚣着让桓府把人交出来。 “我们都到这个份上了,你们还不交人?”百姓也是难以理解,桓府对大漠王后的庇护程度。 但凡是个有脑子的人,面对百姓强加的巨大压力,都会将人推出来保自身安全,他们有恃无恐到这等地步? 桓府越是袒护大漠王后,他们就越是怀疑他们的动机。 莫非,当真如他们猜测一般,桓府觊觎翻身做主? 百姓们面色变幻,又一波强势的抗议来袭。 风影手中刀剑一滴滴鲜血低落,身前已经横尸几条,如果他们执意要冲,那他也不介意做这个恶人。 总得有人保护桓府。 府内,桓幸望着失智的卢寒安,张口道:“我来送伯母回去。” 话音刚落,桓幸就吩咐管家带几个人手,和她一道送卢寒安回偏院。 李乐安闻言面色一变,不愿给桓幸添麻烦,神情不自在的冲着桓幸道:“让下人送娘亲就好。” 她有些不好意思,母后癫狂发作的时候连她都挥打,要是一个不小心伤到桓幸就不好了。 发疯的母后就连身强体壮的下人都控制不住,那破坏力堪称一绝。 桓幸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双手捏拢已经抬步朝前,命下人跟上。 他们强行一左一右的架着卢寒安,跟在小姐的身后,往卢寒安的偏院走。 绕过廊檐转弯处,桓幸避了避,让他们先走。 她在不远不近处观察卢寒安,视线暗含探究和打量,再一次估量心中猜测。 卢寒安依旧是那副神神叨叨的模样,一张嘴叭叭叭的说个没完,确实和正常时的她判若两人。 她这要是演出来的话,这演技可以攀登风云榜。 桓幸有一嘴没一嘴的和专门服侍卢寒安的藤条说话,眸色平平无甚情绪,“伯母发作时一直都是这个状态吗?” 藤条见是小姐不敢疏忽,小心的回应着,“对,卢姨一直都这样,这已经比先前好很多了。” 章节目录 第550章 对峙大漠王后 第550章对峙大漠王后 回想卢姨刚来王桓府时,那副癫狂吓人的模样,藤条身子本能瑟缩,不想再次经历。 每回忆起都如噩梦惊醒,她整个人都要晕厥了。 桓幸低垂着脑袋似是喃喃:“这段时间桓府封闭,禄乐生的药没法送进来,万一伯母的病情又回到当初该如何是好……” 听闻此言,藤条浑身打了个寒颤。 不不不,她整个人都在奋力抗拒,她可不想再回到当初了。 那段时间她倍受煎熬,天知道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再让她来一次,不如直接将她送走来得爽快直接。 不远处的卢寒安也听到了桓幸的话,只是她没什么反应,依旧疯狂的狞笑着,一阵冬风凛冽刮来,听着怪吓人的。 桓幸始终面色温和,没有多说。 藤条被小姐说得惴惴不安,生怕卢姨回到当初,想想她都要哭了。 她瞧了眼小姐,真不明白小姐为何不担忧呢? 只有她一个人哭唧唧,做人也太难了吧? 下人无意瞥来一眼,他是府中老人了,算得上了解小姐。 他觉得今日的小姐怪怪的,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没有直截了当的说出来。 他思忖了片刻没有答案,便作罢了。 将卢寒安待到偏院后,下人看向桓幸,打算跟着她一道离开。 谁知桓幸目光左右观望卢寒安的卧房,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此时的藤条哄着卢寒安,她的情绪平复许多,藤条给她倒了杯热水。 卢寒安双手捧着热茶,那双手红通通的,显然方才狂癫受了冻。 见小姐没有离去的意思,下人也不好催促,只得目光定定的看着小姐,等候在一旁。 桓幸再一次出乎他们意料,朗声开口让他们出去。 她回过身,视线坦然的对上他们,不似开玩笑的样子。 所有人都震诧了,包括藤条。 她眨了眨眼睛,无法理解小姐,她怕小姐不清楚,又强调了一次,“卢姨发病起来很可怕,小姐还是快些离开吧。” 不但不走,还要和卢姨单独相处,小姐这是寻思吗? 藤条神色焦急,希望小姐收回主意。 桓幸下了决定,就不会改变。 她扫视在场众人,声线温和如羽毛带过般,态度适当的强硬:“无事,你们在外面守着我也出不了事。” 藤条还想再劝,桓幸已经背过身,没有再听她说话的意思。 她担忧的看了看卢姨,现在看来卢姨状态还算稳定,那双眸子扑闪扑闪透着稚气,显然也不算多正常。 千万不要出事才好。 她叮嘱小姐一句:“小姐有事随时喊我们。” 得到桓幸回应后,一步三回头的带上门离开。 她在卧房门口来回踱步,时不时的往里瞥一眼。 卢姨病情还未好转,待会儿若是发作起来,她谁都不会认得,可别伤着了小姐。 看着她来回晃悠,下人只觉头晕脑胀,急忙招呼藤条休息一下。 “小姐都不担心,你就别瞎操心了,小姐心里有数。” 藤条重重地吁一口气,满脸无可奈何。 他们说得也有道理,她担心也无用。 倘若小姐出事,他们快点冲进去就是。 她忧虑的回头望了眼,不知小姐要和卢姨说什么,怪神秘的。 卧房内,卢寒安的目光落在桓幸身上,手中还捧着那杯藤条倒给她的热茶。 热茶徐徐向上升腾白烟,成了卧房内唯一的动静。 桓幸察觉她的视线,朝她望去,她又开始装疯卖傻起来,嘿嘿的傻笑着。 桓幸不觉可怕,她双手捏拢,步伐款款走到卢寒安面前,唇角依旧带着温婉的笑,在她旁边落座,唇齿微启:“伯母,你也知道眼下的情况,我想你也希望这风波快些过去。” 谁能想到,桓幸突然和卢寒安说事。 开什么玩笑,卢寒安是个失智之人,哪里听得进去她说话。 卢寒安继续咿咿呀呀的,人都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不知她讲得是哪国语言。 首波沟通失败,桓幸也不气馁,继续掀眸看着她,好言好语和她沟通:“你也明白的,只要我现在把你们推出去,没有任何人会有异议,到时候你和李乐安一个都别想逃。” 她唇角扬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意,再仔细看,她明艳的小脸上写满冷漠。 她垂眸看着她白皙修长的手指,左右手搓揉着,态度始终云淡风轻。 她的眼波微转,眸光潋滟四射,却让人感受到无边的冷漠。 卢寒安一时心惊,抿唇不语。 刹那间,卧房内安静下来。 外头听到动静的藤条心惊胆战,手心不觉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就怕卢寒安惹事。 她等待着小姐呼喊,那她到时候第一个冲进去。 结果没等来小姐的呼救,卢姨反倒安静了下来。 妙哉妙哉,她猛地松了口气,只要没事就好。 里头的桓幸波澜不惊,猛地掀眸攥住卢寒安的视线,一瞬间的凌厉和探究掠过姣好的面庞,眼眸变得深邃沉寂。 须臾间,卢寒安仿若被攥紧了灵魂,刹那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桓幸忽而重新勾起浅笑,语调不高不低,再度开口:“毋庸置疑,灾祸就是你们引来的,即便我以你们的性命缓和这场灾难,也没人说我半句不是。” 卢寒安瞳孔猛震,脑袋里飞速思考着。 如今桓幸的说法与方才全然不同,她不知该究竟相信哪个。 李乐安是她的命.根子,在极为重要的事情上,人总是疏于理性,被感情占据上风。 不管如何,谁都不能伤害她的女儿。 她已经活到这把岁数了,就是去死也不可惜,可是安安的人生才刚绽放,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安安,即便是桓幸也不行! 她可以献祭,可是女儿不行! 卢寒安的面孔狰狞,仿若地狱而来的鬼煞,张扬着双手直扑桓幸。 “没有人能动我的女人,没有人!”极度的扭曲下,她的嗓音变得尖锐刺耳,桓幸浑身鸡皮疙瘩竖立。 桓幸早有准备,面色从容不迫。 她已经在李乐安手中练出了一身身手,别的不说,对付卢寒安一个弱女子还是可以的。 章节目录 第551章 如何得知 第551章如何得知 桓幸身轻如燕,脚步向旁移,轻巧地躲避开卢寒安的攻击。 “我想我们之间应该坦诚相待,你把真相告知我吧。”桓幸其实并不想对付卢寒安母女,她要的不过是平息这一场风波。 楚邢是个爱民如子的太子,眼下已经束手无策。 总不能让他将暴民全都杀光吧?罪不罚众这点道理桓幸还是懂的。 他们没有办法,那就只能她尝试一下了。 卢寒安双眸冰冷如刀,嗓音犹如刀锋划过,锐利无比,“你给我去死!” 她高昂的声音穿透墙壁,传入门口下人耳中。 他们一瞬间都站立起身,扑向卧房。 还不等桓幸阻止,他们已经一下推开大门,眼前的卧房触目惊心。 卧房内的一切散乱,地上零散一片,茶几空空如也,本该在茶几上的器皿全然掉在地上,碎成渣渣。 圆凳倒在地上,桓幸和卢寒安纷纷站立,卢寒安正不顾一切的扑向小姐。 藤条的心一下跳到嗓子眼,身子朝小姐冲去:“小姐!” 小姐绝对不能在偏院出事,她难辞其咎啊。 “不是,你们出去!”桓幸声线平缓,强调始终冷淡镇定。 她心中有数,卢寒安这点能耐她能控制。 “小姐!”藤条喊得都快破音了,她瞠目欲裂的看着小姐,难以置信都这个时候了,小姐还不让她护着。 “没事。”桓幸眉心微蹙,目光紧盯着卢寒安,一时分不清藤条到底想护着谁,一个劲的干扰她,怕是猴子派来的逗比吧? 下人也看呆了,他们没想到小姐的身法这般好。 这不是他们所认识的小姐了。 “带藤条出去!”桓幸一边躲避卢寒安的攻击,一边分神吩咐下人。 卢寒安没有招式,就是胡来。 脚下力道控制不好,已经撞到桌椅好几次,她却像感受不到痛意似的,一心朝着桓幸冲来。 桓幸始终采取防守姿态,她并不像伤害卢寒安。 耳边不时传来物件落地的声音,此时地上已经一片狼藉,仿若刚被轰炸过。 下人约莫着小姐确实有能耐制服卢寒安,就一左一右的架着藤条出门了,一如方才控制卢寒安的招式。 藤条不放心小姐,整个人扭动挣扎着,不肯乖乖听话,身子被下人抬起,她的脚还在空中飞旋着。 真的很像发疯的卢寒安了。 下人带走藤条后,还贴心的将门带上,将战场交由小姐发挥。 桓幸瞥了眼紧闭的大门,扯了扯嘴角,莫名觉着他们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片刻后,卢寒安发现她对付不了桓幸。 传闻桓幸只会三脚猫的功法,现在看来不尽如实? 倒显得她太过没用了。 卢寒安心头暗叹糟糕。 桓幸是想和卢寒安好好沟通的,避开脚下的玻璃碎片,语气平缓下来,有了几分安抚,“你不用和我来这套,我都已经知道了。伯母你应该知道,我们是站在同一战线的,你如果执意于此,那我也不再和你商量了。我的耐心有限,现在争分夺秒,每一瞬都至关重要,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甩出这段话后,桓幸就避开身往回走,不再多言。 她留给卢寒安一个背影,干脆利落。 她知道卢寒安会好好思索,毕竟她宝贝着李乐安,不然她也不会跟随李乐安到大荒这个陌生的城池。 果不其然,卢寒安只沉默几瞬,在桓幸还没走出卧房时,冲着她的背影平静出口:“你是如何得知?” 她声线平稳的不像话,和方才的癫狂处于两个极端。 桓幸这才缓缓回身,站定脚步,冲着卢寒安勾了下唇,她的眉宇间是飞扬的自信,一时间她身上仿若有光。 今日桓幸用了一枚珍珠发簪,点缀她的高贵气质,身着米色襦裙,外头罩了件小短袄,每一个细节都搭配完美,不愧是京城贵女的典范。 她举手投足间的优雅,旁人无法比拟。 展露在外的面部线条清晰明朗,少女的稚嫩和权贵之家的气质完美相融,不愧是她。 就是说出来的话,要气死人。 “我如果说是直觉,你相信吗?” 卢寒安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无力的垂落双手,绕开一地狼藉,最后优雅地在床榻边坐下,双手并拢倾斜向一旁。 即便此刻卧房凌乱不堪,她依旧保持着她的优雅。 她掀眸目光静静的看着桓幸,审视之意搀和其中,视线上下扫视桓幸。 这女子当真出乎她意料。 方才的凌厉锋芒此刻退散殆尽,仿若不是她一般,此刻的桓幸唇角挂着友善的笑,表情恰到好处,温顺眉目哪还有方才的半分锐气。 若不是卢寒安亲眼所见,她都不敢相信桓幸还有咄咄逼人的那面。 她再次认真的审视桓幸,目光中不乏探究之意。 这到底是怎样的奇女子,能将温柔和气势完美融合于一体,方才她都被震慑到了。 桓幸不闪躲,目光坦然的和卢寒安对视,不卑不亢。 她的气质和淡雅无与伦比,不可否认,卢寒安对她赞许有佳。 不愧是安安喜欢的人,果然不同凡响。 她再度肯定了安安的想法。 事到如今,卢寒安也不装了,她淡淡颔首,语调微扬:“你想让我怎么做?” 这些天来,桓幸也有好好思量,这件事该如何解决。 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 现在外头围攻的百姓追讨只要一个结果,这势头只增不减,桓府实在太过被动,拖不得时间。 他们必须做出个决策。 桓幸垂眸,修长的睫羽落在下眼眶,衬得细巧的五官愈发别致。 她夜莺般清脆的嗓音出口:“你放心,既然选择将你们从大漠带回来,就会对你们负责到底,桓府会护住你们的安全。” 这说法和方才她在府门口说得相同,可方才桓幸还威胁她,要把她们交出去呢。 说那狂话时,桓幸可眼睛都没眨一眼,眼底一片冷漠,说得和真的一样样的。 卢寒安狐疑的看向桓幸,对她的信任度骤降一半,不知是否能信任她。 桓幸对上卢寒安的视线,尴尬的挠挠头,支支吾吾:“方才不逼你一下,你也不会老实和我说实话啊。” 章节目录 第552章 自证态度 第552章自证态度 卢寒安从鼻子里冒出一声冷哼,懒得和桓幸计较。 发自内心的,她仍愿意相信桓幸一回。 毕竟她所有的行动,都对安安爱护有加,她都有看在眼里。 她应当会护住安安,这就够了。 ?其他的事情无法确定,但保护李乐安这一点桓幸能够打包票。 桓幸挪了挪脚,无处伸展,一地狼籍怎么放都不合适,忍不了将藤条喊进来打扫卫生。 卢寒安面色略显尴尬,偏移视线稳住心神,假装与狼藉无关。 桓幸笑而不语,两人悠闲的坐在茶几边,若不是亲眼看到地上的凌乱,还以为她们是在山间溪边自在度假。 苦命的只有她,藤条哭哭。 藤条动作慢,一个人磨唧唧了半天,主子们也没半分帮忙的意思。 桓幸目光时不时分给藤条点,看她慢条斯理的动作,才知秋云有多勤快。 然而她们实在懒惰,没有动手帮忙的意思。 她们愣是耐心十足的等着藤条收拾完毕,重新端来新茶具放在她们面前。 藤条到现在手还是抖的,她不知道方才卧房内发生了什么,幸好小姐没受伤。 场面看起来是吓人了些,但只要人没事就好。 藤条候在一旁,脑袋还是懵的。 桓幸见周遭已然收拾干净,微微侧头冲她颔首,“辛苦你了,退下吧。” 藤条连忙摆手,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辛苦不辛苦。” 有之前的教训,知道小姐能应付卢姨,这次她没有异议,直接爽快的退了出去。 方才藤条整理内务的这段时间,卢寒安想了很多,她还是充分信任桓府的人品。 从桓萧思道桓幸,再到桓战,上上下下都是好人。 当初她能只身来到大荒没被驱赶,全托桓府的福。 桓幸瞧了瞧茶几上的茶具,闲来无事,便拿来给卢寒安斟茶。 行云流水的动作进行了千万遍,时间恰到好处,肢体形态优雅的就像只白天鹅,顺着重力流泻的不光是茗香四溢的茶水,更是桓幸的个人魅力。 她唇齿微启:“伯母,据我所知大漠王的象征不光皇位,更有一支散落天下各处的人手。”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唠家常,神色如常看不出异样。 此言传入卢寒安耳中,却像是惊涛骇浪掀起,她猛地睁大了眼,瞳孔猛震。 她没想到桓幸知道的竟这般多,饶是李乐安和李斯,对此都不知情。 她知道她不能动声色显露情绪,可她止不住目光闪烁,心头没来由的发慌。 她刚想下意识的出口反驳,就想起之前答应桓幸的事,于是一时没吭声。 既没承认也没反驳。 桓幸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没错过她任何小细节。 她大概清楚这消息的真实性了。 这还是偶然从楚邢口中听到的,当时谁都没放在心上,只当是个江湖流言。 桓幸方才电石火光间想起,眸间微亮,她不知道卢寒安对此是否知情,只能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试探一番。 想要解决当下的问题,桓幸需要突破口,是时候把这事重新拿起来郑重看待了。 她出口温温柔柔的:“伯母也知道的,大漠现在已经归属于大荒,但这只是政治形态。归根究底,大漠的这支队伍至关重要。大漠未来的走向或许有变,我们无法定论,这就取决于伯母了。大漠身为小国,之所以身处于乱世之中,又能自保不乱,不光是因为和大荒友好建交,更是因为有这支力量在暗处守护。 倘若你能将这支队伍交出来支持大荒,由大荒代为打理,何必担心无法保全己身。即便百姓不同意,但我相信太子殿下也会一力庇护你们。现在不是太子殿下不保护你们,是他实在难以找到一个合适的名头,强势出头。” 桓幸太清楚楚邢了,他绝对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太子,让他屠城袒护卢寒安母女,着实有些强人所难。 也正因为如此,局势僵持下来,进度始终无法推进。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让楚邢完完全全的站在她们这一边。 除去特殊情况,他绝对不会忤逆百姓的意愿,一意孤行,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他不能违背民心。 可若真到了生死攸关之时,他不会犹豫。 他需要一个理由和契机,促使他向前踏出至关艰难的一步。 卢寒安的态度不难看出来,她并不情愿将那支队伍交出来,倘若她能够随意交出这股强大的力量,也不会至今还捏在手中。 这一点她也能够理解。 毕竟这是大漠最后的力量,明面上大漠已经属于大荒,大漠的力量已经不属于她。 她所拥有的,只有手中这支队伍。 有这股力量在,她还能托底。 哪怕她身在桓府,只要使用这支队伍,也能力挽狂澜。 不说别的,全身而退总是可以的。 可也正是因为知道这支队伍力量强大,所以桓幸才更希望卢寒安能将这力量交出来,以证她的立场和态度。 桓幸对这股力量不感兴趣,最重要的是她想保护卢寒安母女的安危。 她睫羽翕动,给予卢寒安思考的时间。 此事非同小可,需得认真思索。 卧房内寂静了下来,仿若被上天按下暂停键,安静的落针可闻。 桓幸将手中的茶盏递过去,让卢寒安尝尝她的手艺,别的不提,她斟茶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卢寒安正巧发狂许久,口干舌燥,接过她递来的茶盏送到唇边轻抿一口,不由暗暗点头。 这茶果然不错。 她掀眸看向桓幸,这孩子就像个宝藏,越接近越能体会她的珍贵。 桓幸挽唇浅笑,也给自己斟了一盏茶,慢悠悠的喝着。 卧房内茗香四溢,增添几分高雅贵气。 卢寒安望着桓幸喝茶,一举一动就像是欣赏一幅美丽的风景画,卢寒安都不由看入神了去。 她现在能明白为何桓幸被称为京城第一女子,她全身上下所散发出来的那种态度气场,足以支撑住这个称谓。 卢寒安对她的好感度逐渐增加,她敛目低垂,收敛心神,这并不意味着她愿意将最后的力量拿出来。 章节目录 第553章 万一他让你失望 第553章万一他让你失望 倘若真那么容易拿出手,当初卢寒安就会在第一时间将这支力量交由李斯,交给他来打理。 或许大漠力挽狂澜,大荒不一定能够得胜。 她之所以没把这支力量拿出来,就是因为这是她用来保大漠的最后方式。 李斯当时完全是暴政,与其将大漠交给他,不如让理性成熟的大荒代为管理。 她一直有暗中观察,发觉大荒是认真在扶持灾后的大漠,当真是大国风范。 大荒没让她失望,她很放心将大漠交给大荒行政。 大漠虽然不属于她了,但百姓得以安居乐业,这就足够了。 理性来说,换她管理大漠,不见得能做的比大荒好。 桓幸也在暗中打量卢寒安,不知她的具体态度。 她的手中握有大势力,对于大荒而言,必然是个定时炸弹。 若是她心存异心,桓幸无法想象后续发展。 或许他们会势不两立,在国家面前感情放一边。 桓幸真不希望这一日的到来。 桓幸见卢寒安手中茶盏下去大半,笑盈盈地给她添茶,声音轻柔:“此事伯母须得尽快做出决定,倘若不是时间紧急,我也不想催促你。” 卢寒安自然明白,她沉默不言,脑袋中正飞速旋转思索着。 桓幸不急不缓,将手中茶盏搁在茶几上,静候佳音。 卢寒安掀眸对上桓幸,红唇微张开口道:“可是我若是把这支力量交出来,之后我就没有立身保命的手段了。” 卢寒安思路清晰,并没被当前的局势搅浑。 显然在她看来,她的性命可以豁出去,那支力量更为重要。 她要保安安的安全。 她要将那支队伍交给安安,如此即便她一个人在京城,也不是孤立无援。 桓幸不想强人所难,她语气一贯的温和礼貌,一字一字口齿清晰,“这事你有选择的权利,只是我希望你能将这股力量交由我们,毕竟只有这样才能护住你们的安危。伯母,我不是贪图这支力量,我对权势利益无感,这诱惑不到我,我只是希望你们平安。” 她素来真诚,那双杏眸中闪烁着点点星光,亲和力让人不由亲近信任。 如今桓幸明显是优势那方,她完全可以扼令卢寒安交出力量。 毕竟李乐安在她手中,她还不是想做什么做什么,那是卢寒安的致命软肋。 可是桓幸没有,她足够尊重的将选择权交给卢寒安,让她好好想想。 前前后后,桓幸都解释的清清楚楚,说得明明白白。 这一瞬间,卢寒安的心仿佛和桓幸得到了共振,她能理解桓幸的这份心意。 于桓幸而言,权势地位并不重要,那些都唾手可得,她根本不在乎。 她只是想要她们平安。 这句话戳到了卢寒安的内心最柔软的部分,她神思猛然振晃,原本坚不可摧的信念开始动摇。 世界上有什么比安安的安危更重要的呢? “此事容我再想一想吧。”卢寒安不是草率之人,不可能那么快做决定。 就算事情紧急,她也需要认真思考一段时间。 桓幸颔首拢了拢手,不打扰卢寒安好好思考,起身离开偏院。 她留下一句,“我再给你半天时间,半日后我就要行动了。” 京城秩序不可持续紊乱,再喧闹下去对大家都不好,她要快刀斩乱麻。 桓幸步伐款款的离开,卢寒安望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心思空前平静,说是需要考虑,其实她心中已有了想法。 只是她还需要更多的力量来支撑她,她很怕自己做错误的决定,届时没能护住安安就罪过了。 脑海中两股想法天人交战。 她现在可以选择,但她有的选择吗? 事实就放在她的面前,她答应也好不答应也罢,结果无二。 在得到回应之前,桓幸不会将此事告知任何人,包括哥哥和爹爹。 京城形势诡谲,桓幸怕她行动太草率,从偏院出来后便转身去寻爹爹,询问爹爹的想法。 书房内,桓战正在练习书法,见幸儿过来急忙放下手中毛笔,和她一同落座。 听闻桓幸问起大漠王后的事,桓战叹息一口无可奈何。 百姓对一个国家而言的重要性可想而知,他们极力要求讨伐大漠王后,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若非楚邢力保李乐安母女,才不会大动干戈。 桓战头疼的挠挠头,语气低沉,“这事不好办啊。” 目前来看,所有人都觉得这件事很棘手,想不到两全之策。 最重要的是,现在大漠还没彻底稳定下来,大荒人确实没办法安定放心。 现在大漠人还时不时的在大荒边境挑衅,跟个三岁孩童似的调皮捣蛋,不至于造成多大损失,可时间一久也格外恼人。 身为大荒人,想要斩草除根也在情理之中。 倘若不是李乐安身份特殊,他们也会大力支持将她们处死。 他们都是征战沙场之人,知道留有一个定时炸弹在身边的危险,一切都是为了保李乐安母女。 桓战神色复杂,抬起眼对上桓幸的目光,他语气犹豫支支吾吾,“倘若这次太子殿下给出的决策是要让李乐安母女死,你该当如何?” 这是非常现实的问题。 与其之后遇到给桓幸个措手不及,不如他先把问题摆在明面上,在他看来这是极有可能发生的事。 桓幸应该早有心理准备,倘若事情真到了最糟糕的这一刻,他们该当如何。 桓幸避而不答,她嚣张的直言道:“我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 闻言桓战哈哈大笑,眉开眼笑,就当是桓幸逞能,并未将她的话当真。 桓幸平时偶尔骄纵得意,偶尔的狂妄自大也是有的。 桓战只以为她是说笑,并未继续说下去,拢着手只道一句:“你得做好心理准备,这事不是那么容易收手的。” 以他的角度思考这个问题,他想不出有什么更好的解决办法,要保李乐安母女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要么就是力排万难,要么就是把她们交出去。 明眼人都能做出选择,把人交出去是最简单高效的解决方案,也能从根源上解决百姓的怒火。 章节目录 第554章 翡翠令牌 第554章翡翠令牌 桓幸沉默不言,就连爹爹都觉得这件事棘手,那太子殿下的想法定然相同。 他们都觉得大漠王后的事不好解决。 两人并未再深入商议,且看卢寒安的答案吧。 桓幸和爹爹说了几句之后,就朝外头走去,回她的院子小小休息一下。 李乐安左等右等见她还不回来,焦躁的坐立难安,当桓幸出现在她视线之时,她急忙一个激灵朝着桓幸奔去。 桓幸见她这般‘热情’,眸底闪过一抹意外,什么时候她这么重要了。 李乐安抓着桓幸,目光上下扫视三遍,确认她没事后才稍稍放心。 她拉着的桓幸的手感叹着:“见你一直不回来,都快吓死我了,怎样,你没被我娘亲吓到吧?” 李乐安歉疚的看着桓幸,眸子如小鹿般清透盈盈,她都会被母后的癫狂吓到,更别提柔弱易受惊的桓幸了。 桓幸拍拍她的胳膊,安抚她:“无事,我才没那么容易受惊吓。” 李乐安闻言尴尬挠头,倒也不是说桓幸容易被吓,是她的母后太吓人了…… 见桓幸好好的,李乐安这才松懈下来,打了个哈欠,揉揉困意惺忪的双眼。 见她露出疲态,桓幸催促她回去休息,“你这么关心我,熬着困意还等着我,我感动死了呢。” 李乐安被她的阴阳怪气笑道,娇嗔的瞥了她一眼,回房休息去了。 桓幸也在卧房小憩片刻,再醒来时间也差不多了,卢寒安该给她一个答复了。 越过几乎整个桓府,当桓幸再度出现在她跟前时,卢寒安冲她抿唇一笑,语气寻常:“你来了。” 自从被桓幸得知她是装的疯癫之后,卢寒安就不费力了,不吵不闹安安静静的做她的卢姨。 桓幸回以微笑,在卢寒安的招呼下落座,两人目光在空中对上,桓幸先一步开口询问:“怎样,想好了吗?” 卢寒安微微颔首,唇角带笑。 两个女人以最冷静的方式进行沟通。 藤条此刻在外头消磨时间,不知小姐要和卢姨说什么,每回都神神秘秘的。 突然间,藤条响起一回事,这几个小时都没见卢姨癫狂发作,她惊讶不已,嘴巴张成一个‘o’形。 这是以往都不曾发生的事。 藤条心中震撼万千,心存疑惑,卢姨病情突然好转了? 她朝后瞥了一眼,盯着紧闭的大门若有所思。 屋内,卢寒安将她的答案说出,“我可以打印你,但是我也有个要求。” “你说。”桓幸脸上始终平平淡淡,并未起太多波澜,仿佛一切皆在她的意料之中。 桓幸情绪稳定,她们沟通更为顺畅。 卢寒安直接将她的想法吐露而出,不再弯弯绕绕:“我要将这支队伍交到你的手中,并且你得答应我,今后都由你来保管。” 桓幸一时的眉眼微顿,没想到卢寒安会提出这要求。 她以为卢寒安会要求她毕生都对李乐安好之类的,谁知…… 震诧只在一瞬间,很快桓幸就理解了卢寒安的想法。 “你是看中了我没有这方面的能耐,所以无法动用这支队伍做什么对吗?”最重要的结果已定,桓幸的话语中多了些俏皮,语调微扬,掀眸望着卢寒安和她讨要一个答案。 卢寒安莞尔一笑,“你也可以这样想,但你要知道我很信任你,无论哪个方面。” 姜还是老的辣,话还是卢寒安会说。 一句话取悦了桓幸,将她们之间紧绷的对峙状态缓和大半。 桓幸粲然一笑,眉眼弯作天边月。 卢寒安说得是真的,她真心相信,只要桓幸有想法整顿这支队伍,她一定能将这支队伍的力量运用到极致。 当然了,她的初心还是不变。 “有些话我不知道即便我不说,你也会落实到位,比如在必要的时候帮安安一把。毕竟我能陪她苟的路不长了,但是你不同,她又特别信任喜欢你,我也看得出来你是真心对她好。我也不要求过多,只希望你能在她生死危难之时帮她一把,我也不求你多不无私付出,只要救她于危难之中就好。” 谈及李乐安,卢寒安的神色总是无限温柔,拔去身上所有的刺,将全部的温柔交予她。 桓幸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正如卢寒安所说,即便没有要求,她也会护李乐安安危。 桓幸目光泛着柔和的光,浅笑望着卢寒安。 她的神情诚恳真挚,让人打从心底信任,卢寒安颔首放心了。 桓幸很珍惜每一个身边人,她会力保他们的安危。 人与人相遇不易,能够友好相处更是缘分,来生不一定还能相见,今生一定不能留下遗憾。 卢寒安挽唇,问及她的病情之事。 她懊丧的捶了下桌案,语气愤愤:“当初若不是为求保命,我才不想用这么低智商的方式苟活。” 年近四十的妇人了,抱怨起来还跟小朋友一样,义愤填膺的。 话说到一般,她掀眸看着桓幸,寻求她的共鸣,“你知道天天装疯卖傻有多累吗?我每天除了休息就是装失智妇女,整日累得要死,我身上的肉紧致的毫无赘肉,多亏了装疯卖傻。” 说道最后,卢寒安开始咬牙切齿起来,秀气端庄的容貌有一瞬间的拉垮。 桓幸不由低低笑出声,卢寒安三言两语她就有画面感了,惨是真惨。 听闻桓幸笑起来,卢寒安伸手拍她,“你还笑我。” 这下桓幸不但没止笑,反而笑得更大声了。 两人明明相隔一辈,却像是忘年交似的毫无隔阂,亲热的就像两姐妹似的。 能想到几个时辰前,她们还打的鸡飞狗跳,一地狼藉呢。 等到桓幸笑够了以后,她们认真商量对策。 交头接耳一炷香的时间,商量出结果。 对外就说桓幸征得卢寒安的同意后,冒险给她服下副作用极大的药物,力争恢复神智,最终得以侥幸痊愈。 当然此事桓幸还得跟禄乐生沟通,现在是没有机会了,先就这样敷衍一下吧。 问题全然解决后,卢寒安从衣袖中掏出一个细巧的翡翠令牌。 这令牌也一直贴身携带,没让任何人看到过。 章节目录 第555章 高兴的点与众不同 第555章高兴的点与众不同 那翡翠令牌盈盈一握,迷你可爱,桓幸不由多看了几眼。 小巧的翡翠令牌通身剔透,富贵程度一看便知。 上头精细雕刻着繁复的花样,桓幸定睛拉近看,是她从未见过的花样。 无人知晓它是一块能差使雄厚力量的令牌。 精致的雕钻彰显它的不凡,拂过表面的纹路,带来极好的手感。 桓幸拿捏在手中心生欢喜,爱不释手。 她本就是个喜欢琐碎小物之人,看到这翡翠令牌欢喜得紧,双眼直放光。 卢寒安见她跟小孩子一样的反应,挽唇浅笑,语气带着几分好笑,“怎么,很喜欢这块令牌吗?” 桓幸忙不迭点头,语气不觉轻快,“是呀,这翡翠令牌好好看。” 话语简单质朴,却能透出最本真的欢喜。 她说的话都是真的。 于她而言,操控势力并不重要,对她没什么要紧的。 而她对这快翡翠令牌,倒是很感兴趣。 若是能随身佩戴在身当一件装饰品,够出风头的。 只可惜卢寒安不会允许她外露,那未免太过招摇。 她的所有想法都写在脸上,神情恹恹的说不出的沮丧。 卢寒安就是想忽视都难。 她眼波微动,瞧着桓幸欢喜那样,眉眼弯起来,“无事,你若是真喜欢便随身携带吧,不打紧的,也该让‘暗秋’的人知道你的身份,你出门也好安全些。” “暗秋。”桓幸跟着重复一遍势力的名称,小声咕哝:“名字还怪好听的。” 相对而言,楚邢的明楼暗楼在明处,大漠的暗秋潜藏在暗处,对桓幸而言,无疑是盔甲加持。 卢寒安拉着桓幸细细道来,竟然把暗秋交由桓幸搭理,便也没藏东藏西的意思,详细和她介绍着暗秋。 有朝一日若是桓幸需要用上暗秋的力量,她也必须要了解透彻,才知晓该如何差使暗秋办事。 桓幸神色认真,必不能辜负卢寒安的信任。 两人坐在茶几边,姿态悠闲中带着专注的交谈一二。 “暗秋包含了各个行业,许多你所知道的行业都有大漠人搀和其中,他们浸润天下每一处角落,不光大漠,北狄乃至大荒都有他们的声音。暗秋实力很强,如今发展成什么样,具体我也说不上来,已经许多年未有人统计了,但是我敢保证在你需要的时候,他们一定能够助你一臂之力。” 卢寒安波澜不惊的唇齿微启,面容平和温婉。 桓幸听得愣神,过了许久才有反应。 她傻不愣登的模样看起来笨拙又滑稽,“看起来,我好像沾了很大便宜?” 卢寒安挑起一侧眉,不置可否。 桓幸眨巴着眼,眉目明媚。 后面的话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卢寒安说,她可以把这翡翠玉平佩戴在身上,“真的吗?” 说到暗秋,卢寒安不由骄傲,挺直腰板形态倨傲。 众人皆以为大漠只是羸弱小国,殊不知他们暗中力量惊人,即便不足以撼动打过,也足以让他国坐立难安。 桓幸兴奋的双眸圆睁,满眼都是欢喜,太过兴奋再一次和卢寒安确认:“我真的可以将它佩戴在身上吗?” 话语间,桓幸的双眸亮晶晶的写满了期盼,俨然成了一双狗狗眼。 卢寒安瞬间意识到了不对劲,她唇角微动,瞥向桓幸语调带着抹不可置信,“你高兴的是能佩戴在身?” 她的语气还有些小心谨慎,一般人都不会高兴这点吧? 瞧着卢寒安这般吃惊的模样,桓幸有些不知所措,她睫羽翕动有些茫然,难道她不该高兴吗? 她垂眸看向手中令牌,那剔透的玉质透过肌肤传递给她温润之感,上好佳品佩戴在身多拉风啊。 她就是这条街上最靓的崽。 卢寒安一时语塞,她瞬间觉得她没把翡翠令牌给错人,就该给桓幸的! 片刻后,卢寒安冲桓幸认可颔首,赞同她的观点。 桓幸觉得卢寒安好像怪怪的,不过眼下桓幸没工夫猜测她的心思,满心欢喜的将腰间原本系着的香囊摘下,将这翡翠令牌细致小心的挂在她的腰间。 瞬间桓幸挺直腰板,感觉自个儿身价暴涨。 她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兴奋之意直接挂在脸上。 桓幸身子微旋冲着卢寒安问:“怎样,还可以吗?”一双杏眸巴巴的盯着她,充斥着女孩子的可爱。 卢寒安不由失笑,微微颔首。 从来没有人敢把翡翠令牌随意戴在身上,桓幸是独一个。 罢了,桓幸本不是大漠人,哪里在乎那么多,由着她去了。 她身份了得,爹爹桓战为定国公,未来夫君又是当朝太子,她能压得住这翡翠令牌。 不知是欢喜桓幸,还是因为桓幸和安安交好,卢寒安看着桓幸也就像是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她充满了纵容和宠爱。 桓幸对于这种小玩意儿的喜爱,就是一个女孩子对珠宝首饰该有的态度,鲜活而明媚,有女孩子的小性子又不乏少女的活泼可爱。 女孩子就应该如桓幸一般。 完全不像是安安,从小跟个男孩子似的,就差娶媳妇儿了。 桓幸就是卢寒安理想之中想要的女儿,谁能想到她生到第三个终于上天恩赐来了个女儿,还是个假小子呢。 她是造的什么孽。 卢寒安心中暗暗叹气,满脸遗憾之色。 哪像桓幸,操持家事一把能手,超乎她年纪的能干端庄临危不乱,绝颜如玉又能撒娇可爱。 不得不说,紧绷场面下一句娇滴滴的讨好,能瓦解绝大多数的矛盾。 这么讨喜的小姑娘,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 别说是男人了,就连她一个女子看着都怦然心动,能和她说说话都很好,即便桓幸口中叽里呱啦胡说八道,她听着也不觉无聊。 她活络的就像个坠落人间的小精灵。 卢寒安上前几步拉起桓幸的手,目光落在她脸上轻轻拍了拍,“以后暗秋会好好保护你和安安的。” 要永远快乐无忧才好。 对于她来说,暗秋是底牌,一张鲜为人知的底牌。 为的就是保护安安,什么都没有安安重要。 如今需要交出暗秋确保她们的安全,卢寒安也同意了,一个母亲能做出巨大的妥协。 章节目录 第556章 痊愈 第556章痊愈 当初卢寒安就是装疯卖傻,都要将暗秋安然无恙的保存好,一路走得艰难。 匹夫无罪,怀璧有罪。 日日夜不能寐,心理压力极重,脸上皱纹都多了几条。 直到今天桓幸彻底解放了她,她也决定放过自己。 两人商议后,决定将卢寒安神智恢复的事广而告之。 桓幸离开后,第一时间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李乐安。 李乐安简直不敢相信她的耳朵,双目挣圆失神许久,她再三询问确认桓幸不是拿这事开玩笑。 她郑重其事:“此事非同小可,幸儿不能拿这事来和我开玩笑。” 桓幸浅笑不语,淡淡点头。 话音落地后的李乐安始终观察着桓幸的表情,不错过她任何小举动。 桓幸举止淡然大方,笑容恬静,李乐安便知这事是真的了。 李乐安高兴的忙不迭就要朝母后那跑去,桓幸眼疾手快将她拉住了。 她不解回头看向桓幸。 桓幸看着她,眼神略带嗔怪之意,“伯母才刚刚恢复,给她点时间好好休息,明早再打照面也不迟。” 来日方长。 李乐安想想也是,只是要让她把这种激动的心情压制下,可太不容易了。 她唇角疯狂上扬,心中按耐不住喜乐。 这日夜晚她的梦话就没下来过,咯咯咯的欢声笑语,搞得桓萧思慎得慌。 这大晚上的是怎么了。 李乐安在旁边太吵了,间隔片刻就开始嚷嚷,吵得他根本没法睡觉。 起先尚且能忍,谁知她闹个没完了。 他没好气地捶了李乐安一下,李乐安迷迷糊糊的从睡梦中醒来,茫然的面对漆黑的世界。 桓萧思又赶紧闭上眼睛,装作无事发生。 身侧的李乐安揉了揉有些发痛的胸口,心中满是疑惑不解,好端端的怎么胸口痛? 应该不是年纪轻轻就染上什么疾病吧,她应该没那么糟糕的人品。 困意不住袭来,罢了,李乐安认为这可能是她的错觉,又迷迷沉沉睡过去。 桓萧思这次总算给自己争取了一段安睡的时间,内心感动哭了,赶紧逼迫自己早些入睡,万一一会儿再来。 次日一早,天还没亮。 桓府新一日的工作即将开始,李乐安就穿戴整齐出门,急冲冲的赶到母后的偏院。 她一刻都等不了了。 卢寒安早就料到安安会一大早冲过来,被她吵醒也不气恼,笑吟吟的起身穿戴完迎过去:“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桓萧思醒了没有?” 这个时候还提什么桓萧思,桓萧思不重要。 李乐安急忙上前一步,挽上母后的胳膊,紧紧贴向母后,目光扑闪的望着母后,“娘你当真痊愈了?” 此刻母后神智清楚,李乐安考虑到可能是她短暂的清醒期,不是永久的。 卢寒安但笑不语,安静地看着她。 这一瞬间,无声胜有声。 李乐安突然喜极而泣,泪水顺着脸颊簌簌滑落,面庞绷紧怕惊扰了这一刻的好消息。 她大力的抱着娘亲,身子不断蹦哒,开心的像个孩子。 “幸儿真的没骗我,娘亲你真的好了。”李乐安咧嘴狂笑,开心的不能自已。 看着她傻乎乎的模样,卢寒安也不禁红了眼眶,怎么这么容易满足啊。 即便在这个时候她还能提到桓幸,将这功劳强行贴到桓幸身上去,可见她对桓幸有多信任和认可。 她也回手抱住李乐安,手轻抚她的后背稳定情绪。 自从大漠王出事后,不知已经多久没看她露出这般真切的动容大笑了。 她以前总是能把安安逗笑,可后来才发现逗她笑的人,渐渐成为了别人。 现在,她终于又能让女儿笑得开怀了。 “这段时间你受苦了。”她慈爱的抚摸着李乐安的脑袋,眸光中满是疼惜,睫羽轻眨,勉强控制即将决堤的情绪。 她如何不知安安暗地里为她掉了多少眼泪,她也难过在心里,可那会儿她没办法,没能力只能以愚蠢笨拙的方式护住自己的性命。 无形之间,也让她的女儿以她为耻。 卢寒安眼神暗了暗,心下也有几分难过,到底是她能力有限,不能护住自己和女儿。 李乐安本就情绪翻涌,听闻母后这番话,她的心头直接下起暴雨,噼里啪啦倾盆而降。 她抱着母后疾疾摇头,嗓音带着浓重的哭腔,“什么都不重要了,只要娘亲能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我们两人好好的生活,娘亲我……我就只有你了,你千万别离开我。” 这句话直接锤中了卢寒安的心,她的身子猛震。 安安素来不擅长表达内心想法,能让她说出口,必然是情绪到达顶峰。 卢寒安心酸难掩,眼眶迅速起热。 是啊,天地间就只有她们两人相依为命,她们可得好好的在一起。 卢寒安严肃点头。 两人紧紧相拥,她们牢不可分。 直到这一刻。李乐安心中仍是惴惴不安。 越是期待已久之事发生,她就越不敢相信。 生怕希望过大,后来的失望也会越大。 之后她观察了几天,确定娘亲未再犯病后,她才如释重负,真正的接受这一刻的喜悦。 娘亲的身体真的好转了。 桓幸得到暗秋后,就和爹爹谈及此事。 桓战意外于幸儿居然知道这么多,这支队伍连他都不曾知晓。 不过他能猜测到,大漠王背后是有手段的,没想到这手段居然那般神通广大,天罗地网。 更想不到,暗秋会落到桓幸手中。 他知道兹事重大,急忙冲桓幸道:“你去将此事告知太子殿下。” 下一瞬,他又觉得桓幸去说太危险了,若是外头的百姓对她做什么,她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该当如何。 他话锋一转,直言道:“我亲自去跑一趟。” 桓幸了解大局,点头答应。 将此重任交给爹爹,依依不舍的卸下腰间的翡翠令牌,交由爹爹给楚邢过目。 口说无凭,总得有点信物。 桓战的效率很高,标准的行动派,当即便打开密道离府。 桓幸望着爹爹钻入她出入多次的密道,心中感慨万千。 只是有一点她不知当不当说,爹爹为何不施展轻功离府,楚邢不就来去自如吗? 章节目录 第557章 心痛啦 第557章心痛啦 时隔许久,密道又堆满尘埃。 桓战钻出密道时,身上落得一层灰,他挥手弹去身上的尘土,面色不悦。 要不是为了李乐安母女,他何必遭这个罪? 他堂堂的定国公,居然就跟个小狗似的需要钻密道出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他面黑如包公腹诽一句,真是晦气。 迈动脚步间,他浑身凛然强势的气场又回来了,脚尖轻点,施展轻功朝着皇宫掠去。 包绕着桓府的百姓,还傻乎乎的不知道里头有人跑了呢。 桓战轻功了得,路程时长缩短数倍,很快便到了宫门口。 当他陡然出现在跟前,禁卫军傻愣愣的失神片刻,定国公怎么还从天而降了。 桓战见他们傻不愣登的,面无表情的清了清嗓子。 回神间,禁卫军急忙放他进去。 待到桓战身影远去后,其中一人才小声的嘀咕出声:“听闻桓府被百姓包围,定国公是怎么出来的?” 另一人嗤笑,“区区百姓就想困住定国公的脚步?你当定国公是吃素的吗?” 远处的桓战突地打了个喷嚏,他不爽利的揉揉鼻子,不知哪个大胆的在骂他。 谁能想到他确实是吃素的,他是钻密道出的府。 禁卫军没好气的朝天翻了个白眼,“马屁精。” 没想到桓战会过来,楚邢掀眸看向他。 桓战开门见山,直接递过手中捏得温热的翡翠令牌,“这是卢寒安交给桓幸的翡翠令牌,可以支配暗秋。” 提到‘暗秋’,桓战留了个心眼,看看楚邢对这名称陌不陌生。 事实证明,不知道暗秋的只有他一人。 听闻‘暗秋’,楚邢面不改色心不跳,了然颔首,从桓战手中接过翡翠令牌一看。 敛目扫了眼,心中暗暗肯定其价值,应当不是糊弄桓幸的。 楚邢饶有兴致的捏着翡翠令牌,扯起唇角,掀眸扫向桓战,语调微扬:“给桓幸的?” 桓战毫不犹豫的点头,随后傲然的扬起下巴,仿佛在说‘瞧我女儿多有能耐’。 楚邢不置可否,他没想到卢寒安真会交出暗秋,更没想到暗秋居然在她手中。 暗秋在桓幸手中,他认可颔首。 他能够理解卢寒安的举措,换做是他也会如此。 楚邢不再犹豫,直接和姜汀吩咐道:“带兵告知百姓,卢寒安交出暗秋彻底归属大荒,同为大荒子民不得滥杀无辜,异议者格杀勿论!” 风影不在,就由主管内务的姜汀接管,他双手抱拳领命而去。 这一场闹剧,也终于有了结局。 很快姜汀带领一百禁卫军抵达桓府,将太子殿下的意思告知大家。 他身板挺直,身材颀长的站在百姓前,温润的面庞收敛笑意,竟也生出几分冰冷之意,“公告已张贴在城门处,卢寒安属大荒子民,再有扰乱公共秩序者格杀勿论!” 他话语掷地,所有禁卫军手中长剑出鞘,天地间骤然一亮。 没想到突然出现转机,大家面面相觑一时谁都没动作。 “城门口张贴了什么公告,我去看看。”有好奇心重的百姓,脚底抹油冲了。 与其在桓府门口和太子殿下的人对峙,不如先看看公告内容。 哗啦啦的,桓府门口聚众闹事的百姓少了大半。 姜汀抬步径直朝着风影走去,脚下步伐急促,与此同时手中掏出金疮药,见风影身上几处伤口,眉心微蹙。 “怎么搞的,现在连百姓都能伤到你了?”姜汀的语气充斥着嘲讽之意,手下动作却很麻溜,快而精准的给风影上药。 风影只淡淡扫他一眼,简单解释一句:“人太多,没办法。” 上药结束后,姜汀将金疮药收回,原本的瓶子已经轻了不少。 他从鼻子里冒出声冷哼,“这么没用,还怎么掌管明楼暗楼。” 风影这次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自从主子将明楼暗楼交由他,姜汀时不时阴阳怪气的恶心他一下,就跟小孩一样。 秋云见外头动静减小,偷偷探出脑袋看情况,见到陌生的面孔,眼神骤然一怔。 姜汀似是见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看了看秋云,又冲着风影道:“这就是你的小可爱?” 听闻这诡异的称呼,秋云脸上微生赧意,想要退回桓府,又放心风影的身子,一时进退维谷。 风影飞去一记眼刀,示意他不要乱说。 姜汀讪讪的摸了摸鼻尖,心中怅然若失,就连风影都有女孩子喜欢,怎么他就遇不到他的小仙女。 风影转过身和秋云说话,瞧见她脸颊上的红晕,眼神微顿,侧头又瞥了眼姜汀,看来这家伙也不是一无是处嘛。 秋云见风影过来,轻若蚊蝇的关切他:“你没事吧?” 话语间,她的目光不住往风影身上打量,见他玄服被划破多处,里头隐约可见伤口,她的眼眶微微泛红。 风影只淡淡甩出二字:“无事。” 他敛目看向他的小可爱,见她眼底起了热意,下一瞬就像是要哭出来似的,一下慌了神。 天不怕地不怕的风影,就怕女孩子哭。 尤其是心爱的女孩子。 秋云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掉,憋着嘴努力克制哭声,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姜汀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小动静,双手环臂一副看戏的姿态,啧啧出声,凑近秋云几分压低嗓音和她说话:“这么点小伤就心痛啦?” 秋云茫然的眨了眨眼,睫羽上沾染泪花,散发出特属女子的柔弱美。 注意到姜汀痞子气的态度,风影眉心不悦蹙起,射向他的目光冷了几分。 姜汀忍不住拢了拢胳膊,小声咕哝:“主子两一模一样,这是得到了主子的衣钵吧!” 他就喜欢开玩笑,不让他逗趣就是让他死。 不管风影多逼压他,姜汀就贱兮兮的开口:“他就是再重的伤都受过,你知道多重吗?” 秋云被他的叨叨糊弄住,呆愣的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谁能想到,他居然还反问互动。 她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巴巴的望着他。 姜汀垂眸抿唇,拉远些和秋云的距离,小声叹一句,“多少次出任务在鬼门关打圈,就差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章节目录 第558章 下辈子只求做桓幸 第558章下辈子只求做桓幸 秋云发现姜汀这人听会说故事的,话语间还用手比划了一下,一点点。 她被吓得一愣一愣的,转头去看风影。 风影无疑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瞧姜汀绘声绘色的模样,他淡漠收回视线,抬腿给了姜汀一脚,一边去吧! 姜汀想要躲避,动作还是慢了一步。 被猛踹一脚屁股,双手摸着屁股身子往前冲,一脸委屈样。 “别听他瞎说。”和秋云说话时,风影身上的锐气明显少了许多。 “是吗?”秋云揉了揉发红的双眼,怀疑的视线望向风影,她怎么这么不信呢。 风影挑挑眉,一本正经的说谎话,他也有点心虚。 外头还有不少百姓围堵,秋云这时不和风影计较,上前几步,靠近他扫了眼他的伤口,见已经上了药才稍稍放心。 姜汀这会儿已经恢复许多,又屁颠屁颠凑过来和秋云邀功,“是我贴心的给风影上了药哦。” 秋云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姜汀双手负于身后,一脸得意。 周遭的百姓攻击性没那么强了,大家都等着后续发展。 陆续的,有去城门口看完公告回来的百姓,大家奔走相告公告内容。 “真如姜汀大人所言,大漠王后交出了手中最后的力量,好似还蛮厉害。” “如此一来,大漠王后好像也是大荒人了。” 也有言论不一的,“可她到底是大漠王后,万一以后逆反……” “是啊,即便她现在臣服了,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言论分为两派,袒护大漠王后的人数比以前多了。 桓府门口又开始喧嚷起来,叽叽喳喳的门庭若市,吵得风影脑壳疼。 有太子殿下的左膀右臂撑腰,桓府找到了主心骨。 姜汀不再啰嗦,冲着浩浩荡荡的禁卫军点头示意。 再有异议者,禁卫军不留情面的将他们抓起来,一个个叫嚣抗议的被黑脸禁卫军带走,大家知道太子殿下动真格了。 他们的小胆量开始颤抖起来。 百姓的抗议火焰骤然减小,望着左右门神,只得作罢。 风影扬声道:“如今大漠也是大荒的领土,小归小也有同样的尊严,相信在衡王的监管下,大荒会越来越好,但凡有人再推波助澜火上烧油的聚众闹事,一律按照扰乱公共秩序罪关押入狱。” 说辞风影信手拈来,这些年他说管了官话,一套一套的。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百姓,目光凛冽似有寒芒飞射而过。 那些百姓被他的话语震慑,一想到心狠手辣的太子殿下,他们真担心他会对百姓下手。 随着禁卫军将其中几个刺头带走,剩下的百姓格外安分。 肃然的气氛在往周边蔓延开去。 有人斗胆和风影对峙,“风影大人,我们是在提醒当朝危机,是为了大荒国泰民安着想,留得祸根在早晚会出事,不如尽早把祸根给解决了,也好给百姓一个安心,还大荒一片安宁。” 这次他们理智许多,不再肆意狂妄的叫嚣,态度友好许多。 风影眸色速速的射出冷光,冲着那人望去,事到如今还在和他商讨。 他是听不懂话,还是看不懂字。 他扬声放言:“太子殿下不需要你来教他做事。” 百姓一噎,无言以对。 姜汀适时上前一步,语气比风影温润许多,“大荒要让天下知晓何为大国风范。” 一句话,便直戳百姓的点。 他们纷纷认可点头,有道理。 大漠的所有权势都在大荒手中,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统治者都不操心,他们何必杞人忧天。 太子殿下能覆灭大漠,自然还能再次将他们打倒,是他们多虑了。 人群开始松动,逐渐一个两个的离开。 回去的路上,百姓交头接耳,公告内容太震惊了,他们皆瞠目结舌。 原本以为大漠的力量会交到太子殿下手里,那是大荒的统领者,可是没想到,居然落到了桓幸身上! 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桓幸可真是人生赢家,明明什么都没做,落得一身好处。 京城有更多的人艳羡桓幸,只求下辈子做桓幸。 谁不想天上掉馅饼。 没有人会质疑,公告的真实性。 太子殿下已经公布很多消息,再不会提及更多细节,也没那个必要。 再有人敢和姜汀风影吵,毫无疑问都被拖走送往牢房。 行动果决,说一不二。 是了,是太子殿下最近太过仁慈,没对闹事的百姓下手,才让他们产生他很温柔仁和的错觉。 可他素来都冷血果断,暴戾冷峻。 这才是楚邢。 风影冷漠的看着那群没脑子的闹事百姓,面无表情。 既然他们一心寻思,那就如他们所愿。 其余百姓眼睁睁的看着同伴被拉走,唯唯诺诺的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被迫接受这个事实。 他们知道朝廷是来真的了,第一次严肃地动用了皇家的手段对现场的动乱进行镇压。 外头的喧闹声逐渐降低,桓幸再度走出来瞧探情况。 事发以来,第一次桓府门口一片清净。 桓幸不由松了口气,总算翻篇了。 桓幸上前冲着风影和姜汀颔首,浅笑着道谢:“辛苦你们了。” 此次多亏了他们出面,免去她很多麻烦。 姜汀见桓幸过来,早就笑眯眯的眉眼弯弯,抢先一步回答:“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桓小姐就别客气了。” 他平日和桓幸打交道机会少,难得有机会露一手拍马屁,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风影瞥了姜汀一眼,收回视线冲着桓幸点头。 姜汀表达了他的意思。 桓幸和他们说完后,眉眼在他们身后打量,不见那道熟悉的颀长身影,她有些黯然的垂眸。 姜汀这鬼机灵的怎会不明白桓幸所想,刚想开口就被风影拉住了手,他一脸疑惑的看向风影。 风影冲他快速的做了个嘴型,惊喜。 姜汀一下心领神会,差点坏了主子的大事。 眼下残局已经收拾完毕,禁卫军替桓府打扫门前百姓落下的垃圾,可把桓幸给折煞了,直呼不用。 她何德何能,让禁卫军给她清扫门庭。 姜汀笑呵呵的,面相和善很容易亲近,“应当的应当的。” 章节目录 第559章 你猜 第559章你猜 姜汀是这么说,可桓幸哪敢当真,那可是禁卫军诶。 她左右相劝,愣是眼看着他们将桓府门庭打扫的一根毛都不剩,随后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离开。 主子的任务完成了,他们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风影侧眸扫了姜汀一眼,抬步转身,那可家伙就跟扎根在原地似的,一动不动。 他狐疑的看向姜汀,这家伙又想干什么。 能感受到频频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可姜汀选择一概忽视,他难得出来一趟,不想那么早回去。 更何况主子也在这,他想找糖嗑。 桓幸看出姜汀一时半会儿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风影正要强行将他拽走,她适时出口招呼一句,“既然来了,就进来喝口茶吧。” 话音刚落,姜汀似是早就等她这句话似的,立马接上:“好嘞。” 风影:…… 风影扑克脸冷声提醒他:“回去还有事情办,莫要耽搁时间了。” 姜汀却不在意的挥挥手,脚步已经踏入桓府大门,“差使永远办不完,今朝有酒今朝醉醉。” 解决心头大事,桓幸脚步轻快的将姜汀迎进去,顺道也招呼了风影。 宫中是真的还有事,但姜汀一人留在桓府,他不放心。 姜汀这人办事靠谱,但私下可不是个靠谱之人,到时候别给主子惹麻烦了。 这日是阴天,外头冬风凛冽,直让人想钻进被窝躺他个三天三夜。 在外头站了许久,姜汀通身发寒,搓着手进桓府。 可还没等他走几步,一道颀长的黑色身影就从远处走来,才刚露出一角,姜汀就警觉的停下了脚步。 “太,太子殿下。” 楚邢冷淡的眸光扫来,里头无甚情绪,又像包罗万象。 姜汀突地头皮发麻,双腿跟灌了铅似的难以挪步,他挠了挠头突然开口:“诶呀,我突然想起一件急事得抓紧办,桓小姐,我恐怕不能讨茶喝了。” 桓幸刚还想再劝几句,可人家完全不给她这个机会,脚底抹油的溜走了,那速度快成一道黑影。 剩下还没反应过来的风影尤其尴尬,这家伙不是坑人吗? 刚才要进来的也是他,火速车里的也是他,都不知道知会一声。 风影不敢抬头看主子,赶紧和桓幸打了个招呼,也迅速撤离。 姜汀是怕主子责难,他是吃饱了狗粮,不想没事找事。 他们离去的太快了,搞得桓幸懵懵的都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眨巴眼睛,刚才发生了什么,怎么一下大家都走了? 很快她就找到了问题所在,她掀眸看向楚邢。 楚邢一脸无辜的耸了耸肩,他明明只字未提,这锅不能赖在他身上。 桓幸剜了他一眼,脚步轻快的朝着他走去,“你怎么从府里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就住在府上呢。” 她说话脆灵灵的,带着几分少女的娇憨,一双眼眸亮晶晶的藏着星辰大海。 楚邢也抬步朝她走去,一段路各自分一点,很快就走到了跟前。 不远处,原本想出来看看情况的桓战,见到那两道腻歪的身影,脚步硬生生的停下,一个利落的转身往回走。 看桓幸笑嘻嘻的样子,想来外头的麻烦被解决了,那他也不再操心了。 他的女儿真棒,此事多亏了桓幸,才能不费兵卒的完美解决这趟麻烦。 廊檐下,两道身影齐齐而立,俊男靓女光是站在一起,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楚邢音色低沉:“外头的事解决了?” 桓幸俏皮颔首,她也不知外头发生了什么,招呼来秋云,眉开眼笑的让她说说外头方才的情况。 秋云垂首如实的将所见所闻一一道出,“……既然太子殿下已经表达了他的态度,那百姓亦不好再追究。众人虽愤愤,却也作鸟兽散。稍有胆大者还和风影大人、姜汀大人郑重申明,狂言他们是信任太子殿下才退场,让太子殿下莫要辜负他们的期望。” 秋云越说越害怕,她懊恼的皱起五官,她明明可以不说这些的嘛,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桓幸却认可点头,“撇去其他不说,这人还挺有魄力的,大荒多点有想法的能人不是坏事。” 有些话或许无济于事,但该表达的立场还得表达。 楚邢横眸扫去,黑沉的眼眸深不见底,秋云却像是被攥住灵魂般,放缓呼吸速率。 伴随着桓幸开口,施加在秋云身上的威压才逐渐降低,她的后背在这初秋冒出细密的汗水,垂落在侧的指尖细微颤抖着,眼看着差点禁不住高压。 楚邢收回视线,那一刻,笼罩在秋云身上的强大气压撤离。 出乎意料的,楚邢轻轻颔首。 秋云难以置信太子殿下居然肯定了百姓的想法。 之后楚邢再不分给她一个眼神,视线只落在桓幸身上。 楚邢放过秋云了,不代表桓幸饶过她,她唇角噙着抹坏笑,复述秋云方才的称呼:“感情都这么好了,还叫风影大人呢?” 秋云的脸一下爆红,没想到会被小姐这般调戏,恨不能找条地缝钻下去。 她的称呼明明没问题,就是小姐故意对付她。 桓幸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看着秋云的脸红成猪肝,她开怀的大笑。 揶揄人可有意思了呢,是她的快乐源泉。 李乐安等人早就在大堂翘首以盼,等着最后的结果。 听闻桓幸银铃般的笑声传来,她们终是耐不住寂寞,朝着他们疾疾走来。 出乎意料的是,太子殿下也在。 楚邢听到她们的脚步声,回头朝她们瞥去,深沉眸底意味不明。 一瞬间,她们的脚步缓慢许多。 耐不住心头好奇,她们顶着太子殿下冷气场压力,走到桓幸跟前,仍是面色紧张的发问:“事情如何?” “你猜。”桓幸话到嘴边卖了个关子,眉眼弯成一道月牙儿,笑眯眯的看着她们。 李乐安的拳头硬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和她们开玩笑。 她一脸焦急无奈,只想快点要一个答案。 她时不时的朝着门庭望去,看样子外头已经散场了,还挺安静的。 这是桓府多日不见的清净啊。 章节目录 第560章 你痊愈了 第560章你痊愈了 之前几日就跟噩梦一样,李乐安一想到就头疼。 “问题解决了对不对?”还是卢寒安先一步出口,她那双美眸盯着桓幸,跟她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桓幸灿笑颔首,一口白牙整齐好看。 卢寒安也猛地松了口气,拍打胸口顺气,“那就好。” 李乐安高兴的搂着娘亲的手,开心的嘴都快咧到耳根了,“太好了。” 桓萧思也在一旁笑得开心,受够了出不了府的苦日子,现在总算熬到头了。 几人热烈的讨论一番后,识趣的离开了,不做太子殿下的电灯泡。 旁边有个强大气场之人,她们也不好开怀的扯东扯西。 李乐安小声嘟哝一句:“哎,都怪幸儿太抢手了。” 桓幸抿唇笑着,傲然的挺了挺胸膛,可不是吗?她可真是个惹人喜爱的小妖精。 目送她们离开后,桓幸也和楚邢走向她的院落。 大庭广众之下闲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桓幸无意问起楚邢,“你什么时候来的?” 楚邢只道一句:“很早。” 那会儿桓府还被百姓包围的动弹不得,他一看就恼火。 他现在明白了,前朝君王为了宠妃屠杀百姓,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 看到这群无理取闹的百姓,他也尤为光火。 倘若他不是太子,只是寻常的江湖侠客,他恐怕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欺负他的小金丝雀?那就直接去死好了。 心情飘忽的桓幸雀跃轻盈,脚尖轻弹一扫之前的烦闷。 她的眼中闪烁着璀璨光芒,无不彰显她的欢喜。 楚邢的神色也随之温柔,他冷峻的面庞柔和几分。 两人回到暖洋洋的卧房,桓幸直冲火炉,把手放在上头烘烤。 冻僵的食指重新注入能量,逐渐缓和过来,灵动性大大增强。 桓幸是个怕冷又怕热的小可爱,吃不得一点苦,才初冬已经冻得快把她送走了。 楚邢在远处望着她,忽的注意到她空空如也的腰间,这可不是她的风范。 她一向注重穿戴礼仪,从上到下每一个细节都不会错过,今日这是? 他陡然间眉眼微亮,明白过来,从兜摸出那枚翡翠令牌,径直走到桓幸面前,亲自替桓幸系上翡翠令牌。 事发突然,桓幸一下没反应过来。 她低头看向弯腰为她系翡翠令牌的楚邢,眼睛一眨不眨,神情微怔。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太子殿下,居然亲自给她系挂件诶! 桓幸心跳陡然嘈杂,心情莫名再度昂扬几分,突突的节奏让她难以正常思考。 她鼻息间萦绕着他身上的味道,熟悉到给她带来莫大的安全感。 楚邢修长白皙的手指笨拙的替她系带,桓幸直直立在那里,做最优秀的模特,温柔含笑。 当他好不容易排除万难,系好翡翠令牌起身,桓幸似是等这一刻很久了,恰如其分的钻入他宽阔的胸膛。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贪恋他身上的温度,喜欢用行动表达她蓬勃的爱意。 面对桓幸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楚邢一时受宠若惊,没有在第一时间将她拢入怀中。 小金丝雀哼哼唧唧的不高兴了,“你为什么不抱我?” 被指责的楚邢立马照办,用十足的力道将桓幸拥入怀中,嵌入他的体内。 两人严丝合缝的相拥,完成肉体的契合。 片刻后,桓幸还是不忍离开楚邢怀抱,于是干脆脸贴着他的胸膛说话,“怎么把它还给我了。” 她想过就算了,把这权利交给楚邢,他也能合理配置这些资源,暗秋在她手中就是暴殄天物。 即便不利用这些资源,攥在手里也是个宝藏,楚邢值得拥有。 不过楚邢并未占为己有的意思,他想要的可以自己去争取,何必抢人家小姑娘的。 对于他来说,他不缺任何资源的协助,他本身就是最好的能力体现。 楚邢从来不会在意外在的东西,桓幸比他更需要资源力量。 倘若有天桓幸遇到事,这支力量能够帮助她,那就是暗秋价值的巨大体现,是赚多少黄金都无法等值的。 这比他握在手中的意义更大。 他再度将暗秋还到桓幸手中,抱着他的小可爱道:“卢寒安提出的要求是这支部队由你管理,那就由你管理。” 既然楚邢那么说,那桓幸也不扭捏,大咧咧的收下。 这翡翠令牌要她给别人,多少也有些舍不得呢。 她相信以楚邢的自身力量也已足够,既然他不需要锦上添花,那就交由她好了。 如此她也不用违背和卢寒安的承诺,她还是信守诺言了。 桓幸高兴的扭了扭身子,佩戴翡翠令牌在身,她就不由自主的开心。 她真的很喜欢这个小物件,当初交由爹爹时还有些心存不舍,好在现在又重新回到了她手上。 两人不知抱了多久,就跟久别重逢似的,来了一出苦情戏。 到了饭点,秋云过来叫小姐。 她现在聪明了,知道太子殿下还没走,就在外头说话,免得贸然打扰。 桓幸应了声,掀眸看向楚邢,招呼道:“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吃个饭吧。” 他接连几日,为了卢寒安的事焦头烂额,现在好不容易歇息下来,犒劳犒劳他。 这次卢寒安也出现在他们的饭桌上,出乎意料的是还有一个‘不速之客’到来。 桓幸意外的看向禄乐生,没想到他会过来。 见大家都不明所以,李乐安急忙站出来说话,话语间冲着禄乐生招招手,让他落座,“人是我叫来的,娘亲的病痊愈多亏了禄神医。” 禄乐生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没在第一时间落座,而是上前强行给卢寒安搭脉。 他都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谁知卢寒安突然好了,就跟闹着玩似的。 脉象和以往一样,没什么特殊的。 精神类的疾病不易发觉机能上的变化,禄乐生只能和她本人沟通。 他惊诧的看着卢寒安,双眸睁大难以置信,“唉,你你你你好啦?”太过惊讶,他都开始结巴了。 桓幸暗叹一句糟糕,心脏一下提到嗓子眼。 她立马意识到问题后,急忙上前招呼禄乐生落座,暗中踢了他一脚,小动作无人发觉。 章节目录 第561章 逃不过火眼金睛 第561章逃不过火眼金睛 桓幸还没来得及和禄乐生通气,可别给她穿帮了。 禄乐生眉眼微愣,扫了眼桓幸不明所以。 禄乐生虽然不明白她什么意思,但他也看得出来其内有深意,当下刹车闭嘴,落座吃饭:“吃饭吃饭,一会再说。” 楚邢眸色淡淡扫过他们,漆黑的眼底看不出情绪。 桓萧思很快接话:“来来来,人到齐就开饭了。”吃货本人。 “是是是,来吃饭。”李乐安跟着应声。 她亲自起身给禄乐生斟酒,感激的冲他笑,她言语真诚,“娘亲的病多亏禄神医了。” 禄乐生果然妙手回春,娘亲的失智都能治好,神乎其神。 卢寒安也面容带笑的看着他,颔首以表谢意。 经过李乐安这一番话,禄乐生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他笑着迎合下来,只道‘不必放在心上’。 他斜眸看向桓幸,恰好桓幸也朝他看来,两人目光对视,很快便移开。 很寻常的一个对视,逃过了绝大多数人的眼睛,可还是被楚邢敏锐的捕捉到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继续用膳,神情始终轻描淡写。 桓幸心中惴惴不安,目光环视在场众人,不知有没有被人发现。 卢寒安的事她谁都没告诉,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免得惹来麻烦。 不知他们有没有察觉出异样。 此时楚邢突然递来一道严厉的眼神,漆黑的眼眸中带着逼压,隐约间磅礴压力翻天覆地的朝着桓幸涌来。 桓幸讪讪垂首敛目,心中百感交集,别人看没看出不对劲不知道,反正楚邢是知道了。 不知楚邢会怎样严刑拷打她,桓幸心中哭唧唧。 这餐饭大家吃得其乐融融,大家是久违的放松。 原本大好日子刚过,大家心中的美好生活到来,喜气还没散尽,又迎来了这一场灾难。 好在这灾难也很快解决了。 盘旋于他们头顶的乌云,并未持续太久。 桓幸轻叹一口气,日子也太难了。 饭桌上,桓战终于有闲工夫关心其他事了,抬眸望向楚邢:“你们的婚事办得怎么样了?” 突然间,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楚邢身上。 楚邢没被大家的视线干扰,应声回答:“早已备好,就等着时日到来。” 这是满意的答复,桓战肯定点头。 他们的婚事可谓一波三折,婚期拖延,礼部早已做足准备,就等着良辰吉日的到来。 听到自个儿的婚事,桓幸略感羞赧的抬不起头,目光低垂着不好意思参与话题。 一旁的李乐安递来视线,看着桓幸娇羞难忍的模样,不由感同身受。 当初她也是这么经历过来的! 那些害羞忐忑,难以直视,在桓幸身上得以体现。 现在想来,倘若当时和桓幸一道成亲,也不失为一种好的体验。 有些事就要一起经历过,才能感同身受。 不过若是桓幸和她一道成婚,那桓幸就陪不了她了,她一想又格外排斥,算了算了,现在这样也是挺好的。 原本桓战回京是为了送女儿出嫁,打算婚事一了就回长县。 谁知这一眨眼,他又恢复了定国公的身份,而且被迫留京迟迟不得回。 想到这他就有点毛躁,没好气地瞅了楚邢。 楚邢注意到他的怒意,疑惑不解。 桓战没好气道:“婚事迟迟不办,我看你就是想把我留在京城,继续为你们奉献余力,你这算盘打得可真是叮当响啊。” 他这完全属于胡说八道,纯粹就是出一口气。 楚邢知晓他不在京城时,桓战所背负的压力,难得给面的应和他的话说下去:“定国公这能力,不继续为大荒发光发热真是可惜了,距离名扬千古仅仅一步之遥。” 话语落音,他还动情的轻叹口气,面庞上写满惋惜。 听到他暗中邀约,桓战怕了。 他挥挥手,“算了算了,名扬千古都是虚的。” 他已经为大荒付出了一辈子,剩下的岁月他想为自己而活,再不想被朝廷政务套牢。 “你就当可怜可怜我,放过我这老头子吧。”桓战一想到要早起抹黑上朝,整个人都快不好了,好不容易逃出生天,才不要再度被抓回去。 没想到定国公这么厌恶朝政,楚邢嘴角隐带笑意,瞅了几眼那老家伙,盯得桓战浑身发毛。 在桓战即将受不了之时,他了然颔首,端着碗碟的手转了转,继而道:“那我也不勉强你,倘若有一天你改变了心意,随时来和我说,朝廷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说得感人肺腑,桓战不在意的挥挥手,并未再言,也没放在心上。 他不会傻到自投罗网的。 永远不会有那一天。 可是啊,虽然他不想再为大荒注入全部心血,听到楚邢无条件的话,还是难以控制的心头一暖。 他的价值被楚邢肯定,被看到。 楚邢神色淡淡,眸中暗含肯定。 桓萧思在一旁听着,眉心不由一蹙,见他们话语了结才开口问爹爹:“所以爹爹还是要走是吗?” 桓战垂眸夹了筷茄子,送入口中并未立马回应。 直到咀嚼完毕,吞入腹中,才暗暗提气神色怅然。 桓府一份子的桓幸也不由挺直腰板,出声劝爹爹:“我和哥哥都在京城,爹爹难道就真的忍心抛下我们,独自长留长县吗?” 桓幸一想到以后没法轻易见到爹爹,就黯然神伤,无法化解的遗憾。 她眉眼难过的瞅着爹爹,等待他的回应。 桓战最看不了幸儿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他的心一下就柔软了,可他不想在京城留太久,故作无事的模样,“我很放心你们,你身后有这么多人守护,爹爹不担心你出问题。倘若他们当真失职不做人,爹爹一定为你杀回来,爹爹答应你好不好?” 桓幸抿了抿嘴,姣好的面庞上止不住的失落。 她一时没回声,给桓萧思钻了空子,他一脸控诉的看向爹爹,拍了拍胸膛让爹爹注意到他,“爹,那我呢?” “你什么?”桓战疑惑不解。 “你就不担心我吗?”桓萧思不懂什么叫害臊,回答的理直气壮。 在场众人:…… 章节目录 第562章 禄乐生气呼呼 第562章禄乐生气呼呼 男人吃起醋来,就没有女人什么事了。 桓战压根懒得搭理桓萧思,他一个大老爷们能出什么问题。 原本糟糕的心情被哥哥一打岔,悲伤的情绪消散许多。 现在正用膳,桓幸不想说糟心的话,只要一想到爹爹今后还是要回乡下,她心头就止不住的难过。 哪怕爹爹在京城,只是作为一个普通人留在她身边,也好过于那千山万水的相隔。 他们一家人本就人丁凋零,再天南地北的相隔两方的话,可真是凄凄惨惨戚戚。 爹爹若是出点什么问题,她也没法第一时间得知,一切都得靠他自己。 爹爹年岁上去,又因为征战沙场落下一身老毛病,桓幸没法不忧心。 她今后嫁入皇宫久居深宫,他们之间的距离愈发遥远,一想到这,桓幸心情就丧丧的,提不起兴致。 李乐安瞅瞅桓幸,又用余光小心留意公公,见场面稍显僵持,出来打圆场:“好吧,好吧,我们先吃饭,以后的事就交由以后再说,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听完这话,大家忍不住笑出声,凝滞的气氛缓和许多。 有时候家里就需要一个插科打诨的,桓萧思夫妇就是搞笑担当。 一餐饭用完之后,桓幸还来不及和楚邢说几句话,就禄乐生拉到外头询问细节。 禄乐生心中充满好奇,难为他还有心左右打量,确保附近无人才压低嗓音小声询问桓幸,“卢寒安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桓幸唇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掀眸扫了他一眼,冲着他扬了扬下巴,生出几分痞坏:“想知道?” 禄乐生:…… 他咬紧后槽牙,咬牙切齿:“你不要逼我。” 桓幸知晓他的能耐,一个不高兴就能扎准人的穴位,他肯定不会把她搞死,但让她笑一个时辰之类的,也怪遭罪的。 桓幸这才收敛打趣,正色的和他道出真相。 她凝眸对上禄乐生好奇的双眸,红唇微启:“如我之前所料。” 得知真相的禄乐生,傻不愣登的张大嘴,神色略带恍惚。 居然真的和桓幸当初猜测的一般,卢寒安一直在装病? 禄乐生顿时整个人都不太好了,情绪崩溃面色阴沉,有种感情被欺骗了的感觉。 他愤然扭头,朝着卢寒安所在方向狠狠瞪了一眼,啐了口:“亏我还为她的病饱读医书,日夜琢磨着如何把她的病治好,没想到她这一切居然都是装出来的,可真浪费我的感情!” 他一阵胸闷气短,不乐意了。 听闻此言,桓幸看他是真的起到了,起了愠怒。 桓幸不由替卢寒安出声,“你也别责怪她,她不过只是为了生存。” 禄乐生怒极反笑,他理解卢寒安的初衷,她为了保留性命不难理解,可他付出的时间和精力也没法弥补。 当初即便桓幸怀疑卢寒安是装病,他还是费劲心神的替她诊断治疗,一次次的换药。 换来这个结果,他气到爆炸。 一片真心喂了狗。 倘若有这功夫,他都可以和轻烟生二胎了,不至于梦话都围绕着卢寒安的病情。 似是察觉到他们的不对劲,卢寒安也走了出来。 远远的,她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可以从禄乐生暴跳如雷的抓狂模样,以及桓幸好言好语相劝的神情上猜测到,他们在说她的事。 她知道这次她惹恼了禄乐生。 她深呼吸给自己打气,朝着他们走去。 听闻背后传来的脚步声,桓幸回头朝她看去,见是她后眉眼微愣,点头和她打招呼:“伯母。” 听桓幸叫伯母,禄乐生就知道是谁了。 他从鼻子里冒出一声冷哼,背对着卢寒安懒得搭理她。 这个浪费他感情的家伙。 他虽为一介草民,但他也是有骨气的,即便对方贵为大漠王后,也不能浪费他的感情。 他双手负于身后,傲然的扬起下巴,愣是不分给卢寒安一个眼神。 桓幸看看卢寒安,又扫了眼禄乐生,神情多少有些尴尬。 禄乐生目光不自然的望向前方,刻意回避桓幸的视线。 他在心中给自己加油打气,他也是有骨气的,不能让人肆意欺负。 似是料到了禄乐生会恼怒光火,卢寒安的态度温和歉疚,抬步在他们面前站定,和禄乐生道歉,“此次是我给禄神医添麻烦了,请你谅解,我实在迫不得已而为之。” 若她有的选择,绝不会选择这般狼狈的手段。 这也是对自身的巨大消耗。 卢寒安话音坠地,掀眸看向禄乐生,期盼得到他的谅解。 寒风刮过掠起他们的衣角,告知他们时间并未在这一瞬停止。 禄乐生仿若未闻,只给卢寒安一个冷漠决然的背影。 卢寒安等待片刻,都没等到禄乐生的回应。 她有些失落垂下眼帘,浑身带着难过。 “对不起,请你原谅。”卢寒安咬着下嘴唇,给禄乐生欠身行礼。 桓幸难掩的发出一声惊呼,上前要将她扶起来。 再如何她也是长辈,怎能行此大礼。 她要上前搀扶卢寒安,卢寒安冲她暗暗摇头,示意她不要管。 桓幸蹙眉抿唇,只得再度退回脚步。 经过他们的小动作,禄乐生猜测到身后发生了什么。 他负于身后的手逐渐收紧,指尖扣紧掌心带来细微的痛意,勉强撑住身子不回头。 尴尬的气氛逐渐在周遭蔓延,一时间谁都没开口说话。 桓幸在旁看着于心不忍,忍无可忍还是将卢寒安扶起来。 差不多意思意思就行,哪能一直让人行礼赔罪。 她知道禄乐生就是一下过不去,他并非小气之人,在大事大难之前他有清晰的认知。 卢寒安道歉赔罪是应当的,点到即止即可。 果不其然,禄乐生对于桓幸的搀扶并无异议,只是鼻子里哼哼唧唧的,仍是心气不顺。 卢寒安秀气的眉心微蹙,神情愧疚懊恼,眼眸微动,似是想到了什么。 她从衣袖中掏出一块上好的玉佩,双手递给禄乐生,“此行我从大漠皇宫带出来的东西不多,这已经是为数不多算得上珍品的玉佩,不如就送给禄神医,当作赔罪。” 章节目录 第563章 是消息不够劲爆吗 第563章是消息不够劲爆吗 听闻玉佩,禄乐生兴致阑珊,也就她们女人会喜欢这种身外之物了。 桓幸见他态度恶劣,吊儿郎当的,拽了他一把。 她瞪了他一眼,差不多得了,给人长辈点面子。 禄乐生不爽的甩开桓幸的手,烦躁的往回扫了眼,果不其然,就如卢寒安所言,这块玉佩实属上好品质。 即便他个门外汉,也能看出此玉佩不凡。 他是不感兴趣,但他可以送给夫人啊,轻烟看到礼物肯定心生欢喜,顺道也给卢寒安一个台阶下。 他一把拽过玉佩,塞进兜里,下巴高扬姿态仍是骄傲,“算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不和你计较,但不可以再有下次了。” 他一本正经,板着脸严肃以对。 卢寒安连忙点头,能不和禄乐生交恶就不交恶,他是安安名义上的义兄,有他的帮助安安的路也会更平顺些。 桓幸见他终于肯松口了,也暗暗松一口气。 看这个样子,禄乐生不会再计较了,她也不由轻松的放下紧绷的心。 “果然我们禄神医人帅心善,普度众生。”桓幸适时吹捧一句。 他也是个心善之人,虽然平时口头得理不饶人,可真到关键时候,他当仁不让冲在最前锋。 卢寒安知道禄乐生之前来回给她诊断疾病,潜心研究药帖,付出诸多心血,她再次郑重的和禄乐生道歉:“给您添麻烦了。” 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致歉,反倒弄得禄乐生不太好意思了,是他太刁难人了吗? 其实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卢寒安的所作所为,罢了罢了。 禄乐生不在意的挥挥手,轻叹口气,“罢了,幸好那些药物并未对你的身体造成负担,不然这就不是胡闹吗?我也是从来没遇到这样的事。” 说起来,禄乐生又开始生气。 医者最怕患者瞎搞,人体疾病本就复杂,以人类文明发觉的疾病甚少,病人一掺和更是搞不清病因了。 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没法平顺。 桓幸拍拍他的胳膊,给他顺毛:“好啦,都是行事所逼迫不得已,谁都有为难的时候。” 禄乐生气不过,拂袖大步流星的离开。 卢寒安忧愁的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不仅有些担心他因此迁怒桓府。 桓幸侧眸瞥见她忧愁的模样,摆摆手安抚道:“没事,他不过就是在气头上,过几日心绪平复了就好。” 卢寒安不由轻叹,“最好如此。” 桓幸搀扶着卢寒安,欲送她回偏院,细细和她商讨着:“伯母偏院住不习惯吧,要不我给你换个院子住。” 卢寒安闻言急忙摆手,示意她不要忙活了。 “我在偏院都已住习惯,再者,不多日桓萧思的府邸便修缮完毕,我们在桓府也住不了几日了。” 桓幸想想也是,拍拍卢寒安的手道:“伯母有什么需要随时和我说,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气。” 卢寒安不似李乐安大大咧咧的性格,有什么需求爽快出口,桓幸就怕她招待不周,委屈怠慢了卢寒安。 “真是个乖孩子。”卢寒安伸手覆在桓幸的手上,面容慈爱。 回去的路上,楚邢迎面走过来。 卢寒安鲜少和太子殿下打照面,总是不适应。 许是她敏感的身份,见到太子殿下总有股难以言说的心悸。 今日远远扫去,他身材颀长,挺括有型,是个长相俊朗的男子。 配得上桓幸。 知晓他过来的意思,这对即将成婚的小新人感情真好,惹人艳羡。 卢寒安极快的侧头看了眼桓幸,浅笑着抽手离开。 她把桓幸交给楚邢。 两人闲散的在桓府闲逛,桓幸脑袋空空极其享受这一刻的静谧。 心爱之人在身边,家人都好好的,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只是楚邢开始煞风景了,望着她不由有些阴阳怪气,“你和禄乐生在说些什么?” 他总觉得有事把他隔在外头,这种感觉令他不适。 桓幸眉眼亮晶晶,不慌反笑,眉眼定定的瞧着楚邢。 她这副神神秘秘的模样,愈发勾起楚邢的好奇,她为何这样? 桓幸局促的眨眨眼,娇俏的脸庞上满是调皮,整个人鲜活明媚。 “我们之间的秘密呗。”她一脸坦然的别回头,直视前方的风景,全然不顾楚邢的毛躁。 这丫头是故意的吧! 楚邢眸色黑沉加剧,眉目冷峻,抿唇不语。 感知到周边愈发低沉的气场,桓幸发出清脆的笑声,唇边缘线转清晰,回头露出一个灿烂笑容。 整齐的白牙在光线下,显得尤为好看。 楚邢一下就气不起来了,小金丝雀能有什么错呢,她只是有些调皮罢了。 他伸手拢了拢桓幸的脑袋,姿态宠爱。 桓幸的脑袋传来一阵酥麻感,她掀眸看向楚邢,唇角不自觉上扬。 人这一生的必修课,是爱与被爱。 这回桓幸心甘情愿将秘辛告知楚邢,讲故事时她的眉宇飞扬,更给话语增添几分生动,“方才禄乐生知道卢寒安是装病,差点气傻了。” 只一句话,简单扼要的阐明一切。 楚邢眉眼一怔,也没料到会是这样。 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并不太意外的神色,只淡淡颔首表示清楚此事了。 他这个反应,桓幸显然不满意。 “是消息不够劲爆吗,你的反应怎么这么平淡?”桓幸无趣的鼓鼓嘴,这不是她要的效果。 “那我应当如何?”楚邢出口反问,唇角噙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还不等桓幸回应,他便故作夸张的双手捏拳放在两颊,学着小姑娘似的惊讶高呼:“怎么这样?” 夸张的演技一下逗笑了桓幸,她嗔怪的瞥了眼楚邢,被他罕见的波动情绪笑到了。 她拍了下楚邢的肩膀,这人真的很夸张诶! 他平日那般正经肃然的形象,突然搞怪夸张,也是有够吓人的。 不可否认,方才一瞬间,桓幸被他的演技吓到了。 一向语气平平的人,突然上头式演技,谁能受得了。 两人欢声笑语的朝前走去,这刻的温馨于他们而言太过难得。 两人肩并肩,迎着光亮朝前行,郎才女貌饶是背影都那般般配。 章节目录 第564章 怎么还带指手画脚的 第564章怎么还带指手画脚的 楚邢没话找话叮嘱桓幸:“今后暗秋你就放在身边,是个得力的保命措施。” 桓幸莫名一噎,扯了扯嘴角不太欢喜的咕哝:“既然交由我的东西,就由我来看管,怎么你还带着手画脚的。” 楚邢眼神顿了顿,侧目而视,“你说的是,是我多虑了。” 桓幸骄傲点头,既然给了她就不要插手了,她也想体验一把有势力的荣耀。 听闻哥哥得知之后,对暗秋十分感兴趣,却又碍于卢寒安的面,不能将暗秋从桓幸手中夺走。 据说桓萧思对暗秋充满渴望。 他越对暗秋感兴趣,桓幸就越不乐意放手,想来暗秋是个好东西,她不能傻乎乎的交给别人。 她便再无交出去的打算。 她已经答应了卢寒安,就会说到做到。 楚邢略带宠溺的看着她,低笑晃脑,难得见她对除漂亮之外的东西这般感兴趣,实属难得。 他简单的了解了一下暗秋背后的力量,发现各行各业都在其中,包括一些他所熟悉的生意,居然也有大漠人搀和其中。 不得不说,暗秋之强悍广泛超乎想象。 当初倘若暗秋群聚御敌,他想要拿下大漠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好在李斯那家伙是个莽夫,省了他不少兵力。 和桓幸分开后,卢寒安往她的别远走,李乐安一蹦一跳的跟上前,挽住娘亲的手送她回去。 两人亲昵的如同姐妹般,仿若双生花。 卢寒安脚步向前,眉眼低垂,轻轻开口:“你会不会怪娘亲把暗秋交给桓幸?” 李乐安唇角带笑,大咧咧的摇头,她也听闻了暗秋的事,这并未让她放心上。 “娘,你多虑了,我不会和幸儿争宠的。” 她杳望远方,回忆起她和桓幸的过往,不禁咧嘴一笑。 她和桓幸有够神奇的,不打不相识。 当初她逆反心理极强,见太子殿下不重视她,便对他起了心思。 现在想来是她斗胆了…… 之后她还专门和桓幸对着干,干什么都得挑她一下,得亏桓幸是个心胸宽广的主,不然她们后头就没有故事了。 之后桓幸不计前嫌的帮助她,两人才得以开展故事。 她从未遇到过桓幸这般人美心善之人,有什么好的都紧着她,完全把她当亲妹妹一样对待。 倘若桓幸是个男子,她是真的愿意嫁与他的。 也就没桓萧思什么事了。 她人生遇到的靠谱之人不多,桓幸就是其中一个。 她的付出是不求回报的,温柔宽容海纳百川,不同她斤斤计较,两人情同姐妹,相见恨晚。 李乐安对桓幸的感情不掺任何杂质,她们是世间至纯粹的感情。 卢寒安听闻女儿懂事的话,欣慰的点头。 说一点都不遗憾是假的,她本来是想将暗秋留给安安的。 现在将它交给了外人,保全了她们两的安全,倒也值得,可总归让安安少了条后路。 看出娘亲脸庞上的遗憾,李乐安急忙劝道,“娘亲做了正确的决定,既保全了自己,而且在幸儿那得到了一个保证,母后此举可谓英明。” 李乐安表情讨好,不假余力的吹捧娘亲。 “得到了桓幸的保证,还害怕得不到太子殿下的维护吗?他那么偏爱桓幸,桓幸要求的事说一不二。娘亲用最小的代价换回了最大的安全保障,威武霸气啊!” 她竖起大大的拇指,夸赞起娘亲来一口气不带喘的。 卢寒安被女儿夸张的表情及绰词逗笑,不由嗔了她一眼,她哪有那么厉害,不过形势所迫罢了。 知道安安的夸赞多少有些水分,但卢寒安还是开心得到了她的肯定,这证明她做了正确的决定。 安安不怪她就好。 能认识桓幸太好了,她身后牵扯势力众多,资源广泛,不光桓府的桓战、桓萧思,更有神龙摆尾的江湖人士,甚至太子殿下也倾心于她,皇后一力庇护。 桓幸简直就是人间宝藏。 他们能够给安安最好的保护,她怎么样不是太重要,但安安还小,她的绚烂人生才刚开始。 她能得到桓幸的维护可就太好了,如此安安的安危得到了保障。 卢寒安的心也能放松些。 回到偏院后,环顾这小小的院落,心中满怀感慨。 她从小到大,还没住过这般破落偏远的院子,可偏生就是这偏院,给她留下众多深刻回忆。 时隔许多,她第一次认真参观她的偏院,这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她的偏院虽属桓府角落,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她在这生活什么都不缺。 院子里还有一棵巨大的槐树,永远生机勃勃给人以希望。 她不知多少日望着这大槐树发呆,掰着手指头数日子。 卢寒安不禁鼻头发酸,回想起那端最难熬的日子,那时她刚来桓府,还要装疯卖傻混淆大家的视线。 每日睁眼便是演戏,直到体力透支倒下呼呼大睡,日复一日,她甚至不知何时才是尽头。 后来桓幸请来禄神医给她看病,天天给她煎褐色苦药,她好多次装疯卖傻挥掉几碗,可还是有许多碗汤药被灌进她嘴里。 喝药也成了她的一大噩梦,最可怕的是,她都不知不见天日的苦难还有多久。 头发愁的一把一把的掉,她还以为自己要秃了。 幸好,现在守得云开见月明,她熬出头了。 卢寒安用锦帕拭了拭眼角,擦去湿润之意。 藤条在她身边踌躇着,不知该不该上前劝慰。 注意到她的气息变化,卢寒安侧头歉疚的望向藤条,眼眶红红的,“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因为照顾她这个‘疯子’,藤条受尽人间磨难,卢寒安也明白她不容易。 藤条心中自是无限委屈,听到卢寒安和她致歉,突地惶恐起来,急忙摆手:“哪里哪里。” 口上这般说着,泪水顺着脸颊簌簌滑落。 意识到自己落泪了,藤条急忙抬手擦去眼泪,泪水却像止不住似的不断下落。 卢寒安知道她是委屈了,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和她允诺:“放心,以后苦尽甘来了。” 不管她以后还跟不跟着她,都不会再重回当时的黑暗。 章节目录 第565章 这是多不待见 第565章这是多不待见 次日用膳,桓幸在饭局上发言,“现在危机解除了,哥哥也该推进修茸府邸的进度了。” 原本兴致勃勃夹红烧肉的桓萧思动作突然一动,到嘴边的肥肉都不香了,桓幸这个煞风景的。 没想到这事来的这么突然,危机才刚解除,他还来不及兴奋多久,就被桓幸安排的明明白白。 他目光有些为难的看向爹爹,开嗓埋怨道:“这太突然了吧,幸儿到底是多不待见我们,这么着急赶我们走。” 桓幸慢条斯理的用膳,没在意哥哥的抱怨。 桓战也懒得搭理他,桓萧思就是那种一天不嚎几句就不舒服的人。 桓萧思目光左右打量,见他被无视了个彻底,气呼呼的停下用膳的动作,被气饱了。 可人家都被被他影响到,该干嘛干嘛。 别人不帮他,他就只能用眼神求助李乐安,他娇俏的小夫人一定会帮他的。 李乐安瞧他实在太可怜,看不过眼只得出口帮他说几句:“那边修茸也需要时间。” 这点桓幸已经考虑到位,“那边的人手我已经替你们安排好,现在已经开工了。” 桓萧思这才明白,她根本不是在征求他们的意见,压根就是通知他们。 他哼哼唧唧的努了努嘴,真不知道她一天天的哪来的经历操持这么多事,脑袋都不会胀的吗? 事无巨细的考虑周到,条条面面都安排到位。 比起他这个哥哥,她反倒更像是姐姐。 桓幸这么说,李乐安也不好继续说下去了,无力的瞥了桓萧思一眼,她就只能帮到这了。 桓萧思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讪讪的摸摸鼻子,屈于幸儿的安排。 桓战认可颔首,给予桓幸肯定:“幸儿做得好。” 桓萧思彻底无语,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不同于桓萧思的垂头丧气,李乐安对搬去府邸之事没那么排斥,反正她届时会带着母后一道离开。 她一脸崇拜的看向桓幸,羡慕她的超能力。 将家里方方面面安排到位,行云流水游刃有余,一点都不累的样子,此乃神人啊。 得亏是桓幸,要是换做她,顾得上一两件事就不错了,几件事齐头并进她的脑子都要炸了。 转念一下,她突然也舍不得现在的生活了。 以后的日子没有桓幸的帮衬,她都不知怎么做当家主母,一想到这,她就急得抓耳挠腮。 夫妻两人的关注点不同。 桓萧思的重点还在爹爹身上,他抬眸望向火速进食的爹爹,扬声提议:“爹爹届时和我们一同过去吧,也好替我们镇镇宅。” 桓战见儿子还没放弃,眉眼微微一怔,用膳的动作也缓了缓。 但最后的结果还是不变,“不去!”他干脆直接毫不留情面,掷出拒绝。 桓萧思故作一副哭唧唧的样子,扑倒在李乐安的肩膀上,“爹爹不要我了,哭哭。” 李乐安立马放下碗筷,拍拍他的脑袋顺毛。 感知到其余人诧异的目光齐聚,她才意识到现在还有其他人在场,目光尴尬的望向他们,头皮发麻。 桓萧思才不管那么多,委屈的嗷嗷大叫:“以后就只有我们和娘亲三个人了。” 这一瞬间,李乐安的内心被击到。 她突然明白了桓萧思的难过,家中拢共就这么几个人,桓幸是注定要嫁出去的,那能留在身边的就只有爹爹了,倘若爹爹都不在一起,那当真是孤苦伶仃。 李乐安没法想象,倘若娘亲不在她身侧,她会有多孤独。 这实属酷刑了。 幸好桓幸说修葺还需要一段时间,他们还不是立马就要分开。 时间再往后拖,桓幸也会嫁入宫中。 到时的分离,或许会顺利些。 卢寒安的事,宫中的皇上皇后也为此担忧,看到此事得以解决,皇后才如释重负的松一口气。 生怕太子的坎坷婚事又要因此受牵连。 这日太子来她的坤宁宫用膳,她没好气的嗔怪她:“就成婚这么点事儿你都办不好,你说你还能做什么?” 操持得了国家政务,却无法安稳后宫,依旧不是贤君。 楚邢无声沉默,应下皇后所有的指责。 拖延婚事是他的责任,是他没护住桓幸。 看母后这叨叨的架势,要是桓幸不嫁入皇宫,他就会一直被念下去。 皇后是真的气闷,原本以后等婚期到便可等到桓幸嫁入宫中,谁知又出了意外。 期待已久的事落空,这种失望没人能够承受。 事端不止,苏西不离京。 他第一时间了解种种遭遇,急得差点就要出手。 幸好,在他快要控制不住自个儿的洪荒之力之前,事情得已解决。 听闻是桓幸亲自出马解决的,不愧是他爱慕的女子,巾帼不让须眉。 所幸,此次变故中桓幸并未受伤,不然他恐怕也无法自控。 高悬已久的心,这才稍稍放下来。 一切又按照原来的轨道往前走。 宋元和宋馨还未解决,但他们已经听不到偶尔传来的抗议声了,心中隐隐有股不祥的预感。 处理宋元的时候,楚邢并未到场。 一个令下,宋元无声的被解决了,现场没落下一滴血迹。 而宋馨则被打晕后,和宋潋滟一样被送往大漠。 宋元不在了,也不好独一个送她回江南,只得让她受点委屈了。 从始至终,她确实没起坏心思,但身为家人没阻拦住犯事就是罪过。 暗楼的兄弟暗暗嘀咕:“送她们姐妹两人去大漠还要费不少盘缠,这两个败家娘们。” 另一个兄弟同意他的观点,只是忍不住怼一句:“败家娘们好像不是这么用的啊。” 话音刚落一个后拍就过来了,“诶,就那个意思,这么较真累不累啊!” 两人瞬息间扭打成一团,尘土四起。 宋馨和宋潋滟姐妹二人,一前一后的被送往大漠。 宋潋滟在马车上骂骂咧咧的,她起先意外于她居然没被处刑,她眸中放光,重新燃起生命的希望。 一定是太子殿下,除了他没人能救她了。 他对她还是有心的,宋潋滟喜极而泣。 然而快乐是短暂的,她不知道她要前往何方,她的双手双脚被束缚,套在麻袋里不见天日。 章节目录 第566章 宋家白事 第566章宋家白事 每日除了保持生命的食用馒头和喝水外,宋潋滟就只有生理需求时能动弹一下。 十多年的苦都在这几日受尽了。 她想尽办法询问押送她的人,他们就跟哑巴似的安静到一个字都没有,不管她说什么都像石沉大海。 未知的恐惧最为致命,接下去的日子,宋潋滟陷入惶恐不安中。 马车轱辘不停转动,似是要驾驶向世界的另一端。 他们究竟要带她去哪。 江南宋家之人焦灼难安,他们好多天没收到宋元的书信了,该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吧? 宋家不方便亲自前往京城,幸好他们商贾世家有许多人脉,询问一个刚从京城回来的王家,那小伙子目光闪烁似有难言之隐。 见他这副表情,宋家预感更糟糕了,愈发焦急的询问。 被他们几经逼问,小伙子才低声快速的道出一句:“宋潋滟犯事被斩首了。” “什么?”听到这话,宋元之父宋鹰睿脚步趔趄,险些跌倒在地。 幸好身边的小厮及时搀扶,才幸免于难。 小伙子就知道他会问个没完,一开始才不愿意开口的。 宋鹰睿目光死死攥着小伙子,双眸迸射出凶狠之意,发出的嗓音似风雨欲来般低沉,“你和我好好说清楚。” 宋潋滟是他们宋家上下的团宠,怎么就被斩首了。 他那么乖巧的宝贝孙女会闹事?这不可能。 见他满脸不相信,小伙子瞥了一眼,目光中略有嫌弃之意,本来他不欲多说,见他这般震诧难以置信,好像他在信口开河一般,他就要好好说说了。 “宋潋滟斗胆放出谣言诋毁太子殿下和楚十小公主,你说该不该死?” 太子殿下对于大荒而言,就是神明一般的存在,谁都不允许有人诋毁太子殿下。 “这不可能。”宋鹰睿还是不信,口中不断重复着这句话,一个劲的摇头。 小伙子嗤笑一声,不再和他多言,大步流星的离开。 宋鹰睿脑袋似是被炸弹炸过般,一片空白。 虽是不信王家小伙的话,可他心中惴惴不安,就怕糟糕的事成真,第一时间派人前去询问。 有钱能使鬼推磨,很快他们就查到了结果。 王家小伙并没有骗他,潋滟当真被斩首了。 宋鹰睿脑袋一下发昏,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 他的夫人早就哭成泪人,坐在交椅上嚎啕大哭,动情的拍着大腿:“我苦命的潋滟啊,去了一趟京城连命都交代在那里了。” 听到夫人哭喊,宋鹰睿原本头痛的脑袋更发闷了,一下子透不过气来。 他低骂一声:“给我闭嘴!” 宋老夫人哭哭啼啼的,这时候哪里止得住眼泪。 这可是活生生的一条命啊,而且是他们宋家上下最疼爱的潋滟,这让他们如何接受。 到底还是当家的宋鹰睿脑袋清醒些,第一时间想到的同去的宋元和宋馨,“其他两人的人呢?” 他面色发黑,潋滟被斩首了,可是他们应当好好的啊。 再去查,却没有任何消息了。 他们两人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了无音讯,投下再多的银两也查不到他们的踪迹。 唯一得到的消息是,当初他们住的客栈桓战付了三日房费,之后日子到了没人续费,客栈掌柜的就不留情面的将他们的行囊丢了出去。 通过高价收罗,残存带回去的行囊可以证明是宋元和宋馨的。 几日下来,宋鹰睿已经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了。 托人从乱葬岗中翻到宋潋滟的尸身,可惜她的脑袋已经找不到了,许是被老鹰给叼走了吧。 无论如何,宋家都要给宋潋滟办白事,祈祷她来生投胎到一个好命人家。 宋家挂起白绫,开始办事。 宋鹰睿眸间始终不解,寻思着宋元和宋馨的动向。 心中隐隐觉得,他们怕也是不好了。 听闻宋元在得知潋滟将被处刑后,精神失控做出许多忤逆之事,怕是不会有好下场了。 他坐在大堂,单手紧紧攥成拳,褶皱的手背绷紧,眸底迸射出一抹凶狠之意。 该死的桓府,不就是参加桓萧思的婚事,一下就没了三条命。 该死的桓战。 和他搭边就没好事,他一拳重重的砸在桌案。 听到他气愤的动静,宋老夫人再度情绪崩溃,捂面失声痛哭。 宋鹰睿派人盯紧桓家,他的面色阴鹜,不会轻易放过桓府。 他已经把宋家的人命算到了桓府头上,既然你们不让宋家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 宋鹰睿周身气场肆虐,似是发狂。 京城的权贵们也错愕不已,没想到事情就这样轻易的被摆平了。 最后以桓幸拿到暗秋为结尾,故事充满了荒谬气息。 如此一来,势力不还是在桓府手中吗? 为何百姓没异议了,他们的脑袋是被踢了吗? 他们还想鼓吹百姓,却发现大势已去,已经无力回天。 可恶,又让桓府逃过一劫。 与此同时,他们心中隐忧,在这事中他们也搀和一脚,太子殿下应该不会怪罪他们吧? 他们相信,只要太子殿下想要调查,绝对会查到他们的头上,他们只能试图阻碍太子殿下查明的脚步了。 京城中夜不能寐的人陡然增长。 身处大漠的衡王望着被烧得只剩房架的院落,失神发呆,心头是一片荒芜。 前些日,胡语心和他碰面了。 俩人并没在碰面的第一时间打照面,互相沉默不语。 两人分别已久,陌生到都快忘了对方的长相。 当胡语心再次看到衡王那张飘逸俊朗的容颜,记忆才逐渐唤起。 所有的爱都是无法掩藏的,它们会从眼角眉梢,一颦一笑间露马脚。 胡语心急忙瞥开视线,回到自己的马车中。 继续前往大漠的这一路,他们都安静。 他们在途中听说了卢寒安暴漏的事,也为她捏了一把汗,不过好在桓幸足够机智,想到应对之策解决这场危机。 那只传说中的队伍,最后也落入了桓幸手中。 胡语心替桓幸高兴,手中捏着保护伞总是好的。 桓幸这一路太过坎坷,起起伏伏她这个旁人看得都心惊胆战,有力量保护她才好。 章节目录 第567章 邀约 第567章邀约 一切得以解决,这是好事。 卢寒安这颗定时炸弹总要爆炸的,早些解决也免得日夜难眠,胆战心惊。 本来胡语心担心大漠贼心不死,暗地里攻击大荒,如此一来,大漠的力量全部握在大荒手中,也不怕他们动歪心思了。 身处大漠的衡王也安全许多。 胡语心这是第一次来到边疆,那些桓幸口中所描述的边境风光,一一在她的眼前浮现,当真是一番壮阔场景。 漫天沙尘形成自然的弧度,地貌与众不同,偶尔的绿洲也显得尤其珍贵。 天地间人干涉的甚少,一抬头便是苍穹,平时前方便是大地。 伫立于天地间,只觉人类渺小,心胸随之宽广。 一切都不那么重要了,那些爱恨情仇都漂浮在岁月之中,只是点缀时光的饰品。 胡语心在马车中整顿心绪,明白终有一日她要和衡王说清楚。 她不想再拖了,她在心中积聚勇气和力量,决定和衡王好好商讨他们之间的事,而衡王也在等她开口。 他知道的,他们之间一定会有一个结局。 只是这个结局何时到来,他也不知。 这时他们到了大漠地界。 衡王早就给胡语心安排好了住处,和他的府宅在同一条街上,两宅相隔甚远,一个在头一个在尾,这是他刻意的安排。 在京城还需要打点明面做面子,在大漠他是装都懒得装了。 胡语心看得出来,她的唇角里出一抹惨笑,他就是个连细节都落实到位的人。 她也不说什么,当晚她就邀约衡王出来说话。 情况已经糟糕到极致,如果到最后都无法挽回,她也不需要在这继续住下去了。 胡语心攥紧拳头,暗暗在心中下决定。 一旁梨花的嗓音惊起:“小姐,你怎么哭了?” 被她的话语惊醒,胡语心伸手去摸脸颊,手指腹一片湿漉漉才知晓她竟是哭了。 泪水如珠串般往外涌,止都止不住。 她敛目看着潮湿的手,眼底沉淀着淡淡的自嘲,她可真是个没有的东西。 不过就是爱而不得嘛,有什么了不得的。 人生漫长,捆绑在一个人身上可就没意思了。 应邀胡语心的约,衡王当晚守时的出现在大漠最有名的客栈,顺道为她接风洗尘。 还有的仪式一个不落,这是他的待客之道。 胡语心这一路奔波也辛苦了,想必自出生以来,她还是第一次背井离乡,舟车劳顿一月奔赴另一国度。 衡王心中是希望他们坦诚不公地谈一谈,说明白后早日送她回京。 胡语心奔赴大漠人生地不熟的,她一个细皮嫩肉娇生惯养的女子,在这寒风凛冽的城池太不合适了。 他都于心不忍。 有些路走一遍就行,有些风景看一看就可以了,不需要深入体验。 当胡语心到达客栈时,衡王已经坐在位置上等他了。 周边空无一人,可想而知,应当是被衡王清场了。 注意到胡语心那道雪白的倩影,衡王抬手和她打招呼,示意她过去。 胡语心抿唇微笑,朝着他款款而去。 她装得体面大方,实则手心已经紧张的沁出一层细密的汗,心跳失了节奏。 今日,她就要得到答案了。 胡语心冲着衡王微微点头,在他面前落座。 桌子上已经摆有冷盘,可供他们暂时垫垫肚子。 虽是胡语心越他,但衡王将细节安排妥当,菜色也是他点的。 他看了眼胡语心,招呼她用膳,“随便点了些菜,你看看还缺什么可以加。” 说来惭愧,一起生活一年,衡王并不知道胡语心的口味。 胡语心并未再动菜单,她今日本也不是为了用膳而来。 阔别许久,她再一次认真的看衡王,他似乎变得更成熟了。 倜傥潇洒的模样沉淀几分,眸底的光变得深邃,和太子殿下愈发相像了。 他是太子殿下的皇兄,但他看上去显小,身上有一股上天恩赐的少年感,让人倍感亲近。 她的目光逐渐略过衡王的眉眼,顺道而下,不愿错过任何一处。 今日一见,或许就是永别了呢。 衡王被她的目光看得发憷,他忍不住伸手摸摸他的脸颊,语气带笑,“是我脸上沾了什么脏东西吗?” 胡语心这才意识到她的视线唐突了,收回过分的目光,拿起箸有一口没一口的用膳。 她低垂的眉眼微动,鼻尖止不住发酸,情绪仍不由自主从她的眼角眉梢渗透出来,爱一个人实在太难掩藏了。 衡王正在给她介绍菜色,没看到她的情绪。 两人坐在小方桌的最远的距离,就如同他们的人生一样。 胡语心开始没说什么,只安安静静的用膳。 衡王将饭菜照料到位,一如既往的心细,只是这份妥帖不是以爱的名义,他对每个人都这样。 胡语心突然说不出来,衡王这是温柔还是残忍。 倘若他过分渣一些,她还好放手点,她尚且还有规劝自个儿的理由。 他什么都好,唯一一点不好就是不爱她。 胡语心口中还塞着白米饭,眼眶涌上热气,险些落下泪。 对面的男人还在持续温情输出:“虽然身处大漠,可是我拜托厨房做些大荒人习惯的菜色,吃得下饭吧?” 吃不下。 饶是如此,胡语心还是难以下咽。 若许并不是菜色的锅,而是她糟糕的心情使然。 衡王望着胡语心扒拉着白米饭,甚少夹菜,夹了筷鸽子腿给她,才刚夹起来他就止住了动作。 既然没想和人家过日子,就不要对她过分体贴了,免得给人家错觉,耽误人家余生。 想着,他就将鸽子腿送入自己碗中,只招呼她:“多吃菜。” 胡语心应得好听,动作上没半点改善。 她硬生生的艰难的吞下半碗白米饭,菜只夹了三五筷,桌面上几乎摆满了的菜色,就只有衡王一个人在吃。 像她这种吃法,不是在吃饭,只是在生存。 衡王也注意到了胡语心消瘦许多的容颜,肉眼可见的瘦了。 他心中不舒服,愧疚窜上他的心头,无声无息的裹挟了他。 是他连累了胡语心,她本可以过上更好的生活,不应落到今日地步。 章节目录 第568章 坚持要一个答案 第568章坚持要一个答案 身为男人,他多少都有责任。 终于艰难的下肚,能够维持生命的能量了。 衡王也没什么胃口吃饭,有这么大一摊事情摆在他面前,他如何有心情。 吃饱后,胡语心时不时的视线落在衡王身上,见他也不怎么动筷子了,便和他说起:“衡王,我想亲耳听听你的想法。” 话语间,胡语心从衣袖中掏出衡王飞鸽传书,寄给她的和离书。 那张轻飘飘的纸条出现在她手中,她却像是举了千斤铁一般,吃力到抬不起胳膊。 她敛目望着手中的和离书,唇微牵,眸底复杂。 该来的总会来的,衡王早就料到了这一刻。 他的目光扫过和离书,只见那封书信被妥帖收藏,每一寸都光整无暇。 换做性格暴躁之人,或许收到和离书的当下就气急败坏的将它撕了,好好保存?不可能的。 胡语心可真是个温柔的女子啊。 他的心骤然抽痛,她越是温柔善良,他就越羞愧难当。 是他负了她。 胡语心收拾好情绪,掀眸对上衡王的视线,和他讨要一个答案。 在她脑海中试想过千万遍的场景,终于到来了。 她温顺清秀的眉目中,带有紧张和局促,但她仍旧目光坚定,等待他的回应。 就像一只勉力振作的小兔子,可怜又让人心生敬意。 这个女孩骨子里透着温柔的执着,为自己争取的同时,又不伤害他人。 她怎么能这么善良啊。 衡王感觉胡语心有哪里和以前不一样了,可真要让他说,他又说不上来。 他以前和胡语心也并没那么熟悉,不过就是应付婚事,没走过心。 她安安静静的望着他,不动声色。 衡王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头,他倒索性胡语心像个泼妇似的对他破口大骂,将他骂得狗血喷头,那他也好顺理成章的和她解除关系。 偏生她就温柔一刀,他反倒有些慌了阵脚。 衡王如鲠在喉,有一瞬间想要逃避,他不想伤害胡语心。 可他明白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他们俩之间的问题需要直面应对。 他抿唇暗提一口气,胸线上浮,微微颔首:“这封……是我亲自书写寄出给你的,这就是我的意思。” 他避免伤人的话语,只求能将意思表达清晰。 胡语心的嘴唇微不可闻的颤抖了一下,鼻尖止不住的发酸,眼眶起热有了落泪的迹象,随后飞快的贝齿咬住下唇,控制即将崩溃的情绪。 她得绷住不能哭。 客栈空荡荡的,倒是个极佳的谈事场地。 上完菜后,就连小二都跑去一边摸鱼了,当真完完全全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胡语心不言不语,闷声垂首,但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变了,谁都能感受到她的悲伤。 衡王嘴唇绷紧,嗓子艰难继续开口:“胡语心,有些事情总归得有一个结果,我想我们俩经过这一年的相处,也对对方有了更深刻的了解,我的心始终没法落定,我觉得我已经不能再继续耽误你了。我的人生就这样了,是我自己的选择,可你不是,你拥有更好的人生。” 他语重心长,许久没和胡语心说过这么长的话,“胡语心,我是真的站在你的角度为你想,我希望你能够幸福。” “可你又如何知道我不幸福呢?”胡语心听不下去了,倔强的扬声反问。 她的眼眶中已经充满泪水,她最讨厌的就是衡王这副为她着想,以爱之名的嘴脸。 为她着想,就应该充足的尊重她,而非肆意替她决断。 被迫她承受结果,还自以为是地为她好。 他可曾想过,她要的根本就不是这些。 衡王的眉心微蹙,心头暗想或许他没组织好语言,他长长的叹了口气,语重心长:“语心……” “所以你没法给我想要的爱是吗?”胡语心直接打断衡王,直截了当的发问。 她的脑袋发昏,快要支撑不住了,情绪崩溃好像会消耗体力,她得速战速决。 衡王沉默了。 他不知为何,胡语心到现在还在纠结这个,他打从一开始就表态,他无法给她想要的爱情。 她是以为过了一年,他就会变吗? 迟迟等不到答案,胡语心不由低低的嘲讽一笑。 或许没有答案,本身就是种答案了。 别说是衡王了,就连她自个儿都觉得好笑。 这年头居然还有人追求真爱? 谁不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想要真爱是她太过天真不切实际了。 她收敛面庞上的冷意,若无其事的模样,仿佛只是在和衡王谈天说地。 “不,我也不要爱,我只要我能以衡王妃的身份继续留在你身边。”她语气淡淡,仿佛在说他人之事,不馋丁点私人感情。 衡王看着胡语心,眸底尽是痛心之色。 事到如今,他都不忍再伤害胡语心了。 她明白的,她其实什么都明白,她只是不愿接受事实。 胡语心心跳如擂鼓,睫羽翕动,暴露她慌乱的心绪。 她的心境,远没有看上去那般平静。 等待,无尽的等待,都没等到衡王的回应。 胡语心实在绷不住,掀眸扫了衡王一眼,只见他眼露哀伤的看着她,俊俏的面庞上满是痛惜之色。 胡语心垂落在桌下的手逐渐收拢,指尖掐在掌心传来刺痛,勉强刺激她的神经。 她想她应该知道了衡王的回答,但她此次不远万里前来大漠,就是要亲耳听到他的回答,她不会被随意糊弄过去。 她要听到他亲口拒绝,彻底断了她的旖旎之心。 外头凛风呼呼吹拂,坐在客栈的胡语心微微瑟缩一下。 身体冷,她的心更冷。 衡王注意到她的小举动,起身冲她招招手,“回去吧,晚上外头冷,有事我们明天再说。”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了,大家都心知肚明。 胡语心已经不想再有明天了,她今天就要一个答案。 胡语心并没听话的起身,而是仰头紧紧目光攥着衡王,坚持和他讨要一个答案,今天就让她彻底死心吧。 这日子她没法过了。 衡王对上她坚持的视线,眸色无奈。 明明能从她紧绷的脸庞上看到慌张难过,她还坚持要撕开伤口等着他撒盐,怎会有这般倔强的女子。 章节目录 第569章 走水了 第569章走水了 真是拿胡语心没办法。 衡王再一次落座在长板凳上,无可奈何的看着她,那眼神不像是在看夫人,仿佛是在安抚无理取闹的妹妹。 “我不想再继续错误下去了,耽误你也耽误我,我们结束吧。” 衡王本不想把话摊开说,可既然胡语心非要得到一个结果,那他就遂了她的意。 须臾间,胡语心的灵魂仿若飘出了躯体,站在另一个维度看着这一场闹剧。 她可真傻啊,傻到让人心疼。 非要把所有体面尽数撕去,只为不留一点误会。 其实哪有什么误会呢,爱一个人无法掩饰,不爱一个人也是啊,她该就该明白的。 这一刻她心如死灰,失魂落魄的甩下一句:“我知道了。” 她将和离书轻轻搁在桌角的空地,随后利落的转身离开。 他要的,她全都给了。 两们之间两清了。 她用最后的力气支撑着自己,挺直高傲的腰板,步伐款款如度量好的般,婀娜倩丽的回去。 梨花亦步亦趋的跟在身侧,知道近日小姐心情定然糟糕,她得看紧点才是。 衡王见她离开,第一时间起身要亲自送她,可目光一扫桌子上的和离书,他动作微顿,冲着身侧的庄佐颔首,示意他去送送胡语心,大晚上的一个姑娘在外行走不安全。 胡语心感知到身后的脚步,心头蓦地一喜,回头看向那人,对上了庄佐愣神的目光。 四目对视,两人都傻眼了。 胡语心飞快回头,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子,都什么时候了,还以为衡王会出来送她回去。 她都已经把和离书甩出去了,人家还怎会花费心思在她身上。 于他而言,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前妻。 这一次,她深吸一口气,脚步未再迟疑,一口气回到她的院落。 送她到院子后,庄佐和她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 胡语心一人走进卧房后,留给梨花一个背影,冲她道:“今日你也辛苦了,早些休息吧。” 梨花刚想开口,门在她面前‘啪’的一下关上了,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梨花抿了抿唇,终究没有贸然上前。 小姐今日应当心情极其糟糕,她就不要在此时烦扰她了,小姐需要时间独自消化。 想着,梨花便去忙她自个儿的事了。 胡语心听闻外头逐渐远去的脚步声,身子依靠着门,再无力气支撑身子,她逐渐滑落跌倒在地,失魂落魄的模样状态极其糟糕。 绷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找到宣泄口,泪水顺着脸颊簌簌滑落,很快就哭成了泪人。 她胡乱的抹去脸庞上的泪水,暗骂自己矫情,哭什么呢,你早就料到这个结果了不是吗? 可当心中残留的侥幸破碎,她才知道真相有多残酷。 她已经心中假设过千万遍,当现实的巨浪砸来时,她就具备了抵抗能力,不至于上心到肝肠寸断。 她还是高估了自己。 她缩成小小的一团,双手环住膝盖,将头埋在其中,无声的哭泣着。 就连哭泣都不配有声音。 胡语心所有的行李都安放在卧室一角,她掀眸看了一眼,透着一层迷蒙的水雾,天地都变得不真切了。 结束了,这一次她和衡王真的结束了。 这一夜,衡王在床榻上辗转难眠。 对于他而言,今天应当是个好日子,他想要的都落实了。 方才他目送胡语心远去后,打开留在桌案上的和离书,上头签署了她的大名,字体认真娟秀,是练习书法多年的成果。 偌大的客栈内,绵延着衡王的一声叹息。 胡语心什么都好,是他不好,是他不配。 她将他想要的都给他了,她用自己成全了他。 从今往后,他又孑然一身,恢复单身的潇洒自由了。 他本以为他会很轻松的,可是并没有。 仿若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上,压迫的他透不过起来。 他浓眉微蹙,伸手抚着胸口的位置,心跳突突的频率过快,这是怎么了。 他想逼迫自己入睡,或许一觉醒来什么都好了,可越是想入眠就越是难以入眠,他的脑袋一片清明,毫无困意。 一阵急促的脚步朝他这边而来,衡王眉心微动,是出什么事了吗? 庄佐不是毛手毛脚之人。 “衡王不好了,胡小姐的府宅失火了。”庄佐重重拍打着门,将消息递送给衡王。 衡王的瞳孔猛震,迅速套上鞋穿衣起身,一边系衣服一边打开门,语气低沉:“怎么回事?” 庄佐摇头不知,“我也是才接到消息,就急忙过来告衡王了。” 衡王的面色阴沉,阔步朝外走去,“走,过去看看。” 当他们赶到胡语心的府宅,只见熊熊大火燃烧着,那火势之大看着就渗人。 火苗窜起带来的温度,成为初冬夜晚的唯一灼热。 一瞬间,他们都快忘了现在是寒风凛冽的初冬了。 衡王面色难看,扬声问现场的人:“怎会如此?” 大家纷纷摇头:“不知道啊。” “从没见过如此大火,不知里头有什么易燃物,这邪火怎么浇也浇不灭,控制不住啊!” 现在说这些都是虚无的,还是救火要紧。 “听我命令,在场众人都加入灭火行列,争取尽快将火势控制!”衡王成为救火的主心骨,把控节奏带领大家齐心协力灭火。 衡王不惜动用轻功,脚尖轻点飞速运送左右两桶水。 滔天的火势窜到半天高,两桶水对于这漫天火势而言,实在杯水车薪。 空气中都是燃烧的味道,空气中漂浮着各色絮状物,无不彰显此处大火。 梨花一边哭,一家和大家一起救火。 小姐千万不能出事啊!千万不能。 庄佐拎着水桶掠过衡王身边,扫了一眼他的面色,只一眼就不敢再看主子了。 他从没见过主子面色这么难看,额头的青筋暴起,眼神冰冷的似带着冰碴,浑身的温和之意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限冷芒。 这个胡小姐还是很不一样的。 一趟趟的运水,火势终于慢慢减弱。 衡王见着差不多了,命庄佐将他全身扑湿。 庄佐不由心慌,说话都破了音,“主子,你要作甚?” 章节目录 第570章 冲入火海 第570章冲入火海 “叫你做你就做,问那么多作甚。”衡王难得的语气差劲,眼眸冷芒闪烁。 庄佐顿时吓得不敢出声,这样的主子他承受不来啊。 这天寒地冻的,泼冷水不得冻死? “快点!”衡王心上次这么慌乱,还是知道幸儿出事的时候。 要是让桓幸知道胡语心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事,还不得揍死他。 人一定不能出问题! 庄佐没办法,只能心一狠打起一桶水,狠狠朝着主子泼去。 冬日的井水威力不逊色于刀剑,衡王还是咬紧牙关不吭声,硬生生承下井水的冰冻。 与此同时,他掏出袖中锦帕,或许谁都没注意到,月光隐约照亮锦帕一角,刺绣了两个蟹爬似的丑字,桓幸。 他曾不留情面的嫌弃,这落款毁了一条上好的锦帕,却无比珍惜的随身携带。 他将打湿捂住口鼻,不等庄佐反应过来,直接冲入火海。 他的动作太快了,化作一道黑影。 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现场短暂的静寂了一瞬,随后梨花惊呼起来,指着快成为废墟的房屋,惊恐到结巴:“衡,衡王……”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衡王冲进了火海。 庄佐急忙招呼大家救火,心急如焚,也要跟着冲进去。 身边的人有心去抓,还是扑了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庄佐紧跟着冲进火海。 “夭寿哟!”邻居大婶急得拍大腿。 眼前的火势比方才是好上一些,可还是滔天弥漫的熊熊火势,这不是找死吗! 大家纷纷交头接耳,“没想到衡王和衡王妃的感情这般好,能为衡王妃抛开性命于不顾。” 周遭纷纷应是。 梨花泪眼模糊,大家都不知道真相,就在几个时辰前,小姐就已经不是衡王妃了。 还感情好呢,好个大头鬼。 衡王冲入火海之中,一手用锦帕捂住口鼻,一口挥散眼前的漂浮絮状物。 房屋内燃烧许久,视线极其糟糕,他只能看个朦胧。 他目光一寸寸的搜索屋内,许多木质家具已经烧成黑炭,他心中咯噔一下,脚下速度加快。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快点找到胡语心。 火势东窜西窜,在探寻胡语心的同时,他会还要留意不时冒出来的火舌。 身后还有拖累跟来,撕心裂肺的喊着:“主子,你在哪?主子!” 衡王:…… 他听到声音就从身后传来,庄佐是瞎了吗? “你怎么进来了?”他一边应付装作,不忘继续找寻胡语心。 她在火海中多待一刻,就多一份危险,他必须尽快找到她。 “主子都进来了,我怎能孤身一人在外。”庄佐没做衡王那些准备,被呛得不行,眼泪渗透出眼角。 “出去!”衡王不想因为他浪费时间。 庄佐还想再说,眼见着一根房柱承受不了灼烧,朝着他这边倒下,他再不能朝前,只得往后退出去。 这一退,就直接退到了屋外。 周边很快就有人围上,瞧着庄佐只进去一小会儿,身上就带上了灰烬的黝黑,关切的问他情况:“庄大人怎么样,你还好吗?” 鼻息间还是方才浓郁的烟味,庄佐刚想说话就被呛到,伸手握拳抵在唇边,一个劲的咳嗽。 梨花也急忙上前,轻拍他的后背替他顺气,目光满是关切之色。 她也想知道里头是什么光景。 庄佐缓和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止住咳嗽,此时已经有人送上一杯清水,他二话不说就咕噜咕噜喝了下去。 他伸手抹了把嘴,目光中闪过一抹狠厉,让梨花往他身上泼水,这一次他做好准备再进去。 听到他这个念头,梨花死死的拉住他。 里头有一个衡王就足够让人操心了,怎可再多一个庄佐。 她很想快些将小姐救出来,但也不能枉顾别人的性命。 小姐的性命重要,旁人的性命同样珍贵。 “你不能再进去了,里头有衡王,我们把希望放在衡王身上吧。”梨花双手死死拉住庄佐,不允许他意气用事。 庄佐不可能放任主子一人在里头,架不住周遭人都拦着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火势持续。 “救火,都去救火!” 他可以不进去,可救火不能停下来。 有庄佐指挥,大家重新开始提起水桶救火。 庄佐看着迟迟没有扑灭的火势,眉心不由蹙起,嗓子眼发紧心头紧张,衡王千万不要出事才好。 梨花此时小心的扯了扯庄佐的衣袖,庄佐一回头,就对上了她似是小鹿般小心翼翼的眼眸,她看着庄佐小声发问:“里头是什么光景?” 庄佐面色阴沉,回想方才他看到的冰山一角,火势已经到了不能控制的程度了。 坦白说,他都觉得衡王这次贸然冲入火海太过莽撞,铤而走险了。 这话他自不能实话告诉梨花,只道一句:“看衡王吧。” 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衡王身上了,自火势冒头已经过去一炷香的时间。 衡王不顾一切往里冲也不是没原因的,倘若再不将人救出来,可就真的没有生的希望了。 即便倒是火势扑灭,人也已经冰冷。 衡王都是为了衡王妃。 简单的四个字后面的巨大压力,梨花能够感受到。 她眼眶发红,侧头再度看向那一片似是蛟龙昂首的火海,只能在心中不足祈祷,小姐千万不要出事啊。 和离了不要紧,还会有更美好的人生。 以她大理寺卿爱女的身份,想要什么男人没有。 她可千万不要想不开啊。 直到现在,谁都不知火势究竟源于何。 梨花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倘若小姐自寻死路,那衡王冒死闯入火海救人就显得滑稽可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家都在争分夺秒,从死神手中抢人。 所有人一趟趟的运水,希望能为救火奉献绵薄之力。 好在火势在逐渐减小,不知是被水扑灭的,还是房子都快被烧空了。 直到只有零星的火苗,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是一片漆黑的废墟,房屋可怜兮兮的只剩下了一副破烂的空架子。 乌漆麻黑的,似是被上了墨水。 大家的心都如泼墨的苍穹般沉甸甸的,现场安安静静没人肆意说话。 章节目录 第571章 毫无痕迹 第571章毫无痕迹 生怕出声冒犯。 梨花脚步踌躇上前,双手紧紧攥在一起,脑袋不住的朝里探,衡王呢? 等待许久,都不见有人从里头出来,梨花都快哭出来了。 不是吧,小姐没踪影,就连救小姐的衡王都没了踪迹,该不会是? 她害怕的双眸圆睁,一个劲的摇头安慰自己,不会的,衡王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只是他的人呢。 在场的人和梨花的想法一致,大家闻到的都是刺鼻的焦味,联想到的结果也极其糟糕。 那么大的火势,就是烧死人也很正常。 唯独让他们难以接受的是,里头的人是衡王夫妇。 梨花联想丰富,已经害怕的低声啜泣。 害怕的情绪有极强的传染力,周遭的人群都开始惴惴不安,面面相觑。 虽不是大漠本地人,但他对大漠的付出,大家都有目共睹,谁都不希望衡王出事。 衡王妃才刚来,好好的,怎么就走水了呢? 大家百思不得其解,这也太巧了吧。 庄佐这次再不管其他,大步走到井水边,打起一桶水就往身上浇,哗啦啦的水声之后带来的,是透心凉心飞扬。 一阵劲风刮过,庄佐冻得浑身一哆嗦,死死咬紧牙关。 方才看主子倒水湿身还没这么深刻的感触,现在才知道,大冬天的往自个儿身上倒水是多冰冷刺骨的事。 之后他又学着主子打湿锦帕,再度冲进废墟之中。 现在废墟中还有些小火苗,危险仍未彻底消灭。 见庄佐再度闯入现场,大家纷纷互相打气,为庄佐解决安全隐患,一个个的将零星的火苗浇灭。 当庄佐闯入火海,看到一个身影像是无头苍蝇似的左右乱转,他的白色衣袍已经变成黑色,只有零星几处依稀能看出,这本身是件白色衣裳。 “衡王!”庄佐找到主子后,紧悬的心猛地松一口气。 幸好,主子没出问题。 他看起来是狼狈了些,发丝凌乱似乎还有些被烧焦的痕迹,身上衣服脏的没边,脸上灰扑扑的不知什么时候抹上了炭灰,起码人还好好的活着。 衡王似是没听到装作的呼唤似的,继续寻找胡语心的踪影,口中絮絮叨叨着:“人呢,人怎么没了。” 他的语气平平,没有太多情绪,可这话传入庄佐耳中,没来由的鼻酸难过。 怪不得主子迟迟不从火海出来,原来是没找到胡小姐。 他疾步走到主子面前,却不敢动弹他分毫。 衡王此刻浑身写满了焦躁烦闷,就像一颗随时都有可能爆发的定时炸弹,让他不敢有所行动。 庄佐这才有有功夫环顾四周,哪还有之前的光景,周遭一片火烧过的漆黑,每一处都昭示着方才的经历。 那场火实在太大了,大到不像话。 他在火场四处搜寻,都没找到胡小姐的踪影。 他露出狐疑之色,按理来说不会啊,即便人被烧死了,或者窒息而死,也应当有残留的痕迹。 现场什么都没有,更像是胡小姐不在场。 他眉心蹙起川字,再一次检查现场,依旧一无所获。 再滞留火场也没意义,他开始劝主子先出去,一会儿思考商议。 衡王仿若未闻,亲自又来回搜寻好几遍,就连床底都翻开来看,没有错过任何一个角落。 依旧一无所获。 没办法,他们只能撤离。 衡王出去后,第一时间命人一寸寸的寻找衡王妃,“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听闻衡王的话,梨花朝着他疾步走来的脚步愣怔的,能够才想到里面没寻到小姐。 她的双手细微颤抖着,不愿接受这个残酷事实。 她心中有个可怕的念头,难道小姐已经烧为灰烬了? 不会吧! 她就像是被抽走灵魂一般,愣怔在原地,傻乎乎的望着衡王。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衡王的狼狈,他通身乌漆麻黑的,谁都能看到他为衡王妃做出的努力。 最后结果不尽人意也没办法,他已经尽力了。 他们见到的衡王素来干净体面,风流倜傥,给人感觉如沐春风,何曾这般狼狈不堪,像是原始人类。 大家皆不由感叹他对衡王妃的感情,“是真爱啊,能做到这个地步!” “要是我家夫君有衡王那么体贴温柔,全力以赴就好了。” 衡王仿若未闻,望着只剩房架的屋子,眸底是无尽的哀愁。 为何会这样。 注意到失魂落魄的梨花,庄佐挠挠头,上前给人一个回应。 他上前走到梨花跟前,抿了抿唇,在心中打草稿。 忽而一个念头窜上来,他置顶了这个问题,先行问梨花:“胡小姐一直在屋内吗?” 梨花毫不犹豫颔首,“小姐回来后就心情不好,把自己关在屋内,我没听到外头有什么动静。” 庄佐沉重的垂眸凝思,莫非胡小姐真的被烧成灰烬了? 这…… “里头……没寻到小姐吗?”天知道梨花鼓起多大的勇气才勉强平述这句话,她的嗓子眼仿佛落了层灰,每一个字出口都极其艰难。 她问的艰难,庄佐答得为难。 最后,他点了点头。 事实结果就是这样,没有欺瞒的必要。 下一瞬,梨花的泪水就簌簌往下落。 她没听到小姐出来的动静,里头没找到小姐的行踪,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他们谁都不愿接受的事。 庄佐是个三大五粗的大老爷们,不知该怎么安慰小姑娘,急得直挠头。 “你,你别哭,我们再想想办法……” 这话说得他自个儿都心虚,倘若胡小姐已经消散于天地间了,他们想办法也没用了。 另一边的衡王很是沉默,周遭的响动都没能激起他的反应。 他脑袋微垂,整个人散发出颓丧的气场,周遭气压骤降,没人敢在这时靠近他。 他一向给人温和如风的感觉,这一次想必是真的伤心了。 百姓对他很是心疼,却也不敢在这时抖机灵,生怕触霉头。 衡王修长的睫羽翕动,紧抿薄唇。 他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地步,他原以为胡语心和他大闹会是最糟糕的场面,谁知她会直接消失。 他后来问过搜查现场的小吏,火场内有无可燃物质,而对方给出的回应是,这场火灾实在凶猛,现场烧得干干净净没残留下什么,他们也无从得知。 章节目录 第572章 一切扑朔迷离 第572章一切扑朔迷离 一切扑朔迷离,而可以知道的是,胡语心不见了。 谁都不愿承认,胡语心在这场火灾中丧生。 可是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能如何呢? 梨花因为住在院落的小房子,得以躲过一劫。 衡王沉默许久后,朝她走去。 梨花远远的见衡王朝她走来,她从未见过如此阴云密布的衡王,不由双腿打颤,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那双哭红了的眼睛低垂,不敢再看衡王一眼。 衡王心情极其糟糕,声音犹如从地狱传来般朝她问:“房间走火,你为何侥幸逃脱?” 梨花垂首,双手捏紧裙摆,老老实实的回答:“小姐心情不好想独自冷静,让我去休息。” 衡王的声音平静无澜,没有波动,“以前她也经常这样吗?” 忽的,梨花哽住了,她该如何回答。 之前发生了什么,衡王你应该最清楚才是,今日小姐为何心情不好,你也应当明白。 只是这话她不敢说出口,只能在心里想想。 她抿了抿唇,心中纷乱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那日心情糟糕到极致的衡王耐心不必寻常,迟迟等不到梨花的回应,疏冷不客气的口吻出口:“回答我!”音调猛然拔高。 梨花被他吓得浑身一激灵,急忙回:“以前不会的,小姐温柔善良情绪稳定,自从,自从衡王和小姐闹不愉快后,她就经常需要独处了……” 就是因为小姐不是第一次要求独处,所以梨花才会放松警惕。 要是她早知道今晚要出事,说什么她都要留在小姐的身边。 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 没想到问出这个结果,衡王一时语噎,他好像挖坑给自己跳了。 现在这不是重点,略过。 “那你有没有发现小姐有何异常?”虽然可能性不大,但衡王还是心存一丝怀疑。 与其胡语心丧生于火海之中,还不如告诉他,这把火是胡语心亲自放的,她想金蝉脱壳,摆脱糟糕的生活。 只是,如果她想要换个身份重新开始新生活,她应该带走梨花才是。 梨花从小跟在她身边,她真舍得放下所有的一切离开? 梨花摇摇头,唯一的异常大概就是最后的商谈失败吧。 没能得到有用的信息,衡王面色阴沉。 之后搜寻的小吏也没得出什么结论,所有的行李都还在一处,没来得及收拾,现在也已经被烧得差不多了。 梨花一人孤独的站在一边,一夜之间,她就只剩一人了。 她不想惹衡王厌烦,可她现在实在绷不住情绪,泪水不断涌出眼眶,她飞快的抹去眼泪,不停的抹。 什么信息都没有,胡语心就这样离开了。 衡王站在现场,迟迟没有离开。 他面上看上去没有波澜,所有的情绪从他脸上消失,内心已经下起滂沱大雨。 胡语心,你是在惩罚我吗?以惨烈直接的方式离开人世,让我往后余生活在罪孽之中。 周遭的人来来去去,都影响不了他。 他望着那一片漆黑的废墟,始终不愿接受残酷的事实。 她本应该开始她绚烂的新生活了,再没有其他条框可以束缚她,她可以过上美好无虞的生活,可她却消散于天地间。 令人扼腕。 可以他理智的思维想,什么线索都没有,她当真烧死在这片火海之中了吗? 衡王无可奈何的垂眸,轻叹一口气,头痛欲裂的针刺感从他脑壳传来,他突地步伐虚浮,险些站不稳。 好在庄佐适时扶了他一把,他才幸免于难。 庄佐面露悲色,规劝一句:“衡王,节哀啊。” 其实胡小姐已经和衡王没太大关系了,但他明白衡王是重情重义之人,面对前妻总归无法释怀。 衡王回神之后,摆摆手挣脱开庄佐的搀扶,一步步朝外走。 庄佐疾步跟上,他很担忧衡王的状态,主子现在的状态极其糟糕。 留下梨花一人茫然的待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她的小姐已经不在了,想到此,她眨巴下眼睛又是两道眼泪滑落,憋着嘴悲从中来。 来时还好好的呢,怎么一转眼物是人非了。 她侧头望着衡王远去的背影,抿了抿唇,提起裙摆快步朝他跑去。 她现在能依靠的,也句只有衡王了。 她巴巴的跑到衡王身边,双眸泛着泪光无助的望着他,嗓音中带着哽咽,“衡王,我现在该当如何?” 听闻她的话,衡王的脚步停住了,站立在原处。 他揉了揉头痛欲裂的脑袋,交换一口气息后,神情淡淡的扫向梨花,“你若是还有家人在就回家吧,你现在自由了。” 可是梨花早就已经没有家了。 天下之大她不知该去哪儿,好似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她唯一的羁绊就是小姐,如今小姐也不在了,她已经一无所有。 衡王敛目落在她茫然无助的脸庞上,心中明白了她的遭遇。 许多下人都是如此,无处可去,人生早已被烙下结局。 “如果你不嫌弃,我就送你回衡王府,你就留在那守候吧。”总不能让小姑娘流落在外,还是异国他乡。 梨花应声,接受衡王的安排。 衡王府她生活了一年多,也算有些熟悉,不至于人生地不熟适应不来。 于是她便在衡王的安排下,即刻踏上了回大荒的路。 甚至没有行李可收拾,孑然一身而归。 她没想到此次前往大漠,时间如此短暂。 不过短暂的歇了一日之后,便打道回府。 和她一道回去的,还有胡语心的噩耗。 其实她有过短暂的纠结,要不就留在衡王的身边伺候。 回到衡王府,也没有了小姐的存在,她已经活得没有意义了。 转念一想,她若是留在衡王身边,也是时刻提醒衡王的恼人存在,只会令衡王心生厌烦。 出于种种考虑,梨花还是离开了。 在她踏上马车之前,梨花鼓足勇气冲着衡王大喊:“衡王千万不要放弃寻找小姐,万一小姐幸免于难趁机逃出去了。” 虽然她也知道这可能性很小。 衡王并没有反应,如此梨花就踏上了回大荒的路途。 她在夜晚做梦时,时常梦到小姐挥手和她告别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573章 无法接受 第573章无法接受 梦境太过逼真,梨花分不清是真是假,每回醒来都哭湿枕巾。 希望小姐还在天底下某处好好生活。 不与她会面也好,只要她好好的活着。 梨花心中的期望已经如此低微。 胡语心遭遇火灾离世的消息很快传到桓幸耳中,桓幸直接傻掉了,怎么都难以接受这个残酷事实,就很突然。 突然到像只是一个蹩脚的笑话。 她和楚邢的婚事将近,她心情轻快到忘乎所以,没想到就接到了胡语心的噩耗。 当真是乐极生悲。 胡永泽和桓幸几乎同步消息,两眼一黑差点背过气去。 当时他在府上,赵雨星也在旁边。 她难以置信的嚎啕大哭,没想到会发生这等意外。 饶是想到会被大漠人迫害,都没想过会发生火灾意外,好好的人就这样没了。 说是去大漠讨要一个结果,结果把命都搞没了。 大理寺卿府哭声四起,全府上下被哀伤气息笼罩,气氛沉闷的让人透不过气。 他们是体面人,不可能进宫和皇上皇后当面对峙,只能在屋内发泄情绪,胡永泽接连几日都没出府。 皇上和太子殿下体恤他家中横生变故,给予他足够的体恤。 而胡语心也已逝去衡王妃身份在衡王府的灵堂摆放灵位,一切仍旧以衡王妃的配置安排。 胡语心和衡王和离之事,没被人提及。 衡王并没将此事宣扬出去,只有他一人知。 人都已经离世了,何必再在意这些。 不管胡语心有意无意,她都永远的以衡王妃的身份,留存于世,横梗于衡王的心间。 他这一生到头来,或许会忘掉许多事,可是胡语心他永远都不会忘记。 他的衡王妃,刻骨铭心。 衡王妃离世的消息很快被世人得知,大家纷纷扼腕这一条年轻的生命,怎就发生了意外呢。 京城贵女们纷纷到访衡王府,最后和胡语心告别。 齐南霜也到场了,她刻意留意了一下,没见到桓幸。 她和身边的工部尚书三女儿游淞提了一嘴,“这等大日子,桓幸居然没过来?” 游淞环顾四周,没在群人中寻到桓幸的身影,她嗤之以鼻:“想必她们的感情也不过如此,人家离世了没有了利用架势,就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一下。” 齐南霜眉心蹙起,轻拍了下游淞的手,嗔了她一眼,“你别乱说话,桓幸和语心感情好京城谁人不知。” 话是这么说,齐南霜眼底闪过一抹满意,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游淞不以为意,“我看桓幸就是假惺惺。” 周边不少京城贵女经过,听闻她们的话,都在人群中搜寻桓幸的踪影。 果不其然,没见到她。 她们不由蹙眉神思,桓幸真这般不在意胡语心。 如同她们所见,桓幸确实未曾到场胡语心的灵堂。 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胡语心已经离世的消息,秋云告知小姐,该去最后送胡语心一沉。 桓幸听闻噩耗般双手捂住耳朵,使劲晃着脑袋,不,她不接受。 她坐在床榻上,失魂落魄就像没了主心骨,她双眸失焦的望向前方,泪水不住的往下落。 怎么可能会这么惨,刚去大漠就发生火灾了呢? 其中一定有误会,她的语心才不会发生意外呢! 她们曾经说好,要一起相扶到老,即便两鬓斑白都要手挽手唠嗑,八卦京城趣闻。 即便老了,也要做老手帕交,就算变成老太太,也要做最追随潮流的老太太。 怎么能抛下她离开呢? 胡语心她怎么可以。 桓幸双手抱着膝盖,埋首其中哭成一个泪人,仿佛她不接受,胡语心就等于未曾离世。 胡语心只是在另一个地方生活,只是他们都不知晓她的踪迹。 桓幸的情绪受到重大打击,不管秋云如何劝说,她都没有任何回应。 她口中不时喃喃胡语心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她真的痛彻心扉。 最好的手帕交离世是怎样的一种感受,就像当时爹爹出事关进天牢,就如同她得知楚邢是对付爹爹那人,就似她失恋。 不,比这所有的感受都要悲切。 她吸了吸鼻子带着击中的鼻音,双眼红肿似水蜜桃,修长的睫羽上沾染泪花,满脸泪痕可怜兮兮。 李乐安这些天始终陪着她,她不能感同身受桓幸的情绪,可她能够理解桓幸的悲伤。 她能做的不多,仅有陪伴,有些痛苦多说无益,只能自己熬过去。 让时间冲刷痛苦,日子的滚轮继续往前,人总会一点点抛下痛苦的枷锁,人总是要向前看,往前走的。 桓萧思和桓战都来看过桓幸,他们对她温声细语的好言相劝,缓解不了她的分毫痛苦。 最后皆无能为力的摆首离开。 大家都知道胡语心对桓幸的重要,看着她难过又抗拒的哭哭啼啼,只感透不上气。 桓萧思这热血男儿,都被桓幸感染的眼眶发红。 他用力绷住嘴,不让情绪继续泛滥。 鲜少见到桓幸哭得这般伤心,即便当时决心放弃楚邢,都不曾让她这么难受。 胡语心,那是桓幸的命啊。 桓萧思瞧得心酸,不忍心的别过投去。 李乐安见到夫君也红了眼眶,急忙起身轻拍他的肩膀安抚,怎么了这一个两个的。 她也跟着眼眶起热,几个人都情绪泛滥。 很快,一道玄黑身影出现在桓府,桓幸的院落。 秋云在门口守候,她是第一个注意到太子殿下的。 楚邢都没和她对视,直接走进桓幸的卧房。 注意到来人,李乐安和桓萧思纷纷侧头朝着楚邢望去。 只一眼错愕,很快他们就恢复神色,识趣的双双离开,将情绪崩溃的桓幸交给太子殿下,说不定太子殿下有办法呢。 他们是一点法子都没有了。 桓幸似是没感知到来人似的,整个人麻木的缩在床榻一角,可怜兮兮的嘤嘤哭泣,弱小的一团就像个无助的孩子。 楚邢看到这样的桓幸,心头不由酸楚。 他的小宝贝怎么难过成这个样子。 他坐在床榻边,修长的手伸过去,将桓幸揽进怀中。 情绪崩溃的桓幸当然不配合,奋力反抗楚邢的拥抱,拳脚相加对他下狠手,每一下的力道十足,没留手的。 章节目录 第574章 还是楚邢厉害 第574章还是楚邢厉害 楚邢似是感觉不到痛意似的,继续将桓幸搂紧。 桓幸甚至不惜用上嘴,在楚邢的肩头重重咬下去。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希望任何人打扰,就让她一个人悲伤,谁都不要来劝她。 他们只会让她接受事实,告诉她胡语心已经死了,她才不信呢! 她的语心才不会抛下她,独自离去。 他们这群人真是讨厌,一天天的就知道胡说八道,看她不高兴就开心了。 一股铁锈味充斥桓幸的口腔,她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急忙松口,看向那被她结结实实一口咬下去的肩头,那一块清晰的牙印,玄服颜色加深许多。 “啊,对不起对不起。”桓幸急忙和楚邢道歉,话语间泪水不间断的往下落。 楚邢眉宇都没动一下,压根不在意,桓幸短暂的神智清醒,他将她紧紧抱在怀中。 直到这一刻,他才觉得桓幸活过来了。 方才他进屋的那一刻,从桓幸身上感受到的是死气沉沉,她已经没了往日的明媚鲜活气,她剩下的只有躯体。 “有什么关系。” 只要桓幸能好起来,就算让她咬十口,二十口他都乐意。 只要她能好起来。 听到楚邢宠溺的话语,她的泪水如珠串般往下落,她念头一转就想到胡语心的事,她小声的喃喃着:“语心……” 楚邢闻言身子微颤,拥抱桓幸的手愈发加紧。 不同于桓幸,他早就想过胡语心或许会走极端。 爱是最能让人发疯的理由,胡语心深爱衡王到骨子里,为他做出偏执疯狂的事,也不是不能理解。 他有想过,或许胡语心会走极端。 果不其然,最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他一下下的抚摸着桓幸的脑袋,从行动上给予她安慰。 他不说那些苍白无力的话语,他相信许多人都安慰过桓幸了,显然都没有用。 悲剧已然产生,说再多都是惘然。 桓幸的眼泪就像无边大海,将楚邢的衣衫哭湿,还没有止歇的意思。 楚邢浓眉微蹙,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 他微微侧头,在桓幸的耳廓落下清浅一吻,低沉的嗓音性感中透着磁性魅力,对桓幸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不哭了好不好?” 不过这吸引力也只是一瞬,桓幸很快就回过神,继续以泪洗面。 她没办法回避胡语心的事,只要一想到语心发生了意外,她的心就像被一双手狠狠撕拉蹂躏,呼吸都带着抽痛。 楚邢眉宇无奈,乌黑的瞳孔里没有纹路,里头尽是担忧。 这么哭下去不是个办法,眼睛都要哭瞎了。 他无可奈何的轻叹口气,薄唇轻启,改变策略。 “你想找衡王妃吗?” 桓幸的哭泣戛然而止,她呆呆的抬起头,目露不解的望着楚邢,不明白他话语中的意思。 难道他也觉得胡语心没死? 她的眉眼中迸射出亮光,双手急急攥住楚邢的衣襟,忙不迭的小鸡啄米。 “你也觉得语心没死吗?”桓幸语气中难掩惊喜之意,仿佛在沙漠中寻到了绿洲,看到了生命的希望。 楚邢料事如神,只要他认为语心没死,那语心八成没出问题。 楚邢短暂的沉默一瞬,桓幸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她快要透不过气来了,楚邢这口大气喘的。 “不是没见到尸体吗,那就还有希望。”楚邢垂眸看着桓幸那张重唤生机的面庞,心中抽痛,她就这么关心胡语心的死活吗? 桓幸完全认可,一把随意抹去脸庞上的泪痕,止住了哭泣。 “我也是这样想的!” 和楚邢站在同一个阵营,桓幸顿时觉得语心没死的可能性很大,她双眸倏忽亮晶晶的,双手捏拳振作起来。 只一个念头,就让桓幸支棱起来了。 楚邢看着桓幸振作精神,眸底带着些哀愁,他不知道胡语心究竟如何,万一有一天桓幸还是没能找到语心呢,她又会怎样崩溃。 他不敢想,是一个念头都觉得万般心痛。 他不想桓幸难过,无论因为何种缘由。 他抿唇敛下所有心绪,视线落在她身上,双手捧起她巴掌大的脸颊,俯身而下凑到桓幸跟前,两人鼻尖就只有三公分的距离。 桓幸被惊得睫羽翕动,眼睛直愣愣的看着楚邢,艰难的喉间滑动。 她的心跳骤然落了一拍,还以为楚邢要一下亲下来呢。 该死的,这内心的失望是怎么回事。 她居然真的在期待楚邢的吻落下来。 被楚邢捧在手心的面颊微微发烫,桓幸怕被楚邢发现她的害羞,艰难的别过视线,不去看那张放大的英俊容颜。 楚邢见到害羞的小模样,唇角勾勒出好看的微笑,语调微扬似是带着钩子:“怎么,你在期待什么?” “没有,什么都没有。”桓幸当机立断的否认,她是绝对不会承认她是在期待楚邢的吻的,绝对不会。 “哦?”性感磁性的嗓音低沉喑哑,听得人莫名一身燥热。 桓幸嗔了他一眼,脸颊的温度持续升温,熟成了一颗柿子,这人实在太坏了。 楚邢用鼻子刮了下桓幸的鼻尖,语气中隐隐带着几分宠溺,“好了,不逗你了说正事。” 他话是这么说,可桓幸还是没有转回头看他的意思。 楚邢也不管她,继续给她‘上药’,“衡王妃尚且存活是我们的猜测,你现在和任何人说他们都不会相信,但你可以帮他们减少痛苦,对吗?” 桓幸眉心蹙了蹙,把楚邢的话听进去了,她没有立刻回应。 楚邢继而道:“那么第一步,就是你要振作起来。” 这是他到来的目的。 他一般只会在夜间出没桓府,为了避嫌。 今日他什么都不顾了,只为第一时间给桓幸安慰,他一刻都等不了了。 当他得知风影的消息,桓幸哭到几次背过气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开始神神叨叨了,他真的怕了。 幸好还来得及。 桓幸沉默须臾,在楚邢的强势目光中,重重点头。 她挣脱开楚邢的双手,下床冲着外头的秋云吩咐:“秋云打水,我要洗把脸。” 在门口焦灼门后的秋云听到后,一时没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儿,还是里头小姐叫她的名字,以为她不在,她才堪堪回神。 章节目录 第575章 我好想你 第575章我好想你 “好嘞!” 秋云开心的热泪盈眶,立马按照小姐的意思去办。 小姐总算振作起来了,太好了。 在秋云的服侍下,桓幸洗了把脸,将脸庞上的泪渍尽数擦去。 桓幸低头看了眼皱巴巴的衣服,又想到这几日都没好好净身,顿时精致的小脸蛋皱到一起,自我嫌弃到极点。 “秋云,备水净身。” 秋云应声,就知道小姐接下去就是净身。 以小姐的洁癖程度,不可能放任自己不顾。 楚邢跟着她亦步亦趋,就连桓幸起身去净室,都紧紧跟在身后。 桓幸意识到不对劲,猛地一个回身对上楚邢的视线,伸手在他胸膛重重戳了戳,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跟着我干嘛?” “担心你出事。”楚邢面不改色,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 “我去净室能出什么事,你跟着我才会出事!”桓幸朝天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楚邢这厚脸皮的功力日益见长啊。 楚邢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刹那间,迷惑了桓幸。 黑曜石般的瞳色闪耀,笑起来的眼减弱了锐利,像是绝杀招式般,让人无力抵抗。 “反正马上成婚了,不就一块洗个澡。”楚邢大咧咧的一手勾住桓幸的脖颈,带着她往净室走。 桓幸心头一慌,险些被楚邢嘴角的笑意醉倒,没了神智。 “去你的,你个采花大盗!” 她咒骂出声,猫着身子身法灵巧的躲过楚邢的胳膊,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净室,一个用力将大门关上,还细心的上了门栓。 绝不给楚邢可乘之机。 楚邢望着紧闭的净室,挑起一侧眉角,脑海中还是方才桓幸落荒而逃的背影。 就这么怕他? 他还能吃了她不成? 楚邢扯了扯唇角,他不会就是想让桓幸放松些,将阴霾彻底驱赶。 他的小宝贝就应该开开心心的,怎么能伤心难过。 秋云在远处无意瞥到小姐和太子殿下的互动,忍不住双手捧脸眼冒桃花,太子殿下和小姐的互动也太有爱了吧! 酥麻中带着些宠爱,酥到她骨子里去了。 同样是一本正经的钢铁直男,风影怎么就不能和主子学一学。 风影是真木讷,而太子殿下是不屑浪费感情,只要他有想法,就像刚才一样,比谁都会撩妹。 而且她没错过小姐眼底的那抹害羞,勾起的唇角那是爱情啊。 秋云在一旁咬着锦帕,今天也是为别人的爱情落泪的一天。 得知桓幸状态好转,桓萧思和桓战深感欣慰。 在知晓是太子殿下的功劳后,他们面色难看到极致,瞬间有种被太子殿下比下去了的感觉。 这就过分了。 他们好言好语说了好几日,还不如太子殿下拿一炷香的时间? 桓萧思拉着李乐安的手,欲哭无泪,“安安,你听到声音了吗?” “什么?”李乐安探了探脑袋,方才有什么奇怪的响动吗?她拧眉思索一瞬,好像没有啊。 “我心碎的声音。” 李乐安:…… 桓幸振作起来时,衡王府的白事已经结束,她已经没机会‘送语心最后一程’了。 她去大理寺卿府拜访,奈何大理寺卿夫妇拒不迎客。 桓幸再三请求管家通融通报,管家左右为难,替主子们解释:“主子不是不见桓小姐,而是所有人一概不见,还请桓小姐理解老爷夫人的丧女之痛。” 饶是认为语心还活着,桓幸还是被管家悲怆的语气感染了,眼眶迅速起热。 她抿唇不语,不忍再劝。 想着再等等,再过段时间来看望大理寺卿夫妇。 他们那般宠爱语心,不用想都知道他们此刻有多痛心。 回府前,她去衡王府坐了坐。 随后向管家提出请求,让她去祠堂看看语心。 这个要求无疑过分了,祠堂哪是随随便便就能让人进的。 管家面容一下难看,不认可的看向桓幸。 桓幸目光恳求的看向管家,盈盈目光中满是请求。 眸光潋滟的美眸此刻还带着难以遮掩的红肿,只一眼就让人心疼不已。 桓幸为何眼睛红肿,不用多说。 管家心中矛盾,眉宇纠结好一瞬后,才迟疑着答应了桓幸。 “桓小姐,念在你和衡王妃感情要好,在衡王府地位高,悲痛欲绝没赶上衡王妃的灵堂,我才破格答应你去祠堂看看的啊。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管家生怕往后桓幸再度提出要求,把丑话说在前头。 桓幸忙不迭的点头,她理解的。 管家无奈摇头叹息,领着桓幸打开祠堂的门。 管家就站在门口没进去,他叮嘱桓幸:“桓小姐,一炷香的时间后你得出来了。” 一般而言,没有人会为外人打开祠堂的门,他着实算是破例了。 桓幸理解点头,感谢的目送管家离开。 管家知道桓幸要和衡王妃说些体己话,贴心的带上了祠堂门,将这处空间交由桓幸。 此处仅有胡语心一个灵位,桓幸坚定认为语心没死,便也没有跪下,双手抄着和语心说话。 “语心,我知道我不该在这和你说话的,你没死也不会听到我说的话,但我实在没有更好的地方倾诉了。 不知道你现在在哪,为何迟迟不同我们联系,你是不是已经和衡王决裂了?” 想到这,桓幸自嘲一笑,修长的睫羽在下眼眶打出一圈阴影,“一定是如此,不然你怎舍得离开衡王呢。你啊你,就是太傻了,人家根本不爱你还飞蛾扑火的往前冲,现在知道痛了吧?躲起来兀自舔舐伤口是不是? 你个傻丫头……你还有我啊,你怎么舍得抛下我独自离开。” 说着说着,桓幸不由话语哽咽,悲从中来。 “被人抛下的感觉真的很糟糕,我算是明白当初我去往长县时,你的感受了。这种切实的孤独落寞,我全都感受到了。” “语心,我好想你。” “但如果这是你的决定,我希望你好好生活,过去让你不开心那就全部抛下,你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勇敢去追光吧,把自己变成光。” 外头传来管家催促的声音,“桓小姐,时间差不多了。” 章节目录 第576章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第576章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知道了。”桓幸扬声回应外头。 她额发下遮掩的美眸微微弯起,眸底是淡淡的嘲讽,“现在我和你说话都需要倒计时了。” 在她打开门的瞬间,管家松了口气,幸好桓幸自觉的从祠堂出来了,不然就棘手了。 以桓幸的尊贵身份,他又不能待她如何。 桓幸在管家的注目中,一只脚跨出门槛,回过头冲着胡语心的灵位说了句话。 恰好一阵寒风刮过,管家没听清桓幸说了什么。 桓幸做了个口语:我会找你,直到找到你。 就算所有人都认为语心已经离世,她也不会相信。 回府后,桓幸赶紧传信给衡王,言辞犀利的让他回来对此事进行解释。 起码胡语心是在大漠出的事,无论如何衡王也要给出一个解释。 桓幸也明白衡王对于大漠的重要性,不过他不回来一趟难平人心。 出于种种考虑,桓幸还是将信书传出去。 衡王收到后,思忖斟酌片刻还是应允了。 正好快到桓幸成婚之日,他有足够的理由说服自己回京。 衡王妃逝世的事,短暂的笼罩了京城上空,但日子还得继续过。 几日后,风过无痕,大家又进入生活的原始轨道。 大婚将即,原本该满心憧憬期待的桓幸,情绪不高。 她最好的手帕交突生意外,她如何独自欢愉。 桓幸神情恹恹的,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致,她满脑子都是语心可能去哪了。 这几日李乐安日日来陪她,以她爱折腾的性子,真是难为她了。 桓幸不想束缚她,掀眸瞅了她一眼,让她出去玩。 李乐安故作扭捏的墨迹了一阵,最后欢脱的冲出了桓幸的院子。 桓幸:…… 是她强迫李乐安了吗? 楚邢也时常偷摸过来,陪着桓幸不言不语。 桓幸很少有说话的欲望,安安静静的存在感极低。 知道她现在心里不舒服,楚邢细细劝说,“你得振作起来向前看,衡王妃的爹娘还需要你照顾呢。衡王妃不在,你得提她兜着点。别到时候人回来了,爹娘出事了,届时你如何和人交代?” 听到他的话,桓幸的睫羽微微颤动了一下,最后泪水就簌簌滑落。 心中不信语心出事,对她的担忧还是没少一分。 楚邢上前一步,心疼地将她搂入怀中,轻拍她的后背。 他如何不知桓幸和衡王妃亲同姐妹的感情,谁都不希望悲剧发生。 意外没发生在途中,也与衡王无关,是她独自在院落时发生的火灾,其中缘由谁都没法说清楚。 楚邢相信,衡王不会做出这等低劣之事。 只能怪罪于命运了。 即便衡王回来,也无济于事,不过让人心中好过些罢了。 一声叹息在她的脖颈处响起,音色轻幽绵长:“你为衡王妃伤心,爱你的人为你忧心。” 桓幸的心窝似是被戳中,轻合双目,双手环上楚邢的劲腰,依靠在楚邢的胸膛,任凭泪水坠落。 原以为她的人生会越来越好,终于即将和楚邢成婚,她的人生也要进入新阶段。 谁能想到突生这档子事。 她最好的朋友意外离世,她受不了这打击。 哪怕胡语心不在京城,只要她好好活着,桓幸都是高兴的。 这几日,她将胡语心曾经给她置办的东西都拿出来,一一摆放在桌案。 光是看着那些玩意睹物思人,泪水就不住的流。 秋云在小姐身后劝,磨破了嘴皮子收效甚微。 可小姐过几日就要成婚了,哪有人红肿着眼睛成婚的。 桓幸也明白这个道理,可她实在忍不住心中的悲戚,悲伤就像一汪大海源源不断。 好不容易平复的情绪,只要一想到胡语心,想到她姣好年轻的容貌,她即刻再度情绪崩溃。 她反反复复的在想通和想不通之间交替来回,眼睛哭得发痛,精力耗去一大半。 人的精神气眼看着一点点泯灭,无精打采的都不像是她桓幸了。 知道桓幸情绪不好,太子殿下特许如意带着初十出来见见桓幸。 初十知道即将见到娘亲了,兴奋的双眼冒光,乖乖的窝在如意姑姑怀中不作妖了,瞬间乖巧起来。 如意鲜少见到初十乖巧听话的模样,除了在小姐跟前,就是在太子殿下面前了。 这个小机灵鬼,还会看碟子下菜呢。 初十出宫,身边有禁卫军在旁守卫,那阵势浩浩荡荡。 如意抱着初十坐在马车中,掀起绉纱瞧了眼外头面无表情的禁卫军,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会被禁卫军护送。 精致高贵的马车抵达桓府门口,大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左右交流着:“不知是哪位贵人有这般架势,那穿着黑甲的是禁卫军吧?” “可不是吗?上回围堵桓府的时候见过禁卫军,那可真是威风凛凛啊。” 大家对马车中的大人物愈发好奇,皆想知道是谁来到了桓府。 当一只纤白的手撩起帘子,大家眼睛不由看直,看来是个美人啊。 不过怎么美人替她掀起帘子,这不对劲。 紧接着如意先行下马车,大家见到如意张扬高调的美貌,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她穿着一袭低调的白裙,整个人看起来飘飘欲仙,眉眼恬静,凹凸有致的身材呼之欲出,布料遮挡不了她的性感。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如意,低低惊呼出声:“这不是如意姑娘吗?” “谁?如意?”其中也不乏不知鼎鼎大名的如意的。 如意已经离开风月场所一年多,这也实属正常。 “如意你都不知道,是京城第一花魁啊,即便现在她已经金盆洗手,她的名衔还挂在那呢。” 百姓闻言惊讶瞠目,嘴巴张成一个‘o’形,“莫非她是被太子殿下带走了?” 此话出,大家都沉默了,许久后才有人好心说一句,“当初如意是被桓小姐赎的身,所为何还真不好说。莫非……莫非,桓小姐将如意姑娘送给太子殿下了?” 大家纷纷一副‘贵圈真乱’的表情。 距离的远,如意并未听到百姓的嘀咕,否则她怕是要气得一口鲜血喷出去。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章节目录 第577章 太子殿下没有心 第577章太子殿下没有心 百姓虽然议论着,眼睛直唰唰的盯着如意,等待她的下一步动作。 很快马车中便伸出一双小手,焦急的在空中摇晃着,要如意抱。 如意语气宠溺的看着马车里头,“瞧把你着急的。” 很快一个粉雕玉啄的小宝贝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她落入如意的怀中后,激动的昂着身子,身子明显倾向桓府。 如意也不耽搁时间,直接抱着初十进入桓府。 以现在初十的身份,还是少暴露在百姓面前为好。 一想到很快就能见到娘亲了,初十就激动的直拍手,双眸亮晶晶仿若星辰,迅速在人群中搜寻娘亲的身影。 怕初十知道伤心,所有人都没告诉初十桓幸的状态不好,她还以为娘亲会出来迎接她呢。 结果,当然是她想多了。 桓幸此刻甚至不知道初十的到来,两方都被瞒得死死的,谁都不清楚对方的状况。 桓战接到管家的消息,第一时间冲到门口等候。 见到初十小宝贝,急忙迎上去,脚步在初十跟前戛然而止,感受到周遭齐聚的视线,他才意识到周遭有许多人。 他尴尬的握拳抵唇清了清嗓子,冲着如意平淡点头,“来啦。” 如意冲着桓战欠身行礼,桓战见她手中抱着初十,急忙冲她挥挥手,示意她不用行礼了。 初十现在全部的心思都在娘亲身上,和桓战本身就不熟,压根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桓战面色一僵,心痛到无法呼吸。 这个没良心的小白眼狼白疼了。 如意和桓战打了个招呼后,抱着初十就进屋寻桓幸,她也许久未见桓幸,想念的很。 听闻她的状态不好,心中更是担忧。 她是知道小姐和胡语心的关系的,胡语心突然离世,小姐肯定接受不了这个残酷的现实。 如意轻叹口气,世事无常,大家都应该活在当下,谁都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到来。 当初十肉呼呼的身子出现在门口,桓幸愣怔了,完全没想到初十会过来。 桓幸眨了眨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她出现幻觉了吗? 自从初十成为楚邢的养女,出门就诸多不便,这下怎么到桓府来了。 倒是初十,对桓幸满满的热切,老远就冲着桓幸大喊:“娘亲。” 桓幸急忙起身,朝着初十走去。 直到肉呼呼的小肉蛋冲入她怀中,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奶香味,桓幸才真切感知到初十过来了。 原本糟糕的情绪得以缓解,心情得到治愈。 负面情绪暂且得以分寸,桓幸将初十抱在怀中,在原地转了个圈,戳戳她肉呼呼的小脸蛋问:“初十怎么过来了?” 初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便没有回答。 如意适时替主子解释一句:“过来看看你。” 她没有明说,关切的目光落在桓幸身上,桓幸明白了她的意思。 一定是楚邢做的努力。 看她心情不好,就让初十来陪陪她。 他没和她提起半个字眼,总是默默无闻的在背后对她好,沉默又真切的爱渗透在细枝末节,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笼罩。 桓幸和初十玩闹着,享受难得的相处时光。 如意在一旁看着小姐,从她的眼角眉梢能感受到她的悲伤,小姐已经极力压制难过的情绪,可有些东西是瞒不了人的。 许久不见初十,她又有了成长。 行走间她的脚步扎实了许多,不像以前摇摇晃晃的像个不倒翁。 桓幸望着初十,心中满是感慨,“初十长大了好多。” 她的情绪复杂,她既欣慰又难过,欣慰初十的成长,难过她的成长自己没法见证。 原以为她从初十胳膊那么大就捡到她,可以自小抚养她长大,不错过她每一个成长细节,现在想来,命运真是半点由不得人。 如意听出了小姐悲伤的情绪,上前几步将初十凌乱的额发拨正,掀眸看向小姐,“小姐应当早些嫁过来才是。” 桓幸自然是明白的。 很快,她就抓到了细节。 她伸出食指没好气的指着如意,“好啊你,现在就开始把东宫当家了是不是,还嫁过去嘞。” 如意闻言微微愣神,回想方才的绰词,好像真是这样。 她好意思的吐吐小舌头,她不是故意的。 她们说说笑笑,桓幸的心逐渐安定。 果然能让心神安定的,还是挚爱。 注意力得以转移,缓解桓幸的悲苦心情。 当时初十来桓府参加桓萧思的大婚,原本楚邢说好会带她见娘亲,可最后都没见到。 那会儿初十被糊弄过去了,后来她想起这茬,在宫中一哭二闹,小小年纪接受不了欺骗。 说好的见娘亲呢?全都是泡沫。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满脸涨红,闹脾气的在空中挥动小肉拳,极力为自己争取权益。 如意好言相劝没用,别无办法只能带她去寻太子殿下。 楚邢只抛出两个字,“忘了。” 当日他们正闹脾气,情绪颇多,哪还顾得上初十。 原以为会得到保证和补偿,比如即刻带她去见娘亲之类的,谁知太子殿下只说他忘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初十顿时哭得更伤心了,差点被气得背过气去。 在太子殿下跟前嚎啕大哭,远近都是她撕心裂肺的哭声,让人于心不忍。 这是遭了多大的罪才能这么委屈啊。 任凭初十哭得多楚楚可怜,委屈巴巴,楚邢始终淡然冷漠地看着她,他对小女孩也不会骄纵,除了桓幸。 事实上,他对任何人都不会焦虑在怀。 除了桓幸。 桓幸是一切原则的敌对。 初十哭得嗓子沙哑,泪眼婆娑,也没得到太子殿下的安慰。 她气呼呼的鼓起腮帮子,胡乱抹去脸庞上的泪水,从鼻子里冒出一声冷哼,一个干脆利落的扭头,转身朝着外头跑去。 如意朝她的背影望去,急忙和太子殿下行礼告退,追随初十而去。 初十生气了,双手环臂怒不可遏。 这个叔叔没有心,一点都不疼她,她都快哭晕过去了,都没动一下眉头。 如意就不一样了,从小看着初十长大,不舍得她掉一滴眼泪。 她温柔的抱起初十,温声细语的安慰她,“很快娘亲就会进宫的,初十不哭了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578章 一定要好好的 第578章一定要好好的 听到‘娘亲’,初十的眼眶又迅速泛红,奶声奶气的低喃:“如意姑姑一直说娘亲很快就会过来,可是初十都没见到娘亲,如意姑姑骗人!”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带了哭腔,一瘪嘴又是要哭。 如意听着心头一阵泛酸,收拢双手将初十抱得更紧。 “相信如意姑姑好不好,如意姑姑也很想念桓幸呢。”提起桓幸,如意的声音也幽幽的,夹杂着委屈和控诉。 莫名的,初十觉得她和如意姑姑是统一战线的人,两人抱头痛哭。 如意比楚邢温柔的多,给初十哭泣的时间。 她轻柔的抱着初十,安抚的拍着她的后背,平复她情绪,见她情绪逐渐平缓下来,方才开口轻声在初十耳畔说话:“好了宝贝,乖不哭了,娘亲很快就会到宫中来陪你了,我们再熬一熬好不好?我们初十是小勇士对不对?” 如意好一阵安抚,才将情绪崩溃的初十安抚好。 初十软软的窝在如意的怀中,乖顺的不像话。 如意知道,她这是哭累了,没力气作了…… 她还是不由鼓嘴,叔叔怎么能这么冷漠,以后她再也不和叔叔好了。 听闻外头的哭声逐渐减弱,楚邢才悠闲的抬步朝着外头走去。 风影的嘴不由抽搐,主子这副样子莫名让人觉得渣是怎么回事…… 先让人冷静冷静,等到情绪得以控制以后,再和人好好说话。 楚邢出现在初十跟前的时候,初十一个冷哼偏过头,不愿看到太子殿下,腮帮子鼓的就跟青蛙似的。 坏人怎么出来了。 如意也目露疑惑的看向太子殿下,不明白他为何出来。 楚邢也不在意初十的冷漠态度,语气平常的冲她道:“等我有空就带你去好不好?” 初十一下放下所有过节,忘了她和叔叔之间的纠纷,忙不迭的点头,俨然就像没有受伤过一样,“好好好。” 这时候她什么都顾不上了,只要她的娘亲。 只是初十哪里知道,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她经常眼巴巴的问如意姑姑,太子殿下还在忙吗? 如意哪知道太子殿下的行踪,见他始终没来带初十去见桓幸,想来是抽不出空吧。 谁知,他自个儿偷偷去见桓幸好几次,一次都没带初十。 把这茬忘了个彻底。 此次太子殿下让如意带着初十去桓府,如意便知出问题了。 一般楚邢不会让她带初十出宫,事关桓府,她提了嘴,“怎么了吗?” 楚邢眉眼微顿,考虑到如意早晚都会知道后,言简意赅的和她解释几句,“衡王妃丧生火海,桓幸得知后以泪洗面,难以接受事实,你带初十去见见她。” 得知小姐心情不好,如意再不拖沓直接上路。 楚邢本来也是要一道去的,奈何被事务牵扯住脚步,只能让如意代劳了。 东宫中其他人无不艳羡的看着如意,只有如意经常有机会跟着太子殿下出去,而他们只能镇守在东宫之中,见不到外头的万千世界。 如意瞧着小姐憔悴的面色,不难看出小姐内心的黯然神伤。 她心中隐隐抽痛,任谁都无法接受多年好友突然离世,可人死不能复生,只能无奈地接受命运给予的馈赠和考验。 事实无法改变,能做的只有转变心态。 桓幸尽量收敛悲伤的气息,不想把负面情绪带给她们。 关乎胡语心,她一个字都未曾提及。 既然小姐不在她们面前展露悲伤,那她们也无需刻意揭开小姐的伤疤。 如意坐在小姐对面,细细和桓幸说着初十的小事,“现在我们初十能说的话越来越多了,就连宫中的嬷嬷也夸赞初十,是个能言善辩是个好苗子。” 桓幸听闻初十的事才稍稍振奋精神,与有荣焉。 她骄傲的挺直腰身,倨傲的抬起下巴,脖颈拉出好看的弧度,“那可不是,也不看看是谁带出来的孩子,我们如意这么机敏聪慧,带出来的初十一定很棒。” 原以为小姐会自诩,她还打算挖苦小姐几句,没想到小姐全把功劳归于她身上了。 这倒搞得如意不好意思了,她摆摆手游刃有余的将功劳推回去,“这都是小姐的功劳,我又能做什么,小孩子小时候的启蒙阶段最为重要,那会儿初十跟在小姐身边,小姐天天倾注全部爱意,初十才能长得如此机灵茁壮。” 两人对视一眼,不由咧嘴笑开了。 今日份商业互吹也达成了。 桓幸笑着嗔了她一眼,话是她会说。 无论如何,都无法抹去如意对初十的用心,这段时间若非如意带初十,初十还不知怎么熬过来。 话语间,眼神互换间,桓幸能感受到如意对她渗透在细节中的关切之情。 她也明白她不能一直陷在悲伤之中,可她没办法抗拒悲伤也是真的。 或许一切都得交给时间了。 胡语心对她而言太重要了,她们自小一起长大,虽不是亲姐妹胜似亲姐妹,胡语心对她意义非凡。 可现在她最好的姐妹消散于天地之间,这让她如何接受。 桓幸深吸一口气,紧紧的抱着初十,似是从她身上汲取能量。 初十似是感受到了娘亲的情绪,学着平时如意姑姑安慰她的模样,小大人似的拍拍娘亲的胳膊,以示安慰。 桓幸被她的小动作可爱到,扑哧一下笑出声。 她又冲着如意招招手,捏了捏她的手。 那双灵动的美眸中充斥万千情感,复杂的掺合在一起。 如意另一只手覆在桓幸的手上,肌肤传递着温度,给人最直接的温暖。 桓幸从语心的事情上学会了,珍惜眼前人。 “我们一定要好好的。”桓幸一字一字极其认真的出口。 她身边的挚友不多,更显得弥足珍贵,一个都不能少。 初十奶奶的抱着娘亲,表情严肃的超脱年龄,郑重其事的点头。 她凑到娘亲跟前,在她脸蛋上印下湿热一吻,随后又拍拍她的后背,”娘亲乖,娘亲不怕。” 她是学着如意那套在安慰她,给她加油鼓气呢。 桓幸不由咧嘴露出一口整齐的糯米牙,幸福的笑蔓延在她的脸上。 章节目录 第579章 有秘密了 第579章有秘密了 胡语心那么喜欢孩子的人,没想到到了生命的‘终结’也没能有自己的孩子。 她那么爱衡王,应该很想有个属于他们的孩子吧。 桓幸眸色黯然,侧头望着外头蔚蓝色的天空,心想:语心,你现在究竟在哪里。 希望你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愿你此处没得到的,也能在别处得到。 只是你为何不同我通信呢,就连我你都放下了吗? 语心,我很想你。 桓幸知道她不能颓废太久,终究要振作起来,她的喜事在即,大婚不能垂丧着脸。 饶是如此,桓幸仍是抽空去大理寺卿府陪了赵雨星几日。 她明白语心对于大理寺卿府的重要性,也能感受到他们的悲怆,好好一姑娘说没就没了,谁能接受得了。 她对他们父母就跟自己父母一样。 这次大理寺卿府让她进门了,桓幸无需管家指引,熟门熟路的走到大堂,只见面容憔悴的赵雨星已经在那等候了。 这一下,好像老了好几岁。 桓幸鼻子不由泛酸,心中好不容易压制下的痛苦情绪,再度翻涌。 她暗暗提一口气,现在她是来安慰大理寺卿夫妇的,她的情绪首先不能崩溃。 听闻桓幸的脚步声传来,赵雨星掀眸朝她看去。 那婀娜多姿的身影款款而来,不由让她想到年岁相仿的语心,眼角逐渐又泛起湿意。 见赵雨星眼眶泛红,桓幸加快脚步朝她而去,握住赵雨星的手给她安慰,“伯母,别伤心了……” 到了赵雨星跟前,桓幸突然词穷了,她突然意识到言语的苍白无力。 有些话,她自个儿都不信。 赵雨星很想止住眼泪,可情绪上头如何都控制不住,难过伤神的擦拭着眼角。 桓幸内心感染忧伤,抿唇敛了敛心神,温声细语的劝说赵雨星,“伯母,语心也不会希望你们一直为她难过的。你们要快点好起来,一定要振作。” 赵雨星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过了这些天,所有的泪水都已经枯竭,她的眼睛已无法成片流下,可她也振作不起精神去干别的事。 一想到语心已经离开了他们,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就难以接受。 “我可怜的语心,怎么那么可怜啊,这才刚去大漠怎么就出了问题……” 谁都没法为这件事情做出解释。 要是在眼皮底下底下还好些,偏生他们都没法见到语心最后一面。 桓幸也不知此事能责怪谁,可能就是命运吧。 两人絮絮叨叨说了会话,沉闷许久的心总算好过些,到底是语心生前最好的朋友,和她说说话就像是和语心说话一样。 考虑到桓幸就要成婚了,赵雨星和她说了一个时辰之后,赶紧把她赶回家去,“你的大好日子就要来临了,别为了语心的事扰乱了自己的节奏,你过得好也是语心想要看到的。” 桓幸双目泛潮,重重点头。 原本她也想要语心见证她的感情,见证她的圆满,可自从语心去了大漠,桓幸就歇了心思。 现在,怕是再难有机会了。 桓幸背过身轻叹口气,上马车回府。 所有人都在期待祝福着她的大婚,她也要振作起来,不能让身边的人失望。 桓幸接下去好好待在府上,所有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她们的婚事已经准备了太久太久,以至于每一个细节都来回琢磨数遍,落实到位,只等着吉时到来。 桓幸这几日为保安全,老老实实的待在桓府中。 桓战看到幸儿总算消停下来,也不由松一口气,他这个女儿实在命运坎坷,老是在关键时候掉链子,这次好好的待在桓府总不会出问题了吧。 日子在众人的期待中到来。 轻烟抛家弃子,来到桓府陪小姐。 她总算可以在这至关重要的时刻陪伴在小姐身边,陪小姐度过最重要的日子。 她心中也不由感慨,她从小陪在小姐身边,转眼小姐都要嫁人了,而她的小孩都已经这么大了,她们每个人都过得很幸福。 “怎么了,满脸感慨之情,是要抒发诗词歌赋了吗?”秋云恰好在旁边,注意到轻烟的感叹神色,皆有说她几句。 轻烟一噎,谁不知道她最没文化了,还诗词歌赋呢。 她仿若未闻般抛之不顾,拍了拍秋云的肩膀,语重心长的来了句,“接下来就是你的喜事了。” 秋云突然被提及,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她一脸茫然的眨眨眼,偏移视线急忙和小姐表明立场:“我永远都会留在小姐的身边,我才不要嫁人。” 坐在床榻无聊抠手指的桓幸闻言抬头,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唇微牵,“你说这话都不心虚吗?” 她没有明说,可秋云的脸已经憋红了。 她娇嗔的瞥向小姐,求不拆穿好吗! 轻烟不明她们在说什么,双眸散发出八卦的光亮,看看小姐,又瞅瞅秋云,用胳膊拱了拱秋云,一脸好奇:“唉,什么情况,我怎么不知道。” 就知道轻烟姐姐不会轻易放过她的,秋云哭唧唧。 她急忙辩解,“什么什么情况,没有情况,你听小姐瞎说。” 秋云不擅长说谎话,话语间眼眸不自在的闪烁着,面部线条紧绷。 “小姐瞎说?”轻烟语调微扬,并不这么认为。 女人在八卦方面,有惊人的直觉。 小姐才不会瞎说呢。 桓幸饶有兴致的看着她们,也不抠手指了,将注意力转移到她们身上。 果然最好玩的还是人啊。 她揶揄的冲着她们扬了扬下巴,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秋云头皮发麻,只想原地消失,她内心爆哭,能不能放过她。 她沉默着不予回应。 看这架势,轻烟才不会相信秋云的话,她相信小姐一定说真的。 她也不是傻子。 “和我说,和我说。”轻烟的好奇心完全被勾起,肩膀不停的推耸秋云,八卦之心正熊熊燃烧着。 秋云脸上涌过滚滚热浪,她不觉用冰冷的手给脸颊降温。 见秋云实在不愿意说,桓幸适时出来打圆场了。 “好了好了,到时候成了第一个告诉你好不好?” 轻烟自然不满意这个结果,可小姐都开口了,她还能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580章 八卦上头 第580章八卦上头 只是轻烟还有点小情绪,不满的小声嘟哝着:“好啊,就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她有一种深深被两人隔绝在外的感觉。 桓幸和秋云对视一眼,不由哈哈大笑。 欺负人好快乐。 轻烟被她们嘲笑的更不高兴了,撅着小嘴,暗含责怪的瞥了眼两人,“我就一段时间不在你们身边,你们就已经有自己的小圈子了,我被排挤了!” 两人看她这么可爱,不由笑得更开心了。 不得不承认,有些时候开心就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桓幸一如既往的跑错了注意点,忍不住白了轻烟一眼,“拜托,你那是一段时间吗?都已经有两年了好吗?” “啊,是吗?都有两年啦。”轻烟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只觉岁月如梭,她还觉得她陪伴小姐一道长大是在昨日。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她们就踏上了各自的征途。 轻烟走到小姐身边,猫身靠在小姐的怀中,双手搂着小姐盈盈一握的纤腰,有几分伤感。 她唇齿微启,小声喃喃:“现在想来嫁给禄乐生也不全是好事,倘若不嫁给他,我能一直陪伴在小姐身边,可现在我和小姐越来越远了,唉。” 秋云此时开口梗了她一句,“那你现在还和小姐走近了呢,以前你哪敢抱小姐,拉小姐的手啊。” 一语中的。 许久不见,秋云怎么嘴这么厉害了。 她掀眸扫了眼秋云,当做没听到。 桓幸浅笑着,神态温柔的摸了摸轻烟的脑袋,声线柔和,“你想见我,就随时来见我,我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轻烟闻言心中感动,只是声音还是闷闷的,“小姐以后就嫁入宫中了,我不好随意进宫的。” 桓幸闻言睫羽翕动,依旧笑呵呵的,“那我就是向太子殿下求个福利,准许你自由出入皇宫。” 一句话,震惊了轻烟,原来还有这种操作的吗? 她眨了眨眼,反应了一段时间后还是摆首,“不不不,还是算了吧,宫中规矩太多,我一个不小心就命丧黄泉了,我也就是说说而已,不必当真。” 她一个小小的平民,怎敢奢求太子殿下的特例准许。 那不得被人眼红死。 算了算了,命要紧。 她最想要的陪伴在小姐身边,怕是这辈子都做不到了。 她们注定得换种方式,继续接下去的人生路。 桓幸拍拍轻烟的后背安抚她,每个人都没办法永远陪在别人身边,能相互扶持走一段路已经很好了。 秋云在旁突然吃醋,上前几步走到小姐跟前,糯糯的开口:“我也想要小姐摸摸。” 桓幸:…… 轻烟:…… 桓幸扑哧一下笑出声来,怎么她变得这么炙手可热了。 她配合的摸了摸秋云的手,被‘雨露均沾’的秋云一下被安抚了。 桓幸看着她们,心头一片柔软。 她低头看向窝在她怀中的轻烟,她的心思桓幸明白。 毕竟一起生活那么多年,这点了解还是有点。 她唇齿微启,“我们虽不如之前那般朝夕相处,可依旧能相助于危难之间,这已经是最好的感情。” 轻烟连连点头称是,她很珍惜现在和小姐之间的感情,为两人能保持现在之间的关系而感到庆幸。 毕竟她只是一个丫鬟,和小姐云泥之别。 现如今小姐不嫌弃她的身份,仍旧将她当成伙伴朋友一样对待,是她的荣幸。 她庆幸跟了这么个好主子。 轻烟环抱小姐的手更紧了,似是要深深的将自己嵌进小姐的身子里,亲昵的和小姐撒娇,“此生能够遇见小姐,真好。” 以前轻烟可不是个爱撒娇的性子,这两年她变了许多。 桓幸弯动眉梢,面露暖意,拍拍她的脑袋,终究轻烟还是在禄乐生身边比较好。 在她身边永远只能是一个下人,即便她再怎么平易待人,也无法改变轻烟的身份。 而在禄乐生的身边,她能重新做回孩子,做回真正的她自己。 桓幸感谢禄乐生出现在轻烟的生命中。 重新做回孩子,是多么奢侈难得的一件事啊。 轻烟好一阵腻歪,才肯从小姐身上起来。 见她终于舍得放开小姐了,秋云急忙上前替小姐抚平被轻烟弄起的褶皱,一副很是嫌弃的样子。 轻烟挑挑眉,故意使坏的凑近秋云。 突如其来的凑近吓了秋云一跳,下意识的屏住呼吸,目光炯炯的盯着尽在眼前的轻烟姐姐。 轻烟故意好一会没说话,只定定的盯着秋云,将她内心的恐惧无限放大。 直到秋云快以为时间在这一刻静止,轻烟才悠悠然问出口:“你有什么情况真的不打算告诉我吗?” 秋云差点一头栽倒在地,还以为轻烟姐姐放过她了,怎么一下又回到最初的起点。 秋云无可奈何的瞅着轻烟,垂眸轻叹口气,真拿她没办法。 实在抵挡不住压力的秋云,还是将事情告诉了她,反正轻烟姐姐也不是旁人,和她道也没什么。 提及心上人,秋云面露赧意,睫羽颤动频率猛然提高,“就是,就是我现在看着风影大人有几分顺眼。” 点到即止,轻烟应当能明白。 听到关键词‘风影’了,轻烟猛地瞪大眼,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居然是风影。 她嘴巴惊讶的张成‘o’型,“你们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找冰山男,最近是比较流行冷脸吗?” 回应她的是一阵沉默。 稍瞬后,桓幸也不由来了兴致。 女人的兴致来源于八卦,无人能抗拒。 三个姐妹就像闺中好友一般,脱去鞋一同窝在床榻上。 得到桓幸允许,秋云也不用顾忌主仆身份,和小姐窝在一起逼逼叨。 “我就好奇你们俩什么时候产生情愫的。”这个问题桓幸心中存疑许久,今日总算能够问问当事人了。 以前她看秋云害羞,就不追问下去了。 今日机会难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秋云闻言思索片刻,眼底一片茫然,表示她也不知道,她也觉得爱情来得很突然。 一年前若是问她,你能想到风影会是你的心上人吗? 她的答案必然是否认的。 章节目录 第581章 操碎了心 第581章操碎了心 爱情是最难以解释的东西了。 “或许只是因为小姐和太子殿下的关系,我和风影之间的接触比较多,不知不觉产生了情愫吧。”秋云这个当事人也只能说点虚的。 没想到居然得到的是这个回答,桓幸还以为能得到一个确定的答复,她不免有些失望。 本来还想看看她的猜测对不对,没想到她压根没有对答案的机会。 饶是如此,桓幸还是强行发言,她言之凿凿道:“我觉得就是你们当初从长县回京,黑衣人波及到你,风影护在了你的身前那次。” “哦?”这种小细节秋云已经忘记了。 此时经过小姐这么一提,她好像也记得有这回事。 她茫然的眨眨眼,吐了吐小舌头:“没想到小姐记得比我还牢。” 这话桓幸听了心情复杂。 她不由白了秋云一眼,“人家冒着性命危险来救你,难道不值得铭记吗?” 秋云不好意思的挠挠额头,面露尴尬。 有些事情要不是旁人记得清楚的,当事人早已完全抛之脑后。 她和小姐经历太多事,要每一件都记在心中,那她的大脑都要炸裂了。 “哇,你这个女人没有心。”桓幸开玩笑的戳着秋云的肩膀,故作夸张的一脸指责。 秋云面色愧疚的别开头。 轻烟还没法从秋云和风影走到一起的震惊中走出来,天呐,那可是杀人如麻的风影大人啊。 秋云个小可爱居然会喜欢上这么个铁疙瘩。 果然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要是万千少女最怕的第一男子是太子殿下,第二就是风影大人了。 两人同款冰山冷脸,锐利的目光如刀削般,一对视就被攥紧了灵魂。 没想到秋云个清秀的小丫鬟,居然会看上风影,轻烟心中三个感叹号。 她心中不觉钦佩起秋云来,给她拍掌:“你可以呀,风影大人都能搞的定。” 那可是太子殿下身边的四品侍卫,专门替太子办事,各方面能力不容小觑。 秋云神了啊! 提起男人,秋云脸一下红得能滴出血来,不好意思地捂脸埋首于膝盖之中,被她们说得都羞恼了。 哪有什么的。 她和风影也不知是怎么走到一块儿的,两人不知不觉就产生了情愫,要真说起来太子殿下和小姐还是他们的红娘呢! 轻烟沉浸在这个震惊的消息中,无法自拔。 她惊诧不已的摇晃着脑袋,怎么也无法将秋云和风影两个人联系起来。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 桓幸被她傻不愣登的模样吸引去视线,拍了拍她的手安抚她,“人生就是这样,你永远没法确定谁与谁会在一起,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原本吧。” 轻烟想想也是,她也没想过她能和禄乐生在一起。 她根本就配不上他。 可命运就这样安排了,神乎其神的给予了她一段美妙的姻缘。 这日夜晚,三人挤在一处被窝彻夜说着体己话。 原本这一夜还应当有胡语心的,奈何她已经再也没这机会了。 为了避嫌,桓幸已经连续五日未见楚邢了,对于他们两个来说,五日未见并无大碍。 可能是作的,越是没法见面就越是相见楚邢。 她这段时间分外的想念楚邢,许是好日将近,才会让她愈发惦念。 她睡梦中都会出现楚邢那一张完美无暇的俊脸,桓幸好几次都是花痴的笑着醒来的。 醒来之后,她都不由摇头晃脑的觉得自己是个变态。 明明即将成为夫妇,为何还要花痴一样的想着对方? 她揉了揉脑袋,随后又继续沉睡过去。 最后关头,桓幸也没闲着,她将桓府最后的事照料好。 她将之后的事都嘱托给桓萧思,桓幸知道李乐安处理不了这些琐碎杂事上,指望不上她,还是把它交给哥哥比较靠谱。 虽然这两个人都有些不着调,可相比之下还是哥哥比较靠谱一些。 李乐安知道这些府中杂事应当由她操持,奈何她实在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架空。 她不由撅了撅嘴,心里闷闷的。 奈何又无法提出抗议,是她没本事。 桓幸的想法没错,她能帮得上什么忙啊,不帮倒忙就已经谢天谢地。 她只能悄然退到一边,无可奈何的听着桓幸和桓萧思吩咐叮嘱那些事。 光听着,她就有些头痛了。 桓幸提及修茸之事,让桓萧思和李乐安盯着点儿,毕竟是他们自己的房子,多投注些心血没有错。 这李乐安可以帮忙,她率先一步替桓萧思应下,刷了波存在感。 桓幸和桓萧思齐唰唰的朝她看去。 桓幸抿唇浅笑,哥哥其实最烦处理府上琐事了,奈何夫人不给力,只能他上了。 这就是爱情啊。 只把琐事交给桓萧思,桓幸有些不放心。 她寻思片刻,又去和卢寒安说了几句。 卢寒安在身份暴露后,经常在桓府中闲逛,温和宽厚,在桓府上下赢得了好名声。 以她的能耐,桓幸相信她能帮衬的点那小两口。 难得见桓幸过来,卢寒安招呼她坐下。 “许久没喝你斟的茶了,今日不知是否有这个荣幸。” 卢寒安笑吟吟的看着桓幸,眉目慈爱,和蔼可亲。 “当然。”有人喜欢她的手艺,自然再好不过了。 桓幸当着卢寒安的面,行云流水的展示她斟茶的能耐,茶水如同瀑布般高悬而落,随之弥漫开来的是茶香。 卢寒安深吸一口,不觉赞叹桓幸的手艺。 “如此想来,我这前半生喝得名茶都暴殄天物了。”卢寒安毫不犹豫的夸赞桓幸,目含肯定之意。 饶是普通茶叶,在桓幸的技术下也能展现出不俗的茶味。 桓幸神采奕奕,温柔浅笑,“伯母能喜欢就再好不过了。” 两人交谈几句后,桓幸说明来意。 卢寒安还以为桓幸这大动干戈的要和她说什么,没想到就是这点小事,她毫不犹豫的应下了。 “我的孩子我自然会照拂的,这是我的责任。” 有卢寒安这句话,桓幸就放心多了,不必担心那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两口过不好日子了。 章节目录 第582章 一大利器 第582章一大利器 两人说了几句话后,卢寒安突然起身,从枕头下面拿出一叠厚厚的本子交由桓幸。 桓幸意外的敛目看向手中本子,不明卢寒安的意思。 不等桓幸问,卢寒安自行解释道:“这些都是我总结的大漠根基,希望对你们有用。” 桓幸粗粗翻开本子一看,不由惊叹。 只见上头字迹清秀,将大漠的边边角角都解释详尽,各派党羽皆在其中,简直就是大漠简谱了。 有了这本子,治理大漠事半功倍。 简直是一大利器。 桓幸继续翻了几页,没想到大漠居然有如此雄厚的资产力量,原来他们所看到的大漠只是表面,而他们实际的力不容小觑。 这些倘若不是看到上头记载,桓幸无论如何都想不到。 桓幸诧异地掀眸,看向卢寒安。 她脑袋犹如白光乍现,没想到卢寒安能将这本子给她。 这么厚厚一本,不知多少个日夜才能书写完成。 桓幸瞳孔微怔,难以置信。 卢寒安将本子交由桓幸后,自在悠闲的落座茶几边,高贵的端起茶盏细品。 她唇角带着抹浅笑,眸子朝桓幸瞥去,“倒是便宜了你这个小姑娘。” 带有些女子情绪的话语出口,桓幸不由憨憨一笑。 卢寒安说得没错,这确实是便宜她了。 卢寒安为她付出了很多。 她满是感激之情,治理大漠成为大荒目前最为棘手之事,若是成功将会为大荒锦上添花,倘若失败,反而折损大荒许多银两,损失惨重。 卢寒安倒没觉得不值得,很多事情都难以衡量,桓幸维护她们的性命,毫无条件的为她们着想打点,无论回报桓幸多少都是值得的。 桓幸顿时沉重的拿着这本子,她知道这本子意味着什么,卢寒安是彻底将大漠交给他们了。 那细枝末节一项一项都被记录在其中,事无巨细。 卢寒安招呼桓幸别傻愣着,快坐下一道品茶。 她姿态优雅,身子微微倚靠在茶几边,开口道:“我身居后宫对大漠也只是粗略的了解,不知如今世道细枝末节的变化,大致便是这样。” 卢寒安是一国王后,她在管理方面能力出众,对大漠尚且有些了解。 桓幸感谢点头,无论如何都要多谢卢寒安的好意,她本可以不这么做的。 “那就多谢伯母了。”桓幸郑重其事的起身,在卢寒安面前一鞠躬。 她知道这本子里的内容对于统治者而言有多重要。 卢寒安拍了拍桓幸的肩膀,虚扶她起来,“本来还想给你准备新婚礼物,可转念一想,都已经把翡翠令牌送给你了,还需要送什么礼物。” 话语到此,她略带笑意的掀眸瞅了桓幸一眼,拉起她的手亲昵的就像娘亲一般,语重心长:“桓幸,以后的日子好好的,你要过得幸福。” 她已经不再说让她好好照顾李乐安的话了,毕竟有些话说与不说一个样,说多了还惹人心烦。 她明白桓幸是个好心人,人美心善,她一定会将安安照顾到底,而她现在也有足够的生命陪伴安安,她会陪着安安在大荒扎根。 只要她们好好的不惹事,相信百姓也不会再来为难她们。 桓幸看着卢寒安,莫名有了娘亲婚前交代之感,眼眶微微泛红,抿唇浅笑着点头。 这回卢寒安不提李乐安,倒是桓幸主动提及了。 “以后李乐安那边伯母还要多帮扶着点,她的性格比较直,处事不够圆滑还比较稚嫩,当家主母的活不一定能干。”提及此,桓幸眼中不由浮起一抹担忧。 卢寒安很感谢桓幸即将出嫁还能想着李乐安,心中徜徉过暖流,“你放心,我的女儿我一定会照顾好,你也要在宫中也要照顾好自己,若是有问题可以随时找我,我一定全力以赴。” “那自是最好了。”桓幸也不含糊,笑着应下。 能够得到长辈的帮助,桓幸很欢喜。 她们又细聊了一阵,桓幸见卢寒安的衣衫有些破旧了,直言让卢寒安去锦绣阁挑选几身衣服,到时候挂在她的名上就行。 卢寒安低头扫了眼身上的衣服,笑着应下。 桓幸不说她都没注意,她这几身衣服来回穿,确实有些破旧了。 她笑着连声应下。 说了一阵后,桓幸才离开。 将一切安排的妥妥当当,她也好放心进宫。 在路过爹爹书房时,她的脚步微微停顿,朝着那边走去。 她礼貌的敲了敲门,桓战抬眸朝外头望去,不知此刻来者是谁,顿了顿,扬声让人进来。 见幸儿款款而来,桓战眉眼微亮,唇角本能的带起笑意:“你怎么来了。” 桓幸闻言,脚步猛然停顿,娇俏的望着爹爹带着几分埋怨:“怎么,爹爹这是不欢迎我吗?” “哪里哪里,又和爹爹咬文嚼字是不是?”桓战笑呵呵的出声,父女两人气氛融洽,分外温馨。 不同于寻常人家女儿和爹爹的生疏,桓幸自小由桓战带大,自然和他分外亲昵。 桓幸又和爹爹促膝长谈,不同于那日在凉亭前乘凉。 这一次,她命秋云端来时兴瓜果,两人一道坐在茶几旁,聊起以前的往事。 不知怎的,桓幸最近时常想起以前的事。 或许是因为她的人生即将要进入另一个阶段了,因此对往事格外怀念。 “爹爹,我们那会儿无忧无虑的真开心,没有那么多事,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在一起。”回想以前,桓幸有的是无尽的满足和怀念。 多亏哥哥和爹爹的悉心呵护,她拥有一个幸福圆满的童年。 她的童年没有半点遗憾。 听桓幸略略感伤的话语,桓战拍拍她的肩膀,粗粝的掌心给他力量,“幸儿,以前固然美好,现在也不差,你要勇敢的往前看,收获更多的幸福。” 他慈爱的目光落在幸儿身上,给予她无限的爱与力量。 “爹爹相信你能够将一切做得很好,你一直是爹爹的骄傲。”无论何时,桓战都在鼓励桓幸,永远给她无尽的力量。 桓幸很感激爹爹,冷面煞气的桓将军,在她面前笑容拂面,给她鼓励和安慰,体贴的细致入微。 章节目录 第583章 香囊 第583章香囊 若非亲眼看到桓将军对桓幸的宠爱,无人相信威风凛凛的震国大将军还有万般柔情的那一面。 或许是因为从小幸儿就是桓战一手带大,所以他能自如的和她表达自己的情绪。 桓幸鼻头泛酸,透过层水雾看向爹爹,不由瘪嘴。 她暗暗提一口气,稳住剧烈波动的心绪,“多谢爹爹过去十多年的养育之恩,未来的日子也希望您多照顾,还请爹爹多多费心。” 桓幸素来是个嘴上雕花的,话语到后头她就开始调皮。 桓战一时神色复杂,不知桓幸是不是认真的,他佯装怒意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说得好听,以后你嫁入了皇宫,哪里还需要我费心。” 两人不由笑开了。 桓战看着桓幸调皮娇俏的模样,仿佛她这些年都没变过,一直保持着她的纯真。 怎么一眨眼,就长这么大了呢。 桓战剐了桓幸一眼,冷笑一声:“以你这张小嘴,不管到哪里都吃得开,我完全不必多虑。” 桓幸该捧爹爹的时候,毫不犹豫,上前亲昵的搂着爹爹的胳膊,模样乖顺,“幸儿永远需要爹爹,爹爹可要一直站在我的身后为我撑腰。” 桓战再刚硬的心,也挡不住女儿娇软的嗓音。 他伸手拢了拢女儿的脑袋,心中暗暗叹气,她这是不让他回江南啊。 父女两人说说笑笑,桓幸从果盘中挑出一个石榴,刚想拿刀劈开,桓战就接过去,徒手捏开了石榴。 石榴顺着果皮的长势,分成两半,露出色泽饱满的颗粒。 桓幸不禁‘哇’的感叹出声,“这石榴真不错。” 她慷慨的分半个给爹爹,纤细的胳膊伸在空中。 桓战视线落在桓幸递过来的那半只石榴上,眉头几不可闻的皱了皱,本能的有点拒绝。 桓幸瞬间明白了爹爹的意思,她侧头朝着书房外的秋云吩咐,“秋云,去拿个小碟子来。” 在桓战快到感动到涕泗横流的目光中,桓幸葱白玉指将半只石榴剥好,盛在精致的青花瓷小蝶中,递给爹爹,语笑嫣然:“这样吃就不麻烦了,一口闷吧爹爹!” 她说得慷慨激昂,桓战听了不由大笑。 桓幸则是一颗颗的细品着石榴,刚开始吃石榴的时候,总有万分耐心。 她无意提起一嘴:“爹爹以后还打算回长县吗?” 其实桓战也有些茫然,他原本是打算回江南的,可回京城几个月后,他发现江南的人事不那么重要了。 过去他在京城和边疆来回,两地留下他的足迹。 所谓的家,便是桓幸和桓萧思在的地方。 如今他的儿女都在这儿,他的心也开始动摇了。 “你是怎么想的?”桓战反问幸儿,双目定定的望着她,等她一个答案。 爹爹这么问,一定是犹豫了。 桓幸便将心中的想法道出:“幸儿自然希望爹爹能陪伴在身边,幸儿自小没有娘亲,爹爹就是我的唯一。我希望爹爹能够在我的身边为我撑腰,我不需要爹爹为我做什么,只要爹爹在那,就是我莫大的靠山。” 桓幸声音温温柔柔的,出口的话语却带着十足的分量,把桓战说得老眼泛红。 他吸了吸鼻子,将桓幸的话听进耳中。 他了然点头,并未立马给下承诺,此事他还需要再三深思。 他不是普通人那么简单,他牵扯多方势力,需得慎重思考。 一招不甚,或许还会连累了幸儿和桓萧思。 他稳坐如山,单手收拢捏了捏,道:“此事便由我再想想。” 桓幸知道爹爹能够重新考虑已是不易,给予他足够的时间,便也没有再继续纠结下去。 这一日的畅谈给他们难得的机会相处,两人都忙,平时鲜少有机会多说几句。 明日,再过一日,桓幸就要嫁给楚邢了,她未来的皇宫之旅即将开启,还不知道她未来的日子好不好过。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命运给她下得战帖,她接了! 她一定可以的,桓幸给自己鼓气。 大婚之前,大家都放下手头的事前来陪她,所有好友围在身边,就连禄乐倩都来了。 她手中捏着个绣花精致的香囊,伸手递给桓幸,清冽的嗓音干净透彻,“我最近在和哥哥学医,这是我自己研发的一种调养血气的药囊,各路药材搭配在一起,带着股淡淡的药草香,给桓姐姐调理身子用。” 话音落,她将香囊塞进桓幸手中,还不忘和桓幸庆贺:“桓姐姐,新婚快乐。” 听闻禄乐倩在跟着禄乐生学医,桓幸眼眸微微诧异,伸手摸摸她的脑袋,眼含鼓励之意,“谢谢倩倩,我会好好戴在身边的。” 她转头又和轻烟揶揄,“以倩倩的聪明伶俐耐苦吃劳,我看禄乐生的江湖地位不保。” 轻烟给面的哈哈大笑,上前一步站在禄乐倩的身边,伸手将她搂在怀中,“那自然是最好的了,家里有一个禄神医,一个小禄乐生,我这是要发了啊!” 轻烟双眸倏忽亮晶晶的,浑身来了精神。 桓幸娇嗔的瞥了轻烟一眼,这家伙,什么都能想到银两上去。 那单单只是银两的问题吗,那是名誉声望! “你这一副无比向往的模样,是禄乐生没好好给你饭吃,还是他不肯给你买漂亮衣裳?”桓幸心情好,和轻烟开着玩笑。 轻烟抿唇一笑,“多多益善,谁会嫌自己钱多呢。” 大家笑开了。 秋云也不由吹捧轻烟一句,“能嫁给禄神医,轻烟姐姐真是好福气,想要什么钗环没有,真让人羡慕的紧。” 听到秋云的话语,轻烟挑起眼角睨向她,语调微扬隐带深意,“你也不差哦。” 在场人多,轻烟不暴露过多信息,点到即止。 秋云顿时面如血色,随便找了个借口出门缓和缓和羞赧的情绪。 桓幸在一旁鼓励禄乐倩,相信她一定能够将这医术完美传承。 不管这香囊有没有用,这都是禄乐倩的一份心意,她会随身带在身边。 桓幸不带含糊的,当即将禄乐倩的香囊挂在腰上和那翡翠令牌挂在一起,足以正式她对禄乐生的重视。 章节目录 第584章 衡王归 第584章衡王归 禄乐倩难得的笑了一下,“桓姐姐喜欢就再好不过了。” 说完后,她便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恬静疏远,如梅花般遗世独立。 桓幸也偏移视线,和轻烟聊起她二胎的事,“准备准备,可以二胎了。” 桓幸的卧房内来了许多人,桓幸还是喜欢和亲近之人说话。 她以前对孩子的事一点都不上心,万万没想到,如今她也成为了催别人生二胎的其中一员。 话题来得太过突然,打得轻烟一个措手不及。 轻烟娇嗔的瞥了小姐一眼,这话她们不能私下悄悄说吗,非得当着这么多人提出来。 想是这么想,轻烟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小姐,“这东西还是随缘吧,之前禄乐生为了卢寒安的病,每天沉浸在药书和药材之间,哪有时间啊?” “那现在有时间了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桓幸立马回过话去。 她听出了轻烟语气中小小的失落,目光愈发揶揄局促。 轻烟不由红了脸,再不肯多说一个字。 硬生生的挺过这尴尬的时刻,又一个面色爆红的。 半晌后,她不甘心的怼回去一句,“那小姐准备什么时候和太子殿下要小孩啊?” 桓幸闻言愣了一下,完全没想过这个问题。 总觉得她生孩子还是很遥远的事,她自己还是个孩子呢。 桓幸睫羽翕动,内心受到了极大的冲撞,须臾后才道:“我和太子殿下还早,以后再说吧。” “这还早吗小姐,你得及时诞下皇子稳定地位,虽说小姐深得太子殿下宠爱,风光无限,可男人要是可靠母猪都能上树……”话语至此戛然而止,轻烟最忌讳不吉利的话,立马闭上了嘴。 她这话太晦气了,说得好像小姐马上就要失宠了一样。 她立马呸呸呸,她素来是个迷信的人。 桓幸并没在意,反而拍拍她的手让她不要上心。 她明白轻烟不是故意这么说的,轻烟也是为了她好。 “你要知道留得住的人总是留得住,留不住的人你就是把他捆在身边,一个不留神他都会逃走,有些事情还得听天由命。”桓幸素来看得通透,不过分强求。 她从未强求楚邢非要在她的身边,她追求一生一世一双人没错,可她也明白,楚邢身为太子殿下太难做到这一点了,桓幸不刻意强求。 一切只为自己开心,她现在和太子殿下相处开心,那她就继续相处下去。 倘若有一天她觉得不开心了,她也会做出另外的选择,这一切都不好说。 轻烟不赞同小姐的想法,她们推崇的是母凭子贵,她发觉小姐的思想不对,苦口婆心规劝道:“小姐你还是得趁早做打算,不然你生个大胖小子再去潇洒,届时也无人再阻拦。” 桓幸敷衍的应和了一下,并未走心。 原本她是打算晚几年再和楚邢造人的,可阴差阳错,中间发生太多的事,如今她也该要孩子了。 她知道她的年纪不算太小了,就是现在成了婚,马上要小孩也是很正常的事。 一般人家甚至没有选择的机会,而她可以和楚邢商量着来。 不过她和楚邢还没聊到这一层,还是以后再说吧。 桓幸并未深入的聊下去,在场的都是女娃娃,不要加重大家的焦虑了。 几个聚在一起,秋云从外头端来几盆瓜子,一一放在大家面前。 轻烟是个嗑瓜子小能手,咔咔咔的速度无敌,人家才嗑了几颗瓜子,她手中一把已经空了。 她吐出口中的瓜子壳,无意和桓幸提起,“小姐你听说了吗?衡王从边塞回来了,带回了一些衡王妃的东西。” 轻烟的话语声到后面愈发轻幽,她怕提及小姐的伤心事。 果不其然,桓幸猛然站起身,起身朝着外头走去。 轻烟赶忙放下手中的瓜子,拉住了她,“小姐,现在婚事将即,你还是好生在桓府待着吧。现在你去了又能做什么呢,反而容易情绪失控做出不合理的行为,反正事情已经这样子了,已经无力回天了。” 轻烟话语出,大家跟着应和着,好生劝着桓幸。 怒气冲天的桓幸逐渐平复,忘了她现在婚事在即,听到‘衡王妃’就失去了理智。 桓幸来回深呼吸,压制住胸腔的怒意,双手紧握成拳勉力自控。 最后看到语心的就是衡王,或许衡王那边能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呢。 衡王回京后,第一时间进宫向父皇母后负荆请罪。 皇上才懒得搭理此事,挥挥手让他自行解决。 衡王随后就径自走到坤宁宫,皇后已经得知他进宫了的消息。 见到那颀长挺括的身影走近,厉声呵斥:“跪下!” 衡王二话不说,双膝跪地。 他知道胡语心的事需要解决,他也会郑重的将此事完美解决。 之后许久,皇后也不曾和他说话,就让他直直跪在地上,仿若他不存在似的。 时间不知多了多久,直到皇后身子乏了,才看看回过神来问话,“你好好和我说说,衡王妃过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事到如今,皇后也很后悔当初催着他们成婚。 倘若没有她的极力促成,或许悲剧就不会发生。 衡王老老实实的跪地回答:“当日她在院子里,意外发生了火灾。火势过大,迟迟无法扑灭,等到情况得以控制后,已经来不及了。” 他长话短说,言简意赅。 皇后庄严挑眉,满脸不信,“你们就在同一张床榻,怎么你就没事?” 衡王的身子微微一僵,垂落在两侧的手微微握拳,沉默须臾后,低声回答:“我们没有住在一起。” 皇后的手重重砸在桌案,没想到他们居然不合至此。 她语调微扬,难以置信:“你们分房睡了?” 她的每一句话都让衡王身形僵硬,血脉不通,他如鲠在喉,难以开口。 “说!”皇后的耐心所剩无几,厉声催促衡王回应。 “我们分居两个院落。”衡王硬着头皮回应,垂首一半的俊脸埋在阴影之中,无人知晓他在想些什么。 “你说什么!”皇后气血上涌,头痛欲裂,“你这臭小子,真是无法无天了,人家小姑娘千里迢迢不远万里的去大漠寻你,你就这样安排人家?” 章节目录 第585章 我为我的人生负责 第585章我为我的人生负责 衡王沉默不语,他该如何回应,难道告诉皇后,他们很早之前就已分房吗? 他顿了顿,沉默不语。 皇后完全将罪过赖在衡王身上,要不是他们分院落休息,悲剧也不会发生。 “你给本宫好好说说,你们两人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皇后头疼扶额,单手撑在桌案语气不耐。 衡王凛神正色追忆过往,眸光杳远,“这门婚事并非我愿,婚后我们夫妻俩相敬如宾,我始终没有一种家的安定。母后知道我此生所追求的皆为纯粹,我知道胡语心非我所求。 之后我便和胡语心拉开距离,之后救援北疆,全力扶持大漠,直到这次胡语心过来。她将我的和离书签上字,还给了我。” 皇后目光陡然锐利,两束刀光速速飞射而去,“什么和离书?” 她面色阴沉的难看,一副风雨欲来的样子。 衡王面色微紧,敛目低垂,眸底闪过一抹痛色,“我在北疆御敌时寄给她的。” 话语间,衡王从兜中掏出胡语心签字了的和离书,上前递给母后,随后又老老实实的回到原处跪下。 皇后低头打开那轻薄的纸张,低头扫一眼怒极,脖颈上的青筋暴起,搁在桌案的手紧握,指节泛出惊人的白,“你还是男人吗!” 她一记眼刀杀过去,眼底有几分逼压,神情充满了失望。 面对尖锐指责,衡王全都应下了,默不作声。 是他没处理好这件事,他确实该为此负责。 该做的解释,也一点都不能少。 “可是母后,我不应该再耽误胡语心的人生了,她值得更好的未来。”衡王声音低沉中带着抹坚定,是皇家特有的霸道凛然,此事是他经过深思熟虑的。 及时止损,是人生的必修课。 即便过程痛苦,结局都是值得的,只是他没想到,胡语心的结局竟会如此。 皇后听到这话便觉头痛,一时间也不好再说什么,这事也有她的一份责任。 倘若不是她一直催促着衡王成婚,也就没有现在的事了。 归根到底,已经说不清是谁的责任了。 她有些头痛的拢了拢眉间,端庄的眉宇之间说不出的疲惫。 衡王这孩子从小就让她忧心,整日游手好闲不学无术,游山玩水总爱往外头跑,全然不顾成家立业。 现在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好生待了一年时间又跑去了北疆,留守大漠还给她搞出了人命。 皇后越想越生气,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她的胸口起伏加剧,眉宇间褶皱加深,音色下沉隐含怒意,“这场火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已命人调查,并无异样,恐怕是一场意外。”衡王老实回。 “意外?”皇后压根就不接受这个解释,“时间就凑得这么巧,早不着火晚不着火,偏生衡王妃抵达大漠那一天着火。这件事换做你听到,你会相信?” 皇后怒不可遏,实在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她端庄的面上已经遮掩不住怒容,只觉得怄气,胸口一阵阵的发闷,她用力的拍打桌案,没好气的瞪向衡王。 衡王沉默以对。 这事他也觉得很巧,可就是这样真实的发生了。 这话他不好说,只能沉默着。 皇后努力压制剧烈欺负的情绪,谁能接受一个好好的生命突然香消玉殒,即便和离都好过于离世。 她怒极反笑,心起愠怒,一阵胸闷气短。 察觉到母后呼吸变粗,衡王抬头关切望向母后,面露关怀之色,“母后喜怒,切莫为儿臣动怒,不值当的。” 皇后冷笑一声,别过头去,“是不值当,不能被负心汉气坏了身子。” 衡王一一应下了。 过了许久,皇后剧烈起伏的胸腔才算平复下来。 冷静下来一想,她也知道衡王即便想和离,也不屑做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他不可能做出这事。 再者,他都已经得偿所愿拿到和离书了,何必大动干戈,反倒伤了皇家和大理寺卿的和气。 她暗暗瞪了衡王一点,不管如何,人在他的地盘出事了,他脱不了干系。 皇后逐渐收敛面容上的怒意,就连气息都平和许多。 她平静的看着衡王,口齿清晰的开口问:“你心中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衡王自始至终都没提起过此事,似是刻意回避,没有正面表态。 这世上夫妻离心的多了去了,不都好好生活着,维持表面的平和吗? 要是挨家挨户都和衡王一样和离,这天下都要乱了。 怎么呢,就他衡王尊贵,就他作。 衡王的身子微微一僵,他不想欺骗母后,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 “回答我!”皇后扬声呵斥。 她比任何人都希望搞懂儿子的心,他究竟所为何。 她锐利的目光簌簌射向衡王,不给他逃避周旋的机会,坚定今天一定要得到一个答案。 迫于无奈,衡王只能给出回应。 “儿臣心中并无他人,且没有成家立业的想法。母后想要绵延子嗣,把希望寄托在太子殿下身上就可。他们两感情这么好,往后定当子孙绕膝,母后还怕没有儿孙抱吗?” 对不起了母后,我的秘密就只能是我的秘密,倘若说出口,对谁都不好。 “那能一样吗?”皇后白了衡王一眼,听着儿子说出混账话,不由气极,“你的孩子是你的孩子,他的孩子是他的孩子,太子殿下过得好固然是好事,母后同样希望你能过得好。” “可是母后,你要知道一个人过得好不好,不单单是夫妇圆不圆满决定,我一个人也能达成我想要的人生,为何又要牵累别人?就如同现在一样酿成一场悲剧,这事情我也有错,可是全然都是我的错吗?” 衡王不多说,点到为止。 皇后的身子猛地就像泄了气一样,浑身的精神气被抽掉。 没错,她不得不承认,这件事她应该负很大的责任。 衡王见母后的面色松动,知道她已经开始动摇了,趁机乘胜追击,“我的人生只能由我来负责,我选择走这条路,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他的意思已经表达的足够明确,皇后不是傻的,自然明白他的话中音。 章节目录 第586章 负荆请罪 第586章负荆请罪 她原本以为衡王成婚了便会收心,哪有人一辈子放荡不羁爱自由,总有一日他会发现温馨生活更令人向往。 谁知他就是一个浪子。 当然,他所说的没有心上人,这话也就听听罢了,指不定明日再问又是另一套说辞了。 不知他心上人是谁,居然有这番能耐。 衡王始终跪在地上,双腿发麻,可他始终没有告饶的意思。 他知道他应该为这件事情负责。 许久之后,魏嬷嬷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眼含焦灼的看着皇后。 皇后有些烦躁地挥了挥手,让衡王起来。 衡王站起身时双腿有些打颤,幸好他反应及时,才免于跌倒。 魏嬷嬷看着他的模样,不由心痛,想来皇后也是一样。 哪有娘亲不疼爱儿子的啊。 衡王却一点都不觉得委屈,甚至还冲着母后深深一鞠躬,一字一字言辞恳切的向她保证,“母后放心,此事儿臣定当负责到底。” 之后,衡王便转身离开。 皇后止不住的叹息,愁容满面。 她单手托额陷入长久沉默,活了这么多年还是会做错事。 原本以为衡王性子野,成家后就会好转,谁知居然害了两家人。 想到这,皇后头痛加剧,单手按揉太阳穴面露痛苦。 魏嬷嬷赶忙走到皇后的跟前,替她按摩着发痛的脑袋,“皇后娘娘就不要再想这些了,这事也怪不得你,你也是为了衡王好,当初谁都无法料到之后发生的事,走到今天大家也都很难过,你不要把所有的过错都往自己身上揽。” 皇后轻叹口气,可是她也脱不了干系啊。 她是天底下最希望衡王幸福的人,可万万没想到,她就是造就衡王不幸的那人。 还有胡语心那个可怜的丫头,不知她现在有没有后悔,爱上这样一个没有心的男人。 衡王在各个方面看都无可挑剔,即便是把他放在楚邢面前,也不会逊色多少,可就是命运捉弄人,他在楚邢的光芒之下,略显几分单薄,才导致他失去皇上的宠爱,错失太子位。 倘若换一个时代,那个时代没有楚邢,那他自然能够得到至高无上的荣耀。 这没办法,人的气运很重要。 有些事不是你优秀就可以达到的,还得靠命。 皇后轻吁口气,掀眸望向衡王离去的望向,希望他未来的日子能够越来越好。 经过此遭,她也吃够了苦头,不会再催促插手衡王的生活了,只要他能过得好就好了。 绵延子嗣什么的,既然他自己不在意,她又何必操这份心。 皇后面容略带伤感,从圆凳上支起身子,去乾清宫寻皇上。 和皇上提起此事,皇上对于这些琐碎八卦之事不上心。 到了他这个年纪,已经明白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才是最重要的。 倘若能从这件事情上吸取经验,也不失为一种收获。 “你也别太放心上了,做娘亲的哪有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过得好的,你也是出于爱。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现下你也知道不应该再插手他的人生,这也已经足够了。皇后就莫要放在心上了,放宽心,衡王也不会责怪你。” 皇上个老头难得懒到无边,难得说了一长串的话,语重心长的宽慰皇后。 皇后黯然神伤的点头,事情至此也只能这样了。 衡王离开皇宫后,第一时间便去大理寺卿府负荆请罪。 胡永泽痛失爱女,一蹶不振,已经许多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连上朝他都没顾及。 胡语心没了,他的天都灰了。 胡永泽伤心不已,兀自坐在书房内,努力消化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捧在手心里千娇万宠的女儿说没就没,谁能受得了。 当衡王出现在大理寺卿府门将偶,管家开了个口子,朝外看了一眼,见是衡王后,毫不犹豫的关上了门,衡王吃了个闭门羹。 管家随后向屋内主子禀报,“衡王来了。” 胡永泽听到‘衡王’,消沉的他总算有了反应,掀眸望了管家一眼,同他确定,“衡王?” 胡永泽已经好几日不上朝,因此他并不知道衡王已千里迢迢从大漠赶回。 之前太子殿下婚事都没能让他回来,如今是为了语心的事吧。 一想到语心,胡永泽便痛苦难忍,他忍不住掩面,红了眼眶。 他垂首没好气的开口:“他来干什么,让他走!” 本来胡永泽是想说让他滚的,奈何还有一丝理智在,注意措辞。 管家不愿触及老爷的伤心处,急急转身将他的意思传达出去。 衡王早已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他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依旧站在大理寺卿府门口,站立如松。 无论如何是他对不住胡语心。 他能感受到胡语心对他的一片心意,此事他该有所承担。 赵雨星很快也得知衡王在负荆请罪之事,便去书房寻了胡永泽。 两人一同坐在桌案前沉默,气氛诡异的寂静,就连呼吸都显得格外喧嚣。 大理寺卿门口路过的百姓不少,来来去去看到有人始终站在那,便有胆大的好奇者上前细看来者,惊觉是衡王后,吓得脚步倒退数步。 “衡,衡王?” 随后周遭小声议论着,原本来去的人流停驻脚步,冲着衡王指指点点。 消息传得很快,京城上下皆闻衡王在大理寺卿府负荆请罪。 秋云将这事告知桓幸,桓幸急忙穿戴整齐出门,再顾不上其他。 明日就要大婚了,周遭人再三劝说,都没能阻拦桓幸的步伐。 桓幸听说衡王一直站在大理寺卿府门口,她想或许他们陷入了僵持状态,她需要过来协调,免得场面太难看,让百姓看了笑话。 协助一下,看看有没有能够帮得上忙的。 马车在大理寺卿府门口停下,刚下马车,就看到衡王背板挺直的站在大理寺卿府门口,就那么直定定的站着。 桓幸一时不知该否前行,掀眸看向衡王,那张许久未见的脸庞似乎瘦削了。 这段时间,他应当也不好过。 衡王注意到她的目光,亦掀眸朝她这边看来。 注意到他看过来,桓幸只分给他一个高扬的下巴,随后步伐款款的走向大门。 章节目录 第587章 传话筒 第587章传话筒 看着桓幸气鼓鼓的背影,衡王黯然的垂下眼眸。 她一定也和所有人一样,怪罪于他吧。 不过他们也没错,确实是他的错。 倘若胡语心不因为他的和离书前往大漠的话,也不会发生悲剧了,他内心轻叹口气继续站立。 他今日站在这儿,就是想要对这件事表个态。 他当然明白他的站立于事无补,但起码能表明他的态度和立场。 至于弥补,他从今往后都会把大理寺卿夫妇当成自个儿爹娘对待,给他们养老送终。 和离的事,他不会外传,也算是给胡语心一分体面。 胡语心怎样都是他的衡王妃,他将她的灵位放在衡王府。 完完全全掩盖了和离之事。 他此生不会再婚娶,名声于他而言无关紧要了。 管家以为又是衡王在敲门,刚打开门打算好好说几句,见是桓幸,眉眼一愣,幸好到嘴边的话还没出口,适时将它们吞咽下去。 管家带着桓幸先行进府,随后派人去通知夫人。 听闻桓幸过来,赵雨星眉眼微怔,“这家伙明日就要成婚了,今天过来凑什么热闹。” 她的语气亲昵,就像对待自家孩子一般。 很快,她就明白了桓幸的用意,她是怕他们起冲突呢。 胡永泽对桓幸也是十足疼爱,不愿她被冷落,冲着夫人挥挥手,“你去好生招待着。” 赵雨星轻吁一口,起身去迎接桓幸。 桓幸此刻正坐在大堂等候,目光焦灼的不时望向外头,直到见到赵雨星从那端走来,面上并无恼怒之意,才稍稍松一口气。 桓幸起身拉过赵雨星的手,捏了捏,目光仍旧小心的观察着她的微小表情。 一旁的丫鬟替桓幸斟茶,哗啦啦的倒水声响起。 见桓幸一副小心翼翼看她脸色的模样,赵雨星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略带好笑的拍拍桓幸拉着她的手,“就这么怕我和衡王置气呀?” 桓幸娇憨的拉着赵雨星落座,在原地轻轻跺了跺脚,语气娇软带着分撒娇的意味,“哪里,我是怕伯母被衡王气坏了身子。” 那双泛着潋滟水光的美眸传递着关心,赵雨星心中苦闷扫去些许,伸手点了点桓幸的鼻尖,“你啊你,还是这么会说话。” 其实不然,桓幸也很苦恼该如何劝说,她真的不会安慰人。 她只能设身处地的换位思考,或许大理寺卿夫妇现在根本就不想看到衡王这个人吧。 赵雨星没和桓幸透露太多情绪,仿若就当外头的人不存在。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时间在闲谈中流逝。 桓幸担忧衡王还站在外头,冬日天寒,不知他有没有受冻。 注意到桓幸偶尔往外头瞧的小眼神,眸底是止不住的担忧,赵雨星自然明白她的来意。 她扬声问丫鬟:“外头那位走了没有?” 丫鬟闻言朝外走去,片刻后带回消息,“衡王还在外头等候。” 听到‘衡王’两字,赵雨星眸底就闪过一阵烦躁,眉心不自觉的紧蹙。 心中的伤痛需要时间痊愈,她没那么大方这么快原谅衡王。 桓幸正愁怎么开口提及衡王,赵雨星就自己说出口了。 她目光担忧地看着赵雨星,双目盈盈噙着万千复杂情绪。 赵雨星活到这把岁数,怎还会看不明白桓幸的用意呢。 这孩子无法开口,那就她来打开这个话茬,有些事总要说清楚的。 “其实我也知道的,这终究是一场错误的姻缘。我原以为和离就是最糟糕的结局了,谁知,谁知居然会是以语心的离去作为句号。” 说到语心,赵雨星不禁红了眼眶,紧绷许久的情绪终究还是崩盘。 她用锦帕掩面,小声的啜泣着。 她们都是结果的承担者,除了接受,别无选择。 “听闻衡王查清事实真相,此事归咎于意外,伯母莫要太过伤心哭坏了身子,语心希望大家都能好好的。”有些话从桓幸口中说出,会让人觉得无关痛痒,但赵雨星内心深处能够明白她的意思。 他们还得积极往前看。 人生总是会面对许多坎坷磨难,人总不能一蹶不振,赖在地上不走了。 他们也已经慢慢开始接受语心离开的事实了,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愿意原谅衡王。 甚至,他们此生都不会原谅衡王的。 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横在他们中间,谈何原谅。 赵雨星平复了会儿心绪,眼眶依旧湿漉漉的,出口的嗓音已经恢复平常,“你让那个人离开,我们现在不想看到他。” 赵雨星也明白,语心离世不能完全归咎于衡王,但是衡王在这个档口往刀口上撞,就是自找没趣了。 平心而论,她真的很难以平和的心态面对衡王,语心是他们最为宠爱的孩子,她聪明懂事,伶俐讨喜。 现在这个孩子香消玉殒,他们如何不伤心? 赵雨星话音落,情绪稍稍又开始波动,呼吸转粗。 桓幸也明白她的意思,得知他们已经做出让步后,按照他们的吩咐出门和衡王交涉。 人一直站在门口,总归难看,凭白让百姓看了消化。 当她的脚步在衡王面前站定,衡王诧异的抬起眼眸,没想到她又回来了,还愿意来跟他说话。 桓幸面庞不再是以往的可爱活泼,姣好的白皙容颜上透着冷淡。 她就站在他面前,冰封着脸只字不发。 “你……” 衡王话语只起了开端,就不知该如何往下说了。 他不知道桓幸对此是何态度,心中是否藏了一肚子责备他的话。 他突然万千羞耻爬上心头,不敢再看桓幸,害怕从她眼眸中看到点滴嫌弃的表情。 他害死了她最好的手帕交。 衡王面色微微沉了下来,脸色难看。 如果可以,他多希望能回到那一晚,即便是他被烧死,都好过于现在。 有时候,活着的人才是最痛苦的。 如今这糟糕的结局,大家都无力承担。 桓幸压制下胸腔内所有情绪,尽量以平和的语气出口,“大家都理解你的立场,不想迁怒你,你也别往刀口上撞。现在你就先回去吧,这事先缓一缓再说。” 章节目录 第588章 会一会 第588章会一会 桓幸不想他们起冲突,现在确实不是最好的时机。 衡王也明白桓幸的意思,他今日来,不是想得到一个结果,只是想表达他的立场。 他若真就这样走了,大理寺卿府会觉得他只是装腔作势,装点好看。 他若是不走,他们会觉得他不识好歹,专门往人心口扎刀。 这事,他无论如何都很难。 衡王垂眸抿唇,“我再在这里等一会儿,你无须顾及我。倒是你,这边风大,赶紧进屋去吧。” 见没能劝动衡王,桓幸心头一急,苦口婆心再度发力,“你现在站在这里也是无济于事,你只是在平复你心中的愧疚,毫无用处。” 衡王心中清明,他又怎会不明白这一点呢。 是啊,他现在再做再多也没有用的。 他嗓子眼突然仿佛落了层灰似的,艰涩难忍。 他眸底闪过一抹痛色,低眸对上桓幸的目光,“我知道这没有用,但我得表达我的立场和态度,这是我需要摆正的态度。” 此言倒也无错,桓幸头疼的挠了挠头,怎么觉得这中间最痛苦的是她呢? 为何在这件事情上,每个人都如此执拗。 劝不动衡王,桓幸又回到了赵雨星的身边。 见她垂眸若有所思的模样,赵雨星心中有底,出口试探道:“他不肯走?” 桓幸略带尴尬的点点头,目光犹豫地看向赵雨星,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开口,她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劝赵雨星也是不明智的。 毕竟他们才是受害者。 可细细一想,谁又能料到意外的发生呢,衡王也有他的苦衷。 桓幸瘪瘪嘴,感叹着命运的不公,为何非要让胡语心和衡王相遇,又不能安排他们相爱的戏码。 倘若他们只是过路人就好了。 一片静谧中,赵雨星长叹口气,尽显无奈。 得知衡王迟迟在外头不肯走,她的心不由软了下来。 她也和衡王接触过几次,知道他是一个礼貌待人的好公子,除了不喜欢语心这一点外,他是一个无可挑剔的女婿。 赵雨星低声感慨一句,“这是做了什么孽哦。” 事到如今,她心中的怨气已经平息,只是她也无法原谅。 他们有些迁怒之意,毕竟生命攸关。 赵雨星招呼桓幸坐一会儿,她则去书房问问胡永泽的意思。 男女想法不同,不同于赵雨星的理解,胡永泽仍旧情绪上头,直言让衡王滚。 “作为一个男人,护不住自家夫人就是没用,现在该敢出现在我面前,是我的拳头不够硬了,还是他的命太长了?”胡永泽突然妙语连珠。 赵雨星突然一言难尽的瞅了眼夫君,他说得他好像会武功似的,就他那绣花拳可拉倒吧,别丢人现眼了。 “好了,人家既然来了就见一面。不然他总是来,不得烦死我们。”赵雨星也是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开口劝说夫君。 “不见,什么玩意儿!”胡永泽气呼呼的,怒气当头。 那可是他的宝贝女儿,说没就没了,现在还要他原谅? 原谅他个大头鬼。 赵雨星拍拍夫君的后背,给他顺气,有夫君唱黑脸,她的情绪反倒平和许多了。 “那也不能就这样让他在外面站着,人家好歹是衡王,多丢人现眼啊。” 胡永泽一掌拍在桌案上,桌案上的东西微微一震,“他还丢脸,我求着他站门口了吗!” 赵雨星说一句,就被喷一句。 她讪讪然的摸了摸鼻尖,得,她也不自讨没趣了,爱怎样怎样吧! 现在桓幸还在外头,她不能一直不出去,她转过头抬起脚步,刚一个起步就停下了脚步。 赵雨星也没回身,只给胡永泽一个背影,“人家幸儿明日大婚,今日还来府上操心我们的事。” 她的话说到一半,也没表达态度,随后便抬步离开。 “等等!”胡永泽忽的叫住夫人,随后又是短暂的沉默。 幸儿那孩子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和语心的关系又那么好,他也实在不忍那孩子操心。 最终,不情不愿的开口:“那就让他进来吧。” 经过这一调剂,胡永泽的心绪稍稍平复一些。 人家好歹是王爷,一直晾着人家也不好。 “好。”赵雨星眸底一亮,应声后快步离去。 书房内重新安静了下来,胡永泽沉默着双手撑在桌案前,抹了把脸。 是时候该振作起来了,不然语心万一回来看看,就得嫌弃他这个爹爹了。 他可怜的孩子。 看到赵雨星脚步飞快的从里屋出来,桓幸急忙站起身,看她隐带激动的架势,似乎是有好消息了。 赵雨星在路过大堂时,冲着桓幸微微点头。 桓幸身形微顿,愣了须臾才反应过来,快速抬步上前走到赵雨星的身边,“大理寺卿愿意让衡王进来说话了吗?” 赵雨星又一次点头肯定了桓幸的想法。 “不过进屋就算了,我出去同他说几句就是。”说到底,他们心中还是有些排斥的。 她也能看得出来,夫君的态度很勉强,完全是在强撑自己。 衡王赖在门口坚持不走也不是个办法,那她就作为大理寺卿府的代表,出去会他一会。 桓幸上前搀扶着赵雨星,陪同前往。 也好在旁边看着点,以免场面闹起来太过难看,她得把控着点儿。 事情总该有一个结果,赵雨星就给衡王一个结果。 当她们走过廊檐,打开府门,果不其然衡王还站在那,身影颀长。 远远望去,竟生出几分孤寂之感,看得人不由心疼。 没想到赵雨星真的会出来,衡王一瞬间还以为他出现幻觉了,再定睛一看,她们已经走到他的跟前了。 他原本打算在外面站上一天一夜,聊表态度。 他知道他能做的不多,但他还是希望能和大理寺卿府的人见一面,亲自当面表达他的歉意。 阔别许久,赵雨星再次见到衡王,第一反应就是他瘦了很多。 那张风流倜傥的俊脸经历日光的磨砺,更有成熟的气息,他身上有了岁月的沉淀。 看得出来,大漠磨砺人。 章节目录 第589章 你说我就信 第589章你说我就信 也就是这一张英俊潇洒的脸,勾走了胡语心的心,说什么都要嫁给衡王。 亏赵雨星当初还觉得衡王是个上好的人选,没想到居然最后勾走了语心的性命。 她眼眶微微泛红,鼻子泛酸。 语心将成为她此生的伤痛。 见到赵雨星微红的眼眶,衡王回过神来,喉间艰难的上下滚动,垂落在身侧的手捏紧,上前几步站定。 赵雨星原来出来见他,实属难得。 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他抓紧时间表达自己的立场,“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我很抱歉,无论如何语心都是在我身边出问题的,此事我难辞其咎,我会为此负责到底,岳父岳母还请节哀。” 见衡王一力承担所有责任,赵雨星内心的伤口不断放大。 索性他蛮狠不讲理些,她还可以将所有过错都归咎于他身上,他真诚相待,她反倒不敢说什么了。 看着那张矜贵的俊脸,隐约可见一抹紧绷,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 浑身的力气被抽走,赵雨星全身泄力,依靠着桓幸才能勉强站立。 她的身子细微的颤抖,这完全是生理的心痛造成。 她原以为她已经勉强能接受语心离去的事实,事到临头才知,所有的伤心再一次被挑起,她依旧溃不成军。 她努力想克制住神情,却还是泄露了伤感和疼痛,眼底起了泣意。 桓幸轻拍赵雨星的后背安抚她,温柔的给她力量。 衡王目光歉疚的看向赵雨星,他也很难过,“但也请你相信,无论如何我都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此事发生大家都很哀伤,我也一样。以后岳父岳母有需要的随时叫我,你们永远是我的爹娘。” 周遭百姓围了一层有一层,但又保持合理距离,生怕惹恼了贵人们。 话语传入桓幸耳中,她猛然掀眸看向衡王,神情愣愣的。 她知道衡王如此并非本意,只是为了替胡语心的尽孝。 她心中有太多疑惑,一会儿有机会单独问问衡王。 赵雨星有千言万语要骂,但是她又无法挑剔衡王的态度,要她像市井泼妇似的当街痛骂衡王,这不可能。 她嗑紧上下牙,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 衡王在赵雨星面前深深一鞠躬,持续维持鞠躬姿态,她不说起他就绝对不起身。 赵雨星正伤心,懒得看衡王一眼,依靠着桓幸低声啜泣。 桓幸则看向衡王,目光中略带感伤。 她从未见过真诚致歉的衡王,他的五哥哥素来意气风发,腰板停止,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她一度很欣赏这个倜傥风流的哥哥,倘若她是男子,也想成为像五皇子那样的人。 眼前的衡王似是被拔掉了翱翔的羽翼,脚踏实地的成为一介凡人。 没想到事到如今,他放下架子和赵雨星道歉,言辞诚恳,态度真诚。 其实大家都明白,此事无法全然怪罪于衡王。 赵雨星看他迟迟不肯起的样子,瞅着他到底也语心临死都深爱的男人,想来她也不想看到衡王这副卑微求和的模样。 她于心不忍的虚弱挥手,“罢了罢了,此事也不能全部归咎于你,你也是想为语心好的。此行前往大漠也是她一意孤行,她只是自食恶果。” 她不愿和衡王计较了,只是语气中还带着些情绪。 她暗暗提了口气,稳了稳心气神继而道:“你的道歉我们接受了,以后你也不必再到我们府上来,你过好你自己的生活,好好的过日子就行了。” 语心一定也最希望衡王能好好过下去,那她就让他好好活下去,他以后的日子还长。 说完这些话,赵雨星再不给衡王说话的机会,拍拍桓幸的胳膊,示意她们回府。 她不欲再和衡王过多交涉这件事。 他们都需要时间慢慢消化,而不是硬在此时对抗。 事情已经这个样子了,他们再撕破脸皮也没意义,只是徒添伤害罢了。 桓幸扶着赵雨星进门,今日衡王表态的目的达成了,很不错。 直到她们的脚步声远去,大理寺卿府的大门再度关上,衡王才慢慢起身。 那就祝您二老今后一帆风顺,身体健康。 他在心中默默祝福大理寺卿夫妇。 百姓见热闹散场后,也三三两两的离开了。 衡王并未远去,而是依靠在转角的墙根,等待桓幸出来。 桓幸将赵雨星安抚好以后,才离开大理寺卿府。 刚出门,桓府的马车夫便驾着马车朝她而来,与此同时有动静的还有一旁的衡王,他从墙根站直身子,目光遥望桓幸。 桓幸也有话想和他说,便和马车夫打了个招呼,朝着衡王走去。 两人又往人迹罕至的小巷走了走,直到周边再无百姓来回。 桓幸停下脚步后,狠狠瞪了衡王一眼,凶神恶煞的迎似要将他生吞活剥。 衡王坦然面对她传递而来的逼压,清澈的眸底泛起一抹忧伤,最后很快转移视线。 这可怜的小眼神,倒让桓幸于心不忍了,她清冽的嗓音出口,扬声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衡王脑袋低垂,又重新倚靠回墙根,似借力才能勉强站直身子。 他一半的脸沉默在一片阴影之中,桓幸看不清他的神情。 他唇角勾起淡淡的自嘲,有几分自暴自弃,“我若是和你说意外,你信吗?” 桓幸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定定望着衡王改变许多的模样,片刻后语气坚定道:“你说,我就信。” 衡王意外的抬眸,难以置信的看着桓幸,他以为桓幸也会像所有人一样指责他,将所有的过错都赖到他头上。 桓幸再一次肯定的点点头,表达她的立场。 “我想知道语心离开前的事。”桓幸的语气很平和,声线平缓听不出任何波动。 可她越是冷静,衡王就越心惊。 语心对于桓幸而言,无可厚非的重要。 她的离世对桓幸的打击一定很大,桓幸不可能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平静。 他注视着桓幸姣好白皙的容颜,面上掠过一抹探究,转瞬即逝,快到让人抓不住痕迹。 他目光紧紧的攥在桓幸身上,他已经许久未见桓幸了,没想到再次见到桓幸,会是这个光景。 章节目录 第590章 谁都不容易 第590章谁都不容易 桓幸的模样似乎也变了些。 衡王说不出她有何不同,只觉得她比以往更加端庄了几分。 到底是快成亲了,有了几分太子妃的气度架势。 “那日她约我用膳,之后便问我的打算。你也明白的,我和胡语心之间没有感情,我还是决定放手,她把和离书给我后便离开了。 之后半夜我突然接到消息,她的院落起火了,我第一时间过去,那滔天的火势已经无力回天。” 他没和任何人提及,当初他冒着生命危险在火海中找寻胡语心。 没有结果的努力,一点意义都没有。 桓幸听着衡王的述说,倒也没见他偏袒自个儿,她还能说什么呢。 桓幸轻吁一口气,面上满是无可奈何之色。 她刚才有一瞬间,是想要直接扑上去和衡王厮打的,可念着她的京城第一贵女的优雅形象,她还是深呼吸拿捏住了自己的脾气。 一时之间无人说话,周遭的空气都沉寂下来,流动缓慢。 桓幸并未再看衡王,兀自双手环臂,脚尖一下下的划拉着地面,扬起一地尘埃。 衡王知道她心头烦躁,心态平和的她才不会做这等小孩子气的事。 冬日凛风刮过,桓幸浑身的鸡皮疙瘩站立,抵御外头的寒气。 衡王绞尽脑汁的思考,该如何破局,这时桓幸主动出口了:“所以,没找到语心的尸首是吗?” 衡王眉眼微愣,又扫了桓幸一眼,在心中揣测桓幸的意思。 对于衡王,桓幸也没再掩饰的,她突然扬起精致的脸颊,坦然对上衡王狐疑的目光,“不瞒你说,我不信语心已经离开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一字一字皆强劲有力,落地有声。 衡王瞳孔微怔,所以这是桓幸心态尚且平和的缘由? 他欲言又止,目光落在桓幸身上,多了几分犹豫。 没有尸首没错,可胡语心幸存的可能性不大,桓幸还是莫要抱着渺茫的期待为好。 毕竟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幸儿,你……” 他清澈的眼底变得黑而沉寂,真的不愿桓幸这么想,她这样只是拒绝接受现实吧? “你也不相信语心还活着吗?”桓幸固执的看着衡王,眼眸中多了几分压迫之意,全身气场朝着衡王卷席而去。 衡王抿唇不语,沉默许久。 这个空档,桓幸亦不开口,只定定的望着衡王,等待他的下话。 当衡王再度敛目看向桓幸,眉心不自知的蹙了蹙,“没见到胡语心的尸首没错,可这也不代表她存活的可能性大,或许她已经成为灰烬了呢?” 衡王此番发言没在顾忌桓幸的情绪,平和的将他的想法表达而出。 他不愿桓幸活在虚假的梦境之中,现实惨烈没错,可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衡王的话还是让桓幸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她当然也想过这种可能,她本能的还是更愿意接受,语心是离开了。 “这是一种直觉。”她觉得语心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和她呼吸着同一片空气。 衡王唇角的笑有些惨淡,既然桓幸如此坚定,那他也不强行破灭她的美梦。 他并不觉得胡语心能活着,这可能实在太过渺茫。 他没查出任何她可能先行离开的痕迹,问过周遭百姓,也没人见过胡语心。 按理来说,若是胡语心先行离开了院落,再起的火,面对她那一张异域女子的脸,百姓应当印象深刻才是。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又不会飞檐走壁。 唯一的可能就是她已经成了一片灰烬。 离谱是离谱了些,但也比她现在还活着跑普。 “你不怪我吗?”衡王心头沉淀好几次,让自己有点数,别把场面搞得太难看,可终究他还是想知道桓幸的态度。 “怪啊,怎么不怪。”桓幸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当初她递去书信指责他,难道他都忘了吗? 衡王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失望表情,垂首神情恹恹的,整个人没了精神气。 想看他一个难过懊丧的模样,不由觉得好笑,“怎么你还委屈上了,没把女人照顾好就是你的不是,就算已经和离,那也是你的前夫人,你得把人好好送回大荒。” 桓幸此时指责语气不强,心态平和许多。 心中有着强大的信念支撑,对待衡王的态度也不会太过恶劣。 事情到达这个地步,桓幸也能想象得到,衡王现在的处境必然是千夫所指。 站在他的角度,他也是个无辜的。 每个人都没错,只是立场不同。 衡王自知理亏,无力为自己辩解。 这件事他确实有不对的地方,他应该更细心的照料语心才是。 还是他倏忽了。 桓幸说得没错,人在他那边就得把人照顾好了,好端端的人没了算个什么事儿。 和离的事他不会改变主意,他若是不及时止损,这个错误只会持续蔓延下去,对他和胡语心都不是一件好事。 他一定得为这段感情负起责任。 胡语心深陷爱情牢笼,宁愿沉沦在不切实际的幻想中,在自个儿营造的美梦中慢性自杀。 要她做出改变,希望渺茫。 所以他狠狠心跨出了这一步,只是没想到结果这般惨烈。 意外来临之前,谁都无法预料未来。 衡王低垂眼眸,沉默不语,蓦然间身上散发出来的颓废气场。 他沉闷的气场引起桓幸不适,她掀眸扫了他一眼,轻叹口气,上前轻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她不想看到萧瑟落寞的衡王,那难过的模样,就像一根茂盛发芽的树突然间枯萎老去,她有些于心不忍。 桓幸抿了抿嘴唇,放缓声线柔声开口:“算了,这件事情也不能完全怪你。你也别太难过,知道你的处境很艰难,你也不容易。谁要愿意摊上这事。” 两边都是她的朋友,桓幸感受到的是双倍的难过。 桓幸冷静下来恢复理性,也能理解衡王。 他本就不爱语心,能出于责任做到和离了还未语心负责,实属不易。 还能再要求他什么呢。 这件事,谁都无法站在绝对正义的立场来批判任何人。 章节目录 第591章 一定要幸福呀 第591章一定要幸福呀 “以后每年的忌日,都别忘了给语心烧香。至于大理寺卿府那边,我来替你们照料。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就承担后果。”桓幸作为清醒的旁观者,已经为衡王树立妥当。 桓幸的理智占据上风,眸色平和的望着衡王。 衡王眉眼猛震,瞳孔骤然缩小。 他原以为桓幸会和他划清界限,从此老死不相往来,谁知桓幸还愿意替他擦屁股,还能好好和他说话。 她完全相信,他没在胡语心的事上动手脚。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 桓幸再度拍拍他的肩膀给他打气,“人生的挑战多种多样,决不能一蹶不振。” 衡王望着她泛着友善之意的面庞,轻轻点了点头。 桓幸双手负于身后一个转身,随后邀请衡王去府上做客,“一会儿就去府上用膳吧,许久未见了。” 直到这一刻,衡王才真的相信,桓幸是真的没和他计较。 否则她也不会邀请他去府上做客了。 但他现在非议众多,且桓幸又是语心的手帕交,他不想桓幸牵扯过多受到他的影响,便狠狠心拒绝了桓幸,“不了,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下次吧。” 他知道他也不会有下次了,这只是个推脱之词。 既然衡王还有事,那桓幸也不强求,来日方长。 两人很快分开,远处马车边等候的秋云望着衡王远去的背影,神情也颇为感慨。 她意味声长的轻叹,眸色复杂。 她走到小姐身边,和小姐小声嘟囔:“我怎么看着衡王好像也挺可怜,毕竟这场婚事并非他强求,从头到尾衡王对衡王妃始终照顾有加,挑不出一点毛病。就算和离了,他也没对衡王妃痛下杀手,听闻起火第一时间赶去营救了。怎么就落到个千夫所指的下场。” 她这话有些‘大逆不道’,话语声越来越小。 “夫妻一场,一日夫妻百日恩,衡王是做到了体面的。”桓幸肯定了衡王。 是她们的要求太高了,世上又有多少人能真正获得爱情。 多少少女乞求苍天赐予她们一个如衡王那般的男子,不需要爱得轰轰烈烈,只能衣食无忧,场面上过得去。 桓幸在秋云的搀扶下,踏上马车。 车轱辘很快转动起来,朝着桓府的方向驶去。 车内没有冷风浇灌,桓幸突生几分燥热,她掀开绉纱看着外头努力生活的百姓,才觉得多了点人烟气。 “错就错在命运不该让他们相遇,倘若只是朋友就好了。”桓幸声音低低的,似是喃喃。 每一个字都落入了秋云耳中,她也跟着轻叹一口气。 愿世间这等悲剧少一些,愿有情人终成眷属。 清官难断家务事,旁人谁都说不清楚夫妻间的事。 希望语心这一路都没有后悔。 此事也给桓幸一个警钟,做事之前考虑周全,确认能接受最糟糕的结果后,才尝试迈出脚步,往后即便失败了,也不要怨天尤人,眼光放远些,未来可期。 秋云有另一个思路,她小声说着,这又是大逆不道的话,“换个角度想,衡王妃也很聪明,以这般狠绝的方式永远留在衡王身边,在他的记忆中重重烙印。衡王这一生或许会忘却很多人事,可绝对不会忘记衡王妃。” 桓幸眉眼睫羽微顿,从未有过这想法。 细细一品,竟觉得有几分道理。 她望着外头的天际,心想:语心,这就是你的目的吗? 桓战听闻桓幸又跑出去了,急得在大堂徘徊踱步,听闻外头传来的脚步声,疾步走过去。 看到桓幸后,对着她就是一顿数落:“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往外跑,能不能少让爹爹操点心,白头发又多了几根!” 闻言,桓幸朝着爹爹的脑袋看去,这才真的发现,爹爹的青丝间居然间或掺杂了白发。 她微微一怔,以往都没注意到。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岁月也开始对爹爹下手了。 看到桓幸微微失神的表情,桓战又挥挥手,示意她无需在意。 “好了好了,你现在就给我回院子去,老老实实的待着。明日就是大好的日子了还胡闹,你这丫头真让人操心。” 他也听闻桓幸是为了衡王的事情而去,可在这个节骨眼上,谁都没有桓幸的婚事重要。 他们左右等了多久,付出多少努力才等到这一天,千万不能再出事了。 桓幸自知理亏,吐吐小舌头一溜烟的跑走了。 桓战轻叹一口气,无奈的摸着头摇摇脑袋。 解决了所有的事,桓幸才能毫无顾虑的迎接大婚的到来。 桓幸比任何人都期待成婚,她终于要嫁给她的太子殿下了。 桓幸心潮澎湃,当晚辗转难眠,兴奋的神经突突跳动。 为避免岔子,喜娘已经入住桓府,只等着吉时到来。 轻烟和秋云挤一张床,两人叽叽喳喳说到后半夜,实在抵挡不住困意才沉沉睡去。 她们都来见证桓幸最幸福的时刻。 最重要的日子,最重要的大家都在身边。 桓幸手腕上戴着的,是胡语心送她的金手镯,当初胡语心一共打了两只一模一样的金手镯,她们一人一只,姐妹情深。 戴着胡语心送的手镯,就像胡语心陪伴在她身边一样。 这一夜,桓幸梦到了语心。 她在一片冰天雪地中,冲着她扬手打招呼,她唇角弯弯,脸上不见悲伤之色。 算不得多洒脱,却也已经挥散头顶的乌云。 她挽唇笑着送来祝福,清脆的嗓音似山涧清泉低落在石头上,“幸儿,你一定要幸福呀,带着我的那份幸福,一起狠狠地幸福。” 胡语心的话不多,只三言两语。 之后桓幸就没有了印象。 次日一早天还黑着,桓幸就被喜娘们推醒。 她们笑着喊她起床:“桓小姐,该起床做准备了。” 夜晚睡得晚,桓幸这会儿困得没边,眼睛肿得睁不开。 秋云早已准备好鸡蛋,飞快的剥壳给小姐拿来消水肿。 她知道小姐最爱美了,在这花好月圆之时,不能留有丁点败笔,一定要给她留下最美好的回忆。 她小心的给小姐滚动鸡蛋,去除眼部水肿。 章节目录 第592章 下一个就是你了 第592章下一个就是你了 桓幸抓紧时间闭目养神,能多休息会儿就多休息会儿,一会儿就是一场硬仗。 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宫中的老嬷嬷也过来帮忙,所有的配置都是绝佳。 桓幸所经历的婚事,从没哪一场像她这次这么高端大气上档次。 轻烟也在旁边帮忙,她主要负责和小姐唠唠嗑,缓解小姐焦虑的心情。 不过她好像想多了,小姐困得根本没时间焦虑。 看着小姐婚事的大手笔,她不由摇头晃脑的感叹,“不愧是大荒的太子妃,这恢弘庞大的规格显然不是我们市井之家能够相比的。” 这话,饶是闭目养神的桓幸都有了动静。 她闭着眼不方便瞪她,只能在空中划拉着手,试试能不能抓到那个坏丫头。 皇家终究是需要一些场面的,哪能让人看了笑话。 看别人成婚感受不甚,直到自个儿经历。 桓幸现在真切感受到了新娘子的不容易,这一大早的她困到眼睛都睁不开,喜气冲天的清晨在鸡飞狗跳中拉开帷幕。 感受着秋云拿着鸡蛋给她的眼睛消肿,与此同时,还有人替她穿层层叠叠的庄重繁复喜服。 一层又一层,将桓幸紧紧包裹,却不见累赘之意,每一层尽显大气磅礴的美,宛若一朵盛开的牡丹,夺人注目。 有四五个人围绕着她,她们都没有言语,手中动作飞快。 桓幸感知有人提起她一头墨深的青丝,那手指灵巧的在她发间盘旋,仿若乌发对雪盘成发髻,每一处细节无可挑剔。 点缀一根九珠长步摇,大红讨喜的宝石细密的镶嵌其上,行动间摇曳生姿。 发髻成,流光溢彩的嫁衣也穿戴完毕。 鸳鸯石榴图案美不胜收,工艺繁复只一眼便花了眼,外罩品红双孔雀绣云金璎珞霞帔,腰封系桃红绣金鸳鸯左右合抱锻彩。 凤冠霞帔,华贵与绝美相辅相成,桓幸似自带光芒般,美绝了在场所有人。 轻烟除了‘哇’,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试问,谁不想嫁给太子殿下呢?”说到这,她意识到她口出狂言了,赶忙‘呸呸呸’,转口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谁不想穿如此华美精致的喜服呢?” 话音落地,轻烟嘤嘤嘤的假哭。 她讨喜的可爱模样逗笑在场众人,原本紧张的准备阶段气氛紧绷,这下大家呼吸畅通了些,抖抖手脚自在了许多。 一旁有人和桓幸对接流程,是宫中的老嬷嬷了。 桓幸大致了解流程,心中有数。 老嬷嬷一项项的核对着,桓幸听着不算吃力。 和寻常人家不同的事,皇家的仪式更加繁复,能把人的精力榨干。 一生荣华富贵,都是需要代价的。 听着那不见底的流程,桓幸不安地扭了扭脖颈,还没开始她就已经累了。 成婚确实遭罪。 正在给她描眉的喜娘手下一抖,急忙惊呼:“诶呀!桓小姐的盛世美颜毁了!” 一下卧房的气氛又被点燃,大家唇角溢出笑声,过程轻松融洽。 此时禄乐倩也能同仁铺赶来帮忙,替桓府做些琐碎的杂事。 “桓小姐可千万别动了啊,毁一次可以,毁两次我怕太子殿下给我挨板子。”准备妆容的喜娘是个幽默的,每次一出口大家都不由笑起来。 桓幸笑嘻嘻的同时,也凛了凛神色,现在她得提着口气做劲道。 大婚妆容惊喜,一点出不得错。 桓幸端正身子,这么一闹困意也消散许多。 此时秋云也停下了滚鸡蛋,水肿消得差不多了。 秋云收手后,在一旁看着宫中嬷嬷出手,在旁偷偷学师。 很快她就意识过来,小姐此生也就成婚一次,她学来了又有何用。 她无语的拍拍额头,神情放轻松了许多。 喜娘左一句右一句的赞不绝口,“桓小姐这皮肤吹弹可破,简直比婴儿的肌肤还要白皙剔透。” “这还需要化什么妆容,直接就可以上了。” “诶哟哟,同为女子老天可真不公平,羡煞我了。” 她话是这么说,手中动作一刻不停,桓幸不由怀疑她话语的真实性。 说什么她可以直接上,那她不停手是几个意思? 秋云在旁边听着与有荣焉,傲然的扬起下巴接话,“那可不是,我们小姐天生丽质,天下无双!” “是是是。”喜娘也惯会说话,笑着应和下来。 秋云看着小姐一点点的愈发精致耀眼,犹如一颗珍珠被打磨的愈发光亮,心中不由骄傲。 她和轻烟站在一起,两人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双方皆能感受到对方轻颤的指尖。 她们对视一眼,唇角皆勾起笑意。 明明小姐才是主角,她们怎么比今日要成婚的当事人还激动。 这会儿,秋云满是感慨的和轻烟说话,“轻烟姐姐,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轻烟重重点头,神情也满是感慨,她眉眼中闪过一抹狡黠,随后小声揶揄秋云:“是啊,以后可得叫你秋云姑姑了,今非昔比了呀。” 听到这个称呼,秋云突然不知是喜是悲。 听着就像老了二十岁一样,她还是个小丫头呢,怎么能叫她姑姑呢? 她急忙摆手冲着轻烟道:“舍不得舍不得。” 轻烟就喜欢看她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小孩一般纯洁天真,逗趣她太好玩了。 轻烟轻声笑着,摸了摸秋云的脑袋,凑近她几分压低嗓音,语气莫名有些暧昧,“下一个就是你了,不要着急。” 秋云似是听到了什么震惊的话,瞪大眼睛,娇嗔的在原地直跺脚,拉着轻烟的衣摆让她不要乱说话。 她小心的看向周遭,好在大家都围着小姐团团转,并没人关注她们这边。 秋云这才松一口气。 “我还小呢,轻烟姐姐可别逗趣我了。”她双眸亮晶晶的,满脸羞红就差滴血了,显然已经羞恼到极致。 轻烟这才笑着放过她。 这孩子真不禁逗,这么容易脸红。 桓幸斜眸望过去,看着她们聊得热火朝天,笑得东倒西歪,佯装怒意的板着脸,冷声道:“我在这里受苦受难,你们在旁边聊得热火朝天,合适吗?” 章节目录 第593章 盛世美颜 第593章盛世美颜 桓幸姿态冷淡,周遭的温度随之降低,大家纷纷看向桓幸。 一时间,气氛结成冰。 糟糕了,桓小姐生气了。 卧房内,须臾间落针可闻。 秋云浑身紧绷,双手紧攥在一起,小心翼翼的看着小姐的脸色,小姐以往可没那么容易生气啊。 见小姐有意见了,轻烟连忙嬉笑着上前打哈哈,“今日是小姐的大好日子,我们在旁边给小姐送些欢声笑语,增添喜气。” 原来还可以这样的吗! 秋云在旁边一脸震惊,不住的点头。 学到了学到了,每次都能和轻烟姐姐学到许多,怪不得她永远都没法超越轻烟姐姐。 是她不够会说话。 不过她觉得她这辈子,做不到像轻烟姐姐那么嘴甜了。 果然听到轻烟的话,心情愉悦的收敛面庞冷色,嗔了轻烟一眼,这才回过头。 她在这边忙碌犯困,她们嘻嘻哈哈,说得过去吗? 她哼哼唧唧一阵,望着铜镜中的自己,眸底涌上一抹惊艳。 今日也是被自己盛世美貌惊艳到的一天。 在喜娘灵巧的手中,她精致的五官愈发耀眼夺目,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 桓幸不由失神,眺望着铜镜中的自己有些陌生,这是她吗? 她伸手轻轻抚过她的面颊,铜镜中的女子和她做着同样的动作。 那精致昳丽的容颜,桓幸有点恍惚不敢相信。 白皙肌肤如月光圣洁,她的神色莞尔娇羞,睫羽翕动间妩媚勾人,只一眼便能摄人心魂。 周遭人随着桓幸的举动,纷纷下意识屏住呼吸。 桓小姐真的太美了,这是仙女下凡了吧。 之前喜娘给桓幸试妆时,桓幸也曾见过她的高光时刻,可依旧被今日的盛世容颜给惊艳到。 据爹爹说,她的容颜和娘亲非常相像,这一刻,她似乎能够感受到,爹爹当时被娘亲盛世美颜撩倒的模样了。 大概也如同她现在一样吧。 果然说,女子大婚之日是她最好看的时候。 桓幸看着她雍容华贵又不失女人味的精致妆容,也不禁感叹,是谁家的公子有这么好的运气,娶到她这般容貌无双的女子啊。 可真羡慕‘那位公子’呢。 她也想娶漂亮昳丽的夫人过门。 轻烟似是小姐肚子里的蛔虫,在旁边道出了她的心里话,“太子殿下好福气啊!” 秋云也连忙点头应是,“谁说不是呢,能娶到美若天仙,又能操持后宫的夫人,从小又在身边知根知底的长大,这大概是世间男子的普遍追求吧。” 秋云感慨间,做着莫须有的设想,倘若她是个男子,也会爱死了小姐这样撑得住场面,带得出门的女子。 倘若她们只是随意一夸,桓幸也听多了场面话。 偏生她们连吹捧都能感叹地如此真实,似是真情流露一般,桓幸掩唇轻笑,目光带过她们,“尽说些乱七八糟的。” 她话是这么说,眸底也不见半分责怪之意。 喜娘在一旁看得明白,原来桓小姐喜欢听夸赞之言,那她们可得可着桓小姐一顿猛夸。 “仙女今日怎么有空下凡了?” “也就太子殿下能站在桓小姐身边,不被夺走光彩了。”这人一下夸了两个。 “太子殿下果然好眼光,相中女子果然不凡。”后面那人也学到了发言的精髓。 桓幸被夸得眉眼弯弯,招呼秋云打赏。 今日大好日子,她讨个彩头。 鼻息间流窜过陌生的香味,她偏过头扫了眼香炉,无意和秋云提了一嘴,“今日换香了吗?” 秋云自个儿也忙忘了,经小姐一提,这才想起来,急忙应是。 “今日大好日子,我特地挑选了红色的香,应应景。” 桓幸笑着颔首,没太放心上。 这香几个月前她特别喜欢,一连点了许久,一下腻味了搁置一边,宠幸着其他的香。 今日再闻到,就像久别重逢的老友,又生欢喜之意。 果然喜欢过一次的,还会喜欢第二次。 她望着铜镜里的自己,万分满意,直直点头。 喜娘们见她们的劳动成果被认可,也欢喜的笑呵呵,气氛和谐融洽。 她们动作很快,将桓幸的妆容钗环安排到位。 这速度,快到桓幸出乎意料。 因为她看李乐安她们化妆都花了一个时辰,而她好似就两柱香的时间? 她微微一顿,语调微扬尽显错愕,“呀,这么快就好了?” 听闻小姐这么说,秋云和轻烟的目光齐刷刷的朝着喜娘们望去,一副你们怎么敢偷懒的指责表情。 喜娘眉眼弯弯,并没被她们凶狠的视线吓到,其中一个头头站在桓幸背后,细致的打理桓幸脑袋上九珠长步摇,调整到最好看的位置。 “桓小姐天生丽质,我们并不需要做太多改变就已经很完美了。” 这句话简直夸到桓幸心坎里去了,杏眸弯弯似月牙儿,眸光潋滟透出温柔缱绻。 现在的人怎么都这么会说话,每一句都能夸到位。 桓幸情绪高扬,眼角眉梢都沾染笑意,不由看痴了众人。 妆容给桓幸争取了很多时间,她能在别处细节上都花些时间落实到位。 她低头看着她繁复精致的喜服,流光溢彩的媳妇映衬出她的娇美,搁置在腿上的双手微微收紧,她等待多日的大婚终于到来了。 今日,她就要成婚楚邢的太子妃。 桓幸唇角抿起好看的弧度,眼眸放远,朝着门外望去。 不知此时的楚邢正在作甚。 一想到即将到来的繁琐仪式,桓幸本能的挺直腰板,郑重以待。 身边的喜娘在旁边缓解桓幸的紧张情绪,她浑身线条紧绷,心头突突跳动,紧张的喉咙上下滑动。 她知道皇宫中成婚仪式繁琐,她并没有把握不出错。 细节太多了,一想就让人头疼。 她一会儿就要经历她的人生新版图,扩展新区域,桓幸暗暗提了口气,给自己加油打气。 桓幸思绪打岔,突地侧头吩咐秋云,“你去把禄乐倩给我准备的那个香囊拿过来。” 秋云不由愣神,这都什么时候了,小姐居然想着禄乐倩给她弄得小香囊。 “我拿在手里好缓解缓解情绪。”她双手空空,总觉得惴惴不安。 章节目录 第594章 小姐不见了 第594章小姐不见了 不知为何,桓幸今日心脏不太舒服,是因为她缺乏睡眠,还是太过紧张了? 桓幸想想都有可能。 她本能的摸了摸不太舒服的胸口,秀气的眉心微微蹙起。 秋云见小姐的举动,急忙上前关切问:“小姐是不舒服吗?” 今日大事,接下来还有许多流程,桓幸不想身边人担心,便摆摆首。 见小姐无事,秋云放心才转身替小姐将禄乐倩送的香囊拿过来。 接下去,嬷嬷在旁边细碎的说着话。 或许是天时地利人和凑上了,流程进行的很快,他们居然还有富足的时间。 今日是个阳光明媚的天气,日光放肆的照射进窗柩,落在人身上暖融融的,也将卧房照得透亮明媚。 桓幸坐在光与暗的交界处,她绝美的脸愈发夺目。 远远望去,光的美感极其强烈。 桓幸体恤大家,在她身边也是等待,招呼她们出去外面晒晒太阳。 这初冬的太阳照在身上太难得了,温温暖暖就像披了层薄毯似的。 喜娘们先是推脱,“我们怎可不在新娘子身边,游手好闲晒太阳。”但架不住桓幸的热情,加之冬日大好的暖阳实属难得,待着也是待着,不如去外面消遣消遣。 她们平日没机会进桓府,早就听闻桓府阔气高雅,她们也想见识见识。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下次再想进桓府就没那么容易了。 有一个宫中老嬷嬷坚持留守桓幸身边,寸步不离。 她恪守本分,说什么都不肯出去。 桓幸见她坚持,就由着她在身边了。 要不是她今日成婚,她都想去外头看看风景,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她待在卧房中都快闷死了。 成婚不容易,争取不要再有第二次。 秋云在做最后的准备,而轻烟则被禄乐倩叫过去帮忙,身边只余老嬷嬷一人。 百无聊赖的桓幸脑袋开始昏昏沉沉,她揉了揉发胀的脑袋,心想她这是困了吗? 她一瞬间想到了宫中的手段,侧头朝着立于卧房中央的香炉望去,寻思着香炉应该没问题才对。 老嬷嬷注意到桓幸的举措,脚步上前询问桓幸:“桓小姐怎么了?” 桓幸抿唇,神思微顿稍稍摆手,应当是她想多了。 谁敢在这时候下手啊,不要命了。 桓幸完全觉得是她多虑了,她都快得被害妄想症了,。 之前的几次遭遇,让她警觉不少,对陌生人保持警惕。 可现在身边都是她所熟悉的人,应该不会出事才是。 桓幸在心中安慰自己,随后闭目养神,抓紧时间好好休息,等待楚邢过来迎亲。 她想尽快见到楚邢,相信雏形,一刻也等不了了。 谁知她糟糕的情况逐渐加重,脑袋愈发昏沉发胀,神思逐渐剥离肉体。 不多时,她的视线开始模糊。 直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到不对劲,可已经来不及了,下一瞬她就重重栽倒在地。 而一旁的老嬷嬷刚想上前搀扶桓幸,竟也脚步虚浮,摇摇晃晃的倒下了。 须臾间,一道黑影飞快从院墙跃入桓府,熟门熟路的走到桓幸跟前,将她扛上肩膀后,没有逗留直接撤退。 桓幸一身大红喜服,被一层暖阳笼罩,像朵盛放在地狱的曼陀罗,凄美到达极致。 黑影毫不怜香惜玉,只把桓幸当做货物对待。 桓战眼神陡然一凛,感受到一股强劲磅礴的力量出现在桓府,他感知那股力量的方向,很快意识到不对。 那,不是桓幸院落的方向吗? 想明白的同时,桓战的脚尖轻点飞快的朝着桓幸院落的方向而去。 秋云此时正好穿越廊檐,回院落。 只见老爷化作一道黑影,飞快蹿过她身边,那速度快到惊人。 秋云暗暗咋舌,从未见识过老爷的能耐,定国公果然名不虚传啊。 到这时,她还没想到小姐出事了。 待到桓战到时,已经是人去楼空了。 他瞬间瞠目欲裂,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秋云紧随老爷的步伐迈入卧房,下一瞬就看到卧房内空空如也,最可怕的是,老嬷嬷无力的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她手中端着的果盆瞬息间掉落在地,时兴水果洒落一地,一个苹果咕噜噜滚到老爷的脚边。 秋云此时顾不上害怕了,双眸失神不肯接受这个残酷现实。 小姐,人呢? 秋云整个人都吓傻了,呆愣的站在原地,就跟插蜡烛一样。 暗战面无表情,犹如鬼煞般迅速朝着方才那股力量方向追逐而去。 一定是刚才那个人,他劫走了幸儿。 桓战又似一阵劲风刮过,甚至没分给秋云一个眼神。 时间紧迫,他就连一句责骂都懒得开口。 方才秋云还在晃神,没想到老爷会突然过来,现在想来,老爷是感知到了危险。 桓战刚迈出卧房,就看到喜娘们朝着他这边乐呵呵的过来,见到他俱是一愣,刚要上前打招呼。 桓战冷眼扫过她们,一瞬间她们脚步顿在原地,不敢贸然上前半步。 定国公这是何意? 大喜的日子,即便她们偷懒出来闲逛,也不至于似要将她们生吞活剥的架势吧? 桓战争分夺秒顾不上其他,脚尖轻点,身子迅速腾空而起,一晃眼就消失在众人面前。 喜娘们面面相觑,这一切太过梦幻,不似真实。 莫非是出事了? 她们对视一眼,心中咯噔一下,疾疾朝着桓幸的卧房跑去。 看到的一幕她们傻眼了,秋云就像失魂了似的站在原地,地上是她失手的一盘时兴水果,而稍一侧眸,老嬷嬷斜斜倒地,已经昏了过去。 “诶哟,我的亲娘喂。”喜娘面色煞白,第一时间上前将老嬷嬷扶起来。 不用多说,她们也能想到是怎么回事了。 另一个人围着卧房团团转,像只没头苍蝇似的,难以置信:“桓小姐呢?” 她找寻无果后,跑到秋云面前,双手握着她的肩膀摇晃,嗓音拔高几度:“我问你,桓小姐呢?” 她尖锐的嗓音将秋云的神思唤回,秋云傻乎乎的神情一下变得悲苦绝望,她欲哭无泪的望着喜娘,唇齿微启:“小姐,小姐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595章 香有问题 第595章香有问题 “什么?”喜娘一个个都傻掉了。 这是什么地方啊,这是戒备森严的桓府啊。 今日还是桓幸大婚的日子,太子爷正在路上接亲,结果光天化日之下,新娘子没了? 这让她们如何交代。 走开的陆陆续续回来,见到这糟糕场面,俱是心神俱裂。 大家皆陷于恐慌之中,不知该如何收场。 好端端的人没了,她们的脑袋怕是不够掉的。 桓萧思的感知力逊色于桓战,稍后一步赶到。 他方才在前面接待今日来宾,谁知突然感受到一股不对劲的气息,匆忙动用轻功而来。 他简单和秋云了解一下情况后,吩咐秋云稳住场面。 得知爹爹已经第一时间追赶,他心中的焦虑有所缓和,爹爹武功过人,应该不会有问题。 只是幸儿今日遭罪了,本是大好的日子,岂料遭遇横祸。 这本该是充满美好回忆的一天。 他先看了看老嬷嬷的情况,吩咐轻烟把禄乐生叫来,又命下人将老嬷嬷放到旁边的厢房去。 打点好之后,他环绕桓幸的卧房,看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 他方才简单查看过老嬷嬷,她身上并无打斗的痕迹,应该不是动用武力倒下的。 那么这件卧房内,肯定有问题。 “你们有没有觉得有哪里不舒服的?”桓萧思第一时间想到了迷药,他立马转头看向卧房中央的香炉。 他寻问秋云,“这次的香和以往不同吗?” “没什么不一样啊。”秋云回答,不觉得香会出问题。 因为桓幸喜欢身上香香的,她收藏了许多不同味道的香。 秋云带着桓萧思走到她们的熏香小架前,一排整整十多种香款式,摆放的整整齐齐,画面壮观。 桓萧思突然无语,果然是他的亲妹没错了。 正事敷衍了事,这些乱七八糟的倒是整顿的有模有样的。 桓萧思敛神垂目,望向那些香,再次和秋云确认:“你确定这些香都是平常在使用的?” 秋云不假思索点头,“这些都是小姐的最爱。” 桓幸使用过市面上所有的香,这些是优胜劣汰的幸存者。 桓萧思暂且放过香,试想其他可能,“小姐的食物都是你亲手把关的?” 秋云颔首,“每一种都用银针试过毒,没有问题。” 大事临头,所有一切都是最高配置,就怕小姐出问题。 谁知道,已经细致落实了方方面面,小姐还是出了问题。 既然吃的喝的都没有问题,那么桓萧思还是怀疑香炉。 桓萧思走到香炉前,将其灭掉后,拿这那柱香走到香架前,细致对比。 他机敏的上前闻了闻,又让秋云将同款新香点燃,仔细的闻味道。 他眉心一蹙,其中味道有细微不同。 秋云紧张的看着桓萧思,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重要信息。 喜娘们也在一旁强势围观,不敢上前离得太近,就怕触怒了桓萧思,惹他不快生事。 “这香有问题。”桓萧思语气笃定。 秋云再不顾忌其他,上前拿过那两柱香细细一闻,好似确实有所不同。 今日点的这支,似乎还掺杂了一些别的味道。 怪不得她今日觉得哪里好像不太对劲,原来不是她以往闻的香味。 陡然间,秋云面色煞白,万万没想到问题居然出在香上。 方才小姐还和她提及了香,或许那时候小姐就意识到了香不对劲。 桓萧思注意到秋云的面色,语气阴森几分,投去的视线暗含逼压,声线低沉:“你和小姐一直在一起,闻了这香就没有不对劲吗?” 如此说来,秋云是不太舒服的。 她抿了抿唇,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艰涩的开口:“我今日脑袋始终昏昏沉沉的,我以为是没休息好……” 谁能想到,居然是香有问题。 “没用的东西!”桓萧思低声咒骂。 他一向为人乐呵,不会对下人口出咒骂,今日他实在忍不住了。 明明问题可以规避,还是出了事。 他抬眸望向远处那些喜娘和嬷嬷们,扬声道:“你们呢?” “我们也不太舒服……”她们三三两两的回答。 大家都以为是自己的问题,谁能想到居然是香有问题。 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敢在今日桓幸大婚时搞事情。 太子殿下就在来的路上,当真是不怕的吗? 虽然桓萧思大约莫确定是香出了问题,还是谨慎的让管家拿着灰烬去查查香的成分,做最后的确认。 桓萧思视线审视逼压的望向在场众位,神情尽是怀疑之色。 她们纷纷摆手表示与她们无关。 “我们都没靠近过香炉,绝无动手脚的可能啊。” “而且这香不是熟人,谁知道桓小姐会用这香,这一定是熟人作案,桓府可能有内鬼了。” 这猜测是宫中嬷嬷所言,桓萧思的眉宇一愣,他同样也怀疑这点。 桓幸用的香,就连他这亲哥都不知晓。 那人会在细节上动手脚,想必经常出没桓幸的院子,一定是她身边的人。 那么第一怀疑对象就是,秋云! 感知到桓萧思的目光冷厉的落在她身上,秋云身子一哆嗦,急忙跪在地上,“世子爷,不是我啊。” 她也不知能作何解释,话语听起来苍白无力。 可是莫须有的事情,要她如何证明。 桓萧思此时一言不发,冷着脸面色难看。 轻烟很快带着禄乐生过来,想必是有结果了。 “如何?”面对禄乐生时,桓萧思的面色才稍稍缓和一些。 不过这缓和只是他以为,所有人眼中,他还是面色阴沉,似是下一瞬就要爆发。 “老嬷嬷是被昏迷了。”禄乐生面色定定,知晓此事重要性。 谁都想不到,桓幸居然又出问题了。 该死的,是谁对桓幸下手了。 人家可怜巴巴的结个婚容易吗,事情一茬接一茬,有完没完? 桓萧思侧头望向秋云,秋云很快反应过来,将手中两柱香递给禄乐生,“禄神医看看,是不是这香有问题。” 禄乐生面色凝重的接过手,细致的拿起燃烧过的香,细细鉴定。 他也没想到,有一天他居然会鉴定成分,他的业务越来越广泛了。 章节目录 第596章 仪式无误 第596章仪式无误 跟着桓幸,勇闯一切不可能。 经过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禄乐生肯定颔首,“就是这香的问题。” 秋云露出一个‘果然’的表情,而桓萧思始终面无表情,但在场各位皆明白,桓萧思内心的愤怒与难过。 原本他还打算把老嬷嬷弄醒,询问她之前的情况,现在想来已经没多大必要了。 也在忙着应付前院来宾的李乐安也很快赶来,她见到管家被叫走,难得敏锐的察觉到不对。 她功力不及桓萧思和桓战,并未发现气息上的不对劲。 见远处李乐安的身影出现,桓萧思轻叹一口气,将此处交由李乐安。 桓萧思则朝着远处脚尖轻点,御行而去。 而那绑架桓幸的人也是动用了心思,他们出其不意。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选择在桓府动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有人都以为今日桓府是最安全的,不光有桓战和桓萧思坐镇,府上还有许多权贵能人,更何况太子殿下也会过来。 谁能想到他们的狂妄。 桓战瞠目欲裂,决不允许幸儿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事。 究竟是谁,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对幸儿下手,这得多歹毒的心肠才能做出这混账事。 那黑衣人扛着桓幸,就在他十几米开外,偏生这十几米死活追不上。 桓战自认功力过人,谁知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他居然敌不过扛着桓幸的对方。 两边劲风刮过,风景飞速倒退,他们皆以极快的速度朝前。 桓战眉头紧锁,意识到事情难办。 这黑衣人武功高超,不是一般人。 他一向自诩的武功,突然没了底,他甚至怀疑他或许敌不过对方。 即便他的胜算不大,桓战也不会放弃追击,那人还带走了他幸儿呢! 骤然间,前面那男子陡然间加快速度,两人之间距离不断拉大,桓战被甩在了后面。 他瞪大双眼,咬紧牙关跟着加速,只一段路他就气喘不上来,迫使恢复原速。 眼睁睁的望着黑衣人愈发远去,望尘莫及。 桓战懊丧的摸着急剧起伏的胸口,他这身子在天牢亏损太多,终究不如以往了。 他老了。 此时旁处几道身影飞驰而过,空中抛下一句,“定国公照顾好自己,桓小姐交给我们。” 桓战抬头望去,已不见他们的踪影,只余空中弥漫的点点尘埃,证明他们曾经来过。 这一次,他无比强烈的感受到,他真的老了。 他们是明楼的人,楚邢下令留在桓幸身边的明楼九子。 一声叹息传出,幸好楚邢有所准备啊。 桓战的背影一下苍老许多,自信心垮了,精神气跟着没了。 他眉眼微落,情绪低沉,面上受不住的落寞。 追不上黑衣人,他就下令封锁城门,不让黑衣人出城,总能找到他! 随后桓战将此事通知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此时正坐着骏马,一袭大红直襟长袍直垂,金色祥云纹腰束将他完美身材衬托,其上悬挂一只精致的香囊,若有人细看便知,那是桓幸的手艺。 极致矜贵优雅,冷峻淡漠的俊脸难得缓和几分弧度,即便没有笑意也能让人感知到,他今日心情愉悦。 太子殿下没有散发出逼死人的压迫气场,就是好的! 途中,他接到桓幸被劫的消息后,不动声色的吩咐风影前去。 风影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人群中。 而他本人继续朝前走流程,他此刻不能有慌乱异动,否则便会引起百姓的猜忌和恐慌。 百姓们感受到,太子殿下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陡然改变,逐渐冰冷似掉进窟窿,现场气氛稍有镇压。 不过他们没想太多,只以为是他们的错觉。 今日是太子殿下大好的日子,他对桓幸的爱护大荒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他今日一定是欢愉的! 楚邢坐在骏马上不动声色,心中已经在揣测究竟是何人所为。 场面他必须稳住,不能让旁人发现不对。 与此同时,桓府的风声也被控制住,无人知晓这场盛世大婚,新娘子已经被人劫走了。 若是被百姓知道,这就是天大的笑话,是皇家的耻辱。 这一巴掌打在皇家脸上,是他们没护住新娘子。 楚邢暗暗加快速度,提前到达桓府。 依旧照样举行仪式,一切井井有条。 事发突然,楚邢有这么快的应对能力实属不易。 桓萧思也明白楚邢的意思,稳定百姓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桓幸被绑架,也以此避免桓幸遭遇更多人觊觎。 皇家的敌人不少,若是被他们得知桓幸现在被人劫走,他们也会暗中对桓幸下手,这不是楚邢想看到的局面。 他们都知道桓幸对于太子殿下来说有多重要,以桓幸要挟楚邢太好不过了。 未免更多人对桓幸下手,楚邢以这样的方式保护桓幸。 只有其中知道真相几人惴惴不安,他们心中担忧桓幸,却又不能离开桓府。 心中备受煎熬,多少有几分心不在焉。 最若无其事的当属太子殿下,一切流程按部就班,从他身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桓幸院落中俨然坐了一个俏生生的新娘子,锦盖下看不出异样。 那张脸是秋云,幸好她和桓幸身材相似,得以以假乱真。 桓战也已回到桓府,和太子殿下一同演戏。 此时,他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太子殿下身上了,希望他能将桓幸安全带回。 走完流程后,楚邢消失在众人面前探寻桓幸的踪影。 他不知道背后之人怀揣着怎样的心思,究竟是冲着他来的,还是冲着桓幸,一切皆未可知。 风影简单了解当时情况,先一步和太子殿下汇报。 “桓小姐在卧房内中毒被黑衣人带走,定国公追随不及对方,明楼九子还在奋力直追,那人很不简单。” 能让风影说出很不简单的人,真的很不一般。 楚邢面色阴沉,显而易见的心情很差。 他的眼眸冰冷如刀,垂落的双手紧握成拳,手臂上的青筋都要气迸裂了。 桓幸此时正被送往京郊,他们第一时间赶往沉闷,顺利通过。 江湖人身手敏捷,一张黑布下面的脸颊上,有着一道深深的刀痕。 章节目录 第597章 地狱修罗 第597章地狱修罗 世上所有见过他的人都死了。 他就是令江湖闻风丧胆的第一杀手。温凉。 他不在意他的任务对象是谁,给钱好办事。 在绝对的强者前,一切都将粉碎。 他从来不畏惧任何场合,只要钱到位,他什么都可以办到,大荒太子妃又如何?他照样可以。 他脚尖轻点,一路奔驰,四肢不知疲惫为何物,迅猛如猎豹。 桓幸在他身上颠簸,即便陷入昏迷状态,五官亦不适紧蹙,痛苦的拧成一团。 温凉没有良心,不会顾及其他。 桓幸不舒服又如何,关他何事? 温凉颠了颠桓幸,这轻飘飘的身子都感觉到几分重量,他心中打了个问号,原来女子都这么柔弱的吗? 他猛然间侧头,微微朝后扫去一眼,感知到身后有几道力量迅速追击而来。 不自量力的东西。 温凉唇角微勾,一抹讽刺跃然而出,脸上满是讥讽之意。 他第一杀手的称谓可不是浪得虚名。 他本想逗逗他们,奈何他肩膀上的小可爱价值不小,他不能掉以轻心,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他猛地发力,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一阵风似的刮过,只留给明楼兄弟一个绝尘而去的背影。 “速度能提的这么快,莫非是……”明楼兄弟心中已有想法,这般惊人速度,除却温凉别无他人。 他们之所以能成为明楼九子,皆凭自身本事。 他们不少人在江湖里都是传说,可他们前头有一个不灭的神话,那就是温凉。 所有妄自挑战温凉的人,都绝于他的刀下。 甚至有些人弱到温凉不屑动手,只觉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没想到太子妃居然被温凉劫走了,明楼兄弟一阵头皮玛法,下一瞬就凛然以待,知晓接下来会是一场恶战。 温凉唇角始终泛着嘲讽的弧度,脚下轻点,飞速在空中掠过。 他们离开了官道,进入一片森林之中。 一棵棵苍天大树矗立,最容易躲藏遮掩。 温凉似是在这片森林长大一般,对这里的一切了如指掌,脚下生风,速度没有丝毫减缓,在参天古木之间穿梭。 很快,明楼九子就被甩在身后。 衡王亦被甩开了。 他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协助太子殿下一同追寻桓幸。 他意识到对方功力之棘手,想着拼死一搏,谁知竟连对方一片衣角都摸不到。 明楼九子只剩余四人苦苦追赶,他们咬紧后牙槽,提起速度全力追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时间拖得越久,对太子妃越是不利。 他们单纯比速度,压根斗不过温凉,甚至还有可能因为体力消耗殆尽,被彻底甩在身后。 温凉做足准备,绝对不允许出任何差池。 他知道桓幸背后的力量庞大,不光有定国公撑腰,更有太子殿下的呵护,因此他做了完全准备。 果不其然,刚扛上桓幸就有定国公冲过来,紧接着暗处的明楼九子就全面出动,后来还有一个有意思的人物。 衡王。 衡王居然也紧紧跟随,不落下分毫。 温凉眸底闪过一抹玩味,贵圈真乱。 他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筹备妥当,绝不允许出岔子。 他的忍耐已经到达极限,回头甩出一柄梅花暗器。 梅花暗器飞速朝着明楼兄弟而去,空中掠过光亮,速度迅速到带出狠绝的风声。 明楼兄弟也不是浪得虚名,他们行走在刀尖上,经验都是血肉相搏出来的,即便敌方强悍也不在话下。 他的身子速速回旋,刹那间止住前行步伐。 梅花匕首被他顺利躲避,却也因此被甩开。 他再一抬首,哪还有温凉的踪影。 他暗啐一句,温凉那家伙真可怕,明明肩膀上还扛了一个人,居然就跟没事人似的,一点都不影响他的战斗力。 他们虽然尚未交战,却已经看出悬殊差距。 原始森林中光线被密集的树叶遮挡,森林里头光线极差,可视度不高。 明楼兄弟只剩三个还在追随,其余被甩开的人,在原地留下记号,随后转身和主子汇报情况去了。 明楼九子经过特殊训练,夜视能力过关,不假思索持续往前冲,速度并未因为光线受到影响。 谁他们第一要义就是将太子妃救回来。 知温凉亦是,明楼三子心中已经开始哀嚎,同样是人,怎么人家就这么优秀呢。 刚开始,明楼三子还没意识到问题所在。 紧接着,随着逐步进入原始森林,他们才意识到不对劲,怎么冲来冲去好像都是在兜圈子。 这,是奇门遁甲? 他们很快便停下脚步,进入奇门遁甲之中,再像无头苍蝇似的团团转,毫无意义。 他们面面相觑,皆从对方阴沉的面庞上,得到了彼此的态度。 糟糕,他们掉进陷阱了。 明楼九子不乏擅长奇门遁甲之人,可那兄弟已经被甩在身后,他们被困其中的三人,并不擅长。 当下局面别无选择,他们不敢浪费时间,决心强行击破奇门遁甲。 只是需要一些时间,他们不能再犹豫了。 他们互相示意点头,几人齐心协力,一同朝着同一处攻击。 每个人都拼尽全力,一下下的暴力攻击落下,奇门遁甲摇摇欲坠。 他们的脑袋悬挂在太子妃的身上,要是太子妃不见了,他们也就没有存在于世的意义了。 他们奋力到额头青筋暴起,眸光坚毅狠绝,招招攻势各显神通,终究一阵青烟起,他们成功逃脱。 再次出现时,早已不见温凉的踪影。 四面都是幽静的原始森林,一点痕迹都没落下,此处就像无人来过一样。 他们暗叹糟糕,迅速商议决定,兵分两路继续去追。 楚邢面色阴沉,浑身散发出煞人的气息,身边无人斗胆轻易靠近。 风影将明楼兄弟的情报收集后,硬着头皮上前和主子汇报情况:“对方似是温凉,把我们的兄弟都甩开了。” “温凉?”楚邢语调微扬,显然也没意识到居然会是温凉。 风影应声。 “那个江湖第一杀手?”楚邢面色阴沉不定,眸光冷冷落在风影身上,风影后背冷汗渗出,打湿了衣衫。 章节目录 第598章 交手 第598章交手 他现在才知道平日主子是多么和颜悦色,现在的他,才是真正的地狱修罗。 主子周遭都是无形的冰碴,冰冷刺骨且带着伤害的威力,将一切无关人等隔绝在外。 稍靠近一分,就会被无情驱逐。 楚邢并未招待皇宫中的贵客,将太子妃迎娶过来后,交由姜汀全权处理。 姜汀业务能力强悍,将场面打理妥当。 太子殿下即便不给宾客敬酒,大家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 反正他这人从来我行我素,世俗礼节于他而言都是浮云,他压根就不在意。 此时皇上皇后也已得知消息,出来维护场面,宾客并未发觉有何不对。 稍有心细者心中回旋着一个念头,皇上近来消极怠工,今日应酬得倒有东家的意思了。 谁又能脑洞大开,想到太子妃居然在层层保护的桓府生生被人劫走,对方胆子之大可谓惊心。 桓战焦灼难耐,再一次找到太子殿下,再三叮嘱他一定要把幸儿安全健康的带回来。 此话不必太多,他也知楚邢定当保护幸儿安全,可当爹的这心七上八下,难以安然。 不知对方究竟冲着什么来,桓战心急如焚。 宫中的场面交由皇上皇后镇场,楚邢根据明楼兄弟给的消息,赶往现场。 关键时候还得靠自己。 绝对不能让桓幸出事,好不容易等到今日,他们终于大婚,谁知下场这般惨烈。 他也有几分盲目,当前别无他法,只得尝试看看了。 他施展轻功,身子在空中疾驰的同时,脑袋迅速思索对方会是何人。 冒着极大的风险,斗胆在桓府劫人,目标还是桓幸。 最近桓幸有什么对家呢? 楚邢眉眼半眯,眼眸冷芒闪烁。 与此同时,他观察着空气中细微的气味,隐约带着桓幸身上淡淡的玫瑰香味。 不愧是她,即便是喜服都用玫瑰熏香,从头到脚方方面面都无懈可击。 可惜了,今日她最美丽的模样他还没见过。 该死的温凉。 斗胆在定国公手中夺人,可见他的胆魄和能力,楚邢心中微敛,不敢掉以轻心。 他脚尖轻点,循着气味来源疾驰掠去。 冬日的劲风如刀刮般,面颊一阵阵不间断的痛意传来。 楚邢眉头都不曾动一下,似完全感受不到般,疯狂的超出常人胜利能力,急略朝前。 一炷香的逐渐过去,他连口气都不带喘的,此刻的他全力以赴感知不到疲惫感。 他飞快行动着。 衡王追丢了人,在原地气急败坏,一向潇洒倜傥与人为善的他,难得被气得青筋暴起,低咒一句。 他现在体会到了,保护不了心爱之人的无力。 听闻太子殿下已经亲自追随而来,衡王的面色才稍稍好看一些。 他眸底泛起淡淡的自嘲,即便再不愿承认,这一刻他还是默认了,楚邢更能保护桓幸。 丢下一皇宫的宾客,不顾一切的来追寻桓幸。 是他楚邢能做出来的事。 狂起来天皇老子来了也不管。 陡然间,衡王在细节上感受到了楚邢对桓幸的用心,这冲击仿若山洪海啸,须臾间将他彻底吞没。 他原本自诩,他能给桓幸更多的爱,他比楚邢更喜欢,更爱桓幸。 现在想来,他的以为只是他以为而已。 即便前路坎坷,他也不抛弃不放弃,继续找寻桓幸的踪影。 他不后悔将桓幸交给太子殿下了,桓幸值得,太子殿下值得。 桓萧思此时也赶过来,见衡王都被甩掉以后,啐了一口,双手叉腰气呼呼的。 “他娘的,我知道幸儿抢手,也不是直接上手抢的啊。” 他发现了,自从幸儿和太子殿下扯上关系后,就时不时遇到事。 他甚至不可自控的起了念头,倘若当时不把幸儿嫁给太子殿下,就不会将她置于危险之中。 她只是个柔弱无措的女子啊。 世间哪有人像幸儿这般命途坎坷的,隔三差五一个劫难,每回都侥幸死里逃生,每回吓得人半死。 衡王侧眸瞥了他一眼,钦佩他的脑回路。 桓幸生死攸关,他还能开玩笑。 事情发展到现在,他们已经束手无策了,只能将期望寄托在太子殿下身上。 衡王伸手拍了拍桓萧思的肩膀,给他打气,也是给自己加油。 “一切就看太子殿下了,希望他顺利将桓幸带回来。”衡王声线低沉,音色低哑。 桓萧思闻言沉默,轻声叹口气。 “只能如此了。” 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这种无力感谁都不想体会。 他的眉心紧蹙,轻合双眸勉强缓和情绪。 和衡王一样,他也从太子殿下对桓幸的态度中,感知他对幸儿的重视。 灾难当头,幸好人心经得住坎坷。 太子妃这位置,还真不是谁都能坐的。 他已经把过错归咎于太子殿下身上,认为桓幸是受到了太子殿下的牵连,才出的事。 楚邢在江湖中没有排名,因为谁都不知道他的底在哪。 江湖高手也没机会试探太子殿下的功力,他的能耐始终是个迷。 不过有一点他们可以确认,太子殿下绝非等闲之辈。 他若参与排行,必然可以登上高手榜前五名。 目前第一是温凉,第二是风影…… 想要追上温凉,对楚邢来说不是难事。 他有自信敌得过温凉,可当他看到温凉扛着一袭红衣出现在视野中,还是松了口气。 在结果出现前,他也不敢打包票。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他始终抱着谦虚的态度。 见到温凉后,楚邢再度加快脚下速度,身影如同闪电般迅速,掠过化为一道黑影,下一瞬他就出现在温凉的身后,单手握拳直直朝着他的后脑勺攻击而去。 温凉嗤笑一声,语气讽刺意味极重,“堂堂太子殿下居然搞偷袭这一套。” 楚邢并未掩饰他的气息,温凉也早已发现他的动静,其实压根不存在偷袭这一说。 楚邢有绝对的自信将他拿下,完全没想过偷袭。 他为人素来坦荡,不屑做龌龊勾当。 温凉身子一躲,轻易闪躲开楚邢凌厉的攻击,两人迅速缠斗在一起。 两人化为两道凌厉的气息,肆虐的对抗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599章 是宋家吗 第599章是宋家吗 碍于桓幸,两人拳脚相加间皆有所顾忌,无法完全放开。 温凉肩膀上还扛了个人,总有点碍手碍脚,几十招下来险象环生,险些被太子殿下得了少。 太子殿下武力果然不同寻常,倘若没有桓幸,应当可以畅畅快快的打一场。 温凉已经许久没棋逢对手了,眸中的光亮愈发耀眼,燃烧起熊熊战斗的火焰,好斗分子名不虚传。 高手过招,酣畅淋漓。 没有一招是花招,招招是杀招,招招致命。 楚邢双眼凌厉,盯着温凉,目光瞥向他肩膀上的桓幸,薄唇抿出一道严厉,身上的气场不着痕迹地冷了下来。 “放下桓幸。”楚邢轻慢地出口,言语中威压朝着温凉压迫而去,目光咄咄逼人,气势滔天。 倏忽,楚邢的力量再次陡增,手中招式愈发快速,温凉已经落入下风。 他心中暗叹不好,他预见了持续战斗下去的结局,便将肩膀上的女子随意一挥,撒腿就跑。 他的一世英名可不能毁在太子殿下身上。 果不其然,在他抛下桓幸的那一刻,太子殿下再顾不上和他打斗,一袭红色喜服在空中飞扬,脚尖轻点,朝着那无力落下的女子伸出双手,稳稳的将她抱在怀中。 温凉借着这机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太子殿下要想再追,也很难再追上他了。 楚邢小心地将桓幸护在怀中,他抱着她娇软纤细的身体,眉心微微一顿,心中的狐疑不断放大。 这女子看似瘦削,实则肉呼呼的手感不对劲。 他鼻息微动,没闻到熟悉的玫瑰花香。 下一瞬,楚邢拉下那人脑袋上的红盖头,低头一看,果不其然,这不是桓幸。 大意了! 楚邢眼神变得复杂,陡生强烈的不快,该死的温凉竟敢戏耍他。 他额头青筋都快气迸裂了,眼眸冷芒闪烁,怒极反笑了。 怀中这女子他不认识,不知是谁家的姑娘,居然被拉过来顶替桓幸。 楚邢探了探她的鼻息,见她还有呼吸后,将她随意的放到地上。 没有直接丢下,是他最后的温柔。 抱了其他女人,他心中极度不乐意,心起愠怒。 他朝空中打起烟雾弹,空中迅速燃烧起奇特的花样,诡异而醒目。 一会儿自会有明楼的兄弟来处理,他是不会在她身上浪费时间的。 好不容易追上了温凉,又扑了个空。 方才他是按照桓幸身上淡淡的玫瑰花香找寻的踪迹,她应当就在不远处才是。 他继续朝着前方而去,这一次,是真的找不到温凉的踪迹了。 温凉自小在刀尖上生活,哪能轻易被人发现,即便是太子殿下也不行。 幸好方才他留了一手,临时替换了一个女子,否则他的任务就失败了。 对方可是出了高价,他决不能搞砸。 回忆起太子殿下方才凌厉直接的招式,他唇角勾起一抹兴趣,他果然没有小看楚邢。 以后若是有机会,他会再会会楚邢。 今日就算了吧。 接下去几日,他连夜赶路不吃饭不睡觉,一口气将桓幸如约送到对方手中。 与此同时,京城暗流涌动,表面一片祥和,而暗处许多力道都冒头出动了。 太阳照常东升西落,百姓们照常生活,没发觉京城之异常。 皇家动用官方力量,暗暗找寻桓幸的踪迹。 她的画像被迅速分发至每个角落,叮嘱有桓幸的踪影第一时间向上级通知。 太子妃失踪的消息,被压制下来没有外传。 他们都不知道太子东宫的洞房花烛夜,格外冷清,甚至两位主角都不在场。 楚邢从没想到他们的新婚夜会是这副模样。 他也没回婚房,彻夜找寻桓幸的踪迹。 他在外动用所有力量,探寻温凉和桓幸的踪影,就连飞尘镖局都动用了。 现在的第一要义,是将桓幸找回来。 明楼的兄弟更是全员出动,大荒上空落下一张巨大的网。 楚邢无端想到了江南宋家,询问起他们的动静。 风影调查之后回府主子:“他们悲伤几日后就回归了正常生活,并未肆意挑事,一切进入正轨,此事似乎和他们无关。” 楚邢闻言沉思片刻,隐隐约约觉得不太对劲,他们的反应太平和了,这不像是家中损失三员该有的模样。 他们索性吵吵闹闹,他还觉得正常些,风平浪静颇有几分暴风雨前的宁静的感觉。 楚邢继续问:“有没有盯着府上其余人,包括下人?” 风影闻言一怔,一下无法言语。 因为他确实没顾得上其他人,宋家不小,每个人都盯紧不容易。 明楼负责的大小事数不胜数,宋家只是一个很小的目标,他没想到居然要连同宋家上下一同紧盯。 那任务量陡然猛增。 以楚邢和风影的了解,见他沉默便知他没落实到位。 他面色阴沉,心气不顺。 倒也没太过责备风影,当时谁都想不到宋家的威胁力大,倏忽也在所难免。 风影背后冷汗直流,此事是他倏忽了。 他没想到事情会复杂起来,是他没落实到位。 别说风影了,当时楚邢也只是随口一提,并未将宋家放在心上。 现在想来,能和爱女断绝亲情的又岂是等闲之辈。 楚邢越想宋家的可能性越大,立马吩咐下去:“命人去查,今日他们有没有和温凉联系过。” 兹事重大,风影原以为主子不会那么轻易饶过他,岂料他都没说狠话。 风影侥幸,赶紧退下,生怕一个不及就被抓回来一顿臭骂。 现在没有线索,宋家也只是楚邢的猜测。 加大力道调查,很快就会有结果。 他的太子妃不能出问题。 楚邢面色阴鹜,背光而立,光影落在他身上却照不亮他的心,他的背影孤单落寞,似是丢失了至关重要的宝贝。 此刻的他不完整了。 被楚邢心心念念的桓幸,正在颠簸前行的路途上。 她已经苏醒过来,当她面对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心被泼了几盆冰碴子,冷到了极致。 眼前的境遇她太熟悉了,她又被绑架了。 这次又是谁? 她不吵不闹,为了生存乖巧听话,避免受伤吃苦头。 章节目录 第600章 救援 第600章救援 桓幸的配合出乎温凉意料,他意外的剐了桓幸一眼。 他都想好了,要是桓幸作天作地和他闹的话,等她吃完馒头保证基本生存所需后,一掌拍晕。 简单了事。 安安静静的,对谁都好。 谁料她居然这般乖顺听话,他都不好意思出手了,罢了罢了,放她一马。 桓幸听到后方传来阵阵马蹄声,听这声音,似乎来者众多。 她目光骤然放光,疾疾朝后看去,是有人来救她了,是楚邢吗? 温凉也注意到身后追逐而来之人,没想到时隔多日,还有人穷追不舍。 距离江南的路不远了,眼看着就要顺利交人,谁知又来搅事的。 温凉的面上烦躁不已,眉心紧蹙,面色阴沉到极致。 最讨厌别人和他对着干了。 他原以为会是楚邢的人,可令他意外的是,来者居然是衡王和飞尘镖局的人。 他们怎么会撞到一起。 在温凉思考时,他们齐力将温凉的马匹包围其中,战局一触即发。 温凉双手紧紧环着桓幸,目光紧盯着他们,思考眼下的局势。 他们来人太多,他没法一一顾忌。 人海战,对他来说亦是消耗。 他厉害是一回事,那也禁不住他们持久对他的消耗。 眼下他只想快点将任务达成,扫清一切绊脚石。 他目光凶狠的紧盯着那些人,眸色闪过抹暴戾,烦躁感卷席他全身。 他心中明白,他今天怕是别想轻易出去了。 不过,要干掉这些人并不算难,只是必须得大干一场了。 温凉心头不悦,瞥过去的目光愈发冰冷,他环着桓幸的手愈发加紧,勒的桓幸生出几分痛意。 她秀气的眉微蹙,她侧头朝温凉看去,她能感知他是有威胁感了。 这一路温凉遇事皆轻飘飘的,压根没把人放在眼中。 这次他是真的紧张了。 温凉紧张了,那她的机会就来了。 宋家人此刻正翘首以待,桓幸导致他们最宝贝的孙女丧命,儿子和大孙女也跟着没了,这口气他们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 桓家不得饶人处且饶人,他们也绝对不会让桓幸好过,他们要给桓府一个沉重的教训。 桓战这家伙一把年纪了,半只家就踏进棺材了还不会做人,那就他们来教他做人。 他的女儿是女儿,别人的女儿就不是女儿了? 区区一点小事就将人的性命葬送,他还定国公呢,什么狗屁玩意儿! 两方对峙,众人皆严阵以待,捏紧手中的武器,随时准备战斗。 温凉盯着眼前的这群人,找寻薄弱点下手。 衡王面无表情,他所有的温润和煦都已消散在风中,只余满脸的冷漠。 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桓幸,哪怕一点点都不可以。 伤害桓幸就是和他作对。 他目光紧紧盯着桓幸,迅速扫了她即便,确认她肉眼可见之处没有伤痕,不知温凉这些日子有没有做人。 一连五日过去,其中或许发生太多事,他心里没底。 见桓幸被温凉环在胸前,他没来由的生气,眸间迸射过一抹阴鹜,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出惊人的白。 他都没抱过桓幸,温凉算是哪根葱。 温凉仅用五日便赶到江南临界,想必他们也是日夜兼程,动用了各路手段才勉强抵达,可想而知,他们一路上吃了多少苦。 温凉勾唇邪笑,没想到桓幸这么重要,令这么多人不顾一切代价追随而来。 看来他拿的价格也不算低,各路神仙都来了,真是麻烦。 衡王望着桓幸时,目光才柔和下来,里头盛满无限心疼,不知道桓幸这段时间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一个一上路就吐得昏天暗地的女子,日夜兼程可想而知的难受。 温凉皮糙肉厚的江湖人士无所谓,可细皮嫩肉的桓幸怎么受得了。 衡王胸口一阵愤懑,再不言其他,直接挥拳而上,他再也无法自控反复崩溃的情绪。 桓幸乖巧的顺应温凉,以免受到不必要的伤害。 她努力绷住情绪,压制住心头的兴奋和担忧,不在此刻给他们添麻烦。 他们这种等级的战斗,一个不留神就容易受伤,她还是自保要紧。 她安安静静的不言语,心中疯狂的为衡王加油打气,双眸亮晶晶的泄露了她的情绪,温凉瞥了她一眼,桓幸立马收回失控的眼神,一瞬恢复乖巧听话的模样。 只要衡王获胜,她就有救了。 所有人都围着她和温凉,桓幸不可自控的喉咙发紧,以战斗视角观战,这等刺激她无福消受。 不得不说,温凉的身手了得。 饶是带着她这个累赘,仍能脚步轻巧飘逸,环着她将场面操持住。 所有人都出动了,现在一片混乱。 一地的尘埃飞扬,桓幸被呛得猛咳嗽,本能的闭上眼,单手捂住嘴,一张小脸呛得通红。 温凉眉心紧蹙,心中暗骂:没用的东西。 女人就是没用,尽会给他添麻烦。 他就不动了,桓幸这小垃圾居然有那么多人喜欢,他们的眼光集体开小差? 几日下来,他并未发现桓幸和其他女子有何不同,真是搞不懂那些人的心思。 他全力出击,没带丝毫犹豫的。 他耗不起时间,对方的人海攻击就是为了耗死他。 衡王在他手下也显得有些吃力,更别提其他人了,磅礴的内力攻击落下,飞尘镖局能力稍弱之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桓幸望着他们倒下的速度,不由蹙起眉心。 这局势看起来不行啊。 幸好飞尘镖局来的人众多,一个倒下就有一个接替,源源不断。 不知他们此次动用了多少人,桓幸在人群中扫到沈孟也在其中。 突地,她脑海中闪过一张冷峻白净的脸,她的视线如雷达般继续扫描,那人就在灯火阑珊处。 苏西同为江湖人士,招式狠绝利落,力道十足,挥拳间带出一股劲风,饶是打架都令人赏心悦目。 看到他面无表情的战斗,双手紧握成拳,目光狠厉残酷的盯着温凉,脖颈间青筋暴起。 他的模样犹如鬼煞般,凶神恶煞。 可莫名的,却让桓幸无比安心,她真切感受到大家为了救她付出的努力。 章节目录 第601章 生化攻击 第601章生化攻击 桓幸眼眶倏忽一红,她何德何能。 苏西此时没分给桓幸一个眼神,他怕他一看就无法自控,现在的重点是将温凉打趴下。 一个衡王或者苏西不值一提,可两人加在一起,足以让温凉头疼,更何况还有一个恼人的累赘。 温凉招式凶猛,挥拳猛地落下,气势陡然强盛奋力一击。 几相交手,温凉便觉察出他们和楚邢之间的差别,这苏西武功还算不错,但和太子殿下相比还是差了些。 要不是他被各方掣肘,谁都奈何不了他。 这群小鸡仔,哪有和他分庭抗礼的资格,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他几下先将衡王解决,那快速了解的简单模样,严重伤害了衡王的自尊心。 他咬紧后牙槽,身子不可自控的被温凉的力道往后退,该死的。 其实不是衡王没用,而是他碰上了江湖第一杀手,除了楚邢,谁碰上他都讨不到好果子吃。 衡王面色凝重到极致,恶狠狠的盯着温凉,寻找他的薄弱点。 到此时,他已领略到温凉的能耐,此人功力了得。 温凉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也幸亏这次活动让他们对上,不然衡王这种小菜鸡他都不屑出手,没意思。 衡王和苏西对视一眼,沉重点头。 两人皆意识到对手强悍,拿出最完美的状态,决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桓幸被带走。 感知到他们两人的状态,周围的人也狠狠心,奋力抗敌。 无法将温凉击垮,他们就采取拖延战术,反正他们人多耗得住,可温凉就不一样了。 温凉也看出了他们的想法,眉心蹙起深刻的沟壑,他不情愿和他们来这套。 他哪有这个黄金时间。 他手下招式凶狠,对方亦是如此,两方陷入僵持状态。 想要顺利将他们解决,不容易。 他们想救回桓幸做不到,而温凉想要带着桓幸逃离也无法办到,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苏西几次欲从温凉手中夺过桓幸,皆被他格挡回去。 他紧紧将桓幸护在身边,决不让他们得手。 顺利逃脱不容易,可护住桓幸还是简单的。 一人对抗一群人,终究还是有点麻烦。 温凉的眉眼闪过一抹烦躁,他狠狠瞪了桓幸一眼,也不知道她是哪来的魅力,让大家为之不惜付出任何代价。 倒在他手下的群众不少了,可他们毫无胆怯之意,一个劲的向前冲。 最怕的就是不要命的人了。 空中尘土飞扬,战况激烈,一时半会很难有结果。 温凉唇角咧出一抹狞笑,开启语言攻击,讥讽的瞥向对面两位主子,“就你们这水平还想和我斗,是太高估了自己,还是太低估我了?” 他不留情面的讥讽对方,打击对方的自信心。 衡王和苏西不是那么容易动心性的人,温凉的嘲讽动摇不了他们,能耐不是一朝一夕练成,此刻懊悔又有何用。 温凉半天没等到回应,原本的叫嚣成了他的独角戏,他冷哼一起收起戏谑的表情,专注于战斗中。 桓幸被他紧紧攥在手中,她第一时间就能感知到他的情绪变化,温凉这是动怒了。 他的力道惊人,快将她纤细的胳膊拧断了,桓幸本能的直呼‘好痛’。 就像一只聒噪的小公鸡。 温凉距离她最近,头被她念得犯痛。 他凶狠的朝着桓幸一喊,“别吵了,吵死了!”那恶狠狠的眼神,似要将桓幸生吞活剥了。 桓幸才不顾忌他,她是真得被他捏痛了。 她本就是京城娇娇女,一点小痛小痒的就受不了,更何况是他的力道。 温凉别无他法,只得将手中力道稍稍松懈,桓幸这才好过些。 耳边的噪音消失了,温凉的状态才提高些。 对方那么多人手,欺负他就一个人啊! 怎么能欺负弱小呢! 早知道他就多带些兄弟在身边了,不,他忘了他没有兄弟。 他从来都是独行客,他凭借着独秀的绝对力量优势,无需他人协助帮忙。 这么多年下来,个个任务完美完成,直到遇到桓幸。 这是他人生的转折。 温凉从未遇到过这般难以完成的任务,一波接着一波的救援抵达,难缠且耗费时间,把他心态搞崩了。 大荒的太子妃果然名不虚传,各方各路的人都奋力相助,似不惜一切代价,这股强大的新年令温凉心惊。 他虽为任务而生,可他也不是能付诸一切完成任务的,他的底线是生命。 而对方,却没有底线。 区区一个桓幸,真的值得吗? 尤其是飞尘镖局,他们不是江湖生意人吗?一切以利益围上,居然也会不顾一切的不惜代价,只为护住桓幸的安危? 温凉百思不得其解,桓幸究竟有何天大魅力,将他们迷得团团转。 桓幸和飞尘镖局之间,究竟有何关系? 之前他调查桓幸时,并未将飞尘镖局放在心上,是他疏忽了。 不过这不是现在该思考的问题,他环顾一周,试图寻找突破口。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衡王暗提一口气,心惊温凉的高超无力。 他们今日能不能将桓幸夺回来,还是个未知数。 他们的胜面似乎不大。 空气中不停传来拳脚相撞的声音,桓幸跟着温凉上天入地,时而身子在空中飞旋,胃里翻江倒海,面色煞白。 衡王见到桓幸身体不适的模样,眉心微蹙愈发着急,手下的招式更添几分凌厉。 这倒是让温凉高看了他一眼,原来衡王的招式也能这般密集。 空中尘土弥漫,桓幸视线迷蒙,看不清衡王和苏西了。 她努力控制阵阵涌上来的难受,压制喉间的异物感。 桓幸伸手捂着嘴,面色惨白如纸,一副快要不行的样子。 温凉的角度看不到桓幸的面色,只认为她又在捣乱,没好气的咒骂她:“又作什么妖!” 下一瞬,桓幸再也忍不住了,也不想忍了,一个转头劝吐在了温凉身上。 他在被喷涌的那一瞬,本能的拉远和桓幸之间的距离,却还是未能幸免。 下巴到前胸,得到了充分灌溉,随之而来的还有‘迷人’的气味。 章节目录 第602章 跳江 第602章跳江 温凉的身子短暂的愣怔了一瞬,脑袋白光乍现,一瞬间不愿接受事实。 告诉他,这只是噩梦一场,这不是真的。 当苏西凌厉的招式趁机而来,他才知道这不是在做梦,他气得咬牙切齿。 鼻息间都是弥漫的‘芳香’,他快臭到昏过去了。 他死死的攥着桓幸的手,桓幸被他捏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再吭一声。 她委屈巴巴的距离温凉最远距离,不敢靠近这个魔鬼。 她也不是故意的啊,她本来就容易晕,是他没有把她照顾好。 温凉反应迅速,并未让苏西有机可乘,几人都没明显受伤,仿若这一炷香的时间是在打哈哈。 桓幸清了清嗓子,本能的偏过头,尽可能的远离温凉,她也又被臭到。 见到桓幸都嫌弃得要死,温凉就更气了,不看看是谁做的好事,她也有资格嫌弃? 桓幸努力降低她的存在感,敛神不让自己思虑杂事,击中精神观察战局。 她没忘记当初李乐安对她的有心栽培,她也会在必要的时候出手。 她距离温凉最近,最容易对她下手。 这么多天下来,她发现温凉问她没太防备,这是她绝佳的机会。 她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战局,没想到温凉的武力居然如此高强。 苏西的能耐她有所了解,再加一个衡王都无法将他打败,温凉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桓幸有些一言难尽的看向苏西和衡王,神情中满是失望,她的队友还是不够给力啊。 被她这么一看,两人的面色皆有些尴尬。 并不是他们弱好吗,实在是江湖第一杀手温凉太过强悍,这丫的简直就是变态。 他们俩也是在交手后,才知晓温凉的能耐。 他作为江湖第一高手,并非徒有虚名。 两方持续陷入僵持状态,谁也没能制衡住谁,与方才不同的是,空中还弥漫着异样的味道。 更让温凉生气的是,衡王和苏西并无半点嫌弃桓幸的意思,而是一脸心疼的看着桓幸,仿佛她受了多大的坎坷磨难,一副心疼死了的模样。 温凉扯了扯嘴角,朝天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大无语事件。 为了这个任务,他付出太多。 温凉苦于对方人手太多,他没法突破人群。 那两人就像狗皮膏药一样黏着他,导致他没法带桓幸离开,场面陷入焦灼之中。 温凉心一狠,必须有个决策。 他朝着对方猛得甩去一个小弹珠,那是他的独门秘籍。 苏西和衡王在见到那小弹珠的一瞬间,就已想到了温亮的独门绝技,立马回弹将小弹珠击打回去。 苏西动作极快,温凉都来不及反应。 一瞬间,苏西忘记了桓幸也在温凉身边,当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饶是他们承下这一击,也好过于桓幸受苦。 温凉也没意识到事情居然会有翻转,脑袋空白了一瞬,待到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闪躲了。 那烟雾弹在他身上重重炸开,他吃痛的闷哼一声,唇角鲜血溢出,他紧攥着桓幸的手也松了一瞬。 与此同时,空气中弥漫开白色烟雾,可见度急剧下降。 即便人就在跟前,他们也难以看到对方了。 看不见会让人心生恐惧,失去对事态的把控力,心中的恐惧会成为魔鬼将他们裹挟。 人群开始纷乱彷徨,耳边传来脚步乱窜的声音。 就是现在了! 温凉凭借着方才打量周遭的记忆,攥着桓幸一同跳入一边的江河中,伴随着一声巨响的‘噗通’,他们消失在众人眼中。 桓幸完全被动的被温凉攥着跳入江河中,毫无心理准备,她纤细的身子一下被水淹没。 她没有半点反抗力的,呛了水。 双手拼命的挣扎,求生的本能被唤醒,她使出了平日没有的巨大力道,奋力往上想要探出水面。 虚弱的温凉竟意外的被桓幸挣扎开,他低呼一声,之后湍急的水流就把他们冲散,他在水中拼命的抓已是徒劳。 该死的! 桓幸会点水性,但在那大江大河之前,会点水无济于事。 河流湍急下她的身子顺着水流而下,完全无法自控。 未知的恐惧包围着桓幸,她仿佛被命运扼住了喉咙,再难开口蹦出一个字。 手腕处束缚着她的力道松开了,可她也无法把握自己的命运,一切似乎都要交给天意了。 水拼命的钻入她的体内,加之她方才被小弹珠波及,她浑身剧痛,意识逐渐消散。 她的双眼迷离轻阖,脑海中浮现起楚邢和爹爹的脸,他们现在一定很为她担心吧。 可是看她现在的模样,生命似乎正在逐渐消逝,或许她就要命丧于这个大江大河之中了吧。 真遗憾,再也不能和他们团聚了,他们一定要过得好啊。 她可真对不起楚邢,正大婚呢就横生意外,早知道她之前就不顾礼义廉耻,一切欢喜为上了。 遗憾包围着桓幸,她的意识逐渐远去,整个人彻底安静下来,随着水流自由往下。 看到烟雾的那一瞬,苏西就猜到了温凉的想法。 他凭借着记忆朝着桓幸的方向去抓,可已经晚了一步,就差一点点。 他明明就抓到了桓幸的衣袂,最后还是只能任由它从指间溜走。 再往他们离去的方向冲,和一个人高马大的壮汉撞了个满怀,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就开始骂骂咧咧了,“诶哟,大娘的,是谁撞老子?” 苏西:…… 再换一个方向,撞到的也是人,最佳时机已然溜走。 很快四处都开始骂骂咧咧,指责对方撞到了自己。 待到烟雾消散些,他看到的就是一群乱撞的自己人,温凉和桓幸早就没了踪影。 “人呢!”苏西面色愠怒的看向他的手下们,大家面面相觑,结果显然可见。 人逃走了。 衡王注意到方才的水声,立马朝着江河边走去,时间过去好一瞬,江面上已经没有任何波澜了,但他笃定他方才没听错。 “人跳下去了。” 苏西闻言也朝着江河看去,并不怀疑衡王的话。 如果是他,想要逃亡也会选择跳江。 此时温凉身受重伤,无论往哪里跑都有可能被追上,跳江是最好的选择。 章节目录 第603章 凶多吉少 第603章凶多吉少 又把人搞丢了。 大家皆垂头丧气,为之付出众多努力,最后的结局还是无力更改。 方才一战,他们有十几个兄弟受伤,现在人没救回来,兄弟们岂非平白无故牺牲了? 沈孟没好气的啐了口,骂骂咧咧。 生意人最就将效率,江湖人最讲究义气,偏生他们这回什么都没捞到,沈孟胸腔里这口气怎么也扑不灭。 衡王面色也不好看,好不容易和温凉对抗上了,有了一线希望,最终还是让他侥幸逃走了。 苏西本就心情不好,被沈孟念得心烦意乱,皱眉抬手制止,“好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不必多言。” 此次损失惨重,可要问他后悔吗?不后悔。 再来一次,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万一能救出桓幸呢,是不是。 方才温凉的小弹珠炸开,他们也被波及些许,身上都挂着伤,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再看下面的江面平坦无疑,哪还有半分动静。 苏西烦躁的在空中一挥手,吩咐人下去找寻桓幸的踪影。 沈孟此时走到苏西身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一向大大咧咧的他,鲜少有这般为难纠结的时候。 “想说什么?”苏西看他这副要说不说的样子实在烦躁,率先问出了口。 既然老大开了口,那他就顺着往下说了。 “桓小姐掉入江河中,且不说是被温凉挟持着,即便她是自由的怕也是活不下去了。”他将最残忍的字眼摊开来,平铺在老大的面前。 苏西闻言果然面色愈发惨白一分,他如何想不到? 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但凡有一线希望,他都不愿意放弃。 他再度命令沈孟,“下去搜!” “老大,这只是凭白耗费我们的人力物力!”沈孟眉心蹙得愈发深,他们是镖局的人,丢下镖不走也就罢了,居然在这浪费时间。 届时打捞上来一具冰冷的尸骨,有意思吗? 不如给他们留有一个幻想,也好更有希望的生活下去。 “怎么,现在我的话你也不听了是不是?”苏西语调威压,话语中的镇压之意十足,他眼眸冰冷如刀,声音传来时更犹如冰刀刮过。 沈孟哪还敢说什么,但他的态度也很明确,站在原地不走,无声反抗主子的意思。 他也是念在和桓小姐有些交情的份上,才努力至今,若非如此,早就甩手不干了。 事到如今,他也已经仁至义尽,再付出下去图啥呢? 苏西不言不语,视线平静的望向江面,似是在思虑什么。 下一瞬,他便做出了决定。 就当沈孟抬头瞟向老大,看看他的态度时,他已经化作一道流星坠入江河之中。 江河偌大,与之相比苏西太过渺小了。 沈孟瞠目欲裂,朝着江面疾声大喊:“老大!” 回应他的,只剩虚无。 这边的动静引来众人的注目,他们齐刷刷的望着江面,心中皆是震撼。 似是有一个无形的炸弹掼砸到他们面前,须臾间被震得哗然沸腾。 他们瞳孔皱缩,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即便是正常人,都不但轻易跳入这无边江河救援,更何况身带伤口的苏西呢? 结果人家义无反顾的这么做了。 衡王都心惊了一跳,朝着江面望去,被他的举动震撼。 “老大,老大没了踪影……”发言的人声线无法自控的颤抖起来,伸手指着毫无波澜的江面,心不住的往下坠。 那可是他们的老大啊。 所有人都看着江面,事实就如那人所言,江河中并无老大的踪影。 老大不会已经溺水了吧?所有人的心头皆涌上这个念头。 须臾间,恐惧爬上他们心头,他们不敢肆意开口,嗓子眼仿佛落了层灰般难受。 沈孟更是脖颈间青筋暴起,再一声怒吼响彻天地间,“老大!” 老大在他们心中,是神话一样的存在。 万万没想到,他是以这样的方式离开的。 幸好,在他们围观几瞬后,江面突然弹出了一个脑袋。 众人下意识的屏住呼吸,细细分辨江面那人。 万一是温凉或者是桓幸呢? 沈孟只一瞬就认不出老大,“是老大!” 他跟着老大多年,老大就算变成一捧灰烬,他都能认得出来。 之后大家也纷纷确认了,那就是老大。 大家皆重重的松了口气,幸好老大没事。 不过这也只是暂时的,以老大的心性,不将桓小姐找到誓不罢休。 老大似乎没能找到桓小姐,继续朝着下流方向游,一寸寸的找寻桓小姐的踪迹。 来者有人压根不认识桓小姐的,但在这一次战斗之后,他们皆深刻意识到,桓小姐对老大的重要。 老大为了桓小姐,可以连生命都不要。 若非她是太子妃,他们定当将桓小姐五花大绑的给老大送过来。 衡王望着在那江湖中苦苦找寻的苏西,突然心头复杂。 他唇角微牵,勾勒出一抹苦涩的笑,没想到苏西对桓幸也有心思。 这种义无反顾行为的背后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他们不是楚邢,那是他的女人自然得救。 他们都是无私的自发而为,甚至不求回报。 像极了他。 他们是同路人。 飞尘镖局的人这下也不再犹豫,纷纷跳入江河。 老大都下去了,他们还有什么资格惫懒。 沈孟低低咒骂一声,也紧跟着跳了下去。 老大对桓小姐真是见了鬼了,什么时间见过老大有心,唯独对桓小姐,他突然像是个有血有肉的正常人了。 衡王本也想跟着跳下去,但他扫了眼江面上的众人,已有这么多人救援了,他还是先将消息通知太子殿下,好做下一步打算。 事实上,当苏西跳入江河,感知到湍急的水流后,便知道桓幸凶多吉少了。 这水流凶猛到似是要将他卷走,更何况是桓幸呢。 他两颊咬紧,绷住心头剧烈的疼痛,一寸寸的顺着下流找寻桓幸。 心中开始无力的祈祷上苍,不要让桓幸出事。 她那么善良可爱,怎么能让她英年早逝。 岸上,衡王将事情吩咐下去,庄佐听命而去。 衡王从衣袖中掏出一只精巧的小玉笛,通身剔透几近透明,这是他三次拜访手艺匠人,花费巨大精心打造的新婚礼物,都没来得及送出手,桓幸怎么就出意外了呢。 章节目录 第604章 疑似尸体 第604章疑似尸体 衡王目光了望远方,心中长叹一口气,你可一定要挺过来啊,不然我就自己留着小玉笛,绝不给你烧过去! 很可惜,飞尘镖局并没找寻到桓幸,就连温凉也一并消失了。 楚邢得到消息后,下令关注下游沿岸,有疑似可能的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他。 楚邢第一时间追赶过来,得到的消息让他失望了。 此处位于江南,楚邢前往有意掩藏,并未走漏风声。 京城中一切照旧,百姓安居乐业,一切皆在正规上。 唯独知道真相的几人惴惴不安,夜不能寐,简直度日如年般煎熬。 找不到桓幸,楚邢只能回京处理朝政,时隔半月来一趟江南,始终未曾放弃找寻桓幸。 他的态度很明显,如果他不重视桓幸,压根就不会继续这一场没有新娘的荒谬大婚。 皇上得知桓幸的后续发展后,面色复杂。 看来太子一时半会也不打算继承黄为了,还不知道他这架空的皇上还要做多久才算了事。 皇上面露愁容,一日虚假应付都不想做了,一心只想退休。 桓幸一天没找到,他万人向往的皇位就一天交不出去。 他这倒霉太子是怎么回事,人家历代皇子争着抢着要皇位,到了他这,一个劲的往太子跟前送,得到的皆是拒绝。 皇上晦气的一挥手,愤愤叹一口气。 桓战在京城不得安生,认真思考过后,也跟着来到江南,而李乐安和桓萧思则留在京城中,万一有什么消息,他们也可以作为一个传递点。 所有人心绪焦灼着,没人能想到横生意外。 楚邢一边拿捏着朝廷政务,一边持续找寻桓幸不言放弃,两手抓。 他和衡王了解了当时岸边发生的情况,知道真相的他面色臭得厉害,兴起愠怒,听到桓幸受伤他就受不了。 衡王还刻意没提温凉环着桓幸的事,以太子的心性,要是知道了还不气得暴走。 所有人都明白,桓幸这回凶多吉少。 楚邢深邃不见底的眸光锋利尖锐,他憋住了快冲破头皮爆粗口的怒意,垂落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江风拂在两人面上,吹起他们散落在侧的垂发,更添孤寂落寞的邪魅感。 岸边寒冷,他们却像失去了正常的感知般,面上不起任何波兰。 许久后,男人语气平缓下来,有心思关心其他了,“苏西呢?” 苏西没出现在楚邢面前,他属于江湖人士,并不归楚邢管,楚邢也给足他十足的尊重。 大荒需要他们这等有能耐之人。 得知他当初为追寻桓幸付出很多,对他的好感更多一分,亦不希望他出事。 衡王双手负于身后,望着这一片江河,明明只过去几日,却有种岁月飞逝之感。 桓幸当时就是跳下了这片江河。 这片江河有桓幸的记忆。 “苏西没事,只是他们也没找寻到蛛丝马迹,他似乎也很伤心。” 楚邢明白苏西对桓幸的意思,面色闪过不悦,突然间明白了他为何不出现在他面前。 两人相见,多少也有点尴尬。 能避免的时候,没必要碰面。 楚邢也给予了他足够的宽容,给他自由,不与他计较再三。 几人都有手头要事,与此同时还兼顾寻找桓幸,可见桓幸对他们的重要性。 一个月后,仍是没有任何消息。 桓幸跳入江河后,就像消失了一样,了无行踪。 楚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绝不言放弃。 不光是桓幸,温凉也人间蒸发,也正因如此,楚邢更坚持要找到桓幸。 他担心桓幸还在温凉手中。 同时他未停止对江南宋家的监管,听闻他们近日起了躁动,似乎有什么事出了意外。 这不得不让楚邢起疑心,是他们对桓幸下手了,结果事情不如人愿,人并未到他们手里。 其实楚邢宁愿桓幸落入他们手中,那起码她是安全的。 不似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整日活在彷徨不安之中,生怕哪天听到远方传来她的噩耗。 这两人究竟去了哪里。 温度在焦灼不安中日益降低,楚邢肩上披了厚厚的虎皮披风,他单手覆在对侧肩头,思绪飘回那年承德避暑山庄。 他在狩猎赛上猎来一张上好虎皮,念头莫名一转,想到桓幸冬日手冷脚冷,便拆人将虎皮送回去。 听闻桓幸欲将虎皮退回,只因狩猎赛后男子会送兽皮给心仪女子示好,她不接受。 他堂堂太子殿下,居然差点被人拒绝。 幸好后来那虎皮依旧被做成了披风,陪伴桓幸度过一个温暖的冬日,倒也不白费他的煞费心机。 当初为了不破坏虎皮完整性,他在猎杀野虎时险些受伤,这些事桓幸自然不会知道。 她此生都不会知道。 楚邢时不时的往长江中下游跑,不放过每一个河岸,命人仔细留意有无浮尸飘来。 无名浮尸有许多,楚邢一一比对。 这日又有一具尸体飘到河岸搁浅,被当地老百姓发现后,上报衙门。 衙门得到上级命令,强势关注每一具浮尸,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往岸边。 经过衙门比对后,各方面条件都和上面那位要寻的人对得上,便手忙脚乱的往上通知。 信息快马加鞭通知给楚邢,他日夜兼程不眠不休,迅速抵达衙门进行比对。 才一凑近,楚邢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腐烂味,风影面色一凝,脚步本能的原地停滞。 楚邢面无表情,就连眉头都没蹙一起,径直朝着那具尸体走去。 他心中本能的排斥着,认为那不是桓幸。 可时间已经过去一月余,他明白桓幸生存的几率太低太低了。 这,会是桓幸吗? 县令见太子殿下来了,急忙上前引领告知情况,“这具尸体在两日前发现,太子殿下你来得倒是挺快……” 他本来想和太子殿下讲解基础情况,意外的意识到太子殿下惊人的速度,要知道京城到这儿一般需要十余天呢。 “恰好来江南办事。”楚邢只简单的一笔带过,并未详细解释的意思。 县令不疑有他连连点头,没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继续讲解情况。 章节目录 第605章 面目全非 第605章面目全非 “这具尸体为女性,年龄约16、17岁,一身红色华丽精致喜服,肤白貌美……” 话语间,县令将尸体上盖的那层白布掀开,扑面而来的腐臭气息令人作呕,县令都一个没忍住,差点呕出来。 他急忙伸手捂住嘴,恐惊扰了太子殿下。 他留意着用余光打量太子殿下,幸好太子殿下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尸体身上,根本分不出精力顾及他。 他第一次意识到,被太子殿下无视是件上好的事。 “尸体都腐烂成这样了,你还怎么看得出肤白貌美?”风影在一旁提出疑问,目光逼人的射向县令,最讨厌别人胡乱说话。 县令陡然讪讪,面上兜不住心虚,勉强回应一句:“两日前尸体腐烂的还没这么严重,稍微还是看得出来一点的。” 风影冷哼一声,懒得和他计较。 想必县令只是发觉这具尸体,有些方面符合太子殿下要寻之人,因此着急将太子殿下找来邀功吧。 不知太子殿下要找寻红色嫁衣女子所为何,天下人皆知太子殿下刚成婚,莫非他是找太子妃? 县令想到这,不由打了个寒战,这他可不敢乱想,到时候可是要掉脑袋的。 他急忙挥散脑海里不切实际之事,专注于眼前,将太子殿下伺候好。 楚邢毫不嫌弃尸体的腐烂,一步步的凑近。 那尸体在水中浸泡,已经膨胀许多,加之死亡多日,身上腐烂迹象严重。 她已经面目全非,很难从面容上分辨。 身上那一抹刺眼的嫁衣就像一把火,燃烧着楚邢的五脏六腑,他感受到剧烈的心痛,呼吸间迅速传遍他全身。 是她吗,这是她吗? 楚邢蹲下身子,不敢动她生怕惊扰了她,只能用目光一寸寸的分辨她。 桓幸的嫁衣他曾看过一眼,似乎不是眼前这套的模样,宫内织造局出品精致细巧的多,绝非外头的裁缝店随便可以比拟。 这不是她。 这个念头刚出,楚邢就犹豫了。 他陡然间响起,曾经温凉以一陌生女子假替桓幸,不知当时身上的喜服有没有错换,或许桓幸身上所穿的不再是喜服了。 他想是这么想,仍旧细细的辨认着这具尸体。 “找人将尸体描画下来,并测量尺寸,将信息给禄乐生送过去,看看此人身前的身上。”楚邢迅速吩咐着,即便脑海一惊白光乍现,他的世界海啸卷席,他还勉强维持一丝清醒,主持局面。 风影领命而去。 桓幸身上没有特殊的胎记,没有特征性的象征。 楚邢眉眼半眯,要说她和常人最为不同的点,那便是她的精致。 他立马观察那句尸体身上,钗环寥寥,他正要上前摘取尸体上的耳环。 县令巴结的适时递上一块锦帕,“太子殿下仔细着些,用锦帕垫垫吧。” 他想说别脏了太子殿下的手,又怕一个不慎发言惹来太子殿下不悦。 楚邢动作微顿,随后领了县令的好意,从他手中接过锦帕,用锦帕隔着手将尸体上的耳环取下来。 届时和秋云一对便知真假。 楚邢这才起身,侧眸瞥向县令,锐利深邃的目光一瞬间就震慑了县令的灵魂,他一时间不敢呼吸,下意识的屏息垂首,等待太子殿下下滑。 令他意外的事,他居然得到了太子殿下的表扬,“做得很好。” 县令意外昂头,难以置信的看向太子殿下,只一眼又飞快低头,心头讪讪然,是谁给他的雄心豹子胆敢和太子殿下对视的,只一眼差点原地去世。 太子殿下的气场太强了。 才和太子殿下相处一炷香的时间,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湿哒哒的黏在身上异常难受。 此时他精神高度集中关注着太子殿下,心里压力比身体难受更致命。 楚邢双手负于身后,声色淡淡,“一会儿会有人来处理尸体。” 话音落,楚邢便抬脚离开。 之后他就将信物快马加鞭送回京城,给秋云比对。 楚邢本人并未离开,若得到消息正是桓幸,他就将桓幸火花后,将骨灰带走。 这几日,是楚邢人生中最为黑暗的几日。 一向勤以执政的太子殿下,在处理完每日棘手的政务后,便去酒楼包间买醉,每日都喝得醉醺醺的被风影抗走。 风影太清楚太子殿下的酒量了,一点点酒对他毫无作用,他这是把自己往死里灌啊。 刚开始风影也没说什么,他能看得出来太子殿下心里难受,情绪总得找方式排遣,偶尔买醉也不是大问题。 可很快他就发现不对了,一日宿醉没问题,两日也没大碍,可是接二连三的是怎么回事啊。 好好的人也架不住这样啊。 身边没有能劝得动太子殿下的大人物,那就只能风影亲自上场了。 这日,他照常给太子殿下送上今日要处理的奏折走,站在他跟前不动。 楚邢似是没注意到他的存在似的,兀自处理奏折。 风影被忽视了个彻底。 风影:…… 他想等太子殿下开口,现在想来似乎是不可能了。 其实,他面对太子殿下的时候也和常人一样心里发憷,他并没什么特别。 他顶着阵阵头皮发麻,和太子殿下进言,“太子殿下,我有一事要说。” “说。”这时楚邢才回话,只一个字,甚至没给个眼神。 风影蓦地有一种悲戚的预感,他和太子殿下说了也白说。 他的面色苍白一瞬,可作为全国的希望,他别无选择。 饶是如此,他也要勉力一试。 风影垂首站在案前,苦口婆心的劝说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今日不能再去酒楼酗酒了,长此以往对身体不好。” “退下。”楚邢还以为风影要说要事,才听他开口,在得知是私事后,毫不犹豫的让他退下。 他的事,不用别人管。 “太子殿下!”风影眉心微蹙,心头焦急。 身边没有一个人能劝动太子殿下,皇后不在跟前,桓小姐更是尸骨无存,这可如何是好。 “退下!”楚邢的语气也硬挺几分,透出一抹淡淡的不耐。 整日酗酒令他头脑发胀,处理朝政已是勉强,没有更多的精力应付其他了。 章节目录 第606章 不是桓幸 第606章不是桓幸 “太子殿下,你得为自己的身体考虑,为天下苍生考虑,你若是倒下了怎么办。”风影能做得不多,只能等太子殿下幡然醒悟。 当然,这是可想而知的艰难。 楚邢再懒得搭理他,他们谁都劝不动谁,皆各自执守观点,不肯退让半步。 风影从不知道他居然有一天可以憋出这么多话,如果有得选择,他宁愿去追杀温凉,也好过于劝说雷打不动的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你得知道,酗酒是坏事,若是被百姓得知,太子殿下整日在酒楼酗酒,对您的影响多糟糕……” 楚邢仿若未闻,只当风影是空气。 风影抬眸偷瞄主子,见他毫无波澜的冷峻面庞,内心下起滂沱大雨。 主子就不能心疼心疼他,他说得口干舌燥。 无别它法,风影还在继续努力劝说,做无谓的努力。 “主子,你不能这样啊!”他脑子里的墨水已经挤完,话语愈发苍白无力,要他杀人调查可以,要他咬文嚼字不如杀了他来得痛快。 楚邢压根不屑给他眼神,眉间褶皱愈发深刻,已经快到忍耐的边缘。 做人贵在会看眼色,一再说无用之言又有何意? 只会徒添厌恶。 风影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将桓小姐搬出来,镇压太子殿下了,“你这样若是让桓小姐知道了,她定会伤心难过的。” 此言出,楚邢犹如被闪电击中般,愣怔在案前,目光低垂,面前的奏折怎么也看不下去了。 他的心中弥漫出一抹苦涩,唇角轻笑出声,在这寂静的房间内,显得异常清晰。 被提及那个人,仿若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楚邢的喉间,手中力道不断收紧。 他努力挣扎奋力反抗,而他们之间差距悬殊,他的负隅顽抗就能开玩笑似的,蚍蜉撼树。 楚邢须臾间透不过气,面色一瞬苍白到极致,脸颊上最后血色褪去,薄唇紧抿出一条直线。 楚邢不在意自个儿身体,可是在意桓幸。 风影总算说到点上了。 风影目光始终盯着太子殿下,他看得出来,太子殿下闻言背脊紧绷,他说得话奇效了。 可这效果是好是坏,还说不上来。 风影紧张的喉间滚动,垂落在身侧的双手紧攥裤腿,手心不知何时沁出一层细密的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暂停,一时间谁都没开口说话,房间内气氛凝滞到极点。 风影就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风影站在主子跟前,被他强大压迫的气场笼罩,双腿沉得动弹不得,只能生生站在原处。 如果这都劝不动太子殿下,那他亦别无他法。 或许,就只能下下策动手了。 不知过了多久,楚邢声线淡淡的开口,“知道了。” 平静的语气听不出他的情绪变化,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小事,语气稀松平常。 若非风影记得方才劝说的艰难,他还以为太子殿下当真这般好说话呢。 得到应允的风影猛地松了口气,桓小姐下落不明,太子殿下千万不能出事。 倘若万一桓小姐福大命大,最终找着了,结果太子殿下倒下了,这可就是最糟糕的事了。 太子殿下素来说到做到,既然他答应了就不会再酗酒伤身。 风影退下走出房间,后背就跟被雨淋了似的。 都说伴君如伴虎,古人诚不我欺。 风影伸手抚在胸口,感受着疯狂跳动的心脏,要死了真的是。 秋云很快就回复,这并非小姐的钗环。 她是个活络的,当她分辨出这并非是小姐出嫁那日佩戴的钗环,且她未曾见过后,回复给递信之人。 那人得到秋云回音,就要立即回去和太子殿下回报,秋云又疾疾将他叫住,“稍等我片刻。” 她转头又命人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而她亲自跑了趟藏宝阁。 询问和小姐关系好的一个老板,让老板鉴赏这耳坠的来源。 老板见多识广,在藏宝阁经营多年,在首饰鉴赏上经验颇丰。 老板不随便出口,拿着那红宝石九珠耳坠在灯火前反复观摩,神色颇为虔诚认真。 秋云并不焦急催促,给足老板时间鉴赏,她知道这都是需要时间的,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还是得给老板充足的时间,免得做出错误判断。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跑来询问老板,就要给足对方尊重。 约莫一炷香后,老板终于将红宝石九珠耳坠交还秋云,“这是江南出嫁时所用的钗环,价值不菲,若非寻常人家还用不起这等钗环。是太子妃的物什吗?太子妃果然富贵。” 大家皆知晓,太子妃的祖籍在江南。 秋云勾唇浅笑,并未多言。 和老板打招呼后,她疾疾回桓府,当她冲到送信人面前,嘴巴微张小口小口的喘着气,“这是江南出嫁时的耳坠,价值不菲。” 话语至此,相信太子殿下能明白。 和江南有关联的,不过就是宋家。 这个节骨眼上,他们还要来犯事,这是嫌命太长了。 得到回应后的楚邢微愣,他没想到秋云也有这般机敏的时候,他心中那只会做饭笨手笨脚的丫鬟形象,突然高大起来。 她不光给予他回应,还简单调查了一下。 楚邢明白她的意思,立马吩咐下去调查,“查查是不是宋家搞得鬼。” 风影很快去调查。 这段时间,时不时就有和桓幸相像之人,楚邢每一个都前去确认了。 这一刻是最像的,禄乐生那边的消息也过来了,身高体重和桓幸相似。 倘若不是秋云坚定的否认,他都快信以为真了。 这姑娘不知生前是何身份,楚邢难得善心大发,给她厚葬了。 下意识间,他已经在为桓幸积德了。 以前楚邢素来不信求佛,只觉荒谬不已。 人的命运都拿捏在自己手中,那些命运之谈都是失败者的借口,与其将命运寄托在莫须有的事物上,不如奋发图强。 现如今,他到一处听闻寺庙灵验,就进去替桓幸求一个平安符。 风影在旁看着主子虔诚下跪的模样,鼻尖莫名泛酸,大老爷们的眼眶泛起潮红。 章节目录 第607章 一堆平安符 第607章一堆平安符 那蒲团上的身影双手合十,想着佛像垂首低头,双目轻合。 耳边是不断传来的梵音,似有洗涤铅华的魔力,净化凡人的心。 太子殿下以前都不信这些的啊,风影内心充满震惊,三观被颠覆彻底。 开始怀疑眼前之人,究竟是不是主子了。 原来爱真的能让一个人彻头彻尾的改变,哪怕是太子殿下。 这些时日,他们将江南周边所有灵验的寺庙都走遍了,求得了一堆平安符。 奈何还没等到桓小姐出现,谁也不知道桓小姐如今身处何处。 江南一处深山之中,有一平民人家,远近无邻居,周遭仅此一户。 破败的小木屋,稍微强劲点的风吹来,就摇摇欲坠。 有一个姑娘迷茫的睁开眼,入目的破败萧条令她茫然。 她睁眼不明所以的环顾周遭,被彻彻底底的被小木屋破到了,天底下还有这等残破的屋子? 猪圈都比这小木屋来得安全些吧? 她为何会出现在这,她凝神细思,才一回忆她的脑袋就一阵钻心的剧痛,她双手捧着脑袋,唇边溢出痛呼之声。 妇人冲着她疾疾跑来,目光满是关切:“怎么了小姑娘?” 听到面前有人过来,她掀眸看向来人,潋滟的杏眸中波光粼粼,美得令人目不转睛。 “你,你是谁?”她许久没说话,嗓子嘶哑干涸,出口的嗓音并不好听。 妇人笑呵呵的搓了搓围裙,和她解释道:“我家男人之间在河岸发现了你,怕你出事就把你带回来了。我的老天爷你整整发烧三日,幸好药物压制住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听着妇人絮絮叨叨,得到些情况。 原来她是被人救了,那为何她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她又试图思考,结果又是同样。 脑袋犹如针刺般,抗拒她思考,她完全无法回忆。 只是试图回忆,她的额头就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面色苍白如纸,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正常人哪会在寒冬腊月出汗,这是身子还不爽利。 妇人心疼的用衣袖拭去她额头的汗水,摸了摸她的额头,见她没发烧才稍稍定心。 小姑娘接连高烧三日可把她给吓坏了,要是人在她家出事,她可怎么和人交代。 她怜悯的望着躺在床榻上的桓幸,摸了摸她瘦削的脸蛋。 姑娘失神的平视前方,望着破败到依稀可以见到日光的屋顶,她的脑袋一片空白,她没有之前的任何记忆,就连她是谁,她为何会出现在岸边也无从得知。 她躺在床榻傻眼了,本能抗拒接受残酷事实。 她痛苦万分的抱着脑袋,试图和命运作斗争,她就不信她什么都想不起来。 空白的记忆让她无限仓皇,她被害怕的情绪裹挟全身,眸底尽是惊恐与无助。 她口中发出痛苦的嘤咛,身体和意志激烈搏斗,一战之下总有结果。 妇人看着她痛苦不已的模样,急得在原地直跺脚,满脸无助担忧,“诶哟我的老天爷,这是怎么了。” 小姑娘不管她,继续努力回忆。 妇人都快急哭了,小姑娘难受得不能自已,可她却什么都做不了,丝毫都无法替她分担。 小姑娘并未决斗太久,她才刚苏醒,身子正是虚弱的时候,她以失败告终。 她仍是没想起什么,什么都没有。 看到小姑娘的痛呼逐渐消停,转而变为大口大口的喘息,额头上又起了一层汗。 妇人能做得不多,再次替她拭去汗水,满脸心疼。 她和男人没有孩子,看着岁数,如果他们有孩子的话,差不多也就是小姑娘这么大。 这些天,她完全是将小姑娘当成自己孩子来养的。 山里人生性淳朴,救人于危难,自然要帮人帮到底。 小姑娘长得极其标志,一双杏眸眸光潋滟,眼波微转尽是撩人的美态,明耀却不轻浮,把韵味拿捏的恰到好处。 那鼻梁高挺,鼻尖精巧,给这张绝美的脸庞定下基调,白皙如玉的皮肤剔透柔嫩的似能掐出水来,吹弹可破,人类幼崽的肌肤也不过如此。 如果熟悉她的人见到,就能认得出来,这就是他们找寻多日的桓幸。 看桓幸身上一袭喜服,应当是个有故事的富家千金小姐。 妇人知道世上许多事,还是不知晓为好,便也没有多问。 她只细心关切小姑娘,“肚子一定饿了吧,我去给你煮点粥。” 不等小姑娘回应,她便抬步朝着外头走去。 都烧了这么多天没进食,只是她勉强喂点水和药,怎么可能不饿呢。 妇人离开后,小木屋内又重新陷入安静,桓幸得到单人独处空间,倏忽红了眼眶。 她这是怎么了,怎么就落到这步田地了。 她勉强动了下身子,抬手一看,胳膊上的伤口被粗略的包扎了一下,手艺极其简单,似是方才那妇人所为。 她虚弱的躺在床榻上,就连翻身都显得尤为吃力,浑身使不上劲。 动弹间,身上清晰的疼痛感传来,她小脸皱成一团,痛苦的面色微狞。 该死的,看起来她之前的遭遇有些凄惨。 桓幸眼眶中溢出泪水,不舒服充斥她身上每一个细胞,她浑身上下哪里都不舒服。 不知道这是哪里,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之前遭遇了什么。 一切都一切都是未知的,桓幸仿若被丢进一个全新的失控,且不给她任何求生技能,单凭赤手空拳让她生活。 未知就像饕餮,啃食着她的理智和勇气,心中的彷徨一寸寸膨胀。 她的身子缩成一团,委屈的无声啜泣,只是一瞬就已泪如雨下。 她知道她是失忆了,她对这个世界的第一印象是泪水,是苦涩的咸味。 她为何什么都不记得了。 当妇人煮好粥进来,看到的便是缩成一团细微抽噎的桓幸,她的心瞬间被攥紧,心疼的说不出话来。 她快步上前,将手中的高脚碗摆放一侧,看着姑娘别扭可怜的背影,轻叹一口气。 小姑娘的状态太糟糕了,不光是身体更是心理。 妇人也不知该说什么,话语最为苍白。 所有坎坷磨难,终究是要独立对抗的,任何人都帮不上忙。 章节目录 第608章 努力适应 第608章努力适应 桓幸感知到背后担忧的气息,但她不愿回头,下意识逃避现实。 妇人望着她单薄孤寂的背影,心头怜惜,小声劝慰她:“粥我给你做好了,多少吃点吧。” 那背影并未给予反应,妇人轻叹口气,无奈晃头离开了。 直到她的脚步远去,桓幸才缓缓回过身,她的鼻息间都是清粥的幽香,疯狂扇动着她的嗅觉。 她确实有点饿了。 她勉强支撑着身子坐起来,身子一寸寸缓慢的挪动,幸好一旁的小桌子就在身侧不远处,伸手就能够得到。 她将高脚碗拿起来,只见清淡的粥上放着些咸菜,这是怕她难以下咽,供她下粥用的。 这条件着实有些粗糙了。 桓幸轻叹口气,再度环顾四周破旧的小木屋,光亮无孔不入,照亮了木屋内的阴暗,就这条件,能加点咸菜已是奢侈,她没有资格挑三拣四。 她一口口小小的开始进食,胃早就被排空,一点点清粥充盈温暖的她的身子,她的身体才慢慢的恢复回暖。 直到这时,她才有真切活着的感觉。 远处外头,妇人欣慰的看着独自进食的桓幸,高兴的搓了搓围裙,愿意吃饭了就好。 简单用了点粥,桓幸很快又昏睡过去。 再度醒来后,见还是面前这副破败的光景,她才慢慢开始接受现实了。 她是真的失忆了。 且失忆之前遭遇磨难坎坷,一袭嫁衣一身伤,光是这两个限定条件,她已经可以想出无数个剧情了,只是这些剧情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悲剧。 天无绝人之路,既然她还幸存于世,日子总会一点点好起来的。 妇人忙里偷闲,时常跑来小木屋和桓幸聊聊天,“姑娘你还记得你是从哪儿来的吗?你放心,等你痊愈后我们把你安安全全的送回去。” 听闻妇人的话,桓幸本能的环顾四周,以妇人家这生活条件,这得掏出家底才治得起病了。 她突然心生愧疚,她的到来或许给妇人一家增添了许多麻烦。 她垂眸不语,神色黯然。 妇人看着桓幸黯然神伤的模样,伸手摸摸她的脑袋,上头还缠着一圈白布,想来这丫头是撞坏了脑袋,什么都不记得了。 以前失忆这病只在旁人口中听闻,只觉心想,岂料在她有生之年还能碰到一例。 她摸摸桓幸毛茸茸的脑袋,语气满是和蔼的慈祥,“不记得也没关系,婶婶养你。” 妇人对桓幸掏心窝子的好,若非桓幸再三确认她和妇人没半个铜板关系,她都怀疑她是妇人的亲生骨肉了。 只是对一个陌生人,妇人怎能如此无私善良。 妇人娇着惯着她,什么粗活累活都不让她干,就让她好好养病,别的什么都不用操心。 在她的悉心照料下,桓幸的身体一点点好起来,脑袋上缠着的白布也卸下了来,她看上去与常人无异。 妇人家的条件很糟糕,可她提供给桓幸的都是最好的。 她在久而久之的相处中得知,这个小姑娘当真一点都不记得了。 之前她掏空积蓄将桓幸的高热抑制住,自己简单处理了她的外伤,脑袋的毛病暂且被忽视了。 现在看来,她最重要的问题就出在脑子里。 正好她男人要去一趟镇上,他又捕了些猎物拿去贩卖,她们就正好一起去了。 桓幸其实并不想去,她知晓妇人家条件困难,为她前期治病已是强弩之末,她不能因为她的问题拖垮一个家庭。 她果断的拒绝了妇人的好意。 妇人瞧她一口否决的模样,怎会不明白她的心意。 小姑娘也想早日好起来,她只是不想成为别人的拖累而已。 妇人拉着小马扎在桓幸身边坐下,两人一道在院角晒冬日暖阳,远处是老母鸡咯咯哒的叫声,颇有田园生活的风韵。 “既然我当初管了你的事,就会对你负责到底,你不用愧疚不好意思,这都是我们心甘情愿的。” 妇人言辞诚恳,一字一字出口。 那双清澈的眸中没有心计,敞亮的令桓幸有一瞬无法直视。 是她把妇人想得太过狭隘了,人家根本就没考虑太多,一心只想把她的病治好。 桓幸的心开始摇摆,再三犹豫着。 她也想早日治好失忆,妇人不止一次说过,她像是大富大贵人家的孩子,倘若她找回了记忆,也好帮妇人改善生活条件。 如此想着,桓幸最后还是点下了头。 三更半夜,男人就驾着骡车在院子里等她们。 这是他从隔壁山头的李叔那借来的,以他家这贫困的条件,不配拥有骡车。 桓幸揉着睡意惺忪的双眼,从小木屋里出来,万万没想到这么早就要出门了,或许说早不太合适,应该说居然这么晚出门? 妇人之前和她打预防针,说要早点出门,桓幸有所准备,想着或许是鸡打鸣的时候吧。 谁知他们居然是披着月色上路! 妇人熟络的上了骡车,随后她转身冲着桓幸伸出手。 果不其然,桓幸脚步踌躇,犹犹豫豫的不知如何上脚,这车看起来有些高啊。 她脑海中回忆着,妇人方才是怎么跳上去的,怎么她就这般灵活熟络。 妇人瞧她一脸彷徨无措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没事,我拉着你上来。” 男人礼貌的并未看她们这边,桓幸将手交给妇人,另一只手提着裙摆。 妇人粗糙的指腹给她莫名的安全感,她轻巧的应和着妇人的力量上去了。 两人双手环膝,坐在骡车靠中间的位置,桓幸很快闻到一股奇怪的臭味,她蹙着眉吸了吸鼻,眉心褶皱愈发深刻。 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妇人替她解疑,“是我男人打来的猎物,就在我们脚边呢。” 顺着妇人的话语,桓幸朝着她的脚边望去,吓得高声尖叫。 正在驾车的男人被桓幸吓了一跳,急忙转头问身后的夫人,“怎么了怎么了?” 妇人呵呵一笑,回应男人:“没事,就是孩子胆小,被你的战利品吓到了。” 桓幸惊魂未定的拍着胸口顺气,很快又反应过来她的反应可能太过夸张,或许会引起妇人不适,抿着下唇朝妇人望去。 , 章节目录 第609章 托你的福 第609章托你的福 只见妇人脸上看不上任何异色,她望着桓幸的目光始终是包容的,宠溺的。 无论她做什么,她永远用爱包容着桓幸。 桓幸抿抿唇,刚想开口就感觉手上一暖,妇人正握着她冰冷的手,替她暖手。 “早些时候叮嘱你多穿点衣服,怎的不听话。”妇人佯怒的瞪着她,试图以威严之态震慑桓幸。 桓幸吐了吐小舌头,和妇人撒娇,“出来的匆忙,忘记了嘛。” 妇人自然不舍得怪桓幸,她时不时就过来给桓幸暖手,一路都将她照顾妥善。 漫长的赶路在夫人嘘寒问暖下,也不觉得有多难熬了。 桓幸半梦半醒间,似乎记起她之前坐马车的事。 那时的她似乎时常晕车,才想了个大概,桓幸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平时这个点她都与周公约会,她实在撑不住了。 她的身子缓缓依靠在妇人的肩头,双手搂着妇人的胳膊,极其依赖信任。 妇人摸摸她的脑袋,小声冲她道:“睡吧,到了叫你。” 男人不知桓幸已经睡着了,大声的和身后的夫人说话,夫人急忙冲他“嘘”,“小声点,姑娘睡着了。” 男人忙不迭的噤声,专心驾车赶路。 他和妇人都是打心眼里心疼这失忆的小姑娘,人生在世不如意,能帮衬的就多帮衬点。 他们是算好时间的,约莫集市开始之前赶到。 此时绝佳的地理位置已经被摊贩占走了,他们只能往边上靠。 他们是为了让桓幸多睡会儿,尽量晚出门。 如今这个情况他们早有预料。 以前他们偶有借不到骡车的时候,他们提前一天就开始走路,一路上吃点干粮,鞋底磨破才赶到镇上。 这次好在是借到了骡车,免于桓幸受皮肉之苦。 瞧她细皮嫩肉的模样,铁定受不了这委屈。 到了集市,周遭人声鼎沸,桓幸被嘈杂的声音吵醒,她揉揉眼睛缓缓睁开眼,才发现已经到了镇上。 她环顾四周,哪还有妇人的身影。 她赶忙从骡车里出来,人群中第一眼找到了妇人,才猛地松一口气。 她也明白妇人不会丢下她不管,可方才发觉骡车上仅有她一人,她真实的慌张了。 胸膛的后怕还在四处蔓延,她的呼吸加粗,小心脏扑通扑通乱跳。 妇人也在第一时间发现了桓幸,笑吟吟的朝她走来,见她一脸惊慌无措在和她对视后消散,内心蓦地流过一阵暖流。 她咧嘴笑得更和善了,人都是有感情的。 不知不觉间,小姑娘也把她当成至亲了。 桓幸径直走向妇人,和他们一道贩卖猎物。 桓幸仅站在一旁,粗布麻衣素面朝天,白皙如玉的肌肤不施粉黛,更有种淳朴天真的美。 有桓幸这活招牌,很多人朝着他们的摊位走来,男人的猎物很快兜售一空,火速完结。 妇人和男人皆感意外,他们从来没有那么容易的卖完过猎物。 他们当然知道桓幸是最大的功臣。 拿到了些铜板碎银,见天日还早,他们先去路边摊买大饼。 “出门在外难得吃点新鲜的,我们也奢侈一把!”妇人咬咬牙,将手中几个铜板递过去。 男人手里拿着滚烫的大饼,和桓幸讲述前情,“丫头你是不知道,以前我嘴馋想吃个饼,你婶婶怎么都不让,愣是让我吃她做得馕,今天叔也是托了你的福。” 桓幸意外的瞥向婶婶,竟不知还有这些故事。 妇人略感局促,回头嗔了男人一眼,佯装凶狠的模样,“饼还堵不住你的嘴。” 桓幸难得轻笑出声,展颜间似千万梨花瞬息绽放,清新脱俗,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烧饼铺大哥也不由多看了桓幸几眼,和妇人夸赞道:“你家闺女长得可真水灵,有亲事了没,没有的话我带着我家小子上门提亲去。” 一听这话,妇人否认一笑,生怕桓幸不高兴被人这么说,急忙开口解释:“我们哪里生得出这般标致……” 桓幸蓦地打断了妇人的话,冲着烧饼铺大哥笑道:“不劳操心了。” 话音落,便拉着妇人离开。 街头人流穿行,摩肩擦踵。 桓幸哪会不知妇人方才语速加快的解释是怕她不高兴,这有什么的。 他们救了她的命,就是她的再生父母。 哪有孩子嫌弃爹娘的,她一点都不嫌弃他们。 即便她当真是大户人家的孩子,她也永远不会忘记他们夫妇的恩情。 世间有多少人愿意掏空积蓄救助一个陌生人? 不得不说,大哥的烧饼真不错,桓幸的小鸟胃居然也吃下了一个大饼。 还不忘和妇人竖起大拇指夸赞,“婶婶,这大饼味真不错。” 妇人对桓幸是十足的疼爱,见她难得有喜欢的东西,就道:“喜欢就再去买一个吃。” 男人在旁错愕,他都快怀疑眼前这人究竟是不是他媳妇了。 一向抠抠索索度日的夫人,居然还有这般慷慨大方的时候。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他舔着脸搓搓手,弱弱的开口:“能不能帮我也带一个?” 他一脸忐忑的看着夫人,生怕被她无情拒绝。 当然他也没有白担心,因为夫人真的拒绝他了。 “你想得挺美!”妇人白了他一眼后,又转头看向桓幸,那态度一百八十度大变,唱戏的变脸都没她这么迅速,“姑娘走,婶带你去买饼吃。” 桓幸就是这么一夸,她实在是吃不下第二个饼了。 吃不吃饼不重要,可她再一次真实强烈的感受到了妇人对她的偏爱。 对她,妇人真的愿意做所有事。 从破败的小木屋可以看出,他们平时的生活质量,桓幸相信妇人不舍得买饼吃的事是真实的。 可是对她,妇人永远慷慨大方,从来不计较。 桓幸的眼眶湿热,被妇人的爱感动。 妇人见桓幸的脚步不动,疑惑的转过头来看她,见她眼眶红红的,急忙关切问她:“是哪里不舒服了?” 偶尔桓幸会有脑袋痛的情况,妇人以为桓幸是又不舒服了。 桓幸吸了吸鼻子,妇人还在关心她,亲娘也不过如此了吧。 章节目录 第610章 下跪求医 第610章下跪求医 妇人的脸庞上满是担忧,紧紧盯着桓幸,不愿错过她每一个小表情。 妇人就怕桓幸强忍着不适,不告诉她。 她不想让妇人担忧,便主动牵起妇人的手,转移她的注意力,娇声软语的和她道:“我没有不舒服,只是我好像吃得太饱了,肚子好涨。” 话语间,为了增强可信度,她还伸手摸了摸肚子。 这举措不雅,妇人一下拍下她的手,板着脸提醒她,“大庭广众下,别做着动作。” 桓幸讪讪的吐了吐小舌头,讨好的冲着妇人笑笑。 妇人板脸也不过就是一瞬的事,她哪舍得给桓幸脸色看啊,很快又恢复常态。 “既然吃撑了我们下回再吃饼,再好吃的东西也不能贪吃,留点念想给下回也好。” 桓幸轻轻颔首,快乐的将方才的小插曲翻篇。 只有男人一人面色不太好看,她们两个女人家家胃口小,一个饼就吃饱了,可他是个男人好不好。 一个饼还不够塞牙缝的呢! 他一脸不高兴,倒也没上前和夫人嚷嚷,他知道嚷嚷也不会有结果的。 之前和夫人嚷嚷那么多年,也没见她舍得给他买个饼吃,还是得亏沾了桓幸的光,起码是尝到了大饼的味。 不得不说,外面的食物真好吃,花了钱的就是不一样。 随后他们就带着桓幸去求医。 他们鲜少上医馆,这不是他们能够消费得起的。 上回带桓幸来配药,花掉了他们所有的积蓄。 这次手头仅有方才卖猎物的碎银,不知道够不够看个病。 越临近医馆,妇人心中越是惴惴不安。 医馆门口便有伙计迎客,一眼扫到他们朴素的穿着,阴阳怪气的扬声提醒说:“我们的医者江南绝佳,诊费不是一般人能负担得起的,有些人还是不要自找没趣了,一天天尽想着好事落头上,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好事。” 妇人心中本就忐忑不安,听闻伙计阴阳怪气的话后,心头愈发焦灼。 还是他们钱太少了。 他们也没什么经验,不知医者看诊究竟得花多少钱。 妇人瞅了瞅高扬下巴的伙计,略带迟疑的询问:“那大概要多少钱?” “怎么也得几个碎银吧。”伙计嗤笑,心中笃定他们是拿不出来银两的。 听闻他的话,妇人面色一白。 她回头和男人对视一眼,交换眼中情绪。 妇人摊开手中紧攥的一个碎银和十几个铜板,心头沉甸甸的。 这点银子不够。 妇人面色尴尬,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们俩僵持在那,桓幸心头亦复杂。 被银两限制,是人生最为悲哀的事。 医馆远近闻名,来这看病的人不在少数。 就他们站立这会儿,就有许多人从他们身边进出,他们堵在门口也觉有些尴尬。 男人将妇人拉到一边,不能挡着人家做生意。 伙计正想来赶他们,见他们还算识趣,便也没再对他们冷嘲热讽。 男人垂眸抿唇,神色凝重的和妇人商量,“不如我们先回去,回头再凑凑钱,看看家里还有什么能卖的。” 桓幸一听他们要为她筹钱,连忙摆手阻止,“我现在已经没大碍了,就算不看病也不要紧,你们不用放心上,我没事的。” 桓幸说得是真话,她现在除了没有记忆如同一张白纸,其余生理机能都已恢复。 她的失忆说不定就这样了,绝非一次看病就能看好的。 这就是个无底洞。 可妇人知道脑袋的病不同寻常,要是拖久了反而更不好。 眼下情形无奈至极,她垂眸望着手中全部的银两,双眼泛红,咬咬牙直接拉着桓幸往里冲。 伙计始终留意着他们这边,见他们凑不到钱,居然想着直接往里冲,急忙伸手拦住了他们。 “诶诶诶,我还道你们是识趣的老实人,这怎么还带硬闯的呢?没钱还想来看病,医者也不是神仙传世,看病拿几个银子再正常不过,医者也要吃饭的啊!” 妇人知道他说得都有道理,是她们库亏,可是她真的别无办法了。 她试图拉着桓幸绕过伙计,伙计可比她灵活多了,她走哪堵哪,绝不给妇人可乘之机。 明明都到了医馆,就这样无功而返她实在不甘心,索性心一狠直接跪倒在地上,光是听膝盖撞地的声响就能知道,她跪得有多干脆。 她哭着求伙计通融一下:“我们穷苦人家真没什么钱,还请你们行行好,我把我所有的钱都给你们。” 说着她就将她手中所有的银子,一股脑的都塞进伙计手里。 伙计低头扫一眼,嗤笑一声一把将那些碎银铜板丢在妇人身上,“就这么点钱,你是看病呢还是打发伙计呢?瞧不起谁呢?” 妇人眼睁睁看着他们所有的家当被伙计不屑的丢来,铜板落了一地,还有些咕噜噜滚到了原处。 一瞬间,羞耻感和现实的无奈绝望交织在一起,她第一次意识到穷苦人家卑微如蝼蚁。 “麻烦你给我家丫头看看好不好?钱我以后一定会补上的,你相信我。”妇人跪着朝伙计靠近,去抓他的胳膊,极力为桓幸努力着,她真切的希望桓幸快点好起来。 不要因为她家的穷苦条件,错失最佳治疗时间。 “你是什么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吗,我能相信你吗?”伙计只觉好笑,表情愈发不耐烦躁,他一把将死搅蛮缠的妇人挥开,“你这点钱够干什么啊,我们这是医馆不是善堂,你睁大眼看看清楚行吗?” 桓幸本想冲上前,一直被男人攥着衣襟不放。 夫人都放下颜面为桓幸争取了,就看看结果吧。 桓幸脸上不知何时布满泪水,她的鼻子被酸意浸没,紧紧绷住唇,目光死死攥着妇人。 掏心掏肺对她好的妇人,甚至为了她不惜放下颜面跪地求人,只为给她看病。 她何德何能,让妇人为她付出至此。 她奋力挣扎着,一个劲的要往妇人那冲。 当一个人念头十足时,没有人能后阻止的了她。 男人意外桓幸居然有这般大力,挣脱了他的束缚,直直冲向妇人,使劲将妇人拽起来,“你起来,我不要你为我做这些!” 章节目录 第611章 与人为善的老实人 第611章与人为善的老实人 桓幸冲着妇人大喊,嘶吼间眼泪滚落,泪水坠落在地晕出深色的圆。 妇人说什么都不肯起,对方还没答应给她看病呢,她不起来。 两人陷入僵持,桓幸哭得透不上气,抓着妇人的手细微颤抖着,浑身使不上力。 男人在一旁看得心急,一时却不知该帮谁,似乎帮谁都不太对劲。 此时一众浩浩荡荡的队伍朝着他们这边冲来,“让让,赶紧让让!” 壮汉雄厚的嗓音惊到了桓幸,她急忙拉着妇人走到一边,以防发生踩踏事件。 妇人这时的注意力松懈,被桓幸拉了过去。 桓幸透过一层朦胧的水雾,看着他们那群膘肥体壮的男人,他们有的头破血流,伤手伤腿,看起来形势不太对劲。 方才对他们冷嘲热讽的伙计,目光触及到壮汉们后,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堆起小脸朝着他们迎去,还不忘给扛过来的人搭把手。 看到他们,伙计就跟看到了钱似的,双眸放光。 没想到差别对待至此,桓幸不由一噎,心底满是嘲讽之意。 看着那群人匆匆而过,桓幸脑袋还处于空白之中,就见那人脚步猛然一顿,转过身和她四目相对。 桓幸的瞳孔微怔,没想到他会突然回头,是她的目光太过炙热了吗? 他身上完好并没受伤,他是护送那些受伤的兄弟来的。 他瞳孔微缩,意外的看着桓幸,下意识屏住呼吸,“桓小姐?” 桓幸不明所以的望着他,没有反应。 他好像认得她。 当真这般巧合?她才头一回离开深山,就遇到以前的熟人了? 桓幸对外界完全陌生,保持充分警惕,不可随意相信他人。 她抿唇不语,她亦不知自己叫什么,当她听见三大五粗的壮汉这么叫她,居然觉出几分熟悉。 但是她也不敢轻易下结论,万事小心为妙。 妇人立于桓幸身侧,同样警惕地盯着那膘肥体壮之人,他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人,谁知他有何企图。 沈孟没见桓幸有何反应,但他心中已然确认眼前之人就是桓幸了。 他望着桓幸喜上眉梢,不由拍腿叫绝。 这不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吗? 众里寻她千百度,那人就在灯火阑珊处。 他生怕桓幸离开,急忙叫住她,“桓小姐怎么在这儿?” 后知后觉的沈孟这才回忆起方才她们这边发生的事,他一拍脑袋。 方才他远远瞟见妇人跪地求人,桓小姐似乎在哭? 念及此,沈孟的视线朝着桓幸素净白皙的小脸看去,果不其然,上头还残有几道泪痕。 眼睫湿漉漉的,颇有几分我见犹怜之感。 桓小姐就是桓小姐,就连落泪都这般绝美,不愧是被老大放在心尖尖上的女子。 他一脸正色的冲着桓幸点头,朝着医馆歪了歪脑袋,示意跟他进去。 他的目光只落在桓幸身上,并未分眼神给妇人和男人。 明明他们是一路人,他眼中只看得到桓幸。 妇人心中对他并无好感,美心微蹙,拉着桓幸的手不让她进去。 谁知道这人是好是坏,该不会刻意来羞辱她们的吧? 方才伙计对他的态度她们都看到了,那舔脸的堆笑姿态令人作呕,现下壮汉叫她们进去,意图为何? 她不认为他会是好人,看这面相就不对劲,一定有许多刀下亡魂。 “姑娘,别听她的。” 沈孟注意着身后的动静,见迟迟没脚步声传来,他疑惑的往后瞧去。 见桓幸还站在原地,而那妇人更是一脸警惕的模样,似是怕他整蛊他们。 沈孟不由笑起来,开什么玩笑,他哪有那个胆量对桓幸释怀。 当初说一句桓幸的不好,就差点被老大的低气压搞死,他将桓小姐奉若神明,恨不能直接供养起来。 整蛊桓小姐? 他怕是嫌命太长了吧。 他见桓幸似是不信,干脆先把医者叫过来。 今日医馆病人众多,每个医者都在看诊,没有空闲之人。 沈孟不是顾及太多之人,直接抓起一个医者小鸡仔似的拎到桓幸跟前,指了指桓幸,道:“别忙活了,先给桓小姐看病。” 沈孟这人名声远扬,膘肥体壮的模样无人胆敢心生不满。 饶是好好看病的医者被他陡然拎走,病人也不敢多说什么,开什么玩笑,那可是沈孟诶,一时看不了病是小,要是被沈孟盯上可就玩完了。 桓幸和妇人皆被沈孟的举动吓一大跳,没想到她们不过去,他直接把医者拎过来了。 医者也是敢怒不敢言,双脚落地才有幸存的真实感,方才突然悬空被拎起来,他都快吓得魂飞魄散了。 医者拭去额头吓出出的汗水,领着桓幸进门,总不能蹲门口给人看病。 “来,请跟我进来。” 桓幸回头看了妇人一眼,她心下已做决定。 妇人也点点头,看来方才那壮汉是真的打算给姑娘看病的,那就先看病再说。 他若是心怀鬼胎,到时候再见机行事。 桓幸这才姗姗走进医馆,妇人亦步亦趋的跟在其后,像极了桓幸的护卫。 男人也紧随其后跟入,妇人压低嗓音在男人身侧悄声叮嘱:“一会儿我们都机灵点,若是有什么不对立即带着姑娘跑,不能让她出事。” 男人郑重其事的点点头。 他们的悄声耳语躲不过沈孟的耳朵,他只是轻抬了下眉,没有过多情绪表露。 医者又重新回到他的案前,方才的病人识趣的闪到一边,生怕惹来沈孟不悦。 桓幸目光狐疑的望向沈孟,看来他真不是什么好人,不若别人怎会害怕如此。 妇人亦是这般觉得。 沈孟察觉他们的目光,狠狠瞪了那病人一眼,尽会给他添麻烦。 那病人吓得更是一动不敢动,站在角落努力降低存在感,吓得都快哆嗦起来了。 沈孟再不敢看他一眼,要是再看一眼,沈孟怕他会吓到失禁。 桓幸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平静的眸底带着淡淡的谴责。 沈孟讪讪的摸了摸鼻尖,其实他什么都没做,不知为何大家都这么怕他。 他明明也是与人为善的老实人。 章节目录 第612章 暂无它法 第612章暂无它法 有沈孟这尊大佛在,医者火速热心的给桓幸看病。 方才就连医者的面都没见到的桓幸,内心百感交集,平常百姓的日子真不好过,但凡有点权势日子都舒坦许多。 她掀眸扫了沈孟一眼,开始相信这人是带有善意的了。 桓桓幸乖乖按照医者的要求,把手拿出来给医者把脉。 妇人在旁替桓幸讲述她的病情,“这孩子之前脑袋受了伤,之后便失去了记忆,您看看可有什么治疗办法。” 医者之前的表情紧张成分更多,心头畏惧沈孟,在听闻妇人的话后,面色真正开始凝重起来。 脑袋的毛病素来要紧,一点都出不得问题。 他简单查看了桓幸的外伤处,伤口已然结痂,看上去没什么大问题。 只是这失忆…… 医者也鲜少遇到失忆的案例,留下一句‘稍等’,跑去请求会诊。 几个医者听闻来了失忆患者,放下手头的活过来看诊桓幸,见她回话思绪清晰,条理清楚,智商没什么问题。 看来真是失忆。 医者认真的询问桓幸,话语间目不转睛:“以前的记忆全都不记得了?” 桓幸瞧着他轻轻点头,这么多人围观她,搞得她怪紧张的。 “你是谁知道吗?”医者发问。 桓幸摇头。 几个医者分别看过她脑袋上的伤口后,皆无奈摇头。 最后其余医者都离开了,只留方才给她看诊的医者,那人涉及专业问题,正色盯着桓幸道:“你的伤口恢复的很好,失忆是因为外伤引起的,此事不得操之过急。想必你当初的伤势应该挺严重的,慢慢调养人没事才是最重要的。” 他说了一堆虚头巴脑的话,这不是妇人所要的答案。 “那失忆怎么才能好起来?”这才是妇人最关心的问题。 医者递给她一个幽深的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脑袋的问题不是小事,失忆的事谁都说不准,多带着病人去以前的生活环境走走,说不定能早日刺激起尘封的记忆。” 总而言之,不好说。 医者和妇人交代完之后,又看向沈孟。 沈孟一直都在桓幸旁边,他们的对话他都听见了,他的面色亦十分难看。 怪不得方才他叫桓小姐,桓小姐什么反应都没有,原来她是失忆了。 沈孟眉头紧锁深感不妙,他要立即把此事告诉老大。 前些日子老大还在这呢,正好镖局有事离开了,没想到桓小姐就在这个档口出现了。 要不是他今日心血来潮,带着押镖受伤的兄弟过来,还碰不到桓小姐呢! 他当下当然不能让桓小姐走,他得先把桓小姐留住,安顿在客栈中。 桓幸得知她的失忆,一时半会儿没办法后,起身就要和妇人离开。 沈孟急忙上前,横在她的跟前阻拦她的去路,妇人见他的行为极具攻击性,也立马上前和沈孟对峙。 一瞬间,气氛剑拔弩张。 沈孟见她们似将他当成了坏人,控制着表情尽量温和,连忙解释说:“我是桓幸的故友,此时定不可能放任她不管,这样吧,我出银子把你们安排在客栈,你们就在镇上养养身子,如何?” 看妇人和男人的打扮,家境应当极差。 就连尊贵的桓小姐也是粗布麻衣,这大冬天的,桓小姐怎么受得了。 沈孟想到这,急忙开口招呼桓幸去买新衣服,“我知道卢安镇有家不错的裁缝铺,虽比不上京城,那也能凑穿穿,不如我带桓小姐去买几身衣服?” 听闻沈孟提及京城,妇人和男人对视一眼,他们的猜测没错,丫头真当是大户人家的孩子。 京城那可是天子脚下,或许丫头也是权贵人家的孩子。 沈孟的热情令桓幸受宠若惊,真当有人这般客气,她反而退却了。 她低头瞧了眼身上的粗布麻衣,衣衫是粗糙了一些,但能蔽体就行,妇人能将她自个儿的衣衫给她实属不易。 妇人这时羞愧难当,是她家太过贫穷了,让人权贵之女穿粗布麻衣。 “不必如此。” 在妇人以为桓幸定会立即答应时,却听闻她清脆的嗓音婉拒沈孟,态度坚决。 她诧异的掀眸看向桓幸,一时间怀疑是她听错了。 桓幸亲昵的搂着妇人的胳膊,随后扬着骄傲的小下巴,白皙的脖颈弧度秀气,“衣衫能穿就行,我不挑的。” 沈孟闻言嘴角一抽,意味深长的瞅了眼桓幸,暗自腹诽:桓小姐,等你以后找回记忆就知道,你这句话有多草率。 他这目光怪怪的,桓幸看了不舒服。 她索性不再管他,挽着妇人往外走,“婶,我们回家。” 一听桓小姐要回家,沈孟一下就急了,嗓子不由拔高几分,“回家?你家在哪?” 沈孟的反应真的很奇怪,他对她的事似乎插手过多了。 桓幸不适蹙眉,不悦已经摆在了脸上,都不屑加以掩饰。 她没有记忆,不知沈孟以前和她是何关系,现下的她觉得沈孟太过热情,有点过了。 沈孟见她凝眸不语,面色微沉,也意识到他表现的太明显了。 他尴尬的清了清嗓子,和桓幸拉近乎,“我们是故友,我怎么忍心看你在外落魄,能帮就帮一把,这也不过分吧?” 桓幸凝眸不语,目光暗含审视和思量的落在沈孟身上,眸光中带了抹锐利。 沈孟心中暗叹,桓小姐和太子殿下待在一块,怎的还学来了太子殿下那套摄人心魂的冷厉眸光,看着也太吓人了。 这不是那个温柔可人的桓小姐。 桓幸虽一身破烂,腰板挺直,自然而然的仪态绝佳,一看便觉气质脱俗。 即便身处农家,桓小姐依旧气宇高贵。 只一眼瞟过,沈孟就认出了她。 桓幸对沈孟的警惕仍未松懈,说什么都不肯接受他的好,步伐如同度量过般,脚步轻盈的走出医馆,适时跟沈孟分别,“医馆的事就多谢你了,你的恩情我会铭记于心,待来日有机会报答。” 甩下这句话后,桓幸利落潇洒的转身,和妇人男人一到离开。 沈孟面相不佳,三大五粗的模样看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好人,虽然他能叫出她的名字,还是不能让桓幸放松警惕。 章节目录 第613章 桓小姐的生活并不好 第613章桓小姐的生活并不好 人心隔肚皮,保不齐他是对家呢。 医馆的事只能靠他,所以桓幸承了他的情,其余的就不必要了。 妇人回头还在夸桓幸,和她站在同一战线,“你做得对,我们不能太依靠别人,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方才她都想好若是场面持续僵持,她要怎么出口比较妥善,“我家妹子现在身体状况并不好,还请您多担待,我们要赶紧回去休息了”,不过最后都没用上。 妇人对沈孟心生畏惧,尽量客气地对他,她担心眼前这人突然翻脸,场面一发不可收拾。 沈孟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无可奈何。 他们怕他得紧,刚见面他不好穷追不舍。 以前押镖,他无比清醒他长了张省事的脸,不必多言,光站在那就已经成功了大半。 现在他第一次那么恨他粗犷的长相,以前的骄傲皆成了笑话,他感受到了世界对他深深的恶意。 长相凶狠怎么了,可是他的内心很温柔啊。 他想努力给桓幸一个好的条件,有错吗? 他挠了挠头,无可奈何。 他也是真的不想桓幸遭受不必要的苦难,让桓府嫡女去过货真价实的农女生活,这合适吗? 可惜桓幸很难接受沈孟的好。 幸好放好他假借虚扶桓幸,趁机往她的衣袖中塞了银票,他可真是个小机灵鬼,老大知道了一定会夸奖他。 希望桓小姐不要委屈了自己,有什么需要的自己买,等着我们去接你。 看这情形太子殿下似乎还没找到桓幸,这次他们一定要跑在太子殿下前面,给老大争取一线机会。 好不容易上天开启了重置按钮,这就是给老大一线机会啊! 身后有兄弟扬声冲沈孟喊:“孟哥,干什么呢快过来付医药费。” 沈孟这才反应过来,他刚才把全部的银两都给了桓幸,他现在哪有钱付药费啊。 诶呀,鲁莽了。 他面上闪过一抹尴尬,老脸一红,本就黝黑的脸一红更是吓人,伙计在他跟前战战兢兢,生怕惹他不悦一拳头招呼上来。 结费的事找掌柜的,沈孟径直朝着医馆里头走去,绕过伙计后,伙计才猛地大口大口呼吸,他简直要被吓死了。 沈孟走到掌柜的跟前,掌柜的一脸期待的望着他,沈孟每次来都会送不少钱,今日又可以收大钱了。 谁知,沈孟一开口就是:“能不能先赊个账,一会儿我回了镖局再来给你送钱。” 听完这话,掌柜的面色猛然一变。 最难过的摸过去希望落了空,浑身被无边的失望裹挟。 人都这么说了,他还能说什么呢? 人也没说不给,直言一会儿回了镖局再送来,可是他的心为什么还是这么痛呢。 掌柜的面上笑意凝滞,沈孟扫了他一眼,眸色不自然的闪烁着,他也尴尬的不行。 他就是太老实了,把全部银子都给了桓幸。 多少留一张银票,也不至于这么丢人。 一旁镖局的兄弟皆无言的望着沈孟,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没带钱。 迟迟没等到掌柜的回应,沈孟又窘迫又尴尬,只想快点把此事翻篇,偏生掌柜的还不让他好过了。 他语气略带急促的追问:“行不行?” 掌柜的回神间,生怕惹沈孟不高兴,急忙回复说:“行行行,当然行。” 飞尘镖局在他们医馆已是老顾客,他们押镖时常不可避免的受伤,长久合作镖局还是信得过的。 沈孟轻‘恩’了声后,就带着兄弟们回去,太丢人了,居然会遇到这样的事。 他恨不能找一条地缝钻下去。 社会死亡现场。 旁边的兄弟揶揄的用胳膊肘顶沈孟,抬起一侧眉骨,唇角噙着笑意,“沈孟你平时几乎把全部家产揣在身上,今朝居然会没钱?” 沈孟懒得搭理他,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只觉得自己的智商被反复羞辱,刚才他只想关心桓幸,让她日子好过点,谁知给自己挖了个这么大的坑。 他仰天欲哭无泪,老大啊老大,我为你付出了太多。 不过他回头一想,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为桓幸做得这些,帮老大留住人,以后吃香的喝辣的要什么有什么,还在乎这点小钱吗? 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啊! 想到这,他重新支棱了起来。 双手交叉垫于脑后,欢快的吹起口哨,昂首阔步回镖局。 做人还是他有眼力见。 兄弟们望着沈孟飘起来的背影,嘴角不由抽搐,这人是被刺激傻了吗? 脑袋受伤缠了白布的弟兄冲着他背影喊:“诶,你干嘛走这么快,等等我啊,你还记不记得我是个伤员啊?” “刚才取笑我的时候,怎么没瞧出你是伤员啊?”沈孟都不屑回头,空中只飘来他的话语。 “我伤的是脑袋,不是嘴啊。” 沈孟:…… 他一个没留意被地上的石子绊了一脚,险些没站稳,一番最后倾倒的大动作后,才勉强稳住身形。 身后传来一阵哄笑,他冷厉的目光朝后扫去,那笑声戛然而止,兄弟们一个个面色冷凝,毫无嬉笑之意。 沈孟凶也是真的凶,不分敌我的凶。 苏西接到沈孟消息后,立即放下手头的事朝卢安镇赶来。 什么事都顾不上了,没有沈孟比桓幸更重要。 当初沈孟就留心,派人暗暗跟踪桓幸,得知她现在的住处。 谁能想到矜贵如小金丝雀的桓幸,居然会住在深山老林中,穿着粗布麻衣。 沈孟和老大前往山中时,给他打预防针,“现在桓小姐的生活并不好,老大你得有心理准备。” 在得知桓幸找到之后,苏西的神智就飘忽在外,对沈孟的话也只是敷衍。 沈孟听着老大没有灵魂的回应,轻叹口气,罢了罢了,届时老大亲眼看到就明白了。 到了这座山独一间的屋舍,他们的马都跑累了。 不知他们当初是怎么赶到镇上赶集的,沈孟难以想象。 当苏西看到两间破败到劲风一刮,就会被吹倒的小木屋,方才沈孟在他耳边絮叨的话才对上号。 苏西的心一瞬间被攥紧,他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章节目录 第614章 做得不错 第614章做得不错 苏西失神的望着眼前的光景,喉间不由发紧。 桓幸这段时间就是在这小木屋里度过的? 苏西浑身因浮躁而升温,面颊收紧,竟因此生了怒。 他气势汹汹的回头瞪向沈孟,面色严厉了起来。 他一字不发,沈孟却从他的神情中读出了他的意思。 ‘你就让她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 沈孟苦涩一笑,“她也得听我的才是啊,我多努力的留她住客栈,人家可能以为我是十恶不赦的人牙子……” 听到这话后,始终落在他身上的审视视线骤然离开。 沈孟心下觉得不太对劲,诶,这是什么意思啊?合着老大也认为他长得像坏人是吗? 老大这刀扎得又快又狠。 苏西这会儿已经不再管他了,掀眸望向前方,眸光深沉。 他的视线一寸寸的扫过破败漏光的小木屋,这外头下大雨,里面还会下小雨吧。 桓幸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委屈啊。 想到此,他的心不由抽痛,只想第一时间上前将桓幸带去他的小天地。 他再不犹豫朝前走进去,越过门口栅栏后,便看到桓幸正坐在小兀子上,靠着墙根晒太阳。 她双手撑在膝盖上,双眸轻阖闭目养神,阳光在她脸上渡了高光,青丝随意绾成一个发髻,还有几缕自然垂落,修饰下的脸型完美到挑不出瑕疵。 虽然条件艰苦,但是看得出来她过得很好。 苏西唇角这才出现一抹笑意,桓幸倒是在哪都不改她那一份悠闲自在。 即便失忆寄宿在别人家中,还能维持住那一份散漫惫懒,双手不沾阳春水,苏西不由失笑。 他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一旁的妇人正辛勤的在古井旁打水浣洗,而桓幸则毫无心理负担的偷懒打瞌睡。 不愧是她。 苏西大步朝她走去,直到走到桓幸跟前不远处,猛地放缓脚步,似是怕惊扰了她似的,动作轻柔的在她面前蹲下。 感知前方突然一暗,桓幸猛地睁眼。 被面前突然出现的男子吓一大跳,桓幸猛地倒吸一口冷气,站起来脚步后退,和他拉开一段安全距离,身子避闪着他往后仰,脚无意勾倒小兀子,险些没一屁股跌倒在地。 还是苏西护得及时,才免于她皮肉之苦。 桓幸被吓得惊魂未定,苏西仍笑盈盈的望着她,手仍环在她的细腰间。 苏西心头闪过一个念头,这粗布麻衣的手感真差,穿着不咯人? 桓幸没好气的一把打开他的手,双眸挣圆怒目而视,咒骂已经脱口而出,“流氓!” 听闻桓幸那传来的动静,妇人侧头朝着那边望去,见到院子里陡然出现的两个男人,她吓得急忙丢下手里的脏衣服,双手随意且着急的在围裙上擦拭,脚步已经朝桓幸而去。 沈孟的脚步比她快一步,拦在她身前阻挡她前行。 他面上没有煞气,可妇人看到他这张脸,就觉凶神恶煞,笃定了他们是坏人,是来做坏事的。 “要死啊你拦在我面前,给我走开!”妇人冲着沈孟就是一阵骂,话语间推搡着沈孟,要冲过去保护桓幸。 她自然也是畏惧沈孟的,可她更不想桓幸在她眼皮子底下出事。 沈孟没想到之前那么怕他的妇人,这次见到他就跟吃了炸药一样,这突然的转变让他愣神,险些让她趁机跑到老大那去碍事。 沈孟眼疾手快的抓住妇人,拽着她往外走。 妇人还在那骂,沈孟怕桓幸听到看到忧心,苦口婆心的劝说妇人:“别骂了别骂了,头都被你骂掉了,我们也不是坏人,不是来掠夺桓幸的,你放一百个心的好不好?” 他们是来请桓幸的。 沈孟似是想到什么,又小声嘟哝一句,“好像如果我们真的来抢桓幸,你能抵挡得住一样。” 妇人听到这话差点一口鲜血喷出,沈孟说得没错,如果他们有心抢人,她真正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才是她虚张声势的原因,如果能在场面上震慑住他们是最好的。 显然她失败了,他们也不是吃素的,不会轻易被她吓到。 桓幸听到妇人的响动,便朝他们拿看去,随后竟看到沈孟拖拽着妇人往外走,桓幸一下着急了,神色焦灼的抬脚就要上前。 苏西自然不会让她离开,他目光定定的望着桓幸,唇齿微启:“你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们的。” 他漆黑的瞳孔黑而沉,给人一种深不可测之感。 他的面上没有太多情绪,桓幸却本能的感知到一抹压力,他知道这个男人很厉害。 不动声色却让人心神微凛,这一定是个大人物。 桓幸比妇人冷静得多,她知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反抗无用,顺应而为才是明智之举。 且先看他们的意图。 桓幸仰头看着他,和他坦然对视,从他的微变的神情中,桓幸似乎读到的都是善意。 这人也认识她? 她侧眸又扫了眼妇人,这才注意到拽着她那人就是上回医馆碰到的壮汉。 回家后,她在换衣时发觉了多出来的厚厚银票,她瞠目结舌的失神许久。 她知道银票是许多许多银子,银子能碎成许多碎银,碎银能换取很多铜板,银票的面值特别大。 如果只是对她有所企图,完全不必要给那么多银两,唯一的可能是,他们之前的关系匪浅。 如今看来,那人只是眼前这冷峻男子的下属,眼前这个才是她的老相识? 短暂一瞬,桓幸脑海中想了许多,眉目微震。 苏西始终留意着桓幸,没错过她每一个微表情,从她的模样中,他看得出来她联想到许多。 沈孟那家伙在和他碰面后,一字不漏的和他邀功银票的事,直到苏西奖励他双倍的银票,才心满意足的揣兜里到一边玩去。 这事他确实做得不错,难得机灵。 苏西唇角微勾起一抹笑,久雨初霁般耀眼,桓幸不小心看待了去,回神间她茫然的眨眨眼,他为什么持续盯着她,这样不合适吧? 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过相近,桓幸的心跳受到压迫,呼吸都凝滞无法进行。 章节目录 第615章 来接你了 第615章来接你了 桓幸再次倒退,和苏西拉开安全距离,这才得以正常呼吸。 “你你你,你是谁呀?” 桓幸又惊又吓,面前陡然出现这么个人,魂都要飞走了。 不过……看着他那张赏心悦目俊脸的份上,她勉强能和他说上几句话。 长得好看可以为所欲为,桓幸三观跟着五官走。 “幸儿。”苏西温和的声线唤着桓幸的名字,像一根羽毛自上而落,轻轻撩动她的面颊,痒痒的。 他从未如此柔和的叫过桓幸,以前是他没有那个立场,可现在不一样了。 或许现在,他能和楚邢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追求和桓幸并肩的机会。 不,甚至他还可以抢跑。 他并非良善之辈,是非道德观念淡薄,不若世人那般深刻,他所认定的事不顾其他。 之前他是看到了桓幸对楚邢的喜爱,才没拆散他们,是怕桓幸伤心。 现在他没有了这个顾虑,他有机会了,他要为自己争取桓幸。 幸儿? 桓幸茫然的眨了眨睫羽,之前那壮汉称呼她为桓小姐,眼前这人又叫她幸儿,莫非她叫桓幸? 当她在脑海中凑齐这个名字,无数道声音炸开,不同的声色叫唤着她,有少女清脆悦耳的嗓音,亦有沉稳雄厚的长辈之音,还有一道磁性低沉的喑哑嗓音…… 这声音真好听。 苏西望着桓幸漂浮的双眸,似是陷入回忆之中,他没打扰她,安安静静的站在她跟前,积聚了一生的温柔缱绻都投注在桓幸身上。 直到桓幸自个儿回神,再次看到跟前的男人,对她方才的失神略感抱歉。 她不好意思的叩叩额头,浓密的睫羽轻微扇动,似蝴蝶振翅般。 他的目光莫名让她无所适从,他似乎包含情绪,可她什么都不记得。 面对拥有她过去的人,她总觉得她像是被扒光了站在对方面前,这种羞耻无助感并不舒服。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不悦的蹙起了眉心。 苏西适时收回落在桓幸身上的视线,转而礼貌又得体的勾唇一笑,“我是苏西,我来接你了。” 不想持续深陷僵局,苏西率先颇具。 “苏西?”桓幸跟着他的名字念了一遍,她的脑海中空空如也,并没检索到他的相关记忆。 她眨了眨眸,面上没有太多情绪。 苏西知晓她的情况,没对她的状态表现太过夸张,只若寻常。 那股压迫着桓幸的不适感消失,桓幸又能自若的呼吸,也把苏西当成普通人对待。 她掀眸看向这张一眼便让人难以忘怀的脸,他皮肤幽深,高鼻深目,五官标志完美如画卷里走出来的人物。 她以前认识这般英俊之人? 桓幸心头窃笑,看来她以前混得还不错。 能对她穷追不舍,应当是她以前相识之人了。 眼前这位公子气度非凡,一看便知他身份不俗。 桓幸猜测,她的身份也了不得。 之前桓幸就在阳光下抬起手,仿佛观察她白皙柔软如凝脂的双手,她注意过妇人粗糙干裂的手,那是劳动人民的手,她这手显然不沾阳春水,想来非富即贵了。 现在眼前这人的出现,印证了她的猜测,她或许当真出身不凡。 须臾间,桓幸美眸中闪烁点点笑意,似星光噙笑温柔可人。 她笑起来太甜了,露出一口皓齿,笑容绚烂至极。 是真实的开心了。 谁会希望自己是乡间农女,当然怀揣自己是千金大小姐的梦想,现在梦想成真了! 如果她刚才没听错的话,他方才是说来接她了。 桓幸听到这话,心中又是期待又是惶恐,她不知她从今往后将要面对怎样的情形,对未来的未知充满恐惧。 她又要开始重新适应新环境。 她的眸底闪过一丝慌乱,无助间她本能的望向妇人,寻求一点安全感。 此时妇人高度警惕,盯着沈孟心中警铃大作,她猜测到他们的意图,他们今日是来抢姑娘来了。 姑娘长得水灵漂亮,所见之人没人不夸她几句的,他们这是对她起了歹念。 姑娘之前的经历他们无从得知,但她也不会随意将姑娘交出去。 她心中琢磨着,万一他们硬来,她该如何抵挡。 眼前这两个青年人身强体健的,她一个人略显单薄。 或许他们都不认识桓幸,单纯是对她动了歪心思,这粗犷男子在医馆知道桓幸失忆,难保不是想借此机会带走桓幸。 妇人越想越心惊,眼底的恐惧和敌对之意愈发明显。 “你们是什么人,到底想做什么。”妇人出口的语气不佳,这里是她家,他们擅自闯入已然犯法,她的领土受到了侵略。 沈孟已将妇人放下,嘴里叼了根不知道从哪拔来的野草,吊儿郎当的抿在唇里,双手叉腰没电仪态。 他斜睨了妇人一眼,若非为了桓小姐,他才懒得搭理妇人,“不要多嘴,看桓小姐怎么做就行。” 他相信若是桓小姐不乐意,老大也不会强行将她带走。 老大一生果断直接,唯独在桓小姐的事上犹犹豫豫优柔寡断,给予她十足的自由。 若非老大好说话,上回在北疆就能直接掠走桓幸做压寨夫人。 要他粗鄙的想法,直接将桓幸强上了,生米煮成熟饭她还能怎么的。 老大就是对桓小姐太好了,才会得不到白月光。 老大还是见识太少了,没见过几个女人,才会被桓小姐左右情绪。 妇人听沈孟不着调的话,气不打一处来,抬腿就要硬走,就被沈孟一脚横在她跟前。 凶狠的目光瞪过去,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到了妇人,她的心猛然一抽,瞳孔微怔。 她担忧的侧眸看向不远处的姑娘,相隔一段距离,她听不真切他们的对话,看他们的神情似乎气氛不算紧绷。 妇人眼眸微落,心中顿时空牢牢的,她有一种预感姑娘要离开了。 如果他们当真认识姑娘,或许姑娘跟着他们走比留在这深山老林更好。 这前不着村又不着店的,耗费人家美好青春。 她这心怎么就这么难过呢? 医馆撞见壮汉后,妇人总时不时的劝说自己,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姑娘总有一天是要离开的。 章节目录 第616章 如何证明 第616章如何证明 自我洗脑无数次,收效甚微。 这段时日相处下来,她真心喜欢这活络开朗的小姑娘,她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的坐在墙角晒太阳,妇人瞧着都觉得岁月静好。 再一想分离,她便双眼泛红。 沈孟没想到妇人会红眼圈,吓得“诶哟喂”出声,“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带哭的。你们只是救了桓小姐,总不能让人一辈子跟着你们住在深山老林里,吃着残羹冷炙吧?” 沈孟话糙理不糙,他们本就非桓幸的亲生父母,岂有强占她的道理。 人家也没多过分,只是说一切看姑娘的意思。 妇人目光担忧的看向桓幸,心中已然明确她是要离开的了。 她背过身偷偷用围裙擦了擦眼角,沈孟瞥了眼她的小举动,无奈的摇晃着脑袋。 桓幸恰好望过来,看到妇人偷偷抹眼泪的画面,急忙冲着沈孟嚷嚷起来,“你做什么欺负我婶!” 沈孟一脸惊恐:我不是我没有,你听我说。 桓幸甩下苏西,一下冲到妇人的面前,张开双手将妇人护在身后,一脸怒容的瞪着沈孟。 沈孟委屈的吸了吸鼻子,他明明什么都没做,桓小姐就已经板上钉钉是他作恶,他难过。 苏西冷眸朝他瞥来,目光不带善意,冷厉如刀光刮过。 沈孟摊开双手后退,他什么都不做离他们远远地总行了吧。 桓幸护犊子一般的举动温暖的妇人,她在后面轻拍桓幸的肩膀,难得替沈孟说了几句,“姑娘,他没欺负我。” 她的解释尤为苍白,颇有几分画蛇添足之感。 桓幸愈发坚定认为妇人是被沈孟恐吓了,她微微侧头对身后之人道:“没事,有我在。” 随后她似是毒舌般紧盯沈孟,下一秒随时可能出击。 沈孟可怜兮兮的瞅了眼老大,默默的蹲墙角去。 苏西目光始终落在桓幸身上,自从再次遇到桓幸后,他的视线便只有一个焦点,那就是桓幸。 像是怎么也看不够,像是怕这一只一场美好的梦境。 妇人从桓幸身后走出来,拍拍她的肩膀,随后重回古井边浣洗去了。 与其在这成为桓幸的干扰,不如专心做她该做的事,等待最后的结果。 桓幸亦步亦趋的跟在妇人身后,嘻嘻笑笑再三确认妇人没有异样情绪后,才喜笑颜开。 妇人蹲在古井旁,搓揉着盆里的衣物。 方才桓幸刚走,她就鼻子泛酸,险些绷不住落下眼泪。 桓幸不关注她的情绪,她还勉强得以自控,桓幸娇声软语的在她旁边关切讨好,她险些破防。 不知桓幸的爹娘上辈子修了多少福气,今生方能得到一个好姑娘。 他们就没这个福气了。 她和男人这么多年都没一个孩子,什么办法都想尽了,大概就是命吧。 她也有提及让男人再娶个小妾,男人斥责着让她歇了这个心,两个人好就行了,有没有子嗣不重要。 可在看到男人对桓幸的态度后,她知道他还是喜欢孩子的,只是假装自己不喜欢罢了。 妇人小声吸了吸鼻子,不让任何人发觉她的小情绪。 她不能给桓幸负担,她应当回到她的圈层去,何必跟着她们在这受苦受难。 体验人生一月足矣,不要再受苦了。 妇人将手中搓揉干净的衣裳放到另一个盆里,继续下一件衣衫。 她满脑子都是桓幸要离开的事,方才她想要质问壮汉了解桓幸的情况吗,要他拿出证明,证明他认识桓幸。 姑娘到底生性天真烂漫,她还得替姑娘把控着点,别傻乎乎的届时让人给骗了。 其实她也无法判断对方的证明是否真实,就是在气势上压一压他们,他们心虚的话自然会露出马脚。 将妇人安抚下来之后,桓幸又重新走回苏西跟前。 她的脚步迟疑着,心头也跟脚步一样迟缓不定,她无法完全信任苏西。 任凭谁都无法做到信任陌生人,遑论她一个失去记忆的人。 苏西的态度不过分压迫,始终给足桓幸空间,让她好好思考清楚。 他十足的尊重让桓幸紧绷的心弦放松许多,她逐渐也放下心头的防备。 当然,她的智商并未下线。 他们站在院子里,头顶有阳光落下,空气微凉,带着森林间特有的清新气息。 两人两相对立,四目在空中碰撞,苏西安全度过了桓幸审视中暗含探究的视线,他的态度始终光明磊落。 桓幸逐渐对他信任,她相信以他的条件,没必要对她施加手段。 他身边不会缺乏莺莺燕燕,随便挑选一个就好,何必大费周章的跑到深山老林,告诉她“我来接你回家了”。 心里这么想,嘴上还是严格把手,桓幸清脆的嗓音在院子中想起,她掀起一侧眉骨,中气十足的扬声问:“那你如何让我相信,你认识我。” “我可以带你回家,回你的家。”苏西回答的很快,似是心中早以设想过千万遍,脱口而出的回答。 事实也确实如此,苏西在来时的路上设想过,这是一个十分可能面对的问题。 他该如何回答。 他和桓幸的相处亦是有限,他对桓幸的了解不多,该如何证明,他无法证明。 他只能给出这讨巧的回答。 这个回答桓幸是满意的,真要让他说出她身上的胎记什么的,她身上没有这种特异性标志,如果说其他,她或许也不知道。 真假难鉴别。 他的磊落和坚定,是最好的回答。 桓幸要的就是他这份态度。 苏西见桓幸脸上最后一丝紧绷卸下,她的面部线条放松,终于露出一个轻盈的笑。 他知道,他暂时度过难关了。 其实他并不想带桓幸回家,好不容易才抢跑在楚邢前头,若是带她回定国公府,他的优势和谎言就都破灭了。 他想拖一拖,他必须拖一拖。 很抱歉,他有些私心。 电石火光间,苏西联想到他方才看到的,桓幸的游手好闲,这或许是她的一大特质吧。 他唇角噙了抹笑意,眉眼定定的望着桓幸,一字一字嗓音干净清冽,“你以前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桓府嫡女,身世尊贵的定国公爱女,这点你记得吗?” 章节目录 第617章 要离开了 第617章要离开了 记得是不可能记得的,但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是真的。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桓幸讪讪的摸了摸鼻尖。 这下她真得信了。 她侧头偏移视线,看向远处望过来的妇人,只见妇人嘴微张,表情诧异仿佛在说‘你怎么知道’。 桓幸一下窘迫抵达极致,恨不能原地消失。 太过分了吧,哪有这样揭人老底的。 桓幸没好气的握拳在苏西的肩头挥了一圈,佯装凶狠的瞪了他一眼,奶凶奶凶的。 妇人心中几个巨大的惊叹号,这下信服了他们是桓幸的朋友。 他说得没错,在她的认知中,从未见过哪家女子像个大老爷们似的光坐着不干活的。 哪家女子不得帮衬着点家里,嫁人之后还要操持府宅,怎会有姑娘这等‘好吃懒做’的。 果不其然,桓幸是大户人家的孩子。 千娇万宠自然不必自个儿操持杂务,身边自有一众丫鬟小厮伺候着。 那是他们所触及不到的世界。 回想姑娘哪怕落魄到寄宿在别人家中,如此被动的情况下,她依旧双手揣兜里不肯干点活。 她唇角不由溢出笑意,要不是看着女娃娃身体受伤,实在长得水灵漂亮,她也有些于心不忍,她早就不干了。 蹭吃蹭喝还不肯干活,天底下哪有这等好事。 这一点确实有特征性,有足够的说服力。 果不其然被他猜到了,苏西心中失笑,桓幸这丫头也太可爱了吧。 都落魄到这等境地了,居然还能无动于衷,说什么都不肯干活。 更奇特的是,而且居然还真有人千方百计不求回报的疼着她宠着她,这本事逆天啊。 桓幸不好意思的别过头,双眸不自然的闪烁着。 她心中确认了,苏西和她当真相识。 看他这穷追而来的架势,似是他们还关系不菲。 桓幸瞅瞅苏西,又垂眸凝思,凛冽的冬风拂过桓幸带走她身上的温度,阳光又给予些许温度补贴,勉强制衡着她体表的温度。 她在妇人家中生活会占据他们绝大多数的资源,她身为一个外来者,不该对人家的生活加以侵害。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归属,她也该回到她自己的地方去。 她不可能永远生活在这深山老林之中,她得勇敢迈出这一步。 在她与苏西交涉的同时,她心中也在不断权衡着。 沈孟见桓幸磨磨唧唧的,搞半天还没决定,忍不住开口催促:“桓小姐,这还有啥好犹豫的呢,快跟我们走吧,到镇上还需要好几个时辰。” “沈孟!”苏西眉头紧锁,回头警告的瞪了沈孟一眼。 他不想强迫桓幸做任何事,他希望她是自己愿意接受,自发主动的比任何被迫的方式都要好。 沈孟立马噤声,在嘴前做了个拉链的动作,背过身再不管他们。 他低头胡乱的踢着地上的杂草,无聊的打发时间。 他的催促是桓幸奏效了,强势的推了桓幸一把。 桓幸狠狠心,一咬牙做出了决定:“那我相信你。” 桓幸一字一字说得缓慢而坚定,苏西对上她的视线,在她清澈的漆黑瞳孔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此刻,她的眼中只有他。 哪怕只是片刻,也足以令他心神微动。 “好。”苏西抿唇浅笑,他今日笑得比过去几年加起来都多。 桓幸也跟着微微一笑,随后转身去和妇人沟通。 妇人方才始终竖起耳朵关注着他们那边,他们的对话她自然也听到了。 在姑娘说‘那我相信你’时,她的心咯噔一下,知道姑娘要离开了。 她浣洗的动作一停,听闻逐渐靠近的脚步声,才继续开始洗刷,假装她什么都不在意。 她不要成为姑娘的负担。 桓幸步伐略沉重的走过来,越靠近妇人她的心越沉重。 她不知道该怎么和妇人开口,她在妇人身边蹲下,双手交叉,认真的看着妇人浣洗衣物。 以前只觉寻常的小事,以后可能再也看不到了。 天南地北,或许今后再难相逢。 离别总是沾染眼泪,桓幸还没开口,泪水先顺着脸颊滑落。 脑海中播放着妇人和男人对她的善意,这是她失忆后,这个世界给她的善意。 他们奠定了她今后对人性的看法,他们的善良慷慨弥足珍贵。 妇人紧绷着嘴努力控制情绪,她加重手下搓揉衣衫的力道,似是要把脏东西全都搓揉出来,不达目的不罢休。 她很快听到桓幸吸鼻子的声音,侧眸朝她的面庞看去,她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泪痕。 当妇人的目光望过来,桓幸的情绪彻底崩溃,她顾不上形象了,条件反射地张开双手紧紧抱住妇人,埋首她的脖颈哇哇大哭。 人都是有感情的,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分别总是难过。 难以割舍的情绪在她们之间交缠,充沛的情绪总易互相传染,妇人本就强行憋住的情绪,也逐渐开始泛滥。 天地间的阳光落在妇人的脸颊,她突然泪如雨下。 她紧抿着嘴不让哭泣之声泄露,总不能两人皆崩溃大哭,总要有个人把持得住些。 她轻拍桓幸的后背,安慰她:“别哭别哭,你做了正确的决定哭什么呢。” 桓幸没有回应,各种情绪糅杂交织,唯有哭泣可以宣泄。 妇人面庞上的泪水滚落速度丝毫不比桓幸慢,但她出口的嗓音平缓,一点察觉不出她的剧烈的情绪波动,“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圈,你现在只是重回正轨,这是好事,婶婶替你开心。” 妇人始终正向的安慰着桓幸,也像是在给她自己洗脑。 她对于桓幸而言只是个过路人,她不能自私的将她硬拉在身边,人家也有爹娘朋友,失忆也总会好起来,她应该学着放手。 只是她也有些不放心桓幸,担心苏西没法把她照顾好,卢安镇距离京城太远太远了,她的心始终挂念不下。 她的眸底充斥着愁绪,眉心间尽是担忧之色。 在她锲而不舍的安抚下,桓幸的情绪逐渐平复,泪水终于止住,情绪被妥善排遣,只余些许伤感环绕周身。 桓幸胡乱的抹了把眼泪,从妇人的胸前退出,拉开两人间的距离,她这才发现原来妇人也已泪流满面。 章节目录 第618章 将就一下 第618章将就一下 方才妇人劝说慰藉她的声线这般平稳,她完全没想到夫人也早已情绪倾倒。 桓幸鼻端微抽,又想哭了。 见她又要失控,妇人急忙胡乱擦了把脸,她没想到姑娘突然看她,搞得她怪不好意思的。 桓幸阻拦下她粗糙的擦脸动作,温柔的替她抹去面庞上的泪花。 这张脸庞已有岁月的痕迹,却也留下了成熟的韵味,尤其是那一双永远清澈的双眸,不经世俗怪事沾染,看到的永远都是美好。 桓幸对妇人也有许多叮嘱,“婶,以后和叔别那么磕磕巴巴过日子,银子赚来就是要花的,先享受了再说。日子怎么过不是过,怎么开心怎么来。” 妇人欣慰的点点头,应下桓幸的叮咛。 桓幸絮絮叨叨着,嫣红小嘴一张一合,双眸真诚的望着妇人,杏眸湿红。 苏西望着她昳丽出众的相貌,更被她的温柔关切吸引,即便只是过路人,都细心叮嘱,拿出全部的热忱。 “之前那些银票你记得花,别留着当传家宝,多买几身好看的衣服,照顾好自己和叔。” 听到‘银票’,远处的沈孟猛然抬头,是他给的那些银票吗? 他突然骄傲的昂起头,像只开屏的高傲孔雀。 妇人细细听着桓幸叮嘱,双目泛潮,又拭了拭眼角。 叮嘱完毕后,桓幸想要起身,因为腿蹲久了发麻,双腿一软险些跌倒在地。 两只手一左一右的搀扶着她,将她稳稳的架在原地。 一只手是妇人的,另一只手则是苏西。 妇人就在眼前没什么问题,可苏西离她几步远,这么一瞬就冲过来了。 桓幸讶异的扫了他一眼,随后礼貌的点头浅笑,站直身子拂开两人的手,灿然一笑。 睫羽上还沾染着泪痕,笑容却明媚耀眼,像个小暖阳。 “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启程了。”苏西看了眼天色,琢磨了下时间该出发了。 沈孟说得没错,深山老林距离卢安镇太远,他们得早些出发,免得到了晚上还在赶路。 “我去给你收拾行李。”妇人见姑娘这就要走了,连忙冲进屋替桓幸整理行李。 桓幸来时没带一物,又有何行李可言。 再者,妇人家置办的衣物届时还是要丢掉的,不如留下给妇人,还能免于浪费。 苏西刚要扬声开口,就被桓幸拉住了手,冲着他摇摇头。 “这是婶婶的一份善意,不接受她反倒不高兴了,收下就收下吧,留着做个念想也好。”桓幸不想让妇人失望,怕她以为自己是嫌弃东西不好,索性接受她的好意,也让她能安心些。 苏西了然点头,完全没想到这一层。 还是小姑娘的心思细腻,神经粗线条的大老爷们完全想不到这么多,只觉得麻烦。 妇人手脚麻利,很快就收拾出一个布袋递给苏西。 她对桓幸的疼爱十足,就连重物都让苏西拿。 沈孟一个箭步冲过来,上前就要结果妇人手中的布袋,妇人一个回旋不给他,硬是要递给苏西。 “来,你来。” 妇人对沈孟的印象极差,倒是对气宇轩昂的苏西有几分好感,这孩子看着冷漠疏远了些,看得出来对桓幸是真的好。 看起来比沈孟靠谱多了。 “怎么能让老大拿东西,这种粗活我来就行了。” 沈孟的话音刚落,苏西就从妇人手中接过了布袋,稳稳拿在手中。 沈孟:…… 得,是他多事了。 老大乐意着替桓小姐做事呢。 妇人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不舍和担忧占高位,毕竟是个大好的漂亮姑娘,怎么能让人放心。 若是对方兴起歹念,她一个姑娘家家怎么可能敌得过那些男子。 还是他们太没用了,无法提供给姑娘优渥富足的生活,不然他们好生养着就是。 桓幸跟着他们走到马边,一个侧头看到妇人望着他们这边满脸不舍,好不容易整顿好的思绪再次纷乱。 桓幸不顾一切的朝着妇人冲来,张开双手紧紧将她抱住,力道大到似乎要将妇人的骨头捏碎。 “怎么又回来了?”妇人的声线细微的颤抖着,心头跳动不自觉加快,心脏似快要冲出胸腔,她勉强压制着高兴情绪。 “婶,真的好舍不得你,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桓幸当真不舍妇人,她能看得出来,妇人待她是真的好。 从她的话语中,妇人也听出了她的意思。 心头的欢喜雀跃稍稍平复,她也用力抱住桓幸,重重点头,“你放心,婶有机会就去京城看望你,你也要好好的。” 听到妇人这句约定,桓幸突然有了盼头,唇角咧出好看的弧度。 “那我就在京城等着婶了。” 这一次桓幸松开妇人,就真的离开了。 妇人压下方才涌上嗓子眼的劝说,衷心祝愿桓幸拥有更好的生活。 他们也会努力生活,争取此生去一趟京城看望桓幸。 她如何不明白,桓幸之所以离开,也考虑到她家的生活条件,她是不想拖累他们。 桓幸跟着苏西走到骏马旁,随后眉目微怔,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沈孟大咧咧的无所察觉,一个翻身跃上马身,勒紧缰绳调整坐姿。 苏西明白桓幸的顾虑,目光安静的望着桓幸,和她温和的解释:“之前赶来马匹速度快一些,没顾及太多,现在只能将就一下了。” 桓幸也不好挑剔,她现在没有立场指责对方。 她轻轻颔首,喉间上下滚动,她还没上过马呢。 苏西瞧她小眼珠子里冒出的忐忑不安,唇角勾起一抹笑味,踩着马镫利落上马,行云流水的姿态潇洒恣意。 他一袭白衣长袍仙气飘飘,从桓幸的角度仰头望去,看到他下颌线明朗完美,唇角微扬咧出冬去春来的万千希望温暖。 他长得可真好看。 花痴只是一瞬,之后桓幸又陷入极大的畏惧之中。 她可以吗? 一只指节修长分明的手朝她伸来,随意摊开的弧度完美,“来,我拉着你。” 有苏西的鼓励,桓幸莫名似是有了勇气,将手递到他手上,笨拙的学着苏西的模样,踩着马镫借力往上跃。 章节目录 第619章 忍忍,再忍忍 第619章忍忍,再忍忍 只是她到底是个蹩脚新手,力道没法控制得当,身子猛地往前冲,眼看着就要越过马身翻过去了。 桓幸惶然瞪大眼睛,心头也起了惧意,糟糕了,这下她凉透了。 她害怕得紧闭双眸,下意识屏住呼吸,等到剧痛的来袭。 她内心爆哭,第一次上马就刻骨铭心至此吗? 妇人还在那看着呢,丢人丢到老家了,又要让大家担心了。 她的脑袋一片空白,这时吓得什么都不敢想,只希望疼痛轻一点再轻一点。 一双手稳稳的将她环在怀中,她的身子得以稳住,意料之内的坠马惨案并未发生,预料中的疼痛也没到来。 她疑惑的睁开眼,猛然间对上那一双噙着笑意的双眸,心跳倏忽停顿了一瞬,这该死的美男怎么总用深情脉脉的眼神看着她。 禁止使用美男计。 温热透过相触的肌肤传递而来,她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对方的存在,他的气息就在不远处,她还是第一次和异性这般亲密相触。 很不习惯。 桓幸不自在的偏过头,面颊微微蒸热。 沈孟在一旁看呆了,他心里还挺为老大着急的,老大身边从无女子,也不谙相处之道,以他的能耐猴年马月才能追到桓小姐啊。 谁知老大要么不出手,一出手迅速又牵手又拥抱的,了不得啊! 要不是场面不合适,他直想给老大鼓掌了! 站在院门口眺望的妇人看得心惊胆战,看着姑娘颤颤巍巍的上马,下一瞬就要朝着马对面冲去…… 她的心跳在瞬息间停止,眼疾手快看到男子稳稳将姑娘抱紧,两人稳稳坐在马背上。 幸好幸好,她的心跳都要被他们玩坏了。 现在的年轻人,做事就不能靠谱点。 她看姑娘还没被吓死,她想被吓到魂飞魄散了。 桓幸回神间,急忙撇开苏西的手,她还是不太习惯和苏西亲密接触,说不出来的不自在。 她侧头朝着妇人望去,果不其然,她一副快吓死了的模样,一下下的拍着胸口顺气。 桓幸俏皮的吐吐小舌头,冲着妇人挥挥手,让她别担心。 她回过头,不能再看了,再看就舍不得离开了。 她轻声对苏西开口:“走吧。” 苏西还在方才的怀抱中无法回神,怀抱内的温度骤降,他胸膛有股说不出的失落。 他面上故作无事,回过身淡应,双手从身侧朝后而去,将她的双手环在他的腰身,细心叮嘱:“抱紧了。” 桓幸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苏西已经勒紧缰绳起势了。 陡然的马匹行动,惯性使得桓幸身子朝后冲,本能间双手死死环住苏西的劲腰,这时真切的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抱紧会被甩下马呢。 望着姑娘渐行渐远的背影,妇人轻叹一口气,这下她是真的走了。 “走了也好,总不能一辈子赖在我们身边过清贫生活。”她面容惆怅的自言自语,努力自我劝说。 男人这时狩猎回来,今日总心绪不宁,没猎到猎物只能空手而归了。 他寻思着反正今日效率低下,不如回家早些休息。 老远就看到夫人一脸失魂落魄的表情,瞧她这模样,仿佛她的心肝宝贝没了。 他开玩笑的冲着妇人高喊,“你怎么一副见鬼了的表情,是把姑娘弄丢了吗这么难过。” 他完全只是随意打趣,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他得到的居然是一个肯定的回答,而且特别轻描淡写,仿若只是寻常。 “是啊,她走了。” “哦,她走啦?”搞得男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了几秒后才意识到方才他说了什么,惊得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随后瞳孔瞪到快要凸出来,“你说什么,姑娘走了?” 妇人只是轻淡点头,重新走回古井间浣洗。 明明以往很快就能解决的衣衫,今日为何如何洗都洗不完了。 男人难以置信夫人的反应这般平淡,仿佛姑娘只是来他家做客一上午,走了那么寻常。 他巴巴的放下手头猎具,脚步急促的走到夫人跟前,眉头紧蹙盯着夫人:“你的反应就这么平淡,那可是跟我们生活了一个多月的姑娘啊。” 人都是有感情的,男人也是。 和桓幸生活这么多时日,无法接受桓幸没和他打个照面就离开了。 就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那我要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夫人情绪激动的抬起脸,对上男人的目光。 这时男人才看到妇人流泪满脸的面庞,泪水似是珠串般不住往外掉。 他这下慌了神,忙着蹲下身笨拙的替夫人擦拭泪水,“是我不好,不该凶你,都是我不对。” 他方才也是情绪激动了,完全没想到姑娘这么突然离开了,才会一时无法情绪自控。 妇人了解自家男人,他不是有意的。 他们两人在这深山老林中生活多年,平时就他们两人相处,好不容易多了个鲜活灵动的小姑娘,又仓促的离开了。 换做谁都会舍不得。 “你也看到她那双手了,那细皮嫩肉的哪是干活的手啊,离开我们也好,可以过上更幸福的生活。”妇人哽咽的开口,她心中跟明镜似的,情绪和理智仿佛撕拉牵扯。 男人心中也明白,垂眸抿唇不语。 到底不是他们的孩子,不能永远将她束缚在身边。 男人亦轻吁气,到现在还有种难以置信的感觉,姑娘就这样离开了。 男人瞧着一边思绪清晰的絮叨,一边痛哭流涕的夫人,浓眉紧锁不发一言,将她的脑袋暗来怀里。 几家欢喜几家愁,另一边的苏西心里快乐呵傻了。 他心潮澎湃,几度险些无法自控。 他感受着搂在他腰上的纤瘦,第一次如此真实的接近她,感受着她的呼吸近在咫尺,他的心跳喧嚣的敲响了锣鼓。 今天是个好日子。 以后每年今日都要纪念一下。 沈孟驾马前行,时不时总要等一等老大,老大沈孟时候驾马慢得跟蜗牛似的了。 眼看着暮色四合,日头西沉,他们还在深山老林中绕弯弯,得抓紧点了呀! 沈孟努力克制催促老大的想法,几度话语冲到嗓子眼,被他生生吞回肚子。 章节目录 第620章 眼神不对劲 第620章眼神不对劲 忍忍,再忍忍。 老大谈个恋爱不容易,不能破坏他的少年美好时光。 沈孟话虽没出口,可他时不时的勒紧缰绳在前方等待老大,引起了桓幸的注意。 她朝着沈孟瞧了几眼,眨了眨眼,心中有了想法。 她将脑袋搁上苏西的肩膀,微微侧头朝他道:“我们是不是要快一些了,天马上就要暗了。” 桓幸还记得沈孟方才说的,晚上不好赶路。 去卢安镇路途遥远,他们是得快点才行了。 沈孟方才千万次的回头等待,都没令苏西加快动作,倒是桓幸浅浅淡淡的话语,令苏西勒紧缰绳加快动作。 桓幸话语间热气喷洒在他耳侧,他心中烧起莫名火热,不自然的盯着前方道路,耳朵泛起惊人的红,蔓延到脖颈。 桓幸盯着这一奇异的表现,惊讶的眉眼微怔,小声的嘟哝了一句:“你的耳朵好红啊。” 没想到被发现了,苏西愈发神情不自在,只能由着扑面而来的冷风带走他灼热的滚烫,早些恢复寻常。 沈孟倒没注意到这么多,没想到老大突然提速,深感欣慰。 他耐心的等待着老大和他齐行,随后和老大保持同一速度,笑嘻嘻的和他贫嘴:“老大是不是心疼我老是等你,所以加速了。” 苏西懒得递给他眼神,自作多情的家伙。 尴尬的气氛在周遭弥漫,沈孟被无视了个彻底。 他尴尬的挠挠头,不过他已经习惯被老大无视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见苏西并未搭理沈孟,桓幸好心告知他真相,面容温婉,容貌昳丽,“不是哦,是我让他快些的。” 沈孟一瞬间表情被击垮,天都快塌了。 他难以置信的望着老大,本能抗拒接受桓小姐残酷的话语。 他不是老大的小可爱了吗? 苏西清了清嗓子,回避沈孟强势盯来的目光。 这态度沈孟算是明白了,老大这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 他还以为老大是见他时不时等待太辛苦了,谁知,不过就是桓小姐吹一句耳边风! 他暗暗含恨的瞪了眼桓幸,还不等桓幸反应过来,苏西眼眸冷光闪现,朝着沈孟飞射而去。 沈孟立马夹着尾巴做人,桓小姐惹不得,那可是背后有无数靠山的女人。 被苏西偏爱的桓幸莫名觉得豪爽,腰板挺直,下巴微扬拉出脖颈好看的弧度,倨傲姿态自显。 苏西不用回头,也能想到桓幸端着她那副小金丝儿的骄傲模样。 他的唇角不由勾起笑意,万万没想到,桓幸饶是失忆都是姿态万千。 持着一份矜贵骄纵,不可一世。 不过他也愿意宠着她,只要她乐意。 他之前为桓幸购置许多地契,巧合的是,卢安镇也有一套。 今日他们便不用留宿客栈,住那房宅便是。 提速后,桓幸将苏西抱得更牢了,她能感受到耳边呼啸而过的劲风,凌厉的风似耳刮子,她将脑袋埋藏在苏西宽阔的身后。 瞧她小可爱的模样,苏西的脸上露出久违的舒缓。 找寻多年的安定,或许就是桓幸吧。 有她在身边,他一颗彷徨不安的心彻底安定。 甚至有一瞬间,他愿意放下江湖一切,和她隐居山林间,如妇人那般深居浅出,过得闲云野鹤的生活。 只要桓幸愿意。 见老大不是往镖局的方向跑,沈孟寻思着带一个陌生女子回镖局确实不太好,然而这路线也不是去客栈啊。 老大这是要去哪儿? “老大,你这要去哪?”他直接问出了声。 苏西这才想起身边还有个沈孟,于是侧眸瞧向他,话语直接驱赶,“你回镖局去吧。” 沈孟:? 他这是直接被抛弃了? 不再给沈孟更多解释,苏西直接抛下他,朝着他购置的房宅而去。 幸好房宅有人定时打扫,为的就是不时之需,今日算是用上了。 苏西胆大心细,路过镇中心不往带桓幸去饭馆用膳。 “以前你便在江南住过,想来用的习惯江南菜。”苏西将马递给小厮后,领着桓幸踏入客栈内。 财大气粗的苏西直接要了包间,避免桓幸抛头露面。 虽说桓幸粗布麻衣,一点没太子妃的贵气架势,但还是小心避讳着些好。 才有机会靠近桓幸,苏西不想就这么错失了。 桓幸听闻她过去的事,来了兴致,双眼倏忽亮晶晶的,定定的望着苏西。 苏西指引她坐下,伸手替她斟了杯茶递过去。 这个动作,莫名让桓幸觉得熟悉。 她望着茶盏微微失神,苏西见她动作戛然而止,抬眸朝她看去。 似被目光惊醒,桓幸端起茶杯抿了小口,又将目光望向苏西。 那眼眸,求知若渴。 苏西挑眉,卖弄玄虚,“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花吗?” 两人之间的关系,陡然发生改变。 桓幸原本还提防着苏西,始终处于被动的防御状态。 在听苏西提及过往之事后,她化被动为主动,主动向苏西了解她的过去。 “没有花,只有一个大大的帅字。”跑马屁或许已经融入桓幸的血液中,即便失忆她也没丢了拍马屁的技巧。 她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模样逗笑了苏西,他神情慵懒的单手架在桌案,掀眸瞧着对面的女子,唇角隐有笑意。 他自从见到桓幸后,笑得嘴角都快抽搐了。 可他就是止不住,这仿佛是一种本能。 “少来。”苏西收回视线,也给自己倒了杯茶,仰头脖颈拉出性感的弧度,一饮而尽。 心上人在侧,他心思燥热得很。 桓幸抿唇浅笑,但笑不语。 饭馆上菜很快,他们很快就用上饭了。 松鼠鱼、鼓椒鸡、酸豆角…… 都是桓幸爱吃的菜。 桓幸一扫菜色,发出‘哇’一声满足的惊叹,双眸挣圆欢喜满溢,“都是我喜欢吃的菜。” 她开始相信,苏西是她的故友了。 不然不会对她这么了解,似乎比故友还要更上一层? 他的眼神,不对劲。 “喜欢就好。”苏西招呼桓幸开动。 两人皆有些饿了,卷席过桌案,菜色一扫而空。 苏西意外发现,桓幸的胃口比以前好了。 章节目录 第621章 幸福来敲门 第621章幸福来敲门 以前那小鸟胃,只能吃下几口饭菜,用膳只是重在参与。 现在桓幸有了真切的参与感,这是在山里饿坏了吗? 苏西完全无法想象,桓幸之前的日子是怎么过来的。 从天堂坠入地狱,也不过如此吧。 瞧着她的身形没有太大改变,也是,本身已瘦削到极致,还能成为纸片人吗? 对于时不时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桓幸并未太过上心。 倘若是故友,对她现在多加好奇也不难理解。 出于对她过去的渴望,桓幸对苏西的包容甚广。 彻底放下对他的警惕,将他当成朋友对待。 饱食一餐,桓幸满足的舔了舔上唇,露出无限满足的神情。 她幸福的眯着月牙儿似的双眼,唇角微扬。 苏西又斟茶递去,给她解腻。 桓幸无比自然的接受他的好意,漱了漱口,神态自然。 两人下楼离开,一同上马。 掌柜的望着这双俊男俏女的背影,琢磨着点了点下巴,问正在收拾桌面的小二:“方才那是苏西对吧,我应该没看过吧?” 小二没抬头就回答:“没看错,就是苏西。” “他什么时候和小姑娘在一起了?我还以为他有龙阳之好呢……”掌柜的望着他们自然的相处,共驾一匹马离去,小声喃喃。 小二闻言急忙放下手头的东西,朝着掌柜的跑去,“诶哟,掌柜的可别乱说,要是被苏西听到了准没好果子吃。” 掌柜的立马噤声,速速回到他的柜前。 小二说得对,苏西那冷面剑客的形象深入骨髓,目光冷厉如刀削,他竟敢妄论苏西,他这是嫌命长了。 吃饱喝足之后,两人并未着急着回去,桓幸絮絮叨叨的追着苏西问她的事。 原本的高傲模样被抛诸脑后,巧笑倩兮乖巧讨好,只望苏西能透露更多消息。 苏西鲜少有机会看到桓幸生动活泼的模样,可爱的蹙着精致的五官,和他扮可怜卖惨,只为得到更多的消息。 “求求你啦,多和我说点过去吧,你是不知道一无所知有多可怕,我就想一张白纸一样,都不知道该相信谁。”桓幸假哭的嘤嘤嘤,时不时的偷瞄苏西一眼,看他有没有动容。 若是没有,她再加把力。 苏西就喜欢她这副讨人爱的模样,故意紧绷着不肯透露太多,听着桓幸在他身边叽叽喳喳,生活气息十足。 这大概就是他想要的生活吧。 他购置的房宅就在镇中心不远处,这段路并未持续多久,他们就已抵达房宅。 桓幸从未担心过住房问题,可她没想到苏西居然特地弄了个房宅出来,她在苏西的搀扶下张开双手,朝着偌大的房宅狂奔而去。 “哇,这里好棒啊。” “这还有一个温泉诶,我的天呐爱了爱了。” “这门没锁诶,我进去悄悄。”桓幸的身影消失在苏西视线,苏西刚有些紧张,里头就传来桓幸的惊呼:“哇,房间好多好大!床榻大到我可以打盹!” 苏西将马匹挂在院子的树上,给他喂了把草,拍拍他的脑袋感谢他:“今日做得很好,多谢了兄弟。” 随后,他便迈步朝着房内走去。 还不等他走几步,欢脱的桓幸就已经跑出来,在他面前高兴的直蹦跶,“没想到你还怪有钱的!” 得到这评价,苏西不由失笑。 他敛目思忖一瞬,还是先不告诉桓幸,这是她的房宅了,免得她太过兴奋,高兴的晚上睡不着觉。 他带着桓幸朝里走,他也就上次购置房宅时来看过一次,对这的印象已经很淡了。 隐约记得这房宅风水极佳,地理位置又好,他便买下了此处。 里头应有尽有,不过也只是寻常房宅。 桓幸之所以这般兴奋,是因为妇人那破败的小木屋做衡量标准,那在桓幸看来这房宅已为上品。 原本迎接新生活的不安消散,桓幸的心情飘忽起来,她笑容轻盈,她已经看到美好的新生活在和她招手了。 她笑语嫣然,整个人明媚耀眼。 一阵急剧欢喜过后,桓幸的精力随之骤降,倦意就涌上来了。 她揉揉睡意惺忪的双眼,苏西见状带她去休息,幸好衣柜中就有床品。 他熟络的将床毯子摊开,桓幸要上前帮忙,苏西用胳膊肘将她隔开,“不用,去一边坐会儿。” “坐坐就更困了,我来帮你吧。”看着苏西忙上忙下的,桓幸难得良心发现,有点过意不去了。 苏西本来也不想伤害桓幸的,可她非都一个劲的往上凑,他实在忍不住的道出心里话:“你又不会,别给添倒忙了。” 一句话出,聒噪的小金丝雀立马安静下来,不发出一声响动。 突然的安静,苏西有些不习惯了。 将床单铺好后,侧头去瞧小姑娘,怕她闹情绪不高兴了。 一侧头见到她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圆凳上,双手搭在膝盖,乖巧温顺的望着他。 那模样乖死了。 “你……没生气吧?”苏西极缓地发问,心头有些不确定。 桓幸无事摇头,“我不生气。” 她为何要生气,苏西说得对,她什么都不会还是不要帮倒忙了。 不要好心办坏事,有时候不出手就是帮忙了。 苏西又瞧了她几眼,见她不似闹别扭的样子,动作麻利的将床品铺好。 桓幸这才缓步上前,注意细节的将不平的褶皱抚顺。 男人做事还是不行。 苏西将桓幸安顿好之后,自个儿也回去休息了。 今日发生太多,他紧绷的神经在躺平后才彻底放松。 今日发生的事一一在脑海中回放,上午还在处于极度焦虑不安之中,现在他就安稳欣喜,只求这不是美梦一场。 这一次,他终于有靠近桓幸的机会了。 身体困乏到极致,大脑却时刻清醒着。 极度欢喜的情绪时刻刺激着他的神经,成为幸福的负担。 这夜,他竟睁眼到天明。 听闻远方的鸡鸣,他才勉强合目一会儿。 幸好桓幸也累惨了,不似之前在深山老林之中,鸡鸣起就醒来,也给苏西争取了更多的睡眠时间。 苏西常年睡眠不足,只短暂的休息两个时辰,浑身能量又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622章 未婚夫 第622章未婚夫 待到苏西起身熟悉完毕,桓幸也揉着眼睛从房内出来。 一抬头便看到了他,自然而然的和他打了声招呼,“早。” 苏西垂眸,随后勾了下唇,亦道出一声‘早’。 没想到如此有生活气息的场景,也会出现在他的生命中。 这会儿外头的早餐铺都已经收摊了,午膳的点又没到,苏西不想桓幸饿肚子。 他记起有家烧饼摊全天开张,带着桓幸过去。 “大饼就是要趁热吃菜好吃。” 桓幸肚子饿了,对苏西说得烧饼铺十分感兴趣,当她走上熟悉的道路后,眉眼半眯,果不其然,熟悉的老板在那操罗着小小的烧饼摊。 桓幸始终望着他,他也注意到桓幸的目光,朝着她这边看过来,不禁露出几分笑意,“小姑娘你又来啦?” 还不及桓幸回应,他视线偏移,就看到了苏西。 他嘴角的笑容戛然而止,望着苏西失神了片刻,语气倏忽没了方才的热情,“这么快就找到小伙子了,果然长得好看都不需要操心的哈。” 桓幸这下明白了老板的意思,她回头瞥了苏西一眼,面色略带尴尬。 苏西听明白了他们的对话,站在那不加解释。 这误会挺好。 老板扫了苏西一眼,身材高大颀长,俊朗淡漠,漂亮的薄唇抿出一抹弧度,光是站在那就已足够亮眼。 也就他,能配得上那美艳绝伦的姑娘。 看上去确实般配。 自家儿子和眼前这男子相比,被甩了八百条街。 他老老实实给人做饼,热乎的大饼出锅,他率先给桓幸递过去,贴心的将油纸好拿的那边递给桓幸,还不忘叮嘱着:“小心着点烫。” “好嘞。”桓幸神态娇憨,面部线条放松,从老板手中接过大饼。 将大饼递出去后,老板还附带瞪了苏西一眼。 苏西委屈,老板把大饼先给桓幸他也没说什么,怎么还要瞪他一眼。 香脆热乎的大饼一口咬下去酥脆极了,桓幸满足的笑眯着眼,冲着老板竖起大拇指。 老板收到鼓励,豪爽的笑起来。 欢笑的同时,心中不免有些可惜,这么好的姑娘可惜无缘成为他的儿媳。 苏西的大饼也做好了,苏西正要掏钱,老板不在意的一挥手,“就当是我请小姑娘吃的,付你独份的就好。” 苏西:? “可是我们是一起来的。”苏西不在意这点小钱,可是差别对待让人很不爽。 老板恍然大悟的‘哦’了声,然后照常收钱。 苏西:…… 他老老实实掏了钱,这饼吃着不太香了。 桓幸被他们的闹剧逗笑,笑着嗔了老板一眼,开开心心的拿着大饼往回走。 苏西快步上前与她并行,两人走走逛逛回房宅,回去时把午膳也给解决了,一人一份凉粉。 苏西不由感叹失忆后的桓幸好弄了许多,一份凉粉就打发了。 以前骄矜的她,不得五六个菜才能配得上? 当然在他心中,桓幸值得最高配置。 回去时,沈孟已经站在小石狮边上等候他们了。 刚见到他们的身影,沈孟就大咧咧的招呼着:“等你们好久了,这是去哪儿了。” 看到他们手中提着的凉粉,嘴一瘪,不满的嘟哝着:“居然背着我偷偷去吃好吃的。” 桓幸嘿嘿一笑,赶紧将凉粉藏在身后,生怕沈孟和她抢。 瞧她那副护食的小样,沈孟嗤笑一声,不就是凉粉吗,他难道不会自己买吗? 苏西朝身侧人瞧了眼,注意到她冻得通红的双手,心下微动吩咐沈孟:“去买个暖炉回来。” “啊?”沈孟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话题跳转太迅速了。 “快速。”苏西再次吩咐。 “哦……”沈孟乖顺的听老大的话,刚走几步就明白过来了,肯定是为了桓小姐。 习武之人不易受冻,就桓小姐那种小金丝雀才要精细的养护,一个不小心就容易翘辫子。 两人才吃过大饼,一时半会肚子不饿。 苏西拎了两把椅子放在屋檐下,碰巧今日天气不错,暖阳从天边照下,慈爱着大地孩子。 一静下来,桓幸又开始关心她的身世了。 她瞳色流光,眉眼弯顺,娇憨温顺不具攻击性,昳丽的容貌冷不丁就撩到人。 苏西瞧了她一眼,这次没再回避,满足她的好奇。 他正面回答桓幸的问题:“你今年已有十六,家中爹爹尚在,除此之外还有个亲哥哥。” 他简明扼要的讲述了桓幸的家庭背景,桓幸双手托腮仰头望着他,细细听他说来。 这些本该是她最为熟悉的事,桓幸却像是听故事一样。 桓幸不住点头,从苏西的话语中也明白了,她的娘亲已然不在。 她的眸色微微黯然,原来她是个没有娘亲的孩子。 她继而发问,一双杏眸扑闪着,眉眼不由发亮,“我爹是谁呀,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确实不错,他是大名鼎鼎的定国公,为守卫大荒国土付出诸多。” 桓幸的生平,苏西并未打算隐瞒。 她该知道的,她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苏西知道这对桓幸而言尤为重要,知道她是谁,知道她的根在哪,她会有安全感和底气。 “哇。”桓幸姣好的面庞透着满满的骄傲,她璀璨的杏眸闪烁,满是骄傲之情。 “那你呢?”桓幸思绪跳转很快,很快又迁回苏西身上。 爹爹那么耀眼,眼前人想来也不会差吧? “我啊……”苏西突然有点难以自我介绍,他垂眸思忖片刻,“我只是个普通的江湖人士,做点小生意。” 桓幸了然颔首,笑容安静,追根刨底的问:“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其实她很早就像问了。 只是怕太过唐突,现在话题引到这也就自然而然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 苏西的脆弱防备在一瞬间被击垮,一时举足无措,不知如何丝毫。 到底是老江湖了,他眼底那点慌乱很快过去,眸光定定,“我啊……我是你的未婚夫。” 沈孟正好买暖炉回来,恰好听到老大大言不惭的说谎话,他一下被口水呛到,在门口咳得五脏六腑都快震碎了。 章节目录 第623章 闲云野鹤 第623章闲云野鹤 巨大动静昭示了沈孟的到来,两人纷纷朝他那看去。 沈孟尴尬的从门后走出来,一张脸呛得通红,本来就皮肤黝黑,这么呛泛起红显得更吓人了。 “这是怎么了?”苏西冷眸朝他瞥去,劲会加戏。 沈孟急忙摆手,他哪敢说实话啊,难不成说是听到老大说自己是桓小姐的未婚夫,惊得被口水呛到了? 他怕是不想看到明日的太阳了。 他硬生生被吓得止住了咳嗽,只是猪肝色的脸许久没缓和过来。 桓幸用关爱智障儿童的目光瞅着他,眉眼中尽是可惜。 这眼神让沈孟不舒服,但老大在旁边,他不能瞪桓小姐,只能苦闷的将不悦埋藏心底,暗自移开视线。 “把手里的手炉给桓幸,你个大老爷们搁那暖手呢?”苏西眉心微蹙,不介意给沈孟的烦闷情绪雪上加霜。 沈孟:…… 他狠狠咬牙,将手中的手炉毕恭毕敬的给桓幸递过去。 他算是看出来了,他和桓小姐八字不合,每回和桓小姐对上,他就疯狂吃瘪。 他沈大孟也就在桓幸面前接连吃亏,在旁人面前,开玩笑,他沈大孟的称号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格外庄重的态度,搞得桓幸也正色以待,双手从他手中接过手炉。 她没见过手炉,没想到还有这么高级的东西。 不过她已经成长了,不会像之前一样,把所有的情绪都摆在明面上,搞得自个儿土不拉几的,像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只是她不知道,她那双骤然亮晶晶的双眼,还是泄露了她的情绪。 她好喜欢这个手炉。 捧在手心暖暖的,她冻得僵直的手指很快复苏,又能灵活的运动了。 她不由嬉笑出声,发生手炉的人可真聪明。 失忆后的桓幸太容易满足了,一点小玩意儿就能惹来她的笑意。 苏西的视线变得柔和,伸手揉了揉桓幸的脑袋。 沈孟看到这一幕,双眸圆睁,难以置信的看向老大,了不得了啊,铁树开花了,老大开窍了。 注意到他强势的目光,苏西不悦的朝他瞥去,冷芒骤现,面色严厉了起来。 沈孟飞快收回视线,走到门口守卫,里头的世界已经不适合他了。 突然吃了一嘴狗粮。 突然被苏西揉脑袋,桓幸脑海中飘过三个字“未婚夫”,心里这么想着,口中也跟着念了出来,“未婚夫?” 桓幸眼底茫然的望着苏西,再次和他确认。 苏西不假思索的点点头,方才头脑一热出口的话,现在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就算是为他争取的一线美好吧,争取一次。 倘若失败,今后也不再抱有奢望了。 沈孟在门口看门,两只耳朵不由自主的竖起来,强势关注里头的动静。 今天也是被老大心态惊到的一天,不由在心中给他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老大,就连撒起谎来都这么淡定。 优秀的人,无论哪方面都这般优秀。 苏西眉眼淡淡,望着桓幸。 他也知道自己有些卑劣了,可是他得有个身份留在桓幸身边。 这是再好不过的身份。 这个谎言或许终有一天会被戳破,但他当下仍选择这么做。 他想留有一段属于他们的记忆,只属于他们两人。 找到桓幸后,他将桓幸的消息全面封锁,装作没找到她的样子,继续派人手寻找桓幸的踪影,表面功夫做足,免得让人生疑。 他本想再找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和桓幸一起生活。 但他左思右想,还是和桓幸留在这。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此处他又能兼顾镖局事宜,又能和桓幸过上闲云野鹤的生活。 现成的环境无需操心,看起来是不二选择。 那日午后,桓幸曾问起苏西,她不解苏西的意图,“为何不带我回京?”那可是她的家啊。 “你现在没有记忆,我怕立马回去会让家里人担心,我们先看看能不能恢复记忆。”苏西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撒谎。 他现在终于领悟,撒一个谎就要用无数的谎言去圆。 他已经谎话连篇了。 不知今后桓幸知道真相,会如何想他。 他好似一步步将自个儿推入火坑,可是他不会后悔。 当机会摆放在面前,傻子才会拒绝。 让他试试,倘若没有楚邢,桓幸能不能爱上他。 只要桓幸爱他,他会想尽一切办法将她从楚邢身边带走,哪怕他是当朝尊贵的东宫太子。 这个理解说服了桓幸,她也明白她的失忆会让关心她的人担心。 日子一日日过去,她开始心浮气躁。 她的记忆一点都没好起来,原来跟着苏西走,就抱着找回记忆的想法,谁知一点进展都没有。 如此一来,她回家的事岂非要无限推后? 桓幸开始焦躁了,巴巴的坐在院子里等待苏西回来。 这日外头下了雨,苏西肩部洇着湿气,发丝上也沾染了水汽。 桓幸想直接和他提及,见他身上湿漉漉的,此时说其他太不近人情,蹬蹬蹬的跑去拿来干净的巾帕,替苏西擦拭水汽。 她软弱无骨的小手在他身上擦拭着,对于男人来说,无疑是一种巨大的挑战。 肢体接触在急剧击垮苏西的理智,他不觉得他是个多忍耐的男人,他会绷不住。 桓幸口中絮叨着,苏西的视线被她一张一合的嫣红小嘴吸引去。 “你啊你,外头下雨也不知道好好打伞,怎么这么让人操心呢。沈孟也真是的,一天天都照顾不好你,不知道干什么吃的。” 被苏西拆走的沈孟正打着喷嚏,他不爽的揉了揉鼻子,他这是伤寒了? 他手中拿着两把伞,一把正打着,一把多余出来。 方才他要把老大送到屋内,硬是被他赶走了,老大就宁可只身冲入雨中,真是想不懂老大的想法。 苏西没回答,双眸聚焦瞧着桓幸。 桓幸相貌出众,身材线条惹眼,曼妙的曲线蔓延而下,只一眼便惹人起绮念。 浓卷的睫羽轻轻扇动,美眸流光倾斜,苏西竟有些受不住。 他的喉间上下滑动,额头的青筋暴起。 桓幸替他擦完衣衫,瞧了眼他沾染湿气的青丝,视线一偏注意到他极度紧绷的额头,柔软的手抚过他的额头,柔声细语带着娇气,“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会对你怎样……” 章节目录 第624章 好似在哪听过 第624章好似在哪听过 终于,苏西脑海中那根持续紧绷的弦断了。 他突地扣住了桓幸的酥腰,俯身抵住她的头顶,亲吻她的发梢。 瞬息间变化太快,桓幸没来得及反应。 她双眼微怔,身子不敢随意动弹,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前方,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这样了? 苏西感受都爱她身体的僵硬,动作愈发柔缓,双手收力将她深深按入怀中。 桓幸侧脸贴在他宽阔的胸膛,清晰感受他激烈的心跳,她的脑袋白光乍现,只感觉被人打了一棒,似眼冒金星一团懵。 苏西不做其他,只抱着桓幸便一本满足。 许多次在梦境中才会出现的美好,终于实现了。 他抚摸着她的青丝,柔软丝滑的手感带着淡淡皂香,爱不释手。 桓幸浑身的血液仿若凝固,就连眨眼的动作都慢上一拍。 苏西死心还想进行下一步,可他知道桓幸接受不来,她已经僵若俑人,再下去他非得吓死不可。 他又抱了桓幸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的松开她,最后心满意足的亲吻她的额头,双眸含情,“谢谢你帮我擦拭雨水。” 直到离开苏西的环抱,桓幸才慢慢恢复神思,眨巴着眼,干涩的出口,“没,没关系。” 她提着的心暂时放了下来,手中攥着巾帕,垂眸慌乱的抛开了。 她说不出来,就是很抗拒苏西的亲密。 她不应该这样对吗,他可是她的未婚夫,是未来要和她共度一生之人,她怎能排斥抗拒。 桓幸将这归咎为她还没恢复记忆,或许今后待到她记起以前的事,她就不会再排斥苏西了。 被苏西一打岔,桓幸本急急要和他讲的事,被抛之脑后。 除却必要之事,苏西都在桓幸的身边陪着她。 房宅许久没住人,缺少生活气息。 桓幸是个爱折腾的性格,在院子里折腾来折腾去,去集市买了许多只供观赏的小玩意儿,着手布置他们临时的小家。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做点事打发时间。 她将院子里空着的地开了荒,这粗活自然落在沈孟身上。 沈孟唉声叹气,一下下的耙地,“好事轮不到我,缺苦力了就想到我了。” 桓幸双手环臂站在一旁,充当监工。 她将沈孟的话当做耳边风,只敲打他:“好好干活,偷懒的话我可要和苏西告状。” 聪明的人善于借用手段,苏西就是她的最佳武器。 沈孟一阵胸闷气短,被人拿捏在手心的感觉真糟糕。 他老老实实干活,再也不敢耍小聪明。 苏西见桓幸站在外头监工,非但不说什么,还给她拿了件狐毛披风过来,“外头冷,做什么亲自盯着沈孟,我替你看着就行。” 沈孟:? 他早就料到老大不会替他说话,可他也实在想不到老大还帮着桓小姐压榨他。 他跟着老大多少年啊,原来这么多年的感情这般淡薄,还不是桓小姐的三言两语。 “无事。”桓幸其实挺喜欢干农活的,她就像压榨沈孟玩,看他一副生气又弄不死她的样子,炸毛的样子太好玩了。 倒是苏西,桓幸侧头看向他,唇齿微启目露不解,“你为何这般空,不用去忙就能赚银子的吗?” 居然有这么好的事,不愧是她的未婚夫。 闻言,沈孟的嘴角开始抽搐。 老大为了能够多多陪在桓小姐身边,把能分下去的活都分下去,甚至连老爹都拉出来干活,才争取时间陪她。 他想要替老大解释几句,瞧老大的木鱼脑袋不会说,这人追得真累。 他才一侧头,老大阴测测的目光就扫过来了。 到了嗓子眼的话又重新被他咽回肚子。 得,他不说了。 就看看老大追媳妇能有多艰难,大概要创造天下之不可能吧。 桓幸问的是认真的,这个念头她已在心中多日,她整日看到沈孟来来去去,传递信息忙碌不已。 可苏西却像无事人一样,几近整日闲散地待在她身边,两个人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待在一块长蘑菇。 她折腾院子,苏西就看着她折腾。 她做什么都不孤单,都有个小尾巴跟着。 日子确实安逸想和,可桓幸总觉得这一切来得太不真实,好像哪里有些不太对。 苏西挑起一侧眉骨,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好笑,“我既培养了那么多人,自然是要他们来给我干活的,倘若我还需要事事亲力亲为,我养他们做吉祥物吗?” 他的遣词惹人发笑,桓幸笑容极耀眼,双眸弯得跟月牙儿似的,“有道理有道理。” 莫名的,这话桓幸觉得有些熟悉,好似在哪儿听过。 应该就是苏西曾说过吧。 才一回忆,尖锐的疼痛再次从她脑袋传来,桓幸本能的抱住脑袋,发出痛苦的嘤咛。 苏西瞧见她痛苦的模样,上前一步关切发问:“这是怎么了,不舒服吗?” 他眉宇间皆是焦急,直接吩咐沈孟:“去叫大夫过来看看。” “没事没事。”桓幸虚弱的抬起手,制止沈孟行动。 这些天她都没记起过片段,没回忆过去,这还是近期头一次犯病,所以苏西慌得六神无主。 方才一折腾,桓幸面色煞白,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随之褪去,她如饱受酷刑般解释几句,“我似是听过你方才说的话,一回忆就脑袋疼了,不想就好了。” 听完前因,苏西眉眼微顿。 他浓眉紧锁,一字不发,将她脑袋按来怀里。 他太清楚了,那话不是他说的。 不是他,是谁不言而喻。 想到楚邢,苏西心头没来由发慌,那是太强劲的敌人了。 他总觉得现在是偷来的幸福,心中隐忧惴惴不安,就怕哪一天陡然落回地狱。 他活在未知的恐慌之中。 桓幸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已经逐渐接受苏西是她未婚夫这件事了,对于他的动作没再太过排斥。 爱一个人是能从他的眼角眉梢看出来的,他看向自己时那双漆眸充满爱意,仿佛盛了全天下的柔情,恨不能一股脑的都给她。 这感情是做不得假的。 桓幸唇微牵,笑容有几分苍白,贴在苏西的胸膛轻声低喃:“应该就是你和我说的吧。” 章节目录 第625章 再拖下去都不好生养了 第625章再拖下去都不好生养了 苏西眉眼微震,没回应。 他轻柔的拍着桓幸的后背,消散她的不适。 有这出后,苏西执意让桓幸卧床休息,哪怕桓幸说她没事,只是因为回忆动脑了,只是短暂的不适。 苏西不顾,坚持要桓幸好好休息。 桓幸耐不住他,只得乖乖听话到床榻躺着。 苏西也不远离,就在她旁边翻阅飞尘镖局的账本,仔细核对今日的账目。 桓幸单手弯曲垫在脸侧,双眸一动不动的望着那逆光而坐的男子,他一袭深蓝色长袍,单薄的衣衫更衬他极致的身材。 弧度完美的下颌微微紧绷,可入画的好相貌百看不厌,眉宇间意气风发。 苏西是怎么长得啊,一个男人怎么能好看成这个样子。 “擦擦你的嘴角,口水都快流下来了。”那男子目光不曾转移,话语却是借着空气传播而来。 桓幸本能就去摸嘴角,随后才发现她被苏西耍了。 可恶。 她气愤的一捶被褥,这讨厌的家伙。 桓幸一个转身在床榻上躺平,不要去看那个恼人的家伙了。 苏西见她气呼呼的故意弄出大动作,唇角渗出一抹笑意,嘴角勾起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让他少了一般的攻击性。 “没想有的没的,好好休息。” 桓幸哼哼唧唧,表示她的不悦。 “还是你要我陪你一起?”苏西突然放下手中账本,作势就要起身,朝她那边走去。 “我马上睡!”小怂包马上认输,急忙闭上双眼乖巧听话。 苏西挑眉,他突然不知是喜是悲了。 他无奈的摇头,重新拿起账本核对。 飞尘镖局规模横遍大荒,事务众多,他也挺忙碌的。 这段时间,已是他从未有过的休假了。 这些天他就陪着桓幸在这小小宅子里生活,两人如寻常夫妻般,过市井再普通不过的生活。 他们在院子里播撒农作物,用爱浇灌它们成长。 早有听闻桓幸对农作格外有兴趣,果不其然,即便是失忆后的她也是如此。 对这些绿绿的小嫩芽充满爱意,将它们当成有生灵,时常和它们说话。 看起来傻不愣登的,却也可爱的要死。 她每日清晨双手戴上手套,细致认真的对待小嫩芽,给它们浇水,“今日也要努力长大哦。” 每当这时,沈孟就朝天翻白眼,女人就习惯搞这些没用的。 偏生老大还看得有滋有味,真是不懂…… 桓幸熟练的手法丝毫不输农夫,苏西在旁边看得温柔,时不时的给她递上些工具,是个称职的工具人。 他从未做过农活,在桓幸的指导下也能做个得力小帮手了。 他在努力学着了解融入桓幸的生活,越了解越发现,这可真是个宝。 明明可以靠颜值吃饭,身上会挥洒不禁的银两,还要亲自种菜养鸡,谁能想到京城第一贵女这般接地气。 想来桓幸当初在长县,也是如此过来的。 苏西并不着急让桓幸找回记忆,他更提倡让她快乐生活,找回记忆不是第一要义,快乐开心才是。 桓幸原本紧绷焦灼的心态,受到苏西的影响逐渐放松。 她开始释怀失忆,看开了。 或许这就是上天给她安排的坎坷,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不是不到,时候未到。 他们像寻常百姓,时常去镇上集市赶集。 桓幸和苏西的长相出挑惹眼,街坊邻里不禁多操心几句,瞧着桓幸年岁已经到了,两人感情又好,便催促着她和苏西要孩子。 “女子到了这把年纪就该生子,你再拖下去都不好生养了,得抓紧些了。” 听闻此言,桓幸一开始还没什么感觉,可听到后来就像被洗脑了一样,就连她也不由觉得,是不是她已经到了该成婚生子的年纪了。 旁人不知他们尚未成婚,因此只顾着催生小孩。 她茫然地侧头看向苏西,苏西也朝她看来,四目相对,两人的情绪在对视间交流。 苏西揉揉她的脑袋,并未强迫她。 他冲着阿婆道了声谢说,“到时有好消息了,定叫你来吃酒。” 阿婆闻言笑嘻嘻的连声点头。 回去的路上,桓幸若有所思,还思索着阿婆的话。 瞧她想得入神,苏西将她的身子带到自己身边,怕她一个不留意被人流撞了。 他的小举动引起桓注意,她睫羽翕动,睁眸望向苏西,眼神中有止不住的小难过。 待到他也看过来时,方才张口:“如果当时没出意外,我们都已经成婚了。” 苏西闻言微怔,没想到桓幸还在纠结方才阿婆的话。 这话令他一时无言,毕竟他扮演着别人的角色,那本不是他的身份。 脑袋转过弯后,苏西轻轻点头,道:“对,我们大婚当日你出了意外。” 如果不是因为意外,桓幸现在已经和苏西成婚了。 桓幸眼神微落,眸子里头一回生了怒,骂骂咧咧:“可恶!” 她往苏西身边凑了凑,像只小狗狗似的略带歉意地冲着他讨好笑笑,怕他心气不顺安抚他的情绪,“没事儿,所幸我没出什么大问题题,我俩好好的才是最重要的。” 苏西眉眼微动,唇角隐有笑意。 他愈发觉得他的快乐变简单了,她的一句‘我俩’,都能让他不觉唇角上扬。 真希望往后余生都能有小桓幸相伴左右。 他顺手将桓幸搂在怀中,甜蜜在她额间落下温柔一吻。 他制造了这个谎言才得到今日的幸福,他现在愈发害怕以后谎言戳破,桓幸会如何看他。 这提前预支的幸福,或许会让他以后连桓幸的面都见不到吧。 他心中涌起一抹无边的苦涩,唇角带着暗暗自嘲,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 他想和桓幸度过一段时间,以慰藉虚无余生。 回到家后,桓幸又开始瞎折腾。 苏西见她冲进厨房,似又要尝试做饭,连忙将她的身子推出厨房。 他的语气夹杂着一股难以掩藏的慌乱,“你就别忙活了,赶集也该累了,做饭的事就交给我吧。” 其实苏西刚开始也不会做饭,可当他吃过桓幸的‘初尝试’后,就对她下厨充满了绝望。 章节目录 第626章 小手段 第626章小手段 桓幸靠不住,他便开始进行尝试。 即便是他做不来菜的人,第一次尝试也能把菜做得比桓幸做得好。 不得不说,做事是要讲究天赋的。 尝过苏西的手艺后,桓幸不好意思的吐吐小舌头,不得不说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极大。 她和苏西大概是云泥之别吧。 她面子上感觉过不去了,面色泛起潮红,梗着脖子小声咕囔着,“你不给我机会成长,我自然不会有进步。” 她还不高兴上了。 苏西心头一软,揉揉她的脑袋勾唇浅笑,“没关系,家中只要有一人会做菜便可,我做你就可以得闲了。” 桓幸瞬间被顺毛,乐得偷懒。 桓幸努努嘴,大发慈悲的不与苏西计较了。 可她觉得做菜还挺好玩的,总有种被剥夺了一大人生乐趣之感。 寻常家中做菜煮饭的都是女性,到她这儿就什么都反了。 他们家什么都是苏西做,她就像是一个仅供观赏的花瓶一样。 刚开始她还挺理所当然的,后来她实在耐不住寂寞吵着上手,结果就是被现实暴打。 她做出来的东西能吃就算不错了,好吃根本与她无关。 真是遗憾。 很快桓幸又找到了新的人生乐趣,她开始缠着苏西,让他教她练武。 她见过苏西清晨起来习武,飒飒风姿潇洒飘逸,看得她眼冒桃花。 好帅! 苏西思虑过后觉得有必要,满足桓幸的心愿,教她习武。 她自身的武力能够有所提升也是好事,届时面临意外也能自我防御。 习武的日子拉开序幕,桓幸难得起一大早,跟鸡比谁起得早。 她正准备去叫苏西起来,谁知苏西居然已经在院子活动伸手了。 桓幸惊得三两步跑出去惊呼,一张小嘴张成夸张的‘o’型,“天呐,你每日都起得这般早吗?” 苏西目光瞥见门口的桓幸,唇角便噙上一抹笑意,“大概是年纪大了,不像你们年轻人贪觉,睡不着了。” “胡说八道什么呢。”桓幸朝天翻了个白眼,满不认可苏西的话,“比我大来没几岁,就年纪大了,夸张是你夸张哦。” 苏西但笑不语,他发现桓幸愈发和以前相像了。 这个完全不见眼珠的白眼,有点以前那味了。 他的危机感愈发强烈,感觉以前的桓幸快要回来了。 苏西收敛心神,随意摆了几个架势让桓幸跟着模仿,意外发现桓幸的身法比当初好了许多。 桓幸作为当事人也很意外,惊觉自己居然有武功底子。 她就跟捡了天大便宜似的欣喜若狂,所有情绪都摆在脸上,杏眸挣圆,她伸手指着自己问:“我居然会武功?” 苏西轻描淡写带过一句,“那只能算入门吧。” 她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实在不够看。 桓幸的积极性一点都没被打击到,她没想到她还会点武功,这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她开心的在原地蹦哒,接连“呜呼”狂笑。 桓幸的笑容极具感染力,让人忍不住跟着嘴角疯狂上扬,看着她傻不愣登的样子,苏西也不由勾唇灿笑。 喜不喜欢一个人,看他嘴角的笑就知道了。 苏西从不知道他居然这样喜欢笑,以前一年不见一个笑,现在一个时辰不止一个笑。 桓幸捂嘴抿唇,笑得贼溜溜的,像是捡到了宝似的。 随后又认认真真的跟着苏西学习,慵懒散漫的神色难得集中,小脸较真而诚恳。 苏西心中暗叹:原来桓幸也有对一件事上心的时候…… 桓幸出现的消息,自然躲不过楚邢的眼,他很快就查到了桓幸的动向。 令他意外的是,桓幸居然和苏西在一起。 他听闻风影汇报时,手中握着的白瓷茶杯碎成粉末,伴随着茶水一同落在桌案。 桌案一片狼籍。 楚邢从桌案前拂袖离开,玄服未被茶渍沾染,全身而退。 “即刻出发卢安镇。”这几个字几乎是从楚邢的牙缝间挤出来的。 楚邢放下手头一切,日夜兼程风雨无阻,朝着桓幸狂奔而去。 他得知了一些桓幸的基本情况,面色泛青,脸色难看到极致。 居然让苏西抢占先机。 他知道那小子对桓幸图谋不轨,却没料到他胆大至此,趁着桓幸失忆趁虚而入。 亏他还当苏西是个君子。 他出现在卢安镇,他们面前时,苏西正在替桓幸擦拭额头的汗水,语气温柔的冒泡:“不着急,我们慢慢来。” 楚邢眼睛里燃烧起熊熊火焰,垂落在侧的手陡然握拳,浑身散发阴鹜之气,后牙槽咬紧。 以苏西的能耐不至于发现不了他,他是故意的,故意做出这套给他看。 苏西就是故意恶心他。 楚邢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颗石子,指端使劲,石子簌簌朝着苏西飞射而去。 苏西没提防,方才替桓幸擦拭汗水的手猛的吃痛,瞬息间指尖使不上力。 瞧见苏西面色陡然一变,似是吃痛得紧,桓幸面露关切之色,忙拉过他方才被石子丢中的手腕仔细瞧看。 她也瞧见了方才一掠而过的石子,那速度快到吓人。 想到此,她急忙转头朝着石子来处望去,一无所获。 “哪个调皮鬼作孽啊!别让我抓到,抓到就一顿打屁股。”桓幸本能以为是哪家熊孩子调皮捣蛋,伤到了苏西。 他抬眸朝着门后一瞥,眸底闪过一丝冷光。 太子殿下终究还是找来了,比他想象中还要早一些。 桓幸顺着苏西的视线往门口瞧,什么都没有,苏西这是在看什么呢? “痛不痛啊,要不要回去上点药。”桓幸满脸关切,将心疼摆在脸上。 苏西的手腕鲜明的红肿起来,皮表破了皮,鼓吹起一个包。 苏西咧嘴笑得温柔,他瞧着桓幸心疼的模样,什么外伤不适都感受不到了。 他不在意的摆摆手,“不过就是点小伤,无碍。” 他越是这般不放心上,桓幸就越是把伤口当一回事,坚持拉着苏西的手往里走,“不行,一定得上药。” 之前她切菜不小心切了手,苏西亦是不容置喙的带她上药,她也一样! 苏西望着桓幸的目光渐柔,黑沉幽深的眸底渐次染出温柔,他跟随着桓幸往里走。 章节目录 第627章 倒打一耙小能手 第627章倒打一耙小能手 楚邢眉毛快拧成疙瘩,微眯起眼,显然可见的黑脸了。 风影在旁边努力降低存在感,不敢看主子一眼,生怕遭受无妄之灾。 原本想给苏西一个警醒,谁知反倒给了他一个接近美人的机会。 楚邢嘴角下压,明堂堂的将不高兴摆放在脸上。 他径直朝着屋内走去,外头的声响惊扰了里头的人,桓幸安抚下苏西后,自个儿跑出来瞧看情况。 苏西望着桓幸远去的背影,反倒没那么慌张了。 持续以来,噩梦中惊醒的画面真实发生了,这一刻他反倒踏实下来。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桓幸愈发依赖他,他比之前有了竞争力。 即便楚邢和桓幸尚有婚约在身,一切还是看桓幸的意愿。 倘若桓幸只想留在他的身边,以楚邢对桓幸的爱,他也不会强行将她带走。 理清思绪后,苏西心绪平和许多。 桓幸疑惑跑出去瞧,平日无人到访,今日来了稀客? 当她瞅见一道矜贵颀长的身影立在院中,心中暗叹:还真是稀客,是个相貌出挑的稀客。 异性相吸,桓幸眸底闪过一抹讶异,这青年才俊气度卓然,实属上佳。 他一袭玄服气息锐利,剑眉横飞,高鼻深目,少年意气风发,是可入画的好相貌。 他光是站在那,就已足够耀眼。 明明他身侧还站着风影,桓幸很真实的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全部注意力都被楚邢吸引了去。 屋内的苏西略显紧张,频频朝门口递去视线,鼻息一下沉静。 楚邢和桓幸一样,当对方出现时,眼中再无其他人。 他的目光紧紧落在桓幸身上,细致观察着这段时间来,她的改变。 她身形和以前没太大区别,消瘦苗条,凹凸有致,肉都长到该长的地方去了。 只是那双眼睛在看到他时,里头闪烁的光芒发生了改变。 此刻的桓幸,对他产生了陌生感。 楚邢心头说不出的难过,如果他能在出事后,第一时间就出现在她身边就好了。 原本他可以更早来到桓幸的身边,都怪那该死的苏西。 楚邢心头闪过不悦,此时他不想投注过多心思在其余人身上,他只想专注于桓幸。 幸好,桓幸看到他还是会双眼倏忽亮晶晶的,这点让他深感欣慰。 她依旧对他有浓厚的兴趣。 楚邢紧绷的面色改善许多,虽身上仍带着凛冽之气,却表现出了十足的客气客气,他径直朝着桓幸走去。 他知道桓幸现在失忆了,和苏西生活在一起。 他不知苏西是以何种方法留在她身边的,他们俩似乎看起来感情很好,好到让他无法容忍。 桓幸看着矜贵冷峻的男子朝她走来,莫名的,她胸膛的心脏突突跳动,体会到了话本中所说的,小鹿乱撞。 她第一反应是恐慌,她怎能对其余人心动,她可是有未婚夫的人啊。 她急忙正色收敛心思,如临大敌般应对男子,面部线条紧绷。 她完全没把他和方才暗中下手之人联系在一起,他长得太帅了,以至于她没思虑太多。 出现在她家中,怕是有事吧? 桓幸不解眨眼,冲朝她走来的男子发问:“这位先生所谓何事?” 果不其然,桓幸不认得他了。 楚邢胸口微闷,有些难以透气。 喉间艰难的滚动,浑身因难过骤然降温,指尖不带丝毫温度,似失去了直觉。 他的脚步在桓幸一步远处落定,强压下心头的难过,嘴角微动开口道:“途径此处,不知可否借宿一晚?” 桓幸闻言更不解了,他们就住在卢安镇中心,街上有不少客栈,平日鲜少有人光顾,为何要借住她家? 桓幸将心中所想脱口而出,认真发问。 楚邢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撒谎,眸色定定:“客栈皆被人所包,我也是别无他法。” 风影垂首嘴角微抽,好一个别无他法,包客栈的人不也是主子你吗? 为了追媳妇,当真好似不则手段了。 桓幸将信将疑的上下扫视他两眼,口中喃喃:“是吗?” 见他并不像凶恶之人,出门在外的,能帮就帮一把。 桓幸思忖片刻后,便点点头答应了。 她侧头扬声询问屋内的苏西,“苏西,有人借宿一晚可以吗?” 苏西竟无言以对。 好一个先斩后奏,她都已经答应了,苏西还能说什么? 他淡然应声,抬步朝外走来。 太子殿下那张熟悉的脸跃入他的眼帘,苏西胸腔燃烧起熊熊斗意,浑身进入警戒状态。 他们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四目相对,没有硝烟的战争拉开序幕。 两人只是目光一晃,并未彼此打招呼,似不认识般陌路。 苏西出现后,桓幸的注意力立马跑到苏西身上去了,关切的问苏西怎样,“现在还可以吗?我这就带你去上药。” 之后再不管楚邢两人,拉着苏西的手径直踏入屋内,细心的给他上药。 苏西想着桓幸给他上药,把太子殿下抛在外头,心中便升腾起优越感,他也有超越楚邢的时候。 伤口在桓幸用爱上药下,也不那么刺激了。 涂过药水后,桓幸还凑到跟前给他‘呼呼’吹了两下,随后扬起娇俏的小脸邀功,“这样是不是不那么痛了?” 这不是小孩子把戏吗? 苏西唇角勾起笑意,眸底尽是宠爱之意。 对于她可爱的小动作,苏西很是受用。 他能体会到,桓幸在尽可能的用她的方式表达爱意。 “真的,突然就不痛了。”苏西捧场的应和桓幸,抿唇睁眼故作夸张的模样,还不忘接连认可点头。 桓幸嘁了声,推了把他的肩头,“少来,我又不是神仙哪有这么厉害。” 故作板脸正色,桓幸还是被他哄到了,唇角扬起一抹窃笑。 苏西已经习惯到她紧要关头的反其道而行,倒打一耙小能手。 他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拢拢桓幸的脑袋,亲昵的冲她蹙了蹙鼻子,“就你调皮。” 桓幸嬉笑着将药箱放回原处,之前苏西坚持要在医馆配点日常药品她还觉得多此一举,现在想来还是他有远见。 将苏西的伤口处理好后,桓幸迟迟不见楚邢进屋,出门招呼他进来。 章节目录 第628章 太让我失望了 第628章太让我失望了 “你们此行到这儿想来累了吧,我给你们整顿下偏房,你们就休息在那边吧。” 楚邢听闻‘偏房’两字,眉宇不悦蹙起,没想到偏房还空着,难道他们已经同床共枕了吗? 他的面色陡然一变,视线朝着苏西扫去,眼底立马升腾起阴鹜。 苏西目光寡淡的抬眸对上楚邢的视线,目光在空中激烈对抗,碰撞出无形的火花。 他们深知彼此的立场,对方的心思一眼便知。 桓幸没注意到他们的硝烟,只顾着招呼楚邢和风影进屋。 风影怎可能让桓小姐动手张罗,识趣的上前一步揽活,“我自己收拾就好。” 桓幸已将人带到岔路口,风影朝里一望,便知是他们的房间。 还不等桓幸回应,风影便动作麻溜地将表面的尘埃除去,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不给桓幸添麻烦。 桓幸惊讶的张了张嘴,瞅着风影忙活的背影,现在的客人这么让人省心的吗? 一般而言,这等活都应当是主人家做的,真真到她这什么都反了。 不面对桓幸时,楚邢平和的面容消失不见,眸光阴沉,一抹煞气凝聚于眼底。 他在苏西耳侧留下一句“出来”,随后径直朝外走去。 苏西瞥了眼楚邢傲然挺拔的背影,眸底蓦然深沉,知道这一劫躲不过,便抬步和他一同去院子。 桓幸只瞥了他们一眼,想着或许男人间有话聊,并未多想。 楚邢双手负于身后,站在桓幸的小菜圃前,这一看就知是桓幸的杰作。 自从爱上种田后,这家伙走哪种哪,就连失忆都不忘种田。 想到桓幸,楚邢脸庞上的锐利减少几分,眸色变得如月光般温柔。 桓幸永远是他心间的柔软。 待到身后脚步凑近,楚邢又恢复如常了冷峻,面色紧绷不苟言笑。 苏西走来时面色亦不好,他们俩的立场鲜明,注定是没有友好沟通的。 楚邢不在意苏西的态度,没有永远的朋友,人都是利己主义。 感受到苏西的脚步靠近,楚邢直截了当开口质问:“找到桓幸为何不第一时间联系孤?” 一个‘孤’,彻底将他的皇家威严释放出来,通身的贵气压迫住苏西的气场,他的呼吸减缓几分。 楚邢当真震怒,之前他们明明一起找桓幸,谁知这家伙找到了人却独自跑掉了,面上还装得不动声色。 若不是楚邢留了个心眼,让人注意着苏西,他或许还被蒙在鼓里。 可恶! 楚邢想到这,想到他错失桓幸的这二十来天,胸腔内就燃烧起猛烈的火焰,气得他怒火中烧。 这人实在卑鄙。 苏西闻言哂笑,只觉楚邢荒谬搞笑,他下巴微扬,倨傲姿态自显,“我凭本事找到的人,凭什么告诉你?” 楚邢眸底一片冷漠,浑身裹挟了狂风暴雨,心气愠怒,他看这小子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想死就直说,孤满足你。”楚邢胸口剧烈起伏,涉及桓幸的事总是能够轻易激发他的情绪波动。 苏西不再言语,仿若未闻。 当下的情况,楚邢并不能奈他何。 桓幸还认为他是她的未婚夫,楚邢若是敢动他,桓幸第一个不答应。 他现在是有护身符的。 空气被定格在原地,一时谁都没说话。 两人对峙僵持,冰冷的气氛在两人之间盘旋宛如冰冻。 太子殿下想要一个人的命太轻松了,苏西一早就做足了心理准备,向着失败冲击。 只是他以为他可以拖得时间再久些,终究是他误以为。 桓幸出来时,被他们所散发出来的冷气吓到。 冬日严寒已经足够刺骨,他们身边似乎更加冰冻。 她瞧着情形不对劲,愣在原地不知进退。 感知到桓幸的到来,楚邢收起身上散发出的冷气,岔开话题和苏西随意聊着,桓幸这才继续往他们那边走。 方才应该只是她的错觉吧,他们俩不认识怎会产生敌意呢。 刚想和他们说几句,屋内风影传来声音,又把桓幸唤走了。 “苏西,你真的让我很失望。”楚邢有许多个可以让苏西消失的机会,可是他没有。 他知晓苏西对桓幸怀揣着异样的心思,对美好事物心生向往,这很正常,可苏西竟然胆敢心生邪念。 找到桓幸也不告知他,千方百计隐瞒桓幸的消息,他这是想把她藏起来娇养。 桓幸家中爹爹兄长担忧,京城好友挂念,可他却带着失去记忆的桓幸蜗居小镇。 楚邢被气笑了,这是个成熟男人能做出来的事? 楚邢一直当苏西是一个潇洒正义的江湖侠客,惩恶扬善替天行道,他十分尊敬各方能耐之士。 可娇藏他人未婚妻,这不是磊落之士能做出来的事。 楚邢心中苏西的人设轰然倒塌,楚邢对他很失望。 苏西面色平静,完全不在意楚邢对他的想法。 他人的想法于他无关,他只要自己开心。 他本身就是江湖自由人,没必要替楚邢卖命。 即便楚邢不讨他的好也无所谓,他又不会少一块肉。 苏西态度始终淡淡,懒得搭理楚邢。 他知道此事他做得不磊落,那又如何? 不是人人都活在道德限制之中,他为什么要为莫须有的道德人性,而委屈自己。 他难道就不配拥有机会,争取心头白月光吗? 楚邢是人,他就不是人了吗? 他本就是江湖中人,不是知乎者也的文人墨客,他从不在意他人的视线看法,他也不会用那些世俗礼仪来约束自己。 他唯一怕的是今后桓幸得知真相会如何看待他。 桥到船头自然直,到时候再看吧。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的烦恼明日再去愁。 苏西一袭藏蓝色长袍,双手不羁的环臂,冷峻的面无表情,和楚邢并肩而立,望着不远处的小菜圃。 最近天气寒冷,桓幸的小嫩芽们有点蔫蔫的,她怕是要伤心了。 桓幸从屋内端了一盆瓜子出来,招呼大家坐下来唠嗑。 几人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共处,不愿让桓幸为难,楚邢和苏西面上表现无二。 桓幸有一句没一句的和他们说着,场面倒也不至于冷场。 章节目录 第629章 还是会心动 第629章还是会心动 楚邢从中察觉出,桓幸是一点都不记得了。 时间将近饭点,苏西自觉走进厨房做饭。 他可不指望太子殿下或者风影做饭,这里唯一的劳动力就是他了。 苏西心头不爽,不情愿给他们做饭,活得像个奴隶似的。 桓幸见苏西去厨房起灶,放下手中瓜子,拍手掸掸跟着去厨房打下手。 今日人多,苏西怕是有的忙了。 苏西去厨房楚邢面色不变,可桓幸跟着一走,他的脸瞬间垮下来,戏文变脸都没他的速度快。 怎可让他们两人共处一室。 他而后斜去一眼,风影立马接收信息,桓幸同款放下手头瓜子,拍手掸掸走向厨房,“我来打下手。” 桓幸连声道好,多一个人帮忙他们做饭可以再快一些。 以前家中就只有他们两人,现在又添两双箸,还得多做几个菜才是。 桓幸叽叽喳喳的围绕着苏西,点名今日菜色,把苏西安排得明明白白。 苏西望向桓幸的视线充满爱意,直到好,她想吃什么他就给她做什么。 恨不能将桓幸宠上天。 风影走进厨房,只觉自个儿多余。 与此同时,心头为太子殿下哀叹,他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太子殿下现在心中有多难过。 大婚当日被人搅局,太子妃不翼而飞,追寻两月发现同伴找到了太子妃偷偷藏娇,待到他不顾一切追随而来,太子妃和同伴卿卿我我,已经没有他的剧情了。 怎一个惨字了得。 风影突然间觉得,宋家就是死一万次都不足惜。 把桓小姐害得失忆,又让太子殿下饱受折磨,实在是该死! 桓幸围绕着苏西,左看看右瞧瞧,备菜的事完全交给了风影,她又成了一只游手好闲的花瓶。 风影备菜效率很高,只要苏西一提点,他就心领神会。 他在秋云身边帮忙打下手,已经有些经验心得了。 大家各司其职,为做饭而努力。 桓幸围绕着苏西转了一会儿后,见他忙于做菜,很难分出心神顾及她,她也不想打扰苏西做饭,于是便跑出去和楚邢说话。 很奇怪,楚邢面上不近人情,淡漠得生人勿近,可桓幸却不怕他。 他对她句句有回应,桓幸很喜欢和他说话。 瞧见小跟屁虫跑出去,苏西的眉眼微落,手上动作不由慢了些。 见他眉眼追随桓幸而去,风影凛神提醒一句,“你还是快点做饭吧,别让主子等饿了。” 这句话,完全是把他当下人了。 苏西不快的扫向风影,还真当他是厨子了。 若不是为了桓幸有口饭吃,谁管他们啊,能的他们。 风影仿若察觉不到他的不快,只顾着手下备菜,一条条青椒长短粗细均匀,他的强迫症得到巨大满足。 他在备菜上大概是有天赋吧。 苏西随意瞥了砧板一眼,意外的发觉风影的能耐,高看了他一眼。 他这备菜水准可比桓幸高多了,桓幸摸鱼也是正常的了。 没想到举刀杀人不眨眼的风影大人,居然还是备菜小能手。 如此看来,他或许不用做菜,让风影来就是。 “哟,不错嘛,今日的菜你来做了。”苏西说着便解下围裙,迈步走向井边打水洗手。 风影瞧了苏西一眼,情绪平和,口吻淡淡:“行啊,不怕大家食物中毒就行。” 苏西洗手的动作僵了一瞬,修长的睫毛覆盖在下眼眶,谁也看不到他在想些什么。 桓幸见苏西出来,眸底闪过抹意外,扭头瞧了一眼后,立马起身朝他走去,娇软的嗓音开口:“怎么出来了?” 这么点时间,绝无可能做好菜了啊。 苏西默了默,“出来洗个手。” 之后他又老老实实的回厨房,站在主厨位重新戴好围裙做饭。 桓幸心头略感狐疑,洗手还要摘围裙吗? 她重新坐回楚邢对面,这次没再嗑瓜子了,而是抬眸悄悄打量了楚邢几眼。 不知怎的,她看到楚邢莫名产生几分熟悉之意,哪怕他浑身散发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她也不像寻常人一样忌惮害怕。 桓幸心中存疑,不过她觉得这应当只是她想多了。 之前遇到苏西,她也没觉得有这么熟悉,眼前这人就算以前见过,那还能熟悉的过她未婚夫去? 如此想着,桓幸就将熟悉的想法挥散。 她的目光简单直接,不具攻击性,楚邢并不排斥。 相反的,他巴不得她多瞧他几眼,发觉他比苏西英俊矜贵,随后跟着他走。 这时候,他无比希望桓幸付钱一些,他也不至于追妻乱坟岗。 桓幸单手托腮,看着太子殿下张口直抒胸臆,“你长得可真漂亮。” 楚邢挑了挑眉,虽然这话是在夸他,可怎么让人难以高兴呢。 他一个大老爷们,形容他漂亮? “漂亮?”楚邢语调微扬,眉眼半眯。 桓幸忙不迭点头,傻乎乎的没点眼力界,坚持己见,“对,就是漂亮,每一个五官都精致的像是上天的恩惠,拼凑在一起每一处皆无懈可击,天底下怎会有如此完美之人。” 桓幸不由啧啧称赞,面上居然还生出几分嫉妒之意。 楚邢看着她花痴的模样,低低发出笑声。 她比失忆前更简单通透了。 楚邢望着两月不见的少女,胸膛涌起复杂情绪,幸好是找到她了,幸好她没事。 他沉沉黑眸里逐渐满意温柔,他忍不住想伸手揉揉她的脑袋,可在关键之时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 她现在还不熟悉他,倘若行为太过唐突,反而会引起她的不适。 他压下心头亲近的欲.望,和桓幸闲散的唠嗑,“你在这住了多久了?” 桓幸心性天真单纯,没有城府,楚邢问什么她就老老实实说了,“也没太久,左右不足一个月的时间。”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个月,但她却和苏西一道经历了许多。 她对这个世界仅有两个月的记忆,近乎一半时间都和苏西在一块,他带她去见识这个世界的美好,带她融入寻常百姓。 她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就是苏西带给她的,苏西对她意义非凡。 她已经认定苏西是她的唯一,可为何当她看到矜贵清雅的楚邢,还是会心动? 章节目录 第630章 不谋而合 第630章不谋而合 桓幸开始暗暗怀疑,难道她就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子? 这想法她不敢表现于外,只能暗自腹诽,万万没想到她居然水性杨花。 当初她看到苏西,好似并未心动啊。 桓幸心中轻声叹息,这大概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吧,不过苏西绝佳的相貌,她已心满意足。 总归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她视线瞥向出现,一定是这丫的长得太好看了,所以才让她心动不已。 那刀削斧刀的脸庞上天厚爱到了极致,狭长的眼半眯透出威严的王者风范,当目光触及她时,顷刻间转化为万千温柔,没人能逃开他的柔情陷阱。 只多看了他几眼,桓幸突然面红耳赤,深感燥热,不自然的偏移视线,他在心中不齿自己的花痴行为。 她明明已有未婚夫,怎可对别的男子动心,罪过罪过。 桓幸起身刚想溜走,远离这个时刻散发着男性荷尔蒙的男子,就被他叫住。 “厨房油烟大不益于女子,你且在这坐着吧。” 被他这么一说,桓幸也觉得有道理,她这细皮嫩肉的怎能被油烟熏染,她可不想早早成为黄脸婆。 身形迟疑一瞬后,她又坐回原位。 桓幸抿抿唇,刚想拿起茶盏斟茶,对方似是她肚里的蛔虫,心领神会的替她斟了茶递过来。 桓幸睫羽翕动,又意外的瞥了他一眼。 这么默契的吗? 她动作稍迟缓一步,接过他递来的茶杯,目光在茶杯上多落了一瞬。 应当只是恰好吧,她心中想着。 哪能随便遇到一个人,就是以前的故人。 楚邢给她的感觉如一阵秋风,他有自己的态度立场,却也只是淡淡的,不给予她压力。 和他相处,桓幸莫名觉得舒服。 明明只是初见,却像是磨合多年的朋友,深知她的习性。 桓幸心中的猜测愈发强烈,她垂眸凝神思虑片刻,似是下定决心,掀眸视线定定攥着楚邢,口齿清晰:“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楚邢没正面回答,捏转着手里的杯盏,面上多了抹笑意,语调微扬:“哦?” 桓幸居然还能认出他来,这个好消息就如惊雷,炸响他古井无波的心。 不过很快桓幸就自我否决了,摇晃着脑袋还是觉得不实际,她找了一个看起来较为合适的解释,“可能长得好看的人千篇一律吧。” 楚邢好不容易扬起的嘴角,又重新撇下去,就无语。 苏西担心他们说太多,动作麻利超寻常,很快就将五菜一汤做出来,招呼桓幸过去吃饭。 选择性忽略了太子殿下,反正他也会不请自来。 桓幸听闻苏西的呼唤,急忙应声,嗓音清脆如银铃,“好,来了。” 那欢喜雀跃的小模样,比之前跟他说话时还要鲜活灵动。 楚邢心中不由燃起嫉妒之火,他太羡慕赢得桓幸信任的苏西了。 一想到这臭小子用卑劣欺骗的手段得到桓幸,楚邢就心气不顺。 太可恶了! 偏生他现在还不能就地直接告诉桓幸真相,被迫替苏西隐瞒下去。 他咬了会牙后沉住了气,跟随桓幸去大堂用膳。 风影已经端着碗筷出去,为了不让主子忙活,他就给包圆了。 可怜他四品侍卫,居然做着打杂小厮的活计。 他开始想念姜汀了,若是他在,这些事都该由他来做。 桓幸看着风影来回忙碌,心里有些过意不去,绞尽脑汁思考夸赞的美言,最后干瘪瘪吐出几个字:“你真是个勤劳的好孩子!” 话语间,她还搭配着竖起大拇指。 风影突然不知是喜是悲,如果他才三岁,听到这夸奖应该会高兴吧。 被比自己小的人夸是好孩子,是什么样的体会他现在知道了。 他竟无言以对。 苏西的厨艺在这段时间得到巨大提升,他一直有在留心总结失败,征求桓幸的意见,如今的菜色很合桓幸的口味。 楚邢才尝第一口便知,这是桓幸会喜欢的口味。 桓幸口味偏清淡偏甜,和京城一般人不同,典型的南方人。 看得出来,苏西对桓幸很用心,这是投其所好。 楚邢和风影和桓幸生活许久,对桓幸的口味并不抗拒,这餐饭用得祥和。 吃饱喝足,桓幸就开始犯困。 和大家打了招呼后,她就进屋休息了。 她是有心思睡觉,可两个男人只想争夺桓幸的归属,两人的存在于对方都是威胁。 苏西坐在原地并未起身,眸底淡漠,视线平静的望向楚邢,“天大地大,太子殿下会无处可去?” 他的话语中满是驱赶之意,楚邢在桓幸身边,他总是心绪不宁,心中不安感时不时上涌,引起不适。 楚邢似是听了个笑话,难得一见的笑出一口皓齿,可他的眸底一片淡漠,漆黑瞳仁不看到丝毫纹路,“我堂堂太子殿下,需要和你解释?” 楚刑懒得同他多言,直接拿出太子的身份镇压。 苏西哑口无言。 他单手搁在桌案,不自觉用力握拳,他脸色沉了沉,到眼下的局面,他没必要再留情面。 “太子殿下何苦为难我们寻常老百姓,我们家小容不下太子殿下这尊大神。” 虽然桓幸答应楚邢留宿一晚,可苏西瞧着太子殿下的架势不会善罢甘休,届时怕是会纠缠不清。 他不想长久看到太子殿下,先下手为强。 楚邢原本心中尚无打算,可当苏西要赶他走,他一下就来劲了。 苏西越是不待见他,他就越是要留在这儿。 谁知道苏西和桓幸一天天都在做什么,他不在跟前盯着怎能放心。 桓战将桓幸托付给他,他自是要替丈人好好看着点的。 他得留下来,这一刻似曾相识。 在长县他们也曾经历过这样一段,他死皮赖脸跟在桓幸身边的日子。 之前桓幸好歹还记得他,现在她可是连点记忆都没有了。 楚邢面露愁色,轻叹口气,他还是没把他的小金丝雀保护好,是他的锅。 苏西知道楚邢不会自愿离开,他开始在心中筹划,要不要给楚邢找点事情,让他忙不过来。 英雄所见略同,楚邢和他不谋而合。 章节目录 第631章 正大光明的赢 第631章正大光明的赢 天底下优秀之人总有许多相似点,他们俩人精心算计,只为得到美人心。 而那位被惦记的美人,正在卧房呼呼大睡。 她养成了睡午觉的好习惯后,整个人精神状态好上许多,白皙苍白的脸总算有些许血色,浑身精神焕发,杏眸活络灵动起来,活像一个小精灵。 她的面貌日益成熟,行为举止间看起来仍像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稚气不减,天真烂漫。 苏西很喜欢桓幸现在的模样,永远年轻,永远充满活力,对任何事物保持着好奇心,不顾及骨子里的繁文缛节,她就是做她自己。 这就是他想看到的桓幸。 外头的风霜雨雪他来扛,她只需要在家岁月静好。 前提是,他有这个机会。 现在他的处境岌岌可危,同时他也明白,如果这一次再失败,他或许永远只能在外围远远的观望桓幸了。 他和楚邢不欢而散。 谁都没法镇压对方,谁也不会顺从对方,他们时刻提防警惕,持续对峙。 楚邢已开始琢磨下一步,他目送着苏西回房间,当他看到苏西走向了桓幸那个房间后,原本散漫游离的眼神陡然聚焦,眸底骤然间凝聚煞气,‘噌’的一下从座位起身。 正在收拾饭桌的风影被主子猛然间的行为吓了一跳,很快反应过来,递给主子一个安心的表情。 随后快步上前,和主子做解释,“我留意到苏西和桓小姐是分房睡的,你放心,我们睡的偏房旁还有一个厢房,那是苏西的房间。” 方才收拾卧房之时,他快速打量了一圈。 妥的。 桓幸住在正房,苏西还不算太禽兽。 他隐藏桓幸行踪的作为上不得台面,可他对待桓幸是真的好,她不想做的事,苏西从不勉强。 听闻风影的话,楚邢情绪平和许多,淡淡扫了他一眼,目光仍带着来不及收敛的严厉,像是下一秒就要提刀杀人。 风影急忙回避主子的视线,夭寿哟,这眼神吓死人了。 即便心里有底,楚邢浑身肌肉仍旧紧绷,谁知道楚邢进桓幸的房间做什么。 他朝着桓幸的正房看去,脚步也不由自主的朝前。 不过很快苏西就从桓幸的正房退出来,他刚才只是去看一眼桓幸,确认她有在好好午休后才放心地回他的房间。 才一出门,就对上了太子殿下警惕的目光。 苏西眉眼微愣,旋即唇角勾起一抹嘲讽,嗤笑一声绕开他的身子回房。 正好扰乱楚邢心绪,一举两得。 风影见不得别人轻视主子,一把甩下手中的抹布,‘啪’的一声巨响。 他朝着苏西冲过去,苏西正当防卫,两人迅速在大堂交手。 风影盯着苏西的眼神没有温度,声线冷漠如毒舌,吐着蛇信子,“你最好给我放尊重一点,你得明白自己的身份。” 苏西松弛许久的神经一下紧绷,两人的气息锋利肆虐,纠缠在一起。 苏西的目光亦是咄咄逼人,气势压迫而去,“在感情面前,我和太子殿下是公平的。” 风影好笑出声,用看傻子似的眼神看向苏西,手下招式不断,“你知不知道,有些人生下来就赢在起跑线上,你拿什么和天之骄子比,拿嘴吗?” 楚邢可以压制苏西的是身份,而就是这一点,足以将苏西压得死死的。 风影话糙理不糙,现实确实如此。 苏西若不是甩了点心机,压根就没机会靠近桓幸。 楚邢和桓幸还有婚约在身,哦,现在也不止是婚约的。 楚邢这狗东西在新娘子人不见的情况下,还强行和她成婚了。 在所有人眼中,桓幸已是当朝太子妃,桓府享受起了荣耀光辉。 两人武功高强,激烈碰撞打斗难免发出激烈的声响,即便他们刻意克制,细碎的声音仍旧无法避免。 里面的人睡不安稳,气呼呼的哼哼了几声。 外头的楚邢听到了,浓眉紧蹙冲着风影吩咐:“收手。” 现在和苏西纠缠没必要,他会让苏西明白,他究竟输得多彻底。 他能让桓幸爱上一次,就能让她爱上第二次。 楚邢有绝对的信心,能光明正大的打败苏西。 风影不情不愿的收手,恨不能直接将苏西提起来狠狠抽打一顿,要不是顾及桓小姐正在休息,他一定要和苏西不眠不休的打下去。 他嘴边愤愤念叨,“什么东西,也敢和太子殿下斗。” 苏西仿若未闻般,拂了拂褶皱的衣摆,无事人般朝着厢房而去。 楚邢从苏西身上收回视线,难得安抚了风影一句,“罢了,谁让我们晚人一步,让人有机可趁呢。” 之前的失败已是既定事实,便不去管了。 接下去可得好好把桓幸护住才行,她身上都留下了他楚邢的烙印,怎能再逃离他。 全天下都知道他已经娶了桓幸为妻,她现在明面上就是他的太子妃。 内情只有最亲近几人才知,他东宫没有女主人的事也被彻底封锁,太子妃之位给桓幸保留。 他原本以为,他再也见不到桓幸了。 若是还活着,为何一点消息都没有。 谁知,他的小桓幸是在外边失了忆。 初十从旁人言谈举止中,猜测到娘亲出了问题。 如意姑姑说,十里红妆娘亲就来了,十里红妆是看到了,可是娘亲在哪里。 初十在东宫嗷嗷大哭,她想着终于等到娘亲了,谁知等来的却是长久的别离。 楚邢意外的在这个时候想到了初十,随后眉眼微动,立马和风影吩咐,去把初十带来。 主子的思路跳得太快,他都快跟不上了。 他惊讶的张了张嘴,一时无言。 主子是不是被气昏了头脑,不是他不按照主子的意思办事,初十不过一岁半,这么小受得起路途奔波吗? 风影道出他的想法,楚邢才考虑到这一点。 方才他确实疏忽了,但他想初十愿意奔赴卢安镇。 楚邢将决定权交由初十,他道:“你问她的意见便是。” 初十若不情愿来,他也不强求。 为了初十,风影亲自日夜兼程回京,询问初十的意见。 初十当然是愿意的。 幸福来得太过突然,她都快高兴傻了,围着房子开心的高呼。 章节目录 第632章 小胖孩 第632章小胖孩 “娘亲!我要去见娘亲了!” 如意也执意要跟来,风影自然不搭理她。 带一个孩子就够累了,再带一个是要他死吗? 携上初十后,风影立马回程。 他死赶慢赶,带着小屁孩还是拖了一半的进度。 好在初十路上还算乖巧,知道风影是为了尽快赶到娘亲身边,她尽量不给风影添麻烦。 她的配合风影看不到,他怎么看都觉得初十拖累他的进度了。 小孩金贵,吃喝拉撒比不得他一个糙汉,一切都是最高配置,他是带了个小祖宗上路。 初十抵达卢安镇后,整个人都快累傻了,肉呼呼的脸蛋消瘦了一圈。 风影有些不好意思,没把孩子带好,主子不会臭骂他一顿吧? 他也是为了尽快让初十帮到主子。 经过一路车程,初十精神涣散吃尽了苦头。 之前娘亲带着她去京城,一路时间安排妥当,并不会让人过分不适,这次她的小命都快没了。 所幸,这次她没被骗,她当真见到了娘亲。 初十刚从马车上下来,就看到娘亲蹲在小菜圃边,不知在捣鼓什么。 她迈开小短腿,张开双手朝着娘亲狂奔而去。 “娘亲!” 桓幸听闻小孩脆生生的声响,侧头看去,随后就看到一个小肉团朝着她狂奔而来,张开双手,一张圆脸蛋上满是欢喜,咧嘴笑得阳光,露出一口小糯米牙。 桓幸一时反应不及,只觉怀中一暖,再一看,小家伙已经扑进她的怀中了。 那可爱肉乎的模样,讨喜得紧。 桓幸急忙丢开手套,避开双开用胳膊抱了抱初十,“这是哪来的小孩啊?” 失忆归失忆,桓幸对初十的喜爱未曾减少。 软乎乎圆滚滚的小胖孩,怎会不喜欢? 她起身要去洗手,初十紧紧的抱着她的脖颈,把身子往娘亲身上凑,亲昵的不得了。 好不容易见到娘亲,只想和娘亲近一点,再近一点。 桓幸哭笑不得,她的手干过农活脏得很,不能直接抱小孩。 这小孩还和她亲密的很,真是甜蜜的负担。 她只能尝试着和小胖孩好好商量,“你先放开我,我去洗个手好不好?” 桓幸不知这么大的孩子能不能听懂她的话。 她紧紧盯着小胖孩,不错过她脸上的任何动态。 小胖孩坚定的摇了摇头,一脸坚决毋庸置疑。 桓幸被她一本正经小大人的模样逗笑了,心头软得一塌糊涂,谁不喜欢被人偏爱呢。 在场这么多人,她就只肯和他亲近,桓幸心中优越感升腾而起。 很快她回想起方才小胖孩朝她狂奔而来时,口中喊的话,似乎是“娘亲”? 她的嘴角莫名抽了抽,心头热意冷却,在场都是糙老爷们,能被称之为娘亲的,确实也就她一人。 初十紧紧的搂着娘亲,一步都不肯和她分离,已经和娘亲融为一体了。 楚邢见初十的相思之苦得以纾解,适时上前强行将初十抱离,他拢了拢初十的头发,“好了,让娘亲好好洗个手再抱你,好不好?” 在桓幸面前,楚邢对初十的语气柔和万分,眸底泛起温柔。 初十,也是他们的孩子。 初十是被硬生生抱走的,她的手指头被楚邢掰开,随后落入楚邢充斥着龙涎香的怀抱,初十小嘴一撇,‘哇’的一声嚎啕大哭。 哭声惊天动地,似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楚邢只觉好笑,他轻拍初十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不过就是让娘亲洗个手,又不是生离死别,没必要啊。” 初十沉浸在悲伤之中无法自拔,她好不容易才和娘亲相聚,这坏蛋又将她和娘亲分开。 初十捏起小粉拳,对楚邢拳打脚踢,俨然将他当做坏人对待,一边哭得撕心裂肺,一边奋力挣扎,要冲着娘亲而去。 小胖孩嘹亮的哭声吵得桓幸一阵脑壳疼,她突然觉得小胖孩也没那么可爱了。 她急忙跑去古井边洗手,苏西此时从屋内出来,见她嫌弃的在空中举着手,顺手替她舀水。 清澈温热的井水自竹管流出,带着水波涌动,洗涤桓幸的双手。 原本桓幸要洗三遍手才收手,这回她独独洗了一遍,就匆匆忙忙的从衣袖中掏锦帕。 心急往往办不成事,她越想动作快点,好回到小胖孩的身边,越是掏不出锦帕。 “怎么了这么着急。”苏西将他的锦帕递过去,给桓幸擦手。 桓幸火急火燎的擦拭手指,冲着初十的放下微扬下巴,“那小胖孩好像很喜欢我,被抱走哭死了,我去安慰她。” 湿漉漉的锦帕重新被塞回苏西手中,桓幸急忙朝着初十而去。 初十真实的伤心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像下一瞬就要背过气去。 一双水灵灵大眼睛哭得通红,豆大的泪珠不住往外掉,两只小手捏在一起,哭得一抽一抽的。 她是想往娘亲那边冲的,奈何太子殿下铜墙铁壁,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绝望彻底将她笼罩,她似是又失去娘亲了。 当娘亲笑呵呵的冲着她拍拍手,示意她过去,初十难以置信的抹了抹眼泪,毫不迟疑的身子往娘亲那边倾斜。 桓幸双手接过初十,将她抱在怀里,轻轻提了提。 随后她就意识到小胖孩惊人的吨位,她胳膊吃力得紧,才刚到她怀中,她就想把人放下了。 不是吧,她现在连这么小的孩子都抱不动了? 桓幸秀气的眉微蹙,面部线条紧绷,佯装无事的继续抱着初十强撑。 她自己不知道,她白皙脖颈上青筋凸起,暴露了她暗暗使劲。 初十回到桓幸怀中后,迅速止住了哭,刺耳尖锐的哭声停歇,众人皆悄悄松了口气。 真是……吵死了。 苏西也朝着他们这边走来,原来是初十来了。 楚邢已经习惯了苏西,他只当苏西不存在,眼中仅有桓幸一人。 他看着桓幸倔强强撑的模样,唇角隐隐噙起笑意。 之前她抱初十就显得吃力,现在更是受不了了。 她也是够倔的,明明可以将初十放下,非要强撑着作甚,初十又不是没长双腿。 章节目录 第633章 刻意疏远 第633章刻意疏远 初十不知娘亲的压力,双手搂着她的脖颈,软乎乎的贴在娘亲身上。 桓幸轻拍着她的后背,心头起了阵阵怜惜,小胖孩睫羽还沾染着泪水,扑闪间楚楚可怜,桓幸竟自责,她方才为何要倒腾她的小菜圃。 哎,等一下。 桓幸终于意识到不对了,娘亲? 她哪里是这个小孩的娘亲啊! 桓幸摸了把初十布满泪痕的脸,意外发觉她的手心都是濡湿的,她无比怜惜的低头替小胖孩拭去脸庞上的泪痕,同时认真和小胖孩解释:“我不是你的娘亲哦。” 她尽量语气柔和,免得伤了小孩的心。 初十顿时委屈的眨巴着眼,眼泪汪汪,一副快要哭了的样子,她不解的望着娘亲,满脸受伤。 怎么一转眼,娘亲就不认她了。 她还没和娘亲计较,娘亲这么久都不去皇宫看她。 初十小嘴撅起,一脸的幽怨控诉,她合理怀疑大胆猜测,娘亲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小朋友了。 她想到这儿,悲伤就刹不住车,抱着娘亲白皙的脖颈哇哇大哭。 桓幸懊恼的闭上双眼,暗暗提一口气,心神竖起强大的防御,抵抗孩子狂躁的哭声。 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桓幸急忙拍着她的后背安抚,行动间轻轻惦着她,安慰的动作是种本能。 她摸摸初十的小脑袋,侧过脸在她发间落下一吻,“不哭好不好,哭哭就不漂亮了。” 这话换做平时,初十肯定不哭了。 她最要漂亮了。 可眼下娘亲都不要她了,她要这一百分的美貌有何用! 她将脑袋靠在娘亲的肩膀上,泪水珠串似的往外落,一张白皙的小胖脸哭得通红。 桓幸很快就感受到肩膀的湿意,小家伙是真的伤心了。 一边是胳膊抱小孩的吃力,一边是小孩止不住的哭声。 桓幸也快要哭了,有没有好心人能救救她啊。 苏西看不下去了,要上前去抱初十。 初十说什么都不肯从娘亲身上离开,哭声一阵比一阵凄厉,她不想失去娘亲,不想被别的小孩比下去。 只要苏西一扯她,她就疯狂的颠脚,哭得更是惨烈,活像他们虐待儿童。 街坊邻里探出好奇的脑袋,不知这家发生什么事了。 桓幸本来就快要抱不住初十,她这么一折腾,她更是险些脱力。 楚邢就在一旁不远处看着,倘若桓幸保不住初十,他冲过去来得及接住孩子。 他心里也在赌,赌桓幸对初十的宠爱。 他无端喉间发紧,手掌心沁出一层细密的汗,他有点紧张。 初十是他的王牌,如果初十也使不上力,他的脑壳隐隐作痛。 无论桓幸说什么都无用,桓幸快要被折磨疯了,原来小孩这么难带的吗? 她求助的看向风影,方才好像是风影带来的人? 风影爱莫能助的耸耸肩,无能为力。 眼下主子都无用,更别说是他了。 他平时和初十敬而远之,在他眼中,小孩是种麻烦的生物。 苏西倒也想哄初十,奈何初十许久未见他,早已不认得他了。 初十被娘亲抛弃恐惧支配,谁说都无用,除非娘亲好好的。 初十不顾形象以哭泣宣泄,圈紧娘亲的脖颈,像在荒漠里寻到一汪泉水。 孩子总不能一直哭下去,桓幸留意小胖孩的嗓子都哭哑了,桓幸心疼极了,目光略显紧张,频频侧脸看向怀中的孩子。 桓幸被逼上梁山,别无他法,只能顺着初十说:“好好好,我是你娘亲,娘亲最爱你了,不哭了好不好。” 她为了能让孩子停止哭泣,这是连节操都不要了。 她尚未成婚,哪来的孩子啊。 楚邢迈步朝她们走去,此刻他的面色放松,黑沉的眸底沾染些许光彩。 他也轻轻拍了拍初十的后背,平和的面色减少了他以往的冷厉锐气,他们俨然像是一家人。 初十见娘亲松口,才逐渐从悲伤的情绪中缓和过来。 她透过一层水雾,掀眸扫了眼楚邢,小嘴微微撅起,对楚邢很不满。 让她等了这么久才见到娘亲,太子殿下真没用。 楚邢莫名受到了孩子的鄙视,他讪讪的摸了摸鼻尖,意外的读懂了初十的意思。 初十方才情绪波动过大,闷回娘亲胸前,断断续续地抽噎。 桓幸的心似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攥紧,心疼到她透不过来气。 这时她意识到不对,她怎会对一个陌生小孩这般动心,这小孩肯定和她有关系。 方才桓幸情绪紧绷,吃力的胳膊被忽略了,现在所有感知蜂拥而来,她的胳膊酸痛到炸裂,竟是一瞬都撑不住了。 “苏西,快抱住。”在她快要抱不住时,本能的呼唤苏西,让他搭把手。 就在她身侧,离她更近的楚邢眸色微暗。 这段时间以来,桓幸和他之间关系并未如他所想越来越好,反倒是在往后退。 桓幸似是有意躲避着他,仿佛他是什么豺狼虎豹,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他啃食地骨头都不剩。 所以她是心动的吧,不然她不会刻意和他拉开距离。 楚邢的心被桓幸无意的小举动重伤,在旁人看来微不足道的小瞬间,却足以让他黯然神伤,午夜梦回辗转反侧。 情绪平和下来的初十,看到苏西俊美的容颜,不知怎的心生亲切,张开双手罕见的朝着外人扑去。 初十不怕生,但也不以为着她会对陌生人散发善意。 她平时可高傲了,像是矜贵高雅的小孔雀,一般人她都不屑分一个眼神。 一般而言,她在娘亲身上都不愿意离开,这一次实属意外。 楚邢眉眼半眯,接二连三被她们娘两重创。 一个两个的都吃里扒外。 他知道初十和苏西的关系,血浓于水强而有力。 明明苏西和初十许久未见,浑然天成的熟悉仍旧让初十愿意亲近苏西。 苏西并不是个富有亲和力的人,他冷漠孑然一身,气质清冷,一般人不敢凑近乎。 桓幸不知内幕,并未多想。 幸好苏西接上了,不然小肉团就要掉地上了。 只抱了小胖孩一小会儿,她就胳膊酸痛到不像是她的了,要知道她最近都有坚持不懈的习武诶! 章节目录 第634章 苏西被支开 第634章苏西被支开 一定不是她的问题,是小胖妞太胖了。 她的手都快承受不来断了。 桓幸不住按揉胳膊,舒缓泛酸的肌肉,秀气的眉心微微蹙起,眉宇间升腾起些许痛苦之意。 看到娘亲的小动作,初十不由委屈地瘪了瘪嘴,泛泪的眼睛眨巴着,似是即将再度掉眼泪。 小孩子皆敏感,能清晰的感受到来自大人的情绪。 桓幸急忙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甩甩手,看天看地看空气。 楚邢没错过她的小动作,眸底泛起温暖的笑意,她怎么这么可爱。 果然初十还是太胖了些,让他的小宝贝受苦了。 苏西这段时间尽量都在家中,留桓幸和楚邢单独在家,他不放心。 两个男人明明都有要事处理,非得相互制衡,平白消磨许多时光。 楚邢扫了眼在苏西怀中乖巧听话的初十,语气不高不低,“过来。” 听到太子殿下冰冷的声音,初十这个小机灵知道他不悦了,便乖乖挣脱开苏西的怀抱,朝着他走去。 没办法,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她还要依仗太子殿下生活呢。 她老老实实走到楚邢身边,牵着他的食指模样乖乖。 桓幸这时才顾得上问,眸子落在楚邢身上,杏眸闪烁着亮光,“这是你的孩子?” 楚邢淡淡颔首。 初十彻底茫然了,不解的仰头看着娘亲,娘亲为什么会说这么奇怪的话,娘亲好像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初十虽然年纪不大,可鬼灵精怪的已经能够听懂大人的话了。 楚邢摸了摸身侧初十的脑袋,介于他的动作,初十也将心中疑惑表达出来,只将好奇留在心里。 “这小孩真可爱。”刚开始初十出现的太突然,桓幸还没来得及细看,细细一看,她越看越喜欢这个小女孩,甚至觉得这个小姑娘跟她有些相像。 这一定是她的错觉吧。 她尚未成婚,怎可能未婚生子。 更何况那是楚邢的孩子,和她没有半点关系,她一天天的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桓幸心中琢磨不透楚邢,他这一住已经接连一个月了,转眼到了深冬。 他一直住在这是不打算走了吗? 这话桓幸也不好意思说出口,像是驱赶别人似的,不太好。 他们持续留宿也就罢了,现在又多了个孩子算怎么回事? 桓幸越想越不对劲,想着和苏西商量一下,要不让他们离开吧。 他们家也不是客栈,一个两个三个的都住他家这是做什么。 奈何桓幸并没机会和苏西商量,苏西就被沈孟叫走了。 离开之前,他将桓幸拉到院子四下无人处,和她讲明:“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得去处理点事。” 他说得轻描淡写,事实比他所言棘手许多倍。 好几趟镖车途中被抢损失惨重,他必须亲自将那批货物追回。 这不光损失银两,更关乎飞尘镖局的名声。 镖局好不容易走到今日,招牌不能倒在他的手里。 飞尘镖局将大荒各处的地痞流氓都打点到位,按理说应当不会发生这类事,不用想他也知道问题出在哪,意图何。 他眸底闪过一丝冷芒,面色微微阴沉下来。 这事要说和楚邢一点关系都没有,他都不信。 奈何他也没证据直接指向楚邢,只能愤愤离去。 他很想将桓幸一并带走,但接下去他身边会危机四伏,带上桓幸反而不安全。 相较之下,她跟在太子殿下身边还安全些。 现在知晓她还没死,还好好活着的人几乎没有,她应该没危险。 虽然不情愿,但他不得不叮嘱桓幸,“你就跟着楚邢,有他在你不会出事。” 桓幸并不知晓楚邢的能耐,只是听闻苏西这么说,信任他的话。 她替苏西理了理衣领,眸光关切望向他,杏眸中倒映着他的身影,“你也要注意安全,一切小心为上。” 苏西应声离开,风中飘散着他最后的话语,“在这儿等我回来。” 楚邢就在屋门口,望着苏西远去的背影,心头一片平和。 他内心敞亮,并不觉得他的做法有何不对。 这只是驱赶苏西的方式手段。 他就知道,苏西不会傻到带着桓幸一道走。 苏西对他的事只是轻描淡写而过,桓幸不谙世事,不知交易凶险,相信他很快就能解决好事情回来。 这不是苏西第一次离开她,但他从未离开超过一日,作为她最亲近的人,桓幸其实并不希望他离开。 但她明白,每个人都有自个儿的要紧事,她只能乖巧懂事的等他回来。 苏西刚走的那段时间她非常不适应,总是时不时的望向门口,偶尔出现幻听,听见他回来了在呼唤她。 没有苏西的桓幸,有些无法适从。 幸好有初十分散她的注意力,没让她沉浸在孤独中无法自拔。 他们几人中没有人会做饭,风影要去找人做饭,桓幸阻止了他。 她要尝试着自己做饭。 苏西在的时候,没有她发挥的余地,现在她的机会来了。 她以前做得菜是不好吃,可她又跟着苏西打下手,看都该看会了吧。 她这次一定有长进了。 风影见桓幸一本正经的模样,回头看主子。 他们是知晓桓幸的水准的,她在做饭上真没什么天赋。 难不成失忆了,却获得了高超厨艺? 看到自告奋勇跃跃欲试的模样,楚邢不忍泼她冷水,便点头答应了。 桓幸极其重视这一餐饭,午休醒来后,便投身厨房早早开始准备晚膳。 她要笨鸟先飞,她要勤能补拙。 锅碗瓢盆叮当响,做出一桌煞有其事的饭菜。 楚邢坐下来一扫桌案,眼底涌上一抹惊喜,看上去倒挺像是那么回事。 这已经很让楚邢意外了。 他对桓幸当真没抱一点希望。 桓幸双眼发亮,眸底升腾着雀跃,她已经坐等表扬了。 楚邢举起箸,夹起一块红烧肉入口,咀嚼间桓幸始终注视着他,不错过任何一个微小表情。 奈何楚邢是个面瘫,面无表情什么情绪都没有,她什么有用信号都没得到。 “怎么样啊!”待到楚邢将肉吞咽下去,桓幸迫不及待的主动发问。 章节目录 第635章 他的温柔 第635章他的温柔 楚邢并未回话,而是继续第二个菜,桓幸心头急切,奈何楚邢不急不缓。 迫于无奈,桓幸只能按捺住性子,等着楚邢细嚼慢咽出结果。 他举手投足间的优雅矜贵,无不散发着他的高贵修养,任何一个举止都完美到无可挑剔,他好似一个精美绝伦的工艺品,惹人啧啧称赞。 好在他秀色可餐,桓幸还能饶有兴味。 直到他吃完最后一道蒜蓉青菜,缓缓停箸,桓幸也不由自主的跟着屏住呼吸。 “如何?”桓幸再一次发问,目光灼灼,这次坚持要一个答案。 楚邢抬眸眼眉微弯,淡声回应:“不错。” “真的吗?”桓幸眼灿若星辰,漂亮的杏眸弯出两道愉悦,翘起的嫣然小嘴不加掩饰的勾起。 风影将信将疑,尝试着举起箸,极其小心谨慎的夹起一块红烧肉。 桓幸目光一瞥,感觉受到了极大的羞辱,用箸击打下他夹的红烧肉,哼哼道:“不想吃就别吃,要不就夹块大的!” 桓幸这么说,是想让风影吃块大红烧肉,她已经坐等夸奖了。 谁知风影居然开始犹豫起来,一向决断迅速的他,开始左右为难。 桓幸:? 不就是吃块肉,至于搞得像上战场一样吗? 桓幸明艳的小脸垮了下来,面色绯红升腾,羞耻和难过交织在一起,面子上过不去了。 楚邢瞥见小姑娘沮丧又委屈的小模样,他安静无息地看向风影,双目幽深,凝视中藏有乾坤。 风影立马接收消息,头皮一阵发麻,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主子都以身试险,他又怎能推却避让。 他硬着头皮夹起一大块红烧肉,视死如归的送进口中咀嚼。 桓幸对他这副状若上刑场的架势不满,却还是定定望着他,无碍,一会儿他就会真香了。 几瞬过去,意料之中的狼吞虎咽并未出现,风影似乎面色哭哈哈的? 他不敢将情绪表露无遗,只能将苦往肚子里咽。 他难以相信,如此难以下咽的红烧肉,主子是怎么吞咽入腹的。 这简直杀人诛心啊。 比死亡更难受的是,吃桓小姐做得菜。 楚邢始终面色寡淡,落在风影身上。 风影还能如何,当然是一个菜挨着一个菜的尝试。 红烧肉色泽诱人,鼻息间萦绕阵阵肉香,引人垂涎欲滴,一入口仿佛啃咬柴火,面部肌肉得到充分锻炼。 爆炒大虾还细心的开了背,得以至高礼遇,入口的腥味差点没让风影吐出来。 他想着,蒜蓉青菜这般简单菜色总不会有问题了吧,结果咬到了一团盐块,齁咸到灵魂都抖三抖。 总归是完美避开了任何好吃的方式,这也是一种能耐吧。 桓幸眼睁睁的看着风影的面色愈发凝重,她眉心一折,不相信的举起箸自我尝试。 她就不信呢,有他表现得这么难吃? 若当真难吃到这份上了,那楚邢又是如何吃下去的! 她刻意挑选一块大肥肉,微扬下巴挑衅的睨向风影,故意放大送入口中的动作,随后面色微凝。 这红烧肉怎么跟石头似的,咬都咬不动? 桓幸面色微顿,嘴里吐出来不是吞下去也不是,一时陷入两难境地。 这菜如何做到这么难吃的。 桓幸迟疑片刻后,还是硬着头皮将这块红烧肉生吞下去,自己做的菜,哭着也要吃下去。 她再不敢去看风影的眼,继续转战蒜蓉炒青菜,这么简单的一道菜总不会出问题吧? 桓幸记得,苏西做得第一道菜就是炒青菜,这应该没难度才是。 当她吃到一口寡淡无味的炒青菜事,整个人泄了力,精神气被抽离身躯,没了气力。 原来不是风影小瞧了她,是她的实力确实这么差。 她唇线绷紧,五官不悦的紧蹙,面上是一抹无法掩饰的尴尬,她显然没想到现实这般残酷。 这么简单的蒜蓉炒青菜都失败了,更别提其他。 桓幸连试菜的心情都没有了,涩涩地扯了扯唇角。 楚邢见她举起箸试菜,也跟着抬筷,他面上波澜不惊仿若寻常,一口口夹着菜。 桓幸尴尬上前,一把夺过他们手中的筷子小声喊:“太难吃了别吃了。” 方才觉得风影拒绝尝试是对她的羞辱,现在看来,瞅着他们继续动筷,才是她莫大的耻辱。 这么难吃,真不知道楚邢是怎么不动声色的吃下去了。 她自然不想浪费她的劳动果实,这可是她辛辛苦苦劳作一下午,折腾出来的晚膳。 可是这菜实在太难吃了,她都吃不下去。 但凡能入口,她都不会浪费。 楚邢面色不改,强调从始至终保持平和,冲着她摊开手道:“挺好,能吃。” 楚邢的绰词精准,再无法给出更高的评价。 桓幸一下卡壳,难以组织语言回复楚邢,只得语调微扬又问一次,“你确定?” 楚邢重重颔首,再次肯定了桓幸,“确定。” 桓幸心头忽闪,睫羽翕动,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要么楚邢的口味有问题,要么这是他的温柔。 楚邢这次再不问桓幸的意思,直接从她手中拿回箸,桓幸眼睁睁的看着他,一口一口将一桌饭菜都给吃完了。 风影和她就这样傻愣愣的看着,他一个人将桓幸做的难以下咽的饭菜全部吃完,两人简直震惊。 这菜的难吃程度,不亚于毒药啊。 主子不是不精细吃食,可也没粗糙到这等地步。 好吃难吃撇去一边,总得吃了没毒吧。 桓小姐这手艺,保不齐一会儿会不会出问题。 风影顿时高度紧张,随时准备带主子去医馆诊治。 主子居然为爱奉献到这等地步,可谓一片真心感动天地。 风影此时暗暗庆幸,幸好小主子这一觉睡得迟,现在还未苏醒,不然就连她这个小可爱也要被毒佘了。 桓幸直到楚邢吃完这一桌糟糕的菜色,才眨巴着眼回过神,反应迟钝的问他:“不难吃吗?” 这个问题前前后后她已经问了许多遍,楚邢的耐心似是不会耗尽一般,永远不会对她黑脸。 他矜贵的掏出锦帕擦拭嘴角,仿佛用完的是一餐国之盛宴。 章节目录 第636章 这男子是谁 第636章这男子是谁 “不难吃。”楚邢对桓幸事事有回音。 风影坐在一旁面色复杂,主子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功力绝了呀。 他在心中抱拳。 主子这面不改色心不跳撒谎的功力,他还要多学着点。 桓幸凝眸深思,不知道究竟是谁出了问题。 片刻后,桓幸还是觉得不太行。 哪怕楚邢是口味有问题,她也不能继续毒佘他。 她面上略带不好意思地看向风影,吞吞吐吐地开口:“麻烦你届时找个烧饭婆来。” 之前人家提议,她还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她的脸真疼。 风影了然应声,内心感动到涕泗横流。 桓小姐能自己意识到这点就太好了,倘若要他开口,他还真怕伤了桓小姐的心。 他拍着胸脯和桓幸保证:“桓小姐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他的精神气终于打起来了,不似方才蔫蔫的没了鲜活劲。 看主子不愿意离开的样子,知道他要和桓小姐在这度过一段时间,有些东西还是趁早打点的好,免得大家都受委屈。 桓幸感激点头。 幸好他没在这点上过多纠缠,羞辱她,不然她找块豆腐撞死得了。 这顿晚膳桓幸没怎么用,也没了吃饭的胃口。 风影也饿着肚子,桓幸一小姑娘能挨得住饥饿,可他不信。 他搓搓手打算去外头找点东西吃。 这会儿初十也醒了过来,哼哼唧唧的黏糊在桓幸身边,肚子饿了开始和桓幸撒娇。 他们不吃问题是小,可孩子得用膳啊。 大人的吃食她尚且做不来,更别提小孩的了。 桓幸目光扫过在场两位男子,出口问:“你们会做小孩吃食吗?” 风影第一时间摆手,开始什么玩笑,君子远庖厨,他一点儿都不会做饭。 平日和主子在外随便糊弄点也就过去了,压根就没想过研究精细吃食。 一个希望破灭,桓幸又将目光转移到楚邢身上。 瞧着他玄服暗纹,整日端着个整肃清冷的架子,深不可测。 或许,他会? 在桓幸充斥期冀的目光中,楚邢摆摆首,清冽的嗓音随之传来,“我不会。” 自小他凡事都会点,甚至精通多样手艺,可唯独厨艺他未曾涉猎。 好极了,全军覆没。 桓幸眼底的光亮逐渐黯淡,万万没想到,苏西离开后他们最犯愁的,居然是吃食。 桓幸朝外瞥了眼,暮色四合,日头西沉,幸好现在天日尚早。 桓幸当机立断带着初十出去觅食,靠屋内这几人是没法子了。 “走,我带你出去用膳。”桓幸替初十抚平衣衫的褶皱,拍了拍她的额发,和她宣布这个好消息。 听闻要出去,初十双眼骤然亮晶晶的,陡然来了兴致。 小孩都喜欢热闹,巴不得天天往外跑。 原本黏糊糊的初十,跟注入了鸡血似的,捏起小拳头扬向空中,“走噜。” 桓幸浅笑着牵起初十的手,询问楚邢的意见。 “我打算带着初十和风影去外头用膳,你要一起去吗?”桓幸不好意思独自离开,总要问问楚邢的意见。 虽然他应该已经……吃饱了。 “走吧。”楚邢并未犹豫,淡着回应。 桓幸想到方才那一顿饭,对楚邢充斥着愧疚之情,想着带楚邢去吃顿好的,她请客! 卢安镇她已经摸得透透的了,知晓闹市有一家饭肆口味绝佳,就是价格贵了些,时常需要排队,今日怀揣着对楚邢的愧疚懊恼,狠狠心带他前去。 风影跟在他们身后,而桓幸和楚邢并肩而立,身边还跟着个小不点。 一眼看去,谁都认为他们是一家三口。 街坊邻里和昳丽出众的桓幸早已打成一片,看到她手中牵了个粉雕玉啄的女娃娃,纷纷开口询问:“这是谁家的孩子啊,怎么长得和你这么像?” 大家露出疑惑之态,他们皆知桓幸和苏西是一对,这眼下又是从哪冒出来的小孩,和气度卓然的青年才俊? 男子面色白净,神色端肃,一袭玄服凛冽了气质,目光投来是令人退避三舍的凌厉。 这男子好看是好看,但不如苏西随和亲近。 他们本能的站在苏西这边,抗拒眼前这优秀到出格的青年。 “是我朋友的孩子。”桓幸自然而然的忽略了后面那句。 她也觉得初十和她有点像,不止如此,她觉得初十还和苏西相像。 比起楚邢,初十更像是她和苏西的孩子。 这个念头她没说出口,这对楚邢始终冒犯吧。 街坊邻里没多说,只是狐疑的目光始终落在桓幸和楚邢身上,心里觉得怪怪的。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一下又说不上来。 一路上,类似的对话一遍遍重来,抵达小饭肆桓幸已经解释的口干舌燥了。 街坊邻里的关爱,有时也挺厚重。 桓幸牵着初十踏入小饭肆,询问掌柜的,“现在还有位置吗?” “没有了。”掌柜的回答间扫了眼大堂,恰好瞧见小二正在收拾一张饭桌,指尖往那一指,“正好那有一桌在打扫了。” 桓幸顺着他的指示朝瞧去,那是一张角落的桌子。 桓幸回头冲着楚邢道:“那我们就去那边吧。” 角落的光线极差,一般人都不乐意选择在角落吃饭。 风影瞧见那桌位,眉头几不可见的蹙了蹙,去看主子的意思。 楚邢面色不动,径直抬步朝那走去,没半点不乐意的样子。 得,又是他想多了。 只要能和桓小姐在一起,估计主子整日喝露水都是笑眯眯的。 桓幸和楚邢等人站在一旁等小二收拾,一边和楚邢解释:“这小饭肆生意红极一时,一座难求,今日我们算是运气好的,正好有一桌刚走。” 小二一边忙着手头收拾,一边跟着应和桓幸,“这位小姐说得是,一会儿客官们记得多吃点。” 回应小二的是一道脆生生的童声,“多吃点多吃点。” 一提到吃的,初十就来劲了。 大家皆露出笑意,被初十的可爱举动感染。 小二认真收拾一番,最后一遍抹布擦拭桌面,确保桌面擦净后才收手。 桓幸对小饭肆很熟悉,菜色张口就来,“红烧鹅肝、炒莴笋、三鲜汤……” 章节目录 第637章 好可爱好像要小孩 第637章好可爱好像要小孩 桓幸一张小嘴叭叭的就点了八个菜,难得豪爽一把。 对于他们只有三个人而言,八个菜确实算多了。 初十算半个,楚邢也算半个。 桓幸话音刚落,余光扫过初十,心头微顿旋即又补充一句,“口味清淡些,有小孩在。” 小二见当真来了大客户,语调欢腾的应声,“好嘞。” 俊男俏女一道用膳,还带着个粉雕玉啄的小女孩,周遭许多目光朝他们这边望来。 小饭肆客人众多,上菜速度缓慢。 初十本已饿得前胸贴后背,鼻子翕动间满是别桌飘来的菜香,她很快就坐不住了,瘪着小嘴开始黏黏糊糊,活脱脱一个小嗲精。 她现在说话时口齿清晰许多,掌握的词汇量也比小时候更广泛,她委屈巴巴的摸摸她鼓出来的小肚子,和桓幸卖惨,“娘亲,初十的肚子饿饿,初十要瘦了。” 附近听到她童言的人,都被她逗笑了。 才定点大的小孩,就这么会说话了。 一双圆嘟嘟的大眼睛扑闪,头上缠着卯发,上头还漂亮的缠了两根红绳。 圆圆的脸蛋尤为讨喜,听见周遭的笑声,初十扑进桓幸的怀中,目光弱弱的看向那些投来善意目光的叔叔婶婶。 有一道目光先是落在初十身上,随后很快转移到同座的楚邢,眉眼猛地一怔。 噌的一下,旋即站起身。 他甩下一桌好友,三两步走到太子殿下身边,搓搓手谄笑着和太子殿下行礼,“太……” 第一个字才刚出口,就得到楚邢警告的眼神。 毛县令有眼力界,知道太子殿下此行抵达卢安镇,就连他都没接到消息,定然是微服私访,不可大肆声张。 “公子抵达卢安,有失远迎。”毛县令是头一回见到太子殿下,以往只见过太子殿下的画像,这头一回见东宫这位,手心不由紧张的清楚汗水。 不知太子殿下为何光临卢安,就这么个小小镇居然会引起太子殿下的注意,莫不是他查到了什么不对? 毛县令越想越发憷,双腿发软不住打战。 “随便逛逛,不必在意。”楚邢并未和他深入沟通的意思,他甚至不知眼前这人是谁。 他唇边线转折清晰,没去看毛县令,摆明了谢客的姿态。 毛县令瞧得出来,当下想和太子殿下多说几句,又怕惹他生厌,只得点头哈腰的后退。 目光扫过在场的桓幸,心头又是一惊。 这,这不是太桓府嫡女,当今的太子妃吗? 楚邢见他瞧见了桓幸,在位稳坐如山,眉目冷峻的朝他瞥去一眼,随后在嘴前做了个缝合的动作。 毛县令急忙点头应下,随后告退,心头猜测着:太子殿下这是带太子妃出来散心了? 贵人的人岂能容他肆意猜测,他还是当什么都没撞见的好,无知才能活得长久。 这小插曲惹得桓幸讶然的看着楚邢,又瞧了眼毕恭毕敬告退的毛县令,她对毛县令略有耳闻。 平日他一双眼睛都快长天上去了,居然这般尊敬恭维楚邢,了不得了呀! 桓幸眸光闪亮压低脑袋凑近楚邢,冲着他招招手,楚邢听话的朝着她凑来,两颗脑袋凑到一起鬼鬼祟祟的。 桓幸压低嗓音刚想问楚邢,小二激亢高扬的声音在旁响起,把桓幸震得一大跳。 “上菜了!” 她肉眼可见的差点跳起来。 她没好气的猛然转头,愤意十足地剜了小二一眼,就差没骂出来了。 夭寿啊,做什么这么大声。 小二也是一脸委屈,对着大客户他想表现得热情一些,怎么吃力还讨不到好啊。 他将热气腾腾的咸蛋南瓜放下后,火速委屈巴巴的离开了。 桓幸也已饿得没有人样,见菜上来后,之前问话的心思丢掷一旁,想给初十拿双碗筷,转念想到她这小丫头或许还不会用筷子。 她招呼着大家开饭,“来来来吃,不用和我客气,这顿饭我请客。” 楚邢挑起一侧眉骨,侧眸看向桓幸,她有钱?还不是苏西的银子。 他才不要用别的男子的银两。 风影动作麻溜的早就拿好了筷子,他也是饥肠辘辘其中一员。 唯一不饿的楚邢,由桓幸递上筷子,她殷勤的双手献上,知道的是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哈达,这般隆重煞有其事。 楚邢瞥了她一眼,从她手中接过筷子。 他没错过她眼角眉梢那一点愧疚,心头哑然失笑。 这么点小事就觉得对不起他了? 那她知道她背着她的夫君,在外和别的男子厮混,岂不是要一条白绫了结了。 楚邢是大人不用人伺候,桓幸将全部注意力放在初十身上。 有些行为全部融入本能之中,无需他人提点,无需经验记忆,一切都是自然而然。 桓幸夹起一块咸蛋南瓜,将咸蛋最多的那块南瓜夹来了,风影看得一阵肉疼,那是方才他盯准了的南瓜,眼睁睁的就被桓小姐给夹走了。 桓幸在唇边轻轻吹凉,厨房刚做完小二就给端出来了,空气中还冒着腾腾白气,鼻息间尽是食物的芳香。 初十眸光盈盈,眼睛专注的盯着娘亲手中的南瓜,眸中毫不掩饰的写满了渴望,喉咙馋得上下滚动,就差流口水了。 她的手扒拉着娘亲的衣襟,蠢蠢欲动快要憋不住上前去抢了。 “娘亲……”小孩子的耐心差,初十终究还是憋不住,疾疾叫出声。 “别着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桓幸本就想好这一筷是给她的,只是小孩得格外仔细着些,不能过烫不能太大块,这都需要时间处理。 桓幸将咸蛋南瓜放进碗碟中,用筷子仔细认真的分出一小块,送到初十唇边。 初十早就长大的嘴,生怕娘亲找不到她嘴在哪似的。 一口入腹,食物给人的满足总是最直接的。 初十愉悦的眯起眼,这副模样和桓幸一模一样,一双小脚还开心的颠啊颠,要不是嘴巴没空,或许还要哼上小曲儿。 “好吃吗?”桓幸看着初十嚼动时脸颊鼓动的模样,心都快被萌化了,怎么能这么可爱。 她也好想要一个小孩哦。 章节目录 第638章 是心动啊 第638章是心动啊 想到这,桓幸的眸色沉了沉,她的夫君还在外头忙事,她想要小孩也要不了。 这些时日,苏西顾及她的情况,和她礼貌的保持距离。 或许,他们是时候更进一步了。 总归是夫妻,总不能做一辈子的好兄弟。 “别只顾着照顾初十,你也多吃点。”楚邢夹动手中的筷子,见桓幸一口未动,他关切一句。 桓幸转颐看了他一眼,‘嗐’了一声,不以为意道:“我一个大人等一会儿没事,不能让小孩饿肚子。” 桓幸俨然把初十放在第一位。 楚邢这时突然起身,拍拍桓幸的肩膀。 他的身材高大颀长,站起来将她笼罩在阴影之中,无端给她莫名的巨大压力。 桓幸疑惑不解的望着他,才刚开始用膳,怎么就起身了? “我和你换个位置。”楚邢嗓音淡定。 桓幸下意识的‘啊’了一声。 楚邢伸手指了指初十,淡着声道:“我来喂初十。” “你会吗……”桓幸下意识的质疑脱口而出,此话一出,桓幸就觉得她说这话不合适,她才是不会喂小孩的那个。 没生养过,又没有记忆,居然还有脸质疑人家当爹的人。 桓幸这下没再托词,起身和楚邢换了个位置。 初十眼睁睁的看着娘亲离自己远去,一时忘了咀嚼,双眸挣圆不愿接受这残酷事实。 她控诉的看向楚邢,谁要他喂啊! 在初十的记忆中,楚邢就没喂过她几次饭,每次又快又多,她的小嘴都嚼不过来了。 那简直是噩梦一样的回忆。 楚邢落座后,注意到初十一脸抗拒的神色,他平静口吻里带着尊重,“不想我喂你就自己吃。” 桓幸刚想说,孩子还这么小,有你这样当爹的吗? 下一瞬,初十就斩钉截铁字正腔圆的回应:“好!” 桓幸:…… 这爹俩还真特别呢。 之后楚邢就夹了一块咸蛋南瓜搁置待凉后,连同碗碟一道放在初十桌前。 他没给初十筷子,反正给了也是掉到地上的命。 初十就像个野孩子一样,伸手就抓。 桓幸刚想开口惊呼阻止,初十已经一手抓下去了,桓幸无奈的合上双目,罢了罢了,届时洗一洗就是了。 在皇宫,初十身边有如意姑姑喂饭,即便如意姑姑身体不适也有其他宫女喂食,初十没有瞎折腾的时候。 宫中管教嬷嬷对她要求严格,一切按照公主的规格要求,初十憋闷坏了。 在宫外难得可以做自己,她完全放开脚丫子撒欢。 “小孩子感知世界的方式不多,触觉也是一个方式。”楚邢瞥见桓幸额头隐隐跳动的青筋,声线冷静且空旷,给她降降火。 桓幸无语的拂袖,罢了,反正又不是她的孩子,他想怎么教就怎么教。 初十捏了一手金黄色的南瓜,直直的往口中送,口中时不时发出啧啧声。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没了等待他人投喂的焦急,初十从中体会到了快乐。 她嘻嘻笑出声,眉眼弯弯似月牙儿,笑得一脸纯真满足。 桓幸见她是真的喜欢,这才高看了楚邢一眼。 没想到他看起来不近人情,不食人间烟火,带孩子还挺有一套的。 桓幸没了顾虑,也开始独自用膳。 许是饿惨了,进食的速度比以往高许多,他们很快将咸蛋南瓜扫荡一空。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几日没用膳了。 许是年轻人胃口好,小二上一盘他们干掉一盘,那速度简直比他上菜速度还快。 许是有了竞争,桓幸的胃口也上涨。 出小饭肆时,桓幸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暗叹一声:“糟糕,吃多了。” 这句话恰好落入小二耳中,他嬉笑的和容貌昳丽的桓幸打趣,“我们厨子就喜欢小姐这么实诚的,欢迎下次光顾!” 桓幸笑着嗔了他一眼,原本吃多是件糟糕的事,被他这么一打趣,桓幸竟觉得也没什么了。 这顿时日好吃好喝,桓幸瘦削的身子有些胖回来了。 她有些忧愁的摸了摸脸颊,愁人得很。 楚邢怀里抱着吃饱喝足,困意上头昏睡过去的初十,行至桓幸身侧,语调微扬,“吃多了?” 桓幸羞赧的点点头,眼神不自然的闪躲着。 说出来还怪不好意思的呢。 楚邢将怀中小胖孩交给风影,又望了眼双眸紧闭,嘴唇不住抿动的初十,“你先带初十回去休息。” 风影应声。 他早就不想做主子们的跟屁虫了,要不是为了进食,他早就一溜烟跑没影了。 很快,风影就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 桓幸则和楚邢独自走在巷子里,此是已入夜,巷子来回人烟稀少。 茫茫月色笼罩着人间,带出几分温柔。 地上牵出两人的背影,一眼望去颇为和谐。 两人并排而行没有交流,礼貌而规矩,速度不急不慢。 这一刻,显得静谧而美好。 桓幸的心也变得柔软下来,她暗提一口气,吸入鼻腔的是一口冷气。 她猛然被冻到,浑身打了个激灵。 “冷了?”男子充满磁性的嗓音在她耳朵上方响起,像是给她的心灵做了一次按摩。 下一瞬,还不等桓幸回答。 楚邢已经卸下身上的披风,沉沉的落在桓幸的肩头,她微微侧头一望,正是他的披风。 披风上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透过衣衫传递给她,鼻息间传来他披风上沾染的龙涎香味,在这静谧黑夜,她听到了她胸腔内小鹿乱撞的声音。 她不自然的别过头,面颊上已然浮起两坨红晕。 她对此刻怪异的旖旎气氛无所适从,想要卸下披风,被那双掌心粗粝的手覆盖制止,“不过就是件披风,我只是怕你着凉。” 这句话出,桓幸若是再拒绝他的好意,就显得太过了。 楚邢也没明确表示他的感情,她不好直言拒绝。 她只能加快脚步尽量快些回家,陡然加快的脚步拉开和楚邢之间的距离,她才觉得她又可以顺畅的呼吸了。 奇怪,为何楚邢总能撩动她的心弦。 同样的行为,苏西和楚邢给她截然不同的感受。 她的心似乎在不由自主间,渐渐偏向楚邢了。 章节目录 第639章 英雄救美 第639章英雄救美 她果然不是什么好女子。 桓幸在心中暗骂自己,恨不能直接将自己骂醒。 耳畔突然传来一阵提醒,在这空旷的巷子传来回响,“小心!” 稍慢一瞬,桓幸也注意到了前方狂奔而来的马蹄,竟直冲她而来。 桓幸吓得一动不动,身子紧绷僵若俑人,惶然瞪大双眼,心头也起了惧意。 胸口突然一窒,小脸被吓得煞白。 若是马蹄踩着她而过…… 这糟糕的后果,桓幸压根就不敢想。 一双强有力的胳膊电石火光间拽过她,桓幸来不及反应,身子就被他带去。 她只觉天旋地转,眼前的光景一晃而过,脚尖不是的打转,耳畔刮过得冬风凛冽,她胳膊鸡皮疙瘩竖立。 她稳稳的落入一个怀抱,桓幸脑袋白光乍现,杏眸睁圆,面前是一张放大的俊脸,刀削斧凿般的冷峻面庞无懈可击,那双漆黑如黑洞般深邃的双眸中涌动着关切的光芒,如冬日中的暖阳,融化那覆盖在层山上的皑皑白雪。 桓幸鼻息一下沉静,睫毛扑棱几下,像只受尽的天鹅。 一时她竟分不清,她究竟是被谁吓到了。 楚邢离得近,没错过桓幸脸上飞快闪现的慌张与娇羞。 楚邢唇畔笑意隐隐加深,扣住她腰身的手微微收紧,将她搂在怀中。 桓幸难得乖顺柔弱,安安静静的被他抱着不抗拒,楚邢俯身抵住她的头顶,无声地用肢体安慰她。 他想亲吻她的发梢,却也只能是想想,他不能惊扰了他的小金丝雀儿。 月色透过云层跌落桓幸肩头,似是无声的安慰着她,明丽美艳的五官被照亮,她还有些失神。 她鼻息间满是他身上的味道,浓郁的龙涎香直窜鼻,陡然间她的记忆被唤醒,她似乎对这股香味非常熟悉。 她翕动鼻子,贪恋的吸闻楚邢身上的味道,那给她一种无比安心之感。 脑袋中闪过一些零散的片段,她和一个身材高大颀长的男人在一起,她拉着男人的手,笑出一口皓齿。 记忆中的她好快乐,永远都在灿笑。 桓幸难得的没脑袋刺痛,她的双眸失神,陷入记忆之中。 那奔腾而过的骏马堪堪擦过楚邢的衣袂,持续朝前不要命地跑,就跟疯了一样。 楚邢还没指责一二,空中就飘来那驾马肆意少年郎的谩骂,语气极尽恶劣,大有一副要不是没出什么事,不然定当把你抓起来打一顿的嚣张气焰。 “哪来不长眼的家伙,非得碍本公子的眼,真是扫兴!” 楚邢的眉间一折,微哂笑,‘哈’的一声笑了出来。 桓幸感受到他的不快,回神间朝着那远去的背影望了眼,细致辨认他的声音,唇齿微启:“好像是毛县令的好大儿,是个放荡不羁的纨绔子弟。” “是吗?”楚邢语调微扬,带着一股饶有兴致的趣味。 桓幸无端从中听出几分恼怒,不由打了个冷战。 楚邢对她始终温和,可她冥冥之中有感觉,他并非这般良善之辈。 桓幸胸口剧烈起伏,还余几分刚才意外的后怕,她不敢想,倘若楚邢的动作慢一分,她会是怎样的下场。 楚邢余光瞥了眼桓幸,瞧见她双眸间还有些失神,眸色微动。 他嘴角微撇,刻意将情绪外漏,故作胸闷气短,“那小子在大街上肆意驾马,全然不顾百姓安危,像什么样子!权贵之子就可以草菅人命,一句纨绔子弟就可以抚平一切罪过?” 他浑身似裹挟了风暴,煞气凝聚在他眼底,整个人阴翳吓人。 桓幸果然被他的模样吓到。 她从未见过楚邢生气愤怒的模样,好脾气的人突然发怒,给人产生的惧意更甚。 她娇声软语的安慰楚邢,单手在他胳膊上安抚顺毛,明明自个儿脸还惨白着,却先照顾楚邢的情绪。 “你别和他这种纨绔子弟置气,别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纯白襦裙着桓幸纤细窈窕的身段,她安慰人时瞳色温顺,睫羽扑腾两下,泛着温柔的光。 桓幸的注意力就这样被转移了,都忘了指摘楚邢的过分举动。 楚邢面色不悦,面部紧绷着一字不发。 他心头还要感谢那小子,若不是他,恐怕他还没机会英雄救美。 之前没和她肢体接触,指尖以前的记忆未曾唤起。 如今尝到点甜头,愈发想要和她凑近乎。 奈何现在还不是时机,他不能吓到他的小可爱。 意外横生,所幸并无大碍。 桓幸后怕的一下下顺气,胸口剧烈起伏着,情绪波动极大。 此时她已经从楚邢怀中退开,两人拉开合适的距离。 方才亲密无间的影子,也拉开礼貌的距离。 “幸好有你在,不然我就凉透了。”桓幸后知后觉的生起气来,方才她还在安慰楚邢呢,现在就自己动怒了。 闻言,楚邢眸底也闪过一丝冷芒。 他竟不知,一个小小的县令之子也胆敢如此嚣张,视黎民百姓于不顾。 若非机缘巧合,他都不会跑来这小地方察看,竟不知风气已经恶劣到这等地步。 次日,毛县令就迎来了上面调查的巡查组,不光对他行政审查,更对他平日作风调查走访。 其儿子行为恶劣,嚣张无度,被卢安镇百姓举报。 不愿巡查组动手,毛县令亲自去将他那不争气的儿子带回,谁知那臭小子居然在勾栏坊子寻欢作乐。 毛县令面子上过不起,一脚踹开门,儿子还骂骂咧咧的朝门口看去,见他老子不顾他颜面的直接冲进厢房,吓得急忙提裤子。 这一折腾,直接没了精神。 “爹……你怎会在此?”他视线闪躲的不敢看爹的眼睛,毛县令也不和他废话,直接上去就是两个耳光,用了十足的力道,打得儿子眼冒金星。 卢安镇谁人不知毛县令老来得子,对这小儿子最是宝贝。 从小他就没挨过打,再纨绔不羁爹爹都对他和颜悦色,哪次不给他擦屁股。 谁知这下什么话都不说,上来直接就是打。 他被打傻了,光着膀子站在那,敞开的大门钻进冷气,冻得他鸡皮疙瘩竖立,双手搓了搓胳膊。 章节目录 第640章 别招惹太子殿下就行 第640章别招惹太子殿下就行 “快把衣衫穿好,出来!”毛县令全程冷脸,自行教育小儿子,总比小儿子落入巡查组手中要好。 巡查组的人就在外头瞅着,监督毛县令教育孩子。 经过他们调查,毛县令平日手脚还算干净,个人问题不大,主要是他不争气的儿子,总在外头给他惹事。 不过也就是他们倒霉,被太子殿下撞见了,直接组织出一支专门调查纪律作风的调查组。 落入太子殿下手中,他们总要做出点成绩来。 后来桓幸从百姓口中听闻,那放荡不羁爱自由的纨绔子弟在风月场所被抓后,毛县令狠狠将他打了一顿,半个月都没能下床。 好不容易身子好全了,刚想出去溜达溜达,就被府上的人押送去学堂念书,并且断了月俸。 除却出门念书,便是在家念书,看毛县令的意思,小儿子不考取个功名是不打算放出来了。 见毛县令下手够狠,巡查组觉得也差不多了,便派出头头旁敲侧击询问太子殿下的意思。 只要不让人上街扰民变好,看毛县令的意思,应当是会管教好小儿子,那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这次风波算这么过去了。 送走巡查组后,毛县令才重重松了口气。 老来得子不容易,小儿子痛在身上,他痛在心里一点都不比儿子好过。 不过他并未在巡查组离开后,就将小儿子放出去。 他也看不过眼之前小儿子的作风,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整治整治也是极好的。 毛县令在府上神思复杂的来回踱步,脑海高速运转,才碰上太子殿下,小儿子就出事。 这期间是不是有所关联? 突如其来的巡查组,也没听兄弟县提及过,怕不是惹到了太子殿下。 毛县令的神色略显紧张,单手握紧时不时敲打着另一只手,他越想越不对劲。 一般调查也不会涉及孩子,难保是小儿子在外惹了事。 念及此,他当机立断去学堂门口蹲小儿子。 小儿子刚苦哈哈的落学从学堂走出来,以往身边时刻簇拥的狐朋狗友都不见了,他和好学生又玩不到一块去,他瞬间颓了。 精神状态糟糕的他,出门甚至没注意到老爹。 还是毛县令一抬眸,扫到他熟悉的身影,扬声高呼一声叫住自家儿子。 小儿子一个激灵,现在他听到爹爹的声音就心头发憷。 以前看到爹爹就跟看到财神爷似的,恨不能将爹爹供奉起来,现在爹爹就是阎罗王,能不看到他就别看到他。 这个人太狠了,对他一点都不和善。 “过来!”毛县令一脸正色,一副要和小儿子好好算帐的架势。 小儿子双腿就跟灌了铅似的,步伐沉重的一步步朝着爹爹走去,这又是怎么了。 他脑海中自我反省着,这些天他都端正做人,应该没犯事,爹爹又找哪门子的事啊。 他烦躁的挠了挠头,快要抑郁了,脚步还是很老实的朝着爹爹走去,不明所以的问:“怎么了?” 毛县令瞅了眼附近,周边人流复杂,他拉着小儿子走到一旁没有人的巷角,双眸带着审视和打量,盯得小儿子头皮发麻。 这是怎么了? 即便上回,也没见爹爹面色凝重至此,莫不是又有什么事被他发现了? “你前些日子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毛县令见小儿子实在不着调,心头也迫切想知道真相,直接了当的问出口。 “你指哪件?”小儿子几乎是脱口而出。 一句话出,周遭的气氛更是冷凝,爹爹的气场全开,将他镇压得死死的,他都快透不过气来了。 毛县令目光带着无尽的冷意,紧紧攥着小儿子,与此同时仿若扼住了他的喉间,一个不顺心就会将他了结。 小儿子站直身子,稍稍端正些态度。 他单手握拳送到唇边,清了清嗓子,目光多少有些不自然,“不是,我的意思是爹爹指的是什么,不如给我个痛快。” 毛县令差点炸毛,他还想要个痛快呢。 若不是他这个逆子一天天就知道在外闯祸,他或许都没这无妄之灾。 他倒好,一副吊儿郎当的态度。 毛县令想着就蹿火,扬起胳膊作势一巴掌就要拍下去,小儿子最近被他打怕了,见爹爹的手刚抬起,就灵活的抱住脑袋,用胳膊尽量抵挡些疼痛。 瞧着小儿子条件反射般的动作,毛县令的鼻头不由一酸。 以前他这儿子,就算他握着藤条走到他身边都不会眨一下眼,对他这个老爹充满了信任。 现在不一样了,他才一抬手,小儿子就知道他要挨打了。 他的老眼微微泛红,垂眸暗暗提一口气,缓住心头波动的情绪,他收回高悬于空的手。 罢了,打在小儿子身上,痛在他的心里。 他双眼紧攥着小儿子,抿唇后语气沉重的开口:“你好好回想,有没有得罪不该得罪的人,招惹了谁。” 小儿子一脸茫然,这简直比让他上学堂还难。 他做得荒谬事还少吗?哪天空闲下来了? 突然让他自我反省,挑出一件来讲,实在太难了,不如给他一刀来得实际一些。 远处一同落学的同窗见毛县令来了,还着急忙慌的把他们的同学叫到一旁说话,似乎又出什么事了。 他们无可奈何的摇晃着脑袋,纨绔子弟就在外头好好玩算了,何必来他们学堂搅混水,他们先生愁得白头发多了好几根,生怕贵公子在学堂上闹事。 毛县令见小儿子无所适从,实在没点头绪,只能重重叹一口气。 他喃喃着:“只要没惹到太子殿下,其余都是小事。” “什么?”小儿子语调微扬,没听清爹爹的话,他说话声实在太小了。 “没什么。”毛县令不在意的挥挥袖,抬步还没走出多远,又一个急刹车回头,眸光陡然聚集在小儿子身上,似乎有了主意。 “你现在跟我回家!”毛县令斩钉截铁的命令,掷地有声。 小儿子惶然点头,他本来落学了就是要回府的,被爹爹这么一命令,他倒起了逆反之心了。 章节目录 第641章 不孝儿 第641章不孝儿 奈何棍棒底下出老实人,他原本的羁放纵被爹爹打趴下了。 回府的马车上,小儿子紧贴马车壁,和爹爹保持最远距离,双眸警惕的盯着爹爹,生怕他又突然打他。 现在他知道了,爹爹下手一点不带留情的。 平时看上去比谁都慈祥,下手比谁都狠。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毛县令此时脑袋一团毛线,根本顾不上小儿子在想什么,神思复杂的凝神细思,怎么想都当是小儿子惹到了大人物。 倘若只是招惹了寻常人,在这小小卢安,谁人不买他这县令老爷的面? 要说卢安内无需顾及他颜面之人,当属当朝东宫太子了。 毛县令越想越肯定,抵达府门口后,他不等小厮掀开帘子伺候,径直下了马车,甩下一句“跟我来”后,直冲冲的进了府内。 小儿子望着一眨眼便空空如也的马车,睫毛扇动,一脸莫名其妙。 爹爹怎么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想一出是一出,神神叨叨的。 最近他怕不是被脏东西附身了吧? 小儿子细思极恐,这个顾虑愈发放大,寻思着他一会儿得空就去和娘亲打招呼,得赶紧带爹爹去寺庙请大师才是。 他询问管家,得知爹爹回府后直接去了书房,当下也去书房找他。 拐过几个弯,穿过廊下,他抵达爹爹的书房门口。 面对爹爹,他还是说不出的紧张。 他在书房门口深呼吸好几回,做足心理建设后才胆敢推门而入。 入目的爹爹正俯首案前描描画画,小儿子的嘴角抽搐,爹爹这是突然来了创作欲,让他过来鉴赏一番? 他竟不知爹爹居然这么无聊了。 不过无聊也比念书好,他做惯了放荡不羁爱自由的纨绔子弟,从小没有理想,突然让他收心念书简直杀人诛心。 “爹,你叫我来就这?”话语间他抬步朝案前走去,临近才看清画纸上的内容。 居然是个男人? 他突然神色复杂地看向爹爹,搞不清楚他究竟想做什么。 他眉眼半眯,很快便觉那些有些熟悉,他在脑海搜刮回忆。 毛县令描画的正是那是在小饭肆中遇见的太子殿下,一身玄服加身,画纸上的男子面色微凝,凌厉双眸间飞射出的锐利,只是扫一眼画卷,都不禁心颤颤。 可莫名的,为何觉得这道身影有些眼熟,似乎是在哪里见过。 他单手托额,闭着眼睛努力回想。 毛县令笔端稳定的描画,画中人物愈发真实立体,栩栩如生。 幸好他还有描画的技能,能将心中所想描绘下来。 当他停笔搁在笔托上,侧目朝小儿子瞧去,就看到了他一张凝重的脸。 他心中顿时咯噔一下,不详的预感升腾而起,显然这混账东西见过太子殿下。 “你见过太子殿下?”毛县令自己没发现,他出口的声线带着细微颤抖。 见到爹爹这副惶恐模样,小儿子本能的晃了晃脑袋。 爹爹这般畏惧忐忑,这必定是个大人物,他哪敢随意应下啊。 瞧他不住闪烁的双眼,毛县令就知他是在撒谎,当即气不打一处来。 他一掌重重拍在桌案,发出沉闷的巨响,案上的笔墨纸砚皆震颤着,一旁角落的名贵瓷器摇晃着坠地,碎了一地。 “还不说实话!” 小儿子瞬间身子僵硬无法轻易动弹,爹爹如今整日咋咋呼呼的,是要吓死谁啊。 把他吓死了,爹爹可就没宝贝儿子传宗接代了喂。 他支支吾吾,脚尖在地上不时划拉着,“也不是我不说,我好似见过此男子,可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或许这人是长了张大众脸呢。” “呸!”毛县令直接打断小儿子胡言乱语,掌心拍了拍桌案的画纸,“太子殿下气质卓然,世间无二,你以为是你啊!” 小儿子面色讪讪,听下去就觉得不太对劲了。 感情爹爹这意思,他就是大众脸了? 他这么帅!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个儿的俊脸,他自恋臭屁的样子,毛县令没眼看,急忙挥手打断他自恋,“你给我好好回想,那天我见到太子殿下是闹区你最常去的那家饭肆,那天太子殿下还带着太子妃,还真别说,太子妃美艳绝美的容颜绝了……” 经过老爹这般提点,小儿子也陷入回忆之中。 要说那饭肆,他有去过一次。 那是一日夜晚,他醉醺醺的驾马从城郊回来,途径那食肆…… 他猛然眼睛一亮,他一拍额头,“我好像记起来了。” 陡然间,他回忆起方才爹爹提及的几个字眼,太子殿下和太子妃? 他挑起一侧眉骨,面色变幻莫测。 “记起什么了,还不快说!”毛县令快被他这不着调的儿子逼疯了,这一口大气喘得。 小儿子急忙抬手,首先确认他想知道的事实,他语气透着怀疑,尾音微扬:“爹,你说那是太子殿下?” 毛县令刚想爽快点头,旋即反应过来,敛色伸出食指,“这事你可别在外乱说,这是机密。” 也是他一时最快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小儿子整个人在风中飘零,瞳孔猛地震晃,怎么也想不到那夜护住女子的颀长男子会是当朝东宫太子。 他呆若木鸡,一时傻愣在原地,失去了视线和听觉,仿佛游历在另一个空间,难以接受这个残酷事实。 他当街策马奔腾而过,差点踩踏了太子妃,不但没当场赔礼道歉,甚至还辱骂太子殿下和太子妃不长眼,碍他的道…… 小儿子顿时面色煞白,后背一阵凉寒,完犊子了。 他的人生凉透了。 见儿子一副被慑了心魂的模样,那双眸空洞没有一丝神采,僵若俑人。 毛县令周身发寒,胸口突然一窒,哐嘡一声后退撞到了椅把手,也惊扰了小儿子。 小儿子可怜兮兮的抬眸望着老爹,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心情宕到谷底,“怎么办啊老爹,好像我那日策马险些撞翻的人便是太子殿下和太子妃……” 缠绕数日的追逐不安,在这时重拳出击。 原来这不是他的错觉,当真是他的不孝儿惹得事。 章节目录 第642章 没有过去就从现在开始 第642章没有过去就从现在开始 “然后呢……”毛县令已经气到头脑发昏,开始眼冒金星。 小儿子艰难的喉间上下滚动,努力在心中做建设,告诉自己,事情已然发生了,就算他吓破胆也没用,好好想想对策才是最重要的。 可他只要一想到,他居然得罪了太子殿下和太子妃,还对他们大家辱骂。 他脑袋都发昏了。 “快说!”毛县令的忍耐已经到达极点,现在已经知道问题就出在自家不争气的儿子身上,就想知道局面究竟有多糟糕。 小儿子被吓得一哆嗦,那略显紧张的眼神频频瞥向爹爹,暴露了他心头发虚。 被老爹恶狠狠一瞪,小儿子身子朝外微微一缩,急忙避开爹爹视线,硬着头皮公布答案,“我还辱骂了太子殿下和太子妃……” 话音未落,一个后拍直直的朝他打来。 “诶哟喂。”伴随着小儿子的惊呼,他后脑勺痛得龇牙咧嘴,他竟不知爹爹何时爱上了揍人的感觉。 这段时日他挨得揍,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你,你,你,你这个逆子!”毛县令被气得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身子倚靠着椅背,单手下意识抚上胸口的位置,露出一脸痛苦之色。 小儿子哪见过爹爹这样。 刹那间顾不上后脑勺的疼痛,急忙上前搀扶爹爹,他也开始慌了,“爹,爹你怎么了!” 他音调陡然拔高,听在透不过气的毛县令耳中显得尤为刺耳。 还要问他怎么了,还不是给他这个逆子给气的。 他头脑一阵发昏,抬手摆了摆,示意他不要多言。 小儿子被吓得六神无主,胸口满是焦躁无法发泄,他跑出书房找管家叫郎中过来给爹看看。 听闻县令老爷身体不适,郎中很快上府看诊。 管家将老爷扶到床榻上休息,幸好老爷只是一时气血上涌并无大碍,郎中开了几贴药,加之静养休息即可。 小儿子得知爹没事后,又开始沉浸在方才的恐惧之中。 天老爷啊,他居然欺负辱骂了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就是有十条命都不够他死的。 他在府上焦灼的来回踱步,这下彻底没了偷溜出去玩耍的心思。 命悬一线,哪还顾得上玩耍。 不光是他,毛县令卧床亦是辗转反侧,脑海不断来回思虑,该当如何是好。 怪不得太子殿下火速调查他以及他儿子,这下一切都对得上号了。 现在想来,太子殿下没当即关押他儿子,已是心存仁慈。 冲撞了太子殿下,还不是分分钟掉脑袋的事。 他永远都不会想到,楚邢是因为考虑到他这纨绔儿子给他制造了英雄救美的机会,才放他一命。 日行一善,总有一日会帮到自己头上啊。 之后身体稍有好转,能提得上力气后,毛县令便准备了一马车的时令果蔬、滋养补品摆放太子殿下。 风影扫了一眼谄笑的毛县令,便知他所为何事。 没过问主子,就替主子拒绝了毛县令的拜访。 “东西你带回去,就当没来过。”风影和楚邢如出一辙,说话冷冰冰的没有温度。 毛县令面色微顿,旋即又搓搓手,堆起一脸的笑:“太子殿下暂居卢安,作为当地县令拜访一下也是应该的……” 在风影嗜血的目光中,毛县令猛地止住了话题,喉间艰难滚动,眼下一口唾沫,旋即改口:“若是太子殿下不方便,我也不叨扰了。” 这一马车的东西,自然还是给太子殿下留下了。 将东西一股脑的搬下放至院门口后,毛县令再不敢滞留一息,抱着屁股就跑。 风影:…… 他挑起一侧眉骨,望着毛县令远去的背影一言难尽,现在怎么什么人都可以当县令? 为官的门槛也太低了吧。 好歹也是正七品的官职,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任职? 风影将毛县令的事禀报楚邢,楚邢得知后面不改色,似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没有糟蹋东西的道理,收下吧。” 这也是他应得的。 就这么些补品,换回一条活生生的性命,毛县令赚大发了。 很多年后,毛县令的小儿子和京城意外撞见,一身便服带着皇后出来散心的楚邢,桓幸才得知这之后一系列的事。 不得不感叹,楚邢这厮城府深得很呢。 桓幸就这样日夜盼着苏西回,在她心中,苏西还是她的未婚夫。 和他一起,才算是闲云野鹤的生活。 待到此次苏西回来,她定要和他提及回京之事。 这段时间她仍是什么都没记起,脑子空空如也,与白纸无异。 零星想起记忆片段,却认不清人脸,再往深处想,又是一阵头痛欲裂。 桓幸坐在院角唉声叹气,她这记忆可怎么办。 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 只有未来,没有过去没有根。 楚邢这些天不骄不躁,他顶替了苏西的位置,带着桓幸回顾他们从前做过的事,试图唤醒她的记忆。 很奇迹的,和苏西相处徒劳无功,但和楚邢一道尘封的记忆开始裂出缝隙。 记忆似乎正一点点复苏。 与希望一道而来的,是头脑欲裂。 伴随着逐渐冒出存在感的记忆,她的身体本能提出抗议,抵制记忆苏醒。 楚邢见她难受得紧,生怕影响她的身体健康,几度之后放缓步伐。 岁月漫长,他们慢慢来。 楚邢会带到她去感受大自然,在一片白雪皑皑的山头煮酒喝,在空旷的官道上教她驾马,在热闹市井感受黎民百姓的日常生活。 “之前没机会带你体验的,这次一并带到。”楚邢在心中默默说着。 他曾和禄乐生通信数次,询问桓幸的病情。 禄乐生只道:慢慢来,切勿着急。 好事多磨,这个道理楚邢懂。 等了她这么久了,不怕再多等些岁月。 桓幸,只要最后是你,一切都值得。 楚邢从未对某件事如此虔诚,耐心似永远没有尽头,给予桓幸全部的爱和包容。 能让自私自利的他付出一切乃至生命的人,天底下恐怕也就只有桓幸了。 楚邢也想通了,或许他和桓幸没法回到从前,那就享受当下,让失忆的桓幸再一次爱上他。 章节目录 第643章 我们是不是认识 第643章我们是不是认识 没有过去,他依旧是桓幸的挚爱。 桓幸这几夜睡得并不安稳,时常梦见一些细碎的片段。 那好像是她的记忆。 里头出现一道身材颀长的身影,那男子的面容模糊,她看不清究竟是谁。 她只记得和那男子在一起的她很幸福,唇角始终咧开如花灿笑,她有一个爹爹一个哥哥,所有人都肆无忌惮的疼爱着她,她就像一个小公主,被所有人捧在手心。 美梦转醒,桓幸唇角皆带笑。 她能确认,里面的人是她。 但那些人事,她不知是否是她臆想出来的。 醒来后,她匆忙掀开厚重的锦被,急忙翻箱倒柜掏出笔墨纸砚,在桌案将这些记录下来。 她回头问问苏西,这是她的过去吗? 她现在有些分不清梦境是曾真实发生的,还是单纯的幻梦。 就住在隔壁的楚邢,听到隔壁正房传来的动静,起身查看情况。 瞧见桌案前有个瘦削身躯正伏案奋笔疾书,楚邢眉心微蹙,这大半夜的折腾什么呢。 他面露不解的朝她走去,桓幸也没避着他,大大方方的让他看。 反正他也是不相识的人,被看到了也无关紧要。 楚邢素来一目十行,可桓幸蟹爬似的文字让他头疼不已,逐字逐行挨个看,尤为吃力。 他想,若是朝廷百官字迹这般丑陋,他或许连奏折都不愿看一眼。 字迹是稍显粗糙了些,可文字构建的画面,隐隐带起他唇角的笑。 看来她的记忆当真逐步正苏醒。 桓幸死死感受到他的情绪变化,立马警觉地弓身进入防备状态,他是觉得她可笑吗? “你在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桓幸像是惊弓之鸟,对楚邢充满了第一,那双杏眸中迸射出不友善的光,秀气的眉心紧蹙,将不悦全然表现在面庞上。 她立马用手捂住纸张,再不让楚邢看了。 楚邢这才握拳抵在唇边,清清嗓子解释一句,“没有,只是觉得很可爱。” 桓幸将信将疑的看着他,眉宇之间还流转着怀疑,没再继续动笔。 楚邢下巴微挑,目光扫向她紧紧护住的纸张,主动询问桓幸,“之后呢,怎么不继续写了?” 桓幸顺势低头扫了眼双手下的纸张,写到这差不多也美梦转醒,再无下文。 桓幸倍感遗憾,神情恹恹的提不起劲。 楚邢目光渐柔,转颐看了她一眼,薄唇一张一合说得头头是道。 “我同你在那棵大槐树下幽会,谁知你爹爹竟往你的院落感,你着急忙慌的赶我走。我好不容易得空与你亲近,哪甘心就这么离开,直到你爹就要发现的前一瞬才施展轻功越墙而出。” 桓幸眨了眨眼,听他说得一本正经,还跟着反问一句她关心的,“那我爹呢,他就没发现吗?” 楚邢这时挑挑眉,棱角分明的面上升腾起一抹傲气,“就他的武功,岂能发现我的行踪。” 桓幸哑口无言,她懂了。 她讪讪的瞥了眼楚邢,看来他武功还挺厉害的。 怪不得那夜骏马飞驰而来,电石火光间他反应敏捷,拯救她于危难之中。 回想起那次不可避免的亲密接触,她的面上浮起两坨红晕,睫羽微垂不可控的翕动,喉间莫名发紧。 楚邢的目光始终落在桓幸身上,见她突然面色转红,关切的伸手覆在她的额间,语调微扬的问:“怎的脸这般红,是发热了吗?” 桓幸似是躲避攻击般,急忙甩开他的手,后退和他拉开合适体面的距离。 她是有未婚夫之人,怎可与他人有肌肤之亲。 她眉心一折,表情不太好看,语速慢于寻常,一字一字间带着几分生硬,“男女有别,还望自重。” 话语刚出,楚邢就似恍然大悟般合掌,“关心则乱,乱了分寸还望海涵。” 他已这般解释,桓幸自不好再继续纠结。 她面色紧绷略微颔首,下巴微扬已有驱赶之意。 月亮隐没在厚厚云层,泼墨苍穹间只余零星几点光亮闪动。 三更半夜,男女独处实在不便。 楚邢也没多加打扰,只道一句“我只是怕你出事”,随后便转身。 没能保护好桓幸他很愧疚,他再不能让此等事再发生。 好片刻,桓幸才反应过来方才的对话,她扬声询问楚邢:“难道我们以前就认识吗?” 若非对她过去了解,楚邢不可能说得头头是道。 念及此,桓幸眉眼微顿,他方才的意思是她是和……他? 桓幸一下精神错乱了,她的未婚夫不是苏西吗?如何和楚邢幽会? 还不屑她爹爹的武功,她已经听闻她的爹爹是当朝定国公。 开什么玩笑,定国公诶!他的武功比定国公还高超,怪不得天黑了,原来是他吹牛吹的。 桓幸突然不在意楚邢的回答了,兀自讲方才的纸条收好,待到苏西回来给他看。 她已经下意识的认定,方才楚邢的一番话是一派胡言。 她也是傻了才会相信他的话。 楚邢本欲回答,见桓幸一副并不关心的模样,便动了动嘴唇没说话,转回身回房。 在桓幸心中,苏西的地位举足轻重。 楚邢这段是日,已经从桓幸的只言片语中察觉,苏西是顶替了他的位置,自称是桓幸的未婚夫。 他也真是好意思。 楚邢嗤笑,已经预料届时谎言拆穿,他的窘迫模样了。 处理好一切,桓幸重新躺回床榻。 细细回想楚邢这人,仔细思忖,这人便有诸多不对劲,之前她竟都没正视。 他为何突然出现在卢安镇,而且是在苏西带她离开深山老林之后,即便只是巧合,那么如何解释他持续留宿在此。 这就很不对劲。 再回想他望向她时无线温柔的目光,这不像是初识之人的眼神。 这些时日,他无条件的包容她,对她似是没有底线。 桓幸越想越焦躁,在床榻上辗转反侧,单手垫在脸侧越想越不对。 她秀气的眉峰蹙起,本就没有睡意的大脑愈发清晰,夜深人静之时,她毫无睡意。 这问题若不解决,她今夜是别想休息了。 于是她踏好云丝绣花鞋,径直朝着楚邢的厢房而去。 章节目录 第644章 我们什么关系 第644章我们什么关系 察觉到桓幸由远及近的脚步,楚邢眸底涌上一抹惊讶,迅速合上双目假寐。 “楚邢。”桓幸在楚邢的床榻边停住,借着透进窗柩的月光,瞧着男子安静平和的睡颜。 他睡着时气质骤然和缓,面上令人退避三舍的凌厉锐减,面色白净,五官大气,这般仔细瞧着竟不自觉被他的好皮囊吸引去。 桓幸回神间晃了晃脑袋,差点又被美男计诱惑。 她还不知楚邢怀揣何心思,还是警惕些为妙。 见楚邢迟迟未曾醒来,她心头谑笑,还说不屑爹爹的武功呢,他这武功才上不得台面吧? 她人都到跟前了,还一点反应都没有,倘若她是刺客,楚邢的命早就被收割走了,哪还有机会享受人间美好。 她声音娇软,又唤了他一声。 仍旧没反应,桓幸眉心紧蹙,这人怎么睡得跟死猪似的。 她心中纠结,要不明日一早再问? 这想法刚毛头,就被她一下否决了。 今日弄不清楚这事,她哪能睡得着啊。 桓幸坚持要把楚邢弄醒,于是她伸手推了把楚邢的身子。 她方才触碰到楚邢,就被他的手火速攥紧,一个用力拉,桓幸的身子猛地朝他跌去。 桓幸失声惊呼,双眸骤然挣圆,下一瞬她就跌落楚邢身上。 棉被柔软,她并未感受到疼痛,楚邢的双手换了种方式,改为环住她纤细柳腰。 桓幸脑袋发懵,发生了什么? 她明明只是推了楚邢一把,怎么转瞬她就跌落在楚邢身上了? “你……”桓幸想出口指责,却有找不到合适的点,只得憋闷于心。 被楚邢抱得动弹不得,桓幸软趴趴趴在他身上,双手本能间撑趴在他的胸膛,扑鼻全是他的气息。 桓幸脑袋昏昏沉沉,反应过来后懵然成了羞愤,她挣扎着要从楚邢身上起来。 她不高兴了,感觉被调戏了。 楚邢搂紧她的双手,并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双手如铁钳似的,桓幸难以挣扎半分。 桓幸的脸被迅速憋红,身子无法动弹,她就用双手攻击楚邢,逼迫他不得不放手。 她的小粉拳对于楚邢而言,毫无攻击性,左右划拉着只觉碍眼。 他分出一只手,将她的手攥在宽大的掌心,迫使她不能乱动。 桓幸看着机会来了,他就一只手束缚她的腰身,奋力挺身挣扎着起来,仍旧只是徒劳。 桓幸难以置信,男女力量悬殊竟到此地步? 不过就是个武力极差的楚邢,竟也能将她桎梏的难以动弹。 “你做什么啊!”桓幸语气埋怨,掀眸对上那双狭长的眼。 此刻那双眼黑沉中似有风雨翻涌,无端让桓幸看出了几分灼热,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桓幸,桓幸仿佛被他视线编织的网笼罩,一时被攥紧了灵魂,甚至忘了呼吸。 她眼波微转,落在楚邢眼中,生生看出一抹妩媚之意。 楚邢嗓音出口时已经变了音调,听着仿佛有砂石碾过般低哑,“这话该是我说吧,三更半夜对我动手动作,意欲何为?” 桓幸顿时哑口无言。 脑袋飞速旋转,楚邢这么说好像也没错,是她大晚上的跑到人家床榻前。 是她理亏。 “那,那我是有事要问你。”桓幸有些心虚,支支吾吾的解释缘由。 “说。”楚邢言简意赅。 桓幸不适的蹙了蹙眉心,不喜欢这种姿势与人交谈,“你先放开我。” “等会,胳膊抽筋了。”楚邢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撒谎。 桓幸:? 好一个抽筋,她竟无力反驳。 楚邢心猿意马,方才她在他身上来回折腾,还想他轻易放过她?这孩子怎么总是这般天真。 这么单纯天真,不好好保护好被人卖了还在替别人数钱。 “我问你,我们是不是认识。”桓幸终于将最想知道的事问出口,暂且压下其余不适,专注的盯着楚邢。 楚邢挑挑眉不置可否,原来她还在纠结方才的问题。 之前他想回答她不想听,现在又回头巴巴的来问他。 楚邢不发一言,可他的态度已经表明了结论。 等了片刻,桓幸还是没等到他的正面回应,她主动开口再次确认,“我们认识,对吗?” 楚邢望着她,这般近距离,只要他一个挺身就能亲吻到她那张喋喋不休的嫣红小嘴。 她相貌昳丽,眉目皎皎,浓卷的睫羽翕动,杏眸流光倾斜。 楚邢瞧着她瞳色流光,竟有些受不住,体内奔腾着年轻的鲜血,漆黑的双眸灼灼。 他略生硬的点头。 桓幸心头哗然,漂亮的杏眸失去神采,还带着几分恍惚。 原来,楚邢当真认识她。 她仔细回忆他和苏西的会面,又生出几分怪异,双眸不解的眨了眨,不明所以,“你和苏西看起来并不相识,他是我的未婚夫,他应当认识我周边所有人才是。” 听到‘他是我的未婚夫’这几个关键字眼,仿若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楚邢顿时没了旖旎心思。 “我们认识。” 桓幸问出口的话,他绝不会撒谎。 楚邢语气笃定,言之凿凿,桓幸就更茫然了。 既然他们俩相识,为何表现得跟陌路人似的,他们是有什么过节吗? 桓幸想想,应当是这个缘由了。 “那我们是什么关系?”桓幸对过去求知若渴,当下忽略了不太对劲的姿势,双眸定定望向楚邢。 隔着厚厚的棉被,桓幸没感受到,楚邢方才急剧跳动的心,在此刻逐渐缓慢下来恢复寻常。 楚邢漆黑的眸底闪过一抹无法言说的忧伤,他抿唇不语,对上桓幸的视线。 那双真诚的眼眸从没怀疑过苏西对她的话,如果她在此刻戳穿苏西,告知她残酷真相,她会不会对这个世界失望,抗拒这个世界? 楚邢不敢冒险,怀疑周遭一切对一个人的打击巨大,他不想桓幸受难。 他选择缄口不语。 桓幸看着他难以言说的模样,心中一梗,不知为何也跟着感受到钻心的疼痛,连带着呼吸都抽痛不已。 她想知道的事太多了,可她记忆给她的支持太少。 桓幸就像个睁眼瞎,盲人摸象。 章节目录 第645章 不得已替苏西隐瞒 第645章不得已替苏西隐瞒 楚邢就像个巨大的谜团,他背后隐藏了秘密,桓幸的第六感告诉她,那很重要。 桓幸不知他究竟有何顾虑,这很奇怪。 她聪慧伶俐,大胆猜测,这事或许和苏西有关。 他们两人很奇怪。 抱着一点点侥幸,桓幸继续追问道:“那你能和我说说以前的事吗?” 楚邢垂眸,似有所顾虑。 桓幸耐住性子等待,双眸泛出的期望之色让人无法拒绝。 楚邢唇线紧绷,眉宇之间微微蹙起,神色不自觉凝重几分,“如果你最亲近的人……” 说到此,他便歇了声,别过视线不欲多说。 苏西做法不地道,总有一天谎言会被揭穿,可他不想做这个恶人,泯灭桓幸心中的美好。 她才刚接触这个陌生的世界,于她而言,苏西是难得亲近之人,倘若连他都欺骗隐瞒她,她还有什么力量支撑下去。 出于这个顾虑,楚邢一直尽力替苏西隐瞒谎言,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楚邢陡然间松开了束缚桓幸的手,桓幸重获自由。 可她还想再多打听些过去的事,可瞧见楚邢眉眼淡淡,似没再继续交谈的意思,她只能讪讪从他身上起来。 才刚弯起身,她脚下一软又重新跌回楚邢身上。 身上骤然一沉,楚邢本能的护住她的身子,娇软的少女在怀,鼻息间窜来她身上淡淡的幽香。 以前她身上尽是玫瑰花香,殊不知,她原自带幽香。 “桓幸,我怀疑你对我有想法。”楚邢的嗓音带着一抹无奈,他一脸宠溺的垂眸望向怀中女子,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好不容易压制下的心思,再一次窜上来,带着无比凶猛的架势,险些压过他的理智。 他得自我克制,不能吓坏了他的小宝贝。 桓幸娇憨的嘿嘿一笑,神色说不出的尴尬,吐吐粉嫩的小舌头,“趴了太久,腿麻了。” 楚邢:…… 他知道她是当真腿麻,与之相比,他好像太过卑劣了些。 楚邢礼貌的松开桎梏她的双手,控制着急促的呼吸,不让桓幸发觉他的异样。 桓幸被尴尬裹挟,哪里顾得上其他,不自在的从楚邢身上起来,揉了揉发麻的小腿,和楚邢打招呼:“那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 之后,她踩着发麻的腿,一步步朝她的正房走。 尴尬,实在是太尴尬了。 桓幸恨不能找一条地缝钻下去,她方才是不是显得太不得体了,没一点女孩子的样子。 桓幸陷入自我责备之中,方才慢慢起身,或许就不会再次跌倒。 她轻叹一口气,面色说不出的惆怅,如果她小心点就好了。 这么一来一回,她也无法指责楚邢的逾越,大家彼此彼此。 或许此刻在楚邢眼中,她也是个老色.胚呢。 另一侧的厢房,带着孩子休息的风影不住的翻着白眼。 这两小口大晚上的做什么呢,要不是他竖起耳朵知道他们并未发生少儿不宜的事,还真想入非非了。 他们就没考虑过屋内还有他的存在吗? 他侧眸瞧了瞧方才安然入眠,现在已经横过来四仰八叉睡的初十,默了默。 还是小孩子好,小孩子没烦恼。 回房之后,桓幸再次躺在床榻上,将厚厚的棉被扯高盖到脖颈,两手将棉被抓着紧紧地,杜绝寒风找口子钻进来。 折腾的太晚了,她升起困意,闭上双眼想着明日再问问楚邢,看看能否透露更多消息。 楚邢这人不简单。 桓幸抱着这个想法入睡,次日她被阳光挠醒时,脑袋里一闪而过的就是‘找楚邢’。 天寒地冻,被窝愈发吸引人。 她原本还要在床上赖一会儿,然后才不情不愿的起身,这次她一个鲤鱼打挺,起床得非常顺利。 洗漱完毕,她便去寻楚邢。 楚邢正俯首厢房桌案,桓幸不在身边时,他大多会坐在桌案前处理朝政。 他虽人不在京,可主要事宜还是他在打点。 大荒属地辽远,想要管好这偌大的国家,需要放很多心思在上头。 桓幸一踏入厢房瞧见楚邢,就双眼发光,就跟饿了三四日,凑巧撞见猎物的饿狼似的。 楚邢被她的视线攥紧,一时竟有些透不过气。 无需言语,楚邢也能感受到她的想法。 她都把心思挂在脸上了。 他还不急避身,被桓幸抓了个正着,桓幸直接拖了把圆凳坐到楚邢身侧,双手撑在膝头,散发着求知的目光。 “和我说说过去呗。” 楚邢无奈,桓幸的功利性太强了,不见得是件好的。 楚邢放下手中笔,双手交叉搁在桌案,目光深沉的望向桓幸,公开挑明问:“我告诉你,你就相信吗?” “我相信啊。”桓幸脱口而出。 转而她猛地掩唇,回想昨夜对他武功的质疑,她或许确实做不到百分之百的信任,她莫名有些心虚,不自然的别开目光。 她的反应楚邢尽收眼底,他就知道会是这结果。 她现在毫无保留信任的,恐怕仅有苏西一人。 所有人,都无法和苏西相比。 毕竟苏西是那个,将她从茫然之中拉出来,给她姓名之人。 苏西对她意义非凡。 楚邢没了和桓幸对话的兴致,起身朝外走去,桓幸自知心虚,侧眸望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品出了一抹孤单心酸之意。 桓幸扣了口额头,牵起唇角,应当是她想多了吧。 楚邢的厢房内,独独剩下桓幸一人。 她望着空荡荡的厢房,楚邢在这生活却像没有痕迹一样,除却几件替换的衣衫,长靴,便再无其他。 桓幸心头怅然,复杂的情绪正冒着泡泡,她突然觉得有些难过。 楚邢好孤单,孤单到她想去温暖他。 这个想法刚出来,桓幸就自我否定了。 她是有夫之妇,得和外男分清界限才是。 想把,她快速起身离开楚邢的厢房。 她在院子里打转,近日天气不错,她将竹竿子支撑起来,晒晒他们的棉被。 初十在她脚边打转,小小的一团看起来尤为讨喜。 桓幸望着初十眉眼弯弯,旋即她的杏眸一亮,心想这小肉团子聪慧伶俐,已经能和大人对话了,或许她能透露些信息呢? 章节目录 第646章 姐妹花 第646章姐妹花 于是桓幸又将魔爪伸向了小肉团子,为了知道过去,她已经不择手段。 她温柔无限的牵起初十的手,带她去正房玩耍。 初十对娘亲百分百的信任,乖巧听话的跟着娘亲走。 风影只瞧了眼桓小姐,没多虑,桓小姐是自己人,不必时刻谨防严守。 桓幸坐到床榻上,将初十抱坐在大腿,面向她。 初十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扑闪,望着娘亲的眼神满是欢喜。 这种无条件的认可,让桓幸心中莫名一暖。 这小孩也奇怪,一见到她就喊她娘亲,桓幸瞧了眼她扁平的肚子,该不会真是她生的吧? 莫非她在和苏西定下婚约前,还产过一女? 这个想法桓幸自个儿都觉得荒谬,很快就被她否决了。 一天天的,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初十肉呼呼的小手握着娘亲,扬起大大的笑容,像个移动小太阳。 桓幸瞧她可爱的模样,宠溺的摸摸她的脑袋。 这小孩长得真讨喜,一出生就赢在起跑线上。 既然要从她口中套话,桓幸对她的态度自然是极好的。 她手中不知从哪冒出来一个拨浪鼓,左右摇晃着发出哒哒哒的响声,逗得初十咯咯直笑。 其实类似的玩具,初十在宫中早就玩厌了,但因为是娘亲,她才升起无限兴趣,怎么都不会无聊。 初十的眼睛笑得眯成月牙儿,可爱至极。 桓幸见她情绪不错后,琢磨着时机差不多了,开始套话:“宝贝,娘亲以前是个怎样的人呀?” 桓幸尽量放缓声线,不要显得她太过在意的样子,一下下的抚摸着初十的小脑袋。 接下来就是初十的表演了,桓幸听到了一连串的彩虹屁,“娘亲是个温柔可人,美丽大方,端庄贤淑……的人。” 桓幸从不知原来一个小朋友的词汇量可以这般充足,她听得瞠目结舌。 她尚且还有一分理智,当然明白自己不可能真如初十所言那般好,可她还是忍不住笑弯了眼。 她自个儿不知,她笑起来的模样和初十简直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不是桓幸想要的答案,她想要更具体的,可哪个女人不喜欢听到夸赞。 她唇角不由挽起好看的弧度,伸手戳了戳初十的肉鼓鼓的脸颊,继而问:“那你能不能讲讲你和娘亲,记忆最深的故事。” 小软乎绞尽脑汁的回忆,单手还伸出食指戳着太阳穴,摆出思考状。 娘亲的记忆已经太久远了,之后娘亲变得总是很忙,和她相处太过短暂,突然让她讲,她也讲不明白。 初十心中十分焦急,娘亲现在还等着她呢,她总得挑出一件事讲讲。 越是想讲好越是没法称心如意,初十最后‘哇’的一声哭出来,豆大的泪珠成串往外掉,很快就哭成了一个泪人。 想要的从她口中得到信息的桓幸只能轻叹口气,将她抱起来好声哄着。 桓幸抱着她在正房内来回转悠,手不住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委屈的小情绪。 初十可怜兮兮的贴在桓幸身上,为方才没能落实娘亲交代的任务而自责,哭得一抽一抽的,那小模样可怜死了。 桓幸面色难掩失落,眸子微垂,没办法,看来从小家伙身上套信息是不可能了。 她只能另想办法了。 为什么楚邢就不愿意和她道出真相呢? 桓幸表情愤愤然,若是楚邢肯说与她听,她至于再花这等心思吗? 风影听闻初十的哭声,走到正房门口瞧了瞧,桓幸立刻身体紧绷,生怕受到风影的指责。 鬼鬼祟祟的将人家小孩带到房中,还把人弄哭了,怎么看都不太对劲吧。 幸好风影并未多想,见桓小姐正好生安慰这初十,初十肉眼可见之处并未有何不对,他便转身离开了。 天底下最能治初十的人便是桓小姐了,初十很快就会停止哭泣。 他的想法是对的,初十在桓幸面前就是个省心的天使宝宝,根本不会让桓幸费心。 桓幸只是简单哄了几句,她就努力克制情绪,憋住哭意歇下来。 桓幸出于愧疚,之后又陪着初十玩耍。 初十已经到了不甘在屋内玩耍的年纪,牵着娘亲的手就要往外跑,桓幸急忙给她穿好小斗篷,把帽子戴在头上,这才敢带她去院子走走。 初十的衣衫被安排妥当,楚邢有意提点,让风影找卢安镇最好的裁缝,加急给初十置备衣裳。 桓幸喜欢花里胡哨的衣裳,也喜欢把身边人打扮的可可爱爱。 基本配置得跟上。 果不其然,桓幸被很好的取悦了。 今日初十穿得红色小斗篷,边边上是一拳绣碎花网纱,衬得初十肤白剔透,活像个坠入人间的小精灵。 桓幸对好看的事物止不住的心动,她太喜欢这个肉呼呼的小胖孩了。 她的固定思维是,一切胖胖的东西都不好看。 她现在明白了,还是得看脸,若是脸不行,其余一切正正好也没用。 院子里传来初十和桓幸的欢声笑语,全然不像娘亲带着孩子玩,而是像姐妹二人。 失去记忆的桓幸比从前更快活,她无忧无虑的享受岁月时光,唇角始终洋溢动人的微笑。 初十和桓幸就像没有隔阂一般,能毫无障碍的玩到一块去。 楚邢已经在院子口许久了,他双手环臂,侧身倚靠着围墙,悄无声息的望着院中光景。 只见桓幸和初十说话时,故作夸张的嘟哝着嘴,一副和她争宠的模样。 楚邢面上是一抹无奈的笑,他怎么觉得和初十相比,反倒桓幸更像个小孩? 鼓着脸扭着脑袋朝初十凑近,和她撒娇的模样也太可爱了吧? 她也是一点都没身份芥蒂的。 或许就是喜欢娘亲的真实,她不把初十当小孩,和初十能玩到一块儿去,所以初十才会这么喜欢她吧。 饭点将近,厨娘已经从后院进屋,在厨房忙活了。 有厨娘在,风影再不肯踏入厨房一步。 厨房会影响了他四品带刀侍卫的凛冽气质。 喷芳的菜香一阵阵传出厨房,袅袅炊烟升腾而起。 桓幸肚子适时发出一声咕噜叫,她蹲下身,眸底闪过一抹狡黠,她凑到初十脸侧压低嗓音小声询问:“你肚子饿不饿?” 章节目录 第647章 一张虎皮 第647章一张虎皮 初十不知她心思,老实巴交的点点头。 桓幸和她快乐击掌,随后牵着她的手猫着身走向厨房。 她一脸鬼鬼祟祟的模样,一看就知道是要做坏事。 楚邢唇角勾起一抹笑,直到她们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迈步朝里走去。 谁都不知他方才去了哪。 他手中提着一大张漂亮的虎皮,血迹已经被处理干净,他搁置在一旁打算给桓幸个惊喜。 此时的桓幸还不知道一个礼物正等着她。 她和初十悄悄潜入厨房,厨娘一侧头便对上了桓幸的视线,瞧她猫着身奇奇怪怪的模样,眉眼微愣。 桓幸面色略带尴尬的直起身,讪讪一笑,单手挠了挠脑袋。 脑袋飞速运转,思考如何才能不那么尴尬,表演得自然流畅。 桓幸翕动鼻子,贪婪的感受食物原汁原味的香气,一脸陶醉的模样。 “婶子做菜好厉害,光闻着我就受不了,口水都要留下来了。” 桓幸双眼发光,直勾勾的盯着厨娘准备好的菜盘,上头的菜正冒着缕缕热气。 厨娘被桓幸满足的模样取悦,作为厨娘,最开怀的便是收到认可褒奖,“就剩最后一个菜了,马上就好了。” 话语间,桓幸已经牵着初十朝着灶台走去。 厨娘瞧桓幸直勾勾的目光,抿唇一笑,明白她的心思了。 桓幸不自觉的分泌口水,喉咙明显的上下滚动,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 桓幸低头瞧了初十,初十亦开始嘴馋,一大一小同款直勾勾的眼神,这谁招架得住。 初十不说话,身为大人的桓幸没办法了,只能由她开口,她抿抿唇,眼珠子咕噜噜的滚动着,找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借口,“婶子,小初十实在馋坏了,想尝一口你的菜,可不可以?” 话语间,桓幸身子微弯,脚尖不住的在地上挪动,一双杏眸迸射出璀璨的光亮,厨娘于心不忍。 她只觉好笑,故意语调微扬问:“是小初十搀坏了吗?” 桓幸没听出厨娘口中的深意,忙不迭点头,继续胡乱掰扯作证她的说法,“你也知道的,小孩子不能挨饿。” “那好吧,只能小初十吃一口哦。”厨娘故意坏坏的笑着,松口挺直腰板继续忙手头最后一个菜。 她做家常菜的手艺不错,大家皆很满意她。 桓幸都顾不上用筷子,直接用手抓起一块笋干,呼呼放在唇边吹凉后,小心送到初十口中。 下一瞬,她眼疾手快趁着厨娘没注意,抓起一块塞进自己嘴里。 怎么可能只看着初十吃,见者有份啊! 厨房余光始终注意着桓幸这一边,她的小动作自然没逃出厨娘的法眼,她无奈失笑,就知道会是这样。 桓小姐性格太可爱了,明明做了无理之事,却让人无法生厌。 桓幸将口中笋干吞入腹中,不让厨娘发现她做坏事,方才开口询问初十:“初十,笋干的味道如何?” “好好吃哦!”初十开心的眉眼弯弯,厨娘的手艺得到她这个小吃货的肯定。 清脆的嗓音毫不掩饰的夸赞着厨娘,双眸亮晶晶的。 桓幸满意初十的反应,接着又引导她道谢,“所以你要和厨娘说什么?” “谢谢厨娘做出好吃的菜!”初十说一句长话还显得有几分吃力,磕磕绊绊,却能将意思表达清晰。 厨娘顿时笑开了花,小初十这么可爱,还不忘对她表示感谢。 就算让她先吃一块笋干又如何,就是吃完了菜,让她重新烧都没事。 桓幸也满意点头,看来初十小宝贝被教育得不错,楚邢平时有心了。 她吃了一块笋干后,食欲更是大开,这块笋干似是导火索一般,她想要吃更多满足味蕾。 桓幸知道她不能再吃了,再吃就有些过分了。 不能再在厨房待下去,她得赶紧撤离这个‘是非之地’。 “那婶子继续忙,我就不打扰了。”桓幸带着初十一溜烟似的跑远了。 两人先行偷吃了一块笋干,皆十分满足,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恩宠般。 桓幸心满意足的哼着小曲儿,刚路过院门口,便瞅到一旁的大块虎皮,只一眼桓幸就看出这是上好的皮质。 这个知识点源于她的记忆。 看来之前的她见多识广,桓幸心中暗想。 “这是哪来的虎皮啊?”桓幸不知楚邢已经回来了,放声开口询问风影,她不知道风影究竟在哪间屋子,于是声音极大,整个屋子都能听到她的问话。 “是我打来的。”楚邢的厢房传来声响,随后他颀长的身影走到桓幸跟前。 桓幸下意识的‘啊’了一声,随后弱弱的放下虎皮。 她故作不在意的扫了他一眼,问:“你这虎皮是打算做什么啊?” 楚邢还能不明白她的小心思吗?世上漂亮的衣裳,她都想要拥有。 “做披风。”楚邢一贯的言简意赅。 做披风好啊,桓幸深以为然,看来楚邢还是有些眼光的,没有暴殄天物。 桓幸的目光贪婪的一寸寸扫过虎皮,这一大块上好的虎皮,做成披风才能最大程度的利用起来。 瞧着虎皮,桓幸眉眼放远,似是在看这张虎皮,又像是穿过虎皮看令一个世界。 她忽然脑海中闪现过一个画面,在一个风景优美的小院子里,门口也放着同样一张精美的虎皮。 一个娇俏的姑娘绕着虎皮转了转,甚至扬言要把虎皮送回去。 她似是说,太子殿下给的不要? 桓幸想要看清楚那女子的脸,她等啊等,总算等到她转过身来,那一刻她猛地一惊。 那不就是她吗? 她在铜镜中看到的,同样是这张美艳绝伦的脸。 后来那虎皮被她做成了披风,穿在身上耀武扬威的和身边人炫耀。 她突然抱着脑袋痛苦地蹲在地上,咬紧牙关不愿溢出痛呼的嘤咛,她眉心紧蹙,五官拧在一块。 看到娘亲不对劲,初十赶紧过来抱着娘亲,嘴巴一瘪,双眼泛红,一副快要哭了的样子。 她瞪大眼睛强忍住泣意,急忙转头看向太子殿下,寻求他的帮助。 楚邢看到桓幸状态不好,急忙上前轻拍她的后背,宽厚的掌心给她传递股股暖意。 章节目录 第648章 脑洞大开 第648章脑洞大开 桓幸对待这种情况已经得心应手,只要她不去想,她就很快能恢复寻常。 现在初十还在旁边,她不能吓坏了孩子。 恢复需要段时间,桓幸始终安静的蹲在原地,等待针刺般的痛意过去。 楚邢见桓幸迟迟没有好转,用力拉住她的胳膊将她带起来,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不及桓幸反应,将她的脑袋靠在他的脖颈处,单手搂着她的酥腰,另一只手一下下的轻抚她的脑袋。 “别想了,难受我们就别想了。”他声音不大,音调平平,难得温和如雪竹琳琅,给她安抚,给她力量。 初十被太子殿下的反应吓到,她仰头眨巴着眼,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桓幸被他抱紧,扑鼻全是他的气息,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让桓幸身子微微一怔。 楚邢真是越来越过分了,她和他之间关系没那么好吧? 桓幸的注意力一下被拉开,身体上的不适迅速消散,转化为对楚邢的恼怒。 她猛地推开楚邢,脚步后退和他拉开一段安全距离。 她眉眼难以置信,是她给楚邢的警告还不够深刻吗?这男子是哪来的自信,一次次的轻薄她? 楚邢不觉得有何不对,眉眼淡淡。 桓幸眉间蹙起,隐隐约约觉得这个情况好像哪里不对劲。 她低头瞧向初十,只见初十面色平和,不哭不闹不耍脾气,她的情绪很稳定。 初十是楚邢的孩子,看到他和别的女子亲密,她应该不高兴才是,她为何一点反应都没有? 桓幸的脑袋高速运转,却想不出一个结果。 局面变得扑朔迷离,桓幸隐约觉出,这个世界不是她所看到的这么简单。 在她一边承受身体痛苦,一边还在想东想西时,那双宽厚的手拍拍她的脑袋,声线很明显的刻意放缓,“别想那么多,放过自己。” 楚邢一次次的见到,桓幸被丢失的记忆困扰,他对找回桓幸的记忆没那么坚持了。 如果找回记忆会让她痛苦,那就算了。 桓幸才是摆在第一位的,任何让她不适的东西,都不应该存在。 和禄乐生的几次通信后,他知道桓幸的记忆被暂时封锁,这只是暂封,未不是永久丢失。 那些记忆碎片会时不时的涌上脑海,拼命回想过去会造成极大的痛苦,他不舍得让桓幸受苦。 他不建议这个过程缓慢一些,甚至停滞不前,只要能让桓幸舒坦些就好。 反正未来岁月漫长,他们不着急。 桓幸心中的问号越来越大,她突然不知该如何面对楚邢了。 楚邢每次都是在极端条件下,靠近她,都有合适的理由借口,她无法指责他的不是。 更让她匪夷所思的是,楚邢的只言片语,简单的一个小动作,居然真能安抚她的情绪。 这种神奇的能力,就苏西都没有。 好几次了,桓幸不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一点。 她原本以为只是巧合,现在想来…… 桓幸内心受到猛烈撞击,一个脑洞大开的想法冒头,莫非她和楚邢之间关系匪浅。 桓幸面色变幻,结合初十叫她‘娘亲’,他们总归不会是和离的关系吧…… 桓幸头痛扶额,怎么看起来她是一个过去复杂的女子。 她还得和楚邢好好聊一聊。 厨娘手脚麻利,很快将最后一道菜做好,招呼大家开饭了。 桓幸应声抬步而去,被一股力道扼住了脖颈,不,是被她的衣襟勒住了。 桓幸回头瞪去,那男子手中果不其然拎着她的衣领。 她当即气不打一处来,脸颊气鼓鼓的,杏眸圆瞪:“你这是作甚!” 楚邢神色淡淡,瞥了眼她被汗水浸湿的后背,下巴微扬:“去换身衣服再用膳。” 桓幸惊讶的眨了眨眼,没想到这个小细节被楚邢注意到了。 她每次头痛不适都会痛苦的冒一身冷汗,比如现在,她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彻底浸湿,黏哒哒的贴在她身上。 她有些顾虑的瞥了眼餐桌,摆明了放不下那一桌热菜。 “你先去换衣服,我们等你开饭。”楚邢话语掷地有声,随后松开桓幸的衣领。 桓幸双眸瞬间亮晶晶的,不住点头,随后飞速朝着正房奔去。 初十见娘亲走了,她也要跟着走。 娘亲去哪,她就去哪。 她还没跑几步,就被一双大手扼住了灵魂——拎着衣襟被抱起。 下一瞬,她就腾空失重,双手扒拉的失去平衡,紧接着就落入一个宽厚的怀抱。 “她去换衣服,你去干吗?你这个小色胚。”楚邢毫不避讳的抨击小胖孩。 初十委屈的撅嘴,什么小色胚了,“我只是个孩子。” 她一本正经的和太子殿下讲道理,神色端肃,大有一副我一定要和你讲清楚的架势。 “孩子也不行。”楚邢别开视线,大步迈开朝餐桌走去,和正在忙活的厨娘吩咐:“先等会儿开饭,等等桓幸。” 厨娘再一次见证到公子对桓小姐的包容,忙不迭点头,又将桌面的菜送去锅中温着。 冬日寒冻,放在外的饭菜太容易冰冷了。 桓幸为了用膳动作飞快,粗糙的穿戴上便出来了。 幸好外头一件琵琶绣小短袄遮掩,不至于让人看出底下衣裳的凌乱。 人未到,声先到,“我来了我来了,你们有没有等我。” 清脆的嗓音悦耳如风铃,完全是少女的声色,哪像是孩子她娘啊。 待她一溜烟似的冲到大堂,见大家都好好围坐着,不曾动筷,这才放心的松一口气,冲着厨娘巧笑倩兮:“麻烦婶子开饭吧。” 随后她无限宠溺的摸摸初十的小脑袋,毫不吝啬的夸赞她:“初十真乖。” 得到赞扬的初十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身子开心的原地摇摆。 楚邢挑挑眉,他们皆一同等待,怎么不夸赞他们几句。 桓幸完全忽略了等待表扬的大小孩,坐等开饭。 有了厨娘以后,他们的生活质量大幅度提高,桓幸连连冲着厨娘竖起大拇指:“真不错!婶子辛苦了。” 厨房在一旁笑成一朵花,心中对桓幸更添喜爱。 桓幸深得人心不是没道理的,对于令她愉悦的人事,她不加掩饰的加以赞扬,形成良性循环。 章节目录 第649章 你也太抬举肥猪了 第649章你也太抬举肥猪了 为人处世方面,桓幸有她的一套。 厨娘乐呵呵道:“喜欢你就多吃点。” 桓幸忧愁的摸了摸愈发圆润的脸颊,面露为难之意,“我要胖成肥猪了可如何是好。” “你也太抬举肥猪了。”对话之外的楚邢突然横插进来,冷不丁添了一句。 一旁正喝了口汤的风影被呛住了,背过身咳得面红耳赤,整个人快要背过气了。 厨娘眼疾手快,赶紧给他倒了杯凉茶递过去,风影接过后咕噜咕噜往下灌,这才稍稍缓和过来些。 转过头,便看到桓小姐一言难尽的目光,她摸摸初十的脑袋望着他道:“这么大一个人了怎么连点汤都喝不好,还是我们初十厉害。” 话语间,她俨然已经和初十成了一派。 风影胸口憋着一口气,目光扫了眼主子。 若非主子的话太过惊世骇俗,他至于被咳成这样吗? 楚邢不觉得他做出多惊世骇俗之事,眸光始终浅淡,见风影目光扫来,毫不回避的掀眸对上他的视线。 还是风影落荒而逃。 在君子般坦然磊落的太子殿下面前,他还是显得太稚嫩了些。 方才主子的眼神是在说,我只是在追夫人,你这么惊讶做什么。 倒是他的不对了,一惊一乍如何办事。 被风影一打岔,桓幸之事狠狠瞪了楚邢一眼,并未多说。 她现在看得出来,楚邢对她有点意思。 她埋首用膳,她失忆后的口味已经没以前刁钻了,厨娘只擅长家常菜,她也觉得挺不错。 桓幸在细微之处,发生了些改变。 楚邢看在眼中,并不觉得陌生。 他余光不住的瞧着桓幸,只觉遗憾,他没有第一时间出现在她的面前。 这个小姑娘被太多人觊觎,他得时刻保持竞争力才行。 好不容易得以拥美人入怀,所有努力一键清零,这苦找谁说趣。 桓幸一口一口细嚼慢咽,不难看出她平时端得那份优雅高贵。 厨娘在旁边伺候他们用膳,忍不住小声道了句:“桓小姐吃饭真好看,就像官家小姐似的。” 厨娘见识有限,只以为他们是寻常有钱人家,完全想不到他们身份显赫至厮。 楚邢闻言,目光顺势朝着桓幸瞥去,薄唇勾起抹笑意,没说什么。 倒是风影傲然的挺直腰板,下巴微扬显出倨傲的姿态,“那可不是吗?” 在场的可是太子和太子妃呢。 初十瞧他们的对话,满手饭菜的手捂着嘴嗤嗤的笑,这一折腾,捂了半张脸的饭菜。 桓幸急忙放下手中饭碗,从兜里掏出锦帕替她擦拭小花猫似的脸。 在场众人皆都十分宠爱初十,对她没有仪态的举止皆是纵容,这倘若让管教嬷嬷看到,怕是要失神尖叫了。 桓幸的指尖不甚擦拭到油腻汤汁,她不自觉的蹙了蹙眉,刚想用锦帕擦拭,方才发觉锦帕已是不能用。 她眉心的皱着愈发加深。 楚邢从衣袖中掏出一块叠得方正的锦帕,递过来。 桓幸眉眼愣了愣,还是接过锦帕接受了他的好意。 这锦帕一片白,纯净的让人不可思议。 桓幸在擦拭指端的同时,好奇的摊开锦帕瞧了瞧花色,整张锦帕只在右下角有一朵刺绣白玉兰,边边上还有一个蟹爬似的落款。 桓幸定睛一看,杏眸微微失神。 这字丑得太熟悉了,而且这不就是她的大名吗? 桓幸惊讶的嘴巴微张,只是一方寻常的锦帕,居然背后还能传递这许多心思。 这下她确定了,她和楚邢一定相识。 锦帕这等体己物,怎可随意赠与他人? 楚邢见她行为静止,侧目朝她瞥去,见她视线落在锦帕上,目光随之一顿。 他完全没意识到这一点,完全是无心之举。 在桓幸视线投来之前,迅速收回目光,低头扒起饭,只若常态。 桓幸提起口气,方想开口,转念一想现在正在用膳,还是等一会儿饭后再谈吧。 一餐饭后,大家吃饱喝足,初十摸摸自己满足的小肚子,秀气的打了个哈欠。 桓幸摸摸她的小脑袋,将她抱下地。 初十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和娘亲一道去休息。 她绝不错过娘亲不拒绝她的机会,黏得死死的。 之前太子殿下和她简单的解释过娘亲的情况,她没太听明白,但她知道娘亲现在不太好。 娘亲有些时候怪怪的,得到了充分的解释。 她仰头熬着困意,坚定的望着娘亲。 娘亲受苦受难的日子,她会陪着娘亲一起熬过去! 她那双葡萄般的黑眸满含柔情,小心翼翼的呵护,生怕娘亲受伤。 桓幸对一切可爱的事物都难以招架,尤其是这么可爱的小胖孩,她打心底欢喜。 悠闲时光下,她们两人抱在一起休息,外头太阳逐渐收敛,躲到了云层后。 厨娘看这天色不对,急忙招呼风影去收被子。 现在晒着的正是主子的棉被,倘若被雨淋湿了,主子就要睡他的棉被了。 一想到这,风影的脚步愈发加快,忙不迭把棉被收起来。 蒙蒙小雨,最适合休息了。 桓幸这一觉足足睡了两个时辰,娘俩二人在这细细飘丝的午后,睡得不知今夕何夕。 楚邢中途来看过她们一次,见娘俩睡颜恬静,唇角轻轻扬起赏心悦目的弧度。 桓幸休息的时候,他的时间都属于朝廷。 这段时间总是陪着桓幸,政务迫不得已,楚邢分出一半次要的交由风影处理。 又将一部分权交由衡王,让他代为搭理。 特殊事件,特殊对待。 皇帝老早催着他继承皇位,可他因为这那的原因始终拖延着。 最重要的是,他想先把她的太子妃找回来,他登基不能没有她偕同。 皇位于楚邢而言可有可无,天下安定,黎民百姓安居乐业便好,至于是谁坐在那九五之尊之位,他当真不关心。 不过是因为他生来降临在这个位置,所以才不得不承担起他的责任。 他做一个来去自在的江湖侠客,未尝是件糟糕的事。 念及此,楚邢眸底闪过一抹黯然。 倘若他不坐皇位,倒是有更多时间陪伴桓幸过闲云野鹤的生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即便离京还要被满屋的奏折拖累。 章节目录 第650章 真想知道吗 第650章真想知道吗 楚邢捏捏疲惫的眉间,继续处理朝政。 桓幸终于舍得从睡梦中回归现实,小可爱还窝在她的怀中。 她垂目望着软软的一团,伸手戳了戳她肉乎乎的脸蛋,怎么会有小朋友长得这么可爱。 桓幸的印象中,她是不喜欢小孩子的,可如果每个小孩都跟初十一样可爱讨喜,她想她也不会那么排斥小孩。 桓幸手下力道没控制好,一下把小孩给戳醒了。 初十揉了揉睡意惺忪的双眼,随后摸了摸被戳痛的脸颊,嘟着嘴不满的瞥了眼娘亲,随后就撞娘亲了个满怀。 她奶声奶气的指责桓幸:“娘亲坏坏。” 从她奶里奶气的话语中,桓幸听不到丝毫责备,能感受到的只有撒娇。 初十身子不住地往她身上靠,就像要黏在她身上似的,感受到她传来的温热,桓幸的心一下就柔软平静。 她开始由衷的认可,小孩子是上天赐予的礼物,这句话。 天寒地冻,被窝是最好的归宿。 桓幸抱着初十在床榻磨蹭许久,直到初十耐不住,才穿戴整齐起身。 起身后第一件事,便是去隔壁寻楚邢。 除了楚邢闹情绪离开之外,他一般不会离开她,看起来比苏西还得空。 这一个个大佬,都不会劳作农耕养家糊口的吗? 桓幸如今尚且不知楚邢的身份,他的一切就像个迷。 桓幸决定和他套套近乎,毕竟现在除了苏西,只有他知道她的身世。 只是桓幸百思不得其解,为何楚邢不肯告诉她。 只是她才走到门边,就转换方向朝风影走去。 她转变策略了。 她双手环臂,面无表情的走向风影,当即打算给他一个下马威。 风影见到桓小姐出现在他面前,立马敛目垂首,等待她的吩咐。 桓幸也不和他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语气坠坠:“把我以前的事告诉我!” 她的声音冷漠,完全不像平时的娇声软语。 风影顿时如临大敌,他知道太子殿下不肯对桓小姐表明身份,那他更是不能说。 过去的事总会牵扯到主子的身份,他不能开口啊。 意外的,桓幸把风影搞慌了。 他的眼神有些慌乱,他和桓小姐的感情也很深,尊重爱戴这个小姑娘,但这不是逼迫他的理由啊。 他有些六神无主,面色变幻几瞬。 瞧他一副难以开口的模样,桓幸知道有希望了。 果然风影也知道她的过去。 于是她睥睨着风影,下巴扬起好看的弧度,下颌线条流畅到近乎完美,加大施压。 风影手足无措,他面对十恶不赦的坏人眼睛都不眨一下,可面对桓小姐打不得骂不得,逃都逃不掉,他无可奈何啊! 此时一道低沉的音色响起,楚邢出现在门口,冲着桓幸开口:“过来吧,你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 刹那间,风影感觉逼迫着他的低气压骤然消失,桓幸屁颠屁颠的朝着楚邢的厢房走去。 她现在没有更好的方式恢复记忆,希望他们能尽可能多的透露信息给她。 当桓幸踏入厢房,楚邢正立在窗柩前,双手负于身后,眼神有些飘渺不定。 桓幸的脚步不自觉放慢,她下意识的不愿打扰楚邢。 她的迫切求知,似乎给楚邢带来了麻烦。 她一时间不知是否还问下去,楚邢倒先一步开口了。 “你真想知道过去的事?”楚邢再一次和她确认。 桓幸突然有些犹豫了,之前她都十分坚定肯定确定她想知道她的过去,她想明白她的人设到底如何。 可当楚邢端肃着态度询问她,她居然迟疑了。 她静默了一瞬,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楚邢不想以直接突破她美梦的方式来告诉她,她以前的身世,他决定带着桓幸去亲眼回顾她的曾经。 桓战早些时候就已得知桓幸还活着,欲第一时间奔赴江南,奈何被楚邢阻拦。 楚邢的意思是,他先过去看看情况,听闻桓幸状态不容乐观。 失踪那么久,桓幸若是好过的话早就传消息回来了,迟迟没有音讯定是日子难过。 桓战也有心理准备,但当楚邢再一次划重点似的提起时,他愈发焦急难耐。 他要第一时间去看他的宝贝幸儿,幸儿一个人在外受苦,一定很想他这个爹爹,他要第一时间出现在她的面前。 他万万想不到,大婚当日居然还能出岔子。 这一记耳光,打得太嘹亮了。 后来楚邢告诉他,是宋家人搞的鬼,桓战当即怒不可遏,欲冲去江南将宋家铲平。 不过他的好女婿告诉他,宋家已经不复存在了。 宋家的历史,因为他们错误的决定而了结。 可即便如此,也难以弥补桓幸所受的伤害。 当真是他们桓府的安全措施太糟糕了,也是他这个爹爹太过无用。 楚邢费了好大口舌,才勉强留住桓战,他最后甚至不惜出言伤害定国公,把桓战气个半死。 “我去江南十日足矣,带上你还得多上几日,你别给我瞎添乱了。” 桓战暴跳如雷,这女婿还能要? 尊老爱幼是美好品德,可惜楚邢没有。 桓幸是十足的行动派。 下决定之后,桓幸就和苏西留了封信。 她的身世之谜总有一天是要解开的,苏西现在没空,那她就找楚邢帮忙,也好给苏西少点麻烦。 只是她有些惴惴不安,担心苏西生她的气。 毕竟苏西还是她的未婚夫,回来得知她和别的男人一道跑了,会不会气得直打转? 桓幸思来想去,觉得这样不太妥当。 她又寻上楚邢,拜托他帮忙和苏西传个信。 她知道这人虽然不显山露水,但其实他能力高超,似乎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在无形间桓幸已经十分信任楚邢了。 这点小忙当然会帮,不过是个顺水人情。 即便他不和苏西传信,苏西也会第一时间知情。 楚邢知道,院子外苏西的探子没有一天离开过,他们这发生的事,第一时间会被送到苏西耳边。 回京途中,楚邢并未带着桓幸游山玩水,两人皆没玩耍的心思。 为了配合小胖孩,桓幸叮嘱楚邢稍微慢点驾车,一切以舒适为准。 章节目录 第651章 惊喜 第651章惊喜 为了照顾初十,他们赶路的速度还是慢了些。 桓幸回京途中并不焦急,她知道每一步都在朝她以前的生活靠近,每一步都在走近以前的她。 胸膛内的心砰砰直跳,她光闻着空气,仿佛都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大家皆提前收到了桓幸回京的消息,同时也听闻了她身体状态不是特别好。 在具体的事,他们就不了解了。 他们不知道桓幸身上究竟遭遇了什么,楚邢并未和他们明说。 关于桓幸失忆的事,只有他们几个要好的亲人才知道。 得知桓幸回来的确切时间,桓战一早就和在城门口等待,身侧还站着桓萧思和李乐安。 他们并未事先商量,当他们齐聚城门,皆都有些呆愣。 随后才互相打招呼,“爹,没想到你也来了。” 桓战没好气的瞅了他一眼,瞧他这话说的,“我是她爹,不出来接她怎么行?倒是你,怎么也出来了。” 桓战目光扫过桓萧思,又落在李乐安身上。 李乐安感受到桓战望过来的目光,本能的往桓萧思身后躲了躲,嫁到桓府都有段时间了,她还是对桓战心生畏惧。 自己夫人被欺负怎么行。 桓萧思单手拢了拢瑟缩的李乐安,回话道:“那可是我的妹妹,我得来给她撑场面。” 一番并不重要的对话后,他们齐刷刷的站立在城墙边,眺望远处。 不知等待多久,久到已经失去了时间概念,他们化身泥塑。 远方官道上,总算驶来一辆低调的黑色马车,驾车之人正是风影。 得到姜汀大人允许的秋云,也出现在了城墙边。 她方才始终没现身,和主子们相比,她太微不足道了。 秋云看到风影的身影,不由激动朝他挥了挥手。 他们此行一别已是数月,思念已经成为一种习惯。 她每日心惊胆战,担心小姐的处境。 她想尽快见到风影,因为这意味着小姐安全而归。 看到风影的这一刻,她总算舒了口气。 正在驾马的风影,早就留意到站在城墙上的几道渺小身影。 他只是随意一扫,并未上心。 下一瞬,他很快又回望而去,在一处犄角旮旯看到一个小身影正朝他挥手,他冰封似的脸刹那间有所笑容,居然勾了下唇角。 不过无人注意他的笑,距离遥远,他们看不真切。 风影和身后的主子禀报:“快到城门口了。” 闻言,楚邢撩开帘子扫了眼城墙上,果不其然,那几道身影已然等待。 楚邢和风影吩咐:“让他们去桓府。” 桓幸失踪的事,知情人甚少。 他们这般大张旗鼓的,是生怕旁人不知道吗? 风影驾马驶向城门口,稍作停顿,将主子的意思告知上头几人,随后便驾车驱往桓府。 此刻众人对楚邢言听计从,毕竟他们的宝贝桓幸还在他手上呢。 得令后,他们各自朝着桓府而去。 桓萧思和李乐安驾马而来,桓萧思方才瞧见李乐安身上背着的卷轴,就想吐槽了。 憋了又憋,终究没能忍住。 “今日是来给幸儿接风洗尘的,你被这个卷轴做什么?” 李乐安唇角噙着一抹狡黠的笑意,反手拍了拍卷轴,一脸神秘,“你不懂,这是我给桓幸的礼物。” 桓萧思将信将疑的望着李乐安,投去的视线有些怀疑,当下本能的站在妹妹的角度考虑,“你可别吓到幸儿,她现在……状态不好,你可别把人吓傻了。” “诶呀,放心吧!”李乐安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恣意洒脱跃上马背,朝着桓府一路疾驰而去,把桓萧思甩在了身后。 留下桓萧思一人在原地,大家都消失得干干净净了。 所以爱会消失对吗? 风影匀速驾车,照顾马车内的初十宝宝,始终保持着安全速度。 待他们抵达桓府时,所有人都已到场。 桓幸不认识在场众人,每一张面庞都是陌生。 她略带拘谨的站在楚邢身侧,找寻一点安全感。 楚邢知道她的无助不安,始终未曾远离她,去哪都带着她。 莫名的,桓幸从他身上感受到无限安全感。 楚邢和苏西截然不同,苏西直接敞亮,而楚邢内敛深沉。 他或许不善言辞,但他所有的想法态度都融入行为举止。 对于他的爱护,桓幸有点迷茫。 她素来不信世上有无缘无故的爱和好意,楚邢确实超出了寻常朋友的善意。 可他又未曾在言语上,确切的表达过什么。 桓幸始终难以确认。 他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想到这儿,桓幸突然双手护在自己胸前,一脸警惕地看着楚邢,仿佛他是水性杨花的采花大盗。 看到她这活灵活现的模样,无需多言,楚邢已经猜到她的想法。 他垂了垂眸,其实桓幸想得也没错,他确实觊觎她的美色。 楚邢坦荡荡的模样,反而让桓幸自我怀疑,难道是她想多了,他压根就不是她想得那样? 桓幸面色不由讪讪,在心中轻叹一口气,哪怕他对她有所企图,现在也只能暂时仰仗他一下了。 他已经是她在京城唯一熟悉的人了,不亲近他还能亲近谁。 桓幸抿了抿嘴,即便有心疏远,也只能继续跟在他身边。 桓府院中,春色已开始冒头。 万物复苏的季节将至,桓府的绿植开始冒出翠绿的嫩芽,尤为讨喜。 “桓幸!”李乐安中气十足的唤了她一声,立马将桓幸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下一瞬,李乐安和桓萧思一左一右拉开卷轴。 ‘唰’的一下,一幅巨大的卷轴在她面前打开。 和桓幸字迹有的一比的蟹爬字体,跃然而出——欢迎桓幸回家。 桓幸惊讶的单手捂住嘴,杏眸圆睁,完全没想到眼前的惊喜。 她的眼眶迅速起热,原来有人始终在等着她回家,有人会愿意费心思庆贺她回来,有人是真切在爱她。 李乐安原以为会博得美人一笑,谁知桓幸反而红了眼眶。 她这一哭,李乐安也被桓幸的情绪感染,双眼红通通的。 “诶呀,干嘛啊。” 李乐安急忙把手中卷轴塞到桓萧思手中,骤然提速朝着桓幸猛扑而来,一下跳到她的身上。 章节目录 第652章 唯一的依赖 第652章唯一的依赖 桓幸没心理准备,吓得急忙走位躲避开去。 李乐安扑了个空,她堪堪刹住脚步,满脸受伤的回头看着桓幸,一脸的控诉。 她双目挣圆难以置信,嘴巴一张一合:“桓幸你竟然躲我?” 桓幸目光不自然的闪烁,这样飞扑过来谁招架得住啊? 为何她这般明晃晃的指责她,她们以前关系好到不闪躲吗? 桓幸沉默不语,内心多少有些尴尬。 气氛一时有些凝固,李乐安饱满的情绪扑到了地上。 桓萧思想到桓幸失忆的事,上前拉着李乐安走到一边,单手拢拢她的发间,“好了,你别添乱了。” 不过被李乐安这么一打岔,桓幸方才泛红的眼眶急剧好转,情绪重新得以平复。 或许她和周遭的人关系皆不错,但她需要时间接受。 只能说慢慢来吧。 桓萧思余光留意到爹爹,瞧见他一副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模样,心里不由发酸。 爹爹何时露出过这等表情啊。 他一生铁马峥嵘,说一不二,对何事胆怯犹豫过? 各种情绪被糅碎,搅在一起,桓萧思鼻子慢慢被一股酸意浸没,使劲绷直唇线,强行勉力死撑那即将崩溃的情绪。 在场众人,情绪最镇定的便是楚邢了。 他清清嗓子,和桓幸介绍在场众人,“这是你爹。” 一直试图找机会插.入的桓战,在楚邢的介绍后,忙不迭点头应声,“对对,我是你爹。” 桓幸:…… 这句话听着怎么有点怪怪的? 桓战也注意到了,他略带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视线鼓励的看着桓幸,等待她认亲。 桓幸平静的对上桓战的视线,脑海中记忆并未唤起,她转头看向楚邢,得到了他肯定的点头。 桓幸这才冲着桓战微微点头,也没叫他,她实在开不了这个口。 以前桓幸一看到他,就是甜甜的“爹爹”,?他面容难掩失望之色。 桓萧思上前环住爹爹的肩膀轻拍,桓战心里也明白,此事不可操之过急。 他努力平和情绪,牵强一笑。 桓幸看得出他的勉强,心里不由如被针刺,很抱歉她没有之前的记忆,实在无法唤他“爹爹”。 “好了好了,都别在这站着了,我们进屋去。”桓萧思出来打圆场。 一行人这才往里走,气氛仍带激动与轻微的陌生。 桓萧思的府邸已经修茸完毕,之前桓幸在时,他们的进度拖拖沓沓,一大家子不愿分离。 当桓幸失踪后,李乐安和桓战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别扭,便由她监工,火速将修茸事宜完成,只余里头的细节待以后慢慢打点,反正他们也不注重这些。 桓幸目光新奇的悄然打量周遭,她完全没有这里的记忆,见什么都觉新鲜。 大家明白她需要一个接受过程,皆好脾气的放慢脚步,秋云适时上前和桓幸介绍一二。 秋云几度语带哽咽,缓和片刻方能继续说下去。 桓幸悄悄捏了捏秋云的手,肌肤传递温热的力量。 秋云眸子湿漉漉的,眸中情绪复杂,唇角扬起弧度。 小姐还是那么暖心。 桓幸见看着大家熟络热切的模样,看来这都是她的至亲挚友,她更迫切的想要回忆起从前的事,得到的却是头痛欲裂。 看来不能操之过急。 周遭都是关切她的人,她努力绷紧肌肤,强忍住头脑针扎似的痛意,只小幅度的揉了揉脑袋。 这小细节,只有楚邢注意到了。 他悄然走到她身侧,俯下身轻声低语:“想不起来不要为难自己,慢慢来。” 他的声线低沉浑厚,和她心弦产生微妙的共鸣,恰到好处的温柔递送成功。 桓幸轻应,秀气的回头看了他一眼,潋滟的眸底涌上一抹感谢。 她振作起精神,继续朝屋内走。 楚邢在她身侧走了好一段路,见她并无大碍,才放心的稍稍走远些。 和卢安镇的家宅相比,桓府大到不可思议,桓幸走得小腿泛酸,方才抵达廊下。 一路上秋云贴心介绍,桓幸只偶尔点头回应,也已足够让大家欢喜。 大家皆默契的没谈及她的身世,不知是否是近乡情更怯,桓幸有些抗拒和他们接触。 怕接收到他们的关心与诘问,这些都让她无所适从。 她迫切希望她记起所有记忆,恢复常态,而非只能对深爱她的人表达歉意。 他们越关爱呵护,她就越彷徨失措,爱会成为负担,在无尽黑暗中扼住她的喉咙。 她呼吸骤然急促,面色变得煞白,双眸微微睁圆。 秋云常留意着小姐,见她面色不对劲,即可停下脚步,走到小姐跟前,满脸担忧不安,“小姐,你怎么了?” 桓幸想要回答,张张口却像是魔怔了似的,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她眉心紧蹙,目露着急之色,秀气的五官蹙起,无声的呐喊求援。 秋云被她吓得快哭出来,周遭的亲人闻声也迅速朝桓幸围来,纷纷投以关切的目光,包括楚邢。 他的手拢在她的发间,左右来回轻轻搓揉,无声无息却给她莫大的安慰。 电石火光间,桓幸脑海中飘过楚邢方才的话,慢慢来吧。 是呀,慢慢来,他们来日方长。 桓幸这才像被解除封印一般,缓缓的开口,语气还有几分生硬机械,“我没事。” 桓幸回头望了眼楚邢,杏眸流光溢彩,里头有莫名的深意浮现,她冲着楚邢微微勾唇。 她笑起来的样子很甜,杏眸弯起来时显得更加温柔,像淡淡的月光照耀,轻轻浅浅,极易将人醉倒在她的温柔乡中。 大家再三确认桓幸没事后,才放心的松一口气。 听见秋云声嘶力竭的叫唤桓幸,可把他们的小心脏吓坏了。 桓幸冲着大家歉意一笑,方才的灿笑变得有些拘谨。 桓战首先表态,“没事就好。”随后继续抬步走。 大家这才纷纷回神,继续朝里走去。 桓幸轻松口气,将身侧还沉浸在方才情绪中的秋云搂在怀中,轻拍她的后背,学着婶婶安慰她的模样安抚秋云。 待到秋云情绪平息后,桓幸又开始神游太虚。 不知道苏西得知她的消息了没,她这样突然间离开他,会不会让他着急恼火? 章节目录 第653章 楚邢是谁 第653章楚邢是谁 事实上桓幸前脚刚离开,后脚苏西就得到了消息。 打从他被楚邢支开的那一刻开始,他就知道终究会有这一刻。 他这边镖局同时好几趟镖车出问题,扰得他无法得闲,他实在抽不了空陪桓幸。 只能让着桓幸先回去了。 苏西在疾驰的官道上望了眼京城的方向,眉宇间染上一抹哀愁,失去的记忆总要被唤醒,或许此行一别,便是永别。 这段时间就当是他和桓幸的美好回忆吧,以后或许再无机会拥有她了。 他有试图写信递送给桓幸,皆未收到回应。 苏西的唇角咧起自嘲的弧度,大概是楚邢中途截下了吧,若是桓幸看到,无论如何都会稍作回应,哪怕满篇尽是唾骂。 事实上,桓幸并非一封皆未收到。 她有收到一份苏西的来信,上头的字迹龙飞凤舞,比她的蟹爬好看千百倍,笔锋遒劲有力,看得出来是个行家。 他说这段时间或许比较忙,没时间过去让她不必担心。 桓幸想给他回信,却又不知道该寄往哪,便只能作罢。 她想,等苏西得空回来京城寻她的吧。 桓幸不在京的这几个月,她的院子每日有专人打扫,她可以随时入住,一点尘埃都沾不上。 她的桌案上,放着李乐安送她的惊喜。 桓幸目光扫过卷轴,唇角不由扬起好看的弧度,这小姑娘可真有意思。 这不是多少银两权衡的,桓幸能看出李乐安的用心,她有在花心思庆祝她回归。 听闻那个看起来比她小的姑娘,是她的嫂嫂。 一想到这,桓幸心里怪别扭的。 得称呼比她小的女子嫂嫂,怎么这么不得劲呢? 她一开始不知该如何融入这个家庭,好在有活络的李乐安在。 李乐安特别喜欢桓幸,整日黏在她的身边,和初十一样一样的。 不得不说,人与人之间的磁场特别重要。 当桓幸看到李乐安时,亦自然而然的生出一股亲切感,李乐安的随和可亲让她们很快玩到一起。 接下去几日,楚邢忙于政务,都是李乐安在带着桓幸闲逛。 她们也不敢出去逛,桓幸长相太过耀眼夺目,很容易引起他人注意。 太子妃一天天的在外面闲逛,说出去像什么话。 因此李乐安只能带着桓幸在桓府内走走看看,后院是她们刽落下的风景。 那是桓幸的小天地。 看到那些咯咯叫唤的公鸡,以及那搭起薄膜的小菜圃,桓幸相信这曾是她居住的地方。 这小菜圃完全都是她的风格。 这小家子气的菜圃和偌大气派的桓府格格不入,倒像是临时隔出来的小区域,显然是她的手笔。 她对田园生活的向往,真是一点都没改变。 桓幸望着后院的光景,不由失笑。 动作娴熟的抓起一旁的米,冲着公鸡撒了一把,就像她从未失忆一样。 那一瞬间,李乐安都快忘了桓幸失忆,只道寻常。 桓幸在卢安镇也喜欢捣腾那些鸡鸭和菜,她开始真切相信,她是桓府中人了。 陡然间,桓幸似是想到了什么,面色微顿的拉过李乐安的手,压低嗓音小声和她打探消息:“你知不知道,楚邢是什么身份?” 楚邢从未和她提及过他的身份,桓幸瞧着他矜贵淡漠的模样,应该不是等闲之辈。 方才突然想到,不如借着今日和李乐安在一起,问问她。 李乐安一言难尽的望着桓幸,这才真的确认桓幸是一点事都想不起来了。 居然连太子殿下都忘了个彻底? 太子殿下奔赴江南和她相处这些时日,居然都没告知她身份? 李乐安嘴角无语的抽了抽,也亏得桓幸胆子大敢跟着楚邢回京,换做其他人怕是没这个胆量。 跟着一个不明身份的人跑,就不怕被卖了? 桓幸没点危机意识,这太危险了。 李乐安对桓幸素来有问必答,她瞧着桓幸那双水汪汪的杏眸,恨不能把心都掏出来给她。 紧要关头,话语都到嗓子眼了,她转念一下,她将一切都告知桓幸会不会打破太子殿下的计划? 事关太子殿下,她十分慎重。 太子殿下可不能随意得罪,他们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 于是她卖了个关子,眸子一转,狡黠之意横生,“届时你就知道了。” 桓幸都坐好准备洗耳恭听了,没想到等到的是这个结果。 她方才明明看到李乐安提起一口气,似和她道出答案,谁能想到话到嘴边转了个大弯,她居然卖了个关子。 桓幸竟无言以对。 她漆黑的同仁中生出迫切求知的星芒,拉着李乐安的手左右来回晃悠,眉眼弯顺,面貌和顺,她娇声软语的和李乐安撒娇,“你就告诉我吧,早晚都得知道,不如早些知道。” 李乐安的内心被桓幸击中,哎呦喂她的娘亲哎,她最是受不了女子撒娇,更何况这个女子是她最喜爱的桓幸。 桓幸失忆前,都没和她这般使劲的撒过娇,李乐安突然不知她失忆,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她险些没能招架住,不过在关键之时,她还是咬牙挺住了。 毕竟这是楚邢自个儿的事,他自己都没把身份曝光,她又怎能揭他的老底。 她轻阖双目,不再看桓幸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闭口不答。 桓幸心生狐疑,不过只是身份而已很难回答吗? 这个念头稍瞬即逝,她并未往深处想。 她开始学着接受她的新身份——桓府嫡女。 这段时间大家皆陪她住在桓府,一家人总算凝聚在一起。 经过几日的相处,桓幸和他们说说笑笑,其乐融融,都快忘了她失忆的事。 即便没有过去的记忆,她在这里依旧能找到她最舒服的生活状态。 这些时日,桓幸走过熟悉的廊檐,偶尔能记起以前的零星片段。 李乐安问过她为何失忆,她和李乐安说了,她当初脑子受过撞伤,所以遗忘了过去。 没想到在戏本里才会出现的情节,就这样真实鲜活的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李乐安听着桓幸轻描淡写的话语,知晓当时她必定经过异常痛苦煎熬的时刻,她心疼的搂紧了桓幸的胳膊,将脑袋贴在她的肩膀,心疼她。 章节目录 第654章 宋家倒 第654章宋家倒 李乐安对桓幸充满了怜惜之情,谁都不想遭遇不幸之事,桓幸也是被害人。 事后太子殿下已经查出备后主使是江南宋家,当时他们没有如约接到桓幸,便心生忐忑。 几番找寻,居然连温凉都没了踪影。 想着不过就是个桓幸,没了就没了。 可当他们得知,太子殿下暗中花费大量人力物力找寻太子妃,一副不找到誓不罢休的架势,他们开始慌了。 他们找寻了几个和桓幸身材相仿之人,来迷惑楚邢,给他造成心理负担,同时也不让楚邢好过。 宋元和宋潋滟皆丧命于太子殿下之手,他们也不会让他好过。 刚开始上报找寻到疑似人物后,楚邢的心跳都快停止了,以为桓幸当真没了。 好在楚邢勇敢面对,调查到底,力破疑似查明真相,并未掉进他们的陷阱。 他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愚蠢。 楚邢强势关注着宋家,分出很大精力调查宋家,很快就找出了他们对桓幸下手的证据。 想要对付桓幸的人,没有好下场。 宋家老爷被告到了官府,和官府打交道的事他们再清楚不过,立马掏钱上下打点,可没想到的是,这一次官府却不轻易放过他们,并且上报上去。 上级再往上通知,一层接一层,通知到太子殿下那。 楚邢将此事交由大理寺卿处理,他还要集中精力找寻桓幸,没那么功夫和他们周旋。 胡永泽接手,自然不会放过宋家。 桓幸就相当于他们的女儿,语心才离世不久,桓幸也紧跟着出事。 他们心里替桓幸焦急,甚至胡永泽也暗暗派人找寻桓幸的踪迹。 可是太难了,他也调查到劫持她的人是温凉——江湖第一杀手。 如果江湖第一杀手这般容易对付,那便也不存在这称号了。 胡永泽勒令让地地方官员把人带过去,宋家周遭打点许多,万万没想到,他们原以为处理得干干净净,还是露下了马尾。 他们这下才真切的开始慌了。 幸好当时宋家也长了心眼,绑架桓幸的事由管家全权秘密进行,这个节骨眼上,要想不费一兵一卒已然不可能。 宋家不得已将管家推了出去。 此事只要有人背锅就好。 宋家老爷并未被抓走,管家对宋家意外的忠心耿耿,无论胡永泽使什么手段,他都一言不发,只道是他所为。 当事人不承认,胡永泽也不能强改证词,只能定案将其斩首。 可此事大家心知肚明,管家只是个可怜的替罪羊。 楚邢并未出面,未曾当面跟管家对质,胡永泽直接将他押入天牢,以设计陷害太子妃之责将他拿下,秘密将他斩首。 管家甚至都没看到太子殿下一眼,就被处理人头落地。 桓幸出事的事,京中知晓的人不多。 此案宗最后递交到楚邢手中,他伸手一捏,五指微微用力,案宗瞬间化为齑粉。 宋家痛失管家,犹如突然被斩除了左膀右臂,痛心疾首。 管家在宋家操劳一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且他们用着都顺手了…… 他们心中无不暗暗咒骂太子殿下,区区一个桓幸能让他费尽周折对宋家下手,真是可笑。 宋家一年为朝廷贡献多少税收,他就没想到若是宋家起逆反之心,朝廷也会产生巨大损失吗! 为君者岂能意气用事,儿女情长这般放在心上,怎能治理好国家? 他们痛骂楚邢一顿,却也到此为止了,总不能真上前与之对抗。 只是一个管家,若是能让事情到此为止,也就罢了。 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太子殿下居然会对他们动手。 宋家家大业大,不可能条条框框皆合乎其法,总有一些走私行为,这也是每个商户之家皆无法避免的。 这是不成文的规定,他们早就上下打点好,不会出任何问题。 可谁知就被太子殿下揪了出来,加以严惩,以儆效尤。 宋家被朝廷罚了一笔巨款,宋家上下将手头所有的活动资产拿出来凑,堪堪凑齐罚款。 这一下,可谓伤筋动骨。 宋家老爷被气了个半死,谁的银子都不是大风刮来的,这么多银子怎能不懂怒。 宋家上下怨声载道,皆暗暗咒骂太子殿下。 可这事偏生是他们理亏,他们无法上前和太子殿下理论,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事情到这,还没结束。 紧接着宋家很多产业皆陆陆续续连根拔起,起先宋家还以为只是一方面的小损失,谁知哪怕只是他们一些小小不得当的行为,都被挑出来大做文章。 上面的力量太过庞大,想要搞死商贾之家太过容易。 行商之人,哪有干净的。 宋家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这么多年大风大浪都过来了,这回算是彻彻底底从根基上垮了。 偏偏还不好对峙,也算是他们自己的问题。 银子没了,人也跟着入狱,剩下的女眷走走散散,偌大的宋家就这样轰然倒塌。 直到宋家家破人亡,他们才意识到招惹桓幸是多么错误的一个决定。 听闻桓幸尚无踪迹,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剩下的女眷也派着人去寻桓幸,砸锅卖铁也要将那小姑娘找到。 最后一点家产变卖,用于找寻桓幸。 对于那些女眷,楚邢还是心慈手软放过他们一马。 全看在她们自发变卖钗环,找寻桓幸的份上,才手下留情。 楚邢并非良善之人,但和桓幸相处久了,也不愿意将人置于死地,得饶人处且饶人,善待他们就是善待自己。 楚邢身心俱疲,希望这等事不要再次发生了。 他没有这个胆量在去赌一次,万一桓幸再出事该当如何,他承担不起这个风险。 但凡有人敢对桓幸抱有异样心思,就直接将他们斩灭。 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对付他的女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宋家的家产他自然不会全部归公,他给桓幸留了起来,毕竟这也算是她娘家的东西,留给她再正常不过了。 一介女流想要拥有独立的灵魂,变得强大自信,不能有后顾之忧。 他要将桓幸托到巨人的位置,给她创造万千条件。 章节目录 第655章 小聪明的好处 第655章小聪明的好处 桓幸刚到桓府的这段时间,楚邢并未强行在她面前刷存在感。 如此一来,桓幸反倒时常惦记起他,毕竟他也算是她在京城比较熟悉的人了。 他迟迟不来,桓幸还真有些挂念。 这日细雨蒙蒙,桓幸和李乐安坐在廊下,旁边摆放着色泽鲜艳的时兴果盆。 桓幸问起楚邢,她抿了抿唇,尽量语气自然的开口,殊不知她轻颤的睫羽暴漏了她的心思,“你知道楚邢为何迟迟不来吗?” 闻言,李乐安冲她狡黠一笑,局促的冲她挤眉弄眼,似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八卦。 她语调微扬的反问桓幸,眼角眉梢都是打趣的笑意,“几日不见,想他了?” 没想到李乐安的话语这般露骨,桓幸自然矢口否认了。 她的脸颊泛起微红,双眸定定,振振有词:“只是几日不见,朋友之间的关心罢了。” 李乐安一个简单‘哦’,说得阴阳怪气,抑扬顿挫。 桓幸原本就那么一提,就知道李乐安回多想,她被恼得头脑迅速升温,白皙的脸颊沁出少女的粉嫩,她去拍李乐安的肩头,“诶呀!” “诶呀什么呀诶呀,我又没说你什么,你这反应有点过头了啊。”李乐安站在控诉的立场,指责桓幸动手的行为。 桓幸瞬间收手,反驳也不是,沉默应下也不是,左右为难,进退维谷。 瞧见桓幸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李乐安欢愉的吹了下口哨,快活的剥了一个柑橘,三瓣连在一块,塞了个满嘴。 瞧着她一副地痞流氓的模样,桓幸仰天无语,哥哥怎么就找了这么个嫂嫂,还真是和寻常人不一样呢。 桓幸的想法,李乐安很快便给宫中送去。 这个顺水人情,不做白不做。 想来太子殿下得知桓幸对他的想念,当会很开心吧。 果不其然,在接受到桓幸的想念信号后,楚邢不管不顾,立马放下手头的事便朝着宫外桓府赶去。 天大地大,谁都没有桓幸来得重要。 宫中皇上皇后得知桓幸已经回京,皇后嚷着让桓幸进宫给她瞧瞧。 她一颗心挂念着桓幸,茶不思饭不想,人都消瘦许多。 一向孝顺的楚邢,这次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母后。 他面色凛然,全然不顾母后的颜面,“桓幸失忆后很脆弱,高频率的让她见人,只会让她躲进在她的舒适圈,给她点时间,等她好了自然进宫陪你了,还怕没这机会吗?” 话是这么说,皇后面色不由失落,她也是想尽早见见桓幸。 她也能理解楚邢的顾虑,他是真切站在桓幸的角度考虑。 皇后只能吃斋礼佛,乞求佛祖保佑,让桓幸快点好起来。 初十回京后就被送入宫中,这段时日和桓幸的相处已是恩赐,总不能一直让桓幸带小孩,她羸弱的身子怎么吃得消。 初十才回东宫,如意就跑来将她接走,细细和她追问桓幸的事。 如意多少次感叹,这个小家伙太能说话了,才屁点大就能和她抬杠。 这次,她无比感激初十小小年纪就口条清晰,能和她清楚的对话。 如意急忙带她回偏房,急急将她抱上床榻,目光灼灼的盯着初十,开始问话:“初十,此行见到娘亲了吗?” 提到娘亲,初十的情绪就激动起来,开心到不自觉颠着脚,她忙不迭的点头。 如意眉眼一亮,继而问道:“娘亲现在身体还可以吗?” 这个问题让初十难以回答,要说娘亲身体好,她不记得过去的事了;要说她身体不好,她又能健康硬朗的和她打趣玩闹。 她苦恼的托腮,认真思考该如何回答如意姑姑。 如意见她陷入沉思之中,心一下高悬,紧张到撑开嗓子眼,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难道小姐是身体不好吗? 如意已经开始假想,要说小姐卧病在床她也能理解,毕竟小姐失踪这么久,想来病情严重。 想到此,她的双眼升腾起热意,鼻子也跟着泛起红。 如意那张绝美妖艳的脸上涌上泣意,修长的睫羽翕动,美人就连哭泣都美到让人无法呼吸。 咦,如意姑姑怎么哭了。 初十听到吸鼻子的声音,才注意到如意姑姑的泪珠连串往外掉,她都没抹眼泪,安安静静的满面泪痕。 初十的心一下被揪紧,她都是如意带大的,见不得如意姑姑哭。 她小短腿一撑,匆匆下床冲进如意姑姑怀中,肉呼呼的小手替她抹去脸庞的泪花,“别哭别哭。” 奶声奶气的嗓音透着满满的心疼,除却娘亲,她最喜欢如意姑姑了。 如意环住怀中的小肉蛋,掀眸睫羽还沾着泪花,美女落泪美得惊心动魄。 她再次出口的嗓音带着轻颤,哽咽着道:“娘亲,娘亲卧病在床吗?” 听闻如意姑姑的话,初十愣了下,旋即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娘亲跑跳,都很好。” 她的意思是,娘亲可以跑跳,这些都没问题。 如意没有微愣,泪水刹那间止住,她露出狐疑之色,如果桓幸情况不错,初十为何方才一脸迟疑之色。 这不对劲。 如意担心初十这个鬼机灵是怕她难过才这么说的,摸摸她的脑袋,温柔的神态充满爱意,“姑姑能承受得来,你不要欺瞒姑姑,你告诉姑姑娘亲身体哪里不好?” 初十不知该如何描述脑子不好,她粉嫩的嘴唇动了动,还是没说出口。 如意等得着急,眉心微拧,双眸挣圆急切的等待初十的回应。 初十双手换住如意姑姑的脖颈,将脑袋埋在她的胸前,语气低沉许多,恹恹的提不起劲,“娘亲不记得初十了。” 此言出,如意歪了下脑袋。 心中的好奇更大了,身体没问题,但是不记得初十了。 这怎么可能,桓幸就算忘记自己也不可能忘记初十。 旋即一个可能冒出头,如意眉眼愣了一下,只觉可能性太低了。 难道戏本中的剧情,真实的发生在她们生活中了? 小姐失忆了? 桓府内,考虑到太子殿下要过来,李乐安命厨房多备了些吃食。 桓幸不在的岁月里,她也努力学着做当家女主人,操持府上琐碎之事。 章节目录 第656章 大无语的人生 第656章大无语的人生 桓战束之高阁,素来不管这等小事,只得由她来操心了。 直到自己着手,方知晓桓幸有多厉害,操持这些大小事宜有多操心。 再看着现在桓幸双手抄兜,啥事不管,李乐安不由更加羡慕了。 楚邢这次把初十也带上了,桓幸这段时间和初十相处十分融洽,重获母爱的初十也神采奕奕,整天黏在娘亲身边不愿离开,宛若当初。 这次如意也终于有机会见到小姐,泪凝于睫。 此行一别,小姐又遭遇许多,记忆全失,她只恨自己没能陪在小姐身边。 如意老远看到桓幸清瘦端秀的身影,情绪刹那无法自控,一门心思往小姐身上扑去。 逛影影绰绰,陡然间一长相妖冶美艳的窈窕美人朝自己扑来,桓幸下意识的张开双手迎接她。 李乐安亦侧头望去,瞧见桓幸本能敞开的怀抱,黑了黑脸不高兴了。 迎风飘来一股白玉兰的清香,桓幸吸了吸鼻子,身心愉悦。 暗叹美人好品味。 她回桓府后,衣裳皆由秋云准备,无一例外有个特色,皆熏以淡淡玫瑰花香。 行为举止间,一股淡雅香气弥漫,高雅端庄,端得桓幸挺直腰板,做出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她曾夸赞过秋云,道她有心了。 件件衣裳不落,实属不易。 秋云生出羞赧之意,幽声道:“不过是多年来做习惯了。” 桓幸暗暗记下,她原来是这般花里胡哨之人。 今日见到美人,颇有种萍水遇知音之感。 如意不知李乐安的遭遇,一头栽进桓幸怀中,语带哽咽:“小姐,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如意最耿耿于怀的便是,小姐失踪时她除了等待结果,什么都做不了。 她恨不能直接生出一身本事,奋斗在寻人的一线。 她没能陪伴在小姐身边一同经历,她第一次这般明确直接的看到她和小姐之间的距离。 她心生悔意,如果当初她没进宫带初十就好了。 初十固然宝贝,但桓幸才是她心中第一位。 幸好一切都还来得及,小姐完好无损的回来了。 桓幸并不知她的身份,只觉她太过热情,热情到她难以抗拒。 她竟也没推开美人,由她抱着。 桓幸想,或许她一直跟自己关系亲密吧。 如意力道十足,似是要将桓幸嵌入她身体似的,她太害怕了,想真切感受一把桓幸存在的真实。 她的力道大到桓幸不适蹙眉,一旁楚邢见状,正要上前解救她,如意就将她放开了。 楚邢的脚步才动,又硬生生止在原地。 如意拉开和桓幸的距离,目光紧张的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见她额头上有一个不大不小的伤疤,赶紧冷着脸瞪向秋云,“这段时间你有没有好好给小姐用雪莲膏?” 小姐在外受伤,已然错过了最佳的祛疤时间。 当时没办法,可现在她已经回到了桓府,有了上好的条件,如意不允许小姐美丽无可挑剔的脸庞上留下瑕疵。 秋云急忙解释,力证清白:“有用有用,一日三次,次次不落。” 明明她和如意同为贴身丫鬟,总是被她压去了气势。 如意双眸一睁,压迫气势旋即而来,眉宇间的凌厉总易将秋云的灵魂震慑,吓得她老老实实。 听到秋云的回话,如意这才放心点了点头,小姐肤若凝脂的肌肤可不能留下遗憾,届时她得多伤心啊。 如意伸手,心疼的抚过小姐额头的伤疤,仿佛能感同身受小姐当时的疼痛。 思虑间,她竟美眸泛红,意欲落泪。 她的眉目间有复杂的情绪流动,幸好小姐现在安然无恙的回来了,福大命大。 初十见如意姑姑抱着娘亲,她也小旋风似的冲过来,怎么可以有人和她抢娘亲呢? 娘亲永远都是她的。 如意挑挑眉,原本一个太子殿下和她争宠也就罢了,小孩子怎么胜负欲也这般强? 她现在的人生可是越来越艰难了。 桓幸和初十已经很熟悉了,她弯下身温柔的抱起她,亲密无间。 惹得如意一阵艳羡。 她当初就该死皮赖脸跟着风影一道去卢安镇,现在也不至于输给初十。 现在桓幸已经坦然接受她失忆的事,瞧着如意颇为黯然神伤的模样,唇齿微启开口和如意解释:“抱歉,我失忆了,不记得以前的事,你如果不介意的话,就将以前的事告知我吧。” 桓幸只是起了个头,如意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 桓幸不得不惊叹,她这一口气都不带喘的,当真是说书的料。 起先,她还有些神游太虚,后来愈发被如意的回忆吸引。 没想到她的人生,这般惊世骇俗,跌宕起伏。 桓幸面色讪讪然,谁能信她居然女扮男装去风月场所包养京城第一花魁,也就是面前的如意大美人。 这事她作为局外人听着都诧然,她居然做出这等荒谬之事,她杏眸微怔,满脸皆是诧然。 桓幸本能抗拒如意的阐述,侧眸看向一旁的楚邢,许久未见,他似乎气质更加卓然,一眼便觉此为青年才俊。 清傲整肃的面容,只一眼便让人无法忘怀。 楚邢亦侧过头,四目相对,桓幸从他黑沉的眸中得到肯定,下意识愣住了。 此话当真? 桓幸难以置信的望着桓幸,眼神微妙难言,本能的抗拒如意。 如意作为当事人,被桓幸意味复杂的注视,自然不舒服,她面色稍稍挂不住,别开视线,在空中挥挥手,试图缓和尴尬的气氛,“唉呀,这只是刚开始的事,后来我就跟在小姐的身边,陪着小姐养孩子……” 三言两语概括她的国王人生,如意悲催的发现,她后来的人生居然都是在帮小姐带孩子。 刚开始她欢天喜地以为自己遇到真爱了,谁知一转眼,白月光就成了白月刚,而她成带孩子的老婆子。 带的还不是桓幸的亲生骨肉骨折…… 如意现在总结过去,整一个大无语。 她侧目无言的望向正乖巧窝在小姐怀中卖乖的初十,眸底仍然浮现欣慰之色,唇角勾起的弧度温和慈爱。 章节目录 第657章 这个神医不太冷 第657章这个神医不太冷 不过看着初十长得这么结实聪慧,一切都值得了。 桓幸抱着初十往上提了提,抱紧这软乎乎的小肉团。 她有幸能见到聪明伶俐的初十,都是如意的功劳。 她也是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一生中最美好的青春都奉献在一个小胖孩子身上了。 若非为了她,如意也不会进宫。 从如意的只言片语,桓幸听得出来,她对皇宫的抵触。 身处宫中只是迫不得已。 桓幸又细细打量起如意,她生得花容月貌,长相赏心悦目,无论单拎哪一处五官皆无可挑剔。 美冶的五官摄人心魂,男子怕是只是瞧几眼便会心生绮念。 腰肢如柳,婀娜曼妙的身子凹凸有致,肉都长得恰到好处,桓幸心中暗叹:好家伙,她也太会长了。 她真切相信,若是如意愿意,在宫内勾搭贵人不成问题,至今还是个姑姑只因她不想。 她对桓幸付出很大,桓幸感激的捏了捏如意的手,目光中倾斜出感谢之色。 桓幸声音清脆犹如银铃,和如意表达着感谢之意,“谢谢你把初十照顾的那么好。” 她无法代入以前的感情,但从旁观者的角度来想,如意确实为初十付出很多。 所有的艰难苦涩抵不过桓幸一句,你辛苦了。 如意明明笑着,那双眸子却湿漉漉的。 她确实很辛苦,但值得。 如意挽唇,也用力回捏小姐的手,稳了稳声线回道:“不辛苦,能为小姐分忧解难是我的荣幸。” 这话是真的,她风月场所出身,似乎琴棋书画无所不能,可这些才艺能给桓幸带来什么呢。 厨艺和服侍人,她皆比不过秋云。 她一直找不到她在桓幸身边的定位,丫鬟不像丫鬟,小姐不像小姐。 直到她能替小姐带初十,她才找到了一点人身的意义。 她唯一的遗憾就是,她不能将照顾初十和陪伴小结兼顾。 倘若小姐当初失忆时,她能在旁边陪伴,那该有多好啊。 哪怕她什么都做不了,起码不让小姐孤单一人漂泊在外。 楚邢见她们聊天忘了时间,琢磨着时间过来,从桓幸手中抱走初十。 初十身体腾空,立马转头去看来人,见是楚邢后稍稍安心,行吧,谁抱不是抱呢。 谁知下一瞬,楚邢就把她放到了地上,她的双脚着地,一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茫然的眨了眨眼,高高仰头望着楚邢,不明其意。 楚邢垂眸黑沉的眸子攥紧初十,音色低沉,腔调冷淡着:“你已经是个大孩子了,得学会自己走路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不要总是麻烦别人。” 初十:? 如意:? 桓幸:? 不过一岁多点的孩子,就要学会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了?这是什么铁血教育? 桓幸的眸子闪过一抹不认可,初十这么可爱,就应该给予她一切的爱和呵护,让她快快乐乐纯真成长。 如意也心起逆反之意,刚想开口反驳,楚邢冷厉锐利的目光就朝她射来,语气不冷不热,“你也要多注意,把初十带好。” 这句话,突然让如意明白了什么。 之前她总抱着初十,也不见太子殿下说什么。 这回是他从桓幸手中接过初十,才表此态…… 如意并不愚钝,眉眼半眯明白了。 楚邢的本意并非让初十学会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而是别总是麻烦桓幸,桓幸也是会劳累的。 如意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好端端的又被秀一脸恩爱,能不能给单身人士一点活路了? 就是瞧太子殿下对小姐实打实的好,她就愈发无法看下别人了。 不是歪瓜裂枣,就是心思不纯,没一个能太子殿下媲美的。 果然喜欢男人是没有希望的,还是喜欢小姐好了。 他们一齐往大堂走,气氛和谐融洽。 桓幸回到京城后,禄乐生也来给桓幸把脉看诊。 他边从药箱中掏出脉枕,边絮絮叨叨着:“能不能有一次见面,你是好好的?照顾好自己就这么难吗,我看你这个小金丝雀也是不得行了。其他事情有人帮衬着你无碍,可是你自己也得照顾好自己啊!” 桓幸失忆醒来后,没有一个人如禄乐生这般絮叨的。 人们的惯性思维,素来认为女子唠叨,尤其是上了年纪的婶婶,可桓幸看来,这个传说中的禄神医当仁不让,话也太碎了吧? 不过他字里行间皆是关切之意,指责皆是好意,桓幸能够感受得到。 只是这神医,似乎不如她想象中高冷啊。 每次禄乐生都是给桓幸把脉开药调理身体,他都受够了,他多希望他再也不要看到桓幸受伤。 他不知被轻烟念叨了多少次,整个人都快崩溃了,耳边、脑子都是小姐小姐小姐。 他是不耐给桓幸看诊,架不住身边有个桓幸的小跟班,他就是想高冷点都不行,轻烟当即耳提面命,让他注意服务态度,这副腔调怎么行。 他真的快疯了。 希望桓幸这一辈子都不要再受伤了。 桓幸无端遭受了他的指责,她眨眨眼,抿了抿唇。 她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他散发出来的善意,这应该也是她的老朋友吧。 桓幸难得好脾气的娇软下来,语气软软的给禄乐生顺毛:“好了,我以后一定会照顾好自己。” 禄乐生简直双眼瞪大如同龄,难以置信桓幸这样好言好语和他说话,他的眼底浮现出一抹意外,诧异的瞥了眼桓幸。 这下他真的相信,桓幸失忆了。 她变得太过陌生了,禄乐生感觉都不认识她了。 原来桓幸失忆后变得这么温柔了吗?温柔到他都有点难以反应过来。 禄乐生一下被哽住,来之前想好的长篇大论被噎在了嗓子眼,他脑袋空白了一瞬,随后清了清嗓子,垂眸躲避桓幸的视线,不再去看她。 “你知道就好。” 不过这话他也是不会相信的,再相信他就是猪。 之前桓幸多少次这样保证,可最后呢?结果没有一丝丝改变。 甚至还一次比一次严重。 禄乐生凛神警告的瞪了她一眼,“你下一次可不要给我掉了小命。” 章节目录 第658章 身份曝光 第658章身份曝光 幸好现在桓幸出的问题,都还是在他知识范畴内,可天大地大,总会有他从所未闻的疾病,届时该当如何? 桓幸面色尴尬,心虚的瞥了眼禄乐生,毫无底气的低喃:“不会啦。” 轻烟立马一记无情铁手扭过去,在禄乐生腰间掐了把,禄乐生毫无防备痛得龇牙咧嘴。 她立马站在小姐身边,替小姐说话:“你少用这种语气和小姐说话,小姐难道就想发生这样的事吗?她也是无辜的受害者啊。谁会希望自己出事呢,你嘴下积点德。” 桓幸忙不迭点头,对对对,终于有个人肯为她说句话了,确实如此。 轻烟挺直腰板,一副给小姐做主的模样,形象顶天立地,好似无所不能。 别的她或许不行,但是制约禄乐生她不在话下。 禄乐生委屈的扯了扯嘴角,他每次说桓幸几句,轻烟就会在旁边嘀嘀咕咕,完全不给他留情面。 禄乐生发糗的摸了摸鼻子,没好气地瞪了轻烟一眼,“到底是不是一家人了?我不要面子的吗?” 轻烟还想再说几句,胸腔泛起恶心,异物感向上翻涌。 她怕吐出来冒犯小姐,立马用手捂住嘴,背过身去。 她起了妊娠反应。 她冒着腰在那干呕,无法控制的声音透出她的不适与难受。 桓幸出于本能地明白,这是轻烟有了身孕。 禄乐生先她一步反应过来,上前替轻烟轻拍后背,桓幸吩咐秋云送上清水给轻烟漱口。 轻烟在漱了几次口之后,才稍稍得过一些。 她稍恢复些,便安抚一旁局促不安的桓幸,拍拍小姐的胳膊,“没事,小姐让你操心了。” 轻烟有点不好意思,神色露出一抹窘迫,目光稍有闪烁。 桓幸不在意的挥挥手,只道:“有了孩子是好事,是你的福气。” 话语间,桓幸目光好奇的朝着轻烟平坦的腹部望去,看上去与寻常无异,里头居然孕育了小生命? 瞧见小姐的目光,轻烟也摸了摸肚子,脸上扬起幸福的笑意,“现在月份尚小,还没显怀。” 生下宴宴也一年有余了,也差不多是时候孕育新生命。 她想趁年轻,多给禄乐生有几个孩子,多子多福。 待到他们年迈老矣,可以子孙绕膝,共享天伦之乐。 她和禄乐生的前半生都算不上幸福,身边仅有一个禄乐倩,多些孩子是秋云的执念。 家中添子也算是福气,他们也有亲人家人相伴。 没有什么能抵得上血脉至亲,除了小姐。 说到这,秋云免不了劝上几句,拉过桓幸的手轻拍,摆出一副说教的架势:“小姐要和我一样才是,既然已经回到太子殿下身边,就好好跟着太子殿下去宫中生活吧,早些诞下皇子巩固身份地位。” 什么太子殿下啊? 桓幸眉宇微皱,怎么轻烟说得她开始听不懂了? 她下意识的‘啊’了一声,面色困惑不解。 “啊?”轻烟也跟着嘴巴微张,有些摸不着头脑。 禄乐生瞧轻烟傻不拉几的模样,上前走至她身侧,微微侧头给她解惑:“桓幸失忆了。” 轻烟这才一拍脑袋,唇角咧起一抹娇憨的笑,她真是傻掉了。 这才想起来小姐失忆的事,她挥挥手道:“罢了罢了,这事只能慢慢来,急不得。” 不能强迫小姐,感情的事最走不得捷径,每一步路看似简单却是必要。 看太子殿下对小姐的真挚用心,小姐是有足够任性的理由的。 桓幸想要对方给她解惑答疑,谁知轻烟自我想通,不打算说下去了。 桓幸只好自个儿回忆方才轻烟的话,细细一品抓到了重点,她眉心微顿,语调微扬的问:“你说谁是太子殿下呀?” 话语问出口的同时,桓幸心中已经有了人选。 她的心中已经敲响了警钟。 轻烟知晓小姐失忆,可没想到小姐居然连太子殿下是谁都不知道。 轻烟和禄乐生对视一眼,轻烟显得有些慌张。 难道太子殿下一直没将他的身份告知小姐? 轻烟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心中升起惶恐不安,那她是不是泄露了太子殿下的秘密? 是时候他不会来追杀她吧? 轻烟眼神不自在地闪烁着,内心呜呜起来,她不是故意的,她哪里知道太子殿下连身份都没和小姐说。 也不知道他们这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这么稀里糊涂的,小姐居然就从卢安镇跟着太子殿下回京了? 就连太子殿下的身份都不知晓? 果然小姐就算长这么大,还是单纯天真,倘若太子殿下是个怀揣歹念的坏人怎么办? 轻烟为小姐操碎了心。 桓幸这一次没打算放过轻烟,她看出轻烟的回避状态,但她坚持拉着轻烟的胳膊,不断追问:“话怎么可以只说一半,你得把这事给我说清楚。” 轻烟不是个嘴松的人,只是她完全没想到,太子殿下的身份居然还没曝光。 这一不小心说溜了嘴,已经于事无补。 反正左右也不过是说实话,就算小姐知道了太子殿下的身份,应该也不会给太子殿下添大乱吧? 轻烟心中一番权衡之后,便将太子殿下的身份告知桓幸了。 她已经别无选择,小姐逼得紧还能如何。 “带你回京之人,叫楚邢的那人,是当朝东宫太子。”轻烟声音不大,且音调平平,她只是平述一个事实。 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事实。 而桓幸却如被雷劈中般,僵若俑人,她脑袋白光乍破,一时失去思考和感知能力。 楚邢是太子殿下? 桓幸吃惊得嘴里能塞下一个蛋,她睫羽翕动,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没想到和她朝夕相处,被她质疑猜忌的男子,居然是太子殿下。 她的大脑嗡嗡作响,近乎耳鸣,心脏微微收紧,开始回望过去思量楚邢。 秀气的眉微蹙,无论如何都不愿相信。 太子殿下难道可以不留京办事,整日在外游手好闲闲逛的吗? 桓幸对楚邢这人产生巨大怀疑。 她将心中的疑问和轻烟道出,“难道太子殿下都不用办正事,可以在外游山玩水的吗?” 章节目录 第659章 划清界限 第659章划清界限 此话出,轻烟面色微妙,看着小姐也是无言以对。 瞧轻烟那似是看傻子的模样,桓幸才慢一拍的反应过来。 怪不得他夜夜烛火高燃,似乎能够解释得通楚邢的部分行为了。 即便如此,可桓幸还是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不愿将将楚邢和太子殿下对上号。 桓幸眉眼半眯,细致思索轻烟话语的真实性。 那可是堂堂东宫太子,并非常人。 太子殿下就在她身边耗费多时,听话本她都觉得荒谬。 难道他恰好在卢安镇办事? 反正她怎么也无法相信,太子殿下专程是为她而去。 这怎么可能,她何德何能啊? 她知道她的身份不普通,可和太子殿下牵扯到一起还是太过荒谬了。 这有点超纲了。 她完全没想这么多,当然也无论如何想不到,她居然会是大荒大名鼎鼎的京城第一女子——太子妃。 到了饭点,大家皆去大堂用膳。 今日这顿饭,轻烟难以下咽,用得艰难。 方才她不小心暴漏太子殿下身份的时候,秋云正巧有事离开,她并不知晓她说脱了的事。 她时不时侧头望向身后的秋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秋云注意到轻烟姐姐频频回头,心中打了一个问号。 轻烟好不容易熬到饭桌散场,立刻找机会拉着秋云到一旁无人的廊檐下说话。 秋云不知轻烟何意,询问她是否有事。 轻烟面色微妙,一言难尽的表情,看得秋云愈发困惑不解。 春去冬来。万物复苏。 院中的树枝抽出嫩芽,点点生机冒头,一眼扫去心旷神怡,只是春寒料峭,空气中仍透着些凉意。 此刻的春日光景轻烟看不进去,她沉浸在慌乱的情绪之中。 她战战兢兢的将不小心透露太子殿下身份的事告诉秋云,让秋云帮扶这点。 秋云闻言随之沉默,最后点点头。 回头她和太子殿下通通气,想来也没什么。 不过就是小姐知道了太子殿下的身份,迟早会有那么一天。 轻烟见她似乎没太放心上,又神色紧张的添了句,“小姐似乎情绪蛮大的,难以置信的样子。” 秋云放低声安慰着轻烟姐姐,事已至此,还能如何。 “没事,我知道了,我会帮你衬着点的。”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地步,她们也只能承担后果了。 今日桓幸待在府中无聊,提及去陵雾寺上上香,驱驱身上晦气。 适逢十五,正是烧香拜佛的日子。 这日清晨,楚邢意外出现在桓府门口,驾马在桓府的马车旁等候。 以往去陵雾寺,胡语心会陪同桓幸一道,现在桓幸没有了她的陪伴,他就亲自陪她前去。 他也是临时得到消息,当即他推去了所有政务。 能交由风影处理的交给他,因此这时身侧陪同而来的是姜汀。 难得有风影忙碌,姜汀空闲的时候,他觉不错过这上好的机会。 桓幸一早迷迷糊糊的起来,任由秋云给她倒是折腾,磨蹭到不得不出发的时候,才姗姗从府内出来。 掀眸随意一扫,意外的瞧见了一道玄服的楚邢,她的杏眸怔了瞬。 在她投来视线的同时,楚邢也朝她看过来。 夹层的衣裳褪去,她着一翠绿的苏绣褶裥裙,早起露寒,秋云又给她罩了一层窄袖短衫。 褪去笨拙的袄,换上少女色彩的衣裳,俨然是个花季少女的模样。 他目光扫过她嫣红的小嘴,今日她还上了些口脂,显得唇瓣愈发诱人,似待人采拮似的,始终散发着迷人的色泽。 楚邢的眸色暗了暗,强迫自个儿收回视线。 片晌,桓幸回神间笑着和楚邢打趣,“太子殿下今日怎有空到桓府一叙?” 楚邢瞳孔骤然一缩,意外于他的马甲掉了。 他先试探的闷声‘恩’了声,不表明态。 桓幸就只他不会承认,双手负于身后,朝前走了几步,步伐显得有几分娇俏。 她回眸望去,含笑的眼眸意味不明,话语间露出一口皓齿,“你以为瞒得了我一时,就瞒得了我一世吗?堂堂太子殿下不去忙碌正事,在我这小姑娘身边窜来窜去的,像什么样子?” 她和楚邢对话时,莫名有几分女孩子的娇气。 楚邢哑然,他黑沉不见动静的眸底闪现意外之色没想到桓幸已经知道了。 姜汀心中警铃大作,恨不能原地消失。 原本以为跟随主子出来是散散心,万万没想到会是这般惊险的发展,他感觉主子快要原地爆炸了。 姜汀内心无声哭泣,现在转头回宫还来不来得及? 主子身边果然不是随便谁都能待的。 楚邢一哽,“你……”他想问桓幸是如何得知,转念一想,这并不重要。 桓幸双手环臂,摆出傲娇姿态,和楚邢摆明她的态度立场,“听闻太子殿下已有太子妃,和我牵扯不清不合适吧?以后就不要过多联络了。” 和他分清界限是她临时起意,之前并无计划。 他有太子妃,她有未婚夫,他们实在不适合过多牵扯。 话音落,她感受到一股锥心的痛意,刹那间,她只能无声的望着楚邢,小嘴轻抿熬过这突如其来的心痛。 她以前就想跟楚邢分清界限,也暗暗和他拉开距离。 她在学着一点点和他分别,降低对他的依赖,为的就是和他彻底划清界限时,不要心生难过。 可无论她做多少心理建设,真当她一本正经和楚邢道出决定时,她还是心痛到无法自已。 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她已经习惯了有楚邢的存在。 可她的理智持续告诉她,她不该如此,她不能对别的男人上心。 这感情是错误的。 她不想就此再继续错下去,他们都有各自的生活,每个人都应该回到原来的生活轨迹。 长痛不如短痛,这一刻总要来的。 自从知晓楚邢的身份后,她也明里暗里和周围人打探许多。 秋云不知小姐究竟知晓多少,不敢说过多。 只道太子殿下和太子妃伉俪情深,恩爱无双,世间再无夫妻能与之比拟。 桓幸问身边的人,得到的都是类似的回答。 “比翼连枝,琴瑟之好。” “如胶似漆,鸾凤和鸣。” 章节目录 第660章 分开 第660章分开 他们给出世间至美好的词汇,来形容太子和太子妃的恩爱。 得知他们感情好的桓幸,更加沉默。 那太子殿下围绕在她身边算是怎么回事? 她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仿佛她是外室一般,桓幸意欲将他们之间的关系斩断。 今日便是时候了。 楚邢闻言不发一字,他敛眸凝思,许久不语。 春风少了冬日的凛冽,吹在人身上带来些许暖意,却温暖融化不了楚邢冰封的心。 他轻轻‘嗯’了声,便没再言语。 他没想到,他出于好意怕她孤单,得到消息后当即决定陪她一道去陵雾寺上香。 一片真心,得到的却是这般伤人的话语。 他一下犹如坠入冰窖似的,冻得浑身失去温度,仿佛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他眸底的温度逐渐淡去,最后恢复一片漆黑的冷漠,浑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生冷气场。 姜汀快吓尿了,勒着缰绳的手心沁出一层细密的汗。 他侧眸望向桓小姐,心中祈祷她说几句好听的话,缓和一下气氛。 太子殿下和太子妃?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他怎么听不懂了。 太子殿下是有太子妃,可太子妃不就是桓小姐吗?围绕着她转,好像也没什么不对的吧。 不围绕着她转,围绕着谁转啊? 那也不对劲吧。 皇后娘娘说了,在桓幸未诞下子嗣前,绝不允许主子迎娶妾侍。 主子也不会和他人纠缠不清啊,回望太子殿下的生平过去,他身边哪有过适龄少女,唯独一个还成了他的太子妃。 太子妃说什么胡话呢。 姜汀只恨他不能将这些话明晃晃的说出来,一张小脸急得快要冒火,桓小姐偏生不动分毫。 她那张娇俏水灵的小脸冰封着,皎皎眉目里充斥了端肃冷然,下巴微扬,摆出倨傲姿态,势和楚邢划清界限。 秋云这才记起来,她还没和太子殿下通气小姐知道他身份的事。 她也完全没想到,小姐居然这般在意太子殿下的身份。 她想不通小姐为何如此,莫非还有她不知道的事? 秋云猜不透小姐的心,只能将焦灼的视线落在楚邢身上,将希望寄托于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说几句软化,说不定小姐也跟着软下来,不就过去了吗。 谁知,他们两人就此陷入无声的僵持。 两人就此不欢而散,桓幸一人上马车,有些魂不守舍。 上车后,她没再去看马车外的楚邢。 倒是秋云掀起绉纱,目光担忧不安的望向太子殿下,主子们不会就此吵架分开了吧? 小姐再如何也是太子妃,太子殿下不能这般肆意妄为啊。 楚邢始终缄默不语,仿若感受不到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见马车迟迟不出发,桓幸朗声吩咐马车夫:“出发!” 马车夫方才也听闻小姐和太子殿下的争执,不敢多说,只得应声按照小姐的已经驾马出发。 车轱辘开始转动,秋云愈发着急了。 莫非主子们就这样分开了,这之后的局面该当如何。 秋云实在没忍住,出声轻声唤:“太子殿下……” 之后,楚邢才微微侧头朝秋云看来,秋云对上太子殿下那一双空洞的双眸,被吓了一大跳。 她从未见过太子殿下这般黯然之色,他眼中的光亮尽数熄灭,仿佛天地随之黑暗。 她一下噎住,再说不出之后的话。 楚邢嘴巴一张一合,声音艰涩的开口:“照顾好小姐。” 秋云忙不迭点头,眼眶微微泛红。 她不知道小姐和太子殿下之间有何误会,但她知道,只要他们想解开误会,一定就可以。 什么都敌不过一对相爱的恋人。 马车开始驾驶朝前,秋云的身子出于惯性,朝后一跌。 桓幸适时扶住她的身子,语气平淡的出口:“好生坐着。”眼眸带着暗暗的警告。 秋云鲜少见小姐冷脸,被吓得心脏骤然收缩,再不敢招惹忤逆小姐,乖巧的顺着小姐的意思落座。 手撩起的绉纱也随之放下,太子殿下被彻底隔绝在马车外。 从始至终,桓幸都没再看过楚邢一眼。 没有人知道,她有多渴望再看一眼那张高鼻深目的俊脸,或许今日一别,今日再难相见。 她微微偏头倚靠马车壁,似是寻求倚靠似的,这样她比较容易支撑下去。 她的身子随着马车轻微颠簸,她面无表情,面上没有丝毫情绪展露。 她不知自己怎么回事,和楚邢分清界限是她一直想做的事,解决一桩大事,她应当释怀轻松才是,可为何她的心情莫名宕下去。 回想起楚邢方才的冷脸,感知她胸腔的痛意,她开始怀疑她是否做了正确的决定。 可转念一下,理智告诉她她的做法是对的。 她和楚邢名不正言不顺,不适合纠缠在一起,这耗费的将是两个人的名声和青春。 秋云时不时的侧头看看小姐,她很难从小姐面上得到有用信息,小姐始终面无表情,什么讯息都不透露给她。 小姐也不回头给她个眼神,秋云心中惴惴不安,坐立难安。 小姐和太子殿下在一起这么久,鲜少吵架冷脸,这回究竟是怎么了。 马车疾驰而去,扬起一地尘沙。 姜汀无声望着主子,周遭陷入诡异的寂静,仅有桓府内部隐隐约约的交谈声传来,成为这一空间唯一的鲜活响动。 主子迟迟立在原地没动静,姜汀也不敢催促主子。 现在主子处于易燃易爆炸的阶段,他想不开才会在这个时候叨饶主子,他是不想活了吗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暂停键,楚邢感知不到岁月的流逝。 月尽天明,崭新的一日宣布到来。 晨风吹散了夜色,过道上陆续有行人出没。 太子殿下不好继续在桓府面前滞留,落人口舌,还不定传出怎样难听的言论。 姜汀壮起胆,小声询问主子:“主子,回宫吧。” 当他说出这五个字,姜汀觉得自己出息了,了不得了! 敢在主子气头上说话,他可厉害坏了。 楚邢本不想回应,瞧见身侧不时来去的过路人,敛敛眸色低声甩出一个,“去陵雾寺。” 章节目录 第661章 她的成长 第661章她的成长 随后楚邢便一个利落的跃身,上马挥鞭,朝着陵雾寺的方向而去。 姜汀愣了一瞬,随后很快便紧随主子而去。 只是他脑袋还是一团懵,没想到主子还会跟着桓小姐而去。 以主子方才和桓小姐蓦然分裂的架势,他还以为主子定然气愤挥袖而去。 万万没想到。 果然恋爱中人,不同以寻常想法看待。 他望着主子沉默追随的背影,心中呜呜,没想到主子是这般深情之人。 饶是被桓小姐冷面拒绝,还是一颗奔赴追随。 天呐,他都快被主子感动了。 他们赶路很快,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追上桓府的马车,只是楚邢始终和她们保持一段安全距离,不让对方发现。 赶路的马车夫都没发现,更别提坐在车内的桓幸了。 秋云知晓主子易晕车,早早做足准备。 桓幸在回京的途中感受过吐得死去活来,因此乖巧的吞下药丸,不说二话。 当初楚邢递来一个白色小瓷瓶,告知她:“你会晕车,提前吃颗晕车药会好过些。” 桓幸并不上心,她想着或许她经过此遭失忆,虽然没了记忆,但是比以前更强了呢? 结果,就是吐得昏天暗地,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把一旁睡醒了的初十吓得魂飞魄散,以为她要死了,抱着她的腿嗷嗷大哭…… 陷入回忆中的桓幸唇角勾起一抹笑,转而她才反应过来,她怎么又想到楚邢了。 她轻微晃了下脑袋,似乎这般就能将楚邢从她的脑袋里摇晃出来。 抵达陵雾寺时,陵雾寺中许多官家女子皆已抵达,陵雾寺很是热闹。 桓幸看到一眼望不到头的台阶,险些眼前一黑昏过去。 来之前,无人和她提及上陵雾寺要爬这么多层阶梯,她有种被坑了的感觉。 倘若提前得知,她就换一家寺庙了。 桓幸焦虑不安的回头望了眼他们的马车,现在后悔还来不来得及。 瞧见小姐焦灼不安的模样,秋云凑上前关切询问:“小姐,怎么了?” 桓幸环顾周遭安静爬阶梯的妇人们,垂了垂眼睫,认命的摆摆首。 罢了罢了,别人可以的,她也可以。 桓幸双头稍稍提着裙摆,一步步的往上爬。 失忆后的她并没有变得比以前更前,依旧和以前一样,才走没多远,就开始双腿泛酸。 经过卢安镇的习武,她倒是不会一开始就喘大气了。 秋云意外的瞧着小姐,道出她的心里话:“小姐体质比以往好了许多,是禄神医开的补药起作用了吗?” 桓幸心中无言,原来她以往比现在还要弱。 她可真是个小菜鸡。 后方的楚邢二人,险些被桓幸的发现。 姜汀吓得心跳都快停止了,幸好桓小姐之后又收回视线,并未发现异样。 他堂堂四品侍卫,何时做过此等憋屈之事? 偏生太子殿下还乐在其中,并未回头的意思。 姜汀无言漠然,这就是恋爱中的人吗?看来恋爱也并非好事。 桓幸短暂的休息了一瞬,又开始往上爬。 同她相似的官家小姐不在少数,鲜少有能一口气登顶的,桓幸在其中并不显突兀。 今日桓幸出行,面颊上戴了一层厚厚的面纱,就连秋云也遮挡起来,因此尚且无人发觉她们。 楚邢在后头望着桓幸,意外于她这次这么能忍。 以前她都只走几步就迈不开脚,这次倒是了不得。 她不是不会累,而是累了之后短暂休整继续往前,这股韧劲倒是她以前没有的。 楚邢凝眸思忖片刻,倒也不能说她以前没有韧劲,只是韧劲没体现在体能上。 以前有他的鼓励才能坚持,现在她一个人也很能打。 楚邢心中涌上淡淡的失落,他的小金丝雀悄无声息的在成长,对他的需求依赖越来越少。 会不会有一天,她能独自生活体面潇洒,再也不需要他了? 楚邢畏惧这一天的到来。 他宁愿桓幸事无巨细的需要他的帮助,一起完成琐碎小事,更有人间烟火气,也能让他体会到她的需要,他的人生价值。 楚邢的价值不言而喻,身为国之太子,操持一国政务。 可他依旧需要在桓幸身上体会到需要,他想感受,他对桓幸的价值。 寥寥此生,若是一个人过该有过漫长无聊。 和桓幸一道生活过,他便不想回到一个人的生活。 他看着那道清瘦的背影,一步步执着向上,内心居然泛起难过。 失落感涌上来,将他裹挟进一个薄膜中,与周遭全然隔绝。 他的世界已经下起滂沱大雨,他的小金丝雀要和他分道扬镳,原因是他有太子妃,她有未婚夫,他们不该牵涉过多。 念及此,楚邢的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真是搞笑。 子虚乌有的事,居然纠缠折磨他数月。 说出去都笑掉大牙。 他开始不想替苏西保守秘密了,当前已经迫害到他的利益,他再不澄清真相,他的小金丝雀就要飞走了。 他似乎已经能够想象到,当有一日桓幸得知真相,又反过头来指责他,为什么不早些告知她真相。 反其道而行,是她惯用的手段。 他原本想等桓幸恢复一些,更大程度的了解她原来的生活环境,感知这个世界的友好,再告知她真相。 不能因为苏西一人的谎言,导致她对整个世界失望。 现在他要加快脚步了,他不能让苏西破坏他们之间的感情。 早春时节,空气中仍沾染着凉意。 踏上最后一步的桓幸,感觉快要升天了。 她擦拭去额头沁出的薄汗,直想夸自己了不起。 这般高的阶梯都爬上来了,她还有何做不到的。 秋云也丢了半条命,如今小姐和她的身体素质差不多,她顿时产生了危机感。 她扬言要让禄神医给她也陪几帖药剂,再这么下去,她都快跟不上小姐的体力了。 桓幸一言难尽的回头瞅了她一眼,她为何就认定她体力提升是补药的作用,她终于忍不住道出真相,“是因为我得空都在习武,要不你和我一起?” 当桓幸抛出橄榄枝,秋云骤然沉默了。 章节目录 第662章 应付 第662章应付 要习武啊…… 秋云目光扑闪着,下意识的回避小姐的视线,习武还是算了吧。 她见识过小姐之前习武,娇艳欲滴的少女每日满头大汗,多少次哭着奔溃,她不行…… 桓幸间她一副退怯的小表情,食指戳了下她的脑门,嗔了她一句:“出息。” 不愧是她的贴身丫鬟。 桓幸的体力透支,缓和好半晌才好转。 微微侧头,留意到秋云不住瞧来的视线。 桓幸心中微动,知晓她还在担忧自个儿的状态,便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她没事。 来去皆是女眷,桓幸头一回瞧见这么多端庄高贵的女子,不由多瞧了几眼。 这一瞧,就瞧出了事。 桓幸面容出众,饶是面纱遮掩,透过那双灵动盈盈的杏眸,仍能觉察到她的绝美。 方才她眉眼低垂,大家还没认出太子妃,这下有眼尖的认出了她的身份。 太保夫人卫娴淑领着五女儿朝着桓幸走来,笑盈盈的望着她,摆出友好的态度。 以往卫娴淑对桓幸也就一般,今非昔比了,桓幸摇身一变成了太子妃,她还是交好些好。 卫娴淑面容和蔼可亲,不卑不亢态度适中,“多日不见太子妃,没料到今日竟在这陵雾寺相见。” 桓幸心中一个巨大的惊叹号,她本能的想要后退,刹那间理智占了上风,她不能让别人瞧出她不对劲。 等下,太子妃? 桓幸心中掀起狂风骤雨,双眸挣圆,大脑刹那间失去思考能力。 她双眸紧盯着对方的唇,如果她没看错,对方说得确实是太子妃。 她怎么会是太子妃? 桓幸心中犹如被抛下一颗杀伤力极大的炸弹,她的城池被尽数摧毁,她双耳近乎失聪,嗡嗡作响。 所有惊涛骇浪不过只是须臾,饶是桓幸心中再是诧异震惊,她面上还是端住了。 她眉眼弯弯,和顺浅笑。 她没有记忆,不知该说什么,少说为妙。 秋云亦处于癫狂状态,就差失声尖叫了。 怎么就被人认出来了,对方还是精于谋算的太保夫人,小姐若是被认出来可怎么办。 秋云喉间艰难滚动,目光稍带生硬,对方就在跟前,她也不能当着她们的面提示小姐。 对方身份摆在那,她们亦不能兀自走开,一时陷入两难的境地,进退维谷。 怎么做,都很被动。 姜汀瞧出了桓幸的慌张,她垂落于侧的手微微握紧,攥着锦帕的指尖细微颤抖着,她在害怕。 他侧眸望向主子,主子全身心都在桓小姐身上,哪有半个眼神能分给他。 他抿抿唇,等待几瞬。 原以为主子为上前替桓小姐解围,谁知他并不为所动,继续和他躲在绿色灌木丛中,悄声关注那边的发展。 他眸底闪过一抹意外,没想到主子居然耐得住。 反倒是他,替桓小姐捏了把汗。 他收回视线,再次将视线落在桓小姐身上。 京城得知桓小姐失忆之人不多,外人更不知情,桓小姐千万稳住,不要戳穿啊。 若是被旁人发觉她失忆,不论是对桓府,就是对太子殿下也不是件好事。 好不容易停歇的塞女眷,恐怕又要开始了。 桓幸不蠢,知晓越多和她们交谈,越容易暴露她失忆之事,当机立断找了借口离开。 她歉意的看向卫娴淑,冲她颔首致歉,“抱歉,许是方才上陵雾寺累到了,身体稍有不适,我先行告退了。” 陵雾寺空气清新,鼻息间尽是大自然的青草香,令人心旷神怡。 只是被驳面的卫娴淑就不这么觉得了,她只觉窒息。 桓幸这般说了,她面上自是不好多说,只叮嘱桓幸,“千万仔细着身子,好生歇息。” 随后,她便目送着桓幸腰背挺直,步伐婉约曼妙的离开了。 她的身影刚消失在拐角,便有人开始说她的坏话了。 尤其是卫娴淑五女儿邱月,她挽着娘亲,冲着桓幸的背影冷面,“不过就是博得太子殿下一时欢喜,她还真当自己是谁了,娘上前寒暄,她居然都不打个招呼,当真目中无人了。” 卫娴淑面色亦不好看,她心中也这般忖,只是她并未出口。 她略微侧头,瞥了眼邱月,叮嘱她:“谨言慎行。” 邱月这才意识到她发表了多荒谬的言论,凛了凛面色,微微偏头稍稍不悦。 她说得都是实话! 在旁人眼中,确实如此。 附庸邱太保的党派女眷小声替卫娴淑说话,明里暗里贬低桓幸,皆说她盛气凌人,没点礼仪教养。 平心而论,方才桓小姐着实淡漠了些。 即便身体不适,稍多说几句也是可以的,她多少有些不给卫娴淑面子。 莫非接下去,太子殿下会给太保颜色看? 大家心中各异,皆未自家考虑着。 挥别卫娴淑后,桓幸不敢随意乱逛,在秋云带领下,径直找寻弥适小师父,由他带领着去厢房。 弥适许久未见桓幸,却对她印象深刻。 她当年在寺庙中惊世骇俗的言论,给他幼小的心灵带大巨大震撼。 之后哪怕许久未曾见她,依旧对她印象深刻。 他笑呵呵的显出几分憨态,这几年他也褪去了稚气,有了成熟沉稳的气息。 “许久未见施主,施主近来可好?” 这话桓幸不知该怎么接,只好淡然一笑。 笑容明艳璀璨,眉眼弯弯,绝美惊艳挑不出毛病。 她的笑容感染力极强,弥适也跟着呵呵笑,想来施主近来过得不错吧。 相较两年前,施主浑身的气质沉淀了下来,更添成熟端庄的韵味。 这是岁月最好的馈赠。 弥适依旧将桓幸带到之前的厢房,还想和桓幸多说几句,便有人急传将他叫走。 厢房内只剩桓幸和秋云两人,桓幸这才彻底放松。 原来她躲在桓府也不尽是坏事,起码她可以尽情展露她的脆弱薄弱,不必在意旁人的视线。 到了外头,她就得端着她的架子,维持之前的体面。 可怕的是她没有记忆,还要应付众人,生怕一个不注意被人觉察出不对劲。 时刻都得留意,桓幸身心俱疲。 这一番应酬,她真生出几分困乏之意,歇下合眸睡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663章 小姐正在休息 第663章小姐正在休息 楚邢也跟着抵达陵雾寺,见桓幸去了厢房,他便去寻了商无住持。 两人交谈过后,楚邢出来避开人群,走到桓幸的厢房外。 隐没处,姜汀替主子盯梢。 万万没想到,他难得出宫就是做这等见不得人的勾当,他开始怀疑风影这四品带刀侍卫的含金量。 楚邢迅速掠到姜汀身侧,压低嗓音问他:“如何?” 他得到的是一个摆首,姜汀面露无奈,冲着主子耸耸肩,“不知,桓小姐打从进去后就没出来。” 他想,桓小姐应该不会这般懒,费尽心思来到陵雾寺,结果就是换个地方坐着吧。 他心头生出一个猜测,他难言的瞥了眼主子,欲言又止。 楚邢最讨厌看到这要说不说的模样,直接了当的甩出一个字,“说!” 得到主子的应允,姜汀大胆的将他的猜测道出:“桓小姐不会躲在厢房哭吧?方才被卫娴淑吓到了?” 他的话语出,楚邢的面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 眸子里情绪翻涌,眉间不悦一折,眼神的温度骤降,眼神冰冷如刀。 姜汀悄无声息的拉开和主子间的距离,他马后炮的小声咕哝一句:“我也只是猜测罢了,或许桓小姐起早了在呼呼大睡补眠呢。” 还真被他说中了。 可有方才的猜测,楚邢阴沉的面色始终没法缓和。 他一想到桓幸可能在掩面啜泣,便心浮气躁,心绪难宁,浑身因浮躁而升温,愈发的烦躁。 他当机立断吩咐姜汀,“去把秋云叫来问话。” 姜汀食指指着自己,双眸瞪大,“我?” 楚邢淡淡扫了他一眼,眼神意味清晰。 姜汀瞬间偃旗息鼓,也是,不是他难道是主子吗? 可是他如何叫秋云出来呢,桓小姐就在里面,大张旗鼓的叫秋云,桓小姐不就知道了吗? 他一脸愁容,一筹莫展。 今日要是风影在就好了,他的小秋云,他一定知道该怎么叫她出来。 姜汀哀戚的瞥了主子一眼,和主子再次确认,“当真要我去吗?” 楚邢仿若未闻,双手负于身后,身影笔挺的立于暗处,目光定定的望着桓幸所在厢房。 姜汀哀莫大于心死的朝着桓幸的厢房走去,舌尖微卷,吹响一阵悦耳的口哨。 希望能一次将秋云引出来,只要秋云出来就好。 他在心中不住祈祷,躲避于粗大的树后,不住瞧着厢房紧闭的大门。 半晌没动静。 姜汀不由有些尴尬,不自在的挠挠头,怎会如此? 这难道看不出来,是在叫人吗? 他目光生硬的朝着主子所在方向扫去,撞上主子幽静无声的漆黑目光,急忙收回视线。 他摸摸鼻子,还是不死心的继续用口技叫秋云。 秋云还未出现,倒是传来主子用内力护住的声音,“没想到,你还有这口技。” 姜汀:…… 他怎么突然听不出,主子这是夸赞还是讽刺。 他目光略带焦灼的望向厢房,秋云这么不给面子?还不出来。 他以后再也不要在风影面前替秋云说话了,这小姑娘一点都不聪明。 下一瞬,紧闭的厢房们被缓缓打开。 姜汀掀眸瞪得老大,眸中涌现惊讶之色,秋云真的出来了! 他突地有些紧张,目光往她身后瞧,桓小姐可别跟着出来才是。 他屏息等待几瞬,没见秋云身后有身影出现。 他的祈祷被上苍听到了! 秋云走到外头,狐疑的左右瞧了瞧,没见有人啊。 她不解的眨眨眼,脚步立于原地,没再朝前。 她本没理会口哨声,结果又一阵口哨传来,她还以为是有人在叫小姐。 陵雾寺这等庄严肃穆之地,怎会有如此轻浮之人? 秋云无言,一无所获的她以为是她想多了,正欲回屋。 一转身,险些撞上姜汀。 她被吓了一大跳,双眸骤然瞪大,整个人一激灵,失声尖叫,差点没跳起来。 尖锐的叫声方出口,她急忙用手捂住,生怕吵醒了屋内正在休息的小姐。 本来姜汀没什么,结果被秋云被吓的模样吓到,两人俱是一惊。 楚邢在暗处偏移视线,实在无语。 若不是姜汀处理内务一把好手,他当场就想把他赶走了。 这等智商在他身边,他怕他的智商被影响。 “姜,姜汀大人……” 秋云的辱骂已经到了嗓子眼,又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姜汀大人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人,她万万招惹不起。 姜汀拍着受惊剧烈起伏的胸口,一副被吓坏了的模样,“诶哟喂,小秋云怎么咋咋呼呼的,吓死我了。” 秋云:……? 有事吗? 究竟是谁突然跑出来吓人啊,要不是她尚且存有一丝理智,她保准尖叫出声,远近皆闻。 姜汀顺气了好一会儿,在楚邢愈发不耐烦的眼神下,才慢悠悠一脸指责的瞅着秋云,“你家小姐在作甚,你怎的独自跑出来,不在小姐身边伺候?” 秋云怎的越来越听不懂姜汀大人在说什么,他不辞辛苦跟来,就是为了监督她,有没有尽兴照顾小姐? 太子殿下如今已经这等变态了吗? 秋云一时哑然,缓了缓,方才理清思绪开口解释:“方才我听到两阵口哨声,以为是有人叫我……” 姜汀故作一副和他没关系的样子,继而道:“有怪异声响你就出来,万一小姐在这时候出事呢?” 秋云:…… 她觉得姜汀好似有情绪,她现在说什么都不对,不如不说了。 姜汀双手环臂,好一副替主子教育秋云的模样。 他目光上下扫视秋云两眼,心中已经大笑起来,他不过装腔作势吓吓她,她当真就被吓到了。 姜汀瞧她不再言语,也没回答他方才的问题,感知那道落于他身上的视线愈发冰冷,他清了清嗓子,再度发问:“你家小姐此刻在做甚?” 秋云没多想,老老实实回答:“小姐正在休息。” 姜汀一时哑口无言,还真被他猜中了? 他惶然的眨了眨眼,不死心的又追问一句:“一回来就休息了?” 秋云乖巧点头。 姜汀汗颜,仍是不愿相信,再次发问:“你一直留在小姐身边,确认她没情绪上的不对劲?” 章节目录 第664章 我是太子妃吗 第664章我是太子妃吗 闻言,秋云突然有些惶恐,生怕自己疏漏了哪处,拧眉细细回忆一番,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的摆摆首。 姜汀总算认命了,完全不敢回头看那暗处的矜贵身影,怕他被五马分尸。 话语到此,姜汀也无话可说,只能随便掰扯几句,“小姐如今失忆,你在小姐身侧更要谨慎小心,不能有半点疏忽知道吗?桓小姐现在已是太子妃,虽暂时不在皇宫,这尊贵的身份也不能忽视,你可知道?” 姜汀和风影相比,闲话多上许多,秋云垂首沉默。 姜汀自己给自己圆上了,之后大发慈悲的放秋云回去,仿佛他此行前来就是为了叮嘱秋云的。 得到释放的秋云脚底抹油似的回房,甚至还将厢房大门关紧,最后还按了把确认,就怕姜汀的声音再度传来。 那家伙可太会念叨了,念得她头都大了。 若是风影,她便出言反抗了,奈何他是姜汀。 太子殿下身侧之人,她还是要留点颜面的。 待到厢房大门紧闭后,姜汀脚步沉甸甸的朝着主子走去。 没想到他一语成谶,桓小姐还真仅仅只是在休息,她可真是个心大的。 不用姜汀回禀,楚邢方才亲耳听到秋云所言,无言沉默的瞪了姜汀一眼。 姜汀缩缩脖子,再不敢说话。 饶是桓幸大线条至此,楚邢还是无法放心。 就怕桓幸一会儿醒来想不开,依旧陪着桓幸在这浪费时间。 他并未在桓幸厢房外浪费时间,闲来无事,他则踏入殿宇。 在姜汀惊诧意外的目光中,楚邢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进入殿宇,虔诚而庄重的在蒲团上跪下。 姜汀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瞧他都看到了什么。 从来不信神明,只信自己的太子殿下,居然那般虔诚的做信徒? 姜汀顿觉世界变了,鸟大了什么林子都有,就连太子殿下都要吃斋信佛了? 他不是没听闻过主子的消息,之前桓小姐失踪没有下落时,主子跑遍了周遭所有寺庙,为桓小姐虔诚求取平安符。 据说,那平安符已然厚厚一沓。 当时听闻远无此刻亲眼目睹这般震撼人心,他的世界都开始摇晃了。 爱情的力量,当真这般强大? 姜汀不懂了。 楚邢原本对神明抱着敬而远之的想法,可在身临悲苦无法跨越时,人总会不自觉的寻求信仰的帮助,提着一口气继续生存下去。 在他迟迟寻不到桓幸时,他就是凭借虚无缥缈的信念,坚持下去的。 当时他理智告知他,桓幸生存的可能已然渺小,不如放弃。 可感情的事,从不是理智可言。 他什么道理都明白,还是不肯放弃搜寻桓幸。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谁人能知,铁血男儿楚邢,在得知寻到疑似桓幸尸体时,那时猩红的双眼,和背过身去坠落的泪水。 原来他也是会哭的。 幸好,桓幸后来真的回来了。 没有了过去的记忆,只要她还是她就好了。 退一万步讲,即便桓幸以后不再属于他楚邢,她能好好的在天底下和他呼吸同一片空气,便是好的。 这次他跪在蒲团下,面对无言的佛祖,双手真诚合十。 现在他宁可信其有。 他在心中默念,感谢将桓幸待回来,他愿今后给佛像镀以金身,但愿保佑桓幸安然无恙的度过往后余生。 所有人皆念桓幸命数好,幸得皇后宠爱从小放在身边教养,又有定国公的爹爹撑腰,还有中流砥柱哥哥在朝廷,现在还贵为太子妃。 她的人生可谓顺风顺水。 她已然是所有女子艳羡的对象。 可楚邢看到的是,她自小失母,爹爹常年征战沙场不在身边,又有个不着调的哥哥,到他身边后又跟着一而再再而三的不幸。 她过得并不顺坦。 希望她已经吃完今生所有的苦,往后余生剩下的只有甜。 见主子这般虔诚信服,姜汀的心也不由动摇了。 他素来以主子为榜样,既然主子相信神明,那必定有其可取之处,他也信! 他学着主子的模样,在一旁的蒲团上跪下,侧眸偷瞄主子,跟着双手合十,闭上双眼在心中祈祷:希望今后我有喝不完的美酒,赏不完的美人,还有睡不完的觉! 拜托了,佛祖! 感知身边人的动静,他悄眯眯睁开一只眼偷瞄主子,见他双手摊开搁在腿侧,急忙学着他的样子照做。 有一学一,依葫芦画瓢。 两人皆不知这神明庇护何事,求愿的起劲。 另一边,秋云回去后没多久,桓幸便逐渐醒过来。 方才的口技着实影响到她的睡眠了,桓幸本就轻眠,极其容易被吵醒。 桓幸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醒来后反而更轻松自在。 她双眸失神的望着房梁,放空神思,脑海中满是方才的梦境。 许多张脸庞围绕着她,这些皆是她如今极其熟悉之人。 有婶婶、叔、李乐安、如意…… 大家几乎都出现了。 他们竟都围绕着她唤:“太子妃,太子妃。” 他们没有情绪,就跟催魂似的不住围着她,哪怕她双手抱头,求他们别喊了,他们还是追着她不停的叫,似是要将她吞没一样。 太可怕了。 桓幸躺在床榻上回想,还会头皮发麻,整个人都不好了。 秋云没见小姐有动作,还以为她没醒来,无意瞥去一眼,瞧见她睁开的双眼,被小小吓了一下。 她急忙朝小姐走去,柔声道:“小姐,你醒了。” 醒了怎么一点声响都没有,小姐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 听到秋云的声音,桓幸才侧头瞅了她一眼,唇微牵笑容极淡。 她面色恬静,没有大悲大喜,甚至没有情绪,她唇齿微启无比冷静的问秋云:“秋云,我真是太子妃吗?” 一时间,整间房忽的陷入死寂。 桓幸也不着急,神色淡淡的望着秋云,睫羽翕动间犹如蝴蝶振翅般,充满了静态的美感。 秋云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无端的,她意识到这时刻对太子殿下而言非常重要。 小姐和太子殿下之间的感情,转折点出现了。 至于是朝着好的方向,还是相反,她不知。 章节目录 第665章 一个圆 第665章一个圆 秋云不会给太子殿下添麻烦,可她也不会欺瞒小姐。 她嗓子眼仿佛落了层灰似的,艰涩的难以开口。 她有些笨重的点点头,肯定了小姐的说法。 这下桓幸眼底没了波澜,其实她心里也有数了。 方才那遇到的贵人,秋云说是太保夫人,这等尊贵身份不可能乱认人,看秋云方才的态度,也是极度慌张。 所以,她居然当真是太子妃。 那苏西说,她是他的未婚妻又是怎么回事? 她不是没怀疑过她和楚邢之间的关系,就是因为苏西的未婚妻言论,才再三否决。 现在她和楚邢的身份全然落实,她无法理解她和苏西的关联。 这究竟怎么回事。 桓幸侧眸望着秋云,杏眸盈盈闪烁了下,最后还是黯淡下去。 算了,她暂且不想知道真相。 她心中已经隐隐有了预感,他这么久一直不出现,势必有点问题。 能在陵雾寺留寺的人不多,大多数女眷都回去了,时间近乎旁晚,桓幸这才出厢房。 幸好途中她们简单用了点秋云做的随行小糕点,还不至于饿到前胸贴后背。 陵雾寺这会儿已经没什么人烟了,零散走过的,只是附近的百姓,趁着这个点没什么来,来赶趟末班车。 桓幸原本就打算在陵雾寺小住几日再走,此刻悠闲的在过道上晃悠,脸上的面纱依旧佩戴,就怕遇到又熟人。 秋云怕小姐不知,在旁压低嗓音和小姐介绍着:“陵雾寺求愿特别灵验,小姐以前时不时过来上香,和这边住持师父关系皆很和谐。” 桓幸的脑回路清奇,她的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眸色认真的看着秋云问:“那我之前难道没求过平安符?” 秋云一时默了一瞬。 她认真思忖过后,居然觉得小姐说得有点道理。 她有些不知所措,在寺庙说这些似乎不合适吧? 太冒犯了。 秋云绞尽脑汁的开脱:“或许是小姐来得不够勤快吧。” 这事谁说得好,桓幸也没过多纠结下去。 秋云小声的松了口气,还好小姐没较真,不然她还真不知还如何作答。 就怕小姐不管不顾,在陵雾寺冲撞了神灵。 尚且不到用膳的点,桓幸还有时间闲逛。 只是她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稍稍静下来,脑海中便只有‘太子妃’三个字。 陵雾寺每日流量很大,得到不少香火钱,庙宇中的房屋皆崭新无可挑剔,姜黄的色泽莫名让人心生宁静。 天色渐渐暗沉,桓幸踩着最后一道夕阳踏入一间庙宇。 这庙宇仅有一座佛像,那佛像已被渡了金身,只一眼,桓幸便垂下了眼眸,心中暗叹这陵雾寺还真有钱。 以金镀身诶,这可是大手笔。 不知是哪位贵人出手阔绰,她暗暗咋舌。 她在蒲团上跪下,长久的跪立静默,她知晓她该有所求,可当她面对佛像时,心中一片静谧。 她觉得她得到的已是最好的,她别无所求。 她的内心从无那一刻这般平和过,她想,她只要拥有现在手边的一切就好。 有爱护偏袒她的家人,有把她手足挚友,甚至……也拥有尊贵的身份。 她还有何奢望呢,她已然拥有了一切。 她在心中默念:感谢佛祖,我只要拥有现在的一切就好。 人的一双手就这么大,越想拽住更多反而失去更多,总有些是会从指缝间溜走的。 她恬静平和的朝佛像跪拜,再起身时,身边已经多出一个身着红色袈裟的僧人,他面相和善,眼睛瞧过来泛着普度众生的慈祥。 桓幸微微一愣,秋云急忙先行打招呼:“商无住持。” 商无住持慈祥的冲着秋云点头,随后视线重新落回桓幸身上。 桓幸从蒲团起身,对上商无住持的视线。 他似乎有话要同她说。 即便桓幸不认识他,光从面相上看也能瞧出他的道行。 做个六根清净的僧人,不是件容易之事。 他有种神奇的能力,只瞧着望着你,你的内心就能瞬间平静,再浮躁的内心都得以安抚。 他的目光温柔的似春风,能抚平一切伤痛。 桓幸跟着秋云和商无住持打招呼,她微微低头,神色略带尊敬,“商无住持。” 商无住持始终和善的笑着,冲着桓幸微微颔首,似是很满意桓幸如今的状态,“看得出来施主经历了许多,但打磨的过程总是痛苦的,未来会越老越好。” 留下这句神乎的话后,商无住持转身抬步离开。 鬼使神差的,桓幸出口叫住他,“商无住持请留步。” 商无住持果真停下了脚步,秋云望着商无住持,人们口中相传神龙摆尾的商无住持,倒和小姐有些缘分,小姐时常都能撞见他。 商无住持回过头,目光依旧和蔼。 桓幸脚步朝他走上几步,在友好距离处停驻,她漆黑的明眸闪烁,抿抿嘴唇似有些犹豫,眉眼低垂稍一狠心,下了决定问出口:“商无住持可否指点下我?” 秋云眉眼微愣,脚步上前一步,想要素小姐商无住持一般只会道:“天机不可泄露。” 谁知,商无住持居然还能和小姐对话下去,他嘴角笑容不减,对桓幸格外的和善:“不知施主想问哪方面?” 桓幸贝齿咬着下唇,微微犹豫后:“……姻缘。” 如今,最困扰她的便是姻缘了。 她希望得到大师指点。 商无住持对她的疑惑并不意外,目光坦然的望着她,食指在空中轻点,随后绕了个圈。 之后便笑着离开了。 桓幸明白,即便再追问他也不会再多说。 她认真的琢磨着商无住持的圆,究竟是何意。 一旁的秋云满脸震撼,没想到商无住持当真提点小姐了。 一般人他都不言语,小姐算是他的例外了。 “小姐!”她欣喜若狂的小跑到小姐跟前,兴奋的在原地蹦跶。 桓幸看着她高兴的样子不由失笑,眼尾微挑,笑意盈眸,“这么高兴?可是我都没明白商无住持的意思。” 秋云才不管这么多,拉着小姐的手欢喜不已,“可是商无住持给你提点了啊,别人都得不到他的回应。” 章节目录 第666章 是不是还有个小姑娘 第666章是不是还有个小姑娘 桓幸不知这些,惊讶的嘴巴微张,那她方才岂非失礼了? 弥适在外头等师父,意外的瞧见师父居然提点了女施主。 这些年,他除了知道师父指点太子殿下,可从未见商无住持给过旁人提点,对女施主实属例外。 “住持,你不是常说天机不可泄露吗?为何提点女施主了?”弥适除了觉得女施主尤其美艳昳丽外,并不觉得她有何特别。 怎能和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相比。 商无住持含笑望了他一眼,脚步继续朝前,“你以为我指点了她,其实我什么都没说,这个道理她本来就懂。” 他双目方圆,杳望前方。 人这一生,总觉得努力就能抓住什么,奋力一搏就能跳脱这个圈层,得到想要的东西。 是一切皆在命数中,从来不由人。 人觉得自个儿有许多选择,其实命运早就替你做好了安排。 人到寺庙来,不过就是图个安心,寻求一份内心的宁静。 转头更好投入当下的生活,挣扎着努力向上。 不知是桓幸自个儿想通了,还是被神明庇护,亦或者被商无住持提点,她开始不计较那么多了。 想通和想不通仅一线之隔,跨过去也就跨过去了。 她开始接受她的新身份,从秋云口中了解到更多。 她得知她和陵雾寺的渊源,岂料她曾在陵雾寺求过荒谬的姻缘,现在想来只觉好笑。 那会儿,她应当是认真的吧。 不了解一个人时,总会下意识的排斥对方,看不真切。 桓幸就像听故事似的,听得津津有味。 她沉沉明眸里逐渐噙起笑意,原来她以前是这样有趣的灵魂。 和之前的她相比,她现在太过理智无趣,一点意思都没有。 桓幸下意识的嫌弃现在的自己。 可只是一瞬,她就放过了自己,不管如何,当下的她便是最好的她。 倘若她都和自己过不去,那世界气场都不会与她契合。 小姐得知了全部真相,秋云也松了口气。 她不用背着包袱伺候小姐了,她能随心所欲,回到最开始的自在状态。 她的轻松状态太明显了,桓幸被她如释重负的模样逗笑了,“你为何不早点告诉我?” 桓幸真是不懂,为何大家都瞒着她,本可以告知她真相的不是吗? 她失去了记忆,若非机缘巧合得知,她不知自己还被蒙在鼓里多久。 秋云在陵雾寺的栏杆旁,双手交叠搭在上头,可爱的搁上下巴。 桓幸手自然的一拍她,她也不躲,似是早以习惯她的小举动,甚至还挑衅,打不怕。 大家怎么都这么可爱啊,桓幸眼角眉梢沾染笑意。 一切淡淡的,又恰到好处。 秋云的声音低低的,闷闷的,“我怎么告诉你啊,不知道太子殿下有何打算,我可不敢乱了太子殿下的计划。” 桓幸明白,她口中的太子殿下就是楚邢。 提及他,桓幸眉眼中的温柔凝固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寻常。 桓幸的反应很平淡,被不远处的瞧在眼里,心中的难过愈发膨胀。 她一定是在怪他吧,怪他为何不早点告诉她。 楚邢古井无波的眼底泛过一抹伤痛,他何尝不想,只是怕伤害了她。 自从将她放在心上,他便束手束脚的,总怕自己做不好。 这夜,不知桓幸是认床还是心事沉沉,在床榻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今日又接收许多新记忆,她脑海中朦胧的片段有了清晰的面孔,有些记忆还是明朗。 原来陪伴她多年的男子,是楚邢。 还太子殿下呢,愚蠢的要死。 他就不知道人与人之间的缘分,说淡就淡,不好好把握,或许须臾间就消散了吗! 桓幸不满的哼哼唧唧,一个转身,修长笔直的腿狠狠压在棉被上,仿佛压在楚邢身上似的。 她就不要理他,让他好好反省己身,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谁知,接下去几日楚邢当真没联系她,他们两人彻底失联。 好似桓府门口那一别,就分道扬镳了。 秋云没料到姜汀出现时,太子殿下也在周遭,仅认为姜汀是为了叮嘱她好好伺候小姐。 太子殿下的深沉爱意,只有姜汀看到了。 桓幸在陵雾寺待了几日,身上也沾染上檀香。 她整日在庙宇间穿梭,感受着以前的岁月。 意外的,她脑海中记起以前和胡语心在陵雾寺时的片段。 一日她在寺庙用膳时,骤然回想到她以前难以下咽的片段,当即就想问秋云,是不是真实发生过。 才一抬头,就被弥适强势眼神警告,食不语寝不言。 桓幸面色讪讪,这小家伙规矩还挺多。 桓幸强憋着话,胡乱扒拉几口草草了事,幸好她本来打得饭菜就少,不然又要被弥适叨叨。 秋云见小姐心急如焚,不知发生了何事,也跟着狼吞虎咽将饭菜吃完。 桓幸忙不迭夺过秋云手中碗筷,摞在一起放到一旁的圆桶内,这是大家集中处理食具处。 秋云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小姐拽着跑了出去。 秋云一脸茫然,方才她是错过了什么吗? 小姐这般紧张所为何事。 桓幸跑到一棵槐树下,槐树已经长出了嫩绿的新叶,颜色分为两阶,看着尤为可爱。 才停下脚步,桓幸就一个回身,双眼紧紧攥着秋云,随后问:“以前是不是还有个恬静柔美的小姑娘和我一起,经常来陵雾寺?” 闻言,秋云猛地掀眸瞪大眼,眨了眨眼,声线僵直,“小姐想起来了?” “这是真的?”桓幸欣喜若狂。 她第一次自主找回记忆,一抹亮光在她漆黑眸间窜起,桓幸唇角的笑意绽放。 秋云忙不迭点头,“是真的。”她也替小姐高兴。 小姐在一点点好起来。 “那她现在人呢?”桓幸紧接着问,在她的印象中,她们以往皆一同前往,这回怎不叫她一起。 桓幸没想太多,只以为她还不知自个儿失忆的事,所以没找她。 不过她想,她们经常一起玩,即便知晓她失忆也不是大事吧。 秋云唇角的笑意瞬间凝固,骤然间笑不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667章 直接关门 第667章直接关门 该如何开口,小姐好不容易想起过去,就要告诉她故人已逝吗? 秋云垂眸不语,难以组织合适的措辞。 她静默了。 桓幸心中升腾起不详的预感,但她不愿相信,告诉自己是她多虑了。 她垂眸牢牢盯着秋云,眸子黑沉不见底,无声无息释放出压迫。 秋云抿紧下唇,掀眸扫了眼小姐,实在难以开口。 见状,桓幸喉间微动,垂下的睫羽翕动,似在给自己蓄力,片晌,她轻幽的嗓音传来:“她不太好吗?” 她想她的手帕交应当遇到了些问题。 秋云面色凝重的点点头,并未深入解释。 桓幸意识到,事情比她想象的更严重。 她秀气的眉心微蹙,不敢再继续想下去,她都能重伤失忆,天底下又有何不可能的呢? 桓幸浑身烦躁起来,好不容易记起,结果对方还出事了。 她的面色涌上不耐,全身血液燥热的沸腾。 此时用完膳的香客正往外走,桓幸暗暗提一口气,尽量缓和心绪。 一阵春风陡然拂面,稍稍带走桓幸的浮躁,抚平她波动的心绪。 舒适温柔的春风似一双无形的手,环抱着她,是春风带来了手帕交的怀抱吗? 桓幸极轻地掀了下眉,眼里有了更多的波动,一抹浅淡的忧伤跃上桓幸姣好的面庞,桓幸唇齿微启:“她是出事了对吗?” 秋云垂首点点头。 “但小姐始终说,衡王妃并未出事,她是在天底某处潇洒生活。”秋云总算肯抬起头,目光巴巴的望着小姐,希望小姐不要为此伤怀。 桓幸口中念叨着:“衡王妃……” 原来她是衡王妃呀。 桓幸抬步走向一旁的栏杆处,双手撑在栏杆上,身子覆压向下,下巴微扬视线平视眺望远方。 冬去春来,又一年万物复苏,可她的手帕交当真不会回来了吗? 桓幸的脑海中多出一些片段,还回想起了她的名讳——胡语心。 原来回到她以往生活的地方,她真的会唤回记忆,而首先苏醒的,是最伤怀的记忆。 她想起她去语心的派位前,和她絮叨。 秋云说得没错,她始终不相信语心已经不在了。 语心都没给她留下只言片语,怎能就此辞世?她不会相信的。 她心中默默和语心说:语心,如果你还活着,你为何迟迟不来找我? 她们的行李已经收拾完毕,再过会也该回京了。 桓幸深呼吸,吐出满心的忧愁,劝自己朝前看。 这回陵雾寺之行,找回了些记忆,又没惹来麻烦,桓幸甚是满意。 因为胡语心的事,桓幸暂时将楚邢放在一边,短暂的转移了视线。 她暗提一口气,胸口线上提,双手交叉往回走,才一转身,就看到一群乌泱泱的女眷朝着她走来。 桓幸瞬间头皮发麻,这是怎么回事。 她二话不说,一个利落的转身,脚底抹油似的逃离。 在她身侧的秋云险些没反应过来,一侧头,小姐已经跑了老远。 秋云:…… 看得出来,小姐是真心实意的害怕交际应酬,这以前可是她的强项。 那些女眷从邱月口中听闻太子妃在陵雾寺,就急忙忙朝着陵雾寺赶来,好在是赶上了。 奈何太子妃避如蛇蝎,老远就一溜烟跑掉了。 一群人哗啦啦的跟随桓幸而去,行程陵雾寺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桓幸听到纷杂的脚步声,头皮发麻,脚下步伐更快了。 两方间的差距愈发减小,桓幸一脚跨进门槛,眼疾手快的将秋云也拽入厢房,毫不客气的一把将们关上。 一阵疾步,桓幸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嘴巴微张。 秋云轻拍小姐的后背替她顺气,待到她好些后,女眷们也到了门口。 好不容易遇到太子妃,她们实在不愿错过这凑近乎的机会。 太子殿下平日不好凑近,官员们就让自家女眷在太子妃上多下些心血,这不,桓幸的噩梦深渊来了。 秋云欲言又止,小声喃喃:“小姐,这样好像不太好吧……” 小姐将她们当成洪荒猛兽似的,一会儿还不知被他们怎么讲。 桓幸却不以为意,挥挥手让她不用在意,“这么多人来寻我,岂非吓死我?” 秋云愣神,细细寻思竟觉小姐说得也有几分道理。 她寻思片刻后,还是出去和外头女眷打了声招呼,免得她们背后道小姐的不是。 秋云在桓幸身边多年,早已习惯应付各种官家场合。 她规矩地微微垂首,将礼仪教养端得十足,语气不卑不亢,“实在抱歉,小姐身体不适还望各位见谅。” 她是这么说,真实性便随她们想了。 她掀眸扫了眼众人,眼眸中隐隐带出一抹不悦之色,潜台词就是,你们这么多人寻小姐,是想作甚。 女眷们本对太子妃有羞恼之意,可听闻秋云的话,纷纷没指责太子妃的底气了。 她们这么多人蜂拥而至,确实不像话。 奈何她们齐聚时听邱月提及,谁都没能抢了先。 如今吃了闭门羹,也只能铩羽而归。 秋云现在原地,瞧着她们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尤其不舍放弃的样子。 谁都想给自家争气,太子妃身居宫中,见一面不容易,这等好机会错失实在可惜。 奈何太子妃不愿见她们,想必猜测到她们的来意,都把她逼得转身就逃了。 桓幸知道这或许是她最后的放纵了,以后她便要端起太子妃的气宇架势。 桓幸躺回床榻,打算歇歇待到女眷离开,再打道回府。 她心大的昏睡一个时辰,揉揉惺忪的双眼问来回徘徊的秋云,“外头人不在了吧?” 秋云总算看到小姐醒来,再下去她都忍不住要叫醒小姐回程了。 她忙不迭点头,将行囊都收拾好,准备回城。 她跨出门,目光还小心翼翼的左右探视,确认无人才悄然松一口气。 她跑去和弥适小师父告别,想和商无住持打个招呼,被告知住持不在,桓幸略带遗憾的离寺。 还没到台阶边,桓幸就开始唉声叹气。 脚步沉甸甸的,如上刑场。 又要走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阶梯了,陵雾寺有银两镀金身,怎就不能修一段马车可上的平路呢? 章节目录 第668章 未被提及的人 第668章未被提及的人 “如果有人可以来救救我就好了。”桓幸无声地叹了口气。 秋云离得近,清晰看到了小姐脸上溢出的几许难过,被小姐可爱到。 不过就是九十九层台阶,眼睛一闭也就过去了,在小姐口中就这般怨声载道。 “小姐坚持一下,很快就到底了。”秋云目含鼓励的看着桓幸,给她加油打气。 桓幸一言难尽的瞅了她一眼,秋云的安慰苍白无力到极致,她半个标点符号都不带信的。 她内心一片绝望,已经开始捶腿打气,“今日也要辛苦你啦。” 当她们拐过弯,视线通达至阶梯边,看到两道身影正立于阶梯栏杆处,那道熟悉的身影正双手环臂,一副等得不耐烦了的样子。 这人……自然不是楚邢。 “哥!”桓幸比以往任何时刻看到桓萧思都高兴,这不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嘛! 桓幸立马小跑着朝他而去,还不等她冲到跟前,就被一道幽怨的视线攥住灵魂,她脚下的步伐一个转弯,径直朝着那英姿飒爽的女子而去。 李乐安虽为女子,身量有一般男子那般高了。 桓幸一头栽进李乐安的怀抱,脑袋在她的胸口猛蹭,用实际行动表达她的欢快。 她语调轻扬,跟个快乐的小麻雀似的,“你们怎么来了?” 桓萧思从鼻子里冒出一声冷哼,很不满意他兜了个空。 方才看到桓幸笑着一阵小跑而来,他早已张开双手迎接他的宝贝妹妹,谁知临门一脚,她一个掉头就扑进了李乐安怀中。 桓萧思极其不悦的瞪了眼李乐安,有这样劫胡的吗? 李乐安不以为意的耸耸肩,并不以此为耻,这全凭她的能力得来。 原本来接桓幸时扬着唇角的桓萧思,此刻嘴角已经撇下去,满脸的不高兴,说教着朝她们走去。 “方才桓幸冲到你怀里,你差点没站稳,两个人差点掉下阶梯!被以为我没看到!” 李乐安不自然的转移视线,方才她的脚步确实踉跄了一下,没想到桓幸这么欢快的扑进她怀里,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了。 倔强的李乐安梗着脖子,不肯落人下风,“差点是差点,这不是没掉下去吗!” 桓萧思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她,两人皆是他十分重要的人,一个都不能出事。 他深感不快,音色低沉,“让你小心点还有错了?” 眼看着他们就要吵起来,桓幸赶紧在中间打圆场,她从李乐安的怀抱退出,双手叉腰,撅起小嘴,佯怒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好了好了,今日的主角是我,你们就不要喧宾夺主了。” 气氛才得以缓和,李乐安朝天翻了个白眼,才懒得和桓萧思计较。 他就是没抱到桓幸吃醋,这男人小气起来不是盖的,输给他夫人都不行。 “今日你们怎么过来了呀?”桓幸见气氛好转,俏皮的眨了眨眼,被他们的体己惊到。 她双手捧着脸颊,双眼迸射出璀璨的亮光,沉浸在被人疼爱的泡沫中。 “才不是我想来,是……”桓萧思是个没心眼的,一张嘴叭叭的没个门,幸而李乐安及时瞪了他一眼,他才堪堪闭上嘴。 桓幸唇角的笑意淡去几分,语调微扬,不太明白:“恩?” “可不是吗?不然你以为谁能差使得了我?”桓萧思傲然的扬起下巴,撒起谎来面不改色心不跳,挺直腰身摆出几分傲然之色。 桓幸讪讪一笑,侧眸去望李乐安。 李乐安急忙点头,桓幸这才冲洗露出大咧咧的暖阳笑容。 故作‘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努了努五官,扫了眼桓萧思,“你可拉倒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一定是爹爹逼迫你来的,瞧你醉倒美人乡的憨样,哪有时间分给我。” 桓萧思夸张的瞪大眼,伸出手指抿起嘴,一副‘好家伙’。 他似是忍气吞声的将苦咽了回去,重重点了几下头,“这都被你发现了。” 桓幸抿唇一笑,容貌极耀眼。 不管是谁让他来的,或者他自己想到要来,都足以让她感动。 她切实体会到了,他们对她的爱。 不过,桓幸的睫羽翕动,随后瞥了眼哥哥,一副老成的长辈模样,“不过哥哥,在朝廷办事你还得多花些心思在上头,不能总是游手好闲,白拿朝廷的俸禄啊!” 桓萧思简直要被气死,狠狠瞪了妹妹一眼,咬牙切齿道:“你得亏是我妹妹,不然我铁定揍得你爹娘都不认识。” 桓幸俏皮的冲着他做鬼脸,不狰狞反倒有几分娇俏的可爱。 李乐安的心都快被桓幸勾走了,第几百次感叹,倘若她没遇到桓萧思就好了,她愿意一生不成婚陪伴桓幸左右。 想到这,她突然想到跟在桓幸身边的大美人如意,这家伙该不是就抱着这危险的想法吧。 身材曼妙婀娜,又生了一张妖冶美艳的脸蛋,啧啧,了不得。 桓幸立马扒拉上李乐安的胳膊,讨好的冲着李乐安笑笑,眉目异样乖巧温顺,眉眼弯弯,一瞬间让李乐安想到了一种动物——狗。 “嫂子嫂子,一会儿你要带我下去哦。”桓幸声音愈发娇软,透着几分撒娇意味。 被这般娇俏请求,要什么不给她。 就是要天上的月亮,李乐安也愿意为之一试。 桓萧思见两人这般和谐,他仿佛成了多余那人,不满的哼哼唧唧,无厘头的吐槽妹妹,“一天天的好吃懒做,这点小事都要别人帮忙,你说说你还能自己做什么。” 他是等着看桓幸炸毛的模样,岂料她就顺势应了声,软哒哒的在李乐安肩膀蹭蹭,“多亏有你们照顾,我才能生活舒坦幸福美满。” 桓萧思:……厉害厉害。 噎得他无法怼回去。 李乐安顿时心花怒放,有桓幸的娇声软语,就是付出点劳力又如何,桓幸值得! 她也是自小被家人捧在手心里疼的孩子,素来都是别人对她好,她极少主动释放善意。 可要她对桓幸好,完全没问题! 她以前也想不到,她会愿意为另一人做很多。 章节目录 第669章 去皇宫 第669章去皇宫 可是如果这人是桓幸,李乐安觉得就不难理解了。 她侧眸望着桓幸贴在她胳膊上的脑袋,唇角亦扬起好看的弧度。 不得不承认,人与人之间有气场这一说。 对别人不可能的事,可是对桓幸可能。 她是个眼缘极好之人。 桓萧思感受到一股怪异的气氛,冷芒闪现扫向李乐安,让她自个儿注意这点。 奈何李乐安眼中只有桓幸,一个眼角余光都没注意到他。 他内心凄凄惨惨戚戚,怎有他这般凄惨的夫君,这个夫人是不是不能要了。 他十指收拢抵在唇边,轻轻咳嗽了几声吸引注意。 这回李乐安总算抬眸看向他,桓萧思收敛小家子气的情绪,冷然提醒她,“她可是名花有主。” 李乐安的上头这才清醒些,凛了凛神,冲着他扬扬下巴,那小模样无声的在说,要你管。 还不等桓萧思升腾怒意,李乐安就抱住桓幸的小蛮腰,桓幸也随之搂上她,两人几乎同时展开另一只手,身子腾空衣袂在空中扬起潇洒的弧度。 李乐安脚下轻点向山脚下掠去,纯白的裙摆在空中飞扬,颇有几分仙气。 桓萧思望着她们潇洒的背影,五官一皱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怎的幸儿在李乐安身边这般自如,都能单手自由展开了。 他目光关切的望着她们平稳无虞,才收回视线,看向站在一侧的秋云。 秋云身上还背了一个包袱,其余的行囊皆由弥适小师父派人送下山了。 “我们也走吧。”桓萧思冲着秋云道。 秋云露出略微惊慌的表情,难以置信的眨了眨眼,一时没有反应,世子爷在说什么啊。 桓萧思瞧她一脸不相信,唇角勾起一抹笑,又重复一遍:“走吧,我带你下去。” “这怎么可以。”重复两遍后,秋云总算明白,她没听错。 世子爷是主子,哪有主子带下人的说法。 桓萧思不以为然,耸耸肩,“我答应了风影照顾好你,你就别和我客气了。” 随后他抬步靠近,在她身侧道出一句:“冒犯了。” 随后,他单手拢住秋云的肩膀,采用最为规矩的一种方式带秋云下山。 他正房夫人还在下面,他也不敢如何。 他得有点分寸。 秋云不是第一次被轻功带走,因而并未表现出太过夸张的惊慌,垂落在侧的双手微微握拳,相信世子爷会安然把她带下山。 她的脑海中满是风影,那个铁疙瘩。 倒是没想到,他居然还会细心的拜托别人照顾她。 秋云感受到丝丝缕缕来自风影的照拂,暖意流进了心坎。 李乐安目光扫过他们时,面上并未有异样之色。 她知道桓萧思是个磊落光明之人,持有分寸感。 此行是楚邢让桓萧思来的,以桓萧思这木鱼脑袋,哪里想得到这么多。 李乐安只是过来凑热闹,听闻桓萧思说起,他要去接桓幸回京,忙不迭的跟在身后,一同过来了。 她不知道太子殿下为何不亲自过来,女子心思细腻,想来或许他们之间有些小摩擦,先不让桓萧思提及。 桓幸刚上马车,李乐安就紧随其后跟进来,凑到桓幸耳畔和她道:“外头有几辆女眷的马车,似乎是为你而来。” 桓幸眉眼微怔,旋即明白过来,想来是那些不死心的女子吧。 她心中咯噔一下,思绪在脑海中跑了千百圈。 “那我便不能回桓府了,万一她们在桓府门口蹲守我,见我迟迟未出肯定会有想法。”桓幸思绪拎清,一字一字口齿清晰的说着。 李乐安慎重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 两人对视一眼,明白了。 她们现在要将她送去皇宫。 桓幸无言的轻阖双眸,这算是什么事儿啊。 她轻轻颔首,事到如今,也没有她拒绝的余地。 和桓幸沟通之后,她才开口冲着外头驾车的桓萧思道:“走吧。” 这回他们的目的地是皇宫。 原本桓幸都没打算去皇宫,并且近段时间也不会前去,计划赶不上变化,她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桓萧思先行将消息通知了楚邢,让他先行做准备。 事出突然,谁都没做好准备。 他不知道的是,楚邢除了需要做心理上的建设外,其他条件可以直接入住。 楚邢每一日都在期待桓幸归来,宫女每日兢兢业业打扫太子妃的相关置办,一个不慎就被会太子爷逐出东宫。 之前就有一个宫女,小小的偷了个懒。 她寻思着太子妃也不在东宫,太子殿下给她置办的首饰盒何必每日费心打扫。 几日下来,那钗环落了层薄灰。 一日楚邢心血来潮,坐在给桓幸置办的梳妆台前,拿出那红宝石耳坠打量,指腹触碰到一层薄灰,立马动了怒。 直接将宫女逐出东宫,送去浣衣局。 那宫女哭天抢地被拖走的一幕,重重烙在东宫每个宫女太监心中。 要知道东宫的差使肥美,谁都想削尖了脑袋进来,太子殿下时不时的打赏,差使又小,主子又不墨迹。 那和浣衣局,简直云泥之别。 从那之后,再无人胆敢懈怠分毫,对待太子妃的置办简直十倍的用心。 太子殿下可以照顾不到位,但是太子妃不行。 他们经过这一小时,瞬间明晰太子妃在太子爷心目中的地位。 抵达皇宫时,天色已黑。 月亮的银辉洒落人间,闪烁迷离,桓幸从马车上下来,接受来自上天的仁慈馈赠。 宫门关了一半,开的口子上立了一道身影,那人正是前几日方才见过的姜汀。 他一瞧见桓幸,就双目发光,朝着她疾疾走来。 “桓小姐舟车劳顿怕是累到了,赶紧随我进去吧。”姜汀身份特殊,在桓幸面前也不会以奴才自称。 他话音落,抬眸朝着不远处的马车扫了眼。 那马车一个掉头,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她是找不到机会和太子妃凑惊呼了,没想到回宫都有姜汀大人亲自等候,可见太子殿下对太子妃的用心。 安然将桓幸送到皇宫,桓萧思和李乐安也告辞离开。 今日忙活一天,他们也累了。 章节目录 第670章 快及笄了 第670章快及笄了 回去的路上,李乐安和桓萧思一同坐在马车外驾马,驾驶着空空荡荡的马车。 就连桓幸的行囊,都在姜汀大人的要求下卸下,送入宫中。 李乐安眉头微蹙,睫羽低垂,陷入对桓姐姐的担忧之中,语气喃喃道:“这样对桓幸是不是太过突然了?她会不会适应不来?” 不得不说,男女思考问题的切入点不同,桓萧思则是不以为意,语气悉疏寻常,“早晚她都得经历这一刻,不如早点经历。” 闻言,李乐安侧头狠狠瞪了一眼桓萧思,果然如同桓幸所言。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一点同理心都没有。 桓萧思怎会不明白她对桓幸的担忧,只是这事他们帮不上忙,桓幸的太子妃身份不可能摘除,有些事情她只能自己迈过去。 晚风席席,适宜的温度吹得人心旷神怡。 桓萧思时握着缰绳,马车轱辘前行。 他突然侧头冲着李乐安挤眉弄眼,面部表情奇怪而诡异,盯得李乐安浑身不自在。 她最大程度的拉远和桓萧思的距离,一脸警惕的盯着他,目光里充斥着审视和戒备。 “大晚上的,你为什么恶恶心心的?” 桓萧思:……? 他很快不悦反驳,“怎么就恶恶心心了?” 李乐安没再发言,只是用目光警惕的盯着他,无声的表述,你就是恶恶心心。 桓萧思的嘴角抽搐一番,从鼻子里冒出一声冷哼。 心中升腾起的绮念,被李乐安尽数熄灭。 她是不是都快忘了,他是个男人啊? 出于报复心理,桓萧思故意开口搅乱李乐安平和的内心,他流氓似的吹了声婉转的口哨,最后坏坏道:“与其忧心幸儿,你还是躲操心操心自个儿吧,你就要及笄了我的宝。” 下一瞬,他的宝就沉默了,呆若木鸡。 她已经和桓萧思成了好哥们,突然提醒她,她的女子身份她有些接受不来。 李乐安想说什么,一口气提上来就被口水呛到,腾腾腾的开口咳嗽。 桓萧思的面色变幻起来,却还是体贴的松开一只手替她轻拍后背顺气。 他的语气多少有些不得劲,“就告知你快要及笄,你就摆出这副德行……” 他多少有些伤心,迎娶心上人半年,两人就跟兄弟一样平躺在床榻,天知道他有多憋屈。 李乐安知晓他心中的不满,当即讨好的笑笑,朝着桓萧思靠近,学着桓幸和她撒娇的模样,搂着桓萧思的胳膊蹭了蹭,放低声音轻声呢喃,“我知道的。” 其实她真的忽略了个彻底…… 果不其然,撒娇女人最好命,这是永恒的真理。 只是简单的一个动作一句话,就将桓萧思的毛抚顺了,比她之前任何手段都要轻易。 经常他们吵架到最后打架,用拳头说话。 大费周章不说,有时不见得能赢。 李乐安体会到了做女子的好处,眸底闪过一抹亮光。 桓萧思的眸色一片柔软,那只轻拍她后背的手突地扣住了她的腰身,凑近附耳在她耳畔道:“我很期待。” 他的嗓音已经变了音调,放着仿佛有砂石碾过般粗粝。 他略粗急的气息一时无法收敛,喷薄在李乐安白皙的耳畔,迅速点沸。 她猛一阵心悸,惊得一动不敢动,心率直抵峰值,神思滚烫。 桓萧思感受到她略僵硬的身躯,嘴角扬起一抹坏笑,斜眸扫过她的憨态,在她反应迟钝时,将吻落了下去。 李乐安的双眸骤然瞪大,瞳孔猛缩。 这人怎么不分场合,他们现在是在驾车诶! 危险驾车,会被捉起来的! 桓萧思却不管那许多,不断加深这个吻。 路上偶尔行人路人,被这不雅的一幕惊到。 幸而马车驾驶速度快,一闪而过,看不清究竟是谁在光天化日之下耍流氓。 进入皇宫后,宫门就下了钥。 伴随着那声脆响,桓幸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秋云站在她身侧,也显得有几分惴惴不安。 她和小姐一样,不知未来的命数。 事发突然,她们完全没点心理准备。 被那遵守在外的女眷坑惨了,桓幸心中暗骂。 姜汀今日心情大好,太子妃总算到宫中来了,那太子殿下的春天还远? 以前他还不信,淡漠暴戾的主子还能被感情牵动? 殊不知,英雄难过美人关,古人诚不我欺。 “桓小姐,请跟我来。”姜汀领着桓幸往里走,通过长长的官道,七拐八拐。 桓幸心中暗叹,若是她今日是自个儿下的阶梯,现在可能就得跪倒在地了。 这皇宫也是太大了。 这想法她不敢表露在外,怕姜汀低看了她。 折腾一日,桓幸的眼皮子耷拉起来,小小的打了个哈欠。 姜汀笑眯眯的侧过头,冲着桓幸道:“太子妃困啦?” 桓幸被他突然的声音一吓,本来是困意十足,这么一吓睡意全跑开了去,杏眸圆睁晃晃脑袋。 姜汀挽唇,不再多言。 茫茫月色笼罩着她,在地上牵出苗条的身影。 桓幸走得只觉脚步不是她的了,直到她快要忍受不了了,姜汀总算说了句她爱听的,“东宫就在前面了。” 老远的,桓幸便看到有道曼妙婀娜的身影提着宫灯,在东宫门口的树底下左顾右盼。 四目在漆黑夜色中相对,桓幸认出她来了。 如意兴奋的猛抬起手,朝着桓幸大力招招。 她欢快的朝着她跑来,手中宫灯轻微摇晃着,蹦跶到小姐跟前,她的声音中止不住的欢喜,脆灵灵的掷地有声,“小姐!” “你怎么在这等我?”桓幸出口噙着笑意,听着满是温柔。 和方才姜汀说话的疏远陌生,截然不同。 姜汀惊讶她怎可以如此两样,不光是太子妃,他竟不知如意是如此活泼鲜活的性格。 以往偶然碰到如意,她都面无表情的行礼,将淡漠冷然进行到底。 他原以为如意就是那样生冷的性格,现在想来,可能只是对他们无关紧要之人冷漠罢了。 姜汀心头猛哭。 “我听太子殿下说你要过来,就跑出来等你了。”如意心情漂浮,轻盈的如同白鸽振翅高飞。 章节目录 第671章 梦醒时分 第671章梦醒时分 姜汀突然加入聊天,挑了挑眉,“那你已经等了几个时辰了?” 如意并未上心,随意的挥挥手,“不多不多,也就两三个时辰吧。” 桓幸和姜汀齐齐讶然,她竟不知她对如意而言这般重要。 直到气氛不对劲,如意才明白她方才说了什么,目光讪讪的看向桓幸,目光不自在的左右移动。 桓幸嗔了她一眼,在她手上轻拍一下。 突然间,她意识到她好像错过了什么。 之前如意有提起过她替自个儿带初十,而初十是太子殿下的孩子,原来如果她脑子活络的话,那会儿就该明白她和太子殿下之间的关系了。 她无奈的一拍脑门,人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居然还没反应过来。 桓幸对她自己整一个大无语。 如意见桓幸的大举动,还以为她是因为自个儿,连忙出声道:“反正我闲来无事,不碍事的。” 桓幸唇角微牵,内心一片复杂。 这下她算是捋清楚了来龙去脉了。 听闻外头一阵对话,楚邢竖起耳朵聆听,还是听不真切。 他坐在桌案前审阅奏折,奏折上头每个字他都认识,可是连在一起他怎么看不明白了呢? 桓幸来了,他全部的心思都牵扯到她身上,完全没了处理政务的心。 他手指弯曲叩击桌案,屏息等待,为何她们迟迟不进来? 等待最易摧毁人,楚邢浑身因浮躁而升温,眉心的褶皱愈发深刻,总算等来了那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只不过,到他跟前来的是姜汀。 他垂首禀报:“主子,太子妃过来了。” “人呢?”楚邢语气平平,听不出情绪。 姜汀突然一阵头皮发麻,硬着头皮回禀:“……跟着如意姑娘过去了。” 他愈发低下头,不敢看主子的神色,想来已是乌云密布吧。 他想往外撤退了…… 他现在意识到了,太子妃就是个危险人物!她太容易牵扯主子的心绪了! 主子的理智轻而易举就能别太子妃击溃,搞得他们贴身伺候的很被动啊。 楚邢久久不言,面无表情。 即便抵达东宫,都不愿意见他一面吗? 也是,她之前在桓府门口就已和她分道扬镳,他又在期待什么。 不该抱有侥幸心理才是。 此刻的桓幸跟着如意走到房内,恢弘其实自视野中逼压而来。 桓幸跨入门槛,里头的一切都是崭新的,甚至还有一抹淡淡的玫瑰幽香。 这味道桓幸太熟悉了。 玫瑰香味已经写上了她的名字。 周遭被布置的富丽堂皇,偌大的床榻比她在桓府的床还大,她都可以在上头打滚了吧? 桓幸心头惊叹,随后目光转移,环顾周遭,窗柩下就是梳妆台,光线极佳。 视线再便宜,一旁摆放着一个梳洗架,上头摆放着一个小金盆。 这场景莫名让她觉得有些熟悉,她眉心微顿,一瞬后讶然,这不就是她闺房的格局吗? 简直就是豪华版的闺房。 桓幸捂嘴掩饰她的吃惊,她回眸对上如意的目光,“这房子应当不是临时准备的吧?” 如意闻言微愣,面色涌上一抹忧伤,她摆摆首,“太子殿下准备许久了,就为了等你嫁进皇宫给你个惊喜,谁知一等就等到了现在……” 从如意的话语间,桓幸听出了她的立场。 似乎身边所有人都希望她和太子殿下好好的,看样子,他这人确实不错。 桓幸悄无声息的观察着。 她微微抿唇一笑,带过这个话题,问起初十,“小初十呢,怎么没出来迎接我?”桓幸的语气故作夸张,目光不住往门口的方向瞧探。 如意的注意力瞬间转移,无言的嗔了小姐一眼,“小姐也真是的,初十还是个孩子,这个点早就睡了。” 原来如此,桓幸的目光微微黯然,她还以为能立刻见到初十呢。 几日不见,还真有些想念那小家伙。 如意见不得小姐伤心,同她解释道:“我怕初十太兴奋了硬要等你,没告诉她你会过来,明日就当是一个小惊喜吧。” 桓幸掀眸,唇角抿起好看的弧度,微微颔首。 她瞧得出来,如意是真心实意对初十好的,她在细枝末节上都为初十考虑着。 “时日不早了,小姐先休息,我明日再过来找你。”如意识趣的没多加打扰小姐,将她带到屋内后,没多久就离开了。 又是一个全新的环境,桓幸轻叹口气,打从失忆后,她就持续在锻炼她的适应能力。 幸好这里的布局和桓府一样,让她不至于太过陌生。 一夜好眠。 夜里,楚邢如约出现。 桓幸这一段时间里,几乎夜夜梦见楚邢,所有闷不吭声的想念,皆在梦境中一一体现。 想念楚邢,甚至超越了思念苏西。 桓幸觉得离谱。 月明星稀,梦中醒来的桓幸没了睡意。 索性她便披上外衫,兀自推开门到廊檐下透透气。 秋云就睡在隔壁,许是旅途奔波劳累,她睡得死死的,并没发现桓幸的动静。 她一人更落得自在,她拢了拢外衫,昼夜温差大,夜风带了些许凉意。 不知是否因为身处太子东宫,桓幸竟觉空气中都弥散着淡淡龙涎香的气息。 她又认真的翕动鼻子,再次确认这道气息,突然她睫羽微颤,微微侧头朝着一旁望去。 黑夜中,桓幸借着月光凝望着那不甚明了的轮廓,眉眼怔怔。 梦中万般思念之人,竟当真出现了。 这一刻,桓幸微微垂首揉了揉眼,怀疑是她看错了,亦或者,她仍旧沉浸在梦境中。 楚邢没有动作,仍旧站在那,目光坦然的接受桓幸的怀疑。 在他平静淡然的目光下,桓幸相信,这一切是真实发生的了。 深更半夜,她梦中醒来睡不着,莫非他也是? 桓幸感知胸腔的心脏咚咚跳动,她不知心跳在欢舞雀跃什么,她只知道她的嗓子蓦然发紧,思绪开始滚烫灼热。 终于,那颀长矜贵的身影迈开步伐,每一步都迈在她的心跳上。 桓幸心中横生波澜,眼神慌乱的左右闪躲,怕她的行为举止泄露了她的小秘密。 章节目录 第672章 是我不让 第672章是我不让 那身影在她跟前停下,低沉的音色在她面前响起,桓幸略微垂首,光听他的声音,便能想象到他的眉目。 “怎么没睡?” 他的语气霸气中带了些关切,掷地有声,敲击在桓幸的心间。 桓幸睫羽猛颤,声音无端发紧,较之寻常尖细低幽,捂住她的小秘密,“许是认床睡不着。” 她心头发憷,哪里是睡不着,方才说睡就睡没带含糊的。 楚邢不知有没有看出她的谎言,桓幸眉目低垂,始终不敢掀眸看他。 楚邢挑起一侧眉,眼前回避视线的小可爱,与之前同他恩断义绝的姿态截然不同。 他深感意外,眸底重新涌上一丝鲜活。 静谧深夜,两人谁都未开口,笔挺而立。 桓幸略带急促的心跳,在时间的安抚下,逐渐恢复寻常。 她挪动脚步行至廊檐边,面朝不远处的绿植,借着温柔的月光,天地万物皆显温和。 她深吸一口气,鼻息间是清新的土木气息,这一次,她重新审视她和楚邢之间的关系。 在她刚要开口时,楚邢递上一张折叠起来的纸。 桓幸掀眸看向楚邢,楚邢扬扬下巴,示意她先打开来看。 桓幸视线下移,落在那张边缘平整的纸条上,安静几瞬后,接过来展开纸条。 上头的字迹她并不陌生,是苏西。 她的指尖突然一颤,睫羽翕动间,耳边传来了楚邢的嗓音,低沉中带着男子特有的磁性,质感微钝中带着些性感,“看看吧,他方才给你送来的。” 能将纸条送入戒备森严的皇宫,也算是他的本事。 桓幸则是意外于楚邢居然知晓,她要想平坦铺开,认真捋顺他们之间的关系,苏西是很重要的一关。 她心头微紧,目光终于落在苏西的纸条上。 “桓幸,见字如面。相信你已然知晓我的真实身份,很抱歉欺骗了你,但我对你的感情都是真的。感谢你这段时间带给我的温暖美好,我会铭记一生。” 最后没有落款,亦无长篇累牍,寥寥几句话,却已表达了他的全部。 桓幸鼻头微微发酸,握着纸条的手轻微发紧,平整的纸条被攥得微微褶皱,她胸口的起伏加大。 她那么相信苏西,他到底还是骗了她。 她并无她预料中的愤怒厌恶,只是有些难过,心脏似被一双无形的手压迫,微微透不过气来。 楚邢目光轻柔的落在她身上,瞧着她难受的模样,很想上前帮忙。 然而人生有些磨难,是要独自跨越的。 让她体会一次人性的黑暗也好,以后才能乖乖的跟在他身边。 桓幸眼眶微微泛红,修长的睫羽倾覆,闷在那面色不佳。 说不难过是假的,她曾那般信任苏西,感恩她有一位体贴入味的未婚夫。 也是因为苏西,她一次次拉远和楚邢之间的距离,警告自己不能水性杨花。 桓幸哂笑,眼眸微落,现在她知晓了,怪不得苏西拖延着进度迟迟不肯带她回京,维持着他可怜的谎言。 她两颊咬紧,眉心一折,想起来有些气堵。 若非苏西,她能更早回到她原本的生活,也能早些进入正轨。 可转念一想,若非沈孟苏西,她或许也没法被楚邢寻到。 念及此,她也没那般责怪苏西了。 她又上下扫了眼纸条,将纸条重新折叠捏在手中,与方才相比,纸条已经多了些褶皱痕迹,那是被阅读的痕迹。 出口时,桓幸语气还有些闷闷的不快,“他这个懦夫,这些话都不当面和我说。” 楚邢瞧着她细微变化的小表情,惊叹于桓幸的适应能力。 他预料中的愤怒指责并未出现,她将她的情绪收拾妥帖,始终是个得体的京城贵女。 品清她的话,楚邢突地清了清嗓子,沉着冷静的眸子浮出了几丝不自然,微眯起眼,“他倒是想来寻你,我不同意。” 他的态度表达得很明确,他开始有了尖锐的锋芒。 “既然你已经知晓了自个儿身份,就该有人妻的样子,私下同男子幽会合适吗?” 一句话,将桓幸噎得死死的。 虽然但是,好像有点道理。 后来桓幸重拾记忆,感觉被楚邢诳了一道,没好气的寻去乾清宫质问他,“新娘子不在也可成婚?本宫不承认我们之间的关系。” 楚邢面不改色的继续在案前看书,眼皮都没掀一下,“你都说本宫了,还不承认?” 桓幸:……糟糕,说顺溜了。 她耍脾气的一屁股坐在一旁椅上,背对着楚邢,只给他一个气呼呼的背影。 天知道她期待这场盛世大婚期待了多久,谁知最后她竟被劫走,一场举国瞩目的大婚,她却没能参与。 所有的期盼变成泡沫,消散在空中。 偏生她连再次体会的机会都没有。 她准备好了接下去责备的话,就等着楚邢开个头,好让她发挥下去。 谁知,她等了许久,都不见楚邢开口。 她微微侧头,斜睨楚邢,瞧见他正专注的盯着书本,仿若她不存在般。 桓幸一下气得半死,登时暴跳如雷,目光环视一周。 姜汀二话不说就往外走,顺带替皇后清空乾清宫,偌大的宫殿只余大荒最尊贵的二人。 楚邢似是没察觉似的,任由桓幸胡闹。 他专注的望着手中书册,似津津有味到停不下来,可他的目光停留在那一行,许久未动。 桓幸双手叉腰,双眸中窜起怒火,朝着‘书呆子’楚邢破口大骂:“楚邢,你还是人吗!” 什么皇上不皇上的,桓幸已经顾不上了。 楚邢闻言,总算舍得放下手中的书册了。 他唇角噙起一抹笑意,神态慵懒随意,颇有几分看热闹的意思。 他抬步朝着桓幸走来,桓幸没好气的冷哼,别过头不去看他,双手环臂胸口不住起伏,显然已经怒极。 本来就已经足够生气,瞅见楚邢满不在乎的态度,她就更气不打一处来了。 这个臭男人,一点同理心都没有。 她都将不高兴说出口,还木讷的摸不着北。 这男人能要? 留着都嫌多余。 气呼呼的桓幸少了份戒备,被楚邢一个揽腰带入怀中,待到她身子落定已坐于他大腿。 章节目录 第673章 该死的心动 第673章该死的心动 楚邢单手扣住桓幸的腰,捏了捏她气呼呼的脸蛋,俯身在她耳畔喃喃:“可是我不想再等了,我想等你回来就属于我。” 他那双漆黑深邃的双眸中泛出幽深的光芒,那原始的想法欲.望尽显,他想不顾场合的将桓幸拆卸入腹,一解馋劲。 桓幸的冷眸凝滞,失神少晌,明白了楚邢的想法。 她软趴趴地黏在楚邢身上,哪有平日的端庄傲气,全然是个爱撒娇的小女人,她将手搭在楚邢的臂弯,眼波流转间媚态自显,“可我也想看看我是怎么嫁给你的呀。” 这个夜晚,她的心跳成了最喧嚣的背景音,桓幸心想。 她睫羽翕动,羞赧的不好意思去看楚邢的眼,都忘了问楚邢深更半夜,为何会出现在她的屋外。 回到屋内,桓幸关上门后,身子倚靠着门,单手抚着胸口似想压制猛然跳跃的心脏。 她轻合双目,脑海中就能显现出那一张有攻击性的俊脸。 啊,该死的心动。 桓幸自个儿都没察觉,她不自觉挽起的唇角。 原来她不是水性杨花的女人,而是她的心只向着楚邢。 饶是失去记忆,她的心仍旧会为楚邢欢呼跳跃。 或许自爱上他那一刻起,就签下了不平等契约,此生只爱他一人,无论贫穷或富有,无论生老病死。 苦苦与思念煎熬做斗争的痛苦,在这一刻全然消散。 她迎来了苦尽甘来的时刻。 桓幸脚步轻快的朝着床榻而去,脱去外衫躺下去,那双明媚的双眼仍不情愿合眸。 她和楚邢两情相悦,这可太好了。 桓幸咧嘴笑着,许久之后方才沉沉睡去。 翌日,曦光渐盛,粘稠的晨雾尽数散去,东宫已经进入新一天的生活。 又过了一个时辰,初十哼哼唧唧的起身。 如意今日特别给她打扮一番,寻思着一会儿给个双向惊喜,可得将初十打扮得水灵些。 肤白肉呼的胖小孩,红色最衬她。 她在初十的梳妆台前翻找,在宫中的近一年,楚邢乃至皇后,见到什么有意思的小玩意儿,就给初十送来。 锦绣阁的小孩衣裳,更是上新直接送一份来东宫,比桓幸儿时待遇更好。 可爱的新奇玩意儿,初十自小便不缺。 这也满足了如意打扮初十的乐趣,小姐届时也会喜欢的。 如意今日尤其慎重,在三层的首饰盒中,来来回回的翻找。 就连初十都觉得如意姑姑今日不太对劲,只是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太对,只扑闪着大眼睛,望着忙碌的如意姑姑。 如意千挑万选,总算挑选出一对她手工编织的柿子,大小适宜,小巧可爱。 年年岁岁柿柿红。 这个寓意好。 如意心灵手巧,给初十编头发不在话下,一年多的打磨更是将编头发技术练得炉火纯青。 她里里外外将初十打扮精致,小姐就喜欢精致好看的东西。 最后如意上下检查初十,确保每个环节无误后,颇为满意的点点头。 她命人去看看,小姐醒了没有,她准备带初十过去了。 初十都准备好了。 谁知,传来的消息是桓幸还在呼呼大睡。 如意唇角抽了抽,只好先带着初十在屋内玩。 她已经迫不及待要和初十分享娘亲进宫的好消息了,但又怕初十争着吵着要见桓幸,打扰桓幸休息。 她只得憋着一口气,耐着性子等小姐起身。 和如意一同焦灼的还有秋云,她知晓小姐状态不好,心中焦灼不已。 她在小姐房门口来来回回,不时往里头瞧一眼,留意着里头的动静。 这一觉,桓幸睡了个舒坦。 外头的人爬打扰了她休息,皆未上前打扰。 东宫众人更不敢多说一二,之前太子殿下将怠慢的宫女逐出东宫,发配往浣衣局的先例,他们不敢忘怀。 一个不当心,这或许就是他们的下场了。 桓幸睡饱出来,一副神采奕奕,容光焕发的模样。 秋云瞧见小姐焕然一新,眉眼微怔,一时没反应过来。 昨日小姐进宫还阴云密布,今日怎么就状态大变了。 得知小姐醒来正在用膳,如意朝天翻了个大白眼,真不知小姐这用的是早膳还是午膳。 她一大早的热情,被消磨了大半。 她暗暗提一口气,调整状态,将初十抱在怀中,亲昵的贴贴她肉呼呼的脸蛋,“小初十,姑姑给你个惊喜好不好?” 小孩子鬼机灵的,听到惊喜二字立马双眼发光,忙不迭的点头。 她双手紧紧扒拉着如意姑姑的脖颈,身子兴奋的颠动,迫不及待了。 如意差点抱不住她,无奈的刮了下她的小鼻尖,“好生待着,不要欺负姑姑。” 闻言,初十立马乖乖窝在如意姑姑怀中,不吵不闹安安静静的不给如意姑姑添乱。 瞧见初十乖巧听话的模样,如意心柔软一片,望向初十的眼眸止不住的爱意。 她笑着抱初十去见小姐,初十长得太好了,身子愈发沉重,如意快要抱不动她了。 感知胳膊的酸痛,她的心也泛起酸意。 她知道孩子总会有长大,她总会有抱不动初十的一日,可真到这日到来,她又开始舍不得了。 她尽可能的坚持到她当真抱不动的那日,这是属于她和初十之间的亲密。 老远的,初十就闻到娘亲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玫瑰花香,这已经成为娘亲的一大标志了。 这下她嫌如意姑姑走得太慢,挣扎着从她怀中下来,屁颠屁颠的朝着娘亲狂奔而去。 小短腿高频率的迈动,脑袋上的两个柿子来回晃动,显得尤为可爱。 桓幸听到奶声奶气的呼唤,侧头朝门口看去,就瞧见一个小肉团骤然出现,四目相对后,小胖孩眼睛倏忽亮晶晶的,张开双手扑向她。 桓幸急忙放下箸,惊讶的将她抱起来,双手捧着她肉呼呼的脸蛋,欢喜的不得了。 “我还打算一会儿用完早膳再去找你,你就过来了。” 还不等初十回应,一道幽幽的嗓音自门口传来,随后一道曼妙婀娜的身姿出现在桓幸的视线,她娇嗔的白了桓幸一眼,“你这早膳,多少是有些晚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用的是午膳。” 章节目录 第674章 人尽皆知 第674章人尽皆知 桓幸讪讪的摸了摸鼻尖,冲着门口尴尬一笑,和如意说话带了丝撒娇意味,“昨夜没睡好嘛。” 初十听闻如意姑姑的态度不好,急忙警惕的看着她,双手张开抱着娘亲,做出一副保护的姿态。 她这护短样,把桓幸逗得笑得花枝乱颤,耀武扬威的扬起下巴,抬高一张精致的小脸,“我可是有初十护着的,你可别欺负我!” 如意望着吃里扒外的初十,当真一言难尽。 一个白眼翻过去,翻死这娘两。 而秋云则是满脸关切的询问小姐,“小姐昨夜没睡好吗?” 回想起昨夜,桓幸的面色微微一动,稍瞬即逝,很快就将不自在掩饰过去,微笑糊弄过去。 秋云这下更心疼小姐了,寻思这一会儿做点什么好吃的给小姐缓缓心情。 结果,桓幸才刚抱着初十吃完早膳,魏嬷嬷就过来寻她了。 魏嬷嬷规矩的冲着桓幸微微行礼,笑吟吟的望着她道:“皇后娘娘听闻太子妃回来了,特地喊太子妃一同过去用膳。” 话音刚落,她扫过还没来得及扯下的桌面,面色稍稍凝滞了一瞬,出口的话语迟疑了些,不解的望向桓幸,“太子妃这是早膳,还是午膳啊?” 她寻思着,这个点不论是早膳还是午膳都不太对劲啊。 如意在旁抿唇偷笑,垂首低低扫了眼桓幸,在一旁看热闹。 桓幸的面色陡然尴尬,喉间微动,尴尬的扯了扯嘴角,“今日起得有些晚了……” 这下,魏嬷嬷倒不知该说什么了。 太子妃太有能耐了,将能说会道的魏嬷嬷搞无语了。 屋内极短地寂静了一下,桓幸感觉快透不过气,尴尬到脚趾抠出个府宅,率先出口破局:“多谢魏嬷嬷,我一会儿去过去。” 魏嬷嬷应声而退,也悄无声息的松了口气。 幸好太子妃主动开口了,不然她都不知该怎么劝了。 皇后得知桓幸昨夜抵达皇宫,高兴地眉开眼笑,许久未曾这般开心过了。 没有桓幸在她身边嘻嘻笑笑,她反复品味着枯燥岁月,只觉深宫乏味透顶,她需要年轻的血液冲刷她无趣的灵魂。 桓幸自是携初十而来,瞧见初十今日穿了一身粉红,她也从她的行囊中掏出一套粉色褶裥裙。 时间匆忙,她未来得及佩戴头饰,途径东宫小花园,随意采摘了一朵绽放的白色小花,花白色香,给她精致典雅的五官画龙点睛。 娘俩同个色系,画面和谐悦目,几近一模一样的脸庞,令人心惊。 宫中下人远远瞧见太子妃,便欠身行礼,只是他们忘不了那两张相似的脸庞。 初十公主明明是太子殿下的养女,为何和太子妃长了张不二的脸,其中深意惹人遐想。 寻常皇后瞧见初十,也觉得她这小家伙和桓幸相像,如今两张脸放一块,她才明白这已经不是相像的程度了。 只是这事,她不会当面同桓幸道。 桓幸带着初十欠身行礼,皇后急忙招呼她起来,慈眉善目,和蔼可亲,望着她的眉眼写满了温柔。 桓幸对皇后的热情有些无所适从,牵着初十的手不自觉发紧,初十抬头瞧见娘亲不自然的表情,奶声奶气的和皇后解释:“娘亲生病了,皇后娘娘见……见……” 如意适时提点一句:“见谅。” 初十满脸苦恼方才扫去,急忙脆生生的掷地有声:“见谅!” 桓幸唇角溢出一抹笑,拢了拢她的发间。 初十被桓幸摸头,邀功似的仰头冲着娘亲咧嘴笑,露出几颗可爱的糯米牙。 皇后瞧初十护短得很,也被她逗笑了,招招手示意她过去,“你怎么知道本宫会欺负太子妃,本宫才不会这般小气。” 初十屁颠屁颠的朝着皇后而去,她知道皇后位高权重,得哄她开心,她才有好日子过。 初十娇憨的笑着,在皇后面前乖巧听话。 皇后拉过她肉呼呼的小手,语气认真的微微垂眸教导她,“以后在宫中,你就要唤娘亲母妃了,知道吗?” 初十在宫中接受教导嬷嬷教育,对称谓有所了解,不难接受指点。 她肯定的点点头,听话至极。 如意望着初十直腹诽,这小家伙在大家面前都这么乖,就她知道初十就是个小恶魔,多少个夜晚不好好睡觉,闹得她皱纹都快长出来了,头发多掉好几根!可恶! 很快都了饭点,坤宁宫的小厨房将菜色一一端上来,秋云粗粗扫了眼,都是小姐以前喜欢吃的菜。 皇后娘娘有心了。 桓幸才用完早膳,落座餐桌举箸不动,只偶尔才夹一小筷送进口中品。 皇后瞧见桓幸意兴阑珊的样子,眉心微顿,扫了眼桌上菜色,转头询问桓幸:“是菜色不合口味吗?”莫非,桓幸失忆改了口味? 桓幸只想降低她的存在感,谁知,还是被皇后发现了。 桓幸略尴尬的抠抠脑门,扫了眼和她一副德行的初十,抿抿嘴僵硬的笑笑。 她本想蒙混过关,奈何皇后坚持要个答案,若是这些她以前喜欢的菜她不喜欢了,以后就不让小厨房做了。 在皇后灼灼目光下,桓幸只得羞赧的小声回答:“起晚了才用过早膳,这会儿还撑着呢。” 本来她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见初十过来,又和她一道吃了几口,结果撑着了。 谁知魏嬷嬷旋即又来邀请她了,果然懒觉睡不得啊。 尤其是在宫中,她需谨言慎行,一个不甚就如今日这般。 本来只是起晚了一件小事,结果搞得人尽皆知。 皇后一时哑然,一旁的如意快憋不住笑了,桓幸也是够惨的,睡晚了就睡晚了,结果每个人都强调此事,她偷瞄了眼桓幸。 只见桓幸一副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做什么的表情,恨不能找一条地缝钻下去。 皇后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侧眸扫了眼亦没心思好好吃饭,在玩菜的初十,“她也才吃?” 桓幸顺着皇后的视线,瞧了眼一旁独立吃饭的初十,她把台面倒得乱七八糟,每个菜都被她搅合过,桌面滴滴嗒嗒的活像灾难现场。 章节目录 第675章 唱黑脸 第675章唱黑脸 桓幸顺着皇后的视线,瞧了眼一旁独立吃饭的初十,差点一口气背过气,直瞪如意,在皇后面前怎么不看着点初十。 平日瞎胡闹也就罢了,皇后面前不得注意点场合? 如意无奈的和桓幸耸耸肩,不是她不管,是她压根管不住啊。 方才她向桓幸求救,并没得到理睬,她也是努力了的好不好? 桓幸从兜里掏出锦帕,手脚麻利的替初十收拾台面,动作娴熟仿佛曾演练过数百遍,就连桓幸自个儿都觉得惊奇。 桓幸面色严厉的盯着初十,一字一字犹如烙印般,迟钝中带着力量,“初十不可以玩弄粮食,这些时令果蔬皆是农民辛辛苦苦劳作所得,不可以辜负他们的辛勤劳作。” 桓幸平日皆温婉随和,鲜少有冷脸之时,在场众人纷纷投来视线。 桓幸面色不免的望着初十,略带些许凝重,目光中带着深意。 初十被娘亲的严肃吓到,眼眶瞬间泛红,盈盈水光在眼眶中流转,抿紧下唇努力绷住情绪,才没让眼泪掉落。 皇后心疼初十,瞧她一副委屈又努力乖巧绷住眼泪的模样,心瞬间柔软下来,替她说好话,“算了,初十还是孩子,不懂事也是有点。” 这一次,桓幸却尤其坚持,大家都对初十太好了,没人舍得拉黑脸凶她,长此以往,会养成她刁蛮无理的性格。 这不是桓幸想看到的,也不是众人希望看到的。 桓幸掀眸认真的看向皇后,“每个人都是从小长大,道理该逐步渗透,一口气吃不成一个胖子。” 皇后想缓和下气氛,岂料桓幸连她一道教训了。 她一时哑然,一句话堵住了她。 初十的大眼睛眨呀眨,瞧着这些贵人,对皇后娘娘的出口袒护寄予厚望,谁知还是被娘亲三言两语挡回去了。 初十的世界都快塌了,这下没人能帮得了她了。 初十委屈的瘪瘪嘴,伤心垂眸,吸吸鼻子。 所有人的目光皆落在她身上,皇后心中咯噔一下,寻思着初十这下要大闹一场了。 素来所有人都宠着她,疼爱她,鲜少存在违背她意愿的时候。 如意也面色一凝,已经做好准备等下安慰嚎啕大哭的初十了。 谁知这小家伙瘪了瘪嘴后,贝齿紧咬着下唇,嘴唇肉眼可见的泛白,她掀眸可怜兮兮的望向娘亲,所有人都看得到,眼泪在她发红的眼眶打转,偏生就是强忍着不掉下来。 她冲着娘亲张开双手,在空中微微晃着,声音闷闷的,不复以往清脆灵动,“初十知道错了,娘亲……母妃抱抱。” 奶声奶气的认错声,倏忽软化在场所有人的心。 谁都没想到初十居然这般识时务,意料中的闹脾气、折腾皆未出现,反倒乖乖认错了。 众人皆意外的望着初十,眼眸中升腾起惊喜,再一次被小朋友圈粉。 桓幸的心也是肉长的,当初十乖乖认错,她拿捏的强硬态度便不复存在了。 她欣慰地着将初十抱起来,抱到她大腿上,秋云端来小金盆,放在初十的面前。 桓幸拉着初十肉呼呼脏兮兮的小手,放进水中仔细的洗刷污渍,如意则看着进度递上干净的手绢,几人配合默契,无懈可击。 皇后瞧着她们几人,目光中不觉泛出满意之色。 最后目光落在桓幸身上,对她尤其肯定。 宠爱是最简单的,是要一个劲的付出爱便好,可是教育不同。 教育伴随着眼泪和痛苦,勇于扮黑脸才是爱的更高境界。 桓幸做到了。 对待养女尚且如此尽心尽力,之后她的皇子皇女更是不用多说。 皇后满意的拂动着手,骄傲的不住点头,到底是在她跟前看着长大的孩子,果然出类拔萃,品行兼优。 初十在桓幸面前尤其乖,任由桓幸替她洗干净手,又将多余的水渍擦拭干净,软乎乎的抱着娘亲的脖颈,贴在她的身上。 秋云将小金盆撤下去。 桓幸将初十微微往上提,爱抚着初十毛茸茸的脑袋趁热打铁教育她,“你如果肚子不饿,就勇敢地告诉别人,拒绝有时候也是一种礼貌,更重要的是你要把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不要委屈了自己。有时候,你的委屈不见得能得到别人的理解,你反而还不高兴。” 这些道理对初十而言,有些深奥了,但娘亲说得话,她都会牢牢记在心中。 “儿臣谨遵教诲。”初十略带磕磕绊绊的礼仪到位。 桓幸的手微微一顿,还是有些不太接受她的太子妃身份。 一切都好突然。 不过她的异样稍瞬即逝,很快她就挽唇浅笑,抱着初十陪大家用膳。 她们不饿,皇后也不强迫她们了,今日唤桓幸过来,就是想同她说说话,看看她的状态。 她掀眸看向桓幸,目光中隐隐带着观察和试探,终究还是没直接问出口。 到底是桓幸的伤心事,罢了罢了,慢慢来吧,总会一点点好起来了。 桓幸一行人离开后,皇后都没来得及休息,就让魏姑姑把太子殿下叫来。 魏姑姑体恤皇后身体,好生劝她先歇息,有什么事休息过后再说。 皇后不将此事问清楚,难平难事,态度愈发强硬的让魏姑姑把人叫来。 魏姑姑劝不动主子,只好按照主子的意思去办了。 午后休息的点,皇后一般不会叫他过去,楚邢闻言立马放下手头之事,朝着坤宁宫赶去。 途中简单询问魏姑姑几句,“魏姑姑可知,母后叫孤前去所为何事?” 魏姑姑眉心微顿,细细思索片刻,给出她的想法,“想必是太子妃的事吧,皇后娘娘对太子妃素来挂念。” 楚邢眉心一折,下意识的认为不是桓幸的事。 关乎桓幸的进展,他一五一十将他所知全然告知母后,他并没有更新情报了。 母后究竟所为何事。 皇后也没让他纠结太久,待到坤宁宫的下人退去,只余他们二人时,单枪直入,不带半点润色的切入主题。 “初十和桓幸为何这般相像?” 这和她当时得到的消息已然不相符,楚邢一定有事瞒着她。 章节目录 第676章 下意识回避 第676章下意识回避 以楚邢的心性,他不会允许身边存在他没掌握的情况。 楚邢面色不变,语调与寻常无异,“大概只是巧合吧。” 他并未说实话,他觉得没必要解释太多。 谁知,皇后的面色一下阴沉下来,脸上的慈爱和蔼被阴沉替代,她的面色紧绷,双唇抿出一抹冷凝,语调陡然攀升,“事到如今,你还不和本宫说实话!” 楚邢这才认真的注视母后,仔细品读她面庞上流露的情绪,揣摩她的态度。 皇后坦然对上楚邢的视线,外泄的情绪没刻意收敛,拧起的眉头满满的不高兴。 这么大的事,直到现在还在瞒着她。 楚邢依旧没有当即告诉母后,那些她想知道的故事。 他垂眸不发一言,修长的睫毛遮挡了他的视线,皇后看不到他的情绪,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气氛刹那间凝固,周遭一片寂静,谁都没开口打破局面。 皇后的胸口剧烈起伏,她相当不满楚邢隐瞒事情的态度,她不是其他人,她要知道所有真相! 关乎桓幸的事,她上两颗心! “还不快说!”关心则乱,皇后的耐心所剩无几,忍不住出口催促楚邢。 楚邢这才抬眸再度瞅了她一眼,无声轻叹一口气,不情不愿的开口,“你放心,初十不是桓幸所生。” 知母莫若子,楚邢一句话就将母后最想知道的事告诉她。 果不其然,皇后悄悄松了口气,紧绷的面部线条柔缓许多,提着的一口气逐渐松懈,总算能和楚邢放松对话了。 “那是怎么回事?” 她并没有就此为止,而是持续问了下去。 母后再三要求他告知真相,楚邢也不好总是隐瞒,只得一五一十的将事情真相告知她。 “初十是一个和桓幸极其相像的女子和一个江湖侠客所生,那女子并不想要初十,便一出生就将其丢弃,恰好被桓幸捡到。” 瞧见皇后发紧的目光,楚邢了然扫了她一眼,语气平缓淡然,“那女子和桓幸并无瓜葛,只是巧合。” 皇后目光略带审视的扫视楚邢,楚邢面色不变,坦然接受母后的考验,几瞬后,皇后淡淡收回视线,微微颔首。 只要和桓幸没关系就好,她还真怕初十当真是桓幸未婚产子,那就是皇家对不住桓幸了。 幸好楚邢还是个人。 皇后的情绪得以安抚,最后认真思考初十亲爹亲娘的事,总是个累赘。 她敛去寻常的温和慈爱,面容端肃,威严的望着太子,同他对视,“你确定初十的爹娘之后不会上来牵扯不清吗?” 楚邢抿唇,面色温顺颔首。 “此时儿臣会解决妥当。” 他持续有在盯着初十的娘亲,那姑娘好好生活,全然没有找寻初十的意思,似乎把初十当成她生命的污点,只想和她撇清关系。 而苏西更不会将初十夺走,他知道初十是桓幸的命,他绝不会做让桓幸伤心的事。 初十的事可以放心,即便出事,届时再加以镇压便可。 皇后瞧见楚邢并未对此多上心,有说没说提一句,“凡是做得干脆些为妙,免得日后生事。” 她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楚邢,知道楚邢明白她的意思。 他并不打算对那无辜女子下手,只要她没动邪念,那她便不会遭受无妄之灾。 告别母后,楚邢即刻回东宫,他不知道他和桓幸之间的关系有没有改善。 他脚下生风,单手握拳朝着东宫的方向疾略。 一旁打扫的太监只觉一阵劲风带过,一回头只能看到太子殿下匆匆而去的背影,他摸摸脑袋不明所以,太子殿下这般匆忙是要去哪里。 才到东宫,风影有事禀报,楚邢抬手制止,直接掠过他朝着他们的主卧而去。 桓幸失踪那段时间,他们的婚房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就连他都不在那过夜,只偶尔过去坐坐。 那屋子,一直都没有人住,知道它的主人回来,才给房屋增添几分生气。 桓幸入住东宫后,东宫明显多了许多欢声笑语。 初十比以前更加活泼开朗,如意的话也多了起来,东宫阴沉沉的气氛随之改变,如雨后初霁般。 他抵达桓幸的卧房外,就瞧见秋云在外候着。 他询问秋云:“太子妃在休息?” 秋云垂首点头。 楚邢便没打扰桓幸休息,径直离开了。 过了一个时辰,他将风影递交而来的急件处理了,再度来寻桓幸。 桓幸正在和初十玩耍,她在宫中闲来无事,就来找小胖孩玩。 小胖孩难得和管教嬷嬷请了假,专门陪母妃打发时间,这届娘亲不好带啊。 管教嬷嬷虽不满意初十请假,但她搬出了太子妃,她们不好多说主子的不是,便也只能离去了。 秋云老远瞧见太子殿下,上前和桓幸禀报。 桓幸本能的拔高音调,嗓音尖锐带着刀芒,“不,别让他过来!” 没想到小姐反应这么大,秋云被吓得一愣一愣的。 初十也茫然不解的抬起头,还以为母妃遭受什么欺负,急忙上前抱着她学着大人的模样,轻拍她的肩膀安抚她,“母妃不怕,初十保护你。” 楚邢距离桓幸不远处,能听到桓幸尖锐的叫声,他的脚步戛然而止,一时没上前。 秋云为难的看过来,楚邢心下微顿,原本的侥幸被难过覆盖,他的脚步如同灌了铅般沉重,无法抬步继续朝前。 他的面上褪去全部情绪,双手冰凉的没有温度。 他艰难的呼吸几瞬,每一次鼻子翕动,都带着剧烈的抽痛。 罢了,她不想见他就下次吧。 翌日,他再度来寻桓幸,寻思着今日她的态度会不会好上一些。 这次秋云没在她身侧,不知去忙活什么了,楚邢径直走到桓幸身侧。 桓幸没料到他来了,一个侧头看到楚邢,一个巨大的惊叹号在她脸庞涌现,清澈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的惊恐和意外全然表现在脸上。 楚邢眉心微动,心仿佛被尖锐的匕首剖开,鲜血如柱往外迸射。 桓幸本能的避开楚邢,其实她不是多讨厌他,只是没法面对自己对楚邢的感情,总觉得突然到有些唐突。 章节目录 第677章 重伤 第677章重伤 这日午休时,桓幸再度陷入失眠的困扰。 她在床榻辗转反侧,满脑子都是楚邢。 她已经明白她对楚邢的心意,可她不明白自己,为何难以面对楚邢。 明明他们两情相悦,是世间至美好,为何她无法面对,无法直面拥抱美好。 桓幸懊恼的抱着脑袋,巴不得摇晃几下脑袋就能重拾记忆,有了以前的记忆,她一定能和楚邢好好过下去。 困意一阵阵袭来,狂风暴雨般裹挟她,可她却迟迟无法睡去,大脑无比清晰的转动,不由自主的想到楚邢。 桓幸扯高被褥埋藏脑袋,啊,那个男人有毒! 被她左右惦记的男人,正陷入无边的打击之中。 他所有的侥幸被失落尽数熄灭,他失魂落魄的回到东宫主殿书房内,坐在案前失神。 他双眸似是盯着桌案的奏折,又像是穿透奏折在看其他。 风影远远守在一旁,不敢多言。 距离老远,他都能感受到主子身上散发出来的颓丧气息,趋利避害的本能让他远离主子,现在的主子易燃易爆炸,为了生存他还是远离为妙。 楚邢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脑袋低垂,他峻挺的五官淹没在黑暗之中,升腾起几分颓丧之意。 他是哪来的自信,侥幸桓幸对他怀揣好感。 他还傻乎乎的一而再再而三的上前自取其辱,他活得就像个笑话。 失落感疯狂卷席而来,将他尽数包裹,与周遭自然隔离。 他的眼皮微耷,将情绪藏匿。 他脑袋里紧绷的那根弦,刹那间断了。 所有的负面情绪蜂拥而出,他一闭上眼,就回想起他靠近桓幸时,她那张惊恐意外的脸。 他的脸骤然阴沉下来,如风雨欲来般,周遭气场疯狂卷席而去,远处的风影被冻得抖了几抖。 他内心悲伤,太子妃何时才能对主子和颜悦色啊,这日子他是没法过了,主子一天比一天冰冻,这是要冻死谁? 楚邢单手托在额前,痛苦和想念纠缠打斗,左右分裂着他。 一瞬间,他疯了一般的想跑到桓幸身边,不顾一切的将她搂入怀中,如以往一般亲吻她的发间,他疯狂的想。 可下一瞬他就清醒过来,现在的他没有这个资格。 她前不久才要和他分道扬镳呢,能做回朋友就不错了,还奢望什么。 楚邢将人的矛盾显现彻底,既想冲上去拥抱桓幸,又不想给桓幸造成困扰,他的痛苦始终缠绕着他,如滕曼般缠绕生长,他快要窒息。 这时,暗楼兄弟突然出现,冲着风影凝重点头。 风影便知有情况,急忙领着他上前禀报主子。 “主子,彝族有行动。” 观察已久的彝族有了动静,似乎已经暗中行至京城,企图破坏大荒的统治。 正事需紧急处理,楚邢的状态才勉力振作。 风影知晓主子方才的颓然,心底涌上一阵心疼,饶是他这个硬汉都不由心疼主子了。 楚邢暂且将万千情绪押于心底,速速和风影去现场查看情况。 原以为,主子会计划筹谋一番再行动,谁知他直接往前冲,风影不禁有些犹豫。 他垂首凝思,心中权衡一番利弊后,出口提示风险预警,“太子殿下,彝族素来狡猾,近来听闻彝族又搞出新鲜手段,我们还是多加小心为妙。” 楚邢了然颔首,召集部分明楼兄弟,速速赶往现场。 他们第一时间赶往现场,明楼兄弟已然拖住彝族的步伐,只是为此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不少穿着明楼玄服的兄弟倒在一片血泊之中,看上去已然没了生气。 楚邢视线环顾现场,带着明楼的兄弟冲上去。 此处为京城稍偏的一处酒楼,听闻彝族买通酒楼老板,在店里贩卖令人飘飘欲仙的药物,此药物致幻,久而久之人就废了,食之成瘾,整日与药物相伴。 目前,接触药物的几十人都成了瘾君子,眼里除了药物别无其他,妻离子散,整个人都毁了。 明楼兄弟意识到情况不对劲,顺藤摸瓜的调查下去,谁知居然牵扯出了彝族。 楚邢粗粗扫视一周,彝族之人虽假扮成大荒人的模样,但仔细辨别,还是能察觉一二。 粗粗一看,大约摸有二十余人。 他这边明楼的兄弟大约十余人,够用。 他和风影两道锋利的剑气肆虐袭去,加入这场战斗,场面声势浩大,震天动地。 彝族之人瞧见楚邢来了,当真动了狠招,突如其来的猛烈招式,惹得明楼兄弟步伐猛地后退,只能闪躲逃避攻击。 杀机弥漫而出,战斗的激烈程度陡然攀升。 楚邢眼神咄咄逼人,气势磅礴压迫而去。 没想到,他还是低估了这场战役的凶狠程度,以至于他自己都身受重伤。 风影和楚邢默契的分成里外两头,分别抗敌。 禁卫军慢一步赶来,将周遭听闻动静围观而来的百姓隔离开来。 能让太子殿下投身其中的战斗,需要引起注意。 这场战斗快而惨烈,双方皆付出了惨烈的代价,现场血流成河,大半的人都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再无站立的力气。 风影解决完外围的彝族后,重返主子身边,才发现太子殿下深受重伤。 他的面色陡然一变,急忙上前搀扶主子。 楚邢的脚步略微虚浮,已有站不稳的架势。 他的面色苍白如纸,撕裂被刀划破的衣袖褴褛,露出血迹斑斑的胳膊。 他的脑袋微垂,很想努力挺直腰板,却使不上力气,他能感受到汩汩血正往外流逝,他的视线逐渐出现黑点,开始模糊不清。 “太子殿下!”风影忍不住发出声惊呼。 他想问问主子感觉如何,这句话刚在脑海形成,他就觉多余。 主子如何,长眼的人都能看得出来。 楚邢的听力随之受到影响,他依稀能听到风影在说话,迟上好几拍才勉强反应过来,他是在唤他。 现场的残局交由禁卫军处理,难度不大,他们足以胜任,楚邢已经无暇顾及其他。 楚邢浑身大小伤口无数,最为致命的要数中刀的腹部。 鲜血不住的从他的指缝间流淌出来,滴滴答答的往下落,情况不容乐观。 章节目录 第678章 去她的身边 第678章去她的身边 楚邢万万没料到,彝族会对他使用药物。 有一段时间,他陷入幻境之中。 她看到桓幸站在不远处冲着他笑,那短暂的一瞬,楚邢忘却了他此刻正在与彝族战斗,他满心满眼都只有桓幸,他呆愣得站在原地,任人打杀。 彝族人太清楚这一现象了,趁机对楚邢下狠手。 彝族头头唇角勾起狰狞的笑,若是能趁此机会除去楚邢,对大荒将是莫大的打击。 楚邢治理国家的天赋,世人皆知,大荒在楚邢手中蒸蒸日上,大家有目共睹。 要想大荒拉垮,楚邢是必过的一关。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们本想在大荒试试‘迷魂散’,谁知居然惹来楚邢亲自出马,现在落到他们手中了。 那就太好了。 他一道狠狠扎进楚邢的腹中,随后狠狠将它拔出,想要再一次将刀刺入,直到楚邢没有呼吸时,楚邢猛地瞪大的漆黑如黑洞的双眸,反手握住彝族领头的手腕,稍一用劲,那人便手软到松开了匕首。 这一刻,他也将他的性命交由楚邢处置了。 楚邢反手就将匕首推入那人腹中,一推到底,彝族领头的双眸不断瞪大,瞳孔逐渐扩散。 与此同时,楚邢另一只手捏住他的脖颈,指节泛出惊人的白,手下力道惊人。 彝族领头难以置信的看着楚邢,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快就从幻境中退出,按照他的想法,哪怕楚邢再快清醒也是一具死尸了。 怎会如此? 彝族的人见领头被楚邢挟持,纷纷过来救援,楚邢的腿猛然抬起,朝一侧横扫,将人迅速踢飞。 两条腿来回更替,解决彝族之人,最后那人他甚至踩踏对方胸膛腾空,一脚踢爆他的脑袋。 而他手中的领头始终被他掐紧,楚邢逐渐感受到他身上温度流逝。 他眸底闪过一抹暴戾,随后不屑的人丢掷一旁,解决完对方的‘王’后,楚邢的精神气也垮下去。 没人知道,在他深陷幻境那一刻,经历的是什么。 桓幸唇角挂着温柔清雅的笑,冲着他眉眼弯弯,眼角眉梢都是岁月静好,姣好年轻的面容端庄而和顺,是他想象中最美好的模样。 她说:“楚邢,你说过会保护好我,免我颠沛流离,免我横生意外,你一次次的食言,总不能连白头到老都做不到吧!” 那一瞬,楚邢的神智骤然清醒。 开玩笑,桓幸怎会对他如此温柔,这铁定不是真的。 念及此,神思骤然清醒,转瞬就感知到开膛破肚的疼痛,见到匕首再次朝他捅来的一瞬,他本能的抵挡对方的攻击。 是多年来的危机意识救了他,脑袋转瞬反应过来,当前的情况。 事后楚邢回想,一阵后怕。 扫视满地鲜血残骸,或许再慢一息,他也成其中一员。 风影面色凝重,深感情况凶险,立即带主子去寻禄乐生。 此刻只有禄乐生能救得了主子了。 主子的指缝间的鲜血还在不断低落,看得人触目惊心,风影的指尖都在颤抖着。 他在刀尖上行走十余年,手稳得无人能敌,他自小便知手抖的后果,或许分毫偏差便会导致他命丧黄泉。 他作为明楼管事,绝不能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可这一刻,他止不住的指尖颤抖,他无法自控。 或许就连他的心都在颤抖,他太害怕了,他担心主子出事。 楚邢顺着风影的力道往外走,风影脚尖轻点,身子迅速腾空,朝着同仁铺的方向急掠而去。 楚邢眼皮耷拉着,他愈发使不上力气,就连睁眼都显得尤为吃力。 他透过一条缝,察觉这不是去东宫的方向,立马抬手握住风影的手,眉头紧蹙露出抗拒之色。 “去,东,宫。”他一字一字尤其艰难的出口,伴随时间流逝,他的情况愈发糟糕。 楚邢不知他还能坚持多久,他要即刻赶到桓幸的身边。 他心中亦升腾起不祥的预感,如若他的生命止于今日,那他生命终止之前定要在桓幸身边。 风影当即持反对意见,难得反驳主子,“不行!太子殿下现在必须去同仁铺,让禄神医给你治疗。” 他们态度一个比一个强硬,楚邢坚持不去,“不!” 他虽然虚弱无力,却依旧强硬的表达他的态度立场,双眸骤然迸射出璀璨的光亮,里头的坚持之意深刻。 风影怎会不明白太子殿下去东宫所为何,他明白主子吃软不吃硬,只好放缓声线好言相劝,“太子妃也不愿见到主子血迹斑斑的模样是不是,我们先去治疗,治疗完毕后即可回东宫。” 楚邢已经不欲和他浪费时间了,虚弱的甩开风影的手。 他使出十足的力道,在风影看来只是皮毛。 由此他亦愈发痛心主子的状态,他的感觉很糟糕。 他们必须做个决断,在空中浪费宝贵时间才是最愚蠢之事。 场面一度僵持,楚邢的想法始终坚定,他要去桓幸身边。 他明白此次他凶多吉少,恐怕正如幻境中的桓幸所言,他又要食言了。 风影瞧向主子一脸坚毅的表情,心头哀戚,他哪里不知主子决定了的事绝不轻易动摇。 他的话语分量不足,除非是太子妃,此刻主子恐怕只听太子妃的话了。 念及此,风影再不犹豫,即刻带着主子去东宫寻太子妃。 现在只有太子妃能救主子了。 方才那一瞬间,他甚至想过挥手将主子打晕,当然这大逆不道的想法只有一瞬,他无法承担后果,或许这当真是主子最后的时光了呢? 风影面色不佳,眸光冷凝,以最快的速度朝着东宫掠去。 他身上亦有大小伤口,所幸他对付的彝族人手中并无药物,因此他时刻清醒的保持战斗力,躲避要害并无大碍。 楚邢的白色愈发苍白,脸上白得毫无血色,他满脸皆是疲惫之意。 他的眼皮子越来愈成,仿佛下一瞬就会昏睡过去。 他知晓这时候他不能睡,这一睡或许此生都无法再苏醒。 风影一路上一字不发,一切好言相劝都不如尽早将主子带到太子妃身边,这才是他最想要的。 章节目录 第679章 他生命中的光 第679章他生命中的光 说再多都不是主子想要的,他仍旧固执己见。 风影拼尽全力,速度极快。 抵达东宫后,楚邢强烈要求独自行走,风影拗不过他,只能由着他踉踉跄跄的往前走,每走几步地上都滴落鲜血。 楚邢走过的路,绵延成一道血河。 路过下人见到太子殿下面色全无,奄奄一息的模样,皆惊得慌乱无神,瞪大眼迟迟无法反应过来。 他们第一时间看向风影,想从风影口中得到些解释。 此刻风影哪还顾得上其他人,全部心思皆放在主子身上,担心他一个不小心跌落在地。 楚邢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走路上,以前寻常到忽略不见的小事,岂料成了此刻磨练他心智的坎坷。 他必须将全部心思都放在行走上,才能坚持着不跌倒,他喉间艰难滚动,后背早已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下人们见风影大人都不敢多说,他们就不敢多嘴了,只能傻立一侧目送主子往里走。 待到他们快要消失在转角,众人收回视线面面相觑,刚想开口讨论几句,楚邢便猛地回头,朝他们看来。 “快去请禄神医过来!” 下人们愣怔一瞬。 风影的面色很快阴沉下来,他们旋即反应过来,连忙应声。 还不等他们行动,刚回来的明楼兄弟立马按照风影的意思去办。 东宫下人只是普通人,还是他去比较快些。 让主子身受重伤,他们罪责难逃。 风影注视着主子倔强高傲的背影,心头不住的发酸,眼眶微微泛红。 只在心中期盼着,太子妃快些出现,主子快要撑不住了! 或许是秋云听到了风影内心的呼唤,过了拐角正面朝他们走来。 秋云粗粗扫了太子殿下一眼,立刻屈身行礼,眨一眼她就只看到了太子殿下的身影,并未发觉异样。 很快她就意识到不对了,冲鼻的血腥味疯狂钻入她的鼻息,她难以控制的拧了拧眉。 她疑惑的抬头朝太子殿下望去,当视线触及到他苍白的脸颊,秋云的面色微凝。 她语调微扬的问:“太子殿下受伤了?” 她不敢多说,瞧太子殿下苍白如纸的面色,似乎受了极其重的伤,情况不妙。 还不等楚邢回应,风影率先替他回答:“是,太子妃在哪?” 虽然风影以往面上亦无表情,可今日秋云依旧能灵敏的扑捉到,他的凝重之色。 太子殿下似乎真的相当糟糕。 “在,在里面。”被他的情绪感染,秋云下意识的说话结巴起来。 她心脏紧张的跳动着,喉间蓦地发紧,此时不顾太子殿下,直接狂奔到里屋喊主子出来。 “不,不好了。”秋云的声音细微的颤抖着,双眸畏惧的闪烁着。 桓幸正在参观衣柜里的衣裳,听闻这些皆是太子殿下替她准备的,她怎么这么不信呢? 他一个糙老爷们,还会顾及这般琐碎小事? 国家大事都有他忙得了,这等小事也是他还办? 桓幸本能的不相信。 “出了什么事,大惊小怪的。”桓幸不喜欢一惊一乍,不悦的朝秋云望去。 在东宫还能出什么事,一定是秋云夸大其词。 秋云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她难以说出口,便直接上手拉着小姐往外跑。 桓幸完全没想到秋云这般慌张,没有防备,脚步只能被动的跟着她出去。 她的小嘴一张一合,还在问秋云:“怎么回事啊?” 瞧着秋云吓得反常,桓幸心中也敲响警钟,或许真出大事了。 她在脑海中飞速猜测可能的原因,莫非是初十受伤了? 想到这,桓幸的脚步更加配合朝前。 她们朝楚邢赶去时,楚邢也脚步坚定的朝着桓幸而来。 他似乎已经隐隐约约能听到桓幸匆忙而来的脚步声了,她也是担心他的,对吗? 很快桓幸就意识到,这不是去初十偏房的路,怎么是朝外去的方向? 桓幸眉眼茫然的眨了眨,很快就见到了面色不剩一点血色的楚邢,她的脚步骤然停止,不但没被秋云拉走,甚至还将她带得往回跌。 秋云不解的看向小姐,怎么不继续向前了。 她不相信小姐是这般淡漠的人,太子殿下都已处于弥留之际了,她怎还会铁石心肠,对他不闻不问。 正如秋云所想,桓幸不是对楚邢没感觉。 恰恰相反,她太害怕了。 她的目光直直落在楚邢身上,目光上下扫视他,难以置信他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副鬼样了。 风影心中咯噔一下,暗中祈祷:主子一定要撑住啊!太子妃希望你能说几句好听的,不要一个别扭就把主子直接气死了。大老远的冲回东宫,可不是为了被你气的啊! 楚邢现在的意识已经昏昏沉沉,他能够清晰感受到生命力正从他身体消失流走,他眉眼半眯,眼皮子不住的打架。 他还在咬牙坚持着,才见到桓幸不能这么早倒下。 不可否认,他此次出任务失策了。 倘若衡量再三,考虑到彝族的动机,以及阴险狡诈的心性,他本该多些心眼才是。 当时他没想太多,一门心思的往里冲。 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他好似就是为了身受重伤,使用苦肉计以求桓幸怜悯。 这是他孤注一掷的决定。 当时下意识就这么做,现在也没后悔过。 他这一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干什么,生在皇家很多事身不由己。 他从小饱读经书,涉猎广泛,培养各方面能力。 自小父皇便要求他,凡事多替黎明百姓着想,要治好大荒,将大荒带向更繁荣昌盛的高度。 父皇这么要求,他便这么做了。 他真的知道他为何而活吗?他不知道。 直到遇见桓幸,走近她丰富多彩的小世界,他才终于看到了他生命中的光。 原来世界还能这般美好,原来别人的世界这般绚烂多姿。 如今他生命中的光芒正在逐渐黯淡,他不允许,他不肯放弃! 他要奋力一搏。 他每一口气都在坚持着,坚持着支撑自己走到桓幸跟前。 他脚步微小的挪动着,仍在一步步咬牙坚持着朝桓幸走去。 桓幸双腿犹如扎根似的立于原地,双眸瞪大,面上满是惊诧之色。 章节目录 第680章 克禄乐生的夫妇二人 第680章克禄乐生的夫妇二人 她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本能的抗拒着。 桓幸突然明白,方才她为何会心绪不宁了。 现在答案已经摆在她的面前。 她胸口不住的发慌,朝着步履维艰朝她而来的楚邢,小嘴瘪了下去。 他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了? 一身玄服沾染尘土,身上大大小小破了许多个口子,依稀露出血淋淋的伤口。 桓幸亦闻到冲鼻的血腥味,很快她的视线很快被楚邢死捂的腹部带去,瞬息间明白,那是他的致命伤。 她眼睁睁的看着楚邢的身子突地晃动了一下,似是全身的力气均已耗尽。 她的心也跟着猛然抽动,背后吓出一层冷汗。 风影先她一步反应过来,上前搀扶住主子。 楚邢这一次没拒绝他,他明白,他若是不再借力或许就无法支撑下去,总不好在桓幸面前一头栽倒。 反应慢一拍的桓幸终于反应过来,急忙上前朝着楚邢扑去,一边责备地瞪向风影,“他都这副样子了,你还带着他往这边跑做什么,为甚不直接去寻禄乐生?” 越靠近楚邢,桓幸心生恐惧愈盛。 她好像闻到了死亡的气息。 她借着月光看清了楚邢苍白的面色,那是一张失血过多的脸,薄唇起皮泛白,就连睁眼的速度都变得尤为缓慢。 桓幸想要哭了。 风影承下桓幸的责骂,是他的不对。 他垂首和桓幸禀报:“已经命人去请禄神医,他应当已在进宫的路上。” 桓幸这才稍稍宽心,命风影扶着楚邢进屋。 楚邢闻到桓幸身上散发出的幽香,知道她就在跟前,这才没抗拒风影的动作,顺着他往屋内去。 老远的,初十朝着母妃的卧房狂奔,口中不断唤着:“母妃,母妃。” 她还没预见到危机。 桓幸眉尾一挑,迅速冲着远处的如意吩咐,“把初十带下去!”她的语气异乎寻常的严厉,声线带着一点紧绷。 初十完全没料到母妃会突然严厉,此时如意动作飞快地将她报起,转身朝着反方向离开。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毫不拖泥带水。 远处传来初十撕心裂肺的哭声,她不明白她做错了什么惹得母妃嫌弃,她好难过呀。 依稀可以听到如意好声安慰她,桓幸突然心生内疚,她方才态度是不是太过严厉了些,她明明可以采取更委婉的措施。 风影手脚麻利,已经迅速带着主子朝最近的房间而去,而这房间正是桓幸所居住的房间。 这时候桓幸也顾不上思虑,救命要紧。 将主子送上床榻后,风影就退到一边,他知道主子现在最希望看到的不是他,而是太子妃。 桓幸亦疾步上前,上下扫了眼楚邢,她的心不由更慌了。 她声线带着微微颤抖,侧头冲着秋云吩咐,“快把我们的药箱拿来。” 禄乐生赶到或许还需要一段时间,她们先行进行简单的处理。 风影看到太子妃要自个儿上手处理了,不禁有些心慌,寻思着他要不要去接应禄乐生。 他才跟太子妃提出,后一步禄乐生就抵达门口,当真是及时雨。 风影这才放下心。 禄乐生此生第一次感受风驰电掣,差点没给吐出来,幸好他紧急给自己服用下一颗药丸,情况才稍稍得以好转。 他跨入门槛时,面色也有些苍白,桓幸略带担忧的望着他,关键时候不能掉链子。 禄乐生抬抬手,示意他没事。 秋云适时送上一杯茶盏,禄乐生接过后一饮而尽,很快调整好状态朝着楚邢走去。 楚邢掀眸扫了眼禄乐生,他其实想和桓幸多说说话,他担心他在再无时间,可禄乐生就在跟前,他也不好拒绝。 禄乐生第一时间解开楚邢的衣衫,检查他的情况。 桓幸始料未及,羞赧的避开身去,脚步后退向外撤离。 “别走……”配合禄乐生治疗的楚邢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桓幸身上,感知到她的离开,楚邢挣扎着便要起来。 医者最讨厌的便是病人不配合治疗,瞧见他不规矩的动作,厉声呵斥,“给我躺下,你是不要命了吗!” 这时候他已经恼得没了身份意识,他快被他们夫妇二人烦死了,每次出现骇人听闻,他小心脏都快被他们吓出来了。 上次他开玩笑同桓幸打趣,下次见面别丢了小命,结果她是没出问题,出问题的换作太子殿下了。 真是要命。 风影横步挡在桓幸面前,不让她继续往外走。 桓幸审时度势,决定暂且留下来,只是让他面对袒胸露腹的处境,多少有些尴尬。 她在圆桌边落座,目光微微闪避,楚邢朦胧间扫见她还在屋内便又乖乖躺回床榻,任由禄乐生折腾。 禄乐生衣服褪至楚邢腹部伤口时,眉头紧蹙成一个川字,难以置信太子殿下居然身受重伤还能一路跑回东宫,换做寻常人恐怕早就没命了。 他吩咐秋云打水来,同时他已经从医药箱中取出剪子,二话不说便将楚邢的衣服剪开。 余下伤口那一圈衣衫,伤口和衣衫黏连,他不能暴力撕扯伤口,唯恐无法控制出血量。 秋云很快端来小金盆,禄乐生从医药箱中取出白布,浸润后一寸寸仔细的替楚邢处理伤口。 他询问太子殿下现在的状态,“太子殿下现在感觉如何?” 楚邢只抛出简单的‘恩’。 禄乐生眉头都没抬一下,紧接着又添一句,“老实说,别影响我判断。” “……不太好。”楚邢的声音极轻,好似很快就要睡过去似的。 禄乐生暗叹不好,他明白太子殿下的克制力,但凡情况还行,他都能表现得跟没事人似的。 他放下手中染血的白布,从药箱中取出一枚褐色药丸,一副心痛不已的模样,眼睛一闭塞入楚邢口中。 “你们夫妻俩当真是克我来的,一个拿去了我的救命药丸,一个又紧接着夺走进阶版救命药丸。” 禄乐生深吸一口气,心痛到无法呼吸。 桓幸:…… 她好生坐在一旁,怎的还殃及池鱼了? 楚邢对禄乐生十足信任,二话不说将他递来的药丸吞咽入腹。 章节目录 第681章 找回记忆了 第681章找回记忆了 很快他体内便涌起一股炙热,翻江倒海流窜入他的血液之中,一时间,他浑身火热面色绯红。 楚邢的呼吸粗急,桓幸听闻急忙起身,朝着他那边走去,语速因为关切加快许多,“他这是怎么了?” 禄乐生扫了眼楚邢,淡声道:“没事,这是正常现象。” 桓幸一脸难以置信,方才楚邢尚且没这般难受,怎感觉服用禄乐生这药,楚邢的情况愈发严重了。 以禄乐生对桓幸的了解,不用她出口,只她的眼神神态,他就知道他又被质疑了。 禄乐生朝天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这一个个的明明不会行医,意见比谁都大。 他嗤笑一声,斜眸瞥了眼桓幸,语气有几分讥讽之意,“之前苏西服用后死去活来的,怎么没见你这般忧心?” 桓幸疑惑不解的望着禄乐生,还发生过这事? 禄乐生甩出这句话后,再无和桓幸多说的意思,兀自处理楚邢的伤口。 他胆大心细,一寸寸的替楚邢将衣衫尽数除去,立马洒上一层粉末,加以白布缠绕。 一系列动作熟稔快速,禄乐生的专业能力毋庸置疑。 经过方才的意外,桓幸倒也不觉得尴尬了,仔细盯着禄乐生治疗,在一旁盯得认真。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这是要偷师呢。 禄乐生并不在意,但凡他们有想法,他都欢迎大家习医济世,天底下的病人太多,他一人实在忙不过来。 禄乐生在外是个高冷有态度的医者,面对楚邢和桓幸,他就化身为嘴碎的老婆子,口中絮絮叨叨个没完,“若不是有我,你以为你这小命还能留得住?” “救好你,我就算得到金山银山都不为过。” “你们夫妇二人可谁会找我麻烦,我算是怕了你们了。” 桓幸:…… 她恨不能拿臭布条堵上禄乐生的碎嘴,他的医术当真高超,话也是真的多。 桓幸头痛的扶了扶额,垂眸敛了敛心神。 她的心跳仍旧比寻常快上许多,许久不能平复。 禄乐生这一治疗,就将近一个时辰时间,完事后他的面色略微发白,眼前略微发昏。 秋云鬼机灵的递上她做得糕点,及时为禄乐生补充能量。 秋云的手艺得到广泛好评,原本禄乐生只想吃两块桂花糕填填肚子,不知不觉就快见底了。 他是个厚脸皮的,面不该心不跳的和秋云要求,“还有没有多的,我给轻烟带回去点。” 不要脸的同时,还秀了把恩爱。 秋云挽唇,去替禄乐生将糕点打包,能被人认可手艺也是一大荣幸。 桓幸横了他一眼,见他收拾完药箱,似准备待秋云包好糕点便离开的模样,同他询问楚邢的状况,“太子殿下身体状况如何?” “放心吧,有我在没什么大事。”禄乐生又恢复以往云淡风轻的模样,在医界他确实是大拿级的人物。 得到禄乐生的回应,桓幸才稍稍松一口气。 方才她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好像呼吸稍大些就会惊扰到楚邢。 眉宇间的焦虑也稍稍退散,方才看着楚邢有出气没进气的,人都快下傻了。 禄乐生似有些被桂花糕噎到,不见外的自个儿倒了盏茶水,咕噜咕噜一饮而尽,之后抹了把嘴转向桓幸,规劝她几句,“你啊,就别和太子殿下置气了,之前好得恨不能天天黏在一起,现在还和别人闹脾气,待你寻回记忆肠子都要悔青了。” 禄乐生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随后转头看向用油纸包好糕点的秋云,表情立马多云转晴,笑眯眯的和秋云道谢。 离开前,他叮嘱风影一会儿命人去同仁铺取药,并且承诺明日他会过来看看。 风影闻言从兜里掏出一块令牌,递给禄乐生。 “有这块令牌,今后禄神医便可随意进出皇宫。” 禄乐生这不着调的,又开始调皮了,他冲着风影挑挑眉,打趣道:“你就不怕我行不轨?” 风影面色不变,语气平淡寻常,“捏死你还不简单?” 禄乐生一时哑口无言,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楚邢身边没一个好东西。 秋云难得见风影噎人,一下没绷住笑出声来,清脆的笑声如银铃一般。 很快她就生硬的止住笑,主子杀人的视线投来,她笑不下去了。 秋云双手尴尬的攥在一起,方才一时忘却现下场面,她又羞又怕,一副快哭了的模样。 风影扫了眼秋云,冲着太子妃点头告退,顺手带走了秋云。 他熟络的提着她的衣领,将这片空间让给两位主子。 桓幸一步一步走到楚邢身边,在他的床榻边坐下,随后就昏了过去。 方才所有人的注意都在楚邢身上,所以没人注意到她面色发白。 或许是她成长了,能够更真切的掩饰情绪。 在很长一场时间里,她陪着楚邢一道昏睡,直到秋云进来给主子送饭,才察觉桓幸睡过去了。 她并不知主子是昏睡,只以为桓幸累了不小心睡了过去。 桓幸迷迷糊糊的醒过来,睁开眼看到双眸紧闭的楚邢,原来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不是一场噩梦。 她曾真切的失忆,跟着苏西在江南生活了一段时间,简直荒谬。 幸好最后她又回到了楚邢身边,她的眼泪不知觉的流淌下来,很快泪流满面。 秋云想要劝小姐,张张口,最后终是什么话都没出口。 只是安静的陪伴在一旁。 罢了,饭菜凉了一会儿还能再做,主子舒服才是最重要的。 桓幸不愿打扰楚邢休息,在一旁无声的落泪。 她轻柔的伸出手,无限歉疚疼惜的覆上楚邢的面庞,他比以前瘦了。 失忆是一场属于桓幸的磨难,可楚邢未尝不历经此劫,这是一场大家的劫难。 她的手就如羽毛般,轻轻抚摸着楚邢。 目光一寸寸温柔的落下,想要好好看看他。 他的浓眉,他深邃的眼,他的峻挺的鼻梁,他性感的薄唇。 刹那间,她俯身而下,楚邢拢在桓幸的黑影下,随后她柔软的唇落下。 久久的,不曾别离。 她规矩又深情,这个吻持续许久,仿佛万年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