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忆满晴天》 章节目录 生有热烈,藏与俗常(1)初遇 七点,宁静的早晨被一阵闹铃打破。 叶雨竹睁开惺忪的睡眼,不情愿地坐起身,关了闹钟。往日,她可以睡觉睡到自然醒。可无奈,今天她要去学校报到,不能再睡懒觉了。 于是,穿衣,叠被,洗脸,刷牙,一切都那么井井有条,毫不紊乱。 一切准备就序,雨竹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跑回卧室,拉开了那扇沉睡了一夜的碧绿色简竹叶窗帘。打开窗户,阳光透过碧色网格窗纱照进房间,沿直线传播到那张洁净整齐的床上。她微微一笑:又是一个好天气呀! 吃完妈妈为她准备的早餐,正好七点半。雨竹拿上准考证,出了家门。 八月的清晨,阳光温暖,夏风依然。沿着街道行走,无比安详,舒适,让人感到十分惬意。想起约了申艾一起去学校,雨竹便拐去她家楼下等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申艾还是没来。雨竹有些着急了,拿出手机,拨通了她的电话。“好久”之后,电话那边终于传来歇斯底里的声音:“喂,谁呀?” 雨竹一听她的声音就知道这姑娘肯定睡过头了,她没好气地说:“谁?你说我是谁,姑娘,这都几点了,你还没起床呢?!快点穿衣服,今天是报到的日子!” 报到?报到!申艾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回事。她一骨碌坐起来,胡乱穿上衣服便跑下楼。 雨竹见到她,又好气又好笑,她的拖鞋没换,衣服也穿反了。“你这是要去马戏团当小丑吗?”雨竹笑弯了腰,“什么也不要问我,回家照镜子去。” 申艾只好又跑了一趟,终于换了一身正常的装扮,和雨竹一起上路了。 两人一路小跑,在离学校还有不到五十米远的地方,雨竹才发现了一个更大的问题:申艾竟然什么也没有拿! 雨竹瞪大眼睛问:“小艾,你的准考证在吧?” “准考证?!糟了,我没有拿!” 雨竹彻底崩溃,她不愿听到的回答还是听到了。她无奈地笑笑:“原路返回吧!“ “啊?!我怎么这么倒霉啊……不行不行……实在跑不动了,更何况我都不知道准考证流浪在什么地方了。”申艾气喘吁吁地说。 雨竹看了看表,七点五十,说道:“别抱怨了,赶紧回家吧,没办法,我们必须拿到它,走吧。” 两人又一路狂奔回申艾家,她们把家翻了个底朝天。最后,终于在一本杂志中找到了它。雨竹松了口气,申艾把它紧撰在手里,拉上雨竹,又是一路狂奔,终于来到校门口。 幸亏校门没关,两人顺利溜了进去。尽管已是八点一刻,校园却还是人山人海。同学们成群结伴的寻找自己新的所属地。申艾拉着雨竹,准备混入人群,去找她们被分到了哪个班。雨竹突然止步不前,吞吞吐吐地说:“我还没准备好……” 申艾看着雨竹不安的表情,坏笑道:“准备什么啊?又不是让你上床。” “哎呀……不是啦!我是怕我们……” 申艾知道她要说什么,笑道:“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在一起的,没问题哒。” 雨竹虽然还是很紧张,但她知道一定要面对,她狠心咬了咬牙,拽着申艾径直走开。直到看到红纸黑笔清楚明了地写到“叶雨竹”和“申艾”同在高一一班,雨竹悬着的心才落了地。 “你看,让你不要担心的。我提前让我爸跟学校打过招呼的,学校敢不听话吗?”申艾挑眉道。 雨竹听了,没好气地埋怨:“你不早说,害我白担心。” 申艾嬉皮笑脸地拉着雨竹的手说:“我还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呢,我们怎么能分开?” 雨竹听了,口里说着“我可不是同性恋”,心里却美滋滋的。申艾,这个她最好的朋友,是她愿用一生守护的人。 转了好几圈,她们终于找到了高一一班。教室在四楼,门已打开,但教室里没几个学生,他们都在外面聊天玩乐。门口站着一堆人。申艾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群,不知发现了什么新奇,突然拽了拽雨竹,指着西北方向的栏杆说:“快看快看,那里有帅哥!” 雨竹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里有三五个男生正在说笑。透过人群,她一眼便望到了他。那人穿着白色短衫,黑色七分裤,脚蹬着一双白得发亮的球鞋。他背倚栏杆,面容很容易被看到。他有一头浓密黑亮的发,光洁干净的脸庞上五官分明而俊美。薄如玫瑰花瓣的唇,精致皋亭的鼻子,再往上,浓黑的剑眉下是一双深情似海的眸。那双眸太迷人了,她竟盯着它看了半天。她想红楼梦中“面如敷粉,唇若施脂,转盼多情,语言若笑”的宝玉,还有诗经中那位“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的君子也不过如此了吧。她呆望着他,默念道: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 咦?这位玉树临风的公子是不是也在看她?雨竹羞红了脸,随即转移了视线。呃……他该不会再看自己吧?雨竹心里有点忐忑,但还是试探性地又向他看去。 当然,他早已注意到她了,那样被人看着谁不会察觉。只是那个男生并没有小心翼翼地躲避雨竹的目光,在和雨竹对视的瞬间,他大方地对她投来莞尔一笑。 雨竹的心彻底被震撼。那微笑就像一道阳光直射她的眼睛,温柔地将她灼伤。雨竹忙转头看远方,她的眼中分明就闪着某种晶莹的液体,在那里停留了好久,好久,迟迟没有落下…… 申艾看着此时的雨竹,“扑哧”一声笑了,逗她说:“你不是哪个帅哥都看不上眼嘛,怎么盯着那位看了半天,还让人家对你一笑留情?哈哈,而且周围那么多人,你怎么知道我让你看谁呢?说,你是不是对他一见钟情,从实招来!” 雨竹才没空搭理她,她也在想:众生芸芸,为何偏偏是他吸引了她的眼球。那双眼睛陌生又熟悉,似曾相识,却未曾见过。更奇怪的是那个微笑,竟让她又想哭的冲动。这种感觉太奇妙了,仿佛是见到一个久别重逢的朋友,或是失散已久的亲眷。感动,兴奋,紧张,各种无可言语的情感涌上她的心头,让她再次不知所措。 他还在那里站着,但雨竹不敢再看他了,她生怕再次失态,乱了心神。 正当此时,一位笑容可掬但又不失威严的老师在门口招呼大家进教室。“她应该是班主任”,申艾悄声说到,随即和大家一起走进了教室。 讲台上的她穿着一身洁白的雪纺纱裙,高高地束着微黄的头发,脚上的高跟鞋亮晶晶的,宛若一位超人气女星。她先告诉同学们她姓张,然后收了准考证,安排着琐事。雨竹没听到多少有用信息,只听到八月二十二日开始军训,然后再无他事,同学们就都回家了。 唉,学校真是小气。怕耽误上课时间,就剥夺同学们好不容易修来的无事暑假来搞军训。眼看假期已经没剩几天,再军训十天,大家的好日子就到头了。一路上,申艾都在抱怨。雨竹却心不在焉,她回想起那个微笑,那双眼眸,心里像打了一个结,竟欲哭无泪,让自己都感到莫名其妙。 十一点的阳光无比灿烂,给大地镀上了一层金色,挂在空中的太阳太过耀眼,夏风也止步不前……? 章节目录 (2)军训 军训的日子马上就要开始了,可是这么炎热的天气让人如何受得了。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儿可不是一般的孩子能接受的。这不,军训还没有开始,班上的女生已经请假请了一半。她们只领个军训服,然后等最后一天充个数就OK了。 这里面当然少不了申艾同学。上午,她刚领完衣服,就拉着雨竹问:“你确定不请假吗?你看咱班的女生还剩几个,你傻啊!” 雨竹笑了笑:“你才傻呢!我要好好锻炼身体,充分体验生活。” “切!”申艾不屑地说,“这么热的天不晒死人才怪呢,还锻炼身体,简直是要命。罢了,知道我劝不动你,反正过不了几天你和剩下的几位女将就败下阵来了,肯定的!” “才不会呢!”雨竹愤愤地为自己辩解,“我会坚持到底的!” 申艾朝她吐吐舌头,拿着衣服准备回家,最后还不忘和雨竹挥挥手:“我回家啦,等你哟!” 申艾不在这里,雨竹和另外几个女生也不熟,一个人未免孤单。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偏要参加军训,她就是这么固执,好像是和另一个自己宣战。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越困难,越没有人敢尝试的,她越要挑战。 分发完军训服,班里的体委开始排队。体委会是谁呢?雨竹正在疑惑。咦?这不是他吗?昨天那个让她恍然失神的男孩。看着他在前面气定神闲地编排队伍,雨竹忽然感到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好像她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当他走到雨竹身边时,一阵清凉感袭来。他微笑着,轻声问雨竹:“你去第四排好么?” 雨竹的心微微一颤,低着头走到他安排的位置。 班上的女生确实不多了,雨竹和剩下的女生站在前面,男生在队伍的后面。现在是两个人一排,到了操场,再变成十个人一排。他这个体委果然不是白当的,经他调整,整个队伍从低到高有序的排列起来。 在校园排好队,各班在班主任的带领下,开始向操场前进。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天气越来越热。操场上,阳光照射着塑胶跑道,空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令雨竹很反感。 十点,各班的教官才到来,开始整队训练。一整个上午不过就练了练如何站军姿。教官是挺帅的一小伙,但嗓门特大而且特严格。站军姿时一动也不能动,要挠痒痒都得提前喊个“报告”。 火辣的太阳洒在没有任何遮挡物的操场上,天气一阵比一阵炎热,再加上这个教官一直在训练他们,几乎没有休息,雨竹真的有点撑不住了。她数着时间,好不容易熬到教官说“解散”,但班主任说现在还不能走,各班得先回校,点名后才能回家。 回到校园,人群喧闹不断。此时的雨竹又热又饥又渴,她无奈地想到申艾她们请假是多么正确的选择。可是既然自己已经做出选择,那就没有回头的机会了。所谓“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结果只能自己承担。 不知道校领导们都在商议什么,早点完了名却还是不让走。这种不人道的行为早已引发众怒,同学们的咒骂声此起彼伏。 雨竹却早已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抱怨,汗水浸湿了她的头发,顺着额头向下流,她似乎连擦汗的力气都没有了,眨巴着无神的双眼,她只能默默祈祷着快点放学。 不知过了“多久”,学校才肯“放行”。当校门被打开的一瞬,纷纷攘攘的人群向它涌去。面对身边的人山人海,雨竹有点力不从心。她被吵嚷的人群推挤着向前。或许是实在忍受不了这种喧嚣,她独自退避到一个角落。等人潮退去以后,她才拖着无比疲惫沉重的身体一步步走出校园……? 章节目录 (3)并行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雨竹才回到家。一踏进家门,她便走进卧室,瘫在床上。厨房里飘来香喷喷的饭菜味,妈妈喊她吃饭。但在疲惫的折磨下,雨竹没有一点食欲,只起身喝了几口水便去休息了。妈妈有点担心,劝她和老师请假。雨竹却非说自己可以,死活不肯请假。 下午两点半就要到校,睡了一觉的雨竹觉得身体稍有恢复。她换好军训服,站在镜子面前,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对镜子里的自己说了一声“加油”,便又上了“战场”。 经过一上午的磨练,班里剩下的女生更是屈指可数。军训营俨然变成了男生大本营。虽然如此,雨竹仍不想放弃。对这场艰难的战役,她抱了“必胜”的决心。 下午三点,骄阳似火,操场上更是火伞高张。在如此毒辣的阳光下,教官仍豪情不减,大声喊着:先站军姿,再练其他。雨竹挺身站了几分钟,忽然感到一阵眩晕。她在心里默念着坚持,坚持,却无济于事。眩晕感越来越重,她的眼前变得一片黑暗,顿时找不到东南西北,双腿一软,整个人随之倒下。 慌乱中,她的脑海一片空白,只感到有人扶了自己一把才没有摔倒在地上。后来又不知道被谁搀扶着坐了下来。恍惚中好像有人递过来一瓶矿泉水,她便接过来,一口气喝了好多。渐渐地,她才感觉好一点。她慢慢地睁开眼,模糊的意识伴着模糊的视线,却似乎清晰地感觉到眼前站着一个熟悉的背影。 咦?这个背影好像是他! 雨竹摇摇头,努力保持清醒,她想自己一定还在幻觉中。于是她揉了揉眼,视线越来越清晰。正当她用力看清那人是谁时,他忽然回过头来。呃,真的是他。雨竹急忙挣扎着站起来,那人急忙跑过来扶住雨竹。 “同学,你不要乱动啊,坐着就行。你感觉怎么样?”他的语气急迫而轻柔。 “感觉好多了,谢谢你。”雨竹小心地望着男生,穿着军训服的他站在阳光下显得无比英俊潇洒。 “嗯,那就好。我扶你去休息室吧,这里还是太热。” 直到这时,雨竹才看清她正在一个篮球台旁,不远处同学们正练着正步,“一二三四”的喊着。雨竹跟着他走进休息室后,洗了一把脸。正要坐下时,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有点担心地问他:“你不用训练吗?” “我是体育委员啊,照顾好同学当然是最重要的。你不用担心我。”他爽朗地笑着说到。 对啊,怎么忘了他是体委呢,雨竹低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咱班请假的女生也不少,你这样坚持不懈,真是佩服啊。”他“语重心长”地说。 雨竹听到这话,不知他是夸奖还是嘲讽,一时竟无言以对,只能尴尬地笑笑。 他好像也察觉到什么,连忙解释:“不不不,我没有讽刺你的意思,你别多想。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叫方子忆,你呢?” “我叫叶雨竹。”雨竹边说边抬头看这个仿佛能看懂自己的男孩,却发现他也正在看自己。三秒钟,他们对视在一起。雨竹有些不知所措,忙转移了视线。 方子忆也感到有些不妥,尴尬地笑笑,转移话题:“烟生村落晚,雨过竹松新,清新自然,人如其名。” 雨竹笑笑,他竟然知道自己名字的出处。本想问问他名字有什么来历,想了想又觉得不妥,还是忍住了。两人沉默着坐了一会儿,无话可说的雨竹感觉有点尴尬,便起身想要归队训练。方子忆急忙拦住她:“你要干什么?” “我已经恢复了,可以继续训练了……”雨竹还在坚持。 “不行!你疯了吗?身体重要还是训练重要?等下我去和老师请假,你就不用坚持了。万一再晕倒,可怎么办!” 看着不可置否的他,雨竹知道辩解并没有什么用。她退了一步说:“那,那就先请今下午的假吧……” “嗯,那也行。如果你明天还不舒服或是不想来了,再给老师打电话。你先坐下,我去找老师。”说完,他便跑了出去。 这个温柔细心的男生着实让雨竹感动。她虽然身体有恙,心里却十分温暖。正当她发呆的时候,子忆回来了。他问:“你家在哪?” “嗯?”忽然这么一问,雨竹有点茫然。 “老师说如果你家比较远的话就坐公交车回去,不远的话,我送你回去。” “哦,我家在晚风小区。”雨竹这才明了。 “这么巧!我家也在那里!不过那儿挺远的,你还是坐车吧。我送你去站点。你回家好好休息,记得吃药……” 雨竹其实想告诉他,自己可以一个人去坐车。但她没有说,而是和他一起走过操场,走过学校,走过千山万水。在太阳渐沉的时光里,他们一起走着,没有过多的言语。男孩一直走在她的外侧,两人虽然并排,中间却隔着一些空隙。这样既不会让雨竹感觉不舒服,又给了她适当的安全感。金色的夕阳下,两个人的影子静静地落在地面,风吹着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时光安静却美好……? 章节目录 (4)心动 雨竹回到家吃了点药便休息了,正在睡梦中的她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她刚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便传来申艾火急火燎的声音:“雨竹!雨竹!你在听吗……” “嗯,我在听,在听……”雨竹坐起身,因为睡太久感觉有点头晕。 “你感觉怎么样啊?我听人说你中暑晕倒了,吓的我赶紧给你打电话,你现在好些了吗?”听声音她真的挺着急的。 雨竹嘿嘿笑了两声,说:“我已经没事了,你的消息倒真灵通。” “哇!老大,你还能笑得出来,让你和我一起请假你偏不,这下尝到苦头了吧。怎么样,明天可不必再倔了吧,乖乖,赶紧请假吧!” “说了已经没事了,明天我还会去的。我可不会轻易认输哦,再说,我也没有你那么任性的资本。” “呃,醉了,你竟然还要去?!还找借口,没有任性的资本……我看你是放不下某人吧!我可是全知道了,你生病可是由他照顾的,你还打算瞒我嘛!” 雨竹听不下去了:“去去去,我不跟你说了。谢谢你还知道打电话慰问我,没事挂了。”电话那边还嚷着“别挂,别挂……”雨竹却早已断线。 她看了看表,已是晚上七点。天色渐黑,她走去阳台,望着幽蓝色的天空,想着和方子忆在一起的一幕幕,心中五味杂陈,若有所思。 第二天,她再次踏上征程。归队时,却偶然被教官安排在方子忆的旁边。原来,现在的队伍和昨天已然不同,男生和女生被混在了一起。按照惯例,还是先站几分钟军姿。今天天气不似昨天那样热,雨竹状态还不错。练习完,教官让大家休息一下,方子忆便和雨竹聊起来。 他笑着说:“就知道你今天还会来,你还真是坚强。身体恢复了吗?今天感觉怎么样?” 雨竹微微一笑:“今天感觉还好,希望不要再晕倒了。” “不会不会,肯定不会,教官都把你安排在我旁边了,我一定好好照顾你,你不用担心,相信我。”他坏笑道,但郑重其事的样子又像真的在承诺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雨竹微微笑了笑,摘下军训帽,捋了捋被微风吹乱的头发。 方子忆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女孩,一时着了迷,忘记了继续说话。雨竹察觉到他的端详,有些不知所措,连忙又戴上了自己的帽子。正当这时,后面的一个男生拽了拽她,问:“你今天好点了吗?” 雨竹回头看到一张陌生的脸,虽不太认识,但还是不失礼貌地点点头:“嗯,好多了,谢谢关心。” 那个男生有些害羞地挠挠头,说:“不用客气,都是同学嘛。我叫许翰飞。” 雨竹看着这个叫许翰飞的男生,他身材高大挺拔,浓眉大眼,不失俊色。她问他:“我记得诗经里有一句宛彼鸣鸠,翰飞戾天,不知道你的名字是不是这两个字?” “对对,就是从这句中取的名,你真厉害。” 雨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我叫叶雨竹。” “嗯,我知道。很高兴认识你。”男生笑着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看着雨竹和其他人聊得那么开心,方子忆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为什么会因为一个刚认识的女生和别人说话就产生了这种感觉,连他自己都感觉奇怪。他并不相信“一见钟情”,也不会以貌取人。但报到那天在人群里看到她的时候,他真的被她的那双眼睛打动到。她的眼神清澈澄净,明媚中似乎又流露着一点忧伤,他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就忍不住想给她怜爱。他没有谈过恋爱,但此时他却十分清楚,这种奇怪感觉的名字叫“心动”。? 章节目录 (5)结识 他知道,雨竹在这里肯定非常引人注目,尤其是现在——女生为数不多的情况下。其实,即便女生一个不少,雨竹仍会是最耀眼的一颗星。不仅因为她拥有黑亮如瀑的头发,柳叶弯弯的眉梢,明亮清澈的眼眸,雪白细腻的皮肤,更因为她拥有不同于寻常女生的恬淡优雅的气质。那坚定静默的眼神和永不服输的性格怎能不让人动容? 这个美丽的姑娘从一开始便惊艳了方子忆的时光。随后又看到她那么坚持不懈地参加军训,实在让他印象深刻。这个令自己念念不忘的女孩,现在正和其他男生聊得火热,让他如何接受得了。 雨竹好像也感觉到了他的失落,便轻轻推了推他:“方子忆,你在想什么呢?” 方子忆回过神来,看见雨竹明媚的笑容,吞吞吐吐地说:“没,没想什么,只是一个人有点无聊了……对了,你不用叫我方子忆的,叫我子忆就好,显得亲切嘛,我叫你雨竹怎么样?” “好呀!”雨竹一面回答一面开心地笑着,看着她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方子忆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笑了。 接下来的军训生活令雨竹很满意,她没有再生病。想起子忆之前说要好好照顾她的话,她偷偷地揣测,也许真的是因为在他身旁的缘故呢。 十天的军训很快就过去了,这场“战争”雨竹“完胜”。最后一天,申艾和其他请假的女生都归队了,巡演完毕后,军训就正式结束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申艾对雨竹说:“没想到你真的坚持到底了,佩服佩服!叶女侠果然不容小觑。快说说你为什么能坚持这么久?” “嘿嘿,因为我是叶雨竹啊!”雨竹骄傲地说,“不过军训虽然很累,但还是非常有意义的……” 正当她们聊得正欢时,后面传来熟悉的声音:雨竹,等等我。她们回头看见方子忆正向前追赶着。 申艾不怀好意地坏笑道:“喂,这不是那个帅哥嘛!他竟然叫你雨竹唉,听着好亲切哦,你们这关系进展也太快了吧!” 雨竹瞪了她一眼:“别瞎说!” 方子忆追上来,看到雨竹身边站着一个浑身是名牌,留着齐肩短发,看起来有点俏皮的姑娘,便说:“这位应该就是大名鼎鼎的申艾同学吧!” 申艾骄傲地挑挑眉:“我有那么出名嘛!” “那当然,富家千金,久仰大名。”子忆走在雨竹的一边,探头问申艾,“不知道申艾同学认不认识我?” “凡是帅哥我都认识,你这么帅,我肯定第一个认识!”申艾一笑,露出了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 雨竹被逗笑了:“既然你们都认识,就不用我互相介绍了,从今天开始大家就都是朋友啦……” 三人欢天喜地地聊着,也是这时雨竹才知道他们原来离得这么近。雨竹在晚风小区的一号楼,而子忆在二号楼。昨天听子忆说他家也在那里,雨竹还以为只是在附近而已,却没想到竟然近在咫尺。如此近的距离,为何之前他们从未见过?也许就是从他们相遇那天,雨竹看到他的眼睛流泪的那刻开始,故事才真正开始吧……? 章节目录 (6)竞选 十天的军训结束,高中学习生涯就要开始了。在正式的学习开始之前,班里还有几件大事未完成。第一件便是班干部、课代表的竞选。 高一一班的班主任张老师,也就是之前提到的迷人美女。她是他们班的语文老师。语文课上,因为新书还没发下来,大家无事可干,有的聊天,有的看课外书。张老师便提议竞选一下班干部和课代表。她开玩笑地说:“既然我是班主任,便先选语文课代表吧。想担任我的小助手的同学先毛遂自荐一下吧!” 听完老师的讲话,同学们都私语起来。也许都想语文课代表这个职位比较简单轻松,有几个同学已经按捺不住了。 他们自荐完后,老师问:“还有别的同学想竞选一下吗?” 申艾推推雨竹:“快点站起来呀,你不是最喜欢语文了嘛!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雨竹犹豫了一下,片刻后,终于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说:“大家好,我是叶雨竹。我热爱诗词,热爱写作,热爱文学。所以,希望可以把握住这个机会,让我和大家一起去追求诗和远方。” 话音刚落,班里边响起一片掌声。张老师看着这个要追求诗和远方的女孩倍觉亲切,忍不住说道:“既然是我的课代表,就由我来指定吧。就我个人而言,叶雨竹同学的荐词更吸引人。所以,语文课代表就是她了。大家不要怪我偏私哦!” “不会,不会,”班里的男生好像串通好了一样全都赞同,“老师,您最公平了!” 雨竹看到大家如此信任她,非常意外,忙说:“谢谢老师和同学的信任,我一定尽力为大家服务!” “嗯,好,那我们继续吧!”老师示意接着竞选别的课代表。 刚刚竞选成功的雨竹很是兴奋,其他人的竞选也没太在意。直到耳边传来他的声音:大家好,我是方子忆…… 雨竹刚要认真听他讲话,班里便传来起哄声“好啊,你已经是体委了,还要竞选别的,你也太贪心了吧!” 子忆有点着急了:“这个体委本来就不是自愿的嘛!我擅长的是物理,反正物理课代表我是要定了!”他的话语那么不容置疑,坚定决绝,然而班里还是传来一片笑声。 “嘘!”老师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又说:“体委这个职务真不是他自愿的,只是我的临时安排,有人想替换他也可以呀,而且也没有规定不允许同学们身兼两职啊!所以,不服来战。” 听到老师这么说,大家不敢再有异议了。他摆了个胜利的手势,如愿以偿得到了物理科代表的职务。 竞选还在继续,雨竹又“神游在外”。她想子忆的物理一定很棒,否则怎么敢那么狂妄呢。再想想自己的物理,从初中开始就“惨不忍睹”啊…… 课后,雨竹和申艾坐在一起聊天。申艾很为雨竹竞选成功高兴,她拍拍雨竹肩膀:“恭喜你,叶雨竹同学,成功晋级为语文课代表。嘿嘿,以后的语文就请你多多关照了。” “好的,申艾同学,我一定给你‘特殊待遇’。”雨竹话里有话。 听雨竹这么说,申艾连连摆手:“算了算了!我可不敢要你的‘特殊待遇’,你还是大公无私吧!” 雨竹边笑边无意识地环视周围。刚抬头,便偶然瞥见子忆桌旁站着一个身材高挑,五官精致的女生,他们在那里有说有笑。看得雨竹心里很不是滋味,一时便愣住了。还是申艾推了推她,才把她“唤醒”。 “哟,看谁呢!”申艾阴阳怪气地问。 雨竹沉下脸来,面无表情,冷冷回道:“没看谁。” 申艾察觉到雨竹可能在吃方子忆的醋,但她没有转移话题,而是直截了当地说:“没看见方子忆,总看见他身边站着的漂亮女生了吧。她叫徐静茹。刚还和你一起竞选语文课代表,因为落选很不服气,还说老师偏心。你看她现在又粘着方子忆不放。你以后可要提防着她。” 雨竹听了并没有说话。对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她不敢妄作猜疑,但她还是感到了一丝不安,似乎感到徐静茹阴险地看着自己,嘴角泛着邪恶的笑容。 她又忍不住看向方子忆,却再次和他对视在一起。雨竹木然地移开眼神,看向窗外,心里却仍惦念着他,她多希望他可以透过她的眼神,读出她心里那一道黯黯的忧伤……? 章节目录 (7)知己 班干部的竞选已经落幕,班里刚刚有所平息。然而,课下,当大家正优哉游哉地玩乐时,高一一班的班长--潘宇宏传来一个更劲爆的消息--老师要换座位了。 刚听到这个消息,申艾就愁眉苦脸地对着雨竹叹气:“我不要和你分开……” 雨竹也很无奈,却只能安慰申艾:“换个位置而已啦,还在一个班里呢,不要那么伤感嘛!” 我们都是这样,同样的话语,安慰得了别人,安慰不了自己。想到这里,雨竹倍感伤神,便走出教室,独倚栏杆,眺望天空。每当她伤心难过的时候,就会望望天空。天空的颜色会给她安慰,天空的角度能抑制泪水。在她看来,天空是最长情最知心的陪伴者。 正当她对着天空发呆时,有人拍了下她的肩膀。她还以为是申艾,没想到是子忆。雨竹微微一笑,和他打招呼。 “你在这儿干啥呢?”子忆看到她的笑容透着哀伤。 “看天。”雨竹简短地说。 “你喜欢仰望天空?” “嗯,喜欢,非常非常喜欢。” “巧了,我也喜欢。”子忆扭头看着雨竹,她清澈眼睛里的忧伤似乎多过了明媚。他有点担心,便问,“你……心情不好吗……”。 雨竹勾勾嘴角:“也不算心情不好,只是疑惑,同一件事,为什么你可以安慰别人,但自己却得不到安慰?” “那是因为你们不是知己。”子忆看着雨竹的眼睛,它那么清澈,那么迷人,然而总透着淡淡的忧伤。那淡淡的忧伤就像一把刀子,轻轻地刺着他的心。他回过头来,继续说道:“如果你有一个知己,便有人替你解忧了。他能知你,懂你,最重要的是,可以逗你开心逗你笑……” 话其实并没有说完,子忆好想,好想告诉她,他愿做她的知己,为她抚平那微蹙的眉角,让她的笑容不再暗淡。然而,因为顾虑,总有顾虑,他并没有说出口。 雨竹听他那么说,不由自主的看向他。他的侧脸依然干净俊美,她忍不住慨叹:“你好帅啊……” “嗯?你说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好嘛?”子忆虽然已经听清,但还不满足。 “没,没说什么……”雨竹意识到说错了话,马上羞红了脸。 看到她害羞的样子,子忆觉得又可怜,又可爱,忍不住笑起来。 雨竹也跟着微微笑了起来,像阳光透过乌云洒下来。 “你终于笑了,”子忆好像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一样开心,“以后要经常这么笑,不然……”他稍作停顿,本想说“我会担心的”,但硬生生咽下去,立马改口“不然就不漂亮了”。 “那你的意思是我不够漂亮喽?”雨竹故意问他。 “不是不是。”子忆郑重其事地说,“原来就很漂亮的,笑起来就更漂亮啦!” 雨竹再次被他逗笑,随口问:“你这么会逗女孩开心,是不是可以做我的知己啊……”像故意又像开玩笑的问题,其实心里早有了期盼的答案。他那么好,那么温柔,除了他,还有谁可以这么轻轻地,认真地和她讲话呢? “好啊!”这句话正中子忆下怀,“不过我可不是会逗所有的女孩开心,从今天起方子忆是叶雨竹的知己,只负责逗叶雨竹开心。” 清风微抚,阳光正好,雨竹看着蔚蓝的天空,嘴角轻轻勾起。她柔软的发丝被风儿掠过,无声地贴向子忆的衣服。望着她干净美丽的脸颊,子忆也勾起了嘴角。时间仿佛静止,课下各种欢声笑语的躁动也似乎越来越远,他们此时的世界安静地只剩下彼此……? 章节目录 (8)同桌 又是一节语文课。 刚上课,张老师就一脸严肃地说:“这节课我们换下座位。大家先站出来,我点名,点到的同学坐到指定的位置上。” 班里鸦雀无声,大家都在静等老师的分配。 “程亦琪”“唐雪菲”“林超凡”……看着被老师点到的同学,一个个坐到新的座位上,申艾和雨竹都无比紧张。 “申艾”,因为班里异常安静,显得老师的声音格外响亮。 听到老师点到自己,申艾开始收拾东西。“哎,还是来了。”她哀声叹气,无可奈何。 雨竹看着她从“旧家”搬到“新家”,只能无奈地苦笑。 申艾的座位在靠窗的第四排,而她的同桌竟然是徐静茹!申艾心里一阵牢骚: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雨竹又静待了一会儿,终于听到老师点自己的名字。她的“新家”是中间的第三排,同桌还未到。她正琢磨着谁会是自己的同桌,还没缓过神来,就听到老师喊方子忆的名字。 “他会坐哪呢?会不会在我旁边?”不知为何,她突然好想和他坐同桌。雨竹闭上眼,希望会有奇迹出现。 子忆按老师所指的位置从后向前缓缓走到座位上。 他坐下以后,看见雨竹闭着眼,像在祈祷什么。难道是祈祷和谁坐同桌?子忆想了想,故意没有出声。 老师又在点下一个同学的名字了,那他是坐哪里了呢?雨竹有点泄气,心想可能没机会和他坐同桌了。 她慢慢睁开眼睛,环视着教室想捕捉到他的身影。一扭头,竟然像军训那天看到他似幻境却非幻境一样出现在她的眼前。雨竹一惊:奇迹真的出现了? 子忆看着雨竹吃惊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小声问:“你刚刚闭着眼想啥呢?是不是在想和谁坐同桌?” “不是不是……”雨竹眨巴了一下眼睛,赶紧低下了头,心里却还是惊奇不已,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和他做了同桌。 为了再次确定一下,她又偷偷看了看子忆,却再次对上了他的眼睛。雨竹又立马低下了头。子忆笑了笑,递过来一张纸条:你真的没有在想和谁坐同桌嘛……怎么感觉你刚刚看见我很惊喜的样子…… 这次雨竹没有再否认。她在纸条后面回了几个字,又递了过去。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子忆看着这几个娟秀的字体,会心地笑了。 终于到了课下,申艾来找雨竹“诉苦”:“天哪!为什么要我和她坐在一起?我简直一眼也不想看她啊!” 雨竹表示同情,她知道申艾不太喜欢徐静茹:“这就是冤家路窄吧……” 子忆听到她们的谈话,挺纳闷:“为什么不愿意和徐静茹坐同桌呢,我觉得她还行啊。” 申艾朝他翻了个白眼,嫌弃地说:“你觉得她好就和我换换,你们做同桌,我和雨竹坐,我正乐意呢!” “我才不要!好不容易和雨竹坐一起,才不要让给别人。”子忆拒绝得干脆。 “好不容易”,他竟然用这四个字来形容和自己换座位?!是故意的,还是“用词不当”呢?雨竹正纳闷,申艾恰好帮她问了一嘴。 “好不容易?你原来早对雨竹有图谋!是不是!老实交代!” 子忆没明确回答,只是挑眉问:“是又怎样?座位都换好了,你我都改不了的。” “这可不见得,我如果告诉老师和某人有矛盾,老师肯定会给我换的。”申艾故意说。她想替雨竹探探子忆的心思。 “那你也不可能和我换座位的,”子忆笑道,“这个位置我占定了!” “你……”申艾一下被霸道的子忆呛住,愤愤地说,“那你还不承认是对雨竹早有图谋!哼!我倒要问问雨竹,我和你她会选谁!” “好啦好啦,雨竹肯定是选你啦!我认输、我认输……”子忆为了不让雨竹为难,抢先一步道。 “哼!算你识相!”申艾禁不住嘚瑟起来。 “不是我说,我跟雨竹在一个小区,这次又被老师换成同桌。这可不是一般人会有的缘分,雨竹,你说是不是?”子忆看着雨竹,话里有话地问。 雨竹看了看子忆的眼睛,没有直接回答。可她那带笑的眉眼,似乎已经给了子忆答案。 “哼!雨竹还是最在乎我的!”申艾靠着雨竹的肩膀,噘着嘴说,“谁都不能把我的雨竹抢走!” “是呢是呢,我也不会离开我的小艾的呀!”看着这么可爱的小艾,雨竹和子忆相视而笑。琥珀色的阳光洒在彼此的脸上,此时的时光,如此美好。? 章节目录 (9)情书 新书发下来了,各科老师都从头开讲。每天早上七点开始上早自习,晚上十点下晚自习。时间虽然比较紧,但毕竟只是高一,功课还相对比较轻松。 随着相处时间渐渐变长,高一一班乃至整个高一年级的同学都开始相互熟悉起来。又因为正处于青春年华,情窦初开,课下,同学们都喜欢三五成群地坐在一起说悄悄话。男生的话题是哪个班的哪个女生最漂亮,对谁谁有好感。女生的话题则是哪个班的哪个男生最帅,对谁谁很欣赏。 方子忆和叶雨竹的成绩都是年级数一数二的那种,自然会受到更多人关注。更何况,他们一个帅气逼人,一个亭亭玉立。于是乎,他们成了别人闲聊时不可缺少的话题。 就只在高一一班,他们便成了风云人物。一班仰慕叶雨竹的男生如许翰飞的不在少数,而想做方子忆女朋友的女生如徐静茹的更是数不胜数。可想而知,他们在整个高一年级有多受欢迎。于是,一封封情书飘然而至。他们经常能在课桌里,书本中翻到几封情书。可对这些,他们像约好一样,一笑置之。 又一个课间,子忆和雨竹正在写作业。坐在门口第一排的同学何则安用粗大洪亮的声音喊道:“方子忆,又有美女来找你!”这一喊,全班同学都听到了,哄堂大笑。 子忆满头黑线,走到门口狠狠瞪了何则安一眼:“你能不能给我小点声!” “怎么,美女找你还不好意思啊!” 子忆没理他,径直走到门口,沉着脸问:“谁找我?” “我,我找你,”一个陌生的脸庞在那里尴尬地笑着,“我是邻班的。”她梳着齐刘海,个子不高,又微低着头,看起来很小。 “有事?”子忆知道肯定没好事,没好气地问道。 “哦……没,没什么事……”女生有点被他吓到。 “没事我走了。”子忆冷冷地说。 “别,等一下,这个给你。”女生递过来一封粉色信笺。 子忆很想直接转身离开,可是又不想太让她难堪。只好一声不吭,面无表情地接过来。 回到教室,他又被何则安一番嘲笑:“哟,你手里拿的什么啊,这信封可真精致。” 子忆真想暴打他一顿,回到座位,他把那封信狠狠地摔在桌子上,莫名心烦。 雨竹见他这样,也不知道怎么了。本想开玩笑:“怎么了?收到这么多情书还不高兴?” “你也收了不少,你高兴吗?”子忆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说,但话刚说出口,他就后悔不已。怎么能对她那样说话呢?怎么能让她伤心呢?子忆叹了口气,又向她道歉,“对不起……我只是有点心烦。你别生气。” “我没有生气,”雨竹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并没有怪他。只是不解,“为什么你这么不高兴呢?” 为什么?为什么?子忆也想知道。是因为他收到了这么多自己不想要的情书,还是因为她收到了那么多不知道她想不想要的情书。罢了,一个答案而已,既然你想要,我就给你。他看看那封粉色情书,又从桌子里拿出一大把:“你看,这么多情书,却没有一个是我想要的。” 你想要的?你想要谁的呢?雨竹心里纳闷。顿了顿,她也拿出那些人写给她的情书,学着他说道:“这些也没有一个是我想要的。” 听到她这么说,子忆舒展开眉头:“真的?” “真的。”雨竹点头。 她不想要这些情书,就说明这些人都不是她喜欢的。不知道为什么,在确定了这一点后子忆心里舒畅了很多。他笑道:“那我们放学以后把这些一起处理掉吧!” “好呀,眼不见,心不烦嘛!”雨竹看着子忆的微笑像阳光一样终于透过乌云倾泻下来,她也甜甜地笑了。? 章节目录 (10)陌生 “子忆,你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就像……向日葵。”看着子忆的微笑,雨竹又有点被迷住了。 “向日葵?我喜欢这个比喻。” “为什么?你喜欢向日葵吗?” “嗯……因为向日葵的微笑只属于太阳。”子忆看着雨竹,若有所思地说。 向日葵的微笑只属于太阳?雨竹细细回味这句话。又想到刚才他说的“这么多情书却没有一个是我想要的”。她似乎明白了什么,脸色越来越沉重,终于收起笑容,不再有任何语言。 这一次子忆并没有察觉到什么,直到过后几天…… 申艾和雨竹是同路,每天放学都一起回家。子忆和她们也是同路,虽然不一起走,但有时候,路上遇到,三人会一起有说有笑地相跟上。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上下学的路上,子忆再也没有遇见过雨竹。直到又是一个星期一,上早自习的路上,子忆看到前面有雨竹熟悉的身影。两人之间相隔不到十米,子忆看得很清晰。他在后面喊着:“雨竹,等等我!” 这么大的声音相隔五十米应该也能听到,可前面那个身影并没有停下来,甚至都没有回头。 难道不是她?子忆有点茫然,觉得不可思议。为了看清楚,他飞快地跑上前,走到她的旁边,侧着脸看她的样子。怎么会不是雨竹呢?白皙的脸庞,深邃的眼睛,高束的马尾,优雅的气质,不是她是谁呢? “我喊你为什么不等我?”子忆很不高兴。 “没听见。”雨竹的话语没有任何温度,她连看都没看子忆一眼。 刚才我们离那么近,怎么可能没有听见。或许她只是心情不好,不想说话而已。子忆心想,也没有再追问什么。 九月底的天气渐凉,风吹落树叶飒飒作响。早晨六点半的路上人群本就稀少,整条街都很寂静。一路上,两人也只是沉默,连空气都变得冰冷。 二节课后,雨竹看着物理练习册发呆。 “哪道题不会?”子忆关切地问。 雨竹没有理他,而是拿着书去问后面坐着的林超凡:“这道题我不太会,你能不能给我讲一讲?”雨竹拿笔指着那一页最后一道大题问他。 看到雨竹问自己题,林超凡本想大展身手,却不料那大题正好他也不会,只能抱歉地笑笑:“这道题好难的,我也不会……你问问子忆,他是物理课代表肯定会做。” 子忆看到雨竹有物理题不会,不问自己却问别人,已是一脸惊讶。之前的雨竹可不是这样的,她经常拿物理题问子忆。有时候一遍听不懂,还会让他再讲一遍。子忆就不厌其烦地一直给她讲,直到她听懂为止。可现在是怎么了? 子忆听到林超凡那么说,正好给了他一个机会,他一把“抢过”雨竹的练习册,笑道:“就是嘛,你觉得在这个班除了物理老师,还有谁比物理课代表更懂物理呢?这道题我也是想了好久才想出来的,你看,就是这样……” 子忆拿起笔刚准备给她讲解,雨竹却不领情地拿过书:“不用了,反正讲了也听不懂。” “听不懂多讲几遍就好了啊,这有什么。” “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雨竹拿出英语书开始背单词。 子忆忍不下去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雨竹忽然变得好陌生,好像在有意疏远他。“你这两天到底怎么了?我哪里惹你生气了,你告诉我,我给你道歉行吗?别不理我啊?”他真的好着急,好着急。 雨竹被他那么恳切的话语打动了,正想和他解释时,徐静茹拿着物理练习册走过来,同一道题问子忆。 子忆只好暂时撇下雨竹,给徐静茹讲题。 看着徐静茹一次又一次找子忆问题,而他又那么耐心的给她讲着,似乎完全忘记了雨竹。雨竹有点想哭。向日葵的微笑只属于太阳,向日葵的微笑只属于太阳……她反反复复地默念着这句话,泪水终于一滴滴无声地落下来。? 章节目录 (11)渣男 子忆正在给徐静茹讲题时,心里突然感到一阵刺痛,像发生心灵感应一样不由自主地望向雨竹,却隐约看到了她眼里的泪水。她哭了?子忆一阵慌乱:“你怎么了?”他差点就要越过去握住雨竹的手了。 徐静茹还站在那里,不依不饶地让子忆再讲一遍。子忆却实在没心情了,他现在一心所念的只有雨竹:“你自己再看看吧,我不想讲了。”徐静茹撅着嘴,狠狠剜了雨竹一眼,很不情愿地离开了。 “你到底怎么了,说话好么……”子忆看着脸上还留有泪痕的雨竹,一遍遍追问。 雨竹此时却心灰意冷,沉默着走出了教室。 子忆在后面跟着她,看到她停留在栏杆旁。上次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也是在这里看天空。他知道她一定有伤心事,而且百分百和他有关!看着这个让他心动的女孩如此伤心,他心如刀割,却束手无策。 正当此时,申艾走了过来,看到子忆在门口看雨竹,雨竹在栏杆旁看天空,而两人都是一脸忧郁。她笑着问子忆:“你们两个在干嘛啊,一个个愁眉苦脸的。” 子忆见到申艾像见到救星一样高兴。他想,在这里应该没有人比她更了解雨竹了,她肯定知道什么。于是,他拉着申艾走进教室:“小艾,放学等我一下,我找你有事。” “啊?找我吗?用不用告诉雨竹?”申艾挺纳闷的。 “不用,就找你。” “哦,知道了”,申艾一头雾水地说,“真不明白你们在搞什么,神秘兮兮的。” 放学后,申艾找借口“我还有点事,雨竹你先走吧”,成功骗走了雨竹。 等她走后,申艾一脸疑惑地问子忆:“到底找我什么事啊?” “是关于雨竹的,她这两天不知道怎么了,都不理我,我想问问她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 “哎哟,原来你们‘两口子’吵架了啊!”申艾戏谑地说。 “什么‘两口子’……”子忆一头黑线,“她还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她不高兴你还幸灾乐祸?” “好啦!我只是开玩笑嘛,那么凶干嘛!这两天我也发现雨竹心情不大好,但她什么也没跟我说过,我真不清楚。”申艾耸耸肩坦言道。 听她这么说,子忆更着急了:“我敢肯定这件事和我有关,可问题是我不知道哪里得罪她了。” “原来是你呀”,申艾一脸惊讶,“你惹她生气了找我干嘛,快去找她道歉啊!” “可她一句话的都不跟我说,我都快疯了!”子忆简直要急死了,他恳切地请申艾帮忙,“小艾,我知道你们是最好的朋友,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她到底怎么了?” 看着子忆那么真诚,申艾哪里忍心拒绝:“好吧,我帮你打听打听。” “谢谢你了。”子忆终于松了口气,过后又补充一句,“别说是我让你问的。” “知道了,我又不傻”,申艾边收拾书包边说,“别高兴的太早,如果雨竹告诉我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我再找你算账。” “要真是我的错,我甘愿受罚。”子忆回道。 回家后,申艾吃了保姆为她准备的饭菜,随后,就拨通了雨竹的手机:“喂,雨竹,你睡了吗?” 雨竹正因为有心事睡不着,见申艾打过电话来,不知何事:“我还没睡,小艾,有啥事吗?” “我没什么事,我怕你有事。你这几天怎么了,我看你心情不太好,你没事吧?” “呃”,听到申艾这么说,她又想起子忆、徐静茹……心乱如麻。 “喂,雨竹,你在听吗,怎么不说话了?” “我在听,没事,就是心情不好。”雨竹淡淡地说。 “我看你没事才怪,是不是方子忆欺负你了?”申艾还没得到答案怎么可能罢休。 “没有”,雨竹立马回道,“他没有欺负我,是我自己的问题,和他没有关系。”她不想让申艾误会子忆。 “你的问题?你有什么问题?” “嗯……关于他,我不想说太多,他有喜欢的人了……但肯定不是我,我想在没那么刻骨地喜欢上他之前结束,免得日后尴尬……嗯,就是这样。” “他有喜欢的人但不是你?那他招惹你干嘛?简直是渣男啊!”申艾顿时无语。 “不是不是……不能这么说。他也没有招惹我,只是我一厢情愿吧……毕竟我们也不是男女朋友……”雨竹虽然伤心,但是很清醒。他们说白了也只是朋友,谈不上“渣男”之类的话。 但申艾不这么认为,在她心里早已经把他俩看成一对了。她和雨竹挂掉电话,心想着去了学校非找他算账不可。敢玩弄她最好朋友的感情,简直是活腻了!申艾怒不可遏,她一定要保护雨竹,替她收拾那个“渣男”!? 章节目录 (12)生日 下午二节课后,语文老师让雨竹去办公室领几套国庆假期要做的卷子。趁雨竹不在,子忆马上去找申艾询问情况。申艾见子忆来找她,忽然想起中午雨竹说的话,火冒三丈:“方子忆,我正要找你算账呢,你自己倒送上门来了!” “嗯?什么找我算账?”子忆一头雾水,“我让你问雨竹的事怎么样了?她怎么说?” “你还好意思问我,你喜欢别人,就离我们家雨竹远些!以为自己长得帅就可以处处留情吗?再不走我可要说脏话了!”申艾心想,他表面上看着这么真诚,怎么背地里那么肮脏呢? “我喜欢别人?这谁说的?”子忆简直懵了,他喜欢的人就是雨竹啊,为什么要离她远些? “怎么?敢做不敢承认吗?”申艾满脸不屑。 “……我没有喜欢别人!”片可无语后,子忆坚定地说。 此时,徐静茹刚从厕所回来。看见子忆,又拿出物理题向他请教。子忆不好意思拒绝,拿起笔给她讲解。 申艾最看不惯徐静茹一副假惺惺的样子,总找问题的借口缠着子忆。她对子忆闷哼了一声:“还说没有?!” 子忆愣了一下,顿悟,知道雨竹为什么生气了。可是要怎样消除她的误会呢?国庆节马上就要到了,他不能再让误会延续下去。于是,他想方设法要到了申艾的手机号。十月一日那天,他给她打电话,简单明了地解释了一番,并再次坚定的告诉她自己没有喜欢别人。 申艾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相信他。毕竟,她实在没办法把这么阳光帅气的他和那些脚踏两条船的男生联系起来。 “那我什么时候找雨竹告诉她实情呢?”子忆还没想好怎么解决他和雨竹的问题。 “嗯,我想想……雨竹的生日好像快到了,我看下日历,”申艾翻看日历看今年的九月初三是哪天,“十月四号,十月四号就是她的生日,要不你就在生日那天跟她解释清楚吧。” 申艾的提议得到了子忆的赞同,两人开始秘密筹划起来…… 雨竹生日这天,中午和父母一起过,晚上被申艾约了出来。七点,她按时到达约定的咖啡厅,却没有看到申艾的身影。她以为申艾迟到了,就要了一杯咖啡静等她来。 “请问,你是叶雨竹同学吗?”一个服务员突然走过来恭恭敬敬地问她。 “嗯,我是。” “申艾同学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她说她很抱歉,因为有事恐怕来不了了。”服务员交给雨竹一个蓝色礼品盒。 雨竹道谢之后打开礼物,那是一个蓝色的沙漏。打开开关,在灯光的照射下,流动的流沙像一条闪烁的蓝河。盒子里还有一张卡片:雨竹,生日快乐。谢谢你不离不弃陪我走过了十个春秋,友谊,地久天长。--爱你的小艾。雨竹欣慰地笑笑,但很快她再次失落。此时的咖啡厅就她一个人,寂静无比。外面,喧闹的大街上五彩的霓虹灯不停息地闪烁,让孤独的人更加孤独,寂寞的人更加寂寞。她叹了口气,收拾心情,准备回家。 刚起身,子忆却不知从哪冒出来:“雨竹,生日快乐!” 雨竹吓了一跳,缓过神来问:“你……怎么在这儿?”她身穿一件简约的白衬衣,深蓝色牛仔裤,黑色帆布鞋,如此简单的衣着穿在她身上却别有一翻韵味,全然不失优雅。她的眼睛清澈明亮,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留下两只蝴蝶般美丽的疏影。子忆看着雨竹如此清冷迷人,忍不住赞叹:“雨竹,你今天真的好美。” 听到他的赞美,雨竹的心微微一动。她本想尽可能淡出他的世界,不再为他伤心难过,为何却这么难?每每听到他柔情似水的声音,她就控制不住地沦陷。为什么?为什么? 她尽力抑制自己的感情,强迫自己不去看他,然后,若无其事地离开。 当她就要走到子忆的身后时,她的手猛地被他拉住:“你还要躲我多久?” 雨竹感到了他手心里的温度,心跳加速。他的声音那么迫切,而她却沉默不语--因为她也不知道答案。 “你这样莫名其妙的不理我,对我,公平吗?” 公平不公平,无所谓。雨竹只想知道他幸不幸福。如果没有她他会很快乐,她绝不允许自己去打扰他的幸福。许久,她开始挣扎:“放开我,去找你应该找的人吧。” “应该找的人?除了你,还有谁呢?”子忆松开她的手,把她拉到胸前,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你知不知道,我从第一眼见你就喜欢上你了。你是我想要的情书,更是我唯一的太阳。至始至终都是你,只有你!” “……”雨竹被他突如其来的一番话惊到了,她睁大眼睛看着他。这,是告白吗?? 章节目录 (13)愿望 “我懂了,”沉默了良久,雨竹说出这三个字,“对不起,我误会你了。” 子忆也终于露出笑容:“你懂就好。” 雨竹看到他眼睛里闪烁的光,像磁铁一样引人,让她根本无法移开双眼。之前,她害怕这样看着他会着迷。而现在,她终于可以这样看着他,想看多久看多久。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当雨竹正沉浸在幸福中时,耳边传来了生日歌。 没错,是申艾!而且,她还带来一个大蛋糕! “小艾……你,你不是有事来不了吗?”雨竹简直不敢相信。 “嘿嘿,我那是骗你的,为了给你一个惊喜呀!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怎么能缺席呢?”申艾“邪恶”地笑笑,把蛋糕放在桌子上,“但是,这个蛋糕不是我买的,是某人给你的礼物哦!” 雨竹看向子忆,子忆笑而不语,她这才明白为什么在这里能遇见他:“你们……计划好的?” “你不会生气吧?我不是故意透漏你的生日的。”申艾急忙解释。 雨竹眼泛泪花却脸带微笑:“我怎么会生气呢?我感动还来不及……谢谢你们!” 子忆为她插上蜡烛:“许愿吧!” 雨竹看看子忆和申艾,顿时觉得自己真的好幸福。她闭上眼,合掌默许:愿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那一晚,他们过得那么开心。多少年后,雨竹仍记得这个特别的生日。想起曾经的他们,仍感到无限温暖…… 国庆开学后,一切安然如旧。大家上课学习,下课玩乐。雨竹和子忆在经过上次的事情后,变得更加珍惜彼此,小心翼翼地相处着,生怕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现在,最不安定的就是小艾。这个调皮的姑娘竟然喜欢上了一个比她大一年级的帅哥。她正忙着追求他,一心要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事情还是发生在开学那天,申艾和雨竹各搬着一摞书上楼。可巧那天申艾正来事,肚子疼得厉害,行走都很麻烦,再搬一摞书,更累得气喘吁吁,走几步边想休息。 雨竹看到她脸色有点苍白,行走费力,便说:“你先休息休息再慢慢走吧,我把我的书先搬上去,一会儿下来就帮你搬。” 申艾点点头,停了一会儿后又开始一步步走着。 可突然,楼上冲下来一人,不偏不倚地撞向申艾,几乎要把她撞到,书散的到处都是。本来身体就不舒服,又被人撞了一下,申艾气不打一处来:“你是走路还是撞人?眼睛不知道看路吗?” “对不起,对不起……”那人忙蹲下捡拾地上的书本,“因为我有急事,走得急了,不小心撞了你,实在抱歉!”他递给申艾书,连连道歉。 申艾仔细看着眼前的男生,他身形高大而沉稳,眼眸冷冽却透出一丝温柔,穿着校服也仍然是帅哥一枚。申艾不禁看傻眼了,忘了接他递过来的书。 “同学,你还好吗?” “哦……我还好,还好。”申艾笑笑,忙接过他递过来的书。 “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我帮你把书送去教室吧。”他又拿过那摞书。 “不用了,不用了,你不是还有急事吗?”申艾连连推辞。 那人笑道:“没事,我还有时间。这摞书不轻,帮忙是应该的。走吧,你带路。” “那,谢谢啦!你是哪个班的?”申艾迫不及待想打听到一些信息。 “高二理科一班的,你呢?” “我是高一一班的。”原来比她大一届呀,怪不得看着这么稳重,申艾偷偷地想,要是能收割到一个这么帅的男生当男朋友,那该多好。 申艾一边带着他向教室走一边和他寒暄,连站在楼梯上看傻眼的雨竹都没来得及搭理。只朝她传递了个眼神,便匆匆走开了……? 章节目录 (14)嫉妒 自从上次申艾偶然撞见那人之后,便觉得自己的真命天子到来了。她每天忙着收集那人的信息,一天几趟地往高二二班跑,还时不时和雨竹报告“我的男神叫周南”“今天终于要到他的手机号了”“今天他对我笑了”“他也是个学霸,今天还给我讲数学题了”……整天忙得不亦乐乎。 一天早晨上学路上,子忆遇到雨竹,聊着聊着便谈到申艾。 “她最近干吗呢?每天除了上课几乎不见踪影。”子忆有点好奇。 雨竹笑道:“别提了,她竟然喜欢上了高二的一名理科男,天天往他们班跑。” “这样啊!能让小艾看上眼的一定也是个帅哥吧!” “嗯,我见过他,确实很帅,好像还是个学霸。”雨竹如是说。 “哦?真的吗?”子忆突然把脸伸到雨竹面前,坏笑道,“有我帅?” “你干嘛呀?!”雨竹把手扣到他脸上,开玩笑道,“人家可不比你差呢!” 当他们正说笑着走到校门口时,却恰好碰上了徐静茹。雨竹忙微笑着和她打招呼,但她却没有回话,用凛冽的目光瞥了子忆和雨竹一眼,便昂首快步走到他们前面,不一会儿便甩了他俩好远,只留下子忆和雨竹一脸尴尬。 其实,徐静茹的态度可以理解。她也非常漂亮,对子忆的喜欢也不少,但为什么子忆选择的是雨竹而不是她。而且雨竹似乎是班级宠儿,全班人都在偏袒她。这样的“不公平”足以让一个人产生嫉妒和厌恶感。所以,当大家对子忆和雨竹关系很亲近这件事认为是郎才女貌,理所当然的时候,她却不以为然,并想竭力改变,时刻准备扳倒她,而那件事给了她一个绝美机会…… 上午二节课后,语文老师在办公室门口看到徐静茹,正好她有点事情,便叫过她来:“静茹,帮我把作文本搬到教室,告诉雨竹把作文本发下去,再布置一篇,然后大家交换着批改一下。快点改,学校快检查了。” “嗯,知道了老师。”徐静茹嘴上乖巧地答应着,心里却想到一个邪恶的阴谋。 她把作文本搬到教室后,拉着唐雪菲--她的好友耳语了一番。见雨竹回到教室,便叫住她:“雨竹,过来一下,有事找你!” “怎么了?”雨竹走过去问她。 “语文老师让你把作文本发下去。”徐静茹指着讲台上刚搬来的作文本说。 “只发下去就可以了吗?有没有让写作文?”当课代表的直觉让她立即问了一嘴。 “发下去就行了。”徐静茹有意保留。 “哦,知道了。”雨竹挺疑惑为啥突然发作文本,但也不知道哪里有问题。 直到过了两天又一节语文课上,老师问她:“作文都批改好了吗?” 雨竹却愣住:“批改什么作文?” “不是让徐静茹告诉你让同学们再写一篇然后批改吗?” “……我不知道啊!”雨竹一脸迷茫。 “你不知道?今天下午学校就要检查了你知不知道?不是让徐静茹告诉你的吗?”老师发火了。 徐静茹无辜地站起来:“老师,我告诉她了,是她自己忘了,当时唐雪菲也在场,她可以为我作证。” 唐雪菲也马上站起来:“我可以作证,徐静茹告诉过她。” “没有,我根本不知道!”雨竹还在为自己争辩。 “好啦!”老师大声吼道,“语文课代表就是这么当的吗?不是我今天问你就要被查到了!本想今天讲课,现在全误了!都给我写作文!”说完,老师甩门出去。 班里鸦雀无声。 徐静茹和唐雪菲邪恶地看着雨竹,申艾和子忆一脸担心地望着她,其他人也在看热闹。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她。 雨竹沉默地拿出作文本,没有哭也没有说话。? 章节目录 (15)回击 终于挨到了课下,申艾忙过来安慰雨竹:“都是我不好,天天瞎忙活,这么大的事情没能帮到你,害你受了这么大委屈……” “别这么说,谁能想到呢,没事。”雨竹强撑出一个笑脸,申艾却难过地低下头。 “她真的没有告诉过你?”子忆还不愿相信徐静茹是这种人。 雨竹以为他也在怀疑自己,十分不悦:“你信我还是信她?!” “当然信你,”子忆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只是……”,他没有说下去,因为怕雨竹再误会什么。 雨竹也没有再说什么,她宁可全世界都不相信自己,但唯有他,不行! 在他们都沉默不语时,侯心媛突然走过来,拉着雨竹说:“我有话对你说。” 雨竹很纳闷,自己和她交往并不多,她找自己干什么。雨竹跟着侯心媛走出教室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能帮你作证,”侯心媛压低声音,“我知道她在陷害你。” “嗯?” “二节课后教室人不多,我当时在门口站着,她和你说话时我有清楚地听到,她只让你发作文本,其他什么也没有告诉你。你可以带我去找老师,证明你是被冤枉的。” 侯心媛小声跟她说,“刚刚课上没有站出来,是怕弄得太尴尬,现在去找老师也不迟的。” 雨竹听完她的话,非常震惊。要不要现在就去找老师说清楚呢?犹豫再三,雨竹还是决定放弃:“算了,事情都过去了,不提也罢。” “可这事关你的声誉和形象啊!”侯心媛有点着急。 雨竹笑笑:“她也没给大家造成实质性的损害嘛,就是……对我有偏见吧,没关系的。再说,揭发她让她怎么面对大家呢?将心比心吧!”她知道如果这件事说出来徐静茹可能遇到的麻烦比她多得多。 “哎,你也太善良了。”侯心媛叹了口气说,“不过,你放心,班里同学还是相信你的。只是这样轻易放过她恐怕她会得寸进尺。” “我会小心的,谢谢你。”雨竹真的很感谢她,有些人平时对你冷漠,但关键时刻会拔刀相助;有些人平时对你微笑,但总是笑里藏刀。 下午,大家都去吃饭,雨竹却留在教室,她要亲自和徐静茹谈谈,她们之间的恩怨是时候结束了。当徐静茹经过她桌边时,她叫住她:“我想找你谈谈。” 徐静茹看都没看她一眼便不屑地说:“你认为我们有什么共同话题吗?” 雨竹回敬地笑笑:“怎么,你是因为愧对我所以不敢和我说话吗?” “你?!”徐静茹怒目圆睁地看着雨竹,“怎么不敢?谈啊!” “为什么害我?” “你倒直接,以为自己很威风啊……”她找个凳子坐下来。 “为什么害我?”雨竹没等她说完又重复了一遍,语调升高,眼睛里闪烁着令人战栗的冷光。 “哼,为什么?!”徐静茹恶狠狠地盯着雨竹,“因为当初竞选语文课代表时,语文老师二话不说就选了你;因为我也喜欢子忆,而你又来跟我抢;因为所有人都偏向你;因为我恨你!” “恨我就可以胡作非为吗?”雨竹盯着她的双眼,令她感到一丝恐惧。 她没有回话。 “你知不知道我已经有揭发你的证据了?”雨竹高冷地笑道。 听到她这么说,徐静茹微感不安,顿了顿,她还犟嘴:“那你去揭发我呀!” “你以为我不敢吗?”雨竹的声音十分锐利,“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揭发了你后果你承担得起吗?你还怎样在这个班处下去,背一个卑鄙无耻的骂名吗?还有方子忆,你觉得他会喜欢这样一个阴险的人吗?” 她一动不动地看着刚刚还嘴硬的徐静茹,看她要怎么回答。 徐静茹一时乱了方寸,要是被老师同学知道她是这样的人,她真的不能好好混下去了。她痛苦地闭上眼,问:“你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就是告诉你适可而止。别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不要害人也害己。”雨竹终于放缓语速,她是真心想和徐静茹和解。鼓了好大勇气才说出这些话,这个女孩根本不会争斗。 “呵……你还是太天真。”徐静茹非嘲非赞地说。 雨竹微微蹙眉。 “对不起,”停顿了片刻,她还是说出了这三个字,“还有……谢谢你。”说完,徐静茹温柔地对雨竹笑了。? 章节目录 (16)喜欢 得知雨竹和徐静茹的矛盾已经解决,申艾松了口气,继续忙着追她的男神。每天早自习后给他送一些零食,二节课后有事没事要去找他,放学后给他打电话,发短信问他今天开不开心,遇到了什么麻烦……周南是高二理科学霸,人长得又帅,追求者数不胜数。但他生性冷淡,对那些人不理不睬,漠不关心。但不知为何,自从见到申艾,便不自觉地被她的热情感染,慢慢的对她一天几次来找自己也习惯了。可能申艾真的有什么魔力,她热情似火却让人无法拒绝,总能把冰冷的心融化。 一天,申艾没有像往常一样来找他,他竟然有点担心。直到第二天早自习后,他站在教室门口,终于又看到申艾拿着一堆零食走过来,他悬着的心才落了地。 “咦?今天你怎么主动站到门口了?平时不是喊你才从教室钻出来吗?太阳打西边升起来了?”申艾笑眯眯地问他。 “你昨天去哪了?”周南的面孔冷峻而严肃。 “怎么了嘛,干嘛搞得这么严肃,像审查犯人似的。”申艾不高兴地嘟囔。 “你昨天去哪了?”同样的话语,同样的严肃。 申艾嘟起嘴:“人家昨天请假了嘛,忘了让雨竹告诉你一声。” “生病了?”周南急切地问道。 “没事,就是有点小感冒,现在都好了。”申艾上一秒还认真回答,下一秒忽然意识到什么,“哦?我好像发现你在关心我呢!是不是?” 申艾盯着他的眼睛看,周南也不经意的看了她一眼,却正好和她对视在一起。他的脸“唰”地变红,吞吞吐吐地说:“才没有……我只是,只是有点饿了,对,就是想吃你的零食……” “是吗?”申艾笑道,“要是这样,那我明天也不用来了,反正你也不想见我。” “别……”周南不假思索地阻止,“我可没这么说。” 申艾早已看穿了他的心思,他是舍不得自己的,而申艾真的很喜欢他,很想和他在一起,每时每刻都粘着他。于是,她主动出击:“既然你想见我,那就是喜欢我喽!看在你喜欢我的份上,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也喜欢你!怎样,以后我就是你女朋友了!” 周南目瞪口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直白的女孩,但他却想不出任何拒绝的理由。 “你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不能反悔哦!”申艾没有给他回话的余地,说完就马上蹦跳着离开了。 她回到教室,欢欢喜喜地急忙把这个消息告诉雨竹,并约好,星期天让他们正式认识一下。周南有点不情愿,却也没有拒绝。 咖啡厅里,雨竹近距离地看到了申艾所谓的男友:冷峻帅气,但似乎不是很乐意的样子。 “雨竹,这是我男票,周南,是不是很帅呢?不比那个谁差吧!”申艾刚介绍完周南,又介绍雨竹,“这是我最好的朋友,雨竹,是不是和我一样漂亮?” 周南见到雨竹,也被她的气质惊艳到,但出于性格原因,也没有表现出来什么。雨竹礼貌地朝他笑笑,他也朝她回笑。除此之外,别无他话。雨竹天性沉默安静,不善喧嚣,对陌生人更不知该如何迎接。周南也是生性不爱说话那种。所以,整个过程基本全是申艾在扯,雨竹和周南只是附和地应承着。这样,全程下来不免有些尴尬。 直到最后,周南和她们道别,雨竹仍有些不安。周南是个学霸,而申艾只想要快乐。他会认真对待这段感情吗?如果答案是“否”,那么依照申艾的个性,那绝对是一个非同小可的打击。他们的结果到底如何呢? 雨竹看着申艾洋溢着幸福的笑脸,不忍说惹她伤心的话,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她能永远像现在一样幸福快乐。? 章节目录 (17)牵手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已到十一月。今年的天气冷得惊人,外面的风呼呼地吹着,走在路上,人呼出的气仿佛也能立刻结冰。 早上第二节课,本着要风度不要温度的超性感数学老师竟只穿一身黑色呢绒衣裤,外配一件黑色性感短裙,站在讲台上正唾液横飞地讲课。外面却忽然纷纷扬扬地飘起雪来。 今年的雪下的好早啊!雨竹看着窗外飘扬的雪花,不禁走起神来。她想,如果能在雪地里和申艾一起踏雪,那将是多么唯美浪漫的一件事啊! 满怀期待的雨竹好不容易挨到了下课,她心心念念地去找申艾,而申艾却重色轻友,一听下课铃响便冲出去找她的男神了。雨竹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一个人站在外面欣赏美丽的雪景。地上的雪积累的并不多,只有一指头厚的薄薄一层。放眼望去,满世界白茫茫一片,像极了一尘不染的童话世界。雨竹望着眼前的美景不由自主地笑了,她的心情像她的笑容一样明媚。 “一个人傻站这儿干嘛呢?不冷嘛?”子忆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未经雨竹回头,他便已出现在她身边。 雨竹看着远方笑道:“还好啦,主要是不想辜负现在的风景。” “是啊!”子忆看着雨竹笑道,“就如你一般不可辜负。” “嗯?”雨竹初听此语有些蒙圈,那声音若即若离,若隐若现。 子忆没有回答,只是谜一般地笑着,继而又说:“有时间我们一起去踏雪吧!” “踏雪?”雨竹彻底懵了,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想要踏雪呢?哎,顾不了那么多了,先回答人家的问题吧。和他一起踏雪,要,还是不要呢?正当雨竹还在纠结这个问题时,提前响起的预备铃声解救了她。听到铃声响起,雨竹落荒而逃般地飞奔进教室。也顾不上再看,再想子忆那谜一样的微笑了。 一整天,雨竹都心不在焉,魂不守舍。 雪下了好久,直到晚自习后还没有停。自从申艾强行把“男朋友”这个称号安在周南身上以后,她百分百全身心都用在经营这段感情上了。她每天放学都会去等周南,和他一起走。周南也经常把她送到家门口。这两人倒是开心了,只是每天留下雨竹一个人走,雨竹想不孤单都难。尤其到了晚上--黑暗的夜里孤单的人更容易害怕。 下自习后,雨竹赶紧收拾书包跟随人潮准备回家,因为把自己留到最后孤独感会更强烈。当她背上书包跨出教室门的那一刻,子忆跑过来叫住她:“雨竹,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回家。” “哦……”雨竹又懵住了。 “申艾那家伙真是重色轻友,把你一个人丢下,不够意思。”子忆收拾好书包,和雨竹边走边说,“晚上这么黑,一个人走不安全。我早就想跟你说了,以后放学我陪你回家,我绝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雨竹看着身边这个自己最喜欢的男孩,听着他说的坚定的话语,突然觉得心里好暖,原来自己并不是一个人。 走在铺满雪花的路上,他们的鞋“嘎吱嘎吱”地响着,他们一起踏着雪,一起开心地笑着。 突然,子忆的手越过去拉住雨竹的手,雨竹的心止不住颤抖。她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真的好暖,好暖。她想停留,手却不自觉地从子忆手中抽离。但她越抽离,子忆握得越紧,她越挣扎,子忆越不肯放手。 “你忘了,我喜欢你,”子忆的手始终没有放开,他温柔地说,“你看,今年的雪都提前到来了,我们是不是也该正式在一起了?上次我跟你表白你还没有明确回答我呢!你是我的太阳,让我做守护你的向日葵好不好?” 直到听到子忆说“我喜欢你”,雨竹才真正清醒。原来她一直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就是还缺少一个真正的承认呀!想到这里,雨竹不再逃离,子忆喜欢她,她更喜欢子忆呀!她害羞地点点头,终于主动牵住了他的手。 “那你是答应做我女朋友啦!”子忆还有点不敢相信。 雨竹再次用力地点点头,子忆才确定他们真的是名副其实的恋人了。他激动地亲了好几口雨竹的脸蛋,像个孩子一样高兴地喊着,“我太幸福啦!雨竹做我女朋友啦!” 灯光照映下,飞舞的雪花像一片片花瓣撒落在舞台上,而雪里牵手走路的两个人,被雪染白了头发,仿佛他们一起走到了迟暮年华……? 章节目录 (18)隐瞒 安稳的时光总是过得漫不经心,起风的日子好像可以更令人刻骨铭心。就像两个人的爱情,只有经历过分别,或者仅仅是一个考验,才能知道彼此是多么重要,多么不可缺少。 一个平常的学习日,雨竹看着令人头疼的练习题,百思不得解,无奈,只好请教子忆:“子忆,这道题我又不会了,你再给我讲一下,行吗?” 雨竹等他的回话,却终究没有等到。他没有听到吗?于是,她又问了一遍:“子忆,给我讲一下这道题行吗?” “……”还是一片沉默。 雨竹着急了,难道自己哪里惹他不高兴了?她小心翼翼的碰了他一下。 “啊?”子忆像吓了一跳猛地立起身来。 雨竹也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吓到了,她弱弱地问了他一句:“你怎么了?没事吧?” 子忆回过神来,满脸笑意,故作轻松:“没事没事,能有什么事呢……对了,你刚才跟我说什么了?” “呃……我刚才问你题呢。”雨竹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却明白,如果他真的没事,自己和他说的话他怎么会听不到呢?雨竹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追问了一句:“你真的没事?” “嗯,没事。哪道题不会,我给你讲。”子忆使出浑身解数去展示一张完美的笑脸,自认为毫无瑕疵,但却逃不过雨竹的眼睛。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的笑脸和以前不一样,尽管他的嘴角完美上扬,但那笑容绝对不是出自真心。 他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他在逃避什么? 自从那天上午雨竹看到子忆那个让她看不透的微笑之后,她总感觉大家都变得很奇怪,似乎都在有意回避她。雨竹心里纳闷:为什么大家都在疏远她呢?还是,这只是一种错觉? 下午,她迷迷糊糊地去了教室--只是这次去的比较早,教室里只有寥寥几人。她从后门进的,脚步又轻,几乎没人注意到她进来了。她站在门口向前面自己的座位望去,看到子忆的座位还是空的。若是平时,他应该到了啊。可今天他怎么来晚了?她又开始胡思乱想。脑海中瞬间闪过子忆那个微笑,心中一片茫然,竟傻站在教室门口,发起呆来。是随后传来的声音惊醒了她。 “班长,你听说了没,方子忆好像要转学了,这是真的吗?”坐在最前面的潘宇宏的同桌魏茜茜说。 “我也听说了,好像是他爸的公司出了问题,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他应该会转学吧,听说转学手续都办好了。”教室里传来潘宇宏洪亮的声音。 “真可惜了,一个帅哥就要离开了。可是,如果他转学,雨竹……”说着,她开始环视四周,看雨竹在不在。 是的,雨竹就在后面。她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当她听到魏茜茜说子忆要转学时,如闻晴天霹雳,轰雷掣电,脑海一片空白。直到这一刻,魏茜茜和她的眼睛不偏不倚地对视在一起,她才开始慌张。她快步走向前,声音颤抖着问魏茜茜:“你说,谁……谁要转学?” 魏茜茜和潘宇宏吓了一跳,他们都不知道雨竹就在教室。如果知道,相信谁也不会这么大声说的。可现在已经让她知道了,能怎么办呢?魏茜茜一脸尴尬,不知所措。 潘宇宏心想:反正她迟早会知道的,不如干脆直接告诉她。于是他说:“是方子忆要转学,我们也是听说的,有什么问题你去问他吧,我们也不好说什么。” 正说着,子忆恰巧进来了。他看到雨竹,又是一个完美的微笑:“雨竹,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雨竹强忍泪水,心中五味杂陈。她清楚地记得班长和魏茜茜的话,可当她看到子忆一身轻松若无其事的样子时,又有点怀疑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此刻,面对子忆,雨竹完全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终于,她什么也没有问,只是回之一个同样完美的微笑……? 章节目录 (19)看穿 雨竹在慌乱不安中度过了一下午,但她根本没有在子忆面前表现出来,因为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和他开口。就是在听到潘宇宏和魏茜茜谈话的瞬间,雨竹全然明白了为什么大家都在有意回避她。如果她侧耳细听,似乎可以听到全世界在谈论方子忆要转学这件事。这让她欲哭无泪。 晚自习下了之后,子忆和雨竹默默地走在路上。雨竹心里有事,一声不吭。子忆以为雨竹心情不好,也不敢多语。沉默的气氛有些尴尬。 今晚夜空有些暗,星星少得可怜,黯淡的星空映衬着那弯弦月无比明亮。子忆想来想去想不出该说些什么,便望着那月亮对雨竹说:“你看,今晚的月亮多明亮啊!你说,明天还会是晴空万里吗?” 雨竹没有回话,甚至不曾抬头。若是平常,他们走在路上会一起仰望星空,然后指着星星说哪颗最亮,哪颗最远,再顺便照照北斗七星,北极星,天狼星,牵牛织女星都分布在哪里。如果没有繁星,他们会看着月亮的阴晴圆缺猜测明天是什么天气。 但现在,雨竹什么都没有说。她在想该如何坦然和子忆讨论他要转学这件事,她努力压制自己,让自己平静下来,她装作完全不知情的样子装了一下午,连子忆也没有发现她有什么不对。但现在,她实在忍不住了,要平静地对待自己喜欢的人的离开真的好难。 她咬咬下唇,问子忆:“你是不是要转学了?” 子忆愣了一秒,随即变脸,咧嘴笑道:“谁要转学?雨竹你在说什么呢……” 雨竹见子忆还不肯和她坦白,又悲又怒,顿然停下脚步,用近乎撕裂的声音喊道:“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是想等你离开留下我一个人独自慢慢领悟吗?!”她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们停在晚风小区不远处,周围没有其他人,夜色很暗,路灯下投射的树影完美地遮住了彼此的脸。但,就算看不到,子忆也能敏锐地感觉到雨竹哭了,他的心顿时像针扎一般难受。他慌忙地一把搂住雨竹,用近乎央求的声音安慰她:“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你不要哭……”他生平最怕见到别人流泪,尤其是女孩,更何况还是他最心疼的那一个。这一刻,面对雨竹的泪水,他除了紧张惶恐完全不知所措。 雨竹的泪滴在子忆的肩上,打湿了他的那片衣服,但他一动不动紧紧地搂着她。这个温暖的怀抱竟迅速让原本不安的雨竹平静下来。待到心绪平复,她深呼吸,不再哭泣,用平缓的语气问子忆:“为什么要转学?” 子忆感觉雨竹平静了下来,闭眼想,是时候把一切告诉她了:“最近我爸所在的公司出了信誉问题,而他正好是其中之一的怀疑对象,这几天他一直在接受调查。为了保护我和我妈,他想把我转到一个普通的小学校隐蔽起来,转学手续已经办好了。”他的声音低沉,语气平缓,听不出任何慌乱。同时,他的手一直紧握着雨竹的手。他知道,雨竹已经乱了,他不能再乱了。 听完他的解释,雨竹彻底沉默了。她本想问问他是否同意转学,却迟迟没有开口。她当然不想让他离开,但如果他的留下是以被伤害为代价,雨竹绝对不会同意。他是她最在乎的人啊,她怎么忍心让他受伤呢?面对这两难的选择,她还能说什么呢?或许只能沉默了吧。此刻,她只想待在子忆的怀里,多一分,多一秒都好。 “我绝不会离开你的。”子忆的话语轻柔而坚定,他呼吸的热气喷在雨竹的耳朵上,“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听着子忆对她说美丽的情话,雨竹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她想告诉他其实转学也可以,但她就是开不了口。谁能亲自“赶走”自己最爱的人呢? 子忆微微转头,看到雨竹恬美的侧脸,好像还看到了她闪亮的眼眸,情不自禁地沦陷下去。他们靠得那么近,那么近,似乎都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终于,他轻轻吻上了雨竹的脸颊,而后在她耳边说道:“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家吧。我就在这儿站着,你不用害怕。”说完,他放开了紧拥雨竹的手。 雨竹被他突如其来的吻吓到,她扭头看着子忆,眼神中带着各种表情。子忆也看向了她,微笑道:“回去吧,不早了。” 听子忆如此说,雨竹只能点点头:“那你也早点回家。” “好,我看你进你们楼后我就走。” 于是雨竹转身,迈开脚步,一步,两步,三步……她离子忆五米,十米,十五米远。突然,她停下来,猛地转过身去,飞奔向离她十五米远的子忆,然后紧紧地抱住他。 “让我再抱你一会儿好不好?”雨竹的泪水在眼里挣扎。她真的不舍,不舍离开这个她最爱的少年,这个最懂她的少年,这个阳光帅气的少年,这个身上有薄荷香味的少年,这个总是保护她,给她肩膀的少年,这个待她无比温柔的少年,这个她愿倾尽一生去爱的少年。她真的害怕,怕她一放手就再也无法这样抱他了,怕她一转身就和他永隔天涯。 “我绝不会离开你的。”子忆紧紧抱着她,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雨竹泪流不止,在心中默默答应着。凉风瑟瑟的夜晚,他们两人互拥着彼此,温暖着彼此,就那样站着,站着,站了好久、好久……? 章节目录 (20)为难 接下来的每一天,无论对子忆还是雨竹来说,都仿佛度日如年。子忆在家的每一刻都要和他的父母软磨硬泡,尽量延迟或直接放弃转学,在学校的每一刻又都能感受到雨竹的难过--虽然她从来不说。然而他却不敢再对她承诺什么,他怕让她对自己失望。而雨竹真的不想让子忆离开,但她决不允许子忆被伤害。她不能劝他离开,亦不能劝他留下,所以关于转学的事她只字不提。两人一天除了正常的学习交流外再无其他言语。现在的气氛除了尴尬还是尴尬。 星期五晚自习后,子忆心情沉重地回到家。他爸妈都在客厅沙发上坐着,严肃的表情让子忆确定不是什么好事。于是他放下书包,本想迅速溜进自己的房间,但还是被妈妈叫住:“儿子,坐这儿来,我们有事找你谈。” “妈,我累了,想去休息。”子忆还在找借口逃避。 “不行!”子忆的爸爸厉声说。 子忆撇撇嘴,无奈,只好乖乖坐在爸妈旁边。他当然知道他们要说转学的事,却明知故问:“有什么事啊?” “还是你转学的事,”爸爸直截了当地告诉他,“你计划拖延到什么时候?”看样子他对此有点不高兴,不,应该是很不高兴。 子忆沉默,哑口无言。 “你是想让他们也去学校调查你几天吗?”爸爸的话语犀利。 “不会的,我有自己的隐私权,他们敢侵权吗?”子忆脱口而出回应道。 “那你就看看他们敢不敢!”爸爸厉声呵斥道,“你以为你是谁?你有多厉害?嗯?” 见父亲如此生气,子忆却不肯低头,继续和他较量:“反正我不转学!” “你转也得转,不转也得转,由不得你!” 子忆的母亲见情况不妙,连忙劝解:“你和儿子吵什么吵,能解决问题吗?子忆,我知道你舍不得离开那个学校,那里毕竟有你熟悉的老师同学,但事到如今,我们除了转学没有别的办法保护你。你是我们唯一的儿子,我们有义务护你周全,同时你也该想想我和你爸,尽量也护我们周全啊!如果你被调查,殃及到的不光有你,还有我们整个家庭!”妈妈语气柔中带刚,最后几句还夹带着哭声。 听到母亲如此诚恳的话语,子忆惭愧无比。儿子?唯一的儿子?我何曾想过尽一点唯一儿子的责任?他想,自己从来没有考虑过就这样任性下去会给父母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只是一味地想着自己。也是这时,他才明白,他对那个学校所有的不舍不过一个雨竹而已。什么老师,同学,朋友,和雨竹相比完全没有重量。她是他在那里的全部啊!可现在,一边是雨竹的眷恋,一边是父母的期许,让他如何选择呢?他看着妈妈含泪的双眼,爸爸焦灼的眉头,心情无比沉重。黯然起身,默默回到自己的房间。 申艾已经了解到雨竹和子忆的难题,见雨竹日日脸色暗淡,取笑她道:“这还没有分别呢就憔悴成这样了,以后要真不在一起了要如何呀?” 雨竹面无笑意,她完全没有心思去开玩笑。 有一日路上,她一脸正经地问申艾:“小艾,如果你和周南遇到了这样的情况,你会怎样选择呢?” “我们才不会遇到这样的情况呢!你少诅咒我们的爱情啦!”申艾调皮地回答。本想这样说会让雨竹发发牢骚,吐吐苦水,但雨竹还是面无表情,她只好说:“他去哪我就去哪,反正我们必须在一起。” 雨竹看着申艾,面容略显惊讶,然后又开始低头沉思。“他去哪我就去哪,反正我们必须在一起”,申艾的话语在雨竹耳边久久萦绕,她想,申艾敢这么说,也必定敢这么做。因为她是申艾啊!她是富家千金,她有任性的资本。而自己,何曾敢或者何曾能像她这般洒脱呢?罢了,就算不能像她一样为了爱不顾一切地去追随,但至少可以不用自私到强迫他留在自己身边--还是以被伤害为代价。至此,雨竹已完全顾不上自己的私心,只想护他安好。 于是,某个课间,她终于鼓起勇气,一本正经地对子忆说:“我有句话想告诉你。” 子忆略显惊讶,想她要说的一定和转学有关,只是不知道她会如何开启这个沉重的话题。他问道:“什么话?” 雨竹低头提笔在纸上迅速写了几个字,递给子忆。子忆细看,只见如雪般洁白的纸上清楚地写着隽秀的字体。没错,那是一句诗“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子忆心一颤,抬头看雨竹。这个女孩,真的配得上他的坚守。 雨竹微笑,虽然有点勉强:“该转学就转学,不用考虑我。你的安好比什么都重要,只是……” 她没有说完,子忆却全然明白。他紧握她的手,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睛说:“相信我,一直都在。” 雨竹强忍着泪水微笑着点头。 有了雨竹的那句话,子忆像吃了定心丸他不再那么为难。回到家,趁爸妈都在,便说:“如果没有其他办法,作为你们唯一的儿子,我同意转学。” “不用了,”爸爸朝他摆摆手,“如果都像你这么拖延,我们全家都被彻查了。” “嗯?”子忆一头雾水,难道已经太迟了?他看向妈妈,但妈妈同样疑惑的表情告诉他,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公司找出了真正的嫌犯,目前已送至警察局,”爸爸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一字一句地说,“我洗白了。” “真的?!”子忆差点激动得跳起来,“意思是,我可以不必转学了?!” 妈妈看起来也是刚得知这个消息,她激动地泛起了泪花,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昨天,公司知道了我是无辜的,我可以继续在那里工作,我们不用搬家,你也不用转学了。”说完,他的嘴角泛起了笑意。 子忆再也按捺不住了,他奔向房间,迅速拨通了雨竹的手机,他要立刻马上现在就告诉她这个无比美好的消息……? 章节目录 (21)初吻 转眼,一个浪漫的西方节日--圣诞节来临,经历了离别的残酷考验之后,雨竹和子忆变得更加珍惜彼此,来之不易的拥有更幸福。想到可以和子忆一起度过一个又一个节日,雨竹心花怒放。平安夜那天,她和申艾都忙坏了,她们都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自己所爱的人快乐。 送什么礼物好呢?雨竹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平安夜必不可少的礼物肯定是苹果,但除此之外再送什么才既能符合情侣间的情趣又能表达自己的心意呢?想了好久,雨竹终于决定送他一条围巾。刚想到这个主意时,她有点失落。如果不是自己亲手织就的围巾,送给他总少了点诚意。但现在才织未免太迟。没办法,她只好去买一条。幸而那天是周末,她有充足的时间去逛街。 商店里的围巾琳琅满目,却没有一条能勾起她的兴趣。清一色的黑灰色调,让她觉得沉重而压抑。不符合自己的审美,也不符合子忆的性格。她一个人挑了好久,终于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条与众不同的围巾。它不是黑色,也不是灰色,而是夜幕降临时天空的颜色。自由,深沉,梦幻,清澈,还带着一抹淡淡的忧伤。像子忆,像雨竹,像他们的爱情,这一切都让雨竹倾心。于是,在确定它的质量和质感都无可挑剔后,她把它买了下来。接着,她又去挑选了几个又红又大的苹果外加无比精致的包装盒。 回家后,她开始装苹果。装在盒子里的不仅有苹果,还有一张卡片。上面写着她发自内心的祝福语。她认真地写完一张张卡片,最后,给子忆的卡片上写字时,她突然不知该写些什么。忖度好久,最终她无比简洁地在卡片上写道:你若安好,便是晴天。费劲一番心思后,她终于完成了所有的准备工作,心满意足地笑了。 晚上上自习,她背着一书包礼物和苹果,想着什么时候,怎么样交给他们。进教室后,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桌子上放着好多平安果。她很奇怪,申艾和子忆都还没有来,这些都是谁送的平安果呢?她细看,那堆苹果下面压着一张贺卡,上面写着:亲爱的稀音,圣诞节快乐,请接受来自《青草》读者的祝福。 《青草》是学校刊物,雨竹经常在上面发表作品,笔名就是稀音。原来是他们送的苹果,雨竹微微一笑,心里感到无比温暖。这么多苹果一个人也吃不完,不如把它们分送给别人。 她看着那些苹果,一个个大同小异,唯有一个“不太一样”。其实只是盒子外多了一张卡贴,上面写道:扫眉才子笔玲珑,蓑笠寻诗白雪中。絮不沾泥心已老,任他风蝶笑东风。字体苍劲有力,整齐划一。对热爱诗词的雨竹来说,这无疑占据了她的芳心。她收起那个苹果,其余的都送了别人。 随后,她把自己准备的苹果和卡片挨个分发出去,最后只剩下给子忆的苹果和礼物。对,好像他也没给自己呢,雨竹想起来。上晚自习过程中,他也没有送自己苹果的意思。难道他没有准备?雨竹有点失落。后又自己安慰自己:我送他就行了,他送不送我不重要。 于是,晚自习下后,他们走在路上,雨竹掏出那个苹果递给他:“子忆,平安夜快乐。”顿了顿,又想起来:“对了,还有一个礼物!”她拿出那条围巾再递给他。 “谢谢你,雨竹,我很高兴收到你的祝福。”子忆接过礼物,深情地望着雨竹。 这让雨竹有点不好意思,她的脸微微变红,像一个成熟不久的苹果。 “我能看看这个礼物是什么吗?”子忆问道。 “嗯……当然可以了。” 映着灯光,子忆向那个袋子里面看去,看到那是条蓝色围巾,爱不释手。片刻后,他向雨竹坏笑道:“送我围巾,是想告诉我你想永远缠着我吗?” “呃……”雨竹愣住,不知该说些什么。他怎么可以这样调侃自己呢?雨竹认真起来,伸手去够那个被他说笑的礼物:“你要不喜欢就算了。”她的手伸向礼物,却被子忆一躲,转而触到了他的手,雨竹忙缩回来,又羞又恼,又嗔又怒。 看着雨竹如此可爱的样子,子忆忍不住笑了,他牵住雨竹的手说:“我喜欢的不得了,谁说我不喜欢了?” 雨竹微凉的手被子忆握住,她再无余力反抗,就这样和他牵着手走下去。心里竟感到不可言喻的幸福。 直到走到雨竹楼下,子忆才拿出他早已准备好的苹果和礼物。当他送给雨竹时,雨竹呆住了:“你不是……忘了吗?” 子忆笑道:“这么重要的日子,这么重要的人,你让我忘了哪个?” 雨竹幸福地沉默着。 “傻瓜,围巾应该我送你才对,因为我真的好想永远缠住你!但我没有围巾,只有糖果。答应我,每天都要像吃了糖一样开心快乐,好吗?”子忆含情脉脉地望着雨竹说。 这么温馨浪漫的时刻,雨竹却突然冒出一句:“我如果不喜欢吃糖可以嘛?” “噗嗤”,子忆被呆萌的雨竹逗笑了。他故意靠近雨竹,嘴角泛起一抹“邪恶”的笑容:“那我喂你如何?” 说完,没等雨竹开口,他的唇便吻在雨竹的眸上。雨竹瞪大眼睛,想用手把他推开,却--无济于事。他的手紧紧扣在她的背上,雨竹根本动弹不了。 “闭眼。”子忆轻声说道,好似命令。 雨竹终于闭上眼睛。是的,他吻上了她的唇,他们的初吻终于到来。子忆的吻又轻又浅,雨竹没有再反抗。她感受着他的灼热,承受着他的爱意,享受着他的温柔,一点,一点,一点地沦陷下去……? 章节目录 (22)分手 欢欢喜喜地过完了平安夜,然而次日圣诞节,一切都变了…… 那天上午二节课后,申艾拿着为周南精心挑选的礼物以及她费了不知多少日夜为他折的一盒星星去找他,却出乎意料地被他拒之门外。 “小艾,我们分手吧。”周南在教室门口冷冷地对她说。 申艾愣了一下,尴尬地笑道:“今天不是圣诞节吗?难道是愚人节?是我记错了?” 周南盯着地面说:“不是开玩笑,分手吧,以后不用来找我了。” “认真的?”申艾还没反应过来,又愣了几秒,她发疯似的拉着周南的胳膊,盯着他的眼睛说,“我不信!你敢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吗?” 周南还是没有抬头,眼睛看着地面,嘴里还是蹦出那几个字:“分手吧。” “为什么?昨晚不是还好好的吗?你不是说会和我一直在一起的吗?究竟怎么了?你告诉我……”申艾终于还是失控了,她的泪像断线的珍珠一颗颗掉下来。 “别问了,没有为什么。”周南转身进了教室,头也没有回。 申艾被冷风吹着,冻得瑟瑟发抖,但她完全没有感觉。心灰意冷原来就是这样的,申艾冷笑着,原来不求回报的付出得到的只是一个背影。她感到自己如此愚蠢可笑,呆站了一会儿后,然后拖着无比乏累的身体,以及那无比额外的礼物,一步步走回教室。 一上午,她没有说,没有笑,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面如死灰地坐在那儿,一动也不动。 直到中午放学,雨竹才发现她没有像往常一样一听下课铃响第一个冲出教室去找周南,她好奇地问:“小艾,你今天怎么不去找他了?” “不用去了,再也不用去了。”申艾有气无力地回答。 “怎么了?为什么不用去了?”雨竹走近申艾,这才看见她面容憔悴不堪,一改昔日模样。肯定是遇到什么事了,她无比担心地问申艾:“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小艾你说话啊!” 子忆见此情形也发觉不对,本想问雨竹发生了什么事,雨竹却因为担心申艾打发他先走了。 她坐到申艾旁边,握住她冰凉的手,一遍遍地问“发生什么事了”,申艾却只是沉默。 雨竹从来没有见过申艾如此难过的样子,她忍不住哭了:“小艾,求求你了,开口说话吧,我还在啊!” 也许是雨竹的眼泪惊起了申艾,她木然地抬头看着雨竹,终于开口道:“我们分手了。” 雨竹吓了一跳,站起来问道:“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我去找他问清楚!” 申艾扯住她的衣角:“不用了,分就分了,就这样吧。”她的声音没有一点生气。 雨竹看着申艾这个样子,心痛无比。若她哭闹一番还好,可她偏偏沉默,一句话也不说。此时的申艾真的让雨竹束手无策。 申艾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推开窗户,拿起她为周南折叠的那盒星星,打开盒盖,口朝下全部倒了下去。看着那一颗颗纸星星像一只只蝴蝶从四楼越飞越低,越飞越远,申艾死心了。她知道周南为什么离开她,她知道他无法逾越父母和学业去追求爱情,她知道她的存在一直让他很为难,很累,她知道他再也不会回来了。所有的一切她都知道,只是不愿说明而已。可既然这样,就无需再悲哀什么了吧。她长舒一口气,微笑,拉着雨竹的手走出教室。 那天下午以及随后的整个星期,申艾都没有上学。 这样的申艾让雨竹害怕,这个从来把感情看的比什么都重要的姑娘会不会轻生?雨竹不敢往下想,她尝试着和申艾保持手机联系,以确定她安好。令雨竹欣慰的是,申艾终于肯一点一点对雨竹倾诉,而又不至于再次失控。有一天,雨竹和申艾通电话,听申艾说完后,她问道:“你现在感觉如何?” “没有感觉,不悲不喜,我想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平静了。”申艾的声音平稳得惊人。 雨竹挂了电话后,回想现在申艾的状态,她不知道她现在到底怎么样。与其说她现在很平静,不如说她神经麻木了。看到此时被分手折磨得如此不堪的申艾,雨竹隐隐感到了一丝恐惧和不安。同样的结局会不会发生在她和子忆身上?如果,万一有如果,她又会怎么样呢?和子忆分手,她会疯的,雨竹心想。在申艾请假的那几天,雨竹经常神情恍惚,心不在焉。她的惶恐像幽灵一样在她心头萦绕,驱之不散。 某日放学路上,雨竹又开始走神。子忆早已察觉她不对劲。他停下来,拉住还在向前走,完全没发现他已经停下的雨竹。雨竹愣愣地看着他。 “你在担心什么呢?雨竹。”子忆问她。 “嗯?我没……没担心什么啊,有什么可担心的……”雨竹还在敷衍。 “没有吗?”子忆拉着雨竹的手继续走起来,“不管你有没有担心,也不管你担心什么,你只要记住,我们是不会分开的,永远都不会。” 雨竹吃惊地看着子忆,他又一次完美地解读了自己的内心。他比自己还懂自己,在这样的子忆面前还对他敷衍,岂不是把自己推向绝境?好可笑,不是吗?雨竹自我嘲讽。 “我不是周南,你也不是申艾,我们和他们从来都不一样。不论今后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像现在一样牵着你的手走过,我是不会放开你的手的,永远都不会。”子忆用力地握着雨竹的手。 “我怕……”雨竹终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不安。 “没什么好怕的,相信我,我们可以长久的。”子忆吻在雨竹的额头上。 这两个“永远都不会”还有子忆坚定的目光,温暖的掌心,深情的吻终于让惶恐不安的雨竹心静下来。她不再害怕,因为她相信子忆--这个她最喜欢的男孩。他会和她一直这样走下去的,因为他是她的地老天荒。? 章节目录 (23)元旦 等申艾再回校的时候,正好是旧的一年的最后一天。雨竹告诉申艾: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新的一年就要从头开始。我们要收拾好心情,快快乐乐地迎接它。 申艾的状态较之前恢复了不少,最起码不再那么沉默了。虽然和最开始那个爱开玩笑,爱说话打闹,大大咧咧,无牵无挂的申艾还差了好多,但能看到这样的她,雨竹已经很满意了。 她们对周南都避而不谈,雨竹起初还想试探一下,问申艾:“你现在还好吧……” “我很好啊!没事!”申艾很明显不想谈到任何有关分手的事,于是雨竹也不再过问。但就算不问,雨竹还是很清楚,申艾没有把周南放下,否则也不会如此避讳这个话题。但愿之后无穷无尽的时间会治愈她的伤疤吧。雨竹默默祈祷。 元旦,是个欢乐的日子。全班同学忙活着装扮教室,置备食物,准备节目。大家都嘻嘻哈哈,笑声此起彼伏。这么喜庆的日子是治愈的最佳时期。漫无目的的狂欢或许可以麻醉神经,暂时忘记悲伤。 大约七点半,全班的桌子围成了一个大圆,大家各自落座,摆放好采买的食品。等各位老师到来之后,开始了正式的元旦晚会。按照编排好的节目,歌曲,舞蹈,小品,魔术等等轮流上演,各式各样的都有。而且大家的演出都非常精彩,欢呼声,口哨声,鼓掌声此起彼伏,可以说是很欢乐了。 雨竹并没有报节目,这些天她因为申艾的事心烦意乱,根本没什么心情。况且她自己也并不喜欢全班人盯着自己看的感觉。相比起上台表演,她倒更乐意当一名观众,适时鼓掌微笑。 她一边观赏节目,一边注意着坐在自己身边的申艾。雨竹见她也在专心致志地看节目,时而捧腹大笑,时而陶醉其中,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悲伤情绪。她才松了一口气。但愿她的心情会越来越好吧,雨竹心想,哪怕就这一晚上。 欣赏了近半节目时,晚会主持人--魏茜茜大声宣布下一个节目--方子忆《最美的太阳》。雨竹呆住了,她前日刚问过子忆是否有准备节目,他告诉她并没有准备。而现在,她亲眼看着他一步步从座位上走到教室中央,拿起麦克风,准备唱歌。子忆没有直接开唱,他竟然还准备了一段“开场白”:相信每个人心中都有个让你牵挂不舍,念念不忘的人,而他就是你心中最美的太阳。在此,我想把这首歌献给我的太阳。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就停在雨竹身上。 雨竹目瞪口呆:他竟然敢当着这么多同学,还有老师,以及班主任的面前说这种话!子忆好像看出了雨竹的惊讶,他随性地笑笑,好像在说:我就是要昭告天下我喜欢你! 当然,他的话引得全班同学以及在场的老师哈哈大笑,但他没有觉得任何尴尬。喜欢她又不是一个见不得人的秘密,我爱你,就是要义无反顾。那就让我们从忽视这些人的目光和嘲讽开始吧。 他在人群的起哄声,喧闹声中完完整整地唱完了那首歌。而在那么多喧闹的人群中,也只有雨竹专心致志,一心一意地听着他唱歌。她听到的不止有歌声,还有子忆献给她的那一片深情和爱意。这让雨竹感动得有点想哭。 晚会快结束时,原本还“正常”的申艾突然站起来大声说:“我要唱歌!”后又压低声音,轻声问:“行吗?”全班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带着各种表情看向她。雨竹也被她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到了,她要做什么呢?她根本就没有准备歌曲,要唱社么呢? 班里同学大部分都知道了她分手的事情,对刚经历失恋之痛的人大家可能有更多怜悯。当她提出唱歌这个要求时,谁又忍心拒绝。于是,她走出座位,走到教室中间,拿起麦以最动人的歌声唱完了整首《龙卷风》。不知道别人是否看到,雨竹清清楚楚地看见她脸上流下的两行泪珠。她还是没有放下,她终究没有放下,就这一晚上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不曾放下。 孤单是一个人的狂欢,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想要的神经麻醉,不过是被揭穿的虚伪。因爱留下的伤痕,仍旧在那里鲜血淋淋。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申艾,一阵莫名的悲凉感向雨竹疯狂袭来……? 章节目录 (24)约定 庆祝完元旦,过完了三天假期,结束了期末考,开完了家长会,寒假便即将来临了。 这一次的家长会申艾的爸爸申如海竟然罕见地参加了,这让申艾自己都大吃一惊。要知道,以前的每一次家长会他都会以“工作繁忙”为借口而缺席。而这一次,他不仅来了,还无比认真地坚持到了最后! 回家路上,申艾取笑他道:“你不是失业了吧?怎么这么稀奇的有时间来参加我的家长会了?” “你这孩子,整天就知道取笑你老爸。我好不容易来给你开一次家长会,你倒诅咒起我来了?!” 申艾朝爸爸笑笑,拉住他温厚的大手,用无比娇气的声音撒娇:“我老爸最好了,我最爱你了!” 申如海欣慰地笑笑,眼里却闪过一丝悲哀。他无比疼爱他的女儿,虽然给她的除了钱都很少,但身边有她的存在,还是有家的感觉,还是让他感到有所依托。 可是,就在前两天,申艾的妈妈--这个在申艾七岁时和他离婚,自此消失在他们父女世界的女人,忽然给他打电话要申艾在春节前去海城找她。--这不是无理取闹,这是当年他们离婚时的约定:申艾先由父亲抚养,成年后便去陪伴母亲。 也许是他对她的亏欠吧,毕竟他们的婚姻是他先背叛的。因为亏欠,所以成全。他把自己逼到孤独终老的绝境,这是他对自己的惩罚。他想起过往,面容越来越憔悴。 申艾见爸爸脸色难看,细观,却忽然注意到他脸上的皱纹,鬓边的白发,苍老的皮肤和那微显佝偻的脊背。他仿佛老了好多,那萧索的背影,让申艾顿时心生悲凉。这个曾几何时还英俊潇洒的男人怎么忽然就变得如此可怜? 她鼻子一酸,竟差点落下泪来。自己这是怎么了?她自问,是分手之后变得和雨竹一样多愁善感了吗?他还握着自己的手呢,那终于无所畏惧的安全感又是谁能给得了的呢?她笑了,看着他,又开玩笑道:“你怎么了?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申爸爸也回过神来:“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我可是你老爸啊!”他如是说,心里却想着该如何告诉她那个对她不知是喜是悲的消息。 仅此而已吗?为什么自己隐隐感到不安呢?申艾想得有些累了。她没有再说什么。 午饭过后,申艾有些疲惫,想去休息。无意间看到爸爸还坐在沙发上吸烟。她叹了口气,劝道:“你别吸烟了,还以为自己是小年轻呢!”呃,话刚出口,她便后悔了,不该说后半句的……她皱皱眉,想尽快逃离他的视线。 “别走,我有话说。”他灭了烟,揉揉眉头,拍拍沙发示意申艾坐过来。 “怎么了?”申艾有点不耐烦。 “再陪我坐坐吧,以后就没时间了。”申如海强忍痛苦,继续说道,“你妈打电话了。” “什么?!”申艾犹如大梦初醒,瞬间睡意全无。当听到“妈”这个字时,却好像还在梦里一般。“你说什么?”她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申如海长叹一口气:“春节过后你就十八了。” “我知道!所以呢?”申艾近乎疯狂,他到底想说什么? “你坐下。”申艾还在站着,让他倍感压抑,“你妈前天打电话,让你去海城找她,听清了吗?” “你答应了?”申艾的声音变低。 “为什么不答应?我有什么资格不答应?十年前,是我背叛了她,孤独终老也是我自找的!你成年后去陪她是我们的约定!” “约定?约定!呵呵……”申艾狂笑两声。“申如海,你没有资格不答应。那请你告诉我,你和那个我几乎忘记她的模样的女人有什么资格对我做约定?!我算什么?!你除了钱给过我什么?!她除了那点残缺的回忆给过我什么?!父爱吗?!母爱吗?!两个完全没有资格当父母的人有什么资格对他的孩子做约定?!”她在怒吼,在咆哮。 面对申艾的咄咄逼问,面对她狂流不止的泪水,面对她出人意料的暴怒,申如海彻底沉默了。他完全无话可说,这些年他对申艾的亏欠又何止一分一毫呢? 近二百平米豪华如宫廷的“家”一片死寂。 申艾徒手擦了下泪水,转过身去,猛地打开门,跨出门后以全身力气甩过去,她飞奔下楼。整个楼道里一遍遍回响着那震耳欲聋的摔门声和那愈来愈远的脚步声……? 章节目录 (25)晃荡 申艾一怒之下走出了家门,一个人独自走在寒风瑟瑟的大街上。那么空旷的一条街,她却不知该归向何处。她忽而又想起刚才爸爸说的“约定”,仍然十分恼火。再加上前些天分手给她带来的痛苦,顿时心如死灰,在街上漫无目的,亦无方向地晃荡起来。 冷风呼呼地吹着,申艾感觉身体都冻僵了,而身边连一个人都没有。她的泪水像决堤的海流个不停,零下的温度使她的睫毛染上霜,几乎将她的泪水冰冻。她的眼前一片模糊,思绪也随之模糊起来。 恍惚中,好像看见了她的妈妈。她在收拾行李,七岁的申艾哭着拉扯着她的风衣衣角,让她别走。她却头也不抬,只留下一句“等你以后变得优秀了再来找我”便扔下她和爸爸离开了,从此她再也没有回来。申艾亲眼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逐渐消失,申艾哭了。 “等你以后变得优秀了再来找我”,这些年,申艾一直在努力变好变乖,可她妈妈并没有回来。她真的很想她的妈妈,日日想,夜夜想,梦里也想。虽然不看照片时脑海中只有她的轮廓,记不起她的样子,但对一个从小缺少母爱的孩子来讲,能再次回到妈妈身边该多幸福啊! 渐渐地,她又看到了她的爸爸,他的身影愈加苍老可怜了。她看见他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抽烟,一个人喝酒,一个人孤独终老。申艾的心情更加沉重了,不能,不能丢下他一个人啊! 忽然,她又看到了周南笑吟吟的向她走来。申艾给他送零食,他送她回家,她无比幸福地和他牵着手,在雪地里走着。但转眼,周南便狠心甩开她,说“我们分手吧,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然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最后,她好像看见雨竹走过来了,她终于笑了:雨竹,我只有你了,你不要抛弃我好不好?后又蓦然想起自己要去海城,要和雨竹永隔天涯,再也无法相见了,痛心疾首,忽然脚下一软昏倒了下去。 等她再次醒来时却发现自己躺在温暖舒适的床上,绿色的简竹叶窗帘,微蓝的壁纸,整齐干净的物品摆放,一切都那么似曾相识。她坐起来,努力回想这是哪里,却看见雨竹端着一杯水走进来。原来是雨竹的房间啊,怪不得那么熟悉,申艾想,这些天和雨竹也不似从前那样亲密了,竟连她的房间都记不清了,实在不应该啊,毕竟她是自己的发小啊,申艾有些自责。 雨竹见她坐起来了,问:“你感觉怎么样?你有点发烧,感冒了怎么还一个人上街呢?幸亏我和妈妈正在街上买东西看见了你,否则还不知怎么样呢!你到底怎么了?怎么会晕倒呢?” 原来最后看见的雨竹不是幻象,申艾苦笑了一下,然后望向雨竹,看着她深邃清澈的眼睛,申艾突然不可自已地大哭起来。吓得雨竹连忙抱住她,安慰道:“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我还在呢!”她知道自从申艾和周南分手后,她每天都很痛苦,然而却一直在抑制自己,现在她终于哭出来了,这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呢? 申艾哭了好久,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泣,为了周南?为了父母?为了雨竹?为了自己?或许各种情感都混合其中吧。不管为了什么,一番恸哭后,她感觉轻松了好多,心情也终于平复下来了。然后,她把自己为什么独自在街上,为什么会晕倒,为什么不回家,林林总总全部告诉了雨竹。最后说了一句:“我可能春节前就要走了。” 雨竹听了申艾的话,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也可能早反应过来了,只是不想接受而已。她的心头像被浇了一盆冷水,原本明朗的心情一落千丈。这一次换她茫然了,听申艾说了那么多,却只记得一句“我可能春节前就要走了”。 “雨竹,你还好吧?”申艾知道她的话让雨竹伤心了,只是覆水已难收,该知道的迟早会知道。 雨竹看看申艾,替她擦干脸上残留的泪水。她知道,这个表面上看上去不在乎一切的姑娘,其实内心世界有多脆弱。她不幸的家庭遭遇换成其他人或许会自怨自艾,而申艾却从来都在笑。 雨竹还记得上一次她如此伤心地哭泣还是在十年前,她妈妈离开后申艾整天蹲在她的卧室角落,不吃饭,不睡觉。当雨竹去找她时,她便抱着雨竹大哭起来,和今天一样,泪流不止。可自从那次哭过之后,申艾便再也没有流露出伤心的情感,依然每天挂着笑脸。雨竹知道她阳光灿烂的笑脸后隐藏了多少辛酸眼泪,她从来不提妈妈的背后隐藏了多少对母爱的渴望。这个傻姑娘只是不说而已。她远比自己承受的多得多。自己主动安慰她还不够,而现在怎么忍心让她再反过来安慰自己呢?想到这儿,雨竹收起悲戚的表情,笑道:“我没事,你也要好好的,不准再这么伤心了。” “嗯嗯。”申艾用力点头,她完全知道雨竹为什么这么平静。 “不想回家就在这儿好好休息吧,今天晚上我要和你一起睡,我们要说悄悄话说到很晚很晚,像小时候一样。” 申艾笑了:“好呀好呀,我好久没和你一起睡了,我要抢你的被子!” “先别高兴得太早,赶紧喝药,不喝药我可不和你睡。”雨竹不忘安顿她喝药。 “好好好,我现在就喝药,我什么都听过你的……” 看着申艾装乖的可爱模样,雨竹含着泪笑了……? 章节目录 (26)无眠 那夜,申艾没回家。申如海无比担心,他给雨竹打电话,得知申艾就在她家才松了口气。雨竹安慰他不用担心,申艾想清楚了自会回家。 那晚,雨竹和申艾聊到很晚很晚。聊她们从小到大的趣事,聊周南和子忆,聊她们的过去和未来。聊着聊着,她们忽然都沉默了,许久许久都没有声音。 “小艾,你睡了?”雨竹轻轻地问。 “还没睡。”申艾轻轻回道。 “明天你回家吧,你爸很担心你。”还是雨竹率先打破了这种沉默。 “我知道,谢谢你雨竹。” “小艾,你会回来的,对吧。” “嗯,我只是想离开这个城市一段时间,等过去了我就会回来的。” “怎么办,小艾,我还是舍不得你……”雨竹终于忍不住哭了,陪伴了彼此十年多的朋友,谁能说放就放呢? 申艾紧抱着雨竹,抽泣道:“我也舍不得你……” 沉寂的夜色中,她们相拥着轻轻地哭喊。那晚,她们几乎彻夜未眠。 然而,该来的总是会来,离别的脚步丝毫不会因你的不舍和泪水停留。第二天早上,雨竹便把申艾送回了家。 刚跨入家门,申艾便被一屋子的烟酒味呛得直咳嗽。在缭绕的烟雾中,她隐约地看到申如海颓废地半坐半躺在沙发上。面容憔悴不堪,仿佛一夜间又苍老了好多。茶几上放着好几个空酒瓶,看样子昨晚他宿醉了,好像现在还在睡着。 看着眼前萎靡不振的父亲,申艾顿时感觉好心酸。当年是他的背叛导致了妈妈的离开,申艾尝试过去恨他。可是小时候自己什么也不知道,长大了知道了一切,她却再也恨不起来了。这么多年的陪伴生活早已把心中的恨磨灭。在血浓于水的亲情面前,仇恨是那么不堪一击。她早已原谅她的父亲,只是他自己不肯放过自己罢了! 她从卧室拿出一条毛毯,轻轻地盖在他的身上。本想让他再睡会儿,结果这个无声的举动还是惊醒了他。他慢慢睁开眼,看到申艾,忽的坐起来,后又立马笑笑:“小艾,你……你回来了。” “张妈呢?”张妈是她家的保姆,申艾想让她打扫一下这零乱的房间。 “哦,那个,我让他走了。”申爸爸漫不经心地说。 “走了?!”申艾不理解他到底想干什么,“你想把这个家变成猪窝吗?” “你别生气,我是想春节也快到了,就提前给她结工资放假了,她一个人出门在外也不容易,挺可怜的。” “你可怜她谁来可怜你?!”申艾又生气了,她完全不敢想象春节时这么大的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的情景。 “你老爸我强大着呢,哪需要人来可怜。”申如海故作笑态。 “你就是个傻子,”申艾边收拾酒瓶边说,“如果我走了,你一个人……”她忍着泪没能继续说完。 “你不用担心我,去了海城好好陪陪你妈,我知道你想见她。”他这样说着,脸色却黯淡下来。 申艾不敢看他,怕会控制不住自己泪流不止。只是略带戏谑地说:“你一个人要听话啊,不能再这样抽烟喝酒了。你放心,过些日子我就回来了,回来看你……” 申爸爸一一答应着,被自己的女儿这样关心真的很幸福,然而恐怕以后再也得不到了。他黯然起身,拿着公文包离开了家。 飞机票已经买好了,春节前十天的票。申艾离开的前一天晚上,雨竹没忍住,拨通了周南的电话。 周南见是雨竹来电,猜测她找自己有什么事。接通后,却只听到雨竹说了一句话:申艾明天就要走了,上午九点的飞机。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你有权利知道,至于你来不来是你的自由。说完,她便挂了电话。 周南完全懵掉,她要走了?为什么要走?去哪儿?什么时候回来?……太多太多的疑问在他脑海盘旋,然而他却再也等不到答案了。深夜月色里,他独自站在窗台旁,突然涌起了一阵不可言说的孤独感……? 章节目录 (27)分别 最不愿让它到来的日子还是到来了,那天正好大寒,天气好像也在替离人伤感,从昨晚就一直在飘雪。早晨七点多,雨竹叫了子忆,一起去机场送申艾。 申艾收拾好行李,把她家重新扫视了一遍。望着这个生活了十七年的房子,她的心情无比沉重。这里的一事一物都那么熟悉,她一遍遍地抚摸着这里的床,这里的沙发,桌椅,这里的地板,墙壁,想让自己的手在上面再多停留一秒。 申如海帮她提着行李箱,拉拉她:“小艾,走吧,时间不早了。” 申艾默默地走在爸爸后面,她强力抑制自己的悲伤,可当她跨出家门的那一刻,她还是哭了。只是静静的,没有声音。一路上,申如海一直走在前面,没有回头看她,仿佛知道她的心思。他们就那样默默地走到机场。 在机场她和子忆、雨竹如约碰面了。雨竹见她脸上留有泪痕,递给她纸巾。强挤出一个笑容,说:“答应我,今天不哭好吗?” 申艾也笑着点头:“嗯,不哭不哭……” “又不是生离死别,不要这么悲伤嘛!去了那里要常联系,可不能人走了联系也断了。”子忆为了缓解气氛调侃道。 “我知道,我可是最重情义的人了。倒是你,一定要替我照顾好雨竹,要是让她受什么委屈了,我可不依!” “行行行,我发誓一定永远对雨竹好。”子忆伸出三根手指起誓。这个动作把她们都逗笑了。 他们又闲聊了一会儿,申爸爸过来催申艾该去过安检了。申艾起身准备同爸爸一起去,雨竹却表情不自然地拉住她道:“再等一会儿吧!” 申艾笑笑:“不用了,他不会来的,再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的决绝了。”申艾太了解雨竹了,知道她在等周南来送别。然而,她对他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雨竹见周南没来,很失落,却无可奈何。只能说:“那你们去吧,我们只能送到这儿了。照顾好自己,到了那儿回个电话。” “嗯,你也要好好的……”申艾凝视了雨竹几秒,便转过身去,不再回头。她不想看到雨竹流泪,更不想让雨竹看到自己流泪。 于是,雨竹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自己的视线。然后她和子忆走到外面,直等到他们乘坐的那架飞机启动发动机,滑行到跑道,开始起飞,然后越飞越高,越飞越远,越飞越小,最后和苍茫的天空混为一色,再也看不见了才罢休。 雪还在下,飞舞的雪花落在雨竹白色的羽绒服上,乌黑的头发上,还有那长长的睫毛上,使她看起来宛似一个童话世界的公主。她呆呆地望着天空,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还幻想着申艾会突然跑过来拉住她的手,笑嘻嘻地说:我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然而,她等了好久,申艾还是没有来。 子忆知道她有多不舍,然而她刚才却一直在笑,笑着把申艾送走。他知道她藏了多少眼泪在心里。现在,申艾走了,她却依然不喜不悲,怎能不令他担心。子忆一手搂着她的背,一手握住她冰凉的手,轻言劝道:“雨竹,我们走吧。再站下去你会生病的!” 雨竹艰难地移动着麻木的脚,悲戚地对子忆说:“我想起来了,刚才连句再见都没来得及和她说……”说完,她的泪水便不可抑制的落下来。 看着雨竹如此难过,子忆十分不忍。他紧搂着雨竹的肩说:“你们一定会再见的……你想哭就哭吧,我一直都在。相信我,永远都会陪着你的。” 雨竹只是低着头,和子忆牵着手无声地走着。 不知不觉,他们来到了间咖啡馆--是雨竹和申艾经常去的那家。她们会在这里一起喝咖啡,喝奶茶,一起说笑聊天。而现在,转眼物是人非了。子忆本想送雨竹回家的,可她执意要进去,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然后向服务员要了一杯不加糖的黑咖啡。 “给我来杯珍珠奶茶。”子忆对服务员说。 待服务员呈上饮品后,子忆把那杯奶茶放到雨竹面前,自己拿过那杯咖啡。雨竹一脸惊讶,以为他拿错了:“咖啡是我要的……” 子忆笑道:“我知道,但你应该喝奶茶。饮甜品能让人心情变好,雨竹,我喜欢看你笑的样子。” “谢谢你,子忆。”雨竹终于微微勾起唇角,他总能在她最需要关怀呵护的时候给她温暖。这就是她的子忆,她最爱最爱的男孩……? 章节目录 (28)除夕 申如海去海城把申艾安顿好后便回来了。雨竹也接到申艾报平安的电话,终于放下心来。然而,她对申艾的思念并未因放心而减少,反而与日俱增。她一想到自己最好的朋友与自己相隔千里,就会感到一阵不可言说的空虚和孤独感。与此同时,泪水便不由自主地落下来。 申艾走后十天,中国一个隆重的节日--春节到来了。家家张灯结彩,处处笙歌燕舞,欢声笑语无处不在。但这一切都无法引起雨竹的兴趣。 除夕夜,她趴在窗户上看附近不知谁家燃放的烟花,绚丽多彩,但又瞬间泯灭。不禁想起了自己的童年,想起了申艾,想起了过去简单快乐的自己,一切的一切都如同这烟花一样美丽而短暂,转瞬即逝。紧接着,她想到子忆,那个说会永远陪在自己身边的男孩,会不会也像这烟花一样,像流星一样只停留片刻?而没有了子忆的自己,又将是一副什么模样?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正当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手机铃响起来。是子忆。 “雨竹,你在家吗?” “嗯。” “那你出来吧,我想你了,在你家楼下等你。” “……好。”雨竹犹豫了片刻,本想推辞,却因为他的“想你了”,违心地答应了。 她找借口走出家门,在楼底见到子忆。她一脸疲惫地对他微笑,打招呼。 “怎么了?一脸的不开心。”子忆早察觉她不高兴,牵着她的手问道。 “没有啊,我有什么不开心。”雨竹和他边走边说。 “郁闷两个字都写在脸上了,还狡辩!”子忆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雨竹默而不语。 他们在一个公园里慢悠悠地散步,耳边不时传来烟花爆竹的嘶鸣声。雨竹不厌其烦地一遍遍抬头看那些五彩的烟花,眼里闪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光。 “笑一笑,雨竹,我说过,我喜欢看你笑的样子。”子忆看着雨竹的侧脸说。 要我怎么笑得出来,你终究还是不明白。雨竹看着绽放的烟花,无比失落,只说:“我想小艾了。” “小艾现在很好,你也要好好的。”子忆也望向烟花。 “子忆,你会不会……”雨竹用小得连自己都听不见的声音说了这未完的半句话。 “不会的!”子忆迅速坚定的回答让雨竹吃了一惊。她没指望他会听见,更没指望他会回答--何况自己还没说完。她和子忆同时转过头来看着彼此。 子忆用力地握握她的手:“雨竹,你太缺乏安全感了。对不起,这也许是我的问题,我没有让你感到可靠,但今后我会让你感到的。我从第一眼见你便认定了你这辈子都是我要去爱,去保护的人。我必竭尽全力为你遮风挡雨。你若安好,才是晴天。我不会离你而去,永远都不会。你要相信,相信这世间总有东西会永恒。如果现在还没有,那就让我们去告诉别人,告诉这个世界,我们的爱就是不朽!” 子忆突如其来的一番话终于让雨竹清醒,她以为他什么也不知道,然而那只是她以为。不可否认,有时候,他比自己都懂自己。 “从今以后,每一年的每一个节日我都将陪你一起度过。相信我,相信我们的爱情,好吗?” “嗯嗯,那我们拉钩。”雨竹用力地点头,同时伸出自己的小指头。 “好,拉钩。”子忆勾住雨竹的手指,欣慰地笑了。 在绚烂的烟花下,两个相爱的人一起拉钩发誓,还有比这更浪漫的事吗?? 章节目录 (29)分科 春节过去了,元宵节过去了,寒假过去了,一个新学期又要开始了。 本来开学这件事挺让人心烦的,尤其是开学前一晚。我们都在担心作业没有完成会不会被查到,叹息一整个假期眨眼般就过去了,今后又要过起早贪黑的生活,再也不能睡懒觉了……各种各样的感情混杂在一起让我们心里很不是滋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但,如果你想到在学校有个你很想见的人,明天就能见到他或她了,所有的不悦便会烟消云散,都会被那种期待所代替。 雨竹现在就是这样,她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子忆了,就抑制不住地激动,甚至还期盼着早点开学。这可能就是青春校园中的爱情吧,只是一心一意地想见到他,如此简单,如此纯粹。 然而,高一第二学年却再也不像第一学年那样简单。因为多了一件事--分科。开学第一天,班主任便提前和大家打招呼:“再过几天文理就要分科了,大家都根据自身情况评估一下自己适合学文还是学理。有什么疑问可以找我谈,尽快决定一下。”听到这件事,全班同学都沉默了。或迷茫,或不舍,或犹豫,或疑惑,各有所思。 初闻此语,雨竹的心情一落千丈。她每天沉浸在子忆给的幸福中,却忘了还有分科这件事。为什么一定要分科呢?雨竹失望至极。几天几夜,她的脑海都是一片空白,只盘旋着两个字:分科,分科!…… 她反复思索,反复推论,自己适合什么。可结果总是一样:当然是文科!语文和英语向来是她的强项,数学只是中等水平,物理更烂。而且她对物理完全没感觉,物理原理一窍不通,物理题目一概不会。听物理老师讲课竟像听天书,听着听着就想睡觉……再比较文综和理综,每次文综成绩都是全班第一名,每次文综都比理综高几十分,这么明显的差别,她当然要选文科。 可是子忆呢?他是物理课代表,每次物理都是第一名。数学也总在前三,理综成绩每次都最高。而剩下的语文,英语和文综就如雨竹的数学一样只是中等水平了。毫无疑问,他应该选理科。 这样,问题就来了。若他们一个学文,一个学理,两人就要分开了,这个残酷的现实于谁接受得了呢? 雨竹不敢问子忆关于分科的事,她完全不敢想他们要分开的事实。奇怪的是,子忆也对此只字不提,像没有此事一样,该怎样怎样。原本雨竹还想子忆会先提这件事,可他完全没有提分科的事的样子,便对他不抱希望了。他可能忘记这件事了吧,雨竹想。纠结了两三天后,雨竹决定和子忆讲清楚,毕竟逃避永远不可能解决问题。 晚自习下后,走在路上,雨竹想该如何组织语言。思考一会儿后,她带着疑问的语气唤他的名字:“子忆?” “嗯?怎么了?”子忆看向雨竹。 雨竹低下头,边走边说:“我们要分科了,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子忆笑道,“我不用考虑,你学什么我就学什么。不过我想你肯定会学文的,对吧?” “对,”雨竹抬起头看向子忆,小心翼翼地问道,“所以呢,你学什么?” “我说了,你学什么我就学什么,你学文我肯定也学文啊!”子忆不假思索地答道。 “我没有在跟你开玩笑,你认真点儿行吗?”雨竹表情严肃地说。 子忆也收起笑意,说:“我没有开玩笑,我很认真。你学什么我就学什么,这就是我的想法。” “你疯了?!”雨竹简直被子忆的回答惊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我很清醒!我答应过你会永远陪着你的,我当然要和你在一起!”子忆又重复了一遍。 “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你得对自己负责!”雨竹快抓狂了。她完全没想到子忆会如此草率地做出学文的决定,他的物理和数学那么优秀,让他学文,简直就是在浪费人才啊!雨竹不希望做他梦想的绊脚石。 “我没有感情用事!”皎洁的月光洒下来,雨竹看到他的脸黑沉下来,“我知道你的文科和理科差距有多大,你除了学文别无选择。而我,文科虽然也不拔尖,但还没有差到你理科的程度。我有信心,只要好好学,我的文科也会和你一样优秀的,所以我学文也是有前途的,不是吗?难道你对我没有信心?” “这不是有没有信心的问题……”雨竹快被他“洗脑”了,都有点不知道谁对谁错了。停顿一分钟后,她反应过来,“子忆,你在拿你的未来开玩笑!” “别说了,雨竹,别说了……”子忆握住雨竹的手,深邃如海的眼眸望向她,“我不要和你分开。” 这才是他所有固执的最终缘由吧,他要每时每刻和她在一起。雨竹沉默了,她难道想和他分开吗?可再怎么不舍也不能拿他的未来做赌注啊!下一步,该如何选择呢……? 章节目录 (30)妥协 马上就要分科了,老师都开始统计名单了。班里大部分同学都想好学什么了,但雨竹和子忆--这两个老师眼中最好选文理的学生却迟迟没有下决定。没办法,雨竹对子忆的固执束手无策。他坚持要和她一起学文,可是雨竹怎么忍心看他自毁前程呢? 雨竹找各种理由让子忆考虑清楚,慎重决定,可完全动摇不了他的“信念”: 雨竹说:“你学文家长会同意吗?” 子忆答:“是我在学习不是他们。” 雨竹说:“你的未来会毁在我手上的!” 子忆答:“不会的,我的未来有你就够了。” “……”雨竹无言以对。 有时候雨竹觉得他就像一个孩子一样幼稚,却一点儿也不可笑。他所有的牺牲都是为了她,他越幼稚,越固执,雨竹越爱他。可是,这无畏的爱情终究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一定得学理科,雨竹想,优秀的人值得拥有更好的未来,不是吗? 于是,分科前两天,星期六,下午,雨竹约子忆出来。 天很冷,路上行人稀少,北风呼啸不停,他们在公园见面了。 “为什么约在这儿呢?雨竹,我们去咖啡店吧,这儿风太大,你会感冒的。”子忆拉起雨竹的手想带她离开那儿。 “不必了,就在这儿吧。我的话很短。”雨竹躲开他的手,她知道站在冷风下他会更快做决定--他不会让她被风吹太久的。 子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敢多说惹她生气,只能依他:“那就在这儿吧,你有什么话,坐下说吧。”他把雨竹按在旁边的一张木椅上,紧靠她坐下。她没有戴手套,也没有围围巾。子忆把他的手套和那条她送他的围巾细心地给她戴上,并叮嘱她要注意身体保暖。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雨竹又一次被他感动了,泪水充满了眼眶。你知不知道,你越对我好,我想干脆地和你分开就越难啊?!过了好大一会儿,雨竹才开口:“我想好了,如果你继续坚持学文,那我也可以考虑学理了。你说不要和我分开,那我就和你一起学理,反正只要在一起就行了,不是吗?” 这一次惊呆的人换子忆了,他看着雨竹,大声地反问她:“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要和你一起学理。”雨竹语气轻松。 “你疯了?!就你的理科成绩还学理,你不考大学了吗?!你除了学文别无选择!”子忆着急了,“腾”地站起来。 “你还记得考大学这件事啊,那你的大学呢?”雨竹一直知道他的大学梦有多强烈,否则他也不会每次考试争当理科成绩第一名。 “……我说过,我好好学文也可以的。”子忆眼里闪过一丝犹豫,雨竹清楚地知道那是他隐藏的梦想。 “那我努力学理也可以学好的,难道你不相信我?”雨竹只能以这种方式让子忆“投降”,她知道,他一定不会允许她学理的。 “这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子忆说着前天雨竹说过的话,感到莫名其妙,“雨竹,你的理科实在太……” “别说了,子忆,我懂。”雨竹也站起来,“我的理科有多糟糕我一直都知道。但是,若你坚持学文,我也只能凭这么烂的理科成绩去学理了。你不允许我自毁前程,我更不允许你无谓牺牲。如果你还是不肯放弃学文,那我也一定会兑现我的承诺。”她一字一句地说。 子忆沉默了,他的女孩永远都是最让他不知所措的那个人。他还记得上次只是得知他要转学的消息,雨竹便哭的稀里哗啦的样子,如今,他绝不会让它再发生一次,他只想每时每刻和她呆在一起,不惜一切为代价。可是,现在这个傻姑娘居然可以为了让自己学理也不惜一切代价。他该拿她怎么办才好啊? “最后问你一次,学文还是学理?”雨竹的声音完全不容置疑。 子忆仍然沉默。 雨竹闭眼深吸一口气,说:“妥协吧,子忆,我们都妥协吧。我们斗不过这个世界的,死抗到底的结果只能是两败俱伤。” 子忆看着他最在乎的女孩,她善解人意得让人心疼。他吻上她冰冷的脸颊,把头埋在她飘散着薰衣草香气的秀发里,好久,才说:“我答应你,雨竹,我爱你。” 雨竹的眼泪“哗”地流下来,她下了好大决心才拒绝他。拒绝他的陪伴,拒绝他的依恋,拒绝他的柔情,拒绝他的诺言,可她拒绝不了那句“我爱你”啊!她费了这么大的功夫终于换来了他的“我答应你”,可是,为什么就在他答应自己的瞬间就后悔了?终究,她更拒绝不了自己的心。 他亲自为她戴上的手套和围巾是那么温暖,就像他们牵手的日子,永远都是晴天。子忆,愿有你的地方永远不会有黑暗。? 章节目录 (31)不舍 又两天过去了,终于,分科的日子还是来了。 早自习后,班主任宣布分科结果。班里大多数同学还是选择学理,依然留在高一一班,不,应该是高一理科一班。班主任仍然是张老师。而几个学文的同学就意味着将要离开这个班去组建“新的家庭”了。除了雨竹,这几个学文的同学中还有徐静茹--这并不意外,她和雨竹一样热爱语文,而且也有很棒的文科成绩。可惜的是,她们两个没分到一个班。雨竹被分到高一文科一班,而她被分到高一文科二班。说得更明了一些,只有雨竹被分到了高一文科一班。这个出人意料的结果让他们始料未及。子忆一直以为总会有熟人和她在一个班,可是…… “学文科的六位同学马上就要离开这个班了……”老师宣布完后说道,声音竟有些哽咽,“虽然我们只相处了一个学期,但还是舍不得你们……不管你们被分到哪个班或者又遇到哪些老师,还是希望你们能够记得我们的高一一班,也希望你们记得我曾经是你们的班主任……哎,不说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最后,祝各位能够长风破浪,直挂云帆。嗯,就这样吧……”老师的眼圈红了,显然她也是一个性情中人。 听了老师的离别语之后,雨竹原本轻松的心情顿时变得沉重起来。眼里也不自觉地泛起了泪花。她本来就是一个无比怀旧的人,但凡自己可以学理,她一定不想离开高一一班。可无奈,她没有任何回头的余地了。之前在这里学习的日子并没有感觉到这个班的好,而如今要离开了,才发现它有多亲切。 她开始想念,想念这个班的每一位同学:声音洪亮,体格健壮的班长潘宇宏,文质彬彬,又有点害羞的许翰飞,乐观开朗,积极阳光的林超凡,和蔼温柔,善良又乐于助人的侯心媛,以及曾经和雨竹闹矛盾的徐静茹……不论过去雨竹和他们发生过什么恩怨,此刻看他们每一张脸都那么亲切,她想记住他们最好的样子…… 她开始回忆,回忆这个班的每一位老师:拥有天使外貌,魔鬼身材的班主任,美貌和智慧并存的数学老师,脾气火爆,性格直率的“最高个女老师”英语老师,一看下棋就着迷,一讲课就像催眠的物理老师,整天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地说古今华夏,并自称“朕”的胖胖的历史老师,挺着大肚子依然坚持每天来讲课的地理老师,和学生打成一片并能带出好成绩的美女生物老师……不论曾经课上被哪位老师点过名,批评过,叫上讲台做过题,罚站过,在这一刻都被雨竹的感恩之情淹没。他们永远是她最敬爱的老师,她永远是他们的学生。 她开始留恋,留恋这里的一切。包括那墙上熟悉的画报,窗台上摆放的花草,还有教室正前方挂着的这个班的班徽和那句“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励志古训。 最后,她想到了于她而言最重要的两个人:申艾和子忆。申艾已经不在这里了呀,她明白过来。但若她在,她会学什么呢?那个粘人的傻丫头一定会和我一起学文吧。那她在这个即将离别的时刻会不会和我一样难过不舍呢?肯定会吧,她那么重感情的一个人,怎么会那么干脆地说分手呢?分手……分手……子忆,你不会和我分手的,对吧?虽然我们不在一个班了,但我们还是在一起的,对吧?我不在这个班的每一天你都会想我的,对吧?你说过要永远和我在一起的…… 雨竹想了好久,好久,不知不觉眼泪已浸湿了桌上放着的那个写着“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的本子。老师已经离开很久了,子忆不自觉地看向雨竹,却又一次看见了她的泪。他心疼地握着她的手,急切地说:“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去另一个地方,我去和老师说,我陪你学文!” 雨竹含着泪笑道:“子忆你开什么玩笑,你忘了答应过我什么?” “可是我不忍……”子忆多想保护她啊,他再也不愿见她流泪了。 “没关系的,我可以的,总要学会一个人坚强。” “不,你不是一个人,”子忆为她擦去脸上的泪痕,坚定地说,“你永远都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我一直都在。答应我,孤单的时候告诉我,让我来陪你。” “嗯。”雨竹忍着悲伤点头。 究竟要经历多少次离别,离别的时候才不会流泪。 究竟要忍受多少次悲伤,悲伤的时候才能够学会依旧微笑的明媚……? 章节目录 (32)失落 分科那天下午上的最后一节课是语文。上完课后,张老师让雨竹把作文本搬到办公室,雨竹照做。她跟着老师走到办公室,放下作文本,问老师还有没有别的事。 “没有了。”老师对她笑笑。 “好的,那老师我先回去了。” “等等,你别急。我还有些话想对你说,你坐下吧。”老师拖过一把椅子让雨竹坐下。 雨竹有些纳闷,不知道老师有什么事。 “还记得你忘记给大家布置作文我发火的那一次吗?” 原来是这件事,雨竹恍然大悟:“记得,当然记得……”她想到老师最终还是冤枉了自己,想起全班人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自己看的那种凉飕飕的感觉,还是很心酸。 老师似乎看出了她的失落,抚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你是我的课代表,我当然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当时冤枉你真是迫不得已,那件事认真处理起来会无法收场。” 雨竹瞪大眼睛,惊奇地看着老师,完全不敢相信:“老师,你,你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只是还欠你一句对不起。你马上就要离开这个班了,我必须向你道歉,你能原谅我吗?”老师看起来那么和蔼可亲,她不像一个长辈,而是一个朋友。 知道老师还是相信自己的,雨竹已经心满意足了。她笑道:“您是对的,谢谢您一直这么相信我。我和她已经和好了。” “一直都知道你是最棒的,加油,雨竹,在其他班也要这么优秀。” “嗯!谢谢老师!”得到老师的祝福,雨竹十分感动,连连道谢。 晚上没有上晚自习,高一整个年级都在忙着“搬家”,一层楼道全都是乱哄哄的,桌椅板凳的碰撞声,人群叫嚷的喧闹声混杂在一起,听得雨竹心烦意乱。高一文科一二班都在上一层,班里学文的同学也开始收拾了,雨竹只能照做。她现在心中五味杂陈,甚是疲倦,离别的心情就是这样的吗?她胡乱地收拾着书本,子忆也帮她一起收拾。雨竹始终没有说话。子忆担心地问她:“你到底行不行?不行我和你一起走!” 雨竹呆呆地看着子忆,心里很是憋屈,她怎么不想让他和她一起走呢?可是,也只能想想罢了。她强挤出一个字:“行。” 子忆无奈地摇摇头,搬上她的桌椅,和她一起上楼找高一文科一班。如刚开学那天找班时看到的一样,门口站着一堆不认识的人,然而却已是不一样的心情。子忆把她的桌子搬进教室找地方摆好后便出来和她站在教室门口--他们想呆在一起哪怕只多一分一秒。两个人静静地站在栏杆旁边,看看周围喧闹的人群,再看看彼此的脸,默默地,谁也不肯开口。 忽然,眼前走过一个熟悉的身影,映着灯光,雨竹看清那是许翰飞。他搬着不知谁的桌子径直向文科二班走去。然后,紧跟着出现了一个更熟悉的身影--徐静茹。雨竹看到她,本能地对她微笑。她也对雨竹笑笑,随后走到雨竹旁边,看到子忆也在那儿站着,没有变脸,而是真诚地对雨竹说:“一个人在新的班级里要好好的,有事找我,我就在你们班旁边。”然后又看看子忆,笑道:“照顾好她。”子忆笑着点头。 雨竹指着前面的许翰飞开玩笑道:“你们……” 徐静茹神秘地笑笑,然后点头道:“祝我幸福吧!” “永远幸福。”雨竹给了她一个温暖的拥抱。她真的感谢上帝,能够化解她们的恩怨,让她们也能成为朋友。 看着她和许翰飞有说有笑地走开,雨竹又陷入了沉默。她看着子忆,心中似乎有千言万语想对他说,却不知如何开口。 子忆宠溺地摸摸她的头,笑道:“傻瓜,你是不是舍不得我了?”他开玩笑地说着,心中却一阵又一阵地失落。她是他最爱的女孩啊,怎么舍得和她分开呢? 听他这么说,雨竹泪水又涌了上来。她转过头去,不想让他看见她流泪的样子。 子忆叹了一口气,他知道此刻雨竹心中的难过,但却又无能为力。又一阵沉默后,他说:“时间不早了,要不我先走吧?” “嗯,行。”反正总要离开的,他送我,不如我送他,能减轻他的痛苦,哪怕自己再增加一百倍痛苦也无所谓,雨竹想。 “下自习后在下层楼梯口等我,我不来你别走。”子忆不忘安顿她,他知道她一个人走夜路会害怕。 “嗯。”雨竹答应。 子忆没有再说什么,转过身去,径直走开,没有再敢回头。他怕回头看见雨竹的泪眼又不舍离开。 忍住……忍住……怎么可能忍住?雨竹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霎时,想对他说的千言万语全部化作两行泪水流下来。子忆,你听到了吗?那一滴滴泪珠其实都是我爱你啊……? 章节目录 (33)荒唐 眼泪中的世界一片模糊,雨竹泪眼看远处的灯光,竟全都开成一朵朵绚烂的花,子忆的背影终于消失在那一片花的世界里。 雨竹又呆望了一会儿后,转身想回教室。她低头拂泪,完全没看前方,突然,硬生生撞在了一个人身上。“对不起,对不起……”雨竹连忙道歉,抬起头来,然后,她立即被眼前的男生惊呆了。 “子忆?”她自言自语。 “同学,你没事吧?”那人看到眼前这个漂亮的女生,被她的眼睛吸引住了,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又问,“你说什么?” 雨竹揉揉眼睛,这才看清这个人并非子忆,只是长了一双和他无比相像的眼睛而已。她苦笑道:“没事没事,刚才对不起啊,不小心撞了你。” 那人爽朗一笑:“没关系啦,你先进吧!” 雨竹心一惊,他的笑让她想起了初见子忆时的那个微笑。奇怪的是,它们也如此相像。如果不是刚刚亲眼送走了子忆,她也许真会相信那人是他。唯一不同的是眼前这个人的笑再没有让自己有想哭的冲动。这就是差别吧,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这世界上只有一个方子忆,让雨竹刻骨铭心爱着的方子忆。 雨竹走进教室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陌生。除了刚才那人有一双像子忆一样的眼眸,雨竹再找不出任何她熟悉的人和事。周围人的成群结伴的谈笑和她的只身一人形成鲜明的对比,一种无法言说的孤独感疯狂地向她袭来,她几乎想要冲出去,回到刚才还停留的那个班,坐回子忆旁边,再牵牵他的手。可这一切,都不可能了。她摊开一本书心不在焉地看着,好让自己有点儿事做,不至于看起来这么狼狈。 一会儿,新班主任进来了,也是一名女老师。身体微胖,戴副黑框眼镜,有黑黄色的大卷发。听说她是东北人,性格直率,好像是教历史的。她环视一周后,告诉大家她叫王丽梅,从此就是高一文科一班的班主任。后又不外乎叮嘱两句“今后我们就是一个大家庭了,希望大家团结奋进,共创佳绩”。如此客套的话让雨竹听得无比厌烦。她现在就盼着早点儿下自习,早点儿见到她想见的人。 因为新课本还未发下来,老师让大家自己看书。雨竹翻翻刚才拿出的自己这两天看的《堂吉诃德》,没有半点心思想看它。这本书简直和现在的环境一样荒唐,她想。就这样,她呆呆坐了一晚上,终于挨到了下自习。 老师走后,她用最快的速度收拾书包,跑下楼去等子忆。下去后却惊奇地发现子忆已经站在了那里。她满脸疑惑的看着他。 “知道你想早点见到我,所以我就以风一般的速度出现了。”子忆笑着说。 果然,他是唯一一个最懂自己的子忆,是像自己刻骨铭心爱他一样也刻骨铭心爱着自己的子忆。雨竹笑了,轻轻说一句:“有你真好。”然后,他们的手不约而同地牵在了一起。 一路上,雨竹没有说什么抱怨的话,可这时候的沉默更让子忆放心不下。他忍不住问她:“在那个班怎么样?” 雨竹低下头,她想告诉他自己在那里感觉有多孤单,多格格不入,但因怕他为自己担心而再做出什么冲动的决定,只能选择不语。只淡淡地说了两个字:“还行。” 子忆没有继续问,他完全知道这两个字中包含多少无奈和眼泪。他牵紧雨竹的手,恨不得替她承受了所有的风雨。 走到她家楼底,雨竹疲惫地笑着和他道别。 子忆抚摸着她的脸,心疼地说:“会越来越好的,我就在你身后。”说完,他吻上雨竹的额头。 他的吻总是那么清浅却那么深情,魔法般能让她心安下来。原来,即使全世界的人都抛弃她,只要他还在,就够了……? 章节目录 (34)相思 日子一天天过去,新课本终于发下来了,雨竹庆幸自己再也不用看那本荒唐的《堂吉诃德》了。班主任让大家先竞选一下课代表,雨竹本来已经没有什么心思竞选课代表了,然而她却被新来的英语老师折服。他简直是一个大帅哥,魅力无限,雨竹秒变“迷妹”,去竞选了英语课代表。幸运的是,她竞选成功了。这让雨竹感到些许欣慰。 新一轮的学习生涯又要开始了,在一切似乎步入正轨时,不得不说的还有一件事,那就是雨竹和那个长着一双和子忆很像的眼睛的那个男生成了同桌!班主任是按文科成绩排名换的座位,他和雨竹在很靠前的位置,由此可见,他的文科肯定很好吧。虽然他们坐同桌只是偶然,但雨竹想起和子忆也曾是同桌。如此相似的情节让雨竹不免心惊。但愿这不会改变什么,雨竹祈祷。 后来她了解到同桌叫宋惜城,原本是高一三班的学生。理科成绩一塌糊涂,但文科成绩十分优秀,所以就选了文科。除了他和子忆的眼睛相似外,他们再没有什么共同点,完全是两种不同类型的男生。子忆是典型的理科男,不擅长舞文弄墨,性格阳光,些许带点幼稚。而宋惜城则会写一手好字,喜欢读书,和雨竹一样擅长作文,而且性格内敛,比子忆多了份成熟稳重。也许宋惜城和雨竹更相仿,也许他比子忆还优秀。但,无所谓,叶雨竹只对方子忆有感觉,他才是她的全世界。 宋惜城是一个慢热的人,但雨竹的第一次出现竟让他对她产生了好感。他永远忘不了那天晚上她闪着泪光看自己的眼眸,那一瞬间好像有心动的感觉。而后来的相处中,雨竹的安静恬淡,美丽优雅,让他情不自禁地沦陷下去。他越来越想了解这个女生。 有一天上午,他想借一下雨竹的语文书,刚翻开就被眼前的字吸引了--扉页上黑色隽秀的笔迹写着“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他继续向后翻,书上随处可见她的字:“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思君如满月,夜夜减清辉”,“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书上铺天盖地的诗句着实让他吃惊,而且这些诗都和相思有关,她在思念谁呢?他越来越想了解这个“神秘”的女孩,坏笑着问她:“你天天上课都听不听啊?” 雨竹写作业头也没抬,不以为然道:“听啊,不听课干嘛?” “那这都是什么啊?”他拿着书指着扉页上那句话,问道。 雨竹看见自己写的那句诗,一把夺过来,忙解释:“没什么,没什么,随手写的。” “是吗?那你这么紧张干嘛?”他笑了。 雨竹没有回话,她暗自埋怨自己为什么这么不小心,那一句句诗都是她在上语文课时写的,因为语文老师讲课实在太无聊了。雨竹听着听着就开始走神,一走神便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想子忆,于是想着想着就随笔写下了那句句相思。可惜,自己写多少,他也看不见,到头来不过一场自作多情。 宋惜城看雨竹脸色不对,没有再敢说什么,但他想了解她的欲望越来越强烈了 中午放学后,他和朋友一起下楼。在四层楼梯口又看见她在那儿站着,似乎在等人。这个场景他已经遇见过好多次了,她到底在等谁呢? 他忍不住问他的朋友:“叶雨竹,在那儿站着的那个,你认识吗?” 他的朋友回过头去看了雨竹一眼,笑道:“当然认识,高一上半学期就知道了。你才知道?” “对啊,现在我们是同桌,你怎么那么早就认识她?” “她那么漂亮,学习还那么优秀,有几个人不认识?你知道有多少人给她写过情书吗?可惜,名花有主了。”他的朋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什么?她有……是谁?”听到朋友这么说,他心里竟然有点失落。 “高一理科一班学霸方子忆。听说两个人无比恩爱,不过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啊!”朋友笑道。他看到宋惜城脸上闪过一丝忧伤,问,“你该不会喜欢上人家了吧?” “没有!”宋惜城干脆回答后,迅速跳下楼梯。 “有也没关系,哥们看好你!”他的朋友在身后大声叫嚷。 宋惜城却什么也听不见了,现在他的脑海里只有雨竹的音容笑貌。然后,他想起了那天晚上她的喃喃自语。“子忆”,原来那日她唤的人是方子忆。宋惜城苦笑着,越走越远……? 章节目录 (35)深爱 冬天过去了,春天慢慢到来。冰河解冻,草木萌芽,万物都在复苏。原来的灰白色调终于变成了充满生机希望的绿色。一切总会越来越好的。 随着大家相处时间的增加,雨竹的不适应感日渐消失,越来越融入这个“新家”,她终于可以再次真心去笑了。虽然和子忆不在一个班上课,但子忆课下经常去五楼找她,而且放学两人会一起走,因此可以说分班并没有改变什么。 一天中午放学,天空飘起了蒙蒙细雨。雨竹早早收拾好书包下楼等子忆。自己没有带伞,不知道他带了没有,雨竹默念道。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人群也一堆一堆离开,楼层里越来越稀。四周变得安静下来,不再有喧哗声,可子忆还没有来。雨竹担心了,以往每天放学子忆总会早早地出现,因为他知道雨竹想早点见到他,他也想早点见到雨竹。可今天是怎么了?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雨竹边想边走到曾经熟悉的那个班门口,她好像听到了说笑声,看样子老师应该走了。靠近一点,她听到一个娇声娇气的声音在喊“子忆,我扫这边,你扫那边”,然后她听到他的声音,简单地回复了一句“嗯,好”,“子忆,你真好”。那个声音让雨竹觉得刺耳,尤其是那两声“子忆”,听着竟比自己叫的都亲切,她的心不禁打了个寒颤。 门是关着的,雨竹在想要不要把门推开。如果就这样站在外面被人认为是在偷听就不好了,于是,她推开了门。她看到子忆和一个娇小的女生在一起扫地。他在左边,那个女生在右边。子忆或许听到了推门声,或许感应到了她的脚步声。他立起身来,看向门外,正好和雨竹的眼睛碰在一起。子忆一见雨竹,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扔掉扫帚,跑向雨竹,搂着她连声问道:“雨竹,你怎么来了?” 那个女生也立起身来,看到子忆搂着雨竹嘘寒问暖,略显尴尬,又继续弯腰扫地。 雨竹笑了笑:“你看着都几点了,我等的着急了就过来找你了。” 子忆用手拍了几下自己的脑袋,说:“我这个猪脑子,本来还说先去告诉你一声,结果啥也忘了。真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没关系,没事就行。今天你值日吗?我记得你周三值日,今天不是才周二吗?” “有什么话进来说,外面冷。你就坐我那儿吧,我还在原来那里。”子忆看雨竹只穿着一件薄毛衫,怕她着凉,便把她拉进教室。 扫地的女生立起身来对雨竹笑道:“你应该就是他日思夜想,念念不忘的那个叶雨竹吧。怪不得他喜欢你,果然是个大美女啊!” 雨竹尴尬地笑笑,不知该说些什么,顿了顿,又问:“你是?” “我是路云帆,新进来的,现在和他是同桌。对了,今天不是他值日,是因为和我值日的人没来,我让他帮我的。我们只是玩的不错罢了。” 雨竹点头,心里却搞不懂那句“我们只是玩的不错”究竟想强调什么。 子忆一见雨竹便不忍心让她继续等自己了,和那个女生说:“我先走,行不?” “重色轻友的家伙,”女生一脸埋怨,但转眼又说,“快走吧,快走吧,我知道你舍不得让你的公主等久了。” 子忆嘿嘿笑两声,牵着雨竹的手走出了教室。 雨竹怎么想都觉得刚才好尴尬,没一句“正常”的交谈。什么叫“重色轻友”,什么叫“我知道”?可是又觉得自己想多了,也许是子忆不在自己身边让自己更缺乏安全感了吧。他曾经说过以后不会让自己再那样缺乏安全感,可为什么还是这样?她想,如果自己还能每时每刻在他身边该多好,那样自己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带伞没?外面在下雨。”走下楼梯后,子忆问她。 她回过神来,看见眼前淅淅沥沥的小雨还在下着,说:“没有。不过这么小的雨不打伞也可以。” “傻瓜,不打伞怎么能行呢?”子忆掏出他书包里的伞,撑开,为雨竹遮住了那片正在哭泣的天空。 一路上,他小心翼翼地为她撑着伞,完全不顾自己淋湿的半个身体。 雨竹知道,他是爱她的。他会为了自己不顾别人的感受,会为了自己承受一切。这样的子忆至始至终都没变过。雨竹沉默着,欢喜着。 “你没有生气吧?”子忆还在为让她等久了而自责。 “没有。知道你会来,让我等多久都愿意。” “那个……她只是同学而已,你别误会……”子忆真怕她会多想。 快到楼下了,雨竹停住脚步,看着子忆的眼睛,轻言道:“我相信你,永远都相信你。而且我还相信没有人可以抢得走你。” “为什么这么自信?”子忆笑了。 “因为没有人比我更爱你。”雨竹脱口而出。 她如此深情的回答让子忆顿时对她爱意倍增,那一刻,子忆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他凝视着她的眼睛,为这么爱自己的女孩付出生命也未尝不可。他一手撑伞,一手搂着她的背,轻轻地吻在她的眸上。她就像一朵盛开的小花,那么一尘不染,散发着诱人的清香,他心甘情愿为她沦陷。 “我也爱你,雨竹,很爱很爱你。”他在伞下对她耳语。 “嗯,我知道。子忆,我们就这样一直走下去,好吗?”雨竹轻声问。 “当然要一直走下去,我要和你走很久很久,走到我们都走不动了,头发白了,我也要拉着你的手,亲吻你拥抱你……” 子忆抚摸着她柔软的发笑着说。。 “嘿嘿……”雨竹听着子忆说的那些心里害羞,脸上泛起了一层红晕,但却开心极了,因为再也没有什么事比和他一起慢慢变老更浪漫了吧……? 章节目录 (36)生病 春天,正值流行性感冒的多发季节。雨竹也被传染了。刚开始的几天还不太厉害,只是轻微感冒。她以为挺一挺就过去了。谁知道,感冒越来越严重。周一早上起床时,竟感到头昏脑涨,浑身乏力。刚开始还以为自己睡多了,后拿体温计量了量竟发烧到38度。妈妈担心了,让她好好休息,别去学校了。 不去学校?雨竹立马想到子忆还在那里等自己,便还想坚持:“妈,我没事的,可以去学校……” “不行!说什么傻话!”妈妈怎么可能答应,“本来应该留下来好好照顾你的,没办法今天有个重要的会议要开。我把水和药给你放床头,你记得喝。假我帮你请,身体最重要。你好好休息。”妈妈一连串把事情都安排好,安顿她喝完药,帮她盖好被子,熄了房间的灯,便去外面准备早餐了。 雨竹迷糊地睡了,大约七点半。妈妈进来又叮嘱了她几句什么,最后留下一句“妈妈走了”,然后是关门声,之后便没声音了。妈妈应该走了吧,她想着,继而又睡过去。 学校,高一文科一班教室里,一早晨,宋惜城盯着自己旁边的空座位,心不在焉:她怎么还没来?难道是迟到了?应该没出什么事吧?……直到早上第一节历史课,老师叮嘱大家要注意身体,多喝水,顺口提到雨竹就是感冒了。他才明了,然后又开始疑问:她怎么就感冒了?吃点药应该很快就好了吧?应该有人照顾她吧?……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竟然如此关心她。 二节课后,他无聊地翻看一本杂志,听到门口有人喊:“有人找叶雨竹,叶雨竹,有人找你!” “她不在!生病请假了!”宋惜城不耐烦地喊。老师上节课刚说了雨竹生病,这个人不知道吗?! 后又一想,每天这时候找雨竹的应该不是别人,应该就是她入骨相思的那个方子忆。这么长时间,他还未认真看看方子忆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男生,竟能让雨竹对他深爱至此。正好借此机会见一见他。于是,便冲那个传话的同学喊:“不用你说了,我去告诉他!” 他走出门去,向右扭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和自己身形差不多的男生。虽然身穿校服但还是遮不住他的精神气质。他的面容很干净,看起来阳光开朗,确实是个挺不错的男生。他看着子忆,问:“你找叶雨竹?” 子忆见眼前的是个男生而不是雨竹,颇显惊讶:“对,是我找她。她人呢?” “她生病请假了,没有来。” “生病了?生什么病了?请了多长时间的假?”子忆毫不掩饰他的惊讶。 宋惜城笑了:“如果我没猜错,你就是方子忆吧?作为她的男朋友都不知道她的情况,我怎么会知道。” 子忆看着眼前这个暗讽自己的男生,问:“你是?” “我是她同桌,宋惜城。”他又笑道,“我觉得你该更称职点儿了。” “会的,她的情况我全部都会知道,就不劳你这个同桌担心了。”子忆回敬他,故意把“你这个同桌”几个字语气加重。 宋惜城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然后转身进了教室。 子忆暗暗感到这个叫宋惜城的人不是只有同桌那么简单,但他现在可没心思推测他和雨竹是什么关系。雨竹生病了。一上午盘旋在他脑海里的只有这五个字。她的安好与否已占据了他所有的喜怒哀愁。他飞奔下楼,拿出手机拨通她的电话。许久,雨竹才在昏睡中接起来,带着那么重的鼻音问:“谁呀?” “我是子忆。雨竹,你还好吗?”子忆一听她的声音就知道她感冒的不轻,十分担心。 “子忆……”雨竹只能清醒地听到这两个对她而言无比重要的字,她反复一遍遍念着他的名字,像含了一口糖,竟有甜甜的味道。?? “喂?雨竹,你还好吗?家里有人照顾你吗?”子忆快急死了,恨不得立马飞到她身边去。 “嗯……家里就我一个人……爸妈都上班了……我一个人在家……”雨竹好不容易听清了他的话,却回答得颠三倒四。 “一个人?一个人怎么能行?”子忆着急了,“你等我,我去照顾你。” “嗯?照顾我?不用不用……你不是还要上课吗?你别来,别来……”她头晕得那么厉害,却对他的事还那么清楚。他在她心里究竟有多重要,才能让她就算忘了全世界也忘不了他。 “你听到了没有?你不用过来……”电话那边又传来雨竹叮咛的声音。 子忆只能无奈地回答:“好好好,我不过去,你多喝水,好好休息,照顾好自己……” “嗯……”雨竹听到他的回答终于放心下来,然后又昏睡过去…… 章节目录 (37)照顾 睡梦中的雨竹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她恍恍惚惚地想,那铃声是梦里的还是现实生活中的?她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睁大眼睛,侧耳细听。“叮铃铃”,果然,电话门铃还是响起来了,看来不是在梦境里。 她拿起手机来看到现在才十一点,这个点儿谁会来呢?有点茫然。算了,门铃又响了,先去开门吧,也许谁有急事呢。 她身着蓝色睡衣,头发凌散地披着,费了好大劲儿才坐起来,拖着拖鞋朝门的方向走过去。她浑身都感觉软绵绵的,头重脚轻,走路竟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接起电话,雨竹问:“是谁?” “雨竹,是我,帮我把这个大门开一下。” 那一瞬,她呆住了。是子忆?!怎么会是子忆?!难道自己还在梦中?!她愣愣地听着这个无比熟悉的声音,呆了好久。 “雨竹,快开门呀,有没有听到呢?”子忆急切地说。 “子忆……真的是你吗?”再次听到他的声音,雨竹才有点清醒。 “当然是我呀!” “哦……那我给你开门……”雨竹其实还有点恍惚,今天不是星期一吗?他怎么不上课? 过会儿子忆上来敲门,雨竹打开门,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才十分确定真的是他来了。 “在这儿站着干嘛?门口风这么大,快进屋去。”子忆带上门,拉着雨竹进去。 雨竹虽然腿有点软,但看见她梦里都想见的人,还是激动地抱住了子忆。而后突然想起刚才的那通电话,“不对不对,我不是说不让你来的吗?你不是应该在上课吗?”雨竹想起刚才的那通电话。 “你别急,听我解释。今天是周一,上午最后一节体育课,反正也没啥事,我又十分担心你,就请假过来了。”子忆看雨竹穿得那么单薄,把她拉进她的卧室,“快躺下吧,你穿的这么少,别再加重感冒了。” 雨竹这才放心下来,躺在床上,又不停咳嗽起来 “怎么一直咳嗽呢?”子忆皱起眉,伸手摸她的额头,“好烫呀!烧还没退啊,你怎么照顾自己的?!” “没事啦,你看你眉头都皱起来了。”雨竹笑了笑,用手抚平他的额头。 “没事?!你是要把我急死吗?!我要你健健康康的我才没事,知道吗?”子忆坐在她身边,抱着她,两人的脸几乎碰到了一起。他们的眼睛互相看着彼此,看着现在的雨竹软软糯糯的样子,子忆忍不住想狠狠地亲她几口。 不过,几秒后,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把她扶倒,给她盖好被子,然后找来体温计,测了测,37.8度。这和38度有什么区别?子忆心慌了:“你到底喝药没?怎么体温还这么高?这可如何是好啊?” “我喝过药了,不行就再喝一次吧。”雨竹坐起来,无厘头地说。 “傻瓜,药也能随便想喝几次就喝几次的?你快躺好,接下来就由我照顾你吧。”他先给她倒了一杯水,然后去卫生间打了盆冷水,湿了毛巾,给雨竹敷在额头上。 雨竹觉得额头上像敷了块冰一样,凉凉的,好舒服。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子忆,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竟有种家的感觉。以后我们在一起,结婚,组建家庭,应该也是这种感觉吧,雨竹笑了,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子忆一遍遍地给她敷毛巾,换毛巾,不知换了多少次。快十二点的时候,他再摸她的额头,终于不那么烫了。 他唤醒睡梦中的雨竹,让她再测一次体温。 雨竹照做。 子忆拿起体温计紧张地看那根银柱,它延伸,延伸,终于止在了36那个刻度上面。 退烧了,终于退烧了。子忆长舒一口气,终于放心了。 雨竹看着他如释重负的样子,坏笑着说:“我发现生病也挺好的嘛……” “嗯?是不是烧傻啦?”子忆故意摸摸她的额头,“明明退烧了呀,咋还说傻话。” 雨竹推开他的手,吐吐舌头:“你才傻了呢!因为我生病了你这样细心照顾我,我想让你一直这样照顾我。” “傻瓜,你知道你生病我有多担心吗?竟然还说这样的傻话,你要一直生病不是要我的命吗?”子忆温柔地摸摸她的小脑袋,“我会一直这样照顾你的,但是你也得给我好好的,知道吗?” 雨竹嘟嘟嘴,乖乖点了点头。 子忆把她揽在自己的肩头,幸福地享受着这只属于他们的时光。? 章节目录 (38)失控 子忆周全的照顾终于让雨竹退了烧。十二点一刻,他离开了。 等十二点半多雨竹妈妈才回来给她做饭,又给她量了一次体温,看她退烧了终于松了口气。但因为不放心,她让雨竹在家再休息休息,可雨竹又在家呆了一下午后,晚上便迫不及待去学校了——那里有她牵挂的人,她无时无刻不想见到他。 晚上去了教室,第一个问候他的人是宋惜城。他见到雨竹很是惊讶:明明早上才请的假,怎么晚上就来了?这也太迅速了吧?但不可否认的是,再次见到雨竹熟悉的面容时,心中竟有种抑制不住的激动和兴奋感。不过一天没见而已,竟感觉隔了好久。有句情话叫“一日不见,如三秋兮”,难道自己已经喜欢她到这种程度了? 他端详着雨竹,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让他着迷。雨竹注意到他一直在看自己,不好意思地红了脸。看看宋惜城,问:“我脸上有字吗?” “没有没有,”宋惜城也不好意思地笑了,“不好意思,只是觉得你越看越漂亮。”最后五个字他没敢大声说出口,自己嘟囔了半天。 雨竹没听清他在说什么,满脸疑惑地问:“嗯?你说啥?” 宋惜城却故意转移话题:“没什么,没什么。对了,你为什么今晚就来了?病好了吗?” “嗯,有点发烧而已,现在没事了。” “什么没事啊?你看你说话还带着鼻音呢!感冒了就得在家多休息啊,复感了可就麻烦了。”宋惜城关心地说。 “不会,我身体很棒的。”雨竹笑道。 “身体棒还能感冒啊?我说,你就这么爱学习,这么着急上课嘛?” 雨竹听他说自己爱学习,有点不高兴——尽管知道他只是开玩笑。她不希望把任何东西和子忆放在一起比较,那毫无意义。她不是因为爱学习才急着来学校的,她只是为了下自习后和子忆一起走一段路而已。但她不知道如何和宋惜城解释,只能默而不语。 宋惜城对她的想法心知肚明,他知道方子忆在她心里有多重要。但他还是这么问了,因为他在期盼,期盼她说“对,我就是爱学习怎么了?”。这样他会更高兴。而事实是,雨竹连谎都不屑于撒,她终究还是选择了沉默。显而易见,方子忆就是她沉默背后的答案。 面对这样爱方子忆的雨竹,宋惜城很失落。自从那天从他朋友那里得知雨竹和子忆的关系后,他便一直很失落。他从未有过此种感觉。他是一个很稳重的男生,有着异于同龄人的成熟。在他心里,早恋是一件无比幼稚的事。那种没有任何海枯石烂的条件却许着地老天荒誓言的爱情简直就是纸上谈兵。他一直在控制自己不去陷入爱情这苦海,也一直相信自己的理智不会让他陷入爱情这苦海。可如今,当他无比期待见到雨竹,当他对雨竹的冷淡而失落,当他因为雨竹心情不好时,他知道,他真的喜欢上她了。也许吧,爱情从来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事,它总是来得那么不经意,让你措手不及。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自己已经陷进去了,接下来,是要越陷越深还是挣脱出来?后者当然是不可能发生的,因为只要你还没有失忆就会一直喜欢她。你越挣脱结果还是越陷越深。那还挣脱什么呢?宋惜城想,既然结果都是一样,那为什么不尝试一把呢?他的优秀,他对雨竹的爱慕都不比方子忆少,他是有赢的可能的。不能放弃,嗯,不能放弃!他给自己打气。那么,就从今天开始这场竞争吧。他看了雨竹一眼,她早已在补习今天落下的功课了。 “不要这么爱学习了,哪里不会还有我呢。现在听我说,下周六能和我一起去看场电影吗?”宋惜城用手盖住她的书,笑着问她。 “我和你看电影?”雨竹有点懵。 “对啊,怎么,不肯赏脸?”宋惜城其实还不太会柔软地表达自己的意思。 雨竹尴尬地笑道:“不是不是,你不要这样说,我只是觉得……我们两个人看电影有点……奇怪。” “怎么奇怪了?朋友一起去看个电影不行吗?我看你就是不肯赏脸。”宋惜城沉下脸来。 雨竹好为难,但不知道如何给他解释,又怕拒绝惹他伤心,只好先答应:“那,好吧,下周六吗?” “是的。” 雨竹总觉得下周六将是什么重要日子,但又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日子。于是只能先答应宋惜城,尽管隐藏了无数心结……? 章节目录 (39)解决 不知不觉一个星期又过去了,待雨竹再想起来时已是第二周周五。晚上雨竹坐在书桌前,蓦然想起答应了宋惜城这周周六要和他去看电影。她随手翻翻日历,想看看今天是几号了。她记得子忆的生日应该快到了,农历四月二十八,她开始胡乱翻看起来。翻来翻去,最后眼睛落在今天后面的那个日子上,明天正好是农历四月二十八! 日历从她手中滑落,原来自己心里的不安不是毫无缘由的。这两件事就这么巧地碰在了一起。她埋怨自己为什么这么不谨慎,后悔不该那么轻易答应别人的。答应别人的事再反悔可不是她的作风!但又能怎么办呢?子忆的生日她肯定不能也不会缺席。那只能拒绝宋惜城了,她拿着手机,想该怎样和他解释他才不会生气。正在犹豫的时候,手机铃响了,是宋惜城! 雨竹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耳边传来他雄厚浑浊的声音:“喂?雨竹吗?” “嗯,有事吗?” “没啥事,就是提醒一下我们明天的约定,顺便定一下时间地点。” “哦……嗯……我正好有事和你说,明天我可能不能和你看电影了,我有事。”雨竹吞吞吐吐地说,答应别人的事却反悔让她有愧疚感。 “有事?双休除了作业还有啥事?”听语气宋惜城又着急了。 “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过生日,我必须去。”雨竹不再躲闪,她知道,自己必须给他一个解释。 宋惜城停顿了几秒,然后又传来声音:“没事,他也不可能让你一直陪他过生日吧,你给他过完生日过来就行,我等你。” “嗯……那也行吧。”雨竹虽然还是有点为难,但终究答应了。似乎这是一个任务,她越快完成越好。 “那明晚我在星光影城门口等你。你要过来时给我打个电话。” “好。”说完,雨竹挂了电话,她松了口气,这件事就先这样解决吧。 想起明天是子忆的生日,她的心情便明朗起来。这将是她陪他过的第一个生日,她一定要把最好的给他。她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生日礼物,那是一个精美的线装本,好像是上一年雨竹过完生日时,雨竹问子忆的生日是哪天,知道后她便买了这个本,然后每天在上面写一句自己想对他说的话。或誓言,或情语,或祝福,或感谢,或激励,或迷茫,或伤感,或不舍……不知不觉已经快写完了这个本。雨竹边翻看边回忆,和他在一起的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地出现在她的脑海,她感觉无比地甜蜜。 最后,她翻开最后一页,在上面写道:亲爱的,生日快乐。你的过去我来不及参与,你的未来我奉陪到底。永远爱你。写完,她满意地合上本子,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好,开始静等零点的到来:她要给他发零点祝福。直等到发完以后,才安心睡去。 果然,第二天一大早子忆便给雨竹打电话约她出来。 雨竹拿着给他的生日礼物去和他见面,见到的第一面她先给了他一个拥抱,然后甜甜地说了一句“生日快乐”。子忆脸上洋溢出阳光般的笑脸。 “昨天晚上不早点睡觉,还给我发零点祝福,怎么那么傻呀你。”子忆拉起她的手,边走边说道。 “我乐意,”雨竹看着他的眼睛说,“我只想给你最好的,我只想要你开心。” “傻瓜,”子忆宠溺地摸摸她的头,“你开心我就开心。以后不准为我这么熬夜了。知道吗?” “没事儿。”雨竹笑道。 之后,他们一起逛街,散步,喝咖啡,聊天吃饭……度过了无比快乐的一天。 晚饭过后,大约八点,他们在街上散步。子忆看时间还不晚,便问雨竹:“咱们一起去看电影吧?时间还早。” 雨竹看看表,想起答应宋惜城的事,便问子忆:“你很想去看吗?” “也不是,只是感觉时间还早。你是不是累了?”子忆关切地问她。 “嗯,有点累。但主要是因为……”雨竹说到一半止住了。 子忆看出她的为难,知道她一定遇到了什么事。他问:“因为什么?告诉我,或许我可以帮你。” 雨竹犹豫了几秒,还是决定告诉他。子忆是唯一一个可以让她敞开心扉无所顾忌去说话的人了,她只有告诉他这一切才能安心。于是,她接着说,“是宋惜城,他约我今晚一起去看电影,我看时间不早了,我不能失约啊!” “宋惜城?”子忆听到这个名字,脑海回想起一句话“我觉得你该更称职一点儿了”。那天他莫名其妙地暗说自己不称职,今天又约雨竹看电影。看来,他绝对不是一个同桌那么简单,说不定是个“竞争对手”呢!他想。 雨竹见子忆不说话,以为他误会什么了,急忙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只是同学而已。我其实是想拒绝的,可是……” “我认识他。你要说的我也都懂。他约你看电影的事我帮你解决,你都有点累了,不如早点回去休息吧,我去见他。”子忆当然不会允许他的雨竹去和别人看电影,尤其是那些抱着不明目的的男生。 “那样好吗?他不会生气吧?”雨竹还是不安。 子忆笑道:“你放心,有气也不会牵扯到你。那是我们的事。” “嗯嗯,他在星光影城门口等我,你去那里找他就行。我也是真的累了。”雨竹说。 “你回去早点休息,劳了你一天的神陪我。这是我过的最开心的一次生日,谢谢你,雨竹。”子忆深情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对了,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回去再看。”雨竹递给他一个漂亮的包装袋。 “嗯,我知道了,你快回去吧,注意安全。” 子忆看着雨竹穿过马路,穿过人潮,他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灯火阑珊处,然后拿好她送他的生日礼物,向通往星光影城的方向走去……? 章节目录 (40)宣战 宋惜城忐忑不安地在星光影城门口等着。坐一会儿,站一会儿,一会儿在里面,一会儿在外面,眼睛始终不离门口。他看到很多人进去了,很多人又出来了。往返间,却没有一个似雨竹的身影。他看看腕上的手表,时针从七点转到八点,又从八点转到八点半,看门口,她还是没有来。 她不会不来了吧?忘了吗?还是没有给那个人过完生日?他开始胡乱猜测起来。他走到门外,站在台阶上,向远方眺望。透过五彩斑斓的灯光,他看见有个熟悉的身影在朝这边走过来。那不是雨竹的身影,更像一个男生。他猛然想到,难道是他? 那个身影越来越近了,在离他不到二十米远的地方,他看清了:果然是方子忆!而且只有他一个人,没有看见雨竹。宋惜城有些失落,但既然方子忆来了,正好和他解决一些问题,他想。 子忆健步如飞走上前来,一步跨上台阶,和他打招呼:“哈喽,宋惜城,还记得我吗?” “当然记得,方子忆,雨竹的男朋友。”宋惜城嘴角勾起一抹笑,然后问,“怎么是你来了?她呢?” “怎么是我?”子忆笑了,“你都说了我是她男朋友,难道我还让她陪别的男生看电影?”他晃晃手中的生日礼物,说,“她给我过完生日,我便让她回家了。” “果然是你过生日,我猜到了。”宋惜城瞥了一眼那个生日礼物,似乎很不屑地说。 “咱们去别的地方聊聊吧,两个男生看电影可没啥意思。”子忆跨下台阶。 宋惜城跟在他的后面,两个人走在路上,像两道寒气逼人的冷光。两个人个子差不多高,身形一样健壮,容貌是同样的帅气逼人,而且今天两人如此碰巧都穿着黑衣服。他们走在路上,引得无数女生回头。两人始终一前一后地走着,毕竟两个如此帅气的男生走在一块儿,画风似乎不太对…… 走到一个篮球场前,子忆停下来,回头,笑着问宋惜城:“会打篮球吗?要不要来一场?” “好啊,迎接挑战!”宋惜城从容地笑道。 “行,咱们不比别的,就比投篮。每人十次机会,看谁投的三分球多,怎么样?”子忆把生日礼物放在篮球台上,脱下外套,用它盖住那个礼物,好像那是个宝贝一样。 “可以。”宋惜城也脱下外套,他要迎接这场战斗。 “你先来吧,规则是我定的,投篮你优先。”子忆问人借了一个篮球,然后传给了宋惜城。 看见这里有两个帅哥比赛投篮,篮球场瞬间围了一圈人。 宋惜城一把接过球,站在三分线外,看准篮球筐,深吸一口气,然后纵身一投,一个漂亮的三分球投了出去。他去捡球,然后笑着问子忆:“怎么,你今晚就和我比投篮了?不是有话聊吗?” “当然有话聊。”子忆站在宋惜城身边,看着他即将再次投出的篮球说,“雨竹是我女朋友,还望你清醒点儿。” 听到“雨竹是我女朋友”这句话,宋惜城心中一颤,手抖了,球擦到篮球筐的边落下去。他又去捡球,抱起球的瞬间,笑道:“你的女朋友?那又怎样?她也是我喜欢的人。” 说完,他又投出球去,又一个漂亮的三分球,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线。 “你喜欢的人?你了解她多少?你有什么资格喜欢她?”子忆的声音低沉而不失气势。 宋惜城捡回球,心里想着自己了解她多少,有什么资格喜欢她。他漫不经心地投出球去,这次当然没进——又是一个擦边球。 “喜欢就是喜欢,哪有那么多理由,要的就是那份感觉。”宋惜城边去捡球边说,“你们只是谈恋爱而已,雨竹只是目前是你的女朋友,就算以后也是,只要我愿意,我依旧可以喜欢她。”他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很不错的回击点,然后笑着把球稳稳地投进筐里。 “是吗?你当然可以一厢情愿地喜欢她。可是你不了解她,不懂她,不为她着想,你觉得你有赢的资本吗?仅凭一个感觉就想把她占为己有?你怎么这么天真。”子忆的反击毫不留情,简直是在挑衅他。 宋惜城怒火烧起来,想把他痛打一顿。但他不能那么做,因为子忆说的都是实话,句句都戳在了他的弱点上。投出的篮球没有进筐,连筐边都没有擦到。显然,他完全没有用心投这个球。 “话别说得太满,我想我还有足够的时间去了解她,懂她,这根本不是问题。”宋惜城捡来球,沉下心,又投了一个三分球进去。 “时间当然足够。但请你不要把你的喜欢变成她的负担。你明知道我们的关系,还让她和你一起看电影,这不是在为难她?雨竹性格好,她从来不忍心拒绝别人。就在刚刚,如果不是我拦着她,她还会坚持来和你看电影的。但你知不知道,她在陪我过了整整一天生日之后来陪你看电影会有多累?你就是这样喜欢她的吗?!”子忆的话完全没有温度,他灼灼的目光从篮球移到宋惜城身上。 听完他的话,宋惜城沉默不语。他投球,没进。 再投,又没进。 他苦笑着摇头,似乎对自己的表现很不满意。最后一次机会了,一定要投进去,他想。抱着球站在三分线外,目光只盯着篮球框,嘴里却不慌不忙地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你在帮我。”说完,篮球投出去,这次一定会进的,他有信心。 “不,不用想了。她喜欢的不是你。”球飞出的瞬间子忆说道。 宋惜城的心像块石头滚落悬崖。“她喜欢的不是你”,这一句话将他直逼死地,再无余力反击。他看着那颗球,多么完美的弧线,多么适中的力度,多么标准的姿势,却,终究没有进筐。 为什么?为什么?宋惜城一遍遍反问自己,这个结果完全出乎意料。 “雨竹不是篮球,不是谁抢到就是谁的。”看着这个结果,子忆嘴角上扬,似乎早已预料到。他捡起球来,开始投篮。“她是有思想有感情有心的人,是我的女朋友。多一个人喜欢她无所谓,因为我知道她爱的只有我一个。但如果你的喜欢变成她的负担,让她为难,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子忆边投篮边说,一口气投了五个,全部投进。显然,他已经赢了。 球场一片欢呼。有几个女生不断地窃窃私语“他投篮的样子简直帅呆了”“有这么一个男朋友我会幸福死的”“另一个也很不错,可跟这个比起来还是有点差距”…… 子忆听到这些赞美,勾唇笑笑,停下来,问宋惜城:“还需要我继续吗?” 宋惜城拿起他的衣服穿上,冷笑道:“她爱谁不是你说了算的,你最好不要高兴得太早。从今天开始,我要正式和你宣战,我不信还会是今天的结果。” “迎接挑战!”子忆笑着大声说。他抱着篮球,用令人捉摸不透的光看着宋惜城的背影慢慢消失在篮球场上……? 章节目录 (41)晚安 宋惜城颓废地走在路上,脑海里全是子忆刚才和他比投篮时说的话“她是我的女朋友”,“你不了解她,不懂她,不为她着想”,“不要把你的喜欢变成她的负担”……更有那句“她喜欢的不是你”锥子般刺痛他的心。刚才的每一句话他都给予了巧妙的反击,可那实在是微乎其微。 他气愤,恼怒,却又庆幸。如果没有方子忆那番话,他可能还不会意识到自己的这些行为看似合情合理,其实都在给雨竹带来压力,只会让她对他避而不及。无论方子忆对他说了多少让他丧气的话,但至少他让他明白:喜欢不是索取,而是付出。不是让她牺牲自己去迎合你,而是你为她考虑包容她。 他想,如果自己尽量去接近她的心,她一定会感动的。就像自己刚才说的,她爱谁不是方子忆说了算的。这是他第一个喜欢的女孩,面对自己的第一份情感,怎么能轻言放弃。更何况还有一个“竞争对手”,这更给了他追逐的热情。我一定要把你追到我身边,我一定要赢,他这样想着,颓废感竟消失了,瞬间感觉胸膛充满了斗志。 子忆拿着生日礼物刚回到家,先给雨竹打了个电话。告诉她事情已经解决好,让她不要担心。雨竹答应着,让他早点休息。挂了电话后,又想用不用再给宋惜城打个电话说声“抱歉”,可又觉得没什么必要。正想着,电话铃又响起来,竟然又是宋惜城!雨竹吃了一惊,为什么每当她想给他打电话时,他的电话就像接到感应一样立即到来?这也太“默契”了吧!她深吸一口气,忐忑地接通电话,心想他是不是生自己的气了。 “喂?雨竹?”那边传来他的声音。 “嗯,有事吗?。”雨竹想他会不会是来“兴师问罪”的。 “还没睡吗?你一定累了,早点休息吧。” 他竟然没有责问自己?!雨竹很是惊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难不成他已经忘了刚才是子忆代替自己去找他的?她有意提醒他:“嗯……今天晚上没有去赴你的约很抱歉,希望你不要生气。” “没事儿。”宋惜城听到她那句“你不要生气”有些暗喜,她还是在意自己的情绪的。“再说你这也不算失约,他代你来过,我没有理由生气。” 雨竹听他那么说有点难以置信,她忙说:“你不生气就好,我还以为……”她没有继续说完。 “是我让你为难了,你陪他过完生日已经很累了,我根本不应该提这个无理的要求。你要原谅我没有为你着想。” 雨竹在想,那边说话的人真的是宋惜城吗?他怎么好像突然间就变得理解自己了?在她心中,唯有子忆能体会自己所有的感觉。而现在,宋惜城竟然给了她一种像子忆的错觉。她惊讶不已,一时走起神来。 “喂?雨竹?你在听吗?怎么不说话了?” 听到宋惜城的声音雨竹才回过神来,她忙说:“哦……没事,你还有事吗?” “没什么事了,快十点了,累了就早点睡,什么都别想了。” “好,谢谢你,再见。”说完,雨竹挂断电话。 “晚安。”宋惜城对着已经黑屏的手机轻声说一句。其实,他是想让她亲耳听到的。可她为什么不肯再多停一秒,那么着急挂断他的电话呢?这又让他有些失落。她和方子忆打电话也是如此吗?方子忆会不会每天晚上和她说“晚安”?他胡思乱想起来,一晚上脑里心里全部都是雨竹,想着想着便睡着了……? 章节目录 (42)礼物 周日早上,子忆被一个电话吵醒。打电话的人不是雨竹,是路云帆。他不知道她有何事。 接通电话后,他还没开口,就听到那边响亮的声音:“子忆,你是不是还没起床?懒猪啊!” 听到有人大清早说自己是“懒猪”,子忆差点没被气死。“我早起床了,你有什么事吗?”他没好气地问。 “切,我都听出你声音中的朦胧睡意了,还说自己早起床了。” 子忆很恼火:“有什么事儿直说!” “好啦好啦,那么凶干嘛!我想约你出来一下,你可不能拒绝。”路云帆这才说明她打电话的目的。 “约我?为什么?”子忆听得一头雾水。 “别问那么多为什么了,反正你不能拒绝。九点,我在挚爱咖啡厅等你。你不来我不走。”说完,她便挂了电话。 “喂?喂!……”子忆扔下手机,坐在床上寻思她到底找自己有什么事。路云帆是个不错的姑娘,聪明漂亮,自从雨竹分班后,她便和自己坐了同桌。相处时间虽不长,但她给他的总体印象还好。她是个不错的朋友,这是子忆给她的定位。这个女孩很独立,一般不会麻烦别人,只是有时候还会找自己问个题。今天她约自己有什么事呢?子忆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终于放弃继续猜想,然后胡乱洗漱了一番,饭也没吃就去找她。 八点五十,他去了约定的咖啡厅,在一个很显眼的中间位置看见了她。她朝他挥手,他过去坐下。 “你还挺守时的,不错嘛!”路云帆笑着说。 “那当然,我可不想让女生等我半天。可惜的是,还是你来得早。” “我约的你怎么能不早点来呢?但是我还是很喜欢你的守时。”路云帆笑道,然后叫来服务员,要了一杯卡布奇诺,问子忆要什么。 “纯黑咖啡,不加糖。”他说。 路云帆面露惊讶地看着他问:“喜欢这么苦的咖啡?” “嗯,原来也不喜欢的,因为一个人就喜欢上了。”子忆笑起来,他想起雨竹——那个让他喜欢喝这种咖啡的女孩。她心情不好的时候老爱喝这种苦到舌头每个细胞都发麻的咖啡来“折磨自己”。子忆让她答应自己,当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只能喝甜到心里都开花的奶茶,这种苦到极致的咖啡他来喝。他愿为她承受一切苦和涩,他的女孩,只负责开心就好。于是,他爱上了这种苦咖啡,或者说爱上了这种感觉。 路云帆知道他口中的那个人是谁,但她没继续追问下去。说实话,她不喜欢听任何关于他和雨竹的事。她有些强势,可以和男生相处的很好,但很少有男生给她关爱,也许觉得她这样的女汉子不需要吧。但子忆不一样,他总是对她很好,并不会觉得她坚强到无需有人疼爱。只有在他面前,她才会展示出自己的脆弱,然后得到子忆的帮助,鼓励和安慰。虽然她知道子忆只是把她当朋友一样去帮助,但她还是情不自禁地对他产生好感。这是她无法控制的事。 “你找我来到底有什么事?说吧。”子忆回忆完雨竹,这才想起了他的问题。 “也没什么事啦!我知道昨天是你生日,但你肯定和你女友玩了一天,没时间理我。所以我今天来找你,补上那句迟到的‘生日快乐’,顺便送给你迟到的生日礼物。”路云帆拿起她放在旁边凳子上的生日礼物,是个粉色的包装袋,上面画着一个个小小的心,还写着一个大大的“love”。她边递向他边说:“生日快乐,子忆。” 看到她手里的生日礼物,子忆瞪大眼睛,他实在没想到这就是她约他来的目的。“谢谢你,但这个礼物我不能……” “不接受?为什么?”路云帆有点生气。 “我……”子忆很尴尬,不知该说些什么。他知道自己只把她当朋友,但如果收下她的礼物,总感觉不对劲。 路云帆看他的眼睛好像在不停地看那个包装袋。她解释:“你别想多了,包装袋虽然貌似不太合适,但礼物正常,而且……而且送礼物的人心思也正常。”路云帆其实并不想这么说,因为她的心思并不如此单纯。可如果不这么说,他会拒绝的。她又补充:“我就是作为一个朋友送你礼物的,想谢谢这些天你对我的帮助。你还不能接受吗?”这当然又是她的一句谎话。 子忆听她这么说,终于妥协,他也不好意思再拒绝了,只好收下。他接过礼物,又说:“同学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不用这么客气。礼物我就收下了,以后不必这么麻烦。还是要谢谢你,改天请你吃饭。” 路云帆勉强挤出个笑脸,他口中的“同学之间”真的让她无语。 之后,他们有的没的又聊了几句,便分手了。 走在路上,拿着那份礼物,子忆感觉沉甸甸的,说不清又道不明……? 章节目录 (43)无关 周一到来,新的一周又要开始了。在度过了幸福的二人世界之后,子忆和雨竹又要回到各自的生活轨迹中。 只是这正常的生活轨迹无不显示着“尴尬”,尤其是子忆。原本他还感觉和路云帆关系挺正常的,相处也很融洽。可自从那天路云帆送自己礼物后,他便开始凌乱了。那个粉红色,写着“love”的包装盒以及她口中那个“正常的礼物”——一条灰色围巾,总是出现在他的脑海。她竟然和雨竹一样送自己围巾!这是碰巧还是有意为之?若是碰巧倒罢了,若是有意为之可就没那么简单了。子忆越想越心烦,每天面对着路云帆和往常一样对自己微笑,和自己说话,问自己题目,然后说“谢谢”,他都感到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应对。现在的他,甚至都不敢正眼看路云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究竟在害怕什么。 一日中午放学回家路上,子忆和雨竹走在一起,脚下却胡乱地踢着一颗石子。从左脚踢到右脚边,再从右脚踢到左脚边。低垂着头,沮丧着脸,一言不发。 雨竹早察觉到了他的“异常”,他这样低沉的状态已经持续好几天了。问他怎么了,也总是在敷衍。看他今天的样子,可以确定,他的烦躁有增无减。看着子忆这个样子,雨竹实在忍不住了,顿时停下脚步。 子忆一个人又向前走了一段路后才发现雨竹不在身边了。他突然一阵慌乱:她哪里去了?然后向后看,看到雨竹就站在自己身后约十米远处,才松了口气。他迅速跑回雨竹身边,拉起她的手说:“吓死我了,我以为你不见了。怎么不走了?” “我都不敢在你身边走了,你这样心不在焉,总有一天会把我丢了的。”雨竹嘟起嘴,故意挣脱开他的手。 子忆慌了:“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走神了……不过我当然不会把你弄丢的,一定不会的。” 雨竹笑了,她主动拉过子忆的手,看着他的眼睛问:“告诉我,你这几天到底怎么了?究竟遇到什么解不开的难题了?我帮你。” 子忆牵着雨竹的手,边走边说:“说实话,我感觉我们的世界里无关紧要的人太多了。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可每天却要应对很多其他人。有时候是真的有点烦恼。你会不会有这种感觉呢?” 雨竹看到子忆竟然皱起了眉,这个一向有阳光笑脸的男孩竟然皱起了眉。她心疼地为他抚平额头,然后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都说了是无关紧要的人了,又有什么必要烦恼呢?我们已经在一起了,而且喜欢着彼此。任他世界上再有多少无关的人,我们的心里只有对方。其他人管他们干什么呢?” 子忆看着雨竹那澄澈如水的眼睛,蓦然清醒了过来。他爱雨竹,雨竹也爱他,他们都是彼此的唯一和不可代替。在确定了这个最重要的事实后,还管那些无关的人做什么呢?他握着雨竹的手,感受到她柔弱的手掌也在紧握着自己。他笑了:“嗯,我懂了。雨竹,你果然是我的女孩。” “一直都是你的女孩,你也一直都是我的。” “雨竹,你再说一次为什么不怕我被别人抢走?”子忆听雨竹的情话永远也不会知足。 “因为不会有人比我更爱你,”雨竹坚定地大声说,“子忆,你听好了,因为不会有人比我更爱你,所以没有人能抢得走你,除非……” “不会的!”子忆脱口而出,他完全明白“除非”后面的话是什么,“也不会有人比我更爱你,叶雨竹,你只能是我的。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一定是。其他人休想抢走你,你也不能像今天一样乱跑。听到了嘛!”子忆开玩笑似的认真说。他紧紧牵着雨竹的手。 “我就在你身边,哪里也不会去。如果哪天发现我不见了,那我一定是在开玩笑,像今天一样,你把我找回来就可以了……”雨竹也认真地说。她转头看着他侧脸的轮廓,想,任何人都不能破坏他们的感情。 “对了,我忘了告诉你,”子忆埋下头和雨竹轻轻耳语,“你送我的生日礼物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没有之一。”说完,他轻轻吻了一口雨竹的脸颊。 雨竹笑了,她想说“你就是上天赐给我的最好的礼物”。五月微风和煦,路边的树叶都闪着光亮,阳光洒满大道,路的那边就是幸福吧,子忆,我会和你一起到达的……? 章节目录 (44)黑暗 时光就在那些尴尬里,幸福里,不适里,甜蜜里走过,在经历了一场场悲欢离合后,高一整个学年也基本结束了。 上学期间,子忆总是和雨竹抱怨他们两人世界的时间太少了。假期一到,他们终于有更多的时间在一起了。雨竹可以随时和子忆一起去喝咖啡,吃冰激凌,看电影,去游乐场坐摩天轮,再也不必受某人,某时,某地的限制了。哪怕仅仅是牵着他的手在公园慢悠悠地散步,晒太阳,背靠背在漫天星河下听同一首歌,都感到无比幸福。爱情就是这样吧,再无聊的事和你一起做都能变得美妙,再无聊的日子和你一起过都能变得美好。而整个假期更有一件事让她记忆犹新,永生难忘,那晚的星空真的很明亮,还有他眼睛里的光…… 那是八月里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早晨七点多,雨竹还在睡梦里的时候,妈妈走进她的房间,好像说要去外婆家住两天。然后安顿了她几句不知什么话,就离开了。 妈妈走后雨竹又睡了一会儿,睡醒后发现家里没人。她想起妈妈说去外婆家了,那她什么时候回来?爸爸出差什么时候回来?若他们都不回来,今晚一个人在家,凭自己的胆量可怎么入眠呢?雨竹清醒过来,她拨通妈妈的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妈妈告诉她自己很久没去外婆家了,趁这两天双休去看望下外公外婆,明天下午就回来。 “那,妈妈,今晚我要一个人在家吗?”雨竹问。 “你爸说他今天下午就会回去的,你应该不会一个人在家。” “哦……”雨竹实在不好意思再告诉妈妈自己这么大了还不敢晚上一个人呆在家,只能随口地答应着。 她一个人在家无聊地呆了一下午,中午随便吃了点东西,然后又开始等下午爸爸回来。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无心地看着电视,直盯着墙上的挂钟时针从“1”走到了“6”,秒针还在一圈一圈地转动,分针已经偏离“12”了,爸爸还没有回来。日光越来越暗,太阳快下山了,然而敲门声始终没有响起。除了电视机里传来的嬉笑打闹声,家里一片寂静。雨竹开始慌了,他没有出什么事吧? 她关掉电视,焦虑中,拨动爸爸的手机号,在听了几声“嘟嘟嘟”的待接听铃声后,终于传来了爸爸的声音。在确定爸爸安好后,雨竹才松了口气,平息下“咚咚”乱跳的心脏,然后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本来说今下午就要回去的,可在外地办的事又临时出了点问题,估计还得待几天。”爸爸向她解释。 “这样啊……”听爸爸说他今晚不回来,雨竹心里很失落,却只能答应着,毕竟自己不能干扰他办公啊!“那你一个人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办完事再慢点回来吧……”她还不忘叮嘱爸爸几句。 “嗯,我知道了。乖女儿在家要听妈妈的话,等爸爸回来。”显然爸爸还不知道妈妈其实也不在家。 “嗯……”雨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告诉爸爸自己一个人在家。 “一个人在家?你妈呢?你一个人不害怕吧?”听语气爸爸很担心雨竹,他知道小时候的雨竹就一直怕黑,从来不敢晚上一个人呆在家。 “妈妈去看望外公外婆了,明天才回来。我一个人也可以的,没什么好怕的,爸爸,你不用担心我。”雨竹口是心非地如是说,只是想让爸爸安心办公。 “嗯,女儿也长大了,一个人可以的。相信自己,害怕了就给爸爸打电话。” “嗯,我知道。”雨竹语气轻松地答道。她怎么能让爸爸失望呢? 结束了和爸爸的通话,雨竹拿着手机呆呆地看向窗外。 天空是夜色将临时的蓝,蓝得深沉,蓝得静谧,街道上的霓虹灯开始一点点亮起来。 月牙儿也渐渐透出光来,白得纯粹,白得耀眼,路上将要归家的人行色匆匆,附近的灯火也一家家亮起来。 夜色还是很美丽的,是吧?雨竹自言自语。 没什么好怕的,我一个人也可以的,已经长大了,是吧?雨竹自我安慰。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房间真的很黑,也真的很静,是吧?雨竹终于开始自乱阵脚。 天呐,自己真的很害怕啊!想到这里,雨竹心一惊,猛地转过身去,却被吞噬在一片深深的黑暗里……? 章节目录 (45)光明 身陷一片黑暗中,雨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并没有什么好怕的,自己可以的。可是越想平静下来越难平静下来,眼前的黑暗竟像一片汪洋大海将自己吞没,她越来越沉,窒息感越来越重。她紧闭自己的双眼,想抓住什么东西爬上岸,然而却什么也没有。 她紧握拳头,忽然感觉手里还有个东西。是手机!她睁开眼,胡乱按到了手机的电源键,手机亮起来,屏幕的光给了她一点点希望。此刻的她脑海一片空白,看着手机屏幕的光就要一点一点暗下去,泪水溢出了她的眼眶。光,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她在心里呼喊着,却忘记了只要再按一下,屏幕便会再亮起来。 终于,手机屏幕的光彻底熄灭了,一滴泪落在黑下去的屏幕上。与此同时,那滴泪竟然像施了魔法般的让手机再次亮了起来。没错,是有人来电了。而且那个人就是子忆。他总能敏锐地,心灵感应般的“察觉”到雨竹的每一次流泪。 看着手机屏再次亮起来,雨竹又燃起了希望,稍稍平静,像浮到那片汪洋的表层,终于可以呼吸。她木讷地盯着亮起的屏幕,许久才听到那一阵比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响,反应过来是有人打来电话了。再细看,看到来电人显示的是“子忆”。 子忆?子忆!雨竹脑海里浮现出他的音容笑貌,他的誓言情话,他掌心的温度,还有,他眼睛里的光。她终于找到了那根救命稻草,颤抖地按下接听键,用带着哭腔的声音一遍遍急切地唤他的名字。 那边的子忆原本正在自己的卧室等妈妈喊自己吃饭。无聊中,他突然想给雨竹打个电话。却等了好久,才等到她的接听。他正想问她在忙什么,为什么半天不接自己电话。却听到雨竹的哭声,那么急切地呼唤自己。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子忆一阵慌乱,忙答道:“雨竹,我在,我在,你怎么了?你别急,慢慢说,我一直都在。” 听到子忆熟悉的声音传过来,确定他还在,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雨竹终于松了口气。她像个孩子终于找到了家人,委屈地流着泪哭诉道:“子忆,我怕……我好害怕啊……” “雨竹,别怕,你还有我。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哪?发生什么事了?”子忆听到雨竹哭泣,惊慌不已。印象中她这样害怕地大声痛哭好像还不曾有过。难道她遇到什么不测了?子忆不敢再想下去。 “我在家……就我一个人……这里好黑,好静,怎么办,我好害怕啊……”雨竹还在哭诉。 原来并没有什么不测,她只是怕黑。确定她安全后,子忆终于放下悬着的心。 “喂?子忆?你还在吗?为什么不说话了?……”突然的安静让雨竹的恐惧又浮上心头。 “别怕,雨竹,我一直都在。你听我说,现在闭眼,深呼吸,告诉自己你不是一个人,还有我。先让自己平静下来,好吗?”子忆开始消除她的恐惧。然后,他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抓住自己的衣服穿上。跑出客厅,一边换鞋,一边对还在准备晚饭的妈妈喊:“妈,同学家里出了点急事,要我过去帮忙,我出去一下,你不用等我了!” “那吃完饭再去啊!”妈妈看着他着急忙慌的样子,问,“什么事这么急啊?” “顾不上解释那么多了。妈,你不用担心我,一会儿给你回电话。”说完,他飞奔下楼。 “喂?雨竹?你好点了吗?”子忆无比担心,拼命地向她家楼下赶去。 雨竹照子忆告诉自己的去做,终于又平静了一点:“只是好了一点点……”她现在像极了一个小孩子。 “雨竹,听我说。找到客厅,卧室,厨房,卫生间,找到每一间房灯的开关,把灯全部打开。慢慢来,不着急。” “嗯……”雨竹听他这么说,便照做。当客厅灯亮的一瞬间,她的恐惧终于随黑暗一起消退,“亮起来了,子忆,有光了!”她激动地说,不再有哭腔。 “嗯,雨竹,听我说,最后一件事,把大门也打开吧!”子忆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飞奔到她家楼下——他是在太担心她了。 听子忆这么说,雨竹愣了一下,听到了电话门铃声,过后又听到敲门声传来,心中忽然明朗,连忙打开门,终于看到了那幅久违的面孔……? 章节目录 (46)小孩 “子忆!”雨竹一把抱住门前站着的那个无比熟悉的人,他的怀抱如此温暖厚实,瞬间平息了她所有的恐惧和不安。 子忆紧紧搂住她的身体,抚摸着她埋在自己怀里的头发,安慰道:“别怕,别怕。我来了,你不再是一个人了。” “嗯嗯……”雨竹抬起头来,眼里泛着幸福的泪花,看着子忆说:“谢谢你,子忆,有你真好!” “傻瓜,跟我还说什么谢谢。我一直都在,不会走的。”子忆怜爱地摸摸她的头,“还不请我进去?” “哦……”雨竹这才反应过来他还站在门口,“快进来坐下吧,家里就我一个人。”她把子忆拉进屋子,随手带上门。 子忆坐在沙发上环视了一遍空旷的房间,然后问雨竹:“你爸妈都去哪了?怎么一个人在家呢?” “爸爸去出差了,妈妈去看望外婆,明天才回来。”雨竹又想起刚才那个被黑暗吓得手足无措的自己,有点惭愧,问子忆,“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这么大了竟然像个小孩一样那么怕黑。” “不可笑,一点都不可笑。”子忆认真地说,“你说你是不是傻,一个人那么害怕不知道赶紧给我打电话吗?本来就是一个小孩还逞什么强啊?要不是我给你打电话,真不敢想象会怎么样。” “我才不是小孩啦!只是当时脑海真的是一片空白,什么也不记得了。就想看到一点点光,却忘了只要打开灯就可以了。”雨竹懊恼地摇摇头,失落地说,“我太丢脸了……什么时候才能变得足够强大呢?” 看着一直都很坚强的雨竹,如今却被天黑吓到。子忆明了,其实她一直都很脆弱,她需要被呵护,需要被温暖,需要一把替她遮风挡雨的伞。现在的她就像一朵弱不经风的小花惹人怜爱。 子忆拉她坐在他旁边,搂着她的肩膀,看着她心疼地说:“傻瓜,你还有我呢。你如果什么都不怕,要我这个男朋友干啥。这次都怪我疏忽了,我以后绝不会让你一个人呆在黑暗里的,我要一直拉住你的手。还有,什么时候都不要自己逞强,遇到什么困难马上告诉我。我说过,你永远都不是一个人。”? “嗯嗯,我知道了。”看着子忆明亮的眼睛,雨竹破涕而笑。他就是光啊!只要有他在自己身边,还怕什么黑暗呢? “对了,你晚上吃东西了没?”子忆问。 雨竹睁大眼睛看着子忆,笑道:“光顾着害怕了,哪里还顾得上饿呢?” 子忆看着呆萌的雨竹简直哭笑不得,摸摸她的头,“嫌弃”地说:“你呀!真是个小笨蛋!”后又“邪魅”地笑道,“我妈在家等着我回去吃饭呢,要不我带你去我家,让我妈提前认识一下你?” “……”雨竹愕然,愣了半天才说,“你开什么玩笑呢!” “我没开玩笑,我是认真的。”看到雨竹惊讶不已的表情,子忆揉揉她的脑袋笑道,“好啦,不逗你了。我先给我妈回个电话,一会儿再来享受我们的二人世界。”说完,他故意朝雨竹眨了眨眼。? 章节目录 (47)睡觉 “二人世界”?雨竹坐在沙发上,细细回味这句话,心想,应该没有什么不对吧? 子忆打完电话回来,问雨竹:“家里有什么吃的?” 雨竹却在出神,半天没有回话。 子忆又问了一遍,她才反应过来:“哦,冰箱里还有一点面条,可以煮一下。” “问半天也不说话,在想什么呢?”子忆从冰箱拿出面条,又说,“我来为你准备晚餐,不吃饭不行的。” “需要我帮忙吗?”雨竹问。 “公主,你还是安静地坐那儿继续发呆吧。就你现在这走神状态,我可不敢请你帮忙。”子忆笑了笑,转身走进厨房。 “我才没有走神呢!”雨竹“不屑”地说,心里却温暖无比。 子忆只是简单地煮了两碗西红柿鸡蛋面,在雨竹看来,却是天下最美味的饭菜。他们对坐在餐桌上一起吃饭,抬头便能看见彼此的脸。世间最幸福的事也莫过于此了吧。你做饭,我洗碗,一切都那么平淡,但却因为身边有你,平淡也变得不平淡了。吃着子忆为自己煮的面条,雨竹想,这是不是就是我们的将来呢? 猛然间她感觉自己的手被他握住:“雨竹,这是我想要的,有你的将来。” 他们竟然又想到了一起!雨竹用力点头:“这也是我想要的。会实现的。” 晚饭过后,他们在沙发上坐着有心无意地看了两个小时电视。九点半多时,子忆看到雨竹有些犯困,问她:“你是不是想睡觉了?” 雨竹揉揉眼睛,笑道:“嗯,有点困……你……是不是要走了?” “嗯?我去哪呀?”子忆都快笑了。 “回你家呀!阿姨不是还在等着你吗?” “那我可回不去了,我刚才打电话告诉她今晚住同学家了。” “不回去了?住同学家?”雨竹像在和子忆说话又像自言自语。两秒后反应过来,看着子忆问:“那……你今晚住我家?” “不然呢?”子忆看到雨竹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如果我走了,你一个人敢睡吗?” “我……”我当然不敢睡,雨竹在心里说,她又想到了那句“尴尬”的“二人世界”,小声嘟囔,“可是……我们怎么睡觉呢?” “嗯?”子忆还是听到了她的话,但还是故意反问,“你说什么?” 雨竹羞红了脸,急忙说:“没说什么呀……” “是吗?”子忆又向她靠近一点,看着她的大眼睛,长睫毛说,“我们当然就这样睡觉啊!” “啊?”雨竹吓了一跳,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为时已晚”——他早已牢牢地擒住了她的唇,她动弹不得。 她的唇甜得就像一口糖,子忆越吮吸越舍不得放开。 终于,雨竹感觉到他的吻太过炽热,竟让她呼吸不过来,眼泪渗出了她的睫毛。 子忆再次被她的泪唤醒,他轻轻擦干她的泪,吻吻她的眼,抚摸着她的秀发,开玩笑似的说:“都怪你过分美丽,让我控制不住自己。” 雨竹噗嗤地笑了:“那我应该怪你过分帅气,让我控制不住自己?” 雨竹的话把子忆逗笑,两个人像小孩一样互相逗趣着乐了半天。 过了一会儿,雨竹看着外面的灯火说:“子忆,我们去看月亮吧。” “好啊!去哪里看?”子忆也来了兴致。 “就在阳台上,我想看着月亮睡觉。” “好。”他总是会满足她的一切要求。 他们搬来两张椅子并排坐下。雨竹抬头看,看到了皎洁的月光。低头看,看到了五彩的霓虹。转头看,看到了最爱的人。满世界的光围绕着自己,真的好幸福啊!雨竹靠在子忆肩上,甜甜地睡去……? 章节目录 浅予深深,长乐未央(48)好巧 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愉快的假期眨眼便过去了。即将到来的将是一个新的开始——高二,这个每位老师口中的高中最重要的,承上启下的阶段。 开学之初,无非是交作业,发新书等一系列琐碎之事,校刊《青草》也开始了新一轮的征稿。一天上午二节课后,雨竹又在绞尽脑汁地写文。宋惜城在一旁见此情景,好奇地问:“雨竹,你在写什么呢?” “写文章,校刊不是又在征稿了。”雨竹头也没抬地说。 “《青草》校刊?”宋惜城追问道。 “嗯。”雨竹点头。 “你也是那里的投稿人么?那你在那边的笔名是什么?”宋惜城突然来了兴趣,很是好奇地问。 雨竹笑道:“‘知音世所稀’”,稀音就是我的笔名。” 宋惜城愣住,稀音是他在《青草》里最喜欢的一位作者,她写的诗和文章都精彩极了,没想到就是雨竹!后又转念一想,此结果虽在意料之外,亦在情理之中。稀音的情怀与才华,除了雨竹,还有谁配得上呢?他微微感叹。 雨竹见他在发呆,忍不住笑了。他从来都是一个极为专心的人,这还是她第一次见他发呆呢。“你想什么呢?”她好奇地问道。 “嗯?”宋惜城回过神来,看到雨竹明媚如阳光的面容,再配以如此的才情,简直太合他的胃口了。他若有所思的念道:“我最喜欢稀音……” “啊?”雨竹神经紧绷起来,盯着他看。 “……写的诗。”几秒停顿后,宋惜城不情愿地又吐出几个字,目光也随之投在地面上。 雨竹松了口气,又想起了他刚刚的话,问:“听你刚说的,你也在那里投过稿吧?你的笔名是啥?” 宋惜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没有没有,我就是偶尔写一篇,看得比较多。不值一提。” “那上面的文章我都看过,都很好。你这么说可真是太谦虚了。”雨竹淡淡笑道,她看过宋惜城写的一些作文,知道他的文笔比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既然他不想说,也没必要再问。于是她转移话题道:“不过我还是最喜欢诗歌,因为感觉凡事一和诗歌联系起来就变得很特别。记得上一次平安夜有人送我苹果,盒子上面附着一首诗,立马让我感到眼前一亮。那真是个与众不同的苹果呀!” “平安夜送你的苹果,上面附着一首诗?”宋惜城小声地重复默念道,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扫眉才子笔玲珑,蓑笠寻诗白雪中?” 雨竹听他一字不差地念了前两句,惊奇地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是这首?” 宋惜城神秘地笑笑,却不回话。 “难道那个苹果是你送的?”雨竹小心的试探道。 “猜对了,”宋惜城点头道,“我原本不知道稀音是谁,只是单纯地喜欢她的文字,便送了个苹果。谁想到竟然是你!” “我说为什么第一次见到你的字就感觉眼熟,送苹果,写诗的原来是你!”雨竹惊奇地说,“好巧!” “是啊,好巧。”宋惜城努力追逐雨竹的目光,直到他们对视的那刻,他看着她的眼睛,话里有话道,“你看,有些人就是有缘,注定要在一起的!” 雨竹听他这么说,忙移开视线,但还是羞红了脸。她努力想这句话应该“正常”,可事实是它好像真的不正常啊! 宋惜城默笑着,看到和自己一样喜欢文学的雨竹,他对她的爱慕又增加了几分,对追求到她的信心也增加了几分。志同道合是不是更适合做情侣呢?他想着,然后突然又想到了什么,问雨竹:“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呢?” “啊?生日?”雨竹还没从上句话回过神来,又被他这句话搞晕了,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可怜九月初三夜,露似真珠月似弓。九月初三就是我的生日。怎么想起问这个了呢?” “顺口问一下啦,那你的生日快到了吧?” “嗯,应该快了。你呢?”雨竹想起好像每次生日都在国庆节左右。 宋惜城笑道:“我的生日早过了,四月初二。” “哦……”雨竹心不在焉地答道。他的生日竟然也是在四月!为什么又和子忆如此相似?可他们完全是两种不同类型的男生啊!雨竹回想着这一个个莫名的相似处,它们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章节目录 (49)矛盾 有时候雨竹觉得自己就像傻子一样,对什么都一无所知,糊里糊涂的。她不懂宋惜城,或许是因为相处时间还很短,不够了解他,还有情可原。但很多时候她竟然也看不懂子忆,这个她心中最重要的人。这令她苦恼。比如那晚的事,她一直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那天晚自习下后,雨竹又如往常一样在四层楼梯口等他。下自习时间是晚上十点,她直等到快十点半了,高二一班的同学才陆陆续续走出来。雨竹在原地张望了半天,终于在人潮深处看见了子忆的身影。看见他的脸,雨竹兴奋地和他招手。但他好像并没有注意到自己,一直在忙着和身边的人说话。雨竹暗暗失落。 又一会儿,子忆才走到楼梯口,看见雨竹,什么也没有说就拉她的手准备下楼。 “怎么这么晚啊?”雨竹问。 恰好这时路云帆走过来,看见子忆,笑靥如花。看见他拉着雨竹的手,意味深长地瞥了雨竹一眼。然后用甜得发酥的声音对子忆说:“子忆,我走了,拜拜!” “嗯。”子忆面无表情,声无温度地应了一声。 看到别的女生如此亲昵地和子忆说话,雨竹心里很不是滋味。自己还未和他娇嗔到这种程度,她有什么资格? “你刚才问我什么?”子忆边下楼边问雨竹。 他竟然因为和那个女生打招呼没注意听自己说话!雨竹心一冷,回道:“没什么。” “你怎么了?”子忆一听这话就知道她不对劲。 “没怎么。”雨竹依然是这个态度。 “哎。”子忆无奈地叹了口气,“刚才我们换座位了,又让你等了半天,你别生气。” 原来是换座位了,雨竹明了。本来不想再和他说什么,但为了缓解气氛,还是主动说:“我们前两天也换了,是班主任排的座位,你们呢?” “我们是自己选的。” “自己选?那你现在和谁成同桌了?”雨竹好奇地问道。 子忆看了雨竹几秒,然后低下头,声音低沉地说:“还是路云帆。” 听到这个回复雨竹吃了一惊,睁大眼睛看着子忆。 “你别多想,她说我们坐同桌可以互帮互助,互相提高。是她主动要求的,我没好意思拒绝。”子忆“从容”地解释道,然后问雨竹,“你呢?现在的同桌是谁?” “我也没变,还是宋惜城。”雨竹真的不想这样和子忆说话,可她对他现在的态度很不满意,只能以彼之道还治彼身,“你也别多想,我们是老师排的,可能就像你所说的,老师觉得我们坐同桌可以互帮互助,互相提高吧。” “你吃醋了。”子忆笑道。 “没有,你想多了。”雨竹冷冷地回道。 听雨竹这么说,子忆没有回话。他始终黑沉着脸,雨竹也一声不吭。谁也没有试图打破这沉默。 这或许还是子忆第一次和雨竹处得如此不愉快。从来他都是最温柔,最疼她的少年,舍不得让她受半点委屈;从来他都最能包容她的任性,孩子气,无理霸道;从来两人有矛盾他都会主动说“对不起”;从来两人无话可说时他都会主动找话题聊;从来他都会看穿她所有的伤心难过,给她安慰和肩膀……可现在,他怎么了?两人的手牵在一起,心却似乎隔了万水千山,这陌生的感觉真能将人置之死地。? 章节目录 (50)改变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雨竹脑中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可怕的诗来。子忆,难道……你变了? 你变了,这是多么无力绝望的一句话啊,瞬间让人心生凉意。子忆,我们在一起不过一年刚满而已,你若已经变了,我该和谁走到地老天荒?雨竹越想越害怕,她心一颤,猛然挣脱开子忆拉她的手。 他们差不多快走到晚风小区了,两个人在附近的公园旁边停下来。放开手的雨竹没敢看向子忆,她低头盯着地上的树影。但她就是不看也知道子忆灼灼的目光在紧盯着自己。她乱了,他紧盯自己的目光让她乱得一塌糊涂。不知该想些什么,不知该说些什么,更不知该做些什么。 正当她手足无措,一片茫然时,猛然,子忆用力抱住她,把她抵在身后那棵树上,不由分说地直接吻在她的唇上。雨竹使出全身力气想把他推开,但怎么可能呢?他力气大得惊人,雨竹动弹不了半分。子忆炽热的吻铺天盖地而来,一阵比一阵火热。雨竹的唇被他吮得发麻。然而她更麻木的是神经,是慌乱的心。他的吻真的是莫名其妙,而且如此霸道,根本不管她愿意不愿意。想到这儿,雨竹竟有种被欺负的感觉,她的泪水也莫名其妙地流下来。 终于,慢慢的,他停下来。看到雨竹的泪水他痛苦地闭上眼,手重重地击在那棵树上。待他再次睁开那双迷人的眼睛时,雨竹清楚地看到,他的眼里闪着“光”。 是泪,是泪!他哭了!那晶莹的液体就要流下来了!这还是雨竹第一次见他流泪,永远都灿烂如阳光的他竟然为自己哭了!雨竹慌乱不已,忙伸手抚他流下来的珍珠。就在她即将触到他脸颊的那一刻,子忆紧紧握住了她伸出的手。 他明亮的眼眸紧盯着雨竹,用不容置疑的声音对她说:“我不管你和谁坐同桌,你叶雨竹,只能是我的!” 他说自己在吃醋,可这表现明明就是他吃醋了啊!雨竹心软了,她也闪着泪眼看着他说:“一直都是你的啊!”片刻后,她还是问出了那句话,“你呢?你也一直都会是我的吗?” 听到这句话,子忆的眼里终于有了光芒,是真正的光芒:“我就知道,你还是在乎我的!” “傻子……我不在乎你在乎谁?你是我最爱的人啊!”雨竹眼里的泪花一闪一闪的,像藏了星星在里面。 最爱的人?直至听到这句话,子忆终于恢复“正常”。浑浑噩噩的一晚上,至此,终于结束了。他擦干雨竹的眼泪,微微笑道:“我懂了,雨竹,至始至终,你也都是我最爱的人。今晚的事我对不起你,现在不早了,你先回家,等我改天慢慢和你解释,好吗?”他的声音也终于再次温柔。 “嗯。”雨竹点头。她没有再多问,也没有再多说。因为她知道,子忆还是那个子忆,只要心未变,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了。? 章节目录 (51)挚爱 那晚之后,雨竹和子忆还和往常一样该怎样怎样。谁也没有主动提那件事,一切照旧。子忆的爱恋深沉,雨竹的微笑灿烂。好像什么也没有改变,好像那件事只是过眼云烟。可它曾经发生过,而且谁也没有失忆,所以该说清的还是得说清。他们对此都无比清楚,只是在等待一个时机罢了。 十一国庆假期转眼即到,雨竹的生日也来临了。那天,她找借口出门,一整天都和子忆在外面待着。中午他们吃完饭后,在挚爱咖啡厅闲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雨竹喜欢靠窗的位置。 “怎么来了这家咖啡厅?”雨竹问。她平常很少来这里,这家咖啡厅光听名字就知道有多么浓重的爱情氛围。坐在这里会被粉色包围起来,粉色的壁纸,粉色的灯光,粉色的桌椅……还有那处处可见的心形图案和“love”字样。这样的氛围反倒少了咖啡厅应有的那种情调。相比之下,她更喜欢之前和申艾,子忆最常去的那家左岸咖啡店,那里有令人舒适的格调。没有固定的色彩,没有单一的主题,没有特定的人群,自由,闲散,在那里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晒着透进来的阳光,喝杯香醇的咖啡,和好友聊几句闲话,能让你感到那不经意间的美好。 “我也不知道,就这么走进来了。”子忆环视一下四周,这熟悉的画面让他瞬间想起路云帆。“我来过这里,来过一次。”子忆坦然道。 雨竹愣了一秒,然后 “哦”了一声。 “你不想知道和我来的那个人是谁?” 雨竹微微一笑:“你如果想说自然会说的,不想说问你也是白问,不是吗?”她知道,她的子忆从来不会对她撒谎。 “雨竹,你这样很容易让人误解的。”子忆说,“我就是因为误解了你所以那晚失态了。” 雨竹没有说话。 “还记得我问过你好几遍‘为什么不怕我被别人抢走’,你的回答让我感动不已。那天晚自习上我和几个人说闲话,偶然聊到了这里。我信心满满地把你的话告诉了他们,最后换来的却是全部的否定。他们一本正经地告诉我,如果一个人真的爱你,在乎你,那么她一定会害怕,会吃醋,会缺乏安全感。她若对所有该吃醋的事却没有吃醋,那只能说明她不够爱你。” 听到子忆最后说的那句“她不够爱你”,雨竹眼睛一热,差点掉下泪来。她忙低头掩饰,然后苦笑着问道:“你信了?” “对。”子忆说,“否则那晚我也不会是那个样子。” 雨竹的泪水在眼里挣扎,他竟然怀疑她的心!可笑! 子忆看到雨竹的泪光,知道自己的话又惹她伤心了。但这些话不说清他又着实不安。他太爱她了,不允许这份爱情有任何瑕疵。“雨竹,对不起。没办法,我太……太在乎你了。我对你的爱就是一道单选题,我必须排除任何你可能不爱我的干扰选项,留下你肯定也爱我的正确答案。你说,这样的我是不是很烦人?” 直到听到子忆最后的解释,雨竹才恍然大悟。原来,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因为爱得太满。因为太在乎拥有,所以太害怕失去。于子忆,于雨竹,谁不是这样?? 章节目录 (52)答案 “子忆,你之前总说我缺乏安全感,可什么时候开始你也变得这么敏感了呢?你说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很容易让人误解,可我不知道那些误解的人里面竟然还有你。你知不知道我那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下面掩藏了多少惶恐和不安?每当我看到别的女生笑面盈盈地和你打招呼,听到别的女生娇声娇气地喊你的名字,想到别的女生正代替我坐在你的身边,和你说悄悄话,讨论题目,嬉笑打闹时,我的心都在颤抖。我怎么能不害怕失去你?只是我不敢说啊!我怕你会嫌我烦,嫌我总是怀疑我们的爱情,嫌我不相信你,所以我竭力地忍着,不去表现出我的恐慌,不去给你带来烦恼。可没想到,结果,还是被误解。子忆,你的忧虑让我的慌乱往哪里躲?”雨竹声音颤抖着,泪水无声地滑落。她低着头,不想让子忆看到自己的狼狈相。 看到此刻的雨竹,子忆突然明白了自己的误解错得有多离谱。这么爱自己的女孩还有哪里需要被怀疑?他痛恨那晚忽而迷失的自己,又白惹她流了这么多眼泪。他多想即刻将她拥入怀中,擦干她的眼泪,亲吻她的额头。可他的悔恨让他觉得自己没有这样的资格。他只能紧紧握住她的手,再也不放开。 “子忆,我对你的爱也是道单选题。任他世界上有多少选项,你永远才是那个空的唯一正确答案。”末了,雨竹说了这么一句话。 “原谅我好吗?”子忆真的后悔了。 “子忆,不要再那样了好吗?”雨竹也在发问。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我该是你的依靠,怎么忍心让你烦恼呢?雨竹,我爱你。” 果然,还是这三个字最有温度,雨竹终于笑了:“我们就这样好好地在一起,好吗?” “嗯!”子忆狠狠地点点头。 那件困扰他们的事终于解决了,他们的心结也都解开了。其实,两个如此深爱的人真的没有必要在猜疑什么。可爱情就是这样,在经历一次次劫难后它才能成长,最后成为我们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他们在那里喝完了那杯咖啡便离开了。走出咖啡店时,子忆笑着对雨竹说:“其实这家咖啡厅也不错的,主要看你是和谁来喝咖啡。和你一起喝咖啡,我在哪里都觉得舒服。和别人就不行。谁让你才是我的挚爱呢?” “也是啊,挚爱咖啡厅本来就应该和自己的挚爱一起来才对。”雨竹也感叹道,“这就是区别吧。不过,说实话,对那个和你第一次来这里的人我还是很好奇的呢!” “……”子忆愣愣地看着正在坏笑的雨竹,说,“你变坏了啊……” “开玩笑啦,不管是谁,你心里的人是我就好啦!” “心里当然一直都是你。”子忆轻轻吻了下雨竹的额头,“接下来咱们去哪里?” “去游乐场,我要去坐旋转木马和幸福摩天轮!”雨竹在子忆面前总是那么孩子气。 “好,那我们走吧!”他也总是这么毫无保留地宠她,保护她的孩子气。 就这样,他们在游乐场一直待到夜色初降……? 章节目录 (53)期许 快七点时,在霓虹灯的斑斓世界里,子忆带雨竹来到一家甜品店。服务员呈上他预定好的蛋糕,子忆小心地为她插上蜡烛,在即将点燃的瞬间,雨竹手机响起。 谁会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呢?雨竹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联系人,她激动不已。是申艾!她连忙接通电话:“喂?小艾?是你吗?” “嗯,雨竹,是我是我!” 山城和海城相隔两千多公里,通话信号不太好。可那就是申艾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冽干脆。 “小艾,能再次听到你的声音真是太好了。小艾,我好想你啊……”雨竹再也无法抑制自己幸福的泪水。 “我也很想你……”听到雨竹的呜咽声,申艾也哽咽起来。 雨竹极力克制自己的兴奋之情,连连道问她:“小艾,你在那边还好吗?生活还习惯吗?和阿姨相处还行吧?” “嗯嗯,雨竹,我一切都好。你不用担心我,就是很想你们……” 虽然只能听到她的声音,雨竹也知道她含着泪。 “你呢?你们怎么样?子忆没有欺负你吧?你们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好?”申艾一连串问个不停。 “我们也都好,你不用担心。小艾,你在外面一定要照顾好自己,遇到什么事一定告诉我,别憋在肚子里……”雨竹不停地安顿道。 “嗯……我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以前咱们总是一起一起过生日的,原谅这一次我缺席了。雨竹,生日快乐,每天都要快乐。” 申艾不愧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尽管相隔万里,但那份祝福依然令人感动。雨竹眼含泪水,激动地说:“嗯,祝福我收到了。谢谢你,小艾,知道你安好就是给我最好的生日礼物了。我永远都在。” “我也永远都在。子忆是不是在给你过生日呢?” “是的,我们在外面玩了一天。” “嗯,你们都要好好的。雨竹,你一定要幸福。”申艾把所有仅剩的对爱情的信仰全部寄托在了雨竹和子忆身上。 “会的,小艾,你也会的。真爱永远都值得等待。相信我。” “嗯嗯,妈妈喊我吃饭了。雨竹,你们好好玩,我先挂了啊。” “嗯,好,那我们再联系。”雨竹眼睛里的光渐渐暗下去。 在雨竹说了“再联系”之后,两端依然连着线。说要先挂断的申艾也没忍心立即切断,沉默足足持续了三十多秒。最终还是申艾主动挂断了电话。 看着终于暗下去的屏幕,雨竹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她赶忙掩饰。 子忆知道她伤心,没有说别的,只是默默地替她点燃蜡烛:“雨竹,把你的愿望和期许都说出来,会成真的。上天不会辜负你这么善良的姑娘。” “嗯,谢谢你,子忆。”雨竹凝视子忆两秒,而后闭上眼,在心里默念道:“愿所有我爱的人都能被时光温柔以待。” 许完愿,她吹灭蜡烛,正想和子忆说什么的时候,他却突然不知从哪儿变出来一个礼物,魔术般的送到她面前。 “这是?”雨竹好奇地问。 “你的礼物,打开看看吧!” 那是一个蓝白相间的小礼盒,有个很漂亮的黑色的蕾丝边蝴蝶结。雨竹小心翼翼地打开它,看到了一条项链。银色链子上有一个浅碧色的吊坠,一个月亮里面包裹着一颗星星,一闪一闪的。 “好漂亮的项链!”雨竹不禁感叹。 “这是一条荧光项链,只要白天吸收了足够的光,夜晚就会很明亮。你那么怕黑,我希望每个夜晚它都能代替我陪着你,伴你入眠。” “荧光的?”雨竹笑起来,“我喜欢有光的东西。” “我来帮你戴上吧!” 子忆小心地拨开她的长发,为她戴上那条项链,手在她的头发上留恋地停留了几秒,然后温柔地说:“生日快乐,雨竹,愿你的世界永远不会有黑暗。” “子忆,你就是光。有你在我的身边,我的世界就亮了。”雨竹笑着说。 “你看,这条项链上有星星,有月亮,就差一个太阳了。雨竹,你就是那个太阳,是我永远的太阳。我爱你。” “我也爱你。”看着子忆温柔似水的眼睛,雨竹甜甜地笑了。 夜色如澜,星火璀璨,这如歌年华,惟愿君安。? 章节目录 (54)祝福 过完生日的雨竹回到家本想早点休息,洗漱完刚想上床睡觉,手机又响了。显示的联系人又让雨竹一惊:宋惜城。他找自己又有什么事呢?雨竹小心翼翼地接通电话:“喂?宋惜城?” “嗯,是我。今天是你的生日吧?生日快乐,抱歉现在才说。” 虽然这个电话来得有些意外,但生日祝福依旧令人温暖。“谢谢你记得我的生日,谢谢你的祝福,一点都不迟。” “不迟就好,生日过得怎么样?吃蛋糕了吗?”宋惜城有的没的问道,他在为下来要说的话“做铺垫”。 “今天过得很开心……嗯,你有什么事吗?”雨竹略显尴尬地问道。 她又着急挂电话了,宋惜城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吞吞吐吐地说:“不要急着挂电话好吗?我还有件事问你……” 雨竹被他说的这句话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了:“我不急……有什么事就说吧……” “那个……嗯……明天,你有时间吗?我有很重要的话对你说……”宋惜城实在害怕,害怕一不小心又让她有什么为难处,更害怕一言不合又让她拒绝了自己。 “啊?”雨竹又不知道该如何接这话了,答应还是拒绝呢? 宋惜城一听雨竹那边沉默了,忙说道:“哎呀,算了算了,你千万不要为难啊!不想来就直说,也不是很急的事了,去了学校再说也行。” 雨竹本来还挺犹豫,一听他这么说,更不好意思拒绝了。他这么为自己考虑,让自己怎么还忍心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他呢?“没事,你都说是很重要的话了,我怎么能不去呢?反正明天也没事,你告诉我时间地点,我去找你。” 听到雨竹答应了自己的请求,宋惜城激动不已。他高兴地说:“你答应了?太好了!那明天上午九点馨香书吧见面。”后又赶忙问了一句:“行吗?” “嗯,好,明天我会去的。还有其他事吗?” “哦,没事了,挂电话吧。”宋惜城虽然为雨竹的一句句“还有事吗”感到有点失落,但无论如何他也不会先挂电话的。也许有时候,喜欢一个人就是等她先挂电话吧。 雨竹都有点为自己对宋惜城的态度感到不安了:“要不,你先挂?” “你这说的,和我随意点来就好了,没话说就挂断呗,这有啥客气的!”宋惜城开玩笑地说道。他只想让雨竹感到轻松自在,而不是顾虑重重。 “那好,我就先挂了,拜拜。” “嗯,拜拜,早点睡,晚安。”宋惜城着急忙慌地说道,庆幸这次的“晚安”没落空。 “晚安。”雨竹说完才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的宋惜城兴奋了好久,尤其是雨竹的那句“晚安”。她竟然和自己道“晚安”!宋惜城能隐隐感觉到雨竹对自己的态度在慢慢地改变。这只是开始而已,相信总有一天,他们的关系会更进一步的,他想。他拿出今天在书店新买的那本《诗经》,看看表,思索着明天见面时要说的话,期待着明天的到来。? 章节目录 (55)仰慕 第二天,雨竹按时到达约定的地方,看到宋惜城已经在那里等自己了。 “早过来了?”雨竹坐下后问。 “没有,也是刚来不久。我以为一般女生都会梳妆打扮老半天的,可没想到你这么守时。” “我不喜欢让别人等太久,也不喜欢等别人太久。”雨竹笑着说。 “嗯,这只能说明你这个女生很不一般。”宋惜城开玩笑似的说道。 雨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问:“你找我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说吧!” “有个东西要给你。”宋惜城把那本《诗经》递给雨竹,“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雨竹看着那本《诗经》,墨蓝色的封皮,极精致的订装。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很棒的生日礼物。而且,以书作礼物,甚合雨竹心意。确实,有那么一刻,她想把它收入囊中。可她盯着它愣了几秒后,还是选择了婉拒:“很好的礼物,你的心意我收下了,只是书我不能收。” “为什么不呢?又不是多贵重的礼物,一本书而已……”宋惜城努力想让她接受这个礼物。 然而雨竹还是沉默。 看到她面露难色,宋惜城苦笑道:“我又让你为难了?抱歉,我总是这么笨拙,本是想让你快乐却总是适得其反。嗯……我送出去的礼物肯定没有收回来的道理,至于收下不收下,如何处置它,都是你的自由了。你不用为难。” “不是……你没有错,是我的问题。”雨竹急忙解释道。为了缓解这尴尬的气氛,又说道:“你别乱想,礼物我收下就是了。接受朋友的礼物也没什么的,是吧?”最后一句话雨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口,更不知道想表达什么。也许她只是在自言自语,毕竟那句话的声音很小很小。可出乎意料的是宋惜城听到了那句话,而且雨竹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这句话引来了他接下来说的更出乎意料的话。这让她为自己的“口无遮拦”有些后悔。 “不,它不是来自一个普通朋友,它来自你的一个仰慕者。”看着她的眼睛,宋惜城脱口而出。 “仰慕者?”雨竹默念一遍后,忙看向别处,“你只是喜欢我的诗,喜欢稀音对吧?”说实话,话刚出口她又后悔了。自己都在说什么啊?这不明摆着是白问吗?雨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我喜欢的就是你。”宋惜城毫不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他紧紧追着雨竹的眼睛看,让她的目光无处可躲。对视的瞬间,他一把握住雨竹端放在桌子上的那只手,“雨竹,我喜欢你。” “不不不,不行不行。”雨竹急忙挣脱开他的手,“我有喜欢的人,我有男朋友的。” “我知道。”宋惜城缩回手去,无奈地笑笑,然后用坚定无比的声音说,“但我就是喜欢你。” “你知道?那你还这样岂不是在浪费时间?”雨竹惊讶地说。 “无所谓!”宋惜城耸耸肩,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我喜欢你,与你无关。” 听他这么说,雨竹简直要抓狂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爱情是两个人的事,可我真的什么也给不了你。我们不可能的。放弃我,找一个值得你喜欢的人……” “别说了。”再说下去,宋惜城的眼睛也要“出汗”了。他强撑出一个笑脸说:“都说了,我喜欢你,与你无关。放弃你?我也想。可如果放下一个人那么容易的话,你又何必执着于另一个人呢?再说,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不可能,要相信,凡事皆有可能。” “……”雨竹无言以对。 “不要再觉得我对你好让你有压力,那是我自愿的。叶雨竹,你只要记住自己是个公主就行了。任何让自己烦恼的事都不要想。想爱就爱,想恨就很,谁都没有权利为难你。你的任务就是让自己每天都快乐。”说完,宋惜城站起身,“好了,这就是所有我想说的话。说完了,我想先离开。或许不太礼貌,但你会原谅我的,对吧?”展现了一个如子忆般阳光的笑脸后,宋惜城转身离开。 目送宋惜城的背影离开,雨竹呆呆地坐在那里,看着桌上的那本《诗经》,脑海一片空白……? 章节目录 (56)解释 雨竹一个人在那儿呆坐了半天,心里凌乱得很。她努力想找回一点点头绪,然而,最终,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的却只有两个字——子忆。面对这种问题,她唯一能想到的,可以听自己诉说,给自己出个主意的人只有他。雨竹拿起手机,正想拨通他的电话时,又犹豫了:他本来这些天心理状态就不太好,昨天刚把事情都说清,今天再告诉他宋惜城的事,岂不是又给他添乱?想到这里,她又关掉了手机。正在纠结到底该不该打这个电话时,忽然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嗯?”她愣愣地扭回头去,看到徐静茹和他们班的历史课代表陶嘉月笑盈盈地朝自己走过来,她赶忙笑着和她们打招呼,“静茹,嘉月,你们也在这儿?” “是啊,我们刚来。你一个人在这儿发什么呆呢?我们叫你好几声了。”徐静茹和陶嘉月走到雨竹跟前说。 “抱歉啊,刚才真没听到。”雨竹不好意思地说。 “雨竹,你一个人在这儿?等人吗?”陶嘉月见她一个人坐着,有点好奇。 “怎么一个人,子忆呢?”徐静茹也问道。 “哦……那个……和我一起来的那个人先走开了,我一个人又坐了会儿。”雨竹看看手表,已经快十点了,她收起那本《诗经》,站起身说,“不早了,我也该走了,一个人坐这儿也没啥意思。” 陶嘉月瞥见她拿起的书,假装无心地问了一句:“雨竹,你新买了本书?” “这个啊?”雨竹看看手中的《诗经》说,“不是我买的,有个人送的。” “哦……”陶嘉月心不在焉地答了一句,脸色暗暗沉下去。 “别人送的?肯定是子忆对不对?”徐静茹趁机起哄。 “别瞎猜啦,赶紧看书去吧!”雨竹冲出她们的“防火墙”,边向门口跑边朝她们挥手,“我先走啦!拜拜!” 看着雨竹好像“落荒而逃”的背影,徐静茹坐下笑着对陶嘉月说:“你看她那慌张的样子,像做了错事一样。” 陶嘉月没有回话,自顾自地小声喃喃自语:“就是他送的!肯定是他送的!” 徐静茹看她愁眉苦脸的,奇怪地问:“你怎么了?一个人在那儿嘟囔什么呢?” 陶嘉月撇撇嘴,悻悻地说:“我知道那本书是谁送她的。” “不是方子忆吗?” “不是他,是……是……”陶嘉月嘟起嘴,吞吞吐吐地说。 “是谁?你快说呀!”徐静茹都快急死了。 “是惜城哥!肯定是他!”陶嘉月很是委屈地说,“而且我还肯定,刚刚她说的那个和她一起来这里的人也是他!” “宋惜城?就是你喜欢的那个,宋惜城?”徐静茹惊讶地问。 “可不是嘛,还能有哪个宋惜城?”陶嘉月越说越委屈,她高一上学年和宋惜城就是一个班的,这个可爱的姑娘就那样不可救药地迷上了宋惜城的冷漠脸。原本是学理的好苗子,却因为他改学了文。现在终于又和他是一个班了,但谁料他却喜欢上了别人。 “你怎么知道那书是他送的?也许是别人也说不定啊!”徐静茹安慰道。 “我看见了,他昨天在书店买书的时候,多碰巧就被我看见了。一模一样的《诗经》,我还以为他买上自己看呢,直到现在才知道原来是送人的。终究,他喜欢的人是她不是我。”陶嘉月低下头,伤心地说。 “可是叶雨竹和方子忆在一起,这是不争的事实啊!” “我们都知道。但知道又有什么用呢?他对她的喜欢丝毫没有减少。” “那,雨竹喜欢他吗?” “不知道,但雨竹有男朋友,她应该不太喜欢他吧?而且刚刚看她一个人坐在那儿的表情,好像并不开心。”陶嘉月叽里咕噜地推测。 徐静茹盯着陶嘉月看了几秒,而后像要完成一件大事一样坚决地说:“不行不行,我得帮你。”她喜欢过子忆,就算现在不喜欢了,心里也依然希望他好,希望他能和他爱的人好好在一起。而且陶嘉月是自己很好的朋友,她也希望她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所以,不管怎么样,她都会做那个决定的。 “或许子忆还不知道宋惜城喜欢雨竹的事,我必须告诉他。” 陶嘉月被徐静茹的态度吓了一跳:“你该不会还对方子忆念念不忘吧?” “不是啦,我和许翰飞好着呢!只是我觉得有些事该简单一点。”徐静茹认真地说,“再说,本来就很简单的事,何必要让它那么复杂呢?” 陶嘉月一脸懵:“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就算了,反正我会帮你的,就现在。”徐静茹拿出手机,拨通了子忆的电话,三两句解释清了所有事。 陶嘉月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章节目录 (57)接受 接到徐静茹的电话后,子忆也差点乱了手脚。宋惜城喜欢雨竹,他当然知道。可在今天之前,这或许还只是他们心照不宣的秘密。而现在,雨竹也知道了。这意味着宋惜城再和他公开挑衅!但话说回来,知道他在挑衅又能怎么样呢?他不是没有向他扞卫过“主权”,他告诉过他雨竹是自己的女朋友,可宋惜城一点儿也不为所动,固执得要命。子忆又不能和他打架,更何况估计打架也改变不了他的“决心”。知道必输无疑,却誓死不肯投降的竞争对手让子忆拿他一点儿办法也没有。除了和他死磕到底,没有其他选择——尽管这毫无意义。 想了半天还是没有想出什么来,子忆无奈地叹了口气。既然改变不了,那就别去改变了。他想,自己都为此心烦意乱成这样,那刚被宋惜城“告白”的雨竹,岂不是更凌乱?对了,她怎么都没有给自己打电话呢?这个傻丫头,肯定又在怕自己为他担心吧?想到这儿,他拨通了雨竹的电话,他不能让她一个人处理所有难题。 看到子忆来电,雨竹恍惚不安,怎么这时候打来电话呢?难道他知道什么了?慌乱不安中,她接起电话:“喂?子忆?” “嗯,雨竹,你在家?” “嗯……” “干嘛呢?” “写作业,马上又开学了。”雨竹如是说道。其实她是想把自己埋没在无尽的作业中,毕竟,忙起来的时候就顾不上想其他了。 “刚刚是不是出去了?” “啊?”雨竹听子忆这么问吓了一跳,他怎么知道自己刚刚出去了?“是啊,昨天和别人约好的。”雨竹怎么可能说谎,还是对她最喜欢的男孩。她所有的隐藏,不过是为了给他减少一点麻烦罢了。 “和宋惜城吧?” “!!!”雨竹彻底惊呆了,他怎么知道自己是和宋惜城出去的?!他该不会给自己安了监控吧? 子忆听雨竹不说话了,和她解释:“我都知道了。是别人告诉我的。” “你知道了?知道什么了?”雨竹明知故问。 “宋惜城喜欢你。”子忆不慌不忙地说。 他知道了!看来真的没有必要再瞒下去了,但愿他不会再误解了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他这件事:“对不起,子忆,我不是有意瞒你的,我只是担心你……” “我懂,我懂,”子忆就知道他会把一切都怪到自己身上,“雨竹,我给你打电话可不是专程责怪你的。你要说的话我早知道了。” 知道子忆没有误解自己,雨竹松了口气:“没生气就好,那你找我有什么事呢?” “我只是告诉你,别人喜欢你,那是别人的事。你只要遵从自己的心就可以了,千万不要自乱阵脚。很多事情不是谁轻易就能改变的。既然改变不了,不如试着接受。只是多一个人对你好罢了,又有什么呢?我定会加倍爱你,我们谁也不会失去谁的。” 听到子忆说的话,雨竹感觉有点耳熟,这话和刚刚宋惜城说的多么相似啊!雨竹释然,他们都在让自己努力快乐,那还何必自寻烦恼呢?“嗯,我知道了,谢谢你,子忆,我相信,谁也不会失去谁的。” “嗯!做好自己就行了,别想太多。” 是这通电话让雨竹彻底释怀,或者说是子忆让她彻底心安。因为他最懂她,只要他还在,什么也不用怕了。? 章节目录 (58)保护 国庆假期过去了,作息时间又提前了。从下午的七点半上自习提前到了七点,但下自习的时间可没有提前,还是十点。约六点半时,雨竹去了教室,看见好多同学都已经来了。 宋惜城也来了,见到雨竹,和她打招呼:“你来了?” 雨竹坐下,笑道:“嗯。大家都来得好早。” “都赶忙来了补作业呢!你看一个个忙的。”宋惜城环视一圈教室,笑着说。 雨竹也随之看去,果然,大家都在着急忙慌地赶作业,和别人借作业的喊声还不时传来。雨竹情不自禁地笑了:“怪不得那么积极呢!你写完了吧?” “我也是刚写完的,这次的英语作业可真不少啊!” “是啊,主要是咱们订的英语报纸堆得太多了,英语老师也着急了,平时他可不会布置这么多的。”雨竹边收拾课桌边解释道,“看样子大家还没写完,但愿老师不会收作业吧!”她略显担心地说,然后拿出数学练习册开始做题。 快七点的时候,门口坐的同学传来声音:“英语课代表,英语老师叫你出去一下!” 雨竹听到后无奈地皱皱眉:“不会真的要收作业了吧?” 她走到门口,见到帅气的英语老师穿着一身黑色夹克在等自己。 “老师,有什么事吗?”不得不说英语老师真的好帅气,雨竹每次看见他就心情很好。 “嗯,雨竹啊,你把假期作业收一下吧,今晚我在别的班有自习,正好看一下。一会儿你收起来送到我办公室就行了。” “嗯,好,我知道了。” 送走了英语老师,雨竹叹了口气:还真被自己说中了。自古以来收作业就是最考验课代表的事了。这可真是碰到麻烦了!她跨进教室,一推门,大家立刻安静下来,四十多双眼睛都盯着自己看,好像在等待她宣布什么大消息一样。雨竹看看大家“充满期待”的眼神,挠挠头发,轻声说:“那个……英语老师让我收一下英语作业。四份报纸,大家交一下吧。” “啊!完了!” “哎呀……怎么办啊……” 刚说完,哀怨声便一阵阵传过来。 对这个场面雨竹早就预料到了,只是现实比自己想的更惨了一点。“我也没办法,老师说今晚就要看,大家尽快交一下吧!”雨竹无奈地解释道。 “一晚上老师也改不了几份,主要是看看大家完成了没有,随便写写先交了吧。”宋惜城也帮忙说。 “抚慰”了大家半天,作业终于都陆陆续续交过来了。最后雨竹看交的差不多了,数了数,却还是少一个人的。 “还有谁没交?”雨竹问。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半天没人说话。 “还少一个人的啊!”雨竹着急了。 “到底谁还没交,赶紧交啊!”宋惜城也问道。 又一阵沉默后,后边的角落里终于传来了一个声音:“我!我没交!” 是班长杜若!他从来都是这样:永远有比学习更重要的事,整天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他一开口,那么多双眼睛望过去,他却还是不紧不慢的:“就非得交?” “最好还是交吧,老师亲自告诉我的,不交的话,我也不好交代。”搂着一堆报纸,雨竹走过来。 “好了好了,交就交呗!”杜若黑着脸,看都没看就把报纸甩给雨竹。 “你什么态度啊?!自己没有完成作业还有理了?!”宋惜城看他这个样子立马站起来对他吼道。 “要你管?你算什么东西?”杜若也站起来骂道。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雨竹连忙劝道:“都别吵了,多大点儿事啊,没关系的。” “不行!”宋惜城冲上前来,一边护着雨竹,一边对杜若喊:“你凭什么是那个态度?你妈没教过你礼貌俩字咋写吗?跟她道歉,快点儿!” 全班同学都出奇地安静,都睁大眼睛看着他们。从来没见宋惜城发这么大的火,现在的他就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忿然作色,惊呆了不少人。雨竹拉拉他:“没事没事,不用道歉的,都别生气了。” “以为自己是谁?她都没让道歉你起什么哄?自作多情!”杜若不屑地说。 “再说一遍!道歉!”宋惜城怒火中烧。 “就不!”杜若也不肯服输。 再吵下去恐怕就要打起来了!同桌陶嘉月看着这场面,实在忍不下去了:“别吵了!再吵历史老师就来了!班长你说句对不起怎么了?也不想想整件事到底是谁的错!” 听到陶嘉月这么说,杜若也没话了。他喜欢陶嘉月不是一两天了,但陶嘉月眼中却只有宋惜城。偏偏宋惜城又不喜欢她,本想借此替她出口气,没想到最后自己却成了笑话。他看着陶嘉月苦笑两声:“你都这么说了,我还犟什么呢?英语课代表,对不起了!”说完,他悻悻地坐回座位上。 “没事,大家好好的就行了。”雨竹推推宋惜城让他也坐回去,然后拿着报纸走出了教室。 这场闹剧终于结束了,全班鸦雀无声。 送了作业,雨竹回到教室。今晚第一个是历史自习,班主任还没有来,老师们好像还在开会。若换平时,没老师的时候班里一定不会这么安静。而现在,因为刚经历了一场“风波”,大家都心照不宣地闭上嘴巴,大气也不出,偶尔有人有意无意地咳嗽两声。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声响。 宋惜城拿着历史练习册在做题,见到雨竹,对她笑了笑。 雨竹小声问:“宋惜城,你没事吧?” “我没事啊,能有什么事?”他故作轻松地说。 “其实……你真没必要为我发那么大的火的。” “我就是想告诉别人,谁都不能欺负你。” 雨竹看着他嘴角轻轻浮现的笑容,心中突然涌上一股暖流:“不管怎么说,今晚还是要谢谢你。” “谢什么,只是在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罢了。”宋惜城看了一眼雨竹,“我只有一个要求,以后叫我的时候能不能只叫后两个字,你不觉得连名带姓地叫听拗口的吗?” “嘿嘿,没问题。”雨竹也笑了。? 章节目录 (59)道谢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解决了,可谁知道还没完。 第二天上午二节课后,雨竹本想找陶嘉月说句“谢谢”,却发现她的同桌不再是杜若了! “杜若呢?你们不是同桌吗?” 陶嘉月指指教室左边那个角落:“他去了那边了。” 因为雨竹和宋惜城是坐在中间前面的,竟然没有发现杜若换座位了。“什么时候换的?”雨竹问。 “昨晚下自习,人家和历史老师说了一声就换了,人家多厉害啊!”陶嘉月“呵呵”干笑两声。 雨竹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糟,她懊恼地说:“真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否则也不会闹成这样。” “和你有什么关系?杜若昨晚和我说是我让他心凉了,他也不想再继续喜欢我了,就换座位了。还告诉我要找女朋友了,呵呵。”陶嘉月始终笑着。殊不知她的眼睛都红了。 “他找哪门子女朋友啊?”雨竹多少还是知道杜若喜欢陶嘉月的,听别人说,他们在高一就在一个班,只是陶嘉月的心思一直在宋惜城身上,俩人也就没在一起。 “就他那放荡不羁的样子,是多少人的暗恋对象,找女朋友还不是分分钟的事?算了,管他干嘛,爱怎样怎样吧,你找我有事吗?” “没什么事,就是想和你说句谢谢。昨晚要不是你及时制止,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 “谢什么。本来就是他的错,谁也没有说错他。整天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总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其实傻的要命……”她刚说了“管他干嘛”,说了两句又绕到他身上了。 雨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默默地笑了笑。 “你笑什么?”陶嘉月奇怪地问。 “没什么,”雨竹搬一个凳子坐在她旁边,“我还以为你会不想理我,可没想到……谢谢你没有拒绝我。” “为什么会不想理你呢?谁对谁错我还是分得清的。”陶嘉月仔细看看雨竹,本来就很漂亮的姑娘,又知书达理的,怪不得让她的惜城哥那么喜欢。“你这谢谢还真是不离口啊,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所以他们都那么喜欢你呢?” “啊?”雨竹被她这么一问,一时无语,尴尬地笑了笑。 “雨竹……”陶嘉月睁大眼睛看着她,停了几秒才问,“你喜欢惜城哥吗?” 雨竹微微笑道:“我有男朋友,一个人心里的空间是很小的,根本容纳不下两个人。我和宋惜城,不可能的。” “是啊!一个人心里的空间太小。所以,他的心已经被你填满了吧?”陶嘉月无奈地笑笑,“还记得我们在一个班的时候,我和他坐同桌,他每天都是一副酷酷的样子,那么稳重,从来不苟言笑。但是,别人不敢问他题,我敢,别人不能和他开玩笑,我能。因为他说我就像邻居家的妹妹,在他面前做什么都行。”她又撑出一个笑脸,顿了顿说,“做什么都行,除了喜欢他……可我还是不听话,一不小心就喜欢上他了。”陶嘉月说着,鼻子一酸,眼眶又红了。 这个女孩的可爱和纯真真的是一尘不染啊!雨竹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忽然想起了小艾。她递给她纸巾,安慰道:“总有一天,你会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那个人的。相信我,不会等太久。” 陶嘉月擦干眼泪,看着雨竹,却不知道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60)主动 又一周过去了,陶嘉月的生日将近。因为这次生日是她的十八岁成人礼,她的富豪老爸答应在她家后花园为她举办一场隆重的生日聚会。正好那天是周六,她便邀请了一些亲朋好友去参加。其中当然包括宋惜城,徐静茹,许翰飞等人,还有雨竹。虽然自己爱慕的惜城哥一直不喜欢自己喜欢她,但陶嘉月却对她没有半点恨意。她打心眼儿里觉得雨竹是个值得交往的朋友,所以不想对她有偏见。 接到邀请的雨竹颇显意外,后想想也没有什么可意外的,陶嘉月这个可爱的女孩显然是把她当朋友了。既然是朋友,那自己也该做点儿朋友该做的事了,雨竹想。她一边道谢一边“意味深长”地问了一句:“邀请班长了吗?” “没有啊!”陶嘉月脱口而出,“邀请他干嘛?人家到时候应该急着和女朋友约会了吧!” 雨竹会意地笑了笑,问:“那到时候我可以再带一个人过去吗?” “你不会带杜若来吧?”陶嘉月瞪大眼睛急忙问道。 “不是啦!”雨竹笑着说,“带子忆过去,让你们认识认识。” “哦~”陶嘉月坏笑道,“原来是带他过来,当然可以啦。我也想看看这位占据你全部心扉的男生究竟有多大魅力。”她一笑露出整齐的白牙,后又忽然想到了什么,略显担心地说:“可是……惜城哥明天也会去……” 雨竹稍稍一愣,想了想告诉她:“没事的吧,他们又不是没见过。” “那……好吧。”陶嘉月答应着,可还是觉得不妥。毕竟她的惜城哥那么喜欢雨竹,他若看到她和别的男生那么甜蜜地牵着手,该多受伤啊!但她又实在不好意思拒绝雨竹,而且自己也想看看方子忆是“何方神圣”,毕竟自己只是听别人说过,还未曾仔细看过他的样子,所以只能暂且罢了。 课间,趁陶嘉月不在教室的时候,雨竹走到杜若旁边,看到他正无精打采地看着右边角落——陶嘉月的那个空位置。 “班长?”雨竹其实挺不忍心打扰他的。 “嗯?”杜若这才看见了雨竹,吓了一跳,心虚地说,“英语课代表?你……你找我干什么?我……我那天真不是针对你的。再说……再说我已经道过歉了……”他碎碎念个不停。 “看你那怂样儿!”雨竹“一脸鄙视”地说,“我找你可不是来翻旧账的。” “真的?那我就放心了。”杜若松了口气,“那你找我干什么呢?” “嘉月马上过生日了,你知不知道?” 一听到“嘉月”这个名字,杜若又警惕起来,谨慎地说:“知道,我记得她的生日。” “这次生日是她十八岁成人礼,要办一场生日聚会,你知不知道?” “挺好的呀。只是……和我有什么关系?”杜若又装出一副一切与我无关的样子,手里的笔转个不停。 看到他这个样子,雨竹努力压抑住自己想骂他一顿的冲动,又问:“她邀请了很多人,但是好像有意把你漏掉了,你知不知道?” 这次杜若终于沉默了,可仅仅片刻后,又恢复原样:“不邀请我?我还不稀罕呢!正好有时间约会。” “你不稀罕?我看你是傻吧!”好吧,她还是没压抑住,这好像还是她第一次这么直接地损人吧? “你骂我?”杜若不可思议地反问,“我招你惹你了?” “你到底喜不喜欢她?若是依旧喜欢,周六下午六点多她家后花园见,若是不喜欢了,那就不必去了,算我多管闲事。”说完,雨竹转身欲离开。 “去!”杜若停下手中转动的笔,“但愿这次我不会成为笑话。” “只要你肯主动向前一步,幸福说不定就来了。”雨竹停下欲走的脚步,话中有话地说了一句。 杜若沉思一会儿,心领神会,问雨竹:“你为什么要帮我?” “没有,”雨竹微微笑道,“只是不想让不该错过的人错过罢了。? 章节目录 (61)般配 周六如期到来,下午五点多时,宋惜城等人纷纷如约而至。陶家的后花园有一片草地,晚上的聚会就在那里。草地上白了好多白色的桌椅,饮品蛋糕等食物应有尽有,还有五颜六色的气球,五颜六色的灯光,现场布置得很是漂亮。每个被邀请至此的人也都打扮得光鲜亮丽。更有今天的主角陶嘉月穿着白底毛衫,黑色打底裤,外面套着浅紫色长裙,齐肩长发自然地披散着,脖子上佩戴者那条父亲送她的生日礼物——银色小天使吊坠项链,看起来真像一个尊贵的小公主。 快六点的时候,雨竹和子忆才到场,见大多数同学都已经来了。雨竹以为他们迟到了,低着头,在众人的注视下和子忆牵着手走了过去。其实,众人关注的并不是时间,只是这一对“亮瞎眼”的组合罢了。一个长发飘飘,明眸皓齿的美女,一个阳光帅气,器宇轩昂的帅哥,牵着手走在一起,让人不注意也难啊! 陶嘉月刚还和宋惜城在一起说笑,见他们来了,立马和雨竹打招呼。宋惜城见雨竹和子忆拉着手,装作无视的样子独自走开。 “雨竹,你终于来了!”陶嘉月欣喜地说。 “坐公交路上堵车,耽误了时间,抱歉。”雨竹解释道。 “没事没事,”陶嘉月摆摆手,目光落在子忆身上。因为她个子比较娇小,便仰着头仔细端详他帅气的脸,竟看到他那“逆天长”的睫毛,还有那似乎能看穿一切的深邃眼睛。这真的是货真价实的帅哥啊!都可以和她心目中的男神惜城哥相媲美了。她看着这张精致的脸庞,不禁呆了过去,眼里似乎还闪着“崇拜”的小星星。看到陶嘉月一副“花痴”的样子,雨竹实在不忍心“叫醒”她。可子忆都快被她看得脸红了,他一脸无奈地看看雨竹,雨竹会意,笑了笑,推推她:“嘉月!” “嗯。嗯?嗯!”陶嘉月分别用一声,二声,四声连答了三句“嗯”。感觉到有人推自己才回过神来。红了脸,不好意思地连连说道:“抱歉抱歉,失态了失态了……”她还不忘看着雨竹傻笑道,“今儿我算见到真真正正的帅哥了,怪不得你那么喜欢他,果然魅力无穷啊!只是为啥帅哥都让你遇见了呢?” 雨竹瞪大眼睛看着她不知道在那儿嘟囔什么。 顿了顿,她又如恍然大悟地自语道:“其实也没啥奇怪的,美女帅哥,本来就是天生绝配啊!” “可是惜城哥也很帅啊,你为什么……”陶嘉月小声嘀咕着,其实她想问为什么雨竹不能也喜欢他一点呢?后半句她没有说出来,只是在心里暗暗替惜城哥伤心。她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开始伟大到可以把惜城哥拱手让人了,只要他幸福,哪怕那个人不是她,她也心甘情愿。这是要变成圣人的节奏吗?简直是自作孽,不可活啊!陶嘉月无奈地摇了摇头。 雨竹看着陶嘉月“阴晴表”似的表情,一幕幕变得飞快,实在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打破这令人捉摸不透的沉默。 最终,还是子忆机智地率先向她作自我介绍:“你好,我是方子忆,雨竹男朋友。” 哦,对,怎么忘了让他们互相认识了呢?雨竹懊恼自己又犯傻了。幸亏身边有子忆,否则真的要“迷之尴尬”了。她刚想再补充两句,把陶嘉月仔细介绍一下,却还是晚了一步。 “嗯!你好,我是陶嘉月,和雨竹是好朋友!”陶嘉月立马又恢复了笑脸,两句话介绍完了自己。 呃,他们真的是“互相认识”了。看来,没自己什么事了,雨竹微微感叹。 “那你们随便玩哦,我再去看看其他人。”陶嘉月笑着说,其实她是想看看宋惜城,刚才见他一个人落寞地走开了,估计是看到雨竹和子忆在一起有些伤心吧。 “好,你快去吧,我们自个儿随意。”雨竹和子忆连忙答道。 陶嘉月走后,子忆没忍住:“这姑娘还真可爱……” “是啊,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看到她似乎就像看到了小艾一样……”雨竹边说边想小艾若也在这里该多好。 注意到雨竹目光有些黯淡,子忆知道她又在想申艾了,急忙转移话题:“那边有饮品和蛋糕,咱们过去看看吧。” “嗯,好。”雨竹跟着子忆向人群处走去。? 章节目录 (62)央求 他们边走边谈笑,恰时,子忆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看到屏幕上显示的联系人是路云帆,子忆莫名地感到不安。 “雨竹,我接个电话,你先过去,别乱跑。” 这会儿谁会给他打电话呢?为什么还不能让自己听到?他的表情怎么有点凝重啊?雨竹颇感奇怪,但又怕自己想多了。她小心地试探着问:“没事儿吧?谁的电话?” “没事,就是个同学的,我去去就来。”说完,他便一个人去接听电话了。 雨竹不便多说,独自先走入人群。 接听完电话的子忆,看着人群深处雨竹的背影,深深皱起了眉。他有点急事,恐怕得先离开了。可雨竹还在这里,怎放心先行一步呢?况且现在天色已黑,但聚会才刚开始,结束时估计很晚了。他万万不能让雨竹一个人走夜路回家。还有,该怎么和她解释呢?他站在一个无人的地方,一筹莫展。 正当他手足无措时,眼睛一瞥,看见对面陶嘉月和宋惜城正向人群那边走去。看到宋惜城,子忆想都没想就跑上前去,拉住他:“我找你有点事,能过来一下吗?” 感到有人拉了自己一把,宋惜城转过头去,一看是方子忆,很是惊讶。 “能过来一下吗?”子忆几乎是用央求的语气说的。 宋惜城不知道发生什么了,只是看着子忆那请求他的眼神,内心不免被触动到。 陶嘉月就在宋惜城旁边,一扭头,也看到了子忆。正想问他怎么没和雨竹在一起,却被宋惜城打断:“嘉月,他找我有点事,我过去一下,马上就回来。” “嗯,好的。”陶嘉月乖乖地点点头,也独自走入人群。 “什么事,说吧!”他们走在秋千架旁边停下来,靠着秋千架,宋惜城问道。 “我现在有点急事得先离开,可我不放心留下雨竹一个人,想托你照顾一下她。”子忆直截了当地告诉他。 “有点急事?”宋惜城不屑地笑道,“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急事让你连女朋友也无暇照顾了。你这男朋友当得真可以啊!” 听到他又在冷嘲热讽自己,子忆压抑住心里的怒火。如果不是因为担心雨竹,子忆会和他打起来的吧。“废话少说,你到底管不管?不行我就带雨竹一起离开。”子忆有点急躁。 “雨竹是来给她朋友过生日的,你带她走算什么?你知道有时候自己那幼稚的霸道多可笑吗?!”宋惜城的嘲讽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但,说实话,他真的不是因为私心对子忆有成见。只是子忆那看似对雨竹不上心的行为着实令他不爽。 “宋惜城!”子忆凛冽的目光看向他的眼,“你少婆婆妈妈,行不行一句话的事。我就是霸道怎么了?我有资格!你可以看看我能不能把她带走!” 看到子忆即将暴怒的样子,宋惜城勾起一抹蔑视的笑,轻哼一声:“现在是你在请求我哎,你连句客气话都不会说,可笑!不过,也罢,这样和她独处的机会我求之不得。不用你说我也会照顾好她的,至少会做得比你好!” 听到宋惜城答应了自己的请求,子忆才松了口气。虽然那句“和她独处的机会”很是刺耳,但他还是清楚宋惜城的为人的。如果不相信他,也不会将雨竹托付给他了。“还有,她晚上一个人怕黑,不敢走夜路,帮我把她送到楼底,看着她上楼了再走,行吗?”让另一个人代替自己陪在雨竹身边,即使只有一个晚上,他也有一万个不放心。 “知道了!我说过我会做的比你好的。”宋惜城听到子忆如此细心的安顿,仿佛看到了他和雨竹的日常,没想到他也可以这么细致入微,这好像又让他看到了自己的不足,心里莫名压抑,留下这么一句话后直接走开。 看着宋惜城那傲娇的背影,子忆强忍怒火,叫来正在和陶嘉月说话的雨竹,告诉他自己要先走了。 雨竹愣了愣,不知道他有什么事要现在就离开。但她又不能让子忆觉得太不懂事,只能弱弱地挽留:“不能等下再走嘛……” “真的有急事,再慢一步要误事了。”子忆看看表,六点半了,离路云帆的那个电话已经过去好长时间了。他皱皱眉:“雨竹,我真得先走了。乖,你照顾好自己。” “嗯……那好吧……你不用担心我,自己路上小心。”注意到子忆不自然的表情,雨竹也怕耽误了他什么事,自然不会再阻拦。 子忆“嗯”了一声,摸摸雨竹的头,深深地看了看她的眼睛,转身疾步离开。 看着子忆离去的背影,雨竹又不舍又不安,又疑惑又莫名伤心,一时又呆在那里……? 章节目录 (63)机会 “一个人在这儿傻站着干嘛呢?”雨竹耳边突然传来很熟悉又很好听的声音。 她扭头一看,恰与宋惜城的眼睛碰在一起,忙移开视线,笑了笑掩饰自己的尴尬。 宋惜城也微微一笑,问:“他走了?” “嗯。”雨竹抬头看黑下来的天空,想笑,心里却还是一阵又一阵地失落。 宋惜城看出她的情绪,多想抱住她,给她一个肩膀依靠。可他不能那样做,否则只会让她离自己越来越远。“他只是有事罢了,放心,这里还有我,你不孤单。”最后,他只说了这么一句十分恰到好处的话。两个人的手近在咫尺,却无法牵在一起,这真够悲哀的。宋惜城在心里苦笑着。 “不孤单,这么多人怎么会孤单呢?”她怎会怕孤单,要知道,孤独才是最揪心的。 宋惜城没有弄明白她这句话什么意思,以为这又是她拒绝自己陪伴他的借口。在心里叹了口气,却也不便再说什么。 人群的欢呼声越来越高了,估计正式的聚会要开始了。 宋惜城回头看了看,想起来什么,问雨竹:“嘉月正式的成人礼就要开始了,他来了吗?” 雨竹经他这么一问,才想起了“正事”:“哦,差点就忘了,刚才我给他打电话让他准备出发的,现在应该快来了吧。我再打个电话问问。”说完,她拨通了那人的手机号,片刻后,告诉宋惜城:“还在车上,十分钟应该会到的。” “嗯,那我们先过去那边吧。”说着,宋惜城和雨竹再次混入人群。 大家开始送生日礼物了,雨竹也掏出为她精心准备的礼物,边送边说:“生日快乐,嘉月,永远十八岁。”然后又说笑了一会儿,手机又响起来。 “他应该来了,我出去接应一下,你在这里陪嘉月。”雨竹小声和宋惜城说。 宋惜城点点头,目送雨竹离开。 雨竹走到大门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她朝他挥挥手。 “来了?” “嗯。” “都在里面呢,进去吧!”雨竹走到他面前欲领他进去。 “不行……”他迟疑地停下脚步,“你先告诉我该怎么做啊,就这样进去,她一定不会欢迎我的。” “该怎样就怎样呗。”雨竹给了他这么一个没有答案的答案。看着他一脸茫然的样子,雨竹“噗嗤”笑了,又说,“她若不欢迎你,你就转身走开。” “啊?”他被这句话吓了一跳,“那我岂不是白来了?” “傻子,让你走你真走啊?”雨竹真是哭笑不得。 “那我到底走不走啊?”他一头雾水。 雨竹“头疼”地拍拍额头,然后一字一句地告诉他:“你别走远不就行了?她若不欢迎你,让你走,你就假装走开。她见你那样走了之后,如果毫无喜怒变化,那她估计是不在乎你。如果会伤心,那你的机会就来了,懂吗?” “哦~”他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那如果我有机会了,你一定趁机替我美言几句,然后我适时出现,强势进攻,一举将她拿下!”他越想越开心,似乎可以看得见那触手可及的幸福了。但片刻后,他又皱起眉头,小心翼翼地问了雨竹一句:“你说,我机会来临的概率有多少呢?” “百分之百。”雨竹脱口而出,顿了顿又说,“但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就要看你的表现了。走吧!” “嗯,我会加油的!”说着,他和雨竹一起向陶嘉月的生日聚会走去……? 章节目录 (64)怄气 三层的大蛋糕,七彩的蜡烛,悦耳的生日歌。此刻,陶嘉月正闭着眼睛许愿。 外面围着一圈人,雨竹带他走过来时,众人心照不宣,十分自觉地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他一步步轻轻走到她面前,静静地看着她那认真许愿的样子,真的好可爱啊! 愿望许完了,一定是个很甜很美的心愿吧,否则她的嘴角怎么会泛起那一抹笑呢?她慢慢睁开眼,闭久了刚睁开的眼睛被灯光照得有些不适应,她揉揉眼睛。 咦?怎么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那么熟悉的身影?是他?不,不可能,自己又没邀请他,他怎么会来?一定是自己看花眼了吧!自己这是怎么了,能把别人看成他?可笑!他一定在和什么新交的女朋友约会吧……唉?等等!我再看看……陶嘉月又定睛看了眼前这个人好久,终于看清了。 是杜若!真的是他! 那一刻,陶嘉月像发现什么新生物种一样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他怎么会在这里?谁告诉他的?他不是应该在和别人约会吗?还有,这确定不是自己的幻觉?……各种问题充斥到她的脑海,各种情绪激荡着她的心灵。但,毋庸置疑的是,在这里突然看到他竟有种抑制不住的兴奋,像已经期待了他好久现在终于把他盼来了。奇怪!为什么会产生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不行!她不允许自己这样,不允许! “嘉月,生日快乐。”杜若看着她那双水灵灵的眼睛,温柔地说道。 和杜若对视的瞬间,陶嘉月的心跳莫名加速了。他那柔情似水的语调,真的有触动到她的内心。但她一遍遍告诉自己,要保持清醒,不能忘记他的“本来面目”。陶嘉月立马移开视线,恢复对他以往的常态,冷漠地说:“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看向别处,似乎在找是谁把他带来这里的。 “我来这里给你过生日啊!”杜若还是那么温柔的语气。 “我不需要。”陶嘉月脱口而出,但说这句话时内心竟隐约有种刺痛感,好像在抗拒。可她才不管,为了气他,还故意加了一句,“我好像并没有邀请你,这里不欢迎你,你走。” 见此情形,人群开始骚动。“人都来了,留下也没什么吧?”“别那样,不要太尴尬啊!”“留下他吧……”奇怪,为什么他们都在替他求情?好像是自己做错了一样? “不欢迎就是不欢迎,让他走!”陶嘉月就是这么任性,别人越劝她留下他,她才越要怄气赶他走。而且她敢这么“狂妄”,更重要的原因是,她太了解杜若了,他那种人,肯定打死也赶不走。 “不欢迎?”杜若眨眨眸子,无奈地咧咧嘴,“既然不欢迎,那我就走吧。今天是你的生日,你开心才是最重要的。”说完,他转身,像来时一样一步步轻轻走开。 望着他就这样直接转身离开的背影,陶嘉月的心蓦地坠入深渊。毫无征兆的,她的眼泪顺着面颊滑下来。自己这是怎么了?不就是以为他不会走没想到他却走了吗?没什么大不了的啊!怎么至于如此伤心?她赶忙擦干泪水,笑了笑:“没事儿”,对那么多看着自己的朋友们。又笑了笑:“没事儿”,对可笑无比的自己。 在听到两句“没事儿”后,众人秒懂,立刻恢复原样。该吃吃,该喝喝,该说说,该笑笑,聚会又开始“沸腾”起来……? 章节目录 (65)正解 “嘉月,你还好吧?”徐静茹走到陶嘉月跟前,担心地问她。 “没事儿啊,真的没事儿。”陶嘉月仰起脸来,竭力地展现了一个完美的笑容。“来来来,我给大家分蛋糕。”说着,她拿起切刀顺手切下一块蛋糕来。 雨竹也走过来,笑着握住她还在切蛋糕的手,取下她手里的切刀,递给徐静茹:“让静茹帮你分蛋糕吧,嘉月,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陶嘉月奇怪地看看雨竹,愣愣地被她拉走。 “雨竹,你干嘛呢?有什么话说?”走到一个安静的地方,雨竹终于停下来。 “我就是想和你聊聊。”雨竹笑道,“你难道就没话对我说?” “嗯?”陶嘉月似懂非懂地眨眨眼睛,“我……没什么话说啊!”她说这句话时没敢看雨竹的眼睛。 看着“萌萌的”嘉月,雨竹灿烂地笑了笑:“是吗?你没话说,我可有话问你哦!” “什么话?!”陶嘉月立即警惕起来,瞪大眼睛。 “杜若来给你过生日,你为什么硬赶走人家呢?” 陶嘉月一听“杜若”这个名字,立马不安起来,来回踱步道:“我不需要啊,为什么还要让他来?他来了我就不高兴。” “他来了你不高兴?还是……因为他新交了女朋友你不高兴呢?”雨竹步步追问。 “因为他新交了女朋友你不高兴”,听到这句话,陶嘉月心一颤,有种被看穿真相的感觉。真相?真相!难道这就是真相吗?自己的生日聚会故意没邀请杜若,他来了也故意气他赶他走,这些难道都是因为他换了座位,说不喜欢自己了,新交了女朋友让自己很不开心而做出的“报复”吗?不,不可能,他哪有那么重要,能影响自己的情绪?!她不肯相信,连连推说:“不!不是!不是这样的!他新交女朋友关我什么事?对,根本不关我的事!我不在乎!” 陶嘉月激动的情绪着实出乎了雨竹的预料,但她越激动,越否认,越说不在乎,其实不就恰恰越证明她也是喜欢杜若的吗?“不在乎?不在乎为什么这么激动呢?如果一点感觉都没有的话,他来不来应该都无所谓吧?何必硬赶他走?”雨竹表情严肃起来。 陶嘉月被雨竹问得哑口无言。不得不说,虽然话太直接,但貌似句句属实啊!不在乎的话,好像真的没必要激动。而且,不可否认的是,见到他出现在眼前的一瞬间,心里确实有惊喜感,见到他转身离开的一瞬间,那失落感也是存在的。自己虽然嘴上赶他走,心里却还是希望他留下来的……可是…… “嘉月,别骗自己了。你喜欢他,是对自己最后流泪的唯一正解。”雨竹看向陶嘉月的眼睛。 她深邃的目光看得陶嘉月无处可躲,但她还在抗拒:“不可能!我喜欢的是惜城哥,怎么会喜欢他?!” “自己喜不喜欢自己心里最清楚,我只是想让你幸福罢了。无论是谁,我都会祝福你的。”雨竹抬头看天上半缺的明月,轻轻地说,“嘉月,你知道吗?我身边曾经有一个很好很好的朋友,可由于各种让她不快乐的原因,她离开了这座城市,去了离我两千公里的地方。我好想好想她,可我们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遇见你总感觉像看见了她一样,你们都那么纯真,那么可爱,也许是我把你当成她了吧,所以就自以为是地让你幸福。好像你幸福了她也就幸福了一样。”雨竹扭头看向陶嘉月,轻轻笑道:“你说,我这样想是不是挺傻的?”? 章节目录 (66)刚好 听雨竹说的这些话,陶嘉月也被触动了。她之前好像好像听徐静茹说过有个叫申艾的女孩曾经是雨竹的好朋友,但最后却离开了。她小心地问雨竹:“你说的那个人是申艾吗?” “嗯。”雨竹点点头。 看到雨竹眼里黯淡的星光,陶嘉月握住她的手,认真地说:“雨竹,我和申艾都会幸福的,你放心!” 雨竹嘴角微微上扬,笑了笑:“说着说着就跑题了,今天我就是想帮你找幸福的,你找到了吗?” 陶嘉月脸红了,在听雨竹说了那么多后,她心里也渐渐放松下来。仔细想一想,自己这所有无法理解的情绪只有用“喜欢他”这个理由才能解释得通了。可是还有一个问题她想不明白:“雨竹,如果我喜欢的是杜若,那对惜城哥又算什么呢?” “对你想让他幸福的人,爱得可能过了。而对你想成为他幸福的人,爱得才刚刚好。对你惜城哥的感情,应该属于前者吧。那种只有一方无谓付出,不求回报的爱是伟大的,也是注定无结果的。放弃它才是最好的选择吧!”在这里雨竹故意强调了“只有一方”,因为如果两方都是这样,将会是另一种结果。对,她指的就是她和子忆的爱情。 “可是……可是他有女朋友了,而且我伤了他的心,他不会回来了。”想到自己亲自赶走了一个喜欢的人,陶嘉月心中悔恨不已,微微埋下头。 “真正爱你的人是不会走的。你看,谁来了?” 听雨竹这么说,陶嘉月才慢慢抬起头,竟然看见杜若魔法般就站在自己面前! “嘉月。”杜若轻轻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杜若。”陶嘉月难以置信地在原地呆站了两秒,而后向他飞奔过去,和他紧紧相拥在一起。 “对不起,你别走了好不好……”陶嘉月娇滴滴地抽泣道。 “我不会走的,我也没有交女朋友,我喜欢的只有你。”杜若抚摸着她的头发,温柔地说道。这个看似放荡不羁的公子哥其实也有深情的一面啊! 听到杜若温柔的情话,陶嘉月笑了,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的甜。原来这才是爱情的味道啊!她转过身对雨竹说:“雨竹,我找到幸福了。如果不是你,我至今还不知道自己喜欢的究竟是谁。谢谢你!” “幸福就好。”看到她笑得那么甜,雨竹觉得好满足。 陶嘉月扭头看向杜若,竟然看到宋惜城也站在那里。原来刚刚她过于激动,眼里只有杜若,都没有看见她的惜城哥。 “惜城哥?”忽然看到他,陶嘉月不知为什么觉得有愧于他。 “邻家小妹妹,终于等到那个人了,祝福你哦!”宋惜城温和地笑着说,他的温暖只会展现给最在乎的人吧。 “你会不会怪我?”陶嘉月想到所有人都找到了幸福,只有他还是孤零零一个人。嘟起嘴,有点心酸。 宋惜城摸摸她的头,笑着说:“我怎么会怪你呢?你开心才最重要,一定要幸福哦。如果以后他欺负你了就告诉我,我找他算账。”后半句当然是在耳语。 陶嘉月笑了,乖乖地点点头:“嗯!惜城哥,你也要幸福!” “嗯,会的。”他在说这句话时目光落在了雨竹身上。 而此刻,雨竹却在想子忆那边究竟怎么样了……? 章节目录 (67)秘密 子忆离开聚会现场后,迅速搭上一辆公交,向路云帆家的方向驶去。 她家离这里比较远,在一个不是很繁华的小区。子忆心里着急,担心她出事,便赶紧拨她的手机。待接的“嘟嘟”声连续不断,一分钟,两分钟……拨一次,拨两次……她就是不肯接电话! “你倒是接电话啊!”子忆在心中默念道,又急又气。 打了N通电话之后,终于打通了。“你他喵的终于接电话了,你是想急死我吗?”子忆气急败坏地说。 那边却没有声音,害得子忆以为自己又没打通,忙看屏幕,看还在通话中,才松了口气:“喂?路云帆?你说句话会死吗?!” “对不起。”她终于传来了一句“幽幽”的声音。 子忆没好气地说:“对不起个屁!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你不是在陪女朋友吗?你不必过来了,我一个人也没事。”此刻路云帆正蹲在一个无人的角落里,晚秋的风冷飕飕地吹着。她衣着单薄,冻得瑟瑟发抖。 “没事?没事给我打什么电话?路云帆,我没工夫在这儿跟你闲扯,你赶紧告诉我你在哪儿?!”子忆黑沉着脸,声音也不由自主地抬高,引得车上的乘客都好奇地看向他。看就看呗,他可没时间理那些人,又对着电话吼了一句,“说话!你在哪?!” 片刻停顿后,路云帆又“幽幽”地吐出几个字:“在一个很黑,很冷,很静的地方。”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见电话那边已挂断,子忆简直快要气得发疯了。“很黑,很冷,很静的地方”?这算什么回答!开玩笑吗?这么大的山城,谁知道她说的是哪一个地方?这是在考验他的脑回路吗?! 子忆努力地回想着那通电话,依照她的描述,肯定不是在家。再仔细想想,和她通话时四周真的没有一点人语喧哗声,汽车鸣笛声以及商店各种各样的广告声。周围真的很静很静,静得可以听到风吹叶落的声音。等等!风?叶?难道……她在那里? 子忆想到一个她曾和他说过的地方:“隔离区”…… 那天下午快上第一节课的时候,路云帆才去了教室。子忆见她很不对劲,似乎很不高兴的样子。如果没看错的话,脸上还残留着泪痕。这让子忆一惊。他的印象里,路云帆从来不会哭的。她总是一副“女汉子”的形象,怎么会流泪呢? “你怎么了?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子忆略显担心地问她。 “没事。”路云帆拿出课本,开始学习。 “哦。”子忆以为自己多虑了。 两节课,她没和子忆说一句话。这就不正常了,若换平时,她一定会问子忆几道题或和他闲话几句开心开心的。而今天,她盯着课本,笔都没拿在手上,也不知有没有在看。反正是盯着它,一动也不动。 二节课下了,她还是这个姿势,脸色超级难看。子忆忍不住说:“你这是在做题还是在沉思呢?想什么哲学问题呢,咱们可以讨论讨论。” 路云帆还是一言不发。 “你到底怎么了?脸黑成煤炭了。有什么事说出来,千万别憋出内伤来。”子忆话虽是在开玩笑,但关心她却是真的。 “你会不会好好说话?”路云帆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冷地回了一句。 子忆吐吐舌头:“人家就是关心一下你啊,好心当成驴肝肺。” 路云帆扭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个男生,她好想占为己有,他总是能看到自己坚硬外表下那颗柔软的心,总是能适时地给予自己安慰,总是让她被感动。他那么好,却不是自己的专属。为什么?为什么老天总是那么不公,夺走自己身边所有的爱和温暖,逼迫她一个人孤零零面对这个冷漠的世界?罢了,罢了!再这么想下去恐怕真的会憋出内伤来。她正愁一肚子的眼泪无处倾诉,不如告诉他,至于他听完会是什么反应,再说吧。 “子忆,我想告诉你关于我的一个秘密。”? 章节目录 (68)回忆 子忆一听她终于肯开口说话了,故意整理一下衣襟,做出一副“我准备好听了”的样子,开始听她的故事。 “我生活得不幸福,一点儿都不幸福。”路云帆眼眉低垂,轻轻地说道,“我家庭条件很一般,父亲长期在外打工,母亲也只是一家公司的一个普通小职员。不像你们的父母不是经理就是总裁,家境那么优越。我在这个学校上学的费用都是他们一笔一笔攒下来的。我没有什么背景,所以骨子里比较自卑。而更糟的是,前几天我爸突然回来了。说好像他工作的那家工厂生产的食品因为检测出了问题被查封了。工厂倒闭了,他也失业了。平常见他的日子少得可怜,一年只有过节的几天全家可以团圆,那时我们的关系多好啊,只盼着他在家的日子长一些。可如今,他在家呆的时间越来越久,每天找工作也找不上。我妈又是个急性子,刀子嘴,慢慢的开始数落他,偏他也是个暴脾气,听我妈说的话刺耳,就要反击。一来二去,两个人每天几乎只剩下吵架了。 今天中午还好,安安静静吃了顿饭。吃完饭我去午睡,刚睡着就被他们吵醒。今天这架吵得有水平了,‘离婚’二字都搬出来了,边吵还边摔东西,家里能摔的都摔了。看他们吵得那么凶,我想劝,却差点把自己的命也赔进去。我刚拉住我妈,我爸顺手拿的杯子就朝我砸过来。幸而碰在了墙角上,否则我也要挂了。”说着,路云帆无奈地惨笑了两声。 “每次吵架都没完没了,直到我妈去上班的那一刻才终止。等她下班回来不到一会儿,又开始了。真的,说实话,我不知道这两个人当初是怎么谈恋爱,结婚,然后生了我的。两个性格如此极端的人能一起生活十来年,也是个奇迹。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亲生的了,说不定就是抱养的,否则他们吵架的时候怎么从来不为我想想,从来没人爱我。”路云帆自嘲道。 “不能这么想……这只是特殊时期罢了,你是他们的女儿,天下哪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呢?为了你他们也不会离婚的,你放心吧!”听她说了这么多,子忆有点揪心,想帮她,然而好像也只能安慰几句罢了。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他们爱离不离,反正过这样的日子也没什么意思。”路云帆仰起头,深呼一口气,竭尽全力展现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反正,我一个人也会过得很好。” “胡说!”子忆一语道破她,“你一个女孩子一无所有拿什么生活好?!路云帆我告诉你,你爸妈感情好着呢。就算,就算有一天他们真的不在一起了,你必须选择一个和他生活。你就是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别老把自己当英雄,知道吗?” 路云帆听他这么说,竟然说出了自己全部的心思。因为她长期一个人和妈妈生活,所以什么难事都能一个人扛过去,什么脏活累活也干得了。而且她自知家庭一般,只有靠努力得来的名列前茅的成绩和别人比。由此锻炼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女汉子”。或许因为坚强久了成了习惯,竟不知该如何脆弱了。所有人,包括她的父母都认为她强大到无须保护了。其实呢?就如子忆所说,自己也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罢了。除了一颗坚强的心,又比别人多了什么呢?可为什么这样的自己却得不到疼爱呢?一想到这儿,她刚还笑着的眼睛“哗”地涌出了泪水,伏在桌子上哭起来。 子忆最见不得女孩子哭了,她这一哭,让他顿时失了手脚。不知为什么,哭泣的路云帆让子忆有点心疼。他想起了雨竹,想起了她闪着泪光的眼睛。“别哭了,你还有我。”说这句话时,子忆肯定没过大脑,都没想话是否合适。幸而他立即反应过来又补充道:“我的意思是,既然你把这个秘密只告诉我,我就会替你保密而且会帮你的。” 路云帆趴在桌子上哭了一会儿,觉得心里舒畅了好多。刚听子忆说“你还有我”,心里一动,可还来不及高兴,他又补充了那么一句话,真让她哭笑不得。他是有女朋友的人!怎么能忘了这件事呢?“不用你管我,我说我一个人可以的。”路云帆止住哭声说道。 “你少在我面前逞强了,若把我当朋友,以后就别在我面前说这种话。” 路云帆抬起头来,看着他,他有叶雨竹,为什么还对她这么好?他知不知道这样只会让她越陷越深?她多想让他从此淡去,可又舍不得他那温柔的霸道。她进退两难,无计可施。“子忆,如果有一天你找不到我了,会着急吗?”看了他半天,她问出这么一句话来。 子忆被她问懵了,一时哑言。 “呵……”路云帆谜一般地笑了笑,“我们小区后面有一片地,原本想建成绿色公园的。工程刚开始,才种了几棵树,老板却突遇事故,致使它搁置至今。现在,那几棵树长得有些大了,也有人在那儿种了些花草,但还是一片荒凉。不过,我喜欢,每当我伤心的时候,就会去那里疗伤,它是我的‘隔离区’。找不到我的时候就去那里看看,我应该不会走远的。”其实,路云帆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些。或许是想让他知道自己所有的秘密,了解自己多一些吧! “我不会走远的”,子忆听着这话有点儿耳熟,他想起了雨竹也说过类似的话。“我不会把你弄丢的。”想着想着,他说了这么一句话,心里想的全是雨竹。路云帆却误以为他在和自己说,淡淡地笑了……? 章节目录 (69)寻找 “找不到我的时候就去那里看看,我应该不会走远的。”子忆脑海中浮现出那句话,终于有了寻找的方向。 公交到路云帆小区时子忆下了车,他并未来过这里,下车后也只是无头苍蝇一样乱走。还好这里的楼房不太多,分布也不复杂,降低了一些寻找的难度。 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只有黄色路灯在颤巍巍地亮着。安静的有点过分。冷风凉飕飕地吹着,旁道树的叶子又落了几片,子忆不禁加快了脚步。他顺着单元楼直走,走过四五栋楼房后就到了尽头。那个“隔离区”应该到了吧,子忆琢磨着。 最后一栋楼房的东边出现了一片空旷地,有几条水泥铺好的小路,但大多还是坑坑洼洼的土地,这应该是原来没做完的规划。在一些坑里有些不知名的枯萎的花草,周边稀稀疏疏长了几棵小树。依据落在地上的叶子的形状来看,应该是银杏。这里没有灯,只有借助邻近楼房的灯光才能模糊看见。又偏僻又冷清,果真荒凉的很。 子忆在“隔离区”周边站了会儿,先看清了个大概。本想找找哪里有个人影,无奈光线太暗,实在看不到。“呼”地又一阵冷风吹来,子忆打了个寒颤。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沿路走进“隔离区”。这里面积不算小,前面一片还修了点水泥路,后面一大片还是林地,在向东无尽延伸。 子忆四处张望,皱皱眉,这么大的一片地方去哪儿找她呢?而且没方向乱找要找到什么时候?他细想着,本想大声喊她的名字,可又担心她听到也故意不露面。到底怎么办呢?正想办法时,他突然摸到了手机。对!手机!先给她打个电话,如果她在附近,应该能听到手机铃响。 子忆停下脚步,又拨通了路云帆的电话。果然,有铃声传过来。子忆正想根据声音辨别一下方向,可它没响两声就止住了。丫的,那货又挂断了!子忆忍不住了,大声吼道:“路云帆!我知道你在这儿!我来找你了!你快出来!” 可他独自吼了半天后,这里还是寂静无声。 “路云帆!你在哪儿?路云帆……”子忆开始一遍遍喊她的名字。 然而,还是听不到回应。 她到底在哪儿?为什么不吭声?子忆气得咬咬牙。 正准备再喊的时候,一阵轻轻的呜咽声隐约传来。肯定是她!那微弱的声音根本辨别不清方向,可子忆依照自己的直觉判断向“隔离区”的最西边跑去。 在一个角落里,一个小小的身体正靠着那栋楼的墙角蜷缩着。她埋着头,轻轻地哭泣。角落里恰有一棵树,完美地遮住了她的身影,怪不得子忆刚才没看到。 又一阵风吹过来,一片银杏叶落在了路云帆的肩上。子忆心一紧,向来“女汉子”似的路云帆此刻却像一个无家可归的小孩。现已深秋十月,晚上冷风又不断,可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毛衫,他似乎都觉得她在发抖。这瞬间激起了子忆的保护欲。他轻轻拂去她肩上的落叶,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蹲下身子说:“这里风大,你别着凉了。想哭就哭吧,只是不要太伤心了,哭过后还要是我印象中那个坚强的路云帆,知道吗?”顿了顿,又说,“不是我说你,怎么能遇到不开心的事就把自己藏起来呢?就那么喜欢玩捉迷藏游戏?要找不到你怎么办?是要把人急死吗?” 路云帆止住哭声,但还是埋着头:“没有人会着急,没有人在乎我。” 听她这么说,子忆莫名心酸。他连连劝慰道:“不会的,有人在乎你,有人会着急。” 路云帆抬起头,直视着子忆问:“你会着急吗?” 她的眼里还含着泪,被水汽氤氲着的眼睛又大又闪,那闪闪的泪光让子忆又想起了雨竹,她哭着看自己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他怎么能让她哭呢?“我快急死了,再找不到你我也许会报警的。”子忆说这句话的时候满脑子又是雨竹。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路云帆还是问出了这句话——尽管知道答案。 为什么?子忆还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单纯地每次见路云帆卸下盔甲,不再那么“女汉子”,像其他人一样也会流泪,也会伤心,还不想让人知道的时候,会想给她安慰。尤其她哭的时候,子忆总是莫名想到雨竹,所以更想保护她。这也许就是男生的保护欲在作怪吧! 子忆的目光从远方转向她,见她正盯着自己,突然想起她还在等自己回答呢!随即“编”了一个答案:“因为……因为你是我同桌啊!”他笑了笑,试图掩饰尴尬。 “呃……”路云帆无奈地笑道,“就这样吗?”她还是想听到点不一样的。 “不然呢?你把你的秘密都告诉我了,我还能对你坐视不理?我可不是那无情无义的人。”子忆笑道。 你若有情有义为什么不肯喜欢我呢?路云帆在心里问他。因为有叶雨竹吗?为什么上天总是这么不公平,不让她也得到一点点爱呢?她不服气,她要誓死拼一把,她不相信子忆一点儿都不喜欢她,她不相信他和叶雨竹的感情就那么坚不可摧。有些事,不试试怎么知道结果如何呢? 路云帆心里风起云涌,脸上却只对子忆淡淡一笑:“我不想回家。” “那我在这儿陪你,等等再回去。”子忆站在她身边,看着四周萧瑟的风景,心中却在惦记着另一个女孩……? 章节目录 (70)送别 快十点的时候,生日聚会才结束。人群陆陆续续都散了,最后只留下了杜若,雨竹,宋惜城,徐静茹几个人。 陶嘉月看时间也很晚了,就打发他们也回家:“惜城哥,你把雨竹送回家吧,她一个女孩子,走夜路不安全。” 宋惜城笑了笑:“我当然知道。” “不用麻烦的,我自己回去就行。”雨竹推辞道。 “你就别推辞了,不安全就是不安全,有惜城哥送你我也放心。至于静茹,我应该就不用安顿什么了吧?”陶嘉月朝许翰飞眨眨眼。 “你就放心吧!”许翰飞顺手搂住徐静茹,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嗯,那就这样吧。不早了,大家也都回吧。”杜若说。 许翰飞一脸坏笑地明知故问:“咦?我们都回去了,那你呢?” “我?”杜若一把拉住陶嘉月的手,“我当然要继续陪我的宝贝了,我还没和她呆够呢!” “哦~”众人心照不宣地相视而笑。 大家道别后,宋惜城和雨竹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 “其实真不必麻烦的,这么晚了还让你送我一趟。”雨竹不好意思地说。 “其实真没什么麻烦的。你就别浪费口舌了,你知道我一定要送你回去,否则我不放心。”宋惜城看着她的侧脸,鼻子高挺,睫毛卷长,漂亮得让人着迷。 雨竹微微一笑:“你家离我家那么远,送我回去后更晚了,我也是担心你……” 听雨竹说担心自己,宋惜城心里暗喜,忙说:“我一个身强体壮的大男生有什么好担心的。倒是你,一个女孩子走夜路不安全……” 他说着,雨竹却没有接话,呃,看样子,她又走神了。 “想什么呢?”宋惜城知道她在想方子忆,可故意要拉她回来。谁乐意自己喜欢的女孩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心里却想着其他人呢? “啊,没,没想什么。”雨竹真的硬生生被他拉回来了。 冷风吹过,旁道树的叶子不停地落着。街道上商店有的还开着门,但顾客却寥寥无几。可能是天气太凉,人们都窝在家看电视吧。 “你冷吗?”宋惜城这才注意到她衣着比较单薄。 “还好。” 宋惜城一听这话就知道她在敷衍。他好想握住她的手,感受一下她手心的温度啊!但只能想想罢了,取而代之的是,他二话没说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在了肩上。 “不用不用,我不冷……”雨竹用力挣脱着。 “一个外套而已,不接受的话就把你的手给我。”宋惜城摁住她挣扎的身体,还说了这么一句“略带威胁”的话。 雨竹只好无奈地接受了。末了还说了句“谢谢”。 宋惜城没回话。 两人又默默走了一会儿,雨竹突然问:“今天我把一个那么喜欢你的人带给了别人,你有没有恨我?” “恨你?恨你什么?恨你带她找到了幸福?”宋惜城淡淡笑道,“别傻了,我和她没啥关系,我自有我喜欢的人。”说完这句话,他和雨竹对视在一起。 雨竹不觉红了脸,迅速扭头避开他的眼睛。她当然知道他那句话是何寓意。 “不过我倒真想恨你,只可惜,恨不起来。”宋惜城似在自语又似在和雨竹对话。他唯一想恨的就是她为什么不肯爱他,可如他所说,对她,又怎么恨得起来呢? 雨竹没说什么,两人又沉默起来,一直走到雨竹楼下。 雨竹脱下他的外套,递给他,一个大大的微笑:“惜城,谢谢你送我回家。我到了,你也早点回家吧。” “不用跟我客气。”宋惜城接过衣服,“我看着你上楼,等你上去了我再走。” 这句话,瞬间让雨竹呆住。让她又产生了眼前这个人是子忆的错觉。 “又傻站着干嘛呢?还不上去?”宋惜城看到雨竹又在发呆,开玩笑道,“是不是不想和我再见?” “哦……我这就上去,拜拜。”雨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想急速飞奔上楼。刚转身,又想起了什么,“对了,你路上小心。” 她一句嘱咐的话顿时让宋惜城笑逐颜开:“嗯,我知道,你快上去吧。” 雨竹低了低头,这才上了楼。 宋惜城站在楼底,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中,嘴角勾起一抹笑,然后走上自己回家的路。? 章节目录 (71)补习 新的一周开始,一切又回复了平静。每天重复着上下课的无聊游戏,让人不厌倦也难。而对雨竹这些文科生来说,更难熬的是那还存在的,每周一节的物理,化学和生物课。当然,它们存在是一回事,把它们的存在当不当回事又要另当别论了。现阶段,这些理科课程对文科生来说和音体美这些副科没什么两样,反正老师说的一句也听不懂,就自己做自己的事了。写其他科作业的,看杂志的,聊天玩耍的,吃东西的,一抓一大把。认真听课的,十个里面或许有那么一个?嗯,不过十分钟后,那个认真听课的同学估计该打瞌睡了。 不幸的是,雨竹就是那个认真听课的同学。周二上午最后一节是物理课,相信我,刚打铃的时候,雨竹是下定决心要好好听讲的。可无奈,这门课程在她高一文理兼修的时候就惨得不忍直视,现在一周就一节物理课,能听懂老师讲的才怪。 更要命的是,这个物理老师还是高一那个周老师。长得估计有一米九,却瘦得骨骼都显而易见。声音很厚重,但也低沉得可怕,讲课的时候不仔细听都听不清。写的黑板字很秀丽,可怎么看都像是女老师写的。他最大的爱好便是绕着教室转圈圈,其频率之快,听说有学生专门拿表测过,半分钟即可转一圈。不过要想让他停下来也并非没有办法,在桌上摆一本《哲思》或《意林》杂志,他看见便会拿起来,走到后面班主任平常坐课的桌子上去看,一看便看到下课了。周老师脾气特好,尽管知道同学们从来不听他讲课,都为自己的事忙得不亦乐乎,也没在课上发过火。所以,物理课上他们更肆无忌惮了。 雨竹向来觉得在课上太过分是对老师的不尊重,所以她就算在物理课上也会尽量认真听讲。可无奈,物理老师的催眠功力太强大,实在招架不住。老师刚写了两个公式后,她便惯性地昏昏欲睡了。 周老师上课都是先讲二十分钟,然后勾几道题让他们自己做。但这节课或许大家的态度太过分了,讲完二十分钟后,周老师黑沉着脸,用厚重的声音说:“别把物理太不当回事了,就你们这个样子,就等着会考挂科吧。”他的声音仍然低沉,但确实是生气了。说完,没像往常一样转教室,转身直接离开了。 雨竹强忍着睡意听完了他讲课,刚打了个呵欠,想终于也可以干自己的事了。老师最后那句话却让她瞬间清醒过来。会考?怎么还有这东西?它是个什么考试?很重要吗?她满脑子问号,不解地问正在看杂志的宋惜城:“惜城,老师说的会考是啥?你知道吗?” “会考啊,就是学生毕业时省教育行政机关所主持的普通高中学业水平考试。”宋惜城边看杂志便解释。 “很重要吗?什么时候会考?为什么还考物理呢?”雨竹听了这么一长串的解释,还是一头雾水。 “看来你对此是一无所知啊,我得详细跟你解释一下了。”宋惜城合上杂志,抬起头说,“会考时间就是高二结束的时候。除去三门主课,其他都要考的。不然为什么还给文科生设置生理化,给理科生安排政史地呢?会考有四个等级,C及C以上都可以过,D就要挂科了。会考很重要,过不了可能领不上毕业证。不过也不用太担心,它的题目应该不难。” 听完他的一番解释后,雨竹才明白过来。了解清楚后,发愁了一节课,她实在不知道凭她的理科成绩要怎么考过。若考不过,领不上毕业证可怎么办? 放学后,她和子忆一起走,还是满面愁容。子忆以为出什么事了,问她怎么了。在听完她的顾虑后,他笑道:“傻瓜,有我在,你担心什么?” “嗯?”雨竹不解地睁大眼睛看他。 “嗯什么嗯,你忘了?我可是理科学霸!有我帮你,会考的理科题目绝对让你高过。”子忆自信满满地说。 对哦!有他这个理科学霸还怕过不了吗?雨竹终于放心了。 “从今天开始,周六日咱们找一天学习,我教你生理化。你这么聪明,会考肯定是小菜一碟。”子忆搂着雨竹的肩膀看着她笑着说,“不过,你也是有责任的哦,我的政史地可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我也准保你高过。那我们就说好,以后周六日选一天一起学习。”雨竹高兴地边说边伸出小指,“拉钩,一言为定!” “好,拉钩。”子忆勾住她的指头。看着雨竹认真又可爱的样子,忍不住吻了下她的侧脸。 就这样,他们愉快地决定了……? 章节目录 (72)担心 经过子忆几周的辅导,雨竹的理科已有所长进。虽然还只略懂皮毛,但对文科生来说,应付会考足够了,最起码上课没以前那么瞌睡,老师讲的也大致能听懂了。 又一节物理课,老师讲完布置了几道题。雨竹看了看,没几分钟便做了出来。她心满意足地点点头,想做一下数学题。可一看同桌宋惜城还在抱着一本杂志看,不用想,这节课他肯定又没听。他的理科和雨竹“有的一拼”,没有最惨,只有更惨。而且既听不懂老师讲的,也对它们没兴趣,所以每周一节的生理化课程也就成了放松课。只不过他不睡觉不聊天只是安静地看本杂志。既不理会讲台上滔滔不绝的老师,也不理会下面窃窃私语的同学,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看到他这么无所谓的样子,雨竹有点替他担心。“宋惜城。”她模仿老师的口吻叫了声他的名字。 结果,不出所料,把他吓了一跳。他以为老师叫自己回答问题了,差点儿没站起来。他看了看老师在后面坐着,又看到雨竹一脸坏笑的样子,知道是她在“恶作剧”。他看了雨竹一眼,似怪非怪地说:“雨竹,你干嘛呢?吓了我一跳。” 雨竹“嘿嘿”地笑着说:“让你不好好听课……”她本想再说些什么,可一看宋惜城又埋头看起书来,依旧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别看杂志了!”雨竹不高兴地用手盖住他面前摊开的那本书,“看看老师布置的题。” “看物理题?你觉得我能看懂吗?”杂志被雨竹压着,他既不能继续看下去,也不能和她争夺,只好抬起头,装作看累了的样子揉了揉眼睛。 “这不还有我呢,我可以帮你讲讲。”雨竹好心地说道,她把那本杂志放到自己桌上,然后把自己的物理题拿过来,想给他讲解。 看到雨竹这个样子,宋惜城的怒火一下子冒了上来。她原来的理科和他一样糟糕,可这几周,她却进步了不少。当然,他不是嫉妒她理科的进步,他巴不得她可以考好。他只是恼怒她进步的原因,肯定是方子忆在帮她啊!方子忆教会她之后,她又来教自己,这是再告诉他,他有多么不如方子忆吗?“我不会也不用你管,你自己学会就行了。”说着,他推开雨竹放在他面前的物理题,又拿出一本杂志来。 “你这是什么话……”雨竹不可思议地问道,宋惜城还从没对她态度这么差过。但今天这是怎么了?她问了一句,宋惜城仍然看着杂志一声不吭。“别看了!”雨竹又说了一句,她着实替他担心,他这样会考考不过怎么办? “我看不看跟你有关系吗?你管好自己就好了。”宋惜城板着脸说。他没敢看雨竹,他怕看到她的眼睛,因为,他怕她那清水一般动人的目光会将他一击击败,浇灭他的怒火。 “你……行,算我多管闲事!”雨竹也发怒了,她真不明白宋惜城为什么要无理取闹。更气人的是,他竟然把她的好心当成驴肝肺!她招他惹他了?!她虽然愤怒,却不知道这愤怒从哪来。可气又可笑,她拿出自己的数学题默默地做起来。 见雨竹被自己惹怒了,宋惜城顿时也蔫了。她本是一番好心想帮自己,这个单纯的姑娘又能怀什么坏心思呢?她甚至连自己为什么生气也不知道,只是单纯地想提供帮助。可自己偏偏亲自弄伤了一颗善心,这又算什么啊?他思索再三,觉得自己太不应该了。平白无故地把两人关系搞僵,简直是作死。更何况她是为了自己好,如果不关心你谁稀罕浪费自己的时间主动给你讲题。可他却因为自己的嫉妒心将她伸出的手拒之门外,自己的良心何在啊?!不管怎么样,都是他错了,宋惜城犹豫了一下,终于小心翼翼地将目光移到雨竹身上,说:“对不起。” 碰巧的是,雨竹也在看自己。 宋惜城和她对视了一眼后,头一次立马主动移开视线。想犯了错的孩子不敢看家长,像之前雨竹无数次躲避自己的目光一样,“落荒而逃”。 “你若真觉得对不起我,能不能以后上课认真听讲,别再对自己那么不负责任了。毕竟还有会考,你不是也说,会考过不了领不上毕业证吗?”雨竹又劝解了他一通,而后才不满地嘟起嘴说,“还有,我真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是心情不好还是我哪里惹到你了?有什么事就说嘛,生闷气也解决不了问题不是吗?” 明明是自己做错惹她不高兴了,可她还再三劝自己,还关心自己是不是心情不好。她怎么这么可爱啊!你看,她嘟着小嘴的样子多像个委屈的孩子,让宋惜城好想亲她两口啊!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那样说话的,我为我刚才恶劣的态度向你道歉。”宋惜城连连说“对不起”。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担心你的会考……”顿了顿,雨竹还是问他,“你能不能答应我好好学这三门理科,也不用学多久,等会考结束就再也不用学这些了……” “你是不是傻?我那样对你,你还这么关心我。”宋惜城真的被雨竹的真诚感动了。 “我要傻就真不管你了,你是我的朋友,我当然希望我们一起进步。”雨竹笑道,“好啦,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嗯,我答应你。”说这句话时他有些犹豫,他又想到了方子忆。他是个很强硬的人,若换别人,他一定不会答应这件事。因为他不想接受方子忆的帮助,即便是间接的。可偏提出这个要求的不是别人,是雨竹,是他喜欢的女孩,他怎么忍心拒绝!想到这儿,想到雨竹那句“朋友”,宋惜城的心微微有点儿凉了。 “离下课还有几分钟,咱们先看看老师布置的这几道题。你看,第一题主要用的是牛顿力学定律……”雨竹拿起笔和纸,开始认真地讲解起来。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户直线传播到她身上,她侧头给宋惜城讲题时,马尾斜落在肩膀一侧,像染了一层金色的黑瀑布,她的身上似乎都散发着阳光的味道。看着她认真又迷人的样子,他刚冷的心又有点热乎起来,不禁淡淡地笑了……? 章节目录 (73)等待 又一个周六,上午九点雨竹按时来到教室,和之前一样准备和子忆一起学习。为了方便,他们各自配备了一把钥匙。前几次,子忆都会先于自己到达。可今天,是雨竹开的门。看到门还是上锁的那一刻,她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开了门,她开始一个人坐在教室里等。时间步履艰难地走着,每一分都走得那么慢。她最讨厌等人。对她来说,在这儿坐的每一秒都像煎熬一样。但,她还是忍着怒气一等就等到九点半。然而,子忆还没有来。环视一圈空荡荡的教室,一种莫名的恐慌感油然而生。暖气烧得挺好,但雨竹还是打了个战栗。她开始胡思乱想:是睡过头了吗?还是临时有什么急事?不可能遇到不测吧?为什么不提前给自己打个电话?为什么让她一个人在这儿傻等?雨竹越想越乱,不由自主溢出了眼泪。她太害怕了,怕那个总是出人意料的万一。 慌乱中,她急忙拨打子忆的电话。所幸的是,这一次她没有等太久。 “喂?”子忆清脆干净的声音传过来。 直到听见这一声回应,雨竹心里的石头才落了地,激动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雨竹,是你吗?没事吧?怎么不说话?”雨竹的沉默让他也慌了。 “我没事……你……你怎么没来教室?不是约好周六一起学习的吗?”雨竹回过神来,想起了打电话的目的。 “啊?!”子忆猛地想起这件事来,头顶像打了一发焦雷,轰的一声。约好的时间是周六九点,他一看表,现在已经九点半多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雨竹,你在教室?” “是啊……我一直在等你,我还以为你遇到什么事了……你可把我吓坏了……”雨竹挂着泪水笑起来。 天呐!他又让她等了自己那么久!他又让她担心的要命!他竟然连一个电话都忘记给她打了!子忆听到雨竹略带颤抖的声音,想想自己的所作所为,万分自责。怎么能把她忘了?!“对不起对不起……雨竹,我又让你担心了……我没事,就是有个同学有急事找我,我一着急竟然忘了告诉你了,又让你白等了这么长时间,对不起……”子忆话语里满满的都是歉意。 又是有同学有急事找他?雨竹想起上次陶嘉月生日聚会上他也是以这个理由离开的。雨竹暗暗地感觉这两次找他的同学是一个人,而且很有可能是某个她认识的女生。但她想到这儿却再也不敢继续想了,其实她好想问问这个同学是谁,问问他有什么急事。但要怎么开口,这算不算怀疑他?为什么他不肯主动说清楚呢?雨竹纠结着,沉默起来。 “雨竹……对不起,是我的错,你别生气好吗……”电话里又传来了子忆诚恳的道歉声。 “我还在教室,你能来吗?”停止纠结,雨竹问了这么一句话。? 章节目录 (74)缺席 这次子忆又沉默了,他也想立刻马上就飞回她身边。可他看看身后,皱起了眉。“对不起,雨竹,事情还没处理完,我……”他深知自己的话会让雨竹多失望,声音也越来越低。 听子忆说他来不了,雨竹停顿了几秒。这个回答又何尝不是她预料到的呢?她在心底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后,宛若无事地说:“哦……那你先忙吧……” “对不起……”子忆此刻真的好恨自己。 “没事……”雨竹强忍着悲伤说道,“有事就先挂了吧。” “那……雨竹,你不要生气好吗?” “嗯,不生气,挂电话吧。” “那你……嗯……拜拜……”子忆本想问问她是不是还要自习,想安顿她学一会儿后就早点回家,想知道她穿得厚不厚,天有点冷……却又害怕越说越乱,不如不说,便匆匆挂断了电话。可是,他忘了,之前的每一次通话都是他等雨竹先挂断的。 听到他挂电话的按键声,雨竹的心又凉了一大截。她呆呆地坐在那里,回想着最近忽冷忽热的子忆:总是有“急事”比自己重要,把自己和他的约定忘掉,两个人的话越来越少,不顾及她的感受第一次率先挂断电话,对事情也从来不肯解释清楚……好失望!真的好失望啊!这还是以前那个心里眼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子忆吗?怎么感觉如此陌生?雨竹越想越心酸,刚擦干的泪水又掉了下来。 书包都没打开,她就那样呆坐着,教室里钟表的走动声都能听见。突然,“咯吱”一声,门开了。子忆来了?她满怀欣喜地朝门口望去。 可是,哪有子忆。眼前这个人,竟然是宋惜城。说实话,直到现在,雨竹还是觉得他的眼睛像极了子忆的那双。所以,忍不住,她又多看了它两秒。 “雨竹,你怎么在这儿?”看到她在这里,宋惜城惊讶无比,“你哭了?”他一眼就看到了她还湿润的眼睛。 “哦,没事,我来这儿学习,你……你怎么来了?”雨竹一边竭力笑着,一边赶忙擦擦泪痕。 宋惜城看看她面前纸和笔一样也没有,却说自己来这儿学习,不禁笑了笑。她也太不会“说谎”了吧!宋惜城坐下来,边翻桌子边说:“我忘拿英语练习册了,就来拿一趟。谁知道在这儿也能碰见你,你说巧不巧。” “哦……你也太不仔细了,作业也拿不全,以后可不能这么丢三落四的。”雨竹低垂着眸子说。 宋惜城翻找了半天终于找出来了,坐正身子看雨竹在干什么。却注意到她脸色不好,猜测发生了什么:“你是不是在等方子忆呢?” “你怎么知道?”雨竹警敏地看向宋惜城。 “啊,我瞎猜的呗……”宋惜城躲开雨竹的目光,不自然地笑了笑,闪烁其词。他想起刚刚在来学校的路上看到了方子忆,而他的身边竟然还有一个女生。当时方子忆正和那个女生说话,并没有注意到自己。他最初也以为他们只是同学关系,看了他们一眼,也不以为然地走开。但现在看来,方子忆竟然为和那个女生在一起,撇下雨竹不管!而且可以猜测,雨竹的泪痕,不开心必定和他脱不了干系!可他还不能把这件事告诉雨竹,以免引起她不必要的担心,所以只能佯装自己不知情。 这个方子忆,拥有着雨竹还不知道珍惜,简直是“欠揍”!宋惜城想,脸上泛起愠色。 “惜城,你没事吧?”雨竹看他脸色不对劲便问道,但她并没有察觉出他的“谎言”。 “没事。他是不是有事来不了了?” “嗯。”雨竹挺纳闷他怎么什么都能“猜”到。 “那别管他了,咱们一起学学物理吧。”宋惜城想找件事分散她的注意力。 虽然雨竹并没有多少心情再看物理了,但还是答应了他的请求。终于打开书包,拿出书本,和他一起讨论起来。 不管怎么样,两个人的教室比一个人的教室暖了好多。? 章节目录 (75)愤怒 周六上午宋惜城虽然和雨竹一起学习了会儿,但全程雨竹都心不在焉,而且笑容那么勉强。这都是拜方子忆“所赐”!所以他铁了心要把子忆狠狠教训一顿。 其实,他的愤怒连他自己都不能理解。方子忆不知道珍惜,跟其他女生纠缠不清,这本来是对他很有利的条件,他可以趁机夺回雨竹。但他一点儿也没有感到哪里值得高兴,看到雨竹面容惨淡,黯然神伤,他的心也隐隐作痛。这一刻,他早已无心自身利益,只想让雨竹开心起来。她的幸福才是对他最大的眷顾。若换以前,他肯定不会这么想。而现在,他也变得越来越“无私”了。这,也许就是改变吧。 周日上午他联系了方子忆,说约他出来谈谈。方子忆没有拒绝,因为他说谈的事情和雨竹有关,这个理由让子忆百分百接受。 约定的时间就在他们上次比赛投篮的篮球场,时间是九点。现已入冬,早晨的天气更冷,篮球场上几乎没人。宋惜城抱了一个篮球早早就过来了,边等人边练习投篮。 约莫八点五十的时候,子忆也过来了。看到宋惜城在打篮球,挑眉一笑:“怎么?今天约我来不是还要和我比投篮吧?是球艺长进,想翻盘了?” 宋惜城又投进一个篮球后停下来,任球越滚越远。然后扭头瞥了子忆一眼,轻蔑地笑笑:“比投篮有的是时间,今天找你来是谈事情的。” “什么事?说吧。”子忆仰起头,想看看他究竟要说什么。谁料,猛地一个拳头落在脸上。 “你干什么?疯了?!”子忆吼道,说好的谈事情,却无缘无故挨了一拳,算什么事?!他擦了下被打破的嘴角,想还手,但忍住了。只用燃着怒火的眼睛盯着他问道:“老子招你惹你了?!” “不还手,还算有点儿良心。”宋惜城嘴角微弯,“放心,那一拳只是替雨竹打的。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替雨竹打的?”子忆扯扯嘴角,冷笑道,“你少把事情推到她身上,你以为你是她什么人?” “先别管我是她什么人,你别忘了你是她什么人就行。自己做的事不敢承认倒反过来贼喊捉贼,你还是个人吗?” “我做什么了?怎么不是人了?宋惜城,你最好把话说清楚!”大清早无缘无故先挨了一拳,又被他冷嘲热讽。子忆简直快气炸了,上前狠狠扯住他的衣领,他倒要看看这个“疯子”怎么解释。 “你放开!”宋惜城一边挣脱子忆的手,一边也抓住他的衣领,“你做了什么还用我说?你忘了你是雨竹男朋友了吗?一边拥有她还一边和别的女生纠缠。怎么?你就那么寂寞,吃着碗里的还要看着锅里的?!”他边说边把子忆向后推。 听到他竟然说自己“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子忆气得咬紧牙关,右手抱拳,想把他暴打一顿。在即将落到他脸上的时候,还是放下了。他没有打人,而是用两只手把他猛向后一推,然后狠狠地说道:“宋惜城!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儿!” 他是真的愤怒了,推得宋惜城退后了好几步。但谁肯服软呢,宋惜城照样言辞犀利:“怎么?被我说出真相生气了?” “我没有!”子忆怒吼道。 “没有?没有为什么星期六不和雨竹一起学习,却和别的女生待在一块儿?” 听到他说星期六自己和别的女生待在一块儿,子忆立马想到了路云帆。愣了一下,敏锐地看了他一眼。 宋惜城轻哼一声,冷笑道:“被我说穿了?没话了?你不是说没有吗?不是嫌我说错你了吗?怎么不吭声了?嗯?” “没有就是没有,她只是同学而已。”子忆不再暴怒,声音低沉下来,但眼睛还是直视着宋惜城,没有躲闪。 “有没有别和我说,去和雨竹解释清楚。你别忘了她还是你女朋友。你要是不懂珍惜,自然有人替你珍惜。不想和她在一起就直说,别让她白浪费眼泪为一个不值得的人伤心。” “她是我的。”子忆低下头,声音低沉但十分坚定的说了这四个字。 “你的?”宋惜城笑笑,“你上次比赛的时候还说她不是篮球,不是谁想要就可以要的。你若再这么不懂珍惜她,继续和别的女生纠缠,继续浪费她的真心,让她为你伤心落泪,我不会再跟你这么客气。别到时候她变成我的女朋友了你再后悔。” “你休想!”子忆凛冽地说道,“她永远都是我一个人的!” “话别说得太早,咱们走着瞧。”宋惜城瞥了他一眼,拿起外套,抱上篮球,径直走开……? 章节目录 (76)想你 子忆看着宋惜城昂着头,高傲地离开,一个人呆站在篮球场上。北风刮过,毫不留情地打在他的脸上,打在那一拳淤青上,冷冰冰地疼,火辣辣地疼。刺痛感那么强烈,但他却什么也感觉不到。他的脑海一片空白,神经也是麻木的。宋惜城那番露骨的话让他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他想起上一次和宋惜城的投篮比赛,那晚他也是站在这里,目送宋惜城的背影离开。但两次看似相同的结果却是完全不同的心情。上一次他信心满满地向宋惜城宣示主权,信心满满地想雨竹会永远是他的。可这一次,他怕了,真的怕了。不是因为宋惜城,而是因为他自己。他一直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对雨竹的疏忽。直到刚才宋惜城那句很逆耳的话“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才让他清醒。让他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和路云帆走得太近了,和雨竹却在不自觉地越来越远。 以前的种种不安,只是因为别人的存在。再害怕也确定彼此的爱始终如一。可现在呢?问题却在他自己!能摧毁两个人爱情的往往不是别人,就是他们自己。他正在一步步摧毁他们的爱情啊!猛然间,这些天他的所作所为、宋惜城刚刚的话、路云帆的“秘密”,排山倒海般向他涌来,压得他有点窒息。让最爱的人离自己越来越远?方子忆,你究竟在做什么?他痛心疾首,却手足无措。 北风“呼呼”地吹着,几乎要将他吹倒了。但方子忆,任凭身体如何飘摇,心也要定居啊!他爱雨竹,那么爱她。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一喜一嗔、一哀一怒都让他心动。她是他的唯一啊!如果她走了,他该怎么过?!瞬间,一阵空前的恐惧感向他袭来。不!不能失去雨竹!绝对不能!雨竹,你在哪儿呢?你不要走好吗?子忆在心底呼唤着雨竹,四处张望起来,多想能见到她。但他看遍这眼前诺大的世界,却没有雨竹的影子。难道你已经走了吗?子忆绝望地蹲下身子,眼中蒙上了一层雾。就在雾汇成水的那刻,一缕阳光斜射到篮球架旁,射到他的睫毛上。 他慢慢抬起头,歪歪身子,眯眼看它直射到地上。又伸出手,想感受一下它的温度。那缕阳光那么细小却那么大度,立刻洒在他的手上。冷冷的,又暖暖的。子忆张开手掌,阳光便透过指缝倾泻下去。他看到那缕小小的阳光有着七彩的颜色,里面好像藏了一张雨竹纯真的笑脸。若即若离,若隐若现。他伸手想摸一下那张亲切的脸,却只摸到了冰冷的空气。 呵!以为阳光会蒸发掉雾,谁知却只是加快了雾汇成水的速度。子忆痛苦地闭上眼,一仰头,刚汇成的“露水”便顺着眼角滑了下来。 与此同时,手机响了起来。他拿出手机,睁开眼,看到了显示屏上的“宝贝”。是雨竹!霎时,各种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他一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一边接通了电话:“喂?” “喂?子忆?” “嗯,雨竹,怎么了?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是突然想给你打个电话,问问你在干嘛?” “没啥事,没事干。”子忆还在压抑自己风起云涌的心情。 “哦……没事那挂了吧……” “嗯……”子忆违心地答应着,竭力维持着在听到那个按键声后即将崩溃的心。 巧的是,好久,雨竹也没有挂断。 “怎么不挂啊?”子忆多庆幸电话还通着。 “不想挂……”电话里雨竹的声音有点甜,却一点儿也不腻。 听到这句话,子忆再也克制不住了:“雨竹,我好想你……”他声音颤抖着说。 雨竹顿了一下,几秒后,立马敏锐地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子忆,我也好想你。我们见面吧,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篮球场。”他知道雨竹明白他说的哪个篮球场,曾经在这里,他打完球后,雨竹给他递过无数瓶水。 “好,我马上过去。” “嗯。”真实情感爆发后,子忆感觉轻松多了。等雨竹挂断电话后,他站在原地,看到那缕阳光越来越大,空气也终于暖和起来……? 章节目录 (77)拥抱 天气实在太冷,子忆站得脚都发麻了。等待的时间真的过得好漫长,每分每秒都被无限拉长,仿佛在过一个世纪。但再漫长子忆也不会厌倦,更不会埋怨,有的只是悔恨。他想起多少次雨竹就是这样等他的,他知道她最讨厌等待,可她却从来没有因为他的迟到或无故的缺席对他发火。一个人要有多爱你才会为你收敛脾气?方子忆,你也该知足了。他在心里想,自己最近亏欠雨竹太多,他一定要真诚地向她道歉,然后加倍补偿她。他一定要紧紧把她搂在怀里,好好地抱抱她。 她应该快来了吧,子忆想着,看手表已经快十点了。篮球场上的人多起来,一群刚过来的初中生打起了篮球。子忆站在篮球场对面的路口,向路东边眺望。远处,有一个好像是雨竹的身影,穿着和天空一样明媚的蓝色羽绒服,黑色的秀发披在肩上,气质出众。又近了一点的时候,子忆清楚地看到了雨竹熟悉的面容。他笑了,不知为什么,此时的雨竹让子忆倍感亲切,像好久没见她一样。她一直都是那个太阳啊,那个能让向日葵微笑的太阳。 雨竹的脚步匆忙,好像自己迟一步子忆就更“危险”一样。慌忙的行走中,她也望见了子忆,见他安好无恙地站在那里,她微微松了口气,但脚步仍在紧赶。 终于,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了。两个人相距十多米远的时候,目光交接在一起。他们轻喊一声彼此的名字,无比默契地同时向对方奔去。 那个久违的拥抱终于来了。 子忆将雨竹紧紧地搂在怀里。直到这一刻,就这么一动不动地抱着她,才让子忆安定下来,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幸福。 雨竹的头埋在子忆胸前,感受着他温暖厚实的胸膛,仔细听,似乎听到了他的心跳。这是她这些天来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到子忆离自己这么近。她微微抬头,看到了子忆卷曲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再向下是两片唇瓣,然后……咦?他右边的嘴角怎么多了一处伤痕?她“倏”的一下挣脱了子忆的怀抱,稍触摸了一下那处淤青,皱着眉头,万分不解地问子忆:“你这伤怎么回事?谁打你了?” 尽管雨竹的触碰很小心,很温柔,但由于那是新伤,又没有处理,所以子忆还是感到了一阵尖锐的刺痛,不禁“哎哟”了一声。 “我弄疼你了?对不起……”雨竹被子忆的一声叫唤吓得忙缩过手来,目光里满是心疼。 “没事,不疼不疼。”子忆握住雨竹的手,为了让她放心,故意笑了笑。 “都忍不住叫唤了,还说不疼。”雨竹嘟着嘴,看着子忆又问道,“谁打你了?” 子忆的目光躲躲闪闪,几秒后,嬉皮笑脸地说:“我说是我自己打自己了,你信吗?” “你说呢?”雨竹不高兴地说,挣脱开子忆拉自己的手。 知道雨竹是认真的,子忆也不敢再开玩笑。可他怎么能说宋惜城打自己的事呢?只好又敷衍一句:“真的没事,就是不小心弄伤了,没什么大碍,你放心好了。” 听子忆这么说,雨竹知道他肯定又有什么难言之隐,也不好再问。只是心疼地看着他,无奈地说:“不过一天没见,怎么就成这样了?”边说边抬起她的手,她多想抚摸一下他的伤口,但还是在半空止住了——她怕再弄疼他。? 章节目录 (78)冷漠 一天没见,子忆想起了他们为什么会一天没见。想起自己的失约,想起宋惜城的威胁,顿时又感到一阵恐惧。急忙向雨竹解释:“雨竹,昨天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他一句话又提到了雨竹的伤心处,但子忆都这么说了,她还能怎么样呢?她温柔地笑笑:“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不是也没怪你吗?”说完,想收回停在半空已经很酸的手。 雨竹好心劝慰却并没起什么作用,子忆眼睑低垂下来,却一把拉住了雨竹欲收回的手:“雨竹,你别走好吗?”他声音低沉,神色忧伤。 这句话让雨竹顿时明白了子忆“异常”的原因:他在害怕!可是,他害怕什么呢?该害怕的不是她吗?“傻子,我一直都在啊。你在这里,我能去哪儿?”雨竹被他这句话问得有点心酸,可还要去安慰他。雨竹自觉委屈,不由得眼眶又湿了。她抬头看子忆,那闪光的大眼睛恰与子忆悲戚的眼神碰上。 那悲伤雨竹从未在子忆的脸上见过,它似有千万斤重,压得子忆的眉头舒展不开。这样的子忆让雨竹甚是心疼。不管他做了什么,不管自己承受多少,他永远都是自己最爱的男孩。除了希望他好,雨竹别无所求。可他现在却这般悲戚,还有那个伤口,让雨竹怎能不心生疑虑。他到底遇到什么事了?他究竟在害怕什么?“子忆,你到底怎么了?”雨竹问。 “没事,我就是怕……”后面三个字--失去你,被他硬咽了回去,他不敢说出口。“雨竹,这些天烦心事多,有点力不从心,对你哪里做得不好了,请你见谅……”子忆无力地解释着。 原来他也意识到他们的疏远了,原来他在为自己辩解。既然辩解,何不趁此解释清楚。解开彼此的心结,都不用这么累。于是雨竹便说:“有什么烦心事可以告诉我啊,我们一起解决。” 子忆知道雨竹想听自己的进一步解释,可无论如何他也不会告诉她路云帆的事的。一来那是路云帆只告诉自己的秘密,二来他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只能继续敷衍:“小事,不值一提。”而后又补充道,“有些话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雨竹,你要相信我,我爱你从来没有变过。” 他还是不肯把话说清!他永远都有难言之隐!给他多少次解释的机会可他就是不抓住!话既不说清楚,又让她无条件相信他,呵!她又不是圣人,她又不是无心!雨竹感觉有点可笑,又有点可悲。自己竟然连让男朋友对自己坦白的能力都没有,两个人眼见着他们爱情的缝隙越来越大却谁也不去挽救。子忆,你把我这个女友置于何地?你把我们的爱情置于何地啊?罢了,罢了!话都说成那样了,还让她问什么呢?不必自作多情了吧!雨竹的心坠入了深渊,站在子忆面前,沉默不语。 “雨竹,让我再抱抱你。”子忆不愿也不敢去直面他又一次给雨竹带来的失望。只是把问题丢在一旁,不去解决甚至不去想。伸出双臂把雨竹搂在怀里——这是他唯一想做的事。因为他不知道,还能这样抱她的机会还有几次。 对子忆略带霸道的拥抱,雨竹没有躲避,也没有迎合。任凭子忆再怎么用力搂着自己,她的胳膊也始终没有像刚才一样搂住子忆的背。两个拥抱,刚才那个还温情满满,现在这个却寒气逼人。不过只过了几分钟而已,两个人却瞬间从熟悉又变回了生疏。雨竹面无表情,心凉成了一块冰。 子忆的拥抱不知持续了多久,一直没有放手。他已清楚地察觉到雨竹的冷漠,却依然紧搂着她不肯松开。雨竹浑身散发着一股冷香,那冷冷的香气将子忆环绕。不知什么原因,最后,子忆吻在了雨竹的侧脸。那个火热的吻和雨竹冰冷的心融合在一起,冷热交织的瞬间,雨竹的眼泪终于融化,无声无息地潸然了脸庞……? 章节目录 (79)心软 本想趁那个机会,两人解开心结,重归于好。可谁料,结果却恰恰相反。那天过后,子忆和雨竹的关系更接近冰点。虽然放学后,两人还像往常一样一起走,但一路上他们几乎没有交流。子忆为了缓解这种冰冷的气氛,总是主动找话题聊。可结果也只是他问一句,雨竹答一句。他不问,雨竹也不说。 又一个中午放学路上,两个人依然一言不发地在一起走着。 子忆走在雨竹左边,过马路的时候,他忍不住拉起了她的手。面对子忆的牵手,雨竹倒也不躲闪,当然也不会有迎合。子忆握着她像往常一样温暖的手掌,感到的却是一次又一次触及心底的冰凉。他知道,她在惩罚他。果然不错,这惩罚方式很可以。不费口舌,不费体力,只要她沉默不语,就足以将他致死。 不过想想,这样的结果又能怪谁呢?还不是因为自己的懦弱、恐惧和逃避才让雨竹如此生气的吗?罪有应得,自作自受吧!过马路的时候,子忆装作看来往车辆的样子看了眼雨竹——一如既往的冷漠,一如既往的高傲。他忙回过头来,过了马路后,又思索起来。 难道真的是自食恶果吗?可这也不是自己想这样的啊!如果事情简单到一两句话就能说清的地步,他早把一切解释清楚了。可它哪有那么简单呢?这里面牵涉到的不止他和雨竹,还有路云帆啊!他除了选择不语,还能怎么样呢?可悲的是,她为什么就不懂呢?子忆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懊恼,路也顾不上看了,直冲冲地向前。 突然,他感觉自己被人拉住,走也走不动了。正奇怪是谁,侧头看见右边雨竹毫无波澜的脸,再低头看到了他们拉在一起的手,才从刚刚的“迷雾”中清醒过来。可她为什么突然拉着他不走了呢?带着疑惑的表情,他又看向雨竹的面容。 雨竹的目光始终没有斜视,她看着前方,面无表情地说:“你走路都不看路?前面有电线杆也看不见?我不拉你是不是还要撞上去,再给自己添一处伤疤?” 呃……子忆这才看见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直挺挺竖着一根电线杆,像个高大的“拦路虎”。他不敢想象,雨竹没拉住自己,不小心撞上去后,他的头会有多疼,又会有多狼狈。子忆无奈地苦笑一下,感到一阵深深的悲哀。唯一让他暗喜的是。雨竹那看似毫无温度的话语中透漏出的却是对他满满的关心。他知道她在乎自己,所以情不自禁地说了一句:“谢谢。” “不客气。”雨竹仍然直视着前方,看都没看子忆一眼。然后想从子忆手中抽离出自己的手,想一个人走开。 但子忆怎么会放开她?就在她的手即将脱离自己手心的时候,就在她已经向前迈了一步的时候,子忆猛地把她拉到自己身边。这下,雨竹的脸终于正对着子忆了。 她本不想看他,可不经意的一瞥,便瞥见了子忆那双海一样深邃的眼睛。那双眼睛似乎有一种魔力,只需看它一眼便会沦陷。不由自主地,子忆和雨竹的眼睛紧紧对视在一起。 看着面前最爱的女孩那双清澈又冰冷的目光,子忆一时百感交集,思绪混乱。想狠狠地吻在她诱人的唇上,想紧紧的把她搂在怀里,想轻轻地闻一闻她的长发,想……千言万语,千丝万缕涌在胸口,涌在脑海,像即将决堤的洪水就要喷发出来。子忆极力抑制着自己猛烈跳动的心脏。但尽管他做到了面无表情,可那双最漂亮眼睛却出卖了他。他的所有痛苦、不安、无奈、委屈……都从眼睛中流露出来。那双明亮的眼睛透着水珠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雨竹,分明就是在问:为什么不相信我? 看着他的眼睛,他所有的情绪全被雨竹读懂,随即带来的便是心疼。子忆,我也不忍看到这样不快乐的你,但我也无能为力啊。你要我相信你,我难道没有相信你吗?只要你一句话,我怎会有半分怀疑?可是你呢?你的逃避又算什么?你的一言不发又算什么啊?!望着子忆那含水的双目,雨竹的眼眶也湿润了。子忆的表现是真的让她生气了,也真的让她心凉了。否则,又怎么会这样冷漠呢? 还让我说什么呢?我爱你啊!听到雨竹的心声,子忆的目光变得灼热,柔情地看着她。 又是这三个字,尽管已经听他给自己讲了无数遍。但它的力量从不会消减更不会消失。每次都要能给雨竹带来感动,溶解她的脾气。这次它又让她心软了。听到他心中的这三个字后,雨竹的目光终于一扫冰冷,开始变得柔和。 “跟着我走。”子忆紧紧拉起雨竹左手,要和她一起走。可雨竹还在发愣,她的目光还停留在子忆身上。 “傻瓜,走啊,别放手。”子忆握着雨竹的手更紧了。他的声音低沉,表情严肃。 哎,罢了,雨竹此时的万千感慨只能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然后就由着子忆拉着自己,一起走上回家的路……? 章节目录 (80)疲惫 “雨竹,这个单词什么意思啊?”周五下午最后两节是英语课,上节课英语老师布置了一课时的练习题,这节上课应该就要讲了。可宋惜城还没做完,这会儿正手忙脚乱地赶。遇到不认识的单词也来不及查字典了,便用笔指着阅读理解中的一个单词,问雨竹。 可他问了一句,半天,雨竹都没回自己。宋惜城奇怪地抬起头,看雨竹在干什么这么专心。只见她手里握着一支笔,笔没有在纸上跳舞,只是安静地躺在她的手心里。她的眼睛没有看下面的书,而是茫然地直视着前面的黑板。可黑板上明明一个字也没有,干净的似乎都在反光。她在看什么呢? “雨竹?雨竹!”又叫了她两声还是没反应,“嗨!”宋惜城在她眼前挥了挥手,这才把她“唤醒”。 “嗯?”雨竹茫然的眼神从黑板转移到宋惜城身上。 “嗯什么嗯,黑板上什么都没有,你还看啥呢?”宋惜城强忍着笑意问她。 “没看什么啊,怎么了?”雨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叫你好几声没反应,还问我怎么了……”宋惜城一头黑线。 “哦哦,”雨竹意识到肯定是自己又发呆了,不好意思地说,“不好意思,真没听见。你叫我有什么事?” “没啥,就是问问你这个单词什么意思。”宋惜城用笔把那个生单词圈起来,问雨竹。 “garage,车库。”雨竹果然是“活字典”,看了一眼便说出了它的意思。 “哦,厉害厉害。”得知它的意思后宋惜城又埋头做起题来。 几分钟后,他已经快做完了。扭头看雨竹,见她又恢复了刚才的那个姿势。平常的她可不是这个样子,今天是咋了?哦,不,不止今天,仔细想想,最近她一直都是魂不守舍,心不在焉的样子。怎么回事呢? “雨竹,你英语题写完了?” “嗯?又有哪个单词不认识?”雨竹这回可听到了他叫自己的名字,却没有听到后半句话。显然,她还处在恍惚的状态。 “噗……”宋惜城忍不住笑了,“我没有问你单词啦,我是问你英语题写完了吗?” “什么英语题?” “上节课老师布置的啊,新一课时的练习题,上课应该要讲,别告诉我你没在做!”宋惜城看向她桌子上的书,以为是英语练习册,细看却是数学题,晕! “上节课老师还布置作业了?我都忘了,哎。”雨竹有气无力地说道,“你赶紧写吧,写完我看看,我不想写。”她满脸写着疲惫,无力地趴在桌子上。 “你今天怎么了?学霸要歇业了?” “写不进去……”雨竹低垂着眸子,下巴磕在胳膊上,歇斯底里地说道。 “有心事吗?你可以跟我说说。”宋惜城早想知道了。 “也没啥,就是有点烦。” “不要这样子嘛!有什么烦心事要说出来,憋在心里有人想替你分担也分担不了。”宋惜城看到雨竹眉头紧锁的样子真的有点心疼。 听宋惜城这么说,雨竹眨眨眼睛,立起身子,沉思一会儿,问他:“你会永远无条件地相信一个人吗?” “永远无条件地相信一个人?”宋惜城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后笑道,“这世界上除了自己,我竟不知道还有别的可以永远相信的人。” 一句话瞬间将雨竹燃起的希望浇灭,她不再说话。 “当然,话虽不耐听,但事实就是这样啊。永远有条件地相信一个人都难以做到,更别说无条件了。人心难测,凡事不能想得太单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宋惜城如是说,还想再继续的时候看到雨竹愈加伤心的脸,不忍把话说绝,又转折道,“不过对于你特别深信的人,该相信的时候也得相信。” “那我到底该不该相信他呢?有时候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雨竹的声音很小很小,显然并不想让宋惜城听到。 但他听到了,而且直觉告诉他,雨竹口中那个人应该就是方子忆。雨竹所有不开心十有八九都来源于他吧!可能他们出了什么问题,他不知道,也不想对此抱有什么庆幸或私人偏见。因为雨竹不开心他也高兴不到哪儿去。他只是很客观地说了一句:“真正能让你永远相信的人是不会让你产生这种想法的,这样想只能说明你已经不相信他了。” 听到这句话,雨竹瞬间清醒。她鼻酸得很,可还是忍住了泪水,沉默了良久,她扭头,苦笑着看向宋惜城:“你说得对,很对。”说完,拿出英语练习册,开始做题。? 章节目录 (81)飞蛾 宋惜城的那句话在雨竹脑海回荡,久久不能散去。“这样想只能说明你已经不相信他了”,这句露骨的话才是真相啊!她和子忆成为现在这样当然不是一方的问题。如果她足够相信子忆,相信他对自己的心意,那无论他做什么,自己都可以理解的吧。可现在,她已经开始怀疑他了不是吗?否则为什么会如此关心他的疏远,失约和逃避呢? 怀疑……怀疑……雨竹反复咀嚼这两个字眼,后背突然感到一阵发凉。都说信任是爱情的基础,那他们……难道……不!不!雨竹不敢再想下去。 自听到那句话后,雨竹便开始忧虑。这忧虑还要持续多久,她不知道。唯一确定的是,所有的心结越结越大,等解不开的那天,该来的就来了。她不敢和子忆说明自己的心事,子忆也察觉不到什么。所以,显而易见,这场悲剧他们阻止不了,只能拭目以待。 那晚下自习后,雨竹和子忆默默地走着。子忆只觉得两人的关系才刚有好转,不知道为什么雨竹又不说话了。心情不好还是怎么? “怎么不说话?有心事?”子忆扭头看雨竹,路灯昏黄,却还是完美地映照出了她姣好的面容。细长的峨眉,高挺的鼻子,小巧的红唇,什么时候看她都美的宛若一幅画。只是那扑朔的眼睛中似乎总带着一缕淡淡的忧伤,而正是这缕忧伤让子忆牵挂和心疼,或者说,让他上瘾。 “没,没什么。”雨竹明亮的眸子闪了闪,看了眼子忆,又低垂下来。 子忆握住她的手,有点冰凉:“冷吗?” “还好。”雨竹漫不经心地答道。 “你的手好凉,我给你握着暖一暖。天气越来越凉了,再过几天就十二月了。你要注意保暖,多穿点儿,手套围巾啥的也该准备着了。你体质本身就弱,就该多注意,别生病了。”子忆细心地安顿她。 子忆此时的温柔体贴让雨竹又产生了错觉,他是一直都这么好吗?再琢磨一下宋惜城的那番话:他说的当然是他自己的想法,而且,毫无疑问,那番话完全符合他的性格。他的理智,稳重和成熟就是撑起那些话的根基。同样的话若问子忆,得到的可能是完全不一样的回答。相对来说,自己的感性和稍显幼稚的性格倒是和子忆更像一点。但谁又能说宋惜城说的不对呢?尤其是那句“人心难测”,那是绝对正确的啊!这“人心难测”,到底该如何“测”呢?雨竹边想着边饶有深意地看了眼子忆。 “你眼神里的忧郁快成一片海了。笑一笑嘛!”子忆用手轻轻捏了捏雨竹的脸蛋,他不知道她究竟在伤心什么。 听到子忆的话语,感到他指上的温度,雨竹的心又狠狠一颤。他的声音真的好温柔啊,她竟无力抗拒。既然无力抗拒,那还不如投降。飞蛾明知那是火也还是要扑的。她不就如同那只飞蛾吗?子忆的温柔霸道,体贴呵护,哪怕对她的一个笑,一个吻,一个眼神,一个牵手,一个为她撩头发的小动作,都让她心动不已。她是如此喜欢这个男孩,她心里的空间已全部被他填满。如果,如果真的有一天他们的爱情难逃厄运,如果,如果真的有一天,子忆不再爱她,那她也再不会爱上别人。她一生刻骨铭心的爱情只属于一个人,除了方子忆,她不想也无力再爱别人。 雨竹想了一路,沉默了一路,不知不觉已经快到小区门口了。 “亲爱的,你到底怎么了?是我哪里又惹你不开心了吗?你告诉我啊!”子忆被雨竹沉默得有点心慌。他清楚地感到她不再像那天一样生气,可为什么又不说话了? “没事。”雨竹淡淡地答了一句,顿了顿又问,“明天……要不要一起学习?”说实话,子忆的失约让她有点害怕。 “当然要了,明天我一定不会忘的。不,以后也绝不会忘的。相信我。”子忆坚定地说。 “嗯,相信你。”雨竹微微笑了笑。 “傻瓜,你有心事怎么不肯跟我说呢?我不想你不开心。以后有什么事告诉我,让我和你一起分担,好吗?”子忆的手留恋地停在她的发上,柔情的目光看向她。 “嗯。”雨竹点头。 子忆轻轻吻了下她的唇,然后温柔地说:“先上去吧,我在这儿看着你,别害怕。” “嗯……那……明天见。” “明天见。” 又定睛看了眼子忆,雨竹才慢慢转身,慢慢起步,慢慢向前走。因为不安,因为忐忑,因为牵挂,因为难舍难分,所以,她总忍不住频频回首。所幸,每次回头都能看到他温暖的笑容,也算心安一点儿了吧……? 章节目录 (82)不安 周六上午,雨竹早早收拾完,八点半的时候便出发了。不知为什么,她心里还是很忐忑。明知今天子忆肯定不会失约,一切似乎都还好,但她还是不安,总感觉还会发生些什么。 冷风刮得很狠,打在人脸上像把刀子。没围围巾,没戴手套,冻得雨竹的耳朵、脸蛋、手脚都僵硬了。她的牙齿止不住地打颤,呼出的冷气都能看见。街道上的行人少得可怜。她一个人晃晃悠悠地就这么走着。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到了学校。 教室还在五楼,雨竹慢悠悠地踏着楼梯。每离他们的教室更进一步,她的心就跳得更猛一些。又不是几十年没见,为什么这么忐忑呢?也许在期盼他比自己早一步到教室,好让自己第一眼就能看到他吧。雨竹为自己的忐忑找了个理由。然后稍加快了一点速度,向教室走去。 来到门口,看见锁已经开了。推门,果然第一眼就看见了他。他正在做题,坐姿端正,眼神专注,手中的笔不停地在纸上行走。时而托腮,时而扶额,认真的让雨竹都不忍打扰他。雨竹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然后绽放了一个最灿烂的笑脸。不管过多久,子忆永远能让雨竹倾心。不管看他多少遍,她永远看不厌。 感觉到门口的风吹进来,子忆欲起身去关门。一抬头正和雨竹对视在一起。 “你来了?怎么也不出声,我都没注意到。在这儿傻站这干嘛,赶紧进来坐下。”子忆一见雨竹便是满脸笑容,他牵着雨竹的手拉她到座位上,“冻坏了吧,你看你鼻子都红了。怎么围巾手套什么也没戴呢?不听话。”子忆温暖的手轻轻捂住她冰凉的耳朵,稍有埋怨地对她说。 “出来的着急了就忘了,谁知道天这么冷。”雨竹不停地在跺脚,现在脚上的麻木感才有所消退。 “着什么急嘛,傻瓜。看来以后我得提醒你要不直接替你拿,不然你自己又把自己搞生病了。”子忆宠溺地说。 被子忆宠着就是幸福,雨竹甜甜地笑了。 子忆先给雨竹讲了会儿物理后,他们拿出历史书,雨竹想给子忆画一下重点。刚给他说了两句,他的手机就响起来了。 手机正面朝上在桌子上放着,手机屏亮的一瞬,雨竹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好像看到一个“路”字,便顺口问了一句:“谁的电话?” “同学的,”子忆在手机响起来的时候明显紧张了好多,“雨竹,不好意思,我先去外面接个电话。等我一下。” 没等雨竹点头,子忆便匆匆忙忙出去了。 究竟是哪个同学的电话?他为什么连名字都不肯说呢?他在紧张什么?留下雨竹一个人在教室,她又开始胡思乱想。 子忆的这通电话似乎打了好久,雨竹等啊等啊,又焦灼,又难过。自己的书也看不进去,只是不停地看墙上的时钟。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子忆还没进来。雨竹伤心不已,原来自己的预感果然没错,所谓的“不安”还是得到了证实。她忽然觉得自己好悲哀,那么被动,自己的情绪全由子忆的若隐若现牵动。他“现”的时候自己能幸福死,他“隐”的时候自己也能难过死。更无奈的是,她对此竟毫无办法。也许自己是一个很无能的女朋友,也许什么时候子忆也嫌弃她的无能,不再爱她了……这是雨竹最后得出的“结论”。她现在已经把自己当成了那只飞蛾,只等着火燃起来,将自己烧死。 雨竹边想边湿了眼眶,再看时钟,十点了,子忆出去有二十分钟了,还没进来。雨竹无奈地摇摇头,不想再继续干等下去,刚低头看书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章节目录 (83)不配 子忆进来了吗?雨竹满怀欣喜地抬头,眼前这个人长着一双像极了子忆的眼睛,但却不是子忆。没错,是宋惜城。 “惜城,你怎么来了?”雨竹惊奇之余竟然有点高兴。 “哦,那啥……我又忘拿本书……”宋惜城笑着挠头,那是他撒谎的表现。他没有忘拿什么书,这次是故意找个借口来教室,想看一下方子忆有没有来陪雨竹。至于为什么想来他也不知道,反正想来看看便来了。这次倒是在门外面便看见他了,但估计他专心地打电话连自己都没看见。 “又忘拿书了?让你细心点儿,老这么丢三落四的可还行?”雨竹认真地说。 “啊呀,没事啦!”她的认真让宋惜城为自己的谎言感到有点“愧疚”。他笑着看看雨竹,突然表情严肃起来:“你又哭了?” “没有啊……”雨竹忘了自己脸上还有泪痕,赶忙揉揉眼睛,“眼睛是不是有点红,也许昨晚没睡好吧!” 她脸上的泪痕那么明显,说因为没睡好眼红谁信。不过既然她不想承认,必是有什么原因,宋惜城当然也不会拆穿她。他坐到自己座位上,一低头看见桌上放着子忆的书和笔,心里莫名不爽。 雨竹仿佛看懂了他的心思,赶紧把子忆的东西移到自己桌子上,然后满脸歉意地说:“惜城,不好意思啊,因为我坐这儿,他就坐我旁边了,你别介意。” 宋惜城看到雨竹这个样子,立马心软了。自己再不爽也不能为难她啊!于是连说:“没事,我也没那么小气。”说完,便装作找东西的样子在桌兜里乱翻起来。翻了一会儿随便拿出本书来,一看竟然是本《英语高考必备》,他偷偷咽了口口水。 看到他手里的书,雨竹惊讶地瞪大眼睛:“你就忘拿这个了?”她奇怪查单词手机不也可以解决吗?何必非它不可? “嗯,是啊!”宋惜城嘻嘻笑了两声,还“有理有据”地解释道,“手机上查单词只能查个意思,用法啥的还得看这本书才行。” “哦……”雨竹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 “他一直在外面打电话?”宋惜城进来也好几分钟了,子忆却还外面。 他一问让雨竹又想起了子忆,她抬头看表,眼神黯淡下来,沉默不语。 宋惜城见雨竹脸色不好,知道肯定是子忆又惹她不开心了。本来说好的一起学习,却把雨竹一个人扔在教室,自己在外面打电话打半天,换谁也不高兴。宋惜城不想让雨竹伤心,可又是在看不惯方子忆的行为,便故意说:“打电话打这么久,也不嫌冷。” “也没多久吧,刚才还学习了。”雨竹还在本能地维护子忆。 “哼,不久不久,半个小时吧。”宋惜城冷笑道,“他跟谁打电话打这么长时间?” 雨竹想起自己看到的那个“路”字,至于全名是什么,她不知道或者说不想知道:“我也不知道……”雨竹苦笑道,“我可能是个假女朋友。” 宋惜城看到雨竹原本明媚的笑脸此时却有多痛苦,他真为她心疼。方子忆究竟算什么东西,总是让他最喜欢的女孩这么伤心。他强忍怒火问雨竹:“你有问他吗?” “他不肯说,我也没辙。”雨竹痛苦地说,后还不忘补充一句,“也许有什么私事不便告诉我吧。” “什么私事?全是借口!再有什么私事也不至于连名字都不说吧?!”宋惜城都快被方子忆气炸了,“他还像个男朋友吗?” “不,不怪他,是我自己不敢多问,是我一直胡思乱想,是我不该对他有所怀疑……都是我的问题吧……”雨竹说到动情处,眼泪又快掉下来了。她不想被宋惜城看见自己这样,所以竭力忍着没让它流出来。 宋惜城好想抱住她,搂她入怀,给她安慰和保护。但因为自己不是她的男朋友,只能不痛不痒地劝慰几句。“雨竹,你记住,你从来都没有错,错的人一直是他。不是你没有多问,是他没有多说。不是你胡思乱想,是他反复无常。不是你有所怀疑,是他一直逃避。约你出来一起学习,结果不是因为别的事忘记了,就是自己打电话打半天,总丢下你一个人。男朋友就是这么当的?”宋惜城眼神冰凉,最后狠狠地丢下三个字,“他不配!” 正当宋惜城为雨竹抱不平的时候,子忆终于打完电话,推门进来。? 章节目录 (84)乞求 子忆推门进来,一看宋惜城坐在自己刚才坐的位置上,和雨竹是同桌,心中莫名恼火,没好气地问:“你怎么来了?” “呵!”宋惜城轻蔑地冷笑一声,“这是我们班哎,我不问你怎么在这儿,反倒问起我来了!” 子忆不想跟他多废话,转眼看雨竹,见她眼睛红肿,像是刚哭过,不由得内心一惊,急忙问:“雨竹,你怎么了?” “没事。”雨竹没抬头看他,只是低垂着眸子,淡淡地回了两个字。 子忆没敢多想雨竹流泪的原因,只是看见宋惜城和她坐在一块儿就很不爽。刚刚路云帆的电话又找他有事,便想带雨竹走,他可不想雨竹和别的男生待在一起。于是便拉起雨竹的手:“雨竹,咱们走吧。” “嗯?去哪?”雨竹站起身来问。 “回家。” “为什么?这不是还没学习呢?”雨竹不解地问。 “我有点儿事,恐怕不能在教室了,你和我一起走。”最后一句话他没用疑问语气,倒像是在发号施令,还故意把雨竹拉得离自己更近了一步。 “你干什么?!”还没等雨竹开口,宋惜城先站起来,拉住了雨竹的左手,“你凭什么带她走?” 看到宋惜城明目张胆地抢自己的女朋友,还拉着她的手,子忆真想给他一拳。他用另一只空手用力去推宋惜城拉着雨竹的那只手,可宋惜城就是不放开。 “你干什么?!”子忆怒火中烧,掷地有声地命令道,“放手!” “方子忆,你没有资格带她走。”宋惜城还在反抗。 “我让你放手!”子忆的声音凛冽的可怕,表情冰冷,像一只要吃人的野兽。雨竹都被他吓坏了。 尽管宋惜城从心底不怕他,但子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声还是让他不自觉松开了手。 “宋惜城我警告你,叶雨竹是我女朋友,我再没有资格也比你有资格,你要再敢乱来试试!”子忆像王者扞卫自己的领土一样,不可一世地说。 宋惜城不屑地轻哼一声:“你还知道她是你女朋友啊!对她用之即来挥之即去,完全不顾及她的感受说走就走,你这个男朋友当的真可以!” “我们的事用不着你个外人插手……” “别吵啦!”雨竹打断了子忆的话,她心烦得很。本来子忆又说自己有事要离开就够她伤心的了,他们两个又吵个没完没了,她简直快崩溃了。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问子忆:“你又有什么事要处理?” “我……”子忆的眼神开始躲闪,“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那你是要让我和你一起去处理事情吗?”雨竹明知故问。她知道答案是“否”,却还是要给他机会。 子忆看着雨竹平静如水的目光,一时哑言。 “既然如此,我就不和你一起走了,我还不想回家。”雨竹目无波澜,声音平和,轻轻地想抽出子忆紧握自己的手。 然而,子忆还不肯放开:“跟我走啊!”他目光焦灼又带着一分乞求。 “你先走吧。”雨竹对子忆永远不肯解释的态度已难用“失望”二字描述。她不想多说什么,只是一味地抽着自己的手:“你弄疼我了。” “没有听到吗?你弄疼她了!”宋惜城趁势说。 “我怎么舍得弄疼你?”子忆慢慢松开手,深深地凝视着雨竹的眼睛,不舍又无奈。他一身的王者气概,全败在了她面前。想去爱她都那么难。为什么一份爱情要这么艰辛?他深叹一口气,抬头努力把即将流出的泪锁在眼眶。然后淡淡一笑,像个落魄的乞丐去收拾自己的书包。 雨竹站在他旁边,静静地看着他收拾,泪水在眼里拼命挣扎。 背上书包,子忆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外面太冷,你就在教室待着,没事别出去。等太阳暖和了,十一点左右再回家,路上小心……”他说这话时没有回头,还想再嘱咐几句,却再难张口,只好道别,“我先走一步……” 说完,他走出教室,轻轻带上了门。? 章节目录 (85)强吻 门被扣上的瞬间,雨竹的眼泪顺势而下。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还是走了。她的心好痛。 见雨竹泪流不止,宋惜城慌了,手忙脚乱地找出一沓手纸给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默默地看着她。 雨竹接过手纸,边拭面边说“谢谢”。 “先坐下吧,别站着了。”宋惜城把雨竹拉回座位上。看到她为另一个男生流了这么多泪,他既心疼不已又有点吃醋,心里挺不是滋味:“何必为一个不值得的人浪费那么多眼泪和真心呢?” 爱情里哪有那么多值不值得?雨竹苦笑。她直视前方,淡淡地说:“谁让我喜欢他呢?” “天涯何处无芳草?!”宋惜城不懂为什么她就心甘情愿在一个坑里越陷越深。 “是啊,天涯何处无芳草。”雨竹扯扯嘴角,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后才说,“可我叶雨竹今生却只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 “那他要是不爱你呢?”宋惜城多想让她放弃方子忆,多想让她给自己一个机会。 “那我也还是要爱他的。”停顿了几秒,雨竹说,“这世界上总有一些人,不管他们如何待你,你都只能爱他。” 宋惜城终于沉默了,他不想再问什么。雨竹的话让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她的决心和那谁也改变不了的执着。可他还是不甘,还是心痛,为什么他就不能得到她的一点点喜欢呢?为什么要把全部的心都给了一个人?为什么不肯给他留一点点的位置呢?为什么?为什么啊! 正当宋惜城满腹懊恼的时候,扭头看到雨竹在收拾书包:“你要走?”他急忙问。 “想回家,没心情在这儿学习了。”雨竹边收拾边说。 “你就这么不想和我待在一起,哪怕多一分一秒吗?”宋惜城灼灼的目光看向她。 雨竹听他这么说挺吃惊,以为他误会什么了:“不不不,不是这样的。是我心情不好,和你没关系,你别多想。” 宋惜城低头沉默,他正在努力压制自己波涛汹涌的心绪——它即将要决堤了。 雨竹看他头上的青筋暴起,额头上竟然渗出了汗水。她忽然想起曾几何时的子忆就是这个样子,不免有些心疼。拿起一块纸巾轻轻地替他揩额上的汗珠:“你别生气,我没那个意思。” 本身宋惜城此刻的心情就处在爆发的边缘,偏雨竹的声音和替他擦汗的动作又那么温柔。瞬间便触动到了他敏感的神经,他猛地一扭头,对准雨竹的唇瓣狠狠亲了下去。她的唇多甜,他越吮吸越舍不得放开。可这甜甜的,让他上瘾的吻还没有持续十秒,他就被狠狠地推开了。 雨竹惊愕地睁大眼睛,张着嘴巴却说不出话——她着实被吓到了。 “雨竹……”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宋惜城愧疚不已,本能地伸出手想抱抱她。 可雨竹却恐惧地躲开了。 见此情状,宋惜城惨笑道:“对不起,是我失控了,你不用那么害怕……再也不会了。” 雨竹还是沉默。 “若因为这件事你开始恨我,再不想理我,我很遗憾,也很抱歉,但不后悔。你说得对,这世界上总有一些人,不管他们如何待你,你都只能爱他。在你的世界里,方子忆是你注定要去爱的人。而在我的世界里,你就是那个我注定要去爱的人。不离不弃,无怨无悔。”宋惜城仰着头说,他的眼角有点湿润。 爱一个人有什么错呢?只是,你爱我岂不是浪费感情?明知我的一生的心,全部的泪都将赋予子忆一人,为什么还这么执着呢?做一只扑火的飞蛾有什么好的?何必学我呢?雨竹真替他不值,可她又能说什么。一颗已经爱上一个人的心是无法轻易撼动的。别人劝不来,只能让它自己放下。 “我不恨你。”雨竹只留下这四个字,然后背上书包,独自离开。? 章节目录 (86)绳索 子忆无奈地走出教室,踏上找寻路云帆的路途。但这并不是他心之所愿的,他一直希望的,不过是有雨竹陪在自己身边罢了。他多想带她走,可却无能为力。从来她都让他最手足无措。他固然是因为有事才想带雨竹一起走,但更大的原因在于他不想让她和宋惜城待在一起。但她最后还是选择了留下,肯定是故意的吧。子忆无比清楚他给雨竹带来多少失望,所以她要以这种方式惩罚他。 而面对雨竹对他的不满,子忆满腹委屈却无从诉说。路云帆是他决口不能提的秘密。只要她不开口,子忆就绝不会暴露。善良诚实是他美好的品质,但也成为路云帆纠缠的绳索。 作为路云帆的同桌兼朋友——他是这么认为的,当她有困难时,他没有理由也不会袖手旁观。而且路云帆的事情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他这个唯一的知情者若也不帮她,那路云帆真的要孤军奋战了。子忆担心她一个人会扛不住,从而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所以每当她打电话向自己求助时,即便会让雨竹生气,子忆还是义无反顾地出现在她面前。他要将伟大的人道主义精神发挥到淋漓尽致,这是他的本性,无关乎外在其他。 所以,此时,他又迈着人道主义的步伐,奔赴需要他的地方。 子忆还是在她的“隔离区”找到了她,她蹲在一个角落,眼睛红肿,一见子忆便如见到救星一般紧紧抱住了他。 子忆愣了两秒,对她的拥抱有点不知所措。不过两秒后,出于礼貌,他还是同样搂住了她的背。只是感觉很奇怪,让他有些不适。现在搂着的要是雨竹多好,子忆想,那他一定不会这么拘束不安,他一定会紧紧抱住她,轻轻抚摸她的柔发,然后再狠狠亲她两口。不过路云帆和雨竹本来就不一样,雨竹是他的女朋友,而路云帆只是一个普通朋友。出现这种差别是必然的,要没有差别反倒不对了。可再想想他现在和雨竹的状态,子忆又失落至极。 在这么一片空旷的地方北风更加肆虐,吹得子忆都止不住颤抖。他呵呵手,对路云帆说:“换个地方坐下聊吧,这儿太冷了。” “去我家附近的奶茶店吧。”路云帆说着便带着子忆去了一家小店。 小店装修很简单,但挺暖和,飘着一股淡淡的奶香。顾客不多,他们靠窗坐下。路云帆要了一杯珍珠奶茶,子忆则要了一杯咖啡。 “子忆,你说我该怎么办,周六日我根本没法呆在家,他们又吵架又摔东西,我在那个家多待一分钟都觉得要窒息了。”路云帆红着眼睛说,她不想哭的。 “你先冷静冷静,别慌,我帮你一起想办法。”子忆安慰道。 路云帆含着眼泪点头。 “如果不能在家,那就去学校吧。最起码安静点儿,眼不见心不烦。”子忆替她出谋划策。 “我才不要一个人去学校,肯定会无聊死。”路云帆若有所思地说,“子忆,你和我一起去吧?” “不行,”子忆立刻回绝她,“我周六有事。” 路云帆自然知道他说的“事”是什么事,否则也不会总在双休找他。其实她家还没有闹到那种地步,她这样说,只是为了和子忆在一起,因为只有用这个理由找他,他才不会拒绝。而此时她又明知故问道:“你是不是要和雨竹一起学习呀?” “是。” “那今天你们也应该一起学习的?” “嗯。”子忆又想起了刚才和雨竹闹的不愉快,眼里闪过一丝忧伤。 “那我是不是破坏了你们的约定?我是不是太烦人了……”清楚地捕捉到子忆神情的变化,她却仍然装出一副很无辜的样子说。 “没事,你不用多想。”子忆恢复了平静。 “对不起……”路云帆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暗喜。她透过子忆不甚愉快的表情知道他和雨竹之间必定出现了问题。这三番两次的失约缺席,换谁能接受得了。估计下次,雨竹就不会想和子忆一起学习了。那不就为她和子忆的相处创造了机会。 “和你没关系。”子忆虽然对雨竹的误解很伤心,但他相信他们的爱情不会因此改变什么。他看着窗外冷冷的阳光,心想不知道雨竹是否还在教室,又想到宋惜城也在那里,立马切断了自己的想法,硬把自己拉回眼下。他看向路云帆,认真地说:“照你父母每天吵架的样子,离婚不是不可能的。你不得不做好心理准备。” “准备?准备什么?我有什么好准备的?”路云帆尽力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她心里的失落是真的,她那破碎的家庭是她永远的伤痛。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你必须心里有个打算。”子忆细细替她分析道,“你还是个学生,而且马上要面临高考。高考的重要性不用我说,你再怎么样也得读完高中,考上大学。而这期间所有的费用必须有人承担,你也需要有人照顾。懂吗?” “嗯。”路云帆边点头边仔细看眼前的男孩,长得阳光帅气不说,对她还这么好。总是能在自己需要他的时候及时出现,为她想的比自己都多。这样的子忆怎能让她不喜欢?她心里暖暖的,爱意满满地对子忆说:“谢谢你。” 子忆笑了笑,小酌一口咖啡,看着窗外,心里却又不自觉地想到了雨竹……? 章节目录 (87)就医 教室很暖和,外面却依然寒风刺骨。雨竹本身穿着不多,想起子忆又未免急火攻心,走在路上竟感觉头昏脑涨,摇摇晃晃地走了好久才到家。 她换了鞋,外衣都没脱,就进了自己的屋子。头晕的厉害,一头便栽倒在床上。 妈妈以为她只是累了,小心为她盖上被子让她休息。到了吃午饭的时候才叫她起来。 听到妈妈叫自己吃饭,雨竹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竟感觉头晕目眩。她晃晃头想清醒一下,却不想整个世界差点颠倒过来。只好疲惫地对妈妈说:“妈,我不想吃饭了。” 妈妈闻声过来,看到她脸色不好,问:“怎么不想吃饭呢?身体不舒服?” “有点儿头晕。”雨竹身上一直在打冷颤,她把被子捂得更严实了一点,又说,“怎么这么冷?” “冷?咱家这温度都可以穿半袖了,怎么还会冷呢?”妈妈奇怪地说,“不会是生病了吧?”说着,她摸了摸雨竹的手,无比冰凉,而她的额头,却热得发烫。 雨竹此时昏昏沉沉,闪着乏力的眼睛,不停地打寒颤,不停地裹被子,不停地说“冷”。 妈妈赶紧找来体温计,给她量了一下,结果果然又发烧了。急的她一头汗:“这孩子,怎么又发烧了。这都三十九度了,去医院吧?” “不要去医院。”雨竹头脑昏沉,听到“医院”二字却清醒地抵触。她讨厌极了处处白大褂、蓝病床的地方,还有那浓郁不散的药水味,“妈,我在家吃点药就可以了,小病不用去医院的……” “你……这……”妈妈无奈地叹口气,却没有再劝。她知道雨竹的倔脾气,说不去就不去。只好如她所愿,在家照顾她。 喝水、吃药、敷毛巾、测体温……翻来覆去,整整折腾了两天,雨竹的烧才退去。但退烧了,咳嗽依然不止,而且似乎越来越严重。为了避免复感,周日的晚自习妈妈为她请了假,让她在家里休息。 两天了,雨竹几乎没吃饭,都是在床上昏睡。今天她退了烧,感觉身上舒服了点儿。正好爸爸下午也回来了,便强撑着和父母一起吃晚饭。 饭菜自是色香味俱全,可雨竹却没有食欲。她随意扒了两口米饭,然后吃妈妈为她做的最爱吃的红烧茄子。平日的美味此刻却难以下咽。她好不容易吃了两口,却感觉喉咙越来越难受,咽一口口水都觉得疼。再吃口米饭,刚想咽下去,喉咙却不肯接受,便本能地张口把嘴里的东西全吐了出来。然后开始不停地咳嗽。 这一下可把妈妈吓坏了,她脸色煞白,跑到雨竹身边边替她捶背边着急地问:“怎么了?哪里又不舒服?你别吓妈妈……” 雨竹想说自己没事,却感觉喉咙无比黏腻,连话也讲不出来。 “赶紧去医院!”爸爸一声令下。 雨竹还想反抗,连连摇头。 “不去医院不行!必须去!现在就走!”说完,爸爸一把背起雨竹,妈妈随后跟上,一家人急匆匆地叩响了医院的大门。? 章节目录 (88)输液 幸而小区医院离得近,不一会儿就到了。时已七点,正值医生下班时间,就剩一两个值班医生。 爸爸和雨竹坐在休息区等候,妈妈先去挂号。见妈妈手忙脚乱,寒冷冬天额头上竟汗水不断。雨竹强忍喉咙疼痛,心疼地拉着妈妈的手劝慰道:“妈,不用着急,我没事的,咳咳……” “好孩子,妈不急,你别说话了,我去挂号。”妈妈含着泪水急忙去挂号的窗口。 等妈妈过来后,爸爸站起身,又要背雨竹,雨竹却坚决不让:“爸,我可以走路的,不用背了,你歇一歇。”说着,强撑出笑脸替爸爸擦头上的汗。 “爸不累,不用歇,真的。” 看到爸爸为了背自己竟然说出他们平时的玩笑话“真的”,雨竹有些想笑。她硬撑着身体站起来,学爸爸的话:“爸,我自己可以走的,真的,不信你看。”说着,走了两步,没有头晕,只是身体轻飘飘的,头重脚轻,像个不倒翁。“真不用背我了。”雨竹又强调了一遍。 “那咱们走吧,几步就到了,不让背就别背了。”妈妈扶着雨竹,对爸爸说,“走吧,找找医生。” “那走吧。”爸爸不再坚持,也过来扶住雨竹。 看他俩一左一右扶着自己,倒还真有个病人的样子,雨竹默笑。 医生大多都下班了,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雨竹坐到医生面前,看到这个医生年纪轻轻,估计也就二十几岁的样子,容貌俊秀,再加上一身白大褂,越发显得干净清爽。越看越亲切,一扫雨竹对医生“老严丑”的印象。雨竹对他友好地笑笑,他也回笑,然后问:“小姑娘,哪里不舒服了?” 雨竹费了好大的劲终于挤出几个字来:“喉咙疼,咳咳……” “喉咙疼?让我看看喉咙怎么了。”医生边说边拿出一个棉签和手电筒,让雨竹张大嘴巴,开始检查。 “这两天感冒的一直在发烧,今天好不容易退了烧,咳嗽却越来越厉害,连饭都不能吃了……”妈妈在医生检查时补充道。 一分钟后,医生便找出了病因:“她的扁桃体严重发炎了,按你刚才所说,应该是这两天的感冒咳嗽引起的,现在必须马上消炎。” “要输液吗?”爸爸应声问道。 “对,输液见效快,拖下去怕会越来越严重。” “要输几天?”妈妈问。 “暂时先给你们开今天晚上的药吧,看看情况,明天再说。”医生边说边开始写处方,写好后递给雨竹,“就两瓶,先输着。建议你们留在医院,有什么情况也好及时处理。” 雨竹低头看处方,这个医生的字竟能看懂,不像别的医生写的天书一般,顿时又对他好感倍增。尽管喉咙疼痛难忍,仍然笑着答谢:“谢谢医生。” “不客气啦,你少说话。我让护士给你们安排病房,准备输液吧。孩子父亲出来交一下费。”医生盖好笔盖,插在衣服前胸的口袋上,然后出去找护士。 交完费几分钟后,一位年轻漂亮的护士带领他们去了一间空病房。后又端来一个银盘,上面放着碘酒、棉签、止血带、医用胶布、针管等医护用品。 雨竹躺下,眼睛盯着那塑料袋里的针管盯了好久。说实话,她害怕极了针刺入皮肤的感觉。虽然也没有多疼,但那种心理恐惧就是克服不了。她深吸了好几口气,努力平复心情,最后心一横,说:“扎针吧。” “哪只手?”护士边准备边问她。 “左手。”雨竹不假思索地伸出左臂,她可舍不得扎她那只能写字的右手。 扎止血带,找静脉,消毒皮肤,一切好像挺顺利的。 要扎针了,雨竹没闭眼,没看别处,就盯着那根针刺入皮肤。“没事,也没有多疼”,雨竹不停地自我安慰。短暂的疼痛后,护士推针,胶布固定,调节滴速,所有终于落下了帷幕。 雨竹松了口气,躺在病床上,看着一滴一滴匀速下滴的液体,眼皮越来越沉,慢慢睡了过去……? 章节目录 (89)焦急 七点,高二文科一班,宋惜城看看身边的空座位,再抬头看看表,心急如焚。马上就要上自习了,她怎么还没有来?一定是迟到了吧,宋惜城自我安慰,他不敢多想。只是不停地看门口,他在期待雨竹推门进来,然后急匆匆地坐到座位上,笑着说“我迟到了,看错时间了……” 可是,这一幕迟迟没有上演。直到他又抬头看表,见表上的秒针转过一圈和分针重合在数字“12”的那一刻,学校的自习铃按时响起,他终于不再期待。 正当他灰心丧气时,外面有人推门进来。 是不是她呢?宋惜城又一次充满希望地抬起头,却再一次心灰意冷。进来的人并不是雨竹,是班主任。 因为宋惜城和雨竹在最前面坐着,空座位很容易被注意到。班主任走到中间,指着空座位问宋惜城:“这是?” “雨……哦,叶雨竹。”宋惜城一着急差点忘了说雨竹的姓氏,对着班主任那样直呼她的名字影响可不好。 “哦,她请假了。”班主任说完,又抬头放大声音,眼睛看向班长杜若问,“其他同学都到齐了吧?” “嗯,都到了。”杜若站起来回答。 “行,那你们先自习,我得去开会了。记得保持安静。”说罢,班主任又出去了。 请假了?为什么请假呢?难道是因为和方子忆生气了?可她向来不会这么意气用事的啊!难道是因为自己强吻她让她伤心了?可她说了不恨自己的啊!宋惜城想来想去,想不清她为什么会请假。不禁埋怨班主任惜字如金,不肯多说半个字。她肯定知道雨竹为什么请假啊,可就是不说,真让人无奈。 宋惜城实在担心的不行,他拿出手机,因为在上自习,他不敢打电话,只是发了条短信“雨竹,为什么今晚没来学校?怎么了?”,可是他久久没有接到回复。怕她没看到那条短信,他又发了几条,可依然没有回复。究竟是怎么了呢?就算请假手机也应该在身边啊!回个信息没问题吧?可现在这算怎么一回事啊!难道出什么事了?宋惜城不愿往不好的方向想,可在各种理由推翻之后,他又不得不往这个方向想。 自己一个人胡乱猜测终究不是办法,宋惜城平静下来。他想到了方子忆,他或许知道雨竹为什么没来。虽然真心不想和他交流,可目前为止只有这个办法了。 宋惜城好不容易等到下了第一个自习,趁十分钟课间,他飞快地奔下四楼,跑到高二理科一班门口。正好有同学出去上厕所,他叫住一个女生:“同学,帮忙叫一下方子忆,谢谢。” 宋惜城叫住的这个女生不是别人,就是路云帆。因为太着急,灯光又暗,他并没有看出她是谁。 路云帆还挺好奇,找子忆的不是雨竹,竟然是个男生。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人,身姿挺拔,容貌俊朗,眉眼间竟和子忆有几分相像。如果不是知道子忆是独生子,把他认成子忆的兄弟也不无可能。 “等一下。”路云帆扫视完宋惜城才扭头朝教室喊,“子忆,有人找你。”然后转身去厕所。 子忆听到有人找自己,立马想到是雨竹。可是雨竹平时很少来教室门前找他,照她的话讲,这个班的很多老师同学都认识,见了面说话太拘谨,不说又不近人情,难免尴尬。那会是谁找他呢?正疑惑,走出教室,便与宋惜城打了个照面。 “宋惜城?你怎么在这儿?”子忆惊讶不已,再环视四周,并没有雨竹和其他熟人。 “是我找你。” “你找我?什么事?”子忆不温不火地问。 “她今晚没来,你知道吗?”宋惜城抬眼看他。 子忆当然秒懂他说的是谁,可是他并不知道雨竹没去学校。听他这么说,难掩惊讶:“雨竹没来?我不知道啊……” “不知道?”宋惜城见他一副一无所知好像还挺无所谓的样子,怒火便一涌而上,一拳打在他的左脸,“不知道?!你还好意思说不知道?!你他妈知道什么?!” 这一拳引得教室内外的人都看向这里,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宋惜城,你别发疯!”子忆揩了下嘴角,脸色阴沉,眸色冷郁。如果不是因为在学校,这么多人等着看自己笑话,他一定打得宋惜城满地找牙。 “对!我是疯了!一晚上没看见她我都快要急死!不像你!”宋惜城恶狠狠地说,还想再吼几句,恰好第二个自习的预备铃声响起,他没有给方子忆任何回击的余地,直接撂下一句话“下自习别走”,然后气冲冲返回了教室。? 章节目录 (90)心慌 打了预备铃,子忆在众多异样眼光的注视下走进教室。爱看就看吧,他不在乎。他现在满脑子装的全是雨竹没来学校的消息。不怪宋惜城发怒,作为她的男朋友,他竟然对此毫不知情,还得通过宋惜城之口才得知一二。这让他心里怎能好受? 雨竹到底为什么没来学校? 难道就是因为昨天上午自己又让她失望了?可是没道理啊,他的女孩他最清楚。她就算自己伤痕累累也要继续骄傲地向前走,就算心里泪流成河脸上依然要有高傲的笑容。宁可一个人在角落里哭着舔伤,也决不让别人看见自己的脆弱。当然,这里的别人是除他之外的。她的坚强他都看在眼里。王冠既戴上就不会摘下来。所以,因为他请假的推论基本可以推翻。 还有就是,宋惜城?那天他走了以后只剩他俩在教室,是不是他做了什么让雨竹生气的事?想了一会儿,这个推论同样被子忆推翻。理由同上,而且宋惜城要是真做了什么对不起雨竹的事,他自己还不清楚?还敢贼喊捉贼来找自己?显然是不可能的。 推翻了前两个猜想,就只剩最后一个方向了:雨竹受到什么第三方因素的阻碍来不了学校。可这是子忆最不愿也最害怕去猜测的。他倒宁可是因为自己或别人让她生气了导致她没来,那样至少保证她是安全的。他不敢拿她的生命安全作赌注,她是他的全部,他赌不起。所以,他停止了进一步的猜想,转而求助于希望。或许有除了这三个原因之外的其他因素,而这个他没想到的原因是无关她的生命安全的。他祈祷。 马上就要上课了,这一个自习是物理。老师正好还没来,子忆拿出手机二话没说就拨打雨竹的电话。 他要去求证那个无关她生命安全的因素是存在的。 但,随着一声又一声的嘟嘟声和无人接听的机器提示音传入耳际,似乎在告诉他,他想求证的题目根本无解。 可子忆不肯认输,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打过去。他相信,希望是存在的。他相信,总会有人接听的。 可事实是,雨竹的手机此时正安然地躺在床头柜上,一家人全在医院,怎么可能接通。 子忆越打越着急,越打越心慌,思绪总是不受控制地跑到那个方向。他真的好害怕,生怕雨竹有什么意外。听着耳边的嘟嘟声,他一遍遍在心里呐喊“你快接电话啊!赶紧接电话啊!”由于过度紧张,他嘴唇紧抿,咬紧牙关,额头冰凉,却在渗着汗珠,脸色阴沉得可怕。 看到子忆这个样子,路云帆惊吓不下,她小心地问:“子忆?你怎么了?没事吧?” 子忆却根本听不到,一言不发只打电话。 “给谁打电话呢这么急?” 子忆还是没有回答。 尽管子忆不说,可路云帆根据刚才看到的也能猜出一二。找子忆的男生她虽然不认识,但找子忆的原因根据他的话还是可以猜到的。尤其是最后那一句“一晚上没看见她我都快要急死”,直接点名了他的来由。 找谁能找到子忆这儿来?除了叶雨竹怕没有第二个人了。 必定是叶雨竹今晚上没来学校,才引得那人上演了这么一出。看那个男生刚才暴怒的样子,他和叶雨竹的关系肯定不一般。再看看子忆,不用想也知道他在给叶雨竹打电话。她还从来没见子忆为一个人担心成这样。 一个为她“发疯”,一个处在“发疯的边缘”。想到这儿,路云帆不禁嫉妒起来。叶雨竹凭什么让全年级这么帅的男生都围着她转?除了占着子忆不放,还和别的男生搞暧昧。狐狸精啊!不就是一晚上没来学校吗?至于弄得好像她遭遇什么不测一样?真是矫情! 正没好气的时候,路云帆眼睛随意一瞥,恰好看见物理老师推门进来。 她立马推了推子忆:“别打电话了,老师来了!” “我不管。”子忆不为所动,丝毫没有放下手机的意思。他还心存侥幸,要打通她的电话。 “你冷静点儿!”路云帆正色道,“你难道想让他没收了手机?就是想打至少要在他看不见的时候。别挑战一个老师的底线!” 子忆看了看正向他们这边走来的物理老师,万分不情愿地放下手机。 直到最后一通电话,还是无人接听。子忆眼里的星光一点一点暗下去,水汽氤氲开来。 桌上摆放着物理题,他却一眼也看不进去。满脑子想的都是雨竹,度时如年般的挨过这个自习。 下自习铃响的那刻,他如一匹脱缰的野马,以最快的速度朝五楼奔去。? 章节目录 (91)嘲讽 子忆飞快地奔上五楼,直接冲进了高二文科一班。 因为是刚下自习,同学们大都还在收拾书包,还未离开。见一个不是本班的学生风风火火地冲进来,都吓了一跳。后看到是雨竹男朋友,高二理科一班学霸方子忆,便面面相觑,心照不宣地相继离开。 宋惜城还在收拾书包,见他这么快倒上来了,也吃惊不小:“你这速度够快啊,我还没下去找你自己倒上来了!” 子忆一声不吭,盯着雨竹的座位,果然空空如也,桌子由于无人温暖的冰冷透彻他的指尖。 “喂!叫你来可不是让你发呆的。别看了!再看人也不会冒出来!”宋惜城坐在自己的桌子上,看到子忆那专注的眼神,莫名不舒服。 “她没有来你们老师就不管?”子忆终于开口说话,但他的眼神并未移开。 “老师就说她请假了,剩下的只字未提。” “请假了?”子忆小声地重复了一遍,又不自觉地想到那个可怕的“第三方因素”,眉头微蹙,“为什么请假?” 宋惜城最看不上他一副关于雨竹的事一无所知的样子,他嘲讽地勾勾唇,冷冷地说:“你问我?我要知道还问你?谁是她男朋友?嗯?” 谁是她男朋友?这话宋惜城也好意思说出口!子忆想到他周六和雨竹待在教室,想到他和雨竹坐同桌,想到他那句“一晚上没看见她我都快要急死”,知道自己才是雨竹男朋友他还那么嚣张,一股怒火便冲上来。他神情冷漠,目光灼灼地盯着宋惜城:“反正不是你!你少管闲事!” “闲事?呵……”宋惜城真不知道雨竹对这个人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难道就是一桩闲事?他冷峻的目光直视着子忆,“我告诉你,她在我这里永远不是闲事。她是我想保护的人,是我想关心的人,我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我喜欢她。如果她对你来说只是闲事而已,那你这个男朋友真的可以让人了。” “你!”子忆刚想反击,突然想到了来这儿的真正目的。在雨竹没有消息的情况下,他一刻也不敢耽误,“我没有工夫在这儿跟你废话,你好自为之!”他拿出手机,又开始给雨竹打电话。 “现在知道着急了?以前干什么吃的?该管的不管,不该管的乱管。我看你是想给别的女生做男朋友了。唉?我说,你对雨竹一点儿不上心,是不是做她的男朋友做累了?你要是做累了,就早点儿说,我替你啊!”宋惜城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越说越来劲。 子忆一通又一通的电话打过去,听到的却只有嘟嘟声。正心烦意乱,再加上宋惜城不停地在旁边挖苦自己,火冒三丈。他的眼里似乎有刀,狠狠地盯了宋惜城一眼,用振聋发聩的声音说:“你给老子闭嘴!没看见在打电话吗?!” “没用的,能打通的话早就有消息了。她的手机肯定不在身边,打再多也是白打。浪费时间。”宋惜城不屑地说。 子忆挂断电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问:“那你有什么高招?” “你家不是和她家在一块儿吗?若敢的话,直接上去敲门啊!”宋惜城没有别的办法,他这么说也是逞一时口舌之快,没想让子忆真的去。毕竟一个男生找雨竹,让她的家人看见了不是惹麻烦吗? 子忆早就想过这个办法了,虽然挺荒唐,但如果别无他法,那这就是最后一条路。没办法,他必须确定雨竹是安全的。否则,他无法安心。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踏上最后这条路的征途。教室里就剩他们两人,瞥了一眼还在座位上坐着的宋惜城,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对了,忘了告诉你,做雨竹的男朋友永远不会累的。你大可放心。” 说完,转身,大步跨出教室门,只留下宋惜城在那里淡淡一笑。? 章节目录 (92)神伤 子忆一路狂奔。他祈祷,雨竹此时就在家里,安然无恙。 从学校到晚风小区,平时要走二十分钟的路程,他用了不到五分钟便到达了。 停在小区门口,他向雨竹家的楼层望去。她家在四单元六楼,子忆一层一层地数过去,夜深人静,小区人家灯火绝大多数都已熄灭,谁家的灯还亮着很容易分辨出来。 可子忆不想那么快就打破自己的幻想。他认真地数着楼层,数到四单元六楼时看到的是一片漆黑。但他还不愿相信,骗自己是数错了。来来回回又数了好几遍,结果当然还是一样。 整个四单元亮着灯的就三层:二楼,五楼和顶层十二楼。看一眼就明了,再数几遍六楼的灯也不会亮起来。 是不是她们家人都休息了?这也不无可能啊。那还去问什么,大晚上打扰人家休息还不得被人骂死?而且他一个男生怎么好意思当着她家长的面说“找雨竹”?简直没事找事不是吗? 那要不别去了?雨竹肯定没事的,明天就去学校了。一个声音在子忆脑海响起。他转身,准备回自己的家。 可另一个更大的声音回荡在他的脑海:雨竹的安全还没有确定!她还没有任何消息!如果她在家安然无恙,手机怎么可能打不通!在没有确定她安好的情况下,你就要逃走吗?她还是不是你最重要的人?比起她的安全你去拨一下电话门铃又算什么?如果有什么万一你承受得住吗?你忘了你爱她? 当最后一句“你爱她”出现在脑海时,他突然停下了正欲离开的脚步。他不再纠结。没有什么比她更重要,她是他所有力量的源泉。为了她,付出生命也未尝不可,这点儿小事又算什么?“我爱你,雨竹,你一定要赐予我足够的勇气和力量,让我护你安好。”子忆默念道,然后奋不顾身向前走去。 他边走边揣度,他在高一家长会上见过雨竹的妈妈,是一位美丽温柔的女性,应该不会无理取闹的。他已经为自己找好了理由,如果接电话的是她家人,就说是来给雨竹送作业的。虽然大晚上一个男生去女孩家里送作业太扯淡,但他无路可选。 整个小区如此安静,子忆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在雨竹楼下停下来,看着大门上的“601”按铃,深吸一口气,然后按了下去。 应该会有人接电话的。一定会有人接电话的。子忆焦急地等着,等雨竹家里的某个人接起电话。可是一分钟过去了,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是不是他们没听到。一定是都休息了没听到。子忆安慰自己,然后又按了下去。一定要有人接电话,不管是谁,不管问什么,只要有人接电话,什么都无所谓了。子忆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祈祷,可现实依然是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子忆不相信,他疯了一样不断地按门铃。然而,在按了好多下之后,仍然没人有人接通。 这么响的门铃声,睡得再死的人也会听到吧,子忆苦笑,可偏偏这家人一个都没有接起电话。此刻,子忆倒想听见雨竹母亲的声音。至少能问问她雨竹到底怎么了,误会麻烦什么的也无所谓了。 可事实是,除了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什么声音都没有。傻子也猜到了,这家根本没人。 子忆心灰意冷,黯然神伤,晃晃悠悠离开这栋楼,晃晃悠悠地回了家。 到家后,他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 这一刻,他好想念雨竹。想念她的音容笑貌,想念她的多情目光,想念她的柔顺长发,想念她的温热手掌,想念她的唇,她的吻,她的泪,她的拥抱…… 就这样想着关于雨竹的一切,一晚上辗转反侧,彻夜无眠。? 章节目录 (93)失魂 一夜没睡,第二天又有早自习。冬天的早晨来得晚,六点天还是黑的。 子忆在床上躺了一晚,五点多就起来了,他实在躺不下去了。 “儿子,你今天起得挺早啊。平时都是叫你好几遍才肯起床的,今天是怎么了?”早早起来准备早餐的妈妈见子忆起这么早挺惊讶,“没事吧?” “没啥事,不想睡了就起来了。”子忆疲惫地笑笑。 “是不是没睡好啊?”妈妈端上早餐,看到子忆洗完脸后那两个更显眼的黑眼圈。 “也许吧。”子忆敷衍道。 胡乱吃了几口,他便离开了餐桌。一个人的胃口好像和心情是成正比的。 “你再吃点儿啊!这还没动几口呢!”妈妈冲正在收拾东西的子忆喊。 “不吃了,不怎么饿。妈,我先走啦!” 和妈妈道别后,子忆便出了门。走在路上,他来回张望,真希望能看到雨竹的身影。 然而,路上行走的那些学生中,虽然身着清一色的蓝白相间的校服,可子忆一看背影就知道没有一个是雨竹。 他快速走到学校,又“一日三秋”般的熬过了一个早自习。下自习后,又直接冲到五楼。他迫不及待想知道雨竹到学校了没有。 没有找宋惜城,随便叫住一个高二文科一班的同学便问:“同学,你能看看叶雨竹在不在吗?” 被教叫住的女生朝教室张望了一眼,便看到了雨竹的空桌子:“她今天还没有来。” “哦,谢谢……”听到这个消息,子忆刚燃起的希望瞬间又被浇灭。看看手机,她一个电话,一条短信都没回。不由自主的,他又打了一通电话——还是无人接听。 挂断后,子忆不想再打过去。他受够了那无休无止的嘟嘟声。拖着疲倦的身体下楼,感觉自己失魂落魄得像一具无心木偶。 为什么要让我找不到你呢?为什么不给我一点点消息?我真的好担心,好担心你,你知道吗?越想越苦恼,子忆悻悻地回到自己的教室,坐在座位上,再没有说一句话。? 章节目录 (94)手机 七点,医院,妈妈唤醒还在睡梦中的雨竹,雨竹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到妈妈慈祥的笑容,身边还站着昨天那位帅帅的医生。 她侧脸看自己手上的针管早已不在了,昨天晚上睡得太好,拔针头的时候都没有感觉到。这恐怕是这两天睡得最好的一晚了。 “今天感觉怎么样?”医生问,医院的灯还开着,灯光照射到他胸前插的那支钢笔上,熠熠闪光。 雨竹喝了口妈妈端给她的水,咽下去的时候感觉喉咙没有昨天那么疼了,便说:“感觉好多了,咳咳……” “我再看一下吧。”医生又拿出手电筒和棉签给雨竹检查,一会儿后说,“扁桃体没昨天那么肿大了,炎症消下去不少,但还没有好完全,外加咳嗽不止,建议今天再输两瓶,然后开点儿药回家吃,这样就差不多了。” “那等会儿再输吧,让她吃点儿东西,要不把身体饿坏了。”妈妈提议。 “可以,那我八点再通知护士,小姑娘先吃饭吧。”医生和蔼地笑笑。 送走了医生,妈妈回来对雨竹说:“我去给你买点儿早餐,顺便自己也吃点儿,今天妈妈得上班,又不能照顾你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嗯嗯。”雨竹乖巧地点头,“爸爸走了?” “六点半就走了,他事太多。”妈妈边收拾边说,“你先喝点儿水,等等我。” “嗯……”雨竹应道,脑海一闪,突然想起了什么,在床上来回翻找起来。 “找什么呢?”妈妈奇怪地问。 “我的手机……”雨竹慌忙地翻找,她想起来自己生病的事还没告诉子忆,他联系不到自己会有多着急。“怎么不在身边?咳咳……”可她怎么找也找不到,又急又气,眼泪在眶里打转,不停地咳嗽起来。 “你别急啊,看这咳嗽的,才好一点,又要严重了。”妈妈忙安慰她,“一定是昨天走得着急落家里了,我去给你拿一趟,你躺着别乱动。” “嗯,谢谢妈……”雨竹咳嗽终于止住,只是泪水却没有止住。她痛恨自己的身体怎么这么不争气,这么容易生病,保护不了自己爱的人,反而让他们总为自己担心。 叶雨竹,你什么时候才能保护好自己啊?她自己问自己,答案却不知所踪……? 章节目录 (95)出神 快八点的时候,妈妈才返回医院,手里拿着在早餐店打包的一杯豆浆和两根油条。 “早餐买回来了,多少吃几口,别把身体饿坏了。我让医生等会儿再给你输液。这是你的手机,时间不早了,我得赶紧去上班了,有事打电话。”妈妈放下东西,一口气安顿好了所有事。 “嗯,我知道了。妈,你不用担心我,快去上班吧。”雨竹乖巧地和妈妈告别。 “今天中午应该就能出院了,等妈妈回来带你回家。我走啦,照顾好自己啊!”说完,妈妈匆忙离开了。 连续几天都没有好好吃饭,今天终于有了点胃口,而且喉咙也不太疼了,雨竹便吃了口油条。不知为什么,今天的油条吃起来特别香。再喝一口香醇的豆浆,她感觉好满足。 正沉迷于美味的时候,雨竹瞥到妈妈刚放在床边柜子上的手机,蓦地想到了手机的事。急忙打开手机,一看,未接电话36个,未读信息21条! 她的心咯噔一下,清楚地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那36通电话全是子忆打来的,从昨晚到今早。最新的一通在七点三十五,此后便没有再打来。必定是心凉透了,对打通电话不抱希望了吧。看那昨晚频繁的来电记录,可想而知,他有多焦急。雨竹后悔莫及,恨自己为何不早给他打个电话,害他那么担心。 拿着手机,她想立马给他回个电话。可是看时间,八点五分,他们刚好上课了。 要不回个短信?雨竹打开信息查看,这21条短信里面除了子忆发的,竟然还有好多条宋惜城发的。雨竹心里暖暖的,她先给宋惜城回了条短信,告诉他自己生病的事,让他别担心,并表明谢意。 雨竹没有给子忆发短信,她想亲口和他解释,她想听到他的声音。 雨竹隐隐回想起上次她生病的时候,也是爸妈上班,自己一个人在家烧得天昏地暗。子忆知道后为了照顾自己特意请了假,梦幻般出现在她身边,悉心照料她直至痊愈。 如今,又是生病,又是一个人,可那个说“我要你健健康康的我才没事”的少年却迟迟没有出现。 雨竹端着豆浆,却没有再喝一口。只是想着子忆,一味地出神。 “小姑娘,该输液了。”耳边传来婉转的女声。 “啊?”正在出神的雨竹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一扭头看见端着银盘的护士,不好意思地笑笑,放下手里的豆浆,说:“哦,输液吧。” “哪只手啊?”还是同样的问题。 “还是左手吧。”雨竹想都没想就说。虽然左手上昨天的针眼还清晰可见,可为了保护好右手只好委屈它了。 护士识趣地笑笑,然后熟练地扎针。短暂的疼痛后,液体便开始匀速又缓慢地滴起来。 “这一瓶快完的时候按呼叫铃,我给你换药。”护士说完便离开了。 病房很安静,早上的阳光透过白色的窗户射进来,洒在干净的地面上,安然静美。雨竹出神地望着窗外,若有所思。? 章节目录 (96)通话 九点半,二节课后,高二理科一班的同学大都去外面活动了。子忆心不在焉地坐在座位上,神思恍惚,转了一会儿笔后,拿着手机毅然起身也走出了教室。 在楼道里找了一个人少的地方,靠着墙角,捏着手机来回摆弄了一番,思索再三后还是给雨竹打了过去。 对于这通电话他其实并没有抱打通的希望,那么多次的无人接听把他的希望一点一点都磨光了。但他还是要尝试一下,因为做不到放弃。 出乎意料的是,仅两秒钟,电话竟然有人接听了! 他太难以置信,猜测也许是她妈妈接的电话,便没敢直接叫雨竹的名字,只是声音颤抖地说:“喂?” “子忆,我是雨竹。”雨竹此刻左手挂着吊瓶,右手拿着手机。她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他们下课,正给子忆艰难拨号的时候,他的电话就来了。 “雨竹?”子忆声音那么小,他听着那边熟悉又略带沙哑的声音,还是不敢相信是他的雨竹接通了电话。 “嗯,子忆,是我……咳……”雨竹听到子忆不确定的声音,倍感心酸,不由得湿了眼眶。 确定那边就是雨竹,子忆才把心里的怨恨发泄出来:“你……你为什么现在才接电话?你知道我找不到你多着急吗?你到底去哪儿了?为什么不来学校?为什么不给我一点点消息?为什么要让我找不到你啊?我真的好担心,好担心你,你知道吗……”子忆的拳头狠狠打在墙上,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从咆哮变成抽噎,从质问变成自语,从怒斥变成埋怨。那是一种想把心爱之物拥入怀中,却发现它不在自己身边的痛苦和无奈。泪珠顺着他的眼角滑下来,所有无声的担忧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释放。 “对不起,对不起,子忆,对不起……咳咳……”雨竹完全能从子忆的话语中听出他这一天一夜经受的痛苦折磨有多重。她更加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儿想到他,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放心。他一连串的发问控诉像一把刀子直戳她的心胸,疼痛难忍。泪水滚落,万语塞喉,急火攻心,咳嗽不止。 听到雨竹越来越厉害的咳嗽声,子忆终于忘记了自己的痛苦,所有注意力转移到她身上:“雨竹,你怎么了,怎么一直咳嗽?” “没事……咳咳……”雨竹竭力抑制着不让自己咳出声,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你别激动,有话慢慢说,别急……”子忆紧攥拳头,雨竹的咳嗽声让他无比揪心。 “对不起……咳咳……”雨竹大口大口地呼着气,待咳嗽好转一点又说,“子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不是故意没接你电话的,昨晚手机没在身边,咳咳……那什么,我没事的,你放心。”雨竹没多讲手机的事,她得先让他放心,这是最重要的。 “我怎么能放心?昨晚到今天一直没见你,真怕你……”子忆没说下去,他平复了下心情,问,“告诉我,到底为什么没来学校?是有什么事吗?” “没啥事,就是……”雨竹为了不让子忆担心,想隐瞒一下自己生病的事,可找来找去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一时语塞。? 章节目录 (97)懊恼 “就是什么?” “就是生了点儿小病,没什么大碍的……咳……”雨竹终究不会说谎,又轻咳一声。 妈的!就说她怎么一直在咳嗽,原来又生病了!子忆满腔懊恼,仿佛生病的不是雨竹是自己。他本想骂自己两句,可又恐雨竹会因为怕自己担心不肯说实话,所以尽量保持平静:“怎么又生病了?生的什么病?雨竹,我是你男朋友,有权利知道关于你的一切。你如果不想让我继续担心,就不要瞒我。” 听子忆这么说,雨竹知道“说谎”没用了,只好从实道来:“真没什么大事,就是感冒了。双休在家发烧了两天……周日晚上本来退烧了,结果喉咙疼得不行,就来医院了……”雨竹欲言又止地说。 “喉咙怎么了?”子忆都快要急死。 “扁桃体发炎。”雨竹幽幽地说。 “我靠!”子忆忍不住骂了一句,他恨自己为什么连她生病都不知道,连续发烧两天,这他妈是什么概念?!自己脑子真是有屎,每天都干了些什么?! “没事的,昨晚输了液已经好多了……”话刚出口,雨竹发现自己又说漏了嘴,连忙止住。 “输液?”子忆敏锐地捕捉到这个信息,他强压怒火,问,“你现在在哪儿?” “还在医院……” “一个人?” “嗯……不过没事的,就挂两瓶水而已,一个人没问题的。” “一个人没问题?叶雨竹,你是不是傻?”子忆真不知道该拿这样故作坚强的雨竹怎么办,“我去请假。” “不要!”雨竹在他“请假”二字刚说出口的瞬间反驳道,“我说了一个人可以的,能照顾好自己,咳……你不用来。” “能照顾好自己?你要真能照顾好自己还会生病?”子忆反问道,“雨竹,所有都怪我,是我没有照顾好你。我自责死了,你给我个补救的机会啊!” “我知道你的心意就好了,补救的机会以后多得是。你现在好好上课,我知道下节课不是体育。咳咳……而且,你来了不也是看我输液吗?又替不了我是不是?咳……”雨竹竭力抑制着自己的咳嗽声,她虽然很想让子忆来自己身边,但她不能让自己耽误了他的学习啊!她总要为他着想。 “你个傻瓜,可让我拿你怎么办啊?”子忆被雨竹的理由问的无话可说,只好作罢。又问:“现在输的第几瓶?” “第二瓶了,已经输了一多半了。”雨竹看着头上的吊瓶说。 “嗯,听我说,千万不要睡觉,时刻看着吊瓶,快完了就叫护士来拔针。不敢睡觉,听到没?”子忆真恨不得把所有的罪都替她受了,他不愿见他最爱的女孩受苦。 “知道了。子忆,你不来了吧?”雨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也许从心底还是希望他来的吧。 “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子忆的声音低沉又富有磁性。 “嗯。” “快上课了,一会儿输完液的时候给我发信息告诉我一声。”子忆看着向教室里跑的人群说,“雨竹,先挂了吧。” “嗯,拜拜。”雨竹喜欢等自己先挂电话的子忆。 挂断电话,子忆深吸一口气,心神落定,向教室里走去。? 章节目录 (98)出院 快九点半的时候,雨竹呼叫护士来拔了针。下一刻就发信息告诉子忆刚输完液了。 第三节下课,子忆拿出手机,看到雨竹的消息,心中的石头落了地,笑逐颜开。 一旁的路云帆看到从昨晚到今早一直愁眉苦脸的子忆,现在终于舒展开眉头,试探地问:“雨竹来学校了?” 子忆摇摇头:“还没有。” “那你高兴啥呢?” “没什么。”没跟她多解释,子忆就急忙给雨竹发信息:“明天还要输液吗?” 他盯着手机,一会儿,雨竹就回了信息:“应该是不用输液了。医生说炎症已经消下去好多,再开点儿药回家吃就行。” “什么时候出院呢?”子忆又问。 “没什么意外的话,应该是今天中午吧,等妈妈下班给我办了手续就可以了。”雨竹刚输完液,左手微微作疼,胳膊冰凉无力,只好全靠右手打字,速度并不快。 看到她说今天中午就可以出院,子忆喜不自胜。“如果确定中午出院的话发信息告诉我。雨竹,我要见你。”他又回道。两天没见雨竹,子忆竟感觉如隔数年。他迫不及待想看看自己日思夜想,牵肠挂肚的人,迫不及待想抱抱她,吻她的脸颊。 “嗯,出院的时候告诉你。”雨竹完全了解子忆急切想见自己的心情,因为她感同身受,因为她也入骨相思。 “又要上课了,先不说了,等你的消息。”一会儿,子忆的信息又发过来。 雨竹放下手机,坐在病床上,看着地上一点点移动的阳光,又陷入沉思。子忆还是在乎自己的吧,否则找不到她的时候也不会那么着急。可之前发生的种种不愉快又让她不能忘怀,她不禁微微皱起了眉。有些事越想越想不通,只能顺其自然。雨竹想着子忆,靠在枕头上,慢慢睡了过去。 中午的时候,妈妈下班回来,看雨竹睡得正好,不想打扰她。可她得给雨竹办出院手续,然后回家做午饭,只好轻轻叫醒她。 “妈,你下班了?我怎么又睡着了?”雨竹睁开眼,见妈妈已经回来了,坐起来问道。 “你这两天生病休息不好,睡眠难免多一些。回家以后好好休息。咱们现在准备出院吧。”妈妈递给雨竹一杯水,和蔼地说。 “太好了,终于可以回家了。”雨竹笑道。想起子忆说出院的话告诉他一声,便拿出手机给他发了条信息“一会儿妈妈就带我出院了。”心里却忐忑,和妈妈在一起,怎么和他见面呢?不由得又发起呆来。 片刻,妈妈叫了她两声,她才回过神来。连声应道,起身和妈妈一起先去照医生的处方买了药,然后妈妈才去办手续。 雨竹拿着药,坐在休息区等候,听到手机传来短信提示音,忙打开查看。是子忆的信息:“我知道了,等会儿见。” 等会儿见?等会儿怎么见呢?看着这简简单单的八个字,雨竹又绕进那个难题里。直到听见妈妈喊自己的名字,才心情忐忑地和妈妈一起出了医院。? 章节目录 (99)对视 远离了医院消毒液的味道,雨竹感觉外面的空气都是甜的。冬天的户外本来很冷,但此刻正当中午,暖暖的阳光照在脸上,热乎乎的,感觉很舒服。 挽着妈妈的胳膊走在路上,雨竹不时张望路上的行人,看有没有子忆的身影。 妈妈发现她好像有点儿紧张,奇怪地问:“雨竹,你来回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就是刚出院感觉外面的事物都挺亲切的,咳……”为了不引起妈妈的怀疑,雨竹迅速为自己找了个理由,自己都感觉好笑。只是说话遇着了冷气,又咳嗽起来。 “你看你怎么又咳嗽了,你呀,知道在医院待着不好受,就要身体健健康康的,那样才不用去医院呀!”妈妈顺着雨竹的话说道,看来没发现什么异常。 “嗯,我知道……咳……”雨竹松了口气,不敢再来回张望了,老老实实走起路来。 没一会儿,便到了小区门口,雨竹正和妈妈聊中午吃什么饭。眼睛随意一瞥,她看见那里站着一个人,好像还穿着校服!雨竹心一惊,没有原因的,直觉告诉她那应该是子忆,雨竹又回头看了一眼,视觉告诉她那就是子忆! 她回头看的那一眼,子忆也在看她,那深情似海的眼睛直射她的心脏。两个人含情脉脉地只对视了三秒,便都默契地移开了眼神。 “今中午吃米饭好不好?”妈妈问。 “……” “雨竹?” “嗯?”雨竹茫然地抬起头,忽然想起什么,连忙笑道,“哦,妈做什么饭都好吃。” “你一天小脑袋瓜里都想什么呢?” “没什么啦,嘻嘻。”雨竹尽量用平静的表情掩饰自己波涛汹涌的内心。她又激动又害怕,激动的是终于看到了自己思念的人,害怕的是子忆一不小心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还好子忆秒懂,虽然真的忍不住要拉住她的手,但还是克制住自己,装作不认识的样子默默看她从身边走过。还不时看看小区外面,做出在等别人的样子。 回到家,妈妈便去厨房做饭。雨竹走到自己的卧室,通过窗户向下望,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小区门口那里。她一望便望见了子忆,他还在那儿站着等自己,可她要怎么出去呢? 她给子忆发信息:“子忆,我看见你了,可我和妈妈在一起,不知道怎么见你。” 一会儿,子忆的信息传来:“可以找个理由,说同学给你送作业来了,你去拿一下。你如果不想撒谎,我们可以再想办法。” 子忆果然了解自己的性格,知道她并不想说谎,所以说不行再想办法。可当下,除了这个理由,还有什么办法呢?雨竹看着窗下子忆的身影,蹙眉,他也应该是刚放学吧,手里还拿着书。为了见自己,家还没来得及回。他已经向自己靠近了这么多,自己怎么忍心拒绝呢?更何况,她想见他的心思一点儿也不比他少。为了他,做什么也值了吧。 “妈,有同学来给我送作业了,我下去拿一趟。”雨竹“颇为心虚”地对妈妈说。 “同学在哪儿呢?怎么不上来?”妈妈从厨房走出来问。 “在楼下,估计不上来了吧,人家还着急回家吃饭了。”雨竹真心“佩服”自己,谎话也能说得“惟妙惟肖”的。 “这样啊,那你快去拿吧。拿上早点儿上来,别在外面待太久,身体刚好一点。”妈妈并没有怀疑什么。 “嗯……那我下去了……”雨竹终于松了口气,拖着有点儿轻飘的身体快步走下楼梯。? 章节目录 (100)会面 为了不惹人注目,子忆走到小区的公园里,在一条鹅卵石铺就的无人小道上等雨竹。这个时间人们都回家吃饭了,公园空无一人,只剩子忆和光秃秃的树木立在那儿。 毕竟是冬天,在外面待久了不冷才怪。子忆呵呵手,看仍然没有人走过来,不免灰心:难道她不来了?正心生疑虑时,手机响起来。 刚接通,就听到雨竹急切的声音:“喂?子忆?你走了吗?”她刚走到小区门口,却看到那里已是空无一人。心慌意乱,急得眼泪就要掉下来。 “雨竹,我没走。你放心,我不会走的。”听到雨竹略带哭腔的声音,子忆连忙安慰道。早知道会让她着急,刚才就不来这儿了。 “那你在哪儿呢?我看不见你……咳……”雨竹不想让他先走,不想等待半天却什么也等不到。 “你别着急,我就在附近的小区公园里。”子忆一听雨竹的咳嗽声就揪心不止,连忙向小区那边走,“你是不是下来了?我过去找你……” 听子忆说他在公园,雨竹便向公园寻去。还通着电话,雨竹身体轻飘,脚步匆忙。“喂?子忆?你在公园哪里呢?”走到公园入口处,雨竹又问。 “雨竹,我就在你面前……” 于是,抬头,巡视,终于在二十米远的地方看见了那个少年。 “子忆……”缓缓放下在耳边拿着手机的右手,声音极低极小地呼唤道。 “雨竹。”也是轻唤一声她的名字,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跑到她的身边,以最深情的姿态拥她入怀。 头埋在子忆的怀里,雨竹感到的只有温暖和安定。纵使这冬天多么严寒,有你的怀抱温暖也就够了。雨竹闭着眼,想多一秒、再多一秒感受他的心跳。 许久,子忆才松开雨竹,他仔细地看着这个他最疼爱的女孩。不过两天没见,她就消瘦了好多,原本就不大的小脸更显瘦削。身上穿的银白色大衣过于宽大,更衬得整个人瘦小。随意披散的长发有几缕垂在她略显苍白的侧脸,比起往常,更让人觉得我见犹怜,楚楚动人。 子忆怜爱地看着雨竹,心疼得眼里渗出了泪珠。他轻轻拉起雨竹的左手,抚摸着那贴着白色医用胶布的地方,含情脉脉地看着雨竹清澈的眼睛,问:“疼吗?” 雨竹轻轻摇摇头。 “都怪我,没有照顾好你。我真没用,一天都不知道干了些什么!”雨竹受苦越多,子忆越恨自己。 “不,是我的身体太不争气,老是生病,老是让你们替我担心……咳……”一说起这个雨竹眼睛就不禁湿润起来。她多想自己强大到能够保护想保护的人啊,可结果,她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傻瓜,你在说什么啊?你是我的女孩,我愿意永远保护你。以后不准再说这种傻话,听到没?”子忆怜惜地擦干她的泪珠,他恨不得成为她头顶遮风挡雨的一把伞,替她承受了所有的苦难。 雨竹微笑,他不知道,其实他就是她的天空啊! “什么时候去学校?”子忆问。 “我想下午就去……” “不行!”就知道她会这么说,子忆才故意问她的。他决不允许雨竹拖着生病的身体去上课。“不用那么着急去上课,你还有我呢!除了数学,哪一门用得着你担心?数学落下的我给你补。再说了,一天能落下几节课,身体才是最重要的。我不准你下午去学校。”子忆说了一大堆,最后一句话命令道。 “可是……”雨竹“可怜兮兮”地望着他乞求道。 “没有可是!我只要你好好的,其他什么都不重要。”子忆不可置否地说。 “那……好吧。”雨竹这倔脾气也只有子忆降得住了吧。 “妈妈让我早点儿上去,我得走了,你也赶紧回家吃饭,饿坏了吧?”雨竹关心地问道。 “你看我,只顾着说话,都忘了你不能被冷风吹了。你快回去吧,对了,拿我一本书,要不阿姨该怀疑你了。”子忆不舍地吻吻她的额头,把手里的书递给她一本。 “那你上课怎么办?” “不用管我啦,我有办法,你赶紧回去吧,别再让身体着凉了,记得按时吃药!”子忆细心安顿她。 “嗯,那我走了……你也赶紧回家……”一到离别的时刻,雨竹就忍不住心酸难过。为了不让子忆再看到自己流泪的样子,雨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后,头也不回地走开。 “注意安全。”子忆朝她挥挥手,一直目送到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了,才起步回家。? 章节目录 (101)还书 听子忆的话,周二早上雨竹才去学校。一天没来上课,再见到班里的同学既陌生又熟悉,感觉挺奇怪的。 见到雨竹,宋惜城自是兴奋。一下早自习,就对她问东问西:“你喉咙怎么样了?”“输了几天水?”“有没有按时吃药?”“怎么不在家多休息两天,你看你都瘦了。”“天越来越冷了,你多穿点儿,别再生病了。”…… 对宋惜城没完没了的问话,雨竹也没觉得厌烦,细心地一一作答。毕竟他是真的关心自己,没必要无缘无故冷落了一颗心。 雨竹还像以往一样友善的态度以及宋惜城自己对她急切的关心,让他忘了周六上午还发生了一件并不愉快的事。直到最后,关于雨竹生病的话题无话可说了,他才猛然想起了那件事。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他默默看了眼雨竹,她已经在忙着看昨天落下的功课了。再想想刚才他们的对话和从前一样,雨竹并没有刻意回避或冷淡自己的意思,这一切都表明她真的没有对自己记恨在心。 事情既然都过去了,雨竹也没有再提起,他又何必多此一举。不如把它埋在心底,假装从未发生。不过不得不说的是,雨竹越宽容大度,宋惜城越觉得自己狼心狗肺,也让他更喜欢这个女孩了。侧头看着认真写字的雨竹,宋惜城发起呆来。 “这么看我干嘛呢?怪吓人的。”雨竹注意到宋惜城一直在看自己,笑着问道。 “啊?没什么啦!”宋惜城略显尴尬地笑了笑,急忙转移话题,“你看哪里不会我教你。” “嗯,好的。”雨竹随口答道,然后埋在桌兜里找书。原本想拿下节课的课本出来,结果一掏书包发现昨天子忆给自己的数学书还在她这里,不禁失声叫道:“哎呀!这本书怎么还在这儿?”担心他上课没书,雨竹拿着那本书就向门口跑。 可不幸的是,她刚跑出教室,预备铃就响了。学校又有规定,预备铃响之后不得随便出入教室,她只好怏怏地返回去。 “都要上课了,你往哪儿跑呢?”看着雨竹这一连串滑稽的动作,宋惜城好奇地问。 雨竹皱了皱眉,没多解释:“想去还书的,预备铃就响了。” “该早点儿去的,要不二节课后去吧,没事的。”宋惜城安慰道。 前两节课都是英语,好不容易等到下课,英语老师又让雨竹去拿了新一课的报纸,给同学们发下去后,她才有时间去四楼找子忆还书。 雨竹向来不喜欢到这个她曾经待过的班级找子忆,可为了赶紧还给他书,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所幸,因为是课后,同学们有的去厕所,有的去买东西,有的在楼下打羽毛球,踢毽子,教室里外人都不多。正好这时有个熟悉的同学从教室里走出来,雨竹便叫住她:“心媛!” “雨竹?你怎么下来了?”自从分班以后,侯心媛好久都没见雨竹了。她很喜欢这个笑起来甜甜的女孩,却不只是因为曾经徐静茹陷害她的那件事,就是一种莫名的好感。 “我来还书的,子忆在吗?”雨竹叫子忆叫习惯了,姓都忘了带。 侯心媛笑了笑,朝教室里看了看,告诉雨竹:“方子忆不在教室。” “哦,这样啊。”雨竹微垂垂眸子,然后把书交给侯心媛,“心媛,你帮我把这本书放在他桌子上吧,谢谢了。” “好的。”侯心媛接过书,和雨竹道别,“常来玩啊!” “嗯,我走了,拜拜。”雨竹笑着准备上楼,走到楼梯口突然撞见了一个看着不陌生的女孩。当她和那个女生好看的桃花眼对视的瞬间,雨竹绞尽脑汁地回想她的名字。自己好像并没有和她在过一个班,那她是谁呢?为什么这样看着自己? “叶雨竹。”女生嘴角微勾,丹唇轻启,轻而易举说出了她的名字。? 章节目录 (102)表演 “云帆,我们先进教室啦!”和她一起走的两个女生见此情形,很识趣地先走一步。 路云帆微笑着和她们挥手:“你们先进吧,我和她说会儿话。” 云帆?路云帆?她的名字终于在雨竹的脑海里清晰起来。随之而回想起的是周六上午在子忆手机屏上看到的那个“路”字,是某晚下自习时她喊着子忆的名字道别时的笑靥如花,是子忆和她闹不愉快的那晚说他们坐同桌可以互帮互助,互相提高,是高一下学年某天中午放学她和子忆一起打扫卫生,结果让自己等了好久…… 可笑!为什么想起关于她的每一件事都少不了子忆?他们的关系好的不得了?可是为什么子忆介绍给雨竹他所有的好朋友里面从来没有提到过路云帆! 雨竹不愿再多想下去,她抬起头,清澈的眼睛看向眼前的女生,巧的是她灼灼的目光也在盯着自己。 “你是……路云帆?”保险起见,雨竹还是用了疑问语气。 “对啊,你不会把我忘了吧?”路云帆颇有深意地笑了笑,然后四周环视了一遍,确定子忆不在周围,才说,“我们借一步说话。” 路云帆对子忆的喜欢已经近乎变成了想占为己有的程度,可偏偏他的心里唯有雨竹一人。平常她和子忆的关系是很好的——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不论是问他题目,找他谈笑,还是自己有困难时向他求助,他都会尽力帮忙,不会冷落了她。 可就在雨竹生病的时候,一切都变了。他的心思全部都被叶雨竹填满。不再说话,不再谈笑,仿佛世间事都与他无关,能引起他关注的只有叶雨竹! 也许是不喜欢只关心叶雨竹而忽略了自己的子忆,也许是讨厌带走子忆所有注意力的叶雨竹,也许是不小心看清了她不愿看清的事实,让她无法再自欺欺人…… 所以,在子忆被物理老师叫去帮忙批改作业的空隙,又恰好碰到了叶雨竹,她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发泄她的不满,无所顾忌地开始她的表演。? 章节目录 (103)发泄 路云帆把雨竹带到楼道最左边那片比较黑的地方,再向里拐是一些实验室,课间这里几乎没人。 雨竹看着路云帆为了和自己说话还故意找个没人的地方,十分不解:“你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吧!” “和子忆有关的。”路云帆直接点题。 呵!又和子忆有关!她倒真好意思说!雨竹面无表情:“说吧。” “怎么?就这么不关心你的男朋友?对他的事毫无兴趣?”路云帆挑衅地看着雨竹说道。 雨竹一般对人都很友好,就算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能忍让的也尽量忍让。可她最看不惯别人故意寻事的样子,好像和她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没兴趣跟她拌嘴,雨竹直接转身:“没事的话我走了。” “你……你站住!”路云帆被雨竹冷漠的态度呛了一脸,气急败坏地说,“我也不多跟你废话,你也不用着急走。” 雨竹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没有说话,意思却很明显:有话快说。 “你不是子忆的女朋友吗?你不是说没有人比你更爱他吗?你爱他的方式是什么?就是一味地掏空他,榨干他吗?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没来学校,他被别人莫名其妙打了一顿!就因为担心你,他上课也不听,作业也不做,甚至就要当着老师的面给你打电话!就因为把数学书借给你,他上数学课都要没书了!就因为周六要给你补课,他的作业却没时间做了! 这些你都知道吗?你不知道!你看不到他嘴角的疤,看不到他对学习无所谓的态度,看不到他下滑的成绩。你只知道让所有男生众星拱月般的围着你转,只知道让他把所有注意力放在你身上,只知道偷走他的心还和别的男生纠缠不清! 你不是觉得自己很爱他吗?你不是觉得自己很伟大?你就是这么爱他的?叶雨竹,你真自私!” 路云帆不知道这一连串的问句对雨竹的打击效果如何,反正她自己感觉很爽。她喜欢看这个被所有人宠的公主失魂落魄的样子,她所受的憋屈也要让她尝尝! 其实关于子忆学习的事根本没有那么严重,或者说就是路云帆在胡扯。子忆天资聪颖,上课、作业、考试什么的,他就算自学,也照样从容应对。他是天之骄子,成绩怎么会下滑。还有那什么数学书,上课之前他早和别的班的同学借好了。路云帆之所以这么说,纯粹是为了刺激雨竹,让她感到内疚,让她主动退出,由此给自己创造代替她做子忆女朋友的机会。 如她所愿,这番话对雨竹的刺激果然不小。不得不说,路云帆很会找切入点,一面说雨竹拖累子忆,一面说她和别的男生纠缠不清,全部围绕她的爱是自私的展开批判。字字句句戳在雨竹的心口上,痛心入骨。 但雨竹的坚强也是异于常人的,就要溢出眼角的泪水应被她锁在了眼眶但。她不会当着路云帆的面哭,因为你的泪水在敌人面前只会是笑料。她永远都披着一身的骄傲,她在和路云帆的这场“战争”中只能赢。 雨竹默默深吸一口气,做出一个完美的微笑,轻言问道:“请问,你是子忆的什么人?这么关心他?” “哈哈……你就对自己这么没信心?怕我抢走他呀?我是他的同桌啊,你忘了?”路云帆“纯真无害”地笑道,自认为回击的很好。 雨竹同样展示出一个纯真无害的笑脸:“倒不是对自己没信心,只是想告诉你,我和子忆的私事就不需要你一个同桌插手了吧?再说,情侣之间的事一般人也懂不了,何必白白给自己气受呢?毕竟我才是他的女朋友,你忘了?” 说完,雨竹像一个女王一样优雅从容地转身,只留下路云帆在原地气得脸青一阵白一阵……? 章节目录 (104)流泪 刚跨上第一级台阶,雨竹的泪水便倾眶而出。本就有些虚弱的身体再经过路云帆的打击,她几近晕厥过去。双脚沉重得迈都迈不动,手扶在楼梯的护栏上,难受得低声shen吟。想起路云帆的那些话,更锥心入骨,肝肠寸断。 若是子忆看到此刻的雨竹,一定会心疼死的吧。可子忆不在这里,就连其他的人影都寥寥无几。没有人在看她卸下盔甲后的遍体鳞伤,没有人在看她摘掉面具后的泪下潸然,没有人在看她扯掉伪装后的脆弱易伤,所以她才敢哭的吧。小心翼翼地为自己摘下王冠,然后任泪水一滴一滴落在上面。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哭的这么伤心,只是心中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惊愕—— 虽然没有和路云帆接触过,但她甜糯的声音乖巧的外表让人觉得这就是一个单纯善良的女孩。可她刚刚说话的样子,尤其是最后说自己自私的时候呈现出来的那副尖酸刻薄的嘴脸,真的颠覆了雨竹对她的表面印象。她是有多恨自己,才能让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表现出对她无尽的厌斥感。自己又有多惹人厌,才能让一个人恨自己到这种程度。 困惑—— 她和路云帆不过点头之交而已,又有什么交集。唯一把她们扯到一起的就是子忆,说到底,她这么恨自己也不过是因为子忆。她必定是喜欢子忆的吧,而子忆的女朋友是自己不是她,所以她才要恨她入骨。那子忆呢?那个说至始至终都最爱她的男孩,现在是否喜欢上了别人?再想想子忆每次说同学找他有事,谁又能确定那个同学不是路云帆呢?他明明是自己的男朋友,可路云帆刚才的理直气壮倒想雨竹是个第三者。子忆也从来不解释他和路云帆的关系…… 委屈—— 路云帆说的每一句话意思都那么明显,雨竹在拖累子忆。可自己真就如她所说,是子忆的拖油瓶吗?子忆被人打的事她哪里知道,生病住院让他担心也不是自己愿意的啊,借给自己数学书的时候子忆说他有办法不用她管,周六补课也不是只有子忆辅导她物化生,她不是也教他政史地了吗……她才没有让子忆围着自己转,她如果不知道学习的重要性,如果不为子忆着想的话,当初分班时就让子忆和自己一起学文了,子忆要请假照顾自己的时候她也早答应了……可是她并没有,不是吗? 无奈—— 昨天见子忆的时候,雨竹隐隐看见子忆嘴角的伤痕,可那个伤一点儿都不明显,她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所以并未提此事。刚刚路云帆确切地告诉她,子忆就是被人打了。能因为自己和子忆大打出手的人,除了宋惜城,还有谁?路云帆说自己和别的男生纠缠不清,暗指的不也是他吗?对,宋惜城是喜欢她。可她喜欢的,爱的人却只有子忆一个!她没有和宋惜城纠缠不清,她和宋惜城清清白白!她明确告诉过宋惜城不要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可他还是执着不放弃,让雨竹又能怎样?她觉得自己说给宋惜城的话已经够绝情的了,一颗爱人的心有什么错,还要她怎么残忍地对待它呢? 愤怒—— “你不是说没有人比你更爱他吗?”路云帆的这句话让雨竹久久不能忘怀。这明明是她讲给子忆的情话,为什么会有第三个人知道?不用想,是子忆告诉她的吧。他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爱情是两个人的事,容不得第三个人来窥视?他到底还告诉了路云帆多少事,他告诉她之前能不能征求一下自己的意见? 悲痛、失落、害怕、焦虑、迷茫…… 各种情感汇聚在她的心口,没有一个不是她流泪的理由。 她像长征一样艰难地登着楼梯,一步一泪流,一步一心碎。终于,不知过了多久,到达五楼,跨上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泪痕也被风干。 于是,擦擦王冠上的泪水和灰尘,重新为自己戴上。继续披上她的骄傲,弯起她的嘴角,挺起她的胸膛,高视阔步地回到她的地方。? 章节目录 (105)逆转 雨竹上一秒刚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教室,下一秒第三节课的预备铃就响了。 她脑海一片空白,眼神停留在她那蓝色的笔袋上,一动不动。 直到上课铃响,她才猛然惊醒一般,问宋惜城:“这节什么课?” “历史课啊!”宋惜城惊奇地看着雨竹,先不说他桌子上那么大的历史书多明显,光她问他这个问题已经够让他吃惊了。要知道平时这么问的都是自己,今天他好不容易记住了一次课表,她竟像角色换位一样记不住了!真是奇怪。 “哦。”雨竹神情漠然,拿出历史书后,又开始发呆。 历史老师进来了,雨竹听到班长喊“起立”的声音,机械地站起来,和全班同学一起喊“老师好”,然后机械地坐下。 王老师用她那标准的“东北普通话”讲了什么,雨竹根本不知道。她一句也听不进去,全程在走神。眼睛不看老师,不看黑板,就盯着拿出来的历史书。让人大跌眼镜的是,她的书从拿出来就没动过,你以为她盯的是哪一页,她看的不是目录,不是第一课,更不是老师正在讲的课程,而是那绿色的封皮,那两个黄色的大字“历史”! 课讲了十分钟的时候,雨竹的书还是合着的。而且她坐在最中间的第一排,老师能看不到吗?只是雨竹向来成绩优异,品学优良,历史老师也不忍让这么优秀的同学在全班人面前难堪,所以选择了视而不见。 直到还有十分钟下课,新一课的内容都讲完了,再看她的书仍未打开。老师忍无可忍,厉声点名:“叶雨竹!” 雨竹哪里听得到,她沉浸在自己的“悲情世界”里几乎与世隔绝。 听到老师叫雨竹,雨竹半天却没动静。宋惜城急忙推推她,小声道:“雨竹……”他本来还讶异于好好的,老师叫雨竹干什么。一看她那合着的、一页都没掀开的历史书,瞬间明了。只是一贯学习态度端正的雨竹,今天是怎么了? “嗯?”感觉到有人推自己,雨竹愣愣地看向宋惜城。 “老师叫你呢!”据老师点她的名已经过去两三分钟了,雨竹还在座位上坐着。全班同学的眼睛都往这儿看,宋惜城都不禁背后冒汗。可雨竹还是优哉游哉的样子,真能让人急死。 “哦。”雨竹这才不慌不忙地站起来,看到又是五十多双眼睛盯着自己,这感觉多么似曾相识,她在心里苦笑。再看一眼老师,站在讲桌旁,脸色黑沉,目光犀利得能把自己杀死。虽然雨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错事,但能让老师这么生气,想必不是小错误吧。她微微低了低头。 “叶雨竹,刚刚讲完了罗斯福新政,你说说新政有哪些措施吧?”老师平复下心中的怒火,想找个问题为难一下她,等她半个字都说不出来的时候,正好展开教育。 罗斯福新政?雨竹迅速在脑海里搜索信息,幸亏她之前早看过书,练习题也完成了,所以印象还很深刻。于是,不费吹灰之力,新政的内容被她完整的背了一遍。 “那……那它有什么影响?”老师还不相信书都未掀开的学生,能把刚讲的内容烂熟于心? 回忆了五秒,雨竹把它的影响从好坏两方面完整阐述了一遍。 哇塞!宋惜城刚还担心她会被老师问住,准备随时提示她。谁知道她在不听讲的情况下,对老师的问题照样应答如流。就是问一个听课的学生,估计也做不到上一秒讲的知识下一秒就倒背如流吧。她好厉害! 同样目瞪口呆的还有历史老师和其他同学。谁都看到了她桌子上那本合着的历史书,以为一贯的学霸这次要“翻船”了。没想到,学霸就是学霸,无处逢生的绝境下也能如此华丽地逆转。 雨竹出色的表现让老师哑口无言。她已经准备好了一堆道理,本想借此即展开说教,顺便整顿一下班风。可现在看来,只能作罢。 不得不说,雨竹的文科天赋很高,她的能力让老师都惊诧。她现在无比后悔问她的那两个问题,就应该直接教育的嘛。现在倒好,搞得自己下不来台。 “回答得很好,看来上课认真听了。但是,回归课本也很重要,什么情况下也不能丢下课本,对吧?”老师只能这么婉转地说。 回归课本?难道自己背的不是课本上的吗?雨竹好奇老师为什么这么说,正想看看课本上的和自己背的有哪些差异,一低头才看见自己那从未打开的历史书。恍然大悟。顿时羞红了脸,万分歉意地看向老师:“老师,对不起……我……” 老师笑了笑,挥手示意她坐下,然后说:“不准有第二次了。” “嗯。”雨竹把头低了又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适时,下课铃响起,老师说完“大家下课吧”之后便走出了教室,同学们也都哄吵着出去,她的窘境才算结束。? 章节目录 (106)颓唐 雨竹颓然坐下,本就难过的心情更添了一层悲凉。上了这么多年的课,什么时候像刚才一样在全班同学面前闹笑话。自己这是怎么了,怎就变得如此落魄? “刚才好险啊,我都替你紧张死了。”宋惜城心有余悸地说,“不过你太厉害了,合着书都背得那么熟,佩服啊!” “厉害吗?”雨竹疲惫地扯扯嘴角,“我怎么觉得我一点儿也不厉害。” “啊?”宋惜城本想开个玩笑逗逗她,缓解一下刚才的紧张气氛。不料她这句话搞得气氛又严肃起来。宋惜城一时语塞。她今天咋这么不对劲?前两节课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还完书回来便不对了?又是问他什么课,又是不翻书不听讲,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雨竹,你怎么了?我看你心情不好。”宋惜城看着托腮深思的雨竹问。 雨竹扭头,略带倦意的眼神漫不经心地瞥了下宋惜城,嘴角费力地向上弯了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轻描淡写地说:“没事。” “身体不舒服吗?”宋惜城担心地问。她明明满脸写着“有事”,嘴里还非说“没事”。这姑娘! 雨竹摇摇头。 “那就是方子忆又惹你生气了?”宋惜城早就猜到是他了,能占据雨竹全部喜怒哀愁的人恐怕就他一个。只是心有不平,为什么他老惹她伤心?惹自己最在乎的女孩伤心?一想到这个,他就难掩愠色。 “不,没有,和他没关系。”雨竹连用三个否定句努力撇开子忆,可哪有那么容易撇开?她想起子忆嘴角的伤,心中一痛。她是不想让子忆受到伤害的,可是又该如何对宋惜城说呢?雨竹微微蹙眉,为难地唤道:“惜城,你……” “嗯?”宋惜城想听雨竹继续说下去,可她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便说:“你有话直说,不必顾虑太多。” 雨竹轻轻咬了咬下唇,顿了顿,小心地看着宋惜城说:“惜城,你能不能不要再为我打人……” 听到这句话,宋惜城愣了一下。看来她是知道那日自己打方子忆的事了。是方子忆告诉她的吗?他还有没有点儿骨气,竟然为这点儿小事告状!“不关你的事,是我看不惯他那副样子。他要不服自己来找我。”宋惜城板着脸说。 雨竹皱着眉没说话。 “是不是他误会你了?”宋惜城突然想到这点。方子忆若因为这点小事怀疑雨竹,那打得他算轻了。 “没有。他都没跟我提你们打架的事。是……是我自己看见他嘴角有伤,问别人告诉我的。”雨竹刻意隐瞒了路云帆,吞吞吐吐地找了个自己都觉得可笑的理由。 “他没有误会你?那你伤心什么?难道就因为我打了他?”宋惜城自然是相信雨竹的话的,而且在他看来,方子忆也不可能无知到因为一件小事就误会雨竹的地步。只是雨竹那紧蹙的眉头,明明就告诉他一切没有那么简单。 “我伤心什么……”雨竹眼神凄迷,这句话问的真好。她在伤心什么?子忆被打的伤口?路云帆言犹在耳的话?自己刚刚在班上闹的笑话?……越想越心酸,她抬抬头,想让控制不住的泪水回到眼眶。她不愿让除了子忆的其他人看见自己哭。眨眨眼睛,没让泪珠掉下来。才低头说:“我也不知道自己在伤心什么,你说我是不是有点傻?”说完,她自嘲地笑了笑。 “不是有点傻,是真傻。傻的让人心疼。”宋惜城看着这样的雨竹几近心碎,却无可奈何。自己终究不是她心里的那个人,做不到让她对自己坦言相告。不愿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他转而笑道:“好啦。我就当你是担心我会因为乱打人被处分,就答应你了。不过你也要答应我,别不开心了,好不好?” “嗯。”雨竹突然有点被宋惜城感动到,“惜城,谢谢你。”他给自己的感觉越来越像子忆了。雨竹轻叹,目光迷离地看着他。 宋惜城笑了笑:“放了历史书,下节数学课,最后一节物理。好好听课,让自己忙起来就没有时间想那些不开心的了。” “好。”雨竹点点头,拿出数学书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其他。? 章节目录 (107)惶恐 当你专注于一件事情的时候,总是没有空闲再想其他。所以,让自己忙起来,不知不觉成了让人们忘记悲伤的有效方法。虽然,忘记也只是暂时的。但我们需要这种暂时的解脱,毕竟生活还在继续,你不可能永远颓丧下去。要知道,在悲伤这条河里呆久了是很危险的。 雨竹是个聪明的姑娘,她明白这些道理。所以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学习,她不允许自己像上节课一样闹笑话,更不可能允许自己颓废堕落。欲戴皇冠,必承其重。既然决定做个骄傲的女王,就必须学会坚强。既然不是一个随便放纵自己的人,就应该勇于担当。 于是,很快,她的笑又恢复了以往的灿烂。 精神饱满地上完了最后两节课,中午放学和子忆一起回家。一路上,她都没有什么异样。 直到晚上下了自习…… 她和子忆走出楼道,走在空旷的校园里,被冷风一吹,雨竹禁不住打了个寒战。今天好像降温了,感觉特别冷。尤其是晚上,简直“透心凉”啊! 子忆握着雨竹的手,那温度是入骨的冰凉。子忆几乎都感觉她在瑟瑟发抖,好像都听到了她牙齿打颤的声音。再看她该戴的保暖品一件也没戴,脸一沉,问:“雨竹,你的围巾手套呢?” “啊?……”雨竹迅速眨眨眼,咬着下唇,声音从鼻孔里发出来,“嗯……那个……嗯……我……” “忘拿了?”子忆替她说道。 “嗯。”雨竹点点头,然后沉的越来越低,像个犯错的孩子。 “你是不是想气死我呢!”子忆宠溺地“呵斥”道,“明明自己体质弱,还这么不注意。让你拿手套围巾你也不拿,再生病可怎么办啊!不听话!” 雨竹牵着子忆的手,一边听着他焦虑的“呵斥声”,一边默默地走着。 “算啦,我又舍不得怪你,幸好我早有准备,就怕你忘记替你预备着,谁知道你真忘记了。”子忆从书包里掏出他的围巾手套,给雨竹小心地戴上,刮刮她的鼻子,笑着说,“傻瓜,自己连自己都保护不好,还老想着保护别人。再这么不知道照顾自己,我可要一辈子黏在你身上保护你了。” “我要是知道照顾自己了,你是不是就……”雨竹听到最后一句话,莫名惶恐。近来各种各样的原因让她变得很敏感。 “你瞎想什么呢!我开玩笑的!”子忆知道她要说什么,急忙打断她。看着神情不安地雨竹,他皱皱眉,他的女孩还是那么缺乏安全感。作为她的男朋友,连最基本的安全感都给不了她,多失败啊!他摸摸雨竹凉凉的脸蛋,温柔地说:“一辈子就是一辈子,不管怎么样都是一辈子。你要真知道照顾自己了,就顺便把我也照顾了。反正我是赖定你了。” “那你会永远只爱我一个人吗?你会不会哪天不要我了?”太在乎一个人的时候,就连说起他的离开都会心酸。被子忆抛弃,雨竹想都不敢想。问出来的时候,更是声线颤抖,泪水在眶里打转。 “亲爱的,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还是谁欺负你了?”子忆一把拉住正向校门口走的雨竹,正色问道。雨竹今天太奇怪了,平时她再怎么缺乏安全感,也没有问过这种问题。会不会永远只爱她一个?会不会不要她?这不是废话吗?她可是他的全部!雨竹的异常吓了子忆一跳,他担心她遇到什么事了。 雨竹一听到“欺负”两个字,早上路云帆找她谈话的场面便涌入脑海。倍感委屈,泪水不受控地滚下来。她声音哽咽地说:“你回答嘛……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你是我的最爱!我怎么可能不要你!”子忆忙回答她,他的心被她突如其来的泪水刺得一阵阵发痛。 “真的吗?”雨竹带着哭腔问他,在阴暗的校门口一旁,她那一双含着泪水的眼睛像两颗明亮的星子。 “废话!”子忆为她擦擦泪水,深情地凝视着她,问,“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章节目录 (108)不懂 “没事啦,没事。”雨竹躲闪着子忆的眼睛,她还做不到撒谎的时候能面不改色心不跳。为了回避子忆的问话,她故意转移话题,拉起子忆的手出校门:“咱们赶紧回家吧,好迟了。” 子忆一边跟她走着,一边继续问道:“你肯定有事,能不能告诉我?” “都说了没有……”雨竹还是不肯说什么,路云帆的事她不会说出来的。不让她为难,不让子忆为难,不让自己为难。 “你骗人!”子忆知道她没有说实话,他太了解雨竹了,她的泪水不是无缘无故流下来的。害怕她会瞒着自己什么重要的事,选择一个人去面对,他看着她的侧脸问:“你敢看着我的眼睛说你没事吗?” “我……”雨竹看了一眼子忆直视自己的目光,急忙躲开,看向远方,说,“我……我就是有点害怕……” “害怕什么?害怕我会有一天不要你?” 不,岂止害怕你不要我,还害怕你爱上别人,害怕我们的爱情只是昙花一现,害怕你那“一辈子”只是说说而已……雨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患得患失,之前信誓旦旦说他们的爱就是不朽的勇气哪里去了?今昔对比不要太明显吧,这不是才一年而已吗?雨竹苦笑,始终没有吭声。 “雨竹,你记住,这世界上的万事万物我都可以不要,却唯独不能不要你。”子忆面容严肃,目光如炬地盯着前方,一字一句重重地说。 雨竹却若有所思,低头沉默。 “傻瓜,我说的你记住了吗?以后不准你问这种傻话,不准再胡思乱想,听到没?”子忆拉着雨竹的手的力度随他话语的声音一起增加了一些。 “嗯。”雨竹低声应承的同时,小心地看向他英俊的侧脸。 恰巧,子忆的眼睛也在看她。两人目光接触的一瞬,子忆咧嘴一笑,摸摸雨竹的头:“真不知道你这小脑袋瓜里天天想的都是什么。” 默默走了一段路,雨竹轻声唤道:“子忆?” “嗯?” “这周六我们不要一起学习了。”低着头,雨竹小声地说。 “怎么了?是不是身体还不舒服?”子忆一下子警觉起来。 “不,没有。”雨竹皱皱眉,顿了顿,又说,“我的意思是……以后都不要一起学习了……” “为什么?!”子忆瞬间变脸,雨竹的话实在让他摸不着头脑。 “那个……我怕耽误你的学习,你也有作业要做。”雨竹说的是实话。虽然她知道路云帆的话更多是为了刺激她,可雨竹还是让她达到了目的。原因很简单,她不允许自己有一点点拖累子忆的嫌疑,更不允许子忆有一点点落后的可能。 “耽误我的学习?呵!”子忆干笑两声,看着低头走路的雨竹说,“雨竹,别傻了,你知道,那些对我来说根本不是事。况且你能保证我不和你在一起就会好好学习?没有你的陪伴,我只会更无心学习!” “你会的。”雨竹迎上子忆的目光,“我想看到最好的你,为了我,你也会的,不是吗?” “你告诉我为什么,是不是因为上周六的事?你还在生我的气,对不对?”子忆不知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原因能让雨竹做出这个决定。她向来是注重承诺的人,一定是自己让她太失望了,她才不敢对自己再抱希望的吧。 雨竹没有答话,因为直到这时,她才发现,做出这个决定不仅仅是上述原因,更有一大部分,如子忆所说,她害怕失望,害怕再次面对子忆的缺席,害怕又被他忘记留下自己一个人。她的恐惧并没有消失。 “我不是故意离开的,我……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想半途离开……雨竹,你相信我……而且,我们当初是拉过勾的,怎么可以反悔呢?”子忆解释得太过着急,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相信不相信的问题,雨竹已经不想再探讨。只是看见此时的子忆只为能和自己一起学习,就着急成这样,让她觉得,他还是那个只爱自己的子忆。便选择隐藏自己的恐惧,劝慰道:“你不要多想,我只是觉得经过你几周的辅导,那几门功课也差不多了,以后听老师讲课就足够了,没必要浪费你的时间。” “跟你一起度过的每分每秒都是我最快乐的时光。没有你在身边的时间才叫浪费。你说你的理化生差不多了,我的政史地还差得远,你难道就不管我了吗?” 看着如此执着的子忆,雨竹很感动,也很心酸。不懂为什么有那么多害怕的理由,不懂为什么做不到无所畏惧。“政史地多简单啊,我给你画的重点背下来就行了。哪里不懂,随时都可以问我。”雨竹如是说,其实她知道,子忆那么聪明,说自己的政史地差得远不过借口罢了。 “我不懂你。”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晚风小区。子忆停下脚步,海一般深邃的眼睛看着雨竹,似乎要把她看穿,然而她却像个解不开的谜。他急切地想要一个答案,解释雨竹这一系列异常的行为:“到底为什么?” “别问为什么了,”雨竹摘下他为自己戴的围巾,仔细为他围好,然后踮起脚尖,轻吻一口他的唇,耳语道,“因为我爱你。”后又笑着和他道别:“我先上去了,你也早点回家。” 站在原地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子忆眼神迷离。她那个吻带着蚀骨的香和醉人的甜还在他唇边萦绕,那句“因为我爱你”更像一把刀轻轻划在他的心脏,隐隐作痛又微微上瘾……? 章节目录 (109)疯狂 那晚过后,雨竹又恢复原样,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集中注意力在学习上,和子忆也并无异常。 子忆在那句“因为我爱你”之后,便不再追问雨竹,也不再提周六一起学习的事。他了解雨竹的性格,她认定的事是不会轻易改变的。虽然有时候子忆能降服她的倔强,但像那晚,他追问了那么多遍后,雨竹仍不肯答应。在这种情况下,子忆也无能为力了。 从来她都是最让他无措。子忆只能在背后默默守护她的坚强,不让她受伤。在她需要自己的时候,及时给她肩膀依靠。让自己成为她随时的避风港。没办法,他的女孩爱逞强,他便陪她去疯狂。 可是,子忆万万没有想到,雨竹会疯狂到那种程度…… 雨竹大多数时都用无尽的学习麻痹自己,可做数学题的时候还是会走神,想起让她伤心的事。 有时候,她就想,为什么路云帆就敢那么明目张胆地来找自己说那些话,难道就不怕自己把一切都告诉子忆?后来想了想,也许她早就料定自己不会说出来,所以敢那么张狂。自己的性格在她和路云帆的这场“战争”中毫无优势,但只要拥有子忆对自己的爱,她随时都可以全胜,然后结束战争。 子忆的爱。 雨竹反复咀嚼这四个字眼。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子忆还爱她吗? 想起自己生病时他的担心,怕她着凉给她围的围巾,那晚她说以后不要一起学习后他的焦虑,还有他的温柔呵护,他的霸道体贴,他的蜜语甜言……这些好像告诉她答案是肯定的。 可他和路云帆的关系,总说有事又不肯解释的逃避,对自己有意无意的疏远,还有他的忘记,他的缺席,他的离开……这些又好像告诉她答案并不确定。 这两股思想一直存在于她的脑海,不断地纠结斗争,让她越来越不确定那个答案是什么。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话一点儿也不假。雨竹作为子忆的女朋友,却连他还爱不爱自己都不知道。很可笑,又很可悲。她每天表面上装得毫不在乎,其实心里害怕的要死。那些恐惧就像幽灵一样盘旋在她的心头,挥之不去。 她真的好累。 周五晚上回到家,躺在床上,她还在想,明天到底要不要去学校。因为她也不舍,子忆说,和她度过的每分每秒都是他最快乐的时光。于雨竹而言,又何尝不是。她那么爱子忆,恨不得天天和他黏在一起,当然舍不得放弃这个机会。可是,一想到那个困扰自己的问题,雨竹就开始犹豫。 翻来覆去,想了无数遍,雨竹终于决定了。 她太累了,不想再继续生活在各种不确定中,她要结束这个谜一样的局面。 她给自己下了一场赌注,而她和子忆的爱情就是其中的赌品。 她选择不和子忆一起学习,等于放弃了一个主动抓住他的机会,也等于给了路云帆接近他的机会。 如果他足够爱自己,那这点放弃根本微不足道,改变不了丝毫。 而如果他已经不爱自己了,那一切都变了。 爱与不爱,这场赌注后都会明了。 它能让之前模糊的全部清晰起来,而代价也是巨大的。 一旦赌局输掉,雨竹将一无所有。 可尽管如此,她还是坚持下了这步棋。因为这不仅事关她的幸福,更事关子忆的幸福……? 章节目录 (110)执拗 周六,早上,一觉醒来后,雨竹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外面的亮光透过窗帘照进来,看来已经不早了。 雨竹暗自恼火,手机闹铃为什么没有响呢?拿起手机一看现已八点半,便开始着急忙慌地穿衣服穿裤子,弯腰准备穿鞋的时候突然想起来:她根本无事可急啊! 对啊,无事可急。昨晚的手机闹铃是自己亲自关掉的。今天她不用和子忆一起学习了,还有什么可着急的呢? 光着脚坐在床边,雨竹半晌没动。这个决定是自己“深思熟虑”后做的,谁也没有逼她。可为什么践行起来还是这么不甘心,就像一盆冷水从心头浇下来。 她拖着拖鞋下床,拉开窗帘,冬天独有的清冷瞬间透进房间。太阳估计也害怕寒冷,躲在厚厚的云朵棉衣下不肯出来。 望着窗下的世界,雨竹沉思,他会不会去学校呢?他现在在干嘛?如果去了学,没有看见自己会不会很伤心?自己这么“无情”会不会让他心寒?……猜想着,雨竹的心情越来越低落。 某中学,五楼,高二文科一班门口,凝视着那道锃亮冰凉的金锁,子忆的目光久久没有移开。 这个结果是他早预料到的,早确定了的,但他还是来了。哪怕希望不存在,却仍然不肯放弃。子忆也不知道自己这么执拗的原因何在,最简单也最贴切的解释就是爱吧。他爱雨竹,就算她不肯来,他也要在原地等她,等某天她想通了或许就来了。 他不到八点半便来了,在门口站了好久,直到九点,他还是没有看到他想见的人。 今天,雨竹没有来。 尽管他反复告诉自己,她只是今天没有来,下周六、下下周六……总有一天她会来的。但无论怎么说服自己,也说服不了他的失望。 看着门上的那一把锁,子忆不自觉地想,那就像有些时候雨竹的心。解不开,看不透。他想跟雨竹要那把解开锁的钥匙时,她却不肯给。好像自己并不是她的男友,好像自己挺多余。 想到这儿,子忆立马摇了摇头,打断了这个念头。他知道,不管怎么样,他都是爱她的。付出再多也没关系。而那些不该想的还是不要想才好。 子忆又看了一眼那把锁,带着极力掩藏的失望和根本看不到的希望开始下楼。 刚走到四楼,还准备继续走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止住了他的脚步。 “子忆!”? 章节目录 (111)挑拨 子忆回头一看,见路云帆站在他们教室门口朝他挥手。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棉衣,那颜色让子忆又想起了雨竹。蓝色是雨竹最喜欢的颜色,她的好多衣服都是蓝色的。眼前这个穿着蓝色衣服的人若是雨竹该多好,子忆慨叹,随意打了个招呼:“你怎么在这儿?” 路云帆见子忆没过来,便跑到他面前:“我听你的话,不想待在家就来学校了。” 她说话间,齐眉的刘海被楼道的风吹得散乱了一额头,短短的马尾像只小燕子一样来回飞舞,黑葡萄似的眼睛笑起来弯成了两道月牙。看起来水灵又可爱。子忆之前从未仔细看过她,今天看着她竟发现了以前没注意到的一种美。他盯着她那双流露着笑意的眼睛想,雨竹的眼睛里如果没有那一抹忧伤,笑起来应该也是这个样子吧。可就是那抹忧伤让她美得不同,让子忆的心被它牵绊。 “没见过我?这么盯着我看。”路云帆低了低头,她还不敢直视子忆那双海一样的眼睛,它深邃得像能把人吸进去,唯有雨竹无惧那股力量,反而能透过它读懂子忆所有的感情。 子忆笑了笑,没说话。 “你怎么一个人呢?雨竹呢?”路云帆试探地问。 “她……她没来,她今天没来。”子忆故意强调了一遍“今天”,也不知道是强调给路云帆听的,还是强调给自己听的。 “有话进教室说吧,站这儿太冷了。”路云帆心中正有好多疑问,她当然不会放过这个解开疑问的机会。 子忆却站着没动,他并不太愿意总和路云帆单独呆在一起:“我就不进去了,回家算了。” “来都来了,不在教室学习会儿就回家阿姨不会对你起疑心啊?而且现在天这么冷,等会儿暖和了咱们一起走嘛!”路云帆劝说了一堆,可看子忆还是无动于衷,便拉着他的手腕向教室拖,“走吧!你是怕雨竹看见还是什么?别说她不在这儿,就是看见了也无所谓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什么关系。你再这样,反倒显得我们不正常了。” 路云帆最后一句“激将法”真是厉害,本来铁了心回家的子忆,愣被她说得无话拒绝,他又不想显得他们“不正常”,只好随她进了教室。 子忆刚放下书包坐好,路云帆就问:“雨竹为什么没来啊?”她其实挺害怕的,怕雨竹把那天她找她说的话都告诉子忆。当时去找雨竹时她完全没考虑后果,是雨竹那句“我才是他的女朋友”让她猛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这几天她总担心那件事被子忆知道,可他待自己好像并无异常,正想要一个机会一探究竟。所以今天来碰碰运气,没想到那个机会倒被她逮住了。 “我哪知道为什么,你们女生的心思太复杂。”子忆随口说道,倒像是在感叹什么。 不知道?难道叶雨竹没有和他提那件事?路云帆仍不确定,又问:“她就没和你说什么?” “说什么?”一句话把子忆问懵了,“喂,你今天怎么也这么奇怪啊?” “哪里奇怪了?人家就是关心你嘛!”路云帆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松了一口气。看来叶雨竹真的什么也没告诉子忆,她倒得“谢谢”她了。只是,她为什么没告诉子忆呢?而且,还那么听自己的话真的不来和子忆一起学习了。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另有阴谋”。 看路云帆心事重重的样子,子忆疑惑地问:“你想什么呢?” “没……没想什么……”路云帆的心思被子忆打断,脑袋一转,话里有话地说,“你怎么不想一想雨竹为什么不来和你一起学习?” 一说到雨竹,子忆就难掩失落,默不作声。 路云帆趁机说道:“我看雨竹是那种比较独立的女孩子,凡事喜欢亲力亲为,可能她不太喜欢你们老黏在一起。” “不是的,我知道她是什么样的。”子忆立马否认,他怎么会忘记那句“因为我爱你”,雨竹这一句话就足够子忆无条件地相信她,爱她。 “那你倒是说说她是什么样的?”路云帆还在“竭尽全力”地挑拨离间。 “她是啥样的都不重要。反正不管她需不需要,我都会是她最坚强的后盾。”子忆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路云帆的话让他很不舒服,他深邃的眼睛看着她,“你今天怎么了?老说一些奇怪的话。” “我就是猜的嘛,何必那么认真。你们的事我又管不了。”路云帆平静的面目表情完美地掩盖了她内心的波涛,本想趁此离间一下他们的感情,子忆的那句话差点儿没噎死她。她低头看着书,心里却失望至极。他们的感情就那么坚不可摧?不可能!这世间从来没有能永恒的东西。她一定要把子忆抢到手,亲眼看这场华丽的爱情幻灭……? 章节目录 (112)苦涩 子忆像孩子一样固执地等待着,每到周六,上午九点,他都会去高二文科一班门前看看雨竹来了没有。当然,结果是一样的。可是,他不肯放弃,他要等奇迹出现的那一天。 每当子忆失望地下楼时,路云帆总会很准时地出现在他面前,以各种理由拉他进教室。雨竹虽然告诉子忆她的理化生差不多了,听老师讲课就行,但为了多层保障,子忆还是想把重要的知识点整理下来给她看。而周六上午正好来学校有时间,便不再拒绝路云帆的请求,和她一起学习会儿。 通常都是路云帆写自己的作业,子忆整理给雨竹的笔记。当然,有路云帆在,两个人不说话是不可能的。她有时候会问子忆两道题,有时候说说她家的事。虽然相处寡淡,但路云帆已经很开心了。她要一寸一寸凿开子忆的心。 子忆周六去学校的事没有告诉雨竹,他知道除非她自己想通,谁劝也没用。他也不想以此逼她去学校,所以只是静静地把整理好的笔记交给她,其他什么也没说。雨竹同样也没问。 可是,他们不说,总有人会说。 一天下午上学路上,在校门口雨竹碰到了陶嘉月和杜若。雨竹看到他俩一对情侣在一起,挺不想过去“煞风景”的。无奈陶嘉月眼尖,看见雨竹便和她打招呼。雨竹实在躲不过,只好充当“电灯泡”和他们一起走。 “雨竹,怎么没和方子忆一起走呢?”陶嘉月边走边问。 “我们上学不一起走的。” “你们不是住在一块儿吗?”她记得好像是这样。 “在一个小区,但我这个人不习惯等人,所以我们上学各走各的。”雨竹解释道。 杜若很识相地替雨竹说:“在小区门口天天等人不太招人耳目吗?让人看见多不好。” “哦,对哦!”陶嘉月瞬间明了,顺嘴说“我周六去外面买东西,看到方子忆和一个女生从学校走出来,起初还以为是你,后来才看清并不是你。他们也没看见我,所以没有打招呼。我担心你们出什么问题了,所以才那么问的……” 话没说完,杜若狠狠掐了一下她的手,使劲给她使眼色。 陶嘉月开始还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干嘛呀?”,后来才后知后觉说了不该说的话,立马闭嘴。 他们正在上楼梯,听到这话,雨竹猛地停了下来。 陶嘉月见她脸色不好,忙说:“那什么,雨竹你别想多了,那天我只是看到了个背影,看错了也不一定啊……” “是啊,你别听嘉月胡说,她眼睛还近视着呢,肯定是看错了……”杜若也忙劝道。 “没事,刚才突然想到好像有本书落家里了,所以走神了。”雨竹微微扯了扯嘴角,照常上着楼梯。殊不知,她此时的心已经苦成了一杯苦水。 他们二人听雨竹这么说,面面相觑,暗松了一口气。陶嘉月暗自懊恼自己不该多嘴,万一破坏了他们的感情,她罪过可大了。偷偷看了雨竹平静的面孔,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无奈地嘟嘴看看杜若,再无他话。 这些天雨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情,被陶嘉月无心的话瞬间又搅成一潭浑水。 她知道自己不能听信一面之词,但她更知道陶嘉月口中的那个女生是谁。她还知道,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对路云帆,她控制不了什么。她想做什么,都是她的自由。 可对子忆,雨竹一直以为她还拥有着他的心。但事实是,他对此事只字未提,他在隐瞒。他一直都是这个态度,雨竹叹气,她也控制不了他的心了。 她知道,那场“赌局”要输了……? 章节目录 (113)上瘾 那晚下自习后,和子忆走在路上,雨竹一路无话,只是沉默。 子忆也没像平常一样逗她,他思索了半天,关于三天后的圣诞节,该送什么礼物给她?自顾自想着,也就没发现雨竹情绪的不对劲。 走到半路,子忆“神经质”地想起来什么,掏出书包里压在物理书中的一沓写满字的A4纸,递给雨竹:“我忘了把这个给你了,这是给你整理的理化生重点,你回去看看,哪里不懂问我。” 雨竹愣愣地看着他手里的纸,没接过来。 “拿着呀!发什么呆呢?”子忆不由分说地把纸塞到她手里,说,“我给你总结的都是最基础的,一定要啃下来。不会的我给你讲。” 雨竹看着他给她整理的笔记,整齐干净。他的字好看是好看,可总习惯连笔。自己的作业都是洋洋洒洒一大片,难以辨认。可这张纸上写的倒是罕见的正规整齐。上面除了黑笔写的,还有红笔勾画的重要公式,哪里是重点,让你一目了然。看来这份笔记他真的是用心了。 可是陶嘉月的话还如在耳畔,这又怎么解释呢? 他是对自己用心呢?还是只对笔记用心呢? 他是真的关心自己的学习呢?还是只为了以此掩人耳目呢? 子忆啊子忆,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了,这可怎么办呢? 子忆看到雨竹边走边看那些笔记,也不说话,也不看路,正色道:“认真走路,回去再看。” 雨竹混乱的思绪被子忆好听的磁性声音拉回现实,她仰起头,看着前方,冷不丁地来了一句:“子忆,你知道有人喜欢你吗?” “噗嗤”,子忆被雨竹的话逗笑,露出整齐的白牙:“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我哪知道你说的是谁。” 雨竹差点吐血:“方子忆,你要不要这么自恋啊?!” “我说的是事实啊,难道不是吗?” 子忆的一句玩笑却让雨竹莫名伤心:“是,确实是事实。”他光凭外貌就轻而易举迷倒一大片少女,成绩还那么出众,性格又好,哪个女生不喜欢这样的? “不是吧?这就生气啦?”子忆一听雨竹的语气就知道她当真了,“傻瓜,我开玩笑的。叶雨竹的男朋友,谁敢喜欢?是吧!” “可要真的有人喜欢你呢?”人家才不管谁是我的男朋友,雨竹叹气,她这个女朋友别人都不放在眼里,多悲哀! “我不在乎。”子忆看着雨竹的侧脸说,“我只在乎你喜不喜欢我。” 雨竹对上子忆的目光,灯光下他的眼睛真实又虚幻。 “你喜欢我吗?”子忆停下来,抬手抚她的脸颊。 “如果不喜欢呢?” 子忆低头在她的唇上深情地烙下一吻,然后笑道:“那我就想尽办法让你喜欢上我。” 他的吻,他的气息,他的柔情蜜语,真的会让人上瘾。 哪怕万劫不复。 哪怕飞蛾扑火。 也让她难以控制爱他的心。 “我不喜欢你,我只是爱你罢了。”雨竹边走边说,嘴角挂着凉凉的笑意。 因为我爱你,一切不可能的都可能了。 因为我爱你,一切无法原谅的都原谅了。 子忆勾起嘴角,默默微笑。 “你……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雨竹还对他抱有一丝侥幸,希望他能坦白。 “有啊,还用说吗,我也爱你啊!” 呃,原来根本不在一个频率上,雨竹咽了口唾沫,再无下文。? 章节目录 (114)苹果 这周的周五是平安夜,圣诞节正好在周六。这无疑让同学们大为欢喜。大家都在商讨着怎么度过这个节日,是去看电影呢还是去吃大餐,是去KTV呢还是去游乐场……五花八门的计划,满满的都是快乐。 今年的圣诞节,雨竹并没有多少期待。眼看是年底,她的心情却越来越空,像丢失了什么一样怏怏的,对即将到来的新年没有一点儿感觉。 平安夜的苹果照常准备了几个,除了和朋友互送,她作为英语课代表,还特意为英语老师准备了一个。 她记得高一的时候平安夜那天无论哪个老师都收到了一堆苹果,可今年除班主任之外的任课老师都只收到了各班课代表的苹果。雨竹纳闷,难道随着时间的流逝,大家对这些节日的感情也越来越淡了吗?虽然这是一个洋节,经常有人呼吁不过它。但雨竹觉得送个苹果还是可以的吧,毕竟老师教导了大家一场,送个苹果也是表达一下谢意。可眼下,送老师苹果的人没几个,情侣互送的倒不少。雨竹暗暗替英语老师不平,不过想想,这样也好,一个人送老师苹果总比一群人送更显诚意。 于是,晚上第一个英语自习下了之后,老师刚出门口,雨竹就追出去,把苹果送给老师。 她永远也忘不了帅帅的英语老师收到苹果后微愣的表情,然后展示给雨竹一个大大的微笑,说“谢谢”。 英语老师的这个微笑瞬间点亮了雨竹的心情,她真的超级喜欢这个老师。 雨竹刚进教室,准备回自己座位,却意外地看见桌子上放了好几个苹果。她以为自己看错了,走近一看发现那些苹果就是在她的桌子上。 她惊奇地瞪大眼睛,问一旁的宋惜城:“这是谁的?” “送你的呀!”宋惜城笑道。 “送我的?谁送我的?”雨竹还难以相信。 “你看啊,这个是嘉月送的,这个是杜若的。那个是徐静茹送的,还有那个是她对象的,最后这个是我送的。”宋惜城拿手指着,一个一个解释道。 雨竹难以置信地看着这几个苹果,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说实话,因为她这几天心情都很低落,根本没打算过什么节日。那几个苹果除了给子忆的,剩下的都是象征性地准备了一下,只是为了避免别人送你但你却没有苹果回赠的尴尬——虽然她并不认为谁会送自己苹果。可令她没想到的是,一下子竟收了这么多。那一刻,真的让她很感动。像是流浪了很久的游人找到了归宿,像是没有棉衣御冬的寒士得到了温暖。顷刻间融化了她的心。 “坐下呀,站着干嘛。把桌子收拾好,一会儿上课了。”宋惜城拉愣愣的雨竹坐下。 “谢谢,真的,谢谢你们的苹果……”雨竹缓缓坐下,一时竟不知道除了“谢谢”还能说什么。 “让自己开开心心的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感谢了。都是朋友,都希望你快乐,知道吗?”宋惜城一直都清楚这几天雨竹并不开心,他不能做什么,只能用各种小事温暖她,让她知道他还在。 “嗯……”雨竹庆幸申艾走后,又遇到了陶嘉月他们。有朋友的陪伴总是好的,谁也不想孤单。 子忆的苹果是最后才送给她的,怕雨竹因为思念申艾伤心,一路上都在逗她笑。其实他不知道,这个平安夜,有英语老师的微笑,有宋惜城他们的苹果,还有子忆的陪伴,她已经很满足了……? 章节目录 (115)背叛 周六圣诞节,天气很应景地下起了雪。白的雪,绿的圣诞树,红的灯笼挂饰,配在一起甚是好看,倒挺有过节的气氛。 但外面的繁华和雨竹家里的冷清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今天本是休息日,可她爸妈都不在家,说什么越到年底工作越多,都去加班了。雨竹在家无聊,正好她还没给子忆买礼物,就想趁机叫上他一起去外面转转,看他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想着,便给子忆打了电话。 等了几秒,接通了,子忆好听的声音传来:“喂?雨竹?” “子忆,今天圣诞节,咱们去外面玩吧?”雨竹直接说。 “啊?”子忆陡然沉默起来,好久之后,才磕磕绊绊地说:“嗯……雨竹,咱们迟点去行不行……我现在……有点事。” 有事儿?雨竹看表才八点半,不禁疑惑这会儿能有什么事。他怎么老拿这个当借口呢?多少次了?就这么不想和她出去吗? “喂?雨竹?你在听吗?”子忆自知他这理由有多敷衍,未免心虚。可他也没有撒谎,是真的脱不开身。“我等下去找你行吗?你别生气……”一边要处理别的事,一边还得安慰雨竹,天知道他有多为难。 “行了,那你忙吧,完了再说。”没容他讲完话,雨竹就挂断了。她真的挺生气的,本来一个人在家就冷清得很,让他陪陪自己,可他偏偏又是那句话!总有事比她重要吧,雨竹喟叹,又是沉重的失望。 唉,罢了,谁被爱谁有资格任性。再怎么样自己也是要原谅她的。谁让他是方子忆呢?谁让自己喜欢他呢?于是,雨竹换了鞋,走出家门——她要去给子忆选礼物,毕竟圣诞节,少了谁也不能少了他的啊! 雨竹顶着风雪,独自走在喧嚣的街道上。看着别人成双成对,欢声笑语,再想想自己和子忆,她有种深深的无力感,甚至感觉自己有点犯贱。他们这到底是怎么了啊?雨竹真想知道。 柜台陈列的琳琅满目的商品,各种各样的应有尽有。可雨竹却挑不出一个送给子忆的,真是可笑。她竟然不知道她的男朋友缺少什么,想要什么,喜欢什么。雨竹心情无比低落,晃晃悠悠地在街上逛着。逛了半天什么也没买到,却不知不觉地来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左岸咖啡店。这个她和子忆来过无数次的地方。 外面很冷,她的心也很冷。便想进去喝杯咖啡暖和一下。无意间注意到那扇巨大的塑钢玻璃窗上贴着的圣诞老人驾雪橇车的图片,那只麋鹿的角真是漂亮。她看着那漂亮的贴纸竟发起呆来,也不顾站在雪地里的寒冷。 看着看着,她的注意力由窗上的贴纸转移到窗里的人。麋鹿和雪橇中间除了那条拉车的绳子,便是一大片的空白。正是这片空白,让她看清了里面的人。 她的正前方,咖啡店的正中央,棕色的椅子上,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人。黑色的外套,有神的眼睛,迷人的微笑,除了他,还有谁拥有这等容貌? 无论何时看见子忆都能让雨竹开心,可这一次,她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反倒鼻酸得很,有点儿想哭。那个带给她温暖笑容的人,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少年,那个占据她全部心思的男孩,此时此刻,正在和另外一个女生,谈笑自如,旁若无人! 呵呵,原来,这就是他所谓的“有事”啊! 那个女生前几天还有模有样的,像子忆的女朋友指责第三者一样呵斥了雨竹一番。今天更像了。你看她注视子忆的眼神,深情中不失羞涩,崇拜中不乏喜欢。不,这不是像他的女朋友,而是他的女朋友了。人家两个在里面坐着谈天说地,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在外面看着,谁该是谁的谁,一切都很明了了吧。 雨竹腿软得差点瘫在地上,更准确点,瘫在雪里。按理,看到这样的画面要不应该气冲冲地冲进去,要不应该无声地走开。可她偏偏一动不动地盯着里面看,眼睛都不眨一下。她的泪还在眼眶里拼命地锁着,她在等待看到一个反转,告诉她这都不是真的。 终于,反转来了。? 章节目录 (116)退出 女生终于站起来向子忆那边走去,雨竹就那么看着她弯腰、抱向他,并深深地吻了他的脸。 这一刻,雨竹的心像被刺了几千刀,耳朵像被焦雷轰了几万响。 然后,那些深藏的记忆滚滚而来。 谁说至始至终只爱她一个人的?谁说他谁都不在乎就在乎她的?谁说要和她一辈子的?谁说她是他的最爱的?谁说她是他的太阳的?谁说世界上万事万物都可以不要,却唯独不能不要她的?谁说他永远不会离开她,要和她一直在一起的?谁说他们的爱就是不朽的?谁说他们要走到地老天荒的?…… 谁昨天刚送她苹果的?谁细心给她整理笔记的?谁在天冷时握着她的手,给她围上围巾的?谁在她生病的时候着急的不得了的?谁在她流泪时替她擦掉泪珠的?谁牵着她的手走过好多地方的?谁知道她怕黑每晚陪她一起走的?谁呵护她,拥抱她,亲吻她的?…… 难道,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吗?都是骗她的吗?都是为了让她无可救药地爱上他之后,再给她这么致命一击的吗? 陶嘉月说她看见他和别的女生在一起,路云帆说她爱得太自私,宋惜城说他不配和自己在一起,他自己总是说有事,有事,有事……所有这些,雨竹都不在乎。是,她不在乎。她始终相信,这世界上还没有爱战胜不了的东西。她可以包容一切,她也确实包容了一切。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顾,一心一意去爱他,甚至他不喜欢自己都没关系。只要他肯在自己身边,就足够了。 她的爱太“伟大无私”了。终于,这“伟大的爱”撑不住了。所有的在乎都抵不过他的幸福啊!就在她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她知道她没有必要坚持了。所有爱恨,恩怨,情仇,喜怒,哀乐统统崩塌,再没有意义了。他喜欢上了别人,她该退出了。这是在所有回忆放电影般的在她的头脑过滤了一遍后,她得出的一句话。可是,她的心里好空,脑里好空,白得就像眼前的雪。 想到他之前种种让自己怀疑的迹象,想到他一边陪着自己一边想着别人,想到他的谎言和背叛,雨竹心痛之余终于开始愤怒。 雪地里站得太久,她的脚都麻木了。然而,比身体更麻木的是她的神经。没有意识,没有知觉,不知道该做什么。终于,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掏出手机,颤抖地拨打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号码。每按一个数字都像被刀砍了一下,一个一个的数字拼凑成一组号码,显示出了那个她曾觉得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名字。她凄凉地笑了笑,狠着心按下了拨打键。 他们就隔着一个玻璃,雨竹见他微微脱离出路云帆的怀抱,路云帆回到她的座位上,没有回避,就那样看着子忆接电话。 “喂?雨竹?”他整整衣襟,电话里很快传来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动听。 雨竹边听着他那富有魔性的声音,边看着里面紧密无间的画面,如潮的心绪又一涌而来。这个她最爱的、最温柔的、最深情的男孩突然就变得三心二意,心猿意马。一想到这儿,她就心痛的无法呼吸,一股气憋在心里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喂?雨竹?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她的沉默让他的声音越来越急切了。 呵呵,雨竹苦笑了两声。他的着急装得可真像。握紧拳头,咬着牙,揪着心,不知费了多大劲,雨竹才发出声音:“子忆……”刚开口她就后悔了,子忆,这两个字叫得太顺口了,这种情况下叫这么亲切显然不合适。 “嗯,怎么了?”子忆听到她的声音轻飘而无力,感觉她不对劲,忙问,“雨竹,你没事吧?”其实,他只要侧一侧头,就可以看到雨竹苍白的脸。但就差一个转头,他什么也看不见。 雨竹朦胧的视线锁定在他的侧脸上,再看一眼,最后一眼。雨竹对自己说。好久,好久,那句话终于说出了口。“我们分手吧。”雨竹的声音因内心的绝望而低沉喑哑,但咬字却无比清晰,语气无比坚定。保证听到这句话的人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 但她的认真掩盖不了她的悲伤,就在说出这五个字之后,她忍了不知多久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两行清泪仿佛流成了两条河,根本止不住。好像这句话之后他们就真的分手了,她再也见不到他,永远失去他了。 “什么?你说什么?”电话那端的子忆在听到这句话后暴跳如雷,完全不敢相信,他想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没听错,分手吧。”雨竹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解答了他的疑问,并且语气平静,不带任何哭腔——尽管事实上她正泪如雨下。然后她不顾电话里他的怒吼,直接关掉了手机。 知道他必定狂追出来找她,雨竹努力迈开冻僵的双腿,轻飘飘的身体就随之而去。几步前恰有一个公交站,这一刻恰停下了一辆公交车。不知道它是几路,不知道它去哪里,只知道它能带自己逃离这个有他的地方。所以,没有迟疑和犹豫,雨竹就逃荒般匆忙地上了这辆车。? 章节目录 (117)成全 雨竹拖着疲软的身体狂跑着,头也不回地上了那辆公交。 因为下雪,公交上的乘客比平常多。在拥挤的人群中雨竹艰难地站稳脚,拉着吊环,不时地被推搡着,很不舒服。车上的人群要不无聊地玩着手机,要不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尽管窗户只是雾蒙蒙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雨竹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哭,可眼泪就是不受控制地向下掉。全世界这么多人都不在她的眼里,无论何时她所想所念的都只有那个他。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看到的那幅画面,都是子忆的音容笑貌,还有那碎了一地的海誓山盟。所有她想到的这些无一不戳她的泪点。幸亏这一车的人都不认识,幸亏她压抑着没让自己哭出声,否则又该成为笑话了。 不过,成为笑话又有什么关系呢?雨竹想,失去了最在乎的那个人,还要什么骄傲?心都没了,还戴什么皇冠?什么赌局,什么赌注,原来全是假的! 曾信心满满地以为必胜无疑,到头来却输得一败涂地。 曾以为他们的爱情坚不可摧,到头来却如此容易就溃不成军。 果真,天下从来没有能够永恒的东西。雨竹苦笑,如果早知道自己会输得这么惨,当初她一定不会冒险拿他们的爱情打赌;如果早知道会这么容易失去一个人,当初她一定会把他牢牢抓在手心里,在那场三个人的角逐中不退让丝毫;如果早知道他们的爱不会长久,当初她一定不会报多少希望……只是,所有一切她现在才知道,晚了,说什么都晚了……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当初她“早知道”了,不去打赌,不去让步,到头来依然是输啊!她失去了他的心,就意味着失去了赢的资本。想来,不是路云帆的错,更不是子忆的错,是自己没本事留住他的心。既然如此,倒不如放手,用自己的痛苦成全他的幸福。 幸福。但愿她会给他幸福,但愿她比自己更爱他吧。但愿……但愿他们的爱可以长久。 雨竹想到这儿,竟忘了自己的难过,虔诚地祈祷起来,连眼泪都没有了。 随着公交的行驶过站,车上越来越空。稍有了点儿思绪的雨竹终于感觉到腿酸,看到车后有空座位,便一心想坐到那儿。 车在行驶过程中本来就站不稳,人们鞋底融化的雪水使中间通道更滑了。这时又突然来了一个急刹车,没扶东西的雨竹猛地向后一退。她意识到就要摔倒了。甚是绝望地闭上眼,迎接这场“华丽的摔倒”。 突然,一双有力的手稳稳地扶住了她,把她从绝望中拉回来。 是哪位好心人扶了自己一把?雨竹慢慢睁开眼,想对他说声“谢谢”。 可那双映入她眼帘的眼睛几乎让她刚止住的泪水又溢出眼眶。那熟悉的澄澈深邃直穿她的心脏。 “子忆!”盯着那双眼睛,雨竹在心里呐喊。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封住,说不出话来。? 章节目录 (118)骑士 “雨竹,你怎么在这儿?”另一种不同于子忆的好听声音传来,把雨竹拉回了现实——她这才看清眼前这个人是宋惜城不是子忆。 多少次了,总是把他们的眼睛搞混,真是可笑。 雨竹叹气:“惜城,原来是你……”她心生凉意,刚燃起的一丝希望瞬间被扑灭。也是,他现在应该和路云帆在一起,怎么会出现在她面前呢?自己又想多了,雨竹苦涩地笑笑,眸子低垂下来。 “刚才人多没看见你,才看到有个背影像你,刚朝你过来你就差点跌倒了。怎么那么不小心呢?”宋惜城让雨竹坐到靠窗的位置上,自己紧挨她坐下。 雨竹扭头看窗外,沉默不语。 “你这是要去哪儿?”宋惜城知道这辆公交并不经过她家。 “去哪儿?”雨竹茫然地转过脸,有气无力地说,“我也不知道……” 宋惜城这才注意到她苍白的脸和红肿的眼,不免一惊:“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没事。”雨竹敷衍道,同样的有气无力。 “你一个人?”宋惜城想到些什么,急忙问这个关键性问题。 “对啊,这么热闹的圣诞节就我一个人。”雨竹自嘲道,凄凉地笑笑。 “一个人打算去哪儿啊?正好我也一个人,不如一起啊!”看样子雨竹状态很差,她肯定又遇到什么事了。这种情况下一个人游走,他担心她会出事。 “你也一个人?”听到这句话,雨竹木然的表情这才泛起一丝惊讶。 “是啊,爸妈今天都有事,我还得自己做饭,这不刚去买了点菜。”宋惜城晃晃手里的袋子,无奈地说,“唉,突然感觉自己变成大妈了,还得买菜做饭。” 宋惜城撇嘴的表情终于逗得雨竹微微一笑。 宋惜城见她笑了,放了放心,说:“要不跟我去我家吧,我猜你中午也没饭吃。你可以尝尝我的手艺,如果不嫌弃的话。” “这……不合适吧?”雨竹这时候并不想和别人说笑玩乐。 “有啥不合适的,全当去同学家做客嘛,你说呢?”宋惜城这个时候必须要和她在一起,要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嗯,那就去吧。”考虑了一下,雨竹同意了。因为她发现自己现在甚至不想回晚风小区——因为离他太近。其实心里那么渴望见到他,但现实中偏要和他背道而驰。人啊,你为什么这么矛盾? “嗯,再过两站就到了。”宋惜城笑着点头,彻底放下心来。虽然还不知道这个傻姑娘遇到了什么伤心事,但在她伤心的时候能陪在她身边,护她安好,也算一名合格的骑士了。? 坐在宋惜城身边,雨竹又是发呆一路。到站时,宋惜城叫了她两遍,她才反应过来,尴尬地笑笑,随他下车。 不知何时,雪停了。路上薄薄的一层,像铺了洁白的地毯。走起来有些滑,宋惜城很想拉着她的手,却没有勇气。只好适时扶她胳膊一下,确保她不会摔倒。 他家的楼层挺低,就在二楼。雨竹默默地跟着他,很快就到他家了。 刚进门,一股暖气流就扑面而来。家的温暖终于融化了雨竹冰冷的手脚。他们换了鞋,宋惜城便忙着招待雨竹。给她倒了一杯热腾腾的水,让她暖暖身子。 雨竹小心地坐到沙发上,环视这个屋子。其大小和她家差不多,家具摆设简单大方,毫不凌乱。听闻他的父母都是老师,这样简宁的风格和这家人的性格挺相符。她想起,子忆的家她还没去过,宋惜城竟是第一个邀请她到家里做客的男孩,而且在她伤心欲绝的时候,多碰巧就在车上遇到他,难道这就是天意吗? 环视了一周后,她低头,看着手中的杯子,若有所思。 “雨竹,你想吃啥饭?”宋惜城洗完菜,出来问她。 “西……”雨竹不假思索地就想说“西红柿鸡蛋面”——那次子忆亲自给她做的。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不要再跟他有什么联系了!不要自作自受了!她狠狠地警告自己,于是说:“吃啥都行。我帮你做吧?” “不用不用,我来就好。你是客人,就喝点儿水看会儿电视,等着尝尝我的手艺。”宋惜城笑道,然后转身进了厨房。 雨竹只觉得这画面是那么熟悉,心里涩涩的,一团忧伤又慢慢氤氲开来。 直到宋惜城把两碗面端在桌子上,雨竹真的不能自已了。让他做啥都行,多巧他就也做了两碗面。虽然不是西红柿鸡蛋,可还是戳到了雨竹的泪点。那日她和子忆一同吃面的回忆滚滚而来,她心里的忧伤蔓延成了海。 刚吃下一口面,她的眼泪便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哭得一塌糊涂。 宋惜城从未见过雨竹在他面前哭,而且哭得这么伤心,一时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开一句玩笑来掩饰尴尬:“不至于吧,给你煮碗面就感动成这样?” 雨竹掩着面,泣不成声。 “雨竹,你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啊!”宋惜城见此情状,也没心思开什么玩笑了,着急得手足无措。 “我输了……我以为我能赢的……我也想祝他幸福……哪怕他的幸福和我无关……可我还是好伤心……特别伤心……”雨竹知道不该在他面前哭,更不该和他说这些话。可当下,她真的无法自已。当她能依靠的那个肩膀消失的时候,所有的坚强也随之崩塌了。 宋惜城当然知道雨竹口中的“他”是谁,却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惹得雨竹哭成这样,一定不是小事。他递给雨竹一沓纸巾,问:“方子忆是不是又欺负你了?” 雨竹沉默着拭泪,她不想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去找他算账!”宋惜城怒火中烧,如果没人拦他,可能下一秒就破门去找方子忆了。 “不!惜城,你答应我不打他的!”雨竹立刻反应过来,不管怎么样,她都不允许有人伤害他的。 “那是在他不伤害你的情况下!”宋惜城几乎是吼着说。 “他没有伤害我。”雨竹脸上的泪痕还在,却“笑”着说,“我们……就是分手了而已。”嗯,第二次说这两个字时痛苦好像减轻了些,可眼泪还是不听话,雨竹正在努力把它留在眼眶里。她今天流的眼泪太多了,她不想再哭了。 “什么?!”宋惜城惊讶得瞪大眼睛,嘴张得能塞下一个梨。 雨竹失笑,他俩的反应倒真一致。如果不是知道他们没有联系,她也许会以为他们是串通好的。 “雨竹,你说的……是真的?”宋惜城知道一般人不会拿这个开玩笑,可他还是无法相信。 “嗯……你是第一个知道的。”雨竹含着泪笑笑,用筷子挑起一根面。 “多会儿的事?谁提的?为什么?”宋惜城简直要急死,他终于知道雨竹哭成那样的原因了。可现在,她怎么又这么平静了? “就是刚才,我提的,原因……不想再说。”雨竹淡淡地说完,吃下停留在筷子上的面,不痛不痒地说,“面挺好吃的。” “……”他们分手的事已经够让他吃惊,但更让他惊讶的是雨竹现在的反应。和刚刚截然不同,平静得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悲伤到极点后便不再悲伤了吧。宋惜城知道她有多喜欢方子忆,但她却提出分手,这无异于“忍痛割爱”吧。要不是太在乎,以她的性格,怎么会像刚才一样在别人面前哭?而现在她的平静也不过是掩饰罢了,可既然她想平静下来,自己怎么忍心去揭她的伤疤?虽然到现在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导致的分手,但只要她不想说他也不会追问的。毕竟她哭的样子真的让他忍不住想去抱她。宋惜城经过一番思想斗争,终于停下来。没继续问什么,只说了一句:“好吃就多吃点儿。”然后把自己碗里的一片肉夹给她,也默默吃起来。? 章节目录 (119)感激 两个人低着头默默吃饭,空气温暖而安静。 直到一声手机铃响打破了这份沉寂,宋惜城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手机走到一边去接电话。 回来的时候他脸色有些沉重,静静地坐下,放下手机,拿起筷子,挑拨着碗里的饭菜,却没有再吃一口。 他抬头看雨竹,她在“专心”地吃饭,表情平静,并无波澜。 “嘉月的电话,方子忆打到她那儿去的。他找你找疯了,让嘉月问问我知不知道你在哪儿。”深吸一口气,宋惜城轻轻地说。其实不想把这件事告诉雨竹的,她才刚平静下来,告诉她不是又惹她烦恼?可再想想,他没有权利对她隐瞒,她该知道的。 一听到“方子忆”三个字,雨竹手中的筷子突然停了下来。“他找你找疯了”,这句话萦绕在雨竹耳边。她似乎都能看见他满世界疯狂寻找自己的样子。而她却关着手机,安然地坐在家里吃饭,自己也未免太过残忍。一想到这儿,她就忍不住想冲出去找那个自己最想见的人。可下一秒,刚在咖啡店窗前看到的那副画面就出现在她的脑海。何必呢?何必再纠缠,何必再打扰?他们已经没关系了,不是吗?他该全心全意去爱路云帆的,还来找她干嘛?分手就是要决绝,他做不到,她来替他做。 “你怎么跟她说的?”雨竹抬头,望着宋惜城问。 “我没有告诉她你在这儿。”宋惜城不知道这个私自作出的回复会不会让雨竹不开心,但他一定要这么说,“让他体验一下找不到一个人的滋味,才能知道以后该怎么做。”他说这话时眼神坚决,语气完全不容置疑。让一个那么爱他的女孩心冷,方子忆简直是作死。他不是没有告诉过他要知道珍惜,可他呢?三番五次让她失望,完全不懂如何去爱她。既然他不知道珍惜,那就别怪别人替他珍惜。他也不希望他们分手,他知道雨竹多喜欢那个人,她能幸福当然是最好的。但如果他们真的分手,他也再不会退让的。 “吃完饭我想回家。”雨竹继续吃面,边吃边说。 “你要去找他?” “我只想回家。”雨竹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淡淡地说。 “好,那我送你。”宋惜城看到雨竹有话要说,即可补充道,“你别拒绝,这个时候没人陪着你我实在不放心。谁知道你一个人还能做出什么来。” 雨竹微微一笑,自己现在在他眼里就像个不听话的小孩,被盯得这么紧。不过,幸亏有他,否则,她自己也不知道“一个人还能做出什么来”。“惜城,谢谢你,你真的……很好。”雨竹微弯着嘴角对他说。 “快吃吧,面都凉了。”宋惜城真想摸一摸她憔悴的脸,告诉她,他还在。可他现在还没有资格这么做,不过总有一天会有的,他想。 饭后,休息了一会儿,宋惜城和雨竹一起再次乘上了公交。 这次公交上人很少,依旧是那个靠窗的座位,依旧是一路沉默。 直至下车,到了晚风小区的门口,雨竹才开口请他留步。 “一个人真的可以了吗?”宋惜城担心地问。 雨竹点点头:“放心吧,好多了。麻烦你浪费大半天时间陪我,你赶紧回家休息休息吧。” “什么浪费时间,再说这种话我该不开心了。”宋惜城装作生气的样子说。 “没……我没别的意思。”雨竹有点尴尬。 “好啦,你一个人好好的。”宋惜城深情的看着她说,“答应我。” “嗯。”雨竹点头,“那我走了……拜拜……”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等等!”宋惜城大声叫住她。 “嗯?”雨竹又转过身,茫然地看着他。 “你的圣诞礼物。”宋惜城从兜里拿出一个首饰盒。打开,里面呈现的是一条精致的手链。银色的链子上坠着几颗小的紫钻,中间是一颗大的玲珑剔透的蓝钻。闪闪的,很漂亮。“都说蓝水晶能化解忧愁,紫水晶能带来好运,雨竹,我希望你能无忧无虑,每天快快乐乐的。圣诞节快乐。”为了给她选礼物,宋惜城逛淘宝,查百度,才选了这么个礼物。紫水晶和蓝水晶的寓意他都说了,就是没告诉她“手链”寓意着“恋人”,男生送女生手链其实代表着牵手,想和对方成为男女朋友。 雨竹看着他手里的礼物,惊讶得不知该说什么。 见她不说话,宋惜城可着急了:“你不会又要拒绝吧?我……不要拒绝好吗?” 雨竹被他感动得一塌糊涂,这样寒冷的圣诞节硬被他暖化了。在她如此难过的时候,是他陪自己吃饭,送自己回家,还有那句今天收到的第一声祝福“圣诞节快乐”。这么好的宋惜城怎能不让雨竹感动?此刻,她除了感谢别无他话。接过礼物,她情不自禁地抱向他,闪着泪光,有点哽咽:“惜城,谢谢你……圣诞节快乐……” 宋惜城紧紧地抱着她,嘴角漾着浅浅的笑容……? 章节目录 (120)大礼 告别了宋惜城,雨竹收拾心情,独自回家。 她“步履轻松”地还没走两步,眼前看到的景象又瞬间把她的心拖入深渊。 一个人,穿着黑色羽绒服,高大帅气,目光灼灼,一动不动地站在她面前! “子忆!”雨竹根本不敢相信会在这里见到他。白色的雪,黑色的人影,她总觉得这是在梦里。她空张着嘴巴,惊讶得连话语都没有了声音。她还沉浸在这梦幻般的一幕里,也是这时,当她见到了这个或真或假的他的时候,她才知道,自己有多么想见他。这一刻,她只感到幸福。 子忆却黑沉着脸,没有一丝笑意。他轻哼一声,用满是嘲讽的语气说:“叶雨竹,你很开心吧?” 一句话,彻底让雨竹清醒过来。她从没见过他的脸黑成这样,他也从没用这种轻蔑的语气跟她说过话。这么一句突如其来的“你很开心吧”,像一记闷棍又把她整懵。 子忆指着雨竹手里的盒子,冷笑着说:“这就是你和我分手的理由?” 雨竹这才缓过神来,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她顿时一阵鼻酸,方子忆你真厉害,自己还没说他和路云帆的事,他倒反过来“贼喊捉贼”,可笑!什么时候他也没理由怀疑她的心的!他难道还不知道自己有多喜欢他?可现在,这句话竟然从他嘴里冒出来,这比什么都让她心碎。只可惜,事已至此,她竟连辩驳的力气都没有。既然他已经不相信自己了,那再说什么也没有用。雨竹冷冷地笑了笑:“对!没错。” 刚刚雨竹和宋惜城拥抱的画面子忆尽收眼底。雨竹的那个电话真的快让他疯掉。极度的恐慌让他开始遍地打电话寻人,问陶嘉月,问杜若,问徐静茹……能问的人都问了,却没有一个人知道她在哪儿。几近绝望的他回到他们小区,想着可能会在这儿碰到她。刚游荡了一会儿,就看到了宋惜城和她一起回来,说了好长时间的话,还拥抱了彼此。 她可是他的女孩!怎么允许别人占有!看到雨竹没有拒绝宋惜城的礼物,并主动抱他的时候,你可以想象他有多气愤。 他一直都知道宋惜城是一个多大的威胁,但他相信雨竹的心,相信她的那句“没有人比我更爱你”。可刚刚的那一幕实在让他崩溃,在她提出分手之后,他疯了似的遍地找她,最后却看到她安然无恙地和另一个男生在一起!而且还那么亲密!那种落差和绝望,无异于晴天的一道霹雳。 更让他心碎的是,在他提出疑问之后,她就那么坦然地承认了。她就连一个谎都不屑于撒吗?她就没有想那句“没错”给他的打击有多大? 极度愤怒之下,他拽过她来,狠狠地把她抵在冰凉的墙上。满眼戾气的他紧盯着雨竹那双最漂亮的眼睛,恨不得把她吸进去。 她的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清澈,但她的心怎么就变了呢?他那个单纯的雨竹哪里去了?他看不懂她,看不懂她啊! 他冷冰冰的手捧起雨竹冷冰冰的脸,她那娇艳欲滴的唇瓣实在诱人,他的头越埋越低,就要吻住那抹红了。 “你干什么?!”雨竹用力地扭过头,回避他那即将到来的吻。她不想接受一个爱着别人,怀疑自己的方子忆的吻。 雨竹的躲避让子忆愈加愤怒,她竟然都不让他碰她!极度愤怒之下的他早已失去了理智,也不顾出口的话会不会伤害雨竹。他抬起头,轻哼一声,冷冷地说:“就这么不想让我吻你?定情信物才刚到就开始为他洁身自好了?嗯?呵呵……不过你以为我还会吻你吗?你想多了!”子忆双手抱拳狠狠地打在墙上,死死地盯着胳膊下的雨竹。她的眼神落在雪地上,那里面藏的忧伤他看不见。此刻的他只看见了她的漠然。想想多少次他的热情得到的永远是这种冷漠,现在还多了一种背叛,他越来越觉得自己是个傻子。“叶雨竹,我看错你了。”最后一眼深久的凝视后,他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不可抑制的泪水“唰”地流下来。“我看错你了”,他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把她的心击了个粉碎。长久站在雪地里的腿脚早已失去知觉,无力的她靠着墙壁越滑越低,终于瘫坐雪里。朦胧的眼睛看向远方,今天是圣诞节啊!方子忆真是送了她一份“大礼”。她含着泪苦笑着,缩在墙角,久久站不起来……? 章节目录 (121)我分手了 是过了多久,雨竹才挣扎着从雪地里站起来,拖着僵硬又虚脱的身体朝家走去,她自己也不知道。 行走的路真的好艰难,一开门,她就瘫在沙发上。 子忆那如刀子般刺耳的话还在她的耳边回荡,那些话她不想记住。无奈时间太短,她想忘也忘不掉啊。更可悲的是,这么痛苦的时刻却连一个安慰自己的人也没有。平时和自己关系好的人也不少,可真正拥有的又有几个?不过子忆一个罢了。可如今,这个她爱他如命的人却伤她这么深。她现在真的好想申艾,她要在自己身边该多好,至少能有个懂她的人。只是申艾此刻离她十万八千里,什么也不知道。 雨竹一个人终究承受不了这种痛苦,况且申艾是她最好的朋友,有什么事都应该告诉她。于是,她想给申艾打个电话。 刚拿出手机准备拨号,才发现手机还关着机。 她痛苦地抬起头,长叹一声,没容眼泪掉下来,重新开机。 也想开视频聊天的,但她又不想让申艾看到自己这么丧的样子,便转了语音聊天。 几秒,电话便接通了。 “喂?” 一听申艾的声音雨竹的泪水便止不住了,哽咽着:“小艾,我好想你啊……” “喂?雨竹?你怎么了?没事吧?”申艾一听她的声音便觉着不对劲。 雨竹尽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稍平静点后才说:“嗯……小艾,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申艾正在家里看电脑,四周无比安静,没有任何噪音。她屏住呼吸,聚精会神地准备听她究竟要说什么事。 “我分手了。”第三次说这两个字,她没有再哭。看来什么话讲的次数多了后都会让人无感,对听的人是,对说的人也是。 “什么?你说什么?”刚还安静的申艾瞬间狂躁起来,她简直比发现什么都惊讶。 怎么又是这句话?雨竹无奈地笑笑,难道所有人听到这件事都是这个反应吗?跟他们说一次“分手”已经够痛苦的了,还要逼她再解释一遍。雨竹心力交瘁,无力地说:“我说,我和方子忆,分手了。” “开玩笑吧?今天愚人节?”申艾打死也不相信他们会分手。 “我是认真的。小艾,我们……分手了……真的……分手了。”本来说这两个字已经没那么难过了,可奇怪的是,几遍反复的强调之后又让雨竹泪奔。这可恶的小艾,非让自己哭才好嘛?! “这……”雨竹的声音以及她认真的语气让申艾不得不相信,可她的直觉又告诉她这不是真的。两股思想斗争着,她不知道该相信哪个,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剩下一句:“这……怎么可能呢?不可能的……”虽然嘴里说着“不可能”,但她自己都能感觉到那个“不可能”下面的底气不足。 “不可能?我也以为不可能的。可是小艾,我们都错了。不一样的故事,一样的结局。不论是你和周南,还是我和子忆,它们的结局都告诉我们一个道理——天下真的没有东西能永恒,尤其是爱情。爱情是所有东西里面最不堪一击的。”雨竹含着泪,一字一句地向申艾说着这个血淋淋的道理。 “不是的。你们和我们不一样。从一开始就不一样。”申艾允许她和周南的感情失败,却不允许雨竹和子忆的感情失败。自她分手后,他们就成了她唯一还相信爱情的理由。她把这份信仰看得比自己的都重。“我和周南的结局从开始就注定不会长久,长久的爱情是需要两情相悦的。可我爱他远胜过他爱我,或许他从来没有爱过我。但雨竹,你们不一样。你们的爱是平等的。你们有多喜欢彼此,我很清楚。如果这么相爱的两个人还能分手,那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爱情了。”申艾努力地给雨竹解释着。 她诚恳的话语很让雨竹感动。可感动归感动,现实又是现实。她也曾以为他们真的可以永远在一起,一起演绎爱情最美好的样子。但再美好的梦终究是梦,事实是她和子忆已彻底闹僵。“平等的爱从来不存在的,永远会有一个人在卑微。”雨竹平静地说,“长久的爱情需要两情相悦,但卑微的那个人总要爱得多一点。所以当有一天他爱的人不是你了,卑微的那个人也被伤得最深吧。” “什么?别告诉我他喜欢上了别人,他要是这么个渣男,我绝对饶不了他!”申艾咬牙切齿道。 “这样的结局也不是一朝一夕导致的。火山总是在积聚了足够的力量后才喷发出来的,人心也是慢慢变的。”雨竹突然感觉分手后的自己变成了一个“哲学家”,仿佛看清了很多。 “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雨竹,你告诉我。我不在你身边,有些事你不说我永远也不知道。”申艾真痛恨这可恶的距离,它让她保护不了想保护的人,让她们都不能陪彼此经历成长的喜怒哀乐。 “好多好多事。一言难尽。” “你别急,慢慢说,我就在这儿听着。” “嗯……”雨竹终于找到了机会说出她和子忆的矛盾,猜疑和误会,说出路云帆,宋惜城,说出她刚刚看到的,听到的,说出子忆那些伤人的话以及那个她输得很彻底的赌局……? 章节目录 (122)你就是个傻子 听完了雨竹的倾诉,申艾一时语塞,理不出个头绪。但总觉得事情没那么严重,只是几个误会而已,还不至于闹到分手的地步,便说:“雨竹,你看到的也不一定就是真的,没准儿也是个误会呢?” “如果连我的眼睛都不能相信了,那还能相信什么。更何况闹成这样也不只是因为一两件事。我和他之间连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了,这才是最可怕的问题啊!” “雨竹,你把心放宽点儿,别想那么多。”申艾知道她已彻底绝望,再劝也劝不过来。只能先宽慰几句,再另想办法,“今天圣诞节,圣诞快乐。” “嗯,小艾,你也是,圣诞快乐。”通话就在彼此的圣诞祝福中结束了,说完那些话后,雨竹轻松了不少。她不愿再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只想好好睡一觉。她太累了,只能任那些事顺其自然发展。 只是苦了申艾,刚和雨竹通完话,下一秒就拨通了子忆的手机。 子忆正在自己的卧室里回想着他看到的那一幕,想着雨竹的话,心里脑里排山倒海,久久不能平静。听到手机铃响,恍惚了一会儿才接起来。看来电人是申艾,很是惊讶:“喂?申艾么?” “是我。” “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好久没听到申艾的声音,再听到时子忆也是有些激动。 “再不给你打电话你该忘了自己姓什么了吧?” “嗯?”申艾冰冷的话语让子忆感到莫名其妙,“我怎么了?” “怎么了?”申艾冷冷地反问一句,“方子忆,当初谁答应我会好好照顾雨竹的?嗯?现在是看我不在她身边,就敢那么欺负她?你当我申艾不存在的吗?!” 子忆终于明白这通电话的来意,原来是专门来批判他的。“她和你说了?所以串通好来批判我?”他情绪还未平静下来,一说起这个还是话语带刺。 “哟!方子忆,变厉害了啊!说话都带上刀子了,以前可是小看你了。”申艾同样言辞犀利,狠劲地挖苦他,“我们雨竹风一般干净的姑娘,你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子忆不想和她口水战,没去接话。 “我告诉你方子忆,只要我申艾还活着一天,你就休想伤害雨竹一丝一毫,否则,别怪我跟你翻脸。”申艾说话完全不留情面,她狠狠地警告道,“你最好不要忘了当初自己的誓言。” 这会儿“誓言”二字在子忆听来无比讽刺,雨竹和宋惜城拥抱的画面还在脑海飘荡,还去说什么誓言!他不禁自嘲道:“誓言?我一个人记着没用,她别忘了就行!我竭尽全力去爱她,最后得到的却是她提出的分手和背叛。你知道那种被当成傻子的感觉吗?申艾,你知道吗?” “对!你就是个傻子!彻头彻尾的傻子!”申艾气得要命,“你竭尽全力去爱她?如果竭尽全力去爱她,她会提出分手?你想过自己的问题吗?从来追求雨竹的人就不在少数,你不是不知道。别说什么狗屁背叛根本不存在,就算她真犯了什么滔天大错也轮不到你去指责她。她多爱你你心里有数,我不知道那些伤人的话你是怎么好意思对雨竹说出口的。你还有心吗?” 申艾劈头盖脸骂了一通,子忆恍惚,只沉浸在“分手”二字中,慌忙地问:“分手?你知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和我分手?你告诉我啊!” “你自己干的好事还用我说?”申艾恼。 “我真不知道啊!”子忆乱糟糟的,鼻子还泛酸。 “你不知道我更不知道了。我只认识雨竹,不认识什么路云帆,还请你处理好自己的事,让一些不友好的人离她远点。” 子忆沉默。 “其他话不想多说。雨竹是什么样的女孩你我比谁都清楚。你若还执迷不悟,该是我们看错你了。”说完,申艾平吸一口气,挂了电话。 子忆的沉默越来越深,恍惚间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还是一团迷雾……? 章节目录 (123)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子忆反复琢磨申艾的那通电话,虽然“来者不善”,但她说的每一句都在理,让他无言以对。尤其是那句“雨竹是什么样的女孩你我比谁都清楚”,让他终于醒悟。 认识一个人需要多久?爱上一个人又需要多久? 可能,要一生;也可能,只要一瞬。 那年高一入学报到,初见雨竹,他便被她那双如清潭般澄澈的眼睛吸引。那是一种怎样的澄澈啊!万千繁华,与我无关。喧嚣浮尘,心自淡然。 他们说,一个人就像一本书,需要用一辈子去品读。然而,有些人却像一湾清湖,只需一个俯身,便可看清里面包含的一切。 无疑,雨竹就是那一湾清湖。她简单,干净,如风,如月。他和她相识一年有余,她从来都是那般清纯。不屑虚伪,不屑浮夸。因为她是叶雨竹,因为她是方子忆的女孩。 方子忆的女孩…… 她是方子忆的女孩…… 子忆恍然,既然她是他的女孩,那他自然该是最懂她的人。懂她的单纯善良,懂她的骄傲坚强。 可偏偏,自己这个“最懂她的人”却伤她最深。那些他跟别人都不会讲的伤人话,却讲给了他最爱的人!申艾说的没错,那些话他是怎么好意思对雨竹说出口的。他真的恨极了彼时的自己。 他是没有理由去怀疑雨竹的。 诚如申艾所说,雨竹是什么样的女孩他比谁都清楚。纵使时光能改变一个人的容貌和品性,也改变不了他心底最本真的部分。一湾清湖永远是一湾清湖。叶雨竹永远是叶雨竹。她善良得都不忍去伤害别人,又怎么能单凭两眼所见就说她背叛了自己。女孩的心思难懂,虽然相处中有很多看不懂她的地方,但那也是自己的问题,和她有什么关系。他宁可相信天崩地裂,也不该相信雨竹会变心。 更何况,退一万步讲,就算有一天她真的变了心,他还是不能放弃爱她。 这世界上总有一个人让你放不下。总有一个人让你无条件去爱。 雨竹,就是子忆世界里的那个人。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如此喜欢她。好像喜欢从来就不讲道理,只知道跟着心走。她在哪里,喜欢就在哪里。 爱一个人能有多疯狂?疯狂到她不爱自己都没关系。 如此一来,谈论那些变心背叛又有何意义呢? 雨竹就是他的一座牢,囚禁着他的心。他挣脱不了更不想挣脱。如果世界上有爱的奴隶的话,他倒甘愿去做。 但他终究不是奴隶。冲动之下,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不该做的也都做了。 他不仅伤害了雨竹,更让自己受难。 何必呢?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如果时光倒流,在那片苍茫的雪地里,在等待了那么久终于见到她的时候,他才不会去说什么阴阳怪气的话,只想紧紧地抱住她,暖一暖她冰冷的手。 只可惜,时光一去不复返。覆水难收,他已然给她留下了伤疤。既然回不到过去,只能寄希望于未来。 他会道歉,直到她原谅自己的那一天。 他会爱她,直到……永远。 谁让她是叶雨竹?谁让他是方子忆?谁让他们之间有爱情。 爱情,最复杂也最简单的东西。云笼雾锁因为它,云开雾散还是因为它。真让人束手无策。 终于想清楚后,子忆如释重负地一笑。人啊,最怕的就是不知道该做什么。不过还好,他还是找到了心之所向,坚定了心之所属。这,也算这次劫难中的一个收获吧……? 章节目录 (124)再难回到从前 不知不觉间,子忆将目光定格在床头柜上。那儿有一个方形纸盒,外面还有一层漂亮的包装纸和一个蓝色的蝴蝶结。那是他给雨竹买的圣诞礼物——一个白色的可折叠护眼台灯。他知道雨竹晚上喜欢看书,便在脑海预设的一堆礼物里挑选了半天后,最终定下了这个。 本来想今天和她出去玩的时候送给她的,可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这个台灯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送给她。想到这儿,他刚有所平复的心情又起了波澜。 原本那么要好的他们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究竟是什么导致了今天这种局面?他那么喜欢雨竹,也深信雨竹同样喜欢着自己。如果不是爱情变质,那还有什么其他因素呢? 子忆思来想去,一时却想不到别的原因。知道他的手机铃响,他习惯性地以为是雨竹,拿起手机,却看见来电人显示是“路云帆”。 “我只认识雨竹,不认识什么路云帆。还请你处理好自己的事,让一些不友好的人离她远点儿。”猛然,申艾刚刚的一句话闪现在子忆脑海。 路云帆。申艾为什么会提她的名字?难道这件事和她有关? 子忆仔细把之前种种联系起来。这才意识到几乎每件让雨竹失望,让两人不愉快的事都和路云帆脱不了关系。他让雨竹失望了无数次,而每次的借口都是自己有事。什么事?无非是路云帆找自己帮忙。这样看来,似乎路云帆就是那个第三方因素。 可雨竹是怎么知道路云帆是他“有事的原因”的呢?子忆苦思,也许有人嚼舌根,也许雨竹发现了什么。总之,是她误会了。也正是这场误会造成了现在的结果。 手机铃一声声响着,子忆收回游离的思绪,又犹豫了片刻,才接起来:“喂?” “喂?子忆?” “嗯。”此刻听到路云帆的声音子忆有些不知所措——究竟该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她? “你是不是在忙?这么久才接电话?”她当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嗯……”子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简单敷衍。 “你要忙就先挂了吧。我不打扰你了。”路云帆的声音疲软无力。 “也没什么事,你有话就说。”他又不想错过她的什么重要事,毕竟她也无人倾诉。“是不是你父母又吵架了?”子忆猜测。 “嗯……”刚经历了一次“世界大战”的路云帆,此刻很是心酸委屈,听到他的询问,不禁哽咽起来。 子忆锁眉。他果然没猜错。可怜的路云帆,为什么会有那样一个不幸福的家?为什么天下会有那么自私的父母?她多少次找自己都是因为此事,这是她的痛点,是她的伤疤啊!她也如雨竹一样骄傲,所以不肯轻易把伤口示众,只告诉了他一个人。他是她得到安慰和帮助的唯一来源。这样可怜的路云帆,怎能让他撒手不管?可又是他的帮助造成了雨竹的误解。究竟他该怎么做才能摆脱这两难境地?子忆深深皱眉,走神中半晌无话。 “喂?子忆?你在听吗?”听不到那边的声音,路云帆茫然问道。 “嗯……我在听。”子忆回过神来,但依旧满面愁容。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有事你就先忙。” 听她这么问,子忆也不想再隐瞒了。虽然她不是雨竹,但至少是一个能说说话的朋友。他装不了心事,这种情况下更需要找人倾诉。而路云帆正好是这么一个人,于是没有多想便说:“嗯……云帆,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以前都是连名带姓叫她的,称呼是从今上午开始变的。 “什么事,你说吧。” “雨竹……雨竹要和我分手。”子忆如是说。他不会也不能说“我们分手了”,那还没有发生,他也不会让它发生。 “啊?”路云帆惊愕,一时语塞。她惊诧雨竹竟然会和子忆提分手,更惊诧子忆毫不犹豫把这件事告诉了她。他心思如此单纯,竟然不顾忌今天上午她还……嗯,既然他这么相信她,一定是把自己当成了朋友,她又怎能辜负他的信任。况且,今天上午的事让她知道他们是没有可能的。虽然她真的很希望他也能喜欢自己一点点,可希望终究只能是希望。于是,停顿半天,她终于坦然:“我知道了,她一定是误会了,我去和她解释吧?” “不,不用……”子忆只怕她越搅越乱。 “可她一定是因为我才提分手的啊!我必须说清楚。”路云帆急了。她总不能当个“罪人”。 “都是我的问题,与你无关。”子忆宽慰道,“我自己先处理,没事,你不用担心。” “子忆,对不起……”路云帆知道这件事终究和自己脱不了关系,更何况之前自己对雨竹做过一些不好的事,所以也挺愧疚。 “说了与你无关。相信我能处理好。”子忆并不想怪任何人,要怪就怪自己顾此失彼,难以两全。 “需要我出面一定要告诉我,我去和她说。”她也释怀了,真的没必要再继续无谓的纠缠。 “嗯,我知道。”子忆说出这件事后松了口气。想起她打电话的原因,又说,“他们吵架你别掺和,待在屋子里别出去。保护好自己最重要,听到了吗?” “嗯……”他一句话几乎让路云帆泪奔,咬唇半天,悄声叫了一句,“子忆……” “嗯,我在。” “……谢谢你……”她眼眶已然湿润,含着泪还是忍住了那句“我真的好喜欢你”,一变成为一句普通的感谢语。 “谢什么谢,你好好的就行了。我要看到和以前一样的路云帆,知道吗?”不得不说,每次路云帆找他诉苦,他都有一种想保护她的冲动。之前或许是因为她坚强表面下的脆弱像极了雨竹,可现在他只是单纯地不想让这个朋友受伤。 “我会的。”路云帆说完这半句话便和子忆道别。剩下那半句她不会让他听到——“只是如今再难回到从前了”。 再难回到从前,她的家庭和谐,幸福美满。 再难回到从前,她的笑容纯粹,心无挂念。 是什么时候,一切都变了。 又是什么时候,才能变回去呢。 路云帆望着黑下去的手机屏,泪水终于一滴一滴地落下来……? 章节目录 (125)别和他走 结束了两通电话,子忆的手机彻底安静下来。没有人再给他打来电话,他也没有打给谁。 星期六如是,星期天亦如是。 他了解雨竹的脾气,这个时候给她打多少电话也没用。结果只会有两个:要么被挂断,要么不肯接。她那么骄傲的姑娘,一旦被伤害,便会像刺猬一样蜷缩起来,露出自己的棱角,不会再让你轻易碰她。你要再想碰她,就要做好被刺伤的准备。 子忆是不怕被刺伤的。他怕的是自己连被刺伤的可能都没了。 他喜欢雨竹的一切。包括她的锋芒。带刺的她才是真正的她,会生气的她才是还在乎自己的叶雨竹。一旦你喜欢的人都不屑于和你生气了,那才是真正的绝望吧。所以,从某种程度上说,此时的局面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的,它至少说明雨竹还在乎自己。 可是,如果在看到这点希望后就停滞不前,那么希望也会很快破灭的。在爱情中发现了问题却不去解决,任由缝隙越来越大,最后只能冷战到分手。 所幸,聪明的子忆不会任由事情那么发展。他不会做打电话发短信那些无用功,只会实际行动起来去挽救。 所以,星期天晚自习一下,他便上楼去等雨竹。 雨竹收拾好书包,刚走到门口,宋惜城便急忙追上来,拉着她的胳膊问:“雨竹,我送你回家吧?”他知道她原本是和方子忆一起回家的,如今他们闹成这样,恐怕她得一个人回家。她怕黑,他不能让她落单。 “有我送她回家,就不劳烦你了。”在门口站着的子忆上前一步,拉过宋惜城拉雨竹的那只胳膊,神情冷酷,不可一世地说。 雨竹才刚开口拒绝,却不曾想到会在此刻看到子忆。他像一位“不速之客”,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她面前。她都不敢去相信。 周六那事过后,她便心如死水。诚如之前所想,她以为自己说了分手他们就真的分手了,真的“一别两宽,各生欢喜”了。她实在没想到子忆还会来找自己,教室里的白炽灯光映射出来,照在身着校服却依然帅气潇洒的子忆身上,宛如梦境,虚幻缥缈。 她久久沉浸在这梦幻的一幕中,惊而又喜,难以置信。是子忆那灼灼的目光告诉她这是真的。她突然醒悟过来。 “我们走。”子忆拉着她的胳膊就要走,仿佛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的脚步。 眼看着雨竹被他拉走,宋惜城想阻拦却没有行动。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想送她回家的女孩被别的男生抢先一步,他尴尬又窝火,但一看到方子忆黑如煤炭的脸就有些心虚,所以只在嘴里念了一句:“雨竹,别和他走……” 这会儿看热闹的人的人已经很多了。教室里的走了出来,刚出门的停了下来。在他们三人周围围了一个大圈,等着看一场“好戏”。 雨竹实在担心他们二人再打起来,惹出不必要的麻烦。只好选择息事宁人,尽快结束这尴尬场面。眼下不和子忆一起走,他定不会善罢甘休。所以,她只能委屈一下宋惜城:“惜城,我没事,你别担心了,赶紧回家吧!” 说完,便和子忆一起冲出“包围圈”,消失在围观众人以及宋惜城充满惆怅的眼前……? 章节目录 (126)我就是喜欢宋惜城 刚下了楼,雨竹便甩开子忆的手,一脸冷漠地说:“戏演完了。你可以走了。” 被雨竹甩开的子忆一脸懵,看着她漠然的表情,他尴尬地笑笑:“什么戏演完了?雨竹,你说什么呢?” “呵!”雨竹讽刺地看了他一眼,“你不就是想让宋惜城难堪吗?不就是想赢他吗?现在你的目的达到了,你可以走了。” 子忆听了很是恼火,她怎么能这么想自己呢?他刚还为她没有拒绝自己窃喜,天真地以为她原谅自己了,谁知反转来得这么快。“我没有!我只是想送你回家!”子忆厉声说道。 “不需要。”雨竹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然后自顾自走起来。 她的脚步很快,子忆紧追不舍。出了校门口,见她走的有点偏离马路,他往里拉了她一把,然后说:“你慢点走,注意看路!” “你有完没完?!”雨竹万分恼怒,猛然停下。如果说刚在班门口看到子忆时,她还有三分惊喜的话,那现在,跟随着他穷追的步伐,那三分惊喜也荡然无存。他离她越近,越提醒她这个人给她带来的伤害。周六的所见所闻全部涌入脑海,让她烦闷至极。 “让我送你回家。”子忆实在没料到她会发这么大的火。纵然他做好了被刺伤的准备,但还是疼痛难忍。可又能怎么样呢?他的女孩怕黑,他不能丢下她啊! “送我回家?”雨竹嘲讽地反问一句,“你以什么身份送我回家?没记错的话,我们已经分手了,不是吗?”这些话在刺伤子忆的同时,也在深深地刺着自己。她也不想这么冷酷无情,但她总不能当个傻子,知道他们不可能了还继续耗着自己,耗着他吧! “分手是你单方面提出的。我没有答应。也不会答应。”子忆一字一句重重地说。 “恋爱是两个人的事,分手是一个人的事。你不懂吗?”雨竹只感觉好累。 “我不管!”子忆也很烦了,他才不想听什么文绉绉的话,“只要我不答应,我们就不算分手。而且你放心,我永远不会答应的。” 雨竹很是无语。他究竟还在坚持什么?和自己分手不正好一心一意和路云帆在一起吗?不答应分手。是想一边和自己在一起一边和别人搞暧昧吗?他把她叶雨竹当成什么? “方子忆!”雨竹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似耗光了所有的心力,声音也低沉下来,“你忘了昨天对我说的话了?用不用我帮你回忆回忆?不是说以后不会吻我了吗?不是说看错我了吗?现在这又是做什么?嗯?你把我当什么啊?任由你摆弄的东西吗?你还有没有心啊?!”她狠狠地盯着子忆,泪水充盈着眼眶,却没有掉下来。 雨竹一连串的问话再次让子忆痛苦地意识到他给她带来的伤害。他连连道歉:“对不起,雨竹,昨天的事是我不对,对不起……”此时,除了对不起还能说什么呢? “你不用道歉。你没有错。你看到的都是真的。我就是喜欢宋惜城。”雨竹违心地说道。她真的好累,只想尽快结束这场无休止的争吵——无论以什么方式。 “我说了我不管!”他原本就是为此伤害了雨竹,如今她又拿这个说事,是想让他再给她一刀吗?还好他这一次恼怒之余还保持着足够的理智,还能冷静地说下面的话:“我不管你喜欢谁。我只知道我喜欢你。” 他的情话还是一如既往的甜啊!什么时候听到都让人感动。只是可惜这份感动不是属于自己的。雨竹的泪溢出眼眶,为了不流下来,她抬头看那漆黑无星的天空,惨淡地笑了笑:“你喜欢我?你喜欢我?呵呵……”她不断地重复着这四个字,不断地自嘲式笑着。心像被刀割着,不停地淌血,一刀一刀,一滴一滴。 子忆看着如此悲伤地雨竹,想给她擦眼泪,想给她拥抱,想牵她的手。却不知如何去打破这僵局。他的心也随着她的眼泪一点一点碎尽了。 “随便吧,随便……”雨竹最后望了一眼天空,长叹一口气,擦了擦眼泪,重迈开脚步,头也不回地向前走起来……? 章节目录 (127)明天会怎样 她就那么决绝地走着。 他就那么坚持地跟着。 直到晚风小区一号楼门口,雨竹也没有再说一句话。眼看着她就要进楼,子忆突然慌了。仿佛她这一走就再也不回来了。 “雨竹……”千言万语涌在心口,一声轻柔又略带哀求的呼唤之后,却再无他话。 他叫的这声名字,如一把藏在棉花里的刀,柔软地、尖利地直刺她的心底。她陡然停下了脚步。同样的千言万语涌在心口,爱恨交织着,却不知说哪句为好。也罢,看他有什么话说吧。雨竹停在原地,没有离开,也没有回头。 子忆知道她在等他说话。只可惜,他悲哀地意识到,这几分钟根本无法表达他的心意。纠结了半天之后,就说了一句:“你要早点休息,晚安。” 这就是他准备说的话吗?雨竹只感到无比讽刺,又感觉无比悲凉。以往的晚安是互道的,原谅她今天的晚安要缺席了。 可纵使如此,身后的少年,最亲爱的人,我还是如此爱你。 雨竹终究无法释怀那份悲伤,无法控制自己对他的喜欢。“愿她能替我每天和你说晚安”,她在心里说完这句“诀别语”,眼泪又差点儿掉下来。为了不让自己太过狼狈,雨竹没有再犹豫,终于在他的目光下离开了这个让她心烦意乱的“是非之地”。 子忆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直至她消失在他的视野,才想起回自己的家。一个人失魂落魄地走在路上,不经意地触了下眼角,却猛然发现那里已经湿润。 北风呼啸而过,灯火昏暗,意兴阑珊,他从未像此刻一样孤单过,从未像现在一样害怕过,从未像今晚一样有那么真切的即将失去一个人的感觉。她离开的背影就像一个终结符,仿佛在宣告他们已经完了。子忆茫然走着,除了祈祷,他不敢再想其他。但愿他们会和好如初,但愿明天情况不会太糟。但愿吧…… 第二天,周一,全班都知道子忆和雨竹闹矛盾了。关于他俩的事,整个年级都传得沸沸扬扬。有人说他们已经分手了,有人说只是出了点小问题,还有人说雨竹想结束,子忆还不肯放手,更有甚者偷偷说宋惜城就是第三者。这是简直成了八卦热点,无论是上课还是下课,无论是在班里、在校园还是在路上,他们都不忘聊聊此事。 雨竹,子忆,宋惜城他们对此类消息倒无所谓,事实是什么自己心里自有定数,他们都有更重要的事去关心。可他们不关心,自然有人来关心。就因为这事,陶嘉月还专程找雨竹询问,不安地问是不是因为她那天的话让他们闹成这样的。 雨竹一愣,方才想起她口中的“那天的话”指什么。不过是她说看到子忆和路云帆在一起的事。说了又怎么样呢?难道不说就代表没发生吗?说不说又有什么关系呢?雨竹真心累,却只能无奈地劝陶嘉月不要多想。“都是我们自己的问题,和你没关系。”她说。 “你们分手了吗?”陶嘉月小心地问。 雨竹沉默。她不懂自己在犹豫什么,难道答案还不明确吗?可笑! “分手就和惜城哥在一起吧!”陶嘉月意味深长地说。 “嘉月,别开玩笑了。”雨竹尴尬地说。 “我是认真的。分手了为什么还不能和惜城哥在一起,唯一的原因就是你放不下方子忆。” 雨竹哑然,她当然放不下。那个人,早已偷走了她的心。 “既然放不下,为什么还要分手呢?不是因为爱情,所有都可以原谅的吗?”陶嘉月一字一句地说。 雨竹更加沉默,分手和沉默这两个复杂的问题,被她说的那么简单明了。一切看上去都那么容易,可她怎么就看不清呢? 明天怎么样呢?他们怎么样呢?这片迷雾,又该如何穿越呢?雨竹在心底叹一口气,怅然若失……? 章节目录 (128)会有办法的 接下来的几天,子忆还是一如既往地放学后等上雨竹一起回家。只是一路上两个人几乎全程无话,有时子忆问两句关于上课的有的没的,结果也就是他问什么雨竹答什么,多一句话都没有。 子忆自知雨竹气还未消,她肯让自己送她回家已经很不容易了,哪敢再奢求她对自己有什么好脸色呢? 雨竹当然也知道他们现在的尴尬,按两人这种状况,是不应该再见面,更不应该一起回家的。可又有什么办法,她知道子忆的性格,他认定的事又有谁能改变呢?他说要送自己回家,就一定会亲自送自己回家。不管风霜雨雪,不管电闪雷鸣,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改变不了他的决心。谁要想阻拦,谁就是找死。为了避免再起什么波澜,她只能随他所愿。 但雨竹心中的无奈一直都在。她真的搞不懂子忆,他明明心怀别人,为什么还对自己这么执着?一想到这儿,雨竹就心烦意乱,之前那些不好的回忆又会接踵而至,而这些仿佛都在告诉她,子忆就是个花花公子,他一直都在骗自己。可雨竹不想相信,也不能相信啊!他明明是最好的方子忆,怎么能是三心二意的渣男呢?雨竹就这么天天纠结着,天天愁眉不展。 宋惜城每天和她在一块儿坐着,怎么能不知道她的心事。看着雨竹一天比一天憔悴,他真想揪住方子忆吊打几千个来回。他怎么就不知道好好疼爱她,珍惜她呢?他怎么就不知道满足? 今天已经是12月的最后一天了,晚上还有元旦晚会。这几日大家都欢欢喜喜地为晚会准备节目,只有雨竹整天皱着眉头,不是看着窗外发呆,就是用学习麻醉自己。 宋惜城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方子忆凭什么天天送雨竹回家?雨竹明明说他们已经分手了,他凭什么还来打扰她,惹她不开心?他不能看着雨竹每天这么痛苦,是时候做些什么了。其实他早就这么想过,可总是顾虑重重所以一拖再拖。而现在,真的不能再拖了,他要把雨竹从这苦海里拯救出来。宋惜城在心里默默盘算着,独自寻思了一会儿后,看向雨竹,这姑娘又在看着黑板发呆。 “雨竹?”宋惜城本想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她,可刚叫完她的名字就后悔了。 “嗯?”雨竹回过头,疲倦的眼睛看着宋惜城。 “你和方子忆……最近怎么样?”宋惜城小心问道,他生怕戳到她的痛处。 雨竹一听“方子忆”三个字便有点恍惚,好像自从她提出分手后,已经好久没叫他的名字了。他们最近怎么样?这可让她怎么回答啊。雨竹勉强勾起嘴角:“就那样吧,能怎么样。” “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怎么办?她也好想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可如今,她就如那迷途羔羊一般,走都走不出去,哪里知道下一步去哪儿呢?雨竹疲惫地摇摇头:“不知道,我不知道……” “会有办法的,一定会的。”宋惜城看着如此悲伤的雨竹,心里一阵又一阵揪痛。他不能看着她天天这么消沉,他总得做点儿什么。宋惜城深深地望着雨竹,不知道她对方子忆的喜欢还有多少,不管怎样,他都要赌一把,那件计划已久的事是时候付诸行动了……? 章节目录 (129)你找打 晚上,班里有元旦晚会。各种各样的节目都有,倒也算精彩。可雨竹哪有心情看什么表演,她被嘈杂的环境包围着,连适时微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恍惚中,她想起来,去年在高一一班的元旦晚会上,子忆曾为她独唱过一整首的《最美的太阳》。无惧老师,无惧同学,无惧所有异样的眼光。他总是说,向日葵的微笑只属于太阳。但他忘了,太阳永远都在,向日葵的微笑却是会凋零的。如今的子忆,恐怕也再不是那株追赶太阳的向日葵了吧。 九点半多,热闹非凡的元旦晚会就在雨竹的回忆中再次画上了句号。大家都收拾东西,三三两两地离开了。只剩几个班委还在打扫卫生。身为英语课代表,雨竹也留下了。宋惜城看雨竹打扫卫生,便也留下帮忙。 约十几分钟后,一切都结束了。班长杜若笑着说:“辛苦大家了,没事的赶紧回家吧。元旦快乐!” 雨竹背上书包,和宋惜城一起走出教室。 刚出门,子忆熟悉的身影又映入了眼帘。雨竹一惊。她以为他早走了,谁知道……也是,按他的性格怎么可能自己先走呢?为了等她,他肯定早就过来了。这么冷的天,他是在这里冻了多久?他怎么这么傻?他完全没必要这么做的啊! “雨竹,你打扫完了。咱们回家。”子忆见雨竹和宋惜城相跟着出来,心里有点不爽。可也没说什么,只是选择忽视宋惜城,习惯性地去拉雨竹的手。 可这一次,他没有拉到她的手。 宋惜城把雨竹拉到身后,看着子忆一字一句地说:“方子忆,你给我听好。从今天开始,我才是雨竹的男朋友。送她回家这种事就不劳你一个外人费心了。” “什么?”子忆的脸瞬间黑沉下来,从牙缝中挤出几个阴森森的字,“你再说一遍?!” 宋惜城早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不过无所谓,只要能帮雨竹,他什么也不怕。他装作无事的样子,还故意挑事地说:“你耳朵不好啊?那我就再说一遍,我说,以后我就是雨竹的男朋友。这回听清了吗?” “你找打!”子忆气得扬起拳头,对准宋惜城的脸就要砸上去。几个班委闻讯立刻出来劝架,但这一拳估计是拦不住了。 “不要!”电光火石之间,一直在宋惜城身后的雨竹挺身而出,伸出双臂把宋惜城护在身后。她绝望地闭上眼,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她只是不想让子忆出手伤人,不想让他们因为打架触犯校规。 在离她的脸还有一厘米的瞬间,子忆猛然停下拳头。他无比震惊地看到眼前这个人竟然是他最爱的女孩,她就那么奋不顾身地挡在宋惜城的前面! 子忆陡然泄气,拳头松开,嘴唇几近颤抖地说:“你……保护他?” 雨竹缓缓睁开眼,如果不是相信你又怎会如此疯狂。幸好,这一次没有让我失望。你说我保护他,殊不知,挨打的人若是你,我会更加义无反顾的。可惜,这些你又何曾知道呢?雨竹心灰意冷,面无表情地说:“我说过我喜欢他,是你不相信而已。”她的眼睛始终没有看向子忆,因为那双眼睛不会撒谎。 雨竹为自己挡下拳头的举动也着实吓了宋惜城一跳,他压根没想到她会义无反顾地冲在自己前面。“雨竹,你干嘛挡我前面……吓死我了……你没事吧……”她要是受伤宋惜城会自责死。 “没事。”雨竹面无表情地说。 “那咱们回家。”他想早点带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就在他们准备一起离开的时候,子忆紧紧拉住了雨竹的手。千言万语似乎从他的掌心中流露出来。他在乞求她别走,别丢下他一个人。 “放手。”宋惜城用力把子忆拉雨竹的那只手推开,然后和雨竹一起消失在他的眼前。 子忆看着远方,眼角越来越湿。 其实他应该看到,宋惜城在让他放手的同时,始终没有和雨竹牵手……? 章节目录 (130)可以做你男朋友吗 “子忆。”一只手搭在子忆肩上,略带无奈的声音传来,“你还好吧?” 子忆转过头,看见杜若和陶嘉月神情复杂地看着自己。其他人看完“好戏”的都走了。他一代天之骄子,从来都是傲视世间万物。如今,都落魄到别人来看自己笑话,然后来安慰自己的地步。他尽量完美地弯起嘴角,掩饰自己心中的失落:“没事。” “雨竹的脾气你知道,她倔强起来说的话不可信。”陶嘉月皱着眉说。 她的脾气我当然知道,只是有时候对她的倔强真的无能为力。我什么事也没有,只是有点累而已。子忆勉强笑道:“我知道,我当然知道。而且就算她说的是真的也没关系。” “你们究竟为什么变成这样啊?”杜若实在不明白这么相爱的两个人怎么会闹分手。 “因为……因为很多吧……”子忆抬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天空,叹了一口气。 “只要你们还喜欢着彼此,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陶嘉月“语重心长”地说。 听到这句话,子忆黯淡的心才有了一丝光亮。顿了顿,他有点好奇地问:“你不是和宋惜城关系好吗?为什么还帮我?” “我没有帮你,我只是希望相爱的人不要分开。” 子忆微笑,看着杜若和陶嘉月,轻言一句:“多谢。”然后仰首挺胸,转身,重又以王者的姿态离开。 雨竹比他早走一步,所以同一条路,他们还是完美地错开了。 对宋惜城送自己回家的请求,雨竹千推辞万推辞。她知道他回家的路和自己完全相反,送她回家后,他该多久才能回到自己家啊。对于这种麻烦,雨竹无法心安理得地施加给别人。 可宋惜城也死活不听:“不送你回家,我无法心安的。” 雨竹无奈,有时候觉得宋惜城俨然是另一个子忆。真不知道该拿他们怎么办。 既然劝不来,那就一起走吧。 她和宋惜城并排走在路上,至始至终,他们的手没有触碰到彼此。 也许是怕冷,也许是有别的原因,雨竹的手一直插在口袋里。 宋惜城注意到了,没说什么,只是笑笑,其实她完全没必要对自己这么警惕的。只要她不愿意,他不会逼她做任何事。 两人默默走了一段路后,宋惜城突然问:“对了,雨竹,你会不会怪我?” “怪你什么?” “怪我没提前告诉你,自作主张地标榜我是你男朋友。” 雨竹摇摇头:“虽然刚听到你说这话的时候,我也是吃了一惊。可是我也知道你只是想帮我而已,怎么会怪你。”只是不知道,这方法会不会让子忆死心。希望他能早点放下自己,好好爱另一个人吧。雨竹心想。 “我想知道,”宋惜城侧头看向雨竹,恰和她的目光碰在一起,“会不会有一天,我真的可以成为你的男朋友。” 听到这句话,雨竹立马移开目光,低头看路。咬着嘴唇,一言不发。她也想过这个问题,也尝试过用喜欢另一个人的方式来忘掉子忆。可是,那太难了。她根本没有办法放下子忆,也根本没有办法去爱别人。 看到雨竹沉默不语,也是宋惜城预料之中的事。他明知不可能,嘴上却说:“我就当你默认了。” “惜城……我……”雨竹踌躇着停下脚步,到底怎么样才能既不伤害他又可以解释清楚呢? “嘘!”宋惜城知道她要说的话,他不想再听了。他把手指覆在雨竹的唇上,看着她那双迷人的眼睛,无比想将她占为己有。“别说话,只要告诉我,今晚替我挡他的拳头,是出于真心还是什么。”他深深地看着雨竹,轻言问道。 雨竹眉心微皱:“我只是……不想让任何一个我在乎的人受伤。”对她来说,虽然不能和宋惜城在一起,但他确实是一个值得雨竹在乎的朋友。 宋惜城爽心一笑,这个女孩果然值得他守护:“有你这句话,死也值了。” “什么死不死的,我们都要好好的。” “会好好的。”宋惜城边说边把雨竹挡在右边,小心翼翼地护送她回家。 他其实还藏了半句话,我会好好的……因为,我也不想让我在乎的人受伤。? 章节目录 (131)主动让人? 送雨竹到小区门口,见她上了楼,宋惜城才安心离开。 现在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天气又冷,路上行人很少,只剩下昏黄的路灯和黑色的树影。 宋惜城疾步走着,无意间抬头,借着路灯看到前面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朝自己这边走来。再仔细一看,那人也穿着校服,看那身形应该是他没错了。 宋惜城并未减速,继续向前走着,好像什么也没有看到。 另一头,那人也在快步向前,也是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 一阵风呼啸而过。 两人在即将擦肩的瞬间,同时停了下来。 “方子忆。”宋惜城嘴里叫着他的名字,却没有看他,只是仰头看远方。 子忆微微勾唇,不痛不痒地说:“好巧。” “不巧。你又不是不知道,雨竹回家是这条路。”宋惜城故意挑衅道。 “你!”他一句话正戳到子忆的怒火上,子忆气得挥起拳头,灼灼的目光看向他,“今天晚上那一拳没打到你脸上是不是皮痒的不行?” “呵呵!”宋惜城不屑地笑道,“来啊!反正这一次雨竹不在。” 一句话,雨竹为宋惜城挡拳头的画面又出现在子忆眼前。它就犹如一堵墙,每每想到它,子忆就被围了起来,什么也做不了。他再次放下拳头,低了低眸子,又抬头道:“你赢了。谢谢你送雨竹回家。” 子忆的这番言语实在出乎宋惜城的预料。他已经做好和他“大干一架”的准备了。谁料他竟主动退让。这也不像他的风格啊!“你这是泄气了吗?还没打就投降了?”宋惜城挑眉问道。 子忆没有吭声,为了雨竹,他什么也可以忍。他弯弯嘴角:“之前多有得罪。这几天,还劳烦你费神多照看一下她。” “哦?” “雨竹怕黑,你晚上一定要送她回家,看见她进楼再走,为了安全最好白天也送送她;她容易生病,天又冷,你提醒她戴围巾和手套,否则她老是记不住;还有,她晚上睡眠不好……” “够了!”宋惜城越听越心烦,“你就是来跟我说这些的吗?” 子忆苦笑,他又何曾想把这些告诉他?他也不是不知道这无异于在给宋惜城提供接近雨竹的机会。可没办法,在他不能照顾她的时候,他总得确保她好好的。“你能不能答应我,好好照顾她,”子忆垂下头,低声道,“算我求你了。” 原来一向不可一世的方子忆也可以对人低头,也能说出求人的话。虽然他求自己是为了雨竹,可遇到问题就这么主动放弃,未免也太没骨气了。原本还觉得他有点可怜,这么一想,雨竹离开他全是活该啊。宋惜城心想。 “可以吗?”子忆还在苦苦哀求。 宋惜城轻蔑地笑了笑,问:“方子忆,你这是主动把雨竹让给我了吗?” “你休想!”子忆一秒变回霸道脸,“我这几天只是有点累,雨竹又正在气头上,不得已才请你帮忙的。你想得到她,除非我死了!” “幼稚!”宋惜城没心情和他拌嘴,转身要走。 子忆却拉住他的肩膀,厉声道:“宋惜城,你敢碰她一下试试!” “有跟我叫板的功夫,不如多学学如何爱她。要真学不会,就少要求别人怎么样。自己遇到问题不去想怎么解决,只会一而再再而三地逃避,我真看不起你!”宋惜城完全不留情面地推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扬长而去。? 章节目录 (132)偶遇 接下来是三天元旦假期,虽然是放假,雨竹却心情沉重,完全没有放假的快感。这几天,子忆的事把她折磨得快疯了。她常常盯着某处,然后发呆半天。 这不,早上吃饭的时候,她又心不在焉,妈妈还以为她生病了,她赶忙找借口才掩饰过去。 有时候,她都看不起自己,一向强大得什么也打不倒的叶雨竹,怎么就因为一个不爱自己的人颓丧成这样?他方子忆究竟哪点值得她这么放不下?终究,是自己太在乎他了。方子忆,我要是能少喜欢你一点该多好。雨竹坐在书桌前,看着本想用来写作业,不知不觉却写满了“方子忆”三个字的白纸,无奈地摇了摇头。 雨竹在家待着实在憋屈,做什么也能想到子忆。就想着出去走走,心情或许能好点。正好数学老师让他们买一套题做,雨竹便以“买书”为由出了家门。 好像老师说那套卷子在馨香书店可以买到,雨竹便朝那个方向走去。那个书店她去过好多次,老板娘人挺好,卖的书价格也实惠,就是有点远,店面也不大。 雨竹走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到了书店,书店人挺多,而且大都是买复习资料的。雨竹想等人少了再过那儿仔细看看,便先去比较空旷的课外书区,扫一扫有没有什么好书。 她用手指认真地抚过一本本写着书名的书脊,正看得起劲的时候,背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雨竹!” 她转头,看见眼前人,微微笑道:“惜城,你也在这儿。” “嗯,我来买数学老师说的那个卷子。”他把手里的题递给雨竹,“就是这个。本想着顺便看看有什么书,没想到就看见你了。” 雨竹边看卷子边解释:“我也是来买这个的,我和你一起买。” “你到这儿等着,那边人多,我去帮你拿。”说着,宋惜城又挤过去,拿了一套卷子过来。 两人一起付了钱,走出书店。 宋惜城提议去喝点儿东西聊聊天,雨竹看时间还早,自己也不想回家,便同意了。 然后就习惯性地朝左岸咖啡店走,宋惜城却拦住她:“今天别去左岸了,想带你去另一个地方。” “好吧。”雨竹虽有点不乐意,却也想看看他要带自己去哪里。 一路上,跟着宋惜城,晃晃悠悠地走着,也不看走到了哪里。 直到他说“到了”,雨竹才停下来。循声看过去,想看看到了哪里。一抬头,“挚爱咖啡厅”五个字映入眼帘。她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之前,她和子忆来这里的画面一点一点向他涌来,令她鼻酸难耐。 挚爱咖啡厅,和你的挚爱一起来喝咖啡。 看着窗户上贴的广告语,再想想当下的自己,雨竹真觉得无比讽刺。 “雨竹,你怎么了?”宋惜城觉察出她情绪的变化。 “没事儿。”雨竹忙露出笑容,掩饰内心的不安,“我还以为是哪儿呢?原来是这儿。” “你是不是不喜欢这儿?不喜欢咱们就还去左岸。”宋惜城担心她不喜欢这里。 “没有,就这儿吧。咱们进去吧,太冷了。”说着,雨竹便推开门。 她刚跨进去,准备去靠窗的位置坐,却被一个声音定在原地。 “子忆,你还要不加糖的黑咖啡吗?”咖啡厅正中央的位置,路云帆正在点饮品。 雨竹的眼睛望向声源,恰巧,路云帆也看见了她。 “雨竹?” 虽然还隔着一段距离,但看她的唇形也能知道她念了声自己的名字。雨竹的直视让她的脸色越来越差,可她的眼神始终未敢移开。 “嗯?”子忆背对着雨竹,所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扭头随着路云帆的方向看过去,终于看到了门口站着的女孩。 “雨竹?”子忆和那个女孩的眼睛对视在一起,心情复杂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说实话,到现在他还觉得这场偶遇如梦般不真实。 直到看到他的眼睛,再次确认是他没错的时候,雨竹却已彻底崩溃。 泪珠无声无息地滚落下来,她急忙移开眼神,慌乱中声音颤抖地和宋惜城说:“惜城,那个……我急着回家,先走了……” 说完,没等他回答,就仓皇地跑出了咖啡厅。? 章节目录 (133)小心有车! “雨竹,你等等我!”宋惜城紧跟着跑了出去。 “雨竹……”看到她消失在自己眼前,子忆的心“恍”地一下空了。雨竹含泪的眼睛刻在他的心里,刻得他一阵比一阵疼。 “傻子,快去追啊!”路云帆见他还在呆坐着,都替他急了。 子忆这才回过神,起身,以一阵风的速度跑出咖啡厅。 还好雨竹没有跑远,子忆眼看着就要追到她了。 半路,却被宋惜城拦住了。 “你有什么资格追她?你还嫌伤她不够吗?”宋惜城揪着他的衣领问。 “起开!”子忆此刻的心思全在前面的雨竹身上。 “你忘了我昨天跟你怎么说的了?那个女生是谁?”宋惜城不依不饶地问。 “给老子滚!”子忆反揪住他的衣领,暴吼一声,将宋惜城甩在身后。 他朝雨竹飞奔而去,离她越来越近…… “雨竹,别跑了,等等我!”他不停地喊着,只是雨竹沉浸在悲伤中,什么也听不见。 “你小心有车!”子忆大喊一声。 一辆自行车迎面驶来,马上就要撞向她了。 “叮铃铃……”自行车一阵急刹车,车铃乱响。 雨竹这才看到了眼前的危险,只是再没时间躲避了。在预料到死亡将近的瞬间,她的泪水毫无征兆地溢出眼眶。 只是可笑,这生死关头,脑海一片空白之时,唯一想到的竟然还是他。 忘了,忘了,什么都忘了…… 他的好,他的坏,他和自己的点点滴滴,全都忘了…… 她只记得他的眼睛。 那如泉的深邃和如月的澄明。 “子忆,我爱你。”雨竹绝望地闭上眼,迎接即将到来的死亡。 下一秒,死亡却没有来临。 一双有力的手抱着自己闪向一边。他却和自行车擦肩。 雨竹惊慌地睁开眼,看到紧搂自己的男孩不是别人,正是她日思夜想的子忆。 “子忆……你……你没事吧……”她被吓得慌了心神,拉着子忆问长问短。 “姑娘,你怎么不看路乱跑呢?”自行车也停了下来,男车主生气地呵斥道。 “对不起啊,您没事吧?”子忆礼貌地道歉。 “我倒是没事,只是你们这些年轻人这样莽撞会很危险的知道吗?还有,小伙子你受伤了没?用不用去医院检查一下?”车主也被子忆的礼貌打动,反而关心起来。 “谢谢大哥关心,幸亏是冬天,穿的也厚,我没事的。”子忆说话还开上了玩笑。 “嘿,这小伙子还挺逗。姑娘,他是你男朋友吗?能不顾自身安危替你挡车,绝对是真爱啊!好好珍惜啊!”说完,车主和子忆道别离开了。 “雨竹,没事了,都没事了。”子忆知道她吓坏了,急忙安慰道。 “我们去医院。”雨竹红着眼睛,也不顾心里的芥蒂,拉着他就要走。 “去医院干嘛?都说了我没事。”子忆笑着说。 “不行!必须去检查!”雨竹的眼泪断线珍珠般掉下来,“你怎么那么傻?怎么对自己的生命那么不负责?你要有啥事,我怎么办……”她越说越哽咽,越哭越凶。 没等她说完,子忆便封住了她的唇。他紧紧地抱着她,深深地吻着她,雨竹再没有挣扎。 刚刚的心慌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安全感。 子忆小心地为她擦干眼泪,深情地吻了吻她的额头,温柔地说:“傻瓜,哭什么,我才不会有啥事呢,我还要保护你呀!” 雨竹这才止住泪水,红肿的眼睛看向他:“你答应我,以后不准做这种傻事。” “嗯,前提是在你安全的情况下。”子忆补充道,又说,“你也得答应我,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能像今天一样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雨竹懊悔地咬咬唇,暗下决心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第二次。她宁可处于危险的是自己,也绝不让子忆冒险。“咱们去医院。”雨竹一定要确保他没事。 “好,去医院。你可不准再哭鼻子喽?”子忆宠溺地刮了刮雨竹的鼻子,“我们走!” 雨竹终于笑了,和子忆牵着手,一起向医院走去……? 章节目录 (134)我们什么都没有 看着子忆拉着雨竹的手越走越远,宋惜城呆站在原地,心里涩涩的,却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伤心吗?”竟然有人问出了他的心声。 宋惜城扭头,看见身边的女孩穿着一件蓝色羽绒衣,梳着齐刘海,扎着马尾。单看衣着倒有几分雨竹的韵味,可她的神态中透露出来的却是另一番味道。相比雨竹,多了份灵巧和阳光,少了份恬淡和忧伤。“你是刚刚咖啡厅里的女生?”一番打量后宋惜城问道。 女生笑笑,不语。 “我见过你,”宋惜城回忆起之前几次和她就有碰面,“不止一次。”只是都不像今天一样这么面对面看得真切。 “是吗?你记性真好。”女生无所谓地笑道,“我叫路云帆,子忆的同班同学。” “同班同学?”宋惜城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之前包括今天每次见她的时候,她都是和方子忆在一起。他不免感到这个词有点讽刺,故意说:“只是同班同学那么简单吗?” “不然呢?” “你先解释一下,为什么会和他一起出现在这个咖啡厅里面吧?”宋惜城故意把“这个”二字重读,因为谁都知道,挚爱咖啡厅是情侣来的地方。 “你和叶雨竹不也是同班同学?你们不也一起去了吗?”路云帆犀利地说。 “你少往我们身上扯。”宋惜城才不允许她说雨竹的不是,“我们只是……朋友而已。”说“朋友”二字的时候,他自己都有点张不开嘴,但这明明就是事实,在雨竹心里,他只是一个朋友。 “朋友?呵!自欺欺人。”路云帆不屑地笑道。 宋惜城突然感觉到了眼前女生的不简单。她的心思,很重。 “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是喜欢雨竹,但也只是我喜欢她而已。我们……什么都没有。”他知道骗不了她,便如实解释道。他允许自己被误会,却不允许雨竹被误会。 路云帆看着宋惜城,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深爱着一个人却得不到任何回报、傻子一样的自己。她难掩激动,愤愤地说:“何必呢?明知她不喜欢你还执迷不悟?有意思吗?” 宋惜城有点奇怪她的反应:“你是在劝我放弃吗?” “我只是不想这世间傻子太多而已。曾经我也像你一样,坚信能用自己的爱打动一颗心。可是,我终于知道,有些人是等不到的,有些爱情是摧不毁的。”路云帆感慨万千,顿了顿,又缓缓说,“也终于知道,对一个不爱你的人,你做的一切有多徒劳。” “你喜欢方子忆对吧?”宋惜城早猜到了。 “那是之前吧,”路云帆淡淡一笑,“他在我心里就像叶雨竹在你心里一样,明明触手可及,但却遥不可期。强扭的瓜不甜。所以后来,我放弃了。等不到的人何必再等呢?” “我们不一样。比起占有雨竹,我更希望她幸福。所有我做的都是心甘情愿的,当你不抱希望的时候也就不会失望了。”宋惜城在刚刚目睹了方子忆为救雨竹奋不顾身替她挡车的时候,在看到雨竹担心他的安全急得泪水在眼里打转的时候,突然知道他们在一起是多么理所当然。纵然他们之间还有千千万万个问题,但只要他们的爱没有消失,又怎么会分手呢? “你太傻了。”路云帆无奈地摇摇头,转身要走。 “你也没有放下方子忆,否则不会和他在一起让别人误会。”宋惜城直言道。 路云帆愣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她是还没有放下他,但总有一天她能做到的。“产生误会是因为叶雨竹不相信子忆。我们……也没什么。”说完,便径直离开了。? 章节目录 (135)我们和好了 雨竹陪子忆去医院检查了一下,医生说除了胳膊有些淤青外,其他并无大碍。她这才落下了心里的石头。 她都紧张的要死,子忆竟然还嬉皮笑脸地说:“我就说没事的吧!” 雨竹没去接话,她这才想起他们的问题其实还没有解决。关于路云帆,她还有一大堆疑问。可现在,她竟然若无其事地和子忆牵着手,这算什么啊! 子忆看她不说话,以为她是在对自己刚刚不正经的态度生气,忙说:“雨竹,这种事绝不会再有第二次了,你相信我。” “嗯,我知道。”雨竹点头。 “那你开心点嘛!” 雨竹尽量让笑容完美,弯起嘴角对他笑了笑。 只是她的笑骗不过子忆的眼睛,他看得出来,那个笑容明明是在勉强。她还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子忆这才猜到她在想什么。 两人走到小区门口,很默契地同时停下来。 看了看彼此,几乎一齐开口:“雨竹(子忆),我有话对你说。” 他们惊诧于彼此的默契,竟然都有话说。便又让道:“你先说。”只是这句话又是异口同声。 子忆爽利一笑:“咱们果然心有灵犀。” 雨竹微笑了笑:“好啦!有什么话你先说吧。” “嗯。”子忆点头,揽着雨竹的胳膊,看着她说,“我就是想说,不管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只要记得,我喜欢的人只有你一个。至始至终,别无他爱。” 看来他知道自己心里的疑虑,然而他还是选择不说。对于他这种不解释的态度,雨竹如今竟然习以为常。更可怕的是,她竟然也不生气,也没有心力再去追问。难道,是自己越来越不在乎他了吗?可她明明还那么爱他!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对他的爱一直在增加,从未停止,从未减少! 雨竹惊讶于自己心态的改变,疑惑中,久久没有说话。 她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 “雨竹,你想说什么?”子忆好奇地问。他的眼睛和雨竹充满疑虑的目光触碰在一起。 再次看到他眼睛的一瞬,雨竹突然明白,原来没有越来越不在乎,而是爱得更深了。她悲惨地意识到,自己终究是败了。之前那种“伟大无私的爱”又回来了,非但没有退却,反而较之更甚。 子忆看她不对劲,忙问:“雨竹,你怎么了?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我想起来了,原来我之前就是明白的,怎么这会儿倒糊涂了。”雨竹苦笑道,眼角却有点湿润,“幸福。我想说的就是幸福。不管怎么样,子忆,你要幸福。” “我的幸福就是你。傻瓜。”子忆没有太听懂她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以为他们已经“冰释前嫌”了。 雨竹微弯嘴角,和子忆道别:“没什么。我先上去了。”她累了。 在子忆微微的叹息中,雨竹恍恍惚惚地离开了。 刚回到家,想躺在床上歇一歇,恰时,申艾打来了电话。 她无非是询问雨竹和子忆怎么样了。 “我们和好了。”雨竹简要概括道。其实她自己都觉得这所谓的“和好”有点虚幻。 “和好了?”申艾虽然知道他们不会分手,但这“和好”的速度未免太快。“他和你都解释清楚了?” “没有。”雨竹自己都觉得可笑,“他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那是怎么和好的?”申艾对她的回答无比惊讶。 雨竹把刚刚的那场意外又仔细讲了一遍,听得申艾云里雾里,她这个当事人讲述时都觉得不可思议。 “就这么就……和好了?”申艾惊讶得话都说不清了。 “嗯……” “你是不是傻?他都没解释一下为什么会和路云帆在一起,他都没给你一个明确的回复。他当你傻子一样好骗,你还真就上钩了。叶雨竹,你……你气死我了!”申艾原来还以为子忆和路云帆是误会,可现在她开始相信方子忆是渣男了。但她惊诧于雨竹的反应,她明明眼里容不得沙子,怎么如此轻易就原谅了。 “不重要了,小艾,都不重要了。”雨竹淡淡地说,“当面临死亡脑海一片空白时,我唯一想到的只有他。当他替我挡车的时候,我的心都要飞出来了。那一刻我就在想,他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他整个人已经刻进了我的生命,今生,怕是逃不掉了。” “……”申艾无语,半天后才恨铁不成钢地说,“我看你是疯了!”说完,气得挂掉了电话。 雨竹坐在床上,蜷缩着身子,那六个字——伟大无私的爱,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这种爱,她哪里想拥有。只不过不得已而为之罢了。 她无比清楚,这种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它只是一种慢性催化剂,让自己攒够失望后,来一次更大的爆发罢了。 它只会让自己更累、更受伤。 雨竹越想越恐惧,她的身子蜷缩得越来越紧,却找不到可以依赖的东西。 慌乱中,她紧紧握住子忆送她的项链,但是泪水却止不住地滴落在掌心……? 章节目录 (136)别想太多 申艾着急得又给子忆打了个电话,问他到底什么意思。 可子忆左不过两句“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你倒是说清楚啊!” 一旦申艾细问起来,子忆就吞吞吐吐,说不上个所以然来。 “我……我跟你说不清,反正我跟她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还说不清?我看你根本就是在撒谎!”王八蛋!申艾在心里骂了一声,气得“啪”地挂了电话。她怕再继续说下去,她就要忍不住说脏话了。 申艾怎么也想不清,以前怎么就没发现方子忆是个渣男呢?亏她还相信雨竹能和他长久,没想到他竟然是个花花公子!一边和雨竹谈恋爱,一边和别的女生搞暧昧,简直就是个大骗子!再想想之前的周南,申艾终于得出了个结论:天下男的没一个好东西! 那雨竹也真够傻的,她明明挺聪明的,怎么就看不穿这个骗局呢?如今,她和方子忆“周瑜打黄盖”一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又不在他们身边,除了干着急,什么也做不了。 对于申艾的顾虑,雨竹不是没想过。可又有什么办法呢?子忆不肯解释,她总不能无理取闹地逼问他吧。更何况,她现在根本没那些心力,只想一心一意爱一个人。至于其他的,她不想管也管不了。 申艾说她是疯了,她也觉得自己疯了。她明知这样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他们的隔阂越来越大,但却无动于衷,任由事情发展。 有时她也想抓住一个让自己放弃的机会。可是根本不存在那样的机会,子忆还是像之前一样,千般万般地对自己好。 他会等上她一起回家,给她准备好围巾手套。会紧紧牵着她的手,走在她的左边保护她的安全。 他还送了她一份迟到的圣诞礼物,雨竹原以为他没有给自己准备的。所以拿到礼物的时候,她惊奇又有点愧疚地说:“我……我没有给你买……怎么办?” “那就欠着,”子忆邪魅一笑,“这样你就跑不掉了。” 子忆所有对她的好,还有那些让她怦然心动的话,让雨竹爱他都来不及,还谈什么放弃呢? 可所有问题你不去解决,它是不会自动消失的。 雨竹还是疑虑重重,还是没有安全感。尽管子忆和她说过无数次“只喜欢你一个人”之类的话,尽管他对自己那么好。她不去追问子忆和路云帆的关系,确实是没太多心力,但更大的原因可能在于她不敢去问,甚至,不敢去想。那会让她心虚,让她恐惧。 所以她每天就那么爱着,忐忑不安着,得过且过着。 在学校,宋惜城发现她还是心事重重的样子,有点奇怪地问:“雨竹,你怎么了,我看你并不开心。” 雨竹轻叹一声,问:“惜城,你们男生都是有什么话不肯说的吗?” 宋惜城被她逗笑了:“怎么这么问呢?那要看是什么话了吧。有些话可能真的不好开口。” “那可能他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吧?”雨竹若有所思道。 “是不是方子忆瞒了你什么?”宋惜城问。 雨竹摇头:“我不知道,真不知道。” “沉默总好过欺骗。”宋惜城猜想雨竹可能在怀疑路云帆和方子忆,虽然他们的关系确实隐晦,但不知为什么,那天路云帆最后说的那句“我们也没什么”,让宋惜城愿意去相信他们真的没什么。所以他劝雨竹:“有些事情不要想太多,否则你会太累。” 宋惜城一番好心劝她的话,在雨竹听来,竟有点悲凉的味道。 沉默好过欺骗——有些事可能不知道会更好一点。 别想太多——有时候或许就应该做个傻子。 雨竹眼里的光黯淡下来,苦笑道:“对啊!沉默好过欺骗。别想太多。”? 章节目录 (137)你不愿意吗 时光如水一般流逝着。不知不觉间,高二上学年已经过了一大半。再过二十几天期末考试一结束,这学年也就画上了句点。 因为临近考试,大家都在紧锣密鼓地筹备复习计划。雨竹也把主要精力放在学习上,尽量不给自己留出时间乱想其他。 她这样做本是为了让自己清净清净,可子忆不知道。他沉浸在雨竹回到自己身边的喜悦中,忘了他们之间其实还有很多问题。 他看雨竹这段时间学习刻苦,想起之前两人一起补习的事,便又提议他们一起学习,这样他和雨竹待的时间就更多了。 “一起学习?周六吗?”雨竹问。 “嗯。我想和你待的时间多一点。”子忆有点激动,满脑子都是和雨竹一起学习的快乐,却忘了之前因为补习发生过多少不愉快的事。 “这……”雨竹微微皱眉,犹豫不定。她永远也忘不掉在孤独中等待一个人的感觉。那种不安和无助至今想来都心有余悸。她真的害怕极了被人遗忘和无尽等候的心慌感。 子忆见她有点犹豫,问:“雨竹,你不愿意吗?” 雨竹看子忆情绪挺高,很是希望自己能和他一起学习。实在不忍浇灭他的热情,便答应道:“没有,既然你想一起学习那我陪你去就是。” “太好啦!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子忆狠狠亲了雨竹两口,高兴得不得了。 他现在可以说是被失而复得的幸福“冲昏了头脑”,只想着他和雨竹在一起的快乐,而其他那些——路云帆的秘密,雨竹的疑虑,自己的逃避……统统被抛到了脑后,暂时忘却了。 可是忘了的不代表不存在。 路云帆的家庭矛盾越来越突出,只要她父母同时在家,不到三分钟就能吵起来。紧接着而来的就是一股脑的打骂摔东西。等两人吵累了,父亲抽根烟出去,母亲流着泪回屋。那满地的玻璃渣子和一屋子的狼藉就由路云帆来收拾。 他们吵架的时候,她躲在屋子里不敢出去,否则可能小命不保。只有在“战争”平息后,她才敢安心在客厅沙发上坐一坐,去厨房找点东西吃。 路云帆很不明白,为什么两个人吵成这样还不散伙。这样的婚姻生活多累啊,有什么意思呢? 有一次趁父亲不在,她问妈妈为什么不离婚,从来都是口上说说就罢了。 “你还在念书,以后还得上大学,我一个人根本供不起你。”母亲流着泪说。她哪里想过这样的日子。要不是因为女儿,离婚还不简单。 路云帆沉默。 那天她才知道,原来竟是自己束缚了母亲的幸福。 由于父亲长期在外,从小到大,路云帆和他朝夕相处的日子并不多。但记忆里的父亲从来都是那么和蔼可亲,回家过节的时候,会抱着她让她喊“爸爸”,然后给她糖吃。 后来,他失去了外面的工作,在家里待了些日子。或许就是从那时起,他的性格开始变得越来越暴躁。母亲也是急脾气,和他说不上两句就能吵起来。也就是从那会儿开始,两个人吵架成了家常便饭。 再后来,父亲终于又找了份工作。记得他找到工作的那天,路云帆无比兴奋,她以为从此后既可以天天和父母待在一起,又可以不用听他们吵架了。她以为,那个幸福美满的家庭终于要回来了。 可是,她错了。 父亲暴躁易怒的脾气已然养成,再也无法轻易改变。母亲虽然脾气急,嘴也快,但心总是好的。可父亲不懂,只要母亲稍说他两句或者他有什么不顺心的,就开始发火。母亲不想吵架也被他逼得没辙了。 路云帆一直以为离婚是很简单的事,一纸协议两方签字就可以了。 是母亲的话让她知道,生在这样一个没钱没权没背景的家庭里,就连离婚都不由自主。因为没有足够的经济来源,只有父母两人一起赚钱才能供自己念完高中,考上大学。 那一刻,路云帆突然想,也许自己才是这个不幸家庭的根源。 之前她老以为是父亲暴戾的脾气让这个家庭充满怨气,矛盾重重。后来她才知道,原来是自己的存在浇灌着那朵“恶之花”,阻挡着母亲追随幸福的步伐,维系着这个早已破碎的家。 她若是没有读重点高中,不用考大学,可能父母不必那么为难地一起生活。 可偏偏她生性好强,不肯事事不如人。她视学习为超越别人的唯一途径,怎么忍心因为家庭缘故放弃学业。 所以,收拾着狼藉不堪的屋子,被玻璃渣子划破手,路云帆不敢抱怨。 看着品行暴烈的父亲,听着他们无休无止的争吵,路云帆也不再去恨。 她认定,自己才是那个千古罪人。 她在学校若无其事地和别人说笑打闹,在家里却狼狈得像个乞丐。 她所有的自卑,痛苦和负罪感,除了方子忆,无处倾诉,也无人能懂。 她把自己的秘密只告诉他一人,他说他会替她保守秘密并且会帮她。他说到做到。 她请子忆出来多少次,给他打过多少通电话,只要是以自己家里的事为由,子忆从来不会拒绝。 尽管他有女朋友,尽管他的女朋友对他的态度很失望,可他还是会顶着所有压力第一时间听她诉说,给她安慰,帮她开解。 是子忆让路云帆感到她还是有人关心,有人在乎的。 是他给了路云帆在那样的家庭里坚强生活的勇气。 这么好的方子忆,路云帆怎么可能不动心。她无比想占有他,那是一种完完全全占有他,不跟任何人分享的欲望。 她知道子忆喜欢叶雨竹,但她更相信世间没有坚不可摧的爱情。 所以她肆无忌惮地去指责雨竹,去挑拨离间,更利用子忆对自己的关心,在明知他和雨竹有约的情况下,还想尽办法骗他来自己身边。 她总是有意无意地在各方面模仿雨竹,为的只是能代替她在子忆心中的位置。 她拥有的太少。 她不想失去一个在乎自己的人。? 章节目录 (138)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正如那日她和宋惜城说的,有些人是等不来的,有些爱是摧不毁的。 后来她才明白,对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做什么都是徒劳。 那天周六圣诞节,为了送出她为子忆准备的礼物,便又以她家的事为由约他出来。 因为正好是圣诞节,子忆其实想和雨竹一起过。可路云帆说找自己有事,他又想反正时间还早,可以解决了路云帆的事情再去找雨竹。便答应了。 到了约定的左岸咖啡厅,在中央位置上子忆看见了路云帆。 “子忆!”路云帆一看到子忆帅气的面容就喜笑颜开。她挥手和他打招呼。 子忆走过去,坐在她面前,看着路云帆,无比担心地问:“你怎么样?家里又闹得不可开交吗?” 路云帆看着子忆担忧的目光,很感动又有点不好意思。她把视线移到桌上的饮品价目单上,若有似无地笑道:“还好啦!我给你点杯咖啡吧?” 子忆一愣:“还好是什么意思?”他着急的不行,哪有什么心情喝咖啡。 路云帆没有接他的话,而是和一旁的服务员给他要了杯黑咖啡。 “路云帆,我和你出来不是喝咖啡的。你到底有事没有,没事我可走了。”子忆绷着脸说。这么好的圣诞节,他还想和雨竹开开心心地玩一天呢。 “你就这么着急走吗?不能等下再走?”路云帆略有伤心地说。 子忆没有吭声,他本来就是来帮她解决问题的,如果没事还待着干嘛? “对不起,我骗了你。他们今天没有吵架。”路云帆坦白道。 子忆眉心皱成一个“川”字,不解地问:“那你找我有什么事?” “今天是圣诞节……” 子忆眉头越皱越紧,他当然知道今天是圣诞节! “我想送你一份礼物……”路云帆把一个盒子放在子忆面前。 “这……”子忆解开眉头,轻叹一口气,语气却无比坚定地说,“我不能要。” “你都不看看是什么就……拒绝我?”路云帆苦笑。 “不是……”子忆扶额,难为情地说,“我没有理由收你的礼物,这不合适。” 路云帆勉强勾起嘴角:“你打开看看好吗?” 子忆听她这么说,不忍拒绝,便打开了那个精致的盒子。 里面是个碧色翡翠平安扣,浓郁幽深的玉石上缀着一颗小小的紫色玉珠,一条编着梅花节的褐色绳子把它们串在一起,静静地在盒子里躺着。 “这得多少钱?你买这么贵重的东西干嘛?”子忆看了看,拒绝的态度更坚定了。 “这不是我买的。是我七岁生日的时候爸爸送我的礼物,说让我戴着保平安的。以前的他还是挺好的,不像现在。”路云帆无奈地笑笑,“唉,不说那些了。子忆,谢谢你一直以来给我的帮助,我为你做不了什么,希望它能带我保你的平安。” “我自会平安的。你比我更需要它。”他知道路云帆拥有的太少,她原该得到的爱都被无情剥夺了。这个世界对她太残忍。 子忆一句“你比我更需要它”再次戳到了路云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当所有人都以为她强大到无需任何保护的时候,只有他能看到她的脆弱。 在他面前,她可以脱掉所有的伪装,做回那个会受伤会流泪的小女孩。 路云帆不想错过这么好的方子忆。不想因为没说出口的喜欢后悔。 她必须为爱勇敢一次。 单纯地勇敢一次。不去想结果如何。 “子忆……”路云帆轻声唤道。 “嗯?”不知为什么,她叫自己的这声名字好像雨竹,子忆有点恍惚。 “有句话藏很久了……”路云帆虽然一贯勇敢,但当面表白还是有些拘谨。她咬咬牙,心想豁出去了,便直言道:“我喜欢你很久了……你会不会有一天也喜欢我呢?” 子忆愣住。倒不是因为她的话,而是惊诧于她的勇敢。 只是,他还以什么态度去回复这份勇敢呢?子忆有些不知所措。 路云帆见他不说话,以为他默认了。“我就知道,你也是有一点喜欢我的对不对?”她很激动,情不自禁握住子忆的手。 “不。”被她的指尖触碰到后,子忆猛地回过神来,迅速缩回手,“云帆,我有女朋友。” “我知道。”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温柔地叫自己名字,却是在残忍拒绝她的情况下。路云帆不肯轻易认输,她不相信他们相处这么久,他对自己就没有一点感觉?“可你对我那么好,都不管会被叶雨竹误解,总是第一时间出现帮我解决困难。我不信你就一点也不喜欢我。” “我想你是误会了。我帮你是应该的,既然你告诉了我你的困难,我就不可能袖手旁观。在我的概念中,喜欢只有百分之百和百分之零,不存在其他数字。”子忆想起了雨竹,那个占据他百分百喜欢的女孩。是她让他的心更加坚定。 子忆的话瞬间把路云帆的心打入地狱。 百分之零的喜欢。 原来,他对自己所有的好里面包含的只是“百分之零的喜欢”。 路云帆从来不肯轻易流眼泪,但那一刻,泪水竟不由自主地溢出眼眶,固执地在脸上潸然成行。 子忆看到她竟然因为自己哭了,顿时“罪恶感”深重,更加不知所措了:“我……对不起……你别哭好吗……” 路云帆差点被他慌乱不安的样子逗笑,她挂着眼泪说:“你都不知道给我递张纸巾吗?” “哦,抱歉……”子忆这才递了张纸巾过去,不好意思地说,“一看人哭我就慌了。” 路云帆擦了擦眼泪,故意说:“那你的女朋友哭了怎么办呢?也这么慌吗?” 子忆尴尬地笑笑,这时或许自己该说“我是不会让她哭的”。可他从来没有做到,雨竹多少眼泪都是为他而流,除了心碎地替她擦干眼泪,他还能做什么?!子忆不禁痛恨自己的无能。 “她就那么好吗?让你百分百去喜欢,一点都不肯给别人?”路云帆问。 “她什么样子我都喜欢,因为她是叶雨竹,是我的女孩。”子忆轻抿一口咖啡,淡淡地说。 罢了,他把话都说成这样了。无论自己多么喜欢他,多么想拥有他,也是时候放弃了。路云帆轻叹一声:“虽然很不甘心,但还是……祝你幸福。” “你比谁都应该得到幸福。平安扣不要随便送人,你的平安比什么都重要。”子忆知道眼前的女孩也应该被爱,可惜自己给不了她。希望有一天她会遇到一个疼她入骨的人,希望她会被世界温柔以待吧。 “那你能帮我戴上它吗?”路云帆走到他面前。 在子忆小心翼翼为她戴上平安扣的时候,她轻轻地抱住他,深深地吻向他的脸。 这个男孩的温暖如四月的阳光,却注定照不亮属于她的天堂。 那一刻,路云帆终于放弃挣扎。 等不到的人何必再等。你总得学会放过自己。 从那天开始,路云帆已经退出了那场三人角逐。 她本以为此后和子忆就越来越远,可子忆仍然说:“有事一定还告诉我。我们还是朋友。” 所以,在家里遇到什么事,她还是会找子忆帮忙。 因为,她真的别无可求。 可惜,雨竹对他们前前后的变化一无所知。 她还是忐忑不安,疑虑重重。 而这一切,势必会酿造一场更大的“灾难”。? 章节目录 (139)你们离婚吧 因为雨竹总是因为自己误会子忆,自从他们和好后,路云帆便尽量不去给子忆添麻烦。家里的事也不再和他说,全都由自己扛着。 没有路云帆找子忆,他和雨竹的相处自然融洽很多。周六的学习子忆也不会再忘记缺席,不会打电话打半天,不会以有事为借口半途离开。 雨竹逐渐放下芥蒂,以为一切终于回归“正常”。 直到考试前一周…… 星期六早晨,当路云帆还在睡梦中的时候,就被她爸妈吵醒。 她这几天有点感冒,本来身体就不舒服。还想趁着双休日好好休息休息,谁知道在家里连睡觉都成了奢侈。 路云帆挣扎着起来,实在受不了他们的吵闹,便狠狠地打开卧室的门。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地看着客厅里争吵不休的两个人。 她头疼得厉害。但是没有人给她倒杯水,也没有人让她吃点药。有的只是无休无止的争吵。她很心烦。 以往他们吵架的时候,路云帆只会能躲则躲,任由他们去闹。 可今天,她没有躲。只是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云帆,你怎么起来了?不多睡会儿?”当着女儿的面,妈妈没有继续争吵,而是勉强笑着和她说话。 你们那么大的动静,我怎么睡得着。路云帆苦笑。看了看又是一片狼藉的地面,再看看强装笑脸的母亲和不屑一顾的父亲,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罢了,罢了,早点结束也就早点让大家摆脱折磨。 路云帆无奈地弯弯嘴角,动了动苍白的嘴唇,淡淡地说:“爸,妈,你们离婚吧。” 谁也没有说话。 家里一片寂静。 这句不大不小的话仿佛都有了回声。 路云帆说完,弯腰开始收拾被折腾得不像样的房子。 家里的花瓶、烟灰缸、杯子都被砸光了。这一次,被摔成粉碎的是一幅照片。 是他们的全家福。也是他们仨唯一的一张合照。 路云帆记得很清楚,这张相片是她上六年级的时候照的。当时父亲在外的工作刚有起色,那会儿他曾说,以后每年都要照一张全家福。 可惜后来,他的工作越来越忙,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他们竟再没有照过一张全家福。 相片里父亲的目光还那么炯炯有神,母亲的脸上还没有爬上皱纹,他们的青丝中纯粹得不夹杂一根白发。里面的自己还扎着两根小辫子,脸上藏不住的笑都从眼睛里跑了出来。 相片不大,只有七寸,一直在橱柜上摆着。若不是今天的这场“战争”,连路云帆都要把它遗忘了。 她蹲在地上看了它好久,才把它拾起来,轻抚一下,背朝上把它扣在原地方。 然后继续收拾地上相片玻璃框摔碎的渣子。 所幸,这一次,她没有被划破手。 路云帆惊奇自己的那声“离婚”竟然奇迹般地平息了这场争吵。而且父亲也没有摔门出去,只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现在家里的安静真的是“前所未有”。 在这来之不易的安静中,路云帆梳洗完,提着刚收拾完的垃圾准备出去。 “云帆,你去哪儿?”妈妈在她开门的时候从厨房出来问道,她在准备女儿的早餐。 “我……我去扔垃圾。”路云帆回过头,看到妈妈系着围裙,问,“妈,你……在做早饭吗?” 她好久没吃过妈妈亲自做的早饭了。 “嗯,你扔完赶紧上来吃。”妈妈嘱咐道。 路云帆真想永远停留在那一刻,那样的温馨她曾多么渴望拥有,可偏偏它现在才出现。 “好。”路云帆笑着答应道。她站在门前,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妈妈进厨房的背影,看了一眼这个终于可以称为“家”的地方后,转身下了楼梯。? 章节目录 (140)我累了 外面在下雪。前几天就预报有雪,天气一直阴晴不定,今天终于下起来了。 路云帆下到底楼,看着外面飘飞的鹅毛,在楼道停了下来。 外面太冷。她还不想出去。她把垃圾放在一边,在通往地下室的楼梯上坐了下来。 还不到八点半,又是休息日,很多住户还没起床。所以楼道没有人,很安静。 路云帆喜欢这种安静。她早已厌烦了喧嚣吵闹。 她拿出手机,虽然知道不合适,但还是拨通了子忆的电话。她想听听他的声音,想再和他说说话。 子忆此时刚下了楼,正准备往学校走——他和雨竹约好的周六学习。 见是路云帆打来电话,子忆二话没说便接起来:“喂?云帆?” “子忆……”路云帆听到他的声音,还是忍不住喜欢。 “嗯,怎么了?”子忆边走边问。 “嗯……我爸妈刚刚又吵架了。一气之下我就让他们离婚,奇怪的是,我的那句离婚竟然制止了他们的争吵。”路云帆平淡地和他叙述刚才家里发生的事。 子忆猛然停下来。他这才想起了路云帆的事。这些天他只顾着和雨竹待在一起,路云帆也没有找他,他几乎都忘了她的事。可他不该忘记的,毕竟自己是唯一理解她的人。子忆暗自悔恨。 “子忆,你说,他们为什么在听到我说离婚后就不吵架了?” “那说明他们还是顾及你的。”子忆在小区门口一个公交站点停下来,他要仔细听完她的电话。 路云帆叹了口气:“可是他们真的没必要顾及我的。” “你是他们的女儿啊,他们顾及你还不是应该的。” “是啊,都是因为我是他们的女儿,才让大家都这么难做。”路云帆无奈地应和道,顿了顿,又说,“所以我就在想,可能我才是这个家庭的罪恶之源。如果没有我阻挡在这个家之间的话,他们应该会比现在过得幸福吧?” “路云帆,你在想什么呢?”子忆知道她的这种想法有多危险,他厉声呵斥道,“他们吵架是他们自己的问题,和你有什么关系?难道没有你他们就过得很好吗?别傻了,那只会让他们更伤心。他们是你的父母,当然还是爱你的呀!” “爱我?”路云帆说到这两个字眼竟然有点鼻酸。她一度认为自己是没人爱的。“他们爱我的方式就是不顾我的感受天天吵架吗?就是连一个幸福的家都给不了我?我的存在根本就是个错误,无法得到爱,只会带来恨。” “……”子忆无语,今天她的话太过偏激,他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没工夫听她闲扯,子忆直接问:“你别瞎想了!告诉我你在哪儿,我现在就去找你!” “我……我扔垃圾。”路云帆从楼梯上站起来,提着垃圾走出楼道。 扔垃圾?那就是在她们小区吗?子忆生怕出事,顾不上等公交,直接向她家的方向走。 “子忆,外面的雪好美啊!我好想和你一起在雪中走一走……”路云帆走在苍茫的雪地里,看着漫天纷飞的雪花,霎时,父亲送她的平安扣,母亲出门的嘱托,他们那张全家福,电话那头的子忆,自己未完成的学业……千万思绪涌入她的脑海,又随飘落掌心的那一粒雪花融化了…… “你等等我,我马上就过去。你等等我好吗?”子忆奋力向前跑着,他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路云帆,你等等我,等等我好吗?” “子忆,谢谢你。能遇到你是我的幸运,喜欢你我也从不后悔。”这个时候,她真的好想抱一抱他,不过也无所谓了,“我累了,就先挂了。”说完,她直接关了机。 “不要!”听到再次拨打过去后手机关机的提示音,子忆的心越来越慌。他的脚步越来越快,在苍茫的雪地里越跑越远……? 章节目录 (141)来晚一步 不顾天寒地冻,子忆飞速地向前跑着。不到十分钟,便到了路云帆家所在的小区。四周一片苍茫,他望眼欲穿也没有望到她的身影。凭借直觉,子忆向那个“隔离区”寻去。 果然,她在那儿。 然而,他终究是晚了一步。 他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路云帆脸色苍白地倒在雪地里,手腕流出的血将四周染成一片殷红。她的手机被丢在一旁,右手紧攥的是一块玻璃。 那是她要扔的垃圾——那张全家福玻璃相框的碎片。 子忆站在雪里,看着眼前的一切,一阵慌乱。 他闭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需要冷静下来,也必须冷静下来。 子忆绷紧神经,拿出自己书包里的围巾,系在路云帆还在出血的左腕上,然后抱起她向小区门口走去。 来不及想太多,他必须马上送她去医院。 迎着风雪,他看不清路上的行人和车辆。只是疯狂地喊着“救人,赶紧救人”,当街拦下一辆出租。 到了医院,把路云帆送进抢救室,看着护士把门关上,子忆才舒了一口气。 直到现在,他还无法相信,刚还和自己打电话说一起要在雪里走路的人,现在竟然在抢救室躺着。 这一切就像一场梦,但却真实得可怕。 刚才的一系列动作几乎耗光了子忆的精力,他一屁股坐在抢救室外面的椅子上,连那双最最有神的眼睛都失去了光彩。 是一阵人声才让他清醒过来。混沌中,他疲惫地抬起眼,看到走廊过来两个人。 是路云帆的父母。 刚在车上的时候,子忆用路云帆的手机通知了他们。 虽然很累,但看到他们过来,子忆还是礼貌地站起来说:“叔叔阿姨,你们来了。” “云帆……云帆怎么样?”路妈妈声音颤抖地问。 “还没有出来,不过应该没事,您不要太担心。”子忆安慰道。 “我早该料到的,她今天就很不对劲……”路妈妈边说边流泪,“怎么可能扔垃圾扔那么久……都怪我,我就不该让她出去的……” 路爸爸皱着眉头,长叹一口气:“你放心,云帆肯定会没事的。” 面对他的好心安慰,路妈妈非但不领情,反而把气撒在他身上,她含泪的双眼狠狠盯着他:“没事?你最好祈求她没事!否则我跟你没完!” “别闹了行吗?这是医院!”路爸爸也正心烦意乱。 “对!我闹!都是我在闹!把女儿逼成这样你开心了?满意了?女儿要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路妈妈声泪俱下,难掩悲痛。 “疯了!疯了!都疯了!”路爸爸吼道。 “你们别吵了!”子忆制止道,他终于见识到了他们吵架的“威力”。难怪路云帆会受不了,这样的环境,换谁谁都能崩溃。“她就是受不了你们天天吵架才想不开要自杀的,你们怎么还吵呢?为什么不为她想一想?你们赚钱供她读书,是不是觉得已经做的够多了?可你们知道她最想要的是什么吗?她不过想要一个幸福的家罢了,这么简单的心愿,你们什么时候满足过她?” 路妈妈仍旧泪流不止,路爸爸也绝望地闭上眼。 双双沉默,一片死寂。 恰时,抢救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章节目录 (142)好好照顾她 看到医生出来,路妈妈赶忙向他询问女儿的情况。 “血已经止住了。虽然伤到了动脉,但幸好救助及时,没有造成大出血。只是患者高烧不退,所以还在昏迷中。”医生摘下口罩说。 “她现在脱离危险了吗?”路爸爸问。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不过对于这种割腕自杀的行为,考虑到都是心理抑郁的患者所做的。你们作为她的父母,一定要好好开导她,不要再有第二次了。”医生严肃地警告道。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听医生说路云帆脱离了危险,路妈妈才松了口气。 路云帆被转移到了普通病房,还在打着点滴退烧,她的父母在一旁守着。 看到没自己什么事了,子忆和他们道别:“叔叔阿姨,没事我就先走了。有时间我再来看她。” 路妈妈起身,送子忆走出病房,含着泪跟他说:“孩子,谢谢你。没有你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阿姨您别这么说。云帆是我的朋友,这都是应该做的。只是希望你们以后可以多爱她一点,她真的很在乎你们。”可怜天下父母心。看着路妈妈红肿的双眼,路爸爸不展的眉头,子忆知道他们还是很疼爱这个女儿的。希望他们对路云帆的疼爱不会再变为伤害吧。 和路云帆父母告别后,刚走到医院门口,子忆察觉到手机在响。 他掏出来一看,来电人显示的“宝贝”,猛地想起什么。 看看表,已经快九点半了,离他和雨竹约定的时间又迟了好久。他懊恼地拍拍头,接起电话:“喂?雨竹?” “子忆!你终于接电话了!”雨竹在焦灼的等待了那么久之后,听到他的声音终于心安。“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你都没接,我以为……” “对不起对不起,我的手机调成了振动,所以没听见。”因为医院让保持安静,子忆特地换成了振动模式,却不想又错过了雨竹的电话。他愧疚地说:“雨竹,抱歉又让你担心了。” “你没事就好。现在在哪儿?为什么没来学校?”雨竹焦急地问。 “我在医院……” “医院?出什么事了?为什么在医院?”听到“医院”两个字,雨竹刚放下的心又悬起来,没等子忆说完就急忙问。 “不,不是我。是一个同学出了点儿事,我来帮下忙。”子忆含糊地解释道。 “哦……”雨竹的心顿时凉下来。 这些天,她一直在努力忘记之前那些不开心,逐渐去放下心里的芥蒂,而近日子忆和自己的相处也越来越融洽。她以为一切都正常了,骗自己就这么奋不顾身地爱下去。 但事实是,她害怕的那些从未消失。 她多么讨厌突然找不到一个人的感觉,多么讨厌孤独地等待一个人的慌乱。可今天,他还是让她“重温”了一遍。 而在所有的不安终于结束后,他回复自己的只有一句“同学出了点儿事”。 很讽刺,不是吗? “雨竹,你还在听吗?”子忆被她的沉默吓到。 “嗯……你那个同学……怎么样了?”雨竹强忍失望,凉凉地问了一句。 “已经没事了。你还在学校吗?我去找你吧?”子忆多想见她啊。 “不,不用了。”雨竹立马拒绝,她心凉得很。“你在医院好好照顾她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先挂了。”她像个心虚的罪犯,迅速挂了电话。 “别……”子忆挽留道,却无济于事。 听着那边传来的“嘟嘟”声,他缓缓放下手机,回想雨竹刚刚的话,那颗心忽然越来越空……? 章节目录 (143)照顾好自己 虽然雨竹不让自己去找她,但子忆还是顶着风雪去了学校。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也是在他预料之中的。 雨竹已经离开。 看着教室门上的那道锁,子忆心中五味杂陈。此时的他正处于团团迷雾中。关于雨竹,关于路云帆,关于他自己,每一个背后都是未解开的一堆难题,困得他走不出去。 雨竹,本是他最在乎最疼爱的女孩,却偏偏也是自己一次又一次让她心冷。自从和她和好后,他便像个傻子一样只看到了眼前的快乐,却忘了之前自己带给她多少失望。 是今天的这场风雪,是路云帆出事,是雨竹那个电话才让他回想起所有的问题。他终于知道,逃避和忘记根本不是办法,反而让问题越来越严重。 但谁能告诉他该怎么办?怎么样才能顾全所有,不让任何人受伤呢? 子忆无力地靠在门上,缓缓蹲下去,茫然了好久后,他还是掏出手机拨通了雨竹的电话。 “喂?”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却低沉得像失色的琴键。 “嗯……怎么了?”雨竹也一改往常声音的清脆,低低地问他。 “雨竹……”子忆念着她的名字,像含着一块甜糖,却一点都不腻。他多想这个能带给他力量的女孩此时此刻就在眼前,多想把她搂在怀里。可他现在都找不到她,他好乱:“你在哪儿……” “我……我回家了。”雨竹吞吐道。 因为子忆不在,她离开了那个让自己慌乱等待了半天的教室。 可她没有回家。她没有心情。 她本想独自去喝杯咖啡,可眼前纷扬的白雪太美,停在半路上,她不自觉想起了初上高一时子忆对她告白的那晚。“你是我的太阳,让我做守护你的向日葵好不好”,同样的大雪,同样的少年,那时的他带给自己的只有温暖和感动,而现在呢? 雨竹伸出手,感受着掌心雪花融化成水的丝丝冰凉,泪水无声无息地又填满了眼眶。 “回家了……”子忆低声重复一句,“回家了就行。”他没有告诉雨竹他来学校找她了,他不想让她自责。 “嗯。”雨竹轻声应道。然后是一阵长久的沉默——明明都有千言万语却都一言不发的沉默。 这样的局面是多么似曾相识,又是多么让人窒息啊! 雨竹终究忍受不了这份沉重,开口道:“没事我先挂了。” “等等!”他还有句话没说,“雨竹……不管怎么样,照顾好自己。”在他看不见她的时候,在他可能疏忽她的时候,只有她好好的,他才能心安。可能是受路云帆影响,子忆生怕再有一个人受到伤害,尤其生怕雨竹受伤。 雨竹看着铺天盖地的大雪,想起他曾说会保护自己一辈子。而如今,剩下的只有一句“照顾好自己”了吗? 瞬间,之前的和现在的所有失望叠加在一起,压得她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苦笑,淡淡地回了一句“好”,然后挂了电话。 独自在门前呆了好久,子忆终于站起来,晃晃悠悠地回家了。? 章节目录 (144)你别瞎想 子忆回家吃了午饭,便又去了医院。其实他知道,他的雨竹还在等着他去安慰,可他还是选择先去看望路云帆。 可能吧,有些事总是身不由己。 医院里,路云帆还没有醒来。不知道是病情缘故,还是她本能地在排斥醒过来。 看着路云帆父母愁眉不展的样子,子忆也为他们难过。他知道他们肯定没吃饭,便说:“叔叔阿姨,你们先去吃饭,我在这儿守着她。” 起初路妈妈还以“不饿”为借口推辞,后来也被子忆给说服去吃饭了。 医院很静。子忆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看着还在沉睡的路云帆,在心里默默祈祷她赶快醒过来。 也许是另一种默契,睡梦中的路云帆仿佛感到有一个关心她、在乎她的人守在她身边,给予她无穷的力量去醒过来。虽然她极其不愿意再次看到这个世界,但她想看到那个她喜欢的人啊!于是,跟随他的脚步,路云帆一步步脱离黑暗,接近光明。 终于,她醒了过来。 路云帆缓缓睁开疲倦的双眼,模糊中,看到身边坐着的熟悉身影。 难道,刚刚那个梦是真的? 是他,带着自己醒过来的? “路云帆,你醒了?”子忆看到她睁开了眼睛,惊喜地跳起来,“我去叫医生!” “不要。”路云帆轻轻扯住子忆的衣角,闭眼摇头,“不要……” “你……”看着路云帆,子忆着急而又无奈,“你到底在想什么?真不想活下去了?” “这个世界于我只有痛苦,活着又有什么意思。”路云帆脸色苍白,眼神空洞而无望。 “你错了。”子忆坐下来,说,“在这个世界上活着,不能自私得只看它带给你什么,更要看看你带给它什么。且不说你那么优秀,以后肯定能贡献社会。就说你带给身边人,带给你父母的,可不是痛苦。你是他们的希望,是他们的骄傲。你知道你对阿姨有多重要吗?你在抢救室的时候,她在外面流着泪说,要是你有个万一,她也不活了。” 路云帆沉默。 “还有你爸。虽然他脾气不好,可他爱你是真的。你转移病房的时候,他就跟医生说,不管多少钱,所有医护用品、药物都要给你配最好的。他不怕花钱,他怕的是失去你这个女儿!而你割腕自杀,不仅是对自己的不负责,更是对他们的不负责。你不能这么自私知道吗?!”子忆越说越激动,他努力在让这个脆弱的生命坚强起来。 路云帆看着如此激动的子忆,倒忍不住笑了:“你看你,现在多像一个只会说教的老师。” “还不是因为你学会的,你还笑话我。”子忆开玩笑道。 路云帆也被他逗笑了。她看着子忆,感到的是如阳光般的温暖。她弯起还有些苍白的嘴角,真诚地说:“子忆,谢谢你。”对眼前这个男孩,她抱有十二分的感谢。在她有生命危险的时候,是他第一时间救了她。在她昏迷不醒的时候,是他带着她醒过来。在她失去希望的时候,是他陪在她身边,鼓励她坚强地活下去。 “别。真想感谢我的话,就答应我,珍惜生命。”子忆也收起笑脸,认真地说,“为你的父母,为那些爱你的人,好好活下去,好吗?” “嗯。”路云帆点头。不为别人,为了你,我也会的。 “说好的啊!”子忆生怕她会反悔,又补充了一句,“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我是女子,不是君子。”路云帆故意说。 “你你你……不带这样的!” 路云帆有气无力地笑了笑,后突然想到什么,问子忆:“雨竹呢?” 子忆一听到雨竹的名字,心中的失落顿时涌上来。可还是尽量没表现在脸上,他装作没事的样子说:“她在家吧。” “她……是不是又误会你了?”路云帆小心地问。 “没……你别瞎想。”子忆连忙否定。他不想让路云帆觉得自己有过错。 注意到子忆躲闪的眼神,路云帆仿佛意识到什么。正好她的父母推门进来,他们便终止了谈话。? 章节目录 (145)有话想和你说 子忆自觉不便,便借口去洗手间出了病房。 “云帆,你……你醒了?”路妈妈一推门,看见路云帆醒了过来,甚是惊喜,她快步走到女儿床边,心疼地问:“现在感觉怎么样?饿不饿?想吃什么妈给你去买……” 看着妈妈关切的目光,路云帆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终于知道了什么是爱。 只可惜,当她明白时,他们又憔悴了好多。路云帆满怀歉意地说:“妈,对不起……”眼里的泪水也喷涌而出。 “是我们对不起你……”路妈妈也搂住女儿,啜泣不止。 路爸爸站在一旁,虽没说什么,却不停地眨着泛泪的眼睛。 “爸,女儿不孝,让你们担心了……”路云帆红着眼睛说。 “我们以后再也不吵架了,好不好?”路爸爸握着女儿的手,终于开口说话。但这不是一句普通的言语,这是一个父亲给女儿的承诺。 “嗯……”路云帆不住地点头。 这一场“灾难”终于在没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前画上了句号。路云帆也终于想明白,没有人是一座孤岛,为了那些她爱和爱她的人,她也要好好活着,不会再轻易放弃生命。 只是,好像子忆还有些问题待解决…… 路云帆知道自己必须帮他。宋惜城说得对,真正喜欢一个人或许不是占有,而是让他幸福。更何况他帮了自己那么多。所以,她必须要解开所有的误会,给子忆和雨竹一个交代。 她的父母刚出去,说要去超市给她买点营养品,托子忆照看一下她。趁子忆给她削苹果之际,路云帆随意摆弄了一下手机。 她没有雨竹的电话,只能通过QQ和她联系。更伤心的是,她们还不是好友。路云帆只能通过他们学校高二的一个大群找到她。 她先发送了验证消息过去,在等待通过的时候,又编辑了一条信息发过去:雨竹,我有些话想和你当面说,我在市区医院203病房,你能过来吗? 雨竹那会儿正在家里看书,听到手机有消息传来,便顺手拿起来看了看。结果看到了路云帆的验证消息和那条信息,不免有些疑惑。 医院?病房? 她想起上午和子忆打电话的时候,他给出的缺席理由是“一个同学出了点事,我去帮下忙”。 难道,路云帆就是他口中的那个出事的同学? 雨竹了然,她也该想到的。之前子忆多少次以同学有事为借口离开,想来他哪有那么多需要帮忙的同学,不过一个路云帆罢了。 他们的关系,雨竹至今不知就里。 关于路云帆,子忆从来不肯多说一个字。 倒是路云帆挺“关心”他们。雨竹永远也忘不了,之前她飞扬跋扈地骂自己“自私”的样子。 只是,她现在让自己过去找她是干什么呢?难不成要公布她和子忆的关系,劝自己退出?还是,像上次一样,那么理直气壮地责骂自己一通? 雨竹猜测了半天,设想了无数种可能。最终做好打一场“硬仗”的准备,决定去见她。 毕竟,有些事,你躲不掉,迟早得面对。 反正现在她也就差那“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了,一旦路云帆告诉自己,子忆喜欢的是她,雨竹一定全身而退。 想到这儿,雨竹深吸一口气,收拾好出门,向她提供的那个地址走去。? 章节目录 (146)他想要的只有你 到了市区医院,找到203病房。迟疑了一会儿,雨竹才推门进去。 刚走进去,她就无比吃惊地看到子忆正在和路云帆说笑。她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又在一起。 这会儿自己的介入,看起来又像一个第三者。顿时,站在门口的雨竹,不知该向前还是向后。 看到雨竹,子忆也难以置信,他慌忙地站起来:“雨竹,你怎么来了?” “是我让她来的。”病床上的路云帆终于替神情僵直的雨竹开口,“子忆,我有些话想单独和她说,你去外面等一下好吗?” “你们要说什么?”子忆有点惊讶。在他的记忆里,她们应该并不熟,怎么突然有话说呢? “没啥要紧的,你在外头等一会儿,等下她就出去。”路云帆掩饰道。 听她这么说,子忆才不情愿地离开。走到还在门口站着的雨竹跟前时,他带着略显担忧的目光深深看了她一眼。雨竹当然感觉到了,但她没有直视他,只是礼貌性的勾了勾唇,然后两人擦肩而过。 雨竹一边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一边朝路云帆走去。 走到病床旁边,她才看清了路云帆还缠着渗血纱布的左腕。惊愕至极:“你……这是怎么了?” 路云帆看了看床边的凳子,示意雨竹坐下。看着她惊愕的表情,失笑道:“如你所看到的,割腕,自杀。” “什么……你怎么可以……生命很宝贵的你知不知道?”雨竹还是难掩惊讶。她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会做出如此过激的举动? “当你对这个世界不再留恋的时候,自然就想离开了。”路云帆平淡地解释道。 雨竹还是无法理解,究竟受到什么打击才能让她想不开自杀呢?她皱眉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也没怎么。就是觉得自己没人爱,挺多余。”路云帆轻描淡写地说。 雨竹皱着眉继续听她说下去。 “虽然我看着和你们一样,该有的都有。其实并不是,我什么都没有。父母是普通工人,我没有富裕的背景。他们还天天吵架,我没有幸福的家庭。所以我自卑,阴暗,因为……没有人爱我。”说着,路云帆停下来补充道,“我知道这些子忆肯定没跟你说过,因为这是我只告诉过他的秘密。他那么好,自然会替我保密,包括对你也不会说。” 雨竹缓缓舒展开眉头,却依然沉默。 “子忆真的是我遇到的最好的男生。一路走来,他帮了我太多。自卑的时候,给我鼓励的是他。难过的时候,给我安慰的是他。包括今天的自杀,如果不是他救了我,恐怕也不能在这儿和你说话了。你知道吗?他太好了。好得让人忍不住喜欢,忍不住想去占有。虽然我知道你们的关系,但还是不甘心放弃,所以会想把他从你身边抢走。 我知道你们星期六有相约学习,就故意在周六以我家有事为由找他。他了解我的情况,知道我的阴暗心理,怕有一天阴暗面会占据我全部的心灵,所以从来不拒绝我的电话,从来第一时间出现在我的面前,给我传播阳光。”路云帆垂了垂眸子,继续说,“你见过或者没见过的,每一次我们的独处,都是我打电话叫他的。我家老有事是真的,我喜欢他也是真的。” 雨竹听着她的讲述,听到最后两句话时淡淡笑了笑。 “你笑什么?你可能也像我一样也觉得,这么多的相处,他对我肯定或多或少有了感情。但很可惜,一点都没有,真的是,一点都没有。”这五个字,路云帆说得又慢又重,说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痛。“圣诞节上午,我鼓起勇气对他说出我的喜欢,然后问他,会不会有一天也喜欢我。结果他说,是我误会了。他告诉我,在他的概念里,喜欢只有百分之百和百分之零,不存在其他数字。而他所有对我的好里面,包含的只是百分之零的喜欢。我只能最后抱一下他,然后放弃他。”路云帆苦笑道。 雨竹低头,想起了那天上午看到的种种,原来真如申艾所说也是误会。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喜欢你。我难道就一点也比不上你吗?你那么优秀,什么都不缺。而我,我只有子忆,他喜欢的人,还是你!我嫉妒,我不甘心,所以一直挡在你们中间,希望有一天会走进他的心里。可自从那天他对我说了那些话后,我才明白,有些事真的强求不来。之前我所有给你造成的伤害,以及因我让你产生的误会,不管你接不接受,我都要向你道歉。雨竹,真的……对不起。”在心底积压了好久的那三个字,这一刻终于说了出来,路云帆感觉轻松了好多。 听她说完,雨竹摇摇头:“我不是什么都不缺,你也不是什么都没有。你说你只有子忆,他又何尝不是我的全部。说实话,如果有一天我的世界没有了他,可能比你还惨。” 路云帆沉默。 “有时候看到的只是表面。很多事只是你以为,可事实是很多人风光的背后承受的也很多。”雨竹轻叹一声,“可能你永远不会理解我这些天的心情,那种感觉要失去一个你最在乎的人的恐惧和绝望……我其实也没有拥有很多……” 原本以为只有子忆那么痴情,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个。看着雨竹黯淡的目光,路云帆缓缓向她伸出手:“我知道自己给你带来了多大的伤害……幸运的是,你终究没有失去他。而且,没人可以拆散你们。” “为什么?”其实雨竹还是不够相信。 “因为和你们相比,我喜欢的太自我了。我总是想把他占为己有,却没有想过他想要什么。”路云帆笑了笑,“他想要的只有你。” 听到这句话,雨竹沉默了几秒,看着路云帆有些苍白的脸和腕上的绷带,突然有点心疼:“你要知道,有些人只是还未遇见,你只有好好地活下去,才能看到未来的美好。” “怪不得子忆喜欢你,你们都如此阳光,而我就像一个黑暗的角落。他如果真的和我在一起,应该也不会快乐吧。”路云帆垂下眸子。 “痛苦谁都会有的,但我们还是要努力看到这个世界的美好。没有永远的晴天,可也是乌云的存在让阳光显得更加珍贵,不是吗?”雨竹握住她的手,“而且,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是唯一的,谁都不多余。” “谢谢你。在我给你带来那么多伤害以后,还能来安慰我。”路云帆真诚地说。 雨竹微微一笑,晨时的冰雪瞬间融化。午后的阳光透窗洒进来,伴着两个女孩明媚的笑,让这个病房充盈着温暖……? 章节目录 (147)我永远等你 待路云帆父母回来后,子忆和雨竹便和他们道别,一起离开了医院。 走出医院,呼吸着外面新鲜的空气,雨竹混乱的大脑才有了思考的能力。 刚刚在医院,路云帆和她说了那么多,为了安抚她的情绪,雨竹尽量表现得平静,无所谓。可实际上根本不是这样,她的心里翻江倒海,乱得很。 她真的没有想到,是她一直在误会子忆。而子忆却不在乎自己无理的误会,还对她那么好,还那么爱她。把百分之百的喜欢都给了自己,而对同样喜欢他的路云帆,他竟一分一毫都不想给。 想想子忆对自己的包容,再想想自己对他的怀疑。顿时雨竹心中愧疚感深重,觉得自己不配拥有他的爱。 她不怪路云帆,不怪任何人。她只怪自己。 都是自己没搞清楚情况就乱想乱猜乱怀疑,都是自己无理取闹。她想起曾经和子忆说过,没有人比我更爱你。可如今看来,她对子忆的爱又体现在哪里呢?只是一味地误会他怀疑他吗?路云帆曾经骂自己的也许很对,她真的很自私。 这么想着,雨竹的心里越来越涩,像喝了杯苦水,很不是滋味。 “雨竹,你冷吗?”子忆哪里知道雨竹的心思,他现在只想知道她的冷暖。 雪在上午就停了,现在天上还有轮太阳,但尽管如此,走在路上还是感觉很清冷。可雨竹没心情去体会冷暖,她神不在焉地说了一句:“还好。” 子忆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口袋,温柔地呵斥道:“你的手这么冰,什么‘还好’。” 雨竹冰冷的手被他握着,瞬间感受到了一股暖流。她不自觉地深深看向子忆,脸上的神情让人琢磨不透。 可子忆还是看到了她那微蹙的眉角。其他情绪是什么他不知道,但有一缕肯定是忧伤。他揉了揉雨竹的脸蛋:“怎么了?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雨竹勉强笑了笑,摇摇头。 “你是不是还在为上午我的缺席生气呢?”子忆胡乱猜测道,毕竟雨竹沉重的样子让他很不心安。 “嗯,我都知道了,不怪你。” 子忆愕然,“都知道了”是什么意思?难道路云帆把一切都告诉她了?他不确定地开口:“雨竹,她和你说什么了?” “她把一切都告诉我了。她的家庭矛盾,她对你的表白,你的拒绝,你给他的帮助……所有都说清楚了。”雨竹简要地把路云帆告诉她的概括了一遍。虽然她也是一团乱麻,但解释还是有条不紊。 “……”子忆还有些茫然,随即清醒过来。路云帆把她的秘密也告诉了雨竹,那就意味着他不必再对雨竹苦苦相瞒了?难以置信之余更多的是庆幸。天知道他一人背负着路云帆的秘密有多累。不过现在可以坦白了,子忆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但他还是恐雨竹会因为自己之前的隐瞒不开心,便道歉道:“雨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瞒你的……” 巧的是,雨竹也在说“对不起”。 “嗯?你道什么歉?”子忆不解地问。 “为我的误会,以及……对你的不信任——道歉。”那句“不信任”,雨竹其实不想说出口。她总觉得“怀疑”比“不信任”还好点。可是想想,怀疑不就是不信任吗?自己骗自己又有什么意思?可笑! “你不用道歉的,是我没有跟你解释才导致你的误解,都是我的问题,该道歉的人是我。”子忆不想让雨竹感到任何愧疚,再说,这本来就不是她的错。 “不不不,不是的。”雨竹连连摇头,并抽离出她的手,停下脚步,顿了顿,又说,“子忆,你也知道,前前后后我们产生的不开心都是因为误会。可是你想过没有,为什么我老是误会你?” “难道不是因为我没有和你解释吗?”子忆实在搞不懂她在想什么。 “不,”雨竹仍然摇头,“跟你没关系。是我,是我不相信你。你和我说过无数次,喜欢的人只有你一个,可我还是怀疑你的心。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老是那么多疑,可是我知道,在爱情中如果连最基本的信任都做不到的话,还谈什么其他呢?”雨竹情绪有点激动,她现在完全淹没在自己设下的圈套中,除非自己想清楚,谁也救不出她来。最后,她泪眼朦胧又绝望地说,“我想,可能我不配拥有爱情。” “你在胡说什么?”子忆为雨竹擦着眼泪,他真不知道该拿他的女孩怎么办,“你是不是傻?整天瞎想些什么?从头至尾你哪有不相信我?你只是不满意我逃避的态度不是吗?还扯什么不配拥有爱情,你是我的,我说你配你就配!” 子忆把话都说得如此明了,雨竹却乱到无法正常思考,仍然在说:“我觉得我们需要冷静冷静,这几天咱们暂时分开一下,你让我好好想想。” 子忆脸一冷:“暂时分开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先别来找我。” “不行!”子忆愤然拒绝,“需要冷静的人只有你,你可以不来找我,但我不能不去找你!” 自己那么误会他,他却永远对自己那么好。究竟自己又有什么资格拥有他的好呢?雨竹含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一皱眉子忆就心疼。而且他知道雨竹的脾气,这会儿跟她说什么也听不进去。也罢,让她冷静两天也好。子忆抚平她的眉:“行,我给你冷静的空间。除了日常的送你回家,我不会烦你。”这是他能做到的,最大的退让。 纵使自己再任性、再倔强,他永远都能最大限度地去迁就自己。雨竹氤氲的眼睛看着他,仿佛看到了人间最美的风景。她踮起脚,凉凉的唇轻轻吻向他,然后柔声道:“子忆,谢谢你。” 在她轻吻一下,准备离开他的唇时,子忆却紧紧搂住了她的背。 雨竹那个吻已经触动了他敏感的神经,他怎么能舍弃这颗最甜的糖。 子忆倾身噙住她欲离开的唇瓣,紧紧含着,拼命吮吸。这些日子的隐忍终于得到了释放,他终于可以无所顾忌地再次吻他的女孩了。 雨竹闭眼,她懂他之前的承受,便不去推搡任凭他释放。只是心中的结终未解开,那抹淡开的忧伤她控制不住,泪水再度无声滑落。 感觉到她那滴凉凉的泪,子忆终于停下缠绵的吻。他吻了吻雨竹湿润的眼角,侧头,对她耳语。 伴着他好听又低沉的声音,炽热的呼吸喷洒在雨竹的耳朵上,留下的那五个字却让她再次潸然。 他说,我永远等你。? 章节目录 (148)问心无愧 子忆把雨竹送回家后,便再没给她打电话或发信息。 星期天也是如此。 周三要期末考试。这一个星期他除了送雨竹回家和日常的关心问候,剩下主动和她说的话,便是周二晚上的那句“好好考试”了。 他说要给她冷静的空间,自然是说到做到。当然,是在他看到她安好无恙的条件下去“冷静”。 子忆真做到了“不烦她”,雨竹反倒有点受不了了。周三周四的考试,以及周六的家长会,她都是在恍惚中度过。家长会结束,意味着一个月的寒假来临。可她却始终闷闷的,丝毫感受不到放假的快乐。 雨竹在家呆着,一天天尽是无聊。眼看春节临近,她却是这样的状态,好没意思! 听申艾说他们也放假了,雨竹实在对她和子忆现在的状态很迷茫,便趁申艾有空,打电话和她聊天。 关于路云帆的事,她还没和申艾说,估计她现在还有一股想打死子忆的冲动。 果然,刚接起电话,申艾就一顿牢骚:“叶雨竹,我跟你说过,除非你们分手,否则别给我打电话。所以,你是特意要和我分享这个好消息的吗?你最好别说你们还没分!” “嗯……”雨竹含糊地应了一声。 “真的分了?!”那边的申艾简直要高兴得跳起来。她现在别提有多想让雨竹远离那个“渣男”了。 “嗯……”雨竹实在不忍心打击她,尽量“温和”地说出那个“残酷”的事实,“我们……没有分。” “什么?叶雨竹,你存心想气死我是不是?!”竟然让她白高兴一场,申艾恨得牙痒痒。 “不不不,小艾,你冷静,听我跟你解释。” 申艾不屑地“哼”了一声,她倒要看看雨竹怎么解释。 雨竹便简要地把事情真相和申艾解释了一遍。她再次强调,子忆不是她想象中的“渣男”,他只把路云帆当朋友去帮助。 “所以……从头到尾这只是一场误会?”申艾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嗯。就是这么难以置信。本来知道这是场误会,子忆没有变心,我应该很高兴。可是,小艾,我怎么想都觉得这场误会都是因我而起。我真的挺自责。”雨竹说。 “呃……既然都说清楚了,你还纠结什么?”申艾搞不懂雨竹的逻辑。 “因为我不相信子忆,而这是爱情中最大的忌讳啊!”雨竹苦恼。 申艾晕:“这和不相信有半毛钱关系吗?你知道什么是不相信吗?真正的不信任,是在他亲口告诉你他们的关系后,你还觉得他在骗你。那么现在,你说你不相信他,是觉得他在骗你吗?” “不会的,子忆不会对我撒谎。”雨竹拒绝得干脆。 “那不就得了。你这么相信他,竟然还说自己多疑。我跟你说,你之所以会想那么多,都是因为太在乎他了。但凡你没那么爱他,才不会去管他和其他女生怎么样呢!我说方子忆怎么看也不像个花花公子,但还是怪他和其他女生走得太近,又不说清,害得大家误会。我得提醒他和其他异性保持距离,要不闹的多尴尬,他现在在哪呢?”申艾自顾自说个没完,最后问了雨竹一句。 雨竹却没听到,申艾那句“想那么多都是因为太在乎”,让她恍惚中知道了什么。 “喂?雨竹?”申艾好奇她怎么不说话。 “小艾,我想明白了!你说得对,想太多是因为太在乎。我其实没有不相信他,在这份感情里至少我是问心无愧的。”雨竹突然明了,她终于跳出了自己的圈套。太喜欢一个人从来不是错误,你没有必要苛责自己。 申艾被雨竹突然的一番话吓了一跳,随后舒了一口气:“你想明白就好,整件事不是你的错,你别给自己找一些莫须有的罪名。方子忆有你这么喜欢他的女朋友,是他的福气,他聪明的话就该好好珍惜你。对了,这大好假期你们有没有出去玩?” 我们都没有联系,还去哪玩?雨竹凉凉地吸了一口气:“没有,我跟他说冷静两天,结果就一直没联系。” “……”申艾无语,“你俩到底在搞什么?你傻他也傻吗?” “没事的,小艾,谢谢你。”终于把自己解救出来的雨竹,此刻竟然不再害怕了。 是的,她没有什么好怕的,因为她问心无愧。? 章节目录 (149)过去的都过去了 除夕前两天,路云帆给子忆打了个电话,说还有东西没给他。 子忆也没细问,直接去约定的地点找她。 为了避免误会,路云帆选择的地点是左岸。而且这一次,她没有坐最中间的位置,而是坐到了一个靠窗的角落。 之前,她不论在哪里都喜欢去到中央,因为中央总是最引人注目的。她讨厌被人忽视的感觉。越是没人在意越是渴望在意。现在她懂了,一个位置真的改变不了什么。在在乎你的人眼里,无论你在哪,都是他的世界中心。所以与其刻意寻求关注,不如随意一点,顺其自然。 子忆到了之后,没问其他,先看了看她的左腕,问恢复的怎么样了。 “好多了,就是左手还不能随便动,感觉挺麻烦。”路云帆笑道。 “不能动就别动,先好好养着,等伤口愈合好了再用左手,千万别再伤到它。”子忆嘱咐道。他也好些日子没见路云帆了,因为她一直在医院养伤,期末考试也未能参加。等考试一过,便是这长长的假期。说实话,子忆还是很担心她的伤势。 “嗯,谢谢你。”路云帆笑了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对了,你有什么东西没给我?”子忆小酌一口咖啡问。 “你的围巾。”路云帆递给子忆一个袋子,解释道,“应该是你救我的时候,拿它给我包扎了伤口,就落在我那里了。不过你放心,我妈妈已经帮我把上面的血渍洗干净了。我特意来还你。” “围巾?”子忆打开袋子看了看,突然想了起来,“这条围巾我找了好久,原来在你这儿!”他很是高兴,因为这条围巾是雨竹送的,这些天他一直在找它,现在终于找到了。 “它对你很重要吗?看到它你这么开心。”路云帆好奇地问。 “实不相瞒。它是雨竹送我的,如果丢了它,我会很自责的。所以真的谢谢你。”子忆坦白道。 路云帆了然,微微一笑:“原来如此。”她想起自己也送过他一条围巾,却从未见他戴过。自己和雨竹在他心中的位置一目了然了吧。 不过她已不再是之前那个被嫉妒填满的路云帆了,尽管她还是很喜欢子忆,但她在逐渐变成另一个“宋惜城”。不抱希望就不会失望,所以也就没那么在乎结果了,反倒希望他过得好,因此还问了一句:“你和她,这些天还好吧?” “我们……有些日子没联系了。”子忆淡淡一笑。 “嗯?不是说清了吗……怎么还这样?”路云帆担心他们的误会还没解开。可是没道理呀,她和雨竹都已经说清楚了。 “我们这段时间闹的不愉快太多了,可能都需要时间消化。她说冷静冷静,我便答应了。我也该反省反省。”子忆解释道。 “那你要反省到什么时候?”路云帆故意问。 子忆神秘笑道:“那可说不定了。” “你这招欲擒故纵很不错啊!”路云帆仿佛看穿了什么一样,也神秘地笑了笑。 “对了,你家这几天怎么样?”子忆问,他猜测,“应该没吵架吧?” “嗯……他们再也不吵架了。只是……”路云帆顿了顿,说,“昨天晚上我在家找东西时,在抽屉里发现了他们的……离婚证。” “离婚?”子忆大吃一惊,“不是都好了吗?怎么还会离婚?” “他们两个脾气都不好,继续过下去也是勉强。可能是我出事让他们想通了吧,离了也挺好的,没有爱情的婚姻也没意思。”路云帆平淡地说。 “那你怎么办?”子忆担心没人照顾她。 “都说好了,我跟我妈过,我爸会按时给我们打钱。只是……因为这里的生活压力太大了,她带着我会很辛苦,所以我可能会转学……”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路云帆声音很小。 “转学?”子忆心里“咯噔”了一下。 “咱们学校是市重点,花费大……我妈帮我联系了一个普通高中,下学期就……”路云帆低着头,没说下去。她有点鼻酸,再说下去可能要哭了。 子忆没有说话。路云帆学习很好,她完全值得上更好的学校。可现在却因为外在原因不得不离开这里,上天也太不公平,为什么不让优秀的人追求更好的未来。他心里为她不平,可为了不让她太伤心,他只能说:“你这么努力,在哪里都会很优秀的。” 路云帆勉强笑了笑,她知道,子忆这么说也只是为了安慰自己。不过没关系,她现在不想在乎那么多了,平平淡淡也没什么不好。沉默了几秒,她想起还有事没有和子忆坦白,便说:“不说这些了。其实我还欠你一个道歉……” “道歉?为什么道歉?”子忆有点疑惑。 “我伤害过雨竹……”路云帆没敢看子忆,继续说,“之前因为嫉妒,我找雨竹说过一些不好的话,而且……有几次我找你并不是因为我家真的有事,只是想破坏你们的关系……” 听到这些,子忆的心狠狠揪了一下。之前雨竹问自己会不会不要她,问自己如果有别的女生喜欢他怎么办的记忆瞬间袭来。当时他就很奇怪雨竹为什么突然那么缺乏安全感,没想到是因为路云帆!是他尽心帮助,为了她的秘密瞒着所有人,让雨竹一次又一次失望的路云帆!他无数次因为担心路云帆会想不开,所以每次都会替她开解——哪怕抛下雨竹。无数次因为把路云帆当朋友怕她受到伤害,所以一直记挂她的安全。可没想到,她竟然利用自己的善意,破坏他和雨竹的感情。突然,子忆觉得自己像个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的傻子,真的好可笑。 察觉到子忆脸色变得阴沉,路云帆突然害怕了:“对不起……你那么信任我,我却背着你做这些……对不起……” 听到路云帆的道歉,子忆不自觉地看向她的手腕。路云帆割腕的画面在他脑海中还记忆尤深。他怕再出什么意外,怕因为自己的话再刺激到她,所以那些恨意注定不会说出来了。只是真的委屈了他的雨竹,她明明受到了伤害,却什么也没有跟自己说。他为她心疼。 看到子忆对自己的道歉没有回应,路云帆绝望了。其实这些话她可以不说的,因为雨竹也不可能再提,可是如果永远瞒下去,对雨竹不公平。她不想离开的时候对子忆还有所隐瞒,不想再辜负他们的信任。所以哪怕自己会让子忆一直记恨,也无所谓了。“抱歉,最后留给你的印象,是这样一个恶毒的路云帆。”路云帆无奈地笑笑,起身欲离开。 “过去的都过去了,何必再提。”子忆轻描淡写地说。 路云帆停下脚步,弯弯嘴角:“谢谢你,也谢谢雨竹。希望你们好好的。” “你也好好的。”望着她的背影,子忆还是说出了那句挂念。 听到这几个字,路云帆再也没忍住,泪水终于流下来。只是她没有回头。 再见了,曾经喜欢的男孩。 再见了,这残忍的青春。? 章节目录 (150)我有话对你说 除夕,处处弥漫着年味。饺子,对联,爆竹,灯笼,红红火火,一片祥和。 和家人吃完年夜饭,雨竹便一人来到自己卧室。她对春晚的兴趣实在不多。而且,她一直在牵挂着一个人。心心念念,神不守舍。 这么多天,子忆真的一个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有。由原来的“冷静两天”到现在的“断绝联系”,雨竹也从之前的无所畏惧变得惶恐不安。 他从来都不是这样的,而这次却如此反常。难道是自己的任性让他太累了?他,是不是不想要这么任性的自己了? 雨竹透着窗户看到外面灯火通明,烟火爆竹燃放不断。本是大好佳节,她的心底却一阵又一阵的失落不安。拿着手机,不知该何去何从。 直到手机有一条信息传来,她眼睛一亮,以为是子忆的信息。 然而,并不是子忆,是路云帆的QQ消息:新年快乐。 雨竹诧异,新年接收到的第一条祝福,竟是来自曾经最恨自己的路云帆。她不禁感慨人事易变,却更庆幸这种“变”。我们生活在同一个世界,仰望着同一片星空,本就该互相扶持着一起走下去。何必浪费时间精力去恨呢?雨竹释然,她回道:你也是,新年快乐。 之后她们还闲聊了几句,最后路云帆意味深长地告诉雨竹:一定要珍惜眼前人。对于爱你的人,他也许会向你走九十九步,但剩下那一步也是需要自己走的。否则,就差一步也可能会错过。 雨竹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竟然有点恍惚。虽然路云帆说,那是她从她父母那里学到的。但雨竹怎么听都感觉,里面有些在说她和子忆的意味。 路云帆让自己学会珍惜,勇于迈出那一步,可不就是在暗示自己主动去找子忆吗? 可是,如果她找他,他会不会拒绝呢?会不会得不到回应?雨竹茫然。 正当她犹豫不决时,手机突然响了。她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却看到了那个惊心动魄的名字。是子忆! 一时,又惊又喜,又恐又惧,雨竹压抑着千万种情绪,接通电话:“喂?子忆……”她唤他的名字,唤得小心翼翼。仿佛里面藏了个了不起的秘密。 “嗯,雨竹,我在你们楼下,你下来,我有话对你说。”子忆的声音波澜不惊,却听得雨竹忐忑难安。 有话说?什么话?难不成他要和自己……雨竹不敢想下去,只是心虚地答应道:“好,我马上下去。” 雨竹遂换鞋出门,边下楼边想,刚刚不该直接答应他的,该先问问他想说什么的。不过可能问也白问,她又转念一想,他会说“电话里说不清楚”,那还不是得当面谈。 算了,下到楼底的时候,雨竹停止猜测。该来的总会来。何况自己那么想见他。只要能在看他一眼,什么也值了。 雨竹心一横,毅然前去。? 在小区门口,她终于见到了那个最想见的人。 他一身黑服,挺拔帅气,那双眼如天上的星辰一般璀璨。 雨竹看着眼前的男孩,瞬间,周围的一切在她眼里都黯然失色。 “咱们去那边聊。”他的声音还是不悲不喜,脸上也看不出任何表情。 雨竹更心虚了,她真怕自己的猜测是真的。可是,明明刚才过马路的时候,他还如往常一样揽着自己。明明他说过会永远等她的呀! 在附近的公园,子忆停下来。 雨竹忐忑,他就要对自己说那句话了! 果然,子忆站在她面前,一脸严肃地说:“雨竹,有件事我想很久了,我想和你……” 心跳加速。雨竹绝望地闭上眼,她在努力使自己听到“分手”二字后还能平静应对。 只是,该怎么应对呢?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她也想云淡风轻地说再见,可她真的好喜欢他!她不要分手! 在子忆即将说出后半句话时,雨竹猛然睁开眼。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挣扎。她拼命地摇着头:“不要!子忆,我不答应!决不答应!永不答应!” 子忆被她突如其来的三个“不答应”吓到,愣了一下,随即笑问:“你不答应什么?” “对不起,之前是我太任性,我以后改行不行?我真的……真的不想和你分手……”雨竹的泪水止不住地掉下来,现在的自己多像曾经的子忆——那个在她提出分手之后,却“无赖”地说“我不答应就不算分手”的子忆。 子忆看着如此可怜又可爱的雨竹,情不自禁地笑了。他擦着她的眼泪,开玩笑道:“哪个混蛋敢和你分手?看我不打死他!” “不是你吗?”雨竹嘟着嘴,委屈巴巴地问。 “这是变着法儿说我混蛋呢?可我不是混蛋,我冤枉啊!”子忆撇嘴,故作可怜相。 “真的吗?那你不和我分手了?”雨竹还不确定。 “傻瓜,我怎么会和你分手呢?我说过,不论遇到什么,我牵你的手永远不会放开的。”子忆紧紧握住雨竹的手说。 “那你为什么不找我?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雨竹嘟着嘴说。 “哪个傻瓜跟我说要冷静的?我怎么能不答应呢?”子忆邪魅一笑。 雨竹恍然大悟:“你故意的?!坏蛋!不理你了!” “不让你好好冷静冷静怎么能知道我的重要性呢?嘿嘿……”子忆宛如腹黑公子一样邪魅地笑了笑,而后,表情突然严肃起来,“不过,我真的有话对你说……” “什么话……”看到子忆突然严肃,雨竹又开始“紧张”。 子忆皱着眉看着雨竹,想起路云帆说伤害过她,就揪心的难受。这个女孩,他曾经暗自发誓要好好保护她,可却因为自己让她受到了伤害。他紧紧地握住雨竹的手,用轻柔又不可置否的声音说:“答应我,若以后再有人欺负你一定不能瞒我。” 雨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子忆的话是指什么。她没有再提起路云帆的名字,只是笑了笑,搪塞道:“没有啦,没人欺负我……” 子忆早知道,他不提,雨竹永远不会告诉自己她受的委屈。可就算她不说,子忆也不会允许那样的事发生第二次。“不管有没有,你答应我。我是你男朋友,第一要做的就是保护你。如果你被别人伤害,我还不知道,那我该有多失败……”他捧着雨竹的脸,眼神却填满了哀伤。 “答应你……我答应你呢……你是天下最好的男朋友,才不会失败……”雨竹说着眼睛又泛起了泪花。 听到雨竹答应自己,子忆终于笑了,他缓缓吻住雨竹的唇,深深地吮吸专属她的清甜。他的吻一路向上,停留在她的耳侧。“刚才要说的是,我想和你一起看烟花。”他的声音低哑,炽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垂上,留下的却是一股薄荷味的清香。 看着满天烟花的缤纷绚丽,听着身边少年的温柔耳语,雨竹弯起嘴角,勾成一个幸福的弧度。原来,一切都那么美好呀!? 章节目录 (151)真的是他! 愉快的假期一闪而过。再去学校,一个新学期又开始了。 刚开学几天,还是先换座位,收作业,发书啥的。一切看着都好像挺正常的。 但雨竹就纳闷,之前换座位都是按名次自己挑的,可这一次竟然是班主任亲自排的。她不让自己和宋惜城坐同桌也就罢了。更令人无语的是,别人都有同桌。偏偏老师给她安排的位置旁边是一张空桌子! 雨竹实在搞不懂班主任是怎么想的。上课看着人家都有个同桌说话讨论,就自己每天挨着一张空桌子,孤零零的。真的很尴尬好吗? 可是所有的任课老师——班主任就不说了,剩下的老师竟然也是一副没什么不正常的样子,从来不多问。可她身边明明少个人好吗?怎么都视而不见呢? 刚换完座位的几天,不光雨竹,其他同学也都惊呆了,不知道班主任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又过了几天,班里开始有了传言。说,好像她们班要来新同学,还是个艺术生。 “那个艺术生好像是学画画的,画的画可好了!” “听说是个男生!”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还是个高富帅!” “哇!好期待啊!” …… 课间,雨竹就呆呆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看班里其他女生眉飞色舞地描述这位即将到来的新同学的样子,再看看她身边的空位置。忍不住又皱起了眉。 她就不明白了,新同学来就来吧。班主任让他和谁坐同桌不行,非得和她坐!她真不是自来熟的人啊!如果老师是为那个同学的学习着想,那也应该和第一名坐。她虽然学习不错,可也不是第一名啊! 雨竹想来想去,也想不通班主任如此安排的目的何在。 她这次的座位还不在前面,而是靠窗那边的中后方。按班主任的原则,成绩好的要坐前边。宋惜城就还在前面中间第二排坐着。凭什么她就这么“特殊”啊? 雨竹自顾自在那儿烦闷了会儿,拿出历史书开始看——下节是班主任的课。 上课铃都响了,老师还没有来。班里开始嘈杂起来。 突然,瞬间就安静下来。看样子是班主任来了。 雨竹抬头,果然历史老师进来了。只是,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男生——没穿校服,身着时髦的男生。 “今天我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大家欢迎。”班主任介绍说。 班里响起一阵掌声,同时又有几个女生按捺不住,开始窃窃私语:“哇,他好帅啊!”“天哪!他就是那个艺术生吗?帅呆了喂!”…… 雨竹可没工夫评判他的长相,只是她盯着那个男生看了半天,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像极了曾经的某个人。 “来自我介绍一下吧!”班主任对那个男生说。 “褚沐风。”男生边说边飞快地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而后潇洒转身,“很高兴来到这里,以后,还望大家多多关照。” 他这一举动又迷倒一大片少女。 雨竹却呆住。难怪,为什么刚看到他觉得那么熟悉。原来,真的是他!? 章节目录 (152)人尽皆知的名字 雨竹的记忆瞬间回到初中——那个比现在更纯粹,简单的时代。 当时,在他们中学,褚沐风这个名字,可谓是人尽皆知。 他是褚氏集团董事长褚家兴的儿子,家世显赫,富贵骄人。更是出了名的玩世不恭,放纵成性。仗着自己家有钱有势,在学校横行霸道,恣意妄为。整天打架逃课,混来混去,不干正事。 这个纨绔子弟在学校天天惹是生非,可学校因为惧怕他们家的权势,也不敢怎么管。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放纵。 那会儿雨竹和他还是一个年级,虽然不在一个班,但对褚沐风这个名字以及他的那些事,也是耳熟能详。 每每听到别人讲述他那些欺大压小的事,雨竹就庆幸自己和他不是一个班,祈祷自己千万别遇到他。 让她不能理解的是,那么多女生竟然还希望能和他做同学。说什么他长得又酷又帅,家里又有钱,能做他的女朋友该是多幸福!听到类似的这些话,雨竹就忍不住一阵“战栗”,就算他长得再帅,家里再有钱,也改不了他品行顽劣的本质啊!她才不要和这种人有什么交集! 可偏偏有些事就是那么巧…… 那年九月份,雨竹刚升初二。某个星期五下午放学,她收拾好书包便和同伴一起回家。出了校门,她才想起来少拿了一份星期天的作业。于是,又不得不返回教室去拿。幸亏教室门还没锁。只是里面没人,雨竹不禁好奇最后走的那个人怎么不锁门。 难道,他只是出去一下,一会儿还回来?雨竹拿上忘记的作业后,在教室踌躇着,究竟该不该锁门。 正犯愁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惨叫。因为好奇,雨竹便出门看发生了什么。 她刚走出教室,恰巧就看到邻班一群人对着一个人拳打脚踢,把他踢出门外。 雨竹吓了一跳。本想退回教室,可仔细一看,被打的那个人好像是她的同班同学李伟。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反正就有一种自己班人被欺负的不平。正义感一上来,头脑一热,她便不顾后果地冲了上去。 雨竹冲到那群人中间,把李伟拉到自己身后,吼道:“你们干什么?别打了!” 一群男生看到突然冒出来的雨竹,都愣了一下。随即警告道:“小姑娘你谁啊?劝你少管闲事,赶紧滚!” “雨竹,你赶紧走吧,别管我了。”李伟被打得鼻青眼肿,站在雨竹身旁,颤巍巍地说。 雨竹看了他一眼,李伟本就瘦小,这样看着更可怜了。她愤愤不平地说:“我不走!你们打我们班同学我就不能不管!一群人欺负一个人还有理了?不知道打架是违反校规的吗?信不信我告老师开除你们!” “哈哈哈哈……”一群人大笑。 “告老师?告爷爷告奶奶告祖宗都没用!再说一遍,赶紧滚!”其中一个敞着校服拉链,挽着袖子的男生恶狠狠地说。 “怎么这么吵?”一个慵懒的声音先从教室里传出来,然后本人才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章节目录 (153)他就是褚沐风 “老大……”这群男生瞬间垂首帖耳,缄默不语。李伟也赶紧低下了头。 雨竹好奇是哪位大神让这群人如此顺从,正想看看他是谁,但那个刚出门的男生戴着一顶鸭舌帽,雨竹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他没穿校服,而是一身黑色风衣,干净利落。可是他们既然叫他“老大”,那他一定和他们是一伙的,雨竹在心里琢磨,他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 “吵什么?”那个男生漫不经心地扫视了一圈,同样慵懒地问道。 “老大,我们正教训这家伙,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了个女的。不让我们打他,还威胁说要告老师。”刚刚让雨竹滚的那个男生,此刻低眉顺眼地和他解释着。 “哦?”戴帽子的男生意味深长地反问一句,朝雨竹抬了抬下巴,“就是你?” 他抬下巴的瞬间,雨竹瞥到了他冷冽的眼神,不禁在心里打了个寒颤。但表面上还是一副谁都不怕的样子,大声应道:“对!就是我!打架本来就不对,还不能告老师了?” “不对?”男生眸色一冷,“从小到大,还没人敢在我面前讲对错。你,找死吗?”他声音低沉,听起来却如地狱般阴森。 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李伟赶忙劝雨竹,赶紧走。 “走?”男生轻哼一声,“你觉得她还走得了吗?” “谁要走了?!”雨竹虽然也吓个半死,可她自知已是骑虎难下,便想,大不了豁出去了,“没人和你讲对错是吗?那好,今天就由我来告诉你!在学校打架就是不对!以多欺少就是不对!” 空气突然安静。 哇靠,那群男生看到雨竹如此趾高气昂地和他们老大说话,惊得目瞪口呆。要知道,在他面前,出气都得小点声,否则惹他生气了,弄死你是分分钟的事。这女生也真够厉害,完全不怕死啊!一群人面面相觑,暗自佩服雨竹的大胆。 “怎么跟我们老大说话呢?活得不耐烦了?”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吼了雨竹一句。 被叫“老大”的男生却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只是他的笑怎么看都不对,更像一把藏了杀气的刀。 他缓缓向前走着,离雨竹越来越近,雨竹不住地向后退。最后,被他抵在了墙壁上。 他只用一只手抵着墙,雨竹却已经被他圈的死死的,动弹不得。她尽量不让自己害怕,睁着大眼睛努力和他对视:“你干什么?!” “不是挺厉害的吗?现在怎么,害怕了?”他的帽檐压得很低,在脸上留下一扇阴影。雨竹看不清他的表情,可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薄唇勾起,那是一个邪魅至极的笑容。 雨竹不禁又打了个寒颤。可她就是不肯低头:“谁害怕了?!” “那最好。”男生愈加凑近她的耳朵,“你不是要告诉我对和错吗?放心,一定满足你。”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如夜里的鬼魅般吓人。 说完那句阴森森的话,他放开雨竹,和那群人冷眼道:“我们走。” “老大,那李伟……”那个敞着校服的男生问。 “都说走了,废话咋那么多。”另一个男生对他使了一个眼色,小声提醒道。 原来那人便不再说话。 一群人——没穿校服的男生在最前边,剩下的乖乖跟在后边,就这么走了。 雨竹看他们走远,又呆了半天,被吓傻的脑袋才回过神来,蓦然想起被打的李伟,忙问他:“你怎么样?” 李伟摇着头,雨竹“英雄救男”的“壮举”着实让他感动,只是……好久,他才开口:“雨竹,我对不起你……” “嗯?你对不起我什么?”雨竹一脸懵。 “你因为我惹上da麻烦了……” “什么麻烦?”雨竹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知道那个戴帽子的男生是谁吗?” “谁?” “他就是褚沐风。”李伟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褚……褚沐风……”想起之前那些关于他的传言,雨竹咽了口唾沫。她从来没见过他的样子,今天好不容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一次,怎么就好巧不巧地碰到他了。自己竟然还傻乎乎地和他叫板。再想想他最后留下的那句话,雨竹陡然泄气。她欲哭无泪地看着同样欲哭无泪的李伟,心想,这一次,估计她是真的完了……? 章节目录 (154)我要和她做同桌 雨竹在家整整担心了两天,只要一想到自己惹上了“大魔头”褚沐风,她就坐立难安。她多想一直待在家,哪也不去,可是时间还是无情地让星期一很快就到来了。 当时申艾和她也是一个班,两人每天一起走。 在路上,申艾总感觉雨竹不对劲,好像在担心什么的样子,便问她怎么了。 雨竹却没敢告诉她实话,她可不想让申艾因为自己受牵连。 在去学校的路上还好一切正常,雨竹庆幸自己安全坐在了教室。只是大家今天都有点反常,到处都在窃窃私语地讨论什么。 雨竹心虚得厉害,她就怕他们说的和周五那件事有关,便装作不知情的样子问同桌蒋梦涵:“大家都在讨论什么呢?” “你还不知道啊?”蒋梦涵神秘兮兮地跟雨竹说,“都说咱们班有个女生惹上褚沐风了,好像就在上周五,褚沐风放言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雨竹脸上的笑容僵住。我去,还真是说的那件事。幸亏传言只是“有个女生”,要不她叶雨竹还怎么在这个班混。 “也不知道是谁那么倒霉,被褚沐风盯上还能有好日子过吗?我看那女生是完了,你说呢?” 雨竹却啥也听不到了,满脑子都是那句“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雨竹,你想什么呢?没事吧?”蒋梦涵见她不说话,以为怎么了。 “啊?没事,我没事。我看她也完了,呵呵……”雨竹假笑道,越笑越想哭。是呀!完了!哇! 雨竹掏出书,没精打采地等待上课,可老师迟迟没来。 又过了一会儿,有人推门进来了。却不是本节课的老师,而是班主任。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男生,雨竹看长相认不出他是谁,但看那身形怎么越看越像他? 果然,还没容雨竹猜测,班主任就告诉了她答案:“褚沐风同学以后就是咱们班的了,希望大家以后愉快相处。” 雨竹差点没吐血,此刻,她只祈祷他别认出自己来,她把头埋得越来越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同学们倒是开心,一听褚沐风转班,立马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大家安静!有什么话下课说!沐风你找个座位先坐下吧。”班主任是教数学的,挺瘦小的一女老师。虽然她说的话好像都挺不偏不倚,可雨竹怎么听都觉得她有些无奈。毕竟班里有褚沐风这种学生,简直就是灾难啊! “好。”褚沐风开始扫视,其他人都坐姿端正地观察他,只有靠窗倒数第二排有个女生头都快贴在桌在上了。 他的嘴角呈现出一个若有似无的笑,手指向雨竹的位置:“老师,我要和她坐同桌。” 雨竹缓缓立起身子,正想看看他最后要在哪落脚。一抬头,却发现全班人的眼睛都往自己这儿看。雨竹僵着身子问蒋梦涵:“呃……你们……都看我干嘛?” “人家要跟你坐同桌。”蒋梦涵欲哭无泪。凭什么他就要和自己抢座位呢?惹他的人也不是她呀? “what???”雨竹倒吸一口凉气,目光移至最前面的褚沐风,那货正挑眉看着自己,那副得意的样子,分明就是在挑衅! “那,梦涵,你去和张小东坐吧。过几天我再调座位。”班主任尽量把这件不公平的事粉饰的“公平”。 “哦。”蒋梦涵嘟着嘴,虽然极不情愿,却不得不收拾书包,去了另一边的最后一排——那个堆放垃圾和扫帚的角落。 “你去坐下吧。”对褚沐风说完,班主任便向门口走。 “嗯!谢谢老师!”褚沐风一脸“乖巧”的样子,朝老师喊了一句。目送班主任离开,才得意洋洋地向雨竹走来。? 章节目录 (155)又见面了! “嗨!又见面了!”褚沐风还没坐下,就一脸坏笑地和雨竹打招呼。 雨竹却差点没被噎死,什么“又见面了”,听起来好想多偶然一样,也不知道刚刚是哪个混蛋蛮横无理地把蒋梦涵的座位占为己有的。 “是谁给你忽视我的权利的?嗯?叶——雨——竹同学。”褚沐风故意把雨竹的名字拉得老长。 “你!”雨竹刚想瞪他一眼,正好瞥见英语老师进来了。便“和颜悦色”地告诉他,“老师来了。”意思就是,我不是故意不理你的,有老师在我不敢说话。 “切!”褚沐风不屑地瞥了一眼英语老师,然后把身子往桌上一趴,眼睛一闭,从此一切与我无关。 “你干什么?”雨竹惊得瞪大眼睛,小声问他。 “睡~觉~”褚沐风慵懒地说,眼睛都没睁一下。 “……”雨竹无语,英语老师正好开始讲课了,她便不再理他。 老师讲了一会儿,便让大家各做各的课后练习。同学们在下边做题,老师在教室转圈。 雨竹还纠结用不用提醒睡觉的褚沐风。没想到,英语老师转到他身边时,竟然视若无睹地直接走开了,好像这里并没有学生上课睡觉。 雨竹暗松了一口气,看来所有老师都知道这位褚公子的厉害,便十分自觉地不去招惹。连老师都不敢招惹的人,怎么就被她惹上了。雨竹侧头看着正在熟睡的褚沐风,惆怅接下来他会怎么“折磨”自己。想着想着竟然走神了,这家伙睡觉的样子还蛮好看的,那睫毛长得她都忍不住拿尺子量一量了。 呸呸呸!叶雨竹,你想什么呢?还嫌惹得他不够啊?雨竹“摇了摇头,幡然醒悟”,立马“回归正常”,开始做自己的题。 下课铃一响,趁他还在睡觉,雨竹赶紧拽着申艾上厕所——她可不想和他单独坐在那儿!会有生命危险的! 上厕所的时候,申艾还纳闷:“褚沐风那货怎么来咱们班了?还和你做同桌?好奇怪啊!” 雨竹不吭声,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我听他们说,咱们班有个女生惹到他了,结果,他就和你坐了同桌……”申艾边走边想,突然“灵光一现”,“雨竹,你不可能就是那个惹他的女生吧?” “嘘!”雨竹赶忙捂她的嘴,“你小点声!” “真的是你?!”刚刚申艾还是猜测,可雨竹这夸张的动作已经告诉她,她猜对了,“到底怎么回事?” “我也不想……”雨竹拧着眉,这才小声把周五的事告诉申艾,最后委屈巴巴地说,“我真不知道他就是褚沐风,我只是不想让李伟被欺负。” “原来是这样。”申艾明了,“哼!那个褚沐风我早看他不顺眼了,以为自己是谁,整天横行霸道。雨竹,你放心,他要是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我弄不死他。敢惹我申艾的朋友,我看他是活腻了。有个有钱的爹了不起了?就他家那点儿钱,还不够我爸塞牙缝呢!谁怕谁呀!”申艾一般都是低调不拼爹的,可也别忘了她是申家千金,不是好惹的。 雨竹怕生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便说:“他倒是也没欺负我……” “谅他也不敢!”申艾气呼呼地说,“他要是欺负你,尽管告诉我,我不让他滚出这个学校不姓申!” “哦好……”雨竹看着一贯乖巧的申艾怒气冲冲的样子,感动又“心酸”。感动的是,有这么仗义的朋友真幸运,“心酸”的是,有个有钱的爹就是好啊……? 章节目录 (156)明天继续~ 返回教室,见褚沐风不在座位上,雨竹才放心坐回去。 可真是见了鬼了,上一秒她刚坐好,下一秒褚沐风就回来了。 “你你你,从哪儿冒出来的?”雨竹可被吓了一跳,这人怎么“阴魂不散”呢? “什么叫‘冒出来的’,本少爷是光明正大走过来的好吗?”褚沐风一脸嫌弃的样子。 “好好好……”雨竹“和颜”道,“那您坐这儿,我出去一下。”说完就起身——她无比想逃离有他的地方。 谁料褚沐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硬拽回座位上。“你不是刚去了厕所吗?又想去哪?”他盯着她问。 “我……我出去透透气不行吗?”雨竹真是欲哭无泪。他还想控制她的自由吗?他怎么这么霸道? “呵!”褚沐风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又是一个邪魅的笑。他故意凑近雨竹:“不是说不怕我吗?这么躲着我干嘛?” 他的靠近实在让雨竹瘆得慌,她不断把身体往后靠。直到靠在窗边的墙上,再也不能后退了,才“破釜沉舟”道:“谁……谁躲你了?” 褚沐风盯着被“固定”在墙上的雨竹,一动也不动。这姑娘,眼睛漂亮得像一汪泉水,小嘴巴竟然让他产生想尝一口的冲动。乌黑的头发扎着马尾,整个人仿佛都散发着一股诱人的清香。褚沐风盯了两秒,随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才把身子移开。 雨竹差点被他吓傻,见他离开了自己,忙摆正了身体。她想了想,不能这么坐以待毙,得尝试着和他沟通。便壮了壮胆子,直言道:“褚沐风,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周五的事,算是我多管闲事,说要告老师。可最后我不是也没告吗?所以,你没必要跟我过不去是不是?我跟你无冤无仇是不是?” “无冤无仇?嗯……也许吧。”褚沐风挑眉,看着刚有所放心的雨竹,顿了顿又说,“不过,我可不会忘记,有人跟我说,她要给我讲对错的。” “我……我也是一时气话,你何必当真呢?”雨竹急了。 “哦?是吗?”褚沐风笑着反问。 雨竹真的很烦了,合着他就是软硬不吃对吧?“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她不耐烦地问,“要杀要剐随便吧,反正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爱咋地咋地吧,她还不奉陪了! “别生气嘛!我这不是也没怎么样嘛?”褚沐风被雨竹着急的样子逗笑了,很是可爱呢! 雨竹板着脸一声不吭。 “其实我也不想怎么样。”褚沐风慢吞吞地解释道,“你不是要给我讲对错吗?我不是说要满足你吗?所以我就来找你了。” 好你个褚沐风,我看你是欠骂欠到一定程度了。雨竹气急败坏地说:“好啊!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怎么能让你失望呢?那我就告诉你,打我班同学,不对!上英语课睡觉,不对!在学校不穿校服,不对!还有,欺负我,不对!”完了完了,话刚说完,雨竹就后悔了,本来矛盾还没解开,这下更惹毛他了。他不会真打她吧?雨竹都想哭了。 可下一秒,预想的“大爆发”却没有来临。反而褚沐风一脸乖巧地点头:“嗯,明白了。那我以后不打你们班同学,上英语课不睡觉,明天就穿校服,好吧?可最后一点我不同意,我可没有欺负你。” “啊?”雨竹呆住,他怎么不生气呢?难不成真是欠骂? “啊什么啊?今天你说的我明白了,明天,继续~”褚沐风眉眼明朗,这个叫叶雨竹的姑娘是别想逃离他了。 那日,她以英雄正义凛然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勇敢地保护自己班的同学,还无所畏惧地和自己讲道理。他一贯傲视所有,还没有人敢和他叫嚣。而这个女生,却一次又一次挑战他的极限。按他的性格,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必死无疑,可面对雨竹,他却怎么也生不起气来,反倒觉得她正直可爱。 是她,让他第一次想要去走进一个女孩的世界。 也是她,让他尝到了初恋的味道……? 章节目录 (157)早恋是不对的! 从那以后,雨竹便踏上了给褚沐风讲对错的“不归路”。 褚沐风呢,就听话地按她说的做。 她说上课迟到不对,他就准时到校;她说逃课去网吧不对,他就每节课都来;她说仗势欺人不对,他就友善待人;她说不写作业不对,他就完成作业;她说逃避值日不对,他就认真扫地;她说考试作弊不对,他就独立完成…… 时间一长,往日横行霸道,不服管教,欺大压小的纨绔子弟褚沐风,竟然摇身一变,成了遵纪守法,团结友善,认真负责的好学生。 申艾还担心雨竹会被他欺负,可越看越觉得是瞎操心。原先她还以为他是装的,可装样子最多装几天,可褚沐风整个学期都是一副好学生的样子,看来他是真的改变了。只是,浪子回头金都不换,他是被什么换的呢? 其实不光申艾,所有老师和同学,甚至雨竹都诧异。褚沐风怎么会一改昔日模样,做起好学生来了。校长还以为是现任班主任管教有方,特地表扬了他们数学老师一番。 只有褚沐风自己清楚,他所有的改变都是因为雨竹。 原来他也只是对雨竹有点感兴趣,抱着玩两天的态度装着做两天好学生。是雨竹,给了他彻底改变的勇气…… 那天数学课上,老师在讲台上讲课,他在下面听着。无聊至极,可雨竹又不让他睡觉。褚沐风便开始在数学书上乱画起来。那是他无聊的时候最爱干的事,他的每本书上都有自己的涂鸦。 雨竹看他上课没睡觉,以为他在认真听讲,可无意一瞥,却看见他好像在书上画什么。 “上课要认真听讲,你在干什么?”雨竹无奈自己“管教”他已经成了习惯,一看他做的不对就让他改正。 “没……没干什么,我听课呢!”褚沐风笑吟吟的,手却捂住课本。他也无奈自己对雨竹的“管教”竟然条件反射地言听计从。 “没什么?那你捂课本干嘛?”雨竹皱眉,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褚沐风怕她生气,只好缩回手来,无奈地说:“我就是太无聊了。” 雨竹这才清楚地看到他刚捂着的课本,那一页上面是一副铅笔画。虽然只有大致轮廓,但也能看出画上那人就是讲台上的数学老师。画中人那瘦削的身形,敏锐的眼睛,一头黑色短卷发,还有那手里拿着的课本,完美地再现了他们数学老师睿智严谨的形象。 雨竹由衷地赞叹:“画的真好!你画的吗?” 褚沐风点头,却被她的一句赞美深深感动。画画是他最喜欢的事,但从来没有人发现他的亮点,赞美过他。他的父母更是如此。他们本想让他好好学习,将来有能力好接手褚氏集团,他却整天摆弄那些纸张画笔,无心学习。恨铁不成钢的褚父一气之下把他那些画画的东西全部摔了,以为这样就可以让他专心学习。可适得其反,被禁止画画的褚沐风开始变得叛逆,不仅不好好学习,反而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坏学生。褚父也无可奈何,管不住便只好让他在学校混着,只求他平安无恙。今天,却有人赞美他的画作,这让他怎能不感动?直到下课,褚沐风还难以置信地问雨竹:“你刚说的是真的吗?我画的好看吗?” “是啊!栩栩如生,没想到你这么会画画!”雨竹又看了看他笔下的数学老师,边看边问,“你很喜欢画画吗?” “嗯。”褚沐风点头,随即脸色又黯淡下来,“可没人支持我,我爸妈都说这是不务正业。” “怎么能这么说呢?做一名杰出的画家多了不起啊!”雨竹感慨,“你不要气馁,我支持你,千万不要放弃,你一定会成功的!” “他们才不会理解,只会把我的画笔全扔掉!”褚沐风愤愤地说。 “你可以和你爸妈好好聊一聊,只要你保证不耽误学业,我相信他们不会阻拦你的。”雨竹向他提议。 “嗯,那我就按你说的试一试。”褚沐风舒展开眉头,“谢谢你!”生平他还没跟谁说过“谢”字,这个女孩,给他带来太多的第一次。于是,情不自禁地真情流露:“那个……我有句话藏很久了,现在想告诉你。” 雨竹没当回事:“有话就说呗。” “那个……咳……”褚沐风清了清嗓子,而后一字一句地说,“叶雨竹,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你开始。我要做你的男朋友。” “啊?”雨竹吓了一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表白”? “真的,那天第一次见你我就有种不一样的感觉。我也和其他女生有过接触,可从没有人带给我那种感觉。直到后来,随着和你相处日子的增多,我越来越确定,那种不一样的感觉就是心动,就是喜欢!所以,雨竹,做我女朋友,好不好?”褚沐风热切的眼神看着她,这个不羁的少年从此也有了牵挂。 许是年少懵懂,许是并未钟情,雨竹的回复只一句:“不行!早恋是不对的!” 褚沐风无奈,任何事都逃不过她的对错。也是过于年少,不知有些美好要牢牢抓住。对雨竹无厘头的回复,褚沐风竟然选择接受。没有生气发怒,没有怏怏不乐,没有霸道强占,只有一句:“那这样说,你也不能早恋。” “嗯,我当然不会,我可是好学生!”雨竹俏皮眨眼。 就这样,他们初中整整坐了两年同桌,却始终没在一起。 后来,褚沐风照雨竹说的,和他的父母好好谈了谈。果不其然,褚父欣然同意,说只要他保证其他功课不落下,便不反对他画画。其实,就是褚沐风只画画不学习,褚父也不会再反对了。他已经见过他儿子最叛逆的样子,哪怕褚沐风变好一点点,他也会觉得欣慰的。 他同意儿子画画,原本只是想让他干点正事,不至于那么捣乱。却没想到,褚沐风真的一改从前浪荡叛逆的样子,越来越优秀。不仅画得一手好画,更跃进年级前十。中考,更取得了627分的好成绩。 没有人知道,他前前后后的改变,只是因为雨竹。因为喜欢,所以听话。这个不服任何人管教的公子,顺着雨竹的方向走,努力靠近她的世界。可当他们靠得足够近的时候,却已是分别的时候。 初中毕业,同班同学转眼各奔东西。褚沐风也再没有和雨竹联系,只记得中考前他和她说,高中,我们再见。当时,以为只是童言无忌,却不想,两年之后,他们真的,再见了……? 章节目录 (158)好久不见 雨竹沉浸在回忆里,还未回过神来,耳边忽然传来那句熟悉的话语:“嗨!又见面了!”雨竹抬头,看到衣款翩翩的少年微微含笑地站在自己面前,挺拔帅气,眉眼迷人。三年前的那一幕如梦般重现,让人难以置信。只是雨竹不用像那次一样对他充满恐惧,而是用惊喜代替了。 “好久不见。”雨竹终于回到现实,也微笑着和他打招呼,眼里盛满了光。 褚沐风弯起嘴角,深深地望了雨竹一眼。她依然那样清纯美丽,却比初中时更添了一份恬静。恰似一朵绽放的栀子花,淡雅温柔。然后他在雨竹身旁坐下,听历史老师讲这节课。 他刚来,书还没带全,便和雨竹同看一本。那本书放在他们中间,雨竹小心翼翼地把书向他那边挪动,生怕他看不见。褚沐风却没多少心思看书,他心里激动难耐,总是小心翼翼地看向雨竹的侧脸。在两个人的忐忑中,一节课很快地结束了。 课下,班里的人不像往常一样去外面玩,大多待在自己的座位上,和同桌聊褚沐风。有几个人故意走到离他近的位置旁和同学说话,眼睛却时不时向他看去。 褚沐风没有注意那些恋慕的目光,他一心只在雨竹身上:“雨竹,能再和你坐同桌真是幸运。” 雨竹“噗”地笑了:“我看这种幸运是必然的吧。”她知道褚沐风一定是和老师打了招呼,才得到这个位置。就像初中他找她那次,只要是他认定的座位,就算“赶走”别人也“在所不惜”。 “还不是因为我着急见你……”褚沐风故意挑了挑眉道。 雨竹笑了笑:“三年不见,你又长高了很多呀!这几年你在哪儿上学呢?” “中考分数出来以后,我爸就给我联系了家私立学校。我就在那里学习。” 雨竹点头道:“那你的画画还在继续吧?听他们说你要艺考。” “当然在继续。”褚沐风边说边拿出一本画册递给雨竹,“那所私立学校既可以学画画,也可以学文化课,互不耽误。” 雨竹仔细地翻看那本画册,上面全是素描。有人物,有静物,也有风景。虽然雨竹不太懂绘画,但看着这些画作也是真心喜欢:“你画的越来越好了呀!” 听到雨竹的赞美,褚沐风心里乐开了花,笑得人心神荡漾。 “对了,私立学校应该教的挺好,你怎么又转学了?”雨竹突然疑惑起来。 “都说了我着急见你嘛……”褚沐风想都没想就说。 雨竹这才意识到这句话的不妥。不知这几年褚沐风有什么改变,可至少她已经有男朋友,已不再是初中那个不曾恋爱的自己了。想到这儿,她默默低下了头。 察觉到雨竹的尴尬,褚沐风立马补充道:“在那里我已经把文化课和艺术课全学完了,转学不会对我有影响的。而且如果我想回去也没有任何问题,你就放心吧。” 听褚沐风一番解释后,雨竹和他相视笑了笑。但她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绊着,迟迟舒展不开……? 章节目录 (159)你是她什么人 放学铃响过,听英语老师说完“class over”后,大家都着急忙慌地收拾东西,想早点回家填饱饿扁的肚子。 雨竹不想让子忆等自己太久,也迅速收拾着东西。 褚沐风见雨竹已经快收拾好,急忙说:“雨竹,你等等,我送你回去。” “我家离得不远,不用麻烦。”雨竹说着,向门口走去。 她刚走到门口,褚沐风就追上来,一把拉住她:“我开车送你,不麻烦。” “真的不用送我……”雨竹上一秒刚挣脱开褚沐风,下一秒就和子忆的目光对视在一起。“子忆,你……你们今天放学挺早……”她说着,走到子忆身边。 子忆温柔地揉了揉雨竹的头发,笑道:“我们回家!” 说完,两人的手自然拉在一起,准备离开。 留在教室门口的褚沐风瞬间表情僵化。他神经质地一把拉起雨竹的胳膊,脸色乌黑:“他是谁?” 雨竹顿时僵住,她担心的事还是来了。就在她正犹豫该怎么回答,无法启齿的时候,子忆用力推开褚沐风拉雨竹的手,神情冷酷地反问:“你是谁?” “我问的是她,不是你!”褚沐风被子忆推开他的动作惹得十分恼火。他为了初中的承诺不顾父母的反对转学,怎么让他看到的就是雨竹跟别的男生在一起的画面? “她是我女朋友,有事跟我说。”子忆正色道。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眼前没有穿校服的男生,刚刚他和雨竹走出来时就看着面生,现在更确定他是新来的。只是这人刚来就拉住雨竹不让走,一副不友好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女朋友?”褚沐风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那颗心仿佛被人拿刀刺穿,疼痛难忍。他用充满疑惑和近乎绝望的眼神缓缓看向雨竹,急切地想知道“真相”,想听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雨竹预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褚沐风初中时就向她表白,如今为了见到她又选择转学。若不是还执着于自己,何必费时费力地折腾?她都可以想象亲口告诉褚沐风她有对象的时候,对他有多残忍。雨竹突然感觉自己像个骗子,欺骗他的感情,自己却逍遥自在。她不知道也不敢正面回答褚沐风。 “你说话啊!”褚沐风像疯了一样想听到答复。 “你凶什么凶?有病?”子忆看到褚沐风吼雨竹就十分不爽,他把雨竹揽在身后,挺身向前道:“她是我女朋友。有什么问题?” “滚开!我要她亲口告诉我!” “你谁啊?神经病吗?” 眼看两个人就要打起来,雨竹慌了。“别吵了!”她喊了一句。问题终究在自己,逃避不是办法。她咬咬嘴唇,轻言道:“是,方子忆,我男朋友。”不知为何,说这句话时她一点儿也不心虚。“我也没想到你会来这里,但我确实有喜欢的人了。对不起。” 她说这话的时候周围很安静,一字一句清晰而深刻地刻进褚沐风的心头,把他瞬间打入深渊。最坏的消息还是来了,曾想过许多竟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对不起?一句对不起就完了吗?我来这里只是为了见你,你知道吗?为什么要选择别人?”褚沐风怒吼,又要去拉雨竹。这是他要选择的人啊,为什么一转眼成别人的女朋友了? “你吼什么吼?她选择谁是她的自由,用得着和你解释吗?给你脸了是不是?”子忆被他的行为惹得十分不爽,他阴沉着脸,那眼神像会杀人一样看向在怒吼的褚沐风,“我警告你,有什么不满尽管来找我,敢动她一下你试试。” 褚沐风不屑地扯了扯领子,头也没抬地道:“我想你还没这个资格。” “是吗?”子忆挑了挑眉,故意反问了一句,他倒不在乎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因为他有全胜的把握。“我是她男朋友,你是她什么人?” 褚沐风顿时哑口无言,他确实不知道他算她什么人。同桌?同学?朋友?曾经暗恋的对象?恐怕没有一个答案能比那个“男朋友”的头衔更有资格吧。为什么他会处在这样一个尴尬的境地?“你给我等着。”他又看了看雨竹和子忆牵在一起的手,恶狠狠地留下这样一句话转身走开。 “随时奉陪。”子忆毫不退让地望着他的背影丢下一句,然后也带着雨竹离开了。? 章节目录 (160)你喜欢他么 一路上,他们都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牵手走路。可尽管如此,子忆也知道雨竹心情不好。 “雨竹,开心点。”他不怕什么“程咬金”“程咬银”,他只怕看到雨竹伤心。 雨竹木然抬头,忧虑的神情对上子忆担忧的眼睛。他那双好看的眉眼又皱了起来,雨竹忍不住伸手去抚他的眉头。可蓦地,她又想起子忆是因为自己皱眉,想起褚沐风给子忆带去的麻烦,想起她不曾对子忆坦白自己和褚沐风的往事,心揪在一起,眼神飘离回地面,颓然地放下那只手。 就在她缩回的瞬间,子忆一把拉住她。她受惊似的再次看向他。 子忆的眼神太过炽热,雨竹不敢直视他。但子忆不停地追逐着她的眼睛,终于,她无处可躲。“对不起……”当子忆和她的眼睛再次碰在一起时,雨竹湿着眼眶说了这么一句。 “傻瓜。”子忆为她擦去溢出眼眶的泪水,“道什么歉啊……” “都怪我……”雨竹一想到褚沐风离开时的萧瑟背影,就觉得自己是个罪人。“他为了见我特地转学,我却……我就是个骗子……” 子忆听到雨竹口中的“他”,突然心揪了起来。这一路她的难过都是因为“他”。那个褚沐风,对她很重要吗?“你……喜欢他吗?”子忆轻轻地问了一句。 听到这个问题,雨竹突然止住了泪水。为什么他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雨竹困惑。但这个问题同时让她清醒,让她意识到自己不仅有男朋友,而且全心全意地喜欢他。想到这里,她对上子忆的眼睛,也轻轻地答了一句:“我只喜欢你。” 子忆勾唇,她的回答让他吃了一颗“定心丸”,他将雨竹揽在胸前,笑道:“你不喜欢他,只能怪他没我的魅力大,怎么能怪你。” “可是……我总感觉自己有错……像是我背叛了他,我很自责。”雨竹叹了口气。 “错就错在你太迷人了。”子忆逗雨竹说,“他转学是自愿的,而且你也不曾喜欢他,何来背叛一说。难不成你们初中在一起过?”子忆明知故问。他知道那肯定不存在——依他对雨竹的了解。 “什么在一起……”雨竹又急又气,“我们只是同桌。” “我知道。”子忆吻了下雨竹的额头,“我知道我的女孩只属于我。所以,这些真的跟你没关系。不要伤心了好么,有什么事我来应对。” 子忆的吻和他的话语终于让雨竹安心。也终于让她意识到不是她的错。初中时,她从来把褚沐风当朋友,就算他和自己表白,她也不曾对他产生任何情愫,没有想过和他处对象。是直到高一遇见子忆,才真正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对一个人产生感情,可能相处多年也枉然,也可能只要一眼就足够。这种事没人说得准。这又怎么能怪她?且不说雨竹根本没想到褚沐风会那么执着,一直记得当年的那句口头承诺并真的兑现,就算雨竹全都料到,再来一次高一,她依旧会对子忆一见钟情。 “只是,子忆,我觉得他不会轻易放弃。”她怕褚沐风会找子忆麻烦,这是雨竹唯一的担忧。 子忆笑道:“没事,我只要有你,什么也不怕。” “对了,我还没告诉你和他的事,你不会怪我没提前说吧……” “现在说也不迟……”子忆坏笑道,他早就想知道雨竹初中的事了。 “那还是三年前的事了,我刚上初二……”雨竹给子忆说着自己和褚沐风的故事,说笑着越走越远。? 章节目录 (161)你甘心么 褚沐风开着自己的车漫无目的地在城里转了好几圈,他的心情差到极点。为了见到雨竹,他费了好大的劲才让父母同意转学。可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雨竹会和别的男生处对象。他本来打算转学后就正式追求她,她应该也会很快答应……可为什么事情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他越想越气,实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便打电话给陈瑞——他在私立学校结识的朋友,想和他聊一聊这烦心事。 陈瑞本就和他的朋友们在外面,听褚沐风叫他,便告别了他们开车去找他。褚沐风和他约在了他们常去的“忘忧馆”——一个装修很不错的酒吧,全天候开放。那儿不仅有各式各样的美酒,而且这家店的老板和褚父是好友,褚沐风去喝酒完全免费。 褚沐风早先一步到达,便在吧台开了一瓶香槟。等了几分钟,陈瑞也来了。他见褚沐风一个人在吧台喝酒,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便问他怎么了。 “陪我喝两杯。”褚沐风示意他坐下,倒了一杯酒放在他面前。 “大哥,你不是就叫我来喝酒的吧?我还没吃饭呢!”陈瑞和他的朋友本来正要去吃大餐的,因为褚沐风叫他不得不推了,现在肚子饿得咕咕叫。 褚沐风摇了摇杯里的酒,喝了一口说:“心情不好,烦得很。” “心情不好?失恋了还是没钱了?据我所知你好像也没恋爱,那是没钱了?”陈瑞打趣说,“没钱好说,少爷我借你点儿。” “就你那点儿钱,还不够买这瓶酒。”褚沐风嫌弃地说。 “少瞧不起人,有钱的可不止你一家。”陈瑞蔑了褚沐风一眼,“不是缺钱,也不是失恋,难不成你家破产了?” “滚犊子!”褚沐风对陈瑞很是无语,“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哦~”陈瑞突然想到了什么,阴阳怪气地“哦”了一声,“我知道了!是不是没把你的初恋追到手?”褚沐风曾经告诉过他转学的原因。 褚沐风被陈瑞的话戳到伤心处,没有言语。 “别丧气嘛!你这才刚去,说不定她有点害羞,再相处几天就好了。” “她有男朋友了。”褚沐风一口喝完了杯里剩下的酒。 “有男朋友了?”陈瑞惊得眼睛瞪了老大,“竟然有男生把我们大名鼎鼎的褚少爷比下去了,稀罕呀!” 褚沐风被陈瑞气得狠狠踹了他一脚。疼得陈瑞直喊“我错了我错了,是那个女生眼神不好。” “你跟我说实话,我是不是真的差劲所以她看不上我?”褚沐风问。 “真没有,我刚刚开玩笑的。”陈瑞可不想被他再踹一脚,“你学习好,画画好,家境好,长相好,简直是‘四好青年’。”虽然有点“彩虹屁”,但褚沐风在他们眼里也真是这样。 褚沐风苦笑了一声:“可她还是喜欢上了别人,我还没战就败了。” 陈瑞还没见过褚沐风为了一个女生这么颓丧的样子,看来他是很在乎那个初恋。他拍了拍褚沐风的肩膀:“这么泄气可不像你的风格。你不是说过你认定的只能是你的,怎么能不上战场就投降呢?” “可是,她都那么说了,我感觉自己没机会了。”雨竹的那句话萦绕在褚沐风的心头,真的让他没什么信心。灯光照射下,褚沐风的眼神恍惚迷离。 “那可不一定。你条件这么好,又为了她转学,我就不信哪个女生能抵挡得住。况且,”陈瑞顿了顿,说,“就这么放弃你甘心吗?” 褚沐风的眼神亮起来,最后这句话顿时让他有了动力。不管结果如何,他都应该试一把。这是他的青春,他不想后悔。“好,听你的。”褚沐风终于恢复了元气。 “这就对了!可以去吃饭了吧?我饿死了。”陈瑞站起来说,“本来今天有人请吃饭的,因为你也错过了。你欠我一顿饭,这顿你请。” “多大点儿事。”褚沐风不屑地说,“不过,他们今天为什么请你?” “有个哥们今天生日。我看现在去也不迟,要不要过去和他们一起吃?” “要去你去。”褚沐风一口回绝,他对私立学校的那群有钱子弟没多少兴趣。 陈瑞识趣地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我听说,何婷可能也要转学,你知道不?” “什么?”褚沐风突然皱起眉。 陈瑞没有接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嘴角泛起了微笑。? 章节目录 (162)原来她一直记得 虽然褚沐风听陈瑞的劝决定再试一把,但他还是没有立马去学校。他要面子,觉得就这么若无其事地去学校实在有失颜面,所以就和老师请了几天假,但他没敢回家,在酒店里住着。 班里刚来了褚沐风这么一个大帅哥,本来就引起了年级的轰动。结果他刚来了一上午就不来了,更让人议论纷纷。加之那天中午放学那幕被个别人撞见,一传十,十传百,所以学校多了不少关于雨竹和褚沐风的传闻。其中流传最广的是叶雨竹是彻底的渣女,脚踏两只船,本来是褚沐风的女朋友,还没分手就和方子忆好上了。 虽然雨竹没太把这些流言放在心上,但被人议论指点的感觉还是很难受。而且褚沐风因为自己没来上课,她也觉得很不好意思。所以,星期六晚上在家的时候,雨竹还是想给他打个电话。虽然雨竹上初中的时候没有手机,可褚沐风有,并且还强行把他的手机号写在雨竹的笔袋上,说任何时候拨这个号码都能拨通。因为褚沐风“破坏”了自己的笔袋,所以雨竹对这件事印象很深刻。只是上高中雨竹便不再使用那个笔袋了,不知现在它在哪里丢着。 雨竹边想边在家里找起来,好不容易才从一个箱子里翻出来。那是个深蓝色的布笔袋,长方形,主层放笔,还有一个夹层可以放证件。雨竹拉开拉链,初中时用的笔还整齐地躺在里面。她仔细看了看,在拉链的内侧发现了那行数字。虽然时间久了,笔迹却依然清晰。 她不知道现在这个号码是否还能拨通,但她想试一下。于是,她照着那个数字一个键一个键地按下去,然后按了拨号键。不是空号,也没有欠费,可是没人接。 另一边,褚沐风正窝在床上看一本素描教程,突然手机响起来。他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本来没打算接,可那铃声一直不断,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来了。但是没有吭声,他要看看这个陌生号是谁的。 “喂?你好?”那边传来了清脆的女声。 褚沐风挑了一下眉,总觉得这声音很耳熟,但他还是没说话。 雨竹好不容易等到有人接起电话,可这人偏偏不言语。可能这个号码已经易主了,雨竹不抱什么希望地问了一句:“请问是褚沐风吗?” “是。”褚沐风不紧不慢地应了一声,开始猜测是不是她的声音。 听到是褚沐风本人的声音,雨竹惊讶不已。原来这个号码真的如他所说任何时候都可以打通。“我是叶雨竹。”雨竹赶紧告诉他自己是谁,免得他以为是骚扰电话不耐烦地挂断。 听到她的名字,褚沐风心中一喜,一骨碌从床上跳下来,只是惊喜之情没有表现在声音里,只淡淡地问了一句:“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就是看你这两天没来想问问你还好吗……” “你这是担心我吗?”褚沐风嘴角勾起,还以为她不在乎自己了,没想到还会主动给自己打电话。 雨竹默了几秒后支支吾吾地说:“我们都是朋友,我不想因为我影响到你……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你如果觉得我是骗子,骂我一顿也行……可是……不要再逃课了……” 褚沐风沉默。她让自己骂她来解气,这未免也太小看他。而且他有什么理由怪她,她是没和自己谈恋爱,但之前又没承诺什么,何来骗子一说?褚沐风沉着声音说:“跟你没关系。这几天有点事才请假,我很好。” “哦……”雨竹知道他在找借口,却也没点破,“那你没事是不是可以来上课了……还是要转回去?” 转回去?褚沐风差点笑了。他才刚去了一上午就因为那件事转回原来的学校,也太窝囊了吧。“周一我就去上课。”褚沐风告诉她。 “那就行。”雨竹松了口气,“那……没事我先挂了。” “嗯。” 等雨竹挂了电话,褚沐风先把她的号存下。看着她的手机号,褚沐风才意识到她并没有存自己的号。正疑惑她是怎么有自己手机号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初中他在她笔袋上写号码的事。“原来她一直记得”,褚沐风笑了笑,看向窗外繁华的夜景。他和雨竹初中的往事一件件浮向脑海,想起她突如其来的电话和关心的话语,他突然想到了追她的办法,欢喜之情挂上了眉梢……? 章节目录 (163)都听你的 周一,下了早自习褚沐风才来学校。他换了身衣服,依然没穿校服。 雨竹心里还是有结没解,所以见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略微尴尬地笑了笑。 褚沐风也感到了空气中的一丝异样,他勾了勾唇角,似有若无地笑了笑:“怎么?话都不敢跟我说了?” 雨竹正心不在焉地看着桌上的那本数学书,听到褚沐风说话,差点吓了一跳:“啊?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这个班除了你我还认识谁?”褚沐风看了她一眼。 雨竹瞬间羞红了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立马低头装出看书的样子。 褚沐风瞟了一眼她看的书,故意说:“看你对数学这么感兴趣,怎么成绩还那么不堪入目?” 头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光明正大地奚落自己,雨竹差点被呛死:“你……你凭什么说我成绩不堪入目?”她的数学是不够优秀,可也没差到用“不堪入目”来形容吧? 褚沐风不屑地笑了笑,看向教室的门,说:“那不都在那儿摆着呢?” 他们班的成绩单在门后面贴着,不过他啥时候看的?雨竹纳闷。等等……他什么时候这么“嚣张”了?要知道他当年都是倒数!虽然后来成了正数……但没准现在又退回去了呢?雨竹哼了一声,问:“你说我成绩不堪入目,那你考得很高吗?” 褚沐风斜着身子,托着脸,做出极度舒适的样子,悠悠地说:“不高~不高~也就一百三四吧~” 一百三四?雨竹吸了口凉气。她平常数学只考九十几,考的好点最多一百一。怪不得人家对自己的成绩看不上眼,好吧,雨竹承认他数学比自己好。但是仗着自己数学好就可以嘲讽别的同学嘛?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就算我没你考得好,你也别太骄傲了。都说了谦虚使人进步。”雨竹正经地“劝诫”说。 褚沐风用二声“哦”了一下。那根本不是赞同,而是完全的质疑加不屑。 后来上了第一节数学课,他直接埋头就睡。把雨竹惊得目瞪口呆。她戳戳他,告诉她老师来了。褚沐风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老师都来了,你不听课干啥呢?”雨竹急了。 “困了,睡会儿~”褚沐风头也没抬地说。 雨竹想了想他刚刚说自己数学考一百三四,便没再叫他。人家有睡觉的资本,像自己这种“笨鸟先飞”都飞不快的还是少操闲心吧。雨竹无奈地撇了撇嘴,然后费劲地听数学老师讲课。 一连好多天褚沐风都是这个样子。而且不仅上课睡觉,还经常迟到早退。仿佛初中那个“混世魔王”又回来了。要不是雨竹每天和子忆一起走,她真的会以为这是在上初中。子忆有问过她褚沐风有没有横行霸道欺负人,雨竹摇头让他不用担心。因为褚沐风这些天除了“日常堕落”,没有别的动作。听她这么说,子忆暂且放下心来。倒是雨竹,又开始疑心褚沐风是不是还接受不了自己有男朋友,所以才不思进取,自甘堕落的?看着褚沐风每天“自暴自弃”,雨竹忍不住又想纠正他。虽然他成绩好,但这样每天睡觉不听课,就算是天才也会“伤仲永”吧? 所以,找了个课间,雨竹严肃地对他说:“你怎么又成这个样子了?” “哪个样子?”褚沐风明知故问。 “每天迟到早退,还在课上睡觉!”雨竹一本正经地说,“而且你数学成绩好,在数学课上睡觉也就罢了,为什么在其他课上也睡觉?不是我说,你的睡眠可真多。”雨竹嫌弃地吐槽了一嘴,说实话,这几天看褚沐风天天睡觉,她都怀疑他是不是猪“投胎”的。 “我所有科目成绩都很好。”褚沐风转动着手里的笔,笑道,“而且,我学的理科,政史地没必要听。” “你学的理科?”雨竹一脸不可思议,她一直以为他学文科!“你……你学理科来这个班干嘛?这个班是文科班啊!”她严重怀疑他脑子是不是坏了。 “我知道啊!”褚沐风说得十分轻松,顿了顿,又看向她眨眼道,“只是,你在这个班,我能去哪?” 雨竹又红了脸。他为了见自己不仅转学还“转科”,还真是“奋不顾身”。那他这些天是不是也是因为自己才“自暴自弃”的?雨竹有点忧心,小声问他:“你是不是还接受不了我有男朋友的事……” “接受不了。”褚沐风看着雨竹脱口而出。 雨竹低了低头,像犯人一样,低声说:“对不起……可是我也没办法呀……你那么优秀,如果被我影响了岂不是我的责任……” 雨竹微红的脸像片花瓣一样娇嫩,那层浅红在四周悄悄晕染开,无比诱人,让褚沐风忍不住想去触碰。“虽然我接受不了,”褚沐风边说边向雨竹凑近,微微勾唇,看着她像小鹿一样的眼睛,轻言道,“但你可以和他分手,我不在乎。” 雨竹坐在凳子上,不断向墙边靠,最后抵住墙再也无法后退。她和他的脸几乎要贴在了一起,看着褚沐风魅惑的笑,雨竹只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却可笑过了这么久怎么还跟那次一样紧张。 褚沐风闻到了雨竹身上散发的清香,忍不住越靠越近,想尝一口她的甘甜。 眼看他就要吻到自己,雨竹赶忙扭头,语无伦次地说:“不能,你不能这样子……就算……就算你成绩好……也……上课也不能睡觉……这是对……对老师的不尊重……” 褚沐风笑了笑,坐正了身子,理了理自己的领口,无所谓地说:“反正他们不在乎。”这倒是实话,所有老师都对他睡觉“视而不见”。 雨竹赶紧坐好,心有余悸,待平复了急促的呼吸,才又跟他掰扯道:“就算老师不在乎,你这么大了也要对自己负责,每天这样成绩绝对会下降的。” “我保证不会下降的。”褚沐风嬉皮笑脸地说。 “你……”雨竹被他气得涨红了脸,他怎么没初中“听话”了呢? “好啦!别生气嘛!我听你的还不行嘛!”褚沐风终于“妥协”,“还有没有别的要求?” “还有不能迟到早退,周一到周五要穿学校给你发的校服……”雨竹竟全然忘了刚刚的事,认真地罗列起来,像初中时一样给他校正错误。 “好,都听你的。”褚沐风一边答应着,一边看着可爱的雨竹,笑意在眼里漾开了花……? 章节目录 (164)脚踏两只船? 看着雨竹一边和方子忆在一起,一边和褚沐风“暧昧不清”,校园里关于骂雨竹是渣女的流言更加猖獗。尽管雨竹不太在意,可总会有人看不惯。宋惜城便对这些流言极其不满。 虽然他不清楚雨竹跟这个新来的同学发生过什么,但他相信雨竹不是他们口中的渣女。这学期他和雨竹虽不坐一起,但他也有留心看一下雨竹和褚沐风。据他观察,他们关系是不错,会说笑聊天,但没有越距的举动。他们连肢体接触都不曾有,根本不是流言说的那样。而且宋惜城了解雨竹的为人,她绝不可能做“脚踏两只船”这种事。若不是褚沐风故意和雨竹坐一起,还表现得那么热情,也不会有这些传言。 宋惜城为雨竹抱不平,他不能让她再被这些流言诬陷。所以,有天放学后,他特意在门口拦住了褚沐风。 褚沐风每天放学总是等雨竹走后,才慢悠悠地收拾东西。他有车,没什么可着急的。 那天,他刚收拾好东西拿着车钥匙出教室,就听到了个声音让他等一下。 褚沐风抬头,看见面前站着的男生衣冠楚楚,神色冷峻,眉宇间显出一分沉稳。这个人他不认识,准确说整个高二文科一班的人,除了雨竹他谁也不认识。“你是?”褚沐风直接问。 “宋惜城。就这个班的。” 褚沐风没听过这个名字,不知道他叫自己有什么事。“找我有事?”他不客气地问了一句。 宋惜城冷笑了一声,这人的架子还挺大。他也不客气地说:“没事不会找你。你难道没有听见那些传言吗?” “什么传言?”褚沐风确实不曾听过,因为那些散布传言的人都认识他,知道他不好惹,就没让传言流进他的耳朵。 “你还真是清闲。”宋惜城嘲讽了一句,“他们都说雨竹是渣女,脚踏两只船,你不知道吗?人家有男朋友,你就少给她找麻烦,保持距离,OK?”他想到雨竹被人那样说就特别气愤。 褚沐风听完愣了一下,又扫视了一下眼前的男生。原来他面临的对手不止一个方子忆。他笑了笑,故意问他:“你和雨竹什么关系?这么关心她。” “这个就不劳你操心了。请你先管好自己。”宋惜城冷冷地说完,转身先走了。 褚沐风对宋惜城傲慢的态度倒是无所谓。至于他跟自己说的事,他肯定会也有能力解决。他不允许因为自己让雨竹受到哪怕一丁点儿伤害。 而解决这个问题并不难,他找了个时间故意在人多的地方,做出闲谈的样子,“无意”地跟某个他叫不出名字的男生大声说“虽然雨竹还没做过我的女朋友,但是我马上就会追到她。” 亲自从“当事人”嘴里听到这个消息,可以想象那些人反应有多大。褚沐风的一句话一传开,之前的谣言不攻自破。而且因为这个消息“更可信”,所以传播的力度比上一个更大,范围更广。很多同学都私下议论,说原来雨竹不是褚沐风女朋友,是褚沐风在追求她,说褚沐风如果把雨竹追到手,那她和方子忆可能快分手了,还有很多女生说真是羡慕雨竹,可以“坐拥天下帅男”……总之,各种消息在高二年级纷飞,一波胜似一波。没过多久,这些传言就飞到了子忆的耳朵里。? 章节目录 (165)我会吃醋的 整个高二年级都在传褚沐风的那句话,子忆想忽视都难。再者,这些传言是关于雨竹的,他做不到毫不在乎。当他听到他们说褚沐风快追到雨竹的时候,说不紧张是假的。他相信雨竹没有二心,可至于褚沐风就让人不放心了。雨竹心思单纯,他可能耍个诡计就让雨竹陷进去了。子忆认真想了想,决定还是要和雨竹说一下。只是他得想好,免得让雨竹误会自己不相信她。 不知不觉时间老人已经迈进了三月,万物虽有一丝复苏迹象,却依然春寒料峭。周五那天晚上竟然还飘起了雪,下得不小,柳絮般纷纷扬扬,到下自习时竟还未停。 那天晚上最后一个自习是英语,老师让做英语报纸。雨竹做的阅读理解全对了,完形填空也只错了两个,所以整个自习她都很兴奋。下自习后她看见还在纷飞的大雪,心中更是喜悦。一路上她像只欢快的小鸟,牵着子忆的手,蹦蹦跳跳,听踩雪发出的“嘎吱嘎吱”的好听声音。 她一个人乐了会儿,突然发现子忆情绪不太对。以往他会拉着自己一起踏雪,今天却没那么主动。映照着灯光,她看了一眼身边的男孩,侧颜俊美,神色冷酷,雪花落在他卷长的睫毛上,像钻石一样闪烁着光。只是那眉眼没有一点欢喜之色。雨竹心一紧,轻声问他:“子忆,心情不好吗?” 正在走神的子忆被雨竹一句话拉回来,他看了看雨竹,那双美丽的眼睛中藏着担忧,忙笑了笑:“不会,就是走神了。” “你心里有事。”雨竹能看懂他的心思,“告诉我怎么了。” “真的没事。”子忆温柔地摸了下雨竹冰冰的小脸,问,“是不是很冷?” 雨竹摇摇头:“我不冷。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默了几秒,子忆笑道:“也没想什么。就是想知道这几天褚沐风在干什么,有没有欺负你。” “他没有欺负我,你放心。这几天他正常上课,没做别的。”雨竹一五一十地说。 “正常上课?”子忆一下警觉起来,“还在课上睡觉吗?” “我担心他是因为我们才那样子,所以就劝了劝他。他也听我的劝,这几天没有再睡觉。他把我当做朋友,我觉得不能袖手旁观。”雨竹直到现在也不知道褚沐风那么做是故意的,还在为他解释。 子忆顿然停下脚步。原来这就是褚沐风的诡计!故意像初中一样在雨竹面前“自暴自弃”,让她监督自己,趁机和她拉近关系,等关系足够近了就找合适的机会表白。呵!真无耻。子忆的脸上泛起愠色,真想打得褚沐风满地找牙。 雨竹注意到子忆的怒气,心想是不是自己做错了。她小心翼翼地问子忆:“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子忆怕她担心,用笑脸掩饰了一下,然后才说,“我只是觉得难以理解。如果说初中他上课睡觉是年少无知,那高中依然那样就是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不管是学习还是生活,如果只能靠别人督促,一点儿自制力没有,那神仙也救不了他,更何况你我。” 雨竹低下了头,揪着自己的衣襟,没有说话。 子忆深情地凝望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而且,你对别人那么上心,我会吃醋的。” 听到这句话,雨竹立马抬起了头。看到子忆蹙起的眉,心中一阵酸涩,急忙说:“对不起……是我欠考虑了……” 子忆一把将雨竹搂进怀里,用深沉而坚定的声音说:“你只能是我的。任何人都不能把你抢走。”他看着远处,眼里闪着令人颤栗的光。 “没有人能把我抢走。”雨竹紧紧地抱着他,“我的心在你这里。” 子忆勾唇,低头看着像只小猫一样缩在自己怀里的雨竹,心满意足,仿佛拥抱了整个世界。他的头越埋越低,缓缓吻住她的唇。雨竹身上的芬芳气息瞬间侵入他的每个毛孔,让他深陷其中,越吻越热烈。橘色的灯光下,飞舞的雪花落在两个热吻的人肩头,落在他们乌黑的发上,像一首诗,像一幅画……? 章节目录 (166)劝你适可而止 “褚沐风,有人找你。”周一下午二节课后,褚沐风刚走出教室,就听到有个声音朝自己喊。 褚沐风寻声看过去,见有个男生跟自己招手,便向他走去。“你找我?” “不是我,我是替人传话的。”那个男生留着平头,个子不高,他气喘吁吁地说,“是方子忆,他让你去篮球场找他。” “方子忆?”褚沐风听到这个名字笑了笑,对那人说,“他让我去我就去啊?” “我只管带话,去不去你自己决定。”男生干脆利落地说完,就下楼去了。 褚沐风站在原地,思虑要不要去找方子忆。如果他没猜错,方子忆之所以找他是因为听到了那个传言。那是他故意避着雨竹让传言流进方子忆耳朵的,他想煞一煞方子忆的威风。现在目的应该达到了,那再去找他似乎也没必要。可他又想了想,如果自己不去,搞得好像怕他一样。不管怎么样,气势不能输。想到这儿,他还是去了篮球场。 下午四点,金色的阳光洒在球场上,如一束金辉,照耀着活力四射的球员。前两天下的雪已全部消融,整个球场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褚沐风环视了一圈,看到了方子忆的身影。虽然只见过一面,他却依然记得他的样子。方子忆正在西北角和几个人打球,褚沐风朝他那边走去。 “你找我?”他看着正在投篮的子忆的背影问。 子忆听到他的声音,稳稳地投进了那一球。然后让他的同伴先玩,转身看了褚沐风一眼,边走边说:“是。” “说吧,什么事?”他们在篮球场外侧停步。 子忆随手理了理凌乱的衣服,直言道:“没别的,就是想告诉你离雨竹远点。” “离得再远我和她也是同桌,没办法。”褚沐风笑道,“怎么?你怕雨竹会和我在一起呀?” 子忆不以为然地冷笑了一声:“我怕你?我看,应该是你怕我吧?” “什么意思?”他的这句话莫名让褚沐风紧张起来。 “你心里的算盘还用问我?都老大不小了,自己的事就少让别人帮忙,否则,别怪别人瞧不起你。”子忆狠狠地盯了他一眼,他早就注意到褚沐风身上的校服,一定也是听雨竹的话穿的。 褚沐风心中一惊,嘴上却不肯服软:“要你管?” “清醒点儿。”子忆不留情地说,“别忘了谁是她男朋友。要是雨竹知道你自暴自弃只是你耍的阴谋诡计,是故意做出来给她看的假象,你恐怕会很难看。” 褚沐风被子忆的话惊醒,当初他竟没料到方子忆会知道这些。说实话,他有点害怕。若是真被雨竹知道自己是故意的,她一定会很生气。“你要告诉她?”褚沐风担心地问。 子忆没有看他,也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劝你适可而止。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流言也该收一收了,小心最后玩火自fen。”说完没等他回话就先一步回教室了。? 章节目录 (167)专程送我们上学? 被子忆一说,褚沐风才知道是自己想的太简单了。看样子不能继续那个方法了,他考虑了一番,决定正大光明对雨竹展开追求。 他没有什么追女孩的经验,而且天天上学也没有什么机会,放学她又要和方子忆一起走。似乎唯一能做的就是开车送她上学?褚沐风想到这里有点泄气,但还是付诸了行动。 他初中就知道她家的地址,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应该还住在那里。雨竹早自习去得早,他怕晚一点就会错过,所以那天早上五点多就去晚风小区等候了。 现在天气还是挺冷,这个点街道上没什么人影。褚沐风将他的那辆炫白的凯迪拉克停在小区外面,自己坐在车里,紧盯着小区门口。 等了有半个小时,他越来越困。刚打了一个呵欠,忍不住想睡觉的时候,看见远处走过来一个穿校服的。褚沐风立马精神起来,等那人又走进了一些,他确定那就是雨竹。于是他赶紧穿好校服,考虑怎么样能让她上车。 雨竹刚出小区,就看见那里停着辆车,心里还纳闷谁家的车停在这儿,下一秒就看见褚沐风从车里出来,不禁大吃一惊:“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呀!”褚沐风笑着说。 “等我?为什么等我?”雨竹一下子摸不着东西南北,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褚沐风拉雨竹到车边,对她说:“现在天气冷,你家离学校又远,我送你去方便多了。” “远吗?”雨竹一愣,“我不觉得远啊……而且我每天步行,早习惯了。” “我来都来了,你就让我送你一程呗,总不能让我白跑一趟吧……” 雨竹总觉得不妥,推辞道:“可是我真的不用……” “我都等你好久了……这大冷天儿的都冻半天了……”褚沐风见雨竹仍然不肯,便打起了“感情牌”。 “感情牌”对雨竹果然有效,她犹豫了一下,终于妥协:“那好吧……” “这就对了嘛!”褚沐风笑嘻嘻地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你就坐前面吧。” “不用,我坐后面就好。”雨竹自己开了后边的车门,刚俯身准备坐进去,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慢着!” 雨竹立马站起身来转头看过去,当她看见那个干净清爽的少年时,脸上立即浮现出笑容,像夜行人看见星光一样欣喜。 褚沐风闻声也转过身来,看见是方子忆,顿时僵住,满是疑惑地问雨竹:“他怎么也在这儿?” “我们都住这个小区呀!”雨竹边说边朝子忆跑去。 “我去!”褚沐风彻底无语,他也太背了吧,好不容易想到一招竟然也能遇见方子忆,真是奇了怪了。 子忆拉着雨竹朝褚沐风走过来,看着他紧绷的脸,故意打趣说:“你是专程来接我们上学的?真是辛苦了。” “滚!”褚沐风没好气地说,“我可不是你的司机。” “哦~那你一定是来这儿看风景的。那你在这儿慢慢欣赏,我们先走了。”子忆故意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还指了指附近的公园,“对了,那儿的风景还不错,你可以去看看。”说完,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便拉着雨竹走开了,留下褚沐风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章节目录 (168)何婷来了 自那日褚沐风送雨竹上学的计划失败,还被方子忆打趣后,他自觉没趣,灰心了许多,便没再去做其他追求雨竹的事。可风平浪静了还没两天,又起了波澜——何婷来了。 何婷,何永福家的千金,独生女,自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从小到大,只要是她的要求,家里都会满足。所以这次她说要转学,何父虽不太乐意,却怕女儿不高兴,也就同意了。后来又听何婷说褚沐风也在这里,何父那点不乐意也飘到九霄云外了,迅速给女儿办了转学。 何婷是周三上午班主任领进来的。当知道又来了一位新同学时,班里一片哗然。在看到新同学的长相后,更是惊呆了。只见她个子高挑,一眼望去三分之二全是腿,面容姣好,肤色极白,高高地扎着丸子头,脊背挺得笔直,气质惊人。 “我的天,如果她没有来这里读书,我一定以为她是明星!” “不对!明星也有在读书的,说不定她就是呢!” “我们班才来了一个帅哥,现在又来了一个美女,真是蓬荜生辉啊!” “可不是嘛,这也太赏心悦目了!”…… 大家都不淡定地窃窃私语,感慨声一波接着一波。雨竹望了一眼何婷,笑着跟褚沐风说:“果然是气质卓绝,亭亭玉立啊!” 雨竹说完没收到任何回应,便看了看褚沐风。只见他双眼盯着桌子,似要把它盯出一个洞来。“喂,你怎么了?”雨竹觉得他不太对劲,便推了推他。 “嗯?”褚沐风呆呆地扭头看向雨竹,像失了魂一样,全然没有平时活泼的样子。 “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吗?”雨竹有点担心地问他。 “哦……不会。”褚沐风回过神来,“刚刚走神了。” 雨竹“噗嗤”笑了一声,开玩笑道:“莫不是看美女看得入迷了?” “美女?在哪儿?”褚沐风愣愣地问。 “你这是咋了?”雨竹像看傻子一样打量了一番褚沐风,然后看了看前面站着的何婷,“上面站着的不就是美女么?” 褚沐风顺着雨竹看过去,瞟了一眼何婷,不屑地哼了一声。 “你这是什么反应啊?她不美吗?我一个女生都觉得她漂亮。”雨竹瞅了褚沐风一眼,看来他果然是个傻子。 “漂亮?”褚沐风做出扶额状,头却向雨竹歪去,邪笑道:“她哪有你漂亮?” 褚沐风的这一句话惊得雨竹瞪大了双眼,脸羞得绯红,低声骂了褚沐风一句“不正经”,没再理他。 何婷自我介绍完,班主任便安排她去后排坐下。向座位走去时她有意朝褚沐风看去,恰与他无意扫视的眼神碰上。只一瞬,顿时又搅得褚沐风心神不宁。 他知道,何婷这次转学是冲着他来的。 他们的父辈有过命的交情,何婷和褚沐风年龄又相当,两家便有意结亲。 初时,何婷只是听闻褚家的公子不做正事,每天混来混去,因为名声不好,她也没太留意。 后来中考结束,两家有意带着孩子们聚一聚,那一次何婷才和褚沐风见了面。她原以为褚沐风人才不好,却没想到他不仅学习顶尖,还长着一张那般妖孽的脸,那魅力怎能不让她一见倾心。何婷的成绩向来名列前茅,褚沐风上进后可与之比肩,褚父便跟何父商议让他们高中到一块儿读书。自此后,何婷便跟褚沐风更加熟悉。 何婷修的文科舞蹈,虽与褚沐风不在一个班,却也时常见面。她本就性格外放,对褚沐风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欢,加上富家千金惯有的骄傲,以为自己这么优秀褚沐风也会喜欢她。可没想到,褚沐风不仅拒绝她,还转学去寻找他那个叫“叶雨竹”的初恋。何婷从来都被当公主对待,被拒绝后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而且实在不忍心让褚沐风跟别人跑了,便央求着父亲也跟着转学。 这些,褚沐风心里都清楚,只是他实在没什么办法阻止何婷。他爸妈对何婷喜欢的不得了,好像她已经是他们的儿媳妇了。他上高一时他们就千叮咛万嘱咐说何婷是女孩子,要凡事让着她照顾好她,还经常叫她去家里吃饭。这种情况下,他只能顺着父母的心意,如果太不给何婷面子恐怕自己的日子会不好过。 眼看着事情越来越麻烦,却没有一点破解的办法,褚沐风心烦意乱,他默默看了眼专心看书的雨竹,叹了口气,不知何时才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章节目录 (169)他是出了名的专一 何婷来这里之后,没有向别人透漏自己的身份,而是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她还以为叶雨竹多么花容月貌才让褚沐风念念不忘,原来也就是长得清秀了点儿,也不是什么国色天香啊,说实话,她感觉叶雨竹长得还不如自己好看。为什么褚沐风就偏偏喜欢她呢? 不过虽然褚沐风喜欢她,两个人也是同桌,可他俩每天规规矩矩的,并不像是情侣。更奇怪的是,叶雨竹每天放学会和另一个男生一起走,他们的关系看着倒是挺亲密。这一切,都让何婷越来越迷惑不解。为了方便下一步的行动,她必须先搞清楚状况。 何婷乐观开朗,又爱说笑,她想和一个人熟悉起来很容易。而且她成绩又好,又经常帮同桌李薇薇讲解不会的题目,这样一来两个人很快就成了朋友。有一天上午课下,何婷和李薇薇一起在教室外站着聊天,恰巧看见雨竹进教室。何婷装作不认识她的样子,问李薇薇:“刚进去的女生叫啥,长得挺漂亮。” 李薇薇朝雨竹的背影望了望,说:“叶雨竹,是挺漂亮的。” “名字也挺好听的,”何婷顺着李薇薇的话说下去,“她这么漂亮一定有男朋友吧?” “当然有啦,追她的人多了去。不过她早有主了,和她男朋友都好了快两年了。”李薇薇说完,感叹道,“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人追我。” “你也好看呀,还怕没人追。”何婷嘴上爽朗地笑着,心里却更开心。原来叶雨竹早有男朋友了,这样看来她的机会更大了点。但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褚沐风还要来找她?难道他不知道吗?她又陷入了迷惑。 “要是好看早脱单了。”李薇薇一笑脸上出现了两个小酒窝,风吹起她头上的短马尾,她理了理吹到额前的头发,又说,“况且就算有人追,也肯定不是帅哥了,可惜呀!” 何婷若有所思的歪着头,一时走了神没听到李薇薇的话。 “喂!你想啥呢?”李薇薇见她没理自己便推了推她。 “哦……没有没有……一下走神了。”何婷赔笑道,“她的男朋友是谁呀?是咱们学校的嘛?他们好了这么久,感情应该很好吧?”她还是想多了解一些关于叶雨竹的事。 李薇薇睁大眼睛,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你竟然还不知道呢?!我以为全校人都知道他俩!叶雨竹男朋友就是咱们学校理科一班的方子忆,长得帅学习好人品还不错,那真叫一个理想男友呀!” “哇哦!”何婷故意感叹道,“叶雨竹这么好看,她对象又是大帅哥,那可真是般配极了。” “可不是嘛,只可惜帅哥又少了一个……”李薇薇“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又“咯咯”地笑道,“我要是有个方子忆那么好的男朋友,做梦都得笑醒。” 何婷被李薇薇的话逗笑,看玩笑问:“你是不是喜欢人家呀?” “不不不,”李薇薇连声否认,“我就是觉得他人不错,谈什么喜欢呀!而且,方子忆是出了名的专一,眼里心里只有叶雨竹一个人,别人再怎么喜欢他也没用。” “他竟然还那么专一,果然最佳男友啊!”何婷随声附和道,至此她更确定叶雨竹有男朋友这件事了。只是那个疑惑还没解开,便故意说,“不过帅哥又不是一个,我看咱们班的褚沐风就很好呀!” “快别提了,褚沐风倒是挺帅的,谁知道帅哥都喜欢叶雨竹呢?真是不公平,想想就郁闷。”李薇薇无奈地耸了耸肩。 “叶雨竹有对象,褚沐风不知道吗?” “知道啊,可他不放弃别人也没办法,”李薇薇低了低头,小声说,“前些天还有传言说褚沐风快把叶雨竹追到了。” 听到这句话,何婷脸色突然僵住。她扑朔着大眼睛,没有说话。 “不过呀,传言终归是传言,依我看,方子忆和叶雨竹两情相悦,褚沐风怕是没什么机会。”李薇薇没有注意到何婷的变化,只一味地说着自己的看法。 “两情相悦?”何婷伸手让暖暖的阳光洒在掌上,勾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既然人家两情相悦,那他干嘛还不放弃。” “傻呗!”李薇薇心直口快地说,“我们学校也不是叶雨竹一个人长得好看,真搞不懂为什么他们偏偏只喜欢她。说实话,我感觉你的外貌配褚沐风绰绰有余,他真该多看看除了叶雨竹之外的女生。咦?话说你这么好看也必定有男朋友了吧?”李薇薇坏笑着看向何婷。 “我啊?”何婷坦荡地笑了笑,“还真没有。” “怎么可能?你这大美女要是没男朋友天理难容呀!你该不会骗我呢吧?快说快说有没有,有没有?”李薇薇做出准备挠痒痒的样子“逼问”何婷。 “我真没骗你啦!追我的人倒是不少,可都不是我喜欢的,我只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何婷实话实说。 “哦……”李薇薇似有所悟地挑了挑眉,接着问,“那你喜欢的人是谁?快说快说!” “这个嘛!”何婷故意做出神秘的样子,说,“以后再告诉你!”说完,为了避免李薇薇的挠痒痒便一粗溜跑回了教室。? 章节目录 (170)肚子疼 周三下午最后一节体育课,可很不巧的是,雨竹的“亲戚”正好来了。每次体育课都是先绕操场跑两圈然后自由活动,这次也不例外。雨竹感觉肚子不怎么疼,就没请假跟着同学跑下来了。可能是跑步太耗费精力,刚跑完雨竹就像虚脱了一样,浑身散架。小腹也突然痛起来,刀绞似的一阵比一阵疼得厉害。为了缓解疼痛,雨竹蹲一会儿,坐一会儿,可无论换什么姿势痛感都一样强烈,并且逐渐蔓延到全身,简直生无可恋。 褚沐风和雨竹上了几节体育课,以往她都会和同学一起踢毽子、跳绳,可今天竟然一个人远远地在草坪上蹲着。褚沐风感觉不太对劲,就走到雨竹身边,问她怎么不去和同学玩。 雨竹痛得意识都快模糊了,她隐约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却没有力气回答,只是微微抬起头来看是谁在说话。 她脸色苍白,形容憔悴,着实把褚沐风吓了一跳:“雨竹,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雨竹虚弱地摇了摇头,用小的如蚊子一样的声音说:“我肚子疼得厉害……” “肚子疼?”褚沐风敏锐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慢慢扶雨竹站起来,满是责备地说“肚子疼还跑什么步?傻啊?我带你去给老师请假!” “不用……等下就下课了……”雨竹轻轻地拽住褚沐风。 “什么不用?必须去!”褚沐风说着又要拉她一起去,后来想了想担心雨竹走路太辛苦,便让她待在这里等自己,一个人去给她请了假。 天气阴沉又有风,早已没了太阳,可雨竹额头上还是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褚沐风给她请完假马上开了自己的车到校门口,然后扶雨竹走过去。其他人看见此番情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都好奇地向他们俩张望。 两人来到车旁,褚沐风给雨竹打开了前面的车门,雨竹此时已疼痛的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去换座位,便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正当褚沐风准备替她关车门时,宋惜城跑过来,看到车里雨竹苍白的面容,担心地问道:“雨竹,你没事吧?” 雨竹看到宋惜城,疲惫地勾起唇角,摇了摇头。 宋惜城不便耽误时间,只好替她关了车门,看着褚沐风的车走远。 一路上,雨竹无力地靠在座椅上,闭着眼,无声地忍受疼痛。 看着雨竹痛苦不堪的样子,褚沐风心急如焚,加大车速,很快把雨竹送到了晚风小区。他下车给雨竹开了门,小心扶她下来,问她好点了没有。 “好些了,谢谢你。”雨竹强撑着笑了笑,像一朵弱不禁风的小花却仍然努力地绽放着。 “你家有人吗?要不要我送你上去?”看着她这个样子,褚沐风实在放心不下。 “不用,你赶紧回学校吧。”雨竹摇摇头,转身慢慢走向家去。 褚沐风怕她家里有人产生误会,便没再坚持,只是嘱咐让她回家好好休息,喝点红糖水。 雨竹的妈妈还没回来,她回去先给子忆发了信息,告诉他下课不用等自己,然后喝了点热水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下了课子忆掏出手机看到雨竹给自己发来的信息,很是担心,便立刻给雨竹打了电话。 雨竹被电话铃声惊醒,看了看表原来才睡了不到半小时,可疼痛却缓解了不少。她坐起身来,揉揉眼睛,看到是子忆的电话,忙接起来。 “喂?雨竹?你怎么样了?”子忆边下楼边问,急切的声音里掺杂着关心。 “没事儿,就是那个提前来了,肚子疼了一阵,现在好了。”雨竹轻描淡写地说,其实刚刚那阵疼痛真的像要命一样。 “你傻不傻啊?肚子疼还上什么体育课?早该请假呀!”子忆看雨竹发消息的时间就知道她是上了会儿体育课后来实在支撑不住才回家的,她每次都和自己较劲,等一定熬不住了才妥协。她之前来那个都没有请过假,这次会破例肯定是因为疼痛超出她忍耐的限度了,他想想就心疼。“都怪我,没有早点提醒你那个快来了让你注意点……”子忆很自责,他舍不得让他的女孩受一点儿罪。 “不怪你,这谁能预料到呢?你现在是不是正要去吃饭呢?”雨竹声音软软的,突然想到平常这时他们正牵着手一起去餐厅吃饭,这一时不见竟有点不习惯,不免失落起来。 “每天都是你跟我一起去吃饭,今天你不在我连饭都不想吃了。”子忆已经下了楼,看见身边人三三两两都相跟着往餐厅那个方向走,只有自己没有伴,心里挺不是滋味,想念雨竹心情甚切。 “你同学那么多,随便找一个和你一起吃就好呀。”雨竹暗喜子忆的话和自己的心思不谋而合,但是却不知他是因为要一个人吃饭不开心,还是因为自己不在不开心。 子忆站在门口,看着餐厅往来的人潮,满是寞落:“他们又不是你,只有和你一起吃我才有胃口。” “傻子。”子忆的一句话把雨竹心里的思念也点燃起来,只是若再说只怕他更不想吃饭了,便开解说,“没胃口可不行,你不仅要好好吃饭,还要替我多吃点,知道嘛。” “那你呢?现在肚子还疼不?饿不饿?”子忆一连串问了好多。 雨竹听到外面有动静,应该是妈妈回来了,便说:“肚子好多了,我妈刚回来,等下就做好饭了。先不跟你说了哦。” “等下。”子忆听她要挂电话,忙嘱咐道,“你在家好好休息,晚上不要去上课。”他知道雨竹爱逞强,不得不多说一句。 “嗯,知道了。你好好吃饭,我先挂了哦,拜拜!”雨竹嘴上虽然这么答应着,可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晚上要去学校,且不说她肚疼好些了,只为能见到子忆也是要去的。? 章节目录 (171)我乐意 雨竹挂了电话走出卧室和妈妈打招呼,却把正在收拾东西的妈妈吓了一跳:“雨竹,你怎么在家?” “下午最后一节体育课,我肚子疼的不行就请假了。”雨竹解释道。 “这样啊,现在还疼吗?我去给你熬点红糖姜水吧?”妈妈拉着雨竹坐到沙发上,关切地问。 “不用了妈,我刚刚已经喝了,现在好多了。”雨竹笑着说,“妈,你快去做饭吧,我晚上去学校呢。” “嗯?不是请假了吗?别去了吧?”妈妈满脸问号。 雨竹笑了笑,说:“我就请了一节课,晚上要去的。” “那我再给老师打个电话就行,不舒服就别去了。” 雨竹却打定主意要去:“不去又耽误课程了,还是去吧。”其实这句耽误课程完全是借口,真不好意思又对妈妈“撒了谎”。 “那行吧,我这就去做饭。”妈妈起身,“你就坐这儿休息休息,喝点水。” 雨竹乖巧地点点头,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电视,然后吃了晚饭就去学校了。 褚沐风本来还在替她担心,没想到晚上她就准时来上课了,脸色也好了许多,但看样子还是有点虚弱。“你怎么不多在家休息休息?肚子好了吗?”他关心地问道。 雨竹边拿书边回答:“好多了。” “好了也该多休息一下,这么着急来学校,是不是迫不及待想见我啊?”褚沐风坏笑道。 “自作多情。”雨竹白了他一眼,低头看起书来。 褚沐风无所谓地笑笑,也拿起数学练习题做起来。 下了第一节晚自习后,子忆便来到高二文科一班门口,问一个同学雨竹有没有来。虽然刚刚她答应自己不会来,但为了放心子忆还是专程来看了看。 那个同学往里张望了一眼,说:“来了,用不用叫她?” “叫下她吧,谢谢了。”子忆微微叹了口气,她果真没有听话待在家里。 雨竹刚出来看见子忆在门口,开心地一把抱住他,像许久未见主人的小猫一样在他怀里撒娇。 子忆揽着雨竹的腰,又是无奈又是怜爱地说:“就知道你不听话,肚子那么疼还不好好在家待着。” “谁让你在学校呢。”雨竹笑嘻嘻地说。 “那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和你一起回家喽?”子忆一脸坏笑,歪着头看着雨竹,“我可是很乐意去拜见阿姨呢!” “什么呀!”雨竹被子忆的话羞红了脸,忙转过头去。 子忆看见雨竹白净的小脸上泛起一层醉人的红晕,可能是身体虚弱没有精心梳洗装扮的缘故,她没有扎高马尾,而是低低地挽着稍显凌乱的头发,虽不似之前那般优雅迷人的气质,却多了一丝我见犹怜的感觉。子忆情不自禁地吻了一口她软软的唇,拉着她的手问:“冷不冷?” 雨竹像害羞的小女孩一样摇了摇头。 “对了,这两袋红糖姜茶一会儿你去冲了喝,要热热的水。”子忆把刚拿的红糖姜茶递给雨竹,安顿道。他一直替雨竹记着日期,还给她备着红糖姜茶,知道她班里有饮水机,便在生理期间给她送去。 “嗯嗯。”雨竹点头,看着子忆深情的眼睛,心里涌进一股暖流。 “难受吗?”另一边褚沐风正沉着脸看着这一幕,却突然被一个声音打断思绪。 他扭头看到何婷,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 何婷看着那边雨竹和子忆难舍难分的画面说:“明知道人家不喜欢你还坚持什么?” “你不也是吗?”褚沐风此时的心情乌云密布,丝毫不顾及与何婷的情面。 何婷早知道他对自己无意,所以并未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她把眼神移到褚沐风身上,淡淡地说:“如果我喜欢的人有了对象,我绝对不去打扰。” 褚沐风被何婷的话狠狠打了一耳光,难道他不让自己后悔的坚持在别人看来只是“打扰”吗?“我乐意。”他冷冷说了这几个字,转身进了教室。 何婷看着褚沐风隐没在教室灯光下的背影,突然一阵心酸。如果自己喜欢的人有了对象,真的能忍住不去打扰吗?或许也是自欺欺人罢了。? 章节目录 (172)周六我等你哦! 四月中旬的期中考试给雨竹带来不小的打击,她的数学成绩又退步了不少,差一点就不及格。幸亏语文英语和文综分数不错,要不然可能保不住班级前十名的名次。顺着成绩单的班级排名一路看下来,她的数学成绩在全班都属于中下等,雨竹心里很不是滋味。课下班主任又因为数学成绩找她谈话,左不过两句多用点心思在数学上面,别让数学拖后腿,这些话听得雨竹心烦意乱,最后怏怏不乐回到教室。 她没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心想自己怎么不愿意学好数学,只是在她认为已经做了那么多努力后,成绩依旧没有什么进步真的很让人泄气,让她对数学更加难以提起兴趣来。久而久之,她对数学的抗拒越来越大,起初是不想做数学作业,然后是不想多看数学书,到现在甚至开始对数学老师有意见。对数学的抵抗反而导致她对英语越来越热爱,宁愿写一节课英语题也不愿多做一道数学题,在这种心理的支配下能学好数学才怪。 褚沐风还没见过雨竹垂头丧气的样子,如今看见她这般模样,不免担心:“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雨竹抬头看见褚沐风,心里又是一番感慨。他这次是随同理科生一起考试的,成绩竟然是理科第七,都快和子忆并肩了。每天看着一点不用功,结果还考那么好,人与人的差别怎么那么大?真是不公平…… 褚沐风见她上下打量着自己,却一句话也不说,更加纳闷:“你这么看我干啥?是不是帅爆了?”他挑挑眉,很是得意的样子。 雨竹瞪了他一眼,嘟着嘴道:“自恋狂!” “咦……你先别急着骂我,先看看你的数学吧!”褚沐风一脸欠揍的样子,“啧啧啧,你这成绩用惨不忍睹都不能形容了……” 雨竹正因为这事气恼,没想到他正撞到了枪口上,她立起身子,没好气地说:“是是是!我考得惨不忍睹,你考得最好行了吧?” “我开玩笑的,你别生气啊!”褚沐风见雨竹脸色不好,立马收住了笑脸跟她道歉。 雨竹低着头没有吭声。 “不过你的数学一直不好总不是事……”褚沐风歪着头想了想,灵机一动道,“我给你补一下数学怎么样?我们可以周六来这里学习,不用多久我保证你的数学和我的一样好。”这个方法不仅可以给雨竹补习数学,而且可以增加他们的接触,简直两全其美。 “补习?”雨竹眼睛里闪过一道光,瞬间想起了上学期子忆给自己补习理化生的事情。 自从路云帆那次出事后,她和子忆便再没有周六一起学习。虽然如此,子忆却还是每周一晚上都会给自己他整理的理化生笔记,像之前一样重点突出,整洁干净,从来没有间断。他还跟自己说会考马上就来了,一定不能放松对理综的学习。可是他的文综呢?雨竹没怎么给他讲过,也没有给他整理笔记,比起子忆,她这个女朋友似乎做得太少了。 要不然再跟他相约周六补习?可雨竹转念一想,想起了之前一个人在教室等待的感觉。她真的不能再让自己陷入那样绝望的境地,所以还是不说比较好。可是如果在家里写文综笔记得拿好多书回去,从高一到现在的历史书政治书真的太多了,为了避免麻烦她决定还来教室。一个人去的话心情自然和之前会大不同,她就不用再担心发生之前的事,不用等待,也不用失望,说不定还能收获惊喜,雨竹想到这里,嘴角忍不住上扬。 褚沐风见雨竹没有拒绝,而且似乎挺高兴的样子,以为她答应自己了,忙不迭地说:“那咱们就这么约定好了,周六我在这里等你哦!” 殊不知雨竹此时正开心地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全然没有听到褚沐风后来的话……? 章节目录 (173)真是见了鬼! 周六那天天气不太好,阴云密布,还淅淅沥沥地飘着雨,但终究是春天了,不是很冷。没有丝毫迟疑,八点吃完饭雨竹就背上书包去学校了。地面湿漉漉的,但是空气很清新,雨下路边的柳树和草丛愈加显得嫩绿可爱。都说下雨天会让人心情不好,但雨竹踩着路边的水花,听着清脆悦耳的雨滴声,打着天蓝色的花伞,竟感觉十分舒畅。看来终归不是天气影响心情,却是心情决定天气了。 快八点半的时候她到了教室门口,刚推门进去,竟然看见褚沐风在那里坐着,一脸惊讶。 “雨竹,你真的来了!早知道你要来我就开车去接你呀,这下雨天的多不好走啊!”褚沐风看到雨竹立马站起身来,他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来这儿等她,没想到她真的会来。 雨竹听他的意思像是知道自己要来一样,可她明明没跟他说呀!她走过去,皱眉看着他,不解地问:“你怎么也在这儿?” “我不是和你说好来这儿给你补数学吗?”褚沐风都快晕了,本来是说好的怎么又问起他来了? “补数学?你啥时候跟我说的?”雨竹更疑惑了,她对那天褚沐风说的话完全没有印象。 “就前几天说好的呀!”褚沐风都怀疑是自己记错了,算了,来都来了还管那么多之前的事干嘛,他转念道,“先不说那些了,既然来了就先做正事。你把期中考试的卷子拿出来,看看那些错题都会了没有,哪个不懂我再给你讲。” “我才不做数学。”雨竹边说边拿出一本历史书来,看哪里是重点需要整理。 褚沐风见雨竹不看数学看历史,气恼地说:“你文综那么好还看历史干嘛?你应该多看看数学知道吗?”边说边要把她的历史书抢过来。 “我还有事,不用你管我啦!”雨竹正伸手想把自己的书夺过来,恰时,听到门口有人进来。 他们二人一起向门口看去,看到门口站着的人顿时呆住了。褚沐风心里一万声咒骂怎么又遇到了他,雨竹心里却一万句不敢相信怎么会在这儿见到他。 “雨竹?”门口的人愣愣地看着教室里那个系着马尾身着棕色风衣的女孩,难以置信会在这里看到她。他等这一天等了好久,每个周六在这里看到的都是那道死锁,每次都没有他等的那个人的身影,今天终于看到锁打开了,终于等到那个人的出现,却像梦一样虚幻而不真实。 “子忆?”雨竹同样无法相信地看着站在门口的男孩,轻声呼唤着他的名字。下一秒,她飞快地向他跑过去,她要看看这究竟是不是梦。直到她投入他的怀抱,那个男孩也用力搂住她时,他们才确定这一幕不是梦。 “雨竹!真的是你!”子忆难掩激动,狠狠地在她的嘴边亲了几口。 雨竹曾想着一个人来可能会收获惊喜,却没想到真的会遇到,而且这么出乎意料,这么让人心动。她万分欣喜地抬头,看着眼前如阳光般灿烂的男孩,问:“子忆……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一直都有来教室给你整理理综的笔记,真没想到还会在这儿见到你。”子忆心里藏不住的欢喜都从眼睛里跑了出来,他太惊喜会在这里见到雨竹了。从路云帆出事那天后,雨竹就再也没有周六来过。子忆知道她对自己失望,便没有再跟她提,只是因为心里还存留着一丝希望,便每周依旧来这里看一看,然后再去自己的教室给她写笔记,却不曾想那一丝希望竟然成了真。 “一直都有来?”雨竹愣住,难道他每周都在这里等自己?然后每周都失落着回去直到今天才等到?那他该承受多少失望?她不敢相信,收起了刚刚见到他的笑脸,表情凝固:“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子忆笑着揉揉她的头:“我知道你因为之前的事不开心,怎么能再提出来让你难过。” “可是……你明明知道我不会来还等我……一定很失望吧……”雨竹低下了头,她之前等过子忆三次,因为实在无法忍受那种无尽等待的感觉才选择回避,可子忆默默地等了自己这么多次,岂不比自己忍受的多得多? “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怎么会失望呢?”子忆舒心一笑,“况且我也没有白等不是吗?今天能见到你说明之前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傻子……”雨竹抬起头,眼里氤氲起一层雾气,看着如此深爱他的男孩,又是感动又是心酸,“都怪我不好……” “都是我的错,不怪你。”子忆想要不是之前自己做的太过分,雨竹也不会失望到不想再来。他心疼地摸摸雨竹的小脸,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又问:“对了,你今天怎么会想起来这儿?” 雨竹说:“你总给我整理那么多理综笔记,我就想也给你写一些文综笔记。” “傻瓜。”子忆笑了笑,“文综要写那么多字,写笔记多麻烦啊!而且大都是背诵的东西,你就不用费力啦!要是真的过意不去就在我的书上画一下重点就行。” “那好,我拿上书包和你下去。”雨竹转身,这才看见座位上早已“石化”的褚沐风。 子忆也注意到他,他眯了眯眼,表情微妙地看着后排坐着的他:“褚沐风?” “真是见了鬼!”褚沐风简直无语,本来想着跟雨竹独处,结果平白无故被喂了一嘴狗粮。他实在忍受不了这种酸臭味,挎上背包黑着脸迅速离开了教室——再吃下去他估计要被撑死了。 雨竹刚拿上书包,见褚沐风灰溜溜地走了,尴尬地跟子忆解释:“那个……不是我叫他来的……” “我知道。”子忆当然不会误会,他拉着雨竹的手笑道,“我们快点下去吧。” 雨竹点点头,锁了门,然后跟子忆去了他们教室。 子忆现在的座位在靠门的那边第三排,雨竹跟他走过去,环视了一圈自己曾经待过一个学期的教室,竟有一种陌生的熟悉感。 “我现在的同桌是班长潘宇宏,你坐我这儿,我坐他的位置。”子忆从路云帆以后就决定不再和女生坐同桌,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把自己的历史书递给雨竹:“你给我画一下重点,我写一下理综笔记。” 雨竹坐下来,帮他整理了一下有点凌乱的桌子,刚准备看书的时候又想起一事,便拿笔戳了戳子忆。 “嗯?咋啦?”子忆扭头问。 雨竹眼里淌着笑意,咬着唇哼哼嗤嗤地道:“你的任务又增加了……” “又增加了啥?” 雨竹吐吐舌头,道:“我的数学成绩又下降了……再不拯救就不及格啦!” “小笨蛋!”子忆宠溺地揉了揉雨竹的脸,“你是不是把心思全放在学英语上面了?” 雨竹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我们老师都夸你英语考得好,你肯定把精力全分给英语了,没有用功学数学。”子忆笑道,“不过你就把数学放心交给我吧,以后我每天给你一道典型题做,等周六统一汇总起来给你讲解,你看怎么样?” “好啊!”雨竹刚兴高采烈地答应,下一秒眼里却闪过一丝担忧,“不过……你以后不能失约……” “不会了。”子忆紧紧地握住雨竹的手,他再也不想管别人的闲事了。从此以后,他只心疼他的雨竹。子忆深情地凝视着雨竹的眼,郑重起誓:“相信我,再也不会了。” 雨竹点点头,斜靠在子忆的肩膀上,静静地听着外面嘀嗒的雨声,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道,心中满是幸福……? 章节目录 (174)有你真好 褚沐风这些天接二连三地被雨竹喂狗粮,心情很是不明朗。再加上他的父母又不断邀请何婷到家里做客,他简直要郁闷死了。原本何婷去他家吃饭时他为了情面还礼貌地笑脸相迎,现在他看见何婷就觉得烦,对她拉着一张冷冰冰的脸。因为这个他父母没少责备他,何婷本来也是看在叔叔阿姨的面子上才应邀去做客,没想到他们会因为自己责骂褚沐风,也觉得脸上过不去便不再常去了。 她知道褚沐风的心事,也知道他这些天为什么心情不好。虽然她喜欢褚沐风,想做他的女朋友,但看着他这个样子她心里也不好受,可她总不能逆着自己的心意把他推给别人。况且依她看,叶雨竹和方子忆的感情好得很,是不会被其他人破坏的。如此看来,要减轻褚沐风的痛苦,只能让他自己想清楚放下。正好再过几天就是她的生日了,何婷心里盘算着,想到一个办法…… 她生日那天刚好落在了五一劳动节假期之间,看来有时间举办一个生日派对。于是在放假前她就制作好邀请函,并私下给了褚沐风一张。除此之外,还给了班里比较熟悉的同学一些,最后给了同桌李薇薇两张,并且请她转交给雨竹一张。 李薇薇挺好奇,何婷与雨竹并不熟,怎么会邀请她去参加她的生日聚会? 何婷想事已至此无法再对李薇薇隐瞒了,而且心里也把她当成朋友,便对她实话实说:“薇薇,我实话告诉你,其实我和褚沐风之前就认识,我们是一个学校的。因为我喜欢他才来这里的,很抱歉之前没有坦白,他不喜欢我,我觉得让太多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可能会让事情更糟,所以不得已隐瞒了。这件事我只跟你一个人说过,请你不要告诉别人好吗?” 李薇薇听了之后愣了一会儿,随后欣然接受了这个事实:“我说这学期怎么美女帅哥全来我们班了,原来你们都认识啊!你放心,这件事我保证不跟其他人说,可是你喜欢褚沐风应该邀请他呀,让雨竹去干嘛呀?” 何婷在李薇薇耳边低语了一番,李薇薇点点头,她愿意帮何婷这个忙。不说在她看来何婷和褚沐风极其般配,单为她之前给自己讲过的那么多题,这个忙也是该帮的。所以,晚上上自习前,她见褚沐风不在,便去给雨竹送何婷的邀请函。 雨竹拿到手里看了看,见是何婷的生日派对邀请,心想她跟何婷话都很少说,她怎么会邀请自己陪她过生日呢?她皱眉疑惑地问李薇薇:“邀请函单独给我的吗?还是班里的同学都有?” 李薇薇如实说:“班里很多同学都被邀请了,我也有的。” “可以不去吗?”雨竹本就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而且和不熟的人玩可能更尴尬。 “不太好吧……毕竟也是她的心意。”李薇薇见雨竹面露难色,趁机说,“可以带家属呀!你带上你对象一起去呗!” 雨竹听她这么说,也不好再推辞,便答应道:“那好吧。” 雨竹虽然口头上答应了,但下自习和子忆走在路上,还是和他说了这件事,想征求一下他的意见。 子忆看了看那张邀请函,五月二号晚上七点半在如约轰趴馆,时间地点没什么问题,只是这个名字他没听过。“何婷?怎么感觉名字有点陌生?”他和雨竹在一起这么久,雨竹他们班的人名也大致有个印象。 “是之前新来的那个女生。”雨竹跟子忆解释,“就是和她不熟,才觉得去了尴尬。” 子忆点头道:“既然她好心请你,那就去玩一玩吧,正好可以放松一下。要是不去倒有点不给她面子了。” 雨竹低着头看着路上的影子,叹了口气:“可是我一个人……” “傻瓜,我让你去,可没说让你一个人去。”子忆知道雨竹不太爱参加这种聚会,怎么可能让她一个人去应付。 雨竹眼睛一亮,停下来,抬头看向子忆:“那你的意思是……” 子忆笑道:“我是你的男朋友,当然是陪你一起去啦!” 雨竹弯起了嘴角,看着笑起来眼睛里有星光的子忆,情不自禁地亲了口他的脸颊:“有你真好!” “现在才知道我好呀?”子忆宠溺地刮了刮雨竹的鼻子。 “咦……”雨竹大眼睛一转,故意说了句,“何婷长得可漂亮了,你去了该不会喜欢上人家吧?” 子忆邪魅一笑:“漂亮?有多漂亮?” “反正比我漂亮。”雨竹嘟着嘴说。 “哦?那我可得去看一看。”子忆看着雨竹美丽的眼睛,故意说。 “你……”雨竹扭头,做出一副生气的样子,“不理你了,哼!” 雨竹吃醋的样子实在可爱了,子忆看着她气鼓鼓涨红的小脸,还有娇红欲滴的嘴唇,像洋娃娃一样。他忍不住低头吻向她的唇,在吸吮了那一味令人心醉的甘甜后,子忆贴着雨竹的耳朵,轻声说:“我不知道她有多漂亮,只知道谁也不能和我的公主比。” “就知道你是故意的……”雨竹害羞地低着头,微红着脸道。 明月高悬,星空璀璨,清风如恋人的手微抚着人们的脸,一朵一朵的笑颜在这个春天绽放成花。? 章节目录 (175)生日聚会 五月二号那天雨竹一直在家先把作业写了个大概,下午才和子忆联系见面的时间。因为聚会七点半才开始,子忆怕雨竹挨饿,就和她说好先在家吃了饭然后再过去。雨竹乖乖听话,七点吃了晚饭,然后才出门。子忆就在小区门口等她,两人会面后就一起去等公交车。 偏偏假期里出行的人很多,他们等公交等了挺久,路上还堵了半天车,到了轰趴馆已经七点五十了。聚会邀请的同学几乎全都到了,雨竹和子忆进去的时候他们刚用过晚餐,正在分切一个三层的生日蛋糕。 见他们两个走进来,全场顿时鸦雀无声,只是不约而同地看向他们。因为是何婷的生日,雨竹穿着比较普通,免得盖过了主角的风头。只随意穿了一件浅粉色棒球衣和深蓝色阔腿裤外加一双黑色帆布鞋,高高地扎着马尾,子忆则穿着黑色休闲男衬衣配军绿色直筒裤和白色球鞋。尽管二人的衣着打扮都是平常样子,无奈长相实在妖艳,外加房内明亮的灯光照射,画面美得简直让人移不开眼。 何婷正拿着刀具餐盘分蛋糕,见雨竹和子忆来了,正准备走上前来和他们打招呼,褚沐风却先一步发了话:“你怎么也来了?”他看着子忆和雨竹拉着手,心里很不是滋味,这次聚会若不是碍于何婷的脸面他才不想来,如今又见到了此番情形,真恨不得立马走掉。 “是我请她来的。”何婷走过来替雨竹开口。 褚沐风心里一万个不解,何婷明明知道她喜欢雨竹,单请她来也无可厚非,偏还带来一个方子忆,是故意刺他的眼吗? 何婷察觉褚沐风的不悦,却并未做出解释,只是看了眼子忆,故意问雨竹:“这是?” 雨竹也没想到褚沐风会来这里,看他脸色似乎不太好,现在何婷又故意当着他的面让她介绍子忆,不是更给褚沐风添堵吗?她尴尬地笑笑,却不知如何措辞。 “方子忆,雨竹男朋友。”子忆替雨竹缓解尴尬,先入为主地说道,“不好意思我不请自来了,只是让她一个人来我实在放心不下,还请见谅。”他边说边不动声色地看着面前这个肌肤雪白,头发乌黑,身着浅蓝色牛仔裙的女生,暗自揣摩这应该是就是雨竹口中比她漂亮的何婷。容貌是不错,可眉眼间少了份温婉恬静的感觉,反而流露出万分的骄傲与不屑,又怎能和他的雨竹相提并论。想到这儿他情不自禁地笑了笑,直让看的人神魂荡漾。 何婷之前并未和子忆打过照面,她记得第一次见褚沐风时自认为他已经长得够妖孽,如今一看子忆比褚沐风堪称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他还很会替女朋友解围,果然才貌人品俱佳。何婷笑了笑:“说的哪里话,人越多当然越热闹,不过雨竹有你这么体贴的男朋友真是幸运啊!”说着她微笑着看向雨竹。 雨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神不自觉地看了眼褚沐风,褚沐风脸色自然难看,不屑地对子忆轻哼一声,便转身去了别处。 何婷见褚沐风走开,预设的目标已初步达到,若无其事地问雨竹:“真不好意思,你们来晚了一步,我们刚用过餐,不过现在刚分蛋糕,要不要来点儿?” 雨竹摇摇头:“没事儿,我们想吃就去拿,你忙你的。” “行,那你们随便玩,等下有活动我再喊你们。”何婷笑着说完,便去招呼其他同学。 雨竹环视一圈,这里灯光耀眼,桌子沙发俱全,楼房分为三层,每层都有好几个房间,屋里的装饰都是些动漫人物,心想这里的主人肯定是二次元迷。她看到有个桌子上放着大大小小的礼盒,猜测那些应该都是生日礼物,便把自己带来的礼物也放在那儿。子忆则去切蛋糕那里拿了一块儿递给雨竹——她一直都很爱吃奶油蛋糕。 “光明正大地在这儿吃是不是不太好呀……”雨竹坐下来,接过蛋糕放在了身边的桌子上。 子忆又从桌子上拿起蛋糕,自己吃了一口,噗嗤一笑:“咋不好啦,不在这儿吃在哪儿吃啊?” 雨竹环顾了一下四周,同学们有的聊天,有的看电影,有的玩游戏机,就是没人吃蛋糕,便说:“可是他们都不吃……” “他们那是刚吃饱饭吃不下,傻瓜。”子忆尝着嘴里的蛋糕,又软又甜,还有一丝冰凉,坏笑着和雨竹说,“这个超好吃,你真的不吃嘛?” 雨竹被子忆说的嘴馋,舔了舔嘴唇,伸手要拿过子忆手里的那块蛋糕来吃。 子忆却故意躲着没让雨竹够着。 雨竹睁着大眼睛,跟子忆撒娇:“你让我吃点嘛!” “好啊!”子忆趁雨竹猝不及防朝她的唇瓣深深一口吻下去,而后邪魅笑道,“超好吃吧?” “你干嘛呀?好多人呢!”雨竹怕被别人看见,红着脸低声朝子忆说。 子忆勾着嘴唇,夹了一块蛋糕送到雨竹嘴里:“不是你说要吃点嘛?怎么样?这块好吃还是刚刚的好吃?” “坏蛋……”雨竹边吃边一脸害羞地看着子忆。 子忆心满意足地笑着,把蛋糕递给雨竹,看着她津津有味地吃着自己心里也高兴。? 章节目录 (176)真心话大冒险 这会儿,大家随意吃喝玩乐了一阵,大约八点四十的时候,何婷提议一起玩个游戏,却没有定下来玩啥。 有同学说K歌,还有的说击鼓传花表演节目,还有说玩“狼人杀”“谁是卧底”的,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此时,李薇薇站出来说:“唱歌太吵,击鼓传花也没趣,狼人杀又太安静了,我倒觉得真心话大冒险有意思,大家看玩这个如何?” “我觉得挺好,人多更有趣了。”有个同学随意附和,表示赞同。 听到有人赞同后,其他人也不再反驳,纷纷赞成。子忆和雨竹本就打算安静做个客人,见大家都喜欢这个游戏,便也没有异议,随之一同去玩。当时褚沐风一个人在有个房间安静地打桌球,有人去叫他玩他借口推辞掉了,他可不喜欢被人问真心话或者傻傻地被捉弄。只是这个游戏着实具有观赏性,他心里也好奇,便在角落里佯装成打游戏机的样子看他们玩。 何婷拿来一张大地毯铺在地上,大家围成一个圈坐在那里,然后拿来一个空酒瓶旋转,瓶口对着谁,谁就要完成一个左边同学指定的真心话或大冒险。如果都做不成就要被罚三杯酒,酒瓶都在面前摆好了。 规则交代清楚后,大家便肆意欢笑着玩起来,吵吵闹闹说的玩的无奇不有。真心话有的被问“暗恋的对象是谁”“被谁表白过”“最近出现在梦里的异性朋友”之类情感问题,或者“穿的内衣什么颜色”“睡觉是否经常打鼾磨牙”“比较特殊的癖好”之类搞笑问题。大冒险更加大胆,诸如“打一个陌生电话说我爱你”“表演一段益达广告”“唱小儿郎儿歌”“做俯卧撑二十个”等等,千奇百怪的应有尽有。 十分钟下来已经结束了七八个人的真心话大冒险,刚结束的大冒险是模仿家有儿女里面刘星的搞笑片段,因为那个男同学模仿的惟妙惟肖,直逗得大伙笑个不停。好一阵哄闹过后,才又转起了酒瓶。众人屏气凝神地看着它快速的旋转,揣度这次它会瞄准谁。渐渐地,它像个即将耗尽电池的表越转越慢,直到最后终于走不动了,停下了步子。大家看着瓶口对准的方向,竟是雨竹坐着的位置,不免相视而笑起来等着看好戏。 子忆在雨竹右边,见此情形,扭头笑问她要玩啥,暗地里则握紧她的手,让她放松不要紧张。 雨竹的左边是李薇薇,这次是她出题,便也问雨竹:“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雨竹实在没想到会轮到自己,她又怕大冒险要做什么出格的事,想了想,便说:“就真心话吧。” “哇哦!”其他人一阵欢呼,大家都知道她和子忆的关系,趁此正好能看一回热闹了。 坐在游戏机前面的褚沐风听到雨竹选择真心话,便停下手中的活儿,饶有兴趣地静听她要说什么真心话。 “既然是真心话,那我可要出题喽,不许撒谎哦!”李薇薇托着下巴,做出认真思考的样子,几秒种后眼睛一亮,“有了!” 雨竹紧张地看着她,不知道自己会被问到什么问题。 “你喜欢过几个男生?”李薇薇坏笑道,“听清楚哦,是喜欢过。” 这个问题一提出来,大家全都看向雨竹,面面相觑,等着她的回答。都知道方子忆是她男朋友,但是除了他还有没有喜欢过其他男生?这个问题简直满足了所有人强烈的八卦心。 褚沐风和子忆也都期待着雨竹的回答,一个忐忑,一个坦然。 “喜欢过几个男生?”雨竹重复了一下,然后几乎没有停顿的回答,“就一个啊!”在她看来这个问题也太过简单,不似那些有刁难性质。子忆是她的初恋,她也从来不曾对其他男生动过心。她只喜欢他一个,没有任何疑问。 听到雨竹的回答,众人起哄的声音此起彼伏,都一副“我们懂”的表情看着雨竹和子忆。子忆也着实欢喜,情不自禁地吻了一口雨竹的脸,毫无疑问掀起了一波声音更大的起哄。 所有人都在笑,除了褚沐风。他听到雨竹的这个回答,心里像被人重重打了一拳。明明早知道雨竹不曾喜欢他,可当亲耳听到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时,还是让他难以接受。他像被抽去灵魂一般,呆呆地坐在那里,双目无神,大脑空白。本来他可以选择离开,但他可能太想让自己彻底失望,太想从这单恋的苦海里解脱出来,所以一直待在那里,直到看见轮到子忆做大冒险,看见他和雨竹在众人的起哄下牵手对视,终于苦笑一声释然。? 章节目录 (177)你吃起醋来还挺可爱的嘛 游戏结束的时候,大家发现今晚的主角何婷竟然一次也没有被轮到。便纷纷哄闹着让她唱首歌,何婷无可奈何,便说:“我唱歌实在不好听,就喝三杯酒抵了吧?”说着,她满上三杯酒,拿起一杯递到嘴边。 酒还没有喝下去,就被褚沐风抢了过来。只见他沉着脸一声不吭就仰头将那杯酒喝到底,接着一口气把剩下两杯也喝了个精光。 众人见此情形,都不知发生了什么,全场鸦雀无声地看着褚沐风,空气中罩着一片难言的尴尬。 雨竹刚刚并未注意到褚沐风在角落,现在见他突然出现又这幅模样,知道可能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心里的愧疚感让她难过地低下了头。子忆见雨竹自责,紧紧地握了握她的手。 褚沐风喝完一句也没有说,旁若无人地坐了下来,又倒了一杯酒,自顾自喝起来。 “干嘛这么安静呀?”李薇薇为了缓解气氛,尴尬地笑道。 “我看时间也不早了,”何婷看了看表,说,“再过会儿就十点了,太晚了不安全,大家早点回家吧。” “我看也够晚了,再不回家我妈该催了,我可待不住了。”李薇薇笑着说。 大伙见气氛不对,再待下去估计也没意思,便都点头同意了。 “谢谢大家来给我过生日,今天晚上真的很开心。”何婷边说边在胸前比了个心,“爱你们哦!” “哇哦!我们也爱你!”何婷的这一举动引得大伙一阵欢呼,气氛终于又活跃起来。 何婷微微笑道:“那大家早点回去吧,免得家长担心。到了以后都给我发个信息哦!” “没问题!我们走啦!”大家都答应着,挥手和何婷作别。 雨竹见其他人都离开了,可褚沐风还在那里喝酒,心里犹豫着是该跟随他们一起离开还是先留下来。 子忆清楚她的想法,便朝褚沐风歪了歪头,对何婷说:“他喝多了,帮忙照顾一下。” 何婷向后看了看还在一股脑喝酒的褚沐风,心情复杂,但也不好表现出来,只点了点头说:“我会照顾好他的,你们放心吧。” 雨竹听到何婷会照顾褚沐风,终于舒了口气,可以安心离开了,便也同何婷道别转身出了轰趴馆。 她和子忆叫了辆车,到了晚风小区附近的时候已经十点一刻。下了车,他们静静地走了一段路。橘色的灯光下两个人牵着手,凉风微微地吹着,雨竹乌黑的头发轻轻地飘着,夜色安谧而富有诗意。 “是不是有点冷?”子忆感受到雨竹的手有点冰凉,“我看你穿的挺少。” 雨竹摇了摇头,她还在为褚沐风烦心。 “你……还在想他吗?”子忆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有点难受。他可以忍受哪怕雨竹不喜欢自己,只要他能爱她他便满足——这点之前他已经想通。可纵然如此,每当看见雨竹和自己在一起心里却想着别人的时候,他还是会忍不住伤心……虽然他的伤心从来不会轻易让她发现。 猛然听子忆这么说,雨竹不由得抬头看他,他的眼神也恰好落在她身上,两人的目光不自觉地对视在一起。雨竹心里愕然,她的少年总是像阳光那么闪亮而温柔,怎么此时的眼里像遮上了一层乌云。尽管子忆为了不被她看出自己的失落嘴角留着笑,可雨竹还是看到了他眼角隐藏的失意,那种掩藏竟让雨竹感到心痛。“为什么这么问?”她停下脚步,看着子忆的眼睛。 子忆自我掩饰地笑了笑,轻声道:“我就是不想让你为别人难过……我想你开开心心的。” 雨竹没有接话,一动不动地看着子忆,仿佛要把他看穿似的。灯光下她的睫毛无声地闪动,像羽毛一样轻柔。 子忆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他看着雨竹黑宝石一样明亮的眼睛,不自觉沦陷进去,深深地吻向她美丽的眸。他一只手揽着雨竹的腰,一只手紧搂着她的背,进一步向下猎取她的唇。雨竹身上散发的甘甜气息总是让他发疯似的着迷,他像含着口糖一样急切而又温柔地捕捉她的唇瓣,恨不得将她永远据为己有。 雨竹没有推却。她像子忆爱她一样爱着他,爱他的吻,爱他烈阳般倾洒的热情。她只是不清楚他的失落,只是为他的失落而难过,为他的掩藏而心伤……不自觉地,眼角还是浸出了泪水。 子忆看到她湿润的眼睛,停止了铺天盖地的吻。他把雨竹紧紧地搂在胸口,低头吻着她飘香的柔发。 雨竹感受着他的心跳,抬眼看,他一直都那么温柔。他像爱护生命一样爱着自己,从来都是小心翼翼的怕自己受伤。还记得之前他要转学的事就是因为怕自己难过而选择隐瞒,这次未必不是如此。“刚刚为什么那么问呢?”雨竹看着子忆的眼睛轻声重复了一遍那个问题,“我想听实话。” “实话么?”子忆勾了勾嘴角,这次眼底终于消散了那抹乌云。“实话就是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不准想其他男生,知道么?” “原来是吃醋了呀!”雨竹咬着嘴唇俏皮地笑道,“你吃起醋来还挺可爱的嘛!” “可不可爱我不知道,”子忆故意把脸贴近雨竹,看着她的唇邪魅一笑,“我只知道,要是你不听话,就……”话没说完,他的唇离雨竹更近了一分,眼里满是温柔的迷离。 雨竹当然知道他下来要说的话是什么,她赶忙把子忆推开,一脸乖巧地点头:“我听话、听话!” 子忆心满意足地勾起一抹笑,他太想要雨竹全心全意的爱了,他不允许任何人分走一丁点。 “虽然我是不喜欢他,但我看着他那样总是感到愧疚……”雨竹叹了口气,可怜巴巴地看着子忆问,“你说我该怎么办呀?” “傻瓜,他再怎么样也和你没关系,那是他自己的事。”子忆揉着她的脸蛋,他太清楚雨竹的善良了,仿佛所有人的难过都和她有关,说实话子忆有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劝她。“难道为了让他开心,我们就不再做那些恋人该做的事,为了让他得到安慰,我们就分开或者你直接和他在一起吗?”他说这些话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为了让雨竹想清楚。 雨竹听子忆这么说,立马捂住了他的嘴,她怎么能忍受和他分开?又谈何跟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呢?他明明知道自己的心思,又说这些话干嘛? “你别生气,我没有别的意思。”子忆看出刚刚的话让雨竹不太开心,他帮她把耳边的头发拨到耳后,解释道,“我是想告诉你,既然不能改变什么,那就接受它啊!为它烦心除了徒增烦恼又有什么用呢?况且感情这种事除非他自己想通,否则谁也帮不了他。” 子忆的这些话可谓是一针见血,虽不怎么悦耳,却让雨竹彻底从褚沐风解脱出来。她想通了,为褚沐风烦心除了增加自己和子忆的矛盾,增加自己的烦恼之外,于事无补。她也不可能为了褚沐风去改变什么,她只想和子忆永远在一起,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希望他会早点想通吧……”雨竹轻声说了一句,而后抬头看着子忆一脸为自己担忧的样子,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我总是莫名其妙心情不好……还影响你……” “我很乐意分担你的痛苦,”子忆笑着摸摸雨竹的头,“只要你能开心,所有难过都让我承担也未尝不可。” 雨竹看着男孩眼里弥漫的温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忍不住吻了一口他的侧脸,含笑道:“谢谢你。” “不过……”子忆坏笑道,“刚刚我说的你可不能忘哦!以后和我在一起不能想别的男生。” 雨竹朝他眨眨大眼睛:“那我只想你好不好?” “你当然只能想我!”子忆宠溺地笑着,牵起雨竹的手,两个人幸福地漫步在清凉的晚风中……? 章节目录 (179)我会负责的 可正当两人缠绵悱恻之时,褚沐风却突然停止了亲吻——他实在太困了,终于抱着何婷迷迷糊糊地睡去。何婷也被折腾的累的要命,也很快入睡了。 第二天早上九点,褚沐风是在头疼中醒来的。他拍着自己像要裂开的脑袋,挣扎着坐起身,迷迷糊糊看着眼前的环境,还寻思这是在哪儿睡着的。突然不知想起了什么,猛一回头,竟然看见何婷躺在自己身边——而且没穿衣服! 他的脑袋“轰”的一声像炸开了一般,简直怀疑自己在做梦。咽了一口唾沫,又看了几秒安静睡着的何婷,露着雪白的胳膊在外面,他忙回过了头。虽然心脏扑通乱跳,脑子里一万个不解,一万个声音在骂自己“畜生”,但还是默默地捡起地上的衣服收拾好安静地离开了。因为他知道,若是在那会儿把她吵醒,两个几乎光着身子的人看着彼此会更尴尬。 褚沐风离开后不久,何婷才睡醒。虽然这里很陌生,但躺在褚沐风旁边,她心里竟然如此心安。她坐起身看见褚沐风已经离开,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波澜。昨晚他能和自己在一起,只是喝醉了的缘故。今天酒醒,当然会离开的。何婷自我安慰地笑了笑,然后穿好衣服。她在那堆礼物中找到了褚沐风送的,打开看了看,是一条纯银项链,吊坠是一只王冠。他送自己王冠项链,难道也把她当公主?这个想法让她有些开心。何婷把项链装起来,然后准备打电话给他家的司机让他送自己回去。 刚拿出电话,竟然看到褚沐风发来的信息:我在玉山公园等你。何婷心里一惊,他怎么还会主动联系自己?她从没想他会再找自己!惊讶之后心中更多的是欢喜,她想和他待在一起,哪怕多一分一秒也值得期待。于是她便迅速化了个淡妆,随便整理了一下头发,换了一身挺素淡的衣服,就打了个车前往玉山公园。 天气很好,云淡风轻,公园里各样的树和各样的花彼此映衬,外加一些悦耳的鸟鸣,很让人心情舒畅。 现在正是上午十点,太阳明媚的有点刺眼,这里除了三三两两的老年人在散步闲谈,人并不多。但是无奈地方大了,要找一个人也不是一件容易事,正当她在犹豫要不要打电话问一下的时候,又收到了褚沐风的一条信息,告诉她他在公园最西边的凉亭下。 何婷便向他指定的地点走去,几分钟后看到了那个凉亭,旁边是一片紫色的鸢尾花海,那个熟悉的身影背对着她,在亭子下静静地站着,不知在思考什么。 何婷也静静走过去,故意轻咳了一声以引起他的注意。 少年转过头,嘴角淡淡地勾起,轻轻地道了一句:“你来了。”他见何婷今天整体的妆容都很素净,和她平常那样精致略微浓艳的打扮颇有不同,这个不同竟然让他有点不太习惯。不习惯到不敢看她的眼睛。 “嗯……找我有什么事吗?”何婷还不知道他找自己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褚沐风想起今天早上的情景,脑子里又是一片混乱,“我想问问……昨晚……发生了些什么……我喝了太多酒都断片了……是不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昨晚何婷扶他上床之后的事他完全忘了,但是今早上的那一幕告诉他肯定发生了些什么,如果他真的……他想到这里,心里愧疚得很,更加不敢看何婷了。 “你做了什么还用问我?”何婷没打算给他解释什么,毕竟在她看来昨晚也是她有点自愿的,说多了岂不是更让他鄙视自己。不如就都忘了昨晚的事,权当没发生过。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可没想到就在她转身的时候,褚沐风竟然拉住她的胳膊说了一句:“如果真的有什么,你放心,我会负责的。”毕竟——如果他不自己主动负责,等她告诉了双方的父母,那可真逃不掉了——也许结婚生子都会提上日程。 负责?何婷顿时呆住,他负哪门子责?等等,他刚刚说喝完酒都断片了,那就是完全不记得他们发生过什么?还问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看来他一定是以为他们昨晚发生了关系,并不知道他们其实就吻了彼此然后一起睡了一觉,实质性的关系还没来得及发生。不过既然他这样想了,并且说会“负责”,那这样的好机会怎么能错过。何婷嘴角泛起一抹别人察觉不到的笑,嘴上却故意说:“负责?你要怎么负责?” 褚沐风原本还抱着希望等她否认,可一听她这么说,希望瞬间破灭,万念俱灰。这次真的不用再想什么追求雨竹了,他没机会了。他在心底沉沉地叹了一口气,走到何婷面前,低声问她:“要不我跟你去医院看一下,以免……” “不用,我自己会吃药。”何婷一副生气的样子,冷冷地回了一句——虽然是假话,却说的让人相信。 “那……”褚沐风想了想,说,“你想要多少钱我可以给你做弥补……” “钱?”何婷冷笑一声,尖锐地反问一句,“你觉得我缺钱么?” 也是,她一个富家千金缺什么钱。褚沐风也觉得自己说的可笑,又想了想发现自己除了钱也给不了她什么。既然事已至此,便全听她的吧。默了几秒,褚沐风冷静了些,说:“那你想要什么,我会尽量满足你。” “我想要什么你不是知道么?”何婷眯着眼看了看他,褚沐风却低着头没有回话。何婷眼神看向别处,嘴角微勾起:“我也不为难你,你答应我三件事就可以。” “哪三件?”褚沐风这次终于敢直视她了。 何婷拿出他给她买的生日礼物:“这条项链是你送我的,我要你亲自帮我戴上它。” 褚沐风接过项链看了看,正是劳动节那天他在饰品店为她挑的礼物。王冠吊坠,他第一眼看到就觉得和何婷很配。虽然他对何婷不像对雨竹那样喜欢,但是倒也谈不上讨厌,甚至有点觉得她那种骄傲的性格也是一种魅力。而且凭他们两家的交情还有这两年他们二人的交往,他也不可能对她太不客气。所以他或多或少也有些真心在这件礼物里面。他摸了下那个王冠,解开锁扣,轻轻地掀起何婷披肩的头发,为她戴在白净的脖子上。那一瞬间,他似乎闻到了她身上不浓不淡的香水味,他迅速抽回了自己的手。 “第二件事,”何婷毫不遮掩地直言,“我要和你做同桌。” 她早就看不惯他和叶雨竹是同桌了,老在一起难免日久生情,所以一定要借此机会隔断他们。 “这……”褚沐风有点犹豫,没有立即答应。 “不答应吗?” 反正和雨竹没机会了,似乎做不做同桌也没什么区别。褚沐风沉着眸子,低声说:“开学我就换过去。” “好。”何婷满意地应了一声,他还真听自己的话,看来第三件事他也应该会同意吧。“最后一件,我要做你的女朋友。答应吗?” 做自己的女朋友?她果真一点余地也不留给自己。如果答应,就意味着完全放弃了追求雨竹。可如果不答应,他的良心又不安。真的好难……褚沐风攥着拳头,沉默了好大一会儿,数次劝自己答应她,可又迟迟说不出口,还是难以放下。 何婷见他没动静,笑了笑,转身道:“不答应也没事,我也没期待你会答应。” “谁说我不答应。”褚沐风咬咬牙,“既然我说了会对你负责,就一定说到做到。你还有什么别的要求,都提出来吧。” 何婷微微一笑,却没有转身,简单地说了句:“暂时没有。” 褚沐风见她要走,纠结了几秒,说:“那我有一个要求,希望你能答应。” 何婷料到了他的担忧,说:“我暂时不会跟我爸妈还有叔叔阿姨说的。” 褚沐风听她这么说才放下心来,又问:“用不用我送你回去?” 听到他这么问,何婷不禁咧开嘴笑了——他刚答应自己做男朋友,就反应的如此及时,倒像真的接受了一样。虽然如此,何婷却是拒绝了:“不用了,还是给你一天时间接受吧,不过从明天开始,你就要做男朋友该做的一切事了。”这一天不仅是给他时间接受,也是给自己时间考虑一下接下来要做的。不过,有了这个把柄,接下来的事情应该会很顺利。带着这份自信,何婷昂首离开,逐步消失在褚沐风的视野之中……? 章节目录 (180)祝他幸福 开学当晚,褚沐风果然遵守承诺搬离了原座位,和何婷做了同桌。为了怕雨竹询问起来无法作答,他特意早点去学校,趁雨竹还没到就和李薇薇说好换走了。 可想而知,当雨竹看到同桌换人时有多惊讶。她以为是因为那晚生日聚会的事情惹他生气了,但她还没来得及自责就被班里传来的一个新消息打断了。 原来,何婷为了能和褚沐风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一早就把他们“谈恋爱”的消息宣布了出去。不仅在QQ空间、微信朋友圈上发了动态,而且还亲口告诉了班里几个爱探听八卦的“喇叭”,没多大功夫这件事就传遍了全班。再加上刚放假来学校,大家都攒了一堆闲话聊,何婷和褚沐风恋爱的事当然就占据了“头条”。雨竹便是从大家的闲聊中得知的。 原来他们两个在谈恋爱,怪不得会换成同桌。可为什么褚沐风刚来的时候说是为了自己,还一而再地追求她?雨竹不解,她朝褚沐风的方向看去,却没有得到他任何回应。虽然自己无意做褚沐风的女朋友,但当他——一个对雨竹来说熟悉的同桌离开时,她心里也挺不是滋味。况且这个同桌曾经和她会说那么多话,而现在却一句话没有就换走了。如此反差,让雨竹一晚上都有点不太适应。 正当雨竹还在发呆时,新同桌李薇薇突然打断了她的心思。她主动找雨竹攀谈起来:“嘿,你在想什么呢?” 雨竹回过神来,对她笑了笑,没有说别的。 “你看到何婷发的朋友圈没,哎哟可把人酸死了。”李薇薇没等雨竹回答,就拿出偷藏起来的手机,打开自己的微信找到那条动态给她看。 雨竹倒真没有看到这些,原因很简单,她没有加何婷的联系方式。所以出于好奇,她便低头细看了一下。只见这条动态的文案写着“恋慕两年的大男孩终于和我在一起啦,这是我最好的生日礼物”,配图有三张,一张是她那天的生日蛋糕图片,一张是项链的照片,还有一张二人的合照。好精致的一条动态,雨竹默了片刻,眼神落在“两年”的字眼上。“两年?为什么说两年呢?”她还不知道他们早就认识的事,所以奇怪地问道。 “你还不知道呢?他们就认识了呀!”李薇薇直言不讳。 “早就认识?”雨竹沉了眸子,她竟完全不知道这事。 “是呀!他们转学来这里之前就认识,原来就是一个学校的。而且似乎他俩的父辈是很好的朋友,都开着大公司。啧啧啧,一个高富帅,一个白富美,绝了!”李薇薇咂着嘴感叹道。 雨竹听到这些,微低着头,又看了看那张合照,两人容貌一个姣好一个俊朗,果真天造地设的一对。她微微笑了笑:“是挺般配的。” “是吧!你也这么觉得!”李薇薇又感叹两声,随后故意压低声音,“咦?前些天我咋还听说褚沐风要追你来着,这是真的么?” 雨竹连忙摇头,掩饰性地笑了笑:“没有,我们……就是普通朋友……” “那就好那就好。”李薇薇甚是“放心”地舒了口气,“要真有什么,不光你对象那边不好交代,而且对何婷也不公平。他们原来就一直有交往的,好像是产生了点矛盾所以褚沐风才转学,不过看样子矛盾解决了,他们的感情又重归于好了,皆大欢喜皆大欢喜呀!” 这些话当然纯粹是李薇薇照何婷的指示杜撰的,但是雨竹并不知道。褚沐风也从没和她谈过之前的事,所以她自然以为李薇薇说的都是真的。虽然这些对她也“无关紧要”,但褚沐风的隐瞒和“欺骗”让雨竹挺不舒服。她一直把他当一个坦坦荡荡的朋友,却没想到他藏了那么多,而且对自己的追求竟然是在他的感情遇到问题之后的游戏,仿佛自己对他来说只是一个随便玩玩的“东西”而已,如今又让她处于这样尴尬的境地,雨竹心中苦笑一声,抬头又看了看褚沐风的背影,似乎他和何婷正在亲密交谈,这画面倒是挺和谐的。 罢了,就当自己看错了人吧,而且终究他对自己来说也只是一个朋友。事已如此,那就不再打扰,祝他幸福吧。雨竹释然地勾起一抹笑,收回思绪,认真看起书来。? 章节目录 (181)你们感情可真好 褚沐风做了何婷的“男朋友”之后,按要求做着一切正常男朋友该做的事。上学放学会开车载她一起走,每天晚上和她说“晚安”,她遇到的所有问题只要向他求助都会帮她解决,她还想学画画褚沐风也手把手教她。尽管这些都是“被动”做的,但何婷也感到满足。她相信和褚沐风这样相处久了,一定会产生感情,让他也喜欢上自己。 为了达到最终的目标,她无比努力。知道他喜欢吃草莓,便每天带一盒给他。怕他半上午会饿,便时不时给他带个蛋糕。买任何东西都是双份,替他准备好。有时约他去逛街,顺便送他一些礼物…… 只有两件事何婷没做,一是和他故意有亲密的肢体接触——因为怕他还接受不了适得其反,一是没有把他们的关系告诉双方的家长——这是想等关系更加稳定一些再说。这两件事可以说考虑的正确,因为目前来看,褚沐风对这一段关系勉强接受,没有过度反感,对何婷也算客气,会尽量让她感到满意。若不是有时候还惦念着雨竹,褚沐风倒真有一种他现在在谈恋爱的错觉。 这样让何婷无比开心的生活持续了大约两周。但就在她以为她快要抓到他的心了,以为他们的关系可以更进一步的时候,这种快乐却突然没有了。 星期六晚上,何婷约褚沐风出去吃饭。褚沐风想来也无事,便答应了。二人在一家烤鱼餐厅吃过后,便在街道悠闲地散步。温度日渐回升,晚风也带着暖意。街道上灯光闪闪烁烁,照亮着匆匆忙忙的行人归家的路。 褚沐风走在自己的外边,何婷时不时映着灯光看着男孩绝美的侧脸,心中满是喜悦。她故意靠他更近一些,他也没有躲避。何婷吸了几口气,小鹿乱撞了半天,最终鼓起忐忑的勇气牵起了褚沐风的手。在两只手触碰的瞬间,褚沐风像被一股电流刺激到,在他微低头看到何婷的手时,本能地故意离远了一点。 何婷见他有点躲避的意思,但也没有生气。恰好这时走到了一家小店附近,分散了二人的注意力。 “浪漫屋?”何婷被这个名字吸引,小声嘀咕了一句,怎么之前从未注意到还有这么一家店。出于好奇,她快步向前跑去,想看看这里面有啥新鲜玩意。进去了几分钟,她又快步跑回褚沐风身边,不由分说地拽起他的手,边跑边说:“快跟我来,这家店好漂亮!” 褚沐风来不及闪躲,就被她拉到这家店里面。店面不小,而且装饰的果真不错,头顶上坠着各式各样的彩灯,墙壁上贴着无比梦幻的蓝粉色壁纸,耳边回荡着舒缓的音乐声,给人一种闲适的心情。 再仔细看看,不难发现这家店原来是一家情侣物品的专卖店。大到情侣衣服、鞋子、围巾,小到情侣手机壳、钥匙链、戒指……应有尽有。当然,此外也有一些单件的用来送人的摆件、玩偶、鲜花之类,怪不得叫“浪漫屋”,褚沐风明了,却也感觉索然无味。环视这家店的顾客,大部分都是欢欢喜喜成双成对的,他倒是也有一位同伴,可却不是真正让他欢喜的那个人,又让他怎么开心的起来呢? 何婷倒是高兴得不得了,她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哪个都爱不释手,恨不得把店里的东西全买下来。她打定主意一定要买个东西,精挑细选了半天,看到两条星星月亮的情侣手链,决定就要它了。她把手链拿到褚沐风面前,想问他这个好不好看,却发现他心情似乎不太好。何婷刚刚满满的喜悦顿时减了一半:“你不开心么?” “还行。”褚沐风强挤出个笑脸,见她手里拿着东西,便说,“你喜欢这个么?那就买下来吧。” 何婷没有回应,他都没有细看一下就这样敷衍自己,于是她剩下一半的喜悦也消失了。她以为今天已经够糟了,没想到不经意的一扭头又看见了更不想看见的。是叶雨竹!她跟她对象正朝这边走来! 何婷忙看了一眼褚沐风,他的目光不在那边,显然还没有发现他们。何婷心想,让彼此遇见也不是坏事,正好让褚沐风看看他心心念念的女生和别的男生在一起,心死的再彻底一些。想着,她拿着手链自己戴上,然后又给褚沐风试戴上,之后握着他的手,大声说:“你看这手链多漂亮,我就是星星,你是月亮……” 褚沐风没反应过来,心里还讶异她怎么又拉了自己的手。一回头竟然看见雨竹在自己面前,他还以为在做梦。 其实原来雨竹并没有看见他们,是刚刚那个声音引起了她的注意,这才看见褚沐风和何婷拉着手正在试手链。 “这么巧。”子忆牵着雨竹和他们打了个照面,他知道雨竹的尴尬就替她先开了口。 “呀!好巧!”何婷也装作很惊讶的样子。“你们也来这里买东西?” 雨竹看了一眼他们拉着的手,面无表情,心里也没啥波澜,嘴上也并没有打算说话。 倒是褚沐风心里波涛翻滚,赶忙松开了何婷的手。 “随便逛逛,这些东西有没有对我们来说一样的。”子忆勾起一抹笑,说完搂了搂雨竹,二人深情凝视了一眼。 何婷见状,故意道:“你们的感情可真好,是吧沐风?”边说边看向褚沐风。 褚沐风黑着脸,没有出声。雨竹也觉得尴尬不已,低了低头。 “你们感情也不错啊。”子忆回敬一句,然后宠溺地摸了下雨竹的头发,“那我们先走一步,你们慢慢逛。”说完,就拉着雨竹走出了这家店。? 章节目录 (182)我偏不! 褚沐风呆站在原地,本来已经快“放下”雨竹了,可刚刚那一会面把心底对她的旧情又搅了起来。他这才发现,雨竹一直都藏在他的心里,只是由原来光明正大的喜欢变成了不可告人的秘密。他对她的喜欢并没有减少半分。 可偏偏现在的自己被迫做了别人的“男朋友”,和不喜欢的人做着莫名其妙的事。刚刚还让雨竹看见自己和何婷牵着手,而方子忆又是那样一副洋洋自得的姿态,这一切都让他好苦恼!他真恨不得马上脱离何婷,可他又无可奈何,如果他反悔,何婷肯定会把之前的事告诉双方的父母,到那时他更没有别的选择了。他越想越心烦,简直一分钟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一声不吭就出去了。 何婷知道他不高兴,见他出去了自己也没心情待在这里。但临走时她还是买下了那两条手链。 她本来想找机会把手链送给他,但褚沐风没给她这个机会。一路上,他都没说话。在二人分别之时,他才开口道:“今天我挺累的,这几天能不能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什么意思?”何婷没听懂他这里的“一个人静一静”是指什么。 “也没什么……”褚沐风想了想,也不能对她做的太过分,便说,“就是想问问这几天上下学能不能先不接送你……当然,我就问一下,你要不愿意也没事。” 何婷以为他过了这一晚就想通了,所以就没当回事地同意了。 但很明显,她估计错了。因为她太想要把雨竹从褚沐风的记忆中抹去,所以以为这样刺激褚沐风有助于他死心,可是她想错了。真正能让褚沐风忘记雨竹的最好方式是让雨竹消失在他的生活中,让时间帮他抹去,而不是一而再地让他看到她。因为那样只会让他更加确认对雨竹的喜欢更加难以放弃。但是何婷一直没意识到这一点,她还满以为他们的关系会变得更好,结果接下来几天发生的事又把她推回了原点。 褚沐风在那晚过后,不仅心情没有好转,而且对何婷的态度冷淡了许多。何婷的第六感告诉她,他现在这样排斥自己,可能是因为心里还想着叶雨竹。而周二她看见的那一幕更加印证了她的猜测。 那天下午,褚沐风一个人开着车去学校。停车后,他无意瞟了一眼四周,恰好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没有犹豫,他三步并两步就跑了过去。离近时确定那个身影就是雨竹,简直欣喜若狂。“雨竹!”他喊了声她的名字,脸上堆满了笑容。 “嗯?”雨竹听到有人喊自己,恍惚中还以为是子忆,一回头却看见是褚沐风,心里顿时五味杂陈。没有给他期待的回应,只是微微笑了笑,然后就继续向前走,似乎连等上他一起走的意思都没有。 褚沐风见她这样,心中受到了很大的打击。默默走了几步,终于憋不住了,又气又恼地问:“你能不能说句话?” 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雨竹感觉好笑,并没有理他。 见她还是无视自己,褚沐风生气极了,他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你干嘛老是躲着我?不要这样好么?” “我没有。”雨竹想挣脱开他的手,却无奈他的力气太大了。看到他还是不肯放手,她只能照着他的话说:“你不要这样好么?你现在是有女朋友的人,让别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褚沐风听到这句突然有点心虚,微微松开了拉她的手。“就因为有女朋友,所以我们连朋友都不能做么?”他神色忧伤地低声说。 雨竹虽也不忍心让他难过,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只能减少和他的接触。自从他“不告而别”换座位并且和何婷的恋情公开之后,她就打定了这个主意。况且他之前追求她的事也是人尽皆知,如今他有了对象,若自己再跟他有联系,周围的人难免会捕风捉影,这样对二人都无利。所以,为了“避嫌”,她只能这么做。雨竹默了片刻,冷静地说:“我们都是有对象的人,我想还是少接触比较好。何婷是挺不错的女孩,你也不要辜负了她。”说完就要向前走。 “不要辜负她?”褚沐风冷冷一笑,朝着她的背影大声说,“可我喜欢的是你,你知道吗?”说最后四个字的时候,他的声音像泄气的皮球越来越小,仰头看着天空,只觉得心上有千万把刀子在割。 雨竹停下脚步,却想起了之前李薇薇和她说过的话。他只不过是在他们感情有矛盾时转而追求自己,这也能叫喜欢吗?她虽也没打算做他的女朋友,但这样的玩笑是不是开的有点过分了?她很少对人冷冰冰地说话,但她忍不了别人拿自己的感情开玩笑。她转过身,看着褚沐风,一字一句地说道:“以后请不要再对我说这样的话了好么?挺没意思的。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相信你有自己的判断,开这种玩笑对我们都没好处,还是别提了吧。” “开玩笑?你……”褚沐风简直无法相信她会认为自己对她的喜欢是开玩笑,顿时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他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愤怒,瞪着眼睛重重地说:“我没有开玩笑!是不是方子忆对你说什么了?为什么你会这么想我?为什么?”他出于愤怒又狠狠地拽起了她的手,并把她按到了墙上。 “你干什么?”雨竹的手被他拽的生疼,一边挣扎一边说,“子忆什么也没有跟我说,你不要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能不能放开我啊?”她怕这一幕被子忆看到,到时候又误会什么。 “我偏不!”褚沐风狠狠地甩下三个字,本就愤怒不已的他被雨竹的一句“小人君子”火上浇了油,他恶狠狠地盯着雨竹的眼睛,“你不是要和我保持距离吗?我就偏要和你在一起!”说着,他就埋着头狠劲地去捕捉她的嘴唇。 这样凶恶的褚沐风着实让雨竹感到害怕,不压于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个“混世魔王”给她带来的恐惧。她拼命地“逃离”着褚沐风的亲吻,这个时候,雨竹顾不得怕不怕别人看到了,她只想让子忆立即出现“拯救”她。 “褚沐风你混蛋!”正当雨竹感觉无望的时候,背后传来了子忆的声音。他一把拽起褚沐风的衣领,将他拖离雨竹的身边,然后朝着他的脸给了一拳。 “子忆……”雨竹还未从害怕中走出来,看到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子忆,又是惊喜他的到来,又是怀疑这不是真的。 “雨竹,你没事吧?”子忆急切地上上下下打量着雨竹,生怕她受到什么伤害。 雨竹顿时委屈地红了眼眶,却只是默默摇了摇头。 “我警告过你别动她,你他妈的是不是找死?”子忆阴沉着脸,凶神恶煞的眼神怒视着褚沐风,朝他挥起拳头。最后那几个字仿佛是从刀子上蹦下来的,个个能置人于死地。 雨竹不想让他们在大庭广众之下打架,便拉着子忆握紧拳头的手,摇头道:“算了,子忆,快上课了,咱们快走吧。” 听雨竹这么说,子忆放下了即将挥落的拳头,温柔地摸了摸雨竹的脸蛋,然后转身阴沉着脸对褚沐风道:“今天我先不跟你计较。再有下次,我一定不会放过你。”说完,留下了一个杀气逼人的眼神拉着雨竹走开了。 只留褚沐风呆在原地,站了很久。 而这一幕恰巧被站在离他们不远处的何婷尽收眼底。? 章节目录 (183)可以分手了 何婷看见她现在的“男朋友”和别的女生拉扯,看见他被人揍了一拳,看见雨竹被另一个男生带走。但她没有听到他们的谈话,所以只能自行理解这些画面。 而她自己理解的结果就是叶雨竹是一个纯粹的“狐狸精”。一边和她的男朋友谈恋爱,一边还和褚沐风纠缠不清。 其实她原本不这样认为,因为李薇薇的话让她相信叶雨竹是一个对爱情一心一意的人,相信只是褚沐风独自执着。但是在看到那一幕后,尤其看到褚沐风把她按在墙上“亲吻”她却没有躲开(当然事实是雨竹没有力气推开他)时,她改变了看法。不过这也可以理解,毕竟在只看到那样的画面而没有听到谈话的情况下,确实容易让人误解。而就是这个误解,让她产生了邪恶的想法。 那天下午,褚沐风像失了魂一样一直坐在座位上,不说话也不听课。他心中又恼火又悔恨又无奈。因为心中有愧,所以也不敢去看雨竹,只是和自己生闷气。如果那晚没有做那件事,那何婷也不会提出让自己做她的男朋友,他不会和雨竹被迫分开,不会造成今天这种进退两难的局面。都是自己“自食恶果”,他无比埋怨自己,深深地叹了口气。 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褚沐风因为心烦没有下去上课。何婷想陪着他便也没有去。 两人静静坐了一会儿,还是何婷率先打破了这种沉默:“沐风,你能不能再教我画一下画……”虽然知道他十分不开心,但她还是开了口。 褚沐风斜眼看了她一下,她明知道自己喜欢的不是她,却还缠着自己不放。可他终究也没办法拒绝,只能照她说的去做。 何婷拿出一张画纸,上面是她练习画了一半的画。是一副人像素描,还差眼睛没完成。“眼睛我不太会画,你帮我看看。”何婷把画纸递给他。 褚沐风看了看,然后熟练地勾勒起来。边画边给她讲解。 何婷看着认真作画的褚沐风,教室的白炽灯照着他的侧脸,俊逸而温柔。她好想时光能停留在这一刻,哪怕不能拥有,能这样看着他也好。但时间从来都很奇怪,你越想让它慢点走它却走的越快。当她还沉浸在这一幕的时候,褚沐风已经把画完成,而紧接着下课铃声响了起来。 “下课了,我先去吃饭了。”褚沐风放下画笔,起身离开了教室。 “我还有东西……”何婷未说完的话被褚沐风离开时卷起的风带走。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紧攥着的那两条手链,今天是五月二十日,是一个悄然兴起的情侣过的节日,她本想趁今天把手链当做礼物送给他的。可他竟像躲避瘟疫一样躲着自己,连听完一句话的时间都不肯空出来。自己就那么烦人吗?何婷自嘲地笑了笑,把手链原封不动地放进了书包。 接下来的两天,褚沐风对何婷依然是那个态度。上下学不去接送她,课上课下也几乎不跟她说话,甚至连之前还会说的“晚安”都不见了。 何婷这才知道,原来从那天在“浪漫屋”碰见雨竹之后,一切都变了。她原本还以为过一两天会好,可自从叶雨竹的再次出现后,她用心经营的感情又回到了零点。不过也无所谓了,褚沐风这一个星期的冷淡已经让她不再抱有什么希望。她从来都是一个被众人捧着的公主,而现在自己在别人眼里竟然一钱不值,这种落差她不想再忍受了。虽然她对褚沐风的感情并没有减少,但他对自己一点也提不起兴趣来,又有什么办法呢?当你用尽全力喜欢一个人,他却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时候,就别再坚持了。所以,她准备放弃了。 周五晚上下自习,褚沐风习惯性地准备一个人回去。当他拿着车钥匙准备走的时候,何婷叫住他:“今晚能送我回去么?” 褚沐风愣了几秒,这才意识到他还是何婷挂名的“男朋友”。只是这几天他老是想着雨竹,早忘了之前答应她的事。她也奇怪,竟没有强制要求自己。想到这里,他也觉得有点对不起何婷,便答应了:“走吧。” 一路上,二人都沉默不语。直到到了何婷家门口,褚沐风才问:“用不用我送你进去?” 何婷没有答话,默了片刻,她才开口:“我有话跟你说,等下再进去。” “哦……”褚沐风手扶在方向盘上,看了看眼前漆黑一片的天空,然后等何婷开口。可过了一会儿,她还是一言不发。褚沐风看着副驾驶上的何婷,皱了皱眉:“你不是有话说么?怎么不吭气了?” 何婷扭头看了眼褚沐风,在他们的目光相触之时又迅速转了过去。她长吸一口气,咬咬牙,然后又扭头看向他,故作轻松地说:“嗯……我就是想说,我们可以分手了。” 这句话让褚沐风始料未及。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愣愣地看着何婷,半晌无话。 何婷此刻却不敢看他的眼睛,因为她害怕多看一眼就舍不得分手了。她的目光移到车窗外,咬着嘴唇,尽量让自己平静。一分钟后,才又说道:“虽然我们也不算是真正的情侣……但就算是假的也得有这个分手的流程才更像真的,是吧?” “什么?”褚沐风听她这样真真假假地解释一番后更加不解,“什么意思啊?” “我的意思就是,从今以后,你不用做我的男朋友了。”何婷彻底冷静下来,反正自己的坚持在他眼里并不算什么,还自我感动地恋恋不舍什么呢。她淡淡说了一句,眼神留在窗外,“我的那个要求不算数了。” 不算数了?褚沐风细品着这句话,意思是他们之间的“情侣关系”解除了?那他是不是该高兴?可是为什么那种期待的兴奋感也没有来临,反倒觉得心里空荡荡的?难道是因为自己“被分手”了? “你怎么不说话?”何婷也对褚沐风的反应感到奇怪,她原以为他听到这个会特别开心,“我知道你也从未乐意做我的男朋友,是我一厢情愿要求你做那些……不过现在,你解放了,不用再为难了。” 褚沐风紧绷着脸,缄默不语。虽然如此,但怎么一点轻松愉悦感也没有呢? 看到他仍然不说话,何婷以为他在担心她会告密,便又补充道:“你放心,我也不会跟叔叔阿姨他们说的。这是我反悔了,不是你没做到。” 褚沐风又沉默了几秒,然后问:“所以……我们就这么……结束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但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不正是你期待的吗?”何婷觉得他问的好笑,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她其实也期盼听到他的挽留,其实也想再抱他一下,可转念一想自己多么自作多情,便打消了这些念头。她迅速解开安全带,边下车边说:“不过,我还有事没做完。但是也和你没关系了。我走了。” 褚沐风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莫名涌起了一股涩味。除了他的呼吸声,四周没有半点声音,黑暗中他独自坐在车里,回想着她最后那句不知所以的话,久久没有离开。? 章节目录 (184)她哪了? 这些天学校正在举行各式各样的运动比赛,周六正好轮到高二理科班篮球决赛。最后参赛的只剩高二理科一班和理科三班。子忆作为他们班的篮球队长,又打前锋,这几天一直在加紧训练。课下一有时间,雨竹也会去篮球场观看,给子忆送水加油助威。因为子忆对这次比赛挺重视,而且抱着必胜的决心,雨竹便一如既往地支持他。两人都被这件比较重要的事占据了头脑,所以并没有太把褚沐风和何婷的事放在心上。 前一天下晚自习后子忆又训练了会儿,然后才和雨竹一起回家。一路上,雨竹都在为明天到来的篮球比赛惴惴不安,反复叮嘱子忆不要紧张,保持好心态。 “我都知道啦!”子忆笑着说,“你还不相信我嘛?” 雨竹嘟嘟嘴:“我这不是怕你紧张忘了……”她知道子忆对这次比赛付出了很多努力,当然希望他会赢。 “你不用老担心我啦!”子忆可舍不得让她为自己操心,“你天天帮我送水喊加油已经够辛苦了,其他的事就交给我吧!” “你比我辛苦多了。”雨竹停下脚步,帮子忆理了理衣领,眼神坚定地看着他说,“我相信你们肯定会赢的。” “傻瓜,”子忆温柔地揉揉她的脑袋,“对我来说赢不赢无所谓的,有你陪着我就满足了。” 雨竹不假思索地说:“嘿嘿,我当然会陪着你呀!” “那说好了,明天比赛一定要来哦!”子忆凑近她的耳朵,低声道,“你知道,我只有看到你才有心思打球。” 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雨竹顿时面红耳赤,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不自觉地离远了一点。 子忆却将她一把拽得离自己更近,然后用无比撩人的声音说:“我们也算‘老夫老妻’了,你还害羞呀?” “你才老呢!”雨竹撅起鼻子,用娇憨的声音哼了一声。 子忆看着雨竹的小脸红扑扑的,坏笑道:“不过我就喜欢看你害羞的样子。” “讨厌!”雨竹低着头小声说了一句,推开他就想跑走。 但子忆的手紧紧地牵着她,她想跑也跑不掉跑不掉。“再跑,小心我……”子忆故意更靠近了一点,看着雨竹扑闪的大眼睛,略带“威胁”地说道。 感受到“危险”气息,雨竹赶忙嘻嘻笑着说:“不跑不跑……” 没容雨竹说完,子忆就低头在她的唇上深深烙下一吻。“你这辈子别想逃离我。”他将他的女孩揽在胸口,用低沉而坚定的声音说。 雨竹抬眼看着她最心悦的男孩俊美的容貌,侧耳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心中像吃了蜜一样甜。 决赛时间在周六晚上八点。七点多的时候,雨竹如约来到比赛的篮球场。她赶紧找到子忆,对他问东问西,还不断提醒他别紧张,放轻松。 “我不紧张的。”子忆拉着雨竹的手,感受到她因为紧张手掌沁出的汗水,轻轻地捏捏她的脸蛋说,“你也别紧张啦,傻瓜。我说了,只要有你陪我,输赢无所谓的。” 雨竹点点头,握着拳头给子忆打气:“加油!” 快到八点的时候,雨竹坐到观众席,看着下面的篮球场,一眼不离她最牵挂的男孩。她屏着呼吸,仿佛要跟子忆一起比赛。 十,九,八,七,六……雨竹在心里默念着倒计时,心跳加速。 五,四,三,二……在距比赛开始开始前一秒,子忆抬头张望。看到雨竹也正在看着自己,并且肯定地向他点了下头,他顿时信心倍增,向她回应了一个绝美的笑脸,然后鼓起十倍干劲开始打这场比赛。 子忆他们班信心满满,而三班也不示弱。赛场上球员们不停地运球,传球,投篮,个个挥汗如雨。雨竹在场下看着双方的激烈争夺,不禁也为子忆捏了一把汗。直到上半场结束时,看到他们班以35:16的得分占据着绝对的优势,才暂时松了口气。趁他们中场休息的时候,雨竹起身去了厕所。 子忆和同组队员正庆祝着这一场的胜利,以为稳握胜券。和他们兴高采烈地击掌后,向欢呼雀跃的观众席看去。虽然是周六,但由于有篮球比赛,前来观赛的人一点儿也不少,观众席坐得满满的。 子忆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看向雨竹坐的位置,然而却没有看到她的身影。他心下一慌,以为自己眼花了,然后又急切地在人群中搜罗雨竹。 观众中的女生们看到他在朝她们看,都以为他在看自己,激动地喊着“方子忆”,一声盖过一声。子忆挨个看过她们,却始终没有看到那张熟悉的脸,脸色霎时变得很差。 “你没事吧?”其他队员注意到队长神色不对,关心地问道。 “雨竹,我看不到她,她哪了?”子忆额头的汗珠直往下淌,又在众多观众中看了一圈,还是一无所获。 “她哪了?!”他万分着急地吼了一声。 “叶雨竹……我刚刚还看到她了……”他们都知道雨竹是子忆女朋友,而且知道他特别喜欢她,一眼都离不得,所以都帮忙在观众里面找起来。但是,都没有找到。 情急之下,子忆找到自己的手机,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拨那个熟悉的号码。 无人接听。 再打,还是无人接听。 “怎么没人接?”子忆心里越来越慌,该不会出什么事了?他不敢往下想。 “你别着急……可能她手机静音了,听不到也是正常的。”林超凡安慰道。他在这次比赛中负责打中锋。 “除了上课,她手机不会静音。”子忆又打了一通,这次没有静音,而直接关机了! “也许她去厕所,等下就回来了……”其他人也安慰道。 “手机关机了。”子忆停止拨打电话,声音低沉下来。 其他队员听到这个消息,瞬间也安静下来因为。如果说无人接听还可能是因为静音,那突然关机就有些蹊跷了。 子忆看了看腕表,据她消失已经七分钟了,还有一分钟中场休息时间就结束了。他没有时间多等一分钟,比赛也没有时间多等一分钟。他又看了一眼没有她的身影的观众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是他们队长,怎么能自乱阵脚。子忆低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低着声音跟其他队员说:“下半场我不上了,换替补吧。” “不要吧……” “咱们队没你怎么行啊……” 大家都知道他在队里的重要性,当然不会同意把他换掉。 “大家听我说,我知道我作为队长此时不该掉队,但是我看不到她,真的没法安心打球,到时候也是给咱们拖后腿。”子忆此时心里虽然万分火急,但那份责任感还是让他保持理智,从而可以清楚地跟他们解释。“而且……万一有什么事,后果真的负担不起。”他呼吸急促,但是头脑依然清晰,“替补队员韩羽代替我打前锋肯定没问题,就他吧。” 其他人听子忆这么说也觉得在理,毕竟首先得保证同学安全。于是都不再阻拦,同意换韩羽替补。 子忆安排好之后,下半场比赛即将开始。因为这次事故源自自己,他抱歉地和大家说:“今天是我对不起大家,剩下的全靠各位了!” “没事的,相信我们。”其他人胸有成竹地说。 “嗯,冠军绝对属于咱们一班!”子忆相信,凭借他们的实力也能赢得比赛。他和其他队员的手握在一起,大喊了一句“加油”,然后和大家道别独自离开了赛场。? 章节目录 (185)别让我找不到你 因为大多数人都在篮球场看比赛,校园内几乎没人在走动。子忆边走边环视,看周围有没有雨竹的身影。但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打电话依然是关机状态。 他独自一人在寂静的校园里一步也不停地寻找,心急如焚,心乱如麻。为什么又让自己找不到她?为什么不和他说一声就不见了?她昨天晚上还说会陪着自己,现在人却在哪里?子忆无助地握着打不通的手机,又是着急又是担心,又是害怕又是生气。 看着校园内昏黄的灯光,他绝望地停下脚步。无意间抬头时,看见了五楼亮灯的教室。教室,教室……她一定在教室!子忆知道雨竹此刻没有任何理由待在教室,但现在他就算自欺欺人也要这样想。只要有一丝希望,他就不能放弃。 子忆飞快地爬着楼梯,来不及感到累,也来不及歇息。一分钟不到就上了五楼,朝文科一班跑去。 教室门关着,但灯亮着,里面没什么声音。子忆停在门口,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他推门前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默念“雨竹,你一定要在教室,一定要让我推门就见到你……”,下一秒推门后又将他的心打入深渊。 教室里并没有雨竹,他眼神黯淡下来,颓然地呆站在门口。 “方子忆?”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他才木讷地抬起头。因为刚刚心里只念着雨竹,并未注意别人的存在。这时抬头间才看到教室里有一两个人在学习,叫自己的人原来是宋惜城。 “你不是在打篮球吗?怎么来这里了?”宋惜城刚刚也去下面观战了一会儿,后来觉得没啥意思就来教室学习了。他明明看见方子忆在篮球场比赛,现在在这里看到他未免感到奇怪。 “宋惜城……”子忆默念了一遍他的名字,三步并两步走到他跟前,然后急迫地问道,“你有没有看到雨竹?她有没有来过教室?” “没有啊,她不是在看你打比赛吗?” 宋惜城之前看比赛时看到雨竹也在那里,怎么现在他又问起自己来了?难道雨竹不在那里了?但是她那么支持方子忆,怎么可能先走开呢? 子忆没有搭理他,转身就往教室外走。他没时间多耽误一秒。 “你说话啊,难道她不见了?是不是不见了?”宋惜城见他不回答自己,跟在他身后追问。 “我现在没功夫跟你废话,你识相的话就别烦我!”子忆飞速地下着楼梯。他突然想到还没去篮球场附近的厕所看看,必须赶紧去那里找一下。 宋惜城一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他虽然不再和子忆争夺雨竹,但他希望她幸福安好,也仍然会给予她帮助和保护。她是走进他心里的女孩子,当然不想让她陷入危险。如果真的是雨竹不见了,那他当然要想方设法找到她。“你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自己的女朋友都能弄丢?”好吧,他还是忍不住要损方子忆两句,谁让他这么“有出息”! 子忆现在心烦意乱,有人在他耳边不停念叨简直是火上浇油。“宋惜城!”他气急败坏地大吼一声,“你要是来帮忙找人的话,就安静一点。要是还闭不上你的臭嘴,马上给我滚!” 宋惜城虽然有气,但知道现在也不是骂他的时候。毕竟,当下找到雨竹才是最要紧的。所以也没有继续挖苦他。 子忆急速向篮球场那边的厕所跑去。到了厕所门口,迟疑了几秒,然后大喊雨竹的名字。结果当然是无人回应。 子忆着急地在厕所门口来回踱步,但是再怎么样也不能随便进去吧。正思索下一步该怎么办的时候,突然在地上看见了一个明晃晃的东西。他走近拾起一看,发现那是他送雨竹的那条荧光项链。 “项链……”子忆顿时失了神,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向他袭来。 “什么?”宋惜城闻声走到他跟前,看着他手里的东西问,“这是雨竹的项链?难道真的……你其他地方找过没有?有没有遗漏的?”他此时也慌了。 “都找遍了……”子忆有气无力地说。在他几乎绝望的瞬间,突然想到了一个名字。“褚沐风!也许他知道雨竹在哪!你有没有他的电话?”他急切地问宋惜城。 “好像没有……我看看。”宋惜城拿出他的手机翻找,“没有他的电话,但是有QQ。我打一下试试看。”他拨了QQ的语音通话,但是并没有人接。于是又发了条消息“找你有急事,可以接一下么”。 此时的褚沐风正在“忘忧馆”酒吧和陈瑞闲聊,听到手机响便拿出来看了看,结果看到是一个不太熟悉的名字。他本来不想接的,后来又看到那条消息,迟疑了几秒还是接起来了。 “接通了。”宋惜城按下免提,“你跟他说吧。” 子忆接过手机:“喂?褚沐风吗?我是方子忆。” “方子忆?怎么是你?”褚沐风有点迷惑,那个名字明明显示的是宋惜城。“有事吗?” 子忆没功夫解释太多,他直接问道:“雨竹不见了。我想问问你今晚有没有见过她?” “雨竹?这么晚不应该在家吗?”他还不知道今晚别的班打比赛的事,以为大家都和平常一样在家休息。 “所以你没见过她?”子忆急匆匆地问,他不想听别的废话。 褚沐风一头雾水:“没有啊,到底怎么了?” 子忆听到“没有”两个字,顿时不抱任何希望了。他颓然地把手机还给褚沐风,没有再说别的。 “今晚雨竹来看比赛,但是突然不见了。我们校园里都找过了都没有,情急之下只好问问你。打扰了。”宋惜城简短地解释完就挂了电话。然后问子忆:“下一步去哪找啊?”他也慌了,一条寻找的线索都没有,在这么大的城市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警察局。”子忆沉着脸说。他虽然此刻脑子非常非常乱,但是他也要保持冷静,因为他得找到雨竹。他不能在没看到她之前就不知所措。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但是如果再拖下去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他不敢拿她的安全打赌。他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做好了报警的准备。 就在他刚要拨打110的时候,有人来了电话。? 章节目录 (186)绑架 子忆神情恍惚,听到手机铃响,没有看来电人,机械地接起电话。 “喂?方子忆吗?”一个比较熟悉的男声传来过来。 “嗯,是我。”子忆没有听出那人是谁。 “我是杜若。”杜若听到子忆似乎很“平静”的声音,瞬间不知道该不该问下一句话。 子忆听到这个名字想起来,他是和雨竹一个班的同学。不管三七二十一,立马问:“杜若?你有没有见过雨竹?” “我正好想问你有没有和雨竹在一起……”杜若松了口气,刚还以为自己是不是白担心了,可现在看来这个电话打对了。 “没有。刚刚她在看我比赛,但是突然就不见了。我找遍了校园也没找到。”子忆赶忙说,“你是不是见过她?”他听杜若的话似乎有点希望,他真的希望有点希望。再找不到雨竹他要疯了。 “你别急,听我说。”杜若听出他的焦急,让他冷静,然后挑重点说,“我家楼下附近有个废弃的工厂,我刚刚看见有几个人进去。里面有个人的背影有点像雨竹,但是也不能确定。她后面跟着好几个男生,我担心她是不是被绑架了,所以才给你打电话。”其实他本来是想下去看看停在那里的自行车还在不在,突然看见几个陌生人进去便疑心是小偷,所以才留意看了一眼,却不曾想看到了雨竹。 “绑架……”子忆后背一凉,脚底顿时像踩了棉花一样软,差点没撑住。 “我也不能确定,你先别太担心……”杜若知道他听到这个消息肯定乱了心神,只能这样安慰他。“他们现在应该还在里面,我把位置给你发过去,你先过来看看……”他还想说什么,结果他妈妈也来了电话,只好说:“我妈来电话了,估计是叫我赶紧回去,我先不跟你说了,位置给你发过去了,等下有事你随时叫我。” “好。谢谢你杜若。”子忆挂了电话,然后来不及松口气就立马看了看他发过来的位置。显示的仁英小区,不是很远,但为了能尽快赶到他还是迅速叫了辆车。 “要不要先报警?”宋惜城担心这样贸然前去会更危险。 “不管前面是什么龙潭虎穴,我也要先去见她。”子忆没有半点退缩,他今晚若不能见到雨竹无法安心。 “我跟你一起去。”宋惜城也十分担心雨竹的安危,此时不可能走掉。毕竟谁也不知道下面的情况有多危急,说不定有他可以帮忙的地方。 子忆没有拒绝,于是二人共同打了一辆车前去。 褚沐风在宋惜城挂断电话后也魂不守舍。他再也无心在酒吧玩乐,于是就告别陈瑞说有事先走了。 “什么事啊这么着急?”陈瑞可不想这么有趣的享乐时光少了他。 褚沐风不耐烦地说:“没时间跟你解释。” “哎哟,什么大事啊?告诉我说不定能帮忙啊?”陈瑞伸出胳膊拦住他。 “你他妈……”褚沐风万分恼火,可是转念一想他出去再去哪呢?肯定是要去找雨竹,但是去哪找?想到这里陡然泄气,又一屁股坐下来。“刚刚方子忆打电话说雨竹不见了,我想去找她。” “雨竹?哦……”陈瑞恍然大悟的样子,“就是你转学去找的那个初恋啊!那那个什么方子忆是谁?哦……就是你初恋的男朋友吧?” 褚沐风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陈瑞没敢继续打趣他,转而道:“她不见了那也是那个方子忆的事,你凑啥热闹?”他早听说褚沐风没把她追到手,自然觉得他没必要管人家的闲事。 “你说得轻巧。”褚沐风白了他一眼,然后拿起手机给雨竹打电话。他还是不太相信一个人平白无故会不见了。但是在听到手机已关机的提示音时,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关机了……完了……肯定出事了!”他猛地从凳子上跳起来,然后就往外跑。 “你别跑啊!等等我呗!”陈瑞赶紧追出去。“关机了可能没电了呗!说不定她现在在家好好的……”幸亏他跑的比较快,一把拉住了褚沐风。“而且就算要去找,总得有个方向吧?你知道去哪吗?”他停下来气喘吁吁地说。 方向……褚沐风静下心来一想,突然想到了昨晚何婷的异常,还有那句意味深长的“我还有事没做完”。顿时找到了方向。“何婷!一定和她有关!”她一定是因为分手而去报复雨竹!他双手颤抖着拨打何婷的电话,因为他真的不知道她疯狂起来会做什么事。 “啊?怎么和何婷有关……”陈瑞一头雾水,这关系好复杂! 何婷的手机也是关机状态。这样一来他更确定是何婷劫持了雨竹。但是,他下一步该怎么办啊?难道要报警吗?那何婷不是要坐牢了……他此时竟然也担心起了何婷。 “她发了个动态!”陈瑞翻了翻她的朋友圈,看了看时间,“二十分钟前!” “什么?”褚沐风赶紧在自己的手机上面找,但是啥也没看到。“我怎么没看到?”他茫然地问。 “这不是吗?”陈瑞给他看自己的手机,然后接过他的手机看。“她这是把你屏蔽了呀!”陈瑞有点想笑,他自己被屏蔽了竟然还不知道。 “……”褚沐风一头黑线,然后看了看那条动态,是一张黑黢黢的照片,然后配着“黑暗”两个字的文案。“这是哪?”他放大那张照片看,但也看不出是哪里。 “不知道……但是总感觉有点熟悉……”陈瑞看着照片,初看确实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出来,但是细看似乎能隐约看到一栋大楼。“总觉得在哪里见过……”陈瑞仔细查看着放大的照片,拼命在脑海里回想。这栋中间低两边高的楼房,他绝对见过几次。可是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 褚沐风见他有印象却又说不名字来,心下着急得很,催他说:“你到底知不知道啊?再好好想想这是哪?” “我这不是在想吗?”陈瑞也烦躁的不得了,那种似乎要捕捉到却就差一点想不起来的感觉真叫人抓狂。突然,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仁英小区?”他不可思议地看向褚沐风,“我靠,终于想起来了!就是仁英小区!”他有个伙伴在那里住着,所以去过那么几次,只是印象比较浅而已。 “你确定吗?”褚沐风看着那张信息并不明显照片,有点不敢相信。 “是不是那里去了就知道了,现在来不及考虑那么多。”陈瑞也知道,以何婷的性子怕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嗯,那我马上开车过去。”褚沐风拿着车钥匙马上去停车场开车。“你跟我一起去吧?”他担心找不到那里,而且有个人帮忙总是好的。 “好。”陈瑞也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便同他一起前往那里。? 章节目录 (187)别碰我! 而此时的雨竹,正被几个不认识的人胁迫到一个不认识的地方。脑子里一片混乱,完全不知道接下来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就在八点二十子忆刚打完上半场的时候,她为了等下能早点赶回来,趁人少马上去了个厕所。可就在从厕所出来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个男生,上来直接捂住她的嘴,让她别出声。 雨竹感觉到有个锋利的东西在抵着自己的肚子,恐怕此时叫喊会招来杀身之祸,只好顺了他的意思没敢叫嚷。 但等下子忆找不到自己怎么办?他一定会着急死的。雨竹来不及顾虑太多,就趁那人不注意扯下了脖子上的项链扔在地上。 那人拽着自己往校外走,这会儿学校的大部分人不是在篮球场看比赛,就是在教室自习,校园里几乎没人。雨竹被他用利器威胁着,也不敢挣脱,只能随他一起走。 雨竹被他拉到一辆车旁,是一辆黑色的奥迪。没有车牌。那人一把把她推上车,然后探进车里说了一句“人带来了”,随即坐到雨竹右边关了车门。 雨竹这才看到车里还坐着俩人,一个开车的,另一个坐在自己左侧。 开车的人向后瞥了一眼,问道:“没有被人发现吧?” “没有,放心吧。”刚上来那人收起匕首,拿出一根绳子开始绑她的双手。 “你们是谁?为什么绑架我?”她边挣扎边抬头看那人,想看清他的模样。无奈车里很暗,根本看不清他的脸。 “绑架还需要那么多为什么吗?”那人似乎很不屑地说了一句,三两下把雨竹的手固定好,咧着嘴道,“你给我老实点!” “你们绑架不都是要钱或者要命吗?”雨竹直言不讳。 “呵!这妞还挺有意思。”坐在她左边的人惊讶于雨竹的直白,扭头借着闪烁的灯光看到她那惊艳的容貌,不禁感叹道,“哟!还是个美女!” 右边的人听他这么说也仔细看了看雨竹,果然,这脸蛋漂亮得很。便勾起雨竹的下巴,无比流氓地说:“你这么美,我们劫个色不过分吧?” 左边的人见此也要来对雨竹动手动脚。 雨竹甩开他的脏手,疯了似的喊:“别碰我!” “你们俩消停点行吗?吵死了!”前面开车的人被喊叫声吵的心烦,看着车内后视镜道,“她让我们干啥我们干啥,没吩咐的别乱来,不然一分钱拿不到。” 那俩人听到这话停止了小动作,虽然身旁这只天鹅肉实在美味,但为了能拿钱也不得不暂时割舍。 “封住她的嘴,少说话。”开车的扔过来一卷黑胶带,那俩人扯下一条牢牢地粘在雨竹的嘴巴上。 接下来的一路上没有什么动静,但雨竹还是感觉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那俩人的身上有一股很浓的烟味,被挤在中间的雨竹很不舒服。 当然,此时最强烈的感觉不是不舒服,而是恐惧。因为她不知道这些人绑架自己究竟为了是抢劫,还是杀人,抑或是强奸。她不知道他们要带自己去哪里,会发生什么。她也不知道子忆会不会发现那条项链,会不会知道自己遇到了危险,会不会找到自己。不过等他们发现的时候,自己可能已经身首异处了吧。雨竹一想到自己快死了,而且临死之前还见不到她的父母和子忆,一阵前所未有的绝望感便向她袭来。 可是为什么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呢?刚刚那人嘴里的“她”是谁呢?听他的意思,他们是拿钱帮“她”干事的,可她并未和谁结仇,是谁和自己有这么大的恩怨,竟然要置她于死地? 难道是和父母有过节的人绑架自己勒索钱财吗?可总感觉绑架自己的这几个人都二十岁左右的样子,怎么也不像是和她父母有瓜葛的人啊? 雨竹脑子里闪过一千种可能性,也没有想到一个有理由绑架自己的人。唉,罢了,就像那人所说绑架哪还需要那么多为什么,而且就算想到也无济于事,还不如想想如何逃脱。 她放弃猜测,观察四周,但发现并没有一点能在车上逃离的可能。她现在被绑着双手,而且就算被放开,论力气也没有他们大。她身上也没有什么利器,手机也在刚刚被他们关机了。她的位置决定了不能做“跳车”这种举动,而她被粘住嘴巴也不可能说什么来感动他们。所以要跑也只有在下车之后看机会了。 雨竹静静看着这辆车走的路,路上人不多,而且路灯也很少,看样子这是一条很偏僻的小路。看来这些人早就计划好了,但是他们到底会把自己带到什么地方呢?下一步他们会威胁自己要钱,还是将她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死,或者是把自己拐卖到什么大山深处? 她曾经也看到过女大学生被拐卖的新闻,如果自己真的被拐卖,被逼迫嫁人生子,那还不如一死了之。她是不会嫁给除了子忆之外的任何一个人,就算他们强迫自己也不行,她会以死扞卫她对子忆的爱情。 想到这里,她又念起了她的男孩子,她真的好想好想再见他一面,不管之后会面临什么样的厄运,只要能再见他一面,也算死而无憾了。可照现在看,她可能再也无缘见到他了,这比死亡更让她难以忍受。 她就这么胡思乱想着,车子大概走了十几分钟,一路上,她把她的过去、现在、未来几乎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就在她想如果这几个人准备拐卖自己的话,那车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停下的时候,车却突然在一个黑乎乎的地方停下了。? 章节目录 (188)叶雨竹,别来无恙呀? 车停在一个不知名的小巷里,四周的黑暗完美地和车身融为一体。 开车的人先一步下车,右边的人紧接着也开车门下来,就在雨竹也准备下车的时候,左边的人一把拉住她:“别着急嘛!” “我先过去问一下,你们在这儿看着。”开车的人给下车的人递了个眼色,然后转身消失在黑暗里。 过了会儿,他回来跟那两人说:“她就在里面,走吧。” 车上的人这才打开了另一边车门,自己一边下车一边拖着雨竹的胳膊往外拽。很明显,他早知道她可能会在这会儿逃跑,所以才这么小心以防万一。 那三个人一个带路,另外两个一左一右押犯人似的扣着雨竹。当然,还有一把匕首抵着她。 雨竹想他们在这里停下,可能是要在附近和人贩子谈交易。而此刻自己被看押得这么紧,恐怕再没机会逃跑了。她现在真的成了毡板上的肉,除了跟他们一起走,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他们带她走的路虽然不熟悉,但雨竹总感觉也不是特别偏僻的地方。因为道路铺设整齐干净,旁边还有楼房,一路上也有稀疏的路灯,不像是地痞流氓混居的地盘,倒有点像居民区附近。 不知为何,雨竹见到楼房里面一家家隐约的灯火,就像看到希望的灯火一样。有灯火就有人家,那自己就有可能被救。但是周围人影很少,而且他们怕人看见尽量在黑暗的地方走,该怎么样引起别人的注意呢?他们禁锢着自己,也不能叫喊,眼下究竟该怎么办才好? 就在雨竹还在纠结的时候,带路的人小声说了一句:“到了。”边说边向身后看了一眼,确认没人跟来,才去开门。 在打开门的瞬间,雨竹环视了一圈,并顺势向外张望了一眼,她其实很希望有人能看到自己。然而,并没有看到半个影子。 “看什么看?赶紧走!”她身旁的人呵斥了一声,雨竹赶忙收回目光。 随即大门关闭。 这里虽然不大,但里面黑的连路都看不见,雨竹被绊了好几次脚。好不容易他们才在一个破旧的大棚下停下来,并把她绑在了一根柱子上,然后有一个人离开,剩下两个仍在这里看着她。 夜晚温度本来就比较低,雨竹又只穿了一件长袖衬衫,再加上心底的恐惧,她不禁打了个寒战。 旁边的人察觉到雨竹哆嗦,一只手猥琐地摸着她耳边的碎发,歪着嘴阴森森地笑道:“倒真是个美人坯子,要不要我疼爱你?” 雨竹愤怒地甩开头,只觉得恶心。 那人用鼻子“嗤”了一声:“乖乖,你也犟不了几分钟了,等下不还是我的。哦,是我们的。”他跟另一个人交换了眼神,随后就是一阵恐怖的狞笑。 雨竹看着眼前这边毫无止境的黑暗,听着耳边无比下作的笑声,心想,她可能马上就要被人贩卖或者强奸了,她的青春、她和子忆的爱情、她这一辈子可能就要葬送于此了。而现在,子忆应该刚打完比赛吧。他等下可能会发现自己不见了,再等下她的父母可能会报警,学校也会到处寻人,但此时此刻却不可能有谁来这里拯救她,只有她一人自生自灭了。 瞬间,雨竹心如死灰。她真的没有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告别,没有想到会这样孤单和绝望。那些她曾渴望和期待的,现在看来就像一个个美丽的泡沫,在还未来得及拥抱它们之前就要破灭了。她无望地闭上眼,沦陷于整片黑暗中。 突然,一阵强光向雨竹扫来。她不得已微睁开眼,但是被晃得什么也看不清。只听见有个耳熟的声音说:“你们过去那边等着,我跟她单独谈谈。” 是个女声,但是一时间雨竹没有想起来是谁。难道这就是人贩子吗?可她那个声音怎么样也无法让雨竹把她和人贩子联系起来。 就在雨竹满是疑惑的时候,那个人边把手电筒放在一旁边开口道:“叶雨竹,别来无恙呀?” 此刻,借着灯光,雨竹才彻底看清那人的面孔。? 章节目录 (189)救命! 何婷? 雨竹以为自己看错了,使劲眨了眨眼,定睛再看,确定自己并没有看错,但是,为什么是她?雨竹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眼睛里流露的全是惊讶。 “是我,很惊讶吗?”何婷走到雨竹身边,俯身,一只手勾起她的下巴,不屑地哼了一声,展现出一副极其厌恶的模样,“你知道吗?我最讨厌你这种假装纯善少女的样子,真让我恶心。” 雨竹完全没想到何婷——一个跟自己似乎并没什么关系的人,竟然讨厌她到这种地步。在她的印象中,她们唯一一次交集就是何婷生日聚会那天邀请她参加,但是那天除了褚沐风有点不开心,其他一切正常吧?自那之后,雨竹和她连话都没说过几句,怎么可能结仇呢?何至于她恨自己恨到要绑架她来泄愤的程度? “不过你也装不了多久了。”何婷一把撕下她嘴上的胶带,立起身道:“所以还有什么话赶紧说,等会儿可能没机会了。”她邪恶的笑容在白色的手电灯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恐怖,和之前众人熟悉的那个亭亭玉立的少女简直判若两人。 雨竹终于恢复了说话的自由,她还是难以置信:“为什么是你?为什么这么做?”她的目光紧追着何婷,迫不及待想要一个答案。 “我说了我讨厌你!你耳朵听不见吗?”何婷咬着牙,像雨竹和自己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说。 “为什么?!”雨竹她宁愿相信她是受人指使,也不愿相信她本身就这么邪恶狠毒。“我做什么了让你如此讨厌我?!” “你做什么自己不知道吗?”何婷凶狠地看着雨竹的眼睛说,“明明有男朋友还和别的男生勾三搭四,然后还装可怜装纯洁,这还不够让人讨厌的吗?” “我没有!你……”雨竹听她这样污蔑自己的爱情,顿时怒急攻心,突然感觉一阵眩晕,不得不停下口中的话。 “没有?”何婷轻蔑地笑了一声,随后黑着脸问:“你不知道褚沐风和我在一起了吗?你明明知道为什么还招惹他?你说没有谁会信?” “我真的没有……”雨竹眼前的眩晕感依旧强烈,说话声音也小了很多。“我跟褚沐风什么都没有,我有男朋友,我只喜欢他一个……”她又想起子忆,忍不住鼻酸,谁能告诉她她的子忆在哪里,在干什么,她好想此刻能见到他啊…… “还在这儿装……我说你能不能要点儿脸啊?”何婷想到那天下午看到他们“亲吻”的画面就无法控制自己的怒火,她一边跟褚沐风纠缠,还一边给自己洗白,这么渣的女生何婷也是前所未见。“不过褚沐风的眼光也真差到爆。他一心念着你,为了你转学甚至跟我分手,我还以为是什么绝色纯情美女能把我比下去,没想到就是这么个货色!还有你那个所谓的男朋友,他也真是好脾气,自己都被绿成草原了还对你依依不舍的,哎哟可真笑死我了!”说完,就是一阵尖锐无比的笑声。 “你闭嘴……”雨竹眩晕感刚缓过来一点,就又听到了这么刺耳的话,尤其是最后侮辱子忆的那句,更是让她怒火中烧。她心中郁结着好多话,但一时被气得喉咙哽住一句也说不出来。这让她又急又气,泪花溢满眼眶也没感觉到。 “又来装可怜!你可省省吧,那些男生可能会被你蒙蔽,但我可不吃那一套。”何婷掰起雨竹的下巴,阴险地笑道,“你这张脸倒是长得挺清纯,呵!应该蒙蔽了不少男人吧?啧啧啧……不过你说,要是这清纯小妹不再清纯了,该是多可惜的事啊?” “你……你要干什么?”雨竹在她靠近的时候察觉到危险,她原本没把她想那么坏,但现在——在她已经失去理智的时候——真不敢想她会做出什么来。雨竹拼命地挣扎着捆绑自己的绳子,想要逃离眼前的“疯子”,但也无济于事,绳子牢牢地绑在后面的铁柱子上,她根本解不开。 “你赶紧放了我,何婷……”雨竹无助地叫她的名字,可何婷没有再说话。她冷冷地瞥了一眼雨竹,随后关了手电筒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雨竹又陷入了一片黑暗,她还没反应过来下一步该怎么办的时候之前的那两个绑架她的人幽灵般的向她走来。 “乖乖,我刚刚说啥来着,你看你现在是不是我们的了,哈哈哈哈……”其中一个男生猥琐地笑着,肮脏的手开始向雨竹身上伸去。 雨竹没有料想到原来这就是何婷要对自己做的,她竟然亲自找人来……但这千钧一发之际,她也没工夫咒骂何婷,感觉到有只八爪鱼一般恶心的手在自己衣服上游走,她便出自本能地要保护自己的清白,低头向那只手狠狠地咬下去。 那人的手被咬的痛苦不堪,张口就骂:“你他妈是不是找死?到这个点儿了还他妈倔,信不信老子现在就ban了你?” “跟她废什么话,赶紧ba了她的衣服早点完事!”另一个人一边不耐烦地骂骂咧咧,一边撕扯雨竹身上的衬衫。 “啊……救命……救命……”雨竹意识到她马上就要葬身虎口,再也无法冷静下来思考,只知道扯着嗓子大喊救命,她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听到,她真的好希望会有人听到,她怎么能就这样被夺走清白,那她该怎样面对之后的人生啊?雨竹眼里的泪水直往下掉,脑子里全是子忆的名字。“子忆,方子忆……你在哪儿啊,快来救我……”她一遍遍地哭喊,却没有任何回应。 “喊什么喊,再喊小心我撕了你的嘴!”刚刚被咬的人恶狠狠地骂道。 雨竹的衬衫被bo下来,露出里面的白色内衣。那俩人像疯了一样直勾勾地看着并下流地jiao着,然后就要凑上去亲雨竹的脸。 “啊……放开我……放开我……”雨竹绝望的叫喊声回荡在死寂的院子中,随之被那无止境的黑暗淹没。? 章节目录 (190)我来晚了 就在那两个人的嘴即将接近雨竹的脸庞时,外面的大门被“哐”地一声踢开,伴随着两道白色的光,两个身影出现在院子里。 “有人来了?”其中一个绑架者小声问另一个。 “妈的,废什么话,先干了再说!”另一个人欲望过火,压根来不及考虑别的,还要往雨竹的脸上贴。 “救命……救命……子忆……”雨竹不知道外面来的人是谁,但她还是喊了子忆的名字,她此刻脑海中只有这一个名字。 “雨竹?”刚进来的人听到雨竹的声音,迅速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不到三秒,他就找到了声音来源。 “雨竹!”他借着白色灯光看到眼前那一幕——两个地痞流氓贴着雨竹的脸,他最心爱的姑娘的衣服被撕开,内衣暴露在外面。他紧咬着牙关,没有说别的,只是一把扔掉手里的手机,走上前一手一个把那两个狗皮膏药撕开,然后就对着俩人一顿暴打。愤怒填满了胸腔,他的拳头紧攥着,力气也大的惊人,一拳一拳下去都使着全身的劲,简直恨不得把他们打死。 “饶命!饶命!”那两个人被打的差点喘不上起来,再这么被打下去真的要没命了,为了保命,他们只得跪地求饶。“我们再也不敢了!你放过我们吧!饶命啊……” 子忆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心中的怒火烧了三丈高,耳朵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只知道一拳接着一拳落下去。 “雨竹,你没事吧?”宋惜城紧跟着子忆来到雨竹身边,看到她的样子也是心疼万分,忙去解她的绳子。 “啊……别动我……”雨竹还沉浸在那片恐惧和惊慌中没有走出来,感觉到有人碰她就神经质地以为是绑架的人,完全没有看眼前的人是谁。 “雨竹,是我……宋惜城……”宋惜城看到雨竹如此害怕的样子,忙缩回手,心里也犹如刀割一样。 听到雨竹的叫喊,子忆猛地回过神来,也以为还有人在伤害他的姑娘,停下挥动的拳头,一步走上前去将雨竹揽在怀里,像暴怒的野兽一样吼道:“别碰她!” “啊……”雨竹现在感觉到有人碰自己还是恐惧地哭喊,然后像受伤的小鸟一样蜷缩着身子往后躲。 “雨竹……是我,我是子忆!你的方子忆啊!”见雨竹此刻连自己的触碰都恐惧万分的样子,子忆的心在滴血。“我来晚了……”他声音颤抖着,真的觉得自己没用。 “子忆……”雨竹听到这两个字突然缓过神来,此刻估计就这一个名字还能让她清醒。她浑身颤抖着,抬起苍白的脸借着宋惜城的灯光使劲看眼前的男孩,在看到那真的是她念了千万遍的人之后,泪水再也绷不住了,“哗”地流下来。“子忆,你怎么才来……我喊了你好多遍……你怎么才来……”刚刚受的委屈此刻全倾泻出来, 子忆咬着嘴藏,没有说话,轻轻擦干雨竹的泪水,吻了吻她的额头。而后他解开雨竹的绳索,脱下自己的校服给她披上,捡起手机,打横将她抱起。 那两个绑架的人早已逃之夭夭,但何婷却还在那里。她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说不上是嫉妒还是愤怒。但心里就算有一万个不平,她此刻也不敢多一句嘴,因为她怕方子忆会弄死自己。 恰在子忆抱起雨竹的时候,褚沐风和陈瑞进来,看到雨竹被子忆抱着,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雨竹……你没事吧……”褚沐风走上前来,心虚地问道。 “滚。”子忆没有正眼看他,只滚动着喉结发出这一个音节。声音不大,但保证每个听到它的人心里都会被吓一哆嗦,也没有人敢说出半个不字。 褚沐风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喉头虽然涌动着很多话,却一个字没有说出来。 就在子忆走了两步,路过何婷身边的时候,突然停下,用地狱般阴沉的声音道:“管好你的女朋友,再有下次,别怪我要她的命!”说完向何婷抛去一个可以杀人的眼神,足足像盯仇人一样盯了她五六秒,然后才走开。若不是现在怀里抱着雨竹,他真会将何婷碎尸万段。 宋惜城跟着子忆走到外面,指着门口的轿车,低声道:“那是我给你们叫好的车,你赶紧送她回家吧。” 子忆点点头:“多谢。”说完,抱着雨竹上了车,终于离开了这个罪恶之地。 章节目录 (191)有你真好 雨竹被子忆紧紧揽在怀里,但刚刚的恐惧依然填充着内心,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很冷么?”子忆紧握着她的手,下巴抵着她的额头,担忧地问道。 雨竹闭着眼睛摇头,她没有力气再说一句话,只是安静地躲在子忆的怀抱中,不一会儿便睡去了。 子忆抱着她的姑娘,怕惊扰她一动也不敢动。可就算如此,在睡了几分钟后,雨竹依然被噩梦惊醒。“不要……不要……子忆救我……”她绝望地哭喊着,彼时的恐惧还在她心中如幽魂般飘荡。 “我在,我在!别怕……雨竹……”子忆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亲吻她的额头,努力抚慰她的紧张和恐惧。 “子忆……”雨竹睁开朦胧的睡眼,庆幸那只是一个梦。“我好怕……我好害怕……子忆你不要离开我……”她不敢再闭上眼睛,唯恐那个梦还会来找自己。 “我在,我在,我一直都在……你不要怕,我一定……”说到一半,子忆把剩下几个字“会保护好你”硬吞进了肚子里。他紧咬着下唇,手依然紧握着雨竹,眼神却看向窗外。 “子忆……对不起……你不要生气好么……”雨竹以为子忆生自己的气,怪自己耽误了他的篮球比赛,赶忙跟他道歉,“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也不是故意的……耽误了你的比赛真的抱歉……”她边道歉边转过身去看子忆,却发现这个男孩眼睛泛红,顺手一摸他的脸颊竟然湿润了一大片。 “子忆,你哭了?”雨竹心里“哐”地一下,顿时慌了神。也顾不上自己的恐惧,只想关心他的情绪。 “傻瓜……你不要再说什么比赛了……”子忆回过头来,神情悲戚地说,“如果没有这个比赛,你也不会遇到这样的危险……你知道我有多自责么……”他悔恨极了,早知道会发生这些,他说什么也不会让雨竹来陪自己比赛的。可如今由于自己间接让她遭受到这些伤害,他真的觉得自己连说“对不起”的资格都没有。 “不关你的事……你不要伤心……”雨竹擦干他的眼泪,安慰他道,“是我太没出息了……如果真的发生什么,我该怎么样面对你……”她想到刚刚的险境就心有余悸。 “不许胡说!”子忆捂住她的嘴,一把将她揽在怀里,“有我在,就永远不会发生那种事。这次的事我绝对不会让它发生第二遍,以后谁再敢动你一分一毫,我定和他拼命!”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雨竹点头,有他在自己身边总是有很多安全感。那种恐惧终于慢慢淡去。 “何婷……”子忆蓦然想起这次的“元凶”,眼神突然变得凶神恶煞,拳头也不自觉地握紧。 雨竹注意到子忆神情的变化,另一只手搭在他的手上,柔情的目光注视着他。 “我要把她对你做的加倍奉还在她身上!”子忆目光依然凛冽,他不想就这么放过她。 雨竹轻轻摇头,眼里尽是担忧:“不要了吧……” “不行……”子忆还想说些什么,突然想到以雨竹善良的性格一定不会允许自己报复何婷什么,所以暂时收起了那些话。他敛起刚才的凶狠目光,宠溺地摸着雨竹的头发,温柔地问她现在感觉怎么样,简直和刚刚的“恶魔”判若两人。 “好多了。子忆,有你真好。”雨竹抬头看着眼前的少年,心里满是感动。如果今晚没有他的及时出现,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那就行。快到家了,你等下回去先喝点水啥也不要乱想,要早点休息知道嘛?”子忆低头看着他怀里的小猫,细心地安顿道。 “可是……”雨竹想到她的害怕就不敢入睡,但又不想让子忆担心,便没有再说下去。 “傻瓜,我会给你打电话陪着你的,不敢睡觉的话我陪你熬夜。”子忆当然懂她的欲言又止。 雨竹听到这句话才放下心来,又说了一次“有你真好”。然后缩着身子躲在子忆温暖的怀里,仿佛那是她的避风港一样。 子忆的眼神转向车窗外流走的灯火和行人,心里却计划着怎么样让何婷付出应有的代价。? 章节目录 (192)是不是特别后悔 另一边的陈瑞、褚沐风、宋惜城还有何婷还待在原地,都沉默着,周围一片死寂。 陈瑞察觉到气氛不对,看了看众人,故意干咳了一声,却也没有引起任何回应。实在无法忍受此时的尴尬,他只好戳了戳褚沐风,闷声道:“那个……没我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啊……” 褚沐风板着脸,也没有回应一句。 呃……早知道如此尴尬,跟他来淌这趟浑水干什么?自己也真是没事找事……陈瑞斜着眼瞅了瞅褚沐风,见他还是没啥反应,心里默默骂他不给自己面子,嘴上却也不敢说其他,只“呵呵”假笑了两声,然后抬脚准备溜走,顺带还说了一句“你们慢聊”。 “等等我!” 话刚说完耳边就传来这么个声音,陈瑞顺势一看,身后的何婷正无所谓地笑着,“一起啊!” 陈瑞张大嘴巴,对何婷干笑着,心里骂了自己一万遍“蠢蛋”——刚刚明明可以安安静静的溜走,偏自己嘴贱又说了句不该说的,这下可好,更走不掉了。无奈只好又瞪褚沐风,心想着这个祖宗赶紧张个嘴放自己走吧,再这样下去他真的要尴尬死了好吗?? “你看他干什么?走啊!”何婷看了一眼褚沐风,然后就转身欲走。 “哦哦……那我们走……” “何婷,你不觉得应该给我个解释吗?”陈瑞嘴边那颤颤巍巍的半个“走”字还没说完,就被褚沐风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无情地截断了。 “啊……”陈瑞心里一万只野马奔腾而过,这个褚沐风早不说晚不说非在自己说了半句话的时候插嘴,有考虑过他的感受吗?!而且他这个意思是偏不让他走了?真他喵的他陈瑞招谁惹谁了,被困在这个黑不拉几的鬼地方,早知道是这样刚刚打死也不跟他来找人。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何婷倒还是一副谁也不怕的样子,背对着褚沐风,冷冰冰地反问:“有必要吗?” “你为什么要对雨竹做那种事?那是犯法的你知道吗?”褚沐风朝何婷喊道,他还是无法理解,纵使他知道何婷的高傲和疯狂,可始终无法相信她会狠毒到这种地步。 “知道又怎样?我就是看她不顺眼,就是讨厌她,你打我啊?!”何婷也终于爆发,转过身对着褚沐风嘶吼。 “她做什么了要你这么恨她?!”褚沐风紧撰着拳头,额上的青筋暴起,眼里闪着凶狠的光,“我们分手跟她有半毛钱的关系吗?你有什么不满来找我行不行?为什么要伤害一个无辜的人?” “无辜?我难道不无辜吗?自己的男朋友一边和我谈着恋爱,一边喜欢着另一个人,我能怎么样?!”何婷苦笑着反问,到现在他也只是责骂自己,从不为自己考虑半分。不过也无所谓,她在做这个决定之前就没有想过让他原谅自己。事情既然已经做了,说再多也无益。她敛了敛起雾的眸子,舒展开眉眼,“伤到了你最喜欢的人,真是不好意思。你应该心疼坏了吧?是不是恨不得杀了我为叶雨竹出气?呵……既然事已至此,我不妨再告诉你一件事,”何婷边说边把嘴凑到褚沐风耳边,“其实那晚我们根本没有发生关系,我那样说是骗你的。” 褚沐风听到她说是因为自己才这样做,还没来得及陷入自责,就又听到她的后半句,顿时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疯子,眉心紧锁:“你说什么?” “没听清吗?我说,我骗了你啊!哈哈哈……”何婷疯狂地大笑着,一边笑眼角一边浸着泪。 “你……”褚沐风狠狠地攥着拳头,心头凝结的话语万千,却不知道该说哪句才好。责备何婷骗他谈恋爱吗?但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蠢又怎会上她的当。怪罪何婷绑架雨竹吗?可那也是因为自己答应做她的男朋友却不负责才导致的。但凡自己聪明点,一开始就不答应和她谈恋爱,那她也不会因为嫉妒伤害雨竹。说到底,自己竟然才是那个罪魁祸首。他紧攥的拳头慢慢松开,从何婷身上移开目光,绝望地看向黑漆漆的天空。好大的一个玩笑,他苦涩地笑了笑,眉心未解。 何婷本以为告诉褚沐风真相时他会暴怒,却没想到他竟出奇的平静。呵,可能他会自己已经愤怒到无语的地步了吧。没关系,她早就想到这一天了。她从未得到过他,如今又谈何失去。可现在心里止不住的痛是怎么回事……他的没爱过,她真的不在乎吗……何婷眼里的泪珠滴落地面,她无望的双目凝视着褚沐风,低语,“怎么样?你是不是特别后悔当初答应和我谈恋爱……” 何婷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问这样一句没有任何意义的话。可能,她内心还是希望褚沐风会告诉她,他从未后悔吧。 可她没有等到那个回答。褚沐风始终沉默着,他望向天空的眼也终于没有再看向何婷。 早应该预料到的,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何婷苦笑,利落地揩了下脸上的泪痕,随即叫上陈瑞离开。? 章节目录 (193)我放不下她… 此时的院子里只剩下褚沐风和宋惜城两个人了。宋惜城本不想掺和他们的闲事,但现在看着褚沐风一个人望着天空伤怀,不由得有些同情他。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安慰道:“你还好吧?” “没事。”褚沐风一面摇头一面看向这个询问自己的人。在看到宋惜城的面孔之后,心中些许有点惊讶——他们并不熟,他刚刚甚至并未注意到他,却没想到此时是他关心自己。“你……怎么没跟他们一起走?”出于好奇,褚沐风还是问了一嘴。 “我跟他们又不熟。” 宋惜城勾了勾唇,说完又补充道,“虽然我跟你也不熟,但是怎么说……可能觉得你有点可怜吧?” “可怜?大可不必。”褚沐风扯扯嘴角,他褚沐风什么时候到了需要别人可怜的地步?就算再怎么落魄,他也依然是褚家声名显赫的公子,大可用不着别人来可怜他。所以对宋惜城的那份好意他并不领情,没有再回应,他扯了扯衣领就向院子外走去。这个黑乎乎的地方多待一秒都让他觉得压抑。 宋惜城跟着他走到外面停车的地方,见褚沐风拿出车钥匙,勾唇问道:“那你没有听说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吗?” 听他这么说自己,褚沐风危险地眯起了眸子:“你什么意思?” “用我说吗?刚刚何婷说得够清楚了吧?” 宋惜城轻蔑地笑道,他可从未把什么褚家公子放在眼里。原本还想和他心平气和地聊一聊,没想到他不领情,那就别怪他说话难听了。 “你给我闭嘴!”褚沐风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只是宋惜城这么一个什么都不清楚的外人没资格指责他。“我警告你少管闲事!”褚沐风冷着脸发狠地说。 “敢做不敢让人说么?”宋惜城也不肯让步,“要不是因为你,雨竹会受到这样的伤害吗?” 听到雨竹的名字,褚沐风顿时心虚下来。思绪被拉回到刚刚何婷说欺骗自己的时候,那种自己是罪魁祸首的罪恶感一拥而上,再也无力为自己辩驳。默了几秒,他苦笑着点头,自我嘲讽道:“对、没错,都是因为我,我就是这样一个渣男。你满意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应该跟雨竹道歉。”听他的意思像是自己逼他认错一样,宋惜城可不买他的账。 “没关系吗?那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褚沐风虽然和宋惜城不太熟悉,但是自从之前那次他专门因为学校的流言蜚语对雨竹不利找自己,就知道他对雨竹也有意思。再加上这次他也同方子忆一起来找雨竹,更可见他对雨竹的上心。说没关系那是假的。 “是,我也喜欢她。”宋惜城光明磊落地点头承认,“所有人都知道,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褚沐风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他,所有人都知道?那方子忆和雨竹也都知道?既然知道他是情敌,为何还能那么“和谐”?更好笑的是,他既然也喜欢雨竹,为何能忍受方子忆对雨竹的占有,既不争也不抢,像一个局外人一样坦然? 看到褚沐风疑惑的目光,宋惜城会意的笑笑:“怎么?很奇怪吗?” “有点儿奇怪。”褚沐风收起刚刚的敌意,歪头想着他难以理解的坦然,勾唇道,“甚至不确定你对她的喜欢是真是假。” “难道只有像你一样去争夺她才是喜欢吗?喜欢又不是只有一种方式。”远处的灯光映到宋惜城眼睛里,格外闪亮,“对我来说,能默默守护着她就够了。” 褚沐风却依然不平,为自己争辩道:“我和她那么早就认识,之前就是因为没有及时抓住她才让什么方子忆趁虚而入,现在我怎么能重蹈覆辙,再失去她一次?” “可是再怎么样也不应该因为你让她受到伤害!”宋惜城咄咄逼人的目光盯着褚沐风,他不会允许任何人以任何理由做出伤害雨竹的事情。虽然之前的他也可能如褚沐风一般打着喜欢她的名号做着让她感觉不舒服的事,但现在他不会再那样做,并且也不会再允许别人那样做。 一个“默默守护”,一个“因为你让她受到伤害”,呵,多么讽刺的对比。褚沐风突然也感觉自己的这种喜欢甚是可笑,但这里面的无奈谁又能懂?“你以为我想这么做吗?你哪知道我的苦衷?”褚沐风低了声音,讪讪地说,“如果你是我,未必做得比我好。” “我确实不知道你的苦衷,但如果我是你那么喜欢雨竹,就不会再做别的女生的男朋友。既然做了别的女生的男朋友,也会做好男朋友该做的事,而不会像你一样手里拖着一个,心里惦记着另一个。”宋惜城毫不留情地指责道,虽然难听,但褚沐风那种同时伤害两个女生的行为确实挺“渣”。 褚沐风顿时被说的语塞。确实,不光雨竹间接因为他受到伤害,何婷又何尝不是一个受害者。她虽然欺骗他谈恋爱,但对他的喜欢却是真真实实的。而自己呢?一面答应做她的男朋友,一面却对她那样冷淡,时刻想着别的女生。换做是自己,面对这样一个男朋友,又怎么能不生气呢?这样想来,自己果真是个“渣男”无疑了。 褚沐风一脸自嘲地说:“我这么做是挺恶心的,我知道。”说完,他闭上眼睛,顿了几秒,声音更加低沉甚至有些许颤抖地道:“可是……我放不下她……我也控制不住自己想她……”他心里那个人始终是雨竹啊,他是为了她才来到这里,他记得她在初中每一个美好的样子,记得他们坐同桌的时光,记得跟她许下的诺言……这些记忆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又让他如何做到放弃呢? “那她喜欢你吗?”宋惜城淡淡地问道。 褚沐风沉默。虽然他很想说一个肯定的答案,但事情真真实实是否定的。雨竹的心不属于他。 宋惜城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他看着远方轻言道:“蝴蝶的美丽就在它展翅飞翔于天空之际。当你抓住它的时候,便已折损了它的翅膀。有时候,放手可能比拥有更有利于守护它。” 放手……放手……褚沐风默念着这两个字眼,心里却一阵阵作痛。那个曾经惊艳了他青春的女孩,就这样在短暂的相遇之后匆匆告别吗?他为了不让自己后悔所做的坚持,也就如此草草收场换一张白纸?痛……真的好痛……仿佛割掉的是自己整个青春,是所有色彩斑斓的日子。从此之后,剩下的可能只有灰色了吧。褚沐风咬着下唇,看向远方,却看不到任何还能让自己快乐起来的希望。 “而且,天空中不只有蝴蝶,蜻蜓起飞的时候也很美,不是么?”宋惜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离去。 褚沐风留在原地,独自在车里把手机的歌单从头到尾听了一遍。在最后一首歌结束再次从头开始循环时,他关掉手机,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仅剩的一盏灯火,终于释怀,起步后随之一起消失于黑夜之中。? 章节目录 (194)你还要不要脸? 那天晚上子忆和雨竹通了一整晚的电话,知道她会害怕,子忆尽量不让自己睡得太沉,一有动静就马上醒过来。雨竹做了几次噩梦,但每次醒来时都有子忆陪着自己,便也心安了好多。最后三点多又醒了一次之后,终于没再被惊醒,睡到了天亮。 周日子忆安顿雨竹在家里好好待着歇息,不要乱跑。雨竹便听他的话,没有再出去。 子忆虽然也在家里待着,但他心里风起云涌,一直在盘算着该怎样找何婷算这笔账。他知道雨竹肯定不会同意自己报复她,而且他也不想让她再想起那件事,所以也没跟雨竹商量怎么办,只是自己暗自打定主意——要把何婷对雨竹做的加倍奉还到她身上,让她也感受一下“社会险恶”。 虽然这样的报复有点狠,而且牵涉到自己的名誉前途,但子忆毫无畏惧,既然何婷做的那么过分,也别怪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况且想到雨竹所受的惊吓,子忆就有一种想把何婷碎尸万段的冲动,不让她偿命就算很仁慈了。 子忆想好之后便准备打电话安排一下随后要做的事,而恰时有人打来。 子忆瞥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没想太多直接接起来:“喂?哪位?” “方子忆,我是褚沐风。”褚沐风从别人手里要来他的电话便立即打来了。 “褚沐风?”子忆听到他的声音眯起了眸子,用一种缓慢但是极其危险的口吻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你还敢打来?” “我有事找你……能见一下吗?”褚沐风知道此时找他无异于往枪口上撞,但如果不见方子忆他也无法安心。 “呵!”子忆毫不留情地生硬嘲讽,“你还有脸见我吗?”若不是褚沐风插在中间,一会儿喜欢雨竹一会儿喜欢何婷,雨竹也不会受到那种伤害。子忆怎么可能原谅他。 “我知道我对不起雨竹……但是我有重要的事找你,能见见吗?”褚沐风顿了几秒,又补充道,“如果你不见我,我只能找雨竹了。”? “你还要不要脸?”子忆被他的无底线惊到,他给雨竹带来的伤害还不够吗?竟然还有脸找她?“罢了,我不想跟你多废话,你要在哪见我?”子忆虽然不想看到褚沐风,但更不想让他再去打扰雨竹,只能应承下来。 “我就你们小区楼下公园这边,你过来就好。” “知道了。”子忆挂了电话换鞋向楼下走去。 不久,他便看到在凉亭下站着的褚沐风。子忆走上前去,直接开口问:“找我什么事?” 褚沐风转过身来,看到一脸不耐烦的子忆,无所谓地笑了笑,道:“这么直接吗?” 咋呢?他难道还指望自己问他一句早上好?简直脑子有病。子忆冷着脸没搭理他。 “既然这样,那我也有话直说了。”褚沐风转向正题,“我想问你会不会报警?” 报警?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指的是何婷吧?那他这么问自己是想听到什么回答?子忆没有正面回答,试探地回了一句:“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不会。”褚沐风直率地说,“如果报警对雨竹的影响也不好,你应该不会这么做。” “呵!”子忆轻蔑地扯扯嘴角,“那倒不是,主要是报警太便宜她了。”他才不在乎那些无关的人对他的女孩有什么影响,不选择报警是因为他知道,以何婷的家庭背景报警根本奈何不了她,这样“惩罚”她也太轻了,根本不足以抵罪。 “那你想怎样?”褚沐风明知故问,他知道按方子忆的性格,不公然处理这件事那一定会选择私了。这也正是他来此的目的。 “我想怎样?”子忆灼灼的目光盯向褚沐风,“我想怎样跟你有关系吗?” 褚沐风被子忆盯得心虚,但他还是毅然开口:“你可以不要伤害她吗?” “不要伤害她?她伤害雨竹的时候怎么没人管?”子忆被这句话激怒,狠狠地拽向褚沐风的领子,他眼里闪着狠厉的光,像一头吃人的野兽一样凶恶。 “算我求你……”褚沐风低声哀求。他这个贵公子还从未求过任何人,但现在为了不让伤害再次发生他终于还是低下了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帮何婷,他只知道如果因为自己没有阻拦让方子忆伤害到她,他一辈子也无法安心。 “恶心!”子忆甩开褚沐风,不屑地说,“你倒挺会帮她收拾烂摊子,只不过早干嘛去了?她做恶事的时候你怎么没阻止?现在来我面前装什么好人?” “我也不知道她会那样做。我如果知道肯定会阻止她啊!我也不希望雨竹受伤……” “闭嘴吧你!”子忆不留情面地打断他,“你别忘了这件事是因谁而起的。我不追究你的责任就很够意思了,但是她,我不会轻易放过。”说完,子忆便转身欲离开。 “那雨竹呢?”褚沐风看着他的背影开口道。 子忆听到雨竹的名字瞬间警觉起来,眯起眸子,转身问:“你什么意思?” “如果你不答应,那我只能找雨竹了。”褚沐风轻言道,“你知道,她那么善良,肯定不会允许你以身犯险报复何婷。” “褚沐风,我警告你不要太过分!”子忆以前没怎么和他相处过,竟然不知道他可以这样“厚颜无耻”。不过再怎么无耻也不能触动他的底线。“你敢再去惊动雨竹试试!” 褚沐风耸耸肩:“我也不想再打扰雨竹。但是你不答应我也没办法。我想雨竹已经体验过那种恐惧,肯定不会同意让何婷再遭受一次。如果让她知道你计划做的事,又会怎么看你?” 不得不说,褚沐风很会找子忆的弱点。雨竹就是子忆的弱点。他了解雨竹的性格,知道只有她才能劝动方子忆,所以故意用这一套激将法逼子忆放弃报复何婷的念头。子忆也知道他在激自己,但他更知道以雨竹的性格绝对不会同意自己那样做,这也正是他一开始就没告诉她的原因。他本想自己私下对付何婷,结果半路杀出个褚沐风,子忆现在真的是进退两难。如果继续自己的计划,那雨竹知道以后肯定会生气。可如果就此放弃,也难解他心头之恨。子忆紧攥拳头,缄默不语,心里纠结万分。 “你心有不满就把恨撒在我身上吧,但是求你不要伤害她。看在她是女生……看在她也是爱而不得的份上,放过她吧……”她的错误是为自己犯下的,自己如今放下颜面为她央求也是理所应当,“而且你也说事情是因我而起,你放过她就当是帮我赎罪吧……” 子忆看着为一个女生再三乞求自己的褚沐风,竟有点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不禁为之动容。罢了……因为这件事再让雨竹不开心也不值得,暂且放她一马吧。子忆转过身,咬咬牙道:“我可以放弃报复她,但我不希望她再出现在雨竹面前。” “谢谢你。”默了几秒,褚沐风还是为何婷,也为自己说出了这三个字。 “你该感谢的是雨竹。”子忆边走边说,“不是我。” 褚沐风站在原地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还有眼前那栋赫然挺立的晚风小区,久久没有离去。? 章节目录 (195)是彩色不是空白 在和子忆达成一致之后,褚沐风就决定找个机会跟何婷谈一谈。但周日晚上他去学校后却发现她没有来。 起初褚沐风还以为她是暂时不想来,但之后何婷再也没有出现在那个学校,他才知道她已经转走了。只不过她什么东西也没有拿走,桌子也保持着原样,除了少了一个人,仿佛什么都没变。 班里的同学大都不知道雨竹被绑架的事,也都以为何婷只是请了几天假,所以并没太过关注。毕竟大家都很忙,除了特别关心你的人,没人会被一个和自己没太大关系的人影响。因此,在何婷没来学校的几天,同学们依然自己忙着自己的事,没有被惊起任何波澜——除了褚沐风。 原来身边那个天天缠着他和他说话,给他带草莓和蛋糕,让他教她画画的同桌不见了,再也没人烦他了。这清静的日子本是自己之前就期待的吧,可如今实现了怎么反倒不适应了?褚沐风冷眼看着这个班的同学,除了寥寥几个熟悉的人外,几乎全是陌生的面孔。没有一个人主动和他说话,关心一下他的情绪,所有人脸上都写着无关和冷漠。 他这才发现,自己在这里有多多余。这才发现,唯一关心自己的那个人只有何婷。而现在,那个人也走了,自己成了这里最格格不入的笑话。 蓦然间,他竟然有点想念原来在私立学校的日子。虽然那里大多是“纨绔子弟”,但至少有人跟自己吃喝玩乐,也不至于和现在一样形单影只,踽踽独行。课下褚沐风独自坐在座位上,看着身边成群结伴嬉笑玩闹的同学,一阵难以言说的孤独感涌上心头。实在无法忍受在教室里的沉闷,他便走出门外,站在栏杆旁去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 “嗨?” 正在褚沐风独自远望天空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和自己打招呼的声音。他回头一看是宋惜城,礼貌性地笑了笑。 “她还没来?”宋惜城因为知道整件事的经过,所以比较关心他们的动态。 褚沐风知道他指的是谁,点了点头,淡淡地说:“嗯,应该也不会再来了。”不知为什么,在说何婷不会再来的时候他竟有点失落。 宋惜城愣了愣,随即了解了他的意思。随他沉默了几秒,耐人寻味地说道:“这对她来说也未必是坏事。” “确实……不是坏事。”褚沐风想到她转走正好顺了方子忆的要求,不会遭人报复,确实不失为“明智之举。” “那你呢?”宋惜城别有深意地问。 褚沐风摇了摇头,也没有正面回答他。他低头看着楼下玩闹的人群,像是自语又像是询问他人一样地说:“是不是一开始我就不应该转学来这里。” “如果你没有来这里是会省下很多麻烦。”宋惜城浅笑道,顿了顿又说,“但是,不出意外的话,你一定会后悔。” “可笑的是,现在……我好像也后悔了。”褚沐风一想到如果自己没有来这里,雨竹就不会受那样的伤害,就觉得自己的到来是个错误。 “但是,”宋惜城有意看了一眼褚沐风,问,“你甘心吗?” “你甘心吗”,褚沐风听着这话竟有些耳熟。他想起最初就是因为陈瑞的这句话让自己决定不顾一切追求雨竹,如今还是这句话,只是已经回不到最初了。褚沐风低着头看着脚下,没有作答。 “可能这就是青春吧,不管你怎样度过,回想时都会后悔。”宋惜城看着远方,弯起嘴角,“但是做过至少比不做强。因为青春就应该是彩色的,而不是空白的。”? 褚沐风听闻此语,抬头轻轻和宋惜城相视一笑。课下的欢闹还在继续,一阵阵清脆的笑声像悦耳的风铃在微风中谱出的乐曲,悠悠地回荡在菁菁校园中…… 章节目录 (196)并未后悔 面对何婷的离学,褚沐风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再去她家和她谈谈——虽然她应该也不想见自己,但按照他们两家的关系之后不来往也是不可能的,所以还不如早点把矛盾解开。而且她的东西还在这里放着,自己也有责任给她带回去。 因此,周五下午趁课间,他便给何婷收拾她的东西。她的书不太多,摆放也十分整齐,收拾起来很容易。褚沐风拿出她的书包,准备把那些课本放进去,低头看时却发现了里面放着东西。 因为怕先放书进去会把底下的东西压坏,褚沐风便伸手把东西掏了出来。 那是一张卷起来的画纸,他轻轻地把它拿出来的时候有东西从画纸中掉了出来。褚沐风赶忙将它弯腰捡起,拿在手心细看时才发现是那条在“浪漫屋”买的星星月亮情侣手链。 褚沐风的心“咯噔”一下,那日他们逛街的场景瞬间浮现在脑海。细想起来,正是那天他偶遇了雨竹,不知不觉便对何婷更加冷淡。他最后一声不吭地走出那家店的时候,可想而知何婷有多失望,可她还是忍着难过买下了那条手链。唉,自己确实亏欠了何婷好多…… 褚沐风微微叹气,皱着眉打开了那副卷着的画纸。展开后,看到上面画着的是一副人像素描。虽然笔法稚嫩,但看那挺拔的眉宇,迷人的丹凤眼还是可以认出那画的是自己。褚沐风在此看到自己的画像,不禁为之一惊。怪不得何婷天天缠着自己学画画,原来是在完成这幅画像…… 褚沐风愣愣地看着画像,这才想起来画这画的女孩是何婷,是何家的千金。 这些日子自己仿佛忘了她的身份,仿佛觉得她做那些都是理所应当。 可事实是,她从来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灰姑娘,而是真正的公主。 从来都是别人迁就她、照顾她、给她买礼物,而如今她却忍让着自己的冷淡、照顾着自己的情绪、给自己买礼物。她一个富家千金,要什么有什么,却肯为了自己亲自学习画画,明知道自己不乐意教她还坚持着不肯放弃。她在自己面前从来都好乖,乖得让人心疼。明明是最骄傲的公主,为了自己却心甘情愿摘下王冠。若不是真的喜欢,怎能做到这种地步呢? 她欺骗自己、绑架雨竹,在他人看来固然是可恨,但想想那是因为自己犯的错,褚沐风就对她恨不起来,甚至有点同情她。因为那种明知道自己的心上人喜欢别人还一厢情愿不肯放弃的样子真的像极了自己,也真傻的让人心疼。 褚沐风轻轻抚摸着画像,仿佛能看到何婷在画它的时候有多么吃力和认真。 在手指触碰到画上人像的嘴唇时,他突然停了下来。蓦然想起了她绑架雨竹的那晚最后问自己的那句话“你是不是特别后悔当初答应和我谈恋爱”。 当时他刚知道她欺骗自己,又是愤怒又是悔恨,百感交集,所以并没有回答她。如今平静下来再想,那个答案又是什么呢? 褚沐风默默卷起那幅画像,眼神茫然地落在桌面上。想到当初何婷跟他说分手时他心里微微的“落差感”,还有如今她不在自己身边自己的不适应,他知道他已经开始习惯她,甚至依赖她。但可惜的是,他那句“并未后悔”恐怕也没有机会再说了。 褚沐风苦苦一笑,将那幅画像和那条手链收起来,然后继续收拾她的东西。? 章节目录 (197)她不在家么 星期六上午十点左右,褚沐风拿着何婷的东西去叩开了她的家门。 何婷的父母都在家,他们见褚沐风来,连忙表示欢迎请他沙发上坐。 褚沐风坐下,把何婷的书包放在沙发上,解释道:“婷婷的东西,我帮她拿来了。”他在她父母面前总是依照她的小名“婷婷”称呼她,一来因为他们都这么叫,二来这样显得更亲切,有利于拉近距离。 何妈妈一面将书包递给家里的佣人,一面笑着道谢:“谢谢你了沐风,劳烦你又跑了一趟。” 褚沐风摇摇头:“没事,我应该做的。”说着,他看何父黑沉着脸色,似乎心情不好,又环视了一圈,没有看到何婷的身影,便问,“她不在家么?” 何父指指楼上,道:“在楼上房间待着,这几天一直没出去过。”说完,脸上又泛起了愠色,“我也有点宠坏她了,当初就不应该答应她转学。这么大人了,说转学就转学,说不去就不去,像个啥样子!” 原来何婷在绑架雨竹那晚之后,就自觉没脸面再去学校,加上褚沐风也与自己分手了,她便打定主意不再去那个学校。但她没有和她的父母解释任何事,只是口头告诉他们不去上学了,之后就真的整天待在自己房间哪儿也不去。面对如此反复无常的女儿,何父当然生气。更何况他一直很看重女儿的前程,好端端的不去上学算什么事?为此他没少训斥何婷。因此,这几天他们的家庭关系也很紧张,处处充满了火药味,随时都可能爆炸。 何妈妈见何父又要发火,忙替何婷开脱道:“她可能这几天上学太累了,休息几天也不碍事……” “这都几天没去了?休息几天才够?多大了,做事还是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一点都不为自己负责!”何父大声训斥道,脸色十分难看,“就是你这么宠才宠坏她了,现在还给她找借口!” “当初转学又不是我同意的,能怪我么……”何妈妈噘着嘴说,“你那会儿别让她转学就行,你要由着她来,现在又怪我……” “我那不是看沐风也要去吗……”何父顺嘴将自己的心思说了出来,脱口又感觉不妥,看了一眼褚沐风便没再继续说。 何妈妈早就想问问褚沐风了,趁这个机会,也没顾虑太多,看着褚沐风轻轻地问:“沐风啊,你跟婷婷都在一块儿的,你知不知道她为啥转学呀?” 褚沐风早就料到他们要问自己,提前就预想了该怎么回话。他不能将自己和何婷谈恋爱分手,以及何婷绑架雨竹那些事说出来,便扯谎道:“婷婷在那个学校不太适应。那里的老师和同学也不怎么友好,她跟他们处不来就不想待在那里了。叔叔阿姨,你们也别生气,这也不是婷婷的错。我也觉得那个学校不咋样,过几天我可能也不去了。” “什么?”何父皱着眉头问,“你们都这么任性吗?说不去就不去?” “读书嘛,最重要的得看看那个学校老师啥的适合不适合自己。这个学校是咱们这儿最好的公立中学了,我之前还以为会不错。但是这些天在那里学习后,我感觉它比我们之前的学校差远了,讲的那些课也都是我们早学过的。再继续在那里待着一点也不利于我们的学习,所以我也想再回原来的学校去。”褚沐风“有条有理”地解释道,仿佛是真的一样。他都佩服自己撒谎的本事了。 听他讲的头头是道,他们想不信也难。何妈妈点头道:“原来是这样……早知道是这样,你们当初就不该去那里的,这白折腾一遭。” “可不是么!”褚沐风也赶忙应和道。 但何父还是心存疑虑,他依然一脸严肃地说:“话虽这样说,但婷婷怎么没跟我说要转回去?” 褚沐风一听赶紧开口解释:“我们之前本来说好先等我跟我爸说了然后再让婷婷告诉您的。我也还没告诉我爸,所以婷婷就没跟您说。但现在您问了我先告诉您也没事。过两天我就告诉我爸,也是迟早的事。” “嗯……”何父听了这么一堆解释勉强接受了,脸色好转了一点,“不过你们这也太意气用事了,以后做决定之前得先考虑清楚,要不然给自己找麻烦。” “叔叔说的是,这事都怪我。”褚沐风忙笑着赔不是。 “不过有你在婷婷身边,我也放心不少。以后还得请你多照顾她。”何父嘴唇微微勾起,跟褚沐风说道。 “我知道的,您放心。”褚沐风看何父心情好转,趁机说,“我可以上去跟婷婷聊一聊吗?” “嗯,去吧!”何父倒是挺看好褚沐风,只要是他找自己女儿任何时候都很欢迎。像早已认准的女婿一样。 “那叔叔阿姨我先上去了。”褚沐风站起身,礼貌地跟他们打过招呼,然后就上楼去何婷的房间敲门。? 章节目录 (199)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星期六上午快九点,雨竹才从睡梦中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看到外面的阳光已经铺满了窗帘,她知道又起迟了。 这几天她总是感觉很累,但是晚上又睡不好,那个噩梦隔三差五地就会来光临一次。每次做噩梦惊醒后,她都赶紧蒙着被子隔断外界的黑暗,然后一个人在被子里大口大口地喘气,实在呼吸不畅再伸出头去一会儿,之后又蒙上。如此反复好多次,才能渐渐地睡着。 子忆为了让她好好休息,帮她取消了他们周六补习的闹钟。母亲也看出这几天她精神不好,也没有打搅她。 可纵然如此,谁又能真正理解她对黑暗的恐惧呢?每到深夜,她就止不住地害怕,止不住地去想那晚发生的事。身边的黑暗像那晚的黑暗一样荒凉绝望,每当她关灯一个人躺在自己的床上,就感觉自己像一条孤单的鱼,即将被怪物吞噬,想逃离但又无处可躲。 每晚都是这样恐惧地睡去,恐惧地醒来。谁又知道呢? 她在床上呆呆地坐了半天,才起身去拉开那扇窗帘。瞬间,灿烂的阳光投射到她的身上,晃得她有些睁不开眼。适应了片刻,她才感到了阳光照在自己脸上那种暖洋洋的感觉。微微打开一点窗户,柔软又略带暖意的风也抚在雨竹的脸上。她微微一笑,白天总是这样亲切可人,充满希望。可悲的是,“仰首看白日,白日走如箭”,白昼难留,青春难留,黑暗和苍老终究躲不过,到最后也不过一场空欢喜罢了。这样想着,雨竹不禁垂下眼眸,暗自神伤起来。 正在此时,雨竹的电话响起来。是子忆。 雨竹刚接通就传来子忆的声音:“喂?雨竹?你起床了么?” “嗯,刚起来不久。”雨竹声音软软的,像棉花一样让人听到心里痒痒的。 “是不是还没吃饭呢?”子忆轻轻地问。 “还没呢。”虽然妈妈肯定给她准备了早饭,但她这几日胃口也不太好。 “是不是没啥胃口?”子忆像是早已看穿了一样。 雨竹“嗯”了一声,然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子忆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知道雨竹从被绑架之后心情一直很低落。他一直在努力逗她开心,可作用也是微乎其微。“没胃口也要少吃一点知道嘛……等你吃完我们一起出去玩好不好?”子忆依然在想尽办法让她开心起来,哪怕只有一点点,对他来说也是值得的。 “出去玩……”雨竹虽然心情不太好,但对子忆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所以怎么可能拒绝他。“那你等等我……”她小声说。 “嗯,你慢点收拾,不着急。”子忆细心安顿,“等下你收拾好给我发消息。” “好的,那我先挂了。” “嗯,我等你。” 雨竹挂了电话之后,先去洗漱了一下,见妈妈给自己准备了早餐,随便吃了几口,便跟家里人说想出去玩。妈妈也觉得让她出去散散心挺好的,就爽快答应了。 出去之后,她给子忆发消息,以为他会和自己同行。没想到子忆却发消息让她先去左岸咖啡店等自己。雨竹挺疑惑,但还是自己先去了。 今天的天气很晴朗,万里无云。微风轻轻吹动着翠绿的枝叶,阳光下的路人行走缓慢,都在享受这来之不易的休闲时光。 走了一段路,雨竹到了约定的地点。可能是周六的缘故,今天咖啡店的人比往常多一些。她停在门口,正思索坐哪里比较好,此时走过来一位服务员。 “请问,您是叶雨竹小姐么?”服务员微微弯着身子问雨竹。 “哦……是的。”雨竹有点被突如其来的问候吓到,因为似乎还没有人叫过她“小姐”,头一次听到这样的称呼难免不适应。她定神看了看眼前的女服务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您的位置有人已提前帮您预定好,这边请。”服务员也回之以友好的微笑,然后做出带路的姿势领雨竹去座位上。 座位在店的后方一点,奇怪的是,这边的座位上人很少,不像中间一样拥挤。不过这样也挺好,本来自己也不太喜欢过于喧嚣的地方,雨竹边走边想着。 “就是这里,请您入座。”服务员在靠窗的地方停下来,指着跟前的座子请雨竹坐下,后又说了句“请您稍等”然后就离开了。 咦?为啥她不等自己点饮品就先离开了?雨竹纳闷,总感觉这次来这里怪怪的,但是看看身边一切都挺正常。难道是自己想多了?她摇了摇头,看看表都十点了,子忆怎么还不来呢?正想着,只见刚刚的服务员捧着一束花仿佛正向自己走来。 雨竹四处张望了一眼,确认了四周没其他人,心想这花该不会是给自己的吧?正疑惑的时候那个服务员朝自己越走越近。 “叶雨竹小姐,这是方子忆先生送您的向日葵。希望您每天都有好心情。”服务员走到自己身边,笑着把花递给雨竹。 “啊……谢谢……”雨竹又惊又喜,有些害羞地接过花束,向服务员道谢。 “不客气。帮您预定的饮品马上就好,请稍等。”服务员礼貌地鞠躬离开。 雨竹一个人坐在座位上,捧着那束花,心里的小鹿“咚咚咚”撞个不停。花真的好美,金黄的向日葵像阳光一样积极温暖,像她的子忆总是给她很多治愈。雨竹静静看着鲜艳的花束,轻轻嗅着它的淡香,心情瞬间好转了许多。 正在她专心赏花的时候,面前突然放过来一份餐盒。雨竹忙回头看,终于看到了她的男孩,激动地说:“子忆!你终于来了!” “傻瓜。”子忆眼里同样盛满了光,他轻轻吻了口雨竹的唇瓣,宠溺地揉揉她的头坐下来,看着在窗户折射的阳光下,捧着鲜花微笑的雨竹美得宛若一幅画,情不自禁地扬起了嘴角。 雨竹被子忆看得有点害羞,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笑着说:“谢谢你的花……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子忆伸手握住雨竹,“我永远都是你的向日葵,你也永远是我的太阳。” 熟悉的情话,如今听着却依然心动。雨竹微微一笑,看着满眼是她的男孩,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对了,你快打开看看这个。”子忆指着餐盒道。 雨竹把花放在一旁,打开餐盒,看到里面放着一份爱心形状的三明治,周围铺满了水果。“这是……你自己做的么……”雨竹看着这份“早餐”,不可思议地问。 子忆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做的不太好看,但是味道应该还不错,你尝一口试试。” 雨竹感动地眼角有点湿润,自己都还没给他做过东西,可他一个男孩子为了让自己开心竟然亲自做这些……她哽咽道:“子忆……你对我怎么这么好……” “因为你是叶雨竹呀!”子忆温柔地笑道,“我希望你开心,知道嘛?我喜欢看你笑的样子……”说着,他眸子里的光逐渐黯淡下来,低沉着声音道:“我知道这些天你心情不好……我想做一些事能让你开心一点……哪怕一点点也好……” 她本以为所有人都与自己无关了,却不曾想他还如此在意自己的情绪。再想想自己,只是一味地沉浸在自己的难过中,从未让他放心一点。雨竹看着眼里同样布满着忧郁的子忆,心疼地说:“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 “傻瓜,你能开心一点比什么都强……”子忆摸摸雨竹的脸蛋,微微笑道,“你快尝尝味道怎么样,放凉不好吃了。” 雨竹点点头,吃了一口他做的三明治。满嘴的香甜,从嘴里甜到心里。 “好不好吃?”子忆满眼期待地看着雨竹。 “好吃,很好吃。”雨竹闪着泪光笑着说。 “那我以后一直给你做。”子忆心满意足地说,想了想又轻轻问道,“你也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什么事?”雨竹睁大眼睛问。 “答应我不管怎样,至少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么?”子忆看着雨竹的眼睛,多想让那双眼里的忧伤散去。 “嗯嗯……”雨竹狠狠地点点头,“谢谢你子忆……”他的温柔贴心像给自己心里揉进一团棉花,柔软又温暖。 子忆笑着揉揉她的脑袋:“不用谢我啦,傻瓜。等你吃完,我们去游乐场玩好不好?” “好呀!”雨竹喂子忆也吃了一口,甜甜地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200)不要走好么 又是一周新的开始,这几天,褚沐风一直在偷偷观察雨竹的状态。他觉得自己没颜面找她说话,但心里又担心她,只好偷偷关注她。 他悲哀地发现,那场绑架真的给雨竹带来了很大的影响。之前她经常与人谈笑,满脸的阳光明媚。而自从那件事之后,雨竹便没以前那样爱笑了,话也少了许多。别人和她聊天的时候也只是附和地扯扯嘴角,那种肆无忌惮的开怀大笑几乎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眼睛里那片阴郁不散的忧伤。除了她每天看到方子忆的时候眼睛里会有光,其余很多时候都是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发呆,不问旁事。 褚沐风看着这样的雨竹心里隐隐作痛,但又不知道该如何补救。 周三下午最后一节体育课的时候,跑完步大家都在自由活动。有的跳绳有的踢毽子还有的在打篮球、打乒乓球,大家都成群结伴的玩得不可开交。 褚沐风没有在人群中看到雨竹的身影,他四周张望了一下,终于在一棵梧桐树下看到了女孩。她独自坐在树下的木椅上,静静地望着远处的夕阳,仿佛一首唯美的诗。 褚沐风远远地看着雨竹,犹豫了片刻,他还是走向了她身边。 雨竹看天空看得有点入迷,并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直到褚沐风在她身边坐下的时候,她才转过头看见了他。不知为什么,她看到他的瞬间还是想要躲开。可能还是因为何婷吧,她不想再因为褚沐风给自己惹麻烦了。她真的累了。所以在褚沐风跟自己问好的时候,她稍稍扯了扯嘴角,便起身想走开。 “不要走好么?”褚沐风见她站起来也赶紧起身道,“我想跟你说说话……” 雨竹面不改色地说:“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吧……” “给我几分钟好么,”褚沐风央求道,“就……几分钟……” 雨竹终究是心软,见他这样央求自己,也不忍心再拒绝,便又坐下听他要说什么。 褚沐风松了一口气,也坐下身子。心里虽然准备了很多话,但现在也不知从何说起,只好先帮何婷传话:“何婷让我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雨竹没有回话,她无法平心静气地说“没关系”,然后若无其事地原谅她。那场绑架给自己造成的伤害到现在都留有心理阴影,又怎能轻而易举地抹掉。更可笑的是,她这句道歉还得让别人说,未免也太没有诚意了吧?雨竹冷冷地问:“她怎么不亲自跟我道歉?” “她不能来……而且她自己也没颜面对你。”褚沐风故意没有说破。 雨竹抓住他的含糊语气一针见血地问:“不能来?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有人不允许她来,否则……”说到一半,褚沐风截住了,转而道,“反正她不会再来这个学校了。所以让我帮她道歉。” 有人不允许她来……雨竹皱着眉头,暗自忖度这句话,谁不允许她来呢?突然,她想到那晚子忆在车上跟自己说将要把何婷对自己做的加倍奉还在她身上,心里一惊,难道那人就是子忆?难道他为了自己真的去做触犯法律的事了么?那如果何婷他家里人追究到底子忆岂不是要遭殃了?雨竹心一紧,忙问:“他去报复她了么?” 雨竹也没有直接点出名字,但他们二人都心知肚明。褚沐风摇了摇头:“他原本计划做的,但被我制止了。” 雨竹松了口气。幸好,子忆没有为自己做傻事。否则万一他因为给自己报仇再把名誉前途搭进去,那她一定会自责死。 “他答应我不去报复她,但条件是不让她再出现在你们面前。”褚沐风进一步解释道,“这个条件很容易,因为何婷本来也没打算回来。她知道给你带来了多大的伤害,应该也不敢再面对你吧。” “不敢?”雨竹嘲讽地笑了笑,想起那晚何婷跟自己说过的恶心话就压抑不住自己的怒火。“她还有不敢的么?我跟她无冤无仇,她就敢绑架我,甚至找人……”雨竹忍住了剩下的话,冷笑道,“她还有什么不敢的?” “她也是一时冲动……”褚沐风面对雨竹的质问,无奈地叹了口气,“而且这件事也是因我而起,你要怪就怪我吧……” 雨竹听褚沐风这样帮何婷说话,不客气地问他:“你这么维护她,她知道么?” “我……”褚沐风一时哑言。 雨竹想到何婷那晚污蔑自己的话就忍不住来气,她轻蔑地说:“我看你们俩不是挺好的么,她怎么非要说我招惹你,跟你勾三搭四?呵!你倒是说说,我有招惹你吗?” “你确实没有。”褚沐风缓缓垂下眸子,自我嘲讽道,“是我。是我一直招惹你,还给你添了这么大的麻烦。也是因为我,何婷才会误会你,做了伤害你的事。所以我才是那个罪魁祸首,或者……也可以叫‘渣男’吧……”? 章节目录 (201)是我误会你了 渣男……雨竹沉默。这个词按在他身上听着真别扭。从初中认识他开始,她听别人叫他“混世魔王”、“纨绔子弟”、“凶神恶煞”等等都无关紧要,但如今听他自己叫自己“渣男”为什么却感觉这么难听?她的思绪又回到初中,和褚沐风坐同桌的时候,当初的他们多么简单纯粹,可如今怎么就变成这样了?难道人心就这么善变么?难道最初的相遇相识最后都会变成陌路么?雨竹看着逐渐西沉的斜阳,心愁难解。 “虽然是‘渣男’,但我对你的喜欢是真的。听着挺矛盾是吧……”褚沐风苦笑着说。 “对我的喜欢是真的?”雨竹想起李薇薇跟她说过的,他对自己的喜欢追求不过是和别人闹矛盾时的游戏,这也能叫真的么?况且直到现在,他也没有和自己坦白他和何婷其实早就认识。且不说喜欢不喜欢,他有真心把自己当朋友么? “是真的。”褚沐风肯定地说,后又想起那天下午她跟自己说的话,无奈地说,“难道你还认为只是开玩笑么?” 雨竹“呵”了一声,不屑地扯扯嘴角:“你对我隐瞒了那么多,还指望让我相信么?” “隐瞒?我对你隐瞒什么了?”褚沐风还听得一头雾水。 “你跟何婷那么早就认识,而且之前就是一个学校的,这些你有跟我说过么?”雨竹想到那天何婷刚来的时候她还傻傻地让褚沐风看美女就觉得自己可笑,她无语地说,“更可笑的是,你们之前就是情侣,为什么你又说喜欢我转学只为了找我这种话?难道就因为你们闹矛盾就随随便便拉上我么?等你们复合了再把我扯开?你知道其他同学都怎么想我么?多少人以为我是破坏你们感情的第三者,可我明明什么都不知道!” 褚沐风听雨竹说了一大堆,越听越摸不着头脑:“什么之前是情侣?什么闹矛盾啊?你这些都听谁说的?” “难道不是么?”雨竹反问道。 “当然不是啊!”褚沐风立马否定,疑惑地看向雨竹,“我和她之前是认识,也是一个学校的。但我们只是普通朋友,父辈关系好不得已才产生交集而已。她是一直喜欢我,但我喜欢的是你,所以我们之前也没做过情侣。而且……而且我转学就是为了找你,什么闹矛盾什么复合通通都是胡扯啊!” 雨竹听到他的解释一时也呆住了,怎么他说的和李薇薇说的完全是两个版本?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我知道,我不该隐瞒我和她的关系。但我当时一心想追你,我怕公开她的身份会更加追不到你,所以才没跟你说……”褚沐风着急忙慌地解释道,“我不知道那些是你听谁说的,但是我可以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你相信我么?” 雨竹看着褚沐风一脸真诚的样子,确实不像撒谎。那李薇薇的话又该不该信呢?雨竹细想,何婷在班里和李薇薇的关系似乎是最好的,所以她那些话很可能是听何婷说的——而何婷必定是故意让她说那些话好让自己远离褚沐风……因此,显而易见,是自己误会褚沐风了。“我听到的那些可能是假的,”雨竹默了一会儿后淡淡地说,“可是你说的恐怕也不是真的吧?” “为什么不是真的?”褚沐风不知道还有哪里没解释清楚,“我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 “你们不只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吧?”雨竹一语道破,“否则最后会变成情侣么?” “所以你还是不相信我么?”褚沐风忧郁地看着雨竹。 雨竹看着地面,没有说话。 “如果我说做她男朋友不是我自愿的,你会信么?”褚沐风轻轻叹了一口气,犹豫了很久才说,“你还记得何婷过生日那晚么?我喝了很多酒,你们都走了就剩下我和她……然后……然后我以为我们……后来我才知道并没有……” 他由于愧疚说的磕磕绊绊,含含糊糊,但雨竹还是听懂了他的欲言又止。“所以,是她提的要求?”雨竹展眉问。 褚沐风微微点头:“我怕她会告诉我爸妈,只能答应她。” 雨竹心里的疑惑解开了,但此时却又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他的喜欢与否自己本无需这样计较,毕竟不论他喜不喜欢自己,他们都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可她偏偏想要证明他的真心,像极了一个无赖,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也想要一份。现在他在自己的质问下一层一层地剥开他的“难言之隐”,自己又得到什么呢?雨竹沮丧地垂下头:“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是我没解释清楚,让别人误会了你,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褚沐风抱歉地说,“还有何婷给你带来的伤害……” 雨竹默然不语。她不恨何婷,但终究也没办法原谅她。 “快下课了……”褚沐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看了看手表,又故作轻松地说,“好啦!我也把话传到了,‘任务’完成!没事了……”褚沐风的声音越来越低,当最后一个音节出口的时候,下课铃响起来。 雨竹的眼神从地面移到褚沐风身上时,发现他也在看自己。初夏的风轻轻吹拂着他的衣襟,少年的眼神依然清澈澄莹,像他们初识时一样。雨竹深深地凝视了他一眼,嘴边浅浅地呈现出一个微笑,慢慢随着天边的晚霞融化在暮色初降的黄昏……? 章节目录 (202)周南? 这几天的校园非常不平静,处处充斥着躁动的气息。因为,高中最关键的一次人生考验——高考,即将来临。 与其说高考是高中最关键的一次考验,不如说是所有学生们首次要面临的关键考验。毕竟从小学开始到高三,所有的学习好像都是为了这次考验做的准备。老师家长以及在教室里张贴的各色标语,无不在宣传着高考的重要性。为了打赢这场“硬战”,我们付出了加倍的努力,也忍受着多重的折磨。我们都在期待着这段艰苦的岁月赶紧过去,可当那一天真的来临的时候,真的会有那么喜悦么?雨竹看着日夜奔忙的高三学生,一想到明年此时即将毕业的就是他们,心里就又苦又涩,五味杂陈。 六月七号的前一晚,高三整层楼都喧闹非常。有的在收拾书本,有的在打扫卫生,有的在随意聊天,还有的依旧在埋头苦读……直到十点半左右,各个教室都打扫完毕,学生们陆陆续续离校,整个校园才平静了下来。 高二也是十点半下自习,所以他们在路上正好可以看到搬着一摞一摞的书来来往往的高三学生。 雨竹和子忆像往常一样相跟着回家。只是她看到那些即将离开的高三学生,心里不自觉添了几分寂寥。“他们一走,校园的人又要少了。”雨竹回头望望渐渐空荡的校园,凉凉地说,“他们一走,我们就是高三了。” “是啊,明年的这个时候,该走的就是我们了。”子忆附和道。 雨竹看看身边的男孩,想到与他的分别,心中狠狠地痛了一下。脸上却若无其事地说:“都要走的,都会长大。” “我不走。”子忆重重地握着雨竹的手,目光坚定地说,“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正当雨竹准备接话的时候,眼前突然晃过一张熟悉的脸。“周南?”她下意识地喊出这个名字。 背着书包正匆匆回家的周南,听到有人喊自己,立马停下脚步。回头一看,也脱口而出对方的名字:“叶雨竹?” 雨竹虽和他不熟,但由于小艾的缘故,还是清晰地记下了这个人的存在。她是有点恨周南的,毕竟他伤害了小艾的感情。若不是他让小艾那样失望,估计她也不会离开这里。想到这里,雨竹突然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叫他,他们本没有什么好说的,难不成让自己此刻再骂他一顿么?雨竹尴尬地站在那里,无话可说。 “好久不见。”周南也清楚地记着申艾这个最好的朋友,他微微勾唇道,“你还好么?” “还好。”雨竹简要地回答。 “那就好……”周南尴尬地笑了笑,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申艾……她还好么?” 雨竹愣了愣,没想到他还会主动问候小艾,还算有良心。“她也挺好的。”雨竹淡淡地说。 “哦……”周南微微低了低眼眸,眼神有意地转向紧紧牵着雨竹手的子忆,“这是你男朋友?” 雨竹默默点了点头。 子忆礼貌地跟他笑了笑,自报家门:“方子忆。叶雨竹男朋友。” “周南。”周南说完自己的名字,自嘲地又补充道,“申艾……前男友。” 见二人都尴尬地沉默着,周南似有意又似无意地说了一句:“你们挺好的……久久啊!” 雨竹默了几秒,没有接他的话,转而道:“明天考试,加油。”她知道,如果小艾在这里,也会说这句话的。 “谢谢……”周南道谢完,见他们转身准备离开,纠结了几秒,还是说出心底埋着的那句话,“其实那天我也有去机场……” 雨竹猛然停下脚步,转过身表情复杂地看着他。 “只是我自知无颜面对她,所以没敢出现在你们面前……”周南痛苦地回忆道。那天他偷偷在机场角落亲自看着申艾和他们分别,却没有让任何人知道。“终究是我辜负了她,欠她一句‘对不起’……”他知道这三个字的苍白无力,但就连这最没用的三个字他也没能亲口对她说。 “我以为你早忘了……”雨竹想起她与小艾分别的那天始终没有见到周南的影子,她以为他真的是除了学习什么也不懂的无情无义的人,没想到也存着一丝温情。 “我怎么会忘记……”周南苦笑,他怎么会忘记他和申艾初次见面的场景,怎么会忘记曾每天送她回家,怎么会忘记申艾热情的笑脸,怎么会忘记她给自己送的零食……自从申艾从他的生活中淡去,他没有一天不在怀念曾经的他们。只是过去再也回不去了。他惨笑道:“我知道如今说什么都晚了,但是如果能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先说分手……” 雨竹愕然,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如果小艾听到这些,心里会不会感到一点安慰?抑或会选择原谅他呢? “你们好好的,别重蹈我们的覆辙。”说完,周南转身告别,“我先走了。” 雨竹站在原地,看着周南离去的萧索背影,混着对毕业的悲凉和未来的迷茫,还有那掺和其中属于青春的点点悔恨,心里涌起一阵苦涩,久久不能散去……? 章节目录 (203)如果当时 高考两天因为整个学校都被当做考场,所以除了高三学子在考场上“奋勇作战”,其他年级的同学全部放假了。 雨竹在家依然心神不宁。想想他们即将成为新一届的高三,即将面临更加严酷紧张的学习生活,还有更加频繁的考试,心里就像压上了一座大山。再想想她和子忆毕业的时候可能会面临的分离,便更加深为忧虑,惴惴不安。 有趣的是,几乎每年高考的时候都会下雨。今年也不例外。雨竹站在窗前,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在窗户上随意横斜,思绪也随之在雨里纷飞。正在她出神的时候,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来。她回过神来,拿起手机看了眼,发现是褚沐风发的信息:今天上午你有时间么?我有事找你。 雨竹看着手机屏幕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据实以告:有时间,怎么了? 褚沐风立马回了信息:九点半你来花开半夏奶茶店找我,手机上说不清。 手机上说不清?雨竹哑然失笑。她想体育课上他不是都解释清楚了么,还有什么别的事非得当面说?罢了,既然他这样说了,自己也不好意思再去追问,于是她简要发了个“好”答应了褚沐风。 雨竹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九点出了,那个奶茶店离家也比较远,她还得坐个公交赶过去。而且雨竹素来不喜欢迟到,于是她随即收拾了一下,打了把花伞就出门了。 到达约定的地点时刚好九点半,雨竹收起雨伞,在店门口张望了一眼,在一个靠窗的位置上看到了褚沐风,便朝他走了过去。 “雨竹,你来了?”褚沐风看见她走过来,忙站起来请她坐下。 “嗯,你早过来了?”雨竹把雨伞放在一边,坐下后问道。 “也是刚来不久。”褚沐风微微笑了笑,见雨竹今天穿了一件浅紫色的连衣裙,像一朵丁香花一样动人,不由得看的着迷。 雨竹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问:“你找我什么事?” 褚沐风准备回答的时候,一位女服务员走过来,递过一张饮品单:“请问,二位喝点什么?” “雨竹你看你想喝什么?”褚沐风接过单子放在她面前问。 雨竹看了看,相比甜的过度的奶茶,酸甜可口的果茶更合她的口味。于是她指着饮品单道:“一杯常温蜂蜜柚子茶,谢谢。” “那我也要一杯同样的。”褚沐风把饮品单递给服务员。 “好的,二位稍等。”服务员接过饮品单便离开了。 看着服务员的背影,褚沐风心不在焉地问:“你跟我来这里,方子忆不会误会你吧?”其实他想的不是这个问题,而是这恐怕是他和雨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一起喝奶茶了。 “我没有告诉他。”雨竹直截了当地说,“不过就算他知道也没事,他相信我。” 褚沐风回过头来,低垂着眼眸说:“哦……那就行……” “你……到底找我什么事呢?”雨竹轻声问。 褚沐风抬眼,难为情地说:“我还欠你一句对不起,今天特意来找你道歉……” 雨竹眼神看着桌面放着的干花,默然不语。 “我的到来给你添了很多麻烦,打搅了你安稳的生活,抱歉。”褚沐风的眼神也落在那束干花上,苦笑着说,“我确实不该再回来的,那样就不会发生这些不好的事了……” 此时,服务员端着两杯蜂蜜柚子茶走过来:“二位的蜂蜜柚子茶。请慢用。” 雨竹轻抿了一口后,咬着吸管,看着玻璃杯里起起伏伏的西柚果肉,想着褚沐风说的话,沉默了良久。他真的不该来么?想起再见到他的时候自己心里的惊喜,那日体育课肚子疼他送自己回家,还有这些天他跟自己坐同桌时带来的欢声笑语,他的到来并不是只有不好的事……而且他若不是执着于自己,又怎么会来这里呢?说到底,这一切不怪何婷也不怪褚沐风,倒应该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了。雨竹松开吸管,坦言道:“别这么说,能再次见到你,我还是很开心的……” “真的么?”褚沐风展开微皱的眉头,刚难掩激动地问了一句,随即眉头又皱起来,“还是只是安慰我……” 雨竹微微勾唇:“当然是真的。虽然……起了很多波澜,但也不能怪你……” 不怪我怪谁呢?若不是因为我,你的笑容恐怕比现在明媚许多。褚沐风看着像初中一样清纯善良的雨竹,微微笑了笑:“你好傻”,顿了顿他又说,“我有一件最后悔的事……你一定不知道是什么吧?” 雨竹不语,听他继续说下去。 “还记得你初中的时候最喜欢给我讲对错,帮助我改变那么多。”褚沐风想起往事就忍不住嘴角上扬,眼里的光却越来越淡,“可有一件事我不该听你的……” 雨竹心一紧,大概知道了他说的是什么。 褚沐风想起曾经他和雨竹“告白”,却被她的一句“早恋不对”搪塞。而他竟然傻傻地听从她的对错,终究错过了这个女孩。“如果当时……”他轻轻念出这四个字,竟然吻合了那时最爱哼的那首歌的名字。如果真的有如果那该多好。可惜的是,世上没有如果,他们也回不到当时。后来他们的身边出现了很多很多人,他们再也不是当初的他们。褚沐风想到何婷、方子忆、宋惜城,想到他不在雨竹身边时他们发生的改变,眼眸逐渐低垂下来。“如果当时……”他又低声说了一遍,心里的不平全被无可奈何填满。 雨竹攥着拳头,旧时光是很美,但谁又能永远留在过去。与其留恋曾经,不如拥抱未来。她低头缓缓说:“前面的风景肯定更美……” “可能吧……”褚沐风收了收惨淡的面容,勉强笑道,“说过去跟未来都太遥远了,还是好好珍惜当下最重要。我不在的日子,你跟他……会幸福的吧?” 雨竹愣住:“你不在的日子……什么意思?” “我是为了追你才转学的。我一直以为我们还像初中一样,一直以为……你会是我的。可其实早就变了,是我自欺欺人不愿面对事实,也不去考虑你的想法,给你还有方子忆添了很多麻烦……”褚沐风讪讪地笑道,“我其实知道你的心早已不属于我……可能也从未属于过我……但我还是不甘心地想把你追到我身边,明明我们之前那么好……” 雨竹知道他的难过,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静静地听他诉说。 “不过现在我想开了,我也要去珍惜我的当下。”褚沐风笑起来,那笑里却饱含着辛酸,“所以……我准备离开你的学校啦,希望你和方子忆……会幸福……”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极轻极轻,但心里却像被重拳打击一般很痛很痛。 离开……雨竹默念着这两个沉重的字眼,脑子顿时僵住,像上了一把锁,无法正常思考。 “不过他要是敢欺负你,我也不会放过他的!”褚沐风故作轻松地“开玩笑”道。 见雨竹依然沉默着,他假装的笑也逐渐消失。默了片刻,他重重地咬咬唇,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可是我还是想知道,假如没有方子忆的出现,你会不会还是我的……”他故意用的“还”,仿佛他拥有过一样。 雨竹沉浸在刚刚的两个字中,并没有及时听到他问的问题。 “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啊!”褚沐风蒙着雾气的眼睛笑起来,转头看了看窗外,“雨又下大了……我也该走了……”他轻轻地说完,缓缓起身离开了座位。 “不要……”雨竹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看他桌子上还放着东西,急忙拿起来起身叫住他:“褚沐风!” 褚沐风此时刚走到门口,撑起那把黑色的伞。听到她的叫声立马停住了脚步。 “你的东西落下了!”雨竹其实是想让他等一等的…… “那是我给你的。”褚沐风没有回头,站在原地抬眼望着面前瓢泼的大雨,伸出左手,任冰凉的雨水打湿手掌,顺指尖滴落。蓦然想起之前陈瑞跟他在“忘忧馆”喝酒的时候他不甘心这样放弃,所以依然全力以赴去追求雨竹。如今虽然没有得到想要的结局,但他努力过了。这是他的青春,他不后悔。只是现在不得不说“再见”了。再见了,曾经的女孩。再见了,那年的青春。褚沐风在心里默默与雨竹作别后,嘴角慢慢浮起一层笑意,终于转身消失在雨幕之中。 雨竹看着他的背影呆站在原地,许久才颓然坐下。混乱中,她默默打开那份他留下的袋子,看到里面是一本精致的画册。画册里,每一页都画满了雨竹,她笑的样子,生气的样子,难过的样子,担心的样子,看书的样子,写字的样子,思考的样子……雨竹一页一页地翻看着画册,眼眶不知不觉间开始泛红。 “红雨瓢泼泛起了回忆怎么潜,你美目如当年流转我心间。 渡口边最后一面洒下了句点,与你若只如初见,何须感伤离别。” 彼时的歌声还在耳畔回荡,此时的我们却已物是人非。 雨竹听着外面不停嘀嗒的雨声,心里空空荡荡,仿佛丢失了什么……?? 章节目录 (204)申艾回来了? 高考结束了。 高三毕业生们拍完毕业照,最后一次聚餐后,就彻底离开了这所学校。 校园里,除了少了一批人,什么都没变。短短几日就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高二文科一班也少了两个人,其他什么都没变。同学们叽叽喳喳议论了几天之后,也就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或许是意识到他们即将成为新一届高三,或许是为就要到来的会考以及期末考做准备,大家学习都铆足了劲,比以往更加努力用功。 随着时间的冲刷,雨竹也慢慢淡去了之前不好的回忆。前些天泛起的波澜逐渐消退,她继续跟随着子忆补习的步伐,回归到正常的学习生活中,像其他同学一样为高二的最后两场考试全力以赴。 六月中旬,会考如约而至。题目出乎意料的简单,雨竹之前还担心理综会考不过,最终竟然全拿到了A级的好成绩。子忆也是如此。整个年级会考挂掉的寥寥无几,大多同学都取得了满意的成绩。这件事算是圆满结束,连带着文科生们头疼的理综和理科生们烦恼的文综,共同画上了句号。 七月初,高二年级的期末考也组织完毕。像往常一样公布成绩,布置假期作业,召开完家长会后,这一个学期就结束了。 回想一下,整个高二似乎过得很漫长,在雨竹生命中出现了很多人,发生了很多事,也留下了很多回忆。可能因为这一阶段有着比往常更丰富的经历,所以当和高二告别的时候,竟然有些不舍。然而,时间总是向前走的,因此,好好告别这一段的风景,就继续去迎接下一段旅程吧。不管等待我们的是什么惊涛骇浪,只要有勇气面对它经历它,回想起来都是我们独家的记忆。 高二结束的这个假期只有十天,因为他们已经要成为新一届的高三了,学校为了抓紧时间便利用假期补习——完全没有考虑学生和老师的想法。更可恶的是,假期虽短,作业却没有减少,各种试卷练习册一样也不少。所以最后大家都是在愤愤不平的抱怨中开始了那短得可怜的假期。 天气愈来愈热,假期的几天雨竹除了偶尔出去散散心,大多时间都待在家里。她本以为这几天就这么无聊烦闷地度过了,直到有一天晚上吃完饭,突然接到小艾的电话,说她要回来住几天,雨竹才终于有了期待。 那晚她先激动地告诉了子忆这个好消息,然后又安顿小艾注意拿好东西早点休息不要误机,等一切准备妥当了,最后自己又兴奋了一晚上睡不着。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起来了,迅速吃了早饭就叫上子忆去机场等小艾。 天气很晴朗,早上的风吹来还有一丝凉爽,雨竹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一路上都催子忆走快点儿。 不到八点半他们就到了机场。一到机场,雨竹就坐立不安地东张西望。子忆看着雨竹着急的样子不禁笑道:“你这样子比自己下飞机还紧张呢!” 雨竹捂着嘴笑着说:“那可不是,我真的迫不及待见她了!”说完她又看了看表,离小艾的飞机还有二十分钟,不禁抱怨,“这时间咋过得这么慢呀!” “因为你太着急啦,傻瓜!”子忆揉揉雨竹的脑袋,“马上就来啦,别急啦!” 雨竹撅了噘嘴,又看向看着机场出口。 九点的时候,机场出口的人增多了。雨竹伸着脖子看着出口陆陆续续往外走的人,却没有小艾的影子,焦急地皱眉道:“这都到点了,咋还没出来呢?” “你先别急,再等等。”子忆不停安慰道。 雨竹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看见小艾的身影。她掏出手机看了看,已经九点一刻,离那趟飞机到点的时间已经过去十五分钟了。更不由得担心起来,赶紧给小艾发了个信息,问她怎么还没到。 几秒后,小艾回过信息来:到啦,不用担心! 雨竹看到小艾的信息,稍微放下心来。正在她继续编辑信息的时候,子忆打断她:“雨竹,你看那是谁?” “嗯?”雨竹收起手机,朝子忆手指的方向看去,终于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容。她立马向那人奔去,然后是一个大大的拥抱:“小艾,你终于来啦!” 申艾拖着行李箱,看到雨竹,同样手舞足蹈地奔向她紧紧地抱住:“雨竹,我想死你啦!” 子忆看着这俩人开心的样子,心里也不由得为之欢喜。好久没见雨竹这样快乐了,他看着雨竹明媚的笑容,心想这样纯粹的笑脸永远停留在她身上该多好。 “子忆,你看我干嘛啦!”雨竹被看得不好意思,赶紧推了推他,“快点帮小艾拿行李呀!” 子忆回过神来,忙应声道“是是是”。随后帮申艾拖过行李来,礼貌性地寒暄道:“小艾越来越漂亮了呀!” 申艾牵着雨竹的手,“酸酸”地笑着说:“哎哟,哪有你家雨竹漂亮呀!” 子忆爽朗一笑:“我家雨竹那当然是无人能比的哈哈……” 雨竹被说得满脸通红,害羞地轻轻捶了下子忆的胳膊:“哎呀,说我干嘛呀,讨厌!” “你俩够了啊!稍微考虑一下我这个单身狗的感受好不?”申艾“抱怨”道。 雨竹笑着仔细看向申艾,她留起了长发,高高地扎着丸子头,上身穿着一件米黄色的短袖,下身是一件白色短裤。她的着装虽还像之前一样俏皮可爱,但细看她的眉眼,却能明显感觉到有了不同于之前的成熟稳重。不知道她这些天在海城过得怎样,她妈妈对她又如何…… “雨竹,我脸上有字儿吗……”申艾被雨竹看得“心慌”,“不安”地问她。 “没有啊……”雨竹还正儿八经地回答。 “那你这么盯着我看……”申艾一头黑线。 “我这不是太久没见你了嘛……”雨竹收回停在申艾脸上的目光,“若无其事”地笑着说。后又突然想起来什么,问道,“唉?小艾?叔叔呢?”她昨晚只忙着开心了,现在才注意到申艾父亲没有来接她。 “我故意没告诉他,想给他个惊喜。”申艾解释道。 “哦哦……”雨竹恍然大悟,“那我们快走吧!叔叔见到你一定非常开心的!” 申艾笑着点点头,然后三人说笑着越走越远。? 章节目录 (205)你不用担心我 申如海对女儿的回来完全不知情,中午回家打开门之后,边换鞋边喊他家保姆:“张妈,做的什么饭啊?” 张妈闻声从厨房出来,故意含糊地说:“今天我不用做饭。” “嗯?”申如海坐在沙发上,担心地问她,“您是不是不舒服啊?”他一个人在家的日子全靠张妈料理家务打理房间,她就像他的母亲一样,申如海对她很尊重也很关心。 “不是啦,是有人帮我做啦!”张妈还在打马虎,神秘兮兮地跟申如海道,“您看谁来了?” 申如海一头雾水,抬头看去,突然见到申艾从厨房走出来,咧嘴笑着喊道:“爸!”他还以为是在梦里,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女儿,半晌没回过神来。 申艾又叫了一声:“爸,不认识我啦?” 申如海才如梦初醒般的将信将疑地问道:“小艾……真的是你来了么……” “当然是我呀!”申艾看到父亲这个样子鼻子有点酸,她坐到父亲旁边,看着他略微浑浊的眼睛又重重说了一遍,“爸,你的小艾真的来啦!” “小艾……”申如海眼眶逐渐泛红,他是真的太想念这个女儿了。“你个臭丫头,不知道早点回来看看我……”他紧紧握着小艾的手,像个孩子一样埋怨道。 “我这不是回来了嘛……”申艾知道父亲对自己的想念,虽然十分心酸,但嘴上却依然笑着安慰他。 “这次回来住几天?”申如海问。 申艾开玩笑道:“我这才刚回来就急着让我走呢?” “我是想让你多住几天……”申如海赶忙解释说。 “我知道……”申艾掩饰地笑了笑,她当然知道父亲的意思。只是她没有直接回答他,因为她这次只能待三四天,她不想让他伤心。“我们先吃饭吧,今天的菜都是我做的,快看看好不好吃。”她拉父亲起来,坐在餐桌上。 申如海坐下看见一桌子的饭菜,简直不敢相信他从来不下厨房的女儿如今竟然也会做饭了。他不可思议地问:“这些都是你做的?” “当然啦!”申艾骄傲地说,“不信你问张妈。” “全是小艾做的,我都没帮上啥忙。”张妈笑着说,“小艾真长大啦!” “那可不!”申艾高兴地说,接着夹了一块木须肉片到申如海碗里说,“爸,你快尝尝看口味如何?” 申如海夹起吃了一口,香味四溢,咸淡适中,肉片又酥又软,不禁连连称赞:“不错不错,好吃极了!我姑娘真是长本事了!” 听到父亲的赞美,申艾笑得合不拢嘴,又夹了一些菜给申如海:“好吃就多吃点儿。张妈,你也快吃,不必拘谨。” 张妈便也随意坐下,三人围着桌子有说有笑地吃起来。 饭后,张妈帮忙收拾碗筷,申艾在客厅收拾行李箱。她从海城给父亲买了一些衣服,便拿出来让他试试合不合适。 申如海坐在沙发上,看着女儿为自己买的衬衣,内心十分安慰。之前那个只会让别人照顾她的小姑娘终究长大了,也学会了照顾别人。 “你快试试呀,愣着干嘛呢?”申艾催促道。 “衣服等下再试,不急。”申如海拍着沙发示意申艾坐下,“你先过来陪我说说话。” “说啥呢?”申艾坐在父亲旁边,笑着问。 “你在那边过的怎么样?”申如海低声问,“你妈……对你好么?” “挺好的……”申艾咬唇笑了笑,“我妈对我也挺好……就是……她对我要求挺严格的……”要不是她妈妈的要求,她也学不会做饭那些。她妈妈对申艾千金小姐啥也不会做的样子一直挺不满意,总是教育她要学会独立生活,所以“逼着”她学会了很多东西。 “她性格比较强势,你多顺从她一些……”毕竟一起生活了好多年,申如海还是了解申艾母亲的。 申艾点点头:“嗯……我知道她的心是好的。” 申如海沉默了几秒后,又问:“她还是一个人么?” “是的。”申艾有问过她要不要再找个人家,她一直都不肯。“不过她工作也比较忙,除了偶尔和她的朋友聚一聚,很少给自己时间放松。” 申如海点了点头。他知道申艾母亲被他背叛过之后就不再相信爱情,而把全部的精力放在事业上面,这也是他一直觉得对她有亏欠的原因。作为补偿,他才会同意让申艾长大之后陪她生活,哪怕自己孤身一人也无所谓,算是自己咎由自取吧。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嘴上却说:“小艾也长大了,你平常多照顾一下你妈,别让她累坏了身子。有空……就跟她一起去旅旅游,不要总是那么忙……”他还想说些什么,但想到女儿陪着母亲一起去旅行,而自己这个父亲却可能再也没有和她们一起旅行的机会,心里就涌上了一番苦涩,难以再说下去。 “我知道……”申艾其实想问他们还有没有机会和好,但她知道基本是不可能的。这段时间的相处早让她了解了她母亲是一个眼里容不进半点沙子的人,关于父亲的背叛,她这辈子大概也不会原谅吧。不仅不会原谅,可能也不会再相信别的男人了,所以只有自己陪在她身边照顾她了。可是……她的父亲……虽然犯过错,但作为女儿,申艾还是觉得他可怜……每当这个时候,她就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一半陪着父亲,一半陪着母亲。可事实却那么不尽人意,让她左右为难。她鼻子有点酸,看了眼申如海忙移开眼神,低头道:“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你不用担心我……”申如海笑了笑掩饰自己的失落,然后转移话题问,“你打算住几天,刚刚还没告诉我。” “住三四天吧……”申艾知道这个可怜的数字会让申如海伤心,她尽力解释道,“我也高三了,学校放假时间短,过些天就要补课……” “哦……没事……”申如海像自我安慰,又像安慰小艾一样说,“没事……学习重要……这几天你跟你朋友好好玩一玩,你们也好久没见了……” 申艾点了点头,没再说其他。 “我的小艾长大了。”申如海又说了一遍这句话,站起身,嘴角呈现了一个有些许欣慰又有些许心酸的笑,“我去试试你买的衣服……” 申艾坐在沙发上,看着父亲脊背略显弯曲的背影,心里的涩味越来越重,眼角也不知不觉挂上了泪珠……? 章节目录 (206)知道会后悔也绝不回头 申艾中午在家休息了一下后,下午就去找雨竹玩。她们先随便逛了逛街,然后看了看电影,一起吃了晚饭后就又去了那家熟悉的咖啡店。 店里弥漫着香醇的咖啡味,悠扬的音乐在耳边缭绕,橘色的小吊灯照着原木色的桌椅,三三两两的人群围坐着说笑,既不过于喧闹也不至于太过安静,给人一种很闲适的感觉。 她们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两人各自要了一杯半糖的卡布奇诺和焦糖玛奇朵,一边品着咖啡一边闲聊起来。她们俩人太久没见了,见面之后仿佛有说不完的话,雨竹还是很关心她在那边的生活,问了好多她在那边的情况,在亲耳得知申艾在海城过得也挺开心才放下心来。不管怎么样,雨竹都希望小艾永远开心快乐,都希望她的笑容像以前一样灿烂。 “别老是说我啦!我还想问问你最近怎么样呢?”申艾在路云帆和子忆的误会解开以后,就没有太过问雨竹的生活,也不知道关于何婷褚沐风那些事。所以她也迫不及待想知道雨竹过得怎么样。 “我啊……”雨竹咬着吸管,心里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我也挺好的……” 申艾想起子忆陪着雨竹去接自己不禁笑道:“你俩还是那么好吧?”说完,还故意坏笑着挑挑眉。 雨竹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那就行!”申艾心满意足,她相信的爱情还没变质,这比她自己遇到爱情还开心。可她看着雨竹总像有心事的样子,不像之前那么快乐,这是咋回事?她试探性地问:“那个路什么的还在打扰你们吗?” “没有,她上学期就转学了。” “哦……”申艾眨了眨眸子,那她是有什么心事呢?“可我怎么感觉你不太开心的样子?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我……有吗……”雨竹赶忙扮出一个啥事没有的笑脸,“我……没啥事呀!” “不可能!”申艾太了解雨竹了,她真正开心的笑和假装开心的笑她一眼就可以辨别出来,“你这明明就是假笑,你肯定有事。别想骗我,赶紧说!”申艾做出不容置疑的样子问道。 “哎呀!真没啥啦……”雨竹不想告诉她那些不好的事,她很多时候都只想和她分享快乐。 “你还骗我!”申艾脸沉下来,她和雨竹本来就因为分隔两地无法参与对方的很多经历,很多事对方得告诉自己才能知道。可雨竹偏偏不跟自己说,那不是让她们越来越远么?申艾有点生气地说:“雨竹,我们是这么多年的好友,你有什么事都要告诉我。况且自从我去了海城之后,我们本来就错过了对方的很多经历,你现在有事还不肯跟我说,是想让我们越来越远么……” “不是的……”雨竹连忙否认,她握着小艾的手轻轻地说,“我只是不想增加你的烦恼……而且都过去了,也不值得再说……” “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了?”申艾皱起眉头问。 “嗯……”雨竹松开握申艾的手,咬了咬嘴唇,顿了几秒才说,“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褚沐风……” “褚沐风?”这个名字还挺熟悉,申艾想了几秒回忆起来,“就是初中那个和你坐同桌的男生?” “是的……”雨竹抬眼看着申艾,勾了勾唇说,“他初中就说过高中会来找我,没想到高二下半学期,他真的转学来了……” “然后呢?”申艾睁大眼睛听雨竹继续说。 “然后……他来了以后又来了一个女生叫何婷……”雨竹吭吭哧哧地说,她还是不太想回想那段经历。但为了不让小艾担心,她还是把何婷绑架自己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那些明明已经过去了,可说这些的时候,她仿佛又经历了一次似的,心情越来越低落。 申艾听雨竹缓缓说完高二下学期发生的林林总总,顿时目瞪口呆。更惊诧的是她竟然被人绑架?差点被……申艾张着嘴巴,完全不敢相信雨竹竟然经历了这么多可怕的事情。 看着申艾难以置信的样子,雨竹缓解气氛地笑了笑:“你看,我就说别说吧……你还非要知道……” “叶雨竹?你是不是傻啊?”申艾半晌回过神来,她怎么能容忍别人这样欺负她的好朋友啊!“那个何婷做的是犯法的事啊!你就这么算了?啊?方子忆呢?他作为你的男朋友不应该保护你吗?就这么看你被欺负?他脑子有坑吗?他么的那个何婷她以为她是谁啊?这么欺负你……简直是找死!”申艾红着眼睛吼道,她恨自己为什么不在雨竹身边。如果她在,她不找人弄死那些人不叫申艾! “好啦好啦……小艾……”雨竹握住小艾颤抖的双手,连忙安慰说,“都过去了,你别生气……”早知道会让她这样生气,她宁愿把这些事烂在肚子里。 “过不去!”申艾永远不允许有人欺负她的朋友。“你就是太善良了,但是你知道么雨竹,很多人不是像你一样善良的,他们不会感激你的善良,只会得寸进尺,对那些人你得狠点才行啊!”她重重地说。 “我知道的……”雨竹像个被老师教训的孩子一样,低着头说。 “你不知道!”申艾气呼呼地说,“还有那个方子忆,他就不管管吗?还是不是个男的啊?” “和子忆没关系,是我不允许他再报复他们了……”雨竹不想让申艾误会子忆,“且不说继续报复会给何婷带来什么伤害,而且听他们说何婷有背景,如果因为报复她再把子忆的名誉搭进去那多不值啊!” “有背景?”申艾不屑地说,“整个山城能跟我爸比肩的寥寥无几,褚沐风他家都得低我爸一等,更不用说姓何的我听都没听过。真搞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雨竹没有反驳,申艾父亲的势力确实不容小觑,如果有他帮自己何婷家可能真的不是对手。“我知道你爸厉害……但都过去了,不用再给叔叔找麻烦的……” “你啊!老是替别人着想!怎么不多想想自己呢?”申艾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我暂且放她一马,以后再有人欺负你,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知道吗?要不是我问你这么大的事还瞒着我呢,真是气死我了……” “好啦,别气啦……现在他们都离开了,不会有人欺负我啦!你放心啦!”雨竹连连抚慰申艾,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赶紧说,“对了,我还有件事要告诉你。” “还有件事?”申艾立起身子,“难不成还有别人欺负你?” “不是啦!” “那就好那就好……”申艾笑着问,“那是啥事呢?” “我在高考前一晚见到周南了……”雨竹轻声说。 申艾的笑容逐渐凝固。周南,这个曾经最熟悉的名字,如今听着竟那么陌生,仿佛从未认识过一样。可能太久没想起过了吧,自从她离开这座城市后就努力忘记关于这个名字的一切,把有关他的所有记忆和他带给自己的伤疤尽数埋藏心底,若不是今天雨竹提起,她也许永远不会再翻出那段灰色的记忆了。她本以为已经将他放下,可此刻再次听到他的名字时她的心还是会揪动,才发现原来她还在乎。好可悲啊,自己那么洒脱的一个人,竟然也会被一段那么短暂的感情牵绊。申艾无奈地笑了笑,问:“他和你说话了么?” “嗯……他有问我你过得好不好,还有……你知道么……他告诉我,你离开那天他也有去机场……”雨竹看着申艾缓缓地说,“他说他自知有愧于你,所以才没敢出现在你面前跟你道别……” 申艾有点吃惊,她那日和雨竹等了挺久他都没有出现,她们都以为他没有去,但事实是他偷偷去了,然后躲在角落里偷偷看着,一直等到她们分手后自己再偷偷回去?他和自己分手的时候那样绝情,竟然还会偷偷去机场送别自己?申艾不敢相信,他还是自己认识的周南么? “他说他欠你一句对不起,还有……”雨竹顿了顿又说,“他说如果能再来一次,他一定不会说分手……” 申艾听到雨竹的话,更加诧异。如果不是她亲口告诉自己,她恐怕难以相信那些话是从周南嘴里说出来的。他那样冷酷绝情的一个人,竟也有留恋儿女情长的时候。只不过,他这样留恋倒不如之前那样冷酷吸引人了。真可笑,那会儿他那样冷漠无情自己喜欢得不得了,现在他有人情味了自己反倒不怎么喜欢了。 “原来他也没有那么绝情。”雨竹说,“他并没有忘记你。” “那又怎样呢?”申艾笑了笑,“终究没有机会再来一次了。” “你不会原谅他么?” “我是那种会吃回头草的人么?”申艾开玩笑地说道。 雨竹默然不语。但心里还是为他们惋惜。 “我没有恨过他,所以也谈不上原谅。当初他既然选择放弃我,那就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喽!”申艾释怀,“而且可能我们真的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算复合以后说不定他又会为了别的放弃我。我怎么可能栽在一个人手里两次。”她讨厌被人放弃的感觉,所以也绝不会再给他一次放弃自己的机会。 雨竹惊诧于申艾的洒脱,同时又有些许羡慕。如果换做自己,恐怕难以这样干脆地忘掉吧。“你不后悔么?”雨竹问她。 “不后悔怎么能叫青春呢?”申艾爽朗地笑道。 雨竹会意。是啊,青春嘛,总要有各种颜色才绚丽,总要有各种疼痛、失落、悲伤与悔恨才完整。“那为我们终将后悔的青春干杯!”雨竹端起咖啡笑道。 “干杯!”申艾碰了一下。 两人笑着喝着咖啡,看着华灯闪烁人影奔忙的夜晚,享受着这片刻安宁……? 章节目录 (207)你会离开我么 申艾在山城待了几天,终于还是回去了。 走的那天还是申如海、雨竹和子忆送她的,同样的送别,同样的不舍。不同的是,上一次离别是飘着雪,这一次是飞着雨。而且这一次她知道没有周南在角落偷偷看自己了。不过也无所谓,所有人终究都要离开的。就像我们的童年,就像我们的青春。既然不能改变,那就坦然面对吧!想到这里,申艾突然释怀,淡然与他们告别之后,笑着坐上了去海城的飞机。 倒是雨竹,依旧如上次一样伤感。虽然知道他们还有很多次见面的机会,可分手的时候还是止不住落泪。幸好还有子忆陪着她帮她开解,才又渐渐收起了离别的悲伤情绪。 假期只剩三四天了,因为还有一大堆作业要赶,雨竹和子忆在送走申艾后的两天都没出去,直到把作业写完,才相约着去外面玩。 但是因为天气太炎热,而且时间有限,他们就简单地一起吃了顿饭,看了部电影,然后买了两份圣代冰激淋坐在凉快的奶茶店闲聊起来。 不知为何,子忆这几天一直有一种若有所失的感觉。明明雨竹就在自己身边,但是还是忐忑不安,好像要失去什么一样。 “子忆!”雨竹吃了一口冰激淋,看到子忆心不在焉的样子,担心地问,“你怎么了?不舒服么?” “没有啦……”子忆赶忙掩饰地笑了笑。 “怎么感觉你不太开心的样子……”雨竹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看着他的眼睛问,“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没有啦!”子忆不知道该如何跟她解释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想了想才说,“就是……我前天晚上做了个挺不好的梦……” “啊?”雨竹惊讶。记忆中子忆总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他什么时候竟然会害怕做噩梦了?“做啥梦了呢?”雨竹好奇地问。 子忆低头,回想前天做的那个梦:“具体我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好像是晚上下了自习,然后我和你一起在路上走,一直牵着手走到我们小区……” “一起牵着手走路……”雨竹纳闷,“这不是挺好的梦嘛!” “不是……”子忆咬了咬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那后面还梦到啥呢?”雨竹问。 子忆想了几秒,随后又叹了口气,终于还是不敢讲完剩下的梦,仿佛讲出来就会变成真的。自己什么时候竟然也这样疑神疑鬼了,他无奈地笑了笑:“还是不说了,那个梦真的不太好……” “不想说就不说啦!”雨竹看着子忆心神不定的样子,心疼地握着他的手,安慰道,“梦都是反的,不能当真呢!” “可是……”子忆想起梦里他们牵着手走到晚风小区门口,当他正要目送雨竹上楼回家时,回头却突然发现雨竹不见了。他开始还以为她在和自己捉迷藏,可他喊了半天她的名字也无人回应,找了很多地方也没有找到她的人影。在那个梦里,他绝望的呼喊声被一片黑暗吞噬,荒凉的夜晚中只剩下自己孤身一人。每次想到梦里的那种孤独和恐慌,他的后背就直冒冷汗。子忆紧紧地拉起雨竹的手,仿佛她会突然消失一样。他呼吸急促,皱眉问道:“雨竹,你会离开我么?” “当然不会呀!”雨竹另一只手抚摸着子忆的眉头,她怎么舍得让这个本如阳光般无忧无虑的男孩几次三番的因为自己皱眉。她含情脉脉的眼神看向子忆:“我永远不会离开你,像你永远不会离开我一样。” “真的么……”子忆又心神恍惚地问了一句,没等雨竹回答又扯了扯嘴角,“我现在是不是很搞笑……” “一点也不搞笑。”雨竹摇摇头:“只会让我心疼。” 子忆垂下眼眸。作为男朋友,本该给她带来快乐和安慰的,现在却反而需要她来安慰自己。但是那个噩梦真的像一只幽灵一样笼罩在他心头,驱散不开。每每想到雨竹可能会像梦里一样离开自己,他真的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子忆……”雨竹温柔地唤了声他的名字,“我不知道你梦到什么了,但是我敢保证,现实生活中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的,我怎么舍得离开你呢……” 子忆抬起头,看到雨竹那双澄澈的眼睛,心花绽放开,幸好他的女孩一直在这里。在他们温情对视的瞬间,子忆情不自禁地探过头去捕捉雨竹的唇瓣,在他们嘴唇触碰的一刻,一抹草莓冰激凌的酸甜侵入子忆的舌尖。他不由得更深地吮吸了一口,然后才恋恋不舍地放开,然后揉着雨竹的头发道:“我也舍不得离开你,一分一秒都舍不得。” “我知道!”雨竹重重地点着头,子忆的在意他都懂。“而且我相信我们也不会分开的。”因为他们的心在一起,因为他们全心全意地喜欢着彼此。 看着穿着洁白短衫,挽着头发的雨竹安然无恙地坐在自己面前,子忆不安的心终于放下来。他以为会像雨竹所说,梦都是反的,不能当真。可就在他逐渐忘却那个可怕的噩梦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章节目录 流年缱绻,葳蕤生香(208)受伤 十天假期一闪而过,转眼已经到了开学那天。由于学校对高三的格外重视,最后一天晚上就安排他们来上晚自习,简直是一分一秒都不让耽误。 此时正值夏天,白昼时间长,所以晚上上自习的时间改成了七点半到十一点。雨竹在家里吃完饭,在大约七点的时候就背上书包出门了。 外面正是黄昏,天空飘着几朵银灰色的云,迎面吹来的晚风中夹杂着一丝热气,温度倒也适宜。穿着校服的雨竹穿行在去往学校的路中,想到高三学习生活的紧张严酷,竟有点不太情愿去面对它,不知不觉便放慢了脚步。 她慢吞吞地走着,等看到学校大门的时候看了看表,发现快七点二十了。平常看到这个时间她都会赶紧跑去教室,今天她却毫不慌张,甚至还想多拖延几分钟。雨竹拖着脚步快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不经意间看到下面街道上两边的合欢花开得正艳。可能是想近距离欣赏一下,雨竹并没有顾忌还有几分钟就上课了,鬼使神差地径直走过校门口,向一团团如粉红色羽毛般的合欢花走过去。 就在她走近那些树,仰头看那些花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雨竹闻声看去,一个中年女子正追着一个年轻男子往自己这边跑。 “钱包!我的钱包!”那女子边跑边喊,“小偷!抓小偷啊!” 看到那个男子手里拿的白色的女士手提包,雨竹瞬间反应过来。没考虑后果,就直接跑过去帮那个女子抓小偷。 那个小偷眼看着和雨竹的距离越来越近,不免慌了起来,但又舍不得扔掉抢过来的钱包,只好拼了命地向前跑,想脱离雨竹的追捕。但雨竹年轻力盛,到底比他跑得要快一些,几下就抓住了那个钱包的带子。 那小偷一看自己就要被逮住了,更加惊慌无措。毕竟他不想被逮住坐牢,于是也没注意看后面有块尖利的石头,一手松开钱包一手把雨竹往后面狠狠一推,就落荒而逃了。 “砰”! 刚刚那一推直接将雨竹的头磕在后面石头的角上,瞬间鲜血直流下来。还没来得及感到疼痛,雨竹就昏了过去。 那中年女子跑的慢,等追上来时小偷已逃得无影无踪。她见雨竹手里拿着她的钱包倒在地上昏迷不醒,顿时慌了神,赶紧拨打120急救电话送她去医院。 那女子本来以为撞了一下头部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包扎一下伤口就行了。却不想医生说情况比较严重,伤者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这一来,中年女子更惊慌无措了。可她想这小姑娘本来是为了帮自己才受伤的,也不能昧着良心走了。目前看情况还是请她的父母过来比较好,一起看看下面该咋处理。问题是现在小姑娘还在昏迷中,无法得知她叫啥家住哪里,父母联系方式是什么。 正当手足无措的时候,她突然注意到雨竹身上穿的校服。校服上面写着“山城一中”四个字,这样一来寻找就有了方向。女子拿手机拍了张照片后,请护士帮忙照看住她,然后迅速赶到了那个学校。 女子到学校先找到校长说明了情况,并拿出刚拍的照片请他看。校长看到照片里的女孩确实穿着他们的校服,又一想今天来上学的只有高三的学生,便赶紧喊来高三年级主任让她辨认。年级主任又给各班老师打电话询问,得知文科一班少一个同学没来,让那个班班主任过来一看,这才确定这个同学就是他们班没来的那个学生。 “这就是我们班的叶雨竹同学啊,我刚刚见她没来还向她的家长打听情况,她妈妈听到她没来学校也着急的四处寻找,谁知道遇到这事了。”文科一班班主任王丽梅解释说。 “知道是谁了就行,要不然我这良心也安不了,小姑娘本来就是为了帮我才受伤的……”中年女子松了一口气。 “她现在还在医院么?”班主任问道。 女子点了点头:“还是昏迷状态,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那这样吧,王老师你赶紧联系同学的家长,告诉他们孩子找到了,让他们过去医院看看。”年级主任说。 “嗯,就按吴老师(年级主任)说的做。”校长指示道,“还有王老师你现在也陪她去医院看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回来跟我说说是啥情况。” “行,那我先跟她过去看看。”班主任答应道,先通知了雨竹家长,随即跟随那位女子去了医院。 雨竹的父母在家里焦头烂额,以为女儿失踪了。突然接到班主任的电话,得知雨竹住了医院,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吓得赶紧坐车往医院赶。在看到雨竹头部包扎着绷带,躺在病床上依然昏迷着的时候,心里揪成一团。她刚吃完饭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 “王老师,这是怎么回事?雨竹怎么会受伤……”雨竹妈妈何云眼里噙着泪花声音颤抖地问。 “雨竹家长,你们先别着急,我也是刚得知的……”班主任皱眉说。 “对不起……”刚刚那位中年女子深深鞠了一躬,“孩子是因为帮我才受伤的……刚刚在路上我的钱包被偷了,小姑娘正好看到了就帮我追小偷,快追到的时候那个小偷把她推倒了,正好撞在了那个石头上……对不起……都怪我……”女子抱歉地说。 “原来是这样……”雨竹的父亲叶千明明了。 “对不起……你们放心,我会承担所有的医药费,只要孩子安然无恙,花多少钱也无所谓……”女子又鞠了一躬。 叶千明赶忙扶她起来:“这也不是你的错,全是那个小偷的责任。王老师,还请你们学校查看一下监控,早日将小偷绳之以法。” 叶千明不愧是父亲,遇事比母亲冷静得多。 “你放心,学校有责任保护学生,我们会尽快报警还你们一个公道的。”班主任宽心道,“雨竹同学就先在医院养伤吧,等伤好了再来上课。” “行,麻烦王老师了。”叶千明道谢,“这里有我和她妈妈在这里照顾,您要是有课的话先回去吧,我们有问题再跟你们联系。” “好,没啥事的话我就先回学校了,班里的孩子都还等着我呢。”班主任边说边走出病房,“我们学校那边有任何消息也会通知你们的,请放心。” “好的,那王老师您慢走。”叶千明送走了班主任,看了看表现在八点多了。看到刚刚那位中年女子还在病床那里陪着,便说,“这里有我和她妈妈守着,你回去吧。” 女子不好意思地说:“没事,孩子还没醒过来,我走了也不能安心。” “应该快醒了吧……”叶千明看着病床上的女儿低声道。 “要不你再去问问医生吧,看看到底是啥情况。”何云拉着女儿的手揪着眉心说,“但愿没啥大问题……” “嗯嗯,那我再去问问。”叶千明答应道,然后走出了病房。? 章节目录 (209)我是谁 叶千明去医生办公室找到雨竹的主治医生,问现在雨竹是啥情况。 主治医生有点年迈,他戴着眼镜慢吞吞地说:“如果是轻微的脑部受伤,正常情况下会是清醒的状态。她现在昏迷不醒,就说明问题有点严重。但是具体啥情况得等她醒来拍个脑部CT看看。” “那她得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呢?”叶千明问。 “这说不定,有的受伤很严重可能要几天,好的话几个小时也有的。”医生解释道,“她的伤口不大,主要担心的是可能伤到了里面的神经,再差点可能……” 医生还没说完,办公室又跑来一个人。是刚刚那个中年女子,她慌张地跑到医生身边,喘着气道:“医生,病人醒了……您快去看看吧……” 叶千明听到女儿清醒过来,也赶紧随同医生一起去了病房。 “雨竹,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啊?还有哪里不舒服?”何云握着女儿的手问长问短。 雨竹努力地睁开眼睛,模模糊糊地看到眼前围着一堆人,疑惑地问:“这是哪儿?” “这是医院,小姑娘,你感觉怎么样?”医生走近问。 “医院?我为什么会在医院?”雨竹满脸困惑,不由得想坐起身,但身子刚动了动就感觉头部撕裂一样的痛,“痛……我的头好痛……” “雨竹同学,是你帮我抢回钱包的,然后被小偷推到了石头上,这才来医院的。”中年女子看着雨竹解释说。 雨竹的眼神充满了迷惑,她完全不知道眼前这个不认识的人说的是什么,她扭头看了看身边站着的几个人,问:“你们都是谁啊?还有你说的雨竹是谁?我认识么?” “你不认识……我们……是谁么……”何云不可置信地颤抖着问。 “不认识……”雨竹虚弱地摇了摇头,不知道这些人说的都是什么。 何云在听到女儿说不认识自己的时候眼泪没绷住,她绝望地转头看向叶千明。 叶千明此时心里也慌了,再怎么样自己的女儿也不该不认识他们啊?他问雨竹:“那你知道自己叫什么么?” “我叫什么……”雨竹翕动着苍白的嘴唇,使劲想了想也想不到,“我不知道……我叫什么……我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们又是谁……”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越想头就越痛,不停地喊“痛”。 “医生,怎么会这样……”叶千明难以置信地问。 “你们别着急,我看看。”医生按住雨竹的身体,然后戴上听诊器,听了听其他身体部位都正常,然后放下听诊器道,“其他部位都没问题,看来还是脑部伤的严重。,你们先带她去拍个片子吧。具体啥情况看看片子再说” “现在就去么?”叶千明问道。 “明天早上吧,今晚再输点液。”医生边检查雨竹的伤口边说,“血倒是止住了,外伤不要紧,主要看颅内。你们今晚在这里陪着她,千万不要让病人太激动,也不要强迫她去回忆,让她情绪稳定下来。” “好的,别的还有啥要注意的么?”叶千明问。 “暂时没有,你们有任何情况就按铃,过了今晚明天拍了片子再看看。”医生说完,转身走出了病房。 “好的,谢谢医生了。”叶千明送走医生,看到愁云满布的何云还有脸色苍白的女儿,默默叹了口气。 “对不起……都怪我……”中年女子抱歉地说,她也没料到事情会如此严重。“我会负责的……你们放心……虽然我也不是有钱人,但我会尽力帮助你们的……”她只是个良心未泯的普通市民。 “没事……应该会没事的……”叶千明自我安慰道。 雨竹躺在床上看着这些陌生的脸庞,听着他们说着听不懂的话,一头迷雾。她虽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但看着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她看到何云泪眼潸然,主动拉着她的手问:“你怎么哭了?” “没有……没哭……”何云擦了擦眼泪,看着女儿强撑出一个笑脸,“我告诉你我是谁好不好?” “好啊!”雨竹咧嘴笑道,“我刚刚就想知道你们的名字了。” “那你可听好了,要记住不能忘了知道么?”何云温和地说,“我叫何云,我是你妈妈。那个男人叫叶千明,是你爸爸。记住了么?” “何云,妈妈。叶千明,爸爸。”雨竹重复了一遍,点点头,“嗯,记住了。那她是?”她指着那个中年女子问。 “她……她是阿姨……”何云不知道她的名字,只能先这样说。 “我叫刘芳,是刘阿姨。”中年女子赶忙接话道。 “哦,刘芳,刘阿姨。”雨竹笑了笑,为自己知道了他们的名字开心。可是自己的名字是什么啊?她的笑容逐渐消失,使劲想自己的名字,头越来越痛。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叶千明看到女儿表情痛苦,担心地问。 “我是谁?我叫什么?我怎么都不知道?”雨竹痛苦地说,“为什么我的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也不记得?” “你不要着急……”何云抚慰女儿的心情,“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听她这么说,雨竹不再折磨自己的脑子,问她:“那你告诉我我叫什么?” “你叫叶雨竹,是我们的女儿。今年十八岁,属虎的。哦……我带了你的身份证,你可以看看。”何云边说边拿出放在自己包里的身份证,“你看这是不是你?” 雨竹拿着自己的身份证仔细看了看,那个照片上扎着马尾穿着白衬衫的女孩就是自己么?这才想到她连自己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她怔怔地问何云:“有镜子么?” “哦……我有……”刘芳赶紧拿出自己包里的小镜子递过去。 雨竹接过来,照着镜子看里面的人,披散着头发,头上缠着纱布,脸色虽然有点苍白,但也算好看。薄薄的嘴唇,又黑又大的眼睛,高挺的鼻子还有那仔细看可以看到的又长又卷的睫毛,这个相貌还挺让自己满意。雨竹不禁笑了笑,又看了看身份证上的那个人,果然和镜子的人是同一个,看来他们没有骗自己。“原来我叫叶雨竹,这个名字也好听,嘿嘿……”雨竹终于知道了自己的名字,她的脑海里有了一点点记号。 “是呀,我们的女儿长得好看,名字也好听,学习也很棒!”何云看女儿笑着也不由得笑起来。她的女儿从来都是她的骄傲。 “真的么?我学习也很好?”雨竹惊喜地问。 “那当然,你从小到大每次考试都在最前面,每次都得那么多奖状。中考考进了我们城市最好的中学,现在正准备读高三……”何云说了一半戛然而止。她这么优秀的女儿正准备读高三,马上就要高考,要去那么好的大学上学,结果却发生了这种事……她鼻子泛酸,心痛得没有再说下去。 叶千明见此情况,接着说:“雨竹啊,关于你的情况以后我们慢慢告诉你啊,等你病好了我们回家慢慢聊,现在你要好好休息知道么?” 雨竹……听他们叫这个名字还有点恍惚,片刻才反应过来那就是自己的名字。刚刚他说等自己病好了回家,那她为什么会生病呢?雨竹好奇地问:“我怎么就生病了呢?什么时候才能病好了呢?” “你不小心伤到了头部,所以生病了。不过……不久就会好的,你只要开开心心的很快就会好的。”叶千明骗女儿说。他其实多希望雨竹的病很快就会好啊。 “哦……原来是因为我生病了所以才什么都不记得……”雨竹扑闪着眼睛若有所悟地说,“那等我病好了我就会记起来的对么?” “是呀,所以你要赶紧好起来知道吗?”叶千明心疼地看着女儿道。 “嗯嗯,我一定会赶紧好起来的!”雨竹重重地点点头,“你们也别伤心哦,爸爸妈妈还有阿姨,我只是暂时把你们忘了,等我好了都会记起来的!” “好,我们都等你赶紧好起来呀!”何云看到女儿一如既往地乖巧懂事,欣慰地点了点头。 “我现在有点困了,想睡一会儿。”雨竹因为脑部受伤的缘故,大脑稍微工作一会儿就会觉得累。 “那你睡吧,我们都在这里陪着你。”何云给雨竹盖了盖被子,然后熄了一盏灯,安静地看着女儿入睡。 叶千明和刘芳也在旁边守着,就这样过了一个令人心碎的夜晚。? 章节目录 (210)只怕失去你 子忆对今晚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他还以为雨竹和自己一样正常在教室里上自习。直到下了晚自习后,他像往常一样上楼去等雨竹一起回家,等了一会儿发现雨竹没有出来,他便向教室里张望,张望了半天也没有看到雨竹的影子。 就在他以为自己没看仔细,还朝里面使劲看的时候,宋惜城走到门口,装作路过的样子跟他说:“别看了,雨竹今晚没来。” “什么?”子忆有点恍惚,感觉这句话像从天边传来一样。怔了几秒,他才回过神来看到眼前的那人是宋惜城,像问他又像问自己一样说,“为什么又没来……” 宋惜城看他这种对雨竹的事情一无所知的样子就来气,不禁讽刺道:“你作为她男朋友每次连她来没来学校都不知道,真够意思!” 面对宋惜城的嘲讽,子忆这次没有再回击。因为他悲哀地意识到,自己这个男朋友真的挺失败。这是第几次找不到雨竹了?每次都要通过别人才能得知自己女朋友的一点消息,也不怪他们讽刺自己。可是这真的全怪自己吗?明明昨天他们一起吃冰激凌还好好的,明明她刚说过永远不会离开自己……为什么现在又是让自己找不到她?子忆无奈地笑了笑,心中全是苦涩。 “她没跟你说什么么?”宋惜城问。 “但凡她告诉我一声我也不至于来问你。”子忆苦笑,她从来都不给自己留下一点消息,总是这样默默地消失,留下自己独自担心受怕。 “你打过电话了么?” 打电话?子忆这才想起来还没有打电话。或许她会接到电话然后告诉自己在哪里,或许吧……可能是太害怕再听到“无人接听”那四个字,子忆这次连打电话的勇气都所剩无几。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最前面那个备注是“宝贝”的电话,犹豫了几秒才按了拨号键。几秒后,电话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嘟嘟声,却始终没有人接听。过了一会儿,还是听到了那几个他最害怕听到的字眼。“您拨打的号码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同一句话重复了三遍,便自己挂断了。子忆颓然地放下手机,这个结果竟然像是预料之中的一样。虽然还是让自己无比失落,但自己仿佛已经做好准备迎接这一切。 “打不通么?”宋惜城见他放下手机问,“会不会她没听到,要不再打几个?” “你打吧。”子忆绝望地把手机递给宋惜城,他真的听倦了那最令人窒息的四个字,也真的不想让最后的一点希望破灭掉。他宁可把最后这点希望保留住,也无法忍受那让人绝望的结果。 “你没事吧?”宋惜城惊诧于子忆的举动,往常找不到雨竹的时候他总是比猴还急,今天怎么倒缓下来了?“她男朋友是你不是我,清醒一点好么?” “我知道。”子忆收回宋惜城没有接过去的手机,低沉着声音道,“可是我真的……”最后两个字“害怕”他没有说出口,他害怕到连这两个字都不敢说出口。 “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雨竹在哪里,不是说你怎么样的时候!”宋惜城对子忆的懈怠很无语,他拿出自己的手机三两下给雨竹拨过去电话。等了片刻,依然是同样的结果。再打,还是无人接听。又打,依旧无人接听。他放下手机也不敢再打了,果然,那个“无人接听”真的越听越让人心慌。他看向子忆:“你打算怎么办?” 子忆摇摇头,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是可以再去她家看看,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希望很小。他看着远处漆黑一片的天空,仿佛看到的是晚风小区黑暗无光的雨竹他们家。他脸上呈现出一个心酸的笑容:“为什么总是这样?” “应该没事吧……”宋惜城见子忆脸色很差,也不忍再继续挖苦他。“如果她真有什么事我们老师肯定会联系她爸妈的,现在没啥消息反倒是最好的消息。” “可能吧……”目前他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你和她家不是住一起么,可以去看看她家有没有人。如果亮着灯那就一定没事的。”宋惜城提议道,“当然,你要是不敢那就没办法了。” “我确实不敢。”子忆疲惫地扯了扯嘴角。之前不敢去她家看是因为怕惹麻烦。而这次不敢去她家看是因为怕那点希望破灭。 “你……”宋惜城对他的这种似乎无所谓的反应恨得咬牙切齿,他拽起子忆的领子狠狠地说,“你别忘了谁是她男朋友!” 子忆甩开宋惜城的双手,不屑地说:“我没忘,不用你提醒我。”别人不懂自己的感受,所以他也不在乎自己被误会。 “是么?”宋惜城反问,“那你就不担心她吗?” 我当然担心,只是我真的没有勇气再面对找不见她的绝望。曾经以为自己什么也不怕,原来最怕的只是失去你。子忆默然不语,又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天空,神情悲戚地苦苦一笑,然后不顾宋惜城愤怒的叫喊,转身离开了。? 章节目录 (211)征兆? 子忆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夏天夜晚吹来的风总是最让人舒适的。但这凉爽的晚风却让子忆感到越来越冷。 他缓缓地伸出右手,多希望会像之前一样等来雨竹的手握住自己的回应。但今夜穿过他指缝的,只有无情而冰凉的风。子忆心里空空荡荡,在橘色路灯的投射下,他的影子都显得那样孤独。一路上,他的脚步很慢,仿佛晚点去就能看到雨竹他们家亮着的灯光。直到现在,他还在保留希望。 可纵使你走得再慢,也终会抵达终点。当他十一点半走到晚风小区门口的时候,他慢慢停下了脚步。然后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乞求上天让他看到他们家的灯光。几秒后,他睁开眼抬起头,朝雨竹他们家的楼层看去——心跳加速。他不停地祈祷上天要让他见到光明,可悲哀的是,最后看到的还是一片凄惨的黑暗。 子忆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望着那片黑暗。这黑暗多么熟悉,熟悉到像在梦中见过一般。 梦……梦……蓦然间,前几晚做的那个可怕的梦出现在子忆的脑海。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黑暗,同样的孤独,同样的绝望。 梦里的雨竹突然消失,现实中竟也如此。 可雨竹不是说梦都是反的吗,为什么那个梦倒像是可怕的征兆一样,预示着将要发生的一切? 一阵凉风吹来,子忆的后背突然冒起了冷汗。他不信,不信那个邪门的梦,不信雨竹会无缘无故地消失。他疯了似的跑到他们楼前,然后不停地按大门上面的“601”的门铃。 可结果当然是可想而知,他们家里空无一人,那个门铃的电话也不会有人接起。 子忆在按了不知多少遍后,终于停了下来。再看看手机,也没有雨竹的电话。在一片寂静的黑暗中,他绝望地蹲下去,靠在单元门前,久久也无法站起来。直到快十二点的时候,他才缓缓站起身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家去。 在他浑浑噩噩地回到家打开门换鞋的时候,发现母亲还在沙发上坐着,好像是睡着了。看样子她等了自己好久,子忆皱皱眉,走到母亲身边轻轻推了推她:“妈,你怎么在这儿睡着了?” 子忆的母亲郑璐华睁开眼,看到儿子回来了松了口气,又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表,问:“都十二点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有点事来着……”子忆有点惭愧地低了低头,“妈,你以后不用等我的……” 郑璐华看着脸上写满疲惫的儿子,以为是学习的压力太大了子忆受不了。她拉儿子坐到自己身边,关心地问:“我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学习太累了?” “还好吧……”子忆含糊地回答。他妈妈从不知道他谈恋爱的事情,而他也没必要告诉她给自己添麻烦。 郑璐华安慰儿子:“学习不要有太大压力,尽力就好了,妈相信你。” “我知道,妈,您快去睡觉吧,不早了。”子忆并不想让母亲为自己担心。 “好,那我去睡觉了,你也早点睡吧,别太晚了。”郑璐华起身道。 “好的。”子忆看着母亲回到了卧室,自己却坐在沙发上看着没有雨竹的电话和信息的手机发了半天呆。过了一会儿,才回到自己的卧室躺下。 但他怎么能睡得着呢,他一闭眼就会想到那个噩梦,一睁眼脑子里又全是雨竹。他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一整夜,一会儿睁开眼一会儿闭上眼,再一会儿看看手机,翻来覆去直到凌晨四点多才迷迷糊糊睡过去。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六点的闹钟又把他叫醒了。他无精打采地从床上爬起来,洗漱了一下然后就去吃母亲为他做好的早餐。他坐在餐桌上,机械地嚼着面包片,眼神空洞。 郑璐华坐在儿子旁边,看到子忆没精打采的样子,担心地问:“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有点头疼。”子忆没有撒谎,他昨晚睡的时间太短,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吧。” “要不我跟老师请请假,你今天先别去了吧?”郑璐华昨晚就看他精神不好,她以为是儿子的学习压力太大了,累成这样的。 “不用吧……”子忆还是想去学校看看雨竹来了没有。 “没事的,请一天假耽误不了什么,先把精神调节好了再说。”郑璐华说。 子忆犹豫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机,依然没有雨竹的信息和电话,她应该是还没去。顿时,他想去学校的欲望减了一大半——他宁愿不去没有雨竹的学校。况且,他想保留希望,他安慰自己说不定迟点去就能见到雨竹了。想到这里,他点点头,道:“那也行,就先请一天假吧。” “那你吃完饭再去休息会儿吧,我等下给你们老师打电话。”郑璐华说。 子忆点点头,埋头继续吃了几口饭,便又回去卧室守着手机等雨竹的电话和信息了……? 章节目录 (212)冲走的是记忆,留下的是悲伤 医院的早晨总是来得特别早。刚七点过,就开始有护士查房、打扫卫生,住院的人们也都出去买早餐,各种各样的声音混合着拉开了一天的序幕。 还在睡梦中的雨竹听到护士查房的声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紧接着头部一阵尖锐的疼痛感传来,她不禁叫唤了一声。 “雨竹,你醒了?哪里不舒服?”何云听到声音,赶紧走过来问道。 “头疼……”雨竹费力地坐起来,定睛看了看眼前这个身形瘦弱的女人,这才想起来昨晚她告诉自己的那几个名字,也想起来刚刚那声“雨竹”是叫自己。她看了看周围,另外两个人不在病房,就问:“何云妈妈,叶千明爸爸和刘芳阿姨呢?” 何云愣了愣,她还是第一次听到“何云妈妈”这个称呼,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不过听着倒是挺新鲜。她坐到女儿身边,说:“爸爸去给你买早餐了,刘芳阿姨昨晚回自己家了。” “哦哦……”雨竹懵懂地点点头,头痛感稍有缓解。她在妈妈的帮助下下了病床,走到洗水池前面打开水龙头,任那股冰凉的水冲刷自己的双手。冲了一会儿后,她开始捧起水一遍遍冲自己的脸。冲了几遍之后她茫然地停下来,看着哗哗流逝的清水,悲哀地想到自己的记忆也如同水龙头冲刷污垢一般,全部被冲掉了。直到现在自己的脑海还是一片空白,这种感觉真的令人绝望。 “雨竹,你怎么起来了?”叶千明看到女儿离开了病床,不禁有点担心。 正在发呆的雨竹被他的声音惊醒,她看到叶千明拎着豆浆小笼包走进来,赶紧关了水龙头,回道:“洗了洗脸,太热了。” “不会不舒服吧?”叶千明拉女儿坐下来,一边递给她豆浆一边问。 “刚刚有些头疼,现在好点了。”雨竹把吸管插进去,吮吸了一口,是花生味的,又甜又香。 “等你吃完我们去拍片子,看看到底有什么问题。”叶千明说。 “何云妈妈要不要吃?”雨竹夹着一个小笼包问妈妈。 何云摇摇头:“妈妈吃过了,你快吃吧。” “哦……”雨竹听她这么说,便自己吃起来。她的胃口倒是还可以,一下子吃了五六个小笼包,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早餐后过了一会儿,主治医生过来又给她检查了一遍,然后开了个拍片单子,何云和叶千明便拿上它领着雨竹去做CT了。 时间尚早,拍片子的人也不多,他们没多久就做完并拿上报告了。 回去之后,叶千明拿着报告去找主治医生,医生戴着眼镜细细查看了一下片子,然后微微叹了口气说:“果然是颅内出血了,淤血伤害到神经导致了失忆。” “那……该怎么治疗?应该有办法吧……”叶千明看医生的表情有点凝重,不安地问道。 “目前我们医院能做的就是营养神经,适当调理,让她完全恢复记忆有点困难……”医生如实说。 叶千明听到此话,心一紧,颤抖地说:“就没别的办法么……” 医生摇摇头,无奈地说:“你们可以带她去常去的地方看看,或者找个心理医生心理治疗看看,这个恢复记忆得慢点来,没有那种一针见效的方法。你们也别太着急,有空多陪陪她……”说完,将片子递给他。 叶千明没有再问别的,默默接过片子,出了医生办公室。他没有回去病房,因为他不知道该怎样向何云还有雨竹解释,医生的话回荡在他的脑海里,他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全然不知所措。 正在这时,刘芳提着一大袋子水果来医院看望雨竹。看到叶千明垂头丧气地坐在椅子上,有点疑惑地走到他跟前问:“怎么在这儿坐着,雨竹呢?” 叶千明闻声,抬头看了看刘芳,叹了口气:“她们在病房。” “怎么了?你们拍片子了么?”刘芳见他脸色不好,担心地问。 叶千明没有说话,只把片子还有报告递给她。 刘芳把水果放下,拿出报告看了看,全是医学术语也看不懂。她问叶千明:“医生看过怎么说?能治好么?” 叶千明摇了摇头:“没有恢复记忆的方法,只能调理。” “什么……”刘芳听他这么说也慌了,“怎么就能没办法呢?不可能……” “或者找心理医生心理治疗看看……但是去哪里找能恢复记忆的心理医生啊……”叶千明皱着眉说。 “心理医生?”刘芳坐下来仔细想了想,道,“我倒是认识一个。” “真的么?”叶千明一听顿时感到有了希望。 “是的。”刘芳解释道,“我有个表姐,她的丈夫就是做心理医生这行的。实在不行我可以联系一下他,只是他不在这个城市,他家在云城那边。” 叶千明听到那个心理医生的家远在云城,刚燃起来的希望不免又灭了下去。他们在云城并无亲戚可以投靠,又如何安身呢? “这样吧,我这就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能不能治疗失忆,要是不能咱们再想别的办法。”刘芳提议道。 叶千明听她这么说,心想先问一句总没坏处,就同意了。 刘芳便拿出手机,先打了她表姐的电话告知了一声,然后才拨打了她表姐丈夫的电话。? 章节目录 (213)灰白色 电话不过一会儿就打通了,刘芳站起来说:“喂?姐夫么?我是刘芳。” 那边估计接到她的电话也很惊讶,几秒后,只听见刘芳又说:“也没啥事,就是我有个朋友的女儿因为一点事故伤到了脑部,失去记忆了,她的医生说可以找个心理医生看看,我这不就想到了你么。” 片刻后,刘芳又说:“是个小姑娘,刚十七八岁的样子,医生检查了她其他的地方都没问题。” 她介绍完情况后,电话那边可能是答应了。只见刘芳喜笑颜开地说:“真的么?那太好了,行行行,那等你过来咱们再联系。好好好,你先忙,我就不打扰了。”说完就挂了电话。 叶千明在她放下手机的时候,无意间瞥到了那个联系人的名字,只觉得很耳熟,但也没多想,就问:“怎么样?他怎么说?” 刘芳收起手机,笑着说:“他说他过两天正好要来山城办点事,顺便过来看看雨竹的病情,这下有希望了。” “那还得劳烦他过来跑一趟了……”叶千明不好意思地说。 “没事儿,都是因为我才这样的,我已经很抱歉了,能帮到你们一点也算是给我补救的机会……”刘芳惭愧地说,“如果我那个姐夫真的能治好雨竹就谢天谢地了,要不然我也无法安心……” “这也不能怪你,都是那个小偷造成的,也不知道抓住了没有。”叶千明说。因为雨竹这边他走不开,现在实在没时间去管抓小偷的事情。如今他唯一希望的就是赶紧让雨竹好起来。 “只要有监控肯定能抓住的……”刘芳站起身,拿上水果问,“你进去么?我想去看看雨竹。” 叶千明摇摇头:“我先不进去了,我还没告诉何云和雨竹医生说的。你进去帮我把她叫出来,我跟她再商量商量。” 刘芳会意,转身准备走的时候,又被叶千明叫住:“还有,雨竹要是问起来,你就说可以治好了……”他不想让女儿听到坏消息,以免更加影响她的病情。 刘芳点点头,穿过走廊进了雨竹的病房。 雨竹头上还缠着纱布,只是脸色没有昨天那样苍白了。刘芳敲门进去的时候,她正在床上坐着随意地看他们从外面拿进来的广告纸。 “雨竹,今天感觉怎么样?”刘芳把水果放在窗前的柜子上,笑着问雨竹。 “刘芳阿姨!”雨竹放下广告纸,有点高兴又看到了一个自己知道名字的人。 “你来了。”何云站起身礼让道,“坐吧。” “雨竹爸爸在外面等你呢!”刘芳朝何云使了个眼色,话里有话地说。 何云秒懂,知道叶千明估计是不便在雨竹面前说才叫自己出去。她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说:“哎呀!我都忘了!雨竹啊,你跟刘阿姨在这里乖乖待着,我出去跟爸爸买个东西。”看雨竹乖巧地点头同意了,她才放心出去。 何云出去以后,在走廊看见叶千明,忙走过去问:“怎么样?医生怎么说的?” 叶千明拉妻子坐下,沉着声音道:“他说目前能做的就是调理,至于恢复记忆……没什么好办法……” “没什么好办法是什么意思?难道就永远都恢复不了么?”何云无法相信,红着眼睛说。 “你别着急……”叶千明安慰道,“这个医院没办法不代表别人也没办法。” “那还能找谁?”何云忙问。 “医生说可以心理治疗看看,说不定有效。刚刚刘芳跟我说,她表姐的丈夫就是心理医生,过几天正好要来山城,可以顺便看看雨竹的情况,你觉得可以不?”叶千明解释完,问何云。 “可以啊!说不定他有办法治好雨竹……”何云仿佛看见了一点希望。 “我也是这么想的,反正都已经这样了,不妨多试试看。”叶千明说,“这几天我们就在医院待着,也比较安心些。等那个心理医生过来看了再说。对了,你工作那边请好假了么?要照顾雨竹估计短时间脱不开身。” “请好了,我的工作事小,能看着雨竹好起来比什么都重要。”何云感慨,“你呢?工作能请假么?” “我最近一星期正好都没什么事,等有事了再说。”叶千明安顿道,“还有,这些都别告诉雨竹,她问起来就说有办法治好,别再影响她心情了。” “我知道。”何云了然,末了又感慨道,“希望真的有办法治好……” 叶千明看着妻子满面愁容,心里被狠狠地揪着。他紧紧握住何云的手,抬头望着灰白色的墙面,久久没有说话……? 章节目录 (214)雨竹,我是子忆 子忆在家里如坐针毡地过了一天,每时每刻都不离手机。期间又给雨竹打了不知道多少个电话,但最终也没有等到她的回复。 他知道,照这个情况看,雨竹应该还没有去学校。他也知道不能再在家里等着什么也不做了。他得去学校再看看,如果真的像自己想的那样还是没来,那就该考虑别的办法了。所以,当天晚自习他就回了学校。 他刚坐到自己位置上,纠结要不要现在就去雨竹他们班看看情况。同桌潘宇宏正好进来跟他打招呼:“子忆,你来了?” 子忆抬起头勉强地笑了笑,然后站起身说:“我出去一下。” “你是不是要去看叶雨竹?”潘宇宏知道他那么着急肯定是去见他对象。 “是。”子忆简短地回了一句,抬起脚步就要走。 “她没有来。”潘宇宏及时说,“去也是白去。” 子忆茫然停下脚步,转身问:“你怎么知道?” “学校所有人应该都知道了。”潘宇宏答非所问地说了一句。 所有人都知道雨竹没有来,就剩他不知道?子忆苦笑,颓然地坐下。 “班主任今天早上跟我们说,前天文科一班有个同学在上学路上看见了小偷在偷人钱包,然后见义勇为去帮路人抢钱包,结果被那个小偷伤害了。”潘宇宏解释道,“然后告诫我们不提倡这种把自己置于危险的行为,保护好自己最重要。显而易见,那个人就是叶雨竹,因为他们班其他人都来了。” 见义勇为?抓小偷?抢钱包?子忆听到这一个个极致陌生的字眼,实在无法相信这些事会发生在雨竹身上。他哽着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现在应该还在医院,所以我说你去也是白去。”潘宇宏见子忆脸色阴沉,安慰道,“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了,她父母肯定都在医院陪着她,等她伤好了就来了。” 还在医院……子忆浑浑噩噩中听到了这几个字,这才捕捉到了那个更重要的信息——雨竹被小偷伤害了!所以她没有来学校,没有给自己回信息都是因为她受伤了!她肯定伤得很严重,要不然不会这么久还没消息,会不会还昏迷着没有醒来……子忆胡思乱想着,心里一阵比一阵慌乱。他问潘宇宏:“她是不是伤得很严重?在哪个医院你知道么?” “班主任没说在哪个医院,我想应该没那么严重吧……”潘宇宏宽慰他说,“你不是有她的电话么?打电话问问就知道了。” “根本打不通。”子忆沉着眸子说。 “打不通……”潘宇宏知道叶雨竹对他来说有多重要,确定不了她的安全子忆也一定没有办法安心学习。他作为一班之长,也理应关照到班里的每个同学,所以他尽量帮他想办法。几秒后,他灵机一动地说:“那你有没有他父母的电话?实在不行也可以问问他们。” “他父母的电话,好像有……”子忆记得上次雨竹被绑架了之后,他就问她存了她爸妈的电话,想着以后再打不通她的电话时可以打他们的确认安全。只是每当他找不到雨竹的时候就慌了神,根本没想到还可以打她爸妈的电话。子忆划着通讯录,终于在“T”这一栏中找到了。正当他激动地准备拨号的时候,上自习铃声响起来。 “上课了,你下课以后再打吧,不急这一会儿。”潘宇宏不愧是负责任的班长,什么时候也不忘维护课堂的秩序。 子忆点点头,又低头看了看桌兜里的手机,再次确认了里面保存着雨竹爸妈的电话,暂时松了口气。然后先把手机收了起来,思考该给她爸还是她妈打电话,应该怎么称呼,用什么措辞比较得体,怎么样才显得是“一般同学”的“正常关心……” 一晚上,他都无法静下心来看书,脑子里胡乱想着等下打电话的事,直等到下自习铃声响起,他才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但是转念一想在教室里环境有些嘈杂,不如去外面找个安静的地方,于是他又收起了手机,随便拿了本书离开了学校。 一路上,他都没有停留,只是飞快地向前走着。因为他还想看看今晚他们家有没有亮灯。到晚风小区的门口的时候,他抬起头来又开始张望,在看到雨竹他们家依然是没有灯光的那刻,他的心又沉了下去。虽然是“预料之中”,但在看到那片黑暗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失落。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那黑暗盯了许久后,才打开手机,翻出通讯录里面雨竹爸妈的电话。只是这时他又犹豫了,给她爸爸还是她妈妈打呢?这种打电话“问候”的事情女性一般可以理解,男性可能不太好沟通。所以迟疑了几秒,子忆选择拨打雨竹妈妈的电话。 在电话的“嘟嘟”声想起之后,子忆的心跳也加快速度,虽然他已经想好了措辞,但第一次和雨竹家长说话还是不免紧张。在心跳“咚咚咚”快速跳了半分钟之后,电话还是没人接起来,子忆不禁又担心起来,难道这通电话也是无人接听么?电话还在“嘟嘟”地响着,看来也没有多大希望打通了,想着想着,他的心跳又逐渐平缓下来。 就在他不抱希望的时候,电话突然接起来,一个在他听来最最好听的声音传过来:“喂?你好?” 子忆的心跳到了嗓子眼,这……不是她的声音么?这……明明是雨竹的声音啊!难道他听错了?又惊又喜又不敢相信的子忆忙又看了看手机屏幕,这是她妈妈的电话呀,难道真的是自己听错了? “喂?怎么没人说话?”雨竹拿着妈妈的手机,听到那边没人说话奇怪地问。 真的是雨竹!他没有听错!子忆仿佛几百年没听过雨竹的声音一般,再次听到她清脆悦耳的声音的时候,心里按捺不住地激动。她的声音就像一串铃铛回荡在他的耳边,像一片羽毛挠着他的心底,诱惑他忘却了周围的一切,只沉浸在她的声音中。 那边还是没有声音传来,雨竹又问了一遍:“喂?有人么?请问你找我妈妈么?” “不,我找你。”子忆终于回过神来,他沉着声音道,“雨竹,我是子忆。” “子忆?”雨竹空白的脑海里完全不记得这个名字,但不知为何,当她听到他富有磁性的声音,听到这个虽不记得却如此好听的名字时,丝毫没有感到陌生,只感到一种久违的亲切感。 “嗯,雨竹,我好想你……”子忆情不自禁地倾诉着自己的思念,“你怎么不接电话呢?我真的好担心你……” 雨竹眨着眼睛,面对一个“陌生”的人对自己说“想自己”,她还真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喂?雨竹,怎么不说话?”子忆听到那边没有声音,以为信号不好。 “哦……”雨竹应了一声。这个人知道自己的名字,看来应该是她的同学。而且他那样担心自己,自己一言不发也太不礼貌了。于是雨竹想了一句很得体的话:“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傻瓜,总是不知道照顾好自己……”雨竹的那句话对子忆来说真的太“正常”了,因为她之前几次也是这样道歉,所以子忆完全没有察觉到不对劲。“现在身体怎么样呢?还有多久能来上课?”子忆问。 “我也不知道……”雨竹当然不会跟一个“陌生人”说自己失忆的事,她若无其事地说,“但是应该快了,妈妈说快好了。” “那就行……”子忆完全没有怀疑地说,然后又问,“你在哪个医院呢?” “哪个医院?”雨竹愣了,她并不知道这个医院的名字。正当这时,刚刚去厕所的叶千明回来了,雨竹就随口问,“爸爸,我们这个医院叫什么?” “德康医院。”叶千明随口道。见雨竹一个人在打电话,问,“你妈呢?” “妈妈去送刘芳阿姨回家了,我见她电话响起来就替她接了。”雨竹边答话边对着电话说,“那个……是德康医院。” 子忆听到刚刚雨竹叫“爸爸”,心想肯定是她爸爸进来了,再继续说下去不太好,便安顿道:“好,我知道了。你早点休息,电话先挂了吧。” “好的。”雨竹没说别的便挂了电话。 “谁打的电话?”叶千明好奇的问了一句。 “应该是我的同学吧,叫什么子忆……我不记得……”雨竹想起这些没有任何记忆的名字就觉得心烦。她放下妈妈的手机,没有再去理会那个“陌生”的号码。 “哦……”叶千明虽然觉得这个同学关心雨竹关心的未免也太“到位”了,竟然能打到她妈妈这里来,但见雨竹脸色不好,便没有再说什么。 子忆沉浸在和雨竹通话的喜悦中,天真地以为像雨竹说的“快好了”,以为已经确认了她的安全,以为她马上就能去学校,以为终于能放心睡觉了……他完全没有察觉到丝毫异常,直到那天的来临……? 章节目录 (215)故交 雨竹和爸妈又在医院待了两天,周四吃完饭后何云和叶千明都在午休,突然何云的手机响起来,见是刘芳打来的,她忙接起来,说了几句挂了之后,她忙叫还在床上躺着的叶千明:“千明,醒醒,快起来了。” “怎么了?”叶千明睁开眼问。 “刘芳的那个表姐夫快来了,他等下就过来看看雨竹。”何云解释道。 叶千明这才想起来昨晚刘芳说他是今天的飞机票,他整理了一下衣服,问:“他们现在在哪?” 何云打扫了一下床铺:“刘芳去机场接他了,大约半个小时就过来了。” “谁要来呀?”正在睡觉的雨竹被两人的对话惊醒,也坐起来问。 “啊……有个叔叔来看望你的。”何云敷衍道。 “哦……”雨竹懵懂地点点头,起身倒了点水喝。 “我去外面坐坐,太热了。”叶千明心想等下在病房迎接那个心理医生不太够诚意,便下去医院门口等着。 快三点半的时候,叶千明通过座椅旁边的玻璃窗看到刘芳朝这边走来。她身边跟着一个拿着公文包戴着副眼镜的男人,二人边说话边向医院门口走着。不知为何,他总感觉这个男人似曾相识。但此时他也顾不得想那么多,赶紧走出门口边向他们走去边朝刘芳挥手:“刘芳!” 刘芳见叶千明出来迎接他们,转头跟身边那个男人说了一句话,二人便都加快了脚步。 待三人越走越近的时候,叶千明忙笑着问候:“你们来了?” “姐夫,这位就是叶先生。”刘芳介绍道,“叶先生,这是我的那位做心理医生的表姐夫,安先生。” “安先生,你好。”叶千明没想太多,就伸出手去问好。 而那个男人却没有伸手回应,他一手扶着眼镜框,歪着头,仔细看了眼前这个“叶先生”半天,随后带着疑问的语气说:“叶先生,叶千明?” 刘芳愣住:“姐夫,你咋知道他叫叶千明呢?” “哈哈哈……”那位“安先生”大笑起来,“不光我知道他叫什么,他还知道我叫什么呢!” 刘芳一听更迷惑了,她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看向叶千明。 叶千明仔细看着眼前戴眼镜的男人,刚刚他总觉得这个人似曾相识,但是刚刚他大笑的样子才让他彻底想起他是谁。叶千明恍然大悟地说:“庆远,安庆远!” “可不就是我嘛!”安庆远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握住叶千明,难掩激动地说,“千明,好久不见啊!” “是啊,该有二十多年了!”叶千明也激动地说,“能在这里见到你真的太巧了!我记得你之前没戴眼镜啊,而且比现在胖,那会儿都叫你‘安小胖’,现在变帅了很多,都差点认不出来了!” “戴副眼镜就认不出来啦,不够意思!”安庆远开玩笑道。 刘芳见二人聊得热火朝天,不敢相信地说:“原来你们认识啊?” “何止是认识,简直是故交啊!”安庆远笑着说。 “那正好省得我介绍了,外面热,咱们上去说吧。”刘芳说。 “好,走吧!”叶千明带着他们前往神经科的病房区。 安庆远边走边问:“刘芳说的那位脑部受伤失忆的女孩就是你女儿么?” “是啊……”叶千明在等待电梯的时候说,“医生说他们没有办法恢复记忆,只能请心理医生帮忙。” “姐夫,你等下好好看看,我感觉应该有办法恢复的。”刘芳同他们上了电梯。 “嗯,我知道。”安庆远边说边看着电梯上到五楼停下来。 叶千明领着他们去雨竹的病房,快走到门口时就叫何云:“何云,人接来了!” 何云听到忙出门迎接,看到丈夫拉着一个陌生男人,知道他肯定是那个心理医生,便问好道:“这就是安先生吧?你好!” “论生月,你比我大一点,所以我应该叫声嫂子吧?”安庆远看着叶千明笑着问。 何云带着疑惑的目光看向叶千明,这人怎么一上来就叫“嫂子”?有那么熟么? “叫嫂子叫名字都行!咱们年龄都差不多。”叶千明笑着说,看何云仍是一脸疑惑,解释道,“我给你正式介绍一下,这就是我时常提起的那位故交,老朋友安庆远。” “哦……”何云恍然大悟,叶千明之前总说,他曾经住在一个大院子里,他父亲和院子里的人是拜把子兄弟,所以他们的孩子们也是从小光着屁股长大的,关系特别好。后来差不多读完高中,那个院子就拆迁了,那会儿通讯也不发达,渐渐没了联系。没想到如今竟然这么巧又遇见了。何云想起来,忙说:“千明总是跟我讲之前住在那个大院子的事,总说想回去看看那院子里的人,今天可算是见着了!” “是啊,我也真怀念那会儿的生活,只可惜院子也被拆了……”安庆远感叹道。 “快坐下说吧,庆远这一路上肯定累了,给他倒杯水来吧。”叶千明拉着安庆远坐在空床上,然后对雨竹说,“雨竹,这是你安庆远叔叔,快问好。” 雨竹在床上靠着床头坐着,看到面前戴着眼镜的陌生男子对自己微笑,也笑着问好:“安叔叔好!” 安庆远看到女孩穿着白色的短衫,一头黑发随意地披在肩上,头上虽还缠着今天刚换的纱布,但依然挡不住那堪称完美的容颜。他情不自禁地感叹:“雨竹,好名字!长得也漂亮!” 雨竹被夸得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你应该跟我儿子年龄差不多,他今年十九了,前些天刚高考完,你呢?”安庆远接过何云递过来的水杯,关切地问。 雨竹回想了一下何云告诉自己的,答道:“我今年十八,准备读高三。” “哦……”安庆远想到这个伤害给她高考带来的不好影响,便没再继续说。他喝了口水,转而道:“你现在是记得某一阶段的事情还是之前的全都不记得?” 雨竹摇摇头:“全都不记得,住院以前发生的事都没有印象。” “她刚开始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别说其他的了……”何云补充道。 “这个是前几天拍的脑部片子,你看看。”叶千明拿出片子递给他,“庆远,你看雨竹的情况还有可能恢复记忆么?” “很明显是淤血压住了神经,它这个位置比较危险,所以医院不敢动手术。”安庆远放下水杯,接过片子映着光看了看说,“除了记忆丢失,身体其他部位没有问题吧?” “除了会经常头疼,没有别的问题。”何云说。 安庆远点点头,把片子还给何云:“毕竟是伤到了脑部,头疼也正常。” “姐夫,那你有办法么?”刘芳皱着眉问。 “目前能恢复记忆的唯一方法只有心理治疗了,我之前也遇到过此类病人,有治愈的例子,但我也不能百分百保证能完全恢复,只能说尽力而为。”安庆远郑重其事地说。 “庆远,那我就拜托你了。”叶千明说。 “哪里话,且不说咱们的关系这个忙我也该帮,更何况雨竹也是为了见义勇为帮刘芳抓小偷才受伤的,我们也有责任治好她。”安庆远说,“只是这两日我还有点别的事,等办完我再过来跟你们商议接下来该怎么做,怎么样?” “行,你先忙你的,反正这事也急不了。”叶千明颇为理解,“晚上我们一起去吃饭吧,这么久没见,想说的太多了。” “好啊!我也太想和你聊聊天了!”安庆远笑着答应道。 雨竹坐在床上,静静听着他们的谈话,心想自己的病大概是有救了吧……? 章节目录 (216)我想去 安庆远办完自己的事,周五下午买了点水果营养品又去医院看望雨竹。晚上他和叶千明、何云一起吃饭的时候,说起雨竹治疗的事,提出来希望能让雨竹和他一起去云城。 “让雨竹去云城?那怎么行啊……”何云一听立马拒绝,他们在云城没有别的亲友,雨竹一个人去了无依无靠怎么能行呢? “嫂子你先别急,听我说。”安庆远解释,“我是有考虑的。首先,去一个新环境开始治疗对雨竹是有好处的。其次,我其他的病人以及我工作的地方都在云城。所以我才会有这个想法。” “但是,她一个人……”何云怎么忍心和女儿两地分别,她迟疑地看向叶千明。 “庆远,我们的工作都在这边,也不可能丢下工作去那里。何况我们在云城没有其他的亲友,去了也没地方安身。”叶千明冷静地分析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么?” “有我在,还需要别的亲友么?”安庆远笑着说,“只要你们不嫌弃,尽管来我家住。这不是问题。”? 何云还是有些无法接受:“话虽如此,但去你家白吃白住我们怎么好意思呢?” “嫂子你说这话就太见外了。”安庆远摇头道,“想当年,我还不足五岁母亲就离世了,我父亲和千明父亲常年一起在外工作,是叶伯母把我当儿子一样和千明一同抚养照顾,我才得以平安长大。比起当年的恩情,如今这点事又算得了什么呢?” 何云听他这么说一时语塞,便不再争论,转头看向叶千明看他如何决定。 叶千明顺着他的话说道:“我们的父亲那是拜了把子的兄弟,大家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安庆远点头:“所以说,如今你们有难我怎么能袖手旁观呢?而且,你不知道我家那安老爷子有多想念你们,从他和我一起去云城之后,他就老念叨之前咱们在大院子住的事,只可惜叶伯父已经去世,再也回不去了……” 听安庆远提到他的父亲,叶千明问道:“老爷子身体还好么?” “还算硬朗,只是时常想念你和叶伯父。”安庆远说,“你也知道,他一向喜欢女孩,那会儿就老说我们俩小子不如女娃娃听话,如今偏偏我们家也是生了个小子,他好不嫌弃。雨竹如此乖巧懂事,如果她肯去我们家住些日子,老爷子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叶千明微微一笑,没有说别的。 “你们是不是怕雨竹耽误功课呢?”安庆远自己猜想说,“虽然高三的学习很重要,但是身体才是更重要的呀!而且就雨竹现在的状况看,过度用脑学习对她并不好,没准儿还会加重病情。现在最要紧的是把她的病治好,其他的都是小事了。你们说呢?” 何云点点头:“是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重要。” “所以你们还在犹豫什么呢?”安庆远不解地问。他是真的想把雨竹接过去治好。 叶千明微微叹了口气:“我哪不知道你的好意呢?只是我和何云都不好丢下工作去陪伴雨竹,她一个人在云城我们总不放心。” “不是还有我么?而且我妻子也疼爱女孩,我们绝对能把雨竹照顾好的。何况还有老爷子在,但凡有什么差池,他恐怕第一个不会放过我们。”安庆远逐个消除他们的顾虑,“还有,如今交通这么发达,你和嫂子有空随时可以坐飞机去看望雨竹,我们随时欢迎。” 听安庆远这样说,叶千明有点被说动了。虽然舍不得和女儿分开,但如果他真的能把女儿治好,分开一段时间又算得了什么呢?而且就如他所说,如今交通通讯这么发达,他们随时可以去看望女儿。何况他完全相信安庆远一家人会照顾好雨竹,确实没什么好担心的。他沉默了几秒,又问:“如果要去,大概得待多长时间才能治好?” “这个我实在不敢跟你保证,病人的情况不同恢复的时间长短也不同。短则一两个月,长则一两年。”安庆远如实说。 “一两年……那怎么行啊……”何云皱着眉说。 “嫂子你别担心,雨竹年龄小,身体各方面也都健康,肯定用不了那么长时间,我估计最多半年就能恢复。”安庆远安慰道,“这样吧,先让雨竹去我们家住两个月,如果一点效果也没有我把她送回来。” “先住两个月我看可以,你觉得呢?”叶千明问何云。 两个月的时间不算长,何云也可以接受。她点点头,而后抱歉地说:“就是要给你们家添麻烦了。” “嫂子太客气了,不论是论千明和我的关系,还是刘芳和我的关系,这个忙都是我应该帮的。”安庆远诚恳地说,而后提议道,“千明,要是没问题我打算明天就带雨竹回云城,尽早治疗比较好,你们说呢?” “也可以,反正在医院待着也是耗时间,今晚我们回家给雨竹收拾一下东西,明天办了出院就可以走了。”叶千明说,“我这几天没什么事,明天跟雨竹一起去云城。” 何云听到丈夫要去送女儿,赶忙说:“那我也去。” “你就别去了,你身体本来就不太好,这几天照顾雨竹更受累了,要好好在家休息休息。”叶千明握着妻子的手说。何云本来就有点低血糖,这几天因为雨竹的病更加消瘦了,脸色也苍白了很多,这些叶千明都看在眼里。 “我没事的……”何云终究放心不下女儿,她低声道,“我想去。” “让嫂子去嘛,一起去看看老爷子,他一定开心地不得了。”安庆远帮何云说,“也看看我妻子和儿子,咱们这么久没见了,去我家好好聚一聚。” 叶千明看安庆远如此热情,盛情难却,便答应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看看明天的机票。”安庆远边说边打开手机,看到正好有上午的飞机,便选定了四张飞往云城的飞机票。? 章节目录 (217)你在哪里 子忆自从上次和雨竹通过话后,就放下心来,以为她过几天就可以来学校了,但这一周快过完了,却仍不见雨竹返校,他刚平静些的心情不由得又紧张起来。再加上这几天晚上下自习后他看到她家还是没人,打她的电话直接成了关机状态,便不禁更加担心了。 周五下晚自习后,他像往常一样快步赶回晚风小区想看看她家有没有人,当看到仍然是一片黑暗的时候,他的心一沉,几天前燃起的希望逐渐灭了下去。 他沉着脸拖着脚步回到家里,没有开灯,直接在黑暗里一头栽在自己的床上。他将脸埋在被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想那个电话。那日她明明告诉自己快好了,为什么连续几天还是没有消息?难道她是为了不让自己担心骗自己吗?可她那日的语气听着明明那么认真,而且她从没有骗过自己…… 子忆翻来覆去,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他掀开被子看着眼前的黑暗,呼吸沉重。幸好那日他问了雨竹所在的医院,而明天正好是周六有时间去看一下,这将是他最后一条路了。希望会看到一个安然无恙的雨竹。子忆默默祈祷着,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他虽然很早就醒了过来,但想着太早过去恐惹她父母怀疑,于是决定十点左右再去医院。八点,他在家里吃了早饭,如坐针毡地在家里待了一会儿,九点就找借口出门了。 今天的天气很差。一大早就下着滂沱大雨,空气又闷又潮,走在路上到处都是飞溅的水花。或许是受天气影响,子忆的心情也无比烦躁,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忐忑不安的感觉。可能是因为要见到她父母紧张吧?子忆这样安慰自己。可纵使如此,他还是在花店里精心挑选了一束向日葵,然后打了一辆车前往德康医院。 一路上,他的心口都像吊着一块石头,一会儿上一会儿下。他是怕见到她父母会尴尬,怕见到雨竹受伤的样子会心疼,可他最怕的不是这些,他最怕的是最后什么也见不到。子忆想到这里,赶紧摇摇头打消了这个坏念头。雨竹一定安然无恙地在医院等自己,一定是的……子忆看着车窗上哗哗流淌的雨水,紧攥着拳头,一遍又一遍在心里祈祷。 九点五十的时候,车子在德康医院门口停下了。子忆下了车,一手抱着鲜花,一手撑起伞,抬头看了几秒,才抬脚向医院走去。 因为知道雨竹是突然性的受伤,一定会去急诊科治疗,所以子忆首先去了急诊科寻找。但他挨个看了病房,并没有看到雨竹的身影。 寻找无果的子忆不得已向前台的值班护士求助,他走过去礼貌地问:“护士小姐你好,请问这里有一个叫叶雨竹的病人么?” “稍等,我给你看看。”护士查了一下住院记录,说,“有过一个,但她前几天已经转到神经科了。” “哦哦,谢谢啊!”子忆道完谢,没有考虑太多就前往神经科寻找。 医院太大,科室很多,而且到处都是来往的人群。子忆独自绕了好大会儿才找到了神经科,为了避免盲目寻找浪费时间,这一次他先问了前台的护士:“你好,请问这里有一个叫叶雨竹的病人么?” 护士翻看了一下住院记录,简短地说:“有,不过刚出院了。” “出院了?什么时候的事?”子忆难以置信地问。 那位护士似乎并不太想说话的样子,她看都没看子忆,不情愿地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刚刚。” “不可能……”子忆被这个消息浇了一头冷水,他无法相信自己就这么和雨竹完美地错过。他疯狂地向那些病房跑去,从头看到尾,却始终没有看到他想看见的人。难道自己最害怕的还是来了么?难道自己真的什么也见不到么?不可能!不可能!既然她出院了,那一定是回家了!一定是这样! 子忆来不及考虑太多,就迅速跑下楼去,在雨中打了辆车赶回晚风小区。他看着怀里被雨滴打湿的向日葵,脑袋一片空白。他不敢再去想别的,也没有精力再去想别的,现在他只期盼着在他按下雨竹家电话门铃的时候,有人能接起来,为他打开那扇门。 时间不紧不慢地走着,完全不理会人们的焦灼。快十一点的时候,车子才到了晚风小区。子忆下车后没有打伞,淋着雨走到一号楼单元门下。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按下“601”的门铃。结果按了好几下,都没有等到回应。 出院了不是应该回家么?为什么她家还是没人?她到底去哪了?子忆望着那扇紧锁的单元门,实在想不到她会去哪里。雨竹的手机依然是关机状态,他给她发的信息依然没有回复,她难道真的要消失不见吗?什么也不给自己留下就突然失踪么?子忆倒吸一口凉气,什么都没想就给他爸妈打电话。然而,这一次,任他拨打多少遍,她父母的电话也打不通。 子忆颓唐地放下手机,怀里的花也绝望地落在地上。这几日对雨竹的想念像一团烈火灼烧在他的心头,他疯了似的冲进雨里,仰头任冰冷的雨水打在自己的脸上。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找不到你?雨竹,我真的好想你你知道吗?你到底在哪里啊? 子忆以为这倾盆的大雨能浇灭那团烈火,却没想到那团火越烧越旺。失落到了极点,他转而仰着头哈哈大笑起来,眼里的泪水却混着雨水不停往下淌。他的身体在发抖,但他感觉不到,他只觉得心好痛,像一万把刀同时刺进去一样痛。不知道在雨中站了多久,他才拖着灌了铅一样沉重的脚步,踏着满地的雨水行尸走肉般的回了家……? 章节目录 (218)雨竹妹妹好 而此时,雨竹的父母正坐在飞机上刚把手机开了飞行模式。也是这会儿,何云才想起来没拿雨竹的手机,她不安地跟叶千明说:“我忘了帮雨竹拿上手机了,但是我回家收拾她的衣服的时候也没见到,该不会是丢了吧?” “你不说我也忘了,这些天是没见到她的手机。”叶千明想到在医院也并没有见过雨竹的手机,他问窗边坐着的雨竹,“雨竹,你还记得你的手机放哪里了么?” 雨竹此刻正心烦意乱,不知为何她从离开医院的那一刻起就觉得烦躁不已。她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横斜的雨水说:“不记得。” “没事没事,旧手机里那些信息可能会刺激雨竹,不如索性买部新的。”前排坐着的安庆远闻声说道。 “既然这样,那就去了看看买个新的吧,反正那个旧的也用了很久了。”叶千明干脆地说。 何云点了点头,没说别的。 “雨变小了,应该快起飞了。”安庆远随口说了一句。 过了几分钟,飞机开始动起来,然后越升越高,最后平稳地在高空中飞行起来。雨竹看着外面密集的云层,总感觉胸中郁结着一股烦闷之气,一句话也不想说。她默默看了一会儿,两眼便开始犯困,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睡梦中,她似乎看到一个男孩孤零零地站在雨里,不停地呼喊她的名字。雨竹想走过去看看那人是谁,却怎么也走不到他身边。“你是谁?到底是谁?”雨竹焦急地问,伸出胳膊想把他从雨中拉出来,但怎么也拉不到他的手。 “雨竹,雨竹!快醒醒!” 雨竹被外界的声音叫醒,睁开眼朦朦胧胧地看见何云担忧的神情,才知道刚刚只是个梦。 “这孩子,睡了会儿就出了这么一头汗。”何云拿着纸巾温柔地帮她擦着额头说。 “雨竹,到云城了,等下还困的话去叔叔家里好好睡一觉,现在咱们准备下飞机啦!”安庆远边收拾东西边跟雨竹说。 原来已经着陆了,雨竹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刚好飞了两个小时。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睡了一觉就到了。只是为什么感觉那个梦竟然那么真实,还有梦里的那个人究竟是谁呢? “都走了,咱们也走吧!”叶千明看见飞机上大多数人都下机了,也站起身来说。 “嗯,走吧。”何云拉着雨竹站起来。 雨竹点点头,把刚刚的疑惑抛到脑后,跟随何云他们一起下了飞机。她低头看了看,这里的地面是干的,看样子云城并未下雨。甚至在厚厚的云层下不时有太阳探出头来,和山城完全是两个天气。可纵使如此,雨竹依然闷闷不乐,她冷眼看着机场里来往的人群,毫无半点欢喜之情。 安庆远刚和叶千明夫妇谈笑着来到机场大厅,下一秒就看见自己的妻子在门口朝自己挥手,他忙加紧脚步走过去:“雪玲,你怎么来了?” “你说带了重要的客人来,我当然要来看看。”刘雪玲笑着说,看到安庆远身后跟着的叶千明夫妇,问,“想必这就是我们的客人吧?” “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经常提起的好友叶千明,这是他的夫人何云。”安庆远挨个介绍道,“这是我夫人,刘雪玲。” “你们好,欢迎欢迎!”刘雪玲笑着问候。 “你好,你好!庆远也真是的,还让你专门过来,我们都不好意思了。”叶千明和何云难为情地说。 “没事没事,反正在家也是闲着……”刘雪玲说着,看到何云身边站着的女孩,笑着问,“这位是……” “哎呀!你看我,把咱们最重要的小客人给忘了!”安庆远拍着脑袋说,“这就是千明和嫂子的女儿,雨竹。” “阿姨好。”雨竹礼貌地和眼前这个卷着头发,面容精致的女性打了个招呼。 “你好你好……”刘雪玲看着挽着头发,穿着洁白短衫的雨竹,不禁为她的面容惊叹到,“姑娘真漂亮,嫂子好福气……” “咱儿子没有来么?”安庆远问道。 “来了,他开着车送我来的,在外面等着呢!”刘雪玲答道。 安庆远点点头:“那我们出去吧,正好坐上他的车。” 说着,一行人就往机场外走。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辆黑色的奥迪停在外面。旁边站着的男生看到父亲出来,忙迎上去:“爸,你们来了。” “这是我儿子,安泽。”安庆远转头笑着跟叶千明夫妇介绍。 安泽忙礼貌地问候:“叔叔阿姨好!” “你好你好!”叶千明看着眼前这个跟自己个头一般高的小伙子笑着说,随后把雨竹拉到前面,“对了,这是我女儿,叶雨竹,比你小一岁。” 安泽看着眼前面容稍有些憔悴的女孩,虽穿着简单,但气质却十分出众。她的头发又黑又顺,睫毛长而卷曲,尤其是那双眼睛,澄澈如天上的明月,整个人宛如一片水中的落叶一般宁静。他呆呆的看了几秒后才想起打招呼:“雨竹妹妹好……” 雨竹还是头一次听别人叫自己“妹妹”,她看了看这个比自己高半个头,穿着黑色短袖,面容俊逸的男生,有些害羞地红了脸,小声道:“你好。” “哈哈哈……”安庆远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然后说,“快上车吧,家里的老爷子还等着呢!” 听父亲这么说,安泽立马打开车门,请叶千明夫妇坐在第二排,安庆远夫妇则十分谦让地坐在了第三排。坐下后对正不知坐哪里的雨竹说:“雨竹啊,你跟安泽在前面坐吧!” “这……”雨竹犹豫了一下,毕竟她只是个客人,坐在主人的副驾驶位置上总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后面都坐满了,就到前面吧。”安泽在雨竹身边低声道,然后替她打开了车门。 雨竹点点头,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才坐进去。? 章节目录 (219)看着就喜欢 大约一点半,车子在一栋别墅前停下。 众人还没下车,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位男士准备迎接他们。 安泽先解开安全带下了车,然后帮其他人开了车门,叶千明和安庆远夫妇相继下了车,雨竹跟在他们身后。 “先生,你们终于回来了。”那位男士接过安庆远的行李,说,“老爷子等好久了。” “这是我们的刘管家。”安庆远跟叶千明介绍说,然后领着众人向别墅里面走。 雨竹环视了一圈,这栋别墅所在的地方特别幽静。院子外沿路种植着高大的法国梧桐,院子内全是青翠的小草,草坪中间是一条用青石板间隔铺成的小路。一眼望去,那三层乳白色的小楼房在绿意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可爱。再往里走,在大门外面的护栏两旁还种植着粉红色的鲜花,走到近旁能闻到一股沁人的香味。正当雨竹准备弯下腰仔细看看这是什么花的时候,屋子里有位老人走出来。那人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袖衬衣,黑色的直筒裤,虽须发斑白,身形瘦削,但举手投足干净利落,看起来精神抖擞。他边走过来边大声说:“可算来了!咋这么晚!” “爷爷!”安泽看到老人走出来,赶忙上前去搀扶着。 “安老爷子……”叶千明看到这位阔别已久的老人两鬓斑白,满脸皱纹,早已不像当年在院子里那般年轻,不禁感慨韶华易逝,岁月蹉跎。 “千明!”安庆远的父亲安楚达看到儿子旁边站着的中年男子,一眼就认出了叶千明。他紧紧握住叶千明的手,激动不已地说:“臭小子,不知道早点来看看我!” “这不是来了嘛!”叶千明边说边拉住何云和雨竹介绍,“不光我来了,这是我妻子何云和女儿雨竹,未经您许可就擅自把全家带来了,老爷子可别嫌麻烦呀!” “你看这臭小子说的哪里话!我倒是巴不得你们给我找‘麻烦’呢!哈哈哈……”安楚达看着安庆远夫妇笑着说,然后看到站在叶千明旁边的雨竹,微弯弯腰道,“雨竹,不错不错!这娃娃长得真好,看着就喜欢!” “安爷爷好!”雨竹礼貌地问好。 “你好你好!这小娃娃可比安泽这臭小子强多了,真叫人喜欢!”安楚达一边夸雨竹一边“嫌弃”地看着旁边的安泽说。 安庆远开玩笑道:“儿子,我看以后老爷子的心尖宠可要换人喽!” 安泽“抱怨”地说:“爷爷!哪有你这样的……” “哼,臭小子,你可要给我好好照顾这个女娃娃,敢欺负她我可不依!”安楚达高声说。 “不敢不敢……”安泽笑嘻嘻地说。 “老爷子,别站着了,咱们进屋说吧。”刘雪玲说。 安楚达连忙点头道:“对对对,快进屋坐,休息一下咱们吃饭,都做好了等你们呢!” “雨竹,你也去帮忙搀着爷爷吧。”安庆远说。 雨竹点点头,和安泽一左一右扶着安楚达,其他人在后面跟着走。进家门后,大家都在沙发上坐下。雨竹看了一圈,因为除了医院,她并没有其他地方的印象,所以面对这个面积阔大,布置豪华的家庭,她既谈不上熟悉也谈不上陌生,就好像旅行途中暂居于旅馆一样,除了对环境感到有点新奇外什么感觉也没有。 大家在沙发上歇息了片刻后,一起去吃了午饭。菜肴虽然很丰富,但雨竹由于受伤外加车途劳累,吃饭时就感觉疲惫得很。好不容易等到大家都吃完回到客厅闲聊的时候,她才小声跟何云说:“我好困,能先睡会儿么?” “雨竹怎么了?”安庆远察觉到雨竹精神不佳,担心地问。 “她说困得不行,想睡会儿。”何云解释道,叹了口气说,“唉,这孩子自从受伤之后总是犯困。” “那快去睡会儿吧,房间都整理好了。安泽你带雨竹去吧?”安庆远说。 安泽点点头,然后领着雨竹上了二楼的空房间。待她躺下后,才小心翼翼地关上门回到客厅。 “娃娃到底是受什么伤了,之前也没听庆远说清楚。”安楚达见此情形问。 “唉,说来话长。”叶千明叹气道,“她本来要上高三了,前几天他们学校补课,就在去学校的路上她看到有人被小偷偷了钱包,就去帮忙追。结果追到以后被小偷推到了石头上,脑部由于撞击受伤导致记忆丢失了……” “什么?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安楚达不可思议地说,“严重么?记忆还能不能恢复?” “医生说因为颅内出血压迫了神经才失忆的,但那个位置又很危险不敢做手术,所以没有什么一针见血的办法。我们是听庆远是心理医生,才想让他帮忙看看有没有办法治疗。”何云进一步解释说。 安庆远点了点头:“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帮雨竹恢复记忆的,而且雨竹这么小一定可以恢复的……对了,说起来也真是缘分,你知道么雪玲,雨竹帮忙抓小偷的那个人就是你大伯家的女儿,刘芳。因为她给我打电话,我才见到了千明,你说巧不巧?” “这么说,雨竹是帮刘芳追钱包才受伤的?”刘雪玲吃惊地问,她原以为丈夫帮忙纯粹是因为他和叶千明的关系,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 “是啊!雨竹这姑娘真的是个乐于助人的好孩子……”安庆远感叹道。 “庆远,你无论如何也得把娃娃给我治好,这段时间就让娃娃住在咱们家。”安楚达命令道,“千明,你和何云也住下吧,等雨竹病好了再回去。” “老爷子,我跟何云在山城都还有自己的工作要做,不能久住……庆远说先让雨竹在这里治疗两个月看看效果,这段时间只能麻烦你们照顾一下了……”叶千明不好意思地说。 “照顾娃娃是应该的。只是我也很希望你们能一起住下,都这么久没见了……”安楚达不舍地说。 “没办法……不过有时间我们还会过来的,以前是不知道你们在哪里,现在知道你们住这里了以后我们会常来的,您放心。”叶千明说。 听他这么说,安楚达也不再勉强,默了几秒他问:“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叶千明答道:“我们计划明天就回去。我的休息日正好马上结束了,何云也请了好几天假了,再拖下去也不好,等过段时间有机会我们再来。” “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强留你们了。娃娃住我这里你们就放心吧,到时候一定把一个健健康康的小娃娃交回你们手里。”安楚达郑重其事地说。 “老爷子,庆远,还有雪玲,谢谢你们了。”叶千明感激地说。 “谢什么呀,你放心,我们一定照顾好雨竹,我也一定尽力将她治好。”安庆远承诺说。 安楚达看了看表,已经快两点半了,他起身安顿道:“千明,何云,你们坐车也累了,先上楼去休息一下,休息好了我们再聊。安泽,你领叔叔阿姨去楼上的房间休息,我也去躺一会儿。” 叶千明点点头,目送安楚达回到自己房间,然后跟何云同安庆远夫妇又闲聊了几句,便随同安泽一起去楼上房间休息了。? 章节目录 (220)思君令人老 子忆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中,郑璐华正在准备午饭,看见儿子浑身湿透,惊诧不已地问:“怎么淋成这样?不是拿着伞么?” “没事……刚刚有个人没带伞,就和他一起打了,就被淋湿了。”子忆面无表情地说。 就算俩人一起打伞也不至于淋成那样吧?郑璐华看着头发丝还在往下滴水的子忆,心疼地说:“你快去冲个热水澡吧,把衣服换下来,别让感冒了。” 子忆微微点了点头,拿上换洗的衣服就进了浴室。他打开花洒,站在喷头洒下的热水下,闭眼仰起头任水洒在自己的脸上。他多想让水冲刷掉自己的记忆,遗忘掉那些令人窒息的悲伤。可他一睁眼,在弥漫着热气的空中,就仿佛看到了雨竹。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转身关掉了花洒,在浴室中的镜子前面呆呆地站了半天。原本被水蒸气模糊的镜子,在几分钟之后慢慢变得清晰起来。子忆愣愣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像一架抽空了灵魂的肉体憔悴不堪。不过没有见到雨竹几天,自己竟然消瘦成这样。 “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幸而自己的这幅模样没让雨竹看见,要不然她又该担心了。只愿她不会像自己这般茶饭无心,夜不能寐,只愿再见到她的时候安然无恙。想必她也是这样想的吧?她也从来看不得自己有半分烦忧。如今,唯有自己安然如故才能减少她的忧虑。想到这里,子忆强打起几分精神,三两下穿好衣服,吹干了头发就出去问母亲做好饭了没有。 “马上做好了,你坐那儿等一下。”郑璐华边炒菜边说。 子忆进去厨房,看到正在忙活的母亲,说:“我帮你吧。” 郑璐华看着儿子笑了笑:“你把炒好的那两个菜端出去,盛好米饭就行了。” 子忆把菜端到餐桌上,看着郑璐华做的自己最爱吃的肉末茄子和玉米排骨汤,不禁心生感叹,做母亲的永远都在为儿子着想,但自己却总是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不为她考虑丝毫,不免愧疚不已。 郑璐华把最后做好的红烧鱼端来,看到子忆在桌前坐着发呆,笑问:“赶紧吃饭呀,发什么呆呢?” “谢谢妈。”子忆回过神来,看着母亲说。 “谢什么谢呀……”郑璐华被子忆莫名其妙的一句感谢逗笑,“傻儿子,真想谢我呀就多吃几碗饭,你看你这几天都瘦了,高三学习压力大,一定得养好身体啊!”说着,她给子忆夹了一块排骨。 “嗯,我知道。”子忆点点头,吃了一口,“真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儿。”郑璐华看着儿子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比自己吃还开心,她又给子忆夹了几筷子菜,然后一起吃起来。 吃完饭,子忆回到卧室,他躺在床上努力想让自己睡着,克制住不要再去想雨竹。可他越克制对雨竹的思念就越泛滥,脑海里汹涌的全是雨竹的音容笑貌。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一个多小时后,他终于捱不住穿鞋下了床。 他站到窗边,打开窗户任风吹拂自己的脸庞。雨后的风很凉爽,吹在脸上给人一种清醒的感觉。子忆闭上眼感受着风的清冷,脑海里却突然又回想起了上次他和雨竹打的电话。 他这才想起来,雨竹竟然问自己是不是找她妈妈,想起来她叫自己的那声“子忆”竟然带着疑惑的语气,想起来自己在说“我好想你”之后她竟然没有回应,想起来她竟然没有说“拜拜”就挂了电话…… 可她明明记得自己的电话号码,明明能听出自己的声音,明明在他说“我想你”之后会回应“我也好想你”,明明总是先说“拜拜”才挂电话的呀! 子忆意识到雨竹电话里的那些异常,瞬间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他猛地睁开眼,又一阵清冷的风吹过,他的后背突然冒起了冷汗。 他忙去床上重又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雨竹妈妈的电话,在准备拨号的时候他在S一栏看到了申艾的号码。他这才想起来可以让申艾帮忙问问雨竹的情况,而且雨竹妈妈跟她也熟悉,有什么话也可以详细问清楚。想到这里他赶忙给申艾打了一通电话。 此时的申艾还在午睡,手机铃响了半天才迷迷糊糊接起来,没好气地问:“喂?谁呀?” “申艾,是我,方子忆。” “方子忆?”申艾打了个呵欠,极其不情愿地坐起身,“你不好好陪着雨竹,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我有事找你帮忙。”子忆直截了当地说。 “找我帮忙?啥事儿啊?”申艾下地倒了杯水,脑子清醒了一些。 子忆简明扼要地说:“我简单跟你说一下,我们前几天不是开始补课么?然后在去学校的路上雨竹受伤了,后来就一直没来学校,打电话也打不通,所以想让你帮忙问一下她怎么样了。” “受伤了?怎么受的伤?严重么?”申艾听到雨竹受伤不禁一下紧绷起来。 “如果说是见义勇为你信么?” 申艾一头雾水:“什么见义勇为?” “我也是听老师说的,毕竟当时我不在场。他们说雨竹上学路上看到了有个小偷抢钱包,就去帮忙抓小偷,结果被小偷伤害了。”子忆的声音有点颤抖,“我不知道她伤得严重不严重啊,自从开始补课以后就没见过她,只跟她打过一通电话……” “这什么和什么啊?”申艾被雨竹徒手抓小偷的傻事惊呆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无语吐槽道,“而且,拜托,你这个男朋友也太不负责了吧?雨竹受伤了你连看都没看过?” “她爸妈都在医院陪着她,而且跟她打电话她明明说快好了……”子忆掐着自己的手,心烦意乱,“你到底能不能帮忙问问啊?” “她会不会还在医院?或者在家?你都看过了么?”申艾问。 “都去了,都没人。”子忆着急地说,“我以为她还在医院,就想今天上午去医院看望她,结果去了以后护士说她刚出院。然后我又去她家看了,可是也没人啊!而且她的电话也打不通,我实在很担心,所以才想让你帮帮忙……” “啊?”既不在家也不在医院,电话还打不通,事情好像真的没那么简单。申艾迟疑了一下,答应道:“我知道了,我帮你打个电话问问。” “你可以先打雨竹的电话看看,不过大概率还是打不通。所以还得再麻烦你给她妈妈打个电话,如果打通了你一定问得仔细一点,拜托了。”子忆语气都带着急迫。 “我知道,你先等会儿,我问清楚了告诉你。”申艾说完就挂了电话。紧接着便拨了雨竹的电话号码。? 章节目录 (221)因为是你,所以我等 果不其然,雨竹的手机打不通,是关机状态。申艾吸了口气,找到雨竹妈妈何云的号码又拨了过去。 当时的何云和叶千明以及雨竹刚在安庆远家里吃完饭,在客厅闲聊。何云听到有人给自己打电话,便走到外面院子里,在护栏的花丛旁接起来。 “喂?云姨,我是小艾。”申艾自报家门。 “小艾呀?怎么给我打电话啦?”何云好奇地问。 申艾解释道:“我给雨竹打了好几遍电话没打通,只好打您这里了。” “哦哦,雨竹的手机不知道丢哪里了,难怪打不通。”何云恍然大悟,随后问,“你找她有啥事吗?” “也没事,就是想她了,问问她最近好不好。”申艾故意隐瞒了听说雨竹受伤的事,而是装作啥也不知情的样子问,“云姨,我可以跟雨竹说几句话么?” 何云听到申艾的请求,突然沉默了。她犹豫要不要把雨竹失忆的事情告诉申艾。 申艾听到那边没动静,着急问:“喂?云姨?你在么?” “啊……在的……不好意思呀小艾,雨竹她现在不能跟你接电话……”何云回过神来,想到申艾和雨竹是从小的好友,而且如今她远在海城,就算知道了应该也没啥关系,便准备好告诉她。 “为什么……她不在家么?” “不在家,我们都不在家。”何云顺着她的话说,“我们现在在云城。” “云城?”申艾吃惊道,“云姨,你们去那里干什么?” “给雨竹疗伤。”何云坦白,“雨竹前几天意外伤到了脑部失忆了,云城这里有个可以治疗这方面的朋友,所以过来了。” “失……失忆……”申艾震惊不已,脑袋“嗡”的一声像炸开一样,呆了半天她才颤抖着声音说,“那就是说……我是谁她都不记得了么……” “嗯……她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别说其他人了。所以我才说她不能跟你接电话……”何云叹了口气说,她知道申艾与雨竹的关系一向很好,如今听她说忘记了她心里肯定不好受,便安慰道,“一定能治好的,等她都想起来了你们再打电话好么?” “啊……”申艾回过神来,问道,“云姨,你们要在云城住多久?你那个朋友真的能治好雨竹么?” “雨竹应该在这里先待两个月。治疗两个月以后看看效果如何。”何云答道。 申艾问:“那你和叶叔叔也在这里么?” “我们……我们明天就准备回去,因为这个朋友和雨竹爸爸很熟,所以就让雨竹暂时住他家了。” “让雨竹一个人住他家真的可以么?”申艾担忧地问。 “他们都是老朋友了,肯定靠得住,只是有点太麻烦人家了,但这也没办法……”何云喃喃地说。 “这样啊……”申艾听何云这么说也没有再加阻拦,只是说,“云姨,如果雨竹在那里治疗没效果的话你可以跟我联系,我跟我妈妈在海城这里也可以找到那方面的医生,没准儿能帮到你们。” “好的,小艾,谢谢你。等之后雨竹病好了一定让她跟你联系。”何云感激道。 “没事的,云姨,你和叔叔也不要太伤心了,千万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我相信雨竹一定能好起来的。”申艾帮何云宽心了一会儿后便挂了电话。但她虽然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却仍然无法相信雨竹失去记忆的事实。 她瘫坐在床边,看着床头柜上放着的自己和雨竹小时候的合照,泪水不知不觉地溢出了眼角。她和雨竹这么多年的友谊,一起走过的那些岁月,难道真的就这样被雨竹遗忘了么?如果她再也想不起来,那对她来说自己岂不是和一个陌路人无异?申艾凉凉地吸了口气,完全不敢想象雨竹把自己当成陌生人的情景。 正当申艾还坐在床边发呆的时候,一阵急促的手机铃把她的思绪拽回来。她茫然地拿起手机看了看,是方子忆打给自己的,她这才想起来他还在等着自己的电话。 可是,要怎样跟他说呢?他跟自己一样把雨竹看得那么重要,如果知道雨竹失忆还不得疯掉?更有可能连学校都不去直接去云城找雨竹……不行!绝对不能告诉他雨竹失忆的事!必须得找个借口搪塞过去才好……可是找什么借口呢?申艾听着耳边急促的手机铃声,烦躁不已,将手机一把丢在床上。可那铃声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反而越响越来劲。申艾在心里骂了一句,才不情愿地重新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喂?申艾?”子忆急得一头汗,“你怎么不接电话啊?” “你急啥啊?”申艾闷闷不乐地说,后又想到他也是因为太牵念雨竹才这样着急,又补充了一句,“刚刚去了下厕所,所以没赶紧接起来。” 子忆毫不关心她说的后半句话,直奔主题地问:“怎么样?你打通了么?” “嗯,打通了。”申艾尽量没有任何波澜地说。 “打通了?那她妈妈怎么说?有没有跟雨竹说话?”子忆焦急地问,他迫不及待想知道有关雨竹的消息。 “有……有的……”申艾也并不擅长说谎,她在想怎么样才能将这个谎编的圆一点,“他们果然是今天刚出院的,但是也没有回家,而是去别的地方了。” “去别的地方?哪里?” “云城。他们今天出了院就直接坐飞机去云城了,你打电话的时候应该他们正在飞机上所以才没打通。”申艾坦言道。 “云城……他们去云城干什么?”子忆听到这个消息顿时软下来,云城离山城要将近两千公里,她离自己那么远是要干什么…… “是雨竹受的伤还没治好,然后在山城这里也没有合适的医生,只好去云城治疗了。”申艾想告诉他这些并无大碍,而且也更容易让他信服。 “她到底受什么伤了,很严重么?”严重到只能去别的地方治疗?子忆心揪起来。 “她脑部被撞了,需要动手术,那个位置又十分危险,山城没有能做那种手术的医生。她爸妈正好在云城那边有个很好的医生朋友,会做那种手术,所以……所以他们就去了。”申艾简直佩服自己的扯谎能力,她这个理由编造的可谓是天衣无缝,让人不相信都难。 “那么严重么?”子忆被这个消息震惊到,“她说要在那里待多久?那个医生确定能治好么?” “先做了手术看看吧,做完以后也不能劳累颠簸,还得在那里将养一段时间,估计要两个月左右。”申艾继续编造道。 “那么久……”子忆声音随之低沉下来,默了几秒才问,“那她爸妈也在那里陪她么?” 申艾含糊地嗯了一声:“她爸妈似乎明天就要回去山城,那个医生跟雨竹他们家关系特别好,所以他们让她寄住在他们家一段时间,等雨竹伤好了就回去。” “她一个人在那里怎么行……”子忆话语里尽是担忧,说完他突然想起来什么,忙问申艾,“对了,雨竹的手机呢?为什么打不通?” “哦……”申艾装作无所不知的样子说,“她的手机丢了,我也是通过她妈妈的手机才跟她说上话的。” “丢了?那我以后该怎样联系她?”她爸妈也不在她身边,就算他想打电话给他们也没用了。难道这两个月连跟她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么? 申艾有点慌,这个事儿她还真没想好该怎么编。顿了几秒,她才磕磕绊绊地说:“哎呀……你这不都高三了么?不好好操心学习难道还天天玩手机啊?雨竹……她可是跟我说了,这两个月要你专心学习,别担心她。还有啊……她说,如果她回去看见你成绩下降了可是要生气的。而且你也知道老接触手机对病人也不好,所以这两个月雨竹说暂时就不用手机了,让你也少玩,在山城安心等她回去。” “可是没有雨竹我……”子忆本想说没有她让他怎么样安心学习,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确实,接触手机对病人身体不好。而且既然雨竹都说了少玩手机,那他又何必再惹她生气。想想之前雨竹电话里告诉自己她快好了,也是为了让他放心,安心学习,那自己怎可辜负了她的好意。想到这里,子忆没再继续说。 “那个……你没事了吧?要不就先挂了?”申艾迫不及待想挂了这个电话,毕竟扯谎的滋味太难受了。 “等等!”子忆为了以防万一,警惕道,“你刚刚说的那些都是真的,没有骗我吧?” 申艾头皮发麻,“昧着良心”道:“当然是真的!雨竹跟我啥关系你不知道么?我还用得着骗你?” “行,我相信你。我会听雨竹的话专心学习,等她回来。”子忆沉着声音说,“申艾,谢谢你了。” 申艾本来觉得撒的这个谎是个善意的谎言,但在听到他的“相信你”之后心里愈加生出了一种愧疚感。但想想自己骗他也确实是为他好,才忍住没把真相抖出来。因为心虚,她在说完“没事”之后吐了口气就赶紧挂了电话。 子忆之前的疑虑虽并未完全消除,但申艾说的合情合理,真相和谎言天衣无缝地结合在一起,又让他觉得自己多虑了。更何况,对他来说,申艾说的雨竹的情况已经够糟糕了,他也不相信事情会比她说的还严重。所以,他暂且听信申艾的话,专心学习,静等雨竹两个月,若两月之后仍不见雨竹,那他必定不论天涯海角也要将她的女孩找到……? 章节目录 (222)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叶千明和何云在安庆远家里待了会儿,下午和安庆远夫妇出去随意逛了逛,顺便帮雨竹买了部新手机,并且办了张新卡。后来又帮雨竹重新注册了一个微信号,告诉她想他们了就可以跟他们视频,又嘱咐她按时吃那些从医院买的营养神经的药,早点休息切勿劳累等等。在把雨竹安顿妥当之后,第二天上午就和安庆远一家道别前往机场准备回去。 虽然雨竹从失忆之后,和叶千明何云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对他们的记忆也不算深刻,但她还是能感觉到他们对自己的好,所以尽管和他们分别的时候没有哭,但心里也是不太好受。 因为怕雨竹来回劳累,安楚达便让安泽在家里陪雨竹,他和安庆远夫妇开车去送他们。雨竹站在门外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怔怔地出了半天的神。 “雨竹妹妹,我们进去吧,外面热。”安泽看着头上的大太阳说。 雨竹点点头,跟着安泽进了屋子。她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无神地看着地板发呆。 “你也不要太难过了,叔叔阿姨有时间还会来看你的,而且你也不用拘谨,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好了。”安泽察觉到雨竹的低落情绪,安慰道。 雨竹弯了弯嘴角,没有说话。因为说实话她对自己家并没有什么印象,之所以有点失落全是因为身边少了两个对自己那么好并且自己也熟悉的人。虽然安庆远一家对自己也很不错,可毕竟相处时间不多,比起何云和叶千明未免还是让她感觉疏离一些。? “听说你准备上高三了,你学的文科还是理科?准备考哪个大学呢?”安泽找了个话题跟她聊起来。 雨竹茫然地摇摇头:“我不记得我学的是文科还是理科,也不知道考什么大学……” “哦……”安泽这才想起来她是位失忆的病人,后悔自己说话不加考虑。为了掩饰尴尬,他自语道,“那个……我是学理科的,就是物理化学这些,说起来真巧,我报考的大学就在你们山城。” “物理化学……”雨竹对这两个名称似乎有印象,她好奇地问,“我能看看那些书么?” “好啊,你跟我来。”安泽带着她去了自己的房间,打开书柜拿出了厚厚一摞书,是高一到高三的各科课本,“幸好这些书我没有扔掉,你可以随意看看,语文数学文综理综都有的。” 雨竹饶有兴趣地抽出一本书,见封面上写的“历史”二字,她随便打开了一页,见到那页的标题写着“罗斯福新政”,她总觉得熟悉,然后顺势向下看,竟有一种已经熟烂于心的感觉。 “怎么样?这些内容你有印象么?”安泽看着她手中的书问道。 “罗斯福新政,整顿银行、恢复工业生产、调节农业生产、举办救济和公共工程、建立社会保障体系……”雨竹合起书来,喃喃自语道。 安泽拿过她的书,打开一看,竟和书上的内容基本一致。他不可思议地说:“这些你竟然都记得……”说完,他又看了看封皮,然后说,“这是高二的历史书,你应该是学的文科吧,所以才这么熟悉。” “文科……可能是吧……”雨竹也不敢确定,她又拿过书来翻了翻别的内容,有点惊喜地说,“不过这些我都有印象,好像确实学过。” “真的么?你再看看别的书,语文数学地理政治这些,是不是也都记得?”安泽拿出好几本书让她翻阅。 雨竹挨个翻了翻那些书,边看边难以置信地说:“这些我竟然都记得,甚至还可以背下来。这些单词我也都认识,还有那些数学题我也会做。” “太好了!这样来看你只是忘了从前的人和事,而这些知识依然被你牢牢地记得。”安泽喜出望外地说,“所以你失忆对你的学习影响并不大,你依然可以考上理想的大学的!” “真的么……”雨竹对这个意料之外的收获也着实感到惊喜,她原本以为自己的脑海是一片空白,却没想到还藏着这么多知识。她抚摸着书上的字,看着那些熟悉的内容竟像看到熟悉的朋友一样亲切。原来自己也不是什么都不记得,虽然遗忘了很多人,但起码还有这些书中的“旧友”跟自己作伴,来填充自己的空虚,这样想来也没有那么难过了。 “雨竹妹妹,你放心,你这么优秀学习肯定不会受什么影响的,我爸也肯定能把你的病治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安泽帮她宽心道。 “谢谢你……”雨竹恋恋不舍地合上书,顿了几秒说,“安泽哥哥,你可以把这些书借我看么,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打发时间。” 安泽闻言愣了一下,而后才后知后觉她那声温柔的“哥哥”是在喊自己。他看了眼比自己矮半个头的雨竹,心里不禁想自己若真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妹妹该多好。 “可以么?”雨竹见他没说话,又试探地问了一句。 “哦……当然可以,等下我就把这些书搬到你房间,”安泽回过神来,移开了眼神,又打开柜子拿出一堆东西,“除了课本我那些试卷资料也都在,你也可以做一做,不懂的可以问我。对了,等下我重新拿一套文具给你,一并给你放过去。” 雨竹忙道谢,默了默又问:“安泽哥哥,你学习也很优秀吧?你说你考的那个大学考上了吧?那里好不好?” 安泽点点头:“分数线达到了,没问题应该可以被录取。我之前也没去过,只是看过一些图片,但是我相信那里肯定很美。不出意外的话九月份我就可以去那里上学了,到时候我发一些照片给你。” “真好……我也可以去那么美的地方就好了。”雨竹羡慕地说。 安泽笑着说:“你当然可以去,而且肯定比我去的大学还要大还要美。” 雨竹被他的话逗乐,轻柔的微笑镶嵌进细碎的阳光里,她看着书桌上那些课本,还有窗外明亮的世界,突然觉得眼前的时光也不是那么黯淡,未来原来还值得期待……? 章节目录 (223)手可摘星辰 待叶千明夫妇坐上返回山城的飞机之后,雨竹便独自一人暂住在安庆远家中,她的疗伤生活也随之开始。 前几天住着的时候虽有一点生疏感,但随着相处时间越来越长,她和这里的一切都熟悉起来。安庆远夫妇对她很好,安楚达更是不用说,安泽也把她当妹妹一样照顾,所有人都把她当家里人一样看待,让雨竹尽量住得舒心。 周一到周五白天的时候,安庆远带着雨竹去他工作的地方帮她治疗,晚上雨竹则在家里看看安泽借自己的书,有时候也和何云叶千明视频会儿。星期六日有空的时候,她会和安泽陪着安楚达去公园逛逛。 总之,她在这里居住的日子很平淡但是也很满足。而且更让人欣慰的是,通过安庆远的治疗她已经逐渐回忆起了很多高中之前的事情,也记起了很多重要的人的名字,这让她觉得生活又充满了期待和希望,它不再是一张白纸,而在慢慢变得色彩斑斓。 两个月的时光一晃而过,转眼高温潮湿的夏天过去,随着天气逐渐变凉,周围开始染上了初秋的色彩。 安泽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前些天也下来了,他们将于九月十六日开学。开学前几天,安庆远夫妇和安泽开始配备一些他上学要带的物品。看着安泽为自己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涯忙前忙后,雨竹满眼都是羡慕。 开学前两天,他的东西基本收拾好了,雨竹在一旁看着他将装得满满当当的行李箱合拢,不禁感叹:“我仿佛看到这里面装着的不止是那些物品,更是满满的希望。” “是啊,想一想大学自由自在的生活就令人向往!”安泽激动地自顾自地说,而后才注意到雨竹眼中淡下去的光,忙安慰她道:“明年这个时候,我相信你也会和我一样马上就去上大学的。” “真的么……可是我都好久没去上课了……”雨竹担忧地说。 “当然是真的呀!你虽然没去上课,但每天都在认真复习,学习效率恐怕比那些上课的人都高。”安泽这么说丝毫没有夸大其词,因为雨竹在治疗之余大部分时间都在看书,要么就是做安泽借她的那些习题,学习上丝毫没有懈怠。再加上她的基础本身就特别好,所以做题的正确率也很高。“你这样还考不上大学,我名字倒过来写!”安泽开玩笑地说。 雨竹笑了笑,然后转身准备去自己的房间,下一秒却被安泽叫住:“雨竹妹妹,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就我们两人吗?”雨竹疑惑地问。 安泽点点头,神秘地说:“去了你就知道了。” “可是我还得看书呢……”雨竹犹豫着。 “不着急啦,回来再看。”安泽边说边拉着雨竹出了房间,然后大声跟刘雪玲说了声,“妈,我带雨竹出去玩会儿,等下就回来”,还没听清妈妈说什么就冲出去了。 安泽拿着车钥匙开出车来,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把雨竹“塞”了进去,然后自己才坐上车,将车子启动。 雨竹看了看表,马上就要六点了,想想等下安泽爸妈都还等他们吃饭,不安地说:“安泽哥,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呀?等下都要吃饭了。” “没事,等下给他们打个电话,告诉他们不用等咱们。”安泽边开车边说。 “也行吧……”雨竹没再继续问。她扭头看向窗外,只见外面天空上的斜阳还带着一点颜色,将周围的几片极薄的云染得金黄,照得整个世界流光溢彩。可惜“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落日太快,须臾间这灿然的景色便烟消云散了。待到安泽将车子开到目的地时,天空仅剩下一片昏暗了。 安泽将车子停到附近的停车场,然后请雨竹下车,二人相随着走出停车场。 雨竹像个小孩般跟在安泽身边,他去哪她便跟去哪。她虽在云城已住两月,但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安泽家或者在安庆远的治疗室,极少来云城市中心闲逛,所以并不怎么熟悉这里的路,只能靠别人引路。尽管不熟悉,但她看着这条街上的灯光悉数亮起,听着耳边不绝如缕的人声车声商店的叫卖声,蓦然回想起她记忆中山城的夜晚,也如这般热闹非凡。又想起初中时她和好朋友申艾在街上一起散步一起吃喝玩乐,对这座城市也感觉亲切起来。 “我们马上就到了,我先给我爸妈打个电话,让他们别等咱们吃饭。”安泽边走边拿出手机打了通电话。几句话之后,他便挂了电话,然后神秘兮兮地让雨竹闭上眼睛,拉着她小心翼翼地又走了十几步,才说:“到啦!睁开眼睛吧!” 雨竹缓缓睁眼,看到眼前矗立着一个宏伟的建筑,正疑惑是什么,不经意抬头看时才发现它是一座拔天参地的塔楼。耀眼的银白色灯光描绘着它修长的轮廓,在这喧嚣尘世间,它如一位高大的神明俯视着人间万物。雨竹仰头尽力去寻它的顶端,但总觉得它比那月亮还要高,不禁骇然感叹:“这么高,应该上不去吧……” 安泽咧咧嘴,然后拉着雨竹向观光电梯走去:“走,我带你看看到底能不能上去。” 雨竹在安泽带领下乘上了观光电梯,上升过程中虽可透过玻璃看到下面的景色,可在升得那么快那么高的电梯上,雨竹并没有胆量向下眺望,心脏咚咚的跳个不停。所幸在电梯上并没有停留太久,一分钟左右便到了顶层。 一出电梯,视野随即便得开阔起来。这个塔楼的顶层并没有想象的狭小黑暗,反而非常阔大明亮。楼层的四周全是透明玻璃,随处可以看到下面的景象。雨竹向电梯直对着的玻璃走去,走到跟前向下望时,只见整座云城皆收眼底。斑斓的灯光笼罩着这座城市,那些高楼,道路,房屋,车辆都变得渺小起来。站在这里俯视着这灯火人间,倒真有一种身在“天上宫阙”“高处不胜寒”之感。 “这夜色真美。”雨竹不禁感叹道,“安泽哥,谢谢你带我来这里看到这么壮观的景色。” 安泽笑道:“是很美,但我可不只是让你欣赏这美景的。” “嗯?那还有什么别的事?”雨竹好奇地问。 安泽看向窗外,缓缓道:“你知道么,这座塔叫云塔。叫它云塔,一来是因为它是我们云城的地标性建筑,二来是因为它有二百八十米高,直插云霄,白天来的话真感觉云就在自己不远处。不过我更喜欢晚上来,因为下可看万家灯火,上可观点点星辰,比白天更多一番趣味。” 雨竹听安泽说着,顺势向上看去,果然那夜空的星辰和月亮如在自己手边一样,真应了那李白诗中所说“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雨竹,你刚刚说这么高应该上不来,可事实是咱们不仅上来了,而且还看到了整个云城。所以,从来没有什么高不可攀的地方,只不过有的人还没攀几下就下去了,而有的人却克服一切障碍站在了最高处。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要你足够努力,我相信你一定能上得了危楼,也摘得了星辰。”安泽知道雨竹对大学十分向往,但也对目前的自己极其不自信,便特意带她来这里,并说这些激励她的斗志,让她重拾信心,不畏向前。 雨竹这才明白安泽带自己来这里不只是为了玩,更是想鼓励自己,不禁感动不已。这些天来安泽不仅把自己当妹妹一样呵护,而且给了她很多学习上的帮助,更有时候像领路人一样为自己排忧解难,带自己去寻找前方的光明。她感动地说:“安泽哥,谢谢你,你真的帮了我太多。” 安泽笑着摇摇头:“别人只是辅助,最关键的还是要靠自己。雨竹妹妹,过两天我就要去大学了,剩下的路就看你了。” 雨竹狠狠地点点头:“我一定可以的!” 安泽笑道:“好啦,我的目的已经达到,接下来咱们去美餐一顿吧!我请客!” “嗯!”雨竹笑着点头,回望了一眼眼底的的灯火和夜空的星辰,咬了咬唇,然后和安泽一同离开了“云塔”。? 章节目录 (224)我也好想拥有 走出云塔后,安泽带雨竹去了一家比较有当地特色的餐馆。主要以做地方特色菜闻名,装修也比较有年代感。以暖黄色为主色调,桌椅板凳都是原木制成,就连灯罩都采取的是古代的灯笼样式,一桌桌都用镂空木隔板隔开,在这里进餐不仅可以品尝到当地特色,更可以享受到一番别致的感受,在当地挺受欢迎。 安泽带雨竹找了个隔间坐下后,点了几个云城的特色菜,二人便闲聊起来。 上菜的时候,雨竹突然注意到安泽手边放着的车钥匙,上面挂着一个四叶草的钥匙扣。她以前也经常看到这个钥匙扣,但从未多想过。此时却蓦然想起,四叶草这种物件应该是女孩子喜欢的东西,而安泽为什么会挂着,并且从不离身。雨竹一时好奇,开玩笑道:“安泽哥,你这个钥匙扣一点也不像男生的,倒像个女孩子的,该不会是哪个女生送你的吧?” “啊?你说这个啊?”安泽顺手拿起车钥匙,微微笑道,“你猜啊?” “要我说那肯定是女孩子送你的,一般只有女孩子才喜欢四叶草吧?”雨竹猜测着说。 “有的男生也喜欢四叶草也可能啊!”安泽拐弯抹角地说,末了又添一句,“不过这个确实是有个女孩送我的。” “哇哦,我就知道!”雨竹一脸八卦的神情,“我猜那个女孩肯定喜欢你,而你将她送你的东西时刻佩戴在身边,想必也特别喜欢她吧?” “你还挺会猜的嘛!”安泽笑着坦白道,“不瞒你说,送钥匙扣的是我的同桌,也是我高中最喜欢的女生。” “哦……”雨竹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然后又八卦道,“我就知道!这么说那一定是你的女朋友对不对?” 安泽笑了笑:“还谈不上女朋友,我们并没有正式确立关系啥的。” “啊?”雨竹失望道,“为啥没有确立关系呀?难道她不喜欢你?可是不应该呀,安泽哥这么好看性格也这么温柔,她不可能不喜欢你的。” 安泽被她逗笑:“我们才高中,怎么可能什么也不顾就谈恋爱呢?我们学校抓早恋比较严,一般不敢那么明目张胆的。” “这样啊,那你们去了大学就没人管了吧?”雨竹问。 “是的,所以我们约好了上同一所大学,那样就又能在一起啦!”安泽眼睛泛着光,想起他心里那个女孩,满目都是期待。 “真好啊……”雨竹感慨道。想到安泽去大学既有自由又有爱情还有学业,再想想自己啥也没有,实在是有点“惨”。 “不说我了,我倒是好奇雨竹妹妹有没有喜欢的男孩子呀?”安泽顺势问道。 “没……当然没有啊……怎么可能有……”雨竹嘻嘻笑了笑,赶忙喝了口水掩饰。其实她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她现在的记忆只恢复到了高中之前,并不记得关于子忆的点滴。虽然记得初中的褚沐风,但她也明白那不是爱情。倒是自从她失忆以来,梦中不断出现过一个男孩的背影,和来的那次在飞机上梦到的是一样的背影。瘦高的个子,总是穿一件白色短衫,每次都是背对着自己,每次都在梦中呼唤自己的名字,仿佛一直在苦苦寻找自己一样。可每当雨竹想抓住他问清楚的时候,就会突然醒过来,有时候甚至还伴着眼泪。这个反反复复的梦还有那个陌不相识的人,以及莫名其妙的泪水,都让她觉得奇怪。她猜想那个人或许就是自己喜欢的男生,也正因为怕这个秘密被知道所以她也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这件事。 “雨竹、雨竹!”安泽在雨竹眼前挥了挥手,“想啥呢这么入迷?” 雨竹回过神来,笑了笑若无其事地说:“没啥啦!”她吃了一口菜,顿了顿,又不经意地问道,“安泽哥,我们之前不认识吧?就是……我没来你家之前。” “当然不认识了,你和你爸妈都是第一次来我家。”安泽说完,奇怪地问,“怎么了么?” “没啥……”雨竹笑了笑,又吃了口菜。其实,她是想确定一下那个梦里的人会不会是安泽。因为就身形来看,安泽的身形和梦中的那个男孩还挺相似的。不过既然他们之前不认识,那那个人应该不是安泽了。 “你还是只记得高中以前的事么?”安泽问。 雨竹默默点了点头。 “没事的,既然之前的都想起来了,那高中的过些天也会想起来的,别急。”安泽安慰道,“快吃吧,吃完带你回家。” 雨竹笑着点点头,心想如果高中的事情记起来,那梦里的那个人应该也就知道了吧……? 章节目录 (225)阿姨…… 过了两天,安泽便前往山城上大学了。本来雨竹两个月的治疗时间已经到了,也该回家去。但安庆远跟叶千明何云打电话说,雨竹目前的记忆就差高中的没恢复了,便想让她再继续治疗些天看看。叶千明夫妇也想既然治就彻底治好,就同意了。于是,雨竹便继续在安庆远家中住着治疗。 而另一边的子忆对这两月的忍耐几乎已经到了极限,若不是每晚能看到她家那像希望一样的灯光,他估计早就熬不下去了。他听从申艾的话,每天专心学习,除了日常在QQ或者微信上跟雨竹问候早晚安,便再没有手机上其他联系。虽然那些问候都得不到回应,但他相信那是因为雨竹不方便看手机的缘故,所以也没有怀疑什么。 他每日把自己沉浸在学习中,努力抑制着自己对雨竹的灼灼思念。可他再怎么抑制,也无法做到不去想她。没有她陪在自己身边的学习和生活,都像一潭死水一样毫无波澜,没有任何期待。对他来说每天最开心的时候就是晚上看着日历,然后把这一天划掉,看着日历上划掉的数字越来越多,他才开始有了盼头。 直到某个星期六的晚上,他坐在书桌前面照例又划掉了一个数字,看到那个数字被自己涂了颜色,才忽的反应过来到今天为止雨竹已经治疗了整整两个月。 猛然间,他的脑海有点空白。仿佛不确定这是真的一样,他重新将日历一页一页地翻了过去。从九月到八月再到七月,那一个个被划掉的数字看上去都那么简单,可谁懂得它背后承载了多少辛酸和隐忍。 子忆无声地翻着日历,像回放时光一样,他仿佛看到那些日子的自己是怎么样由苦闷,到焦灼,再到有一点期待,是怎么样用学习麻醉着自己才慢慢地、艰难地熬过这些冰冷的日子。 他缓缓地翻着,一直翻到七月十八日的时候才停了下来。那一天上面也被自己涂了颜色,他记得那是和申艾打过电话之后,他在日历上数了六十天后将第一天和第六十天一起涂上去的。 他怔怔地看了那个数字好久,然后又将日历从七月翻到八月又翻到了九月。之后又看了九月中那个同样被自己涂了颜色的数字好久,才微微笑了起来。 雨竹,不管怎么样,这两个月我总算是熬过来了。子忆想到马上就能见到雨竹了,那六十天的心酸便抛在了脑后,他扔掉日历,翻身上床拿起手机,给雨竹又发了几条信息:“马上就能见到你了,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我开心了”“又是如此想你的一天,你有没有想我呢”“希望我能先在梦里见见你”“早点休息,晚安,我的宝贝”。 他放下手机,平躺着看着天花板,又是紧张又是兴奋,又是担心又是期待,辗转反侧了好久,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第二天刚醒来,子忆就摸着手机看,但还是没有看到雨竹的回应。可能她还没有买新手机吧,虽然有点失落,但他还是没有打消会见到雨竹的念头,并决定等下去她家看看有没有回来。 匆匆吃过早饭后,子忆就以见朋友为由出了自家门。他三步并两步地赶到了雨竹家楼前,在准备按呼叫铃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现在还不到八点半。再看看小区周围,安静的有些过分。今天不过是和以往一模一样的一天,况且他之前看了今天根本没有八点半到山城的飞机,明知道现在她没来还要多此一举地去问,自己真的是疯了。 子忆想了想,又看了看那扇大门,转头离开了这里。 他刚走了几步,忽然看到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一时间,子忆没想太多就走上前去:“阿姨……” “嗯?你是?”何云被眼前的小伙子吓了一跳。 “对不起阿姨,吓到你了。”子忆见过何云好几次,只是没主动说过话。但今天他再也等不了了,他一定要问一问她雨竹来了没有。“我是雨竹的同学,请问您是不是雨竹的妈妈?”子忆故意问了一句,好让自己显得没那么刻意。 “哦哦,是的。”何云定睛看了一眼,眼前的男生似乎有点眼熟,便问了一句,“你也住在这个小区么?” “是的,刚出去有点事就看见您了,想起您是雨竹的妈妈,就想问问您雨竹身体怎么样了。”子忆倒也不慌,镇定自若地解释着。 “我说怎么看你有点眼熟。”何云笑了笑,“雨竹比之前好多了,就是还没完全恢复,所以还得再治疗几天。你叫啥名字呀?是不是找雨竹有事?” “啊,没事……就是挺久没见了问问您……我叫方子忆。”子忆愣了片刻,才又问道:“那阿姨……她啥时候能去学校?” “估计国庆节过后就能去了吧,你也是上高三呢吧?”何云打量着子忆问道。 子忆点点头。 “唉,高三学习紧张,雨竹应该落下了好多课程,我也想让她早点回来上课……”何云叹了口气。 “没事的阿姨,这些天我们也是随便复习复习,雨竹回来肯定能跟上。”子忆知道她妈妈心情也不太好,只能这样安慰。 何云稍显疲惫地笑了笑:“谢谢你的关心,我先走了。” “好的,阿姨再见。”子忆看着何云离去的背影,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原以为今天会看到雨竹,谁知道还是空欢喜一场。好在她妈妈亲口跟他说雨竹国庆前后能回来,心里的期待才不至于全部落空。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日期,又看了一眼雨竹家的方向,深吸一口气,抬脚回了家。? 章节目录 (226)我不同意! 九月底,在安庆远的治疗室,刚结束对雨竹的治疗。雨竹坐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闭眼回想刚得到的记忆。 “有没有再想起点什么?”安庆远起身为雨竹倒了杯水。 雨竹慢慢睁开眼,若有所思地说:“似乎又记起了一些老师和同学的名字,可我总觉得还差些什么。” 安庆远坐在办公桌前,翻看着雨竹的治疗资料道:“还差一半,高中的记忆你只恢复了百分之五十。” “那剩下的百分之五十啥时候能恢复呢?”雨竹有点焦虑。 安庆远摇摇头:“我总感觉已经停滞不前了。” “停滞不前,什么意思?”雨竹皱眉问。 “以前治疗的时候可以感觉到你的记忆信息在源源不断地滚来,但现在似乎已经到达了极点,不再有更多的信息了。”安庆远也有点疑惑,“但明明你的高中记忆信息还隐藏着一半,可你似乎很排斥,好像不愿被提起剩余的那些。” 雨竹琢磨着他的话,突然想到了自己经常梦到的那个梦,怀疑这些记忆也和那个梦有点关系,犹豫着不知该不该告诉他。 “不过也没事,这种情况之前也遇到过,最大的可能就是那部分记忆对患者来说很特别,所以被藏得很深,没那么容易记起来。但是随着和之前人和物的接触,慢慢都会想起来的,所以你也不用太担心。”安庆远合理地分析道。 雨竹微微点点头,又犹豫了片刻,才说:“安叔叔,其实我一直会梦到一个梦。” “什么梦?”安庆远好奇地问。 “梦到一个人的背影,但是每当我想抓住他或者跟他说话的时候就会突然醒来,所以一直不知道梦里那个人是谁。”雨竹没有吐露性别,而且也不打算说实话,她想如果叔叔非要问的话就说女生好了。 安庆远点点头:“这种情况也遇到过,那个梦里的人一定和你记忆缺失的那部分有关,等你完全恢复后应该就不会做那个梦了。” “那完全恢复得多久呢?” “这个……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因为目前来看我的治疗对唤醒你那部分记忆似乎已经没用了,只能看你什么时候不那么排斥了才能继续发挥作用。”安庆远坦言道,他看了看表已经十一点了,便起身道,“咱们准备回家吧,过会儿该吃午饭了。” 雨竹点点头,在一边等安庆远锁了门,然后和他坐车一起回去了。 众人围坐在一起吃午饭的时候,安楚达关心地问:“庆远,娃娃最近的记忆恢复如何了?” 安庆远边吃边说:“还差一部分没记起来。” “嗯,别着急,总会记起来的。”安楚达语速有点慢,但语气很坚定,他看着雨竹说,“娃娃,你尽管在家里住,有啥事爷爷给你撑腰。” “谢谢爷爷,也谢谢叔叔阿姨,谢谢你们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雨竹嚼完嘴里的米饭,顿了顿才说,“可我不能总麻烦你们了,我想国庆节就回去。” 刘雪玲愣了一下,不知该说什么:“这……” 安庆远停下吃饭的动作:“这孩子,爷爷都说了不着急,你还急啥。我倒想你多麻烦麻烦我们呢,你……” 话还没说完,只听到筷子重重地摔在碗上,气氛瞬间变得僵硬起来。安楚达冷着脸,重重地呵斥道:“麻烦什么麻烦?要不是你们你们天天说麻烦麻烦娃娃会急着走吗?就知道你们嫌娃娃碍事,是不是也嫌我碍事?干脆也撵我走算了!” “爸,你误会我们了……”刘雪玲心里有点委屈,“我们没有那个意思……” 安庆远也说:“是啊,爸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雪玲多喜欢女孩,对雨竹喜欢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嫌碍事呢?你真错怪我们了。” 安楚达却毫不领情,依然板着脸。 雨竹见此情形,忙捡起他摔到地上的筷子,去别处换了一双新的放在安楚达碗上说:“爷爷你别生气,叔叔阿姨并没有嫌我碍事的,他们待我都非常好,我也特别喜欢住在这里。” 听到雨竹的劝慰,安楚达的脸色才变好了一点,但还是不太相信的样子:“娃娃你别怕,他们要是对你不好尽管告诉我,不能瞒我。” “你放心啦,爷爷!叔叔阿姨对我就像您对我一样好,我并没有瞒你什么的。”雨竹给安楚达碗里夹了几筷子菜,又说,“是我自己想走的,您也知道我高三了嘛,已经两个月没去学校了,再拖下去功课落下的更多了,我也是很担心跟不上课。而且我的记忆都恢复的差不多了,已经不影响什么了,可以去学校的。”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学习的前提是有个好身体呀!”安楚达是真的舍不得雨竹,他把她当自己的亲孙女一样看待,“你的记忆还没完全恢复,怎么能现在就回去?我不同意!” 雨竹还想说什么,却看见安庆远给自己使眼色不要继续说下去,她只好先顺从了安楚达:“好好好,爷爷我不同意,那雨竹先不走啦,您赶紧吃饭,要不然雨竹也不吃了。” “这才听话嘛,都说了不着急的。爷爷这就吃饭,娃娃也快吃。”安楚达这才重新端起碗来。 雨竹笑着点点头,气氛终于缓和下来。安庆远和刘雪玲面面相觑,也不敢再说别的,几个人在一片安静中吃完了午饭。? 章节目录 (227)不能再拖了 吃过午饭,看到安楚达去房间午休,雨竹才和刘雪玲和安庆远又谈起刚刚的话题。 “叔叔阿姨,真是对不起,因为我让爷爷发了那么大的火……”雨竹不安地道歉道。 “没事,爷爷他年纪大了,你别在意就行。”安庆远放下手里的书,揉揉睛明穴,轻言道。说完,又握了握刘雪玲的手,“只是雪玲你受委屈了。” 刘雪玲摇摇头:“我知道爸脾气不太好,你能理解我就行。” “都怪我,让爷爷误会了你们……”雨竹懊悔地低下头。 “不怪你,你也知道人老了总喜欢热闹,喜欢儿孙承欢膝下。前些天安泽走了,如今你也离开,他肯定是不愿意的。”安庆远叹了口气说,“而且老爷子是真的很喜欢你,怎么舍得你走呢?” 雨竹静默了会儿才说:“我也很喜欢爷爷,也很喜欢叔叔阿姨,在这里住着我也很开心,但是……”她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担心你的学习,安泽也是从高三过来的,我们都知道高三学习生活有多紧张。”安庆远了解她的难言之隐。 雨竹点点头:“而且叔叔你也不知道我剩下的记忆什么时候才能完全恢复,如果真的永远也恢复不了,那我总不能一直在这儿住着……” “说什么傻话呢?怎么就永远也恢复不了了?”刘雪玲打断她,“肯定能恢复的,而且你爸妈让你在这里治疗就是希望能彻底治好,你不能太急了。” “雪玲,我知道你也是好心,但说实话,雨竹缺失的那部分记忆确实难办,这几天我对她的治疗效果也很有限,像卡在那里一样。”安庆远解释道。 “那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永远也恢复不了了?”听到此话,刘雪玲也有点慌了。毕竟当初是她表妹将雨竹托付他们的,治不好雨竹也不太好交代。 安庆远客观地说:“也不能说永远恢复不了,只是恢复的时间难以确定。以前我也遇到过这种情况,除非是患者自己乐意将那部分记忆回想起来,否则光凭我们治疗效果是微乎其微的。” “那怎么办啊……”刘雪玲皱眉道。 “没事的阿姨,我的记忆大部分都唤醒了,缺失的那部分对我来说没什么影响的,就算永远想不起来也没事。”雨竹宽慰道。 “也没那么可怕,像以前有的这种患者就是在之后的生活中受到刺激,然后不经意间记起来了,所以是有希望想起来的。”安庆远说。 雨竹垂了垂眸子,没有再说别的。 安庆远知道她还是想早点回山城,便建议道:“雨竹,马上就国庆了,你在这里再陪爷爷几天,顺便再继续治疗治疗看看,如果还是记不起来的话,那我就给你买票回去。” 雨竹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便答应了。 就这样,雨竹又在安庆远家住到国庆节节末。虽然又继续治疗了几天,但她缺失的那部分记忆还是没有想起来,雨竹自知一时半会儿不可能彻底恢复,而马上国庆节就结束了,便在某晚又提起来回家的事。 “咋又说要走呢?不是还没完全恢复呢?”安楚达听雨竹又说回家,心里自然不高兴。 “爷爷,我的记忆已经都恢复啦,您不用担心啦!”雨竹为了不让安楚达阻拦自己,便和安庆远夫妇瞒着他她还有部分记忆没想起来的事情。 “都恢复了啊……”安楚达念道,“但就算恢复了也不用着急回家呀,急啥呢?” 雨竹看到安楚达失落的眼神,知道他舍不得自己,便安慰他说:“爷爷,我不着急回家的。但是我的功课不能再拖啦,要是考不上大学雨竹也要生气啦。” 说着,还嘟起嘴,做出一副生气的样子。 “娃娃这么聪明,怎么会考不上呢?再说了,就算考不上也没事,这不还有爷爷呢?”安楚达开玩笑地说,哈哈大笑起来。 “爷爷……”雨竹撒娇道。 安庆远见今天安楚达这会儿心情不错,便顺势道:“安泽那小子国庆节也没回来,不知道在山城干啥,雨竹你回去之后跟他联系一下,问问他干啥呢?” “我想起来了,”雨竹边说边掏出手机翻看聊天记录,“安泽哥哥前几天还跟我说让我回去了找他玩呢,再过两天国庆节就结束了安泽哥哥又该上课了,我就不能跟他玩了,爷爷……我真的不能再拖啦……”雨竹软语央求道。 “好啦好啦,爷爷就是再舍不得你也不能再耽误你上课了,庆远你看看这两天的机票,买个合适的送娃娃回去。”安楚达安顿道。 “我知道了爸。”安庆远答应道。 “娃娃,你回去了要多给爷爷打电话,不能像安泽那个没良心的臭小子一样连电话也不打,真是白疼他了!”安楚达愤愤地说。 “我知道爷爷,我一定会经常想你还有叔叔阿姨的,等高考完再来爷爷家做客,爷爷你也要注意身体等雨竹再来看你!”雨竹乖巧地说。 “好好好,爷爷等着你,你可不能食言呦!”安楚达像个小孩子一样伸出小拇指和雨竹拉钩。就这样,离开云城这件事终于在和谐中解决了……? 章节目录 (228)好想你们 十月六号上午九点,雨竹乘飞机离开了云城,十一点的时候终于到了山城。叶千明和何云早已在机场等候,在见到女儿从出口出来,奔向他们的那刻万千感情涌到心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爸妈,我好想你们!”雨竹看到许久未见的父母,也是激动不已。之前总是在手机上视频,隔着屏幕聊天,今天终于又和他们拥抱在了一起。 “雨竹,妈妈也好想你……”何云看着之前健健康康的女儿终于回来了,不由得眼眶湿润,看了她好半天才问,“你最近感觉咋样,真的好了吗?” “好了,不信你看。”雨竹还故意转了一圈,以示自己身体健康无恙。 “好了就行,我们边走边说,你爸的车在外面呢!”何云笑着说。 叶千明替雨竹牵过行李箱,边走边问:“听你安叔叔说,你还有一点记忆没想起来,是咋回事?” “确实还有一点点高中的记忆没恢复,但也急不来。”雨竹解释道,“安叔叔说是由于我心底有点排斥唤醒那部分记忆,所以他的治疗也无能为力。只有等我愿意回忆了,才有可能记起来,要不然谁也没办法。” “原来是这样。”叶千明点点头。 “这么说就是还没彻底恢复啊?”何云顿时皱起眉问。 “确实还差一点点,但安叔叔已经尽力在为我医治了。”雨竹慢慢为他们宽心道,“但缺失的那点记忆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影响,我已经把对我最重要的人和事都想起来了,没记起来的肯定也是不重要的,所以你们不用担心。” “庆远既然把女儿送过来,肯定也是觉得现在已经不影响什么了。咱们也放宽心,起码雨竹比之前已经好太多了。”叶千明也尽力排解妻子的担忧。 何云点了点头,满眼疼爱地看着女儿,问:“中午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妈做什么我都喜欢,嘻嘻。”雨竹开心地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儿。 “咱们别在家吃了吧,让你妈也歇一歇,等下咱们下馆子去,爸请客!”叶千明豪爽地说。 “好啊好啊!”雨竹高兴地挽着何云,心情大好。 谈笑间,三人上了车。叶千明开到一家着名的餐厅,他们说说笑笑地一起吃了午饭才回家去。 回到家,雨竹换了拖鞋,站在原地环视着这个住了十几年的房子,感觉一切摆设似乎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但似乎又不太一样。这段时间对她来说最熟悉的“家”应该是安庆远他们家,或者可以称之为“别墅”。那里很大很宽敞,两层楼,外面还带着院子,房间也有很多。而这个家比那里小很多,没有那么多房间,也没有独立的院子,但就是这个略显拥挤的房子带给她一种更强烈的安全感,虽然有两个多月没来住,但依然有一种久违的亲切感觉涌动在心底。 “雨竹,傻站着干啥呢,快来坐。”叶千明坐在沙发上看着雨竹略带新奇的打量目光,不禁笑了起来。 何云边收拾边看着雨竹笑道:“是不是感觉咱家挺小的,没你安叔叔家里宽敞?” “是没他家大,但是我还是喜欢这里。”雨竹东瞅瞅西看看,半天才坐下来。 “对了,国庆节之后就开学了,你觉得自己能去学校么?”叶千明想起来上学的事问。 “当然可以,没问题的。”雨竹胸有成竹地说。 何云闻言也停下手里的活关心地问:“会不会头痛啥的?用不用再休息几天呀?” “不会的,我这些天在安叔叔家里也有学习,也没有感觉不舒服。”雨竹说,“我已经两个多月没去了,不能再请假了,要不然跟不上课就糟了。” 叶千明知道高三学习紧张,也不敢再拖下去,便说:“那你这两天准备准备,后天就去学校吧,我提前跟你们班主任说一下,如果在学校感觉不舒服就跟老师请假,别硬撑。” “我知道的。”雨竹乖巧地答应道,然后拿出手机随意翻看,突然看见安泽跟自己的聊天记录,边打字跟安泽说自己回来了,边跟自己爸妈说,“明天我和安泽哥出去玩一下行不,他的大学就在这里。” “可以呀,有时间让他来家里坐坐也行,他家帮了咱们这么大的忙,还没好好谢谢人家呢。”何云先答应道。 叶千明也答应道:“出去玩玩也不错,好好放松一下,也可以跟你那些同学熟络熟络,毕竟这么多天没见了。” “嗯嗯,那爸妈我先去自己房间收拾一下,有事叫我。”说完,雨竹起身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章节目录 (229)像天上来的 雨竹回到自己的卧室,看到这里一切的布置还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那张熟悉的大床铺着淡蓝色的格子床单,枕头和被子整整齐齐的叠放在一起,看着就觉得舒适。床的旁边放着一个白色多层书柜,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课外书。雨竹轻轻抚摸过一本本书脊,竟然有种重逢旧友的感觉。兀自站了一会儿,最后她在书桌前坐了下来,桌上放着一个简洁的笔筒,还有两本旧书和本子,以及一盏台灯。雨竹随便拿了一支笔在本子上随意画了几下,然后被那盏台灯吸引了目光。 那是个白色的可折叠台灯,打开后的灯光呈柔和的淡黄色,可以自行调节光的亮度,设计简洁但又使用方便。雨竹拿着那盏灯端详了好久,在脑海里想了半天,竟没有想到一点关于它的记忆。 这是自己买的还是别人送的?如果是人送的,那是谁送的呢?为什么自己没有一点印象? 突然间,雨竹又想起了自己脖子上戴的那条项链。好像从她失忆开始,那条吊坠是星星月亮的项链就在自己的脖子上。但像那盏台灯一样,她没有任何关于这条项链的记忆,像它们不属于自己一样。 雨竹努力回想了一下,脑袋便又开始作痛。罢了,本来自己的记忆就还剩一部分没有恢复,这个台灯和项链可能也和缺失的那部分记忆有关吧。雨竹放弃回想,把台灯放回原处,然后开始收拾自己去学校要拿的书本。 她四周找了一圈,找到了一部分书,还有一部分不知道放在了哪里。正疑惑着,她看到床头柜上面放着一个书包。雨竹走过去拿起来打开一看,果然剩下的那些书全在里面放着。她想起来,这是她被小偷伤害那天背的书包,本来是背着这些书去学校的,结果却在家里放到了现在。 她拿出那些书整理了一下,等全部拿完的时候,却发现里面竟然还有一部手机。愣了一下,她才想起来这是她原来的手机。之前叶千明何云都还以为她手机丢了,所以在云城又给她买了部新的,没想到就在书包里。雨竹心想这个手机里肯定保存了不少以前的信息,说不定对自己的记忆有帮助,只是它放了这么久早没电了,得先把电充一下才行。 但是它的充电器在哪呢?雨竹在卧室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本想出去问下爸妈,但又想明天他们还得上班,打扰到他们休息也不好,便想过后再说。正好这时安泽给她发来了信息,问她明天有没有空到他的大学看一看,雨竹忙着回复,便把这事放在了脑后。 国庆假期最后一天,在家里吃完早饭,雨竹便按约定去找安泽。之前说好他们在安泽大学东门门口集合,雨竹便直接叫了个车前去。 大约九点半,雨竹到了约定的地点。她环视了一圈,没有看到安泽的踪影,便给他打了通电话然后乖乖地站在原地等。 雨竹边等边仔细看着周围,只觉得这个学校好大。单单一个校门口就占了很大的地方,校门很高,整体呈白色的矩形,最上面镶着“山城大学”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看起来像神圣的殿堂一样高大而宏伟。 校门不断有学生进进出出,不知道是因为自己一看就不像是大学生,还是因为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村里人”,雨竹发现身边经过自己的人总是会朝自己多看两眼,搞得她不好意思低了低头,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朝里面张望了。 等了片刻,安泽终于出来了,他看到校门口等着的雨竹,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啊雨竹妹妹,让你久等了。” 雨竹笑着摇摇头,把手上的东西递给他:“你吃早饭了没?这是我妈妈做的蛋糕,让我带你给吃。” 安泽接过来,笑道:“我吃过早饭了,不过还是要谢谢阿姨。咱们赶紧进去吧,带你好好看一看我们的学校。” 雨竹点点头,乖乖地跟在安泽身后,从东门进去,一路经过餐厅、宿舍、教学楼、图书馆,然后又看到一个广场,以及一条美食街,后来又看到一个餐厅,往前走又是教学楼。雨竹不禁感叹道:“你们学校好大呀,幸亏跟着你,要不然我都快迷路了。”她看着路边的树木因为秋天的来临,一片片树叶像一只只黄色的蝴蝶纷纷落下来,安宁静美,又补充道:“而且这里好美呀,走在这样的路上感觉太好了!” 看着雨竹沉醉不已的样子,安泽笑着说:“既然你喜欢,以后多带你来转转。” “好啊哈哈!”雨竹有点高兴地过头,恰巧旁边又走过一个男生朝自己看,她赶忙收了笑脸,小声问安泽,“安泽哥,我是不是一看就不是你们学校的啊?” “不会啊!谁还能看出来你是哪的人呢?”安泽有点想笑。 “那我是不是看起来没见过啥世面?这一路上怎么感觉老有人看我?”雨竹带着不解的目光看了刚刚经过自己身边的男生一眼,那男生红着脸赶紧走开了。 “那当然也不是啦!”安泽盯着那个男生的背影咧嘴笑道,“我大概知道为什么他们老看你了。” “为啥?难道我真的像乡下来的?” 安泽哈哈大笑:“什么乡下来的,你倒是像天上来的呢!” 雨竹不解地皱着眉头。 “是因为你太好看啦,所以那些男生要看你呀!”安泽看雨竹今天穿着米黄色的卫衣和浅蓝色牛仔裤,外搭一双白色帆布鞋,整体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再细看一点,她高高地系着马尾,脸上虽不施粉黛,却白皙粉嫩,自带清纯,尤其是那双眼睛又大又亮,多看一眼都能让人陷进去。这么漂亮的妹子,怎么能不让人多看两眼呢? 雨竹被安泽说得不好意思,害羞地低头道:“安泽哥你别瞎说,我看这里比我好看的小姐姐多了去,你可别说啦!” “你爱信不信喽!”安泽随意瞟了一眼走过来的女生,脸上的妆容虽精致却怎么也不如雨竹那种自然美看得让人舒服。 “我们再去别的地方走走吧?我还没看够呢!”雨竹继续向前走着。 安泽答应着,又带雨竹去他们的心培湖走了走,最后在操场转了一圈,中午两人一起在学校餐厅吃了饭,因为时间还早,安泽便提议去外面的一家清吧坐一坐,雨竹闲着没事就同意了。? 章节目录 (230)邂逅 安泽带她去的那家清吧说是学校附近,但其实离得挺远。因为他们学校在偏郊区一些的地方,外面并没有什么繁华的商业区,那些商业区其实都接近市中心了,所以他们坐了辆公交走了十几分钟才到。 下车后,安泽领着雨竹又走了一段路才到了那家清吧。清吧名字叫“邂逅”,里面灯光偏暗,放着舒缓的轻音乐,氛围比较安静。虽然这里没有酒吧那么吵闹,但因为这是雨竹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所以还是有点拘谨。 安泽带她到一个座位上坐下,递给她饮品单:“要喝点什么?” 雨竹看了看,上面有各种酒类,还有奶茶、咖啡和果茶,她自知一个女孩在外面不能喝酒,便点了一杯柠檬水。 安泽则要了一杯名叫“蓝色火焰”的鸡尾酒。 片刻,他们的饮品上齐,两人边喝边聊起来。安泽陪雨竹坐了一会儿,突然看见另一桌上有同班同学跟自己打招呼,便想坐过去跟他们玩会儿,可又想雨竹一个人坐这里不太好,便提议让她也跟自己坐过去。 雨竹摇摇头,表示自己一个人坐在这里没问题。安泽见她不愿过去也不再勉强,说了句自己很快就回来然后便去找同学了。 雨竹乖乖地坐在位置上,小口喝着柠檬水,听着耳边的轻音乐,静等安泽回来。可她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安泽回来,却看见一个陌生男子朝自己走过来。 “小妹妹,一个人啊?”那男子一看就是社会上的人,他二话不说坐在雨竹旁边,言语里尽是不尊重,“哥哥陪你喝点儿?” 那男人一身酒味,雨竹被挤得不舒服,而且她也不喜欢和陌生人聊天,便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不认识你,你让我出去。” “不认识才要交朋友嘛!”那男子完全没有起身让开的意思,他看了看雨竹喝的柠檬水,呵地笑了一声,“小妹妹好乖啊,来这里竟然还喝柠檬水呢!” 雨竹站起来,想尽快离开这里,皱眉道:“你让我出去!” 五色的灯光打在雨竹的脸上,将她的容貌平添了几分妖艳。那男子看了一眼,瞬间被勾了魂,他把自己的酒杯硬塞到雨竹嘴边,猥琐地说:“妹妹这么急呀!咱不急,先陪哥哥喝了这杯酒好不好?喝了它就放你出去。” “你干什么?放开我!”雨竹一把推开酒杯,谁知那男人因为喝多了杯子没拿稳,“哐”地一声掉在了地上,砸了个粉碎。 这个动静引来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那男人被洒了一身酒,心情烦躁的很,加上很多人往这儿看,怒咒了一句:“草!都看什么看?没见过情侣吵架啊?” 雨竹脑子本来就受不了太大的刺激,刚被那个男人吓到,又被这么多人注视着看,一时慌了神,带着哭腔颤抖着说:“不是……我不认识他……” “你给老子闭嘴!给你脸了是不是?”那男人一脸凶狠样。 “我看该闭嘴的是你吧?”那男人话音刚落,一个带有磁性的男声就从后面传来。 雨竹顿时止住哭声,只觉得那个声音好熟悉。她抬起眼想看看他的长相,但那个男生从后面走到他们身边的时候,自始至终没有看向她一眼。 那男生走到刚刚的男人身边,一把把他拽过来,打量了他一眼,鄙夷地说:“没听见人家说不认识你吗?就你这丑不拉几的样,还好意思说和人家是情侣,恶心不恶心啊你?” 那男人也不甘示弱,啐道:“你他吗是谁啊?老子要你管?” “老子是你爹,能不管你吗?”那男生放荡不羁地笑了一声,周围的女客都被帅了一脸,直呼道“哇他好帅啊”。 “你给谁当爹呢?他妈的找死是不是?”那男人被激怒,嘴里全是污言秽语,还拳打脚踢的准备动手。 “傻儿子,都不认识你爹了!来让爹帮你好好认认!”男生虽逆着灯光,但也能看出来他身形健硕高大,完全没把那个男人放在眼里。只见他一只手反扣着男人,另一只手揪着他的头发,弓着腿直往他肚子上踹,三两下就把那个男人制得服服帖帖。他继续揪着男人的头发,不羁地笑道:“怎么样?认清了吗?” “认清了……认清了……”那男人被痛打了一顿,酒醒了个七八分,他自知打不过眼前这人,只得认怂。 “嗯,不错!那你来说说我是谁?”男生似乎极其满意,他随手理了理凌乱的头发,玩味地笑道。 “你……你是我、我爹……”那男人知道理亏,本来只是想勾搭个妹子,却不曾想惹了这么个麻烦,他又打不过,只能顺从。 男生不依不饶地笑着说:“唉?声音太小了,没听见!” “你是我爹!”那男人也不管面子里子了,大声喊了一句。 “这才乖嘛!不过老子可没你这么恶心又怂逼的儿子,丢脸!所以你给我哪儿来的滚哪儿去,别在这儿碍老子的眼!”男生松开手嫌弃地拍了拍衣服,那个男人趁空一粗溜的赶紧跑了。 “动这么大肝火,因为谁啊?”男生身边靠过来另一个男生,笑了笑说。他很少见他这么不饶人的样子,便好奇地看了看桌子里面那个被帮助的女生的样子。 那男生扯了扯嘴角,没说话,他到现在也没看那个被救的女生一眼。说来好笑,他也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刚才之所以会发这么大火,竟是因为女生刚刚那句哭腔让他想起了一个人。他是听不得那个人哭的,所以一时没忍住去帮了那个女生忙。 “这不是……” 刚靠过来的男生话音未落,身后又响起了另一个声音:“雨竹妹妹,你没事吧?”? 章节目录 (231)你终于回来了 雨竹……男生微微翕动着嘴唇,不可置信地将眼神缓缓移到刚刚他帮的女生身上。只见她的黑发像黑瀑布一般柔顺,皮肤白皙似雪,一双眸子像盛满了银河一般动人,依旧美得不可方物。 “安泽哥,你终于来了……”雨竹心有余悸,略带委屈地说,“刚刚有个男的非让我喝酒,可吓坏我了……” 安泽还从没有在清吧见过那种闹事的人,不禁吃惊道:“怎么会这样,都怪我……他人呢?我找他算账!” “走了,哦对,是这个同学帮了我。”说着,雨竹抬眼对上帮自己的那个男生的眼睛。两人对视的瞬间,雨竹竟觉得眼前的人似曾相识,熟悉得很,她拼命在脑海里搜索他的名字,但事实告诉她自己确实不认识他。 “这位同学帮了你吗?”安泽随着雨竹,眼神也落在那个男生身上。只见那男生和自己个子差不多高,穿着黑色夹克敞着拉链,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五官明朗立体,那双眼像一汪水,正含情脉脉地看着雨竹。“谢谢你啊同学,要不我请你喝东西吧?”安泽出于礼貌地感激道,然后又看了看雨竹,更吃了一惊,“雨竹妹妹,你……你怎么哭了?” “啊?”雨竹突然仿佛置身于外空,听不见任何声音,看不见任何事物。她只觉得心突然狠狠地痛了一下,恍惚中又觉得眼角有些痒,伸手去碰时却发现不知何时眼泪已经溢了出来。她木然地移开眼神,呆呆地看着安泽,心里也为自己的这一番举动奇怪,不知该作何回答。 “雨竹妹妹,你是不是不舒服啊?”安泽看到雨竹流泪不免慌了,他拉雨竹出来,轻声道,“我们走吧,改天再带你来玩。” 雨竹没有作声,任由他拉着自己往外走。她没再敢看刚刚那个男生的眼睛,但她总隐隐感觉他的眼神没有一刻不在自己身上。 就在他们经过那个男生身侧的瞬间,雨竹只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紧紧地握住。她回头,看到男生的眼睛如深不见底的黑洞一样盯着自己,恨不得把自己吸进去。 面对这个“陌生人”奇怪的举动,雨竹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安泽便先开了口:“同学,我妹妹身体不太舒服,我们要先走了,请见谅。你的饮品我来买单,以后有机会再好好谢谢你。” 说着,他想推开那个男生握着雨竹的手,可男生却像没听见一样丝毫没有松手。安泽不禁来了气:“同学,我知道你帮了她,可我已经谢过你了不是么?你这样不依不饶的和刚刚那个人有什么区别?” 男生依然毫不理会安泽,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一把将雨竹揽过来,死死地抱住她,头深深地埋在她的脖颈处,闭着眼嗅她头发的香味。 雨竹虽然觉得奇怪,但却没有反抗的冲动,反倒觉得他的怀抱温暖舒适,竟然也有点留恋。她呆呆地任他抱着自己,感觉他炽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耳边,似乎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味,缥缈的让人心醉。许久,她像是幻觉又像是真实的听到轻如羽毛的一句话:“你终于回来了”。雨竹睁大眼睛,意识瞬间有点恍惚。 “流氓啊!”安泽被男生的装聋作哑激怒,他想把他从雨竹身边拽开,狠狠给他一拳,可却被那个男生的朋友拦下来。 “哥,你别生气……那个他们、他们是同学……”他的朋友尽力解释道,虽然他知道就算是同学也不能上来就抱在一起。。 “同学?”安泽怎么会相信这么“扯淡”的理由,他使了好大一把劲终于把男生拽开,然后顺势把雨竹揽到自己身后,愤怒地说,“刚还以为你是好人,没想到也这么龌龊!” 雨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男生,察觉到他阴鸷的眼神正凶狠地盯着安泽,不免为安泽感到担心。她总不能让安泽再因为自己和男生打起来,默了两秒,雨竹轻轻走到男生前面,小声道:“同学,刚刚谢谢你帮我解围。现在我有点不舒服,可以让我们先离开吗?”说完,两颗小小的柠檬软糖轻轻地放在男生的手心。 男生没有接话,他愣愣地看着手心里的两颗糖,像被定住一样在那里呆了半天。还是那个朋友使劲碰了碰他,他才回过神来。 男生猛然抬头,却发现刚刚的女孩已经不在这里,着急地问道:“她人呢?” “刚走了啊……”他的朋友讶异地说,“你在那儿发啥呆呢?” 听到他说女孩走了,男生想都没想拔腿就往外追。清吧香甜的酒味被男孩掀起的风带到外面,同时被带走的还有他朋友喊他的那句:“子忆!你等等我……”? 章节目录 (232)同学 子忆狂跑出清吧,边跑边四处张望。可他足足跑了几十米,也没有看到雨竹的半点影子。 他茫然地停下脚步,路边清爽的风吹在他的脸上,树叶扑簌簌又落了几片。 刚才的一切像个梦一样不真实,他站在原地,静静地回忆刚刚在里面发生的事:起初他只是跟班长潘宇宏在一块儿坐着闲聊,后来突然听到前面传来杯子碎掉的声音,又听到有个小小的女生说“我不认识他”。 他本来也不想管闲事,可那个声音和雨竹的太像了,他没忍住便上来教训了那个男人一顿。 之后……他听到有人叫“雨竹妹妹”,然后又听到刚刚那个说“我不认识他”的声音又响起来。 再之后,他就看到那副他曾经梦了无数次的容貌,还有,那双熟悉的眼睛。 那真的是雨竹吗?她真的回来了?真的回到了自己身边吗? 子忆有些恍惚,他慢慢地摊开手掌,看到了紧攥的那两颗糖。这是她刚刚亲手送给自己的,这真的不是梦!雨竹真的回来了! 但是……为什么他总感觉有些不一样?是什么不一样呢?她的眼睛依然那么美,她的声音依然那么动听。那是什么变了呢? 子忆靠在路边的一棵树上,意识有点迷离。 蓦地,他像被雷击到一般瞬间呆住。 她……刚刚叫自己……同学? 子忆不敢相信,她怎么会叫自己“同学”?难道她没有看到自己是谁么?清吧里面的灯光是有点暗,但也不至于连他长什么样子也看不清吧?可她为什么自始至终也没有喊过他一声名字啊!为什么她看到自己的时候一点惊喜和意外都没有!还有刚刚那个她叫“哥”的男生是谁?为什么叫得那么亲热啊? 子忆的心里“哐”的一下,脚下顿时有点软。他脑子里像炸开一样,浮上来的全是雨竹对自己疏离淡漠的模样,再也无法理智地想下去。 “子忆,你跑那么快干嘛!累死我了!”潘宇宏气喘吁吁地追上来,扶着子忆的肩膀道。 子忆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一句话也没有说。 “喂!你不是傻了吧?”潘宇宏见子忆一副面若死灰的样子,吓了一跳。 “刚刚那个人……真的是她吗?”子忆默了半晌,才开口问。 “是啊!”潘宇宏知道子忆有多想见雨竹,本以为他应该兴奋地跳起来,怎么现在生无可恋的样子,不禁问道,“她来了你不高兴啊?” 子忆没有说话,午后的阳光落在他的身上,留下的那片影子依旧落寞。 在原地沉默了许久,子忆才拿出手机,平静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申艾,是我,方子忆。”他淡淡道。 “方子忆?你找我有什么事?”申艾正在咖啡馆里和同学聊天。 子忆开门见山地说:“雨竹回来了。” “雨竹?”申艾脑袋“轰”的一下,想起来两月之前自己还对他撒了个弥天大谎,他这回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吧?“啊!雨竹回去了,那……那是好事啊!我就说嘛,治好了就回去了,没骗你是吧?”前些天她跟雨竹联系过,那会儿她已经把自己记起来了,看样子记忆应该是恢复了,可方子忆的这通电话为什么还是让她觉得有点心虚? “你真的没骗我吗?”子忆的声音依旧不温不火,“你当时跟我说,雨竹脑部受伤,去云城做手术,所以现在是做好了是么?” “啊……对啊……做好了……”尽管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但申艾还是觉得后背发凉。 “做好了,”子忆嘴唇微动,“所以她连我也不认识了么?” “啊……什、什么意思……”申艾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之前并没有细问雨竹记忆恢复的事,所以一直以为她是把所有事都想起来了。 “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我只知道,刚刚我站在她面前,她没有叫我名字,而叫我……同学。”子忆扯了扯嘴角,心里有点发涩。 “雨竹叫你同学?怎么会这样……”申艾吃了一惊,雨竹从来都是把方子忆放在心尖上的,怎么会叫他同学呢?难道……她没有把方子忆想起来吗? “申艾,你听得到我说话么?” “嗯……听得到。”申艾有点走神。 “那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子忆之前就觉得有很多蹊跷,如今更加确信申艾有事瞒着自己。 申艾乱了神,不知该怎样圆这个骗局,一时语塞。 “她根本没有做什么手术对不对?申艾你说话啊?”子忆头上青筋暴起,他再也无法让自己平静下来。 “对!”申艾知道她瞒不下去了,依他的性格不真正搞清楚是绝对不会罢休的。她咬了咬嘴唇,坦言道:“雨竹没有做手术,她只是……失忆了,去云城找人治疗。” 失忆……失忆……也就是她现在完全不记得自己是谁?完全不记得她有一个叫方子忆的男朋友在等她?完全不记得他们之前发生的一切…… 难怪啊……难怪之前她跟自己打电话的时候那么奇怪。难怪刚刚她不喊自己名字却叫自己“同学”。 自己可真傻啊……他竟然以为她真的是去做手术,真的是因为不能看手机才不联系自己。他像个白痴一样傻傻地等了这么多天,现在才通过别人知道——他最爱的人不记得他了。 这真像个笑话! “方子忆,你还好吧?”申艾怕他接受不了做什么极端的事,“雨竹……雨竹她只是暂时性的失忆,慢慢会好起来的……” 子忆机械地举着手机,但却听不到任何声音。他脸色苍白,双手止不住地颤抖,脑海里全是雨竹给自己糖的时候的那个眼神。想着想着,他的胸口像堵了一块石头,闷得几乎不能呼吸。“雨竹……”他艰难地蠕动着嘴唇,念了声她的名字后,终于再也没能支撑住,猝然晕倒在地。? 章节目录 (233)我记得 下午三点多,子忆在医院的病房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看见郑璐华正坐在病床旁看手机,一脸惊讶:“妈,你怎么来了?” 郑璐华见儿子醒过来,松了口气:“你同学打电话给我的,你这好好的咋还晕倒了呢?” “潘宇宏也真是,多大点事,还用让你过来。”子忆翻个身准备坐起来,侧头一看左手挂着点滴,不禁更加恼火,“这怎么还输上液了,小题大做。” “身体健康有多重要你懂不懂呀?什么叫小题大做!”郑璐华扶着子忆坐起来,关切地问,“你这孩子到底哪里不舒服,我看你状态不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是学习压力太大了么?” “哎呀妈,我真没事……”子忆不知该如何解释。 郑璐华一脸不信:“没事还能晕倒?” 子忆语塞,没再继续说下去。他歪着头没几秒又想到了雨竹,想到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自己叫自己“同学”的样子。子忆不禁又心痛起来。 “怎么了?你又不舒服么?”郑璐华看到儿子皱着眉一脸痛苦的样子,忙问道。 子忆摇了摇头,在心里叹了口气。眼下有母亲在身边,他连难过都得隐藏着。好在不管怎么样雨竹回来了,而且肯定会回去上学,他又能再见到她了。刚刚那匆匆一面就像一点小火星,瞬间燎起了他整片思念的荒原。他现在迫不及待地想飞奔到她的身边。于是他焦急地问郑璐华:“妈,输完这瓶我就能出院了吧?” “你急啥呢?等下让医生再给你检查检查,眼看这高三学习越来越紧张,可不能再出什么岔子。”郑璐华说。 “我突然想起来有个作业好像没写完……得赶紧回家补一下。”子忆胡扯道。 郑璐华不可置否地说:“那也得先把身体看好了再说。” 子忆滚了滚喉结,没再反驳。 病房安静下来,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嘀嗒个不停。“秋风秋雨愁煞人”,淅沥的雨声把子忆的思绪再次和雨竹联系起来。 他等了她这么久,幻想过无数种再见时的场景,却完全没想到他们会以这种“陌生人”的方式重逢。 他想起暑假他们一起吃圣代的那天,他因为自己的那个噩梦忐忑不安,雨竹温柔地握着他的手安慰他说“我永远不会离开你,像你永远不会离开我一样”。 雨竹从来都是说到做到的,就算……就算她现在因为别的原因忘了自己,但一定会慢慢想起来的。因为她从来不会对自己撒谎的……他相信他的女孩…… 外面的雨声越来越急,子忆看了看窗外,又低头沉思起来。 雨竹失去记忆,她自己必定也很难受吧。这个时候自己更不能放弃,应该陪着她度过这个难关。 而且,退一万步说,假如雨竹再也想不起来他们的过往,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她在自己身边,明天就永远值得期待。 大不了自己再跟她认识一次,再追她一次,再用行动无数次向她证明自己对她的喜欢。反正这些事他每天都在做,她记不记得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她在自己身边,能让他看见她、对她好,他就满足了。 而现在,她回来了,除了缺失一些记忆,完好无损地回来了。让他能再次守护他的公主,这是上天对他最大的恩赐。至于其他那些,他不想在乎。 想到这里,子忆的思绪终于平静了一些,对雨竹失忆的事不再难以接受,甚至有点期待她再次认识自己的那天。 另一边,安泽和雨竹离开清吧后,便打了辆车送她回了家,自己则返回学校了。 雨竹回到家后,还没来得及整理思绪,便收到了申艾打来的电话。 “雨竹啊,你回山城了嘛?”申艾问。 雨竹换了拖鞋回到自己的卧室坐下:“是的,小艾,我昨天刚回来的,忘了跟你说。” “那你的病治好了嘛?” 雨竹把玩着一支笔,想了想道:“嗯……怎么说呢,差不多好了。” “差不多……是什么意思?”申艾试探地问,“你的记忆没完全恢复么?” “嗯,其实还有一部分高中记忆没恢复,但是也不影响我的生活,没啥大碍。”雨竹直言道。 “没完全恢复怎么行呢?多多少少都会影响的呀!你怎么不再治疗治疗呀?”申艾有点激动。明明方子忆对雨竹那么重要,现在竟然变成了对她没啥影响,难怪他接受不了。 “没办法,帮我治疗的叔叔说我很排斥他帮我唤醒那部分记忆,他也无能为力了。”雨竹觉得没啥关系,反倒安慰申艾,“没事的,我现在感觉很好啊,那些记忆既然被我排斥,那一定是不太好的,想不起来不是更好吗?” 呃,你感觉很好,可有人估计要疯了吧……申艾不想放弃,又问:“那个雨竹啊,我问你个名字,你看看有印象没有?” “好啊,你问吧。” “方子忆,你记得不?”申艾为了让她想起来,还提示道,“是个男生,长得挺帅的。” “方子忆……”雨竹总感觉听过这个名字,在脑海里搜索了一圈后,她恍然大悟地说,“哦~我记得!”? 章节目录 (234)返校 “真的吗?真的吗?”申艾激动地不行,这么简单就帮她想起来了?“你知道他是……” 申艾话还没说完,就被雨竹打断:“我记得当时我受伤住医院,有一天有个人给我妈打电话,问我啥时候能去上课,那个人就叫方子忆来着。” 申艾本还想听她说一大堆她回忆起来的事,没想到三两句就说完了。她不甘心:“就这?其他的呢?” “其他的啥?”雨竹被她弄得一脸糊涂。 “比如他长什么样子呀?有没有女朋友呀?学习好不好呀之类的……”申艾其实更想问她记不记得他们一起过生日,过圣诞节,记不记得他每天送她回家,可估计问也是白问吧。 “呃……我也应该知道这些么……”雨竹哪里记得这些,她疑惑地问,“小艾,我和那个方子忆认识么?是同学么?” 你们何止是认识……申艾腹诽,不情愿地开口:“算是吧……” “哦哦,没事儿,我明天就去学校了,也许到时候就想起来了,你不用担心。”雨竹无所谓道。 申艾心底叹了口气,但愿她自己会想起来吧。毕竟他们俩之间的这些事情,光凭别人一张嘴告诉她没有什么意义,而且也没有什么可信度,弄不好还会刺激到她。她知道不便再说什么,便顺着她道:“嗯……雨竹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加油!” 雨竹和申艾通完电话后,心里还默念了几遍方子忆这个名字。但终究什么也没想起来,又想到明天自己要回学校,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自己,便把这个名字放在一边了。 第二天,雨竹早早吃完饭就迫不及待去学校了。因为雨竹的情况特殊,叶千明不放心女儿一个人去,而且他得再跟老师说明一下雨竹目前的情况,便跟她一起去了。 再次走进熟悉的校园里,看到校门口的学督委例行检查同学们的穿着,一波又一波背着书包的学生步履匆忙地向前赶路,两边的梧桐叶一片又一片地悄悄落下,还有校园正中直立的旗杆上正迎风飘扬的五星红旗,无一不让雨竹感觉欢喜。 “雨竹,再来学校感觉如何?”叶千明故意问道。 “开心!超级开心!”雨竹一蹦一跳地说,“不过也挺紧张的。”毕竟,两个多月没来上课,她担心功课落下很多。 叶千明拍拍女儿肩膀:“不用紧张,慢慢都会好起来的,相信我的宝贝女儿。” 雨竹点点头,正笑着问父亲他们的校园美不美,突然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不禁回头去看。 “真的是雨竹呀!”一个留着短发的女生惊奇地说。 “郭雯,早上好呀!”雨竹也忙笑着打招呼,心里却庆幸幸好记得人家的名字,要不然该多尴尬。 “雨竹,你可算来啦,我们都好想你的。”郭雯笑着说,看到叶千明好奇地问,“这是?” “哦,忘了介绍,那是我爸。”说完,雨竹扭头跟叶千明说,“爸,这是我们的数学课代表,郭雯。” “叔叔好。”郭雯也扭头跟叶千明打了声招呼,然后问雨竹,“雨竹,你身体好了吧?你可不知道,当时你见义勇为整个学校几乎都知道了,因为这个学校还专门组织了演讲,说要学习你的乐于助人,但是更要注意自己的安全,不能让自己受到伤害……” 雨竹边走边笑着听她说,不知不觉便走到了五楼。雨竹在办公室前停下来,跟郭雯说:“郭雯,你先去教室吧,我跟我爸还得跟班主任打声招呼。” 郭雯了然,便独自进教室了。 高三的班主任们一个个为高考操碎了心,比学生来得都早,所以叶千明一进去就看到了王丽梅。 “王老师,你好。”叶千明礼貌地打招呼道。 “雨竹爸爸,你怎么过来了?”王丽梅起身拉出个凳子给叶千明,“请坐!” “谢谢。”叶千明坐下后说,“今天是来送雨竹的,她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差不多能上课了。” 王丽梅一听自然喜欢,便问:“那太好了,雨竹人呢?” “我让她在外面等等。”叶千明说,“王老师,不瞒您说,雨竹之前脑部受伤造成了记忆严重损失,经过这些天的治疗,才恢复了大半。但还剩一部分记忆没有恢复,我怕这个影响她在班里的学习生活,所以免不了要麻烦您多费些心。” 王丽梅点点头:“原来是这样,你放心,既然雨竹来学校上课了,我们就有责任保护她。” “谢谢您。还有啊王老师,她两个月没来,课程估计也落下了,又得劳烦你们照顾一下了……”叶千明知道女儿要强,对成绩这些一向要求很高,他怕雨竹会因为成绩下滑心情不好,只能麻烦老师多操点心了。 “没事,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而且我相信雨竹那么聪明,一定不会落后的。”王丽梅说。她对雨竹这种尖子生向来都很有信心。 “真谢谢您了。”叶千明感激地说完,才站起身喊雨竹进来。 雨竹进门看见班主任,忙道:“老师好!” “雨竹啊,我把你的情况跟老师说了,你之后上课还有啥问题自己直接跟老师说,如果身体不舒服就请假,知道么?”叶千明安顿道。 “嗯,知道了!”雨竹乖巧地点头答应。 叶千明这才放下心来,告别道:“那王老师我就不打扰您了,没事的话就先走了。” “行,雨竹你就放心吧。”王丽梅也站起身。可怜天下父母心,她也是做母亲的,自然知道叶千明的用心良苦。 “嗯,雨竹在学校听老师话啊,爸先走了。”叶千明笑着拍了拍雨竹的肩膀,转身离开。 随后,雨竹也跟随王丽梅进了教室。? 章节目录 (235)闹别扭了? 这节是语文早自习,大家都在背诵诗词。语文老师在后面坐着备课。 听到有推门声,同学们渐渐静了下来。在看到雨竹踏入教室门的那刻,喧哗声瞬间大了起来。毕竟两个月未见,大家都对雨竹突然的到来感到惊奇,都在下面和同桌窃窃私语,还不约而同地向她投来目光。 “雨竹真的来啦!” “她身体好了么?看样子也没受什么伤呀?” “我的天,怎么感觉她更漂亮了?” “什么啊?人家一直都那么好看好不好?”…… “安静!”王丽梅走上讲台拍了拍桌子道,“从今天开始,雨竹同学就回来和大家一起上课了。大家欢迎!雨竹,你就先坐到最后那张空桌子上,等之后我们再调座位。”说完,她指了指教室后排有个女生旁边的空桌子请雨竹坐下去。 雨竹红着脸在大家的掌声中坐到位置上。 “好了,大家继续背书吧!大点声,我看有的同学都快睡着了。”王丽梅又环视了一圈,最后跟语文老师交换了个眼色出去了。 大家又低语了片刻,便又正常背起书来。 只有在雨竹前排坐着的宋惜城还难以平复激动的心情,小心脏“咚咚咚”跳个不停。要不是刚刚亲眼见到雨竹穿着校服背着书包,走过自己身边时像一缕清风一样似有若无地对自己微笑了一下,他还不敢相信雨竹回来了。 自从雨竹出事后,他也担心不已。为此还找过方子忆好几次,直到雨竹见义勇为却被小偷伤害的消息传开,他才知道发生了什么。期间,他给她打过电话也发过短信,但由于雨竹手机不在身边自然也没有回复。他本来还想再问问方子忆雨竹啥时候能回来,却没想到今天就见到了她!这真是国庆开学送他最好的礼物! 上次月考完宋惜城选座位的时候,料定雨竹回来的时候老师会让她坐最后,所以特意选了个后面的位置。本以为能和雨竹坐同桌,却不料前些天正好来了两个艺考生,一个坐在了自己旁边,另一个坐在了自己后面,所以造成了他坐在雨竹前排的局面。不过能离雨竹这么近,这对他来说也挺满足了。 这么多天没见雨竹,他心里也满是想念。上自习期间不住地想往后看,半点儿背书的心思也没了。 好不容易挨到了下课,宋惜城本想单独跟她说说话。没想到一下课一大群人围过来,对雨竹问东问西的。 刚开始雨竹还担心刚来会和他们生疏,怕忘了某个同学的名字,现在看来倒是白担心了。她看着一张张熟悉的脸庞,几乎能说出他们每个人的名字。而且大家的热情也很足,一点也不显得尴尬。 可他们最感兴趣的貌似是当时雨竹追小偷的事,关于雨竹受伤的事反而问得很少。雨竹也是好脾气,对他们的问题一一解答,也不嫌烦。 大家凑了会儿热闹,终于慢慢散去了。 见人少了,宋惜城本想终于有机会跟她说话了。可当下他攥着拳头,心跳加速,竟然紧张得不行。 雨竹看离上课还有一会儿,便想问同桌借份课程表,誊抄一下。刚想张口时,她才发现这个留着娃娃头,看着有点甜的同桌看着眼生,她似乎忘了人家的名字。 “我叫王蕾。”女生看雨竹好像有话对自己说的样子,主动开口道,“新来的。” “哦哦,我是叶雨竹。”雨竹笑笑,松了一口气。原来不是自己的问题。 “我知道,”王蕾笑道,低头悄悄跟雨竹说,“他们都说你是班花,果然名副其实呢!” 雨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看着更可爱呢!” “是嘛,嘻嘻……”王蕾笑起来,眼睛弯成一个月牙儿。 “当然是啦!”雨竹看着王蕾肉嘟嘟的小脸,似乎看到了申艾的影子,不禁对她产生了几分好感。 王蕾故意用萌萌的语调道了句:“谢谢!” “那可爱的王蕾同学,作为感谢,你可以把你的课程表借我看一下嘛?”雨竹顺势道。 “课程表?哎呀,我还真没有抄这个……”王蕾尴尬地说。 “我这里有。”宋惜城刚刚听到雨竹借课程表,迅速向班长杜若要了一份,递到雨竹面前。 雨竹愣了一下,抬头看见宋惜城灼热的目光,笑了笑:“谢谢你,惜城。” “跟我客气啥!”宋惜城笑道。 雨竹顺着他的话说:“你才是跟我客气呢吧,刚刚都没见你跟我说话。” “刚刚不是没机会么?”宋惜城挠挠头,笑着掩饰道。幸好有雨竹的这句话,让他的紧张缓解了不少。找到了聊天的突破口,他忙问起了那个关心很久的问题,“雨竹,你的伤好了么?” 雨竹找出一张纸誊抄着课程表,边写边说:“好啦,没啥问题。”她并不打算把自己记忆没有完全恢复的事情透漏出去。 宋惜城看着雨竹像之前和自己坐同桌一样,直直地挺着脊背,认真地写着字。高高的马尾从肩膀的左侧滑下来,晨光从窗户透进来洒在她卷曲的睫毛上,像个洋娃娃一样美。不禁又看地入了迷。 “雨竹,你看宋惜城都被你迷倒啦!”王蕾开玩笑道。 宋惜城忙避开雨竹的眼神,怒瞪王蕾一眼:“别瞎说!” 雨竹无所谓地笑笑,继续抄着课表。 宋惜城对她这个反应却感到有点奇怪,虽然王蕾说的是句玩笑话,但若按雨竹之前的性格,是一定会反驳她的。而现在她的这个反应却让人觉得那句话对她无关紧要,换句话说,好像别人误会他和雨竹的关系也无关紧要。 宋惜城琢磨了一会儿,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毕竟她和方子忆那么要好,随便一句玩笑话对她当然不会有什么影响。 不过说来稀奇,以前一下课方子忆就会上楼来找雨竹,今天雨竹第一天返校他反倒没有来。难道他俩真的闹别扭了?想着,宋惜城不由自主地走出了教室。? 章节目录 (236)神经病 果然,他刚出去就看到了方子忆。但他只是静静地站在窗户外面,不知道在专注地看什么。 宋惜城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看的方向看过去,不出所料地从这里正好能看到雨竹的一举一动。只是奇怪,这个人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低调了?要不是他注视着雨竹的眼神依然那么热烈不加掩饰,宋惜城简直要以为认错人了。 “看够了么?要不把她叫出来?”宋惜城直言不讳道。 子忆闻言扭过头来,看到宋惜城冷冷地回了一句“不用了”转身便要走。 宋惜城嗤笑一声:“怎么?雨竹刚来第一天就生气了?” 子忆微愣了一下,转身回应道:“不用你操心。” “该不是看到我跟雨竹说话吃醋了吧?”宋惜城无所谓地咧嘴道。 子忆没有正面回应,反倒问了一句:“你们聊得挺好啊?” “是啊,你不是都看到了么?”宋惜城故意说。 子忆轻哼一声,没有回话,嘴角不屑地勾了勾,转身下了楼。 宋惜城暗骂了一句“神经病”,恰时预备铃声响起,便也回了教室。 子忆今早上没有直接找雨竹是有原因的。 昨天申艾跟雨竹通完电话后,便又打给了他,并明确地告诉了他雨竹记忆的恢复情况。 “她的记忆恢复了一多半,但是还有一部分没有恢复,治疗的医生说是她本身抗拒唤醒那部分记忆,所以现在除了等没有别的办法。” 这是申艾昨天跟他说的原话。 恢复了一多半,但还剩一部分没恢复。他那么聪明,自然知道这话里的意思。 ——除了他,其他人她都记起来了。 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对他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他才知道自己女朋友失忆的事,结果又告诉他雨竹除了自己她谁都记起来了。 心痛的同时他又觉得难以置信。所以他特意上网查了一下这种症状的原因,结果有一条说“失忆者抗拒唤醒的那段记忆对他来说可能是最重要最隐秘的,不容得别人窥视,所以会竭力保护,排斥别人帮他唤醒”。 当他看到这条解释的时候,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雨竹想起了所有人,却唯独没有想起自己。 自己在她心里一直都是最重要的,不论什么时候。 了解了这一点,子忆突然没那么难以接受雨竹忘记自己的这件事了。因为他还在她的心底,这就够了。 但这种情况下,他不能贸然去找她质问她,那样反而不利于她记忆的恢复。像申艾说的,他只能等。所以才有了下早自习后他没有直接找雨竹,而是在外面静静地看她的那一幕。而他故意问宋惜城的那句“你们聊得挺好”也恰印证了雨竹已经记起他们的事。 可棘手的是,如果让其他人知道雨竹忘记他的事,整个年级肯定都会大肆宣扬,那势必给雨竹带来不好的影响,而且少不得会有人趁虚而入。所以目前必须要先瞒过众人的眼睛。 可是雨竹现在根本不记得自己,怎么能配合他瞒过其他人呢? 一上午,子忆都在考虑这件事。直到放学后…… 雨竹他们最后一节历史课,放学后她没赶紧回家继续在教室写了一会儿题。因为她两个月没来,这学期新发的习题册落下了很多没写,得陆陆续续补起来。 等她写完一节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四十,打扫卫生的同学都走了。看着时间也不早了,雨竹忙收拾书包。 等她收拾完开了教室门,低着头急匆匆往外走的时候,没注意到门口还站着个人,“咚”地一声撞进了那人怀里。 雨竹一边吃痛地揉着脑袋,一边脱口而出:“对不起啊……” 说完,她抬头看被撞的这个比自己高多半个头的男生。咦,这人不是昨天在清吧帮自己的那个人吗,这么巧他也在这个学校?不过看他眉眼俊朗,身姿挺拔,倒真是帅的过分呢! 雨竹呆看了片刻才回过神来,反应过来自己还在人家怀里,忙撒开了手后退一步,尴尬地问:“同学,你找谁么?” 男生看了她一眼,没有正面回答,反倒自报名讳道:“高三理科一班,方子忆。” “我叫叶雨竹。”雨竹都来得及反应,也“自我介绍”般的说出自己的名字,说完才发现他都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 不过真的好巧呀,他不仅跟自己在一个学校,还都是高三的学生…… 唉?等等?这个名字不正是昨天申艾跟自己提过的那个吗?那意味着这个人也认识小艾?可是小艾高一念了一学期就去海城了,这么看来他可能高一跟申艾在过一个班,也就是和自己在过一个班。只是奇了怪,自己对他还真没半点印象,到现在见了本人都没想起来一点,看来自己没恢复的那部分记忆应该包括这一段吧? 雨竹在心里琢磨着,又走了神。 “烟生村落晚,雨过竹松新,清新自然,人如其名。”男生菲薄的嘴唇微动,脸上淡淡的,看不出来是什么表情。 听到这句话,雨竹如闻惊雷般猛地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男生。? 章节目录 (237)机会来了 子忆的眸子闪了闪,迅速扫过她的脸,但面上依然看不出什么情绪。 雨竹盯着他看了几秒,脑子里似乎有东西闪过,待要捕捉时却又消失不见。这句话怎么听着如此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一样。可又为何脑子里一点印象也没有,仿佛那只是错觉。不知为什么,雨竹突然觉得好难过,心痛得如刀在割。 雨竹刚刚看他的那个惊异眼神,让子忆以为她可能想起了什么。没想到她眼里的光又迅速黯淡了下去,一句话也没说便要低头走开。 “叶雨竹。”子忆叫了声她的名字,雨竹愣愣地回过头来看他。 “门还没锁。”子忆指了指还开着的教室门,淡淡地说。 “哦……”雨竹进去拿了门锁,出来静静地锁了门。然后又准备独自走开。 子忆看着她站在自己面前却不认识自己的样子,心里有点酸,但他还是忍住了,平静地喊她:“等等。” “怎么了?”雨竹有点失神。 子忆斜靠着教室门,眼睛被眼前女孩的澄澈目光吸引:“你还欠我个人情,不会忘了吧?” 看着他这么盯着自己,雨竹的脸不自觉地羞红,她忙移开眼神,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道:“没有。” “没有就行。昨天你说有机会好好感谢我,现在机会来了。”子忆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她身上,他只觉得怎么看也看不够。 “啊?”雨竹好生疑惑,昨天他是帮了自己,但当时他啥也没要求,怎么今天特意来找自己还他的人情? 看着雨竹呆萌的样子,子忆有点想笑,但他还是一本正经地问:“你该不会要反悔吧?” “你先说要我干什么。”雨竹可没那么傻,她总得先看看他的要求到底能不能干。 子忆喉结滚动:“很简单,假装是我的女朋友就行。” “假装你的女朋友?”雨竹把疑惑都写在脸上了,这是什么奇葩要求? “嗯。”子忆点点头,“你不知道,追求我的女生太多了,老给我写情书,这给我造成了很大的困扰。所以,我需要告诉她们我有女朋友了,这样她们才会停止追求我。”他流利地说着早已想好的借口。 见雨竹没反应,子忆心里着急,唯恐她不答应自己,便故意生气地说:“昨天还说会好好感谢我,今天就反悔了。算我白帮你了。”说完,抬脚便要走。 雨竹纠结了几秒,咬咬牙:“我没说反悔了。但是你说清楚具体怎么做。”如果要有亲密的肢体接触她可不会同意的。 子忆嘴角微勾,他就知道他的女孩不忍心拒绝他。他清清嗓子,正经地说:“放心,没有什么过分要求,就是每天放学和我一起走,让别人看到我有女朋友了就行。” “还有什么?”雨竹心想这个倒也不难做到。 “还有别人问起你有没有男朋友,记得报我的名字。别说漏了嘴。”这样别人就不会发现他们的不正常了。 雨竹点头道:“还有么?” “暂时没有了。”子忆看了看表,“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嗯?去哪?”雨竹纳闷。 “回家啊,刚说了放学要一起走。”子忆理所当然道。 雨竹也理所当然地质疑:“可是我们不是一条路啊?” “对哦,这倒是个问题。那你家住哪?”子忆故意顺着她的话说。他的女孩可真可爱,明明都不知道他住哪里,还那么肯定说不在一条路。 “晚风小区。” “这么巧,我家也在那里唉!”子忆装出惊奇的样子,“那我们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走吧。” “哦……”雨竹只觉得奇怪,昨天只不过和他匆匆一面,本以为这辈子可能都不会见到了。谁知道他们不仅是一个学校、一个年级,还住一个小区!上天真会安排,昨天刚让他帮了自己一下,今天就让自己来还人情了。这个人也真是,自己明明都道过谢了,还提这样的无理要求,她觉得有必要抗争一下。 “方……方子忆。”雨竹犹豫道。 “嗯?怎么了?”子忆好久没听过她这样连名带姓地叫自己了,她的声音比棉花还软,他不禁弯起了嘴角。 雨竹看着他的微笑,竟然像一束阳光一样温柔。她看了几秒,心里又有点隐隐作痛,索性避开他的眼神:“那个……为啥你要找我假装你女朋友啊?” 因为你本来就是我女朋友啊,傻瓜。子忆不容置疑道:“因为他们都没你好看,配不上我。” “啊……”因为自己好看,就把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自己?雨竹欲哭无泪,她第一次觉得长得好看似乎也有罪。但她不能放弃,继续挣扎:“比我好看的还有很多的。” “没看出来。”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美的。子忆轻飘飘地说完,又故意凑近一些,深嗅了一口她身体的味道,轻声说,“更重要的是,别人没欠我人情啊?” ……好吧,雨竹无话可说了。她后退一步,硬着头皮说:“那我们走吧……” “好。”子忆松了一口气,她总算接受了。虽然不太自然,但只有这样才能瞒过别人的眼睛。只要看起来他们还像以前一样,就不会有人知道她还没想起自己的事,目前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章节目录 (238)流氓! 两人静走了一段路,子忆突然停下脚步:“叶雨竹,你能专业一点吗?” “我怎么了?”雨竹一脸懵,什么专业一点? “你现在是我女朋友,你看哪个女朋友离男朋友一米远的?”子忆冷着脸说。他不能牵她的手就已经很折磨了,竟然还要和她离那么远,他真的受不了。 “可是……”他们本来就是假的,离那么近她反倒不舒服。 “哦~我知道了,”子忆故意走近一些,压着头问她,“你是不是想跟我牵手啊?”说着,做出伸手的动作。天知道,他有多想拉她的手。 “你想多了。”雨竹忙后退道。这个人可真自恋,难道长得帅就可以随便牵别人的手么? 就知道她不会让自己碰她。子忆心里有点气,每次都退那么明显,好像自己会吃了她一样。“那你又不牵手又离我那么远,这还像个女朋友吗?”他极其不满地说。 “那我离你近点就是。”雨竹也气,自己造的什么孽,惹了这么个祖宗。 子忆眼神逮着她不放:“那你倒是过来啊?” 雨竹硬着头皮走近了一点。 “不行。” 又走近了一点。 “还不行。” 现在他们的距离都不到三十厘米了,怎么还不行?这个人真难伺候。 雨竹皱着眉又靠近了一点:“现在行了吧?” “……勉强吧。”子忆牵强地说,他重新抬起脚步,不可置否,“以后一起走的时候至少这个距离,要不然咱们就牵手。” 这个距离目测不到十公分,本就是假装的情侣有必要靠这么近吗?雨竹撇撇嘴,却又不敢说什么。这个人看起来脾气就不好,等下惹毛他了肯定没自己好日子过。为了自身安全,还是顺从他一点比较好。 “听说,你还能徒手抓小偷?”子忆拖拉着脚步说。 “什么叫徒手抓小偷?”雨竹一脸问号,拜托,那叫见义勇为好么? 子忆故意说:“老师跟我们说的啊!” “……”这确定是老师说的不是他自己编的吗? “你勇气可嘉啊!”子忆悠闲道,“不过听说你抓完小偷就进医院了?” “……”雨竹被呛一脸,这两句话并列在一起怎么总感觉有股讽刺的意味? “所以,你究竟伤到哪儿了?现在好了么?”子忆虽然是为了不让她怀疑自己故意这么说,但他是真的担心她的伤势。 雨竹并不打算好好回答他:“要你管。” 子忆唇角弯起,虽然他知道现在的雨竹说的这句话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但在他听来还是有种打情骂俏的意味。他停下脚步,右手食指抬起她的下巴,直勾勾地望着她问:“你说什么?” “没……没说什么……”雨竹赶紧摆开他的手,小声嘟囔道,“别动手动脚的。”他看着自己的那种又坏又痞的笑,总给她一种要被吃掉的感觉。 “那你倒是回答我的问题啊?”子忆拦在她前面,明显不回答就不让走的意思。 雨竹欲哭无泪:“我为啥要回答啊?” 子忆理所当然地说:“我现在是你男朋友,当然有权利知道。” 嗯?这个人是不是脑子不太好?“我们是假装的啊?”雨竹纳闷道,他忘了吗? “哦?是么?”子忆又凑近一点,几乎要贴上她的脸,“那你意思是我们得变成真的喽?” “……”这人理解能力不太好。算了,不跟他计较。雨竹想后退一点,但脚下没注意,被嵌起来的一块地砖绊了一下,身体整个向后倒。 正当她身子斜了四十五度的时候,一只有力的胳膊稳稳地揽住了自己的腰。只是这个揽她的人身子也随她倾斜,这样一来两人的脸贴的更近了,差点要亲到一起。 子忆的眼神毫不避讳,直勾勾地望着雨竹的脸蛋,最后停留在她的唇瓣上。她的身上真的好香,风一吹,直勾得子忆心痒痒。他再也无法抑制自己,头越埋越低,想要品尝那一抹芳香。 雨竹知道他接下来的动作是什么,忙捂住自己的嘴:“流氓!快放开我!” 子忆非但没有放开她的意思,那只揽着她腰的手反而愈紧了一些。他不依不饶地说:“那刚刚的问题?” 雨竹机灵道:“你放开我,我告诉你。” “不行。”子忆依然紧紧地揽着她,“怕你跑了。” 这个人怎么还没完没了的?还让不让自己回家了呀?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她现在肚子饿得咕咕叫,得速战速决。雨竹依旧捂着嘴说:“那你稍微离开点,不然我不好说。” 嗯……她倒是挺会折磨自己。子忆咬了咬牙,极其不情愿地离开了十公分,然后又直勾勾地看着她等她回答。 “不行……”这回换雨竹提要求了,“再离远点。” 子忆却无动于衷,他才不会任她远离自己。“你最好赶紧说,我可没什么耐性。”说完,他垂了垂眼眸。 “……”雨竹不敢再说什么了,好女不吃眼前亏。她的手远离了一点嘴巴,但还是保持着捂嘴的动作,回答道:“就是伤到脑袋了,现在好了。” “具体点。”子忆面无表情,“怎么伤到的?什么伤?” “呃……”这个人还真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不能跟他一般见识,雨竹顺从他回答说,“我抓到那个小偷后,他就把我往后推了一下,正好脑袋撞在了石头上,当场就晕过去了。” 子忆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我说完了,能放开我了吧?”雨竹挣扎道。 “你傻吗?真当自己是女侠,敢和小偷徒手搏斗?”子忆怒道。他无法想象,如果那个小偷随身带着刀的话当时会发生什么。他知道他的女孩乐于助人,可她这么不把自己当回事是要自己的命吗? “当时没想那么多啊!”雨竹有点着急,“你赶紧放开我!” “放开你可以。”子忆冷着脸道,“还有个条件。”? 章节目录 (239)叫老公 “放开你可以。”子忆冷着声音,不可捉摸地看着她,“还有个条件。” “??”雨竹纳了闷了,这还有没有完了。 “以后不仅放学要一起走,上学也要。”子忆直截了当地说。之前因为不想太惹人注意,他们上学没有一起走的习惯。但现在,雨竹一个人上学让子忆很不放心,他绝不能再把她置身那样危险的境地。 “方子忆!”雨竹气鼓鼓地喊他的名字。 子忆毫不理会,还悠悠地说:“哦对,这个称呼也得改一下。” “又改什么??”雨竹简直要疯了,这究竟是个什么人啊? “以后不要连名带姓地叫我,叫子忆才显得亲切,懂么?”子忆还是紧揽着她的腰,深邃的眼盯着雨竹,嘴唇勾起似有若无的笑。 子忆……某一瞬间,雨竹感觉到这个名字过分熟悉,像刻在生命中一样。但她再看他的脸,还是没有一点印象。难道他是自己的朋友么?不过这个人这么无赖,自己怎么可能和他做朋友。雨竹打消了这个念头,别过头去:“我才不要。” “不叫子忆也行,还有个选择。”子忆另一只手转过她的脸来,轻言道,“叫老公。” “……”雨竹无语,“你无赖!” “刚刚可是你亲口答应做我女朋友的,现在要是反悔的话,究竟是谁无赖呢?”子忆强词夺理,反正他赖定她了。 “可是说了是假装的!”雨竹反驳,她要知道有这么多破事才不会答应他。 子忆毫不理亏,理直气壮地说:“假装的也要做全套嘛,要不然露馅儿了,你负责啊?” “你……”他怎么这么不要脸?雨竹要被气死了。 “怎么样嘛,老婆?”子忆嘴不把边,乐得不行。 雨竹瞪大眼睛:“谁……谁是你老婆啊?你别瞎叫!” “你啊!”子忆眉开眼笑,“不让我叫你老婆也可以,我可以等你愿意叫我老公的时候再叫,但是刚刚两个称呼你必须选一个。” “我……我选前者!”为了让他不乱叫,她只能暂时屈服。 子忆心里乐开了花:“嗯,叫一个来听听。” “子……子忆……”雨竹硬着头皮说了出来,奇怪的是在把名字说出口的那刻,心底仿佛涌起了一丝温柔。 “嗯~我家雨竹真乖!”子忆极其享受地笑道。 雨竹一脸黑线,我什么时候成你家的了?不过该死的,自己竟然觉得他喊的那句雨竹格外好听?雨竹恨不得掐自己一把。 子忆说完这件事,重新问:“所以,刚刚那个要求,怎么说?” 啊!饶了她吧!她真的快饿死了!“我答应你就是,咱们赶紧回家吧,你不饿啊?”雨竹催促道,反正她等不等他由她说了算。 “好极了。”子忆这才松开了揽她腰的手。 雨竹终于获得了自由,加快步伐赶路,想甩掉这个缠人精。 可不管她走多快,身边的这个人总能轻轻松松地跟着,大气都不喘。雨竹带着疑惑的目光打量着子忆,他不会是竞走队的吧? “怎么?是不是觉得你男朋友特帅?”子忆挑眉问。 雨竹咽了口唾沫,他可真不是一般的自恋。 子忆恣意一笑,瞥见路边有家便利店,便说:“等我一下,我去买点东西。” 片刻后,他拎了一个塑料袋出来,拿出一个面包拆开递给雨竹:“吃吧,先填填肚子。” 雨竹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自己饿了? “是想让我喂你?”子忆坏笑着问。他倒是很乐意干这事。 雨竹忙接过来咬了一口,她确实饿得不行。面包是蓝莓味的,里面夹着果酱,又软又甜,她嚼完一口,小声说了句:“谢谢。” “口头感谢多没意思,来点实际行动,亲一亲抱一抱什么的。”子忆又没了正形。 雨竹气得不行,从没吃过的地方撕下一大块面包塞进他嘴里,心想这下总能堵住他的嘴了。 没想到这人三两下嚼完,又开口道:“嗯,我女朋友喂的就是好吃。” 雨竹大口嚼着面包,不想理他。 “乖,喝点水,别噎着。”子忆从塑料袋里又掏出一瓶冰糖雪梨,扭开递到她嘴边。 雨竹为了不再给自己找麻烦,顺从地接过来喝了一口,等嚼完了嘴里的才赌气说:“不吃了。” “好,也快到家了,中午多吃点,不能太瘦。”子忆宠溺地说。这次回来他明显感觉雨竹又瘦了,再这么瘦下去他要心疼死了。 真是霸道,还管自己吃饭胖瘦,还真把自己当她男朋友了。雨竹心里嘀咕,她要找的男朋友才不是方子忆这种无赖,一定是最温柔最会照顾人的。正想着,她突然察觉不对劲,低头一看自己手里的面包被拿走了。 “你做什么?”雨竹看到子忆拿着面包,从自己咬过的地方又咬了一口下去,吃惊道,他怎么这么不讲究,随便吃人剩下的东西? “你不是不吃了么,我替你吃完呗!”子忆嚼完,又打开雨竹喝过的饮料喝了一口。 雨竹指着他手里的袋子,无法理解道:“这里面不是有新的吗?” “我就喜欢吃我女朋友剩下的,有问题?”子忆津津有味地吃着,他的女孩吃过的东西就是香。 “……”雨竹无言以对。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终于到了晚风小区。刚到小区门口,雨竹就像解脱了一样加速往前走,没想到他也跟着自己一直走。不是吧?难道他们住一栋楼吗?雨竹难以置信,不得不停了下来:“你怎么不回家啊?” “先送女朋友回家,不懂么?”子忆轻飘飘地说。 雨竹不可思议:“这里又没别人,你做给谁看呢?” 子忆的心像被戳了一下,以前的雨竹总是和自己不舍分别,现在却冷着脸问他做给谁看。他苦笑,低着声音道:“做给我自己看。” 雨竹没工夫跟他掰扯,冷冷地说:“那你送到这里就可以了,我可不想被我爸妈看见。”说完径直走开。 子忆停在原地看着她进了楼,心里终于涌上一股苦涩。既然你无法向我走来,那我便努力朝你走去。我不管路途有多艰辛,只祈求最后能和你拥抱在一起。子忆抬头望着蓝天上飞机留下的痕迹,直到风将它淡去的那刻才回了家……? 章节目录 (240)想红杏出墙? 雨竹回到家匆匆吃了午饭,在床上小睡了一会儿,两点起来收拾了一下便出门了。他们学校秋冬季下午都是两点半上课,除非有事太赶,否则一般她都会走路过去。 初秋的阳光温暖但不燥热,照在人的脸上很舒服,天高气爽,风轻云淡,这样的天气走在路上不失为一种享受。 雨竹下了楼,刚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就从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走那么快干嘛?等等你男朋友啊!” 雨竹吃了一惊,回头果然又看到了那个缠人精。虽然那张脸确实养眼,但现在她好烦看到他呀!雨竹心里憋着气,嘟着嘴看了他一眼,丝毫没有等他的意思扭头就走。 “宝贝,你又忘了答应我什么了?”子忆两步追上来, 不是老婆就是宝贝,真是无耻!雨竹气道:“你又乱叫!” “谁让你先说话不算数的。”子忆走在雨竹外边,看着她的侧脸道,“那也别怪我喽?” “我这不是和你一起走么?”雨竹面无表情地说。 “第一,是我在下面等你的。第二,”子忆一把将雨竹揽到自己身边来,“我说了至少这个距离。” 雨竹被拉得和他撞在了一起,更可气的是他又紧抓着自己不放。雨竹气急败坏地挣扎:“你放开我!” “不要,放开你又不等你男朋友了。”子忆的右臂紧紧地揽着雨竹,他才不怕被别人看见。 “我等你,等你还不行吗?”雨竹只能投降了,跟他相跟着走可比被他拉着好多了。 子忆却不满足:“啥时候等我?” “每天放学上学都等你,行吗?”雨竹绝望道。 子忆点头:“嗯,还有呢?” “……”真是没完没了的。雨竹咬牙切齿道:“还有走的时候相跟上,行了么?” 子忆挺满意:“嗯,不错,还有呢宝贝?” “……还有你别乱叫,我也不乱叫。”雨竹真的绝望透顶,怎么就惹了这么个大魔王啊? “什么不乱叫,你这说的。”子忆嫌弃道,揽她的力度更紧了点,“到底叫啥?” “子、子忆……”雨竹真想掐死他,幸亏现在穿着长袖校服,要不然这像什么。 “这才像话嘛!”子忆这才松开了手,顺手揉揉她的脑袋:“我家雨竹真乖。” 雨竹一头黑线,冷着脸一句话也不想说。 秋风柔柔地吹着,她的黑发像首飘逸的诗。 子忆默默地和她并肩走着,距离很近,但两人的手却始终没有牵在一起。 直到一片金黄的银杏叶悄悄落在雨竹的发上,子忆才停下脚步,抬手,轻轻地将它拿了起来。 雨竹却以为他又要摸自己的头发,在他抬手的同时连忙抓住了他的手臂。 一瞬间,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视在一起。 全世界仿佛静了下来,两人的眼中只有彼此。 阳光的照射下,雨竹的眸愈加显得清亮,睫毛根根分明,又卷又长。子忆眯起眼看着她那双宛若藏了星辰的双目,情不自禁地陷了进去。 雨竹被他盯得心跳加速,脸上不自觉地染上了一层红晕,仿佛那悄悄绽放的的桃花。她自知失态,忙拿开抓子忆的手,脸上的红晕由于懊恼又添了几分,愈显娇艳。 子忆微微笑了笑,他的女孩害羞的样子总是那么撩人心弦。若不是考虑到她现在的情况,子忆真恨不得亲她几百下。他放下手,把树叶在雨竹面前晃晃,轻言道:“有片树叶。” 原来他不是要摸自己的头……雨竹低着头,不好意思地说了声:“谢谢。” “你又忘了。”子忆扭头看着雨竹,“我不要口头感谢,来点实际行动嘛!” 还实际行动,有口头感谢就不错了,雨竹腹诽道。 大约两点二十的时候,他们到了学校。正在校园走着的时候,雨竹看到了宋惜城。她自觉这是个摆脱子忆的好机会,便主动跟他招手:“惜城!” 子忆双眸一冷,抬眼瞥见宋惜城朝这边走来。 “雨竹?”宋惜城原本听到雨竹叫自己还挺高兴,后来又看见她身边跟着方子忆,心里还奇怪她跟方子忆相跟着怎么还会叫自己。 “怎么?想红杏出墙?”子忆停脚,右手又一把揽了过去,盯着雨竹道,“还是当着我的面?” 雨竹被拽得走不开,急道:“你快放开我!影响不好!” “那你明明是我女朋友,还跟别的男生搭讪,影响好么?”子忆倒是一点儿也不紧张。 什么搭讪啊?不是就打了个招呼吗?他这分明是限制她的人身自由好吗!“你胡说什么啊?快放开我!要迟到啦!”雨竹急得不行。 “想让我放开你也可以,”子忆朝马上走过来的宋惜城抬了抬下巴,“好好处理。” 好女不吃眼前亏,雨竹忍了。她朝宋惜城挥挥手:“惜城,你先走吧,我还有事。” 宋惜城愣在原地,和方子忆峻冷的目光碰在一起。他当然想去方子忆身边把雨竹拉过来,但是为了不让她为难,他还是选择了独自离开。 看着宋惜城一个人走了,雨竹有点纳闷,他看到别的男生搂着自己为啥一点也不惊讶?那波澜不惊的眼神仿佛对方子忆搂着自己这件事司空见惯一样。她还以为他知道自己是被人胁迫的会来“救”她,没想到让他走倒真走了……果然男生一个也靠不住。她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个人还搂着自己,赶紧说:“他都走了,能放开我了吧?” 子忆不肯罢休:“以后不许跟别的男生说话。尤其是刚刚那个。” “??”他还真是得寸进尺,不仅限制自己的人身自由,还限制她的言语自由。但现在这种情况下她不好跟他硬来,只得服软:“好,不说,谁都不说。能放开我了吧?” 子忆这才松开了点手:“要是再犯……”? 章节目录 (241)你俩好甜 子忆还没说完,雨竹正好见到徐静茹走过来,忙趁机跑到她身边,一边笑着跟她打招呼,一边朝子忆吐了吐舌头。 子忆不想跟别的女生走在一起,便耐性地跟在她们后面。 徐静茹回头看了一眼子忆,笑问:“你们闹别扭啦?” “啊?”雨竹有点懵,“什么闹别扭?” “看来是没有喽!”徐静茹捂嘴笑道,“不过,你俩真的好甜哦!” “???”雨竹二脸懵,这不过才假装了不到一天,就“甜”起来了?都怪那个方子忆,非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拉自己,让别人都误会了。不过自己也真是,既然当初答应他假装他女朋友,就应该想到这些破事的,如今骑虎难下,想后悔也来不及了……雨竹越想越气,不禁气鼓鼓瞪了子忆一眼。 子忆宠溺地笑笑,他的女孩就连生气都那么可爱。 不知不觉上了楼梯,雨竹和徐静茹在前面走着,快到四层的时候,突然听到后面传来个声音:“雨竹宝贝,记得等我哦!” 雨竹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她真想掐死方子忆。他还真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了个假装的女朋友!雨竹没回话,拽着徐静茹就赶紧上楼,她可没有那么厚脸皮。 徐静茹模仿着子忆的口吻,嬉笑道:“雨竹宝贝,人家跟你说话,你咋也不理呀?” “静茹!”雨竹又气又羞,小脸通红,“你别学他啦!” “好好好……”徐静茹笑了笑,正好到了他们班门口,便告别道,“我进去啦,拜拜!” 雨竹前脚说完“拜拜”,后脚便进了自己教室。 她刚进来坐下,就看到宋惜城已经在看书了。雨竹还想着他问起自己和方子忆的关系来该怎么回答,没想到他却像没看见过似的,只字不提刚刚的事。而且刚刚徐静茹看见他们在一起也没一点惊讶,还真是令人费解。 因为快上课了,雨竹也没有再细想。前两节都是语文课,她便拿出语文书来默读之前的诗词文章。他们高二的时候已经把高三的课全部上完,高三上学期便着力于将之前学过的内容复习一遍,所以雨竹并不会跟不上课。 只是这个语文老师上课太沉闷了,布置一篇文言文让大家自己翻译,翻着翻着不少同学就昏昏欲睡了。 雨竹自己翻译完,闲得无聊便随便翻了翻自己的书,却看到书上到处写的诗句:“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相思一夜情多少,地角天涯未是长”…… 其他几本语文书上也是如此。 嗯,她自己喜欢诗词可以理解,但为什么这都是写的爱情的?难道自己曾经暗恋过某个人?可是暗恋谁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不过忘了倒也没未必是坏事,雨竹自己安慰自己,以前的自己上课都没有好好听讲,现在就可以心无旁骛专心学习了。这样想着雨竹反倒来了学习的动力,更加认真地看起书来。 上完两节语文课,然后是一节政治和一节地理。六点左右的时候下了课,大家一起去吃晚饭,可以回家也可以在学校食堂吃。因为何云上班的缘故,雨竹大部分情况下是在学校吃。可是大家每天吃饭都有几个固定的伙伴,但貌似没人跟自己一起…… 为了避免独自去食堂吃饭,她还问了一下同桌王蕾:“你去食堂么?” 王蕾答道:“不去,我跟朋友去外面吃,要一起么?” 雨竹摇摇头:“不了,我去食堂就好。” “那我先走啦!”说完,王蕾便出了教室。 看来自己真的要一个人吃饭了,雨竹有点失落。为了不让太多人看到自己这么“孤单”,她故意等教室的人都走了才出去。 雨竹刚走到教室门口,就看到子忆在门口等着,不禁吃惊道:“你、你在这儿干什么?” “当然是等你了,还能干啥?”子忆顺手摸摸雨竹的脑袋,“走,吃饭去。” “我不要!”雨竹立马拒绝。她宁可一个人吃饭,也不要和他一起! “怎么了?不舒服么?” 是不舒服,跟你在一起咋都不舒服。雨竹点了点头,撒谎道:“嗯。” 子忆有点紧张,摸了摸她的额头:“哪里不舒服?” 这个人真是没眼力,看不出来自己就是不想和他一起去吗?雨竹装不下去了,坦白道:“我实话告诉你吧,跟你在一起我就不舒服!” 原来还是在排斥自己,他还以为她真的不舒服。子忆故意黑着脸问:“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不想假装什么女朋友了。”雨竹干脆破罐破摔,什么女朋友,她还不奉陪了! “哦?”子忆无谓地笑笑,“那你欠我的人情怎么办?” “欠就欠了,还能怎么办。”又不是救了自己的命,一直揪着不放有意思吗?“你就当我忘恩负义好了。”雨竹没好气道。 “忘恩负义?”子忆玩味一笑,“确实有点。” 爱怎么想怎么想吧,只要他放过自己咋也行。雨竹没理他,抬脚就要走。 “等下啊!”子忆拉住了她的胳膊,“真不还我人情了?” 雨竹想甩掉他的手,却没想到他抓得那么紧。她恼道:“对!” “那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