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朝堂之上,怒斥昏君》 章节目录 第1章 地牢作死,只有身亡就能无敌 阴冷逼仄的东京城地下监牢里。 郑州茫然睁开眼,耳边有老鼠啃食枯草的声音和屋檐雨水滴落在地的啪嗒声。 “我这是……穿越了?”郑州瞪大双眼,骇然说道。 刚说完,他就痛苦地阖上双眸。 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纷然而至,搅和得郑州不得安宁。 安生下来以后,郑州不得不被迫接受自己酒醉后猝死穿越至此的事实。 而他现在的身份是阶下囚。 更是大宋皇城东京天牢死囚。 关押在此的囚犯,十死无生,也只有罪大恶极者,才会享受这种待遇。 不过,郑州一点儿也不慌。 就在刚才被错综复杂的记忆折磨到心力交瘁的同时,他耳边响起细软声音。 “恭喜宿主觉醒金手指。” “身死即可无敌。” 相比起其他穿越者同僚,他的金手指格外简单粗暴。 简单来说就是,只要郑州肉体死亡,就可以吸收天地间逸散的天道之力,一举成为该界掌控者。 在光怪陆离的沧元界活着很难,想死却很容易。 该界的格局,有点类似于前世的宋朝,却不尽然。 这个世界是有修炼者的。 至尊大儒一言可卷狂澜,仙门强者拂袖可灭云烟。 更何况,郑州现在还身处于号称沧元界最凶险之地的东京城天牢。 死对郑州来说,只不过是早早晚晚的事。 “原来无敌还可以这么简单。”郑州展露笑颜。 他轻松畅快的表情,与天牢其他人格格不入。 有那么一瞬间,郑州已经在幻想自己成就位面之主以后,挥斥方遒,指点江山的洒脱模样。 直到有脚步声传来,他的思绪方才止住。 监牢外站着个身穿朱红布衣的中年人。 他腰间配刀,面容镇定,杀伐之气很浓。 他应该是天牢狱卒,郑州如此想着,刻意扭过头不去看他。 根据前世积攒不多的影像资料可以得知,囚犯表现的越强硬,死的就越早。 郑州看似面露悲愤,实际上心里早已经乐开了花。 “郑公子稍安勿躁,郑大人已在朝堂之上据理力争,您再忍耐一会,就能离开这藏污纳垢之地。”那中年狱卒的态度出人意料的好。 “坏了!”郑州低喃一声,陡然想起自己的身份。 他在这东京城里声名狼藉,人人恨不能得而诛之。 可同时,他又是整个东京城里最安全的人。 只因为,他父亲是当朝右相,权倾朝野不说更是当今大宋朝皇帝最信任的人。 毫不夸张地说,郑州就算把整个东京城翻个底朝天,他那便宜老爹,也会保他万事无虞。 而这次,他深陷囹圄,则是因为闯的祸实在太大...... “朝堂之上怎么说了?”郑州收拢心神问道。 狱卒答:“郑公子放心,郑大人已说服圣上亲自出面,有圣上在,您绝对不会有一点意外。” “靠!”郑州怒斥一声。 好端端的机会就要这么溜走了? 郑州很不爽。 如果可以,他希望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 “那昏君竟然愿意亲自出面?”郑州反问,效果不错,狱卒噗通一声便跪在地上。 “郑公子切莫胡说,天牢里到处都是圣上的眼线,您这么说,要是被圣上知道,就连郑大人都保不住您。”狱卒凑近过来,小声说道。 还有这种好事? 郑州差点笑出声。 “为何不能说?” “他轻信黎幽道宗,致大宋皇朝千年基业荡然无存,如今更是执迷长生,数年不曾上朝,若他都不算昏君,那你倒是跟我说说,谁才是真的昏君?” 郑州面色潮红,慷慨激昂。 说完以后,他无视呆滞到没有任何表情的狱卒,心中暗暗舒了一口气。 这下自己是非死不可了。 记忆中,当今圣上常以雄主自居,最不愿听到昏君之名。 敢说他是昏君的人,最好的结果都是凌迟处死。 “郑公子……您……”狱卒磕磕巴巴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郑州刚才已经察觉到有几个隐匿于黑暗中的人,在向自己所在的监牢靠近,不远处还有不少死囚,用不解且震撼地眼神看着发表惊世骇俗言论的郑州。 “郑大人,您现在及时止住,还有转圜的余地,有郑大人在,圣上会酌情处理的。”狱卒回过味来,惊犹未定地说。 “嗯?” 郑州嘀咕一声,竟然还有转圜余地?看来自己的力度还不够强! “我为何要止住?”郑州起身,用比刚才只强不弱的声音质问道:“想我大宋皇朝,曾独享中广域水土丰茂之地,国力强横,万邦来朝!” “可现如今呢?中广域洞天福地,被三大仙门尽数占去,北方又有群敌环伺,如此境地,三大仙门又为大宋朝做过什么?” “贩夫走卒知大厦将倾,歌姬舞女也知,就连那蹒跚学步的稚童也深谙此点,唯独当今圣上不知!在我看来,他才是大宋朝最大弊病!” 狱卒已然傻了,隐匿于黑暗之中的皇帝眼线也傻了。 整座天牢鸦雀无声。 唯独屋顶缝隙滴落的雨水,在啪嗒作响。 “好!” 不知是谁喝了这么一声。 天牢死囚回过味来,稀稀拉拉的响起声音。 “我曾以为我已足够悍不畏死,与你相比,在座所有人都是贪生怕死的懦弱之人!” 郑州认得他,他叫刘源,曾是国子监言官,因直言不讳而被判处极刑。 能被他如此称赞的人,八成是活不久的。 狱卒面如死灰,双眸空洞,他到现在都不明白,一向贪生怕死的郑公子,今日是吃错了什么药? 狱卒愣神时,死囚刘源紧紧抓住监牢铁闸,兀自哀叹道:“可惜啊可惜!你虽直言极谏,却与我一样活不了太久了!” 郑州攥紧拳,心中喜不自胜。 哥要的就是这效果。 随即他又摇头说道: “若直言极谏的代价是付出生命,我倒是希望这暴风雨能来的更猛烈些!” “若只有身死,才能为大宋敲响警钟,那就让这钟声,再绵长悠远些!” “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与此同时,朝堂之上也响彻着郑州豪气干云的话。 章节目录 第2章 朝堂怒斥昏君 “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寥寥数语,在金碧辉煌的金銮殿里,响彻不绝,虽没有回音,这句话却在每个人心中荡开涟漪。 能在金銮殿议事的人,无一例外都是大宋朝权臣,各自心中,对当下局势也都有判断。 世人皆知当今圣上,是平庸之君,可谁敢像郑州这样直截了当地说出来? 诸臣子垂头不语,许久不曾涉足朝堂的皇帝赵欣,面色铁青,表情呈竭力克制以后的扭曲,他搭在龙椅扶手的胳膊,悄然握紧拳,被灿金龙袍遮住的胳膊,已有青筋暴起。 今日,郑州所行之事,无疑是将他的脸面摔在地上猛踩猛踹。 当朝右相,也就是郑州的父亲,郑临沅慌乱中跪倒在地,“圣上息怒,郑州只是信口胡说,以他之见识,又如何能说出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多半又是从某些话本小说里看来的。” 的确,东京城的人,谁不知道郑州不学无术,凭其父之身份,无恶不作,稳居纨绔之首。 这样的人,要是能说出如此惊才绝艳的话,他们这些臣子干脆直接自裁好了。 “嗯。”赵欣点头,徐徐说道:“传令天牢,带郑州来见我。” 他身旁的宦官立刻照做。 郑临沅俯在地上的头,久久没有抬起。 鬓角冷汗于瞬息间滴落在金銮殿玄色地砖上。 众臣缄默,无人肯提郑临沅说话,郑州昨日不慎杀死黎幽道宗修炼者,今日又惹怒圣上。 他肯定是活不下来的。 就是不知道,郑临沅的相位,会不会收到牵连。 同一时间。 天牢里鸦雀无声,中年狱卒受不住郑州的惊世骇俗之语,迅速起身,也不给郑州打招呼,直接遁走。 这官差是没法做了。 他在天牢当差这么多年,轻狂书生见过不少,可像郑州这样悍不畏死的人却是第一个。 他不想因为郑州,而葬送自己的生命。 监牢里,郑州似苍松翠柏般傲然而立,他于幽暗烛光中望着狱卒急切远遁的背影,不屑冷笑。 如大宋朝这般的封建社会,敢如此指出大宋朝皇帝弊病的人,郑州绝不是第一个,但却是最直接的一个。 此局面,他定然是必死无疑。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我平生无怨无悔,却在临死之前悔恨与您相识太晚。” 刘源贴身于监牢铁栏,眼角有泪汹涌。 郑州的出现,好似一盏明灯,于天牢里,让刘源看到一抹名为知己的光芒。 可惜,已经迟了。 郑州死后可以复活,刘源死后成为一抔黄土。 他们都有美好的未来。 刘源话刚说完,金銮殿里的太监,在一众狱卒的簇拥下,神情恍惚地走进天牢,他跌跌撞撞地来到郑州所在监牢,道:“跟我来。” 狱卒赶紧打开枷锁,恨不能用最快的速度逃离。 郑州瞥了那太监一眼,抖抖酸痛手臂,冷声喝道:“滚开!” 昏君身旁的太监,往往都是最位高权重的人。 惹到他们更能加快死的速度。 简直完美。 刘源握着铁闸,悲痛欲绝地说道:“公子,一路走好!” 他笃定郑州必死无疑。 如赵欣那样的昏君,岂会让这种忠义之士苟活于世? 郑州停住脚步,因将死而心情大好,表演欲望飙升。 “无妨,若我的死,能成为刺破大宋永夜的利剑,纵九死其犹未悔!” 嗵! 天牢的门被郑州覆手关住。 刘源的视线,却未收回。 不久后,郑州在太监和一众狱卒的押送下来到金銮殿。 上午温煦暖阳下,郑州在狱卒的监视下,享受死前最后的静谧。 太监匆匆闯入金銮殿里,朗声道:“回禀圣上,郑州已在门口等着。” “让他进来。”赵欣提起精神,坐直身体。 太监得令走出,押郑州入殿。 他踱步走在大殿中央通道里,眼神坚定,未有丝毫动摇。 郑州已经想清楚了。 反正死已不可避免,倒不如在死前搞出些大动静出来。 通道的尽头,龙椅前方,是一片空地,郑州就站在那里,用好奇的眼神打量这位声名狼藉的皇帝。 “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这句话是你说的?”赵欣直接了当地问。 他不提郑州之前所说的话,是还不想杀了他,郑临沅毕竟是右相,若杀郑州,朝堂必会动荡不安。 “是。”郑州坦然点头。 跪在地上的郑临沅拽了一把郑州裤腿,示意让他低调一点,早点认罪,顶天就是发放边关,还不至于身亡。 “不错,这两句诗我很喜欢,若大宋臣子皆能有如此气节,何愁边关强敌!”赵欣强撑起一抹微笑。 郑州:“???” 你为何如此淡定? 影视剧里,昏君听到那些话,不都会暴跳如雷,恨不得诛他九族吗? 难道是自己力度还不够强? 郑州旋即就弄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看来这便宜老爹在宋朝的地位,已经严重影响到自己送死。 昏君归昏君,却不是暴君,他既然能忍,郑州便更打算重拳出击。 “依我看来,你不配喜欢这诗……”郑州话还没说完,就被仓促起身的郑临沅捂住嘴。 他还没有孙子。 还不想死。 嘶。 朝堂到处都有倒抽冷气的声音。 众大臣俱不明白,今日这纨绔,到底吃错了什么药?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敢在朝堂明言。 真就嫌自己命长呗? “圣上,郑州常有失心疯的毛病,您别往心里去。”郑临沅慌乱中干巴巴地解释。 好在他目前还是左相,不至于让赵欣撕破面皮。 同时,赵欣也相信,经郑临沅点拨,郑州肯定不敢再胡说八道。 只要他能安安稳稳地承认错误。 再冠以一个失心疯的毛病,这件事自然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除非,他是真的想死。 “无妨,让他说。”赵欣道。 郑临沅咳嗽一声,松开捂住郑州口鼻的手。 “此诗献给舍身取义的忠义之士,你就算是粉身碎骨,也无法于世间留下清白,只会有驱之不去的骂名永随!” 郑州怕郑临沅再阻拦自己,就不管不顾地一口气说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3章 仙门突袭,作大死的机会来了 众臣鸦雀无声,敢在金銮殿怒斥皇帝的人,郑州绝对是开天辟地第一个。 郑临沅双臂颤抖,面色变得惨白。 在他记忆里,郑州平生最怕死,欺软怕硬第一名,以少打多绝不可能。 就算是在东京城里为祸一方。 身边也要带八九个护卫,稳健的让郑临沅一点也不担心他会被人打死。 可今天是怎么了? 我那稳健叛逆的儿子去哪了? 殊不知,此刻郑州心中雀跃万分,在金銮殿如此猖獗直言,他就不信赵欣还能忍得住! 做皇帝的人,最要面子,更何况还是在金銮殿上? 郑州甚至都已经想好了。 等他成就位面之主,就让便宜老爹成为宋朝权柄。 也算对得起他。 然而。 赵欣真就忍了。 面对郑州的恶语相向,赵欣看似怒不可遏,实际上心中畅快不已。 他接手宋朝权柄时,偌大帝国,已成一滩烂泥。 三大仙门不允许有雄主出现。 以当下宋朝国力,又无法与他们抗衡,赵欣只能装出一副昏君模样。 其实背地里,他特别欣赏忠义之士,若非实事所迫,他恨不得现在就跟郑州促膝长谈共商国事。 “朕之前还不相信你有失心疯,现在倒是确定了下来。” 郑州发现,此刻的赵欣竟然在微笑! 并非违心之举。 而是真的在笑! 有那么一瞬间,郑州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赵欣交由左相代为抚养的皇子。 话都到这份上了,还这么能忍,实在是没道理啊。 “我没有失心疯,我所说的一切,都是心中想法!”郑州倔强地为自己辩解。 杀自己,不过咔嚓一刀,至于如此隐忍吗? 这皇帝别是属忍者神龟的吧。 “朕说你有,你就有。”赵欣道。 郑州:“……” 等老子成就位面之主,第一个就先把你杀了! 一旁的郑临沅长出一口气。 只要皇帝死保,郑州想死都很难。 就在郑州心中一片灰暗时,有一人持朝板上前道:“郑州先杀黎幽道宗修炼者,后又在朝堂上如此大逆不道,若不杀他,无法服众,黎幽道宗那边也难以解释,还请圣上明鉴!” 这人郑州认识,他是左相司马翎,与父亲郑临沅既是同僚,也是竞争对手。 暂且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 在郑州眼里。 他都是好人,天大的好人。 等我成为位面之主,一定重重地赏赐你! 郑州怀着如此想法,开口说道:“黎幽道宗借皇朝国运,称霸一方,在东京城中肆虐横行,为何杀不得?” “在我看来,纵使是仙门修炼者,也无法凌驾于大宋铁律之上!” 他被关押在天牢,就是因为不慎杀死了个黎幽道宗的修炼者。 当然,这事也不尽是原主的责任,当时那黎幽道宗的修炼者正在强抢民女,口中还有污言秽语。 原主虽然是个纨绔,但也在酒后生出了些莫名其妙的热血,便让身边护卫,将那人诛杀,头颅高悬在东京城城门整整一夜。 第二日,他就因当街弑杀黎幽道宗仙人,而被关押入天牢。 对如今的宋朝来说,仙门中人的命最是金贵,其次才是大宋子民。 原因无他。 皆是因为,赵欣曾将三大仙门拜为护国神教,地位崇高到有时可凌驾于皇权。 或许,直接折辱赵欣,他还会因郑临沅的身份,对郑州从轻处理。 但如果这件事牵扯上黎幽道宗,那就绝无任何转圜余地。 以赵欣的胆魄,绝不敢跟黎幽道宗对着干! 郑州激动地发抖。 要不是司马翎主动提及,他都快忘了这绝好的作死的机会。 赵欣冷漠地扫了一眼司马翎,他对三大仙门推崇有加,完全是因为实事所迫。 而司马翎却不一样。 他作为宋朝左相,一直与黎幽道宗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更是众人皆知的仙门走狗。 在他心中,仙门最重,君王次之,最后才是宋朝子民。 “依照大宋律法,过失杀人,该当何罪?”赵欣问道。 很快就有人回答:“杖责四十,发配边疆,若因精神问题,可赦免罪责。” 赵欣点头道:“郑州的失心疯定是顽疾,昨夜他因此而误杀黎幽道宗修炼者,倒也合情合理。” 郑州哑然。 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害我? “我没有失心疯!”郑州倔强说道:“黎幽道宗为祸一方,我杀他,是因为他罪有应得!” 赵欣道:“朕不要你觉得,朕要自己觉得,朕说你有失心疯,你就有。” 郑州发现,赵欣的眼神中,竟然充满了宠溺。 那眼神好似在说: 傻孩子,叔叔是在保护你! 赵欣的确也是这么想的。 郑州敢如此直言不讳地指出黎幽道宗的问题,实属不易,更是当今宋朝最稀缺的忠义之士。 他作为帝王,本就失败,当下更不能让郑州寒心! “我杀那人的时候清醒冷静,作案动机我都能说的清清楚楚。”郑州道。 赵欣更加欣赏郑州了。 懂为我分忧,为荡清国中之国,不惜搭上自己的性命。 如此悍不畏死的君子。 我赵欣就算与黎幽道宗鱼死网破,也要护他周全! “知道了!”赵欣点头,郑州发现他眼中宠爱更浓。 这他妈。 郑州人都傻了。 难不成堂堂宋朝国君有什么特殊癖好? 众人沉默时,司马翎不屈不挠地道:“还请圣上三思,黎幽道宗的怒火,不是当下宋朝可以承受的。” 这是扳倒郑临沅的好机会。 他不想放弃。 赵欣冷漠说道:“黎幽道宗那边,朕自然会去解释,何须你多言?” 恍惚间,司马翎竟然感觉到从赵欣身上流露出肃杀之气。 他毫不怀疑,要是自己再多说一句,可能真的会死。 就在司马翎踌躇不决,郑州满心愁闷的时候。 宫门外的太监,朗声道:“黎幽道宗真人徐青松到!” 悠扬的声音在宫外经久不衰。 一阵仙风拂过,殿内陡然多了一人。 郑州和司马翎双眸同时一亮。 害死郑州的机会来了! 郑州却在想: 作死的机会终于来了! 章节目录 第4章 仙门问责,仙命轻如鸿毛 一阵仙风拂过,众人尚还未反应过来,身穿素色仙鹤道袍,手持拂尘的黎幽道宗真人徐青松就已闯了进来。 他见君不拜,双眸冷寂,代表宋朝权利顶峰的朝堂,在他眼中与街市无异。 “这就是仙门气魄?” “他一定杀的了我。” 郑州心中暗自狂喜,朝堂上的事,赵欣可一言蔽之,但这件事若是有仙门插手,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仙门之下,万物皆如蝼蚁。 徐青松想杀他,仅需一个念头,便可以做到。 “见过黎幽道宗真人。”赵欣仓促从龙椅上起来,抱拳行礼。 单论身份,他是大宋国君,贵为龙子,四海八荒,皆在赵欣一人之手。 若抛开身份,直指国力,宋朝已不具备与黎幽道宗分庭抗礼的实力。 故,赵欣见他需行礼。 徐青松却无需表态。 赵欣行礼后,朝堂于瞬间响起恢宏声音: “见过黎幽道宗真人。” 各路文臣武官悉数行礼,好似徐青松才是朝堂主人般。 徐青松慢悠悠地把拂尘搭在小臂上,抚平长袍褶皱后方才用鼻息发出一道气若游丝的声音:“嗯。” 赵欣面色一滞,却不敢说什么,虚虚地收回了手。 他知晓徐青松今日为何而来。 恰是因为知道,所以他才必须要忍受这番折辱。 “真人忽来朝堂,所为何事?”赵欣明知故问,他心中还抱有一丝徐青松忌惮天子之威,不敢在朝堂上放肆猖獗的美梦。 “听说抓到了杀人凶手,我来看看。”徐青松说话间,目光投向郑州。 左相司马翎上前道:“真人,他就是弑杀黎幽道宗修炼者的凶手。” “嗯。”徐青松点头,目光一挪,直视天子赵欣。 他自信以自己的身份,无需多说什么,赵欣会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煌煌大宋皇朝,要是没有黎幽道宗的庇护,恐怕早就成了北域蛮夷铁蹄下的亡魂。 如今大宋朝的国师更由黎幽道宗长老担任,徐青松今日出面,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郑州站在一旁,心中狂笑不止。 好! 不愧是仙门修炼者! 杀伐果断,气势逼人,等我成为位面之主,一定赏你们一场大造化。 郑州笃定赵欣绝对不会也不敢忤逆黎幽道宗。 就算他爹是当朝右相也是白搭。 毕竟,黎幽道宗是整个大宋皇朝的爹。 “咳咳。”赵欣捂嘴咳嗽,却未表态。 这昏君又想作什么妖? 郑州眼神一凛,上前说道:“那人的确是我杀的,不过也是因为他罪有应得!” 机会难得,郑州不想错过。 赵欣不是想作妖吗? 他就逼得当朝天子非杀自己不可! “住口!”徐青松尚未开口,郑临沅就抢先一步喝住准备继续发表长篇大论的郑州。 堂堂大宋皇朝右相,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狠角色,竟是单膝跪地,陪笑说道:“真人息怒,我这孩子从小就有癔病,昨日当街杀人属无心之举,还请真人饶他一条狗命!” 郑州愕然。 这也太卑微了吧。 俗话说宰相肚里能撑船,郑州感觉他这便宜老爹肚子里能撑下一整个航空母舰。 郑州有此种反应,却也正常,他作为外来者,虽然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却对黎幽道宗的强横,没有太深的印象。 不过,这并不能影响他继续作死。 越强横自己死的就越快。 郑州不仅不慌,还有些兴奋。 什么仙门皇室,他都不在乎,等自己身亡,成就位面之主时,这偌大的中广域该由谁掌舵,国运又在谁身上,还不是自己一句话的事吗? “那又如何?杀我黎幽道宗弟子,我只要他一条贱命,已是天大的仁慈,莫不是你想替他抵命?”徐青松轻挥拂尘,对准郑临沅的头。 郑州:“???” 这时候不该杀我吗? 这牛鼻子老道的脑回路果然清奇。 郑州踱步走来,不卑不亢地说:“人是我杀的,与他无关,你要杀就杀我吧!” 郑临沅抬头仰视曾被他视作家门不幸的纨绔儿子,竟是不由自主的热泪盈眶。 他头一次在自己儿子身上觉察到担当。 州儿终于长大了,今日不管说什么,都不能让他死在徐青松手中! 郑临沅如此想着,清矍面容竟是毫无惧色,“若杀了我,便可以平息真人怒火,就请您动手吧!” 好一个父慈子孝的凄清场面。 朝堂上的文官武将,虽都已习惯杀伐无情和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也不免为此场面感怀万分。 求求你别加戏了好吗? 郑州人都快被气傻了。 至于感动,那是一点儿都没有。 本来郑临沅只需要唯唯诺诺,就能拥有一个贵为位面之主的儿子。 有的时候,选择确实比努力更重要。 “我郑州一人做事一人当,何须父亲挡在身前?”郑州大义凛然地说道。 他实在是不想再横生枝节了。 “况且,我杀那人是因为他当街强抢民女,口中还有污言秽语,黎幽道宗弟子的命是命,我大宋皇朝子民的命就是草纸吗?” 郑州怒目而视,声音虽小,却如洪钟般灌进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黎幽道宗弟子的命是命,我大宋皇朝子民的命就是草纸吗?” 不知有多少年,无人如此问过了。 朝堂上的人,早已习惯在仙门面前卑躬屈膝,只需如此,他们的性命自然无恙。 可,皇朝之外的贩夫走卒,稚童老者,却非如此,仙门只需要付出一丝微不足道的代价,就能轻松取走他们的性命。 在仙门如洪水猛兽般的庞大压力下,他们胸中只剩自保之念头,早已无了济世天下的书生宏愿! 赵欣瘫坐在龙椅上,目光中喷涌着灼灼火光,他已经确定,郑州就是他想要的忠义之士,心系天下苍生的真君子! 与之相比,朝堂之上锦衣玉食、穷奢极侈的文官武将,都是大宋的蛀虫! 若是连这种人都保不住,我赵欣还有何脸面再做这大宋天子! 郑州不知道赵欣是怎么想的。 他现在非常确定。 徐青松真的很想杀了自己。 章节目录 第5章 他果然是济世良才 徐青松收回直指郑临沅的拂尘,阴冷说道:“命有贵贱,修炼者的命确实比你这等贱民的命值钱。” 这话不仅辱了郑州,同时也辱了满朝文武,甚至就连那高坐于龙椅上的天子赵欣都未能幸免。 赵欣咬牙怒目而视,许是因为用力过度,鬓角都在不受控制地颤动。 黎幽道宗欺人太甚! 然而,这怒火也只能挤压在心底,要是能够一举推翻黎幽道宗和三大仙门,他赵欣也就不需要努力伪装成昏君了。 说到底,还是怕死。 但,郑州却不怕,就在满朝文武群情激奋却敢怒不敢言时,郑州直接开口道:“若无大宋子民,黎幽道宗又算什么?依我来看,你们才是中广域最无用的贱民!” 啪嗒。 右相司马翎手中的朝板掉在地上。 群臣尽是一副错愕表情。 在黎幽道宗真人面前说修炼者都是最无用的贱民… 郑州是真不怕死啊。 他们都知道,郑州所说,确是实情,可又有谁敢如此直截了当地说出来? 大宋赋税每年有六成交由三大仙门维持日常开销。 余下四成根本无法支撑皇朝运转。 无奈之下,三省六部只能增加赋税,百姓民不聊生,提生便惧。 每年饿死者不知凡几,只为维持仙门的虚假繁荣。 而他们却从未将自己当成过宋朝子民。 北方动乱,全靠两军支撑,可以一当十的仙门修炼者,从未问津。 郑州说的没错,他们才是啃食大宋精血,吸取大宋国运的蛀虫! 话虽无错,可直言极谏,而且还是在仙门真人面前,那就必死无疑了。 赵欣于错愕之中缓过劲来,心中敬佩郑州悍不畏死的同时,也对他的生命安危产生担忧。 他要是死了,天下还有忠义之士吗? 他要是死了,这偌大的宋朝国域,便会再如死水般,失掉希望。 赵欣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在自己面前! 他趁徐青松尚未动手之前,对身边太监耳语良久。 瘦弱太监匆匆离去的身影,打破了朝堂因震撼而长久保持的死寂。 徐青松轻抚拂尘道:“我明白了。” “你想借自己的生命,败坏我黎幽道宗的名声?今日我要是杀了你,黎幽道宗在大宋朝的名望将急转直下,我徐青松也会背上弑杀忠良的骂名,是也不是?” 徐青松以为自己看穿了郑州的阴谋诡计,正在自我欣赏地哈哈大笑。 郑州看着他,不由倒咽口水。 你还真是个小机灵鬼! 可以别脑补了吗? 我就是想死一死,过把位面之主的瘾啊。 “你放心,我偏不会让你如愿,等这次朝会结束,我会亲自把你押送至黎幽道宗。” “世上无人知道死了你这么一路货色,你的名声也不会万世传扬,更不会有人敢祭拜你。” “我会用仙门特有术法,封住你的七魂六魄,让你永世不得超生,永世都只能在黎幽道宗享受神魂折磨!” 徐青松残忍地说着,可不论他怎么说,都无法从郑州眼中看中惊惧。 恰恰相反,徐青松感觉他在笑。 在狂笑! 郑州差点就脱口而出:“一言为定,双喜临门!” 但此地毕竟是金銮殿,还是稳重些好。 要是徐青松后悔了,那可就太不值当了。 龙椅上的赵欣呼出一口浊气。 徐青松这么说的话,郑州的命八成是保住了。 他刚如此想。 就见郑州不屑地反问道:“黎幽道宗的名声还用我来败坏吗?你不会以为仙门在大宋疆域尽是清名吧?” 既然徐青松肯定要杀自己。 郑州自然不会再有任何顾及。 若能逼他在朝堂上直接动手,那更是极好的。 “我现在就杀了你!”徐青松终于绷不住了。 郑州看似许久才说一句话,却句句都戳在黎幽道宗痛处。 郑州飒然向前,用沉稳还带着些许激动地声音说:“强者拔剑,向更强者,弱者拔剑,向更弱者,若能以我之鲜血,荡清仙门蒙在大宋皇朝头顶的阴霾,那我也算死有所得!” 众人再度错愕。 就连徐青松也呆住了。 他见过悍不畏死的人,在仙门术法面前,多少也会露出对生的渴望。 郑州却不同。 他的命好像是借来的。 可以随手丢弃,并不心疼。 徐青松第一次对一个从未修炼过的普通人产生了畏惧。 故而,他手中已然凝聚的法阵,却迟迟没有丢出去。 郑州本以做好必死的打算。 期待中的痛感并未如期而至,耳边还有微弱却萦绕不绝的声音,此刻他连自己的心跳都听的一清二楚。 这人怎么还不动手? 郑州睁开眼,却见徐青松正错愕地看着自己。 那眼神好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你还不动手,莫不是怂了?”郑州无奈说道。 他万万没想到,在修炼者打个喷嚏,普通百姓就会被殃及池鱼的异世界,自己想死竟会如此困难。 最可恨的是,系统还不允许自杀。 任何意义的自杀都不被系统允许,包括但不仅限于买凶杀自己,在不会游泳的情况下下水捕鱼。 也就是说,他想死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别人身上。 要不是因为这可恶的限制,郑州早就一剑劈死自己了。 “陛下!”徐青松未打算动手前,郑临沅就已经跪地呼喊赵欣。 赵欣掌心中全是冷汗。 他真怕因为自己的一次疏忽,郑州惨死在自己面前。 “莫慌,朕有办法。”赵欣颔首,示意让郑临沅不必担心。 他早已坚定不能让郑州死在朝堂上的意志,在郑州说完死前遗言后,这意志悄然化作信念。 他!大宋皇朝天子!绝不能让忠义之士寒心! 赵欣起身,走到郑州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徐青松的法阵,“以我之性命换郑州的性命,真人可还满意?” “蛤?” 郑州望着面前的宽阔后背,愤而骂道:“这昏君别是个傻子吧?” 他声音不大,却传入赵欣耳中。 赵欣眯眼出神想道:“这种时刻,郑州都还惦记着寡人性命,他果然是济世良才!” 章节目录 第6章 我与你素不相识,为何坏我好事 徐青松还没有反应,一众大臣就先按捺不住了。 赵欣贵为龙子,乃大宋皇朝国运所在。 纵使死上千八百个的郑州,也不能死一个赵欣! “陛下,为郑州行这种事不值得!” “您快回来!” “陛下,您莫要吓我们,仙术无眼,您要是被误伤了,我们可怎么办呀!” 哀嚎恸哭声响彻整个金銮殿。 郑州气极之下,一脚踹开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宋天子。 赵欣险些一个狗吃屎摔倒在地。 好在他平衡能力不错,前方还有一众朝臣护着,这才没露出囧像。 郑州凝望面前拂尘和徐青松宛如吃了苍蝇般痛苦嘴脸,心中舒畅万分。 这下好了。 欺君之罪加痛斥仙门。 双罪齐至,他就不相信自己死不了! “我的事,无需你这个昏庸之君干涉!” 赵欣听着耳边郑州的怒斥,心中却一阵感怀。 郑州为了寡人安危,竟能置自己的生命于不顾。 赵欣现在只恨自己太过迟钝,事情发展到这种程度,才挖掘出郑州这块璞玉瑰宝。 “你真当我不敢杀你吗?”徐青松色厉内荏,黎幽道宗本就修的是仙武术法,兼具仙气的同时,又不失蛮武霸道。 郑州不屑冷笑,算是对黎幽道宗最完美的回应。 徐青松当下也想清楚了。 郑州必死不可,相比起那些在仙门强压下已经变成软糯绵阳的朝臣,他对仙门尤其是黎幽道宗的威胁明显更大。 而让徐青松迟迟没有做出弑杀决定的原因则是因为,无惧者无敌,若杀舍身成仁的义士,修炼者立足于世之根本将会收到影响。 真正无惧者很少很少,可以说是万中无一,恰好郑州就是这样的人。 徐青松不愿自己的根基受到影响,所以不愿杀他。 现在则不同,他在郑州身上嗅到了危机。 但凡能够影响黎幽道宗仙武霸主地位的人,都必须死,在这一点上绝无任何转圜余地。 “敢与不敢,我并不在乎。” 面对仙门压力,郑州不仅不怕,反而越来越兴奋。 “仙门无情,视万物为刍狗。” “你纵使将我千刀万剐,封住我的七魂六魄,也无法改变仙门为中广域祸乱之根源的事实!” 什么叫震撼,这便是震撼,明知将死,明知已见不到明日暖阳,仍旧在为大宋发声,在为大宋子民发声! 众臣知道,这样的人注定是活不久的,要想在这已经被仙门侵蚀到即将四分五裂的国家生存下去,必须蝇营狗苟,必须忍辱负重。 他们都有自己的求生之道。 可在郑州发散的耀眼光辉下,有些人恍然发现,与悍不畏死的郑州相比,自己的求生之道低劣如尘埃。 郑州如天穹最闪亮的星。 但,灿星只能维持一宿。 而他们则是地面上最低微的泥土。 越是低微,越是被人践踏,越能长存。 可,哪一方被人踩踏到没有一丝棱角的土块,没有做过成为灿星的美梦? 梦宜做,命难割舍。 满朝文武,也只是感怀,行那苟活者对牺牲者最卑微的崇敬。 徐青松挪开目光,不去看郑州无所畏惧的眼神,只要与那眼神对视,他心中就会生出浓郁到几乎无法冲破的畏惧。 为求一击必杀,徐青松弃下拂尘,仙门术法化作气刃,直指郑州脖颈。 他今日必杀郑州。 郑州闭上眼,胸中激动到颤抖起来。 赵欣双目无神地看着。 满朝文武不敢出手。 父亲郑临沅不知为何停在原地。 郑州相信这次的死,已无任何转机,如板上钉钉般必回成功。 这想法一度特别坚实。 直到他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将自己的身体托起,耳边响起赵欣欣喜的声音,郑州方才意识到,自己身亡成就位面之主的美梦,又被人给强行打断了! 他再度睁眼,却发现自己悬在半空。 这要是摔下去应该必死无疑了吧? 郑州很想试一试。 却又怕触及系统红线。 “乔诗晗你怎么来了?”徐青松问道,郑州顺着他眼神所对的方向看过去,却见金銮殿门口站着一个青丝如瀑的绝美女人。 她与徐青松一样,穿着素色长袍,只不过她的道袍上绣着的不是仙鹤,而是一只七彩羽凤。 凤翼翱翔,恰如其分的挡住胸口,不过,她身段实在是过于火爆。 凤凰羽翼都被撑得特别圆润,显得非常立体。 大之一字,郑州说腻了,可在见到这女人时,还是情不自禁地冒了出来。 如此出尘绝艳的身材,不管是穿什么衣服,哪怕是代表高贵圣洁的仙门道袍,也有一种欲语还休的感觉。 可惜,郑州现在无暇欣赏此人美貌。 她虽赏心悦目。 但也是因为她,郑州失去了一次绝好的身亡的机会。 郑州很想当面质问她: “我与你素不相识,你为何坏我好事?” 那女人踱步走去金銮殿,郑州惊讶地发现,满朝文武竟无人敢偷窥她,好似走进来的不是一个绝美仙姑,而是洪水猛兽般。 “我比你强,你能来,我为何不能来?”她声音也很好听,似沉似扬,抑扬顿挫极富魅感,只可惜,她的语气稍显桀骜与张狂,而且一开口就怼的徐青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小子算你命好,我再迟来一步你就没命了。”乔诗晗懒得搭理徐青松,反而是对郑州说道。 郑州强挤出一抹笑。 老子谢谢你全家啊! 这女人明明花容月貌,为何生的一副蛇蝎心肠。 “谢就不必了,以后机会多的是。”乔诗晗自顾自地熟络说道。 她刚说完,就挥手撤去郑州身下的仙气。 郑州本以为自己会摔死。 还没来得及兴奋,便又有一股仙气托着他稳稳落在地上。 “竟然毫不惊慌,你果然不怕死。”乔诗晗道。 郑州讪笑,对当下情况,他还不太了解,这名为乔诗晗的修炼者又是从哪来的? “你究竟为何而来?”徐青松再度没好气地问道。 乔诗晗大大咧咧地说:“这还用问?” “他是我长生宗的弟子,弟子受难,我这做师父的岂有不管不顾的道理?” 章节目录 第7章 我不愿意! 郑州闻言呆滞。 长生宗弟子?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而且这宗门的名字,一看就是不太好死的样子! 不! 郑州于心中怒吼一声,坚决不允许有人阻挠自己作死! “我与长生宗素无渊源,真人怕是认错了。”郑州立刻开口,撇清自己与长生宗之间的关系。 徐青松也于一旁开口:“郑州乃大宋右相独子,从未拜入仙门,真当我徐青松好糊弄吗?” 乔诗晗深以为然地点头:“不然呢?” “我收徒还需要请示你吗?” 徐青松哑口无言,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长生宗与黎幽道宗同为大宋皇朝三大仙门。 不同的是,黎幽道宗专修仙武,以力辅以仙法证道。 长生宗则淡泊致远,孜孜不倦地求那长生之道,与已然衰亡的儒道,有异曲同工之妙。 故,黎幽道宗常插手大宋国事,长生宗虽也有外门弟子在朝为官,却极少与官家来往。 所以,徐青松才会对乔诗晗的出现这么惊讶。 二人同为仙门真人,他徐青松只是黎幽道宗外门一平平无奇的净池长老,乔诗晗却是长生宗内门长老,还被称作长生宗近千年以来,最有希望参破长生之秘的天纵奇才。 这身份之差,犹如云泥之别。 “我真不是你的弟子,你肯定是认错人了!”郑州坚定说道,刚才他又翻阅了一遍原主记忆,其中无一丝有关长生宗的线索。 “之前不是,现在是了。”乔诗晗眉眼一横,大有霸道总裁的意味。 只不过她眉眼太过柔和。 怎么看都透着些娇媚。 乔诗晗又说:“从此刻起,你成为长生宗北阑门下第四位弟子,拜师仪式,择日补办,可这师徒名分,却是定下了。” 徐青松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上下齿交错摩擦,发出咯吱吱的声音。 乔诗晗要是收郑州为徒。 这件事就从仙门与大宋朝的矛盾变成两大仙门之间的矛盾。 他再想杀郑州无异于痴人说梦。 除非黎幽道宗掌教亲自出马,不然在长生宗的坚硬龟壳下,郑州将永不可能身亡。 可,今日之事,以发展成如此模样,郑州不死,他如何能够安心? 天子赵欣呼出肺内浊气,乔诗晗的出现,让他悬在嗓子眼的心,又落了回去。 其实乔诗晗贵为长生宗长老肯定不会轻易出现。 再者说,长生宗的教义,也不支持她经常抛头露面。 而乔诗晗今日能来,全凭赵欣一手推动。 当初,大宋建国时,曾救长生宗于水火,后来长生宗起势后,曾许给大宋朝三个承诺。 前两个承诺,以在战火与动乱中被用掉,仅剩的最后一个,重若千斤的承诺,则被赵欣用来救下郑州的命。 这承诺往大里说,可以拯救天下千千万万苍生。 往小了说,也能让风雨飘摇的大宋朝再苟延残喘几十年。 反正不管大小,从表面上看,都比救郑州的命更加值当。 可,赵欣却不后悔。 甚至在赵欣眼中,若能用这重若千斤的承诺,救下郑州之性命,绝对物超所值。 “君以赤诚之心对我。” “寡人必以无双国士待之。” 赵欣抹掉眼角由雾气汇聚而成的丁点眼泪。退回到龙椅上,大有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感觉。 唉。 大宋天子的一天,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众臣子心中也是窃喜。 他们虽未表态,却也不希望郑州这样的忠义之士,死于仙门之手。 郑临沅喜笑颜开,顺势来到儿子身边。 作为当朝右相,他知道大宋朝与长生宗的盟约。 正因知道,他才会如此开心 天子竭力保的人,想死真的很难。 就在众人以为此事作罢,即将结束的时候,郑州迎着乔诗晗柔媚目光,踏步上前坚实问道:“那我如果不愿意呢?” 哗。 朝堂响起交头接耳,衣服摩擦的声音。 郑临沅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儿子。 这孩子……别是吓傻了吧。 赵欣心中不解,一句“郑州,这是为何?”险些脱口而出。 但现在的赵欣只能观望,无法插手。 昏君就要有昏君模样。 太过热切,反而会激起黎幽道宗的怀疑。 “小子,你以为自己有的选吗?加入长生宗就算资质再愚钝,也能延长数十年寿命,你若拒绝,黎幽道宗的人杀你跟杀鸡没什么区别!”乔诗晗也被气的不轻。 作为仙门三大道统之一,长生宗的后起之秀,从来都是她拒绝别人的拜师,没人舍得拒绝自己的主动收徒。 这小子脑袋是秀逗了吗? 这么好的机会,都舍得错过! 郑州不卑不亢,淡定问道:“真人可知我脚下的土地是何处?” 乔诗晗摇头,不解郑州为什么会问这样一个问题。 郑州道:“是我大宋朝的疆域。” 这句话刚说完,还没等众人回过味来,郑州就又问:“真人可知我眼中有什么?” 乔诗晗机械式的摇头,众臣子俱是不知郑州想做什么。 郑州半转身,面朝金銮殿敞开门外的半尺天空,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是我大宋的大好河山和黎明百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我不过是大宋皇朝,泱泱千年历史中的一粒细沙,既然我选择了大宋,便要把鲜血泼在我大宋的疆域上,泼在大好河山与黎明百姓面前!” 郑州:舒服了。 他就不信自己都这么说了,乔诗晗还会自讨没趣地收自己为徒? 郑州一语令朝堂鸦雀无声。 赵欣双眸喷涌着火焰,激动到搭在扶手的胳膊,都在不由自主地颤动。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好! 这就是他想要的泱泱大宋! 郑州用只言片语,就为他展开了一副梦想中的大宋画卷。 这样的大忠,大义,大才之臣,赵欣都有点舍不得给长生宗了。 要知道,加入仙门,就要与俗世划清界限,虽可以入朝为官,却不能以大宋子民自居,更不能效忠于大宋皇室。 乔诗晗不可思议地看着郑州,这小子简直与长生宗的教义背道而驰。 章节目录 第8章 立世之言 长生宗信奉长生,推崇中庸。 一切与教义背道而驰的事,皆不可为。 乔诗晗自认为自己已经是长生宗最不守教义的人。 反观郑州。 他要是拜入长生宗。 那些顽固不化,信奉无为而治的长老们,得当场气到吹胡子瞪眼。 一想到这个画面。 乔诗晗不知为何,反而还有点期待。 她有自己的长生之道。 一直苦于无人继承。 郑州的出现,让她看到希望。 这就是她一直等待着的,最适合自己长生之道的弟子! 乔诗晗已做好打算,必收郑州为徒,但在此之前,她还得好好考验考验郑州。 若是违心之举,便无法拜入长生宗。 “乔长老,你听到了吗?这小子可是有点瞧不起你们长生宗。”徐青松见缝插针,虽不敢硬刚乔诗晗,但揶揄一二的胆量他还是有的。 郑州猛然惊醒。 是啊! 自己主动拒绝乔诗晗的收徒,岂不是连长生宗也一并得罪了? 三大仙门他已然招惹了两个。 这要是还能活得下去,简直天理难容。 “聒噪,不想死的话就闭嘴,我不介意让大宋天子和满朝文武见血。”乔诗晗瞥了徐青松一眼,冷哼一声,他心神俱颤,仿佛窥见死亡。 “你真不怕死?”乔诗晗扭头,轻蔑质问。 郑州:你要是杀了我,咱们就是可以同床共枕的好兄弟。 这话他也只能在心里想想。 死的经历人的一生有且只有一次机会。 既然决定要轰轰烈烈的去死,何必再留下调戏仙门真人的骂名。 郑州迎着乔诗晗宛如箭矢般锐利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 “真人可知何为大宋?” 乔诗晗摇头。 郑州道:“宁在雨中高歌死,不去寄人篱下活,这才是我大宋气节!” “好!”出乎意料的一声呐喊竟然来自于大宋天子。 赵欣面红耳赤,单拳举过头顶,明明已是中年,行径幼稚的就像一个热血上涌的孩子。 徐青松冷漠地瞥了赵欣一眼,表情难看如吞了数十只苍蝇。 黎幽道宗作为仙武宗门,最看重俗世权势,曾数次镇压大宋悄然崛起的忠义之士。 结果一目了然。 偌大金銮殿内,已无热血之士,文臣为自保,武官为苟且。 而今日这句“宁在雨中高歌死,不去寄人篱下活”无疑是在徐青松面前把黎幽道宗认为早已荡然无存的大宋气节再捡起来,让那破旧不堪沾满鲜血的旗帜再飘扬起来。 此举,才是对黎幽道宗最大的侮辱。 郑临沅瞧着自己儿子。 眼中忽然有止不住的泪水。 当然不是感动,而是被吓的。 今日一波三折,他从未想过,一向纨绔的儿子,竟然藏着一颗如此震天撼地的爱国之心。 可,过刚易折。 在两大仙门面前,说出这些话,他该怎么活啊! 就在此刻。 金銮殿外本澄澈到万里无云的天空,忽卷起万丈狂风。 群臣皆站不稳。 此风太大,处平地上的他们,却像站在海上扁舟上。 如此奇异的天气,发生在大宋朝各处。 尤以中原泰州最为夸张。 姑娘的发饰,富商袖中纸钞,等等轻盈之物被吹的满街都是。 在那泰州万仞雄峰,泰山顶峰上,一落满灰尘的死寂庭院,被狂风吹开。 许久未有响动的风铃,铜钟等物皆由风作动力,发出似溪水延绵,又似大江大河决溃时的雄壮声音。 此地名为泰山书院。 曾是大儒授课之地,为大宋朝儒家之道统所在。 后经仙门摧残,儒道凋零,泰山书院数百年无人造访。 早已是荒芜之地。 只有院中,三圣堂内的三尊大宋儒家巨匠傲然而独立。 世人早已忘了,在仙门猖獗,大宋羸弱之前,中广域曾是儒家天下。 上古大儒以言立世,以笔为刃,以墨为锋,书写下专属于大宋鼎盛时的恢宏篇章。 蹭。 一缕灿金光芒于三圣堂骤然划过。 许久未有变化的书圣,竟睁开沉重眼睑,用古朴却充满力量的声音,重复郑州在朝堂上的那句话。 “宁在雨中高歌死,不去寄人篱下活。” 一语出,狂风停,骤雨歇。 七彩之虹,横贯整座泰山。 这道声音在瞬息之间,传到大宋疆域各处。 “宁在雨中高歌死,不去寄人篱下活。” 大宋各处泥泞的街巷里,还曾对大儒有过幻想的读书种子,皆跪在地上,泪涕横流地重复着这句话。 东京城,国子监。 大祭酒王文公望着青石砖上跪拜的国子监学生,和在那天穹尽头好似永远不会消散的七彩之虹,激动说道:“立世之言!竟然是立世之言,我大宋的儒道还有救!” “你们快去儒经上看看,此话出自何处?” 所谓立世之言便是可以传颂千秋万代的功德之言。 大宋建国千年,立世之言不足百句。 而近两百年来,更无一句问世。 此一点,恰代表着大宋儒道的衰落,无立世之言问世,天下读书种子,皆心无所依,似无根之莲,又岂会将一身所学,踏踏实实地卖于天子? 而这,就是大宋衰落的另一原因。 而今日,王文公有生之年,经目睹了立世之言的问世,他如何能不激动!? 不久后,去查儒经的学生归来,王文公忙急切地问道:“查到了吗?” 学生点头,随即说道:“此言出自金銮殿,郑州之口。” “儒经中对此言的评价为中兴。” 王文公忽视了后面一句,因为第一句话就足够吓人。 “是右相之子,咱们东京城有名的纨绔郑州?”王文公不可思议地问。 学生点头:“据弟子所知,他今日恰好就在朝堂上。” 王文公沉默了。 郑州曾经也是国子监的学生。 后因郑州迷恋风月之地,且行事狷狂,不守规矩,而被他亲手赶出国子监。 因为这件事,王文公差点成为郑临沅和司马翎政治斗争中的牺牲品。 而一向宁折不弯的王文公,对郑州的评价也很简单,愚笨之人,难堪大用,吃喝玩乐,不学就会,先贤之言,百读而无法入脑。 就是这种人于朝堂之上竟然说出立世之言,他国子监大祭酒不能接受! 章节目录 第9章 人在大宋,气到无语 王文公火急火燎地离开国子监,直奔朝堂而去。 而在那朝堂之上。 情绪激昂的天子赵欣也觉察到了一丝尴尬,退回到龙椅上讪讪说道:“朕太久没有听到如此惊世之言,故惊叹不已。” “诸位觉得郑州这话说的如何?” 朝堂静默,除了狂风席卷之声以外,竟无人敢开口。 在座都是聪明人,谁不知道黎幽道宗的目的一直都是斩除大宋延绵近千年的气节。 郑州所言虽震撼,连那天象都因此狂风怒号。 可在黎幽道宗真人面前,这句话绝不可能青史留名,反而会加快郑州死的速度。 赵欣惨笑,他这天子做的可以说是非常失败了。 圣上开口询问,文武百官俱不做声的情况,在大宋历史上绝无仅有。 好在还有郑州这等忠义之士,这令倍感挫败的大宋天子,心中稍好受了些。 “你可知这话代表什么?”乔诗晗因激动胸口剧烈起伏,面色潮红地问道。 她可以确定,陆晨就是自己想要的人。 郑州点头。 不就是死吗? 本位面之主要的就是这个。 “黎幽道宗绝不允许此话流传于世,更不会让你继续活着,徐青松就在这里,我猜他回黎幽道宗以后,就会把今日发生的事告诉给他们掌教。” “现在能救你的人,只有我,明白吗?” “苟活是为了更好的归来,一味求死,并无用处,明白吗?” 乔诗晗已经把郑州当成是自己的爱徒,所以才会如此循循教导。 郑州:你这那是救我,明明是在害我,本尊成就位面之主以后,定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擀面杖式针灸。 同样无语的还有徐青松。 他明明还在朝堂上虎视眈眈,可在乔诗晗眼里,他已经是不存在了。 “郑州,朕认为你应该答应乔长老。”赵欣生怕郑州会拒绝,忙连昏君之姿都不顾,淡淡说道。 郑州人都麻了。 你一个昏君没事瞎凑什么热闹? 人在大宋,气到无语,勿cue。 “我不答应!” 答应个锤子,去了长生宗老子还怎么死?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你明白吗?” “苟活或许有用,但现在的大宋,不需要苟活隐忍者,不需要借忍辱负重之名趁机默不作声者。” “乔长老见惯了仙门盛世,应该不知道大宋各郡各城,多的是饿死枯骨和乞生讨饭之人吧?” “我郑州既然生在大宋,便要为这黎民苍生,为这大好河山鞠躬尽瘁,岂有加入长生宗苟延残喘的道理?” “不知这些,乔长老可还明白?” 杀了我搞快点。 徐青松再不动手,郑州真就要词穷了。 最可恨的是,在系统的判定里,引颈待屠也算违规自杀,必须死的其所,才可触发奖励机制。 要不郑州早就这么说了。 那还用浪费这么多口舌。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我好像明白了郑公子的意思。” “偌大强宋,只有郑州一人是真君子,我等皆是小人。” “唉,若是能再有十个如郑州这样的人,何愁大宋不能振兴!” 群臣议论纷纷。 这句话算是彻底戳中了他们的痛处。 文人心中最后的孤傲被唤醒,换来几句无足轻重的赞美和叹息。 乔诗晗抿唇,拂袖说道:“好!既然如此,那我便不管你了,就算你被徐青松剁成肉酱,也与我长生宗无关。” 乔诗晗说完转身就走。 徐青松眼中露出窃喜,如果郑州今日从了乔诗晗,拜入长生宗,他还真不能拿郑州怎么样,只能灰溜溜地返回黎幽道宗,等掌教再做定夺。 可偏偏郑州宁死不从,给了他动手的机会。 群臣扼腕。 只有赵欣和郑临沅去追快步离开的乔诗晗。 赵欣还嫌自己速度不够快,拽起裤脚小跑,毫无天子威严。 哒!哒!哒! 三道脚步声杂乱交错。 赵欣和郑临沅急的不行,没了乔诗晗,郑州肯定会死! 郑州本来喜上眉梢,碍事的家伙走了以后,徐青松终有机会动手,可当赵欣和郑临沅从自己身边冲过去的时候,郑州嘴角的笑戛然而止。 这些人又打算破坏本尊好事! 郑州怒喝道:“都别追了!” “我是大宋的子民,岂有依附仙门的道理?” 乔诗晗冷哼一声,继续加快速度,郑州既然顽固不化,她也没必要死缠烂打,天底下最不缺的就是人,她不信就算没了郑州,自己还找不到适合长生一途的弟子。 长生宗最年轻的内门长老,也是有脾气的! “乔长老您等等我,我儿得了失心疯,那些话都是无心之举。” “乔长老你可还记得长生宗与大宋朝的协约?” 郑临沅和赵欣前后脚追问。 大宋朝最有权势的两个人,此刻全都不顾形象的在乔诗晗身后焦急问道。 群臣颤牙,低头看脚,谁敢多说一句话? 郑州扶额。 这一瞬间,他以做好决定。 等本尊成了位面之主,第一个就把大宋朝给灭了! 这些人真是气煞我也! 郑州迅速把目光挪向徐青松。 他希望从徐青松眼中看到杀戮火焰,这样自己硬怼上去,出于愤怒,他可能会在乔诗晗动容之前出手杀了自己。 可是,徐青松不仅毫无动作,眉眼竟戏谑打望着不远处的赵欣和郑临沅。 瞧他这模样,跟吃瓜网友,没啥区别。 这时候要是给他一盘瓜子。 估计他都能嗑的有滋有味。 现在的仙门长老,都这么草率的吗? 既然靠不住别人,那就只能靠自己! 作死,郑州是认真的。 “未有行者,无以图将来,未有死者,无以酬苍生!”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徐青松,你动手吧!” 郑州中气十足地说完,赵欣和郑临沅竟被这两句话震撼到停在原地。 本以跨出朱红大门的乔诗晗,竟也停下脚步。 她实在是管不住这两条腿。 徐青松更是愕然,他被郑州着悍不畏死的架势给吓到了。 刚从国子监匆匆赶来的大祭酒王文公,站在门槛外,双眸呆滞,犹如石化。 章节目录 第10章 这都死不了? 立世之言! 竟然又是立世之言! 王文公绝不会听错。 “未有行者,无以图将来,未有死者,无以酬苍生。” 此句远比之前的“宁在雨中高歌死,不去寄人篱下活”更适合录入儒经。 两百余年不曾出现的立世之言,一口气竟然出现了两句,而且还都出自一人之口。 他是以故大儒转世吗? 作为大宋朝对儒家精神最为推崇的人,王文公比任何人都明白立世之言存在的意义。 若轻易可以出现,又何必再被称作立世之言? 而且只有第一次出现,才会被录入儒经。 所以说,王文公可以肯定,郑州所说的话,所表达的豪迈心胸,皆非违心之举。 若违背本心,只为声名远扬,儒经自可看透,并不会主动录入。 须知道,儒经可是上古大儒遗留下的唯一霸器,仙门视其为眼中钉,肉中刺。 可历经百余年,都无法摧毁儒经。 只能借仙门强力,让儒道衰落,并丧失再度崛起的机会。 而这一次。 王文公却是看错了。 天穹七彩之虹消失不见,狂风怒号过的天空,一片澄澈,万里无云。 忽有乐声传来,席卷大宋朝三十二郡,一百三十八座城邦。 书圣,文圣,礼圣,乐圣,棋圣。 此五人化作虚像。 在碧蓝天空下伴奏乐器。 或笛或萧。 或抚琴或琵琶悠扬。 诸多声音遮盖黎民百姓的跪地呐喊。 整个大宋朝都变得一片祥和。 犹如重回儒道盛世。 那时的大宋朝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儒道精神贯彻始终。 大儒曾立功立言立信。 哪怕是仙门真人,也怕儒道功德。 只可惜,从儒家衰落以后,此一幕便再未出现过。 今日,王文公又见到了! 他不由泪流满面,这才是他想要的大宋盛世,儒道盛世。 “圣人鸣奏,礼乐悠扬,这是功德之言?” 朝堂所有臣子俱堆挤在门框边,抬头张望天空有如千米巨人的五圣鸣奏。 “能打护国气运都退避三舍,一定是功德之言没错!” “真没想到我有生之间竟还可以亲耳听到一次功德之言的问世,此生无憾,此生无憾了呀!” 各大官员,面色潮红,仰头高呼。 浑然忘了殿里殿外都还有仙门长老。 郑州本就不想凑这个热闹,更何况徐青松的表情已经又变得难看了起来。 郑州以为这是他要杀了自己的信号,便继续开口说道:“煌煌大宋,岂容仙门恣意妄为?” “这门外异象,就是我大宋先儒对仙门的唾弃!” 什么立世之言,功德之言在郑州眼中都一样。 他只知道,仙门绝不允许大宋再有新儒诞生。 徐青松果然扭头看向郑州,表情凝重,似凌冽寒冬。 他今日入世并踏足大宋金銮殿本就没请示掌教。 功德之言又在他眼皮底下出现。 他要是不能及时制止,回到黎幽道宗肯定难辞其咎。 恐怕到时候郑州还没死,徐青松就先死了。 当下,他以顾不得再去管门口站着的长生宗长老乔诗晗。 心中只有一个立刻了结了郑州的念头。 而且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圣人异象所吸引,这正是弑杀郑州阻止儒道中兴的大好机会。 徐青松稍作权衡,默不作声地凝气为剑直指郑州胸口。 郑州眸中闪过一抹喜色。 老子终于能死了! 位面之主的位子,老子来了! 气剑迎面而来,郑州甚至连下意识的躲避都没有,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 等到乔诗晗觉察到金銮殿内气息波动狂躁不安时,已为时已晚。 气剑距离郑州心口只差一寸。 就算她是仙门魁首,也不可能在电光火石之间救下郑州。 她飞快地掠了郑州一眼。 郑州神情静默,视必杀自己的剑如无物,那充满信念的眼神,乔诗晗刻骨铭心。 殊不知,郑州这个时候,已经在考虑等自己成为位面之主以后,先拿谁开刀了。 “给我死!”徐青松狰狞地喝了一声。 气剑刺入郑州心口。 瞧圣人异象出神了的赵欣郑临沅等人,俱被这声歇斯底里地怒喝给惊醒。 等他们转身时,气剑以入体三寸。 “郑卿!” “儿子!” 赵欣郑临沅跌跌撞撞地跑来。 噗嗤。 喷血声不约而同地响起。 有些怯懦的文官以用手捂住了眼。 以一己之力留下两句传世之言的忠义之士就死在自己面前,他们不能接受。 用手挡住眼睛并不是因为惧怕。 而是在他们看来,只要不直视郑州的死相,心中的愧疚就会微弱些。 算是自己骗自己的一种方法。 如果他们能够同仇敌忾,以身体做壁垒,以信念做锋芒,郑州又岂会死啊。 后悔了,满朝文武都后悔了。 可,事已至此,再说后悔,以为时已晚。 透过指缝,他们看到一道人影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恸哭声随即响起。 郑州双手叉腰,站在原地,看着面前倒飞出去的徐青松尸体,气急败坏地说道:“好烦啊!” 这他妈都死不了? 郑州真的要暴走了。 “郑卿你竟然没事?” “此乃大宋百年以来最大幸事。” “州儿,你可吓死我了。” 呵呵。 郑州尬笑算是回应。 于大宋这是幸事。 于他个人而言,这简直是此生最郁闷的一件事,简直郁闷到没边了。 明明那气剑刺入了自己的身体。 明明都已经感受到了生命的流逝。 位面之主甚至都已经在向自己招手了。 可这一切,都随着徐青松的喷血戛然而止。 “我为何没死?”郑州问。 这一点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照理来说,以自己的肉体凡躯,承徐青松一剑应该死的透透的,没准过两天坟头草都能有三米长。 可最后死的人为什么是徐青松自己? “不要管这么多,郑卿没事就好。”天子赵欣‘含情脉脉’地看着郑州。 “我知道这其中原因!”大祭酒王文公走来说:“你以一己之力留下一句立世之言,一句功德之言,以有大儒姿态,恰好现在又是圣人异象,你作为儒道中兴之根源,圣人必不会让你受到这无妄之灾。” 章节目录 第11章 九死一生的功法? 郑州终于明白了。 感情是儒道至圣替自己挡了一刀。 “先儒果然没有忘记大宋。”赵欣涕泗横流,认为儒道至圣是在为大宋保留最后的无双国士。 要不是乔诗晗还站在金銮殿里。 赵欣甚至想跪地感谢儒道至圣对大宋的垂怜。 风雨飘摇的境地里,旧时力量的出现,如何能让人不激动万分? 当这激动淡去以后,赵欣不得不面对过于杂乱的现实。 徐青松死了。 堂堂黎幽道宗外门净池长老死在大宋朝的金銮殿里。 以黎幽道宗的手笔,到时候怪罪下来,整个大宋都承受不住仙门的怒火。 赵欣眉头紧皱。 一般这个时候,如果他遇到凭自己能力无法解决,或者不能出面解决的事情时,他就会本能地把事情交给左右两位宰相去处理。 然而今日之事,实在大到没边,他不敢有丝毫疏忽。 赵欣回到龙椅上,轻敲扶手道:“今日之事你们都看到了。” “对外该怎么说,可还明白?” 为保无恙,赵欣拿出了些密而不发的雄主姿态。 徐青松已死,四下只有乔诗晗这一个淡泊名利的仙门真人,众臣不再狗苟蝇营,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回禀圣上,徐青松因贸然袭击您而死于天朝国运,这情况,我们都是看到了的。” “是啊,如果不是他恣意妄为,又岂会身亡,这事的责任我看都在徐青松一人身上。” “我附议。” 赵欣满意地点头说道:“众卿说的没错,朕希望你们可以知行合一,言行一致。” “郑州今日在朝堂上表现又是如何?” 这问题有点致命。 诸臣无一敢率先开口。 俗话说伴君如伴虎,昏庸的天子也是猛虎,这一点不会改变。 甚至反而会变本加厉。 “回禀圣上,我儿自幼贪生怕死,在朝堂之上,行为不堪,连话都说不利索。”郑临沅稍作沉吟后说。 “郑卿说的对。”赵欣点头,还是右相最了解他。 见赵欣点头,众臣忙说道:“臣明白了。” 赵欣此举为保护郑州。 他名声越坏,世俗流传的越贪生怕死,就越安全。 徐青松已死,一切就都还有转圜余地。 换个角度说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只是会委屈了郑州。 赵欣满含歉意地看向郑州。 他希望郑州能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 郑州本来打算誓死不从,忤逆圣上欺君之罪,放在刑法严格的大宋,是一等一的肯定会掉脑袋的大罪。 不过当郑州想到赵欣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还有悍不畏死名声对自己的影响以后,反而觉得这是件好事。 “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累了,想回去休息。” 郑州直截了当地说道。 要知道这里可是朝堂,从大宋建立至今,除了某些地位实在尊崇到不可估量的仙门长老掌教以外,没有一个臣子敢用这种语气对赵欣说话。 为了塑造一个不堪入目的昏君形象,赵欣还养成了另外一个爱好。 杀人。 所以没人敢冒生命危险,对赵欣表露出不耐烦的情绪。 可郑州就这么做了,不仅这么做了,而且赵欣还没生气。 “动荡一整天,也该回去休息了。” “爱卿可需我命人送你?” 赵欣眉眼带笑,态度平易近人到如同不是大宋天子。 郑州闷哼一声:“用不着。” “我不屑与昏君为伍。” 赵欣果然没让郑州失望,面对如此桀骜和蔑视的态度,他竟然还在笑,且无任何的刻意,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在笑。 他对郑州可太满意了。 不仅答应了自己过于无理的提议,还用一己之力撇清与皇室之间的关系。 赵欣的昏君之名,也可以更加稳定的留在大宋朝各处。 如此胸怀伟略,细致入微又悍不畏死,随时做好为大宋朝牺牲的臣子,简直就是上天赐予大宋的珍宝。 “爱卿放心,朕不会让你含冤太长时间的。” “等仙门的事尘埃落定,朕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赵欣循循解释道。 丝毫没在意郑州口中的昏君。 “嗯。”郑州挥挥手在满朝文武的注视下离开金銮殿。 与之一同走出的人还有乔诗晗。 生性跳脱大大咧咧的她,一秒钟都不想继续待在过于沉闷的大宋朝堂。 如果不是有郑州在,乔诗晗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来这里一次。 金銮殿外的丹陛前,乔诗晗喊住只管前行的郑州:“你等等。” 郑州脚步止住,回头无奈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我郑州就算是死,也不会加入长生宗。” 如果是一般情况,乔诗晗肯定会用长生宗绝大多数修炼者都能长生这一得天独厚的优势循循善诱。 无人可以拒绝长生的诱惑。 可郑州绝非普通人。 作为乔诗晗眼中大宋最后一个有骨气的人,郑州对仙门,尤其是对长生一途的憎恶,简直超越了所有人。 所以,乔诗晗另辟蹊径地说道:“长生一途本就驳杂,我所修炼的功法号称九死一生,你要是不感兴趣便算了吧。” 郑州心念猛动。 九死一生? 天底下还有这么优秀的修炼功法。 简直是为我量身打造! “愿闻其详。”郑州道。 乔诗晗嘴角嗪一抹会心微笑,她的猜测果然没错,以郑州之气节,坐视如今大宋风骨,肯定如坐针毡,如芒刺在背。 这恐怕也是他一心求死的原因。 对一个胸怀天下的人来说,坐视一切,却又无法改变,肯定是一种莫大的痛苦。 所以他才会一心求死,试图用自己的死唤醒大宋沉寂多年的天朝风骨。 乔诗晗感觉自己看懂了郑州。 以可引为知己。 如果郑州知道乔诗晗的所思所想,一定会由衷地说道:可以别加戏了吗?老子就是单纯的想死,仅此而已。 就在乔诗晗准备重提收徒一事时。 国子监大祭酒王文公从金銮殿走出,用不容置疑的声音说道:“郑州乃我大宋栋梁,已有圣人之姿,绝不可能加入任何仙门。” “乔长老还是死了这颗心吧!” 章节目录 第12章 你礼貌吗? 王文公急了。 他也不能不急,郑州已具亚圣姿态,这样的天纵奇才,怎么可能让给仙门? 增补他人实力,削弱自身,这赔本买卖就算大宋已然羸弱到任谁都能横插一脚的程度也不能做。 在王文公看来,如郑州这样的人,就该加入国子监,读那圣贤之言,盛那颓唐儒道。 为此他甚至不惜冒着被仙门记恨的代价开口。 乔诗晗转身去看,见到来者,不由笑道:“原来是国子监王祭酒,现在的大宋还有可供研习的儒家经典吗?” “你们都是摸着石头过河,还要冒着被黎幽道宗发现的风险修习儒道,郑州留在大宋朝,只会自毁前途!” 郑州瞧着剑拔弩张的两人,满心都是乔诗晗刚才说过的长生宗修炼功法。 九死一生,简直太香了。 至于选择仙门还是大宋,这重要吗? 等本尊成为位面之主。 不论仙道还是儒道,皆是萤火之光,不过如此。 “乔长老说的没错,儒道确以凋零,仅存的儒家经典,也无修炼意义,可只要郑州登上传儒塔,已逝大儒自然会降下福泽。” “依乔长老来看,郑州还不配登上传儒塔四层以上吗?” 王文公丝毫不让,大有与乔诗晗争辩到底的劲头。 “你们竟然还留着传儒塔?你就不怕我把这事告诉给黎幽道宗吗?” “三大仙门同气连枝,儒道中兴,对我长生宗来说,可也不是什么好事。” 乔诗不无威胁地说道。 王文公挺胸孑然说道:“乔长老不是这样的人,而且论及亲缘关系,长生宗与大宋儒道还更近些。” 乔诗晗轻蔑撇嘴,所谓亲缘关系,只是大宋朝的一厢情愿。 长生宗教义与大宋儒道虽有相似之处。 却绝无师承脉络。 乔诗晗如果想,他现在就可以出手杀掉王文公。 莫说是一个王文公。 就算是大宋朝的两位宰相,她也可以轻松弑杀,且不会付一点责任。 这便是仙门特权。 生杀掠夺之权利,只在于拳头是不是足够硬。 王文公静静望着乔诗晗,眉眼之间却无丝毫惧色。 如果死自己一个人,就可以让郑州留在大宋朝振兴儒道,他愿意为此多死几次。 但,乔诗晗并未动手,杀王文公易,调和郑州心境难。 她不会冒着郑州对长生宗充满怨恨的代价,去杀一个无足轻重的人。 况且,乔诗晗也很想亲眼看看郑州能走上传儒塔第几层。 “我们做个君子协议如何?”乔诗晗踱步至阴凉处说道。 “何解?”王文公不解其意。 乔诗晗顺势说道:“若郑州可登上传儒塔第七层,我就把他让给国子监。” “若郑州无法登上传儒塔第七层,他可自由选择,你不能插手!” “如何?” 郑州:你礼貌吗?你礼貌吗?你礼貌吗? 本尊还在这儿呢,这二人竟就打起了赌。 也太不把自己当成个单位了吧。 而且瞧这架势,王文公思忖的还很认真。 郑州捂嘴咳嗽一声,问道:“这传儒塔是什么东西?” “这地名我怎么没在东京城内听到过?” 王文公收拢心绪,解释道:“传儒塔并非地名,而是儒家存留的儒器之一。” “在百余年前,是为测试弟子品性,由当时的儒家至尊在明宗同意下,亲手打造。” “在传儒塔里,一切道德品质都会被放大,考核者必须直面心中最直观的欲望。” 郑州摇了摇头,不能让自己死的东西,他一概都不感兴趣。 王文公继续说道:“能登上传儒塔一到二层的学子,可成治世良臣,三层到四层,则已有大儒潜质,五层到六层,未来必可成为亚圣。” “登上八层者从传儒塔制造至今,还未曾出现过。” “至于九层你想都别想,数极之层,藏无尽凶险,制造传儒塔的先辈曾亲口说过,连他本人都不敢涉足顶层。” “其中凶险,不言而喻。” 嗯? 郑州双眸陡然一亮。 这又是个作死的机会,而且儒器又没有个人想法,应该不会整出什么幺蛾子吧? 怀此种想法,郑州问道:“王祭酒最高到过几层?” 王文公垂头轻摇苦笑道:“说来惭愧,我天赋一般,只堪堪登上传儒塔第六层,便无法再有寸进。” 六层便代表着未来一定可以成为亚圣。 也就是说,王文公已经是大宋朝预备役亚圣。 只待一次契机,他便可参透儒道精髓,成就亚圣。 到时的大宋,只要黎幽道宗不插手,儒道中兴的旗帜必将狂卷于大宋朝各处。 所以说,王文公这么说,其实挺凡尔赛,挺欠揍的,幸好这时候没有隐匿于地下的儒道弟子出现,不然绝对会甩给这国子监大祭酒白眼。 “八层过于夸张,咱们各退一步,不如将这赌约定在传儒塔第七层?”王文公念念不忘的还是郑州。 “第七层近百年来,好歹还有人登上过,八层只存在于传说,乔长老也别太强人所难了。” 嗯? 近百年儒道衰落,竟然有人登上过传儒塔第七层? 谁还能比国子监大祭酒更适合中兴儒道? 郑州来了兴趣,便问道:“登上第七层的这人是谁?” 王文公左右张望,见四下无人,金銮殿内严肃沉寂,不像是快退朝的模样,多次确认不会被其他人听到以后,王文公走上前,贴近郑州的耳朵说:“那人与你一样也姓郑,他就是当朝右相,同时也是你的父亲郑临沅!” “什么?”别说是郑州了,就连在一旁偷听的乔诗晗也都惊诧不已。 郑临沅是什么人? 大宋朝最大奸佞,民众心目中的形象,甚至比天子赵欣还要恶劣。 世人皆说大宋朝能有如此局面,他郑临沅难辞其咎。 这样的人,竟然能登上传儒塔第七层? 这玩意别是个假冒伪劣的产品吧? “选择不同,结局不同,郑相当初要是选择留在国子监,或许现在已成亚圣,入朝为官,是他的选择,也是他的造化。”王文公试图宏达,但语气中还是有遮掩不住的义愤填膺。 郑州远眺金銮殿内情形,在龙椅下振臂高呼,喷溅口水的便宜父亲的形象,竟是变得微妙起来。 章节目录 第13章 满朝风雨,郑州能登上几层? 有成就儒道至圣的潜质,却囿于朝堂琐事,背上奸佞小人的骂名,他好像并不简单。 记忆中自认为熟悉的父亲,又披上一层神秘薄纱。 不过郑州没思忖太长时间。 自己马上是要成就位面之主的人了。 没必要将时间浪费在此等小事上。 “王大人,传儒塔除了第九层以外,还有没有其他的生命危险?”郑州煞有介事地问道。 王文公立刻摇头:“除了诡谲莫测的第九层,传儒塔绝无危险可言,在大宋儒道最昌盛时,传儒塔每日可测上百人的潜质,却无一例因此而失掉性命的记录,你大可放心。” 郑州:“那倒有点可惜。” 传儒塔是当下摆在眼前的最好的作死机会,可难度同样很高,这一点从百年来只有一人顺利抵达第七层就可略见一斑。 但同时这也是最行之有效,也最快捷的方法。 修习长生宗功法,也是一条路,可所需时间太长,郑州不想等。 “王大人,我愿意一试。”郑州道。 他已想好,先去传儒塔测试,若无法登上第九层,就再想别的办法。 长生宗功法也不是不行。 “好!等朝会结束,我就面见圣上,为你谋一个再开传儒塔的契机。”王文公振奋说道。 在他看来以郑州的资质,至少可以登上传儒塔第五层,第六层也不是没希望,至于第七第八层,那就得看缘分了。 有些时候,因为一个阴差阳错或者心绪不宁导致儒道前途中断或未能全力发挥的例子比比皆是。 “乔长老思考的怎么样了?”王文公半转身问道。 现在的大宋朝,仙门在前儒道在后,就算王文公知道乔诗晗心有所图,也不得不开口询问。 假若赌约不成,以乔诗晗的性格,肯定还会在郑州通过传儒塔考验以后再整出什么幺蛾子。 “好,我答应你。” “你怎么确定郑州一定可以登上第七层?” 乔诗晗问道。 王文公刚才的话,她也是听到了的,正因知道,所以乔诗晗才会敢于跟王文公立下如此赌约。 郑临沅是什么样的人她略有耳闻。 相比起郑临沅,郑州还是差了一点。 “不确定,但如果连郑州都无法登上传儒塔第七层的话,那大宋朝后世百年都不会再有儒家亚圣出现。” “此乃亡灭之相,我作为大宋朝国子监祭酒,必须为我大宋留下人才!” 王文公信誓旦旦,身后仿佛有七彩霞光萦绕。 他的话同样可以引发天地异象。 可比起郑州的手笔,那就是小巫见大巫。 “随你,恰好我要在东京城多待几天,能陪你玩玩。”乔诗晗笑道。 郑临沅的事,早已被大宋朝封锁,就连王文公都不知晓。 乔诗晗也是因为阴差阳错,才知道了一些当初郑临沅经历传儒塔考核的内幕。 那段惊世绝艳之言,现在想起都还会令乔诗晗心潮澎湃,久久不能平复。 郑州若不能超越其父亲的抱负和志向,很难突破第六层亚圣桎梏,享至圣潜质。 这赌约,她乔诗晗赢定了! 郑州无意在二人赌约上纠结太长时间,他稍待了会,觉得无聊就循着记忆中的方向去相府休息了。 不久后,退朝。 众文武神色慌张地从金銮殿走出。 其中又以左相司马翎的面色最是难看。 赵欣知道他常与黎幽道宗互通有无,故在退朝前对他千叮咛万嘱咐,不得将徐青松死于郑州之手的事告诉给仙门。 为此赵欣甚至不惜威胁司马翎。 若将真实情况告诉给仙门,他乌纱帽必然不保,仙门寻仇成功以后,也不会因为他的功绩死保其朝堂地位。 若遮遮掩掩,最后又会被黎幽道宗冠上不忠骂名,小命都有可能不保。 仙门无情,视万物为刍狗,今晚的左相怕是不能安稳入睡了。 众臣子走后,王文公觅得机会,上朝觐见。 失了刚才喧嚣的金銮殿里,王文公将在丹陛上发生的事和所说的话,一字不差地禀告于大宋天子。 赵欣听后,轻敲龙椅扶手,双眸微眯地问道:“依爱卿的见地,郑州有没有希望登上传儒塔第七层?” 王文公略做踌躇后说:“希望是有的,但有多大概率我却看不出来。” “嗯。”赵欣点头,飒然说道:“传儒塔沉寂十数年,是该开启一次了,朕也想看看郑州的儒道天赋究竟有多强。” “明日由你主持郑州登塔,朕和皇后以及皇子都会亲自来看的。” 王文公忙跪地磕头:“陛下英明。” 赵欣:“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去吧,朕倦了,想休息。” 王文公不敢逗留,呼了句“陛下万岁”就走出金銮殿。 王文公刚走,赵欣便走下龙椅,对右侧不被烛光照射到的地方行礼问道:“依伯父所见,郑州能登上传儒塔第七层吗?” 一人影慢慢走出,正是当朝右相郑临沅。 文武权臣,宦官奴才俱是离开,赵欣对郑临沅的称呼也变了。 “臣不知。” “正如州儿不知道我一样,我也看不透他。” 郑临沅一改往昔唯诺尖酸模样,双臂背于身后,大有忧国忧民极忠之臣的姿态。 世人只知他郑临沅是奸佞,是最得宠也最会讨好天子赵欣的大宋第一权臣。 他们不知道的是,郑临沅是上一任皇帝临死前留给赵欣的托孤之臣,同也是赵欣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我平时注意力都在朝堂上,对州儿少了些关注,我曾以为他只是平平无奇的纨绔,没想到他的心思远比我想象的更加深沉。”郑临沅叹气说道。 对此他既担心又欣喜。 诸多情绪混杂在一起,复杂的很。 “伯父为大宋朝鞠躬尽瘁,假以时日郑州一定会明白你的。” “只是传儒塔的事,伯父还有没有什么见解?” 赵欣继续问道。 郑临沅不假思索,严肃说道:“不管有没有王文公和乔诗晗的赌约,州儿都必须入一次传儒塔。” “世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我们能唬住司马翎一时,却唬不住他一世,假以时日黎幽道宗肯定会知道徐青松死于州儿之手。” 章节目录 第14章 父慈子孝 赵欣深以为然地点头,这浅薄道理他也明白,只是在朝堂上,他无法说太多,只能暂时稳定住局面。 当下,徐青松的尸体还在金銮殿里并未挪走。 郑临沅继续说道:“所以,只有为州儿找到一个牢靠的避风港,才能暂时保住他的性命。” 赵欣疑惑问道:“你的意思是让郑州加入长生宗?” “说实话,我舍不得。” “我大宋好不容易才出一个像伯父一样心怀天下苍生的忠义之士, 岂由让给仙门的道理?” 郑临沅摇头,他瞥了一眼徐青松的尸体,淡淡说道:“准备的差不多了,儒道也该中兴了,泰州书院或许可以成为州儿的避风港。” 赵欣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血管中喷涌到脑颅里,他忍辱负重,不惜背上昏君之名,就一直在等这个机会,在等郑临沅亲口告诉他,儒道中兴,仙门的仇是时候清算。 从青年到中年,他一直都在等,在最不抱希望的此刻,他竟然真的从郑临沅口中听到了这迷幻到有点不可思议的话。 “时机将至,却不是现在,州儿在传儒塔的表现越好就越安全,不过这事不能传扬出去,他还是只能与你我一样以纨绔示人,这些话我回去以后会亲自告诉他。” “但在仙门面前,我们势必要展现出州儿的儒道天赋,如果可以的话,明日的登塔仪式,我想让国师也来。” 郑临沅侃侃而谈,心中已经构想出一副宏伟蓝图。 “会不会有点太冒险了?”赵欣问。 郑临沅道:“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当下只有行平时不敢行的事,才有可能保住州儿的命,请陛下原谅我的私心。” 赵欣忙摆手道:“郑州乃至诚至忠至信之人,他就算不是伯父的独子,我也会竭尽全力护住他性命的。” 这话郑临沅相信。 刚才他在朝堂之上的诸多行为都有刻意表演的成分。 唯独对乔诗晗的突然造访,是真的惊讶。 绕是运筹帷幄的郑临沅也没想到,赵欣竟然会付出重若千斤的承诺,只为保全郑州。 这情分不枉费他为大宋朝鞠躬尽瘁,劳神费力。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州儿那边我还有几句话要叮嘱。”郑临沅感怀之余,还惦念着郑州。 “至于徐青松的尸体,就让国师亲自来处理吧,声势最好浩大些,这样黎幽道宗也不好主动向大宋施压。” 临走前,郑临沅都还在为赵欣出谋划策。 所谓心系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这句话已经深入郑临沅的骨髓。 “朕明白。”赵欣颔首,他非愚笨之人,自是知道该如何解决。 就在郑临沅即将从另外一道门离开的时候,赵欣忽然开口:“伯父还没告诉我,郑州有多大概率登上第七层呢。” 郑临沅脚步停滞,似在思索,开口后却不容置疑地说:“他若能拿出今日在朝堂上的表现,第七层于他而言,并非难事。” “明日或许会出一个自从传儒塔问世以来,第一个登上第八层的大儒至圣!” 说完以后,郑临沅立刻离开金銮殿,赵欣却站在原地,激动的心久久不能平复。 “大儒至圣?” “朕也只在史书上看到过。” “若真如此,大宋还有救,黎民苍生也还有救。” 赵欣握拳,刚才上涌到脑颅的振奋久久不曾散去。 不久以后。 回到相府的郑临沅立刻换了另外一副模样。 “老爷好。”郑州所在的东跨院朱红大门前,丫鬟作揖请安。 郑临沅贼兮兮地问:“少爷回来了吗?” 丫鬟忙说道:“少爷回来以后就说倦了,正在卧房休息呢,老爷要是有话要说,我现在就去喊他。” “不用不用,我在这里等着就行,你们先去忙吧。”郑临沅赶紧摆手,虽呈奸像,却很平易近人。 相府丫鬟奴才都知道,老爷虽然被人称作是奸佞小人,祸乱大宋根基的拙劣之臣,但平日在府里的时候,一直特别温良,尤其是对少爷郑州更是深入骨髓的疼爱。 “是。”丫鬟屈膝行礼离开以后。 郑临沅就站在原地,目视前方的耐心等待着。 无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丫鬟奴才也不觉得奇怪,这样的画面经常出现在相府里。 直到天色昏黑,内急到把自己憋醒的郑州才从房里走出,他刚一出来就看到一对漆黑如墨的眼珠在看着自己。 “你怎么来了?”郑州问,倒也不是他想如此冷漠,只是在记忆里,原主就是对郑临沅这样的态度,没有变过。 为了不被郑临沅看出端倪,郑州便只好进行拙劣的模仿。 “呀,这大黑天的你出来做什么?快进屋歇着,你看看你,大晚上出来也不知道披件衣裳,要是伤寒了可怎么办?”郑临沅夸张地解下自己的外衬短袍披在郑州身上。 伤寒? 郑州眼珠一转,这倒是个好办法。 以现在的医疗水平,伤寒应该还算是疑难杂症吧? 靠。 忘了这世界是有仙术的。 别说是伤寒,断腿都能接上。 灵光乍泄以后的作死计划pass! “你是有话要说吗?”郑州尴尬地问道。 “进去再说,进去再说。”郑临沅陪着笑,带郑州进了卧房。 进去以后,郑临沅就熟络地给卧房里的地龙加些上好的炭块,又盖灭熏香,换了种味道更轻柔助眠的点燃。 俨然一副慈父模样。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没必要这样。”在记忆里,郑州跟郑临沅的关系一向不好。 堂堂大宋右相坐在地龙旁加碳的矮凳上,讪笑问道:“没什么,只是听说你答应了王文公提议的传儒塔试炼,特意来看看。” 郑州看着郑临沅,怎么也不能把他和登上传儒塔第七层的儒道天才联系在一起。 “嗯,觉得有趣,想去看看。”郑州不冷不淡地回答,反正自己迟早会死,他不想给郑临沅平白无故的希望。 “我儿大智若愚,征服那传儒塔肯定是手拿把攥的小事,只是……”郑临沅的话戛然而止。 郑州低眉说道:“你要是再大喘气,明日我登传儒塔的时候在第一层就主动退出,让你颜面尽失!” 章节目录 第15章 儒道妙用;言出法随 郑临沅见状,叹气道:“不管你在传儒塔表现多好,我都希望你能一直保持原来的模样。” “虽然我更喜欢你在朝堂上的所作所为,不过还是纨绔模样对你更安全一点。” 安全? 本位面之主最不需要的就是这个。 要是百分之百的安全,我还怎么继续作死? 郑州点头道:“好。” 他虽然答应,但其实心里已经决定,要是登传儒塔还不能死的话,他就一改往昔纨绔模样,怎么好死就怎么做。 郑州回答以后,郑临沅心中悬着的巨石终于落下,他起身道:“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直至郑临沅离开,郑州都没问他有关传儒塔的事。 郑州相信只要自己问,郑临沅肯定会如实相告,老年得子的他对儿子的感情几乎是病态的。 除了朝堂之上不能恣意妄为以外。 郑临沅能让郑州在东京城任何一个地方做任何想做的事。 郑临沅的奸相骂名,有一多半也是郑州招来的。 出去解决内急以后,郑州重回卧房休息。 就如此,第二日天光乍泄时,郑州被圣旨唤醒,匆匆赶往国子监。 等他抵达国子监时,四下无人,本热火朝天的大宋“大学”,此时人去楼空,各处不见往日喧闹。 登传儒塔在大宋历史里,一直都是件特别严肃的事。 闲杂人等,均不可围观。 见郑州来的早,负责本次登塔主持的王文公忙凑过来。 他今日换了件月白长衫,未着大宋官服,清爽气质,倒真有几分大儒姿态。 “你来的刚好,昨天我一夜没睡,思考了一整宿,第七层对你来说难度不算大,但还是有一些困难。” “传儒塔的各层考核,对不同的人都是不一样的,我不能直接向你透露具体考核内容,但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答。”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在王文公看来,郑州肯定有很多问题想问自己。 他甚至还以为郑州也跟自己一样一夜没睡。 其实郑州睡的可香了。 有关位面之主的美梦,也做的可美了。 至于传儒塔? 不过是求死的任务而已。 “我没什么问题。”郑州如实说。 “……”王文公哑然,人跟人果然是不一样的,他登塔前三天紧张到睡不着,吃不下,每天不是捧着儒家经典仔细揣摩,就是熟背儒经名言,试图做到如臂指使。 后来的结果也挺令人寒心。 进塔考核的时候,背过的和看过的全都忘了,只能凭个人感觉,应付考核。 事实证明,临时抱佛脚是不可取的。 “好!你没问题的话,就听我来说,我不敢保证自己说的完全对,但于你来说却是非常宝贵的经验。”王文公很坚定的不依不饶。 主要还是不想长生宗顺遂称心。 “前三层考忠孝信,考核内容源自你最本真的欲望或冲动,这对你来说应该不难。”结合郑州在朝堂上的反应,王文公自诩自己做出了最正确的判断。 “三层以后,难度骤增,不少人就折戟于第四层,考核具体内容并不固定,我也没法告诉你。” “不过第六层的考核,倒是固定的,作为立世大儒,才气必须逼人,所以第六层考核的就是你的才气和文墨。” “你可别小看这第六层的考核,因为才气没有达到传儒塔要求而被剔除出考核的学子比比皆是,你在朝堂上虽然激昂文字,可传儒塔第六层的考核,却常以诗为载体,这对你来说,可能是登上第七层最大的考验。” 王文公终于说完,表情凝重的看着郑州。 郑州百无聊赖地慵懒点头:“记住了。” 王文公叹气摇头,他不知道郑州能记住多少,他只能被动地做些他自认为对郑州有帮助的事。 “对了,我还真有一个问题想问你。”郑州忽然想到这么一个问题,忙开口问。 “你说,我绝对知无不答。”王文公热络地点头。 “修习儒道的好处究竟在那里?”郑州疑惑问道。 这问题困惑了他蛮长时间的。 虽然自知肯定会离开,到时他也会知道一切,可郑州还是不由自主地提问。 王文公东张西望好久,国子监清场以后,还没有人来过,青白石的地砖没有被人踩过的痕迹。 确定安全以后王文公说:“大宋儒道与普通儒道不同,咱们修的是内圣外王。” “相传远古大儒,可一言定生死,一念昌社稷,就连仙门都不是咱们的对手。” “只可惜儒道对修习弟子的要求太高,在仙门的压迫下慢慢衰落了。” “那王大人修炼到什么程度了?”郑州好奇地问。 仙门他在前世的小说上看到过不少。 儒道修炼法门却从未听过。 国子监是王文公的主场,他自信满满地说道:“把手给我。” 郑州照做。 瞧着郑州的手心,王文公念道:“决溃之水,在这里汇聚。” 故弄玄虚? 郑州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就在郑州打算怒斥王文公的时候,一股湿润暖流从她掌心涌了上来。 沸腾的水本来只是一小滴,后来越积累越大,不过倒是没有超过郑州手心范围。 任凭波涛汹涌,那浪花就是翻涌不出郑州的手掌心。 “此术来自儒道秘典,名为言出法随。” “假以时日,以你的天赋,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学会。” 郑州把手倒扣,掌心面对地面,水流倾泄到地上,并没有留下水印。 “确实不错,难怪仙门要打压,”郑州含笑说道,未继续在此问题上深究。 也不容郑州再问更多。 国子监门口,突然来了不速之客。 护门太监,朗声喝道:“左相司马大人到。” 蛤? 郑州万万没想到,来的第一个人竟然是司马翎。 徐青松身亡的消息,已经传扬到四处皆知的程度,照理来说,焦头烂额的司马翎不该出现在国子监。 难不成他也是带着任务来的? 司马翎还没进来,就又听到太监用更洪亮的声音连续喊道:“长生宗乔长老到——” “皇上;皇后;大皇子到——” 章节目录 第16章 乔长老真的很润 来了! 相比起司马翎,这几个人明显重要很多。 王文公匆忙去迎接。 郑州站在原地心中忐忑。 这昏君又来了,但愿今日别整出什么幺蛾子。 不久后,在王文公的簇拥下,天子赵欣携皇后皇子走入国子监。 郑州瞥了一眼。 皇帝不愧是皇帝,皇后姿容婉约,一看就是大家闺秀,虽然已有老态,不过仍然能从五官中窥得她年轻时的绝美。 大皇子手握一把折扇,与赵欣有几分相似,不过相比起昏君赵欣,大皇子身上,更有几分忧国忧民的感觉,不似父亲那般虚浮。 “郑州,今日登塔你有多大把握?”赵欣微笑问道。 郑州答:“跟你这昏君无关。” “嘶。”大皇子赵岐英倒吸冷气,他昨日就听父亲说朝堂上有个悍不畏死的忠义之士,听到此人是郑州这纨绔以后,赵岐英本不相信,认为父亲被表象所骗,不过突然听到郑州这么说,他还是被吓的不轻。 这小子有点意思啊。 “呵呵。”赵欣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心中毫无郁结,反而畅快无比。 有人敢当着自己的面,骂出昏君之名。 如此行径,怎么能不让人泪流满面啊。 赵欣自我感动时,国子监又来了几个大宋权臣。 多是些六部傀儡。 只有郑临沅一人独掌大权。 见人来的差不多了。 赵欣轻咳一声,朗声喝道:“肃静。” 这登塔仪式的主持是王文公。 但以大宋礼仪,不管遇到什么事,只要天子在场,都得他先开口,随后再把这主持的事交还给王文公。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诸臣跪地,整齐划一的声音响彻国子监。 “嗯。”赵欣不冷不淡地说道:“众爱卿平身。” “传儒塔许久不开,是因为我大宋以无新儒诞生,这令人痛心疾首,好在郑州横空出世,在朕看来,他必能登上传儒塔第六层。” 赵欣不敢说的太夸张,免得失真。 郑州“???” “你个昏君竟然咒我?” “只登上第六层,我还怎么死?” 这些话只是想想,郑州又不傻,现在说出来也没什么作用。 “好了,剩下的话让文公来说,郑州,朕期待你的好消息。” 郑州头都没抬。 他已把赵欣看作是天大的仇人。 在座所有人,都是昨日朝堂上的见证者,对郑州的态度并不奇怪。 王文公着月白素袍,走出人群,手中捧着一玉质柱状物。 “陛下,传儒塔以请出,是否以真实面貌示人?”王文公请示道。 “嗯。”赵欣点头。 王文公得令后口中念念有词,只是说的什么,因为离得太远郑州听不清。 很快,王文公手里的柱状传儒塔就悬浮在半空中由小变大,不一会整个国子监广场,就被传儒塔霸占。 若是以俯瞰视角打量东京城,一定会发现,在那国子监里,有一个宽约四十余米,高越六十余米的奇怪建筑凭空出现。 “请陛下皇后以及诸位大人移驾宣政楼,那里视线更好,看的更通透。”传儒塔出现以后,王文公上前说道。 后在王文公的带领下,众人登上宣政楼,只有郑州一人站在传儒塔旁边,仔细观察。 “你小子看什么呢?”一道声音传来,郑州寻声望去,见长生宗的乔诗晗正站在长廊处斜靠着。 许是因为,仪态过于慵懒,素色长袍不着痕迹地滑落,露出半截如羊脂白玉般的香肩。 郑州瞳孔骤然紧缩。 乔诗晗本就绝美,身段更是火爆,当下姿态,除了长生宗特有的出尘气质以外,还多了几分媚态。 这人想干嘛? 郑州欣赏之余,也不免多了些忌惮。 乔诗晗表现的虽很自然,可以她的身份,不该如此。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绝对没安什么好心。 “乔长老小心伤寒。”郑州走上前,帮她拉起滑落的长袍。 乔诗晗怔住,她没想到郑州的胆子竟然这么大。 刚才郑州的指尖不免划过乔诗晗细腻肌肤。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与男人有肌肤相亲。 一抹绯红涌上乔诗晗脸颊,郑州发现以后,心中不免笑了起来。 他是故意的。 先不说乔诗晗如此行为动机是什么,擅自触碰长生宗长老的身体,有可能激发出乔诗晗的怒火。 不管概率有多大,只要有可能死,郑州都愿意试一试。 “你干嘛?”乔诗晗察觉郑州还要帮自己系上纽扣以后,忙退出去几步,愠怒问道。 她是真有点羞愤。 以乔诗晗的姿容,在仙门拥趸和追求者很多,其中不乏黎幽道宗长老或衍天宗位高权重之人。 可他们面对乔诗晗,无一不是自惭形秽,小心处事,试图用彬彬有礼的仙人态度,打动乔诗晗。 谁会像郑州这样直接上手? 他是真不想要命吗? 乔诗晗越想越气,越想越羞,郑州指尖掠过的地方,还如火烧一般,恰好此时王文公从宣政楼走出,乔诗晗冷哼一声,身形变得模糊,用仙法不知躲去了哪里。 “郑州你站在那里做什么?”王文公不解问道。 郑州轻快回答:“没什么,开始登塔吧。” 不得不说,乔诗晗真的很润,肌肤软腻,虽只是轻轻触碰,那触感依旧在郑州心里荡了很久。 “好,从此门走入,你就算正式开始登塔,切记保持本心,切莫心浮气躁,切记切记。”王文公再度叮嘱。 郑州颔首从他指引的门里走了进去。 与此同时。 乔诗晗就站在不远处,愤愤自言自语道:“道心已乱,我看你还怎么登上第七层。” 没错,乔诗晗是专门来影响郑州的。 昨夜回到长生宗在东京城的驻地以后,乔诗晗想了很久,发觉郑州的确有可能登上传儒塔第七层。 故不惜用场外因素影响他。 登塔最需静心,稍有不慎,或者心思驳杂,就会被传儒塔传送出来。 对男人来说,什么最能影响道心? 乔诗晗思忖很久,终是找到办法,不过她当初只打算引诱,却没想到郑州会主动出击。 “等你成了长生宗弟子,我一定要摸回来。”乔诗晗咬牙切齿道。 章节目录 第17章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宣政楼里,也来了不速之客。 一席玄色大宋官服的国师楚绝期,从来以后,便一直冷着个脸。 除了大宋国师这不轻不重的官职以外。 他还是黎幽道宗内门长老。 算是仙门监视管控大宋朝的工具人。 只可惜他昨日去黎幽道宗议事,并未参加朝会,刚一回来,内侍太监就传令让他去金銮殿收尸。 徐青松的死搅的他一夜未眠。 各处都在传徐青松是因为袭击圣上而被国运反击致死。 可楚绝期却听说,昨日右相之子郑州也在朝堂,还有两句立世之言从朝堂流出。 昨天郑州还是弑杀黎幽道宗修炼者的阶下囚。 今日便成了大宋天子口中的儒道天才。 这两件事有没有联系,楚绝期因刚从黎幽道宗回来,还没时间深究调查。 但他可以确定,郑州绝非常人。 不然也不会让赵欣如此重视。 甚至不惜祭出传儒塔。 要知道,赵欣可一直视仙门为大宋道统。 对儒道的压制,从未停过。 大宋曾经也有过像王文公这样的儒道亚圣横空出世,但因为赵欣坚定不移,黎幽道宗也不想彻底跟大宋朝撕破脸,就一直保持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现在看来,是到图穷匕见的时候了。 “依国师见地,郑州能登上传儒塔第几层?”皇后剥了葡萄给他,赵欣轻巧扔进口中以后,含糊不清地问。 楚绝期不冷不淡地说:“我从未接触过他,对其天赋知道的并不多,故不敢揣测。” 赵欣点头笑着说:“王文公说,以郑州的天赋登上传儒塔第七层,不是什么难事,我觉得他在胡说八道。” 什么? 楚绝期顿时提起精神。 王文公现在是大宋儒道魁首,他说的话,十有八九会是真的,如果郑州真的可以登上传儒塔第七层,那后果肯定难以想象。 心神俱震的楚绝期强压悸动冷静说道:“王大人从不无的放矢,于大宋儒道来说这是天大的好事。” 赵欣道:“但对仙门来说却是天大的坏事,国师放心,郑州要是真能登上传儒塔第七层,我立刻将他诛杀,绝不给仙门留下祸端。” 这话虚伪的厉害,楚绝期更是明白,赵欣所言是在给自己施压。 黎幽道宗能成现在局面,多半缘由赵欣敬重,若非如此,凭大宋朝积攒千年之国运,黎幽道宗能做到这份上,还是很难的。 “考核开始了。”楚绝期道。 在不知道郑州天赋以前,他只打算跟天子赵欣打太极。 “文公何在?”赵欣喝道。 王文公很快上前,国子监大祭酒不是什么权臣,自然无法待在第一排。 “生出考核虚像,朕也想看看郑州能做到何种地步。”赵欣道。 “是。”王文公颔首,心念稍动,宣政楼内呈现出郑州步入传儒塔的虚影。 传儒塔作为儒器,为方便考核,亚圣可将内部情况呈现出来。 算是传儒塔另一神奇之处。 郑州站在第一层,初窥时,眼前一片混沌,再窥时,他已身处荒郊野岭。 “大宋将衰,百姓民不聊生,各处战乱不休,适逢动荡不安年月,你会作何选择?” 郑州已经有了想法。 乱世最好死的办法是什么? 答案已经呼之跃出了。 他来到一处灾民聚集的荒郊野岭,入眼俱是骨瘦如柴,如僵尸般的人。 土地干裂,用锄头都凿不开。 跪地乞讨者多如牛毛,甚至还有父母,将一双儿女的腿打断,用稚童的眼泪,换些果腹粗粮。 见此情形,宣政楼里的赵欣,都不由自主地感慨起来,他好像看到了大宋的未来。 “诸位爱卿觉得,郑州会怎么做?”赵欣问。 群臣相顾无言。 此事可轻可重,往轻了说,这只是传儒塔的考核,往重了说,这是大宋有可能发生的未来。 言之有失,很可能触怒圣上。 赵欣无奈又说道:“宣政楼里各位可以畅快直言,不必在乎礼节。” 楚绝期用余光扫着赵欣。 这位大宋朝恶名足以传扬千年的昏庸天子,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曾几何时,赵欣何曾说过这么平易近人的话? 然而,任凭赵欣怎么问,诸权臣俱摇头不肯说。 赵欣忍耐不得,阴沉沉说道:“今日不开口的人,全部割掉舌头,罢免官职,反正口齿对你们来说也没什么用。” 楚绝期:这才是熟悉的感觉。 诸臣子纷纷争前恐后的开口。 “以郑州之气节,肯定会坚守大宋之气节,战至最后一刻。” “侍郎说的对,也只有这样才能顺利通过第一层考核。” “这对郑州来说根本没难度啊。” “的确。” 此起彼伏的议论声让楚绝期陷入迷惘。 在此之前,他也曾听闻郑州的名字,是东京城最大的纨绔。 不少人借郑州纨绔之名,在朝堂上弹劾他的父亲右相郑临沅。 今日这些人都是怎么了? 就算郑州真的开窍,昨天在朝堂上还留下两句立世之言,可这个时候,他们不应该更加低调吗? 赵欣究竟想做什么? 楚绝期在大宋做了十几年的国师,生平第一次有点看不懂这个他可以如臂指使的庞大皇朝。 “难道说,赵欣和大宋朝都不怕黎幽道宗了?”楚绝期轻抚下巴短髯,思绪万千。 赵欣听到七嘴八舌的声音,满意点头。 群臣因怕死而情绪激愤。 唯独两人例外。 一人是国子监大祭酒王文公。 另一人则是右相郑临沅。 作为为数不多经历过传儒塔考核且成绩不错的他们,知道这第一关的考核没这么简单。 若选择坚守大宋,此层必败无疑。 “郑州第一关的考核,怎么就这么难?”王文公喃喃自语,心情紧张起来。 郑州第一层的考核内容,可比他当初经历的难多了。 宣政楼外,乔诗晗也看到了第一层考核,与王文公不同,他用巧劲,乔诗晗则硬是用磅礴仙法,将传儒塔的考核虚像呈现在自己面前。 “这考核着实有点恶劣。” “郑州别连第一层都撑不过去吧?” 乔诗晗看透了第一层考核本质。 可俗话说的好,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若再加上些功利,赤诚之心,很难做出正确选择。 除非他真的不怕死—— 众人继续看。 郑州起初表现都很正常,忍饥挨饿,向东京城迁徙,很明显是想投靠大宋官家。 直到抵近东京城时,郑州忽停下脚步,这时他的身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数可观的饥瘦农民。 因为郑州有文化,又能在饥寒交迫时找到解决之策,这些农民都很愿意跟着他。 远眺东京城石块垒起来的宏伟城门,郑州叹气道:“大宋兴,百姓苦,大宋亡,百姓亦苦不堪言。”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我决意造反,寻那一丝生机,愿意跟着我的以后可成开国功勋,享世袭爵位,顿顿吃香的喝辣的!”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要嘛别墅靠海,要嘛下海干活!你们可愿意随我推翻大宋暴政?” 章节目录 第18章 不好意思,老子又反叛了 郑州说不来鼓舞士气的话,开口所说虽显粗浅,却很有用,再加上这段时间他经常凭计谋让流民吃饱肚子,这年头,能让他们有饭食果腹的人,就是天帝一般的人物。 故而,自然一呼百应。 浩浩荡荡的叛军在东京城外汇聚起来。 各自手中虽无铜刀铁剑,却悍不畏死,很快就抢占东京城外的驿站,在此共商大计。 赵欣见此一幕,瞠目结舌。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郑州会在传儒塔第一层考核直接造反。 “胡来,简直是胡来。” “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郑州在传儒塔的所作所为,肯定以酝酿许久,还请圣上明鉴,及时荡清叛党。” 司马翎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指摘郑州的好机会。 赵欣抬手,冷静说道:“继续看吧。” 他相信郑州的忠,只不解这么做的用意,儒道信奉自然之理,岂容判举? 他不会连第一层都过不去吧? 赵欣不由忐忑起来。 今日立威,要是因为郑州掉链子而失败,不仅郑州会死,连他的昏君之名也保不住,到时候肯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虚像画面里,时间似白驹过隙。 叛军势头逐渐壮大,郑州却越来越惆怅。 灾殃年代,叛乱无疑是危险系数最高的行当,尤其还是在有修炼者的世界里。 郑州选择之前没想太多。 他只记得王文公说的那句“遵从本心”。 他的本心便是求死。 故选择了危险系数最高,也最容易身亡的办法。 可谁想到,他不仅没死,反而一举成为中广域除大宋以外,最大的势力。 最终决战在大宋国度东京城开始。 郑州本以为这会是一场恶战。 已做好身先士卒的准备。 哪成想老迈的昏君赵欣,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寻了个老歪脖子树,结束荒唐的一生。 通过郑州的视角,看着自己的身体,坐在宣政楼里的赵欣表情非常微妙。 大宋的终点竟是如此? 仙门何在?儒道何在? 纵使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但赵欣还是未从其中走出。 “文公,郑州能否打通第一层?”赵欣问。 王文公答:“第一层已经通过了。” 赵欣抬眼去看。 虚像中果然呈现出通过考核以后的混沌模样。 郑州眼前出现几个好似印在虚空的烫金大字:“以民为上,开源革新,盛世可做良臣,乱世可做明君。” 赵欣瞧着这几个字,久久无言。 “文公,此字何解?”许久后,赵欣问道。 王文公道:“若直言极谏,恐会触怒陛下,臣不敢。” 赵欣道:“你直说便可,何为真实何为虚幻,朕分得清。” 赵欣说罢,王文公放心解释道:“传儒塔第一层以忠为考点,郑州所行之事看似不忠,实则忠于黎民百姓,为儒道中,最难达到的境界。” “他忠的是大宋的百姓,而非百姓的大宋,我若历经与郑州相同的第一层试炼,恐怕连第二层都无法登上。” 王文公一点儿也不吝啬对郑州的赞扬。 他是真的佩服到五体投地。 郑州就是为儒道而生的。 “朕明白了。”赵欣点头,王文公解释以后,他对郑州所行的事更加理解。 看似是乱世枭雄,实则给了黎民苍生喘息之机,安稳之机,是大忠之举。 “郑州,你果然没让朕失望。”赵欣于心中怅然想道。 “国师觉得郑州做的怎么样?”赵欣问道。 楚绝期冷漠说道:“不错是不错,但这只不过是第一层,现在点评,是不是有点为时尚早?” “确实,那就继续看吧。”赵欣点头,众人视线再度挪回。 郑州已来到第二层。 这一次,他在相府中,歌姬轻舞曼妙,掌边美酒佳肴,奢靡的厉害。 郑州无暇欣赏歌姬玲珑身段,他的视线同时也被新出现的娟秀小字给挡住。 “右相郑临沅举兵叛乱,徒留你一人在大宋都城,抓捕官差正在来相府的路上,你该如何选择?” 郑州:“???” 刚来就是地狱难度? 父亲叛乱徒留自己一人在东京城里,果然父慈子孝。 相较于上一层试炼。 这一层明显更难。 再者说,儒道试炼,多体现在心性还有行为上。 与中广域任何一种修炼途径都不一样。 郑州回忆着王文公说的话,确定这是在考验自己的孝。 在儒家经典里,孝也是很重要的参考标准。 只可惜这个决定有点太难做了。 若选择苟且偷生,自然违背孝之一字。 若咬牙坚持,恐会身亡。 不管怎么选,好像都跟正确答案大相径庭。 当然,也不用郑州思忖太长时间, 大宋官差已闯入正殿。 歌姬吓到花容失色,满地都是美酒佳肴和果脯蜜饯。 郑州又一次被押送至大宋天牢。 这一次没有父亲的关系,赵欣恨不得立刻就把他给杀了。 好在现在的郑州还有用。 重回朝堂,在赵欣问他郑临沅在何处时,郑州什么都没说。 赵欣本以为郑州已做好决定死保父亲。 正准备杀他时。 郑州说:“给我五千人马,我亲手杀了他!” 宣政楼里,相熟的官员甚至就连赵欣都在看着郑临沅。 先不说郑州的决定对与不对。 仅从道德层面这一重要参考点来看,郑州绝对是不合格的。 百善孝为先。 对君忠,对父孝, 这也一直都是大宋延绵千年的传统。 郑州此举无疑是把所谓的传统踩烂揉碎,丢进粪坑。 “都看我干嘛?这只是传儒塔的试炼,我儿绝不会做出伤我之事。”郑临沅窘迫说道,宣政楼里的气氛得到缓和。 传儒塔里,赵欣本不同意郑州所言,后又因五千精兵不算多,而让他在备受限制的情况下,出兵平叛。 结果是好的,叛乱平息,而在叛乱大营中,郑州亲手了结父亲的生命。 郑临沅惨死的模样,凝滞在宣政楼所有人瞳孔里。 郑临沅咳嗽一声,打破安静,成了众人打趣的对象。 传儒塔的一切行为,都需遵从本心。 也就是说,如果现实情况下,真要是发生这种事,郑州还是会毫不犹豫的直接动手。 “郑大人真是培养了一个好儿子。”司马翎阴阳怪气的嘲讽。 赵欣帮郑临沅解围道:“试炼还没结束呢,别说话,继续往下看。” 是的,试炼还没结束,因为郑州很快就整合叛党贼寇结合仅存的两千精兵,向大宋开战,举的旗帜是为父报仇。 兜兜转转一大圈,郑州最后还是反叛了。 章节目录 第19章 郑临沅:我儿是文盲 他再以雷霆之势席卷大宋。 大宋再度亡于郑州之手。 最令赵欣不解的是,郑州又一次完美的完成了传儒塔考验。 “文公,此层何解?”赵欣问道。 群臣俱不解。 上一层还可硬解释成郑州的确忠于大宋子民,也做出了于子民来说,功利千秋的好事。 可这一层,郑州的所作所为,与“孝”毫无瓜葛,于血脉父亲,于大宋天子,皆是如此。 可以说简直是跟儒道背道而驰。 王文公瞧着画面中出现的评语,解释道:“儒道的孝并非愚孝,郑州平叛是为国荡清灾祸,孝及国君,主动叛乱又是为父报仇,孝及右相。” “他此举,是我心目中的最优解,任凭我想破了头,也找不出比郑州所行之事,更正确的行为。” 通过试炼是铁证如山。 王文公的解释是补充说明。 反正不管怎么说,郑州都突破了试炼,来到传儒塔第三层。 在第三层试炼开始之前,赵欣问:“文公,你当初来到第三层用了多长时间?” 王文公答:“在传儒塔里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可据师尊所说,我用了半个月时间,才从第一层来到第三层。” “郑州又用了多长时间?”赵欣问。 王文公瞧了眼窗外太阳的位置,讪讪说道:“不足半天。” 这差距已可用云泥之别来形容。 跟郑州比起来,王文公感觉自己不是在登塔,而是在爬塔。 “郑州确实是奇才,其思路之跳脱,在座所有人都不如他。”赵欣由衷的称赞。 这话多半也是说给楚绝期听的。 他一直没说话,可赵欣也没忘了用郑州的天赋向他和仙门施压。 虽然郑州这个时候只堪堪来到第三层。 但威慑的效果已经足够。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郑州前两层的试炼,比某些大儒第五层时才需要经历的一切还要精彩的多。 他能来到第三层已颇为不易。 楚绝期未语,他还在观望,有的人仙门敢杀,有的人仙门不敢,如果郑州的天赋确实高到中广域儒道皆俯首称圣,那仙门确实不敢杀他。 可如果郑州的极限只是第三层,那杀他对黎幽道宗来说,绝不算难事,仅一念之间,便可轻易做到,而且天下儒道还不敢为他声张正义。 三天时间,郑州一路势如破竹地来到第六层。 到这个时候,楚绝期终于慌了。 作为看过郑州登塔全部全部过程的他,对郑州的天赋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 “此子不除,儒道必昌。”楚绝期对郑州的评价很高很高。 登上第六层以具备亚圣资质。 可这真的是郑州的终点吗? 谁都不知道,也不敢武断,郑州给他们的惊喜实在太大。 来到第六层,这次传儒塔没有生成其他虚幻空间,前面五层试炼,都以虚幻空间展开,在这五次中,郑州每一次都用各种不同的方式,在完成任务的同时又灭了大宋。 他这么做本来是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每一个皇帝,就算是昏君也不会对一个存心造反的臣子委以重任,施加保护。 郑州不求赵欣一定要杀了自己。 但千万不要再存心刁难他求死了。 第六层的试炼,正如王文公所说那般考验的是才气。 这反而是郑州最忐忑的一关。 他跟原主的肚子里,都没多少墨水,让他写点散文可以,若体裁是诗,可真就有点刁难郑州这个穿越者了。 然而,试炼内容,刚刚好就是诗文。 “一生。” 此二字是线索,郑州需以此成诗。 宣政楼里自诩文人骚客的文官们,纷纷皱眉苦思。 “一生”的限制太过宽泛,看似可以即兴发挥,却又无法切入主旨,很难驾驭。 在大宋诗坛赫赫有名的侍郎云墨,想了很久,最终放弃。 让一个人在短时间内写出解释自己一生的诗句,难于上青天。 “州儿怕是要放弃了。” “他连开蒙四书都没背全,更别提作诗了。” 郑临沅不想泼冷水,可他又很了解自己儿子,试图让他们放弃等待,这样郑州受到的非议能更少些。 “郑州如此优秀,竟然连开蒙四书都没背全?可惜啊可惜,郑大人,在对郑州的培养一事上你难辞其咎。” “没想到,郑州竟然会倒在文采之事上,着实令人惋惜。” “唉,说到底还是人无完人呐。” 感慨四起。 三天震撼就要这么结束了吗? 郑临沅同样痛心,要是早知道儿子有成为大儒至尊的天赋,他肯定会从小开始培养,各种儒道经典,想吃糖豆一样往他脑袋里灌。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已经迟了。 郑临沅认为郑州必回主动退出。 第六层虽然也不错,但跟第七层相比,却有质的差距。 “唉。”郑临沅起身,打算下楼迎接郑州。 不管怎么说,他都创下了从第一层到第六层的最快记录,仅凭这一点,郑州就已经可以青史留名。 对黎幽道宗的威胁也已经做到,今日的事,也不全是失败。 就在郑临沅即将告退时,王文公惊声喊道:“郑州开始研磨了,你打算直面第六层考核!” “嗯?”众人视线纷纷凝聚。 楚绝期不屑撇嘴,一个连启蒙都没完成的人,能做出多绝妙的诗句? “诗词靠的是积累,而非天赋,我看第六层已经是郑州的极限,你们别抱有太大的期望。”楚绝期很罕见的开口,让刚刚被点燃的宣政楼又冷寂下来。 王文公没去管楚绝期泼的凉水,定睛看着郑州作诗。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全诗做完,宣政楼鸦雀无声,众人相顾,皆从对方眼中看出震撼。 “郑大人,郑州真的连开蒙都未做完吗?”有人开口,声音沙哑,那份从心底灼烧起来的震撼,哑了他的嗓。 郑临沅瞧着画面里不算俊逸的字,张着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郑州给他的震撼实在太大太大。 章节目录 第20章 令大宋诗坛再进五百年! 宣政楼外,乔诗晗瞧着画面里的郑州,只觉得那日被他触碰过的地方,又灼烧了起来。 “这词做的真不错。”乔诗晗用右手轻抚左肩,眉眼中充满遐思。 诗词歌赋最能荡人心弦。 原本的乔诗晗只把郑州当做是天赋极佳,极适合修炼自己功法的普通人。 但因这首词,郑州在乔诗晗心里的地位,陡然变了。 “完了,有这词兜底,他绝对可以登上传儒塔第七层。”乔诗晗从郑州塑造的意境里头走出来,咬牙切齿地说。 “无妨,反正王文公也打不过我,大宋朝要是不给,我就硬抢过来,总归是不会有问题的。”乔诗晗很快就从郁结中走出笑着说。 宣政楼里热火朝天,议论声四起。 有人说郑州此诗为诵志。 也有人说郑州此诗为感怀。 不管什么样的称赞,都不能影响该词绝佳的事实。 楚绝期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他刚说完郑州无才。 他就做出震撼人心的词,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第二道考题出来了。”王文公是最关注郑州试炼的人。 此事关乎大局。 至于吹捧的事,就交给其他人来吧。 传儒塔里,郑州看着第二道考题,人都傻了。 “以月感怀。” 送分题? 面对第一题时,他选满江红,是因为岳飞之心境与现在的大宋朝有诸多相似之处。 再者说《满江红》本来就是岳飞诵志才写出的词。 用词虽不考究,甚至有点粗粝。 但其意境却能让人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就在郑州以为第二道考题会更难的时候,没想到是出乎意料的简单。 前世他所在的世界,诗仙李白最爱以月成诗。 这试炼在旁人看来难度不低。 可在郑州眼中,却简单到随便来个小学生,都能轻松应对。 不过用那一首,倒是让他思考了一会。 最终郑州做出决定。 在另一张干净的白纸上写道: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全诗做完。 宣政楼再度落针可闻。 如果说《满江红》凭意境取胜的话,那么《水调歌头》就是在意境和用词还有结构上的无差别抹杀。 虽然李太白很爱咏月。 可在郑州眼中,还是爱吃肥肉的东坡居士的《水调歌头?更唯美,也更适合一点。 “这诗可流芳百世。” “就算大宋亡了,此诗还将流传下去。” 号称大宋诗词一绝的云墨,已陷入癫狂,大逆不道的话没经过思索直接说了出来。 对爱诗的人来说,?水调歌头?绝对可以封神,一生能写出这样一首词,就算是死也无憾了。 “此词不能只留在传儒塔里,我提议等郑州从传儒塔里走出以后,将这两首词以他的名义交给全天下所有读书种子!”云墨道。 “朕觉得可以。” 这话特意说给楚绝期,这两首词要是真流传出去,大宋读书人,哪怕不信儒,也会把郑州当成神一般的存在。 黎幽道宗不怕千夫所指,那就去杀吧。 计划远比想象的还要成功。 “文公,第六层试炼,需做几首诗才能通过?”赵欣问。 他希望郑州能多做几首惊才绝艳的诗。 让他在黎幽道宗面前长长大宋威风。 王文公含羞说道:“臣不知,我做到第三首时便因才尽而主动退出。” 当时的王文公真就冥思苦想了整整一个月。 发觉自己根本想不出以后。 在纸上写下,写诗救不了大宋,就抱憾退出。 他倒是希望第六层的考核能戛然而止。 这样郑州登上第七层,那赌约他就赢定了。 只可惜,传儒塔中并未出现通过字样,也就是说郑州还得继续坚持。 在第三首诗的线索出现以前,郑临沅走近赵欣,小声道:“三首即可通过。” 他是正儿八经通过第六层试炼的人,自然明白。 赵欣颔首,也就是说他还有最后一首诗可以听。 如果可以,他希望一直待在宣政楼里,看郑州作诗。 这是一种莫大的享受。 第三首诗的线索终于出现。 郑州看着那字,皱眉思忖良久。 “日。” 第三首诗的线索仅这一字。 看似简单,实则困难。 月本阴柔,古人常诵。 日主阳,却鲜有人凭此作诗。 郑州能想到的,也只有寥寥几句而已。 传世之经典,更是少之又少。 在前世古诗词界,日一直都享受着与之使用频率截然相反的待遇。 粗鄙之语有它,诵志抒怀有他,床笫之事也缺他不可。 或许是因为使用频率太高,反而不被诗词狂人所注意。 见郑州思忖这么长时间,赵欣疑惑道:“不应该啊,郑州文采极佳,区区一个‘日’字,应该难不住他。” 云墨解释道:“陛下有所不知,‘日’因使用太广,又不易于明志;比喻,所以不好成诗。” “在我看来,这考题才是最难的。” 赵欣了然颔首,他本来就对诗词歌赋了解不多。 “这倒是有些难为郑州。” “假若通过,日后必定一片坦途。” 赵欣道。 王文公极度认真地看着虚像,他当初就是折在这里,他想看看郑州会做出何等惊才绝艳的诗句。 终于,等待许久以后,郑州动笔书写。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假令风歇时下来,犹能簸却沧溟水。” 诗做完,郑州放笔。 想了半天,所有含‘日’的诗句,都有些微妙,唯独这首诗仙李白的《上李邕》还算正常且狂放,而且放在现在这个场合,也挺适合。 第六关随即告破。 宣政楼里,所有人的注意力,还都在这首短诗上。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百里路云和月...”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云墨将郑州所做所有诗词的名句,全部读诵出来,感慨说道:“郑州的存在,令大宋诗坛,再进五百年!” 章节目录 第21章 长生宗长老?不过如此! 谁都不认为云墨是在胡说八道,郑州的诗词天赋肉眼可见,不说后无来者,但绝对可以做到前无古人。 “郑大人何故骗我们?令公子的诗词天赋,您觉得会是连开蒙四书都没背完的废物吗?”有些大臣觉得自己被郑临沅骗了。 赵欣也深以为然地点头。 的确。 伯父平日行事太过小心谨慎,这个时候还藏拙,实在不妥。 郑临沅:“……” 他压根就没胡说八道。 郑州的开蒙,是他亲自教的。 当时他看着那白胖白胖的小家伙,兀自感叹:老子的种怎么会这么愚笨? 为此他特地跟郑州做了滴血认亲。 两滴鲜血相融以后,郑临沅这才含泪接受了郑州的确是自己亲骨肉的好消息。 可,今日的郑州究竟是怎么了? 两词一首比一首精妙。 最后一首诗虽然短小,却精悍有力。 志向更是高到无边无际。 “这事你们别问我,都怪王文公,他曾说我家州儿,不擅读书,更擅玩乐,是天底下头一号的享乐种子。”郑临沅顺理成章的把祸水引到王文公身上。 王文公心情大好,朗声笑道:“此事不必深究,郑州若真是当空皓月总能释放光芒,再者说了,等传儒塔考核结束,郑州就会加入国子监,到时候各位若遇大事,我都会让他为此作诗。” “如他这样的诗词奇才,就该多留下几篇传世佳作!” 炸了,宣政楼切切实实地被引爆了。 “我家独子不日就要去别处为官,还请王大人帮我在郑州面前讨要一篇送别诗。” “呵,如此小事何须郑公子出面?我家再添新丁,这贺诗,我可就交给王大人了。” “我家母亲即将过八十大寿,要是能有郑公子亲手所做的贺寿诗,她保准能活到二百。” “刘大人何故胡说?你娘三年前就离世了,当时我还施了礼钱。” “庶母是庶母,奶妈是奶妈,这不一样。” “滚。” 宣政楼吵成一片。 赵欣无奈苦笑,他懂这些人的目的,人终归是会死的,墓碑假以时日也会腐朽或被盗窃,唯独诗词可永存。 这是无数中庸之臣,名垂青史的好办法。 就如李太白的那篇?上李邕?。 李白不说谁知道他上了李邕? 后世之人更不会在乎李邕是谁。 只因被李白上过,他之姓名,才会留在九年义务教育的课本里。 果然选择比努力更重要。 “众爱卿别争了,传世佳作本来就不是争来的。” “岐英不日及冠,文公你明白吗?” 赵欣微笑着问。 王文公道:“等郑州从传儒塔出来,我就为皇子求一篇及冠诗。” “好。”赵欣笑的更加畅快。 大宋第一关系户,舍他其谁? “州儿入了第七层。”郑临沅抽空看了虚像画面一眼,却见郑州已经来到第七层。 第七层的考核也顺势开始。 这一次还是老套路,他成了一名仙门弟子。 天赋极佳,师从长生宗掌教,前途无限。 俗话说,屠龙者终成恶龙。 郑州这一次,就做了恶龙。 “奇怪,这一层考核的是什么?”赵欣问。 郑州若是做了仙门弟子,还有什么好考核的? 凭他的天赋,又加上仙门术法,推翻大宋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吗? 经过这么多次的试炼,赵欣已经大致明白郑州通过传儒塔试炼的技巧。 无非就是反叛,推倒大宋,坐视天子自杀。 这小子要是成了仙门弟子那还得了? 郑临沅走近说:“此层考欲念,下层考胆魄。” 赵欣皱眉,郑州的欲念是成为仙门弟子吗? 宣政楼外,乔诗晗瞧着画面里穿着长生宗道袍的郑州,由衷地赞了句:“真俊俏,这么看就顺眼很多了。” 而接下来出现的一幕让乔诗晗始料未及。 郑州推开门,着浅色纱衣的乔诗晗安睡于床榻。 郑州面前的选择是:“睡还是不睡?” 到嘴边的鸭子吃还是不吃? 这问题对男人来说,看似都不需要考虑,实际上藏着很多问题。 在传儒塔的判定里,能来到第七层的人,都是一等一的儒道天才。 寻常试炼以对他们无用。 反而看似随时会出现的欲念更难抗拒。 而且,能来到第八层的人,往往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恰恰就是对错,才最能影响一个人对自身欲念的判断,只有遵循欲念,才能走的更远。 抛开传统的对错和繁文缛节,随心所动,才是儒道另一优点。 乔诗晗瞧着画面里的自己,陡然紧张起来,她好像已经猜到郑州面对的试炼是什么了! “你要是敢动我一个手指头,老娘一定剁了你!”乔诗晗险些暴走。 传儒塔里的郑州,不屑轻笑。 他又不怕死,到嘴的鸭子凭什么不吃? 他不仅动了乔诗晗一个手指头,还动了根更粗大的手指。 画面倒是没有在宣政楼里的虚像画面中呈现出来。 所有文武百官虽然没说,却都像郑州前世守在雪花电视前的孩子一样,焦急地等待着王文公调试。 乔诗晗的虚像画面没收影响。 但她捂着眼睛没好意思去看。 只听到身处传儒塔的自己,于兴奋和紧张中,从嘴角溢出了一声“爹爹”。 “胡说八道,完全是胡说八道,老娘怎么可能说得出这么羞耻的话!” “等此事结束以后,我一定要让你叫还回来!” 乔诗晗又羞又臊,形态扭捏,又面露气急败坏的凶狠。 待声音渐落,白光闪过,第七层试炼随即告破。 宣政楼里的虚像画面又恢复正常以后,众臣无语凝噎,只能在心中脑补。 郑州到底是做了还是没做? 郑临沅看着已经来到第八层的儿子,于心中赞叹道:州儿,你胆子比我想象的还大呀。 郑临沅没说,他当初的欲念试炼,其实也是女色,当时出现在他面前的女人是…… 反正就是郑临沅没敢野蛮冲击。 第七层试炼随即失败。 郑州真可谓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胆子比他这便宜老爹大多了。 来到第八层的郑州,撇嘴道:“长生宗长老?不过如此。” 章节目录 第22章 悍不畏死真君子 郑州万万没想到,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不仅他能听到,除了乔诗晗以外,满朝文武大臣也都听到了。 此话注定成为笑谈。 就连郑州来到第八层的激动,也都冲淡了很多。 赵欣早就已经知道第八层的试炼是胆魄。 对此他毫不担心。 郑州的胆魄大家有目共睹,他根本没在怕的。 而第八层的试炼之地也很直白。 直接就是万丈悬崖,崖边云雾缭绕,初见会觉得风景不错。 待久了还是会因为悬崖的存在而倍感压迫。 因为,除却万丈悬崖以外,只有一块凸起的巨石可以做落脚点。 别说是行动了,就连转身都很困难。 郑州单薄的身体,在凸起的巨石上更显瘦弱,好似只要刮来一阵山风,他就会顺势摔下去。 “身死即可通过,若犹豫,可立刻退出。”烫金大字再度浮现在眼前。 郑州表示怕个锤子,老子还没碰到过这么好的事。 他深吸口气,毫无惧色的跳了下去。 所有人刚刚吸进肺里的浊气,瞬间滞住,乔诗晗捂住了嘴,郑临沅捂住眼睛不敢去看。 虽然他们都知道这是假的。 但代入感还是很强。 郑州本人却没有太直观的感觉,就好像蹦极一样,虽然知道有保护绳,虽然知道肯定不会死,但还是不免心惊呐喊。 这是最直观且不受控制的冲动。 啪嗒。 不知自由落体了多久,郑州摔在地上,毫无感觉。 死是肯定不会死的,最让郑州惊讶的是连痛感都未出现。 郑州眼前出现选择,烫金大字两侧各有一扇门。 一扇写的是“离开”。 另一扇则是“第九层。” 赵欣忽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郑州不会选择第九层吧?”他问。 王文公自信回答:“绝无可能,我已经告诉过他,第九层会有生命危险,就连创造传儒塔的圣人都不敢涉足,郑州这么聪明,肯定不会以身涉险。” “这……好像不一定吧。”原来赵欣还只是担心,在听完王文公所说的话以后,那担心渐渐加剧。 别人还好,对生命有着该有的敬畏。 郑州却不同,他根本不怕死啊。 “有没有办法干涉郑州的选择?”赵欣焦急地问。 “没有,只要入了传儒塔,我们不能左右他的任何选择。”王文公回答。 “完了完了。”赵欣瘫坐在椅子上。 大皇子赵岐英问:“父皇何故如此?郑州突破第八层不是好事吗?” “我大宋儒道必将昌盛。” “我看以他的资质,尝试尝试第九层也未尝不可。” 赵欣冷漠说道:“你懂个锤子。” 赵岐英缄默。 父皇何故如此粗鄙? 楚绝期忽地笑了出来:“各位可曾见过传儒塔第九层?” “都没有?” “恰好我也没见过,今日正好长长眼。” 他猖狂极了,本以为郑州会成为仙门大碍,没想到他竟然选择自己了结生命。 这简直是仙门之幸啊! 宣政楼外,乔诗晗捂着心口,焦急地说道:“不要去第九层,不要去第九层,第九层太过凶险,你把握不住……” 她还没说完,郑州就做出了选择。 传儒塔第九层,老子来了! 辛辛苦苦叛乱这么多次,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来第九层寻死吗? 现在谁都拦不住他,耶稣也不行! “完了。”赵欣合上眼,呼出浊气,耳边是楚绝期的冷嘲热讽。 郑临沅搭在桌子上的手在剧烈颤抖。 王文公颤颤巍巍地说:“以郑州的资质,或许还有转机。” “几成概率?” “一成……” “滚。” 虚幻画面已经破裂,因为第九层不在“传播”权限之内。 宣政楼内所有人掌心都攥着汗。 “如何确定郑州死没死?”赵欣问。 王文公答:“陛下您看,传儒塔第九层的灯亮着,说明郑州还活着。” “灯熄就会死?”赵欣瞥了一眼传儒塔后问道。 “嗯。”王文公百般不愿地点头。 “好,那朕就在此等着,灯不灭,朕不走,谁敢劝我,自裁谢罪!”赵欣说完,群臣啪嗒一声跪在地上。 “臣等一同陪陛下等着。” “郑公子身怀大儒气运,必定万事顺遂,还请陛下宽心。” 赵欣抬眼摇头,一百句宽慰的话也不如一个无双国士重要。 今日若痛失郑州。 他不仅会损失一个无双国士,还会让黎幽道宗觉察到危机,并主动施压,这会让风雨飘摇的大宋再添新伤。 他赵欣的大宋天子之位也做不长了。 身处传儒塔第九层的郑州,倒是没太大感觉,心中虽然惊喜,但被压抑的极好。 说好的死呢? 搞快点,搞快点。 老子就指着这次机会成就位面之主呢。 郑州焦急地踱步,耳边忽然有声音传来:“眼中无惧色,你果然不怕死。” 来了! 郑州眼前一亮,做挺胸抬头状不屑说道:“故弄玄虚的雕虫小技而已,你以为能唬得住天下所有人?” “咦?”声音疑惑呢喃。 “你竟然看得透第九层的本质?正如你说的那样,所谓的传儒塔第九层的确是故弄玄虚。” “这里非但没有死亡,还有一大造化大机遇等着你。” 闻声郑州傻了。 居然只是个恶作剧? 有没有搞错? 大儒至圣都这么调皮的吗? “你确定这不是迷惑我的障眼法,等我放松警惕以后,就立刻出手将我诛杀?”郑州再做确定。 声音笑道:“放心,我绝非这样的人。” “所谓的传儒塔第九层,其实也是第八层考核试炼的一部分,我怕某些人因为知道这是传儒塔,故而违背本心做出求死的决定,故布下这障眼法,专门等待悍不畏死,胆魄惊人的真君子。” 郑州:“你是不是有病?” “现在就送我离开,搞快点!” 第九层他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人与人之间以无任何信任可言。 “欺骗你这等真君子,绝非我愿,你放心,接下来我赐予你的奖励,绝对物超所值,可以弥平你心中所有创伤。”声音道。 郑州叹气,竟然已经来了,一无所获的离开着实有点不讲究。 而且心中也不服。 如此想着,郑州便没好气地说:“那就废话少说,速度拿出来。” 章节目录 第23章 保命三件套 声音的主人明显呆滞。 他以为的闯入者是温文尔雅的读书人,不求温良恭俭,至少也得讲究礼仪吧。 “开蒙四书便推崇礼仪,你为何如此粗鄙?实难登大雅之堂。”声音略有不满。 郑州:“我没看过开蒙四书。” “咦?”声音疑惑。 “你能通过第八层,未来必然是可与我齐平的儒道至圣,怎么会没看过开蒙四书?” “难不成后世又有新的启蒙读物出现?” 郑州心中郁结,强挤出一抹笑说道:“没错,少年阿兵;金陵岂是池中物;极品家丁番外篇,都是后世一等一的启蒙读物。” 声音咋舌,缓缓说道:“名字倒很奇怪,若有机会可带来让我研习一番。” 研习个锤子。 这破地方,郑州这辈子都不会再来了。 “后生,须知温良恭俭让,仁义礼智信,忠孝廉耻勇才是儒道二十一字真言,不管后世启蒙读物如何精巧,这二十一字真言,还是不能忘的。” 他话真的很多。 郑州本来就不耐烦,被他如此训诫,心中更是烦闷。 本位面之主还用你教? “罢了,各人自扫门前雪,你能来到传儒塔第九层,便说明你是千古难遇的至忠,至诚,至信,至勇之良才,确也不需要我训诫太多。” 声音的主人还算是有自知之明,唠叨一堆后,放弃了好为人师的念头。 “我坐化时,曾在传儒塔中留下三件儒器,和一本儒道经典,本打算分批赐予后世大儒,却没想到匆匆百年,竟无人能来到第九层。” “罢了罢了,我时日不多,就将所有奖励,一并赐予你。” 郑州来了兴趣,能做出传儒塔的大儒至圣,肯定不是泛泛之辈,他出手肯定阔绰,儒器又是大宋朝一等一的顶级宝物。 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是明白的。 离开传儒塔以后,要是把自己拥有数件儒器的事宣扬出去,不愁无人刺杀,什么就连黎幽道宗都会眼热。 作死小常识又增加了。 “这头一件名为功德无量羽衣,看似薄如蝉翼,实则暗藏儒道法阵,可承受仙门修炼者数次攻击而不死,必要情况下,你还可以捏爆法阵,令自己暂时拥有大儒至圣的实力,不过到那个时候功德无量羽衣,也就永远失去了保护效果,不到逼不得已,千万不能使用。” 说完,一件素色绣着儒家经典的长袍落在郑州面前,很难想象,这平平无奇的长袍,竟然拥有如此强的防御效果。 着实是阴损的厉害呐! “我要是穿上这个是不是再也不会死了?”郑州问。 声音答:“没错,除非仙门出动数十人,硬将法阵击碎。” 他很是自豪,这件长袍曾是他立世之根本,常怼仙门却不死,就靠的这件儒器。 他眼中的无上至宝,就是郑州眼里的破铜烂铁。 要是天天穿着这玩意,自己还怎么做死? 别傻了好吗? 他打算等从第九层离开,就把这羽衣的法阵给毁了。 “你不穿上试试吗?羽衣一经适用,就会与肌肤融为一体,很难脱下,特别安全。” 郑州尬笑:“呵呵。” “不用了,等到时逢乱世,我再穿它。” “嗯。”声音答应一声,空中又飘来一双黑色长靴。 “此乃浩气长存靴,穿上可迅疾如风,并可借助敌人位移,就算是仙门速度最快的修炼者也追不上你。” 迅疾如风?可借助敌人位移? 郑州兀自摇头,心中想到。 这靴子不应该叫浩气长存,该叫亚索快乐靴才对。 一身坚硬防具用以挨打,一双靴子用以逃跑。 这儒道至圣的生活,好像有点艰辛呀。 不然也不至于整这么多用以保命的儒器吧。 “此乃自在逍遥图册,其中藏着九九八十一个画中空间,若遇不可解决之事,可立刻隐匿于画中空间,等恩怨了结以后再出来。” “切记,图册空间用一张少一张,我已用去五十一页,剩下的三十页,足够你安然无恙的成长为儒道至圣了。” 郑州:“……” 这人绝对是属乌龟的。 所有儒器都龟的厉害。 挨打;逃跑;躲避一应俱全。 我要这些玩意有什么用? 在郑州眼里,功德无量羽衣还不如大宋朝官服,浩气长存靴不如市井草鞋,自在逍遥图册不如金瓶梅插图! 反正都是无用至极的东西。 不过怀璧其罪的目的却是达到了。 某些狗苟蝇营,惧怕死亡的仙门修炼者,最想要的就是这种儒器。 此事要是被他们知道,死是很简单的事。 儒器赠完后。 声音朗声道:“最后一本儒家经典可与仙门功法平起平坐,你一定要好好修炼,如此日后才能帮大宋抵御仙门侵蚀。” 他健在的时候,仙门只是昌盛,却还没到可以对大宋构成威胁的程度。 郑州也懒得说,免得他再问更多。 “此经名为?济世?,其中藏着不少已经失传了的儒道秘技,当然这些都不重要,它真正的功效是可以助你蕴养浩然正气。” “浩然正气?” 这名词郑州没听过。 声音解释道:“拥有浩然正气的人,承天命眷顾,擅杀携浩然正气者,他也会收到反噬并痛不欲生。” “若你的浩然正气可以蕴养到一个非常恐怖的程度,死后甚至可以引气重生。” “不过此境界很难达到,我钻研一生,好事做遍,心系天下苍生,忘却个人一己之力,却还是无法蕴养足够的浩然之气。” 后面的话郑州都没咋听,合着又是一个龟壳呗? 挨打的功德无量羽衣,打不过逃跑的浩气长存靴,跑不过躲避的自在逍遥图册,郑州本以为这就是极限了。 没想到他还有躲不过被人杀了以后复活的浩然正气? 拥有这些儒器和儒经,他能死都算是奇迹了。 “后生,你要在此地研习?济世?吗,我也可指点一二。”声音问。 郑州立刻摇头,坚定说道:“不用了,你现在就送我离开吧,当下心浮气躁,难有所得,离开以后收拢心神,熏香沐浴,才有资格研习如此贵重的儒经。” “很好。”声音对郑州的态度满意的不行。 真是可塑之才。 章节目录 第24章 我就是想让你看看 郑州只想尽快脱身。 这破地方,影响他继续作死。 尤其是这所谓的奖励,更把他气的不轻。 最后一扇门开启,郑州迈步走出。 煌煌烈阳刺的他一阵晕眩。 “灯灭了。”楚绝期说道,一桩大事就此了结,他心情大好。 赵欣颓然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嘴唇青紫。 文武百官无语凝噎。 刚刚燃起的希望又破灭了。 “州儿……”郑临沅从椅子上起身,眼神呆滞,声音喑哑似将死之人。 “郑州为大宋朝留下两词一诗,以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忠志形象,臣提议,以国礼葬之。” “规格可与王侯齐平。” 云墨跪地说道。 赵欣起身问道:“还能找到郑州的尸体吗?” “臣不知。”王文公呆滞地走到窗台边,打算远窥传儒塔试图从顶层窥见些许光亮。 “咦?” “下方为何有响动?” “郑……郑州竟然还没有死!” 噗通。 过于惊讶的王文公一屁股做到地上。 郑临沅顾不得隐藏实力,信念涌动,以来到宣政楼下。 诸大臣以及赵欣,没这番实力,只能徒步而行。 哐哐哐。 数十人一同踩踏在木质楼梯上的声音,颇为骇人,宣政楼都好像要垮塌般。 地面上,郑临沅不可思议地问:“州儿,你竟然还活着。” 郑州撇嘴说道:“你以为我想活着?” 要不是没有机会,我早就死了。 “听说,长生宗长老也不过如此?” “嗯?” 郑州下意识转身,身后站着乔诗晗。 “你能听到?”郑州问。 “你偷窥你自己?” 乔诗晗紧咬银牙,面容都扭曲了。 郑州怎么敢的啊。 他就不怕我出手杀他吗? 郑州确实不怕,不仅不怕,还热烈欢迎。 然而乔诗晗是把郑州当成徒弟对待的,这时肯定不会出手。 “爱卿,真没想到我还能见到你。”赵欣上前给了郑州一个熊抱。 郑州被憋到喘不上气。 这皇帝也真奇怪,见到自己比见到皇后还热络。 “麻烦松手,你这个昏君。”郑州忍无可忍,咬牙切齿道。 赵欣讪讪松开手,激动到搓着手问:“爱卿顺利通过了第九层的试炼?” “嗯。” 赵欣等一众知晓传儒塔的人都被骗了,第九层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试炼。 “能不能告诉朕第九层有什么?”赵欣眼中喷涌着火焰。 郑州摇头:“不可以。” 赵欣抹掉因活动过于剧烈额头积蓄的汗水继续讪笑。 “那此次登塔的奖励?”王文公凑过来问。 赵欣咳嗽一声,示意让王文公闭嘴,楚绝期还在国子监,现在问这些,对郑州没有好处。 “这位是?”郑州问道。 他从一开始就觉察到楚绝期的气质跟大宋官员截然不同。 赵欣朗声道:“国师楚绝期,你称他为楚大人即可。” “楚大人来自黎幽道宗?地位如何?” 赵欣答:“地位崇高,官及内门长老,你问这个干什么?” 郑州笑着摇头,道:“没什么。” 知道楚绝期地位不凡以后,他就放心了。 现在就动手他肯定不敢。 但以内门长老的身份,调集人手应该不算慢。 “爱卿先来宣政楼上休息一会,文公,你让盛元去御膳房准备晚膳,并着人送来宣政楼。”赵欣自然的指点江山。 而那盛元则是赵欣的贴身太监。 “陛下,在国子监用食,会不会有些不妥?”皇后小声询问。 赵欣大手一挥,“郑州从传儒塔第九层回来,朕现在就要为他接风洗尘。” 郑州微眯着眼,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昏君又想干什么? 不过既然是皇上主动撑场子,他也不得不参加,不看僧面也看佛面,总不能折了郑临沅的面子。 一行人稀稀拉拉地来到宣政楼,乔诗晗也紧跟着。 进入以后,诸臣很聪明的把前排位置让给天子和郑州。 两侧则由国师楚绝期,皇后,大皇子独享。 尴尬的场合,赵欣很自然的问东问西。 郑州回答了几个以后,觉得皇帝太愚笨,就闭上了嘴。 宣政楼彻底安静下来以后,郑州稍作翻腾,对国师楚绝期说:“楚大人,我这有三件在传儒塔得到的儒器,你要是时间充裕的话,不如帮我看看?” 唰。 郑州说完瞬间,所有目光皆凝聚在他身上。 拿儒器给国师看? 郑州想做什么? 可话既然已经说了出去,那便覆水难收,赵欣再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啊?”就连楚绝期自己,也有点没反应过来。 “那就拿出来看看吧。”楚绝期道。 郑州冷笑。 不愧是仙门的人,在大宋朝挂个国师官职,比天子本人还要更有派头。 郑州从衣袖里取出折叠整齐的功德无量羽衣,浩气长存战靴和自在逍遥图册。 给这三件儒器起名字的人,就该拉出去砍死。 “这一件是功德无量羽衣,能抵御仙门修炼者的全力攻击。” “这一件是浩气长存战靴,能让人如风般迅捷,普通修炼者根本追不上。” “这一件是自在逍遥图册,能生出奇异空间,暂时躲避必死伤害。” “楚大人感觉如何?” 王文公看呆了,郑州那么聪明的一个人,现在为何像卖弄珍宝的纨绔? 对方可是仙门长老,寻个机会,动手抢走的事,也不是做不出来。 果不其然,楚绝期双眸闪过一抹贪婪。 这些东西都是绝好的儒器。 若是能被他所得,日后在黎幽道宗中,又能增添许多底气。 不过在大宋群臣面前,他肯定不能直说,便咳嗽一声,道:“所谓儒器,不过如此,远不能跟我黎幽道宗的仙器媲美。” 说完,他还刻意装出一副不屑一顾的神色。 郑州笑道:“原来是这样。” 他迅速收回桌上儒器,“我就是让你长长眼,仙器岂能跟我大宋儒器相提并论?” “楚大人就别装了,你平生能有几回可一窥儒器全貌?你就算是死也可以瞑目了。” 形势剧变,就连楚绝期都没反应过来,更遑论满朝权臣。 他们俱是不明白,郑州想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25章 满屋尽是浩然正气 “区区儒器而已,你可别太飘了。” 楚绝期脸色阴沉,声音似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郑州冷笑道:“本来就是,仙门从不以炼器为优势,仙器又如何与儒器相提并论?你就别自己骗自己了。” 云墨想拦住郑州,楚绝期跟徐青松不一样,一个是外门长老一个是内门长老。 云墨的实力远比徐青松更强。 就在他即将行动时,赵欣却拦住了他。 “稍安勿躁,有朕在不会有意外。” 赵欣抿茶说道。 他想看看郑州究竟打算做什么。 郑州刚从传儒塔第九层走出,楚绝期直接动手的概率不大。 “那你可曾知道,大宋儒道如何发展得看我黎幽道宗的脸色?我们想让你们生,你们便可以生,想让你们死你们就必须死。”楚绝期阴沉着说道。 郑州道:“那是当初,如今儒道以不再任由你们如臂指使,不信的话,你可以试一试。” 楚绝期微眯双眸,心中揣度不断。 他虽然登上传儒塔第九层,但很明显还没有研究儒道经典,并未涉足修炼,一个普通人竟敢这么张狂,他手中肯定还有我所不知道的东西。 暂时先忍他一忍,等回到黎幽道宗请掌教定夺。 再者说了,郑州登上传儒塔第九层,天下修儒的人,肯定会将他视作圣人,我现在动手,不仅赵欣不满,天下儒道也会不满,我不能让大宋朝抓到仙门把柄。 想通以后,楚绝期豁然开朗,认为郑州所言都是雕虫小技而已。 郑州压根就没想这么多。 他就是觉得只靠儒器还不能让楚绝期确立杀机,得以儒道为刀,慢慢挑出黎幽道宗的真实意图。 “儒道衰落,仙门昌盛,这就是事实,不容有辩,若儒道强于仙门,又岂会沦落成现在这幅局面。” “我且问各位文武大臣,有谁是觉得儒道强于仙门?” 楚绝期一言,竟无人敢开口。 人家都骑到自己脖子上了。 所谓大宋权臣,依旧和那日在朝堂之上一样,缄默不语,明哲保身。 赵欣于心中哀叹。 大宋儒道的局面,又岂是郑州一个人可以左右的。 他今日冒着大不韪,帮郑州登塔,不惜毁掉刻意营造很多年的昏君形象,已经是他自认为能做到的极限。 郑州一己之力,又能做到什么? 然而郑州还是开口了。 他直视楚绝期阴冷目光,镇定自若地说:“儒道为民而生,可万世永存,仙门取民骨血,虽强盛,却如天边霞光,璀璨而不能永存。” 一语让赵欣呼吸都急促起来。 是啊。 儒道看似衰落,却依旧在暗处释放光和热。 仙门看似强横,却将黎民百姓视作刍狗,如何永存? “历朝历代,能永存的只有光。” “永夜虽长,却总会消散,唯儒道之光,可永存。” 郑州起身,周身竟然有金光氤氲。 “这是浩然正气?” “大宋朝以有多少年没出过浩然正气了?” “郑州可还没修过儒经啊!” 议论四起,目标直指郑州身上忽然出现的金光。 楚绝期打望郑州,轻捻拇指,杀机毕露。 浩然正气唯大儒方可掌握。 此气恢弘大气,只要心存善念,便可出现。 恰好克制仙门的鸿蒙紫气。 郑州未修儒经,便可引来浩然正气,足可见其天赋,假若不是当下不能动手,楚绝期真想现在就帮黎幽道宗除了这祸端。 “浩然正气?”郑州咋舌,忙挥了挥手,传儒塔里的上古大儒说,浩然正气修到一定境界可以引气重生。 不管会不会与金手指冲突,郑州都不能冒这个险。 不管郑州怎么做,那金光却是不绝,甚至还隐隐有更宏大的迹象。 “据说只有能成为圣人的人才能天生就拥有浩然正气。” “看来郑州就是这样的人。” “难怪他能登上传儒塔第九层。” 众人叹服。 郑州人都傻了,自己随便说两句话就能引发浩然正气? 儒道都这么随便的吗? 好在浩然正气未持续太长时间就主动消散,可郑州还是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有一种东西在往外冒。 那玩意气焰滔天,有说不出来的奇异感觉。 浩然正气消散以后,楚绝期道:“过刚易折,你的命,可能留不住太长时间了。” 郑州扫了他一眼,淡淡说道:“那我等着。” 太好了! 但愿楚绝期别跟徐青松一样,只玩嘴不动手。 突起的争执慢慢淡去。 御膳房也送来诸多精美绝伦,香气四溢的吃食。 所谓御餐,果真不凡,郑州大快朵颐,反正都要死了,总不能委屈自己的胃。 吃过后,众人离开国子监,赵欣皇后大皇子三人回了皇权内城,郑州与郑临沅在一众大臣的簇拥下回到相府。 “州儿今日表现的极好,父亲明日有奖励给你。”相府门口,郑临沅面色潮红的说。 因过于兴奋,他在晚宴上多喝了几杯,现在连路都走不稳。 跌跌撞撞地像蹒跚学步的孩子。 开口说话时也口齿不清,往外喷涌着酒气。 郑州搀扶着他,说道:“那你先回去休息,有什么奖励明日再说。” 郑临沅揉了一把郑州的头:“今日在宣政楼上做的漂亮,不愧是我郑临沅的种。” 郑州最不爱伺候醉酒的人。 把郑临沅交给相府官家郑长以后,就回卧房休息了, 郑州离开,郑临沅立刻恢复正常,沉声说道:“让莫桀来见我。” 郑长忙去照做。 清冷月光下郑临沅道:“借儒器触怒楚绝期,令其杀机必现,不惜用自己的生命,让黎幽道宗露出丑恶嘴脸。” “此举州儿做的漂亮,他们要真杀了州儿,诗坛,儒坛,文坛必会震荡,大宋也能暂时团结起来。” “可你毕竟是我的种,我若护不住你,那还有脸再做这大宋右相,那还有脸再做你的父亲!” 郑临沅半转身面朝郑州所在的卧房道:“州儿放心,儒道上下必会团结,不用你的牺牲,我也能让黎幽道宗臭名远扬,从大宋朝疆域滚出去!” 章节目录 第26章 相府的地下洞天 很快,一身黑色劲装的莫桀来到郑临沅身边。 “你从蛮子那边回来多长时间了?”郑临沅背手而立,冷声问道。 莫桀回答:“三年。” “一身蛮武技巧可有松懈?” 莫桀:“日日锤炼,不敢有丝毫懈怠。” “很好,还记得我当初给你说的话吗?”郑临沅问。 莫桀回忆后说道:“记得,您说相府需要我的时候,就是少爷需要我。” “记得就好,从今天开始你每日形影不离的跟着州儿,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准离开,知道吗?” 莫桀单膝跪地抱拳道:“是!” 郑临沅摆手道:“此令从明日开始实行,你今夜先最好准备,此事并不简单,稍有疏忽,就会有杀身之祸。” “此事跟仙门有关?”莫桀头一次主动提问。 “嗯。”郑临沅点头,转而向更深邃的相府花园走去。 沿着假山向下走,竟然别有洞天,相府人工湖下面,竟然开辟着一方密室。 说是密室,其规格却跟相府别无二致。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红墙绿瓦,样样俱全。 除了少了些生气以外,此地颇有世外桃源的感觉。 “临沅今日怎么来了?”忽有声音传来,此时若有第三者在此,肯定会惊掉大牙。 缓步走来的人清矍精干。 白须白髯颇有古韵。 熟悉大宋儒道的人一定会认出,他就是被冠以棋圣之称的江戚佑。 儒道衰落以后,江戚佑不愿臣服仙门,后被大宋朝圣上迫害致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戚佑兄,传儒塔试炼已然结束,你猜结果如何?”郑临沅刻意卖了个关子。 江戚佑眯眼笑道:“你家州儿的儒道天资我曾测试过,最多不超过三层,你也别太灰心,人各有志,他的未来不在儒道一途。” “所谓儒道,还得是我们这些老家伙继续坚持。” 郑临沅道:“比三层略高一点。” 江戚佑皱眉:“难不成他能走到第四层?这不应该啊,虽说传儒塔的测试有时候挺看运气,但也不至于落差这么大。” “州儿走到了第九层,且或者走了出来。”郑临沅一口气说完,满心舒畅,在老友面前装杯的感觉果然不错。 “绝不可能!” “凭郑州的天赋怎么可能登的上第九层?” “临沅,你别是失心疯了吧?” 郑临沅道:“满朝文武都是见证者,我骗你又有何用?你若是不信,我现在就可以把他在第六层做的诗,原封不动的写出来。” “好!”江戚佑立刻答应,并且拖着老迈身体,在一整个地下空间奔走相告:“临沅的儿子登上了传儒塔第九层,你们这些老家伙都别睡了。” 吱呀的开门声不绝于耳。 从门内走出的每个人都是曾经儒道擎天巨擘般的人物。 文圣,诗圣,书圣,乐圣,雅圣。 全都是曾经震慑寰宇的大宋儒道巨匠。 “吵吵什么?” “临沅胡说八道,你小子也跟着瞎激动什么?” “我等要是被吓死,大宋儒道无法中兴,你难辞其咎。” 七嘴八舌的声音于瞬间令本没有生气的地下空间热络起来。 郑临沅一一打过招呼以后,笑着说:“戚佑兄说的没错,州儿的确登上了传儒塔第九层。” “怎么可能?” “那小子是我看着长起来的,吃喝玩乐不学就会,儒道真言,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怎么可能登的上第九层?” “他要是能成为第一个登上传儒塔九层的人,我周兴邦的名字,倒过来写!” 江戚佑弱弱说道:“临沅说他可以做出郑州在第六层做的诗。” “哦?” “以他的诗才,肯定极难入眼。” “容我先读两句圣贤诗,免得到时候反胃。” 他们都是大儒,出言无拘无束,倒也不是刻意揶揄郑临沅,而是长久以来的说话风格就是这样。 若非如此,仙门也不会想尽一切办法将大宋儒道赶尽杀绝。 “戚佑你去取纸,要那最好的纸,此诗写在一般纸张上属暴殄天物。” “兴邦前辈你来磨墨。” “这动笔的事,便交给川乌前辈来做。” 周兴邦曾是大宋诗圣。 刘川乌号称大宋文圣。 他的墨宝在儒道未衰时,可值万亩良田。 这二人珠联璧合,配合行文,在大宋文坛从未出现过。 不敢说后无来者,但绝对是前无古人。 “我倒要看看多棒的诗句,能让你如此重视。”毕竟寄人篱下,江戚佑还是按照郑临沅说的去做了。 不久后,江戚佑回来,嘀咕道:“这纸可是北直隶产的上好宣纸,诗文要是没你说的那么惊艳,你得赔我!” 郑临沅懒得跟江戚佑斤斤计较,点头应付过去后,将纸铺展,刘川乌持笔而立,周兴邦磨墨观望。 “这第一首和第二首都是词,我曾记得兴邦前辈曾说,大宋文坛容不下词,日后百年绝对不会有传世之词出现,今日你绝对可以大饱眼福!”郑临沅开始诵读前,还不忘调侃调侃周兴邦,大家都是莫逆之交,生气是不会生气的,不过该有的反击自然不会少。 “飞得越高,摔的越惨,这道理你应该明白。” “我就不信这世上会有能让我周兴邦叹服的诗词。” “我之狷狂,又岂是你能想象的。” 郑临沅笑道:“磨墨吧,我要开始了。” 继而,郑临沅开始诵读?满江红?。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郑临沅念完,刘川乌竟然才写到“抬望眼”。 他已进入了诗道,忘记落笔。 “好词啊好词!” “既有壮志胸怀,又不失警醒告诫,用词还特别讲究。” “我平生从未见过有如此意境的词。” “临沅,你老实跟我说,这词真的是郑州做的吗?” 周兴邦满手都是墨水。 在郑临沅念到“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的时候,他就忘了自己在磨墨,下意识的手舞足蹈起来。 章节目录 第27章 三句话让大儒为郑州去死 只有真正热爱诗词歌赋的人,才会如此。 “兴邦前辈是觉得大宋诗坛若是曾有过这么精妙的词,您会不知道?” “确实。” “这词应该是今天才做的。” “但仅凭这词,并不能证明什么,若侥幸,胸怀稍光些的人也能做出来。” 周兴邦还在嘴硬。 郑临沅懒得解释,他相信第二首词的出现,能让嗜诗如命的周兴邦直接跪在地上。 “那我现在诵第二首词。”郑临沅刚说完,刘川乌竟抬笔道:“等我补完这首词的境。” 所谓境,很是玄妙,诗有诗的境,词有词的境,字也有字的境。 所谓书法,就是把那境给写出来。 刘川乌的境界更高,他可以凭语境改变文境,不然也做不得大宋文圣。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好!哈哈哈!好!” “此词绝对可以流芳百世!” 刘川乌狂放大笑,挥笔溅墨,弄得所有人身上都沾了墨迹。 而这时却没有人指摘刘川乌。 他们的目光都落在刘川乌的字上,在其上,他们好似真的看到了嘶鸣着的战马和一位壮志未酬的将军。 “川乌的字又精进了,距落笔成花,只差苦修。” “没错,咱们大宋文坛的第一个儒道至圣,怕是要出现了。” “真没想到这机会竟然被刘川乌夺了去,这老小子的运气真好。” 在座都是大儒,自然知道刘川乌突破的原因。 郑州的词意境太高,刘川乌也是循着词句意境,方才初窥落笔成花的境界。 大儒成为至圣,比普通人成为大儒还要难。 刘川乌的这造化,值五十年寿命。 “临沅若有机会,我定当亲自感谢州儿。”刘川乌是个老实人,虽满心畅快,但还是诚诚恳恳地说着。 郑临沅大手一挥,笑道:“川乌前辈,今日的造化,可还没结束呢。” “你准备一下,第二首词的意境可能跟第一首有点不太一样。” 刘川乌落笔点墨,道:“不用,我现在的境界,完全可以做到如臂指使。” 他既然自信满满,郑临沅也就毫不纠结地开始诵诗。 还是熟悉的水调歌头。 等到郑临沅读完,全场鸦雀无声,空白的纸上,只留下第一个字。 “临沅你老实跟我说,这两首词都是出自郑州之手吗?”周兴邦认真的问。 郑临沅反问道:“如此诗词,我要是强行套到州儿身上,他承的住吗?” “绝不可能!” “此词前后一千年可称无敌,你若胡说,郑州今夜就会死。” 郑临沅飒然点头:“必死无疑。” 周兴邦终于可以肯定,此诗确定是出自郑州之手。 他刚才用的是儒道特有的言出法随。 郑临沅敢接,就说明他没撒谎。 周兴邦回味感叹道:“他的诗才,超我百倍有余,再给他十年时间,大儒诗圣的雅号可能要换人享用了。” “我现在越发相信你说的没错。” “郑州的确有登上第九层的天赋。” 周兴邦说话时,刘川乌方才开始动笔,他刚才一直在琢磨此诗的韵味,现在虽不敢完全保证可以掌握,但也可以动笔一试。 沾墨,动笔。 与?满江红?所用笔迹不同,这次刘川乌省去狷狂,多了娟秀,字成墨汁浸入纸张时,所有人都看到不可思议的一幕。 不曾有天空的地下空间,多了一轮明月,月是江南月,在哪月下,有一对情侣痴痴缠绵,似永不会割舍般。 “落笔成花的境界,就这么成了?” “我的天,川乌你该去给郑州鞍前马后,侍奉左右才对。” “此等造化,你我皆羡慕不来。” “好啊!我大宋儒道再多一员至圣。” 刘川乌还从落笔之后的意境里没有走出。 他仰头看月,憨憨傻笑,像得了心爱玩物的孩子。 他此等状态,郑临沅自然不会再诵下去。 郑州的每一首词,每一首诗,对刘川乌来说都是天大的造化。 郑临沅自然不可能摈弃这益处,兀自念诗。 “这次你们相信州儿登上传儒塔第九层了吧?”郑临沅问。 无人反驳,这两首词已经彻底征服这群眼高于顶的大儒。 “我敢说不出百年,郑州绝对可以做大宋儒道的魁首,成就那儒道至圣,也只是时间问题。” “临沅你已想好,该让郑州走那条路了吗?” 周兴邦道:“那还用说,仅凭这两首词,他就必须入我诗坛。” 郑临沅含笑摇头,郑州的路在那里,他也不敢武断。 相比起他的忠义和胆魄。 诗词歌赋反而是小道。 “此话不宜现在说。” “其实我今日前来,是有个不情之请想劳烦各位前辈。” 郑临沅刚说完,七嘴八舌的声音就响了起来:“直说就是,我等寄人篱下,替你分担忧虑是应该的事。” “若是没有你,我大宋儒道早就已经衰落,你别犹豫,直言即可。” “各位前辈都知道我的选择,州儿登传儒塔前,以留下两句立世之言,仙门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 “为保大宋社稷我不能贸然出手,所以……” 谁知道他们的注意力都不在郑临沅的话上。 而是在所谓的立世之言上。 “这两句立世之言,可入得儒经?” 郑临沅颔首:“不仅入了,在儒经中的评价是中兴。” “说来听听。” “我大宋百年不曾出现立世之言,你务必要一字不差的说出来。” 郑临沅深吸口气,稍作回忆后诵道:“这头一句是,唯我大宋,宁在雨中高歌死,不去寄人篱下活。” “此等情操抱负,能被儒经选中实属正常!” “我等自愧不如。” “天佑我大宋,有此子在,儒道必将振兴。” 郑临沅等群情冷静下来以后说道:“这第二句是,未有行者,无以图将来,未有死者,无以酬苍生!” 郑临沅说完后,地下空间竟然安静起来。 相比起上一句。 这一句词的抱负更加宏大,情操更加高尚。 “我服了,俗话都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曾以为临沅就是那后世中最优秀的“青”,没想到他的儿子竟然比他还要优秀。” 郑临沅道:“我和各位一样,都是被州儿拍在沙滩上的前浪。” 章节目录 第28章 六边形战士保镖 “好了,再说就过了。” “你是要羡慕死我们吗?” “比起郑州,我儿简直愚钝如一块木头。” 他叫王赐生,是王文公的父亲。 “说吧,你有什么事要劳烦我们?” “就冲这两句立世之言,我等豁出一条老命都要帮你!” 他们都是聪明的人,如何不知道郑州才是大宋儒道中兴的号角。 让他们为郑州做什么他们都会答应,且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我希望各位能够出山,重拾大宋儒道!”郑临沅斩钉截铁的说完。 预想中群情激奋并没有发生。 更多的人只是相顾无言,张着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黎幽道宗现在如何了?” 郑临沅答:“比之当初只强不弱。” “那就算我们出去,又有何用?” “只不过是再为大宋添累赘罢了。” “临沅,这事我们不能答应你。” “大宋盛不下我们,除非有必胜黎幽道宗的办法,不然我们绝不会出山。” “希望你能明白,我们这些老家伙要是死了,大宋儒道便什么都不剩了。” 他们言之凿凿,所说也都是实情,当初他们就是被黎幽道宗迫害至流离失所的大儒。 要不是郑临沅和赵欣小心运营,暗中转移,他们这些人,早就已经死在黎幽道宗的仙法下了。 “可你们要是不出山,州儿会死。” 随后郑临沅将朝堂上发生的事简明扼要的说了一遍。 众人听后无不感慨:“我等活了这么多年,却还不如郑州一个孩子。” “可悲,可叹呐!” “有此子在,大宋儒道必定中兴,临沅你什么都不必说了,我等舍去这身老命不要,也会护郑州周全。” 郑州如果听到这些人说的话。 一定会气到捶胸顿足。 亲爹何苦害我? 郑临沅终于放心,含笑说道:“倒也不需要各位前辈重新肩负重任,泰州书院马上重建,我希望让州儿去做主持者,各位只需要在书院内做个闲散老师即可。” “陛下也不需要再伪装成昏君模样,到时没了陛下的护佑,黎幽道宗忌惮大宋国运金龙,定不会做的太过火。” 所有能想到的其实郑临沅都想到了。 他做的准备工作,远比这些大儒想象的更多。 郑临沅说完以后,刘川乌轰然惊醒,“刚才的水榭楼台,一轮明月,都是我做的?” “的确是川乌前辈亲手做到的。” “您已成儒道至圣。” “此乃我大宋儒道天大的幸事。” 刘川乌起初怔住,旋即哈哈大笑道:“我承的是郑州的造化,要是没有他,再给我一百年,也无法触及至圣门槛。” 郑临沅道:“川乌前辈别自谦了,州儿的词只是引导,真正做到这一点的还是您。” 刘川乌再度大笑。 周兴邦急的不行,忙说道:“行了,都别互相夸赞了,这第三首诗是什么?” 他的心还一直都放在郑州所做的诗上。 至于别的事,都不重要。 而且周兴邦最拿手的强项就是作诗。 词并非他的拿手好戏。 所以他才会这么期待郑州所做的诗。 刘川乌已经承了两次郑州的造化,这时对第三首诗最感兴趣,也忙不迭地敦促郑临沅赶紧说出来。 郑临沅见众人都是一副期待模样,便说道:“这最后一首诗,虽然短小,却是我心中的最佳。” “各位前辈听过以后,绝对都会有所收获。” 继而在众人的期待下,郑临沅开口道:“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假令风歇时下来,犹能簸却沧溟水。” “好诗!” 周兴邦率先赞道。 这的确是不可多得的好诗。 最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首诗的意境,竟然跟当下地下空间里的状态一模一样。 好似此诗就是为他们所做一般。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此句绝佳,可称之为我大宋儒道诗词之魁首。” “郑州的宏远,远非我们可以企及。” “这样的人要是被黎幽道宗杀害了,简直就是我等的失职!” “临沅,多余的话你不用说了,等你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这些人绝对会一个不落的走出这苟且之地,让儒道光辉再度闪烁。” 郑临沅心情大好,笑着说:“今日在宣政楼里,州儿还有一句话说的不错。” “儒道为民而生,可万世永存,仙门取民骨血,虽强盛,却如天边霞光,璀璨而不能永存。” 众多大儒听的呆了。 他们从未想过,有一个初次接触儒道的后生,可以说出这么深邃的话,这简简单单的两句,简直就是对大宋儒道最精辟的总结。 “我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见他了。” “说的没错,我也只在郑州很小的时候,见过他一面。” “真没想到,那顽皮拙劣的孩子,竟然会成长为儒道中兴的旗帜。” “临沅,你居功至伟!” 郑临沅讪笑,不敢贸然承此夸赞,对郑州他其实没有培养过,硬要说有,也只是培养他夜夜笙歌,纵情享乐而已, 那时的郑临沅认为自己已经为大宋儒道承受太多,自己的儿子不该跟他一样,苦大仇深的忍辱负重。 作为右相的儿子,他就该纨绔些,就该顽皮些,就该把父亲没有享过的福一并享了。 但没想到兜兜转转一大圈,郑州还是入了儒道,果然什么样的人端什么样的碗,郑州,包括他们郑家人,都是为儒道而生的。 “行了,诸位早些休息,保护的事还不用急,州儿这段时间还会在东京城内逗留,等到他去泰州之前,我再来告诉各位前辈。” “对了,各位前辈要是有兴趣,可以离开这地下空间,装成相府奴仆,为州儿传授些儒道经典,他的根基还是太浅薄了,亟待各位前辈拨乱反正。” 众大儒答应以后,郑临沅走出地下空间,安心休息。 第二天时,郑州睁开眼,屋里的温度恰到好处,地龙氤氲一层浅薄热气,熏香换了一茬,味道淡雅舒心。 这么活着好像也还不错? 总比前世更好。 郑州伸了个懒腰,有点留恋这种环境。 正想着,他忽然狠狠敲了自己一把,恨铁不成钢地自言自语:“郑州,你忘了自己的终点是位面之主了吗?” “当个纨绔岂有当位面之主刺激?” 他忽然又想到传儒塔里的乔诗晗。 那滋味,深入骨髓,只当纨绔肯定是再也无法享受到的。 只有成了位面之主,才有希望长久的享受那份舒爽。 这么一想,郑州又振奋起来,翻身下床推开门迎接新一天的暖阳。 “今天又是努力作死的一天……” “我靠,你是谁?” 郑州推开门以后,却见门外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年轻人。 他岁数与郑州相仿,却少了年轻人该有的冲劲,多了些苦大仇深。 尤其是一席黑色劲装,很明显不是好惹的人。 郑州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你是来杀我的吗?”郑州问。 年轻男人嘴角抽了抽,放弃高冷,开口说道:“我叫莫桀,右相大人命我来保护公子。” 保护? 有必要吗? 郑州愣住,莫桀站在门外,眼神诚恳。 “你很强吗?”郑州问。 莫桀摇头:“不知,据说很强。” 郑州又问:“你最擅长什么?” 莫桀肯定地说道:“蛮武,逃跑,易容,布置陷阱,暗杀。” 郑州:“……” 倒是挺全能,六边形战士是吧? 可摊上这么个家伙,自己还怎么作死? 不行,他绝对不能留在自己身边! 章节目录 第29章 中广域最强的暗杀组织 郑州温声温气地问:“你觉得在相府里,谁是老大?” 莫桀想了想,回答道:“应该是公子。” 他在相府也是老人了。 平常相府有什么事,都是郑州左右,郑临沅只顾朝堂上的事,对相府一向都是放权给郑州的。 “这就对了,你回去吧,我不需要人保护,你放心,父亲绝不会怪你,我会亲自给他说的。”郑州自认为自己还算仗义。 莫桀斩钉截铁地说:“这是右相大人的死命令,没有他的同意,我不能离开。” 郑州握紧拳,气到额头青筋暴起。 好嘛,今天开局就是地狱级难度。 出师不顺不说,还摊上了个死脑筋。 “我现在就去找他。”郑州道。 莫桀:“右相大人今天一早便出去了。” 郑州再忍,同时思忖这个人有没有可能在受辱以后,含恨杀了自己。 奴仆弑主的案例在古代屡见不鲜。 郑州虽然不想死的这么憋屈。 但要是真的能行,他还是很想试一试的。 这想法刚出现就被金手指无情的灭杀。 “此为求死而非被迫死亡。” “死后不可成就位面之主。” 郑州刚提起来的劲,又泄了下去。 “算了算了,你就先待着吧,等他今晚回来,我再让你离开。” 莫桀点头。 他也不是很想做这个保镖。 郑州回到房中,仆人送来温度适中的洗漱用水和刚浆洗过晒干的衣服以后,便离开。 郑州稍作拾掇,走出卧房,心中盘算着去处。 他没考取功名,所以无法入朝为官,那金銮殿不到万不得已,他是进不去的。 至于国子监,都是些穷酸书生,莫说是杀人,连杀鸡的本事都没有。 不是每一个国子监学生都是王文公。 也不是每一个学生都有修儒道的运气。 当下的大宋,绝大多数的人,都还是以圣贤书为目标,却不怎么推崇儒道。 更别提当初大宋辉煌时的百家争鸣了。 现在的大宋,是仙门左右的世道。 普通人入不了仙门,就只能想尽办法,离权利中心位置更近一点。 郑州走出卧房以后,莫桀一直紧跟着,他好像有那种落到人群堆都不会被注意到的本事。 他虽然跟在郑州身后,可郑州却没有丝毫不适的感觉。 好像他就是自己的影子一样。 刚刚走出东跨院,管家就来通报:“少爷,门外有个穿素色道袍的女人想叫您。” 郑州问:“她长得漂亮吗?” 管家回:“绝美。” “大吗?” 管家不说话了,郑州摆摆手懒得多说。 “我跟你一起去见她。” 大宋朝的人因受儒家影响,都是些脱离了低级趣味却格外无趣的人。 更遑论这里还是相府。 整个东京城除了皇家内城以外地位最尊崇的地方。 郑州跟着管家来到门口。 站在门槛后的女人果然是乔诗晗。 她到现在都还没忘了要收郑州为徒这回事。 “你怎么来了?”郑州故意问道。 乔诗晗云淡风轻地说:“我来救你的命。” 郑州:“管家,关门!” 郑长没反应过来时,乔诗晗已经走了进来。 “你这人可真不识好歹,我是来救你的,又不是来害你的。” 郑州:放屁,你明明就是来害我的! 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的也包藏祸心。 等老子成了位面之主,一定要让你多叫几声爹爹。 “谢乔长老牵挂,不过我的事理应由我自己解决,不必劳烦长生宗。”郑州道。 乔诗晗似笑非笑地说:“是吗?” “你不会真以为黎幽道宗不敢杀你吧?” “他们明面上不敢与大宋朝撕破脸,但在背地里可是能使很多手段。” “比如呢?”郑州想留个记忆,到时候好不做抵抗的躺平等死。 “你知道十二夜红月吗?”乔诗晗问。 郑州摇头:“不知。” 乔诗晗解释:“十二夜红月是中广域老牌暗杀组织,其中有三大仙门叛逃出去的弟子,还有蛮武修炼者,反正都是实力很强且嗜杀如命的人。” 郑州眼中闪过畅想,天底下竟还有如此美妙的组织! 要是得罪了他们,自己就算是右相之子,也会死的很难看吧。 “黎幽道宗不敢直接对你出手,怕被浩然之气影响,也怕与大宋朝撕破脸皮,但据我所知,他们已经联系上了十二夜红月的杀人,不日就会要了你的命。” 乔诗晗自认为自己已经说的足够恐怖了。 其中也有不少夸大的成分。 十二夜红月确实是暗杀组织没错,但其中只有一小部分的仙门弟子,更多的都是从别的域潜逃进来的蛮武修炼者。 比起中广域的仙门和儒道,他们的修行方法,更加趋近于蛮荒,所以被称作蛮武。 在中广域已经在使用仙法或儒道的时候。 他们还在用各种天材地宝锤炼气血,增进力量。 “太好了!”郑州振臂高呼,险些吓到乔诗晗。 这绝对是他近段时间以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好什么好?十二夜红月倾巢而出,就算是你们大宋朝得国君,也会死!” 郑州:那就更好了。 赵欣身边侍卫如云,甚至还有一支军队供他调遣,这都能被暗杀的话,莫桀在与不在,其实也没有多大的意义。 “谢乔长老不辞艰辛地传递信息,我郑州马上就是一个死人了,便不再牵连乔长老。” 郑州自诩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了。 可乔诗晗还是赖着不走。 “你知不知道只有长生宗才能救你?” “只要你加入长生宗,黎幽道宗绝对不会跟我们撕破脸皮,有宗门的保护,就算是十二夜红月也对你构不成威胁!” 郑州:“大可不必,那日在朝堂之上,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我生是大宋的人,死是大宋的鬼。” “国已成这幅局面,我岂有委曲求全在长生宗苟且偷生的道理?” “还是那句话,我大宋子民,宁在雨中高歌死,不去寄人篱下活。” “乔长老还是尽早离开相府吧。” 臭女人,别影响老子作死! 郑州没发现他身后的莫桀已经听到双目呆滞了。 他本是孤儿,被郑临沅培养长大。 在他心目中,无家国,无牵绊,只有郑临沅一人的号令最是重要。 许是因为这种想法他在很久前就习惯了清冷待人,只对郑临沅一人稍热络些。 可在今日,他从郑州身上,看到了别的光辉,那种感觉他说不清楚,只在心中认为成伟大。 那句“宁在雨中高歌死,不去寄人篱下活”。 一直在他心中萦绕不绝。 他看着郑州的眼神,也慢慢的从生疏,变得火热起来。 而像他这样的人,是不会表达情感的,只能凭本能站的离郑州更近一点,免得他被突然而来的杀手给重伤。 乔诗晗早就已经想到了今日自己贸然前来会发生的所有可能。 他昨天晚上还找同在东京城里的衍天宗弟子算一卦。 她今日想得偿所愿,必须摈弃些既得利益,还必须做出退让。 而且郑州表现的越无畏,她就越欣赏郑州。 故,乔诗晗开口说道:“倒也不是说你必须就得加入长生宗,你可以拜入我门下,而不入宗门。” “你还是官籍,而非仙籍。” “这已经是我能做出的所有退让了,你别太得寸进尺!” 郑州颔首,道:“确实不该得寸进尺,所以我选择拒绝。” 不管乔诗晗修炼的长生宗功法是何种情况,会不会真的很危险,郑州都不打算以身涉险。 长生宗这宗门的名字,一听就不太妥当。 乔诗晗都快暴走了。 她在中广域成名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这么难对付的人。 也没收过心智这么坚定的徒弟。 她也想过放弃,可每当一想到,郑州在传儒塔中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她就觉得必须得将他收入囊中。 想让一个人彻底闭嘴的办法只有两种。 一种是让他死。 另一种便是让他成为自己人。 乔诗晗义无反顾的选择了第二种。 章节目录 第30章 朕认为他没做错! 可惜效果倒是一般。 郑州的坚定远超她的想象,人人趋之若鹜的长生宗仙籍,在他眼中不值一提。 或许向大宋朝施压,是个绝佳的手段。 乔诗晗兀自思忖,郑州或许不懂事,可他的父亲还有大宋朝国君,都是明白审时度势的人。 长生宗虽然淡泊名利,远离朝政,可为郑州破例,倒也不是不行。 乔诗晗心中明确方向以后,摆手冷哼一声道:“你既然不愿意加入长生宗,那就在这等死吧!” 她恶狠狠地说完,身形变得虚幻,使仙术离开。 乔诗晗刚走,郑州还没来得及离开,她就再度出现,捂嘴咳嗽尴尬地问道:“传儒塔第七层的事……” 陆晨道:“那种事不值一提。” 乔诗晗霞飞双颊,她虽位列仙班,地位超然,却还是个雏儿。 那一日的场面,总是会莫名的出现并久久挥之不去。 尤其是在昨夜梦里。 她更是又颇为沉浸的体验了一次。 “你要是还想多活几天,最好就把这件事给忘掉!”乔诗晗撂下句狠话,气呼呼地离开。 瞧着乔诗晗离开以后的空地,郑州心里骚想法还挺多,如果把传儒塔里发生的事,以说书或者演义的方式说出去,以乔诗晗的性格,他估计会死的很惨。 不过这没什么意义,被十二夜红月的刺客盯上,不出意外的话,还是会死。 主要郑州还是担心乔诗晗再整出什么幺蛾子。 “莫桀,这东京城里有没有特别危险的地方?”正午烈阳下,郑州踱步问道。 莫桀死板僵硬地回答:“危险的地方有很多,但对少爷来说,任何危险的地方都不值一提。” 郑州哑然,他在金銮殿里,都能保住命,区区东京城岂会有比金銮殿还危险的地方? 无奈之下,郑州只得暂时放弃离府冒险的想法。 自己都已经这么苟着了。 但愿十二夜红月的刺客可以一击得手。 就如此,郑州在相府中,静静等待十二夜红月刺客的到来。 同时间,朝堂上却暗流涌动起来。 诸多言官进献诛杀惩戒郑州的奏折。 国师楚绝期罕见地没有来上朝。 郑州通过传儒塔第八层的事,早就已经在黎幽道宗掀起轩然大波。 这些言官就是先遣军。 他们敢不惜冒着大不韪,进献所谓的‘忠义之言’,背后的推动者肯定是黎幽道宗。 “郑州因大言不惭惹怒黎幽道宗仙人,于大宋朝千年社稷,留下不可愈合的重创,若不杀他,黎幽道宗会不满,普天之下所有仙门修炼者都会不满,还请圣上为大宋朝社稷和黎民百姓考虑,尽快惩处郑州!” “是啊,郑州行事根本不在乎大宋江山的生死存亡,率性且自私,此举于大宋不利,于天下不利,依臣所见,他就算登得上传儒塔第八层,也不能荡清身上罪孽,按大宋律法,理应问斩!” “周大人所言极是!” 数道声音在朝堂上响起,有些人也是亲眼目睹过郑州登上传儒塔第八层的。 赵欣轻敲椅子扶手,冕旒后的表情阴晴不定,不知在想些什么。 今日的事,他早就已经想到,死了一个徐青松,再加上郑州登上传儒塔第八层,儒道有中兴之相。 先不管黎幽道宗是如何知道郑州杀了徐青松。 单就冲这传儒塔的事,黎幽道宗就不可能善罢甘休。 “左相意下如何?”赵欣问道。 司马翎闻言一惊,他万万没想到,赵欣竟然会先问自己。 循常理,这个时候站在争论和决断暴风眼中心的人应该是郑临沅才对。 他们俩,一个投靠仙门,一个视皇家为己命,不管谁的选择更正确,明显还是郑临沅在朝堂上更有话语权些。 更何况郑州可是郑临沅的儿子! “臣无法决断,右相或许会有高见。”司马翎早就已经是老油条了,顺理成章地把话锋转移到郑临沅身上。 今日的事,那些言官都只是先遣军,他才是主力,只有郑临沅开口以后,他才能顺势反击,并让大宋官家和郑临沅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赵欣扭转视线,看向郑临沅,掌心尽是湿漉漉的汗渍,今日的金銮殿里,虽然没有仙门干涉。 可谁都知道,那尊左右大宋朝政数百年之久的庞大仙门,并未离去,不出现反而才能给人最大的威慑。 郑临沅还没来得及开口,情绪激昂的王文公就率先说道:“郑州乃不出世的天纵奇才,你们要是还有良心,还有为大宋朝江山社稷忧虑的良心,就主动滚出金銮殿!” “郑州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国子监必将让大宋朝都为他而震颤。” 王文公面红耳赤,振臂高呼,头上用以束发的发簪都险些掉落在地。 满朝权臣静默,王文公身为大宋读书人中的魁首,平时行事注重儒道风韵,行为端庄,从不逾矩,像现在这样激动到不论朝堂尊卑,悍然开口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王文公是吧? 司马翎眼神轻转,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朗声道:“王文公祸乱朝政,不管尊卑,恣意妄言,视天子权威如无物,此等大逆不道之举,理应问斩!” 随后,司马翎豢养的相府门徒也跪在地上,洪亮吼道:“左相说的没错,王文公理应问斩!” 朝堂自古以来就是最凶险的地方。 王文公因情绪激动而犯了大忌,司马翎深谙为臣之道,自然会用自己的方法让赵欣下不来台。 王文公恣意妄言在先,赵欣若是没有相应的举措,大宋天子威严何在? 司马翎叩头不起,一抹笑滞在嘴边,收拾了王文公,下一个就是郑临沅和郑州。 有黎幽道宗做挡箭牌,他毫无畏惧。 “左相说的没错。”赵欣微笑说道。 “臣不敢。”司马翎叩头回应。 可随后赵欣的话,让他始料未及。 “不过在朕看来,王文公此举,该赏而非罚。” “陛下,这是何意?”司马翎慌忙抬头问道。 赵欣冷哼一声,漠然说道:“这还用说?朕认为他做的没错!” 章节目录 第31章 郑州的确该死 司马翎面色剧变,赵欣此举可是会真的得罪黎幽道宗,他难道不怕吗? “陛下,臣不这么认为。”司马翎稳固心神,似锋锐短刃般直视赵欣目光。 “郑州弑杀黎幽道宗真人,又对国师大言不惭,若黎幽道宗怪罪下来,咱们大宋朝,怕是很难抵挡得住仙门怒火!” 司马翎不信直接抛出黎幽道宗,赵欣会不怕。 大宋朝对仙门的畏惧,可是深入骨髓的。 “司马翎,朕问你,你领的是谁家俸禄,承的是那朝皇恩?”赵欣淡淡问道。 司马翎的话本已脱口而出,第一个字还没蹦出来,就被硬憋了回去。 这问题他没法回答。 他作为大宋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左相,领的自然是大宋朝俸禄,承的自然是他赵欣的皇恩。 可,直说出来,那就会被赵欣彻底堵住嘴。 既承皇恩浩荡,便要尽人事,听天命。 赵欣说什么他就得听什么。 那黎幽道宗的重任又该如何? 此锋芒毕露的问询,让司马翎额角渗出细密冷汗,朝堂上的人都看着他,期待着他的回答。 “陛下,臣这也是为大宋朝好。”司马翎终于开口,却没敢直面赵欣的问题。 大宋朝和黎幽道宗谁更重要? 放在百年前,大宋朝官员面对这问题,绝不会含糊。 肯定是大宋朝,这还用说? 现在却不同。 大宋朝势微,黎幽道宗气势如虹。 权衡利弊以后,司马翎依旧坚定地站在黎幽道宗一边。 “你这是不愿意回答朕的问题喽?”赵欣挑眉问道。 言语中浮出浅淡杀气。 司马翎长跪不起:“臣不敢。” “黎幽道宗气冲霄汉,当世无敌,臣所言所行,俱是对陛下的回答。” “请陛下站在大宋朝千年基业上认真考虑,郑州一人不值得大宋朝与黎幽道宗撕破脸皮。” 司马翎说完,他所领衔的言官,纷纷跪在地上,整齐划一地喝道:“请陛下三思!” 这群杀千刀的! 赵欣攥紧拳,太阳穴因暴怒而不规律的跳动。 要不是碍于黎幽道宗声势逼人。 赵欣一定要让他们知道知道,谁才是自己真正的主子! 大宋就是因为这些人才落的如此局面! “左相好心,朕明白。”赵欣颓然说道,气势短了一截。 郑州登传儒塔时,他唤来国师楚绝期,其目的是想用行为上的暗示让黎幽道宗暂时避其锋芒。 没想到区区黎幽道宗竟以张狂到如此程度。 第二日便命人在朝堂上犀利的反击。 今日的事。 恐怕不能善终。 正当赵欣思虑不断时,金銮殿外忽然出现鬼鬼祟祟的身影。 “公主,朝会还没结束,您还不能进去。”忽如其来的声音,打破朝堂安静。 众臣转身看去。 金銮殿外,穿着墨绿长衫的小太监,正围着一清丽少女卖力的解释。 “橘儿你怎么来了?”赵欣见状大惊,恨不能走下龙椅,“快进来,让朕好好看看你。” 少女挑眉,轻敲小太监的脑袋,道:“听到了吗?爹都让我进去,偏你这小太监拿着鸡毛当令箭。” 小太监唯唯诺诺地点头称是。 她可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小女儿,莫说是他,就连很多位高权重的大宋栋梁,见到少公主也得行礼问安。 赵橘儿迈着轻快步伐走进金銮殿内。 众臣子让开一条通道,供她一人穿行。 赵欣坐在龙椅上伸展手臂,将小跑而来的赵橘儿拥入怀中:“好像胖了些,衍天宗的吃食果然不错。” 赵橘儿今年芳龄二十一。 正是春心萌动爱美的年纪,听父皇说自己胖了,垮着脸嗔了声:“爹—” 司马翎目光阴沉,开口道:“少公主殿下,此乃朝堂,并非后花园,还请您挪步后宫,等朝堂结束以后,再跟陛下叙旧。” 他急的厉害,眼瞅着赵欣的心理防线即将垮塌,突如其来的赵橘儿,让赵欣几近崩溃的情绪又缓了回来。 天子犹豫的机会不多,司马翎不愿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哪怕是冒着大不韪,他也必须要让大宋天子,做出个决断。 赵欣松开环抱赵橘儿的胳膊,道:“橘儿,你在后花园等着朕,这次应该不急着回去吧?” 赵橘儿成年后,就被三大仙门之一的衍天宗收为弟子,每年只回来一次,今日突然来到,所以赵欣才会失态。 赵橘儿哒哒哒小跑到司马翎面前:“谁说我不能待在朝堂上?我今日的身份可不是什么大宋朝少公主,你自己睁大眼睛看看这是什么?” 她从斜挎的鹿皮小包里取出一枚令牌,伸展臂,竖放在司马翎眼前。 司马翎不确定地说:“这是衍天宗的长老令?” “算你还有点见识,那左相大人,这朝堂我能不能来?” 司马翎只能讪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赵橘儿手握衍天宗长老令牌,就等于衍天宗长老亲至,他区区一个黎幽道宗负责打点朝堂琐事,控制大宋朝政的棋子,丝毫与赵橘儿争锋相对。 瞧着赵橘儿手中的令牌,赵欣眼里放着光。 “橘儿,这枚长老令牌是?”赵欣问。 赵橘儿入衍天宗时间不长。 才区区五年而已。 肯定不可能直接晋升长老。 赵橘儿走过去答道:“师父派我出山送信,这令牌就是他给我的。” “父皇,你们在说什么?他们怎么都跪着?” 赵欣瞥了郑临沅一眼。 一君一臣,目光在空中相接,郑临沅极有默契地上前跪在地上说:“求少公主殿下救救我家州儿。” 赵橘儿吓了一跳,她认得出这人是当朝右相郑临沅,父皇的心腹走狗。 “朕伯父,您慢慢说,我手握衍天宗长老令牌,谁的命我都救的下来。”赵橘儿很给父皇面子。 郑临沅匆忙解释,却是刻意忽略了郑州在朝堂上因为异象保护,而误杀徐青松的事。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郑伯父的儿子应该是那东京城最大纨绔郑州吧?”赵橘儿微眯双眸问道。 郑临沅答:“正是。” 在入传儒塔以前,郑州的确是东京城最大的纨绔。 赵橘儿摩挲手中令牌,咬牙切齿道:“那他的确该死!” 章节目录 第32章 遇袭,终于要死了吗? 司马翎本已心如死灰,有执掌衍天宗长老令牌的赵橘儿护着,近段时间,郑州肯定会安然无恙。 他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忤逆衍天宗长老令牌行事。 他本已打算放弃,准备等赵橘儿离开东京城以后,再参一本。 可谁成想,赵橘儿却给了他一个惊喜。 司马翎本以为赵橘儿会成为最大的阻力。 没想到她倒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郑临沅我看你还能怎么办! 两大仙门施压,郑州必死无疑! “橘儿不得胡言乱语,郑州的纨绔之名只是伪装,他的儒道天赋可称当世最强!”赵欣忙拨乱反正。 父皇一定是被郑临沅郑州父子给骗了! 赵橘儿入衍天宗之前就跟郑州有不少恩怨。 她可以说是大宋皇家,最了解郑州为人的人。 很多年前她乔装打扮带宫女上街体验俗世生活时,就曾被郑州调戏过。 那时的郑州当街强抢民女,还说要收那宫女为妾,最可恨的是,他还说,宫女长得比主子好看,身段也更窈窕。 最后还是国子监大祭酒王文公识破公主伪装,强行拦住了无恶不作的郑州。 她虽安然无恙,却永远不会忘记郑州当初那副丑恶嘴脸。 还有对自己容貌身段的评头论足。 哪怕是过了这么多年。 她依旧清楚的记得,郑州曾说自己的胸脯能做跑马的官道,要不是长着几缕青丝,隐藏性别入伍参军,都不算什么难事。 每每回忆起郑州当初所说,赵橘儿就恨的牙痒痒。 只不过到现在为止,郑州还不知道,他当初调戏的人是当朝圣上最宠爱的少公主。 这种行为乖张,无恶不作的人怎么可能会是大宋有史以来儒道天赋最强的人?! 父皇绝对被他给骗了! 不行! 我绝对不能让父亲再被欺骗! 赵橘儿轻咬银牙,做出了个足以改变自己一生的决定。 “父皇,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打算亲眼见见这郑州。”赵橘儿转身说道。 赵欣闻言拂袖道:“这有何难,我现在就传令让他来金銮殿见你。” 司马翎又是紧张起来。 赵橘儿心想,传令而来,多半又会有所伪装,想要让父亲瞧清郑州的真实嘴脸,得去他最熟悉的地方。 于是赵橘儿展颜说道:“不用这么麻烦,我亲自去相府找他,他要真是可塑之才,我一定为大宋朝留下这栋梁。” 赵欣点头,这倒也不是不可以。 橘儿亲自去见郑州,二人闲谈一番,说不定能成为至交好友,再有其他发展也说不定。 此事倒是极好的。 如此思忖,赵欣点头道:“你可还记得相府的位置?需要我派人带你去吗?” 赵橘儿嗔道:“当然记得,父皇放心吧,我去去就回。” 赵橘儿说完,火急火燎地离开金銮殿,她现在有一种把整个大宋朝扛在肩上的莫名的责任感。 急匆匆来到相府,赵橘儿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女子咿咿呀呀的唱曲声和乐器伴奏的美妙旋律。 赵橘儿露出厌恶表情。 这种靠听曲取乐的纨绔公子,怎么可能会是大宋儒道天才。 父亲果然被骗了。 她没从正门闯进去,修习衍天宗术法以后,她以拥有‘仙气’,左右腾挪,便神不知鬼不觉地闯进相府内院。 此时的郑州正躺在竹编的躺椅上享受死前最后的静谧时光。 他面前歌姬舞女一应俱全。 就连伴奏抚琴的人,也是东京城赫赫有名的花魁。 寻常人就算银子再多,也无法跟她抚琴弄道。 更就别提歌姬和舞女了。 她们无一不是人间绝色。 无一不是能让黄三桂冲冠一怒的当世名媛。 能凑齐这阵容在自家府苑起舞弄清影的人,整个东京城恐怕只有郑州了。 在郑州身边,还有数量不少的丫鬟伺候她饮酒啖食。 果壳都被剥开,果肉都沁着一股少女芳香。 一口酒一口吃食,再配上南方嫩芽新茶,当个二世祖的感觉,好像也还不错。 赵橘儿隐藏在府苑树后的阴影里,瞧着在煌煌烈阳下享乐的郑州,恨不得当机立断就夺走他的命。 “这种人要是儒道天才,我就是衍天宗从立宗以来,最惊艳的奇才!”赵橘儿闷闷地想到。 她认知中的儒道天才,就该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什么歌姬舞女,什么美酒佳肴,就该彻底断绝。 像郑州这样,恐怕连启蒙四书,都没看完。 赵橘儿默默记下自己看到的一切,打算待会回去就将所见所闻说给父皇听。 “郑公子,这舞你可还满意?”舞女舞完一曲后,娇媚问道。 听着那声音,郑州在心中道:郑州,你忘了自己的使命了吗?求死一事至今无门,你岂能如此纵情享乐! 郑州猛然挺身,本是打算幡然醒悟,遣散歌姬舞女上街寻死,当瞧清舞女那如水的眸子和玲珑的身段以后,郑州又陷进躺椅里,摆手道:“不错,此舞极美,不知可还有更美的舞?” 舞女嗤嗤嗤笑道:“有一舞名为曲径通幽处,旁人瞧不着,公子想不想试试看?” 噫。 远处的赵橘儿作地铁老人看手机状。 舞女一步步走来,郑州晃了神,这东京城头名花魁,怎么比记忆中的更好看? 而且这也不符合她卖艺不卖身的作风。 郑州正疑惑时,已经无限迫近他的舞女,突然抽出两柄软剑,厉声喝道:“动手!” 府苑情形剧变。 丫鬟作鸟兽状散去。 郑州激动到双手颤抖,十二夜红月的刺杀,果然来了! 她们动手的速度远比郑州想象的更快。 终于要死了吗? 出乎十二夜红月刺客的意料,郑州不仅没跑,还从躺椅上起来,准备更早的享受位面之主的洗礼。 到时候尝尝曲径通幽处的滋味也未尝不可。 郑州正想着。 忽然一张大网从刺客头顶落下,她们向前的动作随即一滞,莫桀持两把淬了毒的墨绿匕首,站到郑州面前。 “公子,我早就发现她们动机不纯,所以提前做了准备,要是吓到公子,还请海涵。”莫桀抱拳冷面说道。 章节目录 第33章 没事,皇帝是我爹 郑州不由瞠目结舌,没想到莫桀竟然是个心有猛虎,细嗅蔷薇的狠人。 不过他是什么时候做的准备? 自己怎么一点都没感觉? 恍惚间,郑州忽然想到莫桀的自我介绍。 他最擅长的就是制作陷阱和暗杀。 郑临沅真是给自己出了一个很大的难听。 “唉。”郑州叹气,又不能训诫莫桀。 说到底他也是为了自己好。 郑州绕开莫桀的身体,瞧着不远处树下在铁网中挣扎的十二夜红月刺客。 郑州多希望她们可以挣脱束缚。 朝自己胸口来上一剑。 不过估计铁网的坚韧程度,怕是不太可能的事。 “我现在帮他们打开铁网,算自杀吗?”郑州在心中问道。 系统清冷回答:“算。” 行吧。 刚刚火热起来的心,又被浇灭。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赵橘儿瞧着被铁网束缚的十二夜红月刺客,不禁撇了撇嘴。 刺客抽刃时,她险些跳起来欢呼。 她巴不得郑州立马去死。 郑州如果知道她的想法,估计会将赵橘儿引为同道中人。 他也很想自己立刻去死。 当刺客俱被铁网束缚住的时候,赵橘儿的心又是一凉。 不是吧,这纨绔登徒子的运气这么好? 他爹位高权重,这次不死,父皇估计也不会对他出手。 不行!我一定不能让这些刺客失败。 赵橘儿轻咬银牙,做出要帮刺客脱困的决定。 就当是为民除害了。 衍天宗仙术悄然汇聚,本坚不可摧的铁网,竟在瞬息变成蛛网,刺客们很快脱困。 赵橘儿瞧着面前,抿嘴暗暗想着。 等他们杀了郑州,自己再去杀了他们。 为民除害×2。 我果然是个天才。 刺客们的挣脱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郑州首当其冲,成了他们的目标。 “又来了?”郑州在心中狂笑。 他就不信这次莫桀还做了准备。 莫桀的确是没招了。 铁网封的住普通蛮武修炼者,却对仙术无用。 他本以为只靠铁网就能保住郑州的命。 却没想到,郑州如此该死。 这些姿容俱佳的蛮武刺客,背后竟然还有仙门撑腰。 跟着这样一位主子,风险系数不亚于大宋朝的言官呐! 可莫桀本来就是郑临沅豢养的死士。 刺客挣脱束缚,再度发起攻击的下一瞬,他就坚定不移地站在了郑州身前。 郑州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有一黑影出现在眼前。 郑州:“???” 你跟我有仇是吧? 郑州提气,推搡莫桀:“你干什么?他们的目标是我,我不需要你为我挡枪!” 莫桀不动如山。 一个是修炼蛮武的狠人, 一个是早就被酒色掏空身体的纨绔,能推搡得动才怪。 莫桀满怀感激在自认为生命将亡之即说道:“少爷不必如此,莫桀本来就是死士,不去死活着做什么?” 如果说莫桀刚才这么做只是训练了千万次的肌肉反应的话,在郑州说了刚才一席话以后,他是真的想帮郑州挡住这必死的攻击。 尽人事,知天命。 “少爷快跑,我能拦得住她们,您以赤忱待我,我必不会辜负少爷和老爷的信任!”莫桀大喊。 赤忱个锤子。 老子就是单纯的不想让你挡在自己前面。 郑州气极,也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竟将莫桀硬生生推倒,迎着数十匕首,他竟在冷笑:“生亦何欢,死亦何惧?命是我自己的,无人该替我送死。” “你们不是要杀我吗?那就来吧!黎幽道宗徐青松的确是我杀的,你们只管针对我,此事与他人无关!” 郑州面容坚毅,双足如扎进青石板里的树根。 恍惚一阵风拂过,他的长袍猎猎作响,赵橘儿看的呆了。 他真的变了吗? 当初的纨绔形象真的只是伪装吗? 无数问题在她脑中汇聚。 刺客的匕首距离郑州只剩下不到十寸。 不行! 他还不能死。 赵橘儿仓促间做出决定,在匕首距离郑州胸口只剩下不到三寸的时候,忽以仙术,凝滞了时间。 这术法乃是衍天宗秘技,难度极高,赵橘儿掌握并不是很精纯。 为妨有失,她也顾不得颜面,小跑到郑州身边吐气如兰:“你快跑,这些刺客交给我来处理。” 郑州睁开眼,刚才他明明看到刺客已经向自己刺过来了,甚至连那淬了毒的味道,都闻的清清楚楚,可是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这些人怎么都不动了? 郑州呼出一口浊气,强压心中怒火,低头瞧着身边少女问道:“你是谁?” 直接说名字吧,等老子成了位面之主。 一定让你知道知道本已达偿所愿,忽然被人破坏的感觉! “这你就别管了,你快跑,这些人我能处理!”赵橘儿焦急似火烧眉毛般。 郑州迈步走到她面前问:“这些人都是被你定住的?” 赵橘儿点头:“你先别管这么多了,我坚持不了太长时间的!” 那真是太好了! “我不管你是谁,这些人为我而来,这是我郑州的私事,不用你干涉!”郑州环视目光呆滞的刺客:“解开他们吧!” “你会死的!”赵橘儿不可思议的说。 郑州冷哼:“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死又有何惧?牵连他人才会让我备受煎熬。” “哦对了,你走之前带上他,这偌大相府,留我一人足矣!” 郑州指了指莫桀。 他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主儿。 很容易坏了自己的好事。 郑州认为自己都这么说了,面前这平的跟男人没什么区别的女人,应该明白知难而退的道理吧? 偏偏赵橘儿迎难而上道:“我不走!救不下你我绝对不走!” 在郑州的感染下,她已经忘了自己来相府的目的? 郑州:你礼貌吗? “我与你素不相识,为何害我?” 赵橘儿辩解:“我是在救你!” “我欲以性命,唤醒大宋万千大道,你要是再拦我,就是跟大宋国运过不去!”郑州龇牙咧嘴。 “没事,皇帝是我爹,他不会怪我的!”赵橘儿说完,又匆匆道:“他们快醒了,就当是我求求你,快跑吧!相府离内城不远,只要找到天策飞将,你就算得救了!” 郑州咬牙切齿:“果然又是那个昏君!” 章节目录 第34章 猪一样的队友 记忆里,赵橘儿早就去了衍天宗,数月不曾回一次东京城。 而她今日不仅在东京城里,还隐藏在相府中。 这背后没有赵欣的旨意,郑州是不信的。 这昏君,为何老是坏我好事? “她们的目标是我,我若逃走,你又该怎么办,大宋皇家又该怎么办?况且我郑州堂堂八尺男儿,不该让你一个女子挺身站在我面前。”郑州的言外之意是,快滚,不要加戏。 赵橘儿呆若木鸡,旋即心中悔恨不已,郑州已不再是当初的纨绔,而她竟然还带着有色眼镜看他! 赵橘儿! 你这些年学来的仙家道德,都喂狗了吗? 赵橘儿咬牙决意要洗涤过错,今日不管说什么,有她在相府,郑州就一定不会死。 “郑公子,你既然不愿意走……”赵橘儿顿了一下。 郑州满意微笑:“你请回吧,相府的事该由相府解决。” 他以为赵橘儿要走。 想来也是,赵橘儿毕竟是赵欣的女儿,而且还跟相府没多深的交情。 犯不着以身试险。 最是无情帝王家,她赵橘儿又能有多伟大的情操。 可令郑州没想到的是,赵橘儿竟凭空变出来个比她身子还要长的巨剑,她双手持剑,眸光冷峻坚定地说:“那就只能血战一场了。” 郑州:“???” “你是不是有病?” 俗话说胸大无脑。 可赵橘儿也不大啊,她的身段跟名字如出一辙,八成还没个橘子大。 赵橘儿心道,郑公子果然对我有意见。 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等到荡清刺客,他自然会明白,我已不是当初的赵橘儿。 她,很坚定。 习仙家奥妙,不就是为了惩恶扬善,护忠志之士万事无虞的吗? 郑州想来想去选择闭嘴。 十二夜红月的刺客人多势众,仅凭赵橘儿一人,应该扭转不了战局。 仙门的强建立在苦修之上。 在前期,他们的战斗力,可能还不如蛮武。 心念至此,烦躁稍淡去了些。 大势已如此,除非天策飞将亲至,不然谁都救不了自己的命。 罢了,就让赵橘儿过一把美女救英雄的瘾吧。 等自己成了位面之主,再好好惩戒她。 最好是能让她的橘子变成樱桃。 时间流逝。 定身效果终于松动,实力稍强些的十二夜红月刺客,已经挣脱控制。 不过她们并未贸然进攻。 有仙门强者护着,就算对方只有一人,也得小心谋划。 这些能够在东京城这种地方都站稳脚跟的刺客,心中自然是有一杆秤的。 “敢问真人是谁家派来的?”最为美艳的舞女,躬身询问。 她们也承的是仙门任务。 三大仙门同气连枝,互报家门后,或许可以令其放弃。 “关你什么事?”赵橘儿冷哼,炯炯有神的双眸,紧盯着她。 舞女皱眉,对方明显不是善茬,今日的事,怕是不好解决。 三方各做沉寂和思忖后。 其余境界稍弱的十二夜红月刺客,也从定身中挣脱。 匕首从左到右,分别指向郑州和赵橘儿。 赵橘儿的武器极具视觉冲击,她们倒是不敢探查虚实。 仙门总是会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假象,纵使赵橘儿只是半瓶水晃荡的新人,却也能狐假虎威一番。 她将巨剑狠狠插入青石板内,挺直腰板,取出衍天宗长老令牌,“此乃衍天宗长老令牌,你们要是识相,就快滚出相府,不然的话,等天策飞将一到,你们难逃一死。” 郑州扶额叹息。 这赵橘儿还真是蠢的可以。 自报家门,还拿长老令牌和天策飞将威胁她们。 能加入十二夜红月的刺客,都是经过层层筛选以后的老硬币,最懂审时度势。 自诩实力超绝的仙门真人,肯定不会用这么低劣的手段,赵橘儿这么做,只能说明她没有底气。 这就好比跟别人约架,扯一句你们给我等着。 不被暴揍才怪。 不过也对,赵橘儿自幼生长在内城深宫,锦衣玉食供着,去了衍天宗,有大宋朝少公主的身份在,任谁都要给她几分薄面,没经历过社会毒打的年轻人,多半都是这样。 这样也好,赵橘儿要是深谙心术的老硬币,兴许真能唬住十二夜红月的刺客,好在她不是,这倒变相的给了郑州作死机会。 功过相抵,樱桃的事,郑州决定放过她。 要知道你这么蠢。 我何必如此担心? 郑州的猜测果然没错,舞女听后,并未退缩,反而向前踱了两步:“拥有衍天宗长老令牌,又把天策飞将挂在嘴边,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当今大宋朝的少公主吧?” 她长相美艳,声音更是妩媚,与之身份的反差,常常让郑州产生怀疑。 “哼。”赵橘儿娇喝道:“明白就好,今日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你们要是再咄咄逼人,此事被父皇知道,你们绝对没好果子吃。” 郑州乐了。 不怕猪一样的队友,就怕神一样的对手。 有赵橘儿在,他都不用开口,死亡便如影随形。 此举,该赏。 “少公主怕是没这个机会了。”舞女巧笑走来,嫣然抬手,冷寂喝道:“动手,公主和目标一起杀。” 事态转变的太快,赵橘儿甚至连巨剑都没有抽出来。 郑州按住她的肩,无奈说道:“都说了不用你管,这下连你都要跟我一起死了。” 赵橘儿欲哭无泪,师父赠予她的巨剑,实在过于锋锐,刺穿青石板不说,还深深嵌进石子铺就的地基里,以她的力气很难拔出来。 郑州继而从赵橘儿身边走过,张开双臂,冷静说道:“诸位,你们的目标是我,少公主她来此只为叙旧,不该承这无妄之灾,我的命你们拿去,至于少公主,可否放过?” “刺客行事,讲求一个快准狠,赵橘儿是当今圣上最宠溺的公主,又是衍天宗长老关门弟子,杀了她,十二夜红月恐怕也会在中广域除名吧?” 舞女痴痴笑道:“没想到你这东京城最有名的纨绔,竟还有如此大义凛然的一面,要不是各为其主,姐姐说不定还真会赏你尝尝那曲径通幽处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35章 异象漫天,郑州难道是天选之子? 突然就烧起来了。 郑州未来得及搭话,舞女就一转之前风韵,阴狠说道:“十二夜红月立教于中广域,暗杀只是旁责,我们的真实目的是反宋复楚!” “杀了赵橘儿对赵欣那昏君伤害极深,这道理,我们还是明白的。” 郑州皱眉。 大宋立朝前,中广域曾是大楚的天下。 曾几何时,大楚也在中广域的历史上留下过浓墨重彩的一笔。 甚至于,大宋都是建立在大楚的基础上,才有现在这昌盛局面。 这些年来,举着反宋复楚名号烧杀抢掠的民间组织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大宋朝廷对仙门唯唯诺诺。 收拾起自家人却绝不手软。 但凡遇到谋逆组织,便会以雷霆之势,将其诛灭。 没想到,十二夜红月竟然也是谋逆叛党中的其中一员。 这事危险系数很高。 死起来应该会很快吧? 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用,看十二夜红月刺客这架势,必然会杀了自己。 但为防有失。 郑州还是把谋逆一事,记了下来。 他的猜测果然没错。 舞女不再多言,数柄匕首刺了过来。 这阵赵橘儿才刚刚拔出剑。 “大宋朝虽羸弱,却比大楚不知强了多少,那等苟苟且且,凭女人护国门的懦弱朝廷,就算亡灭,也是死有余辜。”郑州打算加把料。 她们不是举着反宋复楚的令旗吗? 郑州偏要在死之前把大楚朝最令人诟病的黑历史给说出来。 十二夜红月刺客的匕首一滞。 舞女斥道:“不要犹豫,直接杀了他。” 匕首再近。 赵橘儿已经呆滞。 她平生何时遇到过这种情况。 想到郑州即将死在自己面前,她就止不住地颤抖,像引颈待屠的小羊。 与郑州的坦然形成鲜明反差。 郑州阖上双眸。 死局已定。 再睁开眼时,他就是这位面的王者。 而就在这时。 忽然卷起风沙,刺客们本同步如镜像的攻势戛然而止,风沙不禁迷住他们的眼,还令她们的动作都滞涩如慢放。 “怎么回事?” “哪里来的风沙?” 郑州睁开眼,果然又有幺蛾子。 “你们别着急,等我过来。”郑州匆匆说着,随即向前快步走去。 可他每走一步,风沙就盛一成。 到最后,十二夜红月的刺客们都承受不住,哀嚎道:“你不要再往前走了!” 郑州:“???” 这么没有职业操守? 难怪难成大势。 他无视刺客们的抗拒,继续往前走。 风沙止住,郑州以为幺蛾子终于结束。 却没成想。 风沙虽是停住,天穹竟是落下如瀑般的冰雹。 除却郑州和赵橘儿所在的位置,其他地方均是被冰雹覆盖。 这是搞那样? 郑州立刻转身,对赵橘儿说:“把剑给我。” 赵橘儿木然照做。 这般异象在她眼中,简直是天人下凡。 难道郑州就是天选之子? 他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保护我? 将剑给郑州以后,二人眸光对视片刻,赵橘儿能从他眼中看到愠怒。 年轻喜欢做梦的赵橘儿,不由自主地想到: 郑州本是天选之子,怕仙门针对,故处处隐忍,装出一副纨绔模样,今日被逼无奈,才展露实力。 凭他的本事保全自身绰绰有余,不惜展露威能,完全是因为我! 这样的郑州,真的好帅。 在这种环境下,还能犯花痴,她这心脏着实大的厉害。 郑州用力拖着剑,递给舞女:“用它挡住。” 此剑很宽,是不常用的阔剑,用来遮风挡雨,自然不成问题。 舞女登时向后退了一步。 她已经被冰雹砸到青红一片,头比原来大了一个尺寸。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郑州。 她怎么还敢接剑? 而且这行为真的很奇怪。 嗵。 郑州把剑扔在地上,他本意是想让十二夜红月的刺客拿剑抵挡冰雹,然后悍然攻击。 自己一片好心,却被错付。 最主要的是,这样下去,她们还怎么杀了自己? 这贼老天究竟想干嘛? 郑州于心中怒吼,单手指天道:“有种你就下刀子。” 与此同时。 相府地底空间。 诗圣周兴邦含笑说道:“锦程,州儿那小子想要天上下刀子。” 他身边,聚集着诸多儒道至圣,他们的目光皆聚焦于一人身上。 那人一袭白衣,坐于方桌之上,面前铺就一幅画,画中场景与郑州现在所经历的一切别无二致。 画卷精致入微,郑州和十二夜红月刺客们的表情都被描绘的清清楚楚,仿若镜子般。 作画的人名叫江锦程,大宋朝赫赫有名的画圣,一手画工,早已登峰造极,可以做到栩栩欲活的程度。 就是他亲手制造了相府内的滚滚风沙和漫天冰雹。 “这有何难?我看刀子还是太小了些,诸位仁兄觉得漫天阔剑如何?”江锦程哈哈大笑,笔走龙蛇,不一会画卷中的冰雹登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长宽皆跟赵橘儿阔剑一般无二的剑刃。 重剑无锋,可这种程度的阔剑,只靠重量就能硬生生砸死一个人吧? “此举深得我心。” “锦程不愧是锦程,画功又精进了不少。” “哈哈哈哈哈。” 一众儒道至圣吹捧不绝。 莫桀在一旁瞧的瞠目结舌。 原来儒道还能这么用啊。 作为郑临沅钦点的郑州护卫死士,莫桀是相府为数不多知道地底空间的人。 刚才赵橘儿出现以后,他就火急火燎地来到地底空间,将相府发生的一切,汇报给一众大儒。 罪魁祸首,其实是他。 地面上。 郑州刚指天骂完,没想到冰雹就停了。 刺客们不敢再打草惊蛇,正当郑州打算开口时,日头却被挡住。 “那是什么?” “咦?天上怎么有影子落下来?” 郑州定睛去看,天空上落下的那是什么影子?明明是数十柄壮阔不输赵橘儿武器的巨剑。 这玩意要是掉下来,应该能砸死不少人吧? 郑州匆匆走去。 可那些覆盖面极广的巨剑,却像是刻意躲避般,就是不落在郑州身边。 十二夜红月的刺客哀鸿遍野。 可他屁事没有。 章节目录 第36章 我与公主八字不合,命格相克 “你们别演我啊。” “还有喘气的吗?” 郑州绝望地呐喊,他到现在都搞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必死的局面,会变成现在这样? 好在十二夜红月的刺客并未死绝。 舞女还咬牙坚持着。 只是也狼狈至极。 清丽妩媚的面容早就失去了原本风韵。 她蛮武造诣更强,所以只是重伤,并未死绝。 她柔顺娇躯在一堆重剑中显得别具一格。 舞女鱼倦容咬牙切齿地瞪着郑州,在来之前,她们做过调查,右相郑临沅每日只有晚上在相府,郑州又是喜好声色犬马的人,借此机会,潜入相府,完成黎幽道宗的任务,不算什么难事。 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是中计了。 相府的凶险远超她的想象。 “你没事吧?”郑州向她走去。 鱼倦容立刻戒备起来,匕首挡在胸前:“你别过来!” 郑州在她眼中已是洪水猛兽。 地底空间里。 周兴邦笑着说:“这女人就别杀了,总要留个活口,而且看她脖颈上的青痣,应该是前朝巨儒鱼玄机的后人。” 江锦程点头收笔,气息棉柔道:“他的后人,的确命不该绝。” 鱼玄机曾是中广域儒道标尺。 大楚衰亡后,不愿苟且,纵身跃入万丈深渊,却将数万本儒道经典留给大宋儒生研习,故被后人推崇。 算是为数不多,能被大宋儒道赞扬的前朝至圣。 “莫桀,你去将她押在府内,等临沅回来再做定夺。”周兴邦拂袖说道。 莫桀抱拳称是,旋即爆发起蛮武特有的速度,立刻逃离。 他原以为修儒的人,多是些穷酸书生,空有抱负,却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今日得见。 他总算是明白了民间常流传的一句话。 千万别招惹读书人。 迅速来到地面,莫桀匆匆赶至郑州所在地,此刻的相府少主正跟舞女鱼倦容尴尬对望。 鱼倦容想的是怎么杀死郑州。 郑州则在想怎么被她杀死。 “少主。”莫桀来后,跪地行礼。 郑州无奈叹道:“你怎么也来了?” 莫桀突至,鱼倦容身负重伤,他今日八成是死不了了。 莫桀尴尬不已,地下空间的事,他不能说出来,也就是说,他必须得承认自己临阵脱逃,当了逃兵。 这对于他来说,简直是天大的折辱。 “少主,我平生从未见过如此场面,心生胆怯,腿脚不听使唤,还请少主责罚。”莫桀的头叩的很低,怕郑州发现自己眼中的悲愤。 郑州呼出一口浊气,今日也不是完全没有好消息,知道莫桀这么废物,他就放心了。 摊上这么废物的护卫死士,只要调查清楚异象的来源,想死应该不会太难。 十二夜红月立足于中广域,肯定不是泛泛之辈,其中训练有素的刺客,多如牛毛,继续派人暗杀应该不难。 黎幽道宗也对自己虎视眈眈,虽有朝廷保护,可就凭赵欣那早已软酥的脊梁骨,又能护住自己多久?八成就是三分钟热度,黎幽道宗给他的压力更强些,他肯定就会毫不犹豫的出卖郑州。 如此想来,前途还是一片光明的。 美中不足的是今天没死成,着实有些遗憾。 “少主,这人该如何处置?”郑州出神思考时,莫桀问道。 郑州瞥了一眼,心中思忖起来。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等贼亦是如此。 与其等十二夜红月主动出击,倒是不如在相府就豢养一个时时刻刻想要杀了我的人。 “留着吧,送去医馆帮她疗伤,没有我的口令,谁都不准伤她。”郑州说道。 鱼倦容闻言心如死灰,郑州是什么样的人,她最是清楚,落在东京城最大纨绔手里,还能有好? “郑州,你有本事就杀了我!”鱼倦容宁死不从,只是狼狈的模样毫无气势可言。 郑州白了她一眼,杀了你老子还怎么死? 但愿你争点气,赶在另一批十二夜红月刺客动手之前,就找机会杀了我。 到时说不定还能赏你个贵人当当。 “押下去吧。”郑州摆手,莫桀立刻捂住鱼倦容的嘴,将她押送至别处。 众人散去后。 府中奴役立刻来清理残局。 郑州转身,赵橘儿竟然还没走,而且她的表情为何如此微妙? 好像要吃了郑州一样。 “你走吧,堂堂少公主在相府遇袭,我郑州担不起这责任。”郑州冷漠说道,他总有一种赵橘儿跟自己五行相克的感觉。 平日他那会有调动风雨,还让天上下阔剑的本事? 可赵橘儿来了以后,竟凭空生出这奇怪本事,郑州有理由怀疑,是她在从中作梗。 “郑公子,您还在生我的气吗?橘儿仙术不精,无法护你周全,但你放心,这次回去我就让父皇派出天策飞将,时时刻刻护佑相府安全。”赵橘儿起初娇弱,提及天策飞将时,语气又激昂起来。 在大宋民间常有一句话。 大宋朝政全凭天策飞将支撑。 寥寥数语,足可见天策飞将之勇猛。 郑州凝望赵橘儿,心里暗自思忖,何时得罪过她?为何处处害我? 天策飞将连赵欣都护得住,面对仙门,仍旧可以不落下风,他们要是刻意护着自己,那还怎么死? “不劳少公主费心,此乃相府家事,与大宋官家无关。”郑州尽可能的冷漠,他是真怕赵橘儿继续作妖。 赵橘儿的眼神立刻暗淡起来。 但在瞬息,她又恢复往日神采。 郑公子此举是不希望大宋朝跟十二夜红月的刺客扯上干系,他一心都是大宋社稷,又岂会怪我? 与郑公子的情操相比,我简直不值一提。 这男人,认真为大宋社稷着想的感觉可真帅。 赵橘儿脑补一大堆后,抱拳颇具侠气地说:“郑公子放心,你以赤忱对大宋,大宋也必以国士待你,这次回去,我就让父皇派出天策飞将!” 郑州:“???” 合着我刚才在放屁是吧? 堂堂大宋少公主至于如此草率吗? “你等等!”郑州执意要拦住她,赵橘儿怕郑州说太多,自己心生动摇,便使仙法遁走,决绝的像永别。 章节目录 第37章 大宋天子恰柠檬 “大宋朝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郑州吐出一口浊气,沉沉地说。 赵橘儿实在太得寸进尺了。 郑州郁结地推开房门,暂时撇清气死人的赵橘儿,冷静地思考起来,天生异象的原因。 与此同时。 赵橘儿以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内城皇宫,金銮殿内,围绕郑州的争论还没停下。 赵欣连打了几个哈欠。 这绝对是他有史以来主导的时间最长的一次朝会。 “郑州本身就是东京城赫赫有名的纨绔,忽然便登上传儒塔第九层,我认为此事有假,犯了欺君之罪。” “说的没错,害群之马岂有变成良驹的道理?依我所见,这就是郑临沅主导的一场骗局,为的就是帮郑州洗清纨绔之名,拜入朝堂,至于更深层次的阴谋,我不敢多想,细思便恐极。” 围绕郑州的口诛笔伐不断。 郑临沅漠然置之,这一类朝堂互泼脏水的手段,他见得多了。 压根不需要多解释什么。 只需跪在地上,声情并茂地喝一句:“请圣上明鉴。” 赵欣凝望火力最凶猛的朝臣:“你们是在怀疑朕的观察能力吗?” “臣不敢。” “臣惶恐。” 言官跪地不起。 赵欣接着说:“还是你们在怀疑传儒塔的真实?” 这下两位言官连话都不敢说了。 传儒塔是大宋至宝。 黎幽道宗想毁了它很多次都没做到。 他们岂敢质疑传儒塔? “那你们是什么意思?”赵欣怒目而视,天子气息汹涌澎湃。 司马翎见形式不对,忙说道:“圣上息怒,他们只是合理怀疑,大胆假设而已,这可是先皇传下来的朝堂铁律。” 赵欣:我心里有句脏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每当赵欣愠怒时。 司马翎总会搬出这句话一言蔽之。 最难接受的是,大宋立国先皇,还真就说过这句话。 赵欣哑口无言,不愿多说时,赵橘儿匆匆忙忙地闯了进来。 司马翎见她,神色欣喜,迎上去问道:“少公主可曾发现那郑州的真实嘴脸?圣上身处局中,无法明察秋毫,您来自衍天宗,一定可以看穿那郑州的伪装。” 赵橘儿点头:“他确实深藏不露!” 郑临沅眉宇一紧,难不成州儿又请歌姬舞女,入府享乐了? 赵橘儿的语气透着些低沉,他难免不将深藏不露,当做是一种揶揄。 司马翎欣喜说道:“少公主不愧是衍天宗真人,眼光果然毒辣。” 赵橘儿这时又说:“他哪里是什么儒道天才!” 司马翎闻言狂笑,挑衅地看着郑临沅。 少公主都这么说了,他就不信赵欣不会心生动摇。 群臣静默,赵欣瞠目结舌时,赵橘儿激昂说道:“他简直就是天神下凡,是大宋朝真正的天选之子,纵使是衍天宗天才,也比不上他分毫!” 司马翎的笑戛然而止。 赵橘儿的大喘气险些让他背过气。 郑临沅如司马翎刚才模样,潇洒笑道:“少公主谬赞了,州儿儒道天赋确实惊人,可还没达到天神下凡,天选之子的程度。” 赵欣来了兴趣,含笑问:“橘儿看到了什么?不妨在这金銮殿内详细说说,也好让这些自诩公正严明的言官,听听郑州的真实嘴脸!” 他在说真实嘴脸时,刻意用了重音,揶揄感极浓,这些言官身后都是司马翎,司马翎身后是黎幽道宗和国师楚绝期。 赵欣奈何不了他们,故而只能过过嘴瘾。 赵橘儿添油加醋地把郑州今日所行之事绘声绘色地叙述了一遍。 言至高昂处,就连赵欣都替郑州捏了一把汗。 “好啊!真没想到郑州年纪尚轻,就已经拥有了左右气象的能力,他果然是我大宋儒道希望!”赵橘儿说完以后,赵欣亢奋不已。 好似自己就是当事人一般。 司马翎面色如土,怎么也想不通,刚通过传儒塔考核的郑州,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掌握左右气象的能力? 难不成他的天赋比自己看到的还要恐怖? 郑临沅什么都没说。 他的儿子他清楚。 况且对儒道,他也比在场所有人都精通。 郑州不可能现在就掌握左右气象的能力。 让天上落下阔剑,更是绝无可能的事。 可既然赵橘儿信誓旦旦地说了出来,那就说明,地下洞天的那群大儒出了手。 “诸位,你们现在还有什么想说的吗?”赵欣挑衅地看着司马翎。 司马翎审时度势,忙跪地道:“郑州天赋如此惊人,今日之事,是我草率了,请圣上责罚。” 赵欣摆手道:“罢了罢了,你们也是为了大宋社稷着想。” 他不是不想责罚司马翎,杀了他的心赵欣都有。 可他背后毕竟站着黎幽道宗。 虽说现在已经有剑拔弩张的趋势,可还没到杀司马翎的地步。 司马翎起身后,赵橘儿趁机说道:“父皇,女儿还有一事想请父皇答应。” 赵欣心情大好,点头道:“你说。” 赵橘儿向前几步,距赵欣仅有数米时,认真说道:“十二夜红月的刺客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相府已是危机四伏,我想请父皇派出天策飞将,护佑郑州安全,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天策飞将可以倾巢而出!” 嘶。 群臣倒抽冷气。 天策飞将可是天子亲兵,其主要职责就是护佑天子安危。 在大宋朝的历史上,还从没有一个人承过天策飞将的恩惠。 赵欣轻敲龙椅扶手:“此事再议,若无其他事,便散朝吧,朕累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整齐划一的声音响彻金銮殿。 赵橘儿跟风喊了两句,心中布满疑惑,父皇不是很看重郑州吗?为什么在这件事上避而不谈? 朝堂散去后。 郑临沅求见天子,二人相见后,赵欣直截了当地说:“橘儿真是气死我了,这才见了第一面,就想派天策飞将护着郑州,她倒是不想想我这父皇的安危。” 郑临沅眼观鼻,鼻观心,如泥塑般,他知道,这大宋天子是吃醋了。 “罢了罢了,相府的确危机四伏,让李将军派人守着,朕也能安心些。” 章节目录 第38章 让大儒为郑州头破血流 赵欣就是单纯的酸,扪心自问,他觉得赵橘儿说的没错。 若没有天策飞将悉心看护,以黎幽道宗的手段,总归是有得逞的时候。 郑临沅却是淡淡摇头说道:“不用如此麻烦,州儿只要不离开相府,除非楚绝期亲自动手,不然绝无危险。” 赵欣闻言苦笑点头:“朕倒是忘了,相府地下那些大儒至圣,有他们护着,何须天策飞将。” “罢了罢了,橘儿那边我会搪塞过去,泰山书院的事,郑叔是如何考虑的?” 郑临沅深沉说道:“此事不能急,州儿虽有大儒资质,却无防身手段,贸然让他离开东京城,与赐死无异。” 赵欣抿茶后说:“此事全由郑叔定夺,只是我的伪装已经漏洞百出,橘儿今日又在朝堂上说郑州是所谓的天选之子,只怕是黎幽道宗不会再用常规手段对付相府了。” 郑临沅冷哼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真当我郑临沅怕他们不成?儒道立威,必趁此机。” 二人又密探至火烧云时,郑临沅才回到相府。 此时的郑州已将自己锁在卧房中很长时间。 他伏案于黄花梨书桌,眉头紧皱,面前是一本敞开的儒家经典。 这里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可连在一起,却都不认识了。 郑州对所谓的儒家经典,并无太大兴趣,他只是想搞明白今日天生异象的原因,此事非常重要,严重影响自己作死。 不调查清楚,他于心不甘。 郑临沅入府时间不长,管家便凑上来,哭丧着脸:“老爷,您快去看看少爷吧,他已经把自己关在卧房半天时间了。” “平日这个时候,少爷都得去清倌哪儿锻炼身体到天黑才回来,您说少爷不会是得了癔症吧?” “也有可能是被那刺杀吓的,实在不行我就去把那东京城姿色最绝的清倌接到府上,少爷见了她,稍运动一番,绝对能恢复正常。” 管家入府时间很长,郑临沅还不是大宋右相时,他就在府内打点一切事物,也是看着郑州降生的人,自然关心主子。 郑临沅满头黑线,眉头皱在一起:“州儿今日都在做什么?” 管家叹气说:“少爷让我找了一大堆儒家经典说要研习,可他连字都认不全,开蒙四书瞧都没瞧过,要这些有什么用?” 郑临沅拂袖说道:“他若想看就让他看,不管州儿要什么给他就是。” 怎么? 我郑临沅的儿子就只能声色犬马,纵情享乐? “对了,藏书阁顶楼,金色封皮的两本古书,你待会送到州儿房内,那些才是真正的儒道经典。”郑临沅说完,向后花园假山而去。 管家凝望他的背影,兀自叹气。 完了。 老爷也疯了。 少爷识字还不如我呢。 但他也不得不照做,毕竟是老爷号令。 来到后花园的郑临沅,立刻召见莫桀。 莫桀冷面赶来以后,跪地道:“属下武艺不精,没能保护好少爷,还请老爷责罚。” 郑临沅摇头:“州儿没事就好,今日感觉如何?” 莫桀闻言,毫不收敛地说道:“我从来没见过像少爷这样悍不畏死的君子,面对十二夜红月刺客暗杀,他不慌不忙,临危不惧,面对她们的匕首,少爷甚至还想挡在我身前,属下读书不多,少爷在我心中就是圣人,怕是圣人也不如少爷。” 郑临沅微笑点头。 这感觉。 好爽! 从前郑州何曾被别人如此称赞过? 身为郑州的父亲,郑临沅也感觉与有荣焉。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州儿如何待你,你便如何待他,就算是必死局面,你也必须死在他前面!”郑临沅重重说道。 莫桀抱拳:“属下一定照做。” 他没怎么看过书,只知道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郑州护他一时周全,那他就要回报回去! “请老爷放心,只要属下不死,少爷就绝不可能死。”莫桀很认真。 此话要是被郑州听到,八成是要直接砍死他的。 狗贼,何苦害我? 莫桀告退,郑临沅从密道来到地下洞天。 昼夜颠倒的一众大儒,只有郑临沅来时,才会稍提起些精神。 周兴邦笑着走出:“今日的事,你可欠我们每人一杯酒。” 郑临沅抱拳认真说道:“若是没有各位,州儿今日必遭不测,假以时日,各位重见天日,晚辈必定一醉方休。” 周兴邦点头,由衷说道:“有一说一,你这儿子,着实不错,适逢生死抉择,却不慌不忙,不急不躁,纵有机会活着,却也绝不苟且。” “只是实力差些,他只得儒韵,却未落于实处,假若行走中广域,肯定危机四伏,连自保都无法做到。” 一旁闻讯赶来的诸大儒纷纷点头。 “我看诗道就很适合他,凭诗入道,可揣测天机,洞察古今,我平生从未收徒,为郑州,我倒是愿意破戒。”周兴邦轻抚长髯说。 “得了吧,谁不知道你的小心思,还愿意破戒?你看临沅搭理你吗?诗道毕竟是小道,我看文墨一途才更加适合他!” “放屁!以他的天赋,在棋盘上纵横睥睨,横断天机,才是归宿!” “爬!” “我觉得郑州更适合礼乐……” “娘们才每日围着琴弦转!” 郑临沅无奈看着诸大儒为抢夺郑州急红了眼。 啊! 选择太多,原来也是幸福的烦恼。 “诸位前辈,无需争抢,我以命人将儒经和四相夺天决给州儿研习,等到他将儒经融会贯通,再做选择也不迟。”郑临沅道。 “放屁,研习儒经绝非一日之计,你是想急死我们吗?” “你当初研习儒经都用了整整六旬时间,郑州身涉险境,那有六旬可以浪费?你这父亲还真是不负责任!” “本大儒看不起你!” “的确,临沅所以之事,不当人子!” 郑临沅:“???” 至于吗? 不就是没让郑州立刻拜师吗?这些号称温良恭俭让仁义礼智信的大儒至于如此气急败坏吗? 正当群情激奋时,地下洞天忽然震颤起来,穹顶摇晃,粉尘飒飒落下,众人皆是站不稳。 章节目录 第39章 天赋惊人,原则无用 “锦程又在作画了?” “画道须从小研习,半路出家,难堪大用,他一定是心生不满!” “江锦程快停下,你是想让这地下洞天彻底坍塌吗?”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隐藏于众人之中,不善言辞地江锦程弱弱说道:“我连笔都没提……” “那是怎么回事?此震动绝非一般人可以做到,莫不是相府又有不速之客?” “这般强烈的震动,莫不是楚绝期来了?” “快打开灵视镜!” 周兴邦反应极快,迅速打开可以映射相府各处的灵视镜。 一众大儒瞧着灵视镜中正在发生的一幕,鸦雀无声。 “这怎么可能?” “临沅你老实跟我说,他是不是从娘胎里就开始修习儒经?” 郑临沅无奈苦笑:“我也不知道啊。” 恍惚间,郑临沅觉得灵视镜中的郑州,有些陌生。 此刻的郑州,正伏案于书桌前,皱眉瞧着桌上摊开的古籍。 这卷古籍是管家新送来的。 虽破旧,但金色封皮还是很唬人的。 郑州觉得此书中,一定记载着有关天地异象的缘由。 可当他翻书至最后一页。 无奈瘫倒在椅子上,一个劲的长吁短叹。 全篇都是废话。 书中所记载的,可以贯通天地法则的修行脉络,郑州也试了,却无任何反应。 “哎,看来还得另辟蹊径,实在不行的话,明日就去国子监问问王文公,他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 “咦?门外为何如此喧闹?” 郑州起身推开门,大地的震颤立刻戛然而止,门外的人像无头苍蝇般呐喊着跑来跑去。 “你们这是在干嘛?”郑州本就烦闷,瞧见这一幕,不禁皱眉问道。 管家郑源凑过来焦急说道:“少爷快离开相府,刚才突然地动,我立刻就来找您了。” 地动? 也就是地震? 因为自然灾害殒命? 绝了呀! “呵,区区地动何必如此鸡飞狗跳,要走你们走,我死守相府。”郑州说完,关门回到卧房,满怀期待的等待着所谓的地动。 以相府的通体木式架构,寻常四五级地震,可能就会要人性命。 寻常地震应该会有余震,往往余震才是最危险的,但愿老天这次不再耍我! 郑州在卧房等待余震时。 地下洞天反而激起另一波狂震。 其声势浩大,比起刚才的地动山摇都丝毫不弱。 “郑州的天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只有诗道才能充分体现他的天赋,各位还是别跟我争了。” “放屁!儒经以文入道,跟诗有何关系?文道才是最适合他的!” “试问全天下那位读书种子,不想凭一支笔傲视群雄,轻视天下?” “我就不想!任你说的花里胡哨,还不是老子的手下败将?” “若论吹嘘,你二人早已登峰造极,可你们什么时候见过以天地为气海,正气跃居清流的奇才?” 没错。 郑州诵读儒经却无任何收获,是因为他以天地为气海,刚才的地动就是证明。 只有真正胸怀若谷,诵读儒经并不为争强好胜,虚心讨教的人,才能得到儒经的馈赠。 这样的人,大宋儒道从未有过。 因为绝无仅有,所以诸大儒才不惧脸面尽失的争到头破血流。 他们各持己道,谁不希望,自己所遵循的儒道可以后继有人,成就非凡? 郑州所展现出来的天赋,就能做到这些。 而且有这样的徒弟,其师父自然也能流芳百世。 机会难得,必须把握! 兀自在房里等待余震的郑州,压根不知道自己给每一个名头都震绝中广域的大儒,带去多大的震撼。 “不服打一架呀!我已到妙笔生花境,你们谁能是我的对手?” “川乌前辈小心,他把你笔折了。” “周兴邦,我与你势不两立!” 没有笔的刘川乌毫无优势。 周兴邦冷笑道:“妙笔生花?没笔又有何用?” “你有种不用言出法随,咱们用那蛮武的习惯,硬桥硬马地打一场!” “来啊,真当我怕你这老胳膊老腿?” 郑临沅扶额,他已无暇顾及郑州所表现出来的惊人天赋。 他当下生怕这些已经疯狂的大儒把地下洞天给硬拆了。 “各位前辈,我是州儿的父亲,你们争到头破血流之前,可不可以先问一下我的意见?”郑临沅无奈说道。 “嗯?”周兴邦扭头。 刘川乌已经撸起袖子。 “你别以为,郑州选择你做他的父亲,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没错!郑州选择你做父亲,实属无奈,你之意见,又有何用?” 郑临沅:“???” 百善孝为先,开蒙四书头一句就是这个。 原来人在急切的时候,也是可以睁着眼睛说瞎话的。 大战还是未停,周兴邦和刘川乌虽蓄势待发,但因他们都是读书人,从没玩过蛮武那一套,所以不知该从何开始。 郑临沅见形式愈发紧张,苦笑着说:“你们就算争破头又有何用?以州儿的秉性,他不愿意的事,就算刀架在脖子上,也不会同意的。”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众大儒心思翻涌,忽想起郑州今日所作所为,赵橘儿明明用仙术定身十二夜红月的刺客,可他依旧没有逃离。 郑州是不怕死的。 这样的人格外坚定,他们的道,郑州还真不一定就会接受。 “那你说怎么办?”周兴邦问道。 郑临沅答:“任凭州儿恣意发展,该走何道,皆是命数,我等是安排不来的。” 周兴邦立刻吹胡子瞪眼:“听听你说的这话,你还是他的亲生父亲吗?” “从小学的开蒙四书,都喂到狗肚子里了。” “的确,此举绝不可为,太过浪费郑州天赋。” “那个……我倒是有个办法……”江锦程弱弱开口。 “快说!”周兴邦吼了起来,因为激动,他以袒胸露乳,毫无大儒姿态。 “我们分别给他一件我们最满意的儒器,郑州常浸淫儒器,必会收到影响,到时让他自由选择,选择得当以后,再由诸位收他为徒,这样,可以吗?”江锦程不作画时,就像个容易害羞的大男孩。 章节目录 第40章 不分青红皂白的蠢货 “此计倒是不错,常浸淫你我儒器,对他的裨益也是不小,你我也算是为大宋儒道做了些贡献。”周兴邦满意地点头,于心中开始思忖该给郑州什么儒器。 他们作为大宋赫赫有名的大儒,儒器自有不少,可若说满意到可以拿得出手的儒器,却是没几件,更何况还要给郑州,那就更不敢草率了。 看似无足轻重的馈赠,可关乎着郑州的师承问题,更关乎着他们是否可以名垂青史。 地下洞天彻底安静下来以后,郑临沅长出一口气,此事终于了结,他总算可以消停一段时间了。 而且还平白无故得了这么多儒器,也算是受益良多。 要知道,这些大儒可都是铁公鸡,寻常抠搜的厉害,能从他们身上刮出油来,也挺有成就感。 不一会,诸多大儒俱是确定了馈赠儒器的名单,皆交付到郑临沅手中,请他代为转交郑州。 因仙门镇压,儒道衰落,这些足以跟仙门抗衡的大儒,俱是不能离开地下洞天。 离开地下洞天,郑临沅派人携儒器来到郑州卧房,此时的郑州,正对月感怀。 期许中的余震并未到来,天地异象的原因,也未调查详尽。 死亡如风,常伴吾身。 可却死不了。 他着实有些破防。 实在不行就试试乔诗晗的仙门功法? 算了,毕竟是长生宗,光听这名字,就不太吉利。 恰在郑州感怀揣度时,郑临沅来了。 郑州瞥了他一眼,皱紧眉头,却没搭理他。 郑临沅强把莫桀安排给他的事,可还没清算呢。 “州儿,今夜月色如何?你那首咏月的词,倒是跟今晚的月色如出一辙。”郑临沅舔着脸寻找话题。 “不看了。”郑州扭身回房。 郑临沅赶紧跟上,郑州却已经紧紧扣住了门。 额…… 郑临沅无奈对身后的莫桀说:“把这些儒器都放在州儿卧房内的各个角落,尽量隐蔽些,别让州儿发现。” 莫桀瞧着托盘中千奇百怪的东西,疑惑问道:“老爷,这些东西都很值钱吗?” 郑临沅闻言,笑着说:“纵使是大宋官家也求不来,你说值钱不值钱?” 莫桀深以为然的点头。 老爷不愧是老爷。 “明日抽空去把这事办掉,这些东西必要的时候,都能保住州儿的命。”郑临沅说完,走下阶梯,向外院而去。 如此,便是一夜。 清晨醒来,郑州瞧着鬼鬼祟祟的莫桀,问道:“昨日那刺客怎么处理了?” 莫桀心中正在想该怎么藏这幅字才不会被少爷发现,便随口应付道:“请了大夫为他疗伤,当下正在偏房歇着呢。” 郑州踱步推开门,阳光投射进来:“带她来见我。” “好……”莫桀分了心,没太听清楚,随口应付下来,稍顷,他回味过来之后,转身不可思议地问:“什么?” “少爷,那人可是十二夜红月的刺客,特别危险,非必要情况,我看您还是别见她了。” 郑州鼻息传出一丝不满的冷哼:“让你做你就做,那这么多废话?我只等一炷香,要是见不到她,你就别在相府待着了。” 莫桀无奈,只得硬着头皮照做。 不久后,满面憔悴的舞女被莫桀五花大绑的押送至郑州所在东跨院。 她虽然狼狈,但看着郑州的眼神,还是充满怨恨,果然能被十二夜红月选中的人,都是硬茬子。 “你叫什么名字?”郑州问。 “你这大宋的走狗不配知道!”舞女往地上啐了口痰,眼神如嗜血却被擒住的眼镜蛇。 “不愿意说就算了,反正也不是多重要的事,我问你,十二夜红月有多少刺客?背着反宋复楚名头的人,又有多少?” 鱼倦容怨恨说道:“想通过我揪出整个十二夜红月?你还是死了这颗心吧,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告诉你的!” “这法子肯定是郑临沅那奸臣想出来的吧?凭你的智商,岂会懂得这些?” 郑州:“???” 有一说一,郑临沅压根就没把十二夜红月当成一回事,不然昨天晚上早就将她杀了,那还有今天的事? “你不会以为十二夜红月对大宋有多大的影响吧?若果真如此,你也太好看自己了,说白了,你们就是群被人利用而不自知的傻子而已,还真把自己当成一回事了?”郑州安坐于躺椅上,晃晃悠悠地瞧天穹云卷云舒,压根没把鱼倦容的愤怒当成一回事。 “怎么?还不承认?我问你十二夜红月杀的人,有多少是跟大楚亡灭有直接关系的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没多少吧?当初灭楚的玄甲苍云军,现在镇守在北方,你们敢去找他们吗?” “说白了,就是群欺软怕硬的软蛋,还真把自己当成英雄了?” 鱼倦容撇头,弱弱说道:“我们的抱负,你个纨绔又怎会明白?” “当今天下,除却东京城外,饿死累死得农夫,比比皆是,你一辈子也没出过东京城,又怎会知道他处艰难?” 躺椅停下,郑州俯身凝望鱼倦容的脸,“你们平日里吃的什么?喝的什么?”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吃的应该是肉,喝的应该是琼浆美酒吧?” “救世只是空谈,借机敛财才是重任吧?”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饿死的人,饿死跟你们无关,那是大宋朝廷贪腐横行,大宋天子懦弱无能,可那些活着的人,同样也跟你们没关系,你们的反宋复楚,没有让一个饿死的人可以避免灾殃,也没让一个活着的人,能安顺昌瑞。” 鱼倦容咬紧牙关,面上还在坚持,心里早就已经翻起惊涛骇浪。 反宋复楚,难道真的只是一句空谈吗? 郑州取了枚果脯丢进嘴里,起身抚平短衫褶皱,悠哉悠哉地说:“所以,别整日拿着反宋复楚说事,那真不是多伟大的事,别自己骗自己了。” “莫桀,给她解绑,送她出府,我相府不留分不清青红皂白的蠢货!” 正思忖少爷语录的莫桀,立刻愣住:“可是她……” 郑州背手:“让你做你就做,那这么多废话?” 要是不放走她,我还怎么被精准暗杀? 章节目录 第41章 反宋复楚的大旗歪了 郑州的目的本来就是作死。 昨夜他痛定思痛,决定不能再这样守株待兔下去,必须主动出击,加快身亡殒命的速度。 但他能做的事并不多,十二夜红月的刺客算是为数不多可以利用的人。 郑州想的简单,只需努戳十二夜红月刺客的痛处,然后再放走她,过不了多久,肯定能等来十二夜红月势如潮水般的暗杀。 作死,郑州是认真的。 莫桀不敢忤逆郑州,他冷着面孔帮舞女解开缚住手臂的粗糙麻绳,舞女下意识地抖动了一下双臂,丰腴身段竟也跟着颤抖起来。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舞女的身段跟赵橘儿比起来,可以说是云泥之别。 “给你机会就快滚,去追寻你所认为正确的反宋复楚吧。”郑州再度下了逐客令,还不忘揶揄舞女几句。 她好像扎根于地面,许久没有任何动作,表情都是一成不变的凝重。 郑州低叹,下嘴还是太狠,都给她整破防了。 这样也好。 现在舞女的呆滞都是假的。 等她恢复过来以后,一定会更加汹涌地反击。 稍顷。 舞女终于动了,她身形扭转,竟作了个屈膝礼。 “郑公子高义,鱼倦容在此谢过郑公子点拨,只是有一事,我还是不明其意,请郑公子再指点一二。” 郑州:“???” 你们杀手都这么草率的吗? 瞧她那水润眼眸里的豁然,郑州觉得她是真的信了自己的胡言乱语。 这还了得? 十二夜红月的刺客要是选择放弃该怎么办? 郑州慌了,千万不能让她有这种错误的想法! 想要及时纠错,就必须要用极端方法。 “你说。”郑州不冷不热地说,再度陷入躺椅中。 当下,云层也变得光怪陆离起来。 哎? 这云好大好白…… 郑州定睛去看,原来是鱼倦容正在俯身看着自己。 因为衣衫褴褛的缘故,故呈现出让郑州瞠目结舌的一幕。 “我想请问郑公子,什么是正确?恢复往昔,在你眼里当真如此低劣吗?”鱼倦容太过激动,根本没注意到现在的自己给了郑州多大的冲击。 鱼倦容都快哭出来了。 她所认为崇高的事,被郑州贬的一无是处,最难受的是,郑州有理有据,字字珠玑,她连反驳都做不到。 一时间,鱼倦容甚至都忘了郑州是这东京城最大的纨绔。 “低劣不至于,一无是处倒是真的。”郑州撇开目光,可又不受控制地被吸引过去。 哎,就是管不住这眼睛。 “郑公子可否告诉我,应当如何,才算正确。” 鱼倦容凄凄切切地说:“大宋毁我家园,我家先祖因大宋而死,大宋一日不绝,我鱼倦容坐卧难安,心如绞痛。” 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郑州在心中腹诽。 拜托,他的真实目的只是求死,这年头请别人杀了自己,还需要做情感辅导吗? 不受点利息属实说不过去。 郑州索性正大光明的欣赏:“其实反宋复楚,也没什么错。” “那郑公子为何那么说?”鱼倦容心中遍布疑云。 郑州道:“只可惜你们的方式出了问题,广接暗杀,涤除奸佞,又有何用?” “除了那贪官墨吏,你们杀的最多的人,反而是商贾地主,你们以为这是在反宋复楚,受益的人,其实是大宋。” 鱼倦容惊为天人,衣衫又向下滑了些。 这肩真白。 啧。 “那依郑公子看,我们该如何?”鱼倦容迫不及待地问。 她仿佛看到新世界的大门在向自己敞开。 本惨白的嘴唇又恢复血色,变得红润似剥了皮的嫩桃肉。 “倒也简单,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做。”郑州挑眉看着她……的身段。 赵橘儿若在这里,定然会明白,人跟人是有差距这个道理的。 “敢!”鱼倦容斩钉截铁,眼中迸发出似日光般灼热光芒。 郑州道:“以后专杀大宋官家,他们死,大宋才会动摇,大楚才有希望。” 狗日的赵欣必须死! 数次被坏好事,郑州也是很记仇的。 鱼倦容微眯双眸,狭长妩媚的眸子,打量着郑州,俄顷,鱼倦容问:“郑公子,真是大宋奸相独子,这东京城内最声名狼藉的纨绔?” 你是在质疑我的血缘关系? “这事你问我爹,或许更牢靠些。”郑州轻敲躺椅扶手,试图换个姿势,瞧的更透彻。 “郑公子恕我唐突,只是你的形象跟传说中有些不太一样,我本以为奸相后人,就算纨绔,也不至于对大宋深恶痛绝,没想到你竟如此六亲不认。” 郑州一时也分不清鱼倦容是在夸自己还是在揶揄自己。 “呵,何为六亲不认?这天下既不是大宋的,也不是大楚的,而是人民的,伟大的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会实现,你是不会明白的。”郑州感觉胸前的红领巾更鲜艳了。 “郑公子您在……说什么?”鱼倦容不解其意地问。 郑州摆手,应付道:“没什么,你问的太多了,莫桀送她出府。” “对了,我每日清晨起床,早晨多在相府,中午在花园用食,下午不在花街柳巷,便在湖边赏花,傍晚回府用餐,晚上从不外出,你别记差了。” 鱼倦容不明所以时,郑州顺势走下躺椅,向屋内走去。 他已经说的足够多了。 十二夜红月要是这样都杀不了自己,多多少少是有些废物的。 莫桀照做,送鱼倦容出府以后,火急火燎地来到郑州房中:“少爷,我觉得您刚才说的话,有点太草率了。” “哦?说来听听。” 莫桀激动不已:“您怎么能把自己的行踪告诉十二夜红月的刺客?如此,他们下手就更简单了。” “您别以为,他们只有伪装暗杀这一种手段,毒酒,毒箭这些手段,都是在十二夜红月手中发扬光大的。” 谁在乎这些啊? 郑州转身问:“以你所见,我被他们刺杀的概率有多高?” 莫桀有意吓唬吓唬郑州,便随口编道:“至少八成,九成也有可能。” 郑州闻言大笑:“还有这种好事?今晚我要多喝几杯。” 章节目录 第42章 东京城第一懂王 莫桀刚走没多久。 相府又来了不速之客。 管家在门口说:“少爷,少公主想要见您。” 赵橘儿? 想到那日赵橘儿横插一脚的蠢事,郑州烦闷说道:“就说我不在相府,随便应付过去就行,这种小事还要问我吗?” “那个……其实她已经来了。” 郑州无奈推开门,阳光下,赵橘儿笑的很明媚,肤若凝脂,顾盼生辉。 在暖阳的映衬下,竟有些反光。 天生的奶白肌可相当少见。 哎,可惜名字没起好。 叫赵榴莲也比赵橘儿好呀。 “郑公子,别来无恙。”赵橘儿笑的憨直,仪态倒也深得宫中习惯。 郑州皱眉问:“你来做什么?还嫌给我惹的麻烦不够大吗?” 赵橘儿以为郑州是在说遇袭一事,忙辩解道:“公子,那些人都是为你而来,可不是我引来的。” “今日我专程来相府,是想请您帮我一个忙。” 郑州:“我只是一介凡夫俗子,这忙我怕是帮不上,少公主请回吧。” 开玩笑,宅在家里等死不香吗? 为什么要离开? 就在郑州打算关门的间隙,赵橘儿长吁短叹道:“哎,说来也是,此事过于凶险,就算是仙门弟子也有殒命风险,郑公子选择明哲保身也是应该。” 凶险? 殒命? 郑州敏锐地抓住着关键点,脚步滞住,背身说道:“进来说吧。” “好嘞。”赵橘儿甜甜的笑了。 在来相府之前,她曾去了趟国子监,这法子是王文正教她的。 当时赵橘儿还不信。 现在一看果然有用。 郑公子还真是特别的人呐。 进入郑州卧房以后,赵橘儿从自个儿的鹿皮小包里取了油纸包裹的吃食,笑着说:“郑公子,这些都是我亲手做的,你尝尝看味道如何?” 赵橘儿熟稔地打开油纸,郑州瞧了半天,不太确定地问:“这是烤乳鸽?” 赵橘儿嗔道:“这是我在宫里跟御厨学的鱼香肉丝,就是卖相有点不好,味道一定很棒。” 这黑漆漆的固状物,真的是鱼香肉丝? 吃了不会死吧? 赵橘儿取了由细牛皮包住的象牙筷子递给郑州:“郑公子,尝尝看,保证惊艳。” 郑州接住筷子,抱着吃了就会死的愉悦心态,夹了一筷子。 好家伙。 这鱼香肉丝有够别致的。 一筷子下去整盘都起来了。 郑州轻抿了一口,数种滋味涌上心头,辛辣,酸爽,齁咸。 能精准的把所有调料都恰如其分地添加至人无法下咽的程度。 很难说,赵橘儿的天赋是好是坏。 不过,经常吃这玩意会死是一定的。 郑州放下整块鱼香肉丝,不着声色地接水,往口中猛灌。 赵橘儿坐在椅子上,躺着双腿,双手撑着下巴问:“味道怎么样?” 郑州强颜欢笑:“生产队的驴要是天天吃这玩意,估计都得绝食。” “少公主有什么事便直说吧,这菜……我觉得拿去孝敬你父皇更妥帖些。” “其实我还带了吃的……”赵橘儿糯糯的说。 郑州起身推门:“管家,送客。” 赵橘儿立马就怂了,慌不迭地说道:“不瞒郑公子说,我这次来东京城,其实是带着任务来的。” 郑州点头:“直接说重点。” 他不太想听故事。 位面之主,不必在乎繁文缛节。 郑州只在乎,赵橘儿所说的任务,会不会让自己殒命。 如果可以。 那倒是可以陪她去试试。 跟着赵橘儿作死,凭她那跟身段截然相反的智商,死好像更简单些。 赵橘儿以外郑州还在生自己的气,也不恼火,温温软软地说:“东京城内有个衍天宗外门逃逸弟子,师父怕他在东京城搅乱秩序,便派我来将他缉拿回宗,以证宗威。” 衍天宗外门弟子,仙门中人,隐藏在东京城了。 诸多线索串联在一起以后。 郑州发现,好像真挺好死的,不过这还不够。 赵橘儿天赋异禀,年纪轻轻就能成为衍天宗长老徒弟,这其中固然是跟她那皇帝老爹有点关系。 可赵橘儿的仙门天赋也是不能忽略的。 区区一个外门弟子,应该不能对她构成威胁吧? 再者说,这种事,赵橘儿找我做什么? 站在一旁鼓掌加油吗? 串联所有线索,想清楚抉择以后,郑州摇头说:“只是这样的话,少公主应该用不着我吧,况且我一介凡夫俗子,既没有仙术,也无儒道秘法加持,又能帮的上你什么?” 郑州的意思很简单。 快滚。 我拒绝! 可惜,赵橘儿反射弧太长,再加上心里想着别的事,压根没想到郑州会拒绝。 其实,此刻的赵橘儿正在腹诽。 你要是凡夫俗子,那一整个东京城就没有强者了。 她觉得郑州是在凡尔赛。 “此事并没有这么简单,他逃离衍天宗时,趁看管交替,拿走了外门珍藏的仙器,度天尺,凭仙器加持,他的实力并不逊色于我。”赵橘儿从小包里取出米黄色信封递给郑州:“这是我师父的亲笔信,郑公子看过就全明白了。” 郑州抽出信纸,俄顷,他就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其实是赵橘儿师父给她的一次考核。 抓住叛徒,夺回仙器,算是考核成功,若失败,要嘛殒命,要嘛离开衍天宗。 庞大仙门虽看重皇室情面。 却也没将其当做多了不起的东西。 为防赵橘儿利用皇室优势,驱使天策飞将或皇城看管帮她完成考核,其师父特意给了她自己的令牌,此令牌可监视赵橘儿的一举一动。 当然,衍天宗真人,也不是真的想让赵橘儿失败,在这诸多要求之后还缀加了一条:至东京城后,可选一处仙门;皇室以外的普通人做盟友,共同完成任务。 人数卡死,只能有一个。 郑州就是赵橘儿经过千挑万选以后的唯一人选。 郑州折住信纸,塞进信封:“少公主为何非要选我?就算不能使用仙门和皇室力量,城内各大武馆,拳台的蛮武莽夫,也比我更有用吧?” 郑州佯装云淡风轻,心中激烈澎湃。 他认为赵橘儿一定会审时度势地对自己夸耀一番。 人呐。 都挺虚荣的。 赵橘儿轻皱眉,充满胶原蛋白,营养过度充盈的小脸堆在一起说:“据说那人藏在花柳巷中,整个东京城,应该没有人比郑公子更了解哪里了。” 章节目录 第43章 为了死,不寒碜 郑州:我有一句粗鄙之语,不知当不当讲。 可换个角度来看,赵橘儿也没说错。 确实没人比他更了解花柳巷。 仅是记忆里的某些香艳画面,就填补了郑州这几夜的空虚, 单单一句会玩,压根不能精准而直接的体现出郑州原来的浪。 脚踢思聪,拳打秦风。 真不是什么大问题。 右相独子的纨绔,可比他们恐怖多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的确是个作死的绝佳机会。 而且也不耽搁十二夜红月刺客的暗杀。 毕竟在此之前,郑州就曾告诉过鱼倦容,他每日下午都会在花柳巷中。 双管齐下,效果更棒。 这机会郑州不能错过。 于是,郑州轻点黄花梨木桌说道:“这倒不是不行,只是此事不能被你父皇和我父亲知道,若是无法做到,我绝不会答应你。” 赵橘儿点头似捣蒜:“那是当然,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让他们知道。” 一种偷偷摸摸的隐秘的感觉在赵橘儿心里冒了出来。 “行,那我就陪你走一遭吧。”郑州云淡风轻地说,已经准备动身。 赵橘儿轻快跳下椅子:“郑公子不急着行动,我还得再做些准备。” 郑州点头答应,天知道明天清晨,赵橘儿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自己。 “我觉得现在当务之急,是给咱们的组合取个名字。”赵橘儿扑扇着大眼睛,里面像是有星星。 郑州起身推开门:“管家,送客。” 赵橘儿心有不甘地走了。 机会难得,她怕郑州再拒绝,故强忍住给组合起名的冲动,回到深宫。 她刚走,莫桀就兴冲冲地走了进来:“少爷,我觉得此事不妥。” 郑州挑眉,冷声问道:“你在偷听?” 莫桀忙是跪地:“恰好听到了些。” “少爷,我也是为您好,须知道,仙门与普通人差距太大,您身涉险境,又无护身之能,恐会成为少公主的累赘。” 郑州:“你要是真心为我好,就不要再说了。” “我问你,她是何人?” 莫桀答:“大宋少公主,衍天宗真人。” 郑州起身踱步道:“是了,我既然已答应他,你又想让我反悔,要不你去金銮殿上问问赵欣,欺瞒他女儿的下场?” 莫桀立刻闭嘴,他没什么好说的了。 此事只要牵扯赵欣,那就绝无任何转圜余地。 他就算是一身都是胆,也不敢行郑州所说之事。 “既然如此……那得好好做些准备。”莫桀若有所思地说,眼神不受控制地掠过郑州房中的古画和狼毫毛笔,还有棋盘,砚台等物。 这些东西可都是实打实的儒器。 郑临沅曾提醒过他,如果少爷要出府,最好带上这些东西。 信老爷,绝对没错! 莫桀随即坚定说道:“少爷要帮少公主做事,属下可以理解,但您必须带上些能防身的东西,不然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不要,我也会把此事告诉老爷。” 郑州:我能拒绝吗? 瞧莫桀坚定眼神,郑州明白拒绝是不可能的。 他如果拒绝,莫桀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把这件事告诉给郑临沅。 到时,便很难处理了。 “说说看,要带什么?”郑州发问。 莫桀抱拳:“属下逾矩,还请少爷原谅。” 说完。 莫桀来到那副新挂上还没半天的古画前:“这画要拿上。” “这方砚台也不能少。” “哎?这棋盘倒是颇为坚硬,应该能抵住一剑。” “这狼毫毛笔颇为不凡,造型独特雅致,挂在腰间,也是不错。” 郑州:“???” 莫桀这是想让我搬家? 同时,郑州还有些放心,带上这些,有什么好怕的? 又不是盔甲兵刃。 傻就傻点吧,总比死不了好。 “行,我答应你。”郑州无奈说。 莫桀转头笑了,露出两个像兔子一样的大板牙。 此刻,郑州终于明白,莫桀不言苟笑的原因。 他笑时的模样,实在是没什么杀伤力。 反而有点萌是怎么一回事? 就如此。 一夜寡淡,只能靠搜刮点郑州原来的记忆排解寂寥。 清晨时分。 赵橘儿按时来到相府。 腰间的鹿皮小包不见了,身上也换了件颇为干练的玄色劲装,青丝束在脑后,大光明的造型,让她显得更加像个铁憨憨。 而且脸还肉嘟嘟的,让郑州有种想揉揉看的冲动。 “郑公子。”赵橘儿昂起脸,眯眼笑。 郑州询问:“要行动了吗?” 赵橘儿:“不着急,我这有件衣裳,想请郑公子换上。” 郑州隐隐觉察到不测。 瞧清赵橘儿给的黑色劲装上,拿金丝绣出的‘州’字。 郑州额头布满黑线。 赵橘儿蹦跳转身,“呐,我身后也有字,咱们今日便是橘子州组合。” 赵橘儿劲装后面,绣了个‘橘’字。 好家伙。 不愧是猪一样的队友。 生怕别人不认识自己是吧? 有她在,郑州倍感安心,这要是还死不了,真就天理难容。 换上劲装,二人又在相府闲待了会儿。 莫桀收拾妥当以后,背着个竹编背篓走了出来。 郑州瞧着他扶额哀叹。 记忆里他去过花柳巷不知多少次。 可从没如此丢人过。 又是‘黑金情侣装’又是装满笔墨纸砚的背篓,这哪像是去完成考核,进城赶考才差不多。 无所谓,无所谓。 我马上就是位面之主了。 为了成就位面之主,不寒碜。 郑州只能自己安慰自己。 走出相府,管家安排人驶来马车,乘在车上,赵橘儿因为冒险所衍生出的激动淡了很多。 她同时回忆起了些昨日忘记说的细节。 “郑公子,其实这件事跟黎幽道宗也有关系。” 郑州闻言笑了。 莫桀闻言捏紧衣衫下摆,随时准备带郑州跳车。 赵橘儿徐徐说道:“逃离衍天宗,那人知道无处可去,便主动联系与我们衍天宗关系较差的黎幽道宗。” “有度天尺做敲门砖,黎幽道宗自然很乐意收留他,所以,今日咱们很有可能还会遇见黎幽道宗的人。” 要不是在马车上,郑州可能真就要抚掌大笑了。 好! 简直是太好了! 赵橘儿在郑州眼里立刻变得妩媚多姿起来。 章节目录 第44章 搜寻 黎幽道宗,十二夜红月还有逃逸的衍天宗弟子。 郑州眼前忽然变得豁然开朗。 死,好像并不是多了不起的事儿。 今天,他就能成就位面之主。 马车徐徐向前,闹市喧嚣的声音,渐渐传入他们耳朵。 沉寂一夜的东京城再度火热起来。 待到耳边喧嚣渐渐淡去,郑州凭个人感觉说:“咱们到了。” 赵橘儿吃了一惊,要知道郑州做出这判断的时候,可没向外张望过。 “公子是如何知道的?”赵橘儿轻声问。 郑州凭经验答:“他们昨夜都很忙,这么早肯定醒不过来。” 蹭。 登时,赵橘儿霞飞双颊,她不是小孩子了,虽然身段还保持童真,也算不忘初心。 郑州做出判断以后没多久,马车停住,车夫撑开遮光帘,放好脚凳,恭请少爷下车。 下车后,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香味。 今天天气不是很好,阴云密布,偶尔还会狂风大作,这香味在风的推动下更显明显。 “你说的衍天宗叛徒在哪里?”郑州紧了紧衣服问道。 赵橘儿憨厚笑着:“我也不知道,宗门情报只说他来了东京城花柳巷,并留宿于此,夜夜笙歌。” “仙门弟子体力倒是不错,海狗丸指定没少吃。”郑州道。 赵橘儿红着颊嗔道:“郑公子……” 郑州干巴巴地笑两声:“那就挨个排查过去吧,花柳巷看似复杂,实际上许多店面都互通有无,查过一家,就等于查了三四家。” “好。”赵橘儿元气满满地点头。 向第一家店面走的时候,郑州问道:“你说的那叛徒叫什么,有什么外貌特征?” 赵橘儿道:“我只知道他叫陆肆意,长什么样师父倒是没说,不过他随身带着度天尺,应该不算难认。” 郑州颔首,他也没指望赵橘儿能提供多少有用的线索。 走入第一家店面,酒气混着驳杂香气,扑面而来,很像郑州前世夜店的味道,香到极致便只剩下恶臭了。 店内桌椅混乱地放着,小二昏昏沉沉地抹着桌子,彩绸横挂在房梁;楼梯各处,柜台前仅有一风尘女子撑着下巴,眼睛微眯着假寐,现在可还不是她们的营业时间。 郑州踱步上前,食指关节倒扣着敲击柜台,清脆的声音搅扰了女人的假寐,她睁眼刚准备呵斥,瞧清来者模样,忙热切地说道:“郑公子,您今日怎来的这般早,莫不是昨夜没睡好,今晨想补回来。” 这花柳巷里,就没人不认识郑州。 他可是这花柳巷最稳定的gdp来源之一。 风尘女子的长袖曼舞,似春风拂过劲草般掠过郑州胸襟。 赵橘儿微不可查地皱眉,心中恨不得揉碎这女人。 “别套近乎,我这次是为其他事而来,账簿呢?拿来给我看看,隔壁的店也是你们的吧?顺便一趟给我。”郑州熟稔地说。 风尘女子闻言,眸光闪烁,似嗔似娇地说:“公子,账簿这东西怎么能说给就给,您今日莫不是想换个玩法?您当官差,我当那被您缉拿的贼寇?” 郑州懒得跟他多说,搜刮了些记忆中有关这家店的来龙去脉,直接说道:“我没记错的话,你们的幕后老板应该是吏部尚书吧?你信不信我让他明天就消失在东京城?” 风尘女子立刻慌了神,忙不迭地从柜台后面取出厚厚的账簿和登客簿,呈在郑州面前。 郑州懒得翻找,便把两沓厚实的本子转交给赵橘儿,让她来做这件事。 赵橘儿翻找之余,郑州让莫桀去花柳巷其他几家店里,拿来账簿和登客簿,多少能节约些时间。 俄顷,整个花柳巷所有店面的所有账簿;登客簿,都堆在赵橘儿面前。 大宋虽羸弱,可对赋税看的很重,故,纵使是花柳之地的账簿也极尽详细。 客人什么时候来,叫什么名字,来自何处,入东京城原因,都详细记录。 这倒是可以省去不少麻烦。 不多时,赵橘儿抬眼笑着说:“郑公子,我找到他了。” 郑州上前瞧了瞧账簿。 入住人名为陆肆意,来自中广域西北衍天郡,职业:商贾,入东京城原因:略。 西北衍天郡,其实就是衍天宗所在。 看来赵橘儿没有找错。 郑州折住这张纸,寻了拥有这账簿的店家,让莫桀带他们过去。 走进以后,郑州便开始追问:“这人你还记得吗?” 柜台里的掌柜忙说道:“记得记得,他每晚都换姑娘,在我们这儿住了半旬,还未离去。” 郑州:“带我去见他。” 今日的事发展的异常顺利。 顺利到郑州都有点不能接受了。 没有黎幽道宗露面,更无十二夜红月的刺客,假若今日事便这般古井无波的过去,郑州指定会暴走,实在不能接受。 好在,这所谓的花柳巷也是暗潮涌动,郑州刚离开第一家店面没多久,那风尘女子便对身边的小二说:“立刻去禀告陈大人,就说我们等到了郑州,需不需要立刻动手。” “对了,他们调查的人名为陆肆意,将此人的来龙去脉,也一并转告陈大人。” 她以无娇媚气,说话做事俱透着一股雷厉风行。 她所说的陈大人就是吏部尚书。 花柳巷诸多店面的幕后老板。 更是黎幽道宗忠实走狗。 跟司马翎无任何区别。 …… 另一端,掌柜已带着郑州和赵橘儿走上楼梯:“这人出手阔绰,就是短小无力,我家姑娘还没感觉,他就已经结束了。” 郑州不由会心一笑。 赵橘儿抿嘴晃晃小脑袋,就当是没听到。 陆肆意的房间在顶楼第一间。 掌柜上前敲门,不久以后,里面传来不耐烦的声音:“谁啊?胆子这么大?敢搅扰老子的美梦。” 掌柜:“例行检查,请公子行个方便。” 窸窸窣窣地穿衣声响了起来。 陆肆意骂骂咧咧地打开紧扣的门。 郑州眯眼瞧着他。 时间不多了。 要是黎幽道宗或者十二夜红月再不出现。 被酒色掏空身体的陆肆意很可能不会是赵橘儿的对手。 章节目录 第45章 变故横生,一支笔的自我救赎 “我看你这次还能躲去哪里?!” 郑州出神思考时,赵橘儿已经兴奋开口。 毕竟是第一次完成考核,她难免亢奋。 “你是四长老的徒弟,大宋少公主赵橘儿?”出乎郑州意料的是,陆肆意好像一点都不怕,开口时也透着轻蔑。 “跑?谁说我想跑了?” “我看该跑的是你们才对吧?” 陆肆意戏谑说着。 赵橘儿牙咬的咯吱响,憨憨的脸都纠结在一起,像米其林轮胎。 莫桀反应快,第一时间就想带他们逃离。 可这时。 身后已经传来脚步声。 “郑州?少公主?今日一箭双雕,实乃我黎幽道宗幸事。”郑州迅速转头,他们身后站着三个手持拂尘,穿月白色长袍的黎幽道宗真人。 看来,陆肆意只是诱饵,是黎幽道宗特意安置在花柳巷的钉子,等人要拔除这枚钉子的时候,他们自然会露面。 这倒也好,黎幽道宗的杀伤力,可比十二夜红月恐怖多了。 这次可以说是十死无生。 赵橘儿想冒头呵斥黎幽道宗修炼者,却被郑州强行按了回去。 他倒不担心赵橘儿会死。 自己成为位面之主以后,执掌生死,绝对不难。 他主要是怕赵橘儿再整出什么幺蛾子。 在这方面,姓赵的人,八成都不会让他失望。 “真没想到,这么好的机会,竟然会被我给抓住。”黎幽道宗领头真人自信满满。 区区赵橘儿再加上手无寸铁之力的郑州。 在他眼中这二人必死无疑。 慢慢折磨致死,都无任何问题。 而且现在还是清晨。 正值看管换班间隙,任凭赵橘儿和郑州如何反抗,都不会有人听到或察觉。 而出乎这人意料的是。 郑州表现的出奇冷静。 他看着黎幽道宗三位真人,眼中毫无惊惧,反而有点兴奋是怎么一回事? 赵橘儿藏在郑州身后,小声说:“郑公子,我还藏着衍天宗秘宝,你不必惊慌,他们不是我的对手。” “父皇还给了我可以传唤天策飞将的狼烟,在东京城里,他们杀不了我们的。” 闭嘴! 赵橘儿的话,太煞风景。 “要动手便动手,说这么多有何意义?”郑州云淡风轻。 反派都喜欢说些垃圾话吗? 这样很容易被扮猪吃老虎的主角翻盘呀。 郑州有些恨铁不成钢。 这时就该以雷霆之势,夺走他们三人之生命。 至于垃圾话,等功成以后再说不香吗? 郑州踱步走向他们:“煌煌大宋朝,岂容仙门放肆,你看我怕你们吗?” 浩然正气陡然汇聚。 窗门禁闭,却刮起一阵风。 黎幽道宗真人不禁往后退了几步,郑州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这个时候怂什么? “快动手啊!”郑州气急败坏地吼了一声。 黎幽道宗修炼者竟更怕了。 郑州表示,我真不是威胁你们。 他就是单纯的想让黎幽道宗快点出手,别等赵橘儿反应过来。 哪成想,黎幽道宗的怂包,竟然被郑州吓到了。 这也不怪他们。 主要是在黎幽道宗内部,将郑州传的神乎其神。 私下里,甚至不乏仙门克星这种说辞。 故,他们才会如此忌惮郑州。 能够凭一己之力登上传儒塔第九层的人,没有防身的手段合理吗? 在探清他虚实以前,绝对不能贸然出手。 本盛气凌人的黎幽道宗,在郑州咄咄逼人的气势下,竟准备稳一手。 这想法要是被郑州知道,恐怕会吐血三升而不止。 实在是太怂了。 赵橘儿清亮眼眸里,布满闪烁星星。 这样的郑公子,实在是太帅了! 就在赵橘儿迷妹心爆棚的时候,横生变故,那陆肆意八成也是觉得黎幽道宗修炼者太怂,回屋拿了度天尺以后,竟主动从背后突袭。 汹涌仙气在赵橘儿身后汇聚。 度天尺可横量天道。 必要的时候,亦可令仙门修炼者拥有远超自身极限的仙气储备。 此物平时多用来镇压衍天宗外门驳杂凌乱的地下兽脉。 就算使用也只是借此推演天道而已。 像陆肆意这般,直接拿着度天尺,把仙器用成钝器,在衍天宗历史上从未有过。 他也算是开辟新道了。 可就算是这样,度天尺的威力还是不容小觑, “少公主小心。”莫桀吼一声,竹编背篓里的笔墨纸砚,倾泄而出。 而他自己则冲向赵橘儿。 她好说歹说至少也是大宋公主。 她要是出点什么事,相府自然也不会好过。 郑州微眯眼,摇了摇头喃喃道:“来不及了。” 的确。 陆肆意已扬起度天尺,而此时的赵橘儿才憨憨的做出反应。 就算陆肆意是仙家修炼者,不少舞刀弄枪,但就凭小臂冲击力,重创赵橘儿怕不是什么难事。 莫桀反应速度虽然足够快,却也快不过度天尺。 “唉,站位选错了,早知道这样,我就应该站在赵橘儿身后。”郑州颇为遗憾的说。 就在郑州长吁短叹时。 背篓内的笔墨纸砚,竟是动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陆肆意吸引,并没有人注意到背篓内的变化。 刘川乌的笔飘起。 笔走龙蛇地在空中写了‘定’字。 此物是他平生最满意的儒器。 其内部蕴着定字决。 觉察危险,就会自主启动。 赵橘儿已经下意识的闭眼,在这种情况下,不会有太多想法,自欺欺人的闭眼,是人的肌肉反应。 恰在此刻,定字决落成。 陆肆意手中度天尺,距离赵橘儿脑门只剩下不到一寸的时候,轻轻停住。 他的表情还停在色厉内荏的残暴。 肌肉还保持着激烈动作时的高度充血。 在他眼中甚至都能轻而易举的看出残暴。 “哎?怎么不疼?”赵橘儿悄咪咪睁开一只眼,怯生生地打量着面前的陆肆意。 陆肆意滞住,赵橘儿以脚跟为着力点,躬身挪到度天尺攻击范围以外。 一定又是郑公子的手段。 他看似云淡风轻,态度偶尔还很恶劣。 但其实是记挂着我的。 赵橘儿甜甜的笑了,惊恐被这突如其来的自诩甜蜜,冲淡许多。 郑州人都傻了。 这算是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46章 拉仇恨这种事,还是得我来 虽然虽然与他无关,深受牵连的人其实是赵橘儿。 但这种事就像战前的口令般。 管中窥豹,便能知晓今日绝对不寻常。 本位面之主绝不允许出现这种情况。 郑州把牙咬的咯吱响,“区区衍天宗弃子叛徒,都要你们更有胆气。” “空挂着黎幽道宗弟子身份沽名钓誉,实际上连那稚童胆气都不如。” “无怪乎,黎幽道宗对大宋朝黎民百姓重拳出击,对仙门同僚唯唯诺诺。” “我,郑州,今日算明白了。” 郑州单薄的身形在三名黎幽道宗弟子眼中竟雄伟似高山。 他一定还有底牌。 不然不可能如此悍不畏死。 以他们的眼界和气量,自然不会相信,这世上会有人真的悍不畏死。 郑州快破防了。 他都如此说了,这三人竟然还无动于衷。 郑州甚至都怀疑,用陆肆意引出赵橘儿的办法,是不是他们自己想出来的。 这智商,好像不太够呀。 “哈哈哈哈。”正值郑州思忖档口,紧闭的大门突然开了,楼下传来爽朗大笑。 透过三人之间的缝隙,郑州向下看去,来者锦衣华服,透着一股雍容感。 咧嘴大笑时,脸上横肉都在颤抖。 他虽未手握拂尘,却给郑州一种仙门真人的感觉。 整个大宋朝,能有如此姿态,养尊处优到肌肤白皙如少女般的人,多半都来自楚绝期麾下的国师府。 他们平时不谙朝政也无需为生计奔波,除却苦修便是潇洒快活,故才养出这般气质。 就跟厕所的蛆一样,每日不愁吃喝,可不得白白胖胖? 而且他们跟面前三人还不一样。 这三人明显是来自黎幽道宗主宗,知晓郑州常来花柳巷,故在此等候。 其实就是黎幽道宗豢养的杀手,地位不算多高,虽是仙门中人,一举一动却都透着怯懦。 而楚绝期麾下的修炼者,多是黎幽道宗长老,山主之后,来大宋皇城坐享荣华富贵这种事,自然得是关系户才能享受。 郑州长舒一口气,放下心来。 国师府的修炼者出面,此事便好解决多了。 杀人,尤其是弑杀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如过清晨马路般轻松。 领头人噔噔噔来到二楼,拨开挡住郑州的主宗修炼者,皮笑肉不笑地说:“诸位道友,郑州出自大宋朝,此事理应由我们国师府处理,你们在一旁看戏即可。” 那三人如闻圣旨般,迅速退居一旁:“道友小心,郑州绝非小可。” “呵。”国师府修炼者冷笑,毫不在意地说:“就凭他?也配让我重视?” “我若杀他,不过是一念之间。” “呀,少公主竟然也在此处,莫非,你也想违抗黎幽道宗仙令,还是说,这本就是赵欣那昏君的意思?” 赵橘儿气到小脸通红,嘴唇甚至都在颤抖,黎幽道宗实在欺人太甚。 “林俊,这里可是大宋皇城!”赵橘儿气急开口,声音像刀子般刺向那名为林俊的国师府修炼者。 “大宋皇城?那又如何?” “我就算是亲手杀了你,赵欣敢对黎幽道宗出手吗?就算你出自衍天宗,又能如何?就因为你这大宋朝少公主的身份,在仙门,你还不如一只狗!” “至于郑州?怕是连那山中野草还不如。” “今儿我还就明说了,大宋朝敢杀的人,我黎幽道宗敢杀,大宋朝不敢杀的人,我们还是敢杀。” “管你是什么身份,惹到我们黎幽道宗,就只剩下一条死路。” “只是可惜了少公主的花容月貌,唉,当初就该让义父出面,逼迫赵欣把你许配给我的。” 花容月貌? 你是认真的吗? 不过,你这态度,本位面之主倒是很喜欢。 等我成就位面之主,一定赏你回归本心,做那厕所里的一只蛆。 天天吃香喝辣。 郑州嘴角挂着轻松的笑。 心中虽有不满,却无任何压力。 先胖不叫胖,后胖压倒炕。 你有种就把我杀了! 本位面之主定让你知道知道,嚣张二字如何书写。 赵橘儿仰着雪白脖颈,涨红着脸还想争辩几句,可词汇量有限,再加上暴怒脑子短路,犹犹豫豫半天,脱口而出的话竟然结结巴巴,毫无杀伤力可言。 活像铁憨憨在世。 就连精神高度紧张的莫桀也是没忍住笑了起来。 郑州轻按赵橘儿的肩膀,赵橘儿攥紧橘子大的小拳头,额头青筋暴起,像色厉内荏的小奶猫。 “拉仇恨这种事,还是要我来。”郑州手上用了劲,赵橘儿吃痛转身,却见郑州目光轻松,精干身躯特别有安全感。 “你刚说赵橘儿还不如仙门的狗,我还不如山中野草?”郑州踱步上前问。 他每走一步,赵橘儿的心就跟着颤一下。 啊。 这男人该死的魅力。 天知道,赵橘儿现在潮红的脸,是因为娇羞还是盛怒。 “不然呢?在黎幽道宗面前,俗世身份俱如草芥,你不会以为在我面前,还能做相府少爷吧?” “哦对了,我知道你登上过传儒塔第九层,也知道你有点手段,所以你往哪儿看。” 林俊半转身指向楼下。 一楼人头攒动,皆是群着月白长袍,手握拂尘的黎幽道宗修炼者。 数量颇为可观,至少得有二十。 这阵仗郑州可太喜欢了。 胖到五官都纠结在一起的林俊,莫名眉清目秀起来。 “这就是黎幽道宗的手段?我看也不过如此。”郑州云淡风轻地说。 林俊皱眉,在他想象中,郑州的反应不该这般轻松。 不说痛哭流涕,至少也得慌吧? 这般云淡风轻算怎么回事? 底下都是纸人嘛? “动手,不留活口,少公主一起诛杀。”林俊下达指令。 他跟着楚绝期,杀伐果断惯了。 再者说,数十修炼者,也给了他无穷尽的信心。 就算郑州真有什么奇异,又能如何? 黎幽道宗叱咤中广域这么些年,何曾怕过儒道? 拂尘漫舞,仙气缭绕。 郑州舒展身段,已准备享受位面之主的洗礼。 这时,许久没有动作的莫桀忽然动了。 他扯动地上背篓,对空扔出,笔墨纸砚琴棋书画,竟都浮在半空。 章节目录 第47章 儒道奇言,惊世棋盘 这诡异的一幕,让林俊始料未及。 谁都不清楚,为何会这样。 笔墨纸砚,琴棋书画,这些本该放在书房的东西,为什么会在这里。 最诡异的是,他们都围绕着郑州,作规律的顺时针旋转。 像**般护佑着郑州。 “都别怕,这只是障眼法而已,按照原定计划,将他诛杀。”林俊强作冷静,声音很大,透着惊恐。 郑州此刻也睁了眼。 这些文房用具,好像与他灵魂契合。 “莫桀,这是怎么回事?”郑州气急败坏地转身,奇怪的是,他转身时这些文房用具也跟着转身。 莫桀三缄其口,不愿明说。 赵橘儿恍然大悟:“啊,我知道了,郑公子一定是文曲星转世。” 郑州无语。 恰在此刻,锋锐仙气刺了过来。 汹涌仙气如潮水般袭来。 黎幽道宗的仙武真气,是天下最蛮狠霸道的仙法。 可作术法远攻。 亦能作近战厮杀。 “郑公子小心。”赵橘儿仓皇提醒。 郑州:小心个屁,我现在巴不得躺平等死。 文房用具的旋转停止。 一本古朴书籍停在郑州头顶。 空中微不可查的出现一行字。 《论儒》 成器者:大宋书生项罄。 此人横论儒道,推翻固守多年陈腐儒道,带给大宋被仙门镇压这些年来,最璀璨的儒道辉煌。 后成书《论儒》,以书入道,成就大儒,后因仙门迫害,销声匿迹,与他一同消失的还有《论儒》。 狂风卷起,书页翻飞。 在磅礴仙气抵近之前,那本泛黄古籍终于停下。 “论儒·得道篇” “行己有耻,使于四方,不辱君命,可谓士矣。” 郑州:我看不懂,可我大受震撼。 忽然,十六个字化作金光,脱离书页,竟就悬在空中。 偌大店面,金光洒满各处。 此乃正道之光。 面对锋锐仙气,十六字真言亦无所动,澄澈仙气与金光相抗,竟节节败退。 轰。 巨响炸开。 浮尘遮人眼目,桌椅板凳以成齑粉,黎幽道宗众修炼者纷纷倒飞出去。 书页再变。 其后几页空白的泛黄纸张上,呈现四个大字:不过如此。 来自书圣意志的蔑视。 林俊向后急退,臃肿身形却轻盈如燕。 拂尘乱舞,心境以杂。 这变故来的太突然。 他没想到。 郑州也如此。 一时间,他陡然觉得,始皇焚书是正确的。 《论儒》恢复正常运转。 文房用具再度规律地旋转起来。 郑州伸手去拨,虽有用,但很快它们就又会恢复到正常的旋转中。 一旁,众黎幽道宗修炼者从地上爬起,俱是一副狼狈模样。 林俊咬牙道:“转仙气为武气,将郑州剁成肉泥!” 好家伙,本位面之主就喜欢你这种锲而不舍的精神。 黎幽道宗修炼者得令行动。 绵软无力的拂尘竟化作各类灵兵。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俱在其中。 这便是黎幽道宗不同于其他两大仙门的一点。 他们得蛮武精髓。 亦可远程偷鸡,也能近战当砍仔。 天堂在左战士向右。 黎幽道宗选择全都要。 武气已成。 黎幽道宗修炼者气势大变,文弱气荡然无存,一转却都成了残忍嗜杀的狂徒。 这就对味了。 无数兵器迎郑州而来。 金轮停下。 悬在郑州头顶的是一张斑驳棋盘。 纵十九,横十九。 棋盘各处都有凹陷,像残次品。 同时,微不可查的字迹再出现。 证道棋盘 成器者:大宋棋坛浪荡子魏邦。 又是大宋儒道扛鼎人物,魏邦自幼被称作棋坛天才,大宋名手,此立下不败棋局,七天时间与各路名手博弈未曾休息。 棋盘都承受不住高水平对弈,而变得斑驳不堪。 最后一天,魏邦以痴狂之姿,参透方寸奥妙,成就棋圣之名。 自此以后,大宋棋坛便有了顶峰。 此物,便是他在那七天中使用的棋盘。 面对来势汹汹的黎幽道宗修炼者以及诸多灵兵,棋盘骤然变大,儒道种子遍布其中,锋锐而来,竟被一一挡住。 林俊站在最后,焦急喝道:“击碎它!” 他以为这棋盘只能起到保护功效。 其实不然。 蹭。 一枚黑旗以雷霆万钧之势落在棋盘上。 整个棋盘都随之嗡动起来。 黑字落下,白字也来。 与此同时,数百黑白棋子,纷纷如同幼鸟归巢般落在棋盘上。 起初林俊还对此不甚在乎。 区区棋子又能如何? 天下没有完全锋锐的剑,亦没有滴水不漏的盾。 打穿棋盘,郑州必死。 然而,随着棋子的慢慢增多,林俊觉察到了不妥, 这棋子下落的轨迹为何如此熟悉? 等等。 林俊眼前闪亮,他想起来了,这盘棋他的确见过。 在他义父楚绝期的桌上总放着本《魏子棋谱》。 他曾翻过几次。 其中可称魁首的棋谱,与现在的棋路,完全相符! 九龙戏珠谱! 至如今,林俊还记得棋谱全名。 他曾听义父说,这棋谱是大宋棋圣魏邦的证道之战。 九条大龙纠缠厮杀,杀气肆虐,如真龙在世。 据说此棋落成后,与魏邦对弈的大宋另一名手,当即溘然而逝,临死前嘴角仍挂着幸福的笑。 能亲眼看到此棋落成。 他死而无憾。 林俊脊背后面尽是冷汗,随着棋路的逐渐深入,他越发紧张。 “放弃棋盘,全力攻击棋子!”林俊厉声说。 但九龙戏珠已成。 再做挣扎,又有何用? 随着最后一子的落下,在郑州瞠目结舌的注视中,林俊惶恐的眼神下。 这东京城最不堪的花柳巷中竟响起龙鸣声。 其声如洪钟,不仅可以刺穿耳膜,更能刺进每个人心里。 林俊抹掉额头冷汗,当机立断:“跑!” 棋子簌簌散落一天,棋盘两边金光摇曳,中间黑如凝墨。 就在黎幽道宗修炼者即将逃离时。 一条沐浴在玄色光芒中的五爪金龙呼啸而出。 金龙长数丈,双眸威严,鳞片闪烁着耀目光芒。 金龙出现便瞅准黎幽道宗修炼者的位置,嘶鸣而去,它形如虚幻,看似迅捷,却没将店面顶塌。 遇到黎幽道宗的修炼者却将他们用龙爪抓起,重摔在地上。 章节目录 第48章 九龙戏珠阵,仙门溃败 一时间哀鸿遍野。 这里曾是歌舞宴乐之所在,转眼便成黎幽道宗诸多修炼者的陵寝。 郑州瞧着眼前一幕,竟是怒极反笑起来。 赵橘儿见没了危险,噔噔噔小跑过来:“郑公子果然是文曲星下凡,等橘儿这次回去,就让师父为你算一卦。” “我们衍天宗推演天道,试算命数的本事可是天下第一。” 郑州持奇怪的笑点头:“给我算点别的吧。” “郑公子请说,不管是学业,事业,婚配,我们衍天宗都能算的。” “我师父专研此道,替不少人排忧解难过,绝不会有错,就包在我身上吧。” 见郑州未说话,赵橘儿就试探着问:“公子是想测算事业?” 郑州摇头。 赵橘儿再猜:“难不成是学业?公子您已经过了参加科举的年龄了,而且以你的天赋,就算不参加科举,也稳居咱们大宋第一读书人。” 郑州再度摇头。 “啊。”赵橘儿忽地惊叫一声,羞红着面,手捏着劲装下摆:“公子难不成想算婚配?” 郑州继续摇头。 赵橘儿长出一口气,不知为何,心中还隐约有些遗憾。 “你能不能让你师父算算我什么时候死?”郑州终于问了出来。 赵橘儿忙说道:“郑公子长命百岁,怎么会死呢?依我看呀,公子是天生的长生命格,绝对可以万事无虞的。” 郑州认真地问:“这命格能改吗?” 赵橘儿犯了难:“这命格还不够好嘛?” “我就是随口一说,我还不知道公子的八字呢。” 郑州摆手:“算了,收拾残局吧。” 此时的店面,满地狼藉。 包括林俊在内的所有黎幽道宗修炼者俱被金龙斩杀。 其威力出奇恐怖。 仅剩下那本来就在的三名黎幽道宗修炼者躲在角落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金龙已归巢,棋盘化作原本模样,棋子尽数消失。 郑州踹了一脚,来到那三位修炼者面前问:“你们还敢杀我吗?” 这三人忙慌不迭地说道:“不敢了不敢了,郑公子是文曲星下凡,我们也是被猪油蒙了心,才敢对郑公子妄下杀念,您就饶了我们这一次吧!” 这三人都快哭了,那条金龙留给他们的印象太深。 彻底击穿了这三人的心理防线。 郑州恨铁不成钢:“废物!” “是是是,我们的确是废物,郑公子乃是文曲星下凡,跟您比起来,我们就是中广域最大的废物,您大人有大量,当我们是个屁,放了就成。” 文个屁! 郑州揉揉眉心,出奇的烦闷。 烦归烦,却无计可施。 “你们刚才都看到了什么?”郑州蹲在他们面前,低声质问。 “我们什么都没看到,林俊是怎么死的,我们也不知道。”他们三人当下最害怕郑州来一句:死人是最安全的。 然而郑州却剑走偏锋地说道:“林俊因我而死,二十几名黎幽道宗修炼者也被我亲手所杀,你们难道都没看到?” 三人中领头的年轻修炼者试探着问:“我们应该看到吗?” 郑州鼻音拖长:“嗯?” 那人立马明白,跪地一边叩头一边说:“看到了,我们都看到了,郑公子是文曲星下凡,用棋盘和九龙戏珠阵将他们诛杀。” 郑州满意点头,起身说:“回到黎幽道宗也这么说,明白了吗?” “明白了明白了,您放心,我们一定照做。” 郑州冷漠的将目光扫向别处:“滚吧。” 堂堂黎幽道宗修炼者如获圣旨屁滚尿流地走了。 当下,除了满地尸首和莫桀赵橘儿以外,就只剩下衍天宗的叛徒。 郑州不知道怎么解除他的定身决也懒得去研究。 他让赵橘儿点燃狼烟,唤来天策飞将,准备离开。 天策飞将闻讯赶来之前,郑州忽然发现,一直沉默不语的莫桀在将散落满地的诡异文房用具重新往背篓里装。 结合来花柳巷之前,莫桀不管说什么也得让他带上这些东西。 看来,问题出在莫桀身上。 莫桀还在拾掇,郑州蹲在他面前,笑容和煦:“你不准备解释解释吗?” 莫桀动作随即滞住,眼观鼻,鼻观心:“少爷真乃文曲星下凡,这些平平无奇的文房用具,都因您而沾染了仙气。” 郑州怒极喝道:“老实交代,不然将你赶出相府,别打算用老爷来压我,我要是执意做某件事,他也拦不住我。” 莫桀摩挲着掌中儒器,心里盘算着郑州为何如此暴怒,同时也在评定,郑州的暴怒足不足够让他抖出些真话。 片刻后,莫桀恢复清明,低声说:“回少爷的话,这些东西其实都是当代大儒所使用过的儒器,是老爷交给我的,至于从何而来,有什么功用我就不得而知了。” 郑临沅!果然是你! 郑州拔地而起,恨不得立刻去大宋金銮殿质问他为何总是坏自己好事! 还是不是亲爹了? 但想到那画面,郑州就摇头苦笑,实在过于尴尬,而且还容易解释不清。 郑州再蹲下:“莫桀,凭你这么多年对老爷的了解,他最看重什么?” 莫桀毫不犹豫:“那肯定是少爷您。” 郑州强压怒火:“除了我呢?” 莫桀想了想,悄声说:“那可能就是儒道了,您可能还不知道,老爷对儒道特别看重,国子监的王文公跟老爷比起来,简直比那稚童还不如。” 莫桀发现自己说完以后,郑州嘴角勾起诡异的笑。 那笑让他都不禁生出鸡皮疙瘩。 莫桀不敢直视紧忙低头收拾儒器。 郑州起身在残垣断壁中踱步思忖。 郑临沅最看重儒道,大宋唯一还在坚持儒道的地方就是国子监。 不夸张的说,大宋九成儒道种子,都扎堆在国子监。 既然如此,郑州低头似自言自语般说道:“那明日我就亲自去一趟国子监。” 嘶…… 郑州说完的同时,战马嘶鸣声整齐地响起。 金甲摩擦声,也响了起来。 听这整齐划一到脚步声都出奇统一的声音,郑州便知道,东京城有史以来的最强禁卫军天策飞将来了。 章节目录 第49章 君子知命不惧 说起天策飞将,一直都是大宋朝的奇迹和名片,黎幽道宗或许不怕大宋朝,但对天策飞将绝对是忌惮着的。 据传说天策飞将起源于大宋立国之初。 后逐渐演化成现在这样,由蛮武组成的铁血禁卫军。 在大宋朝,乃至整个中广域,他们的战斗力可能只逊色于玄甲苍云军。 换个角度说,能跟玄甲苍云相提并论,本身就是种褒奖。 镇守北方的玄甲苍云太过变态,对大宋军团来说,能够看到玄甲苍云的尾灯,就算成功。 这两支军队本来都在东京城。 这东京城在当初简直就是最密不透风的所在。 后来,不知因为什么原因。 赵欣将玄甲苍云发配至北方荒原大雪中。 东京城城防力量再被削弱。 这也是赵欣被称作昏君的原因之一。 有人说,赵欣是忌惮玄甲苍云军统帅功高盖主才将其发配至北方,也有人说,赵欣是听从黎幽道宗号令再做出这举措。 反正不管是那一个,总之都让赵欣头顶的昏君之名,更鲜艳了些。 郑州很快就从出神的状态中收拢回来。 金甲摩擦声越来越大。 嗵…… 紧扣的木门被一脚踹开。 持枪的天策飞将鱼贯而入。 领头人着银色盔甲,赤红披风虽无风却扬起,偶尔还会发出猎猎破空声。 “少公主,属下救驾来迟,还请少公主原谅。”他就是天策飞将的统帅,最强禁卫军头子李渊疾。 其实就是赵欣的保安队队长。 他不言苟笑的模样,是很多东京城稚童的噩梦。 再哭,再哭。 再哭李渊疾将军就把你抓进天牢。 孩子哭的更大声了。 在黎幽道宗面前唯唯诺诺的赵橘儿,面对李渊疾时却心情大好,蹦跳过去说:“不碍事不碍事,反正也没出什么问题。” 李渊疾点头,开始审视店面情况。 一楼尸横遍野,死者大致估计在二十人以上。 皆是被用蛮力投掷而死。 他们的月白袍子已经被血浸透,所以,李渊疾当下还没发现他们的真实身份。 “收拾掉吧,此事……无需传入圣上耳中,若有人寻得蛛丝马迹问起来,就说他们都是十二夜红月的刺客。” “少公主为扬仙门之威,故将十二夜红月一网打尽。” 李渊疾是个聪明的人。 面对满地尸首,他什么都没问。 甚至就连少公主为何来此这种应该问清楚的问题,都强忍着没问。 “所有目击者不论身份地位一并诛杀,办事干净些,要让我知道此事流传出去,你们也就不用再待在东京城了。”李渊疾颇为杀伐果断。 难怪能够成为赵欣为数不多信任的人。 “统帅……可是……”有人看出端倪。 李渊疾眉头微皱,瓮声瓮气:“可是什么?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 “可是他们都是黎幽道宗的修炼者!”那人一鼓作气说了出来。 “什么?”李渊疾面色一垮,忙蹲下仔细观望地上死人。 探查一番后,李渊疾忽然挺身指向门外:“你们都出去,没有我的命令,就算圣上亲至,也别让他进来。” “是!”整齐划一的回应以后是如退潮般的离开。 啪嗒。 门被扣上,李渊疾终于泄了劲:“少公主,此事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这些人可都是国师府的修炼者。” “那林俊更是国师楚绝期的义子,在国师府地位极高,他们怎么都会死在这里?” “您知不知道,此事要是流传出去,被黎幽道宗的人知道,就连圣上都保不住您。” 赵橘儿抿着唇,笑嘻嘻地说:“我也是衍天宗的人。” 李渊疾答:“虽是如此,大宋又该如何,黎幽道宗若迁怒整个大宋怎么办?少公主想过没有?” 郑州见状说道:“行了,此事与她无关,这些人由我一人所杀,黎幽道宗要是问起来,将我一人推至他们面前就行。” “你是?”李渊疾面露疑惑,此人他好像见过,又记不起来何时见过。 “相府,郑州。” “嘶……”李渊疾倒吸一口凉气:“你就是圣上常提起的那位儒道天才?” 郑州点头。 儒道天才这身份,他并不喜欢。 可就当下来看。 却是最能证明他身份的。 就这样吧。 等明日去了国子监,就让这儒道天才的虚名彻底荡然无存。 “杀二十余名黎幽道宗修炼者,其中不乏身居高位者,你可知依照大宋律法,该如何处置?”李渊疾泠然问道。 郑州摇头:“不知。” 李渊疾答:“当事人凌迟处死,诛九族,也就是说,你们郑家将在中广域除名。” 郑州眸光如水:“那请问统帅,若杀人者是那林俊又该如何处置?” 李渊疾叹气,徐徐说道:“无法可治,几多年前,黎幽道宗某普通弟子入世修炼,杀念腾起,屠了半个村子,官府赶到时,他累极了,躺在满地尸首中呼呼大睡。” “他杀六十九人,最后的处罚结果,不过让他补清这六十九人往后十年所需递交的税款,仅此而已。” “那人,你肯定认识,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已经成为咱们大宋国师……” 李渊疾血是热的。 奈何世事如冰刀雪剑。 再热也会慢慢冻住。 “即是如此,我又为何杀不得他们?”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他仙门可恣意凌虐我大宋子民,我又缘何不可?” “郑州今日此举,就当是给那六十九名农夫报仇了,还差四十余名,自会慢慢清算。” 郑州是真怒了。 在他前世,亦有这种情况发生,但绝不至于像大宋朝这般恐怖。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他楚绝期不是不想偿吗?我就帮你偿了那六十九名农夫之命! 此刻的郑州,以忘记求死一事。 他之愤怒,涌入脑颅,致使双眸都透着血红。 “唉,果然是儒道种子,所言深得我心,但你可知道,此举会让你父亲打拼出的郑家基业荡然无存。”李渊疾语重心长地说。 “君子知命不惧,日日自新,千年基业总会化作尘土,供后人吊唁。” 章节目录 第50章 花柳巷的一场大火 李渊疾不由多瞧了郑州几眼,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的人。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胸中信念慢慢变得比纸还轻贱。 坚定不移地为大宋官家效忠是他最后的坚持。 人呐。 总归是会变的。 现在满怀畅想的有志之士,终会被磨平棱角,似蹴鞠般圆润。 当然。 郑州可能连这种机会都不会有。 “你们出去等我,这里交给我处理。”李渊疾不冷不热地说。 他虽然欣赏郑州,但审时度势还是明白的。 弑杀二十余名黎幽道宗修炼者,郑家已是大厦将倾,只要是了解大宋官场的人,都知道要跟郑州包括郑家撇清干系。 郑州照做,带着赵橘儿和莫桀离开满地狼藉的店面。 至于衍天宗叛徒。 赵橘儿叮嘱两句,便不需要她再亲自处理。 李渊疾要是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得当。 如何能位居如此高位。 门外,正值红霞漫天,本火热的花柳巷因天策飞将的到来,而变得冷冷清清。 赵橘儿没心没肺地说:“郑公子放心,有李将军出面,此事一定可以善终。” “再者说了,你这也是帮我完成任务,黎幽道宗就算再猖獗,也不敢与我衍天宗为敌。” 郑州不置可否地耸肩。 赵橘儿还是太乐观了。 黎幽道宗本来就跟他有私仇,恰逢这个机会,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 衍天宗虽是仙门之一。 却比乔诗晗所在的长生宗更加佛系和隐秘。 他们岂会因为一个陌生人,就跟黎幽道宗为敌? 于情于理,这都是不可能的事。 形式一下子又变得明朗起来。 依照楚绝期和黎幽道宗的秉性,到时肯定会以雷霆手段逼宫皇室。 赵欣坚持也是枉然。 强拆了相府这种事,他们又不是做不出来。 故,郑州现在还是危机四伏。 死是定局,不死才是奇迹。 在仙门主导的世界,普通人的性命就如粘板上的肉,可以恣意左右。 至于那些诡谲的文房用具,郑州瞥了莫桀一眼:“以后别再让这些东西出现在相府,不然我一把火全给烧了。” 莫桀点头如捣蒜,不管怎么样,先稳定住少爷。 不久后,李渊疾走出店面,挥手向身边副将道:“烧了吧。” 副将问言没有丝毫犹豫。 得令照做,以深入每一位天策飞将的骨血之中。 李渊疾转身背对着他:“我的意思是烧掉整条花柳巷。” 副将闻言眼中闪过踌躇。 却还是坚定不移地照做。 煤油一桶一桶地搬来,火把挨个点燃,临近几条街巷的人,已被驱离现场,免得被误伤。 待到所有准备工作都做完。 副将抛出手中火把,在煤油的助燃下,不过瞬息,整条花柳巷便传出浓郁的朽木味道。 火势起初很小。 干柴被烧的啪啪作响。 一股火涌了出来,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满天红霞被滚滚黑烟遮蔽。 李渊疾退回到郑州身边:“我只能做到这个程度,物证尽数毁掉,至于人证...就看你的造化了。” 郑州:“???” 多此一举! 李渊疾说完,命人扛来衍天宗叛徒陆肆意:“少公主和郑公子请回吧。” “此事由我禀告圣上。” 临走前,李渊疾拍拍郑州的肩:“我虽不知道你是如何做到的,但于我而言,此举干的漂亮。” 不难看出,李渊疾其实也是忠志之士。 但水至清则无鱼。 能在大宋官场傲然耸立这么多年。 他岂会是泛泛之辈。 只不过碰巧他选择了赵欣,郑州此举与他意气相投而已。 再者说,郑州也不需要他多此一举。 要不是还留了俩人证,凭李渊疾的手段,还真有可能让这件事无疾而终。 见郑州未表态,李渊疾坚毅地面庞,忽撑起一抹苦笑:“再过不久,大宋官场怕是会因为你而大变天。” “这是你我第一次相见,怕也是最后一次。” “临别前,我有句话想送给你。” 郑州停下,不是因为好奇李渊疾接下来说的话。 他只是单纯觉得李渊疾之前所说非常吉利。 既然常理无用。 便只能投身于玄学。 李渊疾放下手臂,瞧着滚滚黑烟道:“你所做的事,是每个忠义之士的毕生梦想。” “你若能安然度过此事,可以来天策府找我,天策军需要你这样的人。” 适逢如此情况,李渊疾竟然主动招揽郑州。 天策府是天策军驻扎之地。 距皇城不过盏茶功夫。 号称东京城最安全的地方。 其中武器堆积如山,车马干粮数不胜数,是东京城最大的辎重堆积地。 肥宅的梦中天堂。 “做天策军,好死吗?”郑州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李渊疾凝重说道:“极易,天策军的伤亡率在大宋朝仅次于玄甲苍云军,其中有多凶险,你自己琢磨吧。” “不过,你若入得行伍,也可习那《太祖典籍》算是中广域数一数二的蛮武典籍。” 李渊疾随后扯起一抹自嘲地笑:“我倒是忘了,你能杀得了数十仙门真人,定然已得儒道真传,又岂会再入行伍,习低劣蛮武。” 郑州却颇为认真地说道:“若此次不死,我一定来。” 每个男人幼时定都有关入行伍,守边关的美梦。 着银甲,持长枪亦是潇洒万分。 当然,潇洒不潇洒另当别论,单是一个伤亡率极高,就足够让郑州动心了。 “等你能活下来再说吧。”李渊疾道。 郑州轻点头,带赵橘儿离开花柳巷。 抵近内城时二人分别。 赵橘儿还要回内城复命,郑州则晃晃悠悠地回了相府。 不远处花柳巷的火还在烧个不停。 今夜,怕是有不少外面彩旗飘飘的浪荡子要仰天长啸。 回府后,郑州直接闭目不出。 莫桀持诸多儒器,入地下洞天向各路大儒,禀告今日发生之事。 与此同时。 在那代表着大宋权利顶峰的皇城内。 一场激烈至极的讨论,也在酝酿之中。 赵欣听着李渊疾清晰明了的汇报,眼中的光芒从起初的摧残变得暗淡。 郑州今日捅了个连他都很难弥补的大窟窿。 章节目录 第51章 主动出击 “弑杀二十余名黎幽道宗修炼者,郑州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赵欣心中充满着疑问。 这里加上他只有三个人。 李渊疾和郑临沅都是他最信任的人,故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 李渊疾道:“少公主来自衍天宗,会不会是她动的手?郑州只是想保护她?” “绝无可能。”自诩对郑州最为了解的郑临沅道。 “州儿绝不会做这种事,他既然说是自己杀的那便是自己杀的,我相信他有这个本事。” 郑临沅又问:“李将军,你抵达以后在州儿身边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 “比如说某些不该出现在花柳巷那种地方的东西。” 李渊疾略做回忆,那时他因为震惊和感怀,没有太过注意郑州身边的东西。 “好像是有的……” “我记得有个背篓里放着笔墨纸砚等物,颇为驳杂,只是当时情况紧急,我未将之当成一回事。” 那就对了。 郑临沅恍然大悟。 郑州虽然习了《儒经》,而且所展现出的天赋极端强大,却也不可能弑杀二十余名黎幽道宗修炼者。 那就只能是儒器的功用了。 那些个儒器可都是大儒珍藏至宝,鲜有面世机会,其中攻击力较强的儒器,弑杀数十仙门中人并不难。 仅郑临沅知道的就有七八件。 “此事必是州儿所为,至于他是如何做到的,我不方便明说。”郑临沅起身在逼仄的房间里踱步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解决办法。” “不出意外的话,楚绝期已经知道此事的来龙去脉。” 赵欣接着补充:“对他来说,死几个修炼者不是什么大事,主要问题是黎幽道宗找准了我们软肋,有了必杀郑州的理由。” 此事棘手,真是太棘手了。 李渊疾面露不解和骇然,他万万没想到,郑州在圣上心目中的地位竟然如此之高。 比他想象的还要更离谱。 “当下能救州儿的只有衍天宗和长生宗,中广域黎幽道宗只忌惮他们。” “若是能请得动他们,州儿或许还有转机。” “实在不行,相府地下可还……” “不能打草惊蛇!”赵欣斩钉截铁:“橘儿与这件事有颇深的关系,郑州也是为了她才会去花柳巷,我倒是可以让橘儿亲自去请她师父出面。” 郑临沅凝重说:“长生宗,我去解决。” 当下只有两大仙门一同出面,才有可能在黎幽道宗手中抢回郑州的命。 而至于成功率多大。 赵欣和郑临沅都不能保持。 仙门之间的爱恨情仇毕竟只是仙门。 普世的事,能让他们生出兴趣的事屈指可数,更别提一个人了。 但,该做的尝试还是得做。 万一成功了呢? 见赵欣和郑临沅以匆匆准备行动,李渊疾问道:“圣上,我能做点什么?” 郑州是有志之士,如果可以,他也想增一分热,发一分光。 赵欣掷地有声道:“你时刻准备着联系长孙将军,衍天宗和长生宗若都不愿意出面,便开战!” “我们大宋朝在中广域驰骋这么多年,早就已经不是好捏的软柿子了!” 什么? 李渊疾揉了揉耳朵,以为自己没听清。 跟仙门开战是认真的吗? 这是拼上大宋千年基业在赌。 只为一个郑州,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李渊疾还没来得及询问,赵欣和郑临沅就不见了踪影。 二人一个去找赵橘儿。 另一个则去找常在东京城游弋的乔诗晗。 此二人算是大宋皇室,为数不多可以联系上的两名修炼者。 此二人离开以后。 李渊疾站在原地瞠目结舌地喃喃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让圣上如此重视。” 他以为自己已经最高看郑州,没想到最后还是小觑了。 同时李渊疾想要保护郑州的冲动,越发疯狂。 连圣上都能做到亲力亲为,我如何能够坐视不管? 李渊疾匆匆回到天策府,开始草拟给玄甲苍云军主帅长孙忘情的信。 他们的紧张郑州浑然不觉。 此刻的郑州正伏案于书桌,思忖赴死之事。 前有黎幽道宗,后有十二夜红月。 二者看似是两个势力,其实是一家,黎幽道宗稍有风吹草动,十二夜红月肯定也会被影响。 当下。 郑州与黎幽道宗的矛盾,已经激化到不可调和的程度。 他相信郑临沅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郑州隐约有一种郑临沅看起来不是那么简单的感觉。 可他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 郑州却是一点儿也不了解。 反而现在的郑州,有种自己被郑临沅刻意封闭在相府的感觉。 看似向死而生,实际上处处充满被动。 “必须要走上台前!”郑州拍案而起,心中下定决心。 此刻,夜已深了。 郑州却推开门唤来莫桀:“让管家派车,咱们亲自去找一趟王祭酒。” 莫桀得令,心中固然有疑惑,却没问出。 再者说,去找王文公算不得什么危险的事,没必要处处警觉。 不久后。 管家派车而来,郑州与莫桀乘坐马车,向王文公府邸而去。 坐在车上,郑州继续闭目思忖。 经过今日的事,他恍然明白了一个道理,想死却也不是多简单的事,尤其是身后还有大宋右相如此庞大靠山的情况下,死更是难如登天。 既如此。 那就只能走上台前,让郑临沅也保不住自己。 而现在,郑州唯一可以依仗的优势便是,登上过传儒塔第九层。 经过这段时间对大宋儒道的了解和深入研究。 郑州已大致明白登上传儒塔第九层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 如果能让全天下的儒道都跟着自己反抗仙门。 就算郑临沅的势力再庞大,就算有大宋官家死保,也是枉然。 整个东京城,能让自己彻底在儒道发光发热的地方,便只有国子监。 如果可以在国子监扬名。 吸收一大批拥趸,仙门绝对会以强压手段,毁掉儒道中兴苗头。 郑州扯开帘子望着街巷上的惨淡月光,长舒一口气。 他不知道今日的事会让黎幽道宗做出何种反应。 但以他对郑临沅还有赵欣的了解。 只是这般,或许还不够。 章节目录 第52章 教书先生郑州 来到王府时,王文公还没睡,他自诩大宋最后一个读书人,在埋头刻苦方面,的确不一般。 天色已灰暗成这般,他却还在伏案苦读。 他能做国子监祭酒是有原因的。 “你在这等着,我一会就回来。”郑州让莫桀在门口等着,他则叩响王文公的门。 他清贫惯了,堂堂大宋国子监祭酒,竟无管家侍女,就更别提妻妾了。 用他的话说,人来时孑然一身,有儒道相伴,已是莫大幸事,不必再要求更多。 “谁呀?”王文公问着,房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合书声。 这反应不正常。 郑州若有所思地透过窗纸瞧着惊慌的王文公。 在前世,偷看小电影时父母突袭,他也是这种反应。 那种情况下,男人的六感和反应速度,都会被拉到最满。 “王大人,是我,郑州。” “你小子怎么来了?”王文公咳嗽一声,打开门的时候,还在试图抚平长袍褶皱。 郑州似笑非笑地看着王文公。 咦。 味道好浓。 年记不清的王文公还是很生龙活虎的嘛。 “王大人不请我进去坐坐吗?”郑州问。 王文公被他瞧的浑身别扭,让开一个身位说:“进来吧,我这陋室远比不上相府恢宏。” “确实。”郑州深以为然地点头。 王文公反而无话可说。 “喝茶吗?”王文公巧妙地避开这话题。 郑州按住桌上水杯开口:“不用这么麻烦,我就说两句话,说完就走。” “嗯?” 郑州单刀直入地问道:“请问王大人,现在的国子监可还有儒道课业?” 提及儒道,王文公刚做完体力劳动暗淡的眼眸,又恢复了一缕光,他点头说:“明面上自然不好开设,私下却举办的热火朝天,怎么?你也想来参加?” 如果郑州愿意来,那可就太好了。 当今儒道缺个领军人物。 国子监的学子们虽然在研习,却不知为何去研习。 反而是专讲官场为人处世的厚黑学更多人研究。 “王大人觉得我还需要再研习这些吗?”郑州反问。 王文公面上泛红,郑州可是能登上传儒塔第九层的人物,他又能教给郑州什么? “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莫要骄傲自满。”王文公觅得说辞,争辩两句。 郑州随手拿起一支笔,一边转一边说:“参加国子监倒也不是不行,不过我有个要求。” “讲!”王文公不由分说,恨不得立刻答应,反正郑州什么都不缺,要求能有多过分? 郑州轻抿干涩嘴唇:“我要做国子监的老师,我既然决定加入国子监,便肯定不是为了成为学子而来,王大人好好考虑一下吧。” 考虑? 这还考虑个屁啊。 王文公恨不得立刻就答应郑州。 可他又怕郑州提出些更加过分的要求,就假装犹豫很长时间以后,沉面说道:“好,我答应你,以后由你来做儒道课业的临时老师,我知道你不会有太长时间,但必须向我保证,每月至少得有十天出现在国子监。” “行。”郑州直接答应。 他去国子监为了拉仇恨,鼓动儒道情绪,能不能坚持到一个月还另当别论呢,又岂会在乎王文公的限制。 达成契约以后,郑州重新回府。 明日就可以去国子监报道。 计划的第一部分算是完成。 就如此,第二日,朝堂上,照例如常。 赵欣依旧露面,却透着疲态。 郑临沅亦如此。 无人知道他们二人昨夜做了什么。 国师楚绝期还是没来。 司马翎也借体弱多病之原因,在府中休养生息。 除此以外,还有左相和黎幽道宗的拥趸;言官都借故不曾上朝。 整个金銮殿显得冷冷清清。 毕竟朝堂中,没被黎幽道宗拉拢,还信奉大宋官家的人还不足十分之一。 实在少的可怜。 “有事禀告,无事退朝,今日的朝会怕是没必要再开下去了。”赵欣心生不满,语气极差。 众臣缄默。 除了郑临沅和王文公以外,所来官员都是群唯唯诺诺的炮灰。 “陛下,臣有事禀告。”王文公竟是平放朝板,中气十足道。 “讲。”赵欣不耐烦地说。 王文公道:“回禀圣上,昨日我为国子监新找了一员老师。” 赵欣不满说道:“此等微末小事,还需要禀告于我吗?你看着处理就行,就算找十个八个,也不碍事,” 王文公摇头憋笑半天终是说道:“此人姓郑名州,乃右相独子,现在是我们国子监的老师,专攻儒道。” “什么?”两道声音异口同声地蹦出来。 王文公道:“圣上;右相大人,此乃郑州个人想法,你们虽是他的长辈,我却觉得不该阻止郑州让大宋儒道变得更好。” “什么时候的事?他为什么突然成了国子监老师?这其中还有没有什么细节?你全都告诉朕!”赵欣差点急到从龙椅上走下来。 郑州这举动,实在是太危险了。 这不是明摆着给黎幽道宗机会吗? “昨夜的事,他亲自来我府上求的我,郑州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儒道奇才,他既然愿意授课,为国子监学子考虑,我自然不会答应。” “哎呀,没记错的话,今天第一堂课业便由他开始,现在去国子监应该还来得及看到郑州。” 王文公随口之言,却让赵欣激动不已:“此事作罢,先行退朝,有什么紧要的事明日再说,” 众臣褪去,赵欣噔噔噔走下龙椅,对王文公说:“带我跟临沅去国子监。” 王文公猜到过赵欣会是这反应,他又是没心没肺没情商的三无老男人。 也没考虑太多圣上安危,就带着赵欣向国子监走去。 走在路上。 郑临沅和赵欣不免交头接耳。 “长生宗那边怎么说了?”赵欣问。 郑临沅落寞回答:“乔诗晗说州儿欺人太甚,她就算看着郑州死,也不会出手阻拦的。” “陛下,那衍天宗呢?” 赵欣苦涩笑道:“他们以不谙世事为由,拒绝了朕,以后要是还有机会朕一定要好好收拾他们。” 章节目录 第53章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可是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衍天宗;长生宗不来,以黎幽道宗的秉性,此事绝无善终的可能。 今日不来上朝就是一次简单的施压。 天知道他们会在什么时候出手。 到时候,仅凭大宋的力量,真的能保住郑州吗? 赵欣走了一路,思考了一路,抵近国子监时,他忽然问向身前的郑临沅:“郑叔,如果保不住郑州,你会如何?” “朕虽然说过,要死保郑州的话,但现在的处境,已经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赵欣怂了。 先有国,再有臣子。 再者说,除了登上传儒塔第九层和在朝堂上的激昂澎湃之语,郑州还做过什么有利于大宋的事吗? 赵欣想了一路,也没想到。 即如此。 他还值得大宋死保,不惜跟黎幽道宗撕破脸皮吗? 郑临沅脚步顿住,背身对着赵欣说:“陛下可还记得郑州登传儒塔时的考验?” 赵欣点头:“当然记得,朕当时亦惊为天人,可......” 他话未说完,便被郑临沅打断:“若黎幽道宗问责,陛下可将此事尽数推于相府。” “于国,我郑临沅行臣子之道,于州儿,我理应行父道。” “陛下可还记得那漫天神儒辉煌灿烂的年代?” “总有一天,也许在不远的将来,就会重现。” 说完,郑临沅直接动身,不再等候身后的天子赵欣。 他该说的话已经说完。 “唉。”赵欣颓然叹气,他已经明白郑临沅的意思。 想到相府地下洞天那些曾令大宋都颤抖数十年的大儒圣人,赵欣竟不受控制地打了个摆子。 那应该是大宋朝最辉煌灿烂的年代吧。 可惜,朕太昏庸,无法复制那个时代。 路漫漫其修远兮。 赵欣忽觉自己已不能坚持。 做个沉溺于仙门馈赠的仙器玩物中,做个不谙世事的昏君也挺好。 赵欣嘴角扯动,一抹无奈又自嘲的笑,透着他的心思。 他随郑临沅的身影步入国子监。 青石板上,到处都有箐箐学子留下的痕迹。 他们之无忧,可能会在数年后,就被仙门给腐蚀笼罩。 “陛下,郑州就在前面的学堂授课,您可要倾听一二?”王文公躬身询问,里面的声音已然是传了出来。 郑州不急不缓地声音,清晰地传入赵欣耳中。 “就在这里等着吧。”赵欣说。 当他选择放弃郑州时,便下意识地想要隔绝与郑州的所有联系。 学堂内。 郑州面对着形色各异的学子,嘴角抽了抽。 这个世界的大宋与郑州前世的古代并不一样。 这里的女人也是有参加科举权利的。 大宋朝历史中,有不少女官,其中名垂青史者,亦不少。 而且大宋的国子监培养意味更浓。 故并不设限。 只要是有培养前途的箐箐学子,一并收入囊中。 算是大宋国立最高学府。 因这原因,学子年龄也层次不齐。 郑州就发现有几个两柄斑白的老者,眯着眼睛,试图看清他的模样。 “王大人今日有事,他所负责的课业由我代为讲授。”郑州不太专业地说。 “你们之中应该有不少认识我的人吧?”郑州似笑非笑地问。 原主的身份在东京城属实不一般。 而且,他也曾凭郑临沅的关系来国子监研习过一段时间。 最后还是王文公实在忍受不了郑州对国子监气氛的侵害,找了个理由,令其退学。 所以。 在这些人中,认识郑州的人,真的不少。 可敢于直说的人却是没几个。 “都不敢说?” “连仗义执言都无法做到,还自诩研习儒道?” “别丢人了,好嘛?” 郑州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 除却那些两鬓斑白的老者,学堂里还有不少血气正旺的年轻人。 他们自科举冲出重围。 以神童才子自称,没被大宋官场消磨,还持着些先天正气。 简单来说就是足够莽。 不怕死。 “郑公子的大名,我们当然知道,堂堂东京城最大纨绔,又有几人能不知晓?” “郑公子为了在此露脸,应当花了不少钱吧?” “何必呢?将这钱给我,我保证能请数十个专业演员,让郑公子过把大儒瘾。” 这嘴可真够欠的。 读书人要是喷起人来,真没其他人什么事。 比如说郑州前世的国服第一大喷子周树人。 还有他的后辈,擅长精准破防的钱钟书。 都是喷界好手。 “不错,课堂之上公然揶揄老师,你们把手都伸出来吧。”郑州笑眯眯地拿起桌上戒尺。 两世为人,他终于等到这个机会。 戒尺长寸尺,由一整块竹板切割而成。 这些年来,常被王文公攥在手心,底部都已经打磨至包浆。 “你想干什么?” “我可是科举状元!” “你如此蛮不讲理,我要去找王祭酒!” 有几个刺头立刻就不满了。 郑州持戒尺而来:“伸手,搞快点。” “我家随便找个喂猪的都是曾经的状元,真当这是多了不起的功绩?” “你若还想在国子监待下去,就主动伸手,莫要等到我亲手去夺!” 不得不承认。 这样的感觉,真的很爽。 郑州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的老师,都会对做这种事,如此乐此不疲。 屠龙者终成恶龙。 其实,当恶龙的感觉也挺不错。 那刺头含恨伸手,戒尺重重落下,掌心的痛似火烧般,令他皱眉缩手。 郑州对力量和角度的把握都可称一绝。 他当初可是没少吃这玩意的亏。 打过以后,郑州走回之前所在的位置,翻开王文公特意留给他的书。 上面特别用心地标注了上次讲到何处,今日该讲什么。 儒家经典,于他们而言是陌生,可对郑州来说,却是非常熟悉。 当下,在那书上,就写着这样四个字:以德报怨。 其后还有王文公的批注和提示:并不重要,可以掠过。 郑州拿起书翻看半天,确实只看到四个:以德报怨。 其后的所有内容全都没有。 郑州将书翻到第一页,封皮上写着四个字《实说新儒》。 果然不是论语。 郑州拿起书本:“有谁知道,以德报怨下一句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54章 让心学再疯狂一次 全场竟无人开口。 以德报怨还有下句吗? 从他们习儒开始,这句话就是如此。 郑州的提问,在他们眼中反而像东施效颦般的故作姿态。 却无人敢将这种情绪表露出来。 一记杀威棒落下以后,众人皆知郑州的厉害,没人愿意受那皮肉之苦。 “竟无人知道?就这还自诩大宋儒道中兴之希望?”郑州冷嘲热讽,手中戒尺不断变换着位置。 门外偷听的三人,亦面露不解。 “文公,以德报怨之后还有圣言吗?”赵欣问。 王文公摇头坚定不移的说:“自儒道昌盛伊始,就只有以德报怨,其后数代,皆研习此道。” 郑临沅透过缝隙看着郑州,眼神说不出的深邃。 王文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以德报怨之后的确还有圣言,但在儒道中兴时,为表现大儒情操,这句话就被缩减成现在这样。 而随着后世习儒者的揣摩和研究。 这句话就更加不会再重现往日版本。 至如今,整个大宋儒道,也只有他和寥寥几个人,才知道最初版本。 这其中肯定不包括郑州。 “如果州儿能将此话补全,功德可盖百年儒道。” 可是这何其之难。 岂是说做便能做到的? 学堂内,之前的刺头挺身而出,以不畏戒尺的气魄说道:“从我们习儒开始,此话便贯穿始终,要不郑老师给我们说说这句圣言的全部内容?” 郑州不气不恼,直视着他的眸子问道:“那我问你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状元郎愣住,学堂所有人皆如此。 他们从未考虑过这问题。 只当这句话是大儒对自己品性的一种要求。 “你打我一拳,我难道要说谢谢吗?” “凭什么,功德之举与低劣之举要享受相同待遇?” “你们各位中,又有谁能做到以德报怨?” “所以,此话是错的。” 郑州声音不大却洪亮如清鸣。 “不可能,这句话出自大儒之口,怎么可能会是错的?” “我看分明是你混淆视听,偷换概念。” 郑州不屑地说:“那就是大儒错了。” “人皆有错,圣贤亦如此,习儒的前置要求,难道就是忘记自己是个人吗?” “连质疑的勇气都没有,你们修的是个什么儒道?” “就如此,还想做儒道中兴之旗帜?” 学堂鸦雀无声。 门外三人相顾无言。 郑州道破了本质。 就连一向古井无波的郑临沅竟都眼含热泪:“不愧我是儿子,此言才是大儒之言!” 王文公紧忙追问:“郑公,郑州所说难道是正确的?” 郑临沅望着他:“问心别问我。” “你心中既然已有答案,为何还要问我?” 王文公恍然大悟,眼中光芒闪烁,那一刻他好像抓到了什么。 那长久以来让他儒道再无任何精进的滞涩,好像通了。 门内。 状元郎仍有不服:“儒道本就该是凡夫俗子的楷模,我们的目标是太平盛世,自然要严于律己,我看你所说的都是歪理邪说。” 面对质疑,郑州丝毫不慌,他敢站在此处,就有底气做支撑,这个世界的儒道比起他的前世其核心要义低劣幼稚。 但因为能联通天相增补自身,故被研究。 若无异象支撑,儒道可能早就亡了。 郑州好歹也是背过论语的人,岂会怕这种质疑? “连凡夫俗子都当不好,还想做楷模?你凭什么自视甚高?你凭什么自诩可做领军者?我来问你,若论对大宋的贡献,你有田间地头的农夫更大吗?” “自视甚高,轻视他人,自诩与众不同,就是你所认为的太平盛世嘛?若真就是太平盛世,不待也罢!” 郑州真情流露,他前世最厌烦的就是所谓文人风骨。 倒不是不为五斗米折腰这种。 而是文人墨客视天下众人皆是愚钝待开化之人的桀骜。 凭什么啊? 不仅蠢还很坏。 显然,这状元郎就是这样的人。 写点酸腐文章便认定自己是天选之子,将拯救苍生之责,自作主张地担在肩上。 也不问问天下苍生,愿不愿意让他承担这一切。 “各位习儒之前请先谨记自己是人,与天下所有人并无任何不同,只是你们的兴趣在咬文嚼字,选择赋予了你们创造更多的可能,却并不是你们创造了选择!” “习儒与耕种;蛮武都是同类。” “我们既不比别人更低,亦不比别人更高,我们就是我们,只是我们。” 郑州说完,久久无人应答,郑临沅的眼眶红了又红,他替郑州感到高兴,也替大宋儒道感到高兴。 世上少了一个他,还有一个郑州,若能见到郑州光复儒道,他死而无憾。 “不论是皇室还是仙门,他们跟我们一样,都是肉体凡胎,若皇上说的不对,做的不好,也能杀了他,反了他。” 郑临沅的泪戛然而止。 赵欣尴尬地摸摸鼻尖,本因郑州几句话热血沸腾的心境又颓了下去。 郑州不愧是郑州。 三句话离不开反叛。 这倒是跟他在传儒塔的所作所为,一模一样。 “那老师,以德报怨以后的圣言究竟是什么?”有学子微拢眉头问道。 那状元郎已彻底沉默。 他不是参悟了郑州的说辞,而是因为此刻学堂里,听懂的人越来越多,他怕自己说出来挨打。 “这问题的答案,在你心中。” “圣言本就没有固定样式,书本是死物,人却是活的,遇到问题,与其问别人,不如先问问自己的心,是不是已经掌握了正确答案,却不敢承认。” “诸位记住,对错不是衡量标准,是自身对心的认同,请学着坚定。” “现在你来告诉我,以德报怨之后是什么。” 郑州指向发问的人。 年轻男人如拔萝卜般蹭的站了起来:“以以怨报怨,以德报德!” 这是他心中答案。 说出以后,年轻男人感觉有一扇门在向自己缓缓开启。 从此,大宋再添一枚儒道种子。 郑州走下台,指向在场每一个人:“你,你们都是对的,知行合一,即是正确。” 章节目录 第55章 仙儒争锋 知行合一? 本眯眼沉思的王文公听到这句话,身形再度剧震。 那隐约将被抓住的感觉又近了些。 郑州深谙点到为止的道理,说完知行合一以后,就宣告下课。 至于能领悟多少,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刚推开门。 郑州就看到三张熟悉的面孔。 郑临沅眼眶通红。 王文公盘膝坐在地上。 赵欣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 这画面为何如此诡异? 郑州正待发问。 远处却突然袭来急促的脚步声。 国子监学子走路一向轻缓,绝不可能发出这种动静。 比之天策飞将又差了些厉兵秣马的杀伐韵味。 郑州极目远眺,瞧清来者,嘴角的笑挡都挡不住。 楚绝期来了。 他可不是什么杂鱼。 真真切切的黎幽道宗内门长老,仙门在大宋朝中,最强大的boss。 他从不轻易出马,今日却是亲自带人来了国子监,想做什么不难看出。 与郑州的喜悦不同。 郑临沅和赵欣均愁容满面。 没有衍天宗和长生宗,他们如何能护的下郑州? 楚绝期抵近后开口:“陛下与右相也在?那今日的事就好解决太多了。” 楚绝期嘴角嗪自信微笑。 他确信今日郑州已无任何转圜的余地。 犯下这种滔天大罪,赵欣要是再敢保他,这天子之位,他也就别想再做下去了。 “国师此言何意?你如此气势汹汹来到国子监又是为何?”赵欣不懂装懂。 郑临沅强扯了一把郑州的袖口,低声说:“州儿,待会我会想办法送你回相府,回去以后,就算黎幽道宗再强,也没人伤的了你。” 郑州:“???” 这回去还了得? “我不回去!”郑州坚定不移地说。 机会千载难逢,今天谁都不能拦着老子去送死! 哪怕是亲爹也不行! 郑州的举动,却让郑临沅误以为是他不想看着自己身涉险境。 不由感动说道:“傻孩子,你是大宋儒道栋梁,只有你活着,大宋儒道才有救。” “再者说,你不会以为,我不是楚绝期的对手吧?” 陡然间,郑临沅的气势飙升,他身形虽还是有点佝偻,但一举一动都透着浓浓正气。 “你可能还不知道,在你之前,我曾是大宋唯一一个登上传儒塔第七层的人!” “这是一种传承,我郑家儒道血脉的传承。” 郑临沅颇为激动,他已决定让大宋儒道之光,再绚烂一次。 只可惜,这里是国子监,那些老家伙们无法出来。 不然。 郑临沅绝对会告诉世人,大宋儒道,终究未亡。 郑临沅感怀壮志时,郑州道:“我早就知道了,王文公告诉我的。” “嗯?”郑临沅气势短了一截,“此事我从未张扬,王文公是怎么知道的?” 郑州摊手,那我怎么知道? 反正别让他离开国子监就行。 另一端,赵欣和楚绝期的试探已抵近崩溃的边缘。 楚绝期简明扼要地诉说了下具体情况,并带出人证,赵欣的心态当时就崩了。 前无希望,后无援兵。 再坚持守着郑州还有用吗? 赵欣恍神时,郑州以趁郑临沅不注意,来到他身前,直面号称大宋朝最强者的楚绝期。 怕个锤子。 当下黎幽道宗才是真的好兄弟。 “不错,那些人的确是我所杀,此事与大宋朝无关,你们若要寻仇,找我即可,莫要牵连了相府。”郑州淡淡说道。 楚绝期闻言不由鼓掌:“好!不愧是能登上传儒塔九层的中兴之子,你这悍不畏死的气魄,的确不俗。” “只可惜选错了主子。” “郑州,我今日倒是可以给你个活命的机会,只要你叛离大宋,加入黎幽道宗,我不仅可以让你活命,还能让你享受一辈子荣华富贵。” “相信我,大宋能给你的,黎幽道宗同样也能给你,大宋给不了的,黎幽道宗也能给你。” 当着赵欣的面挖人,楚绝期倒是一点压力都没有。 入朝为官,不代表他就是大宋朝的人。 而且,郑州的才气和天赋,也让楚绝期颇为眼热。 最重要的是,若能在大宋天子面前让他们眼中的儒道中兴种子加入黎幽道宗,那对大宋儒道,可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 杀人诛心,这招楚绝期玩的很溜。 “好啊。”出乎所有人意料,甚至就连楚绝期都没想到,郑州竟然笑着答应了下来。 “那咱们便说定了,从今往后你叛离大宋,加入黎幽道宗,做我的弟子兼义子如何?”楚绝期兴趣盎然。 毁灭的最好办法,永远都不是毁灭本身,而是令其热衷且充满信心的人或事离开。 郑临沅和王文公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郑州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决定? 难道他宁折不弯的态度都是假的? 他只是想用大宋做他登上黎幽道宗这艘航母的跳板? 现场最痛心的人非郑临沅莫属。 郑州的反应甚至让他的身形都矮了一截。 “别着急,我还没说完呢。”郑州嘴角还是挂着笑。 “我想让黎幽道宗在中广域除名,我想让大宋朝再无仙门威胁,我想让仙门所有人都入大宋民籍,这些,你都能做到吗?” 楚绝期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郑州耍了。 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加入黎幽道宗。 刚才所言,只是揶揄和调侃罢了。 楚绝期气急攻心,他成名中广域这么多年,可还没被人这么戏弄过。 “既然如此,我今天就让你死!”楚绝期厉声呵斥,仙气涌出,就在郑州觉察到死亡威胁没多久,一个坚实背影出现在郑州面前。 这肩,这瘦削身段,除了郑临沅还能是谁? 郑州攥紧拳,现在解除父子关系还来得及不? “楚绝期,欺负个孩子算什么本事,仙儒两道许久没有过争锋了,今日便让我瞧瞧,你们黎幽道宗退步了没有。”奸佞和大儒只在一念之间。 现在的郑临沅再度恢复到那个开天辟地般登上传儒塔第七层的英雄姿态。 “郑公终于打算出手了吗?”楚绝期挥挥手,“不过,你一个人好像不太够呀。” 章节目录 第56章 郑州死? 楚绝期并不是一个人来的,在他身后,还有很多身穿月白袍子的黎幽道宗修炼者。 郑临沅一个人面对着这么多修炼者,显得异常单薄,郑州瞧着,都替他捏了一把汗。 “纵身单影只又如何?”郑临沅毫无惧色,似是被郑州所影响。 原来悍不畏死也是可以传染的。 楚绝期抚掌笑道:“一门双大儒,你们郑家倒真是大宋忠犬。” 他刚说完,笑容就滞在脸上,一转变为阴冷杀机。 一把似玉般通透的长剑不知何时出现在楚绝期手中。 郑临沅与之争锋相对,虽手无寸铁,却也没有退却。 郑州心中盘算着自己该什么时候出手。 让郑临沅替自己承着无妄之灾,终究不太地道。 就算郑州知道楚绝期杀了郑临沅以后,目标肯定是自己,死已成定局。 却也不想让这名义上的父亲死在自己面前。 郑临沅待他不错,郑州也不是薄情寡义的人。 他在等,等楚绝期动手时,以最快的速度,挡在郑临沅身前,替他承下必死攻击。 这样也会省去不少可能出现的幺蛾子。 郑州精神高度紧张,一直注视着面前的风吹草动,根本没发现,身后的学堂里,不少国子监学子,已走了出来。 他们在观望,每个人面上都有愤慨。 仙门镇压儒道已有数十年。 他们心里都憋着一股子气。 只是,这气性,尚还不足以冲破对仙门的畏惧。 逆来顺受是每个儒道弟子,从选择伊始,就需要明白的道理。 楚绝期双指掠过剑背,仙术符文附着于长剑上,青色光芒出现,本就锋锐的剑,更显不凡。 “我曾听说,大宋朝曾出过一个用剑的儒道高手,不出意外的话,这人应该就是你吧?”楚绝期单手持剑问道。 郑临沅不急不缓地说:“既然知道,还敢在我面前用剑?” 楚绝期道:“那又如何?儒道只是小道,你们如那井底之蛙,怎可知真正的王剑,是何种模样?” 说完,楚绝期悍然出手,剑锋裹杂仙气奔向郑临沅。 所有人的心都悬在嗓子眼,郑临沅真的是楚绝期的对手吗? 楚绝期动时,郑临沅也动了。 而他下意识的反应竟然不是反抗,而是转身,面对郑州,笑着说:“州儿回到相府以后,立刻联系莫桀去地底洞天,那里有我留给你的礼物。” 原来,从一开始,郑临沅就没想过要反抗。 他的真实目的只是拖延时间,为郑州的逃离,争取足够多的时间。 在剑抵近之前,郑临沅又说:“他们会协助你逃离东京城,中兴儒道的职责,你愿意背就背,就算不愿意,相府资产也够你平安无虞的度过一生。” 郑州来不及感动。 郑临沅所说的神行千里要是布置成功,他还怎么死? 郑州趁着郑临沅讲话的当口,伸手拽住他的胳膊,用劲一拉,郑临沅重心不稳,直挺挺地往下倒。 郑州顺势来到郑临沅身前,直面楚绝期的剑。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郑临沅摔在地上以后,迅速转身,想要拽回郑州。 但已经迟了。 他所布置的神行千里儒道法阵,升腾起乳白光芒,郑临沅被传送到相府以前,只看到郑州瘦削的身影,距离楚绝期手中,裹杂着仙术的剑,只剩下不到两寸距离。 “州儿!”郑临沅发出一声呐喊,声音还没传出多远,他就被神行千里传送到相府。 而郑州也如愿以偿地获得直面楚绝期的机会。 剑已抵近郑州的躯壳。 他似乎都已经感受到剑锋上冰冷的质感。 死亡的深渊在向他招手。 位面之主的位置,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楚。 嗤。 剑锋入体三寸。 郑州胸口喷出鲜血,他的身体像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正好砸在赵欣脚边。 赵欣瞳孔剧震,不知所措地往后退了很多步,最后狼狈的瘫倒在地上。 如果他再强硬一些。 郑州可能不会死。 但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弥留之际,郑州嘴边挂着满意且充满欣慰的笑。 狗东西。 等老子成了位面之主,一定先毁了你们黎幽道宗! 王文公痛苦不堪地扑到在郑州身上,涕泗横流,哭到不像身居高位的国子监祭酒。 他刚因郑州所言,儒道大有进步。 没想到现在就天人两隔,再无相见之机。 与此同时。 在国子监上空,悬浮着两个人。 一人身材挺拔,峰峦叠嶂,特别夸张。 一人童颜鹤发,手持木质法杖,形如枯槁,眼神却清澈纯净。 “老尚,郑州快不行了,你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才出手?” “我可跟你说明白,郑州要是死了,你储藏的那些灵丹妙药,我全都给你融喽。” 乔诗晗气急败坏地说。 她其实早就已经来了国子监。 楚绝期的一举一动都没能逃过她的监视。 只是因为心中还对郑州存着几分怨气,所以一直都没动手。 她身边的老者,名为尚云,与乔诗晗一样,也是长生宗长老。 不同的是,乔诗晗剑走偏锋,修那小乘长生道。 而尚云循规蹈矩,战斗力虽相当孱弱,但救死扶伤的本事,却堪称中广域最强。 尚云摇头苦笑道:“不着急不着急,楚绝期本就没抱着一击就能伤到郑临沅的决心,所以剑气孱弱无力,那小子还能再坚持一会。” “不过话说回来,这小子的确不同寻常,他这股悍不畏死的劲头,连你都是不如。” “他若修那小乘长生之道,天赋恐怕比你还要强。” 乔诗晗没好气地说:“既然知道,还不赶紧出手?” 尚云抬起法杖,在出手救治前说:“你可要想清楚,三大仙门同气连枝,以数百年不曾出现间隙。” “我若现在出手,长生宗必回触怒黎幽道宗,三大仙门之间维持上百年的和平,可能会荡然无存!” 乔诗晗轻咬银牙,毅然决然道:“出手吧,若有差错,我乔诗晗一人担着。” “唉,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真不知道你们这样的人是如何想的。”尚云说罢,法阵顶端仙气缭绕,充满生命气息。 章节目录 第57章 在死亡的边缘反复横跳 地面上。 楚绝期收剑,不屑地看着郑州的尸体。 没能跟郑临沅大战一场,让他略有不满。 不过也无伤大雅。 郑州亡去,赵欣失魂落魄,他最后的热情被浇灭,从今往后的赵欣就又是那个可以被黎幽道宗恣意摆弄的工具。 楚绝期踱步来到郑州尸体前,剑锋指着他的脸:“看到了吗?这就是跟黎幽道宗为敌的代价。” 此话说给赵欣,也说给赵欣身后,数百个国子监的学生。 “朕,听到了。”赵欣跪地,手无力的搭在大腿上,束发用的长簪掉在地上,他披头散发,狼狈到已不成人样。 楚绝期持剑转了一圈,继续质问:“你们都听到了吗?” 学堂口的国子监学生,纷纷咬牙攥拳,不愿开口。 他们听到了。 却不想接受。 他们有拒绝的权利。 只要像郑州这样悍不畏死,每个人都有拒绝的权利。 楚绝期还不知道,郑州给他们每个人心中都种下了一枚种子。 摧垮仙门的种子。 “我们听到了。”无数声音化作整齐怒吼,似平地起的惊雷,在人世间炸开,他们每个人都面露不忿,就连那个刺头状元郎,也是如此表情。 “嗯。”楚绝期不着声色地点头,他看得出来这些学子的不忿,可又能如何?凭他这么多年在大宋为官的经验,热血总会淡去,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就在楚绝期打算班师回国师府时,王文公从地上爬起来,嗓音干涸地说:“你别走。” “郑州对我有答疑解惑之恩,我王文公纵九死,也要为他报仇。” 楚绝期回头瞥了王文公一眼,此时的他,虽然狼狈,但眼神却狠辣的像饿极的豺狼,简单的长袍上浸润郑州的血。 大宋朝已经兵败如山倒。 就算王文公站出来又能如何? 还不是枉然? 楚绝期甚至都懒得搭理他。 同为儒道中人,郑临沅给楚绝期的兴趣,肯定给浓一点。 楚绝期摆摆手,作势继续往前走。 今日杀了郑州再杀王文公,恐怕会让赵欣彻底疯狂。 他们虽然是把赵欣当成傀儡豢养。 但也不能逼的太紧。 “你们别走!”王文公嘶吼一声,准备去扯楚绝期的衣服,楚绝期飘然至十米以外,王文公狼狈地以狗吃屎的姿势,摔倒在地上。 他比较固执,门牙磕掉两颗,模样变得凄惨且滑稽。 楚绝期见状笑了几声,随即整个国子监都响起黎幽道宗修炼者不羁猖狂的笑。 承此种屈辱的王文公,心态终于崩溃,跪在地上掩面哭泣。 祭酒受此种折辱,众学子们纷纷义愤填膺,可就跟郑州死前一样,气愤并不能冲开对死亡的畏惧。 “自取其辱,真以为自己是郑临沅?” “废物不值得我亲自出手。” 楚绝期斥责一句,转身将要走时,身后忽然传来赵欣声音:“郑州还没死!他还活着!爱卿快来看,郑州还有呼吸!” 王文公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浴血的手搭在郑州鼻息前,灼热微弱的呼吸,让王文公险些癫狂。 郑州果然没死! 楚绝期阴沉着面转头,对身边人吩咐道:“再去补一刀,确定他死以后再回来。” 楚绝期知道自己刚才那一剑的轻重。 因为已经做好要跟郑临沅厮杀的准备,所以在第一剑上,楚绝期都没用全力。 “是。”某黎幽道宗的修炼者得令,快步走向郑州。 他还没走多远,郑州竟然直挺挺的坐了起来,王文公受到惊吓,险些又摔在地上。 睁开眼的郑州,瞧着面前熟悉的一幕,张开嘴咬牙切齿地骂道:“他妈的!这都死不了?” 王文公激动到眼眶盈泪:“太好了,太好了,你果然是天选之子!” 郑州心情郁闷的不行,懒得搭理王文公。 他刚才的确是死了的。 甚至都已经登上位面之主宝座,整个世界都在他掌中调遣。 就在郑州准备发号第一个命令的时候。 系统告诉他:觉察到宿主体内被注入强横生命力,肉体并未陨灭,且寿命延长不少,故,收回宿主位面之主享有权,请宿主继续努力,争取早日身亡证道。 然后,他就没了意识,再睁开眼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国子监。 这叫什么个事? 郑州现在恨不得立马找到给他注入生命力的那个人,将他挫骨扬灰。 郑州的挺身,给了楚绝期极大的冲击,他相信郑州还没死绝,却不相信他能像没事人般,直挺挺的坐起来。 能让郑州变成现在这样,楚绝期想来想去,也就只有长生宗了。 若论天下,生死人,肉白骨的本事,谁能跟长生宗相提并论。 而且寻常医治手段,也不可能做到这么夸张。 只有长生宗最有可能。 楚绝期抬头对天说:“不知是仙门那位道友莅临大宋都城,不妨直接露面,何必遮遮掩掩?” 楚绝期的声音很大,郑州也能听到。 他呲溜一下从地上起来,抬头看着天,特别好奇是谁多管闲事。 主要也是为了迅速记住他的模样。 等成位面之主以后再好好收拾他。 “唉,终究还是藏不住的。” “楚绝期,别来无恙。” 出乎所有人意料,竟然响起两道声音。 且都是中气十足,干练利落。 两道声音消失以后,空中齐刷刷落下四个人。 郑州:“啊?这……” 最初落下的两个人郑州并不认识。 而在他们之后,落下的两个女人,郑州那是一点儿也不陌生。 其中一人是乔诗晗。 另一人则是比乔诗晗身段小一号的赵橘儿。 刚落地赵橘儿就小跑到郑州面前,激动地想拥抱,可能是又觉得环境不太合适,就止住脚步,扭捏说道:“郑公子,我和师父来迟了。” “看来师父说的果然没错,承他气运加持,你的命更加硬了呢。” 赵橘儿本以为郑州会夸自己。 没想到,郑州面色竟是阴云密布起来,“是你们做的?” 赵橘儿怯怯地说:“郑公子别生气,师父说只有让你承受一次生命丧失之苦,你才能恢复正常,所以在你死后,我们才出手。” 章节目录 第58章 真人争锋,郑州遭殃 赵橘儿傻乎乎地辩解着。 郑州仰天长啸,欲哭无泪。 贼老天,为何要如此捉弄我? 赵橘儿以为郑州是过度激动,才会展现如此姿态,便笑眯眯地说:“郑公子不必如此,师父说您命格非同一般,救你对衍天宗也有莫大好处。” 郑州更加无语。 我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何总是要坏我好事? 看着郑州‘深情’目光,赵橘儿暗戳戳地想:郑哥哥果然还是太激动了,要是早些能出手相救,就好了。 就是不知道郑哥哥会不会以身相许。 哎呀。 想到此处,赵橘儿的脸都红了。 激动过后的郑州也恢复了正常,楚绝期还没离开国子监,一切还有转机。 衍天宗虽然势大,但也没必要因为我招惹黎幽道宗吧? 这么想着,郑州心中再度燃起希望。 等等...... 为何长生宗的乔诗晗也在这里? 他身边的鹤发童颜老人又是怎么回事? 郑州隐隐觉察到不测。 卧龙凤雏齐聚一堂,自己真的还能死吗? 不管怎么说,都不能丧失希望,这是这段时间最好的一次机会。 必须再争取争取。 郑州拨开赵橘儿,向前走去。 此刻,赵橘儿的师父和楚绝期竟已经攀谈起来。 “如果没猜错,是你们救了我吧?”郑州直接打断二人之间的对话,质问赵橘儿的师父。 那身形略有些佝偻的老者闻言转身,嘻嘻笑道:“莫要太过感激于我,哎,你命本就不该绝于此处,就算我不出手,长生宗的尚云和乔诗晗也是会出手相救的。” “你命格不凡,却戾气太重,容易引来杀身之祸。” “希望此次身死,能够让你戒骄戒躁,低调做人,若能做到这些,你之命格,将会愈发强势。” 感激个屁! 郑州冷面说道:“此事是我大宋儒道与黎幽道宗的恩怨,还请您不要插手。” “救命之恩,我没齿难忘,但还请您离开此处,大宋的事,该用大宋的方式去解决。” 这般‘大恩’郑州肯定没齿难忘。 郑州已经想好了。 等他成为位面之主,第一时间就让此人魂归来处! 让他也尝尝在死亡边缘反复横跳的感觉。 郑州的反应,让赵橘儿的师父措手不及。 “若是没有我,你早就已经死了!” 郑州道:“生死有命,就算死也是我郑州的命数,与衍天宗无关!” 好小子! 赵橘儿的师父命思崖眼中闪出一道精光。 在中广域这么多年,他还从未见过如此对他胃口的人。 这小子坚持己道的模样,简直就是命思崖心目中的完美模板。 这样的人。 就该入我衍天宗! 死在这里,实在过于可惜! 命思崖摇头晃脑地说:“生死的确是你的命数,可我衍天宗最爱逆天改命,我说你今日不会死,便不会死!” “我说你长命百岁,便长命百岁!” 这老家伙怎么这么欠打呢? 郑州额头已经是布满黑线。 在小本本上记下了他的名字,而起还着重标记! 一旁的楚绝期面色也不是非常好看。 命思崖在衍天宗地位不俗,若将三大仙门归于一处,命思崖的地位和辈分,与他父亲相当。 面对命思崖,楚绝期深感无奈。 打又打不过,又不能以仙门真人的身份强行施压。 在东京城这么多年,楚绝期还是头一次有力不从心的感觉。 而就在楚绝期思忖该如何应付此事的时候。 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尚云忽然开了口:“郑州的命,明明是我救的,你们衍天宗推演天道的本事确实独一无二,可若论起生死人肉白骨,又岂能与我相提并论?” 好! 郑州的小本本上,又多了一个人。 尚云的确有点不服。 郑州的命,是他救回来的,这功劳不该被命思崖一人揽去。 而且在疗伤救命一事上,他本来就有包袱。 命思崖也是不甘示弱地说:“郑州的命的确是你救的不假,但也留下不少暗疾,要不是我强行逆天改命,他就算是捡回一条命,也活不了太久!” “逆天改命,延续寿命的本事,你们有吗?” 郑州权衡利弊,还是觉得命思崖的问题更大一点。 那知,尚云闻得此言,争强好胜的心竟然大作:“这又有何难?我现在就为郑州延续十年寿命!” 法杖抬起,一股浓郁的生命气息涌进郑州身体。 郑州甚至都无法抗拒,只能被动承受着浓郁的生命气息。 刹那之间,郑州感觉自己的命格,都坚实了很多。 靠! 至于这样吗? 尚云做罢,挑衅地看着命思崖。 命思崖冷哼道:“雕虫小技而已,我现在就逆天改命,令郑州一生无病无疾!” 郑州:“???” 容不得他拒绝,命思崖就已经做了。 徒留郑州和楚绝期满面不解的发呆。 仙门争雄,至于祸害我吗? “呵,无病无疾算什么?我现在就在郑州体内种下长生种子,以后他不管出现任何伤势,都能立刻治愈!” “雕虫小技,我已修改他的命格,令其拥有反弹厄运之能力!” 恍惚间,郑州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很难死了?! 再让尚云和命思崖争斗下去,他可能会成为中广域最难死的人。 不行! 郑州脊背后面布满冷汗。 “你们够了!”郑州怒喝一声,打断了两位仙门真人幼稚的比拼。 郑州不知道的是。 长生宗和衍天宗看似不谙世事。 但对各自秉持且充满特色的仙术,总是抱着一种天下第一的自信姿态。 所以见面以后,才会分外眼红。 郑州的话,对两位仙门真人来说,并没有什么冲击力,他们还是兴冲冲地准备继续拿郑州作为小白鼠比拼。 还是乔诗晗看不下去,扶额说道:“再这样下去,郑州的身体可能会被撑爆,到时候谁都救不了他!” 还能这样? 郑州闻言眼中放着光,跃跃欲试,这死法还真不错。 可乔诗晗的话还是很有分量的,命思崖和尚云各自冷哼一声,收了神通。 郑州有点遗憾的撇撇嘴,瞧着满脸阴郁的楚绝期,思忖着办法。 章节目录 第59章 四柱七杀命格 郑州如此,楚绝期亦然,他是希望郑州死的,但衍天宗和长生宗真人悉数出面,这就让楚绝期很难办。 从尚云和命思崖的反应中,不难看出,他们是不希望郑州死的。 楚绝期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导致他们都对郑州抱有如此好感。 但,作为三大仙门中唯一活跃于大宋朝廷的宗门,黎幽道宗是不怕衍天宗和长生宗的。 其实,黎幽道宗还有点瞧不起衍天宗和长生宗不谙世事的处事方式。 若三大仙门能够共同向大宋施压。 堂堂仙门岂会怕大宋国运金龙? 想要镇压国运金龙,凭黎幽道宗还是不够。 所以这么多年以来,他们只是施压,并未真正将大宋朝取而代之。 不是实力不允许。 而是大宋朝积攒千年的国运太过恐怖。 若非如此。 中广域岂会再有大宋朝? 这也是黎幽道宗为什么一定要摧垮大宋儒道的原因。 儒道是大宋国本。 儒道昌则大宋昌。 儒道颓则大宋颓。 郑州的出现,让黎幽道宗觉察到危机,数十年的苦心孤诣,可能会因为郑州一人而化作须弥,所以,不论如何,郑州都是不能活着的。 郑州的出现甚至要比当初郑临沅横空出世时,还要让黎幽道宗胆寒。 不同的是,当初的郑临沅觉察到自己的威胁以后,选择隐姓埋名,以奸佞伪装自己,失了儒道之心。 威胁全无。 可郑州却与其父不同,遇千种劫难,他的儒道之心,不仅没有因此而消失,反而更加坚定。 黎幽道宗岂有不除掉他的道理? 略作思忖后,楚绝期迈步上前道:“二位道友,不知你们为何非要留住郑州之性命?” “他对仙门的威胁,你们也能看得到,留着他,无异于放虎归山,以仙门千年基业考虑,此事万不可为呀。” 在赵欣面前耀武扬威的楚绝期在同为仙门中人的尚云和命思崖面前,态度倒是特别的好。 一言一行俱透着仙家气派。 而且,他言语之间,也是非常讨巧。 以仙门为出发点,他就不信尚云和命思崖还能再说什么。 尚云闻言转头,嘴角的笑挂起:“此话非矣,镇压儒道是你们黎幽道宗的事,跟长生宗可没任何关系。” “再者说,当初长生宗身陷险境时,也是大宋朝仗义相助,这恩情,我长生宗可是没齿难忘。” 楚绝期的面,渐渐黑了些。 尚云所说没错。 大宋朝确对长生宗有恩,但那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现在再提起,不免刻意。 “那命长老,又是因何原因,来的这大宋皇城?”楚绝期扭头去看另一人。 命思崖手里提着一盏灯,此物乃衍天宗秘宝,修行衍天宗仙术者,可凭此灯,点亮天机,纵星辰为力,颇为神奇。 寻常情况下,只有恰逢大事时,衍天宗弟子才会点亮天灯。 命思崖当下拿着天灯,自是想向黎幽道宗施压。 两大宗门之间,本就互相瞧不顺眼,不打起来,就已经很不错了。 “我行事,还需要向你解释吗?” “这郑州我想保就保,想杀就杀,你若有意见,不妨比个高低?” “我这天灯中,可有百十年没禁锢过新鲜魂魄了。” 命思崖态度极其不好,楚绝期额头青筋暴起,攥着拳的手,都透着青色血管。 最让楚绝期恼怒的是,除了无能暴怒以外,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根本就不是命思崖的对手。 更遑论他身后这些用以镇门面的普通弟子。 郑州听着命思崖的话,结合楚绝期的反应,不由垂眸。 看来楚绝期也是不敢再咄咄逼人了。 命思崖强硬的态度,已经让他萌生退意。 这可不行! 郑州大步一迈,“此事是大宋朝与黎幽道宗的事,还请两位仙门真人莫要插手。” 乔诗晗美目含怒,还是同样的反应,跟那日在朝堂上一模一样。 她不求郑州能对长生宗感恩戴德,但至少也别如此桀骜不驯啊! 他难道真的不怕死吗? 听得郑州所说,命思崖竟是哈哈大笑起来:“不愧是三柱七杀的狠角色,这态度,倒也对得起你这命格。” 郑州还没听太明白。 尚云就惊叫起来:“三柱七杀?中广域真有这样的奇人?” 命思崖冷哼道:“不然你以为我为何亲自来一趟大宋都城?” “你不会以为,仅凭橘儿的情分,就能请我出山吧?!” 难怪如此。 楚绝期这下全都明白了。 长生宗出手可能真的是因为与大宋还有那最后藕断丝连的情分。 而衍天宗来此,则是因为郑州的命格。 黎幽道宗虽然不像衍天宗那样,专心研究命格学说,却也对此颇有涉猎。 在仙门推演命格学中。 有一种命格千年难得一见。 此人年月日时四柱,必须只有七杀这一种凶神。 且无任何辅助命格存在。 在天才扎堆的仙门,拥有此种命格的人,都是绝对的天才。 衍天宗又极注重命格,命思崖会对郑州感兴趣,倒也正常。 这人越来越难杀了...楚绝期思路疯狂转动,终于开口道:“郑州的天赋果然非同寻常,只是郑州以入儒道,绝不会再入仙门。” “命长老,还是得三思而后行呀。” “他的性格我最是清楚明白,即入儒道,就绝无可能再入仙门!” 命思崖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楚绝期:“聒噪,这种事还需要你来教给我吗?” “儒又如何,仙又如何?他之命格,是中广域瑰宝,岂容有失?纵他与衍天宗为敌,我也不会杀他。” 衍天宗对命格学说的迷信和坚持,又岂是楚绝期能够理解的? 楚绝期沉默了,只恨自己刚才下手太轻,给了长生宗和衍天宗扭转乾坤的机会。 若非如此,那里还有再有这么多的波折。 郑州早就已经一死了之了。 郑州虽然听不太懂,但他大受震撼。 先不管什么所谓的四柱七杀命格,就冲命思崖这句话,他就有点坐不住。 生死可是大事。 岂能因为区区命格而受到影响? 章节目录 第60章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先不管衍天宗的命思崖会不会像自己所说的那样,保护郑州之生命。 而且,他说的过于夸张,郑州也认为可信度不高。 就算自己的命格再特殊,要是动了他们的蛋糕,死还是不可避免的必然趋势。 但也不得不小心一点。 而且,知晓自己命格特殊以后,郑州好像有点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难死了。 这么看来,赵橘儿虽然憨憨傻傻,但有一句话至少是没说错的。 他真的是天选之子。 旁人拥有会喜极而泣,酸到口齿不清的体质,反倒成了郑州现在最大的心病。 就算是天选之子,天赋再强,还能强的过位面之主吗? 死的起点,可能是生的终点。 郑州不是傻子,没必要把毕生时间都浪费在一个完成可能并不高的事情上。 所以! 必须得死! 耶稣也拦不住他! 郑州再度挺身上前,用不大却十分坚定的声音说:“我从不认为自己有任何特殊,也不是你们所说的四柱七杀命格,此事还是让我来处理吧。” 命思崖心道,让你来处理,八成又得死。 要是没有尚云那老家伙,我还真不一定能救下你小子的命。 命思崖板着脸说:“你有我懂命理吗?” 郑州不卑不亢地说:“我虽然不懂命理,却比前辈更明白什么是大宋,什么是大宋风骨!” “想我大宋昌盛时,万仙来朝,现在就算神龙安眠,也不需要仙门怜悯。” “我之生命,只与大宋有关,跟仙门无关!” 郑州认为自己已经很强硬了。 甚至都有点强硬到没有良心。 人家好歹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要不是太过急切,本没必要说这么重的话。 可命思崖听闻此言以后,竟然又是笑了起来:“好!初测你命格时,我还有点不太相信。” “亲眼所见以后,命格推演果然没错!也只有四柱七杀命格才能蕴养出如此坚实飒然的气!” 郑州快被气到吐血! 这驴头不对马嘴的对话,让郑州几乎抓狂。 “你既然明白,那就请回吧,此事让我一人承担。”郑州不冷不热地说,希望命思崖能够识时务一些。 那知命思崖却是摇头笑着说:“万万不可,我若走了,楚绝期必定杀你,就凭长生宗的酒囊饭袋,根本护不住你。” 郑州:??? 你究竟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我压根没想让你护啊! 这个人在郑州心中本本上的地位,已经超过赵欣,成为无可争议的第一。 “你说谁是酒囊饭袋?”尚云立刻坐不住,冒头出来。 命思崖云淡风轻地说:“还说自己不是酒囊饭袋,你与我年龄相仿,你能打的过我吗?” 尚云不甘示弱:“你能打得死我吗?” 命思崖撇嘴,不再搭理尚云,他确实打不死尚云。 不夸张的说,整个中广域,能杀了尚云的人,可能屈指可数,而在这其中,自然没有他命思崖的名字。 这人专修长生防御之道。 属实龟的厉害。 郑州见这二人又要争论浪费时间,便来到楚绝期面前说:“这是你我之间的事,无需在乎长生宗和衍天宗。” 郑州想给楚绝期一个机会,直面杀了自己的机会。 以楚绝期的气性,这机会来之不易,他肯定不会放过。 郑州的想法只针对最开始的楚绝期。 现在他的气性和魄力,早就已经被命思崖和尚云压制。 二人对视的时候,郑州还以为自己在逼他就范。 那委屈的模样,那还有一点大宋国师,黎幽道宗长老的姿态。 可能遇到强敌的小猫,都比他更勇敢些。 “废物。”郑州怒骂,试图激怒楚绝期。 可他也只是眼中闪过一抹不悦,然后继续不为所动。 “前倨后恭,这就是黎幽道宗的作风吗?”郑州忍无可忍,声音骤然拔高许多。 楚绝期终于按捺不住,打算反击。 “嗯?”命思崖冷哼一声,手中灯笼里闪烁起橘黄色的光。 楚绝期缩了缩头,又重新回到原来的姿势。 这个时候命思崖和尚云已经发现了他,楚绝期再想动手已经来不及了。 郑州颓然退回原处,心中烦闷的厉害。 恰在此时,国子监内忽然窜出一道人影,他满头是汗,一身狼狈,手中拿着把扇子,正是郑州的父亲。 “州儿,你竟然没事?”郑临沅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说完以后,他顺了好长时间,才将气息捋顺。 郑州不置可否的耸耸肩,可不可以不要再在我的伤口上撒盐? 郑临沅转头一圈,发现了命思崖和尚云。 他们都是中广域的风云人物,标尺一般的存在,郑临沅认得他们,忙上前说道:“谢命长老和尚长老的救命之恩,大恩不言谢,若诸位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直管言语,纵使肝脑涂地,临沅也会竭力完成。” 郑临沅是审时度势的人。 他讨厌的仙门,也只是以黎幽道宗为代表的仙门。 并非长生宗和衍天宗。 这两大宗门,虽然都挂着仙门称呼,但行事方法却跟黎幽道宗大相径庭。 不算是大宋的盟友,却也不是敌人。 “巧了,我今天就有件事想请你帮忙。”命思崖率先说。 尚云忙不甘人后地说道:“我也有事想请你帮忙。” 郑临沅长得一颗七宝琉璃心,那里会错过这绝佳的机会,他转身瞧着不远处的楚绝期,对两位前辈说:“两位前辈,楚绝期还没离开国子监,现在说这些,会不会有点太早了?” 没错,楚绝期还没走,只要他在国子监,郑临沅就不会放心。 恰好现在有命思崖和尚云撑腰,刚好可以镇压于他。 “也是。”尚元点头,认为在黎幽道宗面前得冷静克制一点。 这段时间的成长,使得黎幽道宗的威胁,不禁附着在大宋朝上,还附着在其他两大仙门头顶。 “小楚...”命思崖喝了一声。 楚绝期上前抱拳,略有不服地说道:“两大前辈一同出手,我的确不是各位的对手。” “但青山不老,绿水长流,两位前辈,咱们走着瞧!” 楚绝期重重地拂袖,转身气急败坏地走了。 章节目录 第61章 天子一跪 他真是有点有苦说不说的感觉。 此事本来已经成功,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两个程咬金。 弑杀郑州的计划,就只能搁置。 比他更无语的还有郑州。 眼瞅着希望就在眼前,却又被强行夺走,郑州恨不得直接毁了衍天宗和长生宗。 楚绝期走了以后,郑临沅转身向两位仙门长老表达了谢意。 今日要是没有他们。 就算郑临沅带来地下洞天所有人,都免不了一场恶战。 虽然郑临沅不怕,但能用更好的方式去解决,何乐而不为呢? “现在这国子监没有外人,敢问两位真人想让我帮什么忙?只要不违反我的原则,绝对倾力而为。” 之间命思崖和尚云对视一眼,争先恐后地说:“我想让郑州加入衍天宗!” “我想让郑州加入长生宗。”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不分前后。 尚云和命思崖再度对视:“你这老家伙的目的果然与我一样。” 二人又在同一时间讲出同样的话。 郑临沅万万没想到这二人的要求竟然如此简单。 在此之前,任何仙门的人说要收郑州为徒,郑临沅肯定都不会答应。 他是真的把郑州当做是儒道中兴旗帜去培养的。 可是现在不同。 前有黎幽道宗的记恨,只有给郑州找一座靠山,他才能迅速成长起来。 大宋太孱弱,根本无法充当这靠山。 纵观整个中广域能当这靠山的势力,只有衍天宗和长生宗。 所以。 这二人的想法,正好就撞在了郑临沅的枪口上。 那他可得好好待价而沽一番。 一旁的郑州,也听到了尚云和命思崖的话。 心中腹诽:摆个屁的仙门! 要是有机会,老子一定先毁了你们! 郑州被气的不轻。 此事的无疾而终,可比原来几次相加起来,还更让郑州郁闷。 这是他距离成功最近的一次。 “此事,还得问过州儿的意思。”郑临沅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不远处的赵欣已经从失神状态中恢复过来。 他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郑临沅的信任。 从他现在的语气和决定就不能看出,郑临沅已经打算好让郑州加入仙门了。 曾经的儒道中兴之子,成为仙门弟子。 赵欣自知,这全是因为自己的怯懦导致。 所以,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堂堂大宋天子,竟然失魂落魄到如此地步。 是朕一步步将郑州推离大宋。 唉。 赵欣沉默着观望郑州。 他心中还抱着一丝郑州会坚持大宋基业的希望,可他自己也是清楚,这希望有与没有,其实并无太大所谓。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谁都是持着私心的。 再者说,有这样的国君,又有谁会心甘情愿的为大宋卖命! 朕是大宋的罪人呐! 赵欣于心中怒吼,面色还是一如既往的唯诺。 尚云意气风发道:“此事简单,郑州肯定能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他在来之前,就已经问好了乔诗晗,乔诗晗信誓旦旦地告诉他,她跟郑州有着很深渊源。 所以,郑州选择长生宗几乎是板上钉钉的。 只有身为此事当事人之一的乔诗晗心里有点忐忑。 他跟郑州确实有很深的渊源。 可以说是知深浅,知长短的程度,可自始至终,郑州都没答应自己的收徒请求。 而命思崖也是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 在来之前,赵橘儿也对他说过同样的话。 不同的是,乔诗晗是骗了尚云,而赵橘儿是真的觉得,郑哥哥一定不会让自己失望。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郑州一人身上。 郑州的答案是当下最重要的东西。 郑州自知如此,抚平长袍道:“衍天宗和长生宗,我都没兴趣,两位真人请回吧。” 郑州的回答,令所有人瞠目结舌。 这怎么可能? 天底下竟然还有这么傻的人? 最不可思议的当属学堂内的那些学子。 他们见证了郑州由生变死,再从死变生的全过程。 扪心自问,如果面对这种选择的人是他们。 哪怕儒道信念再过坚实,还是会不加犹豫地选择仙门。 没办法。 仙门的魅力就是如此强大。 可郑州却没被仙门威能所蛊惑,他之坚定,如深入大宋根基的磐石。 “州儿还小,不太能明白这其中厉害,两位真人稍等片刻,我去劝解劝解他。”郑临沅着急忙慌地说。 郑州闻言,重重说道:“父亲不必再说,即入大宋,便要不负脚下土地!” “我虽无法选择出身,却可以为选择负责!” “我郑州不是大宋官家的忠犬,却要做大宋土地的忠魂!” “纵使深涉险境,纵使被黎幽道宗杀害,我仍旧不悔!” 郑州语气平淡,却像具有一股独特力量般,传入在场所有人耳中。 那清冽的声音,让他们忘记了一切,好似眼里只有郑州一般。 这才是伟大的人呐! 尚云吐出一口浊气,在郑州身上,他看到了自己想要的模样。 “若得此子,长生宗可千年顺遂,万年无虞!”尚云失神落魄地说。 郑州身上的信念,连他都从未见过。 他一个人好像就代表了大宋。 同时间,失魂落魄的人还有赵欣。 他呆呆地望着面前郑州那不算坚实的背影。 眼中逐渐变得模糊。 即入大宋,便要不辜负脚下土地的话,在赵欣耳边萦绕不绝,好似铭刻了进去。 我如此待他,他却依旧不失初心! 郑州才是我大宋瑰宝啊! 朕错了,朕犯了天大的错误! 赵欣失魂落魄地跌跌撞撞走来,他黄袍上,尽是尘土和血。 感怀泪水在他脸上留下深邃痕迹。 噗通一声。 堂堂大宋天子竟然跪在郑州面前! 他可是大宋天子啊! 名义上中广域最具权势的人,就这么直挺挺地跪在郑州面前。 不光是身后学堂之子没有反应过来。 就连仙门真人,也是久久没能平息心中悸动。 “爱卿无愧于大宋,但朕却有愧于你!” “从今往后,大宋就是你身后最坚实的堡垒,朕在此立誓,就算有一日国破,也必将永生永世地护你周全!” 章节目录 第62章 国运金钟 求求你别加戏了好嘛? 郑州刚感觉赵欣正常了一点,没想到他就来作妖。 而且堂堂大宋天子,跪在一个连官职都没有的二世祖面前,真的合适吗? 如此没有气节的皇帝,大宋羸弱才是常态,强大无匹,反而不可能。 郑州低头看着他,“起来,不准跪!” 赵欣一跪,折的不仅是他的面子,还是大宋的面子。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郑州已经对现在所处在的世界,有了一种微妙的感情。 赵欣双手颤抖,赵橘儿小跑过来,哭丧着脸紧紧抓住父皇的胳膊。 郑州继续说:“你可是大宋天子,天子该杀伐果决,天子该有帝皇心术,哪怕被人说是残忍嗜杀也无所谓!” “可偏偏就是不能跪,若连大宋天子都能跪,那大宋子民呢?他们又该跪向谁?” “记住,你从来就不是一个人,你代表的是大宋门面!” 赵欣跪在地上不知所措。 他决意下跪只是一时头脑发热,当下倒是有点不知该如何解决。 郑州说的没错。 他堂堂大宋天子,怎么可以随意向别人下跪? 但既然已经跪了,再想抬起这膝盖,将会很难很难。 郑州提起一口气说:“再者说,我决意留在大宋,也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我的身份。” “或许这身份的名字是由你先祖所取,可在我心中,他有属于我的名字!” “可能并不叫大宋!” 如赵欣这样的人,肯定不能理解这种感觉。 郑州这个时候也是有些真情流露。 虽然拒绝仙门邀请,也是希望作死能够更顺利一点,背上仙门弟子的光环,再想死,恐怕难上加难。 与其增添难度,不如就做一个没有任何实力的二世祖。 就算有衍天宗和长生宗的庇佑,但他们总归是会放弃的。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若没有所图,他们又凭什么仗义相助。 但,要是说对大宋没有感情,也是不可能的。 这感情看似浅淡,可作为一个前世生活在视国为家环境下的人,这种感情只要滋生,便难以抑制。 赵欣仍旧垂头,眼神空洞。 郑州无奈,心中怒骂,这天子可真够废物的。 若是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秦皇汉武,就算明知自己有错,也不会跪! 因为,天子是不会错的! 就算真的错了! 也不该承认! 这可是大宋朝的权威呀! 权威都可放弃底线,那这国家还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你是该跪,却也不是为我而跪,而是为大宋子民而跪!”郑州说完,转身就要走。 就在此时。 国子监的青石板下,竟然涌出淡淡金光。 金光耀人眼目,令在场所有人都是短暂的失神。 继而是洪钟齐奏。 坚实有力的声音,重重地敲击在每个人心中。 哪怕不是大宋朝的人,这个时候,也只有顶礼膜拜的想法。 国子监外的东京城外城的街巷上。 每个由大宋执掌权威的城镇中,同样响起这样的声音。 郑州脚步顿住,不解地看向郑临沅。 可此时的郑临沅竟然双目失神,仿佛深陷于钟声一般。 “国运金钟!州儿竟然激活了国运金钟!” “天呐,这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 从失神状态中走出的郑临沅不可思议地大声呼喊。 说完,他就跪在地上,伴随他下跪的还有在场身负大宋国运的每一个人。 郑临沅在跪,王文公也在跪,就连那已经入了仙籍的赵橘儿也是长跪不起! 更遑论学府门口的国子监学子。 在国运金钟敲响的那一刻,他们就不受控制地跪在地上。 眼中除了崇敬再无他物。 只有郑州傲然而立。 金钟并未影响到他! 因为,此钟就是因他而来! 尚云和命思崖窃窃私语,声音被洪钟盖住:“国运再起,大宋怕是要再度腾飞了。” “大宋有郑州这样的人,国运自然会因它而盛,他若不死,大宋必会重回巅峰!” “四柱七杀命格,果然恐怖!” 尚云和命思崖听着耳边钟声,忽然有点庆幸没有与郑州和大宋为敌。 若像黎幽道宗那般视大宋为可以恣意践踏的粘板,那他们的下场也是不会太好的。 这可能就是造化。 钟响八十一下以后停止。 郑临沅呼吸粗重地扣头说道:“谢先辈垂青!” 紧接着是,与郑临沅所说一样的,整齐划一的声音。 谢前辈垂青的声音响彻国子监各处。 郑州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这钟声从何而来?为何会让郑临沅如此激动,他到现在都不太明白。 扣头感谢完前辈以后,郑临沅终于起身,他看向郑州的眼神,再度变得不同。 郑州满怀疑问:“这是怎么回事?” 郑临沅解释道:“此乃国运金钟,据说只有国运因某种事情而被改变的时候,才会响起,改变越大,钟声越多!” “刚才国运金钟敲响了整整八十一下,说明我大宋朝,已经迎来了足有扭转乾坤的改变。” “州儿,这全都是因为你呐!” 郑州疑惑地指向自己:“因为我?” 他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就是训斥大宋天子几句,就能让已经羸弱不堪的国运发生改变? 这国运金钟这么随便的吗? 郑临沅道:“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但金钟是不会出错的,咱们大宋朝本就走到了十字路口前,你所说的的话,令我们的轨道恢复至正常。” “若非如此,国运金钟也不会响起。” 郑州听了个大概,忙问道:“此钟不会对我有坏的影响吧?” 郑临沅这时心情很好,哈哈大笑道:“怎么可能会有坏的影响?” “金钟响起,只有好事而无坏事,国运已经认可了你,你的一举一动已经与国运挂钩!” “换个角度说,你是被国运甘愿庇佑的人!” 被大宋朝国运庇佑的人? 我靠?! 这还不是坏事? 郑州恨不得现在就把刚才说的话给收回去。 但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哪还有收回的可能。 不就是见大宋天子太过窝囊,呵责了几句吗? 至于有这么大的反应吗? 章节目录 第63章 北氓域来客 但既然国运金钟已经选择了郑州,那就没有再扭转乾坤的机会。 难怪在金钟响起的时候,郑州会有奇怪的感觉。 现在他全都明白了。 好家伙,死没死成,倒弄了一身增益BUFF在身上,郑州恨不得当机立断就拆了国子监。 赵欣从地上起来时阴郁全无。 国运金钟敲响时,他看到无穷尽的希望,在涌入大宋朝国度。 他做皇帝时,能让国运金钟再度敲响,赵欣已经非常满意了。 就算现在让他去死,见到列祖列宗时也有话可说,不必再因为政绩不佳而唯唯诺诺。 同时,他更加坚实的认为,郑州就是大宋朝的希望,是最不能死的那一个人。 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让郑州永远待在东京成里,享受天策飞将的贴身防护。 郑州要是知道赵欣的想法,估计会怼死他。 害人也不带这样的啊! “郑州,朕明白了。”赵欣兴致勃勃地跑来说道。 郑州冷漠问道:“你明白什么了?” 赵欣立刻说道:“你是大宋未来复兴的基石和希望,朕不该放弃你,朕此次回宫,就让李将军的天策飞将对你施行全天无差别防护,坚决不让黎幽道宗得逞,他们要是还执意杀你,大不了鱼死网破,反正现在的大宋朝,也没什么可放弃的了。” 郑州:你明白了屁! 爬好嘛?别来烦我。 赵欣以为郑州是不太满意,故而斟酌着说:“玄甲苍云军也可以调来东京城,只不过关外压力有点大,这么做可能会导致外患无穷。” 郑州见赵欣竟然想把镇守别关的玄甲苍云军调来东京城,忙说道:“不必如此大费周章,我自己能处理好。” 赵欣媚笑点头:“说的也是,是我多虑了,爱卿能令国运金钟敲响八十一下,自然不会死于非命。” 郑州感觉赵欣在咒自己。 可没有证据。 心中烦闷,郑州便说道:“我累了,先回府休息了。” 说完转头就走,别说请安送别了,就打了声招呼,甚至都没看赵欣一眼。 这皇帝太邪性,一定要与他保持距离。 “爱卿,一路顺风呀。”赵欣挥挥手,毫无天子姿态。 尚云和命思崖想了想也迅速离开。 郑州已走,他们再待在此处,也没什么意义。 国子监的闹剧,就此平息,但郑州的所言所行,深深烙进每一个国子监学子心中。 那一日,他们看到了自己毕生追求的梦想。 就如此,往后每日都平平安安,几乎没有大的波澜。 郑州照例每天都去国子监刷一波存在感。 十二夜红月的刺客也没来找他。 黎幽道宗变的销声匿迹,国师楚绝期虽然还挂着国师官职,却已经不在东京城很长时间。 天知道,他们又在策划什么样的阴谋。 过于作死一事,郑州倒是也看开了。 现在的他,根本没必要表现的太过急切。 那日国运金钟响彻大宋朝每个角落,就连几大仙门,也无差别覆盖,黎幽道宗肯定知道是因为自己才让国运金钟再度响起。 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只是衍天宗和长生宗的出面,让他们不好下手而已。 郑州有理由怀疑他们是在伺机而动,等待绝佳机会。 反正名声已经打出去了。 黎幽道宗什么时候动手,完全取决于他们。 这日天气明媚,郑州夹着自制简易公文包,打算去国子监授课。 每日如此已成他的习惯。 即将迈出相府门时,郑临沅不知从何处走了出来:“州儿,又打算去国子监授课?” 郑州点头:“嗯,既然已经答应了王大人,自然不能言而无信。” 郑临沅赞许说道:“言必行,行必果,不愧是我的儿子。” 郑州:“......” 自从国子监那事发生以后,郑临沅就变得奇怪起来。 这种奇怪体现在,不管郑州做什么,郑临沅都能从中分析出儒道来。 哪怕是郑州请歌姬舞女来相府享乐,郑临沅也能头头是道说郑州是在亲近礼乐。 就挺无语。 “不过今日就别去国子监了,今日朝中来了贵客,圣上指名道姓请你亲自上朝。”郑临沅道。 大宋朝能被赵欣‘请’去上朝的人,屈指可数,郑州就是其中之一。 “是谁?”郑州警觉起来,这段时间大宋朝也是动荡,每日都有大事发生。 黎幽道宗的蛰伏和国运金钟的敲响,给了赵欣励精图治的勇气。 国子监一事结束以后,赵欣立刻大刀阔斧的施行改革。 每日都有人送往菜市口问斩。 可以说,现在的大宋朝,每天都有大事发声。 正值这种时候,怎么还会有贵客上门? 再者说,是什么样的人,能被冠以‘贵客’二字? 郑临沅答:“北氓域太子,他们那边怎么称呼的我不知道,反正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邻国太子,又与你年龄相仿,而且这小子听说有人能让强宋国运金钟敲响八十一下,点名要见你。” “陛下为彰显咱们礼仪之邦的气魄,便想请你上朝给他几分薄面。” 郑临沅紧接着说:“你要是不愿意也无所谓,反正不过是个蛮子后裔,见与不见意义不大。” 郑州皱眉询问:“北氓域太子?那里不是群雄混战,没有统一吗?那里来的什么太子?” 郑临沅如是答道:“前段时间已经被一个叫耶律信德的人给统一,今天来的人,就是他的儿子。” “此人在北氓域也是一代枭雄,据说他的儿子更是不凡,年纪轻轻一身蛮武技巧就出神入化,而且还对咱们大宋的儒道有所研究。” “不过也有可能是蛮子们井底之蛙般的夸大其词,若真有这种人,北氓域何必焦灼这么长时间,才被统一?” 听着郑临沅的话,郑州忽然想起来,北氓域其实一直都是大宋朝在北边的劲敌。 他们眼馋大宋肥沃的土地和农牧业发达以后的安居乐业,一直试图破关入送。 要不然,大宋朝战斗力最强的玄甲苍云军,也不必每日都守着边关。 只是这些年来,大宋饱受仙门摧残,北氓域也因为群雄混战而变的混乱不堪。 双方皆是有难,故消停了几十年。 在大宋朝刚打算休养生息的当口,北氓域就全域统一,还派来太子拜见大宋圣上。 郑州隐隐约约觉得此事必有阴谋。 章节目录 第64章 朝会 同时郑州还想到了点别的。 北氓域盛行蛮武之道,多是些文化水平颇低,只知道好恶斗勇的莽夫。 若惹到那北氓域的太子。 兴许有希望去死。 一念至此,郑州没有犹豫,直接答应下来:“恰好今日也没什么好讲的,就走一趟吧。” 郑临沅闻言赞许说道:“审时度势,能用最快时间做出最正确的决定,不愧是我郑临沅的儿子。” 郑州无语立刻转身:“走吧。” 郑临沅屁颠屁颠地跟上来。 明面上是大宋右相,背地里是大宋儒道之魁首的郑临沅,在郑州面前表现的就像个孩子。 来到金銮殿前。 郑州不由啧啧称奇,数日不来,所有官员的精神面貌都有了极大改观。 至少现在的他们真真切切地给了郑州官员的感觉。 而不像当初,每个人都像没有感情的敛财工具。 等在金銮殿门口等待上朝的百官见到郑临沅和郑州,忙围拢上来。 郑临沅正准备持右相威严挨个打招呼。 却没想到,百官的目标并不是他,而是一直站在郑临沅身后的郑州。 “数日不见,郑公子又俊俏了些。” “听闻郑公子这几日在国子监讲儒,我女儿也想一窥郑公子真容,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郑公子每日操劳,还要去国子监授课讲儒,有你在,实乃我大宋之幸呀!” “就是可怜了郑公子,估计连那小憩休息的机会都没有。” 百官七嘴八舌的奉承起来。 酸文嚼的郑州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每天除了去国子监讲课,每日就待在相府享受歌姬舞女的曼妙乐曲和婀娜舞蹈。 每日睡足八个小时。 比这些深得996福报的百官不知好上了多少。 而且这个世道可比郑州前世更加内卷。 从官的机会就这么多。 你做不好身后还有一群人等着。 皇帝不满意,一切都是扯淡。 黎幽道宗猖獗时,他们还能找棵大树乘凉,黎幽道宗销声匿迹以后,在赵欣的重压之下,996的超级加倍007了解一下? 全年无休,赵欣打了鸡血,他们也得跟着振奋起来。 每个人眼眶,都像大熊猫般堆着黑眼圈。 就这些大宋打工人,说自己每日操劳,不能休息,郑州是有点不服的。 我的幸福,可比你们想象中的还要多。 但郑州倒也没有反驳他们,谁都想在世上留下清名而非骂名。 众人见郑州不理不睬,也就收起了奉承的谄媚姿态,专心讨论起今日朝政。 打工人要是被灌了一口鸡汤,也能生龙活虎起来。 他们所讨论最多的,还是今日特来拜见大宋天子的北氓域太子耶律怵机。 “我听说这小子年仅十三岁就上阵杀敌,是他父亲能够一统北氓域的头号功臣。” “他可比他那只懂战场厮杀的父亲强的多,北氓域刚统一不久,他就倡导北氓域学习咱们大宋,十里一私塾,广纳贤才,试图让北氓域那来之不易的和平,能持续的久一些。” “谁说不是呢?只不过北氓域那地方能有多少贤才?就算修建了私塾,又有多少人能做老师?” 百官嗤笑起来。 读书人嘲讽莽夫多是如此。 他们不知道的是,莽夫一锤子下来,他们估计得跪下叫爷爷。 同时郑州也感觉,这耶律怵机绝对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能在会写自己名字就是文化人的北氓域有如此思想觉悟,绝对不是寻常之人。 郑州对他的兴趣更浓了些。 正想着,金銮殿门口,响起刺耳锐利的声音:“上朝!” 声音传出不久,百官就自觉的站在郑临沅身后,排队入朝。 郑州倒是没换位置。 不是他不懂规矩,而是实在不知道自己该站在那里。 他现在说白了就是个该溜子。 根本没有一官半职。 唯一的职业就是在国子监讲课,还没人给他发工资。 不过,郑州站在郑临沅身后,百官也是一点意见都没有。 莫说郑州是能让国运金钟敲响八十一下的狠人。 就算是没有这足以载入史册的功绩,就凭郑临沅在大宋朝的威望,他就算是牵条狗入朝,百官都不会有丝毫意见。 司马翎也随黎幽道宗蛰伏以后。 郑临沅的权利便无人可以撼动。 走进金銮殿,里面一派庄重,郑州极目远眺,赵欣安坐于龙椅上,旁边还站着个小姑娘。 正是赵橘儿。 这惹事精也来了? 郑州吃了一惊,国子监一事结束以后,赵橘儿顺利完成考核,命思崖带她回了衍天宗。 这才不过短短十天。 她怎么就又来了? 每次一见到赵橘儿,郑州就想起她数次搅扰自己作死的蠢事,心中郁闷的不行。 赵橘儿倒是没觉得郑州有多讨厌自己,还冲着站在郑临沅身后的郑州眨了眨眼睛,笑的嘴都扬了起来。 郑州立刻摆正姿态,试图无视她。 赵橘儿属于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主儿,郑州希望自己的冷面相对,能让她知难而退,别再招惹自己。 不过这毕竟是金銮殿,而且还是极其庄重的朝会。 赵橘儿除了眨眨眼睛刷刷存在感以外,也不敢做什么。 百官入朝以后,太监先是宣读了一些,近日朝政和百官功绩,算是称赞。 不久后直入正题:“想来众爱卿都已经知道了,那北氓域的太子耶律怵机以朝拜为名,来了咱们东京城。” “这时已在赶来内城的路上,众爱卿觉得,他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赵欣倒是个聪明人,把问题抛给百官,他自己再从中筛选中自认正确的答案,能剩下不少精力。 可话又说回来,百官领俸禄,不就是做这个的吗? “北氓域统一不过半年,就派太子前来朝拜,证明他们对我大宋朝充满敬畏。” “他此次前来,应该是为了一睹天朝上国辉煌繁荣,也谋求北氓域的改革。” “陈大人所言甚是。” 郑州心道,大宋朝都羸弱成这个模样,还在这儿吹嘘不断,明摆着是不想让大宋变得更好。 在他眼里,这些谄媚之臣,就该拖出去全部问斩! 章节目录 第65章 大宋绝色 郑州前世有不少政权,就毁于谄媚之臣手中。 他们看似没做什么恶事。 但从某种角度来看,投机取巧,进献谗言,自作聪明的粉饰太平,本就是天大的罪责。 不然岂会有国恒以弱灭,而汉独以强亡这种话。 不过这跟郑州也没太大的关系,他现在只想瞧瞧这耶律怵机,是不是能够给自己带来生命危险的人。 毕竟现在黎幽道宗蛰伏。 大宋群子,皆视他为儒道中兴,大宋中兴之子。 在当下这处境树敌极难。 只能将目光投向外部,说不定还有点希望。 让郑州颇感惊奇的是,赵欣竟然摇了摇头,看来是对这些人的回答很是不满。 赵欣眼睛珠子扫过群臣百官,忽在人群里发现了一个人,便开口问道:“郑州,你觉得前面几人说的如何?” 郑州:我就想安安静静地吃瓜,没事找我干嘛? 但现在毕竟是在朝会上,赵欣的面子该给还是得给,于是郑州只得硬着头皮从郑临沅身旁走出,用不太大的声音说道:“进献谗言与奸佞无异,以我来看,这些人都该责罚。” 群臣一听,纷纷缩了缩头。 郑州在赵欣心目中的地位不言而喻,他们怕赵欣真的会因为郑州的一席话,而略施惩戒。 这可真就得不偿失了。 赵欣赞许地点点头,又问道:“那以你来看,这些人都犯了什么错?” 郑州恨不得把赵欣从龙椅上拖下来,但碍于现状,他还是不情不愿地说:“捧杀本就是助纣为虐,若君主为圣君,倒还好办,可惜,现今大宋君主本就昏庸,他们又都不说实话,这不明摆着是希望大宋早日亡国吗?” 嘶。 金銮殿内到处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郑州只针对群臣百官他们还觉得能接受。 可是直截了当的说赵欣是昏君是怎么一回事? 真当大宋君主是瓷娃娃吗? 可听到郑州说的话,赵欣不仅没有不满,反而还十分享受地说:“爱卿所言不错,朕本就不是惊才绝艳之辈,听不得如此谄媚之言,容易飘飘欲仙,所以我希望诸位爱卿都以郑州为准则,在朝堂之上,莫要再耍小聪明,一切都以朝政为重!” 郑州心想这人肯定有什么大病。 要嘛就是混字母圈的。 不然怎么会这么享受? “面对国君亦仗义执言,郑州果然是咱们大宋第一君子!” “臣提议,免去科举直接赐予郑州入朝资格。” “臣附议。” “臣附议。” 完了完了,这些人都被赵欣给传染了。 郑州现在觉得满朝文武,脑子都有点不太合适。 每日换着法子的找歌姬舞女取乐能被称之为大宋第一君子? 郑州都替自己感到脸红。 可偏偏赵欣就深以为然地点头说:“众爱卿所说不错,金銮殿的大门随时为郑州打开,只要他想来,朕第一时间走下龙椅欢迎。” 这是想让我投身007福报当中? 天天早起怎么可能? 郑州当机立断地说:“我才疏学浅,入朝为官容易误人子弟,就不凑这热闹了。” 群臣汗颜。 连郑州这样的人,都说自己才疏学浅,他们还有什么资格不努力? 赵欣略显遗憾地说:“那就等以后再说吧。” 他话音刚落,金銮殿外的太监就朗声道:“长孙将军与北氓域太子到!” 群臣的视线立刻被吸引过去。 郑州也顺势望去。 走上台阶的人明明是两个。 可郑州却只看到了一个人。 入眼尽是一个‘大’字。 这大宋朝的将军,都这么惊艳吗? 吸引郑州眼球的人,自然就是号称大宋第一强者的长孙无情将军。 被郑州下意识忽略的人,就是那北氓域的太子,有北氓域第一神子之称的耶律怵机。 对平平无奇的人来说,站在绝美之人身旁,本来就是一种残忍。 耶律怵机其实不差。 在北氓域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也能蕴养出淡然气魄,属实不易。 奈何长孙无情的姿容过于惊艳。 旁人很难注意到他。 要不是赵欣咳嗽一声,估计很多人还都沉浸于长孙无情的冰山气质和火热身段中无法自拔。 所以说,不要怪男人不是lsp。 有可能只是你的颜值不够高,身材不够好。 就像现在,哪怕是王文公这种视女人如粪土的儒道痴迷者,眼里也冒着光。 “陛下。”长孙无情抱拳说。 她因对大宋有守护之恩,故而入朝不用跪拜,在大宋能享受此种权利的人,不出五指之数。 长孙无情是其中唯一一个女人。 赵欣热络地走下龙椅,不无感激地说:“长孙将军镇守边关这么多年,真是苦了你了。” 长孙无情不冷不热地说:“这是臣的职责。” 说完,她就一语不发了。 高冷的不像话,反而让人腾然升起征服欲。 另一侧穿北氓域风格短衫兽袍的年轻男人,显得有点尴尬。 明明是两个人的故事,为什么只有我没有姓名? 耶律怵机下意识地瞧了眼身边的长孙无情,眼里没有欣赏,没有贪欲,只有无穷的畏惧。 这些年来,长孙无情一个人,就让北氓域损失惨重。 在耶律怵机眼里,这个人不是女人,而是杀人不吐骨头的大魔王! 赵欣也觉察到自己失态,忙扭转视线看向长孙无情身边的年轻人。 耶律怵机忙行礼道:“耶律怵机见过大宋天子。” 赵欣摆摆手哈哈笑道:“无需多礼,从北氓域远道而来,肯定舟车劳顿,来人呐,看座!” 赵欣倒是很有大国君主的气魄。 先礼后兵,给耶律怵机安排的明明白白。 “怵机惶恐...”耶律怵机虚虚说道,看来是在来的路上做了功课,把大宋官场这一套学了个精通。 只是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来,总感觉差点味道,有点滑稽。 赵欣想笑又强忍住,太监搬来两张凳子,一张是给长孙无情的,另一张则是给耶律怵机。 二人安坐以后,赵欣走回龙椅,话题扭转回来:“北氓域统一不过短短半年时间,就派来太子做特使,不知此行前来,所为何事?” 章节目录 第66章 传国玉玺 北氓域统一不过半年,就派太子作特使来拜见大宋天子,肯定是有目的的,至于他们究竟想做什么,却是无人知晓。 不夸张的说,大宋对北氓域的了解,现在都还是肤浅的。 可能只有长孙忘情会了解的更多一些。 可正值朝会,耶律怵机又在现在,赵欣肯定不会直接去问她。 故,将问题抛给耶律怵机。 耶律怵机闻言,忙起身道:“回禀大宋天子,我此行前来,只为一览大宋盛世荣光,并无特别目的。” “若有幸能够与国子监王大人坐而论道,那就再好不过了。” 传言果然没错。 耶律怵机的确倾心大宋儒道。 赵欣嘴角一直挂着浅淡笑意,看来他对耶律怵机的回答非常满意。 大宋儒道一直都是面向全世界的名片。 “文公何在?”赵欣轻松地说。 王文公忙从百官中走出,“国子监祭酒王文公,见过北氓域太子。” 其实单论儒道造诣。 王文公并不是大宋魁首。 但身为国子监祭酒,他却是大宋儒道面向外人最声名远扬的人物。 先不管他做过什么,说过什么,只凭一个国子监祭酒的官职,就足够吸引注意。 耶律怵机彬彬有礼地作揖:“晚辈见过王大人。” 看来他对儒道的繁文缛节也是了解颇多。 只是他长得一副北氓域特有的英武长相,作揖行礼时的姿态,倒是与之气质颇为违和。 “太子无须多礼,你能对儒道感兴趣,实乃大宋之幸,北氓之幸,儒道之幸,既入儒道,你我便是同辈,何必拘泥于礼节。”王文公文绉绉的,看似是在客气,却对耶律怵机的礼貌,深感受用。 能与北氓域太子坐而论道,说出去也倍有面子。 别看北氓域刚刚统一。 可单论国力和幅员之辽阔,其实一点都不逊色于大宋。 论及高低贵贱,北氓域太子一点儿不逊色与大宋天子,甚至还犹有过之。 就算,当初的北氓域曾是大宋拥趸。 那拿也只是曾经。 赵欣还没傻到,将昨日荣光,强行比对今日。 “三人行,必有我师,王大人钻研儒道这么久,肯定深谙儒道奥妙,能够向您讨教,是我此生莫大的幸事。” “再者说,您是大宋儒道的魁首自然也是两域之魁首,作为晚辈,向您行礼,本就是分内的事。” 耶律怵机所言深得王文公满意。 此人温文儒雅的气质,险些让满朝文武忘记他来自莽荒地带。 更难能可贵的是,耶律怵机竟然已经将自己当做是儒道弟子。 在将师承看的很重的大宋朝。 他这种行径,不仅不会让人反感,反而会令备受摧残的大宋儒道再度诞生出一种不可名状的虚荣。 郑州身处人群之中,心中倒是失望起来。 耶律怵机表现的太过稳健,不太像是能杀死自己的样子。 对自己构不成威胁的人。 郑州一般都不会太上心。 会面照例继续下去。 耶律怵机自从抬起屁股,就再没坐下过,他满面吹风地吹着些赞美大宋儒道的彩虹屁。 赵欣和王文公颇为受用。 恨不得立刻就为他加官进爵。 话到最盛处,耶律怵机一转话锋:“其实我这次前来大宋都城,并非空手而来。” 来了! 朝堂百官纷纷眼前一亮。 耶律怵机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是带着见面礼来的。 北氓域盛产黄金;玉石;草药。 都是些在大宋国境颇为罕见的物件。 虽说这些东西,对大宋朝来说无足轻重,北氓域已脱离大宋朝掌控多年,也无需朝贡。 但,见面礼存在的意义远没有这么简单,更多的是一种,北氓域对大宋国力的认可。 往小了说,这是两国之间正常的互通有无。 往大了说,这是北氓域对大宋的认可,甚至可以将之当作北氓域摆正姿态以后的主动臣服。 对风雨飘摇的大宋来说,此事非同小可。 但郑州却发现,长孙无情将军听到耶律怵机所说的见面礼,眼神中闪过一抹不悦和厌恶。 看来,此事不简单。 郑州静观其变,期待着耶律怵机接下来要做什么。 “来就来嘛,还带什么见面礼?北氓太子太客套了。”赵欣笑着说。 嘴上百般抗拒,身体却很诚实的往前靠了些。 见面礼的珍贵程度,与北氓域对大宋的重视程度息息相关。 赵欣也想看看,在北氓域心中,大宋朝究竟值得什么样的见面礼。 耶律怵机微笑着摇头,“此乃礼数,陛下无需客套。” 说完,他竟取出一方碧绿印玺:“陛下应当记得这东西吧?” 郑州不屑撇嘴,就拿一方印玺当作见面礼,糊弄鬼呢吧? 而且,这方印玺玉质浑浊,似蒙着一层纱,肯定不是来自多名贵的矿脉。 可怜的大宋天子应该又被耍了。 哪成想,窥见印玺全貌的赵欣,竟然惊叫出声,仿佛是看到了多了不得的东西。 不就是一块平平无奇的印玺吗?演技至于如此浮夸吗?郑州在心中不禁腹诽起来。 主要是赵欣表现的实在过于夸张。 “快告诉朕,这方印玺你是从何处得来的?”赵欣失魂落魄地走下龙椅,声音像凭空炸雷,回声荡在金銮殿各处。 耶律怵机收起印玺:“陛下果然还记得这方印。” 耶律怵机将印玺收回以后,赵欣的眼中像是喷涌着火焰般变得满目通红。 就连与赵欣走的最近的郑临沅也不明白赵欣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难道这方印玺藏着什么秘密? 正当郑州思忖时,赵欣终于冷静下来,呼吸粗重着说:“既是见面礼,你为何又将印玺收了回去?” 耶律怵机理所应当地说:“传国玉玺能者得之,作为儒圣赠予大宋最珍贵的儒器,我不确定现在的大宋还配不配再拥有它。” 嘶。 朝堂百官倒吸冷气,耶律怵机手里的东西竟然是已经遗落数百年的传国玉玺,这怎么可能? 大宋官家不是说传国玉玺已经被黎幽道宗给毁了吗? 为什么会在耶律怵机手中? 究竟是谁说了假话!? 章节目录 第67章 坐而论道,以儒问天,大宋可敢? 赵欣怒目而视看着耶律怵机,因过于激动,额头青筋暴起,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可面对如此怒容的赵欣,耶律怵机却一点不惧。 他慢慢悠悠地笑着说:“陛下息怒,若大宋还是当初的大宋,传国玉玺自然物归原主,可现在的大宋儒道真的还有往日雄风吗?” “陛下作为大宋天子,应该比我更加明白,现在的大宋,已不配再拥有传国玉玺这般的惊世儒器。” “我来大宋都城以后,纵目远眺,只见一浓重黑云盖在大宋国运之上,此乃大儒责罚,为灭国之像,这见面礼是父皇让我转赠于大宋天子之手,可在我眼中,现在的大宋,或者说是现在的大宋儒道,不配!” 耶律怵机刚才有多温煦,现在就有多张狂,字字诛心地刺在赵欣和王文公心口。 而作为大宋当代儒坛最不被人重视的扛鼎人物,郑临沅却是一脸淡然,好似一点儿也不惊讶于耶律怵机这宛若晴空变霹雳的变脸。 打起来!打起来! 郑州的心不由自主的澎湃起来,耶律怵机现在的表现,才像那么一回事。 耶律怵机说完以后,赵欣陷入沉默,自诩肩负大宋儒坛中兴之重责的王文公仰着脖子,面颊因暴怒而变得通红:“一派胡言,沧元界中除了大宋,谁敢说自己配拥有传国玉玺?除了大宋,又有谁敢说自己是沧元界儒道之魁首?” 耶律怵机不为所动,悠悠说道:“数十年前或许是这样,可现在,却并非如此,在我看来,北氓域远比大宋更配得到传国玉玺!” 耶律怵机所言令朝堂百官都是不由震怒起来,修习蛮武的莽荒之地,也配与大宋儒道相提并论? 这群人未免也太有些坐井观天了吧。 而且这里可是大宋都城,耶律怵机凭什么敢这么张狂? 真当满朝文武是吃素的? 真当大宋是就连北氓域都可以恣意欺辱的软柿子? 黎幽道宗之辱,他们可以因为强弱差距而一笑了之。 可北氓域之辱,却不能承受! 耶律怵机扫视在场所有人,“诸位要是不信,可放开手脚与我比试一番。” “比拼蛮武?”赵欣忽然开口。 “不!”耶律怵机摆手,站定不可一世地说道:“坐而论道,以儒问命,大宋可敢?” 大宋可敢? 声音灌入每个人耳中,他的坚定和魄力,却是每个大宋读书人心中的耻辱。 几颗花生米能喝成这样,癫狂到自诩能够与大宋儒生坐而论道? 赵欣舒了口气,放松下来,耶律怵机要是试图比拼蛮武,他还真不好意思,也不太敢直接答应下来。 大宋蛮武修炼者其实不少。 比如长孙忘情和李渊疾哪怕是放在强者如林的黎幽道宗,也必将有一席之地。 就算耶律怵机再年少有为,也肯定不是他们二人的对手。 但,耶律怵机才多大?长孙忘情和李渊疾成名于沧元界已数年,派他们应战,不管是赵欣还是大宋都拉不下这脸。 可,同龄人当中,耶律怵机可称无敌。 大宋绝对寻觅不到他的对手。 所以。 比拼蛮武才是赵欣最不愿面对的。 以儒坐而论道,倒是简单不少。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 三人行,必有我师。 儒道之比拼,从来不局限于年龄,只看道行。 有年仅二十就参透某道,位列大儒之位的天才。 也有行将就木才登峰造极的老者。 对儒道来说,年龄从不重要。 大宋儒坛,近些年在黎幽道宗的压迫下,大不如前,甚至还不如辉煌时期的十之一二。 可单论人才储备,在沧元界还是独一档的存在。 有如此底气。 赵欣岂会怕耶律怵机提议的坐而论道? 与赵欣的淡然不同,王文公心中更多的则是愤慨和激愤。 大宋儒坛已经堕落到就连没文化才是殊荣的北氓域都能挑战的程度了吗? 他今日一定要为大宋儒道正名! 此事已无关传国玉玺。 “我答应。”王文公咬牙道,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赵欣站在王文公身后轻轻点头。 王文公此举固然有些无礼,却深得赵欣心意。 儒道的事,自然该由国子监去解决。 他赵欣也不是泛泛之辈,真当所有人的挑战他都会在乎? “好!”耶律怵机眼中放光:“若大宋胜,传国玉玺我必将亲自交给大宋天子,若我胜……大宋以北,三郡四十三州,都必须割让给我们,不知这赌约,大宋可敢接下?” 这赌约太过重要,王文公不敢妄语,忙转身去看赵欣。 赵欣用眼神询问王文公。 王文公知道,赵欣是在问胜算几何?可有信心? 王文公重重地点头。 儒道是大宋最后一块遮羞布。 要是连这都没有信心。 那大宋还怎么立足于沧元界。 “朕答应你。”得到王文公准确的回答以后,赵欣说道。 耶律怵机嘴角挂着藏不住的笑,好像阴谋达成般。 人群中郑州止不住地摇头。 唉。 赵欣和王文公八成都中计了。 耶律怵机不是蠢货,至少从现在看来不是个蠢货。 要是没有百分之百的信心,他岂会抛出这种惊为天人的赌约?除非他是真的很想把传国玉玺,以正当的方式交还给大宋。 可从耶律怵机的言行举止来看,这明显是不可能的。 所以。 赵欣和王文公绝对是中计了。 耶律怵机别的不说,单论‘钓鱼’能力,放在郑州前世,绝对可以在各大论坛混的风生水起。 “赌约既然是你提起,那这赛制,理由由大宋设计。”赵欣云淡风轻地说,他微微觉察到不测,故早在这里等着耶律怵机。 “那是自然。”耶律怵机自信拉满,眼中充斥着不可一世。 赵欣道:“你先回驿站休息,比拼细节设计好以后,我会专门着人去通知你。” 说完,他转身直接走回龙椅,当下,赵欣已经恢复镇定,耶律怵机和传国玉玺虽然重要,但不能再让赵欣的心境有所波动。 耶律怵机离开以后,赵欣直接下令退朝,但在私底下,他却秘密召见了几个深得他心的权臣狂儒。 章节目录 第68章 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其中郑临沅和王文公自然在列。 而早已远离大宋权利中心数年的长孙忘情也在其中。 赵欣永远不会忘记。 郑临沅和长孙忘情都是他父皇留给他的托孤之臣。 那时的长孙忘情刚满双十,便在军中立下赫赫战功。 又经数年打磨。 大宋第一女武神的名号愈加响亮。 众人齐聚,面色各有不同,王文公还是愤慨,恨不得立刻去用嘴说死耶律怵机,郑临沅淡然,今日朝堂上的事,就像没有发生般。 长孙忘情面无表情冷的像是一块冰。 “今日的事,各位是怎么想的?”宁静祥和且无人打扰的后花园内,赵新凝重问道。 王文公虽然愤慨,但还没有被激愤冲昏头脑,他问道:“陛下,传国玉玺究竟是怎么回事?先帝不是说传国玉玺被黎幽道宗毁了吗?” 赵新叹口气,他猜到王文公肯定要问这其中缘由。 当初先帝托孤时,郑临沅和长孙忘情都在场,他们是知道传国玉玺真正下落的。 三人中唯独王文公对此不明不白。 要不是今日耶律怵机拿出传国玉玺,赵新可能都快忘记,大宋曾经还掌握着如此霸道的儒器。 “其实,传国玉玺的失踪与黎幽道宗并无关系。”赵新起身在万花丛中一边踱步,一边继续说:“传国玉玺本一直藏于深宫,某一日突然失窃,父皇寻了很久,也没找到蛛丝马迹,为防朝政混乱,他便对外宣称,传国玉玺是被黎幽道宗亲手所毁。” “至于为何到了北氓域手中,朕也不知道。” 王文公试探着问:“那这传国玉玺,会不会是假的?” 赵欣斟酌良久后说:“朕也不知道,其实朕也从未见过传国玉玺的真容。” 而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长孙忘情忽然开口:“是真的,传国玉玺就是被北氓域窃走。” 有长孙忘情的确认,那此事就没什么好质疑的了。 煌煌大宋,只有二人是绝对不会被质疑的存在。 一人是郑临沅,另一人便是镇守边关的长孙忘情。 他们二人一人主内,一人主外,这才让风雨飘摇的大宋,没有彻底垮塌。 “既然是真的,那这传国玉玺,必须回到大宋手中!”赵欣斩钉截铁道。 王文公怒拍石桌:“那耶律怵机实在太目中无人,敢在大宋境内比拼儒道,国子监必会让他明白,什么是云泥之别!” 他言外之意是,如果不说死耶律怵机,他就不信王。 赵欣颔首:“对大宋儒道,朕还是很有信心的。” 这时,郑临沅终于开口:“此事并不简单。” “北氓域混乱这么多年,难得被统一,耶律家族绝非泛泛之辈。” “耶律怵机既然敢带着传国玉玺独创东京城,必然是有一定把握的!” “咱们大宋儒道,很有可能真的不是他的对手!” 王文公不满道:“右相大人何必灭自家威风,长他人志气?” 长孙忘情:“我觉得郑大人说的对。” 王文公尴尬地闭上嘴,论及对北氓域的了解,又有谁是长孙忘情的对手? 她既然都已经表态。 那就说明,耶律怵机的确不凡。 “他的真实目的是燕山外的三郡四十三州!”长孙忘情继续说。 她好像不善言辞,声音很好听,可说话的时候,却像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赵欣面露深沉,在朝堂上,他受所处幻境的影响,无法做到正确且冷静的审时度势。 经郑临沅和长孙忘情的点拨以后,他恍然发现,自己在朝堂上的表现有点过于天真了。 完全是被耶律怵机牵着鼻子在走。 “长孙将军,我倒是有个问题。”趁着赵欣陷入沉默,王文公说道。 长孙忘情点头。 她比王文公其实年轻很多。 但因为成名太过久远,在大宋的地位更不是王文公可以相提并论的。 “我大宋以儒道为根基,苦心钻研数千年,千年之积累,他区区一个莽荒之地的太子,凭什么敢这么自信?”王文公一鼓作气问了出来。 长孙忘情:“你该去问他,不该问我。” 王文公:“......” 她,长孙忘情,擅长把天聊死。 不过,王文公所言,也是让赵欣疑惑起来。 耶律怵机凭什么这么自信? 不惜用传国玉玺作鱼饵? 再者说,大宋何必妄自菲薄?如果将优势利用得当,说不定就能将劣势转化为盛势。 这般想着,赵欣从手边取了笔墨纸砚,轻沾墨汁后,奋笔直书。 他之行径十分反常,其余三人纷纷等待着赵欣做完一切。 过了不久。 赵欣手持写满娟秀小字的纸,率先递给郑临沅:“郑叔,这计划可还行得通?” 赵欣现在的模样,就像等待夸奖的孩童。 其实。 郑临沅在其心中一直都是亦父亦臣的存在。 尽管,他不比郑临沅小多少。 郑临沅仔细审读后说:“倒是不错,如果耶律怵机的自信超过对时势的判断,说不定会答应。” 郑临沅说完,将纸张递给兴致勃勃的王文公。 国子监祭酒其实是闲职,很难参与到朝政之中,多是承载些教书育人的责任。 今日的事,算是王文公为数不多可以发挥个人优势的大事,他自然处处上心。 “此计着实不凡,依我看耶律怵机绝对会上钩。”王文公看完以后,忍不住赞不绝口。 其实赵欣在纸上写下的,不过都是些最简单无脑的车轮战。 耶律怵机需鏖战六场,才能获得真正的胜利。 赌约已成,制定赛制的权利又在大宋手中。 赵欣自然是无所不用其极。 王文公看完以后,将纸张传递给最后的长孙忘情。 长孙忘情面无表情地粗略审读一遍后,疑惑问道:“郑州是谁?” 她说话的语气终于变了。 赵欣所设计的车轮战名单中,前三人也是大宋赫赫有名的狂儒。 最擅长争辩。 只是道行颇浅,算是测试耶律怵机的试金石。 第四人是国子监祭酒王文公。 第五人是右相郑临沅。 对这两人的安排,长孙忘情也并未感觉到奇怪。 她知道郑临沅的虚实。 可她万万没想到,车轮战最后压轴的人,竟然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章节目录 第69章 车轮战 在此之前,长孙忘情从未听说过郑州的名号。 虽然她认为以郑临沅的儒道造诣足可吊打耶律怵机。 可让一个名不见经传小人物压轴这种事,长孙忘情从未听说过。 赵欣此举,会不会有点过于自信了些。 长孙忘情疑惑望去,却见每个人面上都有‘山人自有妙计’般的自信笑容,心中更是不解,可碍于性格,又不想追问,便就一直忍着,等待赵欣主动解释。 “郑州是郑叔独子。”赵欣道。 “嗯?”长孙忘情恍然大悟,她好像想起来了,在边关时,她曾听别人说,大宋都城出了个绝世无双的纨绔。 坏事做绝,好事绝缘。 当时她没将此当成一回事。 现在她忽然想起来,那纨绔的名字就叫郑州。 赵欣是石乐志吗? 派个纨绔出战车轮战,甚至还是压轴扛鼎的最关键的位置。 赵欣说完,王文公紧接着说:“他同时也是大宋儒道中兴之人物,单论儒道造诣,我不如他。” “可能只有郑大人可与他平分秋色。” 长孙忘情再惊。 儒坛当中,王文公是赫赫有名的狂儒。 能令他信服的人并不多。 郑州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会让他都说出这种话? 郑临沅不无骄傲地说:“或许,在儒道造诣上,连我都不如州儿。” 长孙忘情震撼到无以复加。 郑临沅是什么样的人,她最是清楚。 在危难关头,不惜以奸佞示人。 不顾名望,只为大宋江山赴汤蹈火。 先皇在世时曾说:未来百年,无人能在儒道造诣上超过郑临沅。 而现在,先皇坟头草都还没丈高,大宋竟然就又出了一个儒道中兴天才? 不管从那个角度看,这事都太过离谱,不是长孙忘情不想相信,而是大宋当下局面,不允许她去相信这宛若海市蜃楼般的离谱事。 “嗯。”长孙忘情心中的一切震惊都归于浅淡到没有情感波动地点头。 郑州是什么样的人,到时自会水落石出。 能凭双眼看到的。 长孙忘情就绝对不会相信道听途说。 就算说这话的三个人位高权重。 紧锣密鼓设计一夜以后,赵欣命太监将车轮战的计划拟成圣旨,去驿站传旨。 驿站内,耶律怵机独身听旨。 明白赵欣的想法以后,耶律怵机久久没有回应。 此事难草率。 他不敢贸然答应,车轮战对他的消耗实在太大。 “你回去转告陛下,容我考虑一夜,明日给他答复。”耶律怵机稳字当头。 太监得令匆匆返回宫中,将耶律怵机的意思传达到位。 赵欣听时,不由自主地冷笑,扪心自问,他现在倒是有点希望耶律怵机会答应。 同时间在驿站里。 耶律怵机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在朝堂上大放厥词,目中无人的耶律怵机,在这人面前乖巧如小猫,动作和神情都透着拘谨。 “师尊,这赌约我能答应吗?”耶律怵机问。 那人回头,面如枯木,身材佝偻,要不是手里的陈旧拐杖,可能连站都站不稳。 “赵欣给你的名单呢?拿给我看看。”老者开口,声音与之形象高度契合,都是有气无力。 耶律怵机闻言马上照做。 枯黄的手紧捏纸张:“头三人不足为惧,应该是来测试你高低的炮灰。” “王文公为人桀骜,视儒如命,反而漏洞百出,可克。” “郑临沅为人拘谨,大宋忠犬,漏洞亦不少,可克。” “至于最后一人……八成是来凑数的。” 老者分析头头是道,看来曾经是大宋中人。 “师尊的意思是我可以答应他们?”耶律怵机忙是问道。 “自然。”枯瘦老者点头:“大宋儒道,早已凋零,不足为惧,若非如此,赵欣也不会想出车轮战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你权且放心,有我在,不管是王文公还是郑临沅都对你构不成威胁。” 耶律怵机眼中喜色尽显,枯瘦老者绝对不会无的放矢,他所说的一切,后来经过事实证明,十有八九都是正确的。 对他,耶律怵机几乎有一种盲从般的信任。 “那明日我就回令赵欣,应下这场车轮战。”耶律怵机道。 “嗯。”枯瘦老者点头,在郑州的名字上停了很久,终是弃下纸张,不再猜想。 “此次车轮战看似有六轮,其实只有五轮,估计赵欣以为郑临沅必能赢你,所以第六轮并未用心设计。”枯瘦老者还是没把郑州当成一回事。 耶律怵机点头如捣蒜。 他敢单刀赴会来大宋皇城以身涉险,就是因为枯瘦老者的存在,信任自然充盈的很。 第二日,耶律怵机回信,答应下这场战力悬殊看似很大的儒道试战。 论道地点选在国子监。 所需时间足足六天。 对耶律怵机,赵欣自认为还算照顾。 没直接杀了他抢回传国玉玺,已经足够彰显大国风范。 又让耶律怵机休息三日以后。 论道终于开始。 耶律怵机坐在焚香烹茶的国子监里,等待着挑战者。 论道需要安静条件,故而,连个围观者都没有。 谁先走出国子监的门,谁就是败者。 第一人进入。 他是言官,为人刚正不阿,最擅辩论,常让赵欣都挺无语,这一记重拳,赵欣就希望打懵耶律怵机。 他进去。 再出来。 中途连一炷香都没用上,进入之前意气风发谁都敢喷的大宋言官,此刻双眸失神,一个劲地说着自己要回家。 一场论道,竟然能让人陷入癫狂。 耶律怵机的实力,让赵欣庆幸自己没有太过坚信大宋儒道造诣。 今日的论道,本该结束。 耶律怵机顺利赢下第一天。 就在赵欣命太监和天策飞将护送他回驿站的时候。 耶律怵机却说:“这么论道,太过无趣,大宋儒道既然已经让我这么失望,不如直接将后面两场论道汇集为一场吧。” 赵欣斟酌时,郑临沅忽然在他身后,用极低的声音说:“答应他,不施加压力,难以看出耶律怵机的虚实。” 郑临沅既然这么说,赵欣便不再思忖,答应目中无人的耶律怵机。 章节目录 第70章 弱点利用大师 然而双人应战,也无法带给耶律怵机实质性的威胁,相比起满眼空洞,走出国子监的第一人,他们只是坚持的时间更长些而已。 事了以后,耶律怵机云淡风轻的离开国子监,他虽还有余力,却也没有不分轻重的选择直接挑战王文公。 他明白,最后两场论道,才是恶战。 耶律怵机离开以后,赵欣阴沉着脸在国子监广场踱步不语。 郑临沅和王文公紧跟着他。 相比起郑临沅的淡然,王文公的表情,倒是变得微妙起来。 耶律怵机刚才的两场论道,他都是全程听下来的。 分析之缜密,对儒道之理解。 绝不在自己之下。 而且,王文公还有一种,耶律怵机留了几分余力的感觉。 扪心自问,让他去做,也不会比耶律怵机做的更好。 他慌了。 在见到耶律怵机以风卷残云之势拿下前三人以后,王文公真的慌了。 他奶奶的,区区一个来自莽荒的小子,怎么如此生猛? 踱步良久以后,赵欣停住脚步,转身问:“你们可看出耶律怵机的虚实?” 王文公强颜欢笑:“只是诡辩而已,难成大器。” 赵欣愠怒说道:“诡辩要是能做到这个程度,朕巴不得全大宋的儒生都是诡辩大师。” 王文公是真的慌。 赵欣也是真的气。 他猜到耶律怵机不会败,前三人,在最初的设计中,本来就是试探虚实的炮灰,可他没想到,耶律怵机胜的竟然这么轻松。 他最后云淡风轻,没有向任何人打招呼的举动,简直就是把大宋儒坛的面子撕下来扔在地上猛踩猛踹。 “其实,这两边论道,利大于弊。”郑临沅说道。 “哦?”赵欣来了兴趣。 他根本没看出两场论道有益处可言。 若伯仲之间,或许还能看出些虚实,可单纯的碾压,又如何能明晰耶律怵机的极限在那里。 但郑临沅既然都这么说了,赵欣还是很有兴趣听一听的。 “通过这两场论道,我倒是能猜出耶律怵机的师父是谁。”郑临沅道。 王文公和赵欣不解看向他。 说实话,以他们的理解,看不到更深层次的透彻。 郑临沅继续说:“陛下可还记得曾经的王之栋?” 赵欣微拢眉头:“有点印象。” 王文公道:“先帝在位时,他曾高中状元,后因推崇新儒,贬低久儒,而被发配至漠州,自此以后音信全无。” “漠州距北氓域不足百十里,我明白郑大人的意思了。” 王文公惊觉自己已经把握住耶律怵机的命门。 郑临沅点头:“明白就好,明日落败以后,也无需太过自责,败于王之栋,实乃正常。” 王文公:“……” 右相大人可以委婉些吗? 赵欣听的云里雾里:“这王之栋很强吗?朕只是听说过他的名头,却不知道他儒道造诣如何。” 郑临沅答:“他以诡辩着称,对儒道理解颇为清奇又极善于捕捉弱点加以利用,今日两场论道落败,都是因为他们的弱点过早的被耶律怵机捕捉到。” 赵欣理所应当地说:“既然如此,只要小心防范,不让耶律怵机寻得弱点,岂不是胜券在握。” 郑临沅:“六岁稚童也知长孙将军擅使陌刀圆盾,但若争锋相对,也还是会被秒杀。” 赵欣觉得郑临沅的比喻不够恰当,可却无法反驳。 “郑叔的意思是文公此次论道必败无疑?”赵欣问。 郑临沅点头:“毫无胜算,完全会被碾压,可能比前两场论道败的更快。” 王文公欲哭无泪,他有郑临沅说的这么不堪吗? “这是为何?难道文公的儒道造诣还不如前三人?”赵欣不明白郑临沅究竟是什么意思。 “那倒不是,只不过王文公的弱点太过外放,很容易被利用,想胜难如上青天,想败轻松的如污水入沟渠。” 王文公怀疑郑临沅是在报复他原来对郑州的诸多点评。 反正,王文公的信心是被郑临沅给说崩塌了。 赵欣兀自叹气说道:“文公回去做准备吧,你也不要太过紧张,在你身后毕竟还有郑叔和郑州。” 郑临沅:“无需准备,反正会败,准备只是浪费时间。” 王文公欲哭无泪,紧忙逃离。 他离开以后,赵欣疑惑问道:“郑叔为何刻意贬低文公?” 他与郑临沅几乎朝夕相处,岂会看不出郑临沅是在故意贬低王文公。 郑临沅答:“他最大的弱点,就是太过自信,若被王之栋和耶律怵机利用,必会迅速落败,适时打压,更有益处。” 赵欣长舒一口气说:“幸好大宋还有郑叔,不然朕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郑临沅:“这话说早了,我也不是王之栋诡辩的对手。” “什么?”赵欣不可思议。 郑临沅可是在郑州之前,唯一登上过传儒塔第七层的人呐。 再加上近几年苦修。 这样的人,难道都不能成为北氓域的对手吗? 郑临沅苦笑着说:“单论儒道,他们远不如我,甚至还不如王文公,但我与王文公一样,弱点都太明显,很容易被王之栋利用。” 赵欣想了半天,也没想到郑临沅的弱点在哪里。 虽说人无完人,可在赵欣心目中,郑临沅就是大宋第二完美的人。 第一是郑州。 原来的第一其实是郑临沅,郑州横空出世以后,就将自己的老爹给超过。 父子之间,也是有内卷的。 “郑叔还有缺点?”赵欣不可思议。 “唉。”郑临沅叹气,不想直说,他是了解自己的。 他的缺点是这大宋江山,是这大宋版图内的子民社稷! 如果被王之栋利用,郑临沅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坚持下去。 就如此。 第二日匆匆而来。 国子监照例清冷。 王文公换件短衫,早就在国子监候着。 赵欣来后称赞两句:“王爱卿今日的精气神颇为不错,大有胜的可能。” 王文公颇显中二的说:“陛下,今日的国子监已不再有大祭酒王文公,只剩下愿为大宋夺回传国玉玺的战士王文公!” 他说完,耶律怵机来了。 章节目录 第71章 大宋儒生郑临沅 王文公满怀斗志,耶律怵机却是满面淡然,好似今日的论道只是茶余饭后的消遣般。 二者的状态天差地别,仅从这细微的不同便能看出差距。 王文公充满没有信心的紧张,反观耶律怵机大有胜券在握的感觉。 “王大人,请吧,我在北氓域时,您就是我儒道路上的启蒙人。”耶律怵机伸出右手,举止彬彬有礼。 王文公冷哼一声,在赵欣期许的目光中,慢慢走进用以论道的临时学堂。 二人进入以后。 赵欣问向身边的郑临沅:“郑叔觉得,文公能坚持多久?” 郑临沅道:“若快不过数息,若慢可论一天。” “希望文公坚持的时间能更长些。”赵欣如是说道。 他已经将身段放的很低。 王文公能让耶律怵机浪费更多的体力和精力就算成功。 自从知道耶律怵机背后的人是王之栋以后,赵欣就再没抱过王文公会得胜的想法。 他明白,今日若想胜,还是得靠最后二人。 “对了,与耶律怵机论道的三个人,都在昨夜自杀了。”王文公进去不久以后,郑临沅忽然说道。 赵欣闻言,满面错愕,那些人可都是大宋儒道的新兴希望。 是能够名垂青史的人物。 可就是这样的三个人,竟然因为与耶律怵机的一次论道就选择自杀? 这合理吗? 见赵欣不解,郑临沅解释道:“陛下并非当事人,不能理解这种感觉。” “当坚持的信念被人轻而易举击溃以后,自杀是最好的解脱,其实在大宋历史,就有不少大儒死于论道。” 换而言之。 这是很正常的行为。 “既然如此,文公他...”赵欣有点忐忑。 郑临沅道:“王文公绝不会自杀,他有坚持之信念,而且还很自信,这样的人,不会因为些许挫折就自杀。” “正相反,一次溃败可能会让他的儒道造诣再升一层,对大宋有利无害。” 赵欣放下心,徐徐点头,目光忧虑地看着面前学府。 这座大宋最高学府。 竟然成了杀人之地。 大宋与耶律怵机的仇怨,已悄然超越传国玉玺。 这牵扯着大宋脸面! 时间飞逝,转眼便是半日。 王文公还没出来,但论道已经抵近白热化阶段。 用郑临沅的话说,再过不久,这场论道,就会了结。 果不其然。 在日头尚未落下以前,从那学府中,走出个失魂落魄的人。 王文公像是丢了魂魄般走出。 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赵欣和郑临沅赶紧迎上去。 “陛下,郑大人,文公没能守住大宋儒道!”见到来者,王文公起先面无表情,后直接是哭了出来。 赵欣伸展手,想去安慰王文公,临近他背后时,却又虚虚地收了回来:“无妨,你已殚精竭虑,就算未得胜,也是大宋功臣。” 郑临沅却厉声问:“学到了吗?” 王文公听到郑临沅的质问,如醍醐灌顶般说:“学到了,谢郑大人点拨。” 郑临沅:“小事一桩,只要学到,便不算彻底的失败。” 赵欣听得云里雾里,并不明白他们二人在说什么。 同时。 耶律怵机也从学府中走出。 与昨日不同,今日的论道结束以后,他的脸上也流露出一丝疲态。 看来,王文公给他的压力,也很大。 “王大人儒道造诣果然惊人,若非我用心观察,恐怕今日败的人就是我了。”耶律怵机刚出来,就出言嘲讽。 他看似是在吹捧王文公。 可最后的胜利者却是他。 究竟在吹捧谁,不言而喻。 王文公咬紧牙关,扭头不去看他。 作为论道的败者,在耶律怵机面前,他甚至连呼吸的权利都没有。 这跟武者这间的搏斗厮杀还不同。 武者之间的差距,是很明显的,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可文人之间的论道,尤其是对儒道来说,胜利即代表征服,代表对这个人信念的无差别碾压。 杀人不如诛心。 就是这个道理。 耶律怵机见王文公不愿搭理自己,便自得其乐地将目光投向别处:“郑大人,对明日我很期待。” 郑临沅凝重非凡,“那便期待着吧。” 此时不能说太多。 其实这看似普通的寒暄,也是立威测探对方虚实的办法。 曾经的王之栋很多时候,论道还没开始,他就已经看出对方弱点。 就用的是这种小技巧。 不同的人,面对挑衅有不同的解决方法。 郑临沅这样的解决,不可说很好,却也无法让耶律怵机看出些什么。 狠话撂完,耶律怵机向赵欣打了招呼以后,返回驿站。 他今日元气大伤,想要明日战胜郑临沅就必须现在立刻回去休养生息。 耶律怵机走后。 赵欣抱拳道:“郑叔,这关乎着大宋荣誉。” 郑临沅:“放心,有郑家在,大宋败不了。” 赵欣仍旧不敢放心。 他知道郑州是大宋最坚实的一张底牌。 可,他毕竟从未见过郑州论道,所以不敢信任。 相比起让压轴的郑州出场,他更希望,郑临沅可以在第五轮就打败耶律怵机。 再者说,假如最后的的胜者是郑州。 他的名头,自然响彻北氓域和中广域各处。 这是赵欣不愿看到的局面,若非如此,他也不会死死卡住郑州在朝堂还有国子监做的一切。 要是任由儒生传播出去。 郑州不仅会在朝堂扬名,在整个大宋国境之内,都会被冠以大儒在世的名头。 这对郑州的发展并无好处。 树大招风,死的更快。 郑州要是知道自己无法扬名是因为赵欣在从中作梗,一定会让他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三人略作寒暄以后,郑临沅回到相府准备。 赵欣什么都没嘱咐。 他知道郑临沅一定心有定数,不管赢或者败,他都不会让大宋在全天下丢人。 郑临沅回到相府以后,天已经黑了,他没去地下洞天请教,也没去找郑州。 他独身一人来到相府最不受人重视的角落房间。 猫眼进去以后,换上那早已被遗忘在此许多年的儒生素白色长衫。 章节目录 第72章 郑临沅败 多年耕耘,苦心孤诣,郑临沅都快忘记自己曾是儒生,素白色长袍贴身时清凉触感,让他好像回忆起了当时感觉。 他想起初到东京城,高中状元,又在传儒塔扬名后,一夜看尽东京花的潇洒恣意。 也想起适逢国难,不惜披上奸佞伪装的决心和魄力。 那一夜他彻夜难眠。 第二日清晨时,嘴角便一直挂着微笑。 那是蜕变,也是毁灭。 他成了大宋的郑临沅,而不是儒坛郑临沅。 明日的论道,又让他重回本职,郑临沅如何能不激动? 他抚平长袍,走出矮小房间,站在月下感怀:“天不生我郑临沅,儒道万古如长夜。” “哎?州儿你怎么也在这?” 郑州强忍笑:“内急,上茅房。” 郑临沅点头:“夜深了,早些休息,免得染了风寒。” 郑州发现郑临沅的脸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变得潮红起来。 原来,他也有这样自恋的时候。 郑临沅离开以后,郑州踱步走在相府,借着月光他看出郑临沅换了儒生长袍。 再加上耶律怵机在朝堂上的狂放之语。 郑州隐约能猜出郑临沅要做什么。 “耶律怵机已经强到需要他出手的地步了吗?”郑州喃喃自语。 不过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郑州摇摇头,警觉自己已经分心。 该死。 怎么能因为这些小事,耽搁思考作死的时间,实在不应该。 哎? 这原主的记忆竟然还有这一幕? 郑州来了兴趣。 作死的事被丢至九霄云外。 第二日清晨,东京城雾蒙蒙的,昨夜骤雨未歇,浸润在雨水中的东京城跟原主记忆里的女人一样。 郑临沅着素白色儒生长袍来到国子监。 赵欣和王文公,还有一直不曾露面的长孙忘情,早就在这里等着他。 甚至就连耶律怵机也比郑临沅来的更早。 于他而言,这是决战,郑州就是垫底炮灰,只要打败郑临沅,三郡四十三州就全归北氓域掌控。 这只是北氓域百年布局中的一小步。 郑临沅清冷地从赵欣等人身边走过,向耶律怵机说道:“与你论道无趣,请王之栋来吧,我知道他就在附近,你身上有他的儒道种子,可以接受传音,他也能看清国子监发生的每一幕。” 耶律怵机错愕不已,忙转头去看赵欣,他没想到自己的伪装,这么快就被郑临沅看出端倪。 难怪师尊说他是大宋最漏洞百出,也是最坚如磐石的人。 好在这个时候赵欣还没走过来。 郑临沅说话的声音也不大,所以,没人听清郑临沅说了什么。 “郑大人是不是太张狂了,就连你们的国子监大祭酒都不是我的对手,与你论道何须师尊出面。”耶律怵机气势不减。 王之栋确实在附近,他体内也确实有王之栋的儒道种子。 可前日和昨日的论道,耶律怵机都没有动用王之栋的能力。 换言之,他不认为郑临沅是自己的对手。 这段时间的接连大胜,给了他莫大的信心。 郑临沅道:“以大宋儒道反制大宋儒道,天下也只有王之栋,可以做出如此吃奶骂娘的事。” “新儒只能是新儒,难登大雅之堂。” “走吧,开始论道。” 郑临沅说完,率先走入学府。 耶律怵机紧随其后,他耳边传来王之栋有气无力的声音:“必要情况下把身体的掌控权让给我,你不是郑临沅的对手。” “听到了吗?” 耶律怵机:“师尊,我想先试一试再做决定。” 王之栋心有不满,可也正是因为耶律怵机和北氓域,他才有向大宋报仇雪恨的机会。 故,王之栋沉默不语,静观其变。 论道一触即发。 郑临沅和耶律怵机面对面坐着,手边有刚烹好的热茶。 所谓论道,其实就是问答游戏,只不过所有的问题和答案,都要兼具儒道而已。 那方率先无法回答,便立刻落败。 儒道论道是诛心。 没有裁判,判断失败的人,就是自己。 只有某一方觉得自己无法反驳,接受对方的思想以后,才算是真正的失败者。 第一个问题由耶律怵机来问。 郑临沅轻松应付。 又一回合,二人顺序调转,耶律怵机也没觉察到太大压力。 如此反复。 直到门外天穹如泼墨时,耶律怵机呼吸粗重,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他师承王之栋,再加上儒道种子的点拨,他轻而易举地看出郑临沅的弱点, 可不管耶律怵机如何犀利的主动出击,就是不能伤及郑临沅的核心。 他稳扎稳打,问题逐渐锐利起来,耶律怵机很难再应付下去。 当下,理应由郑临沅问出问题,可他却说:“让王之栋来吧,你不是我的对手。” 耶律怵机不敢拖打,他在心中死命地呼唤王之栋,得到回复以后,耶律怵机的眼神慢慢变得涣散。 不久以后,曾经的年轻人,彻底换了另一种神态。 “王之栋?”郑州问。 耶律怵机的语气骤变:“郑临沅?听说是在我离开东京城以后,大宋儒道最强者?” 郑临沅:“废话不必多说,论道吧。” 这是他期待的高质量对决。 耶律怵机不是说不好,而是在儒道造诣上,他就跟王文公一个级别,不能影响到郑临沅。 二人继续有来有往的询问,回答。 势头慢慢变得微妙。 本来来溃败边缘的耶律怵机竟然扭转了局势,这是王之栋的所作所为,可也是郑临沅的选择。 很快。 郑临沅从学府里走了出来,在所有人的瞩目下,郑临沅摆摆手笑着说:“让各位失望了,我不是他的对手。” 没错。 郑临沅说的就是他不是耶律怵机的对手。 这……怎么可能。 郑临沅可是大宋儒道第一人呀! 难道说……耶律怵机的儒道造诣比郑临沅还要强? 他就算是从娘胎开始就着手研究儒道。 也不可能做到这么恐怖的程度吧? 面对三双错愕眼神,郑临沅云淡风轻地走过去:“败就是败了,我又不是非胜不可,再者说,我后面不还有人吗?” 章节目录 第73章 大宋朝最后的希望 郑州! 是啊!他们还有郑州! 郑临沅的败并不是末日的到来,除了郑临沅以外,大宋还有郑州。 而且,他们对郑州的自信,甚至已经超过了对郑临沅时的自信。 郑州绝不可能败! 赵欣急切说道:“我现在就召见郑州。” 因为从未想过郑临沅会败,所以自始至终,赵欣都没有把车轮战的事说给郑州。 可现在郑临沅已经兵败如山倒。 那就只能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郑州身上。 “不用。”郑临沅清冷地阻止赵欣:“此事由我亲自告诉州儿,他淡泊名利惯了,可能不会答应。” “这样也好。”赵欣点头,在他的记忆里,郑州好像真的没把他当成大宋天子过。 既然这样,在他心目中的地位,自己可能还不如郑临沅。 所以,此事由郑临沅去解决再好不过了。 长孙忘情一直静静地听着,听到郑州二字时,她那连郑临沅落败时都没有展露出太多情感波动的眼眸,竟然诞出一丝惊奇。 这段时间她在东京城,也打问过有关郑州的事迹,所得到的回答无外乎都是围绕着纨绔展开。 从未有人说过他是儒道天才。 就是这样的人,真的能将大宋扛在肩头吗? 她拭目以待。 与此同时,耶律怵机从学府内走出,他本不用这么长的时间,但因为王之栋从他身体上脱离出来,需要时间,所以便浪费了些。 “陛下,大宋五位儒道强者,一一被我打败,那三郡四十三州的事情?”耶律怵机狼子野心尽显。 赵欣反问:“六轮车轮战才赢五轮,你急什么?” “我赵欣像是言而无信的人吗?” 耶律怵机直接了当地说:“我看这最后一场论道实在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连你们大宋最强者,都不是我的对手,最后这个垫底的炮灰,还有出场的意义吗?” “不过是再给你们大宋儒道的耻辱簿上再添一笔而已。” 战胜郑临沅以后,耶律怵机相当桀骜,根本没把郑州当成一回事。 “是与不是,明日自会见分晓。”赵欣重重摆袖,气息锐利。 耶律怵机的态度,让他倍感烦闷。 耶律怵机不屑说道:“那就等明日一切尘埃落定以后,我再来拿回属于我们北氓域的东西。” 说完,耶律怵机转身就走。 赵欣气到怒火攻心,恨不得现在就将郑州传唤过来。 可转念一想,将大宋三郡四十三州寄托在一个涉足儒道时间还不久的年强人身上真的合适吗? 他不由担心起来。 赵欣一点都不怀疑郑州的儒道造诣。 能登上传儒塔顶峰以足见不凡。 可是... 耶律怵机也不是泛泛之辈。 二者交锋,郑州所承受的压力,几乎是等于把一整个大宋都压在他的身上。 赵欣怕郑州无法扛住这么庞大的压力。 王文公倒是没想这么多,在国子监这么长时间,他早已熟悉郑州的能力。 他看似没有学过儒道经典。 可心中有专属于自己的一套东西,只要能够稳定发挥出来。 打败耶律怵机,也不算是天方夜谭。 他现在更多的是好奇郑临沅当下的反应。 “郑大人落败以后,为何一点变化都没有?”王文公最终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至今为止,被耶律怵机打败的人一共有五个。 前三人已经因为承受不了信念崩塌而自杀。 王文公也是郁结了整整一夜,今日才算稍微调整回来了些。 唯独郑临沅例外。 他神情照旧悠然,好似刚才的论道并没有发生过。 这根王文公想象中的反应截然不同。 在王文公看来,郑临沅这个身份的人,落败以后,心中所思所想,一定是要比他们更加夸张的。 虽说不可能像前三人那样直接自杀,但也不该如此淡然。 郑临沅道:“胜败不过一念之间,我败,则说明长久以来坚持的信念并没有错。” “刻意营造的东西,才会天衣无缝,自作主张的信念,反而漏洞百出。” “弱点也是优点,既然如此,我为何还要烦闷?” 听到郑临沅说的话,王文公若有所思,他敏锐地觉察出郑临沅所说对自己帮助很大。 但这种感觉,他却是怎么都抓不住。 他太在乎功利上的胜败,自然很难像郑临沅这样坦然。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将今日的事说给州儿。”郑临沅也不向王文公解释,直接告退。 赵欣点头,颇显为难地说:“那就有劳郑叔了。” “此事事关重大,不论如何,都必须要让郑州答应!” 郑临沅背身点头,走出国子监,来到相府。 相府中,郑州正在后花园赏月,摇椅晃悠,郑州正在思考月亮会不会落下来砸死自己。 这段时间屡次作死不成,他已经有点魔怔。 恰好这个时候郑临沅走了过来:“州儿这是在对月感怀?” “难怪能写出在传儒塔时的惊世佳作,为父早已失了对月感怀的耐心。” 郑临沅直接是舔了起来。 郑州:“直接说事。” 郑临沅难堪说道:“有件事想麻烦你。” 很难想象这是一个父亲给儿子说话时的语气。 郑州倒也直接,起身道:“不太方便。” 郑州现在满心都是作死,根本没时间跟郑临沅去做没意义的事。 郑临沅急了,拉住郑州的胳膊:“你先听我慢慢说。” 随后,郑临沅把耶律怵机的事,原封不动地说给郑州。 郑州听过以后,冷哼一声,“非我同族,其心必异,可是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其实从始至终,郑州都没有将自己当做是大宋儒道的一员。 郑临沅急忙说:“我和王文公悉数落败,还有三人因为耶律怵机而自杀,如果你不能出面打败他,大宋在沧元界将彻底成为笑柄!” “北方三郡四十三州的百姓也将深受其害!” “所以,不论如何你都必须要答应,就当是父亲求你了!” 郑临沅的声音以最快的速度软了下去。 他就猜到会是这样一幕,所以才没有让赵欣直接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告诉给郑州。 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 如果方法不得当,就算说破大天,郑州还是一句话:不见! 有能力的人脾气都大。 郑临沅表示可以理解。 郑州陷入沉思,其实郑临沅所说的利害,并没有吸引到他。 对他来说,大宋只是匆匆过客。 没必要在此浪费过多精力。 而最让郑州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耶律怵机靠嘴竟然能说死三个人? 在系统评判里,被逼无奈的自杀,在死后同样也可以成就位面之主。 这好像是个路子! 章节目录 第74章 事关大宋未来的决战 “我答应你!”郑州权衡利弊以后,选择答应郑临沅。 耶律怵机心思深沉,而且能接连打败王文公和郑临沅,儒道造诣肯定不俗。 与他争锋面对,被说到被迫自杀的概率很高。 郑州可不觉得自己的儒道造诣会比被耶律怵机说死的那三人更强。 恰恰相反,因为前世读过些论语的缘故,郑州对儒道是比较了解,但这种了解,仅建立在书上和学堂里。 真要是实操起来,肯定露怯,可能还不如国子监学堂内的那些儒生。 其实,在答应的时候,郑州就已经做好了自己不是耶律怵机的准备! 但在郑临沅眼中,却并非如此。 他险些喜极而泣,数次想要拥抱郑州,都被他敏捷地躲开。 “我倒是有个问题想要问你。”郑州道。 郑临沅热络地点头:“州儿尽管问,父亲一定知无不答!” 郑州问:“你们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充足的信心?敢让我做最后的压轴角色?” 郑州百思不得其解,不管是郑临沅还是王文公,就算是已经死掉的那些狂儒,也都比他更适合做这个压轴角色吧? 郑州想来想去,也是不明白赵欣这么做的意义究竟在那里? 难道他终于良心发现,想让自己去死了? 郑临沅答:“因为,你没有弱点!” 郑州愣了数秒,原来没有弱点也是优势吗? 而且对郑临沅云里雾里的话,他也没能完全的理解。 郑临沅解释道:“其实我跟王文公的儒道理论都是有弱点的,我信奉儒道大于朝政,我信奉朝政大于儒道,说白了就是我为大宋服务,他为儒道服务。” “不能说谁对谁错,各自也都相安无事。” “但就是因为我们的坚持都太过极端,所以弱点百出,且很容易被抓住,作为论道时的话柄被利用。” “但你不一样,你初涉儒道没多久,心中的儒道理论还没完全成型,看似混沌,实际上没有可以被利用的弱点!” 郑州大致是明白了。 心有所属的人牵绊更多。 郑临沅和王文公都已经心有所属,所以很容易被胁迫。 郑州不一样。 他是个没有感情的杀手。 太虚剑意第一招:忘记女人! 没有牵绊就代表着没有弱点,若无弱点可以利用,王之栋的特点就发挥不出来。 他跟耶律怵机的组合在儒道造诣上也很难是郑州的对手。 许是因为这一点,郑临沅才会对郑州有如此坚定的信心。 这种信心强横到,在郑临沅心中,单论论道,只有郑州可以打败王之栋。 郑州则表示,谁说我没有弱点? 你只要不杀了我,我就漏洞百出! 郑临沅解释完以后,郑州也没将这件事太放在心上,有没有弱点,还不是自己所掌控的? 到时候演一手,他就不信耶律怵机找不到自己的漏洞。 其实细细想起来,郑州觉得自己的弱点还是挺多的。 比如前世今生,比如好吃懒做,比如骄奢。 这些弱点要是放在佛教当中,可都是不可饶恕的大罪过。 虽然儒道不同于佛道。 但在此几点上,却跟佛教有着一样的教义。 儒道修此生君子。 佛教修来世荣华。 其实都大差不差。 反正在郑州自己眼中,他的弱点真的很多,绝对不比王文公和郑临沅更少。 既然如此。 哪还有什么好怕的? 被人活生生说死? 这种死法倒也配的上自己。 郑州忽然想到前世电视剧上的姬无命,不由放心地笑了出来。 与此同时。 在大宋朝负责外来宾客居住的驿站里。 耶律怵机恭敬地站在王之栋身边。 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仰仗谁,虽然他不太喜欢王之栋,但却知道,如果没有王之栋,他根本无法获得现在拥有的成功。 “那郑州的来龙去脉,你都调查清楚了吗?”王之栋问道,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难听。 耶律怵机答:“都已经调查清楚了,他是郑临沅的儿子,东京城威名赫赫的纨绔浪荡子,估计是郑临沅想让自己儿子扬名,所以故意把他列在最后一名。” “郑临沅本以为他自己就能扛得住师尊论道,没想到最后却鸡飞蛋打,实在愚蠢的厉害!” 王之栋闻言,紧皱着的眉,一直都没有放松。 他隐隐感觉到不测,在他的记忆里,郑临沅从始至终都不是一个会拿着国家大事开玩笑的人。 哪怕是在披上奸佞轻纱以后,也是这样。 可是既然如此... 他为什么又要让自己的儿子去压轴? 尤其这还是在看出自己虚实的情况下。 王之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但这种感觉却又无法紧握。 耶律怵机这时说道:“师父不必多想,成就赌约时,大宋肯定没想这么多,所以被咱们戏耍也很正常!” “郑临沅就算再聪明,刚开始的时候,也不会想到师父竟然再度出山!” “嗯。”王之栋点头,紧皱的眉头终于是放缓了些。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自信整个大宋,不对,应该说是整个沧元界,都不会有在论道造诣上超过自己的人。 新儒的诞生,就是为了打败那些顽固不化的人! 就算郑州真的是大宋精心设计的底牌。 王之栋也有信心将他撕碎。 其实从一开始,他跟耶律怵机就是相互利用的关系,耶律怵机的目标是拿到大宋国境北部与北氓域接壤的三郡四十三州。 王之栋则想让自己的理论,彻底在大宋的土地上发光发热,以其新儒打败旧儒。 现在他们的目标都快要完成。 岂能让郑州打破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就如此。 怀着不同的心情,第二天还是如约而至, 今天下了场雨。 整个东京城都在雨中换了模样。 雨水淅沥沥地往下滴落,王文公赵欣长孙忘情三人,在没有伞的保护下,就站在国子监门口等待着,等待着郑州和郑临沅的到来。 今天是决战,是绝对不能败的,最至关重要的一天。 若败,不仅大宋儒道的名声在沧元界荡然无存。 最重要的三郡四十三州,也将归北氓域。 这种长他人实力,灭自己威风的事,绝对不能发生! 正在赶往国子监路上的郑州,知道自己承受着什么,却未将之太当成一回事。 等他成就位面之主,莫说是区区北氓域。 整个沧元界都能归大宋所有。 只要耶律怵机别拉胯就行。 郑州暗暗布局着计划,终于,骏马嘶鸣一声,马车停下,郑州打开窗帘,淅淅沥沥的雨中国子监换了模样。 章节目录 第75章 郑州:你敢杀我吗 郑州从马车上下来,赵欣等一众人立刻围了上来。 “郑州关于赌约的事你都听郑叔说了吧?”赵欣忙是问道。 郑州点头:“若是没有听说,我也不会来这里。” 听着郑州的回答,长孙忘情颇感惊讶,他年纪不大,却敢这样对天子说话,胆子不可谓不大。 难怪王文公和陛下对她如此推崇。 这份胆气就足够非凡。 “事情紧急,我长话短说,耶律怵机擅长抓住对方弱点,但其实仔细回想起来,他在论道时说的话,八成都是歪理邪说,只要你能稳住本心,耶律怵机应该不会是你的对手。” 王文公作为为数不多跟耶律怵机交过手的人,对他,自然是特别了解。 郑州听后点头。 明白了,只要让他抓住自己的弱点就能死,挺简单的。 紧接着王文公又说道:“单论儒道造诣,耶律怵机可能并不如你,只要稳扎稳打就行,郑州,你现在是大宋最后的希望。” 郑州点头,跟郑临沅表情差不多,事情最坏的结局不过是一个死字,没什么好怕的。 长孙忘情轻缓点头,看来郑州的确是有两把刷子,明知自己肩负着大宋未来,却未露胆怯,他的意志果然坚定。 这样的人,做出多不可思议的事,长孙忘情都不会觉得奇怪。 王文公又叮嘱一会后,耶律怵机终于是来了。 因为是最后一场,再加上对方又是炮灰,耶律怵机足够的放松。 所以来的很迟。 他自认为胜局已定,所以压根就没把大宋和今日的论道再放在心上。 来了以后,耶律怵机抬眼瞧着郑州,不屑质问:“你就是郑州?” “东京城最有名的纨绔?凭自己父亲才在东京城扬名的人?” 郑州想了想,既然想被说死,肯定要让耶律怵机先变得愤怒起来,所以他就直接说道:“你要不是因为自己的父亲,能入的了大宋都城?” “既然大家都是二世祖,你又比我强多少?” “你!”耶律怵机伸手指着郑州,火药味已经浓郁了起来。 主要还是郑州不按常理出牌。 照理来说,儒道讲求礼字,他耶律怵机摈弃礼数,亦有儒可循。 新儒本来就反对守旧。 可他郑州,凭什么敢这么嘲讽自己!? 耶律怵机咬咬牙,准备在论道的时候重拳出击,争取让郑州也步了前三人的后尘。 郑州要是能知道他的想法。 一定会非常满意的点头。 这来自北氓域的太子是个聪明人哇。 “既然人已到齐,便入屋论道吧。”赵欣打断剑拔弩张的二人,说道。 郑州点头,率先走在前头。 作死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呵。”耶律怵机冷笑一声,在背后说:“走这么快,急着去送死?” 郑州回头:嗯?你怎么知道? 他越看耶律怵机越觉得眉清目秀。 这小子是个可塑之才呀。 “急着去送你死。”郑州说完,已经迈步入了学府。 里面光线暗淡,充满压迫力。 郑州也不知道所谓的论道是个什么路数,昨天郑临沅说的时候,他在想别的事,听的不是很认真,惊觉自己无事可做的郑州,便说道:“你先来吧。” 郑州没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但在耶律怵机眼中问题可就大了。 论道有个不成文的小规矩。 谁弱谁先发问。 前两次面对王文公和郑临沅,耶律怵机都有意放低姿态,主动发问。 可这一次,面对郑州,他真的弱吗? 这人简直太不拿自己当一回事。 故。 耶律怵机心中想着一个问题就让郑州落败,直接祭出杀手锏:“若大宋君主昏庸无能,你作为儒道弟子,该如何?” 这问题看似普通,其实玄妙的很。 儒家的礼数,就是专门为帝王服务的。 这问题不管怎么回答,耶律怵机都能反驳回来。 若郑州回答反叛,耶律怵机可说他忘记肩头责任。 若是回答继续辅佐,耶律怵机可说他视社稷为黄土,不配为儒道弟子。 第一个与之论道后自杀的狂儒就败在这问题上。 他之坚持被耶律怵机三两句话就击穿击破。 心态崩的很快。 同样的问题,面对不同的人,耶律怵机自信还是会有相同的结果。 然而,郑州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耶律怵机说:“大宋天子现在不够昏庸吗?” 耶律怵机怔住,竟然有点不知所措。 这是一个大宋朝儒生该问的问题吗? “可能是吧。”耶律怵机颤颤巍巍地说。 郑州道:“既然是,我又是如何做的?” “我既无官职,便无为大宋朝廷呕心沥血的必要,我既是人,便有为大宋百姓苦心孤诣的职责。” “二者并不冲突,且,江山永存,社稷不过是水中镜花,总有归于初始的时候。” “既然如此,守着大道要毁的朝廷,是儒生本分吗?” 郑州本没觉得有太大压力。 这应该就是耶律怵机的下酒小菜。 真正的重磅信息,应该还在后面。 耶律怵机目光深沉,指关节敲着桌子,郑州在这必杀问题上的回答,超出了耶律怵机想象中的范围。 他果然不简单。 在郑州的回答上,耶律怵机甚至还觉察到了一些只有新儒才会提倡的信念。 那便是放弃礼数,只为本心。 心在哪儿,儒就在哪儿。 王之栋以为自己是超前的,殊不知在心学问题上,郑州比他理解的更加通透。 王阳明歪歪蒂爱丝。 “你怎么不说话了?”郑州疑惑地问。 耶律怵机没好气地说:“我无法反驳,该你问了。” 郑州:合着就是问答游戏呗? 非整得这么花里胡哨干嘛? 无趣。 郑州想了想,问道:“假如,你有一个杀了我的机会,你会动手吗?” 他觉得这个问题很重要。 耶律怵机愣住,郑州也太邪性了吧? 根本就不按照套路出牌啊! 原来……这也是问题嘛? 耶律怵机闭目思忖起来,他觉得郑州这么问,一定是藏着陷阱的。 看似简单的问题,一定凶险万分,暗藏杀机。 郑州倒是有点奇怪。 这孩子反应速度这么慢吗? 只是决定杀不杀人,至于思考这么长时间吗? 耶律怵机大脑飞快运作。 若我回答杀,他会说无冤无仇,妄杀旁人,有辱儒道信念。 若是回答不杀,他又会说,未遵循本心,可这本来就是回答的一种,他的质疑无法证明。 然后我再以礼数指责他,此计甚是不错。 这般想着,耶律怵机开口说:“不杀。” 郑州的脸立刻垮了下去。 这他妈的? 这不是耍我吗? 这小子看起来五大三粗,原来是个怂货? 郑州怒极,他愤怒时的表情,却被耶律怵机认为是震惊的反应。 “你我无仇,我为何要杀你?难道你所研习的儒道,提倡随手杀人吗?”耶律怵机丝毫不让地问。 郑州恍然大悟。 原来他需要个正当理由。 章节目录 第76章 行随心动 你早这么说不就完事了吗? 郑州亟待说话,耶律怵机抢先一步说:“这次该我了。” 郑州颔首,按照论道的规律,的确如此。 耶律怵机在回答上个问题以前,就想好接下来要问什么。 故而他不假思索,直接问:“你贪图享乐,是这东京城最声名远扬的纨绔,以你品性,配修儒道吗?” 这问题颇为尖锐。 郑州品性如何,东京城人尽皆知。 曾经的花柳巷,喜欢他的女人数不胜数,百姓却深受其害。 郑临沅的风评也相应受损。 不过这段时间郑临沅怀疑郑州当初表现出纨绔模样,只是为了迎合自己的奸佞伪装,可能在那个时候,郑州就已经明白了一切。 似他这样的人,应该是与儒道格格不入的,若这种人都能成为儒生,大宋儒道就是个笑话。 “你来自西方?”郑州问。 耶律怵机摇头:“阁下不会连我来自何处都忘记了吧?” 郑州继续说:“既然来自北方,何必将西方佛教教义,强植入儒道?” 耶律怵机:“……” 他深知这问题确实有点像佛教。 儒道从始至终也没说过,享受荣华富贵者,不能是君子。 作为帝王术,儒道相反还有点提倡这些。 若非如此。 又怎会成为大宋国教? 所以。 从根本上,耶律怵机的问题就有问题。 不过郑州还是给了他答案:“西方佛说,众生之苦,多因不守戒律,纵情享乐。” “要我说,全是放屁!” “不杀生,仇恨永无止息,不偷盗,强弱如我何异?不淫邪,一切有情皆孽,不妄语,梦幻泡影空虚,不馋酒,忧怖涨落无常。” “君子论迹不论心,我虽纨绔,何时暴虐欺人?何曾倚强凌弱?” “若如你这么说,北氓域数万流民,数万被你所杀之人,又该如何解释?” “儒之庞大,不是你这种域外之人可以明晰,你只得辩论之道,未得儒法本身,看似巧舌如簧,实际漏洞百出,就凭你这种程度的儒坛弃子,何敢涉足大宋土地?” 郑州拍案而起,怒目而视。 耶律怵机竟然呆滞,喉结甚至都停止蠕动,郑州的气势太强,强到他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耶律怵机正准备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只能张嘴,而无法发出声音,郑州用实际行动告诉他,大宋儒道绝非这么简单。 漏洞或许有用,但循规蹈矩则更加牢靠。 他无话可说时,王之栋的声音急匆匆响起:“把身体掌控权交给我,此人需我来,你的道行还不够。” 耶律怵机赶快照做,他其实已经有了想要逃离国子监的感觉,再继续说下去,他怕自己真的会承受不住。 王之栋重夺耶律怵机身体掌控权以后,清楚地看到郑州的长相和气质,与郑临沅有几分相似,却少了郑临沅行为举止中的圆滑和奸佞感。 反而有着一种难以镇压的正气。 郑州只是坐在那里,就像高不可攀的泰山。 “该我问了?”郑州问道。 他刚才并没有上头。 耶律怵机不是想要个理由吗? 那就给他这个理由。 只不过用劲过猛,差点把耶律怵机说猛过去。 好在现在的耶律怵机恢复镇定,只是……他的气质为什么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来的耶律怵机像浮在表面的油沫,浑浊粗浅。 可现在的他,却像深藏于池中的宝剑。 气息锐利又内敛。 他杀死我的概率好像又高了点。 郑州喜上眉梢。 “嗯。”耶律怵机点头。 郑州决定加大力度,便直接问道:“新儒脱胎于旧儒,本是粗浅之物,为何被你视若圣经?” 他其实不知道什么是新儒,什么是旧儒,只听郑临沅提过一嘴,其实他们现在所研习的儒道,也是百年前经过改革的新儒。 而耶律怵机研习的儒道,则来自于数十年前,超脱新儒的最新产物。 不过他走错了道,去其精华,只留糟粕。 从某种角度来说,新儒甚至已经不再算是儒道的一种。 郑州这么直截了当地质问他,很容易让耶律怵机心态爆炸。 过失杀人好像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果然。 听到郑州提问的耶律怵机,眼神立刻变得阴郁,神情亦充满暴戾。 就算他下一秒会直接出手杀了自己,郑州都不会惊讶。 “何为正确,何为错误?儒道若不发展,只会成为故步自封的死水,难有寸进,难道走在时代前面的人,就应该受人非议吗?” “还是说,大宋儒道不允许有新兴理论出现?连海纳百川,有容乃大的道理都不懂,难怪大宋儒道,衰落成这种局面。” 耶律怵机其实也就是王之栋,终于强压怒火,开口说道。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郑州不禁嗤笑起来。 这句话从耶律怵机口中说出来,还真是违和,他可能连海纳百川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 郑州本意就是激怒他。 所以就毫不留情面的直接指摘出来。 “对错本无定数,可新儒以功利为核心,行事偏激,作风低劣,这般丑恶行径,难道不该被斥责吗?” “其次,你说海纳百川,有容乃大?你来自外域,可能并不明白这其中意思,海纳百川容的是川流,而非糟粕,有容乃大,容的是自己,也非垃圾。” “道阻且长,要想源远流长,需以脚下为中心,抬头昂首向前看,再辟新途,也非高尚伟大之举,只是自作聪明的偷奸耍滑。” “还有,你说大宋儒道衰落,黎幽道宗虎视眈眈,大宋内部名不聊生,在这种环境下,儒道亦能根植于大宋土壤,于黑暗中寻觅微弱灯光,北氓域能做到吗?” 郑州情绪激动,声音骤然拔高很多,望着他的眼睛,耶律怵机竟然凭空生出畏惧的感觉。 难怪郑州会被赵欣当作底牌,当作压轴角色到现在才悍然出手,他明白了,他全部都明白了。 原来这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才是大宋儒坛之魁首。 王文公和郑临沅都不如他! 学府外,王文公的呼吸不由粗重起来,他能听到也能看到郑州说的一切,适逢如此危难关头,他们自然不敢放任郑州独自去面对这些。 所以郑临沅使了儒术,只为看清和听清,郑州在说什么,做什么。 也为关注场中形势变化。 如果郑州不能得胜,就算是拼上与北氓域为敌的代价,也不能把三郡四十三州给他们。 这是大宋底线。 长孙忘情疑惑地看着面前具象画面里的郑州。 他明明玩世不恭,明明表现的不可一世,可为什么会说出如此惊世之语? 她对儒道研究不多,自小习武,说白了没什么文化。 可就算是这样,长孙忘情也听懂了郑州说的一切,他的心境也随着郑州的话而变化着。 赵欣眼含热泪,他再度从郑州身上看到希望,大宋若有十个郑州,何愁不能国富民强? 王文公激动时,郑临沅忽然按住他的肩膀:“仔细揣摩,受益良多。” 王文公忙收敛心境,未多时,他陡然睁眼:“我明白了!” 赵欣和长孙忘情分别转头,他明白什么了? 王文公喜不自胜地说:“我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败了。” “什么原因?”赵欣亦来了兴趣。 王文公道:“其实是很粗浅的道理,我虽坚持儒道,却流于表面,于心对此一途,尚未接纳,不是心中的东西,被人质疑时自然会忐忑不安,郑州所言教会了我什么是坚定!” “于心接纳,是为坚定,在此途中,我距郑州相去甚远!” 章节目录 第77章 国可衰亡,但道永存 如果说国子监授课只是让王文公知道自己跟郑州之间的差距,那今日的事,便是让他明白,郑州的境界,已经到了非人的程度。 若非绝对的自信绝对的信心,怎么可能会在儒道衰落到如此程度,还能如此坚定的做儒道拥趸? 世上最难的事就是坚定。 郑州能做到,自然就势如破竹。 其实,郑州只是坚定的想死罢了。 因为死志足够坚定,所以才会迸发出如此火花。 他们都误会了。 包括耶律怵机也是如此。 郑州的坚定,竟然让他凭空生出望而却步的感觉。 可,论道还在继续,胜负未有定数。 郑州的反驳耶律怵机无法回应。 但他也没有被诛灭心智。 还留在原地,等待着用一个问题就让郑州漏洞百出的机会。 “旧儒必定作旧,新兴才是希望,现在的大宋,并不是一个完美的儒道温床,不管你我作何种坚持,都得承认,若继续故步自封地留在大宋,儒道必无法昌盛。”耶律怵机说。 学府外的郑临沅双眸陡然睁开。 他当初就是败于这个问题。 若选择大宋则对儒道不负责任,若选择儒道,就是对自己对信念不负责任。 郑临沅想了很久,做不出回答,就索性离开学府,承认落败,他想知道,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郑州会怎么回答。 他会选择大宋还是儒道? 郑州听清耶律怵机的问题以后,突然是笑了起来。 就这? 他凭什么能打败王文公和郑临沅啊? 郑州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境界这么低微,被他说死,是没可能了。 不如…… 直接激怒他吧。 郑州心中想法变化,“你的意思是因为大宋衰落所以儒道才会衰落?” 耶律怵机:“不然呢?” 郑州长舒一口气:“果然是蠢货。” 这不是人身攻击。 他是真心感觉耶律怵机是个蠢货。 这种蠢货竟然能够打败王文公和郑临沅,真就是乱拳打死老师傅呗? 郑州不知道的是。 他心无所惧,故毫无弱点。 因为耶律怵机习惯了以弱点进行冲击,又因他无法寻觅到郑州弱点,故用对付王文公和郑临沅的方法去对付他。 可在王文公和郑临沅心目中重若千斤的东西,在郑州眼里,可能还不如一叶孤舟,还不如一枚鸿毛。 “国可衰亡,道亦永存。” “宋朝之衰落与儒道之衰落并无关系,恰恰相反,是因为大宋儒道颓靡,宋朝丧失主心骨,才会倍感吃力。” 郑州知晓历史兴衰,国之兴亡,多从内部发生。 而耶律怵机的理论根本站不住脚。 如果大宋儒生,都能悍不畏死,面对黎幽道宗,亦能遵从己志,昂扬向前,大宋岂会衰落? 所以,问题出在道上,而非国家。 表情许久没有变化的郑临沅,听到郑州所说以后,竟是失魂落魄地流出两行清泪。 他错了,一直都错了。 他以为守住国,就能守住道。 而今听了郑州一席话后,他恍然大悟,守住道才能守住国。 国可衰亡,但道永存。 这才是天道之规律,这才是儒道该坚守的目标。 这一瞬,他全部都明白了。 州儿。 大宋幸甚有你。 学府内,郑州继续用并不激昂却坚实有力的声音说道:“国为道而生,道择良主栖之。” “你所言,是看不起儒道,看不起万年前就屹立在沧元界的道!” “你之所言,甚至都不配自称为儒生!” 是啊! 大宋距今不过千年历史。 可儒道却早已存在万年。 在没有仙门肆虐的年月里,儒道就是在一个个俗世群星的坚持不懈地璀璨了万年。 这期间也有暗淡时。 但不管如何,这条道永存! 而今昂首向后看,一个又一个朝代衰落,一个又一个仙门化作历史古籍中单薄纸张。 只有看似羸弱无力的儒道。 在循规蹈矩的自我坚持中,像打不死的小强般,像劲草般永存世间。 忽然。 明明还是白日,天穹竟然闪亮着星辰。 沧元界各处都是如此奇异景象。 赵欣站在国子监正中心,雨后的乌云被星辰传统,每一颗星辰,都是一个上古失去大儒的投影。 他们皆垂手矗立,瞧着地面上为他们说话的郑州。 这是儒道群星闪耀时的奇景, 郑州刚才说的话,竟然与那些已经逝去的大儒产生了联系。 天穹群星闪耀。 而今日,郑州就是地面上最璀璨的星辰。 国子监以外。 黎幽道宗的仙人说:“郑州不除,仙门难安,计划快速进行。” 坐在长生宗穹顶抱着酒葫芦,喝到已经迷离的乔诗晗,气鼓鼓地起身,指天骂道:“又是你!不管怎么样,我都要把你带到长生宗!” 皇宫后花园里,赵橘儿坐在池边,晃着脚丫:“师父说的果然没错,四柱七杀命格是注定闪耀的命格。” “就是不知道我的命格与郑哥哥是不是契合。” 他们都能认出天穹异象出自郑州之手, 俱是因为,在哪群星闪耀的中间,有一个郑州的虚影,用坚实有力地声音说:“国可衰亡,但道永存!” 这是惊世之语。 在学府中的郑州压根不知道因为自己的一席话,沧元界各处衍生出多不可思议的异象。 他现在只想让耶律怵机快点怒不可遏起来。 好歹也是个太子。 杀了自己应该没什么心理压力吧? 正当郑州畅想时,一直呆滞的耶律怵机,竟然喷出一口血,要不是郑州距离他足够远,这口血甚至能喷涌到他的身上。 “一派胡言,都是一派胡言!”耶律怵机想疯了般大吼大叫。 郑州:你没事吧? 他隐隐约约觉察到不对。 这人不会被我说死了吧? 郑州千算万算,也没算出,耶律怵机抗击打能力竟然这么弱。 三两句话就让他一副要死的样子。 赵欣在外面瞧着,已经顾不得星辰异象要闯进去,他虽然讨厌耶律怵机,可作为北氓域的太子,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死在大宋境内! 绝对不行! 赵欣即将动身时,郑临沅拦住他说:“死的人不是耶律怵机,而是王之栋,他本就是将死之人,死于儒道辩论,也算是天命所归。” “原来是这样……”赵欣停住脚步,不再紧张。 王之栋死的话,还真没什么大不了的。 其实他早就该死了。 学府里的郑州可不知道行将就木的人并非耶律怵机而是王之栋。 此时的他甚至已经脑补了起来。 耶律怵机要是死在大宋国境,北氓域皇帝肯定怒不可遏,两域大战也不是没有可能。 假如宋朝跟北氓域大战起来。 自己说不定可以趁这机会死在战场上。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死在沙场上,好像也不错。 郑州畅想时,‘耶律怵机’已经咽气,郑州把手放到耶律怵机的鼻息下,那一抹凉意让郑州不由自主地倒退几步。 他竟然真的死了。 被人活活说死,也太不讲究了吧? 就在郑州准备离开学府,将这件事告诉给赵欣等人的时候。 耶律怵机竟然诈尸。 “你……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耶律怵机怯懦地问。 王之栋死了,他藏在耶律怵机体内的儒道种子也凉透了。 正是因为知道了王之栋死的事情,耶律怵机才这么惊讶。 整个沧元界,没人比耶律怵机更了解王之栋的儒道造诣,一个能接连打败王文公和郑临沅的人,怎么会死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儒生手里。 虽然,耶律怵机知道郑州儒道造诣很强,可再强也不应该强过王之栋吧? 两个人都不是一个量级的。 郑州吓到一哆嗦,不过很快就冷静了下来,耶律怵机死了以后绝对心有不甘,所以才会再来索命。 在光怪陆离的沧元界,不管发生什么,郑州都不会特别惊讶。 这样也好。 魂魄没感情,他杀自己时肯定不会有幺蛾子。 也算是因祸得福。 郑州想着,竟主动向耶律怵机走去。 脑中不由自主地蹦出旋律。 我害怕鬼,可鬼未伤我分毫。 被郑州误以为是鬼的耶律怵机见到郑州向自己而来,竟然节节后退,吓到面色惨白。 “你别过来!”耶律怵机颤颤巍巍的说。 郑州心中疑惑,我跟你到底谁是鬼? 好在这时,赵欣和郑临沅及时赶到,耶律怵机才没被郑州吓死。 章节目录 第78章 耶律怵机死了 王之栋被郑州活生生说死以后,他就成了耶律怵机眼中的当世最恐怖存在。 耶律怵机其实对儒道只是感兴趣而已。 故,不太能够理解郑州所说有多不可思议。 是 但他却知道王之栋有多恐怖。 若不是有王之栋兜底,耶律怵机绝不会想出这办法,可就是这样一个儒道造诣在北氓域登峰造极,被奉为当世圣人的存在,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郑州给说死了。 这其中的恐怖,不言而喻。 也难怪耶律怵机会如此惊慌失措。 他怕自己成为郑州铁齿铜牙下的另一具冤魂。 “王之栋已死,车轮战第六场溃败,耶律怵机,你还有什么好说的?”王文公威而不怒地质问面前面如死灰,眼中写满惊慌的耶律怵机。 郑州站在他们后面,歪着脑袋思考王之栋是谁? 死的人不是耶律怵机吗? 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不过,郑州现在可以确定一点,赵欣和郑临沅以及王文公长孙忘情一同出面,他铁定是死不了的。 唉。 路漫漫其修远兮。 求死的路,还很长呐。 而至于传国玉玺,郑州一点儿也不在意。 这玩意听起来很厉害,可那也是大宋朝的东西,与普通人无关,再者说,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儒器。 与其待在这里,不如回府听曲。 郑州想回去了。 与此同时,瘫软在地面上的耶律怵机也恢复了些清明:“传国玉玺我可以还给大宋,但今天不行。” 耶律怵机的确不凡,王之栋这才死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他就已经全然忘记恩师,只顾自己的生命。 “这是什么意思?”赵欣不由愠怒皱眉。 耶律怵机要不是北氓域太子,现在早就已经是一堆枯骨了。 假若大宋再强横些,不惧边关遇袭,不惧北方蛮夷,杀区区一个北氓域太子又算什么? 只可惜,现在的大宋,已不能承受耶律怵机死在东京城的后果。 “传国玉玺不在我身上,你们想要的话,就必须等我一宿,我相信,以大宋天策飞将的实力应该不怕我逃出东京城吧?”耶律怵机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掸掉身上沾染的尘土。 赵欣下意识地回头去看长孙忘情,她轻轻点头,示意可以答应耶律怵机。 整个大宋对耶律怵机实力最清楚明白的人非她莫属,长孙忘情的心思能从很大程度上影响赵欣的决策。 “行,我可以答应你。”赵欣立刻做出决定。 东京城好不容易才凑齐李渊疾和长孙忘情这两位大宋守护神,谅他耶律怵机就算一身蛮武本事再出神入化,也逃不出去。 很快,耶律怵机就被押送回驿站,并在路上指认出王之栋的藏匿地。 郑州满心郁闷地回到相府。 想死又又又又不可得的感觉很郁闷。 郑州今晚打算怒冲原主记忆里的十个记忆片断泄愤! 第二日,昏昏沉沉的郑州被莫桀粗暴的叫醒。 郑州坐在床上,揉着眼睛,强压愤怒问:“出什么事了?” 莫桀道:“不知道,老爷今天照例去上朝,刚才突然派人来了一趟相府,说让您以最快速度,去一趟内城。” 郑州再度躺倒:“不去。” 昨天冲的太迟,根本爬不起来。 莫桀急切道:“老爷说,这是陛下的意思。” 郑州翻了个身:“不去。” 这就更不能去了。 要是被赵欣以抗旨欺君之名,押去法场岂不是美滋滋? 郑州虽然知道这有点不太现实。 但做梦的权利还是有的。 莫桀无计可施,说了句:“少爷,多有得罪了。”然后就拖着穿内衬的郑州,直奔内城。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郑州立刻清醒,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自己以这副模样横穿东京城街头巷尾,他还要不要坐人了? 莫桀不仅没有停下,速度还更快了点:“少爷,抗旨欺君可不是小罪名,您既然还没睡醒,那我就只能拖着您去内城了。” 郑州气极反笑:“你放我下来,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在肉体死亡以前,郑州还不想社会性死亡。 “真的?”莫桀睁大眼,脚步变慢。 郑州无奈说:“着人端水更衣。” 莫桀赶紧把郑州放下来照做。 一场清梦被扰,郑州也懒得再去回味昨夜一枕美梦,趁丫鬟端水并准备衣裳时,站在庭院里思忖起郑临沅匆匆唤他去金銮殿的原因。 以郑临沅稳健到事事提前准备的性格,应该不至于这么急急忙忙。 除非……有特别大的压力,让他不得不这么做。 整个中广域,能给郑临沅这么大压力的人,就只有黎幽道宗的修炼者了。 看来这件事,跟黎幽道宗有关。 而跟黎幽道宗有关的事,一向都不太好。 郑州嘴角挂笑,心中郁闷一扫而空。 不久以后,随便擦了把脸,换了身得体正装的郑州乘坐管家安排的马车直奔内城。 马车于内城门口停下,而那常在金銮殿供职的太监,早就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郑少爷,您可算是来了,陛下和郑大人急的焦头烂额,您快去金銮殿看看吧。”瞧见郑州,太监用尖细嗓音夸张的说。 郑州不急不忙,缓缓踱步:“怎么了?难不成是国师又来了?” “这次带了几个人,陛下有没有杀人的打算?” 太监抓起碍事的长袍小跑着说:“郑少爷您快着些,此事与国师无关,具体情况等您去了金銮殿就明白了。” 既然与楚绝期和黎幽道宗无关,郑州的兴致立刻寡淡起来。 但既然来了内城,不去趟金銮殿也说不过去,再者说,只有不断的尝试,才能找到更好更稳定的机会。 来到金銮殿门口后,太监仰着脖子:“郑州到——” 瞬间。 朝堂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于郑州一个人的身上,郑州低头摸摸鼻尖,心里想,这些人怎么都看着我?难不成是衣裳没收拾妥帖? 迎着众人目光,郑州硬着头皮走进金銮殿,刚入殿内,赵欣就苦着脸说:“耶律怵机死了!” 章节目录 第79章 郑州是叛党? “嗯?”郑州马上抬起头,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可就算是天大的事,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按理来说,耶律怵机死在东京城,首当其冲受影响的不该是天策飞将和李渊疾吗? 难不成他也被我说自杀了? 郑州摇摇头,应该不可能吧? 虽然接触不多,但郑州也感觉到,以耶律怵机的性格,除非百般受辱,不然绝不会自杀。 而且此时,李渊疾和长孙忘情就跪在郑州身前不远处,如果耶律怵机是自杀,应该不至于这样。 不会真的有人能在长孙忘情和李渊疾的双重保护下还能死的掉吧? 郑州郁闷的厉害。 同样都是人,凭什么他的运气这么好?! “他死跟我有什么关系?”郑州反问。 就算赵欣追责,也不能追到自己身上吧? 赵欣道:“李将军在耶律怵机的尸体上发现一张纸,纸上的内容,与你有关。” 赵欣挥手,太监忙将那沾了些血的纸呈给郑州。 郑州定睛看去,纸上写着一行娟秀小字:“郑公子,这么做算是扛起了反宋复楚的大旗嘛?” 郑州:“???” 他脑袋里第一时间蹦出十二夜红月刺客在相府中的狼狈模样和鱼倦容玲珑浮凸的身段娇媚诱人的声线。 她的脑袋是秀逗了吗? 不来杀我,反而是不辞艰辛地想尽办杀掉耶律怵机? 啊……这…… 郑州有一句粗鄙之语,不知该不该讲。 “你可知这纸条是何人所做?”赵欣质问,语气冷淡了不少,看着郑州的眼神也少了往日熟络。 郑州恍然大悟。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帝王就是帝王,永远都不会变。 他们可以平易近人,也可以礼贤下士。 可如果他们知道你忌惮皇位,那就会像护食的饿狗般六亲不认。 所以,赵欣今日唤我前来,不是为了调查耶律怵机的死因,而是为了问责? 捋顺来龙去脉以后,郑州大有一种拨开云雾见光明的感觉。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大宋律法对叛党可是绝不姑息的! 郑州立刻点头:“知道,这字迹娟秀,应该是十二夜红月刺客鱼倦容所做。” 赵欣闻言,鼻息传出轻微冷哼:“如果朕没记错,你曾被十二夜红月的刺客暗杀过,还有个十二夜红月的刺客被你豢养在相府,如果朕没猜错的话,那个人就是鱼倦容吧?” 在帝位大事面前,赵欣的反应速度和思考能力出奇的惊人,站在郑州身后的郑临沅看似不动如山,实际上心境已出现宛若惊涛骇浪般的剧变。 郑州会叛乱吗? 郑临沅扪心自问,整个大宋,最有可能叛乱的人就是郑州。 这点在他登传儒塔时就可见一斑。 也正是因为有郑州登传儒塔的前车之鉴,所以赵欣才会这么的紧张。 这种紧张甚至都超过了耶律怵机死在东京城,北氓域有很大概率概率入关寻仇之上。 常说攘外必先安内。 而赵欣万万没想到,这内部的祸乱竟然来自于郑州,这个曾给过他无穷希望的人。 不管郑州想要什么,赵欣都能想办法给他,可如果他想要这大宋天下,那就必然会是忍痛断臂的局面。 “陛下猜的没错,那人的确就是鱼倦容。”郑州毫不避讳地直接承认,这份气魄,也是令满朝文武啧啧称奇。 可惜,他用错了地方。 这么说,不就等同于自爆吗? 群臣摇头。 最是无情帝王家,郑州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在赵欣心目中的地位。 能人总是会有。 可大宋只有一个,中广域也只有一个。 只可惜,郑州如此青年才俊,竟走上歪路,对大宋来说,这是莫大的损失。 “既然已经承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天策飞将何在?先将郑州押至天牢,择日再审!”赵欣彻底罔顾情谊。 天策飞将都是一群被训练到只有听从号令这一种能力的宛若机械般的人。 他们可不管郑州曾经做过什么,得赵欣口令以后,便鱼贯而入,准备缉拿郑州。 就在此时。 郑临沅动了,他挪动脚步,站在郑州身前,用不轻不重地声音说:“我看谁敢动我的儿子?” 他环顾四周,体型虽然弱不禁风,可爆发出的威势却让身穿盔甲的天策飞将都望而却步。 站出来的人不仅有郑临沅,还有王文公,他没有郑临沅之底气,却也坚定不移地跪在地上说:“陛下,此事有太多蹊跷,不能妄下定论呀!” “鱼倦容如果是郑州的同党,为什么还要在耶律怵机的尸体上放张纸条?” “而且郑州得知耶律怵机的死讯以后,满面错愕,他事先肯定不知道十二夜红月的阴谋。” “不知陛下忘了没,十二夜红月最早是被黎幽道宗请来暗杀郑州的,这有可能是黎幽道宗的阴谋呐!” “臣!恳请陛下三思!” 王文公如歌如泣,分析的头头是道。 最离谱的是赵欣竟然还信了? 瞧着赵欣现在止不住点头的模样,郑州就想扑上去堵住王文公嘴:闭嘴吧你! “的确有些道理……”赵欣道。 他正准备遣散天策飞将仔细盘问郑州的时候,郑州竟然率先开了口:“我的确不知鱼倦容暗杀了耶律怵机。” “但我却知道她为何这么做,其实,她暗杀耶律怵机确实是因为我。” 赵欣已经冷静下来,又因郑州的这一番话而变得暴怒起来。 王文公恳求道:“郑州,此事私下再禀告圣上,朝堂之上不易说这些!” 郑临沅也给了郑州一个眼神,示意让他先停下说辞,等到赵欣气消以后再说。 但,郑州却坚定不移地往前走了一步,说:“不!我今日一定要说个清楚!” 赵欣暴怒就是最好的机会。 如果错过这机会,不知又要再等多久,这一次,我一定要把握住。 郑州仿佛已经看到位面之主在向自己招手。 赵欣的满面怒容就是登上位面之主宝座最好的阶梯。 “流水不腐户枢不蠹。” “如今大宋,就如死水,就如堵住之门户,若无外力,岂能解脱?” 章节目录 第80章 诛九族的大罪! 众人俱不知郑州想表达什么,况且,这个时候,他最该做的不是涤清身上罪责,与十二夜红月划清界限,说这些儒词酸文有什么用? 赵欣怒目而视,眼中贲出不解怒火:“这是什么意思?” 郑州循循说道:“想来你应该知道,十二夜红月除暗杀外还肩负着反宋复楚的重任,可他们行事方式太过愚蠢,我就点拨了两句。” 点拨十二夜红月的刺客?教他们反宋复楚?郑州好大的胆子,这叛党罪责恐怕要坐实。 赵欣撇开目光,瞧着郑临沅和王文公:“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王文公眸光闪烁,哑口无言,搜肠刮肚竟找不出帮郑州的说辞,说到底,他领的还是大宋俸禄,承的还是大宋护佑,若郑州真心是叛党,他还能再说什么? 满朝文武也只有郑临沅一个人,仍旧坚定不移,虽手无寸铁可天策飞将也奈何不了他。 赵欣愤慨道:“郑州叛党之名,已然坐实,右相如此行径,是忘了曾经对父皇的承诺吗?” 郑临沅不为所动,紧紧贴着郑州的背:“承诺不敢忘,可岂有父亲亲眼看着儿子去死的道理?” “今日的事,州儿的确做错,陛下要想杀他,就先杀了我吧。” “我郑临沅一生无愧于心,如今却不想让州儿死在我前头。” 赵欣犹豫起来,手指轻捻,一时间做不出个决定。 郑临沅是先皇托孤之臣且手握无数大儒之命脉,他的相府可以说是大宋儒道最后的巅峰。 杀了他,大宋儒道将彻底荡然无存,那些可以与黎幽道宗相抗衡的大儒肯定不会听命于他。 若是这样,大宋将再无出头之日。 所以,不管郑州反叛之名能不能坐实,他究竟有没有异心,郑临沅都是不能杀的,而且只有让郑临沅踏踏实实地为大宋殚精竭虑,赵欣才能放心。 赵欣停住手上动作,斜靠在龙椅扶手上颓然说道:“右相这又是何苦呢?好,郑州我可以不杀,但他必须如实告诉朕他对十二夜红月说了什么。” “而且还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找到十二夜红月,不然边关必将大战!” 北氓域刚刚统一就死了太子。 而且还是死在大宋都城中。 若不能找到真正的杀人凶手,北氓域必将把怒火发泄到大宋身上。 而且,耶律怵机死了以后,李渊疾曾亲手搜身,就连他所居住驿站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放过,可不管如何细致,都没能找到传国玉玺。 传国玉玺要是被十二夜红月抢去,这事情可就麻烦了。 到时,名正言顺的反而是十二夜红月里的大楚余孽。 他这大宋天子,反而成了鸠占鹊巢的谋逆。 为了不让这一幕出现,赵欣已经做出很大让步,若是不然,就算对方是郑州,他还是会将他立即问斩, 天子之位不允许任何人窥探。 郑临沅忙抱拳说:“谢陛下成全,我这就让州儿如实相告。” 郑临沅踱步向郑州走去,好事又被阻拦,郑州本来就心中烦闷,郑临沅踱步走来时,郑州忙侧身躲避,然后说:“我不知道十二夜红月的刺客在那里,我与他们也只是泛泛之交。” “至于我说给十二夜红月的话,倒是可以原封不动的重复给你,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赵欣其实已经暴怒到不可抑制,但因为在朝堂上,而且也不敢触怒郑临沅,他就强忍怒火道:“但说无妨。” 郑州挺直腰板,将那日说给鱼倦容的话,原封不动地又重复了一遍。 君为民忠,非为国忠的道理,大宋没人明白,只有郑临沅若有所思地点头,他觉得郑州所说无错。 可这话放在旁人眼中,便是对大宋天子最大的忤逆,罪不容诛,赵欣就算诛郑家九族也没任何问题。 “难怪,难怪他们会对耶律怵机动手,朕明白了,他们的目的从来就不是传国玉玺,他们只是听了郑州的话,想通过挑起两国战火而坐收渔翁之利。”赵欣恍然大悟。 郑州面上冷漠,心中火热,在皇位面前,赵欣的反应速度果然飞快。 自己都这么说了,他要是还不动手诛杀,实在说不过去。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赵欣怎么会允许一个对大宋不忠且容易挑起是非的人继续苟活? 身亡道消似乎已成必然趋势。 郑州庆幸自己留了十二夜红月这一手的同时,赵欣也在思忖,究竟该不该杀郑州灭相府。 这样做的代价是大宋从此会少一个大儒守护神。 黎幽道宗风卷残云之势肯定会更加迅捷。 可相应的,大宋也会少一个能登上传儒塔九层,充满奇怪想法,未来必将有大作为的叛党。 是任由郑州苟活还是投靠黎幽道宗,继续苟延残喘。 赵欣思考了很长时间。 最终他下定决心说:“郑州所行与所说,以违背大宋立国之道,右相虽是父皇托孤之臣,却已丧失本心,擅帮叛党行事,诸罪并罚,着郑临沅罢黜宰相之位,相府上下所有人都押至天牢,择日问斩,至于郑州,朕先留着他的命,若他还是不愿说出十二夜红月的下落,立刻凌迟处死!” 朝堂文武百官俱是大为震惊,赵欣行事太过雷厉风行,这才盏茶功夫,他竟然就已经做好了罢黜郑临沅的决定? 果然伴君如伴虎,谁也不知道,本和蔼可亲的皇帝,下一瞬会做出各种恐怖的事情。 皇位就是天底下最阴狠狡诈的毒药。 他虽不会让人死。 却能让心志不坚的人,如行尸走肉般成为被皇位操纵的工具。 郑临沅从地上起来,阖上双眸,神情照旧淡然,子有罪,怪他教育不精,只可惜,还没见郑州成长为大宋栋梁,参天大树,就要死于非命,他着实不甘。 郑州拂袖,像不倒青松般,等待着天策飞将的缉拿,没能马上死,是有些遗憾的,可押送至天牢,再加上他所犯下的罪责,死不死其实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章节目录 第81章 天牢畅聊 赵欣已经决定鱼死网破,郑临沅也就不再反抗,而且他本意上也从未打算过反抗。 郑州有过,便陪他一起承受。 而为了护住郑州性命,忤逆大宋朝这种事,郑临沅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 天策飞将顺理成章的缉拿郑州和郑临沅并将他们移送到大宋天牢。 前一天还是大宋英雄的郑州,现在竟是成了阶下囚,这其中改变,很是惊人。 但这就是依附于皇室而活的代价。 赵欣想让他们死,他们就得死。 除非郑临沅真的狗急跳墙,选择叛出大宋。 可以他的魄力,还有对大宋的感情,怎么会做得出来? 故。 在郑州看来,今天的局面已经是必死的了。 天牢只不过是缓冲而已。 并不能影响到大局。 就是连累了郑临沅让郑州略有些惭愧。 不过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 等我成为位面之主,想让他复活还不是一个念头的事? 大宋天牢里。 郑临沅和郑州面对面坐在枯草上。 这里的环境郑州并不陌生。 穿越之初,这里就是他的栖身之所。 只是比起当初,现在的自己远没有那么狼狈。 虽然是的确是墙倒众人推。 可郑临沅却不是一般的臣子,就算被关押在大宋天牢,还是有着不少人暗示狱卒对他们父子客气些。 所以。 监牢虽然简陋,但却是大宋天牢中为数不多阳光可以投射进来的豪华套房。 草垛也是新换过的,没有潮气。 “州儿,今日的事你不会怪父亲吧?”郑临沅垂头说道。 与郑州独处时,他刻意保持着的淡然就会彻底消失。 怪他什么? 郑州不解地看向郑临沅。 郑临沅继而解释道:“我若执意加入黎幽道宗,以陛下的魄力,绝对不敢杀我,甚至就连你的死罪也可以一笑了之。” 郑州猛地摇头:“此举非男儿所为,就算你用这种方法护住了我,我日后还是要死的。” 怪个屁! 郑州现在倒是有些感谢,在那种紧要关头,郑临沅还坚持心中的信念。 正如他所说那样。 如果郑临沅执意加入黎幽道宗,以赵欣的秉性和魄力,绝对不敢杀他们。 甚至就连右相官职也不会受到牵连。 毕竟,郑临沅可跟司马翎不一样,一个是大宋官场中的常青树,另一个则是借黎幽道宗名声作威作福的墙头草。 恐怕在黎幽道宗心目中,十个司马翎也比不上一个郑临沅。 “你不怪我就好。”郑临沅眼中闪着泪光:“只可惜有生之年再也无法见到你施展雄才伟略了!” “唉!你在东京城怎样做都行,可就是不能忤了陛下的心呀!” “他再怎么说也是大宋天子...” 听着郑临沅的话,郑州止不住的皱眉。 郑临沅看起来活的通透,实际上也没能从大宋臣子的固化思维中走出来。 还停留在忠孝理智信的陷阱中。 原来郑州不想管这些,郑临沅怎么样是他的事。 可现在却是不同。 身陷囹圄,必死无疑,且无事可做,总该要找些事,打发时间的。 “此话说的不对!”郑州厉声反驳道:“你表现出的忠,是对大宋子民的不负责任。” “他们从不管天子是谁,不管是谁,都是下跪以后如何称呼的事,他们只在乎谁能让自己吃饱肚子,谁能赢!” “既然赵欣做不得这样的人,那就该有人站出来去做!” “这个人可以是十二夜红月,也可以是十三夜红月,只要有人做就行。” “就算没有十二夜红月的刺杀,假以时日我还是会做这些事,只是时间早与晚的不同而已。” 这就是生活在大宋朝子民的悲哀也是臣子的悲哀。 不管他们儒道造诣如何,眼界就只有这一丁点。 正邪两极分化的厉害。 要嘛是极恶奸佞,要嘛就是忍辱负重之忠诚。 穿越而来的郑州,对这种生活,本来就有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抗拒。 恐怕就算系统不要求他死。 郑州也还是会说出相同的话,做出相同的事。 这是一种习惯。 郑临沅若有所思,他能听明白一点郑州话语里的意思,可要让他全部掌握,就有点太强人所难。 或者说给郑临沅时间,他一定可以想明白。 但时间现在已经不在他们手里,而在赵欣的掌控之中。 郑州见郑临沅在思考,也没多想就直接继续说:“既然是赵欣的错,他就得承受代价。” “而不能让大宋子民用生命为代价带他受过!” “皇帝的命是命,大宋子民的命也是命,没什么区别!” 这些话要是在天牢以外的其他地方说出来,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从大宋朝立国到现在,从没有人敢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 天子的命天生就要比别人特殊一些,难道不是常识吗? 郑州竟然敢质疑君命的尊贵! 简直就是对大宋霸权最大的蔑视。 郑州说完,过了很久以后,郑临沅这才恍然开口说道:“若你再早出生一百年,大宋绝不至于如此!” “父亲承认你说的很有道理,却不太合时宜,现今的大宋和陛下,已听不进去这些,他励精图治也只是为了皇位不被人夺走而已。” “州儿你要记住,君命或许也是一剑可以夺走的,但陛下身下的皇位却是比大宋所有子民加起来还要珍贵的东西!” “于微末之中做起,或许也可以成就你所期许的世界,但这般重击,终究还是显得唐突了,再者说,传国玉玺失窃,耶律怵机死在大宋朝国境,两国之间必有大战,到时最凄惨的还是大宋子民!” 在蝴蝶效应中。 有的人是蝴蝶。 他们的一言一行,看似并不重要,却能牵连所有人。 而有的人,究其一生,也只能做被蝴蝶影响了生活的人而已。 郑州站起身,瞧着窗外投射进来的一缕暖阳,说道:“有的事,终究是需要人做的,我这样做,无愧自己便足以!” 郑临沅坐在草垛里仰视郑州,许久后说:“你若不死,数十年以后的大宋朝,又该是何种绚烂之风光!?” 章节目录 第82章 他未振臂高呼,却群情激奋 郑州:“???” 他从郑临沅的话中,觉察到了后悔和一丝犹豫。 郑州相信,以郑临沅的本事,就算身陷囹圄也是有办法联系到黎幽道宗的。 郑州怕他多此一举,再整出什么幺蛾子,忙说道:“那又如何?就算今日苟活,未来还是要死的。” 郑临沅眼中本升腾起来的希望之光戛然而止,郑州说的没错,以他的性格,暂时保住又能如何? 像他这样的人,死是注定的。 郑临沅颓然叹气,如果郑州能再收敛一点锋芒,绝对能够成为一把利剑,一个能让大宋彻底改头换面的开拓者。 可转念一想,如果郑州收敛锋芒,那他还是郑州吗? 那他还能思考出这么多,连自己都瞠目结舌一知半解的道理吗? 人有优点也有缺点。 郑州的优点恰就是他的缺点。 只是可惜了他的雄才大略。 如此,父子二人就在阴冷逼仄的大宋天牢里度过一夜。 第二日,除却天牢以外,大宋朝每个地方都乱成一锅粥。 国子监里,王文公满面愁容地望着满屋学子。 他昨夜一夜没睡,牵挂着郑州和郑临沅,因过度紧张,这个时候都还神采奕奕,未觉察到困意。 恰在王文公思忖郑州和郑临沅当下处境如何时,一位学子忽然问:“郑老师这几日为何没来?” 老师这称呼大宋是不怎么使用的。 但因为郑州的某些恶癖好,就让国子监所有学子对他以老师相称。 其实男学子叫不叫都无所谓。 女学子却是必须的。 “他……”王文公张大嘴,本要脱口而出,可想起郑州现在的处境,就又活生生咽了回去。 令王文公没想到的是,他的犹豫竟然掀起轩然大波。 “郑老师怎么了?是不是得了什么大病无法授课?” “还是说他嫌我们太过愚钝不愿再教?” “哎呀……郑老师不会是死了吧?” “别瞎说,有右相护着,郑老师怎么可能会横遭不测?” “那又如何?他不也还是跟我们一样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请祭酒明示,我们现在就要去找郑老师。” 所有学子纷纷说道。 王文公长吸一口气,万万没想到郑州在学府内的名望竟然这么高。 恐怕就算他死了,这些学子们也都不会这般激动。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别瞎猜了,郑州因为牵扯十二夜红月的事,被陛下关押在天牢中。” 王文公话刚说完,还没来得及喘气,面前就像突然煮沸的水,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郑老师才思敏捷,怎么会跟十二夜红月扯上关系?” “就是说,以郑老师品性,就算做了这些事,也一定有他自己的原因。” “祭酒您老实告诉我,郑老师牵扯的事大不大?够不够掉脑袋?” 王文公点头:“不仅够掉脑袋,还够被五马分尸,凌迟处死。” “什么?” “天呐,郑老师怎么会……” “不行,郑老师待咱们有授业之恩,我必须要去救他!” “算我一个!郑老师是咱们大宋的擎天博玉柱,架海紫金梁,千万不能死!” 所有学子纷纷站了起来。 一阵风仿佛就会被吹倒的他们竟然是出人意料的团结起来。 “我现在就去找陛下,你们可敢跟从?”一人说完,竟然一呼百应,连鸡都不敢杀的国子监学生,这个时候竟然敢去找赵欣理论! 郑州究竟有什么样的魅力,能让他们都想疯了一样。 愣神时,许多人已经是冲了出去。 王文公回过神来本打算阻拦,可转念一想,他们好像真的有用……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试一试? 与此同时。 东京城极土木之盛的相府里。 大儒汇聚的地下洞天中。 唯一的漏网之鱼莫桀正在激昂澎湃地向诸多大儒说着郑州的所作所为还有相府被抄家,郑州和郑临沅被押在大宋天牢里的事。 他本就是郑临沅秘密培养出的死士,连赵欣都不知道他的存在,藏在井底,放在躲过无妄之灾。 天策飞将离开以后,莫桀才从井底走出,慌慌张张地来到地下洞天。 众大儒闻言以后,情绪竟都是澎湃起来。 “什么?竟然还有这种事?” “临沅把所有心血都付诸给大宋,就算郑州谋反,也不该收到如此待遇!” “怕是我们许久不曾出山,大宋天子忘了咱们儒道的厉害!” “临沅待咱们不薄,他如今身陷囹圄,我们又岂能偏安苟且?” 江戚佑振臂高呼,地下洞天乱作一团,纷纷表示自己立刻就要出山。 莫桀长跪不起:“现在只有各位先贤大儒可以救老爷和少爷,还请各位能够不吝出手!” “还用你说?” “打开地下洞天?我今日就要去大宋朝堂上替临沅和郑州找回个公道。” 大儒出山,直奔大宋朝堂。 大宋国境另一端的长生宗里。 乔诗晗从密探处得知郑州被关押在大牢即将问斩。 她激动到浑身颤抖,恨不得立刻就去大宋朝堂。 “如果能在此时救下郑州之性命,我就不信他还会拒绝我!” “赵欣真不愧是仙门挚友,要是没有他,我岂能觅得这么好的机会!” 俄顷,乔诗晗做足准备,连那收徒所用的仙契也一并带上,直奔东京城。 大宋朝极北,一望无际的沙海里。 赵橘儿嘤嘤哭着向师尊诉说父皇所做一切。 她昨晚就已经知道郑州被关押,可不管赵橘儿如何求情,赵欣就是不愿意释放郑州。 她百般无奈,才施展仙术来到衍天宗向师尊求情。 命思涯若有所思,今日若救下郑州,哪怕不能将他收入衍天宗囊中,也能跟四柱七杀命格拥有者搞好关系,百利而无一害,此事做得。 “莫哭,为师现在就带你去东京城,替郑州找回公道。”命思涯说。 赵橘儿感激涕零,痛苦着感谢师尊大恩大德,心里却将赵欣骂了个口血喷头。 果然女大不中留。 师徒二人也是直奔东京城。 东京城外,一破败寺院里,鱼倦容听着面前仆从的禀告,狭长娇媚的眼睛变得深沉起来。 章节目录 第83章 大宋亚圣天团 郑州竟然被抓了? 这是鱼倦容万万没想到的,在她事先构想中,郑临沅身居高职,赵欣就算心有不满,也只会暗中施压,绝不至于以雷霆之势缉拿郑州。 她的想法还是太天真和简单了些。 碰了皇权这块天底下最大的蛋糕,就算是天王老子,赵欣也有揪几根胡子下来的勇气。 “倦容管他一个闲人做什么?大宋除了郑临沅对咱们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你别看那郑临沅和郑州父子无恶不作,我可是听说了,他那奸臣姿态都是伪装出来的,要不然大宋朝早就被黎幽道宗给取代了。”鱼倦容身旁,一手持折扇,面如冠玉,尽显阴柔的男人尖声说道。 他叫傅明,本是黎幽道宗外门弟子,下山历练时偶遇鱼倦容,当即惊为天人,便连那仙门真人的身份都不要了,甘心留在十二夜红月供鱼倦容差遣。 十二夜红月能跟黎幽道宗扯上关系,其中多半都是由他牵线搭桥。 “嗯。”鱼倦容随意知会一声,眯着妩媚眼眸,手指不由自主地轻捻起来。 傅明说的没错,郑临沅是大宋朝的中流砥柱,若是他死,大宋将永无宁日。 于反宋复楚的大业来说,他们死,鱼倦容该欢欣雀跃才对,可每每想起此事,她总是会回忆起那日在相府郑州对她说的一切。 “倦容,当下耶律怵机已死,北氓域与大宋必有一战,咱们要做的事还有很多,何必在这区区小事上浪费太多精力和时间?”傅明再度开口,鱼倦容平日一向果决,遇事雷厉风行,对郑临沅更是口诛笔伐,恨不得将这大宋走狗碾碎成渣,今日这是怎么了?为何如此犹豫不决? “不!不行!”鱼倦容忽然惊醒,拍案而起道:“咱们必须得去一趟东京城,救出郑州!” “什么?”傅明大惊,顾不得仙家气魄,匆匆小跑到鱼倦容身前问:“东京城现在戒备森严,城门处数道排查,现在回去不是送死吗?” 鱼倦容冷静着说:“我有大宋户籍,入东京城不算难事,傅师兄又曾是黎幽道宗弟子,带几个人进去,应该也不难。” “我本无心带兄弟们再去以身涉险,可郑州于我有大恩,我虽是一介女流,也知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道理。” “可是……”傅明稍显犹豫,“入东京城不难,若想从大宋天牢中救人出来,可就难如登天了。” 鱼倦容回道:“那也得做,就算失败,我也算没愧对郑州于我之大恩。” 傅明闻言眉头紧皱,却不再言语,他是知道鱼倦容脾气的,别看她娇媚似桃花,实际上心坚如铁,她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只是……那日在东京城相府究竟发生了什么?会让倦容对郑州的态度有这么大的改观? 可那郑州不就是个东京城的纨绔吗? 能做出多感天动地的事? 傅明兀自忖度时,鱼倦容已从他身边走过,开始着手安排人马。 她们并非十二夜红月总部,只是一缕分支,其下九十余人,除了修黎幽道宗仙术的傅明,其他人都是兼修蛮武,主攻暗杀一途的强者。 傅明垂头慨叹一声,转身追上鱼倦容,协助她安排和计划。 与此同时。 东京城内城中,赵欣正独坐在御书房中斟酌何时问斩郑州和郑临沅。 事已至此,他顾不得后悔,只想着能尽快杀掉郑州和郑临沅,平息祸端。 “此事宜早不宜迟,若拖下去,橘儿那边和长生宗定会有所反应,而且,相府地下洞天的入口也还没找到,那些人要是一并杀出,朕再想杀郑临沅和郑州就难上加难了。”赵欣自言自语着,心中已有打算,持笔沾墨草拟诏书。 “来人呐。”诏书做完,墨迹尚未干透,赵欣就厉声呼唤传话太监。 喊了好多声不见有人反应,赵欣当即起身愤愤说道:“连这群太监都不听朕的了?” 他推开门,刚准备开口,却与一太监撞了个满怀,赵欣瘫坐在地上,太监仓惶起身,顾不得头顶官帽和狼狈不堪的天子,坑坑巴巴地说:“陛下大事不好了,国子监的学生聚集在内城门外,说是要请您释放郑州。” “什么?”赵欣闻言,顾不得全身酸痛,怒气上涌,甚至都暂时忘记面前太监大逆不道的冒失之举。 “人可多了,国子监祭酒王大人是领头人,天策飞将见他们是读书人,又有王大人在,故不敢妄下杀手,只将他们拦在内城门口好言相劝。”太监捋顺了气,再度说了起来。 赵欣勃然大怒:“通通赶尽杀绝,这群儒生好大的胆子,真当朕不敢杀他们?还有王文公也一并抓进天牢,他不是想救郑州吗?朕就让他一起死!” 太监得令,亟待转身离开,面前忽立起一堵高墙,挡住去路。 此墙立的突然,如拔地而起般。 太监急忙转身,却见赵欣已面色苍白,毫无血色。 平地起高墙。 大儒手段! 适逢此事,就算赵欣不知道这是何人所作,却也猜出了个大概。 “将国子监儒生赶尽杀绝?这就是大宋天子对待我们儒道的态度吗?”一道声音传来,不大却充满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欣面色惨白地扭身来到那太监身边,低声道:“朕在此拖着他们,你翻出去找长孙将军和李将军。” 太监正欲开口,赵欣瞪了他一眼:“快去!” 太监忙照做,赵欣见他速度飞快,身手还算矫健,而且那大儒并未刻意阻拦,心中暂时缓了一口气,强撑起一抹笑道:“不知是那位大儒亲自出面,何必在朕面前装神弄鬼?” 轰。 一声巨响。 吓的赵欣往后倒退许多步,墙塌以后,从那漫天浮尘中,走出数个矍铄老者。 领头人是周兴邦,在他斜后方还有江戚佑,刘川乌,江锦程等诸多大儒。 真·大宋亚圣天团。 大宋最强男团。 见到来者,赵欣嘴唇都惨白起来。 章节目录 第84章 风波再起,黎幽道宗出面 这些人无一不是大宋儒道当初的扛鼎者。 有许多更是他爷爷辈的先贤。 赵欣只知道在相府地下洞天里藏着许多大儒,却是不知道这阵容竟是如此浑厚。 周兴邦一步一步走来,虽然面对的人是大宋天子,可在他眼中却看不出任何尊崇。 好似面前的人只是芸芸众生中的其中一人而已。 “前辈,您可能误会了,我要杀的都是对大宋不利,假借儒道之名,祸乱东京的败类,与儒道无关!”周兴邦抵近以前,赵欣终于开口。 他毕竟是天子,固然紧张,却也没忘记先下手为强的道理。 “败类?国子监一众儒生为郑州和临沅的事奔走相告,在你眼中竟然是败类?那你倒是跟我说说什么样的儒生不是败类?”周兴邦双眸炯炯有神,赵欣甚至都不敢与他对视。 “我们今日为何前来你应该明白,释放郑州和临沅,我们即刻离开,若是不然……”周兴邦扫视一眼御花园,忽然笑道:“这御花园我可是好久没来过了,我曾是大宋子民,现在也是,你若是执意如此,我也就只能代你那驾崩的父皇训诫你了。” 赵欣急忙说:“前辈,郑州串通十二夜红月,并协助他们刺杀北氓域太子耶律怵机,有很大可能致使两域大战,我将他关押在天牢何错之有?” 他眸光陡然一变,竟是提起勇气问道:“难道,儒道可以凌驾于国家安危吗?” 周兴邦早就已经从王文公那里打探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面对赵欣的质问,冷笑问道:“串通之名从何而来?” “仅一张纸条就给郑州安上串通叛贼的死罪,难道,大宋官家在你掌中,就如此草率吗?” “再者说,郑州所说句句是金玉良言,何错之有?今日在你面前,我依旧可以明说,现在的大宋就是一潭死水,若无变数,难有重回巅峰之日。” “难不成你也要杀我?” 杀周兴邦?给他赵欣十个胆子也是不敢。 先皇在位时,周兴邦就被赐以‘文圣’雅号,可指摘朝政,责斥天子。 要是让周兴邦振臂一呼,大宋全境任他趋势的书生,不知凡几。 若杀了他,赵欣究其一生也洗不清昏君之名,甚至还会背上被全天下所有清流鄙夷的风险。 他敢杀郑临沅和郑州,是因为他们本就骂名超过赞誉。 普通民众不知利害。 还会认为赵欣做了件利国利民的好事。 是足以载入史册的功绩。 可杀周兴邦就不一样了,待他死后,恐怕宋史都救不回这名声。 赵欣不敢借此冒险。 赵欣不知如何回应时,周兴邦再度质问:“今日,你给我句准话,郑州和临沅你究竟是放还是不放?” 赵欣试探着问:“若不释放,前辈会如何?” 周兴邦道:“简单,大宋天牢拦得住宵小,拦不住真君子。” 先文后武,赵欣听便罢,他若是不听,周兴邦有的是手段让郑州和郑临沅摆脱危险,只是那时候,最后的情分也必将荡然无存。 若非逼不得已,周兴邦也不想用这手段。 就在赵欣权衡之时,那太监又折返回来,在赵欣耳边说:“长孙将军拖病不来,李将军借防备东京城之名,也不便前来。” 赵欣闻言险些怒骂出声。 她长孙忘情一身蛮武修为登峰造极,岂会染病? 他李渊疾身居高位,防备东京城何必他亲自出马? 他们二人违抗旨令,态度已经明了,他们虽然没有直接表明出来,可从细枝末节处的反应不难看出,他们也是在支持着郑州。 他堂堂大宋天子,最后真就成了孤家寡人。 适逢大儒问世,长孙忘情和李渊疾又都不愿意出面,赵欣颇有种心神皆疲的感觉。 这皇帝当的真累…… “唉。”赵欣幽幽叹气,准备答应周兴邦时,身后突然传来哧哧笑声。 “原以为你们这些老家伙都已经埋进土里,没想到竟都还健在,今日的大宋着实给了我天大的惊喜。”赵欣回头去看,他身后的御书房房顶瓦片上站着个手持拂尘的仙人,气派非凡,好似真仙降世。 单从此人气魄,便不难看出,他的造诣绝对是比楚绝期更高的。 窥见来者全貌,周兴邦和一众亚圣竟都现出惊慌之色。 “尹柘,你怎么也来了?”周兴邦问。 名为尹柘的黎幽道宗真人,一跃而下,单脚点地道:“怎么?这地界许你们来,就不许我来?” “哼。”周兴邦拂袖,不愿与他争辩。 能让周兴邦吃瘪的人很少,赵欣便上前问:“敢问前辈是?” 尹柘审视赵欣全身,“你就是大宋天子?汽机虚浮,眼神躲闪,山根扭曲,果然非明君之相。” 赵欣下意识地想摸鼻尖隐藏尴尬,想到面前老者所说的山根扭曲,就放下手,讪笑道:“前辈果然火眼金睛。” 赵欣卑微态度令尹柘大皱眉头:“楚绝期说的果然没错,他说,大宋天子一肚子的救国之策,心中安慰,就以为天下太平,国之将兴,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赵家小子,我今日来是有个买卖想跟你做。” 赵欣兴致勃勃,全然忽略尹柘之前说的话。 “前辈请讲。” 尹柘手使拂尘:“我帮你杀了这些人,从今往后,黎幽道宗为大宋国教,如何?” 赵欣闻言愣在原地,没想到这人的心比楚绝期的还黑。 楚绝期在东京城的时候,只是插手大宋国事,再无任何忤逆之举。 可这人一出面就想改变大宋维续千年基业。 “前辈说笑了,儒道乃大宋国教,岂有更改之理,再者说,以儒立国已写进祖训,我就算是有一千一万个胆子,也不敢违背祖宗。”赵欣陪笑着说。 尹柘冷哼道:“骨头倒是还有些硬,只是今日若是没有我,你能随心所欲吗?而且,你已经得罪郑临沅,释放以后,他如果跟十二夜红月联手,你这大宋天子的位置又能坐多久?” “赵家小子,我这是在救你,也是在救你们赵家的千年基业,你怎么不明白呢?” 章节目录 第85章 北氓域战书 尹柘所言甚是诚恳,赵欣面露迟疑,心中思考着要不要答应黎幽道宗,如果答应,大宋基业固然会存,可在大宋延续千年的儒道也将荡然无存,这么做有违祖宗旨意。 再者说,黎幽道宗狼子野心人尽皆知,对他们的信任,在事后往往会被证明是一种愚蠢。 “赵欣,你身为大宋天子,岂能听信黎幽道宗谗言?临沅与郑州一心为了大宋江山,连生死都置之度外,岂会做出忤逆大宋之举?就算郑州真的与十二夜红月有所联系,那也是为了大宋江山永存,我今日在此可以向你夸下海口,以后不管出现任何事,临沅和郑州都绝不会忤逆大宋!”周兴邦被尹柘所言气的不轻,激动地说道。 尹柘噗嗤笑了出来:“话全让你一个人给说完了,你们在相府这么多年,郑临沅为什么不禀告大宋天子?郑州通敌祸乱大宋朝政致使两域危机,面对如此铁证,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周兴邦正欲回答,却见尹柘继续说道:“赵欣,今日你如果能答应我,那黎幽道宗可以保证,北氓域绝对不会追究耶律怵机身亡之事!” “周兴邦,如此承诺,你们这群大儒做的出来吗?” 周兴邦抿唇不语,这承诺他还真做不出来,若是在之前,他的面子可能还值些钱,现如今他已许久不曾出山,再加上北氓域是蛮武所治理的天下,他这面子还真不如黎幽道宗好用。 尹柘见周兴邦表情,继续冷笑着说:“赵欣你仔细想想,以现如今大宋的国力会是北氓域的对手嘛?” 赵欣只觉得喉头干涩,说不出来话。 中广域跟北氓域的强弱关系在数十年前还很明显,可现在却今非昔比,赵欣也不知道谁弱谁强。 单从耶律怵机所表现出来的能力,很有可能,北氓域的实力已经超过大宋。 赵欣犹豫不决的时候,尹柘给了他答案:“在我看来,现在的大宋绝无可能是北氓域的对手,他们的蛮武实力登峰造极,有一支专用蛮武打造的军队,其实力可能比不过玄甲苍云军,可人数却是要比你们多出很多。” “要不是北氓域刚刚统一还不想惹事,你们可能早就已经成为他们铁蹄下的亡魂了。” “做任何决定前,可都得想清楚想明白,大宋不是原来的大宋,仅一个北氓域就能让你们支离破碎!” “而现在,唯一能救你们的,只有黎幽道宗!” 尹柘一步步地给赵欣施压,让他不得不做出归顺黎幽道宗的决定。 因为国运金龙的存在,黎幽道宗不能武统大宋。所以只能寻找别的方法,步步腐蚀便是他们在不断试错中找到的最优解。 本来进行的很成功,郑州的出现却险些毁掉这一切,现在一切又有扭转回正常的趋势。 甚至,黎幽道宗会因此而得到更多! 机会难得,所以必须要把握。 周兴邦尽数听下,摇头说:“黎幽道宗为成为大宋国教真是用心良苦,这饼画的太大,大宋怕是吃不下,我猜你们巴不得北氓域打过来,用他们的力量消耗大宋的国运金龙,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周兴邦刚说完,尹柘正准备反驳,御花园忽然响起一声尖锐急促地喊声:“八百里加急文书到——” 一青衣小官狼狈不堪地跑进来,身后有诸多追他不得而气息粗重的宦官。 赵欣的目光被他吸引:“你从何处来?” 青衣小官说:“回禀陛下,臣来自雁门郡,关外之地。” 赵欣闻言紧忙问:“关外怎么了?何必如此匆匆忙忙?” 青衣小官答:“北氓域皇帝递来战书,说我们弑杀北氓域太子,势必要与大宋有一场生死大战,当下他们已经在关外汇聚,人数恐怖,咱们雁门和玄甲苍云军怕是抵挡不住!” “什么?”赵欣闻言噔噔噔向后倒退数步,耶律怵机的死讯,他猜到北氓域会知道,可没想到他们得信的速度竟然这么快。 才短短一天时间,就已经开始整合人马。 留给大宋的时间真的不多。 “北氓域已汇聚多少人?”赵欣忙问。 小官回答:“目前斥候通报的数目是三十万,这人数还在增加,其中有不少更是蛮武修炼者,号称北氓守国奴。” 尹柘笑眯眯地走来:“怎么?都到这紧要关头了,你还要咬牙坚持吗?” “祖训重要还是大宋社稷重要,应该不需要我教给你吧?” 周兴邦同时说:“此事还有转圜的余地,实在不行,我们这群老家伙就亲自去一趟北氓域!” 赵欣先是看向最后说话的周兴邦,目光扫了一群,最后竟然停在尹柘身上。 “那就多谢前辈成全。” “从今日起大宋国教将改儒为黎幽道宗。” “待北氓祸乱平息以后,朕会亲自昭告天下,并减免赋税,令天下人都惦念着仙门的好。” 赵欣此话说的微妙,他名义上先答应尹柘,可还没有盖棺定论,一切都得等北氓风波平息以后再说。 到那时,改不改国教还有待商榷。 可尹柘也不是好啃的骨头,赵欣这种说辞,他自然不会满意:“既然如此,北氓域的事,黎幽道宗还不配管,我真心前来,你何必向我耍这低劣的心思?” 赵欣抱拳道:“各有担忧,还请仙人成全。” 尹柘道:“此事简单,你今日就将更改国教的事盖棺定论,黎幽道宗作为大宋国教,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你若是不愿或者动什么歪心思,就别想黎幽道宗会帮你们!” 尹柘语气坚定,态度特别坚决。 赵欣此刻心急如焚,心中全是黎幽道宗的好,就来不及思考,直接脱口而出:“前辈莫气,前辈莫气,从今日起,大宋国教就是您黎幽道宗的了,还请您尽早出面,帮我们清除北边灾祸。” 赵欣刚说完,此起彼伏的声音从各处响了起来:“尹柘,你好诡谲的心思,趁大宋羸弱,就来打中广域的心思,有问过我们衍天宗吗?” 章节目录 第86章 衍天宗秘技鸿蒙天禁 命思涯人未至声先行,不算恢宏的声音,却让在场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说的没错,三大仙门本平起平坐,可偏有人想凌驾于众人之上,着实是狼子野心。”另一道声音层层叠叠地涌了过来。 尹柘面色再变:“长生宗竟然也来了。” 衍天宗会来,黎幽道宗早就想到。 凭赵橘儿的面子,请来衍天宗命思涯并不奇怪。 可,尹柘万万没想到长生宗也会来。 三大仙门再次为郑州而齐聚。 “二位既然来了,何必遮遮掩掩不肯露面?”尹柘佯装不怕,嘴角甚至还挂着浅淡笑意。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衍天宗和长生宗不过是最不受重视的两大仙门而已,岂会是黎幽道宗的对手? 大不了就会会他们。 尹柘话音刚落,不知从何处悄然而至两个人。 自然是尹柘和上次露过面的长生宗长老尚云。 他们各自身边还有赵橘儿和乔诗晗。 独此二人再加上郑州的面子,才能请他们出山。 “尹柘,你打大宋朝的心思与我无关,然而此事牵连郑州,我不得不管。”命思涯决计是不怕尹柘的,二人地位相当,实力相差无几,尹柘身边空无一人。 可命思涯在开口之前就已经观察过很长时间,一众实力非凡的大儒,都是他的盟友,他们联手区区尹柘不足为惧。 “说的没错,此事与郑州有关,我长生宗也不能袖手旁观。”尚云道。 尹柘轻轻踱步说:“你们二人的心思,我自然清楚,不都想的是收郑州为徒?可,他对你们衍天宗和长生宗,可都是有点瞧不上呢。” 尹柘仰头竟是大笑起来,揶揄嘲讽之意尽显。 楚绝期的事结束以后,国师慌慌张张地返回黎幽道宗,也将长生宗和衍天宗互相争夺郑州的事说给宗门。 因为忌惮两大仙门,所以黎幽道宗才会让楚绝期暂时撤出大宋,但今日这机会实在太好,黎幽道宗终于忍不住出手。 而且一出手就派出,地位和实力都比楚绝期更高一等的尹柘,其目的就是一击拿下,千万别再出任何差错。 所以,针对这种情况,其实黎幽道宗早就做好了准备,只是当下还不到拿出来使用的时候。 “瞧与瞧不上,用不得你说,此乃我们与郑州的事,你要是识相就赶紧滚回黎幽道宗!”命思涯重重地说道。 尚云瞥了命思涯一眼,决定暂时先闭嘴,任由命思涯去发挥,二人固然争锋相对,却也明白审时度势。 “你们今日贸然出面,也太小觑我们黎幽道宗的手段了吧?” “我给你们个撤出东京城的机会,若不珍惜,就别怪我损了仙门之间的情分。” 尹柘昂首道,眉宇间透着自信。 命思涯与尚云对视一眼,立刻分开,同时看向另一侧的大儒亚圣。 尹柘的威胁绝不是狗急跳墙,他如此自信,必然还有手段,可,他们也不能因此而桃之夭夭。 数十亚圣,再加上三尊仙门威名赫赫的人物,他们就不信尹柘能找到应对之方法! 命思涯与尹柘争锋相对道:“我倒也想瞧瞧黎幽道宗的手段会不会让我失望。” 尹柘登时色厉内荏起来,说了一句好,身形陡然拔高,悬浮于天穹时,单手挥出一道耀目光芒,旋即,东京城外各处都有同样模样的光芒做出回应。 做完这些,尹柘满意地落回地面:“这手段,命长老可还满意?不过是数百黎幽道宗核心弟子和外门长老而已,在命长老面前应该是不值一提的吧?” 炫耀意味尽显的质问,并没有让命思涯生出畏惧,他只轻轻一笑,道:“的确不值一提,除非黎长卿亲至,不然你们黎幽道宗的一切,在我眼里都是不值一提的。” 黎长卿是黎幽道宗该界掌教。 仙门中地位最高。 也就是在他治下,黎幽道宗才对大宋朝发起总攻。 因此功绩,他被很多人认为是可与开宗掌教相提并论的无上大能。 是仙门中理应享受最高礼遇的人。 黎幽道宗将他视作璀璨星辰,岂容命思涯如此亵渎胡说?尹柘勃然大怒,再度挥手,拂尘已然化作两柄双钩,直奔命思涯而去。 黎幽道宗的修炼者,一生需学习两种不同的功法,一种名为黎明仙决,主仙术,品阶不如衍天宗和长生宗,传承仙决。 另一种则名为幽冥诡匠,可令仙术化作蛮武所必须的力量;敏捷;反应等要素,并可在‘诡匠’武器库中选择一种兵刃修炼。 而这也就是黎幽道宗如今地位稳压长生宗和衍天宗一头的原因。 他们更多变,更适合蛮武逐渐觉醒的中广域。 最主要的是战斗力足够高,迷惑性足够强。 毕竟谁也不会想到。 翩翩仙人会变出两柄钢爪,近身偷袭。 命思涯非寻常人,尹柘凌厉攻来时,他向后倒飞出去,手中忽多一盏灯,灯芯本微弱光芒,忽然大作。 “鸿蒙天禁。”命思涯喃一声,左手取出一张符箓丢于灯中,霎时火光大作,尹柘还来不及反应就被火光吞噬。 最不可思议的是,待熊熊烈火褪去,竟也不见尹柘身影。 亲手让尹柘消失不见的命思涯,竖起灯,吹灭灯芯,笑着说:“被封印在灯里的感觉应该不太好受吧?” 本已经熄灭的灯芯竟然随着命思涯的话又不屈地闪烁了几下。 恰在此时,黎幽道宗其他修炼者终于到了。 姗姗来迟的他们许久没有找到尹柘,便将目光挪至命思涯和尚云身上。 “两位前辈,敢问尹长老何在?”某外门长老,躬身行礼,颇为礼貌,他还不知道刚才尹柘与命思涯剑拔弩张,更不知道,尹柘就在命思涯的灯里。 “他去地牢找郑州了。”命思涯面不变色地扯着谎话,尚云险些笑出声,灯芯的闪烁更加急促和急迫。 那外门长老也不是傻子,目光流转之际,也看出端倪,忙伸手一指,仙气注入灯中,尹柘这才狼狈地解脱出来。 章节目录 第86章 劫法场 此乃衍天宗秘术,可将人暂时封闭在灯芯空间中。 若对手实力较强,便只能暂时封闭。 若对手实力弱于自己,甚至可以直接将其吮吸成干尸,成为灯芯养料。 这些年来,死在命思涯灯芯中的人不胜枚举,尹柘可以侥幸逃脱,已经算是天大的幸运。 “这就是黎幽道宗的手段吗?真不愧是中广域头等仙门。”周兴邦乐得见到尹柘吃瘪,便马上开口嘲讽起来。 尹柘气息紊乱,怒目而视着云淡风轻的命思涯,他的实力确实强于自己,但如果论及准备,他拍马难及。 尹柘冷静下来,此刻整个御花园里,全部都是黎幽道宗的人,其人数总计在五百人左右,皆是核心弟子,实力不容小觑。 今日若硬碰硬起来,黎幽道宗并不一定会败,可损伤也会特别严重,尹柘权衡利弊后,来到惊犹未定的郑州身前,说道:“陛下也看到了,这群大儒联合衍天宗与长生宗,若不依仗黎幽道宗,陛下认为自己又有多大的破局机会?” 赵欣忙说:“是是是,真人说的极对,还请您早些派人出手,将他们赶出东京城,从今往后您就是大宋国师,可替朕做出任何决定!” 仙门斗法的盛况以及数百黎幽道宗修炼者,已经让赵欣彻底地失去骨气,恨不得立刻跪倒在尹柘身前。 周兴邦失望地摇头,郑临沅曾无数次替赵欣辩解,说他其实是心有韬略的治世能君,当时周兴邦就对此模棱两口,今日一见,果然令人大失所望。 前代固然也有昏庸无能之君,可都不会做出改变大宋国教的事。 而且看他现在模样,那还有大宋天子之威,只是在黎幽道宗面前摇尾求怜的附庸而已。 尹柘颇为满意,继续说:“依我看,明日清晨就问斩郑州和郑临沅,陛下认为如何?” 赵欣忙说:“甚好,甚好,朕正有此意,真人快些动手吧,若是不然,我这御花园都得被长生宗和衍天宗的人给拆了。” 一切沧海桑田,前几日长生宗与衍天宗出面时,赵欣还倍感振奋,甚至还做出要做个治世明君之宏图伟愿。 可今日,仅需黎幽道宗这么轻轻一恐吓,他的膝盖便是比那沿街乞讨的人强不了多少。 命思涯听到赵欣的话,本是勃然大怒,正欲开口,却觉察有人扯了一把自己的衣袖。 命思涯不满地扭头看去,尚云正与那乔诗晗一同站在自己身后。 “思涯兄,今日不便再继续出手,郑州今日还不会死,我们没必要现在就剑拔弩张。”尚云冷静说道, 他的声音控制的恰到好处,刚好只有命思涯和不远处的周兴邦能够听到。 “怎么?你这老小子怂了?”命思涯问道。 尚云摇头说道:“此时不是争辩这些的时候,明日问斩,郑州和郑临沅势必会离开天牢,我们到时再出面也不算迟。” “再者说,现在赵欣已经认可黎幽道宗的地位,咱们就算杀光黎幽道宗所有人,还是会有人再度顶上,黎长卿说不定也会亲自出面,这么做,对你我宗门来说,都是百害而无一利。” 命思涯见尚云所说还有几分道理,便说道:“你继续说,咱们究竟该怎么做?” 尚云冷静地分析起来:“直接去天牢抢人自然无法做到,大宋天牢的束法儒阵,你我进入就变得与那常人无异。” 这也就是为什么不论是周兴邦还是衍天宗,长生宗都直接来找赵欣,而不是去天牢救人的原因。 大宋天牢建造时间极早,其中有大宋辉煌时,当世唯一的真圣所布置的束法儒阵,不论是谁,只要进入就会失掉全身修为,无人能够例外。 儒道造诣强如周兴邦,也是无法做到。 故,他们只能向赵欣施压,而不能直接去天牢。 此事人尽皆知,尚云何必再解释一遍,命思涯皱眉,尚云按住他的胳膊继续说:“问斩郑州和郑临沅是黎幽道宗扬名东京城的最好机会,他们绝对不会错过。” “明日问斩必会安排在东京城最繁华热闹之地,咱们到时出手,直接劫了法场,绝对能保万无一失。” 命思涯稍加思忖便知道尚云所言非虚,这么做的确安全,将精力都诉诸于救下郑州本身,不在今日浪费修为,自然稳妥。 再者说,明日郑州大失所望,心念俱灰时自己突然出现救下他之性命,一定能在他的记忆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到时这百年难得一遇的四柱七杀命格,就可以被衍天宗稳稳地收入囊中。 至于长生宗? 他们的仙术能有自己的排场大吗?他们的战斗力能有自己更强吗? 实在是不足为虑。 “可。”命思涯答应一声,竟然立刻离开,没有丝毫逗留。 正当尚云和乔诗晗也准备离开时。 命思涯再度出现:“不好意思,忘了个人。” 说完,他揪起赵橘儿的后领,像提小猫般,带她离开。 命思涯的离开,被尹柘觉察,他自知以当下的实力,不便挽留,就放任他们离去,暂时护住今日安稳即可。 尚云同时飘然而起,传音于周兴邦耳中:“明日法场见。” 说罢,尚云也没了踪影。 周兴邦与身后大儒对视一眼,转而望向赵欣,无奈摇头,叹着气离开了御花园。 见他们离去,赵欣惊犹未定地拍拍胸口:“还好有真人在,不然天知道大宋会变成什么模样。” 尹柘全然不顾赵欣的吹捧,凝重说道:“即刻撰写诏书,命人明日清晨问斩郑州郑临沅父子,并在全城各处张贴告示,向东京城乃至大宋各域,通告国教更迭一事。” 赵欣犹豫着说:“那……北氓域的事……” 尹柘怒而说道:“快去做,杀了郑州和郑临沅,北氓域的事自然迎刃而解。” 赵欣不敢忤逆,即刻去做。 当天夜里。 全城各处就都知道右相郑临沅与其子将在第二日被问斩的事。 拥挤的告示牌前,一毛头小子瞥了一眼告示上的内容,匆匆来到无人处,将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尽数说于面前之人,说完后又补了一句:“倦容姐,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87章 敬这小酌之时 鱼倦容神色冷峻,稍加沉吟后说:“让兄弟们都准备准备,明天去劫大宋法场!” 青年倒吸一口冷气:“倦容姐,这里可是东京城!有天策飞将盯着,而且长孙忘情也在这里,咱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冒险了?” 鱼倦容神色不改,坚定道:“让你做你就做,那这么多问题?” 青年不敢再争辩,忙去照做。 他走后,鱼倦容望着塔楼之间斑驳出现的东京内城,徐徐说道:“郑公子,你曾教给我治世良方,如今你身陷囹圄,安危难测,纵算死,我也不会让你死在那昏君手中。” “再者说,我还不知道英特纳雄耐尔的意思呢。” 第二日,烟雨蒙蒙,整个东京城都被雾气笼罩,十月末正是一年中最肃杀多变之时,郑州和郑临沅被关押在囚车中,缓缓驶出天牢。 郑州激动到发抖,终于要死了,他仿佛已经看到位面之主的宝座正在向自己招手。 郑临沅站在与郑州平行的另一辆囚车中,曾经的大宋右相,权倾朝野,就连天子也要尊称一声郑叔的他,如今狼狈不堪,虽然在天牢里没受什么折磨,顿顿有肉,有酒,可还是不免苍老很多。 郑州知道,以郑临沅的实力,脱困并不难,区区囚车困不住他,但他已经看透大宋真面,活着倒不如去死。 能与郑州一同写下大宋的挽歌,倒也不失为一番雅事。 终于,囚车来到喧闹的主干道,两边贩夫走卒,均是摇旗呐喊,手中持着菜叶,鸡蛋,更有甚者还向郑州和郑临沅身上投掷着石子。 郑州冷漠处之,郑临沅固不想逃脱,也不愿郑州在自己和大宋子民面前露出窘迫模样,就用儒法秘术,暗中帮他挡住扑面而来的攻击。 其实相比起郑州,郑临沅所受到的凌辱更多,东京城百姓只知他是奸佞,却不知,郑临沅于微末处,为他们做过多少努力。 赵欣功劳簿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罢黜盐税,就是郑临沅一手促成。 只在东京城外实验的土地分封也是郑临沅的决策。 他为大宋,放弃成就亚圣的机会,最后只换来个奸佞名声和过街老鼠般的待遇。 有人该承暖阳耀身,有人就该长眠枯寂。 终于,囚车游行一遍东京城各处以后,驶至菜市口。 一般情况,只有罪大恶极且出身低微的囚犯,才会在菜市口问斩。 如郑临沅这种身份的人,就算问斩,也会选择在人流更少,且不会被人知道的午门外。 而今日,为将儒家气运彻底打压殆尽,尹柘阴损的将行刑地换成菜市口。 想彻底斩断儒家最后的希望。 强如郑临沅,都只能享受这种待遇,其他人岂敢再修儒? 当气节丧尽以后,不用刻意打压,儒道自会凋零。 囚车来到菜市口时,这里已经布置妥当,蒙面的刽子手,磨着手中锋利长刀,他身后,数把椅子上,坐着天子赵欣,黎幽道宗长老尹柘和其他几位大宋朝的中坚之臣。 “死囚郑州;郑临沅到——”声音刚响起来,就被菜市口围观百姓的欢呼给盖住。 囚车打开,有两名仆役押着郑州和郑临沅走上高台。 “跪下!”高台上,仆役喝道。 郑州不动如山,双腿如灌铅,穿越而来这么长时间,他还从未跪过,生死面前,更不能如此。 郑州没跪,郑临沅亦如此。 仆役正待继续呵斥,郑临沅却挺胸说:“你回去问问赵欣,他敢让我跪吗?” 仆役吓了一跳,他知道郑临沅的身份,虽然原来的右相,现在已经成了囚犯,可气势仍旧不逊色于当初。 “算了,不跪就不跪了吧,跟两个死人说这么多干嘛?”赵欣摆手,无奈说道。 他不想继续激化这件事。 郑临沅不反抗已经是出乎意料,何必再纠结于跪与不跪。 仆役得令褪去,郑临沅冷哼一声,面朝东京城百姓,却是不去看赵欣。 他对大宋已经失望。 “郑州通敌叛国,该当死罪,郑临沅不明就里处处遮掩,同以死罪论处,并罚郑家上下所有奴仆发送边关,女性入教坊司为奴为妾。”太监手持圣上御笔,高声诵道。 紧随其后的是菜市口如潮水般的鼓掌。 “郑州,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太监得御令,上前问。 郑州摇头,心道:搞快点,搞快点,本位面之主早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太监转一圈:“郑临沅,你呢?” 郑临沅道:“来壶酒吧。” 太监回身询问赵欣的意思以后,立刻着人安排买酒。 同时,赵欣又将一张圣旨,递给太监,示意诵读。 太监徐徐张开,字字洪亮地读:“从今日起,大宋国教改儒为黎幽道宗,此旨一出,大宋国境之内,任何人都不准再修儒,国子监归黎幽道宗掌管左右,原国子监祭酒王文公罢黜为民,国子监修儒之逆子,尽数降为奴籍,终其九代,不得入朝为官,钦此。” 圣旨诵罢,竟无一人鼓掌,他们虽然都是市井小民,却也知道儒家重要,每个人幼时,或多或少,也都看过开蒙四书。 问斩郑州郑临沅是普天同庆的好事,可改儒为仙,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可,旨意已成,除了照做,再无他法。 郑临沅闻听圣旨后,止不住的摇头,他原本以为,凭自己的本事,已经把大宋带入正轨,现在看来,还差的太远。 从赵欣失掉骨气,罢黜儒道时,大宋就已经亡了。 一抹悲恸涌上心头,郑临沅无语望天,喉头苦涩。 恰在此时,买酒的人回来,是郑临沅平时最爱饮的桂花酒。 本是清雅之地,陶冶情操该用小杯慢酌的酒,被一股脑地灌入陶碗里。 刽子手上前,帮他们二人解开枷锁,以便饮酒。 郑临沅屈膝端起面前的酒,不由涌泪,肉体还没亡去,他的心念已经死了。 “敬这大争之世。”郑临沅哽咽着忽然嘶吼。 郑州拿酒,心中畅快,想到头顶青天即将是自己掌中之物,便与父亲一碰后说:“敬这小酌之时。” 话音刚落,远处响起厮杀哀鸣声。 章节目录 第88章 菜市口激战 怎么回事? 赵欣觉察到不测,立刻起身道:“动手!” 他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如果长生宗和衍天宗来劫法场,大宋将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将希望寄托于黎幽道宗身上。 刽子手得令不敢犹豫,大刀迅速扬起,甚至都来不及往上喷酒,就朝着郑州的脖颈重重挥去。 郑州下意识地闭上眼,后脖颈处甚至都已经可以感受到猎猎风声和刀刃上的寒气。 郑州心道:总算是可以死了,这大宋也就没存在下去的必要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救回郑临沅的命。 正想着,忽听‘铮’的一声,刽子手的刀随即一滞,郑州揉着耳朵睁开眼,却见他的刀,正在以极快的速度皲裂,即将破损。 “怎么回事?”郑州立刻去看郑临沅,他那里也出现着同样的情况。 不过郑临沅倒没有郑州所表现出的慌张,他站起身,哈哈大笑:“琴圣前辈既然来了,何必隐藏在暗处。” 琴圣? 这又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幺蛾子? 郑州正思忖时,远处塔楼上响起清冽声音:“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逃?真想死在大宋屠刀下?” 郑州循声望去,塔楼上坐着个貌若青年,却满头银丝的人,他盘膝坐着,腿上放着一张古筝,拨弹之间,竟有肉眼可见的气波正在汇聚。 郑临沅瞧着郑州,电光火石间说:“州儿,此事父亲不便解释,琴圣既出面,说明你我命不该绝!” 郑州:??? 命不该绝算怎么回事? 喂! 别影响我送死啊! 身后,赵欣忙向尹柘问:“真人,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尹柘不慌不忙:“本就是在等着他们自投罗网,你怕什么?真当我黎幽道宗是泛泛之辈?” 赵欣忙道:“不敢。” “哼。”尹柘冷哼,迈步走出,拂尘轻舞,另一端远处又响起震耳欲馈的响动。 黎幽道宗至。 他们等的就是这黄雀在后的机会。 郑临沅自知事态紧急,便顾不得再去问郑州,单手抓住郑州的胳膊,正待行走,头顶传来响动:“接着。” 郑临沅抬头,周兴邦踏空而行,掷下一柄湛蓝宝剑,剑锋无芒,却给人锋锐之感。 “谢前辈赐剑。”郑临沅一跃而起,接剑大笑。 “长生宗的人正在门外等着,黎幽道宗修炼者我们拖住,你们快去找他们汇合。”周兴邦说完,坐在空中,长袍猎猎,手中持笔。 郑临沅点头,拽住郑州的胳膊,正准备远行遁走,四面八方就杀出天策飞将人马。 人数庞大,总计数万。 百姓早已吓到抱头鼠窜,整个菜市口都被天策飞将给团团围住。 李渊疾站在阵前,背持长枪,面对曾经的密友,长久沉寂后向身后兵士喝道:“拦住他们,若遇反抗,杀无赦!” 郑临沅摇头苦笑道:“渊疾,你这又是何苦呢?你们不是我的对手。” 李渊疾持枪横指前方,“职责所在。” 说完,天策飞将轰然冲出,速度极快,眼前甚至都出现残影,郑州长舒一口气,这么多人,自己应该会死吧? 这想法未持续多久,就被郑临沅无情碾碎,他持剑,站在原地,忽拔地而起,徒留郑州一人站在天策飞将的包围圈中。 郑州大喜,太好了,这次郑临沅终于没掉链子。 父慈子孝果然好用。 可郑州还没欣喜多久,他偶然抬头时,发现父亲郑临沅正在灰蒙蒙雾气下,持剑向下猛冲。 你可曾见过从天而降的剑法? 郑州瞅准郑临沅下落的轨迹,试图被剑给劈死,未成想,郑临沅压根就没落下,他的剑尖停在距离郑州头顶数寸的距离,剑气横贯而出,如长虹落日般。 郑州无意关注郑临沅一手缔造的奇境,心中想着,我要是蹦起来,会不会被剑给贯通? 说做就做。 郑州使出吃奶的劲想要跳起来,却发现自己不论用出多大的劲头,距离剑尖总是有着些微弱差距。 差之毫厘,却谬以千里。 地心引力,nmsl。 同时间,涌上来的天策飞将纷纷倒飞出去,金甲碰撞摩擦的声音,不绝于耳。 郑临沅收剑,自空中缓缓落在地上,爽朗笑道:“这无我无剑许久不用,倒也没有生疏。” “州儿做的不错,要不是你用身体做剑气载体,我这儒剑怕也不能释放出这般强大的威能。” 郑州:“???” 我怀疑你在侮辱我,可没有证据。 一波天策飞将重伤,可大战远未截止,高台下的剩余猛将,均似不畏死活般的冲上来。 李渊疾持枪冲来,威势惊人,直指郑临沅,他用剑挡开,铮的一声,郑州甚至都差点暂时失聪。 一枪未成,李渊疾再起攻势,他横卧枪杆,放于腹部,脚跟扭动,竟如风车般狂旋而来。 郑州:好一招龙卷风摧毁停车场。 不过,大风车真的是每一个战士的必备技能吗? 郑临沅反应极快,抓起郑州,竟于李渊疾狂旋中,找准枪的落点,单足踩住,李渊疾来不及反应,势头止住,再想用力,却发现枪尖上的郑临沅重若千斤。 “渊疾,何必如此?”郑临沅道。 李渊疾道:“天策上将,不得不如此。” 郑临沅苦笑,今日若不让李渊疾身受重伤,恐怕难以脱身,他从枪尖滑落,李渊疾正打算起势时,郑临沅竟用手握住枪尖,单臂用力,将他挑飞出去。 郑州瞧的瞠目结舌。 郑临沅竟然这么强吗? 被他打死,好像更靠谱一点。 李渊疾身形倒飞出去,将要落地时,忽然被人用盾牌接住,这才没有受伤,却也失去了再与郑临沅争锋相对的能力。 郑州凝睛看去,长孙忘情右手握刀,左手持盾,似战神般矗立原地。 她换了女装,着一袭量身缔造的玄色盔甲,双眸无情,亦无所动。 “无情。”郑临沅打了招呼,气势也是变得凝重起来。 长孙忘情不语,眼眸坚定,她什么都没说,又像说了许多。 郑临沅此刻颇为纠结,若与长孙忘情大战,必会受天策飞将牵连制约,而且也不能护住郑州,若执意逃走,以长孙忘情的实力,追上带着郑州的他并不难。 正当郑临沅纠结不决时,如黑云般天策飞将身后,响起呼号:“十二夜红月为救郑州而来!” 章节目录 第89章 国运金龙现 十二夜红月的人怎么也来了? 郑州感觉自己现在的处境就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所有人都用尽浑身解数不让自己送死。 不死就不死。 至于如此努力吗? 郑州满心郁闷地扭头去看,十二夜红月的刺客呼啸而来,呈利剑之势,在天策飞将军中刺出一道口子。 别看他们是刺客,常行那暗杀之事,近身搏斗的本身照例不弱,而且能入十二夜红月的刺客,无一不是经过精挑细选,蛮武造诣其实也在水平线以上。 故,天策飞将根本拦不住他们。 “郑公子,倦容来迟了。”忽传来一道柔媚女声,郑州循声望去,正是手握两柄短剑,浑身沐血,一脸肃杀之气的鱼倦容。 “你怎么也来了?”郑州没好气地问。 鱼倦容刺穿一天策飞将的喉咙,忙里偷闲道:“公子大恩,倦容没齿难忘,更何况,您今日身陷险境,也是我一手促成,若不将您救出,倦容寝食难安。” 郑州无语。 你为什么就不能像寻常刺客一样,做个没有感情的杀戮工具? 救人这种事,该是刺客做的吗? 郑临沅这时正在与长孙忘情酣战,见十二夜红月来人,同时听到鱼倦容所说,顾不得他们的身份,忙抵住长孙忘情劈砍而来的长刀:“你们先带州儿离开,这里有我顶着。” 当下,菜市口乱作一团,黎幽道宗尚未发现郑州的踪迹,如果他被黎幽道宗发现,到时候想走可就太难了。 “嗯。”鱼倦容答应一声,抓住郑州的胳膊:“郑公子,我现在就将您送出城外,那里有我们的人等着。” “只要出了城,纵使黎幽道宗修炼者再强,也抓不住你!” 郑州面露难色,虽说送死已不太可能,可留在东京城里兴许还有一线转机,若离开东京城,再想送死可就难如登天了。 恰在此时,一道锋锐气茫射中鱼倦容的胳膊,她迅速躲开,这才没有被气茫击中。 “在我手中,还想逃去那里?”天穹间,尹柘傲然独立,手中拂尘轻扬。 在与大儒激战时,他的注意力就一直放在郑州身上,无奈一直被周兴邦拖住,现在终于找到机会,悍然出手。 而此时的周兴邦,又被另一黎幽道宗的修炼者缠住,一时半会无法摆脱。 郑临沅大急,想转头去攻击尹柘,长孙忘情横劈一刀,肃然说道:“郑大人,分心是会死的。” 郑临沅无奈,只得躲避,长孙忘情继而如狂风暴雨般席卷而来。 她手中的盾刀,乃是特制,名为白狼啸月,看似平平无奇,实际上不输大宋任何儒器。 郑临沅也只能做到勉强压制她,若再分心,恐会败北。 郑州冷静的分析当下局势,心中权衡起来。 以周兴邦为首的亚圣天团,被黎幽道宗缠住,不得脱身。 郑临沅与长孙忘情对抗路掰头。 十二夜红月的刺客苦于天策飞将的反扑。 鱼倦容又被气茫挡住,无法抵近自己。 这是绝好的送死机会啊! 郑州立刻回身,不屑说道:“谁说我想逃了?” “在大宋国境中,我看该逃的是你们才对。” 尹柘收起拂尘,用居高临下地姿态审视着郑州,而今郑州已被他用画地为牢给困在原地,不过是待宰的羔羊,戏弄他一番,才能显现黎幽道宗之威严。 “牙尖嘴利而已,儒道已灭,大宋道通归我黎幽道宗执掌,你们大宋的儒道,只能像丧家之犬溃逃而已。”尹柘悠悠然说着。 “那又如何?纵百死,纵儒道凋零,却也要比你们黎幽道宗伟大辉煌百倍!”当一个人连死都不怕的时候,很难再生出其他畏惧。 也就是说,现在的郑州,免疫无脑垃圾话。 “千年暗室,一灯即明!大宋虽凋零,却也有有志之士愿以自己之鲜血,荡清俗世诸多灾殃恶疾。” “我总会亡去,可大儒道统将千秋万代!” 郑州振臂高呼。 远处郑临沅的剑滞住,泪眼摩挲,长孙忘情本有机会立刻了结了他,却迟迟没有下手。 周兴邦奋而击溃缠着他的诸多黎幽道宗修炼者,持笔奔来:“儒道岂容你恣意玷污。” 尹柘觉察不测,不再犹豫,立刻动手,拂尘射出乳白气芒,速度极快,远超周兴邦奔来之极。 郑州闭上眼:送死,果然还是要靠自己。 就在此时,一道龙吟声,于地脉中响起,声音之恢宏,气势之霸道,甚至令地面都颤动起来。 那气茫触及郑州时,却被突然出现的金色护盾慢慢吞噬。 郑州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喃喃道:“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失神,一只金龙从地脉中冲出,尘土飞扬,龙吟不绝,灰蒙蒙的天穹,都被金芒所遮蔽。 “这……这是国运金龙?”郑临沅怔怔开口,表情中充斥着不可思议。 周兴邦承受不住金龙威压,落于地面,呼吸粗重,情绪激动不已:“没想到我周兴邦有生之年,竟还可以亲自目睹一次国运金龙!此生无憾了!” “这金龙好像在哭?”鱼倦容忽然说。 一滴水打在她脸上,她伸手去摸,食指上布满金色丝线。 “金龙恸哭,这是亡国之相啊!”郑临沅惊骇说道。 话音刚落,数道金色雨水滴落下来,整个东京城都被其覆盖。 金龙停住一直扭动的身躯,这时众人才发现,那金龙果然是在恸哭。 金色泪珠从它眼眶止不住地滑落。 尹柘惴惴不安地抬头瞧着那国运金龙,不敢有丝毫动作。 国运金龙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这不合常理。 作为大宋国脉的扛鼎者,国运金龙一直都是以图腾之姿示人,在大宋千年历史中,国运金龙从未出现过。 周兴邦稍作沉吟,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国运金龙因郑州而出现,它恸哭也是因为郑州!” “原来是郑州的赤诚之心感染了国运金龙,所以它才会出现,以用自己的残躯,护郑州无虞!” 郑州张大口,不可思议地说:“这他妈也行?” 这时,金龙恸哭终于止住,它疾飞而来,龙爪挥动,郑州只觉得身体轻盈,双眸失去光华,等到他再度恢复视线时,已在百米高空上,而他胯下便是国运金龙! ps:想知道有多人在看,能不能留个段评。 章节目录 第90章 尹柘被秒杀 国运金龙承载着郑州,在天际翱翔,堂堂大宋国脉的象征,现在竟成为了郑州的坐骑。 郑临沅抬头仰视着郑州,“国运金龙竟然承认了州儿,大宋若不负他,必将昌盛呐!” 他不由黯然,在郑临沅看来,赵欣所犯的错误,无异于灭国,而国运金龙的恸哭,恰好就印证了这点。 假如没有分崩离析,就凭郑州能够催动国运金龙这一点,大宋都必将再度强大如鼎盛时期。 可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是为时已晚。 “尹长老,咱们现在怎么办?”金龙出现以后,大儒与黎幽道宗之间的争斗便停下,黎幽道宗某弟子问向尹柘。 尹柘深沉说道:“不着急,再观望观望,国运金龙恸哭此乃灭国之相,说明现在的国运金龙远不在巅峰时期,咱们这次或许可以一举毁掉大宋国运!到时整个中广域就是咱们的天下。” 黎幽道宗留大宋钝刀子慢慢割肉,就是因为对国运金龙无计可施,现如今它主动出现,自然不能错过这千载难逢的绝佳机会。 如果可以,尹柘希望能把郑州和国运金龙一起杀死,那他在黎幽道宗的地位将直线飙升,就连那掌教之位,也是可以觊觎的。 承在金龙身上的郑州,心中郁结,这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前世他想当一次‘龙骑士’。 没想到兜兜转转一圈,竟在沧元界,真的做了一次龙骑士。 就是骑的龙,有点差强人意。 “你放我下来吧,大宋国运岂能在我胯下?”郑州道,他还惦念着下面穷凶极恶又透着可爱的尹柘。 金龙嘶鸣一声,不知所云。 这一声回应郑州的嘶鸣,在其他人眼中,则是金龙暴怒之迹象。 尹柘甚至都悄咪咪地往后退了许多步。 许是收了金龙的影响,一直藏在桌下的赵欣也顾不得自己狼狈的模样,钻出来瞧着头顶的金龙出神。 朕是大宋天子,这国运金龙理应受朕的驱使,若能操纵它,不管是大儒亚圣,还是黎幽道宗,都不是朕的对手! 赵欣如此想着,竟跪地向头顶的金龙恳切说道:“金龙在上,我乃大宋天子,承国运庇佑,您今日既然出现,理应听从朕的号令,共抗强敌,护佑大宋都城!” 金龙鼻息喷气,瞥了赵欣一眼,而后不屑挪开。 赵欣不解其意,以为是自己的态度太过桀骜,忙又调整语气道:“适逢大宋都城连遭祸殃,百姓苦不堪言,还请金龙及时出手,还大宋一个朗朗乾坤。” 金龙再度扭头,不屑于搭理聒噪的赵欣。 郑临沅见状摇摇头,暗自说道:“看来这一次,就连国运金龙都对大宋失望了。” 另一端,尹柘身边的修炼者低声说道:“长老,这金龙迟迟没有出手,会不会是郑州和郑临沅故意整出来吓唬咱们的?” 尹柘左右一思忖,发现还真有这个可能,郑州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险些死在自己手上而已,如何能引来深藏在大宋龙脉中的国运金龙? 这事经不起推敲,若推敲,便会发现漏洞百出。 “呵。”尹柘忽然挺直腰板,冷笑说道:“我还真以为是国运金龙露面,原来只是个障眼法而已,郑临沅你们为了活命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郑临沅平时尹柘:“你若不相信,上前试试便知。” 尹柘见郑临沅平淡如水,颇为冷静,心中不由再度忐忑起来,而这时,赵欣走过来愤愤地说:“长老猜的没错,这金龙一定是郑州他们故意设计出的障眼法,朕乃大宋天子,它若是真的国运金龙必会听从我的凋零,岂会成为郑州坐骑?” 尹柘缓缓点头,赵欣所说也有几分道理。 赵欣再怎么说也是正儿八经的赵家血脉,大宋江山社稷的合理继承人,国运金龙既然守的是大宋社稷,为何会遵从郑州凋零,这不合常理。 忐忑与揣度彻底消弭,尹柘道:“既然不愿承认,那我就亲手毁了你们这障眼法。” 说罢,尹柘改拂尘为双钩,挺身而起,直奔国运金龙而去, 金龙嘶鸣一声,有人竟敢挑战它的权威? 郑州轻敲它的脊梁说道:“待会尹柘攻来时不得反抗。” 郑州也不知道这金龙能不能听懂,但自己该说的话,还是要说到的。 若能死在尹柘的双钩下,国运金龙绝对功不可没。 如果郑州现在能够平时国运金龙,定会发现,它那不怒自威的双眸中,陡然出现一抹不解,不太能够明白郑州想做什么。 “眼神如此呆滞,果然是假的!”尹柘已经逼近,朗声说道。 他手中双钩直指金龙肚皮底下。 柔软处将被袭击,金龙下意识的反抗,龙爪轻拨,可能都没用力,堂堂黎幽道宗长老竟然就像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以自由落体姿态滑落地面。 一众黎幽道宗弟子忙将尹柘接住,可这个时候的他,早已气息全无。 尹柘就这么简单的死了? 在场所有人,包括郑州在内,都有点不可思议。 若论境界,尹柘能当上黎幽道宗内门长老,岂会是沽名钓誉之辈?大宋能与他为敌者,除却大儒亚圣,就只剩下郑临沅和长孙忘情。 可就是这样一个在仙门中都有赫赫威名的强者,竟然就这样死于非命? 谁还敢怀疑国运金龙的真实性? 谁家的障眼法,竟然能有如此恐怖的威力? 黎幽道宗苟活的修炼者静若寒蝉,不敢离去,在金龙下待着,又需承担莫大的压力。 赵欣彻底沉默,跪在地上,垂着头抖如筛糠,堂堂大宋天子,此刻连那叫花子都不如。 瞧着地面上众人的反应,郑州无奈摇头,金龙这一记敲山震虎,彻底毁掉他们的雄心壮志,他现在就算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让赵欣或者黎幽道宗的人剁下去,他们可能都不敢。 东京城已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了。 郑州叹道:“出城去吧,送我出城以后你再回来,好歹也是大宋国脉,跟着我算怎么回事?” 其实郑州就是感觉它太强,怕影响自己送死。 金龙翱翔而出,地面上的人,长出一口气。 有人在看吗?留个名呀,有什么意见也可以提一提。 章节目录 第91章 大宋永失儒道 郑州终于走了,在场所有人,都长舒一口气,尹柘被秒杀时的模样,还在他们脑中萦绕不绝。 任谁也没想到,整件事竟然会因为尹柘身亡道消而宣告终结。 郑州牵动龙脉的事,必将在大宋朝声名远扬。 赵欣再想控制他可就难上加难了。 失去尹柘的黎幽道宗就是一盘散沙,没等周兴邦等人主动施压,身份地位只在尹柘之下的外门长老,喝了一声:“撤!”便带着尹柘的尸体远遁而走。 刘川乌扭头去看周兴邦,现在正是赶尽杀绝的好机会。 没有尹柘兜底的黎幽道宗,就算再来数百人,也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穷寇莫追!当下还是尽快找到郑州更重要些。”周兴邦言罢,作势欲走,临行前还不忘瞥了眼赵欣,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 大宋因他而错过了个再度崛起的希望。 这般天赐良机,错过就不会再有。 “临沅你还不走?”周兴邦盘旋在空中,俯视郑临沅。 郑临沅昂头回道:“前辈先走,我还有几句话要说。” 周兴邦道:“我在城外等你,估计郑州不会离开太远。” 说完,他催动儒术,与一众亚圣离开东京城。 周兴邦离开以后,郑临沅扫了一圈周遭,满地皆是天策飞将遗躯,血流浸透地面,令青石板都透着几分妖异。 李渊疾尚还在昏迷中,长孙忘情收刀坐在盾上,瞧着北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十二夜红月的刺客,在郑州驱动金龙驶离东京城的时候,就跟着他离开。 而今,偌大宋朝,徒留赵欣一人跪在地上双眸无神。 郑临沅踱步过去,“陛下可知今日为何会变成这样?” 赵欣不语,他以为郑临沅是来向自己显摆胜果,故摆出一张臭脸,扭头看向别处。 这是他在朝臣面前,最后的天子威严。 郑临沅自顾自地说:“你怕是永远也不会明白这其中的原因。”他坐在赵欣身边悠然说道:“我原以为州儿与十二夜红月勾结是天大的错事,所以我愿同他一起受罚,不然你以为那日在金銮殿上,我会束手就擒?” “而今我恍然大悟,州儿自始至终都没错,大宋累积千年的死水,非我一人可以扭转,求变或许不忠,却能对天下子民有个交代!”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你只顾皇朝霸业,却忘了,失掉儒道的大宋,已不配再称为大宋。” 赵欣只觉得喉头苦涩,想说什么却难以开口。 郑临沅瞧着天穹遗留的一抹金线,兀自说道:“从今日起,儒道在大宋断绝,儒之一途,也不再冠以大宋尊称!” “道乃命源,你即已错过,便不配再享有!” 说完,郑临沅悍然起身,准备出城。 他要说的就是这些。 他要让赵欣明白,不是大宋选择了儒道,而是儒道选择了大宋。 觉察郑临沅要走,赵欣忽然起身,色厉内荏地说:“你凭什么妄自断言?朕才是大宋天子!你们都得听朕的!” 郑临沅止步,不卑不亢地说:“不被人承认的天子还值得被尊重吗?” “儒道已与大宋无关,我子可以一言断之!” “从今往后,我郑临沅与大宋的关系便如此剑!” 说完,郑临沅忽然用劲,湛蓝宝剑一分为二,就连那断口都闪烁着点点寒芒。 做完这一切,郑临沅弃下宝剑,踏空而行走出东京城。 赵欣望着郑临沅远去的背影咬牙切齿道:“郑临沅!朕绝对会杀了你!” 长孙忘情这时走来,说道:“陛下,东京城之事已经解决,我也该回关外守着了。” 赵欣瞠目问道:“长孙将军不再留几日吗?” 长孙忘情道:“北氓域当下正在屯兵,臣必须早点回去,早做准备,以免延误战机。” 原来是因为北氓域的事,赵欣长舒一口气,忙说:“有劳长孙将军了。” 长孙忘情摆摆手,也不作揖,立刻离开。 赵欣彻底成为孤家寡人。 与此同时。 在东京城外的密林里,郑州正悠闲踱步,国运金龙盘旋在头顶,时时刻刻都在护佑郑州安全。 今日没死成,绝对是天大的败笔。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 远离赵欣和郑临沅,没了他二人的暗中作梗,再想作死,应该不难。 不过现在去往那里,倒是成了悬在郑州头顶的一柄利剑。 总不能老在东京城带着消磨时间吧?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早死的修炼者有位面之主做啊! 正当郑州犹豫不决时,密林外陡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清晰入耳的议论声。 “倦容姐,咱们有必要非得找到郑州吗?我仔细观察过他,没什么大的不同,不过就是能催动国运金龙而已。” “而已?”鱼倦容差点都被气乐,“大宋朝千年历史,从未有人催动过国运金龙,这般足以载入史册的功绩,在你眼中竟然只是仅此而已?” “再者说,郑公子于我有答疑解惑之恩,他现在无家可归,大宋四处追杀,我岂能坐视不理?” 鱼倦容三言两语就让他无话可说。 其实,有句话鱼倦容一直都没好意思说出来。 如果郑州愿意加入十二夜红月的话,他愿意把这分舵舵主职责交给郑州去承担。 在鱼倦容心中,郑州远比自己更适合这个位置。 密林里的郑州听到鱼倦容的声音,想法再起,十二夜红月以刺杀和反宋复楚为己任,危险系数特别大,光是今天劫法场,就死了数十人。 我若是加入十二夜红月举起反宋复楚的大旗,倒也不失为一种求死的好机会。 说干就干。 郑州转身往密林外走着,临近鱼倦容时,他咳嗽一声道:“我在这里。” 俄顷,那窸窸窣窣拨开藤蔓,踩在松软土地上的声音越发明显。 “郑公子。”鱼倦容第一时间出现,亭亭玉立地站在郑州面前。 郑州凝神望去,刚才在法场上,他顾不得欣赏,现在安静下来以后,他才发现,鱼倦容换了件利落黑色劲装,丰腴身段更显妖娆,眉眼中的一丝浅淡媚意,仿若浑然天成。 章节目录 第92章 中广域最凶险的地方 不得不承认,鱼倦容绝对是郑州穿越而来以后见到过的最美的女人。 不论是乔诗晗的广阔胸怀,还是赵橘儿的灵动憨态,虽然各有风韵,也都难与鱼倦容相提并论。 不过! 她数次破坏郑州送死。 当下,在郑州眼中,她不是女人,是天底下最恶毒的红粉骷髅! “你们出城时可有人跟着?”郑州询问,态度格外冷漠,仿若拒人于千里之外。 鱼倦容答:“尹柘一死,我们就乘机离开东京城,并无人跟着。” “那就好。”郑州点头,心中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下。 郑临沅和那一众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亚圣别跟着自己就行。 他们实力太强,多多少少会影响自己作死。 郑州现在已经认定了一点。 只要郑临沅不在自己身边,求死并不难。 现在顺利摆脱了他,倒也不失为一桩幸事。 “公子如今打算何去何从?那东京城您肯定是回不去的。”鱼倦容对郑州接下来的打算充满了兴趣。 郑州恍然,略加思忖后问:“你说这中广域最凶险的地方在哪里?” 鱼倦容道:“若在以前,中广域最凶险的地方肯定是黎幽道宗和大宋天牢。” “现在呢?” 鱼倦容怅然说道:“现在肯定是北方边关。” “耶律怵机的死激怒了北氓域皇帝,他亲率大军打算来中广域寻仇,估计再过不久,边关就会变成血流漂杵之地,只是不知玄甲苍云军能不能挡得住他们。” “说起来,边关大战也是由我引发,我当时也没想到,耶律怵机的死会让北氓域如此疯狂。” 她虽敌视大宋,可百姓是无罪的,大宋因北氓域被毁,鱼倦容绝对会喜极而泣,可每每想起那些因自己而流离失所,妻离子散的普通百姓,她就会格外黯然。 这倒是个好地方。 郑州长吁一口气,心中谋划着未来打算。 边关大战,势必残酷,自己手无缚鸡之力,亲去边关,就算北氓域无意杀自己,八成也会在大战中被误杀。 到时自己立地成圣,再扭转战局,平息祸乱,岂不是美滋滋? 一念至此,郑州立刻决定远赴边关,去凑凑北氓域与中广域大战的热闹。 “公子可是想亲赴边关?”见郑州长久不语,鱼倦容就主动问道。 “你怎么知道?”郑州倒也无需隐瞒,鱼倦容的实力,还不足以扭转局面。 鱼倦容道:“公子忧国忧民,心怀大义,所以我猜您得知两方大战以后,肯定会亲赴边关,也只有像您这样的君子,才会主动往火坑里跳,旁人避之不及,唯您不畏生死,敢挺身而出。” 好家伙,这彩虹屁放的也太熟练了吧? 郑州一时都没发现,自己竟然有这么多的优点。 “既然知道,就别再跟着我了。”郑州强做冷峻道。 那知道鱼倦容竟兴致勃勃地说:“郑公子,此事因我而起,这边关我想陪您一起去?再者说,从东京城至边关,路途遥远,公子纵有千般技艺,有人陪着也更稳健些。” 稳健? 本位面之主最不需要的就是稳健。 “无妨,我一人独去足矣。”郑州忙说。 鱼倦容哀叹,眉眼含郁道:“想来也是,我从小就加入十二夜红月,暗杀之人不胜枚举,仇敌极多,此行必会碰到不少,公子已足够劳苦,岂能再跟着我被仇敌追杀?” 被仇敌追杀? 还有这种好事? 郑州变脸速度好似初春的天气。 前面还阴郁满面,现在就笑颜如花。 “即是如此,我岂能坐视不理?你若执意要去边关,那变就与我同行吧。” “不过,话说在前头,此去边关不得带十二夜红月其他人,只能你我同去。” 鱼倦容眼中闪过一抹羞赧。 郑公子竟然不让我带其他人? 难不成是想同我共享二人世界? 哎呀。 鱼倦容你是刺客,郑公子是心怀天下的大儒,你想到哪里去了? 不过好不容易才说服郑公子,可千万不能让他后悔! “好,那咱们即刻就出发?”鱼倦容问。 郑州隐约感觉她情绪激昂了很多。 郑州不知鱼倦容想了些什么,他只是觉得带那么多人,不太好被鱼倦容的仇敌追杀,而且反杀对方的概率还特别高,不够稳健。 “不着急,国运金龙还在林中,我先让它返回东京城再做定夺。”郑州道。 鱼倦容吃了一惊:“被国运金龙眷顾是天大的好事,公子何必再让它回到东京城给那昏君守江山社稷?” 郑州摊手问:“你想要吗?不行的话,便送给你好了。” 鱼倦容立刻摆手:“这等神物,倦容不敢觊觎。” 郑州撇撇嘴,就是因为它是神物,才要让它重回大宋怀抱,国运金龙若只是泛泛之辈,他才懒得如此麻烦。 既然鱼倦容不敢接受,郑州便只身一人来到林中,此时的国运金龙,身躯已经小了许多,盘身窝在地上,像长角长鳞片的小蛇。 郑州上前道:“我已离开东京城,你是时候该回去了。” 金龙盘旋而起,扭动身躯,不知想表达什么。 “不管大宋是否羸弱,国运还剩下几年,只要大宋国力未衰落,你就必须待在东京城,这是无可厚非的,况且,你这么一直跟着我,那有在东京城当公务员待遇好?”郑州循循善诱。 金龙朝着东京城所在颇具人性化的努努嘴,郑州定睛看去,此时的东京城黑云滚滚,好似渡劫般。 郑州正看的出神时,金龙嘶鸣一声,竟趁郑州不注意,冲向他的胸口。 这可是连尹柘都能直接秒杀的庞然大物。 郑州觉察金龙冲向自己的时候,以为死定了。 谁承想,国运金龙的龙角触碰到郑州的时候,竟然一点点的消弭,而郑州则沐浴在灿金色海洋中。 这种感觉异常舒服,郑州不由自主地沉溺其中,意识也在一点点的变淡,直至最后,他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到他再睁眼时,金龙已经消失不见,他面前转而站着充满担忧的鱼倦容和一脸怒容的陌生年轻男人。 章节目录 第93章 金龙融合,煮熟的鸭子也能飞? 鱼倦容见到郑州睁眼,欣喜说道:“郑公子您没事可就太好了,你潜修着十几天,郑临沅曾带人来过,不过我没告诉他你藏在这里。” 潜修十几天? 真的假的? 听着鱼倦容说的话,郑州连郑临沅来过都不怎么重视了。 他只记得昏迷前,国运金龙曾闯入自己的身体,至于之后发生的一切,尽数想不起来。 难不成这就是前世小说中经常出现的醍醐灌顶,仙人闭关? 郑州不语,试着内视,这法子不算什么奇门秒技,他在儒经上看到过一次,从掌握到上手难度不高。 通过内视,郑州发现自己的身体被浓郁的灿金色光芒所笼罩覆盖。 这金色虽比国运金龙暗淡一些,但也相差无几。 而且在其上,他依稀可以嗅到国运金龙的气味。 “你来时可曾看到国运金龙?”郑州忙睁眼询问。 鱼倦容稍作回忆后说:“我来的时候公子就已在潜修,并无国运金龙的踪迹,它不是回东京城镇守国运了吗?” 嘶。 郑州倒吸一口凉气。 此事绝不简单。 他隐隐能感觉到,国运金龙并未消失,而是与自己的身体融为了一体。 这其中的原因,就连郑州自己都不太明白。 可现在既然融合已成,就再无转圜的余地。 郑州只希望这融合,不会赋予自己奇奇怪怪的能力。 若自己继承国运金龙的能力,那天下还有谁能我? 郑州这时格外紧张,要不是鱼倦容在面前盯着,他真想就地打坐,试试国运金龙与自己的融合,有没有带来什么奇怪的能力。 “没事了,你都准备好了吗?咱们即日就启程前往边关。”郑州强作镇定道。 鱼倦容正待开口,她身旁的年轻男人忽是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郑州这才将目光转向他。 “阁下是?”郑州询问。 “傅明,十二夜红月供奉之一,曾是黎幽道宗外门真人。” 这年轻男人看似平平无奇没想到头衔还挺多。 要是以往,郑州可能还会对他产生几分兴趣。 可在亲眼目睹国运金龙秒杀尹柘以后,他就对黎幽道宗彻底失望了。 都是一群杀不死我的废物而已! 郑州无意搭理他,自顾自对鱼倦容说道:“十数天时间已足够北氓域发兵,事不宜迟,我们必须马上去边关!” 鱼倦容脆生生地答应一声:“好!” 她话音刚落,就见傅明握紧拳,喝道:“你们那都不能去!” 郑州眼前一亮。 呦。 看这模样还是个硬茬子? 依照固有桥段,这傅明怒喝以后,一定会悍然出手,挽留鱼倦容。 作死的机会又来了! 这次郑州身边只有一个鱼倦容。 鱼倦容虽修蛮武,但应该不是他的对手吧? 好说歹说也挂着个黎幽道宗的名声,应该不会是酒囊饭袋土鸡瓦狗! 郑州尚未来得及开口拉仇恨,就见鱼倦容阴沉着脸说:“傅明,我的事与你无关!” 傅明稍显急切地说:“倦容你怎么还看不明白,他是想带你去边关当挡箭牌!咱们不能上了他的当!” 鱼倦容怒目而视:“不准你说郑公子坏话!” 郑州安安静静地看戏。 没想到鱼倦容会这么维护自己。 只可惜,本位面之主现在全心全意都在送死上,没时间在乎儿女情长。 不过等成就位面之主以后。 倒是可以赏鱼倦容当个嫔妃。 堂堂位面之子,岂能没有三妻四妾? 傅明:“倦容我才是陪你时间最长的人,你能在十二夜红月有如此地位,我功不可没,你缘何如此向着一个外人?” 郑州瞧了眼傅明的长相。 他虽然年轻且是仙门弟子,却无蕴养出仙家气派,一张脸白的像掉进了面缸,声音也是又尖又细,五官之间更像是互相欠债一样毫无关系。 唉。 有的时候,颜值真的很重要。 男闺蜜要是长得帅,还能是男闺蜜吗? 只能说傅明是吃了长相的亏。 “你助我当上十二夜红月舵主,今日我就将这舵主之位还给你!”鱼倦容也不是泛泛之辈,面对傅明的质问丝毫不慌。 傅明气息登时粗重起来,他扭动瞪着郑州,眼神中像喷涌着火焰。 郑州:??? 话是鱼倦容说的,你干嘛瞪着我? 不过也好。 愤怒是计划矛盾的最好媒介。 傅明现在如此愤怒,杀死我应该不难吧? 郑州打算把握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开口说道:“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倦容随我一同去边关,是为了赎罪,而且我也没有主动招揽她,是她非要跟着我!” 郑州言外之意:我对她没意思,真发生什么,也是她死缠烂打。 这句话一出,果不其然的精准破防。 傅明惨白的脸上,升起一团因暴怒而出现的红晕,看起来甚是骇人。 “师妹冰清玉洁,岂会非要跟着你?”傅明还在做最后的幻想。 “冰清玉洁?”郑州忽想起与鱼倦容在相府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那句娇嗲入骨的曲径通幽处。 不能说跟冰清玉洁毫无关系。 简直就是背道而驰。 虽说,那时的鱼倦容是为了暗杀而逢场作戏,可不管怎样,她都担不起冰清玉洁这四个字。 “傅明兄对倦容的了解还是有些少了。”郑州做男人都懂的奇怪微笑。 傅明噔噔噔向后连退数步,同为男人,他自然是听懂了郑州话中的歧义。 他与鱼倦容初见时便惊为天人,不过那时的鱼倦容年龄还太幼小,又身怀国仇家恨不愿摒弃。 他就退出黎幽道宗陪鱼倦容加入十二夜红月。 入得十二夜红月以后,他小心运营,暗中辅佐,终于让鱼倦容成为十二夜红月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眼瞅着绝色美人即将养成,竟然投入别人的怀抱,傅明心血上涌,止住倒退步伐,眼眶通红着爆设而来。 鱼倦容距郑州甚远,傅明的速度又极快,她来不及出手,忙呼喊道:“公子小心!” 小心个屁! 本位面之主等的就是这一刻。 郑州岿然不动,站在原地等着傅明的必死一击! 章节目录 第94章 金龙融合的特殊能力 暴怒之下的傅明攻击力不同凡响,气芒裹杂着气爆声狂卷而来。 可当那拳距离郑州仅剩下一寸的时候。 郑州身上竟然闪烁起点点金芒。 傅明再想挺身向前,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郑州愕然,看样子这就跟国运金龙融合以后的负面效果了。 求死已经很难了。 更何况郑州身上还有长生宗和衍天宗施加的debuff。 现如今再加上个国运金龙debuff,还让不让自己死了? 郑州满心郁结,再看傅明时的眼神已经少了些热切。 又是个不能杀了自己的人。 郑州冷淡的眼神却让鱼倦容以为他起了杀心,忙对傅明说:“你快收手,郑公子若认真起来,你我都不是他的对手。” 郑州:“???” 郑州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会让鱼倦容以为自己是个绝世高手。 鱼倦容更没想到,他的劝阻不仅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反而还让傅明更加暴怒。 长得没他帅。 地位没他高。 在鱼倦容心中的地位也是有如天上地下。 若连实力都不如郑州。 他还有什么好活的? 傅明向后退去,凝神静气,运转起许久不曾使用的黎幽道宗仙术功法。 乳白仙气在他周身汇聚堆积,气海积蓄的仙气,一并而出,直指郑州。 俗话说狗急跳墙,傅明现在所释放的威压,远远超过他可承受的巅峰程度。 哪怕是在黎幽道宗苦修的那段时间,单论仙术威势,也远不如现在。 这一击才是必杀。 郑州暗暗点头,这才有点意思。 就连他也觉察到这一击所蕴藏的仙术威压。 就是不知道与金龙融合以后的防护,够不够挡住他这一击。 正思忖,傅明已经攻了过来,他无兵刃,仙气却有锋芒。 郑州远远看着,心思已经飘到天上。 终于,仙术抵近,这次没有在距离郑州一寸时停下。 气茫成功穿透郑州的身体。 傅明嘴角的笑刚刚扬起,还没停留多久,就戛然而止:“这怎么可能?” 他如此惊讶的原因只有一个。 那就是郑州竟然如没事人般稳稳站立着。 气茫刺入郑州身体,就如泥牛入海般,没有丝毫回响。 反观自己,傅明却感觉自己的气海,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枯竭,枯竭的不止有气海,还有他兼修蛮武时,蕴养的气血。 “你对我到底做了什么?”傅明惊恐地问。 郑州摊手,他真挺无奈的,傅明在质问什么,郑州其实知道。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正在汇聚仙门修炼者才有的气海,也能感觉到气血的逐步增长。 他甚至能感觉到这一切俱来自于傅明。 其实郑州也不想这样,靠吞噬变强最后反而死不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就算做得了当世最强,可能跟位面之主相提并论吗? 没有必要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可郑州却无法控制这种吞噬。 吞噬傅明时,他身体的主导权在金龙手中。 故,纵使百般不情愿,也只能是换个舒服的姿势享受。 就很烦。 好在金龙的吞噬并非没有止境。 傅明好歹也没被郑州吸成人干。 不过也跟废人没太大区别。 他再想在十二夜红月挥斥方遒怕是很难了。 “自作自受,鱼倦容曾劝阻过你。”郑州说道。 虽然现在的傅明丢魂落魄,似死过一次般。 可成此局面,全因为他自作自受。 他若听从鱼倦容的劝阻,岂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要是亲眼目睹过东京城菜市口一役,岂会敢擅自对郑州动手。 这就是他的命。 天和地利人和尽数占全。 “郑公子,你究竟对他做了什么?”鱼倦容担忧着问道。 郑州道:“不必多问,他生命尚在,只是成了个废人。” 郑州本以为鱼倦容会恸哭落涕。 哪成想,她只是云淡风轻地点头:“不死就行,这样回了十二夜红月以后,也能有个交代。” 鱼倦容的反应令郑州大为惊讶,两个人好说歹说也是相互扶持,才有今天局面,就算没有男女方面的感情,也不应该这般绝情冷血吧? 鱼倦容似是看出郑州眼中的惊奇,解释道:“不瞒公子说,数年以前,我是真的把他当成哥哥对待,后来我与他在十二夜红月的地位越来越高,我虽为反宋复楚却从不滥杀无辜。” “而他却见人就杀,视人命如草芥,甚至还欺辱贞洁烈妇逼其自杀,若非时事所迫,不用公子动手,我都想杀了他。” 郑州点头:“那他的确该死。” 说完,他转头去看站在一旁呆若木鸡的傅明,他仍旧毫无神智,如行尸走肉般。 时间紧急不容耽搁。 鱼倦容解释前,郑州还对傅明有着些恻隐之心,可现在,就只剩下鄙夷了。 “不知边关如何了?”郑州道。 鱼倦容立刻说:“我听堂里斥候说,北氓域皇帝已经集结够足够吞并大宋的人马,在关外汇聚,长孙将军虽然已经将附近几大郡州的兵马调集在一起,可还是杯水车薪,估计三天之内,关外必会有一场恶战,公子咱们还是快点出发吧。” 郑州点头:“那就边走边说。” 二人迈开步子向密林外走。 距密林不远处有个十二夜红月的堂口,平常伪装成酒肆,鱼倦容想去哪里借马。 正走着,郑州忽然止住脚步:“有件大事倒是忘了问。” 鱼倦容一同停下:“公子请讲。” 郑州道:“你们杀耶律怵机时,在他身上可曾发现大宋传国玉玺?” “传国玉玺?”鱼倦容吃了一惊:“那玩意不是早就已经丢了吗?怎么会在耶律怵机手上?” 鱼倦容这模样不太像是在撒谎,郑州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鱼倦容听后,更加确定地说:“我们确实没有发现公子所说的传国玉玺,不过有件事,倒是有些蹊跷,只是不知这件事跟传国玉玺有没有关系。” 郑州:“说来听听。” 鱼倦容作回忆状,良久后说:“我们去驿站的时候,只有天策上将李渊疾盯着,长孙忘情不知去了那里!” 留个名,留个名,不然总感觉在单机╰(???)╯ 章节目录 第95章 为杀你而来 长孙忘情当时竟然不在驿站? 这怎么可能? 赵欣当时安排李渊疾和长孙忘情两个人共同看管耶律怵机,绝对可以称得上密不透风。 哪怕是黎幽道宗出手也不可能在他们二人的看管下,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耶律怵机。 可偏偏十二夜红月就做到了这一点。 依照他们的实力,就算加上个傅明,也绝无可能做到。 看来,鱼倦容并没有胡说八道。 当下唯一的解释就是,长孙忘情的确不在,徒留李渊疾一人,这才给了十二夜红月机会。 可长孙忘情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传国玉玺难道真的在她手中? 郑州越想越觉得心悸。 旁人就算造反,也卷不起太大风浪。 可长孙忘情就不同了。 她手握重兵,又与北氓域互通有无,她如果联合北氓域造反,是真的有可能给大宋的丧钟填上最后一笔。 鱼倦容继续说道:“还有一点也很蹊跷,根据我们事先调查,耶律怵机蛮武造诣极高,至少不逊色于李渊疾,可那一日我们杀他,他竟然没有反抗,似普通市井流民般孱弱。” 郑州再皱眉,若说长孙忘情那夜不在,倒也有解释的办法,可以耶律怵机的性格,生死面前,竟然无动于衷,这真就有点不可思议了。 难不成,耶律怵机其实没死?或者说,死的那个人不是真正的耶律怵机?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郑州心里冒了出来。 先不管这念头对与不对。 此行边关,必是凶险万分。 金龙附体融合以后的阴霾一扫而空。 二人行至十二夜红月堂口,鱼倦容出面取来两匹以仙术豢养长大的千里良驹。 二人催马往边关去。 是夜,风声猎猎,好似呼号。 二人不敢耽搁,驰骋一日,距那边关竟还有三千余里。 月黑风高,且有阴雨之相。 实在不适合赶路。 在鱼倦容的主动请求下,郑州决定在附近名为‘黄渡镇’的集镇暂时休息一宿,明日清晨再策马狂奔。 这黄渡镇毗邻大漠,曾是大宋与北氓域商贸重镇,后因北氓域内乱,大宋羸弱,商贸逐渐衰落,这黄渡镇也就跟着衰败。 至此已有数十年。 整个镇子,只有一家客栈,取乐之地更是不见踪迹。 鱼倦容分别开了两间客房以后,郑州入住休息,作为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二世祖,一天长途,着实累的不轻。 刚入客房倒头就睡。 深夜细雨绵绵,天气爽凉,就睡的更香了。 正做着梦,忽响起短促敲门声。 郑州睡眼朦胧地打开,来者竟是鱼倦容。 郑州登时清醒。 这黑灯瞎火的鱼倦容来找自己,怕不是真要让他尝尝曲径通幽处的滋味? 不过,明暗灯光下,鱼倦容的表情格外凝重,郑州知道他有事前来。 “有什么事先进来说吧。”郑州敞开门道。 鱼倦容点头进入,郑州刚关紧门,鱼倦容就说:“郑公子,咱们怕是被人给盯上了。” 她话音还在郑州耳边萦绕时,数柄钢刀登时从窗纸外插入,寒光泠泠,好在鱼倦容反应极快,这才没有被钢刀插成筛子。 “客栈掌柜已死,郑公子他们人多势众,咱们还是快点跑吧。”鱼倦容匆忙说。 跑个屁! 千载难逢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他们刺破窗纸的动作整齐划一,明显是经过专业训练的,而且武器装备颇为不俗,银光闪烁的钢刀,好像出自雁门玄铁。 须知道,雁门玄铁价比金银,无坚不摧,斩发丝,劈雪花,都不成难事。 能派出如此精良之阵来暗杀自己。 郑州觉得自己要是不死一死,逗有些对不起她们的良苦用心。 “你在镇外等我即可,男子汉大丈夫,遇事岂有维诺溃逃的道理?”郑州动也不动,待他动时,竟然是去品睡前冲泡的黄渡苦茶。 这番泰山崩于前而不色变的气度,让鱼倦容再度惊为天人。 难怪,郑公子能做出许多我究其一生也无法做到的事。 他这气度,天下谁人可比? 鱼倦容莞尔笑道:“公子既然不愿意走,那我就陪着你。” 郑州:“???” 我不走是因为能复活,你留着又是因为什么? 然现在这些话不便直说,郑州只得在等待中期许鱼倦容有自保的手段。 与此同时,客栈楼下,二十五人排列站着,刚才的钢刀只是一记杀威棒,他们本以为,郑州和鱼倦容见到钢刀就会立刻溃逃,就在这儿等着。 可等了半天,也没见有人擅闯。 一直留守在二楼窗外的人疾驰而下,在一个头领面前说:“他们没有奔逃,现在还在房里待着。” 头领闻言,不由赞道:“生死面前,已经面不改色,果然是人物。” “你们一起上,老大只要活的,你们明白吗?” “那女人怎么办?”有人问。 首领道:“谁第一个擒住她,就赏给谁。” 喽啰们哈哈大笑,心思都是盎然起来。 首领泼了一盆冷水:“丑话说在前头,那女人实力不俗,你们可别把自己搭进去。” 说完,他重重地挥手:“上!” 喽啰们固然会开玩笑,可在大事面前毫不含糊,首领一声令下,他们就排着事先安排好的队列,轻轻向楼上移动。 动作轻缓,踩在木质地板上,都没发出一点儿声音。 他们顺利来到二楼,站在郑州所在的房间,正准备突袭,却听里面说:“来都来了,何必藏着掖着?” 喽啰们闻言纷纷一怔,而后便毫无顾忌破门而入。 轰隆一声,门板被推倒在地,早就在门口守候多时的鱼倦容,忽起短刃,迅速了结一人生命以后,极速后撤。 他们并没有因为鱼倦容的主动攻击而贸然反击,等顶头队列被二队成员弥足以后,才向里又走了两步。 好家伙。 动作战术纪律性还有武器装备都如此优良,他们就算不是行伍出身,背后的老师应该也是行伍之人。 郑州更加放心,悠哉问道:“你们为杀谁而来?” 郑州以为这些人都是鱼倦容的仇家,明知故问,却也是一种拉仇恨的手段。 未成想,他们异口同声地说:“为杀你而来。” 章节目录 第96章 长孙忘情是反贼? 天底下竟还有这种好事? 这几人在郑州心目中的地位骤然拔高。 只要你们杀了我,咱们就是异父异母的好兄弟。 不过转念一想,郑州又觉得事有蹊跷。 他从始至终没离开过东京城。 也从未树敌,既然如此,他们为何直接了当地就要杀了郑州? 之前,郑州以为暗杀者是鱼倦容的仇家,现在看来,事情好像没这么简单。 “郑少爷,你说你不好好的待在东京城,非来我们西北做什么?” “你若一直在南方,我们的手还伸不了那么长,没想到,你竟蠢到主动来西北!” “这地界可不信那劳什子儒道。” 小头领可能是觉得郑州已经插翅难飞,便也没急着杀他。 但凡是强者,从细枝末节处,总能看出些端倪。 比如双眸,比如气度,比如单臂摆动幅度。 唯独郑州例外。 你说他强吧,全身上下,除了悍不畏死的气度,再无任何强者踪迹。 你说他弱吧,他总能在危难时显现惊人实力。 不过,在这小头领眼里,郑州的威胁,可能还不如鱼倦容。 “不管是西北还是南方,不都是中广域地界?既然是中广域,我为何不能来?难不成这里是你们一家独大吗?”郑州反而质问起了对方。 头领嗤笑道:“你不会还以为自己是相府二世祖吧?郑临沅这阵都不知道在何处苟延残喘呢?没了你爹,你凭什么还敢如此嚣张?” 郑州陡然眯眼,郑临沅问斩的事,赵欣一直压着,只在东京城内传播,就算传至其他地方,多也是东京城周边。 黄渡镇在西北,距离东京城十万八千里,他又是如何知道郑临沅的事? 若说知道被问斩,倒也情有可原,这年头谁还没个当官的朋友。 可,这头领明显是知道郑临沅未死,兴许劫法场的事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即是如此,郑州好像知道他的身份了。 头领觉察到自己说错了话,忙补救道:“动手!留个活口带给老大。” 郑州趁他们未动手前,戏谑问道:“如果我没猜错,你们的老大是个将军吧?” 郑州本不打算明说。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可,这不长眼的头领竟然要留个活口,那就必须得给他一个一定要杀了自己的理由。 电光火石间,郑州也想不了太多,就只能顺嘴说出刚才的猜测。 “算你还有点脑子,猜的不错,我们老大的确是个将军,不过,你若是敢说出他的真名,我绝对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头领阴恻恻道。 还有这种好事? 郑州不加犹豫,立刻说:“长孙将军近来可好?皇朝美梦不知做的如何?” 郑州之前就觉得这批刺客应该出自行伍。 若是专业刺客,只求稳准狠,不会在动手之前还刺破窗纸,暴露身份。 其次就是他们的队列实在过于整齐。 最主要的是,西北已经是玄甲苍云的天下,而那雁门玄铁,也是由玄甲苍云军负责开采。 数种踪迹都指向长孙忘情。 只是证据还不够直接,所以郑州只是猜测而已。 可当这头领说出郑临沅的事以后,所有的猜测就都变成了事实。 亲身经历又能把消息带到西北的人,除了长孙忘情还能有谁? 郑州昂头毫不畏惧地直视头领眼睛。 那头领明显是被郑州的直接给吓到,过了好久,才向身后人说道:“他已知道将军身份,杀无赦!” 郑州呼出一口浊气,心中无限畅快。 他不管长孙忘情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要能让自己死就行。 到时成就位面之主以后,长孙忘情的那些小九九还不是尽在自己眼皮底下。 就是不知道金龙会不会造出什么幺蛾子。 不过郑州也没太担心。 玄甲苍云军主修蛮武和军体,不算是正统修炼者,杀人也用兵器居多,不怎么擅长动气。 以金龙的吞噬能力,怕是对冷兵器无用。 所以只要他们敢砍,郑州就敢死给他们看。 鱼倦容哀叹一声,匕首舞动如风,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不过能跟郑公子死在一起,好像也不失是一件幸事。 反正人总归是要死的。 二十几人挥刀呈阶梯状向郑州劈砍而去。 别看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 在军中没有三四年,绝对练不到这种程度。 面对迎面而来的刀刃,郑州不躲避反而向前。 叮…… 正当时,数柄钢刀劈砍在郑州身上,他不仅毫发无损,甚至还令钢刀崩出钝口。 头领瞠目结舌。 这人是铜墙铁壁做的吗? 难怪来之前将军告诉我们,千万不能轻敌。 钢刀崩坏的几名玄甲苍云看向头领。 头领挥臂道:“他只擅长防御,并不擅长进攻,世上再强大的防御,也有土崩瓦解的那一刻,大家一起上,保证能杀死他!” 郑州悄悄给他点了个赞。 好! 本位面之主就喜欢你这种锲而不舍的精神。 要是人人都能有这种精神。 我还用等这么久? 郑州腹诽时,又有钢刀落下,乒里乓啷一阵乱响,那些个穿着银色甲胄的玄甲苍云军竟然倒飞出去,砸在地上。 郑州人都傻了。 这他妈算是怎么回事? 你们别是故意演我的吧? 头领慌了神,忙退后两步质问道:“你究竟带了什么妖器,气息明明孱弱的厉害,却能有这么强的防御!” 郑州回想了一下,当初那些放在自己卧房的儒器,他一个都没带走。 照理来说不应该啊。 而且体内的金色气息也没有任何反应。 难道是他们太弱了? 不过鱼倦容现在还是一脸凝重,说明他们的实力并不弱,至少能威胁到鱼倦容。 既是如此,那为何会突然这样? 这种情况要是一直发生,我还死不死了? “要不你再努力努力?说不定能找到机会。”郑州诚心诚意地说,可这话放在头领耳中就是彻头彻尾的嘲讽。 他握紧双拳,恨不得活撕了郑州。 堂堂玄甲苍云军何曾被别人如此侮辱过? 但其实,他们都没觉察,这房间内,一直有浓浓浩然之气在汇聚。 章节目录 第97章 入雁门 只要心存浩气长存,就能坚不可摧。 若有大儒亚圣在此观望,定会惊讶于郑州那厚积薄发的浩然正气。 可如今,没人参儒,那自然生出护盾的浩然正气,究竟是何原理,却无人知晓。 头领携刀走来,他的刀跟普通人的钢刀,还有点不太一样,其他人可能怕被郑州看出端倪,并未使用玄甲苍云军最拿手的陌刀,故,威势差强人意。 虽说陌刀与普通钢刀形制相差无几,但其中的分别,估计只有常用陌刀者才会明白。 能成为玄甲苍云镇守边关雁门的主要兵器,绝对是有独属于陌刀的玄妙。 “侥幸让你多活了会儿,倒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起来,玄甲苍云想杀的人,就绝不可能苟活!” 郑州满意极了。 这头领可堪大赏! 他说完就出刀,犀利无双,而且他的刀技,明显比杂兵喽啰更强。 面对郑州他没有选择老套的从上向下劈砍,而是瞅准郑州的腰,横劈过去。 人与那动物一样,小腹都是最大的破绽弱点。 哧…… 破空声在逼仄屋内响彻。 鱼倦容提心吊胆,大气都不敢出。 终于,刀锋与郑州相互碰撞,俄顷,刀碎,郑州不动如山,屁事没有。 头领瞧着节节粉碎的陌刀,震撼道:“这……这怎么可能?” 他万万没想到,就连陌刀对郑州都是无用。 “这就结束了吗?要不你再努力努力?”郑州实在不愿放弃。 儒器总有个限制,不可能一直有效。 他们如果有锲而不舍的精神就好了。 头领登时觉得备受折辱,冷哼一声,抱拳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郑公子,咱们在雁门关见,那风水好,做你的埋骨地,倒也合适!” 无奈,值得如此。 不过自己已经把这么重要的信息暴露出去。 去了雁门关还是一样得死。 到时候说不定长孙忘情会亲自动手,死的概率也能更高些。 郑州就不信,以长孙忘情的实力,也不能击碎自己这突然拥有的防御。 头领下了狠话以后,带人走了。 郑州一人就坚不可摧,再留下除了自取其辱以外,并无其他作用。 玄甲苍云军离开以后,鱼倦容立刻扑上来问:“公子,您没事吧?” 郑州气急,他不仅没事,还生龙活虎,精神头比睡醒时还要好。 “嗯。”郑州草草答应。 鱼倦容终于松了一口气:“是我草率了,公子乃大儒转世,岂会被一群凡夫俗子所伤,依我看,就算那黎幽道宗的掌教亲至,也伤不到您。” 这话可太不吉利了。 郑州皱紧眉,在这光怪陆离的世界里,谁知道说的话会不会灵验。 好在,鱼倦容也没在吹捧上浪费太多时间,现在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商量。 “公子,长孙忘情真的背叛了大宋吗?”鱼倦容问。 这才是她最关心的内容,郑州答:“背没背叛,当下不好说,但长孙忘情一定有瞒着大宋的秘密,就连传国玉玺,也都有可能在她手里,这趟雁门关之旅必是凶险万分。” 鱼倦容略加思索,而后说:“不管怎样,长孙忘情总不会联合北氓域共抗大宋吧?” 郑州道:“她应该还没有蠢到这个份上,再怎么说,北氓域也是外人,没必要如此。” “嗯。”鱼倦容点头,她跟郑州的想法相差不多,长孙忘情就算真的贪图大宋天下,也没必要做联合外邦这种愚蠢的事。 长孙忘情是个有野心的人,但同时也是个聪明绝顶的人。 她明白自己该如何去做。 “公子,咱们现在还要去雁门关吗?”鱼倦容忽然问道。 郑州明白他的意思,那几名玄甲苍云军,离开黄渡镇以后,定然星夜兼程赶往雁门关禀告长孙忘情。 他们现在再去雁门关,就是自寻死路。 更遑论,郑州也已经将长孙忘情的身份给点破。 那就更无一丝生还的希望。 此去雁门关,前有北氓域大军,后有长孙忘情。 恐怕只有蠢到家的人,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去雁门关送死。 郑州轻笑道:“去!为什么不去?纵前路漫漫,纵荆棘丛生,也不是阻止我们的理由!” 鱼倦容心道,郑公子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在他心中恐怕只有天下苍生,而无自己。 与他比起来,我哪像个扛起反宋复楚的义士?! 鱼倦容对郑州的崇拜又更盛了些。 郑州心中有话没说,这样的局面才是他最喜欢的,越乱越好,越乱被人杀死的概率就越高。 当下,他已然想清楚,自己无法顺利亡去的原因。 那便是想要杀自己的人实在太弱,都是些土鸡瓦狗,若能直面北氓域的大军和玄甲苍云军,没道理不会死! “那公子再休息一会儿?咱们等天亮再出发?”鱼倦容问道。 郑州抻了抻,浑不在意地说道:“还有两天路程,没时间耽搁,咱们现在就出发!” 鱼倦容顺从地点头:“全凭公子做主。” 郑州微微皱眉,这段时间与鱼倦容接触下来,他发现,鱼倦容并不像想象中那样,是个杀伐果断的有志之士。 恰恰相反,她偶尔展现出来的风韵更像是个大家闺秀。 这样的反差,倒是让郑州颇为惊奇。 杀得了人,做得了饭,懂风情还听话。 这样的女人简直就是位面之妃的黄金人选。 郑州满怀对位面之主的畅想自黄渡镇出发直奔雁门关。 三日以后。 二人终于抵临雁门关。 其实只用两日便绰绰有余,只不过鱼倦容仇家果然很多,为帮她抗敌,中间耽误了些时间。 鱼倦容的仇家多是些商贾独子或家丁私军,难堪大用,郑州也省去被他们杀的想法,一路横推,来到雁门关外的重镇雁门镇。 此处便是大宋的最后一道关隘,只要出了雁门关,就算是来到了北氓域的地盘。 二人顺利进城,雁门镇充斥着一股萧瑟感,许是因为大战将近,这里又是囤积兵马之地,所以街上行人不多。 刚入城,鱼倦容的目光就被城墙上张贴的告示所吸引。 她伸手指着泛黄告示,惊呼道:“公子快看!” 章节目录 第98章 雁门狂儒 郑州顺着鱼倦容手指的方向看去,城墙上张贴的竟然是郑州的通缉令,上面不仅有郑州的个人信息,还有一张惟妙惟肖的画像。 “公子,咱们不如直接出关吧,关外固然凶险,却也不用对抗同邦之人。”鱼倦容忙是帮郑州掩面说道。 郑州摇头,通缉令可是个好东西,他巴不得立刻就有官差发现自己。 只可惜,雁门镇过于荒凉,官差其实就是玄甲苍云军,不过现今大战,全部人都备战与北氓域的生死决战,这其中自然包括雁门镇官差,所以,进城这么长时间,仍旧没人发现郑州。 公子果然倔强。 鱼倦容兀自摇头,似乎对郑州的反应并不意外。 “那我帮您易容吧?隐藏面目,除非长孙忘情亲自出面,不然没人会认得你。”鱼倦容再提建议。 郑州道:“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更遑论易容,我就是郑州,他们若想抓我,只管来就是!” “唉。”鱼倦容幽幽叹气,郑公子哪都好,就是太容易死了。 “咱们进去吧。”郑州牵马转身就走。 鱼倦容紧忙跟上。 镇上人虽少,却也不是彻底的了无人烟之地。 只要有一个人认出公子,上报玄甲苍云军,那便是死局。 公子刚正不阿,凌然不惧,可我却要帮他小心提防,免得被玄甲苍云军给暗算。 与此同时。 在大宋与北氓域交界的隘口边,一古旧帐篷里,长孙忘情高坐首席,身旁将士道:“回禀大将军,郑州已进入雁门镇,咱们用不用出手?” 长孙忘情道:“自有人会杀他。” 将士不解其意,长孙忘情却不再赘述,他不知,只要是在雁门镇露面的大宋人,只要在北氓域斥候面前露面,就会被诛杀至死。 郑州若在内陆,北氓域手伸不到那个地方,长孙忘情就只能亲力亲为。 可如今,天高皇帝远,她想不着声色杀掉郑州的办法何止千万种? 还是那句话,大宋西北,是她长孙忘情和玄甲苍云军的天下,任何人来此,都会变成可杀或可豢养的小羔羊。 “北氓域如何了?”长孙忘情避开有关郑州的话题,反而主动问起北氓域。 兵士答:“北氓域还在整顿人马,怕是要趁咱们精神松懈再主动攻击。” 长孙忘情:“时刻盯着他们,一有情况就来向我报告。” 兵士点头答应下来后作揖离开帐篷。 长孙忘情也没闲着,轻敲桌面,道:“让陈大人来见我。” 不久以后,帐篷里多了个身穿儒袍,身形单薄的中年男人。 他身具诗书气,在肃杀兵营中显得格格不入。 哪怕是在长孙忘情一介女流身前,他都现在各位孱弱。 这种人能在玄甲苍云军中为官,本就是一种奇迹。 “见过大将军。”名为陈蕴的儒生抱拳行礼,边关天寒,他却手握一把折扇, 做古人姿态。 “郑州已来雁门镇。”长孙忘情直接长话短说,省去罗里吧嗦的解释,一句道明用意。 “倒也不奇怪,他总是会来的,只是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陈蕴像什么都明白般,听见郑州的名字竟也不见生疏。 “那首词,就是他做的。”长孙忘情淡淡说道。 陈蕴闻言惊为天人,仿佛被石化。 “你是说……满江红是他亲手所做?”陈蕴不可思议道。 那首词,自从流出,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就很高。 长孙忘情点头。 “那我确实是该见见他。”陈蕴如实说道。 此词就算是比起某些前人大作,也是毫不逊色。 虽不能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却也可以被称作是可以影响一个时代的惊世之作。 再加上陈蕴一直生活在,对满江红中的肃杀和壮志未酬的无奈,颇为动心。 什么样的人爱什么样的诗词。 莫看陈蕴手无缚鸡之力,却是整个玄甲苍云军中,地位最高者。 皇城监军都不如他。 “你去雁门镇后,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如果可以,我希望能让郑州主动加入咱们。”长孙忘情道。 陈蕴道:“他若真有你说的这么神奇,就算他心志再坚,总也会被我说服。” 他好似对自己的口舌功夫颇为自信。 长孙忘情道:“莫要张狂,他可入过传儒塔第九层!” 陈蕴闻言哈哈大笑:“沽名钓誉之物而已,我自信就算从未经受过传儒塔的考验,儒道造诣也要远超同济!哪怕是那郑州的父亲,也绝不如我!” 长孙忘情兀自沉默,什么都没再说。 有的事,需要他经历过才会明白。 在亲自去东京城之前,长孙忘情也并不觉得郑州有什么特殊。 就算他在东京城的密探对郑州褒奖至极。 长孙忘情还是依旧觉得他言过其实。 真正见过以后,长孙忘这才恍然发现,那些有关郑州的褒奖,不仅没有言过其实,反而还相当收敛。 那般吃惊感觉,怕是陈蕴也得承受一次。 “将军既无话可说,我便立刻启程前往雁门镇,他若是沽名钓誉之辈,我就一剑杀了,他若真的文采斐然,留他或许还有几分作用。”陈蕴纵说这些时,也都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桀骜。 长孙忘情点头示意以后,陈蕴转身摇扇退去。 长孙忘情瞧着陈蕴渐行渐远的身影,竟也不无八卦之心地想道,他们二人交锋,到底是谁强谁弱? 一个是大宋儒道逝去之希望,能催动龙脉之人。 另一人则是玄甲苍元军基石,虽未威名远扬,可在玄阳苍元军内,都呼他一声圣人。 此二人年纪相仿,若能尽数入得玄甲苍元军,大业必成! 长孙忘情是个现实的人,幻想只持续数息便就止住,虽然接触不多,但他已大致了解到郑州的脾气秉性,让他放弃底线加入玄甲苍元军而且还是锋芒缓露的玄甲苍元军,无异于痴人说梦,绝无可能。 然,做成这一切的最后希望就是陈蕴,在军中,他无所不能,就是不知道他这张说得北氓域统领都一愣一愣的巧嘴,对付起郑州是不是好用。 章节目录 第99章 雁门之心,人尽皆知! 与此同时。 漫步在雁门镇的郑州颇感无趣。 整个镇子都已经人去楼空,莫说是人,连牲畜都不见一只。 偶有行人也是衣衫褴褛,失魂落魄,多是些不便带走的残疾之人。 让他们去告发自己,还不如直接出关去北氓域送死。 若早知道雁门镇会成现在这副鬼样子,何必再在此地浪费时间。 走至困顿,郑州便寻了处刚搬离不久的酒肆,坐下休息。 鱼倦容也不管酒肆掌柜会不会再回来,寻了好几缸烈酒,尽数打开封泥,想与郑州一醉方休,待酒醒以后,再去关外冒险。 若不能回来,那死前的酒也算是喝过了,好上路。 郑州本不愿浪费时间,不过,当下天色渐沉,趁黑出关属实不妥,再者说郑州也不愿露宿野外,便仍由鱼倦容做着准备。 在相府饮的多是些精酿果酒,香则香矣,却无烈酒爽快,今日恰逢良机,郑州也是打算一醉方休。 鱼倦容做足准备,正待畅饮时,门外忽传来男子声音:“二位在此饮酒,不免寂寥,何不再加一个人?” 鱼倦容闻声,立刻从腰间拔出两柄短刃,准备杀了闯入者。 郑州按住她的手:“有人来是好事,不必如此。” 好不容易来个口齿清楚的人,要是再被鱼倦容一刀给了结,郑州真就要暴走了。 鱼倦容道:“可是...” 那人已经走入,笑着说:“没什么好可是的,我不过是过路人,口渴想讨两杯酒喝,姑娘何必妄动杀念?” 鱼倦容转头去看,来者着一袭儒生长袍,却是紧身,长发规规整整地束在脑后,还插着一根碧玉簪子。 手中折扇画着亭台水榭,背面是一袭狂放草书。 标准的大宋文人装束。 看似出尘,却是鱼倦容最讨厌的模样。 郑州起身:“既能在这雁门镇中相遇便是缘分,阁下请坐。” 那人坐下,郑州起身点燃酒肆所剩不多的蜡烛。 橘色灯光下,此人模样异常俊逸,只不过比起自己少了几分英气和只有二世祖才能育出的邪魅。 来者正是陈蕴。 他从玄甲苍元军中离开,便马不停蹄地来了这雁门镇,镇子本就小,再加上荒凉寂寥,陈蕴很快就找到郑州。 “那就多谢了。”陈蕴坐定,也不客气,直接端起一杯烈酒一饮而尽。 郑州回到座位,瞧了眼鱼倦容示意让她放松警惕,不必如此拘谨。 鱼倦容点头答应,手中还是攥着匕首。 在人迹罕至的雁门镇,忽有人造访,而且还是书生造型,很难不让人生出警觉之心。 “阁下从何而来?为何来这雁门镇?”郑州熟稔地攀谈起来。 陈蕴来之前早已想好说辞,不加犹豫,直接说道:“我自南方而来,本想来这西北体察民情,却没想到适逢北氓域作乱,这雁门镇也成了鬼镇,实在可惜。” “阁下从何而来,为何我见你总是觉得面熟?” 陈蕴本意打算试探郑州,看他是不是敞亮之人。 见有人认出自己,郑州心中喜悦,便不顾鱼倦容阻拦,直接说道:“我名叫郑州,自东京城而来。” 郑州,东京城。 两大作死要素全都凑齐了。 而且这书生自南方而来,肯定是生性跳脱之人,不可能没看过城门口的告示。 这时候,郑州自认为自己什么都不用做,等着他去告发自己即可。 到时玄甲苍元军亲自而来。 就算有金龙护佑,还有奇怪的护体罡气,绝对也是白搭。 可。 幻想很丰满。 现实很骨感。 陈蕴浑不在意地端起酒杯:“原来是郑公子,我在来的路上就曾听过你的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见虚传。” “你我能在这雁门镇相遇便是天大的缘分,何不一醉方休,明日结伴而行?” 怎么回事? 他好像一点儿也不韩怕? 也没有立刻逃离酒肆去报官的打算。 这年头的读书人,胆子都这么大的吗? 自己好歹也是叛国逆贼,能不能给些应有的尊重? “你入城时,难道没看到那告示吗?”郑州忍不住问道。 陈蕴忽而笑道:“看到了的,可那又如何?” “大宋羸弱且君主昏庸无度,天下有志之士皆应不惧生死,扛起反宋旗帜,还咱们大宋一个朗朗乾坤。” “不瞒郑公子说,我这次来雁门镇,为的就是投身玄甲苍元军!” 好家伙。 这小子也不是个老实人。 难怪知道郑州的名讳以后,毫无所动,甚至还有结交一番的打算。 郑州无语问苍天,自己这运气说不上是好还是坏,谁能想到,偶然撞见的人,竟也是对大宋不满之人。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门。 瞧他这样子,告发是不可能了。 郑州兴致淡淡地浅笑,端酒轻抿了一口,以表礼貌。 酒过三巡。 郑州觉得微醺时,陈蕴忽凑近问道:“公子觉得玄甲苍元军如何?” 若在平时,郑州面对此问题时,自会考量考量,而如今微醺,心思活泛,便不假思索道:“虽是护国之功臣,却也失了本心。” 陈蕴大惊,忙问:“公子何出此言?玄甲苍元军镇守雁门关数十载,战死者不计其数,为大宋安稳立下赫赫战功,怎么在你眼中却是失了本心?” 郑州反问:“玄甲苍元军本心是什么?” 陈蕴本就出身于此,立刻说道:“镇守边关,以其鲜血守大宋千年社稷,以其生命,守大宋黎明百姓!” 这是在玄甲苍元军成军之前就保留在边关的誓词。 纵十余年,仍旧没变。 郑州颔首,又饮了口酒后才悠悠说道:“只是如此玄甲苍元军行事与此誓言背道而驰!” 陈蕴轻捻手指,抬眸问道:“公子可知若无玄甲苍元军北氓域大军早已攻入东京城。” “你是耶律怵机身亡一事的亲历者,应该知道玄甲苍元军当下正承受着多大的压力吧?” 郑州道:“若玄甲苍元军用鲜血,用体躯守住雁门,我自然无话可说!” “可据我所知,雁门铁骑,早已不是当初的雁门铁骑,北氓域备军这么久,却一直秘而不发,雁门镇纵变成鬼镇,却仍旧存在,以北氓域行事之风格,你觉得这可能吗?” 章节目录 第100章 满城尽带玄色甲 陈蕴故作不解道:“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隐秘?” 他已经从长孙忘情那里知道郑州猜出了一切。 故意这么问,只是想试一试,郑州敢在自己面前透露出多少。 君子往往仗义执言。 小人才唯唯诺诺,不敢明说。 当下,便是试探郑州是小人还是君子的绝佳时刻! 郑州寂然冷笑:“那是当然,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长孙忘情早已跟北氓域缔结契约,那耶律怵机入东京城就是个障眼法,其目的就是为了激化两域之间矛盾,令北氓域出军名正言顺!” 陈蕴吃了一惊,他万万没想到郑州知道的竟然这么多。 郑州所说虽与长孙忘情的计划略有出入,但也相差不多。 不过吃惊也只是一瞬,陈蕴马上就恢复正常。 能做出如满江红那般惊艳词作的人,有如此洞悉能力也属正常。 “公子的意思是,长孙将军已经背叛大宋,有通敌叛国之嫌?”陈蕴低声询问,装作怯懦模样。 郑州点头。 陈蕴又凑近了些说:“既是如此,长孙将军的心思不就跟公子如出一辙?再者说大宋朝政早已无药可救,何必再拘泥于本心,只要能还大宋百姓一个朗朗乾坤便是正确!” 郑州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如此见地,属实低劣。 郑州问:“不论是大宋,还是玄甲苍元,亦或者是三大仙门,都在何处?” 陈蕴答:“中广域!” 这问题怕是连三岁小孩也能答出,有必要故意询问吗? “既是中广域的事,就该由中广域自行了断,她长孙忘情若是携玄甲苍云军振臂高呼,举反宋大旗,我不禁不对她嗤之以鼻,反而还会赞其一声英雄!” “可本邦之事,她却与外邦互通有无,暗结盟约,如此行径,她还配的上将军之称吗?” 陈蕴:“大宋看似羸弱,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与北氓域联合,怕也是权宜之计,待本邦之事荡清,再回过头去收拾北氓域!” 郑州怒斥道:“愚蠢,愚蠢至极!”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她既招来祸端,又岂能轻易送走?” “北氓域觊觎中广域大好河山如此之久,到时岂会按盟约行事?” “再者说,既成盟约,其后必有代价,天知道,这背后的代价有多肮脏龌龊!” 听郑州这么一说,陈蕴方才意识到,自己是身在局中而不知局为何物。 未见郑州,未听这金玉良言时,陈蕴甚至包括长孙忘情,总持着些轻蔑之心。 认为北氓域不过如此。 荡清大宋余孽以后,再回头收拾他们也不迟。 这便是中广域天朝大国,对领邦那不知从何而来的优越感在作祟。 忽听郑州一言,他茅塞顿开。 原本在其心中完美至极的计划,现在再回想起来,竟是漏洞百出。 若得郑州相助,成事概率必将翻倍! 陈蕴忙收起轻视测试之心,正待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招揽郑州入玄甲苍元军再行计划时。 郑州借着三分醉意,从椅子上坐起,来到空墙边,扭头问鱼倦容:“这店里可有笔墨?” 鱼倦容听郑州之分析已是相当钦佩,而今忽被郑州唤醒,忙起身张黄说道:“应该是有的,公子稍等,我去找找。” 陈蕴心中疑惑,郑州这是想做什么? 他常在军中,酒量已是练了出来,虽比郑州饮的更多,却未见丝毫醉意。 “公子,有的。”鱼倦容端着笔墨和一方砚台忙回到酒桌上。 注酒研墨,出水以后,鱼倦容沾了些墨水,将笔交给郑州。 郑州面对白墙,心中说不出的各种滋味,一并涌了出来。 大宋局势令他想起前世数千年历史中的其中一页。 虽是大势所趋,本与他无关,可在中广域,在大宋这么长时间,潜意识中,已是蕴养出了些别样情感。 “郑公子这是要作诗?”陈蕴大惊。 他见郑州在白墙前眉头紧皱,思忖不已,便是猜到郑州要做什么。 而他今日前来,本意就是试探试探郑州在诗词歌赋上的造诣,是不是真的可称一句登峰造极。 而今郑州兴致昂起,正要作诗,最兴奋的反而是陈蕴。 鱼倦容亦满怀期待地等着。 她之前就曾听说郑公子在诗词一途造诣远超同济数百倍。 今日将要得见,心思早已飘到郑州的笔尖上。 郑州动笔前,回头瞧了眼陈蕴,狷狂笑着:“今日,我便教教你,何为真正的反贼!” “须知道,反贼也是分等级的,像长孙忘情那样勾结外邦,做吃里扒外的事,纵成功,也是那反贼中的最低等!” 陈蕴生平还是第一次听到这说法。 正待思考郑州话语中的意思,思绪中断,他猛然想到,难不成郑州要以反叛为名作诗? 天呐! 这怎么可能? 莫说是大宋千年历史,就算是加上前朝大楚,更早之前的大汉,都无一人能用反叛为名作诗! 难不成今日他能亲眼目睹历史? 郑州说罢,立刻转身,泼墨狂书,他自是不懂什么书法要领,借着酒劲,全凭本心胡乱写着。 陈蕴早已从凳子上起来,逐字逐句地辨认诵读着。 “待到秋来九月八,” “我花开时百花杀。” 读到这两句的时候,陈蕴猛然一怔,这果然是反诗,仅凭这两句,他便读出肃杀之气和一丝浅淡傲气。 他的诗词造诣,果然恐怖。 陈蕴更加期待之后。 郑州沾墨再书:“冲天香阵透东京,” “满城尽带玄色甲!” 四阙做完,陈蕴呆滞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冲天香阵透东京, 满城尽带玄色甲。 得是多豪迈的志向,才能写出这样一首诗? 而且,此诗竟然恰如其分地将他与长孙忘情的心思给说了出来。 郑州做完全诗以后,狂笑不止,将笔随手扔在地上,爽朗说道:“瞧见了吗?这才是反贼,而不是像长孙忘情那样,通敌叛国,联合外邦的虎怅!” 陈蕴长舒一口气,竟是跪在地上,耿切说道:“谢郑兄助我拨开云雾!” 章节目录 第101:玄甲苍元大营 郑州醉醺醺地听到陈蕴这般说,便云淡风轻地道:“举手之劳而已。” 陈蕴重重叩首,俄顷起身,面对郑州说道:“事已至此,我便不瞒着郑兄了,其实我是玄甲苍元军的军师,与北氓域连纵,其实是我的主意!” 听闻此话,郑州醉意全无。 原来你才是幕后蠢货? 这变化来的太突然,鱼倦容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陈蕴打算再度开口时,她才回过劲,拿起桌上的匕首,扼住陈蕴咽喉。 鱼倦容当下的心思很是简单。 他既然来自玄甲苍云军,必会对郑州构成威胁,不如先杀了他再说。 而郑州此刻也是回过味来,刚才狷狂醉意消弭于无形,心中对作死的冲动,又是涌了上来。 联合北氓域既然是他的主意。 我又如此诋毁这叛国计划。 若再说些讥讽之言,他保不齐就会派玄甲苍元来雁门镇杀我。 故,他万万不能死在此地! 心中豁然开朗以后,郑州对鱼倦容说道:“不必如此惊慌,君子须直言相向,玄甲苍元军本就做了令中广域蒙羞之事,而今杀了他,也是于事无补!” 鱼倦容不情不愿地放了陈蕴。 陈蕴捋顺长袍,恳切地对郑州道:“郑兄今日所言,令我茅塞顿开,我本认为大宋儒道已无人,却没想到竟还有郑兄这般惊才绝艳之君子!” 郑州:你好端端地放什么彩虹屁? 陈蕴的反应着实是有些问题。 郑州心中不满,便讥讽道:“那又如何?如今错事已成,再无转圜余地,你说这么多,也改变不了玄甲苍云军引狼入室的事实!” 陈蕴闻言,不由长吁短叹不已。 是啊。 如今大局已定。 北氓域看似是在备军,其实一直都在等待着玄甲苍元军的号令,而后催动大军,一举攻破大宋都城。 而今再违背誓约,以北氓域皇帝的秉性,恐会破釜沉舟,先诛灭玄甲苍元再直指大宋都城。 到时候。 整个中广域都将变成北氓域肆虐侵略之地。 想起这后果,陈蕴便觉脊背发凉,心中无限惶恐。 若真是如此。 那他陈蕴就是中广域最大的罪人! “郑兄,不知此事可还有转圜余地?”陈蕴忙问道。 郑州道:“倒也好办,诛灭北氓域,自然破局。” 陈蕴自是知道郑州是在揶揄自己。 以玄甲苍元军的实力,能把北氓域堵在关外,便已颇为不易,更遑论诛灭? 若真有这实力,何须为了推翻大宋,连纵北氓? “郑兄,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若是不嫌弃,可否与我同去玄甲苍元军大营一叙?” “你若不愿意也无妨,我今日在此立下君子之约,从今往后,玄甲苍元绝不会伤你分毫!若违此誓,我陈蕴纵死也不得善终,究其一生,也无法触及圣人之境!” 郑州吓了一跳。 现在的人都这么喜欢随便立誓吗? “誓约我看就免了,多是骗人的把戏,不过这玄甲苍元军大营,我倒是有些兴趣!”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不入虎穴,怎能作死? 瞧这陈蕴模样,八成也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若想真正被人杀死,那玄甲苍元军大营,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太好了!我这就派人来接我们!”陈蕴喜不自胜,他想过郑州会拒绝自己,所以才会有君子之约之一说法。 毕竟广都镇就算人去城空,也没撕掉郑州的通缉令。 毕竟长孙忘情曾派人暗杀过郑州。 他不愿意去也是应该。 人嘛,总有畏死之心。 而,郑州不同,他无畏死之心,却有畏活之心,所以此去玄甲苍元军大营是势在必行的! 陈蕴激动地走出酒肆,点燃藏在胸口的烟火。 不久以后,玄甲苍元大军入城。 每人手中皆持陌刀和盾牌,还有玄色盔甲,一举一动甚至比天策飞将还要更加井然有序。 当然,不同之处,远不止这些。 他们身上的肃杀之气,也要比天策飞将更浓。 天策飞将主内,玄甲苍元主外,同是大宋军备基石。 更是赵欣最后的遮羞布。 而今,玄甲苍元已反,大宋的天平瞬间倾斜。 而且,若论及战斗力,同等人数的天策飞将远不是玄甲苍元军的对手。 更遑论那些地方武装? 虽都承一句皇权特许。 可其中差别,明眼人一眼就能看穿。 “郑公子请!”陈蕴站在酒肆前,恭敬说道。 郑州也不回应亦不谦让,率先向前走,同时间,军阵之中驱来马车,脚凳已经放下,还有穿玄甲的军士,撑开门帘,供郑州进入。 三人坐稳以后。 马车出城,疯驰于荒漠之中。 郑州本想瞧瞧玄甲苍元大营究竟在何处,可惜夜色太沉,周遭又尽是荒漠,实在没有参照物可供记忆。 无奈之下,他只得闭目小憩,让醉意再散去些。 不知过了多久。 陈蕴轻轻拍打郑州的肩膀:“郑兄,咱们到了。” 郑州睁开眼,马车已经停下,陈蕴热切地看着自己。 军士再度放下脚凳,撑开门帘,郑州正待走下马车,陈蕴递给他一件软毛长袍:“郑兄,玄甲苍元大营不比雁门镇,你先穿上这个吧。” 郑州露出一抹狐疑。 他虽不知过了多久,但当下天色还是黑的,说明马车在荒漠驰骋不过三四个时辰而已。 至于披上软毛袍子吗? 陈蕴猜到郑州会作何反应,故也不解释,坐在马车上等待郑州下车。 郑州踩着脚凳走下马车以后,忽觉脚下松软,一阵寒风刮过格外刺骨。 他不由打了个摆子,双臂蜷缩着顺着光亮处看去。 不过三四个时辰,他们竟然就从艳阳荒漠来到冰天雪地之中。 陈蕴这时走下车,把软毛长袍分给郑州和鱼倦容后说:“郑兄有所不知,这玄甲苍元军大营,又名苍云堡,依永寂山脉而建,故连年风雪不绝,自然环境虽是恶劣了些,却是得天独厚的军备之所在!” 郑州披上长袍,心中隐隐有些庆幸,若是没有陈蕴的主动造访,让他去找,恐怕数年也寻不见玄甲苍元大营在何处。 陈蕴正待引领郑州入苍云堡,一兵士却小跑过来道:“军师,长孙将军也来了。” 章节目录 第102章 愿守一方天地朽 长孙忘情竟然也来了? 寒风凛冽,再加上马车内的小憩,郑州当下醉意全无,且相当清明。 陈蕴说到底只是一介书生,自然还留有些书生秉性。 杀伐不够果断。 可长孙忘情不同,她出身于军营世家,其父生前就是玄甲苍元军统领。 她刚满十八就承亡父之夙愿,驻守边关,为大宋立下汗马功劳。 而今已有十年。 这十年,她治下的玄甲苍元军越来越强,北氓域不敢来犯分毫。 若是没有铁血手腕,郑州是不信的。 如她这般人,杀人如喝水般轻松,又岂会像陈蕴这样? 所以,长孙忘情亲至,对郑州来说反而是天大的好事。 陈蕴遣走兵士,讪讪说道:“郑兄待会见到忘情,千万别太过锋芒毕露。” 郑州点头,心中却已然决定该如何去做。 不多时,长孙忘情踏雪而来。 清冷雪中,她之肌肤在火把的映衬下,竟然有着不逊色于积雪的白皙。 她之绝美只比鱼倦容差一些。 身段却更加玲珑。 只可惜,面无表情,随时都摆出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郑州对这等冰山美人提不起一丝兴趣。 “忘情,我把郑州给你请来了。”陈蕴率先开口。 长孙忘情只清冷回了句:“嗯。” 陈蕴稍显尴尬,忙整理表情继续说:“此地太过冷寂,咱们去主殿详谈。” 长孙忘情点头,率先动身,陈蕴退半步来到郑州身边:“忘情就这个性,你若是知道她这十年的遭遇,应该能明白她为何会变成如此模样。” 郑州不语,长孙忘情是什么模样与他无关,只要能杀了自己就行。 见郑州不语,陈蕴只得迈步而行,郑州和鱼倦容亦步亦趋地跟着。 此时,天穹泛起白肚,即将天明。 一众兵士准时起床,在雪地中赤膊操练。 郑州恍然大悟。 难怪玄甲苍元军能被称作大宋之铁闸。 如此操练方式,就算是一头猪,恐怕也能被训练成得力兵士。 绕过一广袤广场,登上石阶,入目才豁然开朗。 原来玄甲苍元主营,并不在地面,而是在地下,上了石阶以后,再向下走去。 所谓的苍云堡就呈现眼前。 整个主堡凿山而建,极土木之盛,就算北氓域攻来,估计没个数年,也难以攻破这主堡。 大宋铁闸果然名不虚传。 入得主堡以后,四处都有火盆火把,火光透亮,温暖似盛夏。 主堡当中呈着一巨大椅子,其上盖着虎皮,这主堡里的模样,不像军营,更像是匪窝。 长孙忘情落座以后,陈蕴命人送来两把椅子,让郑州和鱼倦容坐下休息。 这期间,尴尬是在所难免的。 甚至就连郑州也都觉得有点不明所以。 自己不是来送死的吗? 为何如此和气,如此拘谨? 好在,来到主堡以后,长孙忘情先行开了口:“你能猜到我反叛大宋,为何还敢来此地送死?” “你不会以为我不敢杀你吧?” “诚然,我的确不是郑临沅的对手,可在这雁门,就算那些大儒亲至,我玄甲铁骑也不怕他们!” 陈蕴叹气,话还没说,长孙忘情就拿着如此戾气满满的姿态,实在不妥,可她毕竟是统领,陈蕴这时也不能驳了她的面子,便紧张兮兮地等着郑州的回应。 郑州稳坐木椅,不为所惧:“那日在东京城法场,我不为所动,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你堂堂大宋上将,以生气相要挟,也不怕落了俗套。” “再者说,通敌虎怅,也好意思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依我看,整个中广域和玄甲苍云军,都要葬送在你手里!” 听到郑州所说,陈蕴吓到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万万没想到郑州竟然是如此刚烈之人。 这里可是苍云堡,他真的不怕死吗? “我之志向,你岂会明白?”长孙忘情却也不动怒,甩出这番话后,扭头去看陈蕴:“你试探的如何?郑州可愿留在军中?” 陈蕴亟待开口,郑州却抢先一步嗤笑道:“你之志向便是通敌葬送中广域光华宝地,你之志向便是摧垮大宋,给北氓域做嫁衣?” “我本以为能统率大宋铁闸的将军是明事理之人,却没想到与那贩夫走卒没丝毫区别!” 长孙忘情清冷面孔终于流露出表情,她双眸闪过不满,冷寂说道:“你与我有何区别?还不是也暗通十二夜红月?” 这次不等郑州开口,鱼倦容就开口帮他辩解:“郑公子从未暗通十二夜红月,我承他训诫,也是为了中广域百姓,你却不同,你看似身居高位,实际上愚蠢至极,甚至能做出把中广域大好河山拱手让人的蠢事!” 郑州:“………” 原来不怕死,也是可以传染的。 长孙忘情闻言,却是说道:“话说回来,我倒是应该谢谢你,要不是你杀了耶律怵机,并留下纸条,郑临沅也不会这么快就倒台,他要是还在东京城,我之计划想做成恐怕也不会太容易。” “那传国玉玺,也是因为你,我才能轻松得到,说起来,你其实才是我最大的帮凶!” 鱼倦容双颊涨红,被气的不轻。 长孙忘情看似面若寒霜,却也是一等一的牙尖嘴利,鱼倦容岂会是她的对手? “是了,她怀赤诚之心,想还中广域一个朗朗乾坤,你私通北氓域,看似人模人样,其实早已人面兽心,就算鱼倦容确实阴差阳错,成了你的帮凶,那她跟你也是有质的差距!”郑州道。 鱼倦容感激地看着郑州,心里悔不当初,那一日她若是不杀死耶律怵机,或者说不留下那张字条,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只能说是造化弄人,郑州与她命中终有此劫。 长孙忘情愠怒之际,郑州继续说:“如果我没记错,你父亲生前曾留下一首诗,哪叹今生岁月久,愿守一方天地朽。本是抒怀之诗,却在你手中荡然无存。” “依我所见,你便是这天下,最不忠不孝不义之辈!” “不忠在天下苍生,不孝在先父宏愿,不义在身旁战友!”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先皇遗旨 郑州说完,苍云堡里其他三个人,齐刷刷的呆滞。 对方可是长孙忘情啊! 大宋明面上除了郑临沅以外最强的。 在这边关,她可是就连北氓域猛将都畏惧的铁血凤凰。 就算她确实错的离谱。 可这么直截了当地说出来,真就不要命吗? 陈蕴深吸口气,好了,现在连他都无法护住郑州了。 长孙忘情平时很听他的话。 偶有建议,也会在斟酌以后立刻采纳。 但,那般平易近人的长孙忘情,只建立在不动怒时。 现如今她大动肝火,恐怕就算郑临沅在这里守着,她也是要想办法杀掉郑州的。 陈蕴瞧着郑州挺直腰板,心中暗道:郑兄放心,我一定给你挑个水草丰美,风水绝佳的墓地。 鱼倦容握拳,狠狠地看着长孙忘情,郑州不惧,她也不能令郑公子蒙羞。 两个人心怀不同想法。 而作为当事人的郑州和长孙忘情,其实倒都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 郑州已经过了情绪激昂的时候,平平淡淡地瞧着长孙忘情,心中揣度她杀了自己的概率有多大。 长孙忘情不为所动,明明她是受辱的一方,却表现的还没有陈蕴和鱼倦容夸张。 “哪叹今生岁月久,愿守一方天地朽,这两句诗,我已经很久没听人再提起过了。”长孙忘情开口,声音中竟然充满深情。 郑州心中冷笑。 其实以原主的智商和纨绔程度,平日里连一本书都不看,更别提这玄甲苍云军中的箴言了。 只不过,郑临沅对长孙忘情的父亲推崇有加,经常把这首诗挂在嘴边,郑州搜索原主对玄甲苍云记忆的时候,偶尔得来。 现在用上,果真恰如其分。 愿守一方天地朽,这七个字,配得上原来的玄甲苍云。 而今沧海桑田。 反倒成了玄甲苍云配不上这七个字。 如父亲那般宽广胸襟和对大宋的忠志,长孙忘情并没有。 “看在这首诗的面子上,我饶你不死。”长孙忘情在开口。 陈蕴狂喜:“大将军英明!” 鱼倦容险些蹦起来。 郑州傻住…… 两分钟之内撤回可不可以? 长孙忘情没给郑州再开口的机会,先父箴言唤醒她尘封多年的记忆和一同被埋在地底的话匣子:“其实,若非大宋愧对先父,我也不会生出反心。” 郑州恍惚间听着。 鱼倦容和陈蕴倒是兴致勃勃,果然人的本性就是八卦。 而且这段秘辛,哪怕是一直跟在长孙忘情左右的陈蕴也未曾听闻过。 恐怕这才是令长孙忘情,变化如此之大的真正原因。 曾经的她,也是甘愿为大宋抛头颅洒热血的大宋女战神,如今何苦如此? 长孙忘情继续说道:“先父亡去后,我承其遗志,执掌玄甲苍云,那时的我,对北氓域深恶痛绝,身为父亲是死在他们之手。” “然而前两年,我与北氓域在关外大战事,意外得到一个消息,原来,先父并非死于镇守边关,他蛮武技艺登峰造极,北氓域能伤他者几乎没有。” “后来,我才知道,大宋先皇驾崩前,怕父亲功高盖主,不好左右,就派人赐了毒酒,在关外了结自己生命。” 长孙忘情语气平淡,可以说是毫无感情,可郑州还是在细枝末节处感受到她对大宋那浓浓的憎恶。 这种情况,在郑州前世的历史中,屡见不鲜。 军权既象征着国运。 岂能有人独掌军权数十年? 长孙忘情的父亲对先皇忠心耿耿,对继任皇帝还会如此吗? 他不敢冒险。 不敢以大宋江山千年基业去冒险。 所以,最稳健的方法就是杀掉长孙忘情的父亲。 然后将玄甲苍云军军权,交给一个更好掌控的人去统治。 长孙忘情便是大宋皇室,精挑细选以后的最佳人选。 首先,她从小生在雁门关苍云堡,在军中声望极佳,拥趸很多。 其次,她蛮武造诣不低,足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再者,她又是一介女流,更好被左右。 三点兼备,她自然就成为了玄甲苍云新的统领。 只是。 赵欣无论如何也没想到。 长孙忘情竟然知道了她父亲亡去的隐秘。 也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长孙忘情说完先父隐秘后,反问郑州:“如此,我还算是不忠不孝不义之辈吗?” 郑州坦白说道:“不孝或可剔除,不忠不义,却无法洗净。” “大宋先愧对我父亲,我何必再向他们尽忠!?”长孙忘情反问。 郑州叹气,说到底,长孙忘情乃至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是不明白忠的定义。 在他们的世界观里,忠就是对君忠。 其实不然。 郑州道:“你若只是反抗大宋,任何人都无话可说,就算没有你父亲的事,以大宋当今局面,任何有志之士都该揭竿而起。” “此非不忠,而是忠!” 陈蕴长孙忘情鱼倦容三脸懵逼。 揭竿而起反而是忠心之举? 按照郑州的逻辑,她长孙忘情,岂不是全天下最忠诚的人? 郑州明白他们没听懂,就解释道:“大宋以后,可能还会大元朝,大明朝,大清朝,中广域数万年历史,已经见过无数的王朝更迭!” “大宋只不过是其中的一员,你我皆是匆匆过客。” “各朝各代,更迭无度,就如人死骨枯般,而中广域却长盛不衰地似母亲般,坐看云卷云舒,你我从不是大宋之人,只不过碰巧遇上大宋执掌权柄而已,我郑州说的忠,是对中广域忠,而非大宋!” “你勾结北氓域,意图祸乱中广域,引外邦进犯,恐令中广域血流漂杵,难道不算天下第一等不忠吗?” 长孙忘情听后,竟还辩解道:“待大宋亡灭,北氓域我自会诛灭,我与他们的盟约,可是提到这一点了的。” 郑州嗤笑道:“果然愚蠢。” “你常给乞丐施舍口粮,甚至还请他来自家留宿,突有一日你告诉他,我不会再给你一口吃的,请你从我家滚出去,他会如何?会按照当初盟约乖乖照做吗?” “没见过宏伟时,众生平等,登峰造极以后,再想割舍,就难如登天。” “你给了北氓域一个染指中广域的机会,他们岂会如你所愿,善罢甘休?” 章节目录 第104章 深入贼窝 还是老生常谈的问题,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就算北氓域并不贪图中广域广袤土地。 可他们愿意出兵协助玄甲苍云总是需要长孙忘情付出些代价的。 郑州并不觉得以长孙忘情的性格,会做出割让土地,或者任其烧杀抢掠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可她开出的代价,也绝对是可以让北氓域皇帝动心到无法拒绝的天大恩赐。 不然,以战乱为主旋律,谁都不服谁,好不容易才难得安稳的北氓域,岂会听从长孙忘情的调令。 长孙忘情受郑州点拨,表现的却不似陈蕴那般激进,在边关摸爬滚打这么些年,她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虽说联合北氓域是事实。 可其中的盟约,倒是不似郑州所说那般骇人。 而且,她也有信心左右并控制住北氓域。 虽是如此,但长孙忘情也是由衷地觉得郑州是可塑之才,若能为她所用,玄甲苍云必能为中广域铺陈新的篇章。 “我现在问盟约的内容,你应该不会告诉我吧?”郑州问。 长孙忘情点头:“只有军中精英才有资格知道,不过你若是愿意加入我军,我倒是可以说给你听。” 长孙忘情招揽意味很浓,能让长孙忘情以这种语气和态度主动招揽的人少之又少,哪怕是陈蕴,当时长孙忘情也只是抛给他一个选择,并没有再说更多。 从这点不难看出,长孙忘情对郑州的重视。 郑州冷静的分析现在局势。 玄甲苍云与北氓域并无大战,他们的目标都是南下取大宋都城。 以大宋之国力,绝对无法抵挡,可在大宋身后,还有一个强可敌数国的黎幽道宗。 在红尘俗世,北氓域加上玄甲苍云,可称无敌,可在仙门之中,他二者不过是蹒跚学步牙牙学语的稚童。 黎幽道宗想诛灭他们,不过是一念之间而已。 所以,玄甲苍云必败无疑。 既然如此,加入他们,再南下去送死,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在此之前要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免得拖沓。 捋顺以后,郑州问道:“既然如此,你们打算何时举起反旗?” 长孙忘情道:“至多半旬。” 时间倒能接受,半个月,一眨眼就过去了。 “三大仙门,你打算怎么处理?”郑州再问,这才问题真正之所在。 大宋是人尽皆知的废物。 三大仙门却并非如此。 如果不能制衡三大仙门,就算成功,也只会是做了黎幽道宗的嫁衣。 作为仙门,他们表面上得装的淡泊名利,免得被天道责难,另一方面,又觊觎大宋霸权,恨不能取而代之,创建中广域第一个仙武帝国。 玄甲苍云现在出兵,恰如其分地给了他们一个,借救助大宋之名,夺取朝政的机会。 到时只要杀了赵欣和两位太子。 赵家无人可用,无人可以继位,朝中言官再推波助澜,大宋江山,必入黎幽道宗之手,中广域历史上第一个仙武帝国,便就比脱颖而出。 这后果,可以说是谁都不想去面对的。 长孙忘情也是如此,他听到郑州询问时,竟也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好似对这话题充满无限烦闷般。 “还没想好,不过我觉得黎幽道宗若真的意图中广域,长生宗和衍天宗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三大仙门看似同气连枝,实际上暗中制衡,长生宗和衍天宗虽然淡泊名利,却也不会让这天平失衡的。” 长孙忘情的分析还有几分道理。 郑州也是这么觉得,用衍天宗和长生宗制衡黎幽道宗是最好的办法。 可对于黎幽道宗来说,这又是不可多得,千载难逢的机会,就算前路漫漫,他们也肯定不会错过。 所以,在黎幽道宗跟玄甲苍云军,未来必有一场大战。 谁胜谁掌中广域至高无上的权柄。 到时,仙门与俗世军阵厮杀碾压,必是血流漂杵,哀鸿遍野之景象。 死,恐怕就跟前世战争一样,是稀松平常的小事。 故。倒是可以答应长孙忘情。 郑州开口:“我倒是可以答应你,不过到时候我想退出就退出,你不得阻拦。” “其次,若北氓域展现狼子野心,你必须先放下对大宋的摧残,先除外祸,再解决内部矛盾。” 郑州之言,其实相当锐利,也充满着桀骜。 更何况他现在又是弱势的一方。 长孙忘情本来可以不答应。 可念及郑州儒道造诣和审时度势,分析世道的能力,长孙忘情就点头说:“没问题。” 郑州点头:“既然如此,那盟约的内容究竟是什么?” 长孙忘情起身:“你跟我来。” 郑州点头,带着鱼倦容打算跟上他。 长孙忘情却止步:“那地方只能你去,盟约也只能一个人看,这大楚余孽,不配!” 鱼倦容险些暴走,恨不得冲上去跟长孙忘情扯头发。 郑州按住她躁动的身体:“冷静点,你打不过她。” 鱼倦容愤愤点头,扭头做不满状。 郑州兀自笑笑,跟着长孙忘情往苍云堡内部走去。 路上,长孙忘情问:“你父亲和那一众亚圣去了那里?” 郑州:“不知道,我是背着他们偷偷走的。” 长孙忘情推开一扇石门:“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郑临沅知道我父亲身亡的全部经过,他作为那一代政权的后起之秀,为保大宋朝政,为自保,应该也付出了某些代价。” “而今,他虽然退出大宋,但他应该跟你一样,不会视外敌如无物,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现在应该正在来边关的路上。” “哦对了,忘了跟你说,你父亲知道苍云堡在何处。” 郑州疑惑问道:“你突然说这些做什么?” 长孙忘情目视前方,走的缓慢:“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我可以感觉出,你很不情愿撞见郑临沅,所以你最好让我开心些,不然等郑临沅入苍云堡,我就将你揭发出去!” 郑州:“???” 这威胁可真清奇,却又准准的刺中软肋。 “对了,忘了跟你说,五年前,郑临沅来苍云堡时,就知道我暗藏反心。”长孙忘情忽说道。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出关 郑临沅竟然很早以前,就已经知道了长孙忘情的计划? 恍惚间,郑州感觉父亲身上又多了一层模糊的面纱。 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而这时,长孙忘情已经打开主堡内的最后一道门。 “这里就是藏盟约的地方。”长孙忘情解释。 郑州踱步来到高台前,其上放着两页黄纸。 郑州第一眼先看到时间,惊讶问道:“原来你们三年以前就已经结盟了,难怪这些年来,你不经常回东京城。” 长孙忘情道:“其实也不难理解,我帮耶律怵机的父亲荡清北氓域祸乱,他作为回报与我共抗大宋,算是礼尚往来。” 郑州当下全部都明白了。 北氓域突如其来的统一,就是长孙忘情一手促成。 同时,郑州也有点佩服玄甲苍云军。 数十万人的大军,秘密出境,东京城竟一无所知,除却绝对的忠诚和铁腕手段,不然绝对无法做到。 长孙忘情在调兵遣将上,果然不是泛泛之辈。 大宋女战神,实在是名不虚传。 郑州继续往下看。 其下,尽是些写玄甲苍云与北氓域如何相亲,如何达成缔约,如何在边境成为至交的废话。 能写在纸上的东西,八成是假的。 郑州随便扫视一眼,就往最后看去。 看过以后,郑州扔掉手中纸:“这条件未免也太草率了吧。” 长孙忘情:“你能看出就好。” “北氓域多是些从未读过书的莽夫,他们只要土地,牲畜和人。” “大宋宝库在他们眼中就是茅厕,仙门秘术,儒家经典就是大解的手纸。” “我给他们想要的东西,他们替我卖命,就这么简单。” 郑州反问:“那如果大宋衰亡后,他们反扑怎么办?” 长孙忘情答:“不是还有黎幽道宗吗?” 郑州恍然大悟,竟是哈哈大笑起来,长孙忘情的设计,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更加精妙。 缔结盟约时,北氓域刚刚统一,大战以后百废俱兴,长孙忘情借此机会缔结盟约,许诺给他们各式铁质兵器百万支,牛羊百万只,低劣劳力百万。 听似数量惊人,可能用钱解决的问题,绝不是问题。 能用这些东西就让北氓域为她卖命,长孙忘情估计做梦都会笑醒。 至于北氓域的反扑,她也早已想好对策,黎幽道宗领衔的三大仙门,正好可以制衡北氓域,这法子若能完美达成,恐怕仙门也不会再是中广域的蛀虫。 至少回到仙门猖獗作乱以前不成问题。 “现在你放心了吗?”长孙忘情问。 郑州点头,说到底,他没什么好担心的。 只要不影响自己去送死,长孙忘情做什么他都没有意见。 只不过活着的什么,难免心宽,见长孙忘情糟践脚下土地,就絮叨几句。 更多的原因,也是为了作死。 “明日我要去一趟北氓域,你要一起来吗?”长孙忘情忽问道。 郑州想也没想直接答应下来。 据说北氓域人人嗜杀成性,路遇不平就会拔刀砍人,那里在中广域其他人眼中是莽荒之地,是极凶极险之境。 可在郑州眼里。 这里简直就是天堂好吗? “在哪儿,你倒是可以见到一位老友。”长孙忘情道。 郑州反问:“你说的是耶律怵机?” 她点头:“那一日我去东京层,名义上是押送耶律怵机,实际上也是想试探试探大宋国力究竟如何。” “耶律怵机的儒道造诣不高,他师父却是曾经天才,这也是我一手设计。” “我从来没想过耶律怵机会赢大宋,结果倒也没出乎我的意料,只是未想到,最后打败耶律怵机的人竟然是你。” 不知为何,来到这主堡深处,长孙忘情的话便多了起来。 郑州问:“那天死在驿站的人应该不是真的耶律怵机吧?” 长孙忘情:“是他同胞兄弟,你别太吃惊,北氓域与咱们中广域不同,咱们畏惧死亡,他们拥抱并以死亡为荣。” 郑州点头,他觉得自己生错了地方,要是生在北氓域估计早八辈子就成位面之主了。 唉。 选择果然比努力更重要。 “之后的事,我也没想到,不过,不得不承认,十二夜红月确实帮了我天大的忙。”长孙忘情继续说:“如果没有他们,你和郑临沅还有那些大儒亚圣不会被迫离开东京城,有他们坚守,我诛灭大宋朝政的计划,又得再迟几年。” “所以,此事能成,她鱼倦容居功甚伟。” 郑州:“……” 只能说是瞎猫碰到死耗子。 鱼倦容杀了耶律怵机,不留那张纸条,不也屁事没有。 “咱们该回去了。”长孙忘情说罢,主动挪步离开密室,郑州跟上,沿石阶继续往上。 回到之前所在之地以后,长孙忘情派陈蕴为他们安排住处,因为明天要亲自去一趟北氓域,所以长孙忘情今日还是很忙的。 陈蕴将苍云堡内最好的房子留给郑州和鱼倦容,他本想留下与郑州攀谈,坐而论道,学点新知识。 无奈郑州拖累,将自己关在房中。 既然计划已定,郑州实在不想折腾,精力都留到明日去北氓域再说。 一晃。 天黑了又亮,白雪上天穹刚吐露淡紫色时,陈蕴就来唤醒郑州。 郑州与睡眼惺忪的鱼倦容来到苍云堡前,这时长孙忘情早已起来,命人收拾整理妥帖。 数架军马货车驮着牛羊牲畜。 三架载人马车,虽不如东京城华贵,却也是这边境中的顶配。 郑州来以后,与鱼倦容登上马车,长孙忘情与陈蕴同乘一架,再加上军中不少上将,一行数人直奔边关而去。 也不知颠簸了多久,塞外风光一成不变,北氓域土地贫瘠至极,风沙扬起,遮天蔽日。 难怪他们总是在觊觎着大宋土地。 抵达北氓域都城以后,郑州下了马车,四下观望,兀自无语。 相比起大宋,这哪像是都城? 清一色的土坯房造型,还是用黄土掺杂麦条;杂草堆砌而成。 一眼望去,只透着两个字,贫瘠。 “郑兄,莫要东张西望,那北氓皇帝快来了。”陈蕴在郑州耳边道。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寻觅 郑州向前看去,在那所谓的都城最宽阔的马路中间,一架用金黄色绸缎铺就的轿子正被八个人一同抬来。 抬轿子的人身穿粗布衫。 倒是跟在轿子后面小跑的人穿着绸缎锦袍,与之所处幻境显得格格不入。 陈蕴适时解释道:“跟着轿子跑的人,都是北氓域的高官,他们没资格乘坐轿子,便只能一路小跑。” 郑州颔首,这北氓域的贫瘠,绝对比他想象的还要夸张。 与中广域比起来,就像是尚未开化的蛮荒之地。 难怪长孙无情用微小的代价就换来武装力量颇为强大的盟友。 趁着北氓域皇帝还没来。 陈蕴继续为郑州解释道:“你别看他们土地贫瘠,国立羸弱,但许是因为天资所赐,他们修习蛮武的速度远比我们中广域的人快上很多。” “当世有许多蛮武典籍,都出自北氓域。” “而且这还是有据可循的,很多人自创蛮武功法,因为不识字,无法编撰成册,若将北氓域所有蛮武典籍汇总起来,估计能占当世蛮武一界的半壁江山。” 郑州对此倒是并不惊讶。 北氓域能在强敌环伺的境地里,以如此孱弱之势,长存至今,没有些手段是绝不可能的。 这也刚好可以解释,为什么他们的军队比起中广域还要强横一些。 出色的蛮武天赋,令他们哪怕是个斥候小兵,也都有着不俗的蛮武造诣。 换个角度说,北氓域彻底做到了全民皆武。 不强大都有些说不过去。 郑州与陈蕴说话的当口,那北氓域皇帝终于姗姗来迟。 长孙忘情冷面站着,似乎对他并不如何在意。 陈蕴低声道:“这人没什么文化,说话粗鄙低幼的厉害,你待会就明白了。” 郑州对此倒是持着几分兴趣。 抬轿的人打开门帘,郑州定睛看去,这才发现,原来狭小的轿子里,竟然坐着两个人。 一个人郑州并不陌生,正是在东京城内的手下败将耶律怵机。 另一人身宽体胖,浑身穿金戴银,颇有几分暴发户之感。 想来他应该就是北氓域的新兴皇帝。 “长孙将军,好久不见。”耶律怵机率先走下轿子,向长孙忘情行礼,随后就将目光挪到郑州身上。 长孙忘情点头,以示回应。 随后,耶律怵机的父亲走下轿子,他每走一步,郑州就感觉他锦袍下的肉都在颤动。 “你们怎么这么磨叽?我数十万大军聚集在荒地里,也是要吃饭的嘛!” “十天之内要是再不打仗,我就都让他们去放牧了!” 耶律信德一开口就让郑州明白了陈蕴的意思。 他身为皇帝竟毫不知礼仪。 长孙忘情丝毫不怵他,“急什么?当初说好时间不定,我今天来就是向你们通知具体时间的。” 耶律怵机忙道:“长孙将军不如去宫内再说?” 耶律信德:“就是嘛,咱们一边吃肉一边谈!” 郑州总算是明白,长孙忘情为何会对北氓域一点提防之心都没有。 他们虽然自称为国家。 却更像是部族,那耶律信德,就跟部族中的酋长没什么区别。 长孙忘情点头,数人入得行宫。 说是行宫,其实也是土坯房,只是里面的装饰更华丽些而已。 而且很多地方都遵循着大宋遗风,估计都来自北氓域安稳时的商贸。 长孙忘情与耶律信德还有耶律怵机共同商议着计划。 郑州百无聊赖地听着。 今日有长孙忘情在,求死是不太可能。 他这次来就是想露个面,摸清楚北氓域的性情,真要是打起仗来,也能更好的做出反应。 与此同时。 在那雪原中的苍云堡里,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长孙忘情不在,军中副将也是入朝领过赏的,一眼就认出了来者。 “右相大人,您来之前怎么都不说一声?”副将忙跪地行礼。 郑临沅飒然说道:“别右相右相的,我早已被革去官职,现在只不过是一介闲散儒生。” “我来此地为寻一个人,不知你见过没有?” 副将依旧跪地不敢起来:“长孙将军说过,凡是我玄甲苍元军所属,可以不认大宋皇帝,但必须认您这个宰相!” 郑临沅无奈苦笑,长孙忘情这是想拉他一起下水呐! “敢问右相大人找的这个人叫什么名字,可有什么好认的外貌特征?” 郑临沅道:“倒也好认,他细皮嫩肉,不似军中行伍,若我没猜错的话,他身边应该还有一个女人。” 副将大胆猜测:“大人,您说的不会就是郑州郑公子吧?” 郑临沅点头:“你可曾见过他?” 副将立刻矢口否认:“从未见过,这苍云堡大宋官场中知道的人都没几个,郑公子怎么可能会找到这里?” 郑临沅瞥了一眼:“说不定是有人带他来的呢?” 副将忙低头:“那属下就不得而知了。” 郑临沅点头:“罢罢罢,既然寻不到,便带我去苍云堡内饮几杯热茶取取暖吧。” 副将立刻照做。 来到苍云堡后,他不敢逗留,命人端来热茶和热水以后,便立刻退出。 长孙忘情临走之前,曾提醒过他,不管是谁来问,都不准说郑州身在何处。 在右相面前撒谎本就需要极大的魄力。 他又害怕自己露出马脚,便一刻都不敢多留。 副将离开以后,周兴邦抿了一口茶,苦涩之味令他大皱眉头:“这人说了假话。” 郑临沅身旁诸多大儒俱是点头。 他们早就已经是千年的王八,一眼就能看出是真是假。 “郑州应该来过苍云堡,当下不知是何原因又离开了此地。”刘川乌说道。 郑临沅摇晃杯中茶,待整个泡开以后,说道:“州儿应该跟着长孙忘情出了关,去找北氓域皇帝了!” 周兴邦大吃一惊:“难不成北氓域这几日就要攻来?长孙忘情既然是去求和,何必带着郑州?这娃娃怎么如此草率?” 郑临沅喝尽杯中茶后,笑着说:“周叔,现今的玄甲苍元已不再是当初的雁门铁骑,他们早已不再是大宋的武装,没有再替大宋守护边疆的职责!” 章节目录 第107章 新仇旧恨 “你这是什么意思?”周兴邦皱眉问道。 郑临沅起身摆弄着苍云堡里的各种摆件:“周叔既然猜到,何必再问我。” “如今大争之世,各自寻着各自的出路,长孙忘情的父亲是如何死的,你比我更清楚,她做出这选择,好像也不意外。” 周兴邦沉默了,他就是当初的亲历者,那时的儒道还没凋零至令人发指的程度,周兴邦还活跃于各大学府,国子监中。 他曾经也是先帝幕僚,长孙忘情父亲之死,他本有机会,劝阻先帝,可他却没有那么做。 所以,至今为止,周兴邦来到这苍云堡里,还是有一丝愧疚感。 “即是如此,长孙忘情又给了大宋多长时间?”刘川乌替周兴邦问道。 郑临沅答:“这我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想来只要去了那北氓域,自然会有答案,诸位前辈若是不嫌操劳,不如随我去一趟北氓域?见些别样风光,对你我之儒道造诣,也是有莫大的帮助。” 周兴邦:“既然上了你的贼船,就没打算再下来。” 郑临沅哈哈大笑:“那我现在就出发。” 他们迈步出了苍云堡,只留下一张纸条,凌空向北氓域而去。 同时间,北氓域都城中,长孙忘情与耶律信德达成初步契约。 十日以后耶律信德亲率大军入关与玄甲苍云军汇合。 再过五日,退出大宋,剑指东京城。 那一日,在郑州眼中,也是自己身亡道消的一天。 郑州本以为今日的事就此了结,又能回到苍云堡中,却没想到,耶律信德无论如何也要他们留宿一宿,说是要尽些地主之谊。 利用关系本就薄如蝉翼,若不应付过去,以耶律信德脾气秉性,难免胡思乱想,为防有失,长孙忘情便答应下来。 当天晚上,耶律信德大摆宴席。 烤羊肉,清煮羊肉,爆炒羊肉……整桌宴席除了牛肉再别无他物。 北氓域土地贫瘠,种地明显不是出路,便只能靠放牧保持正常生活。 故,菜对他们来说是奢侈品,肉反而是最稀松平常之物。 宴席上,长孙忘情一个一个向耶律信德介绍身边人。 耶律信德吃的满嘴流油,也止不住的点头。 直至郑州时,长孙忘情斟酌后说:“他叫郑州,是我军中的一个副将。” 长孙忘情本以为这样就算搪塞过去,却未想到,耶律怵机在父亲耳旁低语:“爹,就是他在东京城打败的我。” 这下耶律信德连肉都顾不得吃了,挺身而起道:“就是你小子打败的我皇儿?” 本兴致缺缺的郑州,蹭一下来了精神,我没去找你的事,你反而来找我的不爽快。 北氓域果然是天才遍地走。 郑州点头:“是又如何,他儒道造诣低微,却去东京城耀武扬威,莫说是我,只要是东京城对儒道一途稍有了解的人,打败他都不难。” “你胡说!”耶律怵机双颊涨红:“你们国子监大祭酒和宰相大人都不是我的对手,若不是你用了诡计,我岂会败在你手上?” 长孙忘情咳嗽一声:“差不多就行了,没有那位前辈,你岂能去得了东京城?” 最大的秘密被点破,耶律怵机脸一阵红一阵绿。 他还算是个讲道理的人。 那耶律信德却不同,他起身喝道:“我儿败在你们东京城,是用大宋的方式跟你们对决,所以才会败,你今日既然来了我们北氓域,就必须用我们北氓域的方式,再跟我儿对决一次!” 郑州兴致盎然地问:“不知你所说的北氓域的方式是?” 耶律信德:“当然干仗了!” “你们大宋都太娘们,靠嘴说顶个鸟用?不如干一仗来的实在!” 听得耶律信德的提议,长孙忘情忙说:“郑州不曾习武,又是一介儒生,手无缚鸡之力,这所谓的对决,我们不答应。” 耶律信德:“那好办,直接跪下来认输吧,你赢我儿一次,我儿赢你一次,等以后再有机会你们用别的方式再比一次!” 跪地认输? 郑州险些笑出声来,他穿越而来,连大宋皇帝都不跪,更不会跪一个蛮夷部落酋长的儿子。 他的确是从未修过蛮武,也手无缚鸡之力。 可就算打不过,我还能怕死不成? 郑州起身:“敢问这对决能否死人?” 耶律信德气极:“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儿子?” 他以为郑州是有自信杀掉耶律怵机。 其实不然,郑州只是想确定一下,自己会不会被耶律怵机给杀死。 “你莫不是对自家儿子没有自信?”郑州使了激将法。 在大宋对六岁小孩都没用的激将法,耶律信德倒是特别受用,他眉眼一横:“胡说八道,我儿打起仗来,十几个人都不是他一个人的对手,你小子瘦成猴,哪能是我儿子的对手!” “再说了,我们北氓域的对决本来就是能伤人的,那用得着你再问一遍?” 那可就太好了! 耶律怵机和耶律信德现在气的不轻。 这些蛮夷中人,就算读了几本圣贤书,可骨子里带的彪悍还是无法剔除。 真要是打起来,就冲耶律怵机那争强好胜的心,绝对能杀了我。 就在郑州准备答应之前,长孙忘情低声说:“郑州不能答应他,耶律怵机实力不俗,你绝对不是他的对手,这里可没有国运金龙供你驾驭!” 耶律信德隐约听见长孙忘情在说什么,立刻说:“这小子要是不答应,我们就不出兵!” 长孙忘情正待争辩,郑州拦住她:“谁说我不答应?现在月黑风高,正是对决取乐的好时间,怵机兄,郑州望不吝赐教。” 耶律怵机抱拳:“好说。” 耶律信德没见过大宋规矩和风气,撇嘴道:“干仗就干仗,不说操你娘,整这些酸词有什么用?” 言罢,他走出行宫,命人准备场地,不多时场地备好,一众人在耶律信德的带领下,往门外走。 行至对决场所在,耶律信德自信满满地介绍:“这笼子里关着数十只凶猛巨兽,我只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以后,只能有一个人活着走出对决场,剩下的那一个人就会成为这些猛兽今晚的夜宵。”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原来你在扮猪吃老虎 大腹便便的耶律信德在郑州眼中越发明艳动人起来。 能想出这么丧心病狂的法子,你果然是个天才。 若是早认识耶律信德几年。 恐怕郑州现在早就已经是位面之主了。 郑州的喜悦与其他人眼中的忧虑格格不入。 “只是单纯的对决而已,耶律怵机在大宋坐而论道时,也不曾享受如此待遇。”长孙忘情道。 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千万不能让郑州参与这场对决。 郑州死,一是于她不利,二则是她实在无法跟郑临沅交代。 鱼倦容这时也说:“暗杀耶律怵机的人是我,真要找麻烦也该找我才对,跟郑公子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还要杀掉所有打败你儿子的人?” 耶律信德走过来质问:“你的意思是,当初暗杀我儿的人是你?” 鱼倦容以为自己承认,耶律信德就不会再找郑州的麻烦,哪成想,以他的脑回路,不会做减法只会做加法:“那你应该跟他一起死!” “对决还是我儿与他干仗,等我儿胜了以后,我再把你丢进去喂猛兽!” “好了,莫要再说,准备进去吧!” 耶律信德说完,就有人打开对决场的门。 长孙忘情咬牙道:“郑州是我军中极重要的人,你这么做对你我都不利!” 耶律信德笑嘻嘻地说:“无妨无妨,对付个大宋那有我儿子的尊严重要?” “今天要嘛打,要嘛我单方面撕毁契约!” “长孙忘情,你看着办吧!” 长孙忘情沉默了,她相信耶律信德能做得出来这种事。 他在北氓域作威作福惯了,从不懂什么利害得失,做事全凭一个心情。 若真的逼急了他,耶律信德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为顾全大局,长孙忘情选择闭嘴,来到郑州身旁问:“你是郑临沅的儿子,应该习过霸儒的手段吧?” 郑州:“没,我连开蒙四书都没看完。” 长孙忘情又问:“那你此次来边关,郑临沅应该给了你不少防身的手段吧?” 郑州:“那日劫了法场,我就再没回去过,那里来的防身手段?” 长孙忘情:“一路走好,西北风水不错,他日我会来祭拜你的。” 郑州:“谢长孙将军吉言。” 长孙忘情想了半天,也不觉得自己所说是吉言。 而郑州已经走入对决场中。 耶律怵机也进去以后,对决场大门紧闭,却还未开始对决。 因天色混黑,再加上这般热闹不多得。 耶律信德便派人插上火把,送来各种肉食烈酒,打算一边畅饮,一边瞧自家儿子干仗。 趁此机会,鱼倦容对长孙忘情道:“你不必太过担心,郑公子前头说的话都是骗你的,我亲眼见过他防住黎幽道宗真人的致命一击,你们雁门铁骑的钢刀,也伤不到他。” 长孙忘情这才恍然大悟,是啊,他们都被郑州给耍了。 那日她派人去黄渡镇,本想就此了结郑州,却没想到,她派出的得力骨干竟然灰溜溜地折返回来。 那时,长孙忘情就已经知道郑州是真人不露相。 只不过,当下心急如焚,忘了这点。 不过虽说郑州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这场对决却也不容小觑。 “耶律怵机曾坑杀上万人,以一己之力独抗北氓域神鹰部落数十人而不落下风,他的蛮武天资极强,并不逊色于我,你觉得郑州还是安全的嘛?”长孙忘情有意敲打敲打鱼倦容。 鱼倦容摆出疑惑模样:“那又如何?郑公子可是能在上万天策飞将中成功脱身的人。” 长孙忘情问:“既然你对郑州如此自信,刚才为何还要说那些话?” 鱼倦容道:“我怕耶律信德反悔,便诈诈他。” 长孙忘情:“……” 小丑竟是我自己? 而在对决场中的郑州,却是不知道自己竟被鱼倦容抱有如此大的信心。 说实话,他是为求死而来。 恨不得耶律怵机能迅速打败自己,然后从对决场中溜出去。 “郑兄,对不住了,你儒道造诣虽强,可在这蛮武对决一途,却远不如我,我会尽量杀了你,不让你成为猛兽口中的吃食。”耶律怵机可能是接受了大宋儒道的教育,说话做事总有一种莽荒之人强行学习礼数的别扭感。 或者说是故作姿态。 他本意就是我要亲手杀了你。 话说出口却是文质彬彬, 郑州懒得搭理他,点头就算应付过去。 耶律怵机眼中闪过一抹不快。 一旁,耶律信德已经准备妥帖,高兴的抚掌大笑:“开始吧,开始吧,怵机定要拾回咱们在大宋丢的面子!” 耶律怵机点头,背部弓起,双手成爪,眼神似全神贯注,紧盯猎物的豹子。 郑州挺直腰板:“还需要做什么起手式吗?要不你就直接开始吧,这样做有点尬。” 耶律怵机以为郑州是在嘲讽自己,恨极猛冲,双爪似极雷,掠过郑州胸口。 “好精妙的爪功。”鱼倦容不由赞叹,她是修蛮武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爪功不是她所能掌握的。 “不过也不是郑公子的对手。” 长孙忘情听鱼倦容如此吹捧郑州,心中烦闷,故说道:“这爪功在北氓域伤敌无数,而且北氓域的蛮武修的都是杀人技,你对郑州也不要太自信了。” 鱼倦容全然没听,指着前面:“你看,这不是很简单吗?他跟郑公子呀,就不是一个实力的人!” 长孙忘情定睛去看,耶律怵机的爪,竟然被郑州弯腰躲开,耶律怵机本就已经快如闪电,可郑州的速度竟然比他还要快。 “这怎么可能?”长孙忘情觉得郑州的反应速度,已经超过了蛮武所能触及的极限,连他都无法做到。 更不可思议的还在后面,躲过耶律怵机双爪的郑州,伸手抓住向前俯冲的耶律怵机,单腿用劲,轻轻一蹬,将他甩到地上。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只第一回合接触,耶律怵机的背部就已经受伤不轻。 “原来郑州一直都在扮猪吃老虎!” “他还是可密而不发的蛮武天才!” “郑临沅啊郑临沅,你究竟还要给我多少惊喜!” 长孙无情心中叹服。 而亲手做出这一切的郑州,双目无奈且惶恐:我真的控制不住我自己啊!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布偶戏,牵丝线 他那里会什么蛮武,在东京城的时候,只有他欺负人的份,没有人能欺负的了他。 若是真遇上难以解决的硬茬子,倒也简单。 关门放家丁即可。 更多时,无人敢招惹他这宰相独子。 而今日,天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某些奇奇怪怪,寻常时根本无法做出的姿势,今日竟然可以一股脑的用出来。 委实有些奇怪。 而这当口,耶律信德也顾不得手边美酒佳肴,紧紧关注着对决场中的变化。 他引以为傲的儿子,不管如何,郑州都像是能看透一般,立刻做出在他眼中都不可思议的反应。 耶律怵机又一次攻击作罢,耶律信德终于坐不住,挺身说道:“攻他下盘,他反应虽快,但身体素质不行,用蛮力!” 耶律怵机如获圣旨,立刻照做。 还真别说,耶律信德的眼光果然刁钻,本已占据优势的郑州,在耶律怵机如乱拳打死老师傅般的狂风暴雨攻势中,虽然能够立刻做出最正确的反应,但也不免节节败退。 两个人的身体素质,还是有着质的差距。 耶律怵机能扛鼎做仰卧起坐。 郑州只能揽着芊芊细腰做俯卧撑。 “大宋蛮武果然低微,只重招式技巧,却忘了身体才是最犀利的武器。”耶律怵机趁郑州规避时,不屑说道。 郑州冷静地继续嘲讽:“先打到我再说。” 他觉得,如果耶律怵机能保持住这般犀利的攻击,不出一炷香,自己必会力竭。 虽然被猛兽生吞,这死法不够讲究,可都到这个时候了,还要啥自行车?能死就行。 一旁,长孙忘情亦说道:“若再让耶律怵机这般攻下去,郑州必败无疑。” “他反应虽是极快,却好像只会自保,没有反制的手段。” 鱼倦容猜测着说:“郑公子在东京城欺负别人那用得着自己动手,郑临沅让他修习蛮武八成是为了自保,估计不太重视攻击之凌厉。” 长孙忘情点头,鱼倦容的分析猜测有些道理,只不过现今揣度原因并无用,最重要的还是能顺利在一炷香以后,逃离对决场。 待猛兽入场,怕是神鬼难救。 “若郑州不可敌,你们先行离开,我亲自去救他。”长孙忘情道。 “忘情,你若出手,以耶律信德的秉性,恐怕会单方面撕毁契约!”陈蕴还持着几分冷静。 长孙忘情忧虑地瞧了眼对决场,耶律怵机面不改色,郑州已气喘如牛,她叹道:“走一步看一步,耶律信德虽然蠢,但还不至于蠢到敢招惹我,或许还有转机。” 鱼倦容闻言不禁吃味,长孙忘情不是想杀了郑公子吗?现在这样又算怎么回事? 难不成郑公子的优秀,已经吸引到了她? 鱼倦容立刻警惕起来,双眸迅速掠过长孙忘情的脸,身段和腿。 她竟与我不分伯仲! 不行,这救郑公子的机会,绝不能让给她! 美女救英雄的机会,舍我其谁? 想到自己救下郑州以后的浓情蜜意,鱼倦容立刻踏出拦在长孙忘情身前:“你是玄甲苍云将军,位高权重,救郑公子这种事,还是让我来吧。” 长孙忘情瞥一眼她:“就你?” 鱼倦容气极,又打不过长孙忘情,只得恨恨说道:“我对郑公子真心实意,总比长孙将军虚情假意,勉强相救的好!” “就算救不了郑公子,我也愿意与他同死,不知长孙将军能否做到这点?” 长孙忘情撇过头,懒得搭理鱼倦容。 在她看来,像鱼倦容这样,为了感情不惜放弃自己生命的举动,蠢到不配与她同屏出现。 与此同时。 数十里之外的高耸山岗上。 郑临沅盘腿静坐,一众大儒亚圣,俱是如此。 唯独一人额头渗出细密冷汗,指尖缠绕着数根细长丝线。 “临沅啊临沅,郑州的身体素质未免也太差了些,跟那耶律怵机比起来,简直就是云泥之别!”那人开口无奈说道。 此人是大宋儒道弃子,修儒不成,专攻戏剧,尤以布偶戏着称,本不该成就亚圣之位,却因为浸淫戏剧之道太长时间,竟也成就亚圣,他的独门绝活就是利用布偶戏之丝线,操纵数十里之内的任何一个人。 郑州暂时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始作俑者便是他。 郑临沅闻言:“不应该呀,州儿持久力惊人,我常受其影响,彻夜难眠。” 周兴邦问:“相府那么大,你怎会听到?” 郑临沅咳嗽一声:“这都不重要。” “律沪前辈,可有对策?” 操纵布偶戏的大儒姓楚名律沪。 “若继续下去,郑州必会力竭而亡,我也无法扭转乾坤。”楚律沪所言真挚,声音都透着几分疲惫。 “不如我们杀将过去救下郑州,那耶律信德奈何不了我们。”周兴邦提议道。 郑临沅摇头:“此事事关长孙忘情大业,若如此,耶律信德必将记恨玄甲苍云,不妥。” “那该怎么办?总不能亲眼看着郑州葬身兽口吧?”周兴邦急不可耐。 郑临沅答:“律沪前辈再坚持一会,州儿命格不凡,生死关头,应是会激发出别样潜质,实在不行,就只能我亲自出面了。” 楚律沪点头,双手飞舞:“最好如此,以郑州之身体素质,坚持不了太久的。” “嗯。”郑临沅凝神远窥,暗中握紧拳。 另一端,对决场中,耶律怵机已占据绝对的上风,郑州不受控制的苦苦坚持躲避,却也只能保证自己不身受重伤而已。 时间所剩不多,一炷香将要燃尽,耶律信德已全然放心,一边饮酒吃肉,一边看着场中狼狈至极的郑州哈哈大笑。 长孙忘情坚定踱步至对决场边,夜色如墨,她之表情,竟也似夜色般深沉。 吧嗒。 郑州耳边忽响起清脆的断裂声音。 而后,那声音便如炒豆般炸开。 随着声音彻底消弭,郑州感觉又能重新操纵自己的身体。 耶律怵机并未注意到这声音,攻势不减,悍然攻来,郑州不躲不避,刚才还迅捷如闪电的速度,忽变得慢如老龟。 章节目录 第110章 蜕变 线断了。 楚律沪直挺挺地瘫倒在地:“耶律怵机的攻势太强,再加上我与郑州相隔距离实在太远,无法继续坚持。” 言罢,楚律沪口鼻双眸,俱是涌出鲜血,丝线断裂对他的影响也是很大。 周兴邦立刻起身,踏足空中:“咱们必须得出手了,郑州力竭,耶律怵机的攻势又如此凌厉,只怕无需等到猛兽入场,郑州就会被活活打死!” 郑临沅纹丝不动,与众大儒比起来,他反而像是最不担心郑州安危的人。 他总感觉一切还有转机。 州儿可是能让天地都成为他鼎炉的人。 岂会如此轻易就死于非命? 那一日,郑州研习儒经,开拓气海于天地间的惊讶,总是让郑临沅对郑州有着更高的期望。 “再等十息,州儿若不可敌,我亲自动手!”郑临沅道。 周兴邦勃然大怒:“他到底是不是你亲生儿子?郑州对儒道之中兴有多重要,你不是不知道,他如果死在耶律怵机手中,我就算去大宋当黎幽道宗走狗,也不会再跟着你!” 郑临沅转身背对他:“要是真有那一天,一切全由兴邦前辈做主。” 言至于此,争辩已无作用,每个人心中都在默默计算着自己的呼吸。 第一息,郑州自对决开始第一次没有避开耶律怵机的重拳,一拳中腹,鲜血从他口中喷涌出来。 第二息,耶律怵机横出一爪,撕破郑州仅存不多之衣衫。 第三息,他跃起暴击,郑州不曾躲避,正中头顶,鲜血自头颅流下,浸透面目。 死亡好像离他越来越近。 将死之喜悦中,这最后的痛苦,都不值一提。 “郑公子!”鱼倦容悲恸哀嚎,准备冲进对决场中,却被长孙忘情紧紧拽住:“一炷香尚未燃尽,现在进去于事无补,这里毕竟是北氓域,耶律信德的地盘!” 郑州满身是血地回头去看鱼倦容,模糊中他看到鱼倦容准备冲入对决场,心中陡然清醒,机会难得,不可再被阻断! 郑州立刻转身,面对耶律怵机:“就这?那一日在东京城中坐而论道,你可是被我完败的。” “我之儒道可以轻易摧垮你,你之蛮武却不过如此!” 耶律怵机果不其然被激怒,他顾不得对决场外站着的长孙忘情,顾不得北氓域复兴大业,不由分说地暴起只取郑州心脉。 异变突起,长孙忘情万万没想到郑州还会主动嘲讽,也没想到耶律怵机会暗下杀手,她再想做出反应为时已晚。 他,就要死了吗? 长孙忘情呆滞地松开手,任由鱼倦容冲上去,时间在此刻都像是变慢了很多。 同样呆滞的还有山岗上的大儒和郑临沅。 他们自然能够看出耶律怵机已经动了杀心。 可任何儒术都需要准备时间。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想出手救下郑州,是绝对不可能的。 “郑临沅,此事都怪你!郑州要是死了,我决饶不了你!”周兴邦撩下一句狠话,匆匆而去。 郑临沅瞧着远处,嘴角忽勾起一抹笑。 这次,是他赌赢了! 承耶律怵机必杀攻击的郑州,竟然毫发无伤,他浑身沐浴乳白色光芒,仿佛换了个人,血迹消失不见,就连已经被撕烂的衣衫,也重归完好无损。 “这……这怎么可能?”耶律怵机仓惶倒退,他知道自己那一击蕴藏多不可思议的力量,就算是正统蛮武大师,承此一击,也必将身受重伤,郑州或许不会死,但也不至于屁事没有吧? 而且,现在的郑州给了耶律怵机极大的心理压力。 郑州浑身沐浴乳白色光芒的模样,让耶律怵机不由自主地想到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儒道战技。 儒推崇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修身靠思考。 齐家靠儒经。 治国可靠教义。 可如何平天下? 若无强武,又岂能服众? 故,儒道才有战技这一说。 与蛮武用力量蛮不讲理不同。 儒道战技的功用便是让不讲道理的人,也学会讲道理。 只不过,随着大宋昌盛,儒术使用率更高,儒家战技便宣告断层。 至今为止,再度重拾儒家战技的人,屈指可数。 郑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好烦啊。 想死为什么就这么难? “怵机迅速离开对决场,香马上燃尽,只要你能逃出来,郑州还是会成猛兽口中的一块肉!”耶律信德忙唤醒发呆的耶律怵机。 耶律怵机闻言,不敢犹豫,立刻挺身打算攀爬出对决场,虽然光滑,但因为耶律怵机力量惊人,竟也可以蹒跚向上。 反观郑州,虽是沐浴乳白光芒,颇为不凡,却站定原地,没有追击或逃离的打算。 鱼倦容急的跳脚:“公子你快逃出来,猛兽数量惊人,您一定不是它们的对手!” 郑州心道:太好了,口中却说:“待会你就明白了。” 他的意思本来是等自己成就位面之主以后,鱼倦容就能明白一切。 可她话音刚落,正稳稳挂在对决场墙壁上的耶律怵机竟然直挺挺地摔了下来。 郑州:“???” 这是搞哪样? 好在高度不够高,耶律怵机摔下来并未伤的很重,再攀登一次想来不难。 而这时,距离一炷香燃尽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 如果耶律怵机不能顺利离开,以耶律信德秉性绝不敢释放猛兽。 故,郑州踱步来到耶律怵机身边,打算帮他起身,未成想,郑州的手刚触碰到耶律怵机的后背,他之面颊,就以极快的速度迅速萎靡,就像榨干养分的枯木。 郑州反应过来收手时,耶律怵机已经被榨成人干,重重地摔倒在地上,他之遗躯摔在地上以后,竟然四分五裂,化作很多块。 耶律怵机就这样死了? 最意想不到的人反而是郑州。 耶律信德见独子竟化作干尸,先呆滞,后色厉内荏地冲向郑州:“畜生!还我儿命来!” 长孙亟待出手,远处忽传来淡然声音:“对决场中胜败难料,你如此也不怕折了北氓域名声。” 耶律信德厉声质问:“你是谁?” “小辈之间的事该由小辈解决,你既如此,我这老子岂能袖手旁观?”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大宋右相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来者声音淡漠,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几分熟悉,除了郑临沅,天下还有谁能如此冷静的撂着狠话。 没想到我都到了北氓域,他竟然还能追来。 这可能就是命吧。 郑州泄了气,周身乳白光芒顷刻消弭。 “郑临沅?”耶律信德问。 他虽未曾去过中广域,更不曾踏足大宋,可郑临沅的名头,在北氓域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更何况他也是知道郑州身份的。 “既然知道,何必再问?”郑临沅空手而来,双目无情。 耶律信德不敢擅动,咬牙切齿道:“郑临沅,你儿子杀了我儿子,一命还一命,我现在就要杀了他为我儿报仇!” 郑临沅道:“杀就杀了,难不成还要我们赔礼道歉不成?再者说,对决场中胜负总有变数,他学艺不精被杀,你又说的了什么?” “我郑临沅的儿子想杀谁就杀谁,你又算什么东西?” 跟着长孙忘情同来的玄甲苍云众统领心想,郑临沅不愧是郑临沅,这爹太帅了。 郑州心想:好你个郑临沅,又来坏老子好事!是亲爹吗? 有个位面之主当儿子,让你丢人了是吗? 耶律信德冷哼道:“不过是大宋弃子而已?还以为自己是宰相?别忘了,这里可是北氓域!我耶律信德想杀谁,谁都拦不住!” 郑州恍然,的确如此,这里可是北氓域,耶律信德的地盘,为什么要怕郑临沅? 就算郑临沅实力再强,大军一哄而上,还不是双拳难敌四手? 郑临沅:“那你倒是可以试一试,到时候你就知道该死的人是谁了。” “我能让你成为北氓域皇帝,就能让你变得一无所有,不信的话,你便动手试试。” 等等……… 郑州傻眼了,现在算是个什么情况? 北氓域统一不是耶律信德和耶律怵机的功劳吗?就算玄甲苍云帮助一二,却也不是郑临沅的功劳。 他为何能如此自信满满的说出这些话? 难不成,这背后还有我所不知道的隐秘? 恍然间,郑临沅的身躯在郑州眼中高大起来。 “放你娘的狗屁,北氓域是老子统一的,跟你有什么关系?”耶律信德气的不轻,高声呼喊。 郑临沅转眸看向长孙忘情。 长孙忘情无奈,点了点头,从腰间取出烟花点燃。 俄顷,整个北氓域都城的天空,都被相同的烟花所占据。 耶律信德冷哼道:“这又是什么戏法?我们北氓域可不吃你们大宋这一套。” 他话音刚落,都城外忽狂卷而来数十万兵马,一位骑枣红色骏马的中年男子先入城,耶律信德一眼就认出来者,他正是执掌北氓域兵马大权的上将关岩。 “关将军,你来做什么?”耶律信德隐约已经猜到了些什么,却是不敢面对。 关岩无视耶律信德的追问,来到长孙忘情身前,单膝跪地抱拳道:“属下关岩,见过长孙将军。” 耶律信德噔噔噔向后连退数步,他最担心的局面还是发生了。 关岩并不是北氓域本地人。 他自中广域而来,以风卷残云之势统一当时北氓域的数个闲散部落,携数万人马投诚耶律信德。 为统一北氓域立下汗马功劳,后北氓域统一,耶律信德念及关岩赫赫战功,便不做忖度就将兵权交由他执掌。 哪成想,他北氓域的大将军,一直都是大宋派来的暗线。 就凭关岩在北氓域军中地位,振臂一呼,响应者何止数十万,那时,耶律信德这北氓域皇帝的位置,可就真的变成孤家寡人了。 “无需向我行礼,我与你一样也是一枚棋子,当初救你的人是郑相。”长孙忘情指向郑临沅。 关岩忙起身,满怀热切地再度跪在郑临沅身前:“谢右相大人救命之恩,而今重任已经完成,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重回大宋,重回中广域。” 郑临沅也不扶他起来,自顾自问道:“如今你帐下有多少人马?” 关岩:“总计四十三万。” “其中愿为右相效忠者三十万。” “其余十三万均是耶律信德拥趸。” 北氓域兵马总计也就五十余万。 关岩一人就掌握着三十万,也就是说耶律信德这皇帝能调动的兵马,只有二十万左右。 郑临沅看向长孙忘情:“玄甲苍云军现在有多少人?” 长孙忘情:“十万!” 三十万加十万,这边关有四十万人竟然都是属于郑临沅的。 那他耶律信德还玩个屁啊。 “既如此,你倒是不妨杀了我儿试试,其实,你倒应该感谢耶律怵机,他若不死,死的人是州儿,你们北氓域所有人都得为我儿陪葬!”郑临沅踱步至耶律信德面前。 他话音还未落下:“你不过是我在芸芸众生中,挑选的一个人而已,并无任何特殊,我想让谁是北氓域皇帝,谁就是北氓域皇帝,明白吗?” 耶律信德到现在为止都还没反应过来。 同样没反应过来的还有郑州。 郑临沅不是近十年没有离开过东京城吗?怎么部署出如此隐秘却又杀人诛心的计划? 北氓域缘何变成他的掌中之物,无数谜团随着郑临沅的出现,而慢慢浮现出来。 不过有一点郑州是知道的。 那便是当下不管耶律信德有多大的胆子,也不敢伤他一根毫毛。 他看似离开了东京城。 可在这北氓域中好像地位更高了些? “你究竟想做什么?”耶律信德声音越来越小,已经不复之前猖狂。 关岩出现的那一刻,他就彻底萎了。 “我想做什么?不过是个想要保护儿子的父亲而已,我能有什么坏心眼呢?”郑临沅反问,挥手向长孙忘情:“忘情,你来告诉他该怎么做,我与州儿数日不见,没必要将时间浪费在这莽夫身上。” 长孙忘情点头走来,本桀骜清冷的她,却对郑临沅言听计从,就像小野猫遇到主人般温顺。 “州儿走吧,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今夜我会彻底告诉你真相。”长孙忘情开始处理后事以后,郑临沅走来对郑州说道。 章节目录 第112章 水落石出 郑州不明所以地跟着郑临沅向前走,出城以后,郑临沅忽然停住,此地尽是荒野,再无他物,只有漫天繁星作伴。 “其实此局谋划了十二年。”郑临沅刚开口,就让郑州大吃一惊。 数十年布局,所为何事,又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北氓域能被郑临沅如臂指使? 为什么明明在黄渡镇还想杀了自己的长孙忘情,会在郑临沅面前如此言听计从? 郑州明白自己可能站在暴风雨穴眼中,可他对身边处境,周遭变换一概不知。 “其实长孙忘情的父亲是被先帝所杀。”郑临沅:“那都是十二年前的事了。” 郑州:“长孙忘情说过这些,无须赘述。” 郑临沅:“没想到她连这些隐秘都愿意告诉你,看来当初的承诺,我果然没有做错。” “既然如此,我现在便告诉你些连长孙忘情都不知道的事。” 郑州提起兴趣,这才是重中之重。 若不搞清楚来龙去脉,送死都很困难。 郑临沅覆手而立:“其实以公伯兄的声望,本可以不用饮下毒酒,那时的大宋已经羸弱不堪,若他以兵权相胁迫,任谁都不敢杀了他。” “可他仍旧选择饮下那杯毒酒,他临死前,我正在边关,他告诉我,他愿意以自己生命,成为敲响大宋亡钟的第一棒。” 郑州静静听着,郑临沅所说虽然足够震撼,却不是他想要知道的隐秘。 郑临沅接着说:“后来我才知道,那时的公伯兄已经插手北氓域动乱纷争,很多北氓域小部落的幕后支持者就是他。” “甚至就连你今日见到的关岩,最开始也是公伯兄率先发掘的。” “你觉得以他才智,若想隐瞒自己死于先帝毒酒,长孙忘情又岂会知道?” 隐约间,郑州感觉自己好像捕捉到了什么,可又不尽然,真相还隐藏在迷雾中,郑临沅一定还有瞒着自己的事。 “其实公伯兄死于先帝毒酒的事,是我率先告诉给长孙忘情,为的就是激起她对大宋的仇恨。” “公伯兄曾说,无仇怨,不成动力,我原来不懂,直到知道长孙忘情为报父仇而励精图治时方才明白,原来仇恨才是这世间最强大的源动力!” 郑州无视郑临沅的感怀,忙追问道:“那她叛乱和北氓域现状,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郑临沅笑了笑:“别急,夜还很长,你听我慢慢说。” 郑州撇嘴,只得耐心等着。 郑临沅继续讲:“后来我与长孙忘情成先帝托孤之臣,自那时起我便发现赵欣甚至还不如他的父亲。” “长孙忘情在边关为报仇而励精图治,开辟属于自己的一方净土。” “而我就在朝中,仔细谋划,小心运营,试图让大宋重回曾经盛世,也不枉费大宋对我培养之恩。” 郑州点头,故事线慢慢恢复了正常,他所认识的郑临沅就是这样一个形象。 而同时,郑临沅要讲的故事,才慢慢推向顶峰。 “五年前,长孙忘情曾来东京城找我旧事重提,那时我已经对赵欣失望,便派关岩以中广域弃子之身份在北氓域重新打拼,那时的他因公伯兄的死而身陷囹圄,是我亲手救他出来,所以刚才在北氓域对决场外,他才称呼我为恩公。” 郑临沅来到一棵枯树下,席地而坐:“关岩善谋划,为人又见多识广,带兵打仗的本事不逊色于长孙忘情,再加之玄甲苍云军对他处处帮助,他很快就成为北氓域一支不可小觑的部落。” “为防仙门觉察和有人告密,我秘密安排他带兵加入一支北氓域本地部族,他精挑细选后,选择了耶律信德,不是因为他足够聪明,或者军备足够强大,而是因为他足够愚蠢,更好左右。” 郑临沅换了个姿势:“如此又是三年,此三年,耶律信德的部族在关岩的帮助下以风卷残云之势统一北氓域诸多部族,成就全新的北氓域帝国。” “而关岩也如愿以偿的拿到北氓域七成以上的兵权。” “而那时的我,还未下定决心铲除大宋,暗自谋划收拢着天下仅存不多的大儒,在相府建了地下洞天,以求在未来某一日能有人可用。” “那时的我进可逼宫换主,退可入得北氓,长孙忘情也一再敦促我尽早做出决定,以免仙门势大难以掌控。” 郑州心想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自己这便宜父亲的心机怕是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深沉的多。 任谁可能也都不会想到,大宋赫赫有名的奸佞,不仅在相府中广招大宋亚圣,还将手伸向中广域的边关大敌北氓域。 在两域之中,他都是权倾朝野的大人物! “我当时唯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你,你若是有志之士,我自可以将选择的权利交给你,任你打拼闯荡,只可惜,当初我认为你难堪大用,又不想你因为我而流离失所,便将北氓域一事一直搁置。”郑临沅仿若不值一提般说着,可郑州能想象到当时的他对儿子有多失望。 一代暗中谋划之枭雄,所生之子竟然是只知道骄奢淫逸的纨绔,任谁都会黯然。 郑临沅转而又笑:“可我万万没想到,原来纨绔表象只是你哄骗众生的伪装。” “不过那时的赵欣受你鼓动,大有励精图治,谋求精进之相,我便想再给他个机会,之后的事你便就知道了。” “长孙忘情按捺不住复仇之火焰,在不被我知道的情况下,带耶律怵机入东京城,坐而论道,试图唤醒我之道心。” “十二夜红月弑杀耶律怵机,赵欣问责,父亲那时尚还处于迷茫之中,不知该作何选择。” 郑州这时才恍然大悟,原来从一开始郑临沅就在布局谋划着一切,他才是大宋最大的反贼,只不过这反贼一直都是迷惘的,难怪也耶律怵机儒道之道行也能击败郑临沅,因为从始至终郑临沅就不够坚定。 “那……长孙忘情为何要杀我?”郑州问。 郑临沅笑说:“她觉得是你拖累了我。” “哦对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尚未出生时,我就与公伯兄定下了一纸婚约。” 章节目录 第113章 未婚妻是大将军 婚约? 这是什么东西? 郑州急忙竖起耳朵,在他记忆里,只有那些受尽千夫所指,却盎然说道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的主角才会拥有这种东西。 一般情况下,这样的人要嘛活不长,要嘛就会强到人神共愤,鬼佛皆惊。 按照这既定发展趋势,自己肯定不是后者。 若是前者,婚约对象是谁,何时签订,便就是最重要的线索。 “这长孙公伯除了长孙忘情以外,还有个女儿?”郑州问。 郑临沅答:“公伯兄日夜操劳,只有长孙忘情一个女儿。” “那这婚约从何而来?”郑州一时没反应过来。 “州儿何必明知故问?”郑临沅做畅快笑容。 郑州登时惊醒:“你的意思是,我的婚约对象是长孙忘情?” 郑临沅点头:“不用谢爹,忘情脾气固然臭了些,却是咱们大宋最美一枝花,女人嘛,只要长得美,身段妖娆玲珑,就算她是十恶不赦的大魔头,也总归是可以接受的。” 好有道理的样子…… 郑州差点就信了。 直至此刻,他都还没从长孙忘情是自己未婚妻的惊讶中走出来。 郑临沅却以为郑州是太过开心,骄傲满满地说:“那时公伯兄为将我与他绑定,便率先提出婚约想法,我又不是顽固不化之辈,我儿的此生幸福岂能由我一言断之?” “不过那时的长孙忘情已出落的冰清玉洁,花容月貌,我觉得你未来一定会喜欢,就擅作主张订下这婚约。” “事实证明,你爹我看儒经都会有误判情况,唯独对女人,一眼可知深浅,一眼可知宽广,我替你挑选的女人必是人间极品!” 郑州:你还挺自豪是吧? 要是没有位面之主的事儿,与长孙忘情订有婚约绝对是值得放鞭炮庆祝的大好事。 可如今,坏就坏在这一纸婚约上。 以后行走江湖,即将身亡,大喝一声:“我媳妇是玄甲苍云军统领!”还有谁敢杀他? 凶手不自绝都算天大幸事。 “我认为这婚约,有些不妥,”郑州干涩说道。 “当初订婚约时我尚未出生,长孙忘情也懵懂无知,我与她并不知情,就被你们私定了终身,于她于我,这都不是一件好事。” 郑临沅大吃一惊,婚约对长孙忘情是不是好事,郑临沅并不知道,但他却十分肯定,婚约对郑州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那可是军中红花,整个大宋爱长孙忘情者与恨她者一样多。 有的人又爱又恨,把自己折磨到水深火热。 “那州儿的意思是?”郑临沅问。 郑州答:“主动解除婚约!” 他不由脑补起来,郑临沅因自己主动解除婚约,不堪受辱,大为恼火,失手杀了自己。 这死法简直完美。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郑州遐思时,郑临沅凑过来问:“州儿取向可还正常?郑家一脉单传,你要真喜男风,也要给郑家留下后代以后,再放飞自我。” 连长孙忘情这般绝色都能说放弃就放弃。 郑临沅深深怀疑,郑州是不是走偏了路。 要是这样,那可就太恐怖了。 郑家延绵数十代,难道就要断于自己之手? 世人常说北氓域女子生猛,不如就招徕七八九个,给郑家血脉之延续,留下些微薄希望? 郑州不知,郑临沅已经准备要做了。 郑临沅越想越觉得恐怖,郑州闻言以后,却气急败坏道:“我取向没任何问题!” 郑临沅:“哦?是吗?要不证明证明?” 郑州:“滚。” 这种事该怎样证明? “既然正常无误为何还要斩断婚约?你已近成家之年纪,长孙忘情很不错,能文能武,待公伯兄大仇得报,你将她取回府中,有她在就算是黎幽道宗修炼者也不敢伤你分毫!” 郑州:“……” 这婚约绝不能延续下去! 他已经下定决心。 郑临沅却还在循循善诱:“忘情身段丰腴,一看就很好生养,若养下十个八个大胖小子,我也好衣锦还乡,爹年纪还不大,还能帮你带两年,你想想看,你儿日日同我修习儒道,定会成为赶超长辈的儒道奇才!” “你天赋又这么强,若无人继承,岂不可惜?” 郑州:突然逼婚逼孕算怎么回事? “婚约一事,有悖人伦,在我看来,任何感情都应该是自己的选择,并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为了劝动郑临沅,郑州只好咬牙保持冷静。 “此言差矣,自己选择固然重要,可如果父母之命惊艳世人又该如何?”郑临沅道。 “再者说……” 郑州气极:“你若再歪理不断,我此生便不会娶妻生子!” 郑临沅立刻闭口。 不多时后,郑州问:“其实你也知道,长孙忘情想杀我,还有一个原因是不想让那婚约落实是吧?” 郑临沅点头:“可是……” 郑州:“没什么好可是的,我不愿,她亦如此,何必苦苦坚持,明日你就出面断了这婚约。” 郑临沅起身:“要断你亲自去说!” 郑州闻言恍然,郑州你糊涂呀。 如果不亲自去说,长孙忘情还怎么暴怒杀人? 千载难逢的机会差点就这么错过了。 属实不该。 “好,明日我亲自去说!”郑州斩钉截铁。 便如此。 第二日如约而至。 郑州清晨睁眼,第一件事便是去找长孙忘情,退婚一事令他彻夜难眠,将行大事的刺激,每时每刻不在郑州脑中生出幻想。 耶律怵机亡去,耶律信德大势已去,昨夜他们全部都住在皇帝寝宫中。 北氓域皇宫不比大宋,虽名为皇宫,却无四通八达之相,亦无亭台水榭,花园清池,郑州出了寝宫,绕几个弯,就来到长孙忘情暂时所居之地。 她早已醒来,正在陈蕴的协助下处理边关琐事,微皱着眉头的模样,竟也有女人风韵,郑州心脏登时漏跳一拍。 该说不说的,长孙忘情的颜值,还是不需要怀疑的。 欲成大事者岂能受美色诱惑? 郑州咬咬牙走上前,直入主体:“当初的事我都已经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114章 又又又又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长孙忘情抬起头看了郑州一眼,又低下头,只清冷地回了声:“嗯。” 回应完,她则继续着目于手头战报。 郑州站在原地颇感尴尬,长孙忘情这是什么离谱至极的反应? 依照常理,她不是应该展出几分厌弃表情,然后撂下句狠话吗? 这退婚的桥段与郑州想象的截然不同。 她只是故作姿态,不想在属下面前丢人,其实她现在心中紧张的不行。 郑州想来想去,也只想到这一种原因。 唉。 既是如此,还是等陈蕴等人离开以后,再提退婚一事,免得长孙忘情想动手,却被属下拦住。 要是他们再请来郑临沅,此事便就不好处理了。 如此想着,郑州便耐住寂寞,静静等着。 长孙忘情仍旧在处理琐事。 莫看她权位极高,却也辛苦,每日单是军需琐事,大宋朝政变幻,便让她难以脱身。 临近中午时,长孙忘情方才处理完手头琐事。 而郑州也从旁观之中,了解到了些大宋如今的变化。 黎幽道宗已经入主大宋,赵欣彻底成为一具傀儡。 但因为不知国运金龙是否覆灭,所以黎幽道宗不敢贸然出击,还是只用钝刀子割肉的战术,一点点消磨着大宋最后的力量。 同时,大宋赋税又拔高两成,百姓民不聊生。 这时他们才恍然发现,当初郑临沅还在东京城时,其实大宋百姓活的并不差。 然而以无卵用。 那日,诸多百姓丢出的石头,已经彻底摧垮郑临沅对大宋最后的希望。 他现在是个没有感情的北氓域总瓢把子。 处理完琐事以后的长孙忘情遣走陈蕴等人,不大的寝宫潦草至极的花园里,仅剩下郑州与长孙忘情两个人。 千载难逢的机会终于抵近,郑州一刻都不想隐忍,可他尚未开口,就听长孙忘情说:“知道就知道了,何必大清早就来叨扰我?” 她语气莫名傲娇是怎么回事? 郑州正思忖时,长孙忘情又道:“父仇未报,我还不想谈儿女情长之琐事,你若执意如此,那也别怪我对你爱答不理。” 郑州下意识:“嗯。” 长孙忘情踱步过来又说:“北氓域之事我已部署健全,咱们今夜就得回雁门。” “你再忍耐几日,等报了父仇,我一定给你一个完美的答复!” 郑州:“???” 难不成她已经看出了自己的目的? 可这反应实在寡淡的厉害。 说好的十年之约,暴跳如雷呢? 怎么跟书上写的不一样? 不过郑州也没被这花言巧语给蛊惑。 天知道赵欣什么时候会死。 他岂能等这么长时间? “我觉得吧...” 郑州刚开口,就被长孙忘情无情打断:“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郑州哑口无言,立刻不知道该说什么。 回过神来的时候,长孙忘情已经离开。 郑州立在原地。 我这就被她给拿捏了? 同样的剧情,为什么她像霸总,我像小娇妻? 郑州冲冠一怒,立刻准备追上长孙忘情,刚走没几步路,却见郑临沅正站在路中间对长孙忘情说话。 “雁门那边传来圣旨,赵欣已罢免你玄甲苍元军总统领之位,由黎幽道宗修炼者继任!”恰好郑临沅的第一句话就被郑州听见。 “早已想到。”长孙忘情出乎意料的冷静。 好似对郑临沅所说并不意外。 郑州走上前道:“会不会是因为你们的计划败露了?” 郑临沅只吃惊了一会郑州竟也在此,瞬息以后,他就重归冷静:“绝无可能,若赵欣知道忘情心有反念,绝不会先下一道圣旨。” “我猜只不过是因为守卫边关一事太过重要,黎幽道宗不会让这职责旁落于他人之手,就威逼赵欣主动交出玄甲苍元军兵权!” 郑临沅站在院中踱步问道:“世人皆知北氓域打算寻仇,你这段时间是如何向朝廷通报的?” 长孙忘情:“什么都没说,只要东京城还在,北氓域没有冲破雁门关,他岂会分心关注这些琐事?” 郑州还是挺能理解赵欣这种心态的。 不到暑假最后一天,永远不知道紧张。 再加上黎幽道宗的强势入主,他就更不担心了。 “那看来此事确实与北氓域无关,只是黎幽道宗想收拢权力而已。”郑临沅更加笃定地说道。 “既是如此,你打算怎么做?” 长孙忘情道:“他赵欣和黎幽道宗未免也太小看我们雁门铁骑了!” “他若敢来,打回去便是,他不主动来招惹我,我还要主动去找他!” 郑州一时间看得出了神。 啊! 这该死的人类高质量女性魅力。 “请郑叔为我草拟一道回信,今日我便要告诉大宋,雁门铁骑又回来了!”长孙忘情表情冷漠却说着颇为热血之语。 郑临沅犹豫问道:“真要如此?” 长孙忘情:“若不这么做,天下人岂会知道我长孙忘情之决心!” 郑临沅点头:“这样也好,黎幽道宗太过猖獗,正好敲打敲打他们!” 正说着,郑临沅忽偏头看向郑州,眼睛珠子一转:“我之文采远不如州儿,这道回信不如就由他去做?” 长孙忘情:“全凭郑叔做主!” 郑临沅抚须不明所以地笑了起来。 郑州:“???” 这整件事又跟我有什么关系? 然而转念又一想,这好像也是一个激怒黎幽道宗和大宋的机会。 反正机会是郑临沅给的。 回信不管态度多恶劣,语气多坚决,他都指摘不出任何问题! 呵。 郑州冷笑着下定决心,这道回信必要让大宋变天,让整个中广域和北氓域都顺势扭转局面! “州儿可有意见?”郑临沅问完,就发现自己有点太飘飘然了。 这不正好给了郑州说话的机会。 他要是顺势说出退婚一事,那不等大宋变天,他郑家就先变天了。 可出乎郑临沅意料的是,郑州竟然重重地点头:“我一定竭尽所能!” 郑临沅凝滞在嘴边的笑又荡开来,看来,州儿果然是长大了! 待此事解决是该给他们筹备婚事了! 章节目录 第115章 陛下,这信我不敢读啊 圣旨的事令原本的计划宣告暂缓。 在未曾回应大宋以前,回不回边关其实意义不大。 就算是黎幽道宗的修炼者来咱们也需要点时间。 故,长孙忘情和郑临沅的意思都是等郑州写好回信以后,根据赵欣的反应再做定夺。 回府后的郑州令人送来笔墨纸砚。 在此逗留的大儒俱想亲眼看看郑州泼墨挥毫,却都被郑临沅强行拦住。 别看这只是一道平平无奇的回信。 在才气逼天之人手中,一封情书可名留青史,一行七言绝句可流芳百世,回信亦如此。 在时代更迭的关头,小小回信也能青史留名。 郑临沅将这机会给郑州,也是有意助推他走向天下人面前。 当初郑州未在东京城留下清名,俱是骂名便因为赵欣名为保护的策略真实目的却是不让郑州在东京城构成更大的影响,从东京城离开以后,郑临沅才明白这个道理。 最佳机会已经错过,可想补救,也还来得及。 只要这回信能令大宋和中广域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郑州必然留名,郑家在中广域就不会陷入低微亦不会无人问津。 只是,郑临沅至今为止,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冒着多大的风险在做这件事。 郑州的胆气,远比他想象中的更加恐怖。 一篇洋洋洒洒近千字的回信作出来后,郑州甚至都未曾通知郑临沅,就将回信封好以后交给陈蕴,让他想办法转交到赵欣手里。 郑州怕自己在文中用词太过偏激,吓到郑临沅。 在回信中,郑州可是用尽满腹文墨,将大宋朝天子赵欣和黎幽道宗修炼者骂了个狗血喷头。 扪心自问,要是有人敢这么说自己。 郑州是肯定要跟他拼命的。 至于赵欣会有何种反应,便就不是郑州该思考的事了。 反正出兵是不可避免的。 郑州不知道的是,长孙忘情早就留了个心眼,陈云得到回信以后的第一刻就呈给长孙忘情。 长孙忘情熟络地拆开封皮,看的时候,表情从平淡到震惊最后又重归于平淡。 很难想象长孙忘情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竟然可以变幻这么多的表情。 陈蕴对郑州写了什么越发好奇了起来。 究竟是怎么样的一封信能让平时泰山崩于前都不色变的长孙忘情如此惊讶? 难不成郑州暗藏私货? 这回信当中夹着一封情书? “忘情,郑州这回信写的如何?”陈蕴好奇着问道。 长孙忘情伸出皓腕:“你自己看看吧。” 陈蕴立刻接住长孙忘情递来的纸,他双眸刚扫过第一行小字,就险将那纸吓的丢出去。 “这...”陈蕴手里拿着信,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再看下去。 “开头不过是开胃小菜,你继续往下看。”长孙忘情道。 陈蕴硬着头皮答应下来,继续审阅着。 挨过第一行的惊讶,第二行就正常了很多。 可随后他的心情就像登山般直上直下起来。 才平静的心,又再度升腾起恐惧和震撼,待陈蕴回过神时,他已经被冷汗给浸透。 整篇看完以后,长孙忘情问:“感觉如何?” 陈蕴老实说道:“我从没想过郑州的胆子竟然这么大,这信要是被赵欣看到,怕不是会被气死?” “依你来看此信该如何?”长孙忘情又抛出另一个问题。 陈蕴收敛心神道:“此信言辞太过尖锐,我认为并不适合做回信。” “不如我再草拟一封回信?” 长孙忘情摇头:“不必了,天底下不会有第二封更适合玄甲苍元的回信了。” 陈云犹豫着说:“可是,黎幽道宗和大宋实力仍旧不容小觑,这封信太拉仇恨,于我们而言并不稳妥。” 长孙忘情冷哼一声道:“现在是大宋要我们的命,不是我们要大宋的命,他都打算罢黜我的兵权,我又何必再遮遮掩掩?” “郑州所作之回信言辞虽然犀利,可一字一句又都是你我之心里话!” 经长孙忘情点拨,陈蕴恍然大悟,他看信是只觉得惊讶和震撼,却并无不靠谱的感觉。 其背后原因便是郑州以自己之热血写出了他们每一个人都想对赵欣说的话! 此番情操若是深埋于这北氓域中,实在是暴殄天物! “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命人将这封信用最快的速度送往大宋都城!”陈蕴立刻说道。 长孙忘情点头,对陈蕴说:“再带上这个东西吧!” 说着长孙忘情从怀中取出一只玉质酒杯。 “这是?”陈蕴不解问道,这酒杯材质虽好,可也不需要随信一同送到赵欣面前吧?! “我父亲就因为这杯毒酒而死。”长孙忘情面无表情。 陈蕴恍然,不知该不该去接。 长孙忘情呵道:“拿着便是,你们替我报父仇,待大仇得报以后,我定会给兄弟们一个交代!” 陈蕴接住酒杯长孙忘情转身离开。 她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玄甲苍元军愿意随他为父报仇,这是情分,情分是需要偿还的。 天底下,只有大宋江上和荣华富贵能让他们那贪婪的心得到抑制。 所以在为父报仇的同时,长孙忘情还必须取代大宋江山。 这是大势所趋。 就算她自己不愿也不行,总会有人逼着她往前走。 陈蕴带信离开,三日以后,大宋朝会。 赵欣高坐于龙椅,却无帝王之威,他身前不远处还坐着一人,那人穿仙鹤道袍正是黎幽道宗派来取代尹柘之人。 此人位高权重,在大宋朝堂内比赵欣地位还高。 所有奏折奏章,没有他的首肯,赵欣甚至都不敢发表评价。 是郑临沅离开东京城以后的大宋第一权臣。 是指鹿为马之辈。 “回禀监国大人,陛下,雁门那边送来回信。”朝会刚开始不久,就有大臣禀报。 黎幽道宗修炼者兼大宋监国点点头,赵欣才哈哈笑道:“呈上来,长孙忘情是托孤之臣,定然会乖乖照做,监国不必担心!” 特使将信呈到赵欣面前,赵欣转交给身边太监:“读出来!” 太监拆开信,瞧了半天,险些哭出来:“陛下,这信我不敢读啊!” 章节目录 第116章 祸乱之君 赵欣脸上闪过一抹不快:“不就是封回信,为何不敢读?呈上来让我看看!” 太监马上照做像是交出烫手山芋般。 赵欣得信以后,表情甚是淡定,可当他审视一遍信中所写内容以后,险些将那纸揉碎! 长孙忘情竟然反了?! 这可比郑临沅和郑州联合十二夜红月此刻更让赵欣不能接受。 个人能力总有抑制的机会和可能。 长孙忘情却不同,她一个人代表着整个玄甲苍元军,代表着大宋最强的军事力量,他若是执意要反,那对大宋打击无疑是致命的! 监国常苇觉察赵欣面色不对,悠然说道:“我若没猜错,那长孙忘情应是反了吧?” 此言一出,群臣惊慌。 玄甲苍元若反,大宋必将岌岌可危! “嗯。”赵欣无奈点头,命太监将那信转交给常苇。 同时赵欣不解地问道:“长孙忘情为什么要这样?朕待她不薄,边关琐事从不过问,整个雁门都由她定夺打理,没想到这样的信任,最后却换来一个如郑临沅般的反贼!” 忙有朝臣跪下说:“陛下息怒,长孙将军与那郑临沅关系密切,怕不是受了郑临沅之蛊惑,才会做出这种决定!” 郑临沅!又是郑临沅! 赵欣已无法抑制自己升腾而起的怒火,只能靠重锤龙椅扶手来发泄。 这段时间以来,黎幽道宗和大宋军队,无时无刻不在搜寻着郑临沅和郑州的下落。 可最后的结果却差强人意。 郑临沅若想躲藏,又岂是他们可以找到的? “没想到,他竟去到雁门,蛊惑了我大宋最后一员猛将!”赵欣道。 跪地朝臣又说:“陛下息怒,您仔细想想,这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长孙忘情既然能受到郑临沅之蛊惑,说明他本来就有反心,而今咱们大宋又有黎幽道宗这尊庞然大物护着周全,任玄甲苍元军再强,也不是咱们的对手!” “咱们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夺回边关,甚至还有可能抓住郑临沅!” 赵欣听后,忽笑道:“好像的确不是一件坏事。” 计划雏形已经在他脑中慢慢浮现,现在只是不知黎幽道宗愿不愿意帮他! 对此赵欣还是颇有几分自信的。 罢黜长孙忘情官职,将她调入朝中本来就是黎幽道宗的意思。 现在长孙忘情造反,黎幽道宗又岂会坐而不理? 果不其然,常苇看过全信以后,“此事我黎幽道宗的确不能不管!” “大宋之事便是我黎幽道宗之事,陛下放心,不出三旬,边关叛乱必将平息!” “至于这信嘛...不值一提。” 他指尖升腾起熊熊火焰,信纸立刻消弭与无形。 赵欣终于放下心,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然而,常苇的话还没说完,他站起身背手踱步道:“陛下也知道我们黎幽道宗占地不过数万亩,而今已不堪其重,若能将边关三郡赐给我们,不仅可以荡清玄甲苍元军叛乱,就连那北氓域寻仇也不值一提!” 群臣缄默不语,任谁都能看得出来,常苇这是在借玄甲苍元叛乱敲大宋竹杠。 虽然黎幽道宗现在是大宋国教,可并不代表黎幽道宗就属于大宋。 恰恰相反,而今的黎幽道宗与大宋只是相互利用的关系。 未来肯定还会剑拔弩张。 一般稍有韬略的帝王,这个时候肯定不会答应黎幽道宗无理的要求。 甚至还会用玄甲苍元军取代大宋以后的后果去威胁黎幽道宗。 可赵欣却浑不在意地说:“这有何难?黎幽道宗为保大宋江山立下犬马之劳,分封土地本就正常,监国还看上那里的土地了?朕一并赏赐给你!” 常苇笑道:“陛下果然是治世之明君!” 此番话中有没有揶揄便就不得而知了。 群臣不是傻子。 他们俱是从赵欣身上看到了亡国之相! 可除了兀自哀叹又别无办法! 郑临沅走后大宋少了旗帜,群臣也都跟赵欣一样过着有今日没明日的浪荡日子。 得了土地承诺以后的常苇,也算不辜负赵欣的昏庸,立刻道:“既是如此,就请陛下为我代笔,再给那长孙忘情拟一道诏书。” 臣子让陛下草拟诏书,偌大大宋能做到这一步的恐怕也只有黎幽道宗的修炼者了。 旁人何敢如此? 须知道就算大宋已经衰颓,赵欣也还是天子,也还是大宋千年血脉的唯一继承人。 在明面上,中广域归大宋所有,哪怕是黎幽道宗也都是只是大宋麾下的修仙门派。 而今这主仆关系已经扭转至了旁人所不能理解的程度。 赵欣命人送来纸笔,在朝堂上毫无脸面地说:“监国请说。” 常苇见赵欣像哈巴狗般顺从,便不无揶揄地说道:“那长孙忘情看出诏书笔迹出自陛下之手,定会吓到屁滚尿流。” 赵欣竟是没听出常苇话语中的揶揄,哈哈大笑道:“最好如此。” 群臣跟着大笑,大宋气节,在此刻荡然无存。 常苇身处其中倍感畅快,逐字逐句地说,赵欣一一记录下来。 做这事时,他竟然未曾感觉到屈辱反而还挺激动。 诏书写成以后,赵欣将它转交给送信特使:“让长孙忘情仔细看看,她若回心转意主动交出郑临沅,朕可以不杀她!” “也算对得起长孙家族三世忠良!” 这特使本来就是雁门的人,曾是玄甲苍元军中统领,年老以后便往返于东京城与雁门之间,负责传递些军事机密和要闻。 此人是长孙公伯时代的老人,对玄甲苍元军忠心耿耿,在朝堂上见赵欣将他们用生命守住的大宋土地就这么轻而易举地送给黎幽道宗以后,不由大怒,冷笑着说:“你不会以为长孙将军谋反跟郑大人有关系吧?” “不知你还记不记得这东西?” 他从怀中取出玉质酒杯放在掌心。 赵欣只看一眼,便明白这特使想表达什么,阴沉着脸问:“你不怕死吗?” 老兵凌然不惧:“死又有何妨?纵现在就死,不出百日,长孙将军就会来东京城为我报仇!” 章节目录 第117章 诏书 “杀你?”常苇冷寂笑道:“你生与死不过是我一念之间,与其让你死在这朝堂,让陛下和我黎幽道宗背上莫大骂名以外又有什么好处?” “倒是不如让你亲眼瞧着长孙忘情失败来的更加爽快!” 赵欣面露不悦,他已习惯了恣意杀伐,常苇的话却是让他本想杀了这老兵的念头,宣告暂时终结。 至于忤逆黎幽道宗真人? 以他胆魄,自然不敢。 话已说到这份上,老兵冷哼一声走出朝堂,怀中揣着由赵欣亲笔书写的诏书。 走出朝堂以后,他立刻马不停蹄地直奔北氓域。 数日以后,他终于有惊无险地抵达北氓域。 这几日郑州倒是过的格外平静。 长孙忘情颇为繁忙,退婚一事便就搁置下来。 每日在那简陋庭院中瞧鱼倦容起舞,也算是一种享受。 只可惜那曲径通幽处的滋味倒是一直无暇品尝。 鱼倦容是有这个心的。 就是不知为何,长孙忘情总派重兵看着郑州。 稍有亲密举动,北氓重兵就会发出刺耳声音,令二人被迫冷静下来。 烦人的很。 而今日,长孙忘情召集所有人在北氓域皇宫聚集,为何事如此隆重,倒是没说。 不过郑州已经大致猜出长孙忘情想干什么了。 算算时间前去东京城送信的特使也应该回来了。 今日小聚八成就会决定玄甲苍云军的未来。 而今之势,大战绝无停滞之可能。 故,这小聚八成也是一场誓师大会,为推翻大宋政权专门而做的。 对此郑州并无太大波动。 赵欣看了自己的信绝对不可能继续龟缩不出。 再者说赵欣背后还有黎幽道宗推波助澜,那就更不可能和解了。 他现在巴不得大宋越乱越好。 只要自己一死,任何大战都会立刻戛然而止,也能少些无畏的牺牲,对中广域来说,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对中广域平头老百姓来说更是一件足以建庙的大功绩。 可能是因为前世的郑州来自于一个颇为安定团结的国度,故而对战争还有无畏的死亡,或多或少有些抵触亦不赞成。 来到北氓域皇宫,人已经聚齐,只剩下郑州一人未来。 郑州落座以后,长孙忘情道:“赵欣已看过我们的战术,陈桥你来说说,在那朝堂之上赵欣是如何说的?” 陈桥就是那特使老兵的名字。 “赵欣起初惊慌,便将此信交给如今的大宋监国,黎幽道宗修炼者常苇。” “常苇看过以后,向赵欣表示黎幽道宗可以出面帮大宋渡过难关,不过事成以后,黎幽道宗要西北三郡的土地!” 陈桥说罢,皇宫内群情激奋起来。 黎幽道宗这是欺人太甚,仙门虽强,可平时也没做过找大宋索要土地这种事。 “赵欣不会真把西北三郡许给黎幽道宗了吧?” 陈桥点头:“不仅给了,而且还想给更多。” 郑临沅暗暗握紧拳,西北三郡对大宋来说战略意义非凡,既是挡住北氓域的第一道关隘,也是大宋吞并积粮之地。 他想过赵欣已经失去了大宋脊梁,却没想到这人已经卑躬屈膝到这种程度! “畜生!”就连一向冷静的长孙忘情也是道出一句脏话。 郑州缄默不语可对赵欣此举也是深恶痛绝。 先不说土地有多金贵,将西北三郡交给黎幽道宗以后,郡内的子民又该如何? 以黎幽道宗之气焰,绝不可能允许平凡之辈居住在自己所辖领域之中。 将他们赶走又太过麻烦。 最简单快捷的方式便是尽数杀完。 赵欣不可能没想到这一点,可能在他当时看来,只要自己皇位能保住,仍旧是名义上的中广域共主就足够了。 其他人的死活与他何干? 郑临沅离开东京城以后,算是撕掉了赵欣最后一块遮羞布! “对了,常苇还让赵欣手写了一封诏书让我带来!”陈桥道。 天子亲笔手写的诏书,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须知道天子代表着至高无上,平时很少动笔,圣旨都是交由太监代笔。 批阅奏折时也不过是评点一二。 像今日这样手写诏书这等事,在大宋千年历史之中从未出现过。 “看来大宋对咱们还是颇为重视的。” 陈桥冷哼道:“若如此便就好了,此诏书是由常苇口述,赵欣记录,千年以来,我大宋天子何曾如此低微过?” 此一言又卷起千层风浪。 赵欣每一次都在刷新着自己的下陷。 长孙忘情面无表情道:“将那诏书给我看看。” 陈桥点头,将诏书交给长孙忘情。 长孙忘情掠了一眼,转而交给距离自己不远的郑临沅。 郑临沅看过以后诸多大儒以及玄甲苍元军的大将们纷纷传阅,最后才落到郑州手中。 郑州看过以后,不由说道:“黎幽道宗这也太猖獗了吧?” 诏书很长,但总结起来就一句话:若降可给自绝之机会,若不降大宋再无玄甲苍云! “统领,我提议咱们今夜就动身前往东京城!” “这些黎幽道宗的牛鼻子老道太过嚣张,真当我们玄甲苍云是吃素的?” “雁门铁骑守得住大宋江山,就能踏的碎黎幽道宗!” 一众黎幽道宗大将纷纷说道。 长孙忘情稍作思忖后点头:“将这诏书制出数十万份复刻品交给北氓域和雁门关所有士兵!” “这是黎幽道宗对我们玄甲苍云军的侮辱!望每一个人都谨记于心!” “是!”众大将单膝跪地抱拳。 长孙忘情继续开口前,先是看了郑临沅一眼,郑临沅点头以后,她才说:“至于出兵一事不用操之过急,黎幽道宗的目的既然是西北三郡,便不会在东京城等着我们!” “我们大可以逸待劳等着他们!” “待荡平黎幽道宗以后,再去东京城砍下赵欣狗头,祭奠为中广域抛头颅洒热血的玄甲苍元雄兵和因他惨死之百姓!” 郑州深以为然的点头,长孙忘情还真有几把刷子,这个时候仍旧可以保持近乎恐怖的冷静。 作为当事人,她要是因为愤怒而决定主动出击,可真就上了黎幽道宗的当。 避而不出,待黎幽道宗主动出击才是绝佳的机会。 众大将尽数答应一声。 郑州以为今日之事宣告终结时,长孙忘情忽又说:“今日召你们前来,其实还有一件事。” 章节目录 第118章 明明是三个人的故事 郑州仔细想想,应该没有其他事值得长孙忘情召这么多人一同前来。 他不知所云,其他人亦是如此,难不成这段时间还发生了什么值得说道说道的大事? 而整个皇宫之中,只有郑临沅一个人表情淡然,没有变化。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瞒着大家。”长孙忘情开口就令所有人的疑惑都更深了些。 她能立足雁门,威望不输自己的父亲,凭的就是她公信力,她是真把雁门所有人士兵都当成兄弟的。 而现如今,长孙忘情竟然说出这种话,怎能不让众人疑惑? 是多重要的事非得现在就说? 郑州正不解时,长孙忘情一股脑地全部都说了出来:“其实我跟郑州在幼时便定下了一纸婚约。” “大战面前生死难料,我不想让父亲生前夙愿无法成真,便想趁大战之前这最后的宁静,与郑州在各位的见证下订婚,若胜便在东京城摆十里红毯,若败我在九泉之下见到父亲,也好交代。” 皇宫内外一片安静。 此事太过突然,令在场每一个人都没反应过来。 郑州和长孙统领结合? 这画面,他们从来没想过啊。 可能是因为长孙忘情在军中地位太高,所以没有一个人把她当作女人去看。 乍听到她要订婚,这其中的震撼简直比黎幽道宗已经攻来还要不可思议。 郑州亦是如此,他万万没想到,长孙忘情竟然想跟自己订婚。 这怎么能行? 先不说送死之事。 哪怕没有系统,他也绝不会去想订婚这回事。 作为一个男人。 一个立志于做渣男的男人。 家中无红旗。 外头全是彩旗,才是真本事。 若现在就跟长孙忘情订婚,以她的脾气秉性还有能力,以后自己怎么出去潇洒? 分分钟跪断搓衣板的节奏啊。 郑州正待开口,人群中传出一男一女两道声音:“我不同意!” 郑州定睛去看,女人是鱼倦容,男人则是陈蕴。 二人皆面露怒色。 郑州立刻明白,鱼倦容对自己有意,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郑州也是如此。 只不过他立志做渣男,心中又牵挂位面之主,就没将窗户纸点破。 如今她听到郑州要跟长孙忘情订婚自然是坐不住要站出来说道说道的。 鱼倦容出面,属于正常现象,陈蕴也站出来就让郑州有点不太能理解了。 平日里闲谈时,郑州曾问过陈蕴是不是喜欢长孙忘情。 跟着如此绝美的将军,说不心动是假的。 可陈蕴却坚定摇头,用不容置疑地语气说:“我对将军只有忠诚,绝无其他心思,再者说将军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郑州当时深信不疑,觉得陈蕴这人有点问题。 而今,他猛然站出。 男人,你的名字叫虚伪。 “婚约一事该由郑公子自己决定,他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定下这婚约,现在你为了父亲的夙愿强行逼迫他与你订婚,是何道理?”鱼倦容丝毫不让,像护食的小猫。 长孙忘情冷漠:“这是郑家与长孙家的家事,与你无关。” “你!”鱼倦容怒目而视,可打不过长孙忘情就很愁人。 陈蕴拨开挡住视线的鱼倦容:“我也不同意,不管是不是家事,如今大战在即,岂能因为婚约而丧失理智?” 长孙忘情瞧着陈蕴,心中也不解,说实话,作为一个女人,而且知道自己有多大魅力的女人,长孙忘情曾经怀疑过陈蕴是不是喜欢过自己,想把话说明白让陈蕴死了这条心。 那知道陈蕴当时坚定地说:“我对将军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而今他这样,又是为了那般? 郑州抱着看戏的心态关注着场中变化。 不得不承认,这剧情慢慢变得狗血且刺激起来了。 “我意已决,你们再怎么劝我也无用!”长孙忘情继续说:“此举为完成先父夙愿,你们俩难不成想让我长孙忘情背上不忠不孝之骂名?” “还有你陈蕴,你在我身边这么多年,平时不曾开口,今日为何站出来?” 郑州:可惜了,没有瓜子。 他浑然忘了,自己才是主角。 玄甲苍云军一众大将和亚圣大儒们纷纷聚精会神地看着,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果然,吃瓜才是人类的浪漫。 陈蕴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口。 人群中有人取笑:“这有什么好遮掩的?大统领花容月貌,世上又有几个男人不喜欢?不过陈蕴我劝你还是现实点,将军非比常人,郑州是右相独子,他们俩才是天作之合,你就死了这颗心吧。” 所有人都错了。 陈蕴终于硬着头皮说:“此事与统领无关。” “怪就怪郑公子出现的太迟。” 郑州:“???” 长孙忘情:“???” 鱼倦容:“???” 三面相觑都是懵逼。 这剧情怎么感觉有点奇怪? 原来陈蕴不爱红袖爱断袖? 最惨的人还是鱼倦容,她以为陈蕴是战友,却没想到其实也是情敌。 郑州捂嘴咳嗽:“陈军师,你跟我……” 陈蕴道:“我从没想过与郑公子发生什么,只是无情她生性清冷,态度桀骜,与她在一起你并不会幸福,所以我才会出面阻拦。” 陈蕴眼神哀怨,好像在说:你过得幸福,我就满足了。 咦…… 郑州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长孙忘情长袍下拳头硬了。 鱼倦容帮衬着说:“就是,长孙忘情除了打仗一概不懂,哪像我,我只会心疼郑哥哥!” 为了宣誓主权,鱼倦容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长孙忘情沉沉说:“你再敢多说一句,必将在沧元界除名。” 鱼倦容丝毫不怕:“就算是死,郑公子也不能跟你订婚。” 长孙忘情:“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再者说,郑州前几日曾与我谈过婚约的事,我也是因为他才坚定了今日订婚之决心!” 郑州心想我不是去退婚的吗? 现如今他不得不站出来了。 若再继续下去,占着理的长孙忘情还真有可能博来所有人的赞同。 “其实鱼倦容跟陈蕴说的没错,这婚约,我拒绝。” 章节目录 第119章 耶律信德逃了 长孙忘情面色铁青,还没等她开口,郑临沅就率先说:“州儿不准胡说!” 这么多玄甲苍元军大将盯着,郑州还敢直接拒绝长孙忘情,他是想被护主心切的玄甲苍元军将士撕成碎片吗? 果不其然,郑州话音未落,那些个对长孙忘情忠诚到近乎发指的大将们,均是恶狠狠地盯着郑州。 要不是现在还有郑临沅压阵,他们可能早就已经按捺不住,直接恶语相向了。 莫看郑州是郑临沅的儿子,又是一众大儒钦定的中兴之子。 可在玄甲苍云军将士眼中,他还是配不上长孙忘情。 或者说,这天底下配得上长孙忘情的人还没出生。 听到郑州所说,鱼倦容长出一口气。 只要郑公子不答应,此事就绝无成功的希望。 长孙忘情也调整好了心态,开口说:“此乃家父夙愿,订婚后并不完婚,你再找小妾也与我无关,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即可。” 她以为郑州不答应订婚是还没玩够。 其实郑州本来就是这个心态,可在长孙忘情面前,在众目睽睽之下,可千万不能展现出来。 只见郑州摇头说道:“若你情我愿,婚约也未尝不可成真,可你既然如此难为情,我也没必要非得答应你。” “既无感情,又何必自找苦吃?” 长孙忘情不知该怎么说,她把为亡父达成夙愿甩在最前头,现如今说什么都是白搭。 “我所认为的感情应该是人如风后入江云,情似雨馀黏地絮。” “你与我相识不过数月,何必因为一纸婚书便要改变自己。” “我想,你父亲最大的夙愿并不是婚约,而是希望你能活的恣意快活。” “所以这订婚我不能接受,而那婚约也就当它从未出现过。” 郑州言罢,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长孙忘情若只为了一纸婚约,只为了先父夙愿,郑州也没必要与她相守此生,那不是感情,只能是凑合。 谁都做过寻一人相濡以沫的梦,所以每个人都特别能理解郑州的感觉。 “唉。”郑临沅垂头叹气,长孙忘情提议要订婚之前找过他,当时郑临沅兴奋极了,以为自己即将要抱孙子,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 事到如今他才想起来,从始至终郑州都是非常敌视这婚约的。 长孙忘情难掩怒容:“那婚约是你父亲与我父亲订下的,我也是看在先父和郑叔的面子上才答应与你订婚,若是不然,你早就已经死在黄渡镇了!” 郑州凌然不惧,徐徐说道:“那我就更不能答应了,无上真挚在你眼中却是怜悯,你这样的人还挺可怜,或许你永远不会明白怦然心动是何种滋味,那婚约框不住我,却框住了你。” 开玩笑,郑州最不怕的就是死亡威胁。 有种你别威胁,不服就干死我! 长孙忘情反问:“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怦然心动是什么感觉?” 郑州八卦之心燃烧:“难不成像你这样的人也有怦然心动的时候?” 长孙忘情不受控制地想起那日在朝堂上的郑州,在国子监与耶律怵机坐而论道的郑州。 那怦然心动的感觉,她好像有过。 长孙忘情点头。 郑州笑道:“既是如此,那我就更不该与你订婚了。” “你有愿相守此生的人,跟着我算怎么回事?” “你这行为是对不起自己更对不起我!” “我郑州的女人应该只且只能爱我一个!” 长孙忘情几欲开口告诉郑州,可都有些说不出口。 郑州这时踱步来到郑临沅身前:“将那婚约拿出来。” 郑临沅警惕起来:“你想做什么?” 郑州:“拿出来就是。” 郑临沅不为所动:“不给!” 郑州:“好,那我现在就答应陈蕴。” 郑临沅脸色一垮,立刻从怀中取出已经发黄的婚约,立下这婚约的时候,郑州还没出生。 天知道当时的郑临沅和长孙公伯怎么就确定他一定是个男人。 郑州拿着婚约来到长孙忘情面前,掷地有声:“今日,我在此解除与长孙忘情的婚约,从今往后,我与她再无婚约限制,她可以追求她的幸福,我亦无需为她之孝心买单。” 说完,郑州就要伸手撕掉婚约。 刚准备这样做,门外忽然跌跌撞撞闯进一个浑身沐血的人:“将军,大事不好了,耶律信德乘机打晕我们好几个人逃了出去!” “什么?”长孙忘情面色剧变,耶律信德可是关键中的关键。 他本身并不重要,可如果耶律信德跑到东京城,告诉赵欣和黎幽道宗北氓域已经被玄甲苍云军控制的事,那他们这支人数高达数十万的奇兵将失去本来功用! “快带我去!”长孙忘情立刻说。 郑州瞧了眼匆匆而行的众人,把婚约揣进怀里,跟着他们走了出去。 话已经撂了出去,长孙忘情也心有所属,婚约有与没有关系不大。 众人来到关押耶律信德偏远,满地都是士兵尸体,庭院内满地狼藉。 长孙忘情观察士兵身上的伤痕:“这的确是耶律信德的手段。” “咦……”周兴邦却摇头,蹲在地上,对着一人身上的衣物出神:“应该不止有耶律信德一个人,至少还有一个或者两个仙门修炼者协助他离开!” “你们瞧这人身上的衣物,明明毫发无伤,可他的身体内部却身受重伤,只有仙术才能做到,蛮武出招必会震裂衣衫,而且能将仙气操纵到如此妙到毫巅的人,实力绝对不俗!” 仙门协助,所有人都不可抑制地想到黎幽道宗! 难道黎幽道宗已经发现北氓域隐秘,故意救出耶律信德给他们一个信号? 众人越想越觉得这是很有可能的事。 长孙忘情在园中踱步,此事发生的太过突然,她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解决。 郑州这个时候来到周兴邦身边,同样蹲在地上探查,良久以后,郑州说:“此人的确是被仙术所伤,只不过帮助他的人并不是黎幽道宗而是衍天宗!” “周前辈,你借这衣服上的仙气仔细探查一下,我估计耶律信德一时半会还没走远。” 章节目录 第120章 登雪山 周兴邦立刻照做,若衣衫上的仙器逸散不是太多的话,这缕仙气的确是可以当做指向标。 周兴邦提笔在衣衫上画符箓,仙气飘起,竟成绸缎状指向了高墙。 “看来耶律信德知道以自己的实力无法突破封锁,便翻墙逃走!”郑州说道。 长孙无情立刻下令:“追上去!” 她未动,一众大将率先行动,能在玄甲苍云军中做得大将,个人实力自然是不会差的。 待这些人走后,长孙无情不解问道:“衍天宗为什么要帮耶律信德?” “他们在西北幻境,与世隔绝,不该在这个时候出手,更不该知道耶律信德正被我们关押,除非我们之间出了叛徒!” 长孙忘情虽然是这么说,却也觉得不太现实。 叛徒好出,可能联系上衍天宗就太难了。 世人只知衍天宗在西北。 可在西北何处却无人知晓。 据传说衍天宗本部在西北幻境当中,享水草丰美,灵气四溢之仙境。 可那只是传说。 除非被衍天宗看重,不然谁能知道他们本部在何处? 郑州兀自不语。 他在衍天宗认识的人只有一个赵橘儿。 而今自己已经离开大宋,以赵橘儿之秉性,确实有可能来北氓域,可那也是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的前提下,他什么都不知道,来北氓域又有何用? 而且,郑州觉得,以赵橘儿的本事不足以做到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从重重守备之下带走一个人。 据此郑州笃定,此事绝不是赵橘儿所为。 那又是谁在做此事,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会不会杀了我? 郑州畅想时,追赶大将已经折返回来:“仙气到城外便断了,我们派人四处搜查,并未发现耶律信德。” 长孙忘情点头:“以衍天宗的本事,他们想带走的人,岂有轻易被我们截获的道理,你们不必黯然,回去休息吧。” “若耶律信德是被衍天宗所擒,对咱们来说也不一定就是坏事,只要不是被黎幽道宗带走的就好。” 众人单膝跪地抱拳离开。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让他们连继续吃瓜的心思都没了。 蛮武大将离开以后,郑临沅道:“耶律信德守备北氓域,衍天宗又在大宋西北境内,这其中利害怕是有些联系。” “你的意思是在我们帮耶律信德以前,衍天宗就接触过他?”长孙忘情问。 郑临沅皱紧眉头:“我也不知道。” 一件事只要与仙门有关,自然就会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不过衍天宗与黎幽道宗交恶,肯定不会把北氓域的境况告诉给黎幽道宗,你们大可以放心。”郑临沅给长孙忘情喂了一枚定心丸。 他话音刚落,一枚利箭直挺挺地倒插在房梁上,箭端钉着一张纸。 长孙忘情赶紧拔下箭矢拆开纸张,上面只有潦草几个字:苍云堡头顶雪山,只能郑州来。 长孙忘情和郑临沅立刻扭头去看郑州。 郑州摸摸鼻尖:“别看我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郑临沅揉碎纸:“事已至此,便只能让州儿亲自去一趟了。” “不过,这地方为何要选在苍云堡头顶雪山这种险恶之地?” “难不成衍天宗在雪山上?” 长孙忘情:“应该不会,苍云堡在此地已有近百年,若衍天宗长存头顶自然会发现,而且我们也不止一次的去过那地方。” 郑临沅猜测道:“如果那地方是普通人看不到的呢?” “我曾去过一次黎幽道宗,那里表面是一座平平无奇的南方山峦,内部却别有洞天,他们若是不愿,世人总不会知道那座山竟然就是黎幽道宗所在之地。” 长孙忘情不再笃定,“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这山必须得登,郑州必须要去,如果不能调查清楚衍天宗为什么要插足,我实在不敢派北氓域将士入关。” “嗯。”郑临沅点头,随后扭头看着郑州:“州儿你可愿亲自去一趟?在答应之前,我先把话放在前头,那座山是大宋之巅,至今为止攀上者少之又少,而且衍天宗将地方选在那山上必然别有深意,此去恐怕危险万分。” 因吹斯汀。 郑州展颜笑了,你不说这么多我还真不一定会去。 你都这么说了,我再不去,岂不是愧对这千载难逢之良机? 郑州:“此事事关重大,我必须得去!” 郑临沅:“好!不愧是我的儿子,此行为父陪着你!” 郑州面色一垮:“我看这就不用了吧。” 沉默良久的长孙忘情道:“郑叔,登山非儒道强项,再者说你与郑州都是儒术精通,却对蛮武一概不知,若遇危险,恐怕难以应付,此行还是让我跟郑州去吧。” 郑临沅:“可是你如果死在那山巅,报仇一事便永不可再实现了。” 长孙忘情道:“你若死也是如此,我若死在那山上,也是我长孙忘情的造化。” 郑临沅无奈,说道:“那就让州儿做决定吧。” 长孙忘情叹气,郑州在皇宫里要与自己退婚,他岂会选择自己? 长孙忘情已经准备黯然离开。 郑州双眸扫过二人:“我选长孙忘情。” “哦。”长孙忘情没转身,怕笑容影响了自己的气质。 如果能明说,郑州一定会告诫长孙忘情别太开心,郑州就是单纯觉得她比郑临沅弱而已。 “既然如此,那就立刻动身,大宋必在等着我们的回信,此去东京城需三日,再回来又得三日,黎幽道宗和大宋稍作准备也得三日,我会尽量用信拖住大宋,你们快去快回。”郑临沅这时也收起淡然,颇有几分紧张。 长孙忘情转身点头,吹了个口哨,立刻有玄甲苍云军呼啸而来。 “备马,再为郑公子选一匹宝马。”长孙忘情下达指令以后,那人立刻去做,不过一会,他就牵来两匹高头大马。 二人分别骑乘以后,直奔关内而去。 远处雪山已隐约可见,那里总藏着不会融化的寒冰。 郑州想:这般极端天气,不填几件衣服,应该会被冻死吧? 章节目录 第121章 更难死的命格 长孙忘情倒是没让郑州的畅想成真。 他二人抵近苍云堡以后,长孙忘情在此稍作休整,衣衫,食物等等所需的一切都弥足以后,才开始登山。 起初山路并不崎岖,尚在能坚持攀登的范围之内。 后随着高度的逐渐攀升,郑州也慢慢变得吃力起来。 他未修蛮武,体力本来就不是强项,能坚持这么长时间,已是颇为不易。 恰好现在正是落脚点,长孙忘情见郑州气喘如牛,便说道:“先在这休息一会吧,待会再继续向上攀登。” 郑州实在无法坚持,点头直接坐在厚实的积雪上。 许是因为过度劳累,虽在雪山中,可他却并未感受到寒冷,相反丹田位置总有一股热流在向上涌。 “咱们还有多久啊?”郑州问道。 抬头去看入目尽是一样风光,导致郑州不太确定如今已经攀登到了何种高度。 长孙忘情答:“还远。” 长孙忘情态度很清冷。 不似那种油然而生深入骨髓的清冷。 他在郑州面前好像是刻意保持着这种感觉。 郑州对此倒也不甚在意,只要能登上顶峰就行,长孙忘情的态度并不重要。 至少从当下来看,并不是多了不起的事。 稍作休息后,郑州提议继续攀登。 长孙忘情点头答应,期间一语未发。 就如此,当郑州感觉自己已经无法坚持的时候。 天穹之间陡然出现七彩霞光。 那光耀人眼目,郑州拿手遮住日光,方才能勉强保持视线的清明。 长孙忘情忙作防御姿态,因处在雪山之中难以保持平衡,所以她并未抽出冰刃,只用双拳做武器。 而郑州除了用手遮住目光以外,倒是再没有其他过激反应。 当一个人不怕死的时候,那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何人擅闯衍天宗圣地?”一道女声传来,郑州吃了一惊,这里竟然是衍天宗圣地? 谁能想到三大仙门之一的衍天宗竟然在冰天雪地中。 而且这地貌环境也不太像是能住人的样子。 看来衍天宗果然有秘术加持。 长孙忘情简明扼要地叙述了情况。 那并未露面的女人:“那个人是郑州?” 长孙忘情下意识扭转目光,郑州同时站了出来:“你这七彩霞光美则美矣,就是太亮,有些耀目。” 长孙忘情捅了一下郑州的腰眼,示意他不要胡说八道。 现在他们可是在衍天宗的地盘上,稍有不慎,恐怕就有丧失性命之危险。 哪成想那制造七彩霞光的女人竟然温声细语地说:“多谢郑公子提醒,我来的太急,故忘记收了这吓唬人的霞光,还请郑公子海涵。” 郑州:“???” 听她这态度,自己好像挺不好死的呀! 长孙忘情也没想到,这所谓的仙门真人,对郑州的态度竟然如此之好。 好到有些超乎她的意料。 难不成衍天宗并不是为了裹挟他们才将耶律信德给带走的? 郑州不语,那女人继续说:“请公子入宗门一叙,这位姑娘便在此地等着吧。” “衍天宗不请闲人入内。” 长孙忘情稍有愠怒,她堂堂玄甲苍元军统领岂会是闲人? 不过当下事态紧急,又关系着复仇大计,她也顾不得在意这些并不重要的细节,扭头对郑州说:“听她这态度应该不会伤你,你进去调查清楚情况,早去早回。” 郑州:你咒我? 不会伤我,我大老远没事做爬这山做什么? 不过既然已经来了,自然是要坦然面对的。 有机会必须要先尝试尝试。 郑州:“知道了闲人。” 长孙忘情脸一垮,郑州早已走出数步以外,对已经暗淡许多的七彩霞光:“请带路吧,事先说好,我可是爬不动了,你既然是仙门修炼者,总有办法让我顺利登上顶峰吧?” 女声嗤嗤笑道:“公子说笑了,其实你当下踩着的冰原就是我们衍天宗本部,只是您不曾察觉而已。” 郑州疑惑时,七彩霞光再盛,耀的他睁不开眼,长孙忘情也受光之影响,暂时失明了一段时间。 待长孙忘情再度恢复视线时,郑州已经悄然不见。 她面前空空如也。 而与此同时,郑州也看到令自己颇感不可思议的一幕。 前一秒他还在冰天雪地中,现如今入眼一切竟似南方般春意盎然。 在那万花丛中站着一朴素姑娘,虽然不似长孙忘情,鱼倦容般绝美,却也相当不俗。 最难能可贵的是她年纪不大,却也蕴养出仙家气魄。 哪像赵橘儿那个铁憨憨。 赵欣给了她那么宽广的舞台,天赋也是不错,最后硬生生被衍天宗培养的更憨了。 “郑公子。”少女走来,笑着说:“我不知道你们俗世的习惯,在我们这见人是不虚要行礼的。” 郑州微笑:“客随主便,姑娘说什么就是什么。” 少女望着郑州双目无神,郑州不知他在做什么便耐心等着。 良久以后少女高呼:“郑公子您这命格也太帅太飒了吧!” “我入衍天宗十数年,从未见过如您这般诡谲命格,掌门都不如您!” 好家伙,俗世姑娘见人先看脸,衍天宗姑娘见人先看命格。 估计这个时候她们把婚丧嫁娶的良辰吉日都算的明明白白。 “这是你们衍天宗的强项,我却不懂。”在陌生的环境,而且这姑娘也没什么坏心思,郑州便表现的很是温煦。 姑娘想了想措辞,“您就当自己的命格是天底下最强的就是。” 郑州:“四柱七杀命格竟然这么强?” 少女莞尔一笑:“您不是四柱七杀命格,明无涯长老算错了,掌门出关以后又为你卜了一卦,我们这才知道你的这种命格只存在于传说中,现实世界从未出现过。” 郑州脸一沉,该死,事情好像变得越来越麻烦了。 自己要是天才怎么办? 四柱七杀命格已经足够强了,再来个更强的命格,自己还能顶得住吗? 正想着,远处传来清脆娇嗔:“郑哥哥!” 郑州抬眼去看,万花丛中,赵橘儿亭亭玉立,穿着还在东京城时特质的橘子洲黑金情侣衫。 章节目录 第122章 遗宝 郑州一阵恍神,此情此景让他以为自己还在东京城。 俄顷,郑州回到现实。 沧海桑田不过数月,他已经变成大宋逃犯,赵橘儿眸中也失了些灵动,多了几分沉稳。 “好久不见。”郑州招招手。 赵橘儿气鼓鼓地走过来:“这么长时间没见,公子为什么不抱我?” “抱你?” 赵橘儿点头:“是啊,书里都是这样写的。” 郑州微笑,看来赵橘儿还是没变。 一旁少女笑着说:“你可算是来了我们衍天宗,自打你在东京城消失以后,橘儿天天魂不守舍,叫嚷着要让命长老带她去找你,最后此事惊动了掌教,这才有了后面的事。” 郑州问:“那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在北氓域的?” 少女回答:“本来是不知道的,不过近几天朝堂有变,大宋天子将中广域西北三郡赠予黎幽道宗,而我们衍天宗恰好就在这西北三郡中,此事事关重大,不能让黎幽道宗得逞,掌教深知其中利害,故派人去北氓域找耶律信德。” 后面的事,不用少女解释,郑州也能猜到。 派去北氓域的人发现郑州竟然也在,而且还地位不俗。 他便先助耶律信德逃出皇宫,又用密信引来自己。 算是双管齐下。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有什么事为何不当面直言?”郑州问道。 少女面露难色:“这我就不能说了,其中原因只有掌教可以告诉你。” 郑州道:“那带我去见他吧。” 少女对郑州反应倍感吃惊,这些年来,他也见过器宇不凡之辈,听闻要见衍天宗掌教也都乖乖顺从,有的人甚至还会惊慌失措。 可郑州却不同,他表情毫无变化,甚至还主动提出要去见掌教。 就好像是在赶时间。 郑州也是有苦说不出,既然雪山之行自己死不掉,又何必浪费时间。 调查清楚情况汇报回去以后,再想别的办法吧。 “您跟我来。”少女从惊讶中走出,笑着说。 郑州点头,赵橘儿乖乖地跟着他。 “你不许跟来。”少女伸出手抵住赵橘儿的脑袋。 “为什么,我跟郑公子是同乡,有我在他能轻松点。”赵橘儿像蛮牛般用着力,少女不为所动。 “掌教说他不想见你。” “为什么?”赵橘儿又问。 少女答:“掌教说,他见你一次,就会折损十年寿命。” “旁人见掌教是为索他积攒神通,你见掌教是为索命,所以掌教不敢见你。” 赵橘儿听完以后竟然乐了:“我竟还有这种能力?” 少女兀自摇摇头,赶紧带郑州去了掌教坐在的主殿。 走在路上,少女向郑州介绍:“衍天宗依山而建,俗人看去只是一座平平无奇的雪山,有心人只要寻得脉门,就能窥探衍天宗真貌,当今世人知道衍天宗位置的俗世之人不超过五个,还请郑公子离开以后,能帮我们隐藏秘密。” 郑州点头:“一定。” 之后二人便无其他话题可以延续。 郑州百无聊赖地观着景。 不得不承认,这衍天宗绝对是要比东京城里的御花园更雍容华贵些的。 衍天宗上上下下都透着一股子协调温煦之美好。 皇宫御花园却不同。 处处都有土豪金,俗气的厉害。 绕过数个用以潜修的花园以后,再走四道长廊,少女驻足说:“郑公子咱们到了,掌教就在里面等您。” 郑州点头,向前迈出一步,轻轻推开门。 出乎郑州意料的是,掌教所在的房子,竟然陈旧老朽的厉害。 推门时都伴随着难听刺耳的声音。 房间里面灰暗,郑州下意识回头,少女已经离开,这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再加上当下一团黑云遮住太阳,此地更有几分清冷阴郁之感。 一个人玩鬼屋差不多就是这种感觉。 “既然已经来了,为何不进来?”苍老的声音,像是岌岌可危的木轮承受着远超自己极限几倍的重量。 郑州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他虽然不怕死,可并不代表不怕这种未知的恐惧。 人人都只看看鬼片不会死。 但还是被吓到龇牙乱叫。 进去以后,郑州这才发现房间里面别有洞天,虽然还是透着几分陈旧腐朽,可桌上摆放的摆件和古董都很考究。 笔墨纸砚也都是精品中的精品。 书桌前的椅子上坐着一个老人,他抬眼看着郑州,郑州看向他时,并未在老人眼中看出生气。 如果不是他鼻息中富有节奏的呼吸,郑州还真有可能怀疑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堂堂衍天宗掌教就是这么个模样? 该说不说是有些差强人意的。 “嘶,那卦算的果然没错,你的命格着实不凡。”老者开口,起身慢悠悠地说:“我叫命无理,衍天宗此任掌教。” 郑州礼貌:“晚辈见过命掌教。” 命无理嘿嘿点头,褶皱的面目,变得更加狰狞了。 郑州索性单刀直入地问:“敢问前辈,此次骗我来衍天宗所为何事?我这命格又是怎么回事?能改吗?” 面对郑州甩来的诸多问题,命无理依旧慢吞吞地说:“别着急别着急,听我慢慢给你说。” “我为何骗你来衍天宗,春玉那姑娘应该都告诉你了,我们衍天宗女人最不能忽视完美的命格,你之命格如此特殊,我猜她八成对你已经是芳心暗许了。” “皮囊千篇一律,唯独命格万里挑一,你应该不明白这种感觉。” 郑州无语,不是说人老了以后就会变得特别安静吗? 看来命无理跟常人是有些不太一样的。 命无理道:“其实有件事就连春玉那小姑娘都不知道,我们绑架耶律信德,一是想骗你来衍天宗,二则是因为他知道北氓域宝藏的确切位置!” 郑州不解,以命无理的修为,就算耶律信德知道又怎么样? 有大宋税收养着,不愁吃喝拉撒,还用探秘什么宝藏? 难不成命无理所说的宝藏来自于仙门? 不多时,不待郑州发问,命无理就主动说道:“宝藏的主人是数万年前衍天宗长老。” 章节目录 第123章 顺应天道 果然是仙门秘宝,不然也不值得衍天宗掌教亲自下令绑来耶律信德。 除非是这般珍奇之物,不然也不值得他们放弃仙门格调,主动做这等苟且之事。 “既然如此,唤我前来又是为何?”郑州颇有些咄咄逼人的意味。 对方好说歹说也是衍天宗掌教,若是惹怒了他,杀了自己不过是点头之间的事,虽然概率不大,但该做的尝试还是不能少的。 命无理道:“倒也简单,一来是因为西北三郡本就是我们衍天宗的地盘,若是让黎幽道宗入驻,期间肯定无法避免矛盾冲突,我衍天宗不谙世事惯了,不屑与黎幽道宗争锋相对。” “你们大宋的玄甲苍元既然已反,从此刻来说,咱们便是盟友,你们为大宋江山,我们为西北三郡,目的也算契合。” “大宋将士自然对你们构不成威胁,可黎幽道宗却不是重兵所能应付的,故,我认为,你们需要我衍天宗的帮助!” 郑州点头,对当下局势来说,确实如此。 黎幽道宗好歹也是三大仙门之一,若他们倾巢而出,人多还真就不一定有用。 不过衍天宗既然不等他们求援就主动出手,这免不了会陷入被动。 这人能做衍天宗掌教肯定不是无脑的泛泛之辈。 这其中应该还有些别的原因。 命无理接着放下手头的笔,起身说:“二来你命格特殊,衍天宗专研命理之道,自然不能摒弃。” 对此郑州倒是表现的兴致缺缺。 衍天宗对他有兴趣是衍天宗自己的事。 郑州可一点加入仙门的想法都没有。 光是认识一个赵橘儿就让自己的求死之旅难上加难。 若是加入衍天宗,自己还怎么死? “不瞒前辈说,我坚持唯物主义,觉不相信命格之说,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郑州直截了当地说。 “唯物主义?”命无理明显没明白郑州的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不信鬼神不信命数,我命由我不由天!”郑州粗略地解释。 命无理忽而笑道:“在沧元界竟还有你这种人?你这命格果然独树一帜!” 我怀疑你在侮辱我,可没有证据。 说来也是。 沧元界本来就光怪陆离,仙术或者儒术是呈现在面前,板上钉钉般的事实。 在这种位面,能说出唯物主义这种话,多多少少是有点大病的。 郑州只不过是不想加入衍天宗而想出来的托词罢了。 “我知道你说这些是不想加入衍天宗,你是我听说过的最有大儒风骨的人,遥想数百年前,大宋儒道昌盛时,如你这般的人不胜枚举,如天上繁星般,而现在,如你这般的人却是越来越少了。”命无理感怀说道。 郑州疑惑问道:“数百年前?” 命无理点头:“我生时大宋正值最昌盛时,如今这年纪我已经是记不清了,粗略算算,应该已经有五百多年了。” 郑州瞠目结舌:“你寿命竟然这么长?” 命无理摆手道:“这又如何?我已经快要行将就木,而长生宗那个老不死的,七百多年仍旧生龙活虎,前段时间又新添了子嗣。” 郑州暗暗记下了。 衍天宗和长生宗是最不能接触的两大宗门。 他妈的,每个人都能活这么长时间,自己那接受的了? 命无理退到郑州身后忽然关上门:“衍天宗与长生宗与黎幽道宗不同,我们顺应天道,而黎幽道宗却忤逆天道,故他们生时气血旺盛,寿命普遍较短,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哪怕是当初黎幽道宗的最强者,究其一生也没活过六十岁!” 好家伙,求死的小知识又增加了。 实在没办法修习黎幽道宗秘术,好像也是条路子。 不过,命无理跟自己说这些干什么? 他又不关心三大仙门能活多久。 不等郑州主动开口,命无理就继续自顾自地说:“而虽是遵循自然之道,却也有大限之日,纵长生宗深谙长生之道,也无法突破千年寿元!” 郑州点头,万事万物有始有终,若只有始,而我终,最后的结果还是绕不开毁灭二字。 “纵观沧元界数万年历史,只有一人有希望突破千年寿元,抵达永生之境!”命无理忽斩钉截铁地道。 郑州问:“这世上还有如此神奇的人?” 永生和千年寿元对郑州来说是虚无缥缈的东西。 他的终点可是位面之主,岂会看的上这般低劣境界! 命无理伸出手:“这个人就是你!” “蛤?”郑州不解。 命无理道:“你之命格,四柱全是煞星,互呈犄角之势,纵观沧元界历史,无一人有此等诡谲命格!” “这命格太过坚硬,除了给你带来无上天赋以外,还令你有转危为安,寿元永存之优势!” “你难道没有发现自己很难殒命吗?” 发现了! 郑州重重地点头。 别的他可能发现不了,可难死这点,他感受的最为彻底。 命无理道:“这便是你这命格的优势,只有在衍天宗才能彻底发挥出这命格的优势!你难道不想寿元永村,成就沧元界最强吗?” 郑州立刻摇头! 成为沧元界最强其实很简单。 让自己死就行了。 至于寿元永存,那也得是死一次以后再说。 现今当下,他绝不能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见郑州摇头,命无理酝酿了很长时间的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到最后只能虚虚地问道:“你难道不想享受无尽的寿元?” 郑州立刻说:“不想!这命格可有破除的办法?” 命无理沉默了,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命格,在郑州眼中怎么像是垃圾一样,恨不得马上摒弃? 是自己的展开方式不对吗? “若能破除这命格限制,让我加入衍天宗也并无问题!”郑州恨不得现在就能让这命格从自己身体中消失。 命无理良久无言,俄顷后说:“衍天宗顺应天道行事,并无改天换命之能力,再者说寿元永存,命格加持本就是你的命数,为何一定要破除呢?” 郑州道:“在我看来,寿元永存本就不是顺应天道!” 章节目录 第124:掌教仙逝 “为何?”命无理睁大眼,枯瘦的面目上,写满了疑惑。 郑州道:“在我看来,衍天宗才是当世头一遭逆天之存在!” “哦对,长生宗也是如此!” 命无理登时反驳:“胡说八道!我们淡泊明志,比你们儒道更重天命,比黎幽道宗更重自然和谐,你怎能说出我们衍天宗是逆天之存在?!” “我看你是对我们衍天宗了解还不够透彻!” 郑州点头:“确实不够了解,但仅凭只言片语,我就可以断定,你们绝是沧元界最逆天之存在!” 命无理已然勃然大怒,但想起郑州那特殊的命格,就强压住怒气:“你若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我就算用武力强留,也不准你离开衍天宗!” “我知道你父亲是当世亚圣,你身边还聚集着很多大宋曾经的亚圣大儒!” “但你放心,他们若是来到我们衍天宗,保准饮恨而归!” 郑州反问:“那如果我能说出逆天之原因呢?” 命无理道:“你若能说出,便说明我们衍天宗的确是逆天行事,再为你逆天改命又有何不可?” 换而言之,命无理的意思就是如果郑州能说出真正原因,他也可以想办法帮郑州破除这命格优势或者说是限制。 郑州等的就是这一刻。 若不破除这命格,让他在沧元界长命千岁,那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而现如今的沧元界最有希望破除自己命格的势力,恐怕非衍天宗莫属。 他们推衍天道,深谙天道之轮回,亦能逆天改命。 郑州踱步稍加思忖后开口问:“敢问前辈,若不修仙,普通人寿元能有多久?” 命无理道:“不过七十余年。” 郑州点头:“若修儒呢?” 命无理道:“你父亲身边的大儒亚圣都是前朝重臣,那周文邦与我相识,他今年也才不过一百来岁,不出十年必死无疑!” 郑州再问:“那修仙呢?” 命无理答:“修推衍天道之理,寿元可达三百年,修长生之术,寿元可达五百年,修黎幽双术,寿元不过五十余载。” 郑州点头,坦然说道:“好了,我已经解释完了。” 命无理瞠目结舌,郑州不就是问了几个问题吗? 郑州解释道:“这几个问题之间便存着长生之忤逆!” 命无理稍有所获,可那感觉就像水中月,镜中花,能感受到,伸手去碰立刻消弭于无形。 看来这命无理的道行还是不够深呐。 郑州本想故弄玄虚地用佛教嗔言秘事来为命无理答疑解惑。 而今看来,以他道行却是无法理解这种感觉。 郑州在房间内踱步说道:“生老病死本就是天命所归,若不死人,又何须有人出生?” “若不死人,沧元界不久如那死水般无趣?” “人生一世,总有枯竭殒命时,坦然接受是顺应天道,不愿承受生命之消亡亦追求那长生之途,不就是逆天改命吗?”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衍天宗和长生宗追求长生之道,应该也有不少限制吧?” 命无理听郑州所说心中猛然跃出仿若真实般存在的东西,他全心全意都在那东西上,便下意识地回答:“我衍天宗每代嫡系永不可超过三人。” “长生宗需以生命去祭奠生命!” 果然,郑州没猜错。 长生光鲜亮丽的外表下,总归是隐藏着诸多如恶魔般的限制。 人生一世,任何事,任何行径,都逃不开等价交换而已。 “那儒道呢?”命无理忽然问。 郑州答:“百年寿元来的简单,不过修身养性就好,儒家弟子只顾修儒,并不在乎生命之长短,不算逆天改命。” “反观黎幽道宗,为追求力量而浪费气血,所以生命衰微的更快,这本就是以逆天方式获得力量的惩戒!” “蛮武亦如此,修武者,可有长生?” 命无理立刻摇头。 迄今为止,修蛮武的人从未有过长生之案例。 难道郑州说的没错? 衍天宗坚持了数千年的顺应天道反而是忤逆天道? 命无理忽觉心中绞痛,忙退回到椅子上,安稳打坐。 郑州见他如此情形,知晓他一时半会应该不会醒来,便自作主张地推门走了出去。 刚入庭院,顺着来时的长廊走了没两步,那带着自己进入的少女春玉就小跑过来:“掌教都跟你说清楚了吧?” 郑州点头:“都说清楚了。” 春玉笑眯眯地说:“那就好,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师姐了!” 郑州微笑:“先别急,前辈如今还在打坐,是不是同门师兄妹还不可知呢。” “咦。”春玉展露一丝疑惑,喃喃道:“掌教不是刚闭过关吗?为何又要打坐?” 郑州答:“可能是与我坐而论道,心有所获吧。” 可能是因为觉得郑州已经入了衍天宗,算是同门,春玉也就不再如刚才那般小心拘谨,她嗤嗤笑着说:“少来,掌门活了五百余年,他之境界,又岂能因为你一句话而有所收获?” 郑州摇头晃脑地说:“三人行必有我师,就算是上千年的老妖精我也能让他原形毕露。” 春玉又嗤嗤笑了起来,俄顷,她说道:“掌门既在打坐,此事我要禀告长老,你先去找橘儿吧,她会给你安排住处的。” 郑州:“可以不去吗?” 春玉凑过来小声说:“你要是不去,她恐怕会把整个衍天宗都闹翻了天。” 郑州叹气,与春玉分别,找到赵橘儿。 后面的事,果然没出乎意料,赵橘儿带着他在衍天宗闲逛,最后安排房间时,也刻意让郑州离她自己更近一点。 就如此,郑州在衍天宗待了足足五天。 这五天,赵橘儿的师父命思崖曾来过几次,与郑州坐而论道几次,每次都嗔着歪理邪说匆匆离开。 郑州在衍天宗待着倒也乐得自在。 第六天时,郑州实在按捺不出心中焦急,就算无法破除命格,北氓域还是要去一趟的。 若是不然长孙忘情迟迟不敢发兵误了大事就得不偿失了。 刚起来,郑州正打算去找春玉问命无理的事,整个衍天宗上下竟同时响起轰然巨响,而后一道清亮声音透过云霄传了过来:“掌教仙逝了!” 章节目录 第125章 不当人子 命无理竟然死了? 郑州还没来得及走出房门,就有数十个衍天宗修炼者将他团团围住。 原因倒也很简单,因为在命无理死之前,唯一跟他接触过的人就是郑州。 不管够不够现实,现在郑州都是命无理身亡一事嫌疑最大的人。 赵橘儿死命想要护住郑州,却得不偿失,她险些都被关押起来。 此事非同小可。 若直接定罪,任何人都护不住郑州! 哪怕是赵橘儿的师父也做不到。 郑州险些乐疯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没想到所谓的死亡竟然来的如此之快。 更加关键的是,这里没有长孙忘情和郑临沅,唯一与郑州相熟的人是赵橘儿。 而她却难堪大用。 整个衍天宗没有一个可以救下郑州的人。 这简直就是可以放炮庆祝的大好事。 被关押在衍天宗悔罪林的时候,郑州嘴角总是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虽然在命无理死后有这样的表情实在不太地道。 可郑州忍不住啊! 只要这嘴定下,管你什么样的命格,衍天宗还是会照杀不误的。 对衍天宗来说,命无理就是最光辉灿烂的旗帜,影响了衍天宗足足五百多年的时间。 其中重要性不言而喻。 而对于命无理的死,郑州其实大致可以猜出来一些。 以命无理的个性知道自己修错顺天之道以后,肯定会立刻纠错,不允许自己一错再错。 但他已经活了五百多年,早就已经超过了人的寿元极限。 他纠错的代价就是身消道亡。 就如此,等了不出两个时辰,就有衍天宗修炼者冷面来到悔罪林,不由分说地架起郑州就往悔罪林外走。 郑州不明所以还以为自己终于就要死了。 喜不自胜地恨不得能帮他们分担一些力量。 而这俩修炼者带郑州去的地方,他倒也是熟悉,正是通往命无理潜修之地的通道。 不论是长廊还是那些个错落有致的花园都在郑州心中留下过非常深刻的影响。 看来他们是打算将我杀死在命无理面前。 郑州暗暗揣度着,心中兴奋的厉害。 想到即将而来的死亡和追求许久却一直没有达成的位面之主,难掩心中喜悦。 来到命无理潜修之地以后,郑州冷哼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经典死前恢弘台词。 郑州满怀畅想地等着,心中已经构想出衍天宗弟子怒极之下悍然出手的模样。 可郑州万万没想到,那几个衍天宗修炼者押送自己来到这里以后,竟然不敢逗留,立刻离开。 门内走出几个陌生的人。 他们都是枯瘦老者,而在衍天宗这种地方,枯瘦老者往往代表他们的寿元已经超过两百年。 也只有超过两百年,衍天宗修炼者的容貌才会从中年变成枯瘦。 “郑州,掌教的死可与你有关?”其中一人悍然问道。 郑州发现他们所穿衣衫跟春玉和赵橘儿甚至是跟命思崖的都不一样。 整个衍天宗也只有他们和命无理穿着紫色道袍。 其他人均以青色打底。 看来这些人在衍天宗的身份,跟命无理别无二致,很有可能是已经等到自己都变成枯瘦老者的宗门圣子。 这让郑州想到伊丽莎白的儿子。 当了一辈子的王储。 “我说与我无关你们信吗?”郑州凌然不惧,悍然反问。 几位枯瘦长老相互对视一眼以后,又一人问:“那在掌教死前,你们聊了些什么?” 郑州道:“坐而论道,谈些长生之道。” 那几人纷纷点头,又问:“你可知衍天顺天,是什么意思?” 郑州答:“遵循自然,推衍天相,顺应天道!” 那几人终于不再追问,反而泄了一口气说道:“没错,就是他!” 郑州以为自己就要死了,高声笑道:“你们逆天而行,表相光鲜亮丽,实则早已受天道侵蚀!” “我若死你们也活不了太久!” 枯瘦老者踱步走来,竟是直接跪在了郑州面前。 郑州:“???” 你们这是做什么? 这剧情发展出问题了呀? 你们不杀我,跪着做什么? 难不成这是衍天宗风俗?杀人之前得先跪着? 不对,这几人怎么还哭了出来? 郑州更加不解。 正待发问,那几位老人站起来说道:“掌教死前留下两封信,一封是给你的,另一封则是留给我们的,您请看看吧。” 郑州迷迷糊糊地接住他们递来的纸,看了一眼以后,险些将那纸撕烂。 “这掌教之位我不做!”郑州斩钉截铁地说。 原来,命无理死前在信中让后世之人推举郑州做衍天宗掌教。 还说若有不从者可直接弑杀。 命无理在衍天宗一言九鼎,就算死了以后,说话的分量还是很足,无人敢驳斥,所以才有了这一幕。 老者说:“掌教猜到您不会答应,写一封信就是他留给你的。” 他又递来一封没有拆开的信。 郑州拆开以后瞥了一眼,然后握拳怒斥:“这老不死的不当人子!” 老者说:“掌教已逝,您莫要如此。” 郑州撕碎那张纸,亲身感受了一把天上地下的巨大落差。 原来命无理早就已经想到郑州不会答应,特意留了一手,在信中他告诉郑州,衍天宗的确有逆天改命之能力,命格更替也不是没可能的事。 衍天宗可以帮助郑州逆天改命,却有一个条件,那就是郑州必须做衍天宗新任掌教,不然绝不会出手。 而且在信中,命无理还如炫耀般说道:推衍天道之本事,纵观沧元界无人可出衍天宗之右,改天换命的本事只有衍天宗会,你若不介意长久寿元,自可以拒绝掌教之位。 郑州险些气死,恨不得把命无理救活再杀一次。 这人在死前已经找准了郑州的七寸。 这信简直杀人诛心。 而郑州也无法拒绝命无理的要求。 若不改命,他想死便难如登天。 恰在此时,老者探头过来问:“郑公子您可愿做我衍天宗新任掌教?” 郑州怒极,恶狠狠地说:“做!” 他已暗下决心,定要让命无理在九泉之下后悔! 章节目录 第126章 掌教之威 “那可就太好了,掌教还以为您不会答应,教给我们许多对付您的办法。”衍天宗长老道。 另一人说:“即刻举报掌教继任仪式,此事非同小可,掌教日理万机肯定无暇长久地留在衍天宗,此事拖不得。” 郑州觉得他说的没什么问题,只是命无理头七可都还没过呢,至于这么急吗?好像生怕自己溜走般。 众长老纷纷点头,郑州未动,站定问道:“命无理可曾提过逆天改命一事?” 衍天宗长老命长虹点头说:“提到过的,不过得等您继任掌教以后再说。” 郑州放下心,看来那命无理还不算坏到根上。 走在回主宗的路上,郑州问:“我从未研习过衍天宗仙术,现在就当这掌教,怕是不能服众。” 命长青笑道:“无妨,有掌教遗信在,衍天宗上下无人敢忤逆您。” 郑州又说:“我手无缚鸡之力做这掌教实在不妥,要不你帮我逆天改命,再新找个掌教,于你于我都是天大的好处。” 命长虹道:“万万不可,衍天宗历来新任掌教,都是由前任掌教钦点而来,从未有过变数,如今更不可更改。” 郑州无语,他们就像一块块顽固不化的石头,不管郑州说什么,他们总有办法驳斥回来。 无奈,郑州只得跟着他们来到衍天宗主宗中,众长老为掌教继任仪式做准备,郑州也没闲着,数个知晓其中内情的衍天宗修炼者拿来厚厚典籍,请郑州记住,继任仪式上要高声诵读。 郑州翻了几页,就兴致缺缺地阖上,多是些颂扬衍天宗悠久历史和淡泊名利之教义,说来说去,总是绕不过四个字:我们很牛。 对衍天宗心有归属的人来说,这很重要,可郑州才来衍天宗不到几天,说归属感根本就是扯淡,不想拆了这里已算是仁至义尽。 当天傍晚,衍天宗已做足准备为掌教继任提前预热,命长虹说明天是黄道吉日,天命所归,郑州反正是不信的,命无理刚死没多久,恰好就遇上黄道吉日,这话说出去谁信呐。 不过郑州也懒得管这些,只要能帮自己逆天改命就行,待身亡道消,这宗主之位,谁爱做谁做。 一晃第二日清晨,郑州还睡眼朦胧,就被喊醒,登山继任掌教。 郑州迷迷糊糊地来到所谓的山脚下望向山顶时,困意立刻消弭于无形。 “你说要让我徒步登这座山?”郑州问。 “此山共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层,徒步登上后,掌教继任仪式就算完成了一半。” 郑州问:“我现在算是衍天宗掌教吗?” “从名义上来说不算,可在我们心中,您已经是掌教了。” 郑州点头:“行,我现在宣布这规矩从现在作废,还有别的路吗?带我上去。” 来请郑州的弟子年纪不大,木讷到没反应过来,俄顷后他说:“掌教万万不可,这可是咱们衍天宗沿袭上万年的规矩。” 郑州反问:“我是掌教还是你是掌教?” “您是。”木讷弟子低头虚虚地说。 郑州:“既然如此,还愣着做什么?带我去其他路。” “是!”他点头。 山顶上众长老聚作一团。 “你们说以郑州的体力,多久能爬上来?不会让咱们等到日落吧?” “登山仪式已早了一个时辰,想来应该能在日落前登上。” “须要让他知道,咱们衍天宗这掌教之位,可不是想当就能当的。” 正议论着,他们身后忽传来声音:“各位长老在此议论些什么?” “关你屁事……掌教?” “您怎么这么快就上来了?” 郑州无所顾忌地说:“那规矩太蠢,我废除以后,从另一条路上来。” “这怎么能行?这可是我们衍天宗维持了上万年的规矩!”命长虹急忙说。 郑州道:“如此不人道的规矩,就算摈弃了又能如何?” “你们没机会做掌教,又岂会知道登山之苦?” “若再喋喋不休,这掌教我就不做了!” 郑州本来就累的够呛,山很高,从陡坡上来虽比直接登台阶轻松不少,可也免不了劳累。 刚上来就要听这些老家伙喋喋不休,真当自己这衍天宗长老的身份很唬人? 几位长老对视一眼,俱笑道:“掌教果然非同凡响,还未继任就替衍天宗摈弃错误规矩,实乃衍天之幸。” 郑州冷哼一声,做郑临沅的儿子,在东京城他就对尬舔免疫了,这几个老家伙彩虹屁放的还没相府下人熟练好听。 “准备继任仪式吧,尽量从简。”郑州道。 命长虹连连称是,他携郑州来到衍天宗祠堂,在他身旁耳语道:“向历届掌教跪地行礼以后,再在众弟子面前说些鼓舞士气的话,这事就算是结束了。” 郑州皱眉:“跪地就不必了。” 命长虹大惊:“万万不可,此事事关重大,别的可以顺着您的意思来,唯独这件事绝无其他可能。” 郑州冷笑,当一个人说没有其他可能,实在是因为他所见过的东西太少,逼的还不够。 “人来世上,孑然一身,不跪天地,不跪强权,我与你们只见过不足数日,就算跪又能如何?难不成我心中还会对他们有任何敬意吗?” “在中广域维系万年之宗门,怎么如此顽固不化,不通情理?” 命长虹惊讶之际,整个祠堂竟然耀出七彩光芒。 “这是怎么回事?” 那些七彩光芒围绕郑州身边做不规律的旋转。 命长虹险些昏厥,扶住祠堂的巨大顶梁柱,坑坑巴巴地说:“此乃七彩祝福,凡入祠堂跪地祈求者,都会得到先祖赐福,其中最高等的祝福便是这七彩。” “前掌教天资惊人,也只堪堪得到玄色祝福而已。” “您果然是我们衍天宗的天命之子。” 行吧。 郑州问:“这祝福对我可有什么影响?” 命长虹忙说:“那会有什么影响?听前任掌教说,先祖赐福功效无尽,其中玄妙我没感受过,只能您亲自去发掘。” 郑州点头,淡定地说:“下一步吧。” 没辙,虱子多了不压身,问清楚反而徒添烦闷。 章节目录 第127章 最接近死亡的一次 命长虹打开祠堂门的时候,高声喝道:“新任掌教得先祖垂青,承七彩祝福,天佑衍天!” 门外立刻响起倒吸冷气声。 而后是如狂风暴雨般的可怖呼号。 谁说仙门弟子都淡泊明志? 那是没遇上能让他们疯狂的事。 这七彩祝福,足以载入衍天宗史册,更说明他们再度得到良主。 郑州迈出门后,那呼喊声更盛,他一眼就看到赵橘儿在哪儿像疯了般摇旗呐喊,恨不得告诉所有人她认得郑州。 “请新任掌教为我们讲话。”命长虹说罢,重重地喝了声:“肃静!” 众人立刻沉声不语。 郑州踏步走来,面对上万人,心中亦无所动。 昨日的典籍他一个字都没记下。 如今只能即兴发挥。 兀自思忖一会后郑州说:“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衍天一途缥缈难测,其中自会经历千般苦难,望各位能够戒骄戒躁更攀新峰,须知,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 命长虹惊愕不已,这番话可从未在典籍上出现过,不过效果好像更好。 凡衍天宗上下,所有人都惊诧万分,安静与思考像通天彻来的巨剑,刺入每个人心中,无人敢妄自开口。 忽,祠堂震动,雄浑紫气穿门而出,撩起所有人的发丝。 煌煌白日被日月星辰所取代。 日朗月明,星辰无边无际。 “这竟然是日月同辉?”命长虹惊愕说道。 日月星辰在空中缓缓运转,无数衍天宗弟子坐在地上,试图参透星辰奥妙,看穿天道异象。 命长虹忙高声呼喊:“所有人禁止推衍!” “此乃日月同辉,星辰相伴之天相,道行不够,恣意推衍恐会深受其害,走火入魔!” 郑州抬头瞧着天相,心里想,有这么夸张吗?恰在此时,他心有所获,便坐在地上推衍起来。 他本不会什么推衍仙术,不知此时因为什么原因,推衍的心念熊熊燃烧,好似野火来到无边枯林。 命长虹警觉郑州竟然正在推衍天相,忙对上万弟子说:“所有人噤声,莫要扰了掌教推衍天相。” 无人敢忤逆命长虹所说,纷纷闭口,静静等待着。 命长虹焦急如焚地搓手,从衍天宗立足西北,这些年来,还从未出现过这般诡谲神奇之天相。 他们信奉天相可以代表一切,而引发这天道异象的郑州,在他们心中无疑已经变成了圣人一般的存在。 恐怕也只有天生就属于衍天宗的圣人,才会激发出如此不可思议的天道异象。 郑州闭着眼,心脉与天地联通,那一瞬他恍然明白衍天宗立足之根本,天道并未给他们超乎常人的能力和寿元。 他们推衍天道,集星辰日月之力,与其被称之为衍天宗,倒不如被称作度天者。 他们的一切能力,俱来自于此。 而郑州不同,他推衍时并未觉察到日月星城之力量。 那些闪闪发光的星辰日月在他们面前虽然存在,却恨不得退避三舍,立刻消失。 莫说是吮吸力量,就连亲近都无法做到。 郑州心中立刻宽慰起来。 看来自己在推衍仙术上果然是一窍不通的废物。 这就太好了。 不是郑州想做废物,而是因为,这般处境下,若得到衍天宗秘术,他再想死就会难如登天,如果不能变得废物,就只能距离位面之主越来越远。 郑州睁开眼,伸手探向天,日月星辰竟是齐刷刷地消失。 他起身恍若无事般说道:“掌教继任之礼竟已成,就别在这浪费时间了,大家都去努力吧。” 郑州见无人做出反应,又喝了一声,众人这才回神,刚才的天道异象已经不见,冲天紫气归于平静,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般。 待所有人稀稀拉拉地离开以后,命长虹难耐惊讶说:“恭喜掌教激发日月同辉天相,从此命与天齐!” 郑州立刻沉面,难不成他毫无感觉的天道异象,竟然还藏着别的秘密? 命长虹很快就想起前任掌教命无理在信中说的话,立刻改口说:“恭喜掌教激发日月同辉天相,从此四海八荒,无人能敌!” 郑州面色再沉,四海八荒无人能敌,那谁还能杀我? 命长虹实在没了说辞,就将话题引向别处:“掌教可还记得前任掌教曾说过的秘宝?” 郑州点头。 命长虹道:“他在信中说,若我们想帮新任掌教逆天改命,必须先夺得秘宝。” 郑州握拳,被命无理当作苦力的想法愈加坚实。 “不是说只做掌教就足够了吗?”郑州问。 命长虹:“可是……” 郑州怒极摆手说:“既如此那这命格不逆也罢!” 他妈的,我堂堂位面之主,能被你们给拿捏了? 郑州反身就准备走。 命长虹慌不迭是地跟来:“掌教莫感情用事,您作为新任掌教帮我们夺得秘宝,本就是职责所在!” 郑州:“你在教我做事?” 命长虹这才想起,这新任掌教为人不羁,说这些恐怕无用。 郑州越走越远,命长虹就一直跟着,直到临近山门时,命长虹才说:“其实那秘宝来自于我们衍天宗某一任掌教,据我们所知,秘宝中藏着逆天改命之仙器,所以掌教才会这么说。” 郑州停住脚步,问:“为何之前不说?” 命长虹扭捏道:“掌教怕您知道以后,不愿继任,便让我们瞒着。” 郑州冷哼:“既然如此,我倒是有些怀疑你们对我这命格的说辞是不是也是胡说八道。” 命长虹忙说:“绝没胡说八道!” 郑州问:“可能作证?” 命长虹咬牙道:“能!”说完,他还没等郑州反应过来,竟然直接出手,浓郁仙气毫无保留地直指郑州心脉,这一次,郑州比平生任何一次机会都更早接近死亡。 命长虹出手之果决,丝毫没给郑州反应的时间和余地。 郑州最后能做的只有欣慰的阖上双眸,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命格之威 而当命长虹仙气抵近郑州的时候,他身上突然闪烁起诡谲光芒吞噬了那团浓郁仙气。 见到这一幕,命长虹心有余悸地长舒一口气,他的猜测果然没错,以郑州之命格,岂会被我简单杀死? 而郑州也睁大眼问:“这是怎么回事?” 命长虹解释道:“这就是掌教您命格的优势,纵距离死亡只差一线,也会转危为安,您就算什么都不去想,您的命格还是会代你做出在那一瞬最正确也是最能保住性命的决定。” “所以就算是正儿八经的寿终正寝,您也是无法做到的,有的话掌教不敢说,我却可以直截了当地告诉您,从命格角度来说,您几乎是不会死的存在,千年寿元不过是开始而已。” 郑州彻底愣住,如果是这样的话,位面之主的承诺和系统要求岂不是个笑话?那是自己绝对无法攀登的高峰。 不会死,郑州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不会死! 命长虹还没说完,他又继续说道:“我原以为长生是上天的怜悯,是命格的馈赠,得掌教所获之信念以后,我陡然发现那些不过是黄粱一梦,既然掌教这些信念俱来自于您,您应该也不会想要所谓的长生吧?” 郑州毫不犹豫,立刻摇头,天底下最不想长生的人可能就是他。 在沧元界虽然可以拥有不朽寿元,可也需要忍受无边孤寂,更无法成就位面之主那般陡然高度。 究其一生,也只能在沧元界这不大不小的土壤上,恣意浪费生命。 如果能做选择的话,还不如一死了之。 命长虹跟着说:“所以,只要找到藏在北氓域的我们衍天宗秘宝,就能帮掌教您逆天改命,到时你会变成正常的人。” 郑州质问:“此事可有在骗我?” 命长虹坚定地说:“绝无。” 郑州转身:“带我去见耶律信德吧。” 命长虹眸露喜色:“您跟我来。” 不久以后,命长虹带着郑州来到耶律信德关押之地。 郑州推门而入时,耶律信德下意识地遮住眼睛,光线太过刺眼。 那日有人救他,他以为自己得救,却没想到,刚入虎穴又入狼口,入得衍天宗后,命无理没有让人对他好言相向,反而就像在北氓域那般对他严加看管。 郑州合上门,耶律信德恢复视线,看着郑州紧咬牙关,险些将牙崩碎。 郑州上前做到耶律信德面前:“你儿子学艺不精被杀也很正常,在东京城的时候他就该死一次了,多活这么几天,也算莫大幸事。” 耶律信德:“要杀要剐随你便,说这些干什么?小子,我还真就老实告诉你,没了我,北氓域必然还会再度动乱,我倒要看看你们到时候该怎么办!” 郑州悠悠然说道:“人呐,最可怕的就是自视甚高,北氓域统一跟你没什么关系,要是没有郑临沅和长孙忘情的玄甲苍云,你以为就凭你能统一的了北氓域?” 耶律信德自尊受辱,咬牙问:“你究竟想说什么?” 郑州道:“听说北氓域有个衍天宗秘宝,位置只有你知道?” 耶律信德哈哈大笑:“我当是什么呢?原来你也做了衍天宗走狗?哈哈哈哈!” 郑州眯着眼:“错了,我不是衍天宗走狗,整个衍天宗倒是我的走狗。” 耶律信德皱眉不明白郑州是什么意思。 郑州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放在耶律信德面前问:“认得吗?” 耶律信德拿起来看了半天:“这几个鸟字写的歪曲扭八,是个什么意思?” 郑州礼貌微笑:“你拿反了。” 耶律信德抬眼看郑州,不着声色地调转过来,他虽然不是文盲,认的字却也不多,不过令牌上的几个字他倒是认识。 “这是衍天宗掌教令牌?”耶律信德问道。 郑州问:“现在明白了吗?” 耶律信德:“你竟然能把衍天宗掌教令牌给偷来?那这牢房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郑州:“……” 好嘛,驴头不对马嘴。 果然跟蠢人沟通,不能故作姿态。 “这令牌本来就是我的,何须去偷?”郑州道。 耶律信德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片刻后骇然问道:“你把衍天宗掌教给杀了?” 郑州扶额:“事情没你想的这么复杂,反正我现在是衍天宗掌教,跟我合作,待大宋一除,你又可以做北氓域皇帝,仔细想想吧,这买卖不亏。” “我不需要你做什么,我只要那秘宝的所在位置和具体情况。” 耶律信德嗤笑道:“得了吧,就你还是衍天宗掌教?照你这么说我还是大宋皇帝呢!” 郑州猜到耶律信德不会相信,振臂一挥,门被打开,外面齐刷刷站着数百衍天宗弟子,跪地:“弟子见过掌教!” 郑州再挥手,门顺势阖上,“现在信了吗?” “你所知道的北氓域秘宝究竟在何处?” 耶律信德眼中闪过贼光,他不在乎郑州是怎么成为衍天宗掌教的,他只知道郑州现在是衍天宗掌教,还需要自己手头的情报,这个时候如果坐地起价,不管多过分他都得接着。 耶律信德抿唇笑道:“这么重要的秘宝,仅凭一个北氓域皇帝怕是不够吧?” 郑州反问:“你确定这消息只有你一个人知道?” 耶律信德:“特别确定,这世上除了我无人知道秘宝在何处。” 郑州长吁一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说完郑州又道:“长虹长老派人杀了他吧,既然世上无第二人知道,北氓域又不大,我们推衍天相,堪舆地形,多活些时间也能找到。” “还不用担心其他人先我们一步。” 命长虹不知从何处而来,俯身说:“是。” 耶律信德愣住,他万万没想到郑州询问自己的目的竟然是这个。 “都入了我衍天宗还敢威逼利诱,真是不知好歹。”命长虹走向耶律信德。 耶律信德双手撑地,努力向后退,抵近墙边以后,他喘着粗气:“我说!我说!求你们别杀我!” 章节目录 第129章 赌约 郑州扭头:“求饶还不快点张嘴,是等着我们动手吗?” 耶律信德道:“那秘宝也是因为一次偶然才被发现,我当时正在打仗,没工夫挖掘便做了记号想等以后再说。” 郑州:“地方呢?” 耶律信德忙道:“就在北氓域边际。” 郑州回忆后说:“那可是一处杳无人烟的荒漠。” 耶律信德:“我特别做了记号,只要到哪儿就能发现。” 郑州点头,挥手跟命长虹走出门。 这儿的问题解决了,可还有另一个问题横在郑州心头。 无人路上,郑州问:“黎幽道宗进犯西北的事你们怎么知道?” 命长虹:“大宋朝廷也有我们的人。” “掌教错了,你们就是我们,您现在才代表着衍天宗。” 郑州恍然,倒把这事给忘了。 “黎幽道宗狼子野心,收拾完大宋下一个目标是谁?”郑州问出人尽皆知的问题。 命长虹也不犹豫:“剩下两大仙门!” 郑州点头:“知道就好,先抗黎幽道宗和大宋铁蹄,再去北氓域边际寻找秘宝,我今晚就下山。” 命长虹知晓郑州俗世身份,再加上黎幽道宗阴霾又在头顶挥之不去,他不敢阻拦,当夜为郑州做好准备以后,派人送他下山。 山脊处,长孙忘情还在等待着,她窥见郑州向自己走来,眸中闪过一抹喜色,却又被很好地抑制:“衍天宗如何说了?耶律信德呢?” 郑州道:“衍天宗关押耶律信德只是为了北氓域的一处秘宝,他们不会帮黎幽道宗,也不会干涉我们。” 长孙忘情总算是放心,有郑州这句话,她就放心了,不过,她心中又升起疑云:“你怎么在衍天宗待了这么长时间?” 郑州扭头如实说:“做了衍天宗掌教,浪费了点时间。” 长孙忘情板着脸:“不愿意说就算了。” 郑州:“???” 怎么没说? 明明如实相告! 女人可真奇怪。 二人一路上鲜有交流,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北氓域。 此时,整个边关乃至北氓域都进入战备阶段。 北氓域皇宫里,郑临沅心有余悸地说:“你们可算是回来了,黎幽道宗和大宋已经发兵,估计再过不久就将进犯雁门。” “他们还不知道北氓域与我们连纵,放弃雁门或许可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只不过黎幽道宗修炼者是个麻烦事,我们能挡得住他们至强者,却无法抗衡大军。” 长孙忘情立刻进入备战状态:“只能用人数碾压,十个人换一个黎幽道宗修炼者,这一仗怕是要拼到最后。” 战场之血腥不言而喻。 玄甲苍云大将李焕说:“统领放心,黎幽道宗也是人,他杀得了我们,我们也一定能杀得了他们。” 郑临沅垂头叹气:“只能如此。” 战场之上,人命轻如草芥,十个人换一个人可能是最好的结局,甚至还有可能二十人换一个人,这都说不准。 长久保持安静的郑州,忽开口说:“黎幽道宗你们不用太担心,我有对付他们的办法,不说百分百应对,至少也能让战损低些。” 郑州的话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天底下除了衍天宗和长生宗,谁敢说出这种话? 李焕皱眉,意有所指地说:“兵马大事不是过家家玩游戏,这可是真的会死人的!” “郑公子才识过人,却不会理解战场惨烈。” 郑临沅面色一紧,却又无法帮郑州反驳李焕。 他说的没错,战场的事不管是谁,或多或少也都经历过,唯独郑州,刚从东京城出来,莫说大战,恐怕连短兵相接都见过很少。 而战场布局最大的忌讳就是说没把握的话。 这是真的会害死人的。 郑州笑了起来,反问:“我能不能理解,跟有没有办法对付黎幽道宗有什么关系?” 李焕更加不屑:“就连郑相遇到黎幽道宗都无计可施,你又能有什么办法?这军情讨论可不是菜市场,不是谁都能开口的。” “郑相,请您将郑州谴出,军情讨论不许闲杂人等扰乱思维。” 李焕直接施压给郑临沅,郑临沅又不得不承着,他宠溺郑州,却也还没到疯狂之地步。 “州儿,你先回去吧。”郑临沅无奈说。 郑州气性上来,正待反驳,却听长孙忘情清冷说:“我也想听听郑州的办法。” 众人看去,她面无表情,好似未掺杂入此事。 李焕略有不满:“统领,他有什么用?” 长孙忘情斥责:“肃静。” 郑州紧随其后说:“其实办法很简单,衍天宗愿助我们一臂之力。” 郑临沅闻言,眼眸闪烁着光:“衍天宗若是愿意出手此事就简单多了。” “哪怕只派来几百个人,也能缓解些我们的压力。” “战场上衍天宗能发挥的功效,可比黎幽道宗大的多。” 李焕泼凉水:“衍天宗就算出手又能派几个人?我看数十人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各位,那衍天宗可跟黎幽道宗一样,都是仙门之一,他们能有什么好心眼?八成是不想西北土地被黎幽道宗占去而已。” 他的揣度还算理性。 战场要是跟西北无关,衍天宗肯定不会倾巢而出,不过,李焕的语气倒是让郑州眉头大皱。 “衍天宗会倾巢而出。”郑州开口,引得在场所有人或皱眉或仰头大笑。 其中笑的最猖狂者就是李焕:“还倾巢而出,你还真是一定风波都没经历过的二世祖,衍天宗为自保,凭什么倾巢而出?你也太把衍天宗当成个东西了吧?” 郑临沅也尴尬说道:“若他们能派千人来助阵,此事都将简单许多。” 郑州不理李焕,只对郑临沅说:“区区千人何足挂齿,我看衍天宗至少会派上万人。” 李焕笑到停不下来:“那他们派不来这么多人该怎么办?” 郑州:“你想如何就如何,那能派来又当如何?” 李焕胜负欲高深:“那我也照你说的做,不管是上刀山下火海,我李焕都接着。” 那日长孙忘情被郑州退婚,刺痛玄甲苍云大将之心,他们早已商量好要对付郑州。 章节目录 第130:大战前 “既如此,那便走着瞧吧。”郑州悠哉悠哉说着。 长孙忘情以为郑州这是没有自信的表现,就摆出一副怒容:“商议军中大事时,你们再做这些幼稚赌约,就全给我滚出去。” 李焕立刻闭口,不得不承认,长孙忘情在玄甲苍云军心目中的地位,还是无需质疑的。 整堂会开了将近一整夜,这可能是决定大宋未来走向最重要的一场商议,故时间持续的很长,郑州离开皇宫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各处都有忙碌兵士。 有人正在整理军备,有人传递情报,反正没有一个闲人,就算是开了一夜的会,长孙忘情第二日还是重振旗鼓,照例出现在临时统帅营中,反观郑州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找了几个对北氓域颇为熟悉的本地兵士,询问了些有关北氓域边际的问题。 得到的回答出奇的一致:那地方去不得。 据他们说,那地方入眼望去全部都是荒漠,百十年来无人光顾,曾也有人想去其中觅些机缘,活着从边际回来的人不足一指之数。 任谁都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可不能去却是每个人心目中的共识。 这地方对别人来说无异于陆上阎王殿,可对郑州来说却是大大的福地。 到时候找到秘宝,破除命格限制,再死在无人之境简直完美。 而现在,最紧要的目标便是帮玄甲苍云共抗黎幽道宗和大宋。 西北要是被他们夺去,郑州再想去边际就难如登天,更难搞的是,作为衍天宗掌教,他还有必要帮助衍天宗抵抗来自黎幽道宗有可能的镇压。 说实话,郑州不觉得自己有操这闲心的义务。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黎幽道宗入不了西北,从根源上就解决所有问题。 再过一日,玄甲苍云军所有人出发回到雁门,北氓域是奇兵,而今他们待在北氓域,很容易暴露,故回到雁门,他们最熟悉,防守也最坚固的地方才是重中之重。 可能早在数十年前,长孙公伯就已经想好大宋最后对玄甲苍云军的态度,所以,雁门作为大宋最固若金汤的壁垒,防的不仅是北氓域,还有大宋。 雁门两边,都能拿出令人发指的防守军备。 站在雁门关顶,用青砖铺就,似长城般的垛口上,郑临沅长叹:“在此间,我总是能想起公伯兄,他若健在,大宋怎么会变成这样。” 面对茫茫戈壁,还有升腾而起的狼烟,郑州负手感怀:“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郑临沅惊诧,此情此景,郑州竟又能咏出这般佳作。 “州儿,这东西你拿着。”郑临沅道。 郑州低头去看,郑临沅手中拿着一块类似于镜子般的东西。 郑临沅解释道:“这是为父中年所做,算是一块上佳的护心镜,你将它佩戴于胸前,若遇危险,它可保你安全无事。” 郑州苦笑,郑临沅还不知道,全天下最好的护心镜就是郑州的命格。 “留住一条命以后,你就去南方吧,那里水土好更养人,出了大宋边界,有个小国名夜郎,他们受大宋影响也信奉儒道,你生活在那里,做个闲散诗人,或也可以名垂青史。” 郑州无奈,拍拍郑临沅的肩:“咱们还没输呢。” “北氓域还有四十万大军等着,玄甲苍云军又是个顶个的骁勇善战,更何况衍天宗也还没派来人呢,依我看,此战必胜。” 郑临沅摇头,苦笑说:“原本的计划建立在黎幽道宗轻敌的基础上,我万万没想到,他们不仅没有轻敌,反而格外重视,派出数万修炼者,仅凭凡夫肉体,岂能是他们的对手?” “爹这辈子该享的福享过,该背的骂名背过,该受的赞誉也受过,就连天子也要称我一声郑叔,我已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了,只是你还这么年轻,爹绝不能让你死在这里!” 郑州心想我也想死,可做不到啊,他捏了捏郑临沅的肩:“那么多能死的机会都没死,说不定我是受天道保护的吧。” “话我撂在这,这次我们必胜。” 正说着,一士兵忽然急匆匆地冲上垛口:“郑大人大事不好了,黎幽道宗和大宋官兵已经抵近,长孙将军请您去议事!” 郑临沅闻言忙止住悲恸心境:“快带我去。” 郑州也匆匆跟上。 来到苍云堡里,长孙忘情身边围满大小统领,见郑临沅进入,他们纷纷让开一条通道。 长孙忘情顾不得打招呼,直截了当说:“黎幽道宗一万四千余名修炼者加大宋三十万官兵已经在距离雁门关不到五十里的地方安营扎寨。” 五十里,对行军来说已经是足够危险的距离。 郑州不免咋舌,看来这一次赵欣是真怒了,直接派三十万人,整个大宋摈弃玄甲苍云军不算,估计最多也就只能集合三十万人。 一万四千余名修炼者更加恐怖。 仙门人数普遍不多,衍天宗只有两万出头,黎幽道宗因为寿元偏短,看似强横,人其实更少,不过一万多而已。 如今能为玄甲苍云派来上万人,已算是背水一战的梭哈。 而雁门这边,玄甲苍云军十万人,北氓域四十万人,加一块五十万人,听起来很多,可在战斗力上却无法跟黎幽道宗和大宋大军相提并论。 “他们派来使者,这阵已经在赶来路上。”长孙忘情继续说着。 郑临沅冷笑:“所谓使者,不过是个幌子,大战之前吓唬人的东西。” 长孙忘情看似镇定,实际上心乱如麻,她抿唇问郑临沅:“郑叔,那一万四千余名修炼者该怎么办?” 郑临沅正待开口,李焕互抢先一步说:“咱们不是有郑州吗?他不是号称可以调动上万衍天宗修炼者?” “将军你让他振臂一呼,这事不就完美解决了?” 任谁都听得出来他是在揶揄郑州。 郑州扭头瞥他一眼:“是又与你有什么关系?” “你这么急着要对我言听计从?” 长孙忘情坚定地看着郑州:“你实话告诉我,你真的能调动衍天宗修炼者吗?” 章节目录 第131章 让他见证 郑州留了个悬念:“日后就知道了。” 长孙忘情扭转视线:“那我就当是有一线生机。” 李焕这时坐不住了:“统领他明显就是故弄玄虚,你信他做什么?” 长孙忘情反问道:“那你还有什么好办法吗?” 李焕尴尬地垂下头,不知该如何作答,应敌之方法他是没有的,不过,李焕身旁另一沉默着的人忽然开口:“我倒是有办法帮咱们转危为安。” 长孙忘情凝神看去,开口的人曾是朝廷派来雁门关的督军,后收长孙忘情之影响,脚踏实地地留在雁门,虽在军中地位不错,却因出自朝廷的缘故,并不收重视。 “蒋枢你有什么办法?”长孙忘情问。 名为蒋枢的督军道:“我在大宋朝廷时曾与黎幽道宗交好,若我出面,再加上北氓重兵做威慑,黎幽道宗怕是会决定与我们和解,分庭而治,倒也不失为一个绝佳的办法。” 他刚说完,所有人都满面怒容地瞪着他,玄甲苍云军为复仇,为推翻大宋朝廷,现如今提出和解,提出分庭而治,怎么可能? 蒋枢不顾众人目光,向前踱了一两步:“各位,黎幽道宗修炼者能力非凡,普通修炼者就可以以一当十,内门弟子更是可以做到以一当百,咱们看似人多,不过是螳臂当车而已。” 长孙忘情轻敲扶手,冷峻道:“战前动摇军心,拖出去斩了。” 蒋枢冷笑一声:“长孙将军,您可要想清楚,杀了我,除了死战到底,玄甲苍云再无任何退路,您明白吗?” 李焕凑近长孙忘情:“将军,或可留一两分退路。” 郑州距离长孙忘情最近,李焕之耳语,他听的清清楚楚,决战当前,竟还思谋着退路? 郑州挺身上前:“退路?何须退路?” “玄甲苍云为此事密谋数年,无数人因此大计而丧失生命,他们用生命换来究其一生也瞧不见的成功,在你们这儿竟还想寻什么退路?” 郑州声音不大,却灌进每个人耳中。 “想当年,公伯将军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而今大业将兴,你们竟思谋着退路?这便是玄甲苍云军大将的气魄吗?” “我郑州,瞧不起你们!” 说完,郑州重重地拂袖,昂头不去看众人。 长孙忘情听的呆了,郑州所言句句戳她的心。 诚实说,刚才长孙忘情确实有那么一瞬间的犹豫,而今听了郑州一席话,那番犹豫彻底荡然无存。 是啊,无数人用生命,才换来的大战伊始,岂能因为自己而退避三舍? 此战不为如今而战,更为曾经而战。 这是她长孙忘情的复仇之战,更是玄甲苍云军的证明之战。 李焕心中气闷,不满说道:“若不寻求退路,玄甲苍云十万精兵又该如何?随你们战死沙场做无谓牺牲吗?” 郑州道:“这本就是战士的职责,若成则官位加持,享无上尊崇,若败还能苟全性命于乱世?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李焕无话可说,只得涨红着面争辩:“牺牲的不是你,你又怎么会明白?” 郑州审视着他问:“战前动摇军心,该当何罪?” 郑临沅顺势说:“依照大宋律法该斩,依照玄甲苍云军律法,该充入先遣军。” 所谓先遣军就是开疆拓土,冲锋在前的炮灰,直接杀死在战场上对他们来说是一种奢侈的浪费,每个人,哪怕是天大的罪人,他们的生命,在战场上都不能白白浪费。 郑临沅答完,郑州对李焕说:“按理说你该死两次,却还在此大放厥词,是谁给你的胆子?” 李焕立刻闭嘴,长孙忘情恍然大悟,原来李焕突然的起势,是有人在暗中布局。 果然,在生死关头,一切丑恶终将浮出水面。 李焕争辩道:“胡说什么?我对玄甲苍云事事忠心,如今说这些也是不愿见他们前赴后继的去送死。” 郑州反问:“那你为何笃定我们一定会输!?” 李焕没多想:“三十万精兵加一万四千余黎幽道宗修炼者我们靠什么赢?” 郑州审视一圈,每个人表情各异,李焕敢摆出如此姿态,背后肯定有人撑腰,如今只能保证他未曾串通黎幽道宗,而如果特使到来,他们会不会狗急跳墙就不得而知了。 “以你的作为本该死两次,不过为了能让你活着看到奇迹是靠人做出来的,我便先留你一条狗命,以后再杀!” 李焕冷笑:“你在军中可毫无身份,凭什么断我死活?” 长孙忘情这阵开了口:“我觉得郑州说的没错,来人将李焕与蒋枢押至大牢,待开战以后充入先遣军。” 哪成想这二人竟然毫无畏惧,李焕甚至还猖狂地说:“我在雁门数十年,谁敢押我?” 抛开长孙忘情和陈蕴不谈,他就是玄甲苍云军中地位最高者。 故,无人刚押他。 李焕昂胸抬头地站着,目光灼灼看着长孙忘情,“将军,我对玄甲苍云忠心耿耿,今日所说也是肺腑之言,您可千万别信了郑州的鬼话,他手无缚鸡之力,更不懂战场韬略,只会说些假大空的虚妄之言,对大战毫无帮助。” 这都不用郑州开口,郑临沅首先就坐不住了,这狗娘养的东西竟然敢说老子儿子? 赵欣都不敢对郑州如此恶语相向,更遑论你区区一个玄甲苍云统领。 郑临沅拔地而起,单手一挥:“他们不敢押你,是他们的事,你要是再敢大放厥词,我现在就撕了你。” 李焕忽觉窒息,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脖子,面色涨红说不出话。 长孙忘情叹气:“郑叔,这不符合军中规矩。” 郑临沅大怒:“狗屁规矩,大放厥词,欺辱我儿子,还有什么规矩可言?” 长孙忘情想说郑州在口齿之争中丝毫不落下风,却忍住了,这样说的话郑临沅怕是会更加愤怒。 李焕将死之即,郑州笑道:“放了他吧,他不活着亲眼见证,怎么会知道什么是亲手创造的奇迹?”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和谈 郑临沅别人的话都不听,唯独对郑州奉若圣旨,郑州说罢,郑临沅立刻松手,而此时的李焕已经昏死过去,瘫在地上如同烂泥一般。 长孙忘情挥手:“来人,将李焕与蒋枢押送至大牢。” 这次无人敢无动于衷。 他们二人离开以后,长孙忘情对面前人说:“谁敢再在大战以前说有损决心的话,结果与他二人无异。” “是。”整齐划一的声音,在苍云堡陡然响起。 今日是杀鸡儆猴,只不过这猴的身份着实不凡,任谁也都不敢再胡言乱语。 继而,长孙忘情又展露了些自己决心,众人深知一场大战不能避免,谁都不敢再说。 仙门起势以后,中广域无人敢于挑战他们权威,所以,至今为止,谁都不知道挑战仙门,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一切,对玄甲苍云和雁门来说都是未知的。 当天夜里,怕是无人能够入眠,唯独郑州睡的还算不错。 第二日,天色麻麻亮时,大宋特使,同时也是黎幽道宗修炼者便以洽谈之名,入了苍云堡。 苍云堡具体位置,知道的人少之又少,不过毕竟是仙门出手,他们仅需稍加探查,就找到了苍云堡所在位置。 郑州姗姗来迟到苍云堡时,洽谈已持续了一段时间,不过之前所说多是些不轻不重的废话,而今真正的争锋才刚刚开始。 “长孙将军,我们黎幽道宗惜才如命,你若能主动投降,我们不仅不会伤害一兵一卒,你也可以继续留在自己最熟悉的西北。”黎幽道宗修炼者微笑说道,他身旁都是虎视眈眈的玄甲苍云军大将,他身处其中,气宇非凡,面色毫无畏惧,看来他是笃定,长孙忘情不会杀了自己。 毕竟两兵交战不斩来使,更何况,若是杀了自己,以黎幽道宗的脾气和地位,大战绝无调和之可能,所以,他自信长孙忘情绝对不会愚蠢到杀了自己。 之前的情况确实是这样,可他不知现如今的变化,正在随着郑州走进苍云堡正在慢慢铺开。 长孙忘情沉默不语,那修炼者换了对象,对郑临沅说:“郑大人,你是聪明人,若你能说服长孙将军投降,我可保你重回朝廷,再度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 郑临沅冷哼:“再高还能比你们黎幽道宗的修炼者更高吗?” 修炼者眼神阴沉,忽笑起:“郑大人错了,一人之下,这一人就是我们黎幽道宗,万人之上,这万人中也有大宋天子。” 郑临沅挑眉:“瞧这模样,你们也快篡权了?” 修炼者:“事实如此,不容偏驳而已。” 长孙忘情忽然爆发:“事实如此,不容偏驳?我今日便告诉你,何谓事实,大宋与我们我玄甲苍云必有一场大战,不容偏驳,不容调和,不容招降!” 修炼者竟然不惧,冷笑道:“那看来长孙将军是打算做无畏的挣扎喽?” 他对长孙忘情的了解还是不够,甚至还自视甚高的觉得身为黎幽道宗修炼者,就算是玄甲苍云大将,也绝不敢对自己出手。 哪成想,长孙忘情直接抽刀,甩出去割掉他的头,临死之前,这黎幽道宗的修炼者都还摆着一如既往的桀骜表情。 “挂在苍云堡头顶金狮上,从此军中不得再提黎幽道宗的名字,若明知故犯,就如此人。”长孙忘情说罢,甩出头颅,某苍云大将忙接住还在喷血的头颅。 郑州瞧的啧啧称奇,长孙忘情这魄力着实骇人,不似一般女人可以拥有,得亏提早退了婚,若跟她长相厮守,以后找个小妾都难。 哎呀,郑州你在想什么,你是要成为位面之主的男人,怎可留恋俗世春情。 不过,长孙忘情刚才的样子确实很飒。 兵士收拾好地上尸体和血迹以后,郑临沅说:“忘情,如此这般,此事便无任何调剂的可能了。” 长孙忘情冷峻说道:“本来就没想过要去调和。” “苍云军顶在前面,黎幽道宗最强修炼者,还要仰仗各位大儒亚圣,我们苍云军,从未跟大儒并肩作战过,还请各位提个醒,也好避开会造成功亏一篑的小问题。” 长孙忘情态度和气势扭转的非常快。 周兴邦等人都被她恍的一愣一愣。 郑临沅轻笑:“现在无需多说,到时你自会明白,不是你们配合我们,而是我们配合你们,这点察言观色的本事,我们还是有的。” 长孙忘情抱拳:“谢郑叔,那婚约我已想明白了,不管郑州是怎么想的,我都会坚定不移的完成婚约所说内容,当然,前提条件是我们都能活着。” “若我死,郑州活,婚约自动解除,若郑州死,我活,我会替他守一辈子的活寡!” 郑临沅欣慰极了,差点脱口而出称呼长孙忘情是儿媳。 郑州:“???” 这个时候扯婚约做什么? 再者说,要是我能死,你也不用守活寡,安安心心地做我的位面之妃吧。 郑州摇摇头,什么都没说,长孙忘情想死其实很难的。 议事结束,郑州正准备离开回去补觉时,长孙忘情却主动说:“郑州你留一下吧。” 郑州本就不想跟长孙忘情有太多接触,故摇头说:“我还有事,恕难从命。” 郑临沅脸一板:“你能有什么事?还不是回房中补觉?以后安稳的时间越来越少,跟无情多接触一会又能如何?” 郑临沅知道自己的呵斥对郑州无用,而呵斥也只是障眼法,郑州正准备反击时,郑临沅已经走出去,不知从哪儿变出来的石门,堵住苍云堡。 门外,冰天雪地里,郑临沅靠在石门上,自言自语:“州儿,父亲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但愿你能争点气,一发入魂,让我也抱个孙子。” 周兴邦插嘴:“郑州若生子,这字该由我来赐。” 刘川乌:“你放屁,给我来才是。” 江戚佑:“你们文采岂能与我相比?” 苍云堡内,郑州靠墙,面前不到五寸的距离就是长孙忘情。 章节目录 第133章 被长孙忘情壁咚 长孙忘情一手扶着石门,一只手尴尬地不知道该放在那里。 郑州这辈子也不会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个女人给壁咚了。 长孙忘情呼出的热气喷在郑州脸上,灼热感让他腾起一股不知所措的燥热。 不会吧不会吧。 不会长孙忘情真的要勾引自己吧。 郑州咬紧牙关,就算是被迫服从,也一定要忍耐到最后。 “那张婚约你还没撕吧?”长孙忘情问。 郑州点头:“快要撕了。” 长孙忘情点头:“那是你的权利,不过我想,就算没有婚约,我也会与你成婚。” “你那日说,你不想要没有感情的婚约,其实不是,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为何有东西将我越推越远?” 郑州低头苦笑:“不好意思,生理反应。” 长孙忘情顺势低头,倒吸一口凉气,像小姑娘般闭上眼跳开。 “我会努力活着,也会努力让你活着,到时这种事等成婚以后再说可以吗?”长孙忘情弱弱地询问,恐怕郑州这个时候若是拒绝,她会毫不犹豫的决定奉献。 杀伐果断的长孙忘情此时竟然展露出少女般的娇羞,让人心中荡起无限遐想。 郑州虽是心狠,却也不想破坏这糜糜环境,便点头说:“放心吧死不了,上万衍天宗修炼者就在咱们头顶等着呢。” 长孙忘情笑笑,却未当真,他们素与衍天宗无任何联系也没任何瓜葛,他们又岂会帮玄甲苍云。 陷入恋爱境地的长孙忘情便将这当做是郑州蹩脚的安慰。 “这石门该怎么办?”长孙忘情问。 郑州信誓旦旦说:“放心吧,他十有八九在门口等着。” 说完,郑州伸手敲门,哄哄响了几声以后,石门外,周兴邦不可思议地说:“州儿的时间竟然这么短?” “啧,确实是有些太短了。” 郑临沅大怒:“你们懂什么?说不定根本就没开始。” 他挪开石门,郑州衣衫整齐地走出,长孙忘情脸上也无任何异样,看来他们的确没有做坏事。 按理来说,郑临沅应该是失望的,但他却长出一口气,表示非常安心。 郑州与长孙忘情颇有默契的什么都没说,共同离开此处,在苍云堡里羞涩如少女般的长孙忘情离开以后,立刻又变成苍云军熟悉的冷血无情统帅,各处都有她忙碌的身影。 与此同时,距离苍云堡五十里以外的临时营地里。 不止有常苇还有李渊疾也在这里。 其他几人都穿着黎幽道宗的道袍,李渊疾身处其中显得格格不入。 作为大宋最后的大将,他被逼无奈接受讨伐苍云之任务,在一众黎幽道宗修炼者中委曲求全,倍感无奈。 “楚曲这么久没回来,怕是已经被杀了。”黎幽道宗修炼者说。 常苇点头:“我已经察觉不到他的气息。” 这般说辞,便已经说明特使楚曲已经被杀。 “看来长孙忘情这娘们确实要跟我们决一死战,真不知道他哪来的底气,区区凡夫肉体也敢挑战仙门。” “给她活的机会,没想到她这么不中用。” 李渊疾沉默不语,他不知道长孙忘情为什么要反叛,可同样都是大宋将军,他对这些人如此侮辱长孙忘情还是颇有几分别扭和难受的。 可不管怎样,他都得受着,这三十万大军只是陪衬,陛下让李渊疾跟着黎幽道宗行动,那他就只能紧紧跟着,不敢有其他任何想法。 “到时攻破苍云堡的时候,你们把长孙忘情给我留着,这娘们细皮嫩肉,身段又窈窕,不享受享受就直接杀掉,简直就是奢侈的浪费。” 李渊疾终于开口:“以我对长孙忘情的了解,如果战败,她绝对不会苟活。” 那黎幽道宗修炼者笑起来:“尸体更好,不会反抗。” 李渊疾的拳握的更紧。 这些凡夫俗子眼中的仙人,反而是世间最低劣下贱的存在。 李渊疾平生还从未见过这么恶心的人。 “别说长孙忘情的事了,衍天宗最近怎么样?”常苇问。 一人回答:“不知道,听说最近他们换了新的宗主,应该没工夫管雁门的事。” 常苇点头:“玄甲苍云军总数不过十万,对咱们构不成太大威胁,主要是衍天宗,他们也在西北,如果他们选择帮助玄甲苍云,咱们就特别被动。” 众人点头,在来的路上他们就已经想过这一点,只不过,衍天宗平日里行事淡泊,从不主动露面,所以他们对此并未太多重视。 常苇继续说:“长孙忘情杀了楚曲说明没有和谈的打算,咱们也没必要再浪费时间,明天大军冲进去撕碎他们就行,至多一天看似坚不可摧的苍云堡,在咱们的铁骑下,恐怕也跟那纸片没什么区别。” “肯定如此,没有衍天宗相助,他们什么都不是。” 常苇:“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日清晨出兵,争取日落前攻破苍云堡!” 第二日,郑州被急促厮杀声给吵醒,他推开门,整个冰原雪地乱做一团,穿着黑色盔甲的苍云士兵穿梭其中。 郑州拉住一个人问:“怎么回事?” 那人匆匆说:“黎幽道宗和大宋士兵攻上来了。”说完,他就继续去忙自己的事。 郑州赶紧来到苍云堡,郑临沅和长孙忘情果然在这里。 郑临沅见到郑州,立刻说:“州儿你来的正好,快跟我去垛口,这是防守战,咱们只要避而不出就行。” 长孙忘情瞧郑州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他们倾巢而出?”郑州问。 郑临沅:“肯定是倾巢而出,黑压压一片人,少说也有四十万,速度最快的黎幽道宗修炼者距离苍云堡就剩下不到二十里路。” 郑州马上转身:“我还有点事,你们在这等着我!” 说完郑州转身就跑,回到自己房间以后,郑州捏碎手中气团,这里面储存了命长虹的一缕仙气,捏爆以后,他就会派人来接郑州回衍天宗。 与此同时,苍云堡里, 长孙忘情问:“郑叔,郑州去了那里?” 郑临沅:“我也不知道,他一向沉稳,如今匆匆离开应该是有事要做,或许,他能带给我们一个惊喜。” 章节目录 第134章 他携漫天仙人而来 “惊喜?”长孙忘情拔腿就走:“我从不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漫天风雪她走在其中,不曾回头。 而郑州,早就在命长虹的帮助下,来到衍天宗。 他以最快的速度召集衍天宗所属所有弟子。 然而,速度虽已经提升到最快,准备工作却还是做了很久。 仙门出征与蛮武不同,不是提枪提剑奋勇杀敌就行。 各种灵兵秘宝不计其数,还需调动起足够的仙气才能出征,郑州心急如焚,却也知晓其中厉害,故耐心等候着。 与此同时。 雁门关外的大战已经拉开帷幕。 雪原因人数太多,化作满地泥泞,若以俯视视角向下看,玄甲苍云与大宋官兵泾渭分明的分成两种颜色,就像围棋中的黑白。 而雄伟雁门关就是楚河汉界。 玄甲苍云军黑甲黑盔,手持陌刀盾牌,雁门关的垛口上,众大儒在郑临沅的带领下,齐聚于此,随时准备应付将要到来的黎幽道宗修炼者。 而另一端,大宋官兵红色甲胄彰显不俗,多使用长枪,因大宋最着名的天策飞将就擅使枪,故如此。 他们身后与头顶皆是黎幽道宗修炼者。 一万四千余人在以数十万为计数单位的战场中显得非常渺小。 可所有人都明白。 他们才是真正最核心的战斗力。 谁都不敢小觑他们。 长孙忘情也站在垛口上,瞧着下方大宋官兵,其中不少人都是她曾经的旧识,如今各为其主,被迫如此。 “他们若直冲而来,需多久才能冲破雁门关?”郑临沅问。 长孙忘情:“如果没有黎幽道宗修炼者,就凭这四十万人,究其一生也冲不破雁门关。” “不过,此战有黎幽道宗修炼者助阵,能做到何种地步,我也不知道。” 郑临沅远眺,心中粗浅的估算着。 周兴邦这时开口:“至多三日,短些或许只用一日就足够。” 堂堂大宋第一雄关,竟然只能坚持最多三天? 这话要不是出自周兴邦之口,估计无人敢会相信。 长孙忘情咬牙道:“我们还有北氓!” 她话音刚落,只听‘咻’的一声,漫天箭雨落下。 长孙忘情横跨一步,半蹲着用手中盾牌遮挡,郑临沅双手扭转,施展儒术,那飞来箭矢竟然都反弹回去。 雁门关下聚集的士兵纷纷做备战状态,这种守备战,他们并不陌生,只靠地形优势,以高打低,坚持不了太长时间,到时候在关内必会血战,城门只是个摆设,在黎幽道宗修炼者面前更是如此。 所以他们真正的重心都放在雁门关内。 轰隆隆。 箭雨划过夜空以后,雁门关响起震天撼地的轰鸣声。 甚至就连地面都在颤动。 地面上的大将乃至士兵都毫无惧色,他们来便来,岂有畏畏缩缩之道理? “五千人分两队上垛口!” “剩下的人在关内集合,伺机而动。” 大将一声令下,士兵就像严丝合缝的齿轮缓缓运行。 期间没有出现一点差错。 在执行力上玄甲苍云军可称魁首。 可当士兵都上了垛口以后,出现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 无数块飞石从空中落下,像划破永夜的流星,重重地轰击在军阵中。 周兴邦悬浮半空,手中的笔,恣意挥洒,随着他的‘境’越攀越高,那飞石也越来越多。 然而这只是开始并非结束。 军阵虽受影响,砸开数个窟窿,但很快就被补上,就像蚁群迁徙般。 刘川乌铺开一张绢布,手中笔走龙蛇,所写内容竟然是郑州在传儒塔做的满江红。 随着满江红一点点浮现,无数不知从何而来的鬼魅士兵,在厮杀声中冲入大宋军阵。 这是刘川乌从这首词中新领悟出的境界。 随着满江红所引领军士的倾巢而出。 琴圣抚琴,棋圣以军阵厮杀为主旋律恣意狂狷。 大宋士兵竟然还没靠近雁门关就死伤惨重。 然而没有一个人面上展露出轻松模样。 黎幽道宗还没出手,这场大战甚至都还不算开始。 “哈哈哈哈,文圣好手段。”雪原中忽传来感天动地的声音。 巨石顷刻间消弭,周兴邦面上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他遇到了对手。 这样的情况还发生在垛口各处。 每个人都被黎幽道宗强者吸引。 大宋官兵进击之势头立刻又变得毫无阻碍起来。 长孙忘情深知大儒已经做到自己所能做的极限,便对身后那五千士兵下令:“所有人准备,自上而下反击。” 士兵得令以后,正待用原来的办法投放巨石,以攻打乘云梯攀登而来的大宋官兵,却没想到,黎幽道宗修炼者已经悄然而至,他们每一步都会有一个人丧失生命。 以一当十并不是笑谈。 长孙忘情立刻提神,下方大将亦发现头顶变幻,便带人冲上垛口,而这时那一万四千余名黎幽道宗修炼者才倾巢而出。 垛口上已经血流成河。 长孙忘情持陌刀砍死几人,却止不住玄甲苍云军的颓势,好在这时,大将已经带人冲来。 他们只用眼神交流一番,就冲入黎幽道宗修炼者布下的包围圈中。 其中亦有李焕等人。 他们虽在玄甲苍云军阵中,却畏畏缩缩不愿向前,见苍云军死伤惨重,还阴阳怪气:“为何不见郑州?” “怕不是牛吹的太大填不上给跑了?” “这就是统领愿意相信的人吗?” “哈哈哈哈。” 长孙忘情面色铁青,无暇顾及他们,手中陌刀早就已经变得血红,盾牌上布满被劈砍过得痕迹。 她的蛮武造诣堪称一绝,可在仙门面前还是显得差强人意。 “长孙将军,你现在若是愿意跪下来求我,我可以请黎幽道宗撤军,到时候咱们分庭而治岂不美哉?” “说的是啊,那郑州只会哄骗你,只有我们才是真的为你好。” 长孙忘情砍死一个黎幽道宗修炼者后,陌刀刀尖直指李焕:“闭嘴!” 同时间,士兵惊呼声响起:“将军小心!” 原来早已有人从背后绕过来打算偷长孙忘情一手,这个时候,长孙忘情再想转身难上加难,背对敌人几乎无法做出有效防守。 就在长孙忘情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一道紫气击溃那几名绕后修炼者,继而各处响起恢宏礼乐声:“衍天宗得令特来支援玄甲苍云!”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反击 衍天宗竟然真的来了? 这怎么可能? 甚至就连黎幽道宗的修炼者都下意识地停住手头动作。 长孙忘情下意识地向苍云堡头顶雪山看去。 在浅淡日光下,郑州覆手踏云而来,身后还有形色各异的衍天宗修炼者。 长孙忘情笑了。 他果然说到做到。 郑临沅也下意识抬头,瞧见郑州的那一刻,满心宽慰。 这惊喜,果然没让他失望。 衍天宗还没落地时,黎幽道宗修炼者就问:“此乃大宋与雁门之事,衍天宗何故插手?” 不待旁人开口,郑州就没好气地说:“这手我插就插了,还用向你解释吗?” 那人看郑州年轻,不像是身居高位者,便冷哼说:“让你们掌教来跟我说话,你小子算什么东西?” 命长虹虽年长,却第一时间窜出去,用仙术止住他的脖颈:“混账东西,怎么跟我衍天宗掌教说话呢?” 说完,仙气入体,这人直接没了性命。 长孙忘情几乎呆滞,郑州竟然是衍天宗掌教? 天呐。 他究竟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郑州落地以后,常苇疾驰而来问:“你就是衍天宗新任掌教?” 他虽然没见过郑州,可根据某些相熟者对郑州的评价,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命长虹继续维护郑州:“你不过是黎幽道宗一个内门长老,见我衍天宗掌教为何不跪?” 郑州不说话,权且抱着看戏心态。 按照仙门规定,不管是不是同一宗门,见到另一仙门身居高位者,必须下跪行礼。 现在郑州的身份是衍天宗掌教,也就是说,哪怕是黎幽道宗供奉长老见到他也必须下跪。 常苇作威作福惯了,不愿下跪,郑州调笑道:“看来黎幽道宗如今的确是家大业大,连那原来订下的规矩,也都不管不顾了。” “命长老,按照仙门规矩,这种人该如何处理?” 命长虹:“不问缘由,直接诛杀。” 郑州点头:“那便杀了吧。” 命长虹杀一个常苇还是手拿把攥的。 常苇没辙,只得下跪:“晚辈常苇见过衍天宗掌教。” 他声音中充满不堪,郑州悠哉说道:“别以为你下跪我就会原谅你,你们不问缘由造犯雁门,我衍天宗必须得帮帮场子。” 常苇咬牙:“三大仙门同气连枝,您一定要为了雁门而放弃仙门之间的长治久安吗?” “长治久安?”郑州冷笑:“黎幽道宗意图西北三郡,最后的目的还不是围剿衍天宗?现如今你给我说长治久安?真当我衍天宗傻吗?” 常苇:“掌教莫要信了歹人之言,再者说,同等人数,你怎么确定黎幽道宗不会是衍天宗的对手?真要是打起来,我们真不一定会怕你们,还望掌教分得清形式。” 郑州:“你在教我做事?” “怕不怕打过才知道,话这么多做什么?” 常苇起身:“掌教的意思是非打不可喽?” 郑州:“不然我在这跟你放屁?” 常苇硬气抱拳:“还请您不要后悔,大宋数十万官兵,黎幽道宗一万四千余名修炼者,还会不是你们的对手?” 郑州懒得跟他多说,大手一挥,衍天宗修炼者立刻凝结符文法阵,常苇见状不再多说,迅速撤退。 他疾驰时,有人跟来:“长老现在该怎么办?” 常苇道:“我们人多,衍天宗虽擅远程战斗,但我们黎幽道宗也不怕他们,继续按照原计划猛攻,我们三十多万士兵不怕他们。” “是!”那人重重抱拳,向下传达常苇命令。 常苇悬浮在半空中却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常苇离开以后,不用郑州多说,命长虹立刻安排人手投入战斗。 郑州来到长孙忘情身边:“北氓域士兵呢?” 长孙忘情:“在边界等着。” 郑州点头:“让他们入关吧,你们人数相差太多,只靠苍云军十万人守着意义不大。” “嗯。”长孙忘情轻轻点头。 郑州见她半天没有动作,就敦促道:“快去做啊,愣着干什么?” 长孙忘情抿唇想了好久,这才柔声说道:“郑州,谢谢你。” 郑州扶额,女人恋爱脑果然随时随地都能发作。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等黎幽道宗和大宋溃败,到时候你说多少声感谢我都应着。”郑州急匆匆离开。 长孙忘情晃了晃头,持着几分清爽笑容去安排郑州吩咐的事。 独当一面久了,所有人都忘了她长孙忘情也是想找人依恋的女人。 战局瞬息万变,本来还占据盛世的黎幽道宗,在衍天宗强势冲入以后,立刻陷入颓势,大儒们都被解放出来,偶尔也能帮衬帮衬备受摧残的苍云军。 见此情形,常苇立刻说:“改变战书,咱们的人远程骚扰,让大宋官兵去冲就行,咱们人多,硬堆也能堆死他们。” 很快,黎幽道宗就按照常苇吩咐改变了战术。 大宋官兵站在前面,搭建云梯用攻城车猛攻大门,衍天宗与黎幽道宗远程斗法,苍云军的压力还是很大。 人数是一道天然难以逾越的鸿沟。 常苇心情大好:“待雁门关攻破,咱们就猛攻,不分死活,大宋官兵就算死绝,能占了苍云堡就算成功。” “长老,为何地面都在颤动?” “长老……雁门关的门开了!” “苍云军这是要做什么?” 问题还没问完,就看长孙忘情一马当先,持盾冲出雁门关内。 常苇不可思议道:“区区这么几个人竟然敢主动出击?真是螳臂当车!” 而随后出现的一幕,更是让常苇始料不及,矗立在雪原多年的雁门关城墙竟然塌了。 而在远处,无数与玄甲苍云所穿黑色盔甲不同的士兵,骑乘骏马,狂驰而来。 常苇楞了瞬息,然后问:“他们是谁?” 他身边的人,没有一个可以解答这个问题,他们就好像突然出现一般,而且看这人数也不在少。 “雁门关后面是什么?”常苇问道。 不用多想,就有人脱口而出:“北氓域!” 说完后,众人骇然,北氓域竟然也来了? 章节目录 第136章 黎幽道宗战败 四十万人光是冲入军阵就用了很长时间。 单是地面的颤动就足够让人心生动荡。 常苇身边的黎幽道宗修炼者忙问:“长老,咱们现在怎么办?” 常苇强行保持冷静:“不要着急,说不定他们的目的也是雁门关!” 常苇说出这话的时候,连自己都有点不太相信。 以玄甲苍元军的本事,如果腹背受敌,不可能主动打开雁门关的门。 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他们这么做,只能代表一点,那就是苍云军有吹响反攻号角的底气。 果不其然。 那些北氓域士兵冲入雁门关以后,就跟苍云军汇成一股,似一柄利剑直插大宋官兵胸口。 一时间哀鸿遍野,血流漂杵。 “长老,咱们要出手吗?”一人问道。 身处后方的常苇不再冷静:“让大宋官兵为咱们挡住他们!” 这意思就很明了了。 让大宋官兵做炮灰,而他们则准备逃之夭夭。 如果只有四十万北氓域士兵,以常苇的个性或许还会挣扎挣扎。 真正让他决定放弃的是头顶的衍天宗修炼者。 五十万雄兵再加衍天宗修炼者,雁门关已经有剑指天下的本事。 如今若不积蓄力量及时撤走。 恐怕到时候无人能够制止雁门关的铁蹄肆虐。 “掌教,黎幽道宗准备逃!”郑州在地上,近距离看着两军交战,心潮澎湃之际,命长虹落下在他耳边亲声说道。 郑州忙道:“带我上去!” 命长虹得令照做,一团云雾轻巧地托起郑州。 站在云雾上向下俯视,雪原中发生的一切都清清楚楚地呈现出来。 郑州果然发现在那几乎溃败的大宋官兵身后,一众黎幽道宗修炼者纷纷贼眉鼠眼打算潜逃。 “赶尽杀绝?”命长虹狠辣问道。 郑州思忖数息,俄顷后点头说:“若要做就不留活口,只怕日后黎幽道宗也不会饶了衍天宗。” 命长虹气势惊人:“衍天宗本就不怕黎幽道宗,更何况如今又能让他们上万人死在这里,黎幽道宗的实力再度大打折扣,到时候能不能还被称之为三大仙门都不得而知!” 郑州点头:“那便去做吧,尽量快些!” 命长虹:“今日便让掌教亲眼瞧瞧我们衍天宗真正的本事!” 说完,命长虹带上万人冲了出去,霎时间紫气浸透天穹,常苇觉察雄浑气息直奔自己而来,顾不得再多考虑,忙说:“快走,衍天宗快追上来了。” 话音刚落,上万衍天宗修炼者已经抵临。 命长虹手使一盏明灯,常苇的身形立刻消失,同时消失的还有黎幽道宗上万人。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郑州还没反应过来,黎幽道宗就已经兵败如山倒。 这本事,郑州曾在命思崖哪儿见识过。 名为鸿蒙天禁。 除非境界碾压,若小心留意或者提气抵抗,被鸿蒙天禁封印的概率不算大。 奈何黎幽道宗此时满心都想着及时撤走,保全自己性命,故无人抵抗或者反击,这才让衍天宗如此轻而易举地得手。 郑州也没想到,自己期待了好长时间的大战,竟然会以这般轻松简单的方式给解决。 黎幽道宗就这? 雷声大雨点小而已。 命长虹等人做完以后,立刻反身回来:“掌教杀不杀他们?” 郑州本想直接诛杀,随后一想不能绝了自己的后路,便问道:“他们在灯芯中能苟活多久?” 命长虹道:“他们实力俱是不俗,若在雁门关,以我们的仙气,只够封印他们半日。” “若在衍天宗,有护宗气运加持,他们绝无可能挣脱。” 郑州点头:“那你们就先回去吧,待雁门的事解决,咱们就去北氓域寻找秘宝,这些黎幽道宗的修炼者都留着等我回来再解决。” “是!”命长虹行礼以后,衍天宗修炼者化作天上繁星消失不见。 郑州低头去看,所谓的大战,早就已经变成单方面的碾压。 黎幽道宗修炼者消失以后,大宋官兵更是丧失了最后的气节,纷纷跪地投降。 本该势均力敌的大战,如此便宣告结束。 郑州倍感无聊,返回苍云堡内。 在此间等了许久以后,长孙忘情郑临沅等人才处理完手头琐事,来到苍云堡内。 郑州早就在此等待多时了。 许是因为刚才郑州从天而降的模样太过惊人,所以三人相见以后,郑临沅和长孙忘情久久没有开口说话,不知在想些什么。 俄顷,郑临沅问:“什么时候的事?” 郑州答:“就是那日去衍天宗以后。” 长孙忘情长出一口浊气:“难怪你用了那么长时间。” 郑州苦笑:“我也是被逼无奈。” 郑临沅叹气:“州儿为复兴大计付出太多。” 旁人要是不知道,见郑临沅这种反应,八成会以为郑州是被卖到衍天宗当黑煤窑工人。 这哪像是知道自己儿子成为仙门掌教以后该有的反应。 好在这种心态的驱使下,郑临沅和长孙忘情都没问太多其中细节,真要是问起来,郑州也懒得解释。 整件事太扑朔迷离,连他自己现在都还云里雾里的。 “此战全歼大宋官兵十五万人,投降者将近十万,还有五万不翼而飞,估计是逃了。”长孙忘情说罢以后,扭头看着郑州:“这一切都是你的功劳!” 郑州倒也谦虚:“我这也是借了衍天宗的东风。” 长孙忘情坚定地摇头:“不!要是没有你,我们现在可能都是一具死尸!” 她是个认死理的人。 郑州索性什么都不再说。 今日过后,郑州便打算回到衍天宗,专攻秘宝一事。 此战得胜,大宋和黎幽道宗元气大伤。 这般伤痛绝不是数天数月就能弥足回来的。 长孙忘情肯定会以逸待劳,等到玄甲铁骑整装待发以后,再做下一步行动。 这段时间恰好可以去北氓域研究秘宝。 郑州的想法是没错的,长孙忘情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唯独郑临沅很不合时宜地说道:“大战得胜,我看不如借此喜事在这军中就完婚!” 章节目录 第137章 长孙忘情的心意 长孙忘情难得摆出娇羞姿态:“全凭郑叔做主。” 女孩是需要英雄的。 哪怕是长孙忘情这样的女人也不例外,恰好郑州的出现就弥补了长孙忘情对英雄的畅想。 郑州吃了一惊,郑临沅现在提这些事干嘛? 在作死尚未成功之前。 他还没有这种世俗的欲望。 说白了就是没有感情的作死机器。 这个时候如果与长孙忘情成婚,对他而言,也是一种不负责任。 她满怀期待的嫁人。 自己一声不吭的去送死。 于情于理,这都不是郑州喜欢的方式。 成就位面之主以后,倒是可以考虑考虑,毕竟长孙忘情不论是容貌还是身材都很香。 这个时候却是绝对不可以的。 郑临沅正待开口,郑州抢先一步说:“大业未成我无心讨论婚嫁大事。” 长孙忘情的笑容凝滞在嘴角。 郑临沅见形式紧张,忙说道:“成不成就大业并不影响成婚之事,而今我们兵强马壮,我看倒也无需再压抑自己。” 郑州:“……” 非就跟我杠上了是吧? “我曾说过,我不需要靠婚约维系的感情,那婚约我虽然没撕碎,却在我心中毫无地位。”郑州话音又狠了些。 长孙忘情柔柔说道:“我也不是因为婚约才愿意成婚的。” 能让长孙忘情主动说出这种话的人,整个大宋,可能都只有郑州一个人。 就连郑州自己都不明白。 长孙忘情堂堂将军,为什么会如此倾心于自己? 他摸摸自己的脸,难道我真的貌比潘安? 虽然遐想,可郑州的底线依旧没变,这婚绝对不能遵循。 “口说无凭,我与你相识不过数月,打过的交道也只有寥寥几次而已,若再接触接触,我或许可以相信。” 郑临沅都快无语了,他双眸紧紧盯着长孙忘情,心中暗暗想,难道长孙忘情不算人间激情,还是州儿的审美有问题? 或者,他真的喜欢男人? 不然谁会突兀地拒绝如此花容月貌的女人? 郑临沅扪心自问,假如自己年轻的时候,可以面对这种选择,一定不由分说选择同意,为此不修儒道都毫无问题。 这次不待郑临沅继续搅和,长孙忘情自己就先点头说:“郑州说的没错,现在确实有点突兀,郑叔您能先出去一下吗?我有些话想跟郑州说。” 言外之意就是请郑临沅不要死皮白咧留在这当电灯泡。 郑临沅也是人精,立刻托故离开。 郑临沅走后,长孙忘情柔声道:“郑朗为雁门付出这么多,这段时间真是苦了你了。” 郑州不太好意思的点头。 老实说整个雁门关苍云堡最闲散的人就是他。 最多就是登了趟雪山,再也没做什么其他事。 长孙忘情接着说:“我明白郑朗的意思,你我之间确实没有感情作为支撑,我为了报仇,早已卸掉红妆,应该不是郑朗喜欢的女人。” 郑州见长孙忘情神色恹恹,本想宽慰两句,又怕她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便选择三缄其口,不再言语,只默默当个倾听者。 长孙忘情继续说:“不过请郑朗放心,待大仇得报,我一定辞去雁门关统帅职责,让您亲眼瞧瞧长孙忘情该是什么模样。” 郑州点头,若长孙忘情稍加拾掇,脱掉厚实盔甲,换上轻薄纱裙,估计又是另一番绝美。 只是想起这灼灼风华,郑州便就充满畅想。 待作死成功以后。 我定要瞧瞧这天下绝色。 郑州心中暗暗立誓,表情却毫无变化,似未有所动般。 长孙忘情柔声说:“我该说的说完了,请郑朗等着我,长孙忘情此生非你不嫁,做妾都好。” 此时若有外人听到此话。 估计会直接吓死。 堂堂玄甲苍云军统帅竟然甘愿做妾? 这话要是说出去,恐怕无人相信。 而郑州也只是云淡风轻地点头。 长孙忘情眸色黯然:“郑朗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郑州心想自己还真有,便开口说:“衍天宗近来有一桩大事要处理,无闲暇功夫帮苍云军入侵大宋,我也得亲身前往。” 长孙忘情眉眼含情:“此事凶险吗?” 郑州随口扯道:“万分凶险,黎幽道宗虽然元气大伤可依旧是仙门,在我处理完衍天宗这事以前,你们先留在苍云堡里整装待发,以后的事等我回来再说。” 郑州怕的是等自己回来以后,大宋和黎幽道宗已经荡然无存,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到时候整个中广域整个北氓域又有谁能杀了自己? 所以,黎幽道宗和大宋必须留着,做挥向自己脖颈的巨斧。 长孙忘情听后,竟是垂头不语,郑州以为自己说的有问题,哪成想长孙忘情抬起头时眼含热泪:“郑朗原来是想随我一同出生入死,才拒绝完婚的。” 郑州:“???” 算了。 你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郑朗,你放心,我一定会在苍云堡等着你回来的。”长孙忘情说罢,抱住郑州,郑州伸展手不知所措,长孙忘情轻轻抱一下然后就松手,满脸通红垂头:“郑朗,咱们日后再见!” 郑州实在搞不懂长孙忘情的脑回路,她说完这句话,竟决绝离开,徒留郑州一人在原地凌乱。 女人的思维果然不能恣意揣度。 稍加思忖以后,郑州踱步离开苍云堡,也没给郑临沅打招呼,直接联系命长虹去了衍天宗。 回到衍天宗以后,命长虹带他来到关押黎幽道宗修炼者的地方。 常苇以及一众在黎幽道宗权势惊人的修炼者现在都狼狈不堪。 命长虹率先进入,光暗明灭中,他冷哼一声:“见我衍天宗掌教为何不拜?” 郑州心神畅快,这感觉,真爽。 常苇等人面露悲愤,可碍于郑州身份,不得已说道:“晚辈见过衍天宗掌教。” 郑州摆摆手,“不用下跪。” 常苇:“???” 他自始至终也没想跪呀? 命长虹以为郑州气愤,便对常苇说:“晚辈见衍天宗掌教为何不跪?” 郑州也一脸困惑,他只是心有所思,就直接说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138章 沧元界的边界 寄人篱下,常苇无奈,只得下跪,他一跪黎幽道宗所有修炼者都必须得跪。 齐整的声音响彻不大的房间里:“黎幽道宗晚辈见过衍天宗掌教。” 郑州心里乐开了花,黎幽道宗在中广域作威作福,何曾对旁人这样过。 恐怕这天下再找不出第二个比郑州更有排面的人。 心中虽乐,郑州面色还是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冷峻,好似深秋时节永远不会消散的雾霾。 “你们进犯雁门关究竟是何目的?”郑州问。 常苇仓惶答道:“长孙忘情造反,我们也是得了大宋天子的旨意奉命镇压反贼。” 这话完全就是放屁给郑州听了。 天下谁不知道大宋听命于黎幽道宗而非黎幽道宗听信于大宋。 更何况在长孙忘情谋反以前,黎幽道宗就已经剑指西北,说不是因为衍天宗,谁也不会相信。 区区弹丸之地,又无限靠近北氓域。 黎幽道宗一定是喝多了酒,才会对这种地方心有想法。 “既然不愿意说真话,留着你们也就没什么意义了。”郑州挥手,命长虹立刻领悟:“掌教,我现在就派人杀了他们。” 郑州点头,转身就走,常苇本以为郑州只是吓唬吓唬自己,见郑州走的如此决绝,不敢托大,忙招手说:“郑掌教别走,我说!我说!” 郑州脚步停住,命长虹立刻道:“要说就赶紧说,我们掌教时间可不多。” 郑州背身面带微笑,这命长虹真是不错,察言观色的本事一绝,最主要的是还能让自己舒服。 “郑掌教,我说出来您不会杀了我们吧?”常苇开口之前先提问。 郑州道:“说出来不一定会死,不说一定会死,你觉得你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吗?” “此战黎幽道宗损失上万人,你自己想想吧。” 常苇点头:“晚辈明白了。” 郑州言外之意就是损失上万人的黎幽道宗,已经不具备跟衍天宗分庭抗礼的本事,你最好还是消停一点。 常苇接着说:“其实找赵欣索要西北三郡是掌教的口令。” “为制约我们?”郑州问。 常苇答:“制约……他的本意是毁掉衍天宗。” 命长虹大怒:“我一灯戳死你们!” 郑州冷静地说:“接着往下说,我知道此事绝没有这么简单,黎幽道宗想毁掉衍天宗方法很多,况且如今大宋还不是你们的,根本没必要如此迫切。” 常苇舔舐干涩嘴唇,他没想到郑州思维竟然如此缜密,在一众修仙修到思维都错乱的衍天宗弟子中显得格格不入。 “这事给我一千个胆子我也不敢说呀。”常苇都快哭出来了。 郑州继续走:“明白了,我这人最不喜欢强人所难,不愿意说的话就憋着吧。” 命长虹抬手:“动手!” 常苇哭丧着脸:“我说!郑掌教您再给我个机会。” 而这时常苇身后有一人义愤填膺:“常苇啊常苇!你可知道此事对宗门有多重要,怎么能告诉给衍天宗呢?亏你还是内门长老!” 郑州来了兴趣,还不待他转身去看,命长虹就已经出手杀了他。 这里可是衍天宗的地盘,杀人不过一念之间的事。 只要入了衍天宗。 管你是黎幽道宗还是长生宗! 郑州扶额,常苇吓到瘫软,口不择言地说:“掌教意图西北三郡是因为得到先祖谶言,据说再过不久,将有一条仙脉在西北三郡诞生。” “什么?”命长虹大吃一惊,甚至接连倒退数步。 郑州不解,仙脉是什么?听起来像是能吃的东西。 “那谶言可有说仙脉出自何处吗?”命长虹赶紧问。 常苇摇头:“此事事关重大,只有零星几个供奉长老知道。” 郑州点头,这个时候,常苇绝对不敢胡说八道。 他能得到在大宋作威作福这般绝好的差事,在黎幽道宗的地位绝对不俗,至少也是关系户,像他这样的人是最没有骨气的。 更何况有一个黎幽道宗修炼者刚死在他面前,就凭常苇的胆魄,怎敢胡说? 命长虹扭头看到郑州不再疑惑,冷哼一声与郑州一同离开关押的房间。 走出以后,不待郑州发问,命长虹就主动说道:“仙脉与龙脉相同可定道统,这些年来中广域三大仙门同气连枝,却无一家自视甚高,就是因为仙脉还未降世,无人敢称特殊,恐会引来天道责难。” “假若仙脉降世,得到的宗门便等同于天道承认,可凌驾于其他两大宗门之上称为道统。” 命长虹这么一说郑州就好理解多了。 其实这就跟龙脉一样。 据传说当初大宋并无摧垮大楚的能力,是因为龙脉突然降世,才扭转乾坤,令大楚江山岌岌可危。 而如今仙脉降世,若被黎幽道宗得到,莫说是两大仙门,就连恢宏大宋也能成他们掌中之物。 不过,这与郑州毫无干系。 可这时,命长虹突然跪地:“请掌教带领我们夺得仙脉!” 郑州咳嗽一声:“这……黎幽道宗大伤元气,长生宗是正儿八经的淡泊名利,估计对仙脉也不感兴趣,你们就算自己去夺也应该是手拿把攥吧。” 命长虹道:“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仙脉只有名义上的掌教才能获得,所以不管出现什么情况您都必须全程出面。” 郑州心道,如果得到秘宝,破了这劳什子命格,仙脉你想要几条我就给你几条,选择可比努力更重要。 但他还要驱使命长虹为自己逆天改命,话肯定不能说绝,思前想后,郑州便说道:“此事我自然义不容辞,不过现如今黎幽道宗都还没急,说明仙脉还有些功夫才能问世,咱们还是先去北氓域寻找秘宝吧。” 命长虹大喜,“我现在就派人去安排,有耶律信德引路,我出五日绝对可以寻得秘宝。” 郑州放下心,任由命长虹去做,隔天雷厉风行的命长虹就已经做好准备,只带了二十余人向北氓域深处挺进。 北氓域风沙漫天,就算是可以参透星辰的衍天宗也很难分清方向,好在他们还带着耶律信德,这小子在北氓域竟然可以在没有参照物的情况下分清楚方向。 在他的帮助和引领下,衍天宗一行人可算是来到了北氓域边界。 章节目录 第139章 遇郑则开 站在边界郑州就在想,这个沧元界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边界的尽头究竟是什么? 整个位面是圆的吗? 如果不是,那所谓的边界,又在镇守着什么东西? 正出神时,命长虹走来问:“掌教在想什么?” 郑州索性问道:“你们可曾去过北氓域边界外?” 命长虹吃惊说道:“掌教怎么会有这么危险的想法?边界外不满光怪陆离的怪物,号称沧元界最凶险之地。” 命长虹随后开始介绍起来:“整个沧元界总共有五大凶地,其中之四就是四面边界,去过的人没有一个能够安然无恙的回来。” “另一个凶地则在咱们中广域中心,名为泰山的地方,据说很多年前,儒道开创者,以身投入中广域中心,止住凶地,这才有了如今泰山耸立,号称儒道圣地的盛况。” 郑州疑惑:“既然如此,那岂不是咱们再向北走不远的路程,就能看到你所说的凶地?” 命长虹摇头:“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只是理论上的北氓域边界,再向北还有很大一片空间,去过的人少之又少,且都一再叮嘱后人不得擅闯。” “久而久之,人们就将最后能涉足的地方称之为边界,那里被称作流放之地,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北氓域还属于大宋管辖的时候,最重的流放刑法,就是将犯人投放至流放之地任其自生自灭。” 听完以后郑州若有所思,没想到沧元界竟然是一个平面,作为一个熟知地球是个球的,前世键盘科学家,就算经过命长虹的解释,郑州还是有点不太能理解和想象。 这时,突然有随行的衍天宗修炼者走来:“掌教,命长老,我们已经在耶律信德的指引下找到先辈所藏洞府之入口。” 郑州:“带我们去看看。” 走在路上,郑州忽略有所获,便直接问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人在衍天宗族谱中应该死在你所说的流放之地吧?” 命长虹莞尔一笑:“掌教果然聪明,您猜的一点儿没错,他就是死在流放之地,我们都以为他尸首全无,没想到在这流放之地外围,还有他留给我们的东西。” 郑州问:“现在你能告诉我他身上的什么东西能帮我逆天改命了吧?” 命长虹自知已经来到边际,就没办法再遮掩,他便直接说道:“他的命格,这世上从没有过可以逆天改命的办法,就算有我们身为天道的信徒也不能做这种事。” “但我们却可以用一个人的命格去替换另一个人的命格,前提条件是两个人的命格差距不能太大。” “而现如今衍天宗内,没有一个人的命格能跟掌教相提并论,而恰好在我们的典籍中,这秘宝的拥有者,命格相当特殊,虽然不能跟掌教相媲美,却也可以作为替换命格的鼎炉。” 经过命长虹这么一解释,郑州立刻就明白了。 好嘛。 还不是离开那句话。 炼金术不变的原则就是等价交换。 “他的命格不会也很难死吧?”郑州询问。 命长虹摇头:“据族谱说,他的命格只是能够提供特殊的天赋而已,如您这般不死的命格,沧元界数万年以来从未有过。” 郑州再问:“那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命长虹道:“特殊命格拥有者死后命格并不会消散,就算尸骨全无,也能觅得一丝线索。” 郑州这下终于毫无问题,而他们恰好也来到耶律信德指引的入口。 命长虹来了以后跪地捧起土闻了一下就说:“没错,就是这里,这里面有特殊命格的味道。” 郑州放下心来敦促道:“那还等什么呢?咱们快进去吧。” 命长虹面色一凛:“不着急,这种洞府都是我们衍天宗弟子被逼无奈才会搭建,一般都藏着诸多凶险,一定要小心行事。” 郑州不置可否地耸肩,不管多凶险反正也杀不了自己,说白了就是毫无用处。 但命长虹等人不一样,他们是切切实实会死的,他们要做准备郑州也不能拦着。 于是又过了一天,他们才做好准备,准备深入洞府。 郑州虽然是掌教,但实力最差,或者说是最不稳定,就站在队列中间,命长虹首当其冲站在首位。 缓缓进入洞府入口以后,阳光立刻消弭,入眼只有彻目的衍天宗特有的紫色仙气。 紫色光线虽然不算明亮,却也可以勉强分的清方向,看得清脚下的路。 一行人走了很久以后,终于来到一处平台。 郑州正打算稍作休憩,就听命长虹喝道:“掌教您快来看。” 郑州循着紫光走过去一看,命长虹面前是一块巨大石头。 石头平平无奇,上面却有几个大字:“遇郑则开!” 郑州心中疑惑万分,命长虹解释道:“这人实力非凡,估计已经有了可以揣度天道的能力,所以才会在此留下这句话。” “看来掌教绝对是天命所归之人。” 郑州不搭理这彩虹屁,反而是问道:“既然是遇郑则开,为何没有任何反应?” 命长虹:“掌教您将手放到这块石头上试一试。” 郑州照做,手掌刚放上去,就听见轰的一声,巨石裂开,扬起的风沙几乎遮天蔽日。 郑州本该被突然迸发的巨石给活生生砸死。 而在这个时候,那狗日的命格又发了威,郑州身前出现淡黄色护盾,所有的巨石都被护盾给弹开。 他毫发无伤,就像无事发生一般。 命长虹都显得很狼狈,郑州却一如既往的清爽干净。 命长虹瞧着郑州当下模样,心中暗暗艳羡,目光顺势投向巨石炸开后露出来的甬道。 “恐怕咱们现在才抵近洞府。”命长虹说道。 郑州向下看,里面还是伸手不见五指,但在其中他隐约能够感受到一股不算强烈但却源远流长的气息。 看来命长虹说的果然没错。 郑州:“那就继续往下走吧,早点完事早点回去等待仙脉问世!” 当下只有这办法能调动起命长虹的积极性。 章节目录 第140章 命格的傀儡 沿着山洞继续往里走去。 一行人速度并不慢,但在深邃黑暗中想要保持极快的速度却是很难。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郑州耳边忽然响起声音。 郑州呼唤一声,陡然发现,此时的自己竟然只身一人站在黝黑洞穴内。 衍天宗其他修炼者不知去了那里。 永夜并未带给郑州太多惊慌。 他连死都不怕,区区黑暗更是如此。 对黑暗的恐惧八成是对死亡的畏惧。 而现在郑州巴不得有人突然窜出来给自己一刀子。 期许中的暗箭并未出现。 反而出现一缕光芒。 透过光芒向前看,面前空空如也。 郑州向前走了两步,还没走远,那道熟悉的声音就再度传来。 “我果然没算错。”那道声音沉稳古朴,乍然一听竟透着几分神秘。 郑州毫无惧色:“你是谁?” “这里的主人。” 郑州吃了一惊,这声音的主人竟然就是洞府的主人,看来他果然没有死在流放之地。 只不过过了这么长时间,这人竟然还能开口,多多少少有些奇怪。 “我当初算到后世会有个姓郑的掌教打开我的洞府,便在门口留下石碑,而今看来,当初的测算果然没错,只不过你为何而来,我却无法算到。”声音继续平淡地说着。 郑州沉默,总不能告诉他自己是为了更换命格而来吧。 这好像有点不太礼貌。 声音的主人见郑州讲不出口,便豁然说道:“后世掌教不必紧张,我与你一样也是衍天宗曾经的掌教。” “也不知如今族谱上有没有我。” 结合命长虹今日说给他的,郑州回忆以后说道:“有是有的,不过在族谱里你并不是掌教。” 声音毫不动怒:“也是,我成为掌教不足一月就去了流放之地,族谱不记载也很正常。” 郑州问道:“你当初为何去流放之地?” 声音的主人同时反问:“你有想做却无法做到的事吗?” 郑州毫不犹豫地点头,这种感觉他可太熟悉了。 “我与你一样,也有想做却无法做到的事,只有流放之地能救我。” 郑州没再继续问下去。 当下,他最关注的事情是如何更换命格。 “后世掌教,你既然能入了这洞府,全凭缘分使然,我倒是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 “虽然我在流放之地失去了肉体,可相应的我也获得了扭转乾坤的本事。” 声音的主人显得异常自信。 郑州不假思索:“让我死。” “???” 如果声音有实质的话,一定满头问号。 郑州这可给他出了个天大的难题。 “让你死很简单,我需要一个原因。” 郑州反问:“真的很简单吗?” 他好像看到了希望的光芒。 真没想到送死竟然如此简单。 就是不知道这种死法在系统判定中算不算是自杀。 “那是当然。”声音傲然说:“我想让谁死就让谁死!” 说着他顺便检查了一下郑州的身体。 起初他只感受到郑州那几乎空缺的仙气,不满说道:“现在的衍天宗都已经堕落到这种程度了吗?” 郑州当然知道他的意思。 堂堂仙门,竟然会选择一个没有仙气的人当掌教,不是堕落又是什么? 而后他的神识掠过郑州的命格。 这一探入便久久没有回过神了。 他明白了。 明白郑州为什么会成为衍天宗掌教了。 如果给他一次机会,也会毫不犹豫选择郑州做掌教。 主要是郑州的命格实在太好了。 不容拒绝的完美。 “你想死确实很难,连我都无法做到。”声音的主人缓缓说道。 郑州沉默,又过了一会问:“那你能帮我逆天改命吗?也不需要多复杂,能帮我将这命格给扭转或者祛除了就行。” 声音:“......” 他感觉郑州在侮辱自己可是没有证据。 “你这命格,天底下谁能祛除?” “再者说,能得此命格难如登天,万年也不见得会有一例,你为何要祛除?” “难道长生不死不香吗?” “我费劲心机,也只在流放之地换来了个肉体灭亡,精神永存的长生!” 他略有不忿,人跟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郑州心道为了成就位面之主,可却不能这么说出来。 他稍加思忖后说道:“为了不成为命格的傀儡,为了不成为生命的奴仆!” 沉默。 石府内陷入长久的沉寂。 声音不言不语,郑州懒得问他,索性坐在石头块上小憩。 过了良久以后,声音终于开口:“我做不到逆天改命,你的命格在我的认知中也没有祛除的可能,至少中广域和北氓域应该没人可以做到。” 郑州睁开眼:“我听说可以用我的命格与你互换,你不想要长生吗?这机会让给你了。” 面对这样的诱惑很难有人不动心。 更何况郑州还从他的只言片语中听出他是为了求长生之道才去流放之地。 这种人更加不可能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可就在郑州自信满满的时候,声音却说道:“若是之前的我,可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你。” “可你刚才的话,却让我有所收获。” “为了不成为命格的傀儡,生命的奴仆,我不能答应你。” “况且我也享受够了长生,他不能让我更加幸福,只会让我越来越寂寞。” “待你走后,我会亲自了结自己的生命!” 郑州听的愣住,过了一会,他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 好端端我非多这嘴干嘛? 老祖宗说的果然没错,谨言慎行,才是人间正道。 “我虽然无法帮你打破命格的束缚,但我却可以为你指一条明路!”声音说道。 郑州提起精神:“什么?” “流放之地!” 郑州反问:“那里不是十险无生之地吗?” 声音道:“那只是世人肤浅的认知而已,流放之地才是沧元界最强之地,那里蕴藏无数机会,但也有死亡常伴,能活着从流放之地走出的人,或多或少都收获良多!” "在我的认知里,也只有流放之地能帮你逆天改命!" 章节目录 第141章 身亡 “流放之地?”郑州眯目轻喃,白来一趟的阴霾虽然没一扫而空,可失败的多了,总归是会锤炼内心,现在最好的解决方法,绝对不是自怨自艾,而是重振旗鼓。 再者说,流放之地就在北氓域边界外面,所需时间并不多,虽然略显麻烦,可只要能顺利逆天改命便是极好的。 “我想知道其中有什么?”郑州开口询问,得先调查清楚里面是什么模样,才能有恃无恐。 声音不语,似在回忆,俄顷,他缓缓说道:“机遇与危险并存,真正的沧元界核心,黎幽道宗加我们衍天宗再加上长生宗也比不过流放之地之繁荣。” “对了,其实中广域之前并无仙术,只有蛮武和靠意志改变世界的儒道,后来,三个人从流放之地走出,分别创立三大仙门,才有现在模样。” 郑州大为吃惊,就连三大仙门也是流放之地的产物? 那里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为什么在命长虹眼中那里是沧元界五大凶地,可在这声音的只言片语中,流放之地又是暗藏大气运之地? 若流放之地真的暗藏无尽气运,就算再凶险,每年甘愿铤而走险者肯定不少,不会成现在这样生人勿近的局面。 “那里有人?”郑州问。 声音道:“离开以后,不得外传流放之地内部状况,这是契约。” 郑州恍然发现,不管声音刚才说了多少,无一例外都是模棱两可的废话,对流放之地内部情况的诉说相当少。 不过,郑州还是从只言片语中觉察了些隐秘。 “他能在流放之地签订契约,说明里面有人。很有可能还是原住民,身处流放之地,与四大边界繁华之地不过数日车程,他们却不离开,说明暗藏限制。” 心中思忖,郑州同时说:“我再问一遍,那里的确有逆天改命的办法?” 声音:“从未了解这些,不过,既然中广域和北氓域都没有,西南二地又以巫术着称,东方浩瀚雄州,闭关锁国,旁域之人不得入内,你也只能去流放之地碰碰运气。” 郑州:“你是知道我命格的,流放之地的凶险,与我何干?” 声音笑道:“在常规域内,你的命格的确可以转危为安,恐怕就算是现在两域之中的最强者,也难杀了你,但,任何命格都有上限,流放之地的上限是中广;北氓两域,无法触及的高度,恐怕在那里,你的命格也会失效,当然只是针对流放之地的至强者而已。” 天下竟还有这么棒的地方? 郑州恨不得立刻就去流放之地。 别人眼里的禁地,就是郑州的天堂。 “我没什么好问的了。”郑州道,于黑暗中转身:“你送我离开吧,衍天宗其他人都在哪里?” 声音顿了一下:“别急,你既入了我所遗留的洞府,就该按我说的做。” “再往里走有个石棺,打开后,里面有我的尸首和封印我数百年修为的奇穴凝丹。” “你带我的尸体回到衍天宗以掌教之礼安葬,那枚奇穴凝丹就当做是奖励。” 这倒是不难,不过那奇穴凝丹郑州用不到,他巴不得自己越废物才好,“行,那奇穴凝丹归我以后,任谁服用都行吧?” 声音:“那是你的权利。” 郑州点头,忽亮起紫色光线,重新恢复视线清明的郑州这才发现,原来一直在跟自己对话的是一尊栩栩如生的石雕。 这石雕想来应该就是洞府主人,衍天宗前辈的模样。 “向里走吧。”声音再说。 郑州迈开脚步,向洞府里面继续走。 那缕光线紧跟着他,不管郑州走到那里,光线就跟到那里。 约莫走了一炷香以后,声音所说的石棺终于出现,郑州绕到石棺另一侧,一块巨大石碑上,镌刻此人生平。 原来他叫命岳,曾是衍天宗长老,后被前任掌教钦点继任,成为衍天宗掌教没多久,就擅作主张,不顾众人阻拦辞去掌教之位,只身一人去往流放之地。 在流放之地发生的事,足足占据石碑正反两面,远超在衍天宗生平。 不过因所言隐晦,郑州瞧了半天,也没看出来个所以然。 他索性对石碑置之不理,着手于石棺内的尸身。 郑州推开石棺,里面的尸体过了这么久仍旧没有朽烂,细看时,郑州甚至隐隐觉得他鼻息之间还有呼吸。 正当郑州准备动手取出他时,命岳的声音骤然响起:“流放之地推崇身体无用,是恶念祸源,小子,你是怎么感觉的?” 郑州停住手头动作嗤笑起来:“恶念源自心智,祸端也与身体无关,这只是人的壁垒和壳子,却被你们这些人安上这么大个黑锅。” 命岳说道:“可如果没了身体,只凭意念,我们可以活的很长。” 郑州:“这样的长生白给我都不要,失了这么多的乐趣,只留意念做孤魂野鬼吗?” 命岳忽大笑起来:“我现在倒是越发期待你去了流放之地以后,是不是还敢如此坚定的说出心中所想。” 郑州摊手抱出他的尸体,“那就不劳你费心了。” 说完郑州转身就要走。 声音:“等等。” 郑州停住,命岳说:“再让我最后活一次吧。” 说完,一缕仙风透着阴冷掠过洞府,郑州怀里的命岳尸体,滑落在地,却没摔在地上,本该丧失力量和意识的他,稳稳地用双脚撑住地面睁开了眼。 “这熟悉的感觉。”命岳长叹,迈步将要走时,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结结实实地摔了狗吃屎,他躺倒在地上,右颊发青,脸上却有藏不住的喜悦:“太久没用过这身体,已经不熟练了。” “罢了罢了,这躯壳你拿去吧。” 说完,躺在地上的命岳又没了生气,同时消失的还有一直常伴郑州的紫色光线。 声音再未响起,虽然没有调查清楚具体情况,可郑州确定,他是真的死了。 而此时再低头去看,命岳的尸体已经化作一滩白骨,没有刚才栩栩如生质感。 章节目录 第142章 黎幽道宗施压 命岳果然死了。 虽然不太了解他为什么可以脱离肉体存活,但仅从当下局面来看,重回身体的那一瞬间,是命岳最后的回光返照。 当他重新掌控自己身体时,其实也已经做好了身亡的准备。 对命岳的决定,郑州并不感到意外,甚至令郑州不解的是,一个人长生的欲望究竟有多强烈,才会摒弃肉体,只以灵魂在这寂寥洞府内,享受长生的痛苦。 这样的长生真的有意义吗? “掌教,你怎么也在这里?”郑州正想着,耳边忽传来命长虹的声音。 郑州扭头去看,命长虹正疑惑地看着自己。 他好似突然出现般,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郑州道:“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命长虹道:“入石洞以后,掌教消失,我们继续向前却陷入深邃迷宫中,好不容易走出来,便被传送到了这里。” “这洞府颇有几分诡谲,咱们还是快点找到想要的东西吧。” 郑州瞧一眼脚边枯骨:“不必了,我已经见过命岳,与他沟通过,咱们现在便出去吧。” 命长虹大吃一惊:“您已经见过了洞府主人?” 郑州点头,不想解释。 命长虹好奇地问:“那他的命格?” 郑州如实说道:“无用,我与他命格差距还是太大,他亲口所说。” “那就没办法了。”不知为什么,郑州觉得命长虹是在窃喜。 恐怕自己命格无法更换,最开心的人就是他。 “那这洞府中的秘宝?”命长虹再问。 郑州:“没有什么所谓的秘宝,这洞府只是他的陵寝,你脚边那具枯骨就属于他。” “回宗门以后按掌教之礼将他安葬。” 命长虹紧忙蹲下小心翼翼地捧起枯骨:“是。” 一行人离开洞府,此时天还亮着,因为没有计算时间的工具,所以郑州也不知道他们在洞府中待了多长时间。 如今刚离开洞府,舟车劳顿,肯定不能立刻就回到衍天宗。 郑州便让他们暂且休息,明日再走,而他自己则去了所谓的边界。 就算是煌煌烈阳炙烤下的中午,这里还是显得十分阴冷。 郑州伸出手,掠过北氓域设定的界限。 他的手和小臂被阴影覆盖,感受到彻骨的极寒。 另外半截身体却在太阳的炙烤下暖烘烘的。 “这边界果然有问题,命岳是将死之人,肯定不会骗我,这边界我是无论如何都要去的。”郑州暗暗思忖起来。 流放之地肯定要去,他已经做好决定。 可却不是现在。 仙脉;大宋纷争等事,都需要自己去执掌权柄。 最主要的是。 就算他现在要去流放之地,以命长虹的本事,肯定能拦得住他。 所以必须不动声色地帮衍天宗和玄甲苍元军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以后,再去往流放之地。 但愿这其中不用花费太长时间。 郑州并未发现,其实他的心念已经发生了悄然变化。 郑州收回手时,命长虹跑来,气喘吁吁地说:“掌教,主宗那面传来消息,说是黎幽道宗派人来了。” 郑州并未吃惊,对此他其实早就已经想到。 黎幽道宗肯定会派人来。 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而已。 一次性被衍天宗生擒这么多人,就算再家大业大,肯定也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派来多少人?”郑州问。 命长虹道:“只有一人!” “只有一人?” 这人来干嘛?想靠爱或者奉献感化自己? 命长虹解释道:“此人名叫屈郢,在黎幽道宗内地位非凡,仅比黎幽道宗掌教低一截。” 这就难怪了,恐怕黎幽道宗以外派人如此重量级的人就已经足够。 郑州问:“都休息好了吗?” 命长虹道:“如此大事面前,我等怎敢休息?” 郑州点头:“那就出发返回主宗,让留守长老注意着些,暂时将他稳住就行。” 命长虹答:“是。” 经过短暂休整以后,一行人出发返回衍天宗。 一路之上除了烈日再无其他影响脚力之因素。 再加上仙术加持,心情紧张,一行人走的又急又快。 不出数天,就已经从另外一条路回到衍天宗。 期间郑州也曾打问过大宋和苍云军的近况,得到的结果是,苍云军而今正在养精蓄锐,大宋失去精兵三十万,人人惶惶不可终日,尤其是赵欣恨不能砸烂黎幽道宗的门,请他们守护大宋社稷。 看这架势,大宋肯定是不敢反击的。 郑州便有恃无恐地来到衍天宗。 刚入宗门还不待休息,命长虹就敦促郑州去见屈郢。 衍天宗掌教府邸里,郑州摆手说:“他不过长老,而我是掌教,他不来见我,岂有我见他的道理?” 命长虹闻言,觉得郑州说的很有道理,便躬身道:“是属下唐突了,我现在就让他来见您。” 郑州点头。 命长虹赶紧去做。 不久以后,他带屈郢来到府邸入口。 屈郢虽是黎幽道宗地位仅次于掌教的供奉长老,但比起郑州的身份还差了一截,他虽是不情不愿可也按捺住怒火柔声细语道:“黎幽道宗晚辈屈郢求见衍天宗掌教。” 在他看来礼数已经足够妥帖。 不久以后,府邸的门打开,从里边走出个灵动小孩:“掌教说了,他今日偶感风寒,不方便见人。” 屈郢暗中攥紧拳。 大家都是修仙的人,风寒这玩意早就能做到完全免疫。 就算不想见,也得找个正当些的理由吧。 这蹩脚的借口简直就是对黎幽道宗最大的侮辱! “命长老,这...”屈郢向命长虹施压。 命长虹陪笑道:“屈长老有所不知,我们掌教刚从北氓域回来,肯定是在路上染的病。” 他的对策也很简单。 装糊涂呗。 反正现在屈郢是劣势一方,他敢点破吗? 屈郢心中气愤,面上却不敢表露出来,他这次是带着任务来的。 如果不能带回那一万四千余名黎幽道宗修炼者。 他这供奉长老的位置也就别做了。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承此屈辱,他都必须咬牙忍耐。 “即如此,我便择日再来。” 章节目录 第143章 郑州问责 屈郢说完立刻离开,没有逗留,什么都没等命长虹回应自己。 他得让衍天宗知道,自己也是有脾气的。 当然,有没有效果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在屈郢离开以后,命长虹来到掌教府邸时,郑州正悠哉悠哉的赏花逗鸟,毫无压力。 命长虹不知郑州是何想法,便直接了当地问道:“掌教为何不见屈郢?” 郑州停住喂鸟的动作:“晾他几天,不然还有黎幽道宗长老的劲头。” 命长虹略有所获,却又没有彻底明白郑州的意思。 果然掌教这个位置,不是谁都可以做的。 郑州也不解释。 自此几天以后,屈郢每次来,郑州都托故不见,其实他也明白郑州是故意的,可这里毕竟是衍天宗的地盘,屈郢就算心中再不满,也不敢直接表达出来。 而命长虹也是终于能够明白郑州的意思。 屈郢这段时间变的越来越低调。 原来还以黎幽道宗供奉长老自居,而今虽然没有卑微到尘埃里,却也想差不多了。 又这般让屈郢挨了十几天以后。 郑州终于找了个机会主动召见他。 当命长虹把这个消息带给屈郢的时候,一心想要见郑州一面的他,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郑掌教如此繁忙,怎么突然要见我?”屈郢问道。 命长虹笑眯眯地说:“掌教忙里抽闲,容不得自己休息,便点名要见你。” 屈郢斟酌着问:“他果真没有其他想法?” 命长虹道:“屈长老说笑了,我们掌教温良恭俭,放在儒道就是头等君子,岂会有别的想法?” 屈郢见命长虹稍有不满,马上说:“是我唐突了,容我稍作准备,立刻去拜见郑掌教。” 命长虹:“准备就不必了,掌教事务繁忙,时间也不多。” “那咱们立刻动身?” “嗯。” 不久以后,命长虹带着屈郢来到掌教府邸。 郑州已经命人冲泡好仙茶在院中等着。 “黎幽道宗晚辈屈郢见过衍天宗掌教。”屈郢毫不避讳地行礼,他已近六十,因修黎幽道宗仙术之缘故,貌比古稀,一阵风仿佛就能吹倒。 反观郑州,异常年轻,连个褶子都没有。 就是这样的情况,屈郢还是要以晚辈自居,仙门辈分这种东西,真的没道理可讲。 “屈长老请坐。”郑州道。 屈郢马上落座,命长虹顺势离开,他明白有的话只能掌教跟屈郢当面去说。 而且根据屈郢这段时间的变化,他也彻底相信了郑州处理事务的能力,绝对是要比自己更强的。 正因如此,所以命长虹才更加放心。 屈郢落座以后,郑州将泡好的茶水放在他面前:“不知屈长老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这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黎幽道宗八百十年不来一次衍天宗,雁门大战刚结束就风风火火的赶来,所为何事,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郑州不点破,就是希望他能亲口说出来。 屈郢抿了一口茶说:“那日雁门关大战,我们黎幽道宗受大宋天子胁迫,被迫出兵,却没想到贵宗也派人插手,还生擒了许多我们黎幽道宗的栋梁之才。” “三大仙门同气连枝,我这次来,是想请郑掌教释放我们黎幽道宗的修炼者。” “哦,原来是这样。”郑州装作恍然大悟,屈郢更加迷乱,他到底是真的不明白还是装的不明白。 “理由?”郑州放心茶杯,发出清脆声音。 屈郢陡然提起精神,“三大仙门之间从未有过间隙,还请郑掌教不要刻意挑起仙门之间的冲突。” “呵。”郑州冷笑:“我刻意挑起冲突?” “黎幽道宗向大宋天子讨要西北三郡为的是什么?” “黎幽道宗在南方作威作福不说,还要来西北横插一脚,你倒是跟我说说,谁才是在从中作梗。” “你也别在我面前装作无辜姿态,大宋天子是什么模样,我比你更清楚,就以他的骨气,能胁迫的了黎幽道宗,下次就算要胡说,至少也找个让我能接受的理由。” 屈郢惊住,这掌教有点不按套路出牌啊。 屈郢虽然没怎么跟衍天宗打过交道,可也听说,衍天宗修炼者以推衍天道作为毕生追求,故而淡泊,故而宁静致远,从没有过太大火气。 怎么这衍天宗的新掌教如此风风火火? 屈郢马上回神:“郑掌教误会了,我们索要西北三郡是为雁门关,为大宋江山,从不曾针对衍天宗。” 郑州笑了起来:“你们为了大宋江山?” “下次编理由之前能不能动动脑子?你究竟是把自己当成傻子,还是以为我郑州是傻子?” 面对郑州的咄咄逼问,屈郢无话可说,他平生跟很多人打过交道,可也从没见过像郑州这样的人。 这感觉很奇怪,不像是在跟衍天宗掌教打交道,反而像是在见一个土匪头子。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郑州就继续没好气地说道:“你若是不说出你们要西北三郡的真实目的,那些人就别想带回去。” 屈郢眸色深沉,这是他的任务,必须要完成。 可郑州态度恶劣且特别坚定,不太像是能好好说话的样子。 而他更不能直接说出仙脉的事。 无奈之下,屈郢只得说道:“郑掌教猜得没错,我们要西北三郡的确是为了制约衍天宗,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为了拿到雁门关的掌控权,你应该也知道雁门关对大宋来说有多重要。” “只是制约吗?”郑州冷哼。 屈郢坚定地说:“只是制约,主要还是因为衍天宗仙术太过强大,我们无法应对,这才出此下策。” 这个时候还要放彩虹屁?真当我是两句好话就能拿下的人?郑州想着,直接拍案说道:“你们为了制约衍天宗派来一万四千余名修炼者,现在战败又要平白无故的要回去,真当我们衍天宗都是任人宰割的鱼肉吗?” 屈郢见郑州暴怒也分不清真假,仙脉不能说,郑州又一口咬死黎幽道宗要西北三郡肯定意有所图,被逼无奈下,屈郢只能出此下策。 “郑掌教,其实我这次并非空手而来。” 章节目录 第144章 站队 屈郢说完从怀中取出一盏灯:“掌教可认得此物?” 他自信满满地发问,这是衍天宗失踪多年的最强仙器,曾经一度就代表着衍天宗,后来不翼而飞,为此衍天宗找了很长时间。 屈郢不信自己拿出这东西郑州还能不动心。 可现实就是郑州真的不动心。 这玩意他根本就不认识。 如果命长虹在这里,可能还会给他解释解释。 可现在就连命长虹都不在郑州身边,他自然毫不在乎甚至稍有愠怒地说:“就凭这破灯,你就想带走一万多修炼者?” 就凭这破灯? 屈郢一时间有点怀疑郑州究竟是不是衍天宗掌教。 怎么会有衍天宗掌教见到这仙器还不动心的啊! “掌教再仔细瞧瞧,这灯非同寻常。”屈郢还是不放弃。 郑州斩钉截铁地说:“我再看一百遍,这玩意还就只是个破灯。” 屈郢无奈只得向郑州解释:“掌教有所不知,这灯名为同归,曾是你们衍天宗最强仙器,失窃以后衍天宗为此还找了很长时间。” 屈郢这辈子也没想到,他会向衍天宗掌教解释属于衍天宗的仙器。 哪成想,屈郢说完以后,郑州不仅没有动心,反而勃然大怒:“失窃?也就是说这东西是被你们黎幽道宗给抢走的?” 屈郢:“???”额头冷汗直冒。 这掌教的关注点为何如此清奇。 而事实也确实如郑州所说。 不过期间非常动荡。 黎幽道宗想尽一切办法才得到名灯同归,一直想借此制约衍天宗,不过没有机会。 屈郢怕郑州更不愿释放人,忙摇头说:“掌教误会了,这灯我们黎幽道宗也是因机缘巧合才得到,一直想找个机会送还回来。” 郑州挑眉:“既然早就决定要送回,为何又要在这个时候当作我们释放人的条件?” 屈郢:“???” 他以为自己已经精通诡辩。 在见到郑州以后,他才发现自己原来就是个弟弟。 “这怕是有些不妥吧。”屈郢无话可说,额头冷汗快滴落下来。 郑州越战越勇:“有何不妥?你不是说三大仙门之间同气连枝吗?” “前面你自己说同气连枝,后来又说你们是因为想要制约衍天宗才向大宋天子索要西北三郡,如今拿本是我们衍天宗的东西要挟我们,你们黎幽道宗到底是何居心?” 屈郢再度傻住,按理来说,这次该是他问责才对,为什么让郑州占据上风? 他忙调整心态:“衍天宗从不插手凡尘琐事,这次为什么又要帮苍云叛军,我倒也想问问郑掌教,你们是何居心?” 郑州:“因为我们想这样。” 屈郢险些喷血。 这真的是身为一个掌教该有的回答吗? 更加不能接受的是,屈郢想了半天,也没找到反驳郑州的回答。 而如此草率回答屈郢以后,郑州继续说:“你们将手伸向西北三郡,我衍天宗难道就不需要自保?就要做任人宰割的鱼肉?” 屈郢忙说:“当然不是。” 郑州直视着他:“你们黎幽道宗犯错在先,而今又来无端要求我们释放人,这有道理吗?” 屈郢已经麻木,像机械般说道:“没道理。” 郑州:“算你还有几分良心,长虹,送客!对了把那灯留下来,是你们说早就想送还回来的,我看择时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莫要拿这种眼神看着我,三大仙门之间同气连枝,我们要是有黎幽道宗的东西,肯定也会在第一时间送还回去的。” 屈郢猛然回神:“现在就有我们黎幽道宗的东西在衍天宗。” 郑州:“他们是人不是东西。” 屈郢:“……” 命长虹这个时候也走了进来。 他先看到同归灯,才看向屈郢。 命长虹眼睛里几乎喷涌着火焰。 郑州这个时候终于确认,屈郢没有胡说八道,这灯确实是衍天宗秘宝。 郑州踱步而来,对命长虹说:“已经谈妥,灯留下,人不放,送他离开。” 命长虹心中大呼掌教果然是神人,不着声色地收起同归灯,对屈郢说:“屈长老,那咱们就走吧?” 屈郢:“我还有话没说完。” 郑州已经回屋,命长虹笑眯眯地说:“掌教不见那便是不见了,屈长老可别忘了这里是衍天宗。” 屈郢默不作声走出掌教府邸。 衍天宗今非昔比,他们敢关押黎幽道宗上万修炼者,再关一个也不难。 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屈郢还是决定暂时先离开。 至于被关押在衍天宗的黎幽道宗修炼者,只能先委屈委屈他们了。 不过在屈郢看来,郑州包括衍天宗在内肯定不敢杀了他们。 那才是真正的与黎幽道宗为敌。 这种事衍天宗应该不会干吧? 送走屈郢以后,命长虹火速返回郑州府邸:“掌教果然是天神下凡,在任不过数天就帮宗门找到失窃数百年的仙器!” 郑州摆手不想说这些,而今还有更重要的事。 “屈郢来以后态度并不尖锐,说明仙脉问世还有一段时间,他们还有处理的时间。”郑州其实一直都在观察。 命长虹深以为然地点头:“如果时间紧迫,他们就不会只派来个屈郢。” 就是这个道理。 屈郢明显是来探口风的,能要到人自然再好不过,要不到也能打探清楚虚实,说白了就是黎幽道宗掌教的炮灰。 “那掌教的意思是?”命长虹问。 郑州反而问到:“你可知长孙忘情的目的是什么?” 命长虹:“听说过一些,推翻大宋,为父报仇。” 郑州点头:“既然仙脉还不问世,咱们就帮苍云军先完成目标,大宋将颓,黎幽道宗肯定坐不住,到时候自然会漏洞百出。” 命长虹:“此计甚是不错,不过我们怕是要被迫站队。” 衍天宗在中广域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站过队,而今郑州突然表示要支援苍云军,命长虹还有点不太能接受。 郑州倒是浑不在意地说:“早就已经站过队了,何必再多说?” “再者说,我们如何站队又该向谁请示吗?” 章节目录 第145章 再回苍云堡 “一切全凭掌教做主。”命长虹说道。 他现在已经完全相信郑州处理事情的能力,如果不是郑州,今天能不能拿到同归灯还两说呢。 郑州点头,命长虹已经是老油条了,他自己知道该怎么做。 命长虹离开以后,郑州心中暗暗思忖起来。 “离开苍云堡已经数日,黎幽道宗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仙脉的事尚无定数,得先把大宋摧垮,逼黎幽道宗必须出手才行。” “待仙脉的事解决以后,就能放心的去流放之地寻找逆天改命的机会。” 郑州越想越气,旁人求死简单的很,怎么偏偏到他就这么困难。 郑州气闷,只得将此归结于想无敌没这么简单。 再者说,他所追寻的境界,本来就是旁人究极一生也无法触及的,有这么多的限制倒也正常。 靠原主的记忆排解寂寞以后,第二日,郑州早早的就让命长虹送他去苍云堡。 来到苍云堡时,这里已经没了血腥气息,战场就是这样,开战时恢宏杀伐气息浓郁,待战争落下帷幕以后,便恢复原本的寂寥。 不过较之当初,现如今的苍云堡更有几分别样气息。 人更加多了,也更加热络。 虽然北氓域的士兵绝大多数已经回到北氓域蓄势待发。 可大宋官兵的补给,让苍云堡不再似当初那般纪律严明。 比起士兵的总体素质,大宋官兵可能还不如北氓域。 郑州在苍云堡里瞎溜达时,被人拦住:“你是谁?在我苍云堡内鬼鬼祟祟地做什么?” 郑州穿着一身锦缎质地的长袍,跟军中穿着泾渭分明,被人追问倒也并不奇怪。 郑州悠哉答道:“我来找长孙忘情。” 那士兵冷哼一声:“就凭你也配见我们统领?” 郑州:“……” 这士兵怕是不知道。 郑州其实是长孙忘情想要而得不到的男人。 正当郑州斟酌着怎么解释时,陈蕴竟发现了他,忙小跑过来:“郑兄。” 士兵骇然,这白面书生竟然认得军师? 郑州正待开口,陈蕴忙热络地说:“我现在就去叫忘情,她这段时间茶不思饭不想,常念叨着你。” 陈蕴离开以后,那士兵吓的倒退数步,郑州摊手:“你看我没骗你吧。” 士兵见郑州态度温煦就大着胆子问:“这位公子您不会就是长孙将军的情郎吧。” 郑州摇头:“情郎谈不上,我是不会答应她的。” 士兵再惊,这人竟然能拒绝的了长孙将军? 难不成他就是所谓的情圣? 士兵兴趣盎然,就又说道:“还请公子教我几招。” 郑州道:“上阵杀敌的本事我全然不会,教你什么?” 士兵嘿嘿笑道:“想请公子教我上床杀敌的本事。” 郑州作了个男人都懂的笑容:“倒也简单,你与我有缘,送你九字真言,不拒绝,不主动,不负责。” 士兵若有所思时,长孙忘情小跑而来,在苍云堡众多士兵的关注下,她竟然毫无顾忌地紧紧抱住郑州。 香是足够香的,就是长孙忘情穿着盔甲,感受不到丰腴,只有此铁棒还硌人的坚硬。 那士兵看呆了,心说这公子果然是情圣,就将郑州所说的九字真言牢牢记住,渣男的种子在中广域盛开了花。 拥抱以后长孙忘情可能也是觉得自己有些过于激动了,忙松开郑州,低头扭捏说道:“来堡内再说吧。” 郑州点头,回头瞧了眼那士兵,他一脸崇拜。 其实有句话郑州没说。 如果你有我一半帅气,那九字真言也没什么用。 入得苍云堡,郑州发现所有人竟然都聚拢在一起,其中还有李渊疾的身影。 郑州无视所有人,只给李渊疾行了个礼:“李将军好久不见。” 李渊疾苦笑道:“我只是一员降将,郑公子何须多礼?” 郑州道:“李将军说笑了,既然入得苍云堡那便是顶天立地的大将,那有降将一说?” 众人惊讶于郑州对李渊疾的态度。 郑州却丝毫不感觉到别扭。 别人是如何的他不管。 那日在花柳巷的事,李渊疾的所作所为,郑州能记很久。 与李渊疾稍作寒暄以后,郑州入得议论,而今所有人齐聚苍云堡自然是为大事而来,故而就连郑临沅也没有向郑州打招呼。 因为郑州来的迟,所以长孙忘情先向郑州解释了一下:“大宋那边递来和解书,说是要与我们分庭而治。” “我们掌北边江山,大宋执掌南方,算是偏安一隅。” “这是求和信,你看看吧。” 郑州结过长孙忘情递来的信,看了几眼以后,笑道:“这的确像是赵欣能做出来的事。” “既然如此,你们又是怎么想的?” 郑州入苍云堡以后,好像天生就成为了主角。 “李将军的意思是接受求和,毕竟龙脉的事情还没着落,贸然摧垮大宋很容易受到龙脉制裁,再者说大宋国运也没耗尽。” 自郑州从东京城离开以后,龙脉就不翼而飞。 虽然消失,可也没人愿意冒这个险。 听到龙脉二字,郑州恍然说道:“我好像知道大宋龙脉在何处。” 郑临沅眼睛陡然睁大:“州儿快说,此事非同小可,你若知道我现在就派人去找。” 郑州摇头:“不用了,那龙脉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郑临沅看向地面:“难道说苍云堡下也隐藏着龙脉?” 长孙忘情矢口否定:“绝不可能,苍云堡建设时,我父亲是监工,若有龙脉定然能在第一时间发现。” 她也不明白郑州这么说的意思究竟是什么。 郑州也就不再兜圈子。 他深窥内心,见那国运金龙果然还在自己身体里小憩,这段时间太忙懒得管它,这条金龙也就自顾自的拿郑州的身体当做了家。 郑州喊醒金龙,它嘤咛一声,那有丝毫国运金龙的态势。 郑州在体内说道:“待会我催动你时,你便离开我的身体,听明白了吗?” 小金龙点头,好像在因为郑州主动跟它说话而在笑。 郑州解除内窥,咳嗽一声,催动金龙,咆哮声在苍云堡内响彻起来。 章节目录 第146章 百花齐放百家争鸣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浓重的威严,郑州身后慢慢浮现出金龙真容。 苍云堡里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郑临沅甚至满脸呆滞,已经不会开口说话。 谁都没想到国运金龙竟然在郑州手中。 所谓国运金龙就是龙脉。 也就是说,只要郑州愿意,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毁掉大宋朝。 这简直不可思议。 长孙忘情长吸一口气道:“这国运金龙是大宋的龙脉吗?” 郑州如实回答:“我也不知道,那日离开东京城以后,它就一直跟着我。” 来自东京城的金龙。 那就没什么可解释的了。 绝对是大宋国运金龙。 郑临沅终于回神,喃喃说道:“国运金龙愿意跟着你,说明他已承认你有帝王之才。” 后面的话郑临沅没说,可大家都明白。 郑州有取代大宋做帝王的潜质。 这就让长孙忘情的尴尬被迫推向台前。 虽然,中广域女性地位并不低,甚至可以参加科举,顺利入朝为官,可能做到这一点的女人少之又少。 做女帝的人,更是前无来者。 长孙忘情虽然胆魄惊人,可以与男人相提并论,可就算推倒大宋,让她来做这帝王,估计不服的人会有很多。 这是长孙忘情必须要去思考的问题。 只不过现如今大宋尚还健在,所以没有人讨论。 假若有一天,大宋覆灭已经是板上钉钉的时候,此事必定会被有心之人推至台前。 长孙忘情浑不在意地说:“国运金龙选择谁,谁就该做帝王,此事无需议论,不容偏驳。” 郑州心中想:害,你这没文化的武夫,怎么也如此封建? “此事现在商议无用,不如等大宋覆灭以后再提。”郑州道,这帝王他是不想做的,做也没意义,区区中广域的帝王,那有位面之主来的更有牌面。 长孙忘情点头:“既然国运金龙已经妥帖,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李将军,你觉得呢?” 李渊疾无奈摇头苦笑:“看来大宋亡灭是大势所趋,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服了,当郑州带出国运金龙以后他就服了。 堂堂大宋国运被郑州得到。 这已经是覆灭之相,那这大宋还有坚守的必要吗? “好,既如此,我便知道该如何给赵欣回信了。”长孙忘情斩钉截铁,不似在门外时的儿女情长。 “还有一件事我觉得也很重要。”郑临沅紧随其后说。 众人视线投向他,郑临沅才说:“黎幽道宗!” 他知道郑州已经是衍天宗掌教。 但这事必须得拎出来单说。 这样也更能体现出郑州的重要性。 长孙忘情扭转视线看向郑州,能反制黎幽道宗的人,除了长生宗掌教,就只剩下衍天宗。 而恰好这个人就是他的命中情郎。 郑州道:“此事衍天宗会出手,新国将立时,给衍天宗西北三郡就行,新国信仰,还是以儒道为主,或者说,百花盛放。” 沉默的大儒终于是坐不住了。 百花盛放是什么意思,他们自然清楚明白。 周兴邦摇头说:“国必须有宗教支撑,此事我不同意。” “兴邦说的没错,百花盛放固然美丽绚烂,却也难以控制。” “此言极对,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才是必然发展之走向。” “再者说郑州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无一例外都来自儒道!” 众多大儒你一言我一句地说着。 郑临沅面色尴尬,却不能提自己儿子申辩。 毕竟当代儒道,他是魁首,若不为儒道尽心尽力谋求利益,那些大儒亚圣如何会听命于他? 郑州不为所动,目视前方道:“各位可知垄断的后果?” 众大儒摇头,莫说是垄断的后果,他们连垄断是什么意思,都不甚明了,对他们来说这是个新鲜的词儿。 郑州道:“也就是一家独大,一家独大的后果必然是故步自封,难有寸进,我想问众大儒一句,儒道最昌盛,发展最迅速是什么时候?” 周兴邦道:“众所周知是五百年前的诸子论道,只有儒道脱颖而出,而成为大宋国教。” 郑州点头,那段历史堪称儒道最高光时刻,郑临沅常将此事挂在嘴边,他也耳濡目染地听了些。 那时的大宋道统众多,门类庞杂,且都是竞争关系,就像争宠的妃子般,想博一个大宋国教。 这可就难为了当代帝王,这事跟选妃又不一样,选妃参考点,无非就是谁姿容更美,身段更丰腴,活儿更好。 挑选国教难如登天,选择谁都会令另外的宗教心有不满。 于是乎,当代帝王想了个办法,诸子论道于东京城,谁能脱颖而出,谁就可以做大宋国教,其他宗教必须臣服,不然就武装毁灭。 结果就是儒道力克其他百家,顺利成为大宋国教,从此以后,百花齐放的盛况就此终结。 儒道看似恢宏,却也陷入了被动的瓶颈。 其实从某种角度来说,大宋的羸弱,也跟这件事有很大关系。 若百家争鸣,那有仙门跳腾的份。 “既然如此,周前辈应该比我更明白,百家争鸣的好处,若儒道再无寸进,就算独尊又能如何?”郑州反问。 周兴邦面红耳赤,其实他们这些人,只能被称作亚圣而非真正的圣人就是因为,他们没有给儒道带来新的突破。 这样下去就是恶性循环。 郑州挺胸说:“所以,以后若成帝国,绝不可一家独大,流动的水源才最健康,圣人出于危难时,盛世不该一帆风顺。” 长孙忘情深以为然地点头:“我觉得郑州说的没错。” 就连长孙忘情都选择支持郑州,那周兴邦他们还有什么话可讲? 又不是要毁掉儒道,现如今其他几大宗教理论又陷入颓势,就算重新洗牌,儒道肯定能重登巅峰。 此事暂时作罢,众人又折返回来,开始商议出兵的时间。 如今雁门关还是寒冬,而地处中广域水草最丰美之地的东京城还是盛夏,正是一年之中最美好的季节。 此时出兵正是绝佳机会。 郑州一刻钟都不打算等。 章节目录 第147章 罪己诏 “而今正是绝好的机会,千万不能给黎幽道宗和大宋恢复元气的机会。”郑临沅急忙说道。 他当初对大宋有多忠诚,现在就有多急切地想要毁掉大宋。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自己的儿子有成就帝王之相。 这种机会可不多。 必须要牢牢的把握住。 想到他们郑家也有机会成为帝王家,郑临沅心中便怀着无尽的畅想和憧憬。 若真有这么一天,郑家君临天下,他这现任郑家家主,也能顺理成章的名垂青史。 能不能名垂青史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主要的是,郑州可以成就帝王。 “郑叔说的没错,咱们举手表决一下,要是超过半数同一,这一两天内就出兵。”长孙忘情道。 她话音刚落,大家就开始举手表决起来。 在苍云堡里的所有人都举起自己的手。 没有一个人想要去拒绝。 他们都是对大宋彻底失望的人,绝佳机会在面前,又有谁能按捺的住? 长孙忘情点头说道:“既然如此,我现在就写回信,待东京城回信以后,咱们就出兵!” 郑州点头,因为这是一支叛军,所以必须师出有名,故该有的礼节是不能少的。 要是直接出兵攻打大宋,到时候名不正言不顺,就算成就帝王之位,也会被后世之人诟病。 长孙忘情说做就做,立刻着手准备回信。 不管国运金龙现在在谁手上,而今掌控苍云数十万精兵良将的权柄在她手里。 也只有她来做这件事最为妥帖。 长孙忘情泼墨书写回信,不一会数百字的回信就被封装在信封中委托斥候以最快的速度送往东京城。 以玄甲苍元军斥候的脚力,来来回回至少有五六天的时间。 正好可以养精蓄锐,再做最后的修习。 苍云堡的集会结束以后,郑州回到曾经居住过的军营里,过起简单率性的生活。 每日若有空就教教苍云堡士兵怎么做渣男。 日子倒也乐得自在。 七日以后,斥候重新回来,同时带着赵欣的回信。 长孙忘情再度召集所有人在苍云堡内集合。 当着众人的面,她拆开了那封信。 长孙忘情首当其冲诵读此信。 读到一半她实在是读不下去了。 主要是因为赵欣在信里说的话实在太恶心。 他做错事时有多桀骜,现在就有多卑微。 觉察到黎幽道宗难堪大用以后,赵欣恨不得以最快的速度重新找回郑州和郑临沅。 而在信中,他更是不止一次的提及自己的问题是被黎幽道宗所蛊惑而导致。 若郑临沅和郑州能够重回大宋朝廷。 他能够保证,大宋绝对可以恢复原来的水平。 总而言之,他就是个毫无骨气的墙头草。 谁能让他继续做皇帝,他就舔谁。 经过苍云堡一战以后,赵欣深刻的感悟到黎幽道宗无用,想要帝位永存,必须要依赖苍云堡。 为了表示自己的决心,他甚至不惜说出要向天下公示罪己诏! 这可是开创了大宋皇帝的先河。 在大宋千年历史中,可从未有过一个皇帝脊梁软成这样,为了帝皇位置,主动公示罪己诏。 可偏偏赵欣就这么做了。 长孙忘情随手把赵欣的信丢到一边问斥候:“那罪己诏公示出去了吗?” 斥候笑着说:“他还以为自己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皇帝呢,这罪己诏我们要是不逼一下,他恐怕绝对不会公示出来。” 长孙忘情轻按太阳穴:“这罪己诏还是很有必要的,大宋得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郑州明白长孙忘情的意思。 他们将大宋取而代之,只能暂时弥足百姓之困苦,早起还是免不了备受灾殃。 所以需要大宋赵欣的罪己诏帮助百姓们填补镇压一下怒火。 如此这般,这件事才能更好的做下去。 长孙忘情道:“既然如此,那就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你。” 斥候认真起来,他知道自己做的事有多伟大,所以不敢马虎。 “我再写一封信,你送给赵欣。”长孙忘情道。 斥候:“属下一定快马加鞭,不耽误宏图伟业。” 长孙忘情立刻去做,不一会新的信浮出水面。 长孙忘情珍而重之地把信交给斥候以后,对他说:“等赵欣公示罪己诏以后再回雁门。” 斥候点头:“属下明白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三日以后,大宋朝廷上。 此时的朝堂倍感冷清,玄甲苍元军反了以后,很多朝臣为了洗清自己与大宋之间的关系,纷纷决定托病拒不上朝。 这样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屈郢被衍天宗镇压以后,黎幽道宗也没有再派人来。 仅仅不过数月,大宋朝堂,就变得荒凉起来,沧海桑田,不过一念之间而已。 斥候拿着信站在朝堂上,甚至都没有下跪。 原来在朝堂之中最没有地位的玄甲苍元军士兵,现在却是所有人都不愿意招惹的对象。 现如今却是所有人都想去刻意讨好的人。 就算他只是一个地位最为低下的斥候而已。 赵欣颤颤巍巍地走下皇位,没有再让太监去接信。 这段时间他苍老很多,不再似当初那般龙精虎壮。 赵欣一边撕开信封,一边问:“长孙将军没有再说什么吧?” 斥候道:“我们统领想说的话都在信里。” 他态度出奇的差,放在当初这么跟皇帝说话的人必然是会死的。 然而现在赵欣只是尴尬地笑笑,将目光投向长孙忘情新送来的信。 匆匆看完信以后,赵欣喜上眉梢:“没问题!不就是个罪己诏吗?朕现在就写,并以最快的速度张贴到大宋疆域各郡都城!” 斥候点头:“最好如此。” 满朝权臣也长长出了一口浊气,只要长孙忘情对大宋还有一丝恻隐之心,那战火就烧不到他们身上。 赵欣宣布退朝以后,立刻着手狂书罪己诏。 哪怕是大楚最后一代明君,国破身亡之前的罪己诏也不过数百字而已。 可赵欣竟然洋洋洒洒地写了近万字的罪己诏,其中将自己的所有罪责,甚至就连好色这男人都不可避免的缺点,也写在了里面。 章节目录 第148章 西天来的和尚 多日以后,大宋疆域某郡都城里。 所有百姓都聚拢在城门口的告示牌前,对着上面新张贴出来的内容评头论足,大有畅快之感。 “这狗日的皇帝终于是良心发现了!” “光有个罪己诏又有什么用?怎么不提减免赋税的事?” “都是样子货,一点实际用处都没有。” 告示牌上张贴的东西自然就是赵欣亲笔所书的罪己诏。 不管是那个都城的罪己诏都是赵欣亲笔书写。 为了让雁门关满意,他没有使用在大宋早就已经流传开来的印刷技术。 数百份罪己诏,他星夜忙碌,终于是全部照抄下来,然后分到各大城池,供百姓审阅。 他现在只能用这种方法,换取些安心。 “老人家,写这罪己诏的人是你们大宋朝的皇帝?”人群中,一个僧人模样的少年躬身问道。 老人扭头看去,此人不像是大宋人,反而有些像西天域的人。 此城恰好与西天域接壤,故而经常有西天域的僧人来此地化缘,老人早就已经见怪不怪。 “没错,能贴在公示牌上,肯定是皇帝亲笔所说。”老人还算热络。 僧人不解:“既然是帝王,为何还要主动贴出罪己诏?难不成他真犯了什么滔天罪责?” 老人拽着他的衣服来到无人处:“那里人多眼杂,很多话不能说。” 僧人表示理解,并做侧耳倾听状。 老人接着说:“这皇帝上任这么多年好事没做过多少,为国库和三大仙门强征赋税的事倒是做过不少,人们都说,那黎幽道宗才是大宋皇帝,现在的皇帝只不过是个摆设而已。” 僧人接着发问:“既然他这么坏,为什么还要主动张贴出罪己诏,据我所知,整个中广域历史上,能张贴出罪己诏的皇帝可不多。” 老人家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便凑近僧人的耳朵说:“据我所知,是因为镇守雁门关的长孙将军反了,皇帝无可奈何才做这罪己诏,想要平息长孙将军的怒火。” 僧人不明中广域形式,就继续追问:“那以你所见,这罪己诏能平息长孙将军的怒火吗?” 老人摇头:“肯定是不行的,唉,推翻大宋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就是苦了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真打起仗来,到时候最受罪的肯定是我们!” 僧人忧心忡忡地问:“应该会死几万人吧?” “几万人?”老人的声音骤然提高:“当初大楚被取而代之的时候,据说死了二十几万人,失踪的人更是有十好几万!” 僧人闻言忙垂头:“罪过呀罪过!” 老人倒也心善:“小和尚我看你还是从哪来回哪去吧!现在的中广域可不安生!” 那小僧却似没听到般直眉瞪眼地问:“敢问老人家雁门关在何处?” 老人伸手指向北方:“在中广域最北边,距咱们这也不算远。” “你问这个做什么?你们西天域可从未有过战火,要不是活佛不允许,我恨不得拖家带口都去你们西天域。” 小僧双手合十:“老人家放心,此战打不起来!” 说完他扭身走向北方,步伐轻缓却富有别样力量。 老人家吃惊问道:“你要做什么?” 小僧并未回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而今中广域大战将至,有数十万人的命等着我去救!” 老人闭口,这和尚是个心怀天下苍生的人。 可如今,仅凭一个和尚又有什么用? 他兀自摇头,叹息着走回家。 那小和尚出城以后,找准方向,一路向北。 此时的他不似在城中那般速度缓慢,虽然还是在陆上行走,却大步流星,异常迅疾。 一边走,他还一边振振有词:“师父常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如今整个中广域都陷入灾殃,若能帮他们度过难关,我也不算辜负师父对我的培养。” “唉,这些中广域的人也真是的,总是要打打杀杀,就不能像我们西天域以后平静祥和吗?” “不过话说回来,大宋风光比我们西天域好上太多,要是因战火被毁,就太可惜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口渴就进山饮泉,腹内空空就摘枚山果果腹。 就这样,他竟真的来到雁门镇中。 不过要想找到苍云堡和雁门关,还是有些困难的。 与此同时,偌大苍云堡中聚集数十万人,正整装待发。 长孙忘情正在训练士兵做最后的操练。 因为士兵人数过于夸张,厮杀声震天响起,为保证所有人都能一窥统领尊荣,苍云军特意为长孙忘情搭建数十米的高台,站在高台上,数十万士兵的模样,她都可以看的清清楚楚。 喊叫与厮杀声响彻云霄,同时也传到雁门镇中,那小和尚听着声音寻觅着方向,误打误撞地来到苍云堡门口。 他刚来就被站岗的哨兵给拦住。 他来的时候太过草率,仅是一念腾起,就不管不顾地来到雁门关。 而今冷的直打哆嗦。 “呦,这是那里来的小沙弥?”哨兵想欣赏神兽般瞧着小和尚。 中广域并不信奉佛教。 故而,修佛者少之又少,今日乍然得见一个光着头的小和尚,哨兵也是颇为惊奇。 小和尚苦寂双十合住:“这位大哥,我来自西天域,今日来雁门关,是想帮长孙将军荡清灾厄。” 哨兵笑起来:“帮统领荡清灾厄?你这小和尚可真敢说!” 小和尚急不可耐:“这位大哥你就让我进去吧,我今日真为大事而来!” 哨兵见小合适确实急切,便说道:“你要是前几日来,我还能让你进去,而今堡内大事横生,任何外人都不得入内,这是统领亲自定下的规矩,我哪敢不遵从?” 小和尚怀着一颗慈悲之心,不忍心继续逼迫哨兵,就从怀中取出一串念珠:“这是我师父的念珠,您将她交到长孙将军手中,她绝对会同意见我的?” “区区一串念珠又有什么用?”哨兵说着目光投向小和尚手中的念珠,只一眼,他便不敢胡言乱语了。 章节目录 第149章 魔音贯耳 那串念珠珠光宝气,显现非凡模样,一看就绝非凡品,能拿出这种品相念珠的小和尚,会是一般人吗? 哨兵接住小和尚递来的念珠,“你在这等着,我现在就去。” 刚走没两步,他又折返回来,对另一位哨兵说:“给他找件厚实些的衣服。” 说完,他匆匆离开,直奔苍云堡深处。 而此时的长孙忘情还在练兵。 站在高台上挥斥方遒,哨兵不敢扰乱秩序,就拿着那串念珠去找郑临沅。 而今的郑临沅在苍云堡中的地位非凡。 “有个小和尚?”听到哨兵所说,郑临沅心中疑惑。 中广域出现和尚,而且还直截了当地来了雁门关,直觉告诉郑临沅,此事并不简单。 “没错,就是个小和尚,他还给了我一串念珠,说是如果长孙将军见到,肯定会见他。” 郑临沅:“那念珠呢?拿给我看看。” 哨兵马上照做,他取出念珠的瞬间,郑临沅的眼睛就拔不出来了。 “我觉得这串念珠颇为不凡,不敢贸然决定。”哨兵道。 郑临沅收回目光:“你做的很多,请他来见我吧。” 哨兵把念珠放在桌上,忙冲出去找那小和尚。 哨兵离开以后,郑临沅摩挲着那串念珠,喃喃自语:“西天域活佛的念珠,这事越来越好玩了。” 不久以后,哨兵请来那小和尚并退了出去。 郑临沅坐在椅子上打量着和尚。 他天庭饱满,虽然年纪不大,眉眼中却有济世救人之相。 “先生是?”小和尚很懂礼数。 郑临沅:“曾是大宋丞相,如今不过是这雁门关的闲人而已。” 小和尚双手合住:“见过丞相大人。” 郑临沅不置可否地笑:“如果我没看错这念珠应该是西天域活佛的东西吧?” 小和尚:“丞相大人眼光果然惊人,这的确是师父传给我的。” 郑临沅并不吃惊,这小和尚的回答,虽在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既是活佛弟子,不留在西天域修佛,来这等杀伐之地干嘛?”郑临沅问道。 小和尚道:“不瞒丞相大人说,我今日来,是想为长孙将军,也为您,祛一道祸端。” 郑临沅将念珠归还给他:“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无用,你请回吧。” 小和尚面色沉静:“丞相大人若不听,我就不离开。” 郑临沅:“……” 西天域的和尚可比大宋儒生‘可恶’的多。 郑临沅虽然没有跟和尚打过交道,可也听说过不少对西天域和尚的评头论足。 他们最擅长的事就是多管闲事。 同时还会打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旗号。 被西天域和尚盯上,多半是不会成事的。 郑临沅无奈,“既如此,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小和尚施施然行礼:“敢问丞相大人,雁门关与大宋朝是否有一战?” 郑临沅点头,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只有赵欣还沉溺在虚幻中无法自拔。 小和尚又问:“此战会死多少人?” 郑临沅:“没个准数,多的话可能有几十万,少的话也会有十好几万。” 小和尚:“我就是为这些人而来,丞相大人可知道,这几十万并非银两,而是生命。” 郑临沅揉捏太阳穴,心中猜到小和尚要说什么,可他真说出口以后,还是止不住烦闷。 大宋的事你一个西天域和尚插什么手? “丞相大人不愿直视这牺牲是吗?说明您对生命还是有恻隐之心的。” “为大战牺牲的人,他们也是父母的孩子,孩子的父亲,也是妻子的丈夫,为权利而牺牲您觉得值得吗?” “难道您不会心中愧疚吗?” 小和尚一字一句地说,郑临沅一句话都不想说,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若丞相大人还有恻隐之心,就该主动平息这场无端灾殃,让生命得到真正的归宿。”小和尚浑然不觉郑临沅有多厌烦自己。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若能劝说长孙将军退兵,假以时日,百年以后,定能入西天极乐世界。” 要是一般和尚直接杀了就行。 可偏偏这小和尚地位不低。 他师父是西天域唯一的活佛,要是被西天域那些疯子知道,雁门关杀了他们活佛的徒弟,估计能直接把苍云堡给冲烂。 信念加持的人很恐怖。 恰在郑临沅无话可说的时候,长孙忘情策动的练兵终于结束,她迈步来到苍云堡里,清脆的脚步声已经清晰可见。 郑临沅登时眼前一亮:“长孙忘情来了,她才是苍云军真正的统领,有什么话你对她说吧。” 小和尚:“甚好甚好。” 郑临沅不管好与不好,反正能逃脱小和尚的嘴炮攻击,他就很开心。 长孙忘情踱步进来以后,看着小和尚:“他是谁?” 小和尚忙道:“在下苦寂,来自西天域的小沙弥。” “你来做什么?”长孙忘情问话时,将目光投向郑临沅。 郑临沅心领神会:“他是西天域活佛的徒弟,今日来是因为有话要对你说。” “那你们就先说着,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郑临沅说完立刻离开。 那速度快到长孙忘情都有点怀疑他的年纪。 郑临沅离开以后,苦寂把刚才说的一切,原封不动地说给长孙忘情。 长孙忘情听了以后,冷哼道:“退兵绝无可能,你信不信我直接杀了你?” 苦寂不为所动:“要是能用我的生命挡住咱们铁蹄,就请长孙将军动手吧。” 等等。 长孙忘情皱眉,这画风为何如此熟悉? 郑朗好像就是这样。 长孙忘情按捺心中厌烦,“你以为杀了你,我就会退兵吗?” 苦寂:“先死就瞧不见中广域血流漂杵,既如此,我也可以淡去心中执念,请长孙将军动手吧。” 长孙忘情现在确定,他是真的不怕死。 这种感觉又跟郑州给她的感觉不一样。 “苍云堡里恐怕只有郑郎有办法。”长孙忘情心中想着,起身说:“你在此等着,我去找个人来。” 长孙忘情开口时羞赧不已,这感觉大有年轻时打架,打不过撂狠话:你有种别走,我去找人。 苦寂点头:“可。” 章节目录 第150章 让中广域的光长明不灭 苦寂当然不怕,不管旁人怎么说,都不能动摇他解救世人的念头。 长孙忘情离开苍云堡直接去找郑州。 如果是一般人就算直接杀了,长孙忘情也不会去找郑州。 然而苦寂不是一般人。 在西天域那个神奇的地方,活佛就是一切。 敢杀他的徒弟,到时候只不过是徒增自己烦恼而已。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说服他。 整个雁门关,能做到这一点的人,恐怕只有郑州。 虽然不太好意思,可长孙忘情还是必须得这么做。 一炷香以后,郑州一脸懵逼地带郑州去了苍云堡,郑临沅问询也赶来,他想看看郑州是怎么应付苦寂的。 入得苍云堡以后,长孙忘情指引:“他叫苦寂,来自西天域,修佛。” 苦寂行礼:“见过先生。” 郑州点头,心中不解,区区一个和尚,让自己来一趟是干嘛? 郑临沅在郑州耳边轻喃:“此人认死理,州儿小心应对。” 郑州:“???” 他认不认死理,关我屁事? 继而,苦寂将刚才所说的话,又重新说了一遍。 郑州听后,恍然明白为何长孙忘情要找他。 原来是遇上圣母了。 “我若不听,你又该如何?”郑州问。 苦寂答:“那就让我死在军阵前。” 他坚定如常。 郑州嗤笑:“你不会以为自己的命很值钱吧。” 苦寂不为所动:“值钱与否并不重要。” 长孙忘情和郑临沅像两个好奇宝宝般紧紧关注着二人对垒。 郑州挥手说:“既然如此,那就去死吧。” 说完他就要走,长孙忘情和郑临沅目光一对,没想到郑州竟然会做出这种局决定。 郑临沅赶紧起身,在郑州身边说:“此人在西天域地位非凡,死不得。” 郑州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难怪他没被打死,活到现在。 郑州继续向门外走:“有人苦读经书,却做残忍之事,这种人,就算死了又何妨?” 苦寂听出郑州是在揶揄自己,皱眉问:“这位先生,我何曾行过残忍之事?” 郑州脚步定住:“我问你,此世间最痛苦的事是什么?” 苦寂胸有成竹:“是死。” 郑州摇头:“道行不够。” 苦寂反问:“先生有别的想法?” 郑州点头:“此世间最痛苦的事是活着。” 苦寂:“我不解。” 郑州道:“世间如地狱,行灾厄,度繁琐,送别亲友,最后孑然一身,将希望与痛苦留给后人,这算不算惨?” “死可以选择,活着却无法选择,这算不算痛苦?” 苦寂若有所思,不再言语。 他隐约觉得郑州所说有些道理,却与他长久坚守的教义背道而驰。 郑州又问:“你可知世上最幸福的事是什么?” 苦寂顺着郑州的思路:“是死?是解脱!” 郑州摇头:“是活着!” “这又是为何?”苦寂不解,郑临沅和长孙忘情也不解。 郑州刚刚明明说过此间最痛苦的事是活着,现在为什么又要推翻自己之前所说? 郑州挺胸道:“在此间活着,有梦想,有目标,或还有一人在花下等着,或还有数人饮酒作对,无限快哉,这难道不是幸福?” “是。”苦寂点头,觅得郑州漏洞:“所以,我才不能让更多人惨死。” 郑州冷笑:“而如今你却要碾碎他人梦想,让地狱中的人无法解脱,让常怀幸福的人,被迫坠入地狱,这行径难道不够残忍吗?” 苦寂打了个寒颤,忙反驳:“我没有,师父从小就教导我怀一颗救苦救难的心,我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 郑州冷静:“我再问你,若有一人,家中父母,妻女全都被害,心中绝望准备自绝,恰被你看到,你会如何?” 苦寂立刻说:“拦住他,为他颂扬佛法。” 郑州道:“这便不是救苦救难。” 苦寂疑惑:“这是为何?” 郑州道:“他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在此间已无信念支撑,活着不过是行尸走肉,徒增苦难,无法解脱。” 苦寂好像明白了什么,但不敢说,说出来他坚持一生的佛法就支离破碎。 “我再问你,若有一人心怀信念,梦想冲天,于信念中不慎将死,你该如何?” 苦寂:“救下他,他信念未失,此间是幸福之地。” 郑州点头,这话苦寂说的没错。 “可救不活怎么办?”郑州问。 苦寂:“诵读佛法,送他去西方极乐世界。” 郑州摇头:“又错了,佛法送不了他去西方极乐世界,活着帮他完成夙愿才行。” “你总说佛法,对于不懂之人,佛法只不过是你们的自娱自乐,中广域都是俗人,我们坚信,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苦寂沉默许久,俄顷开口:“那中广域那些普通百姓又该如何?他们有妻儿,生活美满幸福,却要因为你们的贪欲而丧失生命,这也是正确的吗?” 苦寂自认为自己直指痛处。 郑州表情毫无变化:“这是错的。” 苦寂合掌:“那就请先生高抬贵手。” 郑州抬手:“我还没说完。” “大宋羸弱,赋税连年提升,被逼到贩卖儿女者不胜枚举,互换儿女做吃食者也多如牛毛,此行而来,你应该见过。” 苦寂汗颜,他从未见过这般人间惨剧。 郑州说:“若不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中广域必成人间炼狱,再者说,你不懂权势,权势不要所有人都满意,大多数人满意就是成功。” 苦寂瞧着郑州的面孔。 这人的话好像有魔力般。 郑州紧接着问:“以你所见我推动此等大战,为此丧生者高达数十万,我死后会如何?” 苦寂机械般回答:“堕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这是惩罚。” 郑州仰头高笑:“既然如此,那就让我担上这罪责,让活着的人,活的更好,让希望取代炼狱,让中广域的光长明不灭!” 苦寂无话可说,他见过很多擅长诡辩的人,佛法都能一一说服,唯独郑州,佛法不仅不能说服他,反而苦寂还有一种自己就要被说服的感觉。 看来,只有师父可以辩的过他。 章节目录 第151章 出师表 “先生说的极对,可那些人的命也是命,请先生谨小慎微,尽量少造杀孽。”苦寂无奈说道。 你在教我做事? 郑州本来不打算搭理他。 但这小和尚爱多管闲事,又被迫让长孙忘情扰了自己清梦,郑州打算略施惩戒。 他不让我好过,我肯定也不能让他舒服。 “你不坚定。”郑州说。 苦寂睁大眼:“你在说什么?” 郑州解释:“我说你不够坚定。” 苦寂:“为何?” 他觉得自己有点乱。 郑州道:“坚定的人就算知道自己是错的,也会坚定不移地践行下去。” “你刚才主动让我谨小慎微,不就是接受自己是帮凶的事实了吗?” 苦寂沉默了。 郑州说的没错,他现在的确就是帮凶。 可如果再愚蠢的坚持当初说辞,又很尴尬。 佛法在这个时候没了用处。 想了半天,苦寂也没找出个对策,无奈他对郑州说:“请先生为我答疑解惑。” 郑州抬手:“好说,你师父要是有机会来中广域,让他请我吃饭。” “一定。”苦寂深沉。 郑州答:“其实取决于你,若错却不在乎世人评说,当他们都是死人,就算错过又如何?” “若对,却被世人影响而未能坚持下来,就算是对的又能如何?” “遇到问题先问心,再问旁人,旁人无法帮你做出抉择,心可以。” 郑州说完,苍云堡陷入沉默。 沉默的人不止有苦寂,还有长孙忘情和郑临沅。 郑州所说的一切不只是对苦寂有用,对他们来说也很有用处。 半晌以后,苦寂道:“我的心无法做出决定,我想跟着你们上战场寻找答案。” 郑州不置可否地耸肩:“当然可以。” 区区苦寂一个人又能制造多大的麻烦? 留着他以后说不定更好玩。 苦寂接着说:“请问先生尊姓大名。” 郑州:“郑州。” 苦寂拱手:“原来是郑先生。” “我这就给我师父写信,请他来中广域请先生吃饭。” 郑州还么来得及回应,郑临沅就冲过来:“万万不可,如今中广域动荡不安,请活佛来并不是件好事。” “再者说,你师父看到血流漂杵,会作何反应?” 苦寂:“丞相大人说的是,那就等大战结束以后再说吧。” “不过有句话我是要说在前面的。”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在那战场上我的心找到答案,会第一时间阻止你们,到时是杀是剐都没问题。” 郑州笑道:“那时你肯定是活不长的。” 苦寂也在笑:“能与先生相谈,就算立马死我也会坦然接受。” 长孙忘情皱着鼻子嗅嗅,空气中有他不喜欢的酸臭味。 郑州离开苍云堡,长孙忘情给苦寂安排了住处,从今日以后,玄甲苍云军中多了个天天讲经说法的小沙弥。 又过数日,长孙忘情终于打算召开所谓的誓师大会。 也就是出征前最后的恣意疯狂。 毁掉大宋的气从这个时候提起来,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以后只要是大宋还没被取代,就不能松懈掉。 站在高台上的长孙忘情身边还有一个人,这人不是郑临沅,也不是玄甲苍云军的军师,他孑然独立,面无表情,正是郑州。 长孙忘情在儒术加持下,恣意挥洒热情和必胜之决心,军中不需粗鄙,需要的是热血,和郑州之前对苦寂说的热情和梦想。 换个角度说,其实就是画饼。 一个优秀的将领最该明白如何画饼。 长孙忘情就是此中高手。 她虽然清冷,刻意在士兵面前保持高冷姿态。 可一开口就绝对直戳要害。 “待战争胜利,咱们每一个人都能去春暖花开之地。” 无人会相信,对战无不胜的玄甲苍云来说,这竟然是最重要的事。 他们在极寒风暴中,苦守大宋疆域完整,可是谁又没有在春暖花开之地,引吭高歌的梦。 权利都是虚妄。 而今当下,他们只想看一次日出,瞧一次春暖花开。 若阳光不被云雾遮住才是极好。 士兵们群情激奋以后,长孙忘情又说:“苍云所属,皆为同胞兄弟姊妹,当誓死相护。” “凡因私欲背信,不义,害民者,皆为苍云锋刃所向。” “与苍云信条相背之事,只问是非,无有余地。” “苍云之动,不为天开,不为雷动,不为霜停。” “当苍云旗帜席卷之时,祸害苍生者,皆需一死。” 长孙忘情说完振臂一挥。 高台下的数十万士兵纷纷嘶吼起来。 陌生的士兵可能还不知道,这几句话就是苍云坚守这么多年的信念,是长孙忘情的父亲长孙公伯留给玄甲苍云军最后的瑰宝。 每逢大事,长孙忘情都会把这句话重新拎出来诵读。 而今,已经是了习惯。 长孙忘情按捺住因为诵读誓言而腾起的心,“接下来让郑州为咱们说几句,他是衍天宗掌教,更是我玄甲苍云军的副统领,在军中地位仅次于我!” 郑州走上前,咳嗽一声:“大风起兮云飞扬,安得猛士兮守四方,大宋无乱如何也要摧垮,不摧垮不行,你们想想有多少普通百姓,亡于大宋重压之手,此战我们为自己,更为天下苍生,为中广域源远流长!” 长孙忘情同时说:“准备出发!” 苦寂在军阵中站着,瞧着高台上的郑州,心中略有所获,那本迷惑的方向又清楚明白了些。 与此同时,玄甲苍云军的正道战书也投送至大宋朝廷。 苍云堡群情激奋,恨不能立刻动身。 大宋朝廷清清冷冷,偌大朝堂,朝臣来的更少,赵欣面前不过数个忠义之士而已。 俗话说疾风知劲草,而今当恩怨腾起,整个大宋朝廷,都深知谁才是忠臣。 赵欣瘫坐在龙椅上,双目无神,好似死人般。 某不入流的官员说:“陛下,咱们现在跟黎幽道宗同病相怜,不如再去找找他们?” 赵欣机械般回答:“黎幽道宗修炼者不过数万,抵得住玄甲苍云数十万大军吗?” “那就广招男丁,释放死刑犯,只要能投入到战场上就行。”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大宋最后的希望 赵欣忽然燃起希望:“既然如此,谁来做这统领?李将军生死不测,如今谁能堪此大用?” 大宋能堪大用的统领就两个。 一个是玄甲苍云军统帅长孙忘情。 另一个人是天策飞将统帅李渊疾。 现在为平叛长孙忘情,李渊疾又音信全无,生死不测,大宋统帅还是有的。 可能承担这种局面的人,在赵欣思谋里却是没有。 “如果陛下不嫌弃,我愿做这统帅!”那臣子斩钉截铁道。 赵欣投去目光:“你是谁?” 大宋臣子实在太多,这人是谁赵欣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而且看他穿的官袍,地位很低,勉强能够上朝而已。 “在下王守仁,官职不必再说,虽力微,却甘愿为民除恶,为大宋留下颗希望种子。” 他目光坚定,话语中更是充斥着不容反驳的力量。 赵欣鬼使神差地信了:“此事全交由你左右,大宋社稷,担负在你一个人的肩上。” 说完赵欣给太监个眼神。 太监马上心领神会地取来一根长数尺的亢龙锏:“此乃圣上御赐,上可打昏君,下可打奸佞,你拿着它,行走东京城做任何事,都可以无需被盘问。” 王守仁跪地:“谢陛下。” 朝廷里的其他臣子,多都觉得王守仁是卖弄愚蠢之人。 而今大宋积弱已久,仅凭寥寥数万人,怎能抵挡得住玄甲苍云数十万大军。 这买卖亏的很,而且两头不讨好。 只有傻子才会主动担下来。 王守仁无视众人奇怪目光,从金銮殿里离开,马上游走于天牢和户部。 他需要人,如今的大宋比任何时候都需要人。 武器,战马,盾牌,弓箭,这些东西都不缺,甚至就连干粮也积累很多,现今当下,只要有人一切就都好说。 天牢里的死刑犯和仅存不多的天策飞将,甚至就连四十岁以下的普通百姓都得被迫充军,可想而知王守仁已经疯狂到了何种地步。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 那就是知道结局的惨烈,还仍旧坚定不移地贯彻下去。 王守仁紧锣密鼓的同时。 玄甲苍云大军才缓慢向东京城肆虐。 西北三郡本来就属于他们,没有遇到太多的阻碍,能在这三郡都城做官的人,或多或少都是玄甲苍云嫡系。 出得西北三郡以后,长孙忘情命令大军休整,再往前才是要攻城拔寨的真正的大战。 休息时,长孙忘情说:“不得恣意杀戮,若遇降军不得侮辱,若整城投降,不得烧杀掳掠。” “要是被我知道欺辱害民者,你们知道结果是什么!” 长孙忘情该硬的时候就硬,如今说这些,绝对能让士兵们都暗暗记住。 而且所有大军都分成小队,在他一人掌控之下,一般情况下反叛军攻城,都会选择兵分多路,从各个角度攻击,争取多破几座城池。 长孙忘情剑走偏锋,偏偏是以点破面,将所有人的精锐都聚集在一起,争取用最快的速度夺取大宋坚持千年的江山社稷。 还有一点就是黎幽道宗。 因为忌惮黎幽道宗,所以长孙忘情不敢分布军力,免得被对方逐个击破。 要是没有黎幽道宗,以大宋国力直接投降就行,根本没必要浪费时间。 休整妥帖以后,长孙忘情下令继续行军,速度不减,直取入大宋疆域的第一座城池。 而长孙忘情携大军攻出西北三郡的消息不胫而走。 赵欣慌的不行,紧忙召见王守仁。 “守仁,此事该如何是好?”后花园里,赵欣着急忙慌地问。 战火还没烧到东京城。 这里还是一片安定祥和的景象。 王守仁道:“放弃从西到东十一郡,独守东京城。” “如今我已召集死士数万,各地征调来的士兵也有二十余万,守城不成问题,如果黎幽道宗出手,此战我有七成概率能胜。” 七成概率已经很高了。 赵欣本以为王守仁至多只有三成概率。 今日乍然听他这么说,心中又腾起无边希望。 只要有概率能够获胜,就是天大的好消息。 有概率代表有希望。 只要不是彻底的绝望,他就还能继续自欺欺人。 “若没有黎幽道宗胜率多高?”赵欣问。 王守仁道:“不过两成,死士全部都是天牢死刑犯,因文字狱入牢较多,武夫偏少,战斗力自然不能跟玄甲苍云军相提并论。” “各地征调来的士兵,无外乎都是些垂老之人,年轻力壮者几乎都在玄甲苍云军那里,如果没有黎幽道宗从旁协助,此战胜的概率将微乎其微。” 王守仁并没有刻意夸张,他所说的一切都是摆在明面上的真实情况。 人就这么多,他也不能化腐朽为神奇。 赵欣凝重起来,刚刚燃烧而起的希望再度被浇灭。 而今看来,最好的办法就是仰赖黎幽道宗,再无其他法子可走。 然而,自从雁门大败以后,黎幽道宗从此销声匿迹,已有数日不曾出面。 这个时候去找他们,会不会有用? 王守仁见赵欣面露难色,就说:“陛下,您仔细想想,我们现在跟黎幽道宗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共生关系,他们不帮我们,待玄甲苍云军攻进来,他们又岂能善终?” “郑临沅和郑州在玄甲苍云军中都身居高位,他们二人被迫离开东京城,黎幽道宗难辞其咎,到时候肯定会像疯了般报复黎幽道宗,咱们借此威胁黎幽道宗,我就不信他们会按捺不出。” 赵欣点头,王守仁说的有几分道理,这种共生关系是很明显的。 “我即刻就去黎幽道宗主宗找他们掌教商议此事,你多撑几天,朕一定为你带来好消息。” 王守仁得令就要离开,赵欣没忘给他画饼:“若江山社稷守住,你绝对会记头功,到时朕让你做这天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人物。” 王守仁抱拳:“我行此事,不为功名利禄,只为大宋社稷永昌!” 赵欣眼角泛着泪花:“好啊,好啊,真没想到事到如今,我们大宋还有你这等忠义之臣,真是疾风知劲草,日久见人心!!” 章节目录 第153章 世间最后的甜 王守仁离开后花园以后,赵欣不敢逗留,立刻让太监为自己安排车马,黎幽道宗主宗在大宋疆域最东边临海之地,与玄甲苍云军行军路线大相径庭。 故而这个时间节点,东方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再加上黎幽道宗的出现能让战局瞬息万变,赵欣恨不能现在就去最东边,既能苟延残喘,又能在黎幽道宗的保护下,继续做皇帝美梦,何乐而不为呢? 与此同时,长孙忘情亲率大军,来到第一座城池脚下,黑压压的士兵,好似食人蚁般能够将这座中原都城给活生生啃食碾碎。 这座城池矗立在大宋疆域这么多年。 一直都是通向西北的交通枢纽。 更是囤积粮草兵马之地。 守城对他们来说是难事,同时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要他们愿意守个四五天不算难事。 可是,大宋入侵玄甲苍云军之前,曾在此地招兵,令这座重镇不负往日繁华,现如今更是毫无军备。 大宋疆域所有的守城力量都在东京城里。 他们就算想要坚守,也无法做到。 大军抵近的第一刻,城池就张开大门,主动投降,太守眼含热泪命人打开城门,面对长孙忘情不顾自己安危,只说:“长孙将军您曾经也是大宋的人,我们如今主动归降,您可千万别糟践城里的百姓。” 从只言片语中不难看出,这是个好官。 长孙忘情立刻点头说:“太守放心,我们只为推翻大宋政权,绝不会行那畜生之事。” 长孙忘情本就是一介女流,说的话很有分量,更容易被人相信。 更重要的是,长孙忘情从一开始就让太守的心放在了肚子里。 他没有让士兵跟着自己进城,对于人数这么庞杂的军队来说。百姓肯定会受到影响,为了杜绝这种情况发生,长孙忘情直接没让他们进入,只带了零星几个随从,向城里走去。 苦寂也一并跟着,说是要看看郑州有没有在骗自己。 对此郑州自然毫无顾忌。 在当初,整个大宋疆域,没有人比郑临沅更了解大宋形式,他耳濡目染,就也了解了许多。 那日在苍云堡的辩论,郑州句句都是发生在大宋疆域的真实情况,绝对没有胡说八道。 入城以后,见街巷空空,没有往昔繁华,长孙忘情就问道:“百姓都去了那里?” 太守道:“我自知大战将至,不忍心他们被叛军屠杀,就让一部分女人和小孩搬进深山,只留男人在太守府做最后的挣扎。” 长孙忘情点头:“大宋若每座城池都有你这样的太守,何愁国家衰败。” “你是个好官,就算大宋衰亡,被取而代之,也依旧可以做此地太守,直到你不愿意为止。” 太守眼含热泪:“谢长孙将军。” 郑州在一旁听着,看向这太守的眼神也是特别复杂。 衰败之际,明臣好官本来就很少,很多人都会破罐子破摔,猛捞一笔以后就销声匿迹。 像这太守般仍旧尽职尽责于乱世中的情况,虽然是有可能发生,但概率极低。 直到乱世,自知生命有可能受到危害波及,他都没有丧失心中信念,这才是大宋最需要的好官。 对这种人,致以多崇高的敬意,都是一点儿也不过分。 苦寂跟着来,听这太守这么说,以为大宋各处就是这样,他以为自己被骗,瞧了郑州一眼,以后问向太守:“这位先生,不知城中百姓生活过的如何?” 太守惊讶于玄甲苍云军中竟然有个光头沙弥,不过很快就调整回状态,苦笑说道:“原本还可以自给自足,赋税上涨以后,百姓活的艰苦,却也能够苟活。” “后来,陛下派大军强攻西北,大军路过以后,带走粮仓为数不多的存粮,军备也尽数被带走,被祸祸一番以后,情况急转直下,没人能够填饱肚子,也是在我阻拦下,才没有出现人食人的现象,不过饿死的人还是有很多。” 苦寂点头,双手合拢:“无意触及先生伤心事,还请您原谅。” 太守摆手:“无妨,纵观天下,我们城的情况已经是最好的了,我也尽到最大努力,就是苦了那群孩子,不知道有多少能捱过今年。” 长孙忘情听后目光坚定,却什么都没再说。 郑州也是一样。 唯独苦寂显得有些着急。 他拉住郑州的衣衫,来到无人处问:“咱们这次来带来这么多干粮,为什么不能分他们一点?哪怕只分一个月的也好。” 苦寂亲眼所言,粮车竟然需要数万人押运,据长孙忘情自己说,现如今他们的军备,足够行军数月而不愁粮食,这是玄甲苍云军这么些年来的所有累积。 郑州猜到苦寂要说什么,这孩子确实有着悲天悯人的善心,就是太过泛滥,显得有点愚蠢。 “不能给。”郑州道。 “为什么?”苦寂问。 他觉得郑州有点过于残忍,不是要给所有人希望吗?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郑州道:“这只是第一座城池,以后还有很多,情况只会比这里更差,不会更好。” “如果每座城池都给他们一个月的粮食储备。我们还吃什么?喝什么?” “仗还打不打了?” “所以这先河不能开,无论如何也不能。” 苦寂明白了他的意思,却还是着急如焚:“那也不能看着他们死啊。” 郑州扭身去看那面黄肌瘦的太守,这人的形象在郑州心里跟大明有名的忠臣海瑞极度契合。 这些人从不需要什么希望,脚踏实地的活着,可如果见到或者遇到希望,也会像爱护珍宝一样小心珍藏起来。 “我有办法。”郑州说。 苦寂不解时,郑州已经离开,用衍天宗秘宝联通衍天宗内的命长虹。 二人交流一番以后,郑州放下心,来到苦寂身边:“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想让他们活着,只给粮食是不够的,要给他们个奔头。” 苦寂不明白:“什么是奔头?” 郑州道:“奔头就是个让我们活下去的理由而已,可以是一个承诺,也可以是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是残忍世间最后的甜。” 章节目录 第154章 仙宗成为天下正统会如何? 苦寂若有所思,他好像明白了郑州的意思,原本他救人的思路只是觉得能救下此人生命就是救下一切。 现如今他在郑州身上看到了其他的可能。 生命的厚重并不是因为生命本身,而在于生命本身就具有的意义。 郑州拍拍他的肩,从他身边走过:“你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呢。” 苦寂双手合十:“谢郑先生为我解疑。” 他此刻竟然生出郑州如果在西天域或许也能够成为活佛的想法。 这种想法可能是对他师父的大不敬。 可是在中广域,在郑州面前,师父那些悲天悯人的佛心,与郑州比起来,就显得太过幼稚。 “师父说的果然没错,人是要走出去的,他长久待在西天域,根本不知道别的疆域正在发生什么。”苦寂头一次对师父的某些决策,产生与之相驳的想法。 他说完这句话马上跟上郑州,向太守所在地而去。 郑州重归以后,直接打断长孙忘情跟太守之间的对话:“现如今城里还余下多少粮食种子?” 太守道:“各家各户都留有很多,太守府也有很多,我怕他们偷吃,就牢牢管住,就算有人饿死,我也不允许他们以种子为食。” 郑州对这人的评价又拔高了些。 能在这种局面下,还清醒地认识到种子的重要性,此城能有这样高瞻远瞩的太守,绝对是生民之幸。 “不过现在光有种子也没什么用,现在不是耕种的时候,再者说就算立刻耕种,至少也要半年才能食用,到时候会饿死多少人我甚至都不敢去想。” 郑州不理不睬这句话:“你现在集合所有百姓,带上种子在原本的耕种地集合,我自有办法。” 太守不敢相信,虚虚地看着长孙忘情。 长孙忘情也不知道郑州想做什么,出于信任,她说道:“就按她说的做。” “是!”太守得令以后,立刻着手去安排。 剩下的人就在这城中闲逛。 从细枝末节处,不难看出这座城池原本的光辉,而现如今却被破败所取代。 好似蒙着一块永远无法取下的轻纱。 苦寂叹气:“曾经这里也是人间乐园。” 郑州无话可说。 前世生在和平盛世,就算躺平,也没感受过生存危机。 而在沧元界里,他才算切实体悟了一次,原来活着需要遭这么多罪。 在和平年代,躺平少年,思考活着还是生活概念的时候。 有些人却只觉得活着就是幸福。 这恐怕就是差距。 天大的差距。 不多时,太守带人来到城里,后又折返到城外原本的耕种之地。 曾是水草丰美的地方现如今全被黄土遮蔽,土地龟裂,绝不像是能耕种的模样。 恰逢乱世,天相也颇为不测,现如今又不是雨季,现在耕种只是浪费种子而已。 太守想说却又不敢直接点明,郑州给了他不敢去想的奇迹,他希望着奇迹能够再更绵长一些。 郑州试图抓起一把黄土,却因为土地太过干燥,哪怕手指深深地插入其中,也无法抓起哪怕一把土。 这里就是毫无疑问的人间炼狱。 没有任何希望能在这片土壤中扎根。 “我只能给你们这一次机会,重归正常以后,一切就得靠你们自己。”郑州道。 太守不解其意但还是点头说:“哪怕只让我们坚持数十天也是极好的!” 郑州摇头,于心中呼唤命长虹。 命长虹早就已经在云端里等着郑州的号令。 得到郑州的调遣以后,命长虹连通天相,降下许久未曾抵临的雨水。 当那雨水落下,突然慢慢吸取水分,干涸变得湿润,龟裂的开口一点点紧闭,这就是生命或者说是奇迹的力量。 太守喜不自胜地在雨中起舞,已经有很多年他不曾见过这般沁人心脾的雨水。 郑州道:“现在就把种子种下去。” 太守已经相信郑州的能力,得此号令以后,马上命人种下种子。 待种子落入土地中,命长虹又用仙术,那本该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成熟的农作物,竟然在瞬息之间就成长至完全可以食用的状态。 太守和百姓都像疯了一般,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谲仙术。 郑州道:“这种效果至多只能持续三日,你们这三日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尽可能的种下农作物,留作日后食用。” 太守得令以后,粗略估算了一下时间和种子储备,马上收起喜悦心情,躬身行礼道:“谢仙人给我们重新活一次的机会!” “从今往后我们墨城退出大宋,只为玄甲苍元军尽忠!” 苦寂也露出一丝久违的微笑,他终于明白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道理。 这样才是希望吧。 直接给他们食物,反而少了烟火气。 他将此事又暗暗记下,准备回到西天域以后说给师父听。 墨城的百姓重整旗鼓开始耕种以后,长孙忘情郑州等人,则已经离开墨城,沿着另一条小路,向东京城继续进发。 走在路上时,长孙忘情问道:“你刚才用的应该就是衍天宗仙术吧?” 郑州点头,此事无需隐瞒。 长孙忘情道:“要是所有仙术都有这样的效果就好了。” 郑州:“仙术无好坏,就如这道仙术,也可以作为杀人技存在,只看使用者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在使用。” 长孙忘情颇为感怀地说:“要是天下三大仙门的掌教都能像你这样,何愁仙门会跟大宋有这么多的矛盾。” 郑州道:“这是黎幽道宗的事,跟其他仙门没什么关系,你可知为什么三大仙门只有黎幽道宗如此猖獗吗?” 长孙忘情摇头,她对仙门的了解本来就不多。 郑州解释道:“原因其实很简单,其他两大仙门都是以长生为毕生追求,所以更加淡泊。” “黎幽道宗却不一样,他们逆天而行,寿元极短,要是不能够占据更多的土地,树立足够的威信,很容易就会被其他两大宗门给取而代之,所以他们必须如此。” 长孙忘情忽然问:“那如果黎幽道宗成为天下正统会如何?” 章节目录 第155章 秘仇 “成为天下正统?”郑州莞尔一笑:“这是不可能的事。” “假如真有这么一天,那就是其他两大仙门不够给力。” 原来郑州早就已经想好了对策。 长孙忘情却有点不能理解。 “为什么这么说,此事跟其他两大仙门又有什么关系?” 郑州骑在高头大马上:“我问你,如果有一个野心特别重的人,想要成为天下正统,其他与他相差不多的人或者宗门会怎么做?” 长孙忘情道:“将他们摧毁!” 这是毋庸置疑的答案。 郑州笑道:“连你都明白这一点,其他两大仙门怎么会不明白?” “对现在的处境来说,黎幽道宗就是这个野心胜过一切的人,就算衍天宗和长生宗再淡泊也不会坐视黎幽道宗成为天下正统的!” “更何况我现在还是衍天宗掌教,就算我不是,凭命长虹他们的胆魄,应该也不会任由黎幽道宗恣意妄为。” 郑州解释的已经足够明白。 长孙忘情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二人相顾无言,继续向前走。 而越是往东京城所在的方向走。 就越炎热,路边饿死的人,也就越来越多。 人们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总是莫名的想要往权利最中心位置去靠。 认为那里隐藏着希望。 可其实那里才是最残酷的人间炼狱。 苦寂此行总算是见过了大宋的残酷,对郑州和玄甲苍云军所行的事更加理解。 他彻底被眼前的真相给说服,没有再提过撤军的事。 郑先生说的没错,大宋就是最残酷的人间炼狱,想要让以后的人过的更好,就必须让大宋覆灭! 为此就算有牺牲也无所谓。 与此同时,大宋越来越岌岌可危。 哪怕是东京城内,所有人头顶都像是蒙着一层看不见摸不着却切实存在着的黑雾。 原来为了挡住外来者修建的岗亭现如今用来挡住不让城内的人离开。 赵欣已经从黎幽道宗回来。 此行他不是没有收获,黎幽道宗答应要出手帮忙。 可,至于什么时候来,黎幽道宗没说,赵欣也没敢问。 这日,王守仁照旧来后花园听旨。 他现在是赵欣身边的红人,手握大宋最后的希望,就算是原来的朝臣也不如他在赵欣心目中的地位。 毕竟在当初那种危难的情况下,只有王守仁一个人愿意站出来振臂高呼。 这情分相当难得。 而且,赵欣也是真的把他当成救世主。 可是这一次,赵欣对这救世主的态度倒是有点不太和善。 “玄甲苍云军连克数十座城池,你为何还是无动于衷?”赵欣终于是坐不住了。 玄甲苍云军的百战百胜,让他越来越紧张。 多数城池都不需要他们主动去攻打,七十多万士兵堆在那里,太守就会选择主动投降。 任由苍云军这么百战百胜势如破竹下去,不出三个月东京城必破! 这里可是赵欣的命根子,不容有失。 王守仁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他望着赵欣,只淡淡地说:“俗话说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不管陛下愿不愿意接受,咱们都是这失道者。” 赵欣沉默了。 他早就已经承认自己失了民心,可接受还是很难。 “你忽然说这个干嘛?”赵欣面色不悦。 王守仁道:“我本以为苍云军从西北攻来,一路上根本会烧杀劫掠,我本打算借此抹黑他们的声誉,让咱们成为得道者,可现在看来,长孙将军远比我想象的更加冷静克制。” 赵欣烦闷不已,他想听的不是这个。 他希望知道王守仁有没有办法。 他需要的是王守仁的一个承诺,仅此而已。 可王守仁偏偏避而不谈。 不仅不谈,王守仁还故意问道:“黎幽道宗的修炼者什么时候来?” 他对赵欣已无任何尊重可言。 赵欣微微皱眉,正想呵责,却恍然惊醒,现在的王守仁手握大宋最后的希望,已经不是他能随便呵斥的了。 如果因为自己的态度,王守仁跟长孙忘情一样,做出相似的反应,那他这个帝位就更加没有保障。 “黎幽道宗的人肯定会来,至于什么时候来,朕也不知道。”赵欣道。 王守仁起身:“那就等他们来了再说吧。” “如果黎幽道宗的人不能来,这些士兵足够护送陛下去南方做个无人知晓姓名的小民,也算留住一条命。” “什么?”赵欣勃然大怒,他堂堂大宋天子,怎能去做一介小民?这是对他彻头彻尾的侮辱。 王守仁浑然不惧:“以陛下现在的本事,以大宋现在的能力,陛下不会还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吧?” “如果黎幽道宗不来,活着都已经算是天大的不容易,陛下就不要要求太多了。” 赵欣沉默了。 见过高山的他,岂会允许自己低微至尘埃。 不行! 他绝对不能允许隐姓埋名,收人欺辱。 赵欣腾地站起:“朕再去找一趟黎幽道宗,备马!” 他雷厉风行,说做就做。 王守仁从皇宫离开以后,赵欣也同时骑马直奔黎幽道宗。 走在失去往昔热络的东京城街巷上,王守仁笑着自言自语:“这皇帝还真是扶不起来的烂泥,苍云军被我利用,已经势如破竹的攻至东京城脚下,等赵欣被他们杀掉,皇位争夺就是我跟长孙忘情的事了。” 没错,从一开始,他的目的就是皇位。 赵欣只不过是他的跳板而已。 现在苍云军势如破竹,他也能以逸待劳,专为皇位而努力。 任谁都不知道他的狼子野心。 就连赵欣也以为王守仁是大宋最后的忠义之士。 他不知道自己其实才是王守仁手里的玩物。 王守仁收敛嘴角的笑,来到自己的府邸,这是大宋赏赐给他的。 作为最后站出来的人,这是赵欣心中,王守仁应有的奖励。 王守仁走进府邸以后,直奔祠堂,那里供着数个灵牌,都是王氏祖先。 王守仁跪在蒲团上,重重叩头:“爹娘,大宋的仇我一定会报!你们就放心吧!” 灵牌旁有一道木牌,上面写着朱红色的‘赵’ 章节目录 第156章 王守仁的身世 距离东京城只剩下不到一千里的金陵城中,玄甲苍云大军齐聚于此,此城太守不似漠城太守那般是有志之士,却也因贪生怕死,故早早地打开城门不战而降。 许是因为距离东京城比较近,长孙忘情也在此地得知了一些东京城最近的变数。 其中一人的名字被提及很多次。 “王守仁?”金陵城太守府中,郑临沅听到长孙忘情提及一人的姓名,皱眉问道。 “郑叔认识这人?”长孙忘情问。 郑临沅点头:“他是个苦命的人,曾在国子监潜修过一段时间,我与他父母算是旧交,没想到竟然是他扛起大宋旗帜。” 长孙忘情问:“他智谋如何?身世又如何?赵欣为何如此信任他?” 郑临沅稍作回忆后说:“他是个深沉的人,从不卖弄,遇见我时也很有礼貌,至于智谋如何,我实在不知,想来应该是不会差的。” “至于身世嘛……” 长孙忘情见郑临沅犹犹豫豫,便知此事绝对还有隐情,就耐心地等待着。 俄顷,郑临沅说道:“硬说起来,他父母因我而死,我对不起他。” 郑临沅紧接着说:“你们还记得当初震惊大宋上下的文字狱吗?” 长孙忘情点头,那时她的年龄还不大,刚刚接任父亲玄甲苍云军统领之位,长期驻扎在雁门关,就算如此,东京城的文字狱,还是传入她的耳朵。 可想而知这件事的影响力有多么巨大。 郑临沅道:“此事因他的父母在朝中死谏而展开,最终受牵连者不知凡几,他父母也因此事成赵欣治下,头一对被五马分尸的人。” “其实以当时赵欣对我的信任,我在大宋朝堂的影响力,本能救下他的父母,唉,不过因为阴差阳错,忌惮太多,我没有及时出手。” “他父母死后我自觉理亏,就让王文公妥善照顾他们的儿子,王守仁这才在大宋朝堂有了一席之地,不过入朝为官以后,他一直低调行事,从不张扬,不太像是能替赵欣扛起大宋旗帜的人。” 长孙忘情听后说道:“可现在世人皆知王守仁是大宋最后的希望,他帐下的死士,散兵,战斗力虽然差强人意,可在人数上却不能小觑。” 郑临沅摇头:“那我就不得而知了,王守仁变成这样,我也很吃惊,我本以为他是最记恨大宋的人。” “他父母被五马分尸时,他也在场,我以为那残酷的刑法会撕碎他对大宋所有的憧憬,真是没想到他竟能做出这些事。” 郑州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从郑临沅的只言片语中,他已经能够想象中这人的模样。 能在父母都被五马分尸以后,还入朝为官,为官家做事,必然是冷血或者说是极端没有良心的。 相比起来,郑州更倾向于前者。 大宋毁了他的家庭,他又为大宋江山卖命,这样的人,是真实的吗? 还是说,这一切不过就是他的伪装而已,在力挽狂澜的背后,还隐藏着更深层次的某些想法。 郑州越想越深入,长孙忘情和郑临沅其后的对话,他都没听下去。 直到长孙忘情主动呼唤自己,郑州才抬起头,睁大眼睛:“啊?” 长孙忘情莞尔一笑,巧妙遮掩住后说:“我问你,你觉得这王守仁是个什么样的人?” 郑州如今已经想通,立刻说:“我觉得此事还有蹊跷,父母被五马分尸,他还甘愿入朝为官,要嘛是心冷如冰或者唯唯诺诺之人,要嘛就是另有深意。” “他能在这种无人敢言时站出来力挽狂澜,说明不是唯唯诺诺,得过且过之人,那就只剩后者,他留在大宋朝廷,力挽狂澜是另有深意。” 长孙忘情问道:“他这样做能有什么样的深意?” 郑州低声:“与你一样。” “嘶。”长孙忘情倒吸一口冷气,虽然听起来有点不可思议,但经过郑州这么分析,还真有几分可能。 郑临沅听后,紧皱眉头:“州儿分析的没错,他确有可能如此,或许那支死士和散兵并不是守卫大宋的盾,而是击碎大宋的矛!” 长孙忘情反应极快:“既然这样,我们是不是可以联合他从内部瓦解东京城?” “毕竟目的相同,我们若联合,攻破东京城就是手拿把攥的小事。” 郑州不由嗤笑道:“就是因为目的相同,所以才没有办法联合。” 长孙忘情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为何?” 郑州问:“你毁掉大宋的目的是什么?” “报仇!”她斩钉截铁说。 郑州点头:“王守仁呢?” 长孙忘情:“也是为了报仇,所以我们与他能够联合。” 郑州还没停下,继续问:“大仇得报以后呢?” 长孙忘情这下不敢说了。 谁都知道报仇这目的背后隐藏着什么。 那是谁都知道,却谁都不敢言的大宋江山。 “王守仁也想,所以你们注定不可能联合在一起。”郑州打开天窗说亮话。 长孙忘情眉头紧紧皱着,经郑州这么一说,他反而觉得王守仁不再是可以利用的人,反而成了需要小心应对的敌人。 “不过以他的兵力对咱们构不成太大威胁。”郑临沅说道。 长孙忘情点头,这倒是实话,如今势如破竹地攻入金陵城,大军竟然毫无损失,这简直就是奇迹,纵观整个中广域,能与玄甲苍云军为敌的势力,绝对没有。 郑州还保持着几分冷静:“有个势力一直没出现,你们没发现吗?” 长孙忘情登时幡然醒悟:“黎幽道宗!” 可随后她又说:“这次黎幽道宗损失惨重,应该不会再为大宋出头了吧?” 要是寻常情况,绝对如此,仙门为了存续最重要的事情是自保,而今时不同往日,西北有可能出现仙脉,黎幽道宗深知这一点,岂会把大宋江山让给本就来自西北的玄甲苍云军。 郑州并不觉得他们会做这赔本的买卖。 以黎幽道宗的性格,也肯定不会放弃对仙脉的追逐。 那他们究竟去了那里? 为何如此蛰伏? 章节目录 第157章 东皇域 沧元界呈四尺见方格局。 中广域被其他四域紧紧包围,享沧元界最水土丰美之地。 本该是其他四域侵蚀争夺之地。 可中广域以北的北氓域常年战乱不休,也很少有过成制式的统一,所以并不能对中广域构成威胁。 其西面的西天域,人人信佛,国富民强虽不假,却因为信奉佛教为国教,故而从不侵略他国领土。 其南的南蛮域,顽固不化,尚还是原始部落模样,更无暇顾及中广域大好河山。 唯独东方不同。 东皇域虽不似中广域那般水土丰美,但因为仙气缭绕,故而仙门在东皇域颇为强横。 后因两域之间常有争斗,各自都损失惨重,就在中广域与东皇域的边界签订两域条约,任谁都不能逾距,若逾距,便算作撕毁条约,另一方可以恣意出兵。 如今从那条约签订之初到现在已有千年。 两域就如此安安稳稳地度过千年。 直到前段时间。 两域边界处,数百人乘飞剑而来,他们都是黎幽道宗的修炼者。 仙门可不用遵循当初条约。 不过因为东皇域仙门发展太过强势。 所以除了黎幽道宗以外,其他两大仙门,都不跟东皇域来往。 “掌教,咱们现在就过去吗?”正值夜色,一身穿白袍的黎幽道宗修炼者低声问。 黎幽道宗掌教陆辰峻点头:“动身。” 他正值壮年,须发皆黑,正是一展宏图的大好时间。 一众人浩浩荡荡地约过两域界限以后,很快就引来东皇域的修炼者。 “你们是谁?” 来者不过是个年轻少年,陆辰峻却依旧表露出似乎比对方地位还低的姿态:“我们是来自中广域黎幽道宗的修炼者,来东皇域是有件大喜事要禀告给你们。” 少年闻言笑了出来:“原来是中广域的修炼者,难怪你们身上有仙气,修为却这么孱弱,你们在此等着吧,我去禀告宗教长老,看他们是什么意思。” 陆辰峻笑着:“麻烦小哥了。” 待那年轻修炼者走了以后,黎幽道宗的人叽叽喳喳议论起来。 “那少年看起来年纪不大,修为怎么如此强横?” “莫不是他们也跟衍天宗和长生宗一样修那长生之法?” “这是自然,瞧他的修为恐怕掌教都比不上,要是没修过长生术法,隐藏模样,谁会相信?” 陆辰峻听着耳边的叽叽喳喳,不耐烦地说:“他年纪的确不过三十岁,东皇域仙气缭绕,他年纪轻轻就能有此作为,属实正常,若我们得到仙脉,恐怕不会逊色于他们。” “仙脉……”黎幽道宗修炼者俱是展露出贪心模样,仙脉这东西可是所有修炼者宗门里面最值钱的东西。 不管是在东皇域还是在中广域都是这样。 东皇域迄今为止也没有仙脉问世。 如果中广域的仙脉被黎幽道宗给得到,他们必然能够一飞冲天,无人能敌,就连东皇域也能尝试着掰掰手腕。 不过上次在西北折戟沉沙以后,陆辰峻就不敢随便行事,为防有失,他将目光盯上了单论个人实力几乎可以在中广域横着走的东皇域仙门。 其中自然会肩负着很大的风险,不过那也好过把仙脉直接让给衍天宗。 陆辰峻沉默地等待着,不多时,那少年又折返回来:“我家长老请你们进山说话。” 陆辰峻冷如冰霜的面孔被笑容给取代:“多谢小哥了。” 一众人在他的带领下,走向少年所在宗门。 路上这少年还不忘卖弄:“我们三清圣宗在东皇域也是数一数二的庞大宗门,宗门排行榜能排第七的狠角色,你们有什么事来找我们就对了。” 黎幽道宗的修炼者听的咋舌不已。 区区一个少年的修为就碾压自家掌教。 而这样的宗门在东皇域竟然只能排到第七? 前五乃至前三,都是群多么恐怖的家伙? 来到宗门入口以后,黎幽道宗修炼者再度惊讶不已。 原来是整个山门牌匾都是用一整块玉石打磨雕琢而来,这种玉石在中广域特别少见,只有掌教修炼的时候,才能享受玉石的加持,就是这种被黎幽道宗视若珍宝的东西,在三清圣宗只用来做雕琢山门的辅料,甚至都不配入主主宗,这其中的恐怖可想而知。 陆辰峻表面上默不作声,其实心里惊骇不已,现在看来,这趟东皇域没有白来。 少年敦促站在山门口不动的黎幽道宗修炼者:“这玩意有什么好瞧的?宗里多的是,大不了等你们离开的时候,我送你们一人一大块。” 众人扭头去看陆辰峻,眼里都有浓浓的心动。 陆辰峻此时心情很不好,同样都是仙门众人,他却有一种自己和自己带的人是乡下土包子的感觉。 别人随意的怜悯,就能让他们感恩戴德很长时间。 这样的感觉着实不太舒服。 陆辰峻尴尬笑笑:“无功不受禄,小哥还是快带我们去见你们长老吧。” 年轻修炼者点头,陆辰峻转头龇嘴,黎幽道宗修炼者忙跟了上去不敢再说话。 山门壮阔,主宗更是非凡,没见过世面的黎幽道宗修炼者都看花了眼,到处都是他们听也没听过,见也没见过的古怪材料。 还有许多如果放在中广域恐怕会写进族谱里的珍奇修炼者材料,或者是仙兵,就是这样的东西,在三清圣宗随意摆放,好似不怕人偷偷带走般。 又绕了几圈,停在一处府邸前,少年道:“诸位请进,这就是我们三清圣宗长老的住处,没有要紧的事,我不能陪你们进去。” 陆辰峻回身行礼:“多谢小哥领路。” 而后陆辰峻毫不犹豫地走进府邸,刚进去,他就感受到一股驳杂且浓郁的仙气向自己扑面而来:“中广域的小子,你来我们三清圣宗所为何事?” 陆辰峻早就已经想好说辞:“有个吞并中广域的天大机会,不知前辈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 “没有,吞并中广域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陆辰峻:“???” 东皇域的修炼者都这么佛系的吗? 章节目录 第158章 大宋皇帝带头卖国! 陆辰峻并没有选择放弃,中广域的仙气储备虽然不是非常充盈,但也绝对是整个沧元界为数不多的好地方。 不会有人甘愿主动放弃送到嘴边的好处。 三清圣宗也是一样的。 再者说,任何事情都在于刻意营造,只要自己说的足够令人动心,陆辰峻就不相信三清圣宗还是会拒绝。 “我入宗之前听人说,三清圣宗只是东皇域排名第七的宗门?”陆辰峻大着胆子说道。 果然一股凛冽仙气直逼他的脖颈。 那一瞬,陆辰峻确实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如果他再多说一句,恐怕就会被这长老划破喉咙。 “可如果您能跟我拿下中广域的大好河山,定然能够超过其他六大宗门成为东皇域最强大的宗门!”陆辰峻怕死,就一口气全都说了出来。 气息果然不再充满杀气。 “中广域并不适合修炼者。”三清圣宗长老说道。 陆辰峻不假思索,直接说:“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在中广域三清圣宗就是任何人都需要仰视的庞然大物,既然在东皇域竞争这么激烈,为什么不能换个地方呢?” “在中广域做鸡头,总比在东皇域做凤尾更好吧?” 三清圣宗长老冷哼一声:“你的意思是我们三清圣宗是凤尾喽?” 陆辰峻见他口气松了,连忙说:“不敢,我就是希望三清圣宗能够过的更好而已。” 三清圣宗掌教:“我与你素无渊源,为何如此?” 这是他最忌惮的一点。 在此之前,他从来都不知道中广域还有黎幽道宗这么一个仙门。 只有大宋的名声传遍东皇域。 陆辰峻没有丝毫遮掩,直接说:“如今恰逢中广域动荡不安,大宋羸弱,叛军联合另一仙门崛起,如果不另找出路,我们黎幽道宗恐怕会被毁掉。” 这理由很站得住脚。 不到逼不得已,谁又会主动引狼入室。 三清圣宗长老长久没有开口,陆辰峻还以外他没信,便又说道:“我是奉了大宋皇帝命令,才敢来东皇域的。” “大宋皇帝如今危在旦夕,只要三清圣宗愿意出手,大宋愿做你们的傀儡!” 这话他还真没胡说八道。 赵欣是知道陆辰峻心思的。 为了皇位,为了至高无上的位置和自己的生命。 赵欣权衡利弊以后,终究是选择了答应陆辰峻的建议。 “进来说话吧。”三清圣宗掌教道。 陆辰峻登时感觉到全身轻松,杀气慢慢消失,不再影响他。 陆辰峻拔腿就走,刚走到府邸第一栋房子门前,门主动张开,里面长明灯耀眼。 在那灯下坐着数位老人,还有一个中年人静静坐在正中间。 他们看似平平无奇,可每一个人的修为,陆辰峻都看不透。 在修炼者的世界里,只有境界可以做到完全碾压的人,才能百分之百的遮掩自己的修为,不被外人看穿。 也就是说,这里面做的每一个人都有瞬秒陆辰峻的能力。 “两域条约尚未过时,你这不是想害了我们吗?”陆辰峻刚走进去,他们就直接施压。 陆辰峻早就已经商量好了对策,忙说道:“若三清圣宗能够答应我们的请求,大宋可主动派人率先打破两域条约!” 这也是赵欣的原话。 除了隐藏仙脉一事以外,陆辰峻所做的所有事,都像是为了大宋在做。 “看来那大宋确实是遇到了天大的麻烦!”坐在正中间的中年人开了口。 陆辰峻心中思忖,此人不显山不露水,想来应该是三清圣宗掌教。 “恐有灭国之风险!”陆辰峻如实相告。 “西北叛军联合北氓域还有衍天宗直取大宋都城,若不是危在旦夕,我们也不会出此下策!”陆辰峻道。 “嗯。”中年人点头,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根本看不出他的心境。 “此事对我们有什么好处?”中年人问。 那是之前在院子里,陆辰峻就说过一遍的。 “好处有很多,以后大宋赋税的五成,可以上供给三清圣宗,诸如此类,阁下尽管提!”陆辰峻道,反正不是他自己的江山,他一点也不心疼。 “钱粮这些身外之物我们用不着!”中年人道。 陆辰峻这下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仙门对钱粮的需求量确实很少。 在中广域都是这样,更遑论来到三清圣宗。 中年人见陆辰峻说不出话来,心中暗笑,飒然说道:“不过我三清圣宗早就有拓展疆土的打算,不过东皇域已经无地可用,去你们中广域也不是不行。” 这是给了陆辰峻一个台阶。 陆辰峻不是傻子,马上就坡下驴:“阁下说的是,中广域仙气虽然不够充足,但地方足够多,人也足够多,若能护住大宋江山,大宋一定会为三清圣宗的开疆拓土肝脑涂地!” “嗯。”他不置可否地点头。 随后那三清圣宗的掌教又问:“此战你们需要我们多少人?” 陆辰峻想了一下,大着胆子说:“一万?” 没想到他刚刚开口,满屋的人都是笑了起来。 陆辰峻不明其意,站在房间中央非常尴尬。 中年人起身说:“其实,我们三清圣宗目前为止只有一千余名修炼者!” “得到远超中广域仙气的同时,我们也需要忍受人丁无法兴旺的代价,如今东皇域最强的宗门,恐怕人数也只有一万多而已。” 陆辰峻搓搓手:“那可就难办了,据我所知,叛军总人数在八十余万,而且还有一万多人的衍天宗修炼者。” 满屋子的三清圣宗修炼者听到这人数都是止不住的倒吸冷气:“这么多人?恐怕比咱们东皇域所有人加起来还要多了。” 陆辰峻焦急地说:“是啊,所以人数不够多,根本拦不住他们!” 中年掌教浑不在意:“此战我只派出一百人!” 陆辰峻焦急如焚:“掌教要不再加点人,区区一百人恐怕不够!” 那中年掌教冷哼一声:“我三清圣宗修炼者,一人可当十万雄兵!区区中广域叛军,何须放在眼里?” 章节目录 第159章 一人可当十万 一人当十万? 这可能吗? 在中广域这像是痴人说梦。 而在东皇域好像是真的有可能发生的事。 权衡他们的普遍能力以后,陆辰峻重重地点头:“行!一百就一百!” “你们什么时候派人来中广域?” 三清圣宗掌教道:“那得看你们什么时候派人来撕毁协约!” 陆辰峻还是有点不敢放心。 撕毁协约是个风险非常大的事。 稍有不慎,就会令中广域陷入腥风血雨。 中广域的人死不死倒是没太大所谓。 主要陆辰峻怕自己的仙脉被东皇域抢去。 三清圣宗掌教明显是看出了他的忐忑,便说道:“你放心,如今的东皇域已没有人在乎中广域,协约撕毁不会有人知道!” 有他的保证,陆辰峻就放心了很多。 其实说到底还是自欺欺人而已。 但这种自欺欺人能让他的心更加舒服一些。 “撕毁协约的人就在边界外等待着!”陆辰峻说。 中年掌教道:“那还等什么呢?” 他话音刚落,陆辰峻的视线就陷入模糊,待他再度恢复时,就已经来到了边界。 三清圣宗中年掌教罗生道:“去吧,现在撕毁协约,我们现在就能派人去中广域,时间不等人。” 陆辰峻拱手:“希望你们说话算话!” 罗生:“那是当然!” 只是口头承诺,陆辰峻并不能放心,可是他也没得选择,只能暂时选择答应。 没办法,谁让中广域的实力,跟他们根本没有可比性。 陆辰峻一步一步迈出,来到边界外,早就有赵欣安排好的人在这里等待着。 陆辰峻与他耳语一番以后,那人迈着坚定的步伐,走进东皇域。 他还不知道自己这轻轻一迈代表着什么。 刚迈出边界,就有一道东西戛然破碎。 同时间那赵欣安排的人也立刻毙命。 陆辰峻坚定地看向身后的东皇域,从现在开始,中广域再无任何的保护罩。 中广域前辈呕心沥血才逼迫东皇域达成的契约,消弭于无形。 罗生轻松地说道:“我现在就派人。”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跟你一起去,也算提前看看属于我们三清圣宗的大好河山。” 陆辰峻巴不得罗生能够跟着自己。 有罗生在就凭玄甲苍云军再有更多的人也是枉然。 “当然,掌教能跟我一起去,简直就是天大的幸事!”同时间,陆辰峻在心中腹诽:“属于你们个屁!” “等老子拿到仙脉,保证让你们从那里来滚到那里去!” 如今仙脉还没问世。 黎幽道宗肯定没有这种底气。 如果仙脉出现,顺利被黎幽道宗得到,那不管东皇域和中广域,谁都比不上黎幽道宗。 这是肯定的! 罗生见陆辰峻没有意见,立刻施展转移仙术重回三清圣宗安排人手。 待人手安排妥帖以后,他只用了不到十息时间,就带着陆辰峻来到大宋都城东京城。 在中广域无人可以使用出如此得心应手的转移仙术。 哪怕是各大仙门的掌教都绝无可能做到。 罗生的本事在中广域绝对是碾压级别的。 “走吧,带我去见见大宋皇帝。”罗生道。 陆辰峻点头,不算熟络地带着罗生去见深处皇宫大院里的赵欣。 陆辰峻其实也没来过几次大宋皇城,所以不太熟悉,跌跌撞撞着找到赵欣以后,没想到他还正在见人。 见陆辰峻主动来皇城,赵欣顾不得在自己面前汇报琐事的王守仁,匆匆起身:“陆掌教您怎么来了?” 王守仁往后挪了两步,远远看着,这人就是黎幽道宗的掌教?倒是有点意思。 如果他能出手的话,倒是可以给我消除点玄甲苍云军的威胁,就是他身边的这个人是谁?为什么黎幽道宗的掌教都对他如此谨小慎微? 王守仁暗中分析着局势。 陆辰峻向赵欣打过招呼以后,主动介绍道:“这是东皇域三清圣宗掌教。” 赵欣吃了一惊,忙拱手说道:“赵欣见过三清圣宗掌教。” 罗生未曾搭理赵欣,鼻息传出不屑冷哼:“你们中广域的皇帝都这么没骨气的吗?” 陆辰峻:“……” 他什么也不能说只能沉默着。 赵欣汗颜,垂下头不知该说什么。 按理来说,他的地位应该比罗生更高的。 罗生不过是东皇域排行第七宗门的掌教。 他赵欣可是中广域共主。 这地位的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可现在那有这种地位之差别的感觉? 反倒是他赵欣更像是个地位更加低微的人。 “唉。”赵欣心中叹息,如果不是玄甲苍云,长孙忘情,郑临沅,郑州等人,朕岂会承受如此屈辱! 他还傻傻的把这种屈辱归咎于郑临沅等人头上。 “不知三清圣宗掌教这次带了多少人?”赵欣硬着头皮问。 “一百。”罗生鼻孔朝天。 赵欣吃惊,态度骤变:“只有一百人吗?” 罗生冷笑着说:“我这一百人能让你们大宋土崩瓦解你信吗?” 赵欣面露迟疑,一百人实在构不成太大威胁,主要是这人数真没有什么震撼力。 陆辰峻轻轻戳了赵欣一下,在他耳边耳语:“三清圣宗随便一个修炼者都比我强。” 陆辰峻肯定是不会骗赵欣的。 赵欣立刻回神哈哈大笑道:“凭三清圣宗的本事一百人足够了。” 王守仁一直在看着场中局势变化。 他万万没想到,赵欣逼不得已之下,竟然会主动去联系东皇域,这跟他最开始的计划已经背道而驰,现在每在这里待一秒,他就有度日如年的感觉。 他必须赶紧回去重新制定计划。 王守仁乘着无人说话的时候,找准机会开口说道:“陛下,军中还有要事处理,我就先回去了。” 赵欣一拍脑门:“哎呀,倒是忘了向三清圣宗的真人介绍你。” “无妨,以后总有机会的。”王守仁轻笑着。 “行,既然有事要忙就先去吧,等叛军灭除,朕给你们开庆功宴。”赵欣再次画饼。 王守仁欣然离开。 他离开以后。 一直没说话的罗生道:“这人可不像是个好东西。” 章节目录 第160章 王守仁又反水了? “怎么会?”赵欣欣然说道:“玄甲苍云军谋反之初,只有他站出来力挽狂澜,强征精兵良将数十万,死士无数,在朕心中他就是大宋日后的栋梁中兴之才。” 罗生撇嘴,心想大宋日后如何也跟自己没太大关系,索性不再提王守仁的事。 有的伪装,中广域的人看不出来,却难逃东皇域的神通,罗生只与王守仁泛泛之交,就参透他的气,倍感浑浊污秽,这样的人是不会忠心耿耿的。 “你们什么计划?现在直接出手,还是等他们兵临城下?”罗生直接了当地问。 赵欣道:“王守仁的意思是等他们兵临城下再做抉择,占据地形优势能尽可能的减少伤亡损耗,不过那计划是建立在没有三清圣宗真人出手的前提下,而今,朕也不知该如何,掌教可有意见?” 罗生对此不太重视,东皇域来中广域简直就是位面抹杀,根本没必要太过拘泥于小节,绝对的实力面前,计划无用,故而他摆摆手说:“你们看着办吧,有什么计划提前告诉我就行,旁的事应该不用打扰我们吧?” 赵欣点头:“自然,我这就安排诸位休息。” 罗生脚步未动:“来的路上,我瞧见个穿丹红色锦袍的女人,姿容甚是不错,走起路来顾盼生辉,别有一番风韵……” 大家都是男人,罗生这么说,赵欣自然立刻领悟。 不过,能在皇宫中露面的女人,除却宫女,十有八九都是皇妃,而罗生描述的那个女人,穿着丹红色锦袍,绝对不可能是宫女,那就只能是赵欣的妃子。 皇帝宠妾,岂有赠与他人的道理? 罗生也猜到那人的身份,便说道:“为了江山社稷,你堂堂大宋天子,不会连个女人都舍不得吧?再者说我又不抢走,只是用用而已。” 赵欣攥紧拳,又颓然松开,抬起头时嘴角挂着奉承地笑:“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区区一个女人而已,掌教放心,我待会就派人将她送到你的住处。” 罗生还没满足:“我此次前来带了一百人,都是龙精虎壮的宗门希望,一个女人怎么能够?派来两三百个,我们也好感受感受你们中广域女人的滋味。” 赵欣已经麻木:“我这就着人安排,保证都是东京城的绝品。” 罗生拍拍赵欣的肩:“你这皇帝真是大有可为。” 说罢,他转身就走,赵欣派太监跟着他,并吩咐下去为三清圣宗修炼者安排最棒的住处。 待罗生走后,赵欣颓唐地瘫软在椅子里:“将皇帝做成这副模样,我赵欣可能是中广域史上头一遭。” 一旁陆辰峻还没走,他踱步来到赵欣身旁:“无需妄自菲薄,守得住江山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莫说是两三百个女人,就算是一两千个,你也得给他找来。” 赵欣惨笑:“陆掌教说的是,我现在就着人安排。” 他晃晃悠悠地起身,心中还是阴郁,不过总归还是想通了些,陆辰峻说的没错,女人不过是工具,江山才是最实实在在的东西。 守得住大宋江山,还愁找不到新的女人嘛? 他释然了。 与此同时,王守仁回到府邸以后,就开始猛查有关东皇域的记载。 后世大宋对东皇域的了解太少,王守仁自信算无遗策,却没想到东皇域会陡然出手,故忙马不停蹄地回到府邸临时抱佛脚。 有没有效果暂时不说,他对东皇域的了解,倒是在逐步增多。 而今他除了知道东皇域主修仙法以外,还对他们的实力,有了一个大致的评估。 最终得出的结论是,不管是玄甲苍云军还是他的散兵游勇,遇到三清圣宗修炼者,同样会死。 纵使人多势众,可也架不住东皇域那近乎超模的实力。 “如今我若帮大宋,三清圣宗和黎幽道宗无法善终。” “我若帮玄甲苍云,或许还有一线转机。” 王守仁冷静地分析局势。 “虽然玄甲苍云军人多势众,可却不知道三清圣宗抵近战场的事,贸然攻击,必将得不偿失。” “我先帮他们打败三清圣宗,再用手下精兵良将打散备受损伤的大宋,此计一箭双雕,绝对完美。” 王守仁起身一刻也忍不住,顾不得东京城的宵禁,往城门跑。 刚到城门楼就被护卫拦下。 不管是不是宵禁,现在想出东京城很难。 更何况王守仁还做了番装扮,不似原本模样,更是没有穿着官服。 “我出城有天大的事要处理。”王守仁求着饶,希望能够顺利离开。 若是寻常境况,说放人出城也就放了,而今却是不同,如今外有玄甲苍云军伺机而动,给他一百万个胆子也不敢放人离开,兴许这人就是间谍该怎么办? “不行,你要是不想挨打就赶紧回去。”官兵出奇的坚定。 王守仁无奈,取出自己的亢龙锏,露出锏柄恢复原来的声音道:“我就是王守仁出城有大事要做。” 官兵吃惊:“王大人?” “可有通牒?” 王守仁取出自己的通牒,在那官兵眼前晃了晃,他这才相信,不敢造次,忙命人打开城门。 王守仁离开以后,循着暗探收集来的消息,向金陵城走。 玄甲苍云军向东京城去,他向金陵城去,总能碰面,不算太难。 如此又走又停地走了很久以后,王守仁终于在路上打探到了玄甲苍云军的消息,他们就在不远处稍作休整,准备继续前进。 王守仁不敢怠慢,整理表情,刻意换上件沾满尘土的短衫,像拾荒者般去撵玄甲苍云军。 不久以后。 军阵当中,一官兵站在长孙忘情面前:“将军,有人求见,他自称是东京城护城将军王守仁,手中有通牒和大宋皇帝特赠的亢龙锏,我们不敢怠慢,所以来请示您。” 长孙忘情精神一振:“通牒和亢龙锏都有?” “真假可能看出?” 官兵摇头讪笑:“我们从来没见过这玩意,那能做出决断?” 长孙忘情心道自己还是太急,并对那官兵说:“请他来见我,在此之前先让郑临沅和郑州来一趟。” 章节目录 第161章 只有区区一百人? 郑临沅和郑州先来,听到长孙忘情的简略解释以后,郑临沅瞠目结舌:“王守仁竟然自投罗网?” “他不会这么蠢吧?” 长孙忘情:“是不是自投罗网我不知道,不过能拿的出通牒和亢龙锏,又胆子大到敢来军中涉险,他应该的确就是王守仁。” “他今日来肯定有着自己的目的。” 至于这目的是什么,长孙忘情并不知道。 所以他才要把郑临沅和郑州都请来。 郑临沅对王守仁足够熟悉。 郑州分析能力比较强。 她长孙忘情一介武夫,打起仗身先士卒,权谋方面就差强人意。 “嗯。”郑临沅点头,微眯着眸思考。 郑州稍作分析以后就说道:“看到他的计划受到了影响,东京城出现了他自诩无法左右的,甚至连我们都无法左右的力量,为了不让自己的计划失败,所以王守仁才决定来找我们。” 郑临沅大赞:“州儿分析的真不错。” 有了郑州以后,郑临沅觉得自己轻松了很多。 不需要再动脑子,郑州能分析的头头是道,他只需要在一旁夸赞,放彩虹屁就行。 “黎幽道宗?”长孙忘情试探着问。 郑州摇头:“绝无可能,黎幽道宗实力大不如前,不可能影响王守仁。” “那就是长生宗!”长孙忘情再说。 郑州又摇头:“长生宗才衍天宗还要淡泊,出现的概率不大,而且王守仁应该明白,长生宗对我们构不成太大威胁。” “黎幽道宗和长生宗联手?”郑临沅问。 郑州这才点头:“倒是有点可能,不过概率不大就是了。” 长生宗他还是了解的。 人人都为了冲破寿元的极限,冒风险的事他们从来都是不做的,稳健的令人发指。 所以郑州才觉得长生宗不太可能。 正分析时,官兵也带来王守仁,他刚进门,长孙忘情就瞥了郑临沅一眼,郑临沅点头示意他就是王守仁。 刚进大帐的王守仁还没反应过来,见到郑临沅坐在长孙忘情身边,忙跪地:“晚辈王守仁见过恩师!” 郑临沅笑道:“我已经不再是大宋丞相,你现在是国之栋梁,咱们各为其主,那还有往日情分?” 王守仁苦笑止不住地摇头,大有感叹沧海桑田的苦闷感。 郑州只看了他一眼就大致猜到,这个人的表演欲望非常强烈。 而且演技绝对不俗,眼泪就像是藏在眼眶里般手拿把攥。 有的人看起来忠厚老实,实际上暗藏祸心。 有的人看起来凶神恶煞,实际上心善如佛。 王守仁跟这两种人都不一样。 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每一个表情或者每一个神态,哪怕他什么都不做只是站在原地,都会让人有一种这是老硬币的感觉。 他要是生在郑州前世,接触一款名叫绝地求生的游戏,说不定真能苟出一段属于他的奇迹。 “守仁,如今咱们各为其主,本该在战场上相见,你来玄甲苍云军帐中又是为何?”郑临沅直截了当地问出来。 王守仁未答,反而是将目光投向高尊首席的长孙忘情:“如果我没猜错,您就是玄甲苍云军长孙将军吧?” “我与您曾在朝堂上见过几面,只不过那时的你权倾朝野,是陛下眼中的红人,而我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小官而已。” 长孙忘情不善言辞,跟王守仁这种人接触起来,自然很累,她无话可说,只能从鼻息中吐出一个“嗯。” 王守仁知道长孙忘情的性格,也不较真,从容不迫地说道:“而我这小官今日入帐,却能拯救玄甲苍云七十多万大军和中广域的天下苍生,无边疆域。” 他挺胸抬头,目视前方,大有等待长孙忘情主动发问的感觉。 能让长孙忘情这般地位的人主动询问自己,想来他的虚荣心也能得到极大的满足。 他那能想到,长孙忘情不是一般人,除了对郑州稍微好点以外,跟她故弄玄虚的人,一般都会得不偿失。 “有话就说,无话可说就去军中送死,你自投罗网,还指望我低三下四地问你?”长孙忘情的气势更是狂绚。 王守仁被唬的一愣一愣,郑州在一旁轻笑起来,这人自作聪明,却是不知,遇到长孙忘情这样的狠人,再故作姿态也是白搭,人家干脆就不搭理你。 王守仁无奈只得讪笑,而后说道:“赵欣为了护住大宋江山和自己的皇位去找了黎幽道宗。” 此事并不值得惊奇,郑临沅也说:“这很正常,赵欣现在除了仰赖你,就只剩下黎幽道宗了。” “若只是如此,肯定不值得我亲自跑一趟,只不过……黎幽道宗也知道不能跟玄甲苍云硬碰硬,便也想了另一个办法。”王守仁道。 “另外的办法?难不成黎幽道宗还把长生宗给拖下水了?” “远不止如此。”王守仁又道。 “那是怎么回事?”郑临沅皱眉问。 王守仁这时才说:“黎幽道宗掌教去了东边。” “东边?”郑临沅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那里好像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王守仁:“若只是局限于中广域疆域自然如此,可恩公可别小看了赵欣对屁股底下皇位的重视程度。” “嘶……”郑临沅倒吸一口冷气,他恍然间明白了王守仁的意思。 “你是说,他们去了东皇域?” 王守仁点头:“没错,此时那东皇域的修炼者,怕是已经在东京城里吃香的喝辣的,等玄甲苍云去送死了。” 长孙忘情的表情也都变得难看起来。 但众人反应相加,都没有郑临沅一个人夸张,他已经站起身在帐中踱步。 “不是有两域协约吗?”郑临沅问。 王守仁答:“是,撕毁又不难。” “赵欣这是打算把中广域拱手送人呐!”郑临沅愤愤说道。 王守仁:“所以我才来帐中通报。” 郑临沅脚步停住:“东皇域派来了多少人?” “一百。”王守仁道。 帐内传出两道不同的声音。 一道是郑临沅:“竟然这么多人?” 一道来自长孙忘情:“只有区区一百人?”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克制的方法 二人之间的巨大反差令郑州惊奇。 其实扪心自问,他也觉得一百个修炼者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算是黎幽道宗和长生宗联手派来两万多修炼者,郑州怕是都会觉得不过如此。 又怎么会把区区一百人放在眼里? 既然如此,郑临沅为什么这么激动? 难不成这一百人还有什么猫腻? 郑州跟长孙忘情比起对东皇域的了解,还是差了郑临沅很大一截。 王守仁也不解释,他知道郑临沅自己会说出来。 果不其然,郑临沅说道:“如果只是寻常情况,一百个修炼者肯定对咱们构不成威胁,甚至连一丝水花都溅不起来。” “可,如果这修炼者是从东皇域来的,就很难说了。” “这是为何?”郑州问,他对东皇域可以说是绝对的不了解。 郑临沅道:“因为两域间的仙气储备有很大的差距。” “我曾听一个长辈说,我们中广域仙门的终点不过是东皇域仙门的起点而已。” “估计哪怕是黎幽道宗的掌教也比不过东皇域随便一个仙门的普通弟子,这就是差距!” 郑州眯眸,奇怪的知识又增加了,这世上还有这么神奇的地方? 作死新知识get。 “没错,黎幽道宗掌教确实不如东皇域的普通修炼者。”王守仁终于开口,他是唯一见过东皇域修炼者的人。 “黎幽道宗找来的仙门名为三清圣宗,据他们掌教自己说,他们完全可以做到以一当十万!” 郑临沅:“虽有夸大成分,却绝没有胡说八道。” 他是了解东皇域的。 做到此点,对他们真的不难。 本来明朗的局势,又被一层阴云遮蔽。 “所以你来找我们是为了什么?”长孙忘情恢复冷静的速度甚至要比郑临沅都要快。 这就是读书人跟打仗统领的区别。 一个更加雷厉风行,另一人则有点优柔寡断。 王守仁道:“东皇域的人毕竟不是咱们中广域的人,” “我守护大宋江山社稷不假,却也不能坐视中广域被别人夺走。” 他立刻就让自己处在天下无敌的说辞中。 好似真的就是救苦救难的义士。 其实他是什么样的人,长孙忘情郑临沅早就知道,再做这种伪装,属实得不偿失。 “老实说吧,你是怕我们被三清圣宗团灭,无法攻破东京城,所以才来找我们的吧?”郑州陡然开口。 王守仁吃惊地转身:“你是什么意思?” 郑州走下椅子,一步步走来:“我是什么意思你不明白吗?咱们不是有着相同的目的?别说你是为了大宋社稷,都到这地步了,何须胡说八道。” 王守仁轻松地笑了出来:“郑公子果然机警,一下子就看穿了我的伪装,既然把话挑明,那我也就老实说了。” “你我都不希望中广域成为东皇域的天下,我想与你们联手抗击三清圣宗,待他们离开以后,咱们再做其他定夺。” 长孙忘情道:“你空手而来,此次回去还能带出来人吗?” 王守仁道:“长孙将军有所不知,赵欣舍不得杀我,况且我培养的那些死士,除了我的命令谁的都不听,将他们带出城对我来说并不难,难得是怎么打败三清圣宗。” 这是实话。 以一当十万的修炼者,他们别说是没见过,连听都没听过,这次怎么打? 这还叫打仗吗?不是单方面去送死? 如果黎幽道宗再从中作梗,他们是一点胜率都没有了。 长孙忘情见众人沉思,就把目光挪到郑州身上:“郑州,你可有什么办法?” 郑州立刻摇头,他能有个屁。 寻常琐事,他是有很多办法不错,可今日的事是要掉脑袋的大事。 如果脑袋能顺利掉落,郑州可能都不至于这么惆怅。 命格放在这里。 恐怕就算是三清圣宗的修炼者真正出手,他也绝不会死的。 唉,真烦。 “此事难道真的无解?”长孙忘情问,试图惊醒郑临沅,可他现在全身心的投入思考,一句话都不说。 无奈长孙忘情也只能缩进椅子里慢慢等待着。 俄顷,郑临沅恢复过来,摇头说道:“此事无解,只有用人数死冲这一条路可以走。” “纵损失惨重,只要能毁掉三清圣宗的修炼者就行,其他人对我们没有危险。” 长孙忘情颓然叹气:“确实只能这样,好在东京城的军防也不是很多。” 二人已经开始闲聊的时候,郑州还在搜肠刮肚地寻找偶尔看过的有关东皇域的书籍。 瞧了半天,郑州归纳总结出几个有关东皇域的缺点和弱点。 头一个就是他们对中广域不了解。 二来就是他们只能使用仙术,不能像黎幽道宗那样,恣意选择攻击方式,这样的话,仙术长久的蓄力时间对他们是很大的影响。 如果亲身涉过险的仙门修炼者或许会有解决之策。 不过和平年代已经持续了这么长时间,两域契约又刚刚才作废,无人知道如何应对被刺客和战士盯上。 想清楚这几点以后,郑州抬起头:“若东皇域真的这么强,当初为什么不能一口气吞掉咱们中广域?为什么还要跟咱们签订两域契约?” 郑州是真心想问这个问题。 如果三清圣宗真的有郑临沅说的那么强,为什么当初没有吃下中广域,为什么还要签订两域协约。 此一点便说明他们是有破绽的。 只要抓住,或许可以全身而退。 郑临沅道:“具体原因我也只是道听途说而已,不过据说当时的中广域确实找到了克制东皇域的办法,此事跟咱们中广域的仙门和诸子百家都没关系,好像跟蛮武颇有关联。” 蛮武? 这不就对上了吗? 游戏里的克制关系看来在沧元界同样适用。 仙门慢到令人抓狂的速度,如果被蛮武修炼者刻意利用,专取他们的弱点,不是没有希望以最低的战损,打败最强的敌人。 “我好像明白了。”郑州站起身说道。 长孙忘情还没来得及发问,郑州就说:“忘情,你把军中蛮武记忆最强的人整合起来交给我,进军速度慢点都没什么问题,此事却万万不可耽搁!” 章节目录 第163章 你看我张扬了吗? 长孙忘情还不知道郑州明白了什么。 但出于对郑州的信任,她毫不犹豫直接点头表示答应。 王守仁在一旁听着,万万没有想到,郑州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应对的办法。 他最初的打算是利用玄甲苍云军人数的优势硬生生冲垮三清圣宗。 现在看来,这般极端的战术,好像用不太着,人家郑州有着更好更适合的战术。 王守仁巴不得这样,立刻对郑州说道:“东京城,我军中也有不少蛮武高手,你要是需要到时候我可以一并给你。” 王守仁才没有这么好的心肠。 他只是想快点解决掉三清圣宗这突如其来的祸害而已。 这件事说完以后,也没有人愿意去搭理王守仁,相比起三清圣宗,他的存在感实在不够高。 而且长孙忘情根本就没把他当成是自己的潜在对手,所以直接选择置之不理。 离开军帐以后,长孙忘情立刻去帮郑州统计蛮武高手的数量。 郑州没有要求人数,长孙忘情也没打算问。 知道对方那近乎变态的能力以后,长孙忘情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人越多越好。 故,三日以后,长孙忘情带人来的时候,就连郑州都吃了一惊。 她竟然从军中活生生挖出一万多蛮武高手出来。 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是玄甲苍云军,还有不少来自于当初受降的大宋官兵和天策飞将。 郑州望着面前站着的这么多人,不禁摇头苦笑。 长孙忘情见状问道:“人还是不够吗?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更弱点的蛮武修炼者还有很多,我都可以让他们来找你。” 郑州道:“不是太少,而是太多了,不过我也不知道三清圣宗修炼者的实力究竟有多强,人多一点也是有好处的。” 长孙忘情点头:“我想知道你的计划?” 这阵,不只有长孙忘情一个人站在郑州身边,郑临沅和王守仁也都跟着,他们也很想知道郑州的办法是什么! 郑州道:“东皇域修炼者最大的特点是什么?” 见郑州主动发问,郑临沅立刻回答:“仙气足够醇厚,杀伤力绝非我们中广域的小打小闹可以相比。” 是了。 郑临沅说的没错。 仙气醇厚所带来的的好处就是杀伤力飙升。 其实说白了,修仙跟修习蛮武没什么区别。 只不过蛮武开拓的是体质的极限,修仙则开拓的是意识或者可以称作精神的极限。 肉体有限,而精神却无限。 这一点差距就导致蛮武在沧元界的地位一直都不怎么高。 甚至可以说是被仙门稳稳地压制住。 也只有自觉没什么前途,想去军中拓展的人才会主动休息蛮武。 而今蛮武的地位稍微有所提高,放在当初,蛮武的地位绝对连商贾都不如。 “威力强大的另外一个代价是什么?”郑州问。 这个问题就有点难了。 没有接触过仙术的人很难回答出来。 郑州会知道一来是因为前世玩游戏的某些经验,二来则是因为本能,三来则是因为他身后站着衍天宗,单是衍天宗就能提供给他很多的可供参考的经验。 长孙忘情想了半天也没明白郑州所说的代价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至于说的这么悬乎吗? 郑临沅毕竟见多识广,思考一会以后说道:“更长的凝气时间!” 郑州点头,郑临沅说的没错。 就是更长的凝气时间。 越是威力强大的仙术,所需要的仙气就越多,凝气时间也就更长。 这是郑州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长孙忘情若有所思,好像明白了一点郑州的意思。 不过这个时候郑州的发问远远还没有停下。 “仙门最大的缺陷是什么?”郑州问。 这下不待郑临沅回答,就有人叽叽喳喳地说道:“身板太脆了,他们要是没有仙术,估计连个十六七岁的娃娃都不如。” 郑州暗暗点头,就是这个原因。 主修精神和意识,自然疏于对体质的管控和修炼,再加上修仙的时候需要一直保持着静坐状态。 所以体质普遍比较差。 如果可以利用这一点从中作梗,三清圣宗的修炼者也并非不败之身。 长孙忘情大致已经明白了郑州的意思,但还有很多小细节需要去磨合。 “我已经明白了该怎么做,你的计划是什么?”长孙忘情问。 郑州扭头看了眼王守仁,他算不得什么威胁,于是乎郑州就说道:“利用蛮武高手的身体优势,在三清圣宗修炼者凝气释放仙术,毫无保留的时候突袭暗杀!” “巨大的实力差肯定不可能做到一击秒杀,所以我的打算是,用大部队作为吸引敌人的靶子,让蛮武高手作为刺破三清圣宗的利剑,争取用最少的伤亡,达到最完美的结果!” 长孙忘情听得眼中冒光,郑州简直就是天才。 她甚至都不敢去想象如果没有郑州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办。 郑临沅也是暗暗点头,郑州这计划看似凶险,却充斥着无尽的可能。 若是能挨过这道坎,以州儿的才智,中广域不一定就不如东皇域! 唯独王守仁不敢确定地说:“这可行吗?我们不了解仙门,你怎么知道他们在释放仙术的时候是最虚弱的时候?” “说不定那个时候他们身上有仙术保护!” 郑州冷哼一声,他早已看出了王守仁的意思。 这小子心里憋着坏呢。 他巴不得玄甲苍元军能够跟三清圣宗硬碰硬,到时候两败俱伤以后,他坐收渔翁之利。 这问题看似愚蠢却不是他的真实想法。 郑州一点不给他留面子:“纵观整个中广域可能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仙术。” 王守仁冷笑道:“郑公子这话有点托大了,你才多大?见识过多少仙术?要我说,就算是我也比你更了解仙术!” 郑州:“哦?是吗?” 王守仁:“我在朝廷当官的时候,每日都在见黎幽道宗修炼者,你觉得呢?” 郑州走上前拍拍他的肩:“只见一面,没什么好拿出来夸耀的,仙门也不是什么多特殊的东西。” “我是衍天宗掌教,你看我处处张扬了吗?” 章节目录 第164章 攻城的另一个方法 王守仁:“???” 郑临沅捂嘴偷笑,却没人反驳,王守仁骇然想到:难不成郑州真的是衍天宗掌教? 屈辱感和社死在这一瞬间油然而生。 他深刻感觉自己各方面都被郑州碾压。 不过没关系,等我成为皇帝以后,大可以左右你的生死,王守仁如此想着,就沉默不语起来。 郑州的确有办法不假,可三清圣宗的修炼者又岂是泛泛之辈?玄甲苍云绝对还是会损伤惨重,只要有人死,他的机会相应就会更大。 另一方面,郑州压根就没把王守仁当成一回事,他有他的想法,可也只是想法而已,只要实力足够强,任何想法都能被碾压成沫。 在他身上浪费太长时间实在得不偿失。 倒是长孙忘情找来的这些蛮武高手让郑州特别惊讶。 他们不光是实力足够强,意识也足以碾压普通士兵。 而且每一个人都是在血与火的战场中磨炼过的。 不用郑州传授太多,他们就能立刻明白郑州想要表达的意图。 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不出存月,他们就能成为摧垮三清圣宗的一柄利刃。 当然,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实力不占优势,就算是暗杀也风险很大。 所以,郑州打算用人海战术堆死三清圣宗的修炼者。 此人海战术非比逼不得已才使用的人海战术。 总的来说,伤亡率会更低,至于低到什么程度,因为没有跟三清圣宗交战过,所以郑州也不敢保证, 甚至就连成功率也模棱两可。 战争就是这样,一切都充满着不确定性,除非水落石出,不然谁都不确定自己究竟是不是最后的胜利者。 因为王守仁心急如焚要回东京城的缘故,玄甲苍云军没在此地逗留太长时间,一路上虽然偶有练习,却也没有再像前段时间那样,将暗杀训练当作任务。 期间,郑州也曾询问过命长虹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答应自然是积极向上的,可当郑州说出这法子是用来针对三清圣宗的时候,命长虹恨不能拉着郑州退出玄甲苍云。 作为仙门他太明白东皇域的强大,不夸张的说,跟东皇域比起来,中广域的仙门就像是嗷嗷待哺的婴童,一切都还处在萌芽阶段。 这是天道的选择,说明中广域本来就不适合仙门生存,换个角度说,生活在中广域的各大仙门,其实都是在逆天行事。 又行军数月,玄甲苍云军终于抵近东京城,王守仁怕赵欣看出端倪,早就在数月以前回到东京城,想跟郑州来一次里应外合,至于他靠不靠谱,谁都没对他抱有太大期望。 在郑州心中,他只是个有奶就是娘的二五仔而已。 七十多万大军驻扎在距离东京城五十余里以外的空地上,浩浩荡荡地将东京城给团团围住。 生活在东京城的百姓俱是知道,一场决定大宋朝生死的大战即将开始。 他们的未来,也由这场大战而决定。 死者无需担忧未来。 生者需小心警惕地用弱者最擅长的方式小心地祷告祈求。 无用,但求心安而已。 空地的军账里,长孙忘情做最后的战略部署。 因为有三清圣宗的存在,所以一切都必须小心谨慎。 他们一路顺畅,几乎没有遇到成制式的反抗,官兵们的精气神相当不错,都在等待着这最后一场大战。 长孙忘情坐在首席,冷静地说:“东京城易守难攻,作为大宋都城,是整个中广域最难攻克的城池。” 这个最难攻克,没有之一。 东京城所有的城防建设,都来自于当初大宋最辉煌的时候。 那时的大宋可以说是无人能敌。 国力强横到无可匹敌。 所以东京城也是固若金汤。 整座城池光是城墙就厚将近半米,与其他城池用黄土垒起来的城墙不同,东京城四面八方都被青砖包围,每个垛口上还有十六门鼎盛时安放的大炮。 因为许久没有使用,炮弹数量积累到一个令人发指的程度。 除此以外,护城河也有数仗宽,而且水流湍急,武装泅渡难度很大。 城门也有玄机,看似是木头,实际上里面填充着铁板和陶瓷,莫看陶瓷已碎,在中广域,陶瓷经常被用来做战略物资。 普通的攻城锤,攻城车肯定都对东京城无用,而且他们还占据着地形的优势,不夸张的说,就算没有三清圣宗,就凭东京城的城防,守住不被攻克数月乃至半年都不成问题。 攻城方本来就有天生的劣势,再加上城防牢固,又有三清圣宗在,七十万大军的优势被消磨到所剩无几。 “李将军,你在东京城时间最长,攻城一事就全仰仗你了。” 李渊疾没有推辞,长孙忘情说的也没什么问题,纵观整个中广域,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东京城。 李渊疾接着说道:“北直门有重兵,东京城粮仓也在此处,他们肯定会派重兵守住北直门,故此地不做主攻考虑。” “南直门是百姓聚集之地,最易出现纰漏,大宋大军肯定会堆在此处,也不能主攻。” “西直门临近皇宫,也不可。” “唯独东直门防备见虚,或可成为主攻点。” 李渊疾分析的头头是道,只不过他忽略了个最关键的问题,或者说是变数,那就是三清圣宗的修炼者。 他们的实力有左右城门布防力量的能力。 “李将军觉得我们该用什么样的方式破城?” 破城的方法无外乎就那么几个。 要嘛是大军铺开,分四支分开行动,要嘛就是以点破面,在某一城门前死磕。 如果东京城城防不够坚实,人不够多,自然是用前一种方法更好,可像现在这样,每个城门的布防力量基本上高度统一,那就更适合使用后者。 李渊疾也是这么想的,对长孙忘情说:“以点破面,最是稳妥,到时候也可以转变游记策略,能用三个月时间攻破东京城,咱们就算成功。” “其实还有个法子,李将军没有想到。”郑州笑盈盈地忽然说。 章节目录 第165章 悍不畏死真君子 李渊疾一愣,他觉得自己已经足够面面俱到,难不成还有没兼具到的问题? 要是被别人指摘他可能会反驳回去,而如今指摘他的人是郑州,他便耐心询问:“不知还有何种方式能够破城?” 郑州道:“其实也简单,只不过李将军的思维一直定格在别处,所以第一时间没有想到。” “若我们打败三清圣宗,以赵欣的秉性会如何?” 李渊疾恍然大悟:“以他的秉性一定会立刻投降,争取活命的机会。” 郑州点头,没错,就是如此。 若他人尽数战败,最后的依仗都荡然无存,以赵欣的性格绝对会投降,这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 听似简单,可能打败三清圣宗就已经是很不可思议的事,又岂会简单? “还有一件事倒是忘了提。”郑州忽想起在路上就幡然醒悟,却一直没有提及的很重要的一件事:“三清圣宗由他们的掌教亲自带队,我们的法子只能够打败普通修炼者,像他们掌教这个程度的修炼者,我们却难以招架。” 郑州说完,全场安静,三清圣宗普通弟子就有不逊色于中广域仙门掌教的本事,他们的掌教又该如何?又该强大到何种程度? 那几乎是他们想都不敢去想的高度。 郑临沅沉默良久以后说:“三清圣宗的掌教交给我们,我们儒家虽然不能跟东皇域相提并论,但凭生命限制住他应该不难。” 郑州摇头,周兴邦,郑临沅等人的实力充其量只能够跟黎幽道宗或者长生宗掌教媲美,与三清圣宗掌教之间的差距不言而喻。 让他们白白去送死郑州觉得有失妥帖。 现如今只有一个人做这件事最为合适,那就是他自己。 死了血赚,不死也能恶心死他。 说实话,郑州巴不得这三清圣宗掌教能够砍死自己,不过就以现在的局面来看,这概率真的不大。 所以说,他才是最合适的人。 “你们留着对付那些普通修炼者吧,有你们在,我们的暗杀死士伤亡率能更低点。”郑州道。 郑临沅马上急切的问:“那三清圣宗的掌教该如何?” 郑州轻松说道:“既然是掌教,就该由掌教去欺负他。” 郑临沅起初还没明白,俄顷醒悟以后,立刻拍案而起:“绝对不行!我怎么能坐视你去送死?” 静静听着的长孙忘情也破天荒地开了口:“我也觉得此事不妥,你对玄甲苍云军非常重要,一定不能去送死,” 郑州心说我倒真挺想去送死的,死不了,你说气人不? 当然,这种话不可能直接说出来。 郑州镇定自若道:“你们放心,他杀不了我,他若是能杀的了我,那这场大战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郑临沅:“州儿切莫妄言,父亲就算再无能,也不会坐视你去送死!” 郑州面色一凛:“军中无父子,一切按我说的做。” 郑州在军中的地位可是要比郑临沅更高的。 他这一声对父亲极端不敬的呵斥,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对郑州生出油然而生的崇敬。 “为了不让父亲送死甘愿面对强敌,我李渊疾什么时候才能养出像郑州这么优秀的儿子。” “好啊!郑州不愧是我中广域第一君子,深谙孝道。” “郑先生,你之精神,与师父所说的大善颇为契合,你如果能不死,我想请你去西天域。” 瞧着苦寂,郑州说:“你请我去西天,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西天域就算了吧。” 他对这种已经丧失人伦的地域实在没什么兴趣。 苦寂讪笑,并不觉得郑州所说是真心话,只将这当作是一场临死前的玩笑。 “郑公子放心,你死以后,我们会按照长孙将军的模样糊个纸人烧给你的。”某大将说。 长孙忘情:“滚。” 郑州挠挠头,至于如此悲观嘛? 老子又不是非死不可。 再者说,我死这种事你们应该放炮庆祝。 在位面之主面前,别提什么中广域,别提什么东皇域,一切众生平等。 郑临沅抹着眼泪:“州儿,都怪为父无能。” 郑州深以为然地点头:“的确,你要是将我生在东皇域那还有这么多破事。” 郑临沅:“……” 突然就不悲伤了是怎么回事? 郑州明知将死却毫不畏惧死亡,甚至还恣意调侃的态度影响了很多人。 他们都以郑州为榜样和目标。 决心在战时绝不后退一步。 “既如此,再说这些也没什么用,商量个动手的时间吧。”郑州道。 长孙忘情含情脉脉地看着郑州,要不是现在在军账中,她恨不得能立马钻进郑州怀里。 都怪这男人该死的魅力。 “州儿可有意见?”郑临沅问。 郑州:“无。” 随后问:“你们有谁可以参透天相?” “只是简单的天气就行。” 周兴邦大手一挥:“以又有何难,我这就把往后几日的天气测算出来。” 郑州点头,周兴邦动手测算,不多时,他测算妥帖,递给郑州一张纸,上面写着未来几日的天气状况。 郑州窥一眼后,淡淡说道:“就选在四天以后吧。” 郑临沅问:“为何?” 他不是质疑郑州,就是单纯的好奇原因。 郑州把纸递给郑临沅。 郑临沅看了一眼以后立刻明白。 如今正值梅雨季节,东京城连日降雨,护城河高了一截。 四日以后却是个阴天,虽不放晴,却没有雨水,正适合攻城。 长孙忘情也知道郑州的意思以后,斩钉截铁道:“那就这么定下了,四日以后出兵攻城!” 这是第一场大战,也很有可能是最后一场大战。 第二日,东京城里。 赵欣清晨上朝,来的人越来越少,原本火热到喘气声都特别清晰的朝堂,现如今只剩下不到十个人。 其中六人还是王守仁的幕僚。 另有几人来自黎幽道宗。 为了帮助三清圣宗,陆辰峻也一直待在东京城没走。 太监刚呼唤一声:“上朝!” 陆辰峻就迈着步子说:“陛下,我听说玄甲苍云军打算四日以后,雨季过去以后出兵攻城。” 章节目录 第166章 为权而癫狂 玄甲苍云军已经来到距离东京城这么近的距离,黎幽道宗要是再不能安插进探子,可就太废物了。 更遑论还有三清圣宗从旁协助,这件事就更加简单了。 听见陆辰峻说的话,赵欣出乎意料的一点表情变化都没有,他是真的不害怕。 有三清圣宗兜底,他毫无担忧。 现如今想要保住大宋江山社稷也很简单,罗生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就这么简单。 就比如,罗生不知是有什么癖好,单单就对赵欣的女人特别感兴趣,现如今,赵欣头顶一片青青大草原。 草不草原的不打紧,只要能活着就行。 甚至赵欣还告诉那些妃子,谁能把罗生伺候舒坦,一定重重有赏。 皇帝做成这个模样,是不是人已经不重要了,只要屁股底下的皇位还在就行。 王守仁听到陆辰峻的消息以后说:“那我现在就去准备,东西南北四门都需要部署兵力,到时候灵活调整。” 他从玄甲苍云军回去以后,随便找了个理由就把赵欣应付了过去,陆辰峻和罗生也懒得管他,所以王守仁就算消失那么长时间,也还是大宋兵权的掌舵人。 “嗯。”赵欣点头,示意王守仁可以离开朝堂,去做准备。 王守仁正准备离开时,一直没有反应的陆辰峻忽然咳嗽了一声。 王守仁脚步滞住,扭身去看陆辰峻:“陆掌教有事吗?” 陆辰峻危险地笑:“还真有,那军营你怕是回不去了。” 形式转换的非常快,王守仁乃至赵欣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汹涌仙气就在朝堂中荡漾开。 王守仁被陆辰峻控制住,几乎不能呼吸。 赵欣大惊,忙问道:“陆掌教这是怎么回事?王守仁对大宋忠心耿耿,是我麾下为数不多的忠义之士,可千万不能伤他呀。” “忠义之士?”陆辰峻冷哼一声:“他消失那段时间,去找了玄甲苍云军,在其中逗留了很久才离开。” “这是三清圣宗罗生掌教亲口告诉我的?王守仁你还有什么可说?” 赵欣瘫坐在龙椅上,他万万没想到王守仁竟然也骗了他。 这世上还有值得深信不疑的人吗? 陆辰峻故意送了些劲让王守仁可以正常说话,恢复正常以后的王守仁,不屈不挠地说:“我去玄甲苍云军中只是为了拜会恩人。” “哦?是吗?那你倒是说说这恩人是谁?” 王守仁:“曾经的大宋丞相郑临沅。” 这理由王守仁找的不错,但也蹩脚,信与不信就看赵欣会做出什么选择。 生杀大权现在掌握在他的手里。 “那他们为何不杀了你?”赵欣问。 王守仁立刻想出回答:“因为我与郑临沅曾有私情,所以没有杀我,我去玄甲苍云军也不是因为想要叛出大宋,而是为了帮他们回到正确的路上,及时放弃不切实际的叛变奢望。” 这是赵欣最想听到的回答。 就冲这回答,他觉得放掉王守仁没什么问题。 “陆掌教你们怕是搞错了,王守仁的确是忠义之士,不该杀呀。” 陆辰峻不为所动瞥着王守仁看似冷静实际上已经波澜壮阔的面孔,笑着说:“那你倒是解释解释这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你们王家的祠堂里。” 陆辰峻说完,从怀中取出那供放在王家祠堂里的木牌。 上面是用朱红色墨写的‘赵’字。 赵欣看到这东西时,瞳孔骤然紧缩,恨不能直接逼问王守仁。 王守仁噔噔噔连续后退数步,他万万没想到,陆辰峻竟然连这东西都没放过。 “你准备怎么解释呀?大宋义士?”陆辰峻调侃着王守仁,这曾是赵欣对王守仁的称呼。 王守仁咳嗽一声:“我们王家确实跟赵家有深仇大恨,但却不是官家的朕。” 陆辰峻:“哦?是吗?” “那你倒是说说你父母死在谁的手里?你所说的深仇大恨又是因谁而起,不会就是你的父母吧?” 王守仁彻底不说话了,他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没了用处,原来,陆辰峻早就已经知道了一切,既然已经知道,解释就毫无用处。 王守仁万万没想到,自己自诩算无遗策的计划,竟然会折在这里, 赵欣一步一步地走下龙椅,不可思议地说:“你的确也叛了大宋?” 王守仁自知现在伪装无用,就说道:“从没信过,又谈何叛?” 赵欣彻底变得色厉内荏起来。 他跑到王守仁面前揪住他的头发,让王守仁以一种非常奇怪且痛苦的姿势看着自己:“你给朕瞧清楚了,朕才是这大宋的皇上!不管是谁都不能取代朕的地位!不管是谁都不能!” 陆辰峻站在一旁笑着看戏。 王守仁头皮几乎被撕裂,这样近乎屈辱的动作和足以让任何人惨叫出声的巨痛,并没有让王守仁生出求饶的念头,他惨然笑着:“你这大宋的江山社稷马上要成东皇域的了。” “等我死了以后,估计没多久你就得下来陪我。” 赵欣疯了一样的送开王守仁,在朝堂里踱着步像没头没尾的仓鼠般,逻辑不清地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朕四海八荒无人能敌,朕长治久安,寿比天齐,你们就咒朕吧,你们咒的越狠,朕就活的越长!” 王守仁挺身站着:“以后就真相大白了。 ” 赵欣恢复了些正常:“好!好一个真相大白,朕一定要让你亲眼看着大宋源远流长,朕一定要让你亲眼看着大宋在我手中越来越强!” “朕不杀你,朕要让你绝望,陆掌教把他押送到天牢,朕一定要让他亲眼看着玄甲苍云军被诛灭在东京城脚下!” 陆辰峻对此当然没什么意见。 其实针对王守仁也是因为罗生随便说了一句话,陆辰峻信以为真就调查了一下,发现王守仁果然有猫腻,就在朝堂里指摘了出来。 如果罗生没有说那句话,估计也没有人会质疑王守仁,这就是实力的力量。 所有人都离开朝堂以后,赵欣跪在龙椅前,摩挲着扶手上雕刻的龙头,笑容满面:“幸好,幸好朕还有你。” 章节目录 第167章 不识趣 赵欣已经成为被权利支配的傀儡。 王守仁被关押至天牢以后,希望全无,却也没有平白无故的暴露玄甲苍云军的计划。 他还有最后的抱负,那就是亲眼瞧着大宋大厦倾覆,赵欣不是希望他亲眼目睹一切吗?王守仁便就要看看,等到大宋江山荡然无存的时候,他赵欣是不是还能表现出这般疯狂的模样! 城外的玄甲苍云军还不知道王守仁被抓,不过仅从当下来分析,王守仁被不被抓,对玄甲苍云军其实意义不大,他就算被抓又能如何? 从一开始,双方就没达成里应外合的策略。 王守仁不过是不想三清圣宗渔翁得利,便来找玄甲苍云。 真要说好心,还真不够格。 因为是最后的准备了,郑州也没闲着。 在军中继续按照原本的想法训练蛮武强者。 出手越是精准,衔接越是精妙,在三清圣宗面前活命的资本也就越大,没人会嫌自己命长,在关乎生命的事情上,任谁都不敢草率。 虽然已经训练了千遍万遍,可每一次这些所谓的蛮武高手仍旧拿出最初的热情,希望将刻意的动作转变成下意识的反应。 郑州就算没说,这些人也知道,面对三清圣宗,他们存活的概率不会超过三成。 大战本来就残酷,他们又是需要面对三清圣宗的英雄,活着对他们来说是希望,而不是势在必行的事。 就连郑州有的时候都搞不明白,明知道会死,这些人为什么还要咬牙坚持,甚至没有说哪怕一句气馁的话。 是因为畏惧统帅吗? 是因为心怀希望吗? 郑州想了数天,发现都不是。 统帅固然强大,可没有三清圣宗强。 希望在过高的伤亡率面前更是不值一提。 既然都要死,是否拥有希望还重要吗? 所以,在郑州看来,他们如此这般,全然是因为已经麻木了,在军中大环境下,已经麻木的机械般的接受一切, 能活着便活着,活不了,恐怕就算是死,他们也是麻木的。 这是玄甲苍云军的常态,也影响到了其他收拢而来的士兵。 郑州不止一次的感觉,战争的残酷其实就是这个, 他会让人变成机器。 生死都不畏,待盛世以后,能有几人会安分。 一将功成万骨枯。 枯的是骨,也是对他们的交代。 如此,三天时间悄然而逝。 距离最后的大战还差一天。 这一日,天穹总飘着淅淅沥沥的雨,不算汹涌,却用它孱弱力量,影响着每个人的心境。 傍晚,长孙忘情命人杀猪宰羊,大块吃肉,却不能大口喝酒,军中不能饮酒,是长孙忘情的父亲,长孙公伯定下的规矩,这么多年以来,长孙忘情不敢忤逆,若真想饮酒,恐怕也要等到决战胜利以后,在东京城皇城恣意狂欢。 军帐里,偌大的长条桌围满了人,士兵在门外狂欢,做最后的准备,将领同样也是如此,不过因为军纪分明,所以他们都是在军帐当中。 “郑公子,军中不能饮酒,这是老将军定下的规矩,你我相识一场,却还没有痛饮过,今日我便以水代酒,敬你一杯!” 情绪激昂时,长孙忘情帐下某将领,端起一碗水来平放在郑州面前。 瞧你这样子,是要跟我喝诀别酒呀。 虽然这酒的寓意不咋样。 可郑州喜欢。 他巴不得三清圣宗的掌教能杀死自己。 于是他便也端起水来,与那将领重重地碰了一下。 那将领哈哈大笑,痛饮完碗中的水,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不过倒并没有郑州前世影视剧中的豪迈。 松软被雨浸透的土地上,陶碗落地,连个声音都没发出。 其后,又有很多人前来敬酒。 其实郑州入得军营时很多人是不服的。 念书的瞧不上当兵的。 当兵的尤其是斗大字不识一个却能在战场上如鱼得水的也绝不会瞧得起所谓的知识分子。 更遑论,郑州还阴差阳错地博得了他们心心念念统帅的芳心。 这就更让大家不服了。 而苍云堡那一战以后,不服之声,便小了许多。 一路而来,见识过郑州诸多本事以后,不服之声更小,慢慢地也就消弭。 尤其昨日,郑州不惜以自己之生命甘愿身先士卒挡住三清圣宗掌教,这般悍不畏死的姿态,很容易在以铁血着称的军中,成为所有人都叹服的对象。 军中,没有人会在乎你读过多少卷圣贤书,更没人在乎你会不会诵先贤之词,能不能熟练地掌握之乎者也。 他们瞧人只关注一点,便是这人有没有勇气,能不能将生死置之度外,粗粝又天真。 旁人养出悍不畏死的心,全凭机械般的心,郑州不同,他是真的不怕死。 这般自然,最是能笼络人心。 在这最后大战前夕,所有人都觉得郑州明日必死之时,那般叹服,就毫不避讳与遮掩的展示了出来。 郑州只觉酣畅淋漓,虽然没有酒水助阵,却依旧豪迈。 大口吃肉,大碗饮酒的感觉,自是不错。 郑临沅处在其中想哭哭不出。 他心心念念成才的儿子,终于崭露锋芒,却如流星般短暂易逝。 复杂的心境使得郑临沅一直沉默寡言。 恣意狂欢至天边繁星挂满,诸将领忽对了个眼神。 “这水好烈。” “哎呀,我们都吃醉了,先回去休息,明日还有要事要做。” “说的是,郑相您吃饱了吗?” 郑临沅此刻手中还捏着一块肉,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窥见长孙忘情潮红面颊以后,恍然大悟,扔掉手里的肉,摇头晃脑地起身:“饱了,饱了,哎呀不比当初了,若是当初,没有三五斤精肉,我是不可能饱的。” 说完,他率先晕晕乎乎地走了出去。 将领们会心一笑也走了出去。 郑州心中疑惑,好在还有苦寂没反应过来,在哪儿小口小口地饮着茶,好奇地打量着明明喝的是水,却假装喝醉的人。 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喝水都喝傻了吗? 苦寂心中想,自己还没跟郑州痛饮过,不知感觉怎么样,刚才他抢不到机会,现在没人正好是个机会。 他站起身,捧着杯中的茶,想要学军中豪迈姿态与郑州碰个杯。 他刚起身,长孙忘情就迈步走来:“你滚出去。” 章节目录 第168章 遇袭 “啊?”苦寂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长孙忘情。 郑州也不明白长孙忘情为什么会突然之间就变成这样,果然女人心是海底针吗? 苦寂呆愣愣地不知所措。 长孙忘情面露坚毅,又重复一遍:“你给我滚出去。” 苦寂这才灰溜溜地逃离军帐。 而今,偌大军帐里就只剩下郑州和长孙忘情两个人。 恍然间,郑州好像明白长孙忘情想做什么了。 虽然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合住军帐敞开用于出入方便的门帘。 然后自顾自地脱掉身上厚实的盔甲,期间长孙忘情一句话都没说,郑州也就呆滞地看着。 虽然原主记忆里有很多这样的桥段,可郑州两世一生,也从未经历过这种事。 盔甲褪去,里面是绸缎质地的内衬。 本该宽松的内衬,因为过分火热的身材,而紧贴在肌肤上,盔甲又不透气,长孙忘情自脖颈往下,都浮着一层薄汗。 “我听说,这种事都是你们男人主动。”长孙忘情终于开口,声音略显喑哑,却也因此更填几分魅惑。 郑州坐立不安,心中想着自己一定会死,大不了等成就位面之主以后,再把长孙忘情收入囊中。 可身体却很诚实的把心里想法暴露的明明白白。 长孙忘情见郑州许久没有动作,背对他说:“今晚是最后一天,我不想留下遗憾。” “你不是说,你不想要没有感情的婚约吗?其实我对你是有感情的。” 长孙忘情说完转身,玲珑浮凸的身段晃了郑州一眼,她笨拙地坐在郑州腿上,以长孙忘情对这种事的了解程度,只能做到这么多,再往后她是真的一窍不通。 中广域虽然没有郑州前世的古代那么封建迷信,可女人的贞洁也是很重要的东西,更是某种证明的佐证之一。 长孙忘情这样,是要断了自己以后再嫁人的后路。 “三清圣宗掌教实力强劲,虽不情愿,我也明白你明天凶多吉少。”长孙忘情情动着摩挲郑州的背。 “你能死,我却不能,偌大江山若能攻克,我必须给兄弟们一个交代,你不会怪我吧?”长孙忘情问。 郑州摇头,怪个屁,我要是能死,岂会怪你? 长孙忘情挂着浅淡微笑自顾自地说:“那就好,做你想做的吧,我不想留下遗憾,更不想让你在死前留下遗憾。” 说完,长孙忘情开始解内衬的扣子,白皙肌肤一点点呈现出来。 郑州喉头干涩:“你再这样我可真就忍不住了。” 长孙忘情手头动作停住,笑着说:“我还真以为你是圣人转世呢。” 说完,她凑近郑州耳边:“既然不是圣人转世,为什么不尝尝俗世风韵。” 说完,郑州还没反应,长孙忘情就先脸红了。 果然,讲情话这种事根本不用学习,感觉到了自然可以脱口而出。 完全凭的就是个天分。 近距离瞧着长孙忘情的脸,郑州近乎呆滞,她是真的美,不似鱼倦容那般的绝美,长孙忘情更有几分军中铁血风韵和英姿飒爽的感觉。 而今面颊潮红,更有别样风情。 操! 这要是还忍得住我就不是男人! 郑州于心底怒吼一声,决定不管不顾地恣意享受。 手刚刚抬起来准备触碰长孙忘情的肌肤。 “轰!” 一声巨响,一道火光划破寂寥的夜,直指大营。 长孙忘情蹭的一下坐起来。 紧忙系好扣子,去套脚边盔甲。 郑州坐在椅子上,双眸失神,说不上是失落,也称不得黯然。 操他妈。 终于郑州回了神,怒骂一声,跟着长孙忘情一起走出军帐。 二人刚走出,就有士兵跌跌撞撞地跑过来:“统帅,大事不好了,东京城的人好像直接攻过来了。” 长孙忘情:“别慌。” 郑州眉头紧皱,大宋绝不会主动出击是王守仁说的,这二五仔不会是又反水了吧? 仔细想一想,郑州又觉得没这种可能。 王守仁不是个傻子,帮三清圣宗和大宋对他又没任何好处。 现在大宋直接攻来是明面上板上钉钉的事。 这就说明王守仁在赵欣面前不顶用了。 真烦。 郑州思谋的时候,长孙忘情已经提起盾刀,安排将领部署人员。 头顶上诸多大儒踏空观察。 郑州昂起头,扯着嗓子问:“情况怎么样?” 轰! 又是一道火球落下,险些把郑州活生生给砸死。 “三清圣宗的人已经出手,大宋官兵正在来的路上。”周兴邦嘶吼着向郑州传递消息。 郑州听清后点头,不由分说,直接去找那些蛮武高手所在之地。 长孙忘情最开始的时候为了方便管理,将不同的兵种,按照职能不同,划分出不同的休息之所。 蛮武高手因为最为重要,所以距离安排军政的军帐并不远,郑州刚来,就发现他们已经做好准备。 郑州站定:“各位都看到了吧?” “看到了。”整齐划一的声音响起。 郑州道:“没想到三清圣宗和大宋竟然敢主动出击,这跟咱们当初的计划不太一样,就算是这样,暗杀的方式还是不变,所有人跟我走,绕过他们的火力轰炸圈,直取那些狗日的的脑袋。” “是!”又一声仿若炸雷般的怒吼。 待他们回应完,郑州带着所有人从夜色中出发,沿着与东京城相反的方向走了将近四五公里,又从另一条路上折返回去,向东京城进发。 期间速度并不快,炸雷声像过年时街巷里的鞭炮般响彻不绝。 他们的速度完全可以更快一点。 郑州却一直保持着只比散步快一点的小跑。 一来是因为不想浪费这些蛮武高手的体力。 二来则是如果更快一点,他有些跟不上。 距离这么远的情况下,七十万大军肯定还能再坚持一段时间,郑州不急,只要能在日头彻底出来以前赶到就行。 天光乍泄时,郑州一行人终于来到东京城外围,三清圣宗的修炼者没有在城门垛口上远程轰炸,反而是隐藏在东京城外的密林里,这就给了郑州绝好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169章 惊人战损比 如果是在东京城里没有植被遮掩,可能还有点不方便行事,毕竟垛口就那么大,完全可以做到一览无遗,那种时刻想再偷袭,除非能够学会隐身技能。 密林中就不一样了,到处都是遮掩物,只要能够稳妥的利用好这些东西,就绝对不会出现太大的纰漏。 生还概率也会直线飙升。 郑州低头对身边人说:“所有人分开,等我指令再行动。” 身后的人将这消息传递出去以后,所有人立刻分开,期间没有发出哪怕一丁点的声音。 这就是他们的本事。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郑州是把这支所谓的蛮武高手当成特种兵去打造的。 只不过他没学过专业知识,想来想去也只教会了他们四个字:令行禁止。 当然手语也教了一些。 不过郑州自己都挺不靠谱,教给他们的东西,有没有用,就连郑州自己都不敢保证。 所有人分开以后,郑州瞅准一个拖在后面的三清圣宗修炼者,趁着他们施法巨大的轰鸣声响彻的时候,喊道:“最后那个家伙,下波他开大的时候大家一起上。” 虽然,他们不明白郑州说的开大是什么意思,但大致也能够明白,郑州总是在急迫的时候奔出些他们闻所未闻,听所未听的词,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们也就都习惯了。 郑州话音落下时间不长,那人就继续凝结仙术,顷刻间上百个开了大的狮子狗,从草丛里跳出去,直取他项上狗头。 这三清圣宗修炼者的反应速度不算慢,察觉到人的第一刻就想单方面结束施法,可速度终究是慢了一步。 郑州的猜测果然没错,三清圣宗修炼者在施法的时候,果然是自身最孱弱,最没有防备的时候。 等到他身前的同僚发现他被袭击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数百柄刀刃划破他的小腹脖颈,鲜血汩汩往外冒,神仙都救不回来了。 “这是谁干的?”有两个人走过来,看着同门师弟的尸体充满意外。 在这些三清圣宗修炼者看来,此次来中广域是绝对不会死人的。 这个域仙门发展如此迟缓,其他人也没任何可取之处,除了地大物博,水草丰美以外,再没有其他的优点。 能在这种世界被人杀死,简直就是莫大的耻辱。 “搜!一定要找出杀害了师弟的人。”其中某一人说道。 而做完一切的蛮武高手们已经回到密林里。 郑州打手语问:“死了多少?” 距离他最近的人伸出八根手指。 也就是说刚才的暗杀,足足折损了八个人。 要知道上百人冲出去的时候,那人还在施法,做出及时反应的时候,蛮武高手手中的刀子也已经出手,就算是这样,他们还是折损了八个人,三清圣宗修炼者的本事果然不容小觑。 不过这同时给郑州树立了信心,这办法果然能用,只要把握的能够再精准一点,绝对可以做到万无一失。 其后他们又盯上了个人。 三清圣宗明显没有任何的经验,或者说是对玄甲苍云军的防范并不够彻底。 身处在密林这种地方,竟然分布的如此之开,每个人之间少说隔着数十米的距离,这就给了郑州很多的机会。 想来三清圣宗以为自己百战百胜,在中广域的地界上不可能出现有能够威胁到他们生命的存在,所以他们才敢如此猖獗甚至可以说是毫无顾忌的部署兵力。 郑州又派人暗杀掉三人以后,整个三清圣宗的修炼者们这才稍微注意了一点。 不用旁人提示,他们也发现了这密林里还隐藏着其他人。 不过想在深邃密林中找到隐藏的上万人何其之难? 更何况这些人还是经过培训的。 三清圣宗修炼者止住攻势,来到某因暗杀而身亡的蛮武高手身边,稍加探查以后说道:“是玄甲苍云的人,大宋皇帝给我们看过他们的着装。” “这人体内没有仙气,应该不是仙门中人,但是他的气血特别旺盛,应该是修习某种外练之法的人。” 东皇域没有蛮武,所以他们只能根据自己的经验做出判断。 “他们趁我们施法时悍然出手,直取心脉,气海,喉咙等地,手段甚是残忍。” “所有人谨记,切莫单人独斗,两人分成一组,一人施法轰炸玄甲苍云军大营,另一人负责保护。” “这样的兵种在玄甲苍云军中肯定不多,咱们只要能挨过这一波就行。” 他的分析很有逻辑,应对方法也很及时。 可他终究还是小觑了玄甲苍云军的气魄。 在最初的训练时,郑州就曾考虑过他们两人一组,或者是三人一组该怎么办。 最后得到的唯一应对方法就是牺牲。 密林里,郑州问:“又牺牲了几个人?” “三十六。”一人瞧瞧说。 “几人重伤?” “九人。” 郑州冷峻说道:“按照原定计划,重伤的人去做诱饵幌子,其他人围攻施法的人。” 这就是代价,用十个乃至二十个人还掉三清圣宗的修炼者都绝对不亏。 他们还有一万个人,可以跟三清圣宗玩到最后。 那人得令以后,将消息传递下去。 随后都不需要郑州去指挥,已经形成肌肉记忆的潜意识里的操作,鱼贯而出,重伤者发出声音吸引两人小组中负责防备之人的注意力,另有数十人群起而将另一人诛杀。 虽然伤亡率陡然增高,但暗杀的效率却是一点都没有减弱。 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三清圣宗的损耗就已经超过了两位数。 这人口基数放在数万人的大军当中不值一提。 可是要知道,三清圣宗就只有一百个人而已。 死十个人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 同时,玄甲苍云这边损伤也很惨重,三清圣宗十个人的死亡,是用他们三百人的命换来的。 在三清圣宗有所察觉以后,战损比直线飙升,现如今三十个人才能换掉一个修炼者。 可就算是这样,玄甲苍云还剩下一万个人。 三清圣宗就只剩九十人。 其中差距还是非常明显的。 终于,那在三清圣宗还算有点地位的修炼者彻底坐不住了:“我去找掌教,你们分成三人一组,尽量小心。” 章节目录 第170章 争锋相对 尽量小心本来就是一种不切实际的奢望。 郑州本来就抱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念头,不管三清圣宗有多少人,不管他们想出什么样的针对办法,只要还有蛮武高手在,那就不会停下。 那人走了以后,郑州又派人暗杀了整整二十个三清圣宗修炼者。 当然,随着人数的逐渐减少,暗杀的代价也是越来越大。 原本三十个人才能换掉一个。 现在需要将近一百人才能暗杀死一个三清圣宗的修炼者。 蛮武高手的人数骤减,现在只剩下不到八千人。 三清圣宗还剩下七十个。 听起来好像是胜券在握,其实郑州知道,真正的艰难还远没有到来。 他耐心的等待着,等待着三清圣宗掌教的到来。 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的大战伊始。 与此同时。 远在五十里以外的军营中,玄甲苍云军也是损伤惨重,超高代价所换来的结果也是出奇美好。 伤亡将近十万,换来的却是大宋官兵近乎团灭般的战局。 其实大宋官兵的战斗力根本不能跟玄甲苍云军同日而语。 伤亡如此之大主要还是因为三清圣宗修炼者的火力覆盖。 本来是能够稍加防范的,奈何玄甲苍云军人数实在过于庞大,三清圣宗修炼者的威力又出奇巨大,基本上每一次施法就能带走近千人的生命。 所以死伤者才这么恐怖。 长孙忘情浑身沐血,他面前已经是尸横遍野,血流漂杵。 本就被雨水浸透的土地彻底变成了血红色。 长孙忘情的眸子也是血红的。 “所有人准备直取东京城,随我一同支援郑州。”长孙忘情从三清圣宗的火力覆盖上知道郑州已经带人出手。 可他不确定三清圣宗掌教有没有出现。 虽然说战场上不能感情用事,可她实在按捺不住对郑州的担心。 玄甲苍云军将士已经杀红了眼,长孙忘情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一声令下,他们也不管满地尸首,大军像一柄利剑般直插入东京城。 俄顷,郑州从地面震动,觉察到大军压境,派人去找长孙忘情部署战术。 那人来到长孙忘情面前:“统帅,郑将军不许你们再向前踏足一步!” 长孙忘情皱眉,郑州这是要干什么?想要用自己的生命帮她完成梦想吗? “理由?”长孙忘情杀伐气很重。 蛮武高手说:“三清圣宗修炼者还没彻底清除,他们的掌教也还没有出面,你们贸然冲过去,恐怕会令我们做的所有努力都荡然无存。” “郑将军的意思是你们继续做靶子,由我们来暗杀三清圣宗修炼者,等到他们的掌教出面以后,郑将军主动拖住他,你们绕路直取大宋都城!” 郑州,这又是何苦呢? 长孙忘情眼中闪过犹豫。 这样的话,所有的蛮武高手都会死,包括郑州也不会例外。 可同时长孙忘情又清楚的明白,郑州说的并没有错。 这样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好!”用了很大劲,长孙忘情才说出这句话。 “让郑州万事小心,你们也小心。” 蛮武高手抱拳:“是。” 随后他粲然一笑:“其实我呢也挺厉害,杀了三十个三清圣宗的修炼者呢。” 长孙忘情攥紧拳头,用三千多人再加上主军十万人的性命才换掉三清圣宗三十个人。 这买卖到底值不值? 他三清圣宗修炼者的命是命,玄甲苍云军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赵欣!等我杀入东京城,一定要手刃了你!”长孙忘情咬牙切齿。 如果不是赵欣的狗急跳墙,那至于变成这样。 她恨不能现在就把赵欣挫骨扬灰。 与此同时。 东京城里,罗生正在整理衣衫,他床榻上尽是女人,三清圣宗修炼者在密林中送死,他则刚刚享受完。 “什么?竟然死了这么多人?”罗生色厉内荏,他还是小看了中广域的人在面对险境时所能爆发出的潜力。 “我们也没料到他们会用这么阴险的办法。” 罗生不屑撇嘴:“他们死了多少人?” “玄甲苍云主军至少会死十万,至于那些刺客,死伤估计在千人左右。” “掌教您快去看看吧,那些刺客还在暗杀,我怕去的迟了,咱们的人死的更多。” 罗生瞥了他一眼:“着急什么?战场上死人本来就正常,再者说,玄甲苍云军不也伤亡惨重吗?” “一群中广域的小耗子,至于这么紧张吗?” 说罢,他抚平长袍褶皱这才走了出去。 其实主动攻击就是他的意思。 只不过罗生也没想到玄甲苍云已经找到了针对他们的办法。 要不是这个原因,就凭三清圣宗的实力碾压,绝对不可能死十个以上的人。 当然,他悍然出手,也是说明了,这场大战就要宣告终结了。 中广域没人拦得住他。 谁也不行。 树林里,针对三清圣宗的暗杀还在继续,明明是玄甲苍云军死伤更加惨烈,可三清圣宗却节节败退。 在又死了十个人以后,某个在三清圣宗地位还算不低的小头领,终于按捺不住说道:“退回到护城河里面,等掌教出现以后再做定夺。” “是。”他们早就巴望着指令呢。 三清圣宗所有人退后。 郑州长出了一口气,三清圣宗死四十个人。 蛮武高手却就只剩下三千。 伤亡足足八千人,这事没法说理。 在实力不如对面的情况下,就只能靠命硬拖住了。 就在郑州长舒一口气的时候,天穹间竟然迅速落下一个人。 郑州定睛看去,这人气度不凡,穿着跟三清圣宗修炼者一样的长袍,却有着更加傲然于世的姿态。 只这一眼,郑州就确定他一定是三清圣宗的掌教。 罗生落地以后,随手一指,大军就炸开巨大的窟窿,死了将近五千多人。 长孙忘情下令向后撤,这个时候猛攻是最没脑子的。 同时间她悄然提起一口气,她在等,在等那个男人。 郑州在丛林中窥探。 这人很强,绝对比自己见过的任何人都强。 他好像能杀死我的样子。 郑州心中做出判断,命令蛮武高手去找大团汇聚,他则迈步走出护身丛林。 章节目录 第171章 就是打不死 郑州刚走出时并未被罗生关注到。 他的视线紧紧凝聚在不远处的军阵中。 直到郑州走上前以后,罗生才扭动身体,盯着郑州,好似不屑出手般。 他在郑州身上并未觉察到足以威胁到他的气息。 甚至在罗生眼中,郑州还不如普通人。 这种人,他一个指头可以碾死一大片,根本没必要出手。 “既然是外来人,总该遵循点我们中广域的道理。”郑州笑眯眯地道,浑然不惧面前的罗生。 不远处的长孙忘情掌心尽是冷汗。 二人之间实力差距太大,连他都看的清清楚楚,长孙忘情真怕郑州被罗生直接诛杀。 “有几分胆魄,不过有句话说的不对,中广域是你们的,但马上就是我的了。”罗生自信满满。 郑州瞥了他一眼:“真当我中广域无人?” 罗生挠挠耳朵:“废话真多。” 说完,他随意挥手,其中就蕴藏着不逊色于陆辰峻的仙气。 这一击,纵观中广域定然都是无人能挡住的。 郑州不同声色,心中期望着这道攻击能把自己给杀死,结果倒是在意料之中,看似汹涌澎湃的仙气触碰到郑州以后就立刻消弭,好似从未出现。 “就这?”郑州云淡风轻。 罗生心神巨震,这怎么可能?他是知晓自己本事的。 看似普通的攻击,却藏着万般凶险,中广域竟然有人能挡的下来? 看来这小子境界不比我差,至少可以抗衡抗衡。 罗生心里想着,不敢草率,目光紧紧盯着郑州,生怕他突袭自己。 而郑州却动也不动,像是完全漠视面前之人一样。 这小子很猖狂嘛。 罗生在心中冷哼一声,双手凝结成掌,空中轻喝:“三清缚魔掌。” 一击没有得手,罗生毫不犹豫,直接动用仙术,此一击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杀了郑州。 郑州继续站定,漫天浩然正气遮天蔽日地狂卷而来,身处其中的郑州,照旧毫无影响。 “所谓的东皇域就只能做到如此吗?”他在轻笑。 罗生不可思议地看着郑州。 这怎么可能? 扪心自问,哪怕是他自己承受三清缚魔掌,也会元气大伤,必须动用仙术才能抵挡,而且免不了会狼狈万分,反观郑州,岿然不动,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般。 “你究竟是不是中广域的人?”罗生问。 郑州冷笑:“怎么?就允许你们东皇域天下无敌吗?” 罗生:“既如此,为何不动用仙气真刀真枪的打上一场。” 郑州心道,你当我不想吗?要不是命格只提供被动效果,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然在面上,郑州鼻孔朝天,喷出灼热气息:“你不配。” 这三个字就像一柄利刃刺破了罗生的防线,他注意力都放在郑州身上:“配与不配,我马上就告诉你。” 罗生动了怒火,郑州同时间给了远处偷窥的长孙忘情一个眼神,示意让她带大军从另外一条路冲入东京城里。 长孙忘情面露犹豫,她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可又不想留郑州一个人守在此地。 她正纠结时,郑临沅走来:“这是州儿替咱们博来的机会,不能错过。” 长孙忘情犹豫不决:“可是……” 郑临沅立刻转身:“没什么好可是的。” “你不去才是对不起他。” 长孙忘情立刻明白了郑临沅的意思。 要说起来,谁才是世上最担心郑州安危的人,肯定是郑临沅。 他明白郑州的苦心。 所以不能坐视长孙忘情放弃这由郑州拿命博来的机会。 长孙忘情明悟以后,深深地瞧了眼郑州,冷血下令:“所有人抄小路直取东京城!” 某些将领不忍。 “将军,要不再等等,我等浴血奋战,一定能帮郑将军杀了东皇域的狗贼。” “是啊,郑将军拿命相搏,我等怎么能弃之不理?” “对!统帅你就再给我们一个机会吧。” 长孙忘情咬牙道:“这是命令,违令者杀无赦。” 众人见长孙忘情真的是动了杀心,就都不敢再说话,马上扭转回身,安排人去抄近路。 与此同时。 郑州与罗生的争锋,才刚刚到白热化的阶段。 罗生站定不动,自诩是在跟郑州交锋,这种交锋不在实力上体现,而展现在方方面面上。 比如现在,罗生就希望用眼神制裁郑州,郑州岿然不动,波澜不惊,心里想这人怕不是个傻子,不动手一直盯着我干嘛? 罗生却在想这人究竟是什么路数? 明明身上没有仙气波动,为什么可以迸发出如此强大的威能? 他平生从未见过这么奇怪的人。 “你为何不主动动手?”罗生终于按捺不住问。 郑州笑起来:“给你个杀了我的机会。” 罗生再度油然而生出被侮辱的感觉。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他堂堂三清圣宗掌教竟然被人如此嘲弄,这能忍吗? 罗生向后退,暗自凝结阵法,在东皇域每个仙门都有属于自己的本事。 三清圣宗最擅长布阵,也只有阵法才能发挥出三清圣宗修炼者十之八九的能力。 别的仙法固然也强,却不是最强。 阵法慢慢布成,浓郁的仙气扑面而来,郑州纹丝不动,不是他不想动,而是郑州实在看不懂罗生想干什么,索性不动好了,反正死也不怕,不死也不怕,以不变应万变,就是最好的办法。 阵法布成以后,罗生自信地笑起来:“我给过你机会,你却不珍惜。” 说完,浓郁地仙气从法阵中涌出来,形成一只巨手,紧紧地握住郑州。 郑州恍然间觉察到将死的感觉。 还没来得及欣喜若狂,那感觉就立刻消弭,被命格用无声的手段给化解掉。 手掌慢慢消失,罗生变得呆滞,这怎么可能,郑州是怎么做到的? 他这虚空掌法,大巧不工,蕴藏无尽奥妙,在东皇域都打遍天下无敌手,纵观其他宗门掌教,能与这阵法匹敌者寥寥无几,今日却怎么会折在郑州手里? “你莫不是东皇域其他几大仙门的弟子?” 章节目录 第172章 被迫迪化 “放屁!”郑州眼一横:“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土生土长的中广域人。” 罗生喃喃:“这怎么可能。” 郑州瞧着他,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杀不了自己本来是意料之中的事,不过郑州依旧觉得可惜。 毕竟罗生是唯一一个让他感受到了死亡威胁的人。 在中广域,这种感觉从未有过。 他要是能杀了自己,绝对可以善终。 然而,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呀。 郑州向前看,玄甲苍云军已经开始进发,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可以毫无顾忌。 郑州一步一步走向罗生。 堂堂三清圣宗掌教竟然节节败退。 郑州不屑冷哼。 他这命格还真是霸道,就连东皇域的掌教都可以不怕。 当下唯一的希望就是流放之地。 罗生怎么样,便也就不重要了。 “你在中广域都能蕴养出这么强的实力,要是去了我们东皇域还了得?”罗生说。 郑州冷笑:“你是在招揽我?” 罗生气势不弱:“给你个活命的选择而已。” 这个时候罗生竟然还能大言不惭的说出这些话? 郑州正揣测他为何如此时,周遭慢慢走来数十个三清圣宗普通弟子,转瞬之间,郑州便明白了罗生的意思。 这是准备以多欺少呀。 达则火力覆盖,穷则战术穿插。 罗生自认为自己不是郑州的对手,就算郑州自始至终都没有主动出手。 但就凭他可以轻松化解自己的攻势,罗生就相信自己一定不是郑州的对手。 可这,并不代表罗生就准备放弃。 他一个人或许不是郑州的对手。 可别忘了,他身后还有足足六十个三清圣宗的普通弟子。 而郑州这边却不再剩下哪怕一个人。 彻底的孤家寡人。 “我其实早就发现玄甲苍云军偷摸去了东京城,不得不说你的确很强,能在东京城做到这一点,更是来之不易。” “不过你也是个傻子,天大的傻子,那些人值得你如此保护吗?” “在我看来,一千一万个废物,都比不上一个强者来的重要,你要是在我们三清圣宗,我绝对不会将你弃之不理。” 这个时候竟然还想着招揽我? 活该你做掌教。 郑州瞧着不远处的罗生,捏着眉心,问:“你知道我为什么留在这里吗?” 罗生道:“还不是因为玄甲苍云军太没良心,我们三清圣宗可永远都做不出来这种事。” 郑州抬头微笑:“不,这都不重要。” “我留在这里是因为,凭你们这六十一个废物,还伤不到我。” 罗生的表情立刻垮了下来。 没想到都到这个时候了,郑州的话头还是这么硬。 罗生不再多言,他好歹也是一门掌教,被人如此羞辱,岂会再想着主动招揽对方? “动手。”罗生挥手,打算用火力把郑州灭杀。 六十个尚还活着的三清圣宗的弟子俱是对郑州怒目而视,手中凝聚着由仙法汇聚而成的激雷,有的人则开始布阵,试图用阵法诛杀郑州。 刚才罗生出招,尽数被郑州挡去的景象还历历在目,他们虽然愤怒,却也不敢贸然。 罗生未动,准备等郑州力竭时给予他最强一击。 三清圣宗的名声,需要他重新拾起来。 六十道仙法接踵而至。 郑州站着,身体周遭生出乳白色的护身盾,这玩意他无法控制,就像身体受到攻击,做出的应激反应一般。 六十道仙术甚至连郑州的身体都没触碰到就尽数消失,徒留三清圣宗弟子和罗生瞠目结舌,一时不知该怎么处理。 这是人能做出来的? 他们都不敢相信眼前呈现出来的一幕。 郑州好似战神,这般大战,他衣衫上甚至连灰尘都未沾染。 郑州也算是明白了。 想要真正杀了自己,必须是极强的爆发伤害,让命格来不及做出反应。 比如说罗生凝聚出来的虚空巨掌。 那其中蕴藏的爆发伤害,就险些让郑州反应不及。 差点殒命。 而像现在这般,看似醇厚,实际上爆发伤害并不强的攻击,想要杀了他,基本上就是痴人说梦,绝无可能。 既如此,那再这么拖下去也没意义。 无奈,郑州除了自保以外,再无其他护身手段,他只得迈步走向罗生,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戏谑笑容。 罗生骇然,节节败退。 郑州的强大,让他连再腾起一波的念头都没有。 与此同时。 玄甲苍云军大军已经杀入东京城。 在城防全无,极端被动的情况下,赵欣果然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有,就派人打开城门,皇帝是做不了了,可命总是该要的吧? 长孙忘情与郑临沅等人踏入大宋金銮殿以后,面对跪地祈求的赵欣和面前龙椅,自己诸多朝臣的膜拜都置之不理。 “你们在这里盯着,我要出城。”长孙忘情道。 郑临沅道:“我也是。” 其他将领,乃至诸多大儒,甚至就连懵懂无知的苦寂也说自己要出城。 赵欣心中说不出滋味,这是什么意思? 刚来金銮殿就要出城,你们就这么看不起朕的皇位吗? 既然如此,你们为何还要闯入! 不待赵欣开口,长孙忘情就率先离开,她身后跟着不少的人,大战刚歇,可郑州还没回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皇位,这大宋江山,他们怎么能安心享受? 风风火火地出城以后,长孙忘情用最快速度来到之前的密林里。 她本以为自己至多只能够看到郑州的弥留之际。 甚至还会因为草率导致罗生触底反击,致使一切荡然无存。 她不想再管这些。 她只想亲眼再看一次郑州,长孙忘情怕没了这次机会,就什么都没了。 她们来了。 此刻的郑州正踱步向罗生哪儿走着。 罗生走投无路,甚至连瞬移仙术都忘记了。 郑州几乎不死的本事,让他不敢反抗,不敢逃跑,他怕自己一跑,郑州就会轻松出手,将他抓回来诛杀。 他笃定郑州是有这个实力的。 郑州要是知道罗生的想法,一定会气到吐血。 他巴不得罗生赶紧逃掉。 也免得自己再浪费时间。 长孙忘情来时看到眼前一幕,喃喃:“郑州这是在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173章 让旗帜飘扬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来的时候,郑州不仅没有节节溃败,甚至还把不可一世的三清圣宗掌教逼上绝境。 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郑叔,你能做到吗?”长孙忘情问。 郑临沅机械般地答:“不能,”随后又回神补充:“就算我们这些儒生尽数出手也不是三清圣宗掌教的对手。” 那……郑州是怎么做到的? 不管如何,长孙忘情拨开身前的杂草,奔跑到郑州面前,紧紧抱住他。 精神紧绷的罗生被吓了一跳,蹭一下往后跳了几步。 长孙忘情坚硬的盔甲并不柔软,身体上还有浓郁的血腥气,她恐怕也是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实在不适合花前月下,只堪堪拥抱一下,就笑着松开手。 郑临沅这时踱步走来,瞧了不远处的罗生一眼:“这人真的是三清圣宗掌教吗?怎么这般唯唯诺诺?” 老家伙信不信我砍死你? 罗生只能在胸中腹诽,这里的所有人一起上,都不是他的对手,唯独郑州例外。 单凭一个郑州,就能让他的所有憧憬只是憧憬。 忍吧。 罗生万万没想到,自己来到中广域,竟然还要忍气吞声,低三下四。 “他是。”郑州点头,也瞥了眼罗生:“不过也确实唯唯诺诺。” 他绕开长孙忘情来到罗生面前:“要不你再挣扎挣扎?” 他是希望罗生反抗的,这样自己说不定有机会从命格中抽取些力量直接杀了他。 这样一直僵持着,也不是个事。 “哼。”罗生一脸傲娇,主要还是没有对策,打又打不过,逃又怕被捉回来,就只能暂时先僵持着,寻觅转机。 他现如今也笃定郑州没杀了自己的想法。 要不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不过,罗生倒是没想到,郑州不出手是因为他不会砍人。 只能寄希望于命格。 不然罗生的尸首早就已经分家。 “东京城被攻陷了?”郑州无聊,便问道。 长孙忘情点头:“东京城内现在城防皆空,很容易就被攻陷。” 郑州点头,凝视罗生,忽想起件事。 两域协约刚被撕毁。 如果不赶紧弥足,中广域迟早还是东皇域的天下。 他肯定是要去流放之地的。 假若这个时候,东皇域派人突袭,以他们的实力,七十万大军真不一定能坚持太久。 所以,必须得将这协约弥足。 这样自己去流放之地的时候,才能更加有恃无恐。 郑州心中如此想。 开口说道:“那协约是如何被撕毁的?” 罗生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随后恍然大悟说:“此事跟我们可没有关系,是你们那废物皇帝派人黎幽道宗掌教来找的我们。” 郑州:“用得着你说?” 罗生:“……” 那你问我干嘛? 郑州随后又说:“我想重新补回这协约。” 罗生眼珠一转:“这事我做不到,得需要执掌东皇域权柄的宗门开口,才能补足协约。” 郑州吃惊:“你们还不是东皇域权柄?” 罗生自嘲笑道:“东皇域宗门林立,我三清圣宗虽然强横,可在东皇域也只排第七。” 郑临沅和长孙忘情俱是惊讶不已,这么强的三清圣宗,在东皇域竟然只排第七?那前五,乃至前三又该强到何种程度? 照这么说,这协约还有弥足的可能吗! 江山坐稳以后,若东皇域其他更强大的宗门来突袭又该怎么办? 这谁能不怕? 赵欣这狗东西真是不当人子。 “东皇域排名第一的宗门是谁?”郑州问。 他倒是不怕,现在看来他的不死命格已经做实,没怕的必要,大不了去一趟东皇域了结此事,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罗生道:“天虞圣宗。” “他们比你们强多少?” 罗生:“百倍有余。” 郑州吃惊。 虽然跟罗生接触的时间并不长,可他也了解到了一些罗生的脾气秉性,这老小子非常装逼。 除非对方真的强到超模,不然以他的性格,绝对不可能说出这些话。 比三清圣宗还要强大百倍的宗门。 说不定真的可以杀死我。 郑州满怀畅想,拍拍罗生的肩,他吓的向后退了很多步。 郑州道:“回去告诉天虞圣宗的掌教,我郑州择日来叙。” 罗生骇然:“你准备放了我?” “不然留下来,死几次感受下?” “况且没了你,谁给我传话?” 郑临沅眉头皱着,他觉得郑州此事做的不妥。 放虎归山,可一直都不是个正确的决定。 不过这毕竟是郑州的决定,再者说,罗生也是被郑州打败的。 郑临沅虽然心有不满,可也没有表露出来,他相信郑州有自己的打算。 “你会后悔的。”罗生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郑州挑眉:“那要不你别走了。” 要不是杀不了你,你当我想侮辱你? 罗生不敢再说话,他发现了,郑州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人。 所以,最好还是不要招惹他。 罗生怯怯地带人溜走。 他走以后,郑临沅道:“州儿,为何放虎归山?” 郑州道:“两域协约还没重新制订,让他死,不如留着给我传话,我肯定是要去一趟东皇域,了结此事的。” 郑临沅皱眉:“可那三清圣宗的掌教说,他们东皇域最强的宗门比三清圣宗强大百倍有余,我看你还是别去冒险了。” 郑州摇头,不去还怎么作死? 再者说只是去一趟东皇域,在郑州的认知里,不是多了不起的事。 活着不亏,能死血赚。 “而今朝代更迭,百废待兴,若不及时制订契约,若再被突袭又该如何?我又不会长久的待在中广域?” 长孙忘情,郑临沅异口同声:“你要离开中广域?” 郑州点头,却没说流放之地的事,估计他们二人也不会知道所谓的流放之地,说与不说,其实意义不大。 “我放他离开,就是想告诉那天虞圣宗的掌教,我们中广域不好招惹,况且,我也并不满足只坐拥中广域这一处地方,我希望,不论各处,不论各地,都有我们新朝的旗帜,迎风招展。” 章节目录 第174章 十宗罪 郑州一个人的愿望何尝不是郑临沅,长孙忘情等人的愿望,只不过,太难太难,大宋千年历史不是没有明君想过开疆拓土,最终的结果是折戟成沙。 北氓域暂时归拢过大宋掌管。 可也只是附属国的关系而已。 北氓域从未真正属于过大宋。 东皇域就更不用求了。 人虽然不多,可实力超强,大宋付出血的代价,才将他们挡在疆域外。 西方淡泊,可也并非泛泛之地,在信仰佛法的世界,但凡有人试图挑战活佛权威,西天域所有人就都会团结起来,共抗强敌。 他们的团结,是大宋无法统一两域的原因。 南方凶险诡谲,大宋士兵不擅长水战更不擅长在泥沼中作战,所以作罢。 可能是因为造物主的恩赐或者有意而为之。 不知什么原因。 沧元界五大疆域看似互通有无。 却从未有过一家独大的场面。 哪怕是东皇域再强,也只能在自家疆域豪横,去了别的地方同样抓瞎。 纵观中广域数万年历史,有无数人想要走出去,可真正做到者,从未有过。 郑州真的能做到吗? 郑临沅看着自己的儿子,心中荡起无尽涟漪,郑州能成为这偌大中广域的第一人吗? 他不知道。 但郑临沅确定一点,如果郑州都做不到的话,那天下就无人能够做到。 他的出现,不敢说后无来者,但绝对是前无古人的。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咱们先去东京层吧。”长孙忘情道。 郑州点头,去不去东京城其实没太大所谓,他就是想去看看赵欣现在的表情,他对赵欣这种人说不上恨,根本上赵欣也不值得他去恨。 有的时候,赵欣无所不用其极想让郑州去死的时候,郑州本身还挺开心的。 只不过他对赵欣那为了权利无所不用其极,甚至连尊严都弃之不管的行为有些恶心而已。 现在功败垂成以后,天知道赵欣又会整出什么样的幺蛾子。 像崇祯皇帝一样吊死在煤山上? 以赵欣的性格绝不可能。 活着的时候想要身居高位,将死时又想尽一切办法活着。 他什么都想要,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入得东京城以后,往昔熟悉的一切,都没变化,不过因为心境不同,这些个熟悉的东西,却给郑州陌生的感觉。 当初他在东京城的时候分明只是一介纨绔。 现在回来,却是新主,这巨大的身份变化,着实让郑州始料未及。 唉。 要是直接能成位面之主就好了。 跟着长孙忘情进入大宋皇城。 在满朝文武大臣的簇拥下走入金銮殿。 殿中一切都还是熟悉的。 不过龙椅上不见赵欣,他被人押着,混杂在一众文武大臣中跪地高呼:万岁。 郑州瞥了赵欣一眼,恰好此时的赵欣正在抬头瞧着曾经熟悉,被他视作大宋义士的骄傲硬是被自己逼成新军领袖,他的心中就无尽的后悔,甚至都有点不敢直视郑州的双眸。 郑州冷哼一声,他赶紧低头,装作没有去看的模样。 长孙忘情颇有军营统领模样,进入以后一语未发,倒是郑临沅像走马观花般审视着所有人。 有的人是他的晚辈,有的人是他曾经的幕僚,也有的人是他的学生。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有个相同之处。 那就是曾经都做过落井下石的事情。 曾经郑州和郑临沅要是在被关押之前,他们之中有一批人能够仗义执言,可能结果都不会这般颠覆。 时势所趋,选择真的大过努力。 长孙忘情站在龙椅前,没坐上去,新朝虽然已经是大势所趋,不过谁做皇帝还没定下来,所以她并未染指龙椅。 “赵欣,你可知罪?”长孙忘情质问。 赵欣慌神,罪?他有什么罪? 堂堂天子做什么都是正确的。 但他现在的身份可不是什么天子,而是随时都会丧失生命的前朝余孽。 赵欣不敢说出心中最直观的想法,跪着往前挪了几步,在长孙忘情脚边,哭着说:“知罪知罪,我不该负隅顽抗,不该引来东皇域的修炼者,不该让玄甲苍云军损伤这么多士兵,但长孙将军你相信我,我也是逼不得已,如果可以选择,我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唉。”长孙忘情摇头叹息。 赵欣到现在为止都还不知道自己错在何处。 他甚至都没觉得自己错了。 跪地求饶是因为想要命。 疯狂认罪也是如此。 这人彻底没救了。 假若赵欣现在能表现出哪怕一丝愧疚,毫无威胁的他,说不定还能苟延残喘几年。 长孙忘情给他的机会,他终究还是没有把握住。 “此几点不叫罪。”长孙忘情冷漠说道。 赵欣面上露出一抹窃喜。 她以为长孙忘情并不打算赶尽杀绝。 可随后,长孙忘情就用凌厉地语气说道:“你之罪责,我罗列了十条,你且听听在不在理。” 赵欣惊了,自己竟然有这么多的罪吗? 他几乎毫无感觉。 长孙忘情心中早就已经打好腹稿:“十宗罪其一:骄奢淫逸,放任黎幽道宗为祸一方。” “十宗罪其二:强征赋税,百姓苦不堪言。” “十宗罪其三:自顾享乐,背弃民生,从不顾民怨。” “十宗罪其四:妄杀忠良,令忠义之士寒心。” “十宗罪其五:敞开国门,引狼入室,违背祖宗意愿。” “十宗罪其六:枉杀无辜,全凭息怒,不问对错。” “十宗罪其七:治国无方,令中广域大好河山深陷泥沼。” “十宗罪其八:心口不一,视自身皇权重过黎民百姓。” “十宗罪其九:贪得无厌,从未想过整治江山。” “十宗罪其十:失德背信,诸子百家,再未在大宋疆域发光发亮。” “数罪并罚,其罪当诛。” 赵欣听完以后面如土灰,瘫坐在地上,伸长脖子,眼泪不争气地从眼眶里流出来。 他还不想死,他从未活够。 赵欣涕泗横流,还不忘扯着嗓子呼号:“朕没有错,错的是你们,大宋不是朕一个人的大宋,江山不是朕一个人江山,你们都有错?” 章节目录 第175章 相府暗中积蓄的力量 赵欣果然没让郑州失望,一如既往的不粘锅,在他的世界观里,可能从不觉得自己错了,看着面色狰狞的他,郑州无话可说,满朝权臣无话可说,世人都知道他错了,唯独他自己不知道。 “此事不容偏驳,任你如何争辩,也改变不了事实。”长孙忘情面色毫无变化,甚至就连声调都无起伏,从本质上来说,她或许已经知道赵欣是什么样的人,让这种人主动认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长孙忘情一声令下,随后就有数个早已蓄势待发的玄甲苍云军守卫一拥而上,制住赵欣,赵欣面红耳赤,口中呼号:“你们放开朕,朕才是大宋天子,你们这些刁民,岂敢无视朕的威严?” 郑州扶额,没眼看了,堂堂一个人,怎么会被权利腐蚀成这种模样。 苦寂从旁观望,路上时他就渐渐明白郑州的意思,而今见过了赵欣的歇斯底里以后,他愈发觉得郑州无错。 “我一定要带他去西天域见师尊。”苦寂心中想。 他并不觉得郑州会是师父喜欢的人。 但能保证的是,郑州一定会成为对师尊,乃至整个西天域都帮助匪浅的人。 他去过荒芜北氓,古旧南域,甚至就连辉煌东皇,也曾留下过他的脚印。 真要说起来,在他记忆深处留下浓墨重彩的只有中广域。 这里的风光固然的确诱人。 却也是因为郑州的存在,而令这看似辉煌,实际上充满污秽的地方,充满别样感觉。 此来中广域,令苦寂倍感庆幸的便是遇到了郑州。 赵欣被拖出去以后,长孙忘情道:“明日于菜市口问斩赵欣,将告示张贴出去,东京城百姓苦了这么多年,该甜一下了。” 前朝旧臣忙答应下来。 而最令他们惊奇的是,长孙忘情已经攻陷东京城,却闭口不提登基的事。 照理来说在反贼心目中,皇位不才是最重要的事吗? 不过长孙忘情不提,他们也不敢去问,毕竟前途未卜,谁也不知道自己能在东京城中苟活多久,每个人其实都是热锅上的蚂蚁。 能在赵欣手中掌握权柄这么多年,谁又是彻头彻尾的好人? 当夜,郑州重回相府,令他惊奇的是,在相府中竟已汇聚不少的熟人。 曾经的国子监祭酒王文公就在相府中。 郑临沅曾经安排给郑州的贴身护卫墨桀也在其中。 如果不是乍然得见,郑州还以为他们早就已经命丧黄泉。 许是因为这原因。 所以在去了北氓域和雁门以后,郑州都避而不问他们二人的处境。 “郑公子数日不见,你比当初更多了几分锐利。”相府花园里,郑州派人支起酒桌,对月痛饮,王文公喝到微醺,爽朗大笑。 郑州含笑,问:“你和墨桀怎么回事?为何会一直都在相府中?” 墨桀道:“回少爷的话,这是老爷的安排,他虽然被贬,甚至被称为逆贼,但在朝中却也有不少他的幕僚愿意暗中帮忙。” “我和王大人就是承了老爷的恩惠,才得以能在相府中苟延残喘,留得性命。” 又是郑临沅,郑州恍然,没想到郑临沅竟还在暗中做了这么多的事。 越发了解以后,郑州越能清楚明白的感受到,郑临沅为大宋,乃至新朝做出的贡献。 不夸张的说,大宋得以留存,长孙忘情率领的雁门铁骑能够开辟新朝,其中郑临沅都是举重若轻的人物。 要是没有他的存在,任何看似简单的事,都会变得困难。 估计等新朝建立以后,自己绝对会被推举成为皇帝,到时候把权柄交给郑临沅和长孙忘情好了。 郑临沅有首辅之能。 长孙忘情有统帅之才,二人珠联璧合,绝对可以成就一段佳话。 “郑公子可知道郑大人将我们留在相府,还有什么目的?”王文公忽然放下酒杯问道。 郑州不解摇头,这二人一个是武夫,另一人则是儒生,此二人留在相府中,又能有什么用? 多些看家护院的人吗? 王文公缓缓开口:“郑大人曾托牢里的人告诉我们,如果他与你死,我跟墨桀就利用相府人脉想尽一切办法,帮你们复仇。” “若你们未死,就积蓄力量,留在相府中等待你们强势归来。” 郑州问道:“利用相府关系复仇?这应该说的就是雁门铁骑吧?” 王文公故作姿态:“是也不是。” 郑州静待他继续往下说。 “郑大人在东京城耕耘数十载,在大宋也是魁首,除却雁门铁骑以外,还有不少暗中效忠相府的势力,他们密而不发,只凭郑大人的意愿行事,若郑大人效忠大宋,他们就是大宋最坚实的壁垒,如果郑大人想要取代大宋,他们也会一转变成刺破大宋虚假繁荣最锐利的箭矢。” 王文公说的神乎其神,这人吃醉酒以后有夸大其词的毛病,郑州将他的话没全部当真,却也听进去了不少。 除了玄甲苍云军以外,竟然还有别的势力在大宋暗中发芽? 这些事郑临沅从没有提过。 王文公似是看出郑州疑惑,便笑盈盈地问:“你是不是很奇怪郑大人为何不告诉你所有来龙去脉和相府势力?” 郑州点头,他不在乎,可他好奇。 王文公悠哉说道:“因为郑大人忘了。” 郑州:“???” 这理由还真是够清新脱俗。 王文公随即说道:“郑大人在大宋这么多年,帮过的人或势力,不知凡几,其中有不少都甘愿效忠相府,甚至暗中提供帮助,但郑大人却一笑蔽之,从未太过牵心。” “但不可否认他们是一支暗藏在大宋,非常坚实的力量。” 郑州点头,明白了,合着郑临沅就是宋江一般的大宋欧尼酱。 只不过好像这样的人,究其一生也逃不过当反贼的命,着实有些奇怪。 “你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郑州问:“东京城已经被攻陷,大宋成为过去时,而今不管相府积蓄多强大的力量也是枉然而已,用不到的。” 章节目录 第176章 诸子百家,王守仁的另一个身份 王文公摇头:“这只是一家之言,其实大宋的威胁还有很多,只不过被郑大人压着,所以没有浮出水面。” “我不夸张的说,大宋能坚持这么多年,郑大人至少占八成功劳。” 还有不曾浮出水面的事? 郑州愕然,他从未听郑临沅提过这些事。 现在的中广域难道不是安定团结之地吗? “究竟是什么威胁?”郑州喝酒的兴趣都无了。 王文公道:“此事郑大人没说我也不好细说,但我可以告诉你,这些威胁跟诸子百家和前朝余孽都有很大的关系。” 前朝余孽? 十二夜红月! 说起来,自从鱼倦容去了十二夜红月以后,就很久没有消息了。 在郑州心目中,十二夜红月只是个胸有大志,却无处安放的普普通通的暗杀组织而已,只不过披了层反宋复楚的衣裳而已。 说白了,跟那些为了钱而杀人的暗杀组织没什么区别。 除却十二夜红月以外,大宋还有反宋复楚的前朝余孽吗? 诸子百家不是在大宋建立之初就已经凋零了吗? 为何还会在大宋留下痕迹? 郑州惊奇地发现,随着自己距离权利漩涡越近,发现的郑临沅埋藏的秘密也就更多。 他从未了解过郑临沅。 也从未了解过大宋。 不过这都不重要,郑州抿口茶,心中想:不知去流放之地需要浪费多长时间,三清圣宗的掌教曾说他们东皇域最强大的宗门比起他们更强大百倍有余,不如先去东皇域碰碰运气,帮新朝荡清最后的威胁,要是死自然皆大欢喜,死不了也能通过东皇域去流放之地。 心中思忖着,郑州渐渐做出清晰的决定。 就这么办。 不论如何,东皇域的威胁都是要荡清的。 让正值时代初期的新朝去面对来自东皇域的威胁,于情于理郑州都有点做不到,也不想这么做,反正都已经耽误这么长时间了,一时半会死不死,不重要。 “我先回房休息,明日清晨菜市口还要问斩赵欣,二位一定要来看。”郑州起身说道。 王文公抱拳:“郑兄,大宋幸甚有你。” 墨桀嘿嘿笑道:“少爷早点休息,地龙已经烧旺了,卧房我一直派人拾掇着,也没少了人气。” 郑州点头回房。 另一端,大宋皇城某曾经是赵欣所居之地的暗室里,长孙忘情凝眉对郑临沅道:“郑叔,此次来东京城,我只为报仇,而今仇也已经报了,中广域历史,可没有女皇帝的先例。” 郑临沅静坐问:“那你的意思是?” 长孙忘情斩钉截铁:“新朝皇帝独郑州一人能代我压阵。” 郑临沅苦笑:“我原来也想过让州儿做新朝皇帝,不过看他现在的想法,这件事会很难,他甚至都不会长久的留在东京城里。” 俗话说最了解自己儿子的人,绝对是父亲或者母亲。 郑州母亲早亡,郑临沅就充当这么个角色。 故,他一眼就看出郑州不是愿意被束缚住的人。 东京城的舞台也太小,配不上州儿。 长孙忘情猜到郑临沅的回应,就说:“总是有办法的,我打算明日在菜市口宣布此事,郑州就算不情愿当着黎民百姓的面,也应该不会拒绝。” 郑临沅道:“你大可以试一试,州儿的性格我明白,此事不能妄下定论。” 长孙忘情:“无论如何都是要试一试的,早点定下皇帝,过段时间的南下,向东进发,也能师出有名。” 雁门铁骑从西北往东南出兵。 顺势占据东京城。 而今,西北各处,东京城周边都归了他们所有,还剩下南方没有统一。 到时候肯定是要武统的。 在此之前,定好基调非常重要。 若是不然,出师无名,很容易被某些别有用心者指摘。 “此次南下,怕是颇为不易。”郑临沅长叹道。 长孙忘情疑惑:“大宋官兵耗尽,又能折腾出什么风波?” 郑临沅道:“南方形式不同于北方,泰山虽已消弭,却在哪儿蕴养出一批以前朝诸子百家为首的庞大势力,你不懂,去了以后或许能明白。” “诸子百家?”长孙忘情反应剧烈:“他们不是已经被灭门了吗?” 郑临沅道:“那只是明面上的,其实他们早就已经在南方生根发芽,这其中自然有我的原因,中广域不该只有儒道,不该如死水,我曾思考过这其中利弊,本颇为忐忑,那日听州儿一言以后,恍然大悟自己所做并没有错。” “既然如此,那南方怕是一片泥沼。”长孙忘情叹气,大宋的境况她并不了解,也没机会去了解。 大宋健在时,朝廷里有郑临沅顶着,她只需要守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即可,其他情况与她无关。 她也只是偶尔听说,南方已经脱离大宋的直接掌控,也就是说,其实支撑赋税的,只有西北一隅而已。 南方早就在诸子百家和黎幽道宗,长生宗的刻意鼓动下,暂时独立治理,如今变成什么模样,长孙忘情并不知道。 “是,但也蕴藏着无数机会。”郑临沅道:“别忘了,我们还有郑州,纵使暗无天日,州儿也能燃起一盏油灯。” 长孙忘情想起郑州那对什么好像都漠不关心的表情,心中荡起涟漪,如果说这世间有一个人能让她坚信无所不能的话,那这个人只能是郑州。 这种想法和心里变化,在郑州力克三清圣宗掌教以后,更加清晰。 这件事暂时告一段落,长孙忘情突然又想起另一件事问:“天牢里的王守仁该怎么办?” 在东京城被攻陷以前,赵欣为了让王守仁死心,更是为了报复他,所以并没有赶尽杀绝,而今王守仁还在大宋天牢里。 “直接杀了?”长孙忘情问。 郑临沅摇头:“杀不得,南下还需要他。” “他背后难道还有什么隐秘?” 郑临沅道:“你以为他父母为何会死在文字狱中?我也是在那个时候才知道,王守仁的父母其实是法家当代道统掌权柄者,他们死了以后,大宋法家正统就只剩下个王守仁,你说重要不重要?” 章节目录 第177章 赵欣死! 长孙忘情倒吸冷气,这隐秘,她生平还是头一次听说,难怪郑临沅对王守仁如此看重,原来郑临沅看重的不是王守仁的能力,而是他的身世。 他的父母既然是法家道统掌权柄者,算是一代门主,虽然在诸子百家凋零的当下,区区一个法家门主算不了什么。 可架不住他的身份确实颇为不俗。 如果利用得当,王守仁的确会成为他们执掌法家的一个完美契机。 “郑叔,现如今曾经的诸子百家还剩下多少人,几家健在?” 郑临沅道:“记不清了,我也有太长时间没去过南方,不过我把皇家珍藏的各家典籍都复刻了一份分发下去,他们应该会根据典籍,创造出新的诸子百家。” 长孙忘情喃喃:“新的诸子百家?我很期待。” 郑临沅忽然紧盯着长孙忘情:“其实你也属于诸子百家。” 这是长孙忘情始料未及的。 她从没想过自己也是诸子百家中的其中一员。 郑临沅说道:“其实公伯兄就是诸子百家中的兵家传人,整个东京城或者说是大宋权利圈,除了儒家以外,就只有兵家因为攻陷原因所以留到了现在。” “你父亲是兵家上一代门主,他究其一生也没有收徒,你就是他唯一的希望,也是兵家唯一的希望,现在你还感觉自己离诸子百家跟遥远吗?” 长孙忘情听了以后,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她这个时候才想到,她父亲传授兵书和驭人之道的时候,经常提及兵家,那个时候长孙忘情不明白是什么原因,现在终于明白父亲的良苦用心。 他是在不给长孙忘情任何压力的同时,又让兵家思想源远流长。 这才是利国利民! “郑叔有件事我不理解。”长孙忘情道。 郑临沅道:“你问。” “诸子百家究竟有多少门?” 郑临沅笑道:“诸子百家只是个泛称而已,并没有具体数量,你所看到的任何东西,其实背后都有它蕴藏的道。” “商有商道,工有工道,农有农道,这就是诸子百家,曾经引领过中广域辉煌灿烂的时代。” “我的目标就是让诸子百家盛况重现天日。” “可您不是儒家吗?” 郑临沅摇头:“前人认为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是儒家幸事,而在我看来,诸子百家的道就是我儒家的道,并无区别。”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长孙忘情一时半会难以消化。 郑临沅换了个简单的方式:“只要是适合新朝的道,就是儒家的道。” 长孙忘情闻言,不无调侃地说:“难怪历朝历代,所有帝王都喜欢儒家。” 郑临沅倒是没有生气,甚至还板着脸说道:“儒家本来就是帝王家,我们不需要被喜欢,我所认为的儒家,仅需遵从一个词,‘适合’适合就是容易被帝王所喜欢。” 长孙忘情摇头笑着,她听不懂郑临沅在说什么,而今的喜悦慢慢被琐事所覆盖,她推开密室的门:“明日还有诸多琐事需要处理,郑叔先休息吧。” 郑临沅点头,与长孙忘情一同隐于黑暗中。 第二日清晨, 在菜市口问斩赵欣的消息不胫而走。 这绝对是大宋百姓有史以来最开心雀跃的一天。 赵欣不算是绝对意义上的昏君。 可他也不是明君。 在动荡年代,不明就是错,天大的错。 没人在乎新朝将立。 人们只知道赵欣要死了,心里憋着的气,终于得到抒发的通道。 赵欣坐在囚车上,被人押送至菜市口,曾经郑临沅郑州父子感受过一遍的屈辱,现在轮到赵欣来享受。 而赵欣所享受到的待遇,远比当初恐怖的多。 他一路而来,百姓将能扔的东西尽数都扔了出去。 要不是有郑临沅小心警惕地护着赵欣,恐怕他早就被突如其来的石头给砸死了。 事有报应这句话,在赵欣身上得到最淋漓尽致的体现。 囚车押送到菜市口以后,赵欣魂不守舍地被人从囚车上拖下来。 堂堂大宋天子,现如今狼狈不堪,满身都是蛋液或者菜叶,形象怕还不如拾荒者。 长孙忘情站在东京城数十万百姓面前,清点了赵欣所犯下的十宗罪。 这声音在郑临沅用儒术的刻意加持下,声波滔天,东京城所有角落,几乎无差别覆盖。 每次清点某一罪名的时候,百姓就会一窝蜂的发出震天撼地的呼号声。 每一声都是对赵欣这些年来对他们压迫的宣泄。 所有罪名清点完毕以后,长孙忘情郑重说道:“数罪并罚,其罪当诛,斩立决,即刻执行,绝不拖沓!” 这话说完,百姓的欢呼几乎遮蔽住了长孙忘情在儒术加持下的声音。 这也难怪,恐怕在东京城内生活了这么多年的普通百姓永远也不会想到,他们有朝一日能够看到皇帝被问斩的场面。 这放在原来是根本不可能出现的事。 而现如今,这事就摆在眼前。 他们怎么能不欢欣雀跃? 随着呼号声,刽子手一步一步走上台前。 他蒙着面,手里握着刀,曾经替赵欣杀了不少的人。 而如今他的屠刀却要挥向往日的凶手。 他正准备磨刀。 长孙忘情过来按住刀柄:“我亲自来。” 刽子手大吃一惊,可在长孙忘情面前不敢造次,就将手中大砍刀,乖乖地交给长孙忘情。 长孙忘情拿起刀,轻捻刃口,心中想,赵欣的过这么轻而易举地就被消弭,大宋百姓的苦痛,却永远无法被平息。 拿生命换一个朝代的未来,真的值得吗? 反正赵欣的命也是命,那些死在雁门铁骑刀下的大宋士兵也是人。 又有什么分别。 心中越想,她就越觉得赵欣没什么特别的。 一刀下去他还是会死,面对死亡还是会因为惊慌而歇斯底里。 没什么特殊的。 这般想着,长孙忘情手中毫不犹豫,刽子手按住赵欣的脑袋,长孙忘情重重挥刀,早就已经沾满鲜血,锐利难当的刃口,轻而易举地剜下赵欣的脑袋。 章节目录 第178章 百姓无罪却是帮凶 哗啦。 只这么一刀,曾经祸害大宋江山数十载的帝王的生命就宣告终结。 他若走下神坛,死仿佛也是正常的事。 如果不是站在神坛上,因为血脉关系可以俯视众生。 凭赵欣那唯唯诺诺的性格,估计连对象都找不到。 他的死是众望所归。 赵欣的头颅在地上滚了一圈,最后晃晃悠悠地停住。 临死之前,他因为害怕和惊恐,下意识地合上双眸。 可怜一代帝王,最惧怕死亡,也最敌视死亡,在死之前,甚至连死不瞑目的胆量都没有。 赵欣死后,百姓更是陷入了近乎癫狂般的狂欢。 甚至有不少人想要冲上去,抢走赵欣的脑袋。 但都被玄甲苍云军尽数拦了下来。 长孙忘情本来是有事情还要通知的,但现在群情激奋,她实在没有开口的机会,就先暂时选择退回去,等民众们的狂欢宣告结束以后再说。 没想到这一等就是整整两个时辰。 从清晨到日头正红。 菜市口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篝火燃起到熄灭,熄灭又被人给燃起来。 足足往复轮回几次以后,这场欢庆盛典,才宣告暂时的终结。 长孙忘情见众人沉寂,自己终于有机会在开口时,她给了郑临沅一个眼神,郑临沅立刻心领神会,扩音开到最大:“统治中广域上千年的大宋已然倾覆。” “中广域不可一日无主!” 百姓静默,他们知道大事要来了。 “我推举郑州做咱们新朝皇帝,谁赞成谁反对?”长孙忘情趁郑州没反应过来,直接说。 郑州果然呆滞住。 他想过长孙忘情会让自己做皇帝,却没想到会这么直白。 玄甲苍元军中将领纷纷哈哈大笑,一众大儒也是频频点头。 纵观中广域历史,还从没有过儒道弟子做皇帝的先例,所以他们都很激动,这是在见证历史。 “我等附议。” “郑将军是大儒后生,又是衍天宗掌教,更是咱们中广域数年不曾出现一个的大儒天才,我觉得天下没人比他更适合当这皇上。” “是啊,郑将军的存在简直就是为皇位量身打造的人。” 玄甲苍元军所有的人,都在支持郑州。 这些人甚至还都不是大儒。 只是玄甲苍元军中的将领而已,他们只是看到了郑州的力挽狂澜。 他的天赋在场所有人知道的少之又少。 不过百姓倒是直接懵逼。 他们万万没想到刚逃出赵欣的魔爪,就又钻进郑州的泥潭。 哪怕过了这么长时间,郑州在东京城的声誉实在是不怎么样。 百姓怨声载道,从某些方面来说,郑州当皇帝的性质跟赵欣没什么区别。 天知道他们吃错了什么药,才会让郑州来当这个皇帝。 就算皇帝是郑临沅,挑剔的大宋百姓,估计也能接受,可偏偏这个人是郑州。 只顾享乐的纨绔做了皇帝,那还了得? 某个胆子颇大的人,昂起头问:“掌教,我们有选择的权利吗?” 他是个愣头青。 彻头彻尾的愣头青。 哪有直接质问叛军统领的? 长孙忘情想杀了这个人还不是板上钉钉的小事。 当然,新朝跟大宋不同,在某些重要的场合,普通百姓是有资格做决定的。 “那就好!” “我们不希望郑州做新朝掌教,我们刚刚看到一线光明,不想让这一线光明还没绽开,就再度陷入黑暗。” 他的一句话令全场百姓都激动起来,他们刚送走一个赵欣,不希望又有赵欣站出来,毁掉原有的希望。 长孙忘情直接沉默,她没想到郑州在东京城的风评这么差。 要是这样的话,这件事可就难办的多。 她想到过郑州的风评不是太好,却也没有料到竟然会差到这个程度。 正当群情激动,都不让郑州做这个皇帝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郑州,突然走上前说:“不瞒各位说,我也不太想做这皇帝。” 他好像一点也不在乎,什么还笑嘻嘻的。 长孙忘情沉默,她最担心的局面还是发生了。 她最担心的就是郑州不愿意做这皇帝。 处处警惕,身份不惜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这些话,可没想到的是,最终还是失败了。 郑州说不愿意就不愿意,岂会因为地位有多高,而有丝毫的动容? “郑州,可是你不做,就没人能做这皇帝。”长孙忘情急了。 郑州:“不是还有我爹跟你吗?” 长孙忘情:“郑大人年事已高,且不愿意涉足国事,我又是一介女流,不适合做这皇帝。” 郑州脸一板:“谁告诉你女人不适合做皇帝?谁告诉你的?还是说你瞧不起女人?” 长孙忘情:“从古至今,从未有过女人做皇帝,这是不容偏驳的证据。” 郑州认真说道:“那是没有人愿意踏出这一步。” “所有人都不做,又怎么会有女皇?” “机会摆在你面前,你不做,以后就算有人有这个胆子,也都不敢做了。” “这是谁定的规矩?怂就必须得全部都怂?” 长孙忘情无话可说,在口齿之争上,她不如郑州很多。 况且他也是真的觉得,郑州说的没错。 两个人对视一眼,长孙忘情问:“你不做皇帝,又想去那里?” 郑州道:“为新朝纵横沧元界而努力。” 说完他就笑了。 如果能成为位面之主,这一天的到来,不过是手拿把攥的小事,可就是因为死不了,所以他才要在求死的路上,顺便做点为大宋颇为有益的事。 仅此而已。 “好!”长孙忘情展颜笑了:“本女帝等着这一天。” 长孙忘情同意做中广域历史上头一个女性皇帝。 这是开辟时代的一天。 哪成想,底下的百姓还是不行。 “皇帝只能由男的来做,关女人什么事?” “说的没错,女人怎么可能做的了皇帝?” “这有失帝王威严,我认为不妥。” “女人就该做饭带娃。” 长孙忘情气的不行,郑州按住她,迈步来到台前,看似人畜无害,却用中气十足地声音说:“把这些叽叽喳喳的人给我当街砍死。” 章节目录 第179章 最后奔波 郑州气的不轻,明明是长孙忘情做到了一切,是她亲自处置的赵欣,是她推翻的大宋朝,就连赵欣的诸多罪孽,也是长孙忘情一一定下。 可在这些人眼中, 长孙忘情竟然不配做皇帝? 欢欣雀跃的时候,你们蹦的比谁都高。 如今人家要顺理成章的做的当世魁首,本没任何贡献的人又跳出来叽叽喳喳。 这是什么道理? 郑州前世这样的人,还能让网络做护身障。 沧元界的键盘侠便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他们敢说,郑州就敢砍死他们。 此事不允许有任何的偏驳。 要是你把这风气扭转过来,大宋跟郑州前世无数朝代,又有什么分别? 玄甲苍云军们本来就气的不轻,又有郑州的吩咐,自然没有手软,直接杀了两个领头人。 鲜血溅到其他人身上,在喧闹和惊呼中,他们准备逃离。 郑州站定,冷哼一声道:“把他们都留在此地,谁敢离开,立刻诛杀,不问对错,不问缘由,不问身份。” “是!”玄甲苍云铁血之师,立刻答应。 郑州凝望无数平头老百姓,他们是受害者,也是无形的施暴者。 “你们说女人不能做皇帝?”郑州质问,刚才还跟着起哄的人,一句话都不敢说,忙摇头:“不敢,不敢,长孙将军威猛无双,自然做得了皇帝。” 郑州冷哼,为了活命,骗人的话谁不会说? 可骗人终究是骗人。 说服是没有用的。 想要让长孙忘情真正坐稳皇位,必须让所有人都怕她,做个好似与世界疏离的,凌然于其他人之上的圣人。 “你们可知长孙忘情的功绩?”郑州问。 普通百姓俱不敢言。 这他妈谁敢说话哇。 郑州道:“守护雁门近十载,没让北氓域踏足大宋疆域一步,手中血债无数,刀锋染血数不胜数。” “她把青春交给中广域,到头来,竟换来你们一句女人不配做皇帝?” “我就应该把你们全杀了,你们去黄泉问问赵欣,究竟是他更适合做皇帝,还是长孙忘情更加合适。” 众人噤若寒蝉,长孙忘情水汪汪的眼睛紧紧盯着郑州,那一瞬她恨不能拥入郑州怀中,迈在她胸口恸哭。 作为一个女人,能在雁门做到这种程度的惊世之举,所付出的代价,自然远超同样的男人,可长孙忘情一句话都没说过,甚至就连求饶都没有。 不是她比别人不一样, 而是她知道自己必须要坚持。 不然一切都是枉然,她也希望会有个男人,能够义无反顾地站在自己身前,如今这个男人他出现了。 郑州像划破极夜的流星,倏忽点亮,再未熄灭。 长孙忘情瞧着郑州的背影,郑州继续说:“今日,谁敢再说一句长孙忘情的不是杀无赦。” “今天死的人,就是你们的榜样。” 百姓赶紧点头,恨不能赶紧离开,怕自己成了郑州铁掌下的冤魂。 此事作罢,郑州冷哼一声退了回来,本该激昂的新朝建立草草了结,无趣而又草率。 回到皇宫以后,郑州不敢逗留,立刻向长孙忘情和郑临沅表示:“我要去东皇域一趟,某些事必须要做个了断。” 长孙忘情叹气:“可,你这才刚刚安定下来没多长时间。” 郑州摆手:“无妨,总该有人牺牲,若这人是我,也是极好的。” 他巴不得现在就去东皇域,所以说再多都是枉然和扯淡。 “州儿此去东皇域,必然会经过东南方,倒是可以帮我们了结一些琐事。”郑临沅轻敲桌板说道。 了结琐事? 郑州闻言不解,东南方还有什么琐事需要他去解决? 可随后经过郑临沅的解释,他便恍然大悟。 真没想到大宋还有仅存的诸子百家。 郑临沅道:“他们不信强权,武统不是我想要的结果,最好的办法是说服。” “我想来想去都觉得州儿你是最适合做这件事的人。” “你此去东皇域,爹不拦你,只希望你能去见见东南的诸子百家,如果能说服他们重归东京城自然是极好的。” 郑州心想反正都是顺路,为什么不去? 他没多想,就点头答应下来,反正时间还有很多不怕浪费。 单是去个流放之地,就需要花费很长时间,现在用点时间不成问题。 “那你这次去带上王守仁,只有他才能找到诸子百家剩下的人。”郑临沅道。 郑州随口问了一句,得到郑临沅的回答以后,郑州表示没什么问题。 到时候把王守仁留在东南就行。 他此去的主要目的还是东皇域。 “州儿什么时候出发?”郑临沅问。 郑州道:“明日就走,时间不多,不容拖沓。” 郑临沅叹气:“也好也好,待东皇域的威胁解除,你再回来好生歇歇。” 长孙忘情眉眼藏着说不出的情愫。 郑州刚历经凶险,好不容易才坐稳大权,却又要为了自己的江山去奔波。 这实在令她有所不忍。 可又无计可施。 她明白,郑州所做的事情才是最正确的。 儿女情长并不适合当下。 郑临沅敏锐地觉察出长孙忘情对郑州有话要说,便强撑一抹笑离开皇宫。 儿子变得有出息以后,免不了的聚少离多,对此他不喜欢,可又不得不逼着自己去习惯。 郑临沅离开以后,长孙忘情和郑州陷入短暂的尴尬。 二人面面相觑,竟是无人讲话,长孙忘情心里含着情愫,却没有那日在军帐中热烈。 她就是单纯的想跟郑州多待一会,仅此而已,再无其他奢望。 郑州知晓长孙忘情的某些心思,不易表露,便摆手说:“我先回去休息了,明日还有事要做。” 长孙忘情起身:“郑郎……” 郑州回头。 “一路小心。” 郑州点头粲然一笑:“嗯。” 长孙忘情吞咽口水,忽鼓起勇气从背后抱住郑州:“我会在东京城等着你。” 感受到身后丰腴的肌肤,郑州捏紧腿上的肉:“嗯。” 我也会在天上,成了位面之主以后等着你。 这话没说,长孙忘情松手以后,他就走了。 章节目录 第180章 王守仁的小心思 第二日,清晨时分。 郑州与王守仁二人从相府出发向东南挺进。 昨夜郑临沅就派人从牢里提了王守仁,他在相府兢兢战战一整宿,今日出发时,一直是副浑浑噩噩模样。 郑州无论如何也不能把他和法家当代掌权柄者结合在一起。 不过他当初行事风格倒是与法家如出一辙。 行至晌午,日头正红,命长虹在郑州的指令下,来了一趟。 “仙脉可曾问世?”林荫如华盖的原始森林中,郑州问道。 命长虹摇头:“目前从未听说,不过倒是有点踪迹,想来黎幽道宗应该没有胡说八道。” “为何这么说?”郑州作侧耳倾听状。 命长虹道:“近几日在西北常有猛兽得灵,昨日在雁门雪山上,我就曾见过一直通体雪白的仙狐得了灵智,蜕变成人。” “不光动物,就连植物也是如此,我从未见过如此大规模的万物得灵智,故借此推断,应该再过不久的确会有一条仙脉问世。” 郑州略做沉吟,心中思忖着时间,仙脉问世的时间现在不固定,仙门评判时间常是以他们为标准,三年五年也说再过不久,况且黎幽道宗还没开始行动,此事拖得。 “黎幽道宗呢?他们的掌教那日从东京城逃脱以后,就再无踪迹。”郑州继续问。 命长虹道:“陆辰峻此人心机颇深,只要是他不情愿的事,纵我处处小心,也很难觅得他的踪迹。” “估计他现在应该是在黎幽道宗中。” 郑州问:“黎幽道宗主宗在何方?” 命长虹道:“由此往东五百余里外,南屏郡落雁城外的惊虬谷中。” 郑州暗暗记下这地名,随后依照自己的判断说道:“我估计陆辰峻现在应该不在黎幽道宗中。” “掌教,何解?”命长虹询问。 郑州道:“以你来看,黎幽道宗现在有能力从咱们手中抢走仙脉吗?” 命长虹立刻说:“绝无可能,他们在西北折损上万人,现在已经不具备跟我们分庭抗礼的本事,更遑论我们背后,还站着整个新朝。” 郑州点头:“所以仙脉即将问世,陆辰峻绝对坐不住,他这时肯定正在思谋解决办法。” 命长虹试探着问:“东皇域?” 郑州立刻摇头:“不可能,他不是傻子,东皇域要是派人来,仙脉还能有他的事?” 这是实话,若被东皇域的修炼者知道中广域将有仙脉问世,恐怕就算平了整个中广域,他们也要得到仙脉。 陆辰峻不会不知道这一点,所以绝不会寻求来自东皇域的帮助。 而整个中广域,能帮他们的人只有长生宗,或者是……隐匿在东南方的诸子百家。 郑州思绪纷飞,起身冷笑道:“或许此去东皇域,我便能解决掉黎幽道宗的威胁。” 命长虹不知郑州曾防的三清圣宗掌教罗生肝胆俱裂,忙说道:“东皇域不比中广域,掌教一定要低调行事,谨防危机。” 郑州心想低调还怎么引来东皇域的最强者? 但还是轻点下头,示意让他不要担心。 命长虹送了郑州一程,待到东京城往东两百里外的凤鸣堡以后才离开。 凤鸣堡本是座城池,战时因负责护佑东京城粮草,所以修建的密不透风,像坚固堡垒般,这才有了凤鸣堡之称。 如今已经再无能够调遣凤鸣堡数个粮仓的大战,故,此城与大宋一直都是若即若离的关系。 比起北方的萧索和民不聊生,凤鸣堡中倒是别有一番生趣,虽然还是破败不堪,人人都面黄饥瘦,却也自得其乐,街上行人络绎不绝,颇有几分东京城闹市风韵。 “此城太守定是良才。”郑州道。 眼前车水马龙,虽没有东京城的十里长灯,却也偶有彩灯环伺,抬头窥时,像是从一众彩灯的缝隙里看着天。 王守仁在一旁说:“那是自然,凤鸣堡太守是有自己军备的。” “再者说,他也不是大宋培养出的人。” 郑州来了兴趣:“不是大宋培养出的人?” 因为此行突然,所以郑州没如实告诉王守仁自己来东南方是为了什么。 王守仁甚至还以为整个中广域,除了自己以外,没人知道诸子百家的事。 王守仁自知说错话,忙纠错道:“大宋原来常有野路子出道的官,他没参加过科举,自然不是大宋培养出来的。” 郑州冷笑一声,“寻间客栈吧。” 王守仁马上照做。 郑州瞧着他的背影,心中已经确定,这凤鸣堡的太守一定是诸子百家之一。 能在已经落寞了的诸子百家做重镇太守,地位绝对不会太低。 这人倒是可以拜会拜会。 就是不知道,他在诸子百家中的身份地位究竟如何。 正思忖,王守仁已经找到客栈,郑州稍做探究,就知道王守仁别有动机。 凤鸣堡不大,跟东京城比起来,简直就是鸿鹄燕雀之差。 这间客栈不远处,恰好就是太守府,门廊前虽车水马龙,却有重兵把守,王守仁选择此地留宿,八成是想逃。 郑州佯装不知,随性地跟王守仁走入客栈,他这段时间跟在赵欣左右,收了不少赏赐,故也无需郑州付钱,他就了结清楚诸多琐事。 入得房间以后,王守仁便闭门不出,说是昨夜在相府没睡好,今日定要好好补回来。 待到深夜,客栈里果然传出细细碎碎的脚步声,待那脚步声消弭,郑州紧跟着走出客栈,果然在深夜漆黑无灯的街道上,隐约看见王守仁鬼鬼祟祟的身影。 他正在跟太守府门口的护卫纠缠不休,声音虽是微小,可在无嘈杂噪音的深夜,依旧可以传入郑州耳中一些。 “快去禀告你家太守,就说是故人求见,这是我的信物,你拿去给他看。” 王守仁拿出的是什么,因为夜色太暗,就着月光,郑州也看的不甚清楚。 那士兵犹犹豫豫:“太守大人晚上从不见人。” 王守仁厉声道:“快去知会,要是耽误了大事,绝对没你好果子吃。” 章节目录 第181章 工匠家公输傀 年轻士兵倒也不是唯唯诺诺之辈,面对王守仁的威逼,依旧面不改色说道:“太守大人晚上从不见人,你若真想拜会,为何不白天来?” “你若再喋喋不休,我就将你捉起来,明日再交给太守处置。” 王守仁阴沉着面,却不敢再争辩,他的时间不多,若今夜不能把握住机会,明天郑州起来,他就毫无机会了。 “我知道你们公输傀太守擅使工匠技术,这太守府中多的是机关,木傀,尤以能够连发的弩箭最为着称,如此能够证明我的确是他的故人吗?” 那士兵犹豫了一下,说道:“你在此地等着,我去问问太守。” “快去快回,此事耽搁不得。” 士兵转身就走,徒留王守仁一个人原地焦虑踱步,他时不时还瞧一眼不远处的客栈,见烛光未亮,他心思安稳下来,但腿上的动作仍旧未停。 不多时,那士兵回来,态度变得客客气气:“请王先生随我入府。” 他说罢打开门闩,王守仁跟他没入太守府的黑暗中。 郑州这时才从阴影中走出。 “公输傀?工匠家的人,看来这太守府应该别有洞天。” 不过纵千般凶险,却难不住郑州,反正他不怕死,所有地方都能如履平地,被太守府的机关暗杀才是更好。 如此想着,恰好那士兵带王守仁入府,不在原地等着,他就堂而皇之地后王守仁一步走进太守府。 身处其中,一阵冷风拂过,府中种的青翠绿竹,发出猎猎风声。 郑州定睛向前看,黑暗中有一栋二层小楼,亮着橘色灯光,颇为耀眼。 那二层小楼看似近在眼前,不知为何,却给郑州远在天边的感觉。 王守仁和那士兵的身影已经悄然不见,他便也不停留,顺着唯一一条路,向内走去。 与此同时。 二层小楼里的书房。 工匠家当代掌权柄者公输傀,悠哉悠哉挥着折扇:“王兄今日倒是给我出了个极大的难题。” 王守仁刚进门不久,二人连话都还没说,公输傀就这种态度,他不解问道:“何出此言?” 公输傀放下手中折扇,透过窗向外看:“有人跟你进来了。” 王守仁大惊失色:“一定是郑州,他是原本大宋右相郑临沅的独子,在叛军中地位极高。” “当下是个绝好的机会,你快派人将他捉起来,有了他,咱们再跟新朝谈条件就有了筹码。” 公输傀笑盈盈地说:“你们法家果然势力,一切唯结果论,我这碉楼易守难攻,他就算进来又能如何?” 王守仁焦急不安:“他还是衍天宗掌教,虽然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可绝对不是泛泛之辈。” 公输傀面色不变:“那又如何?” “我这碉楼就算是天上仙人来了,也得望而却步,别说是衍天宗掌教,就算是衍天宗的老祖宗来了,也白搭。” “王兄这是瞧不起我工匠家数千年的累积?” 王守仁沉默,工匠家果然名不虚传。 自大膨胀。 据说当初大宋将立时,大宋太祖曾请那一代工匠家执掌权柄者助他修建大宋皇城,事成以后,不仅可以入朝为官,还能青史留名。 诸子百家的格局可能会得到巨大改变。 可心高气傲的工匠家却以皇城低劣,无需动用工匠家手段为由,拒绝了大宋请求。 大宋太祖震怒,一口气屠了工匠家百脉,徒留一脉在凤鸣堡中苟延残喘。 如今过了千年,凤鸣堡还在,大宋已经亡了,公输家的傲气也没消弭。 “你且看着吧,不出数息,他就会被我活捉。”公输傀悠悠说道,着人送来冲泡好的热茶:“王兄稍安勿躁,此乃我凤鸣堡特产凤鸣茶,常饮可豁达心脉,提高胆气,颇适合你。” 王守仁:“……” 要不是寄人篱下,他绝不受公输傀的揶揄。 工匠家在诸子百家中,可一直都是吊车尾的存在,凭什么在他地位超然,曾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法家面前狂吠。 “着人送来千里镜。”公输傀一声令下,有人马上搬来一副看似普通嵌在硬木中的镜子。 公输傀介绍道:“此乃我工匠家特有,可窥府中各个角落,王兄可曾见过这神奇之物?” 王守仁心道,三大仙门任何一个,做到此事都不难,人家别说是府中,天下万物,也逃不过双眸。 可在公输傀面前,王守仁只能收敛不屑:“果然是神奇之物,普天之下估计只有工匠家能做到。” 公输傀哈哈大笑:“那是自然。” “我工匠家要是走出凤鸣堡还有三大仙门什么事?” 王守仁:“……” 失算了,他万万没想到,公输傀这么膨胀。 公输傀起身打开所谓的千里镜,稍作调试,郑州的面目果然清晰的呈现。 王守仁顾不得跟公输傀纠缠,忙将目光挪至千里镜上。 此时的郑州正悠哉悠哉走在林荫小道中,脚下由卵石铺就的小径落满翠绿竹叶,一派祥和。 公输傀介绍道:“这不过是障眼法,待会他就会知道我们工匠家的本事。” 王守仁知道,公输傀这人秉性虽然不好,可工匠家的本事着实不赖,不然也不会位列诸子百家之一。 郑州溜达着往前走,心中也没多想,主要是不担心。 工匠家的本事只限于这么点。 无外乎机关,人傀,都是些死物,有什么可担心的。 郑州正这么想着,不远处飘来一枚利箭。 嗖—— 破空声响起。 二层小楼里的公输傀,自得说道:“此箭来势凶猛,箭头淬毒,王兄觉得如何?” 王守仁:“就算是天上仙人亲至,也无任何用处。” 公输傀大笑:“那是当然,那是当然。” 他笑声还没停下,利箭就对准郑州眉心刺去,王守仁掌心有汗。 郑州感受到箭矢时已来不及躲避,无奈站定,在千里镜中就像等死般。 可当那箭距离郑州眉心仅剩下不到一寸的时候,竟然从头到尾崩裂,落在地上,成了堆朽木。 章节目录 第182章 机关鸟的冲击,百鸟朝凤阵法 公输傀表情凝固,这出乎了他的意料。 王守仁借此机会说:“公输兄,郑州实力非凡,绝非常人可比,咱们还是多上点心吧。” 可王守仁越是这么说,公输傀就越是不服,他冷哼一声:“这又有什么?不过是开胃小菜而已。” 王守仁心急如焚,恨不能把公输傀的嘴给撕烂。 你就不能不装逼吗? 啊? 不过对于工匠家的本事,王守仁还是不怀疑的。 那道箭矢的确只是开胃小菜。 如果郑州就此离开,自然可以万事无虞,却也失去了进去太守府的机会。 如果郑州以蛮力,不得要领的强行向内走,定然会激发更强大的机关秘术。 怎么选择全在郑州一人心中。 他倒也不犹豫,继续往里走,区区一道箭矢,并不能影响郑州的决定。 他毫不在乎的继续往里走。 公输傀自信说道:“他再往下走,必被我所擒。” 王守仁不敢怠慢,紧盯着走在布满机关途中的郑州。 郑州刚走一两步,两侧忽升起木桩,木桩之上紧扣着数根丝线,郑州继续向前,丝线上本来就有黄磷,摩擦与空气接触以后,立刻燃着。 咝—— 爆空声响起,火龙汹涌而来,二层小楼上,公输傀自得其乐道:“是该给他上些硬菜了。” “这不就是普通的火焰吗?” “寻常稍微有点本事的人都不怕。” 王守仁不解,火或许很汹涌澎湃,对普通人能形成巨大威慑,可如果遇上仙门修炼者,这简直就跟小孩过家家一样。 公输傀道:“我公输家的东西,岂会平庸?” “这火看似普普通通,那丝线却是我们找人特制,制成需要万千根神鸟羽翼,火若燃起不烧死个把个人,绝不会熄灭。” “这可万万不行。”王守仁立刻说:“郑州对我们还有用,现在烧死他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 公输傀点头:“那是自然,待他半死不活,我再出手关闭机关,到时他捡回一条命,自然感激涕零。” 他表现出计谋满满模样。 唉。 王守仁在心中叹气,你想干嘛就干吧。 法家如果得了皇恩,自然是当世最强‘家’。 奈何现在法家不得势,不然就算公输家再强又有何用? 与此同时,郑州毫不畏惧地走入火龙,这玩意看似雄烈。 但郑州敢用生命保证,再比这浩荡数十倍的火焰也伤害不到自己。 公输傀冷笑道:“他竟然敢直接走进火龙,真是不想要命了。” 王守仁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相信能在叛军中身居高位的统帅,绝对不会傻到挑战自己力所不能及的事。 郑州这样做,绝对有自己的底气。 公输傀却没这种感觉,他起身说道:“我要去救他了,不然到时候只能得到一具死尸,王兄定会怪我。” “你快来看!”王守仁睁大眼,招揽着公输傀。 “难不成他已经死了?”公输傀疑惑地凑近,看到眼前一幕,差点吓到停止呼吸。 “他……这是怎么做到的?” 千里镜上,郑州一步一步地走出火龙,浑身上下都沐浴着浓烈火焰,可他面色却毫无变化,好似无事发生般。 郑州每走一步,地上都会留下由火凝聚的脚印,那一刻,郑州就像是从烈火地狱中走出来的人。 “公输兄,这太守府的机关,怕是拦不住郑州,要不还是派人去吧?”王守仁斟酌着说,到底自己要怎么做,才能让公输傀相信郑州真的很强。 公输傀悍然摇头:“机关还有更多,没必要如此惊慌,他如今耗损这么多体力,遇到剩下的机关自然会力竭,到时候还是咱们的掌中之物,你就看着吧,没人能活着走出我们工匠家的机关。” 王守仁沉默,简单的事有必要弄的如此复杂吗? 郑州身上的火焰已经慢慢淡去。 命格果然没让他失望。 一切都消弭于无形当中。 他站在烈火中甚至连一丝暖热都没感觉到。 唉。 无敌确实寂寞。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公输家的机关为何如此羸弱? 普通淬毒箭矢,靠黄磷点燃的火龙。 郑州前世的某些高质量墓穴都要比这更强吧? 难不成,这诸子百家中的第一个,就这么让人失望? 郑州摇摇头,继续向里走,二层小楼就在眼前,可就像海市蜃楼,不管怎么走,走多久,都像是永不会到达的天堑。 又走约莫半炷香时间。 郑州脚步陡然停住,突然涌动的命格,像游戏里的红名提示,止不住地警告郑州,他又将直面生命危险。 郑州环顾四周,依旧平平无奇,他就摇头晃脑地继续向前走,没走两步,那危险预警更加强烈。 无数机关鸟,不知从何处翱翔而起,震翅声令人心烦意乱,本就阴沉的天空更是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郑州伸出手,感觉震翅声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公输傀在二层小楼放声高笑:“王兄可知此地为何叫凤鸣堡?” 王守仁摇头,他还沉浸在漫天机关鸟中不可自拔。 公输傀道:“祖宗积累数代的机关鸟共同展翅翱翔,可不就跟凤凰鸣叫一样吗?” “那郑州或许有些实力,但入了这百鸟朝凤阵中,他绝无生还的可能。” “我们这阵可真的弑杀过仙人。” 王守仁皱眉。 公输傀打开折扇,解释道:“祖宗典籍里,曾有一员东皇域修炼者入我工匠家,试图夺走机关龙的制造图谱,先祖便诱他进了这百鸟朝凤阵中,待关闭阵法,他已经成了一滩枯骨。” 东皇域的修炼者…… 王守仁颇为惊奇地看着百鸟阵。 它真的拥有弑杀东皇域修炼者的本事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 王守仁的担心将荡然无存,郑州很强是不假,可在王守仁心目中,郑州就算再强,也不会强过东皇域仙人。 至于三清圣宗为何退兵,王守仁一厢情愿地相信他们是被七十万玄甲苍云军给击溃,跟郑州没有一点儿关系。 同时,身处百鸟朝凤阵中的郑州,咧嘴笑道:“有点意思。” 章节目录 第183章 反向吹捧的神 那些机关鸟都是由木头镶嵌而成,鸟喙嵌着颜色各异的奇珍宝石,如墨般漆黑的夜空都难掩其灼灼风华。 这些机关鸟的制作工艺本就极尽复杂,鸟喙上镶嵌的宝石更是画龙点情。 而且速度极快,只几个来回,郑州身边就布满机关鸟亡去以后的枯木尸体。 可就算是这样,天穹间的机关鸟的数量还是颇为庞大,身处其中自然会感受到一股浓重威压。 而且那鸟喙上的宝石也不是寻常玩意,力量不俗,尖锐难当,有时还会迸发出只有仙门才能施展出的光芒。 它们不知疲倦地攻击着郑州。 郑州仓惶且吃力的抵抗。 其实他是不想抵抗的。 命格:不!你想! 郑州在命格的胁迫下,一边想立刻被机关鸟活生生啄死,一边在命格充盈的力量中,毫无付出的原地站着。 只是简单地站着,就能让机关鸟挨个暴毙。 整个世间除却郑州,可能就连所谓的天虞圣宗掌教亲至都无法做到。 “公输兄,这机关鸟怎么还没散去?”王守仁心急如焚地问。 如果郑州活着走出这机关路。 那他真就说不清楚了。 诸子百家的事可能逼不得已要重现江湖。 他不知道,郑州本来就是为诸子百家而来。 “机关鸟鸟喙前的宝石来自某就连黎幽道宗都得郑而重之的神奇矿脉,本身就具备极强攻击性和嗜血欲望,只要郑州不死,他们是不会散开的。” “典籍里那东皇域的强者,坚持了足足三天,最后怎么样?还不是被啄到渣都不剩。” “你放心好了,此机关正在必败无疑。” 王守仁点头,选择暂时相信公输傀,你就算再是个二五仔,也有靠谱的时候吧! 总不能一直都这么靠不住吧? “王兄恐怕还不知道,我们这机关鸟,或者说是所有机关兽都有个人比不上的优势。”公输傀笑盈盈地说。 “什么?”机关兽有什么优势是连人都比不上的? 平心而论王守仁是不信的。 机关兽毕竟是机关兽,岂有人比不上的道理? 公输傀立刻解释:“悍不畏死。” “任何人都会怕死,唯独机关兽不会,他们被操纵是因为外壳内的工匠家秘术,它们从没有过属于自己的生命,所以绝不畏惧死亡,王兄觉得这算不算是个优点?” 王守仁由衷说道:“就算对方再强,总会心生胆怯,做不到鱼死网破,破釜沉舟,除非希望全无,不然第一时间考虑的事还是逃跑。” 公输傀挥舞折扇:“当初那东皇域的修炼者据说本来是有机会突破百鸟朝凤阵的,却因为胆怯,和对失去生命的畏惧,不敢妄下杀手,总是留有余力,所以才会被机关鸟啄杀至死。” “所以不管郑州坚持多长时间我都不奇怪,他坚持的时间越久,说明他挣扎的就更痛苦,这不正暗合了你我心意?” “北方不管是大宋当家还是新朝当家,我们好不容易在南方过了几天顺当日子,岂能被所谓的新朝给碾碎?” “郑州的死只是下马威,若新朝来犯,我定然将他们尽数拿下。” 王守仁挠头,公输傀这话太大太大了。 就凭凤鸣堡这几个人就算有各种机关兽从旁协助,也是于事无补的。 “不瞒你说,这么多年积攒,我们已经有了将近十万只机关傀儡。”公输傀不无卖弄地说。 王文公闻言,甚至都顾不上再去看千里镜,骇然问道:“你说多少?” “十万?怎么了?”公输傀摊手,却挂着自得其乐的笑。 “哎呀,你为何不早说,要是早知道你们工匠家有这么多的机关傀儡,我在东京城又怎么会节节败退?” “这事跟我们有关系吗?” 王守仁目光重回千里镜:“先看郑州吧,这些话等以后再谈。” 公输傀冷笑:“一个死人有什么好看的?” 他虽是这么说,却还在不经意间将目光挪到千里镜上。 此刻天光破晓,明亮耀目。 机关鸟还在天空盘旋。 明亮的宝石聚集在一起更显璀璨。 公输傀自信满满地说:“郑州马上就要死了。” 没错,现如今机关鸟的势头已经微弱了很多。 盘踞在天空中丧失了原本拥有的活力。 这说明其中隐藏的人已经将要死了。 没了目标机关鸟自然就会变得萧索起来。 公输傀凭着原本习惯,枉自断定郑州已经死了。 却没想到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机关鸟累了。 兽悍不畏死。 人也一样。 二者相遇。 最强的一方,自然会落败。 郑州比机关鸟还不怕死。 它们顶天就是不怕死而已,郑州是彻底的想要去死,这其中差距不言而喻。 再者说,命格的力量也不是机关鸟可以抗衡的。 二者对垒,无一例外机关鸟节节败退,郑州攻击力不是很强,但能做到活生生累死它们。 就如此,所以机关鸟的活力慢慢丧失。 距离被团灭只是时间问题。 王守仁听公输傀这么说,心中放心了不少,暗自点头,心中道:假如郑州亡去,郑临沅必将派大军南下,到时候凤鸣堡首当其冲,十万傀儡足够消磨一波他们的力量。 到时候再联合其他势力,至多也能混个跟新朝分庭抗礼的局面。 王守仁正沉迷于自己的精心谋划之时。 公输傀忽然传出一声惊呼,王守仁赶紧收敛心神去看。 千里镜中,郑州从百鸟朝凤阵中脱身,工匠家积累了许多年的机关鸟付之一炬,无一生还。 公输傀面色铁青,这些机关鸟可是他们工匠家的招牌,现如今尽数亡去,这让他如何有颜面再去见列祖列宗? 而且,郑州怎么可能会从百鸟朝凤阵中脱身!? 东皇域修炼者都做不到的事情,他是怎么做到的? 而且从百鸟朝凤阵中脱身的郑州,竟然好似无事发生般,还向前继续踱步,而且面色正常,好似根本没有遇到太大阻碍一般,难不成他的实力已经强大到了这种程度? 公输傀跟王守仁都慌了。 章节目录 第184章 平平无奇的木头锁 郑州要是顺利闯过这机关小径他们还能有活路? 这种恐慌什么都盖过了对机关鸟的可惜和愤慨。 “公输兄,还有挡住郑州的手段吗?”王守仁颤颤巍巍地问。 现在他已经不想着怎么杀了郑州。 他的一颗心全在如何挡住郑州上。 “有!”公输傀强打起精神:“最后一道机关,神鬼难破,这次我可以保证除了我们工匠家的人以外,无人能破。” 王守仁已经被公输傀的大话给弄怕了,犹犹豫豫地问:“你这次说的是真是假?” 公输傀坚定道:“绝对是真的!” 他从书架上拿起一本书:“这是先祖留给我们的典籍。” 王守仁打开扫了一眼,上面是对最后一道机关的详细介绍。 原来这所谓的机关只是一道木头锁子。 却是工匠家究其千年最精妙的设计。 若准确地将锁打开,自然万事无虞。 若错误三次,锁芯会爆炸,在那种近距离的情况下,典籍中对此事的描述是神鬼难救,绝不会有人善终。 这是工匠家最后的骄傲。 王守仁不再怀疑,点头说道:“但愿这最后一道机关能挡得住郑州。” 公输傀已经从刚才的吃惊中摆脱出来:“何须但愿?我工匠家数千年精妙绝伦技艺的累积,岂能挡不住他?” “此事绝对能成,绝无偏驳。” 王守仁本来还挺有信心的。 听公输傀这么一说,信心大打折扣。 这人确实不胡说八道,可莫须有的自信也很影响人的判断。 与其跟公输傀聊天,还不如多关注关注郑州。 千里镜中,郑州已经来到最后一道机关处。 一路上尽是坦途,清晨阳光照耀下,别有一番风光。 此行再无机关,郑州还以为此事就此终结,甚至已经把目光锁定在二层小楼上。 就在此时,一道突如其来的木质巨门,挡住郑州去路。 门板很厚,上面有一道木头锁子,看起来脆弱如朽木,估计力气稍微大点的人,一把就能捏开。 拿木头当锁子,恐怕也只有公输家的人会想出来这种事。 不过,虽然觉得惊奇,郑州也还是不敢小看这道锁子。 能被公输家特意安放在这里,没有点古怪能力,郑州是不信的。 他向前一步,摆弄着锁子,上面有八道暗扣,恍神间,郑州便明白了这道锁子的运作原理。 想来只有把八道暗扣,按照设计好的方式排列组合成规定形状才能打开这门。 这可就难住郑州了。 他最不缺的就是命。 最缺的就是时间。 破解这道木头锁,肯定要用很长时间,他那能耐得住这寂寞? 时间就是生命啊。 正当郑州一筹莫展之际,窥见那木头锁子上镌刻的娟秀小字:“只可试三次,三次以上木锁自毁,若用蛮力或火焚烧,水浸泡等一切非常规手段,亦会自毁。” 还有这种事? 郑州立刻喜上眉梢。 自毁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只要别浪费自己的时间,怎么做他都满意。 二层小楼上的王守仁问:“就这么一道门真的能挡得住郑州?” 公输傀解释:“你别小看这道门,郑州要是敢用蛮力,锁子也会立刻自焚。” “除了我们公输家的人,没人可以打开的。” 王守仁拍拍胸口:“那我就放心了。” 郑州此刻已经拿起木头锁子,准备第一次试验,他不相信自己的运气能做到一次性到位,给他十次机会也是白搭。 别看只有八道暗扣,可排列组合的方式,却有无数种。 靠狗运打开这种事,郑州想都不敢去想。 第一次不出意料的失败。 郑州随便摆弄了一番,就没耐心的按下开锁。 锁芯扭转无法相连,自然会失败。 郑州紧随其后毫不犹豫地开始第二次试验。 结果还是不出意外的失败。 比起郑州本人,反而是王守仁和公输傀更紧张一点。 “公输兄你说郑州会不会能承受得住锁芯破裂以后的轰击?”王守仁紧张兮兮地问。 问完他就后悔了。 面对公输傀自己需要问这么多吗? 反正回答只有一个。 “绝无可能,锁芯中的秘法是我们公输家第一代老祖宗的心血之作,号称万年无敌,郑州不可能撑得住。” “就算是东皇域的某宗门掌教在我面前,也还是这个结果,没有其他的可能。” 行吧。 这一次公输傀面色凝重,王守仁暂时选择相信。 他瞧着千里镜中一直无动于衷的郑州,问:“他怎么不动了?会不会直接选择放弃第三次机会?” 公输傀冷哼:“放弃更好,熬他十几天,到时候咱们抓活的。” 这点王守仁是相信的。 这机关小径开口与出口相连,形成一个闭环,郑州刚进来的时候没有机关巨门。 只有撑过百鸟朝凤以后,机关巨门才会出现,入口等于出口,出口其实也就是入口。 所以,不解开锁子,郑州绝对不可能离开这里。 “试与不试他都是死路一条,我倒是希望他能放弃尝试,到时候亲手杀了他。”公输傀道。 王守仁摇头:“能让他直接死就直接死了吧,他实力太强,我们还是不要冒险了。” 公输傀冷哼:“怕什么,这里可是我们公输家,治他的手段多的是。” “等等,他好像准备尝试第三次了。”王守仁紧盯着千里镜。 公输傀撇嘴:“无趣。”但目光也紧紧盯着千里镜。 郑州的确开始准备尝试。 比起之前两次,他的心境没有太多变化。 暂停很长时间是因为想瞧瞧此地风光,以后怕是没有机会了。 面对最后一次尝试,郑州干脆只是变换了排列组合的基本顺序就按下了开锁。 所谓的开锁这次更像是开炮。 郑州按下的瞬间,震耳欲馈的声音震天撼地地响起,刚起来准备开始劳作的凤鸣堡百姓,都被这一声巨响吓的不轻。 机关小径直接被炸成深坑废墟。 二层小楼的一层不见了。 王守仁和公输傀在掩耳不及盗铃之时,双脚已经踩在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185章 协约? 爆炸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公输傀心有余悸,却还洋洋自得地说道:“王兄,我们这木锁的效果如何?” 王守仁拍拍胸脯,“果然惊人,若不是你我距离极远,还真有可能直接折损了性命。” “这般程度的爆炸,郑州要是还能活的下来,那可就太没天理了。” 公输傀挑眉:“那是当然,他又不是天上的神仙。” 他话音刚落,一道戏谑声音传来:“你们在说什么?” “谁?”公输傀立刻拔高声音。 滚滚浓烟中走出一个人,他步履轻盈,衣衫纤尘不染,眉宇间荡着戏谑轻松,正是郑州。 公输傀险些吓晕过去:“你是人是鬼?” 王守仁沉默以对,退到公输傀身后数米的地方。 郑州道:“这种程度,还不能让我变成鬼吧?” 公输傀倒抽一口冷气:“你……你竟然没死?” 郑州走上前按住他的肩:“不如换个地方再说?” 他没用劲,可公输傀仍旧感受到巨大压力,恰在此时,太守府官兵和公输家门人听到巨响爆炸赶来,公输傀眼睛珠提溜转。 这小子都到这时候了,还想着收拾了郑州。 郑州笑道:“这些人会有那木锁强?” 公输傀下意识摇头,心中已经升起用太守府里的人傀收拾郑州。 王守仁戳了下公输傀的腰眼,公输傀转身,王守仁递给他个眼神,他犹豫半天,终对身边人说:“聚拢在这儿算怎么回事?” “快滚回去干活。” 士兵领头犹犹豫豫地问:“太守,您没事吧?” 公输傀:“老子不是还活的好好的吗?” 他踱步过去挥手,想赶苍蝇般赶走围在废墟边的士兵。 待他们离开以后,公输傀又对管家说:“找个安静点的地方。” “是。”管家立刻去安排。 不出半炷香时间,郑州就跟公输傀还有王守仁坐在香薰缭绕,环境清幽的会客厅。 “阁下是公输家的人?”郑州问? 公输傀点头:“自然,不然岂会有如何强大的机关术。” 王守仁捏着眉心,心中长吁短叹,都到这时候,他怎么还能装的下去逼。 人跟人的脑洞果然是有差别的。 郑州抿了一口热茶,笑着说:“这机关术倒是跟我想的有点不一样。” 公输傀皱眉:“是太强还是太弱了?” 问这种问题的时候,询问时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只是虚伪的想让别人说出来而已。 郑州瞥他一眼,“太弱了。” 的确是太弱了,这跟他想象中的机关术大相径庭,虽然箭矢来的确实又稳又疾,虽然机关鸟颇为庞大,地火汹涌热烈,机关锁的爆炸也令人大吃一惊。 可对郑州来说,这还是太弱了,他对机关术有着更高的期待。 “阁下为何侮辱我公输家的机关术?”公输傀圆眼怒睁,要不是因为打不过,他可能已经跟郑州纠缠撕打起来。 在公输家一向有个说法,公输家的人可以被侮辱,人生一生,草木一秋,名声不过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机关术却不行,谁敢说公输家的机关术不行,要嘛证明自己更强,要嘛就得说出个子丑寅卯。 除此以外,再无另一种可能。 “你不会以为这机关术很强吧?”郑州反问。 王守仁瞧着郑州心里腾起很多问题。 他见曾经诸子百家的其中之一,为何毫不惊奇? 就算是带着命令来的?为何还要对公输傀恶语相向? 诸子百家中的人都知道,公输家的人吃软不吃硬,玩机关术的,心里傲的不行,恨不能横着走。 郑州这样,恐怕会将公输家推的越来越远。 “在你眼中不强,却是沧元界最强机关术,纵观整个沧元界,还有比公输家更强的机关术?”公输傀目光灼灼,紧盯着郑州,他心里的胜负欲被郑州勾了起来。 郑州:“怕是因为他们都不屑使用机关术,再者说,你怎么就知道没有人能超越你们的机关求?” “这人是谁,郑先生不妨指出来?” 郑州:“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公输傀大惊:“王守仁还懂机关术?” 王守仁想看傻子般看着他。 公输傀片刻后就察觉自己闹了笑话,说道:“郑公子的意思是自己的机关术比我公输家更强?” 郑州点头,随即反问:“何谓机关术?” 公输傀好歹也是一代门主,执掌权柄者,这问题脱口而出:“以精妙记忆制作出乎旁人意料之物。” 这是源远流长数千载的一句话。 郑州点头:“可现在的公输家却有些本末倒置,忽略器物本身之精妙和威力,专攻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术法,这还能被称之为机关术吗?” 公输傀摆手说道:“你懂什么?原来的机关术确实精妙绝伦,组装拼接就能迸发出威力,可仙门突起,为与他们抗争,我们必须学会他们的方式,这叫海纳百川,有容乃大,这是儒家的说法,你不会明白。” 王守仁又尴尬起来,公输傀到底是有多自信,才能大言不惭地在郑州面前说这种话。 郑州拍案突起:“你自己不寻找破局办法,托词却早已想好,难怪公输家机关术,这么些年以来,都难有寸进。” “我这倒是有不少颇为不错的机关术,你若情愿并入新朝,重归都城,我自可将此机关术教给你。” 公输傀不由笑出声:“你要教我们公输家机关术?” 郑州瞧了他一眼:“怎么?不行吗?” 公输傀好胜心被撩拨起来:“你这机关术不妨拿出来给我看看,要是能跟我们公输家的机关术相提并论,照你说的去做又有何难?” 郑州撸起袖子:“取笔墨来。” 公输傀不屑撇嘴,却命人送来笔墨纸砚,他倒想看看郑州会做出多精妙的机关求。 笔墨来后,郑州凭着记忆奋笔疾书,他只需要提供个思路,别的事公输家自然会通过自身经历去理解,所以郑州画的颇为潦草,再细致入微些也有点难为郑州。 章节目录 第186章 枪火 郑州想要画的草图是一把枪。 说实话,在画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这是一把枪,他又不是多精妙的设计师,只用提供一个思路就行,大致模样能掌握,剩下的全由公输家自己二创。 凭公输家的本事,只要有个草图,什么都能给你做出来,对此郑州一点儿也不担心。 毕竟这玩意讲通原理以后,做起来并不难,难度系数远不如公输家的机关鸟。 最重要的是思路没通,就跟郑州前朝古代一样,空有伟大发明,却无法整合出强有力的武器。 一通百通,只要教会公输家制造武器的本事,什么大炮也都能造的出来。 至于公输家会不会待价而沽。 郑州对此也是毫不担心。 这可是由仙门和诸子百家主导的世界。 在此世界中,武器只能起到装备普通士兵或者蛮武修炼者的程度,真要说影响力,那肯定还是不如最核心的力量。 再者说,郑州马上就是位面之主了,还用操心这些? 草图绘制完成以后,郑州将单薄纸张交给公输傀,王守仁也凑过来看,不得不说,郑州绘画的本事确实差强人意,字也写的歪曲扭八,这样的人能成就如此崇高地位,王守仁是不服的。 公输傀的目光却被图纸牢牢吸引,很长时间都没回过神。 “想法倒是不错,不过靠什么东西增强威力?普通石子就算击发出去,充其量也只能形成了个斗大的包而已。”公输傀道。 郑州故意留了一手,没在图纸里提弹药的事,这才是让一堆铁疙瘩变成威力巨大武器的最至关重要的东西。 而且整个中广域都火药的利用率都不高,郑州不说,他就一定想不到还可以用火药。 “答应我的条件自然会告诉你。”郑州笑眯眯的说道。 公输傀不屑撇嘴,“你这图绘的不甚明了,想来也不会是多神奇的东西,我们凭什么要为了这件东西而放弃公输家的地位。” “地位?”郑州嗤笑道:“别做梦了,你们那有什么地位?新朝想夺了你这凤鸣堡太守的位置,你又能怎么办?七十万大军汹涌而来,凭你公输家的机关术,能起到多大作用?” “再者说你也别小看这图上武器的威力,别的不说,远距离交战时,仅需一枪就能夺走对方性命。” 真的假的? 公输傀目光灼灼,却不知该不该信。 假如这武器威力真的如此巨大,必将成为新朝士兵以后的主要武器,如果此物出自他公输家之手,必将能在青史留名,他公输傀在历史中的地位也不会低于先祖公输班。 “你的要求太过分了些。”公输傀的话已经软了。 “再者说,普天之下单论制作工艺谁能跟我们公输家相提并论,你要真想合作,要求必须得降低一些。” 他想待价而沽,郑州早就已经想好说辞不让他得逞:“你也看的出来,这图纸中的武器并不难制作,难的是对击发弹药的选择,我敢说普天之下只有我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弹药。” 这才是真正的待价而沽。 相比起来,公输傀没有任何优势。 王守仁心急如焚,他不希望公输傀答应郑州,可这种时候,他也不敢开口说话,紧张到近乎窒息的面上是憋涨出的潮红。 “此事我一个人无法做出决断,还得跟门内长老商量商量。”公输傀思前想后,最终得到这么个回答。 郑州点头:“当然可以,不过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思考不出来个所以然,我就立刻离开,再找其他人。” “我劝你想个清楚明白,中广域最不缺的就是人,不是你们成就了工匠家,而是时势成就了你们。” “你们要是不听,新朝去找其他人,不出五年也能培养出一个新的工匠家出来。” 公输傀咽了口唾沫。 他现在还不太明白郑州图上的究竟是什么。 但作为手艺人的直觉告诉他,如果不答应郑州,他们公输家将错过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机会若逝去再想把握住就难如登天了。 郑州说完,起身:“门口的客栈不错,我就常住在哪儿,你们想清楚以后来找我就行。” 王守仁提心吊胆一整夜,正以为郑州已经遗忘自己的时候,郑州扭头说道:“走吧王大人,客栈空虚,没有你我可是度日如年。” 王守仁面红耳赤,不敢忤逆,从公输傀身边走到郑州身边。 王守仁一来,郑州拔腿就走,整个太守府现在都是一片废墟,太守府外倒欣欣向荣,不得不承认,公输傀在整理一事上确实颇有造诣,整个凤鸣堡的百姓俱是展露笑颜,在路边偶有驻足聊天的人,热闹的不似乱世。 诸子百家曾是沧元界诞生出的最绚丽的瑰宝,虽然碍于某些原因,不得不除掉他们,可也同时从侧面印证了,诸子百家的强大,他们都是对国有用的人。 走在街上,王守仁终于坚持不住问道:“郑公子,你怎么知道我晚上会离开?” 郑州堂而皇之地说:“法家当代执掌权柄者来到公输家大本营,岂会无动于衷?” 王守仁吃惊:“你竟然都已经知道了?” 郑州:“不然你以为自己凭什么不会死?” “除了诡计多一点以外,你有什么优势能帮助自己不死?” 王守仁舔舐嘴唇,无话可说。 郑州瞧着王守仁,觉得他是最不像法家的法家。 根据郑州的固有印象,法家都应该是古板,却励精图治,甘于奉献的人,反观王守仁,阴谋诡计多的像纵横家。 有这样的门主,难怪法家会衰败。 “这次原谅你,不代表下次还会活着,你已经错过两次,若有第三次,你知道该是什么结果。”郑州吓唬王守仁。 王守仁无奈苦笑,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过,唯一的优势信息差反倒成了对方的优势,王守仁心念灰暗,点头道:“明白了,郑公子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郑州点头笑,留着王守仁他还有用。 章节目录 第187章 制弹 王守仁确实不像法家中人,但他作为法家门主的身份却不容更改和偏驳,有他在,某些事情更加好做。 再者说,三天时间郑州还等的住,只要公输傀不傻,应该都能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在郑州心目中,诸子百家从来都不是妨碍一个朝代发展的阻碍,而是真真切切的帮助,只要让他们物尽其用就行。 听似简单,做起来倒是有几分困难。 其中最难的就是把握住权利和最强大无匹的能力。 只要力量能够做到单纯碾压。 就算这些读书人脾气再大,想法再多,也是白搭,也能将它们紧紧攥在手掌心中。 …… 距离凤鸣堡近万里以外的东皇域天虞圣宗主宗祠堂里。 某白面书生坐在首席,其下是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罗生。 “你说两域协约已经被大宋单方面撕毁?”白面书生问道,他叫唐汉明,天虞圣宗当代掌教,整个东皇域最强的人。 “没错,这协约是大宋单方面撕毁的,跟咱们没有一点儿关系。”罗生焦急说道。 秉持着打不过就叫人的优良传统,罗生刚到东皇域,还没来得及去三清圣宗,就先来天虞圣宗禀告情况,如果唐明汉愿意出手,那中广域将荡然无存,他的仇也能一并报了。 “哦。”唐明汉不为所动,转而问道:“中广域现在的实力应该不差吧?” 罗生撇嘴不屑:“还是跟当初一样,没什么不同,他们的仙门数千年不曾有丝毫变化,低劣的厉害。” 唐明汉道:“天虞圣宗只欢迎实话实说的人。你要是如实相告咱们还有的聊,你要是遮遮掩掩,便没必要再说下去了。” 罗生惊诧,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待他反应过来以后,垂头说道:“总体实力跟千年以前没什么区别,不过有个人倒是打破了中广域的武力上限,我不是他的对手。” “那你怎么还能活着回来?”唐明汉问道。 不管罗生说什么他都面无表情,像是个没有感情的说话工具。 “他说要留我一条命,让我回到东皇域以后,给您传个话。”罗生故意阴沉沉地说,就是为了加重情绪。 “什么?”唐明汉问道。 罗生道:“他说让您在东皇域好好等着,不过多久他就回来取走您的性命。” 唐明汉终于来了一丝兴趣,嘴角挂着若有若无地笑:“要是没见识过他的本事,我肯定是不信的,可在见过以后,我倒是觉得他有伤了您的本事。” “我与他大战时,曾用尽浑身解数,可他却毫发无伤。” “不过这种程度对您来说应该不是个事。” 唐明汉全然不顾罗生的最后一句话,从椅子上起身,朗声笑道:“终于有人能杀死我了吗?” …… 三天以后。 公输傀派人请郑州去府中一叙。 不用猜,肯定都是为图谱一事而来。 郑州带王守仁一同去了。 今日的太守府不似往日冷寂,郑州曾经见过的书房聚满了人,都是在公输家地位举足轻重的老人。 他们无一例外都对太守府,公输家的大小事务都拥有着一定的权威和决策作用。 今日公输傀请他们来,估计是要为图谱的事做出个决定。 “郑公子,那图谱我们都见过了。”郑州刚坐稳,就有一白须老人说道。 “嗯?感觉如何?”郑州问。 白须老者道:“单看图谱确实精妙,不过没见到实际效果之前,我们不敢做出决定。” 郑州点头,这是人之常情,很正常,于是郑州说道:“你们可以先按照图纸做出个大致模样,弹药由我解决。” “既然如此,那就尽快吧,不瞒郑公子说,你说的火枪我们已经做了出来。” 他说完,公输傀取出一木头方盒,打开以后,是根据郑州所画图谱稍加调整以后的火枪雏形。 郑州在图谱中的描述其实并不细致,只粗浅地介绍了火枪的运行原理,公输家不愧是中广域头等工匠,只凭粗浅的图谱,就将火枪做的惟妙惟肖,跟前世并无太大区别。 郑州拿起火枪,放在手中摩挲,入手的感觉令郑州倍感惊奇。 公输家能做出火枪,郑州虽然意外,可没超出他对公输家的揣度。 可他万万没想到,公输家新制的火枪雏形,竟然以钢为主要材质,辅以硬木做护具。 铁器在中广域并不稀有,甚至已经成了军备优先选择之一。 而钢的应用还不够广泛,甚至可以说是无人掌握,那怕是在东京城那种集中广域各处精华于一身的地方,郑州也只见过两次钢。 在中广域,钢被称作铁晶,其价格比黄金更高。 公输家用这么一大块铁晶做火枪主材,可想而知他们对火枪有多重视,若能用威力牢牢的吸引住他们,此事八成没什么大碍。 郑州拉栓上膛,火枪制作精细,非常顺畅。 他确定没什么问题以后,把火枪重新放回盒子:“至多等我一天。” “一天后还是老地方,我带你们亲眼见证火枪的威力。” 白须老者目光灼灼:“好,我们等着这一刻。” “你需要做什么准备尽管明言。” 郑州摇头,他是要做一些准备工作,可不能在公输家的协助下去做。 出府以后,郑州先去了趟烟花爆竹店,大批量购买烟花,他早就知道公输家会刻意派人盯着自己,所以郑州并没有直接去买火药。 粉末状的黑火药效果虽然不如粒状火药,可目前只能先暂时应付一下,反正只是测试威力而已,一步到位,反而失去了测试的乐趣和提升的空间。 购买好以后,郑州回到客栈,一直将自己紧紧关在房间里,与此同时,得了郑州巨额小费的客栈小二,正拿着郑州所做的草图,找铁匠做弹头和弹壳。 好在他玩游戏的时候,刻意记过枪管尺寸和子弹尺寸,这才能如此有恃无恐,要是换做旁人,估计一时半会还掌握不了子弹的具体尺寸。 小二去做以后,郑州以逸待劳,留在客栈中耐心等待着。 章节目录 第188章 沧元界第一个被枪杀死的人 当晚,小二从铁匠铺回来,并带着郑州想要的弹头和弹壳。 在凤鸣堡这种地方,自然不能要求处处都有铁晶可以使用。 普通的铁虽然差强人意,却也勉强可以使用。 弹头加弹壳一共做了十枚,凤鸣堡因为有公输家这一得天独厚的优势,故而铁匠也特别专业,所做弹头和弹壳虽然不如前世精妙,却也能够使用。 因为还需要****,有失败的风险,所以郑州特地让他们多做了几枚。 至于底火,郑州本来以为很难做到,甚至已经在考虑不需要底火助燃的无弹壳子弹。 后来旁敲侧击问过王守仁以后,郑州才知道,原来大宋早就有了硝酸,汞,也就是水银更是很早之前就有了。 这得感谢那些信奉长生,专研炼丹术的仙门弟子。 其中尤以长生宗贡献最大。 要不是他们孜孜不倦的研究,想要做成枪,真的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又让客栈小二买来水银和硝酸,郑州开始着手研究子弹底火的安装和测试。 郑州前世就是个求知欲特别强的人,再加上男人小的时候,总归都有过持枪的梦想,所以才会了解这么多,不过真正动手去做,这还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 底火制成以后,郑州将诸多零件组装拼接,非常简易的火枪子弹,算是露出雏形,而若想要比拟前世的各种子弹,还有很长一段路要去走。 第二日,清晨,郑州出发去太守府,并带着自己亲手所做的十枚子弹。 他倒不担心公输家的人会根据子弹的原理,推测出如何研制,这年头,化学还是炼丹术,他们能看得出来才怪。 思路受限就很难扭转回来。 若不然,郑州前世又怎会在各种发明创造都领先世界的前提下,还被某些精通侵略的西方人弯道超车。 思路有时候真的很重要。 白须老者公输筹等来郑州以后,立刻迫不及待地想要测试火枪威力。 如果威力真的特别巨大。 他们公输家作为首次研制出这东西的诸子百家之一,定然会在世界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急不可耐,郑州却悠哉悠哉,毫不急切。 十枚子弹总有一枚能够被击发。 不出意外的话,只要测试成功一枚,公输家都会陷入彻底的疯狂。 所以在此之前,他要跟公输家商量好盟约。 免得他们到时候反悔,或者耍别的阴谋诡计。 “击发所需要的东西我已经带来,在测试之前,咱们是不是得先说好盟约内容?”郑州道。 公输筹作为难状:“我们还没见过火枪的威力就贸然制订盟约是不是有些为时尚早?” 郑州道:“又不是要直接签订,先定下来个粗略的盟约,等火枪威力测试完毕以后再细致讨论。” 公输筹知晓郑州的实力,故不敢再反驳,点头应了下来。 郑州说的没错,先行制定好盟约,总归是没什么问题的。 “根据郑公子的要求,我现在就让公输傀去做,郑公子放心,这盟约保证让你满意。” 郑州坐在椅子上,齿唇轻碰茶水后,放下:“满意与否等他制订好以后再说吧。” 公输筹尴尬地笑笑,不再言语。 不久以后,公输傀重新回到书房,手中拿着纸张,想来应该就是盟约。 他将纸递给郑州,郑州粗略地读了一遍以后,暗暗点头,这盟约着实不错,公输傀在盟约里写到,如果火枪威力可以在十五丈击杀普通人的话,他们就相信火枪的威力,情愿发誓重新效忠新朝。 中广域的计法,十五丈就是五十米。 在五十米杀个人,只要不出意外,郑州还是挺有信心的。 当然这也是公输家的底线,只有火枪威力达到这底线他们才会考虑去做新朝走狗,如果做不到,就算火枪是开启新时代的武器,也不值得他们放弃自由。 审阅了一遍契约以后,大致上没有任何问题以后,郑州:“现在就开始测试威力吧。” 公输傀一直都等着这一刻:“把人给我押上来。” 郑州问:“用人做实验?” 公输傀道:“郑公子放心,此人欺压民女,为祸一方,早已判处斩首。” 郑州点头。 这小子运气真不赖,误打误撞成了中广域历史头一个被抢打死的人。 不多时那人被押运而来。 并被蒙住双眼,站在郑州五十米以外的地方。 郑州拿起公输傀递来的火枪,塞进一枚子弹,稍作调整以后,拉动手栓,准备开枪。 公输家的人俱握紧拳,不知为什么,他们比郑州本人还要紧张。 扣动扳机,一次就成功,子弹掠过白日湛蓝天空,射入那人的心脉,郑州被震的右臂发麻,这枪哪都好,就是减震有点问题。 不过能在中广域做出这么一支枪,郑州就已经很满足了。 子弹射穿那人的心脉,底火点燃火药,密闭空间中,火药爆裂开来,那人顺势倒下,双眸连惊恐都没留下就直接死了。 郑州扭头去看公输家的人,所有人都已经石化。 他们想过火枪威力很强,却没想到竟然已经强到了这个程度。 这绝对是我公输家名传千古的好机会。 郑州把枪交给身后的公输傀,笑着问:“几位觉得这威力怎么样?” 公输傀回神:“确实很强,也只有郑公子这天神赐福过的脑袋,才能想出威力如此巨大的武器。” 郑州:“……” 一时间,他也分不清公输傀是不是在夸自己。 不过这都不重要。 郑州顺势说道:“既然如此,是不是就该签订盟约了?” 公输傀跟公输筹对视一眼。 公输筹点点头,公输傀撑起虚伪的笑:“不着急,今日时辰不好,没看过日子,再者说那盟约上还有很多内容需要更改,不如明天再签订?” 公输傀屁股一撅想放什么屁,郑州都能看出个大概,他现在恐怕已经笃定自己能够熟练的制作出子弹,所以才会说出这种拖延时间,想要独占火枪的话。 “那便就明日吧。”郑州微笑,他知道公输傀额的心思,可全然不怕。 章节目录 第189章 这都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死法? 弹壳弹头自然好作。 火药燃烧以后的味道也是挡不住的。 唯独底火最难被仿制。 郑州大致知道全部组装流程,还是用了很长时间,才做成十枚子弹,公输家连底火原理都不知道,能做出正常能够击发的子弹才怪。 对此郑州是一点儿也不担心。 郑州刚从公输家离开。 公输傀就礼貌问向身后的白须老者:“二叔,都闻清楚了吗?” “是火药,绝对没差。”公输筹道。 公输傀轻敲椅子扶手:“郑州曾经去过一次烟花爆竹店,想来就是去找火药的。” “真没想到这子弹做起来竟然这么简单。” 公输筹摆手:“千万不可轻视。” “我看他拿出的子弹,有尖锐的头,椭圆身子,估计是用精铁打造而成,再填充火药所做。”公输筹道。 公输傀点头:“他用精铁,咱们就用铁晶,这东西威力太强,要是能跟人傀结合在一起,中广域的江山我都敢染指。” “这郑州自作聪明,却没想到,给我们做了件天大的好事。” 公输筹心思还在子弹上:“多做几枚,尽量不要出现纰漏,火药填充由我亲自来做。” “明白了二叔。”公输傀答应一声,马上就离开二层小楼去照做。 郑州悠闲地待在客栈里,也没出去溜达,他相信以公输家的动手能力,再过不久,就会有人来请他,所以并没有乱跑,免得到时候公输家没了目标。 临近傍晚时,根据郑州留在那死刑犯尸体不远处的弹壳和弹头,公输家成功仿制出二十枚同样的弹头和弹壳。 其中对于细节打磨的分毫不差。 而且比铁匠铺做的更加精致。 公输傀派人把做好的弹头和弹壳送给公输筹。 公输筹此时正在研究火药,辛酸味道他好像闻不到一般。 见弹壳和弹头被送来,公输筹摆手:“你们先出去吧,这里由我来做就行,半个时辰以后来试威力。” 公输筹已经做过实验,粒状火药的效果明显比粉末火药更强,所以,他选择了粒状火药作为填充物。 公输筹不知道的是,相比起粉末状火药,粒状火药有个几乎无法弥补的劣势,或者也可以说是优势,可在当下这种局面,它就是劣势。 稳定性太差。 稍有摩擦就会起火燃爆。 公输筹小心谨慎地填充弹药。 期间他满怀畅想,心中所思俱是自己日后如何辉煌,公输家走向新的篇章,等等之类的宏图伟业,不胜枚举。 当夜,他填充组装好所有的子弹,紧忙呼唤公输傀来测试威力。 凤鸣堡作为大城,死刑犯是不缺的,公输傀紧忙派人送来死刑犯,站在跟郑州白天测试时同样的位置。 公输筹持枪站定,公输傀在后面看着眼冒金光:“二叔这头一发让我来打吧?” 不少公输家门生,叽叽喳喳地说:“是啊,是啊,让我们先开这第一枪吧!” 遇到新的武器,他们都激动地不行。 公输筹笑骂一声:“足足二十枚子弹,你们着急什么?” 说完,他学郑州的姿势把枪扛在肩头,瞄准射击。 公输傀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死刑犯。 死刑犯从没见过这么清奇的武器,甚至都已经闭上了眼。 可什么都没发生。 子弹还在枪膛里没有击发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公输筹自己先不解起来。 公输傀道:“郑州自己都说有可能会失败,想来成功率并不稳定,您再试一次吧。” 公输筹悠哉悠哉:“说的也是,那就再试一次。” 他继续瞄准,射击。 屁事没有发生。 难不成是我们错了? 公输傀伸手夺过公输筹手中的枪:“二叔让我来试试。” 公输筹松手以后,枪口正好对准他自己,公输傀正准备转身射击,隐藏在弹壳里的粒状火药因为过度剧烈活动而发生爆炸。 子弹顺势击发,对准公输筹的脑袋,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甚至比修炼者的速度更快,公输筹来不及躲避,直接被爆头,脑浆四溅。 公输傀拿着枪,向后退:“这……这是怎么回事?” “二叔。” 许多门生趴在公输筹身体上流泪哀嚎。 公输傀呆滞时,某人站起来说:“一定是郑州给咱们的火枪做了手脚,不然凭二叔的本事凭什么仿制不出来?” “为报二叔的仇,我提议咱们现在就去找郑州!” “杀了他给二叔报仇!” “杀个屁。”公输傀像赶苍蝇般:“赶紧滚回去,这留我一个人就行。” “门主……可是……” 公输傀怒目而视:“究竟你是门主还是我是门主?” “您是。”那小子不敢继续忤逆反驳。 他们尽数离开以后,公输傀蹲在地上从二叔口袋里取出剩下几枚子弹,拿起来放在太阳底下端详。 火枪没什么问题,他能感受的出来。 既然不是火枪的问题,那肯定就是子弹的问题。 想到郑州那么聪明的一个人,走之前竟然有恃无恐,公输傀好像就大概明白了一些来龙去脉。 看来,郑州笃定他们绝对不可能找到仿制子弹的办法。 所谓的子弹也不是弹壳加弹头填充火药这么简单。 他们终究还是低估了子弹的制作难度。 看来,郑州说的没错,全沧元界只有他一个人能做得出来。 “来人,去客栈请郑州。”公输傀朗声道。 既然这条路走不通,那就走别的路。 某太守府士兵得令去做,郑州在客栈中打开门,瞧着对方模样和穿着,笑着说:“你们太守府的效率真够差的,制作那么几个子弹,竟然用了这么长时间。” 士兵听不懂,干巴巴地说:“郑公子,太守请您入府叙事。” 郑州一边收拾,一边问:“火枪的威力逗试过了?” 士兵机械般回答:“试过了,不过没成功。” “本该如此的。” 士兵又说:“公输筹先生,被火枪误杀。” 走火了? 没有底火,竟然走火,不是炸膛? 这些人死起来为什么这么容易?多离奇的死法都有。 章节目录 第190章 盟约达成,诸子百家头一家归位 郑州跟着士兵来到太守府,公输傀满色诡异,既有悲痛,又有一抹被郑州看穿以后的尴尬。 “郑先生。”公输傀强撑一抹笑。 郑州佯装不解:“公输筹先生今日不还好好的吗?怎么会突然发生这种事?” 公输傀更加尴尬,脚底板都抠紧了。 郑州肯定猜到公输筹为何而死,却还要故意揶揄恶心公输傀。 奈何他无话可说。 这事本来就是他们做的不地道。 只能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 “郑先生已经知晓,就不要明知故问了。”公输傀道。 郑州微笑,心中愤愤,公输筹竟然真的死于火枪走火,而不是炸膛。 没有底火都能走火。 又是他羡慕不来的狗运了。 “郑公子火枪的威力我们已经见过,所谓的子弹的确不是我们能做出来的神物。” “为得火枪正统,我公输家愿意加入新朝!” 公输傀没什么好说的。 公输筹被误杀以后,公输傀就已经做好了这个决定。 再研究下去,他怕会有更多的人员伤亡。 要是在公输家辉煌的时候,公输傀绝不至于仅因为一个人的死,就甘愿臣服。 可惜现在的公输家不如曾经。 人丁凋零不说,能够调遣和有用的门内弟子更是极少。 每一个人都要用在刀刃上,平白无故的牺牲是最不可取的。 “既然如此,那盟约的事?”郑州问。 公输傀道:“字我已经签好。” 他取出已经签好自己名字的盟约。 公输傀怕郑州坐地起价,狮子大开口,索性就先痛快的签了自己的名字,免得再出现纰漏。 郑州见状也没再折腾公输傀的想法,主要是他时间实在不多,没必要在区区公输家就浪费这么多的时间。 得不偿失而已。 郑州痛快地签上自己的名字以后,此事就算告一段落。 大宋曾经的诸子百家之一公输家重回新朝怀抱。 公输家虽然不强,但是影响力很大,如果他们可以放弃野心,安安稳稳地为新朝卖力。 绝对可以有超过其他很多诸子百家的作用。 郑州这般想着,公输傀却已经焦急地问道:“郑公子,那子弹究竟有什么玄妙?” “我们可都是按照你射出那发子弹仿制的。” “所有部件的原材料都比你用的更好,为何效果这么的差?” 郑州道:“将你们所做子弹给我看看。” 公输傀马上命人取来,然后递给郑州。 铁晶所做的子弹释放银色光芒,看起来相当不凡。 郑州晃了两下,感受到里面的火药以后,方才明白为什么公输筹会被误杀。 他填充的是更好的粒状火药,这种火药效果固然更好,可也丧失了足够的稳定性。 前世一般情况下都是使用这种火药。 可也得因人而异,因事而异,不能一言掠之。 现在就以中广域的制作水平,研制这种程度的子弹,从某些方面来说,是在作死的边缘反复横跳。 郑州放下这枚子弹,心中倒是不怕子弹因为过度活动和撞击以后形成的爆炸。 但明知爆炸伤害不到自己,就没必要再献丑。 “你们的材料确实比我使用的更好。”郑州如实说道,铁晶就是他所不能拥有的东西。 但子弹最佳的外壳材料绝对不是铁晶,而是铜。 只不过黄铜现如今被使用的频率并不高,都被铁代替,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主材,所以郑州就先用铁代替。 “没错,我敢打保证,整个中广域没有任何一个宗门能像我们一样,一口气使用这么多的铁晶!”公输傀对公输家的底蕴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郑州道:“问题不出在弹头和弹壳上。” “那出自何处?” 公输傀实在不能理解这其中的原因。 郑州随后解释道:“鞭炮释放时需要什么?” 公输傀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引线和火。” 其实引线都是次要的。 郑州只需要公输傀说出一个回答那就是火! “我明白了,我们缺了火的助燃!”公输傀恍然大悟,欣喜到白皙脸上都展露出红晕。 “不对呀,郑公子击发火枪的时候,可没用火。” 郑州扶额,跟思想受到局限的人谈论这些的确很麻烦。 郑州没工夫向他详解底火的制作工艺和原理,就信口说道:“你们还缺个名为底火的东西。” “这其实就跟鞭炮的引线和火一样,起到的是一个助燃的作用。” “没有底火火药无法燃烧,自然就无法击发出去。” 公输傀好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有。 郑州说的每句话,他都听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可问题还是接二连三的浮现出来。 “没有火,怎么点燃火药?”公输傀问。 郑州无奈,答道:“其实某种高强度火药不需要火的助燃就能爆炸,比如撞击,高温等等....” 公输傀也不是傻子,经过郑州这么一解释,立刻明白,恍然大悟地说道:“郑公子就是用了这方便燃烧的底火才点绕了子弹里的火药,从而造成非常恐怖的伤害效果。” “没错就是这样。” 公输傀命人送来火枪,仔细端详着,当初做的时候,他感触不是很深,只觉得这东西跟他在中广域见到过的任何武器都不一样。 当时也没想太多。 现在经过郑州这么一点拨,再来看这火枪,每一个部位,每一个零件,几乎都没有废品,所有细节都是有用的。 比如扣动扳机这一个动作,就是让栓机牵引重锤,对子弹后壳造成撞击,从何点燃火药,产生出击发的效果。 “这简直就是仙人才配使用的武器!”公输傀由衷说道。 郑州想到这个画面有点想笑。 不染纤尘的仙人,左手拿着AK47右手单持m4。 这画面绝对是世界名画。 郑州轻笑了下,将底火的制作方法,原原本本地说给公输傀听。 公输傀听过以后,表情凝重道:“郑公子,你老实告诉我,这火枪的制作方法是不是神仙告诉你的?” “寻常人怎么能想到这么不可思议的武器?” 章节目录 第191章 的确是仙人 郑州沉默了,在他眼中,像公输家和仙门这样的势力才算是仙人。 可是回首当初。 前世的某些惊世创造,在公输傀这样的人眼中也是仙人所做。 “没错,这的确是仙人告诉我的。”郑州说道。 公输傀眼中放着光:“郑兄可否能详细说说?仙人还告诉了你什么?”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还有没有像火枪这样神奇的东西。 如果这些东西都能被他们公输家创造出来。 哪怕他们没有负责直接的创意,却也具备着划时代的意义。 郑州道:“还有很多,不过不能现在就告诉你们。” “路还长,等火枪量产以后,再说也不迟。” “量产?”公输傀听到这字眼吃了一惊:“这东西还能量产吗?不瞒郑兄说,哪怕是以我们公输家的底蕴,也根本无法做到量产这东西。” “铁晶太过珍贵,我们现如今恐怕至多只能造出来一千支,这还是不算子弹的情况。” 郑州恍然,现如今的中广域的确不能跟他的前世相提并论。 很多能力都不占据优势。 可偏偏火枪却是最需要科研技术的。 平心而论,对现在火枪的威力,郑州真不怎么满意。 五十米已经是公输家所造火枪所能达到的极限距离。 再远一些,就不具备致命的伤害效果。 这些情况他无法扭转,只能凭公输家的开拓慢慢向上提升。 他能教给公输家火枪的制作方法,却没办法改变中广域的现状。 一切只能一步一步慢慢来。 “那就先造出一千支,新朝会用十倍于成本的价格尽数购买。” 公输傀露出不情愿的表情,可又一句话都没说。 郑州所说的话,本来就是在盟约中的。 除非他想单方面撕毁盟约,不然不可忤逆。 “我们会用最快的时间赶制出来。” “郑兄,这凤鸣堡我们待惯了,能否不去东京城?” “公输家的底蕴尽在于此,迁移到东京城难度太大,而且实在得不偿失。” 公输傀早已没了盛气凌人的架势,客气的商量,像是已经把自己立足于一个弱势方的身份。 郑州摆手:“此事你跟长孙忘情他们商量吧,我还要继续往东南挺进,没时间谈论这些。” 公输傀便点头答应下来,而后说:“郑兄是真打算让曾经的所有诸子百家都浮出水面?” 郑州道:“本来就是中广域的一份子,又何来浮出水面这么一说?” “再者说你们公输家能在凤鸣堡立足,真以为朝廷中没有人暗中运作?” 郑州说出这话的时候,最先想到的就是郑临沅。 郑临沅在朝廷中运作了很长时间,才让公输家能够安定无虞的在凤鸣堡继续苟活。 不然就以赵欣的性格,凤鸣堡现在早就已经没了公输家。 只不过郑临沅当时的出发点是大宋,而且心思较为长远,所以并没有将这足以让公输家所有人都感恩戴德的伟大功绩直接明了的给说出来。 要不是郑州直接挑明,公输家可能到现在为止都还以为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隐藏的比较好。 “朝廷?”公输傀嗤笑道:“他们恨不得将我们赶尽杀绝,要不是我们公输家对朝廷还有点用。” “要是一无是处,恐怕早就被朝廷给硬生生截杀殆尽了。” 郑州笑而不语,诸子百家对朝廷心有不满是很正常的。 可那也是曾经的大宋。 如今的新朝,郑州相信在长孙忘情和郑临沅的带领下,绝对可以开拓出一个新的百花齐放的时代。 这些等公输傀亲自去过一趟东京城以后就会明白。 而郑州今日来这里,还有件别的事。 “再往东走,是谁家的天下?”公输傀已经被俘获,郑州索性直接了当地给问了出来。 公输傀稍作犹豫,而后说道:“阴阳家。” 郑州立刻开始搜寻记忆中有关阴阳家的所有详尽情况。 好在是有个像郑临沅那样的便宜老爹。 才让郑州的记忆没有尽数布满香艳画面,至少还有点可取的信息。 阴阳家顾名思义提倡的是阴阳五行学说。 曾经在诸子百家中地位不高。 更不被重视。 但却因为可以趋利避害,在民间声望却是不低。 绝对比儒家和法家甚至公输家更被百姓所承认。 公输傀随后开始详细的介绍:“阴阳家人不多,却是沧浪城中最大的家族,在城中声望颇高,沧浪城也在阴阳家的测算下,很早之前就知道了朝代更迭,所以一直闭关锁城,如今也是一样。” 郑州忽然问道:“你觉得阴阳家的测算有道理可言吗?” 公输傀说道:“他们成功测算中大宋将迫害诸子百家,故提早之前就在沧浪城中暗中谋划,他们提早算出朝代更迭,便令沧浪城太守及早闭关锁城。” “郑兄觉得他们的测算能力如何?” 公输傀没明说,但郑州听懂了他的意思,诸多论据表明,阴阳家的确是有点手段的。 “那就等我去了沧浪城以后亲眼见识见识。”郑州笑道。 公输傀摇头说道:“郑兄进不去的,沧浪城闭关锁城,除非城中官府公务,不然任何人都不得进出。” “虽然枯燥,却也确实帮助沧浪城度过难关,而且我猜,阴阳家早就已经测算到你会去沧浪城,此刻已经在提前做准备了。” 郑州挑眉:“还有这事?” 公输傀叹气:“我与阴阳家的门主邹芩素有渊源,我这就写一封信,将你说成我们公输家的一员,说不定可以进入沧浪城。” 郑州抱拳:“那就多谢公输兄了。” 公输傀摆手,并命人送来笔墨纸砚:“无妨,谁让我们都是朝廷的人呢?” 郑州哈哈大笑,公输傀自嘲一笑,开始写所谓的书信通牒。 待他做好以后,已经是后半夜,郑州在太守府中同样写了一封信,让公输傀派人送到东京城以后,就回到客栈休息。 第二日晨。 天还蒙蒙亮,他便带着王守仁向距离凤鸣堡不远的沧浪城走去。 章节目录 第192章 阴阳家 沧浪城距离凤鸣堡并不远,中广域南方属于最精华的所在,水草丰美不说,资源还特别的充盈。 故而南方城市之间间隔距离都不长。 城池周遭还有不少的简略村庄。 大宋的昏庸他们自然也收到了影响,但是并不如北方那么强烈。 路过数个村庄以后,王守仁驻足指着前面不远处的高耸城楼说:“那里就是沧浪城。” 郑州点头:“休息休息再走吧。” 赶了一整天路,如今将要抵达终点,自是要休息休息的。 王守仁跟着郑州席地坐下:“郑公子我劝你还是别去沧浪城了,与其去那里碰壁,不如去其他城池。” 郑州皱眉:“为何?” 王守仁是知道公输傀所做书信的。 既然如此,他又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故意唱反调? 王守仁道:“我比公输傀更了解阴阳家,他们的测算能力,远没有公输傀说的那么简单。” “邹芩肯定已经知道你到了沧浪城,就算有公输傀的书信也没用。” “当初大宋刚建立的时候,大宋皇帝曾请阴阳家为大宋测算国运,他推衍五行以后说道‘至多千年,必将腐朽’皇帝听后勃然大怒,他要的是千秋万代的兴盛,千年听似很长,对大宋来说太短。” “他认为阴阳家刻意唱衰,就将阴阳家赶尽杀绝,徒留几人健在,正因如此,阴阳家才对任何执掌中广域权柄的人,都有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厌恶,这是没办法扭转的。” “所以,咱们此行来沧浪城八成是会碰壁的。” 王守仁话匣子打开,就再合不住:“与其在沧浪城浪费时间,不如继续南下,那里的农家和纵横家都比阴阳家好打交道的多。” 郑州摇头:“既然来了总该试一试的。” 王守仁沉默,这人怎么就这么犟呢?阴阳家虽然最弱,可也是诸子百家中最特立独行的一家。 他们吃软不吃硬,郑州就算有强横的实力,又能怎么样? 只要是阴阳家认准的事,就算是郑州毁了整个沧浪城,他们也不会后悔的。 唉。 王守仁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身份和地位,自然不能忤逆郑州,便耐心的等待郑州休息妥帖以后,跟着他去了沧浪城的城门。 城门前坚壁清野,无任何遮挡,像大漠般平滑,人站在这里,跟个活靶子没什么区别。 郑州手握信,向城门高呼:“途径此处,天色昏黑,想借宿一宿,还请打开城门!” 郑州自认为态度足够诚恳,城门垛子上的士兵还是说道:“快滚,任何人都不能在沧浪城逗留,不然将你当成大宋的人直接射杀不留情面。” 王守仁摊手,他就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 绝对不能小看,阴阳家对沧浪城的影响,他们认准测算过的事,在沧浪城所有普通百姓和官府眼中就是圣旨般的存在,除非阴阳家再度下令让郑州进来,不然就算是说破大天,这士兵也不可能忤逆阴阳家而让外来者闯入。 郑州继续说:“还请你去沧浪城邹家通报一声,就说凤鸣堡公输家的人求见,这是我家门主亲手写的信。” 士兵瞥了一眼问:“你是沧浪城的人吗?” 郑州摇头。 士兵撇嘴,浑然不在乎郑州手里的信和说辞:“既然不是就快滚出去。” 郑州:“……” 他感觉自己跟这个士兵不在一个频道。 王守仁扯了把郑州的衣服:“郑兄,咱们要是再不走,他们一定会出手的。” “哦。”郑州答应一声,岿然不动。 王守仁这才想到,郑州不怕。 倒是他有点太咋呼了。 不过能够见到郑州碰壁也是极好的,他自认为自己不是郑州的对手,究其一生也不会是,所以只能是过过这种暗瘾。 “此事事关重大,你确定不让我见?”郑州眯眼,颇为威严。 城垛上的士兵已经把箭拉满。 郑州不为所动,向前走了一步。 他倒是要看看这沧浪城的士兵有多大的决心。 他刚踏出一步,城垛上的士兵就将箭射出,准头不错,直奔郑州胸口。 这是下了狠手。 王守仁下意识闭上眼。 郑州瞧着箭矢射过来的轨迹,挪了半步,让左胸对准箭矢。 若射中右胸,命格判定不是致命的伤,不会施展威能,死是死不了,却也得白白承受无妄之灾。 疼是不能避免的。 与其这样,倒是不如直接用左胸接住,命格判定以后,好歹不用承受肉体痛苦。 这般想时,箭矢已经射了过来。 命格果不其然做出反应,直接将箭矢摧毁,郑州毫发无伤。 本来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在命格的率性而为下,竟然迸发出浓烈气息,直冲沧浪城。 士兵吓了一跳,以为郑州是所谓的修炼者,匆匆跑下垛口,准备向太守汇报。 王守仁走来对郑州说:“郑兄,你这气息太过猛烈,沧浪城太守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咱们还是快走吧,待会大军压境,想走都难。” 郑州问他:“你不是法家门主吗?怕什么?” 王守仁尴尬极了:“法家素来跟阴阳家不对付……” 原来这才是他不想去沧浪城的原因。 就说嘛,王守仁明明已经知道郑州的本事,为什么对沧浪城还是这么的唯唯诺诺,原来这才是原因。 不过话又说回来,其他诸子百家至少还有些底蕴在,为何法家如此凋零,王守仁倒像是个孤家寡人。 那士兵不在,也没人说话,郑州就将心中问题给问了出来。 王守仁听后明显暗淡了一下。 而后王守仁如实说道:“法家的教义跟大宋立国国策相去甚远,再加上先祖都是有志之士,所以法家是诸子百家最受迫害的一个。” “如今法家只剩下我这一脉,所谓门主只是个称呼而已。” 郑州听了以后,不厚道的笑了出来,有法家那味了。 他们谋求改变,必然会招惹皇帝。 被迫害至此纯属正常。 不被迫害反而不太正常。 王守仁说的含蓄,其实剖析以后,他就表达了一个意思:我们当初太跳腾,所以被赶尽杀绝了。 章节目录 第193章 独特的‘气’ 这也不怪王守仁。 法家自始至终都是这样。 在郑州的记忆里,哪怕是前世的古代,法家最后的局面都不算好看。 不过,法家同样也是诸子百家中,最受郑州喜欢的一类。 若一直坚持法家之道,前世古代会发展成什么模样,还未可知呢。 王守仁不愿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便刻意说道:“郑兄,你此次前来为怀柔,并非武统。” “若是对沧浪城使用暴力,恐怕其后位居更南的诸子百家,对您也会相当戒备。” 郑州疑惑:“我什么时候说要武统了?” 王守仁道:“沧浪城闭关锁城,肯定不会仍由你我进入,不用武统难不成你还有其他办法?” 郑州摇头,却是说道:“可我也没说要用武统啊?!” 王守仁:“......” 他再没想到其他的办法。 除了怀柔和武统,难不成郑州还有其他什么办法? 与此同时。 整个阴阳家都乱成了一锅粥。 阴阳家当代门主,也就是公输傀和王守仁口中的邹芩说道:“城门外有天子气息!” “大宋已除,据说新朝选了个女人做皇帝,而今更不可能来沧浪城,岂会有天子气息?” 邹芩双眸紧闭,而后起身开始用五行盘测算。 作为阴阳家当代家主,他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城门外绝对有天子气息,这一点绝对不可能出错。 除此以外,他还像还感受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比如说...比起天子气息更加强大的王者气息。 天子与身俱来。 王者却需要血与火的磨炼,运气武力,强横命格,缺一不可。 他阴阳家这么多年,就是在等待着一个王者横空出世。 五行盘在邹芩手中转换着模样,不多时,邹芩抬起头道:“城门外不是天子气息!” “而是王者气息!” 此言一出,整个阴阳家为数不多的人,都睁大眼,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怎么可能? 王者气息怎么会凭空出现?而且还会主动来沧浪城? “门主你是不是测算错了?”某人问道。 邹芩将五行盘交给他:“这王者气息非常浓郁,我岂会测算错误。” “要不你亲自来?” 邹芩明显不满,那年轻的阴阳家弟子已经骑虎难下,索性拿起五行盘测算起来。 不久以后,他也睁大眼说:“的确是王者气息,我从未见过凑齐阴阳五行的气!” “我的天,他就是老祖宗在典籍里提到过的人吧?” 邹芩轻抚白须:“算起来,现如今的确已经过了千年。” 恰在此时,沧浪城太守魏林风风火火地跑来:“门主,大事不好,门外有新朝的人来找麻烦!” 他虽然是太守,却是阴阳家的傀儡,沧浪城出现大小事务,最先找的人绝对就是邹芩。 邹芩瞥了他一眼,心中暗暗思忖:“着急什么?坐下来慢慢说!” 魏林坐下,将士兵通报而来的情况全盘托出。 年轻弟子轻声道:“门主,他会不会就是拥有王者气息的那个人?” 邹芩轻点头:“先去城门上看看吧,此处距离城门太远,虽然能测算出王者气息,却无法精准地指向出个人,亲眼所见以后,自然不会出错。” 魏林见二人所说如云雾遮掩,便问道:“难不成城门外新朝的人还有什么玄妙?” 邹芩:“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不要问。” 魏林立刻捂嘴闭口,毫无太守威严。 “走吧,带我们去城门上看看!”邹芩说完,率先迈步,而后阴阳家所有人都簇拥而来,他们都很想看看城门口的人是不是就是王者气息的拥有者。 一行人风风火火地来了以后,邹芩站在城墙垛口上瞧着下面的郑州和王守仁。 一人说道:“门主,那人不是法家遗珠吗?他怎么敢来我们沧浪城?” 邹芩未开口,他的目光现在还停留在郑州身上。 亲眼所见以后,都不需要再用五行盘去厕所,他就可以确定,郑州一定就是王者气息的拥有者。 城墙下,王守仁紧张兮兮,不敢去看城墙垛口上的邹芩:“郑兄,他们正在上面看着我们呢。” 郑州点头:“那又如何?” 王守仁道:“估计再过不久他们就要出手,你不是不想武统吗?咱们不如暂时躲避起来,再想别的办法!” 郑州摇头,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城墙垛口上的阴阳家门主,对自己没有什么恶意。 那眼神反而像是见到美女的痴汉是怎么回事? 郑州心中虽是疑惑,却未开口,他相信邹芩再过不久,一定会开口说话,现在不是他该展现的时候。 果不其然,不久以后邹芩道:“你们从何而来?不知道我们沧浪城在闭关锁城吗?” 他强忍冲上去跟郑州攀谈的念头,威严问道。 郑州自知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扯淡。 就如实说道:“我乃新朝丞相郑临沅独子郑州,特来沧浪城拜会阴阳家门主!” 王守仁心道,坏了,这个时候郑州怎么能如实相告呢? 这还怎么进得去沧浪城? 唉。 还是不够冷静呀。 邹芩道:“沧浪城素来跟新朝没什么渊源,与大宋的关系也只是名存实亡而已,你觉得你这名头能吓得到我吗?” 郑州闻言哈哈大笑:“我不过是自报家门,你却觉得我是在用身份恐吓你们,这就是阴阳家的格局吗?” 邹芩面红耳赤,“胡说八道!我看你们新朝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再过不久,也会步了大宋后尘!” 郑州凌然说道:“想来你就是阴阳家当代门主吧?” 邹芩点头。 郑州道:“既然如此,你不妨测算测算新朝命运,会不会跟大宋如出一辙?!” 邹芩闻言以后,正待拒绝,却又觉得郑州说的有几分道理。 从新朝建立以来,他从来没有刻意测算过新朝命运,自以为是地觉得新朝跟自己没有太大关系。 而现如今拥有王者气息的郑州突然出现,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测算测算新朝命运,是不是真的适合他们阴阳家重回朝廷怀抱,而且他还要知道,所谓的新朝会不会再干出来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事情! 这件事非常重要,跟他们的血脉传承和阴阳家的存续都有很大关系! 章节目录 第194章 突然转变 心念通达,邹芩不再拘泥于小节,立刻开始了测算。 他身后的阴阳家弟子立刻送来五行盘。 邹芩手握五行盘以郑州的根源为依据,开始通过阴阳和五行学说测算起来。 其实阴阳家跟衍天宗有很多相似之处,同时也有很多不同之处。 二者虽然都相信命运一说。 衍天宗认为命运来自于命格,是天生带来的。 阴阳家却认为命运来自于五行,是可以改变的。 任何一个决定,任何一个动作,都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 正是因为这一信念,所以才有很多百姓坚定不移地做着阴阳家的拥趸。 因为他们希望可以通过阴阳家来改变自己的命运。 阴阳家知道这东西是不可控的,一切都在冥冥之中,却也给了百姓们不属于自己的希望。 或许这就是沧浪城能够独善其身的原因。 希望,哪怕是缥缈仿若在云端的希望也是很有用的。 邹芩测算了很长时间,他的面色从轻松到凝重,再到现在大汗淋漓,谁都不知道他测算出了什么。 王守仁在郑州耳边道:“估计测算出来的结果不是特别好,不然邹芩不会是这幅表情。” 郑州笑盈盈地看着他:“我可是新朝的人。” 王守仁立刻转口说道:“阴阳家的测算又不能代表一切,郑兄不必当真。” 郑州摆手笑道:“无妨,我从不信命。” “我命由我不由天,区区测算岂能参透新朝和我的命运?” 此话一出,邹芩耳鼻喷涌出鲜血,五行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也顺势倒下。 王守仁阴恻恻地想:被吓成这样?难不成新朝命运真的不太好? 应该让邹芩测算测算我们法家的命运和我的命运。 魏林不知邹芩为何会变成这样,以为是让邹芩测算的郑州在从中作梗,便厉声说道:“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门主好心为你们测算,你们竟使用如此下三滥之手段!” “我劝你们赶紧离开,莫要等我动兵!” 郑州坦然说道:“结果我们还不知道呢!” 魏林把脸一板:“你们还想要结果?” “再在我们沧浪城逗留,我现在就要了你们的命!” 王守仁去拽郑州的衣袖:“郑兄咱们还是走吧?过段时间再想办法。” 郑州无奈,只能这样了。 邹芩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算开口,估计也不会说什么好话,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去找点新的法子。 郑州正准备离开。 一直昏迷不醒地邹芩忽然睁开眼,顾不得抹掉满脸的血,推了一把身边的魏林,用几乎歇斯底里地声音说:“千万别让他们离开!” 魏林愣了一下,然后说道:“门主放心,我现在就派重兵诛杀他们!” 邹芩被气的不轻:“杀个屁,快把他们给我拦住,将郑公子请到阴阳家府上,你要是敢有一句不得体的话,我现在就罢了你沧浪城太守的位置!” 魏林不解,可这毕竟是邹芩的直接命令,他不敢揣测或者拒绝,老老实实地答应下来:“是!” 魏林立刻去做,匆匆忙忙走下城墙垛口,去追已经走了一会的郑州和王守仁。 城墙垛口上,邹芩心有余悸站起身,诸多阴阳家弟子围上来问道:“门主,新朝命运如何?” “为何只是测算个命运就让您累成这样?” “是啊!难不成新朝的命运非常可怖?” 邹芩叹气道:“看来我们阴阳家又得重回新朝权利旋涡的中心了!” 众弟子不解,他们在沧浪城待的好好的,为什么还要回去? 邹芩没有解释,坐在城墙的砖地上,深深地呼吸。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能测算出这么强的国运。 如果说大宋的国运只是一汪清泉的话,新朝国运就是滔滔不绝之江河。 在测算的结果中,邹芩感受到新朝不会缺乏改革和奋进,国运强横到就连其他几域都不能阻挡。 从古至今,中广域历史中从未有过一个朝代会拥有这么强的国运。 邹芩甚至觉得在新朝的率领下,新朝会辐射到各个角落,绝不只是中广域这么一隅而已! 有这样的国运,还有拥有王者之气的郑州,他怎么还敢继续装作深沉,甚至恨不得立刻告诉郑州,他代表阴阳家愿意现在就认祖归宗! 与此同时。 魏林终于追上郑州。 他气喘吁吁地说:“郑公子,门主请您进城叙事!” 郑州回头望着他:“你刚才不是说不让我们去吗?” “还说要用大军赶走我们?” 魏林面色潮红,尴尬的不行,忙解释道:“我刚才也是护主心切,没想那么多,还请郑公子原谅。” 他态度还算不错,再加上郑州也不是真的很生气,便点头说:“前头带路吧。” 魏林赶紧恭恭敬敬地走在最前头。 王守仁跟着郑州,想了半天也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对郑州态度恶劣的魏林会发生这么大的改变? 难不成邹芩真的测算出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仔细一想,这好像是最有可能的情况,除非是邹芩下令,不然这沧浪城的太守不可能对郑州有这么好的态度。 既然如此邹芩究竟测算出了什么? 王守仁想了一路,直到进入沧浪城的时候甚至都还在想。 他甚至都没工夫关注沧浪城。 沧浪城作为南方城市,甚至比凤鸣堡还更加让人不可思议。 闭关锁城并没有让这座城市如同死水一般,恰恰相反,沧浪城的街巷各处,都透着一股子能够跟东京城平分秋色的热络。 郑州跟着魏林踱步来到阴阳家门口以后,魏林托故离开,郑州和王守仁叩门许久,却不见有人应答。 王守仁道:“郑兄,他们会不会是想故意羞辱我们?” 郑州无语:“你觉得他们会有这么闲?” 王守仁道:“那谁知道呢?阴阳家的人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可得小心一点。” 郑州正准备开口说话,面前的门却忽然被人打开。 然后里面传来不算很大,却非常坚定的声音:“阴阳家所属见过郑公子!” 章节目录 第195章 测算亡期 郑州和王守仁的视线都被声音所吸引,他们扭头看去,红木大门被缓缓打开。 狭长走廊两边,跪着阴阳家所属所有的弟子。 其中邹芩作为门主跪在最前头。 啊...这... 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没来由跪着做什么? 在城墙垛口上有多坚定,现在就有多卑微。 王守仁眯眼瞧着面前的邹芩,他是了解阴阳家的人,他们见到皇帝都不跪。 要不也不至于在如此得民心的情况下,却混迹于沧浪城,没有在东京城得到些许地盘。 而能够让他们主动下跪朝拜的人,必然得是五行极佳的人。 至于佳到什么程度,王守仁不知道。 但他从阴阳家的行事风格中,看出了一点,便是郑州的五行气运绝对不一般。 要不然从未跟郑州有过交际的阴阳家不可能这样。 郑州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邹芩长跪不起,也不解释。 二人大眼瞪小眼,郑州虽然没有局促不安,但也有一丝疑惑。 他们这是想靠下跪逼走自己吗? 邹芩终于按捺不住说道:“郑公子不让我们起,我们就这么跪着了。” 郑州恍然大悟,道:“不必行此大礼。” 郑州说完,阴阳宗所属才从地上起来,目光灼灼地看着郑州。 那眼神好像要将他吃掉一般。 着实有点奇怪。 邹芩道:“我知道郑公子心中现在有很多疑惑,今日我绝对会给郑公子一个交代。” 郑州点头,“进去吧。” 邹芩伸手做恭敬状:“郑公子请。” 郑州与他来到阴阳家府邸的会客厅。 郑州进去以后,邹芩直接关上门,徒留王守仁一人站在门口。 “阴阳家从不欢迎法家的人。”邹芩说完这一句,砰一声关上门,王守仁吃了一鼻子的灰。 郑州坐在房中心中笑起来,真不知道法家跟阴阳家到底有什么恩怨情仇,导致哪怕自己在场,邹芩对王守仁的态度也还是不甚明了。 不过郑州大抵是能猜出来一些的。 法家从不相信阴阳家所笃定的东西。 如今在王守仁身上,这一点体现的并不如何彻底。 可是在当初法家辉煌的那个年代,这样的情况肯定是不胜枚举。 阴阳家怨恨法家倒也情有可原。 邹芩进来以后,着人为郑州送来冲泡好的热茶。 郑州轻抿了一口,然后笑着说道:“邹门主现在可以解释解释了吧?” 邹芩道:“郑公子可曾知道自己很特殊?” 郑州立刻点头:“知道。” 天底下没人比郑州自己更知道自己的特殊了。 邹芩却有些无话可说 他那么问只是想引出接下来的话。 以他对世人的了解,一般情况下都会摇头,知道也会说不知道。 独郑州一人反其道行事,让邹芩措手不及。 不过这好像也很正常,他毕竟是拥有王者之气的男人! 邹芩恍然大悟,也不拘泥于小节:“郑公子知道的更定没有我彻底!” 郑州微笑,这人明显是在放屁,都是讲究玄学的,你们研究五行,衍天宗推衍天道,谁比谁更彻底? 这事没得说,要不是在阴阳家的地盘上,郑州肯定要好好说道说道。 “我曾在城中测算过郑公子五行阴阳脉络。”邹芩终于进了正题:“你身怀五行十相,又有阴阳调和,拥有天生的王者气息!” 郑州:“???” 这名字还能再土味一点吗? 不过对于邹芩所说的内容,郑州已经麻木了。 自从经历过衍天宗的事情以后,就算别人说他拥有再诡谲奇怪的主角能力,郑州也一点不奇怪。 他算是明白了。 自己不能死,就是因为是主角。 主角都有拉满的运气,恰好这冥冥之中的天意,也降临在了自己身上。 不然那会变成现在这幅局面。 “那这王者之气又有什么玄妙?”郑州问。 他其实对王者之气是什么,有什么作用一点也不关心,可既然邹芩已经说了出口,总该给他一个面子的。 邹芩:“郑公子竟然一点也不惊讶?” 郑州道:“惊讶,只不过我情绪比较内敛。” 惊讶个屁。 自从知道自己拥有不死命格以后。 惊讶这种情绪,就被郑州剔除了出去。 邹芩莞尔一笑道:“这也难怪,郑公子拥有王者气息,自然是沉静内敛,城府颇深的人,我怎能用常规情绪去武断郑公子?” 郑州沉默,邹芩舔的太凶,他都不会说话了。 随后,邹芩说道:“王者气息是个很空泛的概念,在我阴阳家典籍中只提过一两句,上面说,但凡某个时代出现拥有王者气息的人,便说明这个时代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且这种变化是阳性的,是积极向上的。” 郑州点头,邹芩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中广域不就因为自己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吗? 这种变化现如今还体现的不够彻底,如果公输家能够研究出量产火枪的方法,那才是真正彻头彻尾的改变。 对修炼者和诸子百家来说,这种改变体现的不是很明显。 可要知道,整个中广域,诸子百家和仙门占据的人数并不庞大。 真正多的是没有出路,只能去研究蛮武,或者究其一生都碌碌无为的人。 若是火枪能够量产,就给了他们一个可以弑‘神’的希望。 这希望固然非常渺茫。 甚至可以说是绝对不可能完成的希望。 可有总比没有的好。 邹芩继续自顾自地说:“在典籍中还说,如果出现拥有王者气息的人,我们阴阳家所属所有的人,都必须对他臣服,助他完成大业,也就是说,我们阴阳家所属四十八人,从此刻开始全都听郑公子您一人调遣,您有什么想做的,告诉我,纵使肝脑涂地,我也助您完成。” 郑州想了想,自己现在唯一想做的便是个死了。 既然邹芩已经这么说了,不管有没有希望,试一试总归是好的。 于是郑州说道:“你能不能测算我什么时候亡命?” 邹芩呆滞,良久后回神:“这对郑公子来说很重要吗?” 郑州点头:“特别重要。” 章节目录 第196章 绝不会亲如一家 邹芩不知郑州究竟想表达什么。 可既然他都这么说了,以王者气息拥有者的身份,邹芩肯定不敢忤逆老祖宗的意愿而产生出不愿测算的想法,他按捺住心中好奇,点头:“此事不难,我现在就为郑公子测算。” 郑州颔首,心中还有些不太明了的希望。 邹芩取来五行盘,开始测算起来,郑州耐心的等待着。 从细枝末节处不难看出,中广域的阴阳家绝对不是沽名钓誉之辈,更不是前世的江湖骗子,他们是真的有几分实力在的。 测算出的内容,也无限趋近于真实情况。 仅凭这一手,他们就能跟衍天宗相提并论。 同时,郑州也开始考虑起阴阳家重归新朝以后的功用。 作为诸子百家之一,想让他们都安定下来,必须要各司其职,若有闲人,自然会思考起别的事情,为了杜绝这种情况发生,必须让他们忙碌起来,甚至有可以公输家对火枪那样热情到其他万事万物都不再重要的决心。 别的诸子百家郑州还能想到些法子。 唯独对这阴阳家他是一筹莫展。 测算五行本来就是闲职,就跟皇帝豢养的炼丹师一样。 每天故弄玄虚,参参星辰日月,测测五行变换,一天就混过去了,衍天宗好歹还有长生这一伟大的目标,反观阴阳家,他们什么都没有,测算五行都只是爱好而已。 难。 想安排好他们,真的很难。 要不就让他们待在这沧浪城里,那都别去。 这想法刚冒出来,郑州便摇头自己否决了自己。 要是寻常情况,估计阴阳家巴不得这样,在沧浪城中作自得其乐的宅男。 可现在王者气息的拥有者出现。 他们觉得是时候到施展自己抱负的时候了。 肯定不愿意一直长久的待在沧浪城里。 郑州一筹莫展之际,邹芩气喘吁吁地抬起头道:“根据测算,郑公子你很难死。” 郑州:“……” 还是同样的回答。 害。 郑州早就已经想到了回答,浪费这时间干嘛? “不过。”邹芩说完犹豫了一下,他实在不知道该不该具体情况告诉给郑州。 郑州板着脸:“你不是说全然听命于我吗?” 郑州这么一说,邹芩不敢犹豫,将测算的内容全盘托出:“郑公子身负五行,又有阴阳调和,是天底下气运最盛的人,所以很难身亡,不过此事也不是没有转机,根据我的测算,极东之地藏着希望之光。” 极东? 中广域的极东恰好就是东皇域。 看来自己的选择果然没错。 东皇域,或者说是,东皇域外的流放之地,就是自己的折戟沉沙之地。 郑州心情大好,邹芩凑过来小声问:“旁人都希望测算官场命运或者爱情,郑公子为何反其道行事,要测算自己的命亡?” 郑州胡诌道:“知命数才能做人事,我若不知道自己何时死,又怎么会知道自己该怎么活?这两件事本来就不冲突,死也不是什么多痛不欲生的事,为何要逃避?” 邹芩立刻抱拳说道:“郑公子的格局太大,我一时半会无法理解,不过现在我算是相信了,就算没有五行盘的测算,我也相信郑公子就是老祖宗在典籍里说的王者气息拥有者。” 郑州实在不愿再提王者气息这中二的四个字。 他便有意换了个话题:“不知邹门主能否帮我测算一下诸子百家的命数?” 邹芩点头:“我正有此意,不过却一直没有机会,今日恰逢郑公子在沧浪城,我现在就开始测算。” 郑州莞尔一笑,总算让他消停了一会。 当然,郑州让邹芩测算这些,也不全是因为想让邹芩安稳一会,扪心自问,他也确实是想知道知道诸子百家的气运。 毕竟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 郑州也不知道自己所行的事情究竟是对是错,所以测算测算,总归是万无一失的。 俄顷,邹芩睁开眼说:“郑公子我已经测算完了。” 他眉头紧皱,好像对自己测算出的内容不太满意。 郑州问:“你这是怎么了?” “测算的结果不甚明了吗?” 邹芩答:“测算的结果非常好,好到我都有点不敢相信,这是我们诸子百家未来的命数。” 郑州道:“说来听听。” 邹芩立刻将刚才测算出的结果说了出来:“诸子百家各司其职,暗中发展,不再勾心斗角,皆有想做的事。” 邹芩随后立刻说:“各司其职其实我能够理解,我曾经测算过新朝的命数,他们谋求改变,肯定不会像大宋一样迫害诸子百家。” “然而,其后的两句话,哪怕是我自己测算出来的,也有点不敢去相信。” 郑州回忆了一下:“不再勾心斗角,皆有想做的事?” 邹芩立刻点头:“没错,就是这两句。” “郑公子有所不知,曾经辉煌的诸子百家能够变成现在这样,有一多半的原因是因为我们暗中的斗争。” “法家被我阴阳家所不齿也是有原因的。” “不然就凭我们这庞大的数量,大宋当初想要收拾我们也难度很大。” 听邹芩这么一说,郑州发现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诸子百家要是联合在一起,绝对是一股相当不俗的势力,怎么可能会被大宋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就收拾的服服帖帖? 可转念一想,郑州就又明白了。 首先,诸子百家肯定都是当时那个时代,读书最多,个人想法也是最多的一批人。 酒腻子跟酒腻子在一起肯定只会痛饮。 恶霸和恶霸在一起就成了土匪窝。 一群有志之士,想法超过了能力的人,聚拢在一起,不出十天肯定干起来。 大家心思都很重,都很有个人意识,肯定就会如同散沙般。 这恐怕才是诸子百家变成现在这幅局面的最直接的原因。 其他的事反而并不是关键性的要素。 邹芩道:“郑公子应该已经明白我想表达的意思,所以说测算中的不再勾心斗角,亲如一家,是我觉得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 章节目录 第197章 蒸汽机 郑州莞尔一笑,恐怕他还没有想清楚诸子百家为什么会变成那样,一群什么都不做,只知道闲扯淡,瞎思谋的人聚拢在一起,肯定会暗自勾心斗角,为所谓的正统而努力。 若在乱世,这些人各为其主,自然不会出现大的纷争,恰好诸子百家涌现之时,正好是前朝大楚正动荡不安的时候,在那个时候,天下所有的思想家,都在为自己的生计和日后的未来努力。 可到大宋以后,诸事顺遂,不再有大的纷争,自然免不了勾心斗角。 这恐怕也是儒家能够独善其身的原因,他们不争不抢,不自怨自艾,肯定深得大宋喜欢。 其他的人恐怕就不一样了。 这恰好给了大宋能够逐个击破的机会。 所以说。 最重要的事是不能让他们闲着,必须得有事可做。 郑州这般想着,开始给邹芩分析起来:“我问你,在你们典籍中,当初所行的事是什么?” 邹芩答:“为人占卜,不过因为普通人付不起高昂费用,所以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是在为大宋官家,或者富庶之人卜算。” 郑州道:“所以说,当初的你们,在大宋地位不低?” 邹芩:“没错,我们当初经常跟朝廷大官来往,算是那个时代仅次于儒家的一方势力。” “后来,大宋官家请我们测算国运,结果不佳,祖宗全盘托出,才成现在这幅局面。” 郑州又问:“其他诸子百家呢?” 邹芩叹气:“郑公子有所不知,当时的诸子百家都产于乱世之中,盛世反而无所事事,多是些精通权谋,有大抱负,却无处施展的人。” 郑州道:“这就是你们无法不勾心斗角的原因!” 邹芩感觉自己抓到了什么。 可这种感觉就像镜花水月,感觉的到,却摸不着,颇为奇怪。 郑州瞧着邹芩说道:“你们无事可做,自然想尽一切办法,向上攀爬,总会触及大宋最根本的权利,若长久的这样维系下去,被大宋抵触也是很正常的。” “若再无变化,就算是放在新朝也会变成原来模样。” 邹芩恍然大悟:“郑公子说的没错,此事可有转机?” 郑州:“有。” 得让你们都忙起来,或者说是有可以用毕生去追逐的梦想。 邹芩:“还请郑公子明示。” 郑州苦笑:“别的诸子百家总归都有些实际用处,唯独你们的能力太过虚无缥缈,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排。” 邹芩凑近:“郑公子想问的是我们的用处?” 郑州坦诚地问:“你们有用处吗?” 邹芩满面尴尬,说白了他们就是算命先生,固然是有点用处的,可这用处比起别的诸子百家倒真是不值一提。 邹芩道:“其实我们还是有一点用处的,不过……这么长时间以后,早已忘记,要不是郑公子主动提及,可能我都想不起来。” 郑州:“是什么?” 邹芩道:“其实在大楚兴旺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横空出世,在那个时候我们的五行学说却能够用到琐事中。” 将五行学说利用到琐事之中? 这想法郑州不是没有过,然而,想了半天以后,郑州还是觉得找不到适合他们的。 甚至郑州都已经想过,就让阴阳家继续在这里摆烂吧,反正也没什么不好。 邹芩道:“郑公子您跟我来。” 说完他就主动推开了门。 郑州跟着邹芩东绕一圈,西绕一圈,他都快迷糊了,邹芩终于在某个荒芜到有点破旧的房子前面停住脚步:“郑公子这就是祖宗们的实验。” “不过后来他们发现做这些事,没有卜算挣得多,就一直搁置了。” 说罢,邹芩推开了门,郑州定睛看去,满屋狼藉,所有东西上都落着厚厚的灰尘,看来很多年没人来过了。 邹芩点燃一根蜡烛,灯光明灭摇曳,要想看清还是很难。 他索性不管不顾自己穿着的绸缎锦袍,用衣袖掸掉些许灰尘:“郑公子请看这就是老祖宗通过五行学说研究出来的东西,不过在典籍里没有写,所以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使用,就一直放在这里。” 郑州瞧着那东西,心思逐渐变得火热,他脑海中蹦出来一个名词,不过因为看的不够清楚,再加上落满灰尘,所以不太敢确定。 如果真是那个东西的话,阴阳家可以说是改变了整个时代。 此刻近夜,郑州知道不是试验的时候,就说:“先安排我们休息,明天一早再来,我或许知道这东西是什么。” 邹芩立刻开始着手安排郑州的住处。 安排妥帖以后,郑州在房中回忆起来,那东西的功用和实际效果。 说实话,过了这么多年,只在课本上了解过的东西,郑州实在不知道有没有用。 而且那些玩意都是阴阳家千年之前所做,现在能不能运转都是个很大的问题。 这一夜郑州颇为离谱的失眠,他想了一整宿,脑中总是挥之不去在阴阳家仓库看到的东西,所以天刚蒙蒙亮,他就找到邹芩,请他再带自己去一趟那仓库。 “郑公子知道那些玩意是什么,该怎么用吗?” “我怎么看都觉得它们是一堆没有什么用的铁疙瘩。” 郑州表情凝重:“现在还不太确定,待会就知道了。” 这么说着,邹芩已经带他来到仓库,郑州进去以后,邹芩立刻开始着手擦拭,透过日光,瞧着那玩意的形状,郑州终于确定,这的确是蒸汽机。 很难想象会在中广域看到蒸汽机。 可这颇为魔幻的现实就清清楚楚的呈现在郑州面前。 原来……阴阳家藏着中广域头一台蒸汽机。 这东西要是在千年以前就被发掘出来,然后大规模加以使用,现在的中广域会变成什么模样,简直不能想象。 郑州提起一口气:“命人将它搬出来,少年时间过去,我不确定他还能不能正常使用。” 邹芩洋洋得意道:“郑公子放心好了,虽然过了千年时间,可这东西一直都是我们阴阳家的宝贝,绝对能正常使用。” 那落满灰尘的蒸汽机还历历在目,真的是宝贝吗? 不过想到阴阳家颠沛流离还要带上这么个大家伙,郑州就释然了,他们对这玩意的看护和保养肯定是不会差的。 章节目录 第198章 蒸汽机的缘由 蒸汽机被搬出来的时候,郑州还是大吃一惊。 从上至下,每个部件都准备的相当周全。 不管是锅炉还是什么,都一一具备,只要能够成功使用,绝对可以推动起某些大型器械。 如果真的成功。 那公输家量产火枪的事,好像也就不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郑公子这么大个铁疙瘩该怎么使用?”邹芩问道,这玩意老祖宗只说很重要,可怎么去使用却是只字未提,所以邹芩曾经一度怀疑,恐怕就连老祖宗也不知道该怎么去使用这个东西,只是单纯的造出来了而已。 郑州道:“命人送来炭块和水,数量一定要足够的多!” 邹芩立刻着人去准备。 对在沧浪城已经扎根了的阴阳家来说准备这些东西并不难。 很快成堆的炭块就被人推来,还有用缸呈放的水。 这些数量已经足够蒸汽机做功。 郑州将使用方法交给邹芩以后,邹芩立刻着人去做。 很快中广域第一台蒸汽机,就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活塞开始运作,杠杆开始推动起来。 阴阳家没有人见过这铁疙瘩运转起来,忍受着轰鸣声,但他们还是牢牢地站在蒸汽机旁边,好奇且畏惧地小心观察着这东西运转。 郑州长舒一口气。 真没想到过了千年时间,这蒸汽机竟然真的可以运转起来。 这绝对是奇迹。 只要再尽心尽力地去研究,完成中广域的工业改革,好像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不过话又说回来。 不精通此道的阴阳家为什么会制造出类如蒸汽机这般不可思议的东西? 千年以前的阴阳家老祖宗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才开始着手研究蒸汽机? 无数问题在郑州脑中慢慢升腾起来。 这问题的答案,恐怕只有邹芩能够解答。 现在蒸汽机还只是个雏形,没有具体的设备提供效能,还体现不出来蒸汽机的具体能力。 这件事不急。 现在郑州迫切地想要知道为什么蒸汽机这种东西会出现在阴阳家。 哪怕是来自于公输家,郑州都不会这么的奇怪。 可偏偏这么神奇且重要的东西竟然来自于阴阳家,这就很让人奇怪了。 郑州向邹芩说道:“这东西非常重要,我必须知道你们是怎么做出来的!” 他的声音坚定充斥着不容置疑的感觉。 邹芩无奈说道:“我也不知道啊,老祖宗从来没有提起过制作这铁疙瘩的原因,就连怎么使用也没告诉过我们。” 郑州道:“那你们阴阳家的典籍在何处?给我看看!” 这倒是没有任何问题,邹芩道:“郑公子跟我来。” 随后在会客厅中,邹芩命人送来有关阴阳家历史的数百本典籍,像小山一样堆砌在郑州面前。 邹芩:“这就是我们阴阳家有关历史要事的所有典籍。” “郑公子要是还想了解别的的话,还有几百本在书库中放着。” 郑州可算是明白了。 阴阳家平日里没有事做,怕是八成的时间都用来制书了吧? 郑州道:“筛选一下,留下有关制作蒸汽机的人有关历史就行。” 邹芩点头,很快就有书库管事来到会客厅,他只瞧一眼封皮,就知道里面的内容,很快就把上百本典籍浓缩精炼至只剩下十本。 十本在郑州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他立刻开始着手翻阅,邹芩也在一旁辅助郑州。 郑州一边看,一边问:“你从来没有看完过阴阳家的典籍吗?” 邹芩面不改色心不跳:“太多了。” “书库里还有数百本,除此以外,还有诸多被私人保管的书。” “因为太多,所以我们阴阳家弟子只用研究有关五行阴阳学说的书就行。” 郑州更加疑惑:“沧浪城闭关锁城如此无聊,你平日里不是闲散的时间很多吗?” 邹芩埋头于书:“城里新开了家勾栏,我在里边办了卡。” 郑州:“噢。” 男人都懂。 真要是说起来,郑州原来还是东京城花柳巷一条街所有勾栏的白金VIP。 不过这邹芩看起来年纪不小,竟然还有这份体力,着实有点不简单。 难怪他们能守着偌大沧浪城不感觉到无聊。 合着就是宅男的快乐生活呗。 郑州沉心继续开始翻阅。 越看他越觉得这个人不简单。 竟然能在大楚将阴阳家发展成最受皇帝爱戴的道。 而且这人还特别会发明创造,经常有新奇的小玩意供皇帝开心,不过这些东西都没保留下来,只有蒸汽机还在。 看来这一切冥冥之中似乎自有定数。 郑州手里的书,还有一本是这人的自述,里面不无卖弄地写过自己如何用发明创造来取悦皇帝。 可却闭口没提蒸汽机的事。 这东西好像突然出现一般,没有任何的根据。 难不成...这世上真的有神? 郑州摇头晃脑,心里开始了拓展小说。 说不定这神已经知道了自己会成为位面之主,所以才给我这么奇怪的命格,让我求死不得! 在跟空气斗智斗勇的时候。 郑州对这所谓的神,更加怨恨。 恰在这时,邹芩忽然惊呼:“郑公子,我好像找到了!” 郑州马上凑过去看。 邹芩故意把书翻开到最大,手指向面前的一行小字。 这本书也是那人的自述,不同的是,这本是按照日记为载体,所以里面的某些内容更加有趣,也更贴近生活。 当然没有像胡适那样的打麻将不停。 不过里面也是有着不少有趣的内容。 这一段,他便提到了蒸汽机。 “我曾测算过未来,中广域的未来,必将如一潭死水,我们身处其中,看似在奋进其实永远是在原地踏步。” “想要谋求突破,必须得有划时代的东西问世。” “为了这突破,我不惜用寿元为代价看到那东西的全貌,而今就命人制作出来。” “然我寿元有限,只能看到全貌,却不能知晓使用方法,只祈求后世有人能够掌握。” 邹芩继续往后翻。 没过几年,这人又写:“后悔了,没几年好活,那铁疙瘩无论如何也无法运转。” “不过我又用寿元窥见不少可以改变中广域的东西,我已经没有余力再去制作出来,便将图纸藏在蒸汽机中,待后世子孙研究。” 章节目录 第199章 离开沧浪城 郑州笑着问:“你们在此之前应该从未看到过这句话吧?” 邹芩无奈蹩脚地替自己辩解:“书实在太多,没空。” 怕是勾栏太好玩才对吧。 这阴阳家的老祖宗到现在恐怕也没想到,自己用生命测算出的未来,竟然被后世子孙给无视了。 他要是泉下有灵,估计得跳出来在邹芩脑袋上暴扣。 “不对!”郑州正想着,忽然蹿起来,直奔放蒸汽机的地方而去。 邹芩被吓了一跳,马上跑过来问:“郑公子你这么火急火燎要去哪里?” 郑州来不及解释。 用最快的速度来到蒸汽机边。 此时锅炉已经燃烧殆尽,炭块堆放在另一边,凑热闹的人都已经离开,郑州攀上蒸汽机寻找着日记里所说的图纸。 他怕那些图纸早已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烧完。 那可真就得不偿失了。 邹芩来到蒸汽机边上以后就恍然大悟,也学着郑州的动作,攀上蒸汽机开始搜寻图纸的踪迹。 搜寻很长时间都毫无所获,郑州已经大失所望,准备放弃的时候。 邹芩忽然黑着脸从锅炉室中钻出来,手里拿着的纸在风中摇曳着:“郑公子!我找到了!” 郑州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他身边,不由分说,夺过邹芩手中的图纸。 其上有诸如火车等,一切靠蒸汽机作为原动力的蒸汽设备。 一整个蒸汽时代就在郑州手中这薄薄的几张纸中。 邹芩伸长脖子瞧着纸张上画的东西:“郑公子,这些东西连带着那铁疙瘩真的很重要吗?” 这是公输傀所问过的问题。 他们现在很难理解这东西真正的伟大。 郑州将回答公输傀问题时的回答,又重复了一遍:“非常重要!” 如果让公输家再去研究蒸汽机,他们在中广域的历史地位,绝对可以排进前五。 绝对会超过绝大多数的帝王。 同时,他们也是最适合研究这些东西的最优先的选择,如果是一般情况,郑州肯定会让公输家率先去研究。 可是现在情况不同。 这些图纸都是阴阳家老祖宗用自己的生命测算来的。 岂能被别人占去? 郑州也肯定不能替阴阳家做这个决定。 心念通达,郑州说道:“这东西真的非常重要,若是能成功将图中这些东西尽数研究出来,你们阴阳家的地位在中广域将会得到突飞猛进!” 邹芩目光灼灼:“郑公子放心,一定不辱使命!” 郑州把图纸交给邹芩,心中放心了不少,虽说阴阳家不是研究这个东西的行家里手,可纵观整个中广域谁又能自诩自己对蒸汽机足够的了解? 就算是郑州也不敢说这句话。 大家都是摸着石头过河,公输家和阴阳家并无太大区别。 “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去问凤鸣堡的公输家。”郑州道。 邹芩点头:“郑公子咱们回会客厅吧。” 郑州点头,跟着邹芩来到会客厅以后,郑州立刻开始料理起有关阴阳家的事。 “你们因为要研究蒸汽机和图纸上的设备,所以可以不用去东京城,就留在这沧浪城里。” “研究这些东西,需要大量的铁,你放心我会通知长孙忘情,到时候不管你们需要多少,新朝都会不留余力地供给。” 蒸汽机的研究会大大提升开采和工业能力。 所以,先研究蒸汽机,有着划时代的意义。 如果蒸汽机研究妥帖,到时候开采铁矿和精炼钢铁,对中广域和新朝来说,就不算是一件难如登天的事。 所以一定要讲究好先后顺序。 现在的中广域跟郑州前世工业改革时的西方并不一样。 他们是一步一步稳扎稳打。 而中广域则是因为玄学和郑州这一不确定因素,在平地起高楼,所以先后顺序自然出现更大的改变。 听到新朝二字,邹芩眼神变了一下,随后什么都没说,就坦然接受。 他没有像老祖宗那样可以用寿命测算未来的能力和魄力。 但该有判断能力他是拥有着的。 经过测算,新朝绝对是未来正统中的正统,命比大宋不知道硬了多少倍。 既然如此,重回新朝又能如何? 再者说地方还是没变,还是在这沧浪城中,只不过阴阳家的主要任务变了。 这变化来的突然,却也给了阴阳家新的可能。 “不瞒郑公子说,我曾经为新朝卜算过命数。”邹芩忽然说道。 郑州来了兴趣:“结果怎么样?” 邹芩道:“千秋万代,永世不衰。” 郑州笑了起来,等我成了位面之主,新朝会衰败才怪。 只会越来越强势。 只不过现阶段的事情是尽快去到东方,免得到时候浪费太长时间。 仙脉还没问世。 重回东皇域的罗生也不知道有没有作用。 照理来说,知道两域盟约告破,东皇域应该迫不及待的想要占据中广域的土地,这么长时间还没有任何变化,属实有点奇怪。 郑州心中想着,沧浪城没有继续再待下去的必要。 其后还有很多诸子百家等着自己去处理。 在沧浪城逗留实在浪费时间。 反正大致意思已经传达到了,阴阳家能够做到哪一步,就得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这般想着,郑州立刻起身:“沧浪城的事已经尘埃落定,我今日就走。” 邹芩愣住:“郑公子不再留几天吗?” 郑州道:“东皇域与中广域的盟约被大宋撕毁,东皇域随时有可能攻击中广域,我必须用最快的速度去东方!” 郑州说完,邹芩恍然大悟,难怪在测算的时候,郑州最有可能亡命的地方是东方。 原来是这么一个原因。 同时,他也对郑州更加的崇敬。 “明知有身亡道消之风险,郑公子还要义无反顾的去东方冒险,您不愧是新朝栋梁,我中广域日后的希望!” “从今往后,我阴阳家所属每一个人都遵从郑公子调遣,不管出现什么情况,都不会违逆!” 邹芩真的是被郑州这大无畏的精神给感染到了。 郑州摆摆手,这邹芩好歹也是一门之主,怎么这么能舔? 他起身:“图纸已成,我就再不逗留,立刻上路!” 章节目录 第200章 仙山 邹芩见郑州去意已决,便不再挽留,准备了些钱财和路上需要用的东西,便送他跟王守仁一同上路。 离开沧浪城以后,是一片颇为原始的大森林。 曾是避暑胜地,帝王常来此处避暑,大宋败落以后,便罕有人至。 而今已有数年不曾有人来过。 去下座城池恰好要路过这原始森林。 郑州便让王守仁带路向前走,也好瞧瞧大宋风光。 西北固然也好,却无南方秀美。 凤鸣堡和沧浪城固有独特风情,却失了灵动,郑州并不如何喜欢。 而这原始森林正是郑州最喜欢的模样。 进了森林以后,并无路可走,中广域中哪有前世的诸多观景通道。 想要登高而望远,就必须忍受路途之颠簸,偶有荆棘丛生,痛的王守仁止不住叫唤。 走到一半,王守仁忽指着前头说道:“郑兄那里怎么有炊烟?” 郑州定睛看去,远处的森林顶端,果然冒出一缕炊烟。 这种地方竟然还住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森林的确是人类居住的绝好地方,尤其是在战乱时,是最好的世外桃源。 “过去看看,说不定还能讨来两杯新摘下的嫩茶。”郑州笑着说。 时间固然急,但在森林中别有一番韵味,好似时间都凝滞了一般。 “好,咱们今夜留宿八成是有着落了。”王守仁道,有炊烟作为指引,他不再畏惧荆棘丛生的痛,速度很快。 不久以后二人就来到炊烟所在的地方。 那是一处颇为简陋的木制小屋。 看起来有些年成了。 门口有栅栏围成的兽栏,里头养着鸡鸭。 郑州与王守仁踏足此处以后,鸡鸭发出声音,惊出木屋中的人。 那是个垂老之人,髥长数尺,将要拖地般,脸上布满褶皱,像树皮。 不过精神状态却很好,身子骨也能看得出非常硬朗。 “二位是?”老者开口询问,令郑州惊奇的是,他一点也不害怕陌生人。 按理来说,在这森林住习惯了的人,见到闯入者,不都会下意识地升起恐惧吗? 郑州道:“我们俩是从沧浪城而来的书生,想去另一座城里求学,正好路过此山见风景秀丽,便想欣赏欣赏,没想到误打误撞竟然扰了老先生的清修。” “我们见炊烟袅袅,便想来讨几杯嫩芽新茶尝尝鲜。” 郑州文绉绉的,态度极佳,王守仁叹气,这还是能令大宋倾覆的那个人吗? 老者听过郑州所说以后,恍然大悟:“原来就想喝两杯茶呀?” “老汉我一个人在这林子里待了十七八年,没见过多少人,甭说是茶,你们就算住在这里,老汉我也欢迎的很。” 郑州还没来得及开口,王守仁便抢先一步:“正有此意。” 他可不想跟郑州留宿山里,郑州实力强,自然不怕,他不一样,他没什么防身的手段,最怕被猛兽袭击,有个地方住,总比露天更好,哪怕这里真的很简陋。 老者引领郑州和王守仁进入以后,开始忙碌起泡茶的事。 待他用自己做的木杯端来茶的时候,郑州定睛一看,果然是嫩芽新茶,茶叶浮在杯口,嫩绿嫩绿的,特别惹人喜欢。 郑州抿一口问:“敢问老先生尊姓大名?” 老者也捧着杯子:“名记不住,倒是有个姓叫楚,不知道你们二位可曾听说过?” 楚? 嘶... 王守仁连杯中茶都顾不得喝了。 在大宋疆域中,姓楚的人少之又少,每一个人又跟前朝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 这老人姓楚,难不成他是前朝余孽? 楚姓老者笑眯眯地说:“你们没有猜错,就是那个楚,不过前朝跟我没什么关系,我现在就是这林子里的楚老汉而已。” 郑州放下杯子:“楚老说的是,往事如云烟,前朝的事是前朝的事,现在的事是现在的事,而今咱们只管饮茶闲聊就是。” 楚老哈哈大笑:“你这小子活的通透。” 郑州浅笑,问:“楚老为何会身居此处?” 他说道:“我本在沧浪城中,后我越发觉得大宋羸弱,安定日子过不了多久,就来这林子里潜修。” “而今过了多长时间我不知道,估计得有个十七八年了。” “现在外面怎么样?还是大宋在坐天下吗?” 郑州摇头:“大宋已经被新朝取代。” 楚老听后,眼中闪过一抹怅然:“大宋早就该被毁了,这也是他们的宿命。” 郑州点头不语,楚老继续说:“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外面的人,你们来的正好,我正炖了一锅野味请你们尝尝。” 郑州笑而不语。 王守仁食指大动,野味可是很补的。 楚老说做就做,马上去门外忙碌起来,郑州在房中踱步瞧着,别看这木屋简陋,倒是有不少名人字画和大楚古董。 看来这楚老年轻的时候在沧浪城的地位也不低。 不多时,他做好准备,端来口硕大铁锅,打开锅盖以后,热气腾的一下喷涌而出,楚老洋洋自得道:“吃吧,我管这玩意叫仙豆,顶饿味道还不错,据我所知,偌大中广域只有我这有,是你们在外面花多少钱都无法享受到的美食。” 郑州倒是挺好奇。 中广域的美食发展跟他前世如出一辙。 都是大吃货。 可原材料有限,很多蔬果都没有。 所以平常饮食还是以肉类为主。 因为水果缺少嫁接,不管是价格多高的水果,只有酸与不酸两种区别。 真要说好吃,作为见过人类诸多美食的郑州,中广域的一切都很难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但愿这山中野味别让自己失望吧。 待热气散开,王守仁率先垂头看去,他瞧着锅里的东西,颇有些失望地说:“就这东西?” 这玩意卖相实在不好,看起来就不能够让人食欲大振。 郑州也低头去看,当他看到锅里的东西以后,立刻抬头,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问:“这东西是从哪来的?” 楚老被郑州的模样吓了一跳,颤颤巍巍地说:“在后山地里挖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201章 珍奇之物 郑州出奇的激动:“快带我去看看!” 王守仁站在一旁疑惑问道:“什么东西让郑兄如此激动?” “这不就是山里的野果煮熟以后的模样吗?” 郑州的回答简练直白:“你懂个屁!” 王守仁:“???” 这玩意要是问世,绝对是能影响中广域格局的又一个神物。 楚老被郑州的态度给吓到,马上说道:“你跟我来,后山还有很多。” 郑州跟着楚老往后山跑,王守仁绝对这其中肯定有什么阴谋,所以也跟了过来。 他虽然不知道这东西究竟是什么,但跟着郑州,总归是没错的。 来到后山以后,楚老指着前头的空地说:“前面都是这东西。” 郑州定睛去看,果然如此。 他曾经见过土豆成熟时在地上的模样,跟现在如出一辙。 没错,楚老端来的东西就是土豆。 在中广域可没有过土豆,要是这玩意能够大规模种植,那盛况想都不敢去想。 在郑州的前世,土豆是明朝的时候才传入华夏。 后来也没大规模种植反而成了达官显贵们的美食。 而在郑州眼里,土豆简直就是十全十美的代表。 如果中广域早点发现土豆种植,很多没必要的饥荒都能杜绝,更不可能出现大规模人吃人的案例。 郑州一直以为中广域不会出现土豆,没想到,却是隐藏在这山上。 若是没人小心留意,肯定很难发现。 “楚老,我能带走几个这东西吗?”郑州问道。 楚老道:“这本来就不是我的东西,是大自然的馈赠,你想带走就带走,何必问我?” 郑州点头,楚老的态度没有让他失望。 郑州说做就做,立刻着手开始准备挖掘。 他不管不顾地用手乱刨,最后还是楚老实在看不下去说道:“我这有几个自己做的锄头。” 说着,他就带来工具,跟郑州还有王守仁一同挖掘起来。 不多时就收获颇丰。 楚老手撑着锄头感慨道:“这东西是真的神奇,不用操心就能自己开花结果,需要的水也不多,还特别顶饿!” 王守仁听到楚老这么一说,累意全无,他可算是明白郑州为什么对这个东西如此的重视了! “这东西耐旱?”王守仁问。 郑州道:“算我我所了解到的植物中,最耐旱的可食用作物。” 王守仁又问:“种植难度呢?” 郑州道:“哪有什么难度?切开就能种,不用土掩埋甚至就是长出根茎。” 王守仁听后高呼:“这是神果啊!” 郑州料想他会是这种反应,任谁知道土豆的特性以后,都不会太过冷静。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土豆的冲击力不算大。 可作为朝廷官员,知道国家农作物有多稀缺的官员,更能明白土豆的价值。 楚老从二人的对话中听出来了些大致意思,便说道:“这山里奇怪的植物还有很多,要不都带你们去看看?” 郑州立刻点头:“好!” 他越发感觉到这山不一般。 老者带着郑州和王守仁绕来绕去,终于来到一株长满红色辣椒的矮小灌木。 “这是什么?”王守仁摘下一枚想入口尝尝。 郑州还没来得及阻拦他,王守仁就已经把辣椒丢进口中。 楚老无奈笑道:“这东西辛辣的厉害,我尝过一次,险些喝掉半缸水。” 王守仁很快就有了反应,像是疯了一样找水喝。 中广域没有辣椒,他一次性吃了一整枚,自然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郑州瞥了他一眼,不管快要辣死的王守仁,目光紧盯着辣椒树:“这东西我也能带走吗?” 楚老大笑:“又不是我种的,带走就带走了,反正这山上还有很多,来年都能长得出来。” 郑州暗暗点头摘下几枚以后,小心翼翼地收进包里。 楚老道:“前面还有呢,你们跟我来。” 郑州其实已经满足了。 有辣椒有土豆。 这些他前世非常重要的农作物都在这山中被找到,他已经觉得足够不可思议。 最主要的是,能吃到火锅了。 可没想到除了辣椒跟土豆以外,这山里竟然还有别的农作物,着实令郑州倍感惊奇。 跟着楚老走了没多久以后,入眼是几株约莫只有一人高的植物。 王守仁道:“这东西长得好生奇怪,我从来没见过。” 他已经从辣味中缓过劲来,却是不敢贸然再去品尝。 郑州瞧着面前植物,眼神再就没有拔出来过。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山里面竟然还有玉米! 没错,楚老带他们来的这里,所种植的东西就是玉米。 看这架势,这山中的玉米已经熟透了,再过不久,就会自己掉落在地上。 这可是被誉为人类四大主食之一的神物。 是可以跟土豆平分秋色的耐旱植物! 而玉米跟土豆一样,也是在明朝的时候,才流入华夏。 “郑兄,这东西好吃吗?”王守仁问。 郑州摇头,现在的玉米没有经过基因改造,所以味道并不怎么称心如意,说好吃完全够不上,但能填饱肚子。 “不好吃,却很好种植!” “你见过西北能种的东西吗?” “这两样东西都可以!” “我的天!”王守仁倒吸一口冷气。 如果郑州所言非虚的话,这贡献已经不逊色于火枪和蒸汽机了。 而且在王守仁心里,这两样东西反而更珍贵一点。 毕竟再珍贵的外物,都没有填饱肚子重要。 能让新朝百姓填饱肚子才是头等的,最重要的大事。 “这东西多带一点,刚开始种应该没有土豆好种,待试错以后,应该会简单一点。”郑州安排王守仁去掰玉米,他则跟着楚老在山中乱逛,瞧他发现的诸多植物。 郑州一一看过去,有很多都是自古长在山里的野果野植。 真正有用的就只有一个土豆,辣椒和马铃薯而已。 其他的东西就算拿出去也种不了。 再加上也不值得专门去种。 收集完诸多神物以后,重回楚老的木屋,他又将土豆热了一遍。 郑州把辣椒剁成丁,坐在桌上说:“其实这东西是这么吃的。” 章节目录 第202章 碰壁 郑州拨开土豆皮,将剁碎的辣椒洒在上面,这里没有醋和盐等调味品,故而只能这样草率使用。 土豆的醇香遮盖了辣椒的辛辣,一口下去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楚老在仙山中长久没有品尝过带味道的食物,这一口下去,险些幸福的哭出来。 时事所迫,他逼不得已上山。 而今再想下山难上加难。 他已经无法去接受山底下的环境。 哪怕没了动乱也是一样。 郑州也不劝他,待他将碗中食物吃完以后,郑州熟络地收拾桌椅。 一切妥帖以后,郑州和王守仁在楚老的安排下睡在仙山中,一整宿郑州都在思考为什么仙山中的环境会孕育出诸如土豆和玉米在内的等诸多稀奇食物。 最后想来想去也没个理清头绪。 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日天光乍泄。 郑州从睡梦中醒来,草草地向楚老打过招呼以后,就带着王守仁从山的另一边踱步下去。 路上,王守仁问:“楚老在此处倍感无趣,我们为什么不带着他下山?” 郑州摇头:“人各有选择,此处虽然孤寂,却是他自己选择的,假若跟着我们下山,反而心不随愿,怕是难以活的更久。” 这种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生活,有人希望,有人鄙夷,郑州对此倒是淡漠。 他们的选择又不影响更多的人,为什么要刻意去打破? 这样对他们反而不好。 郑州心念通达,与王守仁一路直行,路上一直思考着该如何推广土豆和玉米的种植。 将他们交给新朝固然是一种办法,却不是当下的最优解。 毕竟新朝刚刚建立,百姓对这两种作物的认识程度有限,贸然种植恐怕会出现问题。 郑州想的是将这两种作物交给更熟悉种植的人,先做一波试验,确定能够推广以后,再大批量的种植。 这样的话成本骤降,也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可是大宋倾颓以后,还有这种能力的人少之又少。 至少现在的新朝没有。 所以郑州便秘而不发,没有将这两种作物分给其他人。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走一步看一步,以后肯定还有更好的对策。 下山以后,视线豁然开朗,郑州瞧着面前此起彼伏的农田,心中登时一惊,这是什么地方? 怎么会有如此多的良田? 要知道大宋衰败以后,良田就成为了过去时。 怕被官府征用,很多身处南方适合居住和种植的农户,都刻意不去种植,怕的就是被大宋官府瞧见,然后征收。 更主要的是,这里的农田枝繁叶茂,明显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出来的。 这比起北方的农田,简直就是皓月比星辰。 不可同日而语。 “前头是诸子百家谁家的地盘?”郑州问,其实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只是在等待着王守仁为自己确认而已。 王守仁道:“是农家的地盘,其实这里不能被称作是地盘,他们在库山城中,地位并不高,只负责农业生产而已。” 郑州笑了出来,这还不算高? 抓住农业生产,就等于是抓住了一座城的命脉,这要是还不算高的话,其他城池也就别活了。 王守仁道:“农家从不贪权,只顾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所以我才会说他们地位不够高。” 郑州皱眉:“既是如此,那为何农家也被赶到南方,苟且偷生?” 王守仁叹气:“此事也跟大宋有关,农家起初是帮着大宋治理疆域的,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从未有过哪怕一句怨言。” “后来,大宋加征赋税,农家看不过去,就在朝中请求皇帝大发慈悲放农户们一马。” “当时的皇帝勃然大怒,诛杀数百农家弟子,只留下十几人在南方重新生活。” 郑州恍然大悟,赋税一向都是皇帝最直观,也是最至高无上的权利,农家竟然敢这么做? 不被皇帝赶尽杀绝,都已经算是大发慈悲了。 他们做了正确的事,却不是适合他们应该去做的事。 这样的情况在大宋有很多案例。 农家只不过是其中之一而已。 王守仁随后说:“农家跟我们法家的关系倒是不错,却对朝廷的人深恶痛绝,不管是大宋还是新朝都是如此。” 郑州笑着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守仁已经知道郑州的本事,什么都不敢说。 郑州摆手道:“走吧,再难搞也得见识见识,再者说,你不是说农家在库山城地位不高吗?” “既然地位不高,自然有人管制,对我们来说,这可能并不是一件坏事。” 王守仁点头答应下来,他已经想通了,郑州说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就行了。 至于那些多余的花花肠子,早就在郑州轻而易举俘获法家和公输家以后消弭地一干二净。 来到库山城脚下,郑州跟王守仁长驱直入。 这里近水阻隔南方,又有大山环伺,想要进入有些难度,正因如此,所以库山城并无太多士兵。 这里是专属于农家的世外桃源。 进入库山城以后,郑州倍感失望,这座城比起凤鸣堡和沧浪城来说,没有任何可取之处,并不繁荣,每个人都是灰头土脸的农夫,经济不兴,也不热闹,但人人都像是能勉强填饱肚子的模样。 在乱世,能填饱肚子就是最大的幸福。 农家并不是库山城首屈一指的大家族或者执掌权柄者,所以在库山城中很难找到他们。 郑州索性在王守仁的指引下,来到库山城太守府,稍作通报以后,便有一中年男人,从太守府中走出。 他面容严肃,不言苟笑。 见到已经自报家门的郑州,还是面色如冰,不似其他几座城池太守那般热络。 王守仁在郑州耳边说道:“此人叫周润,是大宋的拥趸,你别指望他能归顺新朝,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杀掉。” 郑州回头瞥了王守仁一眼,然后向面前严肃的太守行礼:“郑州见过周太守。” 周润冷面道:“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们库山城从不是你们新朝的地盘,你若是想武统便尽快派人来打,别想凭嘴就让我臣服。” 周润果然跟王守仁说的一样,是坚定的大宋拥趸。 这样的人固然少见,可并不是没有,在中广域疆域各处,都有这样的人。 他们因为距离东京城较为遥远,故而不知道赵欣的所作所为,姑且将忠诚当成自己毕生需要去完成的执念,愚蠢的让人觉得可叹,可又不可恨。 郑州道:“从没想过武统,只是想来库山城看看,不管怎么说也是我们中广域的土地。” 周润面色更加僵硬:“是中广域的土地,却不是你们新朝的!” “有话现在就说,无话可说的话,就请回吧,库山城不欢迎你们。” “回去转告你们长孙统领...哦不,现在应该是长孙皇帝,不管她打与不打,库山城都在这里等着你们新朝的军马!” 章节目录 第203章 旱灾 说完周润转身就走,没有丝毫逗留。 郑州看得出,这是个有志之士,他对昏庸无能的大宋都能有如此热烈的忠诚,对其他更加健全,也更加强大的朝代,肯定会做的更好! 这样的人,是新朝现如今稀缺的!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郑州都想彻底的收服他。 王守仁这时见缝插针地在郑州耳边说:“郑兄你看我没说错吧?这人油盐不进,要想让农家归顺,必须先把他给杀了。” 郑州摇头,杀一个周润起不到什么关键性的作用。 留着他却很重要。 “走吧 ,在城内溜达溜达。”郑州转身。 王守仁道:“这库山城都是群农户待的地方,待在这里有什么意思?” 郑州回头瞥了他一眼,王守仁立刻沉默,一句话都不敢继续再往下说了。 郑州的眼睛真的会杀人。 至少在王守仁看来是这样的。 二人来到城中最繁华的地方,其实所谓的繁华,就是人围拢的最多而已。 而且现在人格外的多。 大家围拢在此处,叽叽喳喳地议论着,郑州凑过去装作路过人侧耳倾听。 “已经数日不曾降雨,刚刚种下的庄稼都快旱死,也不知道太守有没有办法!” “是啊!我家庄稼已经死了一半,在这么旱下去,恐怕剩不下多少了。” “唉。” “流年不利呀!流年不利!” 郑州抬头瞧瞧天空,果真是晴朗的很,不太像是会下雨的模样。 农家能帮助农户更好的栽种庄稼,却没有办法改变天气现状。 这种情况,对他们来说,是莫大的考验和难题。 农户靠庄稼为生,要是庄稼都旱死了,他们还怎么过活? 农户们越说越起劲,恰在这个时候,远处传来声音:“太守来了!” 郑州在人群中回头一看,来的人果然是周润,他仍旧是满面严肃,但在他的脸上更是多了些愁容。 库山城目前没有任何能够度过难关的机会和能力。 一般像这种情况,朝廷都会派发救济粮,不管会被层层剥掉多少,好歹也够他们挺一阵子。 可是现如今大宋已经消弭。 周润又不打算倚靠新朝,就只能凭借自己的能力度过这难关,其中难度不言而喻。 若是不能有效的解决这难题,饿死的人将成群扎堆。 库山城还从未出现过这种局面。 明明有河流在城边过去,此刻就连那河水都已经枯竭,只剩下干枯的河床。 这样的情况百年难得一遇,百姓除了叹一句流年不利以外,没有任何应对的办法,可以顺利度过难关。 周润来了以后,在人群中看到了郑州的身影,他什么都没说,站到百姓面前道:“干旱的问题太守府会想办法,不过在此之前,还请大家耐心等待!” “城中还有很多储备粮食,真的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肯定会分发!” 周润这只是权宜之计。 干旱最难以忍耐的从来都不是干旱本身。 而是从干旱到庄稼成熟的那段时间。 那段充满希望的时间,反而是死人最多的时候,没人知道要等多久,才能来到雨季。 这其实跟大宋有着非常密切的关系。 若是大宋朝廷得体,朝政疏松,国运金龙自然会降下福报。 可如果皇帝昏庸,金龙颓靡,自然就会自然灾害出奇的多。 所以哪怕是赵欣已经死了,他也难辞其咎。 百姓在太守面前不敢怨声载道,但不满肯定是免不了的。 好在库山城因为地处狭隘山区,能够串联到的人屈指可数。 所以他们还都不知道如今大宋已经消弭。 要是他们连这个都知道,天知道会不会出现动乱,那就是周润最不想看到的局面了。 周润说完以后,立刻转身回到太守府,他还有很多琐事需要去处理,没工夫在这里浪费太长时间。 如果不能顺利的解决掉这个问题。 可能都不需要新朝来打,他们库山城就会从内部瓦解。 所以不论如何,他都要让库山城度过这难关。 周润离开以后,郑州在库山城街道中踱步想着。 他其实是有办法帮库山城度过难关的。 只要呼唤一声命长虹就行。 这不是多难的事,郑州现在想的是为了库山城,究竟值不值得这么去做。 土豆和玉米的种植需不需要交给农家。 最主要的是,他到现在为止,都还没跟农家有过直接的交流,所以才会有这种想法。 与此同时,在库山城太守府中,周润一脸担忧,他面前坐着一个身穿麻布衣的中年男人,年纪虽然不大,脸上就不满褶皱,有着与之年龄截然不符的沧桑。 “许门主,此次干旱你可有什么办法?”周润细声问道。 很难想象这个沧桑的中年人就是农家当代的章权柄者,更是诸子百家诸多门主其中之一。 比起公输家的公输傀,阴阳家的邹芩,他简直就不像是一个门主,沧桑地就跟普通农户没什么区别,开口以后也是方言直接蹦出来,由内而外迸发出一种淳朴。 “没得,要是一般情况,还可以种别的作物先暂时撑一撑。” “可现在的情况跟普通的干旱截然不同,这可能是国运金龙颓靡而导致的干旱,连我都说不上会持续多长时间。” 许明说道。 周润冷哼一声:“果然又是新朝搞的鬼,我迟早有一天要灭了这群蠢货!” 许明止不住地摇头,这件事跟新朝没太大关系,说白了就是大宋太作所以才导致的。 可周润就是一厢情愿地将这件事的所有原因都归咎于新朝身上。 奈何周润又是大宋的拥趸,许明想要替新朝辩解一二,也是不敢。 “阴阳家的人对此有没有办法?”周润忽然想到。 许明继续摇头:“他们只会测算,不会求雨,听说西北的衍天宗有求雨的办法,不过人家仙人,怎么会帮咱们?!” “再者说此去西北路途遥远,衍天宗又神龙见首不见尾,你去了也是白搭!” 周润面色铁青:“那该怎么办?” 许明叹息:“要是有个耐旱的农作物就好了,我找了这么多年,还没找到个奈何的农作物,有的植物虽然耐旱却不适合种植,唉,这是天要亡了咱们呀!” 章节目录 第204章 农家门主 周润沉默不语。 真要说办法还真不是没有。 只要能向新朝臣服,他们作为回报肯定会送来不少的粮食,绝对够库山城渡过难关,可他就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总觉得自己是大宋朝的一份子,就不该向新朝臣服。 许明也是知道周润的这些小心思,便不再多说。 随后周润又问:“城里的储备粮能坚持多长时间?” 许明道:“至多三个月!” “够不够让一茬粮食成熟?” 许明道:“咋可能?每个四五个月怎么可能会成熟?” “我可跟你说明白了,我见过干旱饿极时的样子,人饿疯的时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城里那些储藏的种子,肯定是保不住的!” 在干旱饥饿的时候,吃种子,啃树皮这种事,任谁都做得出来。 只有这些东西做完,才会出现人吃人的现象。 “要不这样,这些粮食供一部分暂时活下来,撑到下一茬粮食成熟,剩下的人...就放弃了吧。”周润痛心疾首,他是个爱民如子的太守,可在这种情况下,不得不做出这种决定,要是能选择的话,他一定不会这样的。 许明叹息:“就只能这样了。” “唉。” 二人唉声叹气,心中都在感叹为什么没有一种农作物能够忍耐的了干旱。 他们不种水稻小麦也行。 可小麦也不是多耐旱的农作物,现如今,一切办法都想尽了,要是这种情况还是不能得到改善,那就只能去想别的办法了。 为此牺牲掉一批人,怕也不是没有可能。 与此同时,在库山城中瞎溜达的郑州带着王守仁来到一家客栈,虽然名为客栈,但里面的环境实在是差强人意。 距离豪华还有很长一段路需要走,不过倒也干净。 郑州进去以后,道:“小二,开两间你们这最好的房!” 那小二显得有点呆头呆脑:“我们这没有最好的房间,都是一样的。” 郑州心道这世上还有这样的客栈? 心中想着,郑州笑着说道:“那就随便开两间吧。” 小二点头,道:“二位可有带住宿票来?” 郑州疑惑:“那是什么?” “我这没你说的住宿票,银子倒是有不少。” 说着郑州就让王守仁取出一锭银子,在别的城里,这锭银子足够让小二可劲地喊爷,恨不能给郑州跪下。 可是这库山城的小二,瞧了眼郑州手里的银子撇嘴道:“这有什么用?没住宿票,甭想住店!” 郑州:“???” 这库山城是怎么回事? 连钱都不在乎的吗? 王守仁拽着郑州的衣袖从客栈里走了出来,门外,王守仁对郑州说:“这库山城跟别的城不一样,据说周润在搞什么所谓的祖先盛况,没人用银子,都是用劳动换来的票。” 郑州深吸一口气,真没想到在偌大的中广域,还有库山城这样的人间瑰宝。 他们真的是等于开创了一个时代啊。 郑州对周润这个人反而更加欣赏了。 “既然如此咱们住在那里?”郑州问。 王守仁无奈苦笑,他只知道这种制度,却是不知道如何去改变。 要是寻常情况,暂住太守府肯定是最优的选择,可是现如今以周润的脾气,他们想住进太守府肯定是难上加难。 与其这样,倒是不如另辟蹊径。 郑州这般想着,拍拍王守仁的肩:“先出城吧,出城以后再想办法。” 郑州来的时候就注意到,城外的良田边上有很多百姓搭建的窝棚,住在那里面倒也不是一个差的选择。 最主要的是能够更加自然地贴近民生。 郑州说做就做,带着王守仁出城以后,找了个环境最好的窝棚,直接进去熟络地打起招呼。 此刻在窝棚里待着的人,正好就是农家当代门主许明。 他见郑州和王守仁都穿着锦衣华服,知道他们来自其他地方,心中想着是该了解一些外面发生的事,便让郑州和王守仁进来暂住。 这窝棚倒是并不简陋。 看起来就是个平平无奇的窝棚,里面却搭建着诸多在东京城都很难见到的粮食模型。 为了展露自己的热情好客,许明甚至不惜拿出现在在库山城最为珍贵的粟,给郑州和王守仁熬煮了一锅小米粥。 旁晚时分,晚风习习,空气却仍旧干燥。 在窝棚里,三个人抬头不见低头见,根本没有躲避不见的可能。 郑州百无聊赖之下问道:“此地已经多久没下雨了?” 许明道:“二十余天了。” 郑州一听猛然一惊,二十多天不曾下雨,庄稼竟然还没死透,农家的本事果然非同凡响。 “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不找新朝救援?”郑州故意装作糊涂。 许明一听黯然说道:“库山城距离东京城那么远,谁知道什么所谓的新朝究竟是什么模样,说不定也跟那大宋一样令人作呕!” 郑州莞尔一笑。 许明想到自己本来就是打探情况的,便不太熟练地问道:“现在中广域其他地方过的怎么样?” “新朝那么强,能把大宋取而代之,应该不会让百姓受苦吧?” 郑州觉得他有点揶揄新朝的意思,但也没放在心上,这样的情况并不稀奇,习惯就好。 更遑论这个人有可能就是农家的一员。 他既然是农家的一员,又在库山城这种环境当中,能对新朝有好感才怪。 人都说爱屋及乌,库山城的人自小就受到农家影响,又有周润这样的太守,恐怕只有大宋会让他们提起一两分精神。 剩下的人,都是白搭。 郑州道:“新朝的确是比大宋更好一点,这种情况如果被新朝得知,肯定会派人送来救济粮的!” 郑州所言非虚,以长孙忘情的性格,绝对不会坐视库山城颓靡。 送来救济粮几乎是板上钉钉的。 许明撇嘴:“等到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我们还是想自己的办法吧。” 郑州心念一动,现在倒是个试验自己所得的绝好机会,于是他对许明说:“我这倒是有几个耐旱的农作物,不知道能不能救你们一命?” 章节目录 第205章 求雨得雨 “什么?!”许明嗖的一下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郑州,不过看到郑州的锦衣华服以后,他就沉默地又底下了头。 这二人明显就是富家公子,又怎么会懂栽种的事? 多半又是在不懂装懂,胡说八道而已。 郑州知道自己的外貌很不具备说服力,他倒也不生气,安安心心地辩解道:“这就是新朝研究出来的最新的耐旱农作物,比小麦和水稻都好种,我爹在朝廷里当官,不然我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这下许明算是相信了一点。 不过也没全信。 作为中广域最懂得种植和庄稼的人,他比任何一个人都明白耐旱农作物所代表着的意义。 假若真有这样的农作物横空出世,怎么可能会不是出自他农家之手? 在这方面上,许明还是非常自信的。 不过现在已经山穷水尽,秉持着试一试的态度,许明道:“你说的这么神乎其神,为什么不拿出来让我看看?” 郑州摇头:“只有农家门主才能看。” “我相信也只有农家门主,才能让这种作物,彻底的发扬光大!” 许明一听,心中倍感荣幸,心情也好了很多,他来到窝棚门口关上木门道:“其实不瞒二位说,我就是农家当代门主。” 啊...这。 这门主当的也太寒酸了吧? 郑州甚至都没想过他就是农家门主。 王守仁在郑州耳边解释道:“农家不拘小节,认为没有必要太过骄奢淫逸,所以从不注重外表。” “而且他们老实,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绝不会胡说八道的。” 有王守仁的解释,郑州现在可算是相信了。 眼前的这个人就是所谓的农家家主。 虽然是有点其貌不扬,可他身上的淳朴气质,还是让郑州很舒服的。 个人有个人的选择,他既然选择了这样的生活,瞧不起等情绪都显得有点差池。 郑州起身恭敬行礼道:“郑州见过农家当代门主。” 许明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办。 说实话,他从没见过这阵仗。 一时间还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好在郑州也不是有意就要行礼,只不过是表达自己的礼貌而已。 他恭敬行礼以后,立刻起身对许明说:“不瞒许家主说,我这次来库山城就是为了这次的旱灾。” “新朝刚刚研究出能够对抗旱灾的办法,就立刻让我来交给你先做试验,虽然农家已经不在东京城,可新朝所有人都记着农家才是中广域最会种庄稼的人。” 许明没太多心机,被郑州这么夸赞,立刻有点分不清东南西北。 讪讪笑着,露出两颗憨厚的虎牙。 郑州继而说道:“为了帮助库山城度过旱灾,新朝还托人联系到了衍天宗,求了好长的情,衍天宗才愿意出手!” “我今日曾找过库山城太守,不过看他那模样,好像不太需要我们的帮助?” 郑州把这压力直接甩给周润和许明。 许明听了以后不由勃然大怒:“他胡说八道,库山城现在的情况最需要新朝的帮助!” “他就是个顽固不化的迂腐之人,你先把那作物给我看看,明日天一亮我就去找周润。” 郑州心中暗笑。 王守仁看得一阵咂舌,郑州用起手段来,也是丝毫不弱。 你说这么完美的人,我还跟他较什么劲啊? 王守仁现在非常后悔。 郑州熟络地取出土豆和玉米放在许明面前,许明瞧了一眼以后啧啧称奇道:“这东西我从未见过,真的可以吃吗?” 因为这次带来了很多的土豆还有玉米,所以郑州索性让许明准备好锅和水,煮了一颗土豆和一颗玉米,让他尝尝味道。 待香气弥漫以后,郑州说道:“把皮剥开以后就能吃,小心点,刚出锅可能还有点烫。” 许明再笑,又露出憨厚的虎牙。 他率先剥开土豆尝一口以后,马上顾不得形象地一口吞下去。 其实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也只是在温饱线左右徘徊,从来没有真正的吃饱过。 然后是玉米。 最后的结果跟土豆没什么区别。 许明吃完以后,确定这两个东西确实可以果腹以后,马上开始探究最重要的问题。 “这黑漆马虎的玩意亩产能达到多少?” 郑州想了想,说实在的,他也没在中广域种过田,所以亩产都达到多少真的不知道。 但他有可以参考的数据,在他前世,土豆亩产能达到1000斤-1500斤。 中广域的科技水平肯定不能跟前世相提并论。 种植能力也是如此。 郑州便打了个折扣说道:“大概能有500斤到750斤。” 许明听了以后,蹭的一下坐起来:“你刚才说多少?” 郑州知道这数据非常吓人,也不改口,也不重复,只自顾自地说道:“其实这数据还有不少的差错,我估计至多能达到1000斤。” 许明久久不能平静。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哪怕是最好种的小麦,亩产至多也才只能达到300斤左右。 他们农家最新改良过的小麦,在库山城这种水草丰美的地方,一年最好的收成,也只有亩产420斤。 这已经是中广域的最高记录。 可郑州的一句话,就让他们觉得自己的记录,显得有多么的可笑。 如果这作物真的能够达到亩产500斤,且特别耐旱的话,那这简直就可以取代小麦和水稻成为主流农作物。 “那这尽是小颗粒的东西呢?”许明又问。 许明说的自然就是玉米,郑州想了一下,记得前世他曾经看过一个新闻,说是玉米亩产再创新高,那数量郑州记得是一千六百多公斤,算成中广域用的斤就是三千多斤。 以现在种植水平肯定达不到这个效果,于是郑州说道:“七百五十斤到一千斤也是没有问题的。” 这已经对折了一多半,其实郑州觉得玉米的亩产,至少可以达到一千五百斤以上,不过在许明面前还是不能说的太过夸张,太夸张他反而不会相信。 听了郑州说的以后,许明久久不能平息,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全天下所有人就都不会饿死了。 这是农家的毕生梦想! 不过耳听毕竟为虚,只有眼见才是最真实的。 许明收起憧憬和畅想,对郑州说:“我明天就去找周润,如果这土豆真的能达到你所说的标准的话,我绝对能说服他让库山城归顺新朝!” 郑州点头:“那我就等着这一天。”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许明就不由分说地直奔库山城而去。 闯入太守府以后,许明头一次展露了怒意:“周润你给我滚出来!” 周润风风火火地赶来,瞧见满面怒容的许明,疑惑道:“许门主,你这是为何?” 许明气极就将昨日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原原本本如实托出。 他也没什么心眼,索性一鼓作气将所有的情况尽数说了出来。 周润听了以后,叹气道:“许门主你还是太天真了,那郑州明显就是在哄骗你!” “你是农家门主,你可曾听说中广域有亩产近千斤的粮食?” 许明摇头。 别说是听说了,他连想都不敢去想。 周润道:“这就对了,连你都不知道的东西,他新朝凭什么能研究出来,我看这只不过是他们的奸计而已,想要让我们库山城老老实实地归新朝左右的手段而已!” 许明道:“可那郑州还把那两种作物都给我尝了一遍,的确非常耐饿。” 周润摇头说道:“这你就错了,那只是他们的障眼法而已,天底下要是真有这样的粮食,我周润的名字倒过来写!” 许明觉得周润说的有些道理,可同时他又觉得这是摆在农家面前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不想放弃于是说道:“郑州还说,新朝请来了衍天宗的修炼者,可以帮我们求雨!” 周润索性说道:“如果他说的是真的,能够帮库山城度过难关,就算我委屈一下,归顺新朝又能如何?” 许明点头:“好,这可是你说的!我现在就去找郑州!” 说完许明就又风风火火地离开。 徒留周润一个人摇头叹息。 许明这个人那里都好,就是有的时候太过天真,郑州明摆着是骗人,他却坚定不移地相信。 新朝要是能调动仙门力量那还了得? 他倒是想看看这次郑州要怎么收场! 许明回到窝棚以后,将今日在太守府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这人就是没什么心机,对谁都不知道刻意隐瞒一手。 郑州听了以后,笑而不语,这周润看起来聪明,但其实还是有点太过自负。 郑州对许明说道:“既然如此,你就告诉周润,让他今天中午带着库山城所有百姓在城门外等着,衍天宗的仙人,今天就来!” 许明颇为振奋立刻去做。 中午时分,周润果然带着库山城百姓来了。 在众百姓面前,周润把郑州喊到自己身边,介绍道:“这位是新朝派来的特使,说是能让衍天宗的仙人帮咱们求雨!” 郑州心领神会,周润这么做,八成是想让自己受辱。 到时候更难下场,灰溜溜地离开库山城而已。 这人想的倒是周全。 只不过他话音刚落,就用轰隆隆地雷声,遮蔽了百姓们的欢呼。 本来晴朗的天空立刻变得阴沉起来。 命长虹得了郑州的指令以后,立刻来到库山城,着手准备,而今已经准备妥帖,长达数天的降雨,正在云层中汇聚。 周润不可思议地看着郑州,小声说:“竟然真的有衍天宗仙人?” 郑州笑道:“周太守可不要小看我们新朝对百姓的心,我们可跟大宋截然不同。” 周润沉默了。 郑州懒得搭理他,来到许明身边道:“找一亩空地,将这土豆一分成四,排列种下,至于种多密,我现在还不知道,你是农家门主,应该明白该怎么做。” 许明已经对郑州惊为天人,不敢忤逆,立刻着手去安排。 章节目录 第206章 惊人的亩产 许明去安排以后,郑州就在雨中等着,一场雨不足以改变周润对大宋的认知,但那些个来自仙山的农植却可以。 别看周润现在坚定不移,待会见到土豆和玉米惊人的种植效果以后,估计表情会特别好看。 不多时,许明就让农家弟子做好准备,将玉米和土豆种好, “这东西我们也是第一次种,不知道方法合不合适。”许明憨厚的笑,哪怕是只有这一场雨,他也就满足了,要求不高。 郑州道:“这些玩意都很皮实,随便埋进土里就行,不用太重视。” 郑州说完,向深藏在云层里的命长虹传达指令,命长虹得令以后,使用仙术令那两亩种植土豆和玉米的土地,都得到飞速成长。 必须要这样才有可信度,等待土豆和玉米正常成熟,或许效果更好,不过郑州没有这么多的时间,并不能长久的等下去。 所以只能先利用衍天宗的能力,将许明和周润俘获以后再说。 命长虹去做以后,郑州对许明说道:“先回太守府喝茶吧,待会情况自然会明了。” 许明犹豫不决:“不再等等嘛?” 郑州摇头:“这有什么好等的?不过是庄稼成熟而已,你派个人在这守着,出现什么情况第一时间来通报就行。” 郑州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许明不敢忤逆,就点头答应下来。 郑州随后又说:“把那周润一并叫来。” 许明点头答应以后,郑州便迎着雨返回库山城太守府。 不久以后,许明和周润赶来。 许明笑容满面心情大好,周润冷峻不言,像是旁人欠他钱般。 照理来说,库山城降雨是天大的好事,他却闷闷不乐,想来是不想承新朝好处,而且周润还在许明面前言之凿凿说了那么多,现在都是需要兑现的时候。 不待许明开口,周润就说:“从今日起,我周润辞去库山城太守之位!” 许明大惊:“周兄你这是为何?” 周润道:“那赌约是我输了,可让我臣服新朝是绝对不可能的事,而今库山城已经没有太守了,你大可以加入新朝,我周润只是一介闲云野鹤而已。” 郑州:“……” 这人的心志还真是足够坚定。 当时东京城要是有这样一个人,恐怕也不会那么轻松就亡灭,不过这事也没得辩解,毕竟能像周润这样的人,在赵欣那里估计也活不过三天, 郑州不言不语,他倒要看看许明会怎么做。 许明面露犹豫和挣扎,半晌以后,他无奈说道:“既然你去意已决,那就辞了这官吧。” “反正大宋已经亡灭,你这官也当的名不正言不顺。” 周润:“???” 我不是你的小甜甜了吗? 许明这翻脸不认人的速度,也有点太快了吧。 就连郑州都被他给晃晕了。 “好!我现在就走。”周润说完,立刻动身。 许明稳坐钓鱼台,动也不动。 郑州都有点急了,这周润是个好官,放走对谁都没好处。 “许门主为何不去追他?” 许明道:“既然周润去意已决,我再追又有什么意义,况且我已经答应了你,为了库山城和我农家名誉,我也不能追他。” 郑州算是明白了许明的意思。 在他眼中,信誉胜过一切。 周润既然是绊脚石,那就只能先暂时撇清,没有别的路可走。 唉。 难不成这事情就只能这样了吗? 郑州还是有点可惜。 周润确实是极好的官,入得新朝朝堂,定也是一方大帅。 最主要的是,他之信念,郑州特别欣赏。 郑州正在厅里踱步思考解决之策时。 门外风风火火跑来个农家弟子。 “门主,大事不好了,那些庄稼都长出来了。” 许明先是没反应过来,缓过劲来以后蹭一下从椅子上起来:“你刚才说什么?” 那农家弟子如实说道:“您让我们种的东西都已经长了出来,可高可大,我们不敢贸然采摘。” 许明自言自语:“怎么会这么快?难不成真的是仙家庄稼?” 郑州走过去说:“我让衍天宗修炼者施了秘术,所以长得飞快,想先让你们瞧瞧产量。” 许明恍然大悟,对那弟子说:“快带我们去看看。” 弟子得令以后,许明跟着郑州,用最快的速度来到那亩庄稼边。 还没走近,许明就看到几乎有一人高的玉米,和矮小的土豆。 在这片庄稼边上,还站着一个人,正是周润。 周润还没走远,就碰见庄稼成熟,他本打算一了百了,不再管库山城的事,可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腿,站在旁边驻足观望。 郑州笑着对一脸震惊的许明道:“让人去采摘吧,试试亩产如何。” 许明呆愣愣地答应下来,随后立刻安排人去做。 不多时,玉米田和土豆田里都忙活了起来,各处都有人在劳作。 他们并不熟练,所以采摘速度并不快,再加上有雨干扰,速度就更慢,郑州和许明等着,周润也没走,他是真想看看这农作物,是不是真的有郑州说的那么神奇。 抵近傍晚,终于全部采摘殆尽,开始称重,郑州乐得自在,随便逛逛,许明亲力亲为,生怕错过什么。 夜深时,称重终于完成,许明瘫倒在地上,瞧着手里记录总重量的纸张发呆。 天呐…… 郑州来到许明身边:“许门主收成如何?” 郑州早就发现周润也在一旁阴沉着面,但他故意没点破。 许明呆滞说道:“土豆九百三十斤,玉米一千两百七十斤,这简直就是个奇迹!” 郑州对这数据竟还有点不满:“再研究研究,应该能更进一步。” 更进一步? 许明想都不敢去想。 有这种收成,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周润终于按捺不住,走过来问:“确定没有算错?” 许明道:“我亲自称的,测算许多遍,怎么可能会出错?” 周润瞧着郑州,忽跪地道:“周润谢郑先生救命之恩。” 郑州没去扶他,冷漠说道:“该谢也该谢新朝。” “跟我郑州有什么关系?” 章节目录 第207章 法家典籍 谢郑州的话,周润能说出来,可谢新朝,周润无论如何也开了这口,这跟他的信念,简直背道而驰。 “郑公子原谅,我周润有我周润的底线。”他言外之意就是不会对新朝致谢。 郑州冷哼一声:“你这是什么狗屁底线?” “大宋执掌权柄时百姓民不聊生,你在库山城中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自然不会看到,其他地方,其他没有农家干涉,没有这般良田之地过成什么模样!” “你更不会知道,在大宋治下,无数人亡命,更有无数人被迫以人肉果腹。” “如果你觉得自己这是对大宋的忠诚,那就滚出库山城。” “这里不需要愚蠢的人。” 郑州是真的怒了。 周润对大宋的忠诚就像是个明知道对方罪大恶极还要积极维护的舔狗,毫无尊严,这已经不是忠诚了,而是忠诚的傀儡。 是普天之下最令郑州所不齿的一众人。 周润面红耳赤,面对郑州的呵斥,他愣是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郑州说的对,更知道别的地方发生的某种情况,坚持己见是因为,他一厢情愿的认为大宋会变成这样,完全是因为叛军作祟,没有叛军,大宋绝对可以安稳无虞。 而今这自欺欺人的想法被郑州用实际情况,硬生生给摧毁,所以周润才这样的不能够接受。 “你又不反驳,又不滚出库山城,是想让新朝派军,背上欺辱忠良的名头吗?” 周润呆滞地摇头。 而今他站在人生的十字路上。 不知该怎么去选择。 “要嘛归顺新朝,库山城照例由你左右,要嘛滚出库山城,新朝治下库山城只会越来越好。”郑州厉声说道。 他已经不打算给周润其他的选择。 周润艰难说道:“能让我考虑一下吗?” 郑州冷漠道:“不能。” 现在最需要的是快刀斩乱麻,考虑这种事,绝不能在现在出现。 就连许明都劝慰起周润:“周兄,大宋执政时,我们库山城发生什么事,他们都不会管,而今新朝才做江山几天?就帮咱们解决了旱灾,还送来如此神奇的粮食,这等救命,救城大恩,你还有什么可考虑的?” 周润嘴唇干涩,跪在地上:“我……” 郑州瞥了他一眼:“你只有三息时间。” 周润面色铁青,心中一边想着大宋,一边想着新朝。 郑州冷漠地计数:“三。” “二。” “一。” 一刚脱口而出,周润就俯身把脸埋在地上,“我答应你们,从今往后,我周润生是新朝的人,死是新朝的鬼,绝不忤逆,绝不背叛。” 这就对了。 郑州满意微笑。 周润是个聪明的人,就是刚才思路没有调整过来,故而才一直钻牛角尖。 而今他虽然痛苦,却已经想清楚了一切,肯定就不会再出现任何问题。 如他这样的人,做决定很难,可做了决定以后,一般不会违逆,不然也不会对昏庸无能的大宋效忠这么长时间。 郑州伸手扶着周润起来:“从今日开始,你就会发现,新朝远非大宋可比。” 周润点头,一语未发,他相信郑州说的,只是于心不能坦然接受。 许明大为振奋,乐乐呵呵地打着圆场:“这粮食第一次问世,咱们今晚不如以此为宴,大快朵颐一番?” 郑州点头,周润嘴角难得露出一丝笑容。 郑州道:“这两种东西做起来简单的很,蒸煮炒炸都行,太守府的厨子肯定不是泛泛之辈,定能研究出个好吃的法子。” 许明笑道:“那是当然。” 周润:“我现在就着人安排。” 郑州笑起来,前世山珍海味放在自己面前,都索然无味,而今吃上一桌由土豆和玉米汇聚而成的宴席,竟期待万分,人真是奇怪。 深夜时分,后堂忙活了大半宿,终于做出几道还算满意的菜。 其实就是简单的炒土豆丝和煮土豆还有玉米而已。 换了各种模样,凑成一桌宴席。 虽是如此,周润瞧见桌上的美食以后,还是感动的哭了出来:“郑公子可能不信,我永生永世,都无法忘记走出库山城以后看到的一幕。” “那亩田,至今为止还在我脑中回荡,那一刻我不仅看到了库山城的希望,甚至还看到了整个中广域的希望。” “我估计再过不久,就不会有人饿死了。” 郑州点头,解决温饱问题只是第一步,以后还有很多步要走,不过这些就不该他去操心了,长孙忘情自然会上心。 那个时候,郑州恐怕已经成位面之主,站在云端上一览众山小呢。 “饿死肯定是不会再有了,不过这两种作物还有研究精进的空间,这就是许门主的事了。” 郑州话音调转:“不过话又说回来,库山城的民生究竟是谁定的?” 这制度也太超前了吧。 周润道:“是我,不过不是我之原创,我也只是照猫画虎而已。” 难不成周润背后还有个世外高人? 郑州问:“何解?” 周润道:“ 我曾因机缘巧合得到一本法家本该被焚化的典籍,翻阅以后惊为天人,就小心的保留下来,后来我成了库山城太守,跟许门主一拍即合,就在此地实验起来。” “现今效果看起来还不错,可对此典籍里描写的盛世,还是差了很多。” 法家典籍? 王守仁竟然不知道? 这其中肯定有着不少的诡谲,郑州道:“那典籍现在在何处?” 周润道:“一直在我宅邸里放着,郑公子若想看,我现在就去取。” 郑州抱拳:“那就有劳周太守了。” “哪里的话。”周润去取典籍,许明道:“如果我没猜错郑公子应该是在想为什么王守仁不知道典籍的事吧?” “嗯。”郑州点头,而后惊讶道:“你知道他是法家门主?” 许明道:“诸子百家同气连枝,我见过他的父母,他长的特别像他父亲,所以我猜了出来。” 郑州点头:“你继续说。” 许明道:“王守仁虽然是法家门主,可法家作为那个时代受损最严重的诸子百家,很多典籍都被直接焚化,遗失的典籍更是数不胜数,王守仁他不知道也很正常。” 章节目录 第208章 黎幽道宗的消息 法家受损严重,并不难理解,只是让郑州没想到的是,那个时代的法家就已经如此超前。 王守仁这是守着一块瑰宝,用成了糟粕。 郑州道:“这种制度不能做到广泛使用,但在库山城确实可以。” “我这次来还有个不情之请。” 周润心态已经调整正常,朗声道:“但说无妨。” 郑州道:“我希望请许门主出山!” “中广域西北刚经历浩劫,名不聊生,纵大宋倾覆,短时间内也做不到安居乐业。” “而今当下,只有农家出山才能拯救天下苍生!” 这是郑州的肺腑之言。 他对中广域还有新朝的感情已经出现了变化。 从原来的淡漠到后来一心想着成就位面之主万事大吉。 而今他想的是,怎么能够在自己尚有一丝底气的情况下,让新朝能更进一步。 至少这样,身亡殒命以后也就不会有太多的心理负担。 许明憨厚地说:“我就是个种庄稼的闲人,能有什么本事?” 郑州摇头,这话可就说错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用处,不管是阴阳家还是公输家,格调都很高。 可他们的能力对现如今的中广域没有什么实际的用处。 农家却不一样,吃饱独子才是绝大多数人的追求。 至于蒸汽机还有火枪,其实都是未来,而不是当下应该去注重的事情。 周润明白郑州的意思,对许明说:“许门主,这你可就说错了,按我说呀,农家才是中广域最需要的。” 许明扭转视线,瞧着郑州:“你是库山城的救命恩人,你说让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我们农家少说现在还有四五百人,别的不敢当,教会所有人种地是没问题的!” 郑州拱手致谢:“那就有劳先生了。” 许明从未被别人这么称呼过,憨厚地笑,不知该怎么回答。 周润接下来又问:“郑公子来南方,应该不只是为了我们库山城吧?” 郑州如实点头:“我要去一趟东皇域。” 周润大惊:“有两域盟约,郑公子怎么还敢去东皇域涉险?” 郑州凝重说道:“两域盟约已经被大宋单方面撕毁,赵欣派人去了东皇域求援,两域盟约已经不作数!” “我担心中广域出现纰漏,所以必须要去一趟东皇域。” 周润沉默了,一炷香之前他还是大宋拥趸,现在回想起来,竟然是羞愧难当。 若大宋只做一些对不起百姓的事,倒还好说。 可赵欣竟然做出撕毁两域盟约这种事,这是置中广域于死地呀! 他已无话可说。 心中恨不得将当初那个追捧大宋的周润给杀掉。 一直沉默不语地许明这个时候突然开口:“农家千年前曾有一张东皇域的地图流传,而今已有千年,就是不知道还具不具备参考。” 郑州大惊,千年对修炼者来说,不是个多么了不起的计数单位。 这东西放在旁人眼中,或许没什么实际作用,可在郑州这里却显得异常重要。 有了这东西,他就可以直接找到东皇域最强宗门,不用再浪费时间。 “许门主此物对我特别重要,可否能忍痛割爱?”郑州问。 许明笑道:“对我们农家来说,又不是多值钱的东西?可能再过一千年都用不上,你在这等着,我现在就让人送来。” “对了,还有个来自东皇域的信物,据说是当初先祖有恩于东皇域,他们送给先祖的东西,这么多年我们一直留着,现如今也没太大用处,就一并给你了吧。” 郑州点头,再度致谢:“那就谢过先生了。” 许明着人去取,三人闲聊,不多时,农家弟子送来许明要的东西。 两个物件都放在檀木盒子里,看来农家对他们也是颇为看重。 毕竟是先祖留下来的东西。 许明将两件东西递给郑州:“郑公子为整个中广域抛头颅,洒热血,我农家没什么好表示的,希望郑公子不要嫌弃。” 郑州笑道:“怎么会呢?!” 送礼最重要的并不是价值,而是合适不合适。 这两件东西,对郑州来说,相当合适,别看不怎么值钱,却是当下对他最重要的两件东西。 郑州当着许明的面打开檀木盒子。 露出里面的东西。 一个里面装着合起来的画轴,虽然已经过了千年,可没有任何破损,农家对其保护的非常得体。 郑州打开一看。 这地图果然非同凡响。 将东皇域各处细节都描绘的非常清楚。 没有任何的疏漏。 包括山川湖海在内,一一涵盖。 这东西果然珍贵。 郑州将地图收好打开另一个盒子。 那盒子里面装着一方印玺。 上书天虞二字。 郑州在地图上对照了一下。 东皇域果然是有一个名为天虞圣宗的宗门。 只不过现如今郑州还不知道这天虞圣宗究竟是什么成色。 在东皇域地位如何。 不过,有了这两样东西,至少不会再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 三人继续闲聊。 聊的正是酣畅时,太守府的看管,突然走到门口说:“郑公子,府外有个白胡子老人在找您。” 白胡子老人? 肯定是命长虹! 郑州对许明和周润道:“二位先休息,衍天宗真人找我可能有点事。” 周润和许明一听是衍天宗的修炼者,纷纷不敢挽留,说了声辛苦,郑州就跟着那看管来到了命长虹所在的地方。 二人相见,来到无人处。 命长虹方才行礼:“掌教。” 郑州点头知会一声问:“怎么了?” 按理来说,命长虹做事非常有分寸,不该做的事情绝对不做。 而今他主动来找自己,肯定是有事要说。 果不其然,命长虹说道:“黎幽道宗觉察到我亲至中广域南方,用灵气传音的方式,请我去黎幽道宗一叙。” 郑州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起来。 黎幽道宗沉寂这么长时间,上万修炼者,还在衍天宗呢。 现如今他们觉察到命长虹来到南方,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你如何回应?”郑州问。 命长虹道:“没搭理他们,黎幽道宗现在如此不得势,何必太在乎?” 章节目录 第209章 煽风点火 郑州笑了起来,这命长虹还挺有格局,说来也是,现在三大仙门之间的形式,发生悄然变化,长生宗还是密而不发,衍天宗虽然明面上没有像黎幽道宗那么跳腾,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衍天宗现在才是三大仙门中的魁首。 黎幽道宗已经退出历史的舞台,变得不再重要。 所以命长虹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掌教的意思是?”命长虹询问道。 郑州道:“去就去一趟,既然来了南方,不去黎幽道宗看看也说不过去。” 命长虹点头:“我现在就安排。” 郑州:“嗯,别说我也会去。” “黎幽道宗距离此地多远?” 命长虹道:“很近,就在库山城向南五百里的南屏山上。” 郑州道:“那明日就出发,到时还要去东皇域,别耽误太长时间。” “是。”命长虹拱手。 郑州道:“来回几趟你也被折腾的不轻,先找个地方休息,我会让周润安排的。” 命长虹:“谢掌教关心。” 郑州:“……” 这掌教称呼,命长虹越来越熟练了。 随后,郑州回到太守府,让周润给命长虹安排了住处,第二日,天光乍泄,郑州让王守仁去东京城送信,他则跟命长虹去了黎幽道宗。 而后的诸子百家固然重要,新朝却已经能够利用,公输家,阴阳家和农家去解决。 此行的目的地是东皇域,让王守仁跟着自己没太大必要。 命长虹用飞舟带着郑州,不过瞬息,就来到五百里外的南屏山。 此处风光宜人,倒是一处养老的好地方。 黎幽道宗享如此胜地,却养不出温煦淡然的处事态度,的确奇怪。 郑州摇头晃脑地跟着命长虹攀登南屏山。 他这掌教甚至还没有命长虹稳重。 刚入南屏山不久以后,远处就有数人来迎,郑州定睛看去,黎幽道宗掌教赫然在列。 陆辰峻满面春风,丝毫不见疲态,他见命长虹忙热络地疾驰而来:“命长老多年不见,还是一如既往的矍铄。” “这位小友是?” 陆辰峻知道衍天宗换了掌教,却是不知这人是谁,更没有见过郑州,故有此问。 命长虹不知该怎么回答时,郑州自顾自说道:“我是命长老的弟子,此次随师尊见见世面。” “原来如此。”陆辰峻马上不再重视征信,目光紧紧盯着命长虹:“命长老来一次南方并不容易,咱们数年不见,可得好好叙旧。” 郑州在一旁瞧着,这陆辰峻果真不是一般人,黎幽道宗跟衍天宗明明已经撕破脸皮,他却能像没事人一般,熟络地叙旧。 这份恬不知耻的劲头,一般人还真没有。 “嗯。”命长虹清冷的答应下来。 今日他是傀儡,幕后大佬是郑州,郑州让他怎么做,他遵从就是了,自然没有太多的心里想法。 陆辰峻伸手:“两位道友请。” 命长虹率性向前走,郑州亦步亦趋地跟着。 入得黎幽道宗以后,郑州失望的摇头,比起衍天宗的仙人之境,黎幽道宗显得太市侩,各处厅堂,也无可取之处,反而令人觉得无趣。 陆辰峻早就已经备好宴席,请命长虹入座首席,郑州蹭他的东风,也能占得一席之地。 入席以后,陆辰峻笑着问:“衍天宗而今如何?我最近太忙,还没得空去拜会衍天宗新掌教。” 命长虹面色冷峻:“极好。” 陆辰峻:“……” 你敢不敢再清冷一些。 他眸中闪过一抹阴郁,很快遮蔽过去,笑着说:“新朝腾起,势必会铲除三大仙门,咱们可得团结一致呀。” 郑州心中冷笑,正题来了。 他就知道陆辰峻没憋什么好屁,今天让命长虹来,多半是为了在衍天宗的那一万多修炼者。 “仙门也是中广域的一份子,再者说,我们衍天宗淡漠惯了,不干涉中广域的政变。”命长虹清冷的说,二人都是打太极的高手,陆辰峻柔柔喂招,命长虹更柔柔接住。 只要不争锋相对,谁都像傻子般。 “说的是,说的是。”陆辰峻道:“聊这些烦心事做什么?先吃菜,先吃菜。” “嗯。”命长虹点头,夹了一筷子。 暂时的平静过后,陆辰峻忽然问:“我们黎幽道宗的人,在你们那儿过的可好?” 命长虹冷漠:“死不了。” 郑州偷乐,命长虹果然是老妖精,陆辰峻的那些个阴损招数,对他起不到一点儿作用,自己还被气的不轻。 陆辰峻道:“那就好,他们都是我们黎幽道宗的蛀虫,有衍天宗帮忙养着,我自然放心。” 命长虹放下筷子,看着他:“那不如直接杀了?” 陆辰峻干干地笑了两声,无视这话题:“那常苇没胡说什么吧?” “他在黎幽道宗的时候就喜欢胡说八道,这毛病不知去了衍天宗有没有收敛。” 郑州心中冷笑,陆辰峻八成是怕常苇说出仙脉的事,所以才做试探。 人都是次要的,仙脉才是最主要的问题。 命长虹盯着陆辰峻:“他会说什么,你不知道吗?” 陆辰峻猛然打了个摆子,从命长虹的只言片语中,他好像已经感觉到,衍天宗已经知道了仙脉的事,这可就难办了。 “他经常胡说八道,嘴里没谱,为了活命编出什么理由,我又怎么会知道?”陆辰峻道。 命长虹轻松笑道:“原来是瞎编的,我还以为是真的呢。” 陆辰峻赶紧追问:“他又瞎编了什么?” 命长虹:“既然是瞎编的,陆掌教何必如此激动?” 命长虹又是苦笑了起来,让衍天宗占据优势,黎幽道宗势必会很难受,席间问不出个所以然出来,陆辰峻只得暂时作罢。 待宴席吃完,陆辰峻忽对命长虹说:“命长老,您在衍天宗地位如此尊崇,却没做成掌教,实在让人寒心。” 命长虹:“哦?你能让我做掌教?” 陆辰峻笑道:“当然。” 命长虹:“黎幽道宗的?” 陆辰峻:“……”强忍怒气说道:“自然是衍天宗的。” 章节目录 第210章 掌教印玺 郑州在一旁听着,心中冷笑不断,陆辰峻无计可施,竟然打起了反间命长虹的打算。 要是衍天宗其他人,郑州可能还会担心,命长虹却全然不会。 这人为衍天宗而生,郑州现在立刻让他去死,命长虹都做的出来。 如他这般的人,掌教身份其实并不重要,至少没有胸中信念重要。 “哦?黎幽道宗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命长虹佯装吃惊,陆辰峻却以为他动了心,笑眯眯地说:“本事不敢当,只不过敲不下去命长老在衍天宗这么多年,掌教之位却不是你的,有些看不下去而已。” “命长老若有兴趣,何不随我去偏殿聊聊?” 命长虹趁机瞧了眼郑州,郑州点头,命长虹道:“带路吧。” 说罢,他就率先跟郑州动身。 陆辰峻忙撵上来说:“此事事关重大,命长老还是别带其他人了。” 命长虹清冷说道:“他乃是我关门弟子,俗世间最信任的人,有何关系?” 陆辰峻忙闭嘴,笑着说:“既如此,倒是我唐突了。” “命长老,小道友,请吧。” 命长虹不为所动,只踱步往前走,绕过清清水池以后,视线陡然变化,此处竟有一处隐秘偏殿。 命长虹命人打开门以后,笑着说:“命长老请把,里头就有我所说的机会。” 命长虹毫无畏惧,衍天宗有黎幽道宗上万修炼者,他陆辰峻要是动什么别的心思,那些个修炼者也别想安稳的活下去。 坦然走进偏殿,视线豁然开朗,里头摆放黎幽道宗祖宗灵牌,颇为华贵,场中放六把椅子,呈众星捧月状。 命长虹用灵气传音给郑州:“这才是黎幽道宗的主殿,刚才咱们吃饭的地方,其实是诸多偏殿之一。” 郑州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尽数听下,随后心中暗忖,陆辰峻带他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推翻自己掌教位置又跟这主殿有什么关系? 陆辰峻不像是故弄玄虚的人,他这样做,肯定有自己的打算。 这事越来越好玩。 “命长老,小道友,请坐。”陆辰峻爽朗笑道。 命长虹坐下,郑州坐在他旁边。 陆辰峻见二人坐定,方才入座,很快就有人送来热茶,陆辰峻轻抿一口说:“命长老可还记得我们黎幽道宗的出身?” 命长虹皱眉:“说这些做什么?” “很重要吗?” 陆辰峻点头,信誓旦旦地说:“非常重要。” 命长虹道:“当初黎幽道宗与衍天宗同源,黎幽道宗是衍天宗麾下所属,后天下动荡,黎幽道宗脱离衍天宗管束,独立成宗。” 郑州一惊,这两大宗门之间,竟还有此种渊源? 难怪不管是衍天宗还是长生宗,都有点瞧不上黎幽道宗,原来是因为这原因。 不过说来也是。 长生宗和衍天宗才像是仙门本源,行事也很相像,反观黎幽道宗,充满暴戾,不太有仙门姿态。 郑州正思谋着,陆辰峻忽然笑道:“只是如此吗?此处只有我们三人,命长老为何不敢坦诚相待?” “难道已过去数千年,你们衍天宗还羞愧难当呢?” 来到主殿以后的陆辰峻反而占据主动,处处咄咄逼人。 命长虹冷哼一声:“千年前的事现在提起来做什么?” 陆辰峻笑道:“好,既然你不愿意说,我就来说……” “当初衍天宗一门双主,一位就是你们衍天宗的老祖宗,另一位则是我们黎幽道宗的老祖宗。” “当时的衍天宗一时风光无二,甚至就连中广域的道统都有机会夺取,后,你们衍天宗的老祖宗羡慕我们黎幽道宗老祖,用阴谋将我们这一脉赶出衍天宗,甚至还夺走了我们长生的资格。” “命长老,我说的可有问题?” 命长虹板着脸:“此事与现在又有什么关系?” 他这态度,已经从侧面印证,陆辰峻并没有胡说八道,当初的确有这种事。 郑州登时明白,为什么黎幽道宗的仙路,跟长生宗和衍天宗都不一样。 陆辰峻笑道:“仙路虽缥缈,可我黎幽道宗毕竟还是衍天宗的一份子,自然留存着一些哪怕是衍天宗现今都不具备的东西。” 命长虹眉眼轻眯。 陆辰峻起身,从身后的壁龛中,取出一个方形盒子,放在命长虹面前:“命长老不妨猜猜,里面是什么东西?” 命长虹直接用仙术,震破盒子,让他猜?做梦。 里面是一方精致,却有浓厚时间印记的印玺。 “这印您可认得?”陆辰峻问。 郑州发现命长虹的手甚至都在颤抖,看来这方印玺的价值绝对不简单。 能让命长虹都如此失态的东西,俗世中可不多。 翻面仔细查阅以后,命长虹颤声道:“这是……我衍天宗的掌教印玺?” 陆辰峻啪一下夺走印玺:“正是。” “命长老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命长虹气息短粗,“陆辰峻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陆辰峻道:“我听说你们衍天宗自古就有一句话,谁能找到遗失的掌教印玺,谁就能顺理成章地做宗门掌教,这么好的机会放在眼前,命长老舍得放弃吗?” 命长虹直截了当,也不询问郑州,就直接问道:“你有什么条件?” “条件?”陆辰峻笑起来:“说起来也简单,我要被你们衍天宗关押的那一万多修炼者。” 一万修炼者换一方印玺究竟值不值,这事不好说,至少在郑州看来,并不值得。 可命长虹却充满期望地瞧了一眼郑州,那眼神似乎充斥着无尽请求。 看来这东西对衍天宗确实很重要,于是郑州也不多想,轻轻点头。 命长虹扭身去看陆辰峻:“我可以答应你。” “不过此事事关重要,只有掌教才能定夺他们的生死去留,你必须先把印玺给我。” “好说。”陆辰峻笑道:“命长老在中广域的声望人尽皆知,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待命长老做的掌教,我们三大仙门又能同气连枝,共抗霸权,一想到这画面,我就心潮澎湃。” 章节目录 第211章 最大的优势 陆辰峻表现的太过于自信,反而让命长虹有点不知所措,要知道,这方印玺,他们衍天宗已经寻找了整整千年。 黎幽道宗自然知道这方印玺的珍贵,现在直接拿出来,究竟是想做什么? 而且还不问缘由的直接把印玺给他。 诸多奇怪的行径,好像都在说,他包藏着其他祸心。 跟这种人打交道,不得不多出几个心眼。 命长虹将印玺收好,冷静的问:“除了那上万修炼者以外,黎幽道宗还有其他要求吗?” 陆辰峻要是要的更多,命长虹可能都不会这么担心,奈何命长虹要的实在太少,少到就连命长虹都有点不知如何应对。 陆辰峻摇头:“三大仙门同气连枝,我那能还会再提更过分的要求,命长老放心好了,我只是单纯的,想让你去做衍天宗掌教而已。” 他言之凿凿,表情镇定,若是不仔细思谋,很容易就会让人信任。 不过,郑州转念一想,陆辰峻这样做也无可厚非。 毕竟仙脉即将问世,黎幽道宗现在是最缺人的时候。 如果可以将那一万多人赎回来,那黎幽道宗的实力又将重回巅峰,为此付出多大代价,其实都无所谓,是能够去接受的。 反观衍天宗会非常难做,三大仙门之间虽然听似是同气连枝,却都只是表象而已,黎幽道宗跟衍天宗之间是彻彻底底的仇怨关系。 这种损自身利益,强化对手实力的事。 没有最后的代价,衍天宗怎会舍得。 那方印玺,继续留在黎幽道宗,本来就没有太大的作用。 留着它,本来就是为了跟衍天宗打交道做买卖。 现在正是需要的时候,又何必藏着掖着。 黎幽道宗这心机打的是丝毫不差。 郑州心思收拢回来,仙脉衍天宗势在必得,就算黎幽道宗得了那上万修炼者也是白搭。 而今当下,衍天宗背后有正在慢慢变强大的新朝,只要不出任何纰漏,仙脉争夺战,黎幽道宗必败无疑。 陆辰峻现在想的所有办法,都只是权宜之计,起不到任何作用。 故,他什么都没说,静静等待着命长虹,看他会怎么做。 命长虹道:“好,这话是你说的,我即刻就返回衍天宗,不出数日你们的人,都能尽数回来。” 陆辰峻虚伪说道:“哎呀,这么快就要回去吗?不再待几日?” 命长虹摇头:“掌教位置更重要些。” 说完,他自己倒先笑了出来,陆辰峻至今还不知道,其实衍天宗掌教就在陆辰峻面前。 陆辰峻笑道:“那我就等命长老,哦不对,是命掌教的好消息。” 二人相视一笑,各自都有心中打算。 二人又寒暄一会儿,陆辰峻给命长虹和郑州安排了住处。 傍晚时分,在衍天宗客房里,命长虹施了隔音结界,对郑州说:“掌教,今日的事迫不得已,我不无意与命长虹周旋。” 郑州摆手:“无妨,他说的本没错,这掌教的位置,本来就该你做,我不过是借了东风而已。” 命长虹将脸一板,说道:“掌教,你这句话真就说错了,您是万中无一被挑选出来最适合我们衍天宗掌教的人,我何德何能,能跟您相提并论?” “别的事你说什么我都可以,假意迎合,唯独此事不行,天底下除您以外,没人更适合做衍天宗掌教。” 郑州相信,命长虹现在所说,句句都是真心话,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有什么就说什么,绝不假意奉承,当初要不是他的坚持,郑州这掌教位置,说不定,也做不了这么轻松。 郑州摆手道:“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黎幽道宗的事你是如何思量的?那些人真的要给他们?” 命长虹道:“等掌教定夺呢。” 郑州稍作思忖,而后说道:“此事不妥,至少我认为不妥,那掌教印玺是怎么回事,对我们非常重要吗?” 命长虹凝重点头:“非常重要,其实陆辰峻今日并没有胡说八道,当初的事确实跟他说的一模一样。” “只不过其中还有很多恩怨纠葛,时间隔的太久,连我都不甚明了。” “那印玺本是我们衍天宗掌教信物,代表一宗之主的威信,后来不慎丢失,自此以后,所有的衍天宗掌教,其实都名不正言不顺。” “古旧时曾有一掌教立下宏图壮志,若有人能找到掌教印玺,可立刻成为衍天宗掌教。” “只不过没人当真,毕竟我们用了千年时间都没找到,谁也没想到,这东西竟然在黎幽道宗手中。” 郑州点头,此事不可草率,印玺的确重要,衍天宗必须要有,可其他事就不是这么说的了。 至少以郑州目前的视角来看,他们没有必要,非得把黎幽道宗的人给还回去。 “这东西的确重要,马虎不得。”郑州道,随后又说:“不过,黎幽道宗的修炼者同样重要,也不能还给他们。” 命长虹轻声问:“那我们该怎么做?” 郑州问:“你觉得陆辰峻直接把印玺给我们是因为什么?” 命长虹道:“属下不知。” 郑州道:“因为他怕!” “现在的黎幽道宗已经没有跟我们谈条件的余地,所以必须先把印玺给我们表明自己的决心。” “他在赌,赌我们会按他的想法去做。” 命长虹一思谋,郑州说的还真没错,陆辰峻确实是在赌,同时他也没有承担失败以后结果的能力。 “我猜今日给你印玺,只是为了让你放心,明天他就会借印玺之名,提出条件,到时不管他提什么条件,你就往我身上引,最好能让我留在黎幽道宗。” 命长虹惊慌说到:“掌教这怎么能行?” 郑州笑道:“怎么不行?此事非常简单,凭黎幽道宗那些修炼者,能拦得住我吗?” 命长虹如是说道:“拦不住。” 郑州的实力,他是了解的,看似不显山不露水,其实强的离谱。 郑州笑道:“既然如此,我的身份不公之于众就是最大的优势,我们为何不利用起来?” 章节目录 第212章 命长虹离去 既然有绝对的优势,那肯定是要利用起来的 陆辰峻现在不知道郑州的真实身份,就是衍天宗最大的优势。 以陆辰峻的心机,明日肯定会借印玺之名,提出很多无礼的要求。 以命长虹的性格,并不一定会让陆辰峻达尝所愿。 故而,今日郑州一定得先稍作提醒,明日才不会特别的被动。 命长虹略显艰难地说:“我怎么能让掌教您亲涉险境呢?” 郑州哈哈大笑:“区区一个黎幽道宗对我来说,还真不是险境,你就放心吧。” 明长虹一思量,好像真是这个道理。 以郑州的实力,去了东皇域以后都能横着走,区区黎幽道宗自然手拿把攥,不是什么大的问题。 他彻底放心,心中惊叹于郑州的足智多谋,他自诩比郑州多活了许多年岁,这些时间足可以抵得上十个郑州。 可是,在机谋上,命长虹扪心自问,他远不如郑州,甚至可以说是差的很远。 郑州用个人实力,就彻底将他征服。 而今当下,命长虹越来越不后悔,对郑州的忠心。 他越发相信,衍天宗在郑州的统帅下,肯定能走的更远,走出中广域,远窥东皇域,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不过,郑州倒是没想这么多,他是有很多宏图伟业不假。 但是这些东西,现在都不是使用的时候。 等到自己成就位面之主以后,那还不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何必在此处浪费如此多的时间? 就如此,第二日天光乍泄。 陆辰峻很早就派人叫醒郑州和命长虹,名义上是请他们二人瞧瞧南屏山的日出,其实真实目的,只是想看看昨天夜里明长虹有没有偷偷溜走。 在南屏山山顶的亭子里,陆辰峻熟络地聊着天。 命长虹偶尔应付两句,更多时,他更习惯不搭理陆辰峻。 衍天宗淡漠惯了,对这种话多的人,实在有点接受无能。 “话说出来,我黎幽道宗直接将印玺交给您,可是承担不少风险的!”陆辰峻道。 命长虹心中暗暗笑了起来,掌教猜的果然没错。 昨天只是个障眼法,今日陆辰峻就展露出最真实的模样。 陆辰峻见命长虹许久不语,便说道:“命长老放心,我绝不是怀疑你的人品,只不过那方印玺并不是我们一个人的,而是我们整个黎幽道宗的东西,要是我自己的,莫说是用人来换,就算是送给您又能如何?” “奈何我在宗门里,也不能一叶遮天,必须得给长老和供奉们一个交代,还请命长老多多担待!” 陆辰峻的说辞完全就是放屁。 他在黎幽道宗就是唯一的话事人。 没有人敢反驳他的任何一个决定。 这里就是他的一言堂,可就是这样的情况下,陆辰峻竟然能说出这种话,着实令人作呕。 命长虹饶有兴趣地看着陆辰峻道:“既然如此,那你想要点什么?” 命长虹什么都没继续说,将一切权利都交给陆辰峻。 现在直言反而没什么好处,还是等待着比较好。 陆辰峻环顾四周,道:“您要不给我一盏灯?” 灯是衍天宗的圣物。 命长虹毫不犹豫地立刻拒绝:“绝无可能,灯对我们衍天宗代表着什么,你不知道吗?” 陆辰峻赶紧抱拳拱手:“命长老息怒,是我唐突了。” 命长虹冷漠说道:“继续说吧。” 陆辰峻现在反而有点不知所措。 灯不能要,命长虹随身也没带什么值钱的东西,他环顾四周,突然看到站在命长虹身边的郑州,眼前骤然一亮。 “不如就留您这徒弟在我黎幽道宗小住几日吧?” “等我们黎幽道宗的修炼者回来,我一定派人将他安全送回衍天宗。” 命长虹毫不犹豫:“不行!他不能留在这儿!” 陆辰峻无奈苦笑道:“命长老,您也别让我太难做了,而且,如果你真的会将我们黎幽道宗的人释放,又何必担心他在我们黎幽道宗的安危?” 他这是把命长虹给架起来了。 命长虹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这本来就是昨天晚上商量过的计策,而今陆辰峻主动说出来,命长虹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会犹豫不决? “那行吧。”命长虹的艰难装的非常像,要不是知道其中的来龙去脉,可能郑州都会信以为真。 “他是我最后一个关门弟子,你若是对他不善,我就算是背上背信弃义的名声,也绝不会释放你们黎幽道宗的人!”命长虹道。 陆辰峻马上说道:“命长老放心,你一走我就当他是自己的徒弟,绝对不敢有丝毫慢待之处!” 命长虹点头,对郑州说:“你就暂且在这黎幽道宗待着,要是他们敢对你不善,师父绝不会善罢甘休!” 郑州笑眯眯地点头:“好!” 陆辰峻满意地点头,他已经看出来,郑州对命长虹的意义确实不浅,心中的担忧又稍淡去了一些。 心中满意,面上却对着郑州在笑。 待晌午吃过午饭,命长虹便表示马上就要上路。 陆辰峻假意挽留,命长虹却坚定地说:“此事事关重要,必须立刻动身。” 陆辰峻就止住挽留之念头,对命长虹说:“命长老路上小心,我在此处等待你的好消息!” 命长虹笑眯眯地点头,陆辰峻还浑然不觉,他已经掉入郑州和命长虹刻意营造的陷阱中。 命长虹动身以后,陆辰峻先是虚情假意地对着郑州问东问西,绝大多数都是围绕衍天宗新掌教而展开。 郑州一一回答,答案早就已经在心中过了一遍,故而密不透风,没有丝毫的疏漏。 陆辰峻心中暗自放心,立刻着手给郑州安排新的住处,因为命长虹已经离开,郑州势必要在黎幽道宗待很长时间,客房肯定是住不了的,所以换到了只有长老和供奉才能居住的地方。 陆辰峻对郑州的安排,可谓是妥帖,待住处安排好以后。 在哪宽敞的房间里,陆辰峻忽然问道:“小友,我们黎幽道宗的人,可曾胡言乱语过?” 章节目录 第213章 你叫什么名字?! 陆辰峻还是怕常苇他们在衍天宗胡说八道,作为一个本来就阴损的人,他最是清楚,人在危难关头,会做出什么样的事。 为了保全生命,背弃宗门荣誉这种事,就连陆辰峻都觉得屡见不鲜。 更遑论常苇自始至终都不是一个坚定的人。 正因如此,所以陆辰峻就更加担心了。 再他心里,命长虹是老油条,绝不会说出真心话。 郑州不一样。 他还年轻,涉世未深,稍加勾引很容易就会揭露出真相。 命长虹就是想利用这一点,从郑州口中套出他想知道的一切。 郑州对此自然是了解的。 不过他并没有表露出来。 “我也不知道他们究竟说了什么。”郑州老老实实地说道。 笑容可掬,表情自然,不太像是会撒谎的样子。 陆辰峻一思谋,郑州应该确实不会知道,毕竟他对命长虹虽然确实重要,可也没有重要到可以把所有的情报,都说给一个年轻人。 除非命长虹是疯了,不然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出于对命长虹的了解,所以陆辰峻摆摆手说道:“你先休息吧,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就派人来找我。” “平常宗门琐事缠身,我没工夫一直围着你转,你多担待。” 没了命长虹,郑州也没有可以利用的余地,陆辰峻的态度立刻急转直下,对郑州还没有对宗门其他修炼者熟络。 这样子的情况,郑州早就已经想到,却没太当成一回事。 就如此,枯燥地过了数天以后,陆辰峻终于又来找了一趟郑州。 原因无他,命长虹已经回衍天宗很长时间,到现在音信全无,虽然不愿意承认,但陆辰峻感觉命长虹大概率是要违背誓约了。 怒极之下,他立刻动身来找郑州,希望能用郑州的身份,让命长虹转变心意。 陆辰峻来到房内,本打算暴怒质问,却又觉得现在树敌有点不太妥当。 命长虹做的事本来就很铤而走险,多活一些时间,本来就很正常。 如果怒目相对以后,命长虹又立刻出现,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故而,陆辰峻强忍心中怒气道:“你师父已经去衍天宗很长时间了。” 郑州不是个孩子,他希望用这种话,点醒郑州,让他自己为自己的处境寻找解决办法。 这法子,总比让他直接说出来更好。 郑州点头,浑不在意地说:“他回去多长时间,跟我有什么关系?” 陆辰峻:“???” 这像是个徒弟该说出来的话吗? 陆辰峻隐约感觉到不测,被命长虹耍了的感觉,在他心中萦绕不觉。 好在郑州现在还在自己眼前,他就算是可以想要耍我,也得在乎徒弟的生死吧?! 陆辰峻转念一想,立刻说道:“你明白他回去是做什么的吗?” 郑州点头:“夺走掌教位置,释放在衍天宗的黎幽道宗修炼者!” 郑州利落地回答,让陆辰峻暂时满意了一瞬,随后他又问:“那你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吗?” 郑州道:“知道,让你们放心给他印玺的傀儡而已。” 陆辰峻大吃一惊,他没想到郑州对自己的身份有如此简明的定位。 跟这样的人打交道,注定是不会太累的。 陆辰峻坐下后笑着说:“你知道就好,现在命长虹已经回衍天宗数天,却音信全无,你知道如果他没释放我们黎幽道宗弟子,你的下场会是什么吗?” 郑州试探着问:“死?” 陆辰峻摇头:“死对你们来说太轻了,我会让你生不如死的!” 他认为郑州只不过是个年轻的孩子,稍加恐吓,自然就会露出马脚,然后任由自己指示。 他却万万没有想到,郑州只是咧嘴一笑,坦然说道:“你不敢的!” “你若是敢杀我,早就动手了,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 “黎幽道宗现在的实力已经不能跟衍天宗同日而语,你不会因为一件小事,就招惹衍天宗的!” 陆辰峻大吃一惊,他没想到郑州的思维竟然如此冷静。 可以说是冷静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这些话都是谁告诉你的?命长虹?”陆辰峻问。 郑州摇头:“这么简单的道理,还需要别人教吗?” 陆辰峻哑口无言,这确实是很简单的道理,而且一眼就可以看穿,只不过陆辰峻对仙门还抱有一丝憧憬,故而没有任何感觉。 郑州道:“你其实早就已经猜到了解决,只不过一时心里放松警惕,酿成此番局面,并不稀奇又何必再装成苦大仇深的模样?” 陆辰峻咬牙切齿:“你就不怕我破罐子破摔杀了你吗?” 郑州道:“首先现在的黎幽道宗并不是破罐子,你也没有破罐子破摔的勇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还有奔头呢吧?你应该还抱着灭杀衍天宗,重回中广域正统的希望吧?” 陆辰峻一愣,随后色厉内荏地问:“常苇究竟对你们说了什么?” 郑州道:“都跟你说了,我只是衍天宗一个平平无奇的弟子而已,这种事我怎么会知道呢?” 郑州说的是不知道,可眼神中的戏谑却是怎么都遮掩不住的。 陆辰峻终于不敢轻举妄动,他当初只把郑州当成是个平平无奇的衍天宗弟子,就算地位特殊一点,却也不能改变他只是一个普通弟子的事实。 这种普通,并不针对于身份,而是针对能力和某些计谋能力。 可现在看来,他还是小觑了郑州,这人的计谋还有心机深邃程度,丝毫不弱于命长虹,甚至犹有过之。 难怪命长虹会心甘情愿地把他留在我们黎幽道宗,原来这一切都是个阴谋! 陆辰峻终于恍然大悟,心中同时又升腾起另一个不解。 那就是郑州留在黎幽道宗又该如何脱身? 难不成他是衍天宗的死士,活着的目的只是为了去死? 这好像有点不合常理! 陆辰峻正思谋时,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到现在为止,都还不知道郑州的姓名。 于是他不再犹豫,立刻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章节目录 第214章 他一个人就代表着无敌 命长虹既然已经抵达衍天宗,那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郑州笑着直视着对方的双眸道:“郑州。” 陆辰峻下意识地向后连退数步。 他虽然没有见过郑州本人,可是对这名字一点儿也不陌生。 就是郑州将他跟赵欣的阴谋轻松击垮。 也是因为郑州的存在,他的目的,才消弭于无形。 不然现在还有衍天宗什么事? 他们只能在大宋的怒火中,堪堪保命而已。 陆辰峻现在什么都明白了,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个阴谋,是针对他们黎幽道宗,而展开的阴谋。 但其实,这一整件事都没有经过精心的设计。 甚至这都是在陆辰峻主动招揽命长虹来黎幽道宗以后才想出来的。 陆辰峻以为自己才是最后的黄雀。 他万万没有想到,其实自己什么都不算。 只是个可有可无被利用的小角色而已。 心念通达以后,陆辰峻随后便升腾起不可抑制的暴怒。 他冷笑着瞧着郑州,咬牙切齿道:“原来你就是郑州!” 郑州不置可否地耸肩,自己是郑州这件事,很难想通吗? 至少在他看来,这一整件事,都很简单。 “你以为我中了你们的奸计?其实在我看来,中计的人反而是你们!”陆辰峻是个好面子的人,哪怕是这种情况,仍旧不愿承认自己的失败。 郑州无奈:“随你怎么想吧。” 奸计没有得逞,陆辰峻肯定要找些说辞。 随后,陆辰峻说道:“杀了你新朝和衍天宗群龙无首,照样还是我们黎幽道宗的掌中之物!” “你入了我们黎幽道宗,还想活命?” 郑州心道,你要是能杀了我,我可能会更加开心,但很明显,他们没有这个能力! 哪怕是身处东皇域,郑州的命格,恐怕都是无敌的存在。 陆辰峻不知道这一点,他只浅显的看到,郑州是只身一人,却不知道,郑州这一个人就代表着千军万马。 当然,陆辰峻也不是一个容易冲动的人。 他知晓郑州实力不凡,故而没有轻举妄动,招揽来黎幽道宗绝大多数的强者以后,才用引线且鬼魅的双眸瞧着郑州! 他倒想看看,这种形式下,郑州还怎么活命! 郑州冷静地瞧了一眼陆辰峻叫来的黎幽道宗全部强者。 阵容确实强大,放在新朝这层面上,绝对是能够令朝政不稳的存在,可是在郑州眼中,他们存在的意义,其实不大。 哪怕人数再多一点,想对他构成威胁,几乎是没有可能的事。 郑州倍感遗憾,知晓命格以后,求死的欲望都被削减了不少。 着实有些寂寞如雪。 “其实你们放我离开,可以免去很多皮肉之苦。”郑州坦诚说道。 他是想给陆辰峻一个机会的。 只要陆辰峻聪明一些,苟活还是手拿把攥的。 可惜。 陆辰峻狞笑道:“你给我们一个机会?” “你配吗?” 他只看到自己的人数占据绝大多数。 却是忘记,郑州本身的实力,就已经登峰造极。 更是忘记了,当初郑州是如何用自己的能力,摧垮他们的美梦。 陆辰峻现在一心想的都是怎么能够杀了郑州,便不管不顾地让人围攻郑州,他也没有闲着,说到底,现如今他才是黎幽道宗最主要的战斗力。 “所有人放弃远程仙术,直接近战砍死他!”陆辰峻吼道。 他现在也算是想明白了。 只要抓住郑州,他们在衍天宗的那些修炼者,势必会安然无恙地回到黎幽道宗。 郑州的身份,反而成了他们可以仰仗的点。 想通这一点以后,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欢呼雀跃。 只要抓住郑州到时候被动的反而会是衍天宗。 他黎幽道宗就会占据主动。 这是上天赐予他们的绝好机会。 不管怎么说,自己都不能错过! 怀揣此种念头,陆辰峻持枪上阵。 没错,他的武器也是枪,不过这枪跟天策飞将的枪,还有点不太一样。 天策飞将的枪,只适合战斗,陆辰峻的枪却是能够远距离施展仙术。 是黎幽道宗掌教的御用仙武。 只有当上一任掌教逝世以后,下一任掌教才有权利使用,而且还不是完全就属于他。 只是暂时可以使用而已。 由此不难看出这枪有多强大。 郑州站在原地,眼中毫无惧色,说实话,能让他害怕的仙武,中广域乃至整个沧元界都还没有出现呢。 陆辰峻也觉得郑州装的有点太过。 他凭什么敢这么的猖狂,堂堂黎幽道宗,难道在他眼中就如此的不值一提? 当那枪迎着郑州的面门刺过去的时候,陆辰峻终于明白郑州为什么会如此的有恃无恐。 他是真的一点也不担心。 当那凝聚仙气的一枪,直抵郑州胸口的时候,同时间,剩下的黎幽道宗修炼者,也纷纷持各自的武器向郑州攻来。 不得不承认,黎幽道宗能在当初的中广域如此猖獗也是有原因的。 他们看似散如沙,实际上凝聚力超凡,只是一个瞬息,那些个武器就像是商量好的一样,汹涌澎湃地朝着郑州猛攻。 他们提前肯定没有过部署。 那就只能是他们早已磨练出了非人的默契,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面对敌人便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面对如此狂风暴雨般的攻势。 哪怕是命长虹站在这里,也会立刻殒命。 可想而知,陆辰峻对郑州有多重视,他也没有犯每个反派都会犯的毛病,轻敌! 他对郑州的重视程度,几乎远超过曾经的所有敌人。 可这有用吗? 郑州用命格给了他们答案。 他只身一人,周身涌动橙红色的光芒,别问为什么是橙红色的,郑州自己也没办法控制命格。 那光芒盛开,所有兵刃,不管是品阶如何,都尽数被吞噬,腐朽。 哪怕是陆辰峻手中的枪也是如此。 众人骇然时,郑州笑着问:“你以为命长虹为什么敢将我留在你们黎幽道宗?” 郑州的身体不受控地拔高:“因为我一个人就代表着无敌!” 章节目录 第215章 郑州的弱点 郑州现在绝对有资格说出这种话,他的无敌,体现在方方面面。 单就一个命格就是黎幽道宗无法突破的天堑。 陆辰峻见到宗门最引以为傲的诸多仙器,被郑州轻松地给毁掉。 甚至都不敢愤恨,只有惊恐在胸中无端涌现。 他实在是太强了,是陆辰峻想都不敢想的强大。 而只身一人就能让黎幽道宗掌教吓到肝胆俱裂的男人,竟然没有什么主动出击的手段。 郑州只能耐心地等待着,等到什么时候陆辰峻再度发起攻击。 要嘛就是他主动离开,到时候陆辰峻好说歹说也应该会表示表示吧? 郑州实在无奈,说完这句话以后,就只能独身一人向南屏山外走。 陆辰峻以及诸多长老对视一眼。 “掌教,咱们追上去吗?”有人询问。 陆辰峻哀叹:“现在追上去,还有用吗?我们又留不住他!” 那人继续说:“仙脉的事肯定已经被他知道,要是不直接追上去,那仙脉可就跟我们没关系了!” “他毕竟只有一个人,我们几个人虽然不是他的对手,但我们身后可是有着一整个黎幽道宗的!” “上万人还拦不住他?” 陆辰峻细细思量,发现这人说的并没有错。 这里毕竟是南屏山上的衍天宗,纵使郑州再强,面对上万人,也是白搭。 为了仙脉他绝不能放弃这机会! 陆辰峻立刻振奋精神,怒吼道:“让所有人都在山门口等我!说什么也不能让郑州离开!” “是!”那长老拱手行礼。 很快,整个黎幽道宗就被郑州一个人闹的满城风雨。 上万人在陆辰峻的号令下,集结在门口,郑州来的时候,只看到人潮人海,门都已经被他们给挡住。 那阵仗,饶是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还是被震撼到。 这就是黎幽道宗位列三大仙门之一的全部底蕴。 可以说是很强。 陆辰峻为了留住郑州,已经梭哈掉了所有的底牌。 此战若胜,仙脉就一定是他黎幽道宗的。 若败,黎幽道宗以后在中广域就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整件事,事关荣誉生死,必须拼尽全力! 陆辰峻面对郑州咬牙切齿道:“在我们重兵面前,你不会还想独善其身吧?” 郑州摇头,“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这些人看起来气势汹汹,其实都没多少本事。 普通弟子甚至连触发命格的机会都没有。 郑州本身就拥有着不俗的实力。 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实力从何而来,却也有几分跟普通弟子相提并论的本事。 至于那些长老,甚至包括陆辰峻,早就没了手中兵刃,本事大打折扣,现如今争锋相对,只是自取其辱罢了。 郑州说完,继续向前走,没有丝毫的忐忑和逗留。 陆辰峻见状,大手一挥,“拦住他!” 说罢,他身先士卒,率先冲了上去。 郑州只撇了他一眼,就浑不在意地继续向前。 他什么都不用去做,命格自然会帮他解决掉诸多琐事。 哪怕是陆辰峻的危险也是如此。 果不其然,上万人的冲击,对郑州没有构成丝毫的影响。 他缓缓走着,命格的橙红色光芒,就帮他抵挡住绝大多数的攻击。 不出意外的话,就算郑州这样走到东皇域,这些人也休想伤到他。 这就是命格的本事,本身就代表着绝对的无敌! “掌教,我们根本就没办法冲破他的防御!”一弟子扯着喉咙大声嘶吼。 陆辰峻也觉察到这一点,道:“放弃近距离攻击,用仙术升起障碍,只要能将他拦住就行。” 他已经看出来,郑州是无敌的,可这种无敌只局限于防御能力。 假若他攻击能力足够强的话,根本没必要跟他们周旋这么长时间。 直接将所有人尽数斩杀就是了。 他在赌,赌郑州并没有直接的攻击手段。 这虽然听起来有点像天方夜谭,可却是当下黎幽道宗所有的希望。 “是!”上万弟子得令以后,纷纷远离郑州,他们巴不得能够离郑州越远越好,虽然都没明说出来,可是他们早就已经怕了郑州这尊煞神。 郑州向前刚走两步,就有一巨石滚落,他本来有机会做出反应,却仍由那块巨石迎着自己滚过来。 面对如此硕大的巨石,命格自然触发,巨石还没有伤害到郑州,就消弭成石粉。 陆辰峻远远瞧着,信念猛动,他好像已经明白,郑州为什么能这样! “原来是这样!”陆辰峻恍然大悟,继续下令:“所有人禁止攻击,任何攻击都不行!只升起路障就行!” 他好像已经抓住了什么。 可似乎又没有,只能用浅薄的攻击,试探着郑州。 果不其然,当一堵石墙挺立在郑州面前的时候,命格无法触发,他伸手去推,却发现毫无作用。 郑州站定,笑着道:“有点意思。” 这陆辰峻还挺聪明,知道用这种方法来限制自己。 不过他还是略显天真了一些。 这东西的确是伤害不到自己,可陆辰峻却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郑州不怕死! 当一个人连死都不怕,那还有什么可畏惧的? 这般想着,郑州毫不犹豫,直接用头去撞面前的巨石。 虽然巨石非常光滑,可郑州死志非常坚定,只要撞到在毫无保护的情况下,就是必死无疑的局面。 故,命格触发,将那块巨石给变的不翼而飞。 反观郑州,继续堂而皇之地向前走。 作为已经尽数了解命格的他,利用命格达成自己想要的结果,就是手拿把攥的小事。 陆辰峻瞧着郑州的所作所为,眉毛一挑:“还能这样?” 他着实被惊到了。 同时对郑州的能力,升起了一丝好奇。 在他的记忆里,衍天宗从没出现过这么诡谲的能力。 若是有,衍天宗早就已经是当世仙门之首了,怎么会像现在这般? 他心中所思越发充盈,更加断定,这就是郑州的弱点。 “他只要不死,或者说是没有必死的风险,就不会凸显能力?”陆辰峻喃喃道,计上心来。 章节目录 第216章 威胁? 陆辰峻其实已经敏锐的觉察到了郑州的弱点,可是想要利用,却很难。 纵观整个中广域,谁还能比郑州本人更了解自己的命格,不说如臂使指,至少也不会落入被动之中。 陆辰峻下令:“所有人尽可能的用仙术拦住郑州,切记不能伤害到他,就连石墙也不行。” 上万人也不全都是傻子,有很多人其实已经看穿并且发现了郑州的弱点。 故都不用陆辰峻下令,他们就纷纷施加给郑州很难找到突破口的荆棘和地刺。 这些东西,基本上没有什么杀伤力,就算是一心求死,也是白搭。 郑州站定瞧着地上的东西,心中不免疑惑,难不成这就是没有办法了? 虽说事实情况是这样,但郑州觉得,自己还是能被抢救一下的。 他迈步走上地刺,利刺刺入鞋里,脚下首当其冲,备受迫害,最难接受的是,这种程度,还不足以出发命格,故郑州想要通过,便就只能忍耐剧痛。 瞧着已经不具备任何仙术气息的郑州,陆辰峻满意说道:“不错,郑州这下是插翅难逃了。” 直至此时,陆辰峻都有点不敢相信,郑州的弱点竟然是这个。 正常人谁会想到? 瞧着在地刺上站定,破位狼狈的郑州,陆辰峻笑道:“我倒要看看你现在还有什么对策。” 郑州一点也没有被陆辰峻打败,或者说是找到弱点的觉悟。 从他的角度来看,自己其实还没有败。 “说的好像你能把我带回去一样。”郑州冷漠地嘲讽。 他刚说完,陆辰峻便面如死灰,不太能接受的样子。 郑州说的并没错,陆辰峻和黎幽道宗所能做到的极限就是把郑州困在这里,至于再做更多,几乎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倘若现在攻击郑州,他那奇怪的能力忽然出现,那可就太得不偿失了。 陆辰峻不敢冒险。 可就让郑州这么一直站在这里,好像也不是个事。 陆辰峻陷入了纠结,不过很快,他就调整回来,笑道:“我就将你晾在这里,就不信命长虹不会来救!” 郑州淡淡说道:“这里可不是你们黎幽道宗的南屏山境内,你将我困在此处,是想跟衍天宗,还有新朝开战吗?” “啊?” 郑州颇为威严地质问一声。 陆辰峻额头冷汗止不住地冒出来。 郑州说的没错,这里已经不属于南屏山。 刚才电光火石间,郑州行走的速度虽然不快,却也走出了南屏山境。 也就是说,现在陆辰峻伤到郑州哪怕一根毫毛,也是在挑衅新朝和衍天宗。 光就一个衍天宗他们都无法应对,更何况还有个更加强大的新朝。 陆辰峻沉默着不知该说什么。 他好像是赢了,又好像没全赢。 赢的人沉默不语,心中思忖解决办法,输的人气势汹汹。 这世道谁强谁才是爹。 很明显,郑州现在是黎幽道宗的爹。 “郑先生,咱们做个买卖如何?”陆辰峻思谋半天,找不到合适的解决办法,无奈开口。 郑州摇头:“不好!”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现在得势的人是郑州。 这个时候,还跟陆辰峻做所谓的买卖,傻子才会做这种选择。 郑州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他选择全都要! 陆辰峻咬牙切齿道:“如果我没猜错,常苇已经把仙脉的事情,告诉你们了吧?” 郑州点头,当初为了暂时稳住陆辰峻,所以没直接说出来。 现今局势已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陆辰峻用脚指头想,也该想到衍天宗已经知道仙脉的事。 果然。 陆辰峻在心中哀叹,恨不能将常苇挫骨扬灰,这瘪犊子玩意,遇到生命危险,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要不是常苇将仙脉的事全盘托出,他黎幽道宗又怎么会如此被动? “那仙脉于西北问世,你也知道了?” 郑州继续点头。 陆辰峻再在心里把常苇骂了个狗血喷头。 要是有机会,他一定要让常苇,当着黎幽道宗的列祖列宗,跪地自尽。 “既然你已经全部都知道,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中广域的确会出现仙脉,这是绝对的!” “不过仙脉问世的具体时间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就连那常苇也一概不知!” “郑公子若是能与我们黎幽道宗联合,到时仙脉问世以后,咱们可以平分。” 郑州差点笑出声。 这陆辰峻确实有些过于天真了。 现在黎幽道宗在中广域一点优势都没有。 他怎么敢说出这种话的啊! 真以为自己还是当初那个有大宋扶持的天下道统? 天真的让人想要发笑。 郑州直接回道:“没关系,我们可以等。” 一句话就让陆辰峻其后的所有话,都说不出来。 是啊。 对衍天宗来说,他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等千八百年不成问题。 跟衍天宗比寿命,恐怕只有长生宗有这种底气。 “与其浪费时间,不如跟我们合作,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到时候不用你们衍天宗做什么,我们便拱手将仙脉送上!” 郑州摇头:“不用了,我们可以等。” “与其跟你们五五分成,不如独占。”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全都要! 陆辰峻被气的不轻,咬牙切齿问道:“你们确定要跟我们鱼死网破吗?” 郑州摇头:“错了,你们这张网已经破了!” 陆辰峻阴笑道:“郑公子可别忘了,东方还有东皇域,你若是把我逼急了,他们知道仙脉的事情以后,保不住会对中广域做些什么。” “我本不愿做伤害中广域的事情,可狗急还会跳墙,郑公子别太咄咄逼人了。” 这可就太好了。 郑州最不担心的就是东皇域。 他们主动来,倒也省的自己亲自跑一趟。 于是,郑州笑道:“你自可以试试,在中广域面前,他东皇域又算什么东西?” 此番话彻底击碎了陆辰峻的所有憧憬。 他万万没想到,郑州竟然连东皇域都不害怕! 陆辰峻抱着最后的希望道:“郑公子你可要想清楚,三清圣宗在东皇域可算不上是什么正统!” 章节目录 第217章 郑州的决策 郑州被陆辰峻给秀到了。 你个中广域的仙门,用东皇域来威胁自家人。 脑子多多少少都有点问题。 郑州一转口气问道:“你可知我为何会来南方?” 陆辰峻不知道诸子百家的事情,便揣度着说:“为我们而来?” 郑州道:“你也太把自己当成根葱了。” “黎幽道宗现在还值得我亲自来一趟吗?” 陆辰峻:“......” 黎幽道宗强势的时候,中广域谁跟对他这么说话? 郑州随后说道:“我这次来南方的目标就是东皇域,只不过碰巧路过此处,处理些琐事而已。” “他们不来找我便罢,就算他们不来,我也会亲自去找他们!” “所以收起你的痴心妄想吧,中广域在新朝手中,不惧怕任何人!” 陆辰峻倒吸一口冷气。 他万万没想到,郑州的目的竟然就是东皇域。 这简直刷新了他的三观。 在他心中,中广域的修炼者,不论是谁,都应该对东皇域持几分敬畏之心。 虽然这种敬畏之心,会拉低自己的格调,却是极为重要,也是逼不得已的。 哪成想,郑州从不在乎这些。 他的目的就是东皇域! 他真的是中广域的一员吗? 不是东皇域某宗主的私生子吗? 不过转念一想,陆辰峻也觉得郑州没有胡说八道,虽然心有不愿,却也不得不承认,郑州的本事绝对是中广域首屈一指的。 东皇域的仙门能不能跟他平分秋色,尚未可知。 甚至在陆辰峻心中,郑州确实有着能够跟东皇域修炼者相提并论的本事。 只是在面上,他不愿意承认罢了。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走着瞧!”陆辰峻冷哼一声,心中不快,也只能通过嘴来抒发。 他这辈子从未像今天这般憋屈过。 堂堂黎幽道宗竟然被一个人拿捏的明明白白。 陆辰峻说完甩手就走,他对郑州实在是毫无对策,动手打不过,不动手干耗着,也没任何意义。 为了不让郑州把自己给气死,陆辰峻便就只能选择暂时躲避一番。 他的目光已经盯上不远处的东皇域! 不管怎么说,郑州都只有一个人,东皇域的仙门动辄都有上万,乃至十数万人,仅凭郑州一人的能力,实在差强人意。 跟郑州接触过以后,他已经确定,如果没有东皇域仙门的协助,衍天宗夺走仙脉几乎是板上钉钉的。 为了不让他们得偿所愿。 就算牺牲掉整个中广域,他也毫无怨言! 现在他已经完全进入到了癫狂模式。 所谓的中广域根本没有仇怨重要。 待东皇域进驻中广域,他们黎幽道宗,哪怕只是做个嫡系,也比现在的处境好上千倍百倍! 心中一念通达,回到宗门以后,陆辰峻将族中大事,交给长老已经供奉们共同打理。 他亲自先郑州一步,去往哪东皇域,随身还带着有关仙脉的消息。 这仙脉,从来就不是中广域的仙脉,而是沧元界的仙脉,只不过恰好出现在中广域而已。 他相信,有这样的情报,在那东皇域,他也会受到礼遇的! 黎幽道宗离开以后,地上的地刺也立刻不见,郑州恢复了正常,能够正常行走。 郑州确保四下无人以后,通过衍天宗秘宝传递信息,不出数息,命长虹便就出现。 其实命长虹早就已经回了一趟衍天宗,在黎幽道宗附近等着郑州。 刚才那场大战,他全程见证,很多次都按捺不出心中冲动想要出手,但想到郑州的叮嘱,纵使心中千般不愿,他也强行忍住。 见到命长虹以后,郑州问:“刚才陆辰峻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命长虹点头:“听到了。” “你觉得他会这么做吗?”郑州问道。 命长虹老老实实地说:“他已经只身一人去往东皇域所在的方向。” 郑州笑了起来:“这人还真够雷厉风行的。” 命长虹不无担忧地说道:“掌教,东皇域的实力,的确不是我们可比,就算你一个人很是强大,能够跟东皇域相提并论,可也只有一个人而已,如果陆辰峻破罐子破摔,对我们来说,会非常的被动!” 命长虹比郑州更加明白东皇域的强大。 虽然他们侥幸打败了东皇域的三清圣宗,可代表的意义全然不同。 当初三清圣宗被打败是因为掌教罗生太过轻敌,没有派来所有的人。 再者说,那件事他参与本来好处就不多。 能派人来已经算是颇为不易,又怎会底牌尽出? 可是争夺仙脉却不一样,仙脉对沧元界不管是那个域的修炼宗门来说都非常的重要。 所以那些得了陆辰峻消息的宗门,势必会倾巢而出,底牌尽出,绝对不会有丝毫的轻敌。 这意义可就跟当初截然不同了。 郑州也明白命长虹的担忧,他说道:“总是要面对着劫难的,你觉得以东皇域的本事,有仙脉问世,他们会不知道?” 命长虹立刻摇头,他同样觉得不可能。 仙脉问世,毕竟恢弘大气,方圆数千里人尽皆知,东皇域绝对不会没有察觉。 命长虹的计划比较稳妥,他就是在赌一个机会,赌东皇域觉察以后,他们衍天宗已经夺走仙脉。 可这机会毕竟很小。 还必须要去承担,得到仙脉以后,东皇域所有宗门的报复! 在两域盟约被撕毁以后,不管怎么做都必须承受极大的代价和压力。 这一点是无可厚非的。 郑州点头说道:“既然如此,与其被动等死,不如主动出击,东皇域的修炼者同样也是人,又有什么好怕的?!” 这就是郑州跟命长虹不同的一点。 命长虹牵绊太多,说白了,就是怕死。 牵绊越是纷杂混乱的人,就越是怕死。 郑州则不一样,他悍不畏死,甚至视死如归,所以什么样的困难,他都敢去尝试尝试。 “所以我就先去东皇域帮咱们探查清楚虚实,我要是死,自然天下太平,我要是活着...就再说吧。”郑州轻而易举地说出,好像一点也不畏惧死亡。 命长虹心中长叹一口气:这就是我跟掌教的差距! 章节目录 第218章 去东皇域之前的准备 命长虹早就已经对郑州叹服,今日听郑州一席话,他又有新的感悟。 他恍然间发现,原来衍天宗的发展处事方法,都有点太过于稳妥,看似合理,却不适合当今趋势。 所以这么长以来,一直都保持着不温不火的感觉。 说好听点叫佛系,其实就是难有寸进。 他们不是没有想过解决办法,但最后商量来商量去,最终的结果都是搁置不谈。 而郑州却不一样,他雷厉风行地逼迫衍天宗必须按照他的节奏做事,这才有了现在腾飞至就连黎幽道宗都得退避三舍的局势。 有这样一个掌教,是中广域之幸事,更是衍天宗之幸事。 按照这个节奏继续保持下去,只要郑州无虞,只要东皇域别把中广域摧残。 那他们衍天宗势必会有一天站在整个沧元界的顶峰。 对此,命长虹特别的有信心。 “掌教,此去东皇域需要我陪着吗?”命长虹不再质疑郑州的决定,贴心地问道。 郑州摇头:“不用,你去帮不到什么忙,反而会令我陷入被动。” “你就在中广域待着,协助新朝发展,并紧紧关注新朝变幻!” 虽然实话难听。 可命长虹也不得不承认,郑州说的没错。 他跟着郑州去东皇域,绝对不会成为掌教助力,反而会成为拖后腿的哪一个。 在这件事上,郑州不管怎么说,他都不会有任何的异议。 随后郑州又是说道:“新朝现在正是腾飞的关键时候,仙脉问世以前,黎幽道宗肯定不会轻举妄动,你便将重心放在新朝的发展上,假以时日,待新朝腾飞,便是我们腾飞之时!” “是!”命长虹答道。 郑州的话对命长虹来说,现在就是圣旨。 郑州让他多帮新朝行事,自然有他的道理,命长虹不会过问太多。 而且,新朝说白了就是郑州的东西,只不过交给长孙忘情管理而已,在命长虹眼中,假以时日,新朝绝对还是姓郑的人管理。 所以这其实也是自家的产业。 他自然不会拒绝。 郑州继续安排道:“至于黎幽道宗那些修炼者,能吸收成自己人便就吸收成自己人,如果不能做到,就将他们继续关押着!” “虽说有点浪费资源,但也比直接还给黎幽道宗更好!” 命长虹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掌教印玺,道:“掌教,这枚印玺本来就是掌教的东西,您随身拿着,关键时刻有大用。” 要是原来,郑州对这种蕴含别样能力的仙器,肯定是避之不及。 可是知道自己的命格以后,他就觉得无所谓了。 反正再强也没有命格强,装在身上,有的时候可以砸核桃吃。 最主要的是,能够让命长虹安心。 他要是不收下,以命长虹的性格,估计会在心中纠结很长时间。 见郑州收下印玺,命长虹终于放心,这枚印玺的具体能力,他不是很清楚,可是这次回去,他查了祖宗典籍,上面说,在遇到危及生命的关头时,印玺可以起到极大的助力。 所以,他才会特意将印玺交给郑州。 反正自己待在中广域,一般情况下,绝对不会出现危及自身安全的事,反观郑州,去到东皇域以后,自然会出现很大危险。 这次离开南屏山,郑州便不打算再在中广域逗留,故而他事无巨细地继续安排:“这次回去,你就将我的情况告诉长孙忘情他们,后续还有几大诸子百家,我已没有时间再去处理,不过有阴阳家,公输家和农家在,收拢那些诸子百家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你顺便告诉长孙忘情,收拢诸子百家的重任可以交给王守仁去处理。” “他心思虽是深沉,可却有着不少的手段,合理的利用,自然没错!” 命长虹将这些事一一记下来。 郑州闭目想着自己还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这次去东皇域,不知什么时候能够回来,甚至不知道能不能够回来。 就算自己没有死在东皇域,也是要去流放之地看看的。 不知道要用多长时间才能回来,所以郑州才用如此长的时间,去安排看似不重要的事情。 继而郑州又说道:“库山城的太守是有志之士,心中暗藏韬略,实在无人可用,可以将他召回京城!” 这是最后一件事了。 郑州安排完毕以后,便对命长虹说道:“我现在就动身去东皇域,总不能让陆辰峻先抢占一步,你安心在中广域待着,或许,等我回来的时候,整个沧元界都被我们踩在脚下!” 命长虹以为自己已经老了,没有什么所谓的热血,做所有事都凭着习惯和经验。 可是听到郑州这一席话,他还是不免激动震颤了一下! 这才是他们衍天宗掌教该有的模样! 命长虹挥手:“掌教一路顺风!” “我在中广域等着您的好消息!” 郑州点头,他来时,定然是带着好消息来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命长虹目送郑州离开,驻足很长时间以后,才动身去往东京城。 郑州安排的很多事,都需要去东京城以后,才能完成。 命长虹马不停蹄地来到东京城。 其实这段时间他从没来来过东京城。 衍天宗的琐事更多,都去忙衍天宗的事了,哪还有闲心关注东京城的事? 这次来东京城,他能明显的感觉到不同。 这种不同,并不体现在东京城基建上,而是体现在各处,方方面面上。 比如百姓们的精气神。 原来东京城的百姓,能有一口饭吃就感恩戴德,每个人都像是生存的傀儡。 而今,各处都洋溢着几乎难以抑制的笑容,他们都有了新的奔头,绝不只是再为吃饱肚子而努力。 命长虹长驱直入直接来到东京城皇城。 原本与闹市格格不入的皇城,现如今也是门户大开。 平常百姓也能在此逗留,不过东京城处在宋朝高压统治下太长时间,百姓们还没习惯此种感觉,皆避而不谈,生怕招惹到不该招惹的人。 命长虹来以后,命人通报一声,很快郑临沅就来主动见他! 章节目录 第219章 待我回来,天下无敌 “长虹兄,好久不见。”郑临沅熟络地打着招呼,二人本来就是旧识,又有郑州从中调和,自然关系更好,而今相见,没有丝毫陌生感觉。 “我刚跟掌教见过一面,他特别让我送来不少嘱托。”命长虹道。 命长虹这次来东京城竟然跟州儿有关系? 郑临沅马上按捺不住:“你跟我来,无情最近常叨念州儿。” “嗯。”命长虹点头答应,跟着他去了皇宫最深处,长孙忘情处理政务的地方。 见到长孙忘情,命长虹简明扼要地诉说此行来的目的,以及郑州的诸多嘱托,听到郑州为了衍天宗以及新朝,已经去往东皇域以后,长孙忘情止不住地倒抽冷气。 他明知道郑州要去做什么,对这结果,心里早就已经有了底,听命长虹诉说以后,还是免不了担心。 命长虹看出长孙忘情眸中担忧,便对她说:“掌教只身一人,赶路速度定然不快,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告诉我,我尽数转告给掌教。” “还能这样吗?”长孙忘情大惊,随即而来是挡都挡不住的欢欣雀跃。 命长虹道:“要快,不然等掌教去了东皇域,你们就只能干等着了。” “最后是把近段时间以来发生的所有大事,都事无巨细地写在纸上,这样更彻底点,掌教也能够更加毫无挂念地去东皇域处理大事。” 长孙忘情赶紧说道:“命长老请稍作等待,我现在就动笔记录。” “嗯。”命长虹坐定以后,开始假寐。 他的任务其实已经完成。 全凭自愿想给郑州一个惊喜。 他相信身处千里之外的郑州,肯定也惦念着朝中发生的一切,不然也不会让他传达这么多的话。 命长虹不说,不代表他看不出来。 只不过他已经习惯将心中所思所想隐藏。 长孙忘情派人送来纸墨以后,立刻动笔,只写了个开头,却不知道该怎么往下写。 她有很多话想说给郑州听,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还是郑临沅提醒一声,长孙忘情才匆匆动笔。 整封信写了将近上千字,全篇做好以后,长孙忘情珍而重之地将信塞进信封交给命长虹,命长虹收好以后。即刻动身,沿着去往东皇域的方向,放慢速度试图找到郑州。 果不其然,在距离南屏山不远的地方,他果然碰见郑州。 郑州见到折返回来的命长虹还很奇怪:“命长老,你怎么又回来了?” 命长虹道:“他们惦念掌教,特让我送来一封信,想让掌教可以安心地去东皇域。” 郑州拱手:“有劳命长老了。” 说不激动是假的,这个时代又没有电话,郑州也想知道东京城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变化。 命长虹把信交给郑州,就很识趣地走远,他知道该给掌教一些私人空间的。 命长虹一厢情愿地认为,这是长孙忘情送给郑州的情书。 郑州打开信封,瞧了第一眼就会心一笑。 长孙忘情在信中说,东京城一切都好,就是没有你。 这女人,难得情趣一次,这话他当面肯定说不出口,只能借信这一渠道。 之后,长孙忘情没有再说动情的话,只将东京城现在的形式,还有阴阳家,公输家,农家的情况,简明扼要地诉说了一番。 这三大诸子百家果然没有让郑州失望。 长孙忘情的决策也非常正确。 他给了这三大诸子百家很大的自由空间。 让他们自己去发展。 火枪已经装备到了城防军手中,其中长孙忘情还特别贴心地夸了郑州一番。 甚至还说,有了这个东西,就算是黎幽道宗也不足为惧。 提到阴阳家的时候,长孙忘情明显露出几分不解,她也不知道将资源倾斜给阴阳家,去研究那些铁壳子有什么意思。 不过这毕竟是郑州的命令,她不好违逆,就按照郑州说的去做了。 农家已经带着土豆和玉米的种子来到东京城。 长孙忘情将他们安排去了最适合农家发展的西北。 西北因为经常干旱,所以急需这种作物去拯救。 而今还没见到成效,不过听农教的意思,今年新朝的收成,绝对超过大宋的巅峰时期。 这是无可厚非的。 要知道,从攻破东京城开始算起,新朝才城里不到短短的一年。 就能有此成效,郑州当占八成功劳。 信的最后,长孙忘情又说了不少的琐事,还将北氓域如今的变化,尽数说给郑州。 最后,长孙忘情在信中说:“郑叔也很想你,不过没我想你,我在东京城等着你。” 信到此戛然而止,郑州抬起头,瞧着朗朗晴空,竟然有恍如隔世的感觉。 好像就这么留在中广域也不错?! 郑州很快就自己击碎了自己的幻想:郑州你究竟在想什么,你的目标是诗和远方,怎么能拘泥于这些小事! 命长虹过了一会走来。 郑州道:“谢命长老不辞万里特来送信。” “知道新朝蒸蒸日上,我就放心了。” 命长虹也很满意,自己这趟果然没白跑,他不能跟着郑州去东皇域,本就是命长虹的心病。 要是不做点什么,估计他会难受很长时间。 郑州道:“我也写一封回信,你帮我转交给长孙忘情。” “好!”命长虹毫无异议。 反正回衍天宗也是要路过东京城的。 郑州身上没有笔和纸,命长虹马上送上,郑州蘸了墨水以后,只匆匆写下几个字,就让命长虹转交给长孙忘情。 二人又寒暄几句,郑州动身就走,临行前还叮嘱命长虹,莫要再来回送信。 不久以后,命长虹回到东京城,将信交给长孙忘情。 长孙忘情激动澎湃,郑临沅在一旁问道:“州儿没有提我吗?” 命长虹如实说道:“只字未提。” 郑临沅气鼓鼓地道:“果然是娶了媳妇忘了爹!” “儿大不中留呦!” 长孙忘情轻轻地笑,她知道,郑临沅这是在故意揶揄自己。 她偷偷摸摸地拆开信,捧在眼前小心翼翼地看。 信只有八个字。 “待我回来,天下无敌!” 章节目录 第220章 普通人伤到仙人的武器 瞧着信中的四个颇为丑陋,但却很有郑州风格的字,长孙忘情无尽怅然,当初那个突然出现在雁门关,还险些被自己暗杀的人真的是现在的郑州吗? 一时间,她对于梦幻和现实的分界线,也有点不太确定。 郑临沅凑过来:“州儿写了什么?” 长孙忘情把信递给他。 郑临沅看过以后,竟是老泪纵横,他比长孙忘情更了解郑州,直到这八个字蕴藏的含义。 那里可是东皇域啊。 除却鼎盛时期,其他任何时候东皇域都是不能被提及的禁脔。 二人正怅然若失时,门外忽跑进来王守仁:“陛下,郑大人,做好了,做好了,阴阳家将那蒸汽机的使用方法给研究出来了。” 长孙忘情自始至终没明白蒸汽机的用处,忽听闻他们将蒸汽机的使用方法给研究出来,便道:“带朕去看看。” 王守仁让开一条通道,供长孙忘情和郑临沅通行,命长虹也跟着来了,他依稀记得所谓的蒸汽机,郑州好像提过一嘴,想来这应该又是掌教的发明创造,所以他想去看看。 来到阴阳家所在的府邸,邹芩正一脸欢欣雀跃地瞧着面前,足有一人高的铁壳子,长孙忘情踱步过去以后,咳嗽一声:“这就是蒸汽机的作用吗?” 这铁壳子比蒸汽机本身还要丑陋,也更加简单,长孙忘情实在没看出他有什么作用。 邹芩立刻转身,躬身:“见过陛下。” 长孙忘情点头:“邹门主,你倒是给朕说说,这蒸汽机究竟是怎么个用法。” “陛下想试一试吗?”邹芩问。 长孙忘情点头。 邹芩打开那铁壳子的门,供长孙忘情进入,她进去以后,又招呼郑临沅和命长虹一同进来感受。 “各位都准备好了吗?”邹芩站在门口问。 郑临沅点头以后,邹芩道:“出发!” 砰。 门被重重地关住,汽笛声响起,透过无玻璃的窗户,一阵水蒸气喷涌而出。 随着这样的变化,这铁壳子竟也是动了起来,缓缓向前进。 轰隆隆地声音,随着速度攀升而变得越来越大。 长孙忘情颇感新奇,探出头向外看着。 “这速度可比马车快多了。” 因为这靠蒸汽机制动的火车,一直都在阴阳家府邸里做往复运动。 故,邹芩只需要站在铁轨中间,就能清楚地听到,各自的声音。 他说道:“肯定是骑马更快。” “而且因为铁轨不能架设出府,不然速度肯定会更快。” 长孙忘情问:“铁轨是什么?” 邹芩道:“就是这车该走的路,是全靠铁拼接而成。” 长孙忘情觉得这东西倍感神奇,有了这东西,新朝南北往来肯定会更加紧密,于是她说道:“为何不能出府?朕要以后中广域的各个角落,都有这铁壳子的身影,朕还要坐着这东西,亲自去接郑州!” 铁路的架设已经是皇权特许了。 邹芩跪地重重地说:“是,臣一定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长孙忘情默默收回头,瞧着郑临沅说道:“郑叔,郑州又给了咱们新朝一个天大的惊喜。” “要是没有他,我真不知道新朝会变成什么模样。” 郑临沅苦笑起来,他现在越来越感觉自己正在被郑州拖在最后。 命长虹这时却突然开口:“习惯就好,习惯就好,掌教给我们衍天宗的惊喜,可不比你们少。” 命长虹对此是深有感悟。 别看只是简单运作了一下衍天宗的发展轨迹,但对衍天宗的帮助,可以说是十分巨大。 至少在郑州横空出世以前,命长虹从没想过衍天宗会站在黎幽道宗头顶拉屎。 这就是最大的突破,也是郑州带来衍天宗最大的福祉。 如果说,有一件事就算是死都不会后悔。 那对命长虹来说,这件事便是他坚定不移地支持郑州做衍天宗的掌教。 其实,为此命长虹也受到了不少的非议。 总有人希望他能够力挽狂澜,成为衍天宗掌教,还有不少人说,郑州的实力太弱,又不是他们衍天宗的嫡系,继位掌教本来就不妥。 当时命长虹就力排众议,支持郑州。 之后,再没有人提过这件事,却也没有人记得,当初的命长虹是有多支持郑州。 几乎是用自己的毕生荣誉在赌。 这次他赌赢了! 衍天宗也就此得到长足的进展。 这便是命数,他沉浸推衍天相一途数年,其中有不少事是能够记录进典籍里的。 可只有一件事,让他发自内心的骄傲,那便是测算出,郑州就是他们的转机! 这份测算,直至此刻,命长虹回忆起来,还是会发自内心的感觉到骄傲! 三人从火车上下来,长孙忘情来了闲情逸趣对命长虹说:“命长老,不如跟我们去公输家看看,他们现在研究的兵刃,我总觉得有一日可以动摇仙门地位。” 命长虹笑了笑,长孙忘情所说,她并不当真。 多半是没有见过世面的胡说八道而已。 在中广域能够动摇仙门地位的,只有儒家和帝皇家强权。 除此以外,任何东西,都是白搭。 更遑论兵刃。 仙家有多强,恐怕只有修仙的人自己才会知道。 但出于尊重还有好奇,命长虹还是跟着长孙忘情来到了公输家所在地。 火枪正在如火如荼地制作当中。 因为时间太短,现在的火枪跟郑州离开公输家时的模样,还有威力,都没有太大的分别。 只不过公输傀在选材还有稳定性上做了研究。 少了炸膛的风险,更多了几分稳定性。 现在的火枪已经初步拥有了郑州前世的模样。 长孙忘情随意取了一支,对命长虹说:“命长老,这武器你可曾见过?” 命长虹摇头,他在大宋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诡谲的兵器。 别说是没见过了。 甚至连想都没想过,会有这样子的兵器。 长孙忘情不无自豪地说道:“这也是郑州的馈赠。” “近距离击发,就算是普通人也有重伤仙人的本事!” 命长虹瞪大眼:“这怎么可能!?” 章节目录 第221章 她也是个春心萌动的少女 别说是命长虹不敢相信,就连长孙忘情自己说出来的时候,都有点不太肯定。 仙门在中广域成势已经这么多年,对于他们的强大,普通人早就已经麻木。 更加关键的是,普通人没得选择,就算修习要求比较低的蛮武,也不具备跟仙门厮杀的能力。 从始至终,仙门都始终稳居中广域单体能力榜榜首。 只不过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份强势,才慢慢被强权给遮蔽。 就算仙门再强,也架不住大宋狂轰乱炸的攻势。 这时的仙门就算羸弱,却也不容小觑。 之后的黎幽道宗更是能在东京城里横着走,没人敢有丝毫意见。 这又是另一番强势了。 可不管是那个时代,他命长虹都没听说过,能够让普通人拥有重伤仙门修炼者的武器。 既然已经有了这么强的武器,还要修炼者做什么? 长孙忘情道:“命长老不信?” 命长虹摇头苦笑:“不是不信,而是不能信,你应该了解仙门的本事,威力再大的武器,在俗世普通人手中,也不可能危及我们的生命!” 这般自信来自于仙门修炼者,更是一门长老的身份。 他绝不相信,天底下会有这种武器横空出世。 长孙忘情坦然笑道:“那就试一试吧。” “你站在十米外,朕用这武器击发,你来帮朕试试威力如何?” 命长虹点头,他也想瞧瞧这在长孙忘情口中神乎其神的武器,到底如何。 命长虹退到距离长孙忘情十米以外的地方站定。 长孙忘情直接持枪射击,她可一点也不担心会伤到命长虹。 若是旁人恐怕还得思谋思谋。 可对面既然是命长虹,便就能省掉这些没必要的担忧。 对面可是衍天宗的长老,实力纵观整个东皇域都是登峰造极的存在。 其他武器怎么可能伤的到他。 命长虹本来只是抱着瞧瞧这武器威力的心态,并未做什么防护手段。 俗世中的武器,使用者还是长孙忘情,实在很难对他构成威胁。 就算距离这么近也是白搭。 可当子弹呼啸而来的时候,命长虹陡然感觉到一阵危险。 一个念头从他脑海中冒了出来:被这东西击中,是真的会重伤! 念头涌出,他不敢犹豫,立刻放慢周遭速度,这才看清子弹的运行轨迹,轻巧躲开。 长孙忘情饶有兴趣地瞧着他。 其实命长虹已经败了。 他如果坦然承受这枪,还能毫发无损,自然证明长孙忘情胡说八道。 可是他避开了。 只有遇到生命危机,才会下意识地做出这种反应。 “这武器的威力果然不凡!” “我承认,普通人使用它拥有击杀仙门修炼者的能力。” 命长虹如实说道,同时心中剧颤,要是新朝普通人都拥有能够跟仙门分庭抗礼的能力,他们仙门的地位岂不是会更低? 更重要的是,仙门选材不仅要天赋好,还得命中有根,再经过数年苦修,才能拿得出手。 可新朝不同,任何一个普通人,都能使用这武器。 只要制造出来就行。 这武器好像已经打破了仙门跟俗世之间的平衡! 虽然明知道这东西是郑州带来的。 可是命长虹还是隐隐约约地觉察到了一些危险。 长孙忘情轻笑道:“命长老不用担心,我们这火枪只对准敌人,并不面向盟友。” “仙门还是咱们中广域的中坚力量,从始至终都没变过。” 命长虹深以为然地点头,长孙忘情次番说辞,虽然并不能让他放心。 可同时,命长虹也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衍天宗跟新朝之间的关系,可跟黎幽道宗对大宋不同。 只要郑州还在,这份盟友关系便不会断绝。 再者说,这火枪虽然威力巨大,可使用者却都是普通人,对仙门固然能够造成威胁,但并不巨大。 在能接受的范畴之内。 与其忌惮这些有的没的,不如增补自身实力。 命长虹不知道的是,长孙忘情这样做,完全都是因为郑州。 在郑州送来的信中,曾提到过,一定要让命长虹知晓现如今他们的实力。 他的目的并不是让衍天宗害怕或者臣服。 而是让他们放心,给命长虹以及衍天宗所有人心中种下一枚种子。 现在的新朝跟过往的任何一个朝代都不同。 本质上是出于好心,可给命长虹的感觉,却并非如此。 其后,命长虹又在东京城待了半日,便离开此处回到了衍天宗。 傍晚,东京城皇城。 郑临沅面对长孙忘情道:“今日的事都是州儿指点的吧?” 长孙忘情惊讶不已:“您怎么知道?” 郑临沅道:“倘若没有州儿指点,你是不敢如此正大光明测试命长虹的。” “这份感觉虽然不够深,甚至很难觉察,但其实每个中广域的人,都对仙门有着或多或少的敬畏。” “我想州儿也是为了打消这敬畏,才让你把火枪拿给命长虹看。” “现在对我们新朝来说,最重要的一件事,便是打消普通人对新朝的畏惧。” “而今来看,州儿的这些个创造,确实能够做到。” 长孙忘情恍然才明白,原来郑州是这个意思,在此之前,他从未有过如此清晰的感受。 郑临沅随后说道:“火枪让我们有了能够跟仙门分庭抗礼的本事。” “那蒸汽机给了我们无限的可能,” “比如今日,那铁壳子运行的速度,虽然还比不上仙家,却蕴含着许多可能。” “州儿的所作所为都在推动新朝成就一番新的天地,而今东皇域是行进路上的第一个磨难,如果可以打消这磨难,以后的中广域绝对会焕发新的生机。” 长孙忘情点头:“若没有郑州,现在的中广域很大宋又有什么分别?” “我不想要什么新的世界,我只祈求他不要死在东皇域,我还等着他成就无敌以后回来呢。” 只有在郑临沅面前,长孙忘情才会袒露仙女姿态。 她除了是新朝皇帝,玄甲苍云军统帅,更是个也有春心萌动的少女。 章节目录 第222章 东皇域舔狗陆辰峻 郑临沅毫不犹豫,直接说道:“州儿肯定会安然无恙。” 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这种自信来的很不合时宜,却又坚定不移地坚信着。 就连郑临沅自己也说不清楚,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感觉。 便就坚定不移地相信,郑州肯定能够转危为安。 这种自信从郑州变得正常起来以后就在郑临沅心中从未消失过。 长孙忘情道:“最好如此,如果郑州不能回来,就算背上被世人唾弃的骂名,我也要去东皇域报仇!” 郑临沅转身背对她说道:“若真有这样的一天,不用你做,我自然就会去。” 就算长孙忘情现在对郑州的态度的确非常微妙,但却永远也比不上郑临沅对郑州的感情,在这一点上,他很有自知之明。 与此同时。 千里以外的东皇域,天虞圣宗中。 陆辰峻跌跌拌拌地被人推搡进来。 他刚来东皇域便马不停蹄找到天虞圣宗。 他虽然不知道东皇域的绝大多数情况。 但跟人打探以后便立刻得知,原来东皇域最大的宗门就是这天虞圣宗。 唐明汉瞧着来者,慵懒问道:“中广域来的?” 陆辰峻忙起身,拱手道:“中广域黎幽道宗晚辈见过掌教大人!” 唐明汉不置可否的耸肩。 他对中广域没有一丁点兴趣,除了那个男人。 “你们中广域现在可是跳腾的很呐。”唐明汉说道。 数千年没有过联系,而今两域之间却联系的非常紧密。 陆辰峻此人是在揶揄自己,忙说道:“我本不打算叨扰掌教大人,奈何我们中广域现在出了以我的能力无法解决的大问题,故想到了掌教大人。” “哦?”唐明汉挑眉:“你是说郑州?” “掌教竟然知道?!”陆辰峻大吃一惊。 唐明汉淡淡道:“罗生来跟我提过一嘴,他说他要杀了。” 陆辰峻信誓旦旦地点头:“没错,这人现在正在来的路上!” 唐明汉终于提起几分精神,从椅子上起身道:“可算是来了,他再不来,我都快要按捺不住了。” 一时间,陆辰峻都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唐明汉仙脉的事。 想到还在中广域的衍天宗和新朝,陆辰峻不再犹豫,直接说道:“不瞒掌教说,我今日来东皇域,其实还有个别的目的!” 唐明汉对除了郑州以外的任何一个人都很漠不关心。 他听陆辰峻这般说,又重新坐回去,了无趣味地道:“有话就说。” 陆辰峻一字一句地道:“回掌教的话,其实我们中广域将有仙脉问世!” 这可是大事。 天大的事。 唐明汉听了以后,果然不再那般懒散,瞧着陆辰峻道:“你可知道哄骗我的下场?” 陆辰峻跪地说:“当然知道,我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绝不敢蒙骗您。” 唐明汉起身,走到陆辰峻面前问:“既然有仙脉问世,你们中广域不独享,为什么还要将这件事告诉我?” “多我这一个竞争对手,对你们中广域有什么好处?” 唐明汉字字珠玑,问的问题,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任谁遇到这种事,恐怕都会有这种揣测。 黎幽道宗秘而不报,整个仙脉就是中广域一个人的,到时候他们东皇域说不定都要备受牵连。 可是,他不仅没有这么做,还主动把仙脉的事给说了出来。 这怎么能不让人怀疑? 陆辰峻道:“还不是因为郑州,他在中广域一家独大,我不愿意让他一个人独享仙脉,便偷偷来东皇域汇报情况!” 唐明汉瞧着陆辰峻冷笑道:“你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呀!” 陆辰峻:“那也比被陆辰峻一个人独享仙脉更好!” 唐明汉饶有趣味地问道:“那郑州究竟做了什么,让你如此暴怒?” 陆辰峻立刻添油加醋地将郑州的诸多作为说了一遍。 唐明汉对此只是随便问问,却没想到陆辰峻这么耿直,竟然不由分说地直接长篇大论起来。 现在又不好打断,他便耐心地等着。 不过其中有不少细节,倒是让唐明汉都颇感有趣。 “你是说,你们黎幽道宗上万人都没能拦得住他?” 陆辰峻讪讪说道:“都是因为他的本事太诡谲,不然那会出现这种问题。” “他的能力?” 陆辰峻再度精神焕发:“没错,我在中广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诡谲的能力,别人都是越打越弱 ,郑州不一样,他平时看起来弱不禁风,可只要受到危及生命的危险,便会爆发出超强战斗力,我们黎幽道宗加一块,也不是他在那种状态下的对手。 唐明汉兴致大起:“还有这样的仙术?” “有点意思!” 陆辰峻道:“他在您面前肯定会露出马脚的!” “就凭小小的郑州那能是您的对手?” 唐明汉瞥了陆辰峻一眼:“把这话憋回去!” “啊?”这是为何? 唐明汉道:“跟着我念,郑州一定能打败天虞圣宗掌教!” 陆辰峻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这人变得癫狂起来。 “快念!”唐明汉敦促一声 陆辰峻没有办法,只得照做。 听到陆辰峻所说以后,唐明汉哈哈大笑:“这就对了。” 陆辰峻心里想着,难不成这唐明汉也知道大热必死的玄学? “你可知我毕生梦想是什么?”唐明汉又问。 陆辰峻试探着答:“统一沧元界,成就仙门至尊!?” 这是他的梦想,想来也应该是所有修炼者的梦想。 可是听到陆辰峻所说,唐明汉瞥他一眼,只说了句:“粗浅。” 而后,唐明汉走出殿堂,面对日光说:“我的毕生梦想,便是有个人能突然出现,将我打破!” 啊这... 陆辰峻人都傻了,这掌教感觉好像不太正常啊。 唐明汉见陆辰峻一脸迷惑,便摇头说:“你不会明白无敌的痛苦,郑州还有多久会来东皇域?” “至多十日!” 唐明汉点头:“行。”说完,他便要离开。 陆辰峻:“您不再问问仙脉的事吗?” 唐明汉:“他没有郑州重要!” 章节目录 第223章 仙脉没有郑州重要 啊? 仙脉没有郑州重要? 陆辰峻试图去理解唐明汉说过的话。 可想了半天也觉得问题很大。 郑州能跟仙脉相提并论吗? 在他眼里答案昭然若揭,可是在唐明汉口中却信誓旦旦地说郑州有多重要。 要不是已经习惯了很多光怪陆离的事。 要不然陆辰峻恐怕第一时间都不能接受这说辞。 “他越强,我就越开心,你知道为什么嘛?”唐明汉问道。 陆辰峻摇头,他不是变态,理解不了变态的心里想法。 唐明汉推开门,笑着说:“我在东皇域已经无敌数百年,没人能够杀死我,时间的流逝在我面前也变得非常短暂。” “必须有个人能杀死我,东皇域已经没有这样的人,我就只能等着,你们口中的郑州,是这些年来,我听闻的最有希望做到这件事的人。” 陆辰峻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这人的脑子多多少少指定有点问题。 命长不知足还总想着送死? 果然旱的旱死,捞的捞死。 唐明汉扭头瞧着陆辰峻:“你是不是觉得我像个傻子?” 陆辰峻肯定不敢承认,就算他的某些行为在陆辰峻眼中确实挺傻。 “掌教大人的抱负肯定不是我能够理解的。” 陆辰峻的回答非常巧妙。 “呵。”唐明汉摇头走出门去。 活了真么多年,他已经见过不少的人,形形色色各有动机。 他一眼就看出来陆辰峻想要什么。 陆辰峻想要的东西,他很轻松就能赋予,只不过现在的他不喜欢跟蠢货为伍。 “留在东皇域还是回到中广域你自己选择,这情报很重要,以后你在中广域受挫,可找天虞圣宗诉说不平。” “待仙脉问世,验证你所说是真,可代天虞圣宗管辖中广域,享独立自治权利。” “是!”陆辰峻欣喜若狂,结局比他想象的还要更加美好。 至少在来之前,他只想过做附庸,从没想过会享受独立自治的权利。 天虞圣宗不愧是沧元界最大宗门,这气魄果然不凡。 吃惊之余,陆辰峻也不免陷入踌躇,他不知道自己是该回去,还是就留在东皇域。 回去有回去的好处,留在此处也是不差,最主要是能亲眼瞧着郑州被杀死! 这才是最关键的! 权衡利弊以后,陆辰峻选择留在东皇域,一来是能混个脸熟,以后也好打交道,二来则是想亲眼瞧着郑州被杀,报胸中仇怨。 陆辰峻在此间待着,唐明汉也没出现过,仙脉的消息像是石沉大海,陆辰峻这才明白了一个道理,他所觉得珍而重之的东西,在某些人眼中,其实不值一提,仙脉就是其中之一。 对天虞圣宗来说,仙脉的确重要,可有与没有,无伤大雅。 反正他们已经是沧元界最强大的宗门,再往上也没什么值得去探究和充满侵略性抢占的东西。 如果沧元界的势力,呈三角形分布,那天虞圣宗就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再往上就是天。 奈何沧元界的天,从没有人想过要征服。 故,他们早就已经变得无波无澜,无惊无喜。 唐明汉现今最大的愿望就是郑州能来杀了自己,结束自己这毫无欲求,却不得不活着的一生。 她不知道的是,郑州的目的也是这个。 而此时的郑州,却被拦在中广域和东皇域的边界。 拦住他的不是别人,正是鱼倦容。 就连郑州也不明白,为什么十二夜红月会出现在这里。 玄甲苍云军大军出山以后,鱼倦容留下一封信,便就此消失。 郑州也曾派人去找过她,不过都跟石沉大海一般,毫无消息。 不过郑州倒也不担心鱼倦容的死活。 以她的本事,在中广域,只有杀别人的份,别人想要杀了他却是难上加难。 现在来看,当初的猜测果然没错,鱼倦容不仅好好的活着,现在来看,她的处境一点也不差。 十二夜红月横据此处,倒是颇有几分正规军的架势。 不过现如今大宋已经毁灭,十二夜红月这以反宋复楚名号建立的组织,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郑公子别来无恙。”在十二夜红月总部的木质角楼里,鱼倦容施施然说道。 她的容貌依旧绝美。 乍然一见,仍旧惊艳。 郑州却顾不得欣赏鱼倦容的美貌,悍然问道:“当初为何不告而别?” “你们十二夜红月在这边界又想图谋什么?” 不是郑州激动,主要她是真不明白鱼倦容想做什么。 要是别人,直接毁掉就行,可鱼倦容却不一样,她曾经帮过郑州很多,现在自然也不能直接杀了完事。 这样的事郑州做不出来, 鱼倦容坐在郑州身边,无奈苦笑道:“公子放心,大宋以除,我们不会做对不起新朝的事。” “再者说,我今日能在此处,多半也是因为郑相。” 因为郑临沅? 郑州感觉自己脑袋里尽是一团浆糊。 要是因为别的人,哪怕是因为自己,郑州都能表示理解,可跟郑临沅有关,他就有点不能想通了。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郑州问道。 鱼倦容柔柔地说:“其实我说的不对,跟郑相是有关系,但还是因为我想要离开。” “为何?”郑州仔细回忆了一下,在苍云堡的时候,鱼倦容绝对没有受任何委屈,好端端的为什么想要离开。 鱼倦容知道郑州没能理解,就柔声解释道:“当初我曾问郑相,郑州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他亲口告诉我,您喜欢独立自主的女人。” “那时的我自认为不能跟长孙忘情相提并论,又不想就此放弃,就离开苍云堡,集结了原来十二夜红月的兄弟们。” “啧。”郑州咂舌不已,郑临沅你真是我亲爹。 不过话又说回来,郑临沅好像做的也没啥问题,郑州的确不喜欢叽叽喳喳围着自己转的女人。 “那你们怎么在这边界?”郑州又问。 鱼倦容道:“两域盟约被撕毁以后,郑相就找到我们,请十二夜红月守在此处,免得东皇域突袭。” 章节目录 第224章 边界巧遇鱼倦容 又是郑临沅…… 郑州现在算是服了郑临沅的设计。 他好像是上瘾一般,经常用手头为数不多的资源,创造出不菲的可能。 相府是这样,就连鱼倦容也在他的设计中。 郑州现在对这个便宜老爹除了叹服以外再讲不出任何话。 “有什么收获吗?”郑州笑着问。 鱼倦容点头:“前段时间有个充满仙气的人从边界离开,我们想拦住他,但境界差距太大,没做到。” 走的那个人多半就是陆辰峻。 除了他以外,也没人会闲的蛋疼,离开现在这般蒸蒸日上的中广域。 郑州又问:“他走几天了?” 鱼倦容稍作回忆道:“至少半个月时间。” 陆辰峻已经离开半个月? 郑州一惊,他没想到陆辰峻赶路的速度竟然这么快,半个月时间已经足够东皇域出手,肯来自己不能再耗着了,得赶紧去东皇域将两域盟约的事了结。 “话说回来,郑公子怎么来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鱼倦容问道,她不明白郑州为什么会来边界,以他的身份和地位,老老实实地待在东京城不是更好吗? 郑州道:“我准备去一趟东皇域。” 对鱼倦容自然没什么好隐瞒的。郑州直截了当地说出自己的目的。 谁知道,听到郑州的话以后,鱼倦容突然跑到门边,扣紧门道:“绝对不行,东皇域太危险,郑公子您虽然很强,可去了那地方,也活不下来。” 郑州:“???” 你速度有点快呀。 她用身子顶着门,目光坚定,好似半分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郑州无奈道:“别闹,两域盟约已经被撕毁,我必须去一趟东皇域,要是耽误了大事,皇帝怪罪下来,唯你是问!” 鱼倦容却坚定摇头:“不行!长孙忘情那恶毒婆娘要怪就让他怪吧!” “反正今日不论说什么,我也不会让郑公子离开中广域。” 郑州是了解鱼倦容,她认定的事,不管多困难都一定要做到,执拗地像个男人,今天不说服他,估计很难离开边界了。 害。 女人果然麻烦。 “其实我去东皇域没什么危险的。”郑州凑近鱼倦容耐心地解释。 鱼倦容道:“公子肯定没有我了解东皇域,我说有危险便是有危险,公子只是听说,从没见过,肯定想不到东皇域有多凶险。” 听到鱼倦容说的话,郑州疑惑问道:“你去过东皇域?” 鱼倦容点头:“郑相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为了了解东皇域,我便带人深入险境,活着回来已经是奇迹了,郑公子你相信我,那地方绝对不是我们中广域的人能够驾驭的,你就老老实实地待在中广域吧,难不成一个中广域还不够您折腾的吗?” 郑州摇头淡淡说道:“既然你去过东皇域,可曾知道三清圣宗?” 鱼倦容:“听说过,他们不就是赵欣找来针对咱们的仙门吗?” “没错。”郑州点头:“他们掌教都不是我的对手!” “我把他们掌教打到屁股尿流,灰头土脸地回了东皇域。” 鱼倦容道:“没用的,三清圣宗在东皇域不算什么庞大组织,打败他并不能代表什么。” 郑州一愣,“可他们不是东皇域第七宗门吗?” 鱼倦容解释道:“天虞圣宗占据东皇域七成土地,另外四大宗门占据其他两成,除了这五个宗门以外,任何东皇域的宗门都是不入流的。” 郑州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 罗生并没有胡说八道,他们三清圣宗,确实是东皇域排名第七的宗门。 不过跟排名第一差距太大而已。 这第七虽然是第七,但也绝对的名不副实。 难怪这罗生如此拉胯。 郑州可算是明白了。 “唉。”不过说服鱼倦容就更难了。 “两域盟约必须重新订制,这件事只有我能做。”郑州继续说道:“你总不想亲眼看着东皇域大军侵占我们中广域吧?” 鱼倦容道:“真要如此,就算郑公子您亲自去一趟,也不会有任何改观。” “我不能瞧着您白白去送死。” 郑州无奈:“好,我不去了,你把门打开,我要小解。” 鱼倦容面无表情地瞥了眼角楼边角的木桶。 “你看着我不太方便。” 鱼倦容道:“郑公子放心。我会忍住的。” 郑州疑惑:“忍住什么?” 鱼倦容舔舐红润嘴唇:“忍住不扑倒你。” 郑州:“……” 这女人无敌了。 难不成自己真的要折戟沉沙了吗? 郑州想过无数种可能,却从没想过,自己连中广域都走不出去。 更没想过拦住自己的人竟然是鱼倦容。 “别闹,东皇域我非去不可,你留我多久,也是变不了的。”郑州冷面说道。 他希望能用冰冷的态度,让鱼倦容明白自己的心思。 鱼倦容却道:“那就留您到选择放弃。” 郑州十个头九个大,很女人打交道怎么就这么累呢…… 鱼倦容这样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在郑州的记忆里,鱼倦容可不是这样的一个女人。 她现在这样做,说明一定有别的目的,只是不好表现出来而已。 郑州抬头去看,鱼倦容的眼神果然躲躲闪闪,怀疑已经落实。 郑州心中冷笑,安静地思考起来,鱼倦容这样做的目的。 不多时,郑州睁开眼,瞧着靠门站着的鱼倦容忽然恍然大悟。 他明白了! 郑州起身走到鱼倦容身边,低声道:“你不是怕我遇到危险吗?这次去东皇域我可以带上你,咱们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如何?” 郑州在赌,赌鱼倦容这么做是因为想跟着自己。 只不过傲娇的不愿意承认罢了。 她是个爱冒险的人,不可能愿意安安分分地留在中广域。 估计,她比郑州还更想去东皇域。 “这……”鱼倦容果然动摇起来,拒绝的远不如刚才那般坚定。 “这不好吧。”鱼倦容道。 郑州道:“有什么不好?我们去的是东皇域,又不是去偷情。” 鱼倦容心中荡漾:那不跟偷情是一个意思吗? 章节目录 第225章 闯入东皇域 “那行吧。”鱼倦容扭扭捏捏地答应下来。 郑州瞧的心中想笑,明明就是她自己想来,却还要装作被逼无奈的模样。 鱼倦容真是学坏了。 对此,郑临沅罪不可赦。 要不是郑临沅言传身教,单纯的鱼倦容那会有这种心机。 郑州打算成就位面之主以后,对郑临沅略施惩戒。 “那咱们时候动身?”郑州问道。 他现在一心都是东皇域。 郑临沅的事可以暂且搁置。 鱼倦容道:“咱们今晚就走,要是被别人知道,他们可能会也跟着咱们。” 郑州笑了起来。 十二夜红月都是群刀尖舔血的家伙,仅凭几个人就搅和地中广域难有安分的时候。 这些人怎么可能会安安稳稳,心甘情愿地待在这边界。 鱼倦容要是想走,他们肯定都是要跟着的。 郑州对此一点也不奇怪。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现在可以去小解了吗?”郑州问,他是真有这感觉,不然刚才也不会脱口而出。 鱼倦容生怕郑州不翼而飞,便鉴定地摇头:“现在距离晚上也没多长时间,你再坚持坚持。” 郑州:“……” 她现在真是够谨小慎微的。 就如此,郑州艰难地挨过白天,好在是修炼者,不然真有可能憋出问题。 待到深夜,鱼倦容才轻声对郑州说:“可以了,咱们现在就走吧。” 郑州问道:“你们没人守夜吗?” 鱼倦容道:“有的,不过我经常出去,他们不会过问的。” 果然,鱼倦容也是个闲不住的主。 二人从角楼中出来,此时整个大营已经陷入宁静,不过还是有零星几个人漫步。 郑州越看越觉得不对,这些人他都不面生,有很多就是玄甲苍云军中的一员。 看来为了防护边界,郑临沅把玄甲苍云军都派来了。 他对东皇域的忌惮可想而知。 二人一前一后向外走,刚走到大营门口,角楼上就传来声音:“倦容姐今晚又出去?” 鱼倦容熟练地说道:“去东皇域瞧瞧。” 角楼上的士兵道:“那你可得小心点,这两天不太安分,三清圣宗的狗崽种天天对咱们虎视眈眈。” 听着士兵的声音,郑州陷入疑惑,按照三清圣宗的能力,凭这几个人,根本拦不住他们。 而且现在两域盟约已经撕毁。 三清圣宗可以随心所欲地来中广域肆虐一番,又何必继续窝在东皇域里? 对此郑州不甚明了,估计也只有鱼倦容知道这其中的门道了。 士兵派人打开闸门,出了这道门,就算是踏足东皇域之土地,门内则是中广域。 二人缓慢走出,其实进入东皇域,并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就跟离开家一样。 反正都是以门为界限。 离开以后,鱼倦容冷静地说道:“咱们先找个地方藏着,三清圣宗的人可鸡贼了,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他们就会知道。” “对了,你这才来东皇域,目标是哪儿?” 郑州道:“天虞圣宗。” 他话音刚落,鱼倦容不出所料地倒抽一口气,狭长妩媚的双眸,紧紧地盯着郑州。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郑州道:“你觉得我像是这样的人吗?” 鱼倦容沉默了,郑州的确不像是爱开玩笑的人,一般他说的话,十有八九都会成真。 看来他此行的目标绝对就是天虞圣宗。 “先找个地方藏下,咱们再慢慢计划。”鱼倦容道。 郑州点头,他对东皇域很是陌生,唯一的情报来源就是农家给的地图。 鱼倦容待在这里有些时日了,她对东皇域的了解肯定比自己更熟悉,听她的绝对没错。 鱼倦容熟练且极富有目的性的带郑州来到一个山洞里:“东皇域的修炼者实力太强,他们可以轻松地探寻到我们的踪迹,这山洞能暂时隔绝气息,不用害怕他们。” 郑州点头,这经验估计都是十二夜红月用血和泪总结出来的。 坐在山洞里,鱼倦容这才问道:“你知不知道天虞圣宗代表着什么?” 郑州道:“只听说是东皇域最大的宗门,别的不知道。” 鱼倦容叹气说道:“天虞圣宗在东皇域的地位,就跟咱们新朝在中广域的地位一样,你别看三清圣宗在中广域可以横着走,来了这东皇域,还是得乖乖听天虞圣宗的号令。” “他们本来可以轻松的冲破我们的大营,但是因为有天虞圣宗的命令在,他们都只能驻足观望。” 郑州疑惑:“你的意思是天虞圣宗不让三清圣宗攻入中广域?” “没错!”鱼倦容利落地点头。 郑州心中更加不解:“这是为什么?” “喂到嘴边的肉包子都不吃?这没道理啊。” 鱼倦容道:“具体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天虞圣宗的掌教因为某些原因才不让三清圣宗恣意妄为。” 有点意思。 两域盟约已经撕毁。 天虞圣宗竟然不让三清圣宗胡作非为,这奇怪的行径,倒是让郑州对他们的好奇心更盛了几分。 没有绝对的冷静,绝对做不出来这种事。 “对了,我虽然来过几次东皇域,却从未深入,所以我也不知道天虞圣宗主宗在哪儿。”鱼倦容忽然说道。 郑州点头:“这好办。” 他从取出农家给自己的东皇域地图,递给鱼倦容道:“你仔细看看,是不是跟自己知道的一模一样。” “也不用一模一样,大差不差就行。” 鱼倦容只看了一眼,便说道:“这是东皇域的地图?你哪来的?” 郑州道:“别人送的,你别管这么多,确定一下这地图还有没有参考价值。” 鱼倦容看了很长时间,然后开口说道:“基本上都可以,很多地方都跟我记忆里的一模一样,这地图有点意思,要是能从东皇域活着回去,你可得把他送给我。” 郑州道:“没问题。” 随后他从鱼倦容手里夺过地图,放在地上:“如果按照地图上的标注,天虞圣宗主宗据此应该有五千多里,单是走过去就要浪费不少时间。” 鱼倦容随后补充,“还有东皇域宗门的围追堵截。” 章节目录 第226章 危机四伏 难。 这是真的很难。 先不管天虞圣宗实力怎么样,单是找到他们,就特别的难。 郑州本来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听到鱼倦容所说,再结合东皇域那如雨后春笋般的宗门,他就感觉特别艰难。 想要抵达天虞圣宗主宗还要更难。 “你们最多走到过那里?”郑州问道,他想积累点信心。 鱼倦容伸出手,在地图上比对了一下,她将手指放在地图上,总行进距离约莫只有一个指甲盖大小。 再结合标尺,他们原来只潜入到东皇域五十里左右的地方。 鱼倦容无奈说道:“我们当初一路小心,不敢招惹任何人,可进入五十里以后,还是被东皇域的修炼者发现,差点被剿灭,最后只能狼狈地回到中广域。” “他们好像有某种能力一般,可以精准地感受到我们进入东皇域,我们所有的行踪,都好像直截了当地暴露在他们眼中。” 听到鱼倦容的话,郑州忽然想到,现在他们的行踪是不是也暴露在东皇域仙门眼中。 只不过因为有天虞圣宗的命令在,所以他们才不敢轻举妄动。 这年头刚腾起,郑州便觉得非常有可能。 那也就是说,不管自己隐藏与否,这些身处边界的东皇域仙门都会放任自己离开。 这念头一冒出来,便就停不下来。 郑州想过无数种可能,最终还是觉得,这是最有可能。 不过因为天色昏黑,不便尝试,他就忍住了。 与此同时。 天虞圣宗里。 唐明汉第一次主动找到陆辰峻。 陆辰峻见到唐明汉马上躬身行礼:“见过掌教。” 这段时间住在天虞圣宗里。 陆辰峻觉得自己仿佛年轻了十岁,原来奉为经典的中广域仙书跟天虞圣宗的珍藏比起来,简直就像幼儿读物般稚嫩。 他现在已经成了坚定的,东皇域天虞圣宗的追捧者。 他也是真心把唐明汉当成自己的掌教。 宁做鸡头,不做凤尾。 陆辰峻跟人不一样,他更喜欢当凤尾的感觉,中广域的鸡头,并不能让他满足。 “这人是你们口中的郑州吗?”唐明汉取出一张画像,放在陆辰峻面前。 陆辰峻只瞧了一眼,便坚定不移,毫不犹豫地说道:“没错就是他!” “不再好好瞧瞧?” “掌教,就算他化成灰我也能认得。” 唐明汉笑道:“那就好,他终于来东皇域了。” 陆辰峻凑过去卑贱地说:“您的意思是他来了东皇域?” 唐明汉点头:“今天晚上刚来,被我们的人发现,好在他没有轻举妄动,我们的人记录了他的画像,用最快的速度送来。” “我们的人?”陆辰峻疑惑问道:“郑州现在还在东皇域边界呢吧?” 唐明汉瞧着陆辰峻道:“怎么?你有异议?整个东皇域,每个人都是天虞圣宗的嫡系,哪怕是边界也不例外。” 陆辰峻紧忙说:“不敢。” “那掌教您是什么意思?派人将他带来送到您面前吗?” 唐明汉笑道:“不着急,我先瞧瞧他的实力,是不是让我满意。” “他要是酒囊饭袋,不配见我。” 陆辰峻赶紧拱手说道:“掌教所言极是。” 唐明汉瞥了陆辰峻一眼:“你不要叫我掌教,你也不是我天虞圣宗的人。” 说完唐明汉转身就走。 陆辰峻驻足在他身后:“掌教一路顺风。” 唐明汉攥拳,随即又放开,算了,跟这种人计较什么? 现在比起来陆辰峻还有他所熟知的仙脉,还是郑州更重要一点。 回到掌教主殿以后,唐明汉熟练地发号施令:“告诉周边几大宗门,给郑州施加点压力。” “掌教您不是很看重他吗?” 唐明汉冷哼道:“他要是有本事,自然会想办法来到这里,他要是寻常土鸡瓦狗,又怎配被我看重?” 一旁的天虞圣宗长老赶紧说道:“掌教说的极是,我现在就安排下去,绝对让他们历经苦难。” “嗯。”唐明汉闭眼假寐:“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那人退下。 唐明汉独身一人在掌教大殿中摩挲着座椅扶手:“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第二日清晨,一缕朝阳缓缓攀升,洞穴内都被映照到透亮。 鱼倦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郑州早就已经起来,远远地看着她。 “郑公子。”鱼倦容含情脉脉。 郑州憋了一整夜,说道:“我有个计划。” 鱼倦容本以为郑州起来或多或少会跟自己打个招呼,她万万没想到,等待自己的竟然是郑州喋喋不休地诉说。 鱼倦容的少女梦……碎了。 听完郑州的全部计划和猜想以后,鱼倦容毫不犹豫,直接摇头:“绝对不可能,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再者说现在就出手杀了你,他天虞圣宗不是应该更加开心吗?” “何必大费周章?” 郑州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天虞圣宗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但他的直觉绝对没错。 “其实你一直都忽略了一个问题。”郑州忽然说道,鱼倦容的接连拒绝,让郑州急不可耐。 “什么?”鱼倦容觉得自己面面俱到,没有任何疏漏。 郑州道:“其实,哪怕是在东皇域,只要对方不是天虞圣宗掌教,我都是无敌的存在。” 鱼倦容凑近瞧了眼郑州的面孔,然后毫不犹豫地直接撇嘴:“真的吗?我不信。” 郑州跟罗生大战的时候,鱼倦容不在现场。 他对郑州的实力认知还停留在相府中的暗杀,所以才会这么说。 俗话说的好,眼见为实,耳听为虚,郑州索性不解释:“但我们迟早是要出去的。” 鱼倦容点头:“嗯,这前五十里你听我指挥,五十里以后……再说吧。” 她不是想摆烂,而是五十里以后会发生什么,连她都不太明了。 “嗯行。”郑州答应下来,现在谁指挥并不重要,只要能缓慢行进就行。 鱼倦容推开巨石,阳光投射进来,颇为刺眼,待双眸习惯以后,鱼倦容道:“跟我来,咱们从这片密林里往前走。” 章节目录 第227章 三清圣宗现 郑州总觉得鱼倦容这行为有点愚蠢。 更有点像掩耳盗铃,人家既然能够探查到中广域来人的踪迹,仅凭这巨石和密林又能有什么作用? 但他毕竟已经答应鱼倦容,前五十里路都听她的,便就只能硬着头皮照做。 二人佝偻着身子,走在密林中,鱼倦容低声对郑州说:“你别看咱们现在这行为有点蠢,但其实特别好用。” “我们好几次来东皇域,就是凭这法子才深入的。” 郑州:“...” 那可能是人家东皇域修炼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愿意搭理你们。 不然就凭这办法。 能深入东皇域才怪。 不过心中虽是腹诽,但对鱼倦容现在的稳妥,郑州还是非常欣赏的。 原来的鱼倦容就少了些这种感觉。 在边界历练这段时间,郑州能够明显地感觉到她已经成长许多。 假以时日,绝对能成为新朝铁闸。 最主要的是,她的颜值更高了,原来因为身处十二夜红月的缘故,鱼倦容身上总有一种阴郁气质,而今保家卫国,那份阴郁便被潇洒所取代。 郑州第一次见到鱼倦容的时候,还有些不敢相信。 很好,这般军旅果然很能磨炼一个人。 这片密林很长,二人猫腰走了很长时间才终于挺直腰板。 密林的尽头是一片泥沼。 东皇域跟中广域不一样。 中广域对疆域的开发虽然还是不如郑州的前世,但也绝对算是沧元界中的魁首。 东皇域便不一样。 他们的开发程度,可能就比北氓域好一点。 多的是尚未被开发的密林泥沼。 这样的情况在边界还好一点。 在东皇域正中心更加夸张。 郑州看地图的时候,都有点不可思议,那天虞圣宗的两侧竟然都是成片成片的泥沼。 这在中广域根本是不可能出现的奇景。 包括衍天宗在内的那个仙门,不是享受着水土丰美之地,岂会让泥沼遍布自己宗门主宗两侧。 “你看,果然没出现问题吧。”走出密林以后,鱼倦容立刻卖弄起来。 郑州正打算开口说话,忽响起空灵声音:“果然是中广域的蠢货,这种法子,对我们东皇域有什么作用?” 鱼倦容来不及社死,立刻转身嘶吼:“快跑!” 郑州抓住她的胳膊,好不容易进来,那这么容易就走掉? 再者说,他们在这东皇域的地盘里,又能跑到哪去? 鱼倦容这是太紧张,已经慌不择路了。 鱼倦容试图挣脱,郑州的手却像钳子一般将她的胳膊紧紧攥住。 鱼倦容无奈说道:“郑公子,你先走,我殿后,这里的路我都非常熟悉,他们抓不住我的。” 鱼倦容的这番说辞,郑州还有些感动。 要知道,鱼倦容没修炼过什么仙术,只不过蛮武技巧比较娴熟一点。 在中广域,她的蛮武技巧还能吃得开。 在东皇域简直就是瞎扯淡了。 根本起不到一点作用。 鱼倦容自己也是深知这一点,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让郑州先走,她留下来殿后,这份情谊,是假不了的。 郑州按住她的肩膀:“不用跑,现在还是东皇域外围,他们都不是我的对手!” 鱼倦容叹气,现在已经错过了最佳逃跑时间。 她无奈驻足,心中想着,能跟郑公子死在一起,好像也算是最棒的死法了。 就这样吧。 其实在决定跟着郑州来到东皇域之前,鱼倦容就已经想到了会是这么个局面。 郑州也不管鱼倦容现在在想什么,就以逸待劳地等着。 不多时,数道黑影一同出现,他们身上穿着的衣服,郑州颇为熟悉。 正是三清圣宗修炼者所穿的道袍。 领头的人,更是郑州的老相识,罗生! 郑州瞧着罗生,自己倒先笑了出来:“我不去找你,你倒上赶着来送死!” 罗生咬牙切齿,郑州在中广域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又浮现了出来。 那绝对是他修炼历史上最备受屈辱的一天。 他一直在找机会报仇,没想到这机会这么快就出现。 “在中广域我的确不是你的对手,但那也是因为在中广域,我无法发挥出全部的实力,你不会以为我真的害怕你吧?”罗生阴冷冷地说。 怕不怕的郑州不知道。 但从罗生的只言片语中不难看出,他现在很慌,特别的慌! “那就做个了断吧。”郑州说完却没有任何动作,他在等着罗生主动出手。 命格是他为数不多的优势,自然不能摈弃。 罗生倒也不犹豫,直接命令弟子们出手。 上一次在中广域他因为轻敌只带了一百个人,这才被郑州打败,至少他自己是这么以为的。 而这次郑州来到了他的地盘,他身边有数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弟子们。 自然不会担心郑州。 在罗生看来,哪怕他们一人一口唾沫,也足够把郑州给淹死了。 郑州不怕罗生动手,他最怕的是罗生不动手,像陆辰峻那样跟自己干耗着。 只要他主动出手,郑州就是无敌的存在。 而结果也没有出乎郑州的意料,所谓的东皇域,无敌的修炼者们攻来的时候,鱼倦容忽然紧紧抱住郑州,闭上了眼睛。 她心中想的是,哪怕是死也要跟郑州死在一起。 千年以后有人挖出他二人的陵寝,见到两具紧紧相拥的尸体,一定惊为天人。 女人的脑回路有的时候真的离奇。 郑州怕他们先攻到鱼倦容,命格无法触发,鱼倦容反而深受其害。 于是他转身背对众人。 光这一个动作就挺吃力,别看鱼倦容纤瘦,但因为身材太好的缘故,重量同样不轻。 瞧郑州竟然背对自己,罗生眼神又阴郁了几分。 他这行为也有点太看不起自己了吧?! 不多时,三清圣宗的修炼者就凝结出各种阵法,直奔郑州而去。 阵法仙术触碰到郑州以前,命格就先被激活,那些个蕴藏无尽威力的阵法,尽数消弭。 像是哑火了般,来的时候波澜壮阔,去的时候也悄无声息。 罗生攥紧拳,口中喃喃:“又是相同的手段!” 章节目录 第228章 同样的桥段 他已经在郑州手上吃过同样的亏,却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能愚笨地考虑,直接用人数碾压。 也难怪他找不到解决办法。 就算是天虞圣宗的掌教亲至,面对郑州的命格,估计也不会有太好的办法。 毕竟这般近乎变态的能力,连郑州都没有太好的办法应对它。 “大家不要慌乱,我们身后就是整个三清圣宗,他不会是咱们的对手。”罗生冷静的缓和弟子们的情绪,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能够直接秒杀郑州。 刚才那么说只是为了提气而已。 现在发生的一切情况,其实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甚至被郑州轻而易举地就化解掉第一波攻势,也在他的计划中。 “继续凝结阵法,攻击郑州,他防守的本事很强,却不主动出击,肯定有难言之隐,咱们只要把他的防守屏障给击碎,就肯定能赢。”罗生说道。 他这么做是为了缓和弟子们的紧张情绪,因为三清圣宗的弟子从没有经历过这些事,所以这么做是很有必要的。 要知道,在东皇域,没有天虞圣宗的同意,从不会出现两宗火并的事。 原来就是这样,现在更加如此,毕竟天虞圣宗越来越强,没人敢忤逆天虞圣宗的旨意行事。 所以三清圣宗的这些修炼者强固然都很强,可面对这些事情的处理能力,却很差强人意。 罗生也深知这一点,所以才会不辞艰辛地安抚着弟子们的情绪。 他做掌教这么多年以来,还从未如此憋屈过。 当然在罗生的眼里,都是因为郑州自己才会这么的憋屈,要是没有郑州,他三清圣宗在东皇域偏安一隅,岂会出现这么多问题? 而且这次狙击郑州更是天虞圣宗掌教的命令,罗生不管怎么做,想什么办法,都必须保证狙击郑州成功。 这是在天虞圣宗面前露脸的唯一机会。 为此拼上一切他在所不惜。 可,所谓的拼上一切,只是他的一厢情愿而已。 郑州一点也不在乎罗生是怎么想的。 反正有命格在,他什么都不需要做便万事大吉。 就凭命格的威能,郑州就化解了四五波三清圣宗弟子们的攻击。 鱼倦容在一旁瞧的啧啧称奇,原来,郑州说自己在东皇域也是无敌的存在,并不是一句大话。 不对,他好像还谦虚了。 哪怕是三清圣宗的掌教面对这么多的修炼者,也不会如此闲庭信步吧?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狗狗索索是没有前途的。”郑州笑着说道。 鱼倦容惊呼一声:“小心。” 原来是有人绕过来想要偷袭他,郑州发现了那人的身影,却没在乎。 开玩笑,罗生的偷袭他都不怕,这种程度的偷袭,对命格来说根本不是个问题呀。 果不其然,偷袭的那人还没碰到郑州,就被命格弹开,有的时候不得不承认,拥有命格的感觉还是挺爽的。 就是不能主动攻击,有点气人。 如果命格可以如臂指使,这些人还不就是等待自己去割的草? 不过现在已经得到很多了。 总不能再要求更多,人心不足蛇吞象的道理郑州还是明白的。 同时他心中升起遐思,一个命格就已经这么强大了,要是成就位面之主又该强大到何种程度? 那东皇域不就是自己手底下的一根葱,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吗? 这念头升起的瞬间,郑州的死志便越发坚实。 不论如何,都要见识见识位面之主的强大。 “要知道你这么强,我们还绕什么路,直接平推过去就行。”面对数量惊人的三清圣宗修炼者,鱼倦容竟然还有闲心坐在一旁的石头上闲聊。 郑州的强大给力她无穷无尽的安全感。 想到原来自己来东皇域的时候,被这群修炼者追的像是过街老鼠般狼狈不堪,她就想让郑州把这些人都杀了,给自己报仇。 “掌教,这人实在太过强大,我们根本奈何不了他啊。”某三清圣宗弟子来到罗生面前说道。 “蠢货,你们奈何不了他,他也奈何不了你们,咱们人多,拖都能把他拖死,明白了吗?” 那弟子若有所思,郑州现在悠哉悠哉,哪像是要被他们拖死的模样。 他们反而才像是郑州的囊中之物。 罗生不是没有看出这一点,他本打算让弟子们把郑州消耗到将死,自己再悍然出手,收下他的狗命。 可这密谋还没达成,就宣告破灭。 他感觉再这么拖下去,郑州还没累垮,三清圣宗弟子们的心态就先崩了。 沧元界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强的人? 天虞圣宗的掌教也不过如此吧…… 罗生继续关注场中形式。 郑州依旧神***,不像是将要力竭的模样。 弟子们的攻势已经见颓。 不是他们的仙气储备不够充盈,而是郑州这般悠闲模样,给他们的心理压力实在太大。 就好像一切都是白搭般。 任由他们想尽一切办法,郑州自是岿然不动,这种近乎碾压,生吃的姿态最是影响人。 说白了,就是他们的心态被郑州玩崩了。 “掌教,他的目的是天虞圣宗,要不咱们还是撤了吧?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反扑,我感觉我们就像是被他玩弄的老鼠,稍有不慎就会被一爪子拍死。” “闭嘴!”罗生怒喝一声,这是在天虞圣宗面前留下印象的绝好机会,他不能错过。 但他也知道,此人所说代表着在场所有人的想法,他们的心态都因为郑州而崩塌了。 如果能选择的话,估计这些人的第一想法都是远离郑州,回三清圣宗乐得自在去。 就在罗生考虑该如何是好时,郑州仰着脖子:“喂,你们要嘛就快点滚,要嘛出手就重一点把我杀了,这么耗着算怎么一回事?给我挠痒?” 罗生沉默,他心态也崩了。 可跟普通弟子不一样,他心态崩塌的瞬间,没想着跑,反而是想着怎么样将郑州挫骨扬灰。 “把那东西放出来吧。”罗生淡淡说道。 众弟子一听:“掌教这怎么能行?” “那东西可是我们三清圣宗的震宗之宝。” “再者说将它放出我们也没办法掌控呀。” “要不还是撤了吧。” 章节目录 第229章 秘密杀器 “全都给我闭嘴!”罗生已经进入癫狂状态,怒斥一声,对身旁弟子道:“你们在这里等着,尽量把郑州给我拖住,我去请他出山。” “是。”众弟子点头示意,眼中都有惊恐之色。 三清圣宗能够位列东皇域宗门排名第七,跟那东西有很大的关系。 甚至有人说,如果没有那东西撑腰,三清圣宗连二流帮会都进不去。 能够让整个三清圣宗弟子都如此畏惧的东西,足可见有多强大。 罗生离开以后,弟子们没了监管,有一搭没一搭地释放些阵法,可都伤不到郑州。 鱼倦容见状道:“他们不会是想逃了吧?” 郑州摇头。 他是了解罗生的。 虽然接触不多,但却可以称一句了解。 罗生不是个会轻言放弃的人。 他现在离开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像他这样的人,都是不见黄河不死心,不撞南墙不回头。 想要让他臣服,必须得彻底击垮他最后的希望。 现在看来这些弟子还不是三清圣宗最后的希望。 郑州一眼就看出来,三清圣宗肯定还有什么底牌没有展露出来。 不然罗生不可能离开以后,却让身边弟子留在这里。 唉。 也不知道他想的办法,能不能杀得了我。 如果现在就达偿所愿那可就太好了。 也省的再去天虞圣宗跑一遭。 郑州正遐想连篇时,远处忽然传来嘶鸣声。 郑州倒是没太大感觉。 反而是三清圣宗的弟子们,纷纷面露惊恐地向后退了很多步。 这还是他们家的秘密杀器吗? 郑州倒是觉得这东西像是自己召唤出来的。 三清圣宗的普通弟子们怕被杀死,所以才退后这么多。 “郑州,我这次倒要看你还有什么办法。”伴随嘶鸣还有罗生的声音。 只不过只见其声,未见其人,但从罗生的声音中不难听出,他现在也是气血不足,好似危在旦夕。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能让三清圣宗变成这样? 郑州心底疑惑之时,那东西终于露出庐山真面目。 “郑公子快看,是龙!”鱼倦容手指天空,颇为没心没肺地欢呼雀跃。 郑州:“……” 他万万没想到,三清圣宗的秘密杀器竟然是一只龙。 这龙通体呈淡银色,虽然没有国运金龙那般俊逸,威武,却也有着自己独到气质。 它只是远远地嘶鸣怒吼,便让郑州觉察到非常浓重的暴戾气息。 “有点意思啊。”郑州展露笑颜。 你要是能杀死我。 以后就是本位面之主的御用坐骑。 不对。 坐骑该是鱼倦容和长孙忘情以及等等。 它…… 代步工具吧。 郑州心中思忖着,那龙已经翱翔而来,三清圣宗的弟子早就已经乱作一团,纷纷只图报名。 空旷的泥沼前,只有郑州一人瞧着那银龙发呆,哦对了,还有鱼倦容,她蹦起来:“这龙好漂亮。” 女人的关注点果然清奇。 你都是我的坐骑,又何必再去讨论别的坐骑? 郑州心中腹诽一句,迎着那龙走了过去。 还没抵近,那银龙便发出嘶鸣声,像炸开了天。 它脾气好像有点不好。 这都无所谓,毕竟是龙,有点脾气很正常。 郑州瞧着它笑。 银龙兄,本位面之主得道升天的重任便交给你了。 郑州继续向前走,心中想,这龙怎么节节后退?也不主动攻击,是不是脑子有点不正常? 也是,以三清圣宗的底蕴,能有什么威武霸气的龙,估计是个残次品。 不过,这龙依旧很强,隔得很远郑州都能感受到它那咄咄逼人的气息。 一众三清圣宗弟子已经来到罗生旁边。 此刻的罗生满身是伤,差点破相,却还用阴狠眼神瞧着郑州。 他就不信这一次郑州还能逃出生天。 这龙可是真是真正的圣龙。 不同于蛟修炼而来。 这龙祖上十八代血统都很正,放龙族里,绝对是妥妥的正黄旗。 也是因为有它的存在,三清圣宗才能位列东皇域宗门第七名。 但,三清圣宗也只能狐假虎威一番。 因为这龙脾气太过暴戾,那怕是拥有它的三清圣宗也无法控制和左右。 释放出来以后,就很难收回去,除非天虞圣宗掌教亲自出面。 若非如此,罗生也不会这么的珍而重之。 但是为了郑州,他觉得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值得! “掌教我为何感觉郑州不怕银龙,倒是银龙有点怕郑州?” “是啊,寻常情况,它见人就扑了上去,那会像现在这样节节后退。” “这温顺的眼神我也从没见过。” “这那像是我们的银龙,反而像是宠物狗。” 罗生重重地呵斥:“闭嘴。” 他也发现不妥,银龙在郑州面前表现的实在是太乖了。 这很不对,在罗生预先设计好的剧本里,银龙出世,必会以雷霆万钧之势屠了郑州。 然后天虞圣宗掌教为嘉奖他的功绩,将银龙主动收回三清圣宗,还许给他们灵丹妙药。 简直血赚不亏。 然后面前的一幕,给他重重地上了一课。 郑州心里也很郁闷,他能感受得到,这银龙有跟命格掰头一下的本事。 可就是不动手,这就让他很难受了。 “你们谁去将银龙激怒?”罗生道。 众弟子纷纷后退,这么危险的事,当然该由掌教来做。 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已经是种习惯。 “一群没用的东西!”罗生骂一句却没闲着,凌空来到银龙身前。 在郑州面前温顺的银龙见到罗生立刻面露凶相,嘶鸣不断,甚至准备动手。 罗生自诩现在是绝好的机会,便引诱银龙想让它来到郑州身边。 可那银龙灵智不低,看穿了罗生的阴谋,向前翱翔些距离,却就是不接触郑州。 这他妈。 罗生跟郑州两个人同时出口成脏。 “你别演我啊。”郑州道了一声。 银龙胡须抖动,匍匐在不远处,伸直脑袋,活像个求抚摸的家犬。 好没节操的龙…… 郑州的三观都被它刷新。 将这么个东西当成底牌和杀器,真不知道罗生是怎么想的。 让它当吉祥物,郑州都嫌碍眼。 章节目录 第230章 银龙认主? 其实郑州不知道的是,这银龙并不是对谁都这样,只不过单对郑州一人如此而已。 哪怕是天虞圣宗掌教在此处。 估计它也会毫无畏惧地直接冲上去硬刚。 可对郑州,它实在没这胆量。 属性被压制的死死的。 它平生天不怕地不怕,在东皇域地界都能横着走,毕竟是龙,又被三清圣宗左右,天虞圣宗也不好表示什么戾气。 故就让它一直放任自流。 这般现状,已经超出了罗生对此生物的一切了解。 还敢不敢更怂一点? “你为何不动手?”郑州问道。 他也搞不懂这银龙究竟想做什么。 难不成是被自己的王霸之气给震慑住了? 银龙盘旋起身,瞧着郑州突然咧嘴笑了起来。 郑州:“……” 你可是龙。 能不能有点骨气。 这谄媚的笑是怎么回事? 郑州瞧着它:“你要是不想杀我,我可就走了。” 银龙猛点头,似恨不得让郑州离自己远点般。 没骨气的东西。 郑州心中骂了一句,正待扭身离开,那银龙却跟了上来。 呼啸的声音,令郑州挑眉笑起。 这瘪犊子玩意难不成是想偷袭? 有前途! 郑州给它点了个赞。 默不作声,如聋了般继续往前走。 就连鱼倦容都有点看不下去:“郑公子,那小龙在跟着我们。” 小龙? 这‘小’字是认真的吗? 长将近数十米的银龙,虽然憨是憨了一点,可也不至于摊上个小龙称呼吧。 鱼倦容敢这么说,银龙也不愿意哇。 “它没跟上来。”郑州冷漠说道,继续往前走。 鱼倦容回头瞥了一眼:“它明明有跟上来,距离我们就几尺距离。” “公子没感受到灼热气息吗?” “就是它喷吐出来的龙息。” 银龙立刻闭嘴,它没想到自己已经暴露踪迹。 郑州:“我说它没跟上来,便没跟上来,你要想说,就留在这里等它吧。” 鱼倦容可不敢,她太清楚自己几斤几两,能活下来,全凭郑州力挽狂澜,要是没有郑州,她顶多能活一刻钟。 “我明白了,公子是想偷偷带走它,又怕被三清圣宗缠住,所以才这么说。”鱼倦容脆生生说道。 挺能脑补呀。 不去写小说可惜了。 郑州心中也不明白,这银龙跟着自己,也不动手究竟是想做什么? 别是有什么癖好吧。 郑州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便停下脚步。 事出突然,银龙按捺不住身形,直接撞在郑州身上。 命格被触发,金光灿灿,银龙嘶鸣一声,倒飞出去,如山峦崩塌般。 它倒没什么事,可就苦了,一直跟着银龙的三清圣宗众修炼者,银龙下落的身形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他们身上。 罗生躲避不及,被银龙用肉体重重地暴击,立刻吐血。 郑州不管不顾问:“你跟着我做什么?” 银龙仓促起身,因为反应比较快,没有礼物倒在地上,罗生等人才没有被它给压死。 银龙虽然灵智很足,却也只能听懂人言,却不会自己说话,它睁大通灵般的双眸,像是在努力传达自己的情绪。 郑州:“美龙计?” 鱼倦容猜测说道:“你是想跟着我们?不想再继续待在三清圣宗?” 银龙赶紧点头,鱼倦容就像它肚子里的蛔虫。 郑州皱眉。 带上鱼倦容已经很碍事了。 怎么可能再带上个憨憨傻傻的龙? 最主要的是,这龙明显很强,那自己这一路还怎么想办法去死? 不得行。 绝对不得行。 “不可能。”郑州显得坚定而冷漠。 鱼倦容动了心,抓住郑州的胳膊,晃来晃去:“郑公子,你就带上它吧,有它在我们赶路的速度一定很快。” 银龙在空中盘旋一圈,卖力地上窜下跳,在向郑州证明,它的速度的确不慢。 郑州还是摇头:“不行,它体型太大,走在路上容易暴露。” 鱼倦容眼巴巴地瞧着银龙。 她觉得银龙肯定有办法。 结果不出所料。 银龙在空中突然紧缩身体,变得如银蛇般。 更像涂了银漆的泥鳅。 本事可真多呐。 郑州心中惊叹,龙不愧是龙,花样层出不穷。 就是不用在杀人的正途上。 “也不行。” 鱼倦容赶紧问:“这又是为什么?” 她觉得带上银龙百利而无一害,没人的时候可以用来赶路,有人它又可以变得憨态可掬,最主要是足够强大,有银龙在,不用郑州,鱼倦容都有满满的安全感。 郑州面不改色:“这是三清圣宗的东西,我郑州是正人君子,从不夺人所好。” 这话险些令罗生喷血。 你郑州也能算是正人君子? 还敢更不要脸点吗? 同时他也觉得奇怪,这银龙威武雄壮,认主颇为不易,郑州怎么能拒绝的这么干脆?甚至连想都没想,便直接拒绝。 难不成他已经看出银龙的弱点? 银龙听到郑州说的话,张大口数道龙吟声响彻起来,鱼倦容猜测道:“你的意思是,你不是三清圣宗的宠物,就是暂住在三清圣宗而已?” 银龙赶紧点头,鱼倦容实在是太棒了。 鱼倦容扭转视线,瞧着郑州,她倒想要看看郑州现在还有什么话可说。 郑州的确无话可说,但他能胡编。 “你想要跟着我们肯定有自己的打算,我猜你是不想继续被三清圣宗拘禁,才做出这种选择。” “等我们带你离开三清圣宗境内,你又会立刻反水。” 郑州说完,银龙眼中竟然露出一丝不忿。 它像是这种傻龙吗? 良主就在眼前,反水又是为了什么? 再者说,它留在三清圣宗,也不是罗生主动拘禁,就是懒得走而已。 但郑州言之凿凿,就连鱼倦容都面露犹豫,银龙觉得自己要是再不表露诚心,就会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于是它落在地上,指尖轻划地面,不多时一张阵法,伴着银光慢慢浮现。 这是什么? 还挺好看。 自带特效。 郑州观赏时,罗生突然跳出来,不可思议地吼道:“这……这是认主血契?” “你竟然要认他为主?” 章节目录 第231章 来自流放之地的银龙 罗生简直惊为天人。 这银龙在他们三清圣宗这么多年,对谁都不屑一顾。 天虞圣宗掌教曾来三清圣宗亲眼看过它。 这犊子也只顾吃喝,从不正眼瞧唐明汉。 这可把罗生气的够呛。 那是三清圣宗真正腾飞的机会。 要是银龙识趣点,主动成为唐明汉的坐骑,现如今三清圣宗的地位肯定水涨船高。 只可惜,银龙桀骜,唐明汉也并不是缺他不可,便一笑了之。 那时的罗生觉得,银龙连唐明汉都不放在眼里,世间肯定没有能让他甘愿为奴的存在。 这念头才延续了不到十年。 就被郑州撕烂。 银龙不仅想跟着郑州私奔,还打算做他的坐骑。 龙也属于灵兽,是灵兽中最顶级的存在。 每个灵兽都能与修炼者达成某种契约。 契约分很多种。 其中有平等互助的契约,也有以兽为尊的契约,而最让修炼者倾心的便是,灵兽主动提出的血契。 血契一成,灵兽从此便失去自由,只能以主人为尊,若主人身亡道消,灵兽亦不能苟活于世。 东皇域盛行灵兽这么多年以来。 能够达成血契的修炼者,万不存一。 像龙这样的顶尖灵兽主动认主更是闻所未闻。 所以罗生才会如此惊讶。 你可是龙呐。 整个沧元界灵兽中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天生的王者。 怎么能甘愿认主? 最让罗生不能接受的是,三清圣宗豢养银龙数百载,每天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别说是血契了,连调动它的权利都没有。 郑州这才出现多长时间? 就能让它乖乖认主。 人跟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郑州瞧着面前的阵法,结合罗生刚才的惊呼,“只要我滴入鲜血,你就是我的仆从?” 银龙点头,甚至还用龙爪把阵法往前推了推,生怕郑州会拒绝般。 它态度殷勤,罗生就更加不爽。 奈何不管是龙还是人,他都打不过。 所以只能咬牙切齿地站在一旁。 想到自己费尽心血养大的银龙,要成为别人的仆从,罗生便有一种,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白菜,被猪拱了般的感觉。 郑州瞥了阵法一眼,“我不能答应。” 什么? 银龙巨震,罗生巨震,鱼倦容巨震。 这就好比某貌若天仙的美女主动倒贴,却被拒绝一样。 美女甚至还不如银龙。 郑州怎么舍得拒绝? 罗生不能理解。 银龙也不能理解。 我堂堂龙族,连给你做仆从的资格都没有吗? 郑州道:“自由乃人之天性,你认我为主,失了自由,驳了天性,却不再是龙族,故我不能接受。” 银龙哀鸣起来,它在东皇域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能够设身处地的为它着想。 它早就已经看透了,所有人都想利用自己的能力,唯独郑州不一样,他对自己爱答不理,是天底下最不功利,对灵兽最温煦的人。 他就是自己寻找千年的良主。 我不能错过。 银龙目光坚定,胸前涌出一滴精血,滴入阵法中。 它试图用自己的行动来让郑州同意血契认主, 郑州摇头:“我意已决,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东皇域广阔天地,中广域水土丰美,北氓域独到风光,南疆无尽丛林,均是人间美景,你不必非要认人为主。” 不管去哪儿,你离我远些就行。 我对龙,尤其是对你这么强的龙,过敏。 银龙一听更加感动,心中对认郑州为主的念头,更加不可抑制。 鱼倦容实在看不下去说道:“郑公子,你要是再拒绝,他恐怕会一直跟着咱们。” 郑州瞥了银龙一眼,听到鱼倦容所说以后,它眼神坚定,好像真有这种打算。 这怎么能行呢? 然而它要是想跟着,郑州也没办法。 它也不动手,也不会说话,命格都对它没辙。 唉。 郑州头一次如此为难。 “我倒是可以答应你。”郑州无奈说道。 “但必须得把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敢违背我所说任何一条,都将被我单方面解除契约。” 郑州能够答应已经颇为不易,银龙不假思索,立刻点头答应。 郑州略作思忖后说:“头一条,遇到任何危险,你都不能代我出手,哪怕我将死便更不能。” 尤其是明显救不活的时候,你要是敢出手,郑州绝对让它感受一次被绝育的痛苦。 银龙:“???”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要求? 它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鱼倦容适时说道:“郑公子这是不希望你代他承受危险。” 银龙悟了,郑公子果然是好人。 郑州随后又说:“第二,我不会管你吃喝拉撒,自己想办法,缠着我便断绝血契。” 他可不想当全职奶爸。 更何况这银龙如此庞大,应该能够料理自身事务吧? 哪成想听到郑州所说以后,银龙眼睛张的比刚才还要圆。 郑州眉头一皱:“怎么你有意见?” 罗生站在一旁笑了出来,现在已经是破罐子破摔,他索性说道:“我们三清圣宗发现它时,它险被饿死,我们施以援手,救下它以后,它每日都要进食数十只灵兽。” 言外之意:它是个吃货,还是个不会做饭的吃货。 这就很致命。 郑州瞥它一眼说:“要嘛自力更生,要嘛现在再见,你做个选择吧。” 银龙考虑挣扎了很长时间,才在衣食无忧和郑州之间,义无反顾地选择了郑州。 郑州叹气。 又一个绝好的机会错过了。 “行,我没什么好说的了。”郑州道。 银龙把阵法又向前推了些。 郑州滴血之前:“你真的不想试试杀了我吗?” 银龙赶紧摇头,甚至捂上耳朵,它不太敢听到这种话。 没用的龙。 郑州伸出手,刺破,挤出一滴精血,滴入阵法中。 神奇的血契立刻形成。 郑州感觉他跟银龙之间,多了一些神奇的联系。 银龙生平所行之事,自己为何沦落至此,甚至于它的身世,都突然出现在郑州脑中。 半刻以后,郑州忽放大声音:“你来自流放之地?” 银龙不好意思的点头。 章节目录 第232章 掌教传递 郑州万万没想到,这突然收获到的神龙,竟然有着如此诡谲的身世。 好似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一般。 现在人多眼杂不是问询的地方,郑州强忍住好奇,踱步来到罗生面前:“你还想杀我吗?” 罗生咬牙切齿:“想。” 郑州问他:“能做到吗?” 罗生心不甘情不愿地如实说道:“不能。” 连银龙都主动认主,他最后的倔强荡然无存。 “那行。”郑州颔首:“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让天虞圣宗的掌教等着,过段时间我就去取他狗命。” 说完郑州转身就走,没有丝毫逗留。 银龙和鱼倦容跟了上来。 刚走没两步,郑州脑中便响起陌生的声音。 “主人,天虞圣宗的掌教可不好对付。”声音清脆像少年,自然来自银龙。 跟郑州达成血契以后,它虽然还是不能说话,却可以用血契搭建的情感联系,向郑州传音。 “你见过?”郑州问。 银龙答:“他想收我为灵宠。” 郑州又问:“那你为什么不答应他?” 银龙含含糊糊地说:“他说暴饮暴食会影响龙族血脉,我担心跟他去天虞圣宗吃不饱肚子,就留在了三清圣宗。” 郑州:“……” 不愧是你。 “他很强吗?”郑州强忍笑意问道。 银龙不假思索,直接说道:“很强,比我在流放之地见过的修炼者还要强。” “在东皇域,他就是无敌的存在。” 郑州越听越兴奋。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寻死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简直轻松…… 不过,郑州还是没错过关于银龙来自流放之地的事。 “你既出身于流放之地,为何还要来东皇域?”没错,银龙就是稀缺的流放之地原住民,也是根据银龙的记忆,郑州才知道,原来流放之地是有原住民的。 那里其实就是一片不逊色于沧元界的新世界。 银龙道:“父母死后,我对流放之地倍感无聊,便找了个机会,遛了出来。” 郑州点头,可以,吃货却不是宅男,难怪身材保持的这么好。 郑州又问:“流放之地比沧元界强大很多吗?” 银龙如实说道:“其实并不是,沧元界与流放之地只是相生相克的关系,沧元界的仙术在流放之地没有效果,可蛮武却会大放异彩,只不过据我所知,也只有仙门修炼者才会去流放之地。” 郑州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难怪流放之地在沧元界每个人心目中都如此神秘。 他恰好利用了沧元界的特性,毕竟只有仙门修炼者才会升起去流放之地探险的想法,普通蛮武修炼者好好活着都难做到,那会有这种离奇想法。 郑州悟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沧元界尽头为什么还有世界? 银龙现在是郑州所有的情报来源,疑惑还没持续多久,郑州就直接问了出来。 听到郑州的问询,银龙道:“其实流放之地就是沧元界呀。” “据说流放之地本来是沧元界的一部分,后来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两界被隔开,流放之地也就慢慢成了沧元界所有人心目中的圣地。” “其实它本就是沧元界的其中之一。” 郑州眉头微皱,他对银龙所说的信息,还有点接受无能。 现在说这么多,其实没有任何意义,郑州索性放弃对流放之地的揣测,专注于天虞圣宗掌教的信息。 与此同时。 唐明汉以强力打破空间枷锁,构建与罗生的联系:“情况怎么样?他死了吗?” 听到耳边突如其来的声音,罗生赶紧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回唐掌教的话,都是我无能,没能把他留住!” “哦?”唐明汉欣喜,笑出了声。 他果然有两把刷子。 “你总共派出多少人?” 罗生如实顺道:“三清圣宗几乎倾巢而出。” 这都没有留住郑州? 唐明汉更加欣喜。 在他眼中,郑州简直就是人间不可多得的瑰宝。 “他可受伤?”唐明汉问。 罗生道:“毫发无损。” 太棒了。 唐明汉差点跳起来。 这人就是为了杀自己而生的。 “对了,唐掌教,我们三清圣宗的银龙也被他收服。”罗生思忖良久,还是决定如实相告。 唐明汉的心脏险些跳脱出来,他竟然这么强吗? 那银龙他见过,对自己都爱答不理,强的离谱。 连它都能收服,杀了自己的可能性又大了些。 “你说的可是实话?”唐明汉的声音都颤抖起来,因为激动。 “句句属实,唐掌教您可得小心,莫要在郑州手中折戟沉沙,他本事怪的很,越被打越强,恐怕只有另辟蹊径,才能彻底伤到他。” “知道了。”唐明汉急匆匆地切断联系。 在主殿里,他难以按捺心中激动:“来人。” 立刻就有天虞圣宗的修炼者匆匆赶来。 “撕毁两域盟约的人现在在何处?” “正在宗内藏书阁。” 唐明汉:“让他速来见我。” 俄顷,天虞圣宗藏书阁中,陆辰峻错愕道:“您是说掌教要见我?” 陆辰峻会来事,虽然时间不长,可在天虞圣宗人缘不差,那人便多提醒了一句:“掌教颇为激动,你快去吧,此行怕是凶多吉少。” 陆辰峻:“为何?” “好像跟一个姓郑的人有关。” 陆辰峻颤颤巍巍地问:“可以不去吗?” “不去死的更快。” 陆辰峻无奈,只得强忍心中紧张,来到唐明汉所在主殿。 见到唐明汉,陆辰峻立刻跪地。 唐明汉道:“你可知那郑州已经来到东皇域?” 陆辰峻立刻辩解:“属下不知,他真不是属下引来的。” 唐明汉皱眉,这人紧张什么? 随后唐明汉走下座椅,来到陆辰峻面前:“你做的不错。” “待我死后,你可做天虞圣宗掌教,仙脉的事,便交给你来处理。” “啊?”陆辰峻张大口,唐明汉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可连在一块,他就听不懂了。 “你做的很好,此令今日我就传遍宗门上下,实力的事,你不用担心,待我死后,你自然无敌。” 章节目录 第233章 抵近天虞圣宗 陆辰峻想过无数唐明汉传唤自己的原因。 甚至连死都想过。 他唯独没想过,唐明汉竟然要把宗主之位传给自己。 就离谱… 陆辰峻抬眼瞧着唐明汉,声音颤抖:“掌教,您说的可是真话?” 唐明汉正是欣喜时,点头道:“我此生从未骗过别人。” 言外之意便是她所言极真。 “这是天虞圣宗掌教信物,待我死后,此信物便可证明你掌教之位,不会有人反叛质疑。” “这次的事你做的很棒,值得如此。” 陆辰峻给他打开了一扇门。 相比起身亡道消,区区掌教之位,不过如此。 陆辰峻赶紧起身:“谢掌教。” 唐明汉心中酸爽,“无妨,无妨。” 想到自己马上身亡道消,他心中便觉得区区掌教位置就不过如此。 陆辰峻离开以后,唐明汉唤来人:“时刻紧盯郑州,撤去所有阻碍,尽快让他们找到主宗。” “是。” 所有人均离开以后,唐明汉只身一人,喃喃道:“郑州啊郑州,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成就位面之主的大业等你帮我实现呢……” …… 同时,郑州正跟鱼倦容赶路,速度并不快,银龙本来具有速度优势。 但现在人多眼杂,银龙又哀叹饥渴,郑州便只得耐住性子赶路。 还好一路无波无澜,没有再出现令行进速度放缓的情况。 郑州对此也觉得非常奇怪。 按理来说,天虞圣宗的掌教应该不会让他如此顺利。 可情况并没有像郑州猜测的那般。 一路顺利很快就来到距离天虞圣宗主宗不远的地方。 他们本该一路气势如虹,直奔天虞圣宗而去,郑州也是难得的激动起来。 然而,就在郑州要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 银龙突然怂了。 “主人,咱们要不还是算了吧。”他在心中对郑州说。 郑州皱眉,好不容易来到这里,岂有放弃的道理? “既然如此,我便自己一个人上去,你去觅食吧。”这段时间,郑州对银龙的能吃,已经有了新的认识。 郑州发誓,他此生绝对没有见过比银龙能吃的生物。 每天打底数十只大型灵兽,偶尔还要改善伙食或换个心情。 光它吃饭的时间,就得用去很长时间。 郑州本来打算将他放任不管,奈何鱼倦容看不下去,说什么也要等着银龙。 女人可能是觉得比自己能吃的生物都是可爱的。 郑州无奈,便只得等着。 好在银龙虽然足够蠢,但觅食的本事是不差的。 在密林中,他什么都不需要做,只用低吼一声,就有生物来送。 这般待遇,导致虽然浪费时间,却也没有让郑州劳心费力。 这是郑州唯一满意的一点。 银龙浪费了这么长时间,现在却要放弃,郑州说什么也不可能同意。 更是恨不得直接将它赶走。 银龙暗戳戳说道:“主人,不是我想退缩,只是因为那人实在过于强大,就算是我们俩人一起去,恐怕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好啊! 郑州喜出望外。 单凭这消息和定论,郑州就原谅银龙了。 同时间郑州耐住性子问:“既然他这么强,你为什么不认他做主人,却要认我为主?” 郑州早就想问了。 银龙这样做很没有逻辑。 明明有比自己还强大的人要认他做主。 它却坚定不移地选择郑州。 这其中的缘由,郑州到现在都搞不明白。 虽然他不怕银龙搞什么阴谋诡计。 或者说还有点希望银龙这么做。 可求知欲导致他迫切的想要知道原因。 现在恰好是个机会。 银龙顿了一下,它以为郑州知道原因。 “因为您的命格呀。”银龙理所应当地说道。 郑州:“……” 又是命格。 又是命格! 他恨不能把自己杀了,让这命格露出庐山真面目。 可惜。 现在的郑州连自杀都难做到。 他甚至有一种感觉,自己是命格的傀儡,这具躯壳只不过是命格的寄体而已。 命格看似是在保护郑州,其实也是在保护自己。 “你来自流放之地,又怎会知道我的命格不俗?”郑州问道。 他希望从银龙口中了解到更多有关命格的玄妙。 银龙随后道:“您的命格,那怕是在流放之地,也是只存在于传说中,我那日得见,就觉得不同凡响,仔细探查果然如此。” 郑州继续皱眉,这话说的他更觉得莫名其妙。 银龙见郑州疑惑,就解释道:“您的命格,充满无限可能,现在可能不如唐明汉,可假以时日,他绝对不是您的对手,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也是因为命格的存在,所以我才会对您如此坚定。” “只要您现在不死,以后整个沧元界都是您的掌中之物。” 那可不行。 郑州赶紧摇头。 看来他必须非死不可了。 “唐明汉我继续得见,你若畏惧,我可单方面解除血契。”郑州悠悠说道。 银龙一听,脸色垮塌,看来是在思考其中利害。 半晌后,银龙糯糯说道:“我跟您一起去。” 它是经历了很长时间的心理斗争,才做出这个决定。 为了郑州的命格,它觉得值得。 郑州大失所望,要是没有银龙,去找唐明汉而身亡的概率,估计会呈几何倍数飚增。 算了,既然已经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郑州点头到:“去天虞圣宗以后,你不准插手我跟他的一切事。” “哪怕是我即将被杀死也不行。” “你该知道后果。” 银龙点头,鱼倦容在一旁听的心中感动,她认为,郑州是不想牵连到银龙,才做出这种决定。 害。 这就是我喜欢的男人吗? 果然魅力四射。 鱼倦容心潮澎湃。 同时间,天虞圣宗里,唐明汉面前有人诉说:“掌教,那郑州跟银龙已经到主宗边境,即将到来。” 唐明汉提气说道:“让宗门所有弟子都来广场见证我跟郑州的世纪大战。” “今日,你们便会知道,天下定将是我天虞圣宗的天下。” “这位面也不过是我的掌中之物。” “是。”天虞圣宗的弟子也是心潮澎湃,难以抑制。 章节目录 第234章 考验 郑州不知唐明汉现在是何种心境,他只顾自己赶路。 别看他当初所在的地方,从地图上来看并不远,但真要是走起来,还是有段距离。 再加上天虞圣宗周遭布满难以行进的泥沼,赶路便更加困难。 区区几百里路,他硬是用了五日方才抵达。 当然,银龙的存在,也是拖延了不少时间。 他深涉险境,以图身亡,却带着一个女人,一个吃货宠物,就连郑州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妥。 好在虽然过程曲折,他还是有惊无险地来到天虞圣宗。 瞧着那宛如天门般伫立在泥沼之间的天虞圣宗山门,郑州便觉得,来的值得。 坐拥如此庞大辉煌之宗门的人,一定杀的了我。 经过银龙的诉说以后,郑州对流放之地,不敢抱有太大期望。 故,只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于天虞圣宗掌教身上。 而这段时间,他对唐明汉,也就是天虞圣宗掌教的了解慢慢增多。 他存世多年,已无人记得,恐怕就连他自己也早已遗忘。 但其实力,却是东皇域首屈一指,且无人会质疑的至尊。 他不过二十,便成名于东皇域,那个时候,天虞圣宗还不是东皇域首屈一指的顶级宗门。 又过二十年,唐明汉以一己之力,让天虞圣宗名震寰宇。 后,当时东皇域的扛鼎宗门,心生忐忑,便联合其他几大宗门对天虞圣宗施行绞杀之策。 立志要把刚刚起势的唐明汉诛杀。 让其没有成长起来的机会。 那时的唐明汉,才不过四十来岁,就已经让东皇域的格局发生翻天剧变。 本该轻易得胜的联军,却受到天虞圣宗的激烈反扑,人微力轻的天虞圣宗,在唐明汉的指挥下,扼守易守难攻之地。 竟让联军数月无法得手。 联军心生动摇,便退去,打算择日寻得解决之策以后,再来讨伐天虞圣宗。 可唐明汉并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 联军离开以后,唐明汉以连纵之策,结合几大本部强势的宗门,与其合力,将曾经东皇域的庞然大物,逐个铲除。 待他们反应过来时,天虞圣宗已经无敌,同天虞圣宗一起无敌的人,还有唐明汉。 后唐明汉独身一人面对数百强者的围攻夹击,力克数十人,虽身受重伤,却让当时东皇域的一众至尊强者都骇然不已。 此战一出,唐明汉无敌之名响彻东皇域。 自此开始,他之名声,便是无敌的代表,事过数百年仍旧没变。 乃至于现在的东皇域修炼者,为争天下第二挤破了头,却无人敢觊觎唐明汉的天下第一宝座。 有的人说天虞圣宗就是唐明汉。 有的人说唐明汉身死,天虞圣宗就将土崩瓦解。 可过了这么多年,能够动摇天虞圣宗地位的宗门从未有过,能取走唐明汉性命的人,更是闻所未闻。 在其身上,郑州感受到了一种无敌的寂寞。 所以,郑州觉得唐明汉能够杀了自己的几率,应该是极高的。 不说百分之百,却也不会太低便是了。 郑州刚到山门口,却无人问询,这倒是令郑州颇为惊奇。 按理来说,唐明汉包括天虞圣宗一众强者,想要感知到自己的气息并不算什么难事。 尤其是唐明汉这种程度的高手。 郑州刚来东皇域的时候,他便觉察到,刻意让三清圣宗无事生非。 可现在他亲至天虞圣宗山门,他却无动于衷? 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唐明汉以逸待劳,咱们现在进去,肯定会遇到颇多阻碍。”吟龙说完,意思照旧没变:“主人,这天虞圣宗你来都来了,咱们不如还是走吧?” 郑州:“???” 他来这又不是为了打卡。 不被唐明汉亲手杀了,怎么能够甘心? 郑州冷漠挥手:“继续往里走。” “管他这里是什么龙潭虎穴!” 银龙哀叹一声,主人怎么就如此草率呢? 须知道,行走在当世,尤其是修炼者多如牛毛的东皇域,稳健才是正途。 主人这还是略显轻狂了。 郑州心意已决,旁人说什么都无用。 他迈步向前走时,银龙和鱼倦容对视一眼,便只能跟上来。 与此同时。 天虞圣宗,圣殿里。 仆从对唐明汉道:“掌教,那郑州已经步入山门。” “我已经按照您的意思,派宗内长老,供奉在他必经之路守着,定让他不可能活着来到圣殿!” 唐明汉板着脸:“放屁!” 你这是想害死老子吗? 唐明汉这么设计,只是为了近距离地测试一下郑州的实力。 毕竟眼见而是耳听为虚,他不想再失望,故希望让宗内长老和供奉,先行试探一下郑州的本事。 郑州若强,那自然极好,宗内长老也拦不住他。 他若是空有虚名,那便杀了算了。 反正中广域贱民的狗命,他从来没放在眼中。 可不管出发点是什么。 唐明汉还是希望郑州能活着来到自己面前的。 ...... 刚入天虞圣宗山门,郑州往前走了两步。 便觉得浑身阴暗,周遭气温都好像降低了很多,窸窸窣窣地竹林,忽然止住。 竹竿停止倾斜。 竹叶随风摆动的动作都瞬间变缓。 那一瞬间,整个天虞圣宗的风都停滞了。 可停滞并不代表消失。 郑州正疑惑时,所有的风,竟向他呼啸而来。 郑州也不躲避,就站定直视前方,命格自动生出护身障,隔绝了暴戾的风。 徒留耳边的呼啸证明曾经有过疾风刮过。 而后,从那竹林中走出一个如干柴般的瘦削老人,他面如土灰,形如枯槁,那般摇摇欲坠的模样,好像稍大些的风暴,就能将他冲垮。 郑州瞧着他,心道,果然如此。 唐明汉怎么可能让自己顺顺利利地去往主宗。 这一路上的安宁只是障眼法,真正的困难,原来只有来了这里才会体现。 郑州恍然大悟,再去看那老者的眼神截然不同。 “天虞圣宗醒风,特来拜会郑公子。”老人轻喃一声,手里的桃木拐杖,忽然平放在胸前,霎时天地色变,云层骤然凝聚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235章 醒风的风 他名为醒风,实力也以风为主。 东皇域的修炼者跟中广域还是有很大区别。 这种区别在三清圣宗身上体现并不完全。 而在天虞圣宗身上却得到最直观的体现。 就像这醒风长老一样,东皇域的修炼者,常以属性分类划分。 不仅如此,在东皇域还有专门以某种属性作为立足之根本所创建的宗门。 天虞圣宗作为东皇域最大宗门,更是如此。 不同于其他普通宗门的是。 天虞圣宗包容天下所有属性。 醒风所掌握的风之属性,也只不过是天虞圣宗众强者中的其中之一罢了。 除他以外,还有不少掌握各种离奇属性的人。 醒风作为考验郑州的第一个人,虽然年岁见长,但实力却绝不是最强。 当然这强,也是建立在天虞圣宗的基础上。 别看醒风在天虞圣宗一众长老中,实力并不算最强。 可要把他放在三清圣宗,绝对能把罗生秒到渣都不剩。 换而言之。 此人比罗生强的多。 郑州对此虽有些许感悟,却不如何深邃,醒风闭上眼,郑州缓缓地等待着。 过了一会,醒风终于睁开眼,对郑州道:“整个东皇域的风,都在我一人手中,你若是能抵挡,便可通关。” 郑州点头。 他算看出来了。 醒风存在的意义只是考验,并不准备真的分出个高下胜负。 这就好办了很多。 攻击力见拙也是郑州必须要面对的问题。 醒风横握住手中拐杖,轻轻敲击地面,他之身形像是幻灭气泡般消失不见。 徒留郑州,银龙,鱼倦容三人独自面对即将而来的狂风波涛。 天虞圣宗圣殿中。 仆从瞧着面前映照出郑州容貌的仙器道:“醒风长老全力施为,凝聚出的狂风,纵观整个东皇域只有掌教能撑得住吧?” 强弱只是暂时分类,并不能代表一切。 醒风的实力虽然不强。 但攻击力非常出彩,他全力凝聚地狂风,整个东皇域无人不怕。 就是凝聚时间太长,所以才不被人重视而已。 唐明汉点头,而后说道:“他要是连这都顶不住,又怎么配来见我?” 风无敌。 东皇域人人望而却步。 可如果郑州连面对这风的对策都想不出。 还真不配来见他。 到他这个层面,俗世所有的无敌,在他眼中,都只是稀松平常而已。 唐明汉迫切地需要,能够让自己眼前一亮的存在。 所以,他才选择让长老们都去考验郑州。 等待时间并不算太长,狂风便呼啸着而来。 还没抵近,就听银龙说:“这醒风是东皇域使风的最强者,他全力凝聚下的狂风,就算是唐明汉也得小心应付。” 可以。 郑州缓缓点头。 他现在越来越激动了。 天虞圣宗果然不让自己失望。 就连个长老都这么强。 更遑论唐明汉。 促使郑州有这种感觉的原因,归根结底还是来自于命格。 那风呼啸而来的时候,郑州能够明显地觉察到死亡威胁在向自己逼近。 也就是说。 在没有命格的情况下,直面这狂风,他是必死无疑的! 现在的郑州,可不是原来的郑州。 他本身就因为儒道,仙门两大顶尖存在的缘故,拥有着足以傲视中广域的实力。 虽然放在东皇域有点差强人意。 可暂且苟活并不难。 能危及到他生命的东西,也是不多。 可这风竟然能够让命格都生出畏惧和动摇。 其蕴藏的威力可想而知! 郑州深吸一口气,等待着风抵近自己。 这风虽然狂乱,但却并不足以冲破命格的保护。 在这一点上,郑州很有信心。 不久以后,疾风狂卷而来,随之而来的还有遮天蔽日的黄土。 风中还混杂着不少光怪陆离的东西。 这些都是因醒风方才凝聚在一起。 银龙道:“主人,现在跑还来得及,凭我的速度,这风追不上我们!” 郑州冷哼一声:“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入天虞圣宗以后,绝不可插手任何琐事!” 银龙无奈苦着面答应下来。 郑州随后说:“将鱼倦容保护好就行,这风自然有我应对!” 有银龙在就这点好。 不用担心鱼倦容的安危。 别看银龙的攻击能力一般,可防御能力却是首屈一指。 换而言之。 它打不死别人,别人也打死他。 银龙将鱼倦容放在自己身上以后,便失去了郑州的视野。 此刻的郑州正被狂风裹挟,悬浮在半空之中,像是断了线的风筝。 任由这样的情况再持续下去。 郑州必然会尸骨全无,被那如刀子般的狂风,给硬生生割成齑粉。 唐明汉瞧着仙器中出现的一幕,也是皱起了眉头。 郑州现在的狼狈着实让他失望。 可在那仆从眼中,郑州已经很强了好嘛? 在醒风长老的狂风中,竟然还能够活下来,这已经是他实力的体现。 正当唐明汉摇头,心中暗暗叹气自己看错人的时候。 郑州身上那熟悉的橙红色光芒又闪烁起来。 郑州悬浮在风中,“可算是能控制命格一段时间。” 对郑州来说,这已经是莫大的突破。 虽然还不能做到绝对的控制。 可也是让命格激发的时间,顺势向后推延了一会。 直到命格觉得非出手不可的时候,才冲破郑州对它们的控制,悍然出手。 郑州已经很满意了。 便乐呵呵地让命格应对着狂风。 橙红色光芒闪烁而起以后,狂卷的风忽然变得死寂,就好像失去了活力一般。 耳边震耳欲馈的声音,也顺势停下。 漫天悬浮着的各类垃圾,同时停在半空之中。 置身其中的人,恐怕会觉得时间凝滞。 唐明汉却一眼看出了郑州的所作所为:“他竟然用反作用力,让醒风凝聚地狂风暂时做超过目之所及的运转!” 没错。 风并没有凝滞。 只是郑州施加给风的力量,跟醒风施加给风的力量,百分之百的持平,所以才会出现宛如停滞的一幕。 “有意思,果然有意思。” 唐明汉哈哈大笑刚刚停止。 郑州便覆手一挥,两股作用力一同消弭,风登时散去,漫天垃圾落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236章 冰封万里 天虞圣宗的外门弟子看到这一幕,流出了幸福的眼泪。 堂堂仙门自然没有环卫工。 处理这些琐事,清理宗门卫生,都是外门弟子的职责。 郑州才不管这些。 落在地上以后,静静地等待着。 不久以后,醒风出现,手中权杖无力地撑着地面,疑惑问道:“公子是怎么做到的?” 他的意思自然是在询问郑州是如何做到让风与自己施加的力保持平衡。 他自诩绝不是东皇域最强的人。 仅在天虞圣宗,比他更强的人便有不少。 人数或许都能突破三位数。 可对操纵风的实力,醒风绝对能够称得上东皇域最强。 所以被郑州用同样的方式给打败。 醒风颇为不忿。 郑州比自己更强他能理解。 却无论如何也理解不了郑州在驾驭风的本事上跟自己并驾齐驱。 要是郑州换一种方式打败他。 醒风估计还不会这么难以接受。 郑州表示,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 用什么样的方式反击,完全取决于命格。 他的想法起不到任何作用。 所以面对醒风的问题,郑州顿了一下道:“很简单,你驾驭风的本事虽然强,却也不是天下无双。” 醒风沉默良久,抱拳道:“得教了,公子请继续向前。” 郑州点头,刚走没两步,就听到噗的一声。 他扭头去看,醒风口中喷出殷红血液,睁大眼手撑着拐杖,已经没了呼吸。 当心中恪守的信念消弭以后,他的生命同时宣告终结。 郑州叹一口气,不管是在中广域还是东皇域,仙门强者对实力的追求,都让郑州不是很能理解。 若摈弃这念头,他们本能活的很好,更不用了结自己的生命。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跟他们又有什么不同? 只是无法自尽而已。 郑州苦笑,按住鱼倦容的脑袋:“行了,别看了,自然有人为他收尸的。” 鱼倦容跟上郑州的步伐问:“郑公子,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没等郑州开口,银龙便率先说道:“在东皇域,若是被人击败以后,无法想通,就会做出这种决定。” “算是自暴自弃的一种方法。” “只有对自己实力特别有自信的人,被打败以后才会这样做!” “醒风是东皇域风之属性中的魁首,他被主人用自己最拿手的方法给击败,自然一时间无法接受,做出何种反应也并不奇怪。” 银龙在郑州的有意控制下,已经能够传音给鱼倦容。 主要还是不想银龙只烦自己一个人。 鱼倦容似懂非懂道:“要是东皇域有人比你更能吃,你应该也会自尽吧?” 银龙:“???” 这件事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他感觉自己莫名中枪。 鱼倦容哈哈大笑,这些天来,调戏银龙已经是她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 郑州默然继续向前。 醒风并不是被他杀死,却因他而死。 虽然已经做过相同的事情,遇到过相同的局面,可接受起来,还是非常困难。 不过郑州自我调和的能力还是很强。 刚走没两步,郑州便问:“那醒风今年多大?” 银龙道:“不知道,不过能在天虞圣宗做长老,至少也活了三四百年。” 三四百年才死? 而且还是自杀? 郑州立刻表示舒服了。 继续向前走了没几步,郑州忽然打了个摆子,鱼倦容也不解问道:“郑公子,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冷?” 银龙骇然说道:“八成是凌阙出手了。” 郑州问:“凌阙是谁?” 银龙道:“我也只是听说过他,据说他是天虞圣宗用极冰的最强者,也是东皇域的最强者。” “这些年来,死于极冰的人,不知凡几,据说,凌阙最喜赶尽杀绝,最喜欢欣赏,人被冻死之前,凝聚在脸上的表情。” 郑州一听,倒也觉得正常。 这种有超凡能力的人,多多少少都有点变态。 “这极冰的能力,你能忍耐多长时间?”郑州问道。 他倒是无所谓,有命格在,不管多长时间,多低气温都是无所谓的。 鱼倦容和银龙却不一样。 他们忍耐时间跟郑州的对策有很大关系。 “我吗?”银龙沉吟以后,道:“时间几乎无穷尽。” 郑州:“???” 银龙赶紧解释:“其实一切属性对我都无用。” 郑州:“???” 有这么重要的消息和优势,你他妈竟然不早说? “既然如此,你便护好鱼倦容!”郑州说罢,银龙立刻点头。 这凌阙还没出现。 坚持时间非常重要。 银龙能够顶住就太好了。 如此这般的话,郑州能多很多时间。 气温越来越低,却还没有触碰到郑州的底线。 银龙更是悠然自得,这般低温对他构不成任何影响。 郑州大致测算了一下,现在的温度顶多是零下七八度。 虽然极低,却还没有达到恐怖的程度。 银龙在一旁说道:“公子莫要分心,这凌阙最喜欢玩弄人的心性,您现在放松警惕,他说不定待会就会立刻出手!” 郑州点头,这都无所谓。 这种变态并不足以让他在乎。 圣殿里,仆从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东皇域只有掌教才能忍受得住凌阙的冰封万里。” 所谓的冰封万里是凌阙最强功法。 曾经凭此功法,弑杀过一整个宗门的人。 他的实力比醒风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相比起醒风的无敌攻击能力,凌阙更加全能,也更加难以应对。 甚至在天虞圣宗当中,有一句名言,宁可惹数十长老,也不能惹到凌阙一个人。 这人是个天生的变态。 以杀人为乐。 让他做第二个测试者,唐明汉也是颇有深意。 唐明汉点头:“不过郑州既然来了,这人数怕是又会多一个。” “凌阙要是收敛点还好,要是执意阴损,估计会跟醒风一样。” 仆从道:“醒风长老太钻牛角尖,凌阙长老定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唐明汉道:“等你到这个层面便会明白醒风为什么会自杀,我有的时候还挺羡慕他的。” 同时间。 郑州耳边忽然响起嗤嗤嗤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