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小祖宗重生后被迫撒娇了》 章节目录 第1章 重生 “我从不相信世上有神明,更不相信世上的神明能听懂人心之所向。可当我再次看到你,我忽然就相信了…… 我是说,心之所向是你。” ——喻江白 “莫医生,ICU病房的喻小姐已经陷入休克状态!” “莫医生,ICU病房的喻小姐生命特征急剧下降!” “莫医生……” “莫医生……” 好吵…… 陆溪言意识模模糊糊,耳边嘈杂一片。 心脏处骤然传来钝痛,她记得晕倒前有人让她签了心脏移植的同意书。 是——喻江白! 混沌的脑子有片刻的清醒,淡漠如斯的声音传入耳膜—— “移植吧。” 这个声音迷糊的大脑如同被冰水迎头泼下,清醒得猝不及防。 她忘了呀,同意书是他送来的陆溪言心底泛凉,嘴角是挥之不去的苦涩。 她听到有人靠近,随后袖子被撩了起来。 冰冷的针头与皮肤接触,毫不犹豫地刺入。 缓缓流动的液体顺着经络流经全身——仿佛昭示着某种结局。 心上人原是索命人啊…… 她无力勾了勾唇,安静地等待死神来临。 彻底失去意识之际,唇瓣被一抹柔软冰凉覆上,气息熟悉得让人不敢深究。 她缓缓坠入黑暗。 …… “陆小姐的伤真的没事吗?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 “你小声点,就算有事,也不是我们能管的。赶紧按喻小姐的吩咐把她抱回房间,别叫喻先生知道了。” 佣人看着地上浑身是血的女孩,无奈地摇了摇头,弯腰将人抱起来。 这么小的孩子,造孽呀! 昏迷的小姑娘指头动了动,抱着她的人并未察觉。 陆溪言意识渐渐回笼,她觉得自己像是踩在了棉花上,浑身轻飘飘的,没有半点力气。 直到,身体陷入一片柔软中——她蓦地睁开眼。 熟悉的摆设装饰,这是,她在喻家的房间! 门口传来落锁的声音。 她皱眉,着急直起来的身子却在浑身难耐的剧痛下瞬间躺平。 “摘了心脏,还能活下来?” 陆溪言瞪着无神的眼睛,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直到身体缓过最初的疼痛,她才撑着床慢慢坐起来。 一个小小的动作,已经让她额头冒汗。 陆溪言咬牙,拖着疼痛的身子,赤脚走到门口。 那个人已经拿走了她的心脏,为什么还要锁着她? 陆溪言过分惨白的小脸上露出冷笑。 她倒是要看看那个人还想干什么! 即将落到门板上的手猛的停在半空。 陆溪言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己抬起的手—— 摘个心脏,还能顺道换只手? 这什么天方夜谭? 陆溪言摇了摇头,确定自己不是眼花。 她又伸出另一只手—— 虽然沾染了灰尘和血迹,但这双手嫩嫩的,指尖也透露出淡淡的粉色,毫无疑问,这分明是健康人的手! 陆溪言愣了半晌,突然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她快步冲向落地镜。 站在镜子面前,她下意识地捂住脱口而出的尖叫。 高大明亮的落地镜里,站着一个蓬头垢面,额头冒血的小小少女。 她瞪大了眼睛。 此刻,她脸上的表情,呆滞而震惊。 陆溪言猛的回神,她望着镜子里的姑娘。 这这这不是她少年时候的样子嘛! 摘了心脏完了返老还童了? 难不成是打算让心脏再长一颗? 心口“咚咚”的跳动声将陆溪言拉回现实。 章节目录 第2章 高岭之花喻大少 即使不可置信,但,事实摆在眼前—— 她确实重生到了自己十八岁的时候。 是她父母离世,也是她间接害死喻父喻母,被带回喻家的第十年。 陆溪言抿紧了唇瓣,浑身的力气被卸下。 她软倒在地上…… 意识渐渐迷离,恍惚间,她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 譬如被债主逼死的父母,譬如因为她的心脏而领养她、却又意外丧生的喻家夫妇、譬如需要她心脏的喻欣宜…… ** “医生,情况怎么样?” 少年嗓音略微干涩沙哑,清冷高贵气质的点缀下,少年越发显得神圣而不可攀。 医生下意识放轻了语气 “喻少爷,病人身上都是皮外伤,擦点药修养一阵便好,只是病人体虚,加之心脏不好,需要好好调理。” 少年轻轻点头。 医生看了一眼沉默的少年,安静离开。 冷白而空旷的病房内,十九岁的白衬衫少年静坐在病床前。 温暖的阳光悄然潜入,在少年精致的侧脸上投下一片斑驳光影。 宛如仙人入画,美好得不可方物。 他就这么怔怔地,呆呆地盯着病床上不省人事的小丫头。 满目沧桑遗憾,却又饱含惊喜。 看着她脸上的擦伤,以及医生检查身体时,身上的多处淤青,心口微微泛疼。 因为专注,床上的人儿方才有了动静,坐在床边的少年已经第一时间捕捉到。 宛如雕像般的少年终于有了动静。 鸦丝般的羽睫轻轻颤了一下,他俯身,泛着暖意的手心覆在小丫头裹了纱布的额头上。 似是怕吓到刚醒来的小人儿,他的语气刻意缓和了下来: “言言感觉怎么样?” 刚醒来的陆溪言看着满目的冷白,还有些回不过神。 直到骤然闯入的男声—— 她偏了偏头,在看清眼前的人时,小小的身子本能的瑟缩。 她脑袋往后挪了挪,试图将头上的不速之客赶走。 喻江白眸光不可控制地暗了几分。 小丫头眼中的恐惧刺得他心口疼。 他拿开手,生怕小丫头胡乱动作扯到伤口。 起身,端起温度刚好的水,在陆溪言错愕又畏惧的目光下,将小小的一团扶起来,杯子凑上去。 看出小姑娘的抵触,少年压下嘴角的苦涩,轻轻哄着: “言言乖,睡了那么久,先喝点水润润嗓子。” 他小心斜了一点杯子。 温水顺着干涸的唇瓣到达舌尖,身体本能开始吞咽。 一杯水很快见底。 喻江白沉沉的眸光被压下去。 他微微笑了笑: “言言还要再来一杯吗?” 然后喻江白清楚地感受到,在他话落之际,怀里小姑娘渐渐僵硬的身子。 是在怕他么…… 喻江白目光暗了下去。 陆溪言脑袋埋得很低,只有软软糯糯的一小声传出: “不用了,谢谢喻少爷。” 礼貌而客气,十分疏离。 素来冷静的喻大少心底蓦地涌起一阵心酸。 面对浑身是伤的小姑娘,他突然有些局促: “言言,是怎么受的伤?” 陆溪言垂下的眼眸中满是冷静,她乖巧回答: “是我不小心摔下了楼梯。” 心底的侥幸被打破,喻江白有种无所适从的慌乱。 章节目录 第3章 喻大少的慌乱 喻江白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是不好说吗?还是有人威胁言言?言言不用怕,我……” “没有,是我不小心的。” 陆溪言低垂着脑袋,难得抬头看了少年一眼,下一秒却又低下脑袋,丝毫没有理会少年的絮絮叨叨,更没有注意到他语气的小心翼翼。 在上辈子的时候,喻家夫妇提前把她接到了喻家,迟迟不下来领养协议突然批了下来。 喻家夫妇刚去拿了这份迟来的协议,就在回程途中被一辆大卡车追尾,出了意外。 喻父当场死亡。 喻母倒是还留有一口气,在看到管家带着她赶来时,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抓着她的手恳请她救她的女儿。 最后在进手术室前,喻母也彻底没了生气。 她大概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 喻母浑身是血的恳求她,喻家大小姐疯了一般的辱骂她,喻家亲戚高高在上却又极尽恶毒的指责…… 也是在那个时候她才知道,喻家夫妇领养她,不过是为了替从小患有心脏病的喻欣宜找个移动心脏源罢了。 陆溪言嘴角苦涩,被子下的小手紧紧攥在了一起。 可能喻家夫妇不知道,她心脏生来衰弱,先天不足。 正是为了替她看病,她的父母才四处借款,也正是因为她病发,走投无路之下,她的父母才会去借黑款,以至于最后被逼得跳楼。 想到自己的父母,陆溪言眼眶里翻涌起巨浪。 眼圈倏地红了。 脑袋上突然压下一只手,她抬头,濡湿发红的眼眸直直闯入喻江白的眼中。 他心口蓦地软开了一个口子。 不再去执着于小姑娘口中的答案,他弯腰: “脑袋还疼吗?这些伤里面就脑袋上这个最严重了……” 白皙的指头还未碰到绷带,陆溪言已经偏头躲了过去。 她低头小声回答: “不疼了……” 小姑娘快速地看了他一眼,又继续低着头小声开口: “喻少爷,我们可以回去了吗?” 重活一世,她真的很讨厌医院这个地方。 低垂着脑袋的陆溪言并未注意到,少年僵硬的视线。 等了许久,对面都没有声音,她有些疑惑,小小的偏头,怯生生地从眼帘下望去。 出乎意料地撞进少年深邃复杂的墨瞳中。 少年璀璨的眸光细碎闪烁,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不可抑制地下坠。 她怔了一下,正要移开视线,却见少年站了起来。 十九岁少年的身形修长,洁白的衬衫显得少年感十足。 不似记忆中,西装皮革,那般冷漠高贵。 喻江白弯腰,轻轻将陆溪言打横抱起。 都该成年了,还是小小软软的一团,抱起来几乎没有什么重量。 这般消瘦,是该好好补补了…… 打定主意要将人养肥的喻大少自觉迈开长腿走了出去。 骤然被不可攀的少年抱进怀里,陆溪言愣怔的同时又有些梦幻。 上辈子她到了喻家,由于喻家大小姐喻欣宜的针对,喻大少的无视和冷漠,她在喻家的处境可谓尴尬又卑微。 到喻家的十年间,各种冷嘲热讽作弄戏耍总是无法避免。 一天前,喻欣宜借口让她上楼找东西,她的小姐妹安然趁她上楼梯的时候,故意跑下来撞了她,于是就有了滚楼梯这回事。 章节目录 第4章 喻大少生气委屈 那时候受了伤也只是被丢在房间里自生自灭,直到第二天佣人来送饭,发现已经烧糊涂的她,担心出事,才通知的喻江白。 最后才被送去医院。 在医院躺了几天,喻家没有派来任何一个人,唯有出院时,喻家派来一个小司机,将她接了回去。 记得那天回去刚好碰到从外面回来的喻江白,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已经冷冷看了过来。 只一个眼神,就让她定在了原地。 那般的冷漠…… 冰冷的声音闯入耳膜: “到了喻家,少找麻烦,别惹事。” 她是喻家的麻烦,这种认知,刚进入喻家她便自觉地有了。 受了委屈憋在心里,大事小事自己扛,不敢惊动喻家的任何一个人。 可是,这一次,他怎么会来?还,这么的反常? 陆溪言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僵硬着身子,任由他将自己抱到车上。 刚落座,陆溪言就避开了与喻江白的接触。 喻江白假装没有留意到小姑娘的动作。 他弯腰进了后座。 司机看着后视镜: “少爷,是回学校还是回喻家?” “回喻家。” 得到指令,司机麻溜地驱动车子。 陆溪言在心底给自己打了打气,她转身面对着他,小声试探: “少爷是从学校赶来的?对不起,是我耽误少爷的时间了……少爷可以把我放在路边,我记得去喻家的路……” “好了!” 喻江白越听越生气,语气出口不自觉地重了些。 什么叫‘耽误他的时间了’? 还说什么让他把她放在路边自己回去? 这一句句的,要多“体贴”有多“体贴”,要多伤人有多伤人! 在接触到小姑娘瑟缩的目光时,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语气缓和下来。 “乖,学校今天没课。” 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喻大少脸不红心不跳,一手搭在自家小丫头肩上,感受到对方隐隐的排斥,后牙槽死死咬住。 诡异而安静的氛围一路持续着。 司机踩下刹车,战战兢兢地看向后视镜。 “少爷,到了。” 陆溪言抬头看了一眼车窗外熟悉的建筑,小小的唇瓣抿了起来。 这个地方,困住了她的整个人生…… 司机绕到后面替喻大少拉开车门。 陆溪言自觉的想要从另一边下车。 哪知道,刚搭在车把手上的小手被比自己的大出许多的掌心覆盖下。 背部贴上少年炙热的胸膛。 鼻息间被少年清冷的茉莉花香侵占。 她转身,脑袋撞上少年高挺凸起的喉结。 “嗯~” 喻江白闷哼出声。 陆溪言望着他有些痛苦的面容,显然有些慌乱。 她下意识地后退,将自己蜷缩在车门与车座之间小小的空隙里。 黑珍珠般的眼眸在看向他时染上了恐惧。 只一声,她便那么怕他…… 喻江白一愣,心口被戳得生疼生疼的。 他试探性的开口: “言言撞疼了吗?别躲着,过来给哥哥看看。” 哥哥…… 听到这个称呼,陆溪言有片刻的愣神,随后却是止不住的慌乱。 少年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显然是在等着她。 又不能不回答…… 章节目录 第5章 “言言乖,叫哥哥” 陆溪言咬唇,抬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不疼,是我撞疼少爷了吧?对不起,是我的错……” 喻江白呼吸都重了几分。 纯属是被气的。 少爷少爷少爷! 她醒来就一直这么叫他! 生分得紧! 他忍不住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伸手,在自家小丫头畏惧的目光下,强硬又克制地将人拉进怀里。 心口的空缺有了片刻的填充。 喻江白声音低软,放下了许久以来的冷漠,如同一块被敲碎的坚冰,轻柔得不像话。 他轻轻哄着: “言言乖,不许跟着他们叫。 要叫哥哥……” 陆溪言抿唇不语。 上辈子,她只叫过他两次‘哥哥’。 第一次是刚进喻家时,看到美好得如同画里走出来的精致少年,在喻父喻母的问声催促下,温顺而乖巧的叫哥哥。 第二次是喻父喻母离世后,在医院的走廊上,几乎快要被喻家亲戚恶毒的言辞逼得走投无路的她,茫然而又无措的叫哥哥。 两声“哥哥”,从未得到过对方半句回复,就像她不被承认的尴尬的身份…… 陆溪言的沉默刺激得喻江白眼睛都红了。 脑海中最害怕的画面闪现,他看着垂头不语的小姑娘,接近狼狈的,抱紧怀中的小丫头,慌乱的语气听得人揪心。 “是不习惯么?没事的,言言慢慢改口就好,不着急……不着急……” 陆溪言诧异地看向他,却说不出半个字。 喻大少几乎被铺天盖地的压抑逼得窒息。 他无措地蹭了蹭怀中小人儿柔软的发顶,像只提前预知会被抛弃的小动物,可怜巴巴的讨好乞求不被抛弃。 软弱而又无助。 可这种情绪,怎么可能出现喻江白身上? 陆溪言收起眼底的复杂。 喻大少还在絮絮叨叨: “言言跟哥哥回家好不好?哥哥给你准备了很多东西,都是你们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喜欢的……” 喻江白的话还在继续,可被他死死扣在怀里的陆溪言的表情已经十分精彩了。 喻江白,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疑惑得不到解决。 对于变数喻大少,从始至终,她非但没有被珍重的喜悦,心底反而涌起对脱轨的未知的茫然和恐惧。 微微出神。 视野突然一片开阔。 午后的阳光并不毒辣,反而携清风自来,迎面给人很温暖舒服的感觉。 她被他抱出了车。 少年整洁的白衬衫因为方才车里的一番动作显得凌乱了些。 细碎的短发在阳光下仿佛洒满了遗落的碎钻,煜煜生辉。 青涩的脸庞难掩朗月般的气息。 陆溪言愣愣地看着他。 他在她的印象里,似乎都是西装皮革,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淡模样。 是那种让人隔着几米远,就能感受到的冰冷气场。 可现在,他抱着她,少年清冷的气息萦绕在鼻息间。 许是离得太近了,竟有种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气势。 强硬,有力。 陆溪言不经意间,攥紧了少年洁白的衬衫。 像是抵挡不住,她逃离似的扭过了头。 章节目录 第6章 翻车的喻大少 喻江白察觉到胸口轻微的动静,低头之际恰好与自家小丫头的目光错开。 眼看着进入喻家大门,陆溪言粉嫩的小脸上流露出几分焦灼。 她抿了抿唇,小小声开口: “喻少爷,请放我下来吧,我自己可以走的。” 十年的默默无闻,她不想再在这座宅子里引起任何人的关注。 喻大少恍若没有听见,长腿没有丝毫的停留。 “伤病人员要乖乖听话,不许胡闹。” 他紧了紧抱着小丫头的手。 他怎么敢再放开! 这般活生生的小姑娘,他怎么舍得再放开? 喻江白潭水般的眼眸中,翻涌着不为人知的肆虐风暴。 陆溪言不明所以,却又无可奈何。 在听到佣人的问候之后,她干脆直接将小脑袋埋进少年炙热宽厚的胸膛里装死。 喻大少胸腔轻轻震了一下。 她屏息,耳畔全是少年强劲有力的心跳。 陆溪言有那么一瞬觉得这太阳有些热了,烘烤得她脸都烫呼呼的。 隔着一件薄薄的白衬衫,那贴近滚烫的小脸,引得喻大少胸膛震动的频率快了些。 陆溪言忍不住又往人怀里钻了钻。 少年含笑的嗓音响起: “乖了,这可不是小土堆,可以让你刨出个地洞来。” 陆溪言小身子一僵,小巧的耳朵瞬间红透。 喻江白滚了滚喉结,忍不住轻笑出声。 管家适时上前,微微弯腰以示尊重: “少爷。” 喻江白仿佛又回到以前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东西送到了吗?” “上午就已经到了,这会儿已经按着您的吩咐都布置好了。” 管家直起身子,接着开口: “学校那边也已经替您请好假了,请少爷放心。” 请假? 陆溪言红彤彤的小耳朵动了动。 还说学校没课,都让人请假了…… 大骗子…… 小姑娘小心翼翼地腹诽着。 喻大少表情有那么一刻的不自然,但那张冰块脸几乎万年不动。 “让厨房准备些好消化的流食上来,再温一杯牛奶,一并送上来。” 管家:“好的,少爷。” 见喻江白上楼,管家猛的拍了一下脑袋,连连出声: “少爷,岑冉小姐来了,正在大小姐的房间。” 岑冉…… 陆溪言弯弯的眉眼在听到这个名字后立刻绷紧。 抓着喻江白白衬衫的手也下意识的用力了几分。 喻江白留意了些,不动声色的掩去眸中的冷意。 “日后她若来找欣宜,你想办法将她挡回去。” 这是明目张胆的针对上了…… 陆溪言诧异地抬头,少年虽未低头,但却似有感应一般摸了摸小姑娘软乎乎的发顶。 似是在,安抚? 陆溪言唇瓣抿得更紧了。 管家应了一声,知道自己的任务,连忙去厨房通知厨师了。 喻江白径直走上楼底,抱着怀中的小丫头直接上了三楼。 被放在崭新的房间时,陆溪言有些茫然。 雪白的地毯,淡粉色的纱,印着小奶龙的大衣柜,淡紫色不知名的花朵,床头堆满的小布偶…… 她可不认为这会是喻江白的房间。 所以…… 心底隐隐有个成形的猜测,她却不敢让自己深思。 章节目录 第7章 给她的新房间 小姑娘抿着唇瓣,仰着小脑袋,落了星河般的眸子怔怔地盯着他。 她嗓子有些干涩: “喻少爷,我的房间在二楼,您忘了吗?” 因为刚被带进喻家,喻家夫妇就出了事,所以对于她的住所,理所当然的被安排在了客人住的二楼。 这么些年都是这样的呀…… 这些,他是知道的呀…… 陆溪言迷迷糊糊地想着。 “这是给言言准备的新房间,言言看看,喜欢吗?” 一片阴影覆下,她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 猝不及防被验证。 她语气磕磕巴巴: “给,给准备我的?” 喻江白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语气低沉: “是啊,言言是我们喻家的人,自然应该有个像样的房间。” 仿佛一盆冷水迎头泼下,原先的仿佛被迷惑的心情瞬间跌落谷底。 陆溪言小小的身子有片刻的僵硬。 在少年那双群星般夺目的目光的注视下,她牵强地露出一个笑容。 这几乎撑不了多久。 在笑容消失前,她狼狈低头,掩盖内心无法言表的荒芜。 她从来都不想成为什么喻家人…… 况且,她,算什么喻家人? 陆溪言脊背一阵寒流窜过。 即使尽力克制,陆溪言的情绪还是外泄。 喻江白毫无压力的将小姑娘的一切神情尽收眼底,墨尘如水的眸光不可控制地暗了几分。 他蹲下身子,与陆溪言保持在同一水平高度,骨节分明的手搭在她的双肩上。 轻轻开口: “是不喜欢这个设计吗?是哥哥没有考虑周到,都没有问问我们言言的意见。” 他莞尔一笑,神情温柔: “言言喜欢什么样的,告诉哥哥好不好?” 娇小可人的女孩轻轻摇了摇头。 喻江白也不逼她,只是安静地将小姑娘冰冰凉凉的小手揣在掌心里。 与喻江白安静下来独处的时候,陆溪言总有些忐忑不安。 恰好这时,佣人叩响了门。 陆溪言如释重负,正想扭着小身子钻过去开门,少年已经先一步起身。 他按着她的肩膀,语气虽是责怪但好像隐隐宠溺。 “都说了伤病人员要乖乖听话,不能乱跑。” 他屈指刮了刮小姑娘小巧的鼻梁,转身去开门。 陆小姑娘别扭地转头,恰好看到房间的纸盒子里,她的一堆杂碎东西里面,露出半边的日记本。 佣人的声音传来,她慌忙回头: “喻少爷,这是刚煮好的粥和温好的牛奶。” “下去吧。” 喻江白接过,佣人负责地带上门。 将粥摆在小桌子上,喻江白很自然的弯腰,将陆溪言抱到了小桌子旁边。 他将粥挪过去,又慢条斯理地替小姑娘放好勺子。 “言言需要喂吗?” 陆溪言伸出来的手一僵,下意识地抓紧小勺。 歪头看向喻大少时,使劲儿地摇了摇头。 喻江白轻笑,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哥哥出去处理点事情,言言乖乖把粥吃了,再把热好的牛奶喝了,然后乖乖去睡觉。哥哥过会儿再来看你。” 当她是小孩子嘛…… 陆溪言恨恨地舀了一口粥入口。 小姑娘终于有了些鲜活的样子。 喻江白眼底的笑意浓烈了些,他转身出门。 管家已经在楼梯间等候。 见人出来,他上前弯了弯腰。 章节目录 第8章 喻大少的警告 管家正欲开口,却见自家少爷在嘴边竖了一根手指。 他连忙压低声音。 “少爷,岑冉小姐已经走了。” “欣宜呢?” “大小姐还在房间。” 喻江白将手插进裤兜里,喉结处散开的纽扣泄露出隐隐美色。 他看了一眼身后禁闭的房门,低声吩咐: “让欣宜来书房找我,要快。” 管家立刻点头。 书房内。 “咚咚咚~吱呀~” “哥,你找我。” 喻欣宜踩着自己的小羊拖鞋,探出半个脑袋。 “进来。” 喻江白还在电脑上操作着。 喻欣宜磨磨蹭蹭地走到自家大哥跟前。 “哥,你找我干嘛呢?” 喻江白将电脑侧过去面对着自家妹妹,手指轻轻按了一下鼠标。 早晨楼梯间的影像被放出来—— 陆溪言是如何摔下的楼梯,监控影像上记录得一清二楚。 喻欣宜突然有些腿软。 其实在岑冉给她提建议教训害死她父母的陆溪言时,她是真的很乐意的。 可那会儿看到她被直接从二楼推了摔下去,浑身是血的时候,她也是真的很心慌。 后来在小姐妹岑冉的建议下,她不敢让她大哥知道这件事,所以听了岑冉的话,让佣人将人带下去,然后打扫好地上残留的血迹。 可是她没想到她大哥,这个本该在学校的人,会突然回家,甚至突然问起那个灰溜溜的杀人凶手! 当他神色紧张,冲进二楼那野丫头的卧室,抱着昏迷不醒的人出来,脸色阴沉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害怕了。 这会儿他大哥是来秋后算账了么? 喻欣宜突然有种想要逃离的冲动。 喻江白眼神十分平静: “欣宜,你知道,如果我晚来一会儿,言言出了事,你就是故意伤人,是犯罪的。” 喻欣宜抿紧唇。 喻江白继续敲打: “我知道你对她心存芥蒂,大哥不会要求你接纳她,但是欣宜,作为喻家大小姐,你必须要记住,凡事不能任人左右,你要有自己的判断。” 喻江白冷静抬眸,目光落在低着头的妹妹身上: “什么样的人适合结交,你要心里看得清才行。” 喻欣宜张了张嘴,不知道还说什么。 这估计是她大哥有史以来对她说的最长的话了…… 她抿唇。 十八九岁的小姑娘也不是什么都不懂了。 大哥这番话,明显是在针对冉冉。 可—— 想到自己结交多年的小姐妹,喻欣宜忍不住回嘴: “冉冉是为了我好,她只是想替我出口气。” 喻大少优雅的翘起二郎腿,白皙的手指一下一下的叩着桌面。 无声的压迫瞬间弥漫开来。 刚有了一小点勇气的喻大小姐瞬间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不敢再吭声。 喻江白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妹妹。 他怎么也忘不了,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竟会为了一己私欲,去害人性命。 而他,竟然是最大的帮凶。 想起往事,喻江白神色带上几分痛苦。 告诉自己这是他的亲妹妹,喻江白努力让自己缓和下语气: “今天的事情,你自己去向言言道歉。” 章节目录 第9章 绵软可人的小姑娘 道歉? 喻欣宜下意识的不愿意,但接触到自家哥哥令人害怕的眼神,她怂怂的咽了口口水,心不甘情不愿地点头。 “回去吧。” 喻江白点了一下鼠标,关掉录像。 喻欣宜简直如释重负,忙不迭地跑了出去。 坐在凳子上的喻大少,看着定格的电脑屏幕,微微出了神。 另一间房的陆溪言,也是辗转难安。 翌日。 “叩叩叩……” 陆溪言睡得有些迷糊,听见有人敲门,轻轻应了一声: “进来吧……” 还没睡醒的小姑娘声音绵软可人,像是只小奶猫似的哼唧。 “言言,大懒猪,起床了。” 逆着光的少年走到床边,微微弯腰,抬手扯了扯被小姑娘攥着蒙住头顶的被子。 陆溪言微微眯了眯眼睛,睁开很小的一条缝缝。 在看清床前的人的时候,她朦胧的意识立刻清醒。 身体本能地一抖。 她攥紧手中的被子,将小脑袋缩回被子里,灵活的往床的另一边滚过去。 然后畏畏缩缩地探出小脑袋。 声音清醒了依旧绵软: “少爷有事吗?” 喻江白动作顿了一下,神情有片刻的愣怔。 他看着与自己隔开距离的小丫头,语气像是没有任何波动: “厨娘做好了早餐,言言是想要下楼吃还是在上面吃?” 她还从来没有和喻家兄妹一起吃过饭的。 再加上喻欣宜那么讨厌她,下去妥妥的修罗场。 可若是在上面吃,搞得她好像多矫情一般…… 陆溪言无意识地捏了捏被子,咬着下嘴唇想了想,才乖巧回答: “喻少爷,我现在不想吃东西,我能不能……”不吃了?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面前清冷的少年已经慢慢蹙起了眉头。 他果断拒绝:“不能!” 看到小丫头低着头不说话,喻江白扶了扶额,心理大概猜到了小姑娘不想吃的理由。 他向前倾了倾身子,炽热的呼吸喷洒在小姑娘的颈窝。 声音微微蛊惑: “言言乖,快些起来洗漱,我去把你的早餐端上来。” 他正要起身,手臂却突然被人轻轻抓住。 一回头,就见小姑娘顶着一蓬凌乱的头发,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 他神情倏地软了下去: “怎么了吗?” 小姑娘两只手里还抓着他的手臂,说话也有些磕磕绊绊: “我,我真的不太想吃东西……” 喻江白静静地看着她。 直到小姑娘眼神不断闪躲,最终只能将小脑袋埋进被子里,他才漫不经心地移开视线。 语气依然温和: “言言不想吃就算了,我下去让管家吩咐厨娘给你温着,过会儿再给你送上来。” 他点了点小丫头光洁的额头,一派宠溺。 见状,陆溪言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喻江白去而复返的速度很快。 当房间再次被叩响的时候,陆溪言才刚刚下床穿好衣服。 “你的伤,擦过药没有?” 喻江白走过来,很自然地拉过小姑娘的手,将她刚刚拉下去的袖子一节一节卷起来。 小姑娘细皮嫩肉的,摔下来也没注意保护好自己,以至于浑身上下都有些淤青什么的。 章节目录 第10章 上药 陆溪言有些不适应的想要收回手,奈何喻江白抓得很紧,就像是刻意为了防止她挣扎一般。 袖子被卷起来,手臂上骇人的淤青经过一晚上的发酵愈发严重。 一看就没好好上药。 喻江白一声不吭地转身,陆溪言以后他要出去,却没想到少年只是绕到床头柜那里,将柜头的药拿了过来。 不知为何,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乖一些,伸手。” 他再次抬起陆溪言的手。 清凉的药膏被少年涂抹在指尖,然后又一圈一圈的在她的淤青处涂抹散开。 有些轻微的刺疼。 陆溪言只是轻轻皱着眉头。 清晨的阳光总是给人明媚清新的感觉。 拉开了一半的帘子无法阻挡阳光的涉足。 落了满地细碎光影—— 像是专门来扰乱人心的。 陆溪言有些愣神的,盯着眼前认真给她上药的少年。 那个总是西装皮革,神情冷淡的男人,似乎与面前穿着白衬衫,温柔耐心的少年重合—— 却又渐渐远离。 他是他,却又不像他。 少年垂眸之时,鸦丝般羽睫遮挡住他眼底的阴暗自责与内疚。 抬头之际,却又消失得彻底。 他看向明显出神的小姑娘,抿唇勾了勾她的小指头。 小姑娘成功被勾回神。 “另一只手,袖子也卷起来。” 许是面前的少年太过温柔,陆溪言安静而乖巧按着少年的吩咐做。 冰凉的触感落在皮肤上,晕染开来的药香并不难闻。 少年的动作轻柔,但也很注重效率。 只一会儿,另一只手也涂好了药膏。 陆溪言以为事情完了,正要放下袖子,却见少年又在指尖涂上药膏。 他友好的露出一抹笑容,拿着药膏的手轻轻点了点小姑娘的肩部。 又顺着下滑,点了点小姑娘的腰侧。 在医院检查的时候,身上淤青比较多的就是肩部和腰侧了。 所以他露出整齐的大白牙: “言言乖,把衣服掀起来,哥哥给你涂肩部和腰部。” 陆溪言:“!!!” “……我自己可以的……” 她艰难地咽了口口水,伸手想抢过少年手中的药膏。 少年像是早有预料一般的,轻松将手举过头顶。 才到他胸口的小姑娘显然不可能够到。 即使她跳上床。 看着仰着小脑袋,死命往上跳的小丫头,他突然笑出了声。 拿着药膏的手收回来,却是抱着住了小姑娘因为重心不稳跌倒的小身子。 他失笑: “不肯让哥哥涂药……言言是害羞了吗?” 被戳中心思的陆溪言脸色有瞬间的僵硬。 少年却是云淡风轻地摆了摆手: “在哥哥面前,言言有什么好害羞的。” 他弯了弯腰,揉了揉小丫头还在乱糟糟的发顶: “不乖乖配合擦药,可是要去医院的,言言想去医院吗?” 陆溪言:不,她不想。 喻江白有些好笑,他低声轻哄: “既然不想去医院,就乖乖让哥哥给你上药。” 最终陆溪言还是在喻大少的威逼利诱下妥协了。 小姑娘蜷缩着身体,粉嫩的指头将衣服向上卷起,露出一截白嫩的小腰。 章节目录 第11章 “我想去学校的……” 可夺人眼目的却是腰上又红又青的伤痕。 喻江白顿时心疼难耐。 指尖轻颤,他小心翼翼地覆上小姑娘的伤处。 微微打圈,以便药物更好的被吸收。 动作全然轻柔得不像话。 趴在床上的陆溪言感受着腰间的动作,小脸上绯红一片。 她咬了咬下嘴唇,索性将小脑袋全部埋进了被子里。 羞羞哒哒的上完药,陆溪言立马拉下衣服,在床上滚了一个圈。 然后盯着乱糟糟的头发,眼神濡湿地看着另一边的少年。 喻江白觉得小姑娘实在是可爱得过分了。 他双手撑在床上,身子微微前倾,强行拉近两人的距离。 “言言在家乖乖的,哥哥要去学校了。” 温柔的少年抬手,揉了揉小姑娘鸡窝似的的发顶。 去学校…… 陆溪言小嘴嘟了一下。 她也想继续去上学…… 喻江白敏锐地察觉到小姑娘的变化。 他垂眸看着她,试探性地开口: “言言对学校感兴趣吗?” 在他记忆里,言言自从到了喻家,就很少与外界有联系。 至于她的学业,貌似都是管家找了人来到家里。 正是青春年少的时候,却提前过上了与世隔绝的生活。 思及于此,喻江白眼神更加柔和了些。 “言言是不是想去学校?” 陆溪言抱着腿,仰着小脑袋,谨慎而乖巧地点头。 去了学校,她才能接触更多更广泛的知识,也才更有能力脱离喻家。 念及心中所想,小姑娘又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想去学校的。” 少年狭长的眼睛微微眯了眯,上扬的嘴角让陆溪言心脏漏了半拍。 “言言想要去学校啊……” 少年故意拖长了语音,见小姑娘紧张地看着他,无奈地笑了笑。 “言言想要去学校,哥哥就去帮你办理入学手续。” 陆溪言眼睛一亮,眉眼弯了起来。 喻江白轻哄着:“哥哥替言言办理入学手续,言言该怎么感谢哥哥呢?” 喻江白看到,小姑娘在他话落的时候,嘴角的笑容突然有些僵硬。 他有些懊恼。 压平身子,他双手捧起小姑娘白嫩的小脸蛋儿,带着强烈的期盼。 “言言叫我一声‘哥哥’好不好?” 这就是交换吗? 陆溪言歪了歪脑袋,下颚随着主人的动作轻轻擦过少年白皙的掌心。 他仿佛知道她的想法。 “这就是交换,言言想好了吗?” 即使他更愿意等一个小姑娘心甘情愿的称呼。 可他真的太心急了,小姑娘畏惧冷淡的态度,总让他内心惶然。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与小姑娘扯上联系。 哪怕只是一个口头上,无关紧要的称呼。 他就这么盯着掌心中的小姑娘。 陆溪言抿唇,她张了张嘴,在少年殷切期盼的目光下—— 却发不出半个音节。 陆溪言有些懊恼。 少年眼中的光微微暗下。 还是不行么…… 他松开手,见小姑娘有些垂头丧气,忍不住低声安慰着: “是哥哥不好,不该用这种方法逼言言开口。” 他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起身打算先去让管家处理一下小姑娘的入学申请。 这么多年没有去学校,他也不确定自家小姑娘的知识水平。 身后传来响动,腰间突然被小手抱住。 章节目录 第12章 办入学手续 “哥哥!” 稚嫩清脆的小嗓音,带着轻轻着急颤动。 喻江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再艰难,第一声也都叫了。 陆溪言见他没反应,咬了咬唇,又张口: “哥哥……” “唔……” 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就被少年一把拉进怀里。 滚烫的胸膛微微颤动。 她抗拒的动作突然不知怎么安静了下来。 乖乖巧巧地任由少年抱着。 微软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满世的静谧洋溢着几分岁月静好的恍惚感。 良久,头顶突然传来少年微哑细碎的声音。 “言言真好……” 他松开怀中的小姑娘,单膝跪地,微微抬头,看着床上站着的小姑娘。 他又重复了一遍:“言言真好……” 陆溪言有些茫然。 她怎么就好了? 喻江白也不过多解释。 看着时间,他确实需要去学校了。 而且这两天,有考试。 他起身,正准备走出去。 却见小姑娘猛的抬头看向他,神情有些紧张。 “喻……哥哥……我上学的事……” 有那么一瞬,喻江白听到了自己心裂开的声音。 他嘴角的笑容突然有些刺眼。 熏红的眼尾轻轻动了动。 毕竟是他先提出来的不是么? 不知为何,陆溪言感觉到他的声音似乎有些冷。 “言言不用担心,学校的事我会让管家去办。” 随后,少年默不作声地走了出去。 关门的声音传来,陆溪言表情还有些呆滞。 他刚刚,是生气了吧? 可为什么? 陆溪言抿紧唇瓣,不想承认少年的喻江白竟然还是扰动了她的心绪。 ———— 楼下。 “少爷,车已经备好了。” 管家迎上来,语气却下意识地恭敬了些。 他怎么觉得少爷上去一趟,下来脸色更冷了? 喻江白拿起佣人递过来的书包,冷淡的眼眸落在管家身上。 管家心里一“咯噔”。 少年已经收回了目光。 “去找一所好一点的学校,安排言言进去,最好是离市一中近一点的。” “好的,少爷。” “对了,最多过半个小时,让佣人将早餐给言言送上去,再看好她吃药。” 内心惊骇的管家低头隐藏自己不受控制的表情。 “好的,少爷。” 吩咐完毕,喻大少心情复杂的上车去学校。 管家看着自家少爷的背影微微出神。 他们少爷,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别人了? 这么细心的照顾和重视,可是连喻家大小姐,少爷的亲妹妹都没有的待遇…… 管家摇了一下头,吩咐完厨房后,又忙着去给这个家的新成员小姐看学校了。 要好一点的,离市一中近一点的…… 离市一中近一点? 不就是,距离他们少爷近嘛…… 可为什么不直接安排同一所呢…… 管家觉得自己好像猜到了什么不得了的。 一回头,就见喻欣宜站在身后。 他愣了一下,恭敬地弯腰。 “大小姐,车已经安排好了,您要去学校了吗?” 喻欣宜抱着自己粉红色的小书包,扣了扣手指甲。 她状似不经意开口: “我哥刚刚让你替那个家伙看学校?” 管家回答:“是的,大小姐。” 喻欣宜努努嘴,抓紧自己的小书包: 章节目录 第13章 人生艰难的喻大小姐 “像她这种没爹没娘的小丫头,随便丢去一个学校估计都能被人欺负死……效识一中倒不错……我是说,今天天气挺好的……” 喻欣宜有些不自然,抱紧自己的小书包就跑了出去。 管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效识一中最初是叫效市一中高等学府,后来觉得繁琐,就精简为效识一中。 它确实是距离市一中最近的一所学校,几乎就在对面。 况且这所学校的师资和教学质量绝对是不用说的。 另一方面,两所学校的交往也比较密切…… 管家有深意的笑了笑。 那所学校里,小姐可是也在的。 他们小姐呀,心地怎么会坏呢…… ———— 效识一中里。 岑冉进教室的时候,看到已经在凳子上的喻欣宜,嘴角不高兴地耷拉了下来。 她将书包摔在凳子上。 很大的声响,吸引了教室里一众人的目光。 喻欣宜抬头看着她。 乖乖解释: “冉冉,今早我有事没等你,是我的错,你别生气。” 喻大小姐内心疯狂戳自家哥哥的脊梁骨。 今早出门,她原本是让司机走原来那条路,绕一下接着冉冉一起走的。 可司机早就被她哥吩咐过,不许她再带着冉冉,所以司机直接一路将她送到了学校。 看着自己小姐妹生气的面容,她弱弱的低下头。 总不能说实话…… 也不能将她哥卖出去…… 好难哦…… 喻大小姐苦恼ing。 岑冉压了压火气。 从初中起,她们俩就一直上学放学的,这么久几乎都成了习惯了。 今早在门外没等到她,也没接到她请假的电话,在母亲异样的目光下,她硬着头皮找了个借口,自己背着书包一路小跑来学校。 现在看到这么心平气和的模样,岑冉的脾气突然上来了。 她从书包里翻出书,自己低头看着,也不理会喻欣宜的道歉。 早上没等冉冉就这么生气了,要是让她知道,她以后都不能和她一起上下学了…… 喻大小姐再次感觉到人生艰难…… ———— 喻家办事的效率很快,上午喻江白才通知下去,下午管家已经敲门,告诉陆溪言可以去看学校了。 坐车到了学校门口,陆溪言眼尖的发现道路边双手插进裤兜里,穿着白衬衫的少年。 想到早上的事…… 她犹犹豫豫地走下车。 少年已经看了过来。 他靠着栏杆,漫不经心地朝刚下车的小姑娘招了招手。 陆溪言抿唇乖乖小跑过去。 然后立正站好,乖巧地仰头看着他。 “少爷。” 喻江白动作顿了一下,他低头看着她。 微微警告: “早上叫过的,怎么下午就改口了?” 小姑娘无辜地看着他。 十九岁的少年突然耍起无赖。 “不叫就不带你去看学校了!” 小姑娘依旧无辜地看着他。 受不了这小眼神,喻江白狠狠握紧拳头。 然后松开。 “走,哥哥带你看学校去!” 这话,怎么听都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陆溪言“噗嗤”笑了出来。 她试探性地伸手,拽住少年洁白的衣角,轻轻摇了摇。 章节目录 第14章 哥哥带你看学校去 眉眼弯出一个可爱的弧度。 “谢谢哥哥。” 这是她目前最真实的情感了。 刚刚还豪横的少年,听着这声甜甜软软的“哥哥”,骨头都酥了半截。 他脸颊可疑的红了红,弯腰揉了揉少女的发顶,自觉地牵起小手。 低头香了一口小姑娘白白嫩嫩的小脸蛋儿。 然后长腿一迈,嘴里嚷嚷着: “走,哥哥带你看学校去!” 一样的话,却是不一样的语气。 被偷香的陆溪言捂着小脸愣了一下,抬头却见少年脸上毫不掩饰的笑容。 他这么高兴的情绪,她还是第一次见。 陆溪言眨巴了一下眼睛,突然不忍破坏少年眼中的光芒。 但这么被牵着,很怪异有木有! 陆溪言捂着小脸,央求喻江白松手。 听着小姑娘软软糯糯的语气,喻大少心头软得不像话,却怎么也不肯松手。 一行人进入学校。 直到走完楼梯,喻大少才好心将羞红了脸的小姑娘的小手松开。 校长办公室。 “喻少爷,有劳你亲自过来。” 校长是个四五十岁的女人,说话不疾不徐,态度端正,也不谄媚,给人的第一印象就很好。 喻江白坐在一旁,他将陆溪言的小手包裹在大掌里,抬头看着这位校长。 “杨校,我家姑娘身子底虚,劳烦您多照顾了。” 杨校长摆了摆手,嘴里客套着: “喻少爷说笑了,你刚替我们学校捐了一栋教学楼,这点小事,我自然会替你办好。” 捐教学楼…… 陆溪言歪了歪小脑袋,偷偷摸摸地看了一眼斯文端庄的喻江白。 一番寒暄过后,杨校亲自带着他们来到教室。 简单的自我介绍过后,陆溪言成功进入高三一班。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喻江白站在门口,看着自家小丫头跟着其他同学一起摇头晃脑地复习古诗,眼里盛满了柔情。 管家在身后轻轻提了一句: “少爷,大小姐也在这里,您要去看看她吗?” 喻江白收回落在自家小姑娘身上的目光,低头摩挲着袖扣。 管家又多了一句嘴: “这所学校,其实是大小姐最先提出来的。” 喻江白愣了一下,眼里多了几分笑意。 他看了一眼腕表。 “去看看她吧。” 话说喻江白也是第一次来看自家妹妹。 他站在窗口位置,从他的这个角度可以清楚的看到喻欣宜上课的小动作。 岑冉听课听得有些烦,她无聊地转头,恰好看见窗口一个熟悉的面孔。 那个宛如神邸的少年…… 她立马坐正,小手整整齐齐地摆在桌子上,装作认真听课。 目光却按捺不住地往窗子那里望去。 正好被上课的老师逮个正着。 “岑冉同学,请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被点名的岑冉有些懵圈。 她刚才确实心思不在课堂上,只顾着看外面了,根本不知道老师提问了什么。 一时间,她有些窘迫。 喻欣宜坐在她的前排,她正打算提醒她,却见自家小姐妹头暗戳戳地往后瞥。 章节目录 第15章 喻大少探班 她下意识地跟着看过去。 却见窗户那里站着一个比她们查岗的老班更可怕的人物! 一句“卧槽”脱口而出。 老师的注意力瞬间被她吸引过来。 “喻欣宜同学,你怎么了?课堂上不可以说脏话,更不可以扰乱课堂秩序。” 喻欣宜脸红了红,想到她哥老人家难得来看她一次,决定豁出去了。 她捂着肚子,故意装作疼痛的样子,声音虚弱地开口: “老师,我肚子疼,想请假去卫生间。” 老师看了她一眼,将喻欣宜看得心惊肉跳的。 然后老师摆摆手,让她自己出去。 喻欣宜高兴地站起来,然后意识到什么,又弯腰捂着肚子,从后门出去了。 岑冉见状,立刻举手。 “岑冉同学,你怎么了?” 她立刻回答: “老师,我陪喻欣宜同学去!” 老师扶了扶眼镜,神情严肃。 “喻欣宜同学是去上厕所,难不成你上个厕所需要人陪吗?” 岑冉脸上被说得一阵红一阵白的。 她只能不甘的看向窗外。 看着喻欣宜蹦蹦跳跳地跑到少年面前,拉扯着少年离开。 她的笔在纸上狠狠地划了一道。 外边。 “哥哥哥哥!你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啦?” 喻欣宜像只欢快的小麻雀,绕着自家哥哥转个不停。 “行了,把你哥眼睛都绕花了。” 喻江白敲了敲她的脑袋。 实话实说: “我今天顺路,刚好过来看看你。” 喻欣宜眨了眨眼睛:“顺路?” “今天送言言来上学,顺路来看看你。” 喻欣宜:“……” 她感觉她哥爱的不是她了。 喻大小姐哼哼唧唧: “你怎么把她送来这所学校了?” 喻江白笑了一声: “不是某人提醒的嘛?” 喻大小姐突然脸红,跺了跺脚,誓死抵赖: “谁让她来的!哼!” 她假装看了一眼时间,飞快地瞅了瞅自家哥哥,装作很忙的亚子。 “我出来很久了,再不回去老师该怀疑了,我先回去了。” 她摆摆手,一溜烟儿跑没影了。 喻江白轻笑一声,也离开了。 看见小跑回来的喻欣宜,岑冉有话想跟她说,但奈何这会儿老师盯得紧,她也不敢贸然开口。 下课铃一响,岑冉快速转过头去。 态度热情得仿佛没有她今早单方面的冷战。 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喻欣宜兴趣恹恹,趴在桌子上,对于她的热情没有往日那么迎合了。 放学后,陆溪言跟着班主任领到一份新书。 她摸了摸崭新的课本,眉眼笑弯了。 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书塞进书包里。 今晚回去就给她的新书包上书壳。 背着沉甸甸的书包走到门口,一眼就看见门边上看着她的喻欣宜。 她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在等自己。 于是她慢下脚步,想等她走了再走。 毕竟,她对她有多讨厌,她还是很清楚的。 陆溪言抿了抿唇,慢慢挪动着自己的小步伐。 喻欣宜在一边得都快自闭了。 她正想过去直接将死磨死磨的小姑娘拖过来,手臂却被人突然挽住。 对方亲切地靠近: “欣宜,我们一起回去吧。” 章节目录 第16章 “我等了你很久了” 喻欣宜转头,就见笑得灿烂的小姐妹岑冉。 想到自家哥哥的吩咐,她有些为难。 “冉冉,你先走吧,我还在等人。” 要是她强行带冉冉上车,司机不留情面地说开,那冉冉肯定会很难堪的。 身为冉冉的小闺蜜,她不能让冉冉难堪。 岑冉不明所以,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僵硬。 她有些委屈: “欣宜,你今天怎么了?早上不等我一起,放学了我都主动来找你了,你还这样……” 岑冉抱着书包,眼里憋着泪水,就这么看着她。 喻大小姐感觉自己真的十分罪恶。 她再三保证: “冉冉,我今天真的有事,不能和你一起回去。” 她压低声音悄悄凑近: “我哥已经知道我们对那小丫头做的事情了……” 岑冉脸色一白,她有些哆嗦。 “你将我卖出去了?” 喻欣宜听着这话有些不舒服,但还是耐心地回答: “我哥给我看了监控,我也无话可说。” 看到自己的小姐妹确实有些慌乱,她安慰着: “冉冉你别担心,我哥只是不允许我和你来往,等过段时间,我哥气消了,我再接你去我家。” 不许来往…… 岑冉咬了咬唇,有几分失魂落魄的感觉。 喻欣宜觉得自己都说到这份上了,该解释的也都解释了,她善解人意的小姐妹肯定会理解她的。 想到这里,喻欣宜露出笑容。 她朝着岑冉摆了摆手,友好告别。 “冉冉回去小心点,那小丫头第一次来学校,我要负责把她带回去。” 那丫头也来了? 岑冉回头,就见喻欣宜小跑着过去,扯过一个小姑娘的书包抱着。 低着头慢慢走路的陆溪言被吓了一跳。 她抬头,就看到面前有些气喘的喻欣宜。 她抿了抿唇,想将自己的书包拿回来。 奈何这位喻大小姐,硬是抱着她的书包不放。 她有些无奈,上辈子的经历却让她下意识地觉得这位大小姐又是来找茬的。 “喻小姐,您有什么事吗?” 小姑娘仰头看着她,神情有几分乖巧。 喻欣宜咬了咬牙,单手将人小姑娘的书包甩起来背在身后,语气有些高冷: “我哥说了,你第一次来学校,让我照顾一下你。”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着愣在一旁的小丫头,语气恶劣: “喂,还不快走,我都在门口等了你多久了!” 等她? 陆溪言眨巴了一下眼睛,乖乖抿唇上前跟上。 见书包还在人大小姐手里,她小跑着追上喻欣宜。 “书包我自己拿着吧。” 她伸出小手,想要接过自己的书包,但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已经高出她半个头不止了,即使书包背在身后,她也够不到。 这小身高…… 陆溪言突然有些嫌弃。 喻大小姐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将书包拎起来,在小姑娘面前晃了晃。 “你够到我就给你。” 这么幼稚…… 陆溪言心底无力吐槽。 配合地伸手够了两下。 喻大小姐的笑容多了些,出言还是不留情面。 “小矮个!” 她倒着走,跳了几步,突然撞上一堵肉墙。 章节目录 第17章 洗手手吃饭饭 手中的书包也被抽走。 她想要骂过去,却在看见来人秒怂下去。 她讪讪地笑了两声: “大哥……” 喻江白神情一如既往地冷淡。 他还穿着市一中的校服,背着书包,显然也是刚放学就赶了过来。 喻欣宜看着自家哥哥的脸色,有些害怕。 她自顾自地绕到一边,和小姑娘并排站着。 神情无辜: “我只是看她书包重,来帮忙的。” 喻欣宜摊了摊小手,见自家哥哥不发话,有苦说不出。 早知道就不逗弄这小丫头了。 还没怎么呢就被她哥发现了。 经过上次的事,她哥不会以为她在欺负这小丫头吧? 喻欣宜更想哭了。 她生无可恋地拽着自己的书包带子。 喻江白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有想象中的责怪。 “你还不回去?” “啊?”喻欣宜愣了一下,抬头见自家哥哥盯着自己,摸了摸脑袋,扯紧书包带子就开溜。 一边跑嘴里还嚷嚷着: “大哥我先走了哈,拜拜!” 喻江白无奈提醒:“慢点跑。” 看着自家妹妹上了车,喻江白才将目光落到低着头戳手手的小姑娘身上。 他上前,揉了一把小丫头软软的发顶。 低声询问: “言言在学校的第一天还习惯吗?” 陆溪言点了点头。 效识一中的同学们还是很友好的。 喻江白弯腰,牵起小姑娘的一只手。 “以后放学了在门口等一会儿,哥哥下课了就来接你回去。” 陆溪言晃了晃手,仰头看着他说道: “我可以和喻小姐一起回去的,她邀请我了。” 闻言,喻江白眼里闪过一抹笑意。 欣宜这小丫头呀…… 想到自己的小姑娘,喻江白面不改色: “欣宜上高三了,马上面临高考,她放学后还要去补课的。” 虽然还没开始,但既然说出来了,他也要尽一下做哥哥的义务,好好“关心”自家妹妹的学习。 陆溪言没怀疑,乖乖点了点头。 此刻坐在车里跑路地喻大小姐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也不知道是谁在说她坏话…… 喻江白带着她上了车。 学校门边一个身影悄悄探出头来。 岑冉看着相处融洽的两人,一种名为嫉妒的情感爬上心头。 ———— 喻家。 前来迎接的依旧是管家。 他接过两人的书包,微微弯腰。 “晚餐已经备好,少爷和小姐可以洗手准备了。” 喻江白松开牵着小姑娘的手,指尖轻巧地解开两颗衬衫扣子。 “欣宜呢?” “大小姐在房间里,我已经让佣人去叫她了。” 喻江白点了点头,解开袖扣,将两只手的袖子都挽上去。 然后单膝跪地,垂头替小姑娘将袖子也挽上去。 “走了言言,去洗手手吃饭饭了。” 陆溪言当场石化。 管家也被惊得一趔趄。 洗手手,吃饭饭这样的话,是他们家少爷会说出来的? 夭折啦…… 喻江白将小姑娘带到厨房外边的洗漱台前来,细心地挤了一点洗手液在手心里,然后双手蹭了蹭,拉过小姑娘的小手,包住。 他低头,细致地替揉搓着小姑娘白白软软的小手,在她的小手上全部抹上泡沫。 章节目录 第18章 老师说不能浪费粮食 他低头,细致地替揉搓着小姑娘白白软软的小手,在她的小手上全部抹上泡沫。 陆溪言仰着小脑袋看着他。 手心传来的摩擦,有些痒痒。 喻江白耐心十足,打开水龙头,将两人手上的泡沫冲洗干净。 一举一动都透露出优雅。 清洗结束,佣人立刻递上擦手的毛巾。 喻欣宜恰好走了下来。 刚走到餐桌旁坐下,就见她哥抬头看向了她。 目光不善。 她她她好像也没做什么吧…… 喻欣宜飞快地眨了眨眼,瞬间不敢动筷子。 哪知道她哥淡淡瞥了她一眼,似乎是有些嫌弃。 “先去洗手。” 喻欣宜委屈巴巴地起来去洗手。 洗完手再次回到餐桌,就见她冷酷无情的哥哥端着一碗瘦肉粥,吹好了放在陆溪言面前。 喻欣宜:感觉心口中了一箭。 她哥哥果然不爱她了! 喻大小姐羡慕兮兮地夹着菜,埋头扒饭吃。 她的苦痛谁也不懂…… 正伤感着,碗里突然被人放了一块红烧肉。 她就说嘛,她哥怎么可能对她这么无情。 她乐滋滋地抬头,就见还没来得及放下筷子的陆溪言与她大眼瞪小眼。 被抓包,陆溪言有些尴尬。 她挠了挠小脑袋。 “我看你一直在吃蔬菜,想给你加点肉。” 喻江白也看向她,大有她敢不吃就让她好看的意思。 喻大小姐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感动还是该生气了。 她哼气鼓鼓: “我吃菜是因为我要减肥,才不稀罕你的肉呢!” 说完,她又扒拉了一口饭,然后“一不小心”将刚进碗的肉给吃了。 话说这红烧肉果然不错。 喻大小姐满意地嚼了嚼。 陆溪言低头笑了笑,乖乖吃着自己的饭。 碗里突然多出几块肉,她抬头就看到矜贵的少年将桌上的肉都给她捻了一遍。 看着堆成小山堆的碗,陆溪言简直欲哭无泪。 喻江白还在继续: “言言慢慢吃,看看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日后让厨房留意些。” 陆溪言连忙阻止: “够了够了,我吃不下这么多的……” “吃不下倒了喂树叶。” 喻江白摸了摸小姑娘的小脑袋。 树叶是喻欣宜养的一条阿拉斯加。 平日里可没少“蹭饭”吃。 喻欣宜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看着自家哥哥。 她突然觉得嘴里的红烧肉不香了。 而且,她为什么有种吃狗粮的既视感? 错觉吧…… 喻欣宜已经吃完饭上楼好大一会儿,陆溪言还在和碗里的小山堆作斗争。 喻江白有些无奈: “言言吃不下就算了。” 陆溪言口齿不清地回答着: “老师说了不能浪费粮食。” 罪魁祸首喻大少突然后悔了。 他见小姑娘吃得费力,没办法,又拿起自己筷子,加入小姑娘的战斗。 陆溪言有些惊讶的看向他。 喻大少难得脸红: “老师说的不能浪费粮食。” 陆溪言抿唇笑了笑,心底像是被人抹了一层蜂蜜。 在两人的坚持不懈下,“小山堆”最终被夷为平地,哦,还多了个坑。 战斗完毕! 陆溪言葛优躺,摸了摸自己圆润的小肚子,吧嗒吧嗒嘴。 章节目录 第19章 带相机的少年 “小肚子都吃圆了。言言起来,出去走走,消消食。” 喻江白好笑地摸了摸小姑娘气球一般鼓鼓的肚子,温声提醒。 “走不动惹……” 吃得太多,真的走不动了。 陆溪言也是无奈。 她估计现在连坐起来都是个问题。 喻江白失笑不已,点了点她的小鼻子。 “老师说了,不能暴饮暴食。” 陆溪言白了他一眼。 下一秒,她已经被人拽了起来。 “管家,去将树叶拉出来,我们带它出去散散步。” 陆溪言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无奈跟着出门。 树叶养了三年,已经是一只很大的狗狗了。 一旦放出来,这货的天性就跟释放了一般。 也还好这一片是富人区,几乎每家每户都是独立的大别墅,绿化环境也好,不至于横冲直撞扰民。 树叶东跑跑西窜窜。 陆溪言被树叶扯着到处跑。 她总觉得这更像是狗在遛她。 喻江白气定神闲地跟在一人一狗后面。 直到看小姑娘确实累得不行了,他才出声: “树叶,慢慢走。” 树叶回头看了一眼比它高不了多少的小姑娘,原地打了个滚,果真慢了下来。 陆溪言这才松了一口气。 喻江白见状有些心疼又好笑。 他碰了碰小姑娘绯红出汗的脸颊,语气颇为无奈。 “树叶小时候就闹腾,长大了更为严重,难为你还拉得住它。” 他点了点小姑娘的额头: “言言在这里乖乖坐一会儿,哥哥去给你买瓶水。” 陆溪言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喻江白一走,她直接坐倒在草地上。 树叶似乎还有些不尽兴,昂首走过来蹭了蹭她的脖颈,又叫唤了两声。 累瘫的小姑娘一把抱住树叶,脑袋狠狠蹭了蹭它的狗头。 “树叶乖乖,我真的玩不动了,我们休息一会儿。” 陆溪言一边说着,一边躺在草地上。 树叶见小主人真的不和它玩了,泄气地挠了挠草地,“扑腾”一下也倒了下来。 陆溪言咧开嘴笑着。 阳光穿过层层枝丫树叶,一部分落到了草地上。 像是为草地免费渡上一层金砂。 洒在脸上的阳光暖乎乎的,陆溪言有些昏昏欲睡。 “咖嚓。” 这时,光线被人挡住,树叶也站起来“汪汪汪”地叫着。 她睁眼,就看见一个陌生的少年站在她面前。 神情有几分探究和好奇。 他蹲下身子: “还从没见过带着狗来草地上睡觉的。” 他的语气很随和,态度也不见任何挑衅。 陆溪言坐起来,整个上半身趴在树叶身上。 她打了一个哈欠,眼角沁出几滴泪水。 少年手里还拿着一个相机,应该是出来拍照看到了她。 陆溪言刚想要说什么,就听见喻江白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她回过头,看着不远处的喻江白。 少年也闻声看了过去。 只一眼,少年撇撇嘴,似乎没了兴趣。 他在口袋里掏了掏,拿出小卖部送的糖果,递到乖乖坐着的小姑娘面前。 “呐~扰了妹妹的好梦,补一颗糖给妹妹哦。” 也不管小姑娘接不接,他将糖果丢到小姑娘腿上,起身走掉了。 章节目录 第20章 喻大少吃醋了 “言言。” 喻江白跑过来,扭开瓶盖,将水递到小姑娘面前。 看着她腿上的糖果,喻江白脸色有些不好。 他看着乖乖喝水的小姑娘: “以后不许和陌生人说话。” 陆溪言眨巴眨巴眼睛,心想他肯定是看到了刚才的少年。 摸了摸树叶柔软的毛发,她很乖巧地反驳: “可他看起来不像坏人。” 喻江白揉了揉她的小脸: “坏人可不会在脸上写着字。” 他捡起糖果看了看,正打算丢掉,却见小姑娘猛的站起来,伸手想要抢走糖果。 喻江白脸色已经不是一般难看了。 “言言想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陆溪言乖乖摇了摇头。 她就是觉得糖纸挺好看的…… 喻大少显然误会了什么。 他面色不善,看着手里的糖,恨不得一把将它丢了。 但是小姑娘又“眼巴巴”地看着。 气急败坏的喻大少索性撕开糖纸,直接一口将糖果吃了。 然后将糖纸丢在一边。 陆溪言眼里露出几分遗憾。 喻江白脸色更臭了。 他接过树叶的链子,声音冷淡: “回去了。” 然后转身走了几步,又慢下来,显然是在等小姑娘跟上来。 陆溪言走了几步,看了一眼草地上突兀的糖纸。 突然她折过去。 秉持着不乱丢垃圾的优良传统,捡起地上的糖纸,又小跑着追上阴晴不定的喻大少。 喻江白深深看了她一眼,抿唇不说话。 (这是个美妙的乌龙事件) 入夜,陆溪言看着摆在小书桌上的新课本发了愁。 她没有包书的纸…… 她也不太会包书了…… 唉…… 生活不易,小言叹气。 另一边。 喻大少还在因为自家宝贝被人惦记了闷闷不乐。 房门突然被敲响。 管家推门进来。 “少爷,岑冉小姐来了。” 喻江白正烦躁,他揉了一把桌上空白的作业本。 “赶走。” 管家弯弯腰,正准备出去。 少年却突然抬眸。 管家一愣: “少爷?” “言言在做什么?” 少年的语气有些别扭。 管家会心一笑。 “溪言小姐吃了晚饭就一直待在房间里。” 他语气一转,“溪言小姐的牛奶热好了,不过我要去做少爷的吩咐的事了……” 喻江白指尖一动。 管家一看就知道有戏: “牛奶在餐桌上,麻烦少爷送一下溪言小姐的牛奶。” 喻江白看了一眼皱巴巴的作业本,眼里渗出几分笑意。 他抿了抿唇,保留着原来的矜持: “管家都开口了,那我就勉为其难的送一下吧。” 他拉开凳子,动作有几分急促。 管家还在门口,路过之际,喻江白刻意放缓脚步。 然后飞奔下楼。 管家看着这一幕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 “叩叩叩。” 陆溪言眨巴了一下眼睛,乖巧开口: “请进。” 门口突然出现一道颀长的身影。 陆溪言有些意外。 她站起身:“哥哥?” 听着这一声软软糯糯的叫声,喻大少紧绷的神色瞬间缓和下来。 他抿了抿唇,端着热好的牛奶走进来。 “管家热好的牛奶,记得喝。” 小姑娘乖巧点头。 “谢谢管家,”她歪了歪头。 “谢谢哥哥。” 章节目录 第21章 包书壳 喻大少心满意足。 他低头,看着满桌的新书和卷成卷的书壳纸。 低声询问: “要包书壳?” 陆小姑娘颇为乖巧地点头。 “呆在房间这么久就是想要包书壳?” 陆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又点头。 喻江白眼底的笑容浓了些,他一只手拿起一卷纸。 “不会包?” 陆小姑娘不好意思地揣着小手手。 喻大少拉开凳子,坐了下去。 “我教你。” 见他已经将卷纸摊平,陆溪言搓了搓小手,乖巧地站在一旁“偷师”。 “剪刀。” 喻江白比对了一下书的尺寸和纸张大小,拿起桌上的铅笔做了一个记号。 陆溪言立马从自己的小书包里面翻出一把小剪子双手递过去。 态度诚恳得可爱。 喻江白掩唇轻笑一声,安安静静地替小姑娘包好一本书。 亲身示范结束,喻江白往后挪了挪凳子,双手交叉抵在下颚上,抬眸看着一脸认真的小姑娘。 “看懂了?” 陆溪言点了点头,落了星星的眼眸中涌现出几分跃跃欲试。 喻江白站起来,将小姑娘按在凳子上,双手撑在桌子边缘,低头看着被圈在怀里的小姑娘。 “你做,我看着。” 陆溪言有模有样地拿起另一卷纸,照着少年方才的做派,将新课本放在纸上比对。 然后伸出小手比了比前后间距,捏着少年递过来的铅笔轻轻在纸上划了一下。 脑子里回忆着少年翻折的过程,她撸起小袖子,光洁的手腕露出一小节。 然后动作有些生疏地,翻折着纸。 喻大少在一旁不时地递过来一些工具。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默契却在无声中蔓延。 “我包好了!” 小姑娘欢脱的声音打破满室的静谧。 她转了一个身,身体抵着硬邦邦的桌子,仰头看着面前的少年,双手捧着自己包好的课本在少年面前晃了晃。 就像是得到糖果的小孩子在炫耀。 喻江白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小姑娘软软的发顶。 毫不吝啬地夸赞: “言言真棒!” 陆溪言眉眼弯弯,眼底的喜悦与跃跃欲试并没有消散。 她伸出小手推了推面前的少年。 转过身打算继续替她的新书宝宝们“穿上新衣服”。 用完了就丢,这小白眼狼儿…… 喻江白失笑,看着一旁已经没有热气的牛奶,有几分无奈。 “哥哥去给你重新温一杯牛奶,你自己包书壳注意点,别伤到手。” 到底还是小姑娘,喻大少只要一看到那些危险物品,下意识地就多了些担心。 陆溪言抬起小脑袋,见他端着冷掉的牛奶正要走出去,连忙站起来,抢过他手里的牛奶,仰头一口一口地闷了。 喻大少愣了一下,都还来不及阻止,一杯牛奶已经下了小姑娘的肚子。 喝得太急,嘴角一边都沾染了一层奶白色的渍迹。 小姑娘毫无察觉地舔了舔唇,将空空如也的杯子递回少年手中。 今晚的小姑娘似乎有些大胆。 她推着愣怔的少年往门口走,然后眨巴眨巴眼睛,在少年略带茫然的目光下,颇为乖巧地笑了笑。 章节目录 第22章 小姑娘的狡黠 “谢谢哥哥的牛奶!哥哥辛苦啦!哥哥晚安!” 小姑娘的笑容有几分俏皮。 她挥了挥手,“啪”的一声关上房门。 面对着紧闭的房门,喻大少有那么一瞬的怀疑人生。 他可没有错过,关门之际,小丫头眼底的狡黠。 喻大少无奈扶额。 他忍了忍,还是再次敲门,低声开口: “言言睡早一点,明早要按时到学校。” 屋内传来小丫头欢脱地回应,喻江白抿了抿唇,心口竟有些苦涩。 他有多久,没有听到她这么轻松高兴的声音了…… 喻大少独自抱着杯子,在小姑娘门前站了许久。 直到屋内的灯熄灭,他才动了动僵硬的腿脚。 第二早。 睡眼惺忪的陆小姑娘下楼的时候,喻大少已经看了好大一会儿的英文报了。 听到脚步声,他掀了掀眼帘,一早上的烦闷在看到心心念念的小丫头时瞬间消散。 他起身,看着小姑娘一步步走过来。 “某只小懒猪起迟了。” 他轻笑着替小姑娘拉开凳子。 餐桌上已经摆好吐司牛奶和鸡蛋。 陆小姑娘有些受宠若惊。 她乖乖坐下,喝了一口热乎乎的牛奶,慢腾腾地咬了一口吐司。 七点钟,其实也不算太晚。 效识一中即使到了高三也是八点钟才进教室的。 她还算起早了呢。 不过—— 陆溪言鼓着小腮帮子,转头看向慢条斯理剥着鸡蛋的少年。 高中部,尤其是市一中高三年级的,这个时间段,不应该在上早自习了么? “专心吃早餐。” 喻大少将剥好的鸡蛋放在小姑娘面前的盘子里,接过佣人递上来的手帕细致地擦拭着手。 软绵绵的小丫头吃东西也是十分赏心悦目的。 小口小口的咀嚼着,小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煞是可爱。 陆溪言吃的少,一小会儿功夫就填饱了小肚子。 少年蹲下身子,抓着小姑娘的肉爪子用手帕擦了擦。 然后指尖抹去她嘴角残留的面包屑。 陆溪言脸色可疑的红了几分,身子有小小的抵触。 少年只当不曾注意。 他接过管家递过来的书包,一只手伸到小姑娘面前。 “去学校了。” 陆溪言仰头: “我们一起吗?” 喻大少挑了挑眉,露出一口大白牙,语气森然: “不然呢?还是说,言言不想和哥哥一起去上学?” 她还真不想…… 陆溪言撇撇嘴。 即使重生这么久,喻江白的态度改变得如此大,她偶尔还是会无法避免地害怕与他独处。 有些东西,刻在了骨子里,是很难被遗忘忽视的。 在车上,小姑娘的心情明显低落了些。 喻江白有些烦躁,但又无可奈何。 他家小姑娘,现在对他还不肯放下心防呢…… 内心受挫的喻大少茫然地抓了抓头发。 车子稳稳当当地停在效识一中门口。 陆溪言背好自己的小书包准备下车,少年却先一步抵住车门。 “放学后别乱跑,乖乖在门口等着我,哥哥接你回家。” 陆小姑娘攥着书包带子乖乖点头。 没有太大的抵触情绪…… 喻大少松了一口气,收回手之前,他顺带替小姑娘打开了车门。 章节目录 第23章 留级的理科状元 陆溪言背着小书包“噔噔噔”跑了几步,听到少年喑哑的嗓音,有些疑惑地转过身。 穿着白衬衫的精致少年总有一股莫名的冲击力。 他将书包甩在身后,一只手插进裤兜里,细碎的黑玉般的短发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 他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温柔。 “放学在门口等我,哥哥接你放学。” 周围已经聚了不少人,都是在惊叹少年的神颜。 向来不喜欢被围观的喻大少这次只是稍稍皱了眉,耐心地等着小姑娘的回复。 陆溪言觉得自己心跳有些快,她下意识地攥紧书包带子,点了点头。 少年露出一抹笑容。 周围的惊叹声越发大了起来。 目送小姑娘的身影渐渐消失,喻大少才慢腾腾地走回学校。 徒留一众小迷妹望眼欲穿。 迷妹一号:“那个小哥哥竟然是一中的学长,难怪这么帅!” 迷妹二号:“一中学长哪有个个颜值都这么高,也只有我男神了……” 迷妹三号:“才见一面就男神了,话说你男神不是高三二班的学长温珂吗?” 提及温珂,周围了解的人一愣,下意识地不说话了。 高三二班的温珂学长,那颜值,那身材,那比例,特别好嗑有木有! 突然,也不知谁低声嘟哝了一句: “温珂学长是去年文科状元,也不知道为什么选择了留级……” 有人也低声回应: “去年的理科状元不也留级了么……” 几个说话的女生互相看着,默默闭上了嘴巴。 学神的世界她们不懂…… 人群之外,岑冉眼神有些不善。 昨天回去被父母数落之后,她又硬着脸皮去了一趟喻家,还提前和喻欣宜通气。 结果,却是连喻家大门都没进去! 长此以往下去,都已经高三了,她的大学恐怕…… 岑冉咬了咬唇,叹出一口气。 她要再去找喻欣宜说说才是。 市一中。 “报告。” 班主任看着门口站着的挺拔身姿,脑壳有些疼。 训斥的话到了舌尖,想到人家那把成绩,又默默咽了下去。 班主任十分无奈: “喻同学进来吧。” 少年气定神闲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市一中到了高三,为了方便应付各种考试,统一都是单人单座。 “喻兄早上好呀!” 后桌孟慈露出一口大白牙,扶了扶自己的黑框眼镜。 喻江白只是点头回应。 坐下的时候正好忽视了孟慈露出的惊讶的表情。 在理一班所有人看来,喻大少,他们的喻同学,上课时间很少露面,旷课早退一样没落下,但年级榜单却稳居第一! 当之无愧的大学霸! 但想到人家去年高考那成绩…… 众人只能扼腕长叹。 偏偏今天,一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喻学霸竟然出现了! 莫不是又有了什么突然袭击的考试? 孟慈扶了扶自己的眼镜,一秒端正了态度。 喻同学一旦出现,必有考试来临。 只不过心血来潮的喻大少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惹来一众猜想。 “温哥,你看那个人是不是喻大少?” 章节目录 第24章 同学,请让让 抱着试卷刚从年级组办公室走出来,温珂就被身边的同学拍了一下肩膀。 他顺着同学的目光看过去。 出乎意料的人出现在视野里。 同行的同学十分惊讶: “他不是没什么事都不来学校的嘛?今天下红雨了不成,竟然能看到他来上课……” 温珂倒是不甚关心,他收回目光,理了理老师批改完的卷子: “别人的事与我们无关,走了,同学们还着急看试卷呢。” 同学撇撇嘴,见温珂已经走上前,连忙追上去。 引起轰动的喻大少此刻冷眼看着挡在自己桌子前面的女生。 周围同学默不作声,小心且谨慎地围观。 女生是理一班的班长,梵音。 下课铃刚响过,甚至等不及班主任走出教室,她就已经冲到了喻江白面前。 手里攥着一张纸,眼神微微闪躲,脸色却染上几分绯红。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表白送情书的…… 此刻,在全班同学心照不宣的目光注视下,梵音声音颤颤巍巍。 她将手中的纸双手递上去: “喻…喻同学,马上就是运动会了,你…你有想要参加的活动吗?” 喻江白套上笔盖,连头都没有抬起来。 “没有。” 拒绝得干脆利落。 女生抿抿唇,再次开口: “喻同学,运动会是为了班级做贡献,而且到了高三,运动会也可以帮助我们减少压力……” 喻江白将书合上,神情已经有了些不耐烦。 他拎起书包,站了起来。 少年颀长的身姿隐隐带着压迫。 他看向挡着路的女生: “同学,请让让。” 梵音有片刻的难堪,身体僵硬着没有动静。 喻大少皱紧眉头。 他来学校,不过是为了有个不那么明显刻意的理由可以接近自家小姑娘。 看今天这些人的表现,倒不如以后还是去公司好了,到点再去学校接人。 喻大少单手提着书包,一只手插兜,冷眼看着挡住自己的女生。 气氛微微凝滞。 教室里围观的众人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 孟慈突然从后面露出一个脑袋。 他扯过梵音手中的报名表,“唰唰”几笔将自己的名字写在“篮球”这一栏。 然后伸手弹了弹报名表,壮着胆子在放冷气的前桌面前晃了晃。 “喻同学不想参加就算了,高三嘛,还是学习重要!” 见梵音低着头没有动作,他挑眉将她往后拉了拉。 腾出一条路。 喻江白黑沉的眸子落在嬉皮笑脸的孟慈身上,直接迈开腿。 孟慈被看得心慌,他摸了摸鼻子,低声询问: “小班长,我听说对面效识一中的同学也可以来参加,是不是真的?” 教室里安静得可怕,即使孟慈已经很小声了,却依旧可以很清晰的传遍周围一圈。 喻江白脚步一顿,看了一眼收拾好的书包—— 他转过身走了回来。 孟慈表示有被吓到。 折返的人又回到了座位上,低头在空无一物的书桌里翻找着。 孟慈摸不着头脑,他顶着被眼神杀的风险,将头颅凑了过去。 “喻兄,你在找什么?” 章节目录 第25章 对面高中的也会来参加 明明空无一物,却还可以找得这么认真? 孟慈表示看不懂。 喻江白一如既往地冰山脸,面无表情地抬头看了一眼好奇宝宝孟慈。 孟慈:我亲爱的同学们我感觉了杀气你们信吗? “喻喻喻兄?” “你们接着聊,我找点东西就走。” 孟慈下意识地看向一言不发的梵音: “我刚刚问了什么来着?” 他猛的拍了一下脑袋: “小道消息传说效识一中高中部同学会来参加,小班长,是不是真的呀?” 梵音胡乱点了点头。 她依旧觉得很难堪。 找了个空气的少年站起身,勉强从书桌角落里扣出一片废纸屑。 来自前面的压迫感瞬间扑面而来。 孟慈扶了扶挂在鼻翼上的黑框眼镜,一抬头就对上堪称死亡凝视的目光。 他简直欲哭无泪。 喻大少态度虽然冷淡,但也没有摆谱吓人。 他看着孟慈手中的报名表。 突然开口: “运动会时间是什么时候?” 周围鸦雀无声。 梵音猛的抬起头。 孟慈的眼镜又垮到了鼻翼上,他哆哆嗦嗦地回答: “下周三。” 喻江白伸手:“表给我。” 这是有戏? 孟慈挠了挠头,像个小太监一样恭恭敬敬地将报名表呈上去。 然后又拿起自己刚刚签名的笔,顺道拔了笔盖,递到皇上,啊不,喻同学面前。 在一众人屏息凝神地注视下,喻江白弯腰,在报名表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孟慈瞬间乐了起来。 他哥俩好地拍了拍前桌的肩膀,拿起报名表仔细端详。 篮球,长跑,跳高。 三个项目底下都签上了流畅漂亮的名字。 他露出一口大白牙: “篮球我最擅长了,又是团队赛,喻兄,咱俩要不要抽个时间练练默契?” 喻江白冷漠地弹开肩上的猪蹄: “随你。” 孟慈反应过来的时候,少年已经单肩背着书包走到了门口。 他兴奋地摇了摇手: “那说好了,放学后我来找喻兄练篮球!” 少年的背影如他的性格一般清冷。 孟慈也不介意,他笑得灿烂,回头见梵音还杵着,笑容收了些: “小班长,报名的事解决了,这课也快上了,您还是先回座位吧。” 他将报名表递给梵音。 眼眶通红的梵音低着头接过报名表,小声道谢: “孟慈同学,谢谢你帮我解围。” 上课铃声响起,她慢腾腾地走回座位。 课堂上,物理老师唾沫横飞。 梵音小心翼翼地抽出压在教材下面的报名表,指头轻轻拂过上面清隽的字迹。 嘴角微微弯了弯。 背着书包出了校门的喻大少又是旷课早退的一天。 校门外,司机已经等着了。 喻江白坐上车: “去公司。” 喻氏集团自从喻父喻母出事后一直都是他的外祖父在打理。 这些年祖父身体每况愈下,担子倒是慢慢卸给他了。 不过祖父家那位,却也是个不安生的。 表面上为了喻氏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背地里却不断收买股东股份,在董事会安插人手。 上辈子的不久后,喻氏集团出了内贼,与RK.集团的谈判机密被泄露,一度导致喻氏动荡。 这一世…… 喻江白靠着座椅,微微眯上眼睛。 章节目录 第26章 出黑板报 效识一中。 “陆溪言同学,学生会要求在明天下午之前出一期国庆黑板报,我们实在人手不够了,你能来帮我们一下吗?” 低头收着书的小姑娘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围过来的几个女同学。 “我不知道要怎么做。” 今天早上来教室的时候,她看过其他班级的黑板报,都是有字有画的,很丰富很好看。 可她长这么大,真的没接触过亲手出黑板报这种事。 刚刚开口的女生坐在她侧边,叫苏梓桃。 她看出这位新同学的局促,下意识地觉得人家不是推脱而是真的没接触过,于是友好地笑了笑: “陆同学别担心,谁都有第一次嘛!我跟你说,出黑板报很简单的。” 她将陆溪言从座位上拉起来,在后面推着她走到后黑板那里。 几个忙活着的同学递过来一个黑板擦。 苏梓桃将黑板擦递给自己拽过来的“小帮手”。 “呐~溪言同学先擦着黑板,我去下边拿两盒新粉笔上来。” 她用手抵了抵身边的女生,小声开口: “帮我看着点她们,不准溜了!还有,对新同学友好点!” 女生撇撇嘴,嫌弃地将人推开: “知道了知道了!苏大小姐,麻烦您麻溜的下去,赶时间呢!” 苏梓桃笑嘻嘻地跑出去。 很快,她就拿了新粉笔上来。 和她拌嘴的女生过去接应。 苏梓桃有些气喘,看了一眼教室里的人,疑惑道: “新来的那个同学呢?” 女生撇撇嘴: “说是家里人来接她,她下去和家里人说一声再上来。” 女生表情不太好,她低声嘟哝“怕不是不想帮我们找了个由头跑了吧?” 女生随即被苏梓桃敲了一下脑袋。 “安啦,要是你爸妈现在在下面等你,你不得先过去和他们说一声呀!” 苏梓桃单手撑着桌面坐上去,摇晃着小腿等着她们将黑板擦干净。 校门外。 陆溪言跑得有些气喘。 距离大门还有一定距离,她就已经看到门口那个闪光点了。 她加快了脚步。 冲过去有些用力过猛,脚下刹不住车。 她稳稳当当地冲进少年怀里。 “慢点跑。” 喻江白环住小姑娘的小腰,看她喘得急,有些心疼。 “你等很久了吧?” 小姑娘染上绯红的小脸蛋抬起来看着他: “我今天放学有点事,耽搁了。” 喻江白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给小姑娘顺着气。 “不久,刚到。” 他可是掐着点来的。 “没作业?” 喻江白见她没背书包,好奇问了一句。 “有的有的!” 小姑娘疯狂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拉起他的一片衣角,眼神乖巧而忐忑: “班里在出黑板报,我我想去帮忙……” 少年的动作一顿,有些没反应过来: “出黑板报?” 小姑娘抿唇点头,攥紧手中的衣角: “你你先回去吧,我做完事,自己打车回去。” 没有得到回复,陆溪言有些着急,她抿紧唇瓣,仰着小脑袋,不安地询问: “我可以去吗?” 章节目录 第27章 心跳加快 少年黑曜石般的眸子波澜不惊,他将衣角从自家小丫头手里扯出来。 掌心一空,陆溪言慌乱低头。 少年弯腰,替小姑娘理了理垂下来的碎发,然后按着她的肩膀将她转过身去。 他将脑袋凑近小姑娘的耳畔: “言言乖,作为你的监护人,你只需要向我报备,不需要征求我的意见,明白吗?” 陆溪言眨巴眨巴眼睛,濡湿的杏眸中露出几分光亮。 “谢谢哥哥!” 少年直起腰,轻轻推了她一把,低沉的声音闪烁: “快去吧,做完了就早点回家。” “好的!” 陆溪言跑了几步,不知是何心理,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却撞进少年深邃的瞳孔中。 少年站立在来来往的人群中,挥了挥手。 陆溪言心跳居然在加快。 她深吸几口气,转头跑进校园。 喻江白看着小姑娘逐渐消失的身影,眼里露出几分无奈。 他轻叹: “身体不好也不知道跑慢些……” 嘴角却难以抑制地上扬。 …… 陆溪言气喘吁吁地冲进教室,语气断断续续: “我,我说好了……” 苏梓桃从桌子上跳下来,摸了摸她烫呼呼的小脸。 “跑那么急干嘛,先去接水喝缓缓。” 陆溪言摇了摇头。 跑得快,心脏跳得也快。 虽然“突突”的有些不舒服。 但好歹冲散了见到那人的怪异感。 女同学递了两块山楂片过来,顺道将黑板报模板递给苏梓桃询问: “我们这期黑板报要怎么设计?” 苏梓桃将山楂片丢进嘴里,看了一眼空白的黑板,低头翻了翻模板书。 然后大手一挥: “就这个吧。” 女同学凑过来一看,嘴角耷拉下来: “这么简朴?肯定会被你妹那个班比下去的。” 苏梓桃卷起袖子,掰断一截粉笔。 “溪言同学,来帮我扶下桌子!” 陆溪言嚼着山楂片,乖巧地走过去替她扶着。 苏梓桃在桌子上站稳之后,一边用白色粉笔划分界线,一边回应那女生的问题: “小太,你清醒一点好不好,谁要和她们比了。” 她妹苏梓梨,就比她小了那么一两分钟,从小到大,各方面都想要和她比。 这次为了和她比班级出黑板报的情况,丧心病狂到和她们班里的其他同学调时间,就为了能和她在同一个时间出黑板报! 然后一较高下。 简直无聊好吧。 想到自家妹妹那股劲儿,苏梓桃一阵恶寒。 她抖了抖身子,将注意力放在正事上面。 按照着模板划分完各自的区域,开始分工。 “小太,你画画好,负责画两边的烟花,还有边角的国旗。” “我画中间的火炬还有蛋糕。” “溪言同学要不就负责写字吧,等会儿让她们去把那些叨叨的话打印下来,你照着抄一遍就行。” “剩下的同学去一个复印,来一个划线。” 很明确的分工。 陆溪言捏着粉笔的手有些发抖。 她的字本来也就不怎么好看,在本子上还好,看着还算清秀,在黑板上面的话…… 出黑板报小分队默不作声地停下了手中的活,看着这位新来的同学写字。 那态度,那专注的小表情。 可是那字,怎么就那么一言难尽呐…… 苏梓桃看得心口疼,她扶了扶额,打算给自己来个急救。 章节目录 第28章 喻大少写板书 陆溪言心虚地低下头。 一直白嫩的小手悄悄伸向身后,在抵着后背的桌面上摸索着。 这种情况,她觉得很有必要来个毁尸灭迹,免得丢人现眼。 小手摸到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陆溪言小眼睛一亮。 她看了一眼盯着她的几个人,脑子里飞快盘算着怎样出其不意,毁尸灭迹。 陆溪言将注意力大部分放在了面前,连教室里又进了人都不知道。 她捏紧手中的小黑板擦,正想要冲上去毁尸灭迹,背在身后的手突然被拉住。 她回头,看着骤然闯入视野的少年。 “哥哥?” 喻江白慵懒地掀了掀眼帘,双手抱臂靠在桌子上。 “还没好?” 陆小姑娘摇了摇头。 一转头,就见这群同学们如狼似虎地盯着少年。 苏梓桃最先回过神来,她轻咳一声: “溪言同学家长来了呀,那你就先回去吧,反正现在也只差写字了,明天让个写字好看点的来就行。” 陆小姑娘脸色微微泛红。 少年偏了偏身子,凑近: “言言负责写字?” 呼吸馥郁喷洒在小姑娘白嫩的脖颈处。 陆小姑娘很谨慎地点头。 少年轻笑一声,直起身子,将目光落在写了一小行字的黑板上。 “言言写的?” 陆溪言视死如归地点了点头。 这幅小模样…… 少年无奈轻笑。 “我家小朋友性格有些腼腆,麻烦同学们照顾了,这上面的字,我来写吧。” 矜贵的少年漫不经心地解开袖扣,将洁白的袖子卷了卷。 骨节分明的手在零落满地的粉笔中捡了一根起来。 他看了一眼布局,询问: “是写在划线的这块?” 三五个同学一齐点头。 “言言,黑板擦。” 陆小姑娘将手里的黑板擦递过去。 惨不忍睹的字迹被逐一擦去。 苏梓桃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出声阻止: “溪言同学的哥哥!你,你别忙活了,这么一点字,在班上找个同学就可以了。” 喻大少一副高贵冷艳的模样: “没事,我替她写。” 喻江白再次伸手。 陆小姑娘反应很快速地将稿子递过去。 稿子就一张A4纸大小,分了六段,每一段字数不多。 喻江白弹了弹手中的稿子: “你们的事应该做完了,可以先走,不用等我们。” 陆小姑娘十分赞同。 苏梓桃看了一眼时间。 五点三十分下课,现在已经六点四十多了。 确实不早了。 她看着“唰唰”落笔的少年,果断回到位子上,收好书包。 “麻烦你了,小太,我们走了。” 有苏梓桃带头,剩下的几个女生也磨磨蹭蹭地收东西,相继离开了。 偌大的教室转眼就剩下两个人。 粉笔与黑板碰撞发出的声响接连不断。 陆溪言背靠着桌子,仰着头看着少年写板书。 一笔一画,动作很快,清隽而凛冽。 看得久了,脖子有些酸疼。 陆溪言低头拨弄着桌上的粉笔,一根一根地将它们放回粉笔盒子里。 视野的光暗了些。 她抬头,少年已经站在了她面前。 “收工,回家。” 章节目录 第29章 哥哥,也是家长 少年逆光而立,轻轻拍打着手上沾染的粉笔灰。 陆小姑娘乖巧地背着收拾好的书包,仰头看着他。 少年伸出手,克制住蹂躏小姑娘脸蛋的冲动,接过她的书包。 两人散步式的走在校园里。 “那边两个同学,你们在干什么?” 巡逻的保安看见两人,亮了个大嗓子。 喻大少突然心血来潮。 他看着过分乖巧的小姑娘,大手暗戳戳地靠近,握紧。 他本意是想拉起小姑娘直接跑的,可是她的身体条件不允许,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一贯以冷静自持的喻大少竟然也会因为这种幼稚的小心理而雀跃。 有被刺激到的保安冲过来拦住两人。 “学校禁止男女生不正当交往,你们两个还这么明目张胆!” 陆溪言愣了一下,小手指了指自己: “我们,不正当交往?” 保安板着脸,掏出手机打算将这两个伤风败俗违反校规的学生拍下来发给德育处。 手中的手机被抽走,保安看着面前高大的少年。 “你抢我手机干什么?别以为没拍到你就没事了。我告诉你,学校里监控多的是……” 喻大少单手搂过自家小姑娘,目光冷淡: “和家长接触也算男女生不正当交往?” 保安愣了一下: “什么家长?” 喻大少将手机丢回去,直接迈开大长腿: “哥哥,也是家长。” 保安被唬得一愣一愣的,见两人已经走了,连忙抓起手机对着两人背影一阵猛拍。 大概在心底还是认定是交往的小情侣被发现瞎找的理由。 两人刚出了学校门,一个抱着篮球的男生就蹿出来挡住了路。 男生扶了扶自己的黑框眼镜,露出一口大白牙: “喻兄,说好的一起练球!” 男生正是孟慈。 他刚下课就出来校门口等着了,奈何等了许久也不见人影子。 直到一辆劳斯莱斯停下,从车里面出来的少年。 他还以为人家大佬是来履行约定的,哪想到大佬下了车直接奔着另一个学校去了。 孟慈将目光落在少年身旁的小姑娘身上,眼神隐隐八卦: “喻兄这是去接女朋友了?” 陆溪言小脸一僵。 她下意识地否认:“不是!” 喻大少偏了偏头,冷淡的眸光落到八卦少男身上。 他将小姑娘拉紧了些,声音微冷: “不是女朋友,是妹妹。” 孟慈讪讪摸了摸鼻子: “原来是妹妹呀,妹妹好,我叫孟慈,是喻兄的后桌。” 陆溪言尴尬地点头: “孟慈学长好。” 陆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扯着少年的衣角晃了晃: “哥哥,你不是要去打篮球嘛,你去吧,我自己回去就好。” 喻大少将作乱的小手拿下来握紧: “不去了。” 他冷眼看向抱着篮球的孟慈: “改日再约。” 车子绝尘而去。 一句解释都没有…… 孟慈表示自己心碎了一地。 看着臂弯打好气的篮球,孟慈欲哭无泪。 车内。 被误会是那种关系,陆小姑娘有气又好笑。 她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少年,微微歪了歪脑袋。 其实喻江白这个人,到哪里都是一个焦点。 不是刻意伪装,而是那种仿佛刻在了骨子里,与生俱来的高贵。 可这样一个宛如神邸般尊贵的人,怎么就突然变了呢? 章节目录 第30章 喻氏集团股份是附加条件 陆溪言抿了抿唇。 情绪微微下沉。 车子路过花店,她突然开口: “麻烦停一下。” 喻江白看过来:“怎么了?” 陆小姑娘神情恹恹,“我想去买束花回家。” 她都快忘记了,再过不久,就是她父母的祭日了。 被困在喻家的这么些年,她连父母的墓地都没有去过一次。 还真是不孝…… 司机靠边停车,陆溪言在花店里买了一束满天星,又单独要了两朵菊花。 喻江白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看着一言不发的小姑娘,伸手将冰凉的小手包裹在掌心里。 陆家夫妇的墓地,是他父母置办的,他有些印象。 得让人去修整修整了…… …… 早上起来,也是和喻江白一道吃的早餐,然后如昨天一样,他送自己上学。 明明才第二天,却规律得仿佛这样过了几十年。 矜贵的少年看着自家的小姑娘混入人群中。 收回目光,少年一如既往地冷漠。 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 “去公司。” 喻氏集团。 “喻总,RK.集团的代表人慕斯先生来了,正在迎宾室等着您。” 喻江白接过助理递过来的黑色西装,却并没有如往常一般穿戴整齐才进去。 RK.集团本家在E国,这两天规模扩展至国内,产业链延长到江城,是典型的外国龙头企业。 RK.发展势头强劲,涉猎范围极广,公司名下挂牌的各个产业前景受到一众好评。 可谓是香饽饽一个。 喻江白的祖父温判曾经在RK.集团困难的时候施以援手,所以落脚江城的第一份合约,RK.选择了喻氏集团。 温判年事已高,当初接手喻氏集团本就是因为自己唯一的女儿女婿双双出事,孩子尚且年幼,这位曾经叱咤商场的老人才再次出师,以一己之力稳住了风雨飘摇的喻氏集团。 如今喻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喻江白喻大少已经成人,温判送给他的成人礼,就是他名下包括喻父喻母在内的喻氏集团百分之八十的股份。 所以从喻江白十八岁起,他就已经开始接触公司管理。 与RK.的这一单,将是他在董事会的第一次完美露面。 喻江白看了一眼腕表,距离约定的时间还剩下五分钟。 助理敲了敲迎宾室的门。 推门而入,里面坐着的不止慕斯先生一人。 “Hello,Mr.喻。” 流畅的英伦风,蹩口的国语,慕斯先生站起来,热情地伸出手。 “你好,慕斯先生,久仰。” 面对商场上的风云人物,少年依旧面不改色,礼貌握手。 少年侧了侧身子,伸手做出邀请的动作: “慕斯先生,请坐。” 其后紧跟着站起来的中年男人也坐了下去,他笑着出声: “江白不会怪舅舅来抢你饭碗吧?” 喻江白名义上的舅舅,温判领养的儿子,温孟垒。 少年微微勾了勾嘴角,脸颊两边若隐若现的小小酒窝仿佛在昭示着本人的纯良。 “舅舅说笑了。” 少年转身坐下,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档案以及签约合同。 面前被放了一杯咖啡。 少年翻看合同的手顿了一下,他抬眸: “慕斯先生想要喻氏的股份作为附加条件?” 章节目录 第31章 喻氏是唯一选择 白脸蓝眸的慕斯先生双手交叉在一起,笑容满面: “Yes。我想喻小公子应该不会拒绝本人提的这么一个小小要求的。” 少年往后靠了靠,姿态优雅,不疾不徐: “我想慕斯先生经验丰富,应该知道,公司签约,甲方和乙方不得私自索要合作公司的股份。” 慕斯先生喝了一口咖啡,眯了眯眼: “Mr.喻,本人想你应该知道,和我,和RK.签约意味着什么。 我们,不仅可以给喻氏集团,提供充足的资金,完整的产业链,还可以,为喻氏集团,提供丰富的经验,优秀的人才。 本人了解到,喻氏集团,有意向国外发展,但迟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我想,这次的合作,将会是,喻氏集团,一个不可错失的跳板。” 少年很有耐心地听完,末了还赞成地点头。 他摩挲着光滑的表带,纯良无害的面容下隐藏着少有的冰冷锐利。 少年看着面前的慕斯先生,墨黑的眼眸中似有流光闪烁: “RK.集团选择我们,不仅仅是因为我祖父的恩情,更因为我们有能力,让RK.选择相信。” 喻江白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接着开口: “贵公司若是想在江城站稳脚跟,就必须拥有一个强有力的合作伙伴。 这不仅是对江城企业发展势头的考量,更多的则是看其对未知风险的评估和应对。 众所周知,RK.集团集中火力发展金融业。 可股市有风险,大起大落在所难免,所以比起江城的其他企业,稳如泰山的喻氏集团成了RK.的一个必然选择。” “Surprise!Mr.喻还真让人,刮目相看!” 慕斯先生惊叹出声,他靠在沙发上,发出疑问: “Mr.喻说,喻氏集团,是我们一个必然选择,只是一个,在考虑范围内,为何肯定我们不会选另一个?” 少年轻轻勾了勾嘴角: “江城能入RK.法眼的,最多不过喻氏、温氏、岑氏三家上市一流公司。 温氏早些年将重心转向了影视行业,服务业,与RK.的方向不同。 岑氏虽然涉足金融业,但根基不稳,不适合RK.的过山车式合作。 所以喻氏,最终不就成了RK.唯一选择吗?” 两人相视一笑。 慕斯本意不过是为了试探,如果成功他便多占些便宜,失败了对他也没有任何的亏损。 不过眼前这个年轻人…… 慕斯先生朝着少年竖起了大拇指。 他笑着看向身边一言不发的温孟垒: “Mr.温,看来你是多虑了。你家这位小侄子,年龄虽小,心思却是十分活络通透的。” 温孟垒脸上的笑有些许不自然。 毕竟他闯进来打着的旗号,可是编排他这位侄子年幼无知。 即使得到赞赏,少年依旧云淡风轻。 合同基本上是签定了。 他再次垂头看着腕表。 还不到十二点…… 不能去见言言…… 少年抿紧唇瓣,抬眸看着另一边的舅舅。 碎发隐隐掩去了少年眼中的冰冷与嗤笑。 上辈子慕斯来谈合同的问题,他这位好舅舅就在一旁煽风点火,鼓吹温氏的好处,加剧竞争。 然后迂而前进,迫使他让出喻氏百分之二的股份来拿下这份合约。 而签约一个月后,那百分之二的股份,已经转到了他的好舅舅手里。 章节目录 第32章 拿下合作 那时候他过于信任这个名义上的舅舅,没有察觉到半点不对。等到有所察觉的时候,他已经卷走了喻氏百分之十五以上的股份。 还有更可怕的,和RK.集团的大部分交接工作都是交由他处理,谁也不知道他借着这个机会究竟往RK.的无底洞里塞了多少才让对方出尔反尔,撤回投资! 因为投资突然被撤,喻氏出现了前所未有的金融危机,资金链阻断,开展的项目无法正常进行,股市大跌,好不容易修整起来的喻氏再次摇摇欲坠! 喻江白凝眸,眼神有几分冷。 他大概不会忘记,他的好舅舅凭着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迅速成为董事会的第二家。 然后不停给董事会的人洗脑,制造恐慌。 甚至将祖父气进了医院,命悬一线! 虽然最终这些问题都被解决了,可元气大伤的喻氏在未来的五年内,都只能中规中矩,难以成为强企。 在他后来的调查中,甚至发现,温孟垒,竟然与他父母的死有关…… 这颗毒瘤,他这一次,一定摘得早些…… 少年喝了一口咖啡,助理已经打印了新的合同出来。 喻江白在签字处流畅地落笔,然后将合同递交给慕斯先生。 “这是新改的合同,慕斯先生可以再确认一遍。” 新合同只不过是删除了那一条霸王条款罢了。 慕斯只是大致扫了一遍,也签下名字。 顺利拿下RK.合作。 “Mr.喻,期待你的表现。” “承蒙厚爱。” 两人再次握手。 签完合同,慕斯先生很快离开。 少年迈开长腿,正想要出去。 突然被人拦住—— “江白啊,恭喜你,拿下这次的大单子。和RK.对接的负责人,你有人选了吗?” 少年淡漠掀了掀眼帘,似笑非笑: “暂时未定。” 他又一次低头看腕表。 已经十一点五十了。 从公司到学校,至少需要二十分钟。 似乎要迟到了…… 少年皱了皱眉,看着挡住自己的人,眉眼间露出几分不耐。 他扯开最上方的两粒扣子。 “我还有事,先走了,舅舅自便。” 少年匆忙离开的背影印在温孟垒眼眶里,他握拳砸了一下沙发。 神情不善。 喻江白这小子,藏的还真够深啊…… 不过喻氏,迟早是他的囊中之物! …… 十二点整。 下课铃声准时响起。 认真听完一早上课的陆小姑娘动了动酸疼的脖子,将桌子摊开上的书收整好,揣了一本《高考必背古诗文》挪了挪凳子,打算回去吃饭。 效识一中管理相对宽松,早上八点上学,中午十二点放学,下午两点继续上课,下午五点半放学,没有晚自习。 学校不接收任何住宿生,但是可以提供早午饭。 不过效识一中基本所有的学生,早午饭都是回家自己解决的。 陆小姑娘起身,发现整洁的桌子上突然多出来一只手。 她顺着望过去。 坐在侧边苏梓桃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过于心怀不轨。 “溪言同学,黑板报上那字,是你哥哥写的?” 她今天来的时候就看到了,空出来的地方被写得满满的。 而且那些字清隽有力,自带笔风,简直和溪言同学哥哥那逆天神颜配一脸! 章节目录 第33章 那天的糖好吃吗 苏梓桃立马露出星星眼: “溪言同学,平常都是你哥哥来接你的吗?你能不能和我说说你哥哥都喜欢些什么呀?平常都有些什么爱好呀?” 这意图还能再明显些吗? 小太不忍直视地走上前。 她个儿高,直接伸手将花痴的姐妹扣着脖子。 小太歉意地笑了笑: “溪言同学别介啊,桃子这人吧,遇到帅哥,脑子就不太好使,打扰你了,抱歉抱歉……” 陆溪言拎着书包,乖巧地摇了摇头。 “我哪有……” 苏梓桃才张嘴,就被小太眼疾手快地捂着嘴巴拖了出去。 周围同学见状也都见怪不怪了。 旁边有同学经过,拍了拍还在看着门口的陆小姑娘,语重心长: “溪言同学,梓桃同学的花痴是经过鉴定的,你还是保护好你家哥哥,别让她染指了……” 陆小姑娘抿唇笑了笑,杏眸微微弯成月牙,显得乖巧又可爱。 同学心底对这个新来的小姑娘好感又上了点。 她摆摆手,背着自己的书包离开。 陆小姑娘收拾好东西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没有发现熟悉的人。 看着熙攘的人群,她也没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失落。 她没有手机,不方便联系,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万一他学校有事,晚了些,还在来接她的路上,她又走了,不是就错开了? 可万一他根本没来接她,像和昨天那位同学一起去打球,她难道就这么一直拖着? 哦,对了—— 她好像也没有钱,不能打车回去…… 陆溪言无意识地用鞋子搓着地板,小手攥紧书包带子。 面前一片阴影覆下。 陆小姑娘抬头的速度有些快—— 入目,却不是想象中的那个人。 她微微退了一步,弯了弯嘴角: “是你呀,那天那个带相机的少年。” 少年也是穿着白衬衫,但外面还套着市一中定制的蓝色外套。 他没有背书包,只是潦草的在左手抱了几本书。 温珂看着面前的小姑娘。 刚出学校大门,于来来往往的人群中,他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站着不动的小姑娘。 她是看了一眼四周的,随后却低头不动。 可她也只顾低着头了。 扎起的马尾似乎感受到主人的心情低落,妥帖地垂下,部分落到了脸颊旁。 那一眼的感觉很奇怪—— 即使匆匆一瞥,他依旧在小姑娘眼中捕捉到失落。 还没反应过来,脚已经不自觉地走向了这边。 看着矮小瘦弱的小姑娘,他下意识地弯了弯腰: “你还记得我呀—— 那天的糖,好吃吗?” 陆溪言没想到他会提起糖的事。 那颗糖,可进了某人的肚子了…… 陆小姑娘舌尖抵了抵自己的小虎牙,含糊回答: “是甜的。” 温珂忍俊不禁: “糖当然是甜的,难不成特立独行给你颗苦糖吃?” 陆小姑娘张了张嘴,低声反驳: “也说不一定。” 毕竟糖又没进她的嘴里,她怎么知道是甜是苦? 这小丫头…… 温珂垂头笑了笑,他看着不停用鞋底在地上画圈圈的小姑娘: “你的家人没来接你?” 章节目录 第34章 “我哥他不会知道的” 无论是市一中还是效识一中,大部分都算得上是富家子弟,不过市一中是成绩更好一点的富家子弟。 因此家长或是司机接送,再正常不过了。 小姑娘站在这里,明显是在等人。 不过—— 她等的人,好像没来哦。 少年的笑容张扬,甚至隐隐欠揍。 他走近,弯下腰: “我记得我们住在同一个小区,小同学,要不要搭个顺风车?” 陆溪言诧异地看过去,正想回绝,后背却被人突然拍了一下。 少女娇俏的嗓音传来: “温珂哥,你要不也顺路搭上我?” 喻大小姐拉着一个人蹭了上来。 是岑冉。 陆小姑娘蓦地抿紧了唇瓣。 她向来不喜喻大小姐的这个朋友—— 不仅是因为她推了她,更是因为,每次的恶作剧,都是她在背后撺掇。 甚至摘她心脏的事,也是眼前这个笑得如沐春风的少女提议的。 什么仇什么怨值得她这么恶毒? 竟然想到用一个谎言,去换一个人的性命? 陆溪言浑身都冒了冷汗。 喻家,喻大小姐,是她欠下的,她认了。 可这个人,她从来都不欠她…! 温珂脸上的笑容停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直起腰: “喻大小姐家里的司机来了呀,我刚才还看到呢。” 他换了右手抱书: “要是被你那哥哥知道我让你上了我的车,你说,他会不会……” 温珂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动作落下还顺道吐了吐舌。 虽然有自毁形象的嫌疑,但耐不住人家颜值在线啊。 路过的同学有不少姑娘已经频频注视这边了。 陆小姑娘有些头疼。 许是在喻家封闭得久了,她现在总有些讨厌密集的人群,以及被人注视围观。 喻大小姐偏偏不自知。 虽然畏惧自家老哥,但这会儿他也没来,没那么巧才这么一次就被撞上。 她继续软磨硬泡: “温珂哥,你就顺路带我们回去嘛,我哥他不会知道的,求你了……” 温珂笑容骤然大了些,他索性两只手抱着书本,下颚轻轻扬起: “可你哥已经来了。” “我不会知道什么?” 两人的话几乎同时响起,喻大小姐高高挂起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倒流。 这绝对不是夸张句! 一旁看戏的人不嫌事大,接着加火: “呐,你哥来了,你亲自和他说了。” 喻大小姐浑身僵硬的回头,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痛苦出声: “哥……你,你怎么来了?” 喻大少风尘仆仆,静静地看了自家妹妹一眼,然后对着低着头看不清神情的小姑娘伸出手—— “言言,过来。” 陆小姑娘攥着书包带子乖巧地走过去。 却没有搭理他伸出来的手。 温珂见状忍不住笑出声。 还想宣示主权呢,人都不搭理你。 喻大少只是冷眼看过去,然后毫不在意地握住小姑娘的柔夷。 上手的一霎,他微微紧张: “手怎么这么凉?还出了这么多的汗?” 陆小姑娘仰头,摇头。 喻大少将人往身后藏了藏,迎上温珂似笑非笑的眼神。 章节目录 第35章 岑冉的难堪 淡淡出声: “欣宜,去找司机,回家。” 在自家老哥面前,她向来不敢放肆。 赶紧拉着小姐妹的手手,准备开溜。 喻大少却突然叫停: “欣宜,同样的话,我不想说两遍。” 喻欣宜回头撞上自家老哥的眼神—— 他在提醒她和冉冉的关系。 喻大小姐握着岑冉的手紧了些。 如果她大庭广众之下放开冉冉的手,她肯定会很没面子的。 冉冉这个人,最爱要面子了…… 岑冉亲身体验到那个天神般的人对自己的不友好。 她咬了咬唇,见到他的喜悦被一点一点冲散。 这会儿的她,已经够难堪了。 她看向喻欣宜,想让她松开她,自己走…… 她主动开口,把握好情绪,说不定还让她的这位好姐妹产生愧疚感。 素来不敢忤逆的大小姐难得硬气了一回。 头也不回的,拉着岑冉上了车。 司机一看上来两人,有一个还是大少爷明令禁止的,瞬间头疼。 他试着开口: “大小姐,您同学。” 喻欣宜靠在后座,手指了指窗外: “我哥,在那呢,他看到我们了,明白了吗?” 司机还是为难。 喻大小姐已经陷入被亲哥大义灭亲的恐惧中,她出口的语气十分不好: “开车!大不了出了事,我来承担!” 司机没有办法,只能踩下油门。 学校门口剩下的三人氛围有些诡谲。 一个满脸冰冷,一个却是满脸笑容。 背后缩着的一个呆呆愣愣,搞不清楚状况。 温珂掂了掂手中的书,笑意吟吟地看向少年身后露出的小脑袋: “妹妹,见了两面,咱们也算是有缘了,以后再会。” 他将书全部放在左手,空出右手挥了挥,转身离开之际还顺带吹了个口哨。 喻大少脸又黑了几度。 他吐出一口气,转身微微弯腰。 “哥哥今天有点事,来迟了,下次哥哥会注意的。” 喻大少理了理小姑娘的领口,认真解释。 陆小姑娘受宠若惊,连忙摇了摇头。 喻家大少能来接她,应该算得上是她的荣幸了。 虽然这几乎就是顺路的事。 喻江白直起腰,接过小姑娘手中轻飘飘的书包,牵着她上车。 “去云季坊。” 云季坊——江城最为低调,口碑却最好的餐馆。 上了车,气氛安静下来。 喻江白随手放下书包,然后靠着座椅闭眼假寐。 陆小姑娘小手搭在膝盖上,乖巧端坐着。 过了一会儿,她小手慢慢移动—— 目标是,被放在喻大少靠门侧边的书包。 陆溪言缓慢倾斜着身子,以左手为支撑点,倾身慢慢地越过喻大少去拿书包。 闭眼的少年毫无预料地睁眼。 喔豁! 陆小姑娘动作僵在原地。 她尴尬地笑了笑,指了指近在迟尺的书包。 “不会出声?” 喻江白嘴角勾了勾,骨节分明的手落到小姑娘瘦弱纤细的腰上—— 轻轻往里一勾—— 落了满怀的温香软玉。 茫然的陆小姑娘抬头,眼神略带控诉。 她不就想要拿个书包嘛? 怎么转眼就拿人怀里去了? 生活不易,崽崽叹气。 章节目录 第36章 找不到陆家夫妇的墓地 怀中软软小小的一团,喻江白眼神眯了眯,脑袋微微抬起—— 下颚落在小姑娘柔软的发顶。 这般亲昵的动作…… 陆溪言浑身有些僵硬。 这几日,像是习惯了,牵手,揉脑袋,已经没有最初那般强烈的抵触了。 可一旦和他接触过密,身体就会不自觉地,产生抵抗情绪。 陆小姑娘扭动了几下,缩着小身子打算从一旁挪开。 少年却用手扣住她的背部和腰。 他轻轻拍了拍小姑娘几乎摸得到骨头的脊背,声音略带沙哑: “言言乖,给哥哥抱会儿,一会儿会儿就好……” 明明抱着她的动作姿态强势得可怕,语气却宛如丢了糖的孩子。 陆溪言没法动弹,只能将小脑袋埋在硬邦邦的胸膛上。 鼻息间都是小姑娘专属的馨香。 他微微闭了闭眼。 修葺陆家夫妇墓地的师傅来报,在墓园,根本找不到陆家夫妇的坟墓。 也就是说,他们的坟墓,经过十多年的未曾打理,要么就是被墓地管理员移除,挪让位置给其他丧葬者了;要么,他们的墓地,根本不在那片墓园里。 可怎么会呢,他们的墓地,明明是他父母亲自选出来,然后亲自置办的。 怎么就找不到了呢? 喻江白头疼地蹭了蹭小姑娘软乎乎的发顶。 十年前的大年三十,意外将他的小姑娘带到喻家; 可他未曾想过,当时那个不到七岁,白白瘦瘦的小姑娘,会义无反顾地闯入他心口的位置。 他也从未意识到,失去,痛苦,悔恨,来得如此之快。 心口被回忆撕扯得疼得紧,他呼吸重了些。 以前不闻不问的事,现在倒成了一把无形的刀子。 想起一件,划下一刀。 他的小姑娘若是知道自己的父母连死后都不得安生,不知道该有多伤心呢…… 少年微微垂眸,鸦丝般的羽睫投下一片阴影,嘴角的笑容露出几分苍白无力。 若是当初的他多关注些,派些人留意打理着,就不如有现在这般了。 忙忙碌碌,毫无头绪。 陆溪言抿了抿唇。 少年情绪低落,就连平日里欢快的心跳也略显沉重。 她不明所以,却按捺不住—— 小姑娘垂下手,轻轻扯了扯少年的衣角,又伸手戳了戳他的胸膛。 他的下颚还抵在她的脑袋上,她不敢骤然抬头,怕撞疼他。 少年终于将下颚移开,他乖乖低头,看着怀中小猫儿般的女孩。 陆小姑娘依旧趴在他的身上,声音绵软: “哥哥,你怎么了呀?心情不好?是不是学校有人欺负你了?” 好叭,想想也知道,学校有谁能欺负得了喻大少。 不过为了逗他开心,陆小姑娘还是勉强能接受哄哄他的。 正准备哄人的陆小姑娘被人按住了脑袋。 少年似朗月般明媚的墨眸落入她的眼眶里。 他的眼睛似乎看不到半分伤感—— 却又好像满是伤感。 陆小姑娘歪了歪头,突然伸手覆上去。 柔软的掌心抵住浓密的羽睫。 她低头,唇瓣轻轻印在手背上。 然后试着将爪子落到少年蓬松细碎的短发上—— 低软出声: “哄哄,走走,烦恼不见啦。” 章节目录 第37章 表现自己凶凶 少年一点一点地睁大了眼睛,长而微卷的睫毛轻轻拂过掌心。 透过指缝,他隐隐约约看清了小姑娘的动作。 那声轻哄,却让人不禁热泪盈眶。 他拿开小姑娘的手,微微仰头,凑近—— 唇瓣落在小姑娘光洁的额头上。 虔诚而炙热。 陆小姑娘被惊吓到,抖了抖身子,猛的后退,却突然失重,即将摔下去。 腰上横出来一条手臂,她再次被带回那个清冷的怀里。 少年露出八颗牙齿,低沉的嗓音微微撩人: “不用谢。” 随即伸手,拿起旁边的书包,递到小姑娘手里。 惊魂未定的陆小姑娘呆愣地抱着书包。 意识逐渐回笼—— 红晕爬上脸颊。 她朝旁边倾斜过去。 在少年伸出手之时,坐稳了。 然后将半边脸蛋埋进书包里,只露出眼睛及其以上部位。 朝露一般明澈的眼眸泛起雾气,陆小姑娘语气磕磕绊绊: “你,你干嘛?” 喻江白觉得被隐藏在书包背后的小姑娘肯定龇了龇牙,想表现出自己凶凶。 绵软可人,即使伪装起来,也看不出半点凶相。 反而更惹人喜爱了。 他掩唇笑了笑,扯下小姑娘遮羞的书包。 “作为回礼,感谢言言的哄。” 小姑娘气鼓鼓地看向他,然后转正身子,小手拉开拉链,伸进书包里摸索着。 喻江白正在期待小姑娘能拿出什么,却见—— 白白细细的小手抽出一本黑黑的《高考必背古诗文》,摊开,挡住小脸。 然后放声朗读: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脆生生的小嗓音,连前面专心开车的司机都被吓了一跳。 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喻江白愣了几秒,随即忍俊不禁。 他的小姑娘,怎么这么可爱。 余光察觉到少年的笑容,陆小姑娘嘟了嘟嘴,又加大了分贝。 一路上几乎都在小姑娘的朗读声中度过。 少年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行驶了二十多分钟,司机踩下刹车,回头: “少爷,云季坊到了。” “……且举世誉之而不加劝,举世非之而不加沮……” 小姑娘的声音还在继续。 已经第五遍了,这么一路读来,倒是把声音弄哑了些。 喻大少心疼地将书抽走,倾身,替小姑娘打开车门,不忘提醒: “学习要适度,需要劳逸结合。” 陆小姑娘抢过自己的书,一把塞进书包,利落下车。 喻江白从另一边走过来,弹了弹袖子,他伸出手—— “牵着,哥哥带你吃大餐。” 没个正形! 陆小姑娘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将头扭朝一旁。 难得耍小脾气了呢…… 喻江白低低轻笑,珍惜地将小手握在掌心里。 刚进入云季坊,服务员就走了过来。 “喻先生,包厢已经定好,在二楼,我带您二位上去。” 喻大少轻轻颔首。 二楼出了楼梯口右转第二间包厢,就是喻江白一贯的地盘。 服务员替两人倒上清茶。 “午餐已备好,请二位慢用。” 章节目录 第38章 零九公园 满桌子冒着热气的菜,陆小姑娘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 喻大少点了点茶杯,像个操心的老母亲: “先喝点水下去,润润嗓子。” 陆小姑娘乖乖捧起茶杯吹了吹气,喝了一口。 这么乖…… 喻江白眸光深了些,轻咳一声: “吃饭吧,吃完了哥哥带你去玩一会儿,然后送你回学校。” 陆小姑娘毫不客气地开动。 云季坊的味道果然不错! 陆小姑娘嚼着嘴里的红烧肉,目光从碗里挪开,眼帘微掀,落到身旁的少年身上。 少年的动作始终慢条斯理,无论是布菜还是吃饭,一举一动满是侵在骨子里的优雅高贵。 人和人的差距总是在不经意间就表现出来。 陆溪言愤愤往嘴里塞了两口饭。 吃过饭,喻江白带着自家小姑娘去了市一中后边的零九公园散步消食。 零九公园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就建成的,虽然城市日新月异,但却刻意将这座古物保存了下来。 从零九公园的南门进去,鹅卵石铺成的小道蜿蜿蜒蜒,小道两边通常是生长旺盛的千叶草,到了时候会开出小小的黄绿色的花朵。 铁架搭起来的花棚上,爬满了零零落落的紫藤花。 九月,初秋了。 却到底不是花期。 棚下是木制的座椅,三三两两都有了穿着校服的同学坐在上面。 其间不乏有偷偷约会的小情侣。 身处自然,心情也会不自觉地放空。 精致的少年微微偏头,水波般平静的眼眸中印出小姑娘眉眼弯弯的模样。 他低声开口: “喜欢这里?” 陆小姑娘用力点了点头。 少年被感染,眉间柔软下来: “以后可以常来。” 少年微微一笑,褪去记忆中的冰冷疏离,仿佛骨子里本就是温柔的人。 陆溪言看得入了迷,恍了心神,回神之际下意识地攥紧了垂落的书包带子。 两人绕了一圈开始走回学校。 陆小姑娘一路上兴致恹恹,话不多。 到了校门口,陆溪言低垂着脑袋,小手抓住少年整洁的衣角。 “怎么?” 陆小姑娘抿抿唇,仰头,声音很轻很轻: “我什么时候可以去看看我的父母?” 喻江白目光有些幽暗,他弯下腰,摸了摸小姑娘柔软的头发,声音低哑: “言言想要什么时候去都可以,哥哥陪你一起,好不好?” 陆小姑娘乖乖点头。 她松开手里的衣角,瞥见上面的褶皱,抿唇一点一点地抚平。 她后退一步,微微弯了弯眉眼,像个不小心跌落凡尘的天使,纯洁而乖巧: “谢谢哥哥,哥哥快些回学校吧。” 她摆摆手,攥着书包带子跑了几步,脚步却又慢慢慢下来。 小姑娘犹犹豫豫地转身—— 入目,依旧是颀长身形的白衬衫少年在人群中煜煜生辉。 淡静如海的眸光,只落在她身上。 脚下的动作有些慌乱,心跳再次不可抑制地加速。 陆溪言转过身,冲进熙熙攘攘的人群。 直到小姑娘的身影彻底消息,精致少年才收回目光。 垂眸,满目皆冰冷。 他拨出一个电话: “原绥,帮我一个忙—— 找十年前,跳楼去世的陆家夫妇…… 尽快…… 还有,回来吧……” 挂断电话,少年闭眼仰头。 他的助手,该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39章 多久都可以,我等你 最终,陆溪言去看望父母的时间,定在本周日下午。 自己的父母活着的时候,因为有她这么一个累赘在,活得,并不是那么的体面。 如今去世了,墓地,却是安葬在江城最贵的墓园。 去墓园的一路上,阴雨霏霏,小小的雨珠沾到车窗玻璃上,一点一点,雨珠不堪重负,在玻璃上留下一条痕迹。 陆溪言碰了碰玻璃,指尖微微湿润。 显得异常平静。 她看着车外一闪而过的风景,在心底,默默记下了一些标志物。 车子行驶了一个半小时,才到达目的地。 雨,似乎大了些。 司机停下车立马去后备箱拿准备好的花束。 撑着伞下车,陆溪言看着面前一级一级的石梯,微微沉默。 少年从旁边撑伞走过来。 女孩转头看着他,语气很轻,几乎被雨声淹没: “我想要自己上去,可以吗?” 喻江白微微一愣,迈出的脚僵在原地。 他抬头,看着雨伞底下,女孩那双通透蒙尘的凤眸—— 他收回了脚。 撇开伞,替小姑娘拢了拢领口。 “叔叔阿姨的墓地,在第十二排,左手边第三十个。” 喻江白从司机手里接过花,递到小姑娘面前。 里面只有三两朵白菊,剩下的都是满天星和白玫瑰。 是她亲自挑选、亲自包上包装纸的。 她印象中的母亲,最喜欢玫瑰了…… 陆溪言鼻子微微酸胀,她伸出,接过花。 转身一步一步,踏上石梯。 身后的少年突然出声: “言言,呆多久都可以,我等你……” 陆小姑娘脚步顿了一下,却并没有回头。 她像是一位孤军奋战的将军,亲手,将自己推入万丈深渊。 喻江白站在底下,看着那个小小身影渐行渐远。 垂下的手一点一点握紧。 他无法欺骗他的女孩,但他更没有办法,看着他的女孩伤心…… 陆家夫妇的消息,他一定会找到的…… 陆溪言按着喻江白的提示,找到了父母的墓地。 看着冰冷的墓碑上,父母熟悉又陌生的笑脸,她踉跄几步,几乎站不稳。 雨下得很大,孤身站在墓碑前的女孩,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手中的伞滑落,女孩浑身卸了力气,跪倒在墓碑前。 她指尖颤抖得厉害,小心翼翼地抚上那张父母温馨的合照。 碰到的,只有彻骨的冰凉寒冷。 泪水终于决堤,如同这场大雨,淅淅沥沥,倾盆而下。 女孩哭得压抑而伤心,澄澈的眼眸被滚烫的泪水淹没。 瘦弱的双肩不停颤抖。 女孩的声音悲伤轻颤: “爸爸,妈妈,不孝女儿来看你们了……” 她将花小心地摆在墓碑中间,然后猛的磕了三个头。 额角碰到石头,碰红一片。 女孩恍若未曾察觉。 她挪了挪身子,上前几步,额头轻轻贴近那张图片。 女孩满足地闭上眼睛,像是七岁以前,赖在父母怀里一样,嘴角轻轻勾起。 她伸手抱住墓碑。 彻骨的寒冷惹得女孩轻颤,她软软糯糯出声: “爸爸妈妈,言儿冷了,要抱抱,抱抱就不冷了……” 章节目录 第40章 上大学会离开 陆溪言轻轻蹭了蹭照片,从未在喻家人面前流露的女儿娇俏此刻却出现在脸上。 她如同小时候和父母撒娇一般,一点一点讲述着自己的事。 “……言儿那时候明明都死了,却奇迹般的重生了回来,是爸爸妈妈对不对,你们舍不得言儿……” “我知道的……你们,最爱言儿了……” 女孩轻轻喟叹,声音缥缈忧伤。 “爸爸妈妈,言儿上辈子活得好累啊,言言最后什么都没有,却还是死于非命,你们在天上看到了,一定很伤心,很难过对不对?” “所以你们又给了言儿希望,你们让言儿又一次活了回来……” “爸爸妈妈,这辈子言儿生活得很好,你们看见了吗?” “喻江白,他肯认言儿了……虽然言儿知道,我的爸爸妈妈,从来都不稀罕什么喻家……可是,他这一辈子,对言儿真的很好……” “他去医院接言儿,让言儿去上学,还让言儿来看你们,他是不是比上一世冷冰冰的好多了……” 女孩说着笑了出来,她睁开眼,脸上一片湿热,却又立马冰冷。 “爸爸妈妈,我想去洛城上大学,那里可好了,那里是我们的老家,有我们的回忆……” “你们不知道吧,言儿已经决定了,上了大学就搬离喻家……我会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如果喻家大小姐需要,我会毫不犹豫地把心脏给她……” 女孩眷恋地亲了亲照片,按了按发疼的胸口。 “趁着有心脏的日子,言儿想做些自己喜欢的事,不想再像上辈子那样,短暂一生,都用来亏欠了……” “爸爸妈妈,言儿真的真的,好想你们啊……” 女孩上句接不上下句,脸上强撑出来的笑脸被雨水无情砸落。 她摆弄着膝盖处的花,柔柔笑出了泪水: “妈妈,我记得你最喜欢玫瑰花了,和爸爸的第十个结婚纪念日,你难得让他给你买一朵玫瑰,结果爸爸转头却送了你一捧满天星……” 女孩痴痴微笑着,任由泪水滑落: “你埋怨爸爸不解风情,却不知道,去买玫瑰的时候,因为店员的一句‘满天星代表拥有你我很喜悦’,那个老古董呀,硬生生买了一整束呢……” …… “少爷,溪言小姐上去很久了,她身体不好,要不我们上去看看?” 喻江白抬头看了一眼不见人影的墓园,握着伞柄的手用力了些。 “再等等……” 他的小丫头,这么久没见父母了,一定有很多话要说的…… 司机也没办法,只能站在一旁干着急。 突然,他眼睛一亮,兴奋地指着石梯: “少爷,那个,是不是溪言小姐?她下来了!” 喻江白抬头,距离隔得太远了,只是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 他抿唇,打着伞冲了上去。 司机紧接着跟上。 离得近了些,喻江白发现,那个身影,隐隐有些摇晃。 心头微微不安,他加快了脚步。 泥水打湿了昂贵的鞋子,裤脚上也传来湿气。 素来洁癖的少年却顾不得这么多。 他只想赶快,找到自己的小姑娘…… 章节目录 第41章 哥哥,我心口疼 “言言!” 女孩浑身湿透,脸色惨白。 手中的伞仿佛是个摆设。 喻江白将那个摇摇欲坠的人儿拥入怀中。 “言言……” 找到依仗,女孩强撑着的力气瞬间被抽走,瘫软下来。 杏眸微掀,她看着同样狼狈的少年,突然笑了出来: “是不是等很久了?头发都湿了……” 女孩的笑容有些脆弱。 她伸手,碰了碰少年湿哒哒的碎发。 指尖下滑,攥紧少年的领口,脑袋越发沉重。 她低声嘟哝着: “哥哥,我心口疼……” 意识在下坠,心脏处传来的疼痛清晰得可怕—— 却又似乎在远离。 陆溪言无力蜷住指尖,慢慢垂落。 记忆的最后,是一脸惊慌失措的少年,以及由近及远的鸣笛声…… “病人危险期已过,接下来就是等人醒了,再做一遍细致的检查,建议留院观察两天……” “有劳。” 少年沙哑性感的嗓音传入耳膜,床上的人儿指头动了动。 温暖的掌心贴在额头上,少年低声嘟哝: “烧退了……” 陆溪言睁眼的时候,意识还有些模糊。 喻江白本来直起的身子,在瞥见少女微睁的杏眸时,又弯了下来。 他凑近,低沉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惊喜和担忧: “言言醒了,心口还疼吗?头晕不晕?” 小姑娘眼瞳无神,一言不发。 少年手足无措,哪里还有平日里的高冷,慌张得像个孩子。 他手心冒汗,颤抖着疯狂按铃。 一众医生和护士着急赶来。 简单检查过后,主治医生松了一口气。 他摘下听诊器,无奈地看着一脸惊慌失措的少年: “喻少爷放心,病人刚醒过来,意识尚未完全苏醒,缓一缓就好了。” 目光呆滞的小姑娘突然眨了眨眼睛。 蒙上的尘埃似乎被抹去。 临近的护士有注意到,都还没出声,少年已经倾身查看。 主治医生推了推自己的老花镜,带着一众人出去了。 病房再次空旷下来。 刚醒过来的陆小姑娘看着眼前放大的俊脸,伸手轻轻戳了戳。 小手被拉住,攥紧。 少年微微偏头,在手背上轻轻落下一吻。 足够的珍视。 陆小姑娘的小脑瓜子缓不过神来。 她微微偏了偏头,乖巧得不像话。 澄澈明亮的眼珠子认真地注视着头顶仿佛神情脆弱的少年。 软软的嗓音略带沙哑: “哥哥……” 低头亲吻的少年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掀眸,静如潭水的墨瞳轻轻动了动。 他看着她,声带干冷晦涩: “言言下次不可以这么吓哥哥了……” 陆溪言抿唇,将小手从少年手中挣脱开来。 很轻易的一个动作。 少爷未曾防备,掌心倏地一空。 他眸光微顿,指尖无力缱绻。 小姑娘柔弱无骨的指腹突然靠近,轻轻贴在少年如画般精致的眉眼。 她乖巧地露出笑容,滑稽地伸出小手比了个“四”: “没有下次了,我保证!” 盛满了星光闪耀的杏眸扑闪扑闪的,鹅毛般细长浓密的羽睫背后,却隐藏着几分复杂。 她还从没有见过,如神明般冷心冷情的喻江白,露出这种,孩童般脆弱无助的眼神…… 章节目录 第42章 给你戳,不生气 这副认真的小模样…… 萦绕心头的担忧与后怕逐渐褪去,少年抿唇笑了笑。 白皙的脸颊两旁的小酒窝若隐若现。 窝在床上的女孩看得心痒痒。 她情不自禁地,伸出小手,快速戳了戳少年的酒窝。 然后又立马躲进被子,只留几缕呆毛暴露在被子外。 被“非礼”的少年微微弯了弯眸子,好脾气地拍了拍被子里的姑娘: “言言乖,别捂被窝了,出来哥哥给你戳个够。” 女孩被子下的小手跃跃欲试,她扒拉着被角,悄悄探出半个小脑袋,灵动的眼眸一动不动地看着少年。 低软询问: “真的,给我戳?不生气?” 少年主动将神级美颜的脸蛋凑上去,双手撑在床上,往下压了压: “真的,给你戳,不生气。” 陆小姑娘笑意吟吟,试探性地伸手碰了一下,见少年只是笑着任由她,也放开了性子,第一次放肆地“玩弄”少年的脸蛋。 冷白色调的病房内一派温馨欢乐。 被勒令在医院躺了两天,确认身体没有任何不适外,陆小姑娘才得以出院。 阳光斜斜倾洒下来,落了满地余晖。 陆小姑娘偏头,目光落在身边的少年身上,龇了龇牙: “哥哥一天都没事做的吗?成天成天的守着我……” 不去学校就算了,连家都不回。 两天两夜,一直守在她床边。 她稍有动作,即使在睡梦中,少年也会立刻惊醒。 陆溪言抿紧了唇瓣。 比起这种形影不离的照顾,她更怕的是,自己那颗不受控制的心脏。 女孩眸光黯了几分。 喻江白只当没有听出来小姑娘语气的不善。 他将遮阳伞朝小姑娘那边偏了偏。 “周三学校有运动会,哥哥报名了,需要回学校,听说,效识一中的也可以参加。” 少年目不斜视,站得笔直: “言言想不想和哥哥一起去?” 运动会,她好像听同学提起过…… 陆小姑娘歪了歪头,轻轻咬了咬大拇指,沉郁的心情得到几分缓解。 她重重点了点头。 人生苦短,得过且过嘛。 自我疏导十分奏效的陆小姑娘的脸上再次扬起了笑容。 …… 市一中的运动会从上午八点四十就开始了。 喻江白他们到的时候,各项比赛已经进行到一半了。 坐在准备席上四处张望的孟慈最先看到两人。 他抓起身旁的球衣,朝着两人跑过去。 “喻兄!” 孟慈将手中的球衣递过去,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少年身旁的小姑娘身上。 穿着球衣,戴着黑框眼镜的少年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容十分友好: “你好呀,妹妹。” 陆小姑娘有礼貌的回好。 孟慈一回头,就对上少年冷冰冰的目光。 他讪讪笑了两声,求生欲极强的地后退一步: “那个,喻兄,篮球比赛是在一个小时后的二号场地,我们和文一对打。” “对了,你报名的长跑和跳高在上午,我替你向老师请了假,跳高倒是改时间了,现在过去还来得及……不过长跑没有改,只能算是零分。” 章节目录 第43章 运动会1 喻江白点头,拉紧小姑娘的柔夷。 “谢谢了。” 这显然是对孟慈说的。 孟慈受宠若惊,憨乎乎地在球衣上搓了搓爪爪,连连摇手: “不客气不客气!” “喻兄,跳高场地在那块,我陪你们一起去吧?” 孟慈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笑得十分谄媚: “喻兄,你做准备活动的时候,我还可以帮忙照看妹妹,不让别的那些臭小子凑上来呢!” 喻江白到了舌尖的拒绝成功被后一句话打退。 他侧眸看着乖巧可人的小姑娘,勉强同意让孟慈跟着。 观众席上—— “音音,那不是喻大神吗?他竟然真的来了……” 低头刷高考真题的梵音愣了一下,握着笔的手有些用力。 旁边的女同学还在继续: “喻大神好像还拉着一个女生,不会是专门带女朋友来的吧……” “嘶啦……” 圆珠笔在整洁的试卷上划下重重的一笔。 梵音抬头,微红的眼神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即使隔着很远,那个人也依旧是这么的引人注目。 而那个清风朗月,高不可攀的少年身边,确实紧紧贴着一个女生。 梵音指头泛白,她目光不善: “什么女朋友!喻神在学校里的表现你又不是不知道,说不定是那个痴心妄想的女生上赶着凑上去呢!” 女同学自觉失言,但她也没觉得自己这话有什么错。 况且,相处两年多,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个温温柔柔的小班长语气这么重呢…… 她们坐的这一排有几个穿着效识一中校服的同学要过去。 女同学伸手拍了拍还死死盯着跳高那边的梵音,示意她往后挪一挪。 “有些人呐,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自己够不上的人,还不允许别人够上。” 梵音本来往后缩的身子一僵,她抬头,就见路过的女生面露讥讽。 这显然是在回怼她刚才的话。 一旁的女同学也听出来了,她有些尴尬,不过祸从口出,话是小班长自己说出来的,她没必要上赶着凑热闹去。 女同学自觉地将头转朝了一边。 梵音嘴唇颤抖了几下,眼睛微红,却沉默得一言不发。 观众席的座位安排通常都是一个班一个班的。 有理一的同学注意到这边的情况,看呛声的是效识一中的,被呛的对象又是自己班的班长,莫名有种荣辱与共的担当。 文艺委员最先站出来: “同学,你要走就快点,没看到我们这里有要学习的,没看到我们还要看比赛吗?” “运动会上刷题,也不知道是真的爱学习还是装模作样?” 又是一个效识一中的同学上前。 “苏梓梨!” 着急过去找自己班新同学的苏梓桃和小太没想到还有和自己同气连枝的,一转头,在看清来人后,苏梓桃率先撇了撇嘴。 她怎么在哪都能遇见她这个妹妹…… 不过她这张嘴…… 苏梓桃清了清嗓子,笑容有些刺眼: “是呀,我还听说,有人说运动会是为班级做贡献,还可以放松身心呢,也不知道是谁在口是心非。” 章节目录 第44章 运动会2 被内涵到的梵音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她当时这话只是想要找个理由和喻神多接触一会儿,哪想到竟然落了别人的口舌。 方才出头的文艺委员显然也清楚说出这话的主人,她默默看了一眼梵音腿上摊开的试卷。 虽然她也觉得这种做法有点假,但毕竟是自己班的,她要维护到底: “我们一中同学就是爱学习怎么了?毕竟在整个江城,那顶尖的学霸学神们,可都是从我们一中出来的!” 一中最拿得出手的,莫过于成绩了。 苏梓桃撇撇嘴,觉得十分无趣: “你们一中,也只有成绩拿得出手了……” 小太拽了拽自家小姐妹的手,示意她别说下去了。 从个人上升到学校,很容易拉仇恨的。 后面的苏梓梨恨铁不成钢: “一中成绩确实好啊,只不过也不是谁都能有好成绩的,同学,你说这话对吗?” 这又是在内涵她们小班长吧…… 文艺委员汗颜。 好在,苏梓梨说完这话就走了。 小小的风波几乎没有多少人在意。 文艺委员回头,就见她们小班长伸出手,掌心里面赫然摆放着一颗包装精致的糖果。 梵音温温柔柔地笑了笑,眼神似乎带着认真: “谢谢你替我解围,请你吃糖。” 文艺委员被这笑容迷得心花怒放,她接过糖果,指了指底下的赛道: “小班长,学习是要注意劳逸结合的,有我们班的同学在比赛了,我们一起去给他们加油吧?” 四周同班的同学已经站了起来响应号召,梵音也将试卷摆在位子上,跟着她们下去。 跳高场地。 “喻兄,你的号!” 喻江白正在做着准备活动,刚刚主动请缨跑去拿号码牌的孟慈跑了回来。 他看了一眼乖巧站在一旁观望的小姑娘,将号码牌递了过去: “妹妹,男男授受不亲,你去给你哥哥戴一下。” 被强行塞了号码牌的陆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回头见少年也停下动作看着她,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周围有不少人围观。 陆小姑娘上前拍了拍少年的背: “哥哥弯腰。” 在学校里一贯高冷做派的喻神乖巧得像个孩子。 微微弯腰,让自家小姑娘给自己戴上号码牌。 围观众人:感觉吃到了狗粮是怎么回事? “跳高的同学请到跳高场地就位!” 裁判员已经在吹号子了。 少年揉了一把小姑娘白嫩的脸蛋,眉眼柔和: “言言好好看着,哥哥给你拿个第一回来。” 陆溪言弯了弯眼睛,捏紧小拳头做出“加油”的动作。 身后突然被人拍了一下,陆溪言回头,看着突然凑近的大脸,有被吓到。 “苏梓桃同学,是你呀。” 陆溪言缓过来,微睁的双眸显得十分可爱: “小太同学,你好呀。” 苏梓桃吊儿郎当的勾住陆溪言的脖子: “溪言同学,老师说你生病请假了,怎么你还跑过来看比赛了?” 陆小姑娘试图将她扒拉着自己的手扯下来: “我哥哥带我来的。” 苏梓桃眼睛一亮: “你哥哥!” 章节目录 第45章 见颜眼开 后面跟过来的苏梓梨猛的朝着苏梓桃的脑袋上招呼了一巴掌。 “别人都是见钱眼开,怎么到了你这就是见颜眼开了?” 苏梓梨抱臂,面露嫌弃。 小太已经默默挪动身子,和新同学站到了一起。 两姐妹之间的斗争,最容易殃及池鱼了…… 被嘲讽的苏梓桃撇撇嘴,见队友成了观众,皱了皱鼻头: “我亲爱的梨儿妹妹,姐姐来这儿是来接我们班同学的,你跟过来干什么?跟着姐姐可没有糖吃。” 少女表情丰富,成功惹得一旁围观的三人露出笑容。 苏梓梨这辈子最讨厌的,莫过于苏梓桃这个比她早蹦出来那么一两分钟的人了。 听到苏梓桃又拿这件事来刺激她,她脸色十分不好: “别姐姐姐姐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关系多好似的。” 她撩了一把头发,小表情带着几分不屑: “我过来就是想来看看,你是凭借哪个人才争得黑板报第一的。” 黑板报第一? 旷课两天的陆小姑娘有些茫然。 旁边紧靠着的的小太出声提醒她: “周一开校会颁的奖,你没来,不知道。” 陆小姑娘了解地点点头。 所以这是在一个不经意间引起了两姐妹的“大战”吗? “妹妹,你哥要上场了,快过来!” 见陆溪言有同学过来,孟慈就主动跑过去守在场地边,这会儿见喻神已经站在了跳高杆面前,他连忙招呼人家妹妹过来。 “来了!” 陆小姑娘摆摆手,应了一声。 回头见睁大眼睛互不相让的两姐妹,有些头疼。 苏梓梨最先反应过来,她朝着刚刚招手的男生那边跑去,嘴里还叨叨着: “我倒要看看是哪尊大神抢了本姑娘的第一!” “卧槽!” 苏梓桃难得爆了粗口,她挥着小手臂追上去,威胁: “苏梓梨你可别乱来!” 小太无奈地摊摊手: “溪言同学别担心,她俩在一起就是会互啄,不会影响到你哥哥的比赛的。” 她招招手,“走了,我们也过去了。” 陆溪言过去的时候,周围围了比前面那几位参赛员多出两三倍的人,而且大部分都是女生。 里三层外三层,几乎将小小的一个跳高场地围得水泄不通。 “妹妹,来这儿!” 孟慈可是特地过来占位的。 他收回迈开的腿,让陆溪言挤进来。 这一举动自然遭了不少白眼。 人群中心的少年脱了外套,只穿着一件松垮的白体恤。 裁判员一声令下,周围叽叽喳喳的声音全都安静下来。 少年助跑的时候余光瞥到在人群里被挤着的小姑娘,微微扬眉。 横杆近在眼前,回眸的少年左脚蹬地,右脚抬起,很标准流畅的起跳。 轻轻一翻,衣角被风拉扯着,露出一小块线条流畅的白皙腹肌。 周围女生的尖叫声上升了不止一个度。 少年成功越过横杆,在铺好的垫子上滚了一圈,垂落的短发微微有些凌乱。 裁判员记录好数据,示意站在两边横杆的同学上升高度。 刚起身的少年绕着轨道走过去,助跑后再次轻松越过。 章节目录 第46章 工具人.陆 连升三级,最终高度停在二米二,校运动会的最高记录。 裁判员宣布中场休息,少年就近坐在了垫子上。 “妹妹妹妹,快给你哥拿湿纸巾擦擦脸!” 孟慈用肩推了推身旁的小姑娘,从背包里面拿出一袋还未开封的湿纸巾递过去。 陆溪言扭头看着他: “你怎么不去?” 旁边星星眼的苏梓桃凑过来: “溪言同学,你要是不好意思去,我替你去好不好?” 她一边说一边搓着小手想要接过湿纸巾,孟慈却收回了手。 笑话,他敢让别的女生去给喻神送纸,他怕是不想活了。 孟慈将东西塞进陆溪言怀里,顺带和她换了位置,轻轻将人推出去: “妹妹,你看看别的运动员都有人扇风送水、嘘寒问暖的,你再看看你家哥哥,孤零零一个人,寒碜不寒碜?” 孟慈又回头看着花痴的苏梓桃,叨叨数落着: “学妹呀,人家哥哥比赛,妹妹都在这了,咱这一些不相关的人就别掺和了好吧?” 苏梓梨抱臂奚落: “孔雀开屏!” 左右开怼,苏梓桃瞪了一眼多嘴的孟慈,又开始和自家妹妹“相爱相杀”。 场上。 喻江白揉了揉酸胀的小腿,眸光微微流转,最终定格在朝自己走过来的小丫头身上。 手上的动作微顿。 人群中安静了片刻,随后吵闹声四起。 “她是朝着喻神去的吧?” “胆子还真大……” “谁不知道喻神高岭之花,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接近喻神的女生直接被喻神秒成渣好吧……” “有好戏看了……” “期待喻神虐渣……” 耳畔嘈杂一片,不缺乏有嘲讽看戏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 陆小姑娘加快了脚步。 少年安静的眸子落在慢慢靠近的小丫头身上。 直射在脸上的阳光被一小块阴影遮挡。 小姑娘软软糯糯的嗓音响起: “给你,擦擦。” 少年长腿伸展着,单手搭在右腿的膝盖处。 他掀了掀眼帘,轻轻摇头。 意料之中的表现,众人反而笑了出来。 下一秒,少年冰山般万年不变的表情发生了变化。 他微微弯了弯嘴角,轮廓分明的精致容颜上缓缓露出一抹笑容。 少年轻轻仰了仰头,嗓音低沉微软,像带着一只小钩子,勾得人心神荡漾。 “言言,擦擦。” 参赛的队员和替补默默停下了动作。 市一中围观的同学小心地屏住了呼吸。 喻神,怎么突然转性了…… 陆小姑娘愣了一下,迟疑地开口: “我给你擦?” 少年颔首,露出完美的下颚线,低声催促: “言言快点,下一场比赛快开始了~” 见裁判员也看了过来,陆溪言连忙靠近,抽出湿纸巾,小手犹犹豫豫地落到少年“待宰”的脸蛋上。 往日里冷淡的喻神在小姑娘面前乖巧得像只听话的小宠物。 “言言,擦擦眼睛周围,还有下面点……” 陆小姑娘面无表情充当工具人,听着指挥麻木地操作。 就当是在擦桌子好了…… 陆小姑娘皱了皱鼻头,手下不留神用力了几分。 少年轻轻“嘶”了一声,抬眸却是满眼温柔笑意。 这一幕实在温馨得有些上头。 圈外,一双眼睛,目光不善。 章节目录 第47章 她是不是说我们坏话了 “溪言同学,你怎么脸这么红呀?” 苏梓桃凑近,小手轻轻贴上去: “哇,好烫!” 回神的陆小姑娘瞪了她一眼。 苏梓桃讪讪笑了笑,又凑上去悄悄出声: “溪言同学,刚刚那些一中的你哥哥的小迷妹们,都在人肉你呢,你可要小心点……” 陆溪言仔细留意了一下四周,发现真的有不少人在对着她指指点点,上下打量。 陆小姑娘微微皱眉。 被挡在圈外的喻欣宜被晒得有些烦躁,她拉了拉身旁的小姐妹。 “冉冉,这边人太多了,我们去看别的吧?” 岑冉暗叹果然是大小姐脾气,却耐心地拍了拍她的手: “欣宜,你哥哥在比赛呢,你作为她的亲妹妹可不能被别人占位,抢了风头……” 岑冉刻意咬重“亲妹妹”这三个字。 见喻欣宜疑惑地看过来,她直接将人拉到自己这个位置,伸手指了指最内层的位置。 喻欣宜眯着小眼睛仔细看过去: “那是,陆溪言那丫头?” 岑冉点了点头,她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喻大小姐的肩膀: “欣宜,不是我对她有偏见,也不是我看不得她好,你也看见了,自从上次滚楼梯的事后,江哥对我成见就很大,还特别约束咱俩在一起……” 岑冉一边说一边注意着大小姐的神情,她压低了声音: “我现在都怀疑是不是她在背后说了我俩的坏话!” 喻欣宜有几丝被带偏,她正要点头,脑海里却突然响起她哥上次的提醒。 要有自己的主见…… 喻欣宜微微抿了抿唇,克制住思路朝岑冉一边倾斜。 她拍了拍小姐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安慰着: “冉冉别乱想,陆溪言那丫头来我家都这么多年了,要是她想要告状早就开口了,哪里会等这么久?上次的事不过是我们运气不好恰好被我哥撞见了,他训斥我是怕我以后做错事,安啦安啦。” 岑冉垂眸,眼里闪过一道暗芒。 场上,欢呼声一片接连一片。 白体恤少年身姿宛如一道闪电,优雅却又迅速,借力弹跳起来之后在空中迅速翻身,完美越过二米二的横杆。 掌声尖叫在少年平稳落地的一霎响起。 裁判员欣然记录下成绩,正想和这位破有天赋的同学聊聊,抬头却见人家早就甩甩手走开了。 裁判员:好苗苗跑了…… “妹妹,快去迎接你哥!” 孟慈推了一把无动于衷的陆溪言,十分恨铁不成钢。 没看到这些个女同学盯着喻神那眼神,如狼似虎,恨不得扑上去吗? 这时候就应该展现妹妹力。 愚钝啊愚钝…… 孟慈拎起自己的背包,慢腾腾地走上去。 “那女生又来了……” 也不知是不是喻江白接触女生给人的震撼太大,这会儿见方才的女主角上来,周围的人自觉地让出一条路。 陆溪言:“……” 她硬着头皮去“迎接”这位万众瞩目的喻神。 少年在距离她不到三步的位置,停了下来。 女生们又开始YY: “不会是喻神觉得这个女生太过死缠烂打了吧?” “对呀,你看喻神见到她都不走了……” 章节目录 第48章 累了,要抱 少年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没有理会叽叽喳喳的女生们。 他张开手臂,挑了挑眉,露出几分痞气: “累了,要抱~” 素来冷冰冰的喻神这是在撒娇嘛…… ?*?(?*?????)*?哇哦~ 女生恨不得自己扑上去,但想到喻神一贯的作风,又默默收回了自己迈出一小步的jiojio。 张开双臂的少年安静地看着面前的小姑娘。 陆溪言下意识地咬紧了下唇。 在少年低软微哑的声音落下之际,她已经不可控制地后退了一步。 喻江白的脸色有片刻的暗淡。 少年眼尾微翘,眼帘微垂。 似乎露出几分脆弱。 被掩去眸中却难掩冰冷。 还是在抵触他…… 跟上来的孟慈简直都不好意思再动手了。 他正想着这次该怎么出其不意地助推一下,身旁突然有女生被推了出去。 孟慈一激灵,眼疾手快地将被推出来的女生拉住。 女生的动作很大,用力很猛,孟慈被带着上前挪了几步。 眼看着就要撞上呆愣住的陆小姑娘。 孟慈心一横,在心底默念几声“抱歉”,迈开的步子大了些,直接将陆小姑娘撞往前。 少年微微心惊,上前稳稳接住了自家小姑娘。 他抬头,面色有些冰冷。 孟慈讪讪摸了摸鼻子。 他还是喻神的助攻呢,要不是他出手,喻神还不得在这儿张开手给人围观。 想想就很刺激……啊不,尴尬! 他回头看着自己拽住的女生,然后猛的松开了手,往后跳了几步: “小班长!!!” 怎么会是梵音? 梵音脸上露出尴尬,她低着头不敢去看少年的表情,低声解释: “我和同学们来给喻同学加油,刚才我有些走神,也不知道是谁推了我……” 一起来的文艺委员走上前,拍了拍梵音的肩: “我可以作证,小班长是我拉着来的,而且她确实有一会儿在走神,刚才那力道,明显是被人推的。” 喻江白可不想理会这些。 他抱着怀里香香软软的小人,还是有些担心。 少年颀长的身形慢慢蹲下来,他将小姑娘柔柔的双手握在掌心里,理了理她额头的碎发。 “言言,被撞疼了没有?” 陆小姑娘红着脸摇摇头。 只是被吓到,没有撞疼。 喻江白怜惜地碰了碰女孩儿发烫的脸颊。 “去阴凉地休息一下,你刚出院,不能长时间晒太阳。” 陆小姑娘乖乖点头。 她抽出手,然后又在少年露出幽怨眼神之前,轻轻将小手塞进少年的掌心。 仰头软软地笑了出来。 喻江白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莫名其妙吃到了狗粮的众人:“……” 喻江白一走,人群也跟着散开。 文艺委员有些疑惑: “小班长,刚才你在想什么这么入神?连被人推出去了都不知道。” 梵音柔柔回应着: “只是学习上的一些小问题。” 文艺委员挠了挠脑袋。 她和小班长是站在一排的,周围几个都是她带着来的同班同学,深知喻神的性子,没人会拿这种事来开玩笑,可又是谁会莫名其妙推小班长呢? 章节目录 第49章 绿茶班长 槐花树下面。 圆形的花坛坐了一小圈人。 孟慈想了想还是决定再道个歉: “溪言妹妹呀,我刚才不是故意的……好吧,其实是有那么一点点故意的,你别生气,我就是怕喻兄尴尬……” 陆溪言摇了摇头,很认真地看过去: “是我要谢谢你,刚才要不是有你,我和他都会尴尬死。” 小姑娘说完吐了吐舌,有些俏皮。 喻江白一把将人勾进怀里,狠狠捏了捏小丫头的琼鼻: “还嫌尴尬,也不知道是谁,关心关心自家哥哥都扭扭捏捏的。” 少年伸了伸还有些酸疼大长腿,屈指在女孩儿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给哥哥送个纸擦个脸抱一下还委屈你了,臭丫头。” 理亏的陆小姑娘撇撇嘴,余光见少年捏着大腿肉,小心地凑上前去: “你的腿还在酸吗?” 少年轻哼一声,不想理会。 陆溪言眼巴巴地凑上去,伸出小手讨好地捶了捶少年紧实的小腿肚子,又轻轻捏了捏,乖巧得不行。 喻大少勉强被哄好。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 篮球场。 篮球比赛喻江白和孟慈以及其他几个队员都上去填表了。 陆溪言被苏梓桃护着站在圈外。 就因为喻大少的一句“我家妹妹身体不好,麻烦同学帮我照顾一下”,苏梓桃同学立马化身小保镖。 周围有些人挤了上来。 苏梓桃暴脾气一下子冲了出来: “挤什么挤!没看到前面划线了吗?想去正中央当球把子自己去呀!” 探出头的同学有些尴尬: “对不起同学,现在是我们班的人在打球,那边都被人占满了,我们想过来给我们班的加加油。” 苏梓桃懂得收敛,人家既然已经道歉了,她也没必要揪着不放。 女生低软的嗓音慢慢传来: “在这儿喊加油喻同学能听到吗?” 哟呵! 苏梓桃一只手挡在“小国宝”面前,听到这声音挑了挑眉,她回过头,颇为“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是你呀,绿茶班长。” 梵音脸色直接青了。 她深吸一口气: “这位同学,我好像没有招惹你吧?为什么你今天要一直针对我?” 苏梓桃惊讶地用另一只手捂住嘴: “你还想招惹我爸?” 苏梓桃“啧啧”两声,摇了摇头: “想不到你小小年纪不学好,净想些乱七八糟的事。” 梵音咬了咬牙,语气重了些: “同学!这里不是你闹事的地方,请你自重!” 苏梓桃撇撇嘴,声音不大却是让周围人都听清楚了: “也不知道是谁厚颜无耻,巴巴上赶着投怀送抱呢。” 喻神跳高的时候,苏梓桃就站在梵音的斜后方。 她原本是在最前面的,但被他们这群人像刚才那样挤进来,硬生生给挤到了后面。 好巧不巧,她一眼就看见了眼神痴迷盯着喻神的梵音。 然后她一边给喻神喊加油,一边留神看着她。 结果,她亲眼看见,这位娇滴滴的小班长,在看到喻神张开手含羞带怯的小表情,随后竟然用脚自己绊自己,想投怀送抱!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伤风败俗! 呸! 章节目录 第50章 同人文 苏梓桃厌恶的表情过于明显,直接拉满了梵音的仇恨值。 她微微低头,眼底翻涌着愤怒。 场上传来的哨声暂时转移了注意力。 这是比赛开始了。 上半场,文攻理守。 苏梓桃仔细看着场上“厮杀”的队员,微微疑惑: “喻神怎么不上去?” “他说打全场太累了,他懒,下半场再上。” 陆溪言凑过去解释。 她也没想到喻江白的理由会是这个。 目光不可抑制地落到裁判员旁边坐着的少年身上。 低垂着头颅的少年突然抬头,视线准确无误地和围观的小姑娘对上。 少年挑眉,侧了侧身,露出后背上的数字—— 二十二 陆溪言歪了歪头,没弄明白。 上半场场上战况比较平稳,理科班暂时领先一个球。 孟慈走下来,接过拉拉队递过来的毛巾和水,牛饮一口。 “喻兄,下半场理班的温珂会上,他带球投球技术比较好,你注意点。” 孟慈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指了指对面: “呐,说曹操曹操到,正主来了。” 说起温珂只来下半场的理由,还真和喻神有的一拼。 竟然是觉得上半场浪费了他的休息时间? 有趣有趣…… 温珂脱下外套,腱子肉十分张扬,配上那副温润如玉的脸庞,竟然诡异的十分相配。 他转过身套上球衣。 余光突然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勾了勾唇。 半场休息结束。 喻江白和温珂都上了场。 围观群众又是一顿轰炸。 “我的天!有生之年竟然能看到两大男神同框!” “而且还是去年的文理状元PK……” “期待……” “期待加一。” 陆溪言扯了扯身边的苏梓桃,凑近: “梓桃同学,文理状元是什么回事啊?” “你不知道吗?” 苏梓桃指了指场上“对峙”的两人。 “你哥哥,去年的理科状元,温珂,去年的文科生状元,两人去年的成绩都是有史以来最高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两人最后都选择了复读。” 这个陆溪言是真的不知道。 她在喻家本就是个小透明,哪有权力去关心主人家的事。 况且上辈子,她连接触电子设备的机会都很少。 苏梓桃又暗戳戳地凑上来: “阿言,我是把你当朋友才和你说的…… 我告诉你,当时他们俩先后宣布复读的时候,有不少同学还写了同人文呢!” 陆溪言歪了歪头:“同人文是什么?” 苏梓桃脑子里的黄色废料突然无法输出了,她语气隐晦: “就是以喻神和温珂为原型创作的小说。” “用来励志?” 毕竟是俩状元…… “咳咳咳!” 苏梓桃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见陆溪言的表情十分认真,她连忙捂住嘴。 罪过罪过…… 差点带坏祖国的花朵了…… 她动手将陆溪言的小脑袋扭正: “快看球赛啦,喻神帅死了,温珂也帅!” 两人的动作都十分流畅,投球也是一投一个准。 苏梓桃看着看着,突然发现了新大陆: “阿言,你有没有发现,喻神和温珂学长好像对对方的走位很熟悉!” 章节目录 第51章 喻江白分心 陆溪言闻言看过去—— 无论是运球还是传球,或是掩人耳目的假动作,只要是喻江白或是温珂其中一个拿到球,另一个都可以准确无误地洞悉对方的下一步。 想到两次遇到温珂的情形…… 他们两个,关系可不像很好的样子…… 震耳欲聋的加油声响彻整个篮球场,战况愈演愈烈。 少年的身影如闪电般,来回穿梭着。 背后的数字不时地闪现。 陆溪言脑海里突然快速过一个念头,她有些不可置信。 二十二…… 十二月,二十二日…… 陆溪言脸色瞬间惨白,掌心冒出冷汗。 苏梓桃最先发现,她着急询问: “溪言同学,你是不是不舒服了?” 陆溪言摇了摇头,腿有些发软。 苏梓桃不放心,心思一秒从篮球赛转移到陆溪言身上。 “你刚出院,需要静养,可能周围太吵了让你不舒服,我扶你去边上休息一下吧?” 陆小姑娘不太喜欢麻烦别人。 她领了苏梓桃的好意,但谢绝了她的建议。 “我没事的,你别担心了。” 陆溪言用手轻轻扯了扯苏梓桃的袖子: “快看球赛,都到决胜时刻了。” “知道知道!” 嘴上这么答应着,苏梓桃却是一边看一边分出心思留意着身边的“病号”。 声音喊得沙哑的文艺委员突然出声: “喻神手里的球怎么被抢走了?!” “他看过来了!” 陆溪言抬眸,运球正准备投篮的少年目光与她撞上,却是皱紧了眉头。 他家小姑娘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稍一恍神的功夫,温珂已经抓准时机,快速抢过球,然后一个转身将球投进了篮筐。 好不容易拉平的比分再次被拉开差距。 温珂投篮后回头看着他。 喻江白还站在原地,孟慈见状连忙拍了一下他的背。 “喻兄,干嘛呢?手里的球都被人抢了……” “没事,”喻江白收回视线,“和裁判说一声暂停,让替补上。” 孟慈连忙拦住: “喻兄,你你你不打了?” 这好像还没打了一刻钟吧? 这么快就让替补上来? “言言不舒服,我要过去看看。” 孟慈震惊地看着他: “喻兄,咱不带这样玩的,你下去了,这场比赛我们可就真的完了!” 他想了想,决定换一种说法: “你带妹妹来不就是让她看你比赛的嘛?要是让妹妹知道你中途退场是因为她,她不得自责成什么样?” 喻江白目光越过人群,落到面色苍白的小丫头身上: “她不会知道的。” 同队的人已经抢到球,正努力朝自己那边的球筐靠近。 队员朝着两人招手: “老孟,喻神,聊什么呢!快来接球啊!” “来了!” 孟慈回头大声回应,他无奈看着“去意已决”的大神: “喻兄,就剩十多分钟了,咱多少再坚持一会儿,你家妹妹还等着你拿个第一呢!” 孟慈拍了拍喻江白的肩,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去接队友传过来的球。 篮球刚到手,温珂从侧边一个偷袭,成功将球截胡。 孟慈:“卧槽!” 章节目录 第52章 他的目标是她 温珂他们班的筐在左边,陆溪言她们一堆人站的位置也恰好是在左边。 孟慈眼睛一亮,连忙朝着心不在焉的喻江白挥了挥手: “喻兄喻兄!球球球!” “温珂!在温珂那里!” 白体恤少年微微抬头,幽深的目光落在距离自家小姑娘越来越近的人影身上。 终于开跑。 孟慈见状松了一口气。 他大喊着: “注意防守!跟上!” 喻江白的速度很快,追上温珂的时候,他距离篮板只差两三步。 温珂从胯下运球,他抬头看着拦住自己的喻江白,神情戏谑: “喻神刚刚怎么掉链子了?” 少年神情冷淡,不语。 球从胯下弹出来,少年快准狠地拦截。 双方的位置在呼吸间对调。 周围的尖叫声瞬间爆炸。 温珂嗤笑了一声,掏了掏耳朵: “看来喻神的威力不减当年啊,这排场,不知道还以为是什么明星出动呢。” 喻江白冷冷抬眸,他突然停下动作: “我给你一个机会。” 双腿拉开一定距离,他面无表情地拍打着篮球,微微用力,球从胯下钻出。 这是他方才的动作。 温珂目光一凝,刚要伸手,球已经再次回到喻江白手中。 少年扬了扬眉: “我给过你机会了。” 他将球抛给防护之外的孟慈。 原先大半的火力都集中在他和温珂这边,退出防守的孟慈那里却是少有人提防。 这样倒是方便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少年转身,单手拦住想要去追球的温珂,另一只手却抬起挥了挥—— 陆溪言微微抿唇。 少年张扬放肆,一举一动既带着几分狂野,却又不失优雅贵气。 他的目标是她…… 陆小姑娘不知怎么的,心头被小小地撞了一下。 注意到喻神单方面的互动,苏梓桃连忙用肩推了推毫无表示的小姑娘: “阿言阿言,快给你哥加油!” 少年防守的动作不变,明显是在死磕着温珂等自家小姑娘的回应。 陆溪言眨巴眨巴眼睛,小手作出加油的动作。 多少有些敷衍了…… 少年却是心满意足地扬了扬下颚,颈部完美性感的线条露出,又惹得女生们一阵嚎叫。 孟慈已经成功投进球。 比分再次拉平。 他扬了扬眉头,收回防守的姿势。 温珂龇了龇牙: “敢情我就是个让你们眉目传情的工具?” 心情颇好的少年没有任何情面地跑开。 温珂:“……” 战局转移到理科班场地。 苏梓桃趁机悄悄凑近: “阿言,你有没有觉得温珂学长和喻神之间怪怪的?” 喻神虽然冷淡,但也不至于一句话都说呀。 而温珂学长,平日里也是以温润如玉着称的。 可刚才他们俩对上,温珂学长就像是换了一个人,虽然听不清说了什么,但那神情是十分古怪的。 温珂学长总像是故意在逗弄喻神…… 被叫到的陆溪言诚实地摇了摇头。 苏梓桃挠了挠脑袋,又蹭过去抱住了陆溪言的手臂。 “阿言,你看看周围这些如狼似虎的臭女人们,你可要为你以后的嫂子保护好你哥哥呀。” 陆溪言莫名其妙被呛到了。 她总觉得苏梓桃这句话另有深意。 章节目录 第53章 喻江白受伤 “喻神,你终于活过来了!” 孟慈谢天谢地,神情夸张得不像话。 少年瞥了他一眼,淡淡出声: “专心点,打球。” 孟慈:也不知道刚刚那是谁心不在焉…… 少年的视线落下。 孟慈一激灵,连忙跳了起来: “好嘞好嘞,我专心……专心……” 同队的人不约而同地露出几分嘲笑。 “温珂,就剩一分钟了,比分已经被拉平了,怎么办?” 温珂撩起球衣擦了擦汗: “严防死守,必要时候犯点规无所谓,别让他们进球就行。” 队友们互相点头示意,一个卡死一个。 孟慈“卧槽”了一声。 球在他手里,他的队友被卡得紧,他目前也是左右围困。 孟慈咬咬牙: “喻兄!” 他猛的将球抛了出去。 少年跳起来接球的身体被突然钻出来的人狠狠撞到。 重心不稳,直接摔在地上。 满地灰尘惊起。 “喻兄!” “喻神!” “停!” “……” 几道声音同时响起。 陆溪言瞳孔骤缩,身体已经控制不住地上前。 苏梓桃连忙拉住她。 裁判员及时喊停。 孟慈最先甩开防守自己的人,跑过去扶着他起来。 温珂也跑了过来,伸手打算扶他。 少年不动声色地避开。 温珂看着落空的手,狠狠攥了一下,然后收回来背在身后。 “擦破了!” 孟慈看到手背和膝盖上的擦伤,眼里都快要冒火了。 “急什么,一点小伤。” 喻江白跛着脚跳了两下,余光突然瞥到小姑娘紧张的神色,低头露出一抹笑容。 “还能动,应该没伤到骨头。” 他抬手: “老师,可以开始了。” 裁判员点点头,倒计时开始。 篮球已经落入对手手里。 温珂看了一眼自己队里刚才抢球那个男生,目光微微深了几分。 孟慈按住想要去追球的喻江白: “喻兄,你先别跑了,在这儿等着,我给你把球追回来。” 孟慈的动作很快,走位玄乎,让人捉摸不透。 两三下,他就避开了拦截他的人。 抢到篮球的男生没跑多远。 见对手追了上来,他连忙转头,想把球丢给温珂。 温珂恰好拦住了另一队的人。 分身乏术。 篮球抛空,孟慈眼疾手快地跑过去抢到。 然后跳起来用力平抛—— 站在原地的喻江白稳稳接住球。 他看了一眼跑过来的温珂,仰着身体,轻轻一抛—— 篮球准确无误地入筐! 时间到! 裁判员立马吹哨,尖叫欢呼声再次席卷整个操场。 孟慈握拳甩了甩手。 同队的队员们蜂拥而上,围着少年嘘寒问暖。 若不是怕加重人家的伤势,他们都想将人抬起来炫耀。 孟慈也跑着挤了进来,他看到少年微皱的眉头,知道人家大神不喜欢被人围着,有些无奈: “好啦好啦,快给喻神透透气,这么围着是怕你们的汗臭味儿熏不死喻神嘛!” 男生们大汗淋漓,对喻神洁癖有所了解,连忙散开。 临走还不忘调笑: “老孟,你也离喻神远点,免得你那臭气熏天的汗味打扰到我们喻神休息。” 孟慈嫌弃地推了推他们: “去去去!” 男生们笑得开怀。 这时候同班的同学也跑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54章 “我背你” 孟慈凑过去,看着被蹭破皮的地方,有些内疚: “早知道就让你下去找你妹了,还不会受伤……打个篮球他们也耍诈……” 喻江白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右腿的伤看起来更严重些,擦破皮的地方不仅有血迹,还有不少碎石子在上面。 孟慈想要上去扶着他,却被喻江白一个眼神扼杀在原地,成功劝退。 他只能安安分分地站在原地。 梵音和文艺委员带着班上的其他同学赶了过来。 陆溪言她们被人群堵着稍稍落后一截。 看到少年腿上和手臂上的伤口,梵音眼圈倏地泛红,低声开口: “喻同学,我送你去医务室吧?” 她伸手,想要去碰少年没受伤那只的手臂。 “不用,谢谢。” 喻江白往后退了一步,冷着脸避开。 梵音语气带着受伤: “喻同学,我只是想送你去医务室……你的伤不处理会感染的……” 文艺委员似乎看出了点端倪,她眉飞色舞地瞥了一眼快要哭出来的梵音,在一旁应和着: “是啊喻神,这种擦伤不及时处理很容易感染的。” 同队的几个男生也开始劝说。 孟慈怜悯地看了他们一眼。 同班同学竟是些没眼色的家伙,唉,前途堪忧啊…… 梵音张嘴还想说什么,孟慈直接开口堵回去: “哎哎哎,送喻神去医务室这种小事就不劳烦小班长了—— 妹妹,这里!” 孟慈站出来挡在喻江白前面,踮脚朝着慌张跑过来的陆小姑娘一伙人招了招手。 梵音见到来人,面色有些不好。 被挡在身后的少年无视同班女生露出的关切,跛着脚上前。 跑得着急的陆小姑娘急忙刹车。 她轻轻吐了一口气: “你伤哪了?” 还是不放心,陆小姑娘上前,围着少年四处看了看。 少年被绊倒主要是侧着身子倒地的,所以摔在地上的一侧,也就是右侧是伤的集中分不区。 手臂上的擦伤看上去不怎么严重,只是破了皮,出了点血。 可是这腿上…… 还有右侧肋骨这块…… 陆小姑娘板着脸: “去看医生!” 她小心翼翼地伸手,扶着少年的左手臂,目光落在他腿上。 让他这么走着去恐怕会加重伤势的…… 陆溪言皱着眉,突然松开手,在少年面前蹲下: “上来,我背你。” 周围男生:“……” 受伤的少年有些无奈。 他家小丫头这小身板,怎么可能背得动他? 他弯了弯腰,揪着小姑娘的后领将人拉了起来。 声音柔和得不像话: “言言别闹,扶着哥哥去医务室就好了,不用背。” “可是你的伤在腿上!” 陆溪言抬头,杏眸里印出少年温柔浅笑的模样,白嫩的小脸上带着难以忽视的认真。 这小丫头…… 喻江白顿时头疼。 万能救场王孟慈上线: “妹妹呀,你那小身板还不够喻神一块头呢!伤在腿上确实行动不便,我来背吧。” 孟慈也没直接蹲下,反而将目光投向正主。 毫无意外,鲜少与外人接触的喻大少冷淡地摇头拒绝。 陆小姑娘鼓了鼓腮帮子,双手抱在腹部,软软糯糯的嗓音有些冷,却给人奶凶奶凶的感觉: “要么孟慈学长背你,要么我背你,哥哥你自己选吧!” 章节目录 第55章 言言,我疼 最终喻大少还是妥协,麻烦孟慈背着去了医务室。 一行人很快离开。 梵音握紧拳头,不甘心这么好的机会流失于指缝—— 但碍于喻江白的态度,却又无可奈何。 文艺委员悄悄凑近,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辉: “小班长,你是不是喜欢喻神呀?” 梵音脸颊微微红了,她连忙制止: “你别乱说!” “矮油~~” 文艺委员一副“我懂”的表情,然后语重心长地将手搭在梵音肩上: “小班长,喻神这样地完美男神谁不喜欢?别害羞呀~我跟你说,喜欢要趁早……” 那般清风朗月的人物…… 梵音咬唇,舌尖翻涌着几分苦涩。 场上的另一边。 “温珂辛苦了!队员们辛苦了!喝口水休息休息。” 文科班的人大饱了眼福,即使输了,落差感也没那么大。 温珂接过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直接浇在头上。 周围不少女生都露出了星星眼。 “阿珂,你心情不好?” 许星寅和温珂从小玩到大,对方一个微动作代表着什么都一清二楚。 他将毛巾递过去,坐在他旁边: “是因为老赖撞倒喻江白的事?” 温珂接过毛巾擦拭着滴落的水滴,没吭声。 许星寅伸直双腿,低声开口: “你和他之间的事我没法插手,你如果你还在乎他这个朋友,趁着现在还有机会,有些事,还是早点说清楚比较好。” 温珂动作一顿,抬眸看了他一眼。 然后毫不留情地将毛巾砸在他胸口上,起身走人。 许星寅捏着沾湿的毛巾,无可奈何。 医务室。 “言言,我手疼~” 过了一会儿, “言言,腿疼~” 又过了一会儿, “言言……” “喻江白你能安静会儿吗?” 陆小姑娘龇了龇牙,恨不得上去捂住他的嘴。 处理伤口的医生倒是毫不客气地咧开了嘴,打趣道: “姑娘啊,你这男朋友也太娇气了,还不赶快换一个。” 医生只是随口一说,陆溪言也没太当回事,可入了喻大少的耳朵里,这话怎么听怎么刺耳。 他伸手—— 要牵。 理直气壮。 陆小姑娘瞪大眼睛,转过脑袋,假装看不见。 少年却一点一点地伸出来。 正打算处理腿上碎石头的医生有些无奈: “姑娘啊,看在伤病人员的份上,让你男朋友拉着,别让他乱动了,这么扭扭动动的,我不好处理伤口呀!” 陆小姑娘没有办法,回头瞪了一眼笑意吟吟的少年,挪着小碎步过去。 成功牵到手手。 喻大少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儿,笑得一脸惬意。 直到—— “嘶!” 少年猝不及防的闷哼声响起。 消毒水倒在血肉模糊的伤口处,刺痛感席卷而来,伤口处瞬间起了一片白泡。 陆溪言看了一眼就不敢再去看了。 有些心疼…… 她上前,伸手遮住了少年的眼睛。 唇瓣慢慢贴近耳侧,像是在安慰: “哥哥忍一忍就好了。” 女孩的馨香夹杂着炙热的呼吸扑面而来,面不改色的少年下意识地攥紧了女孩的袖口,耳垂微红。 章节目录 第56章 小纸老虎 少年红着脸,却是理直气壮: “要抱!” 小刷子似的睫毛轻轻拂过,惊起一阵酥痒。 陆溪言顶着医生饱含深意的笑容,用手踝将人推远了些。 低声警告: “你安静点……” 作妖的喻大少又是矫情的一天。 他抬起包着纱布的右手,轻轻搭在女孩儿的腰上。 然后又将左手扣上去。 成功抱住香香软软的小姑娘。 陆溪言抿了抿唇,余光瞥见那只包着纱布的手,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许是狗粮吃的多了,医生处理的动作很快,用镊子挑拣完肉里的碎石头后,又再次用酒精消毒,最后撒上药粉包起来。 “可以了,回去以后最好还是再去大医院检查检查,照个片子什么的,看看肉里面还有没有没挑出来的石头。” 医生摘下眼镜别在胸前的口袋里。 “他这伤口记得一星期不能碰水,不能沾酒,不想留疤的话辛辣刺激的也少碰,药每天换一次。” 陆小姑娘一边小心扒拉着“黏”在自己身上的少年,一边认真听着医生的吩咐。 拿好药,陆小姑娘转过头威胁: “你再不放手,我就拆了你的纱布,让你真菌感染,最后截肢!” 为了显得凶煞一点,陆小姑娘特意板着脸,瞪直眼睛。 却还是那么可爱。 喻江白低头勾了勾唇,双手配合的乖乖松开,言辞宠溺无奈: “怕了你了,小纸老虎。” 成功收获陆小姑娘白眼一枚。 少年微微笑出了声,轮廓分明而深邃的五官显露着少年的张扬生气。 陆溪言小脸一红,逃跑似的“噔噔噔”跑去医务室门口: “孟慈学长,可以了。” 喻大少神色一僵,看着跑回来的小姑娘: “回去也要背?” 陆小姑娘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眉头微挑: “不然呢?” 整理器具的医生回过头: “小同学呀,你这腿能少动还是少动,要多注意休息,有同学帮忙正好呀!” 少年不善的刀子已经投了过去,他慵懒地撑在床榻上,漫不经心: “言言,我这伤口还有些疼,医务室的医生也太不专业了,还是换了一个吧……” 医生:“……” 这么熟悉的话,是生怕他不知道这是报复吗? 陆小姑娘觉得今天的喻大少太不正常了。 她连忙向医生道歉,让孟慈赶紧背了人出去,免得丢人现眼。 这会儿已经接近正午了。 出了医务室不远,喻大少就强烈要.威胁.求把自己放下来。 然后心安理得地由自家小姑娘搀扶着慢腾腾地走。 在学校附近的餐馆解决完午饭,去哪里又成了一个问题。 吃饱喝足的苏梓桃靠在小太身上,伸手遮挡着刺眼的阳光: “只能去学校啊,言言,运动会结束班主任可是要点名的。” 小太也赞同: “而且下午我们班女生也有比赛,走不开。” 陆溪言扶着喻江白,有些为难。 “桃子,小太,你们先回学校,我先把我哥哥送回去。” 喻江白反握住她的手,垂眸看着她,语气微微发冷: “你想把我丢在家里自己回学校?” 章节目录 第57章 他有我好看么 丢? 陆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微微歪了歪头: “医生都说了你需要静养。” 喻江白搂紧身前的小姑娘,低声轻哄: “那是个庸医,要多动动伤口才能好的快。” 最后,喻大少成功被带进了学校。 下午14:00整,效识一中的比赛开始。 岑冉拉着娇气的喻大小姐来到看台,手机塞进她手里: “欣宜,帮我在这里拍一张全身照,要照到身后的蓝天哦。” 喻大小姐郁闷地接过手机,嘴里嘟哝着: “你不是不爱拍照嘛……” 岑冉讨好地笑笑并不开口。 体育委员拿着表找到陆溪言的时候,她就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 “陆溪言同学,我们班准备800米的同学在上一场比赛的时候出了点意外,可以麻烦你替补上场吗?” 陆小姑娘拒绝的话还没酝酿好,身旁的少年已经伸手挡在她面前,声音清冷,不容置喙: “不行!” 体委也没办法,女生八百米很少有人愿意上,替补直接没有,如果安排不上同学的话,他们只能算是弃权了。 他硬着头皮再次劝说: “陆溪言同学,你再考虑考虑吧,这真的关系到班级荣辱问题。” 喻江白脸色沉了下来。 正欲出声,却见小姑娘攥着他的手,摇了摇头。 陆溪言抬头看着体育委员,很认真地解释: “我确实不能参加比赛,我的身体不是很好,况且同学你也知道,我刚出院,不适合剧烈运动。” 体育委员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身边的少年已经淡漠掀眸看了过去: “需要家长把病历拿给同学看看么?” 少年穿着短裤,右腿上包裹的纱布十分显眼,狭长的凤眸微微注视着面前胡搅蛮缠的男生。 “我家小孩体质特殊,不能剧烈运动,关于这方面我已经和贵校校长以及贵班主任打过招呼。同学若是还想要我家小孩参赛,你可以去找校长,或是班主任,让他们亲自来和我说。” 明明看上去是差不多的同龄人,可少年的压迫感过于强烈,男生抖了抖小腿,慌张避开那骇人的视线: “我我……我知道了……对对不起,打扰你们了……” 男生果断道歉,拿着报名表有些慌不择路地跑下看台。 下楼梯的时候甚至因为慌乱踩空了一脚,差点摔下去。 陆小姑娘“噗嗤”笑了出来。 视野里突然慢慢闯进一个人头。 随后满目都是少年眉心微蹙的模样。 陆溪言疑惑地看着放大的盛世美颜。 少年舌尖抵了抵牙,悱恻无垠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爽: “他有我好看么?” 陆小姑娘不解: “什么?” “那个男生?他好看还是我好看?” 喻大少凑近,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女孩儿的脸上,惊起一阵涟漪。 陆小姑娘磕磕巴巴,歪过头将人推远了一点: “你你你好看……” 喻大少勾唇,直起身子,左手搭在小姑娘的肩上: “那你看我就好了,不许看别人。” 陆小姑娘一言难尽,板着小脸将脑袋转过去。 少年不依不饶地凑上去,哼哼唧唧: “言言,我腿疼了~” 陆溪言本来不想理会,可少年声音似乎带着几分委屈,缱绻轻颤,似乎猫儿爪子一般轻轻挠着。 陆小姑娘无奈: “摔伤了肯定会疼的,忍忍就好了。” 章节目录 第58章 发现岑冉的异常 喻大少深谙什么叫得寸进尺,他慢腾腾地抬起受伤的右脚—— 甩了一下, 又甩了一下。 痛感袭来,少年龇了龇牙,转眸蹭着小姑娘,委屈巴巴: “疼~吹吹……” 陆溪言忍无可忍,白了他一眼,不打算理会。 少年无奈又抬着脚在女孩面前晃悠。 “好了!” 陆小姑娘皱眉,伸手按住少年的大腿根。 女孩掌心微软温暖的触感传开,作天作地的小妖精喻江白终于安静下来。 低垂的凤眸眼巴巴地盯着小姑娘。 陆小姑娘沉沉叹出一口气,带着几分妥协的气愤,弯腰,小脸慢慢凑近纱布—— 轻轻吹了吹。 湿热的气息一遇到空气有变凉。 却依旧如春风拂面,漾起无数涟漪。 少年耳垂微微发红,指尖微蜷。 陆溪言看到岑冉的时候,纯属意外。 岑冉的位置紧紧挨着看台,如果不是她弯腰,她是不可能看见她的。 陆溪言起身的动作下意识地慢了半拍,随后她微微瞪大了眼睛。 岑冉的对面,赫然站着刚才跑下去的体育委员。 距离太远,周围环境也够嘈杂,她无法听清他们之间的谈话。 但看岑冉的表情,似乎有些,愧疚? 陆溪言黛眉微蹙,她静静看着底下的两人。 直到—— 体育委员拿着表跑开,留在原地笑着的岑冉下一秒却突然转头。 陆溪言微微心惊,手臂被人握住—— 少年顺势将她拉入怀中。 底下的岑冉在面对体育委员时的温柔假笑片刻间就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不符合同龄少女的阴暗恶毒。 他们在拥抱…… 那么亲密…… 岑冉咬紧后牙槽,目光越发不善。 少年却突然看了过来—— 她躲闪不及,来不及切换的表情有些怪异。 冷冷扫过,平静如水。 可似乎又带着几分警告。 岑冉捏紧了衣角。 少年的目光太过冰冷和压迫,面对那双雪眸,她几乎连直视的勇气都没有。 拍好照片的喻欣宜走过来将手机递给她,指了指照片上面的人: “好像是我哥和陆溪言。” 岑冉匆忙接过手机,僵硬地动了动嘴角: “是吗……我都没注意……” 喻欣宜疑惑地拍了她一下: “你怎么怪怪的?对了,刚才那个人你和他聊什么呢?之前就见你好像和他挺熟的。” 岑冉摇摇头。 看台上。 怀中的人儿有些僵硬。 喻江白收回目光,轻轻拍了拍小姑娘的脑袋,细腻亲和地开口: “言言,运动会快结束了,你的假我替你请到了明天,我们先走了。” 陆小姑娘心有余悸,她窝在少年清冷的怀中,微微仰头: “去哪里?” 少年理了理她柔顺的长发: “接人,哥哥的一个朋友。” 陆小姑娘眨了眨眼,直起身,目光控制着不落在下方: “我去。” 少年嘴角上扬,两边的小酒窝若隐若现。 他被陆溪言扶着站起来。 借着这个空隙,陆溪言目光悄悄落到下面—— 却不见岑冉。 是离开了么? 陆溪言抿唇,心口堵着一口气。 她不想将人往坏处去想,可岑冉,她的出现,已经带给她太多不幸,她不得不提防着她。 而刚才那一幕…… 若是巧合,未免过于巧合了…… 陆溪言在心底留了一个疙瘩。 随后她扶着伤病人员慢腾腾地走出学校。 车上。 陆溪言绕了半个地球的反射弧终于回来,她转头看着身边的少年,柔声发问: “所以我的假,其实要等到明天才结束是吗?” 章节目录 第59章 原绥回国 少年不明所以地点头。 陆小姑娘龇了龇牙,笑容意味深长: “那吃完饭那会儿你怎么不说?” 喻大少表情一僵,他指尖勾了勾短裤的边缘,刻意压低了声音: “因为,我刚刚才帮你请的今天的假呀……” 陆小姑娘瞪大眼睛,少年满眼的星辰笑意难以忽视。 鼓起的气泄了下去,陆小姑娘趴在车窗边,沉沉叹出一口气。 少年忍俊不禁。 车子平稳驶进远安机场。 少年的手机恰好响起。 接通后,对方只是言简意赅地报了位置,然后就挂了电话。 陆溪言突然对电话里的人有些好奇。 能让喻江白亲自来接的,一定是个很重要的人吧…… 陆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安静地跟着一瘸一拐的少年在机场里绕来绕去。 喻江白停住脚步,握紧身边的小姑娘的柔夷,冰冷的眸子不似对旁人那般冷漠: “原绥,欢迎回来。” 对面的男生摘下鸭舌帽和墨镜,一身灰色休闲装也掩盖不住他的贵气。 原绥靠在行李箱上,扬了扬眉,目光落在陆溪言身上,按捺不住地吹起了口哨: “二哥这是带着家属来接机了?受宠若惊,受宠若惊!” 喻江白大半身子靠着身旁的小姑娘,手臂搭在她的肩上,神情慵散: “言言,他是原绥,哥哥的大帮手。” 陆溪言弯了弯眸子,十分乖巧: “原绥哥哥好。” 这么又乖又软的小姑娘,老二是从哪里拐来的? 原绥摆手笑了笑,拖着行李箱过来。 司机替他接过。 车上。 原绥本想挤进后座,哪知道喻江白这么幼稚,竟然亲手替他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他和他在学校那三年都没有这种待遇! 于是原绥很快屈服,乖乖上了副驾驶。 车子平稳行驶着。 喻江白担着受伤的腿,靠在真皮座椅上: “回国你想住哪里?” 原绥转过来趴在靠背处,挑了挑眉: “我是回来给您大少爷打工的,您总该不会不给我提供一下住宿条件吧?” 喻江白垂眸把玩着小姑娘粉嫩的指头,反问: “你想要什么样的住宿条件?” “最起码也要一个小公寓吧,虽然我孤家寡人的,但房子总归越大越好。” 原绥摸了摸下巴,很认真地构思(幻想)着: “我不知道江城这些年的建筑风格,但起码你的给我一个游泳池,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没什么特别癖好,就独独爱游泳。” 喻江白抬眸瞥了一眼陷入美好幻想中的原绥,面无表情地打碎他所有美梦: “我家旁边的公寓空着,你可以住进去—— 里面的浴缸挺大的,你可以尝试另一种游泳方式。” 原绥没反应过来,傻傻地问了一句: “什么方式?” “美人鱼式。” 陆溪言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捂住小嘴,免得不礼貌地笑出声来。 美人鱼式,不就是让他仙人躺嘛? 只要腿动动就好了。 原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喻江白耸耸肩,态度又恢复了一贯冷淡: “就这条件,你嫌弃可以住酒店。” 章节目录 第60章 原绥负责与RK.的合作 原绥不死心: “住酒店算公费吗?” 喻大少露出资本家冷漠的微笑: “当然,不过是从你工资里面扣出的‘工费’。” 原绥:卒! 最后打工人向资本家妥协,拖着行李入住喻江白名下的套房。 第二天,如往常一般将自家小朋友送去学校后,喻江白去了公司。 在公司,他的出行工具换成了轮椅。 助理拿着最新的报表走过来: “喻总,这是RK.集团发过来的资金账簿以及项目工程。” 他推着少年进入电梯。 “对了喻总,老董事长来了,他在办公室等您。” 喻江白翻看报表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面色如常地让助理推自己去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喻江白推着轮椅上前。 坐在沙发上的老人回头,少年恭敬地弯了弯腰: “祖父。” 老人已年近八十,虽然花白了两鬓,却依旧神采奕奕。 他看着慢慢推着轮椅走近的少年,目光落到他的腿上。 “江白,腿伤怎么样了?” “小伤,不妨事。” 喻江白微微抬头:“祖父怎么来了?” 温判自从将公司交给他后,就很少来公司了。 “我来,是私事。” 喻江白眼底闪过一抹了然,他轻轻叹出一口气: “是为了与RK.集团合作的事吗?” 老人点头。 喻江白又接着开口: “您来,应该是想让孙儿将与RK.集团的合作交给舅舅吧?” 温判不意外,只是问了一句: “他同你说过了?” 轮椅上的少年目光微微幽深: “不曾,只是猜到罢了。” 温判喝了一口茶水,他看着面前的少年,有些欣慰又有些心疼: “你舅舅三番五次和我打听这件事,其间也少不了旁敲侧击,我今日只不过来了搪塞他一下,至于决定,你自己拿主意就好。” “谢谢祖父。” 喻江白抿唇弯了弯眉眼。 温孟垒无法从他这里下手,就改去找他的祖父。 可他应该料想到,祖父见惯了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又怎会识不破他的心思。 温判声音缓和了很多,干练的眼睛里露出慈祥: “我听说,你最近和那个收养的小丫头走得很近?” 提及陆溪言,喻江白下意识地直起腰板,神经微微绷紧。 回答微微谨慎: “她很好。” 温判将自家孙子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心里冷哼了一声: “你知道,对于她,我是不太喜爱的。” 即使是意外,可他唯一的女儿女婿也是因为她才离世的。 他心里存着这个疙瘩。 喻江白低垂着眉眼,有些愧疚,但更多的却是坚定: “我知道。” 他不会再将他的小姑娘弄丢了。 温判撇撇嘴,又喝了一口茶: “她的事你自己看着办,我不会干涉。” 喻江白紧绷的神色微微放松,他笑了笑: “谢谢祖父。” 老人冷哼一声,不想看孙子脸上碍眼的笑容。 “RK.集团的负责人,你定下来没有?” 喻江白收敛了表情,恭敬回答: “孙儿想让原绥来。” “原绥?” 温判抬起头,“你什么时候把他搞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61章 半期考 喻江白一噎,无奈扶额: “昨天刚去接的机。” 温判略微感叹: “你倒是瞒得紧。” 至于瞒的是谁,两人都心照不宣。 效识一中。 “同学们收拾一下桌面,不要有和考试相关的东西在上面,另外都把桌子转过来,十分钟之后开始考试。” 陆溪言拿书的动作一顿,她偏了偏身子,凑过去: “小桃子,考什么试啊?” “卧槽!” 苏梓桃猛地拍了一下脑袋,伸手捂住小脸: “阿言,我昨天忘记告诉你了,今天是半期考!” 捂着脸的手微微张开一条缝,露出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眼神带着愧疚。 陆溪言看周围同学一脸严肃的样子,有些疑惑: “是很重要的考试吗?” “重要重要!会计入综合量化考评的!” 陆溪言愣了一下。 在喻家的十年里,她不敢主动提上学的事,但好在,为了她这么个“移动心源”,管家有派人来教她课程。 最初管家选择学校的时候来问过她了,按照她原本的学习进度以及年龄,可以读高二或者高三。 高三意味着可以考大学,可以有远离喻家的机会。 所以她毫不犹豫地选择高三。 从最初进入课堂的不适应,到后面几天的如鱼得水。 除却古诗文和单词她不怎么熟练,其他的都还是勉强可以跟上的。 考试…… 应该问题不大吧…… 陆小姑娘心慌慌,咬着笔头出神。 直到老师开始发卷—— 她看了一眼全然陌生的考题,咬咬牙,开始动笔。 效识一中的考试安排效仿市一中,以高三时间紧为由头,改为一天考完,第二天出成绩。 全天考试下来,陆小姑娘直接自闭。 喻江白来接自家小姑娘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副蔫了吧唧的可怜模样。 他微微紧张: “怎么了言言?” 陆溪言默默抱着书包上车,咬唇摇了摇头。 小腮帮子却暗自鼓了鼓。 喻江白有些好笑,他凑过去,捏着小姑娘软软的两颊,将人转过来: “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嘟嘴。” 他松开手,侧着身子看向委屈吧啦的小姑娘: “快和哥哥说说,怎么了?” 陆小姑娘撇撇嘴,声音小小的挤出两个字: “考试。” 喻江白愣了一下,周围车流声太大,他几乎捕捉不到女孩儿的声音。 联想到今天班主任给他的通知,他微微猜测: “考试没考好?” 陆小姑娘恨恨点头。 素来考试第一的喻大少忍俊不禁,他点了点女孩儿秀气的鼻头,低声安慰: “没考好怕什么,我们家言言还是第一次考试呢,一回生二回熟。” 陆小姑娘还是闷闷不乐。 路口遇到红灯,车子停了下来。 司机回过头: “溪言小姐,考试还是注意手感的,像大少爷说的,考试嘛,一回生二回熟,下次熟悉了就容易很多。 或者,溪言小姐也可以找一个专门的家教老师给你补课。” 找家教老师? 喻江白眸光闪了闪,他凑上去,伸手戳了戳小姑娘鼓着气的小脸: “哥哥给你补课,保证我们言言下次考第一!” 喻江白给自己补课? 章节目录 第62章 大佬补课 垂头丧气的陆小姑娘眼睛亮了亮。 喻江白的成绩,昨天看他比赛的时候,孟慈就已经说了。 妥妥的学神一个。 有大佬帮忙补课,她肯定会进步的! 陆溪言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喻江白: “哥哥真的可以给我补课吗?” 喻大少“嗯”了一声。 下颚微扬,有几分傲娇。 陆小姑娘捂嘴偷笑,眉眼弯成了月牙。 正式的补课从成绩下来的第二天开始。 入夜,书房。 “试卷。” 喻江白伸出手,看着面前垂头丧气的小姑娘。 见她抱着书包不放,语气染上几分无奈: “言言乖,把试卷给哥哥,哥哥帮你分析一下。” 陆溪言低声拒绝,做着最后的抵抗: “学校老师分析过了的……” “嗯?” 少年尾音上扬,带着几分压迫: “是他们给言言补课还是哥哥?” 少年软下语气,将小姑娘拉到自己面前,修长的指尖碰到书包的边缘: “总得让哥哥先了解言言的学习进度以及短板才是。” 陆溪言神色松动了些。 喻江白趁机稍稍用力,书包成功到手。 当着陆小姑娘的面,他慢慢拉开书包拉链。 陆溪言紧张得攥紧了衣角。 试卷夹在英语教材的中间,少年轻轻抽了出来。 入眼,满目的红色。 旁边已经有了大片修改的痕迹。 喻江白抬眸看了一眼缩成一只小鹌鹑的女孩儿,抖了抖试卷,慢慢看下去。 综合看下来,语文还算是不错的,就是古诗文默写,一句不对,还有写作文那字,也得练练。 英语和地理是最差的,尤其是英语,短文阅读旁边,被小姑娘圈出不少生词。 喻江白心里有了底。 他将试卷放下,一把拉过恨不得将小脑袋埋进裤兜里的女孩,神情严肃: “以后每天放学哥哥都给你补英语和化学,还有监督你背书和练字。” “练字也要监督?” 陆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 她其实有自己偷偷练字的,只是成效不怎么显着。 喻江白挑了挑眉,握着女孩的手腕将人扯到跟前: “不想练?” 陆小姑娘果断摇头。 监督就监督吧,说不定在大佬的陪同下还真有进步呢。 喻江白松开手,推了推她: “去隔壁搬一个凳子过来,今晚开始补课。” 陆小姑娘“噔噔噔”跑了出去。 抱着凳子走回来的时候,恰好遇到上楼的喻欣宜。 四目相对,不能直接无视。 陆小姑娘捏紧小拳头,深吸一口气: “喻小姐。” 心情不太美妙的喻欣宜不太想搭理她,上了楼直接转去了自己的房间。 被无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陆溪言耸耸肩,抱着凳子跑回去。 可不能让大佬等久了…… 喻欣宜知道自家大哥在给陆溪言补课的时候,是从管家口中得知的。 为此,喻大小姐一早上都闷闷不乐。 下课岑冉给她接了一杯水放在桌子上,随口问了一句: “欣宜你怎么了?” 喻大小姐有精无力地趴在桌子上,双手抱着小水杯: “冉冉你知道吗?我哥竟然在帮陆溪言那臭丫头补课!” 岑冉表情僵滞,专心于吐槽的喻大小姐并未发现异常: “我可是他亲妹妹,这待遇我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63章 恶搞 岑冉垂眸掩去眸中的不善,她象征性地拍了拍喻欣宜的手,安慰道: “欣宜,你别伤心,你也说了,你可是喻大哥的亲妹妹,她不过就是一个领养的野孩子,拿什么和你比?” 岑冉眸光微闪,她假装同仇敌忾: “欣宜,她现在和我们在一个学校,要不我们找个时间捉弄捉弄她,给你出出气?” 喻欣宜咬了咬唇,有些犹豫: “可是我哥警告过我……” 岑冉不动声色地撺掇: “不用我们出面,随便找个人就好了。” 喻欣宜咬咬牙,压下心底的一丝丝愧疚,点头。 “下课后我去找人。” 岑冉转过身,嘴角勾了勾,眼底的恶意彻底暴露。 明明一个低微到尘埃里的人,怎么就有那么好的运气,入了那人的眼呢…… 岑冉面无表情地转动着手中的笔。 放学铃声响起,因为有了补课的动力,陆小姑娘快速收拾好书包,就要往外跑。 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同学,向教室内探头: “请问谁是陆溪言同学?” 走后门的陆小姑娘顿了一下,她背着书包走过去: “同学,你找我有事吗?” 女生露出一个笑容,态度很温和: “陆溪言同学你好,我是学生会的,你订的校服到了,麻烦你和我去取一下。” “嗯,好的。” 陆溪言以为是喻江白帮她订的,也没怀疑,背着书包正打算跟着去。 手腕突然被人拉住。 苏梓桃走上前,打量着面前的女生: “学生会的?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女生目光坦荡,笑得很温和: “我是新人,在学生会主要就做些打杂的,同学没见过我肯定是我存在感太低了。” 女生吐了吐舌,有些俏皮。 她温声催促: “陆溪言同学请快一点,学生会六点就关门了,去晚了不好。” 苏梓桃手松了松,上前一步: “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吧,我正好也没什么事。” 女生眼底露出些许不耐烦。 苏梓桃突然被人扯住书包带子。 她回头,自家妹妹正没好气地盯着她: “你是不是忘记了,今天奶奶祭日,爸妈让我们回去早点。” 苏梓梨双手抱臂,带着不耐烦。 目光落到门口那女生身上时,微微皱了皱眉。 她好像在哪见过她,可又想不起来了…… 苏梓桃一拍脑袋,发现自己还真忘了这事。 她有些愧疚: “阿言对不起,我忘记自己还有事了。” 陆溪言连忙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推了推她: “我还要谢谢你呢。小桃子有事就快去叭,对啦,你到了门口看见我哥哥的话,麻烦跟他说一声。” 苏梓桃点头,目送陆溪言和那女生离开。 走到半路,苏梓梨突然嘟哝了一声: “那个人不是上次被记过的嘛……” 苏梓桃走得急,没听清。 “你说什么?” 苏梓梨耐着性子回复: “就刚刚你们班门口站着的那个女生啊,好像是上次被记过的那个。” 苏梓桃“哦”了一声,没怎么在意,走了两步,她突然回头: “她为什么会被记过?” 苏梓梨不明所以: “听说是校园,霸凌……好几个女生一起,似乎是个小团伙。” 章节目录 第64章 受伤 苏梓桃皱紧眉头: “你确定吗?” 苏梓梨最讨厌见到她这幅怀疑她的模样: “我确定,那女生之前还当众表白温珂学长,而且手指上有纹身,我印象很深刻。” 苏梓桃抿抿唇: “我们走快点,去找喻神。” “怎么了?” 苏梓桃咬牙: “那女生刚刚带走了阿言!” 如果真的是那群坏学生,那阿言跟着过去,肯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另一边。 女生带着陆溪言走得路有些偏僻。 最开始是说因为放学人多,逆人流走太慢了,带她走小路。 可越走,陆溪言越觉得不对劲。 高高的教学楼被甩在身后,同学的喧嚣声逐渐远离。 喻江白第一次带她来学校的时候,她有记得路。 校长办公室的右手边第三间,门牌写的就是学生会。 她慢下脚步,声音迟疑: “同学,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女生卸下伪装,冷笑着上前: “陆溪言同学真聪明,不愧是插班生!” 她一把拽住陆溪言的书包带子,神情倨傲。 陆溪言抿唇,用力甩开她的手。 “同学你什么意思?” 陆小姑娘一边开口,一边后退。 她回头,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了三五个女同学。 后背被人用力推搡了一下,她没有防备,猛地摔倒在地。 手心和膝盖都被擦破。 “那你总该要告诉我,我哪里得罪你们了吧?” 女头头满意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女孩白嫩的脸蛋,有些用力: 女头头甩了甩手,语气恶劣: “听说妹妹新来的挺豪横啊,又是和班上男生暧昧不清,又是钓着市一中两大男神,还试图揭发我们姐妹?怎么,妹妹是打算做只螃蟹吗?” 陆溪言舌尖抵了抵牙,目光依旧澄澈: “你们从哪里听来的谣言?” “谣言?” “我们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 “校门口,和温珂学长谈笑风生的人是你吧? 运动会,和喻神举止亲密的也是你吧? 还有你们班那个体育委员,还不是被你迷得神魂颠倒,运动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你送情书!” 章节目录 第65章 他来了 “那是参赛表!” 陆溪言咬紧了后牙槽,觉得这场无妄之灾来得真是莫名其妙。 女生们显然认定了她在狡辩。 女头头一把揪住陆溪言的马尾,迫使她抬头: “啧啧啧,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还真招人疼,姐妹们,抄家伙!” 女头头将女孩儿按倒在地,棍棒声随之响起。 一下一下,狠狠砸在女孩身上。 陆小姑娘只能尽量双手抱头,蜷缩成一团,避开一些重要部位。 头发被攥住,头皮被扯得生疼。 有女生在用剪子剪头发…… “咖嚓……” 剪刀声不绝于耳,衣服也被剪破。 周围安静得只剩下棍棒交替,以及女生们的辱骂和笑声。 喻江白顺着监控所显示的方向带着人赶来的时候,殴打还在继续。 女生注意到有人过来,连忙开口: “姐,有人来了,快走!” 女头头愣了一下,又一脚踹在不省人事的女孩的腰上,啐了一口,让姐妹们赶紧撤。 保安蜂蛹而上,三下五除二迅速钳制住一群施暴者。 喻江白脸上满是煞气,他小心抱起浑身是血的女孩儿,感受着几乎停滞的呼吸,绷紧的冷漠瞬间被击破。 “叫救护车!快点!” 身后是学校的一众领导,校长也在内。 少年眼底嘶吼着血腥疯狂,目光让所有人畏惧。 领导颤颤巍巍地打通了120。 握在手中的小手轻轻颤了颤,少年猩红着眼,唇瓣轻轻贴近女孩的手心,尾音颤抖着: “言言,不怕了,哥哥来迟了……” 陆溪言费力睁开眼,意识逐渐混沌。 被少年强烈的不安包围着,她强撑着一口气,挠了挠少年冰冷的掌心,试图安慰: “哥哥来了呀,言言就不怕了……” 女孩早已没了力气,她歪了歪头,眼皮无力垂下。 少年的心被揪紧,呼吸慢了半拍。 喻家的保镖赶上来。 排场让所有人胆颤。 “各自打断一条腿,扔进警局,等着!” 在江城,没人敢对喻家的做派指手画脚。 保镖们拿过女生丢在地上的木棍,毫不拖泥带水,一手一个,惨叫声不绝于耳。 少年眼眶发红,抱紧怀中气息微弱的女孩儿奔去门口。 一众领导面色发白地看着保镖们处理完,将晕过去的人一个个带走。 腿脚发软。 德育主任颤抖着声音: “校长,现在怎么办?” 校长脸色也不好,她沉下语气: “查!好好查!” 医院。 心脏病发作加多处重伤,陆溪言成功被送进急救室。 手术室的灯亮起。 少年洁白的衬衫沾染上女孩身上的血迹,他无力地拽了一把头发,呆滞得像个丢了糖的孩子。 眼中布满血丝,酸胀得厉害。 他手轻轻颤抖着,掏出手机。 “穆岸,帮我查……” “叮……” 灯光暗下,门被打开。 长达两个小时的手术结束。 少年软了腿,踉跄着上前: “怎么样了?” 医生半举着手,看着面前几欲发狂的少年: “抢救回来了,等转入ICU观察二十四小时,脱离危险期就没事了。” 脸色惨白的女孩被推了出来。 喻江白跌跌撞撞地上前,却被医生拦住。 章节目录 第66章 岑冉家的暗潮汹涌 喻家。 喻欣宜心慌得厉害,尤其是这么晚,她哥他们还没有回来。 上次让岑冉推陆溪言下去,她也没有这么慌乱,可这次,她右眼皮一直跳,坐立难安。 “铃铃铃……”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喻欣宜身体抖了一下,连忙去床上找电话。 是岑冉打来的。 “冉冉……” 岑冉躲进浴室,小声打探: “欣宜,有什么消息了么?” “还没有,”喻欣宜声音颤抖着。 “冉冉,会不会真的出事了?你不是说,只是给她一个教训吗……” 岑冉在电话另一头冷笑。 教训,自然是教训了…… 那群人出马,这“教训”才真是深刻呢。 “喂?冉冉,你在听吗?” 岑冉缓和了语气,低声安慰着: “我在呢,欣宜你别担心,她们有分寸的,不会出事。” 喻欣宜心慌得厉害: “我哥…我哥也还没回来,放学的时候我看见他了,他肯定去找陆溪言了……” 提到喻江白,岑冉的眼神飘忽了一下。 她找那群大姐大的理由,可也包括他呢…… 如果他调查起来…… 岑冉心颤了一下,转念又觉得不可能。 陆溪言在喻家十年了,被不理不睬十年了。 这十年里,她和喻大小姐少说没有整过她,喻家,喻江白,还不是无视得彻底。 推她下楼梯那次,左不过是喻家怕沾上人命官司罢了。 怎么可能这次,喻江白会好心替那个害死他父母的人出头。 岑冉握紧的手又松开,强行忽视心底的不安。 她又安慰了几句,后面实在心烦,找个理由随便挂了电话。 浴室门被拍响,一下一下像是在催命。 岑冉眼底闪过怨毒,她垂眸,露出一副乖巧的模样,打开门: “玥姨有事吗?” 敲门的是她的后妈,在她亲妈去世后的第三年,她上初二的时候,挺着大肚子进的门。 只可惜,她那孩子,命不好,出生没几天就被人贩子拐走了。 岑冉素来不喜欢这个人面兽心的后妈,但她懂得示弱,在亲爹和后娘面前都十分乖巧。 李玥手上端着牛奶,保养得体的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容: “小冉,我听说你回来一直在房间里没出去,现在已经高三了,我怕你压力大,给你温了一杯牛奶,趁热喝。” 岑冉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无措地蹭了蹭衣角,伸手去接。 李玥眼中微微一暗。 端着托盘的手开始松开—— 没有意料中的杯子碎裂的声音,她脸上的笑容一僵。 托盘被岑冉稳稳接住。 路过门口的岑父看见,语气带着几分责怪: “小玥,你怎么不小心点。” 李玥收回僵硬的笑容,对着岑父又是一贯的温柔体贴: “是我没拿稳,小冉没事吧?” 岑冉摇摇头,将牛奶放在柜子上,绕过杵在一旁李玥,亲昵地挽着岑父的手臂。 “爸爸,我这次半期考试又是第一呢,你想好要给我什么奖励了吗?” 岑父笑得很开心,他摸了摸女儿的头: “爸爸的小冉最棒了,你想要什么和爸爸说,爸爸一定满足你!” 岑冉摇摇手,眼里带着鸿儒之情: “小冉只想要爸爸多陪陪我。” 章节目录 第67章 岑冉的秘密 岑父听完,笑容更加和蔼: “我家小冉真懂事,爸爸答应你,等爸爸忙完工作,肯定抽出时间来陪我家小公主。” 被忽略的李玥咬紧了牙关。 岑冉知道分寸,她娇笑着推了推岑父: “爸爸工作一天了,快去休息吧。” 岑父满意地离开。 李玥瞪了她一眼,也拍拍手走了。 房门一关,瞬间清净下来。 嘴角的弧度耷拉下来,岑冉面无表情地端着牛奶进了卫生间,然后倒掉。 她这个继母送来的东西,她可是一点都不“剩”呢…… 岑冉赤着脚走到桌子的暗格边上,将抽屉打开。 是一本泛黄相册。 岑冉将它拿了出来,漫不经心地翻开。 都是他们一家三口的照片。 照片上的“妈妈”,是她的亲生母亲。 再次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岑冉已经心如止水,惊不起任何波澜。 她将相册翻到最后,藏在全家福后面的,一张纸—— 心脏捐赠协议。 这是她十二岁,也就是她这位继母进门的头一年,喻氏集团的掌权人,喻江白的祖父,温判送来的。 她的继母和他爸,奉子成婚,匆忙领证四个月后,她的弟弟诞生。 即使对继母再不喜欢,对于这个小弟弟,她还是在乎的。 可弟弟被拐走,却是她这位继母做的孽。 孩子出生满月后,李玥嚷嚷着要办满月酒,大办酒席。 她在人前各种炫耀,留在婴儿房的孩子被人悄无声息抱走。 是她放学回家,发现孩子没在了去通知的家长。 可一番查找无果后,李玥发了疯地把孩子丢了这件事怪罪在她身上。 各种方面找她的不快。 后来她也确实,不负李玥的期望,在放学途中遇到被人贩子带着哭闹不停的弟弟时,漠视人贩子带走孩子。 她想这不过是给她这个继母诬赖她的教训。 可她没想到她的教训来的如此之快。 喻氏集团的掌权人温判亲自找上门,当着她亲爸后妈的面,请求她签下那份心脏捐赠协议。 看到李玥脸上毫不掩饰的讽刺,她就知道这是她招惹来的。 她家在江城不算大富大贵,只不是有幸和岑氏集团搭上点关系,她爸在其中谋了个一星半职。 而温判给出的条件,足够诱惑。 他无比真诚地告知了自家孙女的情况,并请求她能签下这份协议。 她看清了父亲眼底的渴望,所以她趁着自己的父亲还有那么一点人性,答应了温判的请求。 成功赢得了她父亲的疼惜。 温判安排她和喻家大小姐接触,并告诉她大小姐的喜好。 她很成功的和喻家大小姐打成一片。 从喻欣宜口中得知,她还有另一个心脏适配源—— 寄养在喻家的陆溪言。 她突然明白了温判的意思。 如果寄养的陆溪言心脏不能为喻欣宜所用,她就会是下一个替死鬼。 本该惺惺相惜的两个人,可当岑冉在喻家第一次见到那个怯生生的陆溪言时,强烈的求生欲‖望让她无比的憎恨陆溪言。 明明一个替死鬼就够了,为什么还要拉上她呢? 喻家那愚蠢的大小姐不会知道,她每次所谓的“报复”,其实都是想不经意让陆溪言断了气。 毕竟协议书上白纸黑字,自愿或者死亡时可捐赠。 死了,就好办了…… 章节目录 第68章 讨债,报复 喻欣宜一晚上没睡好,顶着重重的黑眼圈,满脸疲惫地下楼。 管家正在忙里忙外的收拾东西。 喻欣宜坐在凳子上,打着哈欠给自己倒水: “你收拾这些东西干嘛呢?” 管家弯弯腰: “大小姐,溪言小姐出事了,少爷一晚上都守在医院,刚刚少爷才打电话来让我给他送些东西过去。” 喻欣宜的瞌睡瞬间被打散,她眼底满是惊慌,连忙垂眸,装作不经意开口: “陆溪言那丫头又怎么了?” 管家摇摇头: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只是听少爷意思现在还没脱离危险期……” 水满了溢出来,喻欣宜仿佛没有察觉,一直在出神。 管家一回头,连忙出声: “大小姐,水都满了,您想什么呢?” 他接过佣人递过来的东西,“您吃完早餐就去学校吧,我先去医院送东西了。” 喻欣宜猛地回神,看着管家匆忙离开的背影,内心十分慌乱。 怎么会进了医院一晚上还没脱离危险呢…… 冉冉不是说,她找的那些人都是有分寸的吗…… 一时间,喻欣宜坐立难安。 医院。 穆岸赶到医院的时候,空旷的走廊只有一身狼狈的少年靠在窗前。 他走近,在确切看到少年的模样时,被吓了一跳。 白衬衫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却一块一块地留下显着痕迹。 少年平常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碎发,此刻却乱作一团。 无力耷拉在额头上的碎发,掩盖住少年呆滞的神色。 穆岸下意识地放轻了声音: “喻总。” 少年僵硬了一晚上的脖子微微动了动,他像个生锈的机器,缓慢抬起头。 只是一个晚上,少年眼里已经一片猩红。 “怎么样了?” 喻江白声音干涩得厉害,他扶着墙直起身子,抵在墙的手用力到泛白。 “查清楚了,几个女生都是校园,霸凌的惯犯,有过多次前科。” “动机?” 穆岸深吸一口气: “她们招供的是说溪言小姐行为不检点……” 少年握紧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神色越发冷静: “还说了什么?” “她们还说,是一个叫岑冉的女生向她们传递的消息。” 喻江白勾了勾唇,咬牙: “岑冉,很好……” 碎发下的一双猩红眼眸闪烁着疯狂: “让保镖今晚在校门口等着,讨债。” 穆岸点头,少年突然叫住他: “去查,岑冉的家庭背景,与什么人有来往,都查清楚。” “好的,喻总。” 作为助理,这些事穆岸做起来得心应手。 只半天时间,他就将所有岑冉的资料传到了喻江白的邮箱。 很让人惊讶的事,岑冉的父亲不过是岑氏集团一个很不起眼的远房亲戚,背后却有他祖父的支持。 而且是从四年前,也就是岑冉开始和欣宜接触的时候开始的。 喻江白抿唇,看着电脑上的资料,微微出神。 岑冉对自家小姑娘的敌意一直存在,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之前一直觉得是因为欣宜的原因,可现在涉及到他的祖父,恐怕就不是那么简单。 祖父不会无缘无故借势给毫不相干的人,下一次见面,他或许该好好问问了…… 章节目录 第69章 醒来 医院。 陆溪言被推出ICU病房,已经是两天后的事情了。 整整两天,喻江白就像个雕像一般,坐在床前一动不动。 病房内,管家送来的饭食换了又换,却始终一口都没动过。 陆溪言醒来的时候,觉得浑身都是疼的。 记忆的最后是一下一下落在身上的棍棒以及少年惊慌失措的眼神。 她一惊,指尖颤了颤。 握着她手的少年立刻被惊动。 喻江白有些不敢置信,动作被放慢无数倍—— 掌心中的小手再次动了动。 喻江白不敢相信,慌乱起身,伤着的腿碰倒椅子,他恍若未曾察觉。 指尖颤抖着疯狂按铃,如同催命一般。 医生慌里慌张赶来,胆战心惊地检查过后,谨慎回答: “喻先生,病人已经没事了,平日里多注意休息就好,还有尽量让心脏少受刺激。” 邋里邋遢的少年点头,医生们又一窝蜂出了病房。 喻江白扶着僵硬胀痛的腿蹲在床前,小心地包裹着女孩软乎乎的小手,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专注而期待。 终于,昏睡了两天的小姑娘眼皮轻颤,羽扇般的睫毛抖动着,慢慢睁开了眼睛。 少年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 水雾般的眼眸带着几分清醒的茫然,冷白的天花板突然被一片阴影笼罩。 陆溪言眼眸动了动,找回焦距。 “哥…哥哥?” 陆溪言有些不确定。 少年的模样过于狼狈,几天都不曾打理的碎发乱成一团,几缕甚至孤零零地翘在头顶。 有些滑稽。 可少年眼中布满血丝,眼眶全是乌青,就连唇瓣上方都有青涩的胡茬冒出。 他何曾这般狼狈过? 陆溪言也不知怎的,鼻子有些发酸。 布满水雾的杏眸轻轻眨了眨。 下一刻,却缓缓睁大—— 少年俯身,轻轻抱住了她。 带着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和显而易见的珍视。 喻江白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言言终于醒了。” 陆溪言扭了扭脖子,小手抬起,迟疑片刻,轻轻落到少年颤抖的脊背。 她怎么感觉,她再不醒,他可能就要哭了…… 脑袋中被古怪的念头包围,陆溪言瞬间有被自己惊吓到。 五感恢复,许是躺久了的缘故,她肩膀又酸又疼,轻轻动了动,却不知扯到了哪里的伤,痛得她咧开嘴轻哼出来。 少年被惊扰,连忙直起身,眼神慌乱: “是哥哥压到痛处了吗?哪里痛,哥哥去找医生……” 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陆溪言心口酸酸胀胀的,她抬手,拉住着急按铃的少年。 低软安抚着: “我没事。” 少年眼底依旧带着担忧,却乖巧地任由女孩儿拉着,安静站在床边。 静凉如水的眼眸专注地落在女孩儿身上。 陆溪言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她偏了偏头,声音闷闷的: “哥哥,我想喝水。” “哥哥去给你倒。” 房间里随时都备好了饮用水,就放在床头柜上。 陆溪言想收回手,少年却将她攥得很紧。 无奈,她只能任由少年拉着。 由于手长的优势,喻江白很轻易拿到温好的水,转身将小姑娘扶起来坐着,水杯凑上去。 章节目录 第70章 好学的小姑娘 陆溪言想伸手自己抱着喝,抬起的手却被少年拉下。 他轻轻抬眸,意思很明显—— 他喂她。 注意到少年眼底的执拗,陆小姑娘乖乖松开手,小嘴凑上去。 清凉的温水入喉,似乎缓解了嗓子里的燥热。 少年眉眼微垂,细致地替她掖着被角。 陆溪言抿抿唇,突然伸手抓住少年来不及收回的手,仰头认真地看着他: “哥哥查到我受伤的原委了是吗?” 喻江白点头,没有打算隐瞒。 他坐在床边,反握住女孩冰冰凉凉的小手。 “是岑冉。” 他微微顿了顿,神情带着几分歉意: “这件事和欣宜有关,是哥哥不好,给你招惹了麻烦,却没有保护好你。” 听到这个结果,陆溪言不算太意外。 可她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岑冉对她的恶意会那么浓烈? 少年眼帘微垂。 他不敢和自家小姑娘说,岑冉的背后,竟然有他祖父在撑腰。 就连小姑娘进医院的那天,他让保镖在门口拦截岑冉,都被祖父派来的人拦住。 没有任何理由…… 喻江白眼神幽暗,握住女孩的手用力了几分。 气氛微妙,陆溪言果断闭上嘴。 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陆溪言都快坐出痔疮来了,才被放出院。 身上棍棒留下的淤青在少年每日的监督上药下,很快就消散了不少。 而她的头发,也由原来的飘飘长发,修剪到了只到脸颊的位置。 短发越发显得整张脸小巧可爱。 是夜。 陆小姑娘又抱着书包敲响了书房的门。 彼时,喻江白正在和RK.集团派来的负责人进行着通话。 门被敲响推开,门口探头探脑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少年眼神不可控制地柔和下来。 他招招手,女孩儿拎着小书包,踩着猫步轻手轻脚地进来。 然后坐在凳子上乖巧地等着他。 喻江白低声说完,挂了电话。 他走近,挑眉看着女孩拿出的教材。 单手拿起做满了笔记的课本,意外地挑了挑眉: “这么好学?” 陆小姑娘小脑袋飞快点了点。 关系到她的未来,当然要努力些。 喻江白不明白自家小姑娘这么努力的原因,只当她是单纯爱学习,于是拉开另一个凳子坐下,安心辅导小姑娘的学习。 陆溪言以前有跟着喻家安排的家教学习,对于高中课程其实大部分都学过,只是运用起来不够熟练。 喻江白抓住这一点,大部分辅导的时间都用来给小姑娘刷题,做试卷,增强对试题的熟悉度。 一晚上的辅导很快结束。 大病初愈的陆小姑娘脸上没有任何疲惫,反而带着难以言喻的兴奋。 喻江白心头微动,他看着认真收书的小姑娘,长腿勾住她的凳子腿,轻轻一拉—— 小姑娘被带了过来。 少年骨节分明的指尖落到女孩儿柔软的短发上,像在讨好一只喜爱的小动物。 他似乎只是随意找了一个话题: “言言有没有想去的大学了?” 陆溪言对这个话题似乎多了些敏感,她小手攥着书包,很小声回应: “我想去洛城。” 章节目录 第71章 温判的寿辰 没打算瞒着喻江白,其实也是她的一个试探。 试探喻江白对此事的态度。 陆溪言花瓣似的娇嫩的唇瓣轻轻抿了抿。 少年停留在发间的动作微顿,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因为想家吗?” 在喻家呆了十年,还是想家,这会不会让人误会? 陆溪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可她选择去洛城上大学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那里才是她根生长的地方。 女孩儿的微微犹豫印证了喻江白的猜想。 他舌尖苦涩,却是轻笑着拂过女孩因静电竖起的头发: “洛城也好,那里才是言言的家……” 最后一句话,少年含在了嘴里。 他将女孩转过身来面对着自己,凤眸微垂,似有繁星陨落,神情格外认真: “言言不论做什么决定,哥哥都支持你。” 无论,什么决定吗? 包括,脱离喻家…… 陆溪言眉头微蹙,得到支持,意见之中的欢喜并没有,反而多了几分惆怅。 她不是,该高兴的么? 这一晚,陆小姑娘带着心事入眠。 仅一墙之隔的少年,亦是辗转反侧。 日子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转眼到了十一月的第二个星期,温老先生的八十大寿。 上辈子,陆溪言只见过温老先生一次,就是喻父喻母出事的时候。 那时候他虽不曾像其他亲戚那般指责,但他脸上的憎恨也是显而易见的。 上位者的威严,很容易让人望而生畏。 喻江白是温判最骄傲的孙儿,亦是喻氏集团的继承人,虽然寿宴交给温孟垒安排,但他还是必须早到场陪着温判。 于是陆小姑娘被交给打工人原绥。 温家住宅,书房。 “祖父。” 温判戴着眼镜给书桌上的盆栽剪枝叶,余光瞥到进来的喻江白,手中的动作停了一下。 “我知道你有事问我,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问吧。” 喻江白不多客套,很直接明了: “您和岑家,和岑冉是什么关系?” 温判将剪下的叶子扫到一边,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认为呢?” 他将球踢了回去。 喻江白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双手交叉,重心朝前,垂落的碎发掩去他眸中的冷淡: “四年前祖父让人抽取了岑冉的资料,从那时起,祖父就开始帮衬岑冉的家庭。” 喻江白抬头,神色十分冷静: “您和她的家庭达成了交易,是吗?” 温判点头,没有否认。 在此之前,联系查到资料的前因后果,喻江白心底隐隐有了一个猜测,可他不敢相信。 “是和欣宜相关对吗?你想要岑冉也作为欣宜的心脏适配源,是不是?” 猜测说出口之际,喻江白攥在一起的手用力几分,指尖泛白。 温判没有否认。 他的猜想不错。 温判给予岑家优待的条件,是岑冉那颗和欣宜也适配的心脏。 而岑冉百般刁难针对他的小姑娘,是因为不想让出自己的心脏。 因为,签署下协议的捐赠者一旦死亡,心脏立刻归为受赠者所有。 且,只可受赠一次。 她们二人都签署下协议,只要其中一个离世,另一个就可以安然无恙。 喻江白捏紧的拳头狠狠砸在沙发上…… 章节目录 第72章 喻江白的怒火 “祖父你明知道,欣宜的心脏每日都有专门从国外聘请的医生调理,到了现在,她的心脏承受力已经恢复了很多……” “可是风险仍然有!” 温判提高了音量。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是在害命。 可他只有欣宜这么一个孙女! 他意外离世的女儿女婿,到死都在为欣宜的事操劳! 温判平复着呼吸,缓和下来语气: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舍不得你那宝贝丫头,可江白,欣宜是你的亲妹妹,你就稍微替她想想,谋划谋划行吗?” 喻江白反手将茶杯打碎。 他不会忤逆祖父的意思,但也不会让自己的小姑娘受到任何伤害,同时,他不会牵连无辜人。 温判任由这个让自己欣慰骄傲的孙儿撒火。 喻江白闭了闭眼,敛去眸中的冰冷: “您安排保护岑冉的人,可以撤了,她的账,孙儿必须算。” 喻江白起身,理了理凌乱的领口,转身又恢复了以往的矜贵冷漠: “欣宜是我的亲妹妹,我不会坐视不理,我已经让原绥帮我联系上全球心源中心,发布了欣宜的基本信息,很快就会收到回复。 在此期间,请祖父,不要动她们两个人的心思。 另外,这次的事,是欣宜给了岑冉借题发挥的理由,我不会轻易饶过。” 说完,喻江白起身离开。 少年清冷的气息远离,温判放下剪刀,神情多数无奈。 他叹出一口浊气。 年轻人的事,他只能尽量放手。 …… 原绥的车子下午到达温老先生家。 亲自开车的原绥好好炫了一把技,解开安全带,回头看着认真背单词的小姑娘,挑了挑眉: “鹿崽崽,咱们到了,快给你哥打电话,让他下来接咱。” 陆小姑娘从3500中抬起头,很无辜地看着他: “我没有哥哥的电话呀……” 而且,她也没有电话呀…… 陆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托腮: “原绥哥哥打吧,我等着。” 原绥显然不太相信,可看人小姑娘的表情确实认真,摸了摸脑袋,半信半疑地掏出手机。 电话拨了出去。 才响了两声就被接起,这可是从前没有的待遇。 原绥兴奋不已,清了清嗓子,还没开口,话筒里已经传来少年清冷的声音: “到了?” 原绥一噎,从后视镜看到小手乖乖搭在膝盖上的女孩,灵光一闪,按下免提,他将电话递过去。 指了指上面正显示通话中。 陆小姑娘双手接过电话,凑近,软软出声: “哥哥。” 绵软细腻的声音穿透听筒,应酬得神情烦躁的喻大少瞬间如同久旱遇甘露一般,冰冷的嗓音卸下,温润亲和: “言言到了吗?” 原绥听这声音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赶紧示意陆小姑娘说话。 陆溪言抿抿唇: “到门口了,”她看向“偷听”起劲儿的原绥,眼里闪过一道狡黠: “原绥哥说让你下来接我们!” 陆小姑娘吼完这一句,立马电话塞给看戏的原绥。 原绥:“……” 对面那头只剩下各种嘈杂的声音,被坑了的原绥欲哭无泪,捧着电话挂断也不是。 少年低沉磁性的声音骤然传出: “等着。” 章节目录 第73章 精致的女孩 一前一后的两人面面相觑。 原绥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愣了半晌,不确定地发问: “你哥的意思是他来接咱对吧?” 陆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很认真地点下头。 她将绿本本收回书包: “我们下去等吧。” 人家都纡尊降贵下来接人了,他们还是要懂事些。 刚下车,远远的,原绥已经看到了长腿迈开朝他们走来的喻江白。 这待遇…… 原绥“啧啧”两声。 实在无福消受啊…… “哥哥!” 来参加寿辰,陆小姑娘特意收拾了一番。 礼服是喻江白早上派人送过来的,淡黄色绸缎长裙,领口处的盘扣散发着复古的气息,摸上去柔顺丝滑。 露出的一节皓腕肤白如脂,将女孩一身如玉般的肌肤很好地衬托出来。 短发也被打理过,挑起一部分整成丸子,耳侧和额头都卷了几缕碎发垂下。 小脸微扬,优雅又可爱。 大部分来参加寿辰的人从门口路过,见到这么一个瓷娃娃般精致可人的小姑娘,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喻江白毫不避讳地上前,将自家小姑娘的柔夷握在手中。 “哥哥带你进去。” 门口的人嗅到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息,驻足观望。 西装皮革的少年已经拉着娇小可人的女孩走了进去。 毫无存在感的原绥叹了一口气,默默拿出后备箱里准备的礼物追上去。 大厅里已经挤满了人,少年初踏足,就已是全场的焦点。 没有理会各人的眼光,少年偏了偏头,俯身凑近: “哥哥带你去见祖父。” 女孩儿显然很不喜欢被目光包围,听到他的话,只是轻轻抓紧了少年的手。 喻江白目光深了几分。 径直走上二楼。 这里比一楼大厅更安静些。 走过拐角,喻江白轻轻敲了敲书房门。 浑厚老练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进来。” 听到这个声音,陆小姑娘抿唇,掌心微微出了汗。 少年回头,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贴近耳侧: “别怕,哥哥在的。” 推门而入,温判脸上慈祥的笑容来不及收回。 喻江白已经冷下脸色。 “既然祖父这里有客人,孙儿晚些再来。” 屋内的两人脸色微白。 温判见自家孙子确实要走,连忙叫住。 “江白!” 少年脚步未停,手已经碰到门把手。 温判没有办法,目光落到少年紧紧拉着的小姑娘身上,放缓了语气,竟然让声音平和一些: “这就是溪言丫头吧,既然来了就带过来让祖父瞧瞧。” 他不喜爱陆溪言,却在喻江白面前给了这丫头足够的面子。 这下,他这龟毛孙儿总该明白他的退步了吧? 温老先生鼻孔朝天,内心轻哼一声。 少年果然停了下来。 温判挑了挑眉,苍老的眉宇间露出几分笑意。 喻江白低头看着拉住自己的小姑娘,见到她眼里的暗示,默默心疼。 喻江白攥紧手中带着湿意的小手,回头走过去。 温判目光落在陆溪言身上。 小姑娘很有礼貌地弯了弯腰,软声开口: “温老先生好,祝温老先生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温判草草点头了事。 少年眸光暗下去,他将女孩拉起来: “祖父既是敷衍,孙儿就先下去了。” 章节目录 第74章 道歉 毫不掩饰地拆穿,喻江白眸光冷淡,仿佛看不到温判难看的脸色。 屋内的另外两人脸色也不好。 喻欣宜咬唇,站了起来: “对不起!” 少年脚步未停。 喻欣宜眼圈通红,慌张跑过去拦住自家大哥。 小心翼翼的,伸手拉住女孩的手臂: “陆溪言对不起!” 喻大小姐很少向人道歉,骨子里娇养着的傲气让她很少向人低头。 可她承认,陆溪言受伤这件事,确实是她的不对。 少年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再离开。 喻欣宜松了一口气。 在得知陆溪言进了医院,她一面是心慌,另一面却是从前从来没有过愧疚。 住院期间,她本想去医院探望探望她,可她害怕面对自家哥哥,一直犹犹豫豫不敢去。 直到她出了院,回了家,由于别扭的愧疚感,她一直不敢和她碰面。 可是今天撞见了,她不能再退缩了—— 喻欣宜深吸一口气,松开拉着陆小姑娘的手,后退一步,弯下腰: “陆溪言,这次的事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喻大小姐道歉的态度很诚恳。 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陆溪言有些无措。 她下意识地扭头朝“坐视不理”的少年看去。 喻江白只是点头,示意她自己处理。 欣宜的这声道歉,小姑娘远远承受得住。 陆小姑娘抿抿唇,一屋子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 “我没事的,你别弯着腰了,快起来。” 陆溪言伸手去扶她,喻大小姐脸上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 心底却稍稍松了一口气。 还好,她没有追究下去…… 被抛在一旁的岑冉见状,眼神闪烁了几下,也走上前。 她正要开口,原先一言不发的少年却伸手将陆溪言拉过去。 喻江白淡漠掀眸,过分冷淡的琥珀凤眸淡淡扫过岑冉。 她愣愣地忘记了动作。 “祖父,我带言言先下去了。” 温判眼底露出了然,想到自家乖孙说的话,他摆摆手,放任态度。 岑冉脸色一度阴沉。 …… “阿言!” 他们刚下楼,就遇到进门的苏梓桃一家人。 苏梓桃原先听着父母的话,让淑女些,可见到有自己熟悉的人,立马本性暴露。 “爸爸妈妈,我同学也在,我过去找她了!” 苏父苏母看着上面矜贵的少年,又见女儿一脸欢喜,没有多加阻止。 苏梓桃跑到陆溪言面前,礼貌朝着少年问候: “喻神好!” 没有以往的花痴女再现,苏梓桃将目光全部落到精致的小姑娘身上。 “喻总……” 少年身边多了些不长眼的老总。 苏梓桃眼睛一亮,抱住陆小姑娘的胳膊,立马开口: “喻神,你去忙吧,我会照顾好阿言的!” 身边献殷勤的老总们不少,女孩儿跟着想必也不自在。 少年精致的眉眼微垂: “麻烦了。” 苏梓桃受宠若惊地摆摆手,趁机将小姑娘拉去角落的沙发坐着。 离开了万众瞩目的焦点身边,陆小姑娘紧绷的脸色微微缓和。 苏梓桃好笑地伸出食指戳了戳女孩Q弹的脸蛋,关心道: “你的伤怎么样了?” 章节目录 第75章 正面交锋 “已经没事了。” 陆小姑娘抿抿唇,露出一个笑容。 “小桃子,那天谢谢你了。” 喻江白后来和她说过,是苏梓桃及时反应过来,那个女生不对劲,去告诉他的。 很难想象,如果喻江白再来晚点,她会不会就这么被打死。 陆小姑娘一阵后怕。 “那幕后黑手呢?你知道是谁了吗?” 苏梓桃拍了拍她的肩膀: “也不知道你怎么这么倒霉,才来学校就招惹上那群女无赖。” 陆溪言眸光微动,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短发,一时竟还不是很习惯: “知道了是谁,以后也就好防备了。” 苏梓桃点点头。 这是人家的隐私,她不会一直追问下去。 伸手招呼来一个服务员,苏梓桃转头问她: “喝果汁还是红酒?” 不等陆小姑娘回答,苏梓桃又转头直接拿了两杯果汁。 一杯递过去: “你大病初愈,不能喝酒,喝点果汁好了。” 两人喝着果汁坐在角落聊着天,面前袭来一片阴影,陆溪言抬头,在看清来人时有些惊讶。 是岑冉。 陆小姑娘不动声色地提高了警惕。 站着的少女似乎有些局促,她攥紧手中的酒杯,低眉顺眼: “陆溪言,我们能聊聊吗?” 陆小姑娘嘬了一口果汁,很坦荡地看着她: “你想聊什么?” 对于自己接下来的话题,岑冉难以启齿。 她咬咬牙,忍下心头的不悦: “关于那天的事,我可以和你单独聊聊吗?” 苏梓桃伸手挡在陆小姑娘面前,上下打量着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人: “小姐姐,有事咱就说事,这么大一个大厅,就咱这儿安安静静的,很适合聊天。” 她眯了眯眼,小脸绵里藏刀: “单独聊天什么的还是算了吧,我家阿言前不久刚受到惊吓,不能一个人独处。” 岑冉深吸口气,回头见到不远处的喻欣宜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咬紧后牙槽,突然弯腰: “对不起,那天的事是我过分了。” 喻江白已经明令针对她的家庭。 她的父亲还尚未察觉是她惹出来的祸事,可她家还有一个对她虎视眈眈的后妈。 中考因为犯错被后妈揪住小辫子,趁机被关在家里不想让她考试的经历记忆犹新。 已经高三了,再不久就是人生大考,即使再厌恨面前这个人,她也只能低头,期望她高抬贵手,让那个尊贵的少年放她一次。 岑冉此刻有多不甘心,心底就有多恨陆溪言。 可笑她还不得不伏小做低。 陆小姑娘低头喝了一口果汁,并不作答。 岑冉愿意来道歉,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喻江白动手了。 喻大少出马,她显然害怕,所以想让她原谅,顺便换个方式请求喻江白的饶恕。 可她不是软柿子,更不会任何人的道歉都接受。 陆小姑娘摆弄了一下腰间垂落的银色流苏,动作带着几分优雅。 岑冉一直保持着鞠躬的动作。 低垂的眼睛里难掩憎恨。 “阿言,有人看过来了。” 苏梓桃凑近小声提醒。 陆小姑娘抬头,果然见到不少人在向她们这边张望,很多贵太太眼里还带着明显的鄙视,显然是以为她在欺负人。 章节目录 第76章 偶遇温珂 陆溪言抿唇,将杯中的果汁一饮而尽,抬眸看向岑冉: “我很好奇,你对我的敌意从何而来?” 陆小姑娘叹了一口气: “岑冉,好像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招惹过你,可你呢,你的那些行为,倒像是我们俩结了仇一般。” 岑冉咬牙,指甲陷进了肉里: “是我不对。” 陆小姑娘敛去眸中的复杂,拉着苏梓桃起来: “道歉我收到了,你请自便吧。” 她不会因为她的一句道歉就原谅她那些伤害她的行为。 她欠喻家的,她认了。 可她从来不欠一个叫“岑冉”的女生。 陆溪言离开,岑冉也直起身。 一旁的喻欣宜立马跑过来挽住她的手, 有些心疼: “冉冉,陆溪言…她是不是为难你了?” 其实喻欣宜心底是否认这个答案的。 因为无论如何看,陆溪言的态度都很好,没有任何得理不饶人的架势。 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小姐妹红透的眼眶,忍不住问了出来。 岑冉故作坚强地摇了摇头,声音哽咽: “她埋怨我是正常的,毕竟是我把她害进医院的。” 喻欣宜挽着她的动作一僵。 岑冉没有察觉,她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 “欣宜我先去下卫生间。” 喻欣宜松开手,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神色复杂。 冉冉这话,虽然没有直白地说陆溪言为难她,却也在变相地告诉她—— 她在陆溪言这里受委屈了…… 从前从来不会多想的事,现在却想得多了。 越想,越发觉—— 冉冉的言行,细思极恐。 每次都打着为她好的旗帜,可结果真的是为她好吗? 她突然开始怀疑了…… 另一边。 苏梓桃听闻温老先生的住宅有一个很大的花园,便兴冲冲地拖着陆小姑娘出去找去了。 路上。 “阿言,刚才那个叫岑冉的女生不会就是害你被打的罪魁祸首吧?” 陆小姑娘抿唇点了点头。 她突然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 “小桃子,你说一个人为什么会无端针对另一个人?” 苏梓桃笑意吟吟地点了点她的脑袋: “哪有什么无端针对呀!” 她上前几步,像个老人一样背着手: “一个人针对另一个人,肯定是有不为人知的秘密的。” 陆小姑娘敛眸,不吭声。 苏梓桃大姐大一般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还小,不懂这些事。” 陆小姑娘“噗嗤”笑了出来,没好气地拍开她的手。 “你也没多大呢,苏老人……” 两个女孩子笑弯了腰,银铃一般清脆悦耳的笑声穿透了整片安静的花园。 温珂挎着相机涉足自己的秘密基地的时候,突然发现两只外来者。 他冷下脸,走近,却见女孩脸上惬意放肆的笑颜。 明媚得如同阳光一般。 温珂心跳漏了半拍。 陆小姑娘转头,不经意看到一旁伫立的身影,愣了一下。 随后惯性使然,她跌坐在地上。 少年走上前。 苏梓桃正想拉起自己的小伙伴,一只手却比她更快伸出—— 少年挑眉笑了笑: “又见面了,妹妹……” 温珂勾唇,露出一颗白白的小虎牙。 他动了动手,示意小姑娘伸手。 陆小姑娘看了一眼,低垂下眼帘,单手撑地站了起来。 她小手轻轻拍了拍裙身,露出象征性的礼貌微笑: “谢谢您。” 章节目录 第77章 多帮帮她 温珂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您? 是在说他? 要不要这么“尊重”他? 一旁的苏梓桃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将陆小姑娘拉过来,替她拍了拍身后沾上的草屑。 两个小姑娘就这么齐刷刷地抬头看着他。 绕是脸皮厚的温珂也忍不住掩唇轻咳两声。 少年的目光突然被女孩的短发吸引,他愣了一下—— 短发的女孩比起长发时更显得精神利落,少了几分秀气,多了几分俏皮。 他摩挲着相机的机身,温声提醒: “寿宴快开始了,你们还是早点回去吧。” 说完,少年已经转身离开。 三个人谁都没有注意到柔软的草坪上多出来的脚印…… 回到大厅,被人围着略显烦躁的喻大少一眼便看见出现在门口的小姑娘,礼貌客套两句立刻脱身。 他拽了拽领带,动作有几分粗暴。 陆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少年,乖巧出声: “哥哥。” 苏梓桃在少年过来之际就跑去找自家爸妈了。 于是大厅门口只剩下两人大眼瞪小眼。 喻江白压下心底翻涌的烦躁,扯开西服扣子,双手叉腰,多了几分乖戾狂野。 “去哪了?” 陆小姑娘弱弱回应: “花园。” 喻江白在陆小姑娘面前气势稍微强些,陆小姑娘就有种面对大家长的紧张感。 她对了对手指,小声解释: “里面太闷燥了,我出去透透气。” 少年突然弯腰,替她掖平卷起的流苏。 细碎星光落满凤眸,少年低沉开口: “下次,不要把我忘了。” 陆小姑娘猛的抬头,却只窥得少年冷硬的下颚线。 不远处陪着温老先生走下来的少年微微眯了眯眼。 温判目光看过去,几分感慨: “那个小姑娘现在倒是不简单啊……” 温珂不置可否,扶着他打算下楼。 温判突然问了一句: “你认识那小姑娘吗?” 少年动作微顿,“见过。” “那你以后遇见了多帮帮她,总归是江白在乎的。” 温判拍了拍自家孙儿的手背,低声嘱咐。 温珂只是抬眸,落在娇小的女孩儿身上,没有回应。 却在老人的目光下轻轻点头。 温判这才满意地走下去。 参加完寿辰,日子继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在喻神亲力亲为的悉心辅导下,陆小姑娘的成绩有了很大起色。 最近的一个小模拟考,陆小姑娘的英语已经可以够上九十的及格分了。 就是化学还差点火候。 安安稳稳过了一个月,应付完各种周测以及大佬找给她的测试卷,陆小姑娘已经完全适应了效识一中的考试模式,对考题也大致了解了个七八分。 这天,陆小姑娘背着书包进学校的学校,收到了不少人的指指点点。 陆溪言微微疑惑,攥紧书包带子加快了脚步。 进入教室,同班同学看她的眼神也有些古怪。 陆小姑娘抿唇,有些莫名其妙。 她将书拿出来放在桌上,慢几步进门的苏梓桃已经骂骂咧咧的将书包甩在了凳子上。 陆小姑娘眨了眨眼,从包里掏出一颗糖递过去: “谁惹小桃子这么生气?” 苏梓桃剥开糖纸,将糖塞进嘴里。 虽然气愤,但还是记得抚平糖纸上面的褶皱给陆小姑娘递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78章 黑料 陆小姑娘有收集糖纸的癖好,是苏梓桃不经意发现。 当时虽然还嘲笑她幼稚,可以后却也毫不含糊地将各种糖纸留下来给她。 苏梓桃吧唧吧唧几下将嘴里的糖嚼碎,她凑过去,盯着陆小姑娘的眼睛: “你看到学校论坛发的帖子了吗?” 陆小姑娘很无辜地摊手。 凑近,很小声地开口: “我都没有手机,怎么看?” 苏梓桃这么气愤…… 难道,是和学校论坛有关系? 陆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杏眸微微眯了眯: “论坛怎么了?” 得知陆溪言没看到,苏梓桃松了一口气,摆摆手: “没什么,一个垃圾在放屁,别在意。” 上课铃声响起,陆溪言收回好奇,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 “『毒菌子君』博主退网一个星期终于发大瓜了……” “唉,你看到『毒菌子君』博主发的那条博文了没?” “看到了看到了,那女生怎么是那样的人啊……” “谁知道呢,『毒菌子君』最喜欢挖校园黑料,这次竟然挖出个这么大的!” “哎哎哎,那女生好像是隔壁班新转来那个,看不出来那么猛啊……” “我跟你说,我还听说她刚来就被那群女校霸收拾呢……” “还有这种事……” 女生们的声音越来越远,一间卫生间的门突然被打开,陆溪言面无表情地走出来。 教室里。 陆小姑娘伸手戳了戳苏梓桃的手臂,压低声音: “小桃子,带手机了吗?” 苏梓桃反应极快,打着嚯嚯腔: “我这种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怎么会带手机进校园呢是吧?” 陆小姑娘眯了眯眼,毫不留情地拆穿: “手机壳都露出来了,快点拿出来给我看看那学校论坛上到底写了什么?” 苏梓桃一把捂住裤兜。 她记得喻神说过,阿言心脏不好,不能受刺激。 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适合给她看。 苏梓桃往旁边挪了挪,坚定地摇头。 陆溪言还想再说什么,上课铃声再次响起。 她无奈坐在位子上发呆。 最后一节是体育课,所有同学都要去操场集合。 陆溪言趁机拉住打算跑路的苏梓桃。 苏梓桃欲哭无泪: “阿言,你别缠着我了行吗?我要是给你看了刺激到你怎么办?” “不会的,我发四!” 陆溪言竖起四根手指头,再三保证不会激动,苏梓桃才拉着她和体育老师请假去卫生间。 躲在逼仄的空间里,苏梓桃将手机打开,进入学校论坛,找到『毒菌子君』更新的博文。 标题是《女高中生的“现世”生活》,配图是一张很恶心的网图。 陆溪言气定神闲地看下去。 博文痛心疾首地怒斥她这位女高中生藐视校规,和外校男生拉拉扯扯,举止不当。 配图是喻江白来学校接她,在校园里散步那次。 又内涵她脚踏两条船,惹了喻神不满足,又拉上温珂。 这张的配图竟然是那天三个人在校门口被偷拍的。 还有大肆渲染她仗势欺人。 配图是温老先生宴会上岑冉向她弯腰的照片。 其间还提到她被霸凌一事,各种讽刺挖苦,暗嘲她活该。 苏梓桃在一旁心惊胆战,密切关注着陆小姑娘的表情。 章节目录 第79章 我想自己处理 苏梓桃双手托腮,小心翼翼地看着陆小姑娘的脸色。 “你到底是得罪谁了?这么针对你……” 苏梓桃嘟哝了几句,手机被递了过来。 陆溪言抿唇:“先出去,回去上课。” “你还有心情上课?” 陆小姑娘摸了摸自己的短发: “不上课能怎么办?” 陆小姑娘推开门,将苏梓桃拉出去。 “那个『毒菌子君』,你知道是谁吗?” 苏梓桃将手机揣进兜里,认真科普: “听说是学生会的会长,叫孟浩,当了三年了,一直热衷于挖学校的各种黑料,然后发布在学校论坛上。” 陆小姑娘意外地挑挑眉: “学生会会长?” “可不是嘛……” 苏梓桃撇撇嘴: “你别看他长得人模人样的,做起事来简直就是个疯子,谁被他盯上算谁倒霉!” 陆小姑娘认真听着,歪了歪头: “那他一般都会在学生会吗?” 苏梓桃摇头,陆小姑娘疑惑: “不在?” “他很少去学生会,”苏梓桃叹了一口气,“学生会的工作他基本不管,每天都是在挖各种爆料,也不知道这样的人是凭什么当上学生会会长的……” 陆溪言抿唇,沉思: “那他在哪个班?” 苏梓桃立马反应过来: “你想去找他?” 陆溪言点头。 总要去找到谣言的源头问清楚才好下手。 苏梓桃跃跃欲试拍了拍胸脯: “这个我知道,下课了我带你去!” 下课铃声一响,苏梓桃立马带着陆小姑娘飞奔回二栋教学楼,第四楼。 因为放学,楼道十分拥挤,她们逆流而上,难免慢了很多,等到了四楼教室,里面只剩下零星几个人在打扫卫生。 苏梓桃往里面看了一眼,没发现要找的人。 她顺手抓过一个背着书包的同学: “同学,请问你们班那个孟浩今天来了吗?” 被抓着的同学点点头,指了指对面办公楼: “最后一节课他被校长叫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苏梓桃松开他,道过谢后将陆小姑娘拉到一边: “现在怎么办?要去校长办公室看看吗?” “去!” 陆小姑娘吐出一个字,两人又跑去另一边的办公楼。 校长办公室在五楼,等爬上去的时候,两人都有些气喘了。 苏梓桃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脸色有些发白的女孩,有些担心: “阿言,校长办公室在最里面,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看看有没有人。” 心跳过于强烈的陆小姑娘点了点头,她扶着楼梯栏杆靠了一会儿。 不一会儿,苏梓桃跑回来了,一屁股坐在楼梯上: “门已经锁起来了,应该是走了。” 每栋楼都有左右两个楼梯口,可能是遇空了。 陆溪言伸手将人拉起来: “我们明天再来。” 车上。 接通完视频会议的少年关了电脑,侧头看着安静的小姑娘,拍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学校的事我知道了,你放心,哥哥会处理的。” 陆小姑娘抬眸看着他,很认真地开口: “这件事我想自己处理,可以吗?” 她不能一辈子靠着喻江白,而且这些小事,也没必要拿去麻烦他。 章节目录 第80章 账号被盗 少年微微一愣,凤眸落在小姑娘的脸上,点头。 “可以,言言想怎么做都可以。” 他替女孩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 “这件事你想怎么办都可以,就算捅了娄子也有哥哥给你收拾。” 陆小姑娘眉眼弯弯,乖巧点头。 喻江白从旁边拿出一个盒子,递过来。 “这是?” 陆小姑娘接过来,看他的意思是可以当面打开的,于是小心拆了外面的包装。 是一个崭新的手机。 陆小姑娘眨眨眼,捧着手机看向少年: “给我的手机?” 喻江白轻轻颔首。 忘记给女孩配备手机这件事,确实是他的失误。 本来想着等到十二月份作为她的成人礼送给她,可他现在有了更好的礼物,而且目前,小姑娘应该也很需要手机。 确实,陆溪言觉得,喻江白可能是她肚里的一条蛔虫。 怎么能这么了解她! 少年心情很好,闭眼躺下去: “里面存了哥哥的电话,你有事可以直接打给哥哥。” 陆小姑娘稀罕地点头。 捧着新手机很快上手。 第二天的谣言愈发离谱。 『毒菌子君』又上传了几张扑朔迷离的照片,发文《女高中生的鱼塘》。 陆溪言仔细看了照片,是被人恶意剪辑的。 有运动会上她给喻江白送水的照片,也有那天那个体育委员递报名表的照片,还有那天温老先生寿辰,在花园,温珂伸手拉她的照片。 效识一中和市一中的学校论坛是互通的,底下评论的人不少都是喻江白和温珂的粉丝。 帖子发酵很快,转发阅读量已经破十万。 趁着课间操时间,陆溪言和苏梓桃再一次来到校长办公室。 第二次见到校长,陆溪言有几分尴尬。 倒是校长比较和善,在经过上次的事后,对喻大少送来的这位同学格外关注。 她接了两杯水放到她们面前。 “我知道溪言同学来这里的目的。” 校长坐在对面,双手交叉抵在下颚: “昨天我找过那个『毒菌子君』的博主,孟浩,他说他的那个博主号在一个星期前就被人盗走,后期他都没有登上去过。” 校长活动了一下手指: “溪言同学,让你几次三番受到干扰是我校监管的不称职,你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 陆小姑娘受宠若惊地点头。 她喝了一口水,突然开口: “能麻烦校长叫孟浩同学放学后来校长办公室吗?我有些事需要当面问问他。” “可以。” 回去的路上,苏梓桃有些疑惑: “阿言,你说那个孟浩对校长说的是实话吗?怎么你出了事,他被叫去问话就说是号被偷了,会不会是他故意推脱的?” 陆溪言摇摇头。 苏梓桃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有模有样地分析: “不过你说,他也真会找理由,从前的『毒菌子君』每日都会更新‘学校趣事’,爆各种料,但昨晚我回去研究,发现除却爆料你的文,他最新的一篇爆料时间是十二月十五日,一个星期前,他这是早就做了准备吗?” 陆溪言用书里的一句话回应: “未知全貌,不予置评,等放学见了他再说。” 章节目录 第81章 孟浩说谎 再次被叫去校长办公室,孟浩内心一万匹马奔腾而过。 只不过这次去,还多了两个女生。 貌似其中一个还是最近“风头正盛”的舆论主角。 该不会是来找他算账的吧? 孟浩表面镇静,内心慌得一批。 他敲敲门,走进去。 “溪言同学,人来了,你有什么都可以问。” 校长一发话,孟浩顿时有些坐立难安。 陆溪言看过去,语气很友好: “孟浩同学你好,我是陆溪言。我请校长找你来,就是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 孟浩点头,对这小姑娘持有谨慎态度: “你问。” 陆小姑娘很认真地看着他: “你是『毒菌子君』博主本人对吧?你说你的号一个星期前就登不上去了,有证据吗?” 孟浩点头。 “我可以现场登录账号验证身份,证实我确实从上个星期就登不进去。” 他正想掏出手机,余光突然瞥到一旁的校长,又默默收回手。 “校长,电脑借我用用。” 陆溪言和苏梓桃以及校长都围在电脑前。 孟浩输入学校论坛的网址,把自己以前的账号输入进去,点下登录。 『您的身份已过期,请您验证身份。』 孟浩拿着鼠标继续操作,身份信息验证结束,又返回到登录界面。 他再次点下登录—— 进去了?! 孟浩觉得自己的表情肯定是惊讶的。 暴躁的苏梓桃少女指着屏幕上的账号,直接大吼: “就是你!” 这个账号确实是散布谣言的『毒菌子君』。 校长脸色也有些难看。 她敲了敲桌子,神情严肃: “解释一下吧,孟浩。” 孟浩操作着鼠标往下翻,嘴里叨叨着: “不可能啊,我这几天一直在尝试登录,没有哪次是成功的啊……” 页面下滑,是『毒菌子君』第一篇诋毁陆小姑娘的文章。 他不可置信,也不装了,直接从兜里掏出手机: “我确定我从上个星期就没有登录进去过!” 他翻开相册,找到十二月八日的截图,点开: “你们看,这是我的号登不进去我截下来的图,我有人证,当天我还让我哥帮我看过!” 苏梓桃在一旁泼凉水: “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保留下来的?还有你哥,你家亲人当然向着你。” “你!” 孟浩有些生气,但她说的话也确实有理。 他挠了挠头,不信邪地打算在手机上再登录一次。 毫无意外,同样登录上去了。 他顿时挫败。 黑锅来得猝不及防。 陆小姑娘安静片刻,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梓桃建议: “你既然当着我们的面登上去了,就删帖顺便发帖道歉吧。” “不行!” 孟浩一口拒绝。 “我现在如果删了贴,就等于变相背了这个锅。而且同学也不是笨蛋,我两次被叫来校长办公室都是有目共睹的,过后他们肯定会说我是迫于压力删帖的,这对陆溪言同学更不利!” 陆小姑娘抬头看向他: “你倒是想的通透。” 孟浩扬了扬下颚。 手机震动传来,孟浩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看着办公室内的几人: “我的证人来了。” 他划下接通,刻意当着众人的面按下免提: “哥。” 章节目录 第82章 我相信你 电话那头的人顿了一下,语气有些急促: “你怎么还没出来?快点,我有事问你!” 孟浩摸了摸鼻子: “我在校长办公室有点事……哥,我问你,一个星期前,我的那个博主号是不是被盗了,我登了几次都没进去,你也帮我试过对不对?” 电话那头的人“嗯”了一声,沉默片刻,又接着开口: “我就是想和你说这件事,你快点处理完事情出来。” “好嘞哥!” 孟浩心情舒畅,正打算挂断电话,身边一直沉默的陆小姑娘突然开口: “孟慈哥,是我。” 孟浩一脸震惊地看过去。 陆小姑娘神色如常,从他手里接过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愣了片刻,随后颤颤巍巍: “溪言妹妹?” 陆小姑娘“嗯”了一声。 举着电话的孟慈欲哭无泪。 听着班里以梵音为首的几个同学叽叽喳喳讨论学校论坛的事,他就好奇点进去看了一下—— 结果,手机都差点被他甩出去。 喻兄他妹被泼脏水了,还是不知道哪个姓氏名谁的混蛋用他弟的账号发的! 依着喻兄对他妹那宠爱程度,喻兄肯定要管的。 喻兄一管,他弟不就凉了吗? 爱弟心切,他本想拖着自家弟弟回去商量对策,哪知道…… 孟慈讪讪笑了两声: “妹妹呀,我跟你发誓,这件事绝对不是我弟做的!我可以做担保的!” 陆小姑娘抿唇轻笑了一下: “我相信你,也相信孟浩同学。” 她认真地看过以前『毒菌子君』发的博文,虽然大多都是校园黑料,但就事论事,没有夸大的成分。 而这次的两篇文章,言辞较之前都犀利了很多,句句都是戳人心窝子的话。 风格很不一样。 所以她最初的猜想有一部分是赞同校长说的,孟浩账号被盗了,还有一部分就是他被人收买,刻意放出这些针对她的言辞。 现在看来,印证了第一种猜想。 孟慈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孟浩却在女孩那句“相信”话落之后悄悄红了耳朵。 他摸了摸后脑勺,怪不好意思的。 陆小姑娘又低声问了一句相关的,最后孟慈想了想,干脆说: “妹妹,你们应该等一会儿的,要不我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反正我也没事。” 陆小姑娘还来不及拒绝,孟慈就挂断电话赶来了。 陆溪言将电话还回去,看向校长,有几分愧疚: “耽误您时间了,不如您先回去,我们会替您锁门的。” 校长摆摆手: “不妨事,这件事关于学校,我留下来也好做个证明。” 陆溪言点头。 一行人慢慢坐着等孟慈来。 门外脚步声响起,却不止一个人的。 陆小姑娘抬头看过去,门口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哥哥!” 她猛地站起来,跑了过去。 直直撞进少年怀里。 喻江白稳稳扣住自家小姑娘的腰。 他的身后,还有一个出乎意料的人—— “温珂学长?” 陆小姑娘探了探头,有些意外。 最后的孟慈真的欲哭无泪。 转角遇到温珂大神,人家说他有责任,跟来了。 效识一中门口遇到喻神,人家是“受害者”的家属,也跟来了。 章节目录 第83章 黑锅 他就一个小透明,一路胆战心惊地跟在两个大佬身后。 三个人进来坐下。 校长也有些坐如针毡的感觉。 温珂将手中的优盘递给陆小姑娘: “这是在花园的录像,摄像头在对面的街道,不过刚好能将事情起始记录下来。还有一份录像是刚在保安室保存下来的,你和……你哥在一起的视频。我想这两个应该对你有帮助。” 陆小姑娘杏眸一亮,双手接过优盘,朝着温珂鞠躬: “谢谢温珂学长。” 温珂摇摇头坐下。 少年将自家小姑娘拉过来,揽着她紧挨着坐在一起,抬眸看向孟浩: “我有办法证明你是不是在说谎,如果发现说谎,我不会轻饶。” 少年的气场过于强势,还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小男生僵硬片刻,又坚定地抬头: “我没有说谎,任你查。” 少年解开最上方的领口扣子: “杨校,借电脑一用。” 被cue到的校长连忙点头: “喻少自便就好。” 喻江白起身,在界面上输入一串代码,界面自动跳转。 三秒后,从十二月八号的登录记录被调了出来。 八号下午,登录地是江城,设备XX,IP(此处省略三十二字节) 八号至十号,信息都和上面的一样,没有变过。 十一号,登陆地也是江城,设备又变回了孟浩原来使用的,IP也变成了之前的。 喻江白停住鼠标,看向面色发白的男生: “你有什么想说的?” 如果按着查出来的这些信息,那么就是孟浩在八号用一台不同的设备登录了自己的账号,伪装成账号被盗的假象。 然后过几天又登回自己的号,为发文做准备。 一屋子人的目光都落在孟浩身上。 他急红了脸: “真的不是我,我确定,我八号以后的每一天都有尝试登录自己的账号,直到今天才登上去。” 坐在电脑面前的少年微微掀眸,指节敲打着桌面: “那你怎么解释这个?” “我…我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IP地址是他家的,设备名称是他往常的,可他在此前真的没有登录进去过账号。 “如果你没有说谎的话,那么还有一种可能,有人和你共用IP地址,或者在用你家网。” 温珂抬眸,很冷静地分析。 孟慈和孟浩脸色都不大好。 共用IP地址这种事他们根本没有办法排查。 这是算好了想让他吃下这个哑巴亏了。 喻江白关了电脑,站回到自家小丫头身边。 他不过多发表意见。 毕竟他家小姑娘都说了,想要自己来。 苏梓桃最先沉不住气,她拉了拉陆小姑娘的袖子: “阿言,现在怎么办?” 陆小姑娘微微抿唇: “先把谣言澄清,再去找幕后黑手。” 孟浩猛的钻上来,毛遂自荐: “我可以帮你澄清!” 孟慈也在旁边附和: “溪言妹妹,就让我弟来帮你澄清,反正这件事和他也有关系!” 陆小姑娘点点头,很认真地道谢: “那谢谢孟浩同学。” 她顿了顿,又轻声开口: “不过不能用原来那个『毒菌子君』账号,麻烦孟浩同学注册一个小号,把我发给你的这些东西组装一下发出去。” 章节目录 第84章 只是嫉妒 翻看孟浩以前发表的文章就知道,他的表达能力极强。 由他来将这些视频放出去,很合适。 而不用『毒菌子君』这个账号,一方面是为了避免招惹更多的是非,另一方面,她想试试守株待兔。 陆小姑娘沉默片刻,摸了摸圆润的小下巴: “视频最好今晚就放出去。” 看看会不会让有些人,自乱阵脚…… 孟浩答应得很快。 陆小姑娘又拉住苏梓桃的手: “小桃子,你没有体育委员的联系方式?” 苏梓桃马上get到她的意思: “你是想让他出面解释清楚?” 陆小姑娘点头。 本来也就是一张报名表的事,结果非要被人各种诬陷。 如果那个体育委员能出面,那是再好不过了。 苏梓桃拍了拍胸脯: “阿言放心,我回家就去联系体委,那个,孟浩,咱俩加一下好友,回去我好把信息发给你。” 孟浩没有任何异议。 坐上车子的陆小姑娘还有些愁眉不展。 她托腮看着窗外,微微鼓了鼓小腮帮子。 也不知道是哪个小混蛋和她有仇,就这么记恨她。 等她将人抓出来,一定好好收拾! 陆小姑娘捏紧小拳头。 手背突然覆下一片温热。 少年馥郁的呼吸袭来: “还在担心?” 陆小姑娘诚实地点点头。 少年轻轻从身后环住她,低软的嗓音带着磁性: “哥哥相信言言是最棒的。” 陆小姑娘弯了弯眸子,指尖犹豫着碰到少年的手心,第一次尝试着回应。 少年愣怔片刻,转眸却勾起了唇角。 入夜。 “咚咚咚!” 书房门被敲响,少年操作着鼠标的手微微一顿。 他点下最小化,清了清嗓子: “进。” 喻欣宜推开门,踩着小羊拖鞋进来。 “哥。” 少年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失望。 他点开方才的视频。 若是陆小姑娘在场,一定能认出这是在温判家花园录下的视频。 少年凤眸紧紧盯着画面: “有事?” 喻大小姐咬了咬唇。 自从上次害陆溪言受伤以后,她哥对她的态度一直很冷淡,即使后面道了歉,这种情况也没有丝毫的好转。 她委屈得不行,忍不住才跑过来。 见自家妹妹不说话,喻江白只是冷静地下了逐客令。 “既然没事就回去吧,我有事在忙。” 喻大小姐更委屈了,她将衣角攥成一团,小嘴一瘪,差点就要哭出来: “我只是嫉妒她。” 少女带着几分哭腔,抬起的眼眸微微泛红: “我没有想要害她,只是嫉妒,明明我才是哥的亲生妹妹,但哥对她却比对我好!” 少年覆在鼠标上的手微微一顿,他终于掀了掀眼皮,漆黑的眼眸落在局促的妹妹身上。 微微叹气: “欣宜,对言言好是应该的,你没有理由嫉妒,你是我的妹妹,是喻家的大小姐,可她不一样。” 少年眸光微黯,却是将话含在了舌尖—— 她只有他了,可她总想着,不要他…… 少年唇角苦涩,冷静自持的淡然之下另有几分落寞。 喻欣宜虽然听不明白,但她不肯走。 她已经明确知道了自己这次的过错,并且愿意弥补,她只是怕她哥一直生气…… 章节目录 第85章 破绽 喻大小姐在原地别别扭扭,四处张望。 然后旁若无人地挪动小碎步,挪到自家哥哥背后。 她瞥了一眼电脑上播放的录像—— 是温珂和陆溪言还有一个女生的。 不过边角处的露出的衣角…… 喻大小姐微微皱眉,粉嫩的指头指着边角露出的一块: “哥,你把这块放大。” 喻江白凝眸,依言操作放大。 他侧开身子,凤眸落在专注的妹妹身上: “是看出什么了吗?” 喻欣宜皱皱眉,有些不确定: “这个人,好像是冉冉。” 少年目光微微凝滞,指节一下一下叩击着桌面。 “确定?” 喻欣宜又仔细盯着边角露出的一块布料,眯了眯眼: “像是冉冉的,她这身礼服是我们逛街一起去买的,裙角覆有一层软纱,点缀着无数破碎的粉钻,在阳光照射的地方会出现一层一层的光圈。” 少年挪动鼠标,无数倍放大了边角的位置。 放大后的画质虽然不好,但仍然可以依稀看到,边角附近散落的光圈。 少年蓦地沉下了眸子。 不知为何,喻欣宜觉得自家大哥的声音冷得可怕: “最后确定一下,”少年按下暂停,光标往下拉,找到录像的具体时间。 “你和她是什么时候下来的?又是什么时候分开的?” 喻大小姐战战兢兢,努力回想: “哥和陆溪言下来最多十分钟后,我和冉冉就下来了。然后我们看到陆溪言和监控上的那个女生坐在角落,冉冉说她很愧疚,想要过去道歉。大概三五分钟之后,陆溪言她们就走了,我和冉冉聊了几分钟,她说想去卫生间,离开了四五分钟。” 少年侧耳倾听,却在心底计算好时间。 和录像上,布料出现的时间,差不了多少。 少年握紧了拳头,黑沉的眼眸翻涌出滔天怒火。 关掉录像,他点开学校论坛那个窗口,点开其中包含那个体育委员在内的图片,示意喻欣宜来看。 他平静的嗓音带着几分压抑: “那个时候,你在哪里?” 喻大小姐内心慌乱无比,联系这两天炸了锅的学校论坛,她隐隐猜到了什么。 嘴角微微发白,她抿唇: “冉冉说她想要拍一张全身照,我在正前方,给她拍照……” 照片p去了岑冉,只留着后边的几人。 于是引人误会的图片就这么来了。 少年敲了敲桌子: “原图还在吗?” “在……冉冉那里……” 喻欣宜发现自己好像又做错了事,低着头不敢出声。 少年转眼已经阴云密布。 岑冉…… 又是她么? “欣宜,你先回去休息,今晚的事,别和任何人提起,尤其那个人。” 喻欣宜心里头不是滋味,她胡乱点点头,跑了出去。 少年看着她的背影微微叹了一口气。 他家妹妹呀,终究是识人不清了。 不过—— 岑冉,呵~ 少年冷笑,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 “穆岸,查一下岑冉这个人近一个星期的上网记录和消费记录,还有,定位她的手机,让原绥帮你,侵入她的手机相册,找几张照片,尽快发给我。” 描述了照片的内容,那头应下来。 章节目录 第86章 反转 挂断电话,少年双手交叉抵着额头,低垂的眉眼掩去了眸中寒冰般的冷淡。 …… 一夜之间学校论坛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个名叫『别当老子是背锅侠』的博主更新了一篇博文。 并且还配有经过剪辑的两段视频,完美澄清了『毒菌子君』那些似是而非的误人言论。 陆溪言同学和一中的喻神,是兄妹关系,哥哥接妹妹放学,没毛病吧? 运动会参赛员突然受伤,体育委员拿着报名表找同班同学替补,没毛病吧? 陆溪言同学家也就是喻神的家,和温珂学长在一个富人区,况且温珂学长和喻神认识,替他照管一下妹妹,没毛病吧? 陆溪言同学被校霸欺‖凌,源于岑冉同学的乱嚼舌根,她向陆溪言同学道歉,更没毛病吧? 一波操作猛如虎。 帖子瞬间被顶了上去。 底下不少有泼脏水的,说博主是托。 孟浩也不客气,“啪啪”几下将手中的视频以及苏梓桃发过来的聊天记录截图挂上去。 有图有真相,黑子再怎么跳,也无法将事实改变。 浏览量还在继续上升。 校领导也加入评论: 校长:“陆溪言同学一直谦卑有礼,为人低调,希望同学们能向陆溪言同学学习。” 副校长:“本校近期发生多起学生道德败坏问题,并给陆溪言同学带来伤害,希望幕后黑手主动站出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德育主任:“本校会加强学生的思想道德建设,不信谣,不传谣,营造和谐美好的校园环境。” “……” 围观的同学们懵了。 反转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学校论坛被挤到网络瘫痪。 几位校领导坐在办公室,纷纷拿着手机观摩后续。 不少同学爱挑刺,在校长底下评论: “杨校,既然是误会,那『毒菌子君』,咱们的学生会会长造谣生事,是不是应该惩戒一番?” 平日里孟浩因为心直口快得罪了不少人,这会儿抓住机会瞬间转移焦点,将矛头指向孟浩。 底下不少同学也是同样的回复。 评论量瞬间破万。 无辜躺枪的孟浩有苦说不出。 也有同学眼尖,看到“岑冉”两个字。 同学一号:“小度小度,岑冉是谁?” 同学二号回复:“高三的一个美女学霸,成绩回回前三,感觉性格挺好的,不像是博主口中的那种人啊。” 同学三号:“呵呵,性格挺好刻意p图偷拍,去诬陷人家同学。” 同学99+都是求解的。 同学三号将运动会的那张原图放出来,很明显正对镜头应该是岑冉,最后他们看到的图片却是体育委员递一张纸给陆溪言引发的告白谣言。 同学99+又在求解: “那偷拍是怎么回事?” 同学三号又晒出一张图: 岑冉参加老人寿辰穿的礼服,和温珂陆溪言同学被拍在一起那张图片的边角露出的一块裙角的对比,分毫不差。 地下同样的光圈更是亮点。 刚才还为岑冉说话的同学尴尬不已。 事态发展迅速,陆小姑娘成功洗白。 章节目录 第87章 再度爆料 此时,校领导迅速发了通知: “针对不久前的校园霸‖凌事件,我校给予如下处分:高三年级岑冉同学,诬陷同学,致使同学身心受伤,予以记大过一次的处分,记过留存档案,毕业后不可消除。” “针对最近几日的论坛网暴事件,我校给予如下处分:高三学生会会长孟浩同学,恶意宣传虚假信息,对陆溪言同学造成名誉上的损害,予以劝退学生会会长身份,回家教育一周,留档记大过的处分。” 处分一出,一片哗然。 谁也没想到这次的事情这么严重。 一时间,口吐芬芳的同学都默默跑去删评。 让孟浩“受过”,是陆小姑娘提前和孟浩商量过的。 所有的线索止于他,无非就是想让他背锅。 所以他们商量了一下,暂时将这个锅让孟浩背着,给真正的凶手一种嫁祸成功的错觉。 至于孟浩的记过,她和校长以及德育主任说过,只是口头上的,不会纪录档案在册。 一旦查清楚真凶,会亲自广播,还孟浩清白。 如果最后真的没有办法查清楚,也会在适当的时机,将手里的证据放出去,为孟浩洗白。 而假意让孟浩回家的这一个星期,就是他们的期限。 陆小姑娘出神地转动着手中的笔,不止一次叹气。 “阿言,快看学校论坛,有新瓜!” 苏梓桃伸手捅了捅陆小姑娘的手臂,摇了摇藏在抽屉里的手机。 陆溪言一秒精神了,暗戳戳地掏出手机。 论坛被顶上热搜,是『毒菌子君』的再爆新瓜! 《惊讶!某高中生只是豪门小姐的移动心源!》 『毒菌子君』配图陆小姑娘上下学豪车接送的图片,更有心源检测报告以及心脏捐赠协议。 更劲爆的是,有录音。 苏梓桃递蓝牙耳机过来的时候有些犹豫,陆小姑娘没怎么在意,连接成功后悄悄戴上。 声源来自一段语音—— “陆溪言害死了我的父母,凭什么把她接到家里来,我才不稀罕她那颗低贱的心脏……” “吧嗒!” 手中的笔被甩飞,她愣怔地听着耳机里传来的熟悉声音—— 是,喻欣宜。 她张了张嘴,言辞突然显得苍白无力。 苏梓桃有些担心,小心戳了戳她的手: “阿言,这是『毒菌子君』放出来的,肯定就是为了刺激你,你千万不要多想。” 陆溪言轻轻摇头,将耳机摘下还回去。 她仔细浏览着底下的内容。 很意外,爆料的人显然对她的情况了如指掌。 捐赠心脏这种事,寻常人是不可能知道的。 更重要的是,上面明晃晃挂着的图片,确实是心脏捐赠协议! 可这东西不是在喻家保管得好好的,不可能外泄啊。 陆溪言将图片放大。 内容,时间,分毫不差。 就连她的名字上都印下了红手印。 不对! 名字! 陆溪言眼睛一亮,仔细将目光落在签名上。 她七岁签了协议进的喻家,那时候的字怎么可能和现在一样! 这张图片上面的字,明显是她现在写出来的! 即使看上去歪歪扭扭,有些模糊,但笔风不错,是喻江白给她的字帖练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88章 偷梁换柱 另一边,坐在办公室的少年也收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穆岸将调查好的资料递上去。 “喻少,岑冉最近的一笔消费是在十二月七日,汇入地不在本省,金额是十万,确认已到账。 另外,通过定位她的手机,发现她频繁和给钱的那个人有联系,而且我们在她的相册里找到她自己签下的心脏捐赠协议。” 资料上这些都有,喻江白看着那上面的心脏捐赠协议,立马联想到了今日论坛上爆出来的。 偷梁换柱。 他家小姑娘的心脏捐赠协议一直都是在他这里,就连他妹妹都没有见过,外人又怎么可能会知道。 而岑冉,是他祖父给欣宜找的另一个备用心源,所以她手里也有一份心脏捐赠协议。 而她将这份这份拍下来,发给她雇佣的人,伪造成是他家小姑娘的那份,目的…… 是想要刺激言言! 少年猛的攥紧手。 岑冉的每一次出击目的都十分明确—— 想让他的女孩儿受到刺激引发她的心脏病。 她好借此脱离备用心源这个高危“职业”。 她怎么敢…… 少年凤眸微沉,转动着椅子。 “收款人查到了吗?” 穆岸将资料翻到最后两页: “查到了,这个人很聪明,收款账户和他平时常用的账户不是同一个,而且钱是慢慢转移到他真正的账户上的。 目前确定是一个叫汪飞的男人,就读于洛城大学计算机系,目前大二。 我仔细调查过他,他每月都会有至少八万的进账,但他的家庭条件不太好,不可能支撑他这么多费用,所以可以猜测,他也在帮其他人做这种事。” 穆岸顿了一下,将资料翻了一页: “这是我查到的他的进账记录,每一笔的汇款人都不一样,每一次大概隔三个月,业务很熟练。” 少年关上资料,食指微曲抵在下颚上: “派人给他点教训,让他知道,不是什么人的单子都能接,也不是什么人他都有资格诋毁。” 穆岸点头。 少年伸了伸指头,嗓音微冷: “将查到的资料发给一个叫孟浩的人,让他自己看着处理。” 他既然愿意背锅替他的女孩儿查清事实,他也给他澄清自己的机会。 穆岸正要离开,突然想起在论坛上听到的语音,有些犹豫。 喻江白敲了敲桌子,翻开文件: “说事。” 穆岸组织了一下语言: “就是今天的文章里面,可能夹杂了一些让溪言小姐不是很舒服的内容……额,就是,上面有大小姐的语音……” 喻江白翻看文件的动作微顿,他抬手,示意穆岸先下去。 指尖碰到手机冰冷的边缘,少年微微犹豫,点开了已经听过的语音—— 沉沉吐出一口浊气。 小姑娘一辈子最介怀的事就是他父母的死。 无尽的愧疚让她背负了一辈子。 欣宜这般杀人诛心的话,他不止在语音里听过,就连现实中,他也没少听。 从前不曾制止,是因为不在乎。 现在在乎了,才惊觉这些话是多么伤人。 他的女孩儿,可是整整忍受了十年…… 章节目录 第89章 摊牌 效识一中。 “冉冉,我有话对你说……” 喻欣宜拦住背着书包要走的岑冉,咬了咬唇,伸手拉住她: “那个录音,是你爆出来的吗?” 岑冉拂开她的手,看着这位大小姐的脸,许是被那人施压走投无路,一直以来的伪善突然装不下去了。 她很大方地承认:“是我。” 喻大小姐瞪大了眼睛: “为,为什么?” 岑冉靠着桌子,带着几分无辜,她摊了摊手: “我在替你出气呀我的好姐妹。” 她勾唇轻笑,可这笑容总有些恶劣: “不是你以前天天和我说讨厌她这个杀人凶手的吗? 不是你以前天天让我替你给她点教训的吗? 不是你嫉妒她夺去了你哥哥的全部宠爱想要报复她的吗? 欣宜,我做这些,只是在帮你教训她呀。” 喻欣宜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她艰难地张了张嘴,呼吸破碎: “冉冉,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岑冉最见不惯喻大小姐又想害人又无辜天真的神情。 她语气恶劣起来: “我不是一直都是这样的吗?你讨厌陆溪言,我就想方设法替你教训她;你喜欢什么,我也尽力去迎合你。这样还不够么?” “你,你到现在还要把脏水往我身上泼……” 岑冉冷嗤一声,将书包甩在背上: “我往你身上泼脏水?喻大小姐还真是冰清玉洁,不染世俗啊。你讨厌陆溪言是我逼你的吗?你嫉妒陆溪言是我逼你的吗?你说那些话的时候,我又是拔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那么说吗?” 岑冉摊摊手: “没有,不是吗?是你向我发出的信号,让我替你出头,最后如你愿了,但事情却被搞大了,你却来指责我?喻欣宜,你有什么资格!” 她忍得太久了。 从温判找上她,从她签下心脏捐赠协议,从她有目的地接触喻大小姐,从她开始各种迎合这位大小姐的喜好,她真的忍太久了。 凭什么出了事,她就想要摘的干净? 她怎么可能摘干净! 岑冉勾起的笑容染上嘲讽,她推开喻欣宜,走出门去。 教室内鸦雀无声,三两未走的同学看了一场闺蜜互撕的好戏,不少人还特意开下录音。 喻欣宜脚步踉跄,她双手扶着桌子,指尖用力到泛白。 唇角显得几分无力。 同时,放学后的陆小姑娘也收到了孟浩发来的资料。 看完资料,她只能唏嘘一声。 若说之前她还对岑冉抱有一丝希望,那么这次的事彻底打破她对她的任何善念。 上辈子的害命之仇,这辈子的诬陷之怨,一桩桩一件件,她会慢慢的,一一和她算清楚。 陆小姑娘捏着手机的手紧了些,她低头,在键盘上轻轻敲击着—— 将证据放出去。 先把孟浩身上的黑锅揭了,再去惩治真正的凶手。 一旁安静的少年突然凑过来,瞥见小姑娘的聊天记录,蓦地沉下了眸。 陆小姑娘一时懵圈: “怎,怎么了?” 少年那双静如潭水的凤眸静静地盯着他,流光似乎坠落,似是在,委屈? 陆小姑娘歪了歪头,不解: “哥哥怎么了?是因为岑冉?她……” “你列表没有我。” 章节目录 第90章 录指纹 毫无厘头的一句话,陆小姑娘懵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她有些哭笑不得,将小手机递过去: “那我现在添加?” 少年冷哼一声,下颚微扬,傲娇地转头对着窗子。 他都不是她的第一选择了…… 陆小姑娘无奈地叹出一口气,讨好地拉住少年的衣角,轻轻摇了摇,软软糯糯的声音响起: “哥哥~” 以前怎么没觉得,喻大少的性子这么幼稚。 女孩儿轻轻叹气,大着胆子在少年身上摸索着,指尖碰到手机冰冷的触感,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少年,见他没有阻止,才伸出小手将手机掏了出来。 需要指纹或者人脸。 陆小姑娘正在犹豫是该拉手还是扭脸,少年已经别别扭扭地转过来。 右手大拇指轻轻搭在手机侧边,成功解锁。 嗯……还是很配合的嘛…… 陆小姑娘满意地点点头,正想点进去加好友,少年却将手机抽走。 他低头一只手摆弄着,另一只手拉起女孩儿的右手,放在了感应器上。 手机微微传来震动感。 少年不厌其烦地拿起,按下。 直到显示—— 指纹录入成功。 他才松了手。 手机再次回到陆小姑娘手里。 她愣了片刻,下意识像捧了个烫手山芋似的,想要将手机还回去。 少年冷冰冰地看过来,低沉的嗓音似乎带着几分威胁: “不是说好的加好友么?” “嗷嗷嗷……” 陆小姑娘呆愣愣地回应,迅速添加好友,然后同意。 少年勉强满意。 收回手机,陆小姑娘小手搭在膝盖上,乖巧地坐直。 她无意识地用食指在膝盖上画着小圈圈,犹豫片刻: “我,我找到诬陷我的人了……” 少年轻轻抬眸看着她。 陆小姑娘顿时紧张起来,连忙眨了眨眼: “我,我自己处理好了这件事,哥哥,你是不是应该奖励我?” 少年嘴角微扬,好整以暇地看着小心翼翼结结巴巴的小姑娘。 “想要什么奖励,嗯?” 陆溪言捏紧小拳头,声音低了下去,尽量不让自己的情绪外泄: “我想让岑冉退学,可以么?” 喻江白愣了一下,凤眸里倒印出女孩苍白脆弱的侧颜,心尖儿刺痛了一下。 他抬手,一根一根精雕细琢般的指头轻轻摸了摸女孩儿的发顶: “可以,哥哥会安排的。” 让岑冉退学本来也在他的安排之中,只是没想到小姑娘会突然自己提出来。 陆溪言抬头,少年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眼神一如既往地柔和。 没有追问为什么,这让陆小姑娘略微松了一口气。 车子平稳驶进富宅区。 另一边,回到家的岑冉不经对自己失控的言行有些后悔。 她正在想着找个办法和喻欣宜周旋缓和,却见客厅里,坐满了人。 平日里很晚才回家的岑父,此刻面色铁青地坐在沙发上。 对面还有两个警察。 岑冉心下一“咯噔”。 她故作镇定,背着书包走过去。 “爸爸,这是怎么了?” 坐在岑父旁边的李玥有些幸灾乐祸,她用染满了鲜红指甲油的手盖在嘴上,露出一副吃惊而担忧的表情: “小冉,你怎么在学校惹了这么大的祸事!” 章节目录 第91章 接受调查 岑冉面不露怯,她镇静地走过去,颇为乖巧地站在脸色不好的岑父旁边: “阿姨说的小冉怎么听不明白呢?” 这副模样很有欺骗性,岑父脸色微微缓和。 他看向对面的警察: “同志,我家孩子一向安分守己,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 察觉到岑父心思动摇,李玥咬紧牙关,可转而想到这两人来的目的,又忽而笑了起来。 她就静静地观战好了。 其中一个警察站起来: “岑先生,有人向我们警方提供了岑冉小姐明确的诱导校园暴力事件发生并造成同学重度受伤,以及构陷诋毁的证据,所以我们必须将岑冉小姐带回警局做相关笔录以及调查,请您理解。” 岑冉脸色有片刻的僵硬。 白嫩的指尖陷进肉里,她深吸一口气,弯了弯眸子,使自己尽量显得平和些: “我愿意和警察叔叔去警局接受调查,临走之前,能否允许我打个电话?” 两个警察相视一眼,默契地摇头。 岑冉也没过多纠缠,将书包放在沙发上,回头对岑父说道: “爸爸别担心,我没事的。麻烦爸爸给温爷爷打个电话,说我有事不能给他回电话了。” 温爷爷? 岑父立马反应过来。 这是要让他向温老先生求救。 他点头,岑冉知道自己父亲明白了她的暗示,乖乖跟着警察离开。 李玥保养得体的脸上表情有些丰富多彩。 一方面既高兴岑冉犯事被带走了,另一方面又痛恨岑父忙着打电话向温老先生求助。 她咬了咬牙,却不敢上前阻止。 岑父的电话很快打通—— “您好,这里是温宅。” “你好,我是岑冉的父亲,麻烦你帮我找一下温老先生,我有事找他……” …… 警察局。 对岑冉进行审问调查的是一位女警官。 面对娇滴滴的女孩子,她尽量让自己那张面瘫脸显得平易近人些。 “岑冉你好,我是接手你案子的莫警官,接下来的问题,请你诚实回答。” 岑冉点头,显得格外平静。 莫警官难得多看了她一眼。 她翻了翻档案: “以杜箬为首的女校霸,是你找去教训同学的吗?” 岑冉抠了抠指甲,摇头: “我只是和她们说了一些事实,可能我说的事实让她们接受不了,所以她们迁怒给了同学吧。” 三言两语就将锅甩干净了。 莫警官转动着笔,“唰唰”留下几个字,又接着开口: “是你雇佣汪飞盗取『毒菌子君』账号,借机造谣同学,对同学造成名誉损失的吗?” 岑冉对答如流: “我只是请他公布一些真相,如果涉及到名誉问题,可能是舆论主角本身道德有亏。” 莫警官锐利的眸子落在女孩儿身上,和死‖刑‖犯呆在一起练就出来的压迫让对面的人心口一慌。 岑冉接触到那视线,蓦地捏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 “莫警官,凡事要讲求证据,既然你们将我带来了警局,我希望你们能拿出适当的证据来,不然我可以控告你们非‖法‖拘禁。” 章节目录 第92章 少年冲动 岑冉目前的底气在于,只要喻欣宜的心脏一日不好,她就一日有温老先生撑腰。 她已经让父亲打电话向温老先生求救,目前她要做的,只是拖延时间而已。 莫警官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在记录册上记下她的回答,然后起身,公事公办: “警察抓人素来讲求证据,我们既然将岑冉小姐请来了,就必然是有确切的证据的。笔录已经做好,麻烦岑冉小姐在这里留观24小时,后续等我们通知。” “哒哒哒”的高跟鞋声音响彻审讯室,确认对方离开,岑冉才趴在桌子上,低垂的头颅终于得以放松。 审讯室内肯定安有监控,她不能自乱阵脚。 只希望,温老先生能来得快些。 喻家。 陆小姑娘一如既往地,抱着自己的小书包敲响书房门。 门从里面拉开,少年干净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陆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心情愉快地弯了弯眸子: “哥哥!” 少年单手抵在墙上,微微侧身: “进来。” 陆小姑娘立马抱着书包,猫着身子从少年身下钻过,乖巧坐在位置上等他。 喻江白性感的喉结微微动了动。 他抬脚走过去。 看着女孩儿恨不得将小脑袋都挤进书包里找书,少年灿若繁星的凤眸轻轻弯下。 他坐在一旁,单手托腮注视着傻里傻气却可爱无比的小姑娘。 终于在课本里找到夹着的试卷,陆小姑娘喜出望外,将它摊平放在桌子上。 “哥哥,问题。” 少年敛眸,声音温和得不像话。 “哪道题?” 陆小姑娘伸出粉嫩的指头指了指试卷上标红的位置,然后抬眸,水汪汪的杏眸眼巴巴地看着他。 少年眸色深了些,他解开最上方的两粒扣子,俯身凑过去,凌冽甘醇的气息交杂在一块,平白扰乱了少年的芳心。 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蛊惑沙哑,少年耐心地分析讲解,女孩儿一门心思地扑在题上,没有半分察觉到少年的异样。 小手一边记下解题重点及思路,一边忙乎乎地指其他题。 少年不厌其烦,细心解释推演。 一晚上的辅导再次结束。 陆小姑娘满足地伸了一个大懒腰,谁料到重心太靠后,凳子一个不稳,就要摔倒在地。 土拨鼠般的尖叫还未出口,她就被少年强有力的手臂揽着腰抱回来。 “嘭!” 凳子砸在地上的声音十分大,受到惊吓的陆小姑娘还没反应过来又被吓了一跳。 缩在少年怀里的身体轻轻抖了抖。 喻江白骨节分明的手落到小姑娘头上,轻轻按下,贴近胸膛。 塞壬般的蛊惑呢喃,轻声安抚: “言言不怕,哥哥在。” 即使隔着一层衬衣,少年胸口的炙热也能将人灼烧。 陆小姑娘烧红了脸,僵硬着身子不敢动。 温香软玉在怀,少年的冲动有如脱缰野马,差点勒不住。 好在理智终究占据了上风。 少年的声音似乎更哑了,他轻轻蹭了蹭女孩的发顶,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女孩短短的发丝。 馥郁滚烫的呼吸倾洒而下: “快到言言十八岁生日了,言言有什么安排吗?” 章节目录 第93章 温判保释 生日…… 陆小姑娘身体一僵,抿着唇不想回答。 少年怀里像窝了一只收起爪子的小奶猫,怯生生地惹人疼爱。 他轻轻拍了拍女孩儿的背: “我知道言言有顾虑,可是十八岁生日很重要,言言也该从那些事情里脱身了。” 陆小姑娘指尖轻颤。 她怎么觉得喻江白这话,话里有话…… 是错觉么? 陆溪言没看到,少年瀚海般深邃的凤眸中,微光轻闪,破碎的暗芒一闪而过。 他家小姑娘不愿意,用要找个由头将人给哄去的。 …… 警察局。 审讯室的门被打开。 蜷缩在长椅上的女孩抬了抬头。 审讯员站在一边: “岑冉小姐,有人保释,你可以出去了。” 岑冉揉了揉僵硬的腿,慢慢站起来。 出了门,才发现天已经黑了。 黑色的阿斯顿·马丁停在门口。 做笔录的莫警官在一边站着。 车窗里伸出一只手,签好字的保释书被递了出来。 司机走过去。 “岑冉小姐,老先生请你上车。” 宽敞的车内,岑冉朝着旁边的老人低声道谢: “谢谢温爷爷。” 温判精炼的眼睛落在她身上: “这次的事情,江白告诉过我,让我不要插手。” 岑冉神色一僵,转而微微一笑: “可您还是来了,这说明,我对您还有用,不是吗?” 温判抚摸着手下的黄檀木拐杖,苍老的沟壑纹丝不动。 “惹怒了我家那臭小子,你打算如何收场?” 岑冉低头,抚平膝盖处的褶皱: “我想出国留学。” 学校的处置已经发布在了官网以及学校论坛上—— 开除学籍,劝其转学。 他喻大少亲自下令开除的人,哪个学校还好收? 所以目前出国,对她而言是最好的退路。 温判显然也想到自家孙子的作风。 念及他口中的全球心源中心,温判决定试探一下: “江白说,他已经联系上了全球心源中心,很快就可以找到欣宜的适配心源,这样一来,我给予你们家的承诺,也是时候该停止了。” 岑冉一愣。 长久以来的风险解除,短暂的激动过后却又涌上无数的担忧。 这些年,靠着温判明里暗里的支持,她父亲的事业已经更上一层楼,就连眼高于顶的岑氏集团也对她的父亲十分优待。 还有她自己,和喻大小姐结交,入了不少上流圈子,手里的人际关系也扩大了许多。 一旦温判停止协议,那么她的这些优待都将结束。 更别提现在,她惹恼了那位…… 岑冉心下惊慌不已,席卷而来的混乱充斥整个脑海。 她突然闪过一个猜想,狠狠捏住指尖,她冷静下来: “温爷爷和我说这个,该不会是试探我的态度吧?” 温判没有否认。 岑冉立马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温爷爷,欣宜的心脏病时好时坏,现在无事或许可以等到你口中的全球心源中心找到适配心脏,可说句不好听的,一旦她出事,突发意外,您觉得那个机构对您有帮助吗?” 面对老人身上上位者的气质,她深吸一口气,冷静分析: “远水解不了近渴的道理,温爷爷是比我懂的。” 章节目录 第94章 找好退路 “陆溪言作为欣宜父母定下来的一个心脏适配源,您也看到了,目前喻大哥对她是何等的在乎,一旦欣宜出了事,您觉得喻大哥会舍得他的人吗?” 温判不否认她说的都在理,且是事实。 “那和我与你终止协议有什么关系呢?” 这个反应…… 岑冉会心一笑,多了几分底气。 “您找到我,不就是因为,我的这颗心脏,与欣宜的匹配吗?温爷爷,我一直都是您的备胎,这个备胎只要还在,欣宜就多了一分保障,不是吗?” 温判的黄檀木拐杖碰到车椅,他向岑冉投去几分赞赏的目光: “分析得不错。” 岑冉松了一口气。 “我得罪了喻大哥,学业恐怕很难继续,可我有限的人生不想这么葬送。所以我恳请温爷爷,为我挑一个国外的大学,送我出国。” 温判挑了挑眉,那双在商场上看惯阴谋嘴脸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我送你出国?” 岑冉点头: “以您的能力,送我出国不是难事。作为交换,我可以向您保证,作为欣宜的心源,我会做好随时上手术台的准备。” 车厢内陷入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落下。 岑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是目前,她所能找到的,最好的退路了。 长久的寂静过后,温判用拐杖敲了敲车门,沉声: “下车。” 等候在外面的司机听到声音立马转到一边,替岑冉拉开车门。 看着老人波澜不惊的脸,岑冉一时猜不透他的心思。 下车后,老人左边的车窗降下。 “三日之内,你会收到哈伦学院的通知书。” 与老人声音一同响起的,是车子发动的声音。 岑冉愣在原地,看着绝尘而去的豪车,忍不住笑了出来。 趁着这三日,她还要去找个机会“挽回”喻大小姐,她们之间的“姐妹情深”可不能就此断送了。 这样一来,她的退路,可算是铺实了…… 至于心脏,她自然有办法让人顶替。 她可是,很惜命呢…… ** 效识一中。 关于『毒菌子君』孟浩同学账号被盗因而被诬陷一事,校方已经做出解释,并广播通报,撤销对孟浩的“处罚”,恢复他学生会长的职位。 风波平息得简直不要太快。 课上。 “嗡嗡嗡……” 有点打瞌睡的陆小姑娘被口袋里传出的震动吓了一跳,她有些心虚地捂住口袋,抬头悄咪咪瞄了一眼唾沫横飞的地理老师。 见他没注意到,小心将手机掏了出来,放在大腿上,轻轻点开。 (微信)『一喻言白』发来一条新消息。 陆小姑娘犹豫片刻,偷偷摸摸地点开—— 想言言了(爱心) “嘭!” 大腿碰到桌角,发出刺耳的声音。 讲课的老师意外地看过来。 陆小姑娘一激灵,又疼又心虚地将手机塞进书桌,立马站起来。 弯腰道歉,态度十分真诚: “对不起老师,我刚才腿抽筋了。” 一旁目睹全过程的苏梓桃不客气地笑了出来。 惹得陆小姑娘偷偷瞪了她一眼。 地理老师对待乖巧上进的同学都是十分宽容的,他抖了抖课本,摆手示意她坐下来。 章节目录 第95章 岑氏集团新合作 陆小姑娘揉着被撞疼的腿肚子坐下来。 一旁的苏梓桃不怀好意地凑上来,压低声音: “看到什么了反应这么大?” 陆小姑娘小脸泛红,抿唇摇摇头。 会议室内—— 少年看着放在一旁的手机,笑容越发放肆。 他能想象到,小姑娘看到信息时又羞又臊的表情了,简直可爱起了。 穆岸轻咳一声,小心凑近: “喻少,上季度的报表已经投放到公屏上,请您查阅。” 少年目光落在正对面的公屏上,轻轻转动着椅子。 方才还气氛平和的会议室一下子紧张起来。 少年屈指,叩了叩桌子: “各个部门逐一汇报情况以及下一季度预算安排。” 原绥最靠近喻江白,他伸长脖子瞥了一眼黑下去的屏幕,撇撇嘴,站起来给其他人起了个头。 陆陆续续汇报完,少年屈指抵在下颚,没有任何收敛的气场让在座的稍稍畏惧。 “与RK.集团的合作是本公司今年的重点,希望各位,各部门,全力辅助原总达成合作。” 少年的目光掠过脸色略微阴沉的温孟垒,没有丝毫停留。 “散会。” 少年单手拿起椅子上的西装外套,刚迈开腿,男人就叫住他: “江白。” 少年神色微沉,他面无表情地转过去: “舅舅有事吗?” 温孟垒笑得一脸欣慰,像个大家长一般拍了拍少年的肩: “这些日子公司的事你都熟悉了吧,看你处理事情,果断又有主见,董事会和那么职员们都是对你赞不绝口啊。” 少年漫不经心地往后靠,避开搭在肩上的手,态度语气让人挑不出错处: “舅舅过奖了。” 温孟垒神色有片刻的不自然,他清了清嗓子,试探: “与RK.集团的合作你都交给那个归国的原绥了?” 少年扯开领带,有些不耐烦,点头。 温孟垒没有察觉,自顾自地开口: “他看上去年纪和你差不多大小,恐怕在某些方面经验不足,你不打算再派个经验丰富的人跟着?” 喻江白敲亮手机,没看到新消息提示,心头微微烦躁。 “谢舅舅提醒,我会留意的。” 温孟垒见他油盐不进,脸色越发阴沉,他沉下语气: “江白,管理公司不是儿戏,不能靠着一些所谓的情意。” 越是烦躁,喻江白表面就越发平静,他回过头看着心思不轨的温孟垒,微微勾唇: “舅舅说的话在理,侄儿这里有一份和岑氏集团的合作,一直没有合适人选,舅舅是公司老人了,不妨交给你,我也放心些。” 他扬了扬头,穆岸立刻找到合作报表递过来。 温孟垒一时没反应过来: “和岑氏集团的合作?” 少年动了动手腕,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不久前岑氏集团有意和我们开发一款全能AI,这里是他们的策划书,舅舅可以看看。” 温孟垒半信半疑地接过来,在看清上面的内容时,浑浊的眼睛一亮: “我答应接手!” 喻江白扬眉,悄无声息地勾唇: “那么这个项目,就全权交给舅舅负责了,人事部和财政部舅舅可以随意调动。” 章节目录 第96章 算计 温孟垒喜出望外: “我可以任意调动?” 少年轻轻颔首。 得到肯定答复,温孟垒咧开了嘴,激动得拍了拍胸脯: “江白放心,这个任务交给舅舅,舅舅不会让你失望的。” 少年只是微笑着点头。 人终于走完,穆岸忍不住上前: “喻总,岑氏集团递过来的合作明显有问题……” 少年慢条斯理地竖起食指,轻轻搭在性感完美的唇边,笑容冷淡。 全能AI是国际知名教授临粲的一个失败试验品,他花费了近十年的时间研究AI,想要把它打造成全球性的智能系统,但是很可惜,这是个失败的猜想。 临粲是科研鬼才,即使是个残次品,那也是市场上独一无二的。 上辈子,岑氏集团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盗取了临粲教授的全能AI设计,作为自家公司出品全面推广。 不出意外,上市一个月爆款,三个月绝版。 然而,全能AI出了故障,阻断网络,限制物主,甚至察觉危险启动自爆装置等严重弊端日益暴露。 再过不久,岑氏集团爆出抄袭,董事长锒铛入狱,与之合作的公司无一幸免,元气大伤。 若不是那时候喻氏因为温孟垒掺和RK.事宜无暇顾及这份合作,恐怕牵连下水的,少不了喻氏。 上辈子是温孟垒主动牵桥搭线不成,而这一次,风险尚未显露,岑氏集团这个合作无疑是个香饽饽。 好的东西放在温孟垒手里,他当然想拿去温氏集团,怎么可能会白白留给喻氏? 在温孟垒手里,明明是喻氏的合作最后却成了温氏的囊中之物,董事会那群老家伙怕不会善罢甘休了。 至于温氏,温氏集团目前祖父已经交给温珂练手,但愿他不傻,及时止损。 少年眼底忽明忽暗,黑沉的眼眸让人望而生畏。 穆岸果断换了话题: “董事长插手了岑冉小姐的事情,并且有意送她出国留学。” 少年神色微顿,语气微冷: “他还是不放心,想留下保障。” 穆岸眼观鼻鼻观心,安静等吩咐: “祖父既然做了好人就让他做,至于岑冉,派人去给她父亲一点警告,让他教育好自己的女儿。” 穆岸应了一声,少年走了几步又回过头: “帮我在『清苑』订一间包厢,还有联系一下言言的那些同学。” 穆岸一一应下。 少年一身轻松地出了公司,直奔效识一中。 效识一中。 兜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陆小姑娘抬头,瞥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时钟: 四点五十分。 还有四十分钟放学。 放在兜上的手拿开,陆小姑娘静静坐着,双目无神地盯着慢腾腾的时钟,又默默将爪子放在了裤兜里。 (微信)『一喻言白』发来一条新消息 陆小姑娘四处望了望,轻轻敲了两下屏幕—— 放学记得叫上同学,带你们去吃饭 许是怕小姑娘拒绝,那边又迅速发来一条消息—— 庆功宴,总要谢谢同学帮助 陆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想到这次事情上他们的帮助,微微抿了抿唇。 是要好好谢谢他们的…… 章节目录 第97章 感谢宴or生日宴 余光注意着讲台上的老师,手指快速在手机上操作上—— 『诗和远方』:孟浩同学,晚上我哥哥请吃饭,你有时间吗? 几乎是刚发出去,就收到了回复: 『浩哥不是背锅侠』:有有有,妹子请客哪有不去的道理(?(?′0`?)?) 陆小姑娘弯了弯眸子,又敲下几个字: 记得叫上你哥哥,还有温珂学长 心满意足地收回手机,回头就撞上苏梓桃八卦的小眼神: “说吧,偷偷摸摸给谁发消息呢?” 陆小姑娘压低声音凑近: “我哥哥让我叫你们去吃饭,我在问孟浩同学去不去。” 苏梓桃捂住心口,一副受伤的模样: “你哥请吃饭都不叫我,陆溪言,咱俩翻了。” 陆小姑娘弯了弯嘴角: “我知道小桃子一定会去,所以打算放学直接拖走。” 苏梓桃受用地挑了挑眉。 摸了摸书包里精心包装的礼物,苏梓桃坏笑了一下。 她才不会说,他们这些人,早就接到喻神的通知了呢。 名义上说是感谢宴,其实呀,是某人的生日宴呢…… 放学铃声响起,苏梓桃将小太拉了过来: “阿言,不介意多个朋友蹭饭吧?” 陆小姑娘连忙摇头。 出了校门,三辆黑色的卡宴笔直停在路旁。 太过张扬了…… 陆小姑娘攥紧衣角,视野里身形颀长的少年出现。 他朝她招了招手。 苏梓桃挽着小太推了她一把,挤眉弄眼: “还不快过去阿言,你哥哥在叫你呢。” 陆小姑娘回头瞪了她一眼,身体却十分诚实地朝着少年走去。 喻江白十分自然地接过女孩儿的书包,摸了摸她的脑袋: “请到同学了?” 陆小姑娘攥着他的衣角点头。 这副小模样。 少年轻声笑了出来,弯下腰,将耳朵凑近: “是想和哥哥说什么吗?” 陆溪言没想到他能察觉自己的心思,微微抿唇,小心凑近: “我们下次,不要这么张扬了……” 张扬的喻大少愣了一下,瞥见小姑娘眼里的认真,哑然失笑。 这么一小点排面,还嫌张扬…… 他是不是在自家小姑娘面前也要收敛收敛了? 喻大少自我怀疑了片刻,让乖巧的小姑娘塞进车里。 孟浩背着书包跑出来和苏梓桃她们汇合。 另一边,孟慈和温珂也走了过来。 人到的差不多了,留下来的喻大少负责招呼人上车。 女生一辆车,男生一辆车。 他和自家小姑娘一辆车,安排妥当。 司机踩下油门,正要开车,旁边的车窗突然被敲响。 降下车窗,露出温珂那张笑嘻嘻的脸。 “介意蹭个座吗?” 喻江白抬眸看过去,琥珀色的眸子里染上几分冷淡: “介意。” 温珂笑容不减,甩了甩书包,将目光落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小姑娘身上: “溪言妹妹,介意多个车友吗?” 被cue到的陆小姑娘下意识地朝着少年那么靠了靠,侧边留出的位置多了些。 温珂笑容更大了些。 他伸手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来。 “听说妹妹今天……” 温珂的话还没说完,另一边的少年已经屈指抵唇轻咳一声,半掀的眼帘下露出几分警告。 他沉下声音: “开车。” 章节目录 第98章 演戏 “欣宜……” 喻欣宜看着面前的岑冉,微微抿唇: “你找我有事吗?” 少了往日里的亲切熟稔,多了些陌生的客气疏离。 岑冉垂头,将碎发撩到耳后: “我是来和你告别的。” 喻欣宜瞪大了眼睛: “告别?” 岑冉飞快抬头看了她一眼,特意停留的几秒钟恰好可以让喻欣宜看见她微红的眼眶。 单纯的喻大小姐没往别处想,只以为她是在和她们之间的友谊告别。 岑冉不用抬头都知道头脑简单的喻欣宜此刻的想法。 垂落的碎发掩去她眼神中冷淡,语气微微哽咽: “欣宜,那天是我不好,我不该对你发火。你从我最要好的朋友,我只是不忍心看你受委屈……” 她伸手抹了一把眼睛,喻欣宜眼尖地发现她的手背上留有水渍。 她的心情也不是很美好了。 有点闷。 喻大小姐抿唇,听着她继续开口: “欣宜,我说再多也没用了,我离开以后,你要照顾好自己,在喻大哥面前收敛一点脾气,如果陆溪言又让你委屈生气了,你别去和她硬碰硬,你哥哥现在偏爱她,你和她对上对你没有好处…… 还有,无论你相不相信,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泪珠子从脸颊一连串地滚落,岑冉随手抹了一把,抬头,发红的眼睛带着几分不舍。 她强硬地挤出一个笑脸: “我先走了,欣宜,后会有期。” 岑冉说完,拿着收拾好的东西,转身离开。 喻欣宜怔怔看着她的背影。 理智告诉她分开才是最好的,可情感拉扯着神经,她控制不住地上前,一把抓住岑冉的手。 被抓着的女孩儿似乎愣了一下,眼里有惊喜闪过。 她抬头,见自己“最好的”小姐妹紧紧绷着脸,脸上又是一阵失落,她低下头去。 喻大小姐心里头很不舒服,她抓着她的手不放,第一次在岑冉面前咄咄逼人: “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后会有期,你到底要去哪里?” 岑冉眼神有些闪躲: “没,没有什么意思……” 她往后退,想要避开喻欣宜的拉扯。 可对方似乎在和她较劲,任凭她怎么闪躲,都甩不开她的手。 岑冉终于泣不成声: “欣宜,我做了错事,惹恼了喻大哥,他已经让我退学了,国内的学校没有一所敢接受我,我爸爸知道这件事,怕我得罪喻家,就想把我送去国外自生自灭……” 她眼泪不值钱地滑落,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打击折磨: “你别管我了……” 紧绷的脸色彻底垮下,喻欣宜一把抱住她,眼眶微微红透: “冉冉……” 是她不好,明明是她向冉冉提出来的不满,可出了事,连她也把责任怪在冉冉身上,害得她不得不退学,还要面临独自去异国他乡的心理折磨。 喻欣宜不敢松手,她试图安抚哭成泪人的姐妹: “冉冉别担心,我去,我去替你求情,我和大哥说,我不会让你独自面对这些的,你相信我!” 喻欣宜不曾看到,岑冉泪眼涟涟的表面下,露出几分嘲讽与得逞。 章节目录 第99章 新生活开始 最终在岑冉“担心”又“善解人意”地劝导下,喻欣宜勉强打消了去向自家大哥求情的想法。 重修于好的两姐妹不舍地握着手,喻欣宜还是不忍心: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冉冉,我不想你去国外……” 岑冉露出一抹疲惫而无可奈何的笑容: “别担心我了,我这么大的人,能照顾好自己的,再说了,这也是对我的一个磨炼。” 她安抚地拍了拍喻欣宜的手,情绪微微低落: “欣宜,我今晚的飞机,再不走就要赶不及了,去了国外,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和你见面,你一定要保重。” 喻大小姐双眼红透,含泪点头。 再多不舍,她也只能松手,看着岑冉离开。 车上。 “爸爸。” 岑父点点头,看了一眼窗外一直注视着这边的小姑娘: “你和喻大小姐说清楚了?” 岑冉点点头,眼眶还有些湿润。 岑父心有不忍,他抬手摸了摸自家女儿的头发,有些担心叮嘱: “小冉啊,到了国外,自己一个人照顾好自己,生活费每个月爸爸会让秘书按时打给你,再多的,爸爸也没有办法了……” 他已经收到喻家太子爷的警告,每月不多的生活费是他能为这个女儿所能做的了。 岑冉没有露出任何不满,乖巧地接受。 临上飞机之前,她还红着眼叮嘱岑父注意身体。 感动得老父亲又是一把眼泪落下。 应付完所有的虚情假意,岑冉身心愉悦地躺在自己的位置上。 国外,哈伦学院,才是她新生活的开始…… ** 另一边,司机小心翼翼地询问: “大小姐,少爷今晚在『清苑』为溪言小姐庆生,您要过去吗?” 沉浸在伤感里的喻大小姐有些许负气,她果断摇头。 车子驶过市中心,一旁的精品店一闪而过。 抱着书包发呆的喻欣宜突然叫住: “麻烦靠边停一下……” ** 『清苑』 『清苑』其实就是一个会所的雅称,只不过这里少了些灯红酒绿,多了几分清新自在。 包厢内各种设备一应俱全,并且每日出售的包厢有限,专门供富家子弟娱乐消遣。 陆小姑娘打从进门就觉得不对劲。 这种装饰,哪里像是饭馆呀…… 服务员一路带着进门,穿过幽长的廊道,直奔二楼包厢。 “喻少,里屋可以娱乐,外屋已备好饭菜,有需要请您按铃。” 服务员贴心地关上门。 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苏梓桃兴奋得不行。 她悄悄凑近: “阿言,今晚我们可要好好玩一把了!” 少年将小姑娘拉到桌子边坐下,其他人见状,也不用人喊,自觉地坐了下来。 苏梓桃原本拉着小太打算紧挨着陆小姑娘坐下,却不知温珂从那里冒出来,抢先占了座。 苏梓桃瘪瘪嘴,只能退一个位置。 喻大少左边还空出来一个位置,孟慈看了一眼低头的众人,正打算挪过去,包厢门突然被推开了。 陆小姑娘闻声望过去,乖巧出声: “原绥哥?” 拎着一大包东西的原绥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招了招手: “鹿崽崽,我来蹭个饭,不会不欢迎吧?”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原绥炫技 陆小姑娘连忙摇头。 原绥自觉地坐在了喻大少旁边。 余光瞥见隔着两个人坐着的温珂,脸色有些不太好。 陆小姑娘默不作声,觉得气氛有些古怪,低头扒饭。 『清苑』准备的菜色应有具有,不仅卖相不错,吃起来也不差。 不过半个小时,已经吃饱喝足。 喻大少将揉着肚子的小姑娘拉起来,指了指里屋,示意大家进去。 他轻轻按下门铃。 会有人来收拾餐桌。 里屋的包装其实就是一个KTV。 原先死气沉沉的原绥一见到这些熟悉的装置,瞬间满血复活。 他站在控制器面前,招呼着人找好位置。 明亮的灯光被置换成五颜六色的特效,一闪一闪的,有些刺眼。 苏梓桃也是轻车熟路,开了唱歌的设备,直接抢了一个麦在手里。 陆小姑娘初来乍到,有些不适应。 她紧紧攥住少年的衣角,挨着他坐下来。 来回转换的灯光也让少年的神色显得莫测。 他不动声色地揽住小姑娘的身体,将她圈在自己的领地。 “灯长”原绥看着“相亲相爱”的两人,眼睛一亮。 他走近,看了一眼摆在桌上价值不菲的酒,勾了勾唇。 酒瓶相碰,清脆的碰撞声瞬间被火爆喧闹的背景音乐湮灭。 却成功将陆小姑娘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他的动作熟练而赏心悦目,不同的名贵酒水倒入容器中,轻轻打火酝酿,再控制好比例混合。 深浅不一的蓝色火焰在光照不到的地方异常明艳。 打碎的冰块放入,轻捻一片薄荷叶点缀—— 犹如瀚海般深邃纯净的“海洋之星”完成。 原绥拿起帕子擦拭着指尖沾染上的水渍,动作优雅得宛如宫廷里的绅士。 他轻笑着做了一个绅士礼仪,将调制好的酒水递给自己的小观众—— “鹿崽崽,捧个场?” 陆小姑娘受宠若惊地伸出双手,小心接过来捧着。 乖巧得不行了。 原绥耸耸肩,绅士面具一秒崩塌。 他一屁股坐在陆小姑娘旁边,语气幽怨: “鹿崽崽,你原绥哥哥可是第一次为女生调酒,你就不打算尝一口?” 从来没有碰过酒的陆小姑娘有些心痒痒,她缩了缩脑袋,渴望的小眼睛朝细心让自己靠在怀里的少年看过去。 喻江白将酒拿开,不容置喙地摇了摇头。 陆小姑娘瞬间失望,小手惨兮兮地搭在膝盖上。 原绥忍俊不禁,调笑着上前: “都出来玩了,还是这么重要的日子,你就不能让你家妹妹开心些?” 少年揽着自家小姑娘的肩膀,冷冷看过去: “你调的酒加了威士忌和朗姆,我家小孩身子弱,受不起刺激。” 原绥撇撇嘴,想到喻江白这个万恶的资本家对自家妹妹这副护犊子模样,果断放弃劝酒。 鹿崽崽身体重要嘛,他懂他懂。 飙歌完的苏梓桃丢开麦跑了过来,一口闷了桌上的小半瓶果酒。 余光瞥见桌子上安稳摆放着的转盘,灵光一闪,连忙摆摆手: “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这可是灵魂呐!” 她将牌洗好放在桌上,转盘被挪到了正中央。 八个人围着转盘坐成一圈。 章节目录 第101章 游戏 位次依次是苏梓桃,小太,孟浩,孟慈,温珂,原绥,陆溪言,喻江白。 苏梓桃最先转转盘,指针绕了一圈又一圈,最终停在“自罚三杯”上。 苏梓桃十分爽快地干了三杯,原绥带头鼓掌,游戏继续。 小太手气稳妥,跳过。 孟浩转中大冒险,一番抽牌之后,大冒险内容为抱着墙深情告白。 孟慈也转到了“自罚三杯”上,抡起小玻璃酒杯灌了三杯下去。 温珂很安静,气质和这里有些格格不入,握惯了笔的手轻轻拨动,指针在众人的目光中飞快转动,最后停在安全一格。 以苏梓桃为首的一众人发出遗憾的声音。 原绥做足了表面工作,将指针弹动,安全通过。 他轻哼了一声。 接下来就是今天的小主角了。 陆小姑娘窝在少年怀里,探头看了一眼转头,伸出小手扒拉了一下。 心提到了嗓子眼,她黑溜溜的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指针—— 大冒险。 “哇喔!” 苏梓桃最先起哄,原绥也加入起哄行列。陆小姑娘像只待宰的小羔羊,温顺而乖巧地去抽牌。 大冒险内容是—— 全体一起唱生日快乐歌! 陆小姑娘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这么简单。 原绥凑过来,似是有些可惜: “鹿崽崽,你说你运气怎么这么好,内容这么温柔?” 陆小姑娘抿唇笑了笑。 苏梓桃跑去关了背景音乐,清了清嗓子,起头——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少年低哑的嗓音真的如同大提琴一般,缠绵缱绻,质感微醺。 陆小姑娘拍着小手,耳垂却微微泛红。 一首生日快乐歌结束,苏梓桃狡黠地笑了笑,不给陆小姑娘反应的机会,快速让“平易近人”的喻大少转。 少年俯身,头颅轻轻搭在女孩颈窝,馥郁的呼吸缠绵。 陆小姑娘下意识地僵住了身体。 少年已经转动了指针。 即将安全通过之时,指针偏了偏,停在大冒险上面。 苏梓桃几乎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拿出提前备好的牌放在喻大少面前,眼神疯狂示意—— 随便一张。 少年没有犹豫地抽出牌—— 吹一瓶。 少年的眉心皱了皱,总觉得有几分坑人的意味在里面。 他选了一瓶伏加特,揭开瓶盖,仰头一口闷下。 颈部流畅的线条引来一众欢呼,微露的锁骨如美玉般无瑕,上下滚动的喉结性感无比。 陆小姑娘很不争气地看直了眼。 一瓶见底,少年抬手,将自家小姑娘拉了起来: “我去外面醒醒酒。” 陆小姑娘有些懵圈: “那我?” 少年睨了她一眼,懒懒散散地靠下去: “陪着,万一哥哥耍酒疯怎么办?你总得跟着看着哥哥一点。” 两人的距离过于靠近,看上去就像是耳鬓厮磨的情人一般。 苏梓桃满眼爱心。 陆小姑娘被强行拖去“醒酒”后,苏梓桃连忙招呼着接下来的计划。 出了包厢,少年依旧软绵绵地趴在小姑娘背上。 陆小姑娘无奈: “我们要去哪里醒酒?” 少年半阖着眼睑,准确指出楼梯口的位置: “上顶楼,风大。” 章节目录 第102章 携满天星河赠你 电梯维修,吹个风还要爬九层楼上去…… 陆小姑娘揉了揉自己酸胀的腿,眼神微微幽怨。 少年似有察觉,回过头看着气喘不已的小姑娘,轻轻笑了出来。 他后退一步,微微弯腰,一把将小姑娘抱了起来。 脚下没有任何停顿。 陆小姑娘干瞪眼,最后默默叹了一口气。 爬完最后一楼,房顶的门竟然是紧闭的。 陆小姑娘猫头看了一眼,有些泄气。 难怪这一路上来都没遇到人。敢情人家这里根本没开着! 生活不易,小陆叹气。 她抬头,少年精致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惊讶或是不悦,他抬步走上去。 紧闭的铁门似乎安装了感应器,慢慢地打开。 入目一片黑暗。 四周像是蒙上了不透光的黑布,只可隐隐约约窥得底下的车水马龙,霓虹灯闪。 少年弯腰,小心将她放了下来。 熟悉的气息渐渐远离。 声音也被隔绝。 陆溪言下意识地伸手,却落空—— 她语气有些慌乱,可对黑暗的恐惧却让她寸步难行: “哥哥?” 低软轻颤的声音在寂静的顶楼显得异常清晰突兀。 不远处似乎传来少年的一声低叹。 僵硬的身子被揽入熟悉温暖的胸膛。 少年轻轻抬手,覆在她的眼上—— 刹那间,万千灯火四起,撕碎了满天的黑幕。 视野一点一点明朗,少年缓缓放下手。 他将下颚搭在女孩颈窝,乖巧环绕着女孩儿的腰,低沉的嗓音似乎浸了蜜糖: “言言,生日快乐。” 话音刚落,等待已久的繁星迫不及待地展露—— 我携满天星辰赠予你。 少年琥珀的眸光细碎,下颚流畅的线条轻轻扬起。 漫天星辰,不及你。 陆小姑娘被灯火星光晃了眼,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极其梦幻美好的一幕—— 下意识地睁大了眼睛。 荧光四处飞窜,似是滚烫星河坠落。 目光所及,浩如烟海。 脖颈上贴上一块冰凉—— 陆小姑娘回了神,低头,借着微光,看清了少年戴在上面的—— 一把钥匙。 喻江白拉着小姑娘的手,转身在她面前单膝跪下: “洛城言言的老家,哥哥将它赎回来了,作为言言的十八岁生日礼物,可还欢喜?” 洛城老家? 那个印象里温馨的小房子…… 女孩儿抿紧了唇瓣,久违的酸涩思念再度翻涌成疾。 少年眼里落满了星辰微光,却只有她一人入眼入心。 陆小姑娘伸手,将人拉了起来—— 却在他站起来之际,第一次,主动抱住了他。 瓮声瓮气的嗓音像是打架输了的小奶猫,又软又招人疼。 她将脑袋埋进少年令人安心的胸膛,一字一句,极其认真: “我很喜欢……” 少年绽放出一抹轻笑,满天星辰只能沦为陪衬。 他珍重地吻了吻女孩儿的发顶,却又怕被察觉,谨慎而克制地揽住怀中的小娇娇。 他嗓音略微低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蛊惑: “言言,今晚有流星,可以许愿……” 被圈住的陆小姑娘声音闷闷的,胸膛传来一阵骚动,惹得心头微痒。 但他可以判定,小姑娘是在摇头。 似有无奈,他轻轻叹息,将躲着不肯出来的小姑娘拉开。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喝酒了 “真的有流星,言言看一眼,好不好?” 陆小姑娘像只撒娇的小动物,两只小手死死捂住眼睛。 少年略感无奈。 “好了好了,不许愿不许愿,也不看流星了,我们下去好不好?” 这话,怎么听着像是在哄小孩子呢? 陆小姑娘小小地鼓了鼓腮帮子,放下小爪爪。 她抬头看了一眼满脸温柔宠溺的少年,小手攥住他的衣角,转身朝着门走去。 被拉着走的少年没有半分不悦,他轻轻挑了挑眉,眼底略微恶劣: “言言,流星过来了……” 小姑娘懵圈,下意识地回头。 顷刻间,万千流星同时划破夜空,短暂一瞬,犹如昙花一现,美好却脆弱。 这简直是震撼心灵的视觉盛宴! 陆小姑娘捂住“砰砰砰”直跳的心口,呆愣的脑袋还没有缓过来。 少年懒洋洋地将她勾入怀中,见女孩连抬头都有些呆愣,自我怀疑是不是过了些。 眉头微皱的少年拉着愣怔的女孩儿下了楼。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陆小姑娘似乎听到了打雷的声音? 包厢还在玩得热火朝天,见正主回来了,苏梓桃连忙跑过去。 手中的酒顺势递了过去。 陆小姑娘没有察觉到,仰头就将酒喝了下去。 动作快得身旁的少年都还来不及阻止。 包厢内一片寂静。 苏梓桃心虚地磨蹭着衣服,连忙抢过空酒杯跑回去。 那可是原绥哥那会儿调好的酒啊,喻神可是明令禁止阿言喝酒的…… 完了完了…… 苏梓桃心虚得不行,连忙抡起一瓶啤酒灌下去,瓶子很快见底,她抱着空酒瓶缩成一小团,嘴里嚷嚷着: “干!” 然后头一歪,倒进了沙发里。 这演技…… 陆小姑娘忍俊不禁,眉眼里溢出欢愉。 少年揽着她坐下。 修长白皙的手指递过来一颗话梅—— “含一会儿,酸的醒酒。” 喻江白眉眼柔和,本该冷峻的棱角似是软和下来。 陆小姑娘泛起水雾的杏眸看着,低头,舌尖轻轻卷起话梅。 湿热扫过少年的指尖。 喻江白的眸色似乎暗了下去。 原绥调出来的酒,入口细腻温和,后劲儿却大。 这冒冒失失的小丫头…… 指针已经过了零时。 温珂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酒气,走近: 手中的盒子放在女孩并拢的膝盖上。 “既然上次的糖果没吃成,这次就算是补给你的,很多,不用怕再被人抢走了。” 温珂这话很有深意,像是知道了什么。 陆小姑娘抬头,目光下意识地落在身旁神色讳莫如深的少年身上。 见他没有反对,乖乖收下糖果盒: “谢谢温珂学长。” 对方摆摆手,坐回位置上又喝了一杯小酒。 原绥不甘示弱,也上赶着送了礼物。 孟慈孟浩以及小太,都挨个将礼物摆在她面前。 装醉的某人实在憋不住,突然诈尸,将准备好的闺蜜手链塞进陆小姑娘手里,然后又一吐舌头,再次倒下去。 陆小姑娘后知后觉,似乎他们,真的是在给她过生日。 从最开始大冒险的生日歌,再到喻江白送的钥匙,以及他们每个人准备好的礼物…… 章节目录 第104章 酒劲儿上来了 明明说好不想过生日的她,可收到他们的小心对待,陆溪言还是忍不住红了眼。 少年早有预料一般的,将小姑娘摁进怀里。 凌晨一点,闹腾了一晚上的崽子们出了会所。 屋檐下滴滴答答,是下过雨的痕迹。 喻江白看了一眼醉酒的几人,还是安排司机送人回去。 至于温珂—— 好酒一瓶一瓶下肚,他可没有半分喝醉的模样。 怀里脸颊红透的小姑娘有些闹腾,他轻轻安抚着。 原绥拉开车门,挑了挑眉: “我可没带司机,喻少要负责送我回家。” 说完,一溜烟儿钻进了喻江白的车里。 温珂脸色不大好,他掏出手机想打电话让自家司机来接,却发现好巧不巧手机没了电。 少年站在他身后,声音虽然冷,却没有平时那般淡漠: “上车,顺路。” 他们仨现在可都住同一个富人区。 温珂犹豫片刻,拉开后座的门进去。 喻江白正打算弯着腰上车,怀中的女孩突然抗拒。 软软的手拍在他的胸膛上,小脸皱成一团。 酒劲儿上来了。 他无奈,让司机先走。 女孩儿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软软糯糯地撒起娇来—— “要背……” 少年看着她,轻笑点了点她皱巴巴的鼻头: “自己站得住吗?” 陆小姑娘迷迷糊糊地点头,少年搀扶着她站稳,慢慢蹲下身: “上来。” 小姑娘笑弯了眼,软骨头一般地砸在背上。 碰到鼻梁,她轻哼一声,和刚出生的小奶猫没什么两样: “疼~” 抬起爪爪像是挠痒痒一般拍了两下硬邦邦的脊背,嘴里嘟哝着: “打屎你……” 喻江白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屋檐的雨滴落在女孩头上,她抖了抖身子,伸出小手想要去接雨: “下雨了……” 下雨有星星和流星吗? 半醉半醒的陆小姑娘迷糊着,一个念头闪过,很快就被抛之脑后。 少年双手背在身后,稳稳托住女孩。 名贵的鞋子没有任何犹豫,踩上泥泞的地面。 好在这里距离他的一间公寓不远,走着去也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 安分了一会儿的女孩又开始闹腾。 她往少年背上爬了爬,凑近少年耳侧,小声开口: “我其实,许了愿望的……” 喻江白低头笑了笑,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哄骗着小酒鬼: “言言许了什么愿望,让哥哥听听好不好?” 陆小姑娘“嘘”了一声,歪着头趴在他背上: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还挺机灵的。 少年勾了勾唇,一步一步慢慢走着。 路灯将背影拉得很长,却又很温柔。 “我悄悄告诉你,你不可以告诉别人……” 小姑娘像是在自言自语,可又明显在等他的回复。 少年无奈,应了一声。 陆小姑娘满意地哼哼,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着: “我许愿,要认真度过每一天……” 这是什么愿望? 喻江白只当她在胡说,没有深思。 醉酒的小姑娘得不到回应,不依不饶地努努嘴: “你怎么不和我说话呀……和江小白一样,冷冰冰的……” 陌生的词汇闯入耳膜,少年微微一愣。 章节目录 第105章 江小白 他眯了眯眼,语气有几分危险: “江小白是谁?” 小酒鬼没有察觉到不同,憨憨笑了笑,戳了戳少年的后脑勺: “是哥哥……哥哥是江小白……” 聪明的喻大少有些怀疑,他家小姑娘嘴里这哥哥,是他吧? 少年眼睑微垂,低沉的嗓音轻哄着: “言言的哥哥是谁?为什么叫江小白?” 他捏紧拳头。 要是自家小丫头有别的哥哥,他就把这个小没良心的给丢在大街上! 被惦记的小姑娘没有察觉到危险气息,软乎乎地回答: “是……哥哥是喻江白……我在超市里看到,有一种酒,叫江小白……嘻嘻~喻江白是江小白!哥哥是江小白!” 傻兮兮的,像个小傻子一样…… 少年似乎有些嫌弃,眼底却盛满了笑意。 他抿唇,突然轻声开口: “那言言喜不喜欢哥哥?” 背上一片安静。 他舌尖微微苦涩。 女孩却低软开口: “很久很久以前,我很喜欢他的,不知怎么的,就,就很喜欢……” 或许是初见时的惊鸿一瞥 总之,一不小心就喜欢上了…… 少年突然紧张了起来,心花怒放之后却是无尽的慌乱。 他慢下脚步,轻声: “那后来呢?后来还喜欢吗?” 女孩又没了声音。 喻江白不知道沉默是好是坏,心口的慌乱似乎在增加。 托着女孩的手用力了几分。 许是不舒服,她轻轻动了动。 少年连忙将力收回来一些。 心底微微泄气。 “你可不可以,不要对我这么好呀……就像以前那样,冷冰冰的……” 陆溪言迷迷糊糊,香醇的酒麻醉了神经,但鼻息间满是少年清冽馥郁的馨香,她忍不住低声嘟哝着: “等把心脏名正言顺地移植给喻欣宜,我就不欠你们喻家了,我也不欠你了……” 喻江白听得揪心,那个问题突然不那么重要了。 他搂紧背上的女孩儿,虔诚又卑微: “是我欠下的……言言从来都不欠喻家,更不欠我……” 醉酒的女孩儿恍恍惚惚,她无意识地朝着少年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像个误入凡尘的小天使,安静又乖巧。 可又突然闹腾起来: “我要抱!” 少年脾气好得不行,凭借强劲的臂力,小心将女孩转了一个身,安安稳稳地抱在怪里。 陆溪言自觉将小脑袋靠在近在迟尺的胸膛上,毫无预料地伸手—— “你的这里,会不会痛呀?” 她仰头看了他一眼,又默默将脑袋放回原来的位置: “我的会,它很痛。” 少年一慌,语气都乱了些: “心脏痛?是不是很不舒服?哥哥带你去医院。” 怀中的小姑娘“咯咯咯”轻笑着,纤细的手臂挂在他的脖子上,撒娇般地摇了摇,娇俏可人: “你好笨呀,心疼医生是看不成的~” 小姑娘声音轻轻的,小小的,像只打盹的小动物: “你说……心脏被摘走会不会很痛?” 喻江白脚步乱了几分,可怀中意识不清的小姑娘没有任何察觉,她还在自顾自地呢喃: “肯定会痛的,心脏被摘走,那里就空了一块……” 章节目录 第106章 酒后失言 陆小姑娘秀气的琼鼻轻轻皱了皱,白皙的指尖抚上少年炙热的胸膛,轻轻按了一下,泛起水雾的杏眸带着不易外露的狡黠。 像是有些苦恼,她语气低落下去: “可是好像也不会痛,心都被摘走了,还怎么疼呢?” 小姑娘夹杂着酒气的呼吸喷洒在少年裸露的脖子处,像羽毛拂过,涟漪阵阵,却又石沉大海,惊起千层波澜。 喻江白已经不知不觉停下了脚步。 小姑娘还在喋喋不休: “这次摘心脏一定要和上次一样,先打麻醉,就不疼了……” 上次…… 浑身的血液在女孩话落之际仿佛被冻结。 少年脸上的神色异常难看。 他僵硬着身子,却连低头的勇气都没有。 女孩不安分地动了动,混沌的水眸半掀,看着放大的神仙颜值,手臂微微用力,仰头。 水润的唇瓣轻轻擦过少年的下颚。 奇异般的接触。 陆溪言仿佛偷腥的奶猫,痴痴笑了笑,又窝回原位。 少年僵硬着四肢,不敢动弹。 良久,怀中的人儿似乎安分了下去,他动了动干涩的嘴唇,嗓音微微喑哑。 似是回答,又似是自言自语: “很痛吗?即使打了麻醉也会痛的对吧……不怕了,哥哥这次会保护好言言的……” 他连话音都不敢过大,唯恐惊扰了怀中安睡的小姑娘。 毫无血色的脸,手抖得不像话。 他勉强迈开腿,一步一步,有如今日起起落落的心情般沉重,走向黑暗。 …… 车内。 前头的司机大气不敢吭,默默开着车。 后面坐着的两个人,不约而同地贴紧了车窗的位置,中间硬生生隔出一道天堑。 车子驶进区院。 温珂看了一眼外面,低声叫停: “我到了,麻烦在这儿停吧。” 司机依言踩下刹车。 温珂沉默地下去,走了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他回头,一记拳头砸在脸上。 毫无防备,他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发什么疯!” 原绥没有说话,脸上的煞气忽然闪现,另一只拳头已经捏紧。 他再次出手。 温珂抿唇,一个格挡,然后轻松钳制住发疯的原绥。 “放手!” 褪去嬉皮笑脸,原绥脸上的冷煞在黑暗中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温珂一只手攥住他的衣领,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砸在他脸上: “清醒了吗?” 温家。 半夜起夜的管家看见脸上都挂了彩的两人,有些惊讶地提了提裤子: “少爷?” 温珂拎着不依不饶的原绥上楼,又突然吩咐: “准备些酒精还有冰块,送到我房间。” 管家低声应到。 被毫不留情甩在地上的原绥显然火气未消,他爬起来,明显是想要接着打。 温珂走到枕边,拿出他一直保留着的信。 然后面无表情地,砸在原绥脸上。 原绥下意识地接住: “这是什么?” 温珂走到窗边,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支烟点燃: “洛煜辞的信。” 原绥脸上的惊讶显而易见,他手忙脚乱地拆开,这是一封两年以前的信了—— 大哥,我想去其他地方看看,你替我瞒着二哥和小绥,我没出过远门,独自一人离开他们肯定不放心。大哥,我不想在这里受到我家人无尽的束缚,请你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小辞。 章节目录 第107章 你让我恶心 原绥手抖得不像话: “你什么意思?” 温珂吐了一口烟圈,目光微微放远: “这是小辞离开当晚,留给我的信。” 温珂转过头看着他,静凉如水的眼眸中露出未曾展露过的伤感。 “这也算是,他的遗言……” “闭嘴!” 原绥像是被激怒,信被遗落在地上,他猛地上前攥紧了温珂的衣领: “如果不是你,他怎么会离开!他怎么会出事!温珂,你就是杀人凶手!是你害死他的!” 有那么一瞬,原绥好像看见温珂眼底一闪而过的讽刺。 他突然松开手,转过身: “温珂,为什么再来一年高三,你自己心里清楚,你真让我恶心!” 说罢,原绥直接推门离开。 拿着医药箱以及冰袋上来的管家被撞上,他揉了揉被撞疼的肩,看着怒气冲冲离开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屋内许久不曾有过的烟味,管家进门微微心惊,头压低了些: “少爷,您要的东西。” 少年捡起地上孤零零躺着的信,掸了掸上面的灰尘。 “放着吧。” 管家轻轻放下出去。 温珂拿了一个冰袋敷在脸上,身体陷进被子里。 展开的寥寥数语,却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 “大哥,你说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我一定要出去……” “大哥,高考一定很有趣吧……” “要是我能参加一次高考就好了……” …… 浮浮沉沉的意识定格在死亡的最后一刻, 少年淡漠的声音穿透耳膜—— ‘摘了吧……’ 陆溪言猛地惊醒,脊背上的冷汗一阵一阵的滚落,她攥紧手下的被子,大口呼吸着。 沉重的帘子遮挡了外界,却仍然有几缕光透过。 抬头一看,全然陌生的环境。 陆小姑娘手搭在胸口,一下一下,抚平噩梦残留下来的慌乱。 指尖突然碰到什么棱角,脖颈上的东西有些突兀。 她小心将链子从领口拉了出来。 是一把钥匙。 记忆回溯到昨夜,她突然想起,那个站在满天星辰下少年。 门外传来响动,陆溪言赤着脚走下去。 还未到门口,少年已经推门而入。 四目相对,少年已经微微皱眉。 他放下手里的面,弯腰将女孩抱了起来。 早起的陆小姑娘的声音十分软绵,像块小似的: “哥哥。” 少年轻轻应了一声,将人放在床上后,单膝跪下,将毛毛拖鞋小心给女孩穿上。 抬头满眼温柔: “下次不许赤脚走路,着凉怎么办?” 陆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乖巧点头。 目光被冒着热气的面条吸引,陆小姑娘歪着头,感觉肚子里发出饥饿的呐喊。 少年轻笑,指了指洗手间的位置: “先去洗漱,好了出来吃面。” 陆小姑娘“噔噔噔”跑了过去。 少年眼底的温柔一点一点落下。 他拿出一直震动的手机,接听: “喻总,您要的东西已经送到了门口。” 少年抬眸看着洗手间里模糊的身影,压低声音: “我出来拿。” 陆小姑娘洗漱的动作很快,出来的时候少年手里不知道哪里多出来一份文件,正在低头浏览着。 听到动静,喻江白羽睫轻颤,垂眸: “先吃面,吃完哥哥有事和你说。” 章节目录 第108章 自愿放弃心脏捐赠 少年面容有些严肃,细看之下却发现满是紧张。 余光见小姑娘吃完了面,立马抽出纸替她擦了擦嘴,将碗挪去一边。 这副态度让陆小姑娘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哥哥,是什么事呀?” 少年将手中的几页纸递过去,鸦丝般的睫毛轻轻颤动,凤眸微掀,眸里落满了认真,却又夹杂着几分忐忑: “言言的心脏捐赠协议,我拿回来了。” 骤然从喻江白嘴里听闻这几个字,陆溪言微微一怔。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小手: “是要签字吗?” 陆小姑娘迷迷糊糊地想,莫不是因为她重生产生了那些所谓的蝴蝶效应,逼走了岑冉,却意外推动了事情的发展。 她无意识地翻动着手中的几页纸张,却没有任何心思去看。 少年应了一声,将笔递了过来。 陆小姑娘垂眸,指尖无力蜷缩着,安静地接过笔,笔尖略微停顿,却是毫不犹豫地签下名字。 前世的情景再现,陆小姑娘的声音有些颤抖,她捏紧手中的笔,压下莫名翻涌的荒唐情绪: “什么时候进行手术?” 喻江白愣了一下,弯腰收碗的动作微顿: “什么手术?” 他看着低头不语的小姑娘,慢腾腾地意识到,他的小姑娘似乎误会了什么。 “言言以为这是心脏捐赠同意书?” 一时间,喻江白也不知道自己是被气笑了还是在心疼。 昨夜小姑娘的醉话呓语历历在目,他突然想通了,为什么女孩儿会那么排斥自己的接近,为什么那么渴望去学校。 他突然明白,她想去洛城,可能有很大一部分,是想要逃离喻家,逃离这个禁锢了她十年的囚笼…… 这份捐赠协议,终究是横在她心口上的一道刺。 想到上辈子女孩儿的离开,喻江白如鲠在喉。 他喉结微微滚动,眸里满是认真: “言言再仔细看看,这是什么?” 陆小姑娘抬头看着他,不知道他再次强调的意义何在。 可心头又忍不住,生出些许期待来—— 她将协议翻开,前几页的内容都为捐赠信息,直到最后: 自愿放弃心脏捐赠 陆溪言的动静太大,凳子“嘶啦”划过地面。 少年却在这时候轻轻握住了她的柔夷,低沉的嗓音带着安抚: “自愿放弃心脏捐赠,言言,你自由了。” 他嘴角慢慢上扬,算得上柔情似水。 陆小姑娘似乎被这话烫到,她猛地抽回手,杏眸里满是不可置信: “那喻欣宜呢?她怎么办?” “哥哥已经联系到了全球心源中心,很快就会有适配心脏源。” 少年一双凤眸全然落在面前的小姑娘身上,他再次试图伸手,像是带着讨好: “这样,言言是不是开心些了?” 陆小姑娘捏紧了那几页纸,心尖闪过一抹荒唐。 他做这些,就是想让她开心? 可他知不知道,那个她未来捐献心脏的喻欣宜,他的妹妹,很有可能等不到那个所谓的全球心源? 轻轻松松一个签名,像是了结她所有该有的不该有的怨念,可她还是承受着难以言喻的慌乱。 就像,重生第一次见到他,那种性格的截然相反,不是欢喜,是惊慌。 章节目录 第109章 红锦鲤 那签好的一纸协议终究还是留在了陆溪言手中。 这是他给她的保障。 回程途中陆小姑娘异常安静,只是默默看着窗外风景,一言不发。 少年轻轻将小姑娘拉了回来: “明天是伯父伯母祭日,言言还要去墓地吗?” 陆溪言微微抿唇。 这就是她不想过生日的原因。 她生日的后两天,是她父母的祭日。 冰凉的小手被人包裹在掌心中,少年温软的正脸闯入视野: “去吧,这次哥哥陪着,好不好?” 没有料想中的拒绝,陆小姑娘轻轻将头搭在少年展露出来的怀里,乖巧应下。 这足以让一路心惊胆战的少年心安。 …… 再次来到墓园,陆溪言心情平静了很多。 有条不紊地上香,擦拭墓碑上的灰尘。 喻江白将准备好的鲜花和糕点放下,临走前朝着墓碑鞠了三个躬。 伯父伯母,抱歉随意立下你们的墓碑,我会尽快找到你们的下落,让你们入土为安。言言我会照顾好,请你们放心。 少年握紧女孩儿的手,眼底翻涌的情绪最终在女孩儿的浅笑中遗落。 日子一天天过去,熬过了期末考,寒假降临,迎来除夕。 “言言,换件厚一点的衣服,我们去祖父那儿。” 陆小姑娘从堆成小山的作业中抬起头来,笑意吟吟地应了一声。 自从生日过后,他的小姑娘真的开朗了很多。 少年礼貌地退出门去,站在门外等着。 “吱呀~” 房门被轻轻打开一条缝,裹上红色棉袄小姑娘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脑门被轻轻弹了一下,陆小姑娘捂着头,眼神微微控诉。 喻江白拎着后领,一把将小姑娘拉了出来。 穿上红棉袄的小姑娘衬得小脸绯红绯红的,像只小吉祥物,十分可爱。 少年毫不客气地将手塞进女孩儿毛绒绒的兜里,微微用力,拉着女孩儿下楼。 收拾妥当的喻大小姐也“噔噔噔”跑下了楼。 门外还有一个等了半天的原绥。 只有一辆车…… 喻江白将小姑娘塞进车里,指了指前排: “欣宜做副驾驶,原绥,自己去车库提车。” 在冰天雪地中吹了将近半小时冷风的原绥突然满血复活,他贱兮兮地凑近: “什么车都可以?” 喻大少颔首,却又在对方迫不及待之时泼了冷水: “油钱从你工资里面扣。” 车子绝尘而去,留在原地目瞪口呆的原绥被甩了一脸尾气。 他哭丧着脸跟着管家去车库提车。 车上,陆小姑娘捂唇轻笑,纤细的脖子完完全全隐藏在棉袄里面。 “原绥哥好惨,哥哥你就是电影里面的,万恶的资本家。” 少年骨节分明的指头分别捏在女孩儿两颊的婴儿肥上,粉嫩的小嘴微微鼓起,像条小金鱼,不对,小锦鲤。 少年忍不住捏着揉了揉,语气微微警告: “言言胳膊肘不能往外拐,不然下次压榨的就不是原绥了……” “好叭好叭。” 陆小姑娘被迫嘟着小嘴妥协。 心底无数句“暴君”。 男人的第六感也十分准确,少年松开手,放松躺在座椅上: “言言又在背地里骂哥哥了,怎么惩罚好呢……” 少年故作苦恼,凤眸布满了恶意。 章节目录 第110章 年夜饭 “地图册上好多知识某人好像还不是很熟悉呢……” 陆小姑娘微微一顿。 地理,绝对是她的生死劫! 什么乱七八糟洋流,区时,气候特征…… 避免产生知识性错误对不起她们和蔼的地理老师,陆小姑娘果断投降: “哥哥压榨得对!原绥哥身为哥哥的职员就是应该被榨的!” 陆小姑娘眼里的求生欲简直不要太强。 少年忍俊不禁,将小姑娘圆滚滚的一团扯进了怀里。 前座装聋作哑的喻大小姐忍不住瘪了瘪嘴。 半个小时后,两辆车子同时驶入温宅。 刚停车,莫名吃了巨型柠檬的喻大小姐一把推开车门打算跑去找自己的亲亲祖父。 迎面却撞上一个人。 “温珂哥?” 喻欣宜勉强制止住即将脱口而出的粗口,露出一抹颇为乖巧的笑容。 温珂收回扶住少女的手,揣进大衣兜里,笑容微微和善: “下次小心点,别在莽莽撞撞的。” 喻大小姐捂住小嘴疯狂点头。 少年目光越过面前的少女,落在距离几步之遥的两人身上: “江白,除夕快乐。” 刚下车的少年伸手,握紧身旁的小姑娘,态度依旧不咸不淡: “同乐。” 喻江白拉着自家小姑娘进了门,徒留下一脸尴尬的喻欣宜和满不在乎的温珂。 见温珂要走,喻大小姐连忙追过去: “温珂哥,你和我哥一起长大,你也知道,我哥就这性格,你别往心里去。” 温珂笑容有几分疏离,眼底微微冷静: “我知道。” 他目不斜视,显然没有交谈的心思。 喻大小姐只能缩了缩脑袋,慢腾腾地跟在他身后进去。 进到里面才发现,自驾驶原绥大爷已经坐在餐桌边等着了。 见到人来,原绥立马招了招手: “你们可算是来了,我都快饿死了!” 温判板着脸戳穿: “你才来就吃了厨娘做的甜点,还垫不住你这肚子。” 原绥龇牙笑了笑,也不尴尬,殷勤地拉开身旁的凳子: “鹿崽崽来坐这里!” 陆小姑娘有些拘谨,听到招呼想也没想地抬脚就想走过去,却被高出自己许多的少年一把揪住了衣领,眼神危险: “言言想去哪里?” 少年揪着自家小姑娘走到另一旁坐下。 原绥赏了对方一个大白眼。 小气死了…… 原绥回头,目光撞上迎面而来的少年,笑容突然克制下去。 温珂只当没看见。 他自然走到温判左手边坐下,礼貌问候: “祖父。” 温判点了点头,余光见还在站着的喻欣宜,神情下意识地软和下来,他招了招手: “欣宜,别傻站着,来坐你温珂哥旁边。” 这个安排正合心意…… 喻大小姐开开心心地跑过去坐下,正好夹在原绥和温珂中间。 饭菜陆陆续续上了桌,温判最先动筷,剩下的几个小辈见状才动手。 年夜饭,来的都是自家人,温判也没有顾忌。 “江白,小珂,最近公司运行的怎么样?” 少年低头专心给自家小姑娘剥着虾: “祖父放心,喻氏一切安好。” 温珂也冷静回答: “祖父放心,温氏一切如常。” 瞧着自己的两个得力孙儿,温判满意地点点头,笑容也和蔼下来。 章节目录 第111章 温判和颜悦色 他又看向比往常文静了不少的小孙女,打趣: “欣宜吃饭也淑女了许多,不像从前那般狼吞虎咽了。” 喻欣宜小脸一红,恨不得埋在碗里的小脸悄悄抬起,眼神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温珂: “祖父……” 温判眼观鼻鼻观心,熟悉小姑娘家家的心思,也不说破,默默笑了笑。 “说起来今年欣宜和陆…丫头都快要高考了吧?学习方面跟得上吗?” 克制住脱口而出的全名,碍于自家乖孙,温判只不过顺口提了一句。 骤然被提名,陆小姑娘下意识地坐直身体。 抬头,却见老人的目光全然落在另一边的亲孙女身上。 本来也就不是自己的亲人,陆溪言也没有多大感觉,低头扒了一口饭,吃得很香。 喻欣宜戳了戳碗里的饭,回答得很谨慎: “勉强跟得上吧……” 温判又是一番嘘寒问暖,来来回回强调让她保重身体。 随口一提的陆小姑娘自然而然被抛之脑后。 碗里多了一只剥好的虾,少年戴着一次性手套,又接着拿起另一只虾剥。 像是心有灵犀,陆溪言惊讶地抬头,少年也微微偏过头。 目光轻轻撞上。 少年也没有压低声音: “多吃点,补补身体。” 温判顿时有些尴尬。 即使自家孙儿不开口,他也意识到,他家乖孙又生气了。 从来没在外人面前低过头的温老先生对着一个间接害死自己儿女婿的小姑娘和颜悦色起来: “陆丫头也快高考了,听说你身体不好,还是多注意些,学习适度就好。” 嘴里塞满了饭,为了避免喷饭的社死瞬间,陆小姑娘抿紧唇瓣点了点头。 低头快速嚼完嘴里的米饭: “谢谢温老先生关心。” 额头被手腕轻轻敲了一下,少年将剥好的虾放下,浓密的长睫半掀,露出底下的黑曜石般的眼眸: “乖了,下次要跟着哥哥叫祖父。” 没有刻意纠正,只说“下次”。 陆小姑娘心里感动得不行。 连忙夹了一筷子虾放在少年的碗里。 少年目光深了几分,低声评价: “懒。” 手上的动作却不停,一个一个将剥好的虾送进女孩碗里。 临了还不忘嘱咐: “吃慢点,别噎着。” 一桌子人目光复杂地落在对面两人身上。 陆小姑娘忍不住将头埋低了些。 剥好小半盘虾的少年慢条斯理地褪下手套,将虾推到小姑娘面前。 自己才慢腾腾地开始动筷。 原绥咬紧筷子,表情略带夸张: “我果然是孤家寡人一个,都没有人关心一下我,唉……” 对自家乖孙看直了眼的温老先生回过神,朝佣人招了招手: “去替原绥那小子盛一碗骨头汤补补,省得那小子眼红,说咱亏待了人家。” 原绥最会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技巧,笑意吟吟地接过佣人递过来的骨头汤,喝了一口还不忘哄老人家开心: “果然还是祖父最疼我了,哪像某人,有异性没人性,专门压榨自家员工。” 这副挤眉弄眼的模样,成功哄得温老先生笑开了脸。 章节目录 第112章 喻大少的“偷师”1 和和美美地吃完年夜饭,温判本想让这些孩子留夜,谁成想借口一大堆,气得温判直接赶人走。 管家站在温判身后,看着底下一辆一辆离开的车子。 孩子都走了的别墅显得异常安静冷清。 温判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稳稳拄着拐杖,脸上恢复了以往的沉稳。 他目光落在空旷的门口,苍老的神情似是多了几分感慨与担心: “小珂和小绥江白之间,终究是多了条缝啊……” 管家低声安抚: “老先生别担心,江白少爷和温珂少爷都是识大体有分寸的,原绥少爷虽然有些意气用事,但他心眼好,不会有什么事的。” 温判浑浊的目光微微暗淡,他一步一步拄着拐杖往回走: “但愿吧……” ** 大年三十的晚上,街上人烟稀少,偶有几处摆摊的小贩不肯归家。 车子慢慢驶过空旷的街道。 路过中心广场,却与寂寥无人的街道形成鲜明对比。 少年匆匆一瞥,突然叫停车子。 他将昏昏欲睡的小姑娘拉下来。 中心广场热闹非凡,人声鼎沸。 卖烟花爆竹的小贩们卯足了劲儿,吆喝贩卖摊子上的存货。 还有各种娱乐项目,射击,钓鱼,沙包,甚至围绕着喷泉,还安装了一个精致华丽的旋转木马。 热闹的气氛打散了陆溪言的困意。 毕竟心性还是个孩子,在被隔绝那么多年以后,见到一些鲜活的,有趣的玩意儿,还是忍不住开心。 陆小姑娘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少年,乖乖任由他拉着。 身形颀长的少年即使裹了一件厚重的外套,精致的五官也难以遮掩。 不少出来游玩的小女生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安静牵着小姑娘的少年身上。 喻大少也是第一次来这种热闹的地方,车上匆匆一瞥只觉得自家小姑娘会喜欢,想也没想地下了车,可真正身处其中,却多了几分茫然和紧张。 面前一对打情骂俏的情侣走过。 少年突然有了主意,她紧紧握住小姑娘有些冰凉的小手,慢腾腾地跟着小情侣来到商贩面前。 女生指了指从上往下数第二排的一只大熊玩偶,兴奋地摇了摇男友的手: “我要那个!” 走过来的少年也看过去,目光却是被旁边的蠢萌熊猫玩偶吸引。 这表情,倒是和他家小姑娘如出一辙的可爱…… 他将小姑娘拉到身前,微微俯身,贴近女孩儿耳侧: “言言喜欢那只熊猫吗?” 陆小姑娘顺着目光看过去,犹豫着点了点头。 身边的小情侣注意到黏黏糊糊的两人,女生满眼的星星,男生只是匆匆扫过一眼,向摊主要了沙包。 他掂了掂手里沙包的重量,右手持沙包,身体微微后倾,做足姿势。 沙包猛地扔出去,却正好擦着边落下。 女友连忙递过来沙包,安慰: “没事没事,再来一个。” 一连丢了三个,唯一一个碰到,却没能将玩偶砸下。 男生脸色有些不好了。 旁边的女友也有些尴尬。 一旁环住女孩儿的少年微微偏头。 女生看得出来身边的这对小情侣是在等他们让位置呢。 她讪笑着将男友拉过来。 章节目录 第113章 喻大少“偷师”2 她讪笑着将男友拉过来。 本想赶紧离开,男生却像是暗自较了劲儿,任凭女友拉扯,就是不走。 他双手抱臂,冷哼一声,看着另一个男生。 没有太多的坠饰动作,少年过分精致优美的指头包裹着沙包,瞄准目标抛出去—— 依旧是擦着边过。 一旁看戏的男生脸色缓和了一些。 少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他抬起手,怀里猫儿一般的女孩儿立马拿沙包放上去。 喻江白眼里的认真分出来几分笑意,他像是随手一抛,却是稳稳砸落玩偶。 男生的笑容顿时僵住。 坐在喻大少鞋子上的陆小姑娘也微微傻了眼,直到摊主将熊猫抱过来,少年摸了摸她的脑袋: “言言,接着。” 陆小姑娘连忙熊抱住熊猫玩偶,少年伸出一只手搭在女孩手臂上,将人拉了起来。 买了五个沙包,却只用了两个。 少年又看了一眼排架上摆放的玩偶,低声询问: “言言还有没有想要的?” 陆小姑娘很容易满足,抱着熊猫乖巧摇了摇头。 又一对吃着的情侣走过,少年目光四处看了看,最终来到的摊贩面前,要了一个草莓味的。 手中的熊猫玩偶被“抢走”,紧接着却被塞了一个。 精致的少年抱着蠢萌的熊猫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拍照声音不绝于耳,少年微微皱眉,回头却见女孩脸上恣意的笑容,心口微微软下去。 衣角被人轻轻扯了扯,喻江白低头,却碰上一片柔软。 唇瓣贴紧香香甜甜的,少年轻轻咬了一小口—— 目光不可控制地落在眉眼弯弯,举着的女孩儿身上。 “哥哥,甜么?” 少年俯下身子,微暗的眸光落在女孩沾染上粉色香精的唇瓣上—— 喉结可疑地滚动一下。 他垂眸掩去眸中的猩红躁动,声音哑了下去: “甜……” 陆小姑娘没心没肺地笑意吟吟,蹦蹦跳跳又跑去前面热闹的地方了。 压制下躁动,少年无奈抬脚跟上。 像个操心的老婆子: “言言,慢点跑,小心摔了……” 喻大少素来有乌鸦嘴的本事—— 女孩被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的小孩子撞上,双双倒地。 少年瞳孔猛地一缩,连忙上前: “言言!” 砸落在地上,沾满了灰。 撞人的孩子知道自己犯了错,连忙爬起来,将手里的仙女棒递过去赔罪: “姐姐对不起,这把仙女棒是我赔给你的。” 陆小姑娘摆摆手,就是手擦破点皮,没什么大事。 少年半跪在她面前,紧绷着脸。 陆溪言却感觉到,他攥着她的手臂,在发抖…… 女孩抿唇,回过头想安慰,唇瓣却轻轻擦过少年凸起的喉结。 克制的少年眼神越发危险。 陆小姑娘讪讪往一边挪了挪。 手里被孩子硬塞进仙女棒,她都来不及叫住那孩子,人就“呲溜”一下跑没影了。 陆小姑娘哭笑不得。 少年似乎没有转眼将方才的“擦枪走火”忽视,他面无表情地将女孩拉起来。 生气的喻大少让人有些犯怵。 陆小姑娘歪了歪头,做出一个十分大胆的举动—— 章节目录 第114章 他不是他 女孩柔弱无骨的小手Ⅱ探Ⅱ进少年的腰间—— 然后慢慢摸索向下 少年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刚恢复过来的嗓音又哑下去: “做什么……” 他还来不及将作乱的小姑娘“收拾”一番,女孩已经抽身离开。 笑得像只小狐狸。 少年无奈,纵容地任由女孩拿着“搜刮”出来的打火机,小心翼翼地点燃一根仙女棒,然后塞进自己手里。 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火光不及半分女孩脸上的笑容明艳动人。 喻江白的心忽然就定了下来: “言言,过年好。” 点燃的仙女棒火光肆意飞溅,小小光芒落在少年眼里,却成了星辰大海,深邃而唯一。 陆溪言捂住毛茸茸的衣领,仰头看着面前的少年。 心底的疙瘩似乎在一点一点消逝。 他是他,他又不是他。 陆小姑娘微微弯了弯眸子,火光四溅的世界,却印出了性格与前世截然相反的少年。 她轻轻启唇,一些自她重生以来就困扰的东西似乎在顷刻间消失殆尽。 白嫩的,透着健康的粉的指头从少年手里接过仙女棒,白净的小脸绽放出一抹笑容。 她声音很轻很小: “过年好,哥哥……” ** 年假结束,进入最后的拼搏时刻。 本来刚养肥一点的陆小姑娘迅速消瘦下去,喻大少心疼得不行。 奋战三个月,终于迎来考生最最重要的一天。 临考前一天,陆溪言才知道,喻江白的档案早就挂在了国外一流大学,所以他根本不用再参加一次高考。 果然人比人,气死人。 坐在考场里,陆溪言不断深呼吸,等到铃声响起,她立马埋头动笔。 最后一笔落下,交卷铃声响起。 陆小姑娘站在课桌的左手边,看了一眼窗外广阔的天空,心突然静了下来。 忙碌的日子远去,入夜,陆溪言轻轻翻开日记本—— 6月8日,高考结束 ** “阿言,快过来!” 已经微微醉了的苏梓桃朝着走过来的女孩儿招了招手。 灯光闪烁,十分晃眼。 陆小姑娘抿紧唇瓣走过来,周围嘈杂的音乐过于刺耳: “你怎么选了这个地方?” 鱼龙混杂,各种人都有。 陆小姑娘有些担心。 小桃子打电话叫她出来只说了位置,具体也没告诉什么事。 恰好喻江白不在家,她和管家说了一声就匆忙赶来了。 这会儿两个小姑娘在这儿…… 陆溪言扶着靠过来的苏梓桃,建议: “桃子,我们还是回去吧。” 苏梓桃摆了摆手,一把搂住香喷喷的少女: “阿言,咱都是成年人了怕啥?我跟你说,在酒吧喝酒才有意思……” 苏梓桃神秘兮兮地说完,又仰头闷了一杯下去。 陆溪言没办法,只能坐在旁边陪着。 此时,楼上包厢。 “喻少心情不好呀?” 烟雾缭绕,纨绔公子哥一边吞云吐雾,一边调笑着看向对面一言不发的少年。 少年眼神始终静凉如水,闻言也只是微微掀了掀眼皮。 他摩挲着昂贵的腕表,眼底露出些许不耐。 十一点整了,再晚回去,他家小姑娘都睡了…… 章节目录 第115章 遇险 代替自家老父亲出面的纨绔公子哥像是全然感受不到对方的烦躁,他笑嘻嘻地接过酒一饮而尽,起身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喻少稍等片刻,我有些醉了,出去透透气。” 他没有意识到,当手落在少年身上时,少年眼底迸发出的厌恶。 扣子被粗暴扯开,少年面色冰冷地脱下外套: “扔了。” 穆岸对这种情况司空见惯,面不改色地接过专门定制的手工西服,丢进包厢的垃圾桶里。 楼下。 苏梓桃又喝了两杯,拉着陆溪言想去跳舞。 扭头迎面撞上一个人,苏梓桃混沌的意识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开口道歉。 男人呵斥的话停在舌尖。 他掸了掸被撞上的地方,笑得一脸温和: “两位小姐喝闷酒呀,不介意多一个人吧?” 他笑着坐在两人旁边,招手让人上了三杯度数不低的酒。 灯光忽然暗下来,他的手在杯前一闪而过。 他将酒往前推了推,微微挑眉: “也不知有没有荣幸,请二位小姐喝杯酒?” 本能的危险意识袭来,陆溪言已经扶着摇头晃脑的苏梓桃摇头。 她本想直接扶着人离开,转头走了几步却发现围过来一群保镖将她们的去路堵死了。 男人眼神越发危险起来: “两位小姐,硬碰硬可不是什么好办法。” 他摇了摇杯中的酒水,明明优雅的动作却染上几分流氓气息,让人有些厌恶。 “我也是孤家寡人一个,碰巧想请两位喝杯酒,不必担心。” 陆溪言低垂的眼眸带着警惕,醉醺醺的苏梓桃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笨拙地掏出手机想要求救。 保镖眼疾手快地抽走。 男人脸上的笑容越发肆无忌惮,他“啧啧”几声,带着催促的意味。 陆小姑娘的唇瓣被咬得泛白,她走近: “只用喝了酒就放我们走?” 男人不置可否,只是挑了挑眉。 陆溪言没有办法,只能扶着醉倒过去的苏梓桃过去,拿起一杯酒仰头灌了下去。 辛辣的口感不同于原绥调制的,刚入喉咙就有火辣辣的感觉,几欲作呕。 她抿唇咽下去。 “我们可以走了吗?” 男人将另一杯推上前,意思很明显。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好在意识还是清醒的,陆溪言抬手,将另一杯也喝下。 男人脸上的笑容不加掩饰,他右手一下一下弹着玻璃杯,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强行喝了两杯酒的陆小姑娘身形有些轻晃,她不得已扶住吧台,重重咬了一口舌尖: “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 男人耸肩摊摊手,保镖却没有退下。 他放下杯子,慢慢贴近: “我有说过,要放你们走么?” 男人招了招手,保镖立马会意上前抓住两人。 “带上去包厢等着,我去和贵宾收个尾。” 保镖都是些高大魁梧的,本就无缚鸡之力并且醉了的女孩子根本无力反抗,只能被拉扯上楼。 男人径直走去刚才出来的包厢,保镖与之擦身而过,听从吩咐带去常玩的隔间。 被钳制住双手的陆溪言找准时机,猛地一脚踩在保镖脚上。 保镖吃痛低头,陆溪言又用脑袋撞上去。 手腕的力量松了些,她拉开距离,小腿微曲,一脚踢在保镖的裆下。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哥哥带你走 成功挣脱禁锢,陆溪言脑袋已经有些晕乎了,别无选择又或是慌不择路,她一把推开进门的男人,闯进寂静的房间。 沙发上隐隐有个人影,有些熟悉,陆溪言来不及细想,身后反应过来的男人已经过来想要抓人了。 陆溪言咬牙,朝着人影扑过去,低软的嗓音轻颤,带着显而易见的害怕和哀求: “求您,帮帮我……” 穆岸瞪大了眼睛。 抬手挡住面色不善冲过来的男人。 少年冷峻的侧脸散发着莫大的寒气,男人讪讪笑着理了理凌乱的西服,语气赔笑却放肆: “一个不知好歹的小贱人,冲撞喻少了,您见谅,我这就把她带走。” 说完,男人打算直接上手将跑了的“猎物”抓回来。 “小贱人?” 眸光忽明忽暗的少年意味不明地含着这三个字,暴虐几乎顷刻间翻滚而来。 男人不明所以,却是更加大胆: “怎么,喻少也对这小贱人感兴趣?不如咱……” 少年抱紧怀中瑟瑟发抖的小人儿,垂下的墨眸似是结了冰,却一点一点被滔天的怒火点燃。 轮廓分明的五官隐于幽暗的灯光下,幽冷深邃的眼眸布满冰渣子,他轻轻抬头,笔直的长腿毫不犹豫踢过去—— “砰!” 男人猝不及防,又或是说根本无力抵抗,沉重的身子半擦着地面滑出几米远,猛地撞在墙角。 嘴角隐隐浸出几丝鲜血。 大喘着粗气,身体痛得不断抽搐着,显然还没有缓过来。 怀里的女孩儿十分不安,她攥紧少年整洁的衣襟,白嫩的指头却慢慢红透。 喻江白安抚地拍了拍女孩儿颤抖的脊背,一度压下暴虐的情绪。 他轻轻将女孩抱在怀里,修长笔直的腿一步一步迈向门口。 男人好不容易喘过气来,涣散目光好不容易赶走了一圈星星,略微有些清醒,目光所及之处就看见不断走近的黑色皮鞋。 他捂着痛处拖着身子忙不迭地后退。 在裤子口袋里好不容易摸到手机的手,下一秒,就被人狠狠踩住。 少年即便怀里多了个人,周身的冷煞之气也难以掩饰。 他如同高高在上的帝王,睥睨蝼蚁。 眸光冷淡,隔着一层西裤踩在男人手上的脚毫不留情地碾压。 “咯哒咯哒……” 男人疼得面目狰狞,因为身上的伤无力反抗。 可却能清晰听到手指骨断裂的声音。 男人咬牙,嘴里满是血腥味: “喻江白,你别得寸进尺!你今天惹了我,想过后果吗?我们之间的合作……啊!” 鞋底依旧在碾压,似乎还加了些力气。 男人五官全部紧皱起来,凶狠地嘶吼起来: “喻江白!” 女孩儿似乎被吓了一跳,羸弱娇小的身子如飘落的树叶般颤颤抖抖。 她下意识地往少年清冷的怀里钻了钻。 喻江白低垂的眼神柔和下来,他低头蹭了蹭女孩儿滚烫的脸颊额头,淬了蜜一般的嗓音低沉喑哑,带着难以掩饰的轻哄安抚: “言言乖,哥哥带你走。” 面无表情地从男人身上踏过,喻江白余光留意到另一个被保镖扛着的少女,微微皱眉: “穆岸。” 穆岸心领神会,上前从保镖手里接过不省人事的姑娘。 “苏家的大小姐,你亲自送回去,打车。” 穆岸点点头,目光落在被保镖围着的男人身上: “喻少,这个人?” 少年下颚微扬,翻涌的杀意不加掩饰: “让原绥处理,最后留口气就行。” 穆岸应下来。 听说喻少“请回来”的这个原副总,之前可是在魔鬼部队当教官的…… 落在这样的原副总手里…… 只能是自寻死路啊。 穆岸叫来经理,料理好相关事宜,又打电话给原绥说明情况,最后处理完一切事情才打车将醉酒的苏家大小姐送回去。 宽敞明亮的兰博基尼车内—— 女孩抱着双腿蜷缩在车门的位置,瘦弱的身子不停颤抖着。 烈酒麻痹了感官,周围的一切似乎都迟钝下来。 她不适地埋低了昏昏沉沉的脑袋,想开口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大概知道了,她误打误撞,遇见了喻江白…… 车内的冷气太重,陆溪言抱紧自己蜷缩起来的身体,不敢出声。 少年似乎很生气,上了车,就再没和她说过一句话。 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隐秘的感觉被无限放大—— 陆溪言咬紧牙关,克制住脱口而出的轻哼。 口腔里隐隐多了铁锈味,陆溪言无助又茫然地抵抗着身体的异常。 额头的汗滚落。 少年突然倾身,抱住了她。 清冷的气息不再让人畏惧,反而多了几分心安。 头顶传来少年低软沙哑的责备: “傻姑娘,不能喝酒还要喝。” 带着几分凉意的白皙手指一根一根将女孩攥进肉里的指头抽离,又轻轻落在咬紧的唇瓣上,怜惜地碰了碰。 压抑的后怕委屈和无助仅仅在少年的一个动作下丢盔弃甲。 陆溪言染上粉红的手臂猛地抱住少年,成串的泪水无声落下,声音里的无助让人心疼不已: “哥哥……” 喻江白心疼得一塌糊涂,手忙脚乱地抱紧不安哭泣的女孩儿: “不怕了不怕了,哥哥在。” 女孩儿像是找到了让自己安心的人,充满水雾的眼眸湿漉漉地盯着少年: “哥哥,我好难受……” 脸上的滚烫绯红不是因为害怕…… 喻江白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捏得“嘎达”响的手骨头狠狠砸在座位上—— “……他怎么敢?” 女孩不明所以,目光染上畏惧。 喻江白深吸一口气,小心安抚着怀里躁动的小姑娘,沉声: “调头,去医院。” 好在前面就是转盘拐角,司机立马打方向盘,车子朝着相反的方向驶去。 入院检查,兵荒马乱。 一番折腾过后,确诊只是一些下三滥的迷药,对身体无大碍。 少年瘫软的身子勉强直起来,神色一直紧绷着。 他走到床前,看着脸色尚且还绯红的女孩,目光沉沉,却又满是沉重的脆弱。 手机铃声响起,喻江白看了一眼备注,冷漠的走出去: “原绥。” 章节目录 第117章 碰撞 “你给我的这个人可是市长的侄子,咱还有好多项目需要市长伸手,确定不留点情面?” 原绥斜靠在柱子上,点燃的烟不知想到什么又将它踩在脚下灭了。 少年平静的嗓音底下透露着不加掩饰的冰冷: “处置,无需留情。” 谁让他动了,不该动的人呢…… 原绥吹了一声口哨,声音突然不正经起来: “我可是从这个人嘴里听说给你那宝贝妹妹下了药,那药……你懂吧……你不抓紧点把人咳咳?” 喻江白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 “靠!” 原绥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爆了个粗口,转头瞧见趴在地上的男人,神情是不为外人所知的残酷邪恶。 他拿起一边的刑具,勾了勾唇,恶魔初现—— “在我手下留情之前,你可要多撑一会儿,留口气……” ** 半夜女孩儿发了高烧,彻底没了神智。 病房如同白昼,少年眼底一片猩红。 医生走了出来,喻江白连忙迎上去: “医生,我家姑娘怎么样了?烧退了吗?还有没有其他的不良反应?” 谁也没有料到,女孩身体对迷药的反应如此大…… 医生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高烧目前已经降下来了,但不排除还有反复的可能,建议家属可以尝试一下物理降温。还有每隔一两个小时量一次体温,最好喂一次水,促进毒素的排除。” 喻江白薄唇紧抿,最终还是去护士站要来了酒精。 倒在消过毒的白毛巾上,从没伺候过其他人的喻大少甘之如饴,小心擦拭着女孩红透的脸颊。 冰凉的触感引起身处火坑女孩的反应,她嘤咛一声,无意识地朝着少年轻轻靠近。 酒精慢慢擦拭着脆弱的脖颈,少年眸光微黯,解扣子的动作突然有些颤抖。 默念“清心咒”,少年强撑着耳红燥热的替女孩进行完“物理降温”。 目光不可控制地,落在女孩略微红肿的唇瓣上—— 眸光微微喑哑 难熬的一夜…… 清晨,陆溪言混沌的意识终于回笼,四肢似乎被禁锢住了,僵硬得不行。 她抬头,突然瞥见少年赤Ⅱ***膛的满目春色。 愣怔怔地,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 仰头的动作惊醒了刚入睡的少年,搭在女孩腰上的手下意识地收紧,带着冰凉的唇瓣熟稔地贴近女孩儿出了汗的额头,嗓音微微沙哑: “烧退了……” 怀里的小姑娘骤然僵住了,迷糊的少年突然回过神,他睁开眼睛,轻轻用下颚将女孩扬起的脑袋压下去。 耳垂微微染上色彩。 他静下心,翻身起来: “哥哥叫医生再来看看。” 明明可以按铃,少年却选择自己去叫。 医生进门的时候,陆小姑娘脸上带着几分疑惑,指尖碰了碰唇瓣。 她怎么感觉,唇上有些奇怪…… 随后进来的少年脚步乱了半分,脸上挂起冰冷掩饰失态。 医生很快检查完毕,露出官方笑容: “陆小姐恢复得很好,看得出来喻少昨夜用心照顾了。” 喻江白靠在门边上,曲指掩唇低咳一声。 医生走后,病房又恢复了一片寂静。 少年整理好情绪,走近。 “先喝水。” 将温度正好的水递过去,喻江白脸色有些冷,翘着二郎腿坐在床前。 陆小姑娘心虚得抱着杯子低下头。 “审判”开始了—— “昨天去酒吧喝酒,理由?” 少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一根根骨节分明的指头轻轻抵在额头侧边。 陆小姑娘犹豫了一下,乖乖回答: “我只是去接桃子。” 想到苏梓桃,陆小姑娘猛地抬头,有些急切: “小桃子呢?她和我一起被带走的!她……” “唔!” 额头被人毫不客气地弹了一下,陆溪言小手捂住被弹疼的地方,微微鼓气。 少年气得牙痒痒,又忍不住拉开女孩捂着额头的小手,冰凉的指尖轻轻覆上揉了揉。 “昨夜遇见就让人送回去了,她没事,别担心。” 陆小姑娘受宠若惊,却是将心放下来。 少年阴恻恻的声音突然凑近: “言言不打算解释一下,为什么出门不和哥哥说吗?” 馥郁的呼吸喷洒,陆小姑娘有些心虚: “我以为会很快回来的……” 少年目光似乎暗了下去,语气微冷: “这是最后一次,言言。” 只当少年在气头上的陆小姑娘并没有追究话里的怪异。 喻江白从裤子口袋里掏出陆小姑娘被“劫走”的手机,神色有片刻的讳莫如深。 他软下神色,甚至有那么一瞬的欢愉: “手机哥哥给你找回来了,下次,保管好。” 陆小姑娘擦了擦小手接过来,没注意到少年眼底渐渐沾染的疯狂占有。 ** 半个月后,成绩查询—— 陆小姑娘坐在电脑面前,紧张地攥住衣角。 身后撑在书桌上的少年有些好笑: “小胆小鬼,实在害怕哥哥替你查。” 陆小姑娘无力反驳,果断让了座。 少年意外挑了挑眉,一把将打算跑远的女孩拉到腿上坐着: “小逃兵。” 曲指勾了勾女孩的鼻梁,少年快速输入准考证号和验证码。 按下回车键—— 陆溪言猛地将脑袋死死埋进少年胸膛里。 ‘查询超时’ 少年愣了一下,想到可能是系统奔溃的缘故,抖着肩摇了摇女孩。 陆小姑娘瓮声瓮气的声音传出: “怎么样?还算理想吧?还是很差?” 少年撒下鼠标,轻笑着将女孩拉出来—— “没查到。” 陆小姑娘有些不相信,捂着眼睛不敢回过头。 少年无奈,又有几分哭笑不得: “哥哥会骗言言吗?查询人数太多,导致系统奔溃了,等一等几好。” 陆小姑娘小手张开两条缝,果然看见‘查询超时’四个红字。 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失落。 少年半揽着女孩的腰身,修长白皙的指头却悄悄按下回车键—— 界面抖了抖,再次刷新—— 少年微微勾唇,眼底染上几分恶劣: “言言再去试一次,看看能进去了吗?” 陆小姑娘毫无防备地回头,进度条耗尽—— 596 “啊啊啊啊!” 这次是真的吓出了土拨鼠尖叫。 章节目录 第118章 “我会报答你的” 少年下意识地捂住小姑娘的耳朵,明明最讨厌刺耳尖叫,现在却能完全接受,甚至纵容宠溺。 兴奋难以言喻,陆小姑娘难得缓过兴奋劲儿,透红的小脸愣怔地转过去,似乎意识到了少年的动作。 少年轻轻挑眉,语气打趣: “冷静下来了?” 陆小姑娘忙不迭地点头,眼底仍然残留着高兴。 喻江白收回手,漫不经心地搭在女孩儿腰上,低垂的眼眸看不清任何情绪: “是要想想填报志愿的事了……” 陆溪言神色一僵。 这个分数已经妥妥地超出了一本线。 洛城大学,她想报的专业,可以稳进。 一切与她的梦想吻合,也都朝着她期望的方向发展。 至于喻江白…… 陆溪言突然弯了弯眉眼,猛地环住少年完美的脖颈,溢出星光的凤眸满是愉悦: “我会报答你的,哥哥!” 重活一世,她不会轻易放弃自己渴望的自由,更不会让任何人影响或是改变她的意向。 即使签下放弃捐赠的协议书,一旦喻欣宜有需要,她还是会将心脏捐出去。 不过在此之前,她的命,她要好好珍惜! 被小姑娘眼里的光彩晃了神,喻江白交叉在女孩儿腰间的手微微收紧。 他漫不经心地开口,暗沉的眸光掩于鸦羽般的睫毛后: “哦,怎么报答?” 尾音微扬,却是从未有过的危险诱惑: “古人报恩常说以身相许,言言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陆小姑娘没好气将凑近的俊脸推开: “呸呸呸,什么暗示。我又不是古人,哥哥不正经了。” 少年若无其事地直起身,方才那副模样仿佛镜花水月。 他将女孩拉起来,手机塞进她的小手里: “想好想报的学校和专业,无论哪里,什么专业,哥哥都支持。” 陆溪言眨巴眨巴眼睛,低软应下。 他支持,这已经是目前对她最好的消息了…… ** 温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小珂,舅舅这是在帮你!你知道岑氏集团这个合作舅舅费了多大的力气才从喻氏手里抢过来吗?” 助理大气不敢出地送了一杯咖啡进来,刚关上门就听见杯子摔碎的声音。 温孟垒将合同摔在桌子上,恨铁不成钢: “小珂,老爷子一心帮着喻氏,对温氏弃而不顾,这么些年温氏已经滑下去不少。现在难得有这么个好机会,一旦咱们和岑氏合作上市全能AI,市场和资源就会再次回归!这个道理,你怎么就不懂呢!” 温珂转动着手上的笔,目光落在暴跳如雷的温孟垒身上: “舅舅可能不知道,全能AI理念在国外就有专业人士提过,并且已经出过成品,岑氏对外宣称这是他们研发出来的,属于盗窃。” 温孟垒显然不相信,只当这是他的托辞: “那你说,那个人是谁?” 温珂喝了一口咖啡,淡定吐出: “临粲,享誉世界的科技鬼才,这只不过是他的一个失败品。” “失败品?!你是怎么知道的?” 温孟垒的声音过于尖锐,温珂微微皱眉,耐着性子回答: “他是我的导师。” 章节目录 第119章 温孟垒的算计 十六岁,仅相差两个月不到的温珂和喻江白就被国外着名大学邀请去学习。 小了两个月的喻江白在理化方面的天赋异于常人,几乎他才发出论文,就得到当时访校的临粲的赞赏。 后来临粲本想将喻江白招揽入自家门下,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喻江白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而临粲,惋惜之后将目标转向他。 本来不过是想让他劝说喻江白的,却意外将他招收了。 期间他接触过很多临粲教授的试验发明,对于这个早些年他就提出来的全能AI,也算是有点印象。 温孟垒尚且还有些怀疑,他死死盯着稳稳坐在椅子上的少年,咬牙捡起自己摔下的合同: “岑氏既然放出这个消息,你知情但也别多嘴,无论是喻氏还是岑氏,明白吗?” 这副模样让少年不喜,冷着脸点头。 温孟垒欣慰地笑了笑,嘱咐: “小珂,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又是老爷子亲自从福利院挑选出来,悉心培养的继承人,你要多为温氏打算才是。” 起初老爷子收养他,他就常被喻江白的父母压一头,后来他们出事了,老爷子难得让他管理公司事宜,却又突然领回来一个野孩子,改名温珂,并且公开承认这就是温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 最开始他也是抗拒的,觉得老爷子不公平,但后来他也知道自己的能力,恐怕难以驾驭偌大的温氏。 所以他将重心放在温珂身上,这么些年,他也尽力在帮他处理一些小事,甚至替他拉拢董事会。 他就是想看着温氏在温珂手里发展壮大,甚至最后吞并喻氏! 对于温孟垒的执念,温珂不是太懂。 但这么些年他的作为虽然有失偏颇,但确实是为自己着想。 温珂轻轻叹出一口气,低声应下: “舅舅放心,我会管理好温氏的。” 温孟垒满意点头,看了一眼手中捏得皱巴巴的合同,转头出去。 岑氏这些年一直被压着,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从四年前老爷子就开始照拂岑氏,但想来近久因为喻江白全面管制公司,喻氏发展愈发明亮,再加上RK.集团的加持,喻氏在江城一家独大,怕是引起某些人的不满了。 越是急于发展,就越是慌不择路,容易做出些偏颇的抉择。 他那个好侄儿不是说让他全权负责本次合作吗,那他就竭尽全力,掏空喻氏资金链,再放出岑氏盗窃抄袭的证据,一石二鸟。 温孟垒舔舐了一下上牙,掏出手机: “……告诉财务部,拨出三个亿投资与岑氏合作……对,越快越好……” 喻氏集团。 私人电话铃声响起,正在开会的喻江白抬手示意暂停,拿起电话走出去。 不是料想中的小丫头…… 喻江白看着备注,犹豫片刻还是接起: “有事?” 温珂站在明亮的落地窗前,单手插兜看着底下的车水马龙,眼神如出一辙的冷漠: “舅舅知道岑氏盗窃临粲教授试验的事了,他的性子你比我清楚,你……注意些。” 章节目录 第120章 恩翊邀请 喻江白似乎有些愣神,他没想到温珂打电话来是因为这件事。 毕竟自从在国外,小辞出事后,回国以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了。 穆岸接到通知赶来,却见自家总裁在接电话,着急又不敢上前。 喻江白捏紧电话,吐出一口气: “多谢。” 他破戒打电话告诉他提防,出乎了他的意料。 但这不可能消除他们之间的隔阂。 喻江白眼神似乎有一刻的冰冷,转瞬又恢复正常。 他挂断电话,穆岸连忙上前开口: “喻少,财政部刚打来电话,温总提走了三亿。” 西装皮革的少年生来具有压迫感,他扯下领带,讥诮勾唇: “随他去,顺便和慕斯先生通好气,放出咱们资金不足的消息。” 少年转身,修长白皙的手已经搭在会议室的门上—— “联系好临粲教授,就说我答应他的要求了。” 穆岸心惊,低头应下。 这么缜密的计划,一不留神,喻氏可就玩完了…… 陆溪言如愿报了洛城大学,新闻学专业。 喻江白如他所说的,没有干涉,更没有阻止。 苏梓桃高考发挥一般,国内大学很难找到不错的,苏父苏母打算直接送出国留学。 奈何这位小姑娘临时反悔,放弃了留学,和她一样,报去洛城大学,旅游专业。 喻欣宜,破了650分,自愿选择出国,去哈伦学院。 孟慈孟浩两兄弟一个选择了法学,想当律师,一个选择计算机,成为理工男。 熟悉的人四处散去,各自踏上新的征程。 毕业后,似乎又回到上一世的轨迹。 喻江白全面接手喻氏,雷厉风行的手段和乖戾冷酷的作风在商界传开,迅速登上商界最热人物榜首。 岑氏凭借全能AI跻身世界五百强,成为强劲的后起之秀。 远离江城,远离那个活跃着她过往所有痕迹的地方,陆溪言的心突然静了下来。 “阿言!快过来!” 苏梓桃站在走廊边上,见到人连忙招手: “不是说今天要去看你小时候生活的地方嘛?快点快点,我都等不及了!” 苏梓桃一身轻松,接过她手里的书,挽着手笑嘻嘻地往前走。 陆小姑娘轻笑着打趣: “怎么看着你比我还着急?” 苏梓桃努努嘴,翻了个白眼。 走到楼梯口突然被人拦住,是一个手臂夹着篮球的男生。 才看到走下楼梯的两人,他立马抱着球跑了过来,态度热切: “陆同学,我是恩翊,上次问你借过笔记,你还记得吗?” 陆小姑娘想了想,似乎是有一个叫恩翊的人来找她借过笔记。 想起来人,陆小姑娘下意识地认为人家又是来借笔记的。 她将书包放在面前,翻出最近记的,递过去。 恩翊哭笑不得,身上热汗淋漓,他不得不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是来借笔记的。” 他换了一只手抱篮球,清朗的少年嗓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地羞涩: “陆同学,明天我们篮球社会举办一场联赛,你也来看看吧?” 苏梓桃警惕地将女孩儿护在身后: “我们明天有事,去不了。” 章节目录 第121章 苏梓桃通风报信 恩翊有些失落,但抬头还是扬起一抹清澈的笑容: “没事,联赛有好几场,只要陆同学愿意来,都可以看到的。” 恩翊挠了挠头,不远处已经有同伴在叫他了。 他朝两个女孩儿笑了笑,抱着球跑过去。 兄弟一把搂住他的肩膀,笑容八卦: “怎么样?请到没有?” 恩翊摇摇头,兄弟连忙鼓励,生怕这人受到打击。 看着离开的女孩儿,恩翊突然开口: “我们明天的比赛,推到最后一场。” …… “阿言,你就不能有点警惕心,人家那明显就是对你有意思想泡你啊……” 一路上,苏梓桃那张嘴就像是上了炮Ⅱ弹,叭叭叭地朝着陆小姑娘耳朵里钻。 最开始陆溪言还有精力回复,到了最后直接无力回应了…… 苏梓桃舔了舔干涸的唇瓣,见陆小姑娘听不进去,索性掏出电话—— 『桃子不能吃』:喻神,你家妹妹被表白了! 远在江城,董事会上的少年口袋震了一下,示意那些董事继续,他低头打开手机—— 『妹控老大』:她很优秀,有人喜欢很正常 不生气,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大佬的骄傲…… 苏梓桃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自家妹妹被表白,被外面的狗崽子惦记上,妹控大佬不该提起四十米的大刀冲过来吗? 怎么还这么淡定? 就在苏梓桃怀疑人生的时候,陆小姑娘突然偏头,目光掠过手机屏幕,却有分寸地不去注意聊天内容—— “和谁聊天呢?都不看路了……” 苏梓桃回过神,要不是旁边的陆小姑娘拉住她,她都直接闯红灯了。 害怕地拍拍心口,她将手机收回去,双手挽着自己的小姐妹: “没谁。” 喻神的昵称是『一喻言白』,而她为了避免自己这个“卧底”身份暴露,特别给他改了备注。 只要不注意头像,就算是陆憨憨看到了,也不认不出这是她哥。 苏梓桃兴奋得吹了吹口哨,蹦蹦跳跳地跟着陆小姑娘回家。 十多年前的家其实已经拆迁了,现在又盖起高楼大厦。 喻江白保留下来的,也只是那个地契,以及尽可能还原的布置。 但这些,已经让陆溪言很满足了。 “明天是周末,咱俩要去哪造作?” 苏梓桃躺在沙发上刷着视频,扬声对着厨房里忙碌的小姐妹喊话: “阿言,我们系需要交一篇旅游攻略,你帮帮我~” 洗菜的陆小姑娘回过头,果断拒绝: “桃子,你上次才说过,那是最后一次替你写论文了!” 苏梓桃抱着抱枕打转: “哎呀,阿言,真的最后一次了,你再帮帮我嘛~” 陆小姑娘伸腿,“砰”一下关上厨房门,隔绝苏梓桃的哀嚎。 周末,陆小姑娘难得放松,闹钟还没响,就先被电话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也没看显示,直接划开—— “喂?” 还没睡醒的陆小姑娘嗓音有些沙哑,听起来软绵绵的。 电话那头的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吵到你了?” 章节目录 第122章 爽约 陆溪言还没反应过来,拉起被子捂着头,低低地应了一声。 即将登机的少年心痒难耐,他轻轻哄着: “言言,将手机离远些……” 困到失去思考能力的陆小姑娘阖着眼,乖巧得不行,握着手机的手依言伸远了些。 前置摄像头里一个小小的红点不经意间闪现—— 屏幕画面里突然出现女孩睡意朦胧的小脸,少年抿唇笑了笑,脸颊两旁的酒窝若隐若现。 他的声音多了几分蛊惑: “好了,小懒猪,睡个好觉,然后来机场接哥哥。” 电话被挂断,陆小姑娘手上脱力,手机砸在枕头中间,正好竖立着正对女孩。 少年看着画面里安然酣睡的小姑娘,眼底的笑意几乎溢出来。 “阿言!你起来了没有?” 敲门声“砰砰砰”恨不得将门砸出个大洞,陆溪言迷迷糊糊被吵醒,揉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下床开锁。 “你怎么还没起来呀……” 不怪苏梓桃惊讶,在学校,陆溪言最晚七点也就起来了,然后晨跑结束还给她买了早餐。 怎么一到周末就成这副模样了? 陆溪言打着哈欠走回房间: “有点认床,没怎么睡好。” 她也是长大后第一次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环境里睡觉,一晚上像是吃了苦杏仁,乱七八糟胡思乱想。 然后成功失眠。 她踩着拖鞋出去洗漱,苏梓桃在一边兴奋地安排今天的计划。 “阿言,我们待会儿去那个水上乐园吧,就在机场旁边,距离这里不远的。” 陆溪言动作略微停顿了一秒—— 机场…… 她好像在梦里听谁说让她去接…… 眨巴眨巴眼睛,陆溪言也没多想,乖乖点了点头。 ** 八点的飞机,十点到达洛城。 喻江白拢了拢领口,微扬的凤眸扫过来往的人群。 没有见到想见的人…… 少年神情微微冷淡,颀长的身形立于人群中,气质清冷,他静静垂眸看着腕表。 许是在路上了…… 指尖碰到口袋里的手机边缘,少年垂眸稍稍犹豫,还是果断收回手。 他不能让自己表现得太过热情…… 又半个小时过去,少年坐在椅子上,脸色染上冰冷。 打开定位,发现红点就在这附近闪烁,少年微微抿唇,压下心头的不悦。 一个小时过去,已经快接近正午,少年眼底染上急躁。 口袋里的铃声响起,少年眼眸几乎瞬间就亮了起来—— 穆岸…… 也不知道是不是穆岸的错觉,他们喻总今天怎么比平时更加冷酷了? “有事?” 远在江城的穆岸抖了抖身子,连忙开口: “岑氏集团研发的全能AI被爆盗窃抄袭,目前岑总已经被带入调查,负责这个项目的温总也被停职查办。” 少年的声音夹杂着显而易见地不耐: “说重点。” 穆岸一哆嗦,不敢啰嗦: “董事会闹开了锅,温老先生的意思是,这件事需要您来处理。” 少年目光落在出口处,脑海里闪烁着停留在附近的图标,突然像是被卸下了力气。 他攥紧手中精致包装好的礼物,沉声: “等我回去。”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她想他了 电话被挂断,少年眼底的冰冷似乎被委屈替代。 他捏紧手机,指头微微泛白。 电话接通的一瞬,喻江白忽然冷静得可怕: “你不用来接我了,公司有事,我先回去了。” 强装镇静冷漠的眼神在听到少女若有似无的疑惑时,突然被委屈取代。 精致得如同漫画中走出来一般的少年,泄气地挂断电话。 手中的礼物被随手丢进了垃圾桶。 他冷着脸朝售票点走去。 登机广播已开始播放, 登机口却冲出来一个脚步慌张的少年—— 他一路狂奔,做出让众人意想不到的动作—— 矜贵清冷的少年带着慌乱,蹲在垃圾桶旁边将不久前亲手丢弃的玩偶捡起。 然后视若珍宝般地,纤细修长的玉指轻轻拍打着盒子上染上的灰尘。 同时,水上乐园,被挂了电话的陆小姑娘有些懵圈。 她慢腾腾地意识到—— 那个叫她接机的人,是喻江白…… 不是梦…… 陆溪言心底忽然间多了几分愧疚,她拉过对过山车跃跃欲试的姐妹: “桃子,我要去机场,你自己先玩着。” 苏梓桃咬了一口手中的冰激凌,有些疑惑: “去机场干什么?你要回家?” 陆溪言只是摇摇头,来不及解释,匆忙冲出水上乐园,拦住一辆车。 微微气喘,她连忙开口: “麻烦去机场,要快,谢谢!” 司机一脚踩下油门,车子飞快奔去。 即使水上乐园距离机场很近,陆溪言赶到的时候,也还是已经用了十五分钟。 将一百元的钞票递给司机,她鞠躬,带着几分请求: “麻烦您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进去找个人就出来。” 陆溪言攥紧手机就跑进机场,大厅里人来人往,根本找不到那个人。 售票点! 陆小姑娘灵光突然闪过,她跟着指示标,找到售票点: “您好,请问飞往江城的机票最早一趟是几点?” 售票小姐姐在电脑上查询一番,微笑回复: “小姐您好,最早航班在两个小时之后,十五分钟前已经有一班飞往江城的飞机起飞,请问您需要购票吗?” “不用,谢谢。” 陆溪言失落地退开,心底像是愧疚在疯狂滋生。 她垂着头慢腾腾地走出去。 一个脚步匆忙的人和他撞上,陆小姑娘连忙回神,下意识地道歉。 她往左边走,想给人让路。 可那人也同时走朝了左边。 两人撞上。 她往右边走,那人又走向右边。 再次撞上。 “你……” 陆小姑娘抬头,郁闷的表情却渐渐停滞。 面色不善的少年插兜站在她面前,下颚微扬。 真是矫情…… 陆小姑娘忍不住在心底吐槽自己,可眼圈却又不争气地红了下来。 “哥哥……” 冷冰冰的精致少年眸光微暗,接触到女孩儿微红的眼眶忍不住地心软。 他低咳一声,绷住脸上冷淡的神情,安静而傲娇地张开手臂: “久别重逢,不打算抱一下?” 其实也才一个月啊…… 陆小姑娘破涕成笑,猛地扑进少年清冷馥郁的怀里。 不可否认,一个月不见,她都有点想他了呢…… 章节目录 第124章 “下次再来看你” 少年虽然依旧冷着脸,但眼底却柔软下去。 他慢腾腾地把怀里的小丫头拉出来,将手上被他拆了包装的玩偶递过去,神色微微别扭: “给你的。” 陆小姑娘一脸疑惑,怀里被塞了一只小熊猫。 送玩偶? 看着还有点眼熟? 女孩儿杏眸里的疑惑太过明显,少年紧绷着下颚,眉间多了几分烦躁。 喻江白负气将女孩儿抱了起来,粗声粗气: “除夕给你赢回来的那只,看你挺喜欢的,可是太大了,不好带来,哥哥又给你定制了一个。” 其实还是因为大玩偶刚赢回来的时候,女孩儿经常抱着它睡觉,所以那上面有女孩儿的气息。 晚上独自一个人孤零零的,他舍不得…… 少年眼底的委屈脆弱几乎快要溢了出来。 他垂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掩去不该属于少年的那抹异样。 陆小姑娘不疑有他,眨巴眨巴眼睛,捏紧小玩偶,乖巧地将小手搭在少年的脖颈上: “那我们回去吧?出租车还在外面呢……” 少年果断摇头。 喻江白将人带到候机厅坐着,看着腿上绵软可人的小人儿,微微磨了磨牙: “让车别等了,哥哥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要走了,你得陪着。” 陆溪言不解: “那么快?” “公司有事,必须回去。”喻江白板着脸,嗓音微微低软下去: “下次哥哥再来看你,乖一些。” 她不愿意回江城,不愿意回喻家,那他来洛城,来陪她。 强劲有力的手臂圈住女孩儿的腰身,琥珀色的眸子多了几分暗芒: “我的言言,不打算给哥哥一个解释吗?” 陆小姑娘被这双漂亮眼睛盯的心慌,语气磕磕绊绊: “解……解释什么?” 没来接机? 陆溪言抿唇,理由突然难以开口。 耳垂突然被人恶意吹了一口气,少年语气略显危险: “听说,我的言言,在学校很受欢迎呢……” 清冷的恶魔嗓音,却顶着天使容颜。 陆溪言小身子不可控制地一抖,连忙否认: “没……没有……” 少年一个“嗯”字自口中泄出,尾音微扬。 他蹭了蹭女孩儿白皙纤细的脖颈,鼻息间熟悉的馨香冲淡了眸中的阴沉。 过于亲密的动作让女孩儿脸颊烧红,席卷而来的难以抵抗却引起不适。 她侧过身,双手抵在少年的胸膛上,轻轻推了推。 抗拒显而易见。 喻江白眸色不经意间冷了下去。 他克制住翻涌而来的狂躁,动作极其轻柔,将女孩儿拉起来站在自己面前。 双手后撤撑在凳子上,笔直的长腿勾住女孩儿的小腿肚子,轻轻一勾。 女孩儿重心不稳,身体前倾。 转瞬,即是近在咫尺的距离。 他仰头,馥郁气息乱了几分,呢喃之音带着警告: “下次,不可以借其他人笔记……” ** “阿言?阿言你怎么了?” 坐在车里,苏梓桃伸手在走神的陆溪言面前晃了晃: “怎么从机场出来你就怪怪的?你去见了谁了?” 陆溪言抿唇摇摇头,脑袋轻轻靠在车窗玻璃上。 她似乎隐隐察觉到,一个她一直不敢面对的事实—— 喻江白对她,真的不一样了。 章节目录 第125章 股市下跌,资金不足 体贴入微的关心照顾,生病受伤的心疼担心,还有一些意料之外的惊喜…… 那种感觉,有些惊喜,又有些胆怯。 可前世刻骨铭心的经历却让她不敢深思…… 与此同时,喻氏。 “喻总。” 穆岸早就等在门口,远远见到来人,连忙招呼保安过去。 喻氏门口已经堵满了不知哪里来的记者,整个喻氏被围得水泄不通。 保安好在都是训练有素的,拍成两排硬生生替喻江白让开一条路。 “记者谁请来的?” 来的路上,他已经和原绥通过电话。 岑氏老总目前被警方带去调查,温孟垒只能算是一个投资方,钱砸得多了些,不该有这么多人关注才是。 除非,这些人,是他请来的…… 少年眼底有一瞬布满阴沉。 穆岸连忙解释目前情况: “这些记者今早就来了,怎么说都不肯走。而且今天的江城头条,说是喻氏资金周转不开,即将破产!” 喻江白解开袖扣,眼神多了几分危险: “看来我的网,捞到鱼了。” 他径直走进会议厅,一众着急忙慌的董事们见到他连忙围上来: “喻总,喻氏资金周转不开,这事是真的吗?” “喻总,和岑氏的合作听说你投了三个亿进去?” “喻总……” “喻总……” 少年漫不经心地拉开椅子坐下,二郎腿优雅地翘着,双手交叉放在腹部,面色冰冷地看着这群人吵闹。 不可否认,有的人只要往那儿一坐,无需说一个字,天生的压迫感就来了。 上了年纪没上年纪却吵得面红耳赤的董事慢慢地安静下来,他们面面相觑,盯着首座上的人。 老一点的孙董事最先打破僵局: “江白,今天的新闻已经炸了,咱们的股市也从早上开始一直下跌,该怎么办,你总得给我们大家一个话儿。” 少年转动着椅子,净凉如水的眼眸一一扫过这些心思各异的人,声音更显得淡漠: “和岑氏拿下合作的是温总,如何收场看他自己。” 此话一出,立马有董事拍案而起: “喻总!那可是你的舅舅!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薄情无义的话?况且,退一万步来讲,你是董事长,是喻氏的CEO,出了事,你不该承担责任吗?” 少年冷冷掀了掀眼皮,嘴角冷嘲: “在其位谋其事,与我无关的责任,凭什么要我担着?” 方才叫板的刘董事瞬间怒目而视: “喻总,你这种做法,不怕公司人寒心吗?!” 少年轻笑一声,神情冷淡。 公司这帮人,早就该换换了…… 孙董事见状,又站出来打圆场: “这件事确实是温总责任更大些,但目前,这还不是主要问题。” 他缓了缓语气,看向首座端坐着的少年: “喻总,关于喻氏资金周转不开的言论报道,您能给我们一个准信儿吗?” 喻江白轻挑了一下眉头,双手摊开: “喻氏和RK.集团合作投资的全息世纪,已经全面开盘,众所周知,喻氏的大部分资金,都投到了里面。” 他冷冷勾了勾唇,凤眸里的冰冷让人不敢直视: “至于温总挪出的三个亿,是对喻氏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困扰。”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出人意料 “这……” 董事会一群人面面相觑。 在他们看来,喻江白这话,就等于变相承认了媒体的报道。 况且那个什么全息世纪,什么资金投入,他们根本没有听过! 刘董事脸色阴沉,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 “喻总,这件事,你总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他将文件狠狠摔在桌子上,推门离开。 和他关系不错甚至毫无关系的不少人,生怕自己利益受损,也甩脸子跟着出去。 几个呼吸间,人满为患的会议室只剩下寥寥几人。 喻江白眸光冷淡,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椅子。 他掀了掀眼帘,看向留下来的几个人: “公司动荡在所难免,你们若是现在离开,说不定还能另谋高就。” 孙董事的股份在一众董事里是最多的,他稳坐泰山,面不改色地开口: “喻总,我是喻氏的老人了,和你父亲一起打下来的喻氏,见证过它的兴衰。不过一个投资失败,大不了,我这把老骨头再陪着它东山再起!” 剩下的董事算上孙博只有一小部分是原先跟着他父亲一起打拼的,在喻氏集团呆了大半辈子。 还有几个是原绥从国外BZ.带回来的骨干。 这么看下来,该走的倒是都走了。 少年摊开手,笑容偏冷: “诸位自便。” 放下二郎腿,喻江白站起来走了出去。 刚走出门突然被叫住,他转过去—— “孙伯伯?” 孙博走上前,一张卡突然塞进他手里: “江白,我跟着你父亲这么久了,不能眼看着喻氏在我们手里没了。这些年喻氏分红不错,伯伯手里不多不少还有三五个亿,你拿去应应急。” 少年似乎愣住。 他看了一眼手中被塞进来的卡,立马谢绝: “孙伯伯,好意我心领了,可我不能收您的钱……” 少年极尽忐忑感激,却无人发现,低垂的眼睑下面,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眸。 孙博态度十分强硬,卡已经推到喻江白手里,他沉着声,安抚: “江白,伯伯没多大能力,但这钱,你一定得拿着,应应急也好,不够的伯伯还有办法。我和你父亲是老兄弟了,他走了,伯伯不能看着喻氏也没了……” 说到动情处,孙博老泪纵横。 连他父亲都搬出来了…… 喻江白隐去眼底的思量,收下卡恭恭谨谨地道了谢。 进到办公室,他将卡放在桌子上。 原绥已经等了许久: “应付完董事会那帮老家伙了?” 喻江白捏了捏眉心,点头。 原绥有些惊讶,凑过去: “你这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难不成董事会那帮老家伙还有谁让你困扰?” 少年眸光微沉,探究的目光落在桌子上那张静静摆放着的卡上: “孙博,倒是有些出人意料……” 上辈子孙博安分守己,喻氏动荡他也没趁机捞油,最后直到他服用安眠药自杀,孙博也稳坐董事一把手。 可他出手相助,确实出人意料。 少年食指微曲,抵在鼻头上: “派人密切注意孙博近期的举动,任何小动作都不要放过。”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喻江白入狱 原绥了然。 公司留下来的这些老人,可未必都是可靠的。 毕竟绝大部分在他父亲刚出事的时候,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喻江白漫无目的地转动着椅子,眉眼隐隐烦躁。 原绥见状也不敢开玩笑,他正了正脸色: “自从揭穿岑氏抄袭盗窃之后,临粲已经在我那里住了一个多星期,天天嚷嚷着要见你,你什么时候去看看他。” 想起在国外读书时临粲那个缠人劲儿,稳重的少年难得露怯: “再等等。” 喻江白扶了扶额,十分无奈: “和RK.合作研发全息世纪的事情怎么样了?” 原绥“砰”地倒在沙发上,傻不楞地翘起二郎腿: “早就商量好了,我们从临粲教授那里拿到版权,RK.出三分之一的科研人才和百分之八十的资金,BZ.那边培养的骨干也都回来了,万事俱备,只等你开口公布了。” 少年漫不经心地点头,神情过于冷淡。 “等这件事闹得再大些,温孟垒主动跳出来,咱们再放出消息。” 原绥点头表示同意。 三日后。 洛城大学。 手机一直在震动,消息像是炸了天一般。 讲台上教授还在讲专业课,陆溪言被吵得不行,索性直接将手机关机。 但心头却也莫名其妙地多了几分烦躁。 下课铃声响起,教授扶了扶眼镜,留下今天的作业就夹着书走了。 又是论文,不过这次的论文贴合生活,竟然是针对社会现象的。 陆小姑娘一边思考切入点,一边慢腾腾地收着书。 手腕突然被人攥住,她抬头,就见气喘吁吁的苏梓桃。 将自己的水杯递过去,替她拍着背顺气,有些疑惑: “你跑那么急干什么?” 苏梓桃平时慢半拍的脑子在甘泉的滋润下突然回来了。 喻神说过,阿言心脏不好,是不能受刺激的…… 这件事,好像,大概,也许,可能,足够刺激…… 苏梓桃眨巴眨巴眼睛,灵光一闪,转过头猛地用手扇了扇风: “我快饿死了,咱快去吃饭,吃饭!” 陆溪言捏住苏梓桃的晃动的小手,绷直的小脸凑近,目光带着几分审视: “桃子,我怎么感觉,你有事瞒着我?” 苏梓桃苦哈着一张脸,撒娇似的摇晃着陆小姑娘的胳膊: “阿言阿言,我真的快要饿死了,我们快去吃饭吧。” 苏小姑娘难得智商在线,她暗戳戳地将爪爪伸向陆小姑娘的口袋,笑容讨好: “阿言,我手机没电了,你手机借我玩玩呗~” 说完,直接从陆小姑娘兜里掏走手机。 现在满天飞的新闻和谣言,还是暂时不要让阿言看到好了…… 她挽着女孩走出去,饭店只是学校附近一家普通的小饭馆,两人各自点了一份盖饭吃了起来。 饭店内都是来往不绝的大学生,气氛火热。 早就习惯了的陆小姑娘低头安安静静地吃着饭。 突然间,邻桌女生显得十分尖锐的嗓音传进陆溪言耳朵里—— “今天新闻都看了没?简直劲爆!喻江白!喻氏集团的新总裁,竟然入狱了!” 章节目录 第128章 突然车祸 “吧嗒!” 筷子从指尖脱落,陆溪言脑袋有一瞬的空白。 喧嚣的世界仿佛安静下来,只剩下那个女生的声音: “听说他们公司涉嫌一起科研产权盗窃案,股份大跌,还面临破产的风险……” “阿言?阿言……” 陆溪言终于明白心底的慌乱从何而来。 她缓过神,白皙纤细的指尖轻轻颤抖: “手机……” 苏梓桃知道没办法隐瞒了,连忙将手机还回去。 她凑过来拍了拍陆小姑娘的脊背,耐心安抚: “阿言,没有他们说的那么严重,喻神只是被叫去协助调查的,很快就会出来了。” 一旁脸色微微苍白的女孩仿佛听不进去这话。 她的目光全部被头条推送的内容吸引—— #惊爆!喻氏集团涉嫌一起科研产权盗窃案,相关负责人喻江白已扣留调查! #惊爆!喻氏集团现任总裁喻江白拒绝协助警方调查,目前已强制收押! #震惊!喻氏集团副总温某向记者透露,喻氏恐有破产退市风险! #震惊!喻氏集团股份几个小时内迅速贬值,股民暴动,齐聚喻氏集团门口讨要说法,甚至一度打伤工作人员! #…… #…… 前十的热搜几乎被喻氏集团四个字霸占,陆溪言手抖得不行。 她只隐约记得前世喻氏确实有过一个动荡时期,那时候喻江白几乎连续很多天不回家,喻家的人个个严阵以待。 但她困于喻家的她根本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引发的。 现在来看,就是这个所谓的科研产权盗窃案么? 那喻江白呢…… 他被强制带进了警局,会不会有事? 陆溪言心底不知从何而来的慌乱被这些报道一点一点放大。 喻江白,那个高不可攀的少年郎,他可是喻家的太子爷啊…… 何时受过这种罪了…… 心口迟钝地涌上一阵疼痛,她按了按心口,拎起凳子上的书包往外跑。 苏梓桃匆忙放下钱追上去。 “阿言!你要干嘛去?等等我……” 红灯已经亮起,陆溪言一时着急冲了出去,根本没有注意到。 苏梓桃追上来看到这一幕,心已经高高扬起: “阿言!红灯!” 一辆车子迎面而来—— 车灯打晃了眼,陆小姑娘定格在路中央。 车子似乎带着死亡的气息,轮子的滚动都在目光中放慢,放慢—— “砰!” “阿言!” 身子被护入一个陌生的怀抱,腰上紧扣着少年肌肉暴起的手臂。 被护着在地上滚了两圈,娇小的身子猛地砸在给自己做肉盾的少年身上。 “唔……” 耳边泄出一道闷哼。 心口的钝痛越发难受。 四肢也仿佛没了力气。 司机连忙下车查看,瞳孔地震的苏梓桃和少年同行的兄弟也连忙赶过来。 陆溪言软着身子回过头,跪倒在自己的救命恩人面前。 她伸手想要扶着他: “谢谢您,您没事吧?” 入眼,是少年胆战心惊的面容—— “是你?” 陆溪言扶着他身体的动作一顿,微微惊讶。 恩翊咬牙忍住后背传来的疼痛和黏腻感,在一众人的搀扶下起来。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失血过多 他首先关注女孩儿的身体: “我没事,陆同学,你没事吧?” 陆溪言摇摇头。 她没想到自己莽撞慌乱会差点害死自己,更没想到,会连累这个同学。 “卧槽!恩翊!你背后怎么在流血!” 扶着他半边身体的一个兄弟惊呼出声,闻声望去,那人指尖上一片鲜红。 是黑色体恤掩盖了血液的鲜红…… 陆溪言慌乱得不行,搭在少年手臂上的手微微颤抖—— 仔细一看会发现,恩翊的脸色已经隐隐灰白。 “上车,我先送你们去医院。” 司机招手,将自己的车开过来。 众人合力将恩翊抬上车。 车上空间有限,只留下陆溪言和恩翊的另一个兄弟陪着先去医院。 苏梓桃以及剩下的人再打一辆车去。 车上,少年额头不时有冷汗滚落。 因为伤在后背,根本不敢让恩翊靠在座椅上。 只能将他扶着靠在一个人身上。 一呼一吸间全是女孩儿身上让人舒心的清香,恩翊过分惨白的嘴脸不可控制地上扬。 他安安心心靠在女孩儿瘦弱的肩头,又怕她承受不住,只敢暗自收了力气。 余光见女孩不停揉搓的双手,他难得大胆一次,将宽大的手掌覆上去,颤声安抚: “陆同学,别担心,我没事的……” 女孩儿看向他的眼睛里满是自责愧疚,星星都被泛起来的水雾隐藏了。 他抿抿唇,一直小声安抚。 后背全被鲜血打湿,眼皮越来越重。 他强撑着,握紧了女孩儿冰冰凉凉的指尖。 能靠她这么近,也算值了…… 十五分钟冲到医院,将恩翊抬上担架的时候,白色的垫子瞬间被染红。 陆溪言腿彻底软下来。 手术室的灯亮起—— 医生突然出来:“病人失血过多陷入昏迷,麻烦亲属报一下病人血型,我们方便去血库提血。” 跟着来的兄弟立马开口: “他是RH阴性血,医生,麻烦你了,一定要救好他!” 医生动作一顿,眼神似乎有几分歉意: “这个血型我们医院没有备用,你们……” 陆溪言扶着墙站起来,她小腿轻颤: “抽我的……我的是RH阴性血……” 医生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女孩儿,有些不确定: “同学,我看你脸色不好,还是先做个检查再来抽血……” 陆溪言咬牙扶着墙上前: “失血过多会有生命危险,医生,麻烦你先抽血救人。” 陆溪言陷入无尽的自责当中,满脑子都是恩翊躺在一片鲜红之中。 她揪紧心口,看着血液顺着输血管一点一点流进脸色惨白的少年身体里,闭了闭眼。 抽了400cc,女孩儿的唇瓣已经泛白了。 医生立马叫停。 虽然血量明显不够,但好歹能用来救急了。 这个小姑娘身体一看就不好,他不能为了救一人而伤害了另一个人。 陆溪言被推出手术室,苏梓桃和剩下的人也赶来了。 “阿言,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看到陆小姑娘从手术室被推出来,苏梓桃吓得不行,立马跑过去。 “你是不是也受伤了?伤在哪里?伤得重不重?” 陆溪言惨白着一张脸,轻轻摇了摇头—— 她只是觉得,胸口有些闷疼,脑袋晕乎乎的…… 章节目录 第130章 计划 江城,警察局。 “资本家,你那舅舅出手了。”原绥吊儿郎当地坐在审讯桌上,周围的警察早就被清空。 少年指头微曲,漫不经心地叩击着桌面: “他怎么对媒体说的?” “还能说什么?”原绥端起放在少年面前的茶喝了一杯: “无非就是往你身上泼脏水,对了,还有一件事,他是怎么知道我们在和RK.合作全息世纪的事情的?” 喻江白挑了挑眉,冰冷的琥珀眸子看过去。 “噗咳咳……” 原绥连忙擦去被呛到从嘴角边流出来的茶水: “你说的?” 喻江白长腿一伸,抵着桌角将凳子往后挪,嫌弃地看着他: “既然有免费的宣传机会,岂有错过的道理。” 原绥“砰”地一声放下茶杯,啧啧赞叹: “果然是资本家,无不能尽其用。” 温孟垒怎么也想不到吧,喻江白会联合警察上演这么一出戏,就等着他主动跳出来。 还有他现在造谣的资本,竟也是对人家新品的大好宣传! 啧啧啧…… 这费尽心思的老头要是知道,还不得气死? 少年慵懒地晃动着椅子,目光微冷: “你和祖父通声气,让他别担心。还有,也不要无动于衷,让人看出来破绽。” 原绥摆摆手: “知道知道,你祖父可比你精多了,你舅舅刚蹦跶出来,就被他叫去了温宅,听说一顿痛骂,发了很大的火呢。” 少年垂眸,右手食指指腹来回摩擦着左手中指的第二道关节,眸光忽明忽暗: “公司现状如何?” 原绥一看这动作就有阴影,摆明儿有人要遭殃,乐滋滋地挤眉弄眼: “以温孟垒和刘董事为首的董事会的人,正在大肆往你身上泼脏水,还有不少人已经筹备变卖手里的股份。” 说到股份,原绥突然顿了一下,表情里多了些费解: “你让我留意的孙董事,两亿四千万贱卖了他名下一座豪宅,还有同时贱卖了他最喜爱的迈巴赫以及其他三四辆豪车,凑齐三个亿,完全投给了公司财务。” “还有更可疑的,他虽然不与温孟垒为伍,但也在暗地里收购一些小股东手里的股份。” 话止于此,原绥也看不通这个人的想法。 既然变卖家产将钱砸进公司,又暗地里收买股份,莫不是想收了这喻氏? 喻江白只是垂眸,不做评价: “等着看吧。” 原绥了然,他从桌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巴掌。 少年鸦丝般羽睫轻轻颤动,软下去的嗓音恨不得随风飘散: “也不知道言言看到这些新闻会不会担心……” 正打算出去,突然听到少年这声若有似无的低叹,走了几步又突然折返回来: “有一件事,你应该知道——” 本来不应该让人知道的,以他那么在乎这个人的情况来看,一旦知道肯定什么理智计谋全都抛弃了,很有可能会打草惊蛇,让他们目前的计划功亏一篑。 但若是不说,一旦日后出了事,恐怕他会被灭了。 原绥打了一个寒噤,退回到门口: “我说之前,你一定要保持冷静—— 鹿崽崽,出车祸了……” 章节目录 第131章 “我必须要回去” 洛城,医院。 “哥哥……” “喻江白……” 呢喃从女孩失了血色的唇瓣间倾泻而出,旁边的人努力凑近想要听清,却因为拉扯到痛处面容扭曲。 旁边守着的好兄弟白了他一眼,出口的声音在少年的眼神警告中刻意压低: “人家只是抽了血昏睡过去了,没什么大碍。你自己为了人家差点就没命了,还敢惦记人家……” 少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留有淤青的手臂慢慢抬起,费力地想要碰一碰女孩。 床上昏睡过去的女孩立刻睁开眼,少年一顿,颇为失望地收回手。 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正常些: “陆同学,你醒了?” 少年语气有些紧张局促,他扣了扣床单,连忙解释: “你的那个朋友,叫苏梓桃……她去给我们买晚饭了,一会儿就回来……” 陆溪言双手撑着床板坐起来,看到邻床上躺着的少年,想起是他救了自己,连忙道谢: “恩翊同学,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她起身穿上鞋子,看了一眼手表,慌乱依然存在,她微微抿唇: “恩翊同学,请问你的伤……” 少年云淡风轻地笑了笑,嘴角的笑容一如既往充满阳光: “我没事,陆同学放心。” 恩翊笑容有几分羞涩,他攥紧床单,克制住闪躲的眼神: “陆同学,谢谢你给我输血,我,我以后能叫你小言吗?” 陆溪言忙不迭点头。 少年见状,目光染上热切。 他轻轻开口: “小言……” 陆小姑娘心里有事,没有留意到少年话里的缱绻羞涩,听到声音,只是低头应了一声。 恩翊心口炙热,强撑着落在女孩儿身上的眼神像是被烫到,连忙收了回来。 他还想开口,却见女孩儿已经站到了他面前: “恩翊同学,我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 陆溪言咬了咬还有些苍白的唇瓣,白嫩纤细的指头捏紧了衣角。 她深吸一口气,杏眸里的着急和愧疚交织: “我需要立刻去机场,我家人出了事,我必须赶回去……” 陆小姑娘深深朝着床上的少年鞠躬: “我知道是我害你受伤,我照顾你也是应该的。可我真的很担心我的家人,所以真的很抱歉,我必须先回去,确定我家人没有事,才能来照顾你……” 女孩儿一直保持着弯腰的姿势,语气里的颤抖无不展露出女孩儿此刻的心情。 想到女孩匆忙闯红灯,肯定也是因为家里出了事。 恩翊心里头很不是滋味,他连忙开口,让女孩儿起来: “小,小言……你回去吧,我没事的……再说了,我这里还有我朋友照顾,你别担心。” 陆小姑娘真的感激不尽,她抓起枕头旁边的背包,跑到门口,再次朝着少年深鞠躬: “谢谢你,医药费我会负责,请恩翊同学一定要养好伤。” 陆溪言直起身子,连忙飞奔出去。 看时间,她应该是昏睡了一个小时左右,现在下午五点二十,去江城应该还有一趟晚班。 来得及……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回江城 病房内。 男生倒了一杯水递过来: “你就这么让人走了?” 恩翊靠坐在床上,接过来喝了一口: “不然呢?她家里有事,你没看出来她有多着急?” 男生耸耸肩,没了外人,什么话都往外蹦: “你说说你,喜欢一个人差点命都没了。那时候我们都还在一起慢悠悠地走着呢,就你一个人像中了邪一样横冲直撞地冲到车面前救人……” 男生摇了摇头,捏着嗓子说话: “也不知道是谁,明明背部重度擦伤,肋骨都断了两根,还‘我没事,你去吧~’,这么善解人意……” 恩翊没好气地捶了他一下。 男生撇撇嘴,推开凳子起来: “我去打电话给辅导员请假,这几天你还是安心养病吧。” “嘟嘟……喂,老师,恩翊他出了点事……” 男生的声音渐行渐远,病床上的少年慢腾腾地伸手碰了碰旁边的床榻,嘴角不可控制地上扬。 “小言……” 江城,机场。 “你确定要过去?” 原绥压低脑袋上的鸭舌帽,凑近旁边刚脱下警服的少年,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他就不该让他知道! 明明苏梓桃传来的消息都是人已经没事了,这位祖宗还是不放心,要亲自过去看。 嘴皮子都快磨破了,这位祖宗硬是半句劝都听不进去! 后来只能缓到入夜,天色阴暗下来,才让他穿着警察的衣服装成换班的警察先出来。 最晚的航班是下午九点,现在也才八点多,还要等四五十分钟。 况且现在最忌讳引人注意,所以不能动用私人飞机,只能是在这里等普通航班。 原绥看着坐在凳子上看不清脸色的少年,急的直跺脚。 口袋里的消息震动被他刻意忽视。 飞机降落的声音传来—— 眼看着时间越来越接近,原绥越发没有办法。 目光四处扫动,余光突然被从机场冲出来的一个人影吸引。 原绥眨眨眼,确认自己没看错。 他连忙推了一把低头不语的少年,示意他抬头: “资本家,你家姑娘好像回来了……” 话音刚落,方才他磨破嘴皮子都没能他有任何动静的少年蓦地直起头。 灰暗的眸子顺势看过去。 一路匆忙跑出来,嘴里不停像撞到的人点头道歉的小人儿猝不及防地闯入眼帘。 他猛地扣紧凳子的扶手,似乎觉得不可置信。 原绥仿佛看到了希望,赶紧扶他起来,催促道: “你还不快过去,晚了人都走了。” 鹿崽崽一看就是匆忙赶回来的,听苏梓桃的意思,她差点出车祸,也是因为看到资本家入狱的新闻,一时慌乱才会出事。 这会儿赶回来江城,肯定也是为了见这位祖宗。 这两人,这一方面倒还是挺像的…… 少年目光死死锁住视野里不断移动的女孩,发软的腿终于有了力气。 他站起来,凤眸全然不敢眨动。 笔直修长的腿慢半拍似的大步迈开,甚至失了以往的冷静矜贵,慌乱跑过去。 女孩儿近在眼前,眼看着就要离开,喻江白连忙伸手,一把将女孩儿拉过来—— 沁凉的背撞进少年炙热的胸膛。 章节目录 第133章 越狱 陆溪言被惊吓到,挣扎的动作刚发出,身后的人已经以一种极其强势的动作将她从背后环抱住。 腰上横出来的手臂带着不容拒绝,肩头一重,那人已经将脑袋压了下来。 是熟悉的馥郁气息…… 陆溪言微愣,搭在少年手臂上本打算挣脱的手猛地顿住。 她偏了偏头,声音轻颤,似是希冀,又唯恐落空: “哥哥?” 手臂紧了些,入目只是碎发的一片乌黑,她无法看清这个人。 身后这个人给她的感觉是那么的熟悉,陆小姑娘屏住呼吸,生怕自己判断失误。 长久的安静,身后的少年终于低低应了一声: “嗯……” 怀里僵硬着身子的小人儿突然扯着他的手臂挣脱开来,心尖微微慌乱—— “言言……” 女孩儿猛地转身扑进少年怀里,两只纤细的手臂死死抱住少年精实的腰身。 落叶般单薄的身子隐隐颤抖,脑袋像个小钻头一样恨不得穿进少年身体里,瓮声瓮气地开口: “你,你不是进局子了吗……” 喻江白软下语气,白皙修长的指头穿过女孩儿及腰的长发,温声打趣: “越狱了。” 陆小姑娘不可置信地抬头,透红的眼圈惹得少年一阵心疼。 她连忙从少年怀里出来,拉着他的手想要赶紧离开机场: “越狱是犯Ⅱ罪的!” 陆小姑娘警惕的四处看了看,将少年刚摘下去的帽子又踮着脚给他戴上去,还不忘往下压了压,遮住脸。 她紧紧抓着少年的左手,绷直的小脸带着几分严肃: “我们回警察局。你既然能出来,也肯定能进去。” 少年强忍着笑意,掩唇轻咳: “哥哥好不容易才出来,才不要回去呢……” 陆溪言满心着急,注意到少年语气的不同寻常,不作他想,只想着怎样将“越狱”这件事对少年的损害降到最低。 她拿出手机,摁了几下才发现已经没电了。 被牵着手的少年体贴地将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陆小姑娘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指头不经意间碰到感应部位,手机解锁。 恍惚间似乎记得少年录了她的指纹…… 陆溪言抿抿唇,眼眶不知怎的有些酸胀。 她连忙打开头条查看—— 没有任何越狱的消息传出来…… 也就是说,现在送他进去,来得及。 陆溪言将手机塞进少年手里,灯光下,杏眸隐隐布满了坠落的星辰: “哥哥,你听我的,我们回去警察局,等调查结果……趁现在还没有发现你越狱,罪证还没有成立,回去,等事情查清楚……” 话音到了最后,女孩儿强装出来的镇定似乎难以维持,她慌乱低头: “这件事会水落石出的,公司和你都不会有事……但是现在,你必须回去……越狱被发现是会毁了你一生的……” 上辈子的喻氏风波持续不了多久,喻江白和公司最后都安稳度过了。 即使不清楚过程,但只要不涉及违Ⅱ法Ⅱ犯Ⅱ罪的事,总该是好的。 这一世的喻江白对她这么好,她不能看着他出事……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地狱他也去(为爱上学的小熊)加更 陆溪言还在思考怎样说服少年回去,单薄纤弱的身体猛地被少年一把揽入怀中。 他垂头看着她,凤眸流光溢彩: “回局子,言言陪着么?” 俯下身子,轻轻咬了一口女孩冷冰冰的脸颊,羽睫颤动,诱惑的眸子隐藏在眼睑之下: “言言陪着就回去,别说局子,地狱哥哥都去……” 咬的那么一下轻飘飘的,根本没有用力。 可小姑娘还是被震惊到,红着脸伸手推搡着面前坚不可摧的胸膛。 少年又将身子压低了些,唇瓣贴近女孩儿耳侧,似是耳鬓厮磨一般: “乖些,机场人多眼杂,言言是想要哥哥被认出来么?” 陆小姑娘僵硬着身子不敢动,怯生生却又带着点凶意的眼神对少年的行为作出警告。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像是有人刻意为之。 陆小姑娘心尖轻颤,抵在少年胸膛上的手连忙抱住他的腰,眼睛一直紧张地眨巴眨巴。 少年被自家小姑娘这副模样逗笑,低头狠狠地在女孩儿额头印下一吻。 弯腰一把将女孩抱起来,漫不经心地转过去: “回去了。” 原绥抬起来的手讪讪地放下去。 他朝着少年怀里缩成一只小鹌鹑的女孩招了招手,笑容多少有些欠揍: “晚上好呀,鹿崽崽~” 这声音! “原绥哥?!” 陆小姑娘瞪大眼睛,没想到原绥也在。 那岂不是,原绥也是越狱帮凶! 不对,依照喻江白的性格,不可能作出越狱这种大胆又冒险的事情的。 但是原绥哥…… 天啊…… 原绥哥可能就是主谋啊…… 陆小姑娘揪了揪自己的头发,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原绥哥,你把以前乖巧守法的哥哥还给我!” 原绥一脸懵圈。 不过,资本家乖巧守法? 想到资本家的手段,原绥冷不丁抖了一下身体。 少年瞥了他一眼,明白自家小姑娘还在自己编出来的圈子里,也没过多解释,抱着她直接上车。 原绥屁颠屁颠地跟着上车。 司机没想到自家少爷去而复返,愣了一下,连忙询问: “喻少,请问是回喻家还是?” 少年看了一眼怀里泄了气的女孩儿,默不作声地抱紧了些: “回喻家。” 听见这个回复,陆溪言觉得自己还能争取一下: “不是说好回局子么?” 少年冷冷瞥了一眼,嘱咐司机开了暖气,低头对上女孩只剩下温声细语: “明早就回。” 陆小姑娘作着最后的挣扎: “今晚不好么?” 不是说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啊呸,大半夜搞事情最合适嘛? 现在警察换班,留守的警卫员也少,最是不引人注意的时候了。 少年只是安抚地捏着女孩儿的指腹,不作过多解释。 车子一路平稳驶进喻家。 别墅里的灯大亮着,私人医生已经等候多时。 少年弯腰,将在车上不知不觉睡过去的女孩儿小心翼翼地抱出来。 管家和一众佣人的问候声在少年冰冷的眼神中被喝止。 一路走上三楼,屋子里只留下私人医生和喻江白。 少年解开领口的扣子,示意医生上前来: “麻烦替她好好检查一下。”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喻江白心疼(为木子加更) 私人医生上前,少年低声制止: “她睡着了,声音轻巧些,别吵到她。” 私人医生憋屈地放轻动作,对少女做了一个比较基础的检查: “喻少,没有发现什么大的问题,只是溪言小姐应该是输了血,再加上此前受惊引发心脏不适,昏睡过去了。” 私人医生有些奇怪,但出于职业道德,他还是建议: “溪言小姐的身体本来就不好,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还是尽量不要让溪言小姐输血,平常保持心态平和,多运动,另外也可以通过一些中药对她的身体进行调理。” 喻江白替女孩掖了掖被角,点头应下。 私人医生蹑手蹑脚地开门出去。 脱掉鞋子,慢腾腾地将身体陷进被子里。 等到身上的凉气散去了,少年才轻手轻脚地将女孩儿拉进自己怀里。 温香软玉,真真实实的小姑娘抱在怀里,喻江白一晚上高高挂起的心终于放下。 路上原绥就已经说明了所有情况。 包括自家小姑娘刚醒就从医院跑回来见他,甚至因为他的事差点出了车祸。 心头又惊又喜,却又止不住地心疼。 惊喜她在意他,会为他担心着急,将他放在了心上,同时却心疼她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一点都不顾及自己的身体状况。 献血,她这个身体,怎么还能献血啊…… 喻江白下颚轻轻蹭了蹭女孩柔软的发顶,指尖优雅地顺着女孩的脸蛋划下,轻轻挑起她的下颚,珍惜而又克制地低头,唇瓣印下,辗转厮磨。 他的女孩儿…… 喻家灯灭,另一处别墅却是灯火通明。 温孟垒将资料狠狠砸在地上,汇报的人被吓了一大跳。 坐在沙发上悠闲抽烟的刘董事看向回来汇报的人,再次问了一声: “确定看到的是喻江白?” 那人点头: “盯着喻家和警察局的人传来消息,原绥七点左右叫了一辆车库里的车去机场,然后那辆车驶进了喻家别墅。” 温孟垒深吸一口气: “看清楚车里坐着的人没有?” 汇报的人摇了摇头: “我们的人距离太远,不敢靠近。” 刘董事吸了一口烟,抖了抖烟灰: “那警察局呢?那边有什么消息?” 汇报的人缩了一下脑袋,硬着头皮回答: “没有任何消息,只说是一切正常。” “一切正常?” 温孟垒拿起桌上的烟灰缸砸在地上,比得上普通人一年工资的加工玻璃瞬间被摔得粉身碎骨: “一切正常喻江白那兔崽子怎么会出来?他怎么会悄无声息地回了喻家! 一群废物!警察局的人都死光了吗?连个半大屁孩都看不住!废物!废物!” 书桌上的东西被扫落,温孟垒如同发了疯一般,砸完所有东西。 刘董事缓缓朝着半空吐出一个烟圈: “温总,既然他出来了,咱们还是先下手为强,来个死无对证,安个畏罪自杀的名头,甚好……” 温孟垒看过去,老气横秋的脸上竟然露出几分赞同,他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笑容愈渐阴险。 “刘董事这话,一语惊醒梦中人啊……” 章节目录 第136章 被饿醒了 陆小姑娘早上是被饿醒的。 腰间横出来的手臂将她紧紧扣住,面对面的少年呼吸很轻。 天色已经隐隐亮了起来,透过纱窗,几缕光明闯入温馨静谧的室内。 少年卷翘纤长的睫毛安静地在眼睑出落下一片阴影。 睡着的少年似乎全然没有攻击力,牛奶般光滑细腻的脸上没有任何瑕疵。 仿佛受了蛊惑一般,陆小姑娘弯腰,指尖很小心地碰了碰少年诱人纤长的羽睫。 指腹传来羽毛般的触感,轻轻的,痒痒的。 似是感受到搅扰,少年卷翘纤长羽睫轻轻颤了颤。 “做坏事”的小姑娘连忙收回手,心虚又紧张的杏眸眼巴巴落在少年身上。 肚子“咕咕”叫唤着,她眨巴眨巴眼睛,放轻动作爬起来。 腰间横着的手臂猛地用力,半直起身子的陆小姑娘瞬间被拉了下去。 睡眼惺忪的少年轻轻抬脚,压制住女孩挣扎的动作。 长臂扣住女孩腰身一拉—— 成功将女孩儿禁锢在怀里。 温香软玉在怀,喻江白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地蹭过去,玫瑰花瓣似的薄唇轻轻印在女孩额头,声音带着初醒时的几分低哑缱绻: “饿了?” 苏梓桃发给原绥的消息说了自家小姑娘午饭没吃几口,晚饭更没有吃,匆忙从医院赶回来的。 本来想着回家让厨娘做一顿大餐给女孩补补,哪知道她还在车上就睡着了。 热了一晚上的饭,终于正主想起来吃了。 少年单手伸了一个懒腰,扶着怀里小脸微红女孩坐起来: “言言先去洗漱,哥哥下去厨房看看。” 少年下床推开门出去。 直到关门声响起,陆小姑娘才“嗷呜”一声将烫呼呼的小脸埋进被子里。 那个是……早安吻么…… 小手捂住眼睛,陆溪言难得害羞。 餐桌上。 少年动作优雅地替陆小姑娘盛好了粥,推过去,怕女孩嫌弃,喻江白连忙解释: “言言昨天没吃东西,饿了这么久,先喝一碗粥养养胃。” 将近饿了一天的陆溪言没有异议,接过来就埋头吃,一勺一勺,动作已经算得上很快速了,但意外的并不粗鲁。 反而,很下饭…… 少年抿唇笑了笑,见女孩碗里的粥见了底,抬手示意厨娘替她添饭。 直到肚子吃圆了,陆小姑娘才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油油的嘴唇。 铁链声音响起,陆小姑娘回头,就见兴奋扑过来的大白影子。 面前还未收完的碗被打翻,怀里突然扑进来一只大狗狗。 和碗摔碎的声音一同响起的,是狗子热情地叫声和让人应接不暇的大舌头。 少年微微不悦,起身查看碎碗片: “树叶,下来。” 好在碗片没有划伤自家小姑娘,不然今晚可以准备吃一顿狗肉火锅了。 树叶身为一只第六感很灵的狗子,敏锐察觉到少年身上的冷气,委屈巴巴地从香喷喷的女孩儿身上下来,吐着大舌头乖乖蹲坐在一边。 喻江白瞥了一眼撒娇卖萌的狗子,低头揉了揉自家小姑娘的脑袋,温声叮嘱: “言言今天就先在家里哪都不要去,学校那边哥哥给你请假,不用担心。” 章节目录 第137章 喻氏陷入混乱 “那你呢?” 陆溪言猛地抓住少年即将脱离的手,仰头看着他: “你要去哪里?” 少年轻笑一声,嘴角微扬: “自然是,听言言的话,回局子了……” 陆溪言下意识地觉得心慌,她攥紧少年的手站起来,杏眸透露着认真: “我陪你去。” 喻江白难得强势,他将女孩儿的手放在掌心中,垂眸轻轻落下一吻,带着轻哄安抚: “乖,你在,哥哥会忍不住分心。” 陆溪言脸上温度有上升的趋势,她强忍着的害羞,控制住抽回手的本能,垂眸,软绵的语气轻飘飘的: “可我也会担心你啊……” ** “温总,已经安排妥当了。” 温孟垒慢腾腾地吃着饭,听到手底下人来回话,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头,眼底染上凶狠: “让人盯好了,还有,记者多安排些。” 汇报的人下去传达,温孟垒一个人坐在空荡的餐桌上,沉沉叹出一口气。 如果,喻江白没有一进公司就大干特干,而是平平庸庸,碌碌无为,那他这个名义上的舅舅,也不会这么快对他下手…… 怪就怪,他的锋芒已经阻碍到他了…… 江城的头条,又一次炸锅—— #惊爆!喻氏总裁越狱成功! #惊爆!东郊路发生一起车祸,车牌号疑似挂名喻氏集团! #喻氏总裁或畏罪自杀! 铺天盖地的新闻再度使得网络瘫痪,喻氏集团此刻在温孟垒的刻意引导下也是乱成一锅粥。 孙博看着底下狗咬狗的一众人,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吵什么?都只是谣传!喻氏还没倒呢!我提议,这种情况,还是请温老先生回来坐镇!” 刘董事端起茶喝了一口,第一个反对: “先不说这些是不是谣传,眼下这种情况,喻氏必倒无疑!即使请了温老先生来又能如何?他还能让岌岌可危的喻氏起死回生不成?” 刘董事这话,赞同的人倒是不少。 他得意地站起来,挺着一个大油肚,眯着眼扫了一圈会议室,扬声道: “众所周知,依照目前这个情况,喻氏必倒无疑!这两天喻氏的股份跌幅大家也都看到了,那是呈直线下降啊!咱们也是讨生活的,要是不想自己的钱都打水漂了,就趁早转手买了吧!” “你!” 孙博指着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着。 会议室内起哄贱卖股份的人越来越多,孙博见状,气得直拍胸脯。 此时,顶层会议室。 “慕斯先生,好久不见。” 温孟垒打紧西装领带,笑意温和地坐在一边。 慕斯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他会在这个时候请自己到喻氏来。 他耸耸肩: “温先生,你有事,找我,直说就好。” 温孟垒大声笑了出来,不忘奉承: “我早就知道慕斯先生为人直率,不喜拐弯抹角。” 他理了理袖扣,正色道: “我找慕斯先生,是想让您放弃与喻氏的一切合作,转而与我们温氏合作。” 慕斯意外地挑眉: “我们,温氏?温先生,在喻氏做活,心里,却是温氏?” 他点了点脑袋,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我记得在你们国家,有一句话,叫……身在曹营心在汉?” 章节目录 第138章 温孟垒与慕斯谈判 这话,乍一听总觉得是在讽刺。 温孟垒脸色阴沉片刻,抬头看向慕斯时又堆满了笑意: “慕斯先生看起来很了解我们的文化,那想必慕斯先生也听过,良禽择木而栖。” 温孟垒将早已准备好的合同拿出来放在桌子上,慢腾腾地推到慕斯面前: “慕斯先生是个生意人,您也看到了,喻氏岌岌可危,您投给喻氏的资金现在可就如同石沉海底了,得不偿失啊。” 温孟垒神情多了些胜券在握,他翘着二郎腿看在沙发上,双手摊开搭在沙发上: “我想,比起一损俱损,慕斯先生更会是一个好的生意人。” 慕斯挑了挑眉,曲指敲了敲合同,锐利精明的目光看过去: “我好奇,温先生的底气,在哪里?” 他掏出手机,指头上滑: “RK.集团的影响力不用本人多说,温先生既然能想到,这时候拉拢我,其他公司,自然也有作为。我的助理,已经应下,三五家公司的邀约,他们给出的,条件,足够诱人。温先生,你的条件呢?” 温孟垒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他自信的目光落在那份合同上面,双手指头交叉在胸前,下颚扬起: “我想我给出的条件,慕斯先生绝对满意—— 我记得,当初和我那侄子签约,您要了百分之三的股份,我那侄子没同意是吧? 我们温氏,可以承诺,给您百分之五的股份。” 温孟垒转动着脖子,眼神笃定: “这个条件,不知道慕斯先生满意吗?” 慕斯摊开手: “温先生确实舍得。” 他终于动手翻看那份合同。 温孟垒给出的条件足够心动,条约也十分清楚,各方利益都是最大化。 慕斯“啧啧”感慨,他“啪”的一声关上合约,伸出指头比了一个“1”: “本人还有一个条件。” 温孟垒身体前倾,右手伸出来示意他继续: “请说。” “我需要,温先生,掏钱补足RK.集团此次的所有损失。” 慕斯轻抿了一口咖啡,咋咋(zé)舌: “我听闻,喻氏造此浩劫,由温先生引起。我们,在此次事件中,产生了,不少的损失,温先生若是想,诚心和我们,RK.合作,就请你先,补足我们的损失。” 温孟垒脸色垮下来,他强行扯了扯嘴角: “慕斯先生这个要求,过分了吧?商场投资失利就像胜败乃兵家常事一般,哪里有让人赔你损失的道理!” “是吗?”慕斯将合同放在桌上,站起来理了理衣领: “看样子,温先生,也不需要,我们RK.集团的合作了,再会。” 他微微点头,提起公文包转身就要走。 温孟垒的拳头已经捏紧,眼看着人走到了门口,连忙起身追过去: “慕斯先生留步!” 他张开手挡在门口,将人拦下。 克制住语气里的怒火,他深吸一口气: “慕斯先生,我们需要商量,有商量咱们后面的合作才能更加顺利。” 慕斯胳肢窝下夹着公文包看向他,显然在等他的后文。 温孟垒咬牙: “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局中局 慕斯意外地挑了挑眉,低头打开公文包,将早已准备好的财务报表递过去: “这是,本公司财务,算下来的,所有损失,温先生,你什么时候,补足了这笔损失,本公司,就什么时候,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布与贵公司合作。” 温孟垒捏紧那份财务报表,手背青筋暴起。 他哪里不明白,慕斯怕是早就看出了他的企图,所以提前准备好了这份报表,就等他给他们公司填坑呢! 四亿九千万! 他上哪儿弄这么多钱填这个坑! 还有温老爷子,上次大吵一架之后,他已经派人削弱他在温氏的权力了! 这笔钱,眼下绝对不能从温氏摸出来! 温孟垒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上,胸口被气得剧烈上下起伏着。 车内。 慕斯一上车,脸上的笑容就止不住。 他朝着一旁安静的少年竖起大拇指,发自内心的生出赞叹和敬佩: “Mr.喻果然料事如神,温先生,确实以一个,更诱人的条件,让本公司,和温氏合作。” 少年摘下蓝牙耳机,黑曜石般的眸子隐于低垂的眼睑,清冷似雪的嗓音带着几分凉薄: “人心不足蛇吞象,贯是如此,慕斯先生过誉了。” 慕斯打了个响指示意司机开车,回头面对少年却摆摆手: “哪里哪里,Mr.喻这盘棋,步步为营,确实精彩。” 他掏出手机,页面显示赫然是与少年的通话,且时间为半个小时。 也就是意味着,刚进喻氏,他就已经和少年打通了电话。 慕斯挂断电话,好奇询问: “接下来,Mr.喻,打算怎样安排?” 少年把玩着手里的蓝牙耳机,如黑夜般深沉的眸光越发冷淡: “慕斯先生,只需在收到温孟垒的汇款之后,召开一场盛大的发布会即可,我会给慕斯先生一个满意的闹剧结尾。” 慕斯对面前的少年越发满意和佩服,他有些滑稽地模仿古人的抱拳礼,笑得合不拢嘴: “静待Mr.喻佳音。” 不到两天时间,温孟垒四处借债,凑齐了四亿九千万,亲自交到慕斯手上。 RK.分部。 “慕斯先生,答应您的,我已经做到了,那您答应我的?” 温孟垒眼底闪现出疯狂,他面部十分冷静的将原先的合同递过去: “不知贵公司是否可以签字了?” 慕斯转动着转椅,接过合同,却没有签字。 温孟垒音量下意识地拔高了些: “慕斯先生什么意思?” 男人带着几分安抚意味: “温先生别着急,RK.绝对是一个,守信的合作伙伴,下午,本公司会亲自,召开新闻发布会,当着所有,媒体的面,宣布与温氏合作。” 慕斯起身拍了拍温孟垒的背,语气讳莫如深: “温先生,请稍安勿躁。” 坐在新闻发布会现场,温孟垒心底涌上前所未有的心慌。 会场早已布置好,RK.集团的人却只出现三两工作人员。 他慌乱喝了一口备好的茶水,压压惊。 在记者疯狂按动的闪光灯和惊呼声中,慕斯的身影终于出现。 温孟垒还来不及高兴,旁边的另一道身影立刻让他扬起来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章节目录 第140章 收网=打脸时刻(为哇哈!加更) 记者的惊呼声几乎压倒一片。 无数闪光灯落下,飞速点击快门的声音竟然隐隐盖过惊呼。 身着正装的少年漫不经心地走过来,在温孟垒惊讶又错愕的目光下,淡然坐在慕斯旁边的主位上。 慕斯拍了拍面前的话筒,清声: “我们RK.集团,首次,在江城召开新闻发布会,主要就是为了,我们的首席合作伙伴,喻氏集团。” 温孟垒脸上的惊愕被愤怒取代,再次意识到自己被人合伙愚弄。 余光瞥见底下比太阳还晃眼的闪光灯,心里头的烦躁怒火无处宣泄。 他强忍着冲动,捏紧拳头坐在原位。 慕斯的话还在继续,几乎全是替喻氏开脱的。 温孟垒恨不得上去撕烂他这副虚假嘴脸! 慕斯若无其事地耸肩,仿佛没有察觉到温孟垒恨不得吃了他的眼神: “下面请当事人,Mr.喻,亲自为大家解释。” 记者默默扛起照相机,怼准少年不染瑕疵的脸。 喻江白拉过面前的话筒,眼底的冰冷在抬眸的瞬间彻底暴露: “我是喻江白,关于本公司以及本人之前的不实谣传,本公司会与警方合作彻查,绝不姑息。” 少年目不斜视,继续开口: “关于喻氏此前涉及岑氏集团抄袭一事,警方会给出诸位一个答复。 另外,本公司已经和临粲教授完成产权购买协议,将会与RK.集团合力推出全息世纪,希望大家支持。” 没有过多话语,言简意赅。 该如何解释警察自然会去办,无需他多费口舌。 他出面,不过是来收网的。 少年宛如毒蛇一般幽暗冷寂的目光瞥了一眼一边的温孟垒,漫不经心地收回来。 记者一片哗然。 有的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将话筒挤上去: “请问喻少,喻氏集团因为岑氏集团抄袭盗窃科研产权一案深陷泥潭,股份大幅下跌,请问您现在出面宣布新的合作,是否有信心和有能力让跌落的股份回升?” 少年淡漠勾唇,嘴角恰到好处的弧度掩去几分冰冷: “拭目以待。” 又有记者提问: “喻少,您自称拿到了临粲教授的协议,不知您是否可以把协议拿出来让我们看看,以免喻氏再度陷入盗窃风波……” 这番话,显然带着嘲讽。 少年只是轻飘飘一个眼神过去,问话的记者就有些畏惧地缩了缩头。 喻江白凑近话筒,低垂的眼睑遮住了其中的寒意: “临粲教授,麻烦您出来证实一下。” 记者的目光快速被从普通围观群众中间走上去的中年男人吸引。 中年男人脱下帽子,口罩也一并摘下。 一头粉白色的头发瞬间吸引眼球。 确实是享誉世界的科技鬼才,临粲! 记者中间再度炸开了锅。 临粲朝着冷着脸的少年抛了一个媚眼,弯腰凑近话筒: “江城的朋友们,我是临粲,和喻氏集团合作的全息世纪,我鄙人一生的心血,希望大家多支持。” 临粲露面,谁还敢提出质疑! 岑氏集团盗窃临粲的一个失败试验品,还拖了喻氏集团下水,哪成想,板子踢到硬处,转头喻氏真和临粲合作买下科研产权! 喻氏集团这一招,简直漂亮! 章节目录 第141章 温孟垒被抓 喻江白安排新闻发布会无非就是为了收网,目的达到自然不会多留。 记者疯狂想要靠近,却被训练有素的保镖拦截。 温孟垒脸色阴沉地起身,刚走了几步,就有警察围过来: “温先生,您涉嫌舆论攻击以及买凶杀人,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胡说什么?” 温孟垒脸色极其难看,他看着拦住自己的警察,表情阴狠: “警察就可以无证据乱抓人吗?小心我告你们诬陷!” “温先生,有没有证据是我们的事,逮不逮捕你是上级的命令。” 警察掏出手铐,丝毫没有理会他的挣扎反抗,直接双手拷住。 他朝走过来的少年点头示意,和同伴将人拖上车。 原先毫不起眼的警车现在变得异常引人注目。 记者不断抓拍,甚至有不死心地想要从喻江白这里套取爆料: “喻少,对于您舅舅被抓一事,您有何看法?” “喻少,你此前提及的‘不实谣传’,是否和温孟垒先生有关?” “喻少……” “喻少……” 七嘴八舌蜂拥而上的记者实在惹人厌恶,少年紧绷着脸,在保镖的护送之下脱身。 喻氏。 刘董事本来和温孟垒串通一气,约了公司全体职员观看这场“意义非凡”的新闻发布会。 心情愉悦的刘董事在看到安然无恙的少年时,异常震惊。 会议室里不少听了他怂恿变卖股份的人也有些不安,一个个围上去: “刘董事,喻少怎么会出现在发布会?你不是说这是RK.和温氏签约的见证吗?” “刘董事,我们可都是听了你的话卖了手里的股份转而投向温氏的,现在温总被抓,你让我们怎么办?” “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 孙博淡然看着争吵不休的一伙人,虽然同样意外那人的出现,但总归不会坏了他的事。 会议室外,原绥没个正形地靠在墙上,吹了一个流氓哨,凑近面无表情的资本家,挑眉: “狗咬狗呢。” 喻江白淡漠的眼神扫过来,原绥一僵,下意识地站直身子。 长腿一伸—— “砰!” 会议室的门被毫不留情地踹开。 原绥甩了甩自己踢出去的jio,笑容多少有几分谄媚: “二哥请进。” 少年冷冷看过去,对于这个久违的称呼,眼底只有一抹复杂快速闪过。 他垂眸走进去,周身只剩下骇人的冰冷。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众人面面相觑,余光偷偷落在首座上一言不发的少年身上,大气不敢出。 原绥倒是饶有兴致地拖了一个凳子坐下: “你们刚才不是说的挺激烈的嘛?继续啊。” 刘董事抬头,撞上少年阴冷幽暗的墨眸,腿脚下意识地发软。 伸长脖子硬是一句话都吐不出来。 喻江白轻轻叩击着桌面,一下一下的响动诡异的和心跳声重合,性命仿佛握于他手。 只剩下满目惶恐,惴惴不安。 少年倏地停止了叩击,右手漫不经心地抬起。 他冷冷掀眸,扫过一众不敢吭声的人。 抬起的手随意指向胆战心惊的刘董事,充满威压的目光随之落下,淡漠的声音如同他的眼神一般,阴暗锐利: “你可有话说?” 章节目录 第142章 彻底肃清喻氏 刘董事咽了一口唾沫,正欲张嘴,冷不丁对上少年似乎洞悉一切的冰冷眼神,嘴巴一张一翕,如鲠在喉。 喻江白优雅地收回手,慢条斯理地转动着椅子: “无话可说?不知道换个地方,刘董事是否就有话可说了?” 少年拍了拍手,门外等着的警察立马进来。 三下五除二,立马钳制住还没有反应过来刘董事。 他龇牙咧嘴,根本想到喻江白会将警察带进来: “喻少,你……” 少年背过身,摆摆手。 警察立马会意将人连拖带拽地弄出去。 杀鸡儆猴,会议室的人更是心提到了嗓子眼。 少年双手交叉看着他们,漫不经心地开口: “喻氏不入诸位的法眼,请诸位日后,另谋高就。” 所有人,一个不留。 少年低垂的眼底是无尽的黑潭冷漠。 被喻氏辞退,他们在这一行,也算是到头了。 门口的保镖蜂拥而入,架势唬人。 会议室的人互相看了一眼,不敢吭声,一个接一个灰溜溜地走出去。 转眼间,喻氏只剩下孙博还坐在原位。 喻江白看过去,语气似乎缓和下来: “孙伯伯,”他起身走过去,冷峻的面容柔和了几分: “我知道您为公司做的事了。” 穆岸将准备好的东西放在桌子上。 推过去: “孙董事,这是喻少为您准备的。您贱卖出去的房子以及车子,喻少都给您赎回来了。还有你投入喻氏的资金,也都在这张卡上了。” 孙博苍老的脸上露出慌乱,他将东西推回去: “江白,你这样是要与我算清楚了?” 他沉沉叹出一口气,难掩伤心: “罢了,我也早该退休了,喻氏经此劫难,我才更应该肯定你的能力,江白啊,你的手腕能力,不输当年的你父亲啊,伯伯也放心了。” 孙博从文件袋里摸摸索索,将股份转让协议拿出来,脸上多了笑容: “这是你出事期间,伯伯私下收购的一点股份,本来想着交给温老先生,现在你既然回来了,伯伯也就把它交给你了。” 少年眯了眯眼,没有接过。 倒是原绥吊儿郎当地跳坐在桌子上,顺手将协议抽过来翻开。 他“啧啧”感慨了几句: “百分之三的股份可不是一比小数目,孙董事这么舍得拱手让人?” 孙博脸上有些嗔怪,像是欣慰,又像是在责怪自家不懂事的孩子: “你说笑了,我本来就是跟着江白的父亲一手打拼下来的喻氏,它就像是我的半个孩子,身为父亲,怎么能看着自己的孩子更名改姓?” 孙博顿了一下,又看向沉默不语的少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满是欣慰: “江白,伯伯没有多大能力,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喻氏的以后,还是要指望你啊。” 喻江白不动声色避开接触,垂眸似是呵斥: “原绥,不得无礼。” 他朝孙博鞠了一躬,低声道谢。 在半百老人越发欣慰满意的目光下,眼神一点一点变冷。 转过身,笑容宛如昙花一现,消失得彻底。 章节目录 第143章 煲骨头汤送人(为木斯加更) 办公室内。 原绥将股份转让协议丢在桌子上,跑去沙发上躺着。 他枕着手臂,抖了抖二郎腿: “你说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自己私下趁乱收购了股份,却转头就给了你?反正要说这种人一心为了你好我是不会相信的。” 少年转动着手腕,凝眸: “你都不会相信的事,难道我会?” 是这么个理儿不错,可怎么觉得那么别扭呢? 原绥五官皱在一起,还是对这个孙博的举动百思不得其解。 他翻了一个身,看着冷静的少年: “你说他到底想干什么?” 喻江白弹了弹桌子上那份协议,半掀起来的眼睑讳莫如深: “留着,不就知道了?” 他抬眸看过去,原绥立马会意: “你的意思是,让他继续留在喻氏?” 少年轻轻颔首。 既然不清楚对方的目的,那不如,将人留在眼皮子底下才好…… 突兀的铃声响起,少年微微一怔,慢了半拍接起—— 清脆绵软的声音顺着听筒传来—— “哥哥,你忙完了吗?” 喻江白高度紧绷的神经在听到女孩儿清泉一般沁人心脾的声音,瞬间放松下来。 他走到宽敞明亮的落地窗前,嘴角微微扬起,轻轻应了一声。 女孩儿连夜赶回来看到他没事,待了两天就跑回学校了。 少年扶额,实在没办法阻止自家小姑娘这股爱学习的劲儿。 女孩低软兴奋的嗓音陆续传过来: “哥哥,我今天看到新闻了。” 远在洛城的陆小姑娘一边煲着骨头汤,一边用肩膀和耳朵夹着电话: “喻氏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迅速回血,股票扶摇直上,媒体都爆了呢。” 这副骄傲的小声音…… 少年眉眼柔和下来,深邃的目光眺望着不远处: “那言言是不是应该夸夸哥哥?” 陆小姑娘拿来砧板“哒哒哒”剁着生姜,笑意吟吟地应付着: “是了是了,哥哥最棒!” 生姜刺鼻辣眼,陆小姑娘忍不住红了眼睛。 她揭开盖子,将生姜全部丢进“咕嘟咕嘟”冒泡的骨头汤里。 喻江白听到响动,习惯性地问了一句: “言言在做饭?” 终于空出来的一只手拿着电话,另一只手用汤勺搅拌着砂锅。 陆小姑娘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是呢,不过不是给我吃的,是给别人的。” 少年微怔,薄唇微微抿起: “别人?” 总不会是苏梓桃,自家小姑娘对她的称呼可从来不是“别人”。 神经大条的陆溪言没有察觉到少年语气的变化,听到疑问就实话实说了: “是给我的一个同学,他救了我。” 喻江白知道她险些出车祸的事,但是可能还不知道救她的人。 想到这里,陆溪言连忙解释: “就是我回江城那天,是一个同学救了我,但是他受伤了,现在还在住院。” 喻江白眸色深了几分,他语气微冷: “那哥哥应该好好谢谢他……” 陆溪言察觉到对方语气似乎变了,但也没想明白。 只是突如其来的冷淡让人有些措不及防,她抿唇,嘴角的弧度落了下去,小心翼翼地开口: “哥哥,你心情不好吗?” 章节目录 第144章 看望恩翊 “哥哥,你心情不好吗?” 少年冷冷勾唇,即使面色一片阴沉,出口依然低软柔和得挑不出任何瑕疵: “没有,言言在,哥哥就开心。” 少年微微顿了一下,提醒女孩儿煲汤注意安全,轻笑着挂断电话之后,手中的手机已经被狠狠砸了出去。 默默围观的原绥被吓了一跳,他拍着胸脯坐起来,走过去捡起被摔得四分五裂的手机: “鹿崽崽惹到你了?这么生气?” 原绥小心翼翼地将屏幕碎成渣渣的手机的递过去。 打电话不是还挺正常的嘛,怎么刚挂了电话反手就将手机给摔了? 鹿崽崽怎么刺激到这个资本家了? 办公室内的气压低得可怕,原绥又怂又好奇。 出于对自己生命的爱护,他果断闭上嘴巴,打算去找鹿崽崽谈谈口风。 刚碰上门把手,少年幽冷的嗓音突然响起: “让穆岸去买一个一模一样的手机送过来,要快。” 原绥心领神会,立马应下。 隔绝的办公室内,少年心口无端烦躁。 熟练地从卡托里取出电话卡,喻江白随手一丢,手机稳稳落入垃圾桶。 用来办公的电脑在少年飞速点击下显示出一大串代码—— 喻江白漫不经心地侵入领地,电脑黑屏的同时一段同步的音频响起—— 少年眼底幽光微闪,修长白皙的指头抵在额头,气息黑暗而优雅。 洛城,医院。 “你不是回学校了么?怎么又跑来医院住着了?” 宋尧将恩翊的生活用品带过来,对他一系列的迷惑行为十分不解。 面色红润的恩翊有些紧张,他小声开口: “我昨天在学校,看到小言了……” 宋尧投去一个鄙视的眼神,瞬间猜到他的心思: “那天她刚走,你就着急忙慌地申请出院,然后回学校带病上课,就是为了做好笔记送给她。现在她回来了,你又装病住院,不会是想让人家照顾你吧?” 恩翊被说中了心思,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她说过会来照顾我的……” 而且医生也说了他应该留院观察的,不能算装病住院。 宋尧“啧啧”赞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病房门被敲响,坐在床边的少年殷切的目光瞬间投过去,兴奋又克制地咳了一声: “请进。” 宋尧嫌弃地瞥了他一眼,退到窗子边。 进门的只是查房护士,问了一下情况就离开了。 看着恩翊那副失落样,宋尧又好气又好笑。 房门再次被敲响,坐在床上的少年兴致缺缺地应了一声,房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 女孩探出一个小脑袋,探寻的目光接触到屋里的少年,眉眼弯弯,露出白牙—— “恩翊同学,你好些了吗?” 少年下意识地挺直腰板,连连点头。 靠在窗边的宋尧恨铁不成钢地咳了两声,走过去拉开门: “陆同学来了正好,我还有事要回学校,恩翊就麻烦陆同学照顾了。” 陆小姑娘拎着保温壶侧身让宋尧出去,听到他的话,扬了扬手中炖好的骨头汤,就差被拍胸脯保证了: “同学放心,我会照顾好恩翊同学的!” 章节目录 第145章 撞傻了 宋尧给了恩翊的“珍惜”的眼神,顺便替两人将门关上。 女孩走近,温暖舒心的气息驱赶了病房的冰冷,恩翊顿时坐立难安。 他攥紧身后的床单,深吸一口气: “小,小言……你家里的事解决了吗?” 陆小姑娘走到窗户边的桌子上,应了一声: “都解决了。” 想到发布会上少年胜券在握的模样,陆小姑娘忍不住勾了勾唇。 恩翊紧张地小心留意着女孩的一举一动,轻而易举捕捉她的笑容,心跳得越发厉害。 陆溪言将保温壶打开,倒出里面的骨头汤,香气弥漫整个病房。 直到盛满骨头汤的碗递到自己面前,恩翊仿佛踩在了飘忽忽的云朵上,傻愣愣地接过来。 猛地喝了一大口。 “烫……” 陆溪言根本来不及阻止,少年已经闷了一大口下去。 “你别急啊……” 陆小姑娘哭笑不得,连忙接了一杯温水过来: “喝点水润一润。” 她指着还在冒热气的保温壶,十分无奈: “这个是刚煲好的,还在烫,你要先吹一吹,哪有直接闷嘴里的……” 恩翊脸颊泛红,两只手捧着碗越发局促: “我,我没想那么多……” 陆小姑娘歪了歪头,觉得少年很有可能是被车撞傻了。 她将碗接过来,鼓着腮帮子小口小口地吹气。 恩翊近乎痴迷地盯着面前的女孩儿。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陆溪言愣了一下,看到来电显示,有些歉意地对少年笑了一下,将碗递过去,出门接电话。 “桃子,怎么了?” 刚出声,对面已经咋咋呼呼地吼起来: “阿言阿言,我被人堵了!你快来救驾!” 这语气…… 怎么也不出半分着急的样子…… 陆溪言微微犹豫: “我在医院,”她朝里面看了一眼,压低声音: “我来看恩翊同学,他的伤听说挺严重的……” 苏梓桃抹了一把额头的汗,顶着被雷劈的风险,继续加大嗓门: “阿言阿言,我真的很着急!下次,下次我陪你去医院看你的救命恩人好不好?阿言,你再不来南辰路口就只能等着给你亲爱的桃子宝贝收尸了!” 急吼吼地挂断电话,蹲在奶茶店门口的苏梓桃心底难免生出几分歉意。 几分钟以前,泡在奶茶店享受生活的苏梓桃突然收到来自喻神的连环轰炸—— 『妹控老大』:有事找你 『妹控老大』:无论言言去了哪里,在干什么,立刻找个理由把她叫过来和你在一起 『妹控老大』:最近几天看好她,别让她单独出去 『妹控老大』:报酬五十万 …… 被自家老父亲老母亲“断绝”了经济来源的苏大小姐立马“见钱眼开”,打个招呼蹲在奶茶店门口就急急忙忙去找自己的“小财神”。 病房内,少年已经快速喝完了一碗骨头汤。 陆溪言垂眸走进来,接过空碗又替恩翊盛满。 她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微微攥紧了手机。 少年心领神会,他模仿女孩儿的动作小口小口吹了吹汤,低声开口: “小言先回去吧,我这里不用人照顾。” 章节目录 第146章 求证一件事 女孩惊异地看过来,他只是弯着眼眸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我没事,小言是女生,我这辈子还没和哪个女生单独相处呢,难免会有些不自在,小言走了,我自在了,多有利于养病不是?” 这也是变相替她解围了…… 陆小姑娘感激地看着他,弯起的月牙似有星星点缀: “那我不打扰恩翊同学养伤了,恩翊同学好好休息。” 她转身跑出去,明明很着急,却仍然记得轻声替少年关上病房门。 南辰路口,奶茶店。 苏梓桃埋着头喝了一口奶茶,露出两颗大白牙咬着吸管,悄咪咪地从眼皮底下偷瞄对面的女孩儿。 她伸出指头小心戳了戳女孩的手臂,小心而又讨好: “阿言~别生气了嘛……阿言阿言阿言~” 陆溪言抱着奶茶往后挪了挪,避开苏梓桃的接触。 一副“宝宝很生气”的模样。 吸管被咬得都变形了,苏小姑娘头疼地狠狠吸了一口奶茶啵啵。 阿言最讨厌别人骗她了,现在她肯定生气死了…… 总不能说实话将喻神卖出去,她还指望喻神“接济”她呢…… 啊,好难…… ** 江城,警察局。 “喻少,请进。” 莫警官将审讯室的门打开,在里面被关了一整天的人听到动静,连忙抬起头。 在看到少年的一刹,男人表情十分僵硬。 喻江白面无表情地走进来,审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关上。 他淡然落座,殷红的薄唇轻启,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淡: “舅舅。” 少年只是穿着一身黑色休闲装,却依然难掩清冷矜贵气息。 而男人只不过在警察局里待了一夜,满身邋遢狼狈,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模样? 一晚上想清楚少年的计谋,温孟垒此刻面对这个算计自己的人也懒得装模作样: “你来干什么?” 是他忘记了,温珂出国,也还是沾了喻江白这个人的光! 他认识的人,喻江白怎么会不认识! 阴沟里翻船,倒是他疏忽了…… 少年漫不经心地翘起二郎腿,随手点燃一支烟,白皙修长的指头轻轻夹着: “我只用一根烟的时间,请舅舅回答侄儿的一些问题。” 温孟垒摸不清他的心思,眼神带着几分忌惮: “你想问什么?” “是一些陈年旧事了……” 喻江白淡漠掀眸,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被反复折叠甚至已经发黄卷角的旧报纸,挪到男人面前: “这份报纸,舅舅应该还记得吧?” 温孟垒谨慎地翻开看了一眼,指尖不知怎的有些颤抖: “多少年的事了,还问什么记得不记得的?” “是吗?”喻江白慢条斯理地转动着手中的香烟,幽冷的眸光隐隐锋利: “舅舅不记得,可我记得。” 烟圈徐徐上升,少年索命一般低沉阴冷的嗓音响起: “那份迟迟签不下来的领养协议,是舅舅扣下的吧?” 将手中的报纸狠狠拍在桌子上,温孟垒面色铁青: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单纯求证一件事罢了。” 喻江白将燃了一半的烟放在温孟垒指头中间,气息幽冷: “我记得,孤儿院的老院长,也是舅舅的院长呢……” 章节目录 第147章 温孟垒的怨念 指头颤抖,烟灰被抖落在手背上。 温孟垒嘴角抖了两下: “这能说明什么?” 喻江白冷冷看过去: “如果舅舅和老院长说,延迟签下领养协议,凭借你们之间的情义,老院长肯定会答应的吧?” “理由呢?我有什么理由让她延迟那什么领养协议?” 少年的气息过于强势骇人,明明不到二十,周身的气场却足以碾压和蔑视! 温孟垒深吸一口气,烟灰又落了些许。 喻江白往后靠在椅子上,吐出一口气: “理由是,可以考验领养人对待孩子的态度……” 少年声音闷锤一般落下,点燃的烟也燃尽。 温孟垒心口一跳,少年已经站了起来。 笔直修长的长腿毫不犹豫地迈出去,果然香烟燃尽,他就离开。 “你到底什么意思?喻江白!你站住!不是我!你听到没有?” 温孟垒不知怎的情绪突然失控,他猛地上前抓住少年的衣领,将他推搡到墙上,失控怒吼: “你在怀疑我是不是?就像当年的老爷子一样,出事了最先怀疑我是不是?喻江白,老子没有!” 喻家夫妇何尝不是他的一个禁忌? 多少年了,他都活在那两个人的阴影里! 明明最开始不是的,他才是老爷子选定的温家的女婿! 老爷子从孤儿院收养了他,不到三年,温老夫人有孕,温妤诞生。 温家的大小姐,老爷子的独生女,是他陪着长大的! 明明他才是老爷子中意的女婿人选,可却在半路被喻书凛截胡。 那时候的喻书凛,算个什么呀,他什么都不是!他穷得一塌糊涂,他一无是处什么都没有! 可他还是凭借温妤的喜爱入了老爷子的法眼。 不起眼的喻氏被老爷子疯狂扶持,不到五年成功上市,甚至有望跻身世界五百强。 可他呢,自从温妤结婚后,无论在温家还是外界,明里暗里,受到多少嘲讽,多少人抓着他寄人篱下,童养夫的龌龊事实戳他脊梁骨! 他都忍了。 家宴,老爷子只顾自己的亲女儿女婿,他仿佛像个外人,或者说是吉祥物,无论如何都融入不进去。 甚至,他满腔热血砸入全部身家独自创建起来的一个小公司,因为某方面挡了喻氏的路,被老爷子毫不留情地亲手连根拔起! 作为补偿,不过就是让他进入喻氏工作罢了。 可进入喻氏,噩梦才是刚开始。 所有人都拿他和喻书凛比较,所有人都拿他和温妤的往事取笑! 温妤,喻书凛,他们才是他这一生的阴影! 温孟垒狠狠攥紧少年的衣领,咬牙切齿: “是我,是我让院长扣留申请延迟协议,那又怎样?我从来没有想过对他们动手! 喻江白,你这么一个从小含着金汤勺出生高贵优越的少爷永远不可能明白,寄人篱下的滋味是什么?被人当宠物一样作弄的感觉是什么?” 凭什么,凭什么他要被他们夫妻俩踩在脚下? 凭什么他们一出了事,老爷子立刻联系警方对他展开调查? 凭什么他们人都死了,死干净了,老爷子还是宁愿舍弃温氏的百年基业去将群龙无首的喻氏扛起来? 章节目录 第148章 谜团渐深(为辞夜加更) 他想不明白凭什么他要被所有人怀疑? 可他也不想明白了。 老爷子不是在乎喻氏么?喻家夫妇不是一手打下喻氏么? 那他就将喻氏毁了,四舍五入,他们也就被他毁了! 温孟垒神情有几分癫狂,少年只是冷着眸子,毫不费力地将他推开。 莫警官打开门,少年抚平衣服上的褶皱,没有任何留恋地走出去。 男人发疯一般抓紧铁门,嘶吼不断: “喻江白!当年,你妹妹心脏病突然发作,你父母出车祸,是他们罪有应得!你真以为他们的手有多干净?他们为了你那个有心脏病的妹妹,做了多少龌龊事!死了,是他们的报应……” 嘈杂的声音被隔绝,少年捏了捏眉心,正午的阳光突然有些刺眼。 原绥从车里冒出来,替他挡了挡阳光: “问清楚了?” 少年轻轻颔首,他要问的,其实早就有了答案。 多跑一趟,不过是想堵住老爷子的嘴。 可温孟垒最后的话…… 喻江白眉间多了几分烦躁,他无神地薅了一把短发,心情微微复杂。 能将刚因为失去父母双亲被送入孤儿院的言言找到,并生出领养的念头,就是为了她那颗和欣宜适配心脏,那时候他的父母,估计已经不择手段了…… 心情忽然沉重,一直以为被忽视的细枝末节似乎被打开了某种开关,爆炸似的涌入。 言言的父母为了给她治病,来到江城。医药费昂贵,所以向银行借了贷款。贷款不够,只能借高利贷。高利贷还不起,债主凶神恶煞,威逼利诱,所以被逼急了,他们走投无路选择跳楼自杀。 一切都说得通…… 可他的父母,为什么会知道言言的心脏和欣宜的适配?他们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们又为什么不惜一切代价,将本就患病的言言强行领养作为欣宜的心脏适配源? 两颗生病的心脏,无论怎么换,都是病的…… 还有祖父,他找到岑冉,明显已经知道了言言心脏有问题,不适合捐赠的事,可他为什么还要留下言言? 还有,当年欣宜为什么突然发病?甚至已经到了不得不准备换心的地步?为什么又过了十年,没有任何治疗措施,她的病情又忽然稳定了下来? 父母离世的真相还没有调查清楚,他似乎又掉入了一个无穷无尽的黑洞,肆意拉扯。 喻江白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再抬眸,炙热的阳光似乎都蒙上了一层阴霾。 压抑得让人烦躁。 喻江白甩了甩脑袋,薄唇紧抿: “原绥,再帮我查一查当年车祸的相关报道,以及警局出示的证明。” 温孟垒拖延言言的领养协议,动机是为了让他父母因为欣宜心脏适配源的事担心,从而得到一定教训。 至于车祸有没有他的手笔,他自然会调查清楚。 原绥拍了拍少年的肩,毫不犹豫地应下。 十年前的车祸报道,难是难了些,不过有他出手,问题不大。 见少年一脸阴翳,身为多年的兄弟,原绥本打算安慰一番,哪知道少年突然绕过他径直上了车,车门被“啪”地一声关上。 车窗缓缓降下,少年冷淡阴郁的凤眸瞥过来: “我有事去洛城,公司你照管。”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喻江白去洛城 “去洛城?” 原绥一把按住上升的玻璃: “有事?你该不会是想去找鹿崽崽吧?” 喻江白淡淡瞥了他一眼,继续按下按钮: “知道还问?” 车窗玻璃继续上升,眼看着就要夹到手,原绥瞪大眼睛猛地将手收回去: “没人性啊你!” 彻底关严实的玻璃阻隔了原绥气得跺脚的嘈杂叫喊,少年摩挲着腕表,低声开口: “去机场。” ** 盛湘公寓。 “爸爸,你这么着急把我叫回来干嘛?” 孙佳清摘下挂在头顶的墨镜,将笨重的行李箱放在玄关处: “我在国外都忙死了。” 孙博慈爱地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位置,示意她过来坐下。 孙佳清摆着脸色,不情不愿地走过来: “爸爸你快说是什么事,要是不重要,我以后可就再也不听你的话连夜赶回来了。” 孙博将保姆倒好的水递过去,责备地笑出了声: “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呢,哪能不回来?” 孙博起了褶皱的脸露出一抹算计,身为女儿,孙佳清一眼就看出了自家父亲的用意。 她吐了吐舌,没好气地放下杯子: “说吧,又打算怎么坑你女儿了?” “坑什么,爸爸什么时候坑过你。” 孙博眼神染上嗔怪,清了清嗓子,他正色道: “爸爸还有一个星期就六十了,这次生日爸爸想大办,所以想要交给爸爸的宝贝女儿来操持。” 孙佳清狐疑地看着自家老父亲,怀疑道: “就这么简单?只是操办生日会?” 孙博低头,杯中倒印出来的双眼异常黑暗。 他抿了一口咖啡: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目的,我的宝贝女儿都24了,该找个对象了……” 洛城大学—— “陆同学,我能借一下你的笔记吗?” 正在收书的陆溪言闻声顿了一下,抬头看过去,是个男生,眼生,不太认识。 她轻轻摇了摇头,温声拒绝: “不好意思同学,我的笔记已经有人借了,你找其他同学吧。” 男生露出遗憾,见女孩一心低头整理着自己的东西,撇撇嘴将书包甩在背上出去了。 陆小姑娘摇摇头,也背着自己的书包出了教室。 走出教学楼,苏梓桃也从另一边跑了过来。 熟稔地挽着女孩儿的手臂,她亲昵地朝女孩儿蹭了蹭: “阿言,明天就是周末了,我爸妈让我回去,你呢,你回不回去啊?” 陆小姑娘果断摇了摇头。 她已经在附近找好了兼职,周末正好可以去上班。 苏小姑娘遗憾地撇嘴,她摇了摇女孩儿的手臂,嘟嘴: “那我也不回去了,他们上次断我经济来源的事,我还生气呢,不能就这么妥协了!” 陆溪言好笑地用肩膀撞了撞她,也没多说。 毕竟这大小姐,主意什么的来的快去的也快,随她就好了。 两人径直出了校门,门外不显眼的迈巴赫掩于车流。 苏梓桃见自家小姐妹拦了出租车,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 “还是要去给恩翊送笔记?” 陆小姑娘点了点头。 苏梓桃仰头四十五度翻了一个大白眼。 章节目录 第150章 撞见 那个恩翊,仗着自己救了阿言,天天借着抄笔记的事哄骗阿言去医院,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都连续几天了! 她真怕喻神家的小白菜被野猪给拱了! 陆溪言已经拦好了车子,正打算上去,苏小姑娘立马上前一步: “我和你一起去!” 她收了喻神的“贿赂”,必须要尽职尽责地看护好喻神家的小白菜! 那些野猪谁也别想靠近! 苏梓桃推搡着上了车,车门一关,立马让司机开车。 像是谁会赶她一样…… 迈巴赫内,少年曲指抵着额头,精致的唇角在女孩出现的一刻微微扬起,低垂的眼睑完美掩去了眸中的情绪,修长白皙指头往前一动。 司机立马心领神会,踩下油门跟上。 出租车驶向医院,两个小姑娘拿着书包下了车。 跟上来的少年抬头看了一眼医院的标识,颇为烦躁地解开两粒领口扣子。 病房内。 恩翊一个劲儿盯着紧闭的门,恨不得将它盯出个朝思暮想的小人儿来。 终于,异常安静的室内被敲门声打破,他立马翻身躺在床上,轻咳一声: “请进。” 门被推开,首先进门的却是一个不太熟悉的人。 他直起身子,目光在接触到后面进来的人时,眼睛里溢满了欢喜: “小言,你来了!” 苏梓桃撇撇嘴,见女孩儿拿出了笔记本,立马抢过,伸手递给恩翊: “呐,东西送到了,我们也要走了。” 苏梓桃简直跟防贼似的,半步都不让陆小姑娘和那个恩翊接触。 她拉住自家小姐妹的手,正要离开,却见少年猛地下了床: “小言!” 似乎是扯到了痛处,他闷哼了一声。 清晰落入耳膜的声音成功让陆溪言停了下来,她拉着苏梓桃走近,松开手,犹豫地扶着恩翊的手臂: “你没事吧?” 恩翊露出一个“痛苦”的笑,抿唇摇了摇头。 陆小姑娘良心不安,连忙扶着他坐下: “你有什么事直接和我说,别再扯到痛处了。” 她听他的那个朋友宋尧说了,他为了救她,肋骨都断了三根,还缝合了十二针,这么严重的伤,才一个星期不到怎么能养好? 恩翊笑着应下,他低头,有些不好意思: “我快出院了,小言照顾了我这么久,我想请你吃顿饭,可以吗?” 苏梓桃警惕地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本打算替小白菜,啊不,陆溪言拒绝,没想到人家先一步开口: “没有没有,恩翊同学救了我,这顿饭应该我请才是……” 恩翊喜出望外,又扶着肋骨部位下了床: “那我们现在就去吧!” 陆溪言表情十分犹豫: “你的伤……” “没事没事,多动动才能好!” 恩翊摆摆手,将女孩整洁的笔记本揣进自己的书包里,收拾好东西看向两人。 出了病房,陆小姑娘又跑去主治医生办公室,问清了情况以及忌口,才慢腾腾地扶着恩翊出了医院。 车内,气压低得可怕,司机大气不敢出。 少年眸光幽冷,他近乎粗暴地摘下不停闪烁的蓝牙耳机。 目光落在扶着男生手臂站在一旁等车的女孩身上,眼底怒意和阴冷翻涌。 章节目录 第151章 “吹吹就不痛了” 打车来到餐馆,选定的位置是靠窗的。 点餐的时候,陆溪言小心地避开了恩翊的忌口,还顺带选了不少排骨等营养价值高的。 恩翊坐在一旁,满心欢喜地盯着身边的女孩,眉眼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两窗之隔,车内的少年戴着蓝牙耳机,一只手抵在额头,指头用力到泛白,另一只手搭在膝盖,手背青筋暴起。 “叮咚!” “叮咚!” “……” 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喻江白闭眼,压制下翻涌而来的暴虐阴冷,将手机掏了出来。 苏梓桃恨恨地瞅了一眼一门心思落在自家小姐妹身上的恩翊,低头发泄一般地戳着手机。 “叮咚!” 苏梓桃立马点开,消失了一个上午的少年终于回复: 『妹控老大』:想办法让言言去卫生间,她一个人 苏梓桃头顶冒出几个问号,目光在相谈甚欢的一男一女之间游移,最后咬咬牙。 服务员端来果汁,挨个放在面前。 轮到陆溪言的时候,苏梓桃瞅准时机,突然站起来,狠狠撞向服务员。 身体失去平衡,手中的托盘以及果汁瞬间脱落。 少年瞳孔猛地一缩,攥住车把手推开了车门,长腿已经迈出—— 果汁洒在了陆溪言的背上,即将砸到女孩儿的托盘被男生用力拍开。 “砰!” 托盘摔落在地,随之而来的还有玻璃摔碎的声音。 男生红肿的手背颤抖着,抱紧女孩儿,心底一阵后怕。 苏梓桃也没有想到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她满是抱歉,紧张地上前: “阿言,你没事吧?” 陆小姑娘被男生快速拉扯的动作弄得心慌不已,心口有些不适,她白着脸,从男生怀里出来,微微摇了摇头。 服务员再三道歉后又去重新准备果汁。 苏梓桃要来一包纸巾,小心地替自家小姐妹擦拭着背部的水渍。 目光落在男生肿起来的手上,陆小姑娘顿时手足无措: “恩翊同学,你的手……对不起……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男生无所谓地摆摆手,见女孩儿一劲儿地道歉,脸色也苍白得不正常,只当她是实在内疚,嬉笑着开口: “小言要不给我吹吹?听说吹吹就不痛了……” 他还没说完,白着脸的女孩儿已经小心翼翼地握着他受伤的手,唇瓣轻轻凑近。 恩翊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呼呼……” 女孩鼓着腮帮子,一下一下地吹气。 明明带上了距离,吹出来的气也该是冷的,可微风般地落在手上,却像是夏日里的风,带着燥热,瞬间上头。 恩翊紧抿着唇瓣,脸颊一片火烧云。 店外,少年仿佛隔出了一个世界,冷寂得可怕。 琥珀色的眸子落在窗边的一对少男少女身上,眼底的阴翳冰冷深不见底。 他冷静地掏出手机—— “叮咚!” 苏梓桃在一旁默默站着,这次是自己惹得祸,也没好意思再去排斥恩翊。 手里的手机再次响了一声,她点开一看—— 『妹控老大』:速度 喻神这是在催她了…… 啊! 苏梓桃内心狂吼一声,她将还在吹气的女孩儿拉起来,顺手将纸塞进女孩儿怀里,把她向前推了几步。 章节目录 第152章 惩罚 “阿言,果汁过会儿会黏糊糊的,你先去卫生间清理一下吧,恩翊同学这里有我呢,你别担心。” 陆小姑娘抱着餐巾纸,果汁湿哒哒地黏在身上真的很不舒服。 见苏梓桃已经乖乖坐下查看男生受伤的手,她抿抿唇,低声道: “我去一下卫生间,很快回来。” 终于“得逞”的苏梓桃连忙摆摆手让她快去,低头掏出手机立马回复: 『桃子不能吃』:喻神,她去了 少年解开领口,慢条斯理地收回手机,笔直修长的长腿慢腾腾地走进餐馆,再一步步靠近卫生间—— “你不陪着她去吗?果汁洒在了小言背上,她一个人不方便清理。” 恩翊十分冷静地看着面前的女生: “你刚刚是故意的,为什么?” 苏梓桃也不打算装模作样,反正她会和阿言解释。 翘着二郎腿,她斜靠在桌子上,面对质问的男生,挑了挑眉,语气高傲: “她的事,你少管。” 反正最后有喻神来收拾你! …… 卫生间。 背上洒了大面积的果汁,黏糊糊的,即使用水擦拭了几遍也不管用,只能是回去洗个澡换件衣服。 陆小姑娘叹了一口气,看着镜子里面色微微发白的自己,怎么也抑制不住心底莫名的慌乱。 纤细的手掌捧了一把水扑在脸上,她双手抵在洗手台,抿紧唇瓣。 直到心慌退下去,陆溪言才慢腾腾地扯了一张纸擦拭着脸上滴落的水。 拧紧水龙头,她开门出去。 走廊空旷得可怕。 转角,人影一晃而过。 手腕被猛地攥紧,用力…… 身体趔趄摔在墙上,少年磅礴有力的高大身躯紧贴覆上。 陆溪言甚至来不及看清人影,双眼就被一只冰凉的手紧紧覆盖,视野一片模糊,下颚被人粗暴地抬起—— 铺天盖地的窒息感席卷而来,唇齿厮磨。 像是发怒的野兽,对猎物进行着原始的撕扯发泄。 遮住女孩眼睛的手如同优雅的血族,一点一点顺着女孩沾染上凉意的脸颊滑落,慢条斯理地禁锢着女孩儿不断反抗的腰身。 视野再次被碎发遮挡。 陆溪言瞪大眼睛,抵在少年胸膛上不停推搡的两只手被大掌强制性的攥紧,随后高高抬起,压过头顶,毫不客气地抵在墙上。 扣在腰上的手似乎用了力气,让她无法动弹,只能承受狂风暴雨一般的窒息掠夺。 心口的跳动越发明显,女孩儿脸上露出几分痛苦。 少年却误会了她的意思,轻微的喘息间,迎来更加强势猛烈的袭击。 碎发隐隐在眼前晃动,模糊的视线突然明亮,少年满目冰冷闯入视野。 陆溪言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杏眸里落满了破碎的挣扎,反抗得越发激烈。 少年冷冷一瞥,长腿强势加入,女孩宛如落入狼口的羔羊,根本无法抵抗。 心口传来似有若无地痛感,女孩眉头紧锁,无力承受着少年的暴虐。 终于,来自少年单方面的惩罚结束—— 被松开的女孩儿软下了身子,顺着墙慢慢滑落。 少年眼疾手快地将失了力气的小姑娘揽入怀里。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失控 喻江白抿唇,握着女孩儿腰身的指头隐隐泛白。 少年垂眸,碎发垂落,眼睑下垂,遮挡了眸中阴暗与愧疚交织的疯狂,他轻轻靠近,想要碰一下女孩儿的脸: “言言,是哥哥的错,哥哥控制不住……” 其实能控制的,可看着小姑娘满眼都是另一个男生的样子,暴虐还是一下子破笼而出。 他突然不想控制了…… 小姑娘身体还在颤抖着,少年软下来的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愧疚难受: “言言,你理理哥哥,哥哥知道错了……” 女孩咬着唇一言不发,熟悉到令人心安的气息在这一刻仿佛催命的死神刀刃,她根本不敢再去沾染。 少年的手如愿触碰到女孩儿冰冷的脸颊,下一秒,女孩儿躲开了。 喻江白看着落空的手,墨眸越发深不见底。 他冷冷勾了勾唇,强势而不容抗拒地抬起女孩儿的下颚,那双眼睛…… 一如刚重生时,在医院见到醒过来的小姑娘,下意识地想要亲近和关心,却只有满目惊恐抗拒。 湿热滴落指尖,被欺负狠了的小姑娘连哭泣都是红着眼悄无声息的。 少年仿佛被烫到,慌乱收回手。 他扶着浑身瘫软的女孩儿跪倒在地,指尖轻颤,一点一点抹去小姑娘脸上的泪痕,小心翼翼地将人拥入怀里: “言言不哭,怪哥哥,是哥哥的错……” 少年低软沙哑的嗓音掺杂了不该有的卑微,陆溪言下意识地捂住阵痛的心口,咬着唇一言不发。 到底没有再抗拒少年笨拙的靠近安抚。 喻江白将安静得如同猫儿一般的小姑娘抱起来,察觉到女孩儿再次竖起来的防备抵触,心尖抽痛,微微垂眸。 他像是认错的孩子,委屈得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换得原谅: “言言别气了好不好?你脸色不好,哥哥带你去看医生,看了医生,哥哥随便言言惩罚……” 其实将女孩儿抵在墙上的一刻,他就已经注意到了自家小姑娘脸色的不正常。 可放纵情绪的后果就是失去理智,只剩下积压已久的暴虐破笼而出。 喻江白默默抱紧怀里僵硬着身体的女孩,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到了门口。 陌生的身影一晃而过,目光一直落在卫生间方向的男生突然冲过来—— “你在干什么?” 突兀的男声闯入,少年冷冷掀眸,死神一般的目光落到怒气冲冲的男生身上。 苏梓桃懊恼地上前,挠了挠脑袋: “喻神,我没拦住他……” 恩翊脸色难看,他还想上前,却被少年寒潭一般冷寂的眼神制止。 他僵硬在原地,目光落到冰冷少年怀里的熟悉衣角,脸色沉下来: “你是谁?放开小言!” 喻江白淡漠掀眸,抱着女孩儿稍稍侧过身,琥珀色的眸子目空一切,精雕细琢而成的殷红唇瓣微微勾起,意味不明: “小言?” 少年低头,唇瓣擦过女孩儿的额头,无端多了几分暧Ⅱ昧: “谁给你的胆子,对我的…妹妹,那么亲昵?” 少年只需一个眼神,气势上就强压下男生大半。 他慢条斯理地转动着轮廓分明的脖子,凸起的喉结微微滚动,刻意压低的嗓音却带着死亡气息: “小子,你该庆幸,你救了她……” 章节目录 第154章 抗拒 冰冷的眼眸沉于眼睑之下,少年直起身子,抱着怀里的女孩儿走出餐馆。 医院。 “只是受了惊吓,加之情绪起伏太大,引起心脏的不适,不是什么大问题,回去好好休息就可以。” 医生将体检报告放下,摘下挂在耳朵上面的听诊器。 确认没有大碍,喻江白才肯悄悄松了一口气。 一只手紧紧扣住女孩的腰身,精致冰冷的少年轻点了一下头: “有劳了。” 再次被强势抱着坐到车里,陆溪言默默往窗边挪了挪位置,始终一言不发。 膝盖突然覆上一片温热,随后试探性地上移,一点一点,直到指尖碰到指尖—— 陆溪言抿紧唇瓣,心里实在慌乱别扭,正要收回手,少年却先一步将掌心覆下,死死压制。 滚烫的身躯靠近,素来冷淡的喻江白黏糊糊得像个大白兔奶糖。 女孩儿默不作声地蜷缩在一旁,任由少年动作。 车内的气压实在低得可怕,司机打了一个寒颤,加大码。 十五分钟后,车子一个甩尾到达目的地。 是陆溪言的家。 陆小姑娘下车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身后传来少年慢腾腾跟着的声音,陆溪言捏紧衣角,加快脚步。 钥匙插进锁扣,轻轻转动。 即将关上的门被少年伸手抵住。 陆溪言抬头,与垂眸的少年撞上。 喻江白一只脚强势挤进门缝,单手抵在门上,显然不会轻易松开。 陆小姑娘叹出一口气,主动退后,垂下的眼睑掩去了眸中的复杂和不安,她低声开口: “我想冷静一下,” 快速抬眸看了一眼强势而安静的少年,眸光微微破碎: “可以吗?” 精致阴翳的少年低低应了一声: “可以。” 转身进了屋子,房门被“啪”地一声关上。 少年弯腰,凤眸落满了偏执,握住女孩儿纤细的双肩,一字一句: “我陪着。” 她想冷静多久都可以…… 前提是,有他陪着…… 少年骨节分明的指尖轻轻滑下,不容拒绝地将小姑娘冰冷的小手攥进掌心。 矜贵的少年半蹲下身子,仰头看着自家小姑娘: “既然要冷静,那就需要先把事情说清楚了。” 他轻轻摩挲着女孩儿的手背,如愿感受到女孩儿再一次的僵硬。 鸦丝般的羽睫轻颤,掩去眸中的阴冷,他静静抬眸,细碎轻颤,却极其认真: “我喜欢言言,很喜欢……” 少年低软的声音染上沙哑,忽视的紧张翻涌上来: “因为喜欢,所以会吃醋,会发疯……” “够了……” 女孩儿颤抖的声音骤然从泛白的唇间溢出。 没有半分欣喜,只是抗拒。 明明前世她默默喜欢了这个人很多年,从未在他身上得到过的关注与爱护这一世都得到了,可她为什么没有预想中的欢喜,只有满心的荒唐不安…… 陆溪言想要退后,却发现自己无路可退。 她闭了闭眼,软糯的嗓音第一次沾染上与少年如出一辙的冰冷,视线轻轻掠过,虚无缥缈,仿佛下一刻就会随风而去: “喻先生,我只想好好活着。” 章节目录 第155章 窃听! 女孩儿轻叹一声,卸去所有愤怒和心惊,只剩下一片平静。 她轻轻拂开少年的手,冷白的小脸异常认真,却是不留任何情面: “喻先生,喻少爷,我真的,只想好好过好我现在的生活。” 陆溪言抬眸,紧抿的唇瓣半掀: “我想您不会忘记,您父母的死。” 喻江白指尖轻颤,已经预料女孩儿接下来的话。 冷寂的凤眸出现一抹慌乱,他迫切想要将女孩儿禁锢,却无济于事。 “您父母最后的遗愿,是想要我的心脏,换给喻小姐。” 陆溪言低头,上扬的嘴角无力垂下: “我当时答应了,现在也一样。” 女孩儿后退一步,朝着少年深深鞠了一躬: “安葬我的父母,抚养我十余年,给我上大学的机会,我很感激,真的。” 而她,也只有感激了…… 自那天之后,少年仿佛从她的世界消失,不会有数不清的电话问候,也没有微信上的嘘寒问暖。 她似乎觉得世界安静了…… 江城。 “全息世纪最晚三年后上市,各个部门都已经投入……” 会议室内,RK.派来的负责人以及BZ.精英正在交涉汇报全息世纪的相关事宜。 少年坐在主位,单手抵在额头,看似落在面前的白板上,实则不止一次的在发呆。 原绥没有办法,伸出手臂戳了戳他,压低声音提醒: “二哥……” 喻江白凤眸微微抬起,冷冷瞥了一眼白板面前唾沫横飞的精英,蓦地起身,低哑冰冷: “相关事宜找负责人,三个月内我要看到全息世纪成品。” 少年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会议桌上,阴翳的凤眸微挑: “三年内发展如何不论,眼下,你们只需要交出成品。” 椅子“嘶啦”划过地面,会议室吵闹不休的人顿时安静下来,在少年愈渐冰冷的目光下大气不敢出。 总裁办公室。 喻江白前脚刚坐下,原绥后脚就跟了上来。 他将策划部提交上来的报道放在桌子上,嬉皮笑脸地地凑上去: “你最近吃了冰山了,逢人就放冷箭,害得全公司的人都恨不得离你几尺远。” 注意到少年进门就戴上了蓝牙耳机,原绥有些好笑地抢过来,嚷嚷着: “在办公室也戴耳机?总不能是在听歌吧……” 嬉笑的声音戛然而止,原绥听着耳机里清晰传出来的女声,微微顿住。 他突然记起,不久前,喻江白这个黑心资本家拿来一部手机,让他装上了窃听器…… 默默将耳机塞回去,原绥将屁股从桌子上挪开: “你……在窃听鹿崽崽?” 原绥倒吸一口凉气,拍着胸脯后退几步: “她怎么惹到你了……竟然值得你用上窃听器……” 喻江白漫不经心地将耳机戴回去,听着对面传出的软糯声线,烦躁的心情才得以有片刻的平静。 少年按了一下心口,轻叩桌面: “是我惹恼了她……” 没有歇斯底里,平静请求他不干涉她的生活的小姑娘才最是戳人心窝子。 喻江白疲惫地闭了闭眼,上辈子女孩儿失去呼吸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以及两天前,她淡漠地说出绝情的言辞的画面不断闪烁。 心脏一抽一抽地疼……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孙佳清来访 原绥冷静下来,正色: “你和鹿崽崽到底怎么回事?窃听……” 他下意识地放轻了语气: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鹿崽崽知道,她……” 少年冷冷抬眸看着他,眼底的疯狂撕扯,原绥第一次看到少年的偏执暴露在眼前。 这是,经不住任何劝说的…… 原绥突然没了话…… ** 第二天到了公司,穆岸守在门口支支吾吾: “喻总,您办公室有人……” 穆岸将头压得很低: “是孙董事的女儿,我们没办法阻拦。” 喻江白推门的动作微顿,眸色忽然暗了下去,沁凉的嗓音满是威压: “下不为例。” 穆岸点头应下,正打算离开,少年却突然叫住了他: “你和我一起进去。” 苏梓桃提过的,办公室最容易闹出绯闻,他本也不在意,可她说,女孩子都会介意这些的…… 少年将解开的衣领扣子全部扣上,慢腾腾地推开门。 刺鼻的香水味蔓延了整个办公室,少年曲指抵住鼻子,眼神厌弃冰冷。 女人已经很大胆随意地坐在了他的办公椅上。 少年目光微微沉下,黑沉的眼底明显带着不悦。 孙佳清转过来,看到门外站着的少年,目光赤裸惊艳,在国外本就玩得开的大小姐毫不客气地吹了一个流氓哨,黑丝包裹的长腿从办公桌上放下来。 她双手往后,扶着把手站起来: “哈喽,小喻总,介绍一下,我是孙佳清,孙博的女儿。” 她弯腰,将保养得很好的手伸出去: “听我爸爸说,小喻总的能力很强,值得学习。” 喻江白与女人的手擦身而过,他慢条斯理地坐在沙发上,下颚微扬,眼底是化不开的冰冷: “孙伯伯过奖了。” 对于少年明显的冷淡,孙佳清扬了扬高挑的眉头,没有丝毫尴尬地收回手,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到少年旁边坐下。 长腿微曲,有意无意地朝着少年被西裤包裹的笔直长腿靠过去。 喻江白眼神冰冷,往后靠了靠,周身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势不言而喻。 怕真惹恼了人,孙佳清对适可而止这个词很有把握。 她收回随意放置的长腿,从包里拿出一份请帖: “五天后是我爸爸的生日,还望小喻总赏脸到场。” 请帖放在距离两人中间不到半寸的位置,女人涂了蓝色指甲油的指头露出来。 见少年无动于衷,孙佳清另一只手捏紧自己的包,站了起来: “小喻总慢慢忙工作吧,我就先走了。” 惹人烦躁的“哒哒”声突然停止,女人趴在门口,回头朝着冷冰冰的少年魅惑地眨了眨眼: “小喻总,我可是很期待,在生日会上见到你呢~” 红唇上扬,女人毫不留恋地转身出去。 穆岸大气不敢出,乖乖低着头。 良久,少年显然憋了很久的气终于吐了出来,他瞥了一眼请帖,语气里满是嫌弃冷淡: “办公室里的配置全部换一套,还有,让清洁工再仔细打扫一遍,不要留下任何怪异的味道。” 穆岸点头应下,再抬头,办公室里哪里还有少年的身影。 章节目录 第157章 原绥献策 『缘落』高级会馆。 原绥到包厢里的时候,气氛安静得可怕。 明场酒吧开业,江城跑来捧场的不少公子哥在这里一个个比见了爹妈还乖,一点儿声音都不敢出。 见到原绥,就如同见到了救星了一般。 孟慈孟浩两兄弟学校就在本地,听说原绥的会馆开业,也逃课跑来凑热闹。 孟慈招了招手,说话的时候瞥了一眼一言不发的少年,刻意压低了声音: “原哥,快过来。” 原绥仰头吹了一个哨子,抱着双臂走进去: “请你们是让你们给我捧场的,死气沉沉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参加葬礼呢。” 公子哥们有苦不敢说,讪讪地看向主位上面容阴翳冰冷的少年。 原绥撇撇嘴,径直走向控制器,指尖触碰开关: “请你们来了就好好玩,别有什么顾忌,日后才能多给兄弟我捧场~” 话音刚落,原绥已经按下开关—— 明亮的灯光忽然暗下,音乐四起躁动。 公子哥们连忙应和几句,借着寻欢作乐的由头立马脱离少年身边。 身边的沙发陷下去,原绥举着酒一屁股坐了下来。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原绥乐吟吟地举着酒杯和少年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大口。 长腿一伸,面前摆放的空酒瓶倒了一地。 原绥微微惊讶: “喝了这么多?” 喻江白没有理会,下颚微扬,一杯威士忌再次见底。 原绥见状心疼地捂住心口: “喻大资本家,小的本来就是被你压榨得没有办法了才开个会馆酒吧经营副业,您就行行好别来砸我招牌了……” 话音未落,沉浸在思绪里的少年冷冷掀眸,猩红的墨眸在幽暗的灯光下一闪而过。 他蓦地起身,拎起身后的外套就要离开。 吓得原绥立马将人拽着坐下来,嘴里使劲儿嚷嚷着: “老二哥现在这么不经逗了……” 他朝着魂不守舍的少年翻了一个白眼,音乐声太大,他只能凑近: “我不问你和鹿崽崽发生什么了,但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鹿崽崽和你和好!” 喝了一晚上酒的少年终于有了动静,他慢腾腾地转过头,凤眸盯着靠近的原绥。 嗓音沙哑得可怕: “什么办法?” 原绥又闷了一口酒,隐藏在黑暗灯光下面容有些贱兮兮的: “听过生米煮成熟饭吗……” 精致的少年一点一点睁开了眼睛,一闪而过的灯光让原绥看清了少年眼里的嫌弃和抗拒。 出力不讨好…… 原绥冷哼一声,直接靠在沙发上: “这年头,你要想留住一个人,就得让她有所羁绊,感情上靠不住,身体上总成吧……” 不是很多拜金女都想着母凭子贵的嘛? 虽然鹿崽崽和她们性质不一样,但门路总该不错。 “你努力点让鹿崽崽肚子里揣个你的货,这样牵风筝的线就死死攥在你手里了,不然,没了线,风筝想飞去哪里都可以,你根本拦不住。” 想到近久少年的疯狂与颓废,原绥再次添把火: “再者,鹿崽崽现在离你那么远,旁边还有个年纪相仿的救命恩人虎视眈眈,你再不主动出击,恐怕这风筝,就有新的束缚了。” 章节目录 第158章 苏梓桃助攻 少年的神色隐于黑暗,原绥看不清。 想到他对陆溪言的偏执和疯狂,原绥使出杀手锏,一针见血: “你窃听监视她,不就是因为她心里没你,怕她离开你吗?二哥,有些东西,要想一辈子握在手里,光是付出痴心是不够的,还必须要有点手段……” 原绥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孙老头的六十大寿不是快到了吗?苏家在江城人脉广,肯定也收到了请帖。这两天我会联系鹿崽崽身边的那个叫苏梓桃的女生,让她想办法将人带去寿宴上,我也会安排好自己人动手……” “天时地利人和,万事俱备,只差你的决心了……” 原绥还想靠近,少年已经反手将酒杯抵在他肩膀上,嫌弃地往后挪: “离我远点。” 劳心劳神还不讨好的原绥撇撇嘴,拍拍膝盖进了舞池。 另一边,收到原绥消息的苏大小姐咬着筷子,为难地盯着手机。 阿言最近总是心不在焉的,明明和以前一样一脸笑容,但总是多了些沉重在里面。 房间里的熊猫玩偶,前一天见她收了起来,第二天就又放回了原位。 而且阿言还总是盯着它发呆出神,不止一次。 就连喻神,她都不敢在阿言面前提起…… 苏小姑娘咬紧筷子,狠心伸手戳了几下键盘: 『桃子不能吃』:你先告诉我,喻神和阿言到底怎么了?那天从餐馆回来,阿言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锁了一天…… 『桃子不能吃』:如果是喻神错了,那阿言原不原谅,是她的自由,我不会干涉 原绥喝了一口小酒,摇摇头打字: 『离离原上草』:你忍心看鹿崽崽一直这样下去? 『离离原上草』:再说,你以为资本家啥事没有?这几天简直就很上了发条的机器一样,没日没夜的用工作和酒精麻痹神经,再这样下去,迟早英年早逝! 原绥挑了挑眉,又伸出指头戳着键盘: 『离离原上草』:把人叫回来,他们两个人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当面说清楚,矛盾解开了,对两个人都好 苏梓桃捏紧手机,已经很没骨气地动摇了,女孩儿疑惑地声音突然将她叫回来: “发什么呆呢?快点吃饭。” 陆溪言将最后一道菜摆在桌子上,抬手在苏小姑娘面前晃了晃: “都说了吃饭不要玩手机,你还一个劲儿抱着……” 苏梓桃抬头,看着似乎消瘦下去的小姐妹,眼底的挣扎一闪而过,她夹了一筷子青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 “知道了知道了,陆老婆子。” 手机被翻过来放在桌子上,她夹了一筷子排骨递到陆小姑娘碗里,有些心疼: “也不知道你最近怎么了,饭量也少了,人也瘦了,不会是偷偷背着我减肥吧?” 陆溪言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苏小姑娘“见缝插针”,状似可怜地开口: “阿言,孙伯伯六十大寿,我爸妈让我必须回江城,不然就断了我下个月的票子,你陪陪我好不好?咱俩一起回去嘛~” 章节目录 第159章 回江城 江城…… 听到这两个字,陆溪言动作顿了一下。 她低头扒了一嘴饭,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周末有兼职的你忘了?桃子,你都快一个多月没回去了,趁这次机会,好好回去看看你爸妈……” 苏梓桃端起碗靠近,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阿言,我妹出国进修了,回去那边肯定没人陪我,你就和我一起去嘛,求求了~” 苏大小姐没脸没皮地磨了一天,陆小姑娘还是没有任何动摇。 “唉~” 苏小姑娘托腮郁闷地看着房间里来回忙活的小姐妹,目光落在床头柜上摆放的台灯处,再次发出一声叹息。 “东西都收好了,只是回去参加一个寿宴,不用带太多东西回去。” 陆溪言将行李箱盖起来拉上拉链,递过去给苏梓桃。 “证件都带好了,别丢三落四的,好了好了,快去快去。” 将行李箱塞进苏梓桃手里,陆小姑娘拉着她出门,替她拦了一辆出租车,见人不情不愿地上车走了,脸上轻松的笑容微微卸下。 阳光稍稍刺眼,车流涌入。 机场。 苏梓桃捏着身份证和护照,笑容放肆起来。 掏出手机,刚拨通就一声嚎叫: “阿言!我身份证拿错了!” 陆溪言将奶茶端上桌,和同事打了个招呼,走出店里: “怎么会拿错了?我昨晚不是看着你拿好装着的吗?” 坐在候机厅悠闲摇晃着小腿的苏梓桃开口就是着急哭腔: “我不知道……我明明记得昨晚收好了的……阿言,怎么办,回去晚了我爸妈肯定劈头盖脸一顿骂……” 陆溪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犹豫片刻,妥协地摘下围裙: “你改一下航班,我去送给你。” 从她兼职的地方到家,最多二十多分钟,再从家到机场,应该四十分钟就可以。 回到家,陆溪言直奔卧室,床上地上桌子上,该找的地方都找了,依旧没有看到某人的身份证。 陆小姑娘无奈,坐在床上,目光扫视小小的整个卧室,突然被床头的台灯吸引。 台灯座下,似乎压着什么东西…… 陆溪言凑近,苏某人的身份证就很显眼地塞在床头的台灯底下,露出半块。 “……” 心下总觉得有些奇怪,陆小姑娘抿唇,将身份证抽出来,拦车赶去机场。 苏梓桃拖着自己的小行李箱飞奔过来: “阿言阿言,找到了吗?” 见她确实着急,陆小姑娘压下心头的怪异,将身份证递过去: “下次,小心点了。” 苏梓桃含糊地应下,接过身份证的同时“顺便”攥紧了陆溪言的手腕,嘴里嚷嚷着: “阿言阿言,快送送我,我一走你就有二天见不到你的宝贝桃子了!” 陆小姑娘无奈被拖着走,苏梓桃去取票,陆溪言就负责给她看着行李。 再然后…… 手里多了一张飞往江城的机票,陆小姑娘懵里懵圈被苏小姑娘强行拖上了飞机。 『桃子不能吃』:任务完成 坐在会议室无所事事的原绥手机突然震动一下,看到消息,原绥摸了摸下巴,跃跃欲试: 『离离原上草』:带她去寿宴 章节目录 第160章 灵魂发颤 入夜,孙家别墅。 苏梓桃挽着陆小姑娘跟着自家爸妈入场,上流社会的大人之间总有些公事要谈。 苏梓桃和自家爸妈说了一声,拉着陆溪言一下子钻进了人Ⅱ流。 她松开手,看向紧绷着小脸的小姐妹,低声安抚: “阿言别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寿宴,过会儿我们就回去了。” 她环顾一眼四周,不好意思地压低声音: “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个卫生间,很快回来。” 陆溪言刚伸手想和她一起去,苏梓桃已经快速进了人群跑没影了。 像是生怕她会阻止一样…… 陆小姑娘无奈低头,紧抿的唇瓣始终不曾放下。 这种寿宴,也不知道…… “晚上好呀,鹿崽崽~” 原绥隔着老远招手,陆溪言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余光微微掠过,确定只有他一个人,才慢腾腾地走过去。 “原绥哥。” “你怎么过来了?” 原绥挑挑眉,藏住自己的老奸巨猾,故意发问: “和你哥哥过来的?” 女孩儿表情微微一滞,很快摇头否认。 原绥装模作样地“啧”了一声,状似吐槽: “鹿崽崽,我悄悄跟你说,你哥最近真的没人性,天天工作不睡觉,咖啡也不喝了,酒瘾却是犯了,烂醉如泥不说,还脾气暴躁,吓得全公司的人都以为自家总裁大姨父来了呢……” 陆小姑娘的唇瓣无力张了张,克制住脱口而出的关心。 她垂眸,纤长细腻的羽睫在眼睑处落下一片阴翳,低低应了一声: “嗯……” 这就完了? 原绥皱着脸,挠了挠脑袋。 还是得出大招才行啊…… 招了招手,安排好的端酒水的服务员立马走上前。 两杯酒一杯果汁。 原绥拿了一杯酒,伸出的手在酒上犹豫片刻,还是拿起了果汁递过去: “呐,你哥哥之前说过的,不能让你喝酒。” 原绥仰头一饮而尽,见陆溪言捧着果汁不喝,连声催促: “干嘛呢鹿崽崽?不给你原绥哥面子呀?” 因为一句话失了神的陆小姑娘回过神,连忙摇摇头。 原绥挑了挑眉,示意她快喝。 目光越发殷切,甚至热烈得不对劲儿。 陆小姑娘被盯得发慌,端着果汁刚要仰头喝下,手腕突然被人攥住。 轻轻一拽—— 馥郁清冷的气息袭来。 后背撞进少年硬邦邦的胸膛。 熟悉到灵魂发颤。 女孩儿微微顿住,手腕一节被少年握住的地方仿佛有东西倏地燃烧起来。 手中的果汁被紧贴着的少年轻松夺去。 喻江白沉沉的目光落在对面讪讪的原绥身上,出口微冷: “干什么?” 眼神带着警告,原绥扫兴地撇撇嘴,扬了扬已经空了的酒杯: “好久没见鹿崽崽了,请她喝一杯嘛……小气死了……” 少年目光越发幽冷,原绥冷不丁打了一个寒噤,似乎在做最后的抵抗: “我这不是变相欢迎鹿崽崽嘛……” 另一杯酒被少年拿在手里,猩红的液体晃动,性感凸起的喉结一闪而过,少年仰头闷下。 “可以了?” 酒杯“砰”地一声被少年放下,原绥抖了抖,没骨气地应声: “可以可以,你怎样都可以……” 章节目录 第161章 待宰小羔羊 殷红的薄唇染上美酒,增添了几分魅惑与妖艳。 喻江白曲指随意抹去嘴角的酒渍,攥着女孩儿手腕的大掌微微用力,几乎不废任何力气,就将人拖走。 原绥淡定地喝下方才递给陆溪言的果汁,舌尖抵了抵牙关,笑容意味深长。 陆溪言被攥紧的手腕微微颤抖,她张了张口,手腕传来的力气满是强势。 孙佳清跟着孙博站在二楼楼梯口,一双桃花眼风情万种。 她微微眯了眯眼: “爸爸,小喻总这是……强抢民女?” 孙博瞪了她一眼,慈祥和蔼的目光底下露出几分思量: “早就听闻喻少家里有个便宜妹妹,多年不闻不问,最近却是忽然得了宠,瞧这样子,就是那人了……” 孙佳清耸耸肩,精致的妆容赏心悦目,说出的话却染上不屑: “这不得说人手段好呢。” 孙博眼神落在底下的男女身上,一抹算计一闪而过。 目光接触到端着酒杯看过来的原绥,他立马露出一贯的和善伪面。 “看什么呢?” 苏梓桃走过来推了推他的手臂,疑惑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个老头就是今天的寿星吧?” 原绥点头,抿了一口酒。 苏小姑娘突然悄悄凑近,小心环顾着四周: “我刚看到喻神怒气冲冲地把阿言拉走了,他们不会出事吧?” “能出什么事……”原绥随口应了一声,突然想到什么,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眼里闪烁着兴奋: “不过也说不一定……” 另一边,陆小姑娘一路被拖着远离人群,最终停在不起眼的角落。 光亮照不到的地方,一片漆黑。 心口跳个不停,不知是对黑暗的恐惧还是其他。 陆溪言捏紧衣角,低软的声音从唇瓣间溢出: “喻……” 身体被推力控制,直直抵在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墙上,脑袋被一只大掌轻轻托住,避免与墙壁的接触。 黑暗中绵软可欺的女孩儿下意识地攥紧面前熟悉清冷的少年衣襟。 纤细的手腕被少年拉到身后轻松扣住收紧,身体迫不得已前倾,少年馥郁的呼吸近在咫尺。 仿佛只要她一抬头,就能轻而易举地碰上…… 沦为待宰羔羊的陆小姑娘微微抿唇,低垂的脑袋恨不得埋进自己的胸膛。 少年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女孩儿光洁的手腕,呼吸一点一点靠近: “气消了,嗯?” 上扬的尾音低沉诱惑,炙热的呼吸喷洒在脸颊,少年的强势越发明显。 陆小姑娘咬牙,不吱声。 少年低声轻叹,几日以来的冰冷仿佛碎了一地,他压下身体,凑近女孩儿的耳侧: “是哥哥错了,哥哥认错,哥哥不该强吻言言,哥哥不该不顾言言意愿做出强迫言言的事……” 道歉的话还没有说完,唇瓣突然贴上女孩儿冰冰凉凉的额头。 他一愣,看着硬生生撞进自己怀里的小姑娘。 禁锢的力量下意识地放轻,陆溪言趁机收回手,推了一把抵着自己的少年,连忙捂着头解释: “我刚刚只是想推开你……” 少年的气息太过炙热,那一日那种几乎窒息的感觉再次席卷而来。 章节目录 第162章 我原谅你了 喻江白低低应了一声,似是喟叹,却又满是委屈: “我知道的,言言永远不会主动……” 黑暗中,陆溪言无法看到,少年委屈之音的背后,精致面容下偏执阴冷。 他轻轻环住女孩儿纤细的腰身,唇瓣似有若无擦过小姑娘滚烫的耳垂,凤眸微垂,出言染上未曾有过的卑微: “言言,你别不理哥哥,哥哥真的知道错了……” 心口微微酸胀,陆小姑娘迟疑着,不肯应声。 下腹似有一股火热涌上,喻江白呼吸乱了几分,修长白皙的指尖缱绻。 脑袋里面蓦地闪过一个念头,喻江白微微咬牙,一拳砸在墙上。 疼痛刺激着神经,换来压制失控的清醒,却意外吓到了怕黑的小姑娘。 少年声音立刻软下去,温声轻哄: “言言别怕,哥哥在……” 身体的异样愈发明显,来势汹汹,迅速而猛烈。 该死的……原绥…… “嗯……” 强忍的闷哼从薄唇间倾泻而出,少年高挺凸起的性感喉结上下滚动,炙热的身体控制不住地贴近柔软冰凉的女孩儿。 少年染上痛苦的轻哼出乎意料地让陆小姑娘破防,杏眸里对黑暗的恐惧以及对少年的抵触挣扎被担心取而代之。 小手摸索着贴近少年的额头,指尖碰到溢出的热汗,微微一怔。 “你怎么了?” 想到原绥说的话,陆小姑娘一顿。 绵软的声音不再抗拒冰冷,点点担心逐渐漾开: “你就这么不在意作践自己的身体么……” 少年抵在墙上的指头用力到泛白,手背青筋暴起,明知女孩儿看不清,却依旧强忍热意翻涌,薄红的脸上绽出一抹轻笑: “是呢,哥哥在惩罚自己惹了言言生气~” 陆小姑娘瘪嘴,试探性地伸手,粉嫩的指尖碰到少年腰身的一刻,猛地扑进去抱住少年精细结实的腰,恨恨咬牙: “我讨厌死你了……” 却依旧忍不住关心你…… 陆小姑娘红了眼,毛茸茸的小脑袋泄气一般的狠狠撞了一下少年硬邦邦的胸膛,却在听到闷哼手忙脚乱地摸摸安抚,终于松了口: “我原谅你了……” “痛苦”的少年嘴角微扬,心安理得地靠在自家小姑娘的肩膀上,软软念着不舒服。 寿宴还没有开始,陆小姑娘就扶着恨不得整个人黏在她身上的喻大少离开了。 车上。 远离了黑暗地带,陆溪言才看清少年的脸,宛如多抹了胭脂一般,浸了水的红。 话音多了几分着急,她让司机开了空调,又忍不住催促快一些。 少年绯红的脸染上艳丽,他靠在小姑娘的腿上,胡乱脱下的衣服随意搭在腰间,遮盖下尴尬。 灼热愈发强烈,女孩儿香软的气息更是致命诱惑。 喻江白咬牙,指尖粗暴烦躁,领口的扣子被扯落,他喉结滚动得越发频繁。 司机胆战心惊地超速到了喻家,停车后,陆溪言疑惑: “不去医院?” 少年任由女孩儿搀扶,大半身子紧贴在女孩儿身上: “言言乖,扶我上楼,回房。” 章节目录 第163章 “要言言……” “喻少……” “砰!” 家庭医生站在门口,刚开口,脸色绯红冒汗的少年已经反手关上门。 家庭医生:“……” 被拖进门的陆溪言:“……”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不自觉涌上来的怒意,绵软的话音第一次染上火药: “你干什么?生病了不看医生,你是想死吗?” 指尖刚搭上把手,少年滚烫炙热的身体再次贴上来,似是燃了火的大掌覆下,一点一点攥紧,撤离。 原绥下的药,不会太猛。 忍一忍就好…… 隐忍的少年碎发被汗水浸透,鸦羽般纤长浓密的长睫轻轻颤动,遮住了猩红的眸子。 况且,看了医生,他的小姑娘就不肯待在他身边了…… 陆溪言不懂喻江白的固执,少年的身躯不可控制地颤抖,陆溪言只当他是痛到了极致。 心疼猝不及防地翻涌而上,她无奈伸手,反握住少年强劲有力的臂膀,柔弱到几乎能忽略的力气却让少年侧了侧眸,乖巧停下。 小姑娘眼圈不受控制地泛红,她吸了吸鼻子,杏眸眼巴巴地盯着少年: “我们去看医生好不好,哥哥……” 久违的称呼被女孩儿含在嘴里,甜腻得让人忍不住热泪盈眶。 简简单单的称呼,却如同打开禁忌之门的钥匙—— 一发而不可收拾。 少年一度失控,无论是鼻息间甜软可人的馨香,还是女孩儿娇软迷人的身体。 都一样的,逐一击溃自制力…… 湿热的泪珠悄然无声滑落。 少年显得急促的呼吸以及掠夺蓦地停下,猩红的凤眸倒印出女孩儿眼里的畏惧哀求和无尽的抵抗。 禁锢的手似乎被灼伤,他突然卸下力气。 暴行无声停止。 女孩儿瞪大眼睛失语落泪的画面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喻江白指尖轻颤,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擦拭着女孩儿脸上冰凉的泪痕,心疼地低头蹭了蹭: “哥哥又错了……言言不哭……” 覆在上面的少年手忙脚乱,可凌乱的呼吸还是难以掩盖。 被欺负狠了的小姑娘猛地吸了吸鼻子,泛起水雾的眼睛还是难掩担心: “你,你到底怎么了……” 触及到盲区,陆小姑娘依旧如同白纸一般。 少年呼吸破碎而炙热,他哑着声,愈发低沉磁性: “原绥给我下了药……” 话音微微停滞,凤眸微掀,流光一闪而过: “是……让人失控的药……” 陆小姑娘一点一点瞪大了眼睛,舌尖震惊地被咬到: “下,下药?” 少年点了点头,碎发蹭了女孩儿一脸,脸上一阵苏痒。 陆小姑娘迷迷糊糊的脑袋突然灵光一下,她瞪大眼睛,攥紧少年衣服的指尖轻颤: “是,是帮我挡的那杯?” 喻江白低声“嗯”了一下。 没了力气支撑的身体突然倒下来,和女孩愈发紧密。 陆溪言偏了偏头,下意识地咬紧有些疼的唇瓣: “不,不是有医生么?” 少年哑着嗓子,无理取闹: “不看医生,要言言……” 陆小姑娘愈发紧张,说话结结巴巴: “要,要我?我不是医生……我没有用的……” 章节目录 第164章 你就是我的医生 “怎么会没用呢……” 少年稍稍偏头,沁了几分凉意的薄唇擦过女孩布满红痕的裸露Ⅱ脖颈,引得小姑娘抖个不停。 他深吸一口气,低声喟叹: “你就是我的医生……” 话音落于唇缝,女孩儿蓦地瞪大眼睛。 慢半拍地反抗根本无济于事。 身体的折磨愈发难耐明显。 痛苦的嘤咛轻轻溢出,少年泄气一般地咬了一下女孩。 清冷的声线染上克制与珍重: “我若是碰了你,会逼着你喜欢我,会不择手段掌控你……不是因为想对你负责,而是,想要赖着你,让你对我负责……” 女孩儿震惊的瞳孔不曾有片刻缓和,少年骨节分明的手已经慢慢上移,碰上同样红透的脸颊,轻轻抵在女孩儿肿起来的唇瓣上,低头怜惜地碰了一下: “可我舍不得……碰了,言言就该要生气了,哥哥不想让言言生气……” 话音刚落,少年已经抽身。 颀长的少年异常狼狈,发软的身体朝着后方倒去,好在有墙壁作为支撑。 处于失控的边缘,他扣紧墙,一点一点挪去卫生间。 “砰!” 卫生间的门被猛地关上,少年卸下力气地靠着玻璃门滑落。 水声响起,惊扰了呆滞而狼狈的女孩儿。 她慌乱起身,拉紧被扯开的领口。 红痕遍布。 湿漉漉的杏眸里挣扎一闪而过。 她咬紧牙关,即使这一辈子不再喜欢那个人,却到底也被他的几句话乱了心。 “欠你的了……” 陆小姑娘低声嘟哝,跳下床,落地差点腿软。 “臭流氓!” 女孩儿脸颊泛红,攥紧衣襟跑出去。 哗哗的水声也掩盖不了少年分出心细听屋外的响动。 脚步声突然远离。 少年蓦地攥紧喷头。 凉水似乎发挥了作用。 他垂眸,阴翳遍布,冷冷勾唇。 果然是没良心的小姑娘,被吓到之后,一旦松懈,她就立刻想着逃跑远离。 下一次……他绝对不…… 脚步声再次传来,玻璃门突然被敲响。 磨砂玻璃外面,出现一个小小的人影。 淋着冷水的少年微怔,染上水汽的羽睫轻颤,凤眸愣愣地落在一门之隔的小小身影上。 陆溪言脸颊越发红,想到方才去问家庭医生的话,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捏紧衣角,贴着耳朵听了听响动。 只有“哗哗”的水声不断。 心下微微着急,敲门的动作也大了: “我,我问过医生了,他,他说,这种药能忍耐这么久,说明,说明药效不强,你,你泡一下冷水,撤撤火气,就,就好……” 没有任何经验的陆小姑娘面红耳赤,搭在玻璃门上的指头隐隐泛白: “医生还说,如果,如果实在泄不了火,就让你,让你自己解决……” 其实医生的话更加直白,可陆小姑娘说不出口,只能委婉一点。 半晌,卫生间内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红晕依旧停留在脸上,陆小姑娘又拍了拍门: “你,你在听吗?还好吗?” 压抑的轻哼自水声中传出,染上魅惑,陆小姑娘条件反射地退后,捂住嘴巴。 章节目录 第165章 耍赖 杏眸使劲儿眨巴眨巴,压下羞赧,小小身影再次靠近: “我,我就守在外面,你,你有事叫我……” 话音未落,小姑娘又捂着嘴跑开。 却不敢跑远,只能红着脸蹲在墙角,紧绷着小脸听着哗哗水声。 一夜的脸红心跳兵荒马乱。 “轻微低烧,没什么大碍,吃过药好好睡一觉,出一身汗就好。” 等了一晚上的家庭医生对自己的金主爸爸没有半分不耐,细心叮嘱完注意事项,才提着医药箱出门。 床上的少年凤眸半掀,脑袋晕疼。 碎发被撩起,女孩儿带上几分凉意的手背轻轻搭上。 濡湿的凤眸微垂,羽睫慢腾腾地颤动。 少年抬头,雪白的长颈上扬,额头轻轻抵了抵女孩儿的手背。 温软而乖巧。 陆溪言低咳一声,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你好好休息。” 少年蓦地伸出来,过分克制的指尖微微泛白。 即将碰到的一瞬多了几分迟疑,像是害怕落空。 少年眸光微暗,低软沙哑的嗓音带着几丝委屈: “言言为什么不叫‘哥哥’了?” 他抬眸,琥珀色的墨眸失了光彩,小心碰上女孩儿的衣角,一点一点攥紧,安静却又脆弱: “你说过的,原谅哥哥了……” 陆小姑娘鼓着腮帮子,不吭声。 少年幽幽目光染上希冀,骨节分明的指头顺着衣角爬上,慢腾腾地碰到小姑娘的手,再一点一点覆上,收紧。 “你……” 手背传来的温度惹得女孩儿轻轻颤了一下,她刚抬眸,眼前忽然一阵阴影落下。 唇瓣被一片温软冰凉贴上。 蜻蜓点水一般,一闪而过。 少年嘴角微扬,握紧女孩儿的手,用力一拽。 温香软玉跌落怀中,一手托住小姑娘的脑袋,一手握紧腰身。 稳稳禁锢。 陆溪言脸色红了又白,最后忍不住狠狠撞向略带得意的少年。 “唔……” 下颚被少年挑起,精致俊朗的脸庞在视野中靠近,放大。 凤眸微掀,星光沉淀,却只印出一个人的身影。 喻江白薄唇轻启,炙热的呼吸落了女孩儿满脸,郑重而真诚: “言言,我只说一次,我喜欢你,很喜欢……” 少年的目光过于热切,胜似骄阳,平日里隐于眼底的阴翳幽冷似乎被打散,却又在不经意间流转显现。 修长白皙的手指托着女孩儿的头颅向上,花瓣般的唇瓣轻轻覆下: “我不会给你拒绝的机会,”少年侧眸,占有一闪而过: “盖了章,言言要对我负责。” 陆小姑娘屏住呼吸,小脸绯红而紧绷,唯有一双杏眸不安地转动。 她忍不住张嘴反驳: “你说过,碰了,才要负责的……” 在女孩儿怯生生地注视下,少年目光有那么一刻幽冷而深邃,他慢条斯理地探索着掌心下的身体,声线越发沙哑: “是吗?哥哥是不是该做到最后,这样,我的言言才无话可说,乖乖对哥哥负责?” 女孩儿蓦地瞪大眼睛,慌乱按住眼帘作乱的手,濡湿的幼鹿眸子轻颤: “不,不用……” 少年挑眉看过来,乖巧地停下动作: “那言言的意思,是愿意对哥哥负责吗?” “这不能等同!” 章节目录 第166章 如果不是喜欢 陆小姑娘低声轻吼,像是被逗生气了的小奶猫,奶凶奶凶的,让人越发生出逗弄的心思。 少年指尖轻挑,泛红的眼尾露出些许魅惑: “为什么不能等同?” 女孩儿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 “就是不能!” 她伸手抵在少年磅礴有力的胸膛上,试图脱离禁锢: “你还在生病,需要好好休息。” 杏眸眨巴眨巴,顶着烫呼呼的小脸很认真地迎上少年的目光: “病人不能胡思乱想,会伤了脑子的!” 少年胸腔微微震动,上扬的唇瓣不容拒绝地靠近,轻轻咬住女孩儿红透的耳垂: “病人需要家人的陪伴才不会胡思乱想,劳烦言言多陪陪哥哥。” 陆小姑娘气极,却无可奈何。 背部传来的拍打带着安抚,一下一下。 陆溪言一夜守着本就没怎么睡过去,这会儿突然沾床,困意不知不觉涌了上来。 抵着少年的小手一点一点软下力气,她耷拉着眼皮,打了一个哈欠: “等我睡一小会儿,再和你理论……” 小手挤出来拍了拍少年稳稳扣在腰上的大掌,带着不满: “收回去,难受~” 少年依言松开了些,女孩儿顺势翻了一个身,蜷缩在一边。 低软的呼吸传出,少年眼里的温柔快要溢出。 他凑上去,轻轻碰了碰女孩儿的发顶: “好梦,我的女孩……” 楼下。 “他们不会出事吧?都让医生上去了?” 苏梓桃坐立难安,恨不得冲上去一探究竟。 原绥淡定接过管家递过来的果汁,喝了一口微微皱眉: “慌什么,医生都走了,证明上面没事。” 喝不惯果汁的原绥眨了眨眼,挥了挥手招呼管家过来: “有酒吗?” 管家露出笑容: “原先生,喻少说过,您不能在喻家喝酒。” 原绥撇撇嘴,长腿盘坐在沙发上: “等二哥下来了,他还要为这次的事感谢我呢!” 管家不发表意见,笑笑离开了。 倒是苏梓桃突然凑近,眼里闪烁着好奇: “原绥哥,你就这么给喻神和阿言下药,不怕喻神宰了你?还奢望他感谢你?” 原绥挑挑眉,甩了甩头发: “资本家那个榆木脑袋,惹鹿崽崽生气了不知道哄,作为兄弟,我要是不出手推波助澜,他这养大的小姑娘恐怕就成别家的了。” 他掰着手指头,目光逐渐猥琐: “事要是成了,鹿崽崽肯定被资本家这只大灰狼死死拴住;事要是不成,那肯定是资本家心软舍不得,一味隐忍,鹿崽崽对此肯定心软,两人僵硬的关系也会缓和。” 苏梓桃皱眉,还是有些疑惑: “你是怎么看出喻神对阿言有那种意思的?万一弄错了……” “怎么可能弄错?” 喻江白那副模样,如果不是真的喜欢,怎么会刚听到鹿崽崽出车祸,即使确认人没事,也要不惜暴露计划赶过去? 如果不是喜欢在意,怎么会发了疯的吃醋,定位,监视,窃听,偏执到可怕的程度? 原绥摆摆手,看了一眼好奇宝宝苏梓桃,嫌弃地推了推她的脑袋: “小孩子啊,多点感情经历就懂了……” 苏梓桃不甘心地坐在一边,喝着果汁津津有味: “说的像是你感情经历很丰富一样……” 原绥微微顿住,片刻的失神之后再次恢复了以往的吊儿郎当模样。 章节目录 第167章 投喂 “醒了?” 低沉磁性的声线传入耳膜,刚醒过来的陆小姑娘惺忪着泛起水雾的杏眸,愣愣地顺着好听的声音看过去。 少年绵软精致的脸庞印入眼球。 下一秒,精致面容突然放大。 冰冰凉凉的唇瓣印在女孩的额头上,少年很好心情地看着女孩儿: “中午好,言言~” 陆小姑娘懵懂的意思终于回笼,她伸出白皙的爪爪捂着脑门,稍稍开出一条缝,露出一双怯生生的小眼睛。 少年被逗笑,忍不住扑过去将惹人怜爱的小姑娘抱紧怀里。 凤眸里落满星辰,愉悦不加掩饰: “我的言言怎么那么惹人爱呢……” 唇瓣再次不受控制地垂下,如狼似虎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到女孩儿殷红的唇瓣上。 陆小姑娘像是受惊的小兔子,几乎下意识地,扯过被子,将头埋进去。 少年又是一阵失笑。 长臂一伸,连人带被子一道抱进怀里。 床边的塌陷恢复,少年似乎起身了。 陆小姑娘攥紧被子,悄悄探出一个脑袋,小脸绯红: “你好些了吗?” 正在穿衣服的少年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低沉喑哑的声线微微诱惑: “难为我的言言除了害羞之外还记得关心哥哥的身体。” 后背传来一阵清风,软绵绵的枕头突然砸在背上。 喻江白一怔,回过头,始作俑者已经没骨气地钻回了被窝里。 哭笑不得,将掉落的枕头捡起来,掸了掸上面的灰,放回原位: “好了,不逗我家小凶猫了,快点起床,哥哥带你去吃大餐。” 被子里的小人儿一无所得,又过了半晌,被子被暗戳戳地掀开一个角,毛茸茸的小脑袋探出来。 视线猝不及防地与少年撞上。 陆小姑娘小脸一红,被捂出了细汗的额头惹得少年心疼又好笑。 微微弯腰,将别扭的小姑娘从被窝里拉出来,理了理被汗打湿的碎发,薄唇轻扬: “好了好了,下次不敢见哥哥就捂哥哥,别捂自己了,免得哥哥心疼。” “哪里……不敢见了……” 陆小姑娘气鼓鼓地嘣出两个字,又泄气地摊手。 肚子“咕噜噜噜”叫唤着,少年索性一把将赤着脚的女孩儿抱起来,抬脚就要下楼。 陆溪言连忙抱住少年的脖子: “我还没洗漱!” 少年低头,蹭了一下小姑娘秀气的鼻头: “谁规定不洗漱就不能吃饭的?” 少年幽幽的目光多了温度,轻笑着抱紧负隅顽抗的陆小姑娘下了楼。 “阿言,你们终于下来了。” 听见苏梓桃的声音,陆小姑娘恨不得找口棺材埋进去。 少年径直将人抱去餐桌,始终不曾放手。 软乎乎的小脚十分不踏实地踩在少年名贵的鞋子上,面无表情地任由少年抱着自己投喂。 对面狼吞虎咽的苏梓桃一脸的姨母笑全程没有停过。 喂到一半,电话突然响起。 喻江白没有任何避讳,一只手继续投喂,一只手划过接听。 挂断电话,少年又夹了一筷子豆腐递到小姑娘面前: “吃饱了哥哥带你出去玩。” 章节目录 第168章 孙佳清相邀 『缘落』 “原总,不介意我带着姐妹们来给你捧场吧?” 原绥摆摆手: “孙小姐能来给我捧场可是我的荣幸呢。” 接待人上前,领着孙佳清带来的一众人去了包厢。 打扮张扬的女人走过来,染上蓝色指甲的手漫不经心地要了一杯烈酒。 紧挨着原绥坐下。 “孙小姐这是?” 原绥不动声色地暗下眸光,指腹摩挲着磨砂杯身。 孙佳清朝门口的方向扬了扬酒杯,烈红的唇瓣微启,下颚上仰,一节完美的天鹅颈露出: “呐~等人呢。” 原绥转过去,在看清来人后,刚喝下去的酒差点吐出来: “喻江白?你等的人是他?” 女人风情万种地撩了撩一捧波浪卷,精细的鞋跟踩在地上: “当然……” 她一只手抵在腰和柜台的中间,身体微微后倾,熟练地露出有致的身材。 尾音上扬,多了刻意的魅惑: “你好呀,小喻总。” 她挑了挑精致的柳叶眉,目光落在被少年圈进怀里的小丫头,微微弯腰: “你好呀,小妹妹。” 喻江白拉着自家小姑娘在原绥身边停下来,凤眸漠然: “是你让孙伯伯约的我?” 孙佳清掩唇低笑,抿了一口烈酒: “我哪有这个本事让我爸爸约你?况且,” 她伸展了一下长腿,丹凤眼微微眯起,有意无意落到对面的“小豆芽菜”身上: “我哪里有约小喻总的动机呢?总不能是看上了小喻总这副人神共愤的神仙皮囊吧?” “咯咯”的笑声传出,女人一举一动都像是勾人的妖精。 少年无动于衷,甚至眉眼隐隐露出不耐: “孙小姐有什么事,可以直说。” 女人精致的妆容似乎僵硬片刻,但幽暗的灯光做了很好的掩饰。 她再次撩起长发,处处留情的目光不加掩饰地停落在少年身上: “昨夜是我爸爸的六十大寿,见小喻总走得匆忙,特意让我来问问,是不是有哪里招待不周,惹得小喻总不快了?” 孙佳清不确定,幽暗灯光下,少年冰冷的眸光似有片刻柔和。 握住女孩儿小腰的大掌微微收紧,凤眸微掀,殷红的唇瓣慢条斯理地上扬: “不是,有一些家事,需要处理。” 女人眯了眯眼睛,伸手又要来一杯酒,递到白白嫩嫩的女孩儿面前: “是因为这个妹妹吧?” 她扬眉,红唇微张: “呐~初次见面,姐姐就请妹妹喝一杯。” 少年过分冷淡的凤眸看过来,既不接过也不拒绝: “我家姑娘还小。” “不碍事,小喻总替她喝了也是一样。” 孙佳清耸耸肩,染上艳丽的丹凤眼异常蛊惑。 少年轻笑一声,凉薄的声线却冷下去: “抱歉,我不喝酒。” 有几分难堪,但孙佳清调整得很好,只是略微遗憾地咂舌,到底没有死缠烂打。 她坐在原位置,烈酒一杯一杯的喝下去,眼神多了几分迷离。 红唇轻启,刚打算开口,少年已经挽着娇小的女孩儿离开。 迷离的眼神冷下去,眼睑微垂,女人再次将酒干尽,舌尖抵在上牙: “倒是有意思呢……” 章节目录 第169章 和好了 “你们俩,和好了?” 原绥将果汁递给陆小姑娘,审视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 “你还好意思问呢……” 陆溪言抱着杯子,想到那天晚上……脸上的温度又是上涨。 她没好气地捶了一下原绥伸出来的手臂: “你怎么想出来那么损的招的……” “损是损了点,”原绥满不在乎地赞同,一双桃花眼嘚瑟地眯起: “不过效果不错不是?你看你们俩,现在这蜜里调油的模样,可不比之前闹别扭好多了?” 陆小姑娘腮帮子鼓了鼓,闷闷喝了一口果汁。 “叮咚!” 原绥愣了一下,无所事事的打开手机—— 『一喻言白』:车库里的车,随便挑 『一喻言白』:奖励 原绥:“我靠!” 陆小姑娘不明所以地看过来,原绥讪讪笑了两声: “发工资了高兴哈哈哈,鹿崽崽,你们好好玩!” 陆溪言咬着吸管,疑惑地开口: “你这表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中彩票了呢……” 原绥一僵,陆小姑娘目光已经幽幽地落在身边黏糊糊的少年身上: “况且你的工资,不是……他发的吗?” 被cue到的少年一脸无辜地纠正: “是哥哥。” 像有个什么大病…… 陆小姑娘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将喝了半杯的果汁放在柜台上,拍拍手: “走了,回去了。” 少年很听话地站起来,跟在女孩儿身后。 看着两人背影的原绥“啧啧”几声,又全身心投入自己的夜场了。 室外。 “小喻总,又见面了。” 孙佳清拂开扶着她的女朋友们,姿态妖娆: “这么巧,不如顺道送我一程?” 女人涂了蓝色指甲的手已经顺势搭在了少年拉开的车门上,勾长的眼线若隐若现。 喻江白冷冷看过来,隐于夜色的墨瞳沁了潭水一般的冷: “不巧,不顺路。” 他招手,很有眼力见的小姑娘立马跑过来。 女人大半身子挡住车门,态度十分强势。 陆溪言抬头看了一眼比自己高出许多的长腿美女,毫不避讳地弯腰,从她手臂挡出来的空间下钻进去。 少年掩唇笑了一声,松开手绕到另一边上车。 另一侧的车门被关上,孙佳清难堪的脸色深了不止一个度。 扣在车门上的手用力到泛白。 陆溪言探出脑袋,看着不远处不停朝这边张望的女生,招了招手: “姐姐们,你们的朋友醉了,麻烦来扶一下她。” 孙佳清没有拒绝,跟着她出来的女生们也连忙上前搀扶。 陆小姑娘瞅准时机,女人手刚松开,她立马关紧车门: “师傅,开车。” 车子绝尘而去,少年忍不住笑弯了眼。 一记粉拳猛地砸在胸膛上,少年笑岔了气,胸膛震动,他轻轻松松将小姑娘揽进怀里: “言言以后要保护好哥哥,不能让乱七八糟的人靠近~” 陆溪言瞪了他一眼,小手摊开: “保护费!” 少年一巴掌拍上去,小心而珍重地一点一点与小姑娘十指相扣,凤眸里闪烁着愉悦: “保护费,我。” 这是在撩她吧…… 陆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没好气地一巴掌推着少年俊朗的脸庞: “谁要你啊……” 章节目录 第170章 补偿 喻氏集团。 “喻少,人事部通知,孙董事塞了一个人进秘书部。” 喻江白从文件中抬起头,转动的笔头让穆岸下意识地弯下腰: “喻少……” 少年抬手: “随他,有情况随时报告。” 穆岸点头,表情尚且为难。 “说事。” 穆岸声音轻了些: “塞进来的人,是孙董事的女儿,孙佳清,而且指明安插进秘书部。” 喻江白动作微顿,摆摆手示意他下去。 目光微暗,少年神色讳莫如深。 穆岸小声关上门,迎面撞上一头奶粉色的老头,懵了半晌,连忙道歉: “不好意思临粲教授,我没注意到您在门口。” 偷听被人撞上,临粲面不改色地摆摆手,摆弄着头上所剩无几的短发,一本正经: “下次小心点。” 穆岸点头,指了指里面: “您来找喻少?” 临粲立马点头。 他可是特意没让人通知喻江白那小子,不然,他可能还没到门口就被原绥拖回去了! 临粲清了清嗓子,拍了拍穆岸的肩膀: “你去忙吧,我自己进去找他。” 穆岸略微迟疑,临粲已经瞅准时机推门进去。 “喻少,全息世纪的模具已经成型,请你查验。” 掐着嗓子又干又涩的声音传出来。 少年签字的笔头一顿,墨水滴落。 他面无表情地扯下毁了的合同,丢进垃圾桶,抬眸: “你怎么出来的?” 临粲撇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还说呢,和你喻大少合作,我倒成了囚犯一样,每天都被你安排来的那个原绥看着!” 少年骨节分明的手十指交叉,抵在下颚: “你可以回去,我没有留你。” 临粲一副看负心汉的模样,心疼地捂住心口: “你个小没良心的,哄骗完我的全息世纪版权,立马就过桥拆河了!” 喻江白无奈扶额,将桌子上刚端过来的咖啡递过去,清冷的声线微微无奈: “是过河拆桥。” 临粲毫不客气地接过来喝了一口,满不在乎地摆手: “都一样都一样!反正在你不补偿我之前我是不可能回去的!” 喻江白掸了掸笔头: “你想要什么补偿?” 临粲搓着手,咧开嘴: “你知道的,我就想让你去我的实验室看看新的研究成果,顺便提点意见什么的……” 临粲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刚到国外喻江白就有所体会,况且这次的事确实是他帮了他。 少年略微沉吟,想到小姑娘也快放假了,难得松口: “过段时间,我和你去。” “!” 临粲夸张地捂住嘴,尖叫溢出: “真的?!” 得到肯定答复,临粲喝了一口咖啡,舒服得眯了眯眼: “话说温珂那小子呢?名义上我还算是他的导师呢,我都来江城快一个月了,他也不来看看我。” 喻江白低头,翻开刚才的文件: “你也可以自己去找他。” 指头碰上手机,他挑眉看过来: “需要让司机送你吗?” “用不着!”临粲一溜烟儿跑过去抢过手机,跳坐在桌子上: “我就是说着玩玩。” 注:今天更新提前,明天上架,希望宝子们多订阅支持,比心 章节目录 第171章 整天痴人说梦 他看了一眼少年手中的文件,无所事事地摆弄着手机: “全息世纪可是我一辈子的心血,能将它让出来是基于我对你的信任。你可要把好关,如果这个项目出了事,我可饶不了你。” 临粲难得认真,对待自己最珍视的成果,到底还是多了几分慎重。 他凑过去,态度谨慎: “你从国外带回来的科研团队,有没有给出具体方案?还有分工如何?大概多久能出模型?” 临粲虽然一辈子搞科研,但真正得以面世只有那么几样。 而他一生最得意且最看重的,就是至今仍然在不断完善的全息世纪设想。 是的,只是设想。 全息世纪类似于全息网游,是将人的意识与电脑连接,在游戏中玩家角色将成为一个“真正”的人而存在,现实中的所有感觉和行为都可以在游戏中完成。 但全息世纪不同于网游的地方在于,它不止局限于游戏,而是囊括日常生活,未来更会推广全人类进入全息。 上辈子,多少知名公司想要开发这个全息世纪,可直到他……离开,临粲的全息世纪也没有让任何公司研发,甚至沾手。 而这一次,他提前研究过如何将全息普遍化,世俗化。 按照他和他的团队设计,采用微观纳米技术研制芯片,存留现实世界档案,适配成功后可以通过血液输送到心脏,移植进入人体。 同时,芯片采用二十年制,一经植入,可保质二十年。 而全息世纪的对象也会比最初的全息网游涉猎更广,初生的婴儿,甚至垂暮的老人,都可以体验不一样的世界。 喻江白微微垂眸,将他们上交来的方案递过去: “目前停留在芯片研究这一块,怎样顺利复盘现实世界,还在研究。” 临粲接过来细细翻看了一看,不得不说,喻江白做事,向来能让人安心。 他随口一问: “这个项目完成面世你打算用多久?” 少年勾唇,卷翘的羽睫轻颤,眼尾上扬: “三年。” 临粲:“!” 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狂拍着胸脯: “你想用三年完成我三十年的设想?!” 这孩子莫不是傻了,整天痴人说梦…… 喻江白冷冷掀眸,沉淀了水晶的墨眸熠熠生辉: “未曾试过,怎知不可为?” 他左右转动着脖颈,淡漠凤眸溢出光亮: “我相信我的团队。” 上辈子他也有意向接手临粲的全息世纪,可那时候做的好多东西都被温孟垒这个毒瘤窃取,以至于最后不了了之。 可这一辈子不同,他早早地除了温孟垒,并借这次机会彻底肃清喻氏。 这一次,他总有把握完成这个所谓的不可能! 临粲拍拍受惊的心口,面上依旧是一片不信任。 可心底深处,想到这个小子几年前就展现出来的创造力,隐隐还是多了几分期待。 他关上策划书,无所事事地挠脑袋: “你刚才不是说会和我回国吗?具体什么时候,我好去实验室安排。” 喻江白翻看了一下日历,嘴角溢出几分笑容: “等假期。” 章节目录 第172章 珂白cp “阿言,假期你有什么安排吗?” 陆小姑娘整个人扑在软乎乎的床上,抱着小熊猫,眨眨眼,很认真的开口: “去找个兼职吧,赚钱钱~” 苏梓桃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她赤着俩脚丫子靠近: “你说你,怎么像是掉钱眼儿里了?天天想着挣钱,难得的假期也不知道好好享受。” 陆小姑娘哼哼两声表示抗议。 苏梓桃也学着她的样子,整个人正面趴在床上,甩着俩脚丫子。 她凑过去,将陆溪言手上的小熊猫玩偶抢过来,笑容逐渐猥琐: “你怎么那么喜欢这个玩偶,该不会是在睹物思人吧?” “什么呀,”陆溪言没好气地抢过来,习惯性地伸手捏了捏玩偶的小耳朵: “只是因为它可爱好不好?” 陆小姑娘又不客气地揉了揉玩偶两边的小脸儿,凑过去亲了一口: “养不起真熊猫还不允许我养假的了?” 这手感,和rua真的小动物的毛没多大差别。 而且,它的眼睛,像是黑葡萄一样,水灵灵的,在有灯光照射的地方,还会透出一抹亮色,很逼真。 陆小姑娘百无聊赖地抓着玩偶的小爪子摆弄,苏梓桃看了一眼手机,从床上蹦起来: “我去收东西了,明天一早咱就回去!” 陆小姑娘应付地点点头,专心和自己的玩偶玩~ 第二天一早,两个小姑娘赶了最早的航班飞回江城。 看到接机的人…… 陆溪言幽幽的目光落到一旁满脸姨母笑的苏梓桃身上,微微怀疑。 苏大小姐连忙摆手证明清白: “这次可不是我说的!” 喻江白已经走了过来,熟稔地接过女孩儿的行李箱。 担在手臂上的外套取下来套在女孩儿身上: “回来那么早?” 陆小姑娘全然没了反抗意识,重重点了下脑袋。 外套滑落,喻江白眼疾手快地拉拢,像个操心的老婆子,温声细语: “外面起风了,穿好,别着凉。” 面瘫·言听话地拉紧衣服,跟在少年身后。 落后几步的苏小姑娘“啧啧”两声,孤零零地拎着行李箱慢腾腾地跟上。 目光被出了安检口的身影吸引,苏梓桃一愣,连忙招呼陆小姑娘看过去: “阿言,你看那个,是不是温珂学长?” 陆溪言跟着看过去,疑惑地点头: “好像是……” 苏梓桃用肩膀推了推身边的小姐妹,星星眼泛滥: “我听说温珂学长又是今年的文科状元!况且他毕业后就去管理公司了,和喻神一样耶!” 若不是知道喻神的官配是阿言,苏梓桃都忍不住端盘瓜子连夜嗑“珂白”cp了。 走在前面的少年低声催促,冷风吹过,陆小姑娘拉紧衣领,更要追上去,身后突兀地传出一道男声: “溪言妹妹……” 拖着行李箱的少年目光微微暗下,他停下脚步,目光冷淡地看着迎面走来的男生。 女孩儿几乎下意识地露出一口白牙,礼貌而乖巧: “温珂学长。” 西装皮革的少年少了青涩,多了些强加上去的成熟,鬓角一丝不苟,但气质却出奇的稳重。 他伸出手,微微勾唇: “好久不见。” 章节目录 第173章 去喻氏兼职 “好久不见。” 陆小姑娘伸手礼貌地回握,很轻地碰了一下就松开。 她上前几步,和少年并肩而立。 温珂神色微顿,摘下墨镜: “江白,好久不见。” 喻江白扬了扬下颚,算是打过招呼。 他一只手拉着女孩儿衣领,将人带进怀里,清冷的声线软和下来: “回去了。” 陆溪言乖巧点头,回过头朝温珂摆摆手,亦步亦趋地被少年牵着走。 喻家。 “汪汪汪!” 洪亮的叫声大老远就传开,陆溪言刚进门,一个毛茸茸的大团子就飞扑过来。 扑了满怀。 陆小姑娘满脸溺在树叶长长软软的柔顺毛发里,舒服得蹭了蹭: “树叶,你该减肥了!” 狗子“汪汪”叫了两声,像是在拒绝。 四肢被毛发盖住的小短腿还在用力往上蹭,想要女孩儿抱住自己。 眼看着重心不稳就要被扑倒在地,少年轻轻松松揽住小姑娘的腰身,往自己这边一带。 树叶扑空,还摔了出去,滚了一个圈。 两只耳朵懵圈地捂下去,黑溜溜的小眼睛露出类似委屈的模样。 陆小姑娘忍不住笑出来。 伸出手轻轻拍了两下,树叶又甩甩满身的毛屁颠屁颠地扫过来。 殷红的舌头亲切地舔了舔女孩的手心,毛茸茸的大脑袋来回蹭。 “你怎么这么亲人呀~” 陆小姑娘甩开少年搭在腰上的手,蹲下身子抱起树叶的狗头狠狠薅了一把,对这身软乎乎又柔顺的毛爱不释手。 少年淡定收回手,行李箱已经被司机放好了,他弯腰,一把将女孩儿抱起来。 “汪汪汪!” 树叶露出大獠牙,看上去似乎很凶狠。 少年冷冷看过来,通人性的狗子吐着大舌头,气势弱下去,慢腾腾地趴在地上,鸡毛掸子似的尾巴像扫帚一样来回扫地。 喻江白迈开长腿,将女孩儿直接抱上楼。 房间里,和少年大眼瞪小眼的小姑娘鼓了鼓腮帮子: “你为什么不让我和树叶玩!” 少年凑过来碰了一下女孩儿白白嫩嫩的脸蛋,低软的声线微微委屈: “是哥哥去接的你……” 陆溪言不明所以:“有关系吗?” 少年郁闷地咬了一口女孩儿娇软的唇瓣,醋味十足: “你回来应该看我!” 陆溪言微微脸红,撑在床上使劲儿往后挪了挪。 喻江白不依不饶,小姑娘挪一步,他就进一步: “快点,言言要补偿哥哥,亲亲~” 陆溪言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第一次撒娇的少年白皙俊朗的脸庞上了温度,他指尖缱绻,忍着羞意,将精致的半张脸蛋儿凑过去,长睫轻颤,低沉出声: “要亲亲~” 撒娇索要不成功,少年绷紧脸直接上手,化身为狼,凶狠地将身娇体软的女孩子扑倒,狠狠亲昵够。 以至于下楼吃饭的时候,陆小姑娘脸也红了,腿也软了。 一旁殷勤添菜的少年一脸餍足,冷冰冰的脸上多了从未对其他人展现过的温柔宠溺。 用餐进行到一半,喻江白突然开口: “听说言言假期打算兼职?” 他放下筷子,优雅地擦拭着嘴角残留的油渍,凤眸微掀: “来喻氏做兼职,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174章 生活助理 陆溪言眨巴眨巴眼睛,水汪汪的眼珠子带着不解: “来喻氏干嘛?里面好像没有适合我的工作。” 她计划去报社看看,她的专业有限制,高大上的职位做不了。 少年双手指头交叉抵在下颚,卷翘的长睫微掀,完美的下颚露出: “做我的助理。” “助理?总裁也有助理?” 陆溪言扒了一口饭,不打算接受忽悠。 少年很冷静地将水杯推过来,面无表情地开口: “嗯哼,生活助理。” “噗!” 嘴里的饭猛地喷出,对面的少年微微狼狈。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怯生生看向自己的女孩儿,到底没了气,将水杯又推过去些: “悠着点,慌什么。” 陆小姑娘喝了一大口水下去,拍了拍胸脯,很认真地下结论: “你不正经!” 正经人谁会要生活助理呀? 少年表情片刻僵硬,他掩唇轻笑一声,翘起的二郎腿如同主人一般始终优雅淡然,他俯身凑近,凤眸清冷: “哥哥看上去不正经吗?” 陆小姑娘塞了一嘴饭,白了一眼少年: “正经得像个斯文败类。” 这个形容,倒是很贴切…… 少年扶额轻笑。 最终,陆小姑娘被喻大资本家以月薪三万的诱惑哄骗着成了生活助理。 喻氏集团。 “下车。” 喻江白看着赖在车里的小姑娘,又好气又好笑: “这会儿是上班时间陆助理,你在耽误一个每分钟进账九位数的老总,知道吗?” 陆溪言抱紧车子座椅不松手: “不老不老,年轻总裁,年轻有为嘛~” 她探头看了一眼外面进进出出的人,伸出小手“啪”一下合实: “求求啦,你先进去,我随后就来,真的!” 少年撑在面前,微微挑眉: “耽误一分钟,就从你工资里扣钱。” “扣扣扣,多少都行!” 少年意外抵了抵车门: “真的?一分钟一万也可以随便扣?” 陆小姑娘猛地抬起头,眼神控诉: “原绥哥有一句话说对了,万恶的资本家!” 喻江白云淡风轻地将小姑娘拉出来,不容拒绝: “言言也要有觉悟,悲催的打工人~” 上班第一天,陆溪言很荣幸成为全公司焦点。 秘术室。 三五个男女秘书见穆岸走出来,连忙将他拉过来,眼底的八卦因子根本不用掩饰: “穆哥,里面那位?” 穆岸想了想,选了一个比较保守的回复: “喻少的人。” “!” 几个秘书震惊的表情如出一辙,穆岸趁机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他可不想被人揪着打探总裁八卦。 距离办公室最近的孙佳清脸上的表情有些玩味,转动着口红,她对着镜子眨眨眼。 小喻总今天带来的那个女孩儿,她记得,他自称是“哥哥”呢…… 而且综合这几次的情况,小喻总可是很在乎他这个“妹妹”呢。 这就有趣了…… 蓝色指甲一闪而过,她低头漫不经心地在屏幕上戳出一行字: 查查,喻江白身边的那个女孩子 红唇上扬,她轻飘飘地撩起棕栗色的长卷发,一节一节地缠绕在手指上。 她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 章节目录 第175章 会被扣工资 “你怎么把鹿崽崽拐来办公室了?” 少年冷冰冰的眼神看过来,噤声意味不言而喻。 眼神飘忽地扫过蜷缩成团睡着的陆溪言身上,原绥硬生生将自己的声音调低调低再调低。 沙发被陆小姑娘躺平霸占着,他只能蹑手蹑脚地走到桌子边上: “临粲那老头快烦死了,我看不住他,你自己想想办法赶紧把人送走。” “咚咚咚!” 突兀的敲门声吓了原绥一大跳,他回头,沙发上睡着的女孩儿也被惊扰,慢腾腾地直起身子。 原绥:“哦豁!” 喻江白招了招手,刚睡醒的小姑娘下意识地朝着他跑过去。 敲门声还在继续,且一下比一下重。 少年眉间闪过一抹烦躁。 他将站到自己旁边的小姑娘拉进怀里,细心轻柔地替她抚平衣服上的褶皱以及凌乱的头发。 沉声: “进。” 高跟鞋的声音清切地传入,“哒哒哒~”声音越来越近。 陌生刺鼻的味道顺着流动的空气涌入鼻翼,喻江白不动声色地皱眉。 女人掺了蜜水一般的声音传来: “小喻总,温氏来了一个负责人,请你过去见一面。” 原绥挪过去和陆溪言站在一起,饶有兴趣地盯着孙佳清: “这种事不是都是让穆岸管的吗?怎么劳烦佳清小姐亲自跑来通知了?” 孙佳清露出一抹笑容,双手轻轻叠放在小腹位置,姿态优雅而大气: “是穆哥的活,不过我来了快一个月了,大家都没什么事让我做,碰巧今天遇上,就抢了穆哥的事了。” 她看向少年怀里的小姑娘,笑容越发和善,丹凤眼眨了眨,眸光流转间似有若无地朝着软糯的小姑娘抛去一个媚眼: “需要我帮你泡一杯热牛奶吗,加糖的那种哦?” 陆小姑娘连忙摆手道谢。 她甩了甩头。 一定是喻江白最近总撩她,害得她见个人都觉得是在放电! 会议室。 “温氏来人?资本家,你猜会不会是被保释出去的你舅舅?” 原绥吵吵的时候,少年已经走到了门口。 “要不,你们进去,我守门?” 被强行拉着过来的陆小姑娘犹犹豫豫。 他们进去肯定是谈事情的,她一个啥也不懂的人跟着进去,万一不小心给人添乱了怎么办? 她摊开爪子,挪着小碎步,还没走几步呢,就被少年直接抓了回来: “工作期间,小助理擅离职守是会被扣工资的。” 喻江白曲指,轻轻弹了一下小姑娘的脑门。 完美流畅的下颚线露出,他掀眸。 陆小姑娘立马会意推开门,狗腿得不行: “喻少请进!” 少年冷静的眼底闪过一抹笑意,他抿唇,走进去。 原绥摸了摸下巴,正打算享受一次别人开门的待遇,小姑娘已经闪身淡定松手,顺便将门关上。 原绥:“……” 终究是他不配了。 原绥撇撇嘴,自觉麻溜地推开门,转身看到里面坐着的人时,脸色忽的沉了下来。 他臭着一块脸走过去,突然后悔跟着来了。 喻江白如常地走过去坐下,最初的惊愕过后又恢复了以往的淡漠。 他摩挲着指腹,凤眸半掀: “你来,有什么事?” 章节目录 第176章 不追究十年前的车祸 温珂将这次出国调查到的资料推过去。 他抿唇,眸光忽明忽暗: “舅舅的事,我查到一些其他的。” 他目光幽幽扫过一旁乖巧的女孩,刚要开口,少年已经抬手: “言言,去帮哥哥把桌子上的优盘拿来。” 陆溪言抬头,少年琥珀色的眸子看不清任何情绪。 她知道他在支开她…… 心底有一丝极其想要忽视的别扭落地生根,她连忙应下,推门出去。 温珂漫不经心地发出一声喟叹,靠在沙发上: “你倒是在乎她。” 脑海里闪过第一次见女孩的模样,他一愣,查到的资料似乎多了几分棘手。 “这是舅舅失口说漏嘴的,当初让他扣下那份领养协议的人。” 温珂眼里暗芒一闪而过,沉淀下来的冷寂多了沉重: “我知道你一直在调查当年你父母的车祸真相,可所有的资料都显示那只是一个意外,而舅舅的目的,也不过只是不想让你父母顺心,他没有杀机,江白。” 少年接过资料,一点一点翻看着,沁了凉意的目光片刻失神: “你来如果是想要替温孟垒说情,那你不必白费口舌了。” 他静静看过去,没有一句重话,却字字珠玑: “上次的事,如果不是早有防备,喻氏估计就葬送在他的手里了。温孟垒怨毒了我的父母,他动手,合情合理。” 温珂摇头: “你一句话,就认定了舅舅的罪孽?” 他叹出一口气,搭在膝盖上的手隐隐握紧: “你父母之前,有见过陆溪言。” 不是疑问。 温珂将资料翻到最后,仿佛下了最后通牒: “我的意思是,在陆溪言的父母还没有出事的时候,你父母就已经找过他们,商量换心的事……” 孤儿院的领养只不过是给喻家一个合理要心的过场。 ‘你以为你父母为了你妹妹,手上能有多干净?’ 喻江白心尖微微抖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门外。 磨砂的材质,里面可以清晰的看到外面的场景。 没有小姑娘的身影…… 他不知怎么的,忽然松了一口气。 温珂将一切看在眼里,他垂眸,给出一个折中的办法: “这件事,你可以选择不追究。” 不追究喻家夫妇的车祸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不追究当年的领养到底是蓄意为之还有救子心切下的不得不为…… “江白,十多年前的事牵扯太多,一旦你执意追查下去,可能眼下你所拥有的,都将成为泡影。” 原绥脸色难看,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够了!温珂,你只会一味退让!这是二哥的家事,牵扯上的是他父母的两条命,凭什么你轻轻松松一句话就想劝他放弃?” 他气极,长久压抑的愤怒终于爆发: “你以为他和小辞一样?会任由你三言两语就一味退让?温珂,你记着,你的退让懦弱,背负着小辞的一条命……” 剑拔弩张的气息蔓延整个会议室,原绥咬牙,猩红的眼睛恨不得上去一刀刀凌迟。 “吱呀~”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去而复返的小姑娘探出一个小脑袋。 章节目录 第177章 我看上她了 “我没有打扰到你们吧?优盘~” 陆小姑娘探出身子,甩了甩手中的优盘。 会议室的火药味太过浓烈,方才走过来的时候,她好像还听到原绥发火呢…… 起伏的胸膛稍稍平静下来,原绥缓和了一下脸色,坐回到位子上。 喻江白招了招手,陆小姑娘才小心翼翼地走进来。 气氛猝不及防地缓和。 温珂看了一眼被少年顺势圈在怀里的小姑娘,眼底一抹思量划过。 他起身,目光从少年攥紧的资料上抽离: “江白,希望你认真考虑我说的话。或者,你也可以坚持己见,上面有相关的人的资料,你可以顺藤摸瓜,以你的能力,要查清楚并不难。” 原绥狠狠捏了一下手掌,恨不得一脚踢出去: “走吧你,废什么话!” 温珂习惯了原绥暴躁的性子,没有露出不悦,安静地推门离开。 看着原绥凶狠的模样,陆小姑娘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她还没见过吊儿郎当的原绥发火呢。 虽然看起来凶狠,但就像是小孩子发脾气一样,中看不中用。 原绥没好气地扯了一把小姑娘的头发,碍于某人在场又不敢用力,憋屈地撇撇嘴: “笑屁!” 他扯过少年手里的资料,扬了扬手: “我先去帮你研究研究,不用谢~” 陆小姑娘笑弯了眼,腰上突然横出来一条手臂,少年似乎有些安静,乖巧地环住她。 卷翘的长睫落下一片阴影。 陆溪言身子略微僵硬一下,少年微怔,意识到女孩儿现在对自己还有抵触,委屈巴巴地松开手,刚打算直起身子,软软的小手突然覆上。 带着安抚,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松开的手再次扣紧,他又压下去,低软的声线带着几分可怜: “言言……” 陆小姑娘抗拒的动作一顿,无奈叹出一口气,玩偶一般任由少年抱着。 就当是,他给她开工资的补偿了~ 盛湘公寓。 “爸爸,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孙佳清踢开脚上的高跟鞋,站在玄关处换了拖鞋,慢腾腾地走过去。 孙博一脸笑容地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让她坐下来: “你在喻氏工作快一个月了,感觉怎么样?” 孙佳清甩开拖鞋,盘着腿坐在沙发上: “好了好了,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和你女儿还打这些官腔。” 孙博笑出声,弹了一下孙佳清的脑瓜子: “就你机灵。”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 “我听助理说你让人调查那个小姑娘,怎么,看上你嘴里的那个小喻总了?” 孙佳清一脸坦荡: “我看上那个丫头了。” 孙博白了她一眼,认真地叮嘱: “爸爸的计划,你是多少知道一些的,你要是真的看上了喻江白,爸爸就替你牵桥搭线,怎么着也把人给你绑来了。” 孙佳清半躺着点开手机,撇撇嘴: “我真的看上了陆溪言那丫头,你怎么不把她绑来?” 孙博毫不客气地给了自己女儿一下: “整天的没个正形!清清,你是爸爸唯一的女儿,有些事,只有你能帮爸爸,比如……” 他将高价买来的纳米窃听器的推过去。 章节目录 第178章 喻欣宜回国 孙佳清皱着眉拿在手里: “什么?” 男人靠在沙发上,神情幽冷: “你找个机会,把这东西放在江白的办公室……” 孙佳清抵了抵牙,既没拒绝也没答应。 她伸手,理直气壮: “给我十万,我明天和朋友逛街。” 孙博有被气到,从皮夹子里掏出一张卡甩在自己女儿手上: “回来了就正经点,别成天和你的那些狐朋狗友出去玩,清清,你进了喻氏,要随时做好帮爸爸的准备……” 孙佳清转过身背对着自家老父亲,摆明了不想理会。 孙博没有办法,东西已经交给她了,剩下的只能让自己的人多盯着点。 ** 晚饭期间,树叶吃到一半异常兴奋,摇着尾巴跑到门口。 管家惊讶地跟过去,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时露出错愕。 他连忙过去开门: “大小姐,您回来了。” 伸手接过喻欣宜手上的行李,管家腾出一只手拉紧树叶的链子。 “大小姐,少爷和溪言小姐在用餐,您要一起吗?” 喻欣宜在玄关处换了鞋,将背着的包递到管家手上: “不用了。” 路过餐桌,她看了一眼和和睦睦的两人,脸色有些不好。 摔门声从三楼传出来。 兴奋的树叶刨了刨地毯,被摔门声吓了一跳。 管家为难地看过去: “少爷……” “让厨房重新做一道饭菜送上去。” 少年进食的速度依旧慢条斯理,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他抬眸,筷子敲了敲小姑娘堆成小山的碗: “吃完了去带树叶散步。” 陆溪言撇嘴,认命地低头扒饭。 快速消灭完,陆小姑娘擦了擦嘴,从管家手里接过树叶的链子,一溜烟儿跑没影了。 三楼。 “冉冉,我到家了……” 喻欣宜站在宽敞的落地窗面前,目光被底下遛狗的女孩儿吸引,她忍不住沉下眼: “果然和你说的一样,我才没回家几个月,这个家都快要被陆溪言那丫头霸占了!” 想到刚进来看到的其乐融融情景,喻大小姐心里头一阵不舒服。 远在E国的岑冉此刻已经是凌晨了,她打了一个哈欠,慢悠悠地安抚: “我早就警告过你了,陆溪言就是一个寄养在你家的小孤女,说好听点就是替你的生命安全买个保险。你想啊,她一个人无依无靠,不死命巴结讨好喻大哥,她的那个大学还怎么上?” 矜贵淡漠的天之骄子突然对一个十年来默默无闻人尽可欺的孤女上了心,这其间没有手段,谁会信? 喻欣宜咬牙,望着底下笑得开心的女生恨不得上去揍两拳: “冉冉,你说我该怎么办?我就只有我哥这么一个哥哥,我不能眼看着陆溪言把他抢走!” 岑冉眯了眯眼,冷芒沉于眼底: “其实也好办,她不是口口声声管喻大哥叫‘哥哥’吗? 你只要找个合适机会,把陆溪言只不过是寄养在你家给你作为备用心源的事情捅出去,再大肆宣扬,最好让江城的豪门世家上流圈子都知道这件事。 这样一来,在外,她自然就低人一等了。” 章节目录 第179章 矛盾激化 喻欣宜咬牙,声音苦恼: “我哥不会同意的。” 他现在那么宠爱那个小孤女,怎么可能让她公开挑明她不入流的身份。 “这个不碍事,”岑冉顺着床滑下去,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你不要让你哥哥知道就好了,事发突然,你大可以推卸责任。” 脑海中忽然闪现上一次,陆溪言被“教训”送往的画面,以及喻江白的告诫…… 握着手机的指头隐隐用力,好看的眼睛里面露出犹豫。 “咚咚咚” 喻欣宜被突然的敲门声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捂住话筒: “谁?” 端着盘子的少年冷冷开口,颀长的身影倒印在门板上: “欣宜。” 听出来声音,喻欣宜连忙小声开口: “冉冉,我哥来了,先挂了。” 她将手机丢在床上,捂着有些慌乱的心口,深吸一口气: “进来吧哥。” …… 挂断电话,手机被随意扔在一边。 岑冉饶有兴趣地勾唇。 她的这个好姐妹对陆溪言一见面就生出意见,也不枉她这几个月旁敲侧击了…… 既然她不能出面,那就把刀塞给喻大小姐手里了。 不过这位喻大小姐,素来心软耳根子儿软,若是她不成…… 汪飞…… 脑海中自动弹出一个人名,岑冉惬意地伸了一个懒腰,裹紧自己的被子,稳稳当当地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喻欣宜起了个大早,拉着树叶晨跑结束,刚回家,就看到整装待发的两个人。 树叶“嗷嗷”两声想扑过去,被喻欣宜攥紧了铁链没法上前。 她挡着两人的路,下颚扬起: “你们要去干什么?” “上班,不明显?” 喻江白扯了扯系紧了的领带,喉结不舒服地上下滚动: “自己在家,无聊可以去逛街。” 少年很自然地伸手碰上女孩儿的柔夷,一点点握住。 喻欣宜再次伸出手拦住,脸色十分震惊: “你要带她,去上班?” 少年挑眉看过来:“怎么,有意见?” “你疯了?!” 喻欣宜皱眉低吼了一声,素来教养极好的大小姐第一次破功,怒气冲冲地伸手指着一旁的陆溪言: “你简直是在玩物丧志!” 她哥哥以前公私分明,加之父母离世,祖父年迈,在处理公司事情上向来是雷厉风行,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怎么她才走了几个月,陆溪言这个小孤女就有本事哄着她哥带她去公司了! 喻江白目光落到自己妹妹颤抖的指头上,声线冷下去: “欣宜,注意你的素养,手放下。” “我不!” 喻欣宜上前,狠狠推了一把站在少年身边的人。 警告道: “陆溪言,你记住自己的身份,别去妄想得不到的,你……” 少年一只手揽住被推得踉跄的女孩儿,另一只已经将喻欣宜的手拍下。 对着自己的妹妹,他难得冷下脸: “喻欣宜,看来去国外这几个月,把你大小姐的性子娇惯出来了。” 身边的女孩儿扯了扯少年的衣角,并不想引起兄妹之间的争吵。 喻江白冷着脸,淡然按下女孩儿的手,黑沉的凤眸染上警告: “喻欣宜,如果昨晚的话没有点醒你,那我最后警告一次,离言言,远一点。” 上辈子的悲剧他不会再留任何发生的机会。 现在,哪怕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妹妹,也不能碰他的言言一下…… 喻欣宜眼圈泛红,水雾溢满整个眼眶: “你简直就是疯了!我才是你的妹妹,你却去宠着供着一个外人,你还记不记得,是她害死了我们的父母!是她酿成我们家的悲剧!” “啪!” 陆溪言瞪大了眼睛,攥紧少年衣角的手僵住。 “你,你打我?” 喻欣宜捂着被打的一边脸,少年抬手落下的动作仿佛被分解为无数下,最终一个巴掌毫不留情地落下。 神情僵滞,喻欣宜满脸的不可置信: “哥,从小到大都没人打过我,你也一样……” 委屈化成泪珠,一连串地夺眶而出。 陆溪言注意到,少年动手之后,右手垂落的指尖也在颤抖。 心里头就很不是滋味。 她没有想到,时隔三五个月,第一面,喻欣宜对她的敌意还是如这十年间一样大。 更没有想到,喻江白,会为了她,动手打了自己的亲妹妹…… “喻小姐,” 陆溪言深吸一口气,很认真地鞠躬: “对于你口中的悲剧,我很抱歉。” 喻家夫妇的死,何尝不是圈住她的牢笼地狱? 她小心翼翼,一味隐忍欺辱,就是因为这个囚笼,无法挣脱。 她抬起头,交叉叠放在小腹位置的双手紧张到冒汗,可杏眸里闪烁的微光却让人忽然就想认真听下去: “我知道你对我的怨恨,一直都知道,我不会抵赖……” “你怎么抵赖得了嘛……” 那是她父母的命啊…… 喻欣宜红着眼,小嘴鼓起来。 陆小姑娘露出一抹笑容,给人的感觉很轻松: “所以呀,我不能抵赖的,而且,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份……” 所以她才会努力上大学,业余兼职,想让自己有限而未知的生命不再像上辈子那样只有无尽的苦楚等待。 即使,这一辈子的喻江白,是最大的变数…… 身旁的少年处变不惊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无力蜷缩着指尖,静静听着女孩儿的安抚。 喻欣宜张了张嘴,染上哭腔的话音显得柔弱,她猛地停住,把哭腔压下去,气势不能输: “那你……那你为什么要缠着我哥?还让他带你去公司?” 腰间突然多了一条手臂,少年顺势将小姑娘拉进怀里: “是我缠着她……” 目光可见,少年冷淡的眉眼倏地柔和下来。 低沉喑哑的声线蛊惑而性感,他慢条斯理地靠近,花瓣般的薄唇轻轻印在女孩儿的额头。 占有欲十足。 哼哼唧唧的喻大小姐下意识地瞪大了眼睛。 “你,你们……” 松开的铁链摔落在地上,不明所以的树叶兴奋地朝着缠在一起的主人家大叫两声。 喻江白目光落下,冷冷一瞥,狗子立马转头跑开。 大掌虚虚握住女孩儿圆润的肩头,克制又强势,凤眸微掀,幽光滑落: “欣宜,死缠烂打的人,是我……” 章节目录 第180章 当年涉及的人 “嗯……你给她送上去冰袋,还有热鸡蛋,监督她敷一下脸……好,记得看着她吃早餐……” 少年的声音断断续续,叮嘱完管家,才慢腾腾地挂断电话。 他熟稔地倒朝一边,稳稳落在女孩儿腿上。 陆小姑娘没好气的推了推少年重重的脑袋: “起来。” “不起。” 少年随口应了一声,右手覆在眼睛上。 气息忽然安静下去。 陆溪言的话突然哽在喉咙处。 少年被遮盖的凤眸阴翳而偏执,睫毛滑落掌心,光亮从指缝间透过,他微微沉眸: “是我不好……” 是他急功近利,只想着重活一世无论如何也要将他的言言禁锢在身边,却忽视了对身边亲近的人的疏导。 陆溪言晃神没听清楚,她凑近,少年却忽的直起了身。 小小的身子被少年轻而易举地抱住。 “怎,怎么了?” 陆溪言声音轻颤,带着未可知的茫然。 少年埋头在女孩儿熟悉的脖颈,吐气带着灼热,像是圣教徒对着信仰的神明: “我会处理好一切,言言……” 女孩儿所谓的自知之明犹如一道刺,卡在心口。 当年父母的死,压了她一辈子,也害了她一辈子…… ‘一旦你执意追查下去,可能眼下你拥有的,都将成为泡影……’ 温珂警告的话一闪而过,喻江白倏地沉下眼睑。 当年父母的车祸,无论是出于何种私心,他都必须查明白…… 困了言言两辈子的枷锁,必须打破! 而他拥有珍视的,他自会牢牢攥紧,不会留有任何逃脱的机会…… 少年琥珀色的眸子深了几分,淡漠而强势。 车子径直驶入喻氏集团地下车库。 喻江白本来已经上了电梯,忽然想起来文件落在车上,陆小姑娘便自告奋勇跑回了地下车库。 文件在座椅和车门的夹缝中找到,陆溪言满意地掸了掸上面的灰,刚关上车门,一道刺眼的光打过来。 车子迎面驶来,光线刺目。 带起的风惊扰了鬓角的碎发,灯光距离越来越近,陆溪言下意识地抬起手挡住眼睛,脚下根本无法动弹。 “嘶啦……” 车子邪气甩尾,灯光骤暗,一道身影站在灯光尽头。 距离陆溪言所在的位置不过三两米。 似是鬼魅一般的身形,女人“咯咯”地笑声在空旷的地下车库染上回声: “早啊,小妹妹~” 孙佳清长腿一伸,跨坐在自己的爱车上,长发漫不经心地摆弄着,脸庞却因为灯光而看不真切。 她吹了一个流氓哨,隐于灯光下的丹凤眼魅意横生: “一个人呀……” “哒哒”的高跟鞋声音靠近,女人妆容精致的脸庞明晰起来,可陆溪言心底却下意识地拉响警铃。 孙佳清摘下墨镜,丹凤眼轻挑,一副流氓模样: “怎么,害怕我?” 墨镜在纤长的指尖转动,红唇微微上扬: “还是刚才被吓到了?” 女人单手捂住胸口的领子,左手放于腰后,右手松开领口,由左边胸口向右下方摆动,微微弯腰,头颅抬起,标准的一个绅士礼: “我很抱歉,美丽的女士~” 陆溪言眨巴眨巴眼睛,捏紧手上的文件袋。 孙佳清直起身子,随意将墨镜挂在领口: “高兴了?” 她甩了甩长发,扑鼻而来一阵浓烈的幽香: “能让本小姐亲自安抚的,你还是头一个呢~” 她走近,拍了拍女孩儿的肩膀: “乖妹妹,下次见面,记得叫姐姐~” 她抛了一个媚眼,从包里拿出遥控器,关了车灯,锁了车门,风情万种地转身。 肩膀上细小的红色光亮一闪而过。 孙佳清胜券在握,满意地舔了舔烈红的唇瓣。 油然而生的怪异感让陆溪言不禁打了一个寒噤,看着不远处的车子,她抿唇,捏紧文件袋跑上了电梯。 总裁办公室。 “温珂拿过来的资料,我查验过了。” 原绥将新一份整理好的资料传真到喻江白的电脑上,脸色凝重。 喻江白操作着鼠标,点开。 原绥甩着腿坐在桌子上,侧着身子凑过去,指着第一栏信息: “这个是资料中提到的,孤儿院院长,沈安,资料显示十一年前她已经是八十岁了,并且久病缠身,对孤儿院的管理大部分都交到了副院长沈魏手里。” 指头下移,落到第二栏: “温珂给的资料中比较隐晦的,鹿崽崽的父母,最初带她去过之前倒闭了的F医院住院,并且那里面保留的病人档案很齐全。但有一点,你应该也知道,F医院因为贩卖病人隐私,被勒令停业。而F医院管理病人资料的主任李牧,没有受到任何处罚,反而投橄榄枝到了江城最好的医院,D。” 当年欣宜突发意外,去的医院,也是D医院…… 指腹不停摩挲,喻江白多了些心烦意乱。 原绥敲了敲屏幕,指头划下,示意他看过去: “这个是所谓你舅舅失口说出来的,怂恿他阻拦你父母领养鹿崽崽的人,顺着线索来看两人是相谈甚欢的网友,在网上交谈时间大概有一个月左右,并且这个人,英文名字是,intimate,知心。追查他的ip,发现最近一次是四五年前,出现在E国的一个网吧,但目前已经失联了三五年。” 喻江白沉眸: “那个网吧现在还在吗?” 原绥点点头。 想到喻江白的意图,他直接掐断: “别想了,那个网吧我在网上搜索了很多,每天来往的顾客成千上万,根本无法判断是谁。另外,我追踪这个intimate的ip,发现他的ip都是断断续续的,每次登录的位置都不同,说明他很谨慎。” 原绥敲了敲屏幕,拇指戳着鼻头: “但有一点很奇怪,和他相同的账号我查到的不下于十个,ip也都是类似,但所有账号背后,都是查无此人。” 喻江白扬了扬下颚,习惯性地咬了咬左手食指关节,右手滑动鼠标: “最近三天内准备一下,和临粲一起回E国,对外就宣称是和临粲教授去研究全息世纪新模板。” 原绥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你想自己去探探?” 少年点头,目光落在那一串英文名上。 章节目录 第181章 和喻家有联系 “你去找Mercenary,雇佣一个业务能力强的雇佣兵,随时保护言言。” “啊?” 这话题跳脱得太快,原绥表示没跟上。 Mercenary,国际雇佣兵团总站,里面的每一个雇佣兵都经过严格训练,各方面能力经过每隔三个月一次的审核都达到了最优。 如果深陷谜团,隐藏的危险太多,他不敢保证会不会连累他的小姑娘。 少年微微垂眸,右手叩击着桌面: “如果可以,尽量找一个女性雇佣兵。” 到底是私心作祟,他还是无法忍受未来一直跟在他的小姑娘身边的是一个异性。 原绥撇撇嘴,目光落到那份资料上: “那上面涉及到的人?” 少年目光微沉,右手习惯性地搭在额头,指头轻轻敲击。 这是他一贯思考时的动作。 原绥摊开手,用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直白说明事情的严重性: “温珂能查到这些人,免不得动用了手段关系,这样就会有事情泄露的风险,我可不想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冷厉的眸光透过指缝,少年挑眉看过去: “那就,在事情泄露之前,逐一问清楚了。” “了解。” 原绥跳下桌子,看着电脑上的资料,指头慢腾腾顺着屏幕划下: “有一件事,你必须要知道……” 食指微曲,关节敲在漫长资料中间: “那个给鹿崽崽父母放高利贷的人,和喻家,有联系……” 指头一顿,心底莫名多了慌乱。 喻江白抬头,琥珀色的眸子似乎深了下去,殷红的唇瓣微微颤抖: “这件事,先查清楚……” 女孩儿的身影出现在宽敞的单向透视玻璃之外,喻江白抬手,制止了原绥后面的话。 “文件~” 陆溪言敲门,轻声推开一条缝,探出来的小脑袋直直撞上少年仿佛碾碎了星光的墨眸。 讪讪地摸了摸鼻子,陆小姑娘扬了扬手里的东西: “我找到了。” “什么东西?” 原绥直接过去拿了文件,没有任何顾忌地翻开。 “又是全息世纪,”他撇撇嘴,手中的资料如同篮球一般,扬手轻轻一抛—— 资料稳稳当当落在桌子上。 “我现在都不想再听到任何有关全息世纪这四个字了。” 陆溪言用肩膀推了推他,看他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眸子: “加油,打工人!” 小手握紧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顺便还拍了拍他的肩。 笔直修长的腿出现在视野里,少年悄无声息地靠近。 “我先出去了,你俩慢慢进行亲切友好地交谈吧~” 原绥推门出去。 他可没有做电灯泡的乐趣。 “那,我也去工作了……” 小手捏紧,只余下食指和中指模样走路的动作一前一后动了两下,jiojio刚迈开,少年毫不留情地攥紧女孩儿衣领: “你的工作,都是我安排的。” 今天刚来公司,他哪有给她安排什么公司? 陆小姑娘板着小脸,两只小手伸到后面将少年的指头一根一根掰下来,白净的小脸落满了严肃: “为避免员工消极怠工,烦请喻总多分配点任务下来。” 章节目录 第182章 giegie~ 少年勾了勾唇,一把将小姑娘抱起来。 身子压倒在沙发上,低软磁哑的声线带着性感诱惑: “生活助理的任务很简单,只用时刻陪在总裁身边就好。” 单手扣住女孩儿的腰肢,左膝微曲,抵在女孩儿的侧边,另一只手轻轻挑起女孩儿的下颚。 用吐气如兰这种俗不可耐的词汇来形容,半点不为过。 陆溪言眨眨眼,小手抵在少年胸膛上,脑袋努力靠后拉开距离,一脸无辜乖巧: “我知道了~喻总放心,我会认真工作的!” “嗯哼~” 漫不经心地应答从少年唇瓣间溢出,挑起女孩下颚的手上移,指腹磨蹭着女孩儿粉嫩的唇瓣。 眼底布满冰冷。 如果原绥查到的事是真,那么当年言言父母的死,很有可能就是一个套中套。 至于目的…… 阴翳的眸光微微暗下,他怜惜地碰了碰女孩的发梢。 下一瞬,没有任何越矩的动作,少年猛地抽身离开。 弯腰扶直女孩儿被迫后仰的身体,强劲有力的双臂顺势撑在两侧,低垂的眼睑若有似无地透着一股可怜不安: “言言好久都没有叫过哥哥了……” 凤眸半掀,浓密的羽睫轻颤,整个人气质倏地委屈下去: “言言,哥哥以后安分守己,在你同意之前绝对不强迫你,你还是叫哥哥好不好?” 矜贵的少年熟稔地撒娇讨好,低软的声线与平日里杀伐决断,乖戾淡漠的形象大相径庭,两相糅杂在一起却没有任何的违和感。 长睫不安地抖动,他低头,讨好地蹭了蹭女孩儿的脸颊,软萌得像一只被驯服的小脑虎。 却害怕拒绝下意识地露出尖尖牙: “不听话,会被扣工资的……” 陆小姑娘酝酿半天的情绪丢盔弃甲,她扯了扯嘴,干巴巴地出声: “哥哥。” 像个机器人一样,少年不满地亲了一口女孩略带圆润的脸颊: “重来。” “你不是说……” 陆溪言瞪大眼睛表示抗议,少年却轻轻用指腹摩挲着女孩儿的脸颊,理直气壮: “惩罚。” 他舔了舔唇,深意的目光掠过女孩因为愤怒微微鼓起的唇瓣上: “不好好叫哥哥,下次惩罚加倍!” 陆小姑娘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杏眸与少年固执的目光撞上,她翻了一个白眼: “你这是公报私仇!” 少年不置可否,甚至傲娇地扬起下颚: “工资扣光光哦~” 陆溪言:“……”为了工资我忍! 她假意巴巴地咧开嘴,学着小桃子给她看的那些视频,深吸一口气,刻意捏着嗓子: “giegie~” 呕~ 陆小姑娘忍不住被自己恶心到,拍了拍心口,小舌头得意地吐了吐,却见少年精致俊朗的脸庞上没有任何不适嫌弃,反而宠溺无奈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乖,你不适合这样叫。” 这种黏腻的嗓音,让他总会莫名产生冲动。 淡定地直起身,他黏糊糊地将小姑娘抱坐在腿上,习惯性地把玩着女孩儿染上了清香的发尾: “下次不叫哥哥,直接扣工资。” 曲指点了一下女孩儿的鼻梁,他环住女孩儿纤细的腰身,头颅垂在小姑娘的颈窝处: “回去准备一下,明天我们去E国。” 章节目录 第183章 我爱她 “去E国,出差?” 陆溪言歪了歪脑袋,小眼睛使劲儿眨巴眨巴: “去出差的话,是不是就不用带上我了?” 少年敲了一下小姑娘的脑门: “想的倒是挺轻松,你还想逃?哥哥现在恨不得去卫生间都把你绑在裤腰带上!” 少年恶狠狠地龇了龇牙,却耐心解释: “不是出差,只当成是度假,和临粲一起过去看看玩玩。” 少年伸出食指,抵在小姑娘秀气的鼻头上: “所以,你逃不掉的,言言~” 强势的少年不知想到什么,自己主动退了一步: “如果你担心无聊,可以叫上苏梓桃。” 虽然这样他们独处的时间少了,但总能让他的小姑娘更自在些。 他就勉强吃一次亏好了。 矜贵大气的少年傲娇地勾唇,凤眸落满了不曾展现的似水柔情。 时至午时,咸鱼了一上午的陆小姑娘终于被分派去『清苑』取定好的午餐。 喻大总裁依旧坚守岗位,处理成堆的文件。 办公室门被敲响,少年抬起头,似乎意识到小姑娘才走了十多分钟,没有那么快回来。 面色恢复以往的冷淡,他继续看着手中的文件: “喻总,欣宜小姐来了。” 穆岸的话音刚落,喻欣宜已经走了进来。 她将自己的包包放下,自顾自地坐到沙发上,紧绷的小脸露出认真: “哥,我们谈谈?” 喻江白抬眸看了她一眼,点头盖上笔帽,走过去: “可以。” 穆岸有眼色的出去关上门。 想到自己在国外的见闻,以及她哥的态度,喻欣宜深吸一口气: “你和我说真话,你是不是真的看上……她了?” 那个她是谁,两人都心知肚明。 文件被推到一边,少年素来不染纤尘的凤眸多了三分温暖,他静静抬眸: “我很喜欢她,或者,换一种说法,我爱她。” 是上辈子彻底失去之后的痛彻心扉唤醒的所有情感。 是过去的他,将不起眼的情愫压在心底,却在不知不觉中,落地生根,愈演愈烈,直至一发而不可收拾。 如今,他也不想收拾了…… 喻欣宜扣紧真皮沙发,指头泛白: “那爸妈,他们的死,怎么算?” 喻江白走过去,高大的身影似乎脆弱一闪而过。 他掩唇: “那是意外……” 当年车祸真相如何,等他查清楚了,自然会告诉祖父和欣宜。 但在此之前,他只能称那场车祸为意外…… “意外?哥,陆溪言那个小孤女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药,能让你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 手掌猛地拍在桌子上,和喻江白有三分相似的脸上翻涌着怒意: “你怎么能这么轻描淡写的,就将爸妈的车祸带过,还喜欢甚至是爱上那个害死父母的罪魁祸首……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她的哥哥以前,对待陆溪言,素来都是不闻不问的,哪怕事情闹凶了,摆到明面上,他也只有无关紧要不痛不痒的几句说辞。 他不会去维护那个害死父母的凶手,不会替她出头,更不会在乎她,因为她受伤而训斥警告自己! 那时候的陆溪言,在她的家里,真真就是人尽可欺的老鼠……[space] 章节目录 第184章 有必要考虑转学的事(重要) 可所有的冷漠,在她摔下楼梯的那天,打破了所有坚冰。 她哥哥像是变了一个人,突然关心起陆溪言的饮食起居,在乎她的感受,甚至到了现在扬言,他喜欢她? 怎么可以?! 他怎么可以喜欢这么一个,害死自己父母的凶手! 少年到了一杯水,慢条斯理地推过去: “以前的我,确实不像话。” 明明知道小姑娘在他家里受尽了委屈折辱,却残忍地置身事外,不闻不问…… 明明对车祸一事有了线索,却为了不打草惊蛇选择继续将锅甩在言言身上,放任欣宜欺辱他的言言,冷眼旁观…… 明明他察觉到了女孩儿的心思,却强压下心头的悸动,视如草芥…… 精致的凤眸凝结起一层雾光,他慢腾腾地端起一杯水,指尖隐隐颤抖。 移植心脏之前,女孩儿最后的体检报道上,显示重度抑郁…… 杯中的水光晃动,右手难以抑制地发抖。 喻欣宜还在不依不饶: “哥,你到底在说什么胡话?” 玻璃杯被重重地砸在茶几上,她站起来,眼底的火气没有半分消解: “你简直是鬼迷心窍!我跟你直接没法沟通!” 喻江白按住颤抖的右手,冷淡的眼眸让喻欣宜心惊: “欣宜,我早就和你说过了,让你不要和心机不纯的人交往。” 少年幽幽的声音传来,喻欣宜下意识地攥紧自己的小包包: “你看你,别人三言两语,就能动摇你的心思,看来我有必要考虑,下学期,是否应该帮你把学籍转回国内。” “你!” 喻欣宜被气得说不出话。 她哪里听不出,她哥这是在警告她? 可冉冉哪里说错了,凭什么一个害死她父母的小孤女,要霸占她的家人,她唯一的哥哥? 甚至现在,因为她,她哥打了她一巴掌,还不惜几次三番出言警告! 就连一心为了她好的冉冉,也被冠上各种莫须有的恶毒猜想! 凭什么? 看来冉冉说的对,她只有像以前一样,踩在她的头上,才不能让她借着她哥作威作福! 摔门声响彻顶层楼,少年眉宇间闪过无奈。 “叮咚~” 电梯门打开,陆小姑娘拎着食盒笑意吟吟地出来,转角正好撞上怒气冲冲的喻欣宜。 脚步踉跄,她连忙稳住食盒,下意识地露出笑容: “喻小姐……” “陆溪言,你可真行啊,讨好我哥的办法千千万是吧?” 手上的食盒显然让她误会了,陆溪言张了张嘴,解释的话忽然发现显得很多余。 毕竟在喻大小姐眼里,她一向是最不受待见的,解释了也无非会被当成狡辩。 陆溪言闭上嘴巴,拎着食盒擦身而过。 喻大小姐原地跺脚,眼神一狠,突然从后面猛地大力,推了一把陆溪言。 食盒摔落地上,做好的饭菜被甩出来。 猝不及防的身体扑倒在地,掌心划过瓷碗碎片,鲜血喷涌而出。 干净整洁的衣服上染上灰尘和汤汁,顿时满身狼狈。 喻欣宜捏紧手,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控制不住地发狠,见到血,她微微慌乱。 却依旧仰着头,作出高高在上的姿态: “陆溪言,你记好了,你只是我的一个备用心源,别妄想染指不属于你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185章 你怎么那么固执 “没事吧?” 蓝色的指甲一闪而过,纤细修长的手出现在眼前: “起来吧。” 孙佳清弯腰,魅惑的丹凤眼微垂。 陆溪言抬头看了她一眼,小手犹豫地放上去。 女人缓缓一笑,手臂用力,将人拉了起来。 蓝色的指甲划过细腻的手背,目光落在打翻了的食盒上面,女人“啧啧”两声: “倒是可惜了这些饭菜。” 手心一空,女孩儿已经抽回手,星光隐隐闪动的杏眸里带着礼貌疏离: “谢谢孙小姐。” 食盒摔了,饭菜洒了,身上的衣服也被弄脏了。 她只能先回去,换一身衣服再去带饭。 孙佳清漫不经心地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座位: “我那里有备用的干净衣服,借你穿一次。” 陆溪言抿唇,谨慎摇头: “谢谢孙小姐的好意,但是我需要再去买饭,可以顺路买身衣服换下……” 孙佳清眉眼露出不耐: “你怎么那么固执?” 她攥紧女孩儿的手腕,高跟鞋一下一下落在地面。 “放手……” 低哑而染上愤怒的声音传出,拉扯的两人同时看过去。 少年面色不善,精致俊朗的脸庞阴翳骤现。 孙佳清下意识地松开手,撞上少年的目光染上畏惧。 笔直修长的长腿一步步靠近,少年慢条斯理地将女孩儿拉过来: “怎么回事?” 陆溪言抿唇,捏紧衣角: “就是刚刚不小心摔了,没什么大事。” 少年冰冷的目光掠过双手抱在一起的女人,微微暗下: “言言,你说实话。” “嗤~” 孙佳清单手撑着桌子跳坐在上面,完美妆容的脸庞露出嘲讽。 她饶有兴趣地把玩着做好的指甲,下颚上扬: “小喻总想听实话,很简单,你可以选择调监控,或者,好好管教一下自己的妹妹。” 欣怡? 喻江白眸光微顿,似乎意识到什么。 他看着满身狼狈的女孩儿,心尖儿抽疼。 素来洁癖的少年不带任何犹豫,弯腰一把将女孩儿抱起,大步流星走向电梯。 “啧啧啧~” 孙佳清摇头感慨,熟稔地从昂贵的限量款包里掏出一包烟,擦火点燃。 烟圈晕了眼尾,她悄然勾唇。 另一边,被“突然袭击”的陆小姑娘努力让自己离少年干净整洁的西服远着,绷紧的小脸带着忐忑: “哥哥,我没事,你不用抱我,我可以自己走的……” 少年冷淡的眼尾轻轻一扫,陆小姑娘立马禁言。 察觉到怀里小人儿的安静,少年无可奈何,轻轻叹出一口气: “你也就只有讨好卖乖的时候才知道叫哥哥……” 陆小姑娘讪讪笑了两声,指头轻轻戳了戳少年的胸膛: “哪有……哥哥,你打算把我带去哪里?” 少年面无表情:“卖了换米。” 陆小姑娘“噗嗤”笑出声,捂着小嘴眉眼弯弯: “原来我还可以用来换米呀?” 少年默不作声,电梯打开,他径直抱着女孩儿出去。 一路上吸引的目光恨不得将陆溪言戳穿。 少年的强势不容拒绝,被按在副驾驶上,安全带牢牢扣紧。 白皙修长的指头落在方向盘上,一举一动,都像是刻意描摹的一般。 章节目录 第186章 哥哥帮你 车子驶入商城,少年径直将人带去最近的服装店。 导购员殷勤地上前,却只是被少年招手挥退。 少年淡然的目光掠过,指了指架子上的雪白长衫,指头平直地挪过去,少年又指了指纯黑的短袖连衣裙。 紧跟着的导购员立马上前,按着少年的指示,将衣服取下来。 “言言,进去试试?” 他挑眉,但没有给任何选择的机会,衣服被直接塞进了手里。 陆小姑娘摸着这细腻柔软恍若丝绸一般的面料,叹了一口气,抱着衣服跟着导购员去了更衣室。 矜贵的少年慢腾腾地抬眸,若无其事地跟上去。 过了半晌,女孩趴在门上,小心翼翼地开了一条缝。 比导购员更快的,是少年锃亮的皮鞋出现在视野: “怎么了?” 陆小姑娘小脸微红,连忙摇头,像是粘在门上的小动物。 少年眼里一阵暗芒闪过: “没事就穿出来,让哥哥看看。” 陆溪言咬唇,招了招小手,矜贵的少年走近: “怎么……” “我够不到,拉链……” 细若蚊蝇的嗓音带着几分复杂,少年已经走到了跟前,她连忙催促: “哥哥,你帮我叫一下导购员。” 女孩趴在门上,目光十分有限。 喻江白有意无意地,挡住身后的导购员。 少年抬眸看了一圈,摊手: “没有。” 长腿垮上台阶,他一只手抵住微微开出一条缝的门,低沉的声线带着蛊惑: “松开,哥哥进去帮你拉。” “……” 一条腿强势抵在门缝里面,她就是想关门也关不了。 按在门上的手逐一松开,陆小姑娘后退一步,抿紧紧张的小唇瓣,让少年进门。 导购员被关在门外。 门内,少年一把将女孩儿扑倒在墙上,两只纤细的手腕被攥紧,抬高,举过头顶,抵在墙上。 凛冽强势的气息靠近。 指尖带了魔法一般,慢条斯理地顺着女孩颤动的腰身往上滑。 魅惑横生,火热一点而起。 唇瓣贴近耳侧,入目一片绯红,可爱到犯规。 少年眼底笑容与阴暗并存,放在女孩儿伸手的手一点一点上移—— 陆溪言下意识地瞪大了眼睛。 腰身被收紧,少年慢条斯理地替小姑娘拉上拉链。 禁锢的手松开,没有过于亲密的举动。 陆溪言刚刚松了一口气,少年来不及撤回的大掌倏地托住她的脑袋,精致俊朗的脸庞越来越近。 殷红的唇瓣微微诱惑,少年性感的喉结微微滚动: “言言,下一次被欺负,不许藏着掖着了……” 湿热的呼吸喷洒在脸上,陆小姑娘惊诧地抬头,额头轻轻擦过唇瓣。 喻江白眸色可疑地深了下去。 陆溪言应付得过于草率,她伸手推开少年。 即将被推开的一瞬,少年攥紧她的一只手腕,凤眸微红,落满了对她的珍视和在乎: “无论是谁,受了欺负,哥哥都可以替你还回去。” 陆溪言微微抿唇,挣扎的动作停下,幼鹿般澄澈的杏眸在少年眼前暴露无遗。 她忽然很小声地开口: “是你的妹妹,也可以吗?” 章节目录 第187章 E国 卷翘纤长的羽睫轻颤,少年安静得像个孩子。 陆溪言自嘲一笑。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变得矫情了,在少年近乎包容宠溺的眼神下失了分寸。 杏眸微垂,她小心推了推少年,平静的嗓音听不出任何异样: “我们出去吧……” 话音未落,少年反手拥住她,低沉的声线微微沙哑,在女孩儿一点点放大的瞳孔中,垂眸掩去心疼: “帮你,无论是谁都帮你……” 话音止于唇瓣间,陆溪言仰头,忽然笑了出来。 她在纠结什么呢,眼前的喻江白不同于记忆中淡漠冰冷的他,现在的喻江白爱她护她,没有了记忆中不闻不问的模样。 女孩儿微微弯了弯眉眼,讨喜而乖巧。 第二天,陆溪言,苏梓桃,喻江白,临粲上了飞往E国的飞机。 时长两个小时,飞机降落。 回到本土,蔫吧的临粲立刻神清气爽。 他夸张地伸手,美名其约拥抱一下清风。 矜贵的少年在后面推着行李箱出来,他招招手,见少年没动静,自己又“噔噔噔”地跑过去: “你先和我回一趟实验室,让我实验室的那些老头看看什么叫后生可畏!” 喻江白戴着墨镜,隐于黑暗的眸子波澜不惊: “我先带小姑娘去安顿好,过后再去。” “那我跟着你去!” 临粲撇撇嘴,大有一副想赖在少年身边的感觉。 喻江白将人推开了些,中指抵在墨镜边框: “你先回去,晚些我就来找你。” “说话算话?” 临粲挑眉,伸出拳头,意思很明显。 少年无奈,捏紧碰了一下。 安顿下来以后,少年看着气鼓鼓的小姑娘,忍不住凑近,白皙纤细的指头戳了戳女孩儿软乎乎的脸颊: “还在生气?” 楼下订房间的时候,自家小姑娘摆明了想跟苏梓桃住一间,但是被自己强行截胡,心里可不痛快了呢。 自知理亏,少年刀削般精致完美的脸庞凑近,长睫颤动,软下声音: “言言~苏梓桃都知道咱俩需要共处一室,你就别生气了,好不好?” 想到苏小叛徒,陆小姑娘又是一阵哼气鼓鼓。 她转过身,盘坐在沙发上,郁闷地托腮。 少年好脾气地凑近,小声安抚了许久。 直到女孩儿不生气了,他才拿起外套出门。 出门前,又是罗里吧嗦的老父亲一般的叮嘱。 房门被敲响,坐在沙发上发呆的陆小姑娘愣了一下,踩着拖着走过去。 踮脚透过猫眼看向门外。 是桃子。 她刚打开门,苏小姑娘就迫不及待地冲了进来: “阿言阿言,我们一起出去逛逛好不好?” 她抱紧小姑娘的手臂,惯用的撒娇计量: “来找你之前我百度过了,E国有一个特别豪奢的歌剧院,还有一个接一个主题公园,阿言~咱们出去走走吧?” 抱着小姑娘又是一阵推搡。 陆溪言早已经免疫,她伸手,毫不客气地将苏梓桃的小脑瓜子推开: “哥哥临走之前吩咐,让我们不要乱走动,免得走丢了。” 苏梓桃眨巴眨巴眼睛: “跟着我,你还怕丢了?” 章节目录 第188章 迷路了 然而事实是,她们确实走丢了。 苏梓桃一脸懵逼地看着手机上的导航,再看着又一次绕回这里的两人。 最后不得不苦哈着小脸: “……阿言,我们好像迷路了……” 陆小姑娘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打开手机导航,小手一挥: “followme!” 苏梓桃立马挽上女孩儿的手腕,满心的信任。 跟着指针路线前行,却被导航带去比较偏远的巷子。 进退无路。 陆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讪讪摸了摸鼻子。 似乎,迷得更严重了…… 苏小姑娘也不知道现在是该还笑两人半斤八两,还是该哭位置偏僻打不到车回家。 两个蹲在墙角的小姑娘同时发出一声叹息。 …… 实验室。 “各位,这就是……” 临粲拍手,刚打算介绍喻江白,底下就有人接话起哄: “这不是江城和老临买断科研产权的喻大少喻总裁吗?怎么屈尊到我们这种小地方来了?” 开口的是临粲的挂名师弟,汪齐。 他吊儿郎当地斜坐在位置上,精明的眼里露出算计: “想来喻大少也是喜爱科研,咱这实验室要啥没啥,但要科研,那可谓是一抓一大把,不知喻大少有没有兴趣投资我们的其他项目?” 临粲脸色微微难看。 汪齐是开办实验室的少东家塞进来的人,他没法得罪自己实验室的“衣食父母”,所以对嚣张跋扈的汪齐素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像今天这种当着众人的面,落他的面子,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久而久之,早就习惯了。 过耳不过心,他根本不在意。 拉着好不容易请来的少年,一个小小的插曲根本影响不到他的美好心情。 “当当当~” 临粲转动钥匙:“欢迎来到我的秘密王者基地~” 他所有的研究成果都在这里。 毕生荣耀,都归于这小小的一个房间。 喻江白走进去,实验室几乎没人进过临粲教授的“秘密基地”,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好奇地观望,小门被毫不犹豫地关上。 汪齐撇撇嘴,整理了一下桌上的科研报告: “有什么好藏的,像是谁稀罕一样……” 一众学徒以及教授眼观鼻鼻观心,默不作声,继续埋头搞自己的事情。 实验室谁人不知道,带资进来的汪齐,和临粲,水火不容。 只不过临粲一门心思扑在自己的科研上,看淡了这些人情世故。 汪齐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紧闭的小房间门上,精明的眼里闪过一抹算计。 他低头翻找着底下交上来的新科研报告。 喻江白被临粲拖着在所谓的“秘密基地”里待了两三个小时,偶尔提出的改进方案让临粲赞不绝口。 “……果然啊,我想了那么久都无法突破的瓶颈,你小子一眼就见血地指出来了!不错不错……” 指腹摩挲着腕表,少年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 临粲还在兴奋地继续: “你果然是我的福星……还有还有,再帮我看看这几个……它们……” 少年抬手制止,后退一步: “我要回去了。” 章节目录 第189章 慕家庄园 临粲脸皮厚,装作没听见。 垫着脚,又把最上面一台的东西取下来: “你再看看这个,这就是被泄露出去的全能AI的原型……” 喻江白在外人面前素来是不留情面的,他冷着脸,推门出去。 高兴过头的临粲立马追上去。 他那双老短腿怎么可能比得上少年笔直修长的步伐。 小心放好模具,刚出了“秘密基地”,少年的身影已经到了门口转角。 这要是真把人惹毛了以后他指望谁给他研究科研呢…… 拍拍手心,临粲不得已拖着自己的老短腿追上去。 少年已经稳稳坐上车,黑沉的车窗看不清任何少年的任何神色。 连忙拍了拍车窗玻璃,他弓着腰,捂着膝盖大口喘气: “我错了嘛,你别生气,下次,下次我肯定不拦你了!” 好不容易才把人给盼来,他可不想人家只来这一次。 车窗缓缓降下,少年过分冷淡的脸庞露出来。 临粲一喜,恨不得伸手去抓紧少年不让他离开。 但终究理智居上,他讪讪碰了碰鼻子,在外界眼里的科研疯子,此刻恨不得卑躬屈膝: “我真的知道错了,江白啊,你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一般见识了嘛~” 尾音上扬,脸上恨不得挤出一朵菊花。 目光落在少年握紧的手机上,上面赫然停留着红色定位,他一愣: “这地方不是慕家的私人庄园嘛?谁到那儿去了……” 少年冰冷阴翳的眸光扫过,临粲一僵,继续赔笑: “江白啊,我……” 喻江白摩挲着腕表,黑沉的眼眸轻轻抬起,打断临粲周而复始地道歉: “下不为例。” 临粲乐滋滋地应下,少年按下开关,车窗缓缓升起: “那你下次还来不来我的‘秘密基地’呀?” 抽回去的手又立马搭在车窗上,临粲紧张兮兮地发问。 “看情况吧……” 少年的声音隐于汽车尾气之后,临粲瞅了瞅自己手背上多出来的两条红痕,默默叹气。 此刻,迷路二人组开启老年腿抖模式。 苏梓桃哭哈着脸,额头冒汗,嘴里微微抱怨: “早知道就不打黑车了,说什么酷似摩尔庄园,结果把我们拉到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就跑了!” 她撞了撞正在看导航的女孩儿,微微叹气: “阿言,你研究这导航都快研究一路了,咱也还没走出去啊……” 她拍了拍陆小姑娘的手,低声劝慰: “好了好了,咱别挣扎了,实在不行,咱还是打电话让喻神来接吧……” 喻神一来,她把阿言拐出来还迷路的事情败露了…… 唉~ 耷拉的眼皮疲惫地扫过四周,苏梓桃突然眼前一亮: “阿言,前面好像是庄园,要不我们过去问问吧?” 问到出路,她们就不必叫喻神来救场了! 如果来得及,说不定还能赶在喻神发现之前回去! 苏梓桃眨眨眼,酸疼的脚板突然来了力气: “阿言阿言,我们快去看看有没有人!” 快速靠近庄园,蔷薇花藤蔓爬满了深褐色的玄铁门,并且蔓延至两边的围栏。 庄园处处透着低奢,高大的别墅仿佛城堡一般,门却是镂空而成,花纹斑驳细腻。 大门紧闭。 苏梓桃泄了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难得看到人住的地方,但没有人?天啊……” 苏梓桃的嘴角已经隐隐干裂,陆小姑娘软着酸疼的腿,低声安抚: “我先去门口看看,你在这里坐一会儿,休息一下。” 苏梓桃摆摆手,已经掏出手机准备给喻神发求救信号了。 陆溪言走近,偌大的庄园陷入死寂,如同无人区一般。 目光被廊道下端坐着的人吸引,距离太远,陆溪言看得并不真切。 她扬手,敲了敲铁门: “打扰一下,请问您知道市区怎么走吗?” 没有任何回应。 陆溪言再次敲了敲铁门,不知碰到哪里,铁门自动打开。 她愣了一下,看着近乎空无一人的庄园,以及廊道下的绰约身影,咬牙靠近。 明明天气晴好,廊道下的人依旧裹着厚厚的风衣。 额头前的短发遮住了男人的眼睑,宽大风衣下露出的手背上血管清晰可见。 还有一定距离,男人终于抬起了头。 忧郁冰冷的脸庞,透着几分病态的苍白。 薄唇紧抿,眼睑下垂,冷淡得像一幅画。 “你好,”陆小姑娘停下脚步,眼底溢出欢喜,她上前: “请问您知道回去城里的路吗?” 慌乱的脚步声传来,女佣从屋内赶出来,扬手呵斥: “你是谁?别靠近我家少爷!” 女佣的声音尖锐而压制,两种极端混合,异常吓人。 陆小姑娘被吓了一跳,回眸,却见坐在廊道上的男人无动于衷。 女佣怒气冲冲地叉着腰过来,高大魁梧的身材瞬间压制,圆溜溜的眼睛带着审视: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大门的控制器放在客厅,以及少爷的轮椅上。 可能是哪个毛手毛脚的佣人,不小心碰到了开关,让人进来。 她眯了眯眼睛,胖乎乎的手指了指大门外: “请你出去,否则,我会报警!” 陆溪言眉头紧皱,她后退一步,微微弯腰: “很抱歉给您带来麻烦了,我只是想来问一下市区的路怎么走。” 女佣嘴角不屑,眼神已经落到了廊道拐角的扫把上,声音愈发恶劣: “你如果还要纠缠说谎,别怪我请你出去了!” 陆溪言唇瓣绷紧,攥紧衣角,深吸一口气,再次微微弯腰: “真的很抱歉打扰……” 女佣的扫把挥过来,车轮碾压的声音传出。 陆溪言垂眸,愣怔地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以及,手边上云翔花纹的手杖,和他从未离开的,轮椅。 女佣惊恐的声音打破思绪: “少爷!” 攥紧扫把的手用力往回一甩,女佣重心不稳地摔倒在地。 男人静静抬眸,冷淡的眸光让女佣心惊。 她一时摸不清心思,再次面对女孩儿,态度斗转: “刚才是我失礼了,抱歉小姐。” 她深深鞠了一躬,看向男人。 脸色依旧冰冷得可怕。 难道不是道歉? 女佣心里直冒冷汗,想到女孩儿先前的问路,她灵光一闪。 章节目录 第190章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小姐,这里是慕家的庄园,方圆几里都没有任何除慕家以外的车辆靠近,您要去市区,出了门沿着右手边直走,至少也还需要三个多小时。” 后跟上来的苏梓桃听到三个小时,恨不得原地去世。 女佣余光看到又进来一个人,难看的脸色碍于男人并不敢发威。 走过去扶着累瘫了的苏梓桃,陆小姑娘朝着男人鞠躬: “谢谢……少爷,我们先走了。” 粗粝的轮椅摩擦地面的声音传出,女佣惊恐而又不敢上前: “少爷,你别动了……” 男人微微抬眸,指头在轮椅上敲了两下,眉头微皱。 这是不满的表现。 女佣如同无头苍蝇一般,不清楚少爷的不满来自何处。 她只能挡在两个小姑娘面前,拦住她们的去路。 “请等一等。” 粗壮的腰身被手杖打了一下,回头,男人眼底的不满更甚。 女佣简直恨不得哭出来! 她僵硬在原地不敢动弹。 陆溪言察觉到异样,谨慎地看向轮椅上的男人: “先生,请问,我们可以离开了吗?” 男人垂眸,按在轮椅上的指头微微颤动,低垂的头颅没有任何反应。 苏梓桃抱紧了小姐妹的手臂,心情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女佣转过身挡住两人,呵斥: “别靠近少爷!” 不知是不是错觉,女佣话音刚落,男人周身的气息似乎更压抑了。 她还在继续: “你们快走吧,别再来打扰少爷了!” 苏梓桃扯了扯女孩儿的手臂,示意她快走。 陆小姑娘被拖着走了几步,回过头,男人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唯有放在膝盖上的手攥紧了身上盖着的雪绒毯子。 她看向女佣,低软的声线透着一股不赞同: “他是个人,你应该让他发表自己的意见。” 女佣张了张嘴,苏梓桃已经一把抓着陆小姑娘,将人护到身后。 态度比女佣还恶劣。 无人注意到,轮椅上的男人慢半拍地眨了眨眼睛,水雾一般地散开,阴翳的眼睑隐隐有光透过。 他指头无力伸缩了一下,沙哑的声音应该是太久没有说话导致,一个字,停一会儿: “车……送……” 女佣来了这个庄园五年,从来没有听过男人说话,以至于沙哑声音传过来时,她怀疑地掏了掏耳朵。 管家悄然无声地走近,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见无人理会自己,男人手背隐隐青筋泛出,呼吸微微急促。 “谢谢你……” 陆小姑娘弯下眉眼,很认真地鞠躬道谢。 他的意思,应该是想要派车送她们。 只是这两个人,对于男人开口说话,似乎过于震惊了。 烦躁猝不及防地被安抚,男人第一次抬眸,幽蓝的眸色透着高雅。 他抿唇,似乎想说什么,却无法开口。 管家弯腰,不敢靠近少年。 他朝两个小姑娘友好地笑了笑: “二位请稍等,我让车库派车,送二位回去。” 男人缓和的神色忽然愣住,搭在膝盖上的指头艰难地扣住毯子,最后泄气地垂下头。 如管家所言,车子很快驶来。 他朝男人弯下腰,语气里满是恭敬: “少爷稍等片刻,我送二位小姐出去。” 章节目录 第191章 囚禁 “您有话要说吧……” 出了门,陆溪言看向跟在身边的管家: “您可以直说。” 管家挑眉,倒是没想到这个看着不太大的女孩儿心思这么通透。 他将目光缓缓穿过爬满蔷薇的镂空墙壁,落到一言不发的男人身上: “我想和小姐说一下,关于你进入慕家庄园的事。” 陆小姑娘眉头轻微皱了一下,抿唇: “我和刚才的那个人说过,门是自己打开的,并非我有意闯入。” “您别紧张,”管家安抚地笑了一下: “大门的开关在客厅,那里有人专门负责,另一处开关在少爷的轮椅上,他自己能操控。” 管家顿了一下,目光从轮椅上的男人身上收回来: “我问过管理开关的佣人,他们自始至终都没有碰过开关,所以让你进来的,是少爷……” 陆小姑娘心下微微惊讶。 那个看起来就不愿与人接触的男人,竟是如此好心? 想到男人那些细微的举动,以及明显异于常人的表达能力…… 陆溪言微微叹气。 心地善良,但可能是他不太会表达…… 管家看着眼前的女孩,和善的态度忽而强硬起来: “小姐,方圆几里都是慕家包下来的庄园,外人都没有胆子进入。我不清楚你们是怎么闯进来的,误打误撞也好,刻意为之也罢,我都希望您守口如瓶,不向外界透露任何关于少爷的只言片语。” 他掏出一张烙印上慕家蔷薇花纹的名片,递过去: “如果后期夫人打电话向您问话,请您务必配合。” 名片被塞进女孩儿手里,管家点头,示意司机可以开车了。 车窗缓缓升起,女孩探出头: “你们不觉得,这是一种囚禁吗?” 方圆几里都被包下,城堡一般的庄园只留下男人一个人。 和囚禁有什么区别? 管家脸色变了,他厉声训斥: “小姐,请您慎言,我们是在保护少爷!” “你们所谓的保护,也不问问他需不需要……” 陆小姑娘按下开关,任由车窗上升。 管家拍了拍起伏的胸口,目光看向隐隐约约坐在廊道下的男人,沉沉叹出一口气。 掏出电话,管家拨通了庄园主人的电话: “……嗯,夫人,少爷今天让外人进了庄园……而且,”管家深吸一口气:“少爷今天说话了,说了,两个字……” 话筒传出的女声透着激动,吩咐助理推掉工作后,心头还是难掩喜悦。 助理上前: “夫人,您需要调查一下那个让少爷开口的女孩儿吗?” 助理跟在她身边久了,对她的心思也能揣测不少。 女人不出意外地应下,冷酷严厉的眉梢缓和下来。 助理也跟着高兴: “夫人,私人飞机已经备好了,你现在就要回去吗?” 女人点头,从容淡定的脸上难得露出迫不及待。 …… “阿言,你说喻神会不会发现我们出去了?” 苏梓桃抱紧陆溪言的胳膊,犹豫着不敢上电梯。 “这会儿你知道怕了?” 陆小姑娘拖着重重的一个“胳膊挂件”,生拖硬拽将人拉上电梯: “现在怕也晚了……” 章节目录 第192章 无动于衷 酒店走廊安静得可怕,没有灯的地方,一片漆黑。 “这个……”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苏梓桃一只手拍着心口,一只手抱紧女孩儿的胳膊,压低了声音: “这么安静,喻神应该还没有回来吧?” 陆溪言心慌慌地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找到房卡,她紧抿着唇瓣,手心微微冒汗,慢腾腾地将卡插进去。 漆黑一片的房间,没有一丝人气。 她松了一口气,拍拍比自己还胆战心惊的苏小姑娘,安抚道: “好了好了,现在没事了,他还没回来呢,不会发现咱们偷溜出去了。” 按下房灯的开关,陆小姑娘靠在墙上: “你快回去吧,好好休息一下。” 没了生命危险,苏梓桃乐颠颠地跑回自己的房间。 唉~这一整天的,提心吊胆,可累死她了…… 在玄关处换了鞋,陆溪言只觉得房内的气压似乎很低,隐隐凉嗖嗖的。 心尖儿微微泛起不适,她慢腾腾地走去客厅。 笔直的身影如同雕塑一般立在高大宽敞的落地窗前,黑色的西服几乎与外界的漆黑融为一体。 他就这么站在窗前,静静地看着她。 琥珀的眸色一闪而过,少年眼底沉淀了太多的复杂。 陆溪言愣在原地,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少年目光幽深,冷冷瞥了一眼,最终压下翻涌的怒火担忧,声线淡然: “外卖一会儿就到,早点休息。” 颀长的身影一步一步走到沙发上,笔直地躺下去,凤眸半阖。 从未有过的局促忽然席卷,陆溪言捏紧衣角,心头的无措让她整个人显得慌乱而迷茫。 她小声走近。 重生以来第一次见到与上辈子如出一辙的少年,迷茫的同时又多了几分不适。 她慢腾腾地蹲在沙发面前,像只犯了错的幼鹿,水光沉淀的杏眸落满了不安: “哥哥,我,我不是……” 不是故意想瞒他? 还是不是故意出去? 陆小姑娘咬紧下唇,解释的话只能留下三个字: “对不起……” 听着女孩儿颤抖的声线,喻江白几乎控制不住想要睁眼,但萦绕的怒火和失控还在翻涌,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又吓到自己的小姑娘。 淡然地转身,似乎对道歉无动于衷。 心头的茫然无措更甚,陆溪言愣怔地蹲在原地,慢腾腾地抱紧自己的膝盖。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期望的少年的冷淡漠视终于回来了,可当再次面对时,却又那么的不适应。 白皙的小脸儿微微泛白,她也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门铃响起的时候,她的两条腿已经酸软发麻。 少年始终背过身,没有任何动静。 杏眸眨了眨,水雾一般的澄澈被暗淡取代,明知道少年没有睡着,却依旧放轻了脚步。 是外卖到了…… 喻江白点的…… 也不知道他吃了没…… 陆小姑娘捏紧外卖站在门口,对冷寂淡漠的少年无所适从。 她放轻声音走近,染上沉重与慌乱的呼吸在寂静的房间内清晰可闻。 喻江白指尖颤了一下,抿唇沉默。 小姑娘又一次蹲在沙发前,伸出的小手又猛地缩回去。 章节目录 第193章 小哭包 [space] 绵软轻颤的嗓音带着笨拙地讨好,她托着腮,杏眸里落满可怜: “外卖到了,你要吃点吗?” 慌乱颤抖的尾音让无动于衷的少年忍不住心软破了防。 他低吼了一声: “你别说话……” 陆小姑娘杏眸颤动,眼眶里的水雾一滴一滴凝结。 身后没了动静,少年倏地睁开的凤眸里流露出慌乱,他转身,看到可怜兮兮蹲在沙发面前捂着小脸的女孩儿,冷硬的心口莫名软下一个口子。 晶莹一闪而过,少年意识到什么,强撑的冷漠丢盔弃甲,他立马坐起来,小心捧起女孩儿浸了泪水的小脸。 看到红透的眼圈忍不住地心疼。 “你别哭了……” 少年近乎妥协,将哭得无声的小姑娘拉起来,沁了凉意的指腹一点一点抹去泪痕: “我还在生气,等我自己缓过来,再去哄你……” 少年顿了一下,摸了摸女孩儿有些凌乱的发顶,声线彻底软和下去: “乖……” 怀里撞进一团软绵,少年愣了一下,立马抱紧自己的小姑娘。 哪里还记得什么生气,什么强势,怀里的一小团就足以让他得到安抚与满足。 掌心轻轻拍着女孩儿的脊背,像是在给喝不到奶的小猫咪梳毛安抚: “言言乖,再哭就成小哭包了……” 其实也没有多难过,但就是听到少年柔和安抚的声音,眼眶发酸,忍不住地流泪。 小脸猝不及防地被抬起来,少年清朗俊秀的脸庞在视野里无限放大。 眼睛被一片湿热覆盖…… 陆小姑娘僵硬着身子,出逃的理智抗拒似乎跑得远了,收不回来了。 乖巧得不像话…… 少年抽身离开,性感的喉结微微滚动,殷红的唇瓣凑上去,轻轻碰了碰女孩儿起皮的小嘴。 深入的欲望一触即发,少年琥珀的眸色愈发深了几分。 指尖染上克制,他垂下头颅,和女孩儿的额头抵在一起: “乖了,哥哥不生气了……” 无限的妥协,无尽的宠溺。 陆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绵软的声音还带着沙哑委屈: “我饿了……” 少年又气又好笑,点了点女孩儿红透的鼻头: “现在知道饿了,也不知道回来早些。” 他将异常乖巧亲人的女孩儿安置在沙发上,俯身打开订好的外卖,端到女孩儿面前: “张嘴。” 筷子夹着菜停在女孩儿面前,陆小姑娘静默片刻。 喻江白以为她还是不喜投喂,略微遗憾地垂眸,快要松开的筷子被一只柔软的小手覆上,握紧。 他抬眸,女孩儿已经张嘴,吃了下去。 惊喜来得猝不及防。 陆溪言是真的饿了,快速咽下,又仰着白净的小脸: “啊……” 少年投喂的,陆小姑娘都来者不拒,一一进了肚子。 即使投喂很慢,对于饿肚子的陆溪言算得上一种折磨,但她就是愿意当米虫,等着投喂。 外卖被女孩儿一个人解决了一半,自中午就没有进食的少年耐心地替女孩儿擦好了嘴角,没有任何嫌弃,端起女孩儿吃剩的饭菜,慢条斯理地开动。 女孩儿就抱着腿,安静而乖巧地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章节目录 第194章 绑架 少年刚放下筷子,陆小姑娘立马站起来,殷勤地收拾桌子。 腰上横出来一条手臂,陆溪言都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少年带进了怀里。 到了脊背的青丝被少年撩了一缕在手里把玩,肩膀突然一沉,少年轻轻搭在上面: “这么懂事?” 骨节分明的指头握住女孩儿的纤细的小腰,大掌微微收紧: “说说,今天干嘛去了?” 陆小姑娘小小的僵硬一下,眨巴眨巴眼: “就……偷跑出去了……” 少年漫不经心地将发缕缠绕在白皙修长的指头上: “还有呢?” “还,还有?” 陆小姑娘磕磕巴巴:“迷路了?” 少年目光幽深,喉结轻轻抵在女孩儿的颈窝: “算了……” 喉结轻颤,他偏头,轻轻碰了碰女孩儿的脖颈: “下次出门,就算不带上哥哥,也要提前和哥哥说一声。” 他顿了一下,低哑的声线软下去: “因为,哥哥会担心……” …… “喻总,我是科研室负责人,汪齐。” 对方伸出来的手被忽视,喻江白淡然落座。 汪齐脸色隐隐难看,他收回手,尴尬地坐下来。 “以临粲的名义约我出来,有什么事吗?” 少年担着二郎腿,骨子里浸出来的优雅让人隐隐高不可攀。 汪齐讪讪笑了两声: “我有一个方案,想找喻总合作。”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准备好的资料,推过去。 精细的眼睛隐隐得意: “这是科研室最具有前景的试验,喻总不妨考虑一下,放弃和临粲的合作,转而投向我。” “我来E国只是散心游玩,不谈公事。” 眼神未曾落在文件上半分,他后仰靠着椅子。 汪齐眼神狠下去: “喻总,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骨节分明的手落在膝盖上,凤眸没有任何情绪: “汪先生还是另找他人合作为好,喻氏庙小,容不得三心二意。” 少年淡然起身,汪齐怎么也没想到对方这么不识趣。 给保镖递去一个眼神,守在门口的保镖立马会意,高大魁梧的身体死死堵住门口。 少年的单薄消瘦经过对比似乎显得弱不禁风。 他回过头,精致的眉头微微上挑: “汪先生?” 汪齐气定神闲地坐在凳子上,悠闲喝了一口咖啡: “喻总,人呐,应该识趣才好。” 他站起来,理了理西服,眼神染上不屑: “和临粲那种疯子合作,你,喻氏,能得到什么?和我合作,资金,人才,设备,技术,我都可以提供。” 他走近,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语重心长之下却透着警告: “识时务者为俊杰,喻总,学会取舍,才能获得最大效益。” 少年掀眸看着他,黑沉的眼底让人隐隐发怵: “是吗?” 汪齐不明所以,少年褪下被碰了的外套,轻轻一个响指—— 保镖被不明所以的人士攻击,瞬间倒地。 “喻爷!” 领队的是原岸,十二个人分散围在少年身边。 绝对性的,压制。 汪齐厚重的嘴唇抖了抖。 他调查过了,喻江白的本家在江城,此次来E国只是旅游,没有安排任何保镖助理,在国外根本没有任何势力,他怎么可能找到这么多人? 少年冷冷勾唇: “原岸,处理好。” 原岸兴奋地应下,给其他人使了个眼神,十多个经过特训的人快速将人钳制。 原岸跟上去,压下面对少年时的兴奋和敬畏: “这个人是慕家夫人的亲弟弟,我们不好处理。” 慕家是E国的百年世家,有权有势,慕家的产业蔓延全球,地位几乎无可撼动。 少年停下脚步,淡然看向面目狰狞的汪齐: “给个教训,不死就行。” 至于慕家…… 想到那个神秘的世家,少年目光微微冷淡。 电话铃声响起,是苏梓桃。 喻江白面无表情地接起,他依旧记着这个人带他家小姑娘出去的仇: “喻神!言言出事了!” 苏梓桃急吼吼地声音带着慌乱自话筒中传出,平静的少年脸色打乱,他抬眸: “说清楚点……” …… 被劫上车的陆溪言紧抿着唇瓣,杏眸带着警惕,看向旁边优雅高贵的女人。 女人一直不出声,上了车也没有异常的举动,她忽然冷静下来。 手机早就在押上车的时候被女人带来的人抢走,没有办法外援,只能是冷静下来自救。 车子驶出市区,缓缓朝着郊区行驶。 逐渐熟悉的路段,陆溪言脑海里突然闪现上次庄园管家的话。 她试探性地开口: “您就是那个庄园的主人吗?” 女人“嗯”了一声,没有刻意摆架子。 陆溪言稍稍松了一口气,她看向窗外,没在说话。 车子如意料之中的一般,驶进了庄园。 车门被打开,陆溪言有了几分少年的模样,淡然地走下去。 廊道下,又是昨天那个男人。 女人停下脚步,高贵的上位者气质暴露无遗: “你过去,和他说话。” 不是请求,更不是询问,只是冷冷淡淡的发号施令。 庄园大门排列着一圈又一圈的保镖,死寂的庄园即使人多了也难掩空虚。 陆溪言微微叹气,她走上前,男人没有任何反应,像是感知不到多出来的人。 脚尖刚踏上廊道前的石梯,男人冷冷掀眸看过来。 态度十分抵触。 在女人失望的目光下,她停在石梯面前。 女孩儿没有再靠近,男人又低下头,将自己隔绝。 陆溪言抿唇,蹲下身子,尽量保持和男人低垂的视野在同一水平。 “先生,拖你的福,我又回来了。” 低软的声线多了无奈,陆小姑娘摊开手: “如果您不喜欢这个像囚笼一样的居所,不妨说出来,那个人,很关心你。” 女孩指了指不远处紧张观望的中年女人,她没有看到,男人在她转身的一瞬,雪白的指尖动了动。 心思朦朦胧胧,但也明确捕捉到,女孩儿口中的: 囚笼…… 泛起青色的唇瓣动了动,几乎未曾与人交流的男人似乎多了交流的欲望,但转瞬即逝。 他依旧将自己和外界隔绝。 陆溪言往回走,站在女人面前: “您也看到了,我说话,他没有回应。” 章节目录 第195章 别有用心 女人打量的目光不加掩饰,她看向廊道下坐着的男人: “那天,你是如何让他开口的?” 陆溪言不明所以: “嘴长在他身上,开不开口取决于他,我怎么会有办法?” 女人招招手,助理立刻拿出来的一张支票。 女人抱臂,精明老练的目光只有落在廊道下的男人身上时,才露出几分缓和: “这是我可以给你的酬劳,你可以一直待在庄园,直到他再次开口。你的宝贵时间,我给你换成价值了。” 助理将支票递到面前,陆溪言不动声色地皱眉。 女人两个指头夹着支票,恶俗又高傲: “陆小姐,这只是定金,如果你能让他开口,我可以给你更高的酬谢。” 女人胜券在握,支票被她按在女孩儿身上: “比如,我可以安排你进慕氏实习,比如,你父母的跳楼自杀,我查到另一些东西……” 陆溪言缓缓睁大眼睛: “你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另一些东西? 女人显然是个优秀的谈判专家,懂得什么叫收放自如: “陆小姐,话说多了,我还拿什么和你谈判?” 保养得体的脸上只有眼角才看得出有些许皱纹,板正的脸上透着老练: “陆小姐就不好奇,收养你的喻家,是怎么得知你的信息吗?” 陆溪言后退,支票顺着衣服滑落: “喻家有权有势,查一个普通人的信息,不难。” 女人挑眉,扬手,助理会意点燃一根香烟递过去。 舒服地吸了一口,烟圈缓缓吐出: “这种理由,你信吗?” 烟圈扑面,陆溪言不适地皱眉。 女人姿态优雅,她静静看着面前的女孩子: “陆小姐,考虑一下。” “没什么需要考虑的,”烟圈进了眼,陆小姑娘微微红了眼: “信不信我不确定,但我知道,不应该相信别有用心的人。” 即使面对气场强大的女人,陆小姑娘在短暂的紧张之后没有丝毫露怯: “夫人,如果您真的是为了他好,不如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 女人微愣: “什么机会?” “让他自己选择,而不是打着为他好的名义,行着囚禁的事。” “住嘴!” 助理厉声呵斥:“你怎么敢和夫人这么说话?” 女孩儿耸耸肩。 车外传来汽车鸣笛声,女人皱眉不耐。 庄园禁止鸣笛,这是明文规定。 车子径直闯入,是陌生的车牌号。 女人眯了眯眼,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将女孩儿拉过来。 刺目的车灯迎面撞上,晃神之际,黑色低调的车身炫酷甩尾,彻底将女孩和女人隔绝开。 车灯一直未曾关闭,少年锃亮的皮鞋露出来。 女人放下挡在眼前的手,勾唇: “传闻中的喻大少,久仰。” “汪夫人,久仰。” 少年甩手,车门猛地关上。 “没事吧?” 他将女孩儿拉到身边,阴沉的脸色略微缓和。 磁性的声线染上漫不经心,他掀眸: “汪夫人有什么话想和我家姑娘说,不妨去我那里,将人劫持来,实在不是身为慕家当家应有的风范。” 女人脸上得体的笑容愣怔难看。 她叱咤商场那么多年,哪个人见她不得恭恭敬敬地叫一声“慕夫人”,已经许久没人敢当着她的面称呼她为“汪夫人”了。 这个少年…… 汪瑜精明的眼睛落在冷淡的少年身上,那股强悍的气息甚至压过她一个久经商场的人。 廊道下的男人似乎没有任何异样,而少年即使孤身一人前来,却也不是没有准备的作风。 几经思量,她松了口,手中的烟头被掐灭: “是我莽撞了,喻大少勿怪。” 少年揽住女孩儿的肩膀,阴翳的眼睑透着危险: “自然不会怪,不过烦请汪夫人,约束好自己的人。” 警告显而易见。 助理不甘,撑长脖子想要反驳,却被女人一个眼神制止。 许久没有被人教训过,汪瑜素来高傲的心性却难得容忍下来。 少年拉开车门,女孩儿被塞了进去。 车子张扬地驶出庄园,女人脸色阴沉。 细长的眸中闪过一抹阴沉,她沉下脸: “继续跟进和陆溪言相关的事,最好抢在喻江白之前查清楚。” 陆溪言父母的死和喻江白的父母有关,他拼命想要查清楚而又畏惧的,过不了多久,就会赤Ⅱ裸Ⅱ裸地展示在他最在乎的人面前。 这就有趣了…… 女人勾唇,目光沉沉落在廊道下的男人身上,即使明知距离远对方不一定听得清,还是下意识因为男人不喜吵闹而压低声音: “再去找一批心理师,给阿域看看……” 冷练的目光软和下来,阳光透下,她伸手,似是隔空碰到男人。 掌心落空,女人脸上染上失落。 另一边,驶出庄园的黑色豪车慢腾腾地沿着路段行驶。 陆小姑娘望着车外不断退后的风景,微微出神。 “言言,”少年看过来,车子放慢速度: “那个女人,没对你干什么吧?” 原岸传来的消息,女孩儿误入慕家庄园后,意外引得那个慕家真正的掌权人慕域,幼年时就患上自闭症的人,开了口。 所以当晚,远在国外的汪瑜连夜推掉工作赶了回来,并半路将女孩儿劫下。 Mercenary派来的保镖最迟三天后才能到…… 是他没有保护好她…… 少年自责,怜惜地碰了碰女孩儿的脑袋: “是哥哥没有保护好你……” 陆溪言亲昵地蹭了蹭少年染上温暖的掌心,像只讨喜的小奶猫,黑葡萄般的眼珠子被纤长的睫毛掩盖: “你口中的汪夫人,是谁?” “汪瑜,不入流汪家的一个女儿,嫁进了世家慕家。” 慕家的老掌权人是慕域的父亲,妻子患有产后抑郁,在生下慕域不到半年,吃安眠药自杀。 慕家的老掌权人五十六岁时娶了才二十五的汪瑜进门,汪瑜进门不到一年,三岁的慕域彻底失语,并且诊断有严重的自闭症。 老掌权人最重视血统,即使慕域自闭失语,也免不了他强压上去的寄托。 汪瑜嫁进来的第三年,老掌权人去世。 法定掌权人有病无法管理慕家的百年基业,所以这副担子,莫名其妙落到所有人都不看好的小门小户出生的汪瑜身上。 章节目录 第196章 窃听泄露 一开始,汪瑜碍于经验和人设确实处处碰壁。 可久而久之,这个所有人都不看好的女人,凭借自己惊人的管理能力和拉拢人心能力,成功在慕氏站稳脚跟。 后来她所展现出来的商业天才,也让不少商人赞叹敬畏。 而值得诟病的事,汪瑜22岁刚过了法定结婚年龄,就和汪家的堂表哥结了婚,并且二人育有一子。 二十四岁半,两人离婚,汪瑜以最快的速度,转投入老男人的怀抱,并且手上握有老掌权人留给她的百分之二的股份! 陆溪言扣了扣手指,又拽下少年的手掌拉扯把玩: “慕家的势力,很厉害?” 喻江白挑眉: “全球各地都有慕家的势力,就连RK.集团的总负责人慕斯,也是慕家的直系亲属。” 陆小姑娘百无聊赖地“哦”了一声,松开手趴在窗边。 杏眸微微出神,女人的话打乱了她平静的心。 少年凤眸微暗,安抚地揉了揉女孩儿的发顶: “汪瑜这人最具商业头脑,甚至在一些方面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她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陆溪言有种心事被窥探的错觉,她深吸一口气,又抬头软软蹭了蹭少年的手臂,无意嘟哝: “你倒像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一样……” 少年指尖微顿,一闪而过的阴暗落于眼底,凤眸掀开已是女孩儿熟悉的宠溺: “是就好了……” 三日后,一行人回国。 “溪言小姐,” 管家手臂上搭着一件清洗过的衣服,微笑着站在楼梯口,看着打哈欠走下来的女孩儿: “我有一件事需要和你说。” 陆溪言眨眨眼,困意引得泪眼涟涟: “您说。” 管家摊开手,掌心里放置着一个黄豆一般大小的东西。 陆溪言不明所以: “这是什么?” “您换洗衣服上找到的,目测是窃听器。” 陆溪言:“……” “窃听器?” 女孩儿惊讶,接过那个东西看了看: “谁放的?” 管家摇头,微微弯腰: “是女佣洗衣服时掉落的,就在您那天弄脏了的衣服上。” 他顿了一下: “这件事,最好还是报告少爷,让他来处理。” “处理什么?” 说曹操曹操到。 管家侧过身,指了指女孩儿捏在手里的物件: “少爷,有人在溪言小姐身上放了窃听器。” 少年下楼梯的动作微顿,扶着把手的大掌下意识地收紧,心口竟然多了紧张,冷峻的脸庞紧绷: “在哪里发现的?” “洗衣房,负责清洗衣服的女佣找到的。” 握紧把手的大掌松开,他走上前,淡漠的目光怎么看都带着松了一口气的意味。 “注意到是从衣服的哪个位置掉下来的吗?” 管家摇头解释: “这东西被水冲到了距离下水管不到一厘米的距离,女佣恰好看到,以为是主人家塞进衣服里忘记拿出来的贵重物品,看到浸了水,吓得连忙请假出门去专业店修理,给人看了才知道,这是纳米窃听器。” 少年脸色微微阴沉,他攥紧女孩儿的手腕: “哪件衣服?” 管家立马将挂在手臂上的衣服递过去。 少年几乎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女孩儿哪天穿的。 他摆摆手: “给女佣年薪翻倍,另外通知穆岸,掉一下那天的监控。” 管家一一应下。 陆小姑娘看着少年捏在手里的窃听器,莫名的后怕翻涌而来。 少年安抚地摸了摸女孩儿的脑袋: “哥哥会查清楚,别怕……” 穆岸的效率很快,一个小时内排查了当天陆溪言的所有行动轨迹与和人接触的细节。 最终锁定在地下车库。 “喻总,”穆岸将最后截留下来的视频发过去: “溪言小姐当天除了和你……有过接触外,就只有在地下车库时,与孙小姐有过接触。” 少年靠在真皮座椅上,姿态漫不经心,却又透着冰冷: “再去查一查,窃听器的买主。” 纳米窃听器的买卖,厂家只有那么几家,况且,每卖出去一个纳米窃听器,厂家那里就会多一份实名信息。 穆岸应下,结果不出所料,买主是孙家的人。 琥珀的眸色深下去,少年接通秘书部。 穆岸自觉对准对讲机: “孙秘书,麻烦你进来一下。” 秘术室的人“哦~”地拖长了声音,孙佳清踩着恨天高,慢悠悠地敲门进去。 抹胸裙子妖艳无比,她随意撩了一把过肩的头发,露出公式而虚伪的笑容: “小喻总,你找我。” 窃听器被推过去,孙佳清只是草草看了一眼,提不起任何兴趣: “你想说什么?” 喻江白淡漠掀眸: “将窃听器放在言言身上,你的目的是什么?” 孙佳清很认真地思考一番,拖着下巴: “我看上她了。” 穆岸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连忙拍拍胸脯: “孙秘书,这种事情开不得玩笑,你最好还是实话实说。” 孙佳清无奈摊手: “这就是实话啊,我看上了陆溪言,想听听她平时的喜好兴趣什么的,有问题吗?” 少年脸色阴沉得可怕,穆岸果断闭嘴。 孙佳清只当没有发现,她把玩着小巧玲珑的窃听器,微微遗憾: “可惜了,什么都没听到……” “你想听到什么?” 喻江白站起来,绝对的身高压制,气息阴冷: “孙小姐,请你,别做些无谓的举动,以及,胡说乱造。” 孙佳清挑了挑眉,双手抱臂: “谢谢小喻总教诲。” 敷衍了事,像是根本不在乎。 喻江白眸光深了几分,示意穆岸带她出去。 窃听器停留在桌子上,不留意观察根本察觉不到有这种东西的存在。 可为什么,孙佳清会将这个窃听器放在言言身上? 他可不会相信,此次事,和孙博那个老狐狸毫无干系…… 至于他们的目的…… 少年目光幽深,精致的凤眸全然冷淡下去。 办公室门被敲响,女孩儿探头探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微愣,低声:“进来。” 陆小姑娘抱着一堆午饭,饱满光洁的额头布满了汗珠。 绯红的小脸灵秀,她连忙将打包好的东西一一放出来。 筷子再次擦了一遍递过去: “呐~喻总,吃午饭了~” 章节目录 第197章 出谋划策 少年眼底的冰冷化开,精致的脸庞上仰,趁着女孩儿弯腰的时候,唇瓣碰上白净的脸颊: “谢谢我的小助理~” 陆小姑娘瞪了他一眼,示意少年安分点。 矜贵的少年异常乖巧,良好的修养使得他的一举一动都慢条斯理,看上去赏心悦目。 “窃听器的事,和孙佳清有关,言言以后尽量少和她接触。” 夹了一块红烧青菜递到女孩儿嘴边,少年扬眉: “今晚有一个慈善晚会,劳烦言言陪我去。” 陆小姑娘张嘴,胡乱应下。 孙佳清…… 杏眸微微复杂,陆小姑娘扣紧底下的沙发。 喻家。 喻欣宜无所事事地躺在床上,长腿一晃一晃的: “冉冉,你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接通,她连忙坐起来: “冉冉,我都快无聊死了,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呀?” “我应该不回去了……” 岑冉正在吃晚饭,听到回去这话,她冷嗤一声。 谁也没有想到,刚到哈伦学院一个月,她的所有证件都被收缴,并且签证也已经失效。 联系她的那个便宜父亲,支支吾吾只说出是喻家的意思,他什么都做不了。 现在除了靠她母亲留给她的遗产以及自己这些年攒下来的钱过活,其他的,她什么也做不了! 回去…… 喻家,那个风光霁月的少年,这是想让她彻底留在国外了…… 岑冉脸上的表情多了狰狞,电话那头传来大小姐的催促,她缓和下语气: “我这边事很多的,下次再回去吧,你自己好好玩。” 拖鞋被甩出去砸在门上,喻欣宜郁闷地捶了一下床榻: “我哥,他现在太偏袒陆溪言了!我也要早点回国外,和他们待在一起,碍眼!” 岑冉不耐烦地敷衍安慰,她夹了一筷子的菜,突然想到手机推送的热点: “听说江城今晚有一个盛大的慈善晚会是吧?” 喻欣宜无精打采地回应: “其实就是一个拍卖会,资金用来赞助寻找被拐儿童。” 岑冉若有其事地点头,咽下嘴里的菜,她突然问了一句: “欣宜,你上次说的,想要教训那个小孤女,是不是?” “你想到办法了?” 岑冉嘴角一扬: “那个慈善晚会,不就是个很好的机会吗?” 筷子拔弄着快餐,岑冉露出嫌弃: “你记不记得,我上次和你说过,将那个小孤女寄养的身份曝光……慈善晚会,那么多上流人士,多少人自带热点,你不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么?” 喻欣宜从床上坐起来,世家的修养很快让她认识到弊端: “凭借我哥对她的态度,一定会出来维护她的,舆论横行,那些记者捕风捉影,我哥好不容易才肃清喻氏,万一闹出什么风言风语,影响到公司……” 岑冉没想到这个傻乎乎的大小姐此刻脑袋会这么灵光,她抿唇,耐心哄骗: “喻氏现在在你哥的治理下如日升天,凭借喻家的势力,想要压下流言蜚语还不容易?” 岑冉最是了解喻欣宜,即使她再恨,再讨厌一个人,也很难狠下心来。 上次那么气愤地想要报复陆溪言那个小孤女,这才过了几天,就开始动摇了! 章节目录 第198章 成为你嫂子 岑冉眯了眯眼,喻欣宜耳根子软,她只需要再下一剂猛药就好。 比如: “欣宜,你难道真想看着害死你父母的凶手成为你的嫂子吗?” “不可能!” 失去优雅的尖锐嗓音传入话筒,岑冉掏掏耳朵,一度蛊惑: “你不想,就只能公布她不入流的身份,让她没有资格,踏入喻家……” 喻欣宜眼底的犹豫被愤怒取代,捏紧的拳头骤然松开,她闭眼,咬牙切齿: “你具体和我说说,应该怎么做……” 岑冉得意勾唇。 想到自己以前的合作伙伴,她眯了眯眼: 做了美甲的指头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编辑发送。 做好一切,糟糕的心情终于得到缓解,就连这些粗糙食不下咽的东西,也美味了不少。 眼睛舒服得眯起。 很快,过了今晚,她头上悬着的这把刀,就算是彻底消失了…… 入夜,圣諪大教堂。 黑色的兰博基尼停在路边,少年走到另一边,替今晚的小公主打开车门。 长裙摇曳,可爱的女孩儿多了几分女人该有的性感娇憨。 白皙纤细的手被少年不容拒绝地攥进掌心,整个人被少年以一种强势地姿态拉出车子。 一路上的引人注目。 亮如白昼的教堂灯光骤然熄灭,掩盖了不少打量的目光。 陆小姑娘微微松了一口气。 少年的另一边,是跟着过来的喻欣宜。 见到女孩儿身上的长裙,她撇了撇嘴,高傲地扭过头。 什么慈善晚会,她还是第一次参加呢…… 陆小姑娘多了新奇,葡萄般的眼眸一眨不眨地落在教堂唯一亮灯的台席上。 “阿言,你过来。” 苏梓桃发了一个消息过去,顺带将定位也一并发了: “我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说,速来!” 陆小姑娘看了一眼昏暗的教堂,凑近少年轻声说明理由,拖着裙子弯腰慢腾腾地绕到后面。 苏梓桃也是跟着父母过来的,她随便找了个理由脱身,现在正抱着一个摆动的小纸箱子四处张望。 看到陆小姑娘的身影,她眼前一亮,连忙招手: “阿言,这里这里!” 怀中的纸箱子再次可疑地动了动,苏梓桃连忙拍了拍箱顶安抚。 目光落在走近的女孩儿身上,眼里露出惊艳: “哇喔阿言,你是跑去整容了嘛?” 陆小姑娘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提着裙摆的手终于得以放下来。 繁琐的月蓝色长裙是少年专门定制的手工刺绣,收腰处多了盘扣点缀,细碎的雪白流苏垂落,腰身被很好的勾勒出来。 裙尾的设计原本刚刚好,奈何陆小姑娘穿不惯高跟鞋,踩着平底鞋,裙子只能拖地。 这令人堪忧的身高…… 苏梓桃“啧啧”赞叹,羡慕地捏了捏女孩儿的小腰: “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换了身衣服整体气质都变了。” 陆小姑娘捏住揩油的小手,目光落在苏梓桃抱着的纸箱子上面: “重要的事?” “你不懂,”苏梓桃俏皮地抛了一个媚眼,她用肩膀推了推精致的小姑娘: “快带我去找喻大小姐,我要给她一个惊喜!” 章节目录 第199章 送猫 和喻欣宜又有什么关系? 女孩儿眼里的不解太过明显,苏梓桃没办法,神秘兮兮地将纸箱子凑近,悄悄开出一条缝: “喵~” 又软又小的叫声,陆小姑娘下意识地瞪大眼睛: “你要给喻欣宜,送猫?!” “小声点……” 苏梓桃“嘘”了一声,连忙将纸箱子关严实: “这可是我花费了很大的力气换来的消息,她不是看不惯你,还总欺负你嘛,那我们就用小猫来吓吓她!” “不可以!” 陆小姑娘低软的声音难得尖锐,她拉着苏梓桃走到墙边: “她有心脏病,你要是吓到了她,出了事你怎么办?” 苏梓桃笑嘻嘻地凑上去安抚: “没事,这是我特意去挑选的,打过疫苗,性情十分温顺的小猫,而且它的指甲都修剪过了,不会出事的……” “等一下,”陆溪言慢腾腾地意识到一件事,“你为什么会想到用猫来吓唬她?” 苏梓桃得意地将手伸进纸箱子里,安抚地揉了揉小猫脑袋,眼睛里亮乎乎的: “我特意出钱,找人问的,绝对可靠……” 确实可靠,喻家大小姐,最怕猫…… 初到喻家,她就偶然听管家吩咐过,喻家大小姐,喻欣宜,最害怕猫!而且十一年前她发病,似乎就是因为被猫吓到…… 这件事情,喻家保护得很严密,不可能容忍外界知道。 可桃子口中那个给她这个消息的人…… 陆溪言的面色过于严肃,苏梓桃不明所以,用肩推了推她: “你怎么了?难不成你就想任由她这么欺负?” 纸箱里的小猫不安分地叫了一声,苏梓桃立马低头逗弄安抚下来。 “不是,桃子,你听我的话,将猫带出去,最好放在车里带回去,不能让喻欣宜看到……” “你在害怕什么?” 苏梓桃紧盯着她,嘴角撇了撇,还是忍不住妥协: “反正我也是想为你出气,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送走就送走!” 苏小姑娘哼气鼓鼓,陆溪言见劝住了,紧绷的小脸微微缓和: “汪~” 学了一声小狗叫,苏梓桃难掩笑容,矜持地转过身,语气彻底缓和下来: “你等着我,不许先进去,我去把小猫送回车上。” 跑了几步,又觉得自己太容易妥协了,脸色没面子,苏小姑娘又慢下来,回头瞥见女孩儿亮晶晶的眼眸,脚步又忍不住加快。 唉~谁让她现在在江城只有这么一个好姐妹呢,只能宠着了~ 停车的地方有个模糊的人影一闪而过,因为黑夜的原因,苏梓桃看得并不真切。 嘱咐司机打开车门,将小猫安置好,她又不甘心地搜了一把猫咪软乎乎的小肚子。 车门关上,她连忙朝着女孩儿的方向跑去。 两个小姑娘手牵手,一摇一摆地朝着教堂走去。 教堂外。 打瞌睡的司机一激灵,他回头,车窗被人敲响。 降下车窗,他刚伸出头,脖子突然被倾身过来的手臂勒紧,一块浸了迷药的帕子快准狠地捂住他的嘴和鼻。 最多不过三秒,男人浑身软倒在座位上。 章节目录 第200章 进急救室 帕子被收进裤兜,男人压低鸭舌帽,从车窗探进去半个身子,后座的车窗全部被降下。 纸箱子被打落在地,男人撕开一包细粉末洒在车座位上,满意地离开。 被惊扰的猫儿不安地叫唤一声…… 夜色渐深,教堂顶部灯火通明。 少年攥紧女孩儿微凉的指尖,倾身覆下: “干什么去了,这么久?” 陆小姑娘摇摇头,关于桃子知道喻欣宜怕猫的事,不管是别人偶然撞上还是刻意安排,都应该让喻江白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扯了扯少年整洁的袖扣,主持人的声音突然激动起来,透过话筒的声音被放大了无数倍: “接下来的这件拍卖品,是来自地狱之眼的Yu设计师的封神之作,也是被称之为定情信物的,eternity恒の心!” 声音传入耳膜,多了几分不适。 陆溪言匆匆一瞥,身旁安静了一晚上的少年似乎突然来了兴趣: 牌子被塞进女孩儿柔软的小手里,大掌包裹着女孩儿掌心,举起: “九千万。” 一开口,一众人传来吸气的声音。 主持人也激动,他连忙扫过底下的一众人: “还有人加价吗?” 少年摩挲着女孩儿的骨节,带着安抚。 小锤子已经举起,就在反复询问之际,孙佳清漫不经心地举起牌子: “一亿。” 对上少年冷淡的目光,她只是扬了扬眉。 主持人愈发激动,锤子敲了一下。 少年再次握着女孩儿的手抬起来: “一亿三千万。” 主持人看过去,孙佳清只是耸耸肩,手中的举牌放下。 一锤定音: “恭喜喻先生!” 拍卖品很快由工作人员带过来,少年拿起来看了看,确认尺寸差不多,像工作人员点头。 喻欣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神多了怨毒。 她起身,绕过少年,毫不犹豫地出门。 电话响起,她郁闷地接通: “冉冉……” “欣宜,门外有我找来的记者,你先出去和他们沟通一下,让他们的言论尽量针对陆溪言,不要扯到喻氏。” 喻欣宜捏紧手机应下。 她才绕到后座,但后面有出口,很快就会到达门口去见冉冉约见来的记者。 陆溪言,绝对不能是她的嫂子! 瘦小的身影一闪而过,脖颈擦着一个毛球跑过,挠出三道深深的痕迹,喻欣宜下意识地尖叫脱口而出。 “喻少,大小姐出事了!” 穆岸的电话来得又快又急,喻江白微愣: “什么事?” “大小姐被吓到,心脏病发作,现在正在送往医院的路上!” 倏地装着戒指的绒丝盒,喻江白连忙拉起女孩儿: “哪个医院?带路!” 车子行驶到半路,少年播出去一个电话: “原绥,联系全球心源中心,找好欣宜的备用心源!还有,立刻马上来圣諪教堂,带着我们的人以及警察,对这里进行封锁,查出欣宜受惊的原因!” 躺在被窝里的原绥被迫起来谋生,警察以及保镖来的很快,没有给任何毁灭现场证据的机会。 原先还鲜活的喻欣宜脸色惨白得可怕,豆大的汗珠滚落。 一路推进急救室。 章节目录 第201章 需要换心 现场兵荒马乱,一排的警车列阵,人心惶惶。 手术室的灯亮起,温判在管家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赶过来。 “祖父。” 拐杖重重敲在少年腿弯处,温判重重地用拐杖捶地: “你就是这么照顾你妹妹的?” 喻江白垂眸,拳头捏紧又无力垂落: “是我不好……” 老人冷哼一声,到底还是舍不得继续打下去: “我来的时候听说了,欣宜是被猫吓出事的,可有她出席的场合,猫不是都清空了吗?圣諪教堂,哪来的猫!” 拐杖被砸在地上,沉重的声响让在场人心头惊颤。 提到猫,陆溪言心尖突然多了慌乱。 察觉到女孩儿的不安,喻江白伸手将冰凉的小手包裹在掌心,微微弯腰: “原绥和穆岸已经在现场调查,您先消气。” 温判老眼一扫,瞥见两人紧握的手,理所当然联想到自己的宝贝孙女最近的抱怨,气不打一处来: “你妹妹正在里面抢救,你还有心思谈情说爱?” 胡子因为生气竖了起来,拐杖再次落到少年腿上。 温老先生不待见她,她一直都是知道的。 小手试图抽离,少年早有预料,微微用力。 温判气得翻白眼。 兜里的电话响起,少年将女孩儿拉在身后,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怎么样?” 话筒传过来的声音有些嘈杂,原绥招手示意警方让人安静: “查出来一些东西……” 原绥的话音,喻江白轻而易举就能听出来。 他看了一眼眼巴巴看着自己的祖父,微微抿唇。 两只手换了一下,大掌包裹着柔夷,电话拿得远了些: “你说。” 原绥看着现场强撑着没哭出来的女孩子,头疼地拍了拍脑袋: “苏梓桃带来了一只猫……” 少年微怔之际,温判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伸手抢过,他横了一眼少年,当着所有人的面点开免提。 喻江白低咳一声: “原绥,” 本是提醒,可奈何现场的吵闹太过,原绥没听清喻江白的话,只当他是催促,连忙开口: “苏梓桃这丫头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你妹最害怕猫,就偷偷带了猫去打算给你的心肝宝贝报仇,结果还没见到喻大小姐的面就被劝退,她带来的猫被放进了车里,但是引来了一堆猫……” 清晰的声音传入医院在场的人的耳膜,陆小姑娘下意识地捏紧少年的手。 “胡闹!” 苍老愤怒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出,原绥瞪大眼睛: “温祖父?!” 电话被猛地挂断,原绥愣在原地,不由得拍了一下自己这张嘴。 他这是,给鹿崽崽惹祸了吧…… 医院,温老先生胸口剧烈起伏着,管家连忙拍着他的背给人顺气。 布满皱纹的手颤颤巍巍地指着一旁的陆溪言,厌恶显而易见: “让她走!” 喻江白将女孩儿护在身后,冷淡的眉眼多了几分厉色,沉声: “祖父,事情还没有查清楚。” “查清楚?”竖起来的手转移到自己最得意的孙儿身上,嘴唇也在颤抖: “你是不是一定要等到你妹妹被她们害死了,你才去查?” “喻江白,你还真是被晃了眼迷了心!” 少年微微抿唇,他安抚下不安的小姑娘: “乖,先回去,万事,有哥哥。” 她留在这里,少不了又要听来自祖父的指责谩骂。 从前他任由她淹没在一众责骂声中,而今,他真是半句都不想再让她听到了…… 陆溪言明白事态的严重性,她朝少年笑了一下,杏眸微微抬起: “我没事,你照看好他们……” 温判扭过头,眼不见心不烦。 急救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医生匆忙赶出来: “喻少,温老先生,您需要知道一件事,喻小姐心脏病复发,情况紧急,有必要准备换心。” 温判脚步瘫软,身后的管家连忙扶住他。 眼前的晕眩褪去,他颤颤巍巍地坐在凳子上,嘴唇哆嗦,余光瞥见被少年护在身后的女孩儿: “换她的!心脏,换她的给我孙女!” 陆溪言僵硬在原地,脚步灌了铅似的无法移动。 “祖父!” 喻江白声音冷下去,淡漠的目光染上冰冷: “我已经让原绥联系全球心源中心了,很快就会有结果。” 他转眸,神色可见地柔和下来: “言言乖,先回去。” “不准回!” 温判彻底板着脸,招手示意带着来的保镖拦住去路: “我喻家白养她这么多年,现在是她该还了!” 少年冷峻的眉眼带着锋利,高大的身躯挡在女孩儿面前,如山一般给人安全感: “还?祖父,您认真想想,言言她到底欠了喻家什么?” 他父母的死吗? 那场车祸,如今想来扑朔迷离,几度凑巧。 牵扯的人和事,已然是个未知数。 这些年的寄养吗? 从她上辈子安然接受心脏移植,她早就还清了这十多年寄养在喻家的所有债。 温判张了张嘴,无力低垂的眉眼带着沧桑: “全球心源中心最快也要二十四小时,欣宜等不了这么久。” 拄着拐杖在管家的搀扶下站起来,他抖着腿,面朝女孩儿猛地跪下: “算是我求你了,看在喻家收养你,还供你上大学的份上,救救欣宜吧……” “祖父,您起来。” 喻江白伸手去扶,老人已经瘫软在地上,神气的脸庞瞬间苍老下去: “陆溪言,求你了……” 陆小姑娘后退一步,攥紧衣角的指尖颤抖。 以一种强硬的姿态,老人被喻江白强行拉起来坐在凳子上,双腿跪在老人面前,冷静的凤眸微微冰冷,脊背挺得笔直: “我已经让言言签下放弃捐赠的协议,并且找公关部门盖了章,所以现在,她没有义务,将心脏捐赠给欣宜。” “啪!” 温判抖着手一巴掌甩过去,混浊的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混账东西,你这是要眼睁睁看着你妹妹死啊!” 少年无动于衷,依旧重复着同样的话: “等全球心源中心派送来适配的心脏,或者,”他微微仰头,紧绷的嘴角上扬: “你也可以让你找好的备胎来,毕竟从哈伦到江城,左不过三个半小时。” 章节目录 第202章 生活助理(章 重复勿订) 打车来到餐馆,选定的位置是靠窗的。 点餐的时候,陆溪言小心地避开了恩翊的忌口,还顺带选了不少排骨等营养价值高的。 恩翊坐在一旁,满心欢喜地盯着身边的女孩,眉眼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两窗之隔,车内的少年戴着蓝牙耳机,一只手抵在额头,指头用力到泛白,另一只手搭在膝盖,手背青筋暴起。 “叮咚!” “叮咚!” “……” 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喻江白闭眼,压制下翻涌而来的暴虐阴冷,将手机掏了出来。 苏梓桃恨恨地瞅了一眼一门心思落在自家小姐妹身上的恩翊,低头发泄一般地戳着手机。 “叮咚!” 苏梓桃立马点开,消失了一个上午的少年终于回复: 『妹控老大』:想办法让言言去卫生间,她一个人 苏梓桃头顶冒出几个问号,目光在相谈甚欢的一男一女之间游移,最后咬咬牙。 服务员端来果汁,挨个放在面前。 轮到陆溪言的时候,苏梓桃瞅准时机,突然站起来,狠狠撞向服务员。 身体失去平衡,手中的托盘以及果汁瞬间脱落。 少年瞳孔猛地一缩,攥住车把手推开了车门,长腿已经迈出—— 果汁洒在了陆溪言的背上,即将砸到女孩儿的托盘被男生用力拍开。 “砰!” 托盘摔落在地,随之而来的还有玻璃摔碎的声音。 男生红肿的手背颤抖着,抱紧女孩儿,心底一阵后怕。 苏梓桃也没有想到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她满是抱歉,紧张地上前: “阿言,你没事吧?” 陆小姑娘被男生快速拉扯的动作弄得心慌不已,心口有些不适,她白着脸,从男生怀里出来,微微摇了摇头。 服务员再三道歉后又去重新准备果汁。 苏梓桃要来一包纸巾,小心地替自家小姐妹擦拭着背部的水渍。 目光落在男生肿起来的手上,陆小姑娘顿时手足无措: “恩翊同学,你的手……对不起……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男生无所谓地摆摆手,见女孩儿一劲儿地道歉,脸色也苍白得不正常,只当她是实在内疚,嬉笑着开口: “小言要不给我吹吹?听说吹吹就不痛了……” 他还没说完,白着脸的女孩儿已经小心翼翼地握着他受伤的手,唇瓣轻轻凑近。 恩翊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呼呼……” 女孩鼓着腮帮子,一下一下地吹气。 明明带上了距离,吹出来的气也该是冷的,可微风般地落在手上,却像是夏日里的风,带着燥热,瞬间上头。 恩翊紧抿着唇瓣,脸颊一片火烧云。 店外,少年仿佛隔出了一个世界,冷寂得可怕。 琥珀色的眸子落在窗边的一对少男少女身上,眼底的阴翳冰冷深不见底。 他冷静地掏出手机—— “叮咚!” 苏梓桃在一旁默默站着,这次是自己惹得祸,也没好意思再去排斥恩翊。 手里的手机再次响了一声,她点开一看—— 『妹控老大』:速度 喻神这是在催她了…… 啊! 苏梓桃内心狂吼一声,她将还在吹气的女孩儿拉起来,顺手将纸塞进女孩儿怀里,把她向前推了几步: “阿言,果汁过会儿会黏糊糊的,你先去卫生间清理一下吧,恩翊同学这里有我呢,你别担心。” 陆小姑娘抱着餐巾纸,果汁湿哒哒地黏在身上真的很不舒服。 见苏梓桃已经乖乖坐下查看男生受伤的手,她抿抿唇,低声道: “我去一下卫生间,很快回来。” 终于“得逞”的苏梓桃连忙摆摆手让她快去,低头掏出手机立马回复: 『桃子不能吃』:喻神,她去了 少年解开领口,慢条斯理地收回手机,笔直修长的长腿慢腾腾地走进餐馆,再一步步靠近卫生间—— “你不陪着她去吗?果汁洒在了小言背上,她一个人不方便清理。” 恩翊十分冷静地看着面前的女生: “你刚刚是故意的,为什么?” 苏梓桃也不打算装模作样,反正她会和阿言解释。 翘着二郎腿,她斜靠在桌子上,面对质问的男生,挑了挑眉,语气高傲: “她的事,你少管。” 反正最后有喻神来收拾你! …… 卫生间。 背上洒了大面积的果汁,黏糊糊的,即使用水擦拭了几遍也不管用,只能是回去洗个澡换件衣服。 陆小姑娘叹了一口气,看着镜子里面色微微发白的自己,怎么也抑制不住心底莫名的慌乱。 纤细的手掌捧了一把水扑在脸上,她双手抵在洗手台,抿紧唇瓣。 直到心慌退下去,陆溪言才慢腾腾地扯了一张纸擦拭着脸上滴落的水。 拧紧水龙头,她开门出去。 走廊空旷得可怕。 转角,人影一晃而过。 手腕被猛地攥紧,用力…… 身体趔趄摔在墙上,少年磅礴有力的高大身躯紧贴覆上。 陆溪言甚至来不及看清人影,双眼就被一只冰凉的手紧紧覆盖,视野一片模糊,下颚被人粗暴地抬起—— 铺天盖地的窒息感席卷而来,长驱直入,唇齿厮磨。 像是发怒的野兽,对猎物进行着原始的撕扯发泄。 遮住女孩眼睛的手如同优雅的血族,一点一点顺着女孩沾染上凉意的脸颊滑落,慢条斯理地禁锢着女孩儿不断反抗的腰身。 视野再次被碎发遮挡。 陆溪言瞪大眼睛,抵在少年胸膛上不停推搡的两只手被大掌强制性的攥紧,随后高高抬起,压过头顶,毫不客气地抵在墙上。 扣在腰上的手似乎用了力气,让她无法动弹,只能承受狂风暴雨一般的窒息掠夺。 心口的跳动越发明显,女孩儿脸上露出几分痛苦。 少年却误会了她的意思,轻微的喘息间,迎来更加强势猛烈的袭击。 碎发隐隐在眼前晃动,模糊的视线突然明亮,少年满目冰冷闯入视野。 陆溪言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杏眸里落满了破碎的挣扎,反抗得越发激烈。 少年冷冷一瞥,长腿强势加入,女孩宛如落入狼口的羔羊,根本无法抵抗。 心口传来似有若无地痛感,女孩眉头紧锁,无力承受着少年的暴虐。 终于,来自少年单方面的惩罚结束—— 被松开的女孩儿软下了身子,顺着墙慢慢滑落。 少年眼疾手快地将失了力气的小姑娘揽入怀里。 章节目录 第203章 意外突发 “喻江白!” 老人气极的低吼让包括医生在内的人心颤,皱巴巴的指头因为生气颤抖着。 “我在。” 少年自顾自地起身,琥珀的眸子异常冷静: “全球心源中心有绿色通道,并且多处分支,一旦原绥联系上,心脏适配源可以立即送到。” “你简直胡闹,你这是在拿你妹妹的性命玩笑!” 拄着拐杖的手隐隐颤抖,恍然间被压弯的脊背提示着老人的不堪重负。 少年微微抿唇,语气终于缓和下来: “祖父,欣宜是我妹妹,我不会让她有事,请您相信我。” “她现在已经出事了……” 温判闭眼,浑浊的眼里血丝遍布。 欣宜六岁的时候,回来途中被鲜血淋漓的野猫吓到,心脏病发作。 后来好不容易病情稳定,他们就让心理师替欣宜删去了那段不好的记忆。 可儿时的记忆仍然存在,像是刻在了骨子里,他们都尽可能地避免,让猫出现在欣宜面前。 甚至有一段时间,听算命大师说猫的天敌是狗,他特意买来树叶养在喻家,看护着欣宜。 现在,小心翼翼好不容易盼到欣宜长大了,她的病情也愈渐稳定,可偏偏,十多年安然无恙不出事,一出事,就是要命的大事! 温判拄着拐杖的手隐隐颤抖,他看向不敢说话的医生: “医生,你说实话,欣宜这样子,还能撑多久?” 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医生声音弱下去,却不知怎的染上心虚: “如果能够平定心跳,恢复心率,就不会有太大的事……” 但现在的问题在于,喻小姐情绪波动异常,根本没有办法稳定下来。 “我去通知心源中心,祖父。” 喻江白微微垂眸,冷淡的眸光落到医生身上: “你先进去,尽量稳住欣宜的病情,另外,别在我眼皮子底下动手脚……” 温老先生不明所以,医生点头应下却是忍不住抹了一把汗。 廊道尽头,正在打电话的少年神色变了几分。 指腹摩挲食指第二道关节,琥珀的眸色微冷: “……谁取消的?” 那边又说明理由,少年隐隐约约意识到什么,电话挂断,转身脸上看不清任何情绪。 “怎么样了?” 喻江白抿唇,看向一旁的医生,冰冷的目光让人畏惧: “我跟你进去一趟。” 医生连忙摆手拒绝: “急救室不允许外人进去,会带入细菌……” 拒绝的话在少年骇人冷淡的眸色中销声匿迹: “消毒,穿防护服,我都可以。” “江白,你……” 温判不明所以,少年只是安抚一下,消完毒跟着医生进去。 病床上,喻欣宜脸上已经褪去了血色,一众医生束手无策。 不是假装的…… 喻江白伸手,替自家妹妹扒开被汗水浸湿的碎发,声音温柔下去: “欣宜,祖父和哥哥都在等你……” 一定要,坚持下去…… “原绥,让私人飞机去E国接豆珃院士,以萧彧的名义,他会来的……” “出什么事了?” 严重到需要动用萧彧的名义,一不小心,他们所有人都会暴露。 迅速开车离开,原绥戴上蓝牙: “你妹妹受惊这件事,证据都指向苏梓桃那丫头,我查过了,他们家的车座上,被喷了让猫成瘾的猫薄荷,所以才会吸引来那么多的野猫……” “这件事,你让穆岸追查下去……” 少年靠在急救室门口,外面是担心的祖父,里面是生死未卜的妹妹,他揉了揉眉心: “欣宜在全球心源中心的名额,被退了……现在情况棘手,只能请豆珃院士来救急。” 一只手转动方向盘,他慢腾腾地驶去喻家私人机场: “谁退的,查清楚了嘛?” 少年摇头,扶着冰冷的急救室门: “等欣宜没事了,我会去查清楚。” 原绥了然,猛地踩下油门,加速。 急救室的门被敲响,少年垂眸,揉了一把碎发,拉开门。 是一脸紧张的医生。 他转动着手机,冷淡的眸光看不清任何异样: “我会让原绥带豆珃院士来给我妹妹看病,劳烦你出去接一下。” 医生不可置信: “我去接?” “怎么?不愿意?” 少年单手抵住急救室的门,颀长的身影带着气势上的碾压: “你去接人,或者,我让人请你去接人……” 医生抖了抖腿,强撑着面不改色: “那里面的病人……” “其他医生会照看。” 少年的墨瞳似乎带着穿透力,能轻而易举看清人心。 医生慌乱地移开与少年对上的视线,匆忙退后: “那就好那就好,我现在就去外面等着……” 温判拄着拐杖,走到少年身边: “江白,你和我说实话,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事,适配心源已经在路上了,让豆珃院士来主刀,更放心。” 他抿唇,安抚着不安的老人: “祖父,你先回去,这么晚了,我守着医院,我保证,明天你来,肯定能让你看见一个活蹦乱跳的欣宜。” 他给管家使了一个眼色,管家会意上前搀扶着老人。 温判还想说什么,但以少年一贯的作风,他稍稍放下心,粗粝的大掌颤颤巍巍地覆在少年的手背上: “江白,你妹妹,一定要好好的……” 少年后退一步,低垂的眼睑看不清眸中的任何情绪: “祖父放心。” 老人被送走,他看着一旁站着的小姑娘,招招手将女孩儿叫过来,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言言也让司机送你回去吧,这里哥哥守着就好。” 掌心下是女孩儿柔顺的头发,少年忍不住蜷缩了一下指尖。 心尖儿微微抽疼,他抿唇,不自觉地总能想起女孩儿上辈子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毫无生气的模样。 指尖轻颤,克制而后怕。 抽回的手被攥紧,他抬眸,直直撞进女孩儿翻涌雾气的杏眸: “出事了,对不对……” 面前软软糯糯的女孩子蹲下来仰头看着他,落满星辰的杏眸察觉到了一切。 他轻轻叹出一口气,将女孩儿拉起来: “这些事你不用管,我的言言只要好好的,过自己喜欢的生活就好。” 章节目录 第204章 只属于她 陆溪言微微抿唇,柔软的小手轻轻覆上,白净的脸上异常认真: “其实,我可以把心脏移植给喻欣宜的,那份放弃捐赠的协议,我说过,可以当它不存在。” 像是毛遂自荐一般,毫不犹豫地让出。 “发什么疯?” 少年低吼一声,凤眸里情绪外泄。 意识到语气过重,他深吸一口气,微微缓和: “言言别胡思乱想,我不会将你的心脏换给欣宜的……” 无论是为了你,还是欣宜…… “可我在喻家的职责,就是喻欣宜的备用心源啊…” 小姑娘眸光忽闪忽闪,黑珍珠一般的眼眸里倾泻而出的清醒认真让喻江白止不住地心颤。 他近乎慌乱地,伸手盖住小姑娘的眼睛: “什么职责,别胡说……” 头颅轻轻搭在女孩儿的颈窝,他一只手扣紧女孩儿的腰身,低软的声线倾泻出不易察觉的恐惧慌乱: “言言别胡思乱想了好不好?一切都有哥哥在。” 长睫轻颤,拂过少年掌心。 他恍然间想到,女孩儿心口处开了一个口子,很深,深到女孩儿失了呼吸温度,孤零零地躺在手术台。 而那颗属于女孩儿的心脏,永远,也只属于她…… 脚步声由远及近,他静静看过去,是原绥一众人。 包括豆珃。 略微意外,他撤下挡住眼睛的手,将女孩儿扶起来。 “那么快?” 原绥摆摆手:“是刚好碰见。” 就是很巧的一件事,豆珃多年不出山,却被慕家告知江城有一个盛大的医学研讨会,各界医学人士都会去参加。 所以豆珃到了江城。 而他路途中和豆珃的助理打过电话,在得知他现在就在江城,立马要了地点去接人。 索性,人找到了,也请来了。 原绥挠了挠脑袋,伸长脖子往紧闭的急救室看去: “你妹情况怎么样了?” 喻江白摇头,矜贵的少年朝着豆珃弯腰: “豆珃院士,麻烦您,进去看一下我妹妹的情况。” 他扬手,后退一步: “我需要一身防护服。” “进门右转架子上,挂着一套。” 豆珃点头,明白情况紧急,没有计较太多。 跟着进门的医生也想要回到急救室,却被少年喝止。 “劳烦你,再次去给豆珃院士准备另一套新的防护服送过来。” 医生心头不悦,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人高马大的人,抿唇离开。 原绥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见陆小姑娘紧张兮兮地看着他,略微一思索也明白了她的顾虑。 拍拍旁边的凳子示意陆小姑娘坐下来,他沉思片刻,换了一种比较温和的说法: “鹿崽崽放心,苏梓桃那丫头没事。” 就是有点吓傻了,哭也不敢哭,就没敢再让警察带去局里审问,直接让她回家修养一晚上。 陆小姑娘抿唇,指尖紧张得捏紧: “你们有没有查到其他的?” 她深吸一口气: “还有一件事,桃子不知道从哪里买来的喻欣宜害怕猫的消息,今晚才会带了一只小猫来。” 喻江白随之坐下,安抚地覆在女孩儿的手背上: “哥哥会查清楚的,别担心。” 章节目录 第205章 如果必要 能知道欣宜怕猫的人,只能是身边极其亲近的人。 逐一排查,不是什么棘手的事。 “还有一件事,”原绥用脚搓了搓地板,脸上露出匪夷: “那些多出来的野猫,被人工注入了兴奋剂,再加上猫薄荷的诱惑,会异常凶狠。” 苏家的车窗是开着的,推测从草丛到后座一路上都是靠撒猫薄荷引诱野猫靠近。 “另外一点,你妹出事的时候,苏家的司机是清醒的,后面也是他叫来的人。问他车里的情况,只说是有人敲了一下窗户,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就看到有猫在后座,爪子不断挠抓着座位上的真皮,他害怕弄坏了,动手驱赶。 但他不知道,你妹就刚好出现在这附近,那些猫闻到香味,就朝她扑过去了。” 原绥挠了挠脑袋,嘴角抿起: “但是我们通过检测他的口鼻部位,没有检查到迷药的迹象。” 少年握紧女孩儿冰冰凉的小手,凤眸微掀: “所以,要么是他在说谎,要么就是,放猫的人提前处理了痕迹。” 原绥点头,靠在墙上: “你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刚刚说漏嘴被老头子听到,他肯定为难鹿崽崽了!” “医生说需要换心,”少年眉头紧蹙,想到上辈子的弥天大谎,呼吸多了沉重: “请豆珃院士来就是想确认一下,欣宜目前的身体到底如何。” 原绥没有顾忌,他是清楚陆溪言这个尴尬的身份的,但却没有避讳: “如果必要换心呢,怎么办?” 依照喻江白现在这状态,总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鹿崽崽被挖心。 呼吸微乱,少年眼底却是一片冷静: “那就换。” 但这颗心脏,绝对不可能是他的小姑娘的。 原绥似乎意识到什么,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你把人带回来了?” 少年冷冷掀眸,淡漠而无情: “已经让原岸动手了。” E国。 刚出校门的岑冉突然被人蒙住脑袋,拖拽上车。 周围的异国人瞥见车子的标志,都默默远离。 “你们是谁?我哪里得罪你们了吗?” 强装镇定的话落入一车人耳朵里是那么好笑。 开车的砸了一下方向盘,又气又好笑: “咱跟着萧哥这么多年了,还是头一次做绑匪。” 一车人笑声不断,根本无人理会后座绑来的女生。 “看好了路,快点开车去,萧哥说了加急。” 原岸坐在副驾驶,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扭动的女生,略微不耐烦: “私人飞机到了吗?” 开车的人掏出手机,指了指地图: “南郊区,已经到了,直接带人过去就好,预计最多两个半小时到达。” 原岸点头,看了一眼车里的人: “到时候我和老三去,你们守着机场,随时等萧哥的下一步指令。” “得嘞。” 车子猛地转弯,由于惯性,岑冉不受控制地撞上车门。 被蒙住眼睛的女生抿唇,慌乱过后迅速过滤一切被绑架的理由。 毫无头绪…… 车子突然刹车,强烈的晃动使得岑冉摔下座位。 不是到了他们口中的南郊区,而是—— 有人拦下了车。 “几位,慕家夫人有请——” 章节目录 第206章 植物人(已修) 急救室的门打开,一众医生拥着豆珃出门,眼里的崇拜溢于言表。 喻江白紧闭的眼睛倏地睁开,吵闹声使得凤眸微蹙: “豆珃院士,我妹妹怎么样?” 一边摘下手套,豆珃一边拂开围住自己的人,细长的眼眸稍稍带了一丝不屑: “惊吓过度引发心脏骤停,原本只要做好心肺复苏就可以,不会没什么大问题。” 他看着身后一群默默低头的医生,冷嗤一声,毫不客气: “结果这些人,不着急给人做心肺复苏,反而选用了一种理论上的最佳方案,商量什么换心的事,还搞得像是什么伟大试验一样,导致病人心脏骤停时间过长,很有可能未来会成为一个植物人。” 豆珃脱下防护服,摊开手: “当然,现在你们可以考虑一下,给她换一颗心,看看能不能拯救一下她成为植物人的命运。” 这只是玩笑,谁也不敢尝试。 医生们默默低头,向大佬叩首。 “那就换!” 苍老雄浑的声音传进来,拐杖声由远及近。 少年眼底闪过一抹错愕,他回头,老人已经站到了自己身后。 眼神微冷,他侧身: “祖父,您怎么来了?” 目光扫过搀扶着老人的管家,后者身体抖了一下。 “你看他做什么?我来看自己孙女也不成?” 温判站在几人中间,浑浊的老眼透着痛苦: “换心能让我孙女,有几分恢复正常的把握?” 医生们默默对视,一个都不敢开口。 毕竟刚被豆珃打击得体无完肤。 老人的拐杖狠狠砸在地上,胸口剧烈欺负: “你们只管说,有我在,谁敢动你们!” 被差遣去拿东西的医生最先站出来,他低头,比了一个五: “保险起见最少也有一半的几率。” 另一个医生摇摇头:“应该只有百分之三十。” “……” 少年的气压太低,围过来叽叽喳喳的医生们一个个胆战心惊,不约而同地住嘴,死压着脑袋不敢抬头。 老人沉吟片刻,随手指着刚才说有一半概率的男人: “你确定有一半吗?” 男人挑眉,点头。 “呵呵~” 豆珃冷嗤的笑声传出,他毫不客气地坐在凳子上,翘起二郎腿,看着一众站着的人,眼神如同在看动物园里上蹿下跳的猴子。 温判不悦,他自然是知晓豆珃的身份,想到不久前他刚救了自己孙女一命,缓缓吐出一口气,压下不悦: “豆珃院士是有什么高见吗?” 豆珃摆摆手,舒服地靠在墙上: “高见谈不上,只是有一点建议哈,任何换心的手术,都有失误和失败,这两者无论是哪一个,都能要了老先生您孙女的小命。所以啊,现在人既然救回来了,就安安心心给人养病,植物人,不是无药可救。” 少年神色微微缓和,他看向老人,稳重得让人心惊: “祖父,豆珃院士的话,在理。” 围着的这群医生,害得欣宜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间,很有可能变成植物人。 他们的话,信不得多少。 温判攥紧手心拄着的拐杖,余光瞥见跟在原绥身边的女孩,突然发问: “如果欣宜必须换心,你怎么办?” 老人抬头,浑浊却精明: “你不要再说去找什么全球心源中心的事,我回去打电话问过了,我们的名额,被退了……” 因为回到温家实在是坐立难安,他连忙让管家找来全球心源中心的电话打过去问。 结果不言而喻。 名额被退。 还是受赠人喻欣宜亲自退的…… 少年微微沉眸,出口毫不留情: “您不是找了一个陪在欣宜身边吗?” 淡漠的凤眸极其冷静地看着老人,彻夜未眠的眸子多了血丝,眼尾一抹红近乎妖异: “一颗健康的心脏,给欣宜,最好不过了。” 意料之中的答案,老人还是忍不住屏住呼吸: “那可是活生生的一条命!” “活生生?” 少年皱眉咀嚼着这两个字,眉头倏地散开,冷笑出声: “那我的言言呢?那不是活生生的一条命吗?祖父,你扪心自问,你敢要言言的心脏吗?” 祖父他不过就是仗着,言言是他父母用命换回来的,所以理所当然应该把心脏,把活着的机会,让给欣宜罢了…… 但这不可能! 他不会看着欣宜出事,更不会让他的小姑娘有任何意外。 “你……” 温判不可能承认,他竟然被自己带大的孙子的气势碾压。 他闭了闭眼,吐出一口浊气: “看来你是护定她了……” 少年没有任何回复,但态度已经显而易见。 花白的头发冒出,少年冷峻的脸庞微微松动: “祖父,她们两个,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手心手背,我不可能放弃任何一个。” 唇瓣抿起,他朝老人弯下腰: “请祖父谅解。” 老人疲惫地摆手,满是皱纹的脸上拉垮下来: “你想怎么处理,随你吧,我现在也干预不了你,你只要让我的孙女好好的,其他,一概不重要。” 这是老人给出的退步。 少年沉眸,冷清的声线听不出任何异常: “谢祖父。” 老人在管家的搀扶下慢腾腾地跟着进了病房,豆珃免费看了一场闹剧,心情颇为愉悦地离开。 少年突然叫住他: “请问,您为什么会来江城?” 凤眸微沉,淡漠而疏离: “慕家口中的邀请,应该不是您心动的理由。” 豆珃研究心脏不过二十年,成为心脏研究医学界的翘楚多半仰仗他的恩师。 可他真正闻名世界的造诣,是心理学。 一个可以通过催眠删改人的记忆的心理师…… 他的本行,才足够吸引他。 豆珃没有回过头,背在身后的手漫无目的地摇晃着。 脚步一直未停,直到门口,他才缓缓出声: “喻先生,有些事,请我来的人自然会告诉我,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多话。” 伸长手臂摇了摇,他开口: “锦鸿酒店1869,有事可以来找我。” 人影彻底消失,原绥过去推了推他的肩,抱臂: “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少年凝眸,将女孩儿拉过来。 他只是突然想到,慕家…… 章节目录 第207章 变故 慕家庄园。 原岸看着拦住车的几个人,常在道上混,只用一眼就能看出这些人大部分都是训练有素的雇佣兵。 遇到同行了…… 舌尖抵在上颚,他伸头出去: “让个道,那什么慕家夫人,我们改日再去拜访。” 挡住车的男人们没有任何动静。 伸手刚碰到把手,老三连忙弯腰制止,眼神微动,示意他别冲动。 原岸看着他,意思显而易见。 老三立刻松开手,坐回原位之际顺势握紧腰间的手枪。 “兄弟,我们确实有要紧事,你们不妨道,我们回去也没法交差。” 马丁靴在车前面的路上磨了磨,目光扫过男人们挡在身后的大路。 没有阻碍。 迅速思考,他抬手,又转身坐回车子里: “既然说不通,不如你们带路,我们的车跟着?” 带头的男人透过墨镜,终于有了反应: “下车,一起走。” 这摆明是想要拖延时间…… 眼神一冷,他点头,示意开车的兄弟拉下发动机。 油门一踩,车子立刻发动。 男人们根本没有退缩,反光的墨镜里倒印出一闪而过的东西,原岸隐隐意识到什么。 出口带上着急: “停车!” 开车的人立刻踩下刹车,但根本来不及。 从侧方冲出来的车子不要命似的迎面而上,剧烈的碰撞震碎车子的玻璃。 “抓稳了!” 原岸咬牙,顶着压力以及安全带的束缚,侧过身子猛拉下发动机,另一只手艰难而快速地转动方向盘。 横出来的车撞到空中,只要他们闪躲的速度够快,就不会造成太严重的伤亡。 眼神一狠,他挣脱束缚,扑在方向盘上。 加大码数,更加快速转动方向盘。 飞出去的车子即将碰到他们车的车顶,原绥闪躲的瞬间,车子爆炸。 七零八碎的碎片落下,手背满是血痕。 一阵烟雾散开。 原岸咬牙,拖着残破的车子,一个甩尾,迅速扬长而去。 惊险而迅速。 男人中间有人想去追,带头的人立刻制止: “别忘了夫人的吩咐。” 手中爆破的遥控器被男人随手丢在废墟,招手示意两个人处理。 另一边。 等在私人机场接头的兄弟,看到狼狈的几个人,惊讶地迎上去: “怎么回事?” 鲜血淋漓的手在打开车门之后无力垂下,接头的人被吓到,连忙招呼人将人从车上拖下来。 一行四个人,个个受了重伤。 后座的老三和另一个还好,大部分来自那辆爆破车的压力冲击都被开车的和原岸挡下。 开车的兄弟胸前插了一块碎玻璃,人已经失血过多昏厥。 原岸咬牙,指了指后座: “先将兄弟送去医院,还有,再去一个去后座,看看萧哥要的人还活着没?” 刚才那种情况,他也不敢保证娇滴滴的女孩子能不能承受得住。 “岸哥放心,人没事。” 男生立刻将女生拖下来,探了探呼吸,笑嘻嘻地开口: “她可聪明着呢,自己滚到车座后面躲着,愣是一点儿伤都没有!” “那就好。” 原岸彻底失了力气,扶着他的人根本支撑不住。 章节目录 第208章 死里逃生 一条腿跪倒在地,他指着私人飞机: “先把人给萧哥送过去,别耽搁了,后面那些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追上来。” 他指着刚去拖拽女生下来的男生: “小林,你是训练过的,你去开,务必要把这个人交到萧哥手上。” 男生郑重其事地点头,握紧拳头一把将女生扛上私人飞机。 直到确定飞机起飞且没有受到任何来自地面的袭击,原岸才放心吐了一口血,晕过去。 慕家庄园。 “夫人,人已经被带回去了。” 女人优雅地进食,银刀慢腾腾地切下牛肉: “让人好好盯着,姓陆的那个女孩子,别让她出事。” 慕家雇佣兵恭敬地应下,刚打算退下去,女人突然发话: “多派几个人,明天带少爷去江城。” 这么些年,还是第一次肯让他出去…… 雇佣兵微微低头,不敢发出任何质疑。 凌晨刚过,私人飞机停靠在江城喻家的私人机场。 不起眼的黑色迈巴赫缓缓驶出。 医院。 “萧哥,人带来了。” 手机传出震动,少年凝眸,小心翼翼地掏出手机,动作极为轻巧,唯恐惊扰了靠在肩上睡着的小姑娘。 接收到消息,他嘴角微扬,轻手轻脚地将女孩儿抱起来,大步走出医院。 林梓已经将车停靠在医院门口。 见到人出来,连忙招手: “萧……” 少年噤声的眼神冷冷瞥过来,林梓猛地捂住嘴。 自觉地替两人拉开副驾驶,颇为殷勤而震惊地瞪大眼睛盯着面前温柔的少年。 总有种不真切的感觉…… “回神。” 小心将女孩儿安置在怀里,喻江白侧眸,看向林梓: “人呢?” “人?啊,后后座……” 林梓连忙打开车灯,指了指后面裹严实的一长条。 少年眸光微冷: “醒着吗?” “没,下了飞机我给人打了迷药,吵吵的不好带。” 林梓颇为嫌弃地摆手,燕麦色的脸上满是少年的阳刚之气: “萧哥,你要这个人干嘛?她很重要吗?” 男生挠了挠脑袋,压低声音抱怨: “她还害得岸哥和三哥受伤,也不知道是什么背景,能让慕家出头……” 少年眸光微微顿住: “慕家?” 林梓疯狂点头,恨不得手舞足蹈还原当时的惊险场景: “……反正多亏了岸哥,要不然那一车人就完了!他肺部受到严重创伤,和三哥一起被送医院了。” 这些都是在路上他们留下来的兄弟传过来的消息。 死里逃生,再不为过。 林梓趴在窗边,皱了皱眉: “不过听他们的意思,还有一个惊奇的事,那辆慕家派来撞的车子,半空爆炸了,像是人为一样……” 喻江白指腹摩挲着食指的第二道关节,黑沉的眸色看不清异样: “让其他兄弟照顾好受伤的人,还有,派一部分人查一下,慕家最近的动作……” 豆珃来江城,是因为慕家; 原岸一行人遇袭,也是因为慕家; 拦截的车子半空爆炸,似乎只是拖延时间的一个幌子…… 欣宜怕猫的事情泄露,换心之事再次提起…… 巧合得过于巧合了…… 会不会…… 眼神微冷,他不动声色地抱紧怀中的小姑娘。 章节目录 第209章 喻江白的报复 地下室。 “林梓,将人绑上去,顺带去冰窖接一杯冰水过来。” 脱下身上的西服外套,少年漫不经心地拿下衣架上挂着的白大褂,慢腾腾地穿上。 林梓兴奋地跑去接水。 再回来的时候,少年已经穿戴好。 银色边框的眼镜为少年添了几分斯文气质,冰冷而上扬的嘴脸,妖异而蛊惑。 林梓忍不住心尖轻颤,将水递过去。 “去车边守着,言言醒了发消息告诉我一声,别让她进来。” 没能围观,林梓略微遗憾地撇嘴。 少年冷淡的眸光扫过,他一激灵,连忙应下跑出去。 空旷幽冷的地下室只剩下少年与昏迷不醒的女生。 白皙的指尖碰上杯壁,摇晃的凉水透着寒气,在惨白的灯光下隐隐冒着雾气。 手腕轻轻转动,彻骨地凉水迎面倒下。 被铁链绑住四肢的女生被凉水破醒。 猝不及防,视野一片冷白。 刺目的吊灯一闪而过,她不适地伸手,想要挡住灯光。 却被禁锢。 冰凉的触感传来,凉水落入眼睛,引起满满的不适。 窒息感扑面而来,她张嘴,只有呛入口鼻的刺骨的凉水。 一杯水缓慢见底,少年露出惋惜,慢腾腾地走到一旁放下杯子。 镜片的光亮一闪而过,少年慢条斯理地拆开一次性手套的包装,戴上。 皮靴落在地板上,一下一下仿佛索魂的幽灵。 银色反光的手术刀在冷白的吊灯下幽光一闪而过,少年冷淡的眸色宛如地狱中心的恶魔。 头顶的视野聚焦,岑冉失神地看着面前斯文精致的少年。 危险在天使般的面容上仿佛远离—— 又逐渐逼近。 骨节分明的指头漫不经心地转动着银色的手术刀,刀刃的幽光让人忍不住胆颤。 少年微微弯腰,头颅挡住冷白刺目的吊灯。 短小的手术刀顺着女生喉咙滑下,冰冷的触感带上死亡威胁。 她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沫,结结巴巴: “喻,喻大哥……” 少年幽冷的眸光扫过,话音如鲠在喉。 像是在审视猎物,少年细细比较一番,手术刀贴近女生的心口。 轻轻一滑。 岑冉下意识地闭眼。 衣服被划破口子,白皙的身体遗留下一道红痕。 没有一刀见红。 少年略微遗憾地皱眉。 手中的刀被横过来,似乎在测量最佳的下手位置。 岑冉已经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喻大哥,是我哪里惹到你了吗?你别吓我……” 女生晕红的眼尾透着脆弱,怯生生地仿佛怕极了。 少年冷冷掀眸,烦躁一闪而过: “安静点,我可以让你减少痛苦。” 冰冷锋利的刀尖落到上辈子划过无数次的点上,慢慢用力。 女生痛苦的尖叫溢出。 手术刀是经过特质的,极其轻薄,却极为锋利。 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划破皮肤。 但更精妙的地方在于,因为口子细腻,流血会很少。 所以即使过程漫长,也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额头冷汗冒出,岑冉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她颤着声,断断续续: “喻大哥,求您……” 少年白皙的指头还在用力,刀子已经进入身体很大一节。 耳熟能详的距离,少年猛地顿住。 章节目录 第210章 折磨 岑冉嘴角已经惨白,指尖无力颤抖着,剧烈到麻木的疼痛难以忍受。 见少年停下,她眼睛一亮。 下一秒,刀子划破皮肤,鲜血溢出。 清冷的少年宛如索命的幽灵,一举一动慢条斯理,却残忍无比。 冷白的镜片印出女生痛苦的嘴脸,他倏然一笑: “这就受不了了吗?” 刀尖继续用力,少年漫不经心: “想想你对言言做的事,我还真想,一刀解决了你……” 幽冷的声音不带一丝玩笑,死亡的恐惧逼近。 她颤着嘴唇,颤抖的手指扣紧冰冷的手术台: “我没有……没,没做过什么……” 少年冷冷掀眸: “嘴硬?” 与微扬的尾音一同落下的,是少年毫不留情地下手。 “你针对言言的目的,是担心自己的这颗心脏,没了吧?” 刀尖逼近,死亡压迫感扑面而来。 脸上一阵惨白无力,她哑着声,发不出任何声音。 少年如同逗弄一般,刀尖拔出。 胸口抽疼,呼吸牵扯着伤口,女生粗声瞪大眼睛。 少年从旁边的桌子上拿出盐水,手术刀随意丢进去。 女生以为酷刑终于结束。 她松了一口气,泛起水雾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优雅高贵的少年: “喻大哥,你是不是误会了……我什么都没有做……” 岑冉强行忽视伤口的疼痛,奢望着少年的怜惜: “我没有对陆溪言做过什么,是欣宜,她怨恨陆溪言抢了你的宠爱,是欣宜想报复她!” “所以你就将欣宜怕猫的事情泄露出去?” 少年拿出浸泡了一分钟的手术刀,刀尖仍在滴水。 他慢条斯理地挪到女生的伤口上方。 喻家仅剩下的几个知情的人,不可能将这件事泄露出去。 而剩下的,只能是欣宜自己,泄露给身边最亲近的人…… 眼底的怒火阴沉翻涌,眼镜也遮挡不住少年的阴翳。 一滴一滴的盐水顺着刀尖滴落—— 刺痛让岑冉忍不住轻哼出声,痛苦紧张翻涌而出: “喻,喻大哥,你相信我,我没有……” 少年俯下身,刀尖再次逼近。 “你这颗心脏,是喻家预定的,如今欣宜出了事,它对你而言,也就没有任何存在的价值了。” 岑冉瞪大眼睛,察觉到刀尖再次破入体内,她终于露出慌乱: “喻,喻大哥!我不可以!” 她千算万算,就是不想把自己的心脏拱手让给喻欣宜! 怎么可以,她好不容易盼到了,结果却还要搭上自己! 出口的惊呼被痛苦声掩盖,她僵硬着身体,感受到生命的流逝。 瞪大的眼睛满是不可置信。 失控的鲜血喷薄而出,岑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扣紧床板。 她怎么可能甘心! …… 清冷的身影出现在地下室门口,靠在车子旁边吸烟的林梓连忙踩灭烟头: “处理好了?” 这么快,不像是萧哥以往折磨人的作风啊…… 少年单手摘下眼镜,一晚上几乎没有合眼的眼睛传来抗议的酸胀,他伸手揉了揉,目光下意识落到副驾上熟睡的女孩儿身上: “言言中途有醒过来吗?” 章节目录 第211章 别进局子就行 车门被推开,软软糯糯的身子猛地撞进来。 林梓摊手: “我刚出来她就醒了,像是小鸡崽找妈妈一样,看不到你,睡都不敢睡。” 少年横了他一眼,搭在手腕上的外套小心披在女孩儿身上。 “回去了。” 弯腰一把抱起乖巧的小姑娘,坐进副驾。 凌晨还吃到狗粮的男生“啧啧”两声,认命地跑去充当司机。 瞥见不熟悉的人正在专心开车,陆小姑娘凑近,眼睛眨巴眨巴: “你去干嘛了?” 少年身上的消毒水味特别浓厚,不可能是在医院沾染的。 “小狗鼻子。” 喻江白轻轻勾了勾女孩儿挺翘的鼻梁,环在腰间的手微微用力: “去教训了一个人,以后,她也不能兴风作浪了。” 少年眼底的阴沉一闪而过,仰着小脑袋的小姑娘不经意间捕捉到,抿唇。 白嫩的小手抬起,染上温暖的指腹轻轻覆上少年血丝遍布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沿着眼角揉了揉: “别犯事进局子就行。” 喻江白简直爱死自家小姑娘一本正经的模样了。 他凑过去,柔软的短发蹭了女孩儿一脸。 被女孩儿颇为嫌弃地推开。 “我想问你问题。” 陆溪言眨巴眨巴眼睛,杏眸落满了好奇。 闷哼声从白皙的颈窝中传出,粘人奶狗少年轻轻应下: “嗯~” 陆小姑娘叩紧腰间的大掌,唇瓣微微抿起: “关于喻欣宜受伤的事——” 她刚开始,少年已经接下话茬: “我知道,和苏梓桃关系不大,不用担心她。” 陆小姑娘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后者则颇为无辜地将目光对上去。 手背被小姑娘拍了一下,少年微愣: “怎么了?” “我想问,透露信息给桃子的那个人,你找到了吗?是不是……我们身边的人?” 陆溪言的感觉很敏锐,诚如在喻家,当年知道喻欣宜因为猫出事的人几乎都被遣走,并且签下守口合同,不可能泄露出去。 剩下只有喻家极为亲近的家人,自从喻家夫妇去世后,喻家的两个孩子成了喻家所有人的掌心宝,根本不可能作出害他们的事。 几经筛选,就只剩下,可能和喻欣宜亲近的人…… 少年垂眸,把玩着女孩儿娇嫩的指头: “我的言言真聪明。” 掩去眸中的冷意,他淡然出声: “是岑冉。” 但她还有帮凶。 比如那个网站的创建者…… 比如联系到苏梓桃的匿名人…… 得到预料之中的答案,陆小姑娘下意识地顿住呼吸: “原因呢?” 岑冉陪在喻欣宜身边这么久,每一次针对她都借着为朋友出气的名义,可细想…… 根本经不住细想…… 她像是从一开始,就对她抱有仇视! 眼睛被大掌覆下,少年倾身: “因为岑冉,是祖父找来的,欣宜的另一个适配心源……” 卷翘的睫毛划过掌心,少年知道女孩儿的震惊。 事到如今,根本没有什么值得瞒着小姑娘的。 “她的出现,就是为了欣宜。” 祖父知道言言的心脏不好,唯恐换心之时出事,所以又暗地里动用关系,找到了刚上初二的岑冉,并且安排她进入欣宜的生活。 章节目录 第212章 确诊 忽然间拥有了上帝视角,岑冉的所有针对显得明确而有目的。 不经意间咬上唇瓣,少年白皙的指头慢慢抚平: “以后如果遇见,别留情。” 炽热的呼吸喷洒而下,少年漫不经心握紧手下的柔夷,眸光微冷。 即使,以后可能遇不到了…… ** 幽闭的密室,第一缕阳光从唯一一个透光的窗户闯入。 简单粗糙的床榻上,女生浑身是血地躺在上面。 痛觉回笼,惨白的指头轻轻颤了颤。 意识停留在精致少年恶魔一般的凤眸上面,小巧冰冷的手术刀划破心口。 岑冉猛地惊醒。 动作过大,惊起的不只有恍然如梦的痛感,还有清脆的铁链声。 她不可置信地低头,脚腕上赫然被绑上一条细长的铁链。 慌乱地去身上摸索,毫无意外,手机早就被拿走了。 粗暴地扯下领口,胸口上整整齐齐却清晰可见的缝合线让人几度崩溃。 四肢迅速僵硬,她跌跌撞撞爬起来,想去到密闭室内的唯一出口—— 窗户。 脚步戛然而止,铁链的长度根本不足以支撑她走过去。 “喻江白!你这是非法囚禁!放我出去!” 嘶吼声彻底撕碎岑冉一贯维持的面具,她无助而愤怒地捶墙,空旷的回声让人更加心烦意乱。 无尽的慌乱与奔溃席卷而来—— 逐一使人发疯…… 医院。 “经过诊断观察,患者目前只保留本能性的神经反射活动,以及人体基本代谢能力,对自己存在的认知已经完全丧失。但是,患者脑干功能尚保存,有自主的呼吸功能,包括心跳、血压的功能。” 豆珃分析着,一旁的医生们连忙记录下。 最后他看向头发花白的老人,略带惋惜: “温老先生,很遗憾地告诉您,喻小姐,确诊为植物人。” 脚步踉跄后退,手中的拐杖再难支撑。 他颤着声,苍老无力: “她……还有希望恢复正常吗?” 豆珃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摸索着胸前口袋里的圆珠笔头: “原则上有很多恢复正常的案例,只要后期治疗得当,想要恢复如初不是什么大问题。” 温判点头,在管家的搀扶下靠近床榻。 目光一接触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不省人事的孙女身上,忍不住老泪纵横。 豆珃最是不喜见这种煽情的场景,他示意围挤在病房的医生们都出去。 哗啦啦的空旷下来,老人抹了一把眼泪,看着对面沉默不语的少年: “你妹妹的事,你看应该怎么办?” 喻江白沉眸: “去国外吧,国外治疗经验丰富,更有可能帮助欣宜痊愈。” 温判点头,顺着管家的搀扶坐在床上: “医生的话你也听到了,去国外的话,谁去陪着欣宜?” “我会雇人。” 老人意外抬头:“你身为哥哥不陪着她一起去?” “公司有事,走不开。” 耳边的短发被吹动,温判一巴掌甩到少年脸上: “你还记不记得,你是她的哥哥!” “啪”地一声,管家瞳孔地震。 他连忙制止激动的老人: “老先生,深呼吸,有事您慢慢和少爷商量。” 章节目录 第213章 登记结婚 “祖父,欣宜那里我会聘请专业的人士去照顾,我不是医生,时刻守着她也是无济于事。” 这是事实。 温判知道,自家孙儿说的在理,可他心里总是堵着一口气,不上不下。 压上躁动,拐杖重重砸在地上,他粗着声: “那个陆溪言,你打算怎么处理?” 少年眸光微顿,潋滟涟漪褪去: “处理?” 波澜不惊的凤眸微微沉下: “祖父的意思呢?” 温判抬头看了他一眼,不认为自家孙儿会这么容易妥协: “我的意思很简单,你既然不想让她把心脏给欣宜,就应该让她搬离喻家,最好和喻家一刀两断,互不相干!” 少年歪了歪头,冷静的精致脸庞下,无辜而冰冷: “可是,断不了了……” 自从上辈子眼睁睁看着女孩儿的生命流失指缝; 自从那些失去女孩儿的阴暗日子里 他和她,注定要纠缠不休,断不清楚了…… 温判沉声: “我听说,你在调查她父母的死……” 少年倏地抬头,恍如被触犯到逆鳞的雄狮,尖锐凶狠的獠牙隐隐闪现: “祖父想说什么?” 这种反应…… 温判也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拐杖重重砸在地上,他抬头,目光中的警告不言而喻: “你继续追查下去,最后肯定会伤害到你在乎的那个人。” 当年的事情,他是知晓一二的。 正是因为知晓其中的一些事情,他才肯放任害死他女儿女婿的间接凶手寄养在他的家! 但现在,喻江白,他最骄傲的孙子,却因为那个孤女,乱了分寸,甚至不惜动用一切力量,去查当年事情的真相! “江白,有时候祖父都忍不住怀疑,你口口声声说要查清当年车祸真相,可你真正想要查清楚的,究竟是什么?” 冷淡的眸光没有任何情绪外泄,他淡淡掀眸: “孙儿的初衷很简单,只想查清父母当年车祸真相,但其中牵扯到的某些事情,孙儿也会查清楚。” 比如,言言暂时寄养的孤儿院,副院长,沈魏; 比如,贩卖病人信息的李牧; 比如,那个神秘失踪的intimate…… 温判皱眉,制止的话却找不到任何理由。 少年指腹摩挲着食指第二道关节,漫不经心: “还有一件事您需要知晓,等到言言到了法定结婚年龄,我会去带她登记结婚。” 温老先生瞪大眼睛: “你在说笑?!” 少年冷峻的脸庞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味。 刚压下去的怒火再次翻涌,他抖着老腿,一把拽紧少年的胳膊: “出来!” 病房们刚刚关上,老人拿起拐杖狠狠打在少年背上: “她是害死你父母的罪魁祸首!喻江白,你的理智呢,冷静呢?短短两年不到,你就被她彻底迷了心吗?” 胸口剧烈起伏,老人眼前视野忽然一片模糊。 管家惊呼声乍起: “老先生!” 扶住老人摇摇欲坠的身体,生怕出差错。 喻江白抿唇,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眼睑微垂,掩去其中的担忧自责,笔直的身躯透着强硬: “祖父,我提前告诉你,是给你一个心里接受的过程,并非来听你的反对斥驳。” 章节目录 第214章 我把他当兄弟 未知的因素太多,他只有趁早将女孩儿彻底纳入自己领域,才能心安。 至于阻碍,左不过披荆斩棘,一切他都会处理好。 等到他的女孩儿大二结束,他会给她一个世纪婚礼。 绝无仅有。 在此之前,所有阻碍,他都会一一清除。 笃定的目光让老人心惊。 背上再次落下一棍,老人抖着腿,双手捏紧拐杖: “你简直胡闹!” 他的孙儿,怎么就成这副模样了? 不肯和人一刀两断就算了,怎么还能下定决心要娶了她呢! 这个女孩子,是害死他女儿女婿的凶手啊! 造孽啊…… 老人眼前一花,怒火攻心,晕倒在地。 又是一片混乱。 『缘落』 “二哥,听说,你把老爷子气得进了医院?” 原绥将威士忌递过去,吊儿郎当地坐在柜台上,出口却很中听: “老爷子这人脾气你是知道的,跟驴一样倔,凡事,咱得慢慢和他说,你不能和他硬着来。” 少年仰头闷了一口,流畅的天鹅颈线条性感迷人: “祖父对言言的偏见,太深了。” 从始至终,他一直认为是言言害死了他的父母。 可能老爷子潜意识里对这个误解有一定怀疑,但他不愿意去打破他父母在他心中的美好形象。 所以他将这一切,强硬地压在了他的小姑娘身上。 何其的不公平! 漫无目的地摇晃着酒水,少年眉眼间满是沉郁烦躁。 原绥点了一根烟,对于家事不便插手,慢腾腾地吐出烟圈。 他突然想到林梓传过来的消息,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听说小岸受伤了,伤势重不重?” 喻江白挑眉看过去,凤眸没有任何情绪: “比不上以前出任务受的伤,但也够他休息一阵了。” 慕家出手,是留情了…… 原绥了然,气氛突然冷寂下来,他垂眸,继续抽着烟。 少年忽然转头,清明的眉眼一闪而过: “你和他,很久没有联系了吧……” 原绥捏着烟的动作微顿,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烟圈燃尽,卸下伪装,他低声叹气: “你也知道,我只把他当弟弟……” 少年垂眸,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烟灰烫了手,原绥匆忙按下: “话说慕家最近要来江城视察RK.,前不久就是慕家害得咱兄弟受伤,这次来,不给点教训?” 少年冷冷瞥过去: “不允许轻举妄动。” 慕家权势滔天,半壁商场政局都是慕家的势力。 不能够轻举妄动…… 原绥按捺下跃跃欲试,无趣地撇撇嘴: “你们在E国的事我都听说了,慕家来江城,不管有意无意,你都防范一些。” 少年了然地应下。 杯中的酒再次被倒满,他只瞥了一眼就将杯子挪开。 原绥挑眉: “喝够了?” 少年只是淡淡摇头,指头一点一点叩击桌子: “酒喝多了味道大,熏到言言不好。” 他的小姑娘鼻子可灵了,又最不喜酒味。 到时候洗澡冲不掉味道,不让爬床怎么办…… 喻大少克制地抿唇,心想自家小姑娘这么晚怎么还不发消息催回家。 原绥:“……” 章节目录 第215章 不联系(重复章 勿订) 打车来到餐馆,选定的位置是靠窗的。 点餐的时候,陆溪言小心地避开了恩翊的忌口,还顺带选了不少排骨等营养价值高的。 恩翊坐在一旁,满心欢喜地盯着身边的女孩,眉眼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两窗之隔,车内的少年戴着蓝牙耳机,一只手抵在额头,指头用力到泛白,另一只手搭在膝盖,手背青筋暴起。 “叮咚!” “叮咚!” “……” 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喻江白闭眼,压制下翻涌而来的暴虐阴冷,将手机掏了出来。 苏梓桃恨恨地瞅了一眼一门心思落在自家小姐妹身上的恩翊,低头发泄一般地戳着手机。 “叮咚!” 苏梓桃立马点开,消失了一个上午的少年终于回复: 『妹控老大』:想办法让言言去卫生间,她一个人 苏梓桃头顶冒出几个问号,目光在相谈甚欢的一男一女之间游移,最后咬咬牙。 服务员端来果汁,挨个放在面前。 轮到陆溪言的时候,苏梓桃瞅准时机,突然站起来,狠狠撞向服务员。 身体失去平衡,手中的托盘以及果汁瞬间脱落。 少年瞳孔猛地一缩,攥住车把手推开了车门,长腿已经迈出—— 果汁洒在了陆溪言的背上,即将砸到女孩儿的托盘被男生用力拍开。 “砰!” 托盘摔落在地,随之而来的还有玻璃摔碎的声音。 男生红肿的手背颤抖着,抱紧女孩儿,心底一阵后怕。 苏梓桃也没有想到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她满是抱歉,紧张地上前: “阿言,你没事吧?” 陆小姑娘被男生快速拉扯的动作弄得心慌不已,心口有些不适,她白着脸,从男生怀里出来,微微摇了摇头。 服务员再三道歉后又去重新准备果汁。 苏梓桃要来一包纸巾,小心地替自家小姐妹擦拭着背部的水渍。 目光落在男生肿起来的手上,陆小姑娘顿时手足无措: “恩翊同学,你的手……对不起……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男生无所谓地摆摆手,见女孩儿一劲儿地道歉,脸色也苍白得不正常,只当她是实在内疚,嬉笑着开口: “小言要不给我吹吹?听说吹吹就不痛了……” 他还没说完,白着脸的女孩儿已经小心翼翼地握着他受伤的手,唇瓣轻轻凑近。 恩翊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呼呼……” 女孩鼓着腮帮子,一下一下地吹气。 明明带上了距离,吹出来的气也该是冷的,可微风般地落在手上,却像是夏日里的风,带着燥热,瞬间上头。 恩翊紧抿着唇瓣,脸颊一片火烧云。 店外,少年仿佛隔出了一个世界,冷寂得可怕。 琥珀色的眸子落在窗边的一对少男少女身上,眼底的阴翳冰冷深不见底。 他冷静地掏出手机—— “叮咚!” 苏梓桃在一旁默默站着,这次是自己惹得祸,也没好意思再去排斥恩翊。 手里的手机再次响了一声,她点开一看—— 『妹控老大』:速度 喻神这是在催她了…… 啊! 苏梓桃内心狂吼一声,她将还在吹气的女孩儿拉起来,顺手将纸塞进女孩儿怀里,把她向前推了几步: “阿言,果汁过会儿会黏糊糊的,你先去卫生间清理一下吧,恩翊同学这里有我呢,你别担心。” 陆小姑娘抱着餐巾纸,果汁湿哒哒地黏在身上真的很不舒服。 见苏梓桃已经乖乖坐下查看男生受伤的手,她抿抿唇,低声道: “我去一下卫生间,很快回来。” 终于“得逞”的苏梓桃连忙摆摆手让她快去,低头掏出手机立马回复: 『桃子不能吃』:喻神,她去了 少年解开领口,慢条斯理地收回手机,笔直修长的长腿慢腾腾地走进餐馆,再一步步靠近卫生间—— “你不陪着她去吗?果汁洒在了小言背上,她一个人不方便清理。” 恩翊十分冷静地看着面前的女生: “你刚刚是故意的,为什么?” 苏梓桃也不打算装模作样,反正她会和阿言解释。 翘着二郎腿,她斜靠在桌子上,面对质问的男生,挑了挑眉,语气高傲: “她的事,你少管。” 反正最后有喻神来收拾你! …… 卫生间。 背上洒了大面积的果汁,黏糊糊的,即使用水擦拭了几遍也不管用,只能是回去洗个澡换件衣服。 陆小姑娘叹了一口气,看着镜子里面色微微发白的自己,怎么也抑制不住心底莫名的慌乱。 纤细的手掌捧了一把水扑在脸上,她双手抵在洗手台,抿紧唇瓣。 直到心慌退下去,陆溪言才慢腾腾地扯了一张纸擦拭着脸上滴落的水。 拧紧水龙头,她开门出去。 走廊空旷得可怕。 转角,人影一晃而过。 手腕被猛地攥紧,用力…… 身体趔趄摔在墙上,少年磅礴有力的高大身躯紧贴覆上。 陆溪言甚至来不及看清人影,双眼就被一只冰凉的手紧紧覆盖,视野一片模糊,下颚被人粗暴地抬起—— 铺天盖地的窒息感席卷而来,长驱直入,唇齿厮磨。 像是发怒的野兽,对猎物进行着原始的撕扯发泄。 遮住女孩眼睛的手如同优雅的血族,一点一点顺着女孩沾染上凉意的脸颊滑落,慢条斯理地禁锢着女孩儿不断反抗的腰身。 视野再次被碎发遮挡。 陆溪言瞪大眼睛,抵在少年胸膛上不停推搡的两只手被大掌强制性的攥紧,随后高高抬起,压过头顶,毫不客气地抵在墙上。 扣在腰上的手似乎用了力气,让她无法动弹,只能承受狂风暴雨一般的窒息掠夺。 心口的跳动越发明显,女孩儿脸上露出几分痛苦。 少年却误会了她的意思,轻微的喘息间,迎来更加强势猛烈的袭击。 碎发隐隐在眼前晃动,模糊的视线突然明亮,少年满目冰冷闯入视野。 陆溪言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杏眸里落满了破碎的挣扎,反抗得越发激烈。 少年冷冷一瞥,长腿强势加入,女孩宛如落入狼口的羔羊,根本无法抵抗。 心口传来似有若无地痛感,女孩眉头紧锁,无力承受着少年的暴虐。 终于,来自少年单方面的惩罚结束—— 被松开的女孩儿软下了身子,顺着墙慢慢滑落。 少年眼疾手快地将失了力气的小姑娘揽入怀里。 章节目录 第216章 慕斯来访 三日后,带有慕家独特标识的私人飞机停靠江城。 RK.集团江城分部。 “慕斯先生,夫人到了。” “请进来吧。” 指尖一弹,轻轻盖上笔盖。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他转动椅子,目光看过去: “嫂子。” 高跟鞋的声音打破了满室的寂静,女人微微颔首,优雅落座。 对于自己的这个小叔子,她还是客气的。 保养得体的手轻轻抬了一下,她露出比较亲和的一个笑容,优雅而从容,没有一丝谄媚迎合: “打扰小叔了,嫂子来,是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慕斯挑了挑眉,想到自家大哥去世后女人雷厉风行的作风,指尖叩了叩桌面: “你说。” 汪瑜眸色冷淡,迎面撞上男人湛蓝色的眸子: “我想要,那个寄养在喻家的女孩子,陆溪言……” 男人微微瞪大眼: “What?” 她千里迢迢跑过来,还要说让他帮忙,就是为了一个女孩? 女人端坐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覆在小腹上的手漫不经心地抬起,一闪而过的精光带着笃定: “那个女孩子,阿域对她有反应……” 瞳孔震惊地瞪大,流利的E国话昭示着慕斯此刻的惊讶。 女人安静地看着他,并不催促。 良久,可以塞进鸡蛋的嘴巴终于闭上,眉梢的激动喜悦不言而喻。 唇瓣微抿,保持着一如既往地谨慎: “那个女孩子,确定没有使用,任何有目的性的手段,或者,是别人,刻意安排的?” 女人摇头,挺直了腰板: “小叔你是知道的,对待阿域,我一向谨慎。” 否则,她凭什么稳住慕家的老人? 女人淡然勾唇,掩去自傲与不屑。 喻氏。 “慕斯先生,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没有什么私事可聊。” 慕斯摊手,挑眉看着冷淡的少年: “Mr.喻,私下的交流,有助于我们在公事上,更好的合作。”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清香溢满舌尖: “凭借喻先生的聪慧,你应该猜到,我来的目的了。” 慕斯顿了一下,湛蓝色的眸子抬起: “喻先生,我想见一下,你的妹妹,陆溪言小姐,你也知道,我的侄子,会在一定程度上,受到陆小姐的影响。” 少年眼睑微垂,指腹摩挲着食指的第二道关节,凤眸微沉: “慕斯先生,言言不是医生。” 手下压着的文件被少年拿了上来,他淡漠垂眸。 “Mr.喻,作为长辈,你不能替你的妹妹,陆小姐做决定。” 慕斯将杯子放下,拍了拍手: “作为商人,我不会白嫖,和喻氏的合作,我们可以,让出利益,三七分,我三,你七。” 他摊开手,靠在沙发上: “此外,以表诚意,我们RK.愿意放弃,江城所有的公司,给予喻氏,优先选择权。” 中文不是太流利,慕斯嫌弃地皱眉。 影响自己的谈判效率。 他朝少年看过去,对方甚至连头都不曾抬起。 不解加深,他疑惑: “喻先生,这些条件,对喻氏,百利而无一害,我只是想见一面,陆小姐,你为什么不同意呢?” 章节目录 第217章 她是我未婚妻 少年目光微顿,突然沉声: “她不是我妹妹。” 慕斯一愣:“什么?” 少年静静抬眸看着他,薄唇轻启: “她是我的未婚妻。” 慕斯眨眼,突如其来的茫然: “这和我见她,有什么关系?” 少年走过来,笔直修长的身形带着压迫: “很有关系,我的未婚妻,没有必要去见不相关的人。” 不相关·慕斯:“……” 白皙的指头碰到宽敞落地窗的栏杆上,微光倾洒,他淡淡掀眸: “慕斯先生,在你来找我约谈之前,我希望你知道,你的嫂子,汪夫人,之前的失礼行为,很让我替我的未婚妻担心。” 慕斯皱眉,调查陆溪言之前,他已经知道这位“嫂子”之前的作为,确实让人生不出好感。 但—— “Mr.喻,请你原谅,嫂子,只是关心则乱。” 高傲的慕斯低头,褪去一切慕家的优势光环,他只是一个关心侄儿的叔叔: “喻先生,我可以,向你保证,之前的那种事,绝对不会,再发生!请你,安排我和,陆小姐,你的未婚妻,见一面。” 笔直的腰板弯下,少年终于松了口。 沉沉的目光从长睫下露出,他抿唇,俯身按下助理的连线: “言言,进来。” 湛蓝色的眼睛微亮,慕斯连连说了两遍谢谢。 敲门声响起,女孩儿推门进来。 少年招手,突然被叫进来的陆小姑娘“噔噔噔”地跑过去。 很乖很软的一个小姑娘,慕斯眼前一亮。 这种小姑娘,绵软乖巧,可好谈话了呢。 歪果老大叔立刻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你好,陆小姐。” 陆溪言任由少年环着自己,杏眸抬起: “先生你好。” 小手背后,慢腾腾攥紧少年的衣角,紧绷的唇角缓和,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对少年逐渐加深的依赖性。 “言言别怕,慕斯先生是慕域的叔叔,他来找你谈一些事情。” 少年宽大的手掌落下,陆小姑娘眨了眨眼: “您请说。” 慕斯深吸一口气: “关于嫂子,之前给陆小姐带来的困扰,我很抱歉。” 湛蓝色的眼睛带着严肃认真,他朝女孩儿看过去: “我的侄子,患有严重的自闭症,陆小姐没出现之前,诸多明医,束手无策,但据庄园的管家反应,阿域,对陆小姐,有反应,所以我想,麻烦陆小姐,配合阿域的治疗。” 又是和那个廊道下的男人有关…… 汪瑜似是而非的话宛如一根刺,她每每失眠的时候总会不经意想起。 不安总是盖过理智。 陆小姑娘下意识地回头,如同小鸡崽找妈妈一般,朝着少年靠了靠。 小脑袋被少年温柔地扳正,他俯身,质感磁性的声线带着安抚: “言言怎么想都好,自己做决定。” 答应与否,他都会尊重她。 至于那个汪瑜…… 凤眸微眯,指腹摩挲着女孩儿的耳垂,喻江白微微沉眸: “慕斯先生,为了让我的小姑娘安心,请你保证,在接触贵侄子期间,请你不要让汪夫人再说一些或者做一些胡乱的话或行为。” 慕斯看着面前的小姑娘,点头应下: “喻先生,陆小姐,请放心,嫂子,会管好她自己。” 章节目录 第218章 担心 陆小姑娘早上是被饿醒的。 腰间横出来的手臂将她紧紧扣住,面对面的少年呼吸很轻。 天色已经隐隐亮了起来,透过纱窗,几缕光明闯入温馨静谧的室内。 少年卷翘纤长的睫毛安静地在眼睑出落下一片阴影。 睡着的少年似乎全然没有攻击力,牛奶般光滑细腻的脸上没有任何瑕疵。 仿佛受了蛊惑一般,陆小姑娘弯腰,指尖很小心地碰了碰少年诱人纤长的羽睫。 指腹传来羽毛般的触感,轻轻的,痒痒的。 似是感受到搅扰,少年卷翘纤长羽睫轻轻颤了颤。 “做坏事”的小姑娘连忙收回手,心虚又紧张的杏眸眼巴巴落在少年身上。 肚子“咕咕”叫唤着,她眨巴眨巴眼睛,放轻动作爬起来。 腰间横着的手臂猛地用力,半直起身子的陆小姑娘瞬间被拉了下去。 睡眼惺忪的少年轻轻抬脚,压制住女孩挣扎的动作。 长臂扣住女孩腰身一拉—— 成功将女孩儿禁锢在怀里。 温香软玉在怀,喻江白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地蹭过去,玫瑰花瓣似的薄唇轻轻印在女孩额头,声音带着初醒时的几分低哑缱绻: “饿了?” 苏梓桃发给原绥的消息说了自家小姑娘午饭没吃几口,晚饭更没有吃,匆忙从医院赶回来的。 本来想着回家让厨娘做一顿大餐给女孩补补,哪知道她还在车上就睡着了。 热了一晚上的饭,终于正主想起来吃了。 少年单手伸了一个懒腰,扶着怀里小脸微红女孩坐起来: “言言先去洗漱,哥哥下去厨房看看。” 少年下床推开门出去。 直到关门声响起,陆小姑娘才“嗷呜”一声将烫呼呼的小脸埋进被子里。 那个是……早安吻么…… 小手捂住眼睛,陆溪言难得害羞。 餐桌上。 少年动作优雅地替陆小姑娘盛好了粥,推过去,怕女孩嫌弃,喻江白连忙解释: “言言昨天没吃东西,饿了这么久,先喝一碗粥养养胃。” 将近饿了一天的陆溪言没有异议,接过来就埋头吃,一勺一勺,动作已经算得上很快速了,但意外的并不粗鲁。 反而,很下饭…… 少年抿唇笑了笑,见女孩碗里的粥见了底,抬手示意厨娘替她添饭。 直到肚子吃圆了,陆小姑娘才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油油的嘴唇。 铁链声音响起,陆小姑娘回头,就见兴奋扑过来的大白影子。 面前还未收完的碗被打翻,怀里突然扑进来一只大狗狗。 和碗摔碎的声音一同响起的,是狗子热情地叫声和让人应接不暇的大舌头。 少年微微不悦,起身查看碎碗片: “树叶,下来。” 好在碗片没有划伤自家小姑娘,不然今晚可以准备吃一顿狗肉火锅了。 树叶身为一只第六感很灵的狗子,敏锐察觉到少年身上的冷气,委屈巴巴地从香喷喷的女孩儿身上下来,吐着大舌头乖乖蹲坐在一边。 喻江白瞥了一眼撒娇卖萌的狗子,低头揉了揉自家小姑娘的脑袋,温声叮嘱: “言言今天就先在家里哪都不要去,学校那边哥哥给你请假,不用担心。” “那你呢?” 陆溪言猛地抓住少年即将脱离的手,仰头看着他: “你要去哪里?” 少年轻笑一声,嘴角微扬: “自然是,听言言的话,回局子了……” 陆溪言下意识地觉得心慌,她攥紧少年的手站起来,杏眸透露着认真: “我陪你去。” 喻江白难得强势,他将女孩儿的手放在掌心中,垂眸轻轻落下一吻,带着轻哄安抚: “乖,你在,哥哥会忍不住分心。” 陆溪言脸上温度有上升的趋势,她强忍着的害羞,控制住抽回手的本能,垂眸,软绵的语气轻飘飘的: “可我也会担心你啊……” ** “温总,已经安排妥当了。” 温孟垒慢腾腾地吃着饭,听到手底下人来回话,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头,眼底染上凶狠: “让人盯好了,还有,记者多安排些。” 汇报的人下去传达,温孟垒一个人坐在空荡的餐桌上,沉沉叹出一口气。 如果,喻江白没有一进公司就大干特干,而是平平庸庸,碌碌无为,那他这个名义上的舅舅,也不会这么快对他下手…… 怪就怪,他的锋芒已经阻碍到他了…… 江城的头条,又一次炸锅—— #惊爆!喻氏总裁越狱成功! #惊爆!东郊路发生一起车祸,车牌号疑似挂名喻氏集团! #喻氏总裁或畏罪自杀! 铺天盖地的新闻再度使得网络瘫痪,喻氏集团此刻在温孟垒的刻意引导下也是乱成一锅粥。 孙博看着底下狗咬狗的一众人,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吵什么?都只是谣传!喻氏还没倒呢!我提议,这种情况,还是请温老先生回来坐镇!” 刘董事端起茶喝了一口,第一个反对: “先不说这些是不是谣传,眼下这种情况,喻氏必倒无疑!即使请了温老先生来又能如何?他还能让岌岌可危的喻氏起死回生不成?” 刘董事这话,赞同的人倒是不少。 他得意地站起来,挺着一个大油肚,眯着眼扫了一圈会议室,扬声道: “众所周知,依照目前这个情况,喻氏必倒无疑!这两天喻氏的股份跌幅大家也都看到了,那是呈直线下降啊!咱们也是讨生活的,要是不想自己的钱都打水漂了,就趁早转手买了吧!” “你!” 孙博指着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着。 会议室内起哄贱卖股份的人越来越多,孙博见状,气得直拍胸脯。 此时,顶层会议室。 “慕斯先生,好久不见。” 温孟垒打紧西装领带,笑意温和地坐在一边。 慕斯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他会在这个时候请自己到喻氏来。 他耸耸肩: “温先生,你有事,找我,直说就好。” 温孟垒大声笑了出来,不忘奉承: “我早就知道慕斯先生为人直率,不喜拐弯抹角。” 他理了理袖扣,正色道: “我找慕斯先生,是想让您放弃与喻氏的一切合作,转而与我们温氏合作。” 慕斯意外地挑眉: “我们,温氏?温先生,在喻氏做活,心里,却是温氏?” 他点了点脑袋,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我记得在你们国家,有一句话,叫……身在曹营心在汉?” 章节目录 第219章 再次面对 “陆小姐,请进。” 幽闭昏暗的房间与外面的艳阳高照形成强烈对比。 半掩的门打破了满室的黑暗,摆弄着乐高的男人眉心紧蹙,压抑而不悦。 没有听见训斥声,佣人一喜,声音压的很低,她轻轻将戴上了耳机的女孩儿推进去: “陆小姐,你有半个小时的时间,请您把握好,半个小时后才能出来。” 裹上了棉的房门悄无声息关上,最后一丝光亮也消失。 陆溪言身子轻轻抖了一下,杏眸里的复杂被黑暗掩去。 耳机上红色的灯光一闪而过,陌生的气息闯入,男人抿唇,病态苍白的指头轻颤,积木掉落在地。 “吧嗒!” 沉闷却醒目的声响,男人愣住,湛蓝幽深的眸子倏地泛上不悦。 气息似乎更加冷寂。 陆溪言微微抿唇,入目一片漆黑,视野完全受阻。 脚尖轻轻抬起,她寻着方才物体落地的声音,小心靠近。 房间似乎空旷得可怕,通畅得没有任何阻碍。 脚尖碰到很小的一块东西,陆溪言摸索着蹲下,指头慢慢靠近,一点一点将东西攥紧手心。 方方正正的形状,重量却不小。 刚才掉落的应该就是这个。 男人应该就在附近。 慢腾腾地起身,陆溪言控制着自己尽量不去摸索,以免碰到男人。 盈香落入鼻息,陌生而恐惧。 男人呼吸粗了几分,下意识攥紧轮椅把手,抗拒十分明显。 陆溪言抿唇后退,攥紧积木的指尖冒出冷汗: “打扰您了,这是您掉的东西。” 掌心安放着积木,漆黑的视野让女孩儿微微心颤。 对面没有任何反应。 “你试着和他说话。” 红光一闪而过,冷漠的女声从耳机中传出来,突如其来,陆小姑娘手一抖,积木再次落地。 男人气息彻底冷下去,车轮滚过昂贵的地毯,男人靠近。 抬起的手带上犹豫,冰冷的蓝眸却布满阴冷。 强忍着恶心感,他闭眼,轻轻拽了拽女孩儿柔软的衣角,紧绷的唇瓣抿成一条线。 陆溪言微微瞪大眼睛,眼前的黑暗加重,她试探性地蹲下身子: “先生?” 指尖划过侧脸,引起一阵刺痛。 凌厉的一阵风划过耳侧,耳机被男人用蛮力拍了下来。 红光突兀闪现,男人垂眸,攥紧轮椅把手,操控着轮椅向前。 碾压,碎裂。 耳机分崩离析。 坐在客厅的女人听着另一只耳机传过来的刺耳“滴滴”声,嘴角狠狠弯下。 慕斯倒是气定神闲地挑眉: “看来陆小姐,确实对阿域有作用。” 他看过去,女人脸上布满担忧: “阿域一向不喜和外人接触,没了看护,我担心他出事。” 慕斯意外地靠在沙发上,二郎腿晃荡着: “这个女孩子,不是嫂子,让我找来的吗?” 汪瑜一顿,紧抿的嘴角无力垂下: “只能是死马当作活马医……” 慕斯耸耸肩,不置可否。 好歹人姑娘成功进去了他侄子的房间,这已经很难得了…… 阴冷一闪而过,女人垂眸抚平被攥皱的衣服,指头微微用力。 房间内。 男人退避三舍,接触到女孩儿的手不怕疼似的在帕子上擦拭。 摩擦的声音很大,陆溪言犹豫着不好上前。 帕子被随意丢在地上,男人转动着轮椅,即使处于黑暗,也能够自如。 驱赶意味明显。 “慕先生,”陆溪言睁大眼睛,即使视野漆黑一片: “您……” 遮光的沉色窗帘缓缓拉开,白昼猝不及防降临。 男人似乎被惊吓到,转动的轮椅打滑,地毯皱起,对男人闪躲的动作显然造成明显的阻碍。 精心为男人定制的轮椅侧翻,可想而知他用了多大的力气在闪躲。 “您没事吧?” 陆溪言第一反应是想要过去将人扶起来,毕竟自己在现场,不能让人出事。 不等靠近,男人颤抖着身体,笔直的长腿无力落在地上。 “拉……拉……” 沙哑慌乱的男声艰难从没有任何血色的唇瓣溢出,男人依稀可见血管的脸庞惊慌失措,握紧轮椅把手的两只手背上青筋凸起。 不是他打开的? 陆溪言蹙眉,立刻上前,将敞开的窗帘拉上。 房间独有的夜幕再次降临。 熟悉的漆黑给了男人异常的安全感。 起伏的胸口缓缓平静,泛白的指头扣紧翻倒在地的轮椅,冷汗滑落。 湛蓝的眼底凌厉和难堪一闪而过,男人捂住心口,交流断断续续: “谢,谢谢……” 陆小姑娘受宠若惊,攥紧窗帘的手紧了紧: “没事没事。” 秉持着拿人钱财的道理,陆溪言微微抿唇,软乎乎的小脸白净清爽: “希望慕先生能配合治疗,早日康复。” 她上前,伸手想去扶起男人,忽然闪过他的厌恶与抵抗,伸出的小手顿了一下。 打破黑暗的窗帘并没有完全拉上,隐隐约约的白光还是不请自来。 她抿唇,澄澈的目光落在男人身上,没有做作令人作呕厌恶的同情怜悯,杏眸很平和: “我去请慕斯先生上来,请慕域先生稍等一下。” 颤抖的手抬起,下意识地攥紧女孩儿抽离的手。 柔软的触感,如同碰上了棉花。 指尖缱绻,男人冷寂的蓝眸隐隐破碎: “别……不要……” 糙厉沙哑的声音仿佛扯着嗓子,发声极其困难。 陆溪言惊讶回头,叹了一口气,半蹲下身子: “那我扶您起来,可以吗?” 另一只白净的小手伸到面前,男人抿唇,指尖抖动,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来。 迷茫畏惧的视线接触到女孩儿隐隐约约星光闪烁的杏眸,愣怔着,手上忘了动作。 手腕泛酸,但男人显然在出神,她来之前有听慕斯先生说过慕域的病症,耐心多了些。 自闭症和间歇性的狂躁症…… 需要足够的耐心。 小手保持不动,她静静垂眸,等待男人的回应。 “咚咚咚。” 敲门声惊扰了沉浸的男人,蓝眸露出不悦,抬头,白净的小手突然闯入视野。 唇瓣倏地抿起,眼底的慌乱不知从何而来。 这是时间到了…… 陆小姑娘皱眉,蹲久了腿脚都有些酸胀。 她看了一眼无动于衷的男人,小小吐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220章 你可以阻止我 陪伴多年的病症自闭,恨不得脱离这个世界,怎么可能因为她一个陌生人就有所改变? 慕家,莫不是真的病急乱投医了? 陆溪言轻轻叹出一口气。 虽然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地毯,但总不可能让他一直摔在地上。 白嫩的指头轻颤,敲门声间歇性地加重。 白净的小脸没有不耐,她善意地露出一个笑容: “慕域先生,我该出去了,很抱歉打扰到您。” 应该是蹲久了的缘故,站起来眼前一阵晕眩,陆溪言脚步微晃。 男人湛蓝色的眼底划过犹豫挣扎。 女孩儿似乎有意识地避免靠近。 慕域抿唇,白玉一般精雕细琢的手慢腾腾地攥紧女孩儿光洁的皓腕。 心理上依旧抵触,却没有意料之中那么强烈的恶心不适。 慕域微微睁大了眼,握着女孩儿的手下意识地用力。 本就是晕眩状态,加之突如其来的拉扯,陆溪言一个踉跄,直接摔在地上。 陆小姑娘瞪大眼睛,即将碰上男人,一只手迅速往外伸,努力杵到男人侧边,另一只手也尽可能地避免触碰。 手掌不经意间拍到轮椅把手上,不知道触碰到哪里的开关,卷成筒状的东西突然弹出。 扑鼻而来的馨香…… 湛蓝的眼眸愣怔,纤薄的唇瓣紧抿。 敏锐的感官似乎关闭。 慕域出神地看着撑在自己上方的女孩儿。 薄唇微动,依旧搭在女孩儿皓腕处的指头不受控制地颤抖: “起……起来……” 后颈冷汗接连不断,慕域根本无法自控。 从未有过的慌乱席卷,他颤着唇,试图将女孩儿推开。 “我扶您。” 陆溪言垂眸,白净的手第一次主动触碰男人。 “您如果还是不舒服,可以阻止我。” 杏眸微光一闪而过,她屏住呼吸,慢腾腾地抽回撑在男人两侧的手,反握住男人冰凉纤细的手腕。 目光小心地落在男人身上。 没有反抗。 她稍稍松了一口气,扶住慕域的手臂。 没有想象中的沉重,轻飘飘地就能扶起来。 只是双腿无力垂落,陆小姑娘抿唇,将男人扶到床上。 打翻的轮椅被扶起,她看向男人: “慕域先生,您还想继续坐在这个上面吗?” 男人低垂着头,似乎沉浸在自我意识中,没有任何回应。 敲门声已经克制而急促,陆小姑娘快速回头看了一眼。 汪瑜和慕斯都站在门外。 看着紧闭的房门,碍于慕斯在场,汪瑜只能隐忍。 “陆小姐,请你出来。” 女人的声音使得慕域眼底沉下,他捏紧底下柔软的被子,磕磕巴巴: “轮……轮椅……坐……” 沙哑的声音似乎染上惊慌,陆溪言犹豫片刻,将轮椅推到床前。 再次伸手,慕域很自觉地将自己的手搭上去,任由女孩儿将自己扶着坐到轮椅上。 折叠整齐的毯子盖到腿上,女孩儿的盈香一闪而过。 “慕域先生,再见。” 抬起的小手颇为愉悦地招了招,渗透的微光洒在女孩儿干净的杏眸上。 慕域微微出神。 看完了人,任务结束。 章节目录 第221章 你是第一个 陆溪言松了一口气,脚下突然踢到一个东西。 应该是被摔在地上的耳机。 她弯腰,在黑暗的角落摸索着,指头碰上耳机,收回来却又碰到另一个卷筒状差不多只有一个指节那么大小的东西。 难道是耳机的零件被摔出来了? 陆溪言没有多想,将东西一并捡起来揣进口袋,快速走到门口。 房门拉开,陆溪言克制地拉小了门缝。 客厅。 “陆小姐,你的手机。” 慕斯将进房门之前从女孩儿那里拿过来的手机还回去,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陆小姐,这位是豆珃,你们之前应该见过。” 那天喻江白请来替喻欣宜看病的那个嘛…… 陆溪言点头,表示自己见过。 慕斯坐在一边,看了一眼时间。 把人“借”过来的时候,他和喻江白有约定,只能占用这个小姑娘两个小时的时间。 算上车程以及她和阿域相处的时间,剩下的也只有一个小时不到了。 “陆小姐,我长话短说。阿域的房间,不允许,外人进去。你是,第一个。” 说到这里,慕斯脸上多了真心实意的笑容: “我大胆推测,你那会儿,没有出来,是因为,被阿域拖住了,对不对?” 陆小姑娘诧异地看过去,慕斯只是无辜地耸了耸肩: “我想,经过今天的验证,陆小姐,确实对阿域,病情有帮助,所以,我想请陆小姐,应聘,阿域的心理师。” 陆溪言不明所以:“我的专业与心理学无关,况且我也不懂什么心理知识。” 汪瑜端坐在一旁,优雅地抿了一口花茶,眼神冷淡: “陆小姐不懂没关系,你可以跟着豆珃学,他会指导你如何照顾阿域的心理。并且,一旦陆小姐同意,你就会是豆珃唯一的徒弟。” 女人侧眸,眼尾一闪而过的不屑,姿态高贵得仿佛施舍命令一般。 陆溪言站了起来,朝着慕斯鞠了一个躬: “慕斯先生,答应你的,我已经做到了,至于其他的,我只能说是无能为力。” 她捏紧手机,站了起来。 他们口中优越的条件,她根本不在乎。 而女人那副倨傲,更是让人反感。 脚步不停,她出了客厅,女人一个眼神,佣人以及保镖迅速拦截。 “No!No!” 慕斯连忙站起来,小跑着过去,将女孩儿面前挡着的人挥开。 脸上的不悦显而易见: “嫂子!” 他再三强调过,请人来了,一定要客气! 即使拒绝了,也不能用强硬手段! 她这是在干什么? 回过头,他歉意地朝女孩儿弯腰: “十分抱歉,陆小姐,是我们失礼了。” 佣人面面相觑,慕斯脸色冷下来: “散开,让陆小姐出去!” 女人脸色难看,一个眼神,带来的保镖会意散开。 慕斯幽冷的眼神看过来,女人一顿。 手掌慢慢捏紧。 慕斯随意一瞥,目光落到平静的女孩儿身上,微微抱歉: “陆小姐,我送你出去,阿域的事,还是希望你,考虑一下,拜托了。” 慕斯的态度不同于女人,诚恳而真挚。 陆小姑娘微微抿唇,任由慕斯在前面开路。 章节目录 第222章 亲自来接 “滴滴!” 鸣笛声响起,两人一同看过去。 黑色低调的兰博基尼停靠在门外,少年精雕细琢一般的脸庞随着缓缓降下的车窗显露出来。 “哥哥!” 陆小姑娘紧绷的心突然松懈下来,她朝着少年跑过去。 一种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对少年的依赖,不经意间暴露。 车门打开,少年快速出来,被跑过来的小姑娘撞个满怀。 冷硬的眼神忽然间柔和下来。 慕斯郁闷地上前: “Mr.喻,亲自来接?” 少年淡然点头,稳稳当当将小姑娘扣在怀里: “走了,不送。” 喻江白摆摆手,微冷的目光越过慕斯,落到门口站着的女人身上。 慕斯若有所察,湛蓝色的眼睛带着刻意的和善: “陆小姐,还是,那句话,希望你,考虑一下。” 他后退几步,身后跟着出来的保镖佣人也被他喝止。 喻江白目光微沉,打开车门,将小姑娘塞进去,车子利落开火,没有任何犹豫地驶开。 保镖佣人自觉让开一条路,女人高跟鞋“吧嗒”“吧嗒”的声音由远及近。 她淡然点燃手中的女士香烟,眼神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你就这么放她走了?” 慕斯摊开手,湛蓝的眸子有一瞬的阴沉,但立即被克制: “难不成,我要,像嫂子一样?” 本来也就是请人帮忙,姿态还如此高傲,那个小姑娘没有当场撂摊子走人已经算是很好了。 眼圈吐出,恍惚了女人的视线: “我一定会让她留在阿域身边……” 慕斯张了张嘴,想到女人这些年的作为。 一旦她认定的事,没有做不到的! “嫂子别忘了,她身边,还有一个,业界新秀,喻江白。” 女人挑挑眉,掸了掸烟灰,讳莫如深: “谁知道这个人会不会是她来陪着阿域的转机呢……” 慕斯摇头,依着他所见的喻江白对这个小姑娘的在乎,怎么可能同意? 女人不想多说,目光落在二楼紧闭的窗户上,吐出的烟雾缭绕,神情笃定而自傲。 车上。 少年侧着身子,从底下拿出一大袋小零食: “挑着自己喜欢的垫垫肚子,过会儿我们去警察局,晚点才能吃饭。” 陆小姑娘点点头,将车窗降下来一些。 少年一贯不喜这些他们口中所谓的垃圾食品的味道,开窗子散散味~ 撕开一袋薯片,陆小姑娘“咔嚓咔嚓”啃着,像是一只土拨鼠一样: “去警察局,是要调查那天晚上出现猫的事情吗?” 少年点头,幽深的眼底落满了冰冷。 他突然想到那天被吓破胆的岑冉,嘴角残忍一闪而过。 他平静下眼底翻涌的情绪,如同rua心爱的小动物一般,指头微曲,揉了揉女孩儿鼓起的小腮帮子: “苏梓桃也会去,毕竟这件事和她有关,如果不查清楚,她这一辈子怕是毁在这里了。” 嚼薯片的动作下意识地快了些,陆小姑娘眼里满是担忧: “一定要查清楚!” 那天晚上,她明明察觉到了不对劲,但还是没有办法阻止这一系列的精心设计。 甚至还让一心为了她好的桃子陷入这场风波…… 章节目录 第223章 手段不干净 少年失笑,压下心头莫名的泛酸,修长白皙的指头捻着一块薯片塞进女孩儿嘴里: “哥哥会处理好的,别担心。” 低垂的目光淡漠而阴翳。 只有将这件事查清楚了,彻底洗清他的小姑娘在这件事上的嫌疑,以后,才不会留下痕迹让人诟病。 陆小姑娘往后一靠,舒服地哼唧两声。 另一只手去口袋里摸手机,却意外碰到一个冰冷且硬邦邦的东西。 好像是砸碎了的耳机,被她带出来了。 陆溪言眨眨眼,小手摊开。 和自己想的不错。 明明是摔在柔软地毯上,再加上男人刻意用轮椅碾压,耳机已经碎得不成型了。 但旁边这个黑溜溜的东西…… 少年余光一瞥,蓦地顿住。 眼底微微不悦: “慕家放在你身上的?” 他伸手,陆小姑娘乖巧地放上去。 筒状的黑色晶体,乍一看像是窃听器,但似乎,又不是。 晶体对准阳光,外面的圆筒似乎只是一个载体。 这个样子…… 倒像是,纳米存储器…… 他看过去,陆溪言立刻无辜地摊开手: “我以为是耳机里面的。” 他弹了一下女孩儿的脑袋,有些无奈: “等让原绥拿下去研究研究。” 陆溪言立刻塞了一块薯片,小脑袋飞速点着。 少年一阵失笑,一只手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按住小姑娘晃动的脑袋: “待会儿把自己晃晕了。” 陆小姑娘吐了吐舌头,一包薯片很快见底。 “叮咚!” “叮咚!” 手机突然响起,陆溪言拿了最后一块薯片塞进嘴里,扯了一张纸擦手,茫然地点开,一张放大的照片蓦地吸引了眼球。 照片已经很旧了,边角都已经卷起,上面隐隐还存留着斑点污秽。 这是从报纸上扣下来的图,放大的人脸,以及,人脸旁边数不胜数的荣誉—— 李牧,原F医院,最有名的主任…… 也是当年她的,第一个主治医生…… 指头忍不住泛白,陆溪言不知道这封匿名而来的消息到底意味着什么。 还有这个人…… 左不过是一个医生,还是很多年前的资料了,近几年几乎销声匿迹,怎么会再次出现? 消息又一次弹出,陆溪言不受控制地点开—— 密密麻麻的字充斥着整个眼球,但仔细一看,这是她住入F医院以后的病人档案。 上面详细记录了,她所有的身体状况。 以及,这个李牧,贩卖病人资料的所有买主。 包括,喻家…… 心口微微慌乱,一股油然而生的复杂翻涌上来。 ‘陆小姐就不好奇,收养你的喻家,是怎么得知你的信息吗?’ 脑海中猝不及防闪现女人似是而非的话,陆溪言下意识屏住呼吸。 猜想隐隐成型。 再次弹出的消息证实—— ‘喻家早些年手段可不干净,黑白通吃,底下的高利贷,可多了呢,逼死不少人。陆小姐,我这里还有很多,和当年有关的资料,你难道不想查一查,亲生父母的真实死因吗?’ 是慕家! 不,是……那个女人…… 呼吸顿住,颤抖的手让薯片碎渣撒了一地。 章节目录 第224章 你信我吗 正在开车的少年回头,凤眸里印出女孩儿失神震惊的模样。 看了一眼路段,喻江白果断靠边停车。 安全带被解开,他俯身: “言言,怎么了?” 目光掠过女孩儿手中的手机,小姑娘却下意识地攥紧往后靠。 杏眸里盛满了慌乱无措。 还有不易察觉的,掩饰…… 喻江白凤眸微深,他抿唇,淡然抽走女孩儿的手机。 掌心一空,陆小姑娘愈发无措地看着他。 心尖儿软得一塌糊涂。 少年叹出一口气,没有窥视的欲望,随手将手机反压在女孩儿并拢的腿上,带上暖意的掌心轻轻扣住女孩儿的脑袋,将整个软软的小姑娘拉进怀里: “乖了,有什么事,和哥哥说。” 小姑娘如此反常,是因为看了手机。 是有人,给她发了什么刺激她的信息吗? 喻江白一下一下拍着女孩儿的脊背,轻柔低沉的声线带着安抚。 眼底滋生的阴翳渐长。 平静的脸庞近乎妖异,他淡然勾唇,出口却异常低沉: “言言乖,有哥哥在,什么事都不用怕……” 女孩儿怯弱的眼尾轻颤,她下意识地攥紧少年的衣角。 清冷的气息,让她不安的心蓦地沉寂下来。 手机再次震动,她扣紧边缘,杏眸犹豫一闪而过。 她仰头,幼鹿一般濡湿的水眸似乎急于想证实什么: “你……” 面对喻江白,她突然觉得有些话根本问不出口。 眼底露出懊恼,她抿唇,杏眸微垂。 理智在挣扎,她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少年的眼睛里多了强装出来的平静,以及难以掩饰的不安: “李牧……” 她轻轻吐出这个名字,少年深沉的眼眸没有任何波动。 躁动不安的心忽然就平静下来: “你知道他吗?” 喻江白搭在女孩儿腰间的手不动声色地离远了些,指腹摩挲着食指的第二道关节,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听过这个名字。” 少年精致的脸庞露出疑惑: “言言怎么会突然提到这个人?我记得之前他有接手过欣宜的病。” 陆溪言抿唇,扬起的小脑袋猛地砸进少年怀里,瓮声瓮气: “有人发消息和我说,他和喻家有关系……” 低软的声线满是委屈,她在少年怀里蹭了蹭,主动将护着的手机递上去: “应该是慕家的那个夫人发过来的,她很早之前就和我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 水汪汪的眼神带着对少年的不易察觉地依赖,她又抱紧少年的腰,小脑袋扬起: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委屈巴巴的小脸惹得少年一阵心软。 他将女孩儿抱在怀里,目光落在手机上的内容,眼底阴沉遍布。 他垂头,下颚蹭了蹭女孩儿的额头: “言言信吗?” 女孩儿方才下意识地闪躲,其实已经说明了很多。 但她还愿意,把消息给他看…… 阴翳的眼底冰冷凝结,他安抚地替女孩儿将垂落的发丝梳理到耳后。 “不相信也没关系,哥哥会查清楚的。” 至于汪瑜…… 他会让她付出代价! 章节目录 第225章 哥哥会还你清白 阴沉遍布,喻江白淡然压下女孩儿的脑袋。 警察局。 “这里。” 原绥站在审讯室门口,余光瞥见走进来的两人,连忙灭了烟招手。 “相关的人都带来了,进去吧。” 负责审讯的依旧是莫警官。 她朝着几人点头示意。 苏梓桃是苏父苏母陪着来的,刚见到进门的小姑娘,立刻跑过去: “阿言!” 眼里满是愧疚,她拉着女孩儿的手: “我又连累你了……” 陆溪言拉着她坐到凳子上,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瞎说什么。” 小桃子是除了喻江白,第一个愿意为她出头的。 而且这件事,本来疑点就很多。 “你别担心,”她拍了拍苏梓桃冒冷汗的手,眼神带着安抚: “哥哥会还你清白的!” 她相信喻江白! 苏梓桃默默朝着女孩儿靠近,都不敢去看少年。 她这次,可真的是阴差阳错害了喻神的亲妹妹,还连累了阿言…… 真的是,造孽啊! 苏小姑娘恨不得扼腕叹息,无奈面对警察姐姐,心底还有些怵。 她战战兢兢地坐好,余光怎么也止不住地朝着一边同样被带进来的男生看过去。 莫警官轻咳一声,翻开记录本,锐利的目光看向男生: “根据苏梓桃提供的聊天记录,你是在网上找到的她,并且故意泄露出喻欣宜小姐的信息,那么请问,你是如何得知这个信息的?” 陆小姑娘也朝男生看了一眼,很陌生的一个面孔。 男生没有任何惊慌,他翘着二郎腿,双手抱胸: “是我,不过也是别人告诉我的,我只不过负责传话。” 莫警官转动着圆珠笔,刷刷在本子上写下几个字: “谁告诉你的?” “这个也要问清楚?”男生耸耸肩,没有任何出卖的觉悟: “有一个人,一直和我联系,具体我没见过她,只知道是个女生,声音还挺好听的。” 男生摸了摸下颚,笑容略显低俗。 “你帮她的条件?” “钱啊!”男生猛地拍了一下手: “不给报酬我凭什么帮她?” 这一副模样,苏小姑娘不自觉地露出嫌弃。 喻江白将手搭在女孩儿肩上,凤眸微掀: “你是叫汪飞,对吧?” 男生挑眉应下:“你认识我?” 少年冷嗤一声,眼神都不愿意落到这种人身上: “给你钱的人,叫岑冉吧。洛城大三的计算机才子,怎么可能查不到自己合作的人是谁。” 汪飞略微震惊,转而一想对方的身份,权势摆在那,调查他,不是难事。 嘴角低下,他挑眉: “是她,那又如何,你们既然知道,怎么不把她也带来?” 少年冷冷勾唇,即使警察在场,也不加掩饰: “因为她,已经得到自己应有的惩罚了。” 精致的眼尾半挑,阴冷的眼神如同毒蛇一般,毛骨悚然。 汪飞到底没见过多少世面,很容易就被吓住。 他颤着声: “你想怎么惩罚我?” 少年漫不经心地将女孩儿秀气的头发绕在指尖,幽冷的眼尾透着危险: “只能说,上一次给你的惩罚,太轻了……” 章节目录 第226章 惩罚 汪飞看着少年沉潭一般的墨瞳,倏地涌上后怕。 他说,上一次…… 目光忽然落到少年身边的女孩身上,他突然记起,一年前,岑冉让他散布那些谣言的主人公,正是面前这个女孩子! 所以那一段时间…… 是他! 汪飞倒吸一口凉气,终于露出真心实意的恐惧。 那段时间,诸事不顺…… 甚至他的小命,都差点葬送! 少年冷冷掀眸,接触到阴冷的目光,汪飞立刻转移视线,手心止不住地冒冷汗。 莫警官低头记录完毕,将警察在现场拍到的照片拿出来: “你是怎么迷晕司机,并且招惹来这么多猫的?” 汪飞摆手:“我只是负责将喻小姐怕猫的消息传出去,其他的事情我真没做过。” “据了解,你的家并不在江城,同时你也几乎没有来过这里,那么你为什么恰好在传递完消息之后来了江城,并且目的性明确地出现在圣諪教堂附近?” “我当然是来拿属于我的报酬了!” 汪飞咬牙,有种替人背锅的感觉: “岑冉告诉我,线上交易容易被查到,所以让我来江城指定的地点找她,拿现金。” 莫警官看了他一眼,合上记录本。 “喻先生,经过调查,虽然没有在司机口鼻中发现明显的迷药痕迹,但通过检测他的呼吸管道以及胃部,确实有迷药的残留物。另外,迷晕司机的人没有留下指纹,所以我们无从查验这个人是谁。” “那可以证明这件事和我没关系了吗?” 苏梓桃站起来,神情有些着急。 她只是带了一只小奶猫,刚出生三四个月,指甲什么的都是被修剪过的,而且很亲人,不会对人作出什么伤害性的举动。 莫警官摇头: “苏梓桃小姐,这件事起因在你,案子我们还会持续跟进,请你做好后续的配合。” 苏梓桃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自己,早知道那会儿她就一直抱着她带来的猫,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至于你,”莫警官拿出手铐,一丝不苟: “散布私人信息,可以构成故意伤害罪,汪飞先生,你被拘留了。” 手铐毫不留情地扣下,汪飞欲哭无泪。 门外。 送走了哼哼唧唧的苏小姑娘,陆溪言自觉朝着少年靠过去,吐出一口浊气: “还是没有查清楚……” 喻江白凤眸微掀,冰冷一闪而过: “言言别担心,真相早晚会查出来。” 从风衣口袋里拿出小姑娘递过来的东西,放到原绥面前: “尽快去查查,这个是什么。” 原绥接过来看了看,对这些电子产品,他最感兴趣了。 车门打开,他正想上前蹭个顺风车,某位只懂得剥削的黑心资本家已经毫不犹豫地关上车门。 司机很有眼力见地踩下油门,车子绝尘而去。 原绥:“……” 慕家。 “夫人,我们的有一批货物,被阻断了。” 端着茶杯的手微顿,汪瑜眼神扫过来: “什么原因?” 助理压下身子: “是萧彧的人……” 章节目录 第227章 萧彧 “是萧彧的人……” 冷淡的眸光微顿,女人捏着茶杯的指头用力到泛白: “萧彧?” 萧彧这个人典型的来无影去无踪,可道上混的人谁不知晓萧爷的名讳。 甚至在某些方面,连政府的人,都得对他礼让三分。 可她怎么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惹到这尊煞神? “夫人,那天您派人拖住的那些人,是萧先生手下的人。” 汪瑜眼底显而易见的震惊,她摩挲着杯壁,眼神微微沉下去: “这个喻江白到底有什么能耐,可以让萧彧派人帮他……” 女人眼底的疑惑渐深,到底因为萧彧的名号对这个少年多了几分忌惮: “看来陆溪言的事,需要缓一缓了……” 慕家那群老东西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对她的意见忽然大了起来,几次三番想要将她叫回去,甚至有些老不死的还妄图压制她的权力! 在她解决完那群老东西之前,一定不能和萧彧对上! 助理将头压得更低了。 女人烦躁,茶杯被重重放下,她点燃一只女士香烟,入口的通畅让她略微舒服了一些: “我们派去的人,断尾断干净了没有?” “断干净了,夫人放心。” 女人“嗯”了一声,口中缓缓吐出烟圈,她抖了抖白灰: “让人查一查,那个叫岑冉的下落。” 助理低声应下。 香烟带有安神的作用,女人眼睛眯了眯,脸上露出困倦。 助理有眼色地轻声退出去。 二楼。 阴暗的房间没有一丝光亮生气,男人的身影似是隐于黑雾一般。 指尖碰到轮椅的开关,轻轻按下,却没有意料之中的东西弹出。 湛蓝幽深的眼眸倏地顿住,他像是不相信一般,缓慢而坚定地再次按下暗格开关。 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迟钝的慌乱翻涌而上,男人茫然无措地扣紧轮椅把手,紧紧咬住下唇。 女孩儿羽毛般的触碰忽然闪现。 黑暗的心房似乎悄无声息透过一缕光亮。 …… “喻先生,你找我。” 少年漫不经心地将座椅转过来: “那天晚上,你有看到是什么人迷晕了苏家的司机吗?” 男人眼神如同一滩死水: “这不在我的职责范围。” 笔直强硬的身躯透着训练出来的煞气,他淡然弯腰: “喻先生,受您的雇佣,我只负责保护陆小姐。” 其他的事情,一概与他无关。 银行卡被推过去,少年眼底的冷色丝毫不亚于眼前这个Mercenary排行榜第二的雇佣兵。 “这是额外的报酬,你只要说出你看到的就好。” 男人眼底没有任何情绪: “是慕家的人。” 他们常年和各家雇佣兵打交道,只需一眼,就能够进行准确判断。 拿下自己应有的报酬,男人笔直的身体透着刚强: “喻先生,我可以回到陆小姐身边了吗?” 她是他的保护对象,一旦她出了事,他的业绩履历可就不完美了。 少年点头,男人自觉离开。 “慕家……” 喻江白拇指摩挲着食指的第二道关节,眼神彻底冷下去: “慕家这手,也该好好剪剪了……” 章节目录 第228章 配不上你 温家。 “祖父,你找我来,有事吗?” 温判瞥了他一眼,语气很不好: “我听说,你最近在调查李牧……” 少年随意一扫,幽深的目光落在满地的碎纸上面。 他走过去坐在凳子上: “祖父消息很灵通。” 弯腰将撕碎的纸张捡起,少年漫不经心地丢进垃圾桶,似乎没有任何窥视的欲望。 老人锐利的目光都无法看透自己一手带大的孙儿的心思,他叹了一口气: “你和那个小孤女的事,我可以不管,但我有一个条件。” 老人拄着拐杖,神情近乎凉薄: “你可以护着她,但唯独不能娶她。喻家的当家夫人,她没有资格。” 少年动作微顿,凤眸微掀: “没有资格?” 余音缱绻,他淡然笑出声: “祖父觉得,谁有资格?” 没有意料之外的顶嘴,温判脸色稍微缓和: “孙博的那个女儿不错,年长你几岁,但胜在稳重,况且孙博,帮过你。” “是吗?” 少年舌尖抵住上牙,直起身子,低声喟叹: “祖父,我想,你真的老了。” 老人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怔的神色却看清了少年眼底愈演愈盛的阴郁。 呼吸顿时急促,他拍着起伏的胸口: “喻江白!” 少年漫不经心走近: “您说。” 路过书桌,少年好心地替老人端来沏好的茶水。 “她的身份,配不上你。” 老人粗喘了几声,浑浊的眼睛露出厌恶: “你若是实在割舍不下,暗地里收了,做个情妇,我不会干涉。” 他伸手,刚要接过少年手中的茶杯。 少年却淡然掀眸,冷寂阴暗的凤眸微眯,捏住茶杯的指头轻轻松开。 四分五裂。 老人被吓了一跳,忙往后退了几步。 喻江白冷冷勾唇,慢条斯理地掸去衣服上溅染的茶渍: “我不曾想过,祖父有朝一日,也会这般刻薄。” 少年的神色褪去冰冷,却平静到可怕: “言言只会是我的妻子,至于喻家,她可以不进。” 左不过他做个赘婿罢了,身家什么的都是他的小姑娘的,只要最后是她,怎么样都无所谓。 “胡闹!” 拐杖狠狠压下一块碎片,老人瞪圆了眼睛: “你是得了失心疯吗?你心心念念的人,害死你的父母,现在又害了你的妹妹!你还要惦记她!” 少年面无表情: “祖父,慎言。” 长睫轻颤,少年漠然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碎片: “您为什么突然调查李牧,您心里清楚。当年的事,无论如何,我都必须查清楚,一个是给我父母一个交代,另一个,是给言言交代。” “疯了!你简直疯了!她需要你给什么交代?你调查李牧,莫不是以为是他害了那个孤女!” 拐杖毫不留情砸在少年背上,他捏紧手中的碎片,鲜血溢出。 老人握紧拐杖的手隐隐颤抖,到底没忍心再动手。 少年瞥了一眼流血的掌心,像是感觉不到疼痛。 剩下的碎片一一被他捡了起来: “难道不是吗?” 少年站起身,已经高过老人半个头不止: “祖父不想让我调查他的原因,难道不是怕当年的丑事暴露吗?” 章节目录 第229章 爱而不藏,自取灭亡 “祖父不想让我调查他的原因,难道不是怕当年的丑事暴露吗?” “啪!” 少年侧着脸,舌尖抵了抵发麻的脸颊。 老人抬起的手一直抖个不停,显然被气得不轻。 喻江白将碎片丢进垃圾桶,随意扯了一张纸擦拭着手心不断滴落的血迹。 “祖父,已经这些无意义的事,您不必找我过来了。” 笔直的身影一路走到门口,他转动把手,老人突然出声: “江白,慕家已经盯上了她,还有你口中所谓的交代,不怕最后对她而言是伤害吗?” 少年没有任何停留,房门被关上。 老人拄着扶手,才没让身体瘫软下去。 想到少年入魔一般的偏执,拐杖被狠狠砸在地上: “爱而不藏,自取灭亡啊……” 『缘落』 原绥看着一杯一杯往下灌的喻江白,又不敢阻拦。 小心翼翼地将柜台递过来的酒挪远了些,少年冷刀子一般的视线立刻扫过来。 原绥颇为无奈,趁着少年喝酒的空挡,立马掏出手机给鹿崽崽报备。 少年幽冷的目光突然扫过来。 原绥动作一顿,讪讪笑了笑: “二哥,你咋啦?” 去了一趟温家,受啥刺激了? 昏暗的灯光摇曳,少年幽冷的眼眸隐于长睫之下: “加快速度,查李牧……” 杯中新添的酒再次被一饮而尽,原绥又劝阻不住,只能抱着手机干着急。 女人的身影在门口晃过,随即门被推开。 原绥看过去,却不是意料之中的人。 女人的目的很明显,是醉醺醺的少年。 原绥伸手,挡住女人的去路: “孙小姐?” 孙佳清摘下墨镜,手中昂贵的包随意甩在肩上: “原总,是温爷爷让我来的。” 姿态妖娆,她熟稔地撩了一把长发: “麻烦原总让一下,我也是应了人家老人的请求来的,说两句话就走。” 蓝色的指甲漫不经心地将人推开,她走到少年身边: “你好呀,小喻总。” 打了个响指,柜台的人立刻递过来一杯酒。 女人满意地朝柜台小哥抛了一个媚眼。 她拉拢裙子坐下: “小喻总,喝酒伤身,我送你回去吧。” 话是这么说,女人却没有半点送人的自觉,反而气定神闲地将递过来的酒一饮而尽。 舒服地咂嘴,女人转动着手腕,吐气如兰: “小喻总,温爷爷的意思,是想让我做喻家的媳妇儿,不知道小喻总意下如何?” 原绥瞪大眼睛,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大胆。 少年头都懒得抬起,低声: “滚。” 女人撇撇嘴,招招手示意柜台小哥再倒一杯酒,精致的妆容露出无奈: “温爷爷既然提起了,家族联姻必然是少不了。与其和家里老人对着干,不如咱俩打个商量,假成婚糊弄过去,婚后各玩各的,互不相干?” 少年冷冷掀眸,阴沉的眼底泛起冰冷: “同样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即便他祖父有意,那又如何,他不可能妥协。 最多不过一年,他就可以让他的小姑娘名正言顺上他的户口。 章节目录 第230章 不解风情 “小喻总真是顽固,不解风情。” 孙佳清挑了挑那双处处留情的丹凤眼,柳叶眉微蹙。 少年仿佛自动屏蔽了眼前搔首弄姿的女人,低垂的眉眼不肯施舍半分。 “原绥哥。” 冒着风闯进来的女声软软糯糯的,沉默的少年慢半拍地动了动眼睛,低垂的头颅终于舍得抬起。 原绥真的看到了救星,连忙招手,让小姑娘过来: “你再不来,你哥都快喝死了。” 手臂上挂着出门前管家让带的外套,她慢腾腾地瞥了一眼风情万种的女人。 原绥立刻把人推到醉醺醺的少年面前: “不是一起喝的!你哥都醉了她才来的!” 生怕别人听不到,原绥刻意加大了嗓门: “看好你家哥哥,不然小心被其他坏女人抢走了!” 孙佳清被刚喝进去的酒呛到,颇为无辜地看向软乎乎的小姑娘。 眼里的喜爱让一直注意着她的原绥一懵。 陆小姑娘站在少年面前,粉嫩白皙的指头轻轻戳了一下少年的手臂。 没反应…… 陆溪言撇撇嘴,撤回来的指头被湿热覆盖,少年邪气地低头,一口咬住女孩儿的手指。 陆溪言:“……” “松开!” 小脸一阵绯红,陆溪言谨慎地伸出另一只手,戳了戳少年柔软的发顶。 方才还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少年此刻乖巧极了,熏醉了的凤眸微掀,听话地松开口。 陆小姑娘连忙将手抽回来,恶劣地蹭在少年一丝不苟的白色衬衫上。 染上迷糊微醺的凤眸安静地看着女孩儿任性的动作,唇瓣小幅度地抿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女孩儿看过来的时候,少年下意识地咧开嘴,干净而乖巧。 这种反差…… 陆小姑娘心口中了一箭,她连忙将少年的脑袋转过去。 小手放肆地敲了一下少年的脑门,嘴巴微微鼓起: “喝那么多酒,臭死了……” 迷迷糊糊的少年只听清了小姑娘的一句话,下意识地凑近,像只小狗一样闻了闻自己的衣领和袖口。 闻不出来…… 微醺潋滟的目光落到女孩儿身上,他眼睛微亮,脑袋顺势偏了过去。 扑鼻而来的熟悉馨香,少年舒服地弯了弯眉眼: “言言,香。” 张开手毫不犹豫地环住女孩儿的腰身,恨不得和女孩儿融为一体。 大庭广众之下…… 陆小姑娘忍不住红了脸。 原绥低声轻咳: “先把人带回去吧。” 他可不想吃一个酒鬼的狗粮。 况且,鹿崽崽没来之前,他不是还冷静清醒的嘛…… 少年高大的身躯毫无意外地将女孩儿圈在自己的阴影里,像是没了骨头,软乎乎地任由女孩儿将自己拉扯起来。 路过孙佳清身边,女人成熟浓郁的香水味扑鼻而来,她轻浮地朝着女孩儿吹了一口气,丹凤眼从少年身上挪开,意有所指: “小妹妹,小心夜里有大灰狼,吃了你~” 陆溪言微微抿唇,不适地偏了偏头。 少年低垂的眼睑掩去了眸中遍布的冰冷,指尖微动,任由女孩儿半扶半拖着自己上了车。 章节目录 第231章 葬送 打车来到餐馆,选定的位置是靠窗的。 询问过之后,在点餐的时候,陆溪言小心地避开了恩翊的忌口,还顺带选了不少排骨等营养价值高的。 恩翊坐在一旁,满心欢喜地盯着身边的女孩,眉眼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两窗之隔,车内的少年戴着蓝牙耳机,一只手抵在额头,指头用力到泛白,另一只手搭在膝盖,手背青筋暴起。 “叮咚!” “叮咚!” “……” 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喻江白闭眼,压制下翻涌而来的暴虐阴冷,将手机掏了出来。 苏梓桃恨恨地瞅了一眼一门心思落在自家小姐妹身上的恩翊,低头发泄一般地戳着手机。 “叮咚!” 苏梓桃立马点开,消失了一个上午的少年终于回复: 『妹控老大』:想办法让言言去卫生间,她一个人 苏梓桃头顶冒出几个问号,目光在相谈甚欢的一男一女之间游移,最后咬咬牙。 服务员端来果汁,挨个放在面前。 轮到陆溪言的时候,苏梓桃瞅准时机,突然站起来,狠狠撞向服务员。 身体失去平衡,手中的托盘以及果汁瞬间脱落。 少年瞳孔猛地一缩,攥住车把手推开了车门,长腿已经迈出—— 果汁洒在了陆溪言的背上,即将砸到女孩儿的托盘被男生用力拍开。 “砰!” 托盘摔落在地,随之而来的还有玻璃摔碎的声音。 男生红肿的手背颤抖着,抱紧女孩儿,心底一阵后怕。 苏梓桃也没有想到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她满是抱歉,紧张地上前: “阿言,你没事吧?” 陆小姑娘被男生快速拉扯的动作弄得心慌不已,心口有些不适,她白着脸,从男生怀里出来,微微摇了摇头。 服务员再三道歉后又去重新准备果汁。 苏梓桃要来一包纸巾,小心地替自家小姐妹擦拭着背部的水渍。 目光落在男生肿起来的手上,陆小姑娘顿时手足无措: “恩翊同学,你的手……对不起……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男生无所谓地摆摆手,见女孩儿一劲儿地道歉,脸色也苍白得不正常,只当她是实在内疚,嬉笑着开口: “小言要不给我吹吹?听说吹吹就不痛了……” 他还没说完,白着脸的女孩儿已经小心翼翼地握着他受伤的手,唇瓣轻轻凑近。 恩翊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呼呼……” 女孩鼓着腮帮子,一下一下地吹气。 明明带上了距离,吹出来的气也该是冷的,可微风般地落在手上,却像是夏日里的风,带着燥热,瞬间上头。 恩翊紧抿着唇瓣,脸颊一片火烧云。 店外,少年仿佛隔出了一个世界,冷寂得可怕。 琥珀色的眸子落在窗边的一对少男少女身上,眼底的阴翳冰冷深不见底。 他冷静地掏出手机—— “叮咚!” 苏梓桃在一旁默默站着,这次是自己惹得祸,也没好意思再去排斥恩翊。 手里的手机再次响了一声,她点开一看—— 『妹控老大』:速度 喻神这是在催她了…… 啊! 苏梓桃内心狂吼一声,她将还在吹气的女孩儿拉起来,顺手将纸塞进女孩儿怀里,把她向前推了几步: “阿言,果汁过会儿会黏糊糊的,你先去卫生间清理一下吧,恩翊同学这里有我呢,你别担心。” 陆小姑娘抱着餐巾纸,果汁湿哒哒地黏在身上真的很不舒服。 见苏梓桃已经乖乖坐下查看男生受伤的手,她抿抿唇,低声道: “我去一下卫生间,很快回来。” 终于“得逞”的苏梓桃连忙摆摆手让她快去,低头掏出手机立马回复: 『桃子不能吃』:喻神,她去了 少年解开领口,慢条斯理地收回手机,笔直修长的长腿慢腾腾地走进餐馆,再一步步靠近卫生间—— “你不陪着她去吗?果汁洒在了小言背上,她一个人不方便清理。” 恩翊十分冷静地看着面前的女生: “你刚刚是故意的,为什么?” 苏梓桃也不打算装模作样,反正她会和阿言解释。 翘着二郎腿,她斜靠在桌子上,面对质问的男生,挑了挑眉,语气高傲: “她的事,你少管。” 反正最后有喻神来收拾你! …… 卫生间。 背上洒了大面积的果汁,黏糊糊的,即使用水擦拭了几遍也不管用,只能是回去洗个澡换件衣服。 陆小姑娘叹了一口气,看着镜子里面色微微发白的自己,怎么也抑制不住心底莫名的慌乱。 纤细的手掌捧了一把水扑在脸上,她双手抵在洗手台,抿紧唇瓣。 直到心慌退下去,陆溪言才慢腾腾地扯了一张纸擦拭着脸上滴落的水。 拧紧水龙头,她开门出去。 走廊空旷得可怕。 转角,人影一晃而过。 手腕被猛地攥紧,用力…… 身体趔趄摔在墙上,少年磅礴有力的高大身躯紧贴覆上。 陆溪言甚至来不及看清人影,双眼就被一只冰凉的手紧紧覆盖,视野一片模糊,下颚被人粗暴地抬起—— 铺天盖地的窒息感席卷而来,长驱直入,唇齿厮磨。 像是发怒的野兽,对猎物进行着原始的撕扯发泄。 遮住女孩眼睛的手如同优雅的血族,一点一点顺着女孩沾染上凉意的脸颊滑落,慢条斯理地禁锢着女孩儿不断反抗的腰身。 视野再次被碎发遮挡。 陆溪言瞪大眼睛,抵在少年胸膛上不停推搡的两只手被大掌强制性的攥紧,随后高高抬起,压过头顶,毫不客气地抵在墙上。 扣在腰上的手似乎用了力气,让她无法动弹,只能承受狂风暴雨一般的窒息掠夺。 心口的跳动越发明显,女孩儿脸上露出几分痛苦。 少年却误会了她的意思,轻微的喘息间,迎来更加强势猛烈的袭击。 碎发隐隐在眼前晃动,模糊的视线突然明亮,少年满目冰冷闯入视野。 陆溪言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杏眸里落满了破碎的挣扎,反抗得越发激烈。 少年冷冷一瞥,长腿强势加入,女孩宛如落入狼口的羔羊,根本无法抵抗。 心口传来似有若无地痛感,女孩眉头紧锁,无力承受着少年的暴虐。 终于,来自少年单方面的惩罚结束—— 被松开的女孩儿软下了身子,顺着墙慢慢滑落。 少年眼疾手快地将失了力气的小姑娘揽入怀里。 章节目录 第232章 只想要言言 “管家伯伯,过会儿麻烦送点醒酒汤上来。” 陆溪言扶着高大的少年,差点支撑不住。 管家刚想上来帮忙,却见少年眼睑微掀,清醒而冰冷。 讪讪收回手,他后退一步: “溪言小姐先把少爷扶上楼吧,我现在就去吩咐厨房煮醒酒汤。” 其实溪言小姐才出门之后他就吩咐厨房做好了放着,但看眼下这个样子,貌似完全就不需要…… 少年的长腿拖在地上,重量却似乎轻了很多,几乎没费多大力气就拖上了楼。 精致白皙的脸庞多了醉意晕染出来的绯红,殷红的唇瓣花蕊一般的娇艳欲滴。 碎发垂下的阴影遮住了少年的眼睑,凸起的喉结性感而蛊惑。 雪白的颈无意识地上扬,干净而诱惑。 抽离的小手被攥紧,刚才还紧闭双眼的少年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氤氲了满眼的迷离星光。 白皙的指尖一点一点扣住女孩儿纤细的手腕,唇瓣微张,理所当然: “要洗澡!” 黑曜石似的眸子露出委屈: “难受……要洗……” 陆小姑娘弯腰,放肆而大胆地戳了戳少年的脸颊: “这会儿知道难受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回头摇了摇被少年攥紧的手腕: “松松,我去给你看看醒酒汤好了没。” 喻江白不悦地抿唇,抗拒情绪显而易见: “不松!不让走!” 精致的眉眼软和下来: “要言言……” 要个……屁! 陆小姑娘腹诽了一句,漫无目的地摇着手腕。 少年也纵容且茫然的跟着女孩儿动作。 凤眸微掀,他舔了舔唇瓣,微微用力。 女孩儿猝不及防,落了满怀。 大掌不客气地揽住女孩儿的腰身,稍稍翻身,将娇小的女孩儿没有任何阻碍的压到了另一边。 滚烫的呼吸沾染了酒的浓郁,一举一动都浸出炙热。 “喻江白!” 女孩儿炸毛的声音传出,少年满不在意地低头蹭了蹭: “乖,要叫哥哥……” 质感沙哑的声线微冷,他抿唇,凤眸撞进女孩儿瞪圆了的杏眸里,唇瓣碾压,抬眸之际委屈而肆意: “祖父逼我娶孙佳清……” 指腹摩挲着女孩儿的唇瓣,他又黏糊糊地印上去: “我不喜欢她,不娶她……” 凤眸微垂,清冷微光一闪而过,手指撤离,尾音消失在唇缝间: “只想要言言……” 浓密纤长的羽睫轻颤,少年的吻如清风朗月,似蜻蜓点水,虔诚而不容忽视。 被压下的小姑娘憋红了脸,杏眸泛起水雾。 被欺负得狠了…… 羽睫轻颤,少年食髓知味的抬眸,晕红的眼尾落满了欲望。 陆溪言几乎下意识地闭上眼。 “呵呵~” 低沉的嗓音多了满足,少年高挺的喉结滚动,染上温热的指头碰了碰女孩儿滚烫的脸颊: “傻姑娘,不会换气么……” 指腹下的皮肤温度仿佛煮开了一般,烫得惊人。 少年无奈,将女孩儿的小脑袋拉进怀里,低哑的声线克制氤氲: “乖,下次记得闭眼,换气。” 掌心安抚地碰了碰女孩儿的脊背,泛起热意的冲动被强行压下。衣领被女孩儿攥进手心里,白嫩的指头也因为羞赧染上了粉色。 喻江白往后退了退,依旧只能看见女孩儿的发顶。 微微无奈,他小心扣住女孩儿的腰身: “松开些,哥哥去洗洗。” 他的小姑娘最不喜欢的酒味了。 陆溪言抿唇,唇瓣的酥痒感又引得一阵脸红心跳。 “你……” 出口的绵软沙哑惹得少年眸色深了几分,他漫不经心地拍着女孩儿的脊背: “言言说,哥哥听着的。” 小手轻轻推了推少年的肩膀,软软的嗓音气呼呼的: “你娶谁和我有什么关系……” 喻江白眸光微暗,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 “当然有关,因为我的新娘,被言言预定了呀。” 涌上水雾的眼睛抬起,少年眼里的微光莫名让人不敢直视。 慌乱低头,攥紧衣角的手蓦地松开,无处安放。 少年眼底略微闪过一抹失望,他轻叹一口气,将小姑娘抱起来。 凌乱的衬衫将高高处于神坛的少年拉了下来。 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息酒味依然存在,他淡然下床,轻轻蹲在女孩儿面前: “言言记住了,哥哥的新娘,只能是你。” 他抬手,替愣怔的小姑娘理了理垂落的发丝,完美的下颚线暴露,他握住女孩儿冒汗的小手,紧紧贴在心口,霸道得理所当然: “这里的位置被言言占满了,所以言言要负责。” “负什么责……” 迟钝的反射弧终于绕了回来,她抿唇,想要抽回手。 却被死死按住。 胸口呼之欲出的心跳强劲有力,掌心似乎被灼伤。 她张了张嘴,少年却眼疾手快地伸手压下她的脑袋,脸颊凑上去。 唇瓣擦过女孩儿的下颚,喻江白慢条斯理地向上,一点一点逼近。 女孩儿的抵抗几乎没有惊起任何波澜。 近在咫尺的距离,少年却抿唇停下,半掀的凤眸竟然露出委屈: “言言,我难受……” 不敢问她愿不愿意,不敢强迫亲近…… 只能借着酒意小心试探,他难受死了。 羽毛似的呼吸落在脸颊上,紧张的小姑娘更加无措。 绵长细腻的酒气让人有种置身酒窖的错觉,少年白皙的皮肤晕染出一片诱惑。 陆小姑娘没骨气地吞咽口水。 眼神无处安放。 少年松开手,妥协地起身。 总不能逼得太紧了。 但总要让她知道。 双手慢条斯理地解开扣子,接触到他的目光,小姑娘立刻如同受惊的小兔子一般缩回脑袋。 无奈失笑,他捏了捏女孩儿柔若无骨的小手: “哥哥去洗洗,免得我家小媳妇嫌弃。” 他走了几步,回过头,却见刚站起来的小姑娘警惕地盯着他。 心口微微郁闷。 他靠在卫生间门口,清冷的眼睛带上警告: “乖乖在房里等哥哥……” 陆小姑娘鼓了鼓腮帮子,伸长的脖子在少年的目光下怂怂地收了回来。 敷衍点头,陆溪言jiojio漫无目的地在地上画圈圈。 卫生间的门关上,水声传来。 假装乖巧的陆小姑娘眼睛一亮,蹑手蹑脚地推开了门。 谁留下谁是狗~~ 章节目录 第233章 听说,你救过她 “老大,医院那边联系好了,保证是最好的脑科医生,还有实时情况视频传送,以及治疗进度,都会定期反馈。” 喻江白冷冷瞥了一眼高楼底下的车水马龙,眼神冷静到可怕: “什么时候可以进行治疗。” “什么时候都可以,这个团队是国外最有权威的,接手病人以后都只跟进病人的情况。” 少年眸光微冷,淡漠的声音沁出寒意: “安排好医生,明天小林会把她带过去。” 那边愣了一下,傻乎乎地问了一句: “老大不去吗?” 那可是老大的亲妹妹…… 喻江白微微沉眸: “不去了……” 他的祖父那边,他还需要照看着。 还有慕家…… 敲门声响起,原绥推门进来,脸色微微凝重。 他看着少年,开门见山: “二哥,这个东西,你从哪搞来的?” 陆溪言带出来的小玩意儿被原绥放在桌子上,他走过去,直接一屁股坐下: “这个东西,不简单。” 原绥“啧啧”两声,倒也不是故意卖关子: “这个存储器里面,有一段很模糊的音频,以及监控,和慕家以前的那些事有关……” 他说的比较隐晦,但涉及的事情重大,到底还是要谨慎些: “里面的东西经过专门的保护,无法复制,甚至连打开都有权限……你找个地方,我破译给你。” 这般小心的做法,可见其中的东西有多重要了。 喻江白眼底闪过一抹沉思: “你想办法,把里面的东西保存下来。” 原绥脸色一僵,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我连打开都要花费很多天,你竟然想要我把里面的东西保存下来?” 这么一小个存储器,内里藏了不少玄机。 接入电脑,会自动隐藏。 里面的信息更是经过层层保护,每浏览一次,它就会自动更换权限。 下次能不能成功打开都是问题,他竟然还想着让他将这些信息保存下来? 这位仁兄是不是对他期望过高了? 喻江白最是清楚原绥的黑客实力,他都这样说…… 微微沉眸,他瞥了一眼其貌不扬的存储器: “那你,尽力就好。” 和慕家以前的事有关…… 汪瑜近来猖狂,他已经让E国的势力给她施压,但这个女人,能坐稳偌大的慕家十余年,手段心性何止深沉! 她甚至将心思动到他的小姑娘身上…… 大动干戈,打着为慕家继承人治病的名头,无非就是想借此稳住慕家那群元老…… 凤眸微沉,少年眼底的阴翳隐隐泄露。 “还有一件事,你应该知道了,你家老爷子,派人护着那个庸医。” 原绥甩了甩自己的长腿,颇为无奈: “说到底,老爷子肯定知道些当年的事情,他不想你查下去,可能是怕真相涉及到喻家……” “这是我欠的。” 即使上辈子也在追查,但从前觉得真相如何无所谓,现在,他却只想查清楚。 给他的小姑娘一个交代…… 少年静静抬眸,白皙的指头一点一点攥紧。 额角微疼,他皱眉: “这件事你也盯着点,祖父不可能时时都护着他。” 总有疏漏的时候,况且祖父如今,哪里还有那么多的精力? 原绥点头,忽然想到在楼底下遇到的小姑娘,脑门一热: “鹿崽崽裹小脚了?这么久还不上来?”“鹿崽崽裹小脚了?这么久还不上来?” 少年目光不出意外地看过来,他轻咳一声: “刚我才上来就在下面遇到她了,我这又跑了一趟人事,又来你这儿快半个小时了,怎么还不见她上来……” 鹿崽崽的办公桌,可是被某人安排在这了总裁办公室里面的。 经过慕家那位搞出来的事端,他倒也难得多了几分谨慎。 毕竟一个鹿崽崽,可是能控制住眼前这尊喜怒无常的大神的。 可不能让她出事! 少年纤薄的唇瓣抿起,手机被攥在手里,长腿已经诚实地迈开。 随着开门声,少年的身影很快消失。 原绥“啧啧”两声,任劳任怨地抱着资本家的私人电脑跑去破解那个存储器。 咖啡店。 男生脸色微红,碎发下隐隐冒出薄汗,他掩饰性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小言,真巧啊……” 其实不巧的,他和朋友来江城,他特意打听了她的位置,过来碰运气的。 但他运气很好…… 男生透亮的眼神压抑不住的喜悦,抱着杯子的手心冒出了汗: “小言,你在喻氏集团实习吗?” 当初喻氏总裁入狱的消息闹得沸沸扬扬,各处都有他的照片头条,即使后来澄清了,但依旧有很多人议论。 而且,那个少年,带走了小言…… 想到那个阴冷的眼神,恩翊背后不禁冒起冷汗。 满腹的疑惑接触到女孩儿白净的小脸,什么乌云都悄然无声褪去,他忍不住咧开嘴,微微忐忑: “小言,我初来乍到,对这里都不熟悉,能不能麻烦你委屈一下,做我的导游?” “导游?” 陆溪言看了一眼手机,想到男生两次的相助,答应之前忽然想到家里那位,脱口而出的回答被克制,她小小地抿唇: “只有你一个人吗?” 男生脸色微红,生怕女生拒绝,连忙摆手: “不是,还有我朋友,宋尧。” 陆小姑娘眨了眨眼: “那我可以带一个人去吗?” 带上桃子,那位肯定没话说了! 男生忍不住被女孩眼里的微光吸引,心跳加速,克制地点头。 喜悦显而易见: “谢谢小言!” 男生欢喜的眼神倏地僵住,陆小姑娘不明所以地转头,身后悄无声息站着的少年面无表情。 有点怵~ “哥哥……” 话音染上心虚,陆溪言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下意识地扣紧凳子站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呀?” 少年微微掀眸,似笑非笑: “我不能来?” 这话说的,怎么怨气冲冲的…… 陆小姑娘撇嘴,白嫩的小手将少年整洁的衣角攥进手心,小小用力,熟稔地将人拉上前: “恩翊同学,这是我哥哥。” 少年凤眸瞥了一眼小姑娘,抬起的手臂懒懒搭在女孩儿肩上,眼底的清冷被压下。 不算陌生的一张脸,男生颇为局促地站起来,下意识地伸出手: “哥哥好!” 喻江白气压微冷,他拉开凳子,毫无避讳地坐在女孩儿方才坐过的凳子上,长腿漫不经心地弯曲: “听说,你救过言言?” 章节目录 第234章 红杏出墙 少年气场过于强大,男生瞥见被高大阴影笼罩的娇小女孩儿,莫名觉得登对。 甩开脑子里不切实际的想法,恩翊收回僵在半空中的手,带着对长辈的尊敬: “不是什么大事,小言哥哥不用放在心上。” 凤眸微沉,少年漫不经心地掀了掀眼睑: “小言?” 长腿微曲,他身子后仰,懒懒将女孩儿拉到面前。 眸底的不满恨不得溢出来。 陆溪言眨巴眨巴眼睛,小手伸出去覆盖住少年冰冷的眼睛,弯腰凑近: “这真的是救命恩人,不能没有礼貌。” 长睫轻颤,羽毛一般轻扫过掌心。 泛着点凉意的大掌将柔夷完全包裹,他静静看着自己的小姑娘,温吞吐出一句话: “……知道了。” 怎么一副憋屈的语气…… 恩翊私下里是去了解过喻江白的,传闻中的拒人千里之外似乎对女孩儿没有任何影响。 甚至……很乖…… 少年眸光微转,清冷的墨眸一如既往地冷淡,甚至更甚。 男生下意识露出的笑顿时僵在脸上。 “坐吧。” 骨节分明的手随意把玩着小姑娘的衣角,幼稚的举动被少年矜贵的气质碾压。 慢条斯理地端起桌上放着的咖啡,男生瞪大眼睛,连忙制止: “小言哥哥,那是……”小言喝过的呀…… 喻江白面无表情,动作没有任何停留,流畅的下颚线一闪而过。 恩翊眼睁睁看着少年喝下去。 殷红的唇瓣微扬,他挑眉看向男生: “怎么?” 话头被硬生生咽下去,恩翊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到站着的女孩儿身上。 “砰!” 杯子碎裂的声音惊扰了一片,少年一脸无辜: “手滑了,抱歉。” 长腿伸直,喻江白站起来,无所顾忌的压迫释放。 他静静看着男生,嘴角的弧度沁出凉意: “恩翊同学难得来一趟江城,你在这里的所有消费都由喻氏承担,祝你玩的开心。” 昂贵的腕表露出,少年垂眸瞥了一眼: “我还有事,失陪了。” 强势揽住女孩儿的肩头,少年已经迈开长腿。 “请等等!” 恩翊从一边绕过来,还没等开口,少年已经将女孩儿拉到了身后: “还有事?” 导游的事情到了嘴边,男生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他有预感,一旦说出来,眼前这个少年,肯定会拒绝。 没有理由…… 后退一步,恩翊眼睁睁地看着少年将女孩带走。 就像是,那天在洛城,忽然闯入的他,强势地带走女孩儿…… 那双墨眸里的情绪,带着警告,又如同被触了逆鳞的猛兽,唯独,没有半分哥哥对妹妹的情意…… 恩翊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在抬头,目光所及之处已经没有了两人的身影。 压迫远离,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其他,男生到底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喻氏。 “你要去哪?” 陆小姑娘两只手及时攥住少年抽离的大掌,明亮的水眸透着小狐狸一般的灵动: “你又生闷气~” 都不用多此一举地询问了,少年一路上阴沉的气压就足以表明他的情绪。 这般喜怒无常,像是个孩子一样…… 小手被拂开,少年倾身,凤眸落满了执拗认真: “言言,古代女子不守妇道,是会被浸猪笼的。” 陆溪言:“!” 少年沉眸,嘴角弧度紧绷: “所以,你要乖一点。” 陆溪言:“???” 大掌薅了一把女孩儿的发顶,少年直起身: “你自己玩会儿,哥哥有会。” 对恩翊的说辞,不是他故意找的借口。 董事会,他祖父会来。 提前通知了所有人,唯独他,是临时接到的消息…… 女孩儿略显嫌弃的声音传了出来,少年眼底的郁色无形被冲散: “今晚有个聚会,你可以去。” 陆小姑娘没好气地瞪了一眼云淡风轻的少年: “你不怕我红杏出墙了?” 喻江白嘴角微扬,指腹摩挲着女孩儿脆弱的眼尾,低哑质感的声线透着危险: “言言可以尝试一下,什么叫做辣手摧花。” 低低喟叹,少年慢条斯理地迈开腿,办公室的门被关上。 红云爬上脸颊,陆溪言拍了拍发烫的小脸儿,呼出一口气。 …… 会议室。 沉闷的气氛压得底下一众董事喘不过气。 老人坐在主位,时针滴滴答答。 门被推开,少年面无表情地走进来。 站在老人身边,原绥立刻松了一口气: “你总算来了……” 他瞥了一眼老人难看的脸色,示意喻江白这个大神缓着点。 拉开凳子坐下,少年扫了一眼人: “祖父召开董事会,有什么事就说吧。” “开这个会,有两件事。” 温判压下怒火,目光直接从自己孙儿身上移开: “第一件事,我名下的股份,转百分之一点五到孙董事名下,作为聘礼。” 他没有理会少年阴沉下去的脸色,沉声继续: “第二件事,我们会扩大和慕氏的合作,不止RK.。” “我不同意。” 喻江白静静抬眸,清冷的眸子染上寒霜: “祖父,我不同意。” 老人扶了扶老花镜,板正苍老的脸上满是严肃: “这件事,你,不同意也不起作用。” 他伸手扶着桌子,跟在身后的管家立刻上前扶着他站起来: “股份,我已经转过去,这是我给佳清的聘礼,和慕氏的合作,我也已经签署。” 管家将合同递上来。 少年舌尖抵了抵上牙,冷笑: “祖父原来是通知啊……” 是他疏忽了,竟然没有发现,祖父暗地里的这么多心思举动。 爷孙俩对上,无关人员一个个缩回了脖子。 “孙伯伯,这件事……” 少年淡漠掀眸,微扬的嘴角冰冷显露无疑。 孙博坐立难安,他搓了搓裤脚: “其实,我家佳清,是个好孩子……” 少年冷笑一声,凳角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嘶啦”声: “喻氏的总裁,是我。” 他双手撑在桌子上,靠近老人: “祖父,您已经退休了。” 少年漫不经心地拿起老人与慕家签下的合约,慵懒地坐在桌子上,骨节分明的指头慢腾腾地翻动。 不得不说,慕家给出的条件,足够诱人。 章节目录 第235章 我不喜欢她 “管家伯伯,过会儿麻烦送点醒酒汤上来。” 陆溪言扶着高大的少年,差点支撑不住。 管家刚想上来帮忙,却见少年眼睑微掀,清醒而冰冷。 讪讪收回手,他后退一步: “溪言小姐先把少爷扶上楼吧,我现在就去吩咐厨房煮醒酒汤。” 其实溪言小姐才出门之后他就吩咐厨房做好了放着,但看眼下这个样子,貌似完全就不需要…… 少年的长腿拖在地上,重量却似乎轻了很多,几乎没费多大力气就拖上了楼。 精致白皙的脸庞多了醉意晕染出来的绯红,殷红的唇瓣花蕊一般的娇艳欲滴。 碎发垂下的阴影遮住了少年的眼睑,凸起的喉结性感而蛊惑。 雪白的颈无意识地上扬,干净而诱惑。 抽离的小手被攥紧,刚才还紧闭双眼的少年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氤氲了满眼的迷离星光。 白皙的指尖一点一点扣住女孩儿纤细的手腕,唇瓣微张,理所当然: “要洗澡!” 黑曜石似的眸子露出委屈: “难受……要洗……” 陆小姑娘弯腰,放肆而大胆地戳了戳少年的脸颊: “这会儿知道难受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回头摇了摇被少年攥紧的手腕: “松松,我去给你看看醒酒汤好了没。” 喻江白不悦地抿唇,抗拒情绪显而易见: “不松!不让走!” 精致的眉眼软和下来: “要言言……” 要个……屁! 陆小姑娘腹诽了一句,漫无目的地摇着手腕。 少年也纵容且茫然的跟着女孩儿动作。 凤眸微掀,他舔了舔唇瓣,微微用力。 女孩儿猝不及防,落了满怀。 大掌不客气地揽住女孩儿的腰身,稍稍翻身,将娇小的女孩儿没有任何阻碍的压到了另一边。 滚烫的呼吸沾染了酒的浓郁,一举一动都浸出炙热。 “喻江白!” 女孩儿炸毛的声音传出,少年满不在意地低头蹭了蹭: “乖,要叫哥哥……” 质感沙哑的声线微冷,他抿唇,凤眸撞进女孩儿瞪圆了的杏眸里,唇瓣碾压,抬眸之际委屈而肆意: “祖父逼我娶孙佳清……” 指腹摩挲着女孩儿的唇瓣,他又黏糊糊地印上去: “我不喜欢她,不娶她……” 凤眸微垂,清冷微光一闪而过,手指撤离,尾音消失在唇缝间: “只想要言言……” 浓密纤长的羽睫轻颤,少年的吻如清风朗月,似蜻蜓点水,虔诚而不容忽视。 被压下的小姑娘憋红了脸,杏眸泛起水雾。 被欺负得狠了…… 羽睫轻颤,少年食髓知味的抬眸,晕红的眼尾落满了欲望。 陆溪言几乎下意识地闭上眼。 “呵呵~” 低沉的嗓音多了满足,少年高挺的喉结滚动,染上温热的指头碰了碰女孩儿滚烫的脸颊: “傻姑娘,不会换气么……” 指腹下的皮肤温度仿佛煮开了一般,烫得惊人。 少年无奈,将女孩儿的小脑袋拉进怀里,低哑的声线克制氤氲: “乖,下次记得闭眼,换气。” 掌心安抚地碰了碰女孩儿的脊背,泛起热意的冲动被强行压下。 章节目录 第236章 情意 这次的合作对象,不止RK.。 RK.的背后是慕家,而慕家真正让人忌惮的,是在E国岿然不动的庞大商业帝国。 百年基业,即使当下的慕家人没有任何作为,也足够几代人的锦衣玉食。 老人签下的这份合作,对象,是慕家真正的龙头企业…… “江白,这份合作,可以完全打通我们进军国外的所有阻碍,喻氏也会因此大有裨益,你自己好好衡量。” 老人在管家的搀扶下走近,苍老的脸色一看就是几天没休息好: “江白,你记着,能容忍她安然无恙地留在你身边,已经是祖父做出的最大让步了,孩子,你该知足了。” 喻江白指尖顿住,他淡漠抬头,却没有丝毫犹豫地,撕毁了手中的协议: “祖父,你要逼我吗?” 碎纸屑从指尖滑落,仿佛什么东西消失了。 温老先生神色晦涩而僵硬,垂落的指头颤抖。 祖孙俩都明白,他们注定对上的一瞬,长久以来的鸿儒,悄无声息地出现了裂痕。 少年长腿一伸,稳稳站在地上: “管家,送祖父回去。” 喻江白一脚踩在撕碎了的合作上,凌厉的目光扫过董事会的所有人: “烦请诸位记住,喻氏的当家人,是喻江白。” 温判脸色难看,他颤颤巍巍地指着态度强硬的孙儿,抖动的唇瓣再难说出一个字。 孙博算是被当众下了脸,他深吸一口气,上前安抚气得差点背过去的温老先生: “温叔,你缓口气,江白这孩子你是知道的,他怎么做都有他的道理,咱这些老家伙就别跟着掺和了。” 孙博看了一眼少年讳莫如深的表情,也是无奈: “江白,股份伯伯不会动,佳清这孩子,伯伯也不逼你娶,你好好的,经营好喻氏,别有什么压力。” 这一番话,成功使得老人眼圈泛红。 他拍了拍孙博的手,几度哽咽。 喻氏当初被他那个不肖养子惦记,危难关头是孙博变卖所有家产股份来投的这个无底洞。 这份情意,他是记下了。 想当初,他的女婿,也算是他的半个儿子了,初初建立喻氏的时候,孙博也不过三十,一路打拼,将喻氏做大做强。 这几十年,即使女婿去了,他也一直守着喻氏。 这份恩情,到了江白这里,怎么就被忽视了呢…… 温判脸上松弛的肌肉颤抖,任由孙博搀扶着自己出门。 少年目光幽沉,冷冷落在孙博身上。 他敲了敲桌子,让一个个恨不得缩成鹌鹑的董事回过神: “记好了,诸位做好自己的本职,其余事情都不用在意,更不要妄图插手。” “喻总……” 一个坐在前排的董事小心翼翼地举手: “和慕家的合作这件事……” 少年转过身,漆黑的凤眸微掀: “只要我不同意,一律作废。” 已经走到了门口,喻江白脚步顿了一下,会议室里盯着他的一众人不由地晃了眼睛,好在少年没有丝毫停留地离开。 心惊胆战的董事们彻底松了一口气。 车上。 孙博按着耐心,听着老人不厌其烦地回忆以前的事。 再提及去世的喻父时,孙博紧绷的脸色有了松动。 无形的悲伤蔓延。 “小孙啊,这些事,我也就只能和你说说了……” 老人的声音几近哽咽,管家也忍不住红了眼,将头转过去看向窗外。 孙博低垂着头,看不清任何神色,话音却满是沉重: “叔,他们走了这么多年,你也该向前看看了。江白他啊,其实就是执拗了点,您也别和他较真……” 提及喻江白,老人愈发难受: “你说说他,怎么就偏偏瞧上了那个害死他父母的人!” 拐杖狠狠砸在车上,车身晃动,可见老人的不解和生气。 孙博眼神晃动,连忙安抚: “叔,他们这些小年轻感情的事,不是咱们能干涉的。江白大了,有自己的主见,这又难得有了自己喜欢的人,您也勉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孙博状似不经意,再次提到喻家夫妇的死: “……其实当年的意外,和那个小姑娘牵扯不了多少关系,您老别总惦记着这事,免得和江白祖孙俩离心啊。” 离心…… 想到自从自家孙儿改变对陆溪言的态度,一系列不同寻常的举动,老人一阵寒颤: “这个女孩子,就是个祸害啊!” 当年的事,江白为了她,不惜大动干戈,即使会牵连到他已故的父母,也要不惜一切代价查明原因…… 就连欣宜,也是因为她,成了植物人…… 这个小姑娘,绝对不能让她留在喻家,留在江白身边! 老人浑浊的眼底渐渐坚定,孙博转过头看向窗外,满是算计的眼底不见任何悲伤。 入夜,缘落。 “哟呵,终于来了,人已经在里面等着了,快进去吧。” 原绥坐在柜台,和一个肤白貌美的混血男生正在交谈,回头见进来的两人,指了指里面: “老位置,自己去啊,对了,记得给我留个座!” 转过头,男生很大方自然地露出笑容,暴露的小虎牙恍惚间让原绥微怔。 威士忌入喉,腥辣刺激味蕾。 灯光昏暗,男生脸上的笑容却如同照进角落的微光。 目光眷恋,他忍不住伸手: “小辞……” “啪!” 骤然亮起的灯光晃了眼,原绥再次闭眼睁开,对眼前的男生却大失所望。 他招手叫来服务员,杯子放下: “这位先生在本店的消费一律免单,另外,别让不干净的人碰到他。” 服务员连忙应下,抬起头的时候,主人家已经离开了。 坐在凳子上的混血男生不明所以地眨眨眼,露出的一节雪白手腕上一颗红痣异常显眼,茫然的神情一派单纯的模样…… 包厢。 “欸,你们说,喻兄和他那个宝贝妹妹,会来吗?” 苏梓桃搂住小太,黏糊糊地恨不得成为连体婴: “怎么不会?这个聚会还是喻神筹办的呢!” 要不是喻神心血来潮,组织要弄个什么同学聚会,她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她的小太了~~ 想到这里,苏小姑娘又抱紧旁边的小姐妹。 章节目录 第237章 她不需要知道 “热死了,桃子松开点!” 小太颇为嫌弃地推了推黏着自己的牛皮糖,十分无奈。 孟慈和孟浩两兄弟坐在一边,一边打趣一边不停看向门口的位置。 孟慈脑袋一热,突然看向苏梓桃: “话说,喻神和溪言妹妹是怎么回事呀?之前溪言妹妹那事儿在学校闹得挺大的,效识和一中的人大多都知道了她和喻神的关系,他们有没有……” 孟慈挤眉弄眼,苏梓桃立马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我看这两人有一腿,而且,我偷偷和你们,喻神私底下,已经承认了阿言是他的未婚妻呢!” 一众哗然。 孟慈张大了嘴巴。 他就说,高中那会儿没有大型考试从来不在学校露面的喻神突然来了学校不说,身边还多了个小丫头,高冷学神立刻变成暖心哥哥,再看喻神那一副护犊子的模样…… 身边的弟弟有些心不在焉,孟慈推了推他的肩,孟浩抬起头: “其实那件事,也是喻神处理好的。” 见他们不明所以地看过来,孟浩闷闷喝了一口酒: “那个叫什么汪飞的黑客信息,是喻神找到的,还有那些证据,都是他整理好了发给我的……我其实就是个传播的工具……” 但喻江白给他那些资料的时候说过,不用刻意让陆溪言知道是他做的。 “所以啊,喻神做了苦力,我倒成了受益者,还担了好听的名声。” 孟慈推了他一把: “那你那时候咋不说?” 孟浩微微苦涩: “喻神不让的,说是他做什么,没必要让溪言知道……” 几步之遥的门外,陆小姑娘听得很清楚。 她回头,看着轮廓分明的少年,坚硬的心口软了下去。 其实喻江白,在背地里,为她做了很多吧…… 就像是,他知道她不喜欢过生日的原因,却变相地邀请她的同学朋友来给她过不一样的生日 就像是,他知道她这只羁鸟怀念旧时的小家,替她将那个虽然更新换代但却依然熟悉的家买下 就像是,他说喜欢她…… 女孩儿眼底一点一点染上温暖,小手下意识地攥紧了少年整洁的衣角。 “进去吧。” 少年微勾了一下嘴巴,揉了揉女孩儿的脑袋,没有多说。 苏梓桃最先发现门外的两人,连忙招手示意他们进来: “阿言,你怎么又来迟了?” 她抱紧身边的小太,义正辞严: “今晚就让喻神陪你吧,朕要陪我的小太爱妃红袖添香,彻夜长谈,以诉这一年未见的相思之苦~” 一席话惹得几人忍俊不禁,喻江白带着女孩儿过来坐下,目光掠过身体微微紧绷的孟浩,凤眸晦涩: “好好玩,难得聚一次。” 孟浩抬头,撞上少年幽冷的目光,下意识地闪躲。 包厢的吵闹开始,说是聚会,其实不过是当初稍微认识的那么几个人。 假期即将结束,加之近久发生的事,他担心小姑娘心里闷着不舒服,特意将这些还算是不陌生的人叫了来。 只希望她能开心些…… 酒过三巡,被少年盯着喝了一晚上果汁的小姑娘突然内急。 她凑近,嘈杂的音乐震耳欲聋: “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刚起身就被少年攥住了手腕,深邃的凤眸微微闪: “去哪里?” 陆小姑娘红着脸: “卫生间……” 见少年有起身的动作,她连忙弯腰压住少年紧实蓬勃的胸膛: “我自己去,不许跟着!” 其实包厢也有独立卫生间,但这么多人,总觉得尴尬。 『缘落』出了门左拐,有一个公共卫生间。 最重要的是,还可以出去透透气。 少年捏了捏抵在胸膛上软乎乎的小手,点头应下。 陆小姑娘立刻推门跑了出去。 包厢内一道隐晦的视线随着身影的消失略显得低落,回头,骤然撞上少年幽冷的目光。 孟慈抬起酒,发现身边的兄弟没动静,连忙推了推他: “发什么呆?” 孟浩摇摇头,心有余悸。 会馆外。 “恩翊,我说,咱来这里干什么?” 宋尧搓了搓手臂,人生地不熟的,跟着旁边这个愣头青,他生怕迷路。 “小言来这里了……” 恩翊说的比较隐晦,他抿了一下嘴角,仰头看着面前高大恢宏的会馆。 以及…… 门外站着的一排极其彪悍的保镖…… “你从哪听来的?” 宋尧狐疑地看着他,后者只顾着摇头: “我们进去看看吧?说不定就碰上了?” 宋尧后退两步: “你确定?” 光是看着那凶神恶煞的保镖,他就已经打退堂鼓了好吧? 而且听说,恩翊看上的那个女孩子,背景可不简单…… “你要是实在想见人家,就在门口等着,这种地方,咱还是别进去了。” 江城权贵颇多,一个会馆,能动用一排保镖守门,里面肯定很多身份显赫的大佬。 万一不小心得罪了人…… 他俩在江城无依无靠可就完了! “过来吧,这个位置,只要人一出门,你肯定能看到。” 宋尧将恩翊拉到会馆的侧边小巷,两人像是小乞丐一样蹲在角落。 一个踩瘪了的易拉罐砸到头上,恩翊不明所以地回头,一阵风掠过,他被突如其来地攻击撂倒在地。 “卧槽!” 宋尧爆了一句粗口,紧接着,他也被一拳打翻。 小巷灯光不明,依着模糊身形,只能判断是个粗犷的男人。 恩翊爬起来,喘了口气,将宋尧也扶起来: “我们有惹到你吗?” 无缘无故动手,像是故意找茬一样。 男人冷笑一声,抬手示意身后的三个小弟站上前: “刚才就见你们两个小鬼头偷偷摸摸的站在会馆外面,怎么,想偷摸进去啊?” 男人啐了一口,满脸不屑: “你当这里面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不知天高地厚!” 旁边的小弟连声应和。 男人颇为得意地抬头,朝着会馆二楼最靠边的漆黑窗口看过去,一脸凶狠: “识相点,叫声爷爷,我放你们走!” 他们三兄弟是这一带的地头蛇,出了名的找茬帮。 但近来因为警察抓得严,被带去局里警告了,算是彻底失了业。 今天难得摸进了会馆,本想攀上个老总跟着混口饭,谁成想被里面的负责人抓到,丢了出来。 一口气没地儿撒,刚好撞见这两个小子,正好用来出口气! 章节目录 第238章 找茬 来了『缘落』却只敢躲在角落不敢进去的,肯定没什么背景。 这样的人,最适合给他们撒气了。 领头的男人给了剩下两个小弟一个眼神。 两个小弟心领神会地上前,一个人按住一个,直接压在地上: “叫几声爷爷,我们高兴了,你们也就没事了。” “你!” 恩翊咬牙,嘴里被刚才那毫不留情的一拳已经砸出了铁锈味。 宋尧是练过一段时间的散打的,但对上身经百战的混混一行人,完全被压着打。 很快,两个男生已经瘫倒在地上。 地上的黑色似乎更深了些。 头子不屑地啐了一口,蹲下来将恩翊的脸抬起来: “小伙子,爷爷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社会的险恶。” 他招手,示意两个小弟上前来: “拖进里面打,今晚所有的怒火侮辱都发泄出来,留口气就行。” 小弟俩眼睛一亮,一人拖着一个,马不停蹄地往黑不见底的巷子拖去。 “卧槽,谁特么踹老子!” 头子没反应过来,就被人猛地踹开几米远。 笨重的身子在地上滑行,两个小弟立刻警惕地看过去。 黑色皮靴印入眼帘,头子凶神恶煞的脸上变戏法一般地挤出笑容。 捂着疼痛不已的胸口,他赔笑道: “保镖大哥,怎么把你们惊动了?” 原先守在会馆门口的保镖,此刻黑压压地站成一列,将他们围住。 头子只能强撑着爬起来: “大哥,我们兄弟几个是哪里惹到了你们?您说,我们兄弟一定改!” 保镖没有任何言辞,为首的两个人恭敬地弯腰,侧开身子,让出一条路。 娇小精致的女孩子暴露在人前。 身上的拖拽感消失,恩翊后知后觉地抬头,晃眼的灯光下,女孩儿逆光而立。 头子眼珠子一转,立刻谄媚地迎向女孩儿: “小姐,您这是?” 陆溪言站在一众保镖面前,白皙的脸蛋紧绷: “他们,是我同学。” 头子脸上笑容一僵: “同……同学?” 陆小姑娘殷红的唇瓣微微抿起,紧绷的小脸让人禁不住地发怵。 在保镖的注视下,头子冷汗直冒: “是我不好,我不知道他们是小姐的同学!误会,都是误会!小姐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别和我们兄弟计较了。” “送局子吧。” 陆溪言面无表情,不想听他们的狡辩。 身后的保镖听到吩咐,上前直接将三个人钳制住。 “恩翊同学,你们还好吗?” 陆溪言小跑过去,指头碰到地面,一片湿热,震惊地抬起来—— 是血! “救护车!叫救护车!” 她连忙半跪着身子,努力将男生扶起来。 “小言……” 很微弱的声音。 陆小姑娘紧抿着唇瓣,另一个叫好了救护车的保镖眼疾手快地上前替她搀扶着男生。 “溪言小姐放心,只是些皮外伤。” 保镖快速查看了一下两个男生的身体,确保没有断手断脚。 “救护车最快十分钟到达,溪言小姐可以先进去,这里有我们照看着。” 保镖的态度很是恭敬。毕竟谁都知道,眼前这个小姑娘,是喻少亲自带来的人,也是他们原老大点名照看着的。 不能懈怠。 扶着男生手臂的手被攥紧,恩翊艰难地抬起头: “我终于见到你了……” 身体的力量彻底被卸下,恩翊松了一口气,他软下身子,脑袋惯性地朝着女孩儿靠过来。 堪堪擦过脸颊。 保镖支撑住了他的大半个身体,往后一拖,不让人碰到女孩儿。 救护车的声音很快响起,宋尧和恩翊都被担架抬上了救护车。 陆小姑娘上车的动作顿了一下,她叫来一个保镖: “麻烦你跟着救护车去医院,然后再告知我具体的医院信息,我需要先和里面的人说一声才能过去。” 保镖没有丝毫犹豫地跳上救护车,车子逐渐远离。 “小姐……” 头子手臂被反剪在身后压制,他颤着声。 女孩儿的目光看过来,平静得如同湖水一般: “你们最好祈祷他们两个人没事。” 恩翊是她的救命恩人,如果他出了事,她不会放过他们的! 转头跑进会馆,她要去找喻江白,和他说一声再去医院。 免得这个老醋坛子又打翻了。 拐角撞上清冷熟悉的胸膛,她捂着小脑袋,都不用抬头: “哥哥!” 双手猛地环住少年精实的劲腰,陆溪言仰着一张小脸: “我有事和你说!” 少年微微垂眸,眸光晦涩清冷: “要去医院看那两个小子?” 陆小姑娘疑惑地眨眨眼,少年只是随口扯了一句: “保镖是原绥的人。” 他漫不经心地揉了揉女孩儿的脑袋,眼底沉淀的阴郁被悄无声息隐藏: “我陪你去。” “那桃子她们呢?” 将小姑娘的脑袋摁回怀里,他淡然启唇: “不妨事,他们玩开心了就好。” 让那些人来,本也就是为了哄她开心的。 现下她要去医院见那个男生,无论出于何种心理,都不能让她一个人去。 喻江白漫无目的地把玩着女孩儿细腻柔软的青丝,精致的脸庞一片冷峻。 慕家。 “怎么样了?” 女佣摇头,端着彻底凉透了的饭菜出来: “少爷依旧一口没动。” 慕斯急得来回走动。 连续三天! 阿域这孩子,不知道怎么了,已经连续三天没有碰任何食物了! 房门被他从里面锁死,他们根本不敢贸然拿着钥匙闯进去。 每日敲门放在门外的食物,过半个小时去看,没有任何动过的痕迹。 “小叔,依我看,还是和陆溪言那个女孩子有关。” 汪瑜冷静地喝了一口茶水,保养得体的脸上担心丝毫不减: “自从她来看了阿域,阿域就有所反常。” 房间门被锁死,起初他们没有发现。 只是看他每日的饭量逐渐减少,后来等他们发掘不对劲儿的时候,慕域已经彻底绝食。 毫无理由的,绝食。 “唯一的突破口,只有再次请那个小姑娘来看看。” 汪瑜站起身,理了理自己昂贵的丝绸披肩: “我知道你不赞同我用强硬手段将那个小姑娘留下来,但你也看到了,出现这种特殊情况,我们只能去找她。” 女人优雅地戴上手套,招手示意佣人过来: “去拿少爷房门的钥匙来。” 章节目录 第239章 我和她一起去 “嫂子,NO!” 慕斯严肃制止: “阿域的房间,未经允许,他,不会让,旁人,进去。” 旁人? 女人眼神暗了一下,她面无表情地看过去: “小叔,绝食三天,再不进去,我怕到最后给阿域收尸!” 女佣将钥匙递过来,女人戴着手套的手将钥匙捏起来: “小叔,阿域怪罪,我来负责,现在,我只想确认他的安全,请让开!” 女人紧绷着脸,上楼的脚步因为着急而显得慌乱,平日里的优雅丢弃,像极了一个关心儿子的母亲。 慕斯仍然犹豫,但想到自家侄子的身体,到底没有阻止。 却也控制不住地跟了上去。 “阿域!” 女人打破常规的尖叫声传来,慕斯脚步乱了,连忙几步冲上去。 男人安静地躺在床上,平静祥和的面容血管清晰可见。 唇瓣干裂,双手却交叉叠好放在腹部。 “阿域?” 慌乱戴上手套,慕斯小心推了推床上几乎没了呼吸的男人,止不住的惊慌: “Doctor!快叫医生!” 伸手拨开围着的佣人,他连忙让管家去找私人医生过来。 慕家,随时都有为慕域准备的私人医生。 一番胆战心惊地检查过后,医生小心翼翼地吊起了营养液: “长期没有进食导致的暂时性休克,输两瓶营养液就好,夫人,慕总,不用担心。” 医生微微弯腰,面露难色: “只是有一点,少爷的心病,似乎更严重了……” 汪瑜拉紧自己的披帛,掀帘看向慕斯: “小叔,找不找那个小姑娘,你做决定吧。” 她抿唇,径直走了出去。 慕斯沉默,看着床上病态惨白的侄儿,几经犹豫。 医院。 “那个……小言大哥,我已经没事了,今天的事,谢谢你们。” 恩翊手上和腿上都被裹了厚厚的一层纱布,和木乃伊差不了多远。 这副毁形象的模样…… 恩翊尴尬地看着坐在病床前的两个人,恨不得扣出三室一厅来。 虽然受伤,但好在最后还是见到了女孩儿。 他咧开嘴,动了动自己被裹严实的手臂: “小言,今天真的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和尧子可能就真折在那里了!” 陆小姑娘连忙摆摆手,她也只是凑巧看见而已。 不过, “你们怎么会去那里?” 那一片区域,不是什么旅游胜地呀。 恩翊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 “我和尧子散步碰巧去到那里……” “确实很巧。” 少年静静抬眸,似能看透人心思的凤眸扫过男生: “虽然是皮外伤,但还是应该多修养一下,毕竟你们也快开学了。” 男生低低应下。 他其实很想和女孩儿单独相处,但少年的气场过于骇人,光是坐在那里,他就不敢多说一句话。 病房内彻底安静下来,压抑弥漫,男生吞咽了一口唾沫: “小言,尧子怎么样了?” 送来医院的时候他晕过去了,不清楚宋尧的情况怎么样。 说到底尧子这次的无妄之灾是受了他连累,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你放心吧,”陆溪言将凳子挪近了一点:“他和你一样,受的都是皮外伤,多养养就好了。” 恩翊脸上露出笑容: “那就好……” 凳子多了拉力,没办法往前挪。 陆小姑娘不明所以地回头,瞥了一眼少年勾住凳脚的长腿: “干嘛呢?” 喻江白慢条斯理地掀了掀眼皮: “要给病人足够的休息时间。” 恩翊笑容一僵:“我……” 只蹦出来一个音,少年冷冷的目光瞥了过来: “恩翊同学,自己的身体还是得养好,落了病根不好。” 少年站起身,笔直的长腿伫立,他轻轻松松地提着小姑娘的衣领,将人拉到自己面前: “好好休息,我们有空再来看你。” 嘴角随意扯了一下,敷衍至极,喻江白果断拎着自家小姑娘出了病房。 “你干嘛?” 身体被推到墙上,少年冷冷撑在面前: “很关心他,嗯?” 微扬的尾音透着危险,陆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犹豫着点头,又摇头: “只有一点点担心……” 小手挤出形状,求生欲十足。 少年烦躁地解开领口,俯下身子: “这几天我会请专业的护工来照料,至于你,不许来医院!” 舌尖抵了抵上牙,少年凶狠又温和地蹭了蹭女孩儿的脸颊,低沉的嗓音软下去: “你乖……” 我不动他…… 埋在女孩儿颈窝的凤眸冰冷阴郁一点一点外泄。 那个男生去到会馆的目的,他已经,猜到了…… 惦记上他的女孩儿,真的是,胆大包天啊…… 微微磨牙,少年忍不住启唇,在女孩儿白皙的天鹅颈上磨出一个印子。 铃声响起,少年才慢腾腾地起身。 是原绥。 “怎么了?” 他一只手替女孩儿理了理凌乱的衣服,又安抚地拽了拽衣角。 “李牧抓到了!” 原绥声音染上兴奋。 谁能想到,他不过是开车去送那个男生回家,刚掉头就撞上从公寓出来的李牧。 “我把人带到了会馆,你自己过来一趟。” 被绑在椅子上堵住嘴的中年男人挣扎着,今晚的事情让他烦躁,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 传入五脏六腑的疼痛直接使得男人消停下来。 原绥丢了烟: “他被老爷子藏在了温家名下的公寓,今晚看他的样子,是要出国的。” 喻江白指头轻颤,指腹摩挲着女孩儿滚烫的脸颊: “我现在过去。” 看了一眼被欺负狠了的小姑娘,他微微抿唇: “我会带着言言一起去。” 原绥踩烟的动作一顿。 长久的默契让他下一秒就明白了少年的意思。 冒着火的烟头被踩灭,原绥换了一只手接电话: “放心,带过来吧。” 他会提前处理好,李牧在今晚,当着鹿崽崽的面,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电话挂断,喻江白替女孩儿拢了拢衣领: “咱们回『缘落』,原绥找到李牧了。” 陆溪言抬头,撞进少年澄澈透亮的凤眸。 大掌薅了一把柔软的发顶,少年露出一抹笑: “答应言言的,哥哥都会做到。” 他不会给任何人,离间他和他的小姑娘关系的机会…… 她想要知道的,他给她就是了。 即使,只是片段…… 章节目录 第240章 谁留下谁是狗 衣领被女孩儿攥进手心里,白嫩的指头也因为羞赧染上了粉色。 喻江白往后退了退,依旧只能看见女孩儿的发顶。 微微无奈,他小心扣住女孩儿的腰身: “松开些,哥哥去洗洗。” 他的小姑娘最不喜欢的酒味了。 陆溪言抿唇,唇瓣的酥痒感又引得一阵脸红心跳。 “你……” 出口的绵软沙哑惹得少年眸色深了几分,他漫不经心地拍着女孩儿的脊背: “言言说,哥哥听着的。” 小手轻轻推了推少年的肩膀,软软的嗓音气呼呼的: “你娶谁和我有什么关系……” 喻江白眸光微暗,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 “当然有关,因为我的新娘,被言言预定了呀。” 涌上水雾的眼睛抬起,少年眼里的微光莫名让人不敢直视。 慌乱低头,攥紧衣角的手蓦地松开,无处安放。 少年眼底略微闪过一抹失望,他轻叹一口气,将小姑娘抱起来。 凌乱的衬衫将高高处于神坛的少年拉了下来。 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息酒味依然存在,他淡然下床,轻轻蹲在女孩儿面前: “言言记住了,哥哥的新娘,只能是你。” 他抬手,替愣怔的小姑娘理了理垂落的发丝,完美的下颚线暴露,他握住女孩儿冒汗的小手,紧紧贴在心口,霸道得理所当然: “这里的位置被言言占满了,所以言言要负责。” “负什么责……” 迟钝的反射弧终于绕了回来,她抿唇,想要抽回手。 却被死死按住。 胸口呼之欲出的心跳强劲有力,掌心似乎被灼伤。 她张了张嘴,少年却眼疾手快地伸手压下她的脑袋,脸颊凑上去。 唇瓣擦过女孩儿的下颚,喻江白慢条斯理地向上,一点一点逼近。 女孩儿的抵抗几乎没有惊起任何波澜。 近在咫尺的距离,少年却抿唇停下,半掀的凤眸竟然露出委屈: “言言,我难受……” 不敢问她愿不愿意,不敢强迫亲近…… 只能借着酒意小心试探,他难受死了。 羽毛似的呼吸落在脸颊上,紧张的小姑娘更加无措。 绵长细腻的酒气让人有种置身酒窖的错觉,少年白皙的皮肤晕染出一片诱惑。 陆小姑娘没骨气地吞咽口水。 眼神无处安放。 少年松开手,妥协地起身。 总不能逼得太紧了。 但总要让她知道。 双手慢条斯理地解开扣子,接触到他的目光,小姑娘立刻如同受惊的小兔子一般缩回脑袋。 无奈失笑,他捏了捏女孩儿柔若无骨的小手: “哥哥去洗洗,免得我家小媳妇嫌弃。” 他走了几步,回过头,却见刚站起来的小姑娘警惕地盯着他。 心口微微郁闷。 他靠在卫生间门口,清冷的眼睛带上警告: “乖乖在房里等哥哥……” 陆小姑娘鼓了鼓腮帮子,伸长的脖子在少年的目光下怂怂地收了回来。 敷衍点头,陆溪言jiojio漫无目的地在地上画圈圈。 卫生间的门关上,水声传来。 假装乖巧的陆小姑娘眼睛一亮,蹑手蹑脚地推开了门。 谁留下谁是狗~~ 章节目录 第241章 不在乎 外界的人大概都不知道,『缘落』的负三层,其实变相的就是一个类似于监狱一样的地方。 不同的隔间分开,冷白的天花板以及清晰可闻的回声设置无形之中给了人巨大的心理压迫。 “吸了这么多烟?” 喻江白带着自家小姑娘下了电梯,刚走几步就闻见呛鼻的烟味。 眉心微蹙,他牵着女孩儿的柔夷走近。 中年男人坐在长桌的另一边,宽大的袖口遮住了手腕上叩死的手铐。 发福的身体隐隐颤抖: “喻,喻少……” 拉开凳子,少年将绷着小脸的小姑娘摁着坐下去,自己慢腾腾地站到女孩儿身后。 长睫微掀,幽深晦涩的凤眸冷冷看过去,他俯身,双手撑在座椅的两边: “自己交代清楚。” 李牧脸上堆积的肉情不自禁地颤抖,他低着头,吞咽了一口唾沫: “当年是我替溪言小姐看的病,也是我把溪言小姐的私人信息泄露给的喻家。” 陆溪言看过去,男人只顾低头复述: “那时候,喻家大小姐情况危急,喻夫人急坏了,给我们医院下了死命令,必须在喻家大小姐手术前找到适配的心源。” 否则,他会被辞退 甚至,他以前高价贩卖病人信息的那些丑事,也会被抖落…… 十年前啊,信息哪有现在这么灵通! 他只能去医院的档案库调取,查看有没有符合的。 “……那天刚好,溪言小姐的父母带着她来我们医院治疗,是我负责的……我看到了溪言小姐的病历,迫于无奈才作假告诉喻夫人找到了适配的心源……” 坐在另一个凳子上的女孩儿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病历上,我有先天性心脏病,你难道没有想过,虽然我的心脏适配,但可能还没有等你们取出来,它就已经停止跳动了吗?” 身后的少年骤然捏紧了椅子扶手,指头微微泛白。 李牧快速抬头看了一眼面对面坐着的女孩子,继而垂头: “我当时没有想那么多,难得找到了一个符合的,只要能安抚喻夫人就好。” 陆溪言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指头无力扣紧桌子。 “……那你是怎么瞒过喻家,我身体的真实状况的?” “我篡改了你的病历,从你入院开始的情况,都被改成了正常人的报告单,包括你们来这里的目的,也从治病改成了复查……” 牙关颤抖,陆溪言呼吸破碎: “这就是你为人医者该做的事?” 用力到颤抖的拳头砸在桌子上,陆溪言深吸一口气: “那治疗费,你向我父母索取的高额治疗费,是怎么回事?” 即使当时刚满七岁,她也不止一次地听到,父母为了她治病的钱发愁。 起初只是几万,越往后,费用越高。 如果不是为了支付高昂的费用,她的父母何至于走投无路,在借遍了所有的亲戚朋友仍然相差甚远之后,去借了高利贷? 又何至于最后被逼无奈,跳了楼! 李牧眼底露出心虚: “我担心喻夫人查到你的真实情况,所以找人去你之前住过的医院打通关系,然后又给你安排了全医院最好的治疗设备……”所以那些钱,他要的是理所当然了? 陆溪言忍不住冷笑出来: “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 泛红的小手被少年很自然地握住,清冷的胸膛将娇小的人儿彻底笼罩。 他揉了揉掌心中的柔夷,声线微冷: “原绥,剩下的你看着办,我先带言言回去。” 陆小姑娘紧绷着脸,任由少年将自己拉起来。 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嘶啦”的声响,陆溪言骤然转身: “你真的有那么大的能耐,只通过收买就可以阻止喻家调查我的真实身体状态吗?” 她这病,从出生就有了。 接生的医院肯定是有记录的。 还有在洛城,无论是乡下医院还是大医院,她都有去过。 最终都没有办法治愈,父母才把她带来江城。 那么多的医院记录,他也不过是一个医生,怎么可能摆平所有? 李牧没想到女孩儿的心思如此通透,捕捉到了一个本该隐瞒的点。 掌心冒出冷汗,他压低头不肯出声。 陆溪言抿唇,嘴角僵硬地扯了扯: “是有人帮你?还是喻家根本不在乎?” 她隐约记得,当时喻欣宜,情况真的很危急。 换心,是唯一有希望救活她的途径…… 如果…… 是喻家,根本不在乎她是否健康,只想要拿她那颗和喻欣宜适配的心源去给她续命呢? 呼吸下意识地顿住,她慢腾腾地转头,小小隔间内的几个人都没了声音。 陆溪言皱着眉,声音很轻很轻: “……是不在乎,对吧?” 喻父喻母只抓住了心脏可以救命的机会,却不在乎这颗心脏是否健康。 再加上,李牧私下动用最好的医疗设备替她治病,她的心脏在短时间根本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鹿崽崽,你别”胡思乱想了…… “是。” 原绥缓过神,从一边的墙上起来,安抚的话被少年轻而易举地截胡。 他不可置信地看过去。 喻江白垂眸,额前的碎发隐隐遮住了少年眸中的神色: “言言猜的很正确,” 少年轻轻环住了女孩儿的腰,幽冷的眼神如同深渊一般: “我父母,是知道言言真实的身体状况的,不止他们,我,祖父都知道。” 怀里的小人儿的身体在话落之际瞬间僵硬,握着他手腕的两只小手也下意识地用了力。 眸光微暗,喻江白抿唇,反手将冰冰凉的小手攥紧: “欣宜当时受了惊吓,几度休克,经过抢救之后,医生最后给出的建议是,换心。” 少年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女孩儿适应的时间: “后面祖父动用关系,和心源中心取得联系,但他们的信息查询以及确认配送心源需要很长时间,欣宜根本等不到。” “所以你们想,先用我的去等?” 长睫轻颤,陆溪言浑身的血液凝滞: “她能受住二次手术吗?” “医生的说法是,可以。” 所以喻家夫妇没了顾忌,她们想要的只不过是一个等待健康心源的载体。 一旦健康心源到了,她的这颗,就不重要了…… 章节目录 第242章 我只信你 浑浑噩噩地走出会馆,陆小姑娘没留意脚下的楼梯,差点摔了。 腰部被横出的大掌牢牢扣紧,鼻息满是少年矜贵的气息。 她怔怔地看过去,微微抿唇: “我想,见一见,当年放高利贷的那些人……” 阴差阳错,喻父喻母间接害了她的父母,她又间接害了喻父喻母。 像是因果报应一般…… 心头荒唐不已,她扶住少年有力的臂膀,小腿不知怎的卸下了力气: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看看他们……” 想看看那些凶神恶煞的人,是如何逼得她父母走投无路,最后只能跳楼自杀的。 喻江白弯腰,将女孩儿抱起来: “不用解释,哥哥去找。” 无论有意无意,她既然提出来了,他都会实现。 少年低沉喑哑的声线满是安抚,小姑娘安静地将脑袋轻轻靠在少年胸口: “我想回去了。” “好。”脚步不停,少年径直将女孩儿抱上车。 拉开的车门被小手制止,怀里的女孩儿探出小脑袋,水雾涌上的杏眸如同小动物一般可怜兮兮的惹人疼爱: “要背……” 吸了吸鼻子,浓浓的鼻音怎么也散不了。 少年微怔,却是很认真地关上车门。 女孩儿被轻轻放下。 喻江白蹲下身子,手臂朝后: “上来。” 笔直的脊背立在眼前,陆小姑娘眼圈微红,一个人地扑了过去。 稳稳接住。 接近凌晨,江城却还人声鼎沸。 斑驳的灯光树影洒了满地。 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哥哥,你会骗我吗?” 脑袋轻轻搭在少年肩头,两节柔软的手臂环住少年的脖子。 陆溪言抬头,看着满天繁星,微微沉默。 “言言,你信哥哥吗?” 指尖微蜷,喻江白轻声反问。 背上的人儿销声匿迹一般失了声,他只是无奈笑笑。 本也就不奢望,重生的言言,对他能有百分百的信任。 耳朵被柔软的掌心覆盖,女孩儿绵软的声音却清晰可闻: “我信你,喻江白,我信。” 她愿意承认,他和前世的喻江白,是不一样的。 所以,她愿意选择相信他。 “我不会听慕夫人的话,也不会信,哥哥,我只信你,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 简简单单的话,喻江白却听出来认真。 凤眸落满复杂,他扯了扯嘴角: “不怕哥哥骗你?” 小姑娘收回手,小心贴在背上: “小骗考虑,大骗……” 唇瓣抿起,陆小姑娘卡了壳。 “慢慢想,不着急。” 还能考虑,已是最好了。 喻江白自嘲,扶着小姑娘的手紧了些: “如果,有一天,言言发现伯父伯母的去世,和我的父母有关系,言言会和哥哥生气吗?” 女孩儿的呼吸下意识地顿住,少年沉沉叹出一口气: “会的,是吗?” 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再询问,他的小姑娘的态度,自始至终都很明朗。 爱憎分明,恩怨分明。 一旦她知道,当年那些事情少不了他父母的背后运作…… 眸光深沉,少年每一步踩实了的脚步都染上凝重。 回家的路变得漫长,少年依旧慢条斯理。 女孩儿的呼吸逐渐平稳。 喻江白隐藏的阴翳冰冷终于释放。 会迁怒他么? 会也没有办法,他总有办法让女孩儿留在他身边。 哪怕,不择手段…… 翌日。 “喻总,慕斯先生已经等了您很久。” 穆岸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一前一后的两人,找准时机将人拦下来: “他一早上就来了,只说想要见您和溪言小姐。” 而且他们这些小职员,真的不敢阻拦啊。 喻江白解开领口,摆了摆手。 余光落在身后的小丫头身上,凤眸露出不悦。 他昨夜听原绥说了,慕家那位天之骄子,病了。 今天一早慕斯就来,不出意外又是想要找言言去看一看那个金贵的慕家少爷。 “进去吧,这一次你自己做决定。” 理了理小姑娘的碎发,喻江白攥紧手中的小手,淡然推开门。 “Mr.喻!” 即使等了一早上,慕斯脸上也不见半分不耐: “陆小姐,又见面了。” 他迎上来,一贯的作风让他没了太多的弯弯绕绕: “Mr.喻,我应该,又要向你,借陆小姐了。” 为了显示自己的真诚,慕斯这一次带来了自家侄儿的病历: “陆小姐,自从,你,上次走后,阿域就有些,不正常,他绝食,甚至,把自己,锁死。” 病历交到女孩儿手上,慕斯带上恳求: “医生说,他的,心病,加重了,能否,麻烦,陆小姐,再跟我,走一趟,去看看他?” 病历上的各项检查指标都很清楚,不用怀疑作假。 但陆溪言却捕捉到另一个点: “自从上次我离开,他就有所反常么?” 脑袋不受控制地想到自己阴差阳错带回来的那个小物件,她微微抿唇。 慕斯头疼地点头: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突然,这样了……” 若不是昨天嫂子的态度强硬,强行打开了阿域的门,可能他真的要准备替他收尸了。 “真的,拜托了,陆小姐,请您,和我一起,去看一下他。” 话音里的哀求显而易见。 抱着证实自己的猜想的目的,陆小姑娘很爽快地同意了。 旁边的少年没有反对,随手拿起桌子上摆着的车钥匙: “我陪你去。” 慕斯没有异议,打了一通电话过去让人安排好,连忙上车带路。 慕家。 “佣人回复说阿域醒过来了,他房间的窗帘我让人换上了纱质的,可以透光。” 慕斯意外地看过去: “他没反对?” 慕域房间的布置,一向都是不容许光亮进入的。 汪瑜摇了摇头,目光落到陆溪言身上: “什么反应都没有,像是被人抽走了灵魂一样。” 优雅地将手叠在腹部,女人挑眉看向站着的小姑娘: “劳烦陆小姐上去看一看,阿域可有什么反应。” 他的房间一向不允许监控窃听器的存在,无论她们做的多隐秘,他都能发现,并且摧毁。 所以他们根本无从观察看。 “一旦有任何情况,请陆小姐及时和我们联系。” 不知出于何种心里,女人的态度似乎平和了很多。 章节目录 第243章 主动接触 可能真的是太担心了…… 陆溪言心头多了几分怪异,没有深思的欲望,她朝几人点点头,慢腾腾地推开门。 和第一次进来的场景不同,纱质的窗帘透着微光,空旷冷寂的室内多了一丝温度。 但依然没有任何生气。 房门被轻轻关上。 踩在地毯上,声音也会自动减弱。 陆溪言走近,床上微微凸起的一块隐隐显示着上面有人。 昏暗的光线落不到床上,她自然也看不清男人。 绵软的声音下意识地放轻,她很有分寸地停在床前: “慕先生,你醒了吗?” 平整的被子没有任何起伏动静,她抿唇。 慕夫人给她的消息是,他已经醒了。 并且不愿意理人。 所以他现在,其实是可以听到她说话的。 陆小姑娘捏了捏手指,再次开口: “是慕斯先生找我来的,他认为我对你的情况有帮助。” 男人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陆小姑娘小心翼翼地眨眼: “还有一件事,我那天,不小心从你的房间里带出去了一样东西……” 指头轻颤,平整的被子小幅度地起伏,陆溪言看得并不是很真切。 她只能试探性地和男人说话: “我不知道那个东西是不是你的,它被我带出去了,但是慕夫人对此毫不知情。” 陆溪言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补充最后一句。 出乎意料的,男人慢腾腾地转过头,静静地看着她。 女孩儿站在床前,很好地替他遮挡了部分的光亮。 失了血色的唇瓣微张,长久没有开口,他声音嘶哑得厉害: “还……” 从声带粗粝摩擦出来的声音,让女孩儿一怔。 还? 他是要那个东西么? 陆溪言为难地看着他: “我不确定你要找的是不是它,但我向你保证,那个东西现在很安全,只是我没有带着。” 说这话的时候,陆小姑娘澄澈的杏眸里难得露出心虚。 本也就是她不小心带走了人家的东西,现在那东西估计还在喻江白手里。 男人的呼吸急促了些,从被子下伸出来的手倔强地伸在半空: 目光可见,女孩儿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唇瓣倏地抿紧,阴郁的蓝眸露出不悦。 克制着心底与人交谈的不适,如同牙牙学语的孩子一般,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 “下次……带来……” 那个东西,对他很重要。 女孩儿眼睛一亮,里面的光彩几乎灼伤了他的皮肤。 指头抖动,手臂无力垂落。 瞥见女孩儿拘谨而乖巧地站着,男人微微犹豫: “坐……” 躺平的身子挣扎着坐起来,但因为长时间的没有进食而软弱无力。 陆溪言上前一小步,白嫩的手掌摊开: “要不,我帮您吧?” 男人目光沉沉地落在那只小手上,没有任何动静。 余光不经意间落到床头柜上放着的没有打开过的一次性手套,应该给医生进来检查备用的。 陆小姑娘灵光一闪。 她记得,他不喜欢和别人触碰。 戴上手套避免直接的肢体接触,应该可以减轻他的不适。 手背覆上一片冰凉,陆小姑娘看着搭在自己手心里的手腕,有些意外。 “扶……” 男人低低出声,压下了心口翻涌而上的恶心感。 即使是自己主动的接触,女孩儿在触碰的时候也刻意地避免了更多的肢体接触。 男人靠在床头,陆溪言挪了一个凳子坐下: “你是因为那个东西才绝食吗?” 慕域抿唇,干裂的唇瓣稍稍翕动都会带来撕扯的痛感。 “水。” 床头柜上的东西其实很齐全,什么都替男人备好了。 湛蓝色的眸子看过来,陆溪言坦荡地回望过去。 伸出的手一直拿着杯子。 指头缩回去,男人犹豫着伸手,慢腾腾地接下水杯。 温水入喉,缓解了干涩。 可以称得上乖巧的,慕域两只手抱着杯子,蓝眸微垂,如同雕塑一般静静坐着。 想到女人的话,陆溪言突然问了一句: “你要吃点东西吗?” 那么多天没进食,只靠几瓶营养液维持,人怎么可能好得了。 男人鸦羽一般细长浓密的睫毛微微抖动。 没有拒绝。 眉眼弯成月牙,陆小姑娘站起来,清脆的声线听起来都让人感到愉悦: “我去给你找点吃点来!” 低垂的眉眼连慕域自己都没有发觉,紧绷的神经在面对女孩儿时不自觉地松懈。 与此同时,慕家一楼大厅。 佣人自觉地散开,大厅温度降到冰点。 “喻总,我有一件事百思不得其解,您和萧爷,是什么关系?” 女人脸上维持着惯有的虚伪笑容,姿态优雅地抽着雪茄,拉长的眼尾透出精明: “托喻总的福,我可是第一次和商界霸王,萧爷,打了交道。” “过奖,” 少年态度冷淡,指腹摩挲着食指的第二道关节,低垂的眼睑掩去眸中的冰冷: “如果不是汪夫人碰了不该碰的人,想来也不会对上他。” 与少年完全不符合年纪的阴冷眼神对上,汪瑜心底忍不住颤了一下。 她若无其事地抖了抖落下的烟灰: “喻总真爱开玩笑,但凡喻总肯割爱,让陆小姐安心替我们阿域治病,我也不至于剑走偏锋,倒是伤了我们之间的和气。” 少年抬起头,碎发也遮不住眼底的阴翳: “夫人这次走的,确实偏了。” 他招手,站在楼梯口的小姑娘立刻跑了过来: “我不希望言言再收到一些似是而非的信息,否则下一次的代价,就不会只是一批货了。” 明晃晃的威胁,汪瑜脸上维持的笑容略微僵硬。 “哒哒哒”跑下来的小姑娘站到了自己面前,少年冷硬的弧度柔和下来: “和夫人说一下,慕少爷的情况。” 陆溪言眨眨眼,察觉到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听话地转过去: “慕先生现在已经起来了,麻烦夫人吩咐佣人准备一点清淡,并且容易消化的粥上去。” 汪瑜脸色僵硬片刻: “他愿意吃饭了?” 陆小姑娘颇为犹豫地点头: “我提了,他没有拒绝。” 慕家这几天一直都有备着粥,汪瑜只用吩咐一声,佣人就会将粥热好送上去。 章节目录 第244章 真巧啊 “老大,医院那边联系好了,保证是最好的脑科医生,还有实时情况视频传送,以及治疗进度,都会定期反馈。” 喻江白冷冷瞥了一眼高楼底下的车水马龙,眼神冷静到可怕: “什么时候可以进行治疗。” “什么时候都可以,这个团队是国外最有权威的,接手病人以后都只跟进病人的情况。” 少年眸光微冷,淡漠的声音沁出寒意: “安排好医生,明天小林会把她带过去。” 那边愣了一下,傻乎乎地问了一句: “老大不去吗?” 那可是老大的亲妹妹…… 喻江白微微沉眸: “不去了……” 他的祖父那边,他还需要照看着。 还有慕家…… 敲门声响起,原绥推门进来,脸色微微凝重。 他看着少年,开门见山: “二哥,这个东西,你从哪搞来的?” 陆溪言带出来的小玩意儿被原绥放在桌子上,他走过去,直接一屁股坐下: “这个东西,不简单。” 原绥“啧啧”两声,倒也不是故意卖关子: “这个存储器里面,有一段很模糊的音频,以及监控,和慕家以前的那些事有关……” 他说的比较隐晦,但涉及的事情重大,到底还是要谨慎些: “里面的东西经过专门的保护,无法复制,甚至连打开都有权限……你找个地方,我破译给你。” 这般小心的做法,可见其中的东西有多重要了。 喻江白眼底闪过一抹沉思: “你想办法,把里面的东西保存下来。” 原绥脸色一僵,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我连打开都要花费很多天,你竟然想要我把里面的东西保存下来?” 这么一小个存储器,内里藏了不少玄机。 接入电脑,会自动隐藏。 里面的信息更是经过层层保护,每浏览一次,它就会自动更换权限。 下次能不能成功打开都是问题,他竟然还想着让他将这些信息保存下来? 这位仁兄是不是对他期望过高了? 喻江白最是清楚原绥的黑客实力,他都这样说…… 微微沉眸,他瞥了一眼其貌不扬的存储器: “那你,尽力就好。” 和慕家以前的事有关…… 汪瑜近来猖狂,他已经让E国的势力给她施压,但这个女人,能坐稳偌大的慕家十余年,手段心性何止深沉! 她甚至将心思动到他的小姑娘身上…… 大动干戈,打着为慕家继承人治病的名头,无非就是想借此稳住慕家那群元老…… 凤眸微沉,少年眼底的阴翳隐隐泄露。 “还有一件事,你应该知道了,你家老爷子,派人护着那个庸医。” 原绥甩了甩自己的长腿,颇为无奈: “说到底,老爷子肯定知道些当年的事情,他不想你查下去,可能是怕真相涉及到喻家……” “这是我欠的。” 即使上辈子也在追查,但从前觉得真相如何无所谓,现在,他却只想查清楚。 给他的小姑娘一个交代…… 少年静静抬眸,白皙的指头一点一点攥紧。 额角微疼,他皱眉: “这件事你也盯着点,祖父不可能时时都护着他。” 总有疏漏的时候,况且祖父如今,哪里还有那么多的精力? 原绥点头,忽然想到在楼底下遇到的小姑娘,脑门一热: “鹿崽崽裹小脚了?这么久还不上来?” 章节目录 第245章 导游 “鹿崽崽裹小脚了?这么久还不上来?” 少年目光不出意外地看过来,他轻咳一声: “刚我才上来就在下面遇到她了,我这又跑了一趟人事,又来你这儿快半个小时了,怎么还不见她上来……” 鹿崽崽的办公桌,可是被某人安排在这了总裁办公室里面的。 经过慕家那位搞出来的事端,他倒也难得多了几分谨慎。 毕竟一个鹿崽崽,可是能控制住眼前这尊喜怒无常的大神的。 可不能让她出事! 少年纤薄的唇瓣抿起,手机被攥在手里,长腿已经诚实地迈开。 随着开门声,少年的身影很快消失。 原绥“啧啧”两声,任劳任怨地抱着资本家的私人电脑跑去破解那个存储器。 咖啡店。 男生脸色微红,碎发下隐隐冒出薄汗,他掩饰性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小言,真巧啊……” 其实不巧的,他和朋友来江城,他特意打听了她的位置,过来碰运气的。 但他运气很好…… 男生透亮的眼神压抑不住的喜悦,抱着杯子的手心冒出了汗: “小言,你在喻氏集团实习吗?” 当初喻氏总裁入狱的消息闹得沸沸扬扬,各处都有他的照片头条,即使后来澄清了,但依旧有很多人议论。 而且,那个少年,带走了小言…… 想到那个阴冷的眼神,恩翊背后不禁冒起冷汗。 满腹的疑惑接触到女孩儿白净的小脸,什么乌云都悄然无声褪去,他忍不住咧开嘴,微微忐忑: “小言,我初来乍到,对这里都不熟悉,能不能麻烦你委屈一下,做我的导游?” “导游?” 陆溪言看了一眼手机,想到男生两次的相助,答应之前忽然想到家里那位,脱口而出的回答被克制,她小小地抿唇: “只有你一个人吗?” 男生脸色微红,生怕女生拒绝,连忙摆手: “不是,还有我朋友,宋尧。” 陆小姑娘眨了眨眼: “那我可以带一个人去吗?” 带上桃子,那位肯定没话说了! 男生忍不住被女孩眼里的微光吸引,心跳加速,克制地点头。 喜悦显而易见: “谢谢小言!” 男生欢喜的眼神倏地僵住,陆小姑娘不明所以地转头,身后悄无声息站着的少年面无表情。 有点怵~ “哥哥……” 话音染上心虚,陆溪言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下意识地扣紧凳子站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呀?” 少年微微掀眸,似笑非笑: “我不能来?” 这话说的,怎么怨气冲冲的…… 陆小姑娘撇嘴,白嫩的小手将少年整洁的衣角攥进手心,小小用力,熟稔地将人拉上前: “恩翊同学,这是我哥哥。” 少年凤眸瞥了一眼小姑娘,抬起的手臂懒懒搭在女孩儿肩上,眼底的清冷被压下。 不算陌生的一张脸,男生颇为局促地站起来,下意识地伸出手: “哥哥好!” 喻江白气压微冷,他拉开凳子,毫无避讳地坐在女孩儿方才坐过的凳子上,长腿漫不经心地弯曲: “听说,你救过言言?” 章节目录 第246章 登对 少年气场过于强大,男生瞥见被高大阴影笼罩的娇小女孩儿,莫名觉得登对。 甩开脑子里不切实际的想法,恩翊收回僵在半空中的手,带着对长辈的尊敬: “不是什么大事,小言哥哥不用放在心上。” 凤眸微沉,少年漫不经心地掀了掀眼睑: “小言?” 长腿微曲,他身子后仰,懒懒将女孩儿拉到面前。 眸底的不满恨不得溢出来。 陆溪言眨巴眨巴眼睛,小手伸出去覆盖住少年冰冷的眼睛,弯腰凑近: “这真的是救命恩人,不能没有礼貌。” 长睫轻颤,羽毛一般轻扫过掌心。 泛着点凉意的大掌将柔夷完全包裹,他静静看着自己的小姑娘,温吞吐出一句话: “……知道了。” 怎么一副憋屈的语气…… 恩翊私下里是去了解过喻江白的,传闻中的拒人千里之外似乎对女孩儿没有任何影响。 甚至……很乖…… 少年眸光微转,清冷的墨眸一如既往地冷淡,甚至更甚。 男生下意识露出的笑顿时僵在脸上。 “坐吧。” 骨节分明的手随意把玩着小姑娘的衣角,幼稚的举动被少年矜贵的气质碾压。 慢条斯理地端起桌上放着的咖啡,男生瞪大眼睛,连忙制止: “小言哥哥,那是……”小言喝过的呀…… 喻江白面无表情,动作没有任何停留,流畅的下颚线一闪而过。 恩翊眼睁睁看着少年喝下去。 殷红的唇瓣微扬,他挑眉看向男生: “怎么?” 话头被硬生生咽下去,恩翊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到站着的女孩儿身上。 “砰!” 杯子碎裂的声音惊扰了一片,少年一脸无辜: “手滑了,抱歉。” 长腿伸直,喻江白站起来,无所顾忌的压迫释放。 他静静看着男生,嘴角的弧度沁出凉意: “恩翊同学难得来一趟江城,你在这里的所有消费都由喻氏承担,祝你玩的开心。” 昂贵的腕表露出,少年垂眸瞥了一眼: “我还有事,失陪了。” 强势揽住女孩儿的肩头,少年已经迈开长腿。 “请等等!” 恩翊从一边绕过来,还没等开口,少年已经将女孩儿拉到了身后: “还有事?” 导游的事情到了嘴边,男生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他有预感,一旦说出来,眼前这个少年,肯定会拒绝。 没有理由…… 后退一步,恩翊眼睁睁地看着少年将女孩带走。 就像是,那天在洛城,忽然闯入的他,强势地带走女孩儿…… 那双墨眸里的情绪,带着警告,又如同被触了逆鳞的猛兽,唯独,没有半分哥哥对妹妹的情意…… 恩翊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在抬头,目光所及之处已经没有了两人的身影。 压迫远离,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其他,男生到底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喻氏。 “你要去哪?” 陆小姑娘两只手及时攥住少年抽离的大掌,明亮的水眸透着小狐狸一般的灵动: “你又生闷气~” 都不用多此一举地询问了,少年一路上阴沉的气压就足以表明他的情绪。 这般喜怒无常,像是个孩子一样…… 小手被拂开,少年倾身,凤眸落满了执拗认真: “言言,古代女子不守妇道,是会被浸猪笼的。” 陆溪言:“!” 少年沉眸,嘴角弧度紧绷: “所以,你要乖一点。” 陆溪言:“???” 大掌薅了一把女孩儿的发顶,少年直起身: “你自己玩会儿,哥哥有会。” 对恩翊的说辞,不是他故意找的借口。 董事会,他祖父会来。 提前通知了所有人,唯独他,是临时接到的消息…… 女孩儿略显嫌弃的声音传了出来,少年眼底的郁色无形被冲散: “今晚有个聚会,你可以去。” 陆小姑娘没好气地瞪了一眼云淡风轻的少年: “你不怕我红杏出墙了?” 喻江白嘴角微扬,指腹摩挲着女孩儿脆弱的眼尾,低哑质感的声线透着危险: “言言可以尝试一下,什么叫做辣手摧花。” 低低喟叹,少年慢条斯理地迈开腿,办公室的门被关上。 红云爬上脸颊,陆溪言拍了拍发烫的小脸儿,呼出一口气。 …… 会议室。 沉闷的气氛压得底下一众董事喘不过气。 老人坐在主位,时针滴滴答答。 门被推开,少年面无表情地走进来。 站在老人身边,原绥立刻松了一口气: “你总算来了……” 他瞥了一眼老人难看的脸色,示意喻江白这个大神缓着点。 拉开凳子坐下,少年扫了一眼人: “祖父召开董事会,有什么事就说吧。” “开这个会,有两件事。” 温判压下怒火,目光直接从自己孙儿身上移开: “第一件事,我名下的股份,转百分之一点五到孙董事名下,作为聘礼。” 他没有理会少年阴沉下去的脸色,沉声继续: “第二件事,我们会扩大和慕氏的合作,不止RK.。” “我不同意。” 喻江白静静抬眸,清冷的眸子染上寒霜: “祖父,我不同意。” 老人扶了扶老花镜,板正苍老的脸上满是严肃: “这件事,你,不同意也不起作用。” 他伸手扶着桌子,跟在身后的管家立刻上前扶着他站起来: “股份,我已经转过去,这是我给佳清的聘礼,和慕氏的合作,我也已经签署。” 管家将合同递上来。 少年舌尖抵了抵上牙,冷笑: “祖父原来是通知啊……” 是他疏忽了,竟然没有发现,祖父暗地里的这么多心思举动。 爷孙俩对上,无关人员一个个缩回了脖子。 “孙伯伯,这件事……” 少年淡漠掀眸,微扬的嘴角冰冷显露无疑。 孙博坐立难安,他搓了搓裤脚: “其实,我家佳清,是个好孩子……” 少年冷笑一声,凳角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嘶啦”声: “喻氏的总裁,是我。” 他双手撑在桌子上,靠近老人: “祖父,您已经退休了。” 少年漫不经心地拿起老人与慕家签下的合约,慵懒地坐在桌子上,骨节分明的指头慢腾腾地翻动。 不得不说,慕家给出的条件,足够诱人。 章节目录 第247章 你如何让他开口的 打车来到餐馆,选定的位置是靠窗的。 点餐的时候,陆溪言小心地避开了恩翊的忌口,还顺带选了不少排骨等营养价值高的。 恩翊坐在一旁,满心欢喜地盯着身边的女孩,眉眼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两窗之隔,车内的少年戴着蓝牙耳机,一只手抵在额头,指头用力到泛白,另一只手搭在膝盖,手背青筋暴起。 “叮咚!” “叮咚!” “……” 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喻江白闭眼,压制下翻涌而来的暴虐阴冷,将手机掏了出来。 苏梓桃恨恨地瞅了一眼一门心思落在自家小姐妹身上的恩翊,低头发泄一般地戳着手机。 “叮咚!” 苏梓桃立马点开,消失了一个上午的少年终于回复: 『妹控老大』:想办法让言言去卫生间,她一个人 苏梓桃头顶冒出几个问号,目光在相谈甚欢的一男一女之间游移,最后咬咬牙。 服务员端来果汁,挨个放在面前。 轮到陆溪言的时候,苏梓桃瞅准时机,突然站起来,狠狠撞向服务员。 身体失去平衡,手中的托盘以及果汁瞬间脱落。 少年瞳孔猛地一缩,攥住车把手推开了车门,长腿已经迈出—— 果汁洒在了陆溪言的背上,即将砸到女孩儿的托盘被男生用力拍开。 “砰!” 托盘摔落在地,随之而来的还有玻璃摔碎的声音。 男生红肿的手背颤抖着,抱紧女孩儿,心底一阵后怕。 苏梓桃也没有想到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她满是抱歉,紧张地上前: “阿言,你没事吧?” 陆小姑娘被男生快速拉扯的动作弄得心慌不已,心口有些不适,她白着脸,从男生怀里出来,微微摇了摇头。 服务员再三道歉后又去重新准备果汁。 苏梓桃要来一包纸巾,小心地替自家小姐妹擦拭着背部的水渍。 目光落在男生肿起来的手上,陆小姑娘顿时手足无措: “恩翊同学,你的手……对不起……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男生无所谓地摆摆手,见女孩儿一劲儿地道歉,脸色也苍白得不正常,只当她是实在内疚,嬉笑着开口: “小言要不给我吹吹?听说吹吹就不痛了……” 他还没说完,白着脸的女孩儿已经小心翼翼地握着他受伤的手,唇瓣轻轻凑近。 恩翊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呼呼……” 女孩鼓着腮帮子,一下一下地吹气。 明明带上了距离,吹出来的气也该是冷的,可微风般地落在手上,却像是夏日里的风,带着燥热,瞬间上头。 恩翊紧抿着唇瓣,脸颊一片火烧云。 店外,少年仿佛隔出了一个世界,冷寂得可怕。 琥珀色的眸子落在窗边的一对少男少女身上,眼底的阴翳冰冷深不见底。 他冷静地掏出手机—— “叮咚!” 苏梓桃在一旁默默站着,这次是自己惹得祸,也没好意思再去排斥恩翊。 手里的手机再次响了一声,她点开一看—— 『妹控老大』:速度 喻神这是在催她了…… 啊! 苏梓桃内心狂吼一声,她将还在吹气的女孩儿拉起来,顺手将纸塞进女孩儿怀里,把她向前推了几步: “阿言,果汁过会儿会黏糊糊的,你先去卫生间清理一下吧,恩翊同学这里有我呢,你别担心。” 陆小姑娘抱着餐巾纸,果汁湿哒哒地黏在身上真的很不舒服。 见苏梓桃已经乖乖坐下查看男生受伤的手,她抿抿唇,低声道: “我去一下卫生间,很快回来。” 终于“得逞”的苏梓桃连忙摆摆手让她快去,低头掏出手机立马回复: 『桃子不能吃』:喻神,她去了 少年解开领口,慢条斯理地收回手机,笔直修长的长腿慢腾腾地走进餐馆,再一步步靠近卫生间—— “你不陪着她去吗?果汁洒在了小言背上,她一个人不方便清理。” 恩翊十分冷静地看着面前的女生: “你刚刚是故意的,为什么?” 苏梓桃也不打算装模作样,反正她会和阿言解释。 翘着二郎腿,她斜靠在桌子上,面对质问的男生,挑了挑眉,语气高傲: “她的事,你少管。” 反正最后有喻神来收拾你! …… 卫生间。 背上洒了大面积的果汁,黏糊糊的,即使用水擦拭了几遍也不管用,只能是回去洗个澡换件衣服。 陆小姑娘叹了一口气,看着镜子里面色微微发白的自己,怎么也抑制不住心底莫名的慌乱。 纤细的手掌捧了一把水扑在脸上,她双手抵在洗手台,抿紧唇瓣。 直到心慌退下去,陆溪言才慢腾腾地扯了一张纸擦拭着脸上滴落的水。 拧紧水龙头,她开门出去。 走廊空旷得可怕。 转角,人影一晃而过。 手腕被猛地攥紧,用力…… 身体趔趄摔在墙上,少年磅礴有力的高大身躯紧贴覆上。 陆溪言甚至来不及看清人影,双眼就被一只冰凉的手紧紧覆盖,视野一片模糊,下颚被人粗暴地抬起—— 铺天盖地的窒息感席卷而来,长驱直入,唇齿厮磨。 像是发怒的野兽,对猎物进行着原始的撕扯发泄。 遮住女孩眼睛的手如同优雅的血族,一点一点顺着女孩沾染上凉意的脸颊滑落,慢条斯理地禁锢着女孩儿不断反抗的腰身。 视野再次被碎发遮挡。 陆溪言瞪大眼睛,抵在少年胸膛上不停推搡的两只手被大掌强制性的攥紧,随后高高抬起,压过头顶,毫不客气地抵在墙上。 扣在腰上的手似乎用了力气,让她无法动弹,只能承受狂风暴雨一般的窒息掠夺。 心口的跳动越发明显,女孩儿脸上露出几分痛苦。 少年却误会了她的意思,轻微的喘息间,迎来更加强势猛烈的袭击。 碎发隐隐在眼前晃动,模糊的视线突然明亮,少年满目冰冷闯入视野。 陆溪言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杏眸里落满了破碎的挣扎,反抗得越发激烈。 少年冷冷一瞥,长腿强势加入,女孩宛如落入狼口的羔羊,根本无法抵抗。 心口传来似有若无地痛感,女孩眉头紧锁,无力承受着少年的暴虐。 终于,来自少年单方面的惩罚结束—— 被松开的女孩儿软下了身子,顺着墙慢慢滑落。 少年眼疾手快地将失了力气的小姑娘揽入怀里。 章节目录 第248章 害死陆家夫妇的真凶 等汪瑜吩咐完,喻江白已经将自家小姑娘带了出去。 助理悄无声息靠近: “夫人,那个女孩子……” 对少爷影响那么大,如果不想办法留在身边,恐怕日后被人抓住软肋才是不好。 “先静观其变。” 喻江白有萧彧在背后撑腰,萧彧又明晃晃地在道上给她来了那么一下。 她近久本就为了慕家那群老家伙吃里扒外的事情操心,不能再有任何惹怒萧彧的情况发生了。 “我让你查的,那个,叫岑冉的人?” “已经查到了。” 助理压低声音: “她也是喻家给喻家大小姐准备的心源,而且,她和陆小姐,不对付。” 准确来说,是那个叫岑冉的女生,处处刁难陆小姐。 夫人也是看中这一点,在洞悉了那个女生的算计之后,提前安排好了豆珃院士。 “……很奇怪的一点是,她自从回国之后,人就消失了。” 不知道是否存在毁尸灭迹的风险,但人,确实找不到了。 女人摆手,拢了拢自己的披肩: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怎么着,也得把人找出来。” 那个女生,说不定还是对付陆溪言的一把锋刃呢。 助理连忙应下,佣人恰好端了空盘子出来。 她压下不悦,话音冠上平和: “少爷怎么样了?” 女佣弯腰,不敢有隐瞒: “少爷只吃了几口,就按了铃让我们进去收拾了。” 到底还是吃了…… 看来那个女孩子,对慕域的影响,比她想象中还要重要一些…… 精明的眼里情绪闪过,她摆手,女佣立刻退了下去。 几日后,喻氏集团。 “我查到了一点事。” 原绥按下空调的开关,额头上的碎汗可以看出他的着急。 目光扫了一眼单向玻璃,确认没有陆溪言的身影,他才放心开口: “鹿崽崽让你查当年哄骗她父母的高利贷那群人,她是……知道什么了吗?” 喻江白快速在文件上签字,听到这话微微停下动作,淡然摇了摇头: “那天,你也在,是通过李牧,她才想要去查一下高利贷那伙人。” 可能只是一时兴起,但不得不说,女孩儿太过敏锐…… “你查到什么了?” 喻江白抬眸,轮廓分明的侧脸隐隐紧绷。 “这件事,如何转告鹿崽崽,你需要慎重——” 原绥敲了敲桌子,没有卖关子的打算: “如果情报没错的话,当年敲诈利诱陆家夫妇的那起高利贷,是喻家的人。” 指头不受控制地轻颤,凝于笔头的墨水猝然滴落。 白纸上晕染出一片墨色。 少年诡谲的眼底错愕一闪而过,但又似乎,在预料之中: “确定吗?” 原绥点头: “大致可以确定。目前我查到的,李牧,在开出高额的治疗费的背后,是喻姨授意的,那帮找上鹿崽崽家的高利贷,也是喻家的安排,目的,你应该知道。” 原绥深吸一口气: “还有,从李牧口中得知,喻姨一直在给陆家夫妇施加精神压力,在鹿崽崽住院期间,几乎每隔一天,她都会去找陆家夫妇商量换心的事。” 最开始是商量,但见陆家夫妇态度坚决过后,她就换了一种方式—— “……在陆家夫妇被高利贷毁约逼债的时候,喻姨换了口风,愿意替他们偿还高额债款,但条件依然是要鹿崽崽。” 谁也不曾想到,喻父喻母会为了救自己的女儿丧心病狂到不惜牺牲另一个家庭。 “所以其实按照这种情况,真正逼死鹿崽崽父母的,不是李牧,也不是那伙高利贷……” “是我父母……” 白皙的指头克制地压住渗入白纸的墨水,少年寡淡的脸上一片阴翳。 由李牧这个当时颇具权威的主任接手小姑娘的病案,再以治疗为由头提出高额费用,陆家最多不过小康家庭,面对如此高昂的费用,必定束手无策。 爱女心切,辗转数家医院,陆家夫妇肯定希望治好自己的女儿。 所以,他的父母,又安排了喻家底下的高利贷,刻意借钱给他们,又在短时间威逼索赔。 再加上,喻家的不时施压…… 陆家夫妇走投无路,心底明白自己和偌大喻家的差距,怪自己护不住女儿,最后只能眼看着本就生病的女儿被夺去心脏,几重刺激之下,他们选择,跳楼…… 到了江城不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小姑娘失去双亲,成了孤儿。 医院没有理由收留,所以,她被送去了孤儿院。 无父无母的孩子,最适合收养了,也最适合,利用…… 他的父母,看准了这一点,几乎在小姑娘刚进了孤儿院,同一时间,他们就去找院长商量领养的事宜。 但其间多了温孟垒的掺和,所以领养的事情一推再推。 推到欣宜等来了E国最好的心理大师,为她进行催眠删改了那段恐慌经历,再通过极端治疗稳住了病情。 但换心的事情依旧不容忽视,所以他们还是强硬地,要借着收养的名义替欣宜准备好备用心源。 结果天不遂人愿,处理好一切困难之后,在他们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签下那份领养协议的当天,车祸横生。 他的父亲当场死亡,母亲,却吊着最后一口气,逼言言同意心脏捐赠…… 只要一回想,那个暴雨肆虐的天气,在毫无生气的医院,那个才七岁,刚没了父母的小孩子,顶着一众喻家亲戚的侮辱唾骂,茫然而委屈地孤立在中央默默忍受突如其来的灾祸,他的心口就如同被野兽撕扯一般疼痛。 “既然是鹿崽崽提出来的,你可能要有一个心理准备。” 那天面对李牧,那种情况之下,她都能敏锐地察觉到李牧话里的漏洞,并且揪出一个他们本不想让她知道的事实。 这一次,恐怕也不能随意带过。 而且—— “鹿崽崽这个人你比我清楚,她认死理,而且这件事对她的影响很大,选不选择告诉她真相,你衡量好。” 二哥一心认了鹿崽崽,可仅这一件事,他就怕二人之间生出嫌隙。 更何况,慕家那位,还在对鹿崽崽虎视眈眈。 稍有不慎,可能他们之间,就多出来血债了…… 章节目录 第249章 是慕域的 “我知道,我会处理好。” 喻江白面无表情地扯过一旁的抽纸,慢腾腾地擦拭着白皙指头上沾染的墨迹。 最多再过一年,等言言20岁生日过了,他就可以彻底将她纳入自己的领域。 在此之前,所有真相,他都会死死捂住。 原绥跳上桌子,一屁股坐在一堆重要的文件上: “托鹿崽崽的福,这次我还查到了另一件事。” 温珂带给他们的资料,极其隐晦地提到了,那个替温孟垒扣留鹿崽崽领养协议的人。 “他有一句话倒是说的不错,当年的事牵扯太多了。” 如果不是鹿崽崽突然想要去查那个高利贷,他也不可能顺藤摸瓜: “和李牧有联系的,不止喻姨,还有你舅,以及,孙博。” 根据后面李牧的说辞,温孟垒也有联系过他,但最开始目的不过是为了询问换心的事情,但是孙博—— “他有在私下和李牧的上司联系,给李牧施压,让他延迟心脏移植……” 擦拭的动作倏地停下,少年掀了掀眼睑: “然后呢?” 原绥拿起桌上没喝过的咖啡闷了一口,素来对他十分嫌弃的少年只是冷冷看了一眼,没有多说。 缓了一口气,原绥拎起少年作废了的文件: “然后,我特意去查了这个孙博,只知道人家在你父母出事前后期间去了国外谈合作,其他什么都没有。” 这才是真正让他觉得不对劲的。 除非他查到的资料有误,否则孙博明明有阻止心脏移植的作为,却又在失算之后毫无作为,总不可能是改过自新了吧! 眸子凝满阴沉,少年擦拭的动作用力了几分: “他这里查不到,就从他的手下查,再不行,从那个肇事司机查。” 无论如何,总有办法弄清楚。 原绥了然,又气定神闲地喝了一口咖啡。 手中的纸已经皱成一团,墨汁却怎么也擦不掉。 指头泛红,少年冷着脸将纸团丢进垃圾桶: “那个存储器,你有带着吗?” 刚出了慕家,小姑娘就跟他说了存储器的事。 谁也不曾料到,那个足以让慕家颠覆的小玩意儿,竟然是慕域的! 一个在慕家,在众人眼里,自闭狂躁,下肢瘫痪,偌大慕家的,法定继承人…… 提到那个存储器,原绥脸上的惬意被郁闷覆盖: “那个东西有多重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哪敢随身带着?” 它还安稳躺在他电脑上呢。 原绥叹了一口气,抱紧杯子: “我实在没法了,每次进去破译的密码都不同,也无法复制,而且大部分信息被存储了上千份,像是捉迷藏一样,找到就会自动销毁。” 终于感受到咖啡的苦涩,原绥皱着脸: “不过还在我有机智的大脑,我把我所能破译出来的所有资料,都做了人工复盘,虽然不完全一样,但怎么也算是高仿。” “够了,”层层保护,可见里面的信息的重要性。 凤眸微沉,他看着原绥: “那个东西,是慕域的,言言要把它还回去。” 被咖啡呛到,原绥瞪大眼睛: “慕域的?” 他不就是一个废人了吗?怎么会有那么重要的东西? “慕家的家事我们不适合掺和,所以,尽快将东西还回去,尽早划清界限。” 一个瘫坐在轮椅上的继承人,却拥有这么重要的信息,到底是韬光养晦,还是其他,他们根本不得而知。 汪瑜借慕域之名对小姑娘做的事,揭开关心的外衣,无非就是想要更好地掌控慕域。 他不能让他的小姑娘搅进这所谓的家族斗争中。 指腹摩挲着食指的第二道关节,少年黑沉的眼底溢出冰冷。 这是他思考时候的习惯性动作。 原绥知道喻江白心底有了谱,也没多说,手一撑,从桌子上跳下来: “择日不如撞日,我这就去把东西带来交给鹿崽崽。” 反正他破译出来的东西,足够杀杀慕氏的威风了。 风风火火地出门,迎面撞上抱着文件过来的小姑娘,不知怎的面对鹿崽崽,原绥总有种心虚的错觉: “你哥在里面呢,快进去。” 他用肩推了推小姑娘,招招手就跑没影了。 茫然的陆溪言抱着文件进门,少年抵在桌子上的白皙指头,一块墨黑异常显眼。 她走过去,少年习惯性地伸手接过文件放下。 却碰到一片柔软。 “你这手,去挖煤了?” 黑黢黢的一团,看上去古怪又搞笑。 跑到沙发上拿起自己的小背包,陆小姑娘一阵翻翻找找,终于刨到了自己的小湿纸巾。“噔噔噔”地跑过去,女孩儿伸出手: “手!” 喻江白收敛了神色,乖巧地将手递过去。 女孩儿低垂着脑袋,认真仔细地擦拭着墨迹,白纸很快染黑。 指尖微蜷,少年轻轻扣下了掌心中的柔夷,柔和下来的眉眼透着几分温柔: “可以了。” 他将女孩儿手里弄脏的纸巾抽走丢下,静静抬眸: “明天开学。” 面无表情地陈述,少年染上湿意的指节微曲,轻叩着桌面: “该给我的小助理结工资了。” 从喻江白的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本来还无精打采的小姑娘,听到“工资”两个字眼睛立刻亮了。 合着他还比不上几张毛爷爷? 微微抿唇,少年心底郁闷,慢腾腾地掏出黑卡,挪过去: “答应好的,月薪三万,都在卡里了。” 这小黑卡,咋看上去那么高级呢? 陆小姑娘眨眨眼,托着腮犹犹豫豫: “为什么不能直接把工资打到我卡上?” 她高中就办了银行卡的,工资什么的放在里面最合适了。 少年面不改色: “忘记通知财务了,喻氏发工资都是用这种卡。” 他挑眉,嘴角的弧度总有些斯文败类的感觉: “嫌弃?” 骨节分明的手抬起,作出拿卡的姿势。 “不嫌弃不嫌弃!” 一个饿兔子扑食,陆小姑娘心满意足地将小黑卡揣进自己兜里。 低垂的眉眼掩去少年眸中的温柔笑意。 他抬手,揉了揉女孩儿毛茸茸的发顶,晦涩的眼神染上柔软: “收拾好东西,明天哥哥送你去。” 陆小姑娘矜持地抿唇,杏眸溢出微光: “你不忙吗?” 喻江白用指腹蹭了蹭女孩儿的耳垂,低沉的声线带着惑人: “不忙。”喻江白的嘴,骗人的鬼。 那么大一个公司那么多事,怎么可能不忙? 陆小姑娘鼓了鼓腮帮子,捏紧自己的小黑卡: “你不用送我,我有桃子,我们可以一起去。” 章节目录 第250章 和温氏合作 毕竟人家一分钟可能是上亿的生意,她还是不要用来浪费了。 善解人意的陆小姑娘认真地眨眨眼。 少年轻飘飘地瞥了一眼,没答应,也没拒绝。 事实证明,喻大总裁的事情,确实多。 刚替女孩儿接过行李箱,公司八百里加急的电话就甩了过来,少年脸上郁色遍布。 陆小姑娘憋着笑,小手推了推少年,白净的小脸一片明媚: “哥哥去忙吧,再见哦~” 欢脱地摇了摇手,女孩儿像一条小鱼儿,呲溜一下就从少年横在车门的手臂下窜过去,车门稳稳关上。 低奢的车子驶出车库,扬起的微尘又悄然落下,没有任何犹豫,少年心口倏地一跳。 指头用力蜷缩,喻江白沉着脸,回了公司。 穆岸和原绥都在,并且脸色,不是很好。 “说事。” 少年瞥了一眼杵在面前的两人,淡定接了一杯温水。 “温老先生把他名下百分之五的喻氏股份,转让给了温氏,并且通过公关宣布,喻氏将会和温氏一起合作全息世纪。” 温老先生在喻氏的余威仍然很大,再加上他和喻总的关系,公关部根本不敢拒绝。 穆岸将文件递过去: “这是公关刚出,向我们抛来橄榄枝的公司。” 眸光微顿,少年抿了一口水: “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早,距离现在不过一个小时。” 可却引起了轩然大波,不少公司嗅到了不同,纷纷递来橄榄枝表示有意愿和喻氏合作全息世纪。 这一锅香汤,谁不想分一杯羹…… 而且上次不欢而散的董事会,给了喻氏不少人,祖孙不和的传言。 现在温老先生又在没有任何商量的前提下,骤然宣布合作的事情,只怕,会坐实了那些人的猜想…… “加快全息世纪进程,另外,穆岸,尽快和温珂取得联系,告诉他,如果要合作,那么只能他来接手。” 文件被随意丢在桌子上,穆岸连忙应下。 憋了一肚子的气,原绥用肩捅了捅身边的少年: “你就这么妥协了?” 老爷子动作还挺快,闷声不吭地尽搞些大事出来。 杯中的水因为推搡抖落在手上,少年沉眸: “只要不涉及到言言,其他祖父想做什么都可以。” 不过是合作,全息世纪上市势在必行,多一个合作伙伴无关紧要。 但是温氏,只能由温珂来接手。 揉了揉眉角,少年将水杯放下: “祖父一生最看中的就是喻氏,他再怎么气恼,也不可能用喻氏的前程做戏。” 又是股份转让,又是让温氏加盟,左不过是想借此机会敲他警钟罢了。 “有时间,你去多陪陪祖父,欣宜在E国的治疗视频,我也让那边传到了祖父那里。” 老爷子现在心里难受,他没必要眼巴巴地凑上去,免得一言不合,又惹老人家生气。 原绥最是明白情况,随口应了一声。 由喻江白示意的合作公告发出,不温不火的温氏倒是多了不少投橄榄枝的。 全息世纪最新一批模具的面世,更是引起轩然大波。 章节目录 第251章 水涨船高 全息世纪最新一批模具的面世,更是引起轩然大波。 从大众反响来看,三年后全息世纪的正式面世,将会彻底改变科技在商业领域的占比。 而喻氏,必定水涨船高。 两个月后,洛城。 “小言,明天古城有灯会,我们一起去吧?” 穷追不舍了几个月,面对始终平平淡淡的小姑娘,恩翊的热情丝毫不解。 洛城城中心围起了一个古城,据说是千年前的首都,在经过维修与保护之后,古城正式纳入非物质文化遗产,而洛城也依葫芦画瓢,在距离古城不到一里的地方仿造了一个全新的。 洛城每年的十月、十一月、十二月,连续三月,都是古城接客的时段。 她隐约记得,很小的时候,父母有带她去过一次,里面古声古色,与市中心的繁华不分伯仲,却也大相径庭。 回来洛城快两年了,她竟是一次也没有去过那个地方…… 陆小姑娘弯了弯眉眼,抱着书本的模样显得十分乖巧: “我有约了,谢谢恩翊同学。” 喻大总裁那么忙,也不知道有没有时间来一趟洛城…… 陆小姑娘抿唇,似乎是忘了几乎每个周末都从江城飞过来的少年。 古城需要门票,现在又是游玩旺季,陆小姑娘蹲守了三个晚上,才抢到两张票。 几天的疲惫瞬间褪去,陆小姑娘激动地从床上蹦下来。 安置在枕头上的小熊玩偶也被掀翻。 远在江城的少年微微蹙眉,抬手示意汇报工作的员工停下。 会议室黑压压的人顿时胆战心惊。 少年敲了敲桌子,精致微冷的眼尾露出不耐: “说重点。” 员工连连点头,接下来的汇报仿佛开了倍速一般。 两个小时的月汇报,硬生生缩短到四十分钟。 几乎所有人松一口气的瞬间,少年特定的铃声响起。 肉眼可见,冷冰冰的少年眉眼下意识地柔软一片。 长睫轻颤,白皙的指头动了动,示意人都出去。 一众员工蹑手蹑脚地离开,穆岸心领神会地替少年关了门。 划开接听,喻江白矜持地收敛了嘴角的弧度: “言……” 刚开口,对面的小姑娘不知怎的突然挂了电话。 “嘟嘟嘟……” 一阵忙音之后,少年缓慢地眨了眨眼。 模样显得呆萌而茫然。 陆小姑娘捂着手机。 刚才激动没注意到床边,一不小心被绊倒,指头划过屏幕,电话被掐断。 “……” 屏幕黑下去,不过两秒,再度亮了起来。 少年绷紧了嘴角,接通的一刻莫名松了气,只是怎么听都有些咬牙切齿: “解释解释?” 陆溪言捧着个手机,讪讪笑了笑: “就……手滑了……” 为了避免少年的叨叨,陆小姑娘立刻说出自己的目的来讨好,啊呸,告知: “明天洛城古城的灯会,我买了票,哥哥来吗?” 杏眸微微眯了眯,陆小姑娘惬意地甩着小腿: “我特意抢的门票哦~” 即使隔着屏幕,少年也能想象到女孩儿此刻的傲娇模样。 紧绷的唇角破防,他忍不住弯了弯凤眸: “知道了,哥哥来。” 章节目录 第252章 换衣服 洛城的文化底蕴毋庸置疑。 即使是仿造的古城,也让人有穿梭千年时空,置身古时世界的感觉。 为了符合意境,陆小姑娘特意找人租了两套汉服。 熙熙攘攘的人潮,即使人头攒动,赶过来的喻江白也能在人群一眼认出自己的小姑娘。 穿过来往行人旅客,少年慢腾腾朝着女孩儿靠近。 眉眼微垂,视野受了限制,定制的皮鞋骤然闯入眼帘。 陆溪言眼睛一亮,猛地抬头: “哥哥!” 怀里扑了一个软团子,少年稳稳抬手接住: “等很久了?” 低沉的声线微冷,少年将女孩儿冷冰冰的小手包裹在手心里: “洛城路上堵车,来迟了。” 小姑娘傻乎乎地摇了摇头,献宝一般地将借来的汉服递上去,杏眸落满了希冀: “我们换上这个去!” 学校里有汉服社,她可喜欢了呢! 古城头昏黄的灯光倾洒而下,女孩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她软着声摇了摇少年的袖口。 喻江白随便看了一下,绯红的唇瓣抿起,嗓音带着妥协: “去哪里换?” “那里那里!” 陆溪言伸手拉住少年的大掌,带着他去到租汉服的店里。 向主人家说明请求后,对方很大方地让出两个隔间给他们换衣服。 第一次接触汉服,柔软的面料让陆溪言爱不释手。 笨手笨脚地穿戴好,她拉开帘子,探出一个小脑袋。 少年所以的隔间没有任何动静。 陆溪言眨眨眼,乖巧地站在门外等着。 十分钟过去,隔间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主人家不解地过来询问,陆小姑娘歉意地表示还没好。 小手做贼一般地敲了敲隔间门,耳朵贴近: “哥哥?你好了吗?” 门帘倏地拉开,对上少年黑沉的眼底,陆小姑娘讪讪笑了笑。 少年身上依旧是原来的休闲服,纹丝不动。 歪了歪脑袋,陆溪言凑近: “是不喜欢吗?” 她选了一黑一红,黑色的汉服大片手工锦绣,低调内敛,她第一眼就认定适合少年。 预判失误了吗? 喻江白面无表情,攥紧汉服的带子,多了些无奈苦恼: “我不会……” 里三层外三层,像是包粽子一样…… 确实是盲区了。 严肃的小姑娘瞪大眼睛,下一刻,却是捂着小嘴,露出的杏眸怎么也遮挡不住其中的笑意。 少年抿唇,揪着女孩儿宽大的袖口,低声威胁: “不许笑!” 可笑容怎么也控制不住地从眼梢溢出。 怕少年真的生气,陆溪言轻咳一声,伸出小手推搡着少年: “进去进去,我帮你。” 虽然她的业务也不是很熟练,但她领悟能力还是很不错的! 刚拉上门帘,一回头,实打实地撞上肉墙。 有腹肌…… 陆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脸颊慢腾腾升起来的温度让她下意识地捂住眼睛: “你……” 少年抿唇,碎发底下的凤眸闪过一抹促狭: “换衣服不脱吗?” 脱…… 陆小姑娘巴巴地分开食指,露出一条缝。 由于身高差距,陆小姑娘只要一低头就可以看见少年强劲有力的……腿。 章节目录 第253章 游古城 耳垂爬上红云,她咽了咽口水,深吸一口气: “你让让。” 隔间的空间很狭小,一个人倒还行,两个人就显得有些拥堵。 免不了的肢体接触。 从被少年弄成一团的汉服里找到内衬,她连忙丢在人身上: “先穿着这个。” 翻翻找找,陆小姑娘成功捋顺了穿汉服的顺序,一件一件递过去。 “不会系。” 喻江白无辜地拎着两条带子,凤眸茫然。 陆溪言无奈,从少年手里接过带子,绵软的嗓音带着命令: “抬手。” 喻江白贴紧墙壁,乖乖将手抬起来。 独属于女孩儿的馨香扑鼻而来。 “抬腰。” 柔若无骨的小手顺着敏感的腰侧划过,毛茸茸的脑袋像是紧靠着胸膛一般。 性感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腰上突然一紧。 是小姑娘收紧了带子。 凤眸微垂,少年抿着唇一言不发,任由女孩儿替自己系好带子。 “还有一件大袖衫。” 拿下最后一件,陆小姑娘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就像是古代给皇帝更衣的小太监一样。 替少年理了理衣服,陆小姑娘眼底的惊艳成功取悦了少年。 他上前一步,逼近: “喜欢?” 陆小姑娘乖巧地点头,步子却止不住后退。 “砰!” 即将撞上墙壁的脑袋被一只大掌托住。 少年离得更近了些。 指腹摩挲着女孩儿怯生生的眼尾,他勾唇,像极了魅惑君王的皮相妖姬: “喜欢这身衣服,还是这个人?” 手慢慢下移,慢条斯理地划过女孩儿纤长白皙的天鹅颈。 指腹把玩着女孩儿绯红的耳垂,少年滚烫的呼吸喷洒在裸露的颈窝处,惊起一阵战栗。 “说说,喜欢哪一样?” 陆小姑娘退无可退,小手下意识地抵在少年逼近的胸膛。 柔软的面料甚至可以碰到几层之隔的坚硬肉块。 指尖染了火,陆小姑娘被迫仰着头: “都喜欢。” 软糯的声音没有任何说服力,少年轻笑一声,刻意拖长的尾音带着诱惑: “那么贪心?” 指腹上移,蹭了蹭女孩儿略微干涩的唇瓣,少年眸光微暗: “喜欢,哥哥天天穿给你看……” 话音消失于唇缝,隔间温度骤然攀登。 果然,一碰上小姑娘,什么自制通通都是放屁。 明明她怯生生地用着微不足道的力气在抗拒,落在他眼里,却只想,欺负得更狠些…… 呼吸急促下来,陆溪言傻乎乎地睁着眼,憋着一口气,涨红了脸。 少年倏地抽身离开,冷淡的脸上透着危险欲色,更多则是无奈: “怎么还没学会,接吻要闭眼,要换气。” 冷静下来,他抬头,揉了揉女孩儿的发顶,色Ⅱ气地舔了一下唇瓣: “看来以后哥哥还需要多教教……” 意味深长的眼神,陆小姑娘羞赧地将人推开。 磨蹭了半个小时左右,两人才出了隔间。 主人家暧昧的眼神一直在两人之间游走,最后笑意吟吟地上前询问是否需要帮他们做一个发式。 喻江白攥紧手中滚烫的小手,礼貌地道了谢。 主人家挑选的都是符合他们服装的发式,没有过多繁华装饰,却有些恰到好处的美感。 章节目录 第254章 气质一绝 “要是再有一个玉佩压襟,就更完美了。” 主人家略带遗憾。 店里的配饰他都看过一遍,却找不出一个和少年气质搭配的配饰来。 即使没有任何配饰,少年的气质也是一绝。 纯黑的汉服高贵神秘,领边刺绣勾勒曼妙彼岸花,一张一扬,更显优雅。 袖口重工刺绣,针脚细腻,勾勒出栩栩如生的曼珠沙华,金线铺垫,行走之间,似在舞动。 主人家替少年取了一条抹额系上,鲜衣怒马,清冷孤傲,仿佛画中走出的少年郎。 扶了扶发包,陆小姑娘眼底不加掩饰地惊艳成功取悦了冷冰冰的少年。 虽然不适,嘴角却微微勾起。 骨节分明的指头伸开,少年凤眸微挑,眼尾晕出绯红: “陆姑娘,在下可有幸,邀姑娘一游?” 眸光潋滟,万千星辰。 只余下一抹火红。 陆溪言弯了弯眼,小心翼翼地将手放在少年手心: “荣幸之至……” 十指相扣,繁杂的衣服仿佛没有那么烦心了。 出门万千灯火四起,古色的灯笼关不住昏黄的星火,漆黑的夜空被一盏盏扶摇直上却又摇摇欲坠的孔明灯点亮。 若待上林花似锦,出门俱是看花人。 古城以久盛不衰的桃花闻名,经过特殊的种植手段,古城虽然入秋,但却依然开满了桃花。 街道不似城市那般,处处充满了古风气息。 摆摊的小贩,都尽职尽责地换上了粗布衣服。 吆喝声此起彼伏,倒像是一幅栩栩如生的清明上河图。 绝美惊艳的少年被身边的小姑娘拉到了摊贩面前,眉眼不带一丝不愿。 刚送走一位顾客,店家一回头,天仙似的一对情侣站在摊子前,他笑没了眼睛: “两位顾客,看点什么?” 养眼的人总有优待。 他殷勤地介绍着摆出来的物件: “我这里的东西最受情侣喜爱了,玉佩,发簪,玉如意,香囊,手镯,铃铛……就说这铃铛,一步一响,一步,一想……还有这红豆,此物最相思……虽然是些小玩意儿,但意义可不相同……” 袖口传来小小的拉力,少年弯腰凑近: “看上什么了?” 看来少年已经做好了买账的准备。 陆小姑娘目光落到少年精细的腰身上,白皙的指头勾上腰带,轻轻一拉,少年顺从地靠近: “嗯?” “压襟,玉佩……” 软糯的声音被嘈杂覆盖,陆小姑娘撇撇嘴,松开手。 目光认真地筛选罗列出来的各式各样的玉佩,心仪之外骤然被雕刻得细腻的两块组合玉吸引。 店家眼尖地将玉佩取下来: “姑娘眼光真好,这是羊脂玉,纯手工精雕细琢出来的,一龙一凤,成双成对。” 介绍得激情澎湃,店家又补充了一句: “听说这还是古代贵人送给自己爱妻的,向妻子表明自己的一片真心,守身如玉,爱意不变……” 少年眸光颤了一下,长睫微掀,淡然从女孩儿手里抽走了玉佩: “可以刻字吗?” 玉佩被递了回去,店家闻言连连点头: 章节目录 第255章 刻字 玉佩被递了回去,店家闻言连连点头: “可以可以。” 陆小姑娘疑惑地看过去: “你要刻字吗?” 少年晦涩地摇头,勾了勾唇: “随口一问。” 店家捧着玉佩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直到少年说了付款,他才连忙掏出二维码: “五千二,微信支付宝都支持。” 掏出刷卡机,店家脸上的笑容愈发明媚: “也支持刷卡。” 陆溪言:“……” 总有种跳戏的感觉。 摸了摸怀里揣着的小黑卡,陆小姑娘按住了少年伸出的手: “我来!” 她送的东西,肯定要她来付款才合适。 但是—— “叔,便宜点……” 少年眨眨眼,看上去异常呆萌。 怀疑地看了一眼手中的卡,少年慢腾腾地揣回去,乖乖站在女孩儿身边。 店家笑容一收,严阵以待: “姑娘,叔这儿是最低价了。” 秉持着小桃子教授的砍价大招,陆小姑娘绷着小脸: “二千六,最高价。” 店家脸色一僵: “这……” 陆小姑娘又来了一句: “一千三!” 这是来捣乱的小魔王吧? 店家哭笑不得,手掌摊开: “一口价,五千。” 从摊子上挑挑找找,店家又挑了一根银质的鸢尾发簪: “我再送你一根发簪。” 陆小姑娘摸了摸圆滑的下巴。 桃子说了,如果卖家企图通过赠送其他东西堵你砍价的话头,那只能说明,这两种东西加起来,价格远远低于他给的最低价。 所以—— “二千六,叔,卖不卖?” 她正大光明地拉紧少年的手,讨价还价的小脸满是认真: “不卖我们就走了。” 店家摆摆手,连连摇头: “这远不及批发价呀!” 推了推少年的腰,陆小姑娘转头拉着就走。 少年没有任何异议地跟上。 微微垂眸,他抿唇: “不买了?” 素来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哪里知道门路。 陆溪言神秘兮兮地靠过去,藏在面前的小手慢腾腾地伸出: 一 二 三…… 第三根指头伸出,店家着急的声音果然传来: “等等!” 眨巴眨巴眼睛,陆小姑娘狡黠得像只小狐狸,克制住上扬的嘴角,她装作不耐烦地转过去: “怎么了?” 店家伸长身子招招手: “姑娘啊,买东西嘛,有来有往,咱再商量商量。” “三千二,让给你。” 店家将包装好的玉佩递过来。 没有小姑娘的话,少年也没有去接。 陆溪言竖起两根指头,嘚瑟地摇了摇: “两千。” 怎么还又少了呢…… 店家哭唧唧,连连摆手: “二千八。” 陆小姑娘眨眨眼,眼看着又要有一根指头放下去,店家立刻制止: “卖卖卖!二千六拿走!” 水眸无辜地眨了眨,陆小姑娘看着竖起来的两根指头: “就二千!” 店家苦哈着脸,颤颤巍巍地将玉佩递过来: “微信还是支付宝?” 怎么怨气那么大呢? 陆小姑娘“噗嗤”笑了出来,克制地压了压嘴角的弧度: “刷卡。” 鎏金的小黑卡掏出来,店家的眼神更加不善。 心痛地刷完卡,陆小姑娘心满意足地接过玉佩。 手机传来震动,少年勾了勾嘴角,柔和的脸上没有任何不悦。 章节目录 第256章 我很喜欢 腰带多了拉力,他低头,入目只有女孩儿被盘起来的发包。 俏皮的碎发垂下,指头痒痒地动了动。 指头划过腰腹,鼻息间满是女孩儿的盈香。 喉结滚动,他板直腰板一动不动。 怀里的小脑袋抬起来,陆小姑娘心满意足地点头: “真不错。” 腰间点缀着玉佩,少年似乎更温柔了。 指头拨弄了一下流苏,指腹停在玉佩。 仿佛还有女孩儿手心的温度。 眉眼微垂,他轻轻抱住软乎乎的小姑娘: “我很喜欢。” 这可是,他家小丫头,第一次送给他的礼物…… “哼哼~也不看看是谁挑的。” 陆溪言傲娇地转头,拖着少年往前走。 “发簪呢,不要了?” 少年停下脚步,陆小姑娘不明所以地回头: “他说好的送发簪。” 严肃的脸上一本正经,陆溪言眨眨眼,果断折返回去。 店家摆弄着物件,察觉到又来了客人,笑嘻嘻地抬头。 看清来人后,脸上笑容一僵: “欢……姑娘,你怎么又来了?” 这话,怎么听都有些咬牙切齿。 眉眼弯弯,陆小姑娘伸出小手: “叔,你说好的,要送一根簪子给我。” 嘴角抖了抖,他摆摆手: “看吧看吧,自己挑一根。” 堆在一起的发簪让人眼花缭乱,陆溪言刚弯腰,少年已经快一步伸手,拿起了一根。 簪子下有流苏,簪头是一只生动的小狐狸。 递到女孩儿面前,少年平淡的脸上掩去紧张: “喜欢吗?” 那双狐狸眼睛,活灵活现。 陆小姑娘转了转眼珠子,故作苦恼地拿了一根鸢尾发簪: “这个好看。” 眸光微顿,少年慢条斯理地将女孩儿的手按下: “不好。” 鸢尾,素来不是什么吉祥的花。 他不喜欢…… 殷红的唇瓣抿起,长睫微掀,他小心扶着女孩儿的发包,小心翼翼地替小姑娘戴上。 修长的脖颈,流畅的线条。 陆小姑娘没骨气地咽了咽口水。 扶正发簪,少年将女孩儿手里的鸢尾发簪抽下,放回摊子: “这个很好看。” 怕女孩儿不开心,他又软下态度: “不骗你。” 装出来的不悦不堪一击,陆小姑娘咳了一声,小脸染上绯红: “知道了……” 推搡着少年朝前走,两个人迅速融入人潮。 古城有很多拱桥,拱桥下满是花灯和观光的船只。 少年侧眸,女孩儿站在桥头,落满了零星光亮的杏眸里满是喜爱。 他握紧小手,挑了挑眉: “去放一盏?” 陆溪言抬头看过去,河两边围满了放灯的人,根本挤不进去: “算了。” 人多是一回事,她身边这位,最不喜欢人多嘈杂的地方了…… “我们再去别处看看。” 刚从汉服店里出来的时候,她看到有放孔明灯的。 那个东西,从前只在小说影视里看过,现实生活中她还是第一次见呢。 杏眸微亮,陆小姑娘扯了扯少年宽大的袖口: “我们去放孔明灯!” 桥上的人突然多了起来,一阵推搡,陆溪言险些被推下桥头,幸好喻江白及时揽住她的腰往里靠了靠。 章节目录 第257章 掉了 摇晃的脑袋不小心甩掉了头上插着的小狐狸发簪,陆溪言一愣,下意识地伸手去接。 大半个身子倾斜出桥头,冷冰冰的发簪从指尖滑落,陆溪言猛地被人抱进了怀里。 “乱动什么!” 强劲的心跳骤然闯入耳膜,她愣愣地抬头,只看得见少年紧绷的下颚线。 气势上弱了一节,她伸手拍了拍喻江白的脊背: “你给我挑的发簪,掉了。” 小手去寻少年紧扣着眼帘的大掌,碰到才知道,少年宽大袖子下,颤抖的手。 小脑袋往怀里一撞,陆小姑娘抱紧了高大的少年: “你别担心了,我没事。” 后怕留有余悸,喻江白缓了口气,抬起的掌心稳稳落到女孩儿的脊背上,盈香环绕,刹那间提到嗓子眼的心才微微放下。 “下次,不允许这样了……” 低哑的声线微微冰冷,陆小姑娘却没了从前那般恐惧: “知道了。” 从少年怀里挣脱出来,白净的小脸蛋扬起: “去找孔明灯。” 微微无奈,喻江白小心护好怀里的小姑娘,安安全全地下了桥。 刚走了两步,喻江白突然被人拉住衣角。 不悦地回过头,也是一个穿着汉服的女生,不过她的这身装扮,显然比陆溪言的要复杂很多。 满头的发式,腰间也是挂满了不同的流苏压襟。 奢侈…… 女生有些羞涩,见两人回过头,主动松开了手,友好地笑了笑,右手摊开,赫然摆放着一根小狐狸发簪: “我们的船刚从桥底下路过,这跟簪子就掉下来了,我寻思着应该是你们的,就让船夫靠边停下,我来交还给你们。” 陆小姑娘眨眨眼,有些意外。 出于礼貌,她从女生手里接过发簪,弯腰道谢。 女生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到旁边高大的少年身上,眼神含羞带怯: “你们是第一次来吗?我可以给你们当导游的,古城有个熟人带才更有乐趣。” “不用。” 少年后退一步,和女生拉开距离。 袖口遮掩的大掌露出,他微微勾唇,握紧了女孩儿的手: “新鲜事物还是自己探索有趣。” 凤眸微掀,却是满眼冰冷: “多谢。” 陆小姑娘被拽走,女生愣了片刻,又不甘心地追上: “我也是一个人,要不你们带上我,多一个人多一份快乐嘛。” 生怕少年拒绝,她连忙挽上陆溪言的手臂: “你这身汉服是晋制吧,我之前也看上一套晋制的,还没入手呢……” 抱着的手臂一空,女生慢半拍地回过头。 陆小姑娘已经被少年圈在了怀里。 手臂环住女孩儿的腰,精致白皙的脸庞轮廓分明,抹额之下,是少年不加掩饰的冰冷的眸子: “你看不出来,我们是情侣吗?” 深邃阴沉的凤眸扫过,女生忍不住后退一步,有一种心思被窥视的感觉。 “那个我……” 女生尴尬地上前,人来人往,她只觉得脸上臊得慌。 从小姑娘手里抽走发簪,少年递过去: “下次,理由找个合适的。” 女生脸色一僵,完美的底妆都遮不住她脸上的尴尬。 章节目录 第258章 男朋友 见女生没有伸手接,少年满不在乎地将发簪丢下。 拉起茫然的小姑娘,再度融入人潮。 吆喝声不断,陆溪言偏了偏头,只看得清少年线条流畅的侧颜。 一个跑得很快的小孩子迎面冲过来,少年回头,见女孩儿看着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微微无奈,他将女孩儿拉过来。 小孩子重心不稳,眼看着就要摔在地上。 将女孩儿护在身后,少年伸手拦住了小孩子。 扑进结结实实的手臂上,手里攥着的糖人摔在地上,小孩眨巴眨巴眼睛,慢腾腾地抬起小脑袋看着“拦”住自己的坏人,小嘴一瘪,“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少年皱了皱眉,确定小孩站稳后,毫不犹豫地收回了手。 “走了。” 不让他摔倒已经是他善心大发了,可别指望他会哄小孩儿。 小姑娘站着没动,喻江白无奈,撒开手: “心软自己去哄。” 他很讨厌动不动就哭的小孩子! 陆溪言咬唇,她其实也挺怕小孩子哭闹的。 站在小孩儿面前犹豫着怎么开口,眼睛里还挂着两泡泪,小孩儿抽抽搭搭地攥紧女孩儿的衣角。 小奶音带着哭腔,微微沙哑: “姐姐~” 胖乎乎的手臂抬起来,小孩儿可怜巴巴地看着面前的仙女姐姐: “要抱~” 黑葡萄一般的小眼睛透着孩童的天真可爱与灵动,泪眼汪汪的模样更是惹人疼爱。 陆溪言试探性地伸出手,哭闹的小孩子立刻把自己肉嘟嘟的小手递上去: “姐姐,抱~” 抱……个屁! 喻江白冷着脸,将自家小姑娘拉起来: “不是要去放孔明灯么?” 陆溪言甚至都不用说话,只一个眼神,就可以让少年妥协。 “好了好了,你管。” 精致的脸庞总有几分咬牙切齿,陆小姑娘顿时笑了出来,回头将可可爱爱的小孩子拉过来: “弟弟,你家长呢?” 小孩子眨眨眼,胖乎乎的小手抱住了女孩儿的胳膊: “糖人~” 指了指地上摔碎的糖人,小孩儿委屈巴巴地抬头: “姐姐,买糖人~” “买买买。” 这么可爱的小糯米团子,当然得宠着呀。 讨好地拉住少年的手,陆小姑娘笑意吟吟地凑上去: “去买糖人。” 小手撒娇地摇了摇,身边只到少年膝盖的小孩子也睁着大眼睛,学着仙女姐姐的样子,晃了晃和女孩儿握在一起的手。 喻江白脸色更臭了。 小孩子最有眼力见,灵动的小眼睛见好看的哥哥没拒绝,拉着仙女姐姐就朝前走。 他鼻子可灵了,糖人的香味他最熟悉。 陆溪言被小孩儿拉着走,喻江白冷着一张脸跟在后面。 小孩子买的糖人,是在一条巷子深处,人不多,来往的大部分都是回头客。 站在摊子面前,小孩儿肉嘟嘟的小脸仰着看自己拐来的仙女姐姐,得意地指了指正在画糖人的少年: “糖人。” 小奶音成功使得少年抬起了头,他停下手里的活计,从摊子的另一边绕过去: “小川,过来。” 小孩子表示拒绝。 松开仙女姐姐软软的手,“扑腾”一下直接闯进陆溪言怀里。 少年露出尴尬,洗白了的衬衫穿在身上,还系了一块围裙,他拿来抹布擦了擦手: “不好意思,小川给你们添麻烦了。” 川柏不乐意地皱了皱自己的小眉头,从女孩儿怀里跳出来: “小川才不麻烦呢!” 推了一把蹲在面前的哥哥,他转头就跑出了巷子。 川松拍拍手,又有顾客来了,他只能朝两个天仙似的情侣道谢,又回到自己的摊子上。 “还不走?” 喻江白将小姑娘拉近,后退让出了路。 “走了走了。” 那个叫小川的孩子和卖糖人的少年显然是熟知的,而且路上看他对古城也十分熟悉。 想到这里,陆溪言扑过去抱住了少年的手臂: “快走吧!” 她还要去放孔明灯呢~ 未出巷口,身后突然传来急切的脚步声: “请等等!” 川松拿着两根糖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送给你们,希望两位玩的开心。” 少年皱眉拒绝的话被小姑娘撞没影了。 小心翼翼接过男生递过来的糖人,陆溪言笑意吟吟地道谢。 “我刚才听你们说,要去放孔明灯?” 川松局促地攥紧围裙: “你可以沿着这条小巷,一直走,有交叉的地方只要向右,走过三个路口,出了巷子就是卖孔明灯的地方。” 街上人多拥挤,小巷走的人却不多。 陆溪言眼睛一亮,连忙道谢。 川松摆手,摊子上又来了客人,他朝两人弯弯腰立刻折返回去。 丝毫不矜持地咬了一口糖人,舌尖萦绕的甜美让心情愈发美好。 “呐~” 将另一个糖人递到少年面前,毫无意外地被推了回来。 喻江白不吃甜食。 一只手拿着一根糖人,陆小姑娘满足地眯了眯眼。 像只猫儿…… 喻江白伸手拉住女孩儿的袖子,顺着川松指的方向走。 穿梭小巷的大多都是熟悉的人,即使有误闯的,走了一段路又折返回热闹的街道了。 吃完一根糖人,两人也走出了巷子。 确实如川松所言,这里简直就是孔明灯的仓库。 大大小小的摊子,都有卖孔明灯的。 “乖乖等着。” 将小姑娘拉到人群外,矜贵清冷的黑衣少年低声嘱咐: “哥哥去买。” 一口咬下糖人的最上端,陆小姑娘喜滋滋地应下。 一盏孔明灯闯入眼帘,陆溪言惊喜地抬头,却不是意料之中的人。 咬着糖人后退一步,她继续低头查看着桃子给她发来的古城地图。 “你要买孔明灯吗?” 女生将手上的孔明灯递过去,态度和善: “我买多了,送你一盏吧。” 陆小姑娘疑惑地看着她,摇了摇头。 女生喋喋不休,想要把孔明灯塞过去。 “不好意思,” 陆溪言冷下脸,白皙的小脸紧绷着: “我哥哥去帮我买了。” “那是你哥哥!” 女生声音带着惊喜,陆小姑娘仿佛意识到什么。 狠狠地咬了一口糖人,她慢腾腾地开口: “也是我的男朋友……” 章节目录 第259章 孔明灯 女生笑容一僵,对上陆溪言清明的眼神,尴尬地拿着孔明灯后退: “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了……” 还有什么比搭讪搭到人家女朋友更尴尬的事! 女生强撑着尴尬,讪讪笑了笑: “小姐姐的男朋友真好看,和小姐姐很配……那个,我朋友过来了,我先走了……” 忙不迭地跑开,陆小姑娘恶劣地笑了笑,继续开开心心地啃糖人。 脑袋被轻轻敲了一下,精致高贵的少年站在面前: “那么高兴?” 心虚地眨眨眼,陆溪言伸出指头碰了碰人家做好的孔明灯。 很薄的一层纸。 “不会被烧起来吗?” 中心放蜡烛,就那么一层薄薄的纸,万一烧了…… “瞎担心!” 屈指点了点小姑娘的鼻梁,找了一处空地,他拿出店家送的火柴。 扯开铁丝,少年轻轻一划,火光肆虐。 小巧的火柴微光点燃了两个人的眼睛。 凑近蜡烛芯,确实点燃后,喻江白将火苗甩灭。 替女孩儿扶住了孔明灯,眉头微挑: “许个愿?” 橙黄的火苗窜动,身后万千灯火四起。 指尖轻颤,她慢慢松了手。 小小的一盏灯摇摇晃晃地升起来。 长睫在眼睑处投下一片剪影。 喻江白熟稔地从身后环住小姑娘,下颚轻轻搭在女孩儿的发包上: “许了什么愿?” 摇了摇头,陆溪言最后看了一眼满天飞起的孔明灯。 不许愿,是因为,她很珍惜眼前。 有了期盼,贪心也就出来了。 贪心多了,生活就没有那么愉快了。 杏眸弯弯,她转身,小心避开糖人碰到少年的衣服,仰着小脑袋扑了过去: “去桃林。” 桃子给她做好了最最最齐全的旅游攻略,古城里面最受喜爱的,是深处的桃林。 没有十里,胜过十里。 桃林中央的桃树,据说是生长得最旺盛,枝丫最为繁盛的一颗。 它从不开花,却挂满了花开得正艳的桃枝和火红的锦缎。 既有人称姻缘树,也有人说许愿树。 听桃子说,如果运气好,还可以遇上十多秒的桃花雨。 将手机抬到少年面前,陆溪言指了指标红的地方: “在这儿!” 理直气壮地拉住少年的手,她舔了舔染上甜蜜的唇瓣: “带路!” 凤眸满是纵容,矜贵的大少爷任劳任怨地上前带路。 桃林有迷宫,穿过迷宫才能找到桃林中央。 有喻江白这个外挂,迷宫完全就是小case。 许是很晚了,也或许是蔓延整个桃林的迷宫太难,高大的桃树旁边,对比外面显然少了很多人。 “先生,买一条锦缎吧。” 售卖锦缎的人大多都是老人,自己拿着裁剪好的锦缎上前询问: “锦缎可以写心愿,写了心愿,再坠上一块特制的打孔硬币,如果能扔到桃树的最上面,便可以赠送一根桃枝。” 枝丫蔓延,高大的桃树每一处枝丫都有无数条火红锦缎,锦缎下来挂满了木牌。 “那是帮客人写下心愿的,无论来了多少人,都不会被丢弃。” 章节目录 第260章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老人的声音很是平和,不疾不徐,像是山谷的清风,让人很容易平静下来。 夜已深,老人打了一个哈欠,但并不急躁,耐心地等着顾客的回答。 “拿一条吧。” 喻江白朝老人点头,手上立刻多了一条锦缎。 “硬币的重量是相同的,先生只需要将锦缎抛上去即可,木牌会请专业人员替先生挂上去。” 喻江白点头,将锦缎递到了女孩儿面前: “去试试。” 硬币吊在锦缎上,确实有了一定的重量。 陆溪言上前,努力寻找一个合适的方位。 手腕被人轻轻握住,后背抵上清冷的胸膛: “专心。” 低沉的声线从身后传来,黑衣矜贵的少年慢条斯理地抬起女孩儿的手: “往上抛。” 瞥了一眼满树的红条,少年微微抿唇: “只管向上就行。” 话音刚落,小姑娘用力往上一抛—— 堪堪触及高点,却瞬间滑落。 陆小姑娘遗憾地眨眨眼,锦缎落在枝丫上。 老人安抚地笑了笑,指了指高大粗壮的桃树: “桃花雨来了。” 陆溪言惊讶地抬头,凉风乍起,满树桃花飘落。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桃花落到唇瓣上,她一愣,抬起的手被少年压制,眸光所至皆是少年精致俊朗的脸庞。 下颚被修长的指头挑起,少年顺势揽住女孩儿的腰。 她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 老人会心一笑,退到了自己的摊子上。 桃花微雨,高大桃树下的一对璧人赏心悦目。 花瓣被碾碎,头顶落满了桃花。 “咔嚓!” 快门声传来,少年意犹未尽地离开。 将女孩儿护到身后,他抬眸看过去。 拍照的女生顿时有些尴尬。 “对不起,刚刚那一幕……太美了……我没忍住……” 脖子上挂着照相机,女生歉意地朝两人道歉: “如果可以,我想把这张照片放在我的期末学习成果展示上。” 相机“咔嚓咔嚓”,刚拍好的照片被洗了出来。 女生爱不释手地递过去: “真的很抱歉打扰到你们,如果你们不同意的话,我可以现在就删除底片。” 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女生主动把相机也递了过去: “我来这里采景很多次了,每一次都是准时来守着这场震撼浪漫的桃花雨,但直到看到你们,我真想把之前拍的照片都删了……”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 太完美了…… 意境,氛围,主角…… 全部都齐了。 相机被完好无损地还了回来,古装美少年抱紧了怀里的小姑娘: “这张照片,可以留给我们吗?” 他很满意。 陆小姑娘蹭了蹭,伸长脖子想看照片,却被少年压了回去。 泄气似的掐了一把少年精瘦的腰,作乱的小手被大掌毫不犹豫地按住。 看到两人有爱的互动,女生眼里的星星更亮了: “可以可以!” 握着相机微微犹豫: “那我可以把它作为展示吗?我保证不会外传!” 少年微微颔首,女生喜出望外,连忙道谢: “那个,我还可以再帮你们拍一些照片的,你们真的太般配了。” 章节目录 第261章 既许一人以偏爱 “不用了。” 目光落到手中的照片上,少年嘴角微扬: “这张就可以。” 女生恋恋不舍地离开,想到相机里的底片,越发来了精神。 被按住脑袋的小姑娘郁闷地抬起头: “什么照片,我也要看!” “回去就给你看。” 少年细心地替小姑娘理了理衣衫,老人笑意吟吟地走近: “这会儿人少,你们不如折一根桃枝。” 古时有传说,倘若能摘下古桃树最高处的桃枝送给爱人,两人必定能够长久圆满。 陆溪言摇摇头,虽然目光还停留在少年手中的照片上。 听说只有将锦缎丢到最高处才能折,他们不能乱了规矩。 老人似乎明白了小姑娘的心思,浑浊却清明的眼睛满意地看着这一对: “选一个木牌吧,明天就会有工作人员来替你们挂上。” 推了推气呼呼的小姑娘,少年显得无奈: “去选一个。” 将照片放到了女孩儿手里,他捏了捏小姑娘的脸蛋: “这么好奇?” 只一眼,陆小姑娘就红着脸将照片丢了回去: “你要这张照片干嘛?” 少年勾了勾嘴角,将别别扭扭的小姑娘拉到一排木牌面前。 老人笑容很祥和: “木牌上面的字,你们可以写自己的心愿,也可以在这里抽一张,写上去。” 是一个很小的纸箱子。 “要写么?” 陆溪言摇了摇头,看着纸箱子跃跃欲试。 老人但笑不语,将纸箱递过去: “抽一张吧,看姑娘运气了。” 小手伸进里面,陆溪言深吸一口气,随意拿了一张: “你看!” 果断将纸条丢到少年手里,陆小姑娘眨眨眼,期待又紧张。 少年的动作慢条斯理,一举一动都赏心悦目。 纸条被摊开,看到里面的内容,喻江白微微挑眉。 小姑娘急乎乎的声音传过来: “写了什么?” 纸条被夹在两个指头缝里,少年勾了勾唇: “让你对我好点。” “骗人!” 陆溪言嘟哝了一句,轻而易举地从少年手里抢过纸条: 既许一人以偏爱,愿尽余生之慷慨 默默收起纸条,陆溪言瞥了一眼身边的少年。 老人凑近,布满皱纹老茧的手伸出来: “姑娘,给我吧,抽到什么,都是缘分。” 这话怎么怪怪的…… 陆溪言将纸条递上去,见少年眼底的笑意,忍不住推了推他: “走了走了!” 老人轻笑一声,小心将纸条放好。 夜色渐沉,凌晨三点一过,繁华的街道渐渐歇了下来。 小巷深处,一大一小的人影被路灯拉得很长。 “哥哥,今天那个仙女姐姐好不好看?” 奶呼呼的声音带着孩子的天真无邪,男生闻言,诚实地点头: “好看。” 那一对情侣,确实惊为天人。 川柏打了一个哈欠,乖巧地攥着自家哥哥的衣角: “哥哥,那个姐姐身上好香,我好喜欢她。” 川松推着笨重的车子,闻言笑了笑: “那下次见面,小川可以送姐姐糖人。” 小孩子兴高采烈地点点头,努力迈开小腿跟上川松的步伐: 章节目录 第262章 照片泄露 “哥哥,我们今天吃什么呀?我不想吃面包了。” 男生脸色一僵,愧疚充斥了整个脑子。 …… “阿言,你和喻神在一起了?” 一番挤眉弄眼之后,八卦的苏梓桃暧昧地凑近: “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写新闻汇报的陆溪言瞪了她一眼: “胡说什么?” “咦~你还想瞒着我~” 苏梓桃撇撇嘴,调出贴吧上面的热帖: “呐~高冷霸总新闻才女神仙眷侣相邀游古城,羡煞旁人。” 热帖上面的配图,赫然就是那天在古城,那个女生拍下的。 上面的信息都是正常的,没有刻意抹黑的痕迹。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帖子热度突然提升。 甚至滑到底下,还有人扒出了她和喻江白的身份…… 苏梓桃笑容一收,意识到什么,将手机抽回来: “你不知道?” 她皱眉将图片放大,恨不得化身福尔摩斯: “偷拍?难道是借位拍的?” 陆小姑娘悄悄红了脸,按着笔的指头用力了些: “不是偷拍……也不是借位……” 那时候,那个女生和他们打过招呼了…… 是喻江白同意的…… 脑袋恨不得埋进电脑里,苏梓桃愣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 “卧槽!” 她捂着嘴,眼里的激动怎么也遮掩不住。 嗑的cp突然成真了,莫名激动是怎么回事? 克制地低咳一声,好笑地一把揽住小姑娘的肩膀,小手流氓地摸了摸女孩儿绯红的脸颊: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可是大喜事!” “你是不是”误会了…… 话还没说完,苏小姑娘已经义正辞严地拍了拍她的手,郑重其事: “好好看好你家霸总哥哥,你看评论区底下那一个个如狼似虎的女人!” “啧啧”摇了摇头,难为苏梓桃还记得正事: “这副帖子一直挂着不是事,你知道那个偷拍,不是,那个拍你们照片的女生是谁吗?” 陆小姑娘茫然地摇头。 “她那天只是说,用来做期末学习展示成果,并且保证过不会外传的。” 眉头微蹙,被人明目张胆地挂在贴吧上,心里总有种怪异的感觉。 “帖子有实名,是大四摄影系的学姐。” 苏梓桃往下翻了翻,进入主页很容易就能看到对方的实名信息。 “收拾一下东西,我带你去找人问清楚。” 关了电脑,陆小姑娘盖上笔盖,将写了一半的新闻汇报收好。 苏梓桃素来风风火火,陆溪言刚收拾完,直接带上鸭舌帽,怒气冲冲地朝着人家活动室奔去。 摄影活动室。 “你好,我找一下李婷学姐。” 敲了敲门,苏梓桃直接朝里面看。 被围在中央的高挑女生看过来,发现是不认识的两个人,朝身边前来学习的学弟学妹们歉意地笑了笑,起身走了出来。 “我是李婷,有事吗?” 脸上的笑容平易近人,声音也是十分甜腻。 陆溪言在看到来人的时候,下意识地皱眉。 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个道理苏小姑娘极其清楚。 她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容,奶膘的小脸异常可爱: “学姐,我想请问一下,侵犯别人肖像权,隐私权,应该怎么算呀?” 章节目录 第263章 保证不外传 李婷不明所以: “学妹的意思我不太清楚。” 她柔柔地笑了笑,指了指里面看过来的人: “学妹,如果涉及到这些事,你应该去找法学系的学长学姐,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还有事。我朋友有一个就是法学系,不如我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 甜美的笑容不改,苏梓桃轻飘飘地和她拉开距离: “是吗?所以学姐这是知法犯法呀?” 挑了挑眉,她将身边的小姑娘推上前: “这个人,学姐应该认识吧?” 李婷笑意吟吟地看过去,脸色顿时一僵。 “看来是认识了。” 苏梓桃转动着手腕,笑容更灿烂: “学姐,偷拍好玩吗?” 不知为何,在陆溪言眼里,苏梓桃提到“偷拍”的时候,女生脸上露出的不自然和放松。 微微蹙眉,陆溪言上前: “学姐,之前你保证过,不会外传,我们这里有你的录音和保证书。” 苏梓桃眨眨眼,询问的话被憋了回去。 这一次陆溪言清楚地看到,李婷脸上的茫然。 叹了一口气,她收敛了目光: “学姐,请你今日之内,删除就你发布的,和我有关的所有贴吧帖子,包括那张照片,否则,我会带着你的录音和保证书,诉诸法律。” 陆溪言后退一步,平和而冷静的目光让女生闪躲不住: “学姐,事情闹大,影响最大的还是你,如果你不想因此被学校记过处分,请你马上删除那些不当言论,麻烦了。” 扯了扯桃子的袖子,示意她走了。 “学姐?” 里面的人见李婷站在那里没动静,连忙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收起脸上僵硬的笑容,李婷目光幽怨,深吸一口气,嘴角露出完美弧度,确认表情自然,她才走进去。 “学姐,是什么事呀?” 刚才几个人的谈话声不小,她们大概隐隐知道了一点。 李婷苦恼地摊开手: “是贴吧上那张照片,女主角来了,让我把它删了。” 她叹了一口气,看上去很苦恼: “那张照片,是我辛苦蹲守那么久才拍下来的,也是征得他们同意才敢用,怎么她现在突然这样……” 李婷算不上大美人,但胜在清秀。 柔美脸庞,有一种被打蔫了的花蕊的感觉。 导师分配给她的学弟学妹,因为那张照片直接封神,对她积攒了很多崇拜。 现在看到她这么苦恼,开口询问的女生撇撇嘴: “什么人嘛,这么矫情……” 剩下的几个人聚拢在一起安慰着李婷。 低垂的目光下,女生的目光愈发幽怨。 另一边。 “阿言,那个录音和保证书是怎么回事?” 苏梓桃挽着陆溪言的手,慢腾腾地往宿舍走: “早知道有录音和保证书,我们就应该以牙还牙,把它们放到贴吧上,给这个不守信用的人一个教训!” 安抚地拍了拍苏梓桃的手,陆小姑娘微微无奈: “我哪有什么录音和保证书呀……” 不过是为了试探试探她罢了。 “那你……” “她不是那天给我们拍照的人。” 目光淡定而澄澈,陆溪言看了一眼蓝天: 章节目录 第264章 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声音不对,模样也不对—— 那天拍照的那个女生,对摄影有很强烈的热爱,像是追赶太阳的向日葵,炙热而激情。” 苏梓桃抱紧小姐妹的手臂: “那个李婷,说话声音柔柔弱弱的,虽然语气温和,但没有你口中所谓的激情澎湃。” 陆溪言点头,因为当时视线完全被少年遮挡,她没法看清女生的正脸,但眼睛看不见,耳朵才更加敏锐。 她话里对摄影的热爱,是不可能因为场景的转化就淡去的。 刚才她故意提到那张照片,女生眼里只有一闪而过的慌乱,再没有对它的热爱。 “而且,她们的身高,不匹配。” 和喻江白争抢照片的时候,她余光有注意到,女生的身材是微胖的,身高也不如李婷那么高挑。 所以,她们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现在就是不知道,那个真正拍照的女生和这个李婷,有什么关系了。” 如果抓住女生眼里的慌乱,那么这张照片,很有可能是她偷来的。 但偷一张照片的意义,又在哪里? “好了好了,别愁眉苦脸的。” 苏梓桃一个大熊抱搂住了小姐妹的脖子: “她不是真正拍照片的人,对那张照片的来历肯定不清楚。你刚那么诈她,她肯定害怕,说不定立刻就把贴吧照片给删了。” 大四还是很重要的,万一因为这一件事被学校记过处分,最后因此拿不到毕业证,那不就亏大发了! 再加上刚刚阿言那副强势的模样,李婷到最后已经慌了好吧~_~ 可能不出今天,那些她发的帖子都会被删除。 “哎呀~阿言,我们去干饭!” 心情愉悦当然要搭配美食呀。 苏梓桃眨眨眼,抱着陆溪言的手臂转了一个方向。 “小言,请等等!” 路过宿舍,在底下等了半天的恩翊一眼就看到女生。 小跑着过来,他喘了一口气: “我想和你谈谈,可以吗?” “可以个”屁! 苏梓桃才说了几个字,就被身边的小姑娘制止。 “可以。” 安抚了一下桃子,她看向男生,眼睛里的干净让他顿了一下: “去那边,可以吗?” 指了指不远处的空地,没了苏梓桃,恩翊反而显得局促。 “你想谈什么?” 陆小姑娘小手放在小腹处,白净的脸上没有任何外泄的情绪。 深吸一口气,恩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女孩儿: “贴吧上面的那张照片,是借位偷拍的吗?” 问出口,恩翊眼里染上紧张。 “你说对了一半,”陆溪言平静地看过去: “是偷拍,但不是借位。” 紧绷的弦似乎断了,他不可置信地抬头: “你们……不是兄妹吗?” 脑海里情不自禁想到那个少年,对女孩儿显而易见的占有欲,他呼吸微滞,只愣怔地重复“兄妹”两个字。 陆溪言微微蹙眉: “我们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没有血缘关系就可以乱来吗?” 恩翊下意识地质问,却被女孩儿眉眼的疏离冷淡激醒: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章节目录 第265章 扯平了 “恩翊同学,” 陆溪言抬眸看着他: “我和喻江白的关系,再普通不过。无论出于何种立场,你都没有质问我的权力。” 女孩儿说得太对了,他哪里有权力傻乎乎地跑来质问? 恩翊咬牙,只能低头不断重复“对不起”。 陆溪言摇了摇头: “我很感激你的救命之恩,但上次在江城,我也算阴差阳错救了你一次,所以我们之间,扯平了。” 女孩儿目光清明,他却连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我知道,你喜欢我。” 女孩儿的声音很平稳,但却没有羞涩,淡然得可怕: “谢谢你的喜欢,也对不起,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她可能天生对感情的感知力不强,甚至还有些滞后。 桃子第一眼,就觉得恩翊看上了她。 那时候她没在意,只以为是桃子在胡说。 但后来,他不顾危险救了她,两人的交集莫名多了,但她只有感激和愧疚。 直到刚才,他那副受伤的模样…… 陆溪言微微抿唇。 她清楚,对待喻江白和恩翊的感觉,是不同的。 一个可以让她全身心的依赖,一个仅仅只是感激。 恩翊看她的眼神,和喻江白的很像…… 可仔细看他,却又不像。 男生青涩的喜欢,或许远不及少年压抑而炙热的情感。 或许,她看清了自己的内心。 陆溪言后退一步,朝男生鞠了一躬: “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做出过让你误会的举动,恩翊同学,承蒙喜欢,希望你以后能遇到一个全心喜欢你,你也喜欢她的女孩儿。” 恩翊唇瓣抖了抖。 苦笑一声。 女孩儿自始至终对他都没有任何感情,哪怕他刻意接触,她也是无动于衷。 误会的举动? 如果有,那就好了,还可以给自己一个幻想的机会…… 努力收起脸上的泄气难过,他挤出一抹笑容: “做不了小言的男朋友,退一步,做小言的朋友好不好?” 女孩儿摇了摇头,清冷的眉眼下意识地柔和: “他会吃醋。” 她终于明白,少年眼眸中翻涌的情绪,是为嫉妒。 可以逼疯那朵高岭之花的,只需一个小小的嫉妒。 可她不想…… 他那副隐忍压抑的模样,她会不舒服…… 可能,是心疼吧…… 既许一人以偏爱,愿尽余生之慷慨 脑海里想起少年孑然一身,站在满天桃花雨下,漫不经心地说让自己对他好点…… 生命的最后与开始,她想让自己远离喻江白,结束那段懵懂而无果的暗恋。 而现在,那个少年,花了五年的时间,用自己的偏爱,让她重新喜欢上他…… 嘴角微微勾起,她克制地压下。 女孩儿的不留情面让恩翊越发难受了,他强撑着笑,不受控制地嫉妒女孩儿给出的偏爱。 却无可奈何。 紧紧握着的指头无力松开,他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小言,你怎么不留一点情面,都不怕伤害到我吗?” 陆溪言很认真地看过去,语重心长: “我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却拖着你,这才是真的伤害。” 章节目录 第266章 砸场 弯了弯眼睛,陆小姑娘摆摆手: “恩翊同学,再见。” 一身轻松地跑过去挽住桃子的手臂,陆溪言咧开嘴: “桃子,我们今天吃什么?” 娇小玲珑的身子远离,恩翊眼睁睁看着女孩儿淡出自己的视野,指头无力抓了一下: “再见……小言……” …… 江城。 “怎么回事?” 喻江白赶到『缘落』的时候,一片狼藉。 原绥坐在柜台上抽烟,满地的烟头可见他有多烦躁。 “显而易见,有人来砸场子。” 将烟头碾碎,愤怒之上,好歹原绥还记得现在的喻江白不喜欢抽烟。 “知道是谁吗?” 笔直的长腿踩着脚下的狼藉,喻江白皱眉。 “不知道,我没在店里。” 原绥下意识地摸了一包烟,又克制地放下。 店里出事的时候,他被人拖住了。 想到那张脸…… 烦闷涌上来,原绥一拳砸在柜台上: “谁特么活不耐烦了,到我店里来搞事!” 他的气愤,可远不止于此。 喻江白坐在旁边,没有揭穿他,微微沉眸: “地下室?” “放心,”原绥打开一瓶威士忌直接往嘴里灌: “我一来就去了地下室查看,没有什么异常。” 他的人还在收拾残局,有他们守着,地下室不可能出事。 “监控呢?” “人一来首当其冲就砸了我的监控,连藏在隐秘角落的都被毁了!” 一口闷下,原绥素来不是吃哑巴亏的人: “他们目的很明确,就是来砸店,收银台什么的自始至终都没碰过。” “查一下,慕家的人……” 没办法,坏事做多了,一出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汪瑜! 原绥打了一个饱嗝,挑了挑眉: “和我想一块去了。” 他坐在这里冥思苦想,一开始蹦出来的人是老爷子,他发现了李牧被抓,所以派人来找他。 但很快被推翻。 老爷子作风讲究悄无声息,他要想找李牧,那必定是背地里进行,不可能大张旗鼓。 然后,他的敌人…… 哦,不好意思,人家还远在E国,什么仇什么怨也不至于飘过大西洋跑来砸一砸他的店就完事。 难道是竞争对手? 『缘落』最大的东家是喻江白,喻氏集团一家独大,东家是炙手可热的业界新贵,江城所有人都知道,谁敢不要命地跑来挑衅? 那么就只有,作精汪瑜了…… “你说这个老女人到底想要干什么?惦记鹿崽崽,设计让鹿崽崽知道当年的事破坏你们感情,现在还有可能跑来砸我的店?这疯婆娘!” 喻江白垂眸,幽冷的目光扫过满室狼藉: “醉翁之意不在酒……” 指腹摩挲着食指的第二道关节,他出声: “查清楚今天的事,如果确定是慕家……” 凤眸微沉,少年冷冷勾唇: “告诉E国的兄弟,慕家的生意,随便抢……” 原绥打了一个响指,点头。 喻江白起身理了理西服,烦躁地扯开束着喉结的领口: “做个模样,转移地下室的两人……” 两人对视一眼,尽在不言中。 章节目录 第267章 定金 慕家。 “胡先生,你好。” 女人将椅子转过来,保养得体的脸上露出笑容: “找到你,还真是困难。” 身后一排保镖,胡荣坐在沙发上,不明所以: “夫人,我有得罪过你吗?” 女人摇了摇头,杯中猩红的酒摇晃: “胡荣先生昵称intimate,不知道能否知我找你来的目的。” 男人脸色一僵: “我不明白夫人的意思。” “不明白不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也不重要,胡先生的身份,究竟是偷渡E国的胡荣,还是当年的intimate,又或者是其他,我都不在乎。” 女人抿了一口红酒: “我只需要,胡先生回答我几个问题就好,不为难你。” 放下高脚杯,助理将东西带了上来: “E国的签证,五千万的支票,这是定金。” 男人眼神直了,汪瑜优雅地靠后,蓝色指甲一闪而过。 势在必得…… ** 洛城。 “你好,我找一下陆溪言同学。” 宿舍门被敲响,穿着大拖鞋的苏梓桃下床开门,是一张不熟悉的脸。 伸手扶着门板,她让开路: “进来吧。” “阿言,有人找。” 朝着阳台正在晒衣服的小姑娘吼了一句,她打着哈欠将凳子拉过来: “你坐,她马上就过来了。” 女生向她道谢,看上去是有急事。 陆溪言将最后一件衣服挂上去,从阳台回来。 “你好,我是陆溪言。” 女生立刻站起来,猛地朝女生鞠躬,凳子不小心被掀翻: “陆学妹,对不起!” 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苏梓桃瞌睡都没了。 女生紧张地看着陆溪言: “我叫顾梓淇,大四摄影专业,你和你男朋友的那张照片,是我拍的。” 苏梓桃瞪大眼睛。 诚如陆溪言所言,她的声音,真的如同性格一般,大大咧咧。 见女孩儿没有说话,顾梓淇手心都冒出了汗: “可能听起来很荒诞,但陆学妹,那张照片,我真的没有外传。” 苏梓桃抱臂和小姐妹站在一起: “那它怎么上了论坛的?” “是李婷,我和她是一个宿舍的,那天她问我借摄像机,但用完之后把底片拿走了。” 顾梓淇说话的时候,眼里满是愧疚: “我没想到她不仅用这张图参加摄影大赛,还将它公开放到了贴吧上,真的很抱歉,因为我的粗心,给陆学妹带来那么大的影响。” 摄影成果展示,她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李婷,她非但没有经过她的同意就私自偷走了底片,还冒充自己的作品用来参赛获奖。 甚至,大肆在贴吧散布。 她看过那些评论,对女生很不友好。 尤其是双方身份被扒出后,评论风向一度失控。 “我这几天一直在找你,就是想当面和你道歉。照片,我不知道为什么,李婷已经删了,但是却严重影响到陆学妹的声誉,如果可以,我愿意赔偿陆学妹精神损失费。” 她之前找李婷质问过,也劝她将贴吧的照片删了,她可以不追究她冒用她的作品参赛的事,但都没有任何结果。 章节目录 第268章 这么机智的吗 今天下午,李婷突然删除了贴吧照片,并且配文“学妹上门请求删图”,言辞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一般。 贴吧风向莫名其妙地都指向了无辜的受害者。 她去找李婷交流,但总是被她带着的那群学弟学妹阻拦。 没有办法,她只能顺着贴吧上面的线索,来找到这个被她害惨了的学妹。 “或者,学妹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的。” 又朝着女孩儿鞠躬,她都觉得自己真的没脸面对这个小姑娘。 明明是她未经允许拍下了她和她男朋友的照片,得到同意之后却又没有保护好,害得她陷入这种境地。 顾梓淇的态度明确而真挚,和李婷显然天差地别。 陆溪言将人拉起来,苏梓桃立刻将凳子扶起来。 “学姐,你坐吧,我知道这件事不怪你。” 虽然只见过一次,但她对李婷的初印象远远没有对顾梓淇初印象的好。 “你刚才说,是李婷偷了你的底片并且还用来参赛吗?” 顾梓淇疯狂点头: “她经常问我借摄像机,我也习惯了,那天借给她之后,底片就不在了,再后来,它就出现在了摄影成果展示和贴吧上。” 陆溪言抿唇看向她: “学姐有证据吗?” 不是不相信她,而是想要找到确切的证据让那些不劳而获的人将本不属于自己的结果吐出来。 “我的底片是特质的,洗出来的都有水印,虽然并不明显,但是只要倾泻十五度,或者用红色手电筒从背面照射,水印就会出现,并且这是没有办法去掉的!” 她们摄影专业最重要的就是自己的摄像机和照片,所以她特意托人从国外带来这种特质胶片,就是为了防止自己的摄影成果被人盗取。 也是她那时候急眼慌了神,竟然没想到这个! 顾梓淇从包里拿出她的其他作品递过去。 如她所言,每一张洗出来的照片看上去没有任何痕迹,但稍稍倾斜,隐约可以看见水印的痕迹。 贴在展示栏的照片垂直的,透明水印根本不可能看见。 陆溪言有了主意,她向顾梓淇要了两张之前的照片。 “学姐,你还有其他的证据吗?” 顾梓淇眨眼,紧张压下,将一个很小巧的录音笔递过来: “这是我故意激怒她,录下来的。” 苏梓桃:“……” “……这么机智的吗?” 女生害羞地笑了笑: “我想着,我自己惹得事,怎么也要自己解决,不能连累人。所以那天我装作失去理智,砸了她的东西,故意逼她承认。” 摄影师最重要的就是自己的作品,如果一旦作品出现抄袭风波,那多半职业生涯都会断送。 她没想葬送她的前程,所以本来也只是打算用这段录音逼她删了贴吧的照片。 但现在,照片确实删了,李婷却公然卖惨,将矛头指向无辜的陆学妹,这个,她不能忍。 “如果陆学妹不嫌弃,请让我去揭穿她的真面目,同时,我也会尽力,减少陆学妹受流言蜚语的影响。” 陆溪言微微抿唇,灵动的杏眸眨了眨: “学姐想怎么做?” 章节目录 第269章 放不下 顾梓淇皱了皱眉: “我会在贴吧将这些证据放出去,至于最后会不会惊动校领导,全看李婷自己的运气。” 她们的导师是同一个,眼里容不得沙子。 一旦被导师知晓她抄袭的事情,必然不会轻易放过。 她不会直接去找导师申冤,而是用她的方式还回去,最后结果如何,听天由命吧。 顾梓淇回过头看着女孩儿: “真的很抱歉给你带来的困扰。” 陆小姑娘摇了摇头,顾梓淇学姐今天来还算是解决了她的困难呢。 后来的事意料之中,李婷的事情败露之后,还是被导师知道了。 摄影师证被取消,推送名额也给了其他人。 即使贴吧还有些不知死活的蚂蚱胡言乱语,也再惊不起波澜。 刚下课,陆小姑娘收拾好东西出去,刚好碰见打完篮球的恩翊。 男生一顿,立马和身边的队友勾肩搭背,目不斜视地走过去。 “阿言,你和恩翊说什么了?我怎么感觉他在躲着你?” 苏梓桃看了一眼男生的背影,微微疑惑。 好像自从一个月以前,恩翊和阿言谈过之后,他就有意无意地开始保持距离了。 “我和他说清楚了。” 现在这种状态才是最好的,互不打扰,也不用做什么朋友。 苏梓桃捂嘴笑了笑: “怎么,要给你家喻神安全感呀?” 陆小姑娘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白净的指头轻轻戳了戳她的脑袋: “桃子,你笑的好猥琐!” 苏梓桃:“……” 我打死你! “怎么,还是放不下?” 宋尧将恩翊手里的球接过来,看他一副失魂落魄地盯着人家姑娘的背影。 篮球在指尖转动,他挑眉: “喜欢就去追啊,男朋友算什么,就算是结婚了都有离的。” 恩翊垂眸,摇了摇头。 他自知和喻江白的差距,也清楚女孩儿根本不喜欢他。 在没有任何能力之前,他还是不要打扰女孩儿的生活了…… 宋尧咂舌,耸肩进了教室。 江城。 “这次的合作,温氏出百分之八十的资金。” 合作案被丢弃在桌子上,喻江白冷眼看着温珂: “什么意思?” 百分之八十的资金,等于,整个温氏。 “如你所见,” 温珂摆手: “既然温氏要参与全息世纪,那我就用整个温氏做赌注,以示诚意。” 喻江白沉眸: “你这么做,祖父知道吗?” “他让我全权负责温氏,”温珂耸肩: “我有决定的权力。” 助理进来送咖啡,他眯了眯眼: “你知道,我从来不喜欢管理公司。” 抿了一口咖啡,他抬头看着喻江白: “你知道祖父为什么会把他名下百分之五的股份都给我吗?” 喟叹一声,他看向别处: “因为他想让你及时止损。股份虽然明面上给了我,但其实,他只不过是让我替你保管。明年你22岁的时候,这些股份协议会生效,自动转入你的名下。” 温珂自嘲一笑: “你看,祖父每一步都在为你着想。” 喻江白冷眼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 “你知道的,江白。” 章节目录 第270章 根本没有打算告诉她 温珂喝了一口咖啡,端坐在沙发上: “李牧在你手里,你大概是知道,是谁指使他索取高额费用了,又是谁安排的高利贷。” 温润的脸庞始终带着平淡,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完完全全的旁观者: “我还听说,你找到了那群逼死陆溪言父母的高利贷……你想好,怎么和她坦白了吗?” 温珂莞尔一笑,预料之中: “你根本没打算告诉她,是吧?” 杯子放到桌子上,温珂站起来: “江白,祖父有一句话说的是对的,爱而不藏,自取灭亡。你明目张胆将对她的偏爱公诸于众,无疑是将一个靶子,晾在众人面前。慕家夫人,可是对她虎视眈眈呢。” “所以你的意思,我应该把她藏起来?” 喻江白掀了掀眼皮,嘴角的弧度甚至是讽刺。 上辈子,他不敢放任自己的情感,每一时每一刻都在压抑,夜深人静,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知道他对小姑娘日渐加深的感情。 最后呢,结果呢—— 人没了,是他亲手葬送了她的性命 “自取灭亡的前提,是没有本事,” 少年冷冷勾唇: “而我,可以。” 喻江白素来内敛稳重,这副狂妄的模样,温珂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叹了一口气: “你自己掂量吧,祖父年纪大了,欣宜又出了事,尽管你再怎么喜欢她,就不能稍微克制一下?至少在祖父面前,你收敛一点。” 温珂苦口婆心,将另一份文件递过去: “这是温氏合并的协议书,你可以用来堵住悠悠众口。” 温氏和喻氏合并,自愿成为喻氏的子公司。 “祖父授意的?” 喻江白看了一眼,抬头看着他。 “早晚的事,过完年,我会和祖父申请出国留学,困在温氏那么久,我也要去做一点自己喜欢的事了。” 无所谓少年的态度,他目光甚至平静得可怕: “江白,我一直相信,小辞没有死,他只是走丢了,需要我们去把他找回来。” 少年平静的眼眸倏地冷淡,眼底细碎的冰块凝结蔓延。 温珂叹了一口气: “江白,其实你也在怪我,对吧?” 洛煜辞出走的那一晚,他只和他说过。 后来的每一次联系,也只有他知道。 他以为他是被困在萧家那个囚笼里太久了,出去走走或许能好点。 但没想到,他会失联出事。 飞机在大三角失事,所有乘客,包括残机,都消失了…… 拳头攥紧,他看了一眼低头不语的少年: “我走以后,你收敛一下脾气,别和祖父红脸。” 喻江白冷冷看过去,温珂只是淡然一笑: “我说的话,你能听进去最好,如果听不进去,我也不勉强。” 小辞的死,将他们四个人彻底打散。 他也不奢望喻江白能听进他的话。 推门出去,少年看着面前的合同,微微沉默。 小辞的事,其实没办法怪到温珂头上。 但原绥不同,他和小辞…… 指腹摩挲着食指的第二道关节,少年晦涩的眸色隐于垂落的碎发之下。 章节目录 第271章 他不是小辞 “二哥,出事了。” 接通的电话传来原绥的声音,喻江白抿唇: “等着。” 拿起挂在椅子上的风衣,半个小时后,喻江白赶到了『缘落』。 地下室的通道一直敞开,他皱眉: “怎么回事?” 外套丢在凳子上,喻江白走近: “人丢了?” 原绥揪了一把头发,拳头捏紧: “昨晚来的,我们用来混淆视听的根本不起作用。” 原绥十分懊恼: “这几天一直有来打探消息的,我没怎么在意,没想到是我疏忽了。” 喻江白微微沉眸:“李牧呢?” “都被带走了,”原绥皱眉: “我查到,李牧被送上了飞机,是老爷子安排的那一趟,至于岑冉……” 原绥摇了摇头。 少年神色晦涩,冷冷垂眸: “接着查,能找到人最好。” 手机一直在震动,原绥不耐烦地直接关机。 许是酒喝多了,原绥突然很认真看着他: “你为什么会留着岑冉?” 杯中的液体晃动,他目光深了下去: “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十五六岁的年纪,他一马当先,通过了萧家设置的所有关卡考验,成为第一个进了萧家训练营却能完好无损走出来的人,而他,仅用了半年时间。 萧家的训练营,只尊重强者。 弱肉强食,才是在那里生存的法则。 “你以前,讨厌谁,不是直接弄死么,怎么多了个小姑娘,心肠也软了?” 即使隔着一定距离,扑鼻而来的酒味也让少年皱眉。 他淡定地后退一步,抿唇: “你喝多了。” 原绥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一起身,满地的酒瓶子倒下的声音: “你留着她,该不会是因为欣宜吧?” 毕竟心脏这玩意儿,虽然谁都有,但不是谁的都合适。 “不是,”少年弯腰,拿起风衣: “她的心脏,我嫌脏。” 留着,只不过是想把她欠言言的,一一讨回来。 门被人猛地推开,男生脸上露出慌张,灯光扫过,露出的小虎牙一闪而过。 刺目的灯光晃了眼,喻江白微微一怔。 男生径直走了过来,棕色的眼色让少年掀了掀眼皮。 他抿唇走近,小心扶着坐在柜台边上的人: “你好,我叫耿宁,是原绥哥的朋友,他喝醉了。” 喻江白垂头整理外套,礼貌性地点了一下头。 “你怎么来了?” 原绥皱眉,却没有躲开男生的接触。 “我给你发消息,你没回,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 耿宁棕色眸子露出委屈,他皱眉: “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我送你回去吧。” 原绥挑眉,见喻江白没有任何反应,撇撇嘴,扶着柜台站起来。 男生立刻小心地上前扶住他。 “我先回去,你有事直接给我打电话。” 原绥到底没敢将打算拍喻江白肩膀的手放下,擦身而过,少年眼底一片冷漠: “他不是小辞。” 男生匆忙开了车过来,喻江白按下车钥匙,淡然开车离开。 “原绥哥,走了。” 降下车窗,他想了想,又走下来打算扶他。 伸出的手突然落空: “原……” “你回去吧。” 两道声音一同响起,耿宁没在意: “你喝酒了,还是我送你吧,我不放心。” 注视着那双棕色眼眸,原绥沉下脸,扭头扯开扣子: “我说了不用!” 耿宁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烦躁涌上来,他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目光扫过看不清神色的男生,皱眉离开。 …… 慕家。 “醒了?” 睁眼不再是令人绝望的冷白天花板,岑冉眯了眯眼,僵硬而呆滞的目光缓慢挪过去。 “认识一下,我是汪瑜。” 女人蓝色的指甲一闪而过,火红的唇瓣淡然勾起: “这里是慕家,恭喜你,出来了。” 呆滞的眼眸微微睁大,岑冉抓紧了身上干净的被子,一张嘴,喉咙粗粝沙哑: “谢……谢……” 女人摆了摆手,和善地望过去: “我可以帮你报仇。” 眼睛一点一点睁大,面黄肌瘦的女生慢腾腾地看着她: “报……仇?” 已经麻木的心口被刺了一下,空洞的眼眶干涩到可怕。 “你可以先修养好身体。” 女人理了理衣服,淡然站起身。 衣角被人猛地攥住,她眼底露出一抹厌恶。 半个身子都在用力攥紧手中的衣角,干裂的嘴唇艰难地开合: “你……能?” 女人压下不悦,挑了挑眉: “能,”她勾了勾嘴角,势在必得: “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伸手拂开女生的手,她冷冷瞥了一眼门口的医生: “替岑冉小姐调理好身体。” 医生应下,女人踩着高跟鞋毫不犹豫地离开。 床上,岑冉瞪大眼睛看着一点一点流入身体的营养液,内心压抑的阴暗疯狂滋长。 …… 周末,在少年三令五申后,陆小姑娘回了江城。 “溪言小姐,少爷在民政局办手续,我直接带你过去吧。” 喻江白派来的司机接到人后,礼貌询问一番,也不等女孩儿回应,直接驱车驶向民政局。 民政局。 “你想好了?” 原绥双手插兜,吊儿郎当地靠在门口: “你这事要是被老爷子知道,估计会被气个半死吧?” 穿上了久违的白衬衫,少年细心系好袖扣: “所以,你需要帮我瞒着他。” 目光微冷,他垂眸: “在没有任何保证之前,我不会向言言透露和她父母的死有关的半个字,原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敷衍了事地点头,他摸了摸烟,离少年远了一些: “你想让你们之间多一份扯不断的牵连,以此来束缚住她。” 烟圈吐出,他淡淡笑了笑: “从前倒是不知道你这般阴险,手段全都用到自己喜欢的人上面了。” 阴险? 这个词,他很喜欢。 喻江白勾了勾唇。 哪怕不择手段,只要能把言言留在他身边,他在所不惜。 喻家标识的车子停下,少年神色肉眼可见地柔和下去。 娇小的身影出现,他已经走了过去。 “你不是在办事么?办好了?” 陆小姑娘任由少年牵着自己的手,微微疑惑。 “还差最后一个流程。” 少年抿了抿唇,将女孩儿带进去。 章节目录 第272章 喻夫人,请多指教 招手示意工作人员,对方立刻送来准备好的衣服。 “去换一下。” 喻江白轻轻挑眉,将袋子递过去。 “给我?” 小姑娘还在茫然,不明所以地接过袋子: “我也需要帮忙?” 少年克制地点头,素来优雅的动作染上几分急切: “快去吧,哥哥等你。” 工作人员示意该走的流程已经走完,只需要再拍照并且签字就行。 毕竟今天特意被少年清了场,那么多人只为少年服务,速度慢是怎么都说不过去的。 女孩儿的动作很快,柔软的白衬衫穿在身上,反衬得肌肤越发雪白。 “过来。” 招了招手,少年拍了拍身边的凳子。 “干什么……” 修长的指头划过女孩儿柔软的长发,他轻轻褪下了头绳,满头青丝散落。 耐心地替女孩儿梳理,他勾了勾唇: “微笑,看镜头。” 陆溪言看着正前方几个大字,隐隐意识到什么,错愕地抬头,下意识地想要阻止: “哥……” 小手被紧紧攥住,工作人家抓紧时间,按下快门。 闪光灯亮起,合照完成。 陆溪言皱眉,试图甩开完全压制的大掌: “喻江白!你在干什么?” 少年笑得无辜而得意: “言言乖,要叫哥哥……不对,或许,你应该换个称呼……” 少年勾唇凑近,指腹暧昧地蹭了蹭女孩儿白皙粉嫩的脸颊。 强硬地将小姑娘拉起来,他来到工作人员处,对方立刻递上来结婚证明: “喻先生,陆小姐,你们只用在这上面签字就好。” 少年弹开笔盖,流畅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被少年递到小姑娘手里,他强行攥住: “言言,乖,再签一个字就好了。” 少年的声音低沉质感,仿佛塞壬的歌声,充满了蛊惑。 “喻江白,你冷静。” 陆溪言深吸一口气,被少年突如其来的举动打乱了分寸。 “言言,”少年歪了歪头,琥珀色的凤眸一片清明: “我很冷静,真的。” 眼底因为女孩儿的抗拒染上阴翳,他声音愈发柔和: “言言乖,还是说,你不愿意?” 晕红的眼尾微扬,少年对于泄露出来的阴暗不加掩饰。 矜贵冷静自持翩翩少年突然变成强势疯批病娇逼婚人士 陆小姑娘深深看了一眼少年,动了动手腕,垂眸,低声: “松手。” 少年眨眨眼,虽然犹豫,但还是很听话地松开了手。 目光落到少年清冽强劲的字体,她微微抿唇,快速在另一边签下自己的名字。 眼底的欢喜变成实质,喻江白一把将小姑娘拽走。 后背抵上低奢的兰博基尼,少年倾身覆下。 喉结微微滚动,他目光沉沉地盯着面前的小姑娘: “你想去车里,还是在外面?” 陆小姑娘本能地察觉到危险,抵在少年胸膛的手多了力气。 眼神微暗,他挑眉,性感的薄唇微扬: “看来是想在外面。” 大掌轻而易举地攥紧女孩儿的两节手腕,用力,拉过头顶抵在车上,另一只手扣住女孩儿盈盈不堪一握的腰身上,微微用力,女孩儿身子不受控制地朝前。 “你……” 唇瓣贴上少年沾染上凉意的指腹,他漫不经心地凑近: “我们签了结婚协议,拍了结婚照,所以,从今天开始,喻夫人,请多指教。” “我很开心,真的,神经过度兴奋,需要缓解,所以,我想吻你。” 少年终于意识到不好意思,微微一笑,礼貌地询问: “可以吗?” 抽走指腹,少年根本不需要女孩儿的回答,清冷的唇瓣猛然贴上 工作人员将两个红本本递过来,瞥见两人的姿势状态,立刻会心一笑,连忙放下东西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 背过身吸了半天烟,原绥慢腾腾地转过去: “收好东西,回去了。” 他别有深意的瞥了一眼少年,微微吐槽: “人都在手上了,就不能忍忍?” 陆小姑娘脸上的颜色深了几分。 少年揉了揉小姑娘的发顶,溢出的笑容不加掩饰: “没办法,忍不住。” 原绥撇嘴,认命地跑去副驾驶。 红本本在手,陆小姑娘郁闷地背过身。 一路上根本不想理会身旁的少年。 “砰!” 房门被关上,后来的少年碰了一鼻子灰。 他知道女孩儿恼了,但不后悔。 耐心敲了敲门,他温声: “言言,出来吃点东西。” 坐了两个多小时的飞机,也该是饿了。 房间内十分安静,少年无奈: “哥哥给你解释,好不好?” 管家识趣地拿来备用钥匙,少年没有一点内疚心虚地打开了门。 将小脑袋埋进被子里的小姑娘还没有意识到外面的大灰狼已经进门。 门口没了动静,她抿唇,刚想从被子里钻出来,床的一边倏地一沉。 紧接着,少年清冷的气息强势闯入。 白皙的指头攥紧被角,一点一点将被子扯开: “捂自己干嘛?生气捂哥哥就好。” 陆小姑娘眨眨眼,泛上水雾的眼睛惹人疼爱。 少年喉结动了动,还来不及说什么,小小的身影猛地扑过来—— 被子被拉扯着盖到了头上。 喻江白:“……” 他无奈失笑,任由女孩儿撒气。 被子下异常安静,陆溪言皱着眉,将被子扯开。 “不生气了?” 勾了勾女孩儿高挺的鼻梁,少年轻轻叹息: “小嘴都可以挂酱油瓶了,看来还是没有消气。” 将被子拉平整又递过去,少年自觉躺平: “给你个报复的机会,言言可以为所欲为。” “……幼稚!” 丢下被子,陆溪言从床上下去。 刚走了几步,就被少年拉进怀里。 “别走了,有什么气对哥哥撒出来,有什么想问的,哥哥也都回答,好不好?” 小心翼翼环住女孩儿的腰,头颅搭在女孩儿颈窝。 炽热的胸膛燃烧,少年微微勾唇: “结婚证,送给言言的二十岁生日礼物,喜欢吗?” 章节目录 第273章 确实蓄谋已久 “你计划了多久?” 沉默许久,陆小姑娘才闷声开口。 算好了她二十岁生日,达到法定结婚年龄了,所以先斩后奏,直接把她拐去民政局领证。 喻江白舌尖抵了抵上颚,矜持地抿唇: “确实是蓄谋已久。” 从他刚醒过来,他就只想,彻底拴住她…… 眼底充斥的阴翳被欢喜取代,他勾了勾唇: “总之,你现在,是我的了……” 少年低声喟叹,克制地收敛起兴奋燥热的本性。 安稳度过一夜。 “听说了吗,业界新贵喻江白,和寄养在他家的那个小孤女求婚了!” “求婚?!” “那可不是,你说那个小孤女命就是好啊,没了父母,倒是被喻家收养,如今改一跃而起,成了喻夫人!” “……” 房间是二楼靠窗的一间,采光很好,也极为适合养人。 躺在病床上的女生听到底下传来的声音,手猛地一缩,医生的针头意外地戳到了自己。 医生:“……” 病人的脸色实在难看,医生面无表情地将针头拔出来,眉头都不皱一下,随手抹去溢出来的血珠,关心地询问: “小姐,您是哪里不舒服吗?” 医生的话惊扰了出神的女生,她颤抖地摇头,在医生的注视下,将手伸了出去: 针头刺入血管,营养液顺着流入身体。 她呆滞地抬头,目光从医生的工具箱抬起,注视着透明的输液瓶,深深凹进去的眼睑一片阴冷。 “夫人……” 女人高跟鞋声音传来,两个大声议论的女佣立刻压低了声音。 “去管家那里结账。” 女人点了一下头,两人就知道自己的任务完成了。 “夫人,我们还需要做什么?” 汪瑜勾了勾红唇,冷冷扫过二楼敞开的窗户: “放一辆车在门口,记得,不要锁……” ** “你没来公司?” 原绥看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郁闷地拨通电话。 “嗯。” 听着话筒传来对方理直气壮的声音,原绥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如果是和鹿崽崽有关的事,证都领了,麻烦您老先等等,” 他自觉地坐到沙发上,声音沉下去: “找到intimate了。” 刚好碰到红灯,喻江白踩下刹车: “在哪?” “他多年不用的ip启用了,位置就在江城。” 骨节分明的手攥紧方向盘,少年目光微沉,一下一下敲打着方向盘: “查。” 绿灯亮起,他淡然启动车子: “你准备一下,那些高利贷的资料……今晚我会和言言坦白……” 原绥不可置信地眨眼: “就没了?” 他说的可是intimate,那个极有可能和他父母的车祸有关的人! 就一个字,没了? 车子拐弯,停在花店门口。 喻江白看了一眼还没有挂断的电话,皱眉: “还有事?” 原绥:“……” 猛地挂断电话,原绥只恨自己是个打工人,每天都要受无情资本家的剥削。 后车厢摆满了新鲜的花束,少年指头不受控制地碰到口袋里的丝绒盒子,嘴角上扬。 喻家。 “夫人,先生让您醒了给他回一个电话。” 打到一半的哈欠被吓了回去,陆溪言惊讶地看着女佣,对方态度恭敬而友好: “早餐已经备好了,夫人随时可以食用。” 陆小姑娘浑身不自在,道谢之后跑回了房间。 电话被拨通,她恨恨地咬牙: “喻江白!” 耳膜被震到,少年失笑: “这么大火气?谁惹你了,嗯?” 尾音撩人,低沉质感的声线仿佛近在咫尺。 陆小姑娘顿了一下,底气不足: “谁让你……让她们……那样叫我的……” 小嘴撅起,陆小姑娘害羞地揪住了衣角。 “什么称呼?夫人?” 喻江白掩唇低笑,“夫人”二字从他口中说出来,温柔而缱绻。 对面的小姑娘没了声音,肯定是不知道怎么回话了。 凤眸微眯,他眨眨眼: “快去吃早餐,然后来路口等我。” 缓了缓,他又低声嘱咐: “慢慢吃,我等你。” 电话被小姑娘挂断,少年弯了弯眼眸,耐心停好车。 十分钟过去,一辆超速的车从后面的岔路口驶出来。 小姑娘的身影出现在小区门口,沉默的少年下意识地抬头。 鸣笛声响起,陆小姑娘看了过来。 电话响起,陆溪言低头接通: “我看到你了……” 抬脚朝着少年走过去,磁性微醺的声音染上笑意: “嗯……我也看到言言了……” 后面的车子与低奢的劳斯莱斯擦身而过,喻江白通过后视镜,隐约瞥见驾驶座上裹得严实的司机。 刺眼的灯光突然打过来,陆溪言下意识地伸手挡住眼睛。 “言言!” 电话里传来少年破碎的嘶吼,刺眼的灯光越发逼近。 鸣笛声尖锐刺耳,看着失控撞向女孩儿的车,喻江白脑海有一瞬间是空白的。 黑色的车子有如脱缰的野马,指头发白,他猛打方向盘,手背青筋暴起。 车子以一种绝对漂移的姿势,猛地从失控车子的右侧超出,车身横在路上,挡住车子。 两车相撞,巨大的冲击力震碎了挡风玻璃,车身被掀翻。 “我没事……” 耳机里传出女孩儿怯生生的声音,额角一片冰凉,他松了一口气,颈椎被压得几乎快要断了。 “喻江白?” 女孩儿呼吸破碎,对意外的茫然似乎将她彻底覆下: “别怕,我在。” 胸口涌上血腥,意识恍惚一阵。 好在从前训练的体能还在,他咬牙,克服晕眩,被死死压住的长腿试图推开阻碍。 肌肉勃发,活动范围受到限制,他强行扯开安全带,摸索着周围,找到坚硬的东西,立刻拿来砸窗子。 耳机断断续续,女孩儿模糊的身影出现在车窗外,颤抖的声音带着强撑的镇静: “你坚持住,我求救……” “你好……请问是120吗?” 陆溪言身体本能大于大脑反应,她下意识拨通救护车电话。 手机差点滑落,她颤抖着手,拨通原绥的电话: “原绥哥,我们出事了……” 一只手努力寻找能打开车门或者是砸碎玻璃的东西,惨白的小脸上出现从未有过的慌乱。 白皙的手掌血痕一道接一道,她茫然无措地感受着玻璃的震动,却无法看清里面的情形。 章节目录 第274章 惨烈 另一辆肇事车子也受到极大的重创。 车门被推开,人影跌跌撞撞爬出来。 银光反射晃了眼,手机甩出去,陆溪言一愣,僵硬着去捡。 血液顺着额头滑落,眼前一片猩红。 喻江白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抬眸却见不断逼近的人影。 沾染了血的指头拼命扣紧有了裂痕的车窗,他用尽力气捶打,声嘶力竭: “言言,躲开!” 闷声捶打,看不清车内的任何动静。 腰间突然一痛,手机被砸出去。 少年茫然地看着车窗外无助的小姑娘,心尖儿仿佛在滴血。 “陆溪言,你去死吧!” 发疯地抽出手术刀,魔怔的女人只想接连捅。 缠绕在头上的毛巾掉落,露出女生面黄肌瘦,血流满面的脸。 狰狞的表情几乎扭曲了她的相貌。 陆溪言捂住伤口,杏眸微微睁大: “岑冉?” 银光闪过,女生再次用力将手术刀划下来,嘶哑的怒吼带着尖锐: “你去死!陆溪言,你凭什么那么好命?” 凭什么,明明她们身份相当,甚至她一个孤儿,什么都不及她,却能被喻家收养! 凭什么,她小心翼翼陪着喻欣宜,却还要时时担心丢了性命! 凭什么,喻江白,他怎么会看上害死自己父母的凶手! 女生的一举一动落在少年眼里,都缓慢得可怕。 死死扣住裂痕的指尖在滴血,五脏六腑地钝痛,他根本分不清到底是受的伤还是心疼! 白净的手攥紧刀口,血一滴一滴落下。 她皱眉,猛地用力。 手术刀被抽出。 “好命?” 手心颤抖,她咬牙压下慌乱。 四肢僵硬得可怕,腹部传来一阵阵的钝痛,她根本没有办法站起来。 受伤的手伸朝身后,手术刀被放下,同时她已经摸到了一块从车身掉下来的板子。 深吸一口气,她看向岑冉: “我一直不明白,你到底在嫉妒什么?” 平静的表情似乎惹怒了女生,她踉跄上前,却忽视了女孩儿身后的铁板。 “嫉妒?陆溪言,我真是嫉妒死你了!明明喻家已经有了你这么一个备用心脏,为什么还不满足?还要牵扯我?你知道吗?我每天陪在喻欣宜身边,我胆战心惊,我担心她哪天出了事我就没命了!” 右手使劲儿戳着左胸口上的伤口,她神情癫狂: “你说说你,在喻家十多年了,害死喻父喻母,你怎么还有脸勾引喻江白!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吸引他注意的?你是怎么让他另眼相看的?” 明明以前,他对她很冷淡,所有的欺负他都不在意,喻家所有人不在意这个小孤女! 可为什么后来不一样了,喻江白怎么会突然在意她了?甚至偏爱超过自己的妹妹! 那她的心脏,肯定不会再捐给喻欣宜! 她怎么办? 她本来就是温老先生找来的备用心源,她签了那份捐赠协议的,喻欣宜出了事,她就完了呀! 将包裹的衣服扯开,岑冉露出胸口处蜈蚣一般歪歪扭扭的一长条缝合疤痕: “看到了吗,这就是里面那位,亲手留下来的!” 她大笑两声,越发靠近: “知道他为什么不杀我吗?因为我的心脏呀,和她妹妹是适配的,因为呀,我也签了捐赠协议!” 陆溪言抿唇,额头冷汗滑落: “你不配,为了一己私欲,你伤害了多少人?那颗心脏,脏。” 呼吸破碎,她强行作出厌恶。 癫狂的女生果然经不起激,她疯狗一般扑过来。 陆溪言找准时机,用力抓着身后的铁板,在女生靠近的瞬间挥过去。 即使在慕家养了一个多月,岑冉的身体还是极其虚弱。 车祸已经给她带来重创,陆溪言的奋力一击更是直接将她打翻在地。 头脑一阵晕眩,她模糊了视线,嘴角却勾起: “脏?陆溪言,和害死自己父母的凶手的儿子睡在一起,你不更脏吗?” 有血滑落,她笑得越发大声。 这是她在慕家听说的,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陆溪言崩溃的模样了。 过度使用的身体经不住折腾,她扣着地面,却抵抗不住陷入黑暗。 攥着铁板的手颤抖,陆溪言深吸一口气,高高举起的铁板无力垂下。 确认岑冉晕过去,她才一点一点挪到车窗,拿起手术刀,对准裂痕。 掌心血肉翻腾,她颤抖着用力,顺着裂痕两边撬玻璃。 “喻江白,你还撑得住吗?” 大半个身子瘫倒在车面前,底下血液越积越多。 心脏的疼痛来得猝不及防,嘴唇发白。 “肯定撑得住的,你记得往后躲躲,玻璃马上就可以撬开。” 压下心底的绝望荒芜,她用力掰手术刀,掌心的血一连串滚落。 终于,“呲呲”的声音传来,她小心将手术刀抽出来,颤抖的拳头用力一击。 玻璃被打碎。 少年满脸血地被压下废墟之下。 白皙的指头染上污秽血迹,她小心将手伸进去,一点一点攥紧少年的指尖,惨白的脸上强行挤出笑容: “哥哥……” 意识沉于湖底,她恍惚听见救护车以及原绥的声音。 唇瓣无力扯了扯,彻底失去意识。 惨烈的现场,兵荒马乱。 ** “夫人,已经趁乱将人带回来了。” 保镖弯腰,等待女主人的发话。 “还活着?” 优雅地吐出烟圈,女人淡定掸了掸烟灰: “既然活着,就让医生好好治,留一条命即可。” 保镖立刻应下。 烟雾缭绕,蓝色的指甲一闪而过。 医院。 “怎么好好的就出车祸了呢?” 拐杖在地上砸得极响,赶来的温老先生老眼满是泪水: “他父母就是因为车祸走的,老天爷啊,你不能也用同样的方式带走我的孙儿啊!” 管家一脸凝重,坐在凳子上的原绥掐了烟: “老爷子,你别激动,二哥这情况,就是看着吓人,实际没有多少事,一场手术就好。” 面对压抑冷白的走廊,原绥怎么也扯不出笑脸。 他大概忘不了,赶到的时候,现场的惨烈。 鲜血流了一地,根本分不清谁是谁的。 两个人狼狈地倒在血泊中,生死不明,却依然十指紧扣。 章节目录 第275章 梦回前世1 “管家,把祖父带回去。” 老爷子身体大不如前了,这次又是自己的亲孙子出事,万一中途出现什么紧急情况,他担心他的身体受不了。 “回什么回?!” 一把挥开管家伸过来的手,他颤颤巍巍地拄着拐杖坐下: “我就在这里等!” “祖父……” 老人固执而疲惫地摆摆手,护士从另一个急救室出来: “另一位病人失血过多,因为她的血型是RH阴性血,医院血库储血量不足,所以需要家属联系一下同样血型的人。” “让小珂来,他的血型也是阴性血。” 老人沙哑的声音仿佛瞬间苍老了,他压着头,也不抬起来: “管家,你去联系……” “祖父,不用联系,我来了。” 和匆忙脚步声一起传出来的,是男生清冽的嗓音: “我听说了车祸的事,立刻就赶过来了。” 嘴唇抖了抖,老爷子无力指了指他,护士立刻弯腰: “请跟我们来。” 冷白空寂的廊道安静得异常压抑,原绥吐了一口气,坐在老爷子身边: “您不是一直不喜欢她吗?” “……她现在,可是江白的心头肉啊……” 两个人都在手术室,现场那么惨烈,无论谁出了事,对对方,都是极大的痛苦。 更何况,她出了事,江白就算醒了,也要怨恨他一辈子…… 话里的沧桑无奈,让在场的人听得揪心。 急救室。 “主任,血压心率有下降趋势……” 心脏跳动的声音越发清晰—— “咚咚咚……” 一下一下 又似乎渐渐远离…… “哥哥好。” 小小的粉团子怯生生地从喻父喻母身后探出脑袋,水灵灵的眼睛透着紧张。 “江白,以后你要把溪言当成自己的亲妹妹,不许欺负人家。” 他的母亲亲昵友好地揽着小姑娘,眼底却满不在意。 画面模糊了视野,他努力挥开阴影,是医院—— “小妤怎么找了你这么个丧门星呀!克死自己的父母还不够,还要害死自己的养父母!” 无端的指责谩骂全都指向被围在中央,一言不发的小姑娘身上,推搡掐拿接连不断,她就那么怔怔而茫然地,站着原地任由这些恶毒语言淹没。 “够了……” 凤眸涌上酸涩,他余光瞥到对这一切冷眼相看的自己,努力推搡着他: “去阻止啊……” 手指完全穿过男孩的身体,谩骂声远离。 眼前一晃,他站在黑暗处,看着被子里鼓起的一团,和隐隐泄露的哭泣,心口闷得可怕。 他恍然记起,因为回来得晚,很多次路过二楼门口,总能听见女孩儿压抑破碎的哭声。 却从来没有关心…… 他无力伸手触碰了一下鼓起的一团,唯恐惊扰了将自己捂住的小姑娘。 “我要教训她!今晚不允许她吃饭!” 娇气的妹妹从门口路过,他拖着沉重的脚步,慢腾腾地走出去。 大厅里,趾高气昂的妹妹蔑视地看着被佣人压在地上的女孩儿,恶毒得不符合年龄: “给她泼凉水,直到她说自己是灾星为止。” 一瓢一瓢的凉水迎面泼下,小小的孩子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水珠从脸上滚落,分不清是泼上去的水还是泪水。 少年心口揪疼,他上前想推开死死压着女孩儿的佣人,他怒吼让自己的妹妹放开,却无能为力,什么都无济于事。 突然他回头,三楼楼梯口,男孩儿冷眼看着底下单方面的惩罚: “欣宜,” 男孩儿突然出声,少年一喜,昏昏沉沉的小姑娘也抬起了头,眼里的希冀刺得他心口疼。 目光被男孩儿冷淡的眼眸刺痛,他惊慌失措: “不,不要说!” 喉咙咳血,他疯狂飞奔上楼,想制止男孩儿口中话。 但—— “注意分寸,别出人命。” 明明是背对着底下的一切,他却能清清楚楚看到,女孩儿眼底的灰暗。 白光闪过,他站在楼底下,看着小小的女孩儿从那么高的楼梯滚落。 身体的本能远超出大脑的思考,他上前,想接触那个弱小的小姑娘,脚下却被定住。 二楼上站着的人逐渐清晰—— “冉冉,她不会出事吧?” “能出什么事?欣宜,你该不会心软了吧?她可是害死了你的父母,还有脸进到你家里来!” 两个年龄相仿的少女,言辞却如此恶毒。 “把她抬进房间里,今天的事不许让我大哥知道!” 没有任何愧疚之心,他的妹妹挽着岑冉,心情愉悦地回了房。 慢腾腾推开女孩儿的房门,简陋的布置让他眼眶一酸。 额角出血,小姑娘不省人事,就这么如同被丢弃的垃圾一般,孤零零地躺在床上。 他走近,小心碰了碰出血的额头。 滚烫得可怕。 他恍然惊觉—— 夜已经降临。 躺在床上的女孩儿身体在无意识地颤抖,脏乱的小脸上一片惨白。 “言言……” 他想将小姑娘抱去医院,却忽略了自己此时的状态。 手穿过女孩儿的身体,他茫然地抬起来: 满手的鲜血,一点一点溢出…… “言言……” 床上的人儿听不见他的声音,灰白的眼球无意识地转了转,低软的声音却透着绝望委屈: “我好痛啊……” 满心慌乱,抬头之际,女孩儿消失不见,门外传来汽车的声音。 他连忙往门口赶。 垂下头的女孩儿嘴角依旧苍白,她无力笑了笑,朝司机弯下腰: “谢谢您。” 少年从外面回来,冷冷的目光扫过女孩儿头顶包裹的纱布,皱眉: “到了喻家,少找麻烦,别惹事。” 女孩儿下意识地僵住,无措地攥紧衣角。 少年面无表情地上了楼,没有一句关心。 皱巴巴的衣角被松开,女孩儿抬头,眼底布满荒芜。 她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却发现连控制面部表情的力气都没有,脑袋无力垂下,她轻声: “原来,我一直都是个麻烦呀……” “不是!不是麻烦!” 通红的眼眶湿润,他想捧起女孩儿的小脸,告诉她,她从来都不是麻烦,却发现,女孩儿周身遍布死寂。 “喻先生,请您做决定……” 他听到有人在叫他,可周围大雾弥漫,他看不清是谁。 章节目录 第276章 梦回前世2 “欣宜小姐突发心脏病,情况危急,如果再不换心,恐怕……” 熟悉的话在耳边响起,他一怔,眼前的雾终于散开—— 西装皮革的男人坐在凳子上,指腹摩挲着食指的第二道关节,鸦羽一般的睫毛在眼睑投下一片阴影—— “摘了吧。” “不!不可以!” 多么熟悉的场景,他却被刺激得想要发疯。 医生卷起女孩儿的袖子,冰冷的针头刺入,麻醉药水推入。 他用尽全力想推开医生,对方不受影响,纹丝不动。 “喻江白!你醒醒!你妹妹没有出事!这只是一个骗局!一个谎言!你不能……不能用她的命去投入这场谎言……” 泣了血的嘶吼唤不起男人的半分理智,他看到,男人压制的,不停颤抖的手。 医生将微微跳动的心脏举起来—— “咚咚咚……” 跳动越来越弱,直至彻底,停止。 他惨然失笑,沙哑的声音藏了刀子,跌倒在女孩儿面前: “对不起……对不起言言……” 他瞥见男人眼底的震惊,是刻意装出来的冷漠被打碎之后的惊慌失措—— “喻江白,多好,你亲手,杀死了自己最爱的人……” 他提不起任何力气,明明笑得大声,浸了血的泪珠却怎么也止不住。 颤抖的手扶着冰冷的床板,他眼前一片血红。 …… “滴滴滴!” “主任!病人求生意识薄弱!” “主任,心跳血压急剧下降!” “……” 急救室的门再次被推开,这一次进来的,却是刚输了血,却依旧昏迷不醒的陆溪言。 “将两个人放到一起。” 主任皱眉指挥了。 他从来不相信什么鬼神,最大的信念,是自己牵挂的人。 “喻先生,陆小姐在您身边,她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她需要您。” 线条在直线下降,主任皱眉: “准备电击。” …… 男人潦草地坐在角落,脚边堆满了喝空的酒瓶子。 指头血肉模糊,他右手拿着打碎的玻璃片,一下一下落在自己胸口。 嘴里不断吐露着“对不起”。 洁白的衬衫被染红。 喻江白站在不远处,冷眼看着他的作为。 “你对不起谁呢?那个被你是非不分夺走心脏的言言吗?” 少年眼底落满了阴翳: “其实,你应该更狠一些。” 他垂眸,手指直接从男人胸口穿过—— ‘你说,心脏被摘走,会不会很疼?’ 少年面无表情地抽回手: “即使心还在,那里,也彻底空了一块……” 眉眼微垂,少年微微抿唇: “你知道,她不喜欢酒味。” 男人似是听到了声音,停下了喝酒的动作。 猩红的眼眸茫然地抬起,男人伤心委屈得像个孩子: “言言,你怎么不入我的梦?” 小姑娘死后三年,一千零九十五个日夜,他每天,都在奢望他的小姑娘,舍得入他的梦。 可,她从未来过…… 脸颊一片冰冷,他愣怔抬手,指腹晶莹的泪珠让少年茫然。 “二哥!” 老爷子,原绥,包括温珂,都来了。 一个一个人影穿过他的身体,他退到一旁,看着这群人将醉汉拖走。 言言死后的第三个月,他彻底疯了。 喻家,他开了一个后花园,栽满了玫瑰。 他还特意,亲手做了一个秋千。 因为,他在女孩儿枕头下,发现了一本泛黄的笔记本。 伊甸园,亦是她向往的。 江城安静得可怕。 岑冉失踪,欣宜被送去国外。 阴暗的地下室,少年站在一身白大褂的男人身后,微微眯了眯眼。 “喻大哥……你在干什么?” 四肢被禁锢的女生惊恐地望着男人,她不断退后,却因为束缚,无路可退。 男人戴上了眼镜,妖异的凤眸闪烁着阴翳疯狂。 手术刀在冷白的灯光透着寒气。 “你是怎么想出那个主意的?” 男人极为耐心地擦拭着手术刀,镜片冷芒一闪而过: “我耐心有限,你只有一分钟。” 他突然勾唇笑了笑: “说错一个字,我就在你心口,划一刀。” 喻江白闭眼,却满心都是男人癫狂的模样。 他抿唇,走了出去。 岑冉心口被划了九十道,逐渐加深,却不碰到心脏。 最后他失了兴趣,拿了塞进她嘴里的纸,在最新的一次凌迟中,咬舌自尽。 言言死后的第二个月,他又成了从前那个不近人情的冰山。 喻氏风生水起,他仅用一个月,凭借自己的实力,喻氏摆脱了温孟垒带来的不利影响,重生走上坦途。 他每日陪在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身后,看着他每日每夜的失眠,随身携带女孩儿的遗物。 夜里,看着他像个变态一样,蜷缩在女孩儿的床上,近乎贪婪地攫取房间里女孩儿微乎其微的气息。 第三个月,玫瑰开花了。 玫瑰的花期到了。 他看着男人换上了整洁的白衬衫,坐在秋千上,腿上是女孩儿写了十四年的日记,秋千的另一边,是空了的安眠药。 花期到了,他也该走了。 喻江白走过去,男人脸上刺目的微笑让他皱眉。 走马观花地看完他和言言的所有过往,心口的怅然若失愈发强烈。 他想接过小姑娘的日记,身体却多了一阵电流,掌心一片柔软。 他下意识地抓住—— 耳边嘈杂四起: “喻先生……” “主任!心率上升了!” “主任!血压也正常了!” 医生悬着的一口气落下,他看着两人搭在一起的手,缓缓呼出一口气: “两边手术同时进行,记得,谁不都能出事!” 急救室的灯亮了四个多小时,终于暗下。 医生疲惫地走出来。 老爷子身体已经坐僵了,他抖着腿,怎么也站不起来。 “温老先生,您别担心,都已经脱离危险了。” 医生摘下帽子,满头大汗: “进观察室观察一晚上,没有异样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 老泪纵横,温判激动得说不出话。 急救室的门被全部推开,护士们小心翼翼地推出两个担架。 目光落到两人紧握的手上,他指了指。 “这个,”医生笑了笑: “只能说他们两个,惺惺相惜。” 一个人是另一个人生的希望,这是他见过最伟大的奇迹。 章节目录 第277章 发现窃听器 “医生,现在情况怎么样?” 老爷子年纪大了,他不敢让他守在医院,特意将人遣送回去了。 一下子要照顾两个病人,原绥忙碌得像个老妈子,整天围在主任身边: “这都过去一晚上了,怎么还没醒过来?” 主任将笔挂回自己的胸前,指了指不知道什么睁开眼的小姑娘: “呐,这不就醒过来一个了嘛?” 见原绥看过去,医生摇了摇头离开。 病床上,陆溪言双目无神。 晕倒前满眼都是少年躺在血泊中的模样,心口一紧,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 她大口喘着气。 “还好吧?” 原绥被吓了一跳,回头却见医生已经出去了。 手腕被人攥紧,他看过去,刚醒过来的小姑娘脸色苍白,抖着唇看着他: “喻江白呢?” 原绥垂眸,眼底一抹玩味闪过。 他沉声,悲痛地摇了摇头。 从口袋里掏出少年一直攥着的丝绒盒子,他递到小姑娘面前: “这是他给你准备的求婚戒指……” 眼底掩饰着笑意,他低咳一声: “后备箱里满是备好的向日葵,占满了整个位置,只可惜,都毁了……” 指尖轻颤,陆溪言接过那个丝绒盒子,手抖得几乎拿不稳。 原绥瞥了一眼,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了。 挠了挠脑袋,他摊开手: “呐~人在你旁边病床躺着呢,医生说,能不能醒需要看他的求生意识了。” 虽然后一句是他胡编乱造出来的,但为了这俩人的幸福,他不介意再过分一点: “你是他最在乎的人,多陪陪他,多和他说点好听的,鼓励鼓励,说不定还有奇迹。” 小姑娘濡湿的眼眸看过来,扯谎的原绥有那么一瞬的心虚。 好在小姑娘只看了一眼,碎发顺着她低头的动作垂落,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沙哑: “我知道了……” 原绥咳了一声,将女孩儿碎了的手机递过来: “我大概看了一眼,只是屏幕碎了一点,问题不大,等你男……哥哥醒了,让他再给你买一个。” 小姑娘不说话,只是沉默地伸出手。 原绥立刻将手机放上去。 气氛一时冷了下去,他恨不得抠脚,克制了一下尴尬的表情,他悄悄后退: “我不打扰你们了,先出去,有事你直接叫医生。” 门被轻轻关上,一直低着头的小姑娘慢腾腾地抬起头,目光一点一点在昏迷的少年身上聚焦。 轮廓分明的脸上此刻多了几条红痕。 纤薄的唇瓣惨白而干涸。 长睫轻轻覆下,眼睑满是阴影。 心口堵得厉害,手里攥紧丝绒盒子,她吐出一口浊气。 …… “师傅,麻烦帮我修一下手机。” 陆溪言动作极慢,每走一步,都扯到了腰间的伤口。 小脸透着薄汗,她扶着柜台坐下。 手机维修人员拿过来看了看,确认只是屏幕的问题,立刻示意女孩儿稍等。 “小姐,” 维修工褪下眼镜,拿着一个很小的东西走过来。 “这是我检查装备的时候,发现的。” 他递过去,很热心地普及: “可能你不知道,这是新型窃听器,兼有定位功能……” 陆溪言微怔,看着掌心里并不陌生的东西。 她下意识想到的人,是孙佳清。 但…… 手机,是喻江白亲手给她的…… 呼吸下意识地顿住,睫毛轻颤,她抿唇。 “小姐,这种东西是禁止的,并且任何一件售出品都有记录,您还是去报警吧。” 小姑娘摇了摇头,攥紧手心里的东西: “麻烦您,修好手机就好。” 维修工欲言又止,到底是将修好了的手机递回去。 付过钱,陆溪言茫然地走出手机维修店。 宽大的外套套住女孩儿娇小玲珑的身体,阳光明媚却刺眼。 她眯了眯眼,慢腾腾地拦了一辆车。 车子在医院停下。 她推门下车,没留神被赶来坐车的妇女撞到,腰上一疼,她闷哼一声。 对方转过头,是一张很陌生的脸: “不好意思小姐,我赶时间,撞疼你了吧?” 妇女愧疚地掏出钱包,陆小姑娘立刻忍着疼后退: “我没事。” 李玥看了一眼女生惨白的脸色,又想到刚接到的消息,咬了咬牙,再次道歉后立刻坐上了出租车。 洛城……有她那个苦命的孩子的下落…… 医院。 “人呢?” 气压低得可怕,一众护士面面相觑,不敢和病床上刚醒的少年对视。 ‘原绥哥,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勿念。’ 小姑娘娟秀的笔迹停在纸上,喻江白皱眉,攥紧了手心留下来的字条。 “喻先生,我们马上就去找溪言小姐。” 稀稀拉拉的人退出病房,少年低咳几声,眉眼一片冰冷。 “喻先生,” 房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个小护士探出头: “溪言小姐回来了,在楼梯口,温老先生也在。” 少年一怔,下意识地掀开了被子。 护士惊呼: “喻先生,您的手!” 打着的点滴被粗暴扯开,惨白的唇瓣紧绷,他冷冷看向护士: “带路。” 陆溪言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楼梯口遇到温老先生。 对方已经看到了她,不可能再假装看不到了。 硬着头皮,她走上前: “温老先生。” 老人在管家的搀扶下,淡淡看过来: “醒了?” 拐杖被他稳稳拄着,苍老威严的目光扫过穿衣单薄的小姑娘: “江白这伤,是为你受的吧?” 陆溪言垂眸。 她看清了车子里的人,是岑冉。 岑冉恨极了她,想开车撞过来,治她于死地。 但喻江白,他救了她。 “你知道的,我一向不喜欢江白和你过多接触。” 老人说话很直白,他抛开一切,只是自己孙儿的祖父: “江白因为你,不惜和我撕破脸,甚至他的亲妹妹出事,他也毫无理由地偏袒你。” “实话实说,这是我最不希望他成为的样子。” 陆溪言抬头看着他,老人眼里的平静让她触动。 微微抿唇,她扯了扯嘴角: “这次的事,是我的问题。” 温判不远不近地看着她,冷漠得可怕: “这一次,江白救了你一命,上一次,欣宜用植物人的代价赔偿这些年对你做的事,你如果还有良心,请你在江白痊愈之后,主动离开他。” 章节目录 第278章 尸骨无人认领 “至于补偿,我可以替你找到你父母的尸骨,让他们魂归故里,入土为安,另外,我也会给你安排E国或者M国的留学身份,十年内无限制资助。” 女孩儿破碎的眸光倏地怔住,温判以为她心动了,却不想本就惨白着一张脸的女孩儿身体抖了抖: “我父母的,尸骨?” 温判不明所以: “你难道不知道吗?当年你父母跳楼自杀以后,尸体被直接当地火化场收走,由于无人认领,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无人,认领? 她艰难地喘了一口气,捂着腰腹伤口的手隐隐泛白: “那江城的墓园呢?那里不是有我父母的墓碑吗?” 温判十分笃定地摇头,一口咬定: “不可能,那里只不过是小妤还在世时,安排给你父母埋尸骨的地方,他们夫妻出事之后,那两块立好的墓碑,一直都摆在那里,从始至终都没有安葬过任何人的骨灰。” 控制不住地后退,她察觉指尖有些湿润,却发现自己连低头的力气都没有。 “老先生,溪言小姐脸色很不好……” 管家担忧地出声,看着女孩儿脸上的表情,十分不忍心。 温判抿了抿唇,挥手甩开管家的搀扶: “我们言归正传,你和江白的事,我不可能同意。我不会看着一个害死我女儿女婿的人,再来祸害我的孙儿。” 在他看来,陆溪言,仅仅只是欣宜的备用心源,既然江白不允许用她的心脏来救欣宜,那她对喻家,再无任何作用。 更何况,江白,对她太在乎了…… 面前的小姑娘仿佛丢了魂,眼前一阵阵发黑,听到老人毫不客气的话,也只能僵硬地勾了勾嘴角。 她心底闪过片刻的阴暗,甚至想要将已经领证的消息告诉他。 可她很快,就被自己的念头吓到。 嘴唇发白,她无力笑了笑: “我知道了……” 刚醒过来接受的消息太大,她需要找个地方缓一缓。 在她想清楚之前,她不会让自己在两人的感情上有任何的退缩。 老人面色缓和一些,以为她听进去了,语重心长: “你和江白的身份天差地别,即使在一起,最后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倒不如趁早将这段感情斩断,你也少受罪……” “谁说的,我们不会有好结果?” 腿上打了石膏,身上多处缠了绷带,少年在原绥的搀扶下走过来,冰冷的脸色带着愠怒: “祖父,我说过,让你不要插手我和言言之前的事,您忘了吗?” “你起来干什么?!” 温判气直了眼,指着原绥: “你怎么也任由他胡来?!” 他这条腿,被重物压到,缝了几针,要是不好好养,以后很有可能就会瘸了! 他才刚醒,就要这么迫不及待地找出来吗? 温判用力砸了砸拐杖: “滚回去!你这条命不要了么!” 少年不加理会,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到女孩儿染了殷红的指头上,目光一暗,他招了招手: “言言,到哥哥这里来。” 小姑娘杏眸泛起水雾,明明势单力薄被老爷子欺负得狠了,却依然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心尖儿又软又疼,他伸着手,等小姑娘过来牵。 刚动了一步,身子猛然一个趔趄。 少年眸光一凌,身体已经控制不住地上前。 怀里扑进了一个软软的小丫头,他怜惜地碰了碰女孩儿冰冰凉的脸蛋儿: “和哥哥回去。” 骨节分明的指头小心碰到女孩捂住伤口的小手,指头沾染的血迹让他目光怔住。 “叫医生!” 固执地攥住女孩儿的手,他强忍着压下身体处处传出来的疼痛。 “江白!” 老人气极的声音从背后传出来,少年没有丝毫理会。 病房。 “陆小姐,你的伤,暂时不能剧烈运动,否则导致伤口撕裂,严重会有生命危险。” 医生止血完之后,又留下一些注意事项,才小声退出去。 丝绒盒子被摆放在两张床中间空格的床头柜上,少年凤眸一眨不眨地落到女孩儿身上。 他小心靠近,指尖一点一点,碰到女孩儿有温度的指头。 因为梦里的绝望而涌起来的阴暗终于被打散。 他轻轻勾唇,满足地靠过去: “言言……” 你还在,真好…… 怀里的小姑娘过于安静,他垂眸,小心避开女孩儿的伤口: “祖父的话很难听吧?乖了,咱不管他。” 小姑娘在他怀里仰着头,安静地看着他,杏眸眼巴巴的,里面闪烁的微光似乎包含千言万语。 “怎么了?” 将被子替女孩儿盖好,小心地抱住她: “和哥哥说,好不好?” 喉结突然被覆上一片湿热,少年目光怔住。 小姑娘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就缩回脑袋,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心口蓦地就软了。 “温老先生和我说,我的父母,当年去世后,被送去了火化场,后来,不明所踪……” 手臂用力了些,她静静看着他: “他说的是真的吗?” 喻江白垂眸,在女孩儿眼里见到小小的自己。 微微抿唇,仿佛堵上了什么,他点头: “是真的。” 小姑娘的呼吸都轻了,搭在他手臂上的指头无意识地颤抖: “那江城墓园的那两个墓碑?” “是假的……” 女孩儿的身体僵住,脸上委屈茫然的表情让少年止不住地心酸。 “怕你知道真相伤心,就想着先瞒着你,我私下去找当年伯父伯母去世后的线索……” 他怜惜地蹭了蹭女孩儿冰冷的脸蛋儿,声音喑哑: “没想到,还是让你知道了……” 小姑娘安静下去。 他知道,她心里一定难受死了,可他更知道,眼下,他不能瞒着她。 “言言,别伤心,相信哥哥,很快就能让伯父伯母入土为安。” 缠了绷带的腰被女孩儿轻轻环住,破碎的呼吸喷洒在颈部,女孩儿无意识地蹭了蹭少年: “我信你。”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维修店发现的窃听器,她绷着小脸,掰开少年的手心,将东西放上去。 目光始终平淡: “我需要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我的手机里面,会装有窃听器。” 章节目录 第279章 成为你的陆先生 少年目光微怔,垂头看了一眼手心里放置的小玩意儿。 眸光微暗,他叹了一口气,在女孩儿面前精心伪装的温和面具被毫不留情地撕碎。 嘴角扯了扯,他垂头: “是我放的。” “理由呢?” 小姑娘的眼神茫然而无措,却没有想象中的厌恶抗拒。 他缓了一口气,微微抿唇: “因为,想要了解言言的一举一动啊……” 他攥紧女孩儿的小手,慢慢放置到自己心口的位置,眼底翻涌的复杂几乎让陆溪言迷了路。 他勾了勾唇,过分白皙的脸庞却露出阴郁妖异: “因为言言不在身边,所以我想知道言言每天在干什么,接触哪些人,做了什么事……” 女孩儿似乎被吓到,少年挑了挑眉,精致的脸庞凑过去: “我想要知道和言言有关的所有一切,仅此而已。” “可是,为什么呢?” 陆溪言下意识咬了咬唇,杏眸微垂: “你……为什么会,突然,就对我那么好?” 明明过去这十年,他都是不闻不问…… 少年眸光微微晃动,有什么东西在坠落,他碰了碰女孩儿的手心,薄唇微扬: “大概是因为,上辈子对言言不好,所以让我这辈子有一个弥补的机会吧……” 弥补? 陆溪言微微掩唇,心里荒唐的念头一闪而过,快得她根本来不及细想。 再抬眸,少年眼底藏着深邃漩涡,一不小心就让人沉溺其中。 “戒指看了吗?” 他侧了侧身子,将摆在床头的丝绒盒子拿过来: “可还喜欢?” 陆小姑娘摇了摇头。 不是不喜欢,而是她都没有打开看过。 喻江白小心翼翼地将女孩儿的手拉过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拿出来的戒指,被他虔诚而真挚地戴在了女孩儿手上。 唇瓣微扬,他轻轻落下一吻: “很好看。” 戒指是找了M国的设计大师亲手设计的,用了半年时间,前不久才拿到。 喻江白单手撑着床板,小心从床上下来: 宽大的病号服穿在身上,少年依旧有些惊心动魄的气质容貌。 他抬头,在女孩儿震惊的目光下,单膝下跪,另一只手尽可能靠着床板稳住身体的平衡: “言言,你愿意,成为喻夫人吗?” 凤眸微转,少年克制地抿了抿唇: “如果不愿意,那请问,我可以成为你的陆先生吗?” 女孩儿眨了眨眼,他安静地等待。 “你……证都领了……” 陆溪言眨眨眼,羞赧地避开与少年的目光接触: “你这就像是摘了水果,还问果农愿不愿意卖一样。” 少年眼底落满了笑意,女孩儿白嫩的小手伸出来,他依言搭上去: “不一样……” 低沉的声线微哑,他将小姑娘抱进了怀里: “果子,我还没摘……” …… “什么?” 原绥拿了果篮里的苹果,几大口就解决了: “你说,害你们出车祸的人,是岑冉?” 少年躺在病床上,面上一片冷峻: “隔着玻璃,我看不清她的脸,但是,言言看清楚了。” 摸了摸身上的伤,他沉下眼睛: “你去车祸现场,发现什么了?” “什么都没有,”原绥一个抛物线将果核丢进垃圾桶,扯了一张纸擦拭着指头: “现场被处理得很干净,肇事司机也变成了酒驾失事,根本没有那个岑冉的人影。” “你最近,密切关注汪瑜的动向。” 喻江白淡然掀眸,琥珀的眸子满是冰冷: “她的目的很明确,对慕域有影响的言言,必须掌握在她自己的手中……” “还有,intimate,” 喻江白只提一句,原绥立刻就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长久以来的默契让两人心照不宣,他拉了一个凳子坐下,扫了一眼病患打着石膏的腿: “什么时候能拆,医生说了吗?” “一个月左右。” 喻江白无所谓地耸肩,受伤对他而言其实是好事,这样他的小姑娘心思就能更多地放在他身上了。 原绥撇撇嘴,毫不客气地泼凉水: “我劝你,最好还是想想,怎么安抚老爷子好吧。” 病房门被敲响,小姑娘探出一个脑袋。 手里提了满满的东西,原绥见状连忙过来接应。 一打开,全是吃的。 “你这是把你哥哥当猪养呀?” 原绥惊呼一声,陆小姑娘没好气地抬脚踢了踢他。 “这些都是管家吩咐厨房做好的,对你养病有帮助。” 少年喝汤的动作一顿: “不是你做的?” 茫然的陆小姑娘理直气壮地点头: “肯定不是呀。” 手里的调羹一丢,少年面无表情地将碗放在床头柜上。 “怎,怎么了?是不和胃口吗?” 作精·喻淡淡瞥了一眼不明所以的女孩儿,磨了磨牙。 原绥嫌弃地靠近傻乎乎的小姑娘,推了推她的肩: “人家是嫌弃不是你亲手做的。” “我做的又不好吃。” 陆小姑娘伸了伸脖子,气势在少年目光注视下弱了下去。 “我又不会做这些……” 小嘴撅起,陆小姑娘垂头,打算将东西收回去: “我去医院借个小厨房试试。” 郁闷地去拿碗,手腕却被少年攥住: “不乐意?” 喻江白挑了挑眉,将手松开: “那个恩翊救你的时候,你不还亲自做了骨头汤送去的吗?怎么,到了我,就不行了?” 陆溪言眨眨眼,简直无法直视眼前这个争风吃醋的人。 撇撇嘴,她低着头将碗拿起来: “爱喝不喝,谁惯的你。” 汤被拿去倒进了卫生间,陆小姑娘绷着小脸,一言不发地收拾东西。 路过病床,生闷气的少年猛地攥住女孩儿的皓腕,凤眸微掀: “真的,不打算哄哄我?” 哄什么…… 陆小姑娘皱眉又有些好笑,试着甩了甩少年的手,却发现他握得很紧。 强劲的手臂突然用力,他小心避开小姑娘还没有痊愈的伤口,轻轻抱住了她的腰,语气满是妥协: “好了好了,不哄就算了,哥哥自己能缓过来。” 短发蹭了蹭女孩儿的腰,他腾出一只手,将女孩儿手里的东西接过来放下,小声抱怨: “刚结婚就这样冷暴力你的男人,以后还不得被你欺负死。” 章节目录 第280章 我给你一个机会 陆溪言微微瞪大眼,不敢相信这种话是从喻江白口中说出来的。 偏偏说这话的少年没有任何思想觉悟,黏糊糊地抱着小姑娘不肯撒手。 原绥默默推开门出去。 这偌大的病房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了。 托喻江白的福,陆小姑娘成功请了一个月的假。 慕家。 “这次的事,我已经帮你解决好了。” 看着躺在床上一言不发的女生,她皱了皱眉: “岑冉小姐,我希望你以后,做任何事之前,都能事先和我商量,否则,我总有保不住你的时候。” 经过车祸,岑冉也受了很重的上,脸色比之前还要苍白。 听到女人的话,她抖了抖唇,低声开口: “谢谢夫人。” 汪瑜让助理将准备好的东西拿过来,是去往M国的签证。 她将东西递到女生面前,眼尾不经意露出的轻视不屑让岑冉感到难堪: “我给你一个机会,你有一年的时间,改变你自己。” 要想成为她的帮手,什么本事都没有,还算什么? “另外,我给你约了一起手术,整容手术,他会帮你换一张脸。” 女人起身,姿态高傲: “我会给你新的身份,新的生活,希望一年以后,你不要让我失望。” 岑冉抬头,女人的背影带着笃定。 她咬牙,不甘心地攥紧了签证。 此时,洛城。 “李玥女士,根据你提供的信息,洛城确实有三五个和您口中信息相同的被拐孩子。” “那我可以见见他们吗?” 攥紧手中的包,她红了眼睛: “我孩子被拐的时候,他只有几个月大,我找了他六年啊……” 警察声音软了下去,他让旁边的女警帮忙安抚: “李玥女士,这三五个孩子目前已经被人收养,报上他们信息的是收养他们的家庭。我将他们留下来的联系方式给你,再派一个警卫员和您一起去。” 将信息调出来,他直接发给了李玥。 根本等不及,李玥跟着警卫员上了车,一家一家地询问。 但结果……不尽如人意。 坐在车上,警卫员于心不忍: “女士,您别伤心,全国那么大,你已经在网上填报了您儿子的信息,只要一有消息,肯定会联系你的。” 李玥勉强点头。 这么些年了,来的信息不过是空欢喜。 她从包里拿出一条红绳,看着看着就红了眼: “我儿子丢了当天,我们正给他办满月酒,我去取红绳给他,正好被客人绊了脚,等我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不见了……” 她动手比了比: “他当时才那么大一点,被人拐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命活下来……难怪当时他刚出生,算命的老先生看了一眼他手心里面的红痣,就说他命运多舛……” 警卫员递上纸巾,默默安慰着。 全国那么多被拐儿童,找起来有如大海捞针,能找到的概率微乎其微。 他看了一眼窗外,突然灵光一闪: “女士,我有一个想法,你再登一次报。” 见她不明所以地看过来,警卫员低咳一声,解释: “登报的寻人启事,寻找被拐儿童,受到了国家的高度重视,各个高校也纷纷加盟,他们很多专业大三的实践活动里,就有帮助被拐卖儿童找亲人这一项。” 他挠了挠头,安慰道: “虽然都是一群没有步入社会的学生,但他们的专业能力很硬,并且有很高的成功案例。” 李玥将信将疑,最后还是按着警卫员的说法将信息登报。 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她只希望,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她那个苦命的儿子。 …… 一个星期后,作精·喻强行拖着缠绷带的腿出了医院。 黑色低奢的劳斯莱斯慢腾腾驶进了喻家。 好久没有见到主人的树叶兴奋地扑过来,却被小姑娘一把拦住。 揉了揉毛茸茸的狗头,陆小姑娘将扒拉自己的树叶推开: “树叶,哥哥受伤了,你不能去扑他,如果伤到他的腿,我可是会揍你的。” 医生说要一个月才能拆线,一年以内不能有剧烈运动,否则会留下很严重的后遗症。 象征性地捏了捏拳头,树叶傻乎乎地拿大脑袋蹭了蹭。 少年轻轻勾唇,搭在轮椅上的指头动了动: “言言,过来。” 管家从陆溪言手里接过树叶,控制住闹腾的狗子。 陆溪言走近: “怎么了?” “带你去一个地方。” 少年神秘地抬头,骨节分明的大掌小心翼翼攥紧了女孩儿的柔夷。 车轮滚过花园,停在后院的小小木门面前。 喻江白主动松开手,小心推了一把小姑娘: “推门去看看。” 两只手被少年叠起来放在腹部,坐在轮椅上,无需再仰头。 碎发在阳光下度上了一层暖光。 陆溪言眨眨眼,乖巧地推开木门。 精心搭建的小屋里,长满了发芽的玫瑰。 玫瑰中央,搭了一个秋千。 陆溪言愣了一下: “这是?” “新婚礼物。” 少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微微抿唇: “本来打算等到玫瑰到了花期再送给你,但我忽然,不想等了。” 车轮从石头路滚过来,少年坐在轮椅上,仰头看着女孩儿,凤眸细碎星光闪烁,眼尾氤氲了无尽的期许: “我想和言言一起,等玫瑰开花。” 陆溪言不知道该作出什么反应,低头看着少年,心间翻涌着不知名的情绪。 小手被温暖包裹,气息清冽的少年微微勾唇,精致白皙的脸庞扬起: “言言不打算给个回礼么?” 唇瓣一片柔软覆上,温润无害的少年露出得逞。 他闭眼,遮住眼底的掠夺。 手轻轻饶过女孩儿瘦小的脊背,顺着脊柱往上,轻轻扣住女孩儿的脑袋。 强势的气息席卷而来,没有给女孩儿任何拒绝的机会。 情Ⅱ潮汹涌,少年低低喘了一口气,和小姑娘额头相对: “戒指有了,求婚也有了,还差言言的一场婚礼,什么时候都可以举办。” 少年气息炙热而灼烈,低喘的嗓音魅惑而暧昧。 他会给他的小姑娘一场世纪婚礼,他会让她成为这世界上最美的新娘。 没有之一。 唇瓣上移,他珍视地碰了碰女孩儿颤抖的右眼: “言言想好了日子,就和哥哥说。” 章节目录 第281章 茶话会 “不用了。” 目光落到手中的照片上,少年嘴角微扬: “这张就可以。” 女生恋恋不舍地离开,想到相机里的底片,越发来了精神。 被按住脑袋的小姑娘郁闷地抬起头: “什么照片,我也要看!” “回去就给你看。” 少年细心地替小姑娘理了理衣衫,老人笑意吟吟地走近: “这会儿人少,你们不如折一根桃枝。” 古时有传说,倘若能摘下古桃树最高处的桃枝送给爱人,两人必定能够长久圆满。 陆溪言摇摇头,虽然目光还停留在少年手中的照片上。 听说只有将锦缎丢到最高处才能折,他们不能乱了规矩。 老人似乎明白了小姑娘的心思,浑浊却清明的眼睛满意地看着这一对: “选一个木牌吧,明天就会有工作人员来替你们挂上。” 推了推气呼呼的小姑娘,少年显得无奈: “去选一个。” 将照片放到了女孩儿手里,他捏了捏小姑娘的脸蛋: “这么好奇?” 只一眼,陆小姑娘就红着脸将照片丢了回去: “你要这张照片干嘛?” 少年勾了勾嘴角,将别别扭扭的小姑娘拉到一排木牌面前。 老人笑容很祥和: “木牌上面的字,你们可以写自己的心愿,也可以在这里抽一张,写上去。” 是一个很小的纸箱子。 “要写么?” 陆溪言摇了摇头,看着纸箱子跃跃欲试。 老人但笑不语,将纸箱递过去: “抽一张吧,看姑娘运气了。” 小手伸进里面,陆溪言深吸一口气,随意拿了一张: “你看!” 果断将纸条丢到少年手里,陆小姑娘眨眨眼,期待又紧张。 少年的动作慢条斯理,一举一动都赏心悦目。 纸条被摊开,看到里面的内容,喻江白微微挑眉。 小姑娘急乎乎的声音传过来: “写了什么?” 纸条被夹在两个指头缝里,少年勾了勾唇: “让你对我好点。” “骗人!” 陆溪言嘟哝了一句,轻而易举地从少年手里抢过纸条: 既许一人以偏爱,愿尽余生之慷慨 默默收起纸条,陆溪言瞥了一眼身边的少年。 老人凑近,布满皱纹老茧的手伸出来: “姑娘,给我吧,抽到什么,都是缘分。” 这话怎么怪怪的…… 陆溪言将纸条递上去,见少年眼底的笑意,忍不住推了推他: “走了走了!” 老人轻笑一声,小心将纸条放好。 夜色渐沉,凌晨三点一过,繁华的街道渐渐歇了下来。 小巷深处,一大一小的人影被路灯拉得很长。 “哥哥,今天那个仙女姐姐好不好看?” 奶呼呼的声音带着孩子的天真无邪,男生闻言,诚实地点头: “好看。” 那一对情侣,确实惊为天人。 川柏打了一个哈欠,乖巧地攥着自家哥哥的衣角: “哥哥,那个姐姐身上好香,我好喜欢她。” 川松推着笨重的车子,闻言笑了笑: “那下次见面,小川可以送姐姐糖人。” 小孩子兴高采烈地点点头,努力迈开小腿跟上川松的步伐: “哥哥,我们今天吃什么呀?我不想吃面包了。” 男生脸色一僵,愧疚充斥了整个脑子。 …… “阿言,你和喻神在一起了?” 一番挤眉弄眼之后,八卦的苏梓桃暧昧地凑近: “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写新闻汇报的陆溪言瞪了她一眼: “胡说什么?” “咦~你还想瞒着我~” 苏梓桃撇撇嘴,调出贴吧上面的热帖: “呐~高冷霸总新闻才女神仙眷侣相邀游古城,羡煞旁人。” 热帖上面的配图,赫然就是那天在古城,那个女生拍下的。 上面的信息都是正常的,没有刻意抹黑的痕迹。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帖子热度突然提升。 甚至滑到底下,还有人扒出了她和喻江白的身份…… 苏梓桃笑容一收,意识到什么,将手机抽回来: “你不知道?” 她皱眉将图片放大,恨不得化身福尔摩斯: “偷拍?难道是借位拍的?” 陆小姑娘悄悄红了脸,按着笔的指头用力了些: “不是偷拍……也不是借位……” 那时候,那个女生和他们打过招呼了…… 是喻江白同意的…… 脑袋恨不得埋进电脑里,苏梓桃愣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 “卧槽!” 她捂着嘴,眼里的激动怎么也遮掩不住。 嗑的cp突然成真了,莫名激动是怎么回事? 克制地低咳一声,好笑地一把揽住小姑娘的肩膀,小手流氓地摸了摸女孩儿绯红的脸颊: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可是大喜事!” “你是不是”误会了…… 话还没说完,苏小姑娘已经义正辞严地拍了拍她的手,郑重其事: “好好看好你家霸总哥哥,你看评论区底下那一个个如狼似虎的女人!” “啧啧”摇了摇头,难为苏梓桃还记得正事: “这副帖子一直挂着不是事,你知道那个偷拍,不是,那个拍你们照片的女生是谁吗?” 陆小姑娘茫然地摇头。 “她那天只是说,用来做期末学习展示成果,并且保证过不会外传的。” 眉头微蹙,被人明目张胆地挂在贴吧上,心里总有种怪异的感觉。 “帖子有实名,是大四摄影系的学姐。” 苏梓桃往下翻了翻,进入主页很容易就能看到对方的实名信息。 “收拾一下东西,我带你去找人问清楚。” 关了电脑,陆小姑娘盖上笔盖,将写了一半的新闻汇报收好。 苏梓桃素来风风火火,陆溪言刚收拾完,直接带上鸭舌帽,怒气冲冲地朝着人家活动室奔去。 摄影活动室。 “你好,我找一下李婷学姐。” 敲了敲门,苏梓桃直接朝里面看。 被围在中央的高挑女生看过来,发现是不认识的两个人,朝身边前来学习的学弟学妹们歉意地笑了笑,起身走了出来。 “我是李婷,有事吗?” 脸上的笑容平易近人,声音也是十分甜腻。 陆溪言在看到来人的时候,下意识地皱眉。 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个道理苏小姑娘极其清楚。 她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容,奶膘的小脸异常可爱: “学姐,我想请问一下,侵犯别人肖像权,隐私权,应该怎么算呀?” 章节目录 第282章 挑衅 李婷不明所以: “学妹的意思我不太清楚。” 她柔柔地笑了笑,指了指里面看过来的人: “学妹,如果涉及到这些事,你应该去找法学系的学长学姐,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还有事。我朋友有一个就是法学系,不如我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 甜美的笑容不改,苏梓桃轻飘飘地和她拉开距离: “是吗?所以学姐这是知法犯法呀?” 挑了挑眉,她将身边的小姑娘推上前: “这个人,学姐应该认识吧?” 李婷笑意吟吟地看过去,脸色顿时一僵。 “看来是认识了。” 苏梓桃转动着手腕,笑容更灿烂: “学姐,偷拍好玩吗?” 不知为何,在陆溪言眼里,苏梓桃提到“偷拍”的时候,女生脸上露出的不自然和放松。 微微蹙眉,陆溪言上前: “学姐,之前你保证过,不会外传,我们这里有你的录音和保证书。” 苏梓桃眨眨眼,询问的话被憋了回去。 这一次陆溪言清楚地看到,李婷脸上的茫然。 叹了一口气,她收敛了目光: “学姐,请你今日之内,删除就你发布的,和我有关的所有贴吧帖子,包括那张照片,否则,我会带着你的录音和保证书,诉诸法律。” 陆溪言后退一步,平和而冷静的目光让女生闪躲不住: “学姐,事情闹大,影响最大的还是你,如果你不想因此被学校记过处分,请你马上删除那些不当言论,麻烦了。” 扯了扯桃子的袖子,示意她走了。 “学姐?” 里面的人见李婷站在那里没动静,连忙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收起脸上僵硬的笑容,李婷目光幽怨,深吸一口气,嘴角露出完美弧度,确认表情自然,她才走进去。 “学姐,是什么事呀?” 刚才几个人的谈话声不小,她们大概隐隐知道了一点。 李婷苦恼地摊开手: “是贴吧上那张照片,女主角来了,让我把它删了。” 她叹了一口气,看上去很苦恼: “那张照片,是我辛苦蹲守那么久才拍下来的,也是征得他们同意才敢用,怎么她现在突然这样……” 李婷算不上大美人,但胜在清秀。 柔美脸庞,有一种被打蔫了的花蕊的感觉。 导师分配给她的学弟学妹,因为那张照片直接封神,对她积攒了很多崇拜。 现在看到她这么苦恼,开口询问的女生撇撇嘴: “什么人嘛,这么矫情……” 剩下的几个人聚拢在一起安慰着李婷。 低垂的目光下,女生的目光愈发幽怨。 另一边。 “阿言,那个录音和保证书是怎么回事?” 苏梓桃挽着陆溪言的手,慢腾腾地往宿舍走: “早知道有录音和保证书,我们就应该以牙还牙,把它们放到贴吧上,给这个不守信用的人一个教训!” 安抚地拍了拍苏梓桃的手,陆小姑娘微微无奈: “我哪有什么录音和保证书呀……” 不过是为了试探试探她罢了。 “那你……” “她不是那天给我们拍照的人。” 目光淡定而澄澈,陆溪言看了一眼蓝天: “声音不对,模样也不对—— 那天拍照的那个女生,对摄影有很强烈的热爱,像是追赶太阳的向日葵,炙热而激情。” 苏梓桃抱紧小姐妹的手臂: “那个李婷,说话声音柔柔弱弱的,虽然语气温和,但没有你口中所谓的激情澎湃。” 陆溪言点头,因为当时视线完全被少年遮挡,她没法看清女生的正脸,但眼睛看不见,耳朵才更加敏锐。 她话里对摄影的热爱,是不可能因为场景的转化就淡去的。 刚才她故意提到那张照片,女生眼里只有一闪而过的慌乱,再没有对它的热爱。 “而且,她们的身高,不匹配。” 和喻江白争抢照片的时候,她余光有注意到,女生的身材是微胖的,身高也不如李婷那么高挑。 所以,她们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现在就是不知道,那个真正拍照的女生和这个李婷,有什么关系了。” 如果抓住女生眼里的慌乱,那么这张照片,很有可能是她偷来的。 但偷一张照片的意义,又在哪里? “好了好了,别愁眉苦脸的。” 苏梓桃一个大熊抱搂住了小姐妹的脖子: “她不是真正拍照片的人,对那张照片的来历肯定不清楚。你刚那么诈她,她肯定害怕,说不定立刻就把贴吧照片给删了。” 大四还是很重要的,万一因为这一件事被学校记过处分,最后因此拿不到毕业证,那不就亏大发了! 再加上刚刚阿言那副强势的模样,李婷到最后已经慌了好吧~_~ 可能不出今天,那些她发的帖子都会被删除。 “哎呀~阿言,我们去干饭!” 心情愉悦当然要搭配美食呀。 苏梓桃眨眨眼,抱着陆溪言的手臂转了一个方向。 “小言,请等等!” 路过宿舍,在底下等了半天的恩翊一眼就看到女生。 小跑着过来,他喘了一口气: “我想和你谈谈,可以吗?” “可以个”屁! 苏梓桃才说了几个字,就被身边的小姑娘制止。 “可以。” 安抚了一下桃子,她看向男生,眼睛里的干净让他顿了一下: “去那边,可以吗?” 指了指不远处的空地,没了苏梓桃,恩翊反而显得局促。 “你想谈什么?” 陆小姑娘小手放在小腹处,白净的脸上没有任何外泄的情绪。 深吸一口气,恩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女孩儿: “贴吧上面的那张照片,是借位偷拍的吗?” 问出口,恩翊眼里染上紧张。 “你说对了一半,”陆溪言平静地看过去: “是偷拍,但不是借位。” 紧绷的弦似乎断了,他不可置信地抬头: “你们……不是兄妹吗?” 脑海里情不自禁想到那个少年,对女孩儿显而易见的占有欲,他呼吸微滞,只愣怔地重复“兄妹”两个字。 陆溪言微微蹙眉: “我们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没有血缘关系就可以乱来吗?” 恩翊下意识地质问,却被女孩儿眉眼的疏离冷淡激醒: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章节目录 第283章 茶话会 “空青夫人的茶话会,想去吗?” 剥好橘子,喻江白慢条斯理地喂给赶论文的小姑娘。 “重要吗?” 橘子汁的酸甜溢在唇齿间,赶论文的不适烦恼被打散了很多。 陆溪言舒服地眯了眯眼,歪头张开嘴: “重要吗?” 少年又掰了一块橘子递过去: “不重要,不过空青夫人是祖父的师妹,有情意在,而且这次她特意提到了我,不能不去。” 陆溪言眨眨眼,抱着自己写了一半的论文准备开溜: “那你去!” 后领被突然攥住,少年精致俊朗的脸庞突然放大: “跑什么?” 虽然还坐在轮椅上,喻江白依旧可以稳稳控制住小姑娘。 骨节分明的大掌一点一点将小姑娘的柔夷包裹在掌心,他勾了勾唇: “一起。” 对上少年不容置喙的眸光,陆小姑娘撇了撇嘴: “记得付陪同费。” 少年怔了片刻,慢腾腾地松开手,琥珀色淡漠的眸光似乎多了幽怨: “……知道了……” 空青夫人的茶话会,受邀的都是极为亲近的小辈以及江城的位高权重者。 这种场合,喻江白身为小辈,只需要露个脸即可。 低奢的劳斯莱斯停在庄园门口,司机刚打算打开车门,后面紧跟着的一辆车突然从侧边超上来。 左边车门被死死挡住。 司机回过头: “少爷……” “去处理。” 闭目养神的少年半掀了掀眼皮,抬手护着睡着的小姑娘。 司机尽量放轻声音,从另一边绕过去: “你好……” “滚开,别挡本小姐的路。” 她们来的迟了,停车的地方已经很少了。 司机刚开口就被后座的女生训斥,他愣了一下,挺直腰板: “小姐,是你的车闯上来,和我们的车碰到一起。” “你不能让一下吗?” 女生娇纵地拍了拍前排自家的司机: “别理,直接超过去。” “小璟,别胡闹。” 温柔的女声从后座传出,纤细粉嫩的指头安抚地弹了弹自家妹妹的额头。 她朝司机看过去: “不好意思,给你们造成困扰了。” 她轻轻笑了笑,让自家司机退后: “本来也就是我们的错,车子的维修费,我来出。” 她朝司机点头,车子立刻让开路。 车门被推开,知性优雅的女生走下来。 她屈指,敲了敲漆黑一片的车窗: “很抱歉,车子的维修费我可以支付。” 少年沉眸,怀里的小姑娘被惊醒。 “我们到了,言言。” 清朗低沉的声音传出,女生愣了一下。 妧妧? 车窗被降下,少年轮廓分明的侧脸缓缓露出,他淡漠掀眸,琥珀色的眸子里即使满是冰冷,也难掩惊艳。 阮妧一怔,心口倏地漏了半拍。 “你好……” “停好车。” 少年没有看她,怀里似乎是抱了一个不安分的小宠物,他吩咐完司机就连忙垂头安抚。 神色肉眼可见的柔和下来。 由于车窗只降下一半,阮妧看的并不是很真切。 车内,被吵醒的小姑娘惺忪着眼睛,小脸印着少年外套的红印。 眼睛被少年用手挡住,刺目的光线没有对刚睡醒的小姑娘造成任何影响。 瞌睡褪下,她听到有女生的声音,眨眨眼,长长的睫毛轻轻划过掌心。 喻江白垂眸,任由小姑娘将自己的手扒拉下来。 “到了?” 骨节分明的指头滑过女孩儿脸上的红印,染上暖意的指腹轻轻替她揉了揉,低低应了一声。 质感磁性的声音穿透耳膜,陆小姑娘眨了眨眼。 车外,司机绕过女生上车,车子在车位稳稳停下。 女生平复了起伏的心脏,吐出一口气。 “姐!你干嘛对他那么客气!” 阮璟猛地抱住阮妧的手臂,撒娇地摇了摇: “走了,奶奶都在催我们了。” 对于自己宠大的妹妹,阮妧没有过多的责怪,她回头,看了一眼黑车,微微一笑,举手投足之间又恢复了以前知性温柔的大小姐: “走吧。” 大厅。 “这次的茶话会听说是空青夫人的孙女筹办的,瞧瞧这些装扮,多高端大气。” “空青夫人有两个孙女,大小姐刚从国外回来,优雅端庄,温柔恬静;二小姐活泼开朗,热情奔放,你说的是哪一个?” 赞叹的青年面色微红,轻咳一声: “自然是阮大小姐,她心思细腻,稳重端庄,这般大场面,也只有她能打理得井井有条。” 阮璟笑意吟吟地推了推自家姐姐: “姐,你看,人家夸你呢。” 青年闻言看过来,清秀的脸庞顿时红了一圈。 阮妧只是礼貌性地点了一下头,带着自家妹妹上楼: “奶奶等很久了。” 如阮妧所说,空青夫人已经等自己的两个宝贝孙女一个多小时了。 阮璟自小都是跟在空青夫人身边的,这会儿见到了人,立刻撒开自家姐姐的手,欢腾地奔过去: “奶奶!” 甜美清脆的叫喊声,让回过头的老人下意识地弯了弯眼睛,手臂张开,她慈祥地将扑过来的小孙女抱在怀里: “奥,我的宝贝璟璟回来了。” 她低头,狠狠亲了一口自家孙女的脸颊: “粉太多了,也不怕奶奶中毒。” 她嗔了一眼阮璟,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朝着另一边的孙女伸出: “妧妧过来,让奶奶香一口。” 阮妧轻笑着走近,老人一把也将她拉进自己宽大的怀里,凑近亲了一口: “妧妧比璟璟香。” “奶奶!你再说!” 阮璟跺了跺脚,眼底却没有任何不满。 “怎么了?奶奶说的不对吗?瞧瞧你这小脸儿,粉都快比城墙厚了。” 空青夫人揉了揉小孙女的脸颊,另一只手稳稳抱住大孙女的肩: “今天啊,我给你们介绍一个人,他啊,是我师兄的孙子,年轻有为,你们多和他来往。” 阮妧柔柔应了一声,阮璟嘟了嘟嘴: “都还没见过呢,奶奶就这样夸得天花乱坠了,谁知道会不会是光杆司令,外强中干。” “你呀。” 空青夫人慈爱地捏了捏她的鼻子,一只手拉着一个宝贝孙女,走下楼: “走走走,我这就带你去看看人,可别到时候走不开。” “奶奶~” 嬉笑声远离,楼下宾客看着二楼站着的三人,不约而同地噤了声。 章节目录 第284章 双璧之合 江城人皆知,空青夫人家里有双璧。 大小姐阮妧二十四岁,温柔细腻,亲和大气,端庄温雅 二小姐阮璟二十二岁,古灵精怪,爽朗大方,任性娇纵 阮家姐妹花,双璧之合。 阮璟扫了一眼人群,搀扶着空青夫人,眼神止不住地在人群穿梭: “奶奶,那个人是谁呀?” 空青夫人无奈失笑: “先扶我下去,人都来了,也不知道去欢迎人家。” 阮璟撇撇嘴,空出一只手扯了扯自家姐姐的裙摆,脑袋绕到老人身后,小声开口: “姐,到时候你肯定能把奶奶口中那个人比下去!” 她姐,阮妧,那可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留学三年,精通七国语言。 各种证书拿到手软,并且凭借自己一人之力,在金融管理层面获得了大师的认同。 哼,谁也比不上她姐! 阮妧嗔了自家妹妹一眼: “看楼梯。” 她抬眸,不经意落到坐着轮椅进来的少年身上,眉眼微微弯了一下。 所有细小的动作,被阮璟收入眼底。 她打趣地笑了笑,了然地扶着老人下去。 空青夫人的茶话会举办了多年,每一次受邀前来的人都会礼貌性地送来礼物。 不是特别贵重,但胜在喜欢和心意。 “……感谢诸位百忙之中来参加我这个老婆子的茶话会……同往年一样,茶话会结束会选出一位幸运者,今天的奖励,就当是我许这位幸运者一个愿望……” 空青夫人背后,是M国神秘的古老家族,身份背景深不可测。 得到她的一个承诺,远比被幸运神宠幸还更令人高兴。 人群热闹起来,目光隐隐看见坐着轮椅的少年的身影,空青夫人摆摆手: “诸位宾主尽欢即可。” 她指了指下面,阮妧立刻扶着老人过去。 “这就是了,我师兄的孙子,喻江白。” 她笑意吟吟地看着少年,目光落到少年盖上了毯子的腿上,眼底露出担心: “前不久听说你出了车祸,现在可好些了?” 喻江白抬眸,轻轻颔首: “劳烦您老挂念,已经好很多了。” 阮璟从后面探出头,瞥了一眼无动于衷的姐姐,故意板着脸: “车祸?难道这腿……废了?” “小璟……” 阮妧不悦的目光看过来,阮璟立刻跑过去抱着自家姐姐的手: “姐,我说的哪里有错呀……你看,他都坐轮椅了。” “腿部的线还没有拆,不能剧烈运动,所以暂用轮椅代步。” 女孩儿低软却强势的声音传出,杏眸微掀,她淡然看着开口的女生,心底因为她的言辞不受控制地涌起愠怒。 她怎么可以,这么说…… 少年回头,目光落到女孩儿发白的指头,垂眸唇瓣却止不住地上扬。 阮璟皱眉,眼神上下扫视着替这个喻江白推轮椅的女生。 她这个打扮,不像是仆人…… 下颚微扬,她挑眉: “你是谁?” “是我夫人。” 少年勾唇,面部的冰冷被从内打碎。 骨节分明的指头一点一点碰到女孩儿的手,收紧: “言言,叫空青夫人。” 陆溪言乖巧上前叫了一声,白净的小脸儿看得老人一阵满意。 阮妧想到在外面,少年低沉的声音,露出一抹惊讶: “言言?” 少年只是点头应下,没有过多解释。 气氛有些僵,老人笑眯眯地看了一眼女孩儿,满是皱纹的手伸到女孩儿面前: “江白的小妻子呀,快过来给老婆子看看。” 老人的笑容没有任何针对,慈善和蔼,少年难得主动松开手。 陆溪言走过去,老人顺势将女孩儿的手拉起来: “这姑娘啊,水灵,乖巧,也不知道你小子哪有这么好的运气拐了这么个小姑娘。” 阮璟和阮妧站在一旁,她见姐姐的脸色有些勉强,皱了皱眉: “什么嘛奶奶,你才见人家第一面,谁知道是不是装出来的!” 少年冷冷掀眸。 “璟璟!” 空青夫人的语气严厉了几分,她拍了拍女孩儿的后背,替自己今晚这个极为不懂礼貌的孙女道歉: “姑娘啊,你别管我这小孙女,她啊,从小被我们宠坏了,口无遮拦的,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你就当她当众放了个臭屁,不要理会。” 她用手扇了扇鼻子,活跃的面部表情让陆小姑娘忍俊不禁。 阮璟红了脸,拖着自家姐姐跑去了后院。 “夫人,这是我们带来的一点心意。” 跟着来的助理将包装好的东西送上去,空青一脸笑意地接过: “说说,又送我这个老婆子什么好东西了?” “只是一件古玩。” 少年含蓄示意,下一秒又拉紧了站回来的小姑娘。 空青瞥见两人的小动作,忍不住弯了弯眼睛,任由佣人扶着转了个身: “哎呀,我这老婆子,果然是上了年纪了,眼睛都花了,不行了不行了。” 她摆摆手,笑容满面地走开。 “去自助餐那块。” 少年勾了勾女孩儿垂落的青丝,凤眸精光一闪而过。 陆溪言眨眨眼,小脑袋突然灵光起来。 她立马将少年推过去。 “自己去挑。” 午饭她只吃了几口就匆促出门了,到这儿回去怎么也需要几个小时,她怎么可能忍得住? 瞥见小姑娘两眼放光的模样,喻江白无声勾了勾唇: “记得,甜食少吃,不然你牙又痛了。” 小姑娘最爱吃甜食了,奈何前不久,刚刚出了虫牙,医生明令禁止,短期内少吃或者不吃甜食。 “知道了。” 陆溪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一溜烟跑去“觅食”。 娇小的身影纳于眼底,少年精致白皙的脸庞一片柔和。 后院。 “姐,你是不是看上那个喻江白了?” 阮璟盯着自家姐姐的眼睛,抱臂: “你要是看上了,跟你老妹说,我一定把他给你绑来!” 阮妧看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哪有,你这个小闯祸精可别忘了,在外面,是你蹭坏了人家的车。” 阮璟心虚又惊讶地眨眨眼: “那辆车,是他的?” 阮妧点头,神情微微复杂: “所以呀,别想些乱七八糟的,姐只是想把蹭花人家的车的损失补偿上。” 章节目录 第285章 挑衅 察觉到自家姐姐的目光不止一次落到角落的两人身上,阮璟撇撇嘴。 她姐还在这儿嘴硬呢,看这模样,明显就是看上了那个喻江白。 虽然不可否认,那人确实生得极美…… 配她姐姐嘛,还是勉强可以的。 目光落到和少年举止亲昵的女孩儿身上,她眯了眯眼。 喻江白嘛,她还是听说过的,可他结婚了,这可是闻所未闻的。 谁知道会不会是他为了哄自家女朋友高兴惯用的手段? 况且,那天奶奶和温爷爷的对话…… 阮璟眼睛里露出光亮,她松开自家姐姐的手,看着对面的女孩子,跃跃欲试。 “小璟……” 阮妧警告的眼神扫过来,她立马露出自己的一排大白牙,看上去十分无辜。 阮妧摸了摸妹妹的脑袋,语气软下去: “那是奶奶请来的贵宾,别捣乱。” “知道啦知道啦!” 阮二小姐吐吐舌,直接跑没影了。 女生微微无奈,扫过边角有爱的两人,微微垂眸,电话突然响起,她一怔,随即惊喜: “清清?” …… “无聊么?” 助理挡住前来搭讪的商人,喻江白揉了揉眉角,指头轻轻挠了挠小姑娘的掌心: “闷的话可以出去走走。” 陆溪言打了一个哈欠,眼尾濡湿: “要和你一起。” 陌生的环境,她还是喜欢和熟悉的人呆在一起。 少年神色微蜷,如画的眉眼微垂: “哥哥也去。” 助理很有眼色的上前推轮椅,陆小姑娘乖巧地跟在少年旁边。 空青夫人在后院开发了一块宽敞的高尔夫球场,来参加茶话会的人大部分都会来这里观光,甚至还有上手的人。 “喂,来一场吗?” 娇俏的女声从身后传出来,陆溪言不明所以地回头。 是阮璟。 黛眉微蹙,她确定对方是在和自己说话: “不用了,谢谢。” 微微摇头,她目光越过女生,一望无际的草地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去那边吧。” 喻江白自然伸手,拉住小姑娘,指了指搭起来的凉棚。 “喂,你怎么这么没有礼貌!” 阮璟皱眉,拿着高尔夫球杆挡住两人的路: “我在和你们说话,你就这样直接走开吗?” 她目光审视地在女孩儿身边扫过,最后“啧啧”两声: “你该不会是不会打高尔夫,怕丢人吧?” “小璟!” 阮妧的声音传出来,柔美清秀的脸上露出不悦: “不许胡闹。” 阮璟憋嘴,见自家奶奶也被人扶出来了,气势弱了下去: “我就是想和她玩一下高尔夫嘛,又不是什么大事。” 阮璟看向一言不发的陆溪言,皱眉: “打不打就一句话,别杵在这里被人看笑话。” “小璟……” 阮妧刚出声,就被老人制止。 空青夫人看着站在少年身边的女孩子,浑浊的眼睛眯了眯。 她也想看看,这个小姑娘的应对能力。 “阮璟小姐,我最开始,就已经回绝了你的话。” 安抚地拍了拍少年的肩,陆溪言坦坦荡荡地站在那里: “如你所言,我确实不会打高尔夫,不会打,不丢人。” 她掀了掀眼睑,杏眸落满了严肃: “另外,阮璟小姐首先要学会尊重别人,别人才会尊重你。” 在大厅,她说喻江白是瘸子的时候,她已经很不高兴了。 “你!” 阮璟小脸皱成一团,高尔夫球杆被她摔在地上。 到底是娇宠长大的,容不得旁人忤逆。 陆溪言微微抿唇,手背覆上一片温暖,抬眸,撞进少年深邃的眼底。 空青夫人看够了戏,及时站出来打圆场: “江白啊,你这位小妻子,果然不错。” 老人笑容满面,任由女人将自己扶过来: “璟璟,你自己挑起来的事端,还不快给江白夫妻俩赔罪。” 阮璟素来是口无遮拦的,她瞥了一眼女孩儿,狠狠瞪了她一眼: “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结的婚?是不是夫妻还不一定呢!” “璟璟!” 空青夫人声音微冷,即使是宠爱的孙女,犯了事她也不会包庇: “确实是你错了,人家的私事难道要拿出来大肆宣扬吗?你既然不道歉,那就等着奶奶给你的惩罚。” 阮璟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老人。 “小璟,道歉。” 阮妧走过来,安抚地拉住自己妹妹的手: “姐也认为,这件事,是你的错。” 眉目流转,她看向女孩儿: “小璟被我们宠坏了,随心所欲,给你们添麻烦了。” 手心轻轻拍了拍阮璟的脑袋,态度强硬地要求道歉: “璟璟!” 阮璟嘴一瘪,跺了跺脚,来往客人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这边。 “不识好人心!我才不要道歉呢!” 她朝着自己姐姐吼了一句,红着眼猛地推了一把陆溪言。 毫无防备地失重感,她一愣。 少年瞳孔一缩,几乎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 “你不许动!” 陆溪言急冲冲地制止,她这一下冲击力有点大,万一因此伤到了他的腿…… 下半身已经离开了轮椅,陆小姑娘顾不得自己要摔在地上,连忙往旁边撞。 “言言!” 少年蹙眉,肩膀被高尔夫球杆抵住,孙佳清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空青夫人身边上前来,将他抵在位置上,趁少年愣怔的空隙,扑过去抱住了陆溪言。 “唔……” 闷哼声传出来,陆溪言后背撞上的不是坚硬的地面,而是,一片柔软。 陆溪言愣了一下,扑鼻而来的盈香告诉她,这个人,不是喻江白。 “老娘这胸Ⅱ都快被压平了!” 熟悉的女声传来,她微怔,回过头,是女人痛到扭曲的美貌的脸。 并不陌生。 “唔……” 又是一声闷哼,陆小姑娘立刻撑着地面爬起来。 身上一轻,孙佳清动了动手腕,眼前出现一只白净的小手。 抬头,刚被救了的小姑娘谨慎地伸着手。 还算她有良心…… 孙佳清也不忸怩,直接将涂了指甲的手递过去。 柔软的身段顺势倒在女孩儿肩上。 露出的一节光洁手臂上满是擦伤破皮,甚至有碎石头卡在肉里。 她“嘶”了一口,抬起手在女孩儿面前甩了甩。 “谢谢你。” 女人靠得很近,呼吸间全是她身上的香气。 章节目录 第286章 补偿 陆溪言不习惯太浓郁的熏香,闻久了会头晕。 她小心扶着高出自己一个拳头的女人,目光扫过她手臂上的鲜红,低下头: “谢谢孙小姐。” “就口头上?” 孙佳清整个人没了骨头一般,压倒在小姑娘身上,魅惑的眼尾微扬: “没有其他表示?” 少年眸光微沉,冷冷掀眸: “你想要什么?” “又不是在问你……” 孙佳清甩了甩头发,满不在乎地抬头: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要怎么感谢我。” 她抽回挂在陆溪言脖子上的手,一瘸一拐地拉开距离。 “清清……” 阮妧连忙跑过去扶着她,看到她手臂上大面积的擦伤,心疼得不行: “我带你去消毒包扎。” “安啦,这点小伤。” 她拍了拍阮妧的手背,和主人家道谢之后就任由她带着自己离开。 距离拉远,阮妧回头,看向少年的目光微微复杂,她招了招手,把闯了祸的妹妹也叫上。 遣散了客人,空青夫人慢腾腾地走近: “江白啊,今天的事,你别放在心上。” 她不好意思再说宠坏这样的字眼,毕竟璟璟今天做的事,确实过分了。 “作为补偿,我赔给你的小妻子一个幸运者的身份,不要拒绝我这个老婆子,就当是我送给你们的结婚贺礼。” 到底还是赔礼居多…… 喻江白抬眸,老人目光坦荡而真诚。 他勾了勾小姑娘的掌心,压下不悦,沉声: “言言,谢谢空青夫人。” 老人通透,不会无缘无故地提出要邀请他来。 无非就是家里那位老爷子,还不死心。 喻江白伸出手,一点一点攥紧女孩儿的衣角。 她垂头凑近,少年抿了抿薄唇: “有受伤吗?” 陆溪言摇摇头。 孙佳清完全给她当了肉垫,没让她伤到。 想到女人受伤的地方,陆小姑娘微微皱眉: “我想去看看孙小姐。” 琥珀的眸子印出女孩儿的小脸,他缓了一口气: “下次,哥哥陪你一起去。” …… 阮家庄园,二楼。 “璟璟,知道自己错了吗?” 空青夫人管教孙女的时候,也是用一种平和的态度。 但这份平和,并不会让人放松。 “我听司机说了,在路上的事。” 老人抬头,看着低头站着的小孙女: “蛮横无理,娇纵无度,这就是阮家人的教养么?” “奶奶……” 阮璟鲜少有被训斥的时候,她素来习惯了的: “我承认,推喻江白那个小女朋友那一下,是我不对。” 当时那么多人在,她公然驳了她的面子,还指责她的不是,她那样做不过就是想给她一个教训。 阮璟露出笑容,她凑近,讨好地摇了摇老人的手: “奶奶,你别瞒着姐姐了,你和温爷爷,不是还打算让那个喻江白和我姐凑一对的吗?” 站在老人身边的阮妧瞪大眼睛。 阮璟撇撇嘴,抱着老人撒娇: “况且我姐对温爷爷那个孙子,也是很上心的……” 老人脸色少见地难看下来,她拂开小孙女的手,目光转移到大孙女身上: “妧妧,你和奶奶说,是不是看上了江白?” 阮妧微怔,下意识地摇头。 空青夫人皱眉: “你们也看到了,江白和他的妻子的感情,无论如何,我不希望这段感情有你们之间任何一个人的插足。” 话是难听了些,但她不允许她的两个孙女作出羞人的事来。 “妧妧,奶奶和你说实话,你温爷爷,并不看好江白的感情,所以来找了我,想让我借茶话会这个机会,让你和江白认识。” 老人慈爱地摸了摸大孙女的手背: “他欣赏你,江白这些年的作为也确实足够优秀,再加上奶奶和他的师兄妹关系,奶奶就答应了。如果江白这孩子确实和你有缘,两人在一起了,奶奶会很高兴。但不是,江白很在乎他的妻子,他眼里容不下其他女人,所以,奶奶不允许你对他动任何心思,明白吗?” 阮妧乖巧地点头,忽略心头突如其来的不舒服。 她垂眸,耳边是奶奶对那两人感情的称赞,看着平整的地板,眼底的情绪不经意间倾泻而出。 …… 元旦,是温珂定好的出国的日子。 房门被敲响,坐在床上的温珂微愣,慢腾腾地起身去开门。 是老爷子。 “祖父?” 他微微抿唇,侧开身,让老人进来: “您怎么来了?” 房间被收拾得很干净,他的所有东西都被封存,明明是去完成自己想做的事,却像是再也不回来一样。 “你想好了吗小珂?” 温老先生回过头,看着这个自己亲自选出来的孩子: “那个孩子的死,不是你的错,你没有必要强迫自己去背负这么多不该你承担的?” 温珂微微一愣,心口一紧: “……祖父,你不明白。” 当所有人都默认他是杀人凶手,他自己也信了—— 洛煜辞,那个明朗天真的少年,萧家细心呵护的小少爷,被他构造的梦境迷了眼,丢了性命…… 复读的一年,他把自己逼成小辞的模样,他努力去回想,他喜欢的方向会是什么,他会找一个怎样的工作…… 他总是忍不住地想起,那个小小的少年,一脸憧憬地问他三尺围栏之外的世界…… 他被萧家禁锢得喘不过气,太想逃离了…… 而他,就是那个促使小辞逃离的催化剂。 冷白的月光下,小小少年背好了自己的行囊,紧张又激动地和他告别。 萧家的门,是他亲手打开的…… 眼底露出痛苦,他皱眉,看向面前的老人: “祖父,我从不后悔自己做过的决定,唯有一次,让我悔不当初。” 温判哽咽: “你……” 许是终于得以摆脱,温珂露出一抹释然的笑: “祖父,小绥江白和我一起长大,因为这件事,让我们之间多了一条人命,现在我还能相安无事地站在这里,已经很满足了。” 萧家小少爷出事,萧家自然不会放过他。 那一灾,是喻江白替他挡下的。 而他因此,没了半条命…… “江白只在感情上执拗,我知道,您对陆溪言的顾虑,但很多事,对她而言,终究是不公平的……您如果能宽心,就别再干涉他们了……” 章节目录 第287章 替他挡了 温珂走到老人身边,轻轻抱了一下: “儿孙自有儿孙福,祖父,保重身体。” 无论是他,还是江白…… 温珂垂眸,拿走了自己的行李。 “那是萧家的私人飞机吧,这么张扬?” 刚上飞机的几人热烈讨论着外面停靠的飞机,直到广播传出准备起飞的声音,耳边才逐渐安静下来。 “萧家……” 前往M国的航班起飞,温珂最后看了一眼照片上阳光灿烂的少年,淡然关掉了手机。 时隔不过五六年,他都快忘了,记忆中那个总嚷嚷着要逃离萧家的孩子,是怎么和他们三个,逐渐成了兄弟的…… “莱登又派保镖跟踪我!” 十二三岁的男孩子郁闷地将自己砸在柔软的床上,身边的枕头成了泄愤的工具。 “我现在是连一点人身自由都没有了!” 砸过来的枕头被温珂稳稳接住,洛煜辞瘪嘴,差点哭出来: “大哥二哥三哥……” 洁白的小虎牙露出,浅紫色的眼睛因为愤怒染了深色。 “小少爷,我们只是你的玩伴。” “玩伴”两个字,原绥说得极其讽刺。 十六岁的少年骨子里透着傲气。 他,喻江白,原绥,在E国的时候,遇到了去谈生意的萧家,偶然救了萧家小少爷,洛煜辞。 不久之后,他们三个人被强行带去了M国,萧家的地盘,逼迫他们成为萧家小少爷的玩伴。 萧家的当家人是萧邬,他不是不在意他们的反抗,而是,让他们无从选择。 萧家有一个神秘而强大的训练营,Mercenary雇佣联盟里的三分之二,都来自萧家的训练营。 面对他们,萧邬给出的离开的条件是: “完成在训练营的所有训练,并且顺利通过所有关卡,他就放人,否则,他们会在这里陪小少爷一辈子。” 少年的血性不甘被激起。 萧邬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一夫当关,在半年的训练之后,通过了萧家设置的所有关卡考验,成为第一个进了萧家训练营却能完好无损走出来的人。 那个人,是喻江白。 五十岁的萧邬仿佛见到了年少时的自己,见证过少年的天赋以及爆发力之后,他更加舍不得放人。 自己的儿子,他舍不得逼他去面对强大下的压力。 所以萧邬,产生了一个,收养喻江白的念头。 毫无意外,他被拒绝得彻底。 在萧家一年,他们深刻体会到,萧家小少爷所谓的“囚禁”。 他被萧邬保护得太好了,外界对他而言像是童话故事里的天堂,对这个被压制了的孩子产生了强烈的吸引。 他闹过绝食,甚至用自杀威胁。 无一例外,萧邬否决了自己儿子的所有抗拒。 他将萧家打造成一个豪华奢侈的囚笼,将小小的孩子彻底软禁。 另一面,他却花费大量的精力,训练喻江白。 每一次回来,都是一身伤。 小少爷愧疚又心疼地按时送来药,面对冷冰冰的少年,委屈巴巴地不敢靠近。 在萧家的第二年,他们获得了外出的允许。 他们没有尝试过逃跑,因为根本不可能逃得出去。 萧家小少爷更喜欢黏着他们了。 原绥口中天花乱坠的外面,愈渐加深了男孩儿对外界的向往。 而他,却毫不犹豫地,加深了他的向往。 六月的报纸送达萧家,小少爷百无聊赖地看到了那个陌生的字眼,傻乎乎地跑过来问他: “大哥,高考是什么呀?为什么几百万人都要参加?” “Z国人都有高考,对于大部分平凡人来说,这就是他们人生的开端,他们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 他只是随口一说,男孩儿却怔住,手中的报纸被他牢牢揣进怀里: “人生的开端?真的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吗?” 他当时敷衍地点头。 心底却止不住地暗讽。 他们这些人,生来就在罗马。 “我一定要去参加高考!我也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男孩儿眼里的光很亮,暗淡了的压抑彻底被碾压: “我要成为一名旅游家,游遍世界各地!” 半年后的一个夜晚,萧邬去了E国谈合作,准备已久的男孩儿背着小背包,拿着自己心爱的小兔子玩偶,小心翼翼地敲开了他的门—— “大哥,我要走了……” “我拿到了身份证,我还要到了现金,我想自己出去闯一闯……” “大哥,我要去Z国,我要参加高考,我想选择自己的人生……” “大哥,我不想瞒你,我真的要走了……” 少年眼底满是激动和憧憬,晃得他失了理智: “……你知道路吗?” 理智告诉他,不能放任从来没有出过门的少年离开。 可事实却是,他设法引开了守卫,亲手打开了那扇困了他十余年的大门…… 少年小小身影渐行渐远,他退回到房间,却见门外被丢下的纸条。 他鬼使神差地捡起来,打开—— 大哥,我想去其他地方看看,你替我瞒着二哥和小绥,我没出过远门,独自一人离开他们肯定不放心。大哥,我不想在这里受到我家人无尽的束缚,请你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他突然间明白,出走的少年,本来打算不辞而别,但却最终,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他。 头痛欲裂,夜深,萧家人最终发现了小少爷的失踪。 亮如白昼的灯光照了一夜。 萧家庄园,一片混乱。 刚训练完的喻江白,拖着满身伤,也融入找人的行列。 原绥不止一次地问过他,小辞,去哪了…… 他选择,隐瞒…… 次日,萧邬赶回来了。 与此同时,前往Z国的最早航班,路过大三角时出事,机毁人亡,无一幸免。 萧邬还是查到了他。 滔天的怒火,失事的噩耗,萧邬一度想要杀了他泄愤。 但是喻江白,替他挡下了。 少年去找萧邬谈判之前,只是极其缓慢地开口: “这次,是你错了……” 谁也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竟然可以让盛怒的萧邬放过他。 只知道,喻江白选择妥协,冠了萧姓,借小少爷的“yu”,成了那一年,萧家名义上的继承人。 而实际却是,他暴露在人前,替萧邬吸引所有敌人的注意…… 萧家彻底肃清仇敌。 子弹擦着心脏划过,命悬一线。 他几乎送了命。 章节目录 第288章 坦白 陆溪言不习惯太浓郁的熏香,闻久了会头晕。 她小心扶着高出自己一个拳头的女人,目光扫过她手臂上的鲜红,低下头: “谢谢孙小姐。” “就口头上?” 孙佳清整个人没了骨头一般,压倒在小姑娘身上,魅惑的眼尾微扬: “没有其他表示?” 少年眸光微沉,冷冷掀眸: “你想要什么?” “又不是在问你……” 孙佳清甩了甩头发,满不在乎地抬头: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要怎么感谢我。” 她抽回挂在陆溪言脖子上的手,一瘸一拐地拉开距离。 “清清……” 阮妧连忙跑过去扶着她,看到她手臂上大面积的擦伤,心疼得不行: “我带你去消毒包扎。” “安啦,这点小伤。” 她拍了拍阮妧的手背,和主人家道谢之后就任由她带着自己离开。 距离拉远,阮妧回头,看向少年的目光微微复杂,她招了招手,把闯了祸的妹妹也叫上。 遣散了客人,空青夫人慢腾腾地走近: “江白啊,今天的事,你别放在心上。” 她不好意思再说宠坏这样的字眼,毕竟璟璟今天做的事,确实过分了。 “作为补偿,我赔给你的小妻子一个幸运者的身份,不要拒绝我这个老婆子,就当是我送给你们的结婚贺礼。” 到底还是赔礼居多…… 喻江白抬眸,老人目光坦荡而真诚。 他勾了勾小姑娘的掌心,压下不悦,沉声: “言言,谢谢空青夫人。” 老人通透,不会无缘无故地提出要邀请他来。 无非就是家里那位老爷子,还不死心。 喻江白伸出手,一点一点攥紧女孩儿的衣角。 她垂头凑近,少年抿了抿薄唇: “有受伤吗?” 陆溪言摇摇头。 孙佳清完全给她当了肉垫,没让她伤到。 想到女人受伤的地方,陆小姑娘微微皱眉: “我想去看看孙小姐。” 琥珀的眸子印出女孩儿的小脸,他缓了一口气: “下次,哥哥陪你一起去。” …… 阮家庄园,二楼。 “璟璟,知道自己错了吗?” 空青夫人管教孙女的时候,也是用一种平和的态度。 但这份平和,并不会让人放松。 “我听司机说了,在路上的事。” 老人抬头,看着低头站着的小孙女: “蛮横无理,娇纵无度,这就是阮家人的教养么?” “奶奶……” 阮璟鲜少有被训斥的时候,她素来习惯了的: “我承认,推喻江白那个小女朋友那一下,是我不对。” 当时那么多人在,她公然驳了她的面子,还指责她的不是,她那样做不过就是想给她一个教训。 阮璟露出笑容,她凑近,讨好地摇了摇老人的手: “奶奶,你别瞒着姐姐了,你和温爷爷,不是还打算让那个喻江白和我姐凑一对的吗?” 站在老人身边的阮妧瞪大眼睛。 阮璟撇撇嘴,抱着老人撒娇: “况且我姐对温爷爷那个孙子,也是很上心的……” 老人脸色少见地难看下来,她拂开小孙女的手,目光转移到大孙女身上: “妧妧,你和奶奶说,是不是看上了江白?” 阮妧微怔,下意识地摇头。 空青夫人皱眉: “你们也看到了,江白和他的妻子的感情,无论如何,我不希望这段感情有你们之间任何一个人的插足。” 话是难听了些,但她不允许她的两个孙女作出羞人的事来。 “妧妧,奶奶和你说实话,你温爷爷,并不看好江白的感情,所以来找了我,想让我借茶话会这个机会,让你和江白认识。” 老人慈爱地摸了摸大孙女的手背: “他欣赏你,江白这些年的作为也确实足够优秀,再加上奶奶和他的师兄妹关系,奶奶就答应了。如果江白这孩子确实和你有缘,两人在一起了,奶奶会很高兴。但不是,江白很在乎他的妻子,他眼里容不下其他女人,所以,奶奶不允许你对他动任何心思,明白吗?” 阮妧乖巧地点头,忽略心头突如其来的不舒服。 她垂眸,耳边是奶奶对那两人感情的称赞,看着平整的地板,眼底的情绪不经意间倾泻而出。 …… 元旦,是温珂定好的出国的日子。 房门被敲响,坐在床上的温珂微愣,慢腾腾地起身去开门。 是老爷子。 “祖父?” 他微微抿唇,侧开身,让老人进来: “您怎么来了?” 房间被收拾得很干净,他的所有东西都被封存,明明是去完成自己想做的事,却像是再也不回来一样。 “你想好了吗小珂?” 温老先生回过头,看着这个自己亲自选出来的孩子: “那个孩子的死,不是你的错,你没有必要强迫自己去背负这么多不该你承担的?” 温珂微微一愣,心口一紧: “……祖父,你不明白。” 当所有人都默认他是杀人凶手,他自己也信了—— 洛煜辞,那个明朗天真的少年,萧家细心呵护的小少爷,被他构造的梦境迷了眼,丢了性命…… 复读的一年,他把自己逼成小辞的模样,他努力去回想,他喜欢的方向会是什么,他会找一个怎样的工作…… 他总是忍不住地想起,那个小小的少年,一脸憧憬地问他三尺围栏之外的世界…… 他被萧家禁锢得喘不过气,太想逃离了…… 而他,就是那个促使小辞逃离的催化剂。 冷白的月光下,小小少年背好了自己的行囊,紧张又激动地和他告别。 萧家的门,是他亲手打开的…… 眼底露出痛苦,他皱眉,看向面前的老人: “祖父,我从不后悔自己做过的决定,唯有一次,让我悔不当初。” 温判哽咽: “你……” 许是终于得以摆脱,温珂露出一抹释然的笑: “祖父,小绥江白和我一起长大,因为这件事,让我们之间多了一条人命,现在我还能相安无事地站在这里,已经很满足了。” 而他因此,没了半条命…… “江白只在感情上执拗,我知道,您对陆溪言的顾虑,但很多事,对她而言,终究是不公平的……您如果能宽心,就别再干涉他们了……” 温珂走到老人身边,轻轻抱了一下: “儿孙自有儿孙福,祖父,保重身体。” 无论是他,还是江白…… 章节目录 第289章 萧家 “那是萧家的私人飞机吧,这么张扬?” 刚上飞机的几人热烈讨论着外面停靠的飞机,直到广播传出准备起飞的声音,耳边才逐渐安静下来。 “萧家……” 前往M国的航班起飞,温珂最后看了一眼照片上阳光灿烂的少年,淡然关掉了手机。 时隔不过五六年,他都快忘了,记忆中那个总嚷嚷着要逃离萧家的孩子,是怎么和他们三个,逐渐成了兄弟的…… “莱登又派保镖跟踪我!” 十二三岁的男孩子郁闷地将自己砸在柔软的床上,身边的枕头成了泄愤的工具。 “我现在是连一点人身自由都没有了!” 砸过来的枕头被温珂稳稳接住,洛煜辞瘪嘴,差点哭出来: “大哥二哥三哥……” 洁白的小虎牙露出,浅紫色的眼睛因为愤怒染了深色。 “小少爷,我们只是你的玩伴。” “玩伴”两个字,原绥说得极其讽刺。 十六岁的少年骨子里透着傲气。 他,喻江白,原绥,在E国的时候,遇到了去谈生意的萧家,偶然救了萧家小少爷,洛煜辞。 不久之后,他们三个人被强行带去了M国,萧家的地盘,逼迫他们成为萧家小少爷的玩伴。 萧家的当家人是萧邬,他不是不在意他们的反抗,而是,让他们无从选择。 萧家有一个神秘而强大的训练营,Mercenary雇佣联盟里的三分之二,都来自萧家的训练营。 面对他们,萧邬给出的离开的条件是: “完成在训练营的所有训练,并且顺利通过所有关卡,他就放人,否则,他们会在这里陪小少爷一辈子。” 少年的血性不甘被激起。 萧邬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一夫当关,在半年的训练之后,通过了萧家设置的所有关卡考验,成为第一个进了萧家训练营却能完好无损走出来的人。 那个人,是喻江白。 五十岁的萧邬仿佛见到了年少时的自己,见证过少年的天赋以及爆发力之后,他更加舍不得放人。 自己的儿子,他舍不得逼他去面对强大下的压力。 所以萧邬,产生了一个,收养喻江白的念头。 毫无意外,他被拒绝得彻底。 在萧家一年,他们深刻体会到,萧家小少爷所谓的“囚禁”。 他被萧邬保护得太好了,外界对他而言像是童话故事里的天堂,对这个被压制了的孩子产生了强烈的吸引。 他闹过绝食,甚至用自杀威胁。 无一例外,萧邬否决了自己儿子的所有抗拒。 他将萧家打造成一个豪华奢侈的囚笼,将小小的孩子彻底软禁。 另一面,他却花费大量的精力,训练喻江白。 每一次回来,都是一身伤。 小少爷愧疚又心疼地按时送来药,面对冷冰冰的少年,委屈巴巴地不敢靠近。 在萧家的第二年,他们获得了外出的允许。 他们没有尝试过逃跑,因为根本不可能逃得出去。 萧家小少爷更喜欢黏着他们了。 原绥口中天花乱坠的外面,愈渐加深了男孩儿对外界的向往。 而他,却毫不犹豫地,加深了他的向往。 六月的报纸送达萧家,小少爷百无聊赖地看到了那个陌生的字眼,傻乎乎地跑过来问他: “大哥,高考是什么呀?为什么几百万人都要参加?” “Z国人都有高考,对于大部分平凡人来说,这就是他们人生的开端,他们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 他只是随口一说,男孩儿却怔住,手中的报纸被他牢牢揣进怀里: “人生的开端?真的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吗?” 他当时敷衍地点头。 心底却止不住地暗讽。 他们这些人,生来就在罗马。 “我一定要去参加高考!我也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男孩儿眼里的光很亮,暗淡了的压抑彻底被碾压: “我要成为一名旅游家,游遍世界各地!” 半年后的一个夜晚,萧邬去了E国谈合作,准备已久的男孩儿背着小背包,拿着自己心爱的小兔子玩偶,小心翼翼地敲开了他的门—— “大哥,我要走了……” “我拿到了身份证,我还要到了现金,我想自己出去闯一闯……” “大哥,我要去Z国,我要参加高考,我想选择自己的人生……” “大哥,我不想瞒你,我真的要走了……” 少年眼底满是激动和憧憬,晃得他失了心: “……你知道路吗?” 理智告诉他,不能放任从来没有出过门的少年离开。 可事实却是,他设法引开了守卫,亲手打开了那扇困了他十余年的大门…… 少年小小身影渐行渐远,他退回到房间,却见门外被丢下的纸条。 他鬼使神差地捡起来,打开—— 大哥,我想去其他地方看看,你替我瞒着二哥和小绥,我没出过远门,独自一人离开他们肯定不放心。大哥,我不想在这里受到我家人无尽的束缚,请你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他突然间明白,出走的少年,本来打算不辞而别,但却最终,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他。 头痛欲裂,夜深,萧家人最终发现了小少爷的失踪。 亮如白昼的灯光照了一夜。 萧家庄园,一片混乱。 刚训练完的喻江白,拖着满身伤,也融入找人的行列。 原绥不止一次地问过他,小辞,去哪了…… 他选择,隐瞒…… 次日,萧邬赶回来了。 与此同时,前往Z国的最早航班,路过大三角时出事,机毁人亡,无一幸免。 萧邬还是查到了他。 滔天的怒火,失事的噩耗,萧邬一度想要杀了他泄愤。 但是喻江白,替他挡下了。 少年去找萧邬谈判之前,只是极其缓慢地开口: “这次,是你错了……” 谁也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竟然可以让盛怒的萧邬放过他。 只知道,喻江白选择妥协,冠了萧姓,借小少爷的“yu”,成了那一年,萧家名义上的继承人。 而实际却是,他暴露在人前,替萧邬吸引所有敌人的注意…… 萧家彻底肃清仇敌。 子弹擦着心脏划过,命悬一线。 他几乎送了命。 章节目录 第290章 是我错了 “医生,现在情况怎么样?” 老爷子年纪大了,他不敢让他守在医院,特意将人遣送回去了。 一下子要照顾两个病人,原绥忙碌得像个老妈子,整天围在主任身边: “这都过去一晚上了,怎么还没醒过来?” 主任将笔挂回自己的胸前,指了指不知道什么睁开眼的小姑娘: “呐,这不就醒过来一个了嘛?” 见原绥看过去,医生摇了摇头离开。 病床上,陆溪言双目无神。 晕倒前满眼都是少年躺在血泊中的模样,心口一紧,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 她大口喘着气。 “还好吧?” 原绥被吓了一跳,回头却见医生已经出去了。 手腕被人攥紧,他看过去,刚醒过来的小姑娘脸色苍白,抖着唇看着他: “喻江白呢?” 原绥垂眸,眼底一抹玩味闪过。 他沉声,悲痛地摇了摇头。 从口袋里掏出少年一直攥着的丝绒盒子,他递到小姑娘面前: “这是他给你准备的求婚戒指……” 眼底掩饰着笑意,他低咳一声: “后备箱里满是备好的向日葵,占满了整个位置,只可惜,都毁了……” 指尖轻颤,陆溪言接过那个丝绒盒子,手抖得几乎拿不稳。 原绥瞥了一眼,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了。 挠了挠脑袋,他摊开手: “呐~人在你旁边病床躺着呢,医生说,能不能醒需要看他的求生意识了。” 虽然后一句是他胡编乱造出来的,但为了这俩人的幸福,他不介意再过分一点: “你是他最在乎的人,多陪陪他,多和他说点好听的,鼓励鼓励,说不定还有奇迹。” 小姑娘濡湿的眼眸看过来,扯谎的原绥有那么一瞬的心虚。 好在小姑娘只看了一眼,碎发顺着她低头的动作垂落,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沙哑: “我知道了……” 原绥咳了一声,将女孩儿碎了的手机递过来: “我大概看了一眼,只是屏幕碎了一点,问题不大,等你男……哥哥醒了,让他再给你买一个。” 小姑娘不说话,只是沉默地伸出手。 原绥立刻将手机放上去。 气氛一时冷了下去,他恨不得抠脚,克制了一下尴尬的表情,他悄悄后退: “我不打扰你们了,先出去,有事你直接叫医生。” 门被轻轻关上,一直低着头的小姑娘慢腾腾地抬起头,目光一点一点在昏迷的少年身上聚焦。 轮廓分明的脸上此刻多了几条红痕。 纤薄的唇瓣惨白而干涸。 长睫轻轻覆下,眼睑满是阴影。 心口堵得厉害,手里攥紧丝绒盒子,她吐出一口浊气。 …… “师傅,麻烦帮我修一下手机。” 陆溪言动作极慢,每走一步,都扯到了腰间的伤口。 小脸透着薄汗,她扶着柜台坐下。 手机维修人员拿过来看了看,确认只是屏幕的问题,立刻示意女孩儿稍等。 “小姐,” 维修工褪下眼镜,拿着一个很小的东西走过来。 “这是我检查装备的时候,发现的。” 他递过去,很热心地普及: “可能你不知道,这是新型窃听器,兼有定位功能……” 陆溪言微怔,看着掌心里并不陌生的东西。 她下意识想到的人,是孙佳清。 但…… 手机,是喻江白亲手给她的…… 呼吸下意识地顿住,睫毛轻颤,她抿唇。 “小姐,这种东西是禁止的,并且任何一件售出品都有记录,您还是去报警吧。” 小姑娘摇了摇头,攥紧手心里的东西: “麻烦您,修好手机就好。” 维修工欲言又止,到底是将修好了的手机递回去。 付过钱,陆溪言茫然地走出手机维修店。 宽大的外套套住女孩儿娇小玲珑的身体,阳光明媚却刺眼。 她眯了眯眼,慢腾腾地拦了一辆车。 车子在医院停下。 她推门下车,没留神被赶来坐车的妇女撞到,腰上一疼,她闷哼一声。 对方转过头,是一张很陌生的脸: “不好意思小姐,我赶时间,撞疼你了吧?” 妇女愧疚地掏出钱包,陆小姑娘立刻忍着疼后退: “我没事。” 李玥看了一眼女生惨白的脸色,又想到刚接到的消息,咬了咬牙,再次道歉后立刻坐上了出租车。 洛城……有她那个苦命的孩子的下落…… 医院。 “人呢?” 气压低得可怕,一众护士面面相觑,不敢和病床上刚醒的少年对视。 ‘原绥哥,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勿念。’ 小姑娘娟秀的笔迹停在纸上,喻江白皱眉,攥紧了手心留下来的字条。 “喻先生,我们马上就去找溪言小姐。” 稀稀拉拉的人退出病房,少年低咳几声,眉眼一片冰冷。 “喻先生,” 房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个小护士探出头: “溪言小姐回来了,在楼梯口,温老先生也在。” 少年一怔,下意识地掀开了被子。 护士惊呼: “喻先生,您的手!” 打着的点滴被粗暴扯开,惨白的唇瓣紧绷,他冷冷看向护士: “带路。” 陆溪言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楼梯口遇到温老先生。 对方已经看到了她,不可能再假装看不到了。 硬着头皮,她走上前: “温老先生。” 老人在管家的搀扶下,淡淡看过来: “醒了?” 拐杖被他稳稳拄着,苍老威严的目光扫过穿衣单薄的小姑娘: “江白这伤,是为你受的吧?” 陆溪言垂眸。 她看清了车子里的人,是岑冉。 岑冉恨极了她,想开车撞过来,治她于死地。 但喻江白,他救了她。 “你知道的,我一向不喜欢江白和你过多接触。” 老人说话很直白,他抛开一切,只是自己孙儿的祖父: “江白因为你,不惜和我撕破脸,甚至他的亲妹妹出事,他也毫无理由地偏袒你。” “实话实说,这是我最不希望他成为的样子。” 陆溪言抬头看着他,老人眼里的平静让她触动。 微微抿唇,她扯了扯嘴角: “这次的事,是我的问题。” 温判不远不近地看着她,冷漠得可怕: “这一次,江白救了你一命,上一次,欣宜用植物人的代价赔偿这些年对你做的事,你如果还有良心,请你在江白痊愈之后,主动离开他。” 章节目录 第291章 我父母是被逼死的 机身突然颠簸,温珂猛然从梦中惊醒。 来来往往的人拖着行李。 已经到了M国。 额角冒出冷汗,他皱眉,将东西带好,下了飞机。 刺眼的阳光照得眼睛疼。 他皱眉,拖着行李箱融进了人潮。 …… 江城,喻氏集团。 “温先生,您真的不能进去!” 穆岸挡在温孟垒面前,再三强调: “喻总现在在开会,您可以去接待室先等一等。” “让开!” 温孟垒脸色阴沉,一个小助理,难道还能拦得住他? 将人逼近门口,他直接用身体撞过去。 会议室猛然被撞开。 出奇地安静,他抬头,迎面对上少年冷淡的凤眸: “你来干什么?” 他扫了一眼会议室里坐着的人,大部分都是眼熟的。 “喻总……” 喻江白抬手,制止了穆岸的话: “将他们带下去。” 会议室的人都是温氏来交接工作的,大部分事情都已经商量好了。 会议室的人熙熙攘攘地离开,冷哼一声,温孟垒将就近的一个空凳子踹开: “你为什么要兼并温氏?” 他和老爷子之前的斗争,他是乐见其成的。 但没想到,会莫名其妙牵连到温氏。 现在这种情况,就像是当年,老爷子为了喻江白的父亲,放弃他辛苦经营的公司。 何其相像! 又何其讽刺! 他苦心经营温氏那么多年,最终交付给温珂,他就只想看着温氏在温珂手里发扬光大。 或许是因为他和温珂都是温判抱养来的孩子,他对他更是上心些。 他明明确定了,老爷子,是一心想要把温氏交托给温珂的。 可为什么,温珂突然放弃了? “这是他自己的决定,没有人逼他。” 喻江白淡漠勾唇,笔尖在纸上挪动,流畅漂亮的名字落下。 “舅舅如果有时间,不妨好好想一想,我父母当年车祸的事。” 温孟垒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老爷子近久也是对他生出了不少防备,想来,就是因为这个了。 “我早就说过,我和他们的车祸没有任何关系!你如果不信,大可以去查!” 凳子被踢翻,他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钢笔在指头转动,喻江白垂眸,眼底一片冰冷。 入夜,喻家。 “少爷,牛奶热好了。” 管家小声推开门,明亮的灯光下,打火机的光芒显得微不足道。 火焰纸上,是已经烧了半块的红本本。 管家小心将牛奶放好,见到上面的字,微微一怔: “少爷……” 喻江白淡漠掀眸,眼底波澜不惊: “吩咐喻家的人,不允许向祖父透露半个字。” 他虽然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但,在情况没有稳定之前,他不会让祖父知道这件事。 少年眼底的冷芒让人胆颤。 管家压低了头,低声应下。 灰烬落满了白皙的指尖,少年漫不经心地掸去。 笔直修长的腿绕过书桌,柔软的丝绸睡衣衬得少年愈发优雅矜贵。 他端了牛奶,慢腾腾地敲响了陆溪言的门。 “哥哥?” 女孩儿应该是刚洗了澡,绯红的小脸带着蒸汽,鬓角微微湿透。 喉结微微滚动,少年笔直地站在门口,一派斯文禁欲的模样。 “不让进?” 他掀了掀眼皮,波澜不惊地眼尾微扬,骨节分明的手撑在女孩儿身后的门上,温吞地迈进一条腿: “我自己来,不用请。” 牛奶被放在桌子上,少年拉开凳子,慢腾腾地坐下去。 小姑娘跟着过来,自觉地端起牛奶。 白皙纤细的脖颈扬起,隐约可以窥得衣下的一抹春色。 眸色渐深,喻江白垂眸,克制地抿唇。 一杯牛奶很快见底,陆小姑娘一无所知地放下了杯子。 目光落到开着的电脑上,喻江白弯了弯眼: “要去做实践活动?” 陆小姑娘像是面对大家长,乖巧地点头。 每个假期都有一个实践活动报告,她已经在着手准备了。 “要去洛城?” 喻江白随意看了一下,目光落到填上的地点。 陆溪言土拨鼠一般地快速点头: “洛城有很多起儿童被拐卖的案件,并且现在这个也是很受重视的。” 选择这个作为实践主题,再合适不过了。 “过来。” 少年伸出手,陆小姑娘很有意识地放上去。 微微用力,女孩儿被拉了过来。 微微仰头,指腹划过女孩儿的嘴角,唇瓣沾染的牛奶被擦去。 “我有事,和你说。” 女孩儿被推到床上坐着。 喻江白沉眸,黑沉的眸子透着压抑: “高利贷的事,我查到了……” 陆溪言抬眸,少年凤眸微垂,鸦羽似的长睫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翳。 她深吸一口气,小手放在了膝盖上,用乖巧掩饰紧张: “你说吧。” “伯父伯母的死,和我父母有关……” 喻江白清晰看到,女孩儿下意识绷紧的身体。 将心沉下来,少年琥珀色的眸底一片冷静晦涩,抬眸却布满了痛苦: “那群高利贷,是我父母找来的,我母亲当时,只是想要伯父伯母同意,她没想过害他们……” 清冷的声线染上沉重颤抖,少年伸手,白皙的指头如同被烫到,委屈却不敢碰到女孩儿: “我……替他们,向你和伯父伯母道歉……” 糙砺嘶哑的声音仿佛盛不住少年无尽的愧疚,陆溪言倏地移开了视线。 其实结果,和她预想的,相差无几。 无论是来自慕夫人的刻意引诱,还是那次和李牧的对话…… 只是从喻江白口中说出来,到底还是忍不住肆虐的情绪风暴。 唇瓣紧抿,轻颤的指头无处安放,陆溪言冷静地抬眸,看着少年: “可是,我父母死了……” 女孩儿在尽力压制情绪,泛红的水眸却暴露了一切,她攥紧衣角,指头用力到泛白: “被逼死的……” 杏眸倏地闭起来,她唯恐外泄的情绪失控。 无力承担的巨额贷款,无能为力的权贵胁迫…… 彻底逼垮了他们 医院那么高,她的父母就那么的,义无反顾地纵下…… 心口一颤,冰凉的手突然被攥紧。 她睁开眼,入目是少年乌黑的发顶。 章节目录 第292章 让我赎罪 手背覆上的大掌微微用力,少年垂眸: “我替我的父母赎罪,好吗?” 高大矜贵的少年小心翼翼地跪在女孩儿面前,头颅轻轻搭在女孩儿的膝盖上,身上的无助和惶然让人止不住地揪心。 陆溪言沉默,她想抽回自己的手,少年却像是被惊吓到,猛然抬起的凤眸一片猩红: “言言……” “你……” 声音哽咽在嗓子眼,眼眶微酸。 少年直起身子,小心翼翼地将女孩儿抱进怀里: “让哥哥赎罪,好不好?” 肩头一片湿热,在女孩儿看不到的地方,少年眼底一片淡然冰冷。 他把事情摊开,是不想给任何不安好心的人,破坏他们的机会。 即使,目前查到的真相,会让他的小姑娘伤心…… 他素来是自私的…… 女孩儿被压进柔软的棉絮,晕红的眼尾透着脆弱。 她素来不喜欢赎罪二字…… 喻江白抬手,掌心轻轻覆下,遮住女孩儿的眼睛: “睡吧,我陪着。” 怀里传来微不足道的抗拒,少年强势压下。 夜深,动静小了些。 少年小心将手拿下,床角小巧的台灯透着温暖的黄光。 女孩儿绯红的小脸泪痕依旧,他垂头,唇瓣轻轻贴上小姑娘的右眼,转瞬即逝,肆虐的风暴被压下。 ** “阿言,你怎么突然去了洛城?” “没什么,”陆溪言停下脚步,古城这个迷宫她已经绕了快半小时了: “我回来完成实践作业。”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醒过来看着枕边的喻江白,迫切想要逃离…… 回来洛城的计划,被提前了一个星期…… “……阿言?” 陆溪言被话筒里传出来的声音叫回神,她微愣: “我在,你说。” 苏梓桃看了一眼旁边端坐着的矜贵少年,放平语气: “没有,就是想问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一个人无聊死了!” “……看情况吧。” 在得知她父母的死确实和喻父喻母有关后,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喻江白。 她的平静生活,都是被喻父喻母打破的。 她父母的命,她自己,他们的一生啊,都因为他们,毁了…… 她无法说释怀原谅。 可喻江白,他,那么在乎她…… 少年脆弱茫然一闪而过,她心口倏地涌上不适。 面对现在的喻江白,她竟然也无法理所当然地迁怒…… 说到底,他父母害死了她的父母,她又害死了他的父母; 因果循环,他们两个,倒也算是,两不相欠…… 嘴角无力扯了扯,她挂断电话。 她不知道为什么,到了洛城,最想去的地方竟然是这个古城。 鬼使神差的,她来了。 古城游客早就较之前少了很多。 加之是白天,开门的店铺也少得可怜。 她漫无目的地走到了迷宫,兜兜转转忽然找不到出去的路了。 “喻神……” 苏梓桃正襟危坐,开了扩音的手机摆放在手机上,忙音传来。 “你和言言保持联系。” 喻江白垂眸,眼底落满死寂的冰冷。 他的言言,真的长本事了…… 不告而别…… 她怎么能! 眸底风暴氤氲,少年面无表情的脸隐隐骇人。 心口似乎有些不适,无名的慌乱莫名席卷而来。 陆溪言下意识地蹙眉。 衣角传来拉扯,她低头,是一个举着糖人的小孩。 “仙女姐姐!” 仰着的白嫩小脸蛋绽放出一抹笑容,川柏高兴地眯了眯眼: “又见面了呢!” 粉红的小嘴舔了舔手中的糖人,小孩儿将自己的“小宝贝”举起来: “仙女姐姐,吃糖人!” “你怎么来了呀?” 小孩子的笑容总有一种感染力,她弯了弯眸子。 “皮卡丘告诉我的,它说我心心念念的仙女姐姐下凡了,让我过来找找!” 小孩儿指了指衣裳上的图案,小脸天真而开心: “仙女姐姐,我请你吃糖人好不好?我哥哥做的糖人可好吃了呢!” 他小心伸手,眼巴巴地看着女孩儿。 被这眼神看的心软,她伸出手,小孩儿立刻惊喜而满足地将自己的小手伸上去。 舔了舔糖人,他喜滋滋地仰头看着女孩儿: “仙女姐姐,你的手好软啊!” 像一样。 他用力了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自己的“仙女姐姐”带去找自家哥哥。 交错复杂的迷宫,小孩儿很快就走了出来。 “姐姐,我是不是很厉害?” 摇了摇女孩儿的手,他笑意吟吟地想女孩儿讨要夸奖。 “是呀,最厉害了~” 心情不自觉地放松,她伸手,小心捏了捏小孩子的脸。 不经意间开口: “你们是住在古城吗?” 他对这里似乎很熟悉。 “不是哦~” 川柏摇了摇头: “我和哥哥来这里做生意!” 提到自己哥哥,川柏又来了精神: “仙女姐姐,我和你说,我哥哥可是超人,他什么都会,可厉害了呢!” 小脸洋溢着自豪。 他带着女孩儿绕进人烟稀少的小巷,少年的糖人摊子就在转角。 “仙女姐姐,你仔细闻,有甜甜的糖的味道哦~” 川柏张开手,满脸的享受。 “哥哥!” 川松抬头,目光从奔过来的弟弟转移到一边的女孩儿身上,他擦了擦手,绕过摊子。 “哥哥!” 小孩儿被少年稳稳抱在怀里。 川柏搂着自家哥哥的脖子,凑近: “哥哥,我把仙女姐姐拐来了,我们送一个糖人给仙女姐姐好不好?” “好。” 川松朝着女孩儿微笑: “您过来吧,小川很喜欢你。” 小心将弟弟放在一边,他熟练地拿起熬好的糖。 “你喜欢什么图案,我给你画。” 陆溪言走近,小孩儿立刻跑过来抱着她不松手。 川松无奈: “小川,松开。” “没事的,他很可爱,我也很喜欢他。” 陆小姑娘摆摆手,表示自己不介意。 小孩儿得意的小脸露出来,川松十分无奈: “给你添麻烦了。” 他抬头,还是想询问糖人图案的事,却见女孩儿洁白的衣服上刺眼的一抹红。 他微微怔住。 川柏觉得自己鼻子很痒,很不舒服。 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抬手才发现,指头上满是血。 他茫然地看着女孩儿,眼里还残留着兴奋和喜悦: “仙女姐姐,衣服好像被我弄脏了……” 章节目录 第293章 白血病 川柏茫然地伸手,想要把被自己弄脏的地方擦干净,痕迹却愈发扩大。 “仙女姐姐……” 圆圆的眼睛里带着茫然无措,小手突然无处安放。 “把手抬起来。” 陆溪言从口袋里翻出纸巾,帮忙止血。 但是很快,雪白的纸巾被染红。 一张又一张…… 小小的身子被抱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抱紧女孩儿的脖子: “仙女姐姐?” “去医院!” 陆溪言接过川松递过来的纸巾,揉成一团: “小川,自己拿着捂住鼻子,姐姐带你去医院。” 小孩子茫然而乖巧地抬起手,认真地捂住鼻子。 他蹭了蹭女孩儿的脸颊,安慰: “仙女姐姐,我没事,我之前也流鼻血的,是糖糖吃多啦~” 川松看了一眼纸团上再次渗透出来的鲜血,想到近久小川总是莫名其妙流鼻血,心下一惊,一把扯下了围裙: “去医院。” 他伸手,从陆溪言手里接过川柏: “小川乖,我们去医院看一下。” 怀里的孩子眨眨眼,小声凑近: “医院,花钱……” 川松心里一痛。 对于他们的家庭情况,川柏总是那么懂事…… 他拍了拍小孩儿的背: “别担心,只是去看一下,不会花很多钱。” “摊子?” 川松回头看了一眼,脚步不停: “不用担心,摊子在那里不会有事。” 陆溪言点头,出了古城立刻拦了一辆出租车。 “哥哥,我没事。” 一只手捂着被血浸透的纸团,川柏腾出一只手,软软的掌心轻轻拍了拍自家哥哥的额头: “只是流鼻血啦,我下次不偷吃糖人啦,哥哥别担心~” 川松抱紧怀里的小孩子,莫名的慌乱打破少年强装出来的成熟。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川松猛地推开车门。 “你先进去。” 见川松着急地翻找钱包,她指了指怀里的小孩: “先带他去看医生。” 鼻血断断续续止不住,这么一路过来,川柏脸色多了苍白。 “麻烦你了!” 川松抱紧自己的弟弟,立刻奔进医院。 等到陆溪言付完车费找过来的时候,川松一个人坐在来来往往的走廊上。 冷白的墙壁,令人窒息的消毒水味。 男生的身影混合在人群,显得单薄而瘦弱。 脚步声传来,川松抬起来,下意识地露出笑容: “车费是多少,我付给你吧。” 陆溪言走到凳子上坐下,抿唇: “小川怎么样了?” “医生带他去止血了,可能需要输液。” 川松指了指里面,无力靠在了后背的墙上。 “谁是川柏的家属?” 护士探头出来叫了一声,川松立刻站起来: “是我!” 护士招手: “你进来吧,主任有事问你。” 川松深吸一口气,向女孩儿鞠了一躬,转头进了会诊室。 身上的血迹过于引人注目,陆溪言往旁边靠了靠。 “仙女姐姐!” 被护士带出来的川柏,看见陆溪言,直接挣脱了被拉住的手,扑进小姑娘怀里。 胖乎乎的小手指了指清理干净的鼻子,堆起来的肉膘十分可爱: “仙女姐姐,血止住了哦~” 他仰着小脑袋,眼神四处张望: “仙女姐姐,你看见我哥哥了吗?他看着快急死了!” 陆溪言蹲下身子,揉了揉小孩的脑袋: “你哥哥去找医生了,马上就回来了,我们在这里等他好不好?” 川柏用力点了点头,乖巧地拉着女孩儿的手,站在走廊靠边。 会诊室。 “你是刚才那小孩的?” “哥哥。” 川松攥紧手,眼神带着不安: “医生,请问我弟弟?” 主任看了一眼资料,摇头: “这件事,你还是联系你们父母来一下吧。” 肉眼可见,川松脸上的怔然,他低头,掩饰心酸和慌乱: “您和我说吧。” 主任看了他一眼,将笔插回胸前兜里: “我可以给你说,但你最好还是通知你们的父母,你弟弟,很有可能患有白血病。” 瞳孔一点一点睁大,他不可置信地抬头: “白血病?” 医生点头: “这是初步判断,你先去带他去缴费,做一个全面的检查。” 单子扯下,少年似乎失了力气。 “拿着啊!” 医生抬头催促了一声,川松抖了一下,接过单子: “请问,概率大吗?” 医生看了一眼手中的报告,一丝不苟: “八九不离十了。” 川松后退一步,拖着沉重的心情出了会诊室门。 川柏脸上灿烂的笑容狠狠刺痛了他的眼。 他低头,掩饰住狼狈。 手中的缴费单被死死攥紧。 “哥哥!” 川柏欢快的声音传出来,他抬头,小小的身体猛地扑了过来。 出乎意料地,男生被狠狠扑倒。 川柏懊恼地爬起来,小手用力去拽自己哥哥: “我是不是长胖了,哥哥都接不住我了?” 陆溪言注意到男生难看的脸色,她走近,男生已经浑浑噩噩地爬起来了。 “先回去吧。” 她微微抿唇,抱起川柏。 走了几步,却发现男生并没有跟上来。 “怎么……” “你有钱吗?” 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川松抬头,泛红的眼睛落在女孩儿身上,咬了咬牙,他再次重复: “你现在有钱吗?可以先借我点吗……” 检查费需要九千。 他,拿不出那么多…… 心底泛凉,他弯下腰,咬紧后槽牙: “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小川,不能等…… “可以。” 陆溪言抬眸看着他,怀里的小孩子也是瞪着眼睛看过来。 陆小姑娘抱着孩子走去前台缴费大厅,见男生还愣在原地,她温声催促: “快走。” 男生突然弯腰借钱的时候,她恍惚了一阵,似乎看到了当年,父母为了她,四处借钱的模样…… 缴费单交过去,陆溪言拿出了自己的工资卡。 黑色鎏金的黑卡,收费的人多看了一眼女孩儿,默默拿去扣费。 “哥哥,我们要去哪里?” 检查的护士过来带路,川柏扯了扯自家哥哥。 血止住了,不是该回家了么? 川松挤出一抹笑容,温声安抚: “医生说小川有些营养不良,需要好好检查一下。” 他揉了揉小孩儿的脑袋,在检查室前停住: “小川跟着护士姐姐进去检查身体,哥哥在外面等你。” 章节目录 第294章 没人要 检查室的门关上,男生仿佛被抽走了力气,瘫坐在地上。 “是怎么回事?” 陆溪言走过去,男生眼底满是泪水,拳头无力攥紧: “医生说,很有可能,是白血病……” 杏眸微微睁大,川松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是我没用,让小川跟着我吃苦受罪!” 甚至于他现在生病了,他连给他付检查费的钱都拿不出来! “你……你们的父母呢?这件事,你应该告诉他们。” 川松自嘲笑出声: “他们啊,早没了。” 他七八岁的时候,父母因为感情不和,离婚了。 他没人要,被人四处丢。 最后,真的是谁也不要他了…… “对不起。” 问到人家的伤心事,陆溪言一怔,下意识地道歉。 川松摆摆手,撑着墙起来: “今天,真的麻烦你了。” 朝着女孩儿鞠了一躬,他拿出随身携带的记事本: “请给我一个你的联系方式,我凑够了钱,就还给你。” 陆溪言抿唇,很利落地在上面留下电话: “你可以不用着急还我,你弟弟看病要紧。” 川松攥紧手中的本子,咬了咬牙。 他自己都不知道,如果确诊,该,怎么办…… 目光不经意间落到女孩儿身边显眼的干涸血迹,他一怔,犹豫着脱下了自己的外衣: “你衣服脏了,如果不嫌弃的话,先把外套脱下来,换上我的外套吧。” 现在还是冬天,天气很凉。 男生脱了洗到发白的外套,就只剩下一件体恤。 陆溪言连忙将外套推过去: “我没事的,你快穿上吧。” “你把外套给我吧,我替你洗干净。” 男生眼里满是执拗,陆溪言模模糊糊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依言将衣服脱下来,递给男生,却没有接过男生的外套: “外面很冷,你不能让自己冻坏了,否则,你弟弟,小川,谁来照顾他?” 检查室门被打开,川松的目光被吸引过去。 “一天以后可以过来拿结果。” 护士将小孩子带出来,陆溪言看这里没有自己的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川柏小心翼翼地扑进自家哥哥怀里,黑黑的眼珠子四处转了转: “哥哥,仙女姐姐呢?” 川松回头,没见到女孩儿的身影,捏紧手里的电话号码,他松开紧皱的眉头: “她回去了。” 仙女帮助完人,就离开了。 目光落到自家哥哥手臂上搭着的外套,川柏眼睛亮了亮: “这是仙女姐姐的衣服!” 眸光转瞬暗淡,他小声抱紧了自家哥哥的脖子: “被我弄脏了,仙女姐姐不要了么?” “哪有,”川松将外套盖到川柏身上: “是哥哥问她要来的,弄脏了人家衣服,我们要帮人家洗干净才对。” 川柏煞有其事地点头,爱不释手地将一片衣角包进手心里: “小川要帮仙女姐姐洗衣服!” …… 江城。 “叮咚!” ‘尊敬的客户,您的账户*2073*于1月22日发生医疗性转账,转出人民币9000.00元,余额尚不支持查询[本机构吸收的本外币存款依照存款保险条例受到保护]’ 少年看着突如其来的转账记录,目光锁定在两个字上。 微微皱眉。 医疗…… 殷红的唇瓣抿起,少年冷淡的眼眸蕴起怒火。 他的言言,才离开他不到一天,就把自己送进了医院么? 拳头捏紧,矜贵的少年丢弃了素来的冷静自持。 “喻少,关于温氏的交接工作……” “让原绥去处理。” 喻江白淡然推开门,穆岸竟然罕见地注意到少年染上的急促。 …… 没了外套,冷风吹得陆小姑娘骨头都僵了。 她看着导师发来的短信,略微犹豫。 导师得知她的实践地点填了洛城,毫不犹豫地给了她一份推荐信,让她可以深入到警局开展实践活动。 本来打算今天去查看一下近几年的儿童拐卖案例的,现在这种情况,只能往后推迟一天了。 回到家陆溪言才发现,里面的这件卫衣也有血的痕迹,应该是渗透出来的。 将脏了的衣服换下,陆溪言进了浴室。 温暖的水抚平一天的疲惫。 平静下来的脑海里却不断闪现那晚少年的低喃请求,黛眉微蹙,莫名的心烦意乱席卷而来。 “咚咚咚!” 敲门声很用力,也十分急促。 陆溪言匆忙换了衣服,茫然地凑近猫眼。 少年笔直颀长的身影出现。 心口一滞,陆溪言抿了抿唇。 搭在把手上的指头下意识地缩了回来。 她还没有想好,要怎么面对喻江白…… “咚咚咚!” 敲门声接连不断,喻江白烦躁地站在门前,敲击部位红了一片。 定位器被发现后,他就再也没有给小姑娘安装任何窃听装置了。 这也导致,间接地,他失去了女孩儿的所有动向。 但好在,那个雇佣兵,也没有传过来任何坏消息…… 攥紧的拳头抬起,即将落下的时候,门突然被人拉开。 心心念念的小丫头就这么冷静地看着他。 完好无损。 戾气丢盔弃甲,凶狠冷淡的表情被小心翼翼取代。 他像是做错事的孩子,收回手站在原地: “我,我可以进去吗?” 单薄的衣裳,一身冷气。 一看就是匆忙赶过来的。 前不久去检查,还不能拆线,他的腿,至少也是需要修养半年的…… 心口堵得厉害,陆溪言看了他一眼,松开放在把手上的手。 喻江白慢腾腾地跟进来。 目光被沙发上,带血的卫衣吸引,强装的无措面具被毫不留情地撕裂。 他倏地攥紧女孩儿的手,凤眸压抑着愠怒和担忧: “哪里受伤了?” “没有。” 陆溪言向后退,想把手抽回来,少年却阴沉着脸,强势将人抱进了卧室。 被放置在柔软的床上,她刚直起身,少年沾染了冷气的指尖毫不客气地触碰到衣服下的皮肤。 不受控制地一抖,她想后退,却无路可退。 “你……” “是这里吗?” 少年慢条斯理地碰到了之前的伤口,没有发现绷带。 他凑近,一只手压制住女孩儿的全部反抗,另一只手游刃有余。 “还是这里?” 碰到边缘,少年眸光微深: “言言乖,告诉哥哥,哪里受伤了?” 章节目录 第295章 腿废了别找我 “发什么疯?” 陆溪言蜷缩着身体,想避开少年危险的触碰。 强装出来的冷静在少年无所顾忌的试探下溃不成军。 男女力量的压制却让她力不从心。 终于,她注意到少年黑沉眼底下的惶然,绯红的脸转到了另一边,咬牙: “我没有受伤!” “还是那么不乖。” 少年低声喟叹,停下的指尖触碰到女孩儿细腻如汉白玉一般的皮肤,微微凝眸: “非要让哥哥亲自动手检查么?” 他俯下身,指尖在边缘试探。 莫名其妙…… 陆小姑娘忍不住气红了眼,两只手腕被死死压制在头顶,匆忙换上的外套底下是少年肆意妄为的手。 强势的气息逼近,察觉到少年的手逐渐向上,眼里氤氲的水雾彻底滑下。 “我真的没有受伤……” 她下意识地侧头,避开了少年的靠近。 水雾氤氲的眸光落到被她丢在沙发上的衣服上面,脑海里快速划过火光: “衣服上的血,不是我的!” 染上女体温度的指头稳稳停住,喻江白凤眸微掀。 小姑娘衣衫凌乱,像是被按在砧板上的鱼肉,只要他不想停下,就可以任他为所欲为。 压抑着疯狂的眸光落到女孩儿禁不住委屈红透了的眼尾上,冷静的大脑一颤。 肆意横行的手终于抽出,他松开钳制住女孩儿手腕的大掌,默不作声地将人扶起来。 纤弱白皙的手腕上,已经多了几道红痕。 他想伸手替小姑娘揉揉,可刚抬手,女孩儿便如同受惊的兔子一样,止不住地往后退。 抬起的手僵硬在空中,喻江白薄唇轻启,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我以为,你受伤了……” 嘴角自嘲无力的弧度完全落到陆溪言眼里。 少年僵硬着身体,碎发掩盖了琥珀眸中的冷静自持,眼睑的阴翳被他彻底隐藏。 “我担心,你在知道……那些事以后,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 低软的嗓音透着不安,少年局促地攥紧指头,凸起的骨节泛白。 见女孩儿没有反应,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委屈而无措地从床上站起来。 外界手段狠厉毫不留情的新贵喻大少,在女孩儿面前却像个地主家的小媳妇。 精致苍白的脸上强挤出一抹笑,放轻的嗓音透着沙哑: “我……吓到言言了吧……言言别生气,哥哥现在就离开……” 大掌放在膝盖处,他颤着声,拖着腿一步一步朝前。 动作落在陆溪言眼里,慢得可怕。 身后是女孩儿突然紧了的呼吸。 碎发下,少年眼底的阴翳被笃定取代,他压下嘴角的弧度,心里默默数着: 一 二 三 心底的声音刚落,女孩儿下床的声音突然传出,紧接着,是匆忙跑过来的脚步声。 手腕被柔软的小手猛地攥紧。 小姑娘死死皱着眉,嘴角抿出一条直线。 “言言……” 沙哑的嗓音透着惊喜,少年的皮相最容易蛊惑人心。 眸光下移,瞥见女孩儿赤着的脚,微微一凝。 唇角彻底压下,他弯腰,猛地将小姑娘抱起来。 稳稳放在床上。 “不能赤脚走路。” 自然地关心,让陆溪言脱口的质问没了底气。 “你,你不知道自己的腿不能剧烈运动吗?” 从江城飞到洛城,还敢抱着她走路。 这条腿,怕是不想要了。 喻江白试探性地伸手,碰了碰女孩儿轻颤的手背,低软的声线安抚了女孩儿莫名的怒火: “因为,担心言言受伤啊……” 陆溪言抬头,撞上少年理所应当的表情。 心头总是堵着一口气。 “腿废了,别找我!” 她松开手,少年下意识茫然惊慌地看过去。 “言言……” “等着!” 小心将少年扶着坐到了床上,她从衣柜里找出一件外套。 踩着大拖鞋,陆溪言匆忙出了门。 房间归于平静,少年冷淡的脸上不见方才的任何情绪。 最终,他还是忍不住勾了勾唇,低喃: “言言,你还是心疼了……” 瞥了一眼自己的腿,喻江白微微勾唇。 房门被推开,气喘吁吁的陆溪言拿了一袋子的药。 目光见少年怯生生地看着自己,她憋着的气更盛了: “把裤子掀起来!” 修身的西服裤,没办法拉到膝盖的位置。 喻江白想用蛮力,小姑娘却皱着眉阻止。 “我可以脱掉的。” “吧嗒~” 清脆的腰带声传出来,陆溪言抬眸,少年一脸的认真。 耳垂微红,她连忙止住了喻江白接下来的动作。 找了一把剪刀,没有任何犹豫,“唰唰”声音传开。 冰冷的刀间碰到少年洁白如雪的皮肤,他眨眨眼,乖巧地任由女孩儿动作。 高级定制的昂贵裤子在剪刀下成为废品。 还未拆线的小腿微微肿胀,膝盖处更是大片大片的淤青。 陆溪言倏地绷紧了嘴角。 医生开给喻江白的药,她大致都记住了。 只是不少药物都是只能去医院开处方药,私人药店没办法。 她只能寻着记忆买了能买到的。 但是现实情况,远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绷着小脸一言不发,她皱眉,想要扶少年起来: “去医院!” 车祸最严重的,是被车身直接压制的左腿。 甚至现在都还可以看出,左腿骨头的错位变形。 医生都吩咐了,半年内不能剧烈运动。 平日里最好还是借助一下轮椅之类的代步工具。 可他呢? “不去医院。” 喻江白抬手,阻止了女孩儿的动作。 凤眸微掀,一眨不眨地盯着面色不愉的小姑娘,低声重复: “不去医院。” 吐出一口浊气,陆溪言闭了闭眼: “不去就算了,反正也不是我的腿!” 她甩开喻江白的手,绷紧的小脸露出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愤怒。 房间门被猛地关上,小姑娘将自己隔绝开。 灌了一大口凉水进去,她深吸一口气,掏出电话拨通了家庭医生的号码。 断断续续的女声从门的另一边传过来,少年想到女孩儿方才炸毛的模样,掩唇轻笑。 心软啊,永远是小姑娘最大的短板…… 外面的声音停止,房门再次被推开。 幸好少年垂着头,否则肯定来不及控制脸上的表情。 章节目录 第296章 怕你不要我了 “躺着!” 陆小姑娘声音十分僵硬,一看就是刻意装出来的冷静。 喻江白凤眸微转,到底舍不得继续作妖了。 手上是冰袋,家庭医生说了,腿发生肿胀,可以冰敷试试,如果到了第二天还没有消肿,就必须去医院检查。 冰冰凉的冰袋放在腿上,少年小声“嘶”了一句。 “活该!” 陆溪言慢腾腾地抬头瞥了一眼,垂眸动作却下意识地放轻了。 现在是冬天,冰块敷在腿上,极冷。 少年却像是察觉不到,全程一声不吭。 “盖被子。” 扯了扯少年身下压着的被子,看着被冻红的腿,忍不住心疼。 在心底安慰自己是他活该,无数遍洗脑之后,陆溪言发现自己更加心烦了。 “言言……” 喻江白轻轻扯了扯女孩儿的袖口,呢喃沙哑绵软: “你在生气什么?” “你为什么会突然来洛城?” 陆溪言坐在床边,低头扣了扣被子,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会跑来洛城的。” 喻江白拿过一旁的小熊猫玩偶,指头下意识地碰了碰它的眼睛: “嗯,我知道……” 知道她一时接受不了事实,知道她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他这个杀人凶手的儿子。 所以醒过来的第一件事是想要逃离…… 他都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来找我?” 陆小姑娘抿唇,杏眸倒印出少年的模样。 他遮住小熊猫活灵活现的眼睛,轻轻勾唇: “大概,是怕你不要我了吧……” 医院。 “你好,我来拿一下检查结果。” 川松气喘吁吁,看着检查室的护士: “名字叫川柏,六岁半,一月二十二日来检查的。” 护士去翻找了一下三天前的记录,调出川柏的检验报告: “拿去给主任看吧。” 川松接过,黑白的检查图,他看不懂什么,只能拿着去找那天的那个主任。 “和预想的差不多,确实是白血病。” 片子主任仔细看了一遍,抬头看向面前的年纪不大的男生: “已经转中度的倾向,建议最好住院治疗。” 川松被彻底打入地狱。 心仿佛被浸在凉水里,他攥紧拳头: “医生,请问,这个病,治愈的可能性大吗?” 医生将片子推过去: “住院跟进治疗,并且找到合适的骨髓移植,可能性很大。” 似乎是涉及到了盲区,川松茫然地捏紧片子: “骨髓移植?” 医生点头: “骨髓移植是治疗白血病的有方法,骨髓移植即造血干细胞移植,是通过静脉输注造血干、祖细胞,重建患者正常造血与免疫系统,从而治疗一系列疾病的治疗方法。” 一堆专业术语,川松听得头晕,他抬头: “将我的骨髓移植给我弟弟,可以吗?” 他身强力壮的,移植骨髓肯定不是什么大问题。 医生看了他一眼: “骨髓移植要人的白细胞抗原的配型,首选的肯定是配型相合的兄弟姐妹,那么它的高分率的配型可以达到十个点或者是八个点。其次才选配型适合的一些非血缘关系的供者,配型十个点当然是最好了,一般是比较少有的,通常八个点以上吻合就可以了,所以说最好的人应该就是同胞的兄弟姐妹。” “当然前提是,配型。” 川松目光不受控制地愣了一下,咬牙: “能先试试,我的是否配型吗?” “可以。” 医生掏出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单子,推过去: “住院费是四万,安排骨髓移植的手术需要二十万,这是在你的骨髓适配的情况下,如果骨髓不适配,那么至少需要五十万购买适配骨髓。另外,术后恢复以及后期调养需要五万,你先去缴费,后面我们才能给你弟弟安排治疗的事。” 医生的话仿佛一座大山,突然压垮了他。 浑浑噩噩地拿着单子走出医院,川松脸上满是茫然。 治病吗? 肯定得治,小川他还那么小…… 可他怎么治,他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 午后的阳光过于刺眼,但怎么也照不进十六岁的男生心底。 回到小巷,白白净净的小孩儿乖巧地守着摊子。 旁边有在同一条巷子开店的老妇人围着小孩儿笑得开心。 “大川回来了啊!” 马姨是小巷对面,卖饮料的。 见到川松,连忙招了招手: “今天难得见你不在摊子上,干嘛去了?” 跟在自己身边的小不点一见到哥哥,立刻充了出去,小嘴甜甜地叫嚷着: “哥哥哥哥!” “小川啊,就像只小公鸡一样,成天咯咯咯的!” 马姨打趣了一声,瞥见男生手里的片子,愣了一下: “你去医院了,哪里不舒服呀?” 抱着自家哥哥的大腿,川柏奶呼呼地看着马姨: “姨姨,是我呀,我流鼻血吓坏哥哥了,他就带我去看医生了。” 马姨目光从男生的腿部挂件挪到男生脸上,停下手里的动作。 她笑意吟吟地指了指对面: “小川啊,姨姨口渴了,你去替姨姨那一瓶水来好不好?” “好哒!” 川柏答应得很痛快,果断松开抱着的大腿,扭着圆乎乎的小身子朝着对面跑去。 马姨走近: “出什么事了?” 川松手上,是有诊断书的。 她清楚得可以看到上面“白血病”三个大字。 “这……” 闭了闭眼,川松吐出一口浊气: “是小川的……” 马姨瞪大眼睛,压制着脱口而出的惊呼: “他那么小的年纪!他……” 男生脸上的痛苦让她彻底失了声。 沉默地将单子递过去,她看着这个男生: “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马姨,住院费……我付不起……” 他攥紧单子,像是被南墙堵住出路的孩子: “我不能让小川出事,可我真的,拿不出那么多钱……” 医生和他说,可以先付住院费,让小川入院观察,后续再交手术费用和术后恢复费用,可一个手术费四万,就让他无能为力。 马姨拍了拍川松的背,看着蹦蹦跳跳跑过来的小孩儿,突然出声: “你就没想过,替小川找找他的亲人?” 川松猛然抬头,像是被触犯了逆鳞: “马姨!我就是小川的亲人!” 章节目录 第297章 找亲生父母 马姨目光通透得让川松感到悲哀害怕: “你知道的,大川,你不是。” 她压低了声音,目光落到满眼猩红的少年身上: “他这病,你没办法,我们更是束手无策,如果不想让他跟着你病死,最好还是去替他找一找亲生父母,之前,他还有希望……” 马姨的话如同一道闷雷,在川松脑子里批开一道裂痕。 他抖着唇,说不出话。 ** 洛城警局。 “嘟嘟……” 兜里的电话突然震动,陆溪言看了一眼空旷的警局,按下了接听: “你好……” “你好,我是川松。” 青涩的男声传出来,陆溪言看了一眼座机号: “我是陆溪言。” 川松拿着洗干净的外套,小小的孩子眼巴巴地看着他,语气多了紧张: “陆溪言小姐,你的衣服我洗干净了,我给你送过来吧。” 手臂被川柏使劲儿扒拉,他无奈,抱着借来的座机蹲下来,川柏立刻凑近耳朵。 “我现在在警局,有点事,外套放在你那里,我晚些过来拿吧。” 陆溪言坐在凳子上,安安静静地等着导师推荐的人来。 “仙女姐姐!” 川柏激动的声音透过话筒,陆溪言弯了弯眸子: “小川。” 从自家哥哥手里接过座机,川柏两只小手捧着,小脸蛋儿恨不得贴上去: “仙女姐姐,小川听哥哥说了,那天的检查费,是仙女姐姐付的,谢谢仙女姐姐!小川弄脏了仙女姐姐的外套,心里很愧疚,所以小川想去找仙女姐姐道歉,好不好呀?” 奶呼呼的声音,简直萌化了陆小姑娘的心。 她看了一眼时间,声音软和: “姐姐在警局,小川等姐姐来找你好不好?” 川柏小脸透着认真的思考,他歪了歪头: “可我想来找姐姐!” 陆溪言被磨得没有办法,笑着答应下来。 电话刚被挂断,门就被人推开了。 她看过去,女人一身警服干练果干。 从包里拿出推荐信,她递过去: “伍警官,我是莫闻导师推荐的陆溪言。” “你来了呀。” 莫闻给她的推荐信,交接人找的是伍澜,他的妻子。 “正好我们有一起新的报案,你就跟着我们一起,时时跟进吧。” 伍澜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严肃的脸上没有丝毫减少: “我们办案可能起早贪黑,大半夜都可能出警,如果你受不了……” “可以的!” 陆溪言伸出四个指头: “我发誓!” 伍澜忍不住笑了一下,她素来习惯板着脸,只一瞬,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一贯的严肃: “但愿你能说到做到。” 伍澜话音刚落,一个小警员推开了门: “伍队,那位夫人又来了。” 伍澜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姑娘,招招手: “你的实践内容来了。” 一边走,伍澜一边给她介绍: “这位夫人是江城的人,孩子刚满月,就被人偷走了,这几年她一直在找,但都一无所获。 最近我们城找到一批被拐卖的儿童,找到几个符合她提供的信息的,就把人叫来了。” 陆小姑娘掏出自己的小本子,随时准备记下关键信息: “找到的那些匹配的儿童,是要通过DNA比对吗?” 伍澜点头,推开门: “我们警局和医院开展了合作,所有找到的被拐儿童都会进行DNA配对,为他们找到自己的亲人。 她这次来,就是来看上次配对的结果的。” 陆溪言认真地听着,跟在伍澜身后进了门。 “伍警官。” 女人站起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地焦急: “上次的结果?” “可以查看了。” 伍澜朝女人点了点头,打开电脑。 “李玥女士,请您做好心理准备,无论这次配对结果如何,我们都会继续跟进。” 李玥捏紧自己的包,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伍警官,我做好准备了。” 打开医院发来的鉴定报告,伍澜面无表情地推过去: “李玥女士,很抱歉,并没有和您配对的孩子。” 嗓音没有任何起伏,伍澜指了指身边的小姑娘: “这是新闻专业的同学,如果你感兴趣,可以让她替你写一篇通稿发布,再由我们警方加入,继续为您寻找您的孩子。” 李玥看了一眼年轻的小姑娘,摇摇头: “不用了。” 之前类似的也不是没有做过,可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没有任何效果。 多么资深的人物都没有帮到她,更别提这样一个还在读书的大学生了。 整理了一下情绪,李玥看过去: “麻烦伍警官了,我先回江城,如果还有消息,麻烦您一定联系我。” 她朝两人点点头,拎着包走了出去。 伍澜站起来,要了陆溪言的电话之后,点点头: “最近有新情况我都会打电话通知你,现在你可以先回去了。” 陆小姑娘弯了弯腰: “谢谢伍警官。” 瞥了一眼时间,川松他们应该是到了。 警察局外。 “哥哥,仙女姐姐来警察局做什么?” 川柏举着一个糖人,好奇地朝里面观望。 川松摇了摇头,目光不受控制地被公告栏上贴出的“寻找被拐儿童”吸引。 他拉进川柏的小手,眼底压满了复杂。 “仙女姐姐出来了!” 川松一时没留意,小孩儿自己挣脱了手,举着糖人跑过去。 小身子跑得急,很容易刹不住车。 “小川!” 川松皱眉,川柏毫无意外地撞上前面出来的李玥,糖人粘到了女人昂贵的裙子上。 “哪来的野孩子!” 李玥心不在焉被撞了一下,下意识地推了一把撞过来的小孩子。 川柏被推到在地上,脑袋不受控制地后仰,碰到了地上。 “小川!” 川松被吓到,连忙跑上前。 “还好吗?” 陆溪言跟在身后出来,看到被推倒的孩子,微微皱眉。 她过去将人扶起来,小心拖着他的脑袋: “头疼不疼?” 川柏瘪嘴,点点头,似乎是知道自己理亏,也不敢哭出来。 女孩儿柔软的手碰到后脑勺,他鼓着嘴,张开手扑进陆小姑娘怀里: “仙女姐姐,疼~” 沙哑的奶音染上哭腔,他埋进女孩儿怀里,死死地抱着不肯抬头。 “你可别想讹我,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章节目录 第298章 不想无名无分 李玥皱眉,拿出纸巾用力擦拭着糖人粘着的地方,眼里多了厌恶: “陆小姐,请你看好自己的弟弟,别让他出来乱跑!” 纸巾被她丢在地上,没好气地拿了自己的包挡住被弄脏的裙子,怒气冲冲地离开。 “小川……” 川松上前想把自己弟弟拉开,小小的孩子多了脾气,死死抱着陆溪言不松手。 “陆溪言小姐……” 他为难地看过去,既担心川柏刚才受伤,又怕惹了陆溪言不高兴。 “没事。” 陆溪言摇摇头,她能感觉到,小孩儿抱着她,身体微微颤抖。 伸手轻轻拍了拍小孩儿的背,她温声安抚: “小川,没事了,告诉姐姐,除了头,还有没有哪里疼?” 川柏吸了吸鼻子,将两节手伸出来: “手手,擦破了。” 他眨眨眼,挂着的眼泪倏地落了下来。 “去医院。” 陆溪言将小孩儿抱起来,真没想到最近几天说的最多的就是“去医院”这三个字了。 鸣笛声响了一声,低奢的劳斯莱斯停在警局门口。 陆溪言没留意,她抱紧怀里抽抽搭搭的小孩子,想带他去医院看一下。 川松攥紧袋子,挡在她面前: “陆溪言小姐,这是你的衣服,你把小川给我吧,我会带他去医院的。” 川松态度似乎莫名强势,他伸手,将川柏毫不留情地拉下来: “那天,谢谢你了,钱,我会尽快还给你。” 他拉着弟弟的手,朝女孩儿鞠了一躬。 川柏皱眉小脸,伸出小手想去拉陆溪言的衣角,却被自家哥哥毫不犹豫地抱了起来。 陆溪言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身影走远,微微皱眉。 攥紧手中的袋子,她慢腾腾出了警局。 身后的黑车也缓缓驶动。 跟了一段路,喻江白明显感觉到小姑娘有心事。 制止了司机鸣笛,他缓缓降下车窗: “言言,” 屈指敲了敲车门,他抬眸: “上车。” 目光从小姑娘身上挪开,他往右边靠了靠,让出位置。 “礼物?” 喻江白淡漠掀了掀眼皮,目光落到女孩儿手边的袋子上,停滞两秒,又淡然转眸: “我要看!” 理直气壮,少年冷着脸将袋子一点一点扯过来。 “你的衣服?” 温吞地眨了眨眼,少年扯了一片衣角,凑近: “洗过。” 慢半拍的肆虐翻涌而上,他冷冷将袋子还过去。 指尖一点一点泛白,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你在乱想什么?” 陆小姑娘叹了一口气,完全招架不住少年怨夫一般盯着负心汉的目光: “那天小川流鼻血,弄脏了我的外套,他们今天就是来还衣服的。” 她伸手捏了一把少年精瘦有力的腰,没好气地将袋子放到旁边: “醋坛子!” 少年满不在乎地凑近,温吞地掀了掀眸: “也不知道是谁加进去的……” 他捏了捏女孩儿柔软的掌心,漫不经心地开口: “你很喜欢小孩儿?” 陆溪言轻轻“嗯”了一声,以为他说的是川柏,想到那个小孩子,她情绪低落下去: “也不知道,小川的病该怎么办……” 她看着川柏,莫名就像是看到小时候的自己一样。 心里忍不住多了怜惜。 掌心被轻轻挠了挠,她抬头,少年深邃的眸光透着让人安心: “他怎么了?” “白血病。” 陆溪言抿唇,目光挪到车窗外。 喻江白垂眸,大掌有一下没一下地碰了碰软软的小手,幽冷的眸底露出沉思。 入夜。 “……穆岸,以喻夫人的名义,开设一个公益资金……可以,面向全国……” 目光落到给他泡中药的女孩儿身上,一点一点柔软下来: “就这样……你尽快办好。” “你在和谁打电话呢?” 陆溪言将泡好了的中药水端过来,试了一下水温,眼神示意少年伸进去。 “工作上的事。” 乖巧地脱了小姑娘刚买来的毛茸茸的拖鞋,将脚伸进药水里浸泡。 中药味很刺鼻,但是是疗养期间每隔一天都需要浸泡的。 陆小姑娘搬来一个小凳子坐着,白皙的手将水捧起来,从小腿肚子开始洒下去,嘴里嘟哝着: “也不知道喻大总裁怎么想的,放着几千万的工作不管,跑来我这座小庙里当大神。” 他弯了弯眸子,骨节分明的指头轻轻碰了碰女孩儿垂落的碎发,缱绻微醺: “君王不早朝的原因,大概,都是因为,美色当前,情难自禁吧……” 胸口被毫不留情地捶了一下,少年纵容地将小姑娘的手包裹在掌心。 他轻轻低头,纤薄殷红的唇瓣擦过小姑娘的掌心: “婚礼,该提上日程了。” 凤眸微掀,他看了一眼静静放在床头的戒指,微微抿唇,精致的脸庞竟然露出委屈: “我不想无名无分。” 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别扭? 可少年眼底蕴藏着深邃漩涡,流光溢出,似是月光洒满了古潭。 陆小姑娘眨眨眼,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来,她一怔,慌乱移开视线: “我去接电话。” 抽出自己的手,她踩着拖鞋去接电话。 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她犹豫着滑下了接听键,对面的声音和记忆中的一样干净利落: “来警局。” 陆溪言缓了一下: “伍警官?” 伍澜换了一只手接电话: “是我,局里有新案子,和高利贷有关,你如果想要跟进汇报的话,可以来。” 高利贷…… 三个字,陆溪言却止不住沉了眼。 她回头看了一眼认真给自己泡脚的少年,点头: “我来,马上!” 电话被挂断,她敲了敲门,少年目光被吸引过来。 酝酿好的语气被少年打断: “你要出去,我也要陪着!” 他素来是理直气壮的。 陆小姑娘瞥了一眼刚开始泡着的药水,果断拒绝: “我只是去警局一趟,做个跟踪记录,很快回来。” 少年黑沉的眼眸落在女孩儿身上,一字一顿: “我不!” 她抿唇,到底态度最先软下来。 慢腾腾地朝少年走近,坐在床前的少年明显矮了她一节。 眉眼弯了弯,她试探性地伸手,小心放在少年柔软的短发上,像是在安抚闹别扭的宠物,温声: “你好好泡脚,我会尽快回来的。” 她抿唇,小小的虎牙露出: “你乖……” 章节目录 第299章 是他们帮了我 浓密纤长的羽睫一点一点颤抖,少年安静而乖巧垂眸,低软出声: “好……” 很乖…… 陆溪言弯了弯眼睛,眼里溢出了星星。 “让司机送。” 喻江白突然抬眸,拉住小姑娘即将抽离的手: “天黑了,你打车,不安全。” 陆溪言没有任何犹豫地应下。 换好鞋子,她在玄关处探出脑袋: “记得,泡满半个小时,然后敷药。” 她取下钥匙,耳垂微红: “等我回来。” 话音刚落,陆小姑娘迅速逃离。 房间内,微怔的少年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警局。 “伍警官,我来了。” 陆溪言喘了一口气,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小本子。 “先坐下喝口水,不着急。” 伍澜起身接了一杯水递过去,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这次的事,是一个十六岁的男生,为了给他弟弟治病,招惹上高利贷的人,在签约的时候好在邻居及时发现,避免了财产的损失。高利贷那伙人被他们逃了,现在男生已经带来了审讯室,但他什么都不说。” 陆溪言听完整个事件,突然问了一句: “那个人,是叫川松吗?” 伍澜看了她一眼: “你认识?” 陆小姑娘心情颇为沉重地点头。 她喝了一口温水,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她静静关上了自己的小本子: “我可以去见见他吗?” “当然,”伍澜摊开手: “如果你能让他开口,那会更好。” 怎样联系到那伙高利贷,不出意外,他肯定是有办法的。 伍澜推开审讯室,侧开身子: “你进去吧,我在外面守着,有任何情况,按警报。” 陆溪言点头,慢腾腾地走了进去。 身形单薄的男生蜷缩在角落,听见动静也没有抬头。 陆溪言微微抿唇,走近: “川松,是我。” 熟悉的女声,将头埋进膝盖里的川松微愣,下意识地抬头。 意识到什么,他脸上多了几分难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是你啊,陆溪言小姐。” 他动了动腿,可能是蜷得太久了,放下来的时候很麻很麻。 他目光坦荡地看着面前的女孩儿: “是那些警察让你来审问我的吗?” 陆溪言摇了摇头,她后退一步: “你知道的,我是个在校学生,不是警察,我没有资格审问你。” 她看了一眼男生,微微沉眸: “你去找高利贷,是因为小川的病吗?” 男生无力笑了笑: “原来陆溪言小姐猜到了呀……” 他其实,并不知道高利贷这回事。 但那天,他从打零工的餐馆回来的路上,看到了那份广告。 可以,借钱,借,很多钱…… 他没有亲戚,没有家人,没有人帮他。 他只有小川,他不能看着他出事。 所以鬼使神差地,他记下了那个电话,借了马姨的座机,播了过去。 川松站起来,平静的眼里没有任何后悔: “陆溪言小姐,小川的病,需要很多钱,可能你也看出来了,我,拿不出那么多钱。” 他摇摇头,像是深渊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抹微光: “可在你们口中害人无数的那群人,他们可以借钱给我,让我先支付小川的住院费,对我而言,是他们帮了我。” “你明白吗?陆溪言小姐?” 陆小姑娘屏住呼吸,男生脸上的希冀恍恍惚惚,她竟然透着这样一张全然陌生的脸,眼前印出父母从高利贷那处借到钱,解决好了高额住院费时,脸上露出的轻松表情。 如出一辙。 她倏地闭上眼: “你知道吗?高利贷,讲求的是利滚利,他们的利息,高出天际。” 川松摇摇头: “我不在乎,只要现在他们借给我钱,让我可以替小川治病。” “糊涂!” 陆溪言冷笑一声,黛眉紧蹙,她不知道自己翻涌而来的压抑从何而来,又到底是针对无知的川松,还是她那深受其害去世的父母。 她深吸一口气,藏在袖子底下的指头用力到泛白: “你以为他们的钱,真的能救得了小川?高利贷,短时间内,你如果还不清他们的本金以及高额的利息,他们就会用尽各种手段,逼你还钱!到时候,你觉得小川,能安心治病吗?” 川松微愣,他似乎没有见到过女孩儿失控红眼的模样。 “你……” 陆溪言直起身,语气转冷: “如果你还不明白,我给你举个例子,不对,那是一个,真实的案例。” 她背过身,纤细的指尖撑在桌子上,却在开口之际止不住地颤抖: “有一对夫妻,他们带着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女儿看病,因为无力承担高额的医疗费用,在借遍所有的亲人仍然相差甚远的时候,他们受了高利贷的蛊惑。 十五万的本金,短短一个星期,利息高达五万。 即使还没有到还钱的时候,那群人,也迫不及待逼迫夫妻俩还钱,甚至不惜到他们女儿住的医院闹事。 你见过他们的手段吗?” 陆溪言回头,眼里的凉薄让川松心惊: “他们会先击溃你的神经,然后进行身体折磨,或许更可怕的地方在于,他们完美地利用了,你最在乎的人,来威逼……” 川松想到了什么,他试探性地开口: “那对夫妻……” “是我父母。” 陆溪言承认得很自然,可能是沉淀得久了,她竟然可以如此冷静得说出: “所以你明白吗?你一旦碰了高利贷,你毁了的,不止你,还有小川。” 川松看陆溪言的眼神,明显有不一样的地方了。 他握紧拳头,强撑着的一口气卸下,十六岁的少年,却沧桑疲惫得像饱受生活摧残的老者: “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陆溪言微微抿唇,父母的身影总是在脑海中闪现,她皱眉,不知道是在安慰谁: “还没到绝境,总有办法的。” “确实有办法。” 伍澜推门进来,男生脸上松懈下来的表情在看到警察的瞬间立刻绷紧。 伍澜没在意,只是将刚收到的消息放在桌子上: “这是近期的慈善公益,专门针对无力承担医药费的家庭,十万以下都是捐赠,只要申请,就很有可能成功。超过十万,算是借款,十年内都是免息。” 章节目录 第300章 遇险 川松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惊喜砸晕了头脑,呆呆看着伍澜递过来的信息目不转睛: “这……” 陆溪言不知道为什么,从见到他开始,心里绷紧的那根弦,终于放松了些。 她露出一抹笑容,如闯进深渊的细光: “你看,车到山前必有路,这并不是绝境。” 她压下嘴角的苦涩,掩饰性地低咳一声。 她也多希望,那时候,有这样一份公益,帮一帮她陷入绝境的父母啊…… 伍澜留意到小姑娘的情绪,站在川松面前: “我们警方也可以向全社会发起爱心捐赠,加上这笔公益款,你可以完全放心手术费。” 她敲了敲桌子,锐利的目光看过去: “所以现在,你还想去借高利贷吗?” 川松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到背过身的女孩儿身上,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果断摇了摇头,他开口: “我只是通过电话联系的他们。” 他拿过桌子上的纸笔,唰唰写下两个电话号码: “前一个是我联系他们的,后一个,是他们联系我的。” 终于松口了。 伍澜将纸收好,拍了拍小姑娘的背: “今天谢谢你了,先回去吧,需要让车送你吗?” 陆溪言摇摇头,送她来的司机还在外面等着她。 伍澜也没多说,目送小姑娘离开之后,她看着男生: “今晚可能要麻烦你在警局呆一晚上了,明天早上才可以回去。” 川松露出着急: “那我弟弟?” “你放心,”伍澜一边回答一边走: “我们有专业的警卫员在照顾他,另外,最近三天内我会以警方的名义替你发出爱心捐款,还有慈善公益的事,你需要自己申请。” 她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报纸: “怎样申请,上面有流程。年轻人,做任何决定之前,都需要先考虑后果……” 关门声响起,川松看着上面的慈善捐赠,真真是自己的救命稻草了。 那个,喻夫人发起的…… 他努力记下那些信息,自从小川出事以来,他难得松了一口气。 黑色低奢的车子融入夜色。 陆溪言拉开车门的时候,出乎预料地看到了本该在家里的人。 微微皱眉,她用力关上车门: “你怎么来了?” 少年穿着单薄,脚上是来不及换下的毛毛拖鞋。 “不是让你在家里好好泡脚等我吗?” 她跪坐在真皮座椅上,弯着腰在后备箱里找毯子。 方方正正的小毛毯被她小心盖在了少年腿上。 喻江白顺势抱紧了小姑娘: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陆溪言指了指司机,想强调自己不是一个人。 少年却淡然掀眸,包裹住手指微凉的小姑娘: “你不在,我不安心。” 又不是牛皮糖,走到哪儿都黏在一起。 陆小姑娘张了张嘴,突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她打了一个哈欠,靠着少年宽大的胸膛,泛起水雾的眼底一片清醒。 安静弥漫开来,司机下意识地加快了速度。 一天以后,伍澜根据川松提供的电话,冒充需要急需借钱的人,拨通了第一个电话,给高利贷提供了一个经过特意选定的假的身份地址,成功取得信任。 在约见之后,成功抓获。 但高利贷,并没有肃清。 警局内,伍澜听着审讯室传出的咒骂声,面上一片冷肃。 这伙人,记仇,一不小心,就是彻头彻尾地反扑! 她转动着笔头,叫来一个小警卫员: “你去安排人,最近几天保护好川松和川柏两兄弟。” 她瞥了一眼里面张牙舞爪的人: “如果他们嘴硬,你们可以用自己的办法,撬开他们的嘴。” 负责审讯的警卫员点头,伍澜离开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可就是,想不起来…… ** 出门买药的陆溪言隐隐察觉到,自己被跟踪了。 她拿出手机,想到少年还在伤着的腿,犹豫片刻,转而拨通了伍澜的电话。 “嘟嘟……” 一阵风掠过,手机被拍落在地。 “小丫头,警觉性还挺高。” 男人抱臂看着他,明明是冬天,他却穿着短袖,露出的胳膊上满是纹身。 陆溪言抿唇,手机落地的时候,被摔碎了。 她没必要去捡。 药店这边比较偏远,她后退两步,想跑去人多的地方。 身体却被人猛地推了一下: “小妞,害得我兄弟入狱的人,是你吧?” 陆溪言一脸莫名其妙,周围在片刻功夫围满了人,手里甚至拿着棍棒和小刀,显然是有备而来。 她染上警惕: “我不认识你们。” “不认识你特么断老子们的财路!” 拿着铁棍的男人一脸横肉,凶神恶煞地盯着她: “我们的俩兄弟还被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搞进警察局了,真特么晦气!” 铁棍挥舞,男人满脸的煞气。 进局子? 他们是,那群高利贷? 陆溪言目光有片刻的冰冷,她微微抿唇: “我不是警察,没办法抓你们兄弟。” 电话拨通了,即使被挂断,凭借伍澜的警觉性,她肯定能意识到什么。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地拖延时间。 摔在地上的手机震动传来,应该是伍澜打过来的电话。 拿着铁棍的男人一脚将手机踹开,他指着中间的小姑娘: “我们不和你废话,毁了我们的生意,害了我们的兄弟,说说吧,你打算怎么赔偿?” 陆溪言皱眉: “你们想要什么赔偿?” 铁棍从面前挥过,她下意识地躲开: “还敢躲?” 另一边的铁棍迎面打来,她退开,眉头死死皱在一起: “你们不是要补偿么?我出了事,补偿你们的不出意外就是牢狱之灾了。” “牢狱之灾?” 为首的不屑冷笑: “老子们在这里混了那么多年,就没见谁能一锅端了老子们!至于补偿,你让我们兄弟打一顿,泄泄气,我们心情好,留你一条命。” …… 警局。 看着无人接听的电话,伍澜心底莫名涌上心慌。 “伍队?” “先派人查一下这通电话的出处,然后带人,立刻去找找局里那个新来的小姑娘。” 她翻了一下陆溪言留下的紧急联系人的电话,拨通: “您好,这里是洛城警察局……” 章节目录 第301章 接你的人来了 四周一片漆黑,凶神恶煞的男人们不断逼近。 她彻底被逼进了死口。 手上没有任何可以用来防御的,对方却是全副武装。 刺目的灯光打在脸上,男人凑近,眼神恶心得仿佛在看待宰的羔羊: “这丫头长得不赖,待会儿手下注意些,别伤了脸,带去会馆还能卖一大笔钱。” 男人毫不掩饰地笑声传出来,手电筒直直照射在脸上,她眯了眯眼: “我可以帮你们,把你们被抓的那两个兄弟放出来。” 清冷的女声在冷寂的夜里异常突兀,拿着铁棍的男人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紧接着却是哄堂大笑: “小丫头,你难道不知道,干我们这行的,一旦被抓了,那可就出不来了!” 手电筒灯光疯狂在脸上扫荡,她抬手挡了一下,掩饰住颤抖的指头: “你可以考虑,先听一听。” 男人们互相看了一眼,眼底的不屑完全不用遮掩: “别特么废话!” 他甩了甩手中的铁棍,随手点了一根烟: “给她点教训。” 陆溪言抿唇,克制住本能的颤抖: “你知道的,我没办法对抗你们,但是你为什么不听听我的话,这可以帮你救出你的兄弟,还是说,你根本不想救他们?” 即使寡不敌众,陆溪言也能在短时间找到应对措施。 挑拨离间,那么大一个团体,不可能团灭。 但,人心…… 她看着男人,目光似乎透着犀利: “又或者,你不担心,他们出卖你们呢?” “臭丫头,别特么胡说八道!” 男人铁棍甩了过来,手电筒从脸上挪开。 陆溪言找准时机,在铁棍落下来的时候,奋力撞过去。 男人一时不查,强壮的身体被女孩儿用蛮力撞开。 “看着干什么,上啊!” 手电筒被撞到地上,男人啐了一口。 同伙人多,围住一个小姑娘根本不成问题。 “跑啊!” 棍子挥在脊背上,闷声被四周的嘈杂掩埋。 “唔……” 陆溪言咬牙,钝痛让她脚步慢了一步。 身子被猛地推倒在地。 “起来接着跑啊!” 男人捡了手电筒走近,铁棍冷冰冰地贴在女孩儿的脸上: “还敢挑拨离间?” 一巴掌甩下,半边脸发麻。 陆溪言舌尖抵了抵牙,铁锈味传开。 男人啐了一口,将铁棍挪开: “教教她,什么叫祸从口出。” 男人退后,不屑地看着地上狼狈的女孩儿。 脊背被坚硬的东西抵住,他一愣: “谁?” 话音刚落,后脑被重重一击。 男人根本没有回头的机会,悄无声息,直接倒地。 掉落的手电筒在漆黑的四周开出一条显眼的光路,灰尘乍起。 “仨哥?” 倒地的动静传到同伴耳朵里,耳边仿佛多了一道风。 本来要落到女孩儿身上的铁棍停在半空,他们警惕地回头: “仨哥,你怎么了?” 黑影一闪而过。 开口的男人被一拳撂倒。 “谁特么多管闲事?” 捏紧手里的武器,剩下的几个人瞪大了眼,沉沉的黑夜却完美阻碍了他们的视野。 冷白狭窄的光束前,风衣随着冷风飘起,男人仿佛夜里索命的阎罗。 马丁靴淡然落下,泛着肃杀之气的男人在夜色里游刃有余。 同伴一个一个被打趴下。 陆溪言撑在地上,不断倒地传来的闷声在耳边响起。 她知道,这个人,不是喻江白…… 手电筒被男人捡起来关掉,皮靴落地的声音靠近。 视野一片漆黑。 “还好吗?” 手臂被人攥住,是戴了手套的。 与形象全然不符,男人的声音温润如玉: “我送你出去。” 身体被强行拖起来,男人淡然扶着她的手臂,慢腾腾地走出巷子。 警笛声传开,男人微微扬眉: “拿好了。” 圆筒状的东西被塞进手里,男人突然松手,把人往前一推: “接你的人来了。” 话音未落,低奢漆黑的车子停在巷口,熟悉的身影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闯进黑暗的巷子。 “你……” 身后除了那群人的痛苦喘息,没有任何声响。 她抿唇,打开了手电筒,轻轻摇了摇: “哥哥,我在这……” 猩红的眼尾一闪而过,身体被揽入清冷的怀里,少年不经意碰到脊背,她微微白了脸。 “我没事……” 少年不发一言,微喘的气息以及起伏颤抖的胸膛却暴露了他的急迫。 陆溪言抬手,回抱住少年精实的腰。 紧张害怕的弦终于在这一刻放心地松懈: “你别怕,我没事……” 脸颊滚烫发麻,她轻轻蹭了蹭不安的少年: “有一个人救了我。” 四处灯光亮起,伍澜带着警员赶过来。 “没事吧?” 她看了一眼抱在一起的两人,目光挪到后面倒地的男人们身上。 陆溪言摇了摇头,灯光晃了眼,她下意识地想遮掩被打的右脸。 可根本来不及。 少年直起身,静静看着女孩儿红肿的脸颊,眼底阴冷暴戾肆虐。 指腹轻颤,眸子血色翻涌。 “先去医院。” 少年精致的脸上面无表情,阴沉的眼底隐隐骇人。 “别……” 陆溪言避开少年伸出来的手,小心翼翼地和他十指相扣: “你不能抱我,你的腿,不能用力。” 她露出一抹笑,垂落的头发洒下,遮挡了脸颊的红肿: “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好……” 声音沙哑得可怕,喻江白温吞地回握住女孩儿娇嫩的指尖,目光掠过地上的人,杀意溢出眼底。 医院。 “没什么大问题,”医生处理好脸上的伤,开了一些药: “回去多用热鸡蛋敷一敷,再擦点药,过几天就消下去了。” 他瞥了一眼冷着脸的少年,微微皱眉: “既然决定在一起了,有什么事就好好说,不保护好人家就算了,竟然还对人一个小姑娘动手,这算什么事?” 陆溪言一愣,明白医生误会了,她刚想开口解释,少年却微微垂眸: “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她。” 骨节分明的白皙指头轻轻落在头顶,陆溪言愣怔抬眸,少年眼底一片阴郁,遮挡了那双惊艳凤眸原本的光彩。 面对医生责怪的视线,陆小姑娘微微抿唇,突然开口: “我的伤,不是他弄的。” 章节目录 第302章 付訾 医生看过来,陆溪言绷着小脸,指头俏皮地钻进少年攥紧的手心里,微亮的杏眸落在少年身上: “他对我很好,舍不得伤我。” 羽睫轻颤,少年温吞缓慢地抬眸。 他在女孩儿圆圆的眼里,看到了小小的自己。 医生:“……”莫名被秀一脸是怎么回事? 他瘪嘴,转了一下圆珠笔: “身上呢,还有没有哪里受伤?” 后背火辣辣的疼痛,陆溪言愣了一下,指头突然被攥紧,少年垂眸,低软沙哑的声线几乎融入空气: “身上也受伤了么?” 敏锐得可怕…… 他缓慢地眨眼,主动后退: “检查一下,好么?” 陆溪言咬唇,轻轻扯了扯少年的衣角,仰着脑袋: “我没有想瞒着你。” “我知道。” 喻江白抿出一抹笑,白皙精致的容颜透着安静: “我去外面等着,你安心检查。” 他拂开女孩儿的手,淡漠的眼神扫过医生,慢腾腾地关上门。 “你不用担心,我们这里有女医生的。” 医生抖了抖身子,按了一下铃。 帘子被拉上,陆溪言小心褪下了衣服。 如玉般洁白细腻的后背,一长条淤青异常显眼。 女医生皱了皱眉,小心查看: “怎么伤成这样?我先给你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内里,哪里疼你一定要和我说。” 陆溪言小手拉着衣服,乖巧点了点头。 病房门被悄无声息推开,护士回头见伫立在门口的高大少年,微微一怔。 白皙修长的指头轻轻竖在唇边,喻江白抬步走近,没有任何声响。 琥珀色的凤眸微掀,目光接触到女孩儿红肿的后背,眼底有什么东西,突然碎了。 护士小心瞥了一眼精致阴郁的少年,噤声检查了一遍后背,稍稍松了一口气: “还好,不是太严重的伤,你用一些活血化瘀的药,忍着疼揉搓开,过不了多久就可以消肿恢复。” 护士摘下消毒手套,推着小推车出门。 房间多了几分压抑,陆溪言微微抿唇,叹了一口气: “你怎么进来了?” 翻过身,她将衣服放下,静静看着站在面前的少年: “你看,医生都说了,不严重。” 她弯了弯眸子,指头轻轻钻进少年的掌心: “我不喜欢医院,我们回去好不好?” 她软着声音,明明是自己受了伤,却还温温软软地哄着他。 精致的眉眼微垂,喻江白轻轻颔首: “回江城,好么?” 狭长微蜷的凤眸半掀,紧紧回握住掌心里的手指。 他不喜欢他的小姑娘跑到洛城来,或者换句话说,他厌恶她离开他身边,可他从来不曾限制。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他压下眼底的阴翳,微微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陆小姑娘眨了眨眼,妥协下来: “好,回江城……” 少年怔怔抬眸,似乎没想到小姑娘会那么快同意。 羽睫轻颤,他垂眸: “那个救你的人,是付訾。” 他松开手,一点一点挪向女孩儿凌乱的衣服,细心替她整理: “是哥哥找来保护你的。” 陆溪言歪了歪头,杏眸轻颤: “什么时候的事?” 章节目录 第303章 他是我的 喻江白平静的眼底颤了一下: “很久了,记不清了。” 陆溪言抿唇,突然抱住了少年精瘦结识的腰,低软的声音沁了水一般: “谢谢你。” 她真的感受到了,喻江白对她的在乎…… ** 江城,温家。 “老爷子把空青夫人那俩孙女也叫来了,你知道吗?” 原绥扬了扬眉,目光落到三楼和老爷子站在一起的大小姐身上: “我听说老爷子之前有意让你和阮家大小姐凑一对啊。” 喻江白抿了一口酒,垂眸把玩着指节: “我会让祖父彻底死心。” 领证的事情,他本来打算,先瞒着,可现在看来,没有必要了。 他要的名分,他的小姑娘给了。 他小姑娘的名分,不能瞒着。 原绥点了一只烟,自觉地站远了些: “想好了?” 他看了眼老爷子合不拢嘴的笑,吐出一道烟圈: “他的接受能力可不行。” 喻江白微微沉眸,晦涩的眼底波澜不惊。 他们刚回来一个月,老爷子就迫不及待叫了阮家的两位小姐过来,加之空青夫人那次…… 他的意思,他怎么会想不明白? 凤眸微沉,他淡然看着三楼的老人。 目光掠过,他皱眉: “言言呢?” 原绥灭了烟,指了指楼梯间: “好像是去接电话了。” 楼梯间。 电话是座机号码,已经是第二次打过来了。 陆溪言愣了一下,滑下接听,对面却没有任何声音。 恶作剧吧…… 她挂断电话,刚走上楼梯,娇纵的女声突然从上方传出来: “喂,我听温爷爷说了,他可没有承认你是他的孙媳妇!” 陆溪言看了一眼娇纵的阮璟,想到之前的事,对她实在没有好感。 阮璟挡在楼梯口,她绕到一边,微微皱眉: “和我有关系吗?” 阮璟抱臂,眼尾轻视地上扬: “当然有关系!温爷爷都说了,我姐才是他认定的孙媳妇!喻江白就是我姐夫了!你现在缠着我姐夫,让我姐怎么自处?” “姐夫?” 陆溪言停在楼梯道,磨了磨牙: “喻江白么?” 杏眸微掀,她冷冷勾唇: “真不好意思,他是我的。” “你怎么那么不要脸!” 阮璟跺了跺脚,女孩儿和她擦肩而过,突然伸手,攥紧陆溪言的手腕: “喂,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姐是温爷爷钦定,而你呢,很有可能就是我未来姐夫玩玩的对象,一没能力二没家世,等到我姐夫甩了你,你可就抬不起头了!” 女人脸上的态度实在轻蔑自傲,陆溪言抬手,甩开阮璟的手: “我的头抬不抬得起来,在于我自己,不劳烦阮小姐费心。” 见陆溪言要有,阮璟踩着高跟鞋连忙过去拦住她: “你说你到底要怎么样吧?要钱,我们阮家多的是!你自己想想,喻江白就只有温爷爷这么一个长辈了,温爷爷的话他肯定听,到时候……” “是吗?” 清冷低哑的声音打破阮璟的傲气,她一愣,回头看着轮椅上的少年: “姐夫?” 喻江白面色冷淡,精致的脸上面无表情: “阮小姐,慎言。” 章节目录 第304章 向我夫人道歉 逼仄的楼梯间,少年慢腾腾地转着轮椅进来: “祖父的意思,不能代表我的意思。” 他微微颔首,似极了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放在腿上,眼底毫不掩饰的冰冷阴翳却让阮璟忍不住后退一步: “上一次,看在空青夫人的面上,我没有追究你对我夫人的无礼,这一次,请你,向我夫人道歉。” 指腹摩挲着食指的第二道指节,他冷冷看着阮璟。 “江白!” 老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下来,拐杖砸地的声音异常突兀。 “姐!” 阮璟鼓着气,原地跺了跺脚: “你看他!” 当着他们的面,都能明目张胆地承认那个野女人的身份! 阮妧脸色微微苍白,她走过去,拉住了自己胡闹的妹妹: “璟璟,向喻先生和陆小姐道歉。” 无论老人承不承认陆溪言这个孙媳妇,都不是她们无礼的理由。 阮妧看了一眼轮椅上的少年,苦笑一声: “是我没有管教好妹妹,我替她向陆小姐道歉。” 深深鞠了一躬,阮妧拍了拍气愤的阮璟。 “姐!你干什么和她道歉!明明你才是温爷爷看上的孙媳妇!” 阮璟跺脚,伸手指着陆溪言: “你叫她夫人,你们有关系吗?结婚证,你们有吗?” 少年似乎低笑了一声,掩唇压下阴翳: “确实,” 他掀了掀眼皮,淡然看向老爷子: “我和言言,已经领了证。” 温判瞪大眼睛: “你说什么?!” 喻江白抿唇,眼里的强势让温判陌生: “所以无论您承不承认,她都是我喻家的人。” 嘴角微扬,少年偏了偏头,微醺缱绻的目光落到女孩儿身上,鸦羽般的长睫轻颤: “或者换句话说,我也可以是陆家的人。” “胡闹!” 拐杖抬起,撞见少年受伤的腿,迟迟停留在空中不忍落下。 他狠狠喘着气,显然被气得不轻: “去!去民政局,把婚离了!立刻!” “祖父,” 少年声音冷下去: “离婚,不可能。” 他好不容易才骗到手的小姑娘,谁也别妄想拆散他们! “结婚证,我已经烧了,我这次来,就是通知您一声。” 喻江白伸手,拉住了自家小姑娘: “想来您现在,应该不太愿意,看到我们夫妻,为了不败坏您的兴致,我们就先走了。” 他捏了捏手里的柔夷,眼底的阴暗冰冷如沐春风,悄然散开。 陆溪言弯了弯眸子,笑意直达眼底。 郎情妾意,这副模样,阮妧苦涩地抿了抿唇。 手心一空,她抬头,惊呼出声: “璟璟!” 变故来的太快,阮璟怨恨地抬手狠狠推了一把陆小姑娘,身后是长长的楼梯。 女孩儿嘴角还残留着笑意,眸子却倒印出少年惊慌失措的模样。 “言言!” 指头与女孩儿的衣角错过,少年目龇欲裂。 被左腿上的绷带束缚,他咬牙,扑过去。 身体碰到冰冷磕绊的楼梯,陆溪言皱眉,失重感接踵而来。 身子突然被强有力的手臂禁锢,脑袋被按进清冷坚硬的胸膛。 呼吸间满是令人安心的气息。 章节目录 第305章 腿不想要了 “江白!” 惊呼声接连不断,两具身体同时滚落。 阮璟被吓到,瞳孔地震,看着楼梯上残留的血迹,心里一紧。 下意识地后退。 她只是想教训她一下。 “叫救护车!叫救护车!” 温判慌乱地去下楼梯,阮妧连忙过去扶着他: “温爷爷,您慢点。” 身体砸在背后的肉垫上,被少年死死护着,陆溪言几乎没受什么伤。 脑袋一阵晕眩,心口微微不适。 她甩了甩头,低声开口: “哥哥?” 腰部是少年扣紧的大掌,没有任何回复,她慌了神: “你松手……” 粗重沙哑的闷哼传来,禁锢在腰间的手臂卸下力气。 陆溪言慌乱转过身,少年额角被擦破,血流不止。 身体弯成弓状,脖颈青筋暴起。 喻江白隐隐察觉到,左腿在剧烈的撞击疼痛过后,隐隐失了知觉。 眼眶突然酸涩,她跪坐在少年面前,颤抖的手无从安放,几近失声。 冰冷的指尖被攥紧,喻江白抬手,沾染了血和灰尘的指头蹭了蹭衣角,轻轻替小姑娘擦拭着脸颊的泪珠子: “别怕,哥哥没事。” 被磕到的额头钝痛,但其实根本比不了他在萧家那段时间受的伤。 慌乱的脚步声传过来,老人颤颤巍巍地走近。 身后是畏惧的阮璟。 喻江白沉眸,原绥已经赶过来了。 “救护车来了。” 他推开围着的一众人,来到狼狈的少年面前: “鹿崽崽,搭把手。” 蹲下身子,示意陆小姑娘将人扶上来。 左腿膝盖软绵绵的,原绥一愣,脸色不善: “伤到腿了?” 喻江白“嗯”了一声,没太在意。 “你特么这条腿不想要了是吧!” 他皱眉,连忙将人背到救护车带来的担架上。 “鹿崽崽,你和他去医院,我去处理这件事。” 将脸色苍白的陆小姑娘拉上救护车,他瞥了一眼追赶过来的几人,眼底集聚着阴冷。 轻松跳下救护车,他随手关上门。 车子绝尘而去。 “小绥,你怎么不跟着去!” 面对老人的质问,原绥捏了捏手,骨节“咔咔”作响: “您或许应该告诉我,二哥他为什么会受伤?” …… 救护车。 额头的伤被快速处理了一下,少年目光沉沉地落在恍惚担忧的小姑娘身上。 稍稍叹了一口气,他费力地抬手,碰了碰小姑娘的唇角: “哥哥没事,不怕了……” 像是安抚受惊的小动物,少年耐心地低声细语。 红透了的眼睛落入少年眼里,他忍不住软了心。 “喻先生!” 无视护士的惊呼,他淡然撑着坐起来,密密麻麻的剧痛随着动作暴露,他咬牙,小心翼翼地抱住了自己的小姑娘: “没事了,不怕……” 骨节分明的指头从女孩儿的发间穿过,低沉质感的嗓音带着显而易见地安抚。 陆溪言眨眨眼,困在眼眶里的泪珠子倏地滑落。 颈间一片湿热,少年无奈又心疼,一遍又一遍地低声轻哄。 急救室的灯亮了几个小时,陆溪言孤零零地坐在走廊上,眼神里茫然而无措。 章节目录 第306章 会不会无法接受 脑海里,全然是少年不顾一切飞扑过来的场景。 头痛欲裂…… “叮~” 灯终于熄灭,急救室的门打开。 陆溪言晃了晃神,慢半拍地抬头。 眼底隐隐激动: “医生,我哥哥怎么样了?” 腿有些发软,后背一阵冷汗,她扶着墙,像个垂暮的老者,又像是初初学走路的孩提。 主治的医生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口罩下的脸满是叹息: “上一次车祸我就说过,他这条腿,至少也要修养半年,这一次,我们给他装的固定器已经严重变形脱落,甚至有部分零件镶进了肉里……” 见女生脸色倏地苍白,他缓了缓语气: “……这腿,虽然是废了,但也不是没有希望,好好调养,并做好复健,只要不是什么剧烈运动,还是可以和常人一样行走的……” 陆溪言倏地抿唇,心脏处传来的钝痛突然而激烈,攥住衣角的指头用力到泛白。 浑浑噩噩地跟着进了病房,躺在病床上的少年打了麻醉,似乎药效还没有过。 额角缠上绷带,嘴唇泛白。 陆溪言像是一只迷路的小兽,蜷缩在病床前,茫然而无措地看着昏迷的少年。 眼圈红得可怕。 泪珠子悄然滑落,漫不经心从少年手背滚落。 喻江白指节颤了颤。 迷醉的意识一点一点回笼。 陆小姑娘睁着眼睛,后知后觉察觉到自己的眼泪,下意识地抹去,冰冷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搭在少年白皙修长的手上。 眼底布满了哀痛。 医生说,他这条腿,算是彻底废了…… 他那么矜贵的一个人,醒过来会不会无法接受…… 长睫轻颤,只要一想到少年得知消息的样子,她就莫名心疼得难以呼吸。 “……其实,温老先生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眼神多了空洞自嘲,她克制住话里的自弃: “你看呐,自从你对我态度改变之后,发生了多少,不好的事情……” 喻欣宜阴差阳错成为植物人,岑冉疯魔制造了那场车祸…… 像是噩梦,一个接一个。 她禁不住笑了出来,眼底却溢出悲伤: “如果,我们的关系不曾改变,你依旧高高在上,我也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寄养在喻家的小孤女,我们之间没有任何交集,是不是这些事,就都不会发生了……” 上辈子临死的时候,少年那一声冷彻心扉的命令,仿佛困住她的囚笼,无论这辈子他怎么接近,怎么待她,都无法摆脱。 可是这次,那个囚笼,似乎被打破了。 少年脸色惨白地安慰她,悄无声息地躺在病床上,她甚至都快记不起,眼前的这个人,和当初冷待了她十余年,甚至最后送来心脏捐赠协议无情要了她心脏的人,是否是同一个人…… “……你真是厉害,凭借一己之力,打破了我所有的人生……” 这一辈子,她注定无法如同前世一般,在自己二十四岁的时候,将心脏捐给喻欣宜,结束她的一生。 她再也无法说出,除了她的父母,她不会亏欠任何人这样的话。 章节目录 第307章 你娶我吧 苦涩在唇角蔓延,她张了张嘴: “终究还是害了你一辈子……” 那是一条腿啊,她怎么赔得起? 她低声轻叹,垂眸恰好错过少年轻颤的睫毛。 “那就用你的一辈子赔给我吧。” 开口的男声染上沙哑,他抬手,碰了碰女孩儿冰冷的脸颊。 陆小姑娘倏地抬起头,闷闷开口: “医生说……” 她眨眨眼,泪珠子不要钱似的砸下来。 残酷的宣告怎么也说不出来。 看着她红透了的眼圈,心口止不住地发疼。 他的小姑娘呀,还是太善良了。 不过是一条腿,躺在地上的时候,他就已经料想到结果了。 她不知道,他这只大灰狼,正憋着劲儿,想要不择手段地将她困在自己身边呢。 “怕什么,哥哥连命都能给你,还在乎一条腿么?” 指腹摩挲着女孩儿被咬得红肿的唇瓣,他撑起身子,轻轻印上去。 他不喜欢女孩儿那般自厌自弃的话…… “喻江白,” 羽睫轻颤,少年离开的缝隙,她低低唤了一声,晕红的眼尾带着义无反顾的脆弱: “你娶我吧……” 她垂头,掩饰住眼底翻涌的愧疚和哀痛: “虽然我什么都不会,还总给你惹麻烦,也不招人喜欢……” 她顿了顿,杏眸轻颤地抬起来: “但我会好好照顾你,会陪着你……” 腰间横出一只手臂,少年臂力惊人,即使受着伤,也能毫不费力地将小姑娘压下。 凤眸氤氲着风暴,他垂眸,看着身下的小姑娘: “想好了?” 少年强势的气息扑面而来,陆溪言咬唇,点头。 眼底的愧疚无法忽视,喻江白闭眼,压下阴翳暴躁: “是因为愧疚么?” 他捏了捏女孩儿的耳垂,明明朝着自己期望的方向发展,到底还是忍不住心烦意乱: “还是因为同情?觉得哥哥断了一条腿,以后没人要了,所以就像垃圾桶一样把哥哥收了……” 低沉的声音满是酸涩负气,唇瓣突然被一片柔软贴上。 陆小姑娘抿唇,认真地看着他: “你不是垃圾……” 她眨眨眼,水雾散去: “你是高高在上的喻大少,是无数少女的梦中情人,无论你怎么样,都不会没人要你。” 她仰头,脆弱的天鹅颈露出完美轮廓: “只是以后,会多一个人,在乎你,陪着你,喜欢你……” 最后三个字,陆溪言仿佛含在了嘴里,微微红了脸,她闭着眼凑上去。 唇瓣擦过少年凸起的喉结,她颤抖着不敢上前。 是愧疚么,或许是的吧…… 但占据上风的,绝不只是愧疚…… 情绪轻易被安抚,少年眸色渐深,干涩的喉咙里似乎被塞进一块糖果。 他垂眸,长睫一颤,眼底的情绪被委屈覆盖。 少年克制地伸手,拉开和小姑娘的距离,精致苍白的脸上露出失落: “没有人勉强你,做这些都是我自愿的,不用你为我负责……” 心口一揪一揪地疼,陆小姑娘还没察觉到大灰狼的圈套,心疼得抱住少年: “没有人勉强我,是我自己愿意的。” 章节目录 第308章 你娶我吧 “自愿的?” 少年薄唇轻启,眸色暗下。 狂风暴雨般的落下,领口被粗暴失控地扯开,陆小姑娘眼神带着茫然,被动地承受着少年的主动。 不是刚才都还在好好说话么,怎么现在突然一副饿虎扑食的场景了…… “分心?” 低沉喑哑的嗓音传出,少年指节漫不经心地钻入衣领,装出来的委屈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唇角一痛,陆小姑娘被迫仰着头。 肆无忌惮地游走扫荡,少年气息强势闯入。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传来,打破满室的旖旎。 白皙的脸上被绯红取代,陆溪言忍不住推了推不为所动的少年,脑袋微微侧开: “有人来了……” 密密麻麻的吻印在雪白的皮肤上,少年琥珀色的眼底染上欲Ⅱ色。 他深深看了一眼身下的小姑娘,冷静地翻身起来。 自觉替小姑娘理了理凌乱的衣服,目光落到那些印记上,眸色渐深。 少年目光似乎更可怕了。 陆小姑娘瑟缩地攥紧衣领,脚刚落地,竟有些绵软无力。 咬了咬唇,她拍拍脸去开门。 是温判…… 她侧开身子,杏眸微垂: “温老先生。” 温判没有理会他,由原绥扶着直接奔向里面。 “江白……” 看见自家孙儿醒着,他老泪纵横: “医生怎么说的,严不严重啊?” 他颤颤巍巍地坐下,眼神在少年身上四处查看。 “并无大碍。” 他轻轻颔首,凤眸微掀,落到门口局促的女孩儿身上: “言言,替哥哥去找医生问问注意事项。” 嘴角微扬,他目送小姑娘离开。 温判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失了力气: “你实话告诉我,你这条腿……” “废了。” 没有任何悲伤,喻江白淡定到极致: “不过是一条腿,祖父别伤心。” 温判死死攥紧拐杖,发白的嘴唇颤抖: “不过是一条腿?你就那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恨铁不成钢,看着自家孙儿这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他又气又心疼: “江白,如果你还认我这个祖父,你听我的话,把这婚,离了……” 温判看着病床上满脸冰冷的孙儿,眼底何尝不是酸涩痛苦: “她害死你的父母,害了你的妹妹,现在又害得你进了医院,这样的人,我喻家,要不起啊……” “祖父,” 喻江白抬眸,一字一顿: “我和她,不会离婚。” 淡然将交叉的手放在腹部,即使受伤,少年的矜贵优雅丝毫不减: “父母的死,您不是知道吗,若不是他们,存了坏心思,就不会让别人乘虚而入。” 少年声音极为冷淡,甚至平静得可怕。 温判呵斥出声: “江白!那是你的父母!” 瞧瞧,他说的这是什么混账话? “我知道,可是无法掩饰他们犯下的,不是么?” 食指摩挲着拇指的第二道关节,他淡然启唇: “您那么怕我查下去,甚至铁了心将一切罪过归在言言身上,究竟是想给我已不在人世的父母留下最后的体面,还是另有目的?” 凤眸微掀,喻江白沉眸: “祖父,正是因为他们是我的父母,所以我才更需要,替他们赎罪……” 温判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稍稍缓和: “如果是因为愧疚,我们可以换种方法弥补,你没有必要为她赔上自己的一生。” 喻江白摇了摇头: “祖父,你还是不懂。” 他微微沉眸,嘴角上扬: “我对她,从来不是愧疚,而是,爱……” 从始至终,让他心心念念的小姑娘,在他心里,从来不是因为愧疚而存在。 规劝无果,温判生气地离开。 原绥表情凝重,不死心地再问了一遍: “真的废了吗?” 得到肯定,他泄了气: “萧家那位知道,有你好受的……” 这些年,萧邬一直找不到小辞的下落,加之二哥所展现出来的出众的才能,他可是一直虎视眈眈。 甚至在某些方面,他已经放手让给二哥了…… 这全然是把他当成了自己的接班人培养,可现在,他腿废了…… 那位若是知道…… “保护好言言即可。” 喻江白瞥了一眼自己没了知觉的腿,冷笑一声: “这倒也替我减轻了负担不是?” 萧家,他可从未想染指。 原绥目光复杂,清了清嗓子: “关于喻姨他们车祸的事,我查到了一些东西。” 他淡淡抿唇: “能接触到喻姨车子的人,不止有司机,还有专业的车子保养人员。我了解到,喻姨和孙博的车子,都是送往同一处4s店,而那天,刚送回来的车子出了意外,追尾。” “喻家的司机,不可能出现那么低级的错误的。” 这也是,喻江白为什么一直对父母的死心有怀疑的原因。 即使是因为雨天路滑,也不可能发生追尾这样的意外。 他父母当时乘坐的那辆车,在他们被救出来之后,自爆了…… 火光冲天,满地残骸。 原绥眼神带着谨慎: “我现在怀疑,当年的车祸,和孙博有很大关系。” 喻江白抬眸,晦涩的眼底看不清任何情绪: “那就继续查下去。” 上辈子,孙博对喻氏表现得极其热切,加之温孟垒的事情之后,这份热切已经深深引起了他的怀疑。 同窗好友,他不得不怀疑,这位和父亲创办喻氏的故人,是否,另有所图…… “还有一件事,” 原绥翘起二郎腿,靠在凳子上: “那个intimate,不出意外的话,已经被那个慕夫人找到了,并且有很大可能,他们之间,达成了某种协议。” “她的动作倒是挺快。” 冷冷扯了扯嘴角,喻江白眼睑处落下一片阴翳,冷戾的嗓音透着寒气: “你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孙博……” 原绥惊讶抬头,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是试探?亦或是想看什么鹬蚌相争…… 对他们,其实都是有利无害的。 ** 陆溪言认真记下了主治医生的嘱托,临了却还是不死心。 杏眸微垂,她语气低落下去: “真的,没有办法治愈吗?” 医生摇了摇头,作为医者,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是不能隐瞒病人病情的: “只能说可能性微乎其微,甚至没有。” 他指了指女孩儿手中的单子: “按照上面的复健方法,坚持个一两年,他还是可以正常使用左腿的。” 章节目录 第309章 他不见外人 正常使用? 杏眸垂下,她茫然地拿着单子出了门。 几道身影在前台询问,陆溪言抿唇,压制下不悦,低头走过。 “喂!” 阮璟不耐烦地拉了拉自家姐姐,踩着高跟鞋跑到走过的女孩儿面前挡着: “正好遇见你了,我问你,姐……喻江白,他在哪个病房?” 阮璟即使刹车,可即便这样,陆溪言也知道了她止住的话。 “他不见外人。” 淡漠拂开女生挡着的手,烦躁的心情愈发强烈。 “你有什么资格替他做决定?” 阮璟跺脚,不理会自家姐姐的阻拦: “我们不过是想来和他道个歉,你凭什么不让我们去看望他?再说了,要不是因为你,他也不会摔下楼,你怎么还有脸在这里呀!” “小璟……” 阮妧脸色难看。 她们本来就是来赔罪的,况且这件事,错在她们…… 陆小姑娘眼睑处落了一片阴翳,她抬眸,冷冷勾了勾唇: “不是要道歉么?” 攥紧女人的手腕,她毫不留情地拖拽着人来到楼梯间。 女人的高跟鞋显然成了阻碍。 她跌跌撞撞地被拖着走。 “你干什么?放开我!” 阮妧满脸担忧地跟上来。 逼仄的楼梯间,陆溪言冷着脸,将门关上。 冷淡的眼神让阮璟气焰弱了些。 “陆小姐,您别激动。” 阮璟身后,是直直的楼梯。 阮妧只能尽力安抚。 “我不会激动。” 陆溪言歪了歪脑袋,如果不是面无表情,一定很可爱。 “你不是要道歉么?” 她逼近女人,冷淡下来的气息甚至和喻江白极为相像: “你推我下楼梯,我推你一次,算是扯平。” 陆溪言根本不给她们反应的机会,猛地给了女人一下。 失重感传来,惊慌失措,她下意识地攥紧陆溪言的手。 精心修养的指甲在陆溪言手背上滑下几道红痕。 疼痛传来,女孩儿微微蹙了蹙眉。 余光是火速冲出来的阮妧。 她被稳稳拉着,大半个身子悬在半空。 陆溪言冷着脸,拉紧她的手腕。 显而易见,她拖着阮璟,耗费了极大的力气。 可她就那么深深地看着她,眼底一片冷然: “原来你也会害怕,那你是怎么会想出,这种害人的方法?” 阮璟眼睛死死闭上,听到声音,她骤然收紧的心脏才稍稍放松。 入目是姐姐冲过来,满眼的担忧。 拉着自己手的,却是那个威胁自己的始作俑者。 “你明白了吗?当你受到威胁或是伤害的时候,冲在最前面的,是最在乎你的人。” 阮妧对她如此,喻江白对她,亦是如此。 手臂用力,她扶着扶手,将女人拉了回来。 腿脚发软,失了力量,阮璟直接跌倒在地上: “你……” 没有真正让她摔下去,抬头看陆溪言的目光,多了复杂。 “为什么……” “很简单,我不动手,不是因为我的心多高尚,而是因为,我不敢,伤了你,会给喻江白惹麻烦。” 如此直白的话,让在场的姐妹两个都愣住。 陆溪言垂眸,袖口遮住了被女人指甲划出的红痕。 她淡然推门离开。 章节目录 第310章 又装了定位器 陆溪言回到病房的时候,温老先生和原绥都走了,只留下少年孤零零地躺着。 陆小姑娘放慢了动作,可还是惊动了床上闭着眼的少年。 “怎么去了这么久?” 他下意识地伸手,陆小姑娘立刻自觉地跑过去: “问得细了些。” 她任由少年拉着,乖巧地坐下。 冰冰凉凉的东西被套在了女孩儿左手的无名指上,晶莹剔透的桑迪戴蒙德钻被打磨出一片光滑。 这是一直没来得及正式交付在女孩儿手上的戒指。 喻江白垂眸,轻轻在女孩儿手背上落下一吻。 “很适合你。” 陆溪言微微红了脸,将手挣脱开。 凤眸溢出笑意,目光却在接触到女孩儿另一只手背时,蓦地顿住。 羽睫轻颤,压下心底的烦躁不悦。 “你想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双手矜持地叠放在腹部,矜贵的少年微微掀眸: “婚服我有准备,中式西式都有,婚礼你想要什么的,都可以……” 谈到此事,喻江白苍白的脸上难得露出红晕: “你想要什么样的,我都依你。” 陆小姑娘低着脑袋,指头在被单上画圆: “我依你……” 她瞥了一眼目光落到自己身上的少年,白玉般的指头泛起粉红: “你决定就好。” 她抿了抿唇,小声: “我想休学一年,照顾你。” 偷偷注意着少年的神色,她小心试探: “可以吗?” 脑袋被摁进滚烫坚硬的胸膛,少年低哑开口,缱绻质感: “求之不得。” 住院三天,再次叮嘱过注意事项,成功出院。 车上。 喻江白递过来一个盒子。 全新的手机,和被摔坏的那部一模一样。 陆溪言眨眨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接手机的动作一顿,杏眸微掀,小声试探: “你不会……又装了定位器吧?” 话音刚落,矜贵的少年慢腾腾地掀了掀眼皮。 下颚微扬,他温吞地垂眸: “……是。” 陆溪言:“……” 指头泛白,他叠放在膝盖上,褪去强势冰冷,少年就像是一个极其没有安全感的小孩儿。 “我又不会跑……” 嘴里嘟哝着,陆小姑娘还是伸手接过手机。 软绵的小手揪着少年的指头,录入指纹: “欢迎喻先生随时查岗。” 羽睫轻颤,少年心口抹了蜜似的,矜持地“嗯”了一声。 婚期定在了四月份,玫瑰花期的时候。 慕家。 “夫人,喻家那位,腿废了……” 助理小心翼翼地开口,女人房间内烟雾缭绕,正常情况下,她只抽一两根,不过度,眼下却是满地的烟头。 助理默默将头压低了些,等待自己老板的吩咐。 “那个小姑娘家里的事,她都知道了?” “都知道了,”助理小声: “是喻家大少爷亲口告诉的。” 女人吐出烟圈,眼尾的皱纹显露: “她没闹?” “没有大动静。” 助理对这个结果也十分意外。 毕竟,她现在跟着的这个人,是她仇人的儿子…… “倒是我小瞧了他们的感情。” 汪瑜喟叹一声,神情讳莫如深: “少爷的病?” 章节目录 第311章 骨髓移植 “豆珃医生在跟进,目前没有任何进展。” “没有任何进展?” 女人声音冷下去: “看样子,只有那个小姑娘对他有点影响……” 慕家元老一个个倚老卖老,眼看着慕域在她这里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就迫不及待地将把人从她手里接过去。 他可是她最大的筹码,怎么可能轻易放走…… ** 出院的第二个月,喻家大少爷即将结婚的消息成功使得网络瘫痪。 江城大半权贵,全都收到了请柬。 五月十日,定为婚期。 五十,陆溪言,喻江白…… “砰!” 宽敞的别墅里,茶具被推翻。 女生死死盯着镜子里和自己最讨厌的人有着八分相似的脸,死死攥紧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一双眼睛,恶毒怨怼,硬生生破坏了这份美感。 洛城警察局。 伍澜看着面前的这个男生,再次确认: “你的意思是,你现在的这个弟弟,是你捡到的?” 川松攥紧衣服,点头: “……五六年前,我在送餐的车子下面捡到了他……” 那时候,他已经是孤家寡人了,年纪小,又没有什么能力,只能混进餐厅,像流浪狗狗一般找吃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混进了后厨,周围极其安静,盖上了餐布的送餐车底下,突兀地传出小孩儿的哭声。 他小心翼翼地爬过去查看。 餐布撩开,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孩子。 他一直在哭。 他担心哭声会引来人,所以小心翼翼地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小孩儿不哭了,却眨眼看着他。 肉嘟嘟的小手在空气中抓拿,似乎想要拉着他。 却无济于事。 小嘴一瘪,眼看着就要再次哭出来。 他没办法,只能将另一只手塞进小孩儿手里。 他朝他笑了…… “你为什么会把他带回去?” 伍澜转动着圆珠笔,本子上记下了男生说的话。 “因为他和我一样,都是被抛弃的人呀……” 川松自嘲一笑,发白的指头在裤腿上扣弄: “因为外面一直有人,我不敢出去,所以我一直待到了晚上,而这个小孩子,也一直在,没有人来找过他……” “我临走的时候,动了一下,抽回了手指,他醒了,突然就哭了……” 那么小一个孩子,却对他一个陌生人产生了依赖。 所以他,带走了他…… 伍澜静静听着: “这几年你都没有帮他找过家人吗?” 瘦弱的身子抖了一下,他垂眸: “没有。” 小川那么乖,像是小太阳,温暖了他后来的不幸,他舍不得…… “那你现在,为什么想要替他找家人了?” 伍澜对他还是有些印象,毕竟上次高利贷那事儿…… “小川得了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 眼底满是沉重。 他本以为,得到了那位喻夫人的救助,钱的问题解决了,他的骨髓可以移植给小川,他们又会快乐地生活在一起,可事实,却不是。 他的骨髓,和小川的,不匹配。 “……医生说,骨髓移植首选的肯定是配型相合的兄弟姐妹,所以……” “所以你想通过替他找亲人,找到适配的骨髓?” 章节目录 第312章 彻底属于他 “是……” 川松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现在可能只有帮他找到他的亲人,才能救他……” 盖上笔盖,伍澜转了一下椅子: “你记得捡到他的时候,有什么特征吗?” 川松努力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他身上没有任何线索,但有一点,胸口这里,有一块什么东西印下来的红痕。” “大概是什么样子的?” 按着川松的描述,伍澜在电脑上输入信息,查找是否有前来报案的家庭与川柏信息相符合的。 可惜没有任何线索。 她皱了皱眉,看着满眼紧张期待的男生: “你先去医院做一个孩子的DNA样本交过来,然后等消息,如果有新进展,我会通知你。” 小孩儿身上没有明显的特征,又过了这么多年,想找到亲人,有如大海捞针。 川松抿唇,攥着衣角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您了。” 出了警局,春天的微风还夹杂着一丝凉意。 男生拉紧自己宽大明显不合身的衣服,低头快速赶去医院。 只希望,在小川病情恶化之前,能顺利找到他的适配骨髓…… 四月份,小园里的玫瑰陆陆续续开了花。 娇艳欲滴。 坐在秋千上,陆小姑娘竟有种做梦的错觉。 轮椅滚过泥土,惊扰了园中的小姑娘。 喻江白抬了抬眸,眼底露出笑意: “婚服到了,你要试试么?” 少年眼角微蜷,放在膝盖上的礼盒被他轻轻举起,放到小姑娘面前。 脸颊微红,陆小姑娘摸了摸手上的戒指,低声: “你想看吗?” 克制着羞赧的本性,她强撑着不让自己挪开视线。 喻江白喉结微微滚动,沙哑微醺的嗓音透着蛊惑,像是塞壬的呢喃: “想……” 陆小姑娘眨眨眼,弯腰接过礼盒: “那你,等等我。” 婚纱是西式雪白的,羽毛般细腻柔软,腰身收紧,更显得女孩儿的腰身盈盈不堪一握。 圆润纤细的肩头露出,汉白玉般的皮肤泛起微光。 裙摆镶满了碎钻,阳光经过折射,地上落满了彩虹般耀眼的光斑。 女孩儿换上婚纱出来的时候,少年眼底清晰可见的惊艳和愣怔。 陆小姑娘脸色微微红了。 她提着裙摆,站在廊道下,和少年隔着不远的距离相望。 灼热的视线丝毫不减。 白嫩娇弱的皮肤泛起粉红。 “一直没问过,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喜欢伊甸园?” 洁白的婚纱穿在身上,她小心提了提裙摆,碎钻在阳光下熠熠闪耀。 眉眼微弯,她静静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少年。 伊甸园呐~ 那是她很小以前,看过童话憧憬的生活。 其实到了后来,或许是对未来已经彻底失望,一直所向往的伊甸园,早就没有当初那般浓厚的执念了。 喻江白摩挲着指腹,凤眸微垂: “大概是,心有灵犀吧。” 他招手,女孩儿立刻提着裙摆走近。 指尖滑过柔软的面料,少年目光直白而不加掩饰: “言言,很快,你就是我的了……”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她就真的,彻底,属于他了。 五月九日,婚期的前一天。 “夫人,有你的信。” 管家恭敬地敲了敲门,将今早刚收到的信件递上去。 “谢谢。” 陆溪言礼貌道谢,精心装饰过的房门被关上。 摆在桌上的手机震动,在看清备注之后,女孩儿下意识地弯了弯眸子: “哥哥!” 少年低沉磁性的应答传来,她拿着信封坐在凳子上,小腿百无聊赖地晃动: “你在哪里呀?” 耳边很是嘈杂,陆溪言随口问了一句。 “『缘落』,过了今晚,哥哥就不是孤家寡人了,原绥嫉妒哥哥,想给哥哥灌酒。” “你不能喝!” 陆溪言听到灌酒,立刻站了起来: “医生说了,你不能碰酒!” 小腮帮子鼓了鼓,她根本顺着网线爬过去: “你不乖!” 质感微醺的嗓音传过来,少年示意闷头喝酒的原绥将背景音乐调低: “乖了,有奖励么?” 长腿漫不经心地翘起,少年气息慵懒矜贵: “比如,你……” “才没有奖励!” 脸蛋发烫,陆小姑娘果断挂断电话。 喻江白,越来越不正经了…… 拍了拍脸蛋儿,却还是难掩担心。 万一他真管不住,喝了酒…… 眉头纠结地皱起,噘起来的小嘴都可以挂上酱油瓶。 目光随意扫到被放在桌子上没有署名的信封,她试图转移注意力。 将封口拆开,是一张薄薄的白纸。 白纸上,赫然只有七个字—— 『喻江白是重生的』 陆溪言歪了歪脑袋,脸上疑惑的表情似乎透着茫然。 另一边,『缘落』 “现在就开始时时报备了呀? 那么快就要结婚了,想当初,她来喻家的十多年里,你可一直都是不闻不问的呀……” 一时高兴,又或者是被事情困扰,酒喝得多了,再加上是自己的地盘,原绥出口没了顾忌: “早知道你会那么爱她,你就应该在人家刚来的时候,对人好点。” 又是一杯酒下肚,原绥眼底染上迷离。 喻江白克制地抿了一口酒,低笑: “是啊,早知道我会那么爱她,我一定在见到她的第一眼,就对她抱有最大的善意。” 第一次见面,小丫头怯生生地探出头,乖巧又局促地露出一个笑容,低声: “哥哥……” 他心尖儿颤了一下,一贯的性格却让他对她做不出任何热情的举动。 情愫一点一点积累,静悄悄地,甚至以一种他察觉不到的速度,野蛮生长。 酒杯杯放下,他想到女孩儿咋呼呼地叮嘱,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思来想去,我还是搞不明白,你到底是怎么相中鹿崽崽的?” 那么费尽心思,甚至是令人窒息的占有欲和控制欲。 绝不是一朝一夕养成的。 可在此之前,他所表现出来的,确实不像对人有意思啊…… 喻江白摩挲着手上和小姑娘同款的戒指,眼底的温柔几乎溢出来: “相中?” 喻江白凤眸微掀,薄唇轻扬: “可能是上辈子我做了不好的事,所以这辈子,老天给了我弥补的机会,让我好好补偿那些亏欠吧……” 章节目录 第313章 爱惨了她 熟悉的声音清晰传入耳朵里,陆溪言搭在门把手上的动作微顿。 “陆小姐,喻少他们在里面。” 服务员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愣怔,她回头笑了笑,轻轻推开门。 目光被少年面前的酒吸引,澄澈的眸光一眨不眨地盯着。 少年慢半拍地看过去,接触到小姑娘的目光,竟有种做贼心虚的错觉…… 他明明,克制住了的…… 突然出现的小姑娘走近,明明还是一如既往地软绵,怎么落在他眼里,总有种兴师问罪的前奏? “言言,哥哥很乖的。” 喻江白摊开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女孩儿的手心,性感的喉结微微滚动,仰头凑近: “让你检查。” 脑袋被小姑娘推开,少年没有任何不悦,乐滋滋地抱紧了女孩儿柔软的腰。 “你怎么来了?担心我?” 嗓音低沉喑哑,骨节分明的指头在女孩儿腰上画圈。 少年指尖似乎染了电流,所到之处一阵酥麻。 陆小姑娘没好气地攥住少年作乱的手: “才没有!我顺路!” 喻江白轻轻挑眉,也不纠缠,白皙精致的脸庞贴紧女孩儿的腹部。 “喂喂喂!注意点!这里还有一个人!” 原绥直冒酸泡泡,又是一口酒闷下: “你俩就不能顾及顾及我?” 开了一瓶度数轻的酒递到陆小姑娘面前,他扬了扬下颚: “来都来了,喝一杯?” 有喻大资本家在,他也不指望小姑娘能喝上酒。 靠回自己的椅子上,他惬意地摇了摇杯中的酒: “刚刚还说呢,鹿崽崽就是厉害,能让这棵老铁树开花,百炼钢化为绕指柔啊……” 小脸微红,她推了推少年: “哪有……” 原绥看透一切,撇撇嘴: “好了好了,走吧走吧,别在这里给我这个孤家寡人喂食了。” 他甩甩手,看着与平日里大相径庭的少年,嘟哝了一句: “这副模样,还说什么补偿呢,明明就是爱惨了……” 补偿? 陆溪言笑容微怔,扶轮椅的动作一顿,脑海里蓦地闪过字条上的字: 『喻江白是重生的』 心底没来由地慌乱,灯光暗下去,遮住了女孩儿眼底骤然显露的情绪。 “言言?” 手背被温热覆下,才发现是喻江白在叫她。 思绪乱成一团,她垂眸,扯了扯嘴角: “回去了。” 敏锐地察觉到女孩儿情绪的变化,他微微垂眸,白皙修长的手叠放在腹部。 司机默不作声,车上的气氛莫名压抑。 指尖被轻轻勾了勾,她抬眸,撞入少年小心翼翼的凤眸里: “哥哥就只喝了一口,一小口,我发誓……” 他轻轻勾了勾女孩儿的手指,从善如流撒娇: “哥哥错了,别生气好不好?” 深邃的眼底不是高高在上的冰冷淡漠,精致的脸庞也不是冷峻而面无表情。 “你别笑……” 她突然蹙眉,伸手遮住了少年满眼是她的凤眸。 为什么,他不像他了? 掌心下的鸦羽长睫轻颤,在女孩儿看不见的角落,一片阴冷淡然。 “言言乖,告诉哥哥,你怎么了?” 指尖摩挲着,攀上女孩儿纤细的手腕,脆弱得不堪一击。 “没什么……” 舌尖缱绻,杏眸无力低垂,她撤下手,无力感油然而生。 她到底在想什么? 那么荒诞的几率…… 怎么可能? 直到了房间,陆溪言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言言,” 跟在身后的少年突然出声叫住。 指尖停在门把手,她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询问: “怎么了?” 骨节分明的手搭在轮椅上,隐隐泛白: “你是不是后悔了?后悔嫁给我?” 少年低声压抑着什么,她淡然垂眸,微微抿唇: “没有……” “哥哥,你会欺骗我吗?” 她缓缓回过头,蒙了尘的眼眸静静落在少年身上: “你为什么,突然对我那么好?又为什么,突然,喜欢我?” 她缓缓扯出一抹笑容,失了灵动: “是因为……补偿么?” 女孩儿的声音空灵,虚无缥缈: “可是,你到底亏欠了我什么?” …… 女孩儿的身影被房门阻隔,喻江白彻底冷下脸。 “少爷……” 管家胆战心惊地站在旁边。 “言言下午,有接触过什么人吗?” 他淡然垂眸,攥紧了手下的轮椅。 管家不敢隐瞒: “有一封信,寄信的人没有署名,但是寄给夫人的。” 喻江白眉头紧皱,摆了摆手,管家立刻退下去。 心口在女孩儿质问的时候,蓦地涌起一阵没来由地慌乱,像是什么东西偏离了掌控…… 微沉的目光恨不得穿透那扇门,却只能按捺收敛。 夜色渐深,床头台灯昏黄晕染出一片混乱。 小姑娘蜷缩在床头,脑袋枕着手臂,眼底一片清明。 不知这个动作持续了多久,她像个雕塑一般,一动不动。 脑海里画面转动得太快,一会儿是冷淡如斯、高高在上的喻大少,一会儿却是宠溺温柔的少年。 自她从医院醒过来,他就变了…… 慢腾腾地扯过被子,她捂着头。 喻江白,知道她所有的喜好,甚至一开始,就解决了她一直耿耿于怀的那份心脏捐赠协议…… “让我赎罪……” 清冷沙哑的话回荡在耳边,她压紧被子,指头用力到发白。 赎罪…… 他口中的赎罪,到底赎的是什么罪…… ** “你确定要站起来?” 原绥作为伴郎,满脸不赞同: “医生已经说了,你需要修养。” 不过是结个婚,坐着轮椅,又不影响,干嘛非要站起来。 “再说了,你现在既然想着要站起来,当初就应该好好护着你这条腿!” 喻江白冷冷瞥了他一眼,凤眸微沉: “言言呢?” 牛头不对马嘴! 原绥心底默默骂了一句,到底是人家婚礼,没敢触这位大爷的霉头,他如实回答: “小桃子发消息过来了,已经在给鹿崽崽做造型了,很快就能好,只不过,听她的意思,鹿崽崽状态不太好。” 少年眸光微顿,生怕这位大爷激动,他连忙解释: “你别瞎操心了!人小姑娘第一次结婚肯定紧张,说不定想到要嫁给你这么一个优秀完美的男人激动得睡不着觉呢!” 章节目录 第314章 知道那是阴谋吗 喻江白沉眸,一言不发。 慌乱却丝毫没有减少。 化妆间。 “阿言,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呀?过会儿就是婚礼了,你怎么还是忧心忡忡的?” 伴娘服是喻神资助的,简约大气,她刚换好出来,就看到女孩儿脸上难以抹去的阴郁。 走近,她轻轻攥住小姐妹的手,下意识地一愣: “怎么这么凉?!” 陆溪言回过神,摇了摇头。 一晚上浑浑噩噩,她精神有些绷不住了。 “麻烦把暖气调高一点。” 苏梓桃替自家小姐妹搓着手,小声安抚: “第一次结婚嘛,肯定有很多顾虑,再说了,喻神那么优秀,又那么喜欢你在乎你,嫁给他你肯定能幸福!” 陆溪言抿唇,挤出一个笑容。 看着镜中穿着婚纱,精致得仿佛童话里的公主一般的自己,到底支撑不住嘴角的弧度。 “桃子,你说,如果对一个人的好,甚至所表现出来的在乎喜欢,是因为愧疚想要补偿,这样产生的感情,算什么?” 她起身,女孩儿披上昂贵精美的婚纱,表情却是如此悲伤。 格格不入。 苏梓桃正弯腰替她整理裙摆,对女孩儿的低喃听得不是很真切。 她抬起头,又问了一遍: “你刚说什么?” 双手叠放在腹部,她微微摇了摇头: “没什么,我们可以出去了吧?” 化妆师和造型师都各自替她做好了该做的,婚纱也穿上了,时间也到了。 “可以了叭。” 苏梓桃推开门探出头,小跑过去扶着自家小姐妹,一脸欣慰: “我家阿言今天终于出嫁了呀!”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看着布满了玫瑰纱绸的布置,微微垂眸。 或许所谓的伊甸园,从来都不是她该奢求的…… “天呐,阿言,喻神竟然站着来接你!” 陆溪言愣了一下,隔着花瓣铺成的长廊,少年笔直修长的身姿伫立在另一端。 裁剪得体的西服禁欲斯文。 她却倏地抿紧了唇瓣,心头甚至是压抑不住的愤怒。 他明明知道,他的腿,不能长时间站立的…… 心尖儿涌上的担忧心疼根本控制不住。 她皱眉,克制着不让自己去关注。 少年一步一步走近。 她的心莫名跟着提起来。 走了很长的距离,少年终于来到她的面前。 “言言……” 他朝她伸出手,精致的脸庞喜悦矜持。 “为什么要站着走过来?” 眸色复杂,少年已经自觉拉住了她的手: “因为,我想体会一遍,走向你的感觉……” 薄唇轻启,拉着女孩儿的手用力。 “只是可惜,以后可能抱不起来我的小姑娘了……” 少年虽然温吞艰难地朝前,每一步却满是坚定。 终于到了司仪面前,长串的话听得脑袋愈发难受。 “你知道那是阴谋吗?” 司仪的宣誓词在耳边回响,嘈杂的笑声让人止不住地烦躁。 她轻轻启唇,明净清澈的杏眸似乎蒙上了一层轻纱,难以遮挡无言的情绪: “送来那份心脏捐赠协议的时候,你知道是岑冉和喻欣宜的阴谋吗?” 少年的神情露出迷茫,白皙精致的脸庞透着无辜。 他轻轻伸手,攥紧女孩儿冰冷的小手: “怎么了?是紧张吗?” 凤眸微垂,喻江白眼底露出罕见的惊愕和慌乱。 羽睫轻颤,抬眸却完全遮掩。 他抬手,想碰了碰女孩儿的脸颊,出乎意料地,女孩儿往后退了一步。 章节目录 第315章 喻江白,我不愿意 “这怎么回事?” 苏梓桃收敛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凑近原绥: “阿言怎么了?她今天脸色一直不对劲,我还以为是她没有休息好的原因……” 原绥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没有任何头绪。 “言言,告诉哥哥,发生什么事了?” 少年眼底的茫然无措清晰可见,陆溪言闭了闭眼,心脏微微不适,声音喑哑: “如果你知道的真相,是在心脏被摘除之后,那么这些你对我的转变,其实只是补偿,对么?” “够了,” 冷静的少年染上愠怒,他攥紧女孩儿脆弱的手腕,克制下不安: “你在胡说什么?什么真相什么补偿,哥哥都不知道!” 他将小姑娘拉近,声线低哑: “我只知道,今天,是哥哥和言言的大喜之日……” 抬头撞进少年伪装得极好的凤眸里,她突然笑了出来。 白玉般的指头轻轻遮住少年深邃如漩涡一般的眼睛: “你可能不知道,自己说谎的时候,比平时里,冷静太多了……” 那双眼睛,看不清任何情绪,就连最基本的讶然都没有表露一丝一毫。 或许是她太熟悉了,喻江白,到底还是暴露了…… 司仪包括在场的人都察觉到了这对新婚夫妇之间气流的暗潮汹涌,默不作声地注视着台上一对璧人。 女孩儿质问的声音很小,司仪没听清,看两人都没了动静,他连忙开口: “喻先生,喻夫人,可以进行宣誓了。” 喻江白将女孩儿的手轻轻拉下,掌心包裹住冰冷的小手,鸦羽般的长睫轻颤,转眸掩下所有的冰冷不安,目光灼灼: “言言,我以我的生命起誓,敬你,爱你,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陆溪言愣怔望着他,唇瓣一点一点泛白。 司仪低声催促: “喻夫人,该您了。” 喉咙微微干涩,在少年灼热而哀伤的目光下,她一点一点抽出了自己的手: “喻江白,我不愿意……” 一如既往地低软轻声,让少年有种女孩儿在和自己商量的错觉。 可这也确实是错觉…… “言言,不要闹了……” 脸上伪装的冷静面具被毫不留情地撕下,他抖着牙关,指头用力蜷缩,却不敢去触碰浸了苦水的女孩儿。 “你知道的,我没有闹。” 头顶的王冠软纱被取下,她微微垂眸,任由软纱滑落: “对不起……” 少年眼底不该出现的绝望刺痛了她的视线,指尖轻颤,她转身提起裙摆。 “胡闹!” 温判厉声呵斥,脸色异常难看: “你当结婚是儿戏?当众闹出如此笑话!” 来的都是江城的权贵,她当众悔婚,简直是将他喻家,江白的面子碾在脚下。 “笑话?” 她回头,破碎的眸光扫过一众人。 站在那里,她才会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最大的笑话! 她的父母,因为喻家人的一己私欲,被逼得跳楼自杀,最后却连个安身之地都没有; 上辈子,她遥遥无期地守着喻家夫妇丧生的噩梦,担着罪人的名头,用了一辈子,忍受着那些流言蜚语,冷眼嘲讽,最后心脏被她痴心妄想的少年亲手拿走,她以为她还清了…… 可其实,她所有的悲剧,都是喻家人造成的。 她以为这个全然陌生的少年是救赎,可不曾想,他才是那个,暗无天日、深不见底的寒渊! 同意她上学,放弃心脏捐赠的协议书,洛城老家的房子,伊甸园,玫瑰,心有灵犀 多么讽刺…… “我终于明白了,你口中的赎罪,到底是什么?” 晶莹的泪珠滑落,她惨然失笑,过去所有让她感动的回忆,都像是开了锋的利刃,直戳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她终于明白,重生第一次见到他,少年眼底复杂交织出来的小心翼翼。 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他说赎罪的时候,神情的悲悯凄怆。 “明白什么?言言,你别胡思乱想好吗?” 眉头紧蹙,他试图上前安抚情绪失控的女孩儿,小姑娘却恍然后退。 他从未见过她这般绝望痛苦的模样…… 心口被针密密麻麻地刺痛,长久的站立,左腿已经隐隐发抖。 “祖父,我们的事,我们自己解决。” 他抿唇,额头隐隐冷汗滑落。 棱角分明的侧颜透着冷锐戾气,少年周身是压抑着的冰冷。 即使左腿传来断裂的痛感,他依然面不改色地上前,猛地攥紧女孩儿的手腕: “言言,收回你的话。” 他俯身,指腹摩挲着女孩儿还沾染了泪痕的脸颊: “今天,你说的不算。” 在小姑娘面前伪装得久了,他自己都以为他的性格就是如此绵软无力了。 指腹晕染了女孩儿已经凉透了的泪痕,他面无表情地抹去,低沉喑哑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冷若冰霜的墨瞳凝结了冬日的冰凌。 这才是,原来的他: “诸位,我夫人第一次结婚,情绪可能激动了些,见谅。” 他微微垂眸,眼底的危险强势盖过最初的不安: “婚礼继续,诸位尽兴。” 指头用力,任凭女孩儿怎么挣扎都无用。 “言言,乖一些……” 右手不容拒绝地落到女孩儿的后脑上,他俯身,琥珀色的眼眸里阴翳和冰冷遍布。 “你不能……” 陆溪言瞳孔微微放大,少年强势如风暴,根本不留余地。 辗转红唇,却感受不到任何温情,绝望一点一点加深。 鸦羽长睫轻颤,他掩去眸中的哀伤,死死禁锢着怀里的小姑娘。 喻氏早就在他的带领下成为江城第一家,喻家大少爷的面子,谁敢不给? 即使自己背景也不差,权贵们也聪明地不去触霉头,纷纷用笑打破僵局: “恭喜喻少喻夫人!” 司仪也再次激情澎湃地走完自己流程。 饭局活络起来,喻江白淡然起身,指腹漫不经心地磨蹭着女孩儿红肿的唇瓣,沾染上口红的薄唇微微扬起: “言言,你躲不掉。” 即使她知道了他是重生的,一时无法接受,那又如何? 他才是她的所有,她怎么能逃离放弃他呢? 逃不掉的…… 章节目录 第316章 你怕我伤你 矜贵的少年艰难地弯腰,捡起被女孩儿扔在地上的头纱,轻轻拍了拍碎钻镶嵌的王冠,眼睑微掀,他小心翼翼地替女孩儿重新戴上去: “我的小公主,王冠,可不能掉了。” 手腕的力气大得惊人,陆溪言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红透的眼圈让他止不住地心疼。 “你……” 唇瓣贴上指腹,少年眼底的阴翳冷酷毫不遮掩,精致白皙的脸上一如从前的冷峻: “言言乖,哥哥情绪现在不太稳定,你别说话,安安静静的……” 单手解开领口的扣子,他烦躁地扯了扯。 额角的冷汗更多了。 他仿佛察觉不到疼痛,淡然又殷切地禁锢着小姑娘,走完所有流程。 脸色已经惨白。 本该幸福开心的新郎新娘,却一个比一个狼狈。 司仪擦了一把额头的汗,低声走近: “喻先生,流程都走完了。” 喻江白摆了摆手,看到原绥上来,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替我招待好客人,我和我的小妻子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陌生的少年,不安被放大。 陆溪言手腕红了一片,却无论怎么用力,少年都不松手。 “你别动,哥哥会心疼。” 阴冷的目光落到女孩儿红肿的手腕上,却没有任何犹豫怜惜。 弯腰,他一把将小姑娘抱起来。 脚步轻颤,骨头仿佛错了位。 咬紧牙关,白皙的脖颈青筋暴起。 忍受着巨大的疼痛。 “你疯了!” 原绥上前想要阻止,却被少年冰冷冷的眼神制止。 他微微垂眸,碎发蹭了蹭女孩儿的额头,惨白的脸上浮出一抹病态: “言言,如果你想要哥哥的命,可以反抗。” 他最后仅存的力气,都用在这上面了。 只要她想,随便反抗,他都无力阻止,但也绝不会,放任她离开…… 女孩儿颤颤巍巍地抬眸,晕红的眼尾怯生生地透着脆弱,眼底清晰可见的茫然无措。 他勾了勾唇,冷冷向前走。 每一步,都像是印下了血的印记。 怀里的女孩儿安分下来,若是对手,他早就忍不住嘲笑了。 硬不起心肠,注定是要吃亏的呀…… 温馨喜庆的婚房被从内锁死,想到两位主人家进门的情况,管家担忧地站在门口。 “送些冰块和纱布来。” 门口开了一条缝,少年淡漠如斯的声音传出来。 管家立刻去准备。 东西被带进了卧室,房门紧闭。 他转身,被摔在床上的女孩儿警惕地盯着他,如同刺猬竖起了身上所有的刺。 心口微疼,他攥紧冷硬的冰块,心底却比这冰块的温度还要冷: “你怕我伤你?” 琥珀色的眸子露出嘲讽,强势的少年脆弱得宛如丢了糖果的孩子: “言言,哥哥才是永远不会伤害你的人呐……” 他恨不得将心掏出来,给她蹂躏泄气,他怎么会舍得伤她? 陆溪言微微垂眸,发白的唇瓣轻轻颤动: “可是那份心脏捐赠协议同意书,是你送来的,最后的通牒,是你下的……” ‘摘了吧’ 短短三个字,闷雷一般,结束了她可笑的一生。 疼痛麻痹了神经,他淡然掀眸,剪裁得体的裤子左腿膝盖处隐隐加深了颜色。 用纱布包裹着冰块,他一瘸一拐地走近,拉过女孩儿红肿的手腕。 冰块轻轻覆上。 “你怎么知道的?” 他的小姑娘显然已经确定了,这种时候,他没有必要再去遮掩。 动作轻柔地滚动冰块,他温吞地替女孩儿消肿。 刚刚确实失控了,手下没了分寸。 白皙娇嫩的皮肤上,红肿异常显眼。 掩下盛怒,褪去冰冷强势,他又恢复了在她面前的温润尔雅: “如果不好回答,我换一个,那封信,是谁给你的?” 陆溪言长睫微颤,手腕下意识地回缩。 却被少年早有准备地拉住。 “二选一,你必须选一个。” 强势得无理取闹。 陆溪言垂眸,心脏处的疼痛似乎在加深。 指尖抖了抖,她无力耷拉着脑袋: “那你呢,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是重生的?” 陆溪言不傻,她的反应,已经很明显地暴露了。 “很久之前了。” 他垂眸,细细地替女孩儿冰敷着手腕,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想到女孩儿醉酒,毫无防备地躺在他怀里,天真而纯粹地低喃。 “该你回答我了。” 他将湿透了的纱布拿来,扶着床榻,艰难地站起来。 左腿几乎不能完全直起来。 眼睫轻颤,陆溪言张了张口,克制住脱口而出的关心。 “昨天。” 杏眸低垂,她收回手,洁白的婚纱铺了满床。 “很抱歉,毁了你的婚礼。” 眸光微顿,他任由融化了的冰水从指尖滴落,静静听着女孩儿接下来的话。 “心脏捐赠协议作废,我和喻家没有任何关系了,我想离开,可以吗?” 明明是低软的请求,他却看清了女孩儿的强势倔强。 指尖微蜷,他卸了力气: “为什么,一定要离开呢?” 知道他也是重生的,就那么让她难以接受吗? 陆小姑娘疲惫地往后靠了靠,露出的白玉般的双肩垂了下来: “你有那些记忆,从始至终你都记得,有时候,你会不会也分不清,自己对我,到底是愧疚,还是喜欢?” 眸光蓦地顿住,他扯了扯嘴角,却发现言辞竟然如此无力: “你在怀疑,我对你的感情?” 心底真的快被这小白眼儿狼气炸了! 他在她面前都变成什么样了? 怕自己冷淡的性格吓到她,他在她面前从来不敢放肆。 唯有几次失控,也要小心翼翼地哄着。 “言言,你最不该,质疑我对你的感情……” 指尖克制地碰到女孩儿的指头,少年惨白的脸上满是挫败: “你其实,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你怨恨哥哥,你不敢相信,我会真的喜欢你,爱你,对吗?” 最后的最后,其实他都不敢想,上辈子的事…… 心脏捐赠的同意书是他派人送去的,病房内,是他让医生取出了她的心脏。 他无法开脱…… 而属于女孩儿的那颗心脏,永远也只属于她…… 指尖无力扯下,他苦笑着站起来: “你应该,不想和我这个杀人凶手待在一起吧……” 章节目录 第317章 简直像个疯子 “夫人,婚礼照常进行了。” 助理小声开口,假寐等待的汪瑜睁开眼,目光落到对面全然陌生的女人身上: “你所谓的方法,似乎没什么作用。” 女人心口抖了一下,她连忙开口: “这是我被囚禁期间,不经意间听说的……” 每日每夜的折磨,绝望的囚禁,麻痹神经的药物,她只是隐隐约约记起,少年口中那些她计划做却来不及做的事…… 重生…… 如此荒诞不经,不过是她随意编造的理由…… 那个人的变化如此明显,如若不是一直忍而不发,那陆溪言身上,一定有他在乎的东西。 既然他在乎,那她就毁掉好了! 改头换面的岑冉阴冷的勾唇,面对汪瑜,却也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 “夫人,请您相信我,我们再等等。” 手心微微出了冷汗,面容姣好的女人孤注一掷中带着笃定。 喻江白早些年对陆溪言的态度,她们是极为清楚的。 转变得突然,她们更是有目共睹。 陆溪言,想必心底才满是疑惑。 她无法介于他们之间的感情,那便找一个借口,离间…… 岑冉眯了眯眼,眼底一片阴霾。 女人点燃一根香烟,看着自己保养得体的手: “但愿,如你所愿。” 电话响起,助理挂断之后,凑近: “夫人,有新的情况……” 喻家。 防止骨头错位的支架被硬生生卡进肉里,膝盖一片血肉模糊。 家庭医生皱眉整理完,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少年,建议: “喻先生,我需要重新替您安装新的固定器。” 得到同意,他从医药箱里拿出麻醉剂,还没等靠近,少年已经避开了。 “喻先生?” “不打麻醉。” 他沉声,冷淡的目光落到站在边上的女孩儿身上。 医生抖了抖: “喻先生,有椎管内麻醉,也就是半身麻醉,它可以减轻你的痛苦。” “不用。” 无论全麻还是半麻,一旦他彻底没了力气,他的小姑娘肯定就要跑了。 他不会给她任何离开他的机会…… 医生全然不赞同,但少年是自己的雇主,他没办法违背意愿。 拿出准备好的手术刀消毒,低着头压制着什么的女孩儿突然上前: “麻醉。” 她抿唇,精致高贵得像是真正的公主一般: “打了麻醉,你能好受些。” 她没有心疼,她只是,只是…… 陆溪言眼底露出迷茫,指头一点一点蜷缩。 “担心我?” 透着虚弱的脸颊微扬,他伸手,女孩儿毫无意外地躲开了。 无所谓地耸肩,他看向为难的医生: “直接动刀,不用麻醉,我,忍得住。” 他靠着墙,猩红的目光落到女孩儿身上。 “喻江白!” 止不住地后退,她咬唇,低声嘶吼: “你简直像个疯子!” 眸光微顿,眼底揉碎了玻璃渣子,他压下阴翳,无所谓地弯了弯眼睛: “你才知道呀……” 话音刚落,手背覆上一片冰凉。 抬头,是女孩儿死死绷紧了的下颚: “你没必要为了我作践自己的身体,我不会心疼的!” 唇上的口脂早就没了,女孩儿脸上露出脆弱: “你也别想通过折磨自己,来让我难受!” 眼底晶莹闪烁,少年蓦地软下神色。 她知道他想要听什么,却偏偏强撑着那层薄薄的伪装…… “我知道了……” 低声喟叹,眸光缱绻微醺,肆意停留在女孩儿身上。 医生小心翼翼地拿出椎管内麻醉剂,小心刺入。 手术过程很快,少年眼底干涩猩红,却一刻都不曾将视线挪开。 “喻先生,半个小时左右,麻醉的效果就会消失。” 他收拾着东西,不把希望寄托在自己的雇主身上了: “夫人,先生的腿,近期不能落地,更不能直立或者跑跳,伤口一个星期以内不要碰到水,另外,我会开一副中药,麻烦把它煮开了,用纱布包着渣,每天半个小时,敷在伤口周围。” 陆溪言认真记下,殊不知少年目光愈发灼烈。 房门被轻轻关上。 站得久了,腿又酸又疼。 手还被少年攥着,她抽了出来,猝不及防的少年蓦地掀眸,眼底一片惊慌失措。 心口闷闷的,她提着繁杂厚重的裙摆后退: “我先去把婚纱换下来。” 灼热的目光一直跟随,关上门,陆溪言背靠着门板失了力气。 心脏处传来的不适愈发强烈。 她突然有些茫然。 喻江白有一句话说的是对的,她根本不敢相信,他会喜欢她。 毫无征兆…… 无措茫然被一点一点放大,脑海里充斥着少年上辈子冰冷淡漠的模样,却又闪现过从前,他委屈吃醋的场景…… 明明是同一个人,她却全然陌生得可怕。 一墙之隔,两个人心照不宣地,较为安稳地度过他们的新婚夜。 像极了暴风雨前的平静。 “少爷,夫人,老先生来了。” 管家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床上一夜未眠的少年缓慢动了动眼珠,眼底爬满了血丝。 四肢像是生了锈,一举一动都透着痛苦。 他缓缓将目光挪到衣橱间,黑沉的眼底冷然遍生。 “请他回去,我以后会给他解释。” 粗粝的声音异常干涩,他忍不住低咳两声,脸色愈发苍白。 管家小声应下,回过头,老人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后: “老先生……” 温判不悦地抬手制止: “江白,把门打开。” 靠在门上的身影动了动,喻江白攥紧被子,指节发白: “祖父,您先回去……” 他本来就对小姑娘成见颇深,昨天的事情怕是更惹得他不快了。 “我会处理好的,请您给我些时间。” 他沉声,目光却从未从玻璃质地的衣橱门上挪开。 “江白,有一句话,叫适可而止。” 温判看着紧闭的房门,来之前所有的质问都被吞回肚子里。 拐杖声音远离,管家小心扶着他下楼。 衣橱门被拉开,女孩儿换下了婚纱,穿上了很居家的衣服。 未施粉黛,即使憔悴,却也让他挪不开眼睛。 “我们谈谈吧,喻江白。” 她静静地看着他,一晚上的思考似乎找到了结果,但绝不可能是他想要的…… 压下苦涩,他颔首: “好……” 章节目录 第318章 纯净澄澈的孺慕 “你想谈什么?” 少年琥珀色的眸子微垂,骨节分明的指头交叠在一起。 “离婚,不允许,离开我,不可能。” 他轻轻启唇,发红的眼底堆满了冷然: “除此之外,都可以。” 见女孩儿被噎住,少年紧绷的眉眼终于缓和。 他素来喜欢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陆溪言换了一种姿势,没有刻意去提少年涉及的两个问题: “你什么时候重生的?” 纤长的羽睫轻颤,女孩儿低软生硬的声音融进空气中: “是我摔下楼梯那次,对吗?” 那时候她也不过是刚重生,少年对她的态度就已然发生了极大的改变。 喻江白沉眸,没有否认。 发现自己重生,是在喻氏无可匹敌,他没有任何牵挂服安眠药自尽在他来不及送给女孩儿的伊甸园秋千上之后。 死亡第一次那么近距离,没有害怕,解脱的同时又染上担忧,他怕死后他找不到他的小姑娘…… 好在,眼睛一睁一闭,他还是他,他的小姑娘还在。 尽管她对他排斥极了…… 陆溪言深吸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微蜷: “心脏移植之前,你知道那是一个阴谋吗?” 喻江白眸光顿住,眼眶突然干涩猩红: “你还是觉得,我会害你,是吗?” 倘若他知道,那所谓的病危不过是一场蓄意的谋杀,迎接女孩儿的是滔天的阴谋,他怎么可能亲手,送她去死…… 凤眸里似乎碎了满地的玻璃渣子,他恍然间想起,第一次见到小姑娘的时候。 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跟在自己父母身后,怯生生的,来到陌生的环境,明明是很容易对外人产生依赖的,可她全程沉默,低着头一言不发,直到他的父母催促,才颇为乖巧地抬头看着他: ‘哥哥’ 很小很轻的一声,她仰着头看向他,眼底不加掩饰的惊艳让他心颤了一下。 或许,年纪再小,也逃不过一见钟情。 而那时候女孩儿满眼的悲伤,唯有看向他,星星般的眼眸才有了光。 他却一度压抑克制着自己。 他根本分不清,到底是性格使然,还是虚荣心作祟。 让他只想看着小丫头对他露出那种纯净澄澈的孺慕。 莫名其妙,却又浓稠热烈。 父母刚离世,喻家动荡,祖父撑起来一片天,却还是架不住亲戚当中不安分的,想要趁火打劫。 他只能尽力帮衬祖父,防着那些别有用心的人。 可初来的小丫头太软绵可欺了,佣人见风使舵,她不懂得反抗,只一味退让容忍。 欣宜怨怼极深,每次都是恶语相向,甚至出手伤人,她也不懂得反抗。 明明是一个小孩子,却似乎早就失去了生活的乐趣,眼睛里独属于孩童的天真活泼全然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痛苦。 “我那时候,第一次对一个称得上陌生的人,产生一种名为心疼的感觉。” 他跟在祖父身边,学习如何管理公司,早出晚归,却总能在夜深人静,路过二楼小丫头门前,听见压抑的哭声。 第一次是直接走开,第二次是眉头微蹙,第三次是心烦意乱。 直到第四次,第五次,无数次…… 章节目录 第319章 你再信我一次 他像是习惯了,走到那扇门面前,不自觉地停下来。 习惯,才最是可怕。 “可你明明,那么冷淡……” 陆溪言缓慢掀眸,眼底的平静压下了翻涌而来的委屈。 心疼? 在喻家十多年,她从未得到他的半点关注,甚至一个正眼都不配…… 可他却说,心疼她,喜欢她…… 指尖一点一点蜷缩,脸色苍白的少年无力扯了扯嘴角。 一直隐忍压抑,本以为会是对她的保护,却无形之中将她推得更远了。 “言言,你再信我一次……” 那么错综复杂的情感,他不知道怎么表达,更不知道怎样让女孩儿感受到。 “叮铃铃铃……” 手机响个不停,喻江白蹙眉。 是原绥。 他抿唇,电话周而复始,原绥不是没有分寸的人。 看着女孩儿脸上近乎极致的冰冷,他吐出一口浊气,按下接听: “有事?” 原绥看着跟在自己身边的男人,脸色复杂: “intimate,找到了。” 眸光微怔,喻江白下意识地将目光落到女孩儿身上: “先稳住他,我晚些再过来。” 他和小姑娘的事,还没有说清。 其他,都可以再放放…… 原绥听出他的话外音,脸色显而易见地冷下来: “二哥,你若是现在不来,我不确定能否把他留到你有时间的时候。” 他为了当年喻家夫妇车祸的事情追查了那么久,眼看就快查清楚了,他却又耽于其他杂事? 这根本不像他! 心底叹了一口气: “他身边跟着很多雇佣兵,是早有准备来的,他只给了我们半个小时,你如果来不了……” 这些年,intimate的躲藏本领有多厉害,他们是见识过的。 一旦让他再次消失,只怕…… 握着手机的指节隐隐泛白,喻江白垂眸,布满血丝的眼底阴翳纠结。 “言言,你等等我,求你……” 查清父母车祸的真相,在祖父那里,才没有了任何戳小姑娘脊梁骨的理由。 少年眼底露出的哀求悲切是全然陌生的。 她心口倏地一滞。 喻江白被穆岸接走,房门彻底关上。 气息远离,强撑出来的冷淡破防。 她心口一阵茫然。 …… “老先生,这位?” 管家看了一眼跟在老人身后的陌生女人,为难地拦在门口: “少爷吩咐了,喻家不接待任何人。” 温判面无表情: “胡闹,这也是我的家,怎么,老子回自己家,他一个小辈还有理由阻拦?” 管家连忙弯腰: “老先生……” “行了!” 温判摆手,脸上露出不耐烦: “出了什么事,我来负责。” 管家拒绝的话被女人带来的人制止。 温判淡然坐在客厅里,指了指三楼: “第三间,就是那个小孤女的房间。” 女人莞尔一笑: “有劳老先生了。” 高跟鞋踩在楼梯上,她漫不经心地叩响了三楼的房间。 “陆小姐,听闻你与喻先生的婚礼,不是很愉快。” 看到女孩儿的第一眼,女人挑了挑眉,嘴角刻意露出的笑容过于勉强,她毫不犹豫地推开女孩儿,自顾自地走进去。 “慕夫人。” 章节目录 第320章 甘愿做笼中鸟 陆溪言皱眉,女人来得异常突然。 “你别紧张,我是来找你谈一笔生意。” 女人优雅地坐在凳子上,点燃一根香烟: “我们用一根烟的时间,谈一谈,如何?” 陆溪言站在门口,眼底落满了警惕: “你知道,我不是生意人。” 汪瑜完全不生气女孩儿态度的冷淡,她惬意地吸了一口烟,微微眯眼: “陆小姐,你难道不想离开喻家么?喻先生,他想来是不可能放你走的,但我可以。” 唇瓣一张一翕,白色的烟雾吐出: “和害死自己父母的罪魁祸首的儿子在一起,你也很难受吧?” 她挑了挑眉,垂头拉拢着自己的披肩: “只是可惜了,那被逼得跳楼自杀的陆家夫妻俩……” 垂在袖下的手隐隐发白,她掀了掀眼皮,看着女人: “慕夫人,您不用激我。” 烟味被吸入,她黛眉微蹙: “我和他的事,不劳烦您操心了,请回吧。” 无论如何,她也不会轻信汪瑜。 只看她之前做的事…… 陆溪言微微沉眸,眼底一点一点落下冰冷。 汪瑜将烟灰抖落,起身掸落指尖沾染的灰烬: “陆小姐,我希望您好好为自己考虑,喻先生的手段,想必不用我多说,以他今日今日的地位,想要将一个人困在江城,并非难事。” 高跟鞋的声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也像是被消了音。 她扶着门把手,倏地回头: “陆小姐,如果你甘愿做他的笼中鸟,一辈子受喻家的控制,那我不会阻止,当然,如果您改变了主意,可以随时联系我。” 转头拉起披肩,女人眼底依旧是傲慢与笃定。 “谈好了?” 温判挺直腰板,两只布满皱纹的手一直拄着拐杖。 汪瑜点了点头,眼里的笃定让老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多了失望。 这样一个心思摇摆不定的人,怎么值得江白为她做那么多? 温判扫过被人控制住的老管家,摆了摆手: “松开他吧。” 钳制着管家的人松开,老人抬头瞥了一眼三楼,带着女人离开。 管家快速跑上三楼,轻轻敲了敲门,带着担忧: “夫人,您没事吧?” 房门被女孩儿轻轻拉开,他稍稍松了一口气: “我去通知少爷。” “不用了,” 陆溪言咬了咬唇: “不是什么大事,别去打扰他了。” 经过上次信的事,管家存了个心思。 他恭敬地应下,转身却计划着拨通少年电话汇报。 与此同时,『缘落』 “你是说,当初联系你的人,是孙博?” 即使受伤坐在轮椅上,少年矜贵冰冷的戾气也没有丝毫减弱: “有什么证据?” 胡荣将准备好的东西递过去: “这是我们来往的所有信息,喻先生可以花费些时间去求证。” 穆岸将东西接了过来,少年却没有立即查看。 指腹摩挲着食指的第二道关节,眼底冷然阴沉,他淡然掀眸: “我很好奇,是谁请动了你?” 胡荣看着身边的雇佣兵团,往后一靠: “喻先生,您只要知道,你想要的信息,已经送到您手上了。” 他站起身,丝毫不担心这些人有能力阻拦他。 “胡先生,请你回去告诉汪夫人,她的好意,喻某心领了。” 章节目录 第321章 撇清关系 在男人满眼惊讶的目光,他淡然垂眸: “请你回去转告她,别做无谓的的事。” “二哥!” 原绥制止住即将离开的少年,不可置信: “你什么都不问,就走了?” “和预想中的差不了多少,没必要浪费口舌。” 喻江白抬手,穆岸立刻上前推动轮椅。 胡荣僵硬在原地,怎么也没料想到,找了自己这么多年的人,竟然会这么淡定从容。 想到那位夫人的话,他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喻家。 “先生,老先生刚才来过。” 管家看着进门的少年,连忙放下手里的活: “老先生还带来了一个陌生的女人,她上去找了夫人。” 动作微顿,喻江白掀了掀眼皮。 转瞬,他便将前因后果联系起来了。 祖父,竟还是和汪瑜联手了…… 眼底阴冷密布,他接过佣人递来的拐杖,小心而快速地拄着上了楼梯。 门口是佣人准备好了的轮椅。 房间内安静得可怕。 抬起的手微微一顿,垂眸叩响了房门。 女孩儿赤脚过来开了门。 电脑还在亮着。 少年几乎下意识地多了局促不安: “我…我事情说好了……” 他怯生生地掀了掀眼睑,小心伸手,去碰女孩儿的衣角,白皙精致的脸庞染上显而易见地讨好: “我们接着谈,好吗?” 黛眉微蹙,陆溪言往后退了一步,少年只堪堪握在手心的衣角被抽走。 掌心一空,他倏地抿起唇瓣。 “我们现在,应该没什么好谈的了。” 陆溪言站在门口,没说让人进去,压抑的空气带着窒息,她转身赤着脚走了进去。 电脑屏幕还在亮着。 汪瑜走后,她一个人想了很多。 她和喻江白之间,牵扯太多了。 三言两语,说不清…… 电脑屏幕上,赫然打下了五个大字—— 离婚协议书 是她想事情的时候无意识打出来的。 其实转念想想,这或许才是他们之间最好的归属。 诚如喻江白所说,她没办法相信,带着前世记忆的喻江白会真的喜欢她。 既是不敢,也是不信。 毕竟这份感情,当真来的,毫无征兆…… 身后的呼吸突然一重,陆小姑娘被惊吓到,笔记本电脑被少年用力合上。 房间自从少年腿受伤之后,铺起了一层厚重柔软的地毯,人走在地上,几乎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以至于轮椅滚过,悄然无息。 放在电脑上的手背青筋暴起,碎发遮掩了少年眼底翻涌的肆虐风暴,开口却忍不住哑了声: “你就那么想和我撇清关系?” 还是不愿意听他解释么…… 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他几乎大半个身子贴近女孩儿。 “喻江白……” 少年的气息阴冷危险,宛如夜里的神明,阴暗肆意。 她抿唇,却避不开少年强势地接触。 唇瓣微抿,她垂眸,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扣了扣衣服扣子: “离婚,对我们两个都是解脱。” 残忍吗? 或许吧。 身后是少年破碎的呼吸,撑在电脑上的手隐隐颤抖。 可事实,才更残忍。 “我永远忘不了,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如同待宰牲畜,被掌权者毫不留情地剖心。” 章节目录 第322章 戒指呢 若是不知道父母死因的真相,她还可以自我麻痹,反正她的那颗心脏,是喻父喻母用命换给喻欣宜的,给了就给了,她没资格委屈。 可不是! 她的父母因为喻家而死,那是一起蓄意的谋杀…… 她怎么能过得了心里这关? 心底翻涌而来的不适让女孩儿几乎瞬间白了脸,她指尖微蜷,冷冷勾唇: “我父母因为你的父母丧生,我因为你们兄妹俩丢了性命,我们一家人,终究被喻家,害惨了呀……” 高大的身躯似乎羸弱不堪,女孩儿的话,真的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发泄,更加伤人。 指尖轻颤,他惨然失笑: “我无法否认……就当是,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也不行吗?” 似乎将自尊压到了尘埃,他颤着声,嘶哑微沉。 “有些罪,你赎不了……” 素来是软糯的声音,却直戳心窝子。 喻江白闭了闭眼,压下眼底的破碎痛苦。 他似乎冷静得近乎妖异: “言言,离婚,不可能的。” 电脑被他挥在地上,女孩儿被突如其来地动静吓了一跳,身体微微瑟缩。 少年苦笑不已。 那些带来的伤痛,他只能尽力去愈合。 即使,听起来是那么的无力苍白…… 指尖艰难地从电脑上抬起来,他死死压住女孩儿的柔夷: “哪怕你恨极了我,我也不可能,放你离开……” 指腹摩挲着女孩儿的手背,眸光却倏地顿住,微怔几秒,他克制地抽身离开。 那枚刚送出去的戒指,早就不在女孩儿手上了。 而他的那枚,却一直在他手上…… 喻江白垂眸,撤回的手克制地放在腿上。 眸光破碎,他极其缓慢地眨了眨眼: “戒指呢?” 无名指上空无一物,他忍不住红了眼: “那是才戴上的……” 茫然而委屈,他咬牙推着轮椅后退: “你当真是恨极了我。” 连一点念想都不留给他。 深吸一口气,他推着轮椅转身离开。 眼前一片模糊,陆溪言忍不住撑着面前的桌子。 心脏处沉淀已久的疼痛疯狂席卷而来,她抖了抖唇,压抑着脱口而出的痛呼。 粉嫩的指头扣紧桌面,隐隐泛白。 心脏跳动得明显又强烈,骤然上下,却又似乎即将停止。 呼吸渐难。 犯病了…… 这种感觉陌生而熟悉,陆溪言摇了摇头,却抵挡不住翻涌而来的混沌。 身子彻底倒下。 …… “孙先生,出了点事。” 孙博和孙佳清正在吃饭,管家突然不合时宜地闯进来。 脸色满是沉重。 凑近男人耳测低声汇报,孙博吃饭的动作僵住: “确定有人见过胡荣和喻江白见面?” 管家慎重地点头。 “你先下去。” 孙博咬下嘴里的饭,脸色终于凝重起来。 当年的intimate,胡荣,在出事之后,就凭空消失了。 他找了他那么多年,都是毫无所获。 然后前不久,有人却刻意,向他透露了胡荣的下落。 从那时候起,他才开始派人在江城搜寻。 却没想到,被喻江白,捷足先登。 他们既已经见了面,那那事,必然瞒不住了…… 筷子被放下,他快速思考着对策。 章节目录 第323章 换药 “发生什么事了?” 孙佳清不明所以,刚出口却见自家爸爸目光落到自己身上。 她一愣: “怎么了?” 孙博眼底布满了孙佳清从未见过的算计谋划,甚至一贯和蔼亲善的笑容,也多了些说不明白的异样。 “清清,你愿意帮帮爸爸吗?” 孙佳清顿了一下,心底的不舒服更加强烈: “你让我怎么帮你?” 孙博眯了眯眼,敦厚的脸上闪烁着不相符合地阴毒: “江白金屋藏娇的那位,你应该认识吧?” 握着筷子的手微顿,她抬起头。 孙博却没有留意到她的异样: “你想个办法,把人叫出来……” ** “情绪波动太大,导致心脏承受不住,再加上没有休息好,刺激了心脏应激反应。” 家庭医生有条不紊地下了定论: “我会开一些缓解神经的药,平常多注意休息。” 少年神色隐于眼底,他静静掀了掀眼皮: “可以开一些带有安眠效果的药吗?她最近总是焦虑。” 指尖碰了碰女孩儿苍白脆弱的小脸儿,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家庭医生了解女孩儿的情况,确定对病人有利无害,连忙将镇静神经的药物换成了安眠效果强的。 他低头收拾着工具,少年随意一瞥,眸光微微顿住。 他缓慢眨了眨眼,白皙精致的脸庞无辜而正经: “麻醉剂,也给我留下几支吧。” 家庭医生看过来,少年从容地看着自己的腿,面无表情: “换药的时候会疼。” 家庭医生:“……” 也不知道那天是谁说不要麻醉直接动手术的? 少年挑眉看过来,家庭医生停下腹诽, 立刻低头: “可以的。” 谁让人家是自己的雇主爸爸? 麻醉剂和药物被摆放床头,医生小心翼翼地推门离开。 晕黄的夕阳光透过纱窗闯入室内,洒满了遍地的金黄。 骨节分明的手覆上女孩儿不见血色的唇瓣上,深邃的眼底冷然肆虐。 那么心软的小姑娘,怎么就不肯相信他喜欢她呢? 气息危险,逐步逼近,不留余地: “言言,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留下……” 眼底的肆虐风暴翻涌,他凶狠又委屈地盯着熟睡的小姑娘,恶魔之爪伸出,却只敢小心翼翼地替女孩儿掖了掖被角。 委屈乖巧得像只大狼狗…… 醒过来的几天,陆溪言明显感受到了身体的疲惫。 无时无刻不在犯困。 几乎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其他的事情。 甚至一度,不分白昼黑夜…… 六月份,萧家私人飞机停落江城。 “喻少,萧先生来了。” 穆岸颇为震惊地敲响了紧闭的门,恭敬开口: “萧邬先生找您。” 手下的动作微顿,少年垂眸,示意他让人进来。 萧邬来得,毫无征兆。 “腿废了?” 萧邬已经年近六十,上位者的气势却丝毫不弱。 他冷冷瞥了一眼少年的腿,深蓝色的眸子眯了眯: “听说,是为了一个女孩儿。” 喻江白慢腾腾地掀了掀眼睑,凤眸里满是疏离淡漠: “道听途说。” 萧邬无所谓地摊开手,抿了一口桌上的咖啡: “你知道,萧家的继承人,不能伤残。” 他没有刻意去观察少年的神情,因为他从来不会作出他预料之中的反应。 “但我可以为了你,破例。” 萧家的那些老人,早就被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底下的人,也都是见识过喻江白的厉害的。 他们不敢造次。 “你应该也知道,我并不需要这个破例。” 萧邬抬头,撞进少年深邃幽冷的墨瞳,嘴角上扬: “小彧,你会需要的。” 男人意味深长,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到少年办公桌上,身着古装,精致宛如画中仙的一对璧人的照片上,深蓝色的眸子微扬: “那个女孩儿,你很在乎吧?听说你们最近闹了些不愉快,甚至砸了你俩的婚礼……” 冰冷外泄,喻江白攥紧轮椅把手,声音低哑冷酷: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他淡然晃了晃手中的咖啡: “萧家的继承人,未来的妻子不需要权贵背景,但一定要是乖巧温顺的,至少,不能脱离掌控。” 少年琥珀色的眸子抬起,恍若被触犯到逆鳞,浑身竖起了戒备: “萧先生,我姓喻。” “姓什么其实无所谓不是吗?” 萧邬扭了扭脖子,指尖嚣张地扣了扣桌子: “我想让你姓什么,你也无力反抗,不是吗?” 空了的咖啡杯子被倒扣在桌子上,萧邬起身,抖了抖袖口: “好好养伤,别为了一个女人,毁了自己一辈子。” 长满胡渣的脸上难得露出关心,他摆摆手: “如果以后我再听到你因为那个女孩儿受伤,我会替你,亲手解决这个祸害。” 手边的文件被少年随意拿起朝着男人砸过去,萧邬没有丝毫躲闪: “到底是上了心,一贯的冷静都喂狗了。” 定制的昂贵皮鞋踩着地上摔落的文件,他看着愠怒中的少年: “如果不想让你的心尖儿人出事,就养好伤,把萧家从我手里完全接过去,否则,有我掌权一日,她永远头上悬着一把刀。” 根本不给少年机会,他推门出去。 身后传来的声响让男人眼底露出兴趣。 确实有了兴趣。 那么个小小年纪就能闯过他萧家训练营,手段狠厉,处事淡然冷静的人,竟也是有了软肋! 可真令人惊讶。 感慨不过片刻,他垂眸看了一眼手上价值千万的腕表,冷静地拨通了司机的电话。 他来江城,可不只有那么一件小事…… 入夜,喻江白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房门,却见本来应该睡着的女孩儿衣着单薄地抱着双腿坐在地上。 他下意识地加快速度。 走近才发现女孩儿已经困得闭上了眼。 心底一阵无奈,他轻轻伸手,碰了碰女孩儿染上凉意的脸蛋,用力撑着把手试图从轮椅上站起来。 小小的触碰却惊扰了睡着的小姑娘。 惺忪着眼睛,她努力缓解眼睛的酸涩。 “你回来了呀?” 刚睡醒,低软的嗓音带着丝丝沙哑。 喻江白轻轻“嗯”了一声。 “我们的事情,不能拖了……” 章节目录 第324章 你别不要我 眼尾晕红了泪珠,她强撑着困意打了一个哈欠。 长时间抱着腿已经很酸很麻了。 “你很困,我们明天再谈,好吗?” 仿佛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少年深邃的五官透着认真和关心,他抬起手,想要将小姑娘扶起来。 出乎意料地,被躲开了。 陆溪言打了一个哈欠,眼角挂上难耐的泪珠: “不…明天你又去公司了,你躲着我……” 即使在药物作用的强烈安眠之下,陆溪言仍然察觉出了不对劲。 她一直犯困,没有任何精力去想事情,一天中几乎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都用在了睡觉上面。 醒着的时间根本没有机会见到喻江白。 他肯定在躲着她…… “所以你是为了见我,刻意坐在地上等着吗?” 神色晦涩,他保持着俯身的动作,凤眸微掀,称得上冷淡地看着困得睁不开眼的女孩儿。 受药物的影响,陆溪言反应特别慢,她努力睁开眼,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少年,傻乎乎地点头,又下意识地摇头: “我,太困了……在床上,更容易睡着,所以我想,下床等你……可是走了一半,困得摔倒了,我没力气爬起来,就坐在这里了……” 药物的作用很明显,不仅让人犯困,还让人四肢无力。 喻江白眸光几乎下意识地顿住: “摔倒了?” 指节微蜷,眼底凝固起来的冰冷丢盔弃甲: “伤到哪里了吗?” 该死,女孩儿心思那么细腻,她怎么可能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没有哦~” 因为无法思考,女孩儿甚至称得上乖巧: “地上很软,没有受伤。” 小脑袋一点一点地碰到膝盖,好不容易等来了人,她咬咬唇,想通过痛感让自己清醒一点。 唇瓣覆上一片湿热,她极为缓慢地睁大眼睛,是少年无限放大了的精致脸庞。 “唔……” 迟钝的大脑快速作出反应,推搡的动作却绵软无力。 后脑上被大掌托举着抬起,被动仰头承受少年的亲昵。 “要……谈事!” 好不容易有了喘息的机会,见女孩儿还在心心念念,少年又忍不住发了狠地扑过去。 怀里的女孩儿逐渐失了最后的力气,眼睛一闭,难得撑到现在的意识慢慢下沉。 揪着少年领口的手一点一点松开,绯红的小脸软绵可欺。 喻江白意犹未尽地抬起头,躺在臂弯里的女孩儿已经昏昏欲睡。 手臂克制着力道,他淡然抱紧怀里的小姑娘。 萧邬来了,就像是一个定时炸弹,落在他的身边。 自从小辞出事以后,他像是魔怔了一般,在他身上花费大量的精力,从最开始把他当成靶子,到后来一心惦记着将他培养成萧家新的继承人 继承人? 他从来不想要…… 小心将女孩儿一般的柔夷攥进手里,他微微垂眸。 萧邬今天有一句话,倒是提醒他了。 他的身后是萧家,而他,对上萧家,最多只能是,两败俱伤…… 他还不够强大,以至于瞻前顾后,胆战心惊,唯恐稍不留神,就伤到了他的小姑娘。 “唔……” 低软的哼唧声传出,喻江白眉眼彻底柔软,他珍视地垂眸,纤薄的唇瓣小心印在女孩儿的右眼: “晚安,言言。” 乖巧的小姑娘被放倒在床上,喻江白拖着自己半残的腿,小心翼翼地爬上床。 被角被掀开,空气涌入,陆小姑娘诈尸一般地直起身子,红润的小嘴突然蹦出来一句: “要谈事!” 喻江白眸光顿住,看上去似乎惊慌而呆萌。 小小的身子直直朝着自己撞下来。 他胸膛可硬了呢,万一把小姑娘撞醒了又要闹了。 少年眼疾手快地伸手拖住女孩儿软倒下来的身子,扶着一点一点放平。 纤长的睫毛垂下,眼睑落了一片阴影。 将手从女孩儿脑袋下抽出,他俯身,蹭了蹭女孩儿毫无防备的白皙小脸儿。 倘若,她一直这样乖,就好了…… 眼底是女孩儿从未见过的病态占有,少年垂眸,拥着小姑娘入睡。 清晨阳光闯入,陆溪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少年精致无害的脸庞印入眼帘。 困顿还没有完全褪去,她眯了眯眼,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腰部被大掌禁锢着,她偏了偏头,小小举动出乎意料地惊醒了枕边的少年。 “言言……” 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初醒时的沙哑,他凑近,熟稔地印上女孩儿的唇瓣。 鸦羽长睫轻颤,他缓缓睁开眼。 女孩儿眼底的清醒让他微怔。 微微后退,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微光浮动的凤眸透着委屈: “我昨晚太累了,就在这里睡下了。” 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被子下,女孩儿软软的小手,他讨好地挠了挠掌心: “你别生气……” 陆溪言清醒的时间很少很少,她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却不敢深思。 避开少年的接触,她侧了侧身,眼底下意识地疏离让少年神色顿住: “喻江白,我们的事,不能再拖了……” 她强撑着胆怯,迎上少年的目光,却终究抵抗不住慌乱挪开: “我不想再待在喻家了……” 落空的掌心颤了颤,喻江白撑着床板坐起来,微沉的眸光掩去风暴: “我们之间,没有任何事,你不喜欢喻家,哥哥陪你搬出去,好不好?” 他俯身,温热的指腹摩挲着女孩儿的脸颊。 “喻江白!” 唇瓣突然被堵住,少年笑容危险放肆: “言言乖,叫哥哥……” 黑沉的眼底透着猛兽一般的危险气息,陆溪言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下的被单。 “我……” 张嘴却被阴影覆盖,少年铺天盖地的气息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 辗转,碾压。 长久以来的睡眠,陆溪言根本无力反抗。 瞪大的眼睛突然被大掌覆盖下,少年才敢放任情绪外泄。 “言言,我们之间的事,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喜欢你,爱你,不是因为愧疚,只是因为喜欢。” 他起身,湿热的气息扑洒在小姑娘脸上: “上辈子的事,我知道你怨我,但你想怎么惩罚哥哥都行,就是别不要我……” 章节目录 第325章 找到陆家夫妇的骨灰 指尖小心碰到女孩儿抵在胸膛上的手,一点一点收紧。 陆溪言眼底复杂,却碍于被少年遮挡了视线,看不清任何情绪。 心口怅然若失,她努力瞪大眼睛: “医生开的药,你是不是动了手脚?” 她无法面对少年灼热的感情,只能随意找了一个话题。 喻江白看着身下的小姑娘,没有任何愧疚,低声哄骗: “没有,医生说了,你是因为疲劳和情绪过激,导致心脏承受不住,这些药都是可以帮助你镇定神经的。” 炙热的呼吸喷洒而来,陆溪言不适地缩了缩脑袋。 手掌被撤下,喻江白几乎同时吻住了女孩儿。 眸光潋滟,长睫轻颤: “言言,永远不要怀疑,哥哥会害你……” 喻氏。 “喻总,找到夫人父母的骨灰了。” 清晰可见,少年眼中快速滑落的情绪。 签字的笔在纸上停留许久,他抬眸,冷静得却全然不见了任何情绪: “在哪?” 穆岸叹了一口气: “在江城最偏远的一个废弃火化场周围,我们派出去的人几经波折,找了不少当年火化场的人打听,才收到的消息。” 他们的人传了照片过来,火化场早就成了废墟,大大小小的装着骨灰的瓶瓶罐罐四处散落,杂草丛生。 罐子上写了逝世者的姓名,经过那么多年的风吹雨打,刻上去的字早就模糊了,不少甚至罐子都碎成了渣,骨灰成了野草肆意生长的肥料…… 但也好在,装有陆家夫妇骨灰的罐子,周围长满了野草。 有野草庇护,遮挡了不少的风吹日晒,纵使罐身已经发了霉,好在罐子上的字还依稀可见。 “骨灰已经让我们的人换了个容器带了回来,现在就等喻总吩咐了。” 攥着钢笔的指头隐隐泛白,他皱眉: “把骨灰送到墓园先前准备的墓地那里,过几日再下葬。” 答应要给小姑娘找到的东西,他已经找到了,至于什么时候下葬,由女孩儿自己决定。 穆岸得了指令出去了,空旷偌大的办公室没了旁人,少年才敢吐出一口浊气。 他不曾想过,在用卑鄙残忍的手段获得言言的领养权之后,他的父母,会那么冷血地,连一个体面都不愿留给言言的父母…… 心口沉闷得厉害,手中的文件多了几道笔尖用力的痕迹。 『缘落』 “原哥,你朋友真的没事吗?” 耿宁躺在原绥怀里,棕色眼睛扫过另一边闷声喝酒的少年身上。 他记得,这个人,对原哥影响很大。 或者换句话说,原哥很听他的话…… 耿宁伸手,拿了一块梅子放进原绥嘴里。 “不用管他,喝醉了反正有人来接。” 梅子的酸味刺激了舌尖,原绥眯了眯眼,被耿宁枕着的手如同逗弄小宠物一般,有一下没一下地碰着男生的短发。 耿宁心安理得地靠着。 眸子充血,喻江白淡漠掀了掀眼睑,冷淡的眸光扫过男生,耿宁心底顿时冒出来寒气。 “你先出去玩会儿,过会儿我再叫你进来。” 原绥接收到自家二哥的目光,扫兴地撇了撇嘴,手臂毫不犹豫地抽回来。 耿宁委屈巴巴地看了他一眼,知晓男人一旦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只能无奈出了门。 原绥理了理多了褶皱的衣服,拿着酒走近: “说说吧,鹿崽崽怎么惹您不高兴了?” 完全不用思考,能左右这位冰山太子爷的情绪的,也只有陆溪言一人了。 婚礼的事,他不会多问,毕竟那天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两人之间的不对劲儿。 可这都过了快一个月了,还没和好? 威士忌被一饮而尽,猩红的嘴角扯了扯,握着酒杯的指头用力到泛白,少年哑着声: “我亏欠她太多了……” 他在女孩儿面前再怎么强装冷静,却也躲不掉心底的折磨。 七岁到二十四岁,整整十七年,他的小姑娘在喻家的十七年,没有一刻不是折磨! 他当初在察觉到对的女孩儿心思以后,一味隐忍,无论是迫于祖父和欣宜的偏见,还是萧邬无时无刻的压力,都让他不敢对女孩儿有任何的表露。 没有人知道,在萧家训练营的一个月,支撑他活下去的信念,竟是那个在喻家,毫无存在感的小姑娘…… 直到女孩儿身死,他才恍然惊觉,这份从来不曾说出口的感情,竟是,那么久了…… “二哥,你爱她吗?” 原绥点燃一根烟,烟圈吐出,烟雾迷了眼,他突然开口: “你总说亏欠亏欠,可你会不会真的,把愧疚,当成了喜欢?” 杯子骤然炸裂,少年掌心不断鲜血滴落。 原绥一愣,抬头却撞见少年模糊的凤眸: “原来,连你也不相信……” 玻璃卡进肉里,他仿佛察觉不到疼痛,嘴角的一抹弧度是那么自嘲刺眼。 昏暗灯光下,素来冷静自持的矜贵少年脸颊似乎晶莹滑落。 猝不及防。 愧疚? 是愧疚…… 可他怎么会,把愧疚当成感情呢? 他的小姑娘,他惦记了两辈子的小姑娘,怎么可能全然是因为愧疚? 喻江白脸上的表情悲泣到了极点,原绥从来没有见过他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 伸手想去把他掌心里的碎玻璃取下,对方却苍白着脸拿起了另一个杯子。 浓度更高的酒入了喉。 杯中的酒轻轻晃动着,喻江白注视着漩涡,薄唇微启: “我第一次见到她,她怯生生的,像只竖起了刺却又不得不收敛的小刺猬,可怜又可爱地唤我‘哥哥’;很平常的称呼,却让我第一次生出怪异感,我想让她,一直这么叫我……” 原绥脸色复杂,一口烟轻轻吐出: “那你为什么过去这十年里,对她不闻不问?” 少年再次握紧酒杯,鲜血被挤出来,落了满地。 他垂眸,小声开口,像是没有安全感的孩子: “因为,我不敢呀……” 父母车祸去世,他亲眼看着还不到七岁的小姑娘孤零零地站在长辈的谩骂声中,一言不发。 却也亲眼看到,她躲在逼仄的楼梯间,死死捂住嘴,压抑而痛苦的哭泣。 章节目录 第326章 在意带来的是灾难 他无比清楚地知道,女孩儿的这一辈子,彻底毁在了喻家,毁在了他去世的父母手里…… 面对小姑娘,他甚至不敢和她盛满了伤痛的澄澈眼睛对视,他怕在那双眼睛里面,看到厌恶…… 欣宜的刁难,他警告过,却每一次都惹来她更加强烈的针对。 家里的佣人是祖父安排的,他们只会听从祖父和他们两兄妹的话,甚至和欣宜站到了同一战线上,所以在他看不到地方,小姑娘被欣宜联合佣人欺负得遍体鳞伤。 最可笑的竟然是,他没有办法保护这个让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孩儿。 他不止一次训斥过佣人约束自己的言行,也不止一次明令禁止喻家的暗潮汹涌,甚至祖父那里,他也下了不少功夫,都无济于事。 祖父和欣宜的怨念,太深了…… 每当夜里路过女孩儿门前,听着门缝里传出女孩儿压抑的哭声,他心疼得难以附加。 他只能小心翼翼地,在所有人看不到的角落,默默照顾着她。 治疗淤青的药,是他故意摔伤了手臂,从家庭医生那里拿来的,然后却当着女孩儿的面,装作丢垃圾一般把它丢给了浑身是伤的小姑娘。 或许是他的动作过于频繁,被祖父察觉到了不对。 十六岁那年,他被强行送往了E国,打着留学的名头…… 原绥不明白:“为什么会不敢?” 喻江白苦笑,杯中的酒入了喉,腥辣得让人流泪: “因为我的在意,对她,从来都是灭顶的灾害。” 声音渐弱,手上的血似乎止住了。 “十六岁以后,我的人生,多了一个插手的人,他强大到我在他面前不过是蝼蚁,我不敢,也不能,表现出对她的在意……” 眸光蓦地怔住,原绥抖落了烟灰,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是萧邬,对吗?” 能掌握喻江白的人生,只有他…… 刚经历丧子之痛的M国霸主萧邬,可是疯狂地,把二哥当成靶子诱饵,推出去…… 若不是二哥刻意隐瞒了喻家,恐怕那些萧邬制造出来的混乱里,喻家,早就成了被反击报复的陪葬品! 细思极恐…… 一旦二哥对陆溪言的感情暴露,萧邬迫切想要掌握二哥的筹码就会加大,甚至他的那些仇人,也有了新的,目标…… 喉咙似有哽咽,他灭了烟: “所以,长大以后,你对她的态度愈发冷淡,是不想把她卷入那些混乱?” 难怪,少年在外狠厉不留情面,仅仅几年就摆脱了萧邬的控制,并且不断促使自己能力强大,是因为,有了想要守护的人吗? 原绥突然心疼喻江白了。 明明有了喜欢的女孩子,却只能隐忍不发,最终不仅伤害了自己,也害得陆溪言对他生出了芥蒂。 “婚礼上,鹿崽崽情绪失控,是因为接受不了从前的事吗?” 可是不应该呀,他对他的态度转变了两三年了,鹿崽崽平日里对他,也是在乎得紧。 单从上次,听说他入狱,着急得差点出车祸的事,就可以看出,她对二哥,并非没有任何感情…… 烈酒更加苦涩,他无力摇了摇头: “你不懂……” 她接受不了的,一直都是上辈子的他。 萧邬,控制欲极强,明明他当他靶子诱饵的时候他承诺过,不会碰他的家人,可他,食言了。 上辈子,欣宜联合岑冉,想要夺了言言的心脏,有一起人,阻碍了他的调查,让他真的误以为,欣宜,命在旦夕…… 而后,又有人,拦截了心源中心,发出来的欣宜的备用心源。 祖父借用他的名义,给他的小姑娘,送去了心脏捐赠的同意书。 他甚至都不敢去想,女孩儿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在同意书上签下了字…… 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服用过量的安眠药自杀,被人送到冰冷的手术台上躺着,取出了心脏…… 而他,最后的那个刽子手,给了她致命一击。 是他在最后放弃了她…… 眼底难以承载的悲泣哀伤是原绥无法体会和理解的,他只能尽量安抚。 包厢门被人猛地推开,气喘吁吁的陆小姑娘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喝得烂醉如泥的少年。 几乎看到陆溪言的瞬间,原绥松了一口气。 他小跑着过去,回头见少年没有察觉,连忙拉着人关上门。 “鹿崽崽,我有些事,必须要和你说。” 两人的距离很近,烟草味扑面而来。 耿宁随意一瞥,目光却倏地僵住。 能让原绥这么正经和她交谈的,应该只有喻江白了…… 陆溪言微微垂眸,指尖轻轻攥紧衣角: “你说。” 原绥挠了挠脑袋,有些为难: “我先说啊,无论我说了什么,要是惹你不高兴了,不允许和我生气!” 陆溪言眨眨眼,后退一步: “那我,尽量?” 原绥白了她一眼,为了自家二哥的幸福,还是决定豁出去了: “你是不是在因为以前的事和资本家生气呢?” 为难地挠了挠脑袋,他凑近: “鹿崽崽,我真的从来没有见过,二哥他那么在乎,那么喜欢一个人。” 不再是不正经和嬉笑,原绥正色: “人心都是肉长的,我不相信,你察觉不到二哥对你的感情。” 怎么会察觉到不到呢,少年的感情炙热而毫不遮掩。 陆溪言垂眸,不语。 原绥又接着开口: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疙瘩,我一个人外人,没办法插手你们感情的事,但是鹿崽崽,如果你心里有他,就请你,务必尝试着,理解他,原谅他,在你不知道的地方,他可能,默默爱惨了你……” 女孩儿眼睑轻颤,原绥察觉到有戏,喋喋不休: “你肯定不知道,自从你们结婚之后的一个月,他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颓废而麻木,每日每夜地疯狂工作,把自己当成机器,不让自己停下来……” 白嫩的指头泛白,她不知道该怎样去回复原绥的话。 大掌轻轻拍了拍女孩儿的肩,原绥语重心长: “鹿崽崽,你和资本家,无论做任何决定,都别让自己后悔。” “他今晚心情很槽糕,手也受伤了,你进去看看。” 原绥推开门,把小姑娘推进去。 暗处一直注视着这里的男生,见到原绥对女孩儿的亲昵,默默攥紧了手。 章节目录 第327章 我恨死你了 包厢门被关上,清晰的声响传入少年耳膜,他怔了一下,慢半拍地抬起头。 门口是灯光极其昏暗的地方,模糊的身影,很熟悉。 沁了水雾的长睫轻颤,薄唇微启,他伸手,沾染了血迹的指尖在空中碰了碰人影。 声音嘶哑低沉,喻江白眉眼微垂,整个人透着低落情绪: “言言……” 酒精麻痹了神经,少年委屈巴巴地攥紧拳头,残留的玻璃顿时挤压出鲜血。 “滴答滴答……” 琥珀色的眸子微微瞪大,鼻息间混合着酒的气息,多了温暖熟悉的盈香。 攥紧的拳头被轻柔的小手一根一根掰开。 意识缓慢回笼,他倏地抿唇,大掌毫不犹豫地落到女孩儿的腰上,用力拉入怀里。 性感温顺的沙哑气息扑洒在女孩儿腰侧,手中不断溢出的血顿时染红了女孩儿后背的一片衣服。 “言言言言……” 少年不安地轻唤,怀里温软的身体总是那么的不真实。 “松开,先处理伤。” 陆溪言心口堵得厉害,她小心推搡着少年的肩膀,意外地,轻而易举地,推开了。 少年小心翼翼地抬眸,眼尾带着脆弱讨好。 手掌血肉模糊,鲜血淋漓。 一片惨烈。 陆溪言倏地蹙眉。 凤眸迷离,一眨不眨地落到女孩儿身上。 注意到女孩儿的动作,喻江白猛地抽回手。 神情慌乱得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我不是故意的……擦一擦就好了,你别看……” 指尖颤抖着用力抹去血迹,却适得其反,鲜血愈发多。 琥珀色的眸底暴戾和阴翳翻涌,手上的动作逐渐失控。 “好了……” 柔软的小手带着少见的强势,陆溪言抿唇,眉眼微垂,小心拉开少年颤抖的手。 目光落到少年扯得松散的领带上,她抬手碰到少年的脖颈,本来警惕的少年眸色微暗,却没有任何反抗,乖巧地任由女孩儿将领带解了下来。 本来打算用领带缠住,可掌心有尖锐的凸起,应该是还有碎玻璃卡在里面。 动作停下,她松开少年的手,远离。 惊慌失措的凤眸抬起,陆溪言只是转到了身后,推着轮椅。 脑袋被酒刺激得很不舒服,他扶了扶额,安静温顺地任由女孩儿推着自己离开。 肉里嵌入八块很小的碎玻璃,挑出来的时候,陆溪言根本没有勇气看。 冰凉的柔夷被少年的另一只手攥着,唇瓣失了血色,他侧眸,即使没有使用麻醉,他也面不改色,一声不吭地看着下颚绷紧的小姑娘。 凉风加上疼痛,醉意早就消散了不少。 眼底一片清醒,偏执肆虐。 在女孩儿看过来的时候,他却满眼迷离乖巧。 唇瓣发白,陆溪言紧绷着小脸,冷硬的声音不受控制地软下来: “疼么?” 咧开嘴笑了笑,少年傻乎乎地摇头。 醉得还很厉害…… 陆溪言轻叹一口气,妥协一般地蹲在少年面前。 纱布缠绕在掌心,家庭医生小声关上门。 碎发垂落,棱角分明的少年总有种不合时宜的软绵。 陆溪言轻轻将他的手放到膝盖上,出声: “为什么喝那么多酒?” 没有得到回应,抬眸直直撞进少年深邃柔软的瞳孔中。 陆溪言顿了一下,服药的作用翻涌上来,她打了一个哈欠: “我送你去休息。” 安置在床上,她茫然地坐在床边,替少年掖了掖被角。 无名的压抑堵在心口,她吐出一口浊气,即将抽离的手突然被少年攥紧。 “言言,哥哥找到你父母的骨灰了。” 他掀了掀眼皮,嗓音微醺: “找到了,哥哥马上让他们入土为安,你别和哥哥生气了,好不好?” 还是醉得糊涂了。 陆溪言微微无奈,少年没有清醒时的冷淡戾气,柔软乖巧得仿佛任人摆布。 “言言……” “言言……” 复读机一般,他只会说这两个字。 陆溪言少有的耐心,坐在床边听着少年呓语一般的言语。 “喻江白,如果你没有重生,就好了。” 她垂眸,青葱白玉的指尖拂过少年精致的眉眼,错过了少年一闪而过的僵硬,她无力扯了扯嘴角: “如果你没有重生,我会告诉自己,你不是你,你没有伤害过我,你对我很好,你,很喜欢我……” 舌尖溢出了苦涩,眼尾晕出泪痕,她分不清是太困的原因还是太难受的原因。 “可是,从来没有如果。” 温雅亲善的少年,一开始就有所有的记忆。 他是他,却又不是他…… 指尖轻颤,少年眼底的清明刺痛几乎快要遮掩不住。 他明白女孩儿的意思。 却又因为明白而绝望。 小心碰了碰女孩儿的手背,他哑声,凤眸的失焦掩饰了少年的清醒: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 明明轻得像是要随风而去,陆溪言却听出了少年难以想象的沉痛绝望。 “不一样的,喻江白……” 上辈子,她从未感受过他的喜欢,哪怕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也不曾有。 她有些时候甚至会想,如果当初,她在他的身上,看到半点不同,她可能,会相信他的喜欢吧…… 抽回的手被攥紧,她抬眸,天翻地转。 湿热酒气迎面喷洒,少年眸中是无底的漩涡: “哪里不一样……” 斯文禁欲的脸庞,动作如豺狼一般。 凤眸却盛满绝望: “言言,你最后信我一次好不好……” 星星点点落下,酒意正浓。 陆溪言闭眼,杏眸倒印出少年眸光潋滟的模样。 她试图反抗少年温水煮青蛙一般的侵略。 “喻江白,我恨死你了……” 身体的疼痛,心理的折磨,泪眼模糊了视线,她猛地咬住少年白皙张力蓬勃的肩膀。 晕红的眼尾透着难耐愉悦,少年撑在女孩儿上方,刚刚缠上的绷带再次渲出殷红。 他温柔安抚着痛极了的小姑娘,性感的喉结热汗晕染,低哑磁性的声线透着蛊惑: “言言乖……” 他垂头,仿佛察觉不到肩膀的疼痛,耐心安抚,逐渐攻占营地。 夜色旖旎,昏黄清澈的月光悄然躲入云梢,气息热烈。 破碎的呼吸,一夜未歇。 章节目录 第328章 你要对我负责 第一抹阳光闯入,少年眼底猩红炙热一片。 一夜未眠。 他怔怔抬手,染了春意的指尖细细描摹着女孩儿的轮廓,心下的满足愉悦从未有过。 即使手段卑鄙,可她,彻底是他的了。 长睫轻颤,女孩儿微微蹙眉,似有醒过来的迹象。 喻江白眨眨眼,慢半拍地闭上。 身边的热源不断,脸红心跳的一晚。 女孩儿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遍布痕迹。 指尖用力到泛白,陆溪言茫然地转了转眼珠,艰难地爬起来。 察觉身旁还有人,她僵硬地侧头,呼吸蓦地顿住。 纯白无害的精致脸庞,底下却是令人畏惧的占有强势。 破碎的呼吸梗在胸腔,她缓慢地眨眼,极尽全力压制住动作,小心翼翼地伸手,努力去拿地上凌乱的衣服。 腰部突然被抱住,几乎是身体接触的一瞬,女孩儿下意识地僵住。 “言言……” 喻江白眼睑微垂,掩去眸底的阴翳冰冷。 低哑的声线微沉,他像是害羞一般地,从背后抱住女孩儿: “言言,我们……你要对我负责……” 陆溪言:“……” 脸色红了又白,她低声轻吼: “你松开!” 少年异常乖巧地松开手,被子也贴心地替女孩儿盖上。 害羞得像个出嫁的新娘子,眉眼微蜷,他满心欢喜地捏着女孩儿柔软的小手,喉结却怎么也止不住地滚动。 “言言,你不想对我负责,那我对你负责,好不好?” 失控不是本意,却意外达成了曲线救国的最终目的。 牵扯多了,他的小姑娘,还怎么云淡风轻地和他说分开…… “我不用!” 身体的异样很明显,她抖了抖指尖,想要避开少年灼热的温度。 避无可避。 心底满是慌乱,她只想逃离这类似修罗场的早上。 意识浮沉,她突然抿唇: “昨晚你说,我父母的骨灰,找到了……” 出口的声音沙哑得可怕,羸弱的女孩儿攥紧被子,红透了的眼圈根本不敢抬起来。 避而不谈呐…… 他的小姑娘倒是聪明。 指尖微蜷,他凑近,将头颅搭在女孩儿颈窝: “找到了,墓地还是在原来那里,等你开口,随时可以让他们安葬。” 陆溪言眼睫轻颤,失了声。 她其实,已经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她惨死的父母了…… 六月中旬,孙博接连查出贪污受贿,孙家落败。 江城权贵都知道,这是喻家太子爷的手段,无人敢开口。 孙家。 “爸爸,又有警局的人来了。” 孙佳清撕下贴在门上的封条,甩开高跟鞋走近。 不过几天,孙博脸色阴郁得可怕。 “我之前和你说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做?” 地上堆满了烟头,喻江白的动作来得让他措手不及。 甚至,无力反抗。 动作一顿,孙佳清抬头: “你知道的,那可是喻江白心尖儿上的人,看得可紧了。” 孙博脚底板用力碾压着地上的烟头,脸上阴霾遍布: “你抓紧……” 孙家偌大别墅即将抵押,仅留着的老司机突然跑了进来: “先生,喻少来了!” 章节目录 第329章 为什么制造车祸 “先生,喻少来了!” 孙博一愣。 喻江白一声不吭搞垮了他,若不是之前派人盯着,他都会被这波操作搞懵圈。 现在他目的达到了,他还来,干什么? 快速思考的间隙,青年修长笔直的身姿已经出现在门口。 “你来做什么?” 喻江白都知道了当年的事,他也没有必要隐瞒虚与委蛇了。 “没什么,有些事,还是需要听你亲口承认。” 满地的烟头,刺鼻的烟味。 喻江白皱了皱眉。 “你的腿好了?” 孙博眼神落到少年笔直的长腿上,没里头的发问。 不过是坚持做复健,勉强可以直立行走罢了。 喻江白漠然地掀了掀眼皮,径直走到沙发上坐着。 手上的资料足以证明孙博才是那场车祸的制造者,只是,还有一些疑惑,他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制造那场车祸?” “你不是都已经查到了吗?” 警惕地看着少年,近几日快要被逼疯的孙博完全没有顾忌: “江白,你该庆幸,若不是他们死了,你现在,恐怕不能和你那小娇妻和睦相处了。” 斯文俊秀的脸庞没有任何笑意,琥珀色的凤眸落满了冰冷: “你的真实目的,应该不是要喻氏那么简单。” 精心制造的车祸,连环的案件,没有长久布局,是不可能谋划得那么天衣无缝的。 孙博吐出一口浊气,拿出仅剩下的一根烟,慢腾腾地点燃: “真实目的?江白啊,你妹妹的心脏病,是我造成的吗?你父母丧尽天良逼死无辜,是我逼的吗?” 他吐出烟雾,一贯和善的笑容透着诡异: “最多,我不过是成了推手。” 喻欣宜的心脏病,是他故意导致的。 那群放学路上安排的死猫,可是废了他不少劲儿。 再加上温孟垒,他本就对他们不爽,随意找个人煽动一下,他也就心动了。 “江白,有一句话,叫自作孽,不可活。” 他低声,刺鼻的烟味弥漫: “你的父母,永远都是那么自私!” 喻江白皱眉,他隐隐察觉到,还有一些东西,是他没有查到的。 …… “孙先生,我家夫人有请。” 孙博皱眉,看着一排训练有素的保镖,皱眉跟上去。 低奢的豪车停在不起眼的小巷,带孙博过来的人替他打开了副驾驶: “请。” 孙博绷着脸,弯腰上了车。 “孙先生。” 坐在后座的女人,孙博算不上陌生。 略带困惑,他出声: “慕夫人?” 汪瑜摘下墨镜,随意挂在自己的领口: “孙先生,我可以帮你。” 开门见山,直白得让孙博一时没反应过来。 “夫人的意思是?” 靠着后座,车内只有她和孙博两人。 “我知道,您本该,有一个儿子,但您未出生的儿子和喻家的太子爷同时难产,主治医生,被喻家,抢走了。” 孙博蓦地握紧拳头。 儿子,是他青梅竹马的夫人的第二胎,胎大难产,他提前请了妇产科最好的医师接生,可生产进行到一半,医师被温判带来的人强行拖走,他的妻子,他未出生的儿子,一尸两命! 拳头捏得“咯咯”响,他知道慕家的权势,报仇,这已经是他后半生最大的执念,根本不需要任何诱惑: “你想要什么?” 他不蠢,空手套白狼,天上掉馅饼,根本不可能。 只是他不明白,穷途末路的自己,还有什么值得慕家夫人图谋? 汪瑜降下车窗,墨镜再次被戴上: “我只要,那位小喻夫人……” 孙博眯了眯眼,两人隔着墨镜对视,诡异地达成协议。 ** 陆家夫妇下葬的日子,定在七月份。 漫长的楼梯,喻江白沉默地拄着拐杖,慢腾腾地跟在抱着骨灰盒的女孩儿身后。 骄阳极好,她说,她讨厌阴雨天。 原先的墓地已经让人安置好,只等着放骨灰了。 一段通天梯,即使腿部感觉不适,他也强忍着陪女孩儿走到尽头。 工作人员快速埋好骨灰,悄然离开。 “要单独待一会儿吗?” 小姑娘的表情太过于平静了,平静得透着一股无形的压抑。 指尖微蜷,他压低声音,唯恐惊扰了穿着丧服的小姑娘。 “不用了……” 指尖拂过墓碑上重新印上去的照片,她始终平静得可怕: “这么多年漂泊异地,难得有了安身之所,我这个不孝女,不能打扰了他们的清净……” 心口被无形的大手攥紧,喻江白吐出一口浊气。 是怨。 怨喻家,怨他…… 他伸手,强势而脆弱,攥紧女孩儿冰冰凉的柔夷: “回去吧言言。” 他侧眸,初初到了他胸膛的小姑娘下颚绷得极紧。 她只是低着头,却也不说话。 少年的目光不曾移开,陆溪言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突然出了神,她哑声: “你吃过安眠药吗?” 潋滟的眸光微顿,少年眼底晦涩: “怎么突然,这么问?” 陆溪言侧眸,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认真地看着他: “我想,安眠药需要多少的剂量,才能让人彻底醒不过来。” 更何况是,混入水中,经过了水的稀释…… “言言!” 指腹落到女孩儿脸上,他迫使小姑娘抬起头,一字一顿: “你在想什么?” 上辈子,签完同意书,她毫不犹豫地服下了大分量的安眠药,求死的欲望是那么的强烈。 ‘喻先生,陆小姐求生意识很薄弱,即使抢救回来了,也很有可能再次面临危险……’ ‘喻先生,现在陆小姐只吊着一口气了,倘若现在移植心脏,她还能换一种方式活着……’ ‘喻先生……’ 医生的话仿佛再次响起,每一句都在给他下达最后通牒。 他当时到底是怎样残忍地说出—— “摘了吧” 这诛心无形的三个字…… 墨瞳倏地涌上血丝,他无力扯了扯嘴角: “若你真的想知道,哥哥给你试试,好不好?” 玫瑰园中的秋千随风荡起,脚边散落了满地的空瓶子。 他记不清了,是吃了多少瓶,才能远离现实的伤痛,去另一个未知的时空寻找被他弄丢了的小姑娘。 陆溪言看着他,少年眼底的情绪压抑,却是她看不懂的情感。 章节目录 第330章 喻夫人 和同意书一起送来的那杯水里,你又放了多少…… 到了嘴边的话,陆溪言骤然失声,她慌乱垂眸,甩开少年的手: “不需要。” 黑色的衣袂划过少年掌心,迅速消逝,仿佛从不曾拥有。 他抬眸,小姑娘已经走下了楼梯。 墨瞳轻扬,他拄着拐杖,艰难地跪下,跪在陆家夫妇的墓碑面前。 素来矜贵骄傲的少年,毫不犹豫地磕了三个响头。 一是道歉,因为父母的私心,害得他们身死,家庭离散,却又没有给他们死后应有的体面,甚至他们拼死护着的女儿,来到喻家,也是受尽委屈; 二是承诺,言言,他会照顾好,保护好,不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眼神近乎漠然,陆溪言停在半山腰,目光落到跪在墓前的少年身上,强撑出来的平静彻底卸下。 她攥紧衣角,眼睫浸了水雾,茫然无措: “爸妈,我到底,该怎么做……” 她真的,困死在了喻江白身上…… 陆溪言申请返校的第二天,收到了来自伍澜的电话。 她微愣,按下了接听: “伍警官?” 伍澜翻看着她的资料,略微头疼: “我记得,你家在江城是吧?” 陆溪言应了一声。 即使声音冷硬,也难掩其中的商量语气: “有一件事,需要你去交接一下……” 三个月,陆溪言骨头都闲懒了。 她来了精神: “你说。” 喻家。 “夫人,您要出去吗?” 看到女孩儿下楼,管家下意识地一问: “您要去哪里?我给您找一个司机吧。” 陆溪言点了点头:“麻烦了。” 管家连忙摆手下去安排,目送车子驶出,管家连忙给喻江白打去电话。 目的地是机场,她去接川松和川柏。 “仙女姐姐!” 小孩儿年纪不大,声音却软糯中透着沙哑,苏苏的,很可爱。 第一次坐飞机,乖乖牵着自家哥哥的川柏,看到熟悉的身影,连忙甩开手跑过去。 “仙女姐姐,伍澜警官说你会来接我们的,那么久没见,小川都想你了!” 小孩子的话无需质疑真假,因为他们纯洁的眼神会告诉你答案。 沉寂了许久,陆溪言这么长时间第一次露出全然没有负担忧愁的笑容,她蹲下来,任由小孩儿扑进自己怀里。 白嫩的指头揉了揉川柏瘦下去的脸颊,有些心疼: “姐姐也想小川了。” 她摸了摸求抱的小孩儿的头,看着迎面走过来的男生。 “人约在了一个休闲吧,那些资料,你带齐全了吗?” 所谓资料,是经过警方联合医院专业认证的川柏的年龄、被捡到的时间,以及那份DNA报告。 “带齐了。” 仅仅几个月不见,川松最初的锐气似乎悄然发生了变化,愈发稳重的男生用外边掩饰了内心的柔软。 “上车吧,我带你们去。” 她伸手,川柏仰着小脑袋,自觉地将自己的小手塞进去。 “谢谢你!” 繁荣的江城,车水马龙。 川松握紧拳头,直接痛感传来,他才回神,看了一眼快速闪过的树木建筑,目光落到满眼好奇的弟弟身上,慌乱垂眸。 他又轻声开口: “陆小姐,谢谢您。” 他抬眸看了一眼女孩儿,扯了扯嘴角: “或许我应该说,谢谢喻夫人。” 陆溪言蹙眉,小心护着川柏: “我只是接到伍警官的电话,来带你们去见人,你不用谢我。” 川松却没有再看她,低垂的目光注视着自己已经洗了发白的裤子,苦笑: “小川的那笔慈善基金,我知道是你,我问过伍警官了,喻夫人,喻家大少的妻子,是你……” 交叠的指头用力到泛白,他缓慢眨了眨眼,再多的感激也难以表达: “是你救了小川的命,真的,谢谢您……” 杏眸露出疑惑,她将车窗降下来一些: “什么慈善基金,我不知道。” 男生倏地抬头,目光灼灼,却见女孩儿脸上满是认真,他顿住: “喻夫人,不是你么?” 这回轮到陆小姑娘无话可说了。 她转眸,纠结地摇了摇头。 川松深深看了陆小姑娘一眼,不再多说。 车子到达目的地,司机替几人拉开车门。 见女孩儿走远,他连忙开口: “夫人,我在这儿等您!” 川松挪揄的目光看过来,陆溪言无奈地深吸一口气。 侍从很有礼貌地询问过后,带着几个人进了预定的包厢。 川柏到底还是小孩子,又接连住了那么久的院,身体还很虚弱,车子走了一半就睡着了。 下车即使被川松背起来,也没有醒过来。 “既然已经有了治疗费,为什么突然想到替他找他的亲人?” 悠长的走廊,陆溪言压低声音。 她能看得出来,一路上,男生拼命掩饰的悲伤不舍。 川松脚步不停,生生走出了奔赴刑场的感觉: “光有钱有什么用?找不到适配骨髓,小川照样活不了。” 简单几句话,男生似乎云淡风轻。 唯有托举着小孩儿的手背青筋暴起。 陆溪言抿唇,她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只能沉默地陪着走到了预定好的包间。 身后的脚步骤然停住,她回头,男生眼底是来不及收回的痛苦。 “你……” “进去吧!” 川松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川柏放下来,拍了拍他的脸蛋儿,语气又恢复了以往的温和: “小川,我们来见家人了,你要好好表现,要有礼貌,知道吗?” “唔……” 川柏揉了揉眼睛,惺忪着听到自家哥哥的话,下意识地点头。 乖巧得惹人怜爱。 川松眼底的血丝暴露,他起身,拉着小孩儿的手,扣响了门。 如同宣告死亡的倒计时一般。 一 二 三…… 房门被迅速打开。 里面围坐着一圈人。 有熟面孔。 陆溪言甚至来不及说明情况,女人已经不可置信地走到面前。 保养得体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她蹲下身子,看着小小的孩子: “你就是川柏?” 声音几近哽咽,李玥颤抖着想去碰一碰小孩儿。 川柏下意识地后退。 小孩子的记性是很好的。 他记得这个姨姨,她欺负仙女姐姐,她还推了他。 章节目录 第331章 为什么没有红痣 小小的身子下意识地朝着川松靠去,他不想和凶凶的姨姨接触。 川松后退一步,咬牙狠心将小孩儿推上前: “小川,哥哥怎么和你说的?” 川柏瘪嘴,弱弱地叫了一声: “姨姨好。” 快速叫了一声,川菜求表扬一般地抬头,目光素来都盯着他的哥哥这次却再没有看着他。 心底悄然生出一抹无名的慌乱,他眨眨眼,想去拉着自家哥哥令人安心的手,却被躲开: “哥哥……” 李玥半跪在地上,红着眼: “可以给,姨姨,看看你的手吗?” 她忍不住地哽咽。 洛城警局已经把这个孩子的资料,还有DNA报告给她了。 想到自己的孩子,这么多年受的苦,她心口就像是有一把刀在凌迟。 川柏还是想要后退,唯一的依赖的人不理他,他下意识地去寻找女孩儿求助: “仙女姐姐……” “小川乖,我们听姨姨的话。” 陆溪言伸出手,小孩儿立刻攥紧。 得到片刻的安全感。 眨了眨眼,他伸出左手。 李玥慌乱捧着他的小手,仔细查看: “另一只手呢?另一只手心是不是有一颗红色的痣?” 女人的动作太大,川柏畏惧地抽回手: “没有,没有红痣……” “怎么可能!” 李玥几乎嘶吼出来,她不甘心地想要拉过小孩儿的手,沉默的川松突然上前阻止。 拳头落在身形纤薄的男生身上,他为自己的弟弟撑起了一片天。 “怎么会没有红痣?为什么会没有红痣?我的孩子,他一出生,手心就是有一颗红痣的呀!怎么会没有呢……” 骄傲的女人瞬间失控,中年男人见状连忙过来阻止: “小玥,小玥,你冷静点。” DNA不会错,眼前这个孩子,确实是他们的儿子。 至于那颗红痣…… “内人情绪过激了,见谅。” 岑父上前扶着她,看向挡着的男生: “川松你好,按照血缘来说,我是你弟弟的生父,我想请你告知我们,他手上的红痣,为什么会不见了?” 川松摇头: “我捡到他的时候,他的手心只有一个很小的印记,没有你们口中的痣。” 伍澜有和他们说过,一些人贩子手里的被拐儿童,会被他们想方设法地消除一些类似于胎记的东西,免得他们的亲人找到。 看样子,孩子手上的红痣,应该是被除掉了。 “川松,很谢谢你捡到我们的儿子,也谢谢你愿意替他找家人,吃饭,我们改天再约你出来,作为感谢。” 李玥泪流满面,情绪极度失控。 岑父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到躲在男生身后的小孩儿身上,板正自傲的脸露出称得上和煦的笑容: “小川啊,以后,我们就是你的亲人了,我是爸爸,这是妈妈,你叫我们一声。” 川柏畏惧地后退,拼命往自家哥哥身后缩。 岑父脸色几乎下意识地拉垮下来。 顾不得李玥,他伸手扯着川柏的手臂,硬生生将小孩儿拉到自己面前: “川柏,爸爸喜欢听话的孩子,你乖一点。” 岑父将哭闹的孩子拉到身后,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川松: “我们父子俩需要多磨合磨合,如果没有必要的话,我希望,你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拳头攥紧,川松压抑得几乎无法呼吸。 小孩儿绝望地挣扎,撕心裂肺的哭喊,让他慌不择路地出了包厢,失魂落魄。 “岑先生,岑夫人,请你们抽空去一趟洛城警局,签一下字。” 包厢充斥着川柏的哭喊,他惨白着脸。 陆溪言抿唇,从中年男人手里抽出小孩儿被攥红的手腕。 “仙女姐姐!” 川柏“哇”地扑进女孩儿怀里,手臂紧紧环着女孩儿的脖子,瘦瘦小小的身躯颤抖: “仙女姐姐,哥哥,哥哥为什么走了?他,他不要小川了吗……” 小孩儿哭到打嗝,陆溪言心疼地拍了拍他的背,软着声安抚: “小川乖,哥哥没有不要你,小川现在找到自己的亲人了,会有更多的人爱你,这是好事。” 拿出纸巾,她轻轻替满脸鼻涕眼泪的小孩儿擦了擦: “小川不哭了,姐姐去帮你看看哥哥,你乖乖跟着你的父母,好不好?” 川柏使劲儿摇头,他死死抱着女孩儿的大腿: “仙女姐姐,你不要走!你带小川去找哥哥好不好?小川不要什么亲生父母,小川只有哥哥!” 身体失重感传来,陆溪言甚至都来不及阻止,岑父就一把将小孩儿拉过来,抱起来。 “孩子认生,多磨合就好了,陆小姐,请您也先出去吧。” 这副态度,确实让人生不出喜欢。 陆溪言皱眉,小孩儿似乎被吓到,眼泪挂在脸颊上,愣愣的一声不吭。 “他身体不好,请岑先生多留意些。” 陆溪言看了一眼小孩儿,咬牙转身出去。 川松并没有走远,见到女孩儿出来,他强行撑出来的力气卸下,靠着墙软倒在地。 他茫然地看着冰冷的地板: “小川不哭了是吧?他肯定恨死我了……” 陆溪言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 “你有了解过这家人吗?” 川松低着头,撑在地板上的拳头捏得“咯咯”响: “他们家庭富裕,更重要的是,他们有一个女儿,小川有一个姐姐……” 陆溪言蓦地顿住,指尖停留在空中: “你是为了找,适配的骨髓?” 川松撑着爬起来,血丝遍布的眼睛里透着深深的无力: “不然呢?难道要让他跟着我等死吗?” 跟着他,小川会没命的…… 男生瘦弱的身躯透着疲惫,他拖着脚步,慢慢远离。 包间内。 李玥终于平静下来,她看着被岑父举起来的孩子,哑声: “我们在江城,再做一次DNA……” 岑父看向她,多年的夫妻,他很容易明白了自家妻子的意思。 看着病弱的孩子,他点头同意: “是该谨慎一点。” 毕竟伍警官也说了,这孩子除了那一张纸的DNA报告,其他没有任何他们儿子的特征。 况且,他还有白血病,那个川松,据了解又是穷酸没钱,万一是为了其他,用了卑鄙手段…… 他们也不是什么收容所…… 章节目录 第332章 不能动慕域 “少爷,夫人快出来了,您不和她一起吗?” 司机不明所以,看着匆忙赶过来的少年。 明明就是来看夫人的,为什么还要躲在车里不露面? 喻江白沉眸,低头看了一眼镶了碎钻的昂贵腕表,目光微沉。 他的小姑娘见到他,恐怕又该以为他是在监视她了…… 眼底情绪泄露,他抬眸: “别和夫人说我来了,她如果想去哪里玩,你尽管带着她去。” 司机点头,见到女孩儿的身影,拍了一下手: “夫人出来了!” 喻江白下意识地抬头,女孩儿身影模糊地出现在门口。 指尖扶在座位上,他垂眸。 女孩儿看起来,不是很开心。 克制住推开车门的冲动,喻江白深邃的目光不曾从女孩儿身上移开。 司机依照自家少爷的叮嘱,细心询问女孩儿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在得到否定回答之后,安心载着人回了喻家。 陆溪言认得那家人,是托岑冉的福。 她忍不住地,担心起那么一个小小的孩子,找到岑家,所谓的亲生父母家,到底,是好是坏? 头痛欲裂,她这几天停了药,睡眠少了很多,但却陷入失眠。 每日每夜都充斥着噩梦,睡下去片刻就能醒过来。 车子平稳行驶,她闭了闭眼,不知不觉竟然睡了过去。 ** “萧先生,久仰大名。” 女人率先伸出手,萧邬深蓝色的眸子掀了掀,不予理会。 当众被下面子,女人挑了挑眉,好不在乎地收回手: “萧先生,您不远万里,漂洋过海来了江城,应该不会是为了给我甩脸子吧。” 萧邬低头,摘下手上的手套: “我来,有两件事。” 他冷眼看着女人,气势几乎碾压: “第一件,我儿子受伤,腿废了,罪魁祸首,是慕夫人,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他淡然掏出枪,脸色平静得仿佛在唠家常。 汪瑜深吸一口气,呈现一种警惕的姿态。 搭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攥紧: “您的儿子是?” 心底一个念头隐隐成型,更多却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呢……… 萧邬脸上露出近乎骄傲的表情,他下颚微扬,手中的枪上了镗。 “慕夫人应该是已经想到了。” 漫不经心地对准女人,眼底的冷然让汪瑜一惊。 “他不是喻家的人么?为什么会是你的儿子?” 指头扣住扳机,汪瑜瞪大眼睛。 “砰!” 完全不给女人反应的机会。 萧邬可惜地擦了擦自己的枪: “我来,可不是给你解惑的。” 随手将枪丢在桌子上,他往后靠了靠: “这里面只有一颗子弹,你运气很好,没碰到。” 冷汗顺着脊背流下,汪瑜很久没有那么狼狈的时候。 “第二件事,慕家对我有恩,慕域,你不能动他。” 男人眼底阴鸷遍布,两件事,汪瑜都是惹了他。 “我不管你的野心,慕家如何我也不会插手,但慕域的命,你得留着。” 正对着女人的枪是赤Ⅱ裸裸的警告,皮靴踩在地上,萧邬毫不犹豫地走出门。 男性死亡一般地压迫抽离,汪瑜咬牙,忍不住彻底松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333章 你认识她吗 “少爷……” 司机声音在喻江白目光下弱了下去,他蹑手蹑脚地打开车门: “夫人睡着了。” 矜贵的少年弯腰,小心将睡过去的小姑娘抱起来。 “少爷,您的腿……” 即使修养了几个月,腿依旧没有彻底修养好。 少年抿唇,抱紧怀里的女孩儿。 刚走了几步,低头倏地察觉到,自己的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 他弯了弯嘴角,精致俊秀的脸庞没有任何攻击性: “言言。” “放我下来。” 陆溪言抿唇,抗拒的姿态让少年满是受伤。 “你的腿,不能自己爱惜些吗?” 少年晦涩幽暗的眼底似乎被什么点燃,他乖巧地将女孩儿放下来,同时也伸手一把将人抱进了怀里,低哑微沉: “不能,要言言爱惜。” 陆溪言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转头就走。 脚步却不知不觉地放慢。 返校的申请,她已经递交上去了。 就是不知道导师那边,多久能批下来。 杏眸微垂,耳边是少年慢腾腾跟上来的声音。 心口没来由地一滞。 夜深。 “喻先生,我们收到了您夫人的返校申请,请问我们可以批准吗?” 少年扶着栏杆做复健,听到耳机里传来的声音,愣了一下。 清冷的眼底满是冰冷,他面无表情: “拒绝。” 她想逃离,他怎么可能同意? 温水煮青蛙,已经不适合现在的小姑娘了。 眸底的暗色如同深沉的夜空,危险而致命。 几天后,陆溪言意外地接到川松的电话。 “陆小姐,您有空出来一趟吗?” 捏紧手里的现金,川松脸色苍白地站在电话亭: “向你借的钱,我还给你……” 手中是崭新连号的钱,蹲在路边看到女孩儿,他抖了抖唇,招手: “陆小姐。” 信封包裹着,他小心翼翼地拿出来递到陆溪言面前: “您点一下,这是您替我缴费的九千块……” 指节泛白,他嘴角泛着灰白。 陆溪言接过,突然问了一句: “你为了小川,花费了那么多钱,这九千块,你怎么拿来的?” 男生脸上的伤,淤青,还有满身狼狈。 她上前,川松下意识地往后撤了两步。 “你的伤,怎么回事?” “没什么。” 川松抬手碰了一下依旧发麻的脸颊,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陆小姐,谢谢您帮了我那么多。” 他朝着女孩儿深深鞠了一躬,瘦弱狼狈的身形隐于人群。 毫不留恋。 陆溪言抿唇,攥紧手里还带着男生余温的牛皮纸袋,微微垂眸。 岑家。 “老岑,别生气了,他也就是个野孩子,犯不着和他计较。” 李玥满心欢喜地捧着医院送来的新的DNA报告。 谁也没有想到,医生送来新的DNA报告,会被找来岑家的川松遇到。 少年仿佛被激怒的野兽,怒斥谩骂,甚至一度想要带走他们失而复得的儿子。 怎么可能! “去,给柏柏找一个家庭老师,改一改他身上的俗气!还有,让家里佣人都看好了,不允许那个人再和柏柏有联系!” 李玥轻柔地给他顺着气: “放心放心,我都会安排好的,刚刚教训他一顿,又砸了钱给他,他肯定没理由再来了。” 岑父脸色依旧难看,他拂开李玥的手,点燃一根烟: “柏柏呢?还闹吗?” 李玥眼睛一转,嬉笑: “小孩子嘛,就来的时候闹闹,熟悉了就乖了。” 听出了李玥的话外音,岑父冷哼一声。 可自己重新去检测的DNA报告到底还是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摆了摆手: “医生联系好了吗?” 李玥连忙点头,试探着开口: “现在柏柏需要骨髓移植,我们让小冉回来吧,他们,是亲姐弟啊……” 岑父眯了眯眼,思量快速划过。 他捻灭烟头,神情莫名: “等我想想……” ** 手里的现金像是烫手山芋,陆溪言将钱放到了背包里,还在思索川松这钱的由来。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陆溪言被吓到,拿出来一看发现是自家小桃子打开的。 连忙划下接听,对面立刻传出苏梓桃咋呼呼的声音: “阿言!” 默默将手机拿远了些,陆小姑娘百无聊赖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头: “我在。” 苏梓桃捏着自己的飞机票,兴奋透着网线传过来: “阿言阿言,两个小时后记得来机场接我,我马上就回来了!” 陆小姑娘动作一顿,石头踩在脚下,有些硌脚: “还不到放假的时间啊。” 苏梓桃摆了摆手: “我也不知道,今年暑假提前了!阿言阿言~你来接接我嘛~” 苏梓桃努力撒娇,陆小姑娘一脸无奈。 余光瞥到刚从商场里出来的一个熟悉身影,她愣了一下,电话那头又是来自小姐妹的糖衣炮弹。 无奈失笑,她轻声应下: “知道了知道了我的苏大小姐,我一定准时去接机好吧~” 苏梓桃乐滋滋地挂断电话,拖着自己的行李箱进了机场。 学校提前放假,那她的返校申请,应该也会批下来的。 陆溪言收了电话,准备直接去机场等着。 拐角一辆黑色的车子快速驶来,明明是白天,车灯却开得异常亮。 陆溪言愣了一下,往后退开,车子却在自己面前停下。 黑衣保镖迅速下车。 陆溪言察觉到不对劲,手腕被用力攥住,一块浸了迷药的帕子快速捂住口鼻。 快得都来不及反应,黑衣保镖面无表情地将晕过去的女孩儿带上车。 油门踩下,车子绝尘而去。 “小宁,你在看什么呢?” 和耿宁一起出来挑礼物的男生们推了推他的肩,小声凑近: “这种事别看,万一惹祸上身就不好了。” 男生瞥了一眼耿宁的脸色,慢腾腾地开口: “还是说,那个人,你认识?” 耿宁攥紧手里精心挑选的礼物,漫不经心地摇了摇头: “我怎么会认识。” 指尖用力,他面无表情地和自己约出来的朋友回去。 反正她是原哥那位朋友的心上人,出了事,那位肯定会着急。 况且…… 他看了一眼自己准备好的礼物,抿唇。 他不喜欢,原哥对她那份亲近宠爱! 章节目录 第334章 你其实应该谢谢我 “喻神,阿言有和你在一起吗?” 苏梓桃在机场等了一个多小时,拨出去的电话最开始是通话中,到了最后直接是关机。 心底没来由地慌乱,她连忙拨通喻江白的电话: “阿言可能出事了……” 凳子“撕拉”划过地板,嘈杂刺耳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异常突兀。 正在汇报工作的人一激灵,下意识地停下手里的工作: “喻,喻总?” 轮廓分明的侧颜骤然冰冷,他抿唇,一言不发地推着轮椅出了会议室。 “穆特助?” 穆岸连忙安抚面面相觑地众人: “喻总突然有些事需要处理,我们会议暂停。” 露出官方化的笑容,穆岸连忙追出去。 腿上放着笔记本,喻江白垂眸,修长白皙的指头快速敲下代码,眼底一片冷然。 女孩儿手机里的定位器,索性她不是那么在意。 定位器上的位置逐渐靠近江城的外围,喻江白指头微蜷,面上甚至冷静得过分。 穆岸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通知原绥,带人救援。” 指腹叩击着轮椅把手,少年晦涩的眼底阴冷遍布,杀意肆虐。 “我陪您一起去。” 穆岸明白自家总裁的总裁,主动拿起车钥匙: “我的车技,您是知道的。” 喻江白轻轻颔首,紧绷的下颚透着冷峻,眼底悄然爬上的红丝却暴露他强撑出来的冷静。 手机里的定位一直留着,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他们对手机装了定位无从得知,二是故意留着,就等他过去了…… 指节用力到泛白,少年倏地闭上眼。 “孙先生,夫人吩咐过,那个人,你不能动。” 迷药的效果逐渐减弱,沉淀的意识回归。 双手被绑在了身后,眼睛蒙上黑布。 耳边传来说话声,她放轻动作,努力去听清声源。 保镖是慕家的人,来之前汪瑜吩咐过,只要不伤到喻家那位,其他可以任由孙博。 周末堆满了柴火,更是浇上了汽油。 这副架势,不死不休啊。 孙博把玩着手机的打火机,不耐烦: “我和慕夫人合作,自然会遵守。” 保镖深深看了她一眼,站到身后不再多言。 慕夫人? 又是她么…… 陆溪言快速思考着对策。 下巴被人粗暴抬起,蒙住眼睛的黑布被扯开。 刺眼的白光让她下意识地闭眼。 孙博愣了一下,脸色狰狞: “醒了呀?” 甩开手,手中的手机亮起来。 那是,她的…… 呼吸蓦地顿住,孙博绕到她身后,指纹解开。 “嘟嘟…嘟嘟…” 他点开免提,递到女孩儿面前,和善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陆小姐,想好了再开口哦~” 三声不到,对方立刻接通: “言言!” 孙博满眼期待地看着她,陆溪言微微抿唇: “我在。” 她看了一眼男人,身体蓄力: “我去接桃子了,我没事。” 孙博笑容一僵,抬起的手还没落到女孩儿脸上,就被陆溪言猛地撞倒。 手机重重摔出去,四分五裂。 “贱人!” 咬牙切齿,孙博毫不客气地打了一巴掌。 脸颊顿时红肿一片。 嘴里泛起血腥味,陆溪言垂眸,散落的头发遮住了她的神情。 孙家被整垮,孙博反扑,目的明显是喻江白…… 而手机里,有定位…… 指头微蜷,她心底的不安被放大。 头皮一痛,孙博扯着她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 “你倒是护着他。” 眼底满是嘲讽,孙博松开手: “你最好祈祷,他有本事找到你,否则,我不介意亲自将你的尸体送到他面前。” “我有心脏病,你知道吧?” 嘴里的铁锈味很重,陆溪言忍着不适,咽了下去。 她抬头,似乎不慌不忙。 孙博点头: “那又如何?” 她的资料都是他安排给喻家夫妇的,病情也是他隐瞒的,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如果,我在喻江白来之前,心脏病发作呢?” 微光划过,她脸上满是笃定。 孙博一愣: “你什么意思?” “你劫持我,就是想引他过来,可一旦我在他来之前心脏病发作,没了命,你拿什么和他谈判?” 孙博看着她,突然笑了出来: “你倒是聪明。” 脸色沉下,他走到另一边坐着: “不过你想错了一点,如果你死了,他也会生不如死,我的目的,也能达到。” 那只不过是一个试探。 陆溪言垂眸。 孙博的态度很明显,他想要报复喻江白,或许还有其他原因。 笨重的铁门传来响动,轮椅碾过水泥地板,孙博脸色一喜。 他等的人,来了。 玩味地抬起女孩儿的下巴,让她脸上的伤更加明显。 “江白,你来了呀。” 笑容满面,如果不是眼下剑拔弩张的气氛,会让人误以为是长辈的叙旧。 凤眸落到被绑着的小姑娘身上,眼底的冰冷肆虐。 孙博像是才察觉到少年冷淡的目光,松开禁锢着女孩儿的手,笑意吟吟地上前: “江白,你放心,只要你乖,我不会动你的心尖儿人。” 他招手,保镖站在陆溪言身后。 孙博满意地点头,拿出准备好的资料: “江白,你这条命,应该谢谢我,毕竟,它可是拿我儿子的命换来的。” 凤眸微掀,喻江白接过孙博递过来的资料。 是孙夫人当年怀孕以及生产的所有资料。 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到女孩儿身上,他抿唇,耐着性子一页一页看下去。 孙博的夫人,曾今怀了一个孩子,并且孙博通过关系,已经得知了这一胎是个男孩儿。 他找了江城最有名经验最丰富的产科医生为孙夫人接生,可是在接生过程中,产科医生被温判带来的人叫走。 原因是,喻夫人难产。 鸦羽般的长睫轻颤,喻江白倏地攥紧手中的几页纸。 孙博满不在乎地笑了出来: “江白,现在知道,为什么该谢谢我了吧。” 他这条命,是从他那未出世的儿子手里抢来的! 目光落到被绑着的女孩儿身上,他用了蛮力,揪住陆溪言的头发: “陆小姐,喻家的自私你也见识过,当初,他们可是为了自己的女儿,不择手段逼死你的父母呐~” 少年眼神阴鸷,如坠冰窟。 章节目录 第335章 孙博反扑 头皮扯得生疼,陆溪言皱着小脸,杏眼控制住慌乱,入目所及是少年猩红发怒的眼底和青筋暴起的手背。 “你不用激我。” 她抿唇,手腕的酸痛很明显: “当年的事,我不会忘。” 撞进少年细碎星光的凤眸中,她挪开视线: “你也有插手,不是吗?” 头皮刺痛,孙博又用了力。 “你倒是聪明。” 夸了两次,脸上的表情却一如既往地狰狞: “喻家和温家,都是自私的,一双儿女,也好不到哪里去。” “江白,你应该还不知道,你妹妹当年的心脏病发作,其实是我下的手,那流血的黑猫,扑到她身上,如婴儿啼哭的惨叫,染脏了她的花裙子……” 从他夫人儿子离世的时候,他就发誓要为他们报仇。 他凭借能力,进了发展中的喻氏。 又想法设法,入了温书凛的眼,和他一起,一手将喻氏发展起来。 温孟垒的那间公司,是他在温判面前煽风点火,除去的。 他早就看出了,温孟垒在温家憋着的一口气,以及与日俱增的怨恨,他只是给了他一个爆发的契机—— 将这么久以后的仇恨转移到喻家夫妇两个人身上。 胡荣,那是他花费大力气从国外牢里捞出来的。 陆溪言在洛城的所有病例记录,他都特意篡改了。 他还特意,将这样一个“完美符合”移植条件的人,送到喻家。 车祸,不过是报复刚开始。 买通司机,准备好追尾的货车。 电闪雷鸣,狂风暴雨骤然降落。 看呐~天时地利人和,是他们做的亏心事太多了…… 喻家夫妇身死,接下来,就是他们心心念念的喻氏了。 他隐忍仇恨那么多年,无非就是想给喻氏致命一击。 奈何,温孟垒烂泥扶不上墙,喻江白,在这方面的天赋近乎妖异。 他还是没能搞垮喻氏! “还是遗憾啊,没能在我有生之年,毁了你们温,喻两家。” 多年的仇恨,早就成了执念。 松开手,他将陆溪言推翻。 “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个,你把这条命还给我,我放了她;另一个,用你的心上人来给我儿子偿命。” “孙先生!” 保镖忍不住出声,孙博直接不理会。 他冷眼看着喻江白,眼底是笃定: “我相信你的选择,不会让我失望。” 都到最后了,那个慕夫人,什么乱七八糟的,他都不在乎了。 佳清他已经安排让她出国,他留给她的东西,足够她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孑然一身,了无牵挂,他只管报复好了。 “你有三秒的考虑时间——” 他掏出从保镖手里抢过来的枪,丢过去。 锋利的刀抵着陆溪言的喉咙,他激动地开始数数: 一 二 喻江白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枪。 女孩儿眸光破碎,眼底落满了乞求。 子弹是满的,他淡然拆开,将子弹丢到地上。 “希望你能,信守承诺。” 只有一颗子弹被装进去。 少年近乎淡然地,将枪抵在自己的太阳穴。 骨节分明的手握紧,食指轻轻落到扳机的位置,优雅矜贵的动作在陆溪言眼里放慢了无数倍。 眼里晶莹溢出,被绑在身后的手死死扣着地板: “喻江白,你把枪放下!” 即使察觉被绑架,陆溪言也没有现在这般失控。 少年淡然将枪口抵在太阳穴,心脏处骤然被一只大掌攥紧。 “喻江白……” 杏眸只容得下坐在轮椅上的少年,她茫然无措地扣着地板,指头血肉模糊。 孙博不耐烦: “江白,动手吧。” 保镖面面相觑,想到自家夫人的吩咐,一时间满是犹豫。 眼神一狠,孙博握着刀的手轻轻移动,雪白的脖颈上顿时划出一道血痕。 “你别动她!” 喻江白黑沉的眼底氤氲着滔天的怒火,对上女孩儿的眼睛,安抚地笑了笑: “言言乖,闭上眼。” 食指一点一点下压,女孩儿的绝望出奇地让少年心生愉悦。 嘴角噙着一抹笑容,他闭眼,扣下扳机—— “砰!” 呼吸停滞,泪水肆意从脸颊滑落。 陆溪言茫然无措地看着闭眼微笑的少年。 孙博脸上的兴奋骤然僵住。 耳边再次出现一声枪响: “砰!” 子弹入肉的声音,一寸一寸。 手上失了力气,孙博瞪大眼睛。 鲜血从腹部争先恐后地流出。 “你……” “很惊讶?” 他把玩着手里的枪,淡然掀眸: “这都是我十多岁玩剩下的了。” 萧家训练营,有一门训练就是拆枪赌命,并且枪内必须放一枚子弹。 谁规定,只有一枚子弹,就必须放在第一位置呢? 轮椅滚过地板,喻江白上前。 地上的孙博痛到扭曲。 保镖相视一眼,过去扶起他。 “放开!” 孙博甩开两个保镖,踉跄着后退。 从轮椅上下来,喻江白轻轻跪在女孩儿面前。 捡起掉落的刀,划开绳子。 女孩儿身体微微颤抖,脆弱的手腕多了红痕。 喻江白心疼地揉了揉。 小姑娘睁着眼睛,水雾弥漫,抽抽搭搭的小手紧紧攥紧他的衣领,几近失声,只留有一双杏眸眼巴巴地看着他。 看得他心都软了。 “哭什么,说好了要护着你辈子,哥哥怎么敢食言?” 指腹心疼地替女孩儿抹去脸颊已经冰冷的晶莹,他忍不住将小姑娘抱进了怀里: “哥哥可惜命了呢……不哭了……” 轻轻拍着小姑娘颤抖消瘦的脊背,宛如塞壬呢喃,低沉喑哑,吐出一串优雅动听的音符: “不哭了,不哭了,哥哥没事,哥哥在呢……” 孙博咬牙切齿,他后退,和保镖拉开距离。 掏出兜里的打火机,捂住流血的伤口。 大火四起。 如同一条火蛇,顺着四周,蔓延。 大门处和几个通风口,火势最为旺盛。 喻江白回头,疯魔了的孙博冷笑出声: “江白,我又帮了你,生同衾,死同穴啊!” 汽油的加持下,火势越发大。 冲天的火光,印红了两人的脸。 腐化的房梁坍塌,狰狞的孙博被压下。 刺鼻的浓烟弥漫。 “言言别怕,有哥哥在。” 额头蹭了蹭女孩儿被火光晕红的脸颊,他轻轻仰头,在女孩儿右眼落下一吻。 他来之前通知了原绥,这会儿人应该已经赶到了。 他们只要想办法出去,就没事了。 章节目录 第336章 我不恨你了 “喻先生,我们可以帮您。” 他们是慕家的人,主人家再三强调过,不能动喻家少爷。 但…… 他们也必须要完成主人家的吩咐。 保镖对视一眼,噤声。 “找东西,把门撞开。” 喻江白扶着自己的小姑娘起来,左腿微微弯曲。 孙博选定的地点是废弃的工厂,杂乱的纸箱木柴,成了最好的的燃料。 头顶上的梁掉落在脚边,几人被迫退后。 门口处传来撞击声。 喻江白小心将女孩儿护在怀里。 不出意外的话,是原绥来了。 脱下外套披在女孩儿身上,刺鼻的浓烟让人咳嗽不止。 “小心!” 浓烟熏得眼睛疼,陆溪言不经意看到直直掉下来的房梁,连忙推开护着自己的少年。 “咳咳咳……” 她喘着气,火星四处溢出。 “言言,没事吧?” 指头碰到火苗,他淡然收回手。 “砰!” 又一道房梁掉下,横在两人中间。 陆溪言在内,喻江白在外。 保镖有一个已经被压下,另一个也因为浓烟晕了过去。 大门处的动静加大,火势只会是顺着这些易燃的房梁欲燃欲烈。 “咳咳咳……” 眼睛鼻子喉咙都不舒服,陆溪言弯下腰,捂着嘴一直咳嗽。 “言言!” 火光中,少年颀长的身影异常显眼。 “唔……” 架子毫无征兆地倒下,陆溪言猛地被压倒。 嘴里的血腥味很重。 血肉模糊的指头碰了碰火苗里的少年,她用力咬了一下舌尖,强迫自己保留清醒。 “我没事……” 细若蚊蝇的声音,也不知道他听不听得见。 小小的身影被架子压倒,女孩儿丝毫没有招架之力。 目龇欲裂,少年的嘶吼浸了沙子。 少年试图闯入火场,不断掉落的梁显然成了阻碍。 “言言,你听得到吗?” “你给哥哥回一声好吗?” 泣了血的嗓音带着惶惶的茫然绝望,少年满身狼狈,从火光中冲出来。 破碎的目光落到奄奄一息的小姑娘身上,他跌跌撞撞地奔过去。 “言言?” 架子有尖锐的钉子,直直戳进了女孩儿的右边肩膀上。 指尖颤抖,他用尽全力推开架子,慌乱地用手堵住奔涌而出的鲜血。 “言言,哥哥带你出去……你坚持住……” 手中的指头突然动了一下,喻江白慌乱抬眸,猩红的眼底满是不安。 “我没事……” 指尖心疼地碰了碰少年裸露在外被灼伤的皮肤,她又开始咳了起来。 肩膀上的疼痛似乎已经麻木。 眼底露出灰白,冲天的火光像是死神手里收割人头的镰刀。 “你低头嘛……” 气若游丝,她费力扯了扯少年的衣角。 六神无主的少年立刻俯身凑近。 “喻江白,我不恨你了……” 破碎的呼吸变得困难,生命从指缝流失: “哥哥……” 久违的称呼,骤然塌落的梁子。 门终于被破开,来迟一步的消防人员立刻开展专业而迅速的灭火救援。 黑烟白雾中,狼狈的少年没了意识,双手依然抱紧怀里的女孩儿,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章节目录 第337章 姜白 “慕姨,师父,心理师的证书,我拿到了!” E国最难考的心理师证书,被她考到了。 豆珃捏了捏自己刚养出来的胡子,满意地点头: “不错不错。” 爱怜地摸了摸女孩儿的脑袋,他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最近还有没有头疼?心脏还有不舒服吗?” 女孩儿指腹摩挲着食指,乖巧回答: “没有没有,多亏师父给我安排的医生呢,我现在身体好多了。” 女孩儿喝了一口茶,舒服地躺在椅子上晒太阳。 豆珃眯了眯眼,指了指楼上: “少爷今天醒了,你有空去看看他,这三年,也只有你能进他的房间。” “谁稀罕呀!” 放下茶杯,女孩儿头也不回地跑上了二楼。 汪瑜理了理衣服,和善的目光知道女孩儿的身影后彻底卸下。 她冷冷勾唇: “她现在的状态,怎么样了?” 三年前的那场大火,好在她派去的人不笨,知道乘人不备,在房子坍塌之前将陆溪言从地道偷了出来。 身形相仿的烧焦女尸,她早就准备好了。 吸入了大量浓烟,再加上身上的伤,足足养了几个月,她才醒过来。 “你给她定期做的催眠,不能停。” 汪瑜点燃一根烟,想到这三年里因为陆溪言的存在,比过去这几年更好控制的慕域,嘴角上扬。 通过催眠,她给了她新的身份,并且现在的她,就像是攥在自己手里的棋子,她让她走哪一步,她就必须走哪一步。 “姜白小姐。” 佣人习以为常地问候,女孩儿很有礼貌地回应,推开了二楼的门。 黑暗的房间,走的多了,女孩儿都习惯了。 “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自顾自地走到窗边,她拉开厚的那层窗帘,骤然的光亮让慕域露出不悦。 目光接触到女孩儿笑意吟吟的白净小脸,他转头。 光屏投放在床上,男人垂头迅速写字: 你记起什么了吗? 陆溪言笑容顿了一下,摇头。 她醒过来的时候,脑海里似乎被清空了,又被塞进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信息。 她见到了汪瑜,她说,她是她姨妈。 印象里,她模糊记得汪瑜。 汪瑜告诉她,她和朋友飙车,出了车祸,可能记忆会紊乱。 她问她记不记得自己名字。 她说了三个字—— 江小白 莫名其妙,只记得这三个字。 汪瑜告诉她,她姓汪,叫姜白。 她为她安排了每周一次的“康复治疗”,她越来越能接受现在的身份,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直到,她见到慕域。 幽闭昏暗的房间,男人一言不发。 她神情莫名地坐在一旁,男人突然开口,一字一顿: “陆,溪,言……” 全然陌生的名字。 三年前再一次见到陆溪言,慕域就知道,他的那位好继母,终究还是将人彻底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中。 光屏迅速转化,新的字幕又出现: 小心豆珃 同样的话,他说了三年。 陆溪言百无聊赖地坐到沙发上。 她自己也觉得惊奇,第一次见到慕域,竟然就莫名信了他的话。 杏眸微挑,她打出字幕: 你打算怎么办? 汪瑜近久加强了对他们的控制,若不是慕域的反侦查能力强,他的这间房,恐怕遍布监控摄像头了。 慕域垂眸,白皙修长的指头轻轻落下: 找萧邬 他父亲对他有恩,他承诺过会对他照拂。 而且也只有萧家的势力,才能和汪瑜对抗。 那现在,就是要怎么找到萧邬的问题了。 陆溪言凝眸,眼底沉淀着思考。 谁也没有想到,机会来得如此恰好。 萧家继承人萧彧掌权,举办声势浩大的晚会。 慕家,收到了邀请函。 陆溪言下楼梯的时候,看到佣人拿进来的东西,挑了挑眉: “这是什么?” “姜白小姐,这是M国萧家送过来的邀请函。” 萧家? 陆溪言不露情绪地转眸,从佣人手里接过邀请函: “你去忙吧,我给慕姨送上去。” 佣人受宠若惊,姜白小姐在他们的印象里总是这样和善。 陆溪言脸上挂起来的笑容没有任何破绽,在慕家,任何松懈,都是未知的风险。 轻轻叩了叩房间,得到应允,她推开门: “慕姨。” 汪瑜看着她,态度微微柔和: “姜白怎么来了?” 陆溪言将手里的邀请函递过去,乖巧地站着: “佣人说这是M国萧家送来的。” 长久的察言观色,陆溪言明显留意到,汪瑜在听到萧家,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慌乱? 她得罪了萧家吗? 不动声色地抬头,她假装好奇地凑近: “慕姨,我还没去过M国呢,你就带我出去玩玩好吗?” 拿出小女孩儿的姿态,陆溪言撒娇一般地摇着女人的衣角: “求求啦,我保证很乖,不乱跑!” 竖起的指头,眼里的真诚。 汪瑜见状,很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你想去就去吧,不过姨有事,去不了,你如果能说动阿域代表我和你一起去,姨就同意。” 白净的小脸肉眼可见的泄了气,陆溪言鼓了鼓腮帮子: “慕姨,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一直那个样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和他说话他都不理!” 跺了跺脚,女孩儿一脸认真: “你就是不想带我去!” 汪瑜耐着性子,轻声安抚: “姜白,姨真的没有时间,你自己一个人去那么远,姨也不放心啊。” 克制住吸烟的冲动,她拍了拍陆溪言的肩: “你也看到了,阿域这些年的病情一直没有任何进展,你已经拿到了E国最优秀的心理师证书,平日里没事,就多和阿域说说话,开导开导他。” 看着女孩儿似懂非懂地点头,汪瑜满意极了。 果然,比起那个待在喻江白身边,浑身长满刺的女孩儿,她还是更喜欢现在这个如白纸一般的傻子。 多好掌控…… 嘴角微扬,她目送陆溪言离开。 后来的几天,根据佣人的反应,陆溪言时常往慕域房里跑,甚至抱了自己的专业书进去看。 汪瑜听着这些汇报,只当女孩儿听进去了自己的话,吩咐佣人不要插手。 昏暗的房间内,被划开两个区域。 章节目录 第338章 记起来了 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慕域停下手里的动作,缓慢地推着轮椅走近。 女孩儿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枕着手臂,白净的脸上满是无害。 相处的时间久了,他都习惯了她在他身边的气息。 莫名透着安心。 透着病态的白的指头,试探性地伸手,想要碰一碰女孩儿吹弹可破的脸颊。 陆溪言眼睛突然露出一条缝。 有个模糊的人影,坐着轮椅,有玫瑰,有婚纱,有火…… “哥哥……” 下意识脱口而出的呢喃,慕域的动作蓦地僵住。 陆溪言的哥哥,她是,记起来了吗? 眨了眨眼,陆溪言不明所以地抬起头,甩了甩被压得酸疼的手: “你怎么过来了?” 慕域触电一般地收回手,紧抿的唇瓣张了张,说话还是异常困难。 “呐~” 将光屏打开,陆溪言指了指。 男人似乎来了脾气,一言不发地关了光屏。 沉默寂然。 生气了? 陆溪言眨眨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毕竟这三年里,他真的很少有情绪,不对,几近没有。 像个机器人一样。 坐回到自己的地方,她再次打开光屏: 三日后去M国,见萧家继承人 男人已经背过身去,像只傲娇的贵族猫。 陆溪言丢了一支笔过去,被砸到的男人温吞地捡起笔,捏了片刻,终于舍得回过头。 湛蓝色的眼眸落到光屏上的几个字,他颇为意外地歪了歪头,莫名呆萌。 陆溪言快速打下新的一行字: 能不能去,要看咱俩的演技 浓郁的长睫微颤,慕域抬眸看着狡黠的女孩儿,紧绷的神情软和下来。 “砰砰砰!” “怎么回事?” 一大早被动静吵醒,汪瑜冷着脸出了房门。 佣人们瑟瑟发抖。 从房里跑出来的陆溪言径直跑到汪瑜身边: “慕姨,他答应陪我一起去了!” 目光一冷,她瞥了一眼激动的女孩儿,试探性地开口: “你怎么让他答应的?” 女孩儿得意地仰头: “我跟他说,如果他不想去,就说不想去,如果他什么话都不说,我就当他默认了!” 汪瑜被气笑了: “他什么都没说?” “对啊,”陆溪言揉了揉自己的手腕: “他不说,就是默认了。” “慕姨慕姨,你就让我们去吧!” 房内又传来东西砸门的声音,陆溪言被吓了一跳。 “那这是怎么回事?” 女孩儿有些心虚地低头: “可能,他意识到被我耍了吧……” 纠结心虚的模样很明显,汪瑜深深看了她一眼。 豆珃说过,只要再来一两次的催眠,她就彻底记不起从前的事。 三年,她已经对她放下了戒心。 天真得甚至让她觉得这是一个傻子。 拉下女孩儿抱着自己手臂的手,她像是无奈妥协: “我给你们安排专机,再给你配几个保镖,对了,我那个助理机灵,你也带着去,明日一早,飞去M国。” 脸上的表情被欢喜取代,她猛地抱住女人,察觉到对方身体的僵硬,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唇。 保镖,助理,其实不过是用来监视他们的。 不过,到了M国,远离慕家的地盘,能不能监视,看他们的本事了。 墨镜一戴,陆小姑娘心情愉悦地翘着二郎腿,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 脸色苍白阴郁的男人,慢腾腾地掀了掀眼皮,又垂下。 私人飞机在M国降落,汪瑜安排了熟人来接。 墨镜往上挪了挪,享受地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 “姜白小姐,慕夫人派我们来接您和少爷。” 陆溪言点了点头,踩着不太适应的高跟鞋,慢腾腾地绕到男人身后,替他推轮椅。 “对了,和我姨说一声,我们到了,让她不要担心。” 摘下墨镜,陆溪言兴致勃勃地降下半截车窗,趴在上面看独属于M国的异国风情。 与黑色低奢的兰博基尼擦身而过,矜贵冷淡的男人随意一瞥。 却倏地顿住。 “停车!” 司机茫然踩下车门,正装尊贵的男人拄着拐杖,快速推开车门。 车子已经远离。 心脏处骤然被攥紧,脸色惨白一片。 “先生……” “回去!” 男人冷喝一声,避开司机伸出来的手,冰冷的气息让人止不住地颤抖。 颤颤巍巍地开着车,男人幽冷喑哑的嗓音响起: “去查查……” 司机悄然松了一口气。 这位先生的气息,冷冽得过分可怕了。 酒店是慕家的产业,陆溪言他们只需要负责拎包入住就行。 晚些时候,会有化妆师和造型师来给他们上妆和做造型。 前前后后弄了三个多小时,八点左右,陆溪言才得以下楼。 裙子她选了黑色的,低调,也大气。 性感的肩领设计,细腻修身的剪裁收腰,后背绑带设计,美观大方。 脆弱的锁骨在灯光下透着冷白柔和。 香槟色的高跟鞋,将女孩儿身形拉得更长了。 底下的一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呆了。 就连助理,也忍不住感慨。 平日里女孩儿不喜欢化妆打扮,透着一股甜美乖巧。 换上黑色礼服,抹上暗色口红,却多了无尽的魅惑。 像是……尤物一般…… 陆小姑娘提着裙摆,走近: “看什么呢?快走了,过会儿该迟到了。” 繁琐的裙子穿在身上,她走路还必须要小心。 夜里本就冷,还不让她套件外套。 陆溪言愤愤上了车,车里的暖气很足。 萧家的宴会九点开始,现在出发,还来得及。 保镖和助理寸步不离,她要怎么才能避开这些人,见到那位萧家继承人呢? 陆溪言想了一路,每一种办法不出一分钟就会被否定。 车子稳稳停下,她抬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辉煌庄园,深吸一口气。 她走到慕域身后,一如既往地替他推轮椅。 慕家的名头一拿出来,不少人都好奇地朝这边观望。 助理见女孩儿紧绷着脸,本想提醒一下,女孩儿突然侧头过来,语气带着讨好: “助理姐姐,今晚的大场面就靠你撑了!拜托拜托!” 清冷美人形象碎了一地,她撇撇嘴,示意自己会尽力而为。 慕域代表慕家,那么重要的场合必须是要出场的。 章节目录 第339章 过于主动反而被动 可他的病还没有痊愈,鱼龙混杂的情况下,他根本不可能开口。 汪瑜派来她最得力的助理,只怕也有担心慕家丢脸的一方面。 杏眸微掀,镶了碎钻的黑色礼服的女孩儿一进门就是焦点。 毯子下的手蓦地攥紧,慕域讨厌别人的打量注视。 “先去角落吧,那里你应该会舒服些。” 并不着急去见主人家,太过主动反而被动。 助理也跟着来到角落。 灯光顾及不到的地方,慕域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下来。 侍从端来了饮品,女孩儿舔了舔红唇,却只敢拿了一杯椰奶。 她是不能喝酒的,一杯倒都是夸奖了。 助理见两人都没有动静,不由得放下心来。 乐曲声响起,大厅中央多了不少跳舞的人。 陆小姑娘百无聊赖地收回目光,似乎兴致恹恹: “早知道这么无聊,就不缠着慕姨让我来了。” 助理哭笑不得,到底是这三年把大小姐脾气都养出来了,娇滴滴的。 “美丽的女士,我有幸邀请您跳一支舞吗?” 穿着燕尾服的男人绅士地朝陆溪言伸出手,阴柔俊美的脸带着笑容。 陆溪言拒绝的话突然转了音,她莞尔一笑,纤细白皙的手递过去: “当然。” 男人一脸欣喜,连忙带着美丽的女孩儿进入舞池。 黑色的礼服仿佛暗夜精灵,右肩上一个立体蝴蝶纹身,若隐若现。 男人揽住女孩儿盈盈不堪一握的腰,凑近: “我有幸能知道女士的名字吗?” 陆溪言顺着舞步后退,避开了男人刻意的接近,嘴角的笑容不曾落下: “先生说笑了,露水情缘,留下名字,是非可就多了。” 吐气如兰,男人一脸迷醉。 “先,先生……” 佣人小心翼翼地敲响了房门,畏惧而恭敬地站在门口: “人已经到齐了,请先生下楼。” 房间内没有任何声音,佣人局促不安地站着。 昏暗的房间里,男人身边堆满了酒瓶子。 随处可见的烟头,男人像是睡着了一般,巨大的白板上投屏着从前女孩儿的一举一动。 臂弯里安静躺着一只熊猫玩偶。 是它记录下来的…… 麻痹的神经再次清醒,男人额角不断冒下冷汗: “言言……言言……” 惨白的手指无力蜷缩,他拼命想要抓住飞蛾扑火的女孩儿,然而总是无济于事。 紧闭的凤眸倏地睁开,血丝遍布。 他攥紧心口,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佣人不安地敲门声再次传出。 男人应了一声,起身脚边的空酒瓶子倒了一地。 他抬眸,轻轻碰了碰玩偶的右眼,然后安置在整洁的床上。 冷水顺着胸肌线条划过,下颚线条理分明。 水珠滴落,男人随意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汽,野性而肆意。 胸口处的刀痕异常显眼,本该笔直的双腿,左边却已经萎缩。 男人自始至终都面无表情地穿戴整齐,拿起放在床头的拐杖,淡然地出了房门。 “萧哥。” 跟在他后面的,是原岸,以及,阮妧。 热舞还在继续,半天看不到主人家,陆溪言难得露出一丝情绪。 她朝着男人抱歉地笑了笑,松开手。 楼梯口突然传来动静,她转身,黑色西装的男人拄着拐杖站在那里。 剪裁得体的西服完美凸显男人野性勃发的力量,棱角分明的脸庞多了凌厉,琥珀色的眼睛透着无名的阴鸷冰冷。 心口骤然跳了一下。 陆溪言不明所以抬眸,小小的身子隐藏在各色人群中。 “各位,” 男人的声音低哑深沉,透着古钟一般的沉稳大气: “萧家,自今日起,由我接手,劳驾诸位朋友,多多关照。” 官方而简短的话,底下的人都很捧场。 “萧先生,别那么着急走呀,你看现场这么多美女,不邀请一个陪您跳一支舞?” 此话一出,男人们露出惊慌畏惧,女人们则满心期待。 谁不知道,萧先生腿受了伤,早些时候靠着轮椅,近几年又换成拐杖。 敢在这方面触霉头,必然是嫌活得久了。 周围的人退避三舍,因着后退的动作,本来在后面的陆小姑娘成功被挤到了前面。 阮妧看了一眼男人脸色的阴沉,叹了一口气: “我来和你跳吧。” 萧家继承人不能肢体残疾,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而他,坐稳了这个位子,自然有不少人眼红。 况且他的这条腿,也不是全然废了,只是,他不愿意好好治疗罢了…… 阮妧压下眼底的情绪,主动将手递到男人面前: “萧先生,能请您与我跳第一只舞吗?” 鸦羽般的长睫轻颤,男人眼底冷戾如同死水一般。 她陪在这个男人身边三年了,见识过他的绝望变化。 情深至此,她再也忍不住沦陷了。 哪怕明知道,他心里眼里,只有那个死了的妻子。 眼睑微垂,她静静地等着男人的选择。 “小姐,您也想和萧先生跳舞吗?” 刚才被甩开的男人不死心地凑近,本来俊美的脸庞却因为口中的恶毒显得丑陋: “您别看萧先生长得天神似的,他的手段,狠毒而决绝,你以为他凭什么能在三年内坐稳萧氏?还不是把他老子给榨干了……” 心头莫名不喜,不等她开口,男人就察觉到一道冷戾阴鸷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 他克制着恐惧转头,直直撞进男人幽冷阴暗的凤眸。 腿一软,他直接瘫倒在地上。 中看不中用。 陆溪言“啧啧”摇了摇头,提起裙摆走进人群。 熟悉的背影远离,男人心口的怅然若失加剧。 冷淡扫过阮妧伸出来的手,男人毫无所动: “我的舞,只会和我的妻子一起跳。” 男人淡然垂眸,颀长的身形立在楼梯口,没有人敢反驳。 阮妧苦涩一笑,她早就知道了这样的结果,但每次都还抱有幻想。 可他刚刚,看着一个女生,眼底明显出现波动。 阮妧垂头,莫名的慌乱。 没有和男人正面对上,一方面是因为她怕过于主动惹来助理的怀疑,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刚才男人的话提醒了她。 倘若这位新的继承人和萧邬关系很差,那他们请他帮忙的概率,恐怕微乎其微。 章节目录 第340章 不能让他看到她 可这到底也没有经过求证。 而且他们,只有今晚的时间。 那只能,铤而走险了。 走到慕域身边,和他交换了一个眼神。 男人立刻脸色惨白,像是呼吸困难。 助理被吓了一跳,散落在宴会四处的保镖也连忙过来查看。 “姜白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陆溪言有模有样地上前查看,白净的脸上布满着急: “应该是发病了,师父给他配的药呢?” 助理连忙翻找,一无所获。 男人脸色愈发惨白,大滴大滴的冷汗滑落,唇瓣被咬出血。 “请问,需要帮忙吗?” 女声温柔地传来,陆溪言是背着身的,阮妧看不清她的长相: “是慕家的先生吧?我们这里有专业的医生,请你们跟我们去休息室,我会给慕先生安排医生查看。” 几个保镖面面相觑,伸手挡在女人面前。 “你们在干什么?过会儿慕域出事了,慕姨怪罪下来算谁的?” 女孩儿声音娇娇柔柔的,着急训斥的时候,也透着一股柔软。 像是从前听过。 阮妧甩了甩头,安排人腾出一间休息室,又为他们请来了医生。 “慕先生这病应该持续很久了,长期的药物压制让慕先生对药形成了依赖,这个症状应该是没有服药导致的。” 先发制人才能占据主导。 陆溪言回过头,看着一众保镖,以及助理: “他的药,为什么不看着他吃了?” 保镖面面相觑,看先生吃药这种事,好像不在他们的职责范围内。 但先生出事,确实是他们的失职。 统一鞠躬,齐声: “请姜白小姐原谅!” 阮妧刚到门口,脚步突然顿住。 江白? 神情晦涩,她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柔软的声线压抑着怒火,女人莞尔一笑。 黑色礼服的女孩儿突然回头,手中的热水毫无征兆地脱落。 溅了满身。 陆溪言不明所以,灵动带着愠怒的杏眸看过去: “你没事吧?” 从桌上把抽纸递过去,女人看她的脸色像是见了鬼一样。 她难得精致一回,怎么就让人害怕了呢? 阮妧下意识地避开女孩儿的手,脸色极其不自然地笑了笑: “没,没事,刚没注意,水洒了,我再去给你们倒一杯。” 人前优雅的女人失了风度,她慌乱推开门,背靠着墙壁大口呼吸。 那个人是,陆溪言? 可她不是在大火里丧生了吗? 阮妧撑着墙壁的指头隐隐泛白,她突然想起,男人看到她时眼底的怔然。 千万,不能让他,看到她…… 休息室,陆溪言茫然地看向助理: “我很吓人吗?她怎么那副模样?” 助理猜测到什么,试探性地开口: “您之前见过她吗?” 那么多人注视下,女孩儿面不改色地摇头: “你怎么这么问?” 助理摆了摆手,也不做过多解释。 慕域还在冒冷汗,这里的医生配不出豆珃研制的药。 “助理姐姐,你去车上和酒店看看,把药带过来。” 慕域的药,都是随身携带的。 “他现在没带着药,肯定是落到车上或者酒店里了。” 这种情况下,由不得助理怀疑。 她晦涩地看了一眼女孩儿,推门离开。 陆溪言走近,小心检查慕域的身体状况。 察觉到拉扯裙子的很小的力,她立刻心领神会。 断了豆珃的药,是慕域提出来的。 服用了那么多年,他深知自己的身体对这药物的依赖性。 一旦断了药,他就会发病。 在萧家发病,他们就有理由留下。 铤而走险,但行之有效。 陆溪言安抚地替他将手盖到被子下面,看着一屋子的保镖: “你们照看好他,我去接应助理姐姐。” 提起裙摆跑出去,保镖头子一个眼神,一个保镖也跟着出去了。 知道身后有人跟着自己,她故意跑快,下地下室的时候刻意崴了脚。 保镖立刻上前查看。 “我没事,你先去看看助理姐姐找到药没有,我自己可以回去。” 小脸已经疼到扭曲,见保镖纠结着不动,她连忙推了他一把: “快去呀,不然慕域真出事了!” “那,姜白小姐小心!” 保镖咬咬牙,大长腿迈开,一会儿就消失在地下车库。 嘴角上扬,陆溪言撑着地面爬起来。 拍了拍白皙手上沾染的灰尘,她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要想找到萧家那位继承人,还是要费些力气。 可是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 陆溪言垂眸,脚踝处的疼痛很明显。 她回到了休息室的门口,刚才来送水的女人,站在那位继承人旁边,那么跟着她,有很大可能找到那个男人。 陆溪言躲在拐角处,记下女人走的方向,确定周围没有人跟着,她才连忙脱了高跟鞋跟上。 休息室的尽头,有一道楼梯,高跟鞋的声音清晰可闻。 所以女人,上楼了。 女孩儿提着高跟鞋,小心翼翼地跟上去。 楼上很昏暗,四处都有回声,她抿唇,回声的干扰让她无法判断女人到底在哪里。 房内传来说话声,陆小姑娘谨慎地走近。 “哒哒哒……” 上楼梯的声音再次传出,咬唇,她试着推了推最近的一道门。 出乎意料地,门打开了。 冷戾的气息骤然闯入,本能地察觉到危险。 陆溪言刚回头,纤弱的脖颈立刻被一只大掌攥紧。 “唔……” 房门骤然被关上,娇小的女孩儿被抵在门上,脖颈处的大掌扼住了她的命。 男人幽冷阴鸷的气息,如同夜里的冷风,所到之处激起一片冷然。 “你是谁?” 低哑如潭水,浸了透骨的寒意。 “姜,姜白……” 脸色憋得通红,陆溪言裸露在外的两节手臂娇嫩如新生的莲藕,无力地挂在男人的手臂上。 软糯的声音透着颤抖。 男人的动作蓦地僵住。 大掌似有放松,陆溪言找准时机立刻推开他。 劫后余生的错觉…… 她喘着气,娇小的身子也失了力气。 男人回过神,恍惚地伸手,将娇小绵软的女孩儿抱进怀里。 很真实,不像是梦里那般,一触即散。 猩红的凤眸似有晶莹低落,男人猛地用力,恨不得将女孩儿揉入自己的骨血。 章节目录 第341章 玫瑰花期到了 男人高大结实的身躯颤抖,他张了张嘴,几近失声。 “萧先生……” 怎么正经斯文的一个人背地里也是一个登徒子? 陆溪言郁闷地推搡着身上的男人,禁锢着的手臂的力量突然加大。 陆溪言:“……”内伤都快被勒出来了! 终于找回声音,男人沙哑中含着哽咽,像是浸了黄连一般的苦: “言言…言言…” 推搡的动作微顿,肩膀上滑落男人滚烫灼热的泪珠,像是烧了火,灼伤皮肤。 心脏处传来难言的伤痛,陆溪言清醒地知道自己冒着暴露的风险上来的原因。 即使难受,她也凭借着理智推开了男人。 精致白皙的脸颊微微冰冷,她吐出一口气: “萧先生,您认错人了,我姓汪,名姜白。” 赤裸的脚踩在地板上,已经冻得通红。 她随意扫了一眼,立刻拉过裙摆遮挡。 男人垂着眸子,微微蹙眉: “怎么不穿鞋子?” 矜贵冷淡的男人冷静地蹲下身子,大掌不容置喙地撩开裙摆,将女孩儿小巧玲珑的脚握紧怀里。 陆溪言:“………!!!” “萧先生,请自重!” 脸颊红了又白,陆溪言退后,由于脚还在人家手上,免不得身体始失重。 强劲有力的手臂顺势一捞,女孩儿跌进怀里。 熟悉的盈香进入鼻息,喻江白甚至在一瞬间感动得想哭。 “言言……哥哥等你了三年,找了你三年,终于,等到你了……” 失而复得的喜悦, “萧先生,您认错人了,我不是您口中的那个人。” 兀自退后,陆溪言抬眸,看着这个在自己印象中从未出现过的男人: “我今天来找您,是代表慕域,请求您的帮助。” 潋滟的眸光微顿,喻江白缓缓抬眸: “慕域?” 慕家…… 琥珀色的眸子涌起滔天的怒火,他静静看着面前对自己全然陌生的女孩儿,任由喜悦和悲凉双管齐下。 陆溪言轻轻点头: “慕家家主对萧先生的父亲有恩,他当时允诺给慕家一个条件,如今,我想用这个条件,请求萧先生帮助我们,除去现在野心勃勃的慕夫人。” 男人的脸色晦涩,他下意识地摸出一根烟。 “吧嗒~” 摩擦出来的火光,让男人轮廓分明的脸多了无尽的危险。 猩红的凤眸落到女孩儿身上,如同被猎人盯上的猎物。 烟圈吐出,看到女孩儿皱眉,他倏地笑了起来。 烟被踩在脚下狠狠碾压,男人声音幽冷: “那是萧邬的事,凭什么我来守信?” 邪气又狂妄,陆溪言深吸一口气,底下已经传来助理和保镖的声音。 咬咬牙,脚踝已经肿起来,她忍耐着将脚套进去: “萧先生,人无信而不立,您刚掌权,这般作为恐怕难以服众。” 杏眸落到男人身上,见他没有生气,陆溪言小小地松了一口气: “可能是我来的太突兀了,如果您想好了,请您派人来E国华尔街给我们说一声。” 她鞠了一个躬,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 强势的气息再次袭来。 男人炙热的胸膛贴紧女孩儿裸露的脊背。 禁锢在腰间的大掌如同铁链一般。 她猛地被翻了一个身,两节手腕被男人攥紧,拉过头顶。 一只手托举着盈盈不堪一握的腰,男人目光落到女孩儿右肩处的纹身,声音低哑得可怕: “为什么要纹身?” 陆溪言不明所以: “我乐意!” 像是一只输不起的猫儿,傲娇地扭头。 喻江白指腹轻颤,碰了碰女孩儿右肩上活灵活现的纹身: “蝴蝶不好看,你喜欢玫瑰的,盛开的玫瑰。” 陆溪言怪异地看了他一眼,挣扎的动作根本无济于事。 冰凉柔软的唇瓣印上,虔诚而炙热。 陆溪言身体猛地僵住。 她顿住呼吸,扭过头: “我告诉你就是了,我之前出了车祸,右肩被穿透,留了疤,我觉得难看,所以去纹身,你满意了吗?” 男人不语,唇瓣不曾抽离。 “萧先生,慕夫人派来监视我们的人已经发现我不在了,即便您不想帮我,也求您别害我!” 这话说的,似乎有些重了。 男人身体似乎被倒入冰柱,他哽咽地抽离,眸光破碎: “不会害你……” 男人后退一步,似乎听到心脏裂开的声音: “我房间有暗门,是通到外面花园的,你可以从这里下去。” 收敛起情绪,他仿佛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让人仰望的萧家继承人。 “这是萧家每一任家主都会修建的,关键时候可以用来逃命。” 他自说自话,慢腾腾地走过去,替女孩儿按下了机关。 陆溪言看着他,不明白这种关乎性命的事他为什么会和她提及。 轻轻触碰开关,幽暗的暗门后面的通道亮了起来。 他侧开身: “进去吧。” 女孩儿提着裙摆从身边走过,他下意识地攥紧洁白如玉的皓腕,鸦羽长睫轻颤: “下次,别不穿鞋子乱跑,容易着凉。” 陆溪言复杂地看着他,压下怪异: “谢谢萧先生。” 毫不犹豫地抽走手臂,男人下意识地心口轻颤,像是被人挖空了一块。 女孩儿已经走进了通道,影子被拉得很长。 喻江白无力靠在墙壁,指尖微蜷: “言言,玫瑰花期到了……” 一明一暗,果然有她在的地方,哪里都是光明。 ** “姜白小姐,你怎么在外面?” 保镖眼尖地发现一瘸一拐的女孩儿,连忙走过来。 “助理姐姐呢?她拿到药了吗?我下来找她,脚不小心受伤了,我又是第一次来这里,不小心迷了路。” 保镖松了一口气,再加上是在外面找到的,也就没有怀疑: “已经拿到药了,您先跟我回去吧。” 陆溪言点了点头,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到三楼幽闭的窗户上。 微微抿唇。 如陆溪言所料,助理不放心地询问完前因后果,确定没有任何破绽,陆溪言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车子驶出庄园,男人站在窗户边,眷恋晦涩。 “原绥,再查一查,三年前慕家的所有行踪,一定要隐秘,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挂断电话,男人凉薄的唇瓣紧抿,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女孩儿的柔软温度。 章节目录 第342章 “恢复治疗” 他知道,那就是他的小姑娘。 哪怕她不认识他…… 眼底暴虐翻涌,捏紧的拳头狠狠砸在栏杆上。 慕家…… 眼底的阴冷肆虐,他冷冷勾唇。 车子行驶在路上,夜已经深了,花店依然开着门。 陆溪言随意一瞥,突然开口: “停一下车。” 助理不明所以地看过来,陆溪言耸耸肩,指了指昏黄灯光下的花店: “我下去买束花。” 助理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回过头突然发现是慕域紧盯着花店。 她了然点头,目送女孩儿下了车。 开花店是一个老婆婆,笑起来很亲和。 她将店里的灯光调暗,透着温馨和温暖。 店里来了新的顾客,她从老花镜下抬起头,笑意盈盈地走近: “姑娘,看点什么花呀?” 她指了指含苞待放的百合,又指了指打着骨朵儿的栀子花。 陆溪言看了一圈,突然开口: “婆婆,有玫瑰吗?” 老婆婆一愣,笑着摆了摆手: “傻姑娘,玫瑰花期是五六月,最早的也要等到四月份,现在才十一月,花期都过了,花儿都凋谢了,哪里还有卖的?” 陆溪言微愣,想到男人的低喃,脑袋一热就过来了。 她看了一眼满屋子的娇艳欲滴的鲜花,从老人那里买了一束栀子花,上了车。 总好过空手回去惹人怀疑。 到M国的第二天夜里,汪瑜派来了私人飞机,将一行人接了回去。 “姜白,你有没有见到那个萧家的继承人?” 饭桌上,汪瑜随口一提。 “见到了,长得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冷了,远远看着像座冰山一样。” 将饭塞进嘴里,女孩儿含糊不清地回答: “对了,我隔得远,但还是看到他拄着拐杖,他腿怎么了?” 眼睫轻颤,陆溪言说完简直想给自己一巴掌。 拄不拄拐杖关她什么事,突然来这么一句,万一被怀疑才不好。 汪瑜只是瞥了她一眼,没过多怀疑: “他那条腿,是为了救他妻子废的。” 眸光微顿,陆溪言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克制住脱口而出的询问。 她又扒拉了一口饭,完美掩饰了自己的情绪: “这样啊,难怪那会儿有个很漂亮的女生邀请他跳舞,他说只和自己妻子一起跳呢。” 像是感慨,陆溪言根本不给汪瑜反应的机会: “慕姨,慕域的那药,这次怪我,我着急出门,都没让再检查一遍,害得他病发。” 女孩儿愧疚地低头,等待着长辈的责罚。 事情的经过,助理已经汇报给她了。 只要确定她和喻江白没有见过面,再加上让慕域出门堵住慕家那群老家伙的嘴,一点小事,根本不重要。 “好了好了,上去看看他,对了,豆珃让我转告你,明天抽空出去,医生还要再给你做一次恢复治疗。” 指甲陷进肉里,陆溪言垂眸应下,抬头乐滋滋地上了楼。 汪瑜期间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即继续低头吃饭。 困了她三年,总要放她出去。 一旦出门,再小的概率,也难免会和喻江白撞上。 她只能,防范于未然了。 …… 陆溪言和慕域,一直以来都是用光屏沟通的。 不敢说话,是因为怕任何一个角落藏匿了纳米窃听器。 陆溪言敲门进来的时候,慕域脸色依旧苍白。 倒了一杯水递过去,她拿了上半部分,尽量不接触到慕域。 指头在光屏上移动: M国那天晚上,谢谢你帮我解围 若不是慕域反应迅速,恐怕她突发奇想去买花的举动就要被怀疑。 男人垂眸,喝了一口温水。 这几日一直在打点滴,他身上几乎提不起力气: 见到了吗? 陆溪言咬唇,点了点头。 目光很复杂,她斟酌着打字: 见到萧家继承人,没见到萧邬 她顿了顿,想到男人的态度,唇瓣微抿,又动手: 他的态度,不明确 把她当成另一个人,轻薄无礼,甚至追问她的纹身…… 两个人说话根本对不上,帮或是不帮,她完全搞不清楚。 慕域垂眸,指腹无力摩挲着玻璃杯。 他们最好的机会和盟友,已经用过了。 能不能成功,还要看这个人,愿不愿意帮忙。 女孩儿眼尾浸了忧愁,慕域抿唇,湛蓝色的眼睛微掀,他张了张嘴,无声询问: 怎么了? 恢复治疗 陆溪言只在光屏上写下这四个字,男人呼吸蓦地顿住。 又是所谓的“恢复治疗”。 三年了,从最开始的一周两次,到现在的三个月一次。 无数次所谓的“恢复治疗”,都只不过是打着幌子催眠。 陆溪言决定跟着豆珃学习心理学,极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察觉到他们的这些动作之后。 催眠术在E国是禁止使用的,如同古时候的禁术一般。 可豆珃在这方面的造诣,登峰造极。 只不过是从他的书架笔记里,陆溪言就能学到外界几十年都研究不透的催眠术。 就足以见得,豆珃到底是多么可怕的一个存在。 陆溪言抿唇,看向慕域。 老办法,她会记录一份信息留存光屏备份,然后提前催眠自己近期的记忆。 催眠的医生不是豆珃本人,但应该也是豆珃的同事或是更为亲近的人,他的催眠很难让人察觉到,甚至无法避免。 除了前几次找不到方法,陆溪言现在已经基本可以在被催眠状态下保持几分清醒了。 两人对视一眼,慕域眼底露出近似担忧的神情。 M国。 “你先去E国,为什么?” 萧邬不明所以地看着青年,三年内他的成长,确实让他惊叹。 可E国大部分是慕家的生意,他们没必要跑那么远。 除非…… 萧邬眼神一暗,这点小动作根本逃不过青年的眼睛。 “你应该庆幸,她如今是完好无损的。” 三年前的那场大火,他在最后即使受了伤吸了浓烟晕倒了,他仍然有感觉,有人强行从他怀里带走了女孩儿。 是在原绥和救援队到来之前。 可前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明明那时候,他已经听到了大门即将破开的声音。 有人硬生生地,带走了他的小姑娘,并换上了一具年龄相仿的女尸。 章节目录 第343章 和喻夫人长得像 医院醒过来,当所有人看着他神情悲伤的时候,他冷静得可怕。 他坚持去看了医院停放的尸体,被烧得漆黑。 指尖颤抖,他揭开了白布。 死去的女孩儿肩上,没有那道伤痕。 医生不止一次解释过,是因为刚受伤尸体就被压在了大火之下,痕迹消失了很正常。 可他不信。 指头被一根一根掰开的感觉那么明显,他不可能出错。 哪怕,所有人都认为是他捏造出来自我欺骗的假象。 心底的念头根深蒂固,他的小姑娘,没有丧生在那场大火中。 青年吐出一口浊气。 “你胡说什么?” 夹菜的动作微顿,萧邬抬起头: “E国是慕家的地盘,慕家这几年事挺多,你别去沾了腥。” 筷子砸在桌子上,青年拿起桌子旁边的拐杖,颀长的身形压迫远远胜于年轻时的萧邬。 落满了阴翳的凤眸微掀,他勾了勾唇,浸了无尽的危险和冰冷: “您不用同我装糊涂,三年前的事,我知道,少不了您的手笔。” 阻碍他调查的那股势力,是萧家。 他静静看着鬓角微白的萧邬,下颚冷峻: “您以为,我这三年不要命地接手萧家,是为了什么?” 脱离掌控的感觉从来都没有现在这么明显,他放下筷子,唇角抖了抖: “你什么意思?” 到底是经历过生死,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萧邬冷静地起身,和冷漠的青年平视: “你现在,是想要报复我吗?” 矜贵的青年淡然摇头。 萧邬莫名松了一口气。 喻江白凤眸微掀,眼底冰冷凝结,平静的嗓音宛如死神的宣誓: “对你的报复,三年前就开始了。” 他转过身,拐杖并没有减弱青年的气质。 上辈子,萧邬妄图控制他,不断从他身边的人下手,他唯恐女孩儿会被他盯上,不敢让情绪泄露一丝一毫。 他隐藏的足够好了,可因为欣宜的原因,他还是派人扣下了那颗心源中心为欣宜准备好的心脏,阴差阳错害了他的小姑娘。 这辈子,他纵容女孩儿被人带走,阻碍他寻找,害得他们分开了三年。 每一件,都是仇。 “萧家主年纪大了,身子骨大不如前,不适合在出现在人前。” 拐杖落地,一下一下: “所以这萧家庄园,就当做给您养老的地方了。” 萧邬追上他,深蓝色眼睛带着不可置信: “你想囚禁我?” 一个已经被架空的家主,现在能保证丰衣足食,已经是他看在小辞的面子上了。 青年甩开他,凤眸淡然得如潭水一般: “您该知足了。” 三年前他既然可以和汪瑜合作,三年后,难保他不会泄露一些什么不该说的话。 最好的方法,就是封住他的嘴。 出了萧家庄园,门外站了一圈萧家训练营的人。 “家主!” 青年抬手,骨节分明的大掌在灰白的阳光下透着压抑: “看好老家主,禁止庄园内的任何人和外界有接触。” 响彻云霄的应答声,喻江白歪了歪头,微微抿唇: “原岸,联系一下慕家的元老,给慕夫人送份大礼过去。” 指腹摩挲着食指的第二道指节,青年淡漠地掀了掀眼睑。 他的报复,才刚刚开始。 E国。 “姜白小姐,你最近感觉怎么样?” 医生将温水推到女孩儿面前,很认真地了解情况。 “头不疼了,心脏也不疼了。” 陆溪言抿了一口,舌尖压下: “慕姨担心我,让我再来做一次恢复治疗。” 医生了解地点头,他看了一眼手中的怀表,起身: “姜白小姐,还是和以前一样,请您躺上来,我会给您做详细的检查。” 女孩儿站起来,脚步似乎多了飘忽,她甩了甩脑袋,躺到椅子上。 头顶是冷白的灯光,杏眸眯了眯。 “姜白小姐,请您看着我手中的怀表,只看着它……” 怀表在头顶灯光上摇晃,空白的墙上,时钟滴答滴答。 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女孩儿缓缓闭上眼。 …… 慕家。 “豆珃,我想了一晚上,心里还是不踏实。” 汪瑜吐出烟圈,目光落到男人身上: “你去看着,在她的潜意识里,暗示她和喻江白的夫人长得像……” 豆珃深深看了她一眼,明白了她的意思。 抿了一口浓茶,他叫来司机。 他的这个小徒弟呀,天赋可好了呢…… 车子快速驶到他师弟的诊所,轻轻按响门铃。 “叮叮叮……” 刺耳的闹铃响动,女孩儿猛地挣脱了潜意识。 迷离的眼神在刺目的冷白灯光下绕了一圈,她眨眨眼,熟悉声音从旁边传出: “醒了?” 陆溪言愣了一下,猛地从椅子上爬起来: “师父?” 她站起来,不明所以: “您怎么来了?” 豆珃站起身,招了招手,目光沉沉地看向她: “慕夫人不放心,让我过来看看。” 不放心? 眼底迅速划过冰冷,女孩儿抬眸,情绪被很好掩盖: “慕姨就爱瞎担心。” 豆珃不置可否,和自己的师弟点头示意,带着女孩儿出了门。 “这次治疗有什么不舒服吗?” 很平常的询问,陆溪言应付得极其自然: “没什么,我好像模模糊糊想起来一个人,叫喻江白?” 女孩儿秀气的眉头皱了皱,像是困扰为什么会出现这个名字。 “你和他夫人长得很像。” 豆珃替她拉开了车门,等到女孩儿进去之后,他才慢腾腾地坐进去: “好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他把你错认成他的夫人,你还和他大吵了一次呢。” 眼神迷茫,空白的脑袋里似乎出现了这样的画面。 男人的脸却异常模糊。 陆溪言甩了甩脑袋,俏皮地吐舌: “印象都很模糊了,记不太清楚。” 豆珃目光隐晦地扫过女孩儿攥紧的手心,假装没有看见。 一路无话,车子进入华尔街,稳稳停下。 豆珃看着蹦蹦跳跳进门的女孩儿,突然出声: “小白,记得漱口。” 陆溪言身体一僵,压在舌头下面的迷药还是在潜意识下被吞下了不少,所以刚醒过来的时候,其实还是极容易被催眠的。 漱口,可以减缓迷药的效果。 豆珃,他是看出什么了吗? 章节目录 第344章 是哥哥 陆溪言心浸了凉水,她没敢回头。 身后的脚步声渐近,她微微僵硬。 粗糙的大掌拍了拍肩膀,豆珃眼睛折射的光芒微冷: “下一次,仔细些。” 处处都是暴露的点,她真该庆幸,他的师弟,素来是个粗心大意的人。 身体的僵硬直到豆珃的身影完全不见,陆溪言抬头,微微抿唇。 他既然已经发现了,为什么还要替她隐瞒? 杏眸微垂,她深吸一口气,进了慕家。 “他们是想造反么!” 前脚刚踏进去,转而就听到被子破碎的声音。 陆溪言顿了一下,走近: “慕姨?” 鲜少见过汪瑜发这么大的火,她转眸,女人看到她,似乎压下了火气: “白白,你过来。” 地上满是摔碎的玻璃瓷器,陆溪言绕过去,胸口起伏的女人明显在压着火气: “慕家那群老人又在给姨施压,白白,你去和阿域好好沟通一下,明天让他跟慕姨去一趟慕家老宅。” 杏眸微垂,她乖巧应下。 女人回头见豆珃也在,平复了一下心情,看向他: “这次的恢复治疗怎么样?” 陆溪言也看过去,眼底是不易察觉的紧张。 “很顺利。” 豆珃一语双关,目光落到女孩儿身上: “夫人不用担心。” 汪瑜脸色微微缓和,她摆摆手,拿出一根烟: “白白,你现在就去和阿域说一声,姨再安排一下其他事情。” 女孩儿点头,乖巧得让人满意。 助理叫来佣人,满地的狼藉很快被清理。 她恭敬地站在女人面前: “夫人,这次的事,我们该怎么办?” 慕家元老手里加起来有慕家至少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并且他们的威望很大。 这些年靠着照顾慕域的理由,那些老人即使心存不满,也不敢过多刁难。 可这次,他们明显比之前多了底气,凭借自己的威望,克扣下了夫人新谈成的几笔生意,不仅如此,他们还要求夫人将慕域少爷送回老宅休养,并交出慕家的掌家权。 “那群老头怎么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 这些年,无论是慕斯,还是那群老头,对她的态度都有所保留,突然强势转变,对她极为不利。 精明的眼睛眯了眯,汪瑜吐出一口烟圈: “查一查,慕家那群老家伙,最近和谁接触过?” 助理应下。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助理很有眼色地递过来。 熟悉的号码—— “慕夫人,” 是一个女人。 声音娇媚柔软,她摘下墨镜,看着身后远离的机场: “我回来了。” 汪瑜抖了抖烟灰,保养得体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回来的,很巧。” 烟圈弥漫,白雾呛鼻。 女人眼底落满了晦涩算计。 …… 慕家老宅。 “小汪,阿域也来了,我们几个老家伙就明说了,他,必须接回老宅休养!” 慕容是慕域的二爷爷,最是公私分明。 他看着女人,不留任何情面: “阿域被你照顾了十三年,他的病情至今没有任何好转,现在他马上就是三十了,他父亲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是慕家最出色的掌权人了。” 汪瑜没有任何情绪: “阿域的病情豆珃一直在跟进,他现在已经可以容忍房间进人了。。” 汪瑜眼神扫了一眼男人身后的女孩儿,陆溪言点头,走到慕域身边。 慕容不明所以: “这是什么意思?” “白白是治疗阿域的良药,阿域的房间,只有白白能进。” 汪瑜轻飘飘地瞥了一眼坐着的老人: “你们也知道,阿域已经可以从毫无生气的庄园搬到人声鼎沸的华尔街了。甚至有时候,他还会开口。” 老人们眼底带上狐疑,慕容拍了一下桌子: “那又如何?把他接来老宅休养,这个女娃子也带来,不也是一样的?” 汪瑜冷冷笑出声: “您态度坚决的话,那我只能说,不可能!” 她站到男人身后,微微眯了眯眼: “阿域的病情我比谁都在乎,你们想让他回老宅无非就是怕我贪图慕家的掌家权,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一旦阿域恢复正常,慕家,我双手奉上!” 毯子下的手攥紧,轮椅上的男人眼底一片冰冷。 陆溪言轻轻拍了拍轮椅的推手,小小的震动传送给男人: 稍安勿躁 慕家老人这次施压,汪瑜带人来一方面是应付这群老人,一方面,恐怕也有试探他们的意思。 一旦暴露,她必然提高警惕。 所以目前,他们只需要沉住气,降低汪瑜的警惕。 杏眸里冷静浮现,陆溪言乖巧而淡然地站在一旁,静静围观。 不得不说,汪瑜的巧言令色,确实让人叹为观止。 临走前,陆溪言回头,看了一眼轻易不再纠缠的老人,心底总有种怪异感。 慕家老人雷声大雨点小,这副作风,有些不同寻常了。 眼底迅速闪过思量。 老宅。 “萧先生……” 几位老人看着走出来的青年,语气里带着佩服: “确实,如你预料的一般……” 拄着拐杖的青年淡漠掀了掀眼睑,指头轻轻点了点手下的拐杖。 冷戾的凤眸微沉,他慢慢走出: “过奖了。” 矜贵优雅的贵公子看着远离的娇小身影,微微眯了眯眼。 …… “言言……” “让我赎罪好么……” “怕你不要我了……” “你别生气了……” “言言,嫁给我好么……” 低软沙哑的嗓音响起,看不清脸的男人眼底浸满了让人心痛的哀伤,心脏处似乎被一只大掌攥紧,几乎喘不过气来。 “唔……” 猛然惊醒,陆溪言攥紧被子,坐起来大口喘着气。 脊背处冒出冷汗,冷冽强势的气息闯入。 骨节分明的修长玉指顺着女孩儿纤弱的脖颈滑下,被禁锢在怀里的小姑娘身体僵硬得可怕。 薄唇溢出一声轻叹,青年慢条斯理地凑近,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女孩儿耳侧: “做噩梦了么?言言别怕,是哥哥。” 落满了惊慌的杏眸微怔,她转头,青年禁锢的手臂顺势松了些。 灯光幽暗,青年轮廓分明的侧脸模糊。 “萧先生?” 柔软的手撑在青年强劲有力的手臂上,她压低了声音: “您怎么来了?” 惊慌莫名褪去,男人身上总有种让她熟悉而安心的气息。 章节目录 第345章 登徒子 梦中的窒息感留有余力,女孩儿攥紧身下的被子,迟钝的理智回归: “您怎么进来的?” 一连甩出几个问题,青年慢腾腾地掀了掀眼睑,指腹把玩着女孩儿的一缕青丝,轻拢慢捻。 凤眸微掀,斯文俊秀的青年慢条斯理地脱了鞋袜。 陆溪言:“!!!” “萧先生……” 唇瓣被指腹轻轻抵住,忽明忽暗的月光下,男人晦涩深沉的目光莫名染上几分危险: “言言乖,叫哥哥。” 克制地摩挲着女孩儿柔软的唇形,他倏地凑近: “哥哥,是喻江白。” 姓喻,不姓萧…… 眸光顿住,青年鸦羽般的长睫轻颤,透着凉薄的唇瓣近乎虔诚地贴近: “言言,哥哥很想你,想得,快发疯了……” 破碎的呼吸,糅杂了无尽的相思。 大掌禁锢着女孩儿的后脑,如同野兽一般,撕去儒雅面具,露出凶残野蛮的一般。 珍视,却又肆意掠夺。 “唔……” 唇角一痛,女孩儿抵在精实胸膛上的手被大掌攥着拉下,娇软的身躯被迫前仰。 肆意品尝女孩儿的甜美,青年长睫轻颤,恨不得将身下的柔软融入骨血。 白净的小脸一片绯红,被迫接受青年的亲昵,女孩儿无力做着无谓地挣扎。 比梦中更加强烈的窒息感。 唇瓣溢出一声无奈轻叹,青年意犹未尽地松开被蹂躏惨了的小姑娘。 “言言……” “啪!” 响亮而毫不犹豫的巴掌声在寂静的房间异常明显。 似乎还不够解气,女孩儿娇弱的小巧的脚猛地踢到男人脆弱的腹部。 时间凝滞,眼尾浸了水的女孩儿怯生生地缩在角落,像是怂怂的小鹌鹑。 猩红的舌尖抵了抵被打的半边脸,女孩儿虽然下了重力气,奈何先前的掠夺早就让她失了力量,软绵绵像给他按摩一样。 可她的态度…… 压下眼底翻涌上来的阴翳,青年刚伸手,警惕的女孩儿仿佛被惊到的小鸟儿,忙不迭地后退。 “躲什么!” 琥珀色的眸子透着危险阴沉,青年眼疾手快地将快要摔下床的女孩儿拉进怀里,恶狠狠地磨牙: “后半辈子的性Ⅱ福不想要了?” 强劲勃发的手臂环在女孩儿腰间,他静静将头颅搭在女孩儿瘦弱的肩头。 “小没良心的,才打了哥哥,转头就想跑么?”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裸露的颈部,陆小姑娘泛起绯红,嘴角微微苍白: “登徒子!” 恶狠狠的语气,软绵绵的气息。 充狠都充不起来。 唇瓣溢出轻叹,青年根根骨节分明的指头慢慢收紧: “见过这么好看的登徒子么?” 女孩儿语塞,小脑袋猛地一仰,毫不留情地撞到青年线条流畅的下颚。 “唔……” 溢出轻呼,喻江白目光沉沉地盯着怀里不安分的小姑娘。 危险的眼神让女孩儿下意识地想要逃离。 像一条砧板上的鱼,被青年轻而易举地翻了一个身,结实的力道落到身上。 微微怔住,察觉到被打了哪里,女孩儿脸色爆红: “登徒子!你放开我!” 怕惊扰了慕家的人,女孩儿即使愤怒也刻意压低了声音。 “啪!” “言言不乖,我是哥哥。” 又是一掌落下,女孩儿眼眶倏地红了。 挣扎的幅度突然小了下去,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消失青年裤腿上。 动作一怔,慌乱地将女孩儿扶起来。 指尖一碰,满是泪痕。 冷静自持的脸上露出外人从未见过的慌乱,冷戾淡漠的萧家主、喻大少,手足无措地替女孩儿抹去泪痕,心口被硬生生撕裂: “言言不哭了,是哥哥错了,哥哥道歉,你有气朝哥哥撒,别气了自己。” 捏起女孩儿的手打在自己身上,慌乱得如同犯了错的孩子。 笨拙地安慰,细密如雨点一般的吻痕落下。 肩膀轻颤,女孩儿睁大眼睛: “我不是谁的替代品。” 动作微顿,青年一怔: “什么替代品?” 肩膀被青年握在手里,被欺负狠了的小姑娘红了眼眶: “我知道的,您有一个去世的夫人……” 幽暗的眼神变得危险,青年指腹染了凉意,邪肆的俊美脸庞看不清神情: “所以呢?” 小心攥紧手下的被子,女孩儿怯生生地掀了掀眼皮: “我只是和您的夫人长得像,我不是她……” 眼底隐隐破碎,喻江白沉眸,握着女孩儿肩膀的大掌用力了几分。 “是吗?” 猛地将女孩儿压倒,青年似乎凝结了一层冰。 带着颤栗,青年慢条斯理地扯开女孩儿的领口。 指腹轻轻抚上女孩儿的纹身,唇瓣印下: “这里的疤,是在那场大火中,被穿透了肩膀留下的。” 娇躯颤抖,青年的动作不停。 “她当时说过,不恨我了……” 是不恨了,所以转头,就可以忘了他么…… 眼底猩红一片,他恨不得化身猛兽将女孩儿彻底撕碎吞下。 “我的言言,我总是仗着她心软,肆意妄为,可我没有想到,她其实,一点都不心软。” 否则,怎么会狠心让他这三年像个疯子一样疯狂想念,活在无尽的痛苦之中。 眼尾浸出水雾,他颤抖着抱紧怀里僵硬的小人儿: “言言真狠心呐,净说一些话来戳哥哥的心窝子。” 低软沙哑的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哀痛绝望,陆溪言茫然地抬手,触电一般地猛地抽回: “我……” 身上一轻,青年抽身离开。 高大的背影似乎消瘦得可怕。 明明他才是那个犯错的人,却把女孩儿弄得手足无措。 小心攥紧被子,杏眸微软,陆溪言抿唇: “我真的,不是您的夫人……” 见男人没有回应,她深吸一口气: “喻先生,我的记忆里,没有您。” 软糯的言辞真诚无情得可怕。 青年身躯一僵,放在膝盖上的指头微蜷。 陆溪言抬眸看着他,眼底安静: “喻先生,无论您是哪一种身份,能进到慕家,是您的本事,上次和您说的事,我希望您能考虑考虑。” 头颅一直低着,青年淡漠勾唇: “你记不得我,又不承认我们的关系,我凭什么帮你?” 这话,冷淡中总有几分刻意赌气的意思。 他舔去女孩脸上的泪水,一双凤眉透露着失望,如地狱而来“跟恶魔交易是有代价的…” 章节目录 第346章 不是谁的替代品 “啪!” “言言不乖,我是哥哥。” 又是一掌落下,女孩儿眼眶倏地红了。 挣扎的幅度突然小了下去,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消失青年裤腿上。 动作一怔,慌乱地将女孩儿扶起来。 指尖一碰,满是泪痕。 冷静自持的脸上露出外人从未见过的慌乱,冷戾淡漠的萧家主、喻大少,手足无措地替女孩儿抹去泪痕,心口被硬生生撕裂: “言言不哭了,是哥哥错了,哥哥道歉,你有气朝哥哥撒,别气了自己。” 捏起女孩儿的手打在自己身上,慌乱得如同犯了错的孩子。 笨拙地安慰,细密如雨点一般的吻痕落下。 肩膀轻颤,女孩儿睁大眼睛: “我不是谁的替代品。” 动作微顿,青年一怔: “什么替代品?” 肩膀被青年握在手里,被欺负狠了的小姑娘红了眼眶: “我知道的,您有一个去世的夫人……” 幽暗的眼神变得危险,青年指腹染了凉意,邪肆的俊美脸庞看不清神情: “所以呢?” 小心攥紧手下的被子,女孩儿怯生生地掀了掀眼皮: “我只是和您的夫人长得像,我不是她……” 眼底隐隐破碎,喻江白沉眸,握着女孩儿肩膀的大掌用力了几分。 “是吗?” 猛地将女孩儿压倒,青年似乎凝结了一层冰。 带着颤栗,青年慢条斯理地扯开女孩儿的领口。 指腹轻轻抚上女孩儿的纹身,唇瓣印下: “这里的疤,是在那场大火中,被穿透了肩膀留下的。” 娇躯颤抖,青年的动作不停。 “她当时说过,不恨我了……” 是不恨了,所以转头,就可以忘了他么…… 眼底猩红一片,他恨不得化身猛兽将女孩儿彻底撕碎吞下。 “我的言言,我总是仗着她心软,肆意妄为,可我没有想到,她其实,一点都不心软。” 否则,怎么会狠心让他这三年像个疯子一样疯狂想念,活在无尽的痛苦之中。 眼尾浸出水雾,他颤抖着抱紧怀里僵硬的小人儿: “言言真狠心呐,净说一些话来戳哥哥的心窝子。” 低软沙哑的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哀痛绝望,陆溪言茫然地抬手,触电一般地猛地抽回: “我……” 身上一轻,青年抽身离开。 高大的背影似乎消瘦得可怕。 明明他才是那个犯错的人,却把女孩儿弄得手足无措。 小心攥紧被子,杏眸微软,陆溪言抿唇: “我真的,不是您的夫人……” 见男人没有回应,她深吸一口气: “喻先生,我的记忆里,没有您。” 软糯的言辞真诚无情得可怕。 青年身躯一僵,放在膝盖上的指头微蜷。 陆溪言抬眸看着他,眼底安静: “喻先生,无论您是哪一种身份,能进到慕家,是您的本事,上次和您说的事,我希望您能考虑考虑。” 头颅一直低着,青年淡漠勾唇: “你记不得我,又不承认我们的关系,我凭什么帮你?” 这话,冷淡中总有几分刻意赌气的意思。 他舔去女孩脸上的泪水,一双凤眉透露着失望,如地狱而来“跟恶魔交易是有代价的…” 章节目录 第347章 和恶魔交易的代价 女孩儿被堵得开不了口,攥紧被子的指头用力到泛白。 晕红的眼尾透着怯生生的脆弱,软糯的声音干巴巴的: “慕家可以给您很多好处的……” 青年如潭水般深沉喑哑的眸光微顿,俯身,指腹摩挲着女孩儿泪痕未干的脸颊: “这是真把自己当成慕家人了?” 压抑着胸膛喷薄而出的恶意怒气,他抬眸,女孩儿毫无防备地被压下。 男性的气息一举一动都透着强势危险。 他舔去女孩脸上的泪水,一双凤眉透露着失望,如地狱而来: “跟恶魔交易是有代价的……” 他的条件,是她。 头脑清醒得可怕,身旁男人野兽一般危险的气息未曾撤离。 睁大眼睛颤了颤,她小声开口: “您什么时候走?” 房间黑茫茫的,她看不清男人的神情,陡然加重的呼吸却让女孩儿轻颤。 腰间突然压下一条手臂,男人清冽冷淡的气息席卷而来: “如果不想睡,我不介意给你找点事情做。” 无助而茫然眨眨眼,女孩儿只能闭上眼。 奇怪而莫名的困意翻涌,眼尾沁出泪珠。 她小心挪了挪身体,恍恍惚惚地睡去。 身旁的男人睁开眼,眼底缱绻疯狂在黑夜很好的隐藏色下彻底暴露。 指腹替女孩儿拉开垂落的发丝,凤眸静静落到女孩儿身上。 强势冷冽的气息透着陌生的安心感,一夜无梦。 女孩儿第二天醒的时候,男人已经走了。 房间内一切安然,似乎昨夜只是一个梦。 长睫轻颤,陆溪言垂眸,掩去眸中的复杂。 …… “嫂子,是我。” 跨洋电话接通,汪瑜多少心底意识到什么。 “二叔三叔的事,我知道了,很抱歉,他们给你带来,那么多麻烦。” 慕斯敲了敲沙发,蓝色的眼睛波澜不惊: “嫂子可以把,阿域送到江城,让我照看,二叔三叔,对你的成见,会少些。” 汪瑜眯了眯眼,她抬头瞥了一眼二楼: “小叔,你也想和老宅的人逼我吗?” 精心保养的手倏地攥紧,女人温和的语气之下,透着无尽的冰冷: “我把阿域当成是我的孩子,为了他,我不惜得罪喻家,萧家,我把人照看得够好了,你们怎么就是不满意呢?” 电话里传出慕斯的安抚,汪瑜指甲恨不得嵌进肉里: “小叔,阿域,我不会让他离开,他现在病情难得有了好转,我不会让这一切前功尽弃的!” 电话被挂断,慕斯翘着二郎腿,无奈回头: “原副总,你也看到了,我嫂子,态度坚决,我也,没有办法。” 摊摊手,金发碧瞳的男人透着无力。 原绥勾了勾唇: “不妨事,想来是慕夫人还不够忙碌,那我们给她找点事就好了。” 原绥的笑面虎在江城出了名,他只需要一笑,必然有人遭殃。 慕斯脸色一僵,纵然他认为将阿域接到自己身边是再好不过的事,可到底汪瑜现在他慕家的夫人,被人这般轻视,心底多少有些不快。 原绥瞥了一眼,漫不经心地抬手: “慕斯先生,您应该庆幸,他的怒火,还没有蔓延到整个慕家。” 原绥的意思,慕斯最能明白。 他怎么也想不到,他的嫂子会疯狂大胆到,窝藏了那位的心尖儿人。 真真捏了一把冷汗。 刚出了MR.,原绥就拨了一个电话出去,简单交代几句,心情复杂地回去了。 几乎同一时间,汪瑜又一次接到老宅的威胁。 她打通手下产业的链子,被阻断了。 那是她在慕家所有的资本,一旦成功打通,不仅可以脱离慕家产业彻底成为自己所有物,哪怕最后她做的事情暴露,她也不用害怕慕家老宅的追责! 她这么多年的心血,竟然就这么被那群老家伙阻碍了! “废物!废物!废物!” 桌子上昂贵的青瓷杯具被一扫而空,接连的破碎声让门外等着的人更加压低了头颅。 “夫人……” 助理刚开口,一道巴掌落下。 “去查,谁出卖了我的消息!” 那份产业,是从慕家产业中剥离出来的的,她做的很隐秘,慕家那群老家伙不可能那么轻易查到。 助理不敢多说,连忙应下。 胸口剧烈起伏,看着满屋狼藉,汪瑜狠狠攥紧手心。 十一月中旬,慕家的私人飞机悄然停靠在江城。 汪瑜最终还是妥协,安排豆珃跟随,将慕域送到了慕斯身边。 “嫂子?” 慕斯看到电话,微微愣了一下: “我接到阿域了。” 女人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晦涩的眼底一片阴冷: “我找你,是为另一件事。” 抿了一口昂贵的红酒,女人目光落到猩红的液体上: “RK.和喻氏的合作,应该快结束了吧。” 慕斯不明所以: “全息世纪,预计本月,会全面上市,合作会在,年底结束。” 猩红的液体晃动,女人眯了眯眼: “后面的负责人,换成姜白,另外,我会安排一个人作为她的助手……” 不在意对面的回应,汪瑜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萧邬,她已经联系不上了…… 无论给她添堵的人,是不是喻江白,她都不会让他好过。 指头一松,高脚杯脱落。 四分五裂。 江城。 “慕夫人,我已经到了。” 女人拖着行李箱,精雕细琢的脸如同一件艺术家手下的完美工艺品: “您放心,我比任何人,都了解她。” 摘下墨镜,女人风情万种地将垂落的头发别在耳后,透着阴冷的眼睛破坏了脸上的这份美感。 江城,她又回来了…… 墨镜挂在胸前,女人拦了一辆出租车,翻出那位给的推荐信,不屑地冷哼一声。 陆溪言没有想到,还没见到慕域的亲二叔慕斯,人就被安排进了RK.,手上莫名多了和喻氏的合作,还多了一位海归助理。 看着面前和自己长得极为相像的女生,陆溪言疑惑地眨了眨眼: “你就是安依?” 身穿职业装的安依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礼貌地将手伸出去: “是的,姜白小姐,您好,从今天起,我就是您的私人助理。” 很和善的笑容,就像是面前竖起一面镜子,镜子的另一面是自己。 章节目录 第348章 一次都没有来 看着这张至少有七八分相像的脸,陆溪言心头闪过一抹莫名。 她轻轻回握了一下,眸光微垂。 安依似乎性子很活跃,她顺势挽着女孩儿的胳膊,一脸天真: “我看咱俩差不多大,你已经能独当一面和江城第一大公司谈合作了,真的是太厉害了!” 女生摊开手,自嘲地笑了笑: “哪像我,在国外学了三年,回来也还是只能从底层做起。” 陆溪言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到女生挽着自己的手上。 微微抿唇后退: “RK.的所有人都知道,我是空降的,没有任何经验,简而言之,我就是凭借关系安插进来的,和你的真才实能不一样,你不用羡慕我。” 拂开女生的手,她礼貌性地点头,推门离开。 身后的女生淡然抽出纸擦了擦手,从口袋里掏出口红,轻轻一抹。 干净的气质染上魅惑。 好久不见,陆溪言…… …… “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慕斯这里,不用担心会被装监控器窃听器什么的。 陆溪言如同往常一样,直接去了慕域的房间。 换了环境,男人精神状态似乎变差了。 透着病态的白,唇瓣干涸。 女孩儿的话停了好久,他才慢腾腾地反应过来。 迟钝地摇了摇头,指尖倏地攥紧轮椅把手。 “怎么了?” 到慕斯身边,总好过在汪瑜身边。 毕竟前者,不会伤害他。 慕域垂头,指节用力到泛白,奈何张嘴就是说不出话来。 泄气之际,手里被塞进一个平板。 抬眸,是女孩儿一如既往温和包容的杏眸。 “你慢慢写,我看着。” 男人手型极为好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 艰难地在平板上滑下: 萧家 女孩儿眨了眨眼: “你是想问萧家那边的情况吗?”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想到那夜似梦非梦闯入的青年,指尖微蜷: “你放心,我会努力争取的。” 指头在平板上划下一道,慕域咬牙,怨恨自己的不得力。 手中的平板被抽走,女孩儿后退了一步: “你别多想,好好休息。” 他的药一直是豆珃负责,到了慕斯这里就出现问题,难保不是豆珃受了汪瑜的指使,故意为之。 他们也只能更加小心。 喻江白…… 杏眸露出思量,陆溪言瞥了一眼外面黑下去的天,微微抿唇。 她了解到,喻家那位太子爷,经常出入『缘落』。 上次的事不了了之,男人的回复模棱两可。 她必须要趁着现在的机会,一举问清楚! 破碎的眸光逐渐坚定,陆溪言推门,出了慕家。 『缘落』 “清清姐,那个像不像喻江白去世了的小妻子?” 阮璟推了推身边的孙佳清,示意她看过去。 刚进门的女孩儿恰好走到了灯光处,柔和的光洒下,女人动作一顿。 手中的酒放下,再次抬头,女孩儿已经消失不见。 “清清姐?” 阮璟不明所以地拉住她: “你干嘛去?” 孙佳清抿唇,被拉着坐回原位,脑海里总是闪过女孩儿的身影。 半杯酒下肚。 “我去趟卫生间。” 放下杯子,孙佳清沉着脸朝着女孩儿刚才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阮璟不明所以地撇了撇嘴。 『缘落』每一间包厢都是单独的,喻家大少如今身价千亿,隐私行程全部保密,她根本无从得知他来了没有,具体在哪。 像只无头苍蝇一样穿过廊道,拐角处突然和送酒的女生撞上。 酒水洒了一地。 陆溪言连忙道歉。 侍从呵斥的话停到了嘴边,看着女孩儿熟悉的脸,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 “陆小姐,您来找喻少吗?他在122包厢。” 女孩儿帮忙收拾的动作一顿,碎发垂下,她道了一声谢。 趁着侍从还没有反应过来,连忙起身离开。 直到女孩儿背影消失,侍从才如梦初醒,猛地拍了一下脑门: “陆小姐,她不是……” 侍从胆战心惊地推着车,犹犹豫豫地回头看了一眼,最终还是决定去找自己的老板说明白。 万一是他看岔了眼,泄露了喻少的行踪…… 猛地打了一个机灵,侍从连忙跑开。 陆溪言听了侍从的话,轻而易举地找到了122包厢。 即将搭在门上的手顿住,纤弱的手腕猛地被攥紧。 难闻的酒气袭来: “小姑娘,想借势可不能胡来,那是贵人的包厢,不让乱进。” 中年男人看样子像是路过,醉醺醺地攥紧了女孩儿光滑如丝绸的手腕: “你不如跟我来,想要什么叔叔都给你。” “放开!” 陆溪言皱眉,没想到男人醉酒,力气倒不小。 手腕传来疼痛,她见男人愈发口无遮拦,深吸一口气,猛地一脚踢在男人下腹。 男人吃痛弯腰,陆溪言找准机会,抽回自己的手腕。 包厢门很容易就被推开了,灯光昏暗,里面安静得似乎没有任何人。 扑空了,人没来吗? 身后传来男人粗重的喘息,陆溪言警惕地回头,柔软的身体猝不及防被推倒。 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渐近,但始终不敢踏进这间包厢半步。 “喻先生?” 试探性地小声开口,陆溪言努力适应着包厢的黑暗。 声音似乎在远离,冷寂得毫无生气。 陆溪言小心翼翼地爬起来,转头突然撞上一堵黑墙。 硬邦邦的,带着温度的,人墙。 呼吸蓦地顿住,紧张危险的压迫感席卷而来。 处于黑暗中的女孩儿下意识地后退,手腕再次被攥紧。 身体瞬间失重。 跌进柔软的沙发,男性危险勃发的气息逼近。 染上凉意的指腹顺着额头滑下,炙热的呼吸沾染了浓烈的酒气。 像是在确认什么。 终于,男人温吞地开口: “你终于舍得来找我了……” 柔软冰凉的唇瓣一点一点碰到女孩儿的右眼,气息缱绻破碎,沙哑低沉的声线却透着委屈: “我好想你……” 怕急于求成,胡乱冒进让她暴露,给她增添麻烦,他忍了好久,忍着不去打扰她。 忍不住的时候,就多喝点酒,在梦里见见她,克制克制。 可醉酒的梦里,她一次都没有来…… 唇瓣向下,青年委屈又蛮横地咬了一下女孩儿柔软的唇瓣,度了酒气过去: “让你不来找我!” 章节目录 第349章 回来了就好 醉人的酒气染上潮热,女孩儿不适地偏了偏头: “喻先生,您喝醉了。” 纵使满身酒气,青年黑暗中的凤眸却如同黑曜石一般熠熠生辉,无限缱绻黯然凝结眼底。 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指头挑起女孩儿的下颚,唇瓣一点一点如同蜻蜓点水一般。 “言言……” 唇瓣溢出呢喃,禁锢在女孩儿腰间的大掌不曾有半刻松懈。 门外。 中年男人见女孩儿进去这么久没动静,料定那位没在,鼓足勇气,正想推门进去,余光却看见朝这边走来的会馆老板,连忙躲进了自己的房间。 跟着原绥一起过来的,还有耿宁。 侍从胆战心惊地目送两人推开房门。 一片漆黑。 “原哥,那个女的应该没找过来。” 耿宁下意识抱紧了原绥的一条手臂,刚出声,一道冷戾的目光瞬间扫过。 “滚!” 阴冷浸了冰碴的声音,耿宁身子一抖。 “你先出去。” 拂开手,原绥准确地走到墙边,打开了房间的灯。 青年先一步有意识地将掌心覆在女孩儿眼睛上。 凤眸微掀,刺目的灯光带来不适。 体型颀长的青年淡漠起身,眼底不见一丝一毫醉意。 “有事?” 转头替女孩儿理了理凌乱的衣服,一举一动都透着珍视。 原绥到了嘴边地话蓦地哽住。 亲眼见到,到底比听说更加震撼人心。 扶了扶额,他靠在墙边,点燃一根烟: “好久不见,鹿崽崽。” 喻江白皱眉,撤下挡在女孩儿眼睛上的手,沉声: “灭了,或者出去,你选一样。” 他的小姑娘闻不得烟味。 撇撇嘴,原绥将烟踩在脚下。 三年,女孩儿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那眼神,陌生得紧。 想到喻江白传过来的消息,原绥沉下脸。 催眠摘除篡改人的记忆,那个豆珃,还真是胆大包天。 低声轻叹,他将烟头捡起来丢进了垃圾桶: “回来了就好。” 人回来了,他也就不用每日每夜拿自己的身体拼命了。 余光见耿宁愣在原地,眼神算得上惊恐,他心下有些怪异,推了推人,让他出去。 久别重逢,他们还是不要做电灯泡的好。 包厢被点亮,禁锢在怀里的女孩儿眨了眨眼,仰头看着他: “我们,真的认识吗?” 潜意识里一直有一道声音告诉她,堂堂喻家大少这般纵容,是因为她和他已故的妻子十分相像。 可心底却生出抵抗的意识来。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上次被催眠留下的后遗症。 指节微顿,青年垂眸: “记不起没关系,只要哥哥记得就好。” 只要,她在他身边就好。 从前那些事,于她而言,记得,也不只不过是徒增烦恼。 染上温热的指头细致描摹着女孩儿的眉眼,唇角溢出的苦涩被无声压下。 那双深邃如海底的凤眸,总有迷雾涌起。 陆溪言抬手,即将碰到青年眼睛的手,倏地收了回来。 她莫名地看着自己不受控制伸出去的手,下意识地抿紧了唇瓣。 白皙修长的指头一根一根覆上,她抬眸,猝不及防撞进青年琉璃凤眸之中。 “你没醉?” 新奇的关注点,素来冷静自持的青年难得露出怔然。 唇瓣擦过女孩儿耳侧,他声音低软下去: “醉了。” 白皙柔软的掌心抵在额上,青年低笑出声,浸了酒意的沙哑微醺,无端蛊惑。 下颚微扬,凉薄的唇瓣印在女孩儿手心。 “我有事和你说。” 脸颊微红,陆溪言试图抽回手,青年却顺势靠了过来。 青丝缠绕在修长的指头上,他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小手安放在膝盖处,她眨眨眼: “慕家,” 只是刚开口,头皮突然一重,青年气息顿时冷了下去。 指尖微蜷,克制着翻涌上来的怒气不悦。 凤眸微冷,他静静掀了掀眼皮: “想让我帮慕域?” 女孩儿谨慎地点头,落满了星辰闪耀的杏眸小心翼翼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重婚罪,犯法。” 清冷霸道的气息倏地闯入,喻江白一字一顿: “移情别恋,同罪。” 杏眸眨了眨,女孩儿身子被迫后仰,眸光透着疑惑: “我,结婚了?” 指尖指了指自己,显然不可置信。 大掌覆下,轻轻握着女孩儿的手指转向自己: “和我。” 眼睛一点一点瞪大,喻江白磨了磨牙: “不相信?” 拉着女孩儿站起来,拐杖被丢弃在一边。 “要去哪儿?” 处于懵圈状态的陆溪言被拉着出了会馆,冷风吹过,她停下来。 青年转头看着她: “给你找证明,民政局可以,结婚证不行。” 凤眸满是认真,陆溪言抽回自己的手: “为什么结婚证不行?” 喻江白顿了一下,被酒晕红了的眼底多了几分炙热: “烧了。” 司机在门外等着,见到女孩儿第一眼,下意识地弯腰: “夫人!” 陆溪言被声音吓了一跳,回头连忙制止,身旁的男人嘴角却微微扬起。 “你看,他们都记得你,只有你,不记得我。” 指腹划过女孩儿脸颊,清冷的笑容似乎掺杂了苦涩。 他们那么过往,他既盼望她记得,又自私地希望她,永远记不起。 前尘往事,记起,到底尤是负担居多。 他舍不得她再背负那么多。 琉璃凤眸里是她看不懂的情绪,看着打开的车门,陆溪言后退一步: “喻先生,我今晚必须回去。” 汪瑜肯放他们来江城,私下里不知道安排了多少眼线,慕家,有很多人在盯着她。 搭在车门上的指头隐隐泛白,喻江白逆着光,声线淡然: “你为什么,要帮慕域?” 汪瑜催眠了她的记忆,可她为什么,会相信慕域? 莫名的酸胀翻涌而来,指节泛白: “你和他相处了三年,日久生情了么?” 这副怨夫兴师问罪的模样…… 陆溪言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眼底的光亮驱散了笼罩在喻江白周身的阴暗。 “可能是因为,刚见面的时候,他眼底的错愕吧。” 刚被催眠的时候,她只记得一个江小白,其他一片空白。 而当她第一次和慕域单独相处,他愧疚而笃定地写下了三个字—— 陆溪言 是她的,真实名字…… 章节目录 第350章 耿宁的事暴露 “我信他。” 很简单的理由,但也只是,相信。 “这三年,他帮了我很多。” 如果没有慕域的帮衬,她可以已经完全丧失了自我,成为汪瑜用来控制他的傀儡。 青年眼底的郁色太过沉重,陆溪言抿唇后退,昏黄灯光模糊了女孩儿的轮廓。 她静静露出笑颜: “喻先生,很高兴重新认识你。” 即使她没了关于他的记忆,即使潜意识里一直有一道声音抵触她靠近他。 紧绷的冷淡神色缓和,喻江白叹了一口气。 他的小姑娘呐,总有本事让他竖起来的城墙丢盔弃甲。 而他,甘之如饴。 …… “姜白小姐,我是之前负责和喻氏洽谈的助理,您可以叫我小刘。” 他之前是跟着慕总的,这个女孩儿空降RK.,而且一来就被安排下了喻氏这个大饼。 年纪轻轻,就不知道有没有能力把这个饼吃下去了。 小刘压下眼底的不满,仔细给她介绍了目前和喻氏合作的进度。 “姜白小姐,负责人交接需要通知喻氏,正好我们的合作进入一个收尾阶段,您可以亲自去找喻总商谈。” 将需要签名的文件递过去,小刘承认,他确实是在给这个新人挖坑。 毕竟喻氏总裁,也不是谁都能见的。 陆溪言没在意对方的轻视,接过文件扫了一眼,余光注意到走过来的安依,微微蹙眉: “这份文件要紧吗?” 小刘推了推眼镜,半真半假: “要紧。” 喻氏总裁的亲笔签名,着实要紧。 但其实,收尾不过刚开始。 合上文件,陆溪言转身: “我知道了。” 小刘莫名看了她一眼,伸手拦住: “你要现在去吗?” “不能吗?” 小刘挑眉,收回手,眼底的嘲笑完全不加掩饰: “没什么,预祝姜白小姐成功。” “姜白小姐,您等等我!” 安依追出来,看了一眼女孩儿手里的文件,殷勤地想要接过: “我陪您一起去喻氏吧。” 伸出去的手落空,她抬头,女孩儿眼底是一片冷然疏离,像极了另一个人。 “姜白小姐?” “没什么,只是一份文件,你不用陪我。” 弯了弯嘴角,陆溪言叫来司机,车门毫不犹豫地关上。 安依脸色有片刻的阴沉。 喻氏。 “她现在记忆不全,有一件事,你必须要警惕。” 原绥看了一眼低头摆弄玫瑰的男人,没好气地撇撇嘴: “你们之间的恩怨,最好,由你自己和她说清楚,免得,给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有利用的机会。” 修剪的动作一顿,喻江白垂眸,剪刀轻轻落下: “我知道了。” 叶子落下,花瓣娇艳欲滴。 瞥见男人白皙手背上的红痕,原绥从桌子上跳下来: “还有一件事,鹿崽崽被绑架的那天,被耿宁碰到了……” 男人没有任何动静,原绥挠了挠脑袋,小心翼翼: “这里面,有我的很大一部分原因,你……” 原绥的话停在舌尖,他攥紧拳头,试探性地开口: “你别动他,我自己处理,可以吗?” 喻江白随意扫过紧张的男人,垂眸: “这是你的事。” 原绥松了一口气。 拍拍手,他推门出去: “我去外面走一圈,顺道去看看老爷子。” 老爷子这三年的身体越发不好了。 喻江白停下动作,点头: “代我问好。” 原绥叹了一口气。 三年里,他去看老爷子的次数屈指可数。 祖孙俩各自都憋着一口气。 谁也不肯先服软。 喻氏楼下。 “姜白小姐。” 身后有声音在叫自己,陆溪言回头,女人脸色复杂地看着她。 “你认识我?” 女人妆容精致,剪裁得体的女士西装为女人增添了干练的气息。 “我是阮妧,那天在萧家,我们见过的。” 阮妧露出笑容,两只手交叠放在腹部: “慕先生好点了吗?” 陆溪言想了一下,脑海里对女人有点模糊的印象。 听到对方的问候,她微微弯了弯眉: “劳烦阮小姐挂念,他已经好很多了。” 阮妧走近,她看了一眼女孩儿手里的文件: “姜白小姐来喻氏是?” “签字。” 阮妧看着面前的女孩儿,试探性地开口: “姜白小姐是什么时候来的江城?” “刚到不久。” 陆溪言没有太过强烈交谈的欲望,朝女人礼貌性地点头,抬脚进了喻氏。 指头攥紧,阮妧跟上去: “姜白小姐,请等等。” 她吐出一口气,再次露出得体的笑容: “你把文件给我吧,我应该比姜白小姐,更容易见到喻大哥。” 纤长白皙的手伸出来,温和的眉眼莫名带上了急切的优越感。 优越感? 黛眉微蹙,陆溪言婉言拒绝。 单不说她们并不相熟,即使相熟,合作的事,也不能随意假手他人。 这是忌讳。 “姜白小姐不要多想,喻大哥是喻氏的总裁,想见他和他谈合作的人很多,他也没必要什么人都见。 姜白小姐代表慕家,即使和喻氏有合作,但要见到喻大哥,还是需要有预约的。” “预约?” 陆溪言看了一眼手中的文件,突然明白了小刘眼底的恶劣。 他恐怕,早就等着她空手而归了。 磨了磨牙,陆小姑娘抱紧手里的文件: “不用麻烦阮小姐,没有预约不可以上去的话,我可以在下面等。” 那个人,总不可能睡在办公室。 鼓了鼓腮帮子,陆小姑娘第一次后悔,那么多次机会,竟然没有要到那个人的联系方式。 女孩儿眼底的抗拒很明显,阮妧脸色一僵,她抬手想让前台阻止进门的女孩儿,余光却留意到刚出电梯的原绥。 指头倏地攥紧。 “鹿崽崽?” 这道声音有点熟悉。 眨眨眼,陆溪言抬头,穿得花花绿绿的男人突然站到了自己面前。 是那天在包厢里的那个人。 不知道对方名字,陆溪言只能礼貌地微笑: “您好。” 原绥脸色一僵,用肩推了推女孩儿: “喂,不至于那么见外吧?” 原绥眼底闪过一抹恶劣,他露出一口大白牙,配着一身五颜六色的衣服,着实像个二傻子。 “你以前,可是叫我原绥哥哥的……” 章节目录 第351章 心头的朱砂痣 女孩儿顿了一下,慢腾腾地重复: “原绥哥哥?” 笑容逐渐放肆,下一秒,女孩儿露出嫌弃: “那么油腻?” “咳咳咳!” 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原绥瞪了一眼白净的小姑娘,嘴里嘟哝: “也不知道是谁天天哥哥长哥哥短的……” 失忆之后倒是觉得油腻了。 善变的女人! 撇撇嘴,原绥将手搭在女孩儿肩上,另一只手轻而易举地从女孩儿怀里抽出文件。 挑了挑眉,他将文件递过去: “来找资本家签字?” 将人拉到专属电梯那,按下顶层,推了一把女孩儿: “上去吧,你家哥哥见到你肯定会乐得合不拢嘴。” 电梯缓缓关上,原绥毫无意外地收到女孩儿隐晦的一个白眼。 歪头想了想,到底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回来了就好啊…… 目光越过门口的阮家大小姐,笑容收敛下去,象征性地打了个招呼,他转头就想走去地下车库。 高跟鞋的声音快了些,原绥回头,看着追赶过来的女人: “阮大小姐,有事吗?” 阮妧抿唇,目光落到电梯上: “那个人,是陆小姐?” 原绥耸耸肩: “很显而易见不是吗?” 这个女人这三年凭借空青夫人,和喻氏达成了不少合作,往来也紧密了很多。 她对资本家的心思,当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阮妧捏紧了手心,脸色微微苍白: “陆小姐,似乎是失忆了?” 挑了挑眉,原绥后退一步: “阮大小姐,失不失忆,她都是陆溪言,是喻江白,心头的朱砂痣。” 心思仿佛赤Ⅱ裸裸被察觉,阮妧慌乱移开视线。 顶层,电梯响起,陆溪言捏紧文件走了出去。 和女人擦肩而过,孙佳清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熟悉的背影。 “夫人。” 穆岸注意到女孩儿,连忙放下手里的工作,压下心底的震惊,恭敬地走近: “喻总在里面,您可以直接进去。” 这个称呼…… 心下涌起怪异,她朝男人点点头,轻轻敲响了紧闭的门。 “进。” 冷淡肃穆的声线言简意赅,陆小姑娘眨眨眼,推门进去。 玫瑰的清新香气扑鼻而来,陆溪言下意识地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男人没有抬头,流畅的线条如同精心测量修饰过的一般。 没有听见动静,男人不悦地掀眸,琥珀色的凤眸落到站在门口的女孩儿身上,微微怔了一下。 陆溪言眼睁睁地看着,方才还冷淡不耐烦的矜贵总裁,宛如见到了心爱之物,激动而压抑地走近。 却又克制矜持地停在女孩儿面前: “你怎么来了?” “RK.和喻氏的收尾工作,有一个文件需要签。” 乖乖说出来的目的,陆小姑娘似乎察觉到青年眼底坠落的失望。 捏着文件的手紧了紧,她局促地仰头看着青年,眼底是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紧张: “喻先生……” 文件被青年抽走,陆溪言懵了一下。 颀长的身形微弯,修长白皙的指头捏紧钢笔,翻到文件的最后一页,碎发微垂,男人随意签下自己的名字。 快速而流畅。 文件被丢弃到桌子上,青年凑近,琉璃眼底微闪,像是傲娇摇着尾巴求表扬的二哈。 章节目录 第352章 欢迎回家,喻夫人 莫名的感觉。 陆溪言眨巴眨巴眼睛,乖巧道谢。 目光落到被青年丢弃在桌子上的文件身上,还没看几眼呢,下颚就被指头捏住。 眼前是青年放大了的脸。 “你来,就只是让我签字么?” 琥珀色的凤眸灼灼,陆小姑娘无辜地点头。 耳边似乎响起青年咬牙切齿的声音。 艰难地把自己的下颚从男人手里解救出来,陆溪言不经意间看到摆放在一旁的玫瑰上,微微一怔。 她突然响起,第一次见面,男人最后的一句,玫瑰花期。 可明明,不是花期。 俯身环住女孩儿的腰,下颚轻轻安置在女孩儿的肩头。 白皙柔软的指腹多了几道红色痕迹,喻江白垂眸,指节微蜷: “我那里有一片玫瑰园,你想去看看吗?”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邀请,矜贵淡漠的青年手心却隐隐冒出了细汗。 性感凸起的喉结微微滚动,碾压的动作落到女孩儿精致的锁骨处。 凤眸微垂,压制下莫名其妙的紧张。 “我……” 纤长的羽睫轻颤,眼睑处的剪影不安地抖动。 “我带你去!” 几乎同时响起的声音,青年垂眸,碎发挡住了冷淡凤眸的阴翳,安静而无害。 白皙修长的指头小心翼翼地凑近,一点一点勾紧女孩儿的指头,潋滟的眸光染上殷切希冀。 他轻轻摇了摇被自己勾住的葱白玉指,低软微哑的声线带着轻哄: “好不好?” 琉璃凤眸微掀,看过来的时候,陆小姑娘很没骨气地觉得心口有被射中。 建筑树木被远远丢在身后,司机踩下刹车。 白净的手碰到把手,手背覆下一只大掌。 青年清冷的茉莉气息闯入。 后背是滚烫坚硬的胸膛。 唇瓣倏地抿起,感受着男人强势闯入的气息,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言言?” 微凉的唇瓣碰到女孩儿耳垂,车门被推开。 怀里的小姑娘像是才回过神,猛然推开他。 脚步声紧跟其后,矜贵的青年接过司机递过来的拐杖,颀长笔直的身形透着与生俱来的高不可攀,肆意缱绻的眸光潋滟。 精致的眉眼微微弯起,修长白皙的手伸出: “欢迎回家,喻夫人。” 男人眼底,才是落满了浩瀚星海。 女孩儿仰着头,看着这张精致俊秀的脸庞,慢慢皱眉。 记忆的深处,对于男人,还是无迹可寻。 想得深了,甚至会传来刺痛。 冰凉的小手覆上温热,喻江白静静垂眸,包裹着掌心中的柔夷。 三年里,哪怕放弃了自己,他也不敢对后花园有半刻的松懈。 女孩儿离开的时候,花期过了,她像是主宰生死的神明,带走了他身边所有活物。 这片玫瑰园,凋零得近乎残酷。 布满了细小划痕的白皙指头轻轻拂过娇艳欲滴的花瓣,喻江白眉眼奇迹般地柔和下来: “你看呐,玫瑰花期,到了。” 没骗你…… 她在的地方,鲜花遍野,万物复苏。 每一刻,都是花期。 女孩儿眼底是诧异和怔然,大片的玫瑰园,炙热如同火焰。 中央静静安置的秋千,似乎等待了许久。 指尖微蜷,陆溪言张了张嘴,呼吸间是玫瑰的清新香气。 青年的手一直不曾松开,他静静垂眸,轻声向女孩儿发出邀请: “言言要上楼看看,自己以前生活的地方吗?” 细碎的眸光沉淀在眼底,女孩儿无意识地捏紧衣角: “那我的父母呢?” 她抬眸,看着面前的青年,微微抿唇: “我想见见他们。” “他们,都不在了,很久以前,就不在了……” 男人声线清冷沙哑得可怕,琥珀色的眼底夹杂着陆溪言看不懂的情绪。 心口却没来由地一紧: “为什么?” 那双眼睛…… 另一只掌心覆上女孩儿明亮的杏眸,如同呵护珍宝一般,小心翼翼将女孩儿拥入怀中: “因为他们,要在天上守护言言。” 过往恩怨,他还是没有勇气,说与他的小姑娘听。 似乎察觉到男人难言的感伤,女孩儿乖巧地不再追问。 绵软的小手拉下覆在眼睛上的手,唇瓣微张: “那我,可以去看看他们么?” 赶在男人开口之前,女孩儿后退一步,纯净澄澈的目光不加掩饰: “我想,自己一个人去。” 目光倏地顿住,青年慢腾腾地上前,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攥紧女孩儿的衣角,像是怕被抛弃的小可怜,眼尾微红: “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低沉喑哑的声线染上脆弱,男人收敛起所有锋芒冷酷,笨拙地讨好。 时间很快过去,到江城半个月的时间,陆溪言凭借喻家大少这个外挂,成功让RK.那些眼红的人闭嘴。 得知近久汪瑜在为自己出洋的一批货物烦心,没空搭理他们,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到江城的第三个星期,陆溪言收到了江城权贵空青夫人茶话会的邀请函。 “算是托了你的福。” 陆小姑娘将请帖放在桌子上,接了一杯水递到慕域面前: “你最近,情况怎么样?” 豆珃是跟着他们一起来的,根据这三年的猜测,豆珃给慕域进行的心理治疗,以及从他那里得来的所谓治疗的药物,有很大可能性都是阻碍慕域痊愈甚至是加重他病情的。 没有血色的手捧着透着热气的杯子,慕域垂眸,不出声。 这种情况,陆溪言都习惯了。 知道他听得进去,陆小姑娘走到另一边坐下: “我会努力给你进行心理治疗,另外,喻先生,已经替我们暂时牵制住了汪瑜。” 男人缓慢地掀了掀眼皮,仅一个动作就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杯子从手中滑落,砸在铺满了毛毯的地上,杯子没碎,水却是全部流了出来,还有不少溅到男人身上。 陆溪言连忙过来推开他。 拿过桌子上放着的抽纸,首先替慕域擦了擦身上溅到的水。 茫然无措的眼底露出自弃和抵触。 陪了他三年的陆溪言几乎同时察觉到他的不同寻常。 指尖微顿,她默默远离了些: “是不舒服了吗?” 慕域不习惯和人接触,尽管刚才已经拿着抽纸尽可能避免了,但应该还是给他带来了不适。 章节目录 第353章 慕域,冷静 将湿了的纸丢到垃圾桶里,她看着低头不语的男人: “放轻松,有什么想说的,你慢慢和我交流。” 地毯上的水根本不用在意,因为每天都有佣人上来更换新的地毯。 拉开距离,她将手搭在轮椅把手上,确认慕域没有其他反应,才将他推到另一边。 “我们现在,有足够的时间,来应付汪瑜。” 在男人面前半蹲着,陆溪言目光落到床头放着的药瓶上面,杏眸眯了眯: “这个药,我想拿去检测一下。” 慕域的病,一直拖着,没有任何起色。 他如果想要彻底摆脱汪瑜的控制,就必须恢复正常的日常生活,很多事情,避无可避。 之前不是没有怀疑过是药的问题,但那三年都在慕家,寸步不离汪瑜的掌控,他们根本没有办法找到机会。 可到了江城…… 杏眸眯了眯,陆小姑娘白皙的脸上是少有的冷淡。 三天后,茶话会。 即使心理极其抵制抗拒,慕域看了一眼给自己推着轮椅的女孩儿,修剪过的指甲陷进了肉里。 极力克制不适。 周围人投来的目光数不胜数,男人甚至感觉到自己幽闭昏暗的房门被外界粗暴的打开。 冷汗滑落,脸上一阵惨白。 慕斯得知慕域愿意出门,几乎没有任何反对,派了大批保镖护送他过来。 可阮家,容不得太多不相干的人进来。 所以他们身边,也只带了一个保镖。 陆溪言抿唇,让保镖过来: “你带少爷去人少的地方待着,不要让其他人碰到他。” 安抚地替男人拉了拉滑落的毯子,女孩儿半蹲在轮椅面前: “我去找空青夫人问好。” 慕域额角冷汗滑落,女孩儿的气息是目前他最为熟悉的,用力想抬起头,眼前却只剩下一片黑暗。 指头泛白,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还是很不适。 “慕域,我很快回来。” 小手从毯子抽离,男人仿佛刚从噩梦中抽离,湛蓝色的眼睛布满红丝,他猛地攥紧女孩儿的手,呼吸急促。 “慕域,冷静。” 很平和的声线,没有令人烦躁的急促。 奇异般地抹平了男人翻涌的恶心不适。 “小……心……” 仅仅两个字,已经是极为艰难地从唇瓣里蹦出来。 克制着僵硬的手,他垂眸,慢腾腾地松开女孩儿。 “喻夫人?” 苍老和蔼的声音从身后传出,陆溪言愣了一下,回头,是由阮妧搀扶着过来的老人。 不出意外,这位老人应该就是空青夫人了。 眉眼微弯,她朝老人问好。 “奶奶,这是陪着慕家先生来的,姜白小姐。” 阮妧表现得太过于急促了,仅仅只是接触到老人疑惑惊异的眼神,端庄被撕裂,她强撑着扯出一抹笑容。 老人看了她一眼,对女孩儿露出和善的笑容: “人老了,眼拙了,姜白小姐勿怪。” 她拍了拍阮妧抱着自己手臂的手,意味深长: “我看姜白小姐合眼缘,不如今日的这名幸运者,就由姜白小姐拿了吧。” 手上的力道重了些,空青夫人脸色不变,布满皱纹的手安抚地拍了拍自家孙女的手背。 意料之外的惊喜。 陆溪言目光落到旁边的男人身上,轻轻点头。 白皙脸上笑容温和明媚,却没有让人不喜的谄媚迎合。 章节目录 第354章 只有她 陆溪言朝着老人鞠了一躬: “谢谢空青夫人。” 参加茶话会本也就是为了空青夫人的一个承诺,如今意外得到了,没必要推脱。 空青夫人满意地点头,余光见朝这边走过来的青年,大掌拉紧自家孙女的手,朝女孩儿歉意地笑了笑: “希望姜白小姐玩得开心,我先失陪了。” 阮妧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到迎面走来的青年身上,微微咬唇。 她倏地抽出手,慌乱的目光不敢抬起来: “奶奶,温爷爷也来了,我去看看他。” 空青夫人深深看了她一眼,看透一切的目光让阮妧难堪。 好在,老人并没有为难。 阮妧松了一口气,抬头之际,拄着拐杖的矜贵青年已经近在咫尺。 “喻大哥。” 在青年面前,她始终展现自己优雅温柔的一面。 细软的声音浸了棉花一般,她看向青年: “喻大哥,温爷爷来了,你去和他打个招呼吧。” 矜贵清冷的青年一如往常,棱角分明的脸上一如既往地冷淡。 拐杖在女孩儿面前停下,身形颀长的青年一出场就是万众瞩目的焦点。 喻江白垂眸,冷硬的侧脸摄人心魄。 缱绻微冷的目光注意到,刚到自己胸膛的女孩儿几乎下意识地僵硬着身子。 目光落到女孩儿裸露的蝴蝶骨,汉白玉般的细腻光洁。 眼底翻涌上暗色,喻江白目光越过阮妧,轻轻颔首,客气疏离: “麻烦了。” 女人脸上的表情似乎有片刻的僵硬。 骨节分明的手攥紧拐杖,青年目光晦涩幽冷地扫过恨不得和自己撇清关系的女孩儿,脸色愈发冷峻。 阮妧抿唇,见青年没有过多在意女孩儿,攥紧的手放松了些。 她重新露出温柔的笑容,跑着跟上男人的脚步。 陆溪言彻底松了一口气。 忽略心口莫名的不适,她垂眸,撞进慕域湛蓝色的眼睛里。 微微一怔,她下意识地俯身,控制着距离凑近: “怎么了?” 温吞的眼神从女孩儿身上移开,慕域无意识地扣了扣毯子,不语。 “去另一边吧。” 无奈地绕到男人身后,陆小姑娘推着他去了人少的角落。 保镖一直跟着,她依然受到了限制。 杏眸微垂,一个侍从突然走过来。 “小姐,空青夫人找您。” 意外地掀眸,陆溪言顺着侍从指的方向看过去,确实是老人站在二楼。 礼貌地点点头,她回头看着慕域: “我先上去。” 保镖是慕斯派来的,至少也有眼色和分寸。 提起裙摆,陆溪言跟着侍从上了二楼。 一楼的视角是看不清二楼靠里面的。 走上楼梯,陆溪言才发现,老人身后站着的颀长人影。 “人来了。” 老人笑眯眯地招了招手,主动从另一边离开。 面沉如水的青年淡漠掀眸,琥珀色的凤眸落到女孩儿身上,波澜不惊: “不过来?” 这种情况,陆溪言怎么可能不明白。 叹了一口气,她刚走完楼梯,青年倏地伸手攥紧了她。 露出的后背被温热的大掌覆下,她抬眸,身子倏地被推了一下。 下一秒,青年紧贴而上。 章节目录 第355章 嫉妒得发疯 “喻先生?” 秀气的黛眉微蹙,女孩儿纤长的羽睫轻颤,明媚澄澈的杏眸疑惑而慌乱地抬起。 “我和他,谁重要?” 大掌禁锢着女孩儿被礼服完美勾勒出的细腰,漆黑的凤眸浸在了寒冰里。 强势而凌冽的气息密密麻麻地闯入,素来矜贵自持的青年眼底风暴肆虐: “言言,告诉我,在你心里,我和慕域,谁重要?” 明明是一个不相干的人,却阴差阳错害得他们分开了三年! “你和他站在一起的时候,我嫉妒得快要发疯。” 炙热阴冷如同吐信子的毒蛇一般,染了凉意的指腹顺着女孩儿的优美精致的蝴蝶骨滑上,碰到脆弱颤抖的天鹅颈,眼底一片晦涩黯然。 宛如塞壬蛊惑的呢喃,青年指腹摩挲着女孩儿细腻的脖颈,眼底的疯狂肆虐让人心惊。 陆小姑娘茫然地眨了眨眼,柔若无骨的手贴上青年低垂的额头,压抑着莫名的恐惧: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嫉妒? 他嫉妒? 有什么好嫉妒? 她和慕域,清清白白,只是普通的合作关系。 杏眸轻颤,却遮掩不了恐惧。 指尖倏地被刺伤,喻江白卸下所有清冷,委屈地将头颅抵在女孩儿的颈窝: “我帮你,替他夺回慕家,你回来,好不好?” 他的小姑娘为另一个男人劳心劳力,他真的,嫉妒得快要发疯。 “我已经找到了汪瑜那批走私货物的藏匿点,还有当初她在慕家做的假账,以及她指使豆珃控制慕域的证据,她很快就会垮台的,我保证……” 眼尾泛红,透着让人惊艳的脆弱破碎。 眸光潋滟,却压不住眼底的黑暗阴沉。 声线出奇的柔软: “言言,你回来,好不好?” 每一声乞求,都像是泣了血。 唇瓣倏地抿紧,陆溪言不明白心口的不适从何而来。 即使被禁锢,处于被动,女孩儿却在抬眸之际,眼底落满了冷静: “可是,我不记得你。” 如此苍白无力的事实,在喻江白心口落下重重一击。 无力勾唇,指尖僵硬得可怕: “不记得没关系,我记得就好了呀……” 凤眸微掀,鸦羽长睫沁了水珠: “你信我,好不好?” 青年的呼吸近在咫尺,轻颤的尾音掩藏不住他的慌乱不安。 那般矜贵清冷的人,本该是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神明…… 收回贴在青年额头的手,抬眸倏地撞进对方红透了的慌乱眼眸里。 真是栽了…… 心口软了下去,她绷着白净小脸,手臂有片刻的犹豫。 想到青年的不安慌乱,微微叹出一口气,妥协一般地,抱住了他。 青年身体的僵硬感传来,陆小姐撒气一般地吸了吸鼻子,语气到底控制不住地软了下去: “知道了,喻先生!” 同样的称呼,却只是因为抱着他,听到耳朵里,绵软得可怕。 垂落的手无力攥紧,又松开。 男人幽冷的眼神被掩去,他乖巧安静地抱紧主动的女孩儿。 微微勾唇。 …… “小姐,那边有人找您。” 又是一个侍从过来,陆溪言拉紧身上的男士外套,不明所以。 青年被叫走之际,恶狠狠地在她肩上留下印记,然后理所当然地将自己的外套脱了披在她身上。 手机里多出来男人的电话,以及刚接收到的微信添加好友申请。 微微出神的瞬间,陆溪言错过了侍从的慌乱。 “小姐?” 侍从低着头,又轻声开口: “是一位老人,在楼梯口,他说想单独和你谈谈喻先生的事。” 喻先生? 陆溪言愣了一下,余光倏地捕捉到侍从揪紧的裤脚,杏眸微暗。 “劳烦了。” 见女孩儿应下,侍从松了一口气,连忙摆手,转身就跑进了人群。 陆溪言拿出手机,同意好友申请。 黑白的头像,简练的微信昵称。 一喻言白 微微抿唇,陆溪言缓慢地在聊天框打出一行字—— 楼梯口,有老人借你的名义找我 长睫轻颤,女孩儿收起手机,朝楼梯口走去。 阮家书房。 “江白,你确定,那位小姐,就是你失踪三年的妻子吗?” 坐着的青年朝老人点头。 “那她,为什么会失忆?” 见青年看过来,空青夫人摆了摆手: “我没有要窥探你隐私的意思,只是,她如今不记得你了,你们之间……” “不会有任何影响。” 微信响起的声音异常突兀,喻江白冷峻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柔和下来。 空青夫人似乎明白了什么,笑着起身: “回来了就好啊,你们以后的时间,还长呢。” 她拍了拍青年的肩膀,歉意而欣慰: “江白,我知道,这三年里,妧妧给你造成了很多困扰。” 老人语气没有恨铁不成钢和遗憾,谈话只是一贯的温和: “如果这三年里你放下了你的夫人,和妧妧有所发展,我想,我不会有太大的欣喜。 妧妧对你有心思,我是清楚的,但我不想她的这份心思会成为她破坏你们的动机。” 喻江白掀眸看过来,老人目光始终平和,让人不自觉地就会放松下来。 “我会和她交流,阮家和喻家的合作,会换一个人来负责。” 妧妧是她阮家的大小姐,不缺乏优秀的追求者。 如果喻江白是单身,如果他没有那个捧在手心里的女孩儿,作为长辈,她必然支持他们在一起。 可是现实不是,江白有一位妻子,他很爱她。 她的妧妧,义无反顾地陪着他三年,任性了三年,如今,也该收敛了。 空青夫人收回手,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去找你的小妻子吧,小别胜新婚,你们分开了三年,肯定有很多话要说。” 她叫他来,是因为妧妧的情绪已经出现了异常,她怕妧妧日后作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捂不热的人,不该强留。 想到自家孙女在楼下的异常,空青夫人叹了一口气: “日后,若是妧妧真的,作出什么不好的事,江白,麻烦你,多担待了。” 青年点头应下。 目光落到青年手里的拐杖上,老人露出不赞同: “我听说了,你这条腿,但凡好好复健修养,拐杖,是可以丢掉的。” “想想你的小妻子,就当是为了她,好好爱惜自己身体。” 喻江白眸光微顿,老人的态度出乎意料。 静静垂眸,他微微弯腰: “谢谢空青夫人。” 章节目录 第356章 及时止损 楼梯口 诚如侍从所言,等待在楼梯口的,确实是一位老人。 “您是?” 眼神满是陌生,温判回头,亲眼见到,到底还是忍不住露出惊讶。 “陆溪言小姐,正式介绍一下,我是温判,喻江白的祖父。” 杏眸微微睁大,女孩儿露出诧异。 “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温判看着这个消失了三年的女孩儿,语气冷得可怕: “按照法律关系,你是江白的妻子,是我的孙媳妇,可你也应该知道,我从未认可过你。” 温判年轻的时候习惯了虚与委蛇,老了却不喜欢拐弯抹角。 他直白地展现出自己对女孩儿的不喜,即使,当年车祸已经真相。 “江白对你的在乎,是我不喜你的主要原因,可根本原因,你知道。” 拄着拐杖,温判没有在意女孩儿眼底的怔然,自顾自地开口: “即使车祸是人为,可我的女儿女婿出事,和你,关系紧密,而且,可能是因果报应,我的孙女,也因为你,在最好的年纪,成了植物人……” “江白现在这条腿,还是因为你废的,陆小姐,对于我一个老人而言,你就是我们家的灾难。” 眸光微顿,陆溪言指尖莫名微蜷,心口露出慌乱。 温判嘴里的这些事,她全无记忆。 却生出闷涩之感。 温判浑浊苍老的眼神看着她,近乎冷酷: “三年前,当我以为你死在了那场大火里的时候,我是欣慰的。” 老人全然不在意女孩儿瞬间惨白的脸色,他紧接着开口: “我不清楚江白是怎么找到你的,陆小姐,你父母的死,你应该也无法释怀,你和江白,注定不能善终。” 他深深看了一眼女孩儿,不留任何余地: “及时止损,对你和他都好。” 老人说的事,她一无所知。 她父母的死…… 心口莫名钝痛,来得突然而迅疾。 她无意识地捏紧了掌心,白净的脸上是老人所陌生的冷淡。 女孩儿后退了一步,没有从前的记忆,她也没有了在老人面前的局促: “温老先生,” 杏眸微闪,她看着近乎咄咄逼人的温判,语气平和却冷淡: “我不清楚你口中的那些事,是否真实,因而我不会因为你的一两句话,就改变自己的想法。” 两只手交叠放在腹部,女孩儿静静掀眸: “及时止损这个词,您应该和您的孙儿说。” 而不是,莫名其妙地跑来找她。 眼睑微垂,陆溪言一声不吭地转身离开。 温判胸口起伏得厉害,他也没想到,从前在他面前懦弱的女孩儿,也会露出如此强势的态度。 拍了拍胸口,他皱眉,弯腰喘着粗气。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甚至来不及抬头,猛地一道推力传来。 笨重的身体失重地朝后倒去。 鲜血拖了一路。 “砰!” 身体砸在地上的声音传来,楼梯口拐角露出一片米白衣角。 陆溪言走的并不远,听到声音,心口漏了半拍。 抬起的脚怎么也落不下去。 到底还是忍不住折返回去。 米白色的衣角一闪而过,脚步声传来,她慌乱转身跑开。 身后传来另一个女人的惊呼声,折返回来的女孩儿已经跑到了门口。 “温爷爷!” 医院。 “喻先生,很不幸,老先生送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医生有些胆颤,青年明明没有任何表情,气息却如索命的阎王一般可怖。 抬手擦了擦额头滚落的汗珠,一排医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阮璟搀扶着自家奶奶也赶了过来,看到脸色苍白的孙女,空青夫人皱了皱眉: “我师兄,怎么样?” 医生面面相觑,青年在场,他们不敢说一句话。 阮妧扶着墙,卸了力气: “温爷爷,去世了……” 她听到声音赶过去的时候,只看到站在楼梯口的陆溪言,脸色震惊。 那时候楼梯上多了血迹,老人后脑部分更是一片殷红。 她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拨通了救护车,可在车上的时候,老人就已经不行了。 空青夫人沉下脸,拄着拐杖的手隐隐颤抖: “这是怎么回事?师兄,他怎么摔下楼的?” 阮妧目光落到被青年护在身后的女孩儿身上,抿唇: “我到的时候,上面只有姜白小姐一个人在。” 手心冰凉,医院的消毒水味道透着死亡气息。 “我走的时候,他还好好的。” 苍白的话似乎是如此无力,即使是一贯温柔的阮妧,看向女孩儿的目光也第一次正大光明地染上厌恶: “我在楼下,听到了的,你和温爷爷,发生了冲突。” 阮璟看到陆溪言,脑袋还有些懵,听到自家姐姐的话,下意识地顺着逻辑开口: “所以她恼羞成怒,推了温爷爷?” “说够了吗?” 指尖僵硬,喻江白抬手,将女孩儿护在身后: “猜测,不是你们诬陷她的理由。” 冷淡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颀长身形的青年眼底冷然: “祖父为什么会去茶话会?为什么去找言言,你知道。” 阮妧脸色顿时惨白。 指甲陷进了肉里。 她只是……只是……想让温爷爷和喻江白和好……只是……想让温爷爷,警告警告陆溪言…… 她没想过会出这样的意外! 阮妧白了一张脸,优雅褪去,甚至有些狼狈。 空青夫人叹了一口气,压下心痛,朝着喻江白弯下了腰,声音颤抖: “江白,是我没有教好自己的孙女……” 她已经察觉到了妧妧最近的异常,本以为和她说通了就好,却没有想到,她会借此机会,叫来师兄…… “奶奶……” 素来高傲的奶奶低头弯腰,阮妧心口堵着一口气。 她看向青年身后的女孩儿,冷冷出声: “你难道,就不怀疑你护着这个吗?温爷爷出事的地方,只有她在!” “妧妧!” 听到空青夫人的制止,阮妧攥紧了手心: “你就当真那么信她?哪怕躺在那里的是你的亲祖父,你也要偏袒她吗?” 喻江白掀了掀眼皮,冷淡幽暗的底色让阮妧止不住地颤抖。 当着一众人的面,他轻轻攥紧女孩儿冰冷的掌心,一字一顿: “我只信她。” 章节目录 第357章 葬礼 同一时间,原绥以及国外的温珂都接到了温判去世的消息。 温家挂起了白条,原绥靠在墙边,狠狠吸了一口烟: “怎么回事?” “被推下楼的。” 眉头紧蹙,室内明明开了暖气,却依旧宛如寒冬腊月。 “是鹿崽崽?” 只是轻轻一个询问,青年眼底危险冰冷遍布: “原绥!” 吐了一口烟圈,他抿唇: “我知道她不是这样的人,可从警方反馈的报告来看,当时,鹿崽崽的嫌疑是最大的。” 阮妧和警方的说辞是,陆溪言和老人发生了口角,紧接着就听到老人摔下楼梯的声音。 阮家,是安装了监控的。 可楼梯口,属于监控死角。 “我看过监控,从楼梯口方向去的人不少,如果要一一排查,可能,用时不短。” 凤眸微垂,喻江白攥紧手下的拐杖,骨节分明的大掌泛出青白: “查,时间久点没关系。” 垂落的指尖无力微蜷,青年自从得知消息,脸上平淡冷静得可怕。 原绥叹了一口气,没有刻意去触碰他压下去的伤痛。 “温家的人,你打算怎么安抚?” 原绥看着他,抖了抖手中的烟头: “他们,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从温妤车祸那一次,喻江白就见识过了温家亲戚的刻薄。 薄唇紧抿,他动了动酸胀的右腿: “我会处理好。” 原绥深深看了他一眼,大步走了出去。 夜色渐深,青年的身影立在空旷的大厅,孤寂而肃穆。 …… RK.集团。 “姜白小姐,慕总的咖啡没有了,能麻烦您帮我去送一下吗?我现在有很重要的文件要去送。” 被叫的女孩儿回过神,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空杯子,点了点头。 慕斯的助理立刻感激地鞠了一躬抱着文件上了电梯。 头晕沉沉的,心口也有些发闷。 陆溪言揉了揉额角,拿起空杯子往茶水间走去。 “慕夫人……” 熟悉慌乱的女声透着压抑,茶水间里米白色的衣角一闪而过,女孩儿本也没在意,可捕捉到她的称呼,脚步倏地停了下来。 慌乱而不安的女人再次开口: “慕夫人,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温老先生推下楼了……嗯,是的……阮家把矛头指向了姜白小姐……温老先生死了,慕夫人,我该怎么办……” 心底骤然涌上冰冷,女孩儿苍白的小脸上一片冰冷。 她放轻呼吸,静静听着里面女人的通话。 女人不知道听到了什么,声音染上哭腔: “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办事了,您能放了我的家人了吗……” 一阵缀泣声传出,陆溪言抿紧唇瓣,悄无声息地离开。 茶水间内,地上不起眼的玻璃片清清楚楚地反射出门外的景象。 女人擦了擦眼尾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歪了歪头,红唇微扬,黑屏的手机一直不曾亮起。 …… 温判的葬礼,定在十二月初。 骤然离世,业界猜测纷纭。 “江白,我听说,大哥是被人害死的?” “是这个丫头吧?” 温家排行老二的老人,指了指走进的女孩儿: “听说,她就是你三年前去世了的小妻子,也是当年害死小妤夫妻俩的人。” “二爷爷,慎言。” 青年淡漠掀眸,冷硬的语气没有一丝温度。 女孩儿已经走到了跟前,白皙的小脸似乎多了几分憔悴。 心尖轻颤,他抬手,女孩儿避开了。 “装什么无辜清高模样?” 温家二爷冷哼一声,他身边跟着来的一众小辈对女孩儿的表情也不算太好。 “我有事和你说。” 陆溪言自动屏蔽了周围人不加掩饰的不善,仰头看着青年。 温家二爷被一个小辈这般无视,花白的胡子翘了翘,到底还是没忍住冷哼一声: “果然是没爹没娘教养的野丫头!” 长睫轻颤,女孩儿慢半拍地掀了掀眼皮,比青年训斥更快的,是女孩儿温吞而强势的语气: “老先生,我自小长在喻家,家教,归喻家管。” 心口狠狠一沉,青年近乎慌乱的抬眸,却只接触到女孩儿陌生淡然的侧颜。 薄唇紧抿,他攥紧手下的拐杖。 “你!” 温家二爷瞪圆了眼,气鼓鼓地啐了一口: “丧门星!” “穆岸,请二爷爷回去。” 喻江白随意抬手,已经极为克制。 态度却强硬得不容反驳: “祖父灵堂面前,听不得吵闹。” “喻江白,你这是要护着害死你祖父的杀人凶手吗?” 老人说得急了,气有些不顺,身边疼爱的小辈连忙替他拍了拍胸脯。 陆溪言好笑又无力地看着他,听到青年的维护,冷淡的心口起了一层波澜。 白净的小脸儿紧绷,她挺直了腰板,一字一顿: “老先生,凡事讲求证据,没有确切的证据,就是诬陷。” 她没有精力也不想和这群人浪费口舌,看着身后安静的青年,女孩儿慢腾腾地走了出去。 温家对她而言到底还是陌生的,来往参加葬礼的人不少,她只能出门找了一个稍微安静的地方停下。 不等转头,身后滚烫带了寒意的胸膛贴近。 腰部被有力的手臂紧紧环住。 高贵的头颅垂下,他小心靠在女孩儿肩头,熟悉的盈香抚平了心口的不安和烦躁。 凤眸微垂,他小心翼翼地开口: “言言,你……记起来了么?” 指节灰白,眸光潋滟破碎。 想到自己查到的信息,陆溪言刚燃起来的一点火苗被浇灭,她抬手,覆在青年骨节分明的大掌上。 凤眸微微瞪大,慌乱随着女孩儿的动作被一点一点放大—— 她淡然且冷静的,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 “言言……” 身后的怀抱更加用力,她也没有执意推开,语气清冷如同初见一般: “关于温老先生的死,我了解到一些事情。” 没有刻意卖关子,女孩儿睿智而冷静: “我身边新来的助理,安依,是慕夫人安排在我身边的,温老先生摔下楼的事,是她做的。” 身后有片刻的安静,青年柔软的短发蹭了蹭女孩儿的颈窝,低软出声: “我会调查清楚,还你清白。” 眸光微顿,陆溪言目光落到青年紧紧扣住自己腰部的大掌上面,淡然出声: “现在,您可以放开我了吗?” 章节目录 第358章 丢失的记忆 呼吸蓦地顿住,青年手足无措地松开手,长睫轻颤,琥珀色的眸底满是小心翼翼和讨好。 他试探性地伸手,骨节分明的青白指头攥紧了女孩儿的衣角,收紧。 他垂眸看着她。 垂在两边的柔夷慢慢攥紧,她抿唇,轻轻开口: “我们之间,有仇是吗?” 温老先生死前的话,像是给了她当头棒喝。 喻家是江城权贵人家,很多事情,很容易就能查出来。 “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言言,他们都在胡说八道,你别相信好吗?” 男人眼底暗沉,纵然拼命掩饰,却总有慌乱阴翳溢出。 女孩儿静静抬眸,低软的语气仿佛掺了风一般缥缈: “你的祖父,也在胡说八道吗?” 青年眸光蓦地顿住,指节的青白愈发深了。 陆溪言仰头看着他,杏眸微掀: “他告诉我,是我间接害死了你的父母,害得你妹妹成为植物人,甚至你这条腿,也是因为我……” 绵软的声线似乎平静得没有任何起伏,素来喜怒不形色的青年,却在女孩儿话落之际倏地红了眼: “言言,无论是我的父母,妹妹,还是我的这条腿,都与你无关。” 他的祖父呐,过了三年,为何还是这般固执,要将明明该是受害者的小姑娘,推到施害者的名头上。 染了凉意的指尖碰到女孩儿额角,他垂眸,指腹顺着女孩儿脸颊滑落。 “我们去找医生,我们去找回那些丢失的记忆……” 是他错了,他总以为,女孩儿没了从前的记忆,会减轻她的痛苦,可不是,没了记忆,对于他们的过往,她就像是一张任人描摹的白纸,谁也都可以在上面泼墨添彩。 他不敢赌,她是否会相信…… 眼底的哀求不加掩饰,透着绝望的孤注一掷。 又是那样一双盛满了她无法承受的情绪的眼睛。 本来绷紧了的强硬被男人撕开一个口子,女孩儿叹了一口气: “如果从你嘴里说出来,我可能,会相信的。” 眼底是怔然和不可置信,喻江白倏地抬眸。 女孩儿的脸色太过认真了,认真得让他有了,她真的只会相信他的错觉。 尾音轻颤,他维持着攥紧女孩儿衣角的动作不敢动弹,猩红的凤眸一眨不眨,冷峻的侧颜透着脆弱不安: “你别骗我……” 抬起的手犹豫片刻,还是稳稳落到青年肩上,轻轻拍了拍: “嗯,不骗你……” 身体骤然多了一道拉力,鼻子撞上青年精实的胸膛,呼吸间染上男性清冽干净的气息。 喻江白将怀里的小姑娘抱得很紧,高大结实的身躯似乎隐隐颤抖。 那是一种,难言的苦涩激动,矛盾而热烈。 清醒的头脑几乎被这巨大的惊喜砸晕了头。 他的女孩儿,即使没了记忆,也愿意,相信他…… 至于那个真正离散他们的罪魁祸首,她的报应,也快来了。 在女孩儿看不见的地方,男人眼底翻涌肆虐的阴翳如黑夜一般吞噬残忍。 E国。 “夫人,和我们联系的人,落网了。” 助理小心翼翼地开口: “等我们的人去到的时候,接头的人已经被警察带走了。” 夫人名下的产业,大部分是从慕家偌大产业链中走Ⅱ私出来的,洗白极为不易。 夫人掌权这些年,用了慕家大量的人脉,好不容易找到了黑白交界的人帮忙洗白,眼看着即将成功了,却没料到,功亏一篑。 “那些人,警察怎么敢抓?” 都是刀尖上舔血的,做这种生意那么多年了,人脉,资源,数不胜数,和警方甚至处于一种互不相犯的局面,在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就落网了? 拳头捏紧,女人狠狠砸在桌子上: “这一次,我们损失多少?” 助理将头压得很低: “新交过去的产业,全部都被封死了。” 眼前一阵晕眩,这等于,折了她的一双臂膀! 她这些年在慕家,算是全然白费了! “混蛋!” 猛地将书桌上的文件茶具扫落,女人无力跌在椅子上,精心保养的脸上狰狞一片,指尖颤抖,女人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查!仔细查!幕后黑手,一定要揪出来!” 助理连忙应下,弯腰轻手轻脚地将文件捡起来,走近,小声开口: “夫人,江城那边有新情况,喻江白的祖父温判,去世了。” 女人眼皮颤了颤,助理凑近女人耳侧: “是被人推下去摔死的。” 眼睑掀开,女人看过去。 助理不敢隐瞒,将自己收到的消息整理过后全部告诉女人。 说清事情原委,助理最后又默默补充了一句: “阮家大小姐怀疑,是姜白小姐动的手……” 眼底快速露出思量,汪瑜指节一下一下,叩击着桌面: “她回到江城以后,和喻江白,有接触吗?” 助理综合安依反馈过来的消息,点了点头: “慕斯先生根据您的吩咐,把姜白小姐换成负责RK.与喻氏的交接工作之后,她成功进了喻氏,并且见到了喻先生。” “喻先生的态度,不明确。” 助理给出一个中肯的回答。 女人冷冷抬眸,勾了勾唇: “帮帮阮家大小姐,把怀疑,变成事实。” 助理心底骇然,转瞬明白了女人的意思,压低头应下。 房里的狼藉很快被清理,汪瑜起身,眼底晦涩一片。 …… “喻神?” 正在国外度假的苏梓桃看到来电显示,懵了一下,然后谨慎地接起。 简短熟悉的声音,开门见山。 手中的墨镜掉到了地上,苏小姑娘挂断电话立刻买了回国的机票。 入夜。 “求求你,孩子,你救救欣宜……” 眼前一片迷雾,女人破碎的声音满是哀求。 女孩儿头痛欲裂,她试图睁大眼睛,却看不清迷雾中的人。 那是,悲剧的开始。 莫名而大量的信息在脑海中如烟花一般炸开,女孩儿额角不断冒出冷汗,攥紧被子的小手用力到泛白。 茫然地走在迷雾中,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陆溪言连忙跟了上去。 身体似乎被定住,她眼睁睁地看着一群人将昏迷的人放在手术台上,冷白的色调透着压抑。 章节目录 第359章 目击证人 黑色的身影端坐在一旁,冷峻的下颚透着几分残酷。 脑袋传来闷痛,强烈的刺激使得女孩儿被迫抱着头蹲下。 白净的小脸儿满是痛苦。 嘈杂的声音,似乎在向男人传达什么通知,意识模糊间,她骤然听得男人近乎残忍的声音—— “摘了吧” 摘了? 什么…… 视野突然清晰,女孩儿骤然后退几步。 那是,喻江白。 却又不像。 他没有那般冷酷不近人情。 可那张脸,是他的。 那床上的人…… 陆溪言僵硬地转头,陷入昏迷的女孩儿被人撩开了袖口,针头刺入。 她猛地按在手臂上同样的位置,针水顺着血管进入的感觉是那么真实,杏眸微微瞪大。 那个人,是她…… 手术台上,女孩儿蓦地睁开了眼。 眼底的灰白绝望,让人心惊。 为什么她会在手术台上任人宰割? 稍微一深想,脑海深处就传出刺痛。 陆溪言捏紧拳头,一拳一拳砸在脑袋上,却如同打到了棉花上,没有任何效果。 手术台上女孩儿眼底的绝望,彻底将她吞没…… 黛眉紧蹙,女孩儿脸色惨白得可怕。 白净的小脸儿露出痛苦不安。 豆珃收回怀表,顺便将女孩儿喝了一半的水倒掉,黑暗中,眼底露出兴奋的疯狂。 天蒙蒙亮,被噩梦困了一夜的女孩儿,精疲力尽地从梦中挣脱。 虚脱的手碰到床头的玻璃杯,下一秒,杯子砸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脑海被刺了一下,满身虚汗的陆溪言撑着床板,混沌的意识似乎还没有回归。 杯子的碎裂声却惊扰了她,心尖一紧,当女孩儿意识回笼之际,却怎么也想不起到底做了怎么可怕的噩梦。 …… “姜白小姐,警察来了。” 安依推门进来,陆溪言迅速压下眼底的怔然,抬眸微微不悦: “下次,请先敲门。” 安依露出不悦,压下眼底翻涌的得意,她乖乖弯腰道歉: “是我没有注意到,请姜白小姐见谅。” 说话的时候,先前的小刘也跟着走了进来: “姜白小姐,警察为什么来?我们RK.集团和喻氏的合作现在是那群记者蹲守的重点,要是被发现什么负面新闻……” 女孩儿露出不悦,杏眸清冷: “RK.的公关部,不是白养的。” 她扫过门口站着的两个人,神情冷淡。 警察来,是来做笔录的。 他们找到了那天带她过去的侍从,得知他也算得上是一个目击证人。 但指认的凶手,是她。 话从侍从口中说出来的时候,陆小姑娘确实没忍住笑了出来。 哪怕自己身边多了警察。 侍从似乎无所畏惧,他指着刚进门的女孩儿,激动地开口: “警官,就是她!是她把温老先生推下楼的!” 做笔录的警察示意女孩儿进来,指着神情激动的男人,看向女孩儿: “姜白小姐,您见过他吗?” “见过。” 淡然落座,杏眸微掀,她看向侍从: “是他带我去的楼梯口。” 警察点了点头: “你说你看见是姜白小姐推的人,有什么证据吗?” “我亲眼看见的,我就是人证!” 这副斩钉截铁的语气。 陆溪言扯了扯嘴角,垂眸: “我记得,我出来的时候,没有见到你,你是怎么看见我推的人?” 当时,侍从并没有跟着她去到楼梯口,眼底有明显的慌乱,只是给她指了指具体位置就隐入了人群。 而且,她从楼梯口出来的时候,并没有见到他。 侍从不假思索地开口: “你出来,我当然要躲开了!” “是吗?”女孩儿语气幽幽然: “可我又返回去了,也没有看见你。” 楼梯口的位置很有限,能躲的位置并不多。 往返一次,除了上一层楼梯口,其他地方,根本不可能躲着不被人发现。 警察目光在两人之间审视,盖上笔盖: “姜白小姐,您现在是嫌疑人,我局有权对你进行收押,请您配合调查。” 这是,不让她追问下去? 想到之前那通电话,陆溪言心底有一个已经成型的猜测。 面前多了一副手铐,女孩儿抿唇,白净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慌乱: “我要求打电话让人保释。” 杏眸扫过审讯室的一众人,她淡然启唇: “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即便是警局,也没有权利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做笔录的警官好笑的看着她,接过警员的手铐在手中甩了甩: “姜白小姐,请您明白,他,就是目击证人,我们对你的故意杀人罪,是可以成立的。” 这是摆明了要定下她的罪了。 黛眉微蹙,她退一步: “我申请见受害人家属,审讯过程,没有受害人家属在场,不合理吧。” 警察这次彻底笑了出来,他站起身: “姜白小姐,您只需要,服从管理就行。” 纤细的皓腕被攥在手里,审讯员毫不犹豫地将手铐给女孩儿铐上。 “将人带进去。” 目光从侍从身上掠过,女孩儿沉着脸,避开那些人伸出来的手: “我自己会走。” 门被关上的声音传出,并不是单独的审讯室。 还有一个带了伤的男人,以及睡着的女人。 陆溪言坐在空出来木板床上,没有过多在意审讯室内的两个人,靠着墙闭上眼,心下已经快速筛选着这次的幕后黑手。 慕家。 “夫人,人已经进去了。” 助理替女人递上行李箱,恭敬地站在一边: “已经隐瞒了喻家那边,短时间内,不会被发现不对。” 汪瑜抖了抖指尖掉落的烟灰,烟圈模糊了视线: “给她吃点苦,人才会乖。” 助理低声应下,私人飞机降落,汪瑜面无表情地灭了烟。 RK.集团。 “你好,我想请问一下姜白小姐在里面吗?” 前台接待员礼貌地点头: “在的,小姐。” 她伸出手,朝戴着墨镜的女人露出官方笑容: “请问您有预约吗?” 苏梓桃摘下墨镜,大眼睛眨了眨: “我是她的朋友,姐姐,你通融通融吧~” 接待员笑容依旧很温和地拒绝: “抱歉小姐,没有预约,RK.不允许任何外人进入。” 她指了指大厅安置的沙发,建议道: “您可以给姜白小姐打个电话,然后坐在那里等。” 章节目录 第358章 吃苦人才听话 这副斩钉截铁的语气。 还有审讯员明显的随意态度。 陆溪言扯了扯嘴角,垂眸: “我记得,我出来的时候,没有见到你,你是怎么看见我推的人?” 当时,侍从并没有跟着她去到楼梯口,眼底有明显的慌乱,只是给她指了指具体位置就隐入了人群。 而且,她从楼梯口出来的时候,并没有见到他。 侍从不假思索地开口: “你出来,我当然要躲开了!” “是吗?”女孩儿语气幽幽然: “可我又返回去了,也没有看见你。” 楼梯口的位置很有限,能躲的位置并不多。 往返一次,除了上一层楼梯口,其他地方,根本不可能躲着不被人发现。 警察目光在两人之间审视,盖上笔盖: “姜白小姐,您现在是嫌疑人,我局有权对你进行收押,请您配合调查。” 这是,不让她追问下去? 想到之前那通电话,陆溪言心底有一个已经成型的猜测。 面前多了一副手铐,女孩儿抿唇,白净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慌乱: “我要求打电话让人保释。” 杏眸扫过审讯室的一众人,她淡然启唇: “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即便是警局,也没有权利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做笔录的警官好笑的看着她,接过警员的手铐在手中甩了甩: “姜白小姐,请您明白,他,就是目击证人,我们对你的故意杀人罪,是可以成立的。” 这是摆明了要定下她的罪了。 黛眉微蹙,她退一步: “我申请见受害人家属,审讯过程,没有受害人家属在场,不合理吧。” 警察这次彻底笑了出来,他站起身: “姜白小姐,您只需要,服从管理就行。” 纤细的皓腕被攥在手里,审讯员毫不犹豫地将手铐给女孩儿铐上。 “将人带进去。” 目光从侍从身上掠过,女孩儿沉着脸,避开那些人伸出来的手: “我自己会走。” 门被关上的声音传出,并不是单独的审讯室。 还有一个带了伤的男人,以及睡着的女人。 陆溪言坐在空出来木板床上,没有过多在意审讯室内的两个人,靠着墙闭上眼,心下已经快速筛选着这次的幕后黑手。 慕家。 “夫人,人已经进去了。” 助理替女人递上行李箱,恭敬地站在一边: “已经隐瞒了喻家那边,短时间内,不会被发现不对。” 汪瑜抖了抖指尖掉落的烟灰,烟圈模糊了视线: “给她吃点苦,人才会乖。” 助理低声应下,私人飞机降落,汪瑜面无表情地灭了烟。 RK.集团。 “你好,我想请问一下姜白小姐在里面吗?” 前台接待员礼貌地点头: “在的,小姐。” 她伸出手,朝戴着墨镜的女人露出官方笑容: “请问您有预约吗?” 苏梓桃摘下墨镜,大眼睛眨了眨: “我是她的朋友,姐姐,你通融通融吧~” 接待员笑容依旧很温和地拒绝: “抱歉小姐,没有预约,RK.不允许任何外人进入。” 她指了指大厅安置的沙发,建议道: “您可以给姜白小姐打个电话,然后坐在那里等。” 章节目录 第359章 你不该惹我 任凭苏梓桃软磨硬泡,前台始终都没有松口。 苏梓桃没有办法,只能耐着性子坐在大厅。 来往行人都不得不仔细看,唯恐看漏了错过。 这一坐,直接到了晚上。 高大的楼层一层一层暗下来,苏梓桃摸了摸饿得瘪瘪的肚子,撇了撇嘴。 前台已经下班了,负责关门的保安走过来,不明白地开口: “小姐,人都已经走了,如果您要找人,还是明天来吧。” 腿也坐酸了,肚子也饿了,苏小姑娘没有办法,随口问了一句: “大叔,今天姜白小姐有来上班吗?” 她眼睛都看花了,也没有见到阿言。 保安恍然大悟地拍了一下手: “你找姜白小姐啊,你不知道吗,上午来了几个警察,把姜白小姐带走了……” 动作一顿,苏梓桃疑惑而震惊地重复: “警察?” 保安只负责守门,是个实诚人,见人等了一天了,也没过多隐瞒: “我亲眼看见的,姜白小姐上了警车,她这会儿要不回去了,要不就还在警局呢……” 话音刚落,面前的女孩儿只留下一句道谢就飞奔出去。 保安摸不着头脑,四处查看了一下,确认没有问题后给大楼落了锁。 喻家。 发出去的消息没有得到任何回复,青年面无表情地看着窗户外的一片黑暗,心慢慢沉下去。 电话来的突兀而急促。 男人看到来电显示,晦涩的眼底滑过一抹失落。 “喻神!”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促: “RK.的保安说,阿言被警局带走了!我没办法进去慕家,所以我现在也不清楚,阿言到底回去了没有……”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安静,苏梓桃气喘吁吁地把电话拿到面前看了一眼,确认还在通话中,疑惑地开口: “喻神?” 眸底的晦涩幽冷凝结,男人攥紧电话的指节泛出青白: “麻烦你了,你先回去,调查清楚,我会给你消息。” 电话同尾音一起落下,青年神色阴沉得近乎骇人。 轮廓分明的侧颜几分染上了黑暗的郁色,幽冷深邃的气息透着无尽的危险。 指腹摩挲着食指的第二道关节,男人淡漠掀了掀眼睑,黑暗阴沉的眼底冰冷慢慢凝结。 审讯室。 “喂,” 原本安稳放在桌子上的水杯,被男人一挥手,稳稳砸在女孩儿身上。 里面的水打湿了女孩儿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 男人眼色深了几分。 脸上污迹和血液都有,他如同扫视猎物一般,目光在女孩儿身上打量。 让人止不住地作呕。 黛眉紧蹙,凉水泼在身上,虽然只有一小块,但依旧很不舒服。 而更让女孩儿不舒服的是,男人令人作呕的目光。 竖起冷淡防备,她动了动蜷缩得僵硬的腿脚,干净澄澈的杏眸染上冷淡警惕。 男人“啧啧”两声: “说说吧,小小年纪,怎么进来的?” 房间狭小,更是没有任何可以用来防备的武器。 女孩儿眼尖地注意到,男人手上,并没有手铐的束缚。 这种时候,并不适合硬碰硬。 杏眸微垂,女孩儿掩下眸中的冷静,安静开口: “杀人。” 仔细想了想,警方给她安的罪名,也正是这个。 用来唬唬人,也不是不可以。 男人脸色一僵,满不在乎地拿起另一个杯子,喝了一口水: “你这么大一点,还能杀人?小心着别被人杀了就是好的了。” 女孩儿漠然掀了掀眼睑,郁色阴沉凝结在一起,她慢腾腾地抬眸,空灵的声线微冷: “是吗?” 已经入夜了,男人一回头撞进女孩儿有些恐怖的眼神里,下意识地一激灵,手抖了抖,杯子里的水抖出来不少。 他蓦地怵了。 吊着一口气,他猛地踢了踢身边的女人,声音粗狂: “喂,你又是怎么进来的?” 从进门开始,女人就一直躺着睡觉,全程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陆溪言目光被吸引过去,女人被踢,枕在脑袋下的手臂动了动,翻了个身不开口。 男人被惹恼,脚下的动作大了些。 “想死?” 女人坐起来,单手扯着男人伸过来的脚,攥紧脚踝,用力一掰。 “咔嚓!” 极为清脆的骨头错位的声音,男人脸上的不可置信被痛苦取代。 女人厌恶地松开手,看着地上抱着腿打滚的男人,冷冷勾唇: “看清楚了,这才是,杀人犯该有的手法。” 蹲在床板的女孩儿一顿,抬头看过去,女人冷淡的脸上面无表情,眼底却露出挑衅。 极为不善的眼神。 口头警告,到底没有身体力行来得彻底,男人缓过最初的疼痛,咬牙坐起来。 目光匆匆掠过女人,猛地朝床板上的女孩儿扑过去。 “贱人!” 没有束缚的手脚,方便了男人的动作。 即使脚踝废了,距离女孩儿也不过三两步的距离。 男人身形魁梧,突然的袭击,即使女孩儿反应再快,也被揪住了衣服。 身体被推搡在地,男人对着女人不敢发泄的怒火,全部发泄在了女孩儿身上。 拳头朝着被扑倒的女孩儿柔软的身体上砸去,女人仿佛看戏一般地坐在不远处。 手上的手铐严重限制了动作,陆溪言只能尽力护着头。 男人的脚踝刚受了伤,算得上是弱处。 眼神微冷,趁着男人喘息的空隙,女孩儿猛地一脚踢到男人受伤的脚踝处。 随后毫不客气地踢中命根子。 猪叫般的哀嚎顿时响起。 女孩儿是下了死力气的,带给男人的疼痛丝毫不亚于女人刚才的动作。 从男人的钳制下翻身出来,女孩儿白净的脸上不出意外地挂了彩。 口腔里隐隐有股铁锈味,身体四处都传来疼痛。 陆溪言跌跌撞撞地起身,找到一个距离两人距离最远的角落,两只手艰难地扶着墙,虚软的声音分辨不清楚里面的强硬是强撑还是真实: “你也不该,惹到我。” 用了全力的一脚,足够男人招架一会儿了。 身体有些发软,但陆溪言不敢放松警惕。 室内的另一个女人,明显不是善茬。 她只能,尽力防备。 况且,里面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门外都没有任何人前来查看,恐怕真实情况,远比她能想到的,更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