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妖孽仙尊》 章节目录 第1章 重生 楼顶。 夏夜的天台接住月光,微风轻盈,静默无声。 女人伫立,注视前方。 她莫约十八九岁的年龄,身材高桃,扎起的马尾被一根银色丝带挽住,稍显稚涩的脸上透露出一抹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气质。 “师公穷极一生,卜算无数,终了将天机算用在了我身上。” “怎么偏偏算出来的是姻缘……” 女人美眸清澈无浑,眉间存疑:“天机卦象指明,我将来会错付一段孽缘,郁郁寡欢,终生未嫁……” “可是,我怎么感觉这家伙普普通通,没什么特别的啊……” 她紧盯着前方的教学楼。 准确来说,是一间正在晚自习的教室。 教室内,铅笔沙沙,风扇摇曳,不时响起细微翻书声。 “轰隆——!” 本是万里无云的黑夜,惊雷乍响,银龙般将天地照耀如同白昼。 “奇怪,怎么突然打雷了?” 学生们看向窗外,却不见有雨滴。 伴随着浑浊脑海中响起的阵阵雷劫轰鸣,趴在课桌上打盹的陈牧,迷糊睁眼。 “终究还是飞升失败了么……” 嗅到鼻间飘荡阵阵书香的独有气味,陈牧缓缓抬头,恍然看向四周。 青少男女们埋头看书,一排排记忆久远的青涩面孔,风华正茂。 凌乱摆放的课桌,书本堆积如小山。 “这是……” 陈牧瞳孔逐渐扩大,思绪加剧,记忆如开闸的潮水般涌来。 陈老魔,掌管青云星域的第一修士! 因一生未尝败果,又被人称无伤,一人、一剑扬名星辰,威震万族,见者无不是闻风丧胆,落荒而逃! 陈牧修行七百年,成就渡劫期巅峰,自身修为已到尽头顶点,只差最后一步,便可渡劫飞升。 而,九十九道天雷,陈牧抗住前九十八道,却最终还是陨落在最后一道雷劫中。 七百年心血,一身空前绝后的修为,化为飞灰。 “这是地球?” 陈牧心头惊愕,他本以为自己魂飞魄散,却未曾想回到了高中时候的地球上! 无人知晓,声名远扬的陈无伤,心中有从未提起过的秘密…… 他本就是地球人! 只是在二十四岁那年,家破人亡,不甘死去,满含无穷的仇恨,记忆不灭,转世到了一颗存在修仙文明的星辰上。 陈牧心魔的种子在那一刻已经种下,他拼命修炼,只为有朝一日复血海深仇。 然而,当他踏破虚空找到地球时,早已物是人非。 仇人死去多年,就连亲朋好友也是沦为一丘黄土,想破除心魔却无处可寻,终是叹息一声,落寞远去。 若不是有那一丝心魔在,恐怕也不会陨落在那最后一道雷劫下。 “没想到,我陈牧竟然回来了,而且还是十八岁的我……” 陈牧喃喃自语,双目寒芒乍现:“苏玉泽,任你有万贯家财,势力滔天,我也要让你尝尝家破人亡、一无所有的滋味!” “爸,妈,还有姐姐,从此以后无人再能伤害到你们!” “还有小鱼……今生,定不负你……” “前世属于我的,统统都要夺回来!” 陈牧攥紧双手,既然上天给予自己这么一次机会,绝不能再重蹈覆辙。 这一世,只求痛痛快快,再无遗憾! 不过,自己现在修为全失,与一个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要想复仇,一切还得一步一步慢慢来才是。 “喂!” 就在陈牧目视窗外的夜景思绪飘飞时,后背传来被笔扎到的轻微刺痛。 陈牧回头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丽白腻的面容,乌发如漆,肌肤如玉,眉眼间流露出不满。 他看了好半响,才想起来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少女是谁。 沈诗晴,班上公认的班花,好像家庭很有背景,自己当时似乎还追过她。 “看什么呢!” 被这般盯着打量,沈诗晴脸上不由得浮现一抹羞恼:“上晚自习你又是睡觉,又是走神的,难道你就不能像其他同学那样认真复习吗?!” 陈牧没搭理她,收回了目光。 不料沈诗晴又道:“你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吸引我的注意力吗?幼稚!” 旁边传来阵阵窃笑,小声议论。 “我看他闷闷不乐了一整天,多半是昨天表白失败了的原因吧。”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子,沈女神是他能配得上的吗?” “小点声,怎么说也是一个班的同学……” 听着耳旁的叽喳,陈牧神色不变,从容淡然。 如果换做以前,他肯定就主动贴上去,和沈诗晴多交流交流了,可七百年的磨砺,心性早已今非昔比。 那七百年里,不知有多少倾国倾城,祸国殃民的仙子,主动倒贴示好,陈牧什么样女人没见过? “就算是我拒绝了你,可你也不能这么自暴自弃啊,你懂什么是喜欢吗?” 沈诗晴蹙眉道:“距离高考只剩下最后六十天了,你能不能对自己负责点!谈恋爱不是我们这个年纪应该做的,现在的主要目的是学习……” 话还未曾说完,陈牧徒然回头,死死盯着她。 “你说什么?!” 沈诗晴仿佛是被他吓到了,下意识道:“学……学习才是我们……” “不是这句!” 陈牧一把打断了她:“你说高考还剩多久?” 一时间,众人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这家伙该不会是表白失败受了打击,脑子变得有些不好使了吧? “我不知道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沈诗晴皱了皱眉,冷哼道:“反正还剩六十天就高考了,你爱怎样就怎样吧,我也不管你了。” “六十天后高考……” “两个月……” 陈牧仿佛是意识到了什么,猛然抬头望去,黑板上倒计时60数字格外醒目。 刺痛的记忆涌上心头。 那家该死的KTV! 哪怕时隔这么多年,陈牧也忘不掉! 满地鲜血…… 陈牧无法想象姐姐究竟受了多大的屈辱,才会凋零出那一双瞳孔涣散的绝望眼眸…… 他清晰记得,姐姐陈静出事的当天,便是在高考前的两个月! 就在今晚! “大家等一下,先别急着放学。” 正当晚自习下课铃响起,班长吕项明推开门,拍了拍手:“校队那边新进了一批器材,今天刚到,大家都一起过去搬一下,搬完才能走!” 不少人露出不满的神情,却敢怒不敢言。 吕项明他爸可是校方的高层,又是班长兼纪律委员,大家平日里多少都被他打过小报告,仗着背后有班主任撑腰,没人敢和他作对。 美其名曰,这是为了整个团体着想。 实际上,班上除了吕项明那几个人之外,又有谁是校队的人? “吕项明……”陈牧眉头微皱。 整个中学三年,这个吕项明可没少拿着鸡毛当令箭,作威作福。 平时有什么脏活累活都是他吩咐给别人干,好处全都自个往老师、校方那边邀功。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班上有个家境穷苦的女同学,还曾被他代替霸占了某个比赛名额,为此哭了好几天,影响到了高考发挥,最终遗憾只能上一个二流的大学…… 这些想法都只在一瞬间。 眼下,陈牧不敢有片刻停留,哪还管吕项明这些个破事,这一次,自己绝不会让姐姐悲剧重演! 见他直勾勾往教室门外走,班上众人哗然。 “陈牧!你想干嘛!?” 吕项明拦住了去路。 他早就对陈牧不爽了,晚自习睡觉也就算了,任由自暴自弃,到时候等下次模拟考试成绩出来,必然会沦为笑柄。 可这小子现在居然不听自己的话! 这么多同学可都在看着,自己还能让他给走了? “晚放学几十分钟会死吗?你还有没有集体荣誉感了,立刻给我滚回座位上去!” 吕项明拦住去路,趾高气昂。 “得罪了吕项明,这家伙未来好几天都要被穿小鞋咯。” “不过他胆子可真够大的,居然不把吕项明放在眼里,真能装啊。” 有人窃窃私语。 “这家伙分不清局势吗,还是说故意顶撞班长给我看的?” 沈诗晴暗自摇头,失望透顶,只觉得陈牧无药可救了。 “陈牧,你可真够行的!” 吕项明一瞪眼,怒极反笑:“我看,其他同学也不用辛苦了,所有的器材都由你一个人来搬,没有搬完之前我看谁敢让你走!” 然而,陈牧仍然无视,脚步未停。 自家姐姐正处于危难时刻,争分夺秒,他必须尽快赶去记忆中那家KTV,阻止悲剧的发生,哪还有闲工夫与他人啰嗦。 “好啊!我看你是不把我这个班长放在眼里!” 吕项明拦在门口,一把拽住陈牧的衣服,大声吼道:“我说让你滚回座位上去,听不见吗!?” “滚!” 众目睽睽下,陈牧冷不丁一巴掌抽在了吕项明的脸上。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对我大呼小叫?” 陈牧如同驱赶虫子般,将吕项明推开,旋即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教室内众人呆若木鸡,死一般的寂静。 …… 章节目录 第2章 血浓于水 皇钻KTV娱乐城。 豪华包间内,烟雾迷绕,年轻男女把酒言欢,夜夜笙歌。 两名青年,以及一名中年男子。 女人们年轻貌美,穿着露骨,眉眼间尽显放浪,不难看出多半是KTV里的高价陪酒公主。 “邹少,来,我敬您一杯!” 啤酒肚凸显的中年男人,主动敬酒,将自身酒杯放低些许。 他姿态谄媚:“这次合作,还望邹少能在令尊那多多美言几句!” 中年男人比谁都清楚,眼前这名年龄不大的青年的地位。 天宇集团董事长的独生子,邹俊! 身家千万! 至于另外两位,则是其身边的狗腿子罢了,自然犯不着巴结。 他今晚的目的只有一个,伺候好这位公子哥,顺顺利利的签下合同! “不过是笔小生意罢了,用不着我爸出面,我自己就能拍板!”邹俊吐出一口烟圈。 “咳咳……” 坐在他身边的一名衣着端庄的女人,微微皱眉地捂着口鼻,似乎不是太习惯这等环境。 她与其他三名陪酒小姐不同,身穿工作西服,貌美的面容更是少了些胭脂水粉的韵味。 “陈小姐,不来喝一杯?” 邹俊目光一瞥,停放在了陈静身上。 陈静微笑摇头,委婉拒绝:“谢谢,我不会喝酒。” “嗯?” 闻言,邹俊脸色微变,皱眉不满:“怎么,我邹俊连这个面子都没有了吗?” 中年男人哪还能让这位大爷动了怒,连忙使眼色:“陈静,还不快敬邹少一杯!” “可是我真不会……” 陈静为难道,内心忽然有些后悔来参加这个酒局了。 刚入行不久的她还只是个新人,好不容易接到一个大单,眼看就差签合同最后一步,若不是因为这笔业绩,她说什么也不会来这种酒局应酬。 邹俊笑了。 他拿起桌上价值两万一瓶的帕图斯,倒满整个酒杯,推到陈静身前,不容拒绝的语气下令。 “喝。” 陈静显然没料到对方的态度会如此强硬。 可一想到自己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弟弟马上就快要高考,陈静又犹豫了。 “小牧喜欢那台笔记本电脑很久了,如果这笔生意能成的话,就能在高考过后买回来送给他了。” “到时候,小牧一定会很开心吧……”陈静内心这般想到。 她深呼吸一口气,颤颤巍巍拿起那杯酒。 从不沾杯的她,几乎是捏着鼻子往下喝,强忍住作呕的刺激与难受,硬生生喝了小半杯。 “谁让你停的?呵呵,继续喝!” 邹俊接住了酒杯,另一只手游离在陈静肩膀上,把玩一捏。 霎时,陈静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拿起包起身:“抱歉,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哪怕是刚初入社会的她,此时此刻也逐渐意识到了某些事情。 “砰!” 酒杯砸碎在地,吓得陪酒小姐的歌声停止,嘈杂的包间内顿时静寂下来。 邹俊整张脸阴沉下来:“我让你走了吗!?” 他指着桌上还剩大半瓶的昂贵名酒,冷笑一声:“把这瓶酒干了,我就全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陈静,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还不快道歉!” 中年男子连忙训斥,紧接着又冲邹俊干笑道:“她只是个新来的,还不懂事,您别往心里去……” “去你吗的!” 邹俊毫不客气一耳光扇去,“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部门经理,我教训人,轮得到你插嘴吗?” 中年男子捂着脸庞,点头哈腰,连连应诺。 他可得罪不起这尊公子哥,对方一个电话过去,自己就得丢掉饭碗。 “邹少,消消气!” “这女人不知好歹,只有您出马才能驯服!” 两名跟班先后说道,不忘递过去纸巾。 邹俊似乎是嫌中年男子脸上的肥肉脏了手,接过纸巾擦了擦。 他带着玩味的戏谑盯着陈静,眼中的贪婪之色毫不掩藏:“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懂吗?今晚要是把我伺候好了……呵呵,这合同我也就签了。” “邹老板,你喝醉了。”陈静内心慌乱,她一刻都不想在这地方多待下去。 闻言,邹俊脸色顿时就变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 在陈静惊恐的目光下,邹俊一把拽住了她的头发,硬生生拖到酒桌前。 邹俊拿起酒瓶,就往陈静嘴里灌,一边灌一边狞笑:“草你吗的,给老子喝!” 陈静呛得难受至极,脑袋一片空白。 中年男子以及其他陪酒小姐们见机不妙,只怕事情闹大,连忙退出包间,生怕惹祸上身。 包间内,只剩下邹俊三人,以及孤立无助的陈静。 “放开我……” 陈静挣扎之下,身心遭惶恐重重包围,此时此刻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她顾不上火辣刺痛的喉咙,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猛地推开邹俊转身就逃! 邹俊手下的两人拦住他去路,露出嘿嘿狞笑。 “还想跑?” 邹俊抓住陈静两只手,往沙发上生拉硬拽,“给脸不要脸的婊子,在这装什么清纯!” “救命!!” 陈静拼命挣扎,绝望大喊求救。 可包间内哪还有其他人的影子,就连怕事的经理把她给出卖了。 “邹少……” 两名青年搓着手,露出你我都懂的笑容。 “放心,待会等我玩完了,扔给你们也尝尝鲜。” 邹俊撕扯着陈静的衣服,哈哈大笑。 “放开我!你们几个畜生!!” 陈静泪水夺眶而出,哭着哀鸣:“来人啊!救命……” 似乎是被挣扎的陈静踢到了小腹,吃痛下,邹俊一巴掌扇了下去:“喊啊!给老子喊!在这个场子里,谁敢坏老子的好事!?” “你也不打听打听,这皇钻娱乐城的老板龙哥,和我邹俊是什么关系!” “哈哈哈哈哈哈……” 砰的一声! 徒然,包间门被人猛地一脚踹开,走进一个脸色低沉的十七八岁青年。 顿时三人停下了撕扯衣物的手。 邹俊楞了一下,眉头微皱,而后不满的回头瞥去:“谁他妈这么不长眼!?没看到老子正在办女人吗?!” “小……小牧?” 陈静也怔住了,怎么也没想到来的人会是自己的亲弟弟陈牧! 他不是应该在学校吗? 任脑中疑惑不解,受了惊吓的陈静哪还想那么多,趁邹俊几人不注意,裹着衣服连忙冲到陈牧身旁。 “快走!小牧,我们报警!”陈静浑身都在打抖,害怕极了。 哪怕内心惊魂未定,她仍然没忘自己姐姐的身份,将陈牧拉在自己身后,企图用弱小的自身护住弟弟。 “还好及时赶到!” 陈牧内心长松一口气,所幸,悲剧还未发生。 若是自己再晚几步,恐怕便会按照前世的事情往下发展,要不了多久,姐姐受辱之下便会带着满腔的绝望跳楼自尽。 而天宇集团则将此事全压了下来,邹家的公子哥逍遥法外,站在高处俯视底层的陈家,嘲笑不自量力…… “姐……” 这是陈牧到来后的初次开口。 纵使修仙七百年心性坚如磐石,此时此刻,陈牧的声线也难以掩藏的颤抖些许。 血浓于水,怎可忘却! 他几乎快要记不清姐姐的模样,但七百年间里无数个日夜,那一缕钻心般的刺痛从未消散。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陈牧目光一凛,将陈静拉到身后,微微眯起眼眸,看向邹俊三人。 “跪下磕头,我可以考虑放过你们家人的命。” 他语气十分平静。 平静到几乎听不出一丝属于高中生的心性波动,如同宣告,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章节目录 第3章 傲气的女人 天宇集团的邹家,以及另外两个小家族的纨绔子弟。 这三人背后的势力,在前世姐姐陈静出事后,都参与到了其中,强行将事情压了下去。 放过性命,不代表放过他们。 有些时候,活着往往比死了更痛苦,陈牧要让那些人尝尝,什么叫做生不如死的滋味。 “哈哈……哈哈哈哈!!” 三人先是楞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啼笑皆非。 尤其是邹俊,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荒唐的笑话般,捧腹讥语,看向身边二人:“这是哪来的傻比?你们见过他吗?” “不知道啊!还穿着校服呢,这小子从哪冒出来的?” “这不喊她姐么,读高中的弟弟啊?哈哈!” 他们都被逗乐了,看陈牧的目光,犹如看一个傻子般。 见过不怕死的,没见过这样主动找死的! “有意思,真有意思。” 邹俊不怒反笑,啧啧打量起陈牧:“看来是我最近这段时间没怎么抛头露面,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跑到我邹俊的头上拉屎撒尿了。” 见他不怀好意的轻笑着,陈静拉了拉陈牧的手臂。 “小牧,别冲动,我们还是快走吧!” 她很清楚,自家这个弟弟的秉性,不过是一时怒上心头的冲动罢了,真跟邹俊斗起来,绝对要吃大亏! “呵呵……” 邹俊整理了一下昂贵的名牌衣服,走到陈牧身前。 比起一米七出头的陈牧,他高了小半截,稍显戏谑的目光居高临下:“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说着,邹俊掏了掏耳朵。 他并不担心陈牧二人离开,在他眼中,跑了今天,也跑不了明天。 凭他的手腕和人脉,想整死一个普普通通的穷学生,还有一个职场的新人,不费吹灰之力。 “我说让你们跪下,给我姐磕头,很难懂吗?” 陈牧双手插兜,冷漠看着眼前的高瘦公子哥。 虽然自身现在修为尽失,手无缚鸡之力,可凭借一身老辣的技巧经验与搏杀的本能,区区几个普通人还不足以让他放在眼里。 邹俊眉头微皱,意识到了有些不太对劲,通常情况下,说话这么有底气的,要么是真牛逼,要么是傻比。 难道眼前这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小子,还有什么来头不成? 不可能啊! 自打盯上陈静后,他不是没有调查过其背后的家庭,父母在一家工厂里当小管理,没什么背景。 “草,这小子真他妈装比啊!” “待会打断他手脚,看他骨气还有没有这么硬!”邹俊身后两人冷笑。 他们实在想不明白,一个高中生,哪来的胆子敢这般嚣张。 “你们别碰我弟弟,否……否则我就报警了!” 陈静结结巴巴的说道。 说着,她颤抖着手从随身携带着的包里翻找出手机,企图警告。 然而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陈牧却按下了她的手。 “小牧?” 陈静一时间有些不大明白,眼前最好的情况,自然是对外求助才对。 陈牧歪着头,冲她咧嘴笑了笑:“没事的,姐,从今天起,不会再有人能欺负你了。” 闻言,陈静怔了一下。 隐隐约约间,她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不懂事的弟弟,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不知为何,对于陈牧这句似笑非笑的话语,她竟有些莫名信任。 邹俊笑了:“呵呵,初生牛犊不怕虎,毛还没长齐,口气倒是不小……” “聒噪。” 陈牧瞥他一眼,深邃漆黑的眼瞳如同蔑视蝼蚁般,斜睥道:“我让你插嘴了吗?” 霎时,邹俊讥讽的笑容戛然而止,整张脸犹如吃了苍蝇般难看。 从小到大,还没人敢对他这般说话! “草!你他吗找死!!” 邹俊暴跳如雷,狰狞的脸上闪过一抹狠厉,顺手便拿起一瓶酒,猛地朝陈牧脑袋上砸去! 陈牧目光一凛,内心杀机涌动。 就在他顺手就打算扭断邹俊脖子时,感知到身后细微的动静,内心微微惊诧,原本抬起的手又悄然放了下去。 门外,飞速奔来一道靓丽的身影。 众人还没来得及看清,邹俊便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啊啊啊啊……!!” 邹俊面目痛苦到近乎扭曲,拼命用左手捂着右肩下,那原先高高扬起酒瓶自半空中跌落,啪嗒一声碎成满地玻璃渣。 “我最见不得的就是欺男霸女!” 一名身材高挑的马尾女人护在了陈牧、陈静二人身前,拍了拍手,神态轻松,似乎对她而言废掉别人一只胳膊,并不是什么难事。 邹俊的两名狗腿完全被震慑住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刻,使他们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就连陈静都懵了,她愣愣的看着这名气质不凡的马尾女人,又看了看陈牧:“小牧,这是你朋友?” 陈牧摇了摇头。 他盯着这名素未谋面的马尾女人稍作打量,眉间微皱。 记忆中,自己并不记得存在这么一个人。 如果不是自己重活一世,前来阻止,那么今晚的悲剧会照旧发生,前世血淋淋的悲痛经历中,姐姐可没有被谁从绝望中拯救。 也就是说…… “她跟踪我?” 陈牧眯起了眼睛,唯有这么一个答案才能解释得通。 是了。 前世的自己,今天照常在学校。如果这个女人在跟踪自己,那么她自然也在学校附近,不会来到这家ktv,也就不存在出手相救。 “草!你们俩还愣着干什么,给老子上啊!!” 邹俊疼得满头大汗,倒吸凉气,怨毒的目光歇斯底里:“哪来的臭婊子,给我弄死她!” 回过神来,两名手下对视一眼,露出凶色,抽出光亮亮的刀具,一左一右狰狞着冲了上去! “小心!”陈静惊呼。 马尾女人一声冷哼,不慌不乱,抓住其中一人的手腕,随意一抖,硬生生扭断了手臂! 跌落的锋利刀具被她接住,而后重重一脚侧踢出,将另一人踉跄倒飞出两米远,打翻茶几上的酒水,洒落满地狼藉! 不过眨眼间,两人先后躺在地上哀嚎连连。 “哼,一群人渣!” 马尾女人咬牙切齿,转头看向陈牧二人:“你们没事吧?” 陈静呆滞地摇了摇头。 这身手也太恐怖了些! 身为女人,她自然懂女人的柔弱,刚才对方亮出刀的时候,陈静几乎快要吓晕过去。 可这位年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妹妹,却是轻而易举的把邹俊三人打了个落花流水,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跆拳道高手吗?还是什么? “我们好像并不认识吧。” 陈牧心生警惕,他并不知晓对方的来历,也不清楚为何要跟踪自己。 但从方才这女人出手的过程中,陈牧倒是看出了一些蹊跷。 这个女人,绝非普通人! 难道她也是修仙者? 这个猜想刚诞生,便被陈牧否决了,这个女人身上气息紊乱,出手时毫无灵气波动的痕迹,想来应该不是。 “章法杂乱,根基不稳,更像是某种不入流的残缺体系。” 陈牧不动声色,内心隐约明白了些什么:“落后的武者吗……” 武者这等存在,也不是没有炼到巅峰的,即便被普通人视为陆地神仙,也始终只是肉眼凡胎,在真正的修仙者眼中,不值一提。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说了你也不懂。” 马尾女人眉眼间浮现一抹出尘的傲气,神色冷漠道:“我们注定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为好。” 章节目录 第4章 嘈杂 陈牧面色颇为古怪。 想自己堂堂渡劫期巅峰的大修士,竟被一个年仅不到二十岁的小丫头鄙夷了,不由得一阵哭笑不得。 不过陈牧自然不会与她计较。 别的不说,这丫头出手有意帮助姐姐陈静,他便不会去在意这些大不敬,纯当童言无忌。 “我们先离开这吧!” 陈静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待下去。 今晚她经历了太多起伏,惊魂未定,要不是弟弟在,故作坚强的她恐怕早已支撑不住泪腺崩溃。 “也好。” 马尾女人点了点头。 陈牧将校服披在姐姐陈静身上,三人出了ktv。 “刚才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和小牧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已经是陈静第三次道谢了。 她还不忘教育弟弟:“小牧,要有礼貌,还不快说谢谢!” “谢了。” 陈牧咧了咧嘴,全听姐姐的照做,只有在家人面前,他才是高三学生该有的模样。 “你这家伙,没个正经!” 陈静故作板着一副脸,拿自己这个弟弟没办法。 少顷,她看向马尾女人道:“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要不留个电话号码,过几天我请你吃个饭吧。” 今晚是不行了。 她受了太大的惊吓,估计都得去闺蜜家陪同才能睡得着,至于工作……恐怕得换一家公司了。 女人犹豫了一会。 “钟雨欣。” 她轻声道出自己的姓名,又道:“心意我领了,至于吃饭就不必了,举手之劳而已。” “这样啊……那可真是太可惜了,你看,连一顿饭都没请你吃,挺不好意思的。” “小事一桩。”钟雨欣摆摆手。 陈静看了看陈牧,又看了看钟雨欣,为什么本该在学校的小牧会出现在这里,这个钟妹妹和他又是什么关系……尽管内心满是疑惑,但她也没多问。 “小牧,我去你巧儿姐家住几天。” “我走了啊!你记得早点回学校,好好学习,别没事就到处乱跑!” 直到将陈静送上车,确定安全了后,陈牧才收回目光。 姐弟俩谁也没有要送谁,他们打小便是是如此,父母忙于工作,独立得早。 夜市口的霓虹灯下,只剩下一男一女。 钟雨欣这才打量起这个出现在自己姻缘卦象上的家伙,长得普普通通,浑身上下透露着平庸,无一处吸引力。 她一度怀疑师公是不是卜算出了差错…… “为什么跟踪我?” 这时,陈牧突然冷不丁开口。 钟雨欣惊愕些许,下意识问道:“你怎么知道?难道你早就发现了?” “直觉而已。” 陈牧摇了摇头,他自然不会告诉对方自己两世为人。 看着身旁这个神色淡然的青年,钟雨欣莫名感到不爽。 什么嘛! 自己救了他,他居然还不领情,板着一副脸算什么? 这让原本不打算透露,打算就此陌路人的钟雨欣,忍不住冷哼道:“告诉你又如何,有人帮我算了一卦,算出来的是姻缘,我就想来看看,到底是谁这么有能耐,能沾上我钟雨欣的姻缘卦!” “哦。”陈牧点了点头。 这在普通人看来有些玄乎的东西,在他眼中也就平平无奇。这事说白了也不过是推衍计算罢了,连神通二字都远远称不上。 “不相信?呵,那是你见识短!” 见陈牧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钟雨欣气得咬牙:“那人是我师公,给别人看了一辈子的相,在这湘市的上流圈子里声名远扬,你随便去打听打听,有谁不知道他老人家的厉害!?” “师公去世前,用尽毕生心血,给我算了一卦,与以往不同,那是他老人家唯一接触到苍穹的一卦,真正的天机!” “谁知道,算出来你这么个家伙……” 说着,钟雨欣愈发怀疑,肯定是哪个地方出错了。 普普通通的高中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连圈内人都不是,看这样子,恐怕连杀只鸡都不会。 这算哪门子天机?! 她这般想,在陈牧眼里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你师公要是不算这一卦,说不定还能有个几天活头。”陈牧淡淡说道。 也就是因为自己修为全失,才让其算出,即便如此,这一卦落下来,纵使不死也得当场折腾掉半条命。 “你懂什么!” 钟雨欣脸色一变,气急道:“他老人家岂是你能暗自腹诽的?不懂就不要瞎说,我警告你,你要是再胡说八道……” 正这时,一辆雷克萨斯停在了两人身前。 “师兄?” 气得脸一阵白一阵红的钟雨欣,见到从车上下来的俊朗青年后,很是惊讶。 青年下车走近,步伐稳重,双目如潭,仔细观察便会发现手上还有一层厚厚的老茧。 “雨欣,怎么这几天老是不见你人影,刚才我看着就觉得眼熟,近了一看果然是你。” 样貌俊朗的青年打着招呼,旋即看向陈牧,剑眉微皱:“这位是?” 面对询问,钟雨欣脸色有些尴尬。 见她这般神情,青年似乎是联想到了什么,目光变得锐利几分,脸也阴沉下来。 “你就是那个陈牧?” 这事,不光是钟雨欣,他们师从这一脉人尽皆知。 他与钟雨欣师兄妹二人,打小便是青梅竹马,眼看师门里最受宠小师妹初长成,突然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凭空多了个素未谋面的情敌,心中自然有芥蒂。 “呵呵,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闹了半天,原来只是个普通人。” 青年不屑一顾的笑了笑,眼中满是傲慢:“就你这么个废物,还妄想癞蛤蟆吃天鹅肉?” 陈牧皱了皱眉。 这家伙哪来这么大的戾气与不满,莫不是脑子被驴踢了不成? “怎么,你不服气?” 青年上前一步,却被拦了下来。 “师兄!” 钟雨欣冷冷的喝了一声,制止住了青年,“这是我的私事,师兄未免过于操心了。” 青年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 他阴沉的目光盯着陈牧,冷哼道:“行,看在雨欣的面子上,放你一马,下次要是再让我看到你纠缠雨欣,别怪我不客气!” “行了师兄,我们回去吧!” 钟雨欣似乎并不愿意解释,心情很是失望。 这一番接触下来,她只从陈牧身上看到了平庸和口无遮拦的自以为是,如果这就是自己姻缘卦象的另一半,那宁可不要! 两人上车,油门轰鸣离去。 “莫名其妙。” 陈牧摇了摇头,很快便将二人抛在了脑后。 他并未急着回学校,而是沿着这座记忆中陌生而又熟悉的城市,开始闲逛,走走停停。 “地球的灵气太过稀薄,这样的环境能诞生出修仙文明才怪了。” “我该不会是这颗星辰上唯一的修仙者吧?” 一边感受天地间的灵气浓郁程度,陈牧脑中思绪不断飘过。 不多时,他于一坐公园里停下了脚步。 “此地的灵气倒是勉强还算凑合,就在这吧。” 陈牧寻了一处相对偏僻安静的湖边,盘膝而坐,微闭双目。 天地间或多或少有一种常人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存在,无法勘测,名为灵气。 绝大多数人都无法感应到,唯有极少数人方可,然而,即便是能感应到,也不知晓灵气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譬如道观中久居深山的老道士们,以灵气强体健魄,心镜舒畅,不懂真正的法门奥妙所在。 而修仙者,则是夺天地灵气,沉入自身丹田,化为己用! “呼呼——!” 湖面被卷帘吹荡起,风声不断刮过陈牧黑发,流透耳垂,沁人心扉。 陈牧的呼吸十分平稳,也煞是古怪。 一开始,他每隔半分钟才会吐纳一次,到了后面,甚至过好好几分钟才呼吸些许。 不知过了多久。 陈牧骤然睁开双目,吐出一口肉眼清晰可见的白气,如箭如蛇。 “炼气一层,总算有最起码的自保之力了。” 修仙境界自然有划分,从最底层的炼气期,再到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渡劫! 而每一个大境界,又分三层小境界。 炼气一层,便是修仙文明里最弱小的修士,刚入门的新人罢了! “暂先不考虑修炼心法与神通,打好基础才是重中之重。” “单靠如此稀薄的灵气修炼,不是长久之计,看来,得弄点药材炼制一些丹药了……” 既然重活一世,陈牧自然就没有打算随缘修行,他对根基稳固的重视程度,丝毫不亚于修成一门无上神通。 正思索时,鼻间微微嗅动。 炼气一层后,他的身体素质完全非常人能比,感官的敏锐程度也大幅度提升。 “这个味道……” 陈牧看向远处公园的另一头,隐约间有些嘈杂,“是了,人血味。” 他嘴角浮现出一抹兴趣盎然的弧度。 “有意思。” 起身一步踏出,陈牧已是好几米开外。 章节目录 第5章 姚可可 禹湖公园,两拨人马正一前一后追逐厮杀。 一边二十几人,皆是二三十岁的青年壮汉,手上拿着凶器,面目狠厉,显然是亡命之徒。 而被狼狈追杀的,则不到五人,其中还有一名正值青春年华的少女。 少女一头棕色短发,五官精致,脖子上戴着choker项圈,穿着可爱系jk水手服,百褶裙上沾了不少泥浆,甚至还夹杂着一些血迹。 打扮潮流的她,此时此刻脸上无比慌乱,鞋都跑丢了一只。 “小姐快走!” 一名中年男人吃力抵挡着不断砍来的明晃晃的刀,大吼道:“你们快带小姐走,姚爷已经带人在路上赶了,千万不能让小姐出事!!” 其他几名黑衣保镖将少女围在中间团团保护,拼命抵抗着。 “草,一个都别想跑!” 其中,一名光头面带凶色,脸上有一道从眼尾到嘴角的刀疤,狰狞可怖。 他带着人一脚踹倒中年男子,吐了口唾沫:“他妈的,你搁这吓唬谁呢,姚天胜根本就不在湘市,就算第一时间赶回来,那也得半个小时以后了!” 说着,他便是一刀下去。 “强叔!!” 少女眼泪水都出来了,歇斯底里。 她万分后悔,早知道今晚就不出去玩了,只怪自己没能听老爸的叮嘱,没有当回事。 直到被人在停车场一路追杀,她才意识到老爸做生意时,得罪那些人究竟有多么的危险。 “光头,你死定了!我爸一定会杀了你的!”她咬牙狠狠道。 “哈哈哈哈哈!吓死我了!” 刀疤脸男子晃了晃手里的刀,跨过躺在地上血流不止的中年男子,“你爸不在,我还怕你个小丫头片子不成?还以为你是湘市地下的千金小姐啊?现在,落到我手里,嘿嘿……” 他怀揣阴笑,步步逼近。 “你别过来!” 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保镖撑不住了,少女从包里拿出一瓶防狼喷雾高高举起,慌乱大喊:“滚开啊!你再过来我就弄瞎你的眼睛!” “嚯,还挺辣,我倒是想尝尝,姚天胜的女儿究竟是什么滋味,嘿嘿嘿……” “滚开啊!你别碰我!!” “你叫啊,等我先玩舒服了,再把你带回去交差。” “救命!救……” 少女下意识求救,挣扎之余,余光隐约看到一个人,正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 她楞了一下。 这大晚上的,公园里几乎连个鬼影都没有,方才一路被追杀倒是撞见了几个散步的、谈情说爱的小情侣,可见到这架势,全都躲着跑了。 哪还有这种,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往这边看热闹的? 而且,她隐约觉得自己在那见过,有些面熟,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嗯?” 刀疤脸也察觉到了不对劲,顺着目光往走道上看去。 只见一个莫约十七八的青年,躺坐在长椅上,一手搭在一侧,另一只手转动着手机来回把玩,神态慵懒。 “你们继续。” 陈牧把玩着手机,眉也不抬的淡淡道。 那少女其实他认识,隔壁班的,同一个学校里的几乎就没有不知道她的。 姚可可,出了名的校花,不单单因为天生丽质,更多的原因是她的背景,据说她爸是湘市地下势力的大佬。 不了解她的,还真会被那副可爱的外表给蒙蔽欺骗了。 实际上,全校都清楚,这张清纯可爱脸的背后,简直就是个活生生的小恶魔。 “难怪前世她转学了,闹得一阵风言风语,原来是因为这个。” 陈牧若有所思。 不过,他却没有要出手相助的意愿,这女人和自己非亲非故,没必要去插一足。 要是世上的正义都需要人来伸张,那自己不得忙死? “草,还真有不怕死的!” 刀疤脸将姚可可推给手下,瞪着陈牧道:“哪来的愣头青,看你吗看,赶紧给老子滚蛋!” 闻言,陈牧停下转动手机的手指。 他微微侧过目光,看向刀疤脸,歪了歪头带着少些疑惑:“你是在跟我说话?” “去你吗的,不然老子跟狗说呢?” 刀疤脸气得不轻,怒骂:“你是真不怕死还是怎么的,老子不介意多砍一个!” 他话音刚落,陈牧脚尖轻轻一抬,一根公园里随处可见的枯木棍飞到手中。 白皙的手触碰到树枝的那一刹那,陈牧体内真气以极其可怕的速度游离,身影甚至一度在众人眼皮底下原地消失。 眨眼之间。 再看到他时,已近在咫尺! 陈牧伫立在刀疤脸的右前方,深邃的黑瞳眺望公园湖另一端远处的霓虹灯塔。 “哦,然后呢?” 他神情漠然,右手那一根毫不起眼的枯树枝,抵在了刀疤脸的脖子上。 这一瞬间,满场惊愕,无论那二十多名穷凶极恶之徒,还是浑身是血的黑衣保镖,就连包括姚可可在内,所有人全都懵了! 他们完全没能看清,那家伙是怎么突然一眨眼就过来的! 见鬼了! 刀疤脸怔在原地,身体难以控制的颤抖。 “咕隆……” 他艰难得咽了咽口水,喉结轻微滚动些许,脖子上被抵住的触感如同死神的镰刀般可怖,险些吓破他的胆。 少顷,刀疤脸转动眼珠,盯着巨大的压力,巍巍颤颤往下看了一眼。 “树枝?” 刀疤脸楞了一下,而后长松一口气,原来只是虚惊一场。 难道刚才自己眼花了? 是了,人怎么可能速度那么快,运动员都做不到! 一想到自己在这么多手下面前丢了面子,便不由得一阵恼羞成怒,他破口怒骂,唾沫横飞:“拿个破树枝吓唬谁啊!等老子把你手剁了,看你还……” 就当目光凶厉的刀疤脸伸出手,下意识打算去掐陈牧衣领时。 “噗嗤。” 一道沉闷的轻响,划破公园上空的鸟语花香。 “你……!!” 刀疤脸瞳孔瞪大,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骇然。 陈牧面无表情松开手。 扑通一声,刀疤脸跪倒在地,死死捂住自己的喉咙,口中的秽语污言再也无法道出,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他的脖子上,插着一根脆弱的枯树枝,鲜血淋漓,止不住的涌动。 死……死了!! 所有人面目骇然,惊得眼珠子几乎快快掉到地上。 一根树枝,能捅穿人的喉咙? 霎时,刀疤脸的二十多名手下齐齐后退数步,惊恐的看着这个表面人畜无害的青年,头皮发麻到宛如快要炸开。 “这家伙……” 姚可可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夜光打在陈牧那张清秀且平凡的脸颊上,姚可可看了好半响,才终于想起来他好像是隔壁班的一个校友。 高中三年,自己居然一直不知道学校里居然还隐藏着这么一位高手?! “这身手,恐怕也只有老爸身边最看重的九爷才能做到,难道他和九爷是同一行的高手?” 越是想,姚可可眼中就愈发震惊。 有救了! 有这么一位高手在,哪怕对面二十多人全副武装,也断然不是对手! “陈牧!我记得你叫陈牧对不对!” 姚可可面色狂喜,大喊道:“我知道你,你追过你们班的沈诗晴!哈哈哈!快,把这些家伙都打倒!” 闻言,二十多名青年壮汉都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刀,颤抖警惕着陈牧的一举一动。 然而,陈牧却是没有搭理姚可可,转身便走。 “喂!你干嘛去?把这些家伙给解决了先啊!” 姚可可不明所以。 她甚至已经考虑好了,待会怎么恶狠狠惩戒这二十多个该死的家伙们了。 陈牧脚步停顿,回过头,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你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章节目录 第6章 出手 姚可可当场愣住。 她怎么也没想到,陈牧竟会如此干净利落,说走就走,没有丝毫停顿。 “你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姚可可又羞又恼:“你知不知道我爸是谁,要不是他去了外地,哪轮得到你来帮这个忙!” 平日在学校里,绞尽脑汁巴结讨好她的人数之不尽。 当然,也不缺乏极个别男生故作清高,玩欲情故纵的把戏,可像陈牧这等不耐烦的,还真没谁待她这般过! “小姐!” 先前那被打倒在地,浑身是血的中年男子,这时颤颤巍巍艰难地站了起来。 他见气急的姚可可欲当还要说些什么,急忙使眼色。 “强叔,你没事吧?”姚可可连忙上前搀扶。 备受煎熬的,莫过于刀疤脸手下的那二十多号人。 老大都死了,按理来说早就逃散了才对,可这群凶徒显然不是什么乌合之众,即便是顶着陈牧在场的压迫力,也仍然不愿就这么轻易离去。 “我还好,暂时还死不了。” 中年男子虚弱喘息,压低声音道:“小姐……别乱来!” 他暗中打量着陈牧。 不过是个身穿校服的青学生,个子不高,身形更是完全与壮实二字沾不上边,平平无奇,却无形之中有股令人寒颤的气场笼罩着在场的所有人。 “牛气什么,要是九爷在,肯定能把这家伙给治得服服帖帖……” 姚可可撇了撇嘴,偷偷嘀咕。 陈牧摇了摇头。 这等稚嫩心性,说到底还只是个没长大的小女娃娃,犯不着与其计较。 “小兄弟等一下!” 中年男子哪还能让陈牧走了,情急之下道:“我们是姚爷的人,因为一时疏忽被这些杂碎逮到了机会,还请小兄弟相助,你放心,姚爷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陈牧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想了半响,他若有所思道:“你说的姚爷,可是东城的姚天胜?” 湘市自古以来,便盘踞在江流两端,由几座大桥相连,城分为二,一东一西,叫法不一。 东城姚天胜的名号,年轻人知道的不多,陈牧上一世在社会里摸爬滚打的那些年间,倒是听说过。 大大小小的酒吧、舞厅,甚至包括繁华步行街在内的一些场子,据说都是姚天胜开的,只手遮天谈不上,但人脉和关系网差不到哪去。 “药材一事,倒是可以让这些人来为我办。” 地球灵气稀薄,需炼丹提升境界,巩固修为,而炼丹自然要用到价值不菲的药材。 那些药材,在地球上是否存在都是一个未知数。 陈牧心知,自己没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花费在寻找药材上面,托于他人代办,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没错!当然,规矩我们自然是懂的。” 中年男子又立马拿出一张银行卡,放低姿态道:“密码是卡号后六位数,一点微薄之礼,还请小兄弟出手相救!” 不管姚可可如何作想,他敢肯定,眼前这个年轻人绝对是武者! 请武者出马,自然是要给予酬金,他跟了姚天胜这么多年,耳濡目染下,早就懂得这个规矩。 “谈够了吗,真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是吧!?” 徒然,一名凶徒踹开中年男子,趁机拽住姚可可的头发,将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他回头看向其他人,冷厉道:“大哥已经死了,现在由我来代管发话,都给老子把家伙拿稳了!只要这一票干完,那边少不了我们的好处,我们这么多人,未必还怕他一个!?” 闻言,其他人上前几步将姚可可几人团团围住,面露凶色。 “滚开啊!别,别碰我……” 感受到脖子上传来的阵阵凉意,姚可可吓得几乎快要哭出来。 为首带头的那名凶徒紧紧盯着陈牧的一举一动,冷笑连连:“小子,我不管你什么来头,现在人在我手上,你可想清楚了!” “你是在威胁我?”陈牧挑了挑眉。 说着,他往前走去。 这与凶徒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他狰狞着吼道:“给老子站住!再过来我就杀了她!” 面对要挟,陈牧不管不问,脚步未停。 凶徒急了,手中的刀力度下压了几分,锋利的刃口几乎一度快要割出姚可可脖子上的血。 “小姐!!” 被围困在一边的中年男子眼睛瞪大,彻底慌了神。 千钧一发之际,陈牧冷不丁踢起一颗小碎石,飞速蹿出,精准无误击在凶徒握刀的手上! “啊!” 姚可可下意识闭眼,紧接着便听到自己脑后的惨叫声。 凶徒手中的刀掉落在地,石子几乎快要陷入他手腕的血肉中,模糊不已,甚是骇人。 不知何时,陈牧已经临近到了面前。 他惊恐地连连踉跄后退,甚至都顾不上人不人质的要挟,哪还有先前猖獗的模样。 一颗石子,差点把他的手穿出一个洞! 这是什么手段? 混迹地下这么多年,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他这一退,其他凶徒更是如此,全都被陈牧这等离奇可怕的手段,给吓破了胆,谁也不敢保证,下一颗石子会不会落在他们脑袋上…… 陈牧喉结微动:“滚。” 一时间,背后满是冷汗的众人一哄而散,纷纷扔下凶器狼狈逃离,生怕晚了就走不掉了! “这家伙……” 姚可可睫毛微微颤抖着,心有余悸。 “真是太感谢了!要不是小兄弟出手,我等今天可能就栽在这了!” 中年男子一阵后怕,还好有惊无险。 心头不禁庆幸自己果然没判断错,石子即可伤人,寻常的普通人其能做到?必然是和九爷一样有本事的高人! 想到这,长松一口气的中年男子将手中的银行卡递过去,“这份恩情我们记下了,姚爷等下就到湘市了,小兄弟不妨等一会……” “不必。” 陈牧接过银行卡,转头便走:“转告姚天胜,需要的时候,我会去找他的。” 很快,青年的背影便消失在公园的夜色下。 中年男子望着陈牧离去的路,不由惋惜自语:“果然,这等能人不是那么容易结交到的。” “不至于吧强叔。” 姚可可冷哼一声,撇嘴道:“他是有点能耐,但也不过是个普普通通没什么背景的家伙,我爸身边的九爷那么有本事,我们干嘛要去巴结他?” “小姐,这你可就大错特错了!” 中年男子苦笑道:“你别看他现在年轻,假以时日,等到了三十岁、四十岁,迟早成为和九爷一样平起平坐的高人,甚至超越也不是没有可能!” 章节目录 第7章 看他待会怎么收场 “真的假的?” 姚可可难以置信,强叔居然会对陈牧做出如此高的评价。 要知道,圈子里年轻一辈中那些个优秀的公子哥,都从来没让他如此高看过,难不成那个家伙真有那么厉害? 树枝杀人,飞石伤人,的确有手段。 可出生在姚家的她,打小就接触那些常人见识不到的高人,比这厉害的手段多了去了。 因此,今晚的这一切在旁人看来多么不可思议,但在姚可可眼里也就那样,没什么了不起的,之所以惊诧,也只不过是讶于对方是同校的校友罢了。 “有什么了不起的,就算是那样,也顶多只是以后和九爷平起平坐,九爷那么有本事的人,还不是为我爸办事?” “小姐慎言!” 有些话,中年男子也不好直说。 他心里很清楚,要不是因为当年姚爷对九爷有恩,以九爷的身份,根本不可能是姚爷能请得动的。 这些年来,九爷偶尔几次出手看似是帮衬,实际上不过是在偿还人情罢了。 “你们在说我?” 正这时,一道雄厚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两人楞了一下,转身看去:“九爷?!” 只见,一名身穿唐装看上去莫约五十岁左右年龄的男子从公园石道上走来,步履沉稳,一双眼眸精明老练。 看着草地上的一片狼藉,唐九皱了皱眉。 他听闻姚可可有危险,迅速追着踪迹一路赶来,可眼前所见哪还有半分危险的模样。 “可可!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满脸担忧与焦急的姚天胜,慢一步赶到。 “爸!” 这一刻,姚可可眼睛一红,冲上去扑在了姚天胜的怀里,整晚所受的委屈控制不住的倾泻。 “好了好了,爸赶回来了,没事了已经。” “强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姚天胜看向中年男子。 面对询问,中年男子将今晚所发生的一切,皆是如实道出,尤其是陈牧的出现,以及两次出手的手段,更是详细的重点诉说。 “我这才离开几天,就有人坐不住了?这笔账……迟早跟他们好好算算!” 姚天胜冷哼。 他暂先压下内心的怒火,看向唐九:“关于那个年轻人,你怎么看?” 唐九没有吭声。 只是走到刀疤脸尸体面前,将其翻过身,查看起了脖子上的致命伤。 “一击毙命,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 “如果强子所言是事实的话,此人的身手,恐怕不在我之下!” 姚可可顿时瞪大了眼睛。 她难以置信道:“不会吧,九爷您是不是判断错了,他不过是我们学校的一个普通小子而已!” 唐九拔出那一根沾血的小树枝,打量少顷,沉吟道:“是一根脆弱的枯木,并不尖锐,能用这个直接洞穿脖颈而不断……此人指法对利器的把控极其老练,不像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学生,更像是沉浸武道多年的老手!” 姚天胜皱了皱眉,问道:“如果是你对上,会如何?” “不好说。” 唐九摇了摇头,没能亲眼见到,很难下结论。 “怎么可能!?” 姚可可十分费解:“九爷你的本事我又不是没见过,那么大的沙包都能一拳打爆,要是锤在那家伙身上,不死也得半残吧!” 那视觉冲击力可比这震撼多了! 唐九哑然失笑,这丫头始终还是太年轻了,要真是这么简单就能作对比那就好了。 “听起来,那个叫陈牧的年轻人,似乎没有恶意。” 姚天胜沉思片刻,而后看向姚可可,严肃道:“既然那陈牧是和你一个学校的,你以后要多多和他来往才是,记住,态度一定要客客气气,千万不要意气用事。” 听这语气,姚可可顿时就不乐意了。 这算什么? 自己难道要去主动示好那个家伙? “爸!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宝贝女儿啊,他凭什么值得我去主动套近乎?要去你自己去,我才不去。” “胡闹!” “你以为仗着有我和你九爷在,就能任性妄为了?这个社会上深藏不露的能人,比你想象中要多的是!” 一番训斥过后,姚天胜这才平复下来。 他沉着脸,说道:“今晚这件事,我会处理好,至于你,收回你那刁蛮任性的脾气,明天在学校里好好跟那陈牧认个错!放学后邀请他来家里,就说我设宴有请。” 姚可可气鼓鼓的嘟着嘴,尽管心里很是不爽,但却没敢再顶嘴反驳。 …… 一整晚,陈牧未归学校宿舍。 他回到记忆中陌生而又熟悉的家,盯着一家四口的合照看了许久,七百年的思念涌上心头。 但他终究还是忍住了去郊外的工厂找正在上班的父母的冲动。 若是让爸妈知道,临近高考,自己还从学校里溜出来在外乱跑,指不定要担心。 暂先压下思亲之心,陈牧盘膝而坐,闭目修炼冥想,直到日出才睁开眼。 “灵气太少了,按照这个趋势下去,恐怕还得十天半月才能突破到炼气二层。” “除了炼制丹药以外,还得找一处灵气充沛的住所才是。” 陈牧心头隐约有了打算。 他低头看向浑身上下粘稠的黑色污垢,皆是体内排出的杂质。 快速清洗了一番,原本稍显偏黑的皮肤,焕然新生,如同婴儿的肌肤般光泽,比起昨日,整个人的面貌与气质都变得不太一样了。 随手拿起茶几上那张存有三百万金额的银行卡,陈牧出门前往学校。 并非是他好学。 学历是工作的敲门砖,知识能填补人的眼界,教育能让人学会如何做人,但这些种种都对活了七百年的陈牧无用。 可要是就此辍学,别说姐姐,恐怕老爸老妈都得当场从工厂里赶回来,进行一顿深刻的思想教育。 一想到自己堂堂仙尊,竟要回到世俗的学堂上课,陈牧便不由感到无奈。 “也罢,考个大学,就当是让爸妈还有姐姐开心了。” 尽管脑海中高中课本的知识全然忘却,但对过目不忘的修士而言,两个月的时间考上大学绰绰有余。 这般想着,陈牧已经来到班级。 奇怪的是,自他走进来的那一刻起,班上正在早自习的同学们,便纷纷投来怪异的眼神。 “来了来了……” “咳……” 这些眼神中有惊讶,有不解。 更多的则是幸灾乐祸,甚至不乏少部分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昨天他打了吕项明,今天恐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还装作这么淡定,待会看他怎么收场!别被吓尿了就行,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8章 食堂扰事 修士的五感,异于常人。 这些被压低的议论声,一字不差落入到陈牧耳中。 但他并未放在心上。 不料刚落座,一道靓丽的身影站到了身旁,正是班花沈诗晴。 “你最好是去找宁老师求助吧。”少女说道。 “什么?” 见他一副完全不知的模样,沈诗晴蹙眉道:“你昨天太冲动了,吕项明虽然有不对的地方,但你也不应该打他,他这个人……报复心很强的。” 陈牧点了点头:“哦,还有别的事吗?” “你!” 沈诗晴气得跺了跺脚:“我是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不想让大家闹得这么僵,你不领情也就算了!好心没好报!” 说罢,少女回到后座,气鼓鼓地翻开书写起了笔记。 不多时,同学们陆陆续续进了班级。 吕项明单肩背着名牌书包,也到了,他将书包扔下后,迎面来到陈牧身前。 “陈牧,你昨天很狂啊?” 一时间,几乎整个班上的注意力全都被吸引了过去。 陈牧翻看着书本,过目不忘的能力使他快速消化着知识,头也不抬道:“有事说事,没事就滚,哪来的苍蝇,招人烦。” 其他同学只觉得陈牧疯了。 班上有几个人,敢和吕项明那般作对,昨晚扇了一巴掌,今天还这般嘴硬,这与平时闷声不吭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呵呵,行。” 吕项明不怒反笑,眼中闪过一丝寒芒:“等到午休的时候,希望你还能像现在这么嚣张!” 说完,他冷冷一笑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整个上午如同以往般平凡,面临着高考的压力,很快大多数人都进入到了学习状态。 一开始,陈牧还会认真听课。 可渐渐地,他发现老师所讲的知识,与自己在课本上消化掉的几乎没什么差异后,索性闭目养神。 纯靠过目不忘的惊人记忆,自然是无法做到的。 可修士的悟性远超常人,再生涩难懂的心法、神通,陈牧都领悟过,参透这些知识点自然不在话下,需要的,不过是一个时间问题的积累罢了。 临近正午,陈牧后背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当然这股刺痛,对他而言与挠痒无异。 “有事吗?” 陈牧皱眉回头,也不知这小丫头是怎么想的,老喜欢用笔扎人。 沈诗晴目不转睛看着黑板,面色不改的认真听课,只是偷偷把一团小纸条往前推了推。 陈牧只觉得有些好笑。 他接过纸条翻开看了一眼,字迹倒是娟秀。 ‘吕项明会带人在食堂堵你,要小心!’ 陈牧哑然失笑。 这种看似没什么用的善意提醒,却是让陈牧心头一暖,在尔虞我诈的修真界里待久了,此等世俗的烟火气倒也还不错。 想了想,陈牧写下几个潦草的字,将纸条递了回去。 “没扔掉,看来是听进去了,这家伙还算有良心……” 沈诗晴这般想着,默不作声偷偷拆开纸条看了一眼。 纸条上,并没有想象中的道谢字眼,也没有询问自己该如何是好的慌乱,只有简短四个字—— ‘你真可爱。’ 唰的一下,沈诗晴顿时面红耳赤。 羞红从脖子上升到了耳根,慌乱的将纸条收回抽屉里,左右顾盼,见没被他人发现后,才敢抬起目光看向陈牧那慵懒的背影。 这时,陈牧似乎是察觉到了背后被人盯着,回头冲她咧嘴笑了笑,微微露出白净的牙。 沈诗晴慌忙错开视线,心脏扑通扑通乱撞。 “我心怎么跳这么快?” 过了好半响后,沈诗晴自己都觉得奇怪。 不知为何,她总隐约觉得陈牧和以往变得有些不太一样了,可至于是哪不一样,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就好像…… 那面带笑容的黑邃眼睛里,藏着星辰大海,存在着一缕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少女表面看上去没有任何异常,与生俱来的闺秀气质,平静如秋水,可内心却早已飞到蓝天白云外,再也听不进老师讲述的任何一个字。 直到下课铃响起。 众人收好书本出了教室,整栋教学楼的学生们,成群结队往楼下食堂的方向而去。 “我……我跟你一起吧。” 沈诗晴主动提议,有些不太自然的说道:“你别乱想,眼下学习为重,我不想你们打架,待会你什么都别说,我来帮你解围。” 陈牧笑了笑,算是默认了。 众多人群里,沈诗晴与陈牧二人走在路上,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大多目光都是看沈诗晴的。 美人胚子在哪都永远备受关注,更何况是出生书香门第的沈诗晴,不光是班上有许多暗恋者,其他班甚至低年级的,甚至都不乏追求者。 可女神身边,居然并肩着一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普通小子,更是令人侧目了。 “那家伙谁啊,居然跟沈女神走一块?” “难道他不知道沈诗晴是七班魏耀看上的女人吗?” “要是被魏耀看到了,有那小子苦头吃!” 听着这些议论声,沈诗晴微微蹙眉,不过也没说什么,陈牧更是懒得去搭理这些闲话。 打好了饭菜,两人找了一处角落坐下。 修为未达筑基,仍然需要进食维持身体的新陈代谢,陈牧淡口吃饭,也不挑剔。 正吃着,身旁坐着的人们突然挨个起身离去。 一行身形壮实魁梧的学生,不怀好意地来到了陈牧身后,吕项明便在其中。 “还吃呢?” 吕项明踢了一脚凳子,一只手撑在陈牧的餐具边上,咧了咧嘴:“吃的这么慢,要不我来帮你?你只需要乖乖张个嘴,我帮你把饭菜灌下去,怎么样?” 陈牧并未搭理,仍然自顾自的食不言。 这时,沈诗晴皱眉开口道:“大家都是一个班的同学,没必要吧?” “说的好。” 吕项明冷冷笑道:“我也不想伤了和气,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他,只要这小子跪下给我好好认错,这事就这么算了,怎么样?” 食堂内,周围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 “昨天是他的不对,让他给你道个歉可以,至于你说的那样……未免有些过了!”沈诗晴道。 “说句对不起就能摆平?哪有这么好的事!” 吕项明脸色阴沉,显然不愿这般善罢甘休,回头看向他带来的那一行人,呵呵笑道:“你们说,这小子该不该给我跪下认个错先?” “那肯定的!谁让他之前那么嚣张!” “听到没,赶紧跪!” “快点的!” “没错,先磕几个头认个错,再商量这事怎么解决!” 身高壮实的一行人纷纷冷笑,旁边围聚的人越来越多,几乎水泄不通,无数双眼睛齐齐盯在了陈牧身上。 “陈牧,怎么办……” 沈诗晴发现事情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把控范围,下意识扯了扯陈牧的衣服。 似乎是吃得差不多了。 陈牧不紧不慢地放下水杯,从容淡然道:“简单,他们全都跪下掌三个嘴,这事我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 此话一出,满场皆惊! 章节目录 第9章 殃及池鱼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众人哗然一片。 同班级的、其他班其他年级的学生们,虽然并非所有人都认识吕项明,可谁都看得出这群校队的人不好惹,人强马壮。 那家伙不过是一个人,还敢这般嚣张? “这人谁啊,面生的很,好像是高三的吧,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真是够硬气的。” “那可不,没看见三班的沈诗晴就坐在旁边吗,呵呵,打肿脸充胖子,死到临头了还嘴硬。” 也有人惊疑不解:“沈诗晴怎么会和这小子一块吃饭?万一要是让魏耀知道了……” 目光齐齐聚集在陈牧脸上,满是怜悯与嘲弄。 “哈哈哈哈哈!!” 一行人啼笑皆非,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般。 吕项明看向四周,夸张的怪叫:“你们听到没,这小子让我给他下跪呢!哈哈……” “你听错了。” 陈牧一边收拾餐桌上的残羹,一边纠正道:“不光是你,还有你带来的这些人。” 苍蝇虽藐小,但也架不住老在耳边嗡响扰人烦。 不过陈牧也没打算为难这些人。 换作修真界的规矩,遇到脾气好的,自断一臂这事可能就这么算了,要是招惹到了冷厉之辈,当场就得拍死! 相比之下,区区下跪掌嘴三个,已经是陈牧尽力在适应世俗了。 吕项明整张脸逐渐沉了下来。 他眯起眼睛,撑着餐桌的手指敲击起来,“我们要是不呢?” “我只给你一分钟。” 陈牧看了一眼手表,头也不抬淡淡道。 手里头事情一大堆,哪有这个时间在这食堂浪费。 三番两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扫了面子,吕项明再也没能压抑住内心的怒火。 “去你吗的!” 吕项明随手拿起一个碗饭,恶狠狠朝陈牧脸上砸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几乎都没能反应过来,更何况是如此近距离的陈牧? “小……”沈诗晴惊呼。 心之一字还未出口,陈牧便一个侧头,轻描淡写回避过去。 “啊——!” 瓷碗砸在了一名体型瘦弱的女生脑袋上,吃痛趔趄,碗中的残羹剩饭沾染长发,洒得衣服上到处都是汤汁。 一缕鲜血顺着女生的额头往下滑落。 “流血了!” 所有人都没料到,会出现这等意外。 沈诗晴连忙起身过去,焦急道:“小秋,你怎么样了?” 陈牧怔了一下。 先前突发而来,本能使他避开,没去留意自己他人,一不留神却是殃及了池鱼。 这个女生他认识,韩小秋,一个班的同学。 记忆中,那个被吕项明霸占了参赛名额,导致高考发挥失常,影响终生的同学,正是眼前这个女生。 “我没事……就是有点疼……”韩小秋捂着额头。 “怎么会没事啊,伤口都出血了!” 沈诗晴又气又心疼,平日里虽然和韩小秋没什么亲密的往来,但对于班上这个没什么朋友的同学,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事。 据说她家里条件不太好,性子又十分内向,课余时间除了做笔记复习之外就是在看书,几乎没有属于她的圈子。 全班无论男女生,都没有人愿意与她玩。 沈诗晴看向吕项明,怒道:“你怎么回事啊,难道就不知道注意点吗,你都打伤她了!” 吕项明显然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他完全想不明白,这么近的距离,不可能躲开才对,出手的时候十拿九稳,甚至已经想象到陈牧抱头惨叫的画面了。 如今面对沈诗晴的质问,他脸色一时间有些不太自然。 “难道她不知道我们在这办事吗,谁让她凑过来看热闹的,怪得了谁?”吕项明冷哼。 “小秋她从刚才起就一直在这吃饭!” 沈诗晴气坏了:“就是因为你带着这些人来,她连午饭都没吃得了两口,就退到一边了,这么多人,挤都挤不出去,你还有脸说!” “切……受伤就受伤了呗……” “你!!” 见吕项明一副满不在乎,完全不把韩小秋当回事的模样,沈诗晴就气不打一处来。 正当她还打算再理论时,韩小秋拉住了她:“我没事的……” “处理伤口要紧,先送她去医务室吧。”陈牧提醒道。 沈诗晴点了点头,不敢再多待,连忙搀扶着韩小秋食堂大门的方向走去:“让一让,麻烦都让一让!” 人群逐渐散开。 陈牧叹了口气,也跟在了后面。 归根结底,韩小秋是因自己而受的伤,自然没有坐视不管不问的道理。 与吕项明擦肩而过时,陈牧瞥了他一眼。 “吕哥,就这么让这小子走了?” 面对手下小弟的疑惑,吕项明心烦道:“吗的,不然还能怎么办,你没见沈诗晴发那么大火了吗,别忘了她家里是干什么的!她要是回家告一状,那就麻烦了,到时候我爸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啊?那为什么教训那小子就可以……” “你懂个屁!” 吕项明阴沉着脸,说道:“她本来就不喜欢陈牧,先前不过是碍于同学一场,才帮着劝两句,换做是女同学被打了,性质就不一样了!” 女生都是在乎名声的,沈诗晴不可能为陈牧强行出头,若是那样,恐怕第二天沈女神看上那个谁谁谁这种事就能传遍整个学校。 这也是为什么哪怕沈诗晴在场,他也敢肆无忌惮的对陈牧下手的原因。 这些个道理,吕项明心里清楚的很。 要真没什么能力,也不可能坐到班长的位置,一当就是整整三年。 “那这事难道就这么算了?” 有人提议道:“要不,放学后去宿舍楼堵他!” “你是猪脑子吗?中午打伤了人,放学还来?而且还是同一个班的,我怎么应付过去?” 吕项明自然咽不下这口气。 忽然间,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你们说,要是七班的魏少知道,沈诗晴最近和一个男生走得很近,他会怎么想?” “高!实在是高!” “魏少如果出马的话,那小子死定了!” “哈哈是啊,谁不知道魏少是跟姚可可混的,手段可比咱要狠多了!” “姚姐的名字,是你有资格叫的吗?”吕项明训斥了一句。 不过一想到面对魏少那等真正的狠茬子时,陈牧那被吓得屁滚尿流的模样,吕项明嘴角便不由扬起一阵得逞的冷笑。 章节目录 第10章 希望 医务室。 值班的校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正为韩小秋检查着伤口。 见校医眉头紧锁,沈诗晴连忙问道:“医生,怎么样,她伤得严不严重啊?” “还好,伤口不是很深,不用缝合,我先处理伤口,完了再观察几个小时,没问题的话就可以了。” “那就好……” 得到答复,沈诗晴才总算松了一口气,眼看高考在即,所剩时间不多,在这个节骨眼上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严重的话恐怕会要耽误一生。 很快,校医便开始为韩小秋清理伤口,进行包扎。 整个过程中,沈诗晴与陈牧寸步不离的陪同。 “食堂也真是,那么多碗都带有缺口,也不知道换一批新的,还好小秋你伤得不严重。”沈诗晴抱怨道。 “谢谢,麻烦你们了。” 虚弱的韩小秋露出一个笑容,道:“午休快要结束了,你们先去上课吧,不用担心,我没事的。” 沈诗晴点了点头:“你好好养伤,那我们就先走了。” 然而,陈牧却没这个打算:“你去吧,我留在这照看着点。” 沈诗晴一听,觉得也有道理:“好,我跟老师说一声,给你们两个请一个下午假,回头我把重要的知识点记上笔记,两份,你们放学之后记得看。” “陈牧同学,我真的没事啊,别因为我影响到你的学习。” 病床上,韩小秋有些急了。 陈牧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干脆拎了张凳子一屁股坐下,咧嘴笑道:“反正我成绩差嘛,听了课跟没听一样,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不可以这么想!” 见陈牧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韩小秋认真道:“我奶奶常说,生活中,人一定要有希望,不然时间久了就会废掉的,你不用在乎别人怎么说,只要你努力,肯定能考出好成绩的!” 陈牧眨了眨眼。 上一世,同学三年,他还是头一回听到韩小秋说这么多话。 韩小秋脸色微微一红,低下了头。 “就是……你加油就好了……” 这似乎有些熟悉的羞红画面,恍惚间使得陈牧才记忆中回想起来一些事情。 自己以前不爱吃早饭,每次一来上课就困意十足,却总是能在抽屉里找到一块小面包,偶尔还会有牛奶。 他一直不知道是谁送的。 直到高考结束,毕业季后的散伙饭聚会上,大家都喝得迷迷糊糊,陈牧半醉半醒间,收到了一封离别的情书,那醉醺之下的少女热得发烫的脸颊,刻在了往后记忆中。 那时的他,因姐姐陈静出了事,浑浑噩噩,根本无暇心思去在意这些。 自那之后,两人再未见过面。 “是这妮子啊……” 陈牧内心颇为复杂。 难怪,自己一直被暗恋却无人知,按理来说每天都有人给自己送早餐,早就应该被其他同学发现才对,如果是韩小秋的话,就说得通了。 似乎一直以来,整个高中三年,无论风吹雨打她都是最早到教室的一个。 “好,那我就听你一次劝告,认真复习,说不定下次模拟考出来,名次还在你之上呢。”陈牧神情故作凝重道。 “噗。” 韩小秋忍俊不禁。 这可能么? 一个是稳定班上前十,另一个则是屡次垫底的吊车尾,学习一事,要真有说的这么容易就好了。 意识到自己这样好像有些不太合适,韩小秋怯生生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没有在笑你……” 说着,她偷偷抬头打量陈牧。 见他并没有因此感到生气后,心头的紧张才放下来,当与陈牧的目光对视上后,又很快埋下了脑袋。 “我去帮你清洗一下衣服。”陈牧笑了笑。 知道这妮子怕生,以免尴尬,主动缓解了一下气氛。 那些个残羹剩饭的不少污垢,都弄脏了衣物、鞋子,头发上的倒是稍微擦干净了,但这些衣物自然也需要清洗一番,总不能让人家一个走读生,放学后穿这一身回家。 在卫生间清洗的过程中,陈牧眉头越皱越深。 这一身校服,几乎快要洗得发白了,上面还有几个可爱的缝补贴,似乎三年来都没换过新的? “她不长身体的么?” 陈牧这才意识到,好像从高一到现在,班上的同学飞速增长时,韩小秋却始终是个娇小的瘦弱个子。 他知道韩小秋是贫困学生,具体家境如何还真不清楚。 如此, 自己抽屉里的面包,却是从未落下过。 回想上一世的自己,还曾嫌这面包太廉价,口感一点都不好吃,陈牧心头不由一阵五味杂陈。 平复情绪后,陈牧走出卫生间,从校医那借了几个衣架将其晾上。 中途趁着下课,沈诗晴来过一次,带了几本书。 即便是躺在病床上,韩小秋也仍然能捧着书看得仔仔细细,陈牧索性也自顾自地也拿起课本,消化起了知识。 整个下午,医务室内都处于这等宁静安适的氛围中,谁也没有出声打扰彼此。 “好了,应该是没什么事了。” 摘下口罩,校医叮嘱道:“回家后尽量别洗头,可以用湿毛巾打理,但不能触碰到伤口,期间注意按时休息。” “谢谢医生。”两人异口同声。 已经到了晚自习的时间,又请了假,陈牧索性送韩小秋回家。 “谢谢陈牧同学,真是太麻烦你了……” 一路上,韩小秋再三道谢。 陈牧叹了口气,道:“这已经是你第八次说谢谢了,不用这么客气,而且,你受伤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我有责任。” 终究还是自身修为太弱了。 若是炼气二层,完全可以在短时间内做出更快的反应,也就能避免这等误伤。 “不……不关陈牧同学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韩小秋怯生生道。 既是步行,想来应该是离学校不远。 不一会,韩小秋拐进一个小巷,往独立居民房里头走去。 巷子里环境很是糟糕,进出的水泥路似乎已经有许久没有翻修过了,路边肥大的老鼠完全不怕生人,由于上午下过雨的缘由,淤泥和脏水遍地,不太好走。 “我家就在前面没多远了,送到这就好了……” 韩小秋双手捏紧校服的衣角,低着头喏喏道。 陈牧自然看出来了韩小秋的尴尬与些许自卑,本想点头说好,却在这时隐约听到前面的一栋老旧民房中,传来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欠条都在,就算是去打官司,老子也有理!” “他真的不在家,我打他电话也不接,您能不能再宽限几天……” “那我不管,你是他婆娘,你替他还一样就是!” “我上个月出摊赚到的钱,全都给你了,家里都快要揭不开锅了,您就可怜可怜我们,再宽限几天吧……” “吗的,没钱了?没钱那就搬!把能卖的都搬走!” “……” 隔得不远,听着这些争执声,陈牧改变了注意。 “走吧,看看去。”他平静道。 韩小秋下意识摇头,勉为其难的笑了笑:“让你看笑话了,这是我的家事,那些人……很凶的,别牵连到你了,陈牧同学你还是回去吧……” 说完,她贝齿紧紧咬着嘴唇,脑袋埋得更深了。 霎时,一只从后而来的大手顺过韩小秋额间的伤口,搭在了少女的脑袋上。 “人呢,对生活就该抱有希望。” “你说的嘛。” 温柔地,揉了揉。 章节目录 第11章 债事 老旧民房。 院门口,停一辆黑色的suv汽车。 周围街坊邻居,早早关上了门,生怕惹祸上身。 谁都知道,老韩家有个没出息的男人。 好吃懒做,平时游手好闲,干一份工作最长的也不超过三个月,是这一带出了名的赌鬼,全仗着老婆出摊挣钱养家糊口。 时常大半夜的能听到老韩家的争执和打骂声。 每当输了钱,一身醉醺醺的回来,打骂老婆那是家常便饭。 这不, 前些日子输红了眼,在外头欠了一屁股债,跑了! 如今要债的找上门来,三番五次,老一辈的人看着都直摇头,感慨老韩家真是造孽,摊上这么一个男人。 “求求你了大哥,我是真的拿不出钱了,这个家全靠我一个人撑着……” 韩母不断恳求:“再宽限一些日子,我一定会尽量补上的。” 一名三十多岁的纹身男人沉着脸:“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别跟我讨价还价,今天不把韩力交出来,把钱还上,这事没完!” 纹身男人名叫高平亮,在附近这一带专门放高利贷,寻常百姓无人敢惹。 “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啊……” 满面愁色的韩母掏出老式的智能手机,“不信你看,电话根本就打不通,这个混蛋,他早就不要这个家了!” 高平亮瞪眼道:“吗的!你是他婆娘,你不知道谁知道?真当老子这么好骗?识相点就快交人!拿了老子的钱就跑?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说罢,他扬了扬手中的铁锤,挥舞砸向老旧玻璃窗! 砰的一声! 玻璃稀碎满地,就连窗户上那泛黄的木料建材都被砸得弯曲凹陷。 “妈妈!” 院外,韩小秋见自家母亲被吓得闪躲,连忙一路跑了进来。 “妈没事,你先进屋去。” 韩母将女儿拉到自己身后,连忙催赶。 高平亮却是眼前一亮,他没想到,这家人还有个如此年轻的小姑娘。 “怪不得我之前白天来过几次,都没发现你和韩力还有个女儿,原来是个学生妹。” 他笑呵呵凑近,伸手想触碰韩小秋的脸,看看低着头的这学生妹长什么模样。 “你做什么!”韩母拍开了高平亮的手。 高平亮也不生气,只管打量躲在母亲身后的韩小秋,嘿嘿笑道:“既然韩力躲起来了,你又还不起钱,那就交出你女儿好了,带出去卖,用她来赚钱还钱也行!不过……我得试试货先。” 闻言,韩小秋吓得花容失色,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你……畜生!” 韩母气急,紧攥着手机怒道:“我警告你别乱来,否则我打110了!” 高平亮满不在乎,哈哈大笑道:“欠条都在老子这,你倒是打一个给我看看!” 一听,被羞恼冲昏了头脑的韩母顿时被泼了一头冷水。 自己根本就斗不过高平亮! 一缕悲愤的绝望自心底油然而生,韩母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可她心里清楚一件事,那就是绝对不能让小秋被牵扯进来! 甚至,韩母已经做好不计后果的准备,高平亮要是真敢打自己女儿的主意,那就与他拼命! “欠条在哪?” 这时,院门方向传来一道青年的声音。 陈牧走进了水泥墙筑起的院子,他本是与韩小秋一同而来的,不过韩小秋担心母亲的安危,提前跑着回来了。 并非是他不担心。 修士的感官远超常人,院子里的一举一动,都逃离不开陈牧的掌控。 要是真有什么危险,也能轻易而举以飞石解决。 “小秋,这是……你同学?” 韩母一眼就认出陈牧身上的校服,面容也稍显眼熟,应该是在开家长会的时候见到过,只不过记不起来名字罢了。 藏在母亲背后的韩小秋轻轻嗯了一声。 得到肯定,韩母脸色不由尴尬起来。 这多少也算是家丑之事,如今被一个外人撞见,而且还是小辈,自然脸色不太挂得住。 高平亮也楞了一下,下意识骂道:“哪来的学生崽子,你他吗谁啊?多管闲事!” “韩力欠你多少钱?” 陈牧不愿多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整整二十万!”高平亮冷哼。 此话一出,韩母当场就变了脸色,悲愤道:“你胡说,明明只是借了十万块钱,上一次我看了欠条,还只要还十四万,怎么又变成了二十万!?” 高平亮不屑一笑,冷冷道:“借钱没有利息的吗?现在只要二十万还算少的了,再拖到下个月,就不是这个数了!” 闻言,韩小秋都快委屈得哭出来了。 她紧紧攥着母亲那一双满是老茧的手,愤然道:“你……你这是高利贷!!” “哈哈哈哈哈哈!” 高平亮讥笑不断,脸上的横肉抖了抖,目色凶狠道:“他韩力当初都是求着我借的,高利贷又如何,可没有人逼着他借!白纸黑字,还想耍赖不成?!” 韩母脸色一变惨白,浑身发抖,气得几乎快要晕厥过去。 “阿姨您别激动,放心,没事的。” 陈牧先安抚好韩母的情绪,而后看向高平亮,道:“欠条给我看一眼。” “自己看!”高平亮从腰包里抽出欠条,呈现在陈牧眼前扬了扬。 陈牧稍微瞥了一眼。 旋即右手一晃,欠条便落入到他手中,三两下将其撕成了碎片。 高平亮楞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勃然大怒:“你他吗找死不成!” 欠条被毁,他并不担心。 这张纸上,其实压根就不具备法律效应,干这一行的,从来都不是靠打官司来捞钱的,追债的手段繁多,大有办法能让一个家庭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可这小子居然敢这么做!无疑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这笔钱,我替韩家还了。” 陈牧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两根手指轻轻一甩,飞到高平亮手中。 现金他自然是没有。 二十万的现金,ATM机上一口气也取不出来,天色渐晚,银行自然是关门了的。 高平亮瞪眼道:“你个小崽子想框我?老子怎么知道这张卡里有没有钱?” “卡里有三百万,密码是后六位,你可以去查。” “自己去取三十万,多出来的那十万,是给你的医药费,明天自己再把卡送到韩家来。” 闻言,无论是高平亮,还是韩家母女俩,全都傻眼了。 多……多少?! 三百万?! 韩母忍不住一个哆嗦,这个数目把她惊得不轻。 韩小秋也有点懵懵的。 高平亮也被吓了一大跳,难不成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学生,还是个富二代? 等会……什么医药费? “你刚才,是想碰小秋吧。”陈牧语气有些冷。 高平亮的注意力全在那张银行卡上,内心狂喜,傻子才会把卡还回来,要还,也是还一张余额为零的卡! 到底是个学生,够蠢的。 想着这些,高平亮乐得嘴都快要歪了,只想着迫不及待去查余额了,随口应付道:“怎么,你个小崽子难道也对这个感兴趣?要不……” 还不等他说完,陈牧一脚将高平亮踹飞数米,肋骨折断声破响。 “还有下次,你的手就不归你了。” 章节目录 第12章 这是个误会 这一脚,活生生将高平亮从院子里踢飞到院门口外。 韩家母女二人捂嘴惊呼连连。 韩小秋更是诧异于陈牧这等不可思议的身手,倒飞出这么远的距离,莫不是会武功不成? 听那个坏蛋的惨叫声…… 恐怕骨头都断了吧! 同学三年,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有些看不穿陈牧了。 一想起陈牧方才那句话,韩小秋更是羞红了脸。 “他这算是在保护我吗?” 韩小秋一双无处安放的小手紧紧捏着衣角,手心里全是汗,只感到脸上一阵火辣辣的通红,微微抬头偷偷看着陈牧那张平凡的侧脸。 韩母完全没有注意到女儿的异样。 她握住陈牧的手,感激涕零:“同学,谢谢你啊!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帮了我们这个天大的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委屈,在此刻间皆是化作辛酸的眼泪。 “没事阿姨,举手之劳而已,不用这么客气。” “不管怎样,钱我一定会还给你的,只是可能这个时间要很久。” 闻言,陈牧笑着摆了摆手:“小事,我和小秋是同学,自然没有坐视不管的道理,阿姨您也不用太辛苦,还不还其实无所谓的。” “那哪行,一码归一码……” 就在两人交谈时,门外的高平亮挣扎着掏出了手机。 他拨打出电话,强忍着剧痛咬牙切齿道:“虎哥,我被干了!什么……你就在附近?好!没多少人,就一个学生崽子……对!快带人来!” 高平亮趴在地上,连翻个身都费劲。 挂掉电话后的他,眼神凶恨的死死盯着陈牧,满腔怒火,仿佛要将对方生吞。 自己居然被一个年轻的学生给踢飞了! 感受到胸口传来钻心的剧痛,高平亮深知自己这伤的严重性,今后好长一段时间都得在医院病床上躺着了! 该死的! 至于什么富不富二代的,他完全不在乎。 有几个钱怎么了? 他跟着刘虎的这些年里,什么样的有钱老板没见过,还不是得在虎哥面前恭恭敬敬的敬酒?更何况还只是一个毛头小子! “同学,你快走吧!”韩母急忙催促。 并非赶客,如果可以她甚至要炒上满桌子的好菜,真心实意留下陈牧吃一顿饭感谢恩情。 可她也听到,那高平亮已经叫人过来了! 韩小秋一颗心也跟着纠了起来,附议着母亲,小鸡啄米般点头:“是啊陈牧,你快回去吧,那个坏蛋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无妨。” 陈牧摇了摇头,平静道:“他有什么人,都统统叫来好了。” 这样也挺方便的。 不然自己还得担心,韩小秋在家里是否过得安稳,一并解决掉隐患,免得这妮子被骚扰到。 “你他吗的别嚣张!等虎哥来了,你绝对死定了!!” 高平亮双目中充斥着狰狞的怒火。 “虎哥?哪个虎哥……” 韩母眉头紧皱,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瞳孔一缩。 她出摊时,听说这一块的地盘换人了,坐上新位置的是一个叫刘虎的狠茬子,保护费全都没落下过。 当然,那不是她一个市井小民能接触到的层次。 她平时也就出点保护费,一层接一层,在他眼里那些个招惹不起的混混,距离刘虎那等角色还不知道有多少层。 如今得知,高平亮叫来的人,极有可能是刘虎,她腿都在发抖。 “同……同学你快离开这!那刘虎他……” 话还未曾说完。 小院外商务车风驰电掣而来,急停在门外,一排接一排少说也有四五辆,横栏在路中间。 一行人飞速下车,手脚麻利且果断,各个都带有明晃晃的刀。 其中,唯有一名莫约不到四十岁的男子,手上什么都没带,其右手绑着石膏,似乎受了不小的伤。 “怎么回事?” 为首的男子皱眉问道。 见他到来,高平亮连忙抱住他的小腿,面容痛苦的说道:“虎哥,就是那个小子,我要他生不如死啊!!” “下手这么狠?” 不看还好,一看高平亮的伤势,刘虎整张脸阴沉了下来。 区区一个高平亮,在他眼里算不上什么,重要性微乎其微,只是手底下的一个小角色罢了。 可那也是他刘虎的人! 打狗还得看主人,下这么重的手,岂不是变相于在打他的脸?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动我刘虎的人!” 伴随刘虎的冷哼,众人提刀便跟随在身后,往小院内走去。 “他们……他们进来了……” 韩母哪见过这架势,直打哆嗦。 韩小秋手心里全是冷汗,她彻底慌了神,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小子,我不管你是哪家的公子哥,敢在老子的地盘这么狂,现在,给老子过来跪下!” 刘虎大步走进院子,面色阴沉的说道。 闻言,陈牧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看,不免有些感到意外。 “是你啊,原来你就是他们口中的虎哥。” 陈牧咧了咧嘴。 这人他见过,昨天晚上禹湖公园那帮追杀姚可可一行人的亡命之徒其中之一,还被他以飞石打伤了手腕来着。 “没错!老子就是……” 话说到一半,刘虎怔住了。 看清楚陈牧那张脸的刹那间,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到了嘴边的狠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刘虎永远也忘不掉那张略显青涩的脸。 就是这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人,杀死了他的大哥刀疤脸,一身手段狠辣到简直让人窒息。 夜里,他不知在医院的外科病室里做了多少个噩梦! 这个年轻人几乎快要成为他的阴影,时刻伴随,每当想起都仍然感到心有余悸,无比庆幸自己还活着。 “虎哥,你快废掉他的两条腿,我的肋骨就是被他踢断的!” 不知何时,高天亮被两名凶徒搀扶着走了进来,面目狰狞扭曲:“砍掉腿后,拿去喂狗,我要让他后悔一辈子!!” “闭嘴。”刘虎声线有些颤抖。 “怎么了虎哥?这小畜生先前可是很嚣张,把虎哥您都不放在眼里……” 徒然。 啪的一声清脆响! 令所有人都没意料到的是,刘虎竟是狠狠一巴掌抽在了高平亮脸上。 “我让你闭嘴!听不懂吗!?” 骂完,刘虎看向陈牧,竟是露出谄媚的神色,笑得比哭还难看:“哥……不,爷!这绝对是个误会……” 这一瞬间,众人全都为之傻眼。 章节目录 第13章 母女交谈 荒谬。 一边是地下势力高层老大,另一边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学生。 地位悬殊,圈子层次天差地别。 然而众人眼中那新上位意气风发,手段狠厉的虎哥,却是在人前低了头。 对一个青年主动服了软。 如果这件事不是发生在眼前,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 高平亮彻底懵了。 也不知是被这一巴掌抽懵的,还是因为事情的发展与他所想象的背道而驰。 “是吗?” 陈牧听到这话后,却是笑了:“你虎哥刚才威风凛凛的气势,扬言要让我生不如死的口吻,哪里是误会?” 听到这话,刘虎脸上的冷汗唰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别人或许不知道,他可是最为清楚! 眼前这个其貌不扬,举止平和,看上去人畜无害的青年,其内心究竟有多狠厉。 一言不合,便将他的前老大刀疤脸给做掉了! 说杀就杀! 表面看上去,他们这边人数碾压,各个都是经验老道的壮汉,可真一旦冲突起来,只怕是没有一人能护住他刘虎的脑袋! “陈爷,您先消消气。” 刘虎擦了擦冷汗道:“我要是早知道是您,哪还敢啊!误会,这真是个误会……” 这下,众人才总算意识到。 眼前这青年,来头绝对大得吓人,可怕到一度能让虎哥卑恭鞠膝的程度! 陈牧却是没吭声,难以让人揣测其心思。 见状,刘虎扭头瞪向高平亮:“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要是敢撒谎半句,老子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高平亮浑身一个哆嗦。 他也意识到自己这次可能踢到了真正的铁板,不由有些发杵,当下颤颤巍巍的将事情整个经过一五一十的陈述出。 越是往下听,刘虎的眼皮就不由一阵猛跳。 活腻了,敢拿那个狠茬子的钱?! “去你吗的!” 刘虎气得整张脸都绿了,抬手一巴掌又抽在了高平亮的脸上。 他亲自弯下腰,捡起那张掉在地上的银行卡,强忍着颤抖的手,双手递还到陈牧面前,打着哈哈:“陈爷,您看这事闹的,那哪能要您的钱……” “不必,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一事归一事。” 陈牧却是没接,淡漠道:“这是我朋友家,我不希望再看到类似这种情况发生,明白吗?” 他从头到尾就没有担心过对方会黑掉自己卡里其他的钱。 要真敢吃下去,他也有办法让其吐出来。 “明白!明白……”刘虎连声应诺。 视线错过韩母,看了一眼韩小秋,不过也没敢多打量,记住了脸后赶紧收回了目光。 内心精明的他,又怎会不知道,能让这尊煞星出头的人,多半就是那个小姑娘了。 想到这,刘虎就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瞪了高平亮一眼,训斥道:“你个狗东西没长眼睛吗?居然在这欺负良家妇女,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们都是文明人懂吗?讲究做生意,你看把人家给吓的……” 众人脸色有些古怪。 文明人? 尤其是韩家母女二人,目光看向刘虎一行人手中的刀。 “咳咳!” 刘虎左手背在背后,打起手势示意,众多小弟意会连忙将随身携带的家伙都给收了起来。 似乎是见陈牧不耐烦了,他也没敢再多待。 “陈爷,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拱了拱手后,刘虎带着一行人便夹着尾巴灰溜溜的上车离去。 高平亮如同死狗般,被硬生生拖着滚蛋,粗暴的动作没有一丝怜悯,哪还有来时半分猖獗的模样。 小院重归僻静。 韩母再看陈牧的目光,也完全变得和先前不一样了。 这年头,能随手拿出几十万的年轻人,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 可像陈牧这般从容不迫,整个过程中就站在那一动不动,便可将她眼中已是滔天大人物的刘虎给吓得点头哈腰,不敢造次半分,不免打破了韩母对这个年轻人的认知。 难道…… 这陈牧对自己家的小秋有那意思? 韩母越想就愈发觉得有可能,非亲非故,却出头帮了这么大一个忙,要说只是单纯的同学关系,不太说得过去。 按理而言,本是十七八岁的年纪,又是女孩子家家的,自然不会让其过早接触这等男女的懵懂情愫。 可韩母无论怎么看,都觉得陈牧顺眼。 若是能攀上,恐怕今后老韩家就要一飞冲天了…… 可惜,陈牧并没有留下来吃晚饭,再三推辞客气后,便也离开了。 “你这个伤是怎么搞的?” “不小心跌了一跤……医生看了,没大碍。” 母女二人正在厨房忙活着。 “小秋,你跟妈说说,那陈牧家里是什么情况,他爸妈到底是做什么的?” 韩母忍不住开口问道。 “啊?” 韩小秋正洗菜,突然就被问住了。 这三年里,陈牧平平无奇,无论哪方面都与其他普通同学没什么两样,可总感觉自从那天晚自习后,就仿佛变得和以往有些不太一样了。 至于哪不对,又说不上来。 她没有韩母那么多市侩的心思,不由自主答道:“我不知道啊,好像……有个姐姐,平时开家长会都是他姐姐来的。” 韩母又问:“除了这个呢,你对他了解多少?” “陈牧同学其实成绩不太好……” 似乎是怕母亲不喜,韩小秋连忙又道:“不过他很聪明,就是爱玩了些,要是认真努力的话,肯定不会差,而且人也很好,那个时候……那件衣服就是……陈牧同学的……” 说到后面,韩小秋如同蚊子般嘤咛,声音几乎小到难以辨别。 高一那年,军训刚结束。 懵懂无知的韩小秋红了裤子,不自知,惹得同班男生哄堂笑,指指点点。 有一个少年脱下外套,撇着嘴扔给了她,系在腰间遮挡,才得以不那么难堪的顺利回到家。 时过境迁,有人早已忘记这些陈年旧事。 看似顺手一帮的无心之举,却深深烙在了韩小秋的脑海里,时常回忆想起时便羞红了脸,怔怔出神。 “原来是他啊,这小伙子为人确实挺不错的。” 韩母点了点头,意味深长道:“学习虽然重要,可也要保持适当的人际来往,多和他走近一些,不会吃亏,妈也不反对你谈恋爱。” “妈,你说什么呢!”韩小秋又羞又怒。 韩母偷偷瞥了一眼闺女的异样,哪能不知道少女怀春的这些个心思。 不过她也没点破,只是有意无意的说了一句:“陈牧帮了咱家大忙,这个周末,你记得邀请他来家里吃饭,听到没?” “喔,知道了……” 韩小秋将洗干净的菜叶扔进筐中,转身进了房间。 咔哒一声。 反锁上门的韩小秋,脸颊绯红,嘤咛一声趴到床上,将头埋进了被子里。 章节目录 第14章 无名之火 校园。 陈牧挂断电话,走在小道上颇为无奈。 他本打算今晚去勘察一下房地,寻一处灵力相对比较充沛的地方,租一套房子,便于居住修炼。 可一个电话,又把他叫回了学校。 “怎么去了这么久?” 一进教室,坐在课桌上复习的沈诗晴便抬头问道:“小秋还好吧?” “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 陈牧落座,至于高平亮、刘虎等流,还有韩家的现状事情都只字未提。 在他眼里这等不值一提的小事,解释起来多少有些麻烦,如今事情已经解决,更没什么说的必要,免得担心。 “行,你先把笔记看完,有什么不懂的再问我。” “还有,这套卷子做一下,我得先弄清楚你的水准在哪。” 身为学霸,沈诗晴将这些事安排的明明白白,“你别乱想,我是不可能跟你谈恋爱的,现在说这些都为时尚早,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沈诗晴虽然心地善良,乐于助人,但也不至于天都黑了还留下来单独为差生补习。 之所以这么做,多少有些愧疚的意味在内。 这些天来她都看在眼里,自从拒绝了陈牧的表白后,这家伙就开始自暴自弃,本就靠后的学习成绩更是一落千丈。 按照这个趋势下去,恐怕下次模拟考试出来,就得掉到末尾垫底了! 陈牧也懒得解释。 不到五分钟,他便将笔记上的内容消化得一干二净。 这套卷子,并不难。 陈牧稍微大致上扫了一眼,其中不少题型都能根据课本上的知识点贯通到一块。 心如止水,神情专注的二人各忙各的。 唯有铅笔沙沙声时常细微响起。 黑板上那高考倒计时的醒目数字,此时此刻收敛了压迫力与紧张感,难得宁静。 卷子做完,沈诗晴审看。 看完,她美眸中浮现出一丝诧异,意外发现陈牧也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么差劲,虽然有些地方并不完美,可整体还是不错的。 “还不错。” 沈诗晴认可点头,给予信心:“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你如果保持下去,不骄不躁,多花点时间认真复习的话,考个二本是没什么问题的。” 也仅仅,只是这样。 这套卷子的难度,和真正的高考一比,完全不是一个层面的。 但沈诗晴不希望看到陈牧被打击到,因此气馁,自然不会傻到如此直白的说出来。 “只是个二本吗,我还打算考长阳大学呢。”陈牧似笑非笑。 “长阳大学?你?” 沈诗晴有些无语,那可是省内数一数二的名校,多少学子挤破了脑袋都进不去。 班上三十多个人,能考上长阳大学的,屈指可数。 陈牧? 可能吗! 沈诗晴神色正了正,稍显严肃:“你少做这些不切实际的梦,踏踏实实把你该做的做好,别妄想一步登天。” 陈牧笑了笑,也没多说什么。 少顷,沈诗晴拿着卷子,开始为陈牧讲解一些他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直到教学楼的管理人员催赶,沈诗晴才收拾书包出了学校,上了一辆黑色的奥迪车离开。 陈牧则是回了宿舍。 宿舍是六人寝,都是同班的老面孔,见陈牧回来,没人询问和打招呼,都在忙着复习,为高考发动最后的冲刺。 “看来得跟姐打声招呼了,住在宿舍里多少有些不方便。” 别的不说,光是每天学校都会查寝就是个麻烦事,要是见不到人,指定给陈静打电话。 陈牧可不想三天两头被姐姐训斥。 再言,宿舍里人多眼杂,修炼一事需要相对安静的环境,无论是炼丹,亦或修神通,都绝不能被外界的因素干扰到。 …… 紧促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这几天里,陈牧白天上课,放了学便与沈诗晴一起补习,回到宿舍也是于夜间闭目修炼。 吕项明倒是没来找他的麻烦。 只是偶尔看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不怀好意的冷笑,其中仿佛带着一丝怜悯,陈牧压根懒得搭理,自顾自复习。 这期间,偶尔几次在校园里撞见过姚可可。 姚可可身边围绕着一群公子哥、小太妹,好不威风,不过当看到陈牧后,总会满脸不爽的将头扭开。 她并非没有听姚天胜的叮嘱。 实际上,那天下午她来过一次三班,但却没见着陈牧人,设宴邀请也就不欢而散。 反正这家伙说过,需要的时候自己会上门的。 “陈牧同学。” 这天放学,韩小秋来到陈牧课桌前,脸色很是不自然。 她扭扭捏捏,好半响都没说事。 待到旁人的目光有些异样,以及沈诗晴抬起头也看向她时,韩小秋才鼓起勇气贴在陈牧耳边轻声说了一句:“我妈妈让你周末晚上来我家吃饭……” 说完,韩小秋低着头红着脸走出教室。 “她跟你说什么了?” 沈诗晴好奇问道。 女人的直觉总是神奇的,不知为何,见方才二人说悄悄话那等关系亲密的模样,沈诗晴总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其他人倒是觉得没什么。 一个是吊车尾的差生,另一个成绩固然不错,可性子内向不爱社交。 两个人都是不起眼的家伙,自然难以引起注意。 很快,教室里又只剩下陈牧与沈诗晴二人留下补习。 “没什么,吃个饭而已。” 陈牧翻阅以往的卷子,头也不抬道。 “她约你吃饭?” 闻言,沈诗晴下意识脱口而出:“那你答应了没?” 陈牧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说完后,沈诗晴也觉得自己这话似乎有些不妥,脸色微微一红,故作沉静道:“我只是觉得,你应该把周末的时间用在复习上,会更好一些。” “哦,再说吧。”陈牧随口回道。 如此,沈诗晴便不由一股莫名的不悦油然而生。 这家伙不是在追求自己吗? “随便你!” 她将东西都收回书包,起身就走:“刚好件事要告诉你,这几天我回去的都很晚,我爸说我了,以后你就自己复习吧!” 章节目录 第15章 云塘邸 傍晚的高三教室,徒留陈牧一人,面色古怪。 “这小丫头片子说话怎么这么冲?” 陈牧摸了摸鼻子,莞尔一笑。 女人的这些个心思,他可知也可不知,并未将此事太过放在心上。 要是谁人都那般沉稳、冷静。 那就不是属于这个年龄段的高中学生了,满身骄傲,充满活力与任性,才是朝气尽显的青春面貌。 “如此正好。” 陈牧收回心思,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打出一个电话。 短暂的三两声交谈后,便起身离开学校。 早在昨日,陈牧就已经在网上稍微留意过租房情况,挑中了几个地方。 据他那晚的观察。 基本上而言,人多的地方灵气普遍稀薄,例如商业街、市中心地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即便是禹湖公园,灵气充沛之地,也不过只有靠近江边的那一带罢了。 陈牧推测,恐怕越是山水自然的清秀地方,灵气浓郁程度便会越佳! 若不是因为高考、家人担忧的羁绊存在,他还真想寻一处绝对清净无人烟之地,恨不得一头钻进深山不出世。 “是陈先生吗?” 一名身穿黑色制服的女子面带疑惑询问,眉眼间些许不确信。 她名王雅。 毕业后就进了一家中介公司任职,察言观色的能力突出,身材极其性感,尤其是黑丝下的腿,与瘦竹竿不同,充满肉感,外加上嘴甜,这些年下来业绩还算不错。 今晚的客户,目的是租房而非买二手房,酬金有限。 又是临近下班时间,忙碌一天的王雅深感疲惫,碍于公司制度,只能不情不愿接下这下班前的最后一单。 “是。”陈牧也没废话,直接上车。 “陈先生的需求,我这边提前看过了,不知道陈先生打算先去看哪里的房?”王雅问道。 “随便。” 就那几个地方,先看后看都一样。 王雅愣了一下,这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确定是来看房子的么? “那就先去最近的云塘邸好了。” 点火,王雅驾驶着她的二手私家车朝三公里之外的一方小区而去。 路上,她透过后视镜不止一次的偷偷打量后座闭目的陈牧。 “怎么是个穷学生……”王雅忍不住低声嘀咕。 电话里听声音,就觉得年轻,可也没想到会年轻到这种地步。 学生租房的,不是没有。 可大多都是租那些廉价的房子,抽成少得可怜,一般只有公司里新入行的员工,才愿意接这种费力不讨好的活。 她突然有些后悔来了。 “这条件还要去云塘邸看房……真不知道怎么想的。” 看陈牧上车后自始至终一动不动,王雅还以为他睡着了,外加车内开着音乐,自然不会觉得陈牧能听到。 殊不知, 她这些小九九的细微嘀咕声,一字不差的落入陈牧耳中。 第一个要去的地方,离学校很近,十分钟就到了。 要不是堵车,可能还会更快。 车子行驶进入云塘邸,与其他普通的小区不同,这片占地面积范围极其广阔的住宅区,档次分明,房价复杂。 这也与云塘邸的设计有关。 云塘邸,分塘邸与云邸两种截然不同的地段。 塘邸以高楼居多,面朝北江,地段良好,若是租房最便宜的也要五千多一个月,这在湘市这个三线小城市绝对是很高端的价格了! 而云邸就豪华得多。 往东乃是开发区,背据盘龙山脉,无不例外皆是别墅私宅,层层上升,直达山顶,犹如伫立云层间俯视下方市街,故此唤名云邸。 “我们公司的实力还是有的,即便是云邸,手里也有房资源。” 王雅拿着一大串钥匙,下了车一边步行一边介绍着。 她这话的潜在意思,无疑是想让陈牧知难而退,就差把‘我没这个闲工夫陪你浪费时间’写在脸上了。 “嗯。”陈牧神色不变。 见他如此这般,王雅暗自撇撇嘴。 不见黄河心不死,到时候一看房,就知道这地方不是你能住得起的了! 当然这话她也只敢在心里抱怨。 “陈先生请跟我来吧。” 王雅叹了口气,心头虽不爽,但也没刻意刁难陈牧,带他去了一栋价格相对便宜的楼房。 二室一厅一卫,带阳台。 格局常规,家居应有尽有,装修风格一眼就能看出,并非廉价的那些精装修,房子的主人显然是花了心思的。 然而,这已经最便宜的其中一间了。 “这间的价格是五千七一个月,交三押一,陈先生觉得怎么样?” 王雅刻意将五千七三个字咬得重了些。 她只想尽快让陈牧认知到现实,别再东看西看,而后听取自己的建议,随便弄一间属于他一个学生能承受得起价格的房子,早点下班。 “算了。” 果不其然,陈牧摇了摇头。 王雅眼中不由浮现出一抹嘲弄,很快又隐藏了下去,带着职业微笑:“陈先生要是觉得贵,可以去其他地方看看,这云塘邸的房子确实是高消费地带,一般人很难住得起……” 语言的学问,莫过于此。 试图占据看房主导权的同时,也稍作刺激了一番对方的自尊心。 年少轻狂的年纪,被这般瞧不起了,多少会心有不甘。 到时,再带他去看超出预算的房子,只要将这个价格的尺度把控好了,十有八九恐怕就得打肿脸充胖子,咬牙交钱签合同。 一般这种学生,哪斗得过已是二十六岁成熟年龄的王雅。 陈牧哪能不知道她这些小心思。 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聪明,他不会感到厌恶,相反偶尔还会认同赞许。 毕竟。 那个时候还在青云星域的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底层卑微的小人物,用尽计谋,杀伐果决,一步一步爬上去,最终登临巅峰。 “灵气不错。”陈牧内心暗道。 王雅都是在介绍房子的布置、格局,以及地理位置如何,但陈牧所‘看’的,唯有天地间飘荡的灵气。 果然不出所料,这云塘邸的灵气着实充沛。 虽然与存在修真文明的星辰比不值一提,却也算是在如今高楼林立的繁华都市里鹤立鸡群了。 不过…… 让他真正感兴趣的,并不是这。 “陈先生考虑得如何了?” 王雅已经有些不太耐烦,干脆道:“要不去和谐小区怎么样,那离学校非常近,步行十分钟就能到,非常方便上下学,价格也很亲民……” “不必那么麻烦。” 陈牧摇了摇头。 他伫立阳台,双手背负,黑眸凝望盘龙山上的富豪区私人别墅。 “上去看看,带路吧。” 章节目录 第16章 山腰别墅 王雅楞了一下。 同在阳台的她,顺着陈牧的目光望去,不是云邸还能是什么?! 这家伙疯了不成? 在她想来,一个高中生能有几个钱,大多都是住宿舍,能在外租房住的,只有两种人。 要么是在宿舍里受人欺负,与人不合,而离家又远不便于上下学,只好无奈搬出去寻房住。 要么,就是家里有点小钱的。 但无论是以上哪种,那也不是这家伙能消费得起的啊! 倘若他要在这塘邸租房,就已经是妥妥的富二代,有钱人家的公子哥了!一般的家庭还真不见得能让一个还未上大学的子女,在三线城市花五六千一个月租房住。 可他居然口口声声,扬言要去云邸看房?! 简直笑掉大牙! 王雅强忍着内心的吐槽,皮笑肉不笑道:“陈先生可真会开玩笑,那是上面是云邸,住在那的全都是赫赫有名的商业大佬、富豪。” 陈牧平静道:“租房而已,还不至于非得多有钱才能住得起。” 要说买,他当然买不起。 就算买得起,也没那个必要,要不了多久自己就会离开湘市,前往长阳,按照历史的轨迹,遇到那个令自己朝思暮想,后悔了七百余年的温柔女子…… “真没去看的必要,看了也是浪费时间……”王雅语气已经相当不耐烦了。 “怎么,不过是去看看罢了,难道贵公司就是这样招待客户的吗?”陈牧眉间微皱。 闻言,王雅顿时气得暗自咬牙。 虽然并不在乎一个穷学生的业绩,可有可无,但万一被投诉,那就是大问题了。 “难道这家伙是哪个同事叫来故意恶心我的?” 强忍着内心的不爽,王雅下楼带路。 云邸的安保工作十分到位,二人还没进入便被拦了下来。 当王雅满脸尴尬的拿出证件,证实身份后,保安才让二人填写资料,又经过好几番怪异的目光打量后,才放行。 “陈先生,这地方绝对称得上是完美的住区,我敢说,整个湘市再也找不出第二处能像云邸这种风景、豪华与地段并存的房子了!” 王雅暗自冷笑。 她倒要看看,这家伙接下来还能有什么借口。 陈牧默不作声。 无论是绿化,亦或僻静的环境,都让人心旷神怡。 他抬头看着山峰上环绕的众多别墅,正仔细感知天地灵气,并非最高,灵气就一定浓郁。 “东据山脉,北为江流,世人只道是风水绝佳,却不知此乃灵气孕育之地。” 陈牧内心已定,不用去别处看了,就这。 仅是片刻间,他便锁定了其中两栋,转头看向王雅,问道:“这山上,有哪几栋是对外出租的?” 这一问,问得王雅哑口无言。 她哪知道! 云邸的售卖转让、外租资料,根本就不是她一个员工能有资格占据的。 “怎么,你之前不是说,你们公司有这云邸的房资源吗?” “我……当然有!” 王雅之前那么说,不过是想让陈牧知难而退,顺带吹嘘一番自身的业务能力。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陈牧还真要来看! “这家伙绝对是在刻意刁难我!” 王雅内心无比幽怨,但也没有发作,她很清楚自己一旦翻脸走人,就是真的中了套! “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查清楚,究竟是谁这么恶毒,故意派这么一个家伙来恶心我!” “气死我了!” 尽管暗地里骂了个遍,王雅还是深呼吸一口气。 忍住! 只要自己按照规章制度来办,带他去看云邸的别墅就是,就不信这个刻意恶心人的家伙还有什么借口! 她看着陈牧,冷冷一笑,从包里拿出手机,给公司里打了个电话。 “喂?林总,这边有个客户要看云邸的房子……” “嗯对,外租,42号是吧?好……” 挂断电话,王雅收回了笑容,冲陈牧毫不客气道:“有一栋偏高的,地段极好,你确定还要去看吗?!” “只有一栋?”陈牧皱了皱眉。 闻言,王雅忍不住直翻白眼。 你知道这里的房源的价格有贵吗,公司全上下,能接到云邸一个外租的单,已经是非常不错了。 王雅没也废话,直接带着陈牧往上走。 不得不承认,设计师的确有两把刷子,兼顾绝对天然美景的同时,还能让盘旋的山路丝毫不会觉得陡峭,甚至茶余饭后散步上下也不会觉得费力。 走过山腰。 近乎抵达七层高,王雅才小心翼翼地拿出钥匙,将别墅幽静绿带小院的门打开。 别墅总计三层高。 一层客厅厨卫,二楼三间卧室带书房,三楼则是娱乐休息厅,包含私影、健身。 还有一间宽敞的独立房间,墙面乃是精致的镜子,想来多半是房屋主人用来跳舞,或是练瑜伽的地方。 自带小院、私人泳池。 通过石道来到后院,花草围伴一颗梧桐树,人工小型温泉侧其一旁。 哪怕是专门负责带人看房的王雅,看到这别墅内的一幕幕装修与布置,也不由暗自咂舌。 “如果我能在这住一晚,那该有多舒服啊……” 王雅双眼中满是羡慕。 这才是富豪住的地方,寻常人根本想象不到有钱人对居所的要求,到底有多高。 可今天,却被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学生叫来,扬言要看这种房子…… 想到这她便回头看向陈牧,语气充满鄙夷道:“这房子的主人在国外,几乎没什么时间回来住,平时都是空着的,定期会有人来打扫卫生,价格是一个月十二万!” “怎么样,陈先生要不要咬牙租一个月,体验体验富豪的生活?” 王雅讽笑道,言语中满是戏弄。 实际上,当她在电话里听到公司那边爆出这个价格时,就连她自己都觉得心惊肉跳。 又有几人能有这种魄力,花十二万的价格,去住一个月的房子? “还行,就先租一年吧。” 章节目录 第17章 雷法自成 一年。 这两个字如同赋有魔力般,不断环绕王雅的脑中,惊愕交错。 “带了pos机没,刷卡。” 陈牧将银行卡放在后院的石桌上。 不难看出,此房的主人不缺钱。 十二万的价格不贵,一年下来也才百来万,这栋别墅的估值起码在千万级以上,布置是花过心思的,想来应该是真没时间住,闲置久了,又舍不得卖,才有外租的想法。 这世上,有几千,甚至几万一晚的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 贵在服务,贵在精致。 而此地胜在舒适。 当然陈牧看中的,唯有天地间存在的灵气,比起禹湖公园的江边有过之而无不及。 若是在此地长期修炼,事半功倍。 陈牧这般想,王雅却不。 她面目呆滞看着石桌上的银行卡,又看了看面色平静的陈牧,只觉得这个世界疯了。 真……真租了?! 而且不是一个月,也不是交三押一,一租就是整整一年! 这怎么可能! 不过是个穷学生,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上百万的单子,就这么随口成交了? 尽管王雅一万个不相信,可那张银行卡的独特标识,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乃是金卡,唯有银行的大客户才拥有,持有这种卡的人,去任何一家支行,都要被行长亲自接待的存在!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见王雅愣在那迟迟没有反应,陈牧皱眉问道。 “没……没有!” 直到这时,王雅才回过神来,内心无比激动,几乎快要笑得合不拢嘴:“陈先生您放心,我们公司在这方面可是非常效率的,待会您得签个字,我保证给您办得稳稳妥妥!” 她内心粗略算了一下,租金恐怕得有个一百四五十万…… 这个价格,甚至已经超过大多二手房交易的金额! 干中介的,租房虽不比卖房挣钱。 可也架不住抽成点多! 她入行这些年来,这种一口气直接奔上百万的租房单子,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稍微算了一下抽成…… 这一算,王雅几乎腿都软了,按照公司制度,恐怕这一笔单子给她带来的提成收入,竟是超出她平时一个月的薪水还要多! 亏她先前还一度鄙夷,揣测对方的恶意。 想到这,王雅便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差点就把这种贵人给得罪惨了! “陈先生出手真是戳阔,想来也不是一般人。” 王雅再看陈牧的目光,变得不太一样了,眸中放光,流露出些许成熟女人的性感与妩媚。 看走眼了! 这哪是穷学生,绝对是妥妥的富家公子哥! 而且还是顶尖富裕的那种! 这也难怪她先前判断出了差错,诸如此类凤毛麟角的富家子弟,谁不是一表人才,器宇不凡,像陈牧这般低调的,还真没见过! “我这就为您处理手续,请稍等!” 当刷卡成功,扣去金额后,王雅脸上的笑容更甚了。 倒也没多少麻烦,过程与普通租房无异,签个字定个纸面协议便可。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 一切搞定后,王雅却没有急着离去的意思。 她弯腰趴在石桌上,不紧不慢地写起自己的手机号码,有意无意将自己的胸前领口弯得极低,一双足以让人想入非非的黑丝大腿以近乎完美的角度,呈现于陈牧眼皮底下。 毋庸置疑,倘若陈牧只要开口,无论是怎样的理由与借口,她多半都能顺着接下来,留下过夜。 而,陈牧自始至终面色不改,神色淡然。 “那我就先不打扰了,陈先生若是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联系我……” 见他无动于衷,王雅心头不免有些失落。 仔细一想,便也释然了。 这等家境雄厚的公子哥,又岂会缺少女人,看不上眼也很正常。 目送王雅远走,陈牧来到梧桐树下,盘膝而坐。 不过半个时辰,就足以抵得上在别处修炼一夜,按照这个速度下去,要不了几日便可突破至炼气二层。 “我之杀伐手段有限,有必要修炼一门神通了。” 修仙者,之所以带有一个仙字,最大的差异便是与世俗常人完全不同。 神通之妙,千变万化,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此乃茫茫修仙者最为追求的绝学! “可惜,大多神通都需要一定的修为境界,才可修炼,适合炼气期的神通……” 陈牧陷入思索当中。 那七百年间,他曾掌管一片星域,震慑万族,所见、所学、所收录的神通,数不胜数。 有太多太多,可供他挑选。 “擎雷诀。” 陈牧思虑少顷,最终敲定了一门神通,此乃青云星,玄霄门的镇宗绝学! 论霸道,苍穹之下当属第一! 乃是青云星域的最强雷法! 与其他绝大多数神通不同的是,擎雷诀无层次划分,掌雷境界全看修仙者的个人悟性。 选修雷法,是经过陈牧深思熟虑的决定。 上一世,他便陨落在雷劫当中,渡劫失败,七百年的心血修为化成一场空。 可以说是心魔与遗憾导致。 无论怎样,都与陈牧过于执着剑道,忽视法则之力有关。 如今好不容易有一次重来的机会,自当打好每一步的基础,做好万全准备,迟早有朝一日,重回巅峰,登临苍穹! “雷法,借天地之雷,抽其一缕利用,以此御敌,以此自强。” “太过……拙劣。” 陈牧暗自摇头,双目中真气逼人,宛如皓揽整片星辰。 他要的,可不是这么简单! 擎雷诀之所以被玄霄门视为镇宗绝学,其最根源的因素,便在于此门神通那惊世骇俗的破坏力! “夺天地本源,以气御己,雷法自成!” 对于一个脑子里活了七百余年的陈老魔而言,再过晦涩难解的神通,亦能无师自通! 孜,孜孜——! 碧蓝真气弥漫于陈牧身旁,道道银白丝虫乍现,好似游龙,盘旋、笼罩。 这些银白色的微小虫子,不时传出‘孜孜’的诡异流响。 随施法者心神而动。 就在这时,别墅外响起阵阵喧哗声,扰得陈牧中止修炼,不由蹙眉。 章节目录 第18章 天宇集团的人 “好!好啊!” “此地风水绝佳,纵是呼吸也使人心旷神怡,莫非是传闻中的天然凝神之地?!” 一名莫约六十余岁的老者,不时拍腿陈赞。 他双手背负,于别墅外频频打量,满脸陶醉,似乎全身心都沉浸在这片风水宝地中。 在其一旁,还有两名青年,孔武有力,双手满是厚厚的老茧。 一看便知,两人身手不凡。 十有八九并非常人。 而古怪的是,这两名男子却是跟随在老者身后,神态尊敬,举止卑低。 “宋大师,这宅子有这么玄乎吗?” “是啊,我看这地方,和这云邸上的其他房子,也没什么区别,而且地段还不是最好的……” 两人面带疑色。 “尔等小辈岂知其中的门道?” 老者摇了摇头,呵呵笑道:“你们功力太浅,看不出来也正常,一路上来,唯有这栋宅子让老夫停步,虽是一介武夫,不懂风水奇门造诣,却也能看出此地的不凡!” 闻言,两名青年面面相觑。 他们看不出来,但并不代表不相信眼前这位老者的判断。 这位可是大名鼎鼎的宋良! 内劲强者! 要知道,哪怕是他们自幼便开始习武,吃了无数的苦头,时至今日也只不过是外劲武者罢了。 对付普通人绰绰有余,甚至一个打一群也不在话下。 可在真正的内劲强者面前,恐怕十有八九连一招都接不住! “若是在此宅内精心修行,沉浸武道,定将受益匪浅!” 宋良看这栋别墅的模样,犹如打量一件属于自己的宝物般,怎么看满意。 要不是眼下有正事将要去处理,他今日就得想办法将这种宅子弄到自己名下! 两名青年见状,哪还能不知道宋良在想些什么。 “宋大师要是喜欢,把它买下来便是!” 其中,年里偏年长的一男子按了好几下门铃,大声喊道:“喂!有人住吗?出来谈个事!” 房子里的灯,是开着的。 见迟迟没人现身搭理,男子不免感到有些丢了颜面。 别忘了宋大师在边上看着呢! 他又砸了好几下门铃,不耐烦道:“你知不知道谁在外面?赶紧开门!” 这时,院子里走出一人。 正是陈牧。 “嚷嚷什么?谁让你们在这里喧哗扰民的?” 陈牧语气有些不善。 他正修炼有感,正是灵气最为充沛的时辰,被外界因素如此干扰到,没当场发火算是脾气好的了。 看到眼前这名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家伙,还穿着校服,几人楞了一下。 而后,那拍门铃的男子冷哼道:“我是叶英卓,这位是我的师弟叶浩,去告诉你家人,就说有贵客上门,让他们出来迎接我等!” “就我一个人住,有什么事说就行了。”陈牧淡淡道。 他打量着这叶姓二人,气息浑浊,根基差劲,虽一眼认出武者身份,却不足为虑。 让他较感兴趣的,唯有那名看上去上了些年纪的老者。 气息显然要比那两名青年,要雄厚上不少,想来这老者才是这几人里为首说话的。 “你?” 叶英卓楞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栋豪宅的主人,竟是眼前这个学生。 不过他也没多想,开门见山便道:“算你运气好,宋大师看上了你这栋房子,五百万卖给我们,怎么样?” 他甚至都觉得这个价格给高了。 那可是宋大师! 他老人家看上的东西,要是被那些富甲一方的老板们得知,恐怕都得争先恐后,抢着买下来赠与对方,图得一个人情。 “不怎么样。”陈牧语气冰冷。 闻言,师弟叶浩却是笑了。 他冷不丁一拳轰在造价昂贵的院门上,顿时,精美的铁门被砸得一处凹陷,十分可怖。 “小子,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 叶浩飞扬跋扈,神态嚣张,瞪着陈牧道,“给你个五百万,算是不错了,还敢跟我们这般讲话?找死不成!” 也就是宋大师在,他才有所收敛。 换做是平时,早就拳脚相向了,普通人里,谁人敢不敬他三分? “你是在威胁我?”陈牧挑了挑眉。 这些天里,他慢慢融入常人的生活。 抛掉修真界的那一套规矩,也放下渡劫期尊者的骄傲,毕竟如今的自己,不过是个炼气期罢了。 可自己也不是什么臭鱼烂虾都能来招惹一二的! 叶浩不屑一笑,道:“没错!就是威胁你又如何,谁让你这么不长眼,也不知道去打听打听我们兄弟俩的名号,就算是东城的姚天胜来了,也得礼让!” 在他想来,湘市的大多数人或多或少都听说过姚天胜。 在这些普通人的眼中,那姚天胜就已经算是非常可怕的大人物了。 可在真正的圈子里…… 区区姚天胜,不值一提! 身边不过是有个外劲强者唐九撑腰罢了,他们师兄弟二人联手起来,孰胜孰败还真不一定! “放肆,欺负一个普通人做什么?” 宋良训斥了一声,顿时叶浩谄笑着退到一边。 不过是个普通学生罢了,没见过什么世面,不知者无罪,倒也能理解。 盯着院子里的陈牧,宋良淡淡说道:“老夫的名字,你不需要知道,但这栋宅子不是你有资格住的,这样吧,老夫也不为难你一个小辈,免得传出去让人笑话,开个价吧,要多少钱,老夫买了!” 陈牧想来都觉得有趣。 且不说这房子是租来的,就算是自己的财产,凭什么就一定要卖? 先前,这老者的话语他也听到了。 风水宝地? 不过是凡人的无知而已。 陈牧心头如明镜,他自然知道这老者之所以会感到心旷神怡,误认为此宅不凡,实际上不过是因为自己方才的修炼导致,灵气聚集笼罩罢了。 “哼,也就是宋大师不和你计较,算你运气好!” 叶英卓冷哼不已,说道:“要多少钱开口就是,天宇集团知道吧?那家小公司跟我还算有点关系,不差你这点钱!” 此言一出,陈牧顿时眯起了眼睛,神色凛冽:“你是天宇集团的人?” 骤然,杀意于悄无声息间蔓延,笼罩整栋别墅里外。 章节目录 第19章 有趣 前世的血海深仇,天宇集团的因素占据一半,陈牧又怎会陌生。 那晚若不是自己及时赶到,恐怕又得让邹俊那个杂碎得了逞。 如今倒好。 陈牧还没去找邹家算账,反而是跳梁小丑跑出来在自己面前蹦跶起来了。 “没错!” 叶英卓傲慢不逊道:“要不是宋大师有事要办,今晚我就得拆了你这破门!小子,你想要多少开个价,明天我会带着钱来一趟,到时候你自己拿着钱滚蛋!” 师弟叶浩冷冷一笑:“或者,打断你的双腿,再把你扔出去也行。” “哦?” 陈牧歪了歪头,似乎是在思考权衡利弊。 说起来,这几人似乎的确有什么要事,要去云邸山顶。 不过陈牧压根就不关心这个。 只要不扰到自己修炼,他们爱干什么都行,可如此这般趾高气扬,叫嚣着要让自己从云邸滚出去…… “我也给你们一个选择。” 陈牧抬步,将自动门打开,竟是主动朝叶姓二人走去。 他眉宇间挂着一抹人畜无害的淡淡笑意,若有若无,双手一摊道:“要么你二人自断一臂,要么我来,我想,这应该很好选。” 换做了解陈牧、陈老魔的修仙者们,恐怕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 可叶姓兄弟二人全然没把这话当回事。 “哈哈哈哈!这小子吃错药了?敢这么跟你我说话?” “仗着家里有几个小钱,就不知天高地厚了,打断他两条腿,让他知道知道厉害!” “你来还是我来?” “我来吧师兄,好久没遇到这么不怕死的家伙了。” 叶浩舔了舔嘴唇,盯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陈牧,狞笑不已:“小子,希望你骨气能稍微硬一些,别太快就撑不住求饶,不然那会很没趣的。” 他们大概也能猜测到些许端倪。 想来,眼前这个不怕死的小子,多半是有点身手的。 可惜…… “小子,我不管你是学散打,还是学拳击的,敢这么说话,看来你很自信。” “像你这么自信的家伙,我也不是没遇到过,可大多现在都躺在医院里,生死不知!” “就算你使出浑身解数,也是徒劳!” “想来你那引以为傲的小伎俩,在学校里尝了不少甜头吧?呵呵……你马上就会明白,在真正的杀人术面前,你那些东西,不堪一击!” 叶浩双手捏着骨关节,发出咔咔响声。 三言两语间,陈牧已步近。 “你话真多。” 他一米七出头的个子,停站高出大半个脑袋的叶浩身前,喉结微微动了动。 话音刚落,叶浩眼眸中闪过一丝狠厉。 “找死!” 叶浩右臂内敛的肌肉骤显,外劲力道爆发,只手成拳,电光石火间以极快的速度轰击而出! 一旁,叶英卓露出怜悯的目光。 自家师弟拳法上的造诣,他比谁都清楚,这一击下来就算是自己也不见得能轻易硬抗! 更别说眼前这个自大无知的小子了。 “如今的叶家,倒是出了几个不错的小辈。” 这些门道,宋良也看在眼里。 不过也没打算阻止。 一来,宋良的确看中了这栋别墅,二来,这毛头小子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好歹,是得长点教训。 十有八九,那小子腹部的内脏就得被震伤,剧痛之下倒地不起,一拳打废,留下终生隐疾! 这便是外劲武者与普通人本质上区别! 眼见此拳即将落在自己身上,陈牧处变不惊,淡然从容伸出掌。 “这小子的手要被废了!” 叶英卓嗤之以鼻,敢如此硬接自家师弟的拳头?简直是痴人说梦! 以掌接拳,腕部当场就得碎骨! 宋良暗自摇了摇头,他一眼便知,那毛头小子压根就是个门外汉,连武道常理都不知,就敢叫板外劲武者? 然而, 就在这他们眼中的生死存亡之际,那一只软绵无力的手,撞上了叶浩的拳头。 足足,一秒。 想象中手掌被震开,手腕碎成残渣的画面,并未浮现。 叶浩满脸惊愕。 无论他如何用力,始终无法再逼近半分,拳劲不知怎么回事,皆是被尽数化解。 一想到身旁还有师兄,以及宋大师看着,叶浩便不由一阵恼怒涌上心头。 他欲当收拳袭头,却发现被对方的手给捏住无法动弹。 “如此不堪一击的拳法,是谁给你的勇气对我出手的?” “嗯?” 盯着满脸难以置信的叶浩,陈牧真气游走经脉,手上的力道再度加大三分。 喀嚓一声。 在叶英卓不可思议的眼皮底下,叶浩的五指骨头皆是被活生生捏断了! 宋良眉头微皱,内心惊疑。 倒是看走眼了! 不过,他却是没大看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年轻人用的路子,似乎和他所见所闻,没有一路是相符合的。 “啊啊啊啊!我要你死!!” 剧痛之下,叶浩面目狰狞扭曲。 他猛地鞭腿侧踢,虎虎生风,爆发出惊人的劲道,卷起满地落叶,破空震响! “花里胡哨。” 陈牧左手手指轻轻一动,银白雷虫飞窜而出。 一道细微的轰鸣。 叶浩整个人犹如遭到雷击般,侧踢出的腿悬停半空一动不动,扑通一声倒地! 气息,全无! 宋良瞳孔骤然收缩,身为内劲高手的他,甚至都没看懂究竟发生了什么,叶浩便已是成了一具尸体! “师弟!!” 叶英卓肝胆俱裂,如同见鬼,完全没有料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分明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看上去没什么本事的小子,竟是在眨眼之间杀死了他的师弟! “你竟敢杀了他!?”叶英卓瞪大眼睛。 “杀了就杀了,如何?”陈牧双手背负身后。 叶英卓从怀中抽出一柄短剑,疾言厉色:“我不管你什么来头,动我叶家一派的人,就必须要偿命!!” 见此,陈牧颇为意外。 忍俊不禁。 “有趣。” 陈牧嘴角浮现出一抹兴趣盎然的弧度。 如果自己没看错的话。 这也是属于剑的一种吧? 他已经快要记不清,究竟有多少日夜里,无人敢以剑指他了。 指一个, 以剑证道杀怕整片浩瀚星域的,剑修。 章节目录 第20章 真正的剑法 叶英卓有些拿捏不稳,不太看得穿眼前这个青年。 短剑,也是为剑的一类。 寻常人见到此等沾过人血的冷兵器,剑势一起,多半早就吓得屁滚尿流,腿都得软三寸。 古武一派,讲究的是杀人术,将肉身与技法淬炼到极致,屡次突破人体的极限。 因此,持各类武器之辈应有尽有。 比起拳脚功夫,叶英卓更擅长于使用此等利器,割臂断腕,刺人于血泊下,夺人性命。 “宋大师,这是我们叶家与他的私人恩怨,还请掌眼!” 叶英卓突然说道。 他实在是摸不透陈牧的身手和底细,方才那一幕太过骇人,直到现在都没明白师弟究竟是怎么死的。 万一要是自己待会斗起来,有什么意外,还能让宋良出手相助,多少是个保障。 宋良又岂会不晓得叶英卓的心思。 “真要算起来,此事因我而起,必要时候,老夫可以保你一命。” 到了这个时候,他自然也明白过来,眼前这个小子并非普通人。 不过, 除了好奇对方的诡异手段外,宋良并未将陈牧放在眼里,强者自有傲骨,说到底也只不过是小辈间的小打小闹罢了,他要是想,随时可以将对方打得跪地求饶! “那就多谢了!” 叶英卓抱了抱拳,旋即看向陈牧。 得到宋良的答复,他内心安定不少,无了后顾之忧。 有这么一尊内劲强者,真正的大师在其一旁看着,叶英卓信心倍增,眼里眼外全是杀心。 陈牧摇了摇头。 见他如此,叶英卓眯起眼睛,沉声道:“怎么,你怕了?” “你自尽吧。” 陈牧神色淡漠,平静道:“未战先惧,剑,在你手里被染脏了,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用剑。” 他甚至都不愿出手。 剑修,自古以来主杀伐,自当一往无前,定当锋芒毕露! 若不能怀揣一颗将苍穹都要斩下来的斗志与势心,手中之剑软弱无力,注定走不了多远。 “混蛋,我必当杀你!!” 被如此羞辱,叶英卓怒不可遏,出剑即是杀招! 他自十二岁起就碰剑,如今已有十五个年头,剑技刁钻狠辣,平时不轻易出剑,一出便要杀人! 叶英卓剑势迅猛,上下翻打,抖出一口花来。 以肉眼难以捕捉的惊人速度,横刃而往,抹向陈牧的脖颈,势必杀他泄愤! 太慢了。 陈牧不禁摇头。 纵使生死危机关头,他也没打算挪动脚步闪躲,身为一名修炼了七百年的剑修,他比任何人都要熟悉这种味道。 对方的所有动作,全部技巧,所谓的剑法,在他看来犹如小孩过家家般,不堪入目。 “这也能算是剑法?” 陈牧不免感到有些失望。 就在锋利的剑距离他脖颈不到一寸的凶险距离时,陈牧随手伸出二指,将其牢牢夹住。 还不等叶英卓变招,一晃眼,短剑便到了陈牧的手中。 “这不可能!!” 叶英卓整个人彻底怔住。 他最引以为傲的剑招,轻而易举被对方阻挡下来也就罢了。 一眨眼。 自己的剑怎么都跑到对方手里去了?! 宋良越看越是匪夷所思,能让他摸不清门道的年轻人,这些年来还从未遇到过。 “也罢,就让你临死前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剑法。” 陈牧掌心一翻,剑柄握住。 原本对准陈牧的短剑,已是对换了目标,以凌厉的姿态看向属于它的主人叶英卓。 陈牧分明未动,剑也静止。 却给叶英卓带来一股无形之中的强烈压迫感,锋芒无比,刺痛得他眼睛几乎快要睁不开。 分明只是一把短剑。 他熟悉得不能再熟,属于他的那把剑。 可仿佛面临的犹如千军万马,无数利刃重重包围,惊得叶英卓浑身汗毛倒竖,强烈的不安促使他想后退,却发现根本迈不动腿。 “咕隆……” 叶英卓口干舌燥,艰难地咽了咽唾沫。 霎时,陈牧动了。 他持剑而行,宛若大步流星,实则只动一步,前踏一步,几乎拉近三个身位! 极其简单纯朴的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可言。 可落在叶英卓眼里,看似如此缓慢的一剑,他却怎么也避不开,他拼了命地想躲开,却发现根本未能为力! 不是他动弹不得,而是这一剑太快! 快到他嗅到死亡的威胁再想闪开时,已然为时已晚! “宋大师救我!!” 情急之下,浑身遍布冷汗的叶英卓浑身解数,斯声大吼。 宋良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先前已经死了一个叶浩,可以说是意料之外,但不能再死一个叶英卓,毕竟这是发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事,否则叶家那边也不好交代。 “收手吧年轻人。” 宋良出现在叶英卓身旁,伸出一只手,欲当接下这一剑。 然而,陈牧却是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 他的剑一出,势必饮血,无论何人,都无法制止! “刺!” 陈牧沉声低呵,手中的短剑宛若流星般耀眼,披荆斩棘,剑势磅礴,仿佛在他若星辰的眸中,星河之下无人不可斩! 简简单单的一刺,不过是一招基础。 可这一刺,他不知磨砺过多少个日日夜夜,七百年的风和雪,七百年的剑道,一招一式早已刻在了血肉骨子里! 大道化简。 剑一刺出,整片云邸凉风渗人三分! 宋良瞳孔一缩。 从头到尾都没将陈牧放在眼里的他,此时此刻,竟是嗅到了一丝令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凶险! 仿佛这一剑若是不避开,死的便会是他! “他不过是个十七八的毛头小子,这怎么可能?!” 宋良双目瞪眼,满是难以置信。 可他哪怕一千个、一万个不不信,此时此刻本能中的恐惧,却是让他停在半空中欲当制止的手,不敢再动分毫。 他,在害怕。 堂堂内劲强者,竟在这一瞬间胆怯了! 噗嗤。 短剑刺入叶英卓的心脏,捡起小片血渍,印在陈牧脸颊上。 当着宋良的面。 这两位与天宇集团有染的叶家小辈,外劲高手,先后死在陈牧手中。 陈牧瞥了宋良一眼。 顿时,宋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竟是不敢与其对视。 哪还有先前半分大师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21章 这是怎么回事 “先前宋某眼拙,不识庐山真面目,多有得罪,还望大师包涵!” 宋良拱了拱手,立刻表态。 暗地里捏了一把汗。 这一剑之威,饶是他也得暂避锋芒,不敢硬接,眼睁睁看着叶英卓死在他面前。 寻常的外劲武者或许看不大出来。 但宋良能肯定,眼前这名青年的实力,深不可测,必然在他之上,内劲期也分强与弱,眼前这人显然就是实力超出他的内劲强者! 是了! 若不是如此,刚才对方那几番出手,他又怎会看不出门道来! “我并非什么大师。” 陈牧冷冷看着宋良,淡漠道。 真要说起来,不过是个炼气期一层的修仙者罢了,上不了什么台面。 “大师说笑了。” 宋良哪还敢摆什么架子,将自身姿态放平:“暗劲杀敌,剑势磅礴,若这不是大师,什么是大师?!” 若是有外人在此,定会惊得下巴跌一地。 堂堂内劲高手宋大师,竟是在一个年仅十七八的青年面前自愧不如。 可宋良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到了他这个年龄,自知武道无法再进一步,同为内劲期,强于他的大有人在,至于更高的境界,只怕是终生无望。 宋良心知肚明, 若是方才那一剑是冲自己而来,只怕是不死也得当场半残,然而这还只是一剑之威罢了! 古武圈从来都不看年龄论辈分。 就算再年轻,只要实力够强,也是以平辈相称,而弱者什么也不是,此为古武圈子的残酷,也是无数武者都默认的规矩。 “可惜了。” 陈牧内心不由叹息。 好不容易遇到个像样点的武者,却遗憾没法与其交手。 他本想着试探看看这些武者口中所谓的大师,究竟是怎样的一番实力,未曾料到宋良竟是直接服了软。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更何况先前猖獗的是叶家两名小辈,背后的宋良则是没怎么露面。 “不知大师名讳?”宋良试探问道。 他内心惊疑不断,湘市莫名出现这么一位如此年轻的大师,怎会没事先传出半点消息来? 整个市内,内劲高手恐怕都不超过一手之数! 哪个不是沉浸武道多年的老怪物,最年轻的也得有三十多岁,可哪个都与眼前的青年完全不符。 “我姓陈。” 在修为还未精进之前,陈牧自然保留三分警惕:“另外,我并非你们武者圈子里的人,真要算的话,勉强算个修道者吧。” 地球上,有无修仙文明还是一个未知数。 陈牧自然不会傻到逢人就透露自己的底细,修道与修仙虽是一字之差,但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有相似之处,也更便于解释自己的某些手段。 可这话落在宋良耳中,就完全不是那个意思了。 宋良点头道:“原来陈大师是术士一派的人,只怪宋某眼拙,先前未能认出来,实在惭愧。” 术士? 陈牧若有所思,看来地球上的某些东西,并非自己想象中的那般简单。 莫非史书上记载古代那些个皇帝寻仙丹,各类方士、炼气士的传闻,都是真实存在过的? 内心这般思索,陈牧表面不动声色,微微颔首。 在宋良看来,这就是默认了。 难怪。 自己路过此宅时,会察觉到端倪,这可是一位擅长奇门遁甲的术士大师的居住地,又怎会平庸? 不过…… 来由术士一派,却身怀惊人剑技,这就耐人寻味了。 “将这两个人抬走,另外,今夜之事不要外传出去,我不想被打扰,明白吗?” 陈牧可不想三天两头,就有武者找上门来。 那自己还修不修炼了? 被这副命令的口吻对待,宋良也不生气,今晚这事本就是他理亏在先。 只是…… 他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脸色不免有些为难:“我能理解陈大师的静修之心,只是……这两人是叶家的子弟,那边怕是不好交代啊。” 他是内劲高手没错,可这两人总归是跟着自己出来办事,如今死在了外头。 不给叶家一个合理的交代,他也不好做人。 陈牧淡淡道:“两个飞扬跋扈的纨绔子弟,杀了也就杀了。” “这……” 宋良犹豫少顷,压低声音道:“陈大师恐怕有所不知,叶家并非表面那般简单,天宇集团算不上什么,那邹家只是与叶家联姻罢了,真正让叶家在这些年里快速崛起的原因,只有一个人……” “铁岭拳,叶罡!” “比起叶罡此人,虽是同为内劲期,我却完全不是其对手,此人实力深不可测。” “虽然叶罡常年不在湘市,可保不准那天就会回来……” 有些话,他也不太好挑明了说,免得折了陈牧的面子。 可不难看出, 宋良打心底就不认为,陈牧能斗得过叶家,一个家族能迅速发展且屹立不倒,又岂会简单? “无妨。” 陈牧面色淡然,平静道:“今日之事,你照说即可,他叶家若是要强行为这两人出头,有什么手段来便是,陈某接着。” 宋良张了张口,还想再说些什么。 可见陈牧摆了摆手,有了送客之意,显然没将自己的劝告听在心里去,也不好再多说。 “那好吧。” 宋良叹了口气,寒暄几句后便拎着两具死狗般的尸体离开。 他受人之托前来云邸,当个中间人,调合矛盾。 前些日子,那邹家的公子邹俊,被人在kvt里打伤,至今还在医院躺着,查清楚后发现原来是钟家老爷子的外孙女下得手。 一打听,钟家就在这云邸上。 邹家自然不愿就这么白白挨了打,于是就让亲戚叶家那边来上门讨要一个说法,结果没想到,还未登门,就发生了这种事。 “宋老,这……这是怎么回事?!” 山顶别墅,原本正在打桩,汗如雨下的钟雨欣停止了手中的动作,面露惊色。 她事先就得知叶家会来人,宋良也会同行而来,目的就是为了好好商量商量她打了邹俊的事该怎么处理,于是提前等候多时。 结果倒好! 等来的,是宋良提着两具尸体,看样子还是叶家的人! 章节目录 第22章 钟家夜谈 很快,别墅内相继走出二人。 其中青年男子莫约二十出头的年纪,面相却沉熟稳重,正是钟雨欣的师兄,刘彦! 而另一位老者,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与钟雨欣的五官有些许相似之处。 是爷爷,也是武路上的师父。 “这是……叶家的人!?” 刘彦惊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老者给了钟雨欣一个眼神,后者反应过来后,点头将别墅的大门关上,以免被外人撞见这一幕。 “宋大师,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两人好端端的怎么就死了?” 老者询问道。 这可得弄清楚,毕竟他们可是今晚上门要来协商矛盾的,突然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保不准叶家会怎么想。 “一言难尽。” 宋良暗地里不由老脸一红,总不可能说自己看上了人家的房子,结果踢到了铁板。 这事,传出去总归不光彩。 他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脸色有些沉重:“德平,这事与你们一家子人无关,我会给叶家一个交代的,还得麻烦你派一辆车。” “没问题!” 钟德平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自然也就没再多问。 刘彦自告奋勇:“师父,我去吧。” 他很清楚宋良是何人,那可是内劲高手,真正的大师! 自家师父练了一辈子的武,也只不过是外劲期中的佼佼者,对付一般的外劲武者绰绰有余,可在万中无一的内劲强者面前,就有些相形见绌了。 如今难得有接触内劲强者的机会,刘彦自然不会错过。 “也好。” 钟德平点了点头,对于自己门下这个最得意的弟子,在办事稳重方面,十分放心。 刘彦将尸体扔进后备箱后,打开车后座的门:“宋老,请!” “好……” 宋良点头,脸上的神情来回变幻,犹豫不决,有些话不知该不该说。 半响后,他压低嗓子,沉声道:“德平,别怪我没有提醒你,这云邸……还住着一位实力远在我之上的大师!” “什么?!” 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尤其是钟雨欣、刘彦,脸上的神情更是不可思议。 在他们眼中,宋良已经是极其强大的存在。 师公生前还没病逝的时候,一生神机妙算,在外不知结交了多少强者,收获许多欠下的人情,其中就有宋良。 若不是因为这层关系,他们就连接触到宋良的资格都没有! 可是现在宋老却说…… 就在这附近,还住着一位实力深藏不露,甚至让宋老都自愧不如的大师?! “不可能啊,我搬到这来住有好几年了,天天晨跑,平时怎么没发现?”钟雨欣下意识道。 就连钟德平也是满脸难以置信。 可他见宋良神情凝重,不像是在说笑,恐怕十有八九真是如此! 刘彦剑眉挑起,下意识连忙追问道:“宋老可否细说,那位大师长什么模样?住哪一栋?” “胡闹!” 钟德平突然面色严肃,训斥道:“谁知道那高人的脾气秉性如何?你要是就这么愣愣地跑上门去请教,万一惹得那高人不喜了怎么办?!” 自己这个弟子,各方各样都优秀,就是急于求成了些。 “师父教训的是。” 刘彦连忙应是,低下头的那一刻眼中闪过一丝怨恨,不过很快又隐藏下去,无人察觉。 “多的我就不说了,你们多多注意。” 说罢,宋良上车。 不多时,刘彦便载着宋良离开别墅,这辆雷克萨斯一路下了云邸,朝市中心的方向行驶而去。 院子里,徒留下钟德平与钟雨欣二人。 “爷爷,要不要去查一下……”钟雨欣开口道。 “不可!” 钟德平摇了摇头,意味深长道:“宋大师已经给出过警告了,只怕那等高人,并非是什么善茬……” “啊?为什么这么说?”钟雨欣不解。 “叶家那两个小辈,是随宋大师一同来的吧?” “是啊,怎么了?” “能当着宋大师的面,将那两人斩杀,你觉得寻常人能做到吗?” “爷爷的意思是……那两个叶家人,就是被那位高人杀死的?!” 直到这时,钟雨欣才意识到这点。 其实这也不难猜测,稍微一想便知,只不过今夜之事太过意外,让她脑子一时半会有些转不过弯来。 “那我们……要不要搬家?”钟雨欣不免有些担忧。 与这种狠茬子同住在一个小区里,换做是谁都提心吊胆。 不料,钟德平却是摇了摇头:“倒也不必,在没有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之前,现在下定论还早了些,叶家那两小子,你也知道,飞扬跋扈惯了,这次招惹到了不该招惹的人,下场就是这般。” 说到这,他叹了口气。 语重心长叮嘱道:“雨欣啊,我这辈子都只能止步外劲巅峰了,而你不一样!你还年轻,说不定能在有生之年冲刺内劲期!” “这又何尝不是一次机缘,平时放机灵点,若是能得到那高人的指点,你将受益无穷啊……” 话虽如此,钟德平却是心知希望渺茫。 高人就是高人。 非亲非故,人家凭什么拉你一把,怎会有那等好运降临到他钟家的头上? “嗯!我记下了!” 钟雨欣重重点头,暗自决定一定要好好留意云邸的异况才是。 根据师公生前常年的教导,多行善、积德,说不定真有机会巴结讨好到那位高人,请求指点一二! 要是能再从高人那,学个一招半式就更好不过了,受益无穷。 “对了,听刘彦说,你前些日子跑去找那个卦象上的年轻人了?”钟德平忽然问道。 提起这事,钟雨欣脑海里不由浮现出陈牧的身影。 她面色很是不爽,咬牙切齿道:“他啊,我是去找了,谁知道就是个普通学生,我一个能打他十个!师公肯定是算错了!” 这事,钟德平早就从刘彦那听闻,如今也只是顺口一提。 “你确定对方只是个普通人?” 这就奇了怪了。 对于自己那位已经过世的师父,他可是了解得很,铁口直断、一卦千金,按理来说不大可能出差错才对。 “那不然呢,他当时差点都被邹家那个公子哥给揍了,就因为这事,我才出的手!” 钟雨欣越想越气。 闻言,钟德平内心的一丝疑虑彻底消散,师父老了,临终前神志都变得不清晰,或许确实是算错了吧。 章节目录 第23章 真心话大冒险 清晨。 万籁俱寂,天蒙蒙亮。 陈牧吐纳收息,拍去身上的露水,于梧桐树下打坐了整整一夜。 “按照这个速度下去,不出三日便可突破炼气二层!” 对于云邸小区的灵气浓郁程度,陈牧颇为满意。 看了一眼手机,好几条未读短信,全是沈诗晴发来的,稍扫一眼,陈牧便知了个大概。 “郊游?爬山?” 陈牧面色古怪。 这起班级活动,似乎是吕项明组织的,也不是全班都去,就那么十来个人,沈诗晴也在其内。 他正打算回绝,想了想,又删掉了打出的字。 “好。” 陈牧给予确切的答复。 修炼一事,急躁不得,一味地埋头闭关修炼不问世,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修仙需修心。 这个道理陈牧深知重要性,重活一世,唏嘘万千,若不能保持良好的心性,求道的漫漫长路上迟早会出岔子。 “八点集合,你快点。”沈诗晴回道。 收起手机,陈牧换了一身从宿舍带来的衣服,而后出门。 不料,却在小区门口遇到了一个熟人。 “是你?!” 正晨跑的钟雨欣一眼就认出了陈牧,惊愕道:“你怎么在这?” 第一反应,便是自己被跟踪了! 难道,这家伙该不会是缠上自己了吧? 陈牧也有些意外,答道:“我住这里啊。” “你骗鬼呢!” 钟雨欣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住这好几年了,从来都没见过你,老实交代,你是怎么混进来的?现在的物业怎么搞的,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 陈牧没打算跟她一般见识。 怎么说对方也是帮过自家老姐忙的,尽管多此一举,但不否认她的善意。 就冲这,即便钟雨欣口无遮拦,陈牧也不会计较什么。 钟雨欣却不这么想。 在她看来,这就是心虚的表现。 “老实交代,你混进云邸小区来到底想干什么!” 钟雨欣眼眸露出厌恶之色,冷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肯定跟踪我,告诉你吧,那个什么姻缘卦象只是个意外,我是不可能接受你追求的,你想都别想!” 这女人有病。 陈牧懒得搭理她,错身便要走。 “站住!”钟雨欣将其叫住。 “还有事吗?”陈牧皱了皱眉。 “你是什么时候混进来的?” 钟雨欣欲言又止,想了想又试探问道:“昨天晚上,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人或者事情?” 这般询问,缘由有二。 其一,她担心陈牧看到某些不该看到的事情,毕竟叶家死了两个人,在圈子内武者生死是常态,可是对于普通人而言就不一样了。 其二,要是这家伙看到了那位高人,就省去了自己偷偷观察的麻烦。 陈牧瞥她一眼:“我觉得你就挺奇怪的。” “你!” 钟雨欣气得跺脚,下意识挥起拳头,却见到离去的陈牧扬了扬手中的钥匙。 那钥匙她自然不会感到陌生,云邸大多别墅的院门,都是这种。 钟雨欣不免脸色一红。 闹了半天,原来是自己弄错了,回想起方才所猜测出的那些话,尴尬不已。 这家伙不是家境一般吗? 怎么还住在云邸? 她刚打算追问,然而陈牧已经远去。 “可恶!这家伙……气死我了!” 钟雨欣硬生生捏爆手中的水瓶,惊呆了门口的保安。 “看什么看!” 冷哼一声,钟雨欣将矿泉水一把扔进七八米开外的垃圾桶里,气鼓鼓地继续跑步。 同时没忘一路上暗中观察着云邸住民的一举一动。 “那位高人到底在哪呢……” …… 深山,山脚。 此山无名,距离市区少说也有十来公里的路程,人迹罕见,国道偶尔能见到几辆车来往。 一行男男女女在草地上落脚,坐在五颜六色的布垫上,谈笑风生,青春洋溢。 “抱歉,路上有点堵。” 下了出租车,晚来的陈牧是最后一个到的。 见到他,其他同学倒没觉得有什么,吕项明脸色顿时就变了。 “我记得我没叫陈牧吧,谁把这小子叫来的?” 吕项明满脸不爽,看向四周。 众人皆是摇头,他们和陈牧的关系也就那样,而且谁不知道,因为前些日子那件事,班长吕项明和陈牧有矛盾。 “我叫来的,不可以吗?” 沈诗晴说道:“这次郊游活动,本就是为了缓解学习压力,陈牧同学最近还算努力,于情于理完全可以来放松放松。” 闻言,吕项明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 陈牧随便找了个空地方,就地坐下,其他人都是自带零食、小桌游卡片,唯独陈牧两手空空。 这七八人里,关系好的男生玩起了桌游,男女不一。 女生则是吃着零食,叽叽喳喳讨论着八卦,欢声笑语,反而是陈牧无人搭理,显得格格不入。 “来,大家都凑过来,爬山是中午吃饱喝足之后的事,现在还早,我们一起玩会怎么样?”吕项明拍了拍手,聚集众人。 “好啊,玩什么?”有人附议。 吕项明瞥了陈牧一眼,眼珠一转,当即提议道:“不如就真心话大冒险吧,大家觉得怎么样?” 众人都附议,跃跃欲试。 唯独陈牧没表态。 “可以,先从真心话开始吧,不能太过火。”沈诗晴点了点头。 “呵呵,没问题。” 吕项明暗自冷笑,看向陈牧,道:“看来大家的热情都还不错啊,陈牧,你不会扫兴吧?” 只要陈牧参与进来,他有的是办法整死这小子。 “我没意见。”陈牧摊手道。 由于人数不少,猜拳的方式被否决,吕项明拿出一副扑克牌,由抽签的方式决定。 八个人,总共八张牌。 里面有一张小丑,抽到小丑的人便是输家,规则十分简单,很快得到众人的一致同意。 不知是运气巧合,还是如何。 第一个踩雷的人,竟是八人中最不起眼的陈牧。 “呵呵,看来陈牧同学运气不太行啊。” 吕项明故作惊讶,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狡诈,说道:“我是班长,这第一局就由我来提问好了。” “没问题!班长你说了算!” “快问吧,可别问出一个让陈牧同学感到难堪的问题哦!” “哈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24章 刻意刁难 任凭谁都心知肚明,这可是班长难得的报复机会,要怪,也只能怪陈牧运气太差,愿赌服输,没什么不妥。 唯有陈牧,方才一眼便看了出来。 牌在洗时便被动过手脚,不出意外,这张小丑必然会发到自己手中,万无一失。 “第一个问题就稍微简单些吧。” “陈牧,你有喜欢的人吗?” 吕项明强忍着笑意,问出这么一个故意让陈牧难堪的话题,顿时引起众人一片嘘声。 人们的目光不时在沈诗晴和陈牧两人的脸上打量。 谁不知道,陈牧追求沈诗晴已久,前些日子表白失败,这事在他心里恐怕是个不小的伤疤,如今被提起,心里滋味一定不好受。 “吕项明,你别太过分了!”沈诗晴蹙眉道。 可谓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事好不容易过去,大家同学一场,郊游散心,没必要把气氛搞得那么尴尬。 当即,有男生反驳道:“这怎么就过分了,小儿科的问题而已,怎么,某些人要是输不起,可以不玩啊!” 说话的人是马祥,平日里唯吕项明马首是瞻。 沈诗晴哑口无言。 仔细一想,抛开针对性的讽刺不谈,这的确算不上什么露骨刺激的提问。 “喜欢的人吗……” 陈牧倒是没觉得有什么,笑着点头:“有的。” 恍惚之间,一个五官精致的姑娘面容浮现于心,小家碧玉,灵秀流美,宛如山泉浸流心坎,月色不及她万分之一动人。 小鱼。 上一世,被他负过的姑娘。 她曾默默陪伴在陈牧左右,熬过最为艰难苦楚的岁月。 陈牧几乎将那女子的一颦一笑刻于灵魂中,是灰暗人世间里唯一清澈无浑的烟火气,上至苍穹,下落黄泉,两世为人记忆永不磨灭。 沈诗晴俏脸颇是微红。 女生总归是矜持的,即便内心羞涩得快要滴出血来,可表面上仍然不动声色,冰山佳景。 不知为何,当陈牧开口时,她竟产生了一丝紧张。 听老家的闺蜜常说,男孩子表白失败后,往往很快便会移情别恋,不再喜欢。 现在看来…… 这话也当不得真,陈牧还是喜欢自己的嘛。 “切……” 马祥没想到,陈牧非但没有感到难堪、恼怒,反而口吻云淡风轻大大方方承认了。 目视陈牧脸上洋溢着那一缕温润的淡笑,其他人也稍感到意外。 陈牧这家伙难道转性了? 换做以前,恐怕当场就得憋红了脸,十有八九要赖掉这输掉游戏的惩罚,打死都不可能说出口的。 而如今在他身上看到的,隐约间流露出一股自信与从容,再无之前半分卑亢。 “不用一个个发牌,还是让大家自己抽好了。” 这时,陈牧忽然说道。 吕项明暗自皱了皱眉,难道被这小子发现了? 不可能啊! 自己分明做的很隐蔽,不大应该才对。 “算这小子逃过一劫。” 吕项明也没反驳,要是连续好几次都是陈牧输,那大家肯定都得怀疑他是不是动了手脚。 于是,他随意洗牌,让大家自行抽取,又陆续玩了几局。 “跟异性做过最亲密的事是什么?” “咦~” “你尿完尿,会不会哆嗦一下?” “哈哈哈哈哈哈……” “你和隔壁班的那个女生,进行到哪一步啦?” “……” 这个年龄段的青春期男女们,正是荷尔蒙躁动时,光是一个男女间的话题,就足以让众人红着脸哄笑期盼回答。 沈诗晴也不幸抽到了一张小丑。 提问者是一个短发女生,不知是念在输家是沈诗晴,还是因为别的,提出的问题丝毫不露骨。 “如果有来生我想当什么?” 沈诗晴认真思考片刻,说道:“昙花。” 众人楞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不知所云的答案。 陈牧不由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 此花一生只开一次,仅有刹那间的惊艳,稍纵即逝。 昙花洁白如玉,芬香四溢,又总是在晚上才开花,固又有‘月下美人’的美称。 “时间也不早了,准备准备,吃完午餐爬山!” 计划被打乱,吕项明没打算再继续下去,八分之一的概率,想抽到陈牧身上,那得猴年马月去。 众人没意见,纷纷开始忙碌起来。 七人各自准备充分,有人布置烧烤架,有人串菜,有人递水,显然是精心策划过此行野炊的活动。 唯独什么都没带来的陈牧,待在一旁,仿佛与这个小圈子格格不入。 顿时引起了部分人的不满。 “这家伙脸皮可真厚,什么都不干,就想着坐享其成?” “凭什么大家都在出力,就只有他乐得清闲?” 听着耳边的这些嘀咕,沈诗晴柳眉微微蹙起,打断道:“是我临时叫陈牧过来的,他事先不知道,都少说两句吧。” 然而,陈牧的心思完全没在这上面。 他的目光,不时抬头看深山,似乎上方存在某种未知的东西般…… “陈牧,过来帮我串一下这些菜,待会要用来烧烤!” 沈诗晴挥了挥手,试图让陈牧融入进来。 闻言,陈牧暂先收回警惕的目光,不露声色,蹲在沈诗晴一旁照做。 他一边忙活着手中的事情,忽然开口问道:“下午是要爬这座山是吧,关于这座山,你知道多少?” “怎么了?” 被这般问起,沈诗晴面露疑惑,不知陈牧问这个是为何意。 不过她还是将自己知道的如实道出:“这次活动是大家投票决定的,我其实也不是很清楚,这附近好像是方梅同学的老家,她小时候在这住过两年,说这山很神秘,当地的老人都不允许他们上山,说是山上有东西作祟,我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陈牧若有所思。 民间流传下来的某些东西,不能全当真,但多少也有一些可信度。 若无敬畏,迟早害人害己。 记忆中前世班上可没组织起过这次郊游爬山活动,想来是因为自己改变人生轨道的原因,多半产生了蝴蝶效应。 “陈牧,大家都带了东西来的,就你没带,怎么,你这是真打算吃白食啊?!” 正当思索时,吕项明走了过来。 他带来的烧烤架已经架好,巡视着大家手中的事情。 “就是,真不知道这家伙哪来的脸空着手来。”马祥也挤兑着帮腔。 众人停止了交谈和欢笑,目光纷纷落在陈牧身上。 部分人更是露出戏谑的神情。 得罪了班长,还敢来参加班级活动,接下来,这家伙恐怕有得是苦头吃了! 章节目录 第25章 桃如雨下 陈牧停下手中的忙活,微微抬头,看向故意挑事的吕项明。 自己带着游戏人间,历练红尘目的而来。 为何总有惹人心烦的苍蝇叫个不停? 陈牧想起一件事,意味深长的说道:“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三年里班费我从没落下过,至于这笔钱用到哪去了,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 众人脸色颇为古怪。 实际上,班上所有同学每隔一段时间,都有上交班费。 美名其曰用来组织课余活动,事实上偶尔的几次聚会,大家依旧出钱出力。 吕项明家境虽好,可贪图蝇头小利这事,这三年间谁都看在眼里,只是谁也不敢说罢了。 作为班上唯一能在吕项明面前有话语权的沈诗晴,其更多心思,都放在了学习上。 生活中的其他事情,她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多插手。 “你胡说八道什么,别血口喷人!” 被陈牧当众点破这事,吕项明面色变得难看起来,慌乱辩解道:“班费当然都用在了刀刃上,你以为每次班级活动,每个人那点钱就够了?大头都是用班费花销的,你懂什么!?” 不料陈牧又道:“既然如此,那你把账单列出来。” “什么账单,大家都是一个班的,难道这点信任都没有不成?” 说着,吕项明看向四周其他人。 无人敢吭声。 除马祥那类与吕项明走得比较近的少部分人,大多同学心里难免都看不惯吕项明的作风。 陈牧被针对,他们更多的是怜悯与同情,并非发自内心的站在吕项明那边。 大家都默认规矩。 突然有天出现一个无视规矩,我行我素之人,人心的复杂自然会促使他们感到不适。 凭什么就你陈牧不合群? 因此,他们背地里骂吕项明的不是,与此同时也更希望见到陈牧吃瘪。 唯独沈诗晴不这么想。 “其实这点小零食、小烧烤,也不值多少钱,陈牧这次只是事前不知道而已,都少说两句吧。”沈诗晴微微皱眉,帮腔道。 这次郊游,目的是为了散心缓解压力。 没必要闹得这么僵,谁也不愉快。 马祥笑了。 他目光有意无意看向四周的青山环境,怪声怪气道:“没准备充分可以理解,可这附近又不是没有野味儿,要是某人真把大家当做一个集体,有心的话,多少都得摘点野果,弄点野菇什么的吧?” 闻言,吕项明眼中诡诈的精光一闪而过。 “马祥说的没错!这附近不就有一些果子么,陈牧同学完全可以摘一点,为集体出出力啊!” 他指向不远处一颗悬在山坡上的果树。 众人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 零零散散少些不知名树木上,的确挂着不少野果,品相一般,想来味道也好不到哪去。 女生小群体里,方梅一眼认出:“这是毛桃,我小时候吃过,味道酸酸的,还有点苦,而且吃多了喉咙会不舒服。” “酸点没事,尝尝鲜嘛!就看某人有没有这份心咯……”马祥讽刺道。 “陈牧,还不快去摘点来!” 吕项明带着命令的口吻,轻蔑冷道:“姑且就算你将功补过,要是这点事都做不到,不如早点滚回家得了,反正待在这你也出不上什么力。” 这些树,可没那么好爬。 树干高大且笔直,可供攀爬的弯曲点少得可怜,且野果存在的部位,都在偏高些的纤细枝干上方悬挂。 即便是擅长野外的当地人来了,唯一好的方法也是站在地面用竹竿拍打。 可周围哪有这么长的竹竿和树棍? 众人心照不宣。 这摆明就是在刁难,要真爬树摘果子,惹得一身狼狈不谈,还存在危险性! 沈诗晴神色并不好看,双眉始终紧皱道:“我们零食和吃的不少了已经,有必要这样吗?” “不管大家吃不吃,我反正挺想吃的。”吕项明乐呵呵地说道。 “是吗?” 这时陈牧站起身,眯起眼眸道:“既然你这么想尝,那我就弄点下来,就是不知,你想吃多少个?” “你别冲动!很危险的!”沈诗晴扯了扯陈牧的衣袖。 她怎会看不出来,吕项明此等激将法,就是故意等着陈牧上套呢。 见陈牧如此轻易上钩,吕项明内心一喜。 “你能摘多少!我就吃多少!” 看着那不到巴掌大的野果,吕项明不假思索,满脸皆是毫不掩藏的嘲弄。 马祥险些笑出声。 这么高的树,就算爬到一半,也休想轻易摘下果子来。 他已经迫不及待,等着看笑话了! “你说的。” 陈牧深深地斜睥吕项明一眼,而后朝不远山坡的野果树慢步而去。 “他真要去摘啊?” “树那么高,怎么可能爬得上去?” “待会陈牧要是一个都摘不到,那就丢人了……” “谁让这家伙嘴硬的,做不到的事情还非得逞强,死要面子活受罪!” 众人停下手中的忙碌,目视陈牧的背影,小声议论着。 “走,过去看看!” 吕项明一挥手,领着大家跟上,他倒要看看陈牧能摘下来几个,若是爬到一半就坚持不住,到时就有的是理由让对方识相滚蛋了! 沈诗晴面目满是担忧。 太过危险,万一要是爬的途中不小心摔下来…… 想到这,她忍不住提醒道:“陈牧,你千万不要硬来啊,要是不行就放弃,大家不会怪你,没关系的!” 野果树下,陈牧伫立。 正当众人好奇,他会从哪个角度进行攀爬时,陈牧冷不丁抬腿便是一踢。 而,粗壮的果树纹丝不动。 “哈哈哈哈!没搞错吧?!” 马祥捧腹大笑,眼泪水都快流出来了:“他难道妄想通过这种方式,把果子踢下来不成?” 众人忍俊不禁,看陈牧的目光犹如看傻子般。 吕项明眼中的嘲弄之色更甚,不屑道:“呵呵,异想天开!要是这么容易就能弄下果子,那我……” 话未曾说完。 “啪嗒……” 本安静无风,静若泰山的野果树,跌落下一颗毛桃。 众人楞了一下。 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刹那间,异象接踵而至,野果树茂密的枝条疯狂耸动,一颗接一颗的毛桃尽数下落! 漫天野桃,如同雨下! 霎时, 亲眼所见眼前此等不可思议,所有人皆是傻眼! 而原先信誓旦旦,满脸不屑的吕项明,此时此刻震惊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你如何?” 陈牧侧过头,半歪着脑袋看向吕项明。 章节目录 第26章 收拾 砰……砰砰…… 野桃仍从高空不断跌落,落于泥地,也有部分落在人的脑袋上,好在果肉柔软,不怎么疼。 无人闪躲,无人接桃。 任凭野桃下雨般从树枝上接二连三掉下,众人呆若木鸡。 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见到,陈牧看似随意地一脚踢向树干。旋即,这些桃就跟个不要命似的,自主离枝,扑通下坠…… 眼花了? 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中读出一抹难以置信的失色。 若一人看错,那可能是眼花。 可足足七八人在场,又岂会是一句简简单单的看错,就能解释得通的!? “这怎么可能!?” 马祥瞠目结舌,如同见鬼般,死活不愿相信眼前这一幕。 回想起先前他的嘲笑,再对上陈牧那一双毫无感情色彩的眸子,脸色涨红,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真就踢下来了! 且不止一个,而是整颗树上的野桃,尽数! “我……我……” 吕项明哑口无言,他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他整个人都看傻了! “这家伙身手这么厉害?” 沈诗晴发现自己根本看不穿陈牧了,同学三年,她还从未发现陈牧还有这等特长。 一想起先前食堂那次争执…… 难怪他一点都不把自己的提醒放在心上,恐怕就算是真打了起来,陈牧这家伙也不见得会输吧?! 陈牧可不管别人怎么想,他瞥了一眼泥地上难以统计数量的遍地野桃,淡然开口:“有多少,吃多少,别忘了你自己说过的话。” 闻言,旁人看吕项明的目光,带有一丝怜悯。 听到这话,吕项明两眼一黑,险些当场昏死过去。 全吃完?! 且不说这野桃味道酸苦涩口,即便是鲜美多汁又如何,这么多的数量,吃到吐恐怕都吃不完啊! “我那不是说着玩么,开开玩笑而已……” 吕项明勉强挤出一个玩笑脸,笑得比哭还难看。 “谁跟你开玩笑?” 陈牧神色漠然,指着地上的野桃,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感情的波动。 顿时,吕项明整张脸变得很是难看。 他死死盯着陈牧,瞪大双目恶狠狠道:“陈牧!大家都是同学一场,你确定要这么整我?!” 气氛一时间些许凝重。 谁也没敢站出来说句话,当这个和事佬,他们都看得出来,陈牧这是打算把吕项明往死里得罪了…… 就连沈诗晴,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她实在是想不到,能有什么理由帮吕项明占个理。 毕竟,有多少吃多少,这话是吕项明自己亲口说的。 现在说这些,之前在刻意刁难陈牧的时候,可没见有他念在同学一场的情面上过。 “没这个必要吧?” 这时,马祥皱着眉不爽的说了一句。 见他站出来说话,陈牧瞥了他一眼,平静道:“你想帮他吃?” 马祥顿时被问住。 换做其他事,肯定就抢着帮忙做了,跟在吕项明身后,好处可不少。 可这么多的野桃,全吃掉,命都得折腾掉半条! 高下立判,与巴结讨好班长相比,显然还是身体更重要…… “我的意思是,吕哥吃两个就得了,剩下的大家一起尝尝,吃不完可以带回去……” 他话说到一半,便被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给抽得天旋地转。 扑通一声。 马祥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火辣辣疼痛的半边脸,头冒金星。 “不帮吃还在这废话连篇。” 陈牧冷眸扫视,漠然道:“这一巴掌,算是先前你对我大呼小叫的警告,管好你的嘴巴,别总漏风。” 说罢,他看向吕项明,一指满地野桃。 “吃光。” 众人噤若寒蝉,看着眼前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陈牧,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还是他们所认知的那个胆小怕事,性子软弱的陈牧吗?! 敢情这家伙压根就没有选择过忍让。 而是从头至尾,都将吕项明、以及马祥的那些个嘴脸,都记在了心头,等到如今这一刻才一并收拾! “你!行,我吃……” 纵使内心万般不甘,愤怒与羞辱不断撞击头脑,吕项明还是选择了暂避锋芒。 无论是先前那踢树的惊人场面,还是扇马祥耳光这一系列举动,都足以说明陈牧的身手不凡,压根就不是他能对付的。 忍! 吕项明颤抖着手,在地上捡起一颗野桃,犹豫不定,鼓足了勇气才往嘴里塞。 那酸苦的果汁,不断冲击味蕾。 他忍不住吐了出来,却迎面撞上陈牧那淡漠到没有一丝感情流动的深邃黑眸,内心一慌,闭着眼睛将果肉往肚子里咽。 “该死的陈牧!我迟早要让你像条死狗般跪在我面前求饶!!” 一颗,两颗…… 吕项明双目中满是怨毒,他几乎快要记不住自己吃了多少,那味道几乎快要把他胃里的一切都吐出来。 谁都没有站出来为他说一句话。 甚至,其中少部分平时被吕项明欺压的同学,此时此刻内心百般痛快,恨不得拍腿叫好。 “我……我真的吃不下了……” 家境良好,素来娇生惯养的吕项明,很快便承受不住,强压着内心的愤怒开口认怂。 陈牧却是没吭声,一双眼眸不时盯着山上的某种存在。 沈诗晴担心出事,轻声道:“好了陈牧,放过他吧……” 这时,陈牧耳朵轻微一动。 “滚吧。” 他看都没看瘫坐在地上的吕项明与马祥,如同驱赶蝼蚁般,不耐烦一摆手。 他这一松口,马祥才搀扶着吕项明起身离去。 这次郊游,怕是只能中途到这了。 即便吕项明满腔怒火,煞是不甘,也只能先返回市区,检查一下胃才行,在这地方,等车也需要一定时间。 “那我们还要接着爬山吗?” 有同学犹豫问道。 沈诗晴正想说话,忽然,两辆车停在了路边,下来六七号人,朝众人这边走来。 “是这里吗?” 为首的,乃是一名女子。 她身后像是保镖的黑衣男子点了点头,回答道:“从地图上来看,是这座山没错。” 除了保镖外,还有一名道骨仙风的老者。 他们也注意到了陈牧一行人,稍微打量了一会,发现只是来郊游野炊的年轻学生后,又收回了目光。 章节目录 第27章 太阴山 “这里就是太阴山?” 女子摘下墨镜,露出真容。 莫约二十出头的年纪,妆容精致,嘴角左侧点缀一颗朱砂痣,浑身上下每一件衣裳、饰品无不是价格昂贵的奢侈名牌。 两辆奔驰车,五个黑衣保镖,一女一老者。 这七人想不引人侧目都难。 吕项明顿时眼前一亮,示意马祥搀扶自身,走向这些人。 “你好,美女,我们打算回市区,你们顺路吗?” 这国道上的车偶尔来往几辆,等虽能等到,可也要废去一些时间。 刚被陈牧教训完,尴尬得无地自容的两人,无奈只能离开此地,回去之后再商讨如何将这个仇给报回来! 正好,来了两辆车,就停在自己这边。 而且似乎还是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这要是错过,那就不是吕项明了。 “抱歉,我们就是从市区专程找过来的,你们如果要回去的话,还是再等等吧,这一带顺路的车还是有的。” 墨镜女子言语虽平静,却有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生疏客套。 吕项明显然没注意到这么些个细节,好奇问道:“这附近荒郊野岭的,你们过来做什么?” 难道,也是来踏青的? 没道理啊! 哪有人出门在外,郊游还带这么多保镖的? “爬山。” 墨镜女子言简意赅,似乎并不愿和他多说什么。 “那可真是太巧了!我们也是来爬山的!” 吕项明眼珠一转,笑眯眯地顺着就往下说:“据说这山有脏东西,当地人都不敢靠近,美女要是不介意的话,不如我们一起如何?正好有个伴。” 说着,他偷偷冲不远处的陈牧投去一个挑衅的目光。 老子还真就不走了! 只要能和这个大美女打好交道,吕项明就不信那陈牧还敢来找自己麻烦,这边可是有专业的黑衣保镖,一看就知来历不凡。 “吕哥,你不是肚子不舒服吗……” 马祥满脸疑惑,低声问道。 吕项明恨不得拍死这个没脑子的蠢货,不过是吃一些野果子吃撑了些而已,又没毒,能有什么大碍? 就这么走了,哪能甘心? 倘若能傍上这棵大树,等上了山,有的是办法把场子找回来! 被吕项明这么一瞪,慢一拍的马祥也反应过来了,暗中偷偷冲吕项明竖起大拇指。 墨镜女子柳眉微蹙。 她本想拒绝,不料身边的老者却是干笑着道:“既然两位小友这么有心,那就一起吧。” “那可真是太好了!” 吕项明笑得合不拢嘴,冲马祥一个眼神示意,两人大摇大摆回到同学几人那,将爬山所需的东西都拿了过来,其中不乏其他同学的私人物品。 这时,女子看向老者,眼中流露出些许不解之色。 “这太阴山非同寻常,凡事还是小心为妙,让那两个普通人开开路,说不定能让我等避免一些凶险。” 老者捋了捋白胡须,意味深长低声道。 “葛师言之有理。” 女子点了点头,看向另一边的学生们,暗自冷笑:“什么都不知道,也敢上太阴山,真是不知死活。” 且说吕项明与马祥,见到有利于爬山的装备,毫不客气,统统拿上。 “那是我的伞……” 方梅嘀咕了一声,却没敢上去呵斥阻止,其余人也是如此。 “先给我用用,回头还你们。” 吕项明冷哼一声,方才自己被陈牧那般羞辱,却不见这些人帮忙说话,这笔账……回头有的时间再慢慢算! 恶狠狠瞪了一眼陈牧后,吕项明屁颠屁颠带着一堆准备妥当的物品,回到女子这边。 他撑起太阳伞,立在女子头上,为其遮烈日,绅士风度十足。 “把刀丢了!” 这时,注意到马祥腰间别挎的求生匕首,一名黑衣保镖呵斥道。 “不必。” 女子摆了摆手,她相信有葛师在,就算这两人有意图谋不轨,也蹦跶不起来。 “走吧,可以上山了。” 老者双手背负身后,随着他这句话落下,以女子为首的一行保镖们上山开路。 见吕项明、马祥二人待在那些人中献殷勤讨好的模样,方梅众人一阵不爽。 “别管他们俩了,刚好趁着人多,我们也上去吧,他们在前开路,我们也方便不少,等到了之后再吃午餐也不迟。” 沈诗晴一开口,便引得众人附议。 任何一个小集体,都有一个领军人物,吕项明脱离集体后,能让众人信服的自然只剩下沈诗晴。 陈牧突然道:“我劝你们还是回去,这山……不太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的,难道你怕啦?” “没看出来啊陈牧,你胆子原来这么小,爬个山而已,未必你还把当地人那些胡编乱造的话当真了?” 当即,引起几人哄笑。 沈诗晴也觉得有些奇怪,按照陈牧平时的性子,应该不至于这么畏首畏尾才对。 想来,可能是担心吕项明报复吧。 众人跃跃欲试,唯独方梅犹豫不决,说道:“陈牧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这山叫做太阴,真的很玄乎,我姥姥家整个村子里的人,砍柴都是绕路的,从来都不会靠近太阴山半步。” “哎呀,方梅你还信这些啊?” “别忘了我们此行的探险目的,要是这山真那么普普通通,什么有趣的都没有,那才没劲呢!” “就是,他们已经上去了,我们快跟上吧!” 拗不过众人的热情,半推半就下,方梅只好跟在一行人身后。 见此,陈牧叹了口气。 他之前惩治吕项明两人,并非只是单纯的算账,也想通过这种方式,闹出个不愉快来,好让大家不欢而散,避免上山,毕竟有些人虽和他没什么过节,可怎么说也是同窗一场,没必要眼睁睁看着他们上去送死。 现在看来,众人兴致高涨,劝了也是白劝。 经过刚才的一番感应打量,陈牧多多少少摸清了些许门道,当地人的一些忌讳并非无道理。 这山上,的确有东西…… 从一开始,陈牧就察觉到了一丝阴寒气息,自这座山上传来渗人心肺,与记忆中的某物气息十分类似。 至于究竟是不是,在没有亲眼见到之前,还不好下定论。 望着身前被保镖团团拥护在中间的墨镜女子,以及那道骨仙风的老者,陈牧内心冷笑不已。 “凭这几个人,就敢打上那东西的主意?” “真是不知死活。” 陈牧暗自摇了摇头,默不作声跟在两支上山队伍的后头。 章节目录 第28章 九幽草 山路并不好走。 遍地野草枯枝,少说也有二尺高,荆棘随处可见,不同于正儿八经供人爬山的旅游区,这荒野山路格外难走。 或者说,根本就没有路可言。 路是人走出来的,显而易见,这太阴山平时压根就无人问津,连条好走的道都没有。 “这路也忒难走了,该不会有毒虫吧?” 马祥走在队伍前段,苦着脸嘀咕道,每走一步都会小心翼翼提防着脚下四周的环境。 好在前有五位黑衣保镖开路,风险大大降低。 吕项明愈发为自己的机智感到庆幸。 与这美女同行,不比和班上那些家伙强多了? 万一要是运气差到极点,真遇到了什么毒虫猛兽的危险,也有那几个保镖兜底。 “陆小姐,你渴不渴,我这有水。” 经过一路上短暂的沟通交流,吕项明得知身边这位美女名字叫陆思怡,至于旁边那位手中拿着一个奇怪黑盘的老者,他则有些琢磨不透底细,只知道姓葛,陆思怡对此人似乎很是尊敬。 “不用,专心赶路吧。” 陆思怡谢绝好意,冷冰冰说道。 吕项明面色有些疑惑,不过是爬个山运动健身而已,赶什么路? 又过了一会,他忍不住内心的好奇,问道:“陆小姐,你们到底是来这山上做什么的?” “不该问的别问。” 对于身边这位殷勤不断的家伙,陆思怡早已感到腻烦,若不是因为留着还有用,他早就派人将其扔下山了。 吕项明谄笑点头,没敢再多问,只是内心不时犯嘀咕。 随着深山渐入,山貌环境愈发险恶。 “诗晴,你带了花露水没?” “我只带了防晒霜诶。” “啊,我都被叮了好几个包了,这山里的蚊子怎么这么多啊……” 山路难走,外加上蚊虫叮咬,几个女生抱怨连天,突然有些后悔上山了。 本就是一时兴起,可谁知这山爬的远没有她们想象中的那般惬意,半个小时过去,已经是累得气喘吁吁,脚底生疼。 男生们又何尝不是这般,只是碍于面子没说罢了。 不过却没人嚷嚷着要下山。 大家都在坚持,借以此次爬山的经历磨砺自身心性,谁也不想中途放弃,被人轻视了去。 陈牧倒没觉得有什么。 在他附近的蚊虫本能绕道,从不沾身,真气内敛,常人不觉,野兽却能感知到些许,纵使是毒蛇来了, 也不敢轻易近他身。 自从踏入炼气一层,外表看上去仍然普通,体力却有着质一般的飞跃。 区区一截山路,自然不在话下。 “快到山腰了,好像是另一边……”陈牧喃喃自语。 越是靠近,那股阴寒的气息,便愈发浓郁,好似有什么邪恶的东西,环绕整座山脉,不断外散。 走在队伍前头的马祥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吕哥,我感觉有点冷是怎么回事……” “有吗?” 吕项明莫名,丝毫没有察觉到异常。 听到前头的交谈声,沈诗晴摸了摸些许冰凉的手臂,面色古怪道:“是有点冷,现在不是快正午了么,太阳这么大,怎么回事?” 逐渐的,方梅也感受到了一丝阴寒。 接二连三的,便是阳气旺盛的男生们,本是满头大汗,却情不自禁直打哆嗦。 “靠,这山里怎么这么凉快!?” 吕项明后知后觉,忍不住暗骂一声。 陆思怡与老者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距离他们要找的东西,已经很近了。 “乾坎方位,往那边走。” 老者手中持着一个罗盘,指着西北方向吩咐道。 队伍最前方的黑衣保镖们会意,没再继续往上笔直前进,而是朝左开起了路。 “咦,他们怎么绕路了?”有男生好奇道。 沈诗晴思索少顷,说道:“跟着他们吧,没人帮忙开路的话不好走。” 又陆陆续续走了十来分钟,足足围着山饶了小半圈。 众人甚至怀疑,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不是来到了山的另一端,底下的地貌都变了。 更奇怪的是。 那股莫名的寒意始终未曾消散,甚至随着前行的脚步愈发加重。 “到了,就是这!” 老者收起罗盘,脸色凝重的望向前方。 众人停步,眼前所见,乃是一处碧绿水潭,莫约农家池塘大小,落叶零零散散洒在上方,浮游清晰可见,却难看到潭底的全貌。 潭边泥地周围万物不生,唯独一连十多株枯黄色的山草,低挂九片细叶垂立。 无人觉得此潭景美,反而感到阴森无比。 “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方梅打了退堂鼓,她冷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强烈的不安感,笼罩在众人心头,不敢靠近寒潭半步。 “果然是九幽草!” 老者眼前一亮,看向陆思怡,笑道:“此草可解百毒,哪怕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也能救回来,有了它,你弟弟体内的毒不再棘手!” 闻言,众人微微吃惊。 看些个看上去枯黄,没什么特点的草叶,还有这等解毒的作用? “无知。” 陈牧暗自摇头,这的确是九幽草没错,可要是用去给病人服用,别说解毒,恐怕当场就得死在床上。 “太好了!” 陆思怡面露喜色,这些日子以来的努力没有白费,不枉大老远专程跑一趟。 早在半个月前,她就有在打听九幽草。 传闻此药极其罕见,多生在深山地带,气息阴寒,常人久待必身子虚弱、大病一场,打听到这市郊有坐山名太阴,当地禁忌,便果断前来一探究竟。 这一看,果真没白来! “你们快去把那些药材摘取来,小心点,要是弄坏了你们就都别干了!” 陆思怡下令吩咐道。 五名黑衣保镖点头,戴上手套,正这时,吕项明抢先一步,三两步小跑到潭边,回头冲陆思怡投去一个讨好的嘿嘿谄笑。 “陆小姐,早说你是来这找草药的嘛,我帮你摘来!” 说罢,吕项明蹲下身便打算摘取这十多株枯黄叶草。 陆思怡双眉蹙起,正欲当呵斥让其小心些摘时,徒然脸色大变,仿佛是看到了某种难以置信的恐怖之物,吓得话都说不出口。 “怪……怪物……” 方梅双腿发软,细微的声音颤抖。 “啥?” 吕项明楞了一下,心头正纳闷,下意识抬头瞥了一眼。 这一瞥,惊得他整个人险些当场吓晕过去! 章节目录 第29章 濒临绝境 寒潭中,一颗巨大的灰褐色蛇头正缓缓探出。 比起动物园才能见到的巨蟒,此蛇体型之大有过之而无不及,光是从阴沉的蛇头来判断,吞下一头山羊恐怕都不在话下! 它那双毫无感情色彩的蛇眼阴暗无比,恐怖骇人,正在对欲当拔九幽草的吕项明,吐着信子。 “嘶……嘶嘶……” 吕项明怪叫一声,慌乱中拼命往后逃窜,狼狈打滚,哪还顾得上什么草药不草药的。 马祥当场就被吓尿了!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他们何时见过这等奇异的存在,一时间恐慌蔓延,不断后退。 “我早就说过,不该来的,这山上有东西,姥姥他们没有骗人!” 方梅语气哆嗦,都快哭出来了。 即便是向来遇事镇定,不慌不乱的沈诗晴,此刻间脑袋也是一片空白,完全被这头堪称怪物般的巨蟒给吓懵了,整个人怔在原地,脸色无比苍白。 陆思怡尽管身子发抖,却未曾后退,似乎来时便有过心理准备。 巨蟒阴森森盯着这些闯入它领地的人类。 其中,有两株九幽草在吕项明极度惊恐下拼命后退时,被踩踏损坏,巨蟒整条身躯从寒潭中探出,少说也有五六米之长,朝众人不断逼近,仍不见蛇尾! “该死,这头蟒蛇到底活了多少年!?” 陆思怡头皮发麻。 早在来时,葛师就有叮嘱过,当今世上天材地宝不多见,凡是珍贵稀缺的天然药材生长地,十有八九存在异类守护。 围绕药材为领地鸠占鹊巢,以此受益。 陆思怡潜意识里便以为多半是蜈蚣、蟾蜍一类毒物,因此还专程带了保镖前来,做好充足准备,怎料到霸占九幽草的会是这么一头恐怖的大家伙! 若不是她抱着对九幽草势在必得的决心而来,恐怕早就承受不住这等压迫逃之夭夭了。 陈牧眯起眼睛,心如明镜。 这头巨蟒虽有些许灵性,领地自主意识强烈,可也不过是一头凶悍些的野兽罢了。即便如此,也不是这些人能对付得了的。 “畜生,休得猖狂!” 就在众人拼命后退时,葛姓老者冷哼一声,快速咬破手指,旋即不知从身上何处抓出一张黄符,将其杨飞在身前,染血的手指当空捺去。 黄符沾血的刹那,燃烧殆尽,冲出一缕火光直击巨蟒,炸得皮开肉绽。 众人瞪大眼睛。 除陆思怡外,谁都没想到这已是花甲之年的老者,竟还有如此奇异的本事! “得救了……” 如释重负的方梅喃喃自语。 见巨蟒被老者轻而易举甩一张符咒给打伤,众人内心长松一口气,脸色大喜,一时间竟没打算再逃跑。 常年生活在繁华城市中的他们,哪见过这等场面? 少说也有七八米的巨蟒! 弹指间,能拍出火光的道骨仙风老者,想来多半是道观中久居深山的高人! 这些,他们平时也只能在网上,零零碎碎看到、听说到一些民间的奇闻,如今亲眼见到,心潮澎湃,兴奋得瞪大眼睛,不愿错过任何一幕。 在他们看来,这老者绝对是妥妥的高人,想必对付一条蛇不在话下! “老前辈真牛!”吕项明面色狂喜。 前一秒还肝胆俱裂的他,此时忍不住拍手叫好,内心更是无比庆幸自己结交到这些人。一张黄符就能有如此大的威力,要是打在人身上,岂不是当场就得化成飞灰! 就算那陈牧有点身手,又怎么样? 也不过是拳脚功夫罢了! 只要讨得这老者开心,为自己撑腰,那陈牧还不得跪下来痛哭流涕求饶,乖乖给自己磕头?! 葛姓老者可不知这些人如何作想。 素来胸有成竹的火符居然没能当场杀死这巨蟒,他不由眉头紧皱,倍感棘手,心头隐约有些不安。 “嘶嘶——!” 巨蟒把头高高地窜起,晃动一下脑袋,再往前一伸,倏地张开血盆大口,完全没能给老者再次施符的机会,速度极快! “不好!” 老者脸色大惊,紧急之下狼狈地翻身打滚,躲开这一击的同时,急忙祭出三张黄符。 接连三道火光窜出,于蛇头炸开! 然而,受伤的巨蟒吃痛之下愈是发狂,蛇身不断摆动,汹涌澎湃如海浪般直冲老者。 “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快上啊!” 见老者隐约招架不住,原本信心满满的陆思怡顿时慌了神。 五名黑衣保镖硬着头皮,纷纷掏出手枪射击,可碍于巨蟒速度快得惊人,命中率低得可怜,十几发子弹打出膛,仅射中躯干两发。 砰的一声。 两名保镖被蛇身抽飞数米,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当场骨裂,失去战斗能力。 众人惊呼,脸色骤变。 连那高人都不是这怪物的对手,掏出手枪都没用?! “不……我不想死在这里!!” 马祥神情慌乱,第一个承受不住狼狈逃窜,拼了命地往山下逃。抱头鼠窜的吕项明紧随其后,哪还有先前半点耀武扬威的模样。 不料巨蟒转头盯上吕项明,吐着信子猛地袭去! 这道令它厌恶的气息,巨蟒记得十分清晰,这些外来者里,刚才打算夺走九幽草的就是这家伙! “别,别过来!大师救命啊!” 吕项明险些被吓得魂飞魄散,一股死亡的威胁笼罩于心。 感受到背后的凉意越来越近,命悬一线,吕项明再也顾不上什么同窗友谊,一把扯过双腿发软完全跑不动道的方梅,将其朝巨蟒的牙口推了出去! 沈诗晴停下逃跑的脚步,瞳孔一缩。 “方梅!” 几名同学瞪大眼睛,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吕项明居然如此狠毒,为了活命竟将方梅当做替罪羊主动推给了那个怪物! 方梅被推了个踉跄,瘫坐在泥地上。 见巨蟒的血盆大口降临在自己头上,她颤抖着往后退,却根本无法躲开,濒临绝境,一股无力的绝望涌上心头。 众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巨蟒的恐怖尖牙距离方梅越来越近。 尖叫连连。 更甚者下意识捂住眼睛,不敢去看那血腥骇人的画面。 就在这生死攸关之际。 一道平平无奇,丝毫不起眼的身影落至方梅身旁,将其一把抱起,身形变动离开原地,导致巨蟒扑了个空。 而后,身影将方梅放在远处一颗树下。 “陈……陈牧?” 方梅呆呆看着眼前这个青年。 她怎么也想不到,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救下自己的人会是陈牧! 包括沈诗晴在内的一众同学,皆是当场楞住。 目光汇集过去。 陈牧双手背负于身后,抬头直视那狰狞发狂的巨蟒,眉宇淡漠,从容不迫,衣服上不曾见哪怕一缕灰尘。 仿佛在他眼中,面对的不是一头巨蟒,而是一只蝼蚁般渺小的虫子。 章节目录 第30章 我说,够了 谁也没料到,在这危急关头生死相救的人,会是陈牧。 而且看起来,他似乎压根就没有要逃命的想法,反而留在原地与那巨蟒对峙。 “陈牧你疯了?快走啊!” 沈诗晴又急又气,连忙喊道:“就连那位老先生都不是对手,还是快抓紧时间逃命,别逞强了!” 其他人也纷纷开口劝道。 “是啊,那些保镖打痛了它,趁这个怪物分不开心,我们快跑吧!” “快过来啊!别离太近,很危险的!” 隔得老远,他们焦急呼唤。 涉世未深的年轻人本性使然,要是像吕项明、马祥那般自顾自地逃,抛弃方梅和陈牧两名同窗,还做不出来这等事。 在如此慌乱不安的惊恐下,要说留下来与那巨蟒周璇,显然也没那勇气。 天塌了也有那老者顶着! 更何况,没见就连保镖掏枪射击都奈何不了那巨蟒,他们虽不清楚陈牧的拳脚手段在哪学得个一招半式,凭这就想与那怪物抗衡,无疑是自寻死路! “陈牧,你别管我了,我跑不动,你还是快逃吧!” 方梅强忍下奔逃途中扭伤腿的疼痛,带着哭腔颤颤巍巍道。 陈牧并未回头。 救人与否,只是其次。 对他而言那十几株九幽草,却是大有用处,若是巨蟒识相,乖乖滚蛋,他也大可不必铁了心去灭掉一头未来几百年内有望成蛟潜质的小蛇。 毕竟此蛇初开灵智,修行不易,恐怕活了不少年头才造就今日。 可若是拼了命死守着九幽草不放,顺手宰了也就那么回事。 直到陈牧现身决定出手,巨蟒才注意到他的存在,吐着信子不断打量对方,不知为何,隐约间总能从这个身影渺小的人类身上,察觉到一丝令它忌惮的悸动,本能使其不敢轻举妄动。 “继续开枪!快杀了这个怪物!” 陆思怡可没管那么多,内心焦急如焚的她大喊一声打断众人的头绪。 好机会! 难得有喘息的余地,老者抓准实机,一咬牙再度祭出黄符! 与先前的黄符不同。 此符纹路画得更为复杂,黄纸面陈旧,仿佛已经有些年头了,不难猜出多半是老者珍藏多年舍不得用的宝贝。 “天煌煌,地煌煌,弟子手中放火光……” “烧金金化,烧铁铁化,烧山山炸!” “阴阳五雷,烧它个无外躲藏!” 老者双目血丝遍布,念念有词,极其吃力地施展招数,待到最后一字落下,一片火光冲天而起,火势刹那间蔓延开来,花草树木尽数遭殃! 五雷火无视众人,直奔中心圆的巨蟒团团而去! 转瞬间,巨蟒身躯疯狂摆动,上下翻滚,被这一把火烧灭最后仅存的理智,发了疯一般冲向老者这一边。 一时间,三名保镖瞬间被拍飞,惨叫声不绝于耳,生死不知。 “此蛇怎会如此之强?!” 老者骇然,内心直道完蛋,就连师传下来蕴养多年的阴阳五雷火都奈何不了巨蟒,当场就萌生了退却之心。 他拉着陆思怡脸色惨白连连退败,再也毫无先前仙风道骨的形象可言。 “这下,我们可真要遭在这了。” 老者苦笑,他本以为就算有东西看守九幽草,想来也不会厉害到哪去,凭借自身的术法,万无一失,可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究竟错得有多离谱! 这根本就不是他这个层次能对付得了的! 恐怕,也就只有内劲武者来了,才有与这巨蟒抗衡的余地。 “葛师,连你都束手无策了吗?!” 陆思怡彻底慌了神,先前纵使保镖都先后遭殃,她仍然坚持没有后退,葛师是她最大的依仗,可如今葛师都放弃了,还有谁能治得了这巨蟒? 一股绝望的情绪狂潮一般涌上心头,陆思怡面如死灰,宛如碧绿寒潭般,浑身冰凉,寒气直冒。 她的财产、地位、乃至生命,以及弟弟身上的病…… 一切都完了! “够了。” 就在这时,陈牧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原本打算袭杀死陆思怡、老者二人的巨蟒,倏忽察觉到了什么,发了疯地般朝陈牧冲去! “什么时候……” 见陈牧手中抓着十几株九幽草,陆思怡不由瞳孔一缩:“这家伙好大的胆子,他真不怕死还是如何!” 老者面露惊骇。 就连他都没注意到,陈牧是什么时候趁乱取下的九幽草。 这小子为了宝药,命都不要了! 看那巨蟒发了狂地冲陈牧袭去,老者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找死也不带这样的,这蛇显然就是守着这些九幽草,故此扎根寒潭,据为领地。 不趁机逃命,还敢去取九幽草? 无疑是自寻死路! “小心!!” 远处,沈诗晴众人瞪大眼睛,情急惊呼。 眼见巨蟒距离自己越来越近,陈牧处变不惊,丝毫未有躲闪的退意,手中轻攥一把求生匕首,是为先前马祥仓皇逃窜时落下的。 陈牧叹了口气,骤然抬头,眼中锋芒乍现。 他给过这巨蟒机会。 可惜,没把自己的警告放在眼里。 就算陆思怡一行人,是外来者,闯入它领地者,可人就是人,兽就是兽,此等在老祖宗们眼中的畜生,胆敢伤人、甚至夺人性命,自然留不得。 “我说,够了。” 他双腿弯曲成弓,爆发出惊人的弹跳,生死攸关之际竟是不退反进,主动奔向头顶的血盆大口,手中残影一晃,以匕为剑,刺在巨蟒的右眼上! 巨蟒吃痛,歇斯底里。 当它下意识想要后退时,陈牧却不再给它任何机会,身形犹如幻影版快速掠动。 不足两秒。 头也不回的陈牧,已是从蛇头游离至蛇尾,来到寒潭边,蹲下身只手伸入寒潭,捧起潭水晃了晃,甩去手上沾染的血渍。 轰隆隆——! 他身后的庞然大物,轰然倒塌,躯干上无数个血淋淋的黑洞,密密麻麻。 最后接近蛇尾的一个血洞上,插着一把廉价的求生匕首。 生息……全无! 这一刹那,众人瞠目结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陆思怡怔怔出神,脑袋一片空白。 而沈诗晴、方梅等人,也全都看傻了眼,望着那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巨蟒,目光错愕,完全不敢相信这般可怕的怪物,竟是被陈牧轻而易举解决。 唯独老者。 他双目中满是不可思议,死死盯着于寒潭边洗手、去血渍的陈牧背影,嘴中颤抖着喃喃。 “内劲外放……年仅不足二十的大师?!” 章节目录 第31章 你笑什么 近乎十米长,比壮汉大腿还粗的巨蟒,一身是伤。 几乎很难判定,哪一处是致命伤。 可众人能肯定的是,自然不是那寥寥无几的弹孔,也非老者先前的符咒本领所致。 活生生被一把网购几十块的廉价求生匕首刺死! 枪械固然能灭杀此莽,十几发子弹下去,但凡有那么一两处打中弱点,必然死绝,可前提得有那个命中率才是。 而,凭借一把匕首,陈牧轻描淡写间做到了。 电光石火间,游离五丈,自蛇头起转身即逝,再现身已是寒潭边,整个过程快到令人咂舌,待到众人回过神来时,陈牧血迹都快洗完了…… “这家伙怎会如此之强?” 陆思怡瞠目结舌,心头难以言喻满是震惊,久久不能自已。 沈诗晴一行人于山风中一度凌乱,今日所发生之事,几乎刷新了他们平日里的认知观。 子弹都射不死的巨蟒,就这么三两下被解决了?! 在他们看来,陈牧顶多是与那些散打、跆拳道爱好者相近,充其量也就是打架厉害些罢了,未曾想会强到这种地步! 哪怕放在外头那些武馆里,恐怕也是为数不多的高手了吧? “果然,没了九幽草,潭水失去冰凉的温度,恢复正常。” 陈牧甩去手上的水渍,喃喃自语。 这山上的寒意,并非是巨蟒散发出来的,不过是初诞灵智,体内还保留着野兽本能的蛇蟒罢了,距离化蛟遥不可及,手段与寻常猛兽无异,看着吓人,实则不然。 阴冷寒意的真正来源,是为陈牧左手拎着的十几株九幽草! 此等天材地宝,极其罕见难寻,纵然是在修真界也不是一个炼气期修士能染指的存在,一旦问世,必然会引起诸多窥窃,争得头破血流,不顾颜面大打出手。 九幽草的药效与奇特的特性,注定会是那般一个结果,哪怕放在筑基期修士手上,也是为数不可多得的隗宝! 现如今,却在地球意外得到手。 饶是见识过无数奇珍异宝、经历大风大浪的陈牧,此刻也不由嘴角微微上扬,心境愉悦。 “以九幽草为主药,可炼制十九种丹药。” “我该炼制哪种呢……”陈牧沉思。 正当他思前想后、权衡利弊时,沈诗晴一脸担忧地走了过来。 路过地上那一头千疮百孔的巨蟒时,她鼓足勇气,才隔得远远绕道踏过。 “陈牧,你没事吧?” 有了沈诗晴在先,其他几人也先后继来,接连关切询问。 甚至就连扭伤脚的方梅,满脸感激,也在被其他同学的搀扶下,一瘸一拐来到陈牧身边。 陈牧摇了摇头,野兽而已,不足为虑。 倘若再让这蟒逍遥个百八十载,任期作乱,自己还真不见得能这般轻易将其除掉。 要是接近化蛟…… 还只是炼气期的他,绝对是头一个调头逃命! “你也太冲动了,万一出事怎么办?” 沈诗晴有些恼怒,语气带着些许责怪之意,方才陈牧主动奔向巨蟒时,她整颗心都提到嗓子眼。 陈牧瞥她一眼,平静道:“一条小蛇而已,不至于。” “还小蛇呢,那大得都能一口吞下一个人!这种野生的,攻击性有多强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次你运气好解决掉了,下次要是还遇到类似的情况,怎么办?难道你还要靠着拳头去硬来吗!” 见陈牧一副漫不经心无所谓的模样,沈诗晴就气不打一处来。 明明就可以跑,或者想其他办法来处理局面! 可这家伙倒好,非挑了个最不理智、危险系数最高的选择,简直幼稚! 陈牧哑然失笑。 对于九幽草自己势在必得,既然遇到了那就不会错过,取了此物,那蟒必然发疯。 况且。 谁说就一定跑得掉了? 这可是郊外深山,手机连信号都没有,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山路崎岖,再能跑也不可能逃过一头蟒的追杀,待到黑衣保镖,以及那一老一女都被解决后,就会轮到他们,谁也逃不掉。 太过想当然。 “你……你笑什么?” 真是不把危险当事看,沈诗晴气得直跺脚。 陈牧懒得与她解释。 这时,葛姓老者调理好气息面色后,与陆思怡二人一同来到陈牧身前。 他双手抱拳,老腰微微鞠,满脸凝重开口问道:“敢问大师名讳?!” 众人楞了一下,神情不由得一阵惊愕。 大师? 这老先生少说也有个六七十岁了吧,仙风道骨,德高望重,方才所作所大家都看在眼里,是有真本事的,倘若要是还会一点摸骨算命之类的,放在哪都高低是个半仙的高人存在。 然而,这老先生居然对陈牧以大师为称呼? 有没有搞错! “葛师,您……” 陆思怡面露疑色,百般费解,葛师的本事她比在场的任何一人都要清楚。 如今竟是卑躬屈膝,放低自身姿态,主动向那比自己还小了好几岁的青年,主动示好? “陈牧。”陈牧略微颔首。 他对眼前这人也有些好奇,先前所施展的符咒,是他不擅了解的手段。 “陈大师年纪轻轻,武道造诣便如此之高,天造之才啊。” 老者点了点头,苦笑道:“有如此一位武道大师结伴同行,我浊眼竟是没能认出,真是惭愧。” 什么?! 武道大师?天造之才? 听这老先生的语气,难道陈牧的本事,似乎还在他之上…… 这还是他们所认知的那个平庸不起眼,性子、特长都毫无闪光点的陈牧吗? “葛师,难道这家伙比你还厉害?”陆思怡仍然感到难以置信。 “不可无理!” 不料老者突然呵斥一声,满脸严肃郑重道:“换做是谁来了,都得毕恭毕敬称呼上一声大师!你不是圈内人,不懂这些可以理解,要说陈大师的本事,何止是比我厉害,别说这一头巨蟒,便是再来两头,陈大师也可轻而易举将其杀之!” 大师不可辱! 凡是能在武道上练出内劲的,无不是万中无一之辈,走到哪都是受人仰望的存在! 老者很清楚,今日对方就算是当场把自己、还有陆家的这小丫头给拍死,也没人敢说什么! “三头巨蟒也不是他的对手?!”陆思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方梅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们面色变得古怪起来,不乏好几人偷偷瞥了沈诗晴几眼。 回想起先前陈牧的那等莫名失笑…… 此时此刻,沈诗晴脸上无比燥红,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章节目录 第32章 或许我可以解 不止沈诗晴,在场几乎所有人,先前一直都将陈牧轻视。 他们只知道陈牧打架应该很厉害,身手不错,肯定是专门学过一招半式的,说不定年幼就有去武馆之类的学习,从小练到大,不然也不会一脚就踢下那么多野桃。 具体有多厉害,他们也不是很清楚。 可现在听老者这一番话,多多少才有了个概念。 武道大师! 他们虽不知武道之类的意味着什么,想来多半是指某个圈子里出类拔萃的存在,看那老先生敬重的神情与态度,就不难猜出陈牧的地位…… “这家伙,还有多少事是我们不知道的?” 沈诗晴发现自己愈发看不透眼前这个同窗三年,却表现平平的男生了。 见陆思怡盯着陈牧手中的九幽草,不止一次张口却无声,欲言又止的模样,老者暗自叹了口气,抱拳道:“陈大师,可否商量一件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下山如何?” “也好。”陈牧颔首。 他自然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无非是打九幽草的主意罢了。 那些个躺在地上哀嚎的黑衣保镖们,伤筋断骨,没几个月恐怕是下不来床,这还算他们运气好,巨蟒并未将他们放在眼里,否则早就被吞进肚子里骨头都不剩了。 陆思怡打了个电话,叫人来处理这些人。 自身则是随着老者一起,与陈牧下山,他们都走了,沈诗晴等人自然不敢多待,连忙跟着下山。 路上,陈牧得知那老者名叫葛山孝,湘县人,是为陆思怡背后陆家的客卿。 直到重回国道公路,所有人才长松一口气。 “今天这事,牵扯到我陆家,希望各位不要传出去,还吗?” 陆思怡看向方梅众人,微笑着说道。 贵家千金小姐的气场,三言两句便将众人唬得一愣一愣,连连点头。 陆家是哪个陆家,他们不清楚。 可想来多半是个了不得的豪门,又岂是他们能招惹得起的。 沈诗晴脸色稍微好一些。 她点头道:“放心,我们不会出去乱说的。” 这事太过梦幻,至今感到心有余悸,几乎颠覆了他们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观,就算是说出去,那也得有人信才行! “陈牧,今天谢谢你了,那我们就先走啦!” 方梅一行同学挥手,各自上了路边拦下的出租车,也有骑自行车来的,纷纷返程回市区。 公路上偶尔车来车往,不多时,只剩下三人。 “陈……陈大师。” 陆思怡不是很习惯如此称呼一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同辈人,开门见山道:“我也就不和你绕弯子了,开个价吧,我急需你手中的九幽草,希望你能卖给我!” 陈牧不假思索,直接道:“两千万,只卖一株。” “你疯了?!” 陆思怡完全没料到陈牧会如此狮子大开口。 陈牧皱了皱眉,道:“要不是念在你稍微出了力,一株我都不想卖。” 虽然在他看来,那出不出力都没什么区别。 卖是情分,不卖是本分。 两千万一株的价格,不过是他随口一说罢了,没打算真靠卖九幽草来赚钱,说白了这还只是一个友情价,换做其他人,恐怕一株都不乐意卖! 开什么玩笑! 这可是筑基期修士都要抢破脑袋的九幽草! 他们只知九幽草稀缺难寻,却不知此药究竟有多重要,放在陈牧手中,凭此为主药炼制出丹,将会震惊整个古武圈子、乃至医学界! 气急的陆思怡下意识脱口而出:“你不要太过分了!要不是我们打伤了那巨蟒,你也不见得能这么轻松将九幽草得到手!” 在其一旁的葛山孝惊得一身冷汗直冒。 这丫头说话可真不经过大脑,敢对一名大师如此说话,要是当场被杀,自己拦都拦不住! “思怡!别乱说话!” 葛山孝连忙打圆场:“要不是有陈大师在,你我恐怕早就成了那蟒的腹中餐,这些九幽草理当是陈大师所得,只不过……” “两千万一株,确实贵了些,再商量商量。” 他不由汗颜,恐怕也就年份几百年的野山参,才能卖出这么一个天价了吧? 两千万,陆家不是出不起。 只是用来买一株药材,哪怕再财大气粗,也得好好斟酌一番。 “你要这么多九幽草做什么?你知道对我来说这药有多重要吗!我只需要一株,拿去给我弟弟解毒,要是再拖下去,他恐怕会没命的!” 也不怪陆思怡这般心急如焚。 只是。 陈牧眼皮一抖,有些好笑道:“若是拿九幽草就这般直接服用,不出半个时辰,你弟弟就会开始气虚发冷,三个时辰五脏六腑全部冻废,最多挣扎半天,便会死在病床上!” 什么?! 闻言,陆思怡二人眉头一阵猛跳。 他们还从来没听说过,服用九幽草会是那么一个下场! “这……” 葛山孝面露疑色,道:“这些年来我游历四方,偶然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有关记载,上面说九幽草可解万毒,陈大师为何……” 他不由有些怀疑陈牧是不是弄错了。 陈牧摇了摇头:“普通人直接服用,九幽草的霸道药性还会使人致死,唯有身体机能强大,肺腑远超常人者才可用来解毒。” 不用想也知道,那书上没说清楚,多半是以前某个古武强者,用九幽草解过毒,因此才会这般记载下来。 “原来如此!” 葛山孝恍然大悟,满脸惭愧,好在及时得知,险些酿成大祸。 陆思怡顿时面如死灰,心生绝望:“那怎么办……我弟弟还那么年轻,他做错了什么要受那种罪……” 自语间,隐约带着些许哭腔。 什么方法他都试过,可自家弟弟体内的毒仍未有退散的痕迹,眼看着一天不如一天。 如今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陆思怡实在是走投无路,找不到任何办法了! “九幽草我留着有大用,至于你弟弟……” 陈牧沉吟少顷,道:“若是毒的话,或许我可以试着解。”也罢,就出手一次,免得和这什么陆家沾上不清不净的因果。 此话一出,陆思怡满脸惊愕,猛地抬头。 “你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33章 前往陆家 “陈大师,您还会医术?!”葛山孝眉间存疑,忍不住询问道。 这太奇怪了! 试问哪个武道大师,不是终生沉浸武学,磨砺大道,屡次打破自身极限,穷极一生,只恨不得把所有时间都投入到武道中来。 年岁不到二十的大师,就已经颠覆他的认知观了。 如今却有人告诉他—— 这个年轻的武道大师,甚至还兼顾医术,双修双成,这……怎么可能! “不会。” 不料陈牧摇了摇头,说道:“救死扶伤之事,我并不懂,不过既然是毒,我可以试一试。” 若是一般的毒,陆思怡也不至于如此千里迢迢专程跑来深山野林寻找九幽草。 想来多半是某种罕见、甚至追查不出根源的奇毒。 不过…… 世俗间的毒不比修真界,再厉害也始终只是凡物,即便还未亲眼见过具体是何毒,陈牧也有把握能将其治好。 自修炼擎雷诀起,陈牧雷法自成,经脉、丹田真气沾有雷虫,浑身上下无不是锋芒。 雷之纯粹,攻无不克。 万物污秽、阴邪遇雷如同见天敌,只有狼狈逃窜,无丝毫还手之力。 自然也包括毒物在内。 陆思怡满脸质疑,说道:“我弟弟中的可不是一般的毒,就连全市最权威的主治医生见了,也束手无策,无处可查,甚至就连那毒叫什么,又是通过怎样的途径被人下的,全都一概不知!你哪来的把握?!” 在她想来,陈牧根本就是打算找个借口,带走九幽草! “我说了,可以一试,至于信与不信那是你的事。”陈牧淡淡道。 闻言,陆思怡反而犹豫了。 一想到自家弟弟病情一天比一天恶劣,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气虚殆尽,陆思怡深呼吸一口气,死马当活马医,咬牙道:“行!你要是真能治好,无论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要是治不好……” 憋了半天,陆思怡也没能憋出半句威胁来。 就算到时候治死了,她乃至整个陆家,也不见得能拿眼前这个家伙有什么办法啊! 事不宜迟,三人当即上车离开。 陆思怡充当司机,至于另外一辆车,自然是留在了路边,要不了多久就会来人,也方便找到太阴山,上山将那几个保镖抬去医院。 不多时,已经进入市区。 一路上经过葛山孝的攀谈,陈牧了解到,陆家在湘市做中药生意,规模不小,资产早已上亿,几乎市内各大顶尖药行,都有陆家的影子。 一家子人丁不多。 父母离异,陆思怡随母姓,整个家族生意都是母亲陆雪慧挑大梁,本指望小儿子陆川学业有成,将来继承家业,不料出了这档子事。 进入独立的庭院,车停在私人豪宅。 “你不必一直拿着九幽草,交给我就是,待会给你包装起来,放心。我不会动你的东西,我家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药材和药盒。” 见陈牧手里一直提着十几株九幽草,到哪都带着,陆思怡不由哼道。 有必要吗? 一味解不了百毒,被过渡捧高的药材,还当个宝贝似的随身携带。 “哦,那你拿着吧。” 陈牧似笑非笑,随手就将手中的九幽草扔了过去。 陆思怡连忙捧怀接住。 触摸到九幽草的刹那间,她脸色微变,无尽的凉意从手心传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仿佛捧在怀里的不是谁要草药,而是比冰块还要冷上三分的极冰! 强忍着双手的刺骨寒冷,陆思怡连忙取来药盒,慌慌张张将九幽草尽数放了进去。 做完这些后,她冲手心不断哈气,牙关都在哆嗦。 “这么冷的东西,你居然一路拎在手里?!” 陆思怡难以置信的看着陈牧,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啊,这也受得了?! 葛山孝内心不由感叹大师到底是大师,非寻常人可比。 “走吧,先去看看你弟弟。” 陈牧没管药盒,也不怕其中的九幽草被谁拿走,七百年的生涯过往,属于他的东西,还无人敢动。 陆思怡点头,带着陈牧上楼,葛山孝跟在后头毫无怨言。 在内劲强者面前,他可不敢端什么架子。 卧室内。 陆川躺在床上,面色无比虚弱,嘴唇苍白,正在熟睡。 而床边则是伫立好几人。 “心肺机能很糟糕,其他器官也在不断衰退,他现在的情况,和一个年迈的老人差不多……” 其中,一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正在为陆川做检查,不时摇头叹息。 陆雪慧捂住嘴巴,满是疲惫的双目湿润。 而另外一位中年男子,则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嫂子,别太难过了,我们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小川自己的造化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 陆思怡推开门。 众人回头,母亲陆雪慧双眼希冀的问道:“思怡,怎么样,有没有找到?!” “找是找到的,但……九幽草也不行。” 陆思怡将直接服用九幽草的后果,快速解释了一遍。 “怎么会这样……” 内心最后一丝希望被打破,陆雪慧眼前一黑,踉跄后退,还好被医生及时搀扶住。 她望着卧床不起,眼看就要不行了的儿子陆川,眼泪顿时啪嗒往下掉。 “葛师傅。” 中年男子冲葛山孝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旋即看向陈牧,疑惑皱眉:“这位是……” 闻言,陆思怡介绍道:“堂叔,他是陈大师,现在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反正,他过来就是看看,有没有办法救小川。” “他?!” 不止是中年男子,就连其他人也都楞住了。 他们齐齐盯着陈牧,内心百般费解,不免怀疑陆思怡是不是被骗了。 如此年轻,怎么看都不靠谱。 那些权威名医,哪个不是两鬓苍白,纵然经验十足,也是束手无策,接连摇头。 可眼前这家伙…… 恐怕还在上学吧! “荒唐!” 中年男子脸色顿时就变了,训斥道:“思怡,你这是病急乱投医啊,他区区一个毛小子,说不定比小川的年纪还小,你指望他能有办法?” 章节目录 第34章 有没有办法 陈大师? 就这么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子,恐怕连手术台都没上过,也配称得上是医学大师? “思怡,不要胡闹。” 陆雪慧很是疲惫,完全没把此事放在心上。 不难看出,她已经有好几天没怎么休息过了,就算生意做得再好,儿子病成这样,又有什么意义。 前来复查的医生虽没说话,但眼中的轻蔑还是流露出了他内心的不屑。 “反正我们已经想不到任何办法了,不如干脆就让他试试。” 纵然遭到质疑,陆思怡目光也仍然坚定不移。 当时,她第一反应也是不信。 可见陈牧那从容淡然,仿佛有几分把握的模样,陆思怡便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做出了决定。 她生性使然。 哪怕是一条错误的路,也要一路走到黑! 既然选择带陈牧来,陆思怡就没有不让他一试的道理,人都请来了,绝无赶回去的道理。 “要是出了什么事谁负责?” 中年男子冷哼一声,不耐烦冲陈牧挥手:“小子,收起你那一套,我不管你是通过什么手段,怎么把思怡骗得团团转的,总之这里不欢迎你,赶紧滚蛋!” 葛山孝背后的冷汗唰的一下便下来了,即便是他,也不敢这般对陈牧说话。 他张了张口,见陈牧神色并未变化,欲言又止。 人家当事人都没说什么,况且这还是陆家自己家族的事,他虽是客卿,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个外人,这个时候插嘴,总归有些不大合适。 “堂叔,这是我请来的人,你说话不要太过分了!”陆思怡皱了皱眉。 中年男子冷哼连连,不禁摇头道:“呵呵,我本以为思怡你毕业后参与家里的生意,会有所长进,结果倒好,帮着一个骗子对我一个长辈这般说话,我看你这些年念书都白念了!” 这时,陈牧的视线才从床上的陆川身上挪开。 “这位是?”他问向陆思怡。 陆思怡强压下内心的怒火,介绍道:“我堂叔,陆宏,平时不参与家里的生意,在建设路那一带开了家投资公司。” “哦。” 陈牧点了点头,又道:“他的话,可是你陆家的意思?” 闻言,陆思怡连忙摇头。 她还真怕陈牧一生气,直接甩手走人,那自己弟弟最后的一丝仅存的希望,都将破灭。 “那他在这指手画脚?” 说这话时,陈牧甚至都没多看陆宏一眼。 陆思怡顿时语塞。 虽然她平时也对自己这个堂叔颇为不顺眼,家里的生意都是母亲一手做大的,与别人没有半分关系,陆宏却屡次插手染指,觊觎产业已久。 对此,不光是她,就连陆雪慧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外头骗吃骗喝的阿猫阿狗,也敢这么跟我说话?” 陆宏气恼至极,这还是头一次被一个小辈,如此言语羞辱。 要不是这么多人都在,他非得派人将其好好教训一番!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陆雪慧内心的悲戚减缓,逐渐平静了下来,她忽然开口道:“陈大师对吗,小川中的十有八九是毒没错,不是一般的疑难杂症,你真的有办法?” 陆宏急了:“嫂子!你怎么也信了这死骗子的话?” 陆雪慧叹了口气,道:“正如思怡说的,小川快撑不住了,不妨就让这位陈大师试一试。” 她心里也没底。 不过以她对自己女儿的了解,应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有些细节,别人没注意到,她可都看在眼里,从进门起,葛山孝就一直站在那位陈姓年轻人的身后,那等神情,仿佛与平时公司里的员工见到自己时的敬重没什么区别。 或许,那年轻人真的有本事也不一定。 “能不能治好,得看了才知道。” 陈牧也没把话说死:“至于把握的话,不是很大,七八成的样子吧。” 众人惊愕不已,全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多……多少? 七八成?! 陆宏冷笑出声:“说得跟真的一样,那么多权威的专家都束手无策,也不知你是哪来的自信,敢说有这么大的把握,难不成你觉得自己比湘市的所有名医都要厉害不成?笑话!” 那名上了年纪的医生也是直摇头:“小伙子,话可不要说太满,免得风大闪了舌头。” 别说他们了,就连葛山孝也面色古怪。 要说陈牧能一拳打死多少个人,他那是一百个相信,可这是涉及到医术方面,陈大师身为一介武者,是不是太自信了些? “陈大师还是先看看再说吧。”陆雪慧说道。 “可以。” 陈牧点了点头,在众人的注视下,他来到床边,近距离打量起陆川的情况。 不得不说,的确很是糟糕。 气色虚弱,生机正在不断衰退,沉睡不醒,按照这个趋势下去,恐怕撑不过三天。 “嗯?” 正观察时,陈牧察觉到一缕古怪的异常存在,他眉间凝气,仔细探查陆川体内的情况,竟是在肺腑处扫视到一只细微的东西,藏得极深,难怪就连医学手段都查不出。 蛊虫? 陈牧失笑,这哪是中毒,分明就是被人下了蛊,蛊虫种进体内祸害五脏六腑,吸**血。 “陈大师,要不要准备银针之类的?我家里都有!”陆思怡询问道。 其他人也好奇,这个年轻人会怎么做。 陈牧没说话,将手搭在陆川的脉搏上,闭上了眼睛。 “装神弄鬼。” 陆宏不屑冷哼,据他所猜测,恐怕再过一会这个骗子就会摇头说办法是有但很难治,再说出早已编好的理由,趁机索要钱财去弄某种丹、药之类的,之后就不见人影。 陆宏内心暗想,只要陈牧敢开口要钱,自己就拆穿他的谎言骗局! 半分钟过去。 陈牧睁开双目,松开了把脉的手。 “怎么样?有没有办法?小川他还能救吗?” 陆思怡连忙问道,其他人也是纷纷看向陈牧,等待他开口。 陆雪慧母女二人面色极其紧张,陆川的生死,几乎是全看这一次,就连这种自己都觉得荒谬的方法都让尝试了,走到这个节骨眼上要是还是无能为力,那可真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葛山孝面色很是纠结,他不断思考,待会要怎么给陈牧挽回颜面,毕竟这始终是一位武道大师。 而陆宏则是暗自冷笑,早已猜到陈牧接下来的说辞。 在众人的注视下。 “办法?” 陈牧奇怪地瞥了他们一眼,喉结微动:“已经解决了。” 章节目录 第35章 不待也罢 毒还尚且需要花费一定的时间来处理。 可蛊虫…… 只需要将其捏死,陆川身上所患的这等‘不治之症’便会迎刃而解,身体机能各方面逐渐恢复,多多调养,补充精血,要不了太久就能恢复往昔。 方才,表面看似陈牧在把脉,实则是在输送真气掌控陆川体内,展开处理。 碍于陆川身子太过虚弱,体内稍微刮起一阵轻风就能将其扼杀。 要不是考虑到这个因素,陈牧只能慢慢来,沿着经脉一步步稳打稳扎前进,否则根本无需用到半分钟之久,眨眼间即可将蛊虫震死! 就连躲闪的机会,挣扎的空间都不曾给予。 一缕真雷之气逮住那蛊虫的刹那,当场暴毙,陈牧才松开了搭在陆川脉搏上的手。 “解……解决了已经?!” 众人呆若木鸡,谁都没有料到陈牧会说出一句这等不可思议的答案来。 发生了什么? 他们就只看到,陈牧把个脉的功夫,什么也没做,未下银针未开药,怎么就解决了? “简直荒谬!” 陆宏仿佛听到世界上最荒谬的冷笑话般,谴责道:“我看你这骗子,是把我们都在当猴耍!思怡,你看看你自己带了个什么样的人过来!可笑至极!” 陆思怡面如死灰,眼中毫无神色。 内心最后的一丝希望如今也破灭,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陈牧陈大师,压根就不懂解毒治病! 这算什么? 故意来耍自己的? 一想起先前,自己对陈牧的口无遮拦,陆思怡不由绝望苦笑。 好一个大师,好小的心眼! 就因为对自己不满,故此来趁机报复自己,寻个痛快的么? 葛山孝汗颜,一时间竟不知该要不要为陈牧帮腔了。 即便是他一个外人看来,于情于理陈牧这样做无疑是损德的行为,要有不满小小惩戒一番陆思怡差不多就行了,没必要上升到整个陆家来调戏捉弄。 “陈大师,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陆雪慧面色也有些难堪,若不是实在拿捏不透陈牧的底细,早就派人将其轰出去了。 在场唯一的局外人主治医生,看陈牧的目光也是犹如看傻子一般。 他们那么多人轮流上,都无从下手的致命疑难杂症,如今却被一个年仅不到二十的年轻人,口口声声扬言说已经解决,这不是在打他们的脸么! 就装模作样把把脉,其他什么都不干,就想得到陆家承诺的巨额报酬? 异想天开! “我何时说过我有在说笑?” 陈牧皱了皱眉,道:“陈某既答应会出手,就不会坐视不管,这人体内的疾患已经解决,并无大碍,难不成陈某还要刻意撒谎不成?” 他话虽如此,却根本无人相信。 “还敢在这狡辩!” “你哪怕烧张符纸,装点样子碎碎念几句都行,这年头,把脉还能直接把病给根治了不成?” “就算你是在捋气、按摩之类,可别忘了,小川体内中的是毒!” “我们陆家怎么说也是做中药生意的,最基本的理念还是懂的,毒就是毒,只能以药物来调解,其他任何牛鬼蛇神的杂七杂八手段都是无稽之谈!” 陆宏口沫横飞,字字珠玑。 其他人虽没把话说得这么狠,但内心的想法也是大同小异。 他们明白,这世上存在高人,也有许多匪夷所思的奇异手段。 譬如葛山孝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们早就确诊陆川中的是毒,而非邪祟一说,否则根本无需这般大费周章,直接请葛山孝做法即可,他可是专业的道法术士,这方面的手段神乎其技。 可把脉半分钟,就直接解决…… 那已经不是手不手段能解释的了,简直堪称陆地神仙! “陈牧,这就是你所谓的出手帮忙看看吗?亏我先前还那般坚定不移的选择相信你一次,没想到你却是一直在戏弄我等,呵呵……” 不知陆思怡是在苦笑,还是在冷笑。 她心已死,面色极其冷漠,再也不客气:“你请回吧,我们陆家不欢迎你!” 就算对方是武道大师又如何? 他们陆家这么多年来家族产业遍布湘市,就算是大师,也没这么个道理来羞辱、欺压她陆家! 无论是谁来说理,这事也是对方不厚道,过于草率,将自己弟弟的人命当成草芥,这样的大师……陆家不结识也罢! “听到没,还不快滚!”陆宏冷笑不已。 陆雪慧没吭声,只是望着床上昏迷不醒的陆川,默默流泪。 葛山孝看了看陈牧,又看了看陆家其他人,最终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人命关天的大事,岂可儿戏? 此事,陈大师未免有些欠妥。 “无知。” 扫视众人脸上的各自仇视与讥讽,陈牧冷冷一笑。 即便是平日里遇事处变不惊、心性老辣的陈牧,被如此千夫所指,唾弃鄙夷,此时此刻也不由心生不满。 遥想当年,不知有多少人长跪仙府门前,磕破头想请自己出手一次,也不见得会搭理。 现如今只手救人于水火,从阎王殿里将其强行拉回头,却遭到这般对待。 呵…… 这所谓的陆家,不待也罢! “陈大师,我送你。” 葛山孝轻声道,再怎么说大师也还是大师,强者为尊,最基本的礼节还是有的。 “不必。”陈牧一摆手,冷笑着大步离去。 众人目视他的背影,无人劝阻,这同样也是他们的决定。 尤其是在神情讥讽的陆宏看来,这压根就是谎言被拆穿,不敢久留,急匆匆开溜。 走了就走了吧。 回头问问葛山孝,那毛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要是没什么背景,改天再找上门去算账也不迟,得罪了陆家,又岂是这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正当众人各自心想着,背后响起一阵阵细碎的轱辘声。 谁在喝水? 众人下意识这般想到,视线从远去的陈牧身上挪开,回头瞥了一眼。 这一看,所有人当场全都如遭雷击! 不知何时,陆川已经醒来,口干舌燥的他饮了好几口温水后,逐渐放下水杯看着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即便他的面色仍然苍白,声音虚弱,眉心却红润不少,瞳孔有神,哪还有先前那奄奄一息,眼看就要不行了的重病模样! 这一瞬间,满场瞠目结舌! 所有人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陆川,神情犹如见鬼了般! “你们……这样看着我干嘛?” 章节目录 第36章 肠子都悔青了 陆川似乎有被众人这等眼神给吓到。 自己无非是太过口渴,急忙喝了杯水,至于全家子都这么盯着自己看吗? “小川,你什么时候醒的?” 陆雪慧第一个冲到床边,满脸震惊,且面带担忧颤抖着问道:“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其他人目瞪口呆,久久不能言语。 活见鬼了!! “还好,就是没什么力气……对了,我睡了多久了?” 他昏迷多日,发生许多事都不曾知晓。 陆川唯一记得的,便是自己病了,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起初还好,只是打不起精神,到后面虚弱得一天几乎要睡上接近二十个小时,再后来他就不知道了。 “医……医生快!检查!”陆思怡急忙大喊。 发愣的主治医生惊醒,连忙将众多仪器都安排上,给陆川做了个彻头彻尾的检查,随着一项项数据出炉,他神情愈发震惊,三观几乎临近崩塌的边缘。 “好……好……” 主治医生呼吸急促,仿佛有什么东西,卡在他的嗓子眼。 陆思怡急眼:“好什么?你快说啊!” “完全好了!” 主治医生语出惊人,满脸的不可思议:“心肺功能逐渐平稳,呼吸有序,气色好转,五脏六腑的各项机能不再下滑,均成回暖趋势,只需要再休息调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正常!” 闻言,众人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观出一抹难以置信之色。 这…… 真解决了?! 踏遍整个湘市,寻找无数名医和偏方,都无从下手,治无可治的怪病,就这么短短半分钟的时间,未开药、未针灸,把个脉的功夫就搞定了?! “这不可能!” 其中当属陆宏最甚,惊呼出声,骇然到头皮发麻。 陆思怡皱了皱眉,脸色有些不悦道:“堂叔,怎么感觉你有点不乐意见到小川病好?” 其他人也察觉到陆宏的端倪。 陆宏意识到自己的失控,强颜欢笑:“怎么会呢,我当然希望小川身体健康了……” 唯有他自己才清楚,这究竟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 其内心惊恐万状,掀起一阵滔天巨浪! “是吗?” 可能是自己狐疑了,陆思怡也没多想,满脸关切地看向陆川。 陆雪慧喜极而涕,紧紧抱拥自己这个宝贝儿子,这些天来可谓是操碎了心,心中的一块大石总算落下。 “妈,姐,是这位医生救了我吗?”陆川问道。 主治医生汗颜,头摇得跟拨浪鼓般,他可没这么大的本事! “不是他,是……” 话说到一半,陆思怡便怔住,这才想起什么。 顿时,房间内静得落针可闻。 气氛诡异。 陆思怡母女二人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方才……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居然活生生将自家的救命恩人赶走了! 不仅如此,赶走前还任由陆宏百般羞辱,而她们自己不是语气冷漠刻薄,便是放纵不管,态度明显,非但没有挽留下来万分感谢,反而将其驱赶出陆家,甚至都未曾送一程。 那是怎样的一番手段? 堪称神仙级别的存在! 而自己竟是有眼不识泰山,亲手将此番结交的机缘葬送! 当即,陆雪慧肠子都悔青了,呼吸急促,忙道:“快……快去请回来!” 不用她说。 捶胸顿足的陆思怡便急匆匆跑出房门,一路沿途追寻,可偌大的庭院里哪还有陈牧的身影,客厅里的九幽草不见踪影,药盒却是留了下来,都未曾将其带走。 “怎么办,他已经走了!” 回到二楼,陆思怡脸色无比慌乱,宛如一个做错大事的孩童般,内心忐忑不安。 这一切葛山孝都看在眼里,他幡然悔悟,不禁摇头苦笑:“这下,可是把陈大师得罪惨了。” 葛山孝颇为羞愧,之前质疑陈牧的,也包括他在内。 “葛师,你们说的人……是谁啊?”陆川疑惑不解问道。 “武道大师!真正的高人!” 葛山孝脸色凝重,说道:“你昏迷了好些天,有些事情你不清楚,差点病死在床上,我与你姐姐去寻找治你病的草药时,偶遇陈大师,不料看守霸占草药的乃是一头快要成精的巨蟒!” “就连我都不是那蟒的对手,危急之下,是陈大师出手,才将那巨蟒当场诛杀!” “然而,因我疏忽,那草药却不能治你的病,陈大师听闻后,表示可以出手试一试,我本以为希望渺茫,谁知道……哎!” 众人听闻,这才知晓陈牧的来历。 内劲强者,武道大师! 葛师傅都无法匹敌的巨蟒,被其轻易诛杀! 不仅如此,还身怀如此惊人的医术,惹得无数权威专家焦头烂额、束手无策的怪病,弹指间即解决! 今年,恐怕还不到二十岁……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将来的前途必定不可限量,注定会是风云般的人物,放在哪都会被名门望族趋之若鹜的存在! “武者我知道,上次跟着我妈去宴会,好像就是一位内劲强者六十大寿,好多大人物都在场……” 说到这,陆川脸色惊疑:“救我的那位恩人,真有那么厉害,连葛师您都自愧不如?” 生在陆家,眼界自然比普通人要高。 自古以来,穷文富武。 在上流社会中,武者人尽皆知,本领超群,不知有多少达官贵族与之交好,家族间的联姻也层出不穷,一边出钱出资源,一边出力,双方皆是获利双赢。 当初,他们陆家为了交好葛山孝,就费了不少心思和代价。 “何止。” 葛山孝苦笑道:“先前我一直没弄明白,陈大师究竟是如何驱除你体内毒的,现在想来,恐怕十有八九是内劲化形,看似把脉,实则暗劲排毒,能做到这点的,哪怕是在内劲期里,也是了不得的大师!” “陈大师的境界,还远在我的意料之上……” 他越说,陆思怡便愈发苦涩,悔之晚矣。 陆宏额头上冷汗遍布,浑身都在打抖,一想到先前自己竟是对一位武道大师那般冷眼相对,言语不堪入目,便不由得一阵惶恐。 这下完蛋了! “查!派出所有人手,调动监控,必须尽快查到陈大师的下落!” 陆雪慧当机立断,神色无比凝重:“到时,思怡还有我,全都要上门道歉,小川你也得去感谢道恩,这件事关乎到我们陆家的未来!” “还有,酬金、赠礼全都得准备妥当!” “不求能与陈大师交好,但必须要得到他的原谅!” “还愣着干什么,都快去办!” 身为家里的主心骨,陆雪慧纵然是女子身,也早就练出阻挡一面的本领与气势,否则也无法在这些年间将陆家规模做大到这种地步。 随着她下达死命令,陆思怡急忙开始打电话。 几乎动用所有的人脉与资源,整个陆家于顷刻间倾巢而出。 而陈牧。 却是在去往韩小秋家赴约吃晚饭的路上,心头平静,早已将陆家的事忘在脑后。 …… 章节目录 第37章 为什么你总是低着头 待到陈牧将九幽草带回云邸别墅,去往韩家时,已是黄昏临傍晚。 石砖水泥墙院里,韩小秋正在收晾干的衣服。 一双乖巧刘海下的黑瞳不时频频向门外投去目光,心不在焉,犹豫再三还是没有拿出口袋里的老旧智能手机拨打电话询问。 就在她收好最后一件留有日光余温的校服,准备进屋时,门外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韩小秋内心一紧,连忙收回目光,自顾自地盯着头上挂着的衣服,手里动作逐渐放缓。 “小秋,忙呢?” 陈牧走进院子,笑着打招呼。 闻言,韩小秋这才侧过身看向陈牧,低着头嗯了一声,十分细微。紧接着抱着怀中的一大堆衣服,快步回屋。 “妈,陈牧来了……” “啊,快请进来!” 韩母正在厨房忙碌,放下手中的事物,从厨房内迎来,双手在围裙上擦拭水渍,瞪了韩小秋一眼:“你这孩子!一点也不懂待客!” 说着,她笑呵呵看向院子里的陈牧:“陈牧同学来了啊,快进来坐吧!” 陈牧笑着点头,顺带将路口买来的水果放在桌上。 “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 韩母愈发满意,比起自家女儿,陈牧显然懂事得多,怎么看都顺眼。 她泡了杯茶后,笑道:“饭已经煮好了,你们俩先聊会,我去烧菜,等着啊!” “妈……”韩小秋急了。 然而热情的韩母脚步未停,也丝毫没有让女儿进厨房帮忙的意思。 一时间,客厅内只剩下两人相坐。 韩小秋始终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饶是面对相识三年的同班同学,生性内向使然,如同含羞草,自我内敛。 陈牧倒不觉得有什么。 他喝着茶,问道:“你头上的伤怎么样了,好些没?” 韩小秋轻声答道:“我不疼的,校医说再过两天就可以摘下纱布……应该不会留疤。” 说完,韩小秋俏脸一红。 就连她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强调有无疤痕这件事,内心更是紧张,眼眸时刻盯着正在攥捏指甲的双手,完全不敢看陈牧。 良久,无言。 唯有厨房内不时传来响动,以及菜香味的飘荡弥漫。 陈牧打量着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女生,忽然问道:“为什么总是低着头呢?” 韩小秋没吭声。 过了好半响,她才努了努嘴:“是奶奶叮嘱的。” “嗯?为什么?”陈牧不解。 “她说可以避免麻烦。” “麻烦?” “嗯,奶奶以前还在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我也不……不知道……” 韩小秋怯生生的说道。 这时,韩母端着热乎的菜肴上桌,坐如针毡的韩小秋连忙顺势起身,帮忙端菜、盛饭。 “来,尝尝阿姨的手艺!” “吃这个虾,专门挑新鲜的……” “还有青菜,都是自家种的,比外面的干净。” 韩母不断为陈牧夹菜,提起前些日子的那等债事纠纷,感谢之语接连不断,朴素中满是热情。 不得不说,这菜的味道着实不错。 即便陈牧早已尝过无数山珍海味,什么样的奇珍异兽都吃过,此刻也难得多动了筷子,细细咀嚼这人间烟火气。 吃过晚饭,韩小秋收拾桌子,做完后回了一趟闺房。 而后,她提着一个袋子走出,羞红着脸,推给陈牧。 “给我的?” 陈牧面带疑惑,翻开袋子一看,里头静躺着一件被叠好的外套,看起来有些眼熟。 仔细从记忆中翻找,陈牧才想起这件衣服本是自己的。 还是高一那年,见韩小秋初来月事,周遭旁人指点侧目和嘻嘻哈哈,他看不顺眼,就将自己身上的外套扔给了韩小秋,让其系在腰间遮挡染血的裤子。 而眼前这件自己早已忘在脑后的衣服,被精心保管好,不见任何污渍灰尘。 仿佛这几年里,一直有在清洗。 陈牧哑然失笑,道:“傻不傻,这都什么时候的衣服了,你就算给我,我也穿不下,这样,你留着当抹布用,或者扔掉,都行。” 说起衣服,陈牧注意到韩小秋身上穿着的,洗得有些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以及破旧帆布鞋。 多半已经穿好几年了。 “喔……” 韩小秋点点头,红着脸将袋子里又收起。 韩母一边洗碗,一边笑道:“反正今天周末,就别忙复习了,年轻人就应该多出去走走,放松一下学习上的压力,小秋,你带陈牧出去散散步,我晚上还要出摊,听到没?” “知道了……”韩小秋喏喏道。 与韩母道别、寒暄一番后,陈牧随着韩小秋一同出门。 走出巷路,两人来到繁华街道。 路边皆是高楼大厦、精品商店,正逢夜市时,来往的行人络绎不绝。 好些有趣的小玩意都在夜市的摊位上摆放,年轻男女们成群结队,是为情侣、闺蜜团购物天堂。 韩小秋看中一个小熊玩偶,拿在手里把玩了好一阵子,双目放光。 造型微小,做工精美,适合用来挂在钥匙串上。 “老板,这个多少钱?” “这个啊,二十五,你要是拿走的话,算你二十块。” 询问价格后,韩小秋就连砍价的心思都没生出,犹豫再三,最终又将其放下。 “喜欢就拿着。”陈牧笑了笑。 韩小秋摇了摇头,轻声细语:“不用,我就随便看看……” 临近一片相邻的服装店。 陈牧走进。 “陈牧同学是打算买衣服吗……” 韩小秋嘀咕,也跟在后头,可看到衣架上那些标明的价格后,仿佛有些被吓到,随随便便一件,都足够她好半个月的生活费了。 一名较为年轻的店内人员正在记录订单,连忙说道:“王姐,方姐,客人来了,你们去招待一下,我这边走不开。” “切,又是来浪费时间的。” 见两名客人进门,却是一身廉价的地摊货,店内的工作人员一眼便认出是没什么钱的穷学生。 就连前去拉业绩的欲望都没有。 “不用管,等他们看清楚咱品牌的价格后自然会知难而退,就连试衣服的都少见。” “晓钰,你刚来还不懂。” “凡是这种,根本不用去,就让他们自己看看就行。” 这种穷学生她们见多了,几乎就是随便逛逛,没什么购买力,根本无需招待。 闻言,李晓钰皱了皱眉。 见无人招待,她暗自摇了摇头,暂先放下手中的忙活,面带微笑主动上前为陈牧、韩小秋二人服务:“您好,请问需要看点什么?” 陈牧指了指身边的韩小秋,淡然道:“给她挑几套合适的衣服。” 章节目录 第38章 惊艳 韩小秋有点懵。 猝不及防,她完全没料到陈牧来这里家店的目的居然是给自己买衣服。 “不……不用了!” 回过神来,韩小秋连连摆手,声音细微嘤咛:“陈牧,这家店的衣服好贵的,我们还是去别处逛逛吧……” 放眼望去,随便一件T恤都是七八百起步,韩小秋扪心自问,这等档次的消费根本就不是自己能来的场合。 陈牧笑了笑:“没事,就当是我送给你的。” 对修仙者而言,世俗的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想要多少便可有多少,卡里钱多钱少都只是一串数字罢了。 韩小秋也知道陈牧不差钱,否则也不会轻易帮忙偿还掉家里的债务。 她双手紧攥衣角,怯生生道:“可是你已经帮了我们家大忙了,我怎么还能收你的礼物……” “一码归一码,你头上的伤也有我的一部分责任在内。” “啊,不怪陈牧同学的,是我自己不小心……” “你今天还请我吃了饭呢,给你买两件衣服又怎么了,再说我们三年的老同学,没必要弄得这么生分。” “可是……”韩小秋语塞,完全说不过陈牧。 “好了,就这样。” 陈牧压根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看向李晓钰:“你带她从里到外都挑几套,合适就行。” 两人交谈间,整个过程李晓钰没有丝毫不耐烦,仍然保持着尊敬待客的笑容。 她点头过后,拉着比自己矮了小半个脑袋的韩小秋开始试起衣服。 陈牧不懂这些。 他端着手里的一次性水杯来到落地窗前,店外夜市繁华熙攘,其目光放在一家挂着中药房招牌装潢贵气的店面,若有所思。 “如今我手头有十二株九幽草,留两株备用,剩下的可炼制十炉顺气丹。” “还差几味药材,待会倒是可以去药房看看能不能找到。” 陈牧思前想后,最终还是决定打算用九幽草为主药,炼制顺气丹。 顺气丹不仅能巩固修为,更能大幅度丹田提升吸收灵气的顺理性,使其修炼速度暴增数倍,对于一个修仙者来说,唯有不断提升修为,强大实力才是首要。 而顺气丹药性温和,就算是普通人也能服用,普遍的五劳七伤皆可根治,更能调合气理,身心健康,从而达到延年益寿的良好效果。 回头还能赠与父母,以及姐姐他们,这比什么保健品都管用。 正当陈牧思绪飘飞时,身后传来脚步。 回头望去。 一席纯白色连衣裙映入眼帘,韩小秋折纤腰以微步,一双干净简单的小白鞋并拢,清澈眼眸不时眨动,几分乖巧,几分清纯。 长期在家劳作的肌肤并不白,透彻自然,美得有暇。 她紧张期盼地站在那,便是人间烟火。 “简直太搭了,很好看诶!” 李晓钰面露诧异,忍不住由衷惊叹。 先前她观韩小秋的气质与性子,并没有选择造型浮夸、风趣大胆的潮流风格,而是将这类干净自然简单的衣服挑给对方以供试穿。 越是这等简单元素的衣服,就越考验人的本身。 许多客人也曾试过,但穿出来的效果不尽人意,原本李晓钰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结果出乎意料的合适。 “照镜子看看。”陈牧似笑非笑。 闻言,韩小秋犹豫再三,缓慢而不适应地逐渐抬头,紧张又好奇地看向镜中的自己。 这还是陈牧第一次认真仔细打量她的全貌。 镜中的面容清雅绝俗,自有一股轻灵之气,美目流盼,小巧的鼻梁可爱楚楚,让人忍不住想轻刮上一把,樱桃似的小嘴儿线条分明,说不尽的温柔可人。 陈牧楞了一下。 饶是见识过无数绝世容颜的仙子,倾城佳人的他,也不由得被眼前这份独一无二的净透之美给吸引得多看了几眼。 高中三年,韩小秋始终低着脑袋,逢人怯生。 倒不是无人见过她的全貌,只是因太过不起眼,内向怕生,因此几乎完全被人忽视,纵然是上课时认真看黑板,也无人会觉得她生得精致,模样漂亮。 穷苦、贫寒、内向与自卑,贯穿整个班级对韩小秋的标签。 仿佛与她玩到一块,是一等令人发笑的耻辱。 而这一刻。 褪去陈旧满是补丁的旧衣服,换上新衣裳,鼓起勇气带着紧张的好奇,直视镜面中自己的韩小秋,平凡中不再平凡。 若无自卑,若展颜颦笑,将惊艳整个学校。 纵然是班花沈诗晴,光从素颜上来比较,也不见得能超韩小秋一头,自身的气质占据绝大多数原因。 难怪。 陈牧哑然,直到这时他才总算明白,韩小秋口中的奶奶叮嘱低头可以避免麻烦,原来是这样…… 想来也是。 生得太漂亮,对于一个贫寒的家庭而言不见得是一件好事,至少在踏入社会之前不是。 长期劳作并不显白的皮肤、手上的茧子,普通的发型与老土穿着,外加上自卑,从头至尾不曾用过化妆品等等,这些种种压在韩小秋身上,盖过惊艳,压下了一颦一笑间的美颜。 “这不是挺好看的嘛。”陈牧笑道。 闻言,韩小秋俏脸排红,下意识将脑袋埋了下去,访访半晌未敢看陈牧。 见她显得有些害羞的样子,陈牧笑了笑,没再打趣。 看向李晓钰,陈牧说道:“这一身,还有那几件,都打包吧,刷卡。” “好的,请稍等!” 李晓钰脸色一喜,连忙一路小跑回收银台,将小票打出,包括内衣、鞋子在内,几套下来合计超过一万。 这等业绩,甚至都超过拥有熟客资源的老店员一天下来的忙活了。 “真……真买了?!” “那两个人不过是穷学生,怎么消费得起这么多!” “早知道我就去接待了……” 收银台附近,店内人员们惊讶不已,心头有些后悔,没想到自己居然看走眼了。 从进店再到买单,整个过程才多久,都没怎么犹豫和过多试穿,爽快刷卡,这样的顾客换做是谁都会抢着接待。 如此机会,却眼睁睁被一个新人拿了去。 众人看李晓钰的目光,酸溜之中又带着些许尴尬,回想起先前那些充满不屑的经验之谈,一个个不由得脸色一阵燥红。 趁着这些时间,韩小秋换上自己原来的旧衣服。 虽然喜欢,不过新衣服总归是要带回家洗干净才能穿。这么一会功夫,李晓钰便将所有都打包好装进了精致的袋子中。 “二位请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在充满笑容的目送下,陈牧领着韩小秋走出店门,横穿步行街对面。 于一家气派的中药房前停步。 章节目录 第39章 看人家搭不搭理你 中药一行,历史悠久。 自三皇五帝起,人口基数庞大,患病者不计其数,而能救人性命的草药,各大功效便深入人心。 记载中,尤其是在神农尝尽百草后,医者、采药人一行如同雨后春笋般快速崛起。 哪怕时至今日,西医遍布全球,在这片特殊的土地上,中药行业仍经久不衰。 而这家参芝堂,则是湘市内有名的中药店。 不同于其他药房。 这里只做中药生意,卖、收皆可,且只卖珍贵少见的药材,价格昂贵,动辄几千上万,甚至就连几十、上百万的宝贵药材也有货源,非寻常百姓家能消费之地。 “陈牧,你生病了吗?” 药房大厅内,韩小秋轻声询问,脸上挂着担忧之色。 陈牧摇了摇头,说道:“那倒没,只是需要几味药材另作他用,你要有事的话,那就先送你回去,待会再来也是一样的。” “我没事的,陪你逛逛……” 韩小秋眨巴着好奇的大眼睛:“而且,我还从来都没来过这种地方呢。” 看她如同一个好奇宝宝般,紧跟在自己身旁寸步不离,观察着大厅里的一切,陈牧不禁哑然失笑。 兴许是高峰期的原因。 大厅内的客人比想象中的要多,湘市虽是个三线小城市,可在哪都不会缺有钱人。 西装革履,衣着光鲜。 唯独陈牧二人,不时招来他人另类的侧目眼光。 “二位,需要点什么?” 一名上了些年纪,发际线稀少的中年男子站在药柜后,见陈牧二人走来,开口询问道。 见中年男子看向自己,韩小秋连连摆手:“不是我,是他要买点东西……” 炼制顺气丹所需的药材,除九幽草外,大多都常见。 陈牧不假思索,道:“当归,黄芪,首乌,各要五两,三仙和白术八钱,清夏一两五钱……” 越听,中年男子眉头便愈发皱起。 这些都是常见的药材,随便去哪家店都能买到,价格便宜,货源充足。 他脸色有些为难:“我想,小兄弟可能搞错了,我们参芝堂可不是卖这等廉价药材的地方。” “既然药柜里摆放着,为何不卖?”陈牧皱了皱眉。 “这……”中年男子顿时语塞。 药柜围绕大厅一圈,各色各类的药材琳琅满目,若只是摆放稀少珍贵的药材,些许三两个药柜便足以,可那难免会给顾客造成一种此店不过如此的感觉。 但凡来参芝堂抓药的客人,哪个不是冲着昂贵的药材来的。 当然, 也不是每张药方,都只需要贵药,那些常见易得的药材自然也要大量备货,可像陈牧这种,上来开口全都是一些便宜的药材,参芝堂自然不屑于做这种生意。 “呵呵,眼睛长在脑门上是干什么用的,看不出来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有些人啊,就是没有自知之明。” 徒然,身后传来鄙夷的阵阵讥笑。 一名身穿西装,精神气派十足的青年男子,搂着怀里妆容艳丽的女伴,带着玩味的戏谑笑意,上下打量着陈牧二人的年纪与穿着,不时发出啧啧声。 被这般肆无忌惮的打量,韩小秋紧张得手心冒汗,连忙低下头。 “傅少?您怎么来了?” 中年男子显然一眼就认出青年的来历。 傅俊杰! 城西补益堂老板的儿子,中药世家! 虽然补益堂比不上参芝堂的规模,生意程度也差了不少,可毕竟是老板的儿子,未来迟早有一天接管家业的下一任老板,地位之差自然不是他一个员工能比的。 “听说你们参芝堂最近收了一批上好的野山参,年份很是不错,逛好最近家里货不多了,过来随便看看,不介意吧?”傅俊杰说道。 “瞧您这话说的,来者是客,想看想买自然都可以。”中年男子连忙道。 韩小秋攥了攥手心。 她心头不由为陈牧感到不公平,竟是鼓起勇气,满是不甘的质问:“为什么他买就可以,我们开点药就不行?” 这话一出,几人都楞了一下。 而后啼笑皆非。 那化着浓妆的女伴笑得花枝招展,合不拢嘴:“好一个天真的妹妹,不知道你们买的那些个药材,加在一块的钱,够不够一两野山参的价钱?” “你跟他们两个说什么,穷逼就是穷逼,眼界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 傅俊杰不屑一顾。 似乎对他而言,与陈牧二人同待在一个屋檐下,都是一件极为掉价的事。 “陈……陈牧同学他不是……” 韩小秋又气又急,眼泪都险些快哭出来了。 别人怎么说她,她都不会介意,可是陈牧分明就条件很优秀,而且人特别好,就算是在这种地方,不比其他人差。 蓦然, 就在韩小秋急得说不出话来时,一只大手搭在了她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旋即陈牧看向那名中年男子。 “除了我先前说的那些外,还要一株十年以上的野山参,以及七叶灵芝、不死草、太阳花。” 这些人说三道四,陈牧完全没放在心里去。 他是来抓药的。 若是曾经的自己,或许还会与这什么傅少置气,而如今,他下意识就将傅俊杰以及其女伴给无视掉,只管开口对参芝堂提需求。 “啊?!” 中年男子楞了一下。 他本以为,陈牧只买廉价药材,却未曾想还需要如此多的药材,且样样皆是稀少珍贵之药! 若是这般,参芝堂自然是一百个愿意做这笔生意。 可…… 不死草价格及其昂贵,少说也要六七十来万,而太阳花就连他们参芝堂都没货! 中年男子甚至一度怀疑,陈牧是不是刻意来捣乱的了。 “嚯,还十年以上的野山参呢,你知道那得多少钱吗!” 傅俊杰被逗乐了,眼中的讥讽毫不掩藏:“光是一株七叶灵芝,就不是你能买得起的!” 这边的动静,渐渐招来不少人侧目。 “傅少你听到没,他还想买太阳花呢!”女伴显然也是行内人。 就凭眼前这个穷小子也敢开这个口? 可笑! “真是笑死人了,谁不知道当今整个湘市,除了陆家拥有一株之外,整个中药行业都没货!也不知道这小子从哪听来的药名,就敢信口开河,你买得起吗你!” 傅俊杰此话一出,顿时围观的旁人一阵哄堂大笑。 太阳花十分名贵,有价无市,这么些年来也就中药界的龙头霸主陆家收到一株,不对外售卖,当做镇店之宝。 “这家伙谁啊,居然要买太阳花?就算是参芝堂也拿不来啊!” “打肿脸充胖子,装倒是装得挺像的,要是换一身像样点的衣服,说不定还能遮住那股穷酸味。” “喂,小子,要不你去陆氏药房问一问,看人家搭不搭理你!” “哈哈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40章 满堂皆惊 众所周知。 中药一行口中的太阳花,非市面上所能采购,十几块钱甚至几块钱即可批量购买的花卉。 而是一种极其珍贵的名药。 那种花其学名叫大花马齿苋,固然也有些许医用价值,清热、解毒消肿等功效,只是行外人那般称呼罢了,但真正的太阳花,形状、药效乃至价格,皆是天差地别。 无花瓣! 太阳花只所以被称之为太阳花,最大的原因只会生在采光极好的地带,且草叶构成花瓣模样,总计五叶,如同煦阳般,药性极其温和,补血养气的药效十分惊人。 早在明朝时期,便已成价值连城之物,非诸侯大户人家不可用。 时至今日愈发稀少难寻,堪称有价无市。 关于这些,陈牧早在来之前便在网上查了个遍,将地球上的各大草药,与修真界的那些药材作对比,尽管大多名字不同,珍贵程度也不同,但地球的药材一类大多都基本掌握。 记药名药效,过目不忘,本就是一名炼丹师的基本功。 “没货?” 陈牧眉头紧皱。 就算事前得知太阳花乃地球上的珍贵药材,可这偌大的高档药店都找不到货,那就有些难办了。 炼制顺气丹,也不是必要太阳花不可。 用药效次一些的药材代替固然可行,但炼制出来的顺气丹多多少少会差了些意思。 “啊,这里都买不到?” 韩小秋紧贴在身旁,声音细微:“陈牧,他们说只有那什么陆氏药房才有货,要不我们去那看看吧……” 陈牧摇了摇头。 失策了。 自己兜里只剩下百来万,购买其他药材绰绰有余,而太阳花如此稀缺,远超他意料之外,恐怕身上这点钱压根就不够看的。 看来,得另寻他路了。 想到这,陈牧看向中年男子:“既然缺货,那就除太阳花之外,其他所有药材都抓了吧。” “别啊!” 傅俊杰怪声怪气,戏谑的眼眸扫向围观的众人,呵呵笑道:“说起来,我补益堂近期和陆氏药房有过几番往来,前些日子我还请总店负责人陆思怡吃过饭,谈合作一事……” 听到这,在场不少人纷纷倒吸一口冷气,神情羡慕不已。 那可是陆家! 谁人不知,陆氏药房乃是湘市当之无愧的第一,饶是这家参芝堂也完全不能与之相比,规模最大,资源最盛,人脉方面更是渗透整个中药一行,甚至隐约有动作要辐射到其他周边城市里去。 “那是傅老板家的公子吧?真是年少有为啊!” “居然能攀上陆家那棵大树,补益堂从此以后恐怕要一飞冲天了!” “看来,以后要多多和补益堂走动了……” 众人交头接耳,暗中咂舌。 这些客人中,不乏部分行业人士,亦或上流社会的名门望族,对于陆家的大名可谓如雷贯耳。 见不少目光齐刷刷放在自己身上,傅俊杰身心愉悦,洋洋自得。 “小子,你不是想买太阳花吗?” 傅俊杰似笑非笑地盯着陈牧,戏谑道:“你只要诚心诚意地求我,我可以考虑考虑,打个电话帮你引荐一下陆家,怎么样?” 闻言,陈牧眸子顿时冷冽三分。 他嘴角微微一扯,沉声道:“不过是一株太阳花罢了,大可不必,要求情,你自己去求吧,我看你这个人,当一条陆家的狗似乎还挺合适的。” 此话一出,众人不由脸色齐变! 这简直就是在把傅俊杰往死里得罪,其话语中的暗讽,甚至连陆家都没放过,怎么听都有着讽刺一遭的意味在内。 要是这话传到陆家耳中,十有八九得惹出是非来! “你他妈的找死是吧?” 傅俊杰脸上的戏谑笑意戛然而止,脸色阴沉无比,死死盯着陈牧,恨不得当场派点人过来将其弄死。 女伴脸色也变了,怒斥道:“还不快道歉!” 陈牧懒得搭理,完全没把威胁放在眼中。 他看向中年男子,皱眉道:“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懂吗,还是说,你代表这家店,拒绝抓药?” “言重了。” 中年男子汗颜,侵犯公平交易权这一顶帽子扣下来他可接不住。 犹豫再三,他苦笑道:“只是……小兄弟,刚才你那番话,可是把陆家也给得罪了,我如果给你抓药,万一事后陆家那边有所不满,我一个小小的员工,可不敢牵扯进去……” 话还未曾说完,就在这时,店外徒然走进一大批人,脚步十分急促。 众人侧目一看,顿时脸色变得极其古怪。 两名女子走在前。 赫然是陆氏药房的董事长,陆雪慧,以及长女陆思怡! 在她们二人身后紧随的,自然是年近六十的葛山孝,而保镖们搀扶着一名气色略显虚弱的青年,不是陆川还能是谁。 “陆总怎么来了?!” “还有负责人陆思怡,真是年轻啊!” “咦,川少怎么也在,他不是对工作上的这些事情完全不兴趣吗……” 众人深感意外,压低声音议论。 傅俊杰双眼一亮。 内心不由猜测,难道陆家和自己的来意一样,也是收到了消息,专程跑来参芝堂看那一批新到的野山参的? 想到这,他不由戏谑地看了一眼陈牧,死到临头还不自知,可笑! “陆总,陆小姐!” 傅俊杰连忙上前谄媚打着招呼,看到陆川也在,不由双眼一亮。 他呵呵一笑,道:“刚好,有个不长眼睛的东西,刚才还在那说陆氏药房的不是,川少,你待会下手可得轻点,别太狠了。” 然而,几人却是完全无视了他,擦肩而过,正直向前走。 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陆家一行人所去的方向,似乎是朝陈牧那边而去。 见机不妙,韩小秋偷偷扯了扯陈牧的衣服。 紧张兮兮道:“陈牧,算了,要不我们走吧,换一家店就是……” 她不傻。 从旁人的另类目光来看,不难猜出那什么陆家,显然是自己这些普通百姓小人物招惹不起的存在。 傅俊杰冷笑不已。 现在想走? 晚了! 众目睽睽下,陆家几人停下脚步,看向陈牧。 就在所有人都幸灾乐祸,暗自看好戏时,陆思怡却是弯下了腰,呈九十度鞠躬。 “陈大师,对不起!我们陆家错了!” 这一刹那,满堂皆惊。 章节目录 第41章 那人谁啊 陆思怡这等突如其来的举动,使得无数人呆若木鸡,眼中满是错愕。 他们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什……什么情况? 平日里素来骄傲,行事雷厉风行的女强人陆思怡,竟是在冲一位普普通通,浑身上下就只差把平庸二字刻在脸上的青年,主动鞠躬道歉? 这个玩笑开大了! 陆思怡是何人? 陆家的长女,集团的高层,在对外事业这一块就连许多老一辈的人也纷纷称赞,未来可期,恐怕再过个二十年,将会是下一个白手起家的,经历充满传奇色彩的陆雪慧。 她究竟做错了何事,才会如此严肃郑重地向那家伙道歉? “陆小姐,您怎么……” 傅俊杰有些傻眼,完全没料到事情会朝这个方向发生转变。 这位年轻貌美的女人,可是连他都要巴结讨好的存在! 那穷吊丝何德何能,竟是让陆思怡主动为其折腰? “陈牧……” 见无数双眼睛都死死盯着自己这边,韩小秋手心里全是冷汗。 看着眼前这名气质不凡,显然是贵家小姐的女人,站在陈牧面前弯腰道歉,气氛异常严肃,胆小怕事的她不由再一次扯了扯陈牧的衣服。 而,陈牧不为所动。 仿佛在他眼中,这一切都理所应当。 就在众人内心无比费解,甚至都开始揣测会不会是年轻人之间的情情爱爱,摩擦碰撞导致的八卦,才会这般举动的原因时,陆雪慧也上前一步。 “对不起!” 她神色郑重,姿态端庄,竟也是弯下了腰! 这三个字一道出口,犹如惊雷炸响,响彻于众人脑海。 他们面面相觑,满是难以置信。 活见鬼了! 如果说,陆思怡开口道歉,还有可能是某种八卦因素导致,譬如门不当户不对从而甩掉了那家伙,伤了感情,或是不小心车祸撞到了亲朋好友之类,还能解释得通。 可现在,就连一家之主陆雪慧都这般一同道歉…… 到底发生了什么?! 傅俊杰脸上的戏谑笑意早已僵住,到了这个时候,他也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了。 陈牧眼眸淡然,未曾开口,只是静静看着眼前的陆家一行人。 他不说话,陆雪慧母女二人不敢抬头。 就这般一直保持弯腰,动也不动。 气氛十分诡异。 旁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参芝堂大厅内静得落针可闻,不少人各自掐了自己的胳膊一把,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唯有陆雪慧母女,内心不但没有丝毫怨言,反而愈发的感到惶恐不安。 即便陆家在湘市的中药一行,名声大噪。 可要知道,站在她们眼前的,可是一名大师,真正的武道高人! 若是铁了心报复他们陆家,根本不可能承受得住! “小川,过来跪下。” 陆雪慧未曾抬头,语气十分严肃的说道。 闻言,在头皮发麻的众人目光下,陆川没有丝毫犹豫,气色虚弱的他,扑通一声跪在了陈牧身前,尊敬地磕了几个响头。 咚——! 咚……咚…… 每一下,众人的内心就宛如地板一般被震动,神色骇然,谁都不敢出声说话。 在场谁人不知,陆川可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 多少富二代在他面前俯首称臣,被拿捏教训得死死,如今却心甘情愿跪在一个平平无奇的青年面前,连磕三下响头。 外人怎么想,陆川不在乎。 他固然贪玩了些,平日里也吊儿郎当,可是非对错都分得清。 更何况,他与姐姐、还有母亲不同。 这几个响头,陆川发自肺腑,救命之恩完全担当得起,何况这事本就是自家错了,且是大错特错,说得严重些就是典型的现实版农夫与蛇,要是不磕这几个头,向来重视江湖仁义的他自己心里都过意不去。 这条命都是被对方从鬼门关里拽回来的,别说区区下跪磕几个头,就算再来一百个、一千个,磕到头破血流,陆川认为也值得! “罢了。” 良久,陈牧这才淡然开口:“念在你们陆家还算有心,这事我不会与你们计较,起来吧。” 听闻此言,陆家一行人如释重负。 这时,陆雪慧双手递出一张银行卡,客气道:“陈大师,一点小意思,我知道您不在乎,但还是希望您能够收下这份心意。” 紧接着,她使了个眼色。 陆思怡接过保镖手中的一个精致药盒,将其双手捧递:“这一株太阳花,是我们陆氏药房的镇店之宝,当做赔礼,希望陈大师能满意。” 说完,母女二人有些紧张。 这卡里的钱,本就是用来付与能治好陆川之医生的酬金。 至于太阳花…… 说实在的,他们陆家能拿得出手的最好赔礼,就只有这个了,还不见得对方能看上眼。 母女二人害怕陈牧拒收,又无比期盼陈牧能点头,若是收下,则意味着还有交好往来的余地,这事就不会变的那般糟糕。 “陆家这是下血本了吗,居然将湘市唯一的一株太阳花都拿出来了!” 众人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而且,看陆家母女那样子,隐约间似乎有一种讨好的谄媚意味在内,内心更是百般震惊。 那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但能让陆家主动低头,甚至下跪磕头,不惜献出镇店之宝,只是为了与之交好?! 回想起先前,傅俊杰还笑着说求他便考虑给陆思怡打个电话,帮忙问问陆家愿不愿意卖,言语中满是讥讽与戏弄。 结果呢? 人家陆家主动找来,心甘情愿亲自将太阳花双手奉上,还生怕对方不接! 一时间,不少人纷纷带着怜悯的目光看向傅俊杰。 这家伙恐怕完了…… 傅俊杰脸色一片惨白,身子直打哆嗦,哪还有先前那等耀武扬威、高人一等的模样。 “小秋,帮忙拿着吧。”陈牧说道。 “噢,好……” 韩小秋懵懵懂懂,如同做梦般,紧张忐忑地接过了陆家母女二人手中的酬金与赔礼。 见此,陆雪慧二人这才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陆川也是咧了咧嘴,在他看来,这位和自己岁数差不多大的陈大师,似乎也没想象中的那般高冷,还挺平易近人得嘛。 “哦对了。” 这时,他想起先前进来时,傅俊杰的那番话语。 看着头上满是冷汗的傅俊杰,陆川疑惑道:“你刚才好像说,有不长眼的东西,在说我陆家的不是?” 章节目录 第42章 那小子死定了 扑通。 身心双重煎熬的傅俊杰再也没能承受住这般巨大的压力,双腿一软瘫痪在地,脸色无比苍白。 内心万般惶恐,促使他三两跪步来到陈牧脚下,抱紧其腿。 “陈……陈大师,我错了!” “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 想到自家产业今后的命运,傅俊杰彻底慌了神,眼泪鼻涕混迹成一团,哪还有先前半分高高在上的威风模样。 “怎么回事?” 陆雪慧眉间蹙起,看向药柜后的参芝堂工作人员。 遭到质问,中年男子哪敢有半句假话,紧张中,一口气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遍。 “去你吗的!” 陆川不知哪来的力气,一脚踹开傅俊杰。 疲惫的身子使他气喘吁吁,满脸不悦:“就连我们陆家都要视为上宾的陈大师,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找他的麻烦?活腻了吗!” 傅俊杰顿时被吓破了胆,不断磕头:“饶命……川少饶命啊!!” 恶人还需恶人磨。 要说这一行内的纨绔子弟,几乎就没有不怕陆川的,平日里以他马首是瞻,竭尽所能的巴结讨好,生怕一个不慎惹来这尊煞星的不满。 换做平时,陆思怡指不定就揪自家这个不成器弟弟的耳朵了。 可现在。 她反倒是觉得陆川没什么不妥,这傅俊杰的确该教训。 “陈大师需要的那些药材,我们陆家都有,包括不死草在内……” 陆雪慧双眼一亮,试探性的说道:“陈大师,您看这样可以吗,您不妨留一个地址和联系方式,我派人将药都抓好,给您送过去。” 闻言,陈牧点了点头:“也好,那就麻烦陆总了。” “不麻烦不麻烦……” 陆雪慧喜笑颜开,如此一来,陆家不但平息了这次得罪陈牧的怒火,反而更进一步有了与之交好往来的机会。 她瞥了一眼惊恐万分的傅俊杰,迟疑些许,又问道:“陈大师,您看这事怎么处理……” “随便。” 陈牧将云邸小区的住宅与电话写好后,给予陆雪慧。 而后,他拍了拍韩小秋懵懵的脑袋,“小秋,走了。” 整个过程,甚至都未曾看那跪在地上的傅俊杰一眼,仿佛在他眼中,这不过是一只可有可无的蝼蚁,就连多说一句的口舌都没必要。 陈牧说的轻松,听到陆家几人耳中就不是那般简单了。 随便二字,使得他们苦思良久。 一直未曾吭声的葛山孝,开口道:“不管怎么说,大师不可辱,想来陈大师以后也不太想看到此人出现在他眼前……” 听到这话,傅俊杰瞳孔一缩。 身边的女伴不知何时早就偷偷趁机溜走,徒留他面如死灰地坐在原地,悔恨交加。 其他人纷纷透来怜悯的目光。 任凭谁都看得出来,今晚过后,城西的那家补益堂怕是彻底完了,不说一夜之间破产,但能肯定的是补益堂今后的生意必然会一落千丈。 毋庸置疑,陆家便是有这等手腕。 湘市的中药一行,论人脉,无人能出其左右!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仅仅只是因为补益堂的纨绔公子哥,一不小心在外得罪了一个相貌平平的青年……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陆家这起风波,将会在这一行的圈子内快速流传开来,至于陈大师这三个字,有心的人,已经做好准备在陆家那探口风了。 …… 泥石墙院外。 二人止步。 韩小秋接过衣服包装袋,怯生生道:“谢谢陈牧同学送我回家……” “客气了。”陈牧笑道。 纵然心底有许多疑问,但韩小秋犹豫再三,最终什么都没说。 不管如何。 她只知道,眼前的陈牧仍然是那个同窗三年的陈牧同学,性情温和,这就够了。 见韩小秋欲言又止,迟迟没有转身进门的打算,陈牧不由道:“怎么了,还有事?” “我……” 韩小秋双手攥紧包装袋,低着头喏喏道:“我妈她每天都要出摊,工作很辛苦,可不可以……就是……等我读完大学,毕业以后参加工作了,再慢慢还钱给你……” 似乎是担心陈牧误会,她又连忙补充道:“你相信我,我一定会还的!” 全部说完后,她内心无比紧张忐忑。 陈牧没说话,向前走出一步,整个人贴近韩小秋,距离其因呼吸而上下起伏的衣领口不到一尺。 他右手从口袋中伸出,朝韩小秋的手而去。 韩小秋下意识闭紧双目,屏住呼吸,不敢直面陈牧,时间好似停止,她能清楚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加速,犹如小鹿乱撞。 “走了。” 是陈牧的声音。 想象中的亲密动作并未发生。 韩小秋长松一口气的同时,内心又不免有些莫名的失落。 她颤抖着睫毛睁开眼眸,陈牧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背影在小巷中渐行渐远。 “诶?” 韩小秋低头望着自己的手心,静躺着一个做工精致的小熊玩偶,上面还残留着属于青年独有的余温。 怔怔出神,好久。 …… Coco酒吧。 年轻男女叼着香烟,吞云吐雾,吕项明搂着年轻貌美的女人,不时饮下杯中酒,眼中满是阴霾。 其他人也都是有头有脸的公子哥,叱咤同一所高校。 “哥,吃点水果吧。” 怀中的女人见吕项明沉着脸喝了好一阵子的酒了,笑着拿起一颗葡萄。 吕项明顿时脸色就变了,将其一把打掉。 看到水果,他至今都一阵胃酸。 “你今天这是怎么了?”一名青年不禁皱了皱眉头。 “魏少,我没事……”吕项明强颜欢笑。 怎么说? 说自己被人逼着狠狠教训了一顿?还是说在郊外的深山里撞见蟒蛇,差点人都交代在那了? 早在下午,他就收到班级群里的信息,无非是郊游回来了,没什么异常。 也就是说…… 十有八九,包括陈牧在内,所有人都从那巨蟒口中活下来了! 毕竟他在逃跑时,趁机将方梅推过去充当替罪羊,这事不光彩,往严重了说,万一要是真出了什么人命,他肯定也逃不开责任。 因此,他早早叮嘱马祥,这事,能不外传就尽量不要说出去。 坐在最中间,被称之为魏少的青年,一边把玩着手机,一边沉沉出声。 “我听说,最近你们班有个人,和沈诗晴走得很近?” 闻言,不少人眉头一跳。 他们大多都不是很清楚这件事,起初只是偶尔听说过几次,似乎还牵扯到吕项明,一开始谁也没当真,毕竟谁会那么不长眼? 可随着风言风语越来越频繁。 什么放学过后,两个人还独处一室,相约补习…… 看来,这话还是传到了魏耀的耳朵里。 “魏少,那小子有点古怪……”吕项明支支吾吾道。 这事要是闹大,他严重怀疑,魏少究竟是不是陈牧的对手,还真不好说。 “呵呵,姓吕的,你怎么越混越胆子越小?” “可是……”吕项明想说些什么,欲言又止。 “行了,明天我去你们班走一趟。” 魏耀掐掉手中昂贵的香烟,冷厉一笑:“倒要看看是什么阿猫阿狗,敢不把我魏耀放在眼里,真当我这几年我在姚姐手下是白混的?” 闻言,其他人也纷纷露出戏谑的神情。 “那小子死定了。” “最好是当着沈女神的面,让她看看,那小子在魏少面前,是怎么丢人现眼,痛哭求饶的!” “别啊,那是不是太狠了点?要不让那小子扇自己两个耳光得了?” “哈哈哈,来!喝!” 章节目录 第43章 校外被堵 云邸别墅。 陈牧徐徐睁眼,吐气如箭。 整晚过去,他的修为已突破至炼气二层,彻底迈入炼气中期的境界。 一层初期,二层中期,三层巅峰,从高往低,顺应天地人三灵,每一次突破,皆为实力极大提升。 在其一旁的石台上,摆放着一个精致的药瓶。 瓶中,顺气丹还剩余九枚。 算上二楼卧室内存放的另外九个药瓶,百枚顺气丹只服用掉一枚,剩下的足够陈牧用上好几个月,甚至大半年。 “如今,我已是炼气中期,有了一定的自保之力,丹田成半雷化。” “擎雷诀不愧为青云星域最强雷法,按照这个趋势下去,待我以后炼气巅峰时,恐怕整个丹田都会具现雷谭!” 湮灭指尖的雷虫,陈牧震落身上的晨露。 路过厨房时。 陈牧瞥了一眼那几乎快要报废的高压锅,哑然失笑。 昨晚便是用这高压锅炼成的顺气丹。 一是没时间,二也暂时没那个精力,去寻找一尊专门用来炼丹的合适药鼎。好在他炼丹造诣高深,炼制区区顺气丹,轻而易举。 走出别墅门,半路上又撞见了正晨跑的钟雨欣。 “早。” 修为刚突破,陈牧心情还算不错。 “又是你?哼……” 钟雨欣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到处打量着山上山下,不时盯着偶尔来往的住户们观察。 鬼鬼祟祟。 姐姐陈静那边早已打过招呼,今后上下学便不用再住人多眼杂的宿舍。 他只是说在外租了个套房子。 陈静对他很是放心,早早跟校方那边做好了沟通,她也没多想,只当是弟弟用零花钱的一部分租了间装修简单的单身公寓,家里虽称不上大富大贵,可这点生活上的费用还是支付得起的。 每个月两三千。 除去租房的钱,挤着点用,绰绰有余。 父母常年在工厂上班,不时为项目奔波忙碌,难得回家,姐弟俩独立得早,倒是避免了许多没必要的麻烦。 “陈牧,早啊。” “早……” “今天来得挺早呀陈牧,吃早餐没?” 一来到教室,便好几个同学冲他打招呼,皆是周末去郊游的那少数人。 他们昨天回家后,还单独拉了个群,除吕项明、马祥外,六个人皆在,还将陈牧拉了进去,对外一致保密,毕竟陆思怡放下过话,谁也不想惹麻烦。 落座后,果不其然。 如同往常般,陈牧在课桌里发现了面包,以及一盒牛奶。 他回头侧目,韩小秋低着头正看书。 腹中的顺气丹,药效至今还未彻底消散,完全可以支撑陈牧一整天不用进食,不过他还是拿起面包和牛奶,三两下将其吃完。 途中,韩小秋偷偷看了一眼,很快又重新投入到复习当中。 学习并不枯燥,时间一晃而过。 尤其是对陈牧而言,曾时常闭关就是好几年,乃是上十年,修仙者的一天,根本算不上什么,弹指间流逝。 “这周五例行考试,也是高考前的最后一次模拟考试。” “大家都收收心专心复习,我不希望到时候有人拖班级后腿……” 班主任语重心长的教导。 长篇大论后晚自习结束,众人怨声连连,背着书包各自散去。 陈牧刚下教学楼,便被几人围住。 “陈牧是吧,跟我们走一趟呗。” 这些人叼着烟,校服外套披在背上,言行举止吊儿郎当。 陈牧一个都不认识。 免得费那个心思猜测,他竟是笑了笑:“好啊。” 这让几人有些意外。 他们相互对视一眼,冷冷一笑,管这小子耍什么心思,等到了校门外,有他苦头吃的! “好像是七班的那几个混混。”楼道中,有人认了出来。 韩小秋也在内,她一颗心不由揪起:“陈牧同学被他们叫走了,怎么办?” 沈诗晴柳眉微蹙:“我们也过去看看。” 校门外。 一群社会里的小混混围在花坛边,少说也有二十来个,有说有笑,香烟雾缭绕,不时冲出校门的女学生们吹口哨。 “魏少,人带来了。” 许多混混眼中的戏谑更甚。 背靠摩托车的英俊青年将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摇头晃脑,骨关节响动,走到陈牧身前。 “你就是陈牧?” “找我有事?”陈牧道。 闻言,魏耀楞了一下,旋即笑了起来。 他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立马有人为其打火点燃。 “听说,你最近和你们班的沈诗晴走得很近……”魏耀深吸一口香烟。 “有事说事。”陈牧双手插兜,面无表情。 魏耀吐出一口烟圈。 他脸上挂着一丝笑意,眉宇间满是玩味:“不错,换做一般的人,见着我早就吓瘫了,你倒是硬骨头,我很好奇,你是哪来的自信……敢跟我魏耀抢女人?嗯?” 沈诗晴? 陈牧暗自摇了摇头。 以前的自己的确喜欢,可七百年的经历,使其心性早已今非昔比,所谓的班花,在他记忆中随便一个倾国倾城的仙子就能轻易碾压,无论是容颜,还是气质。 在陈牧眼里,不过是个拥有同窗之谊的老友罢了。 说句不好听的—— 就算是沈诗晴倒贴,他也不见得会看上眼。 “站住!” 魏耀呵斥一声,皱眉道:“我让你走了吗?” 不知不觉,那群校外的小混混们围了上来,满脸不怀好意的盯着陈牧,不时掂量着手中的棒球棍之类的趁手家伙。 “让开!你们都住手!” 这时,沈诗晴一行人赶了过来。 她拦在陈牧身前,瞪着魏耀,双眼中隐约带着怒火:“魏耀!你什么意思,带着外面这些人堵我同学?” 魏耀呵呵一笑:“没什么意思,有些人不长眼,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我得帮你给点教训不是。” 方梅脸色颇为古怪。 不光是她,沈诗晴亦是如此。 他们可是见识过陈牧身手的,要说这个,真打起来,谁给谁教训还不一定…… “陈牧,你先走吧,别管这些家伙。”沈诗晴说道。 言外之意,便是在劝陈牧不要轻举妄动。 这可是打架斗殴,就算打赢了,也有不小的麻烦,模拟考试在即,万一因为这事影响到了复习和考试那就得不偿失了。 可这话落在魏耀耳里,又是另外一回事。 章节目录 第44章 任其宰割 魏耀脸色铁青。 陈牧不把他放在眼里,见着自己这边的大阵势没有跪地求饶也就算了,结果沈诗晴还半路拦出来为其说话出头。 他隐约都能察觉到,不少远处围观的学生们,看他的眼神充满怪异。 谁都知道他魏耀追求沈诗晴,追了两年! 现如今,却是护在了那个要钱没钱,要成绩没成绩,长得还相貌平平的家伙前面,与自己作对! “给我把她拉开!”魏耀阴沉着脸说道。 当即,几个在校的七班学生,将沈诗晴扯到一边,动作不敢有丝毫粗鲁。 毕竟在他们眼中,这位可是魏少看上的女人,将来的大嫂。 “千万别冲动!” 沈诗晴无力摆脱,情急之下喊道。 这话,魏耀还以为是对自己说的。 他不由冷冷一笑,“冲动?不过是废掉一个人而已,事后还有人替我背黑锅,那哪能叫冲动呢。” 动静越闹越大。 放学围观的学生们愈发增多,看热闹的不计其数。 青春期的男女们,学业繁重,背负没日没夜的压力,能有此等好戏看,自然不会错过。 “听吕项明说,你很能打。” 魏耀活动筋骨,说道:“刚好,我也有挺久没出过手了,我也不欺负你,免得说我人多势众,单挑就是!” 陈牧双目平静。 幼稚。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既然有可利用的手段,却在乎什么所谓的名声。 在一个活了七百年的老怪物眼中。 魏耀的言行举止,与一个咿呀学语的孩童没什么区别,终究还是太嫩了些,坐井观天,没吃过什么亏。 “怎么,怕了?” 见陈牧没说话,魏耀忍不住讥笑。 “他哪敢和魏少单挑啊!” “魏少要是动起真格来,这小子还不得躺医院好些天!” “就是,跆拳道黑带可不是闹着玩的。” 身后的小混混们嘿嘿发笑,他们虽不懂黑带还有级、品、段来划分水准,可也见过几次魏耀出手,根本就不是一般人能与之抗衡的。 更何况,这几年里魏耀一直混迹在校外斗狠,本身就具有十足的打架经验。 而对方,不过是个普通学生。 怎么跟他斗? “上啊!” “怕什么,是个男人就上去单挑!” “别磨磨蹭蹭的!” 不少看热闹的学生们接连起哄。 人群里,韩小秋手上紧握着一部手机,摇摆不定,似乎在纠结要不要报警。 可一想到昨晚的风波,她又犹豫了。 “陈牧同学能应付得来吗?” 韩小秋提心吊胆。 不知为何,她望向陈牧那一双淡然自若的眼眸时,内心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信任。 正值瞩目时。 手机铃声响起,陈牧接通。 “谁?” “是你啊,什么事,说吧。” “我在学校门口……怎么了?” 见他若无其事,自顾自地与电话另一头说起了话,魏耀脸色无比阴沉。 简直就是赤裸裸的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找死!” 魏耀眼色一厉,刹那间爆力而起。 以膝关节为轴,小腿快速朝陈牧踢来,半空外旋一百八十度,身姿潇洒,动作凌厉快准狠,引起围观的众人一阵惊呼! 他们早就听闻魏耀跆拳道造诣极高,是为姚可可手下最能打的人。 现在看来,名不虚传。 光是这么一招,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动作。 “小心!!” 人群里,韩小秋下意识出声,与此同时迈出脚步,焦急地朝陈牧跑去。 看着近在咫尺,还在自顾自打电话,完全没反应过来的陈牧,魏耀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之色。 这是他最为自信的一招。 他十分清楚,自己这一侧踢下去,对方当场就得断掉好几根肋骨! 就在无数人屏住呼吸的这一刹那。 陈牧动了。 他身形微闪,无人看清楚他的侧身轨迹,魏耀这来势汹汹的一踢便落了个空。 “这不可能……” 魏耀神情呆滞,当场怔了一下。 还不等他回过神,脖颈便被一只白皙的袖手掐住,呼吸瞬间戛止,根本无法挣脱。 “哦,那你过来吧。” “嗯……” 直到这时,陈牧才挂断电话。 而后,他看向自己单手掐住举起,双脚离地在半空中不断瞪腿的魏耀。 “放……放开我……” 魏耀从脖子到整张脸都无比涨红,双手试图掰开那一只掐住自己的手,神情骇然惶恐,拼命挣扎。 霎时,人群一片安静。 静得诡异。 韩小秋停住了奔跑的步伐,面目呆滞。 无数人大跌眼镜,看着那如同小鸡般,被随意拎起的魏耀,惊得下巴跌落满地! 他们甚至都没看清,这电光石火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前一秒还气势汹汹,宛若璀璨之星光芒万丈的魏耀。 一晃眼, 已成了陈牧手中任其宰割的蝼蚁。 而这一切,都还是在陈牧忙着打电话的前提下发生的,以至于众人甚至有种隐约的错觉,仿佛只要陈牧想,随手就可捏死魏耀般。 “就凭你,也配与我单挑?” “你算个什么垃圾?” “嗯?” 陈牧歪头凝视手中的魏耀,神色冷漠,黑若星辰般眼眸中,夹杂着些许疑惑。 他不明白。 自己身怀炼气中期的修为,都只敢说勉强有了些立足的自保之力,行事依旧谨慎,深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个道理。 而这什么魏耀。 随便一个武者他都不是对手,又是从哪来的自信,与自己叫板? “住手!” “快……快放了魏少!” 那些混混们完全被镇住,急忙嚷嚷,却是不敢扑上来动手。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拎在半空中动弹不得,魏耀想死的心都有了,他拼了命地挣扎,却始终无用,仿佛掐住自己脖子的不是人的手,而是一只铁钳般坚固。 就在他快要喘不过气,险些昏死过去时。 看到不远处跑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陈牧!” 来的人赫然是他的大姐大,学校里公认的小恶魔,姚可可! 听到有人喊自己。 陈牧回头侧目,旋即一甩衣袖,随手便将魏耀扔到一边。 魏耀如释重负,贪婪地大口喘着粗气。 “哈哈哈哈哈,你死定了!” 魏耀眼神无比怨毒,死死瞪着陈牧,面目狰狞道:“我是姚姐手下的人,就连她都被惊动了,我看你这次怎么死!!” 章节目录 第45章 这是个误会 人群暗自退开,与姚可可保持一定的距离,即便打量也是偷偷摸摸,不敢光明正大直视。 先前,魏耀带着一群小混混围堵校门外。 再到扬言要与陈牧单挑。 众人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也不乏胆大者催促起哄。 而,姚可可一来,再无一人敢喧哗。 其中有低年级的好奇询问旁人:“这个穿jk水手服的美女是谁啊?看起来挺可爱的……” “嘘,小点声!” “那位可是咱学校里出了名的风云人物,高三的姚可可!” “你可千万别被她的外表给骗了,这女人根本就不像表面那般简单,曾经就有个田径队的,家境还算不错,调戏姚姐,结果你猜怎么着?” “第二天就再没来过学校,听说手都断了,在医院躺了好久才被家里人带来办理转学手续,屁都不敢放一个!” “嘶……” 少部分没见过姚可可的低年级学生,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这么大的事,难道校方连个处罚通告都没有吗?” “那可不,据说姚可可的背景大得吓人,他爸好像是地下势力的大佬,砍个把人眼睛都不眨一下的那种!” 听闻此类八卦,不少学生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脑袋。 这下,他们再看姚可可的目光,与先前截然不同。 这哪是可爱? 简直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小魔女! 打扮得再漂亮,那也得有命去欣赏才是,地下势力大佬的女儿,可不是谁都有这个胆去碰的。 “这下糟了。” 人群中,方梅脸色一变。 她自然知晓姚可可是何人,这个节骨眼上找过来,显然是要为魏耀出头。她可不比魏耀,身后家境的势力乃是正儿八经的地下势力。 陈牧就算再能打。 也不可能斗得过那些亡命之徒啊! 魏耀双目怨毒,在其一旁煽风点火道:“姚姐,就是这小子,谁不知道我是你手下的人,他敢对我下手,摆明了就是没把姚姐你放在眼里!” 在无数眼皮子底下,姚可可朝陈牧步步而去。 众人目光怜悯,纷纷多看了陈牧几眼,他们心里很清楚,十有八九以后怕是见不到这个同校生了。 至于下场会有多惨…… 熟悉姚可可护犊脾气的魏耀,嘴角浮现出一抹阴险得逞的狡诈冷笑。 然而。 陈牧一开口,所有人都楞了一下。 “打电话找我什么事?” 他语气很是不耐烦,似乎不情不愿。 众人愕然。 他们这才意识到,方才陈牧打电话的另一头,难道是姚可可? 姚可可打他电话做什么? 等会…… 不对啊! 一方是不起眼,甚至在场绝大多数人都叫不出陈牧名字的存在,另一方则是风云人物大姐大,这两个人彼此之间为什么会有电话往来?! “有点私事,你跟我回家一趟。” 姚可可神情有些不自然。 此言一出,无数人面面相觑,他们怎么都没意料到姚可可竟会说出这种话来,怎么看都不大像是来找兴师问罪的样子。 私事…… 要带对方回家…… 靠啊! 不少人已是思绪飘飞,想象到那等少儿不宜的画面了。 这个叫陈牧的家伙,该不会是被姚可可看上了吧? “咕咚……” 酷暑难耐的夏日,燥热人群咽口水之声接连响起。 尽管姚可可背景惊人,不是常人能驾驭得了的,可抛开此等危险来论,打扮时髦且大胆,无论是颜值还是身材,都别有一番另类的味道。 妥妥的小公主! 不乏许多男生曾臆想过,要是能与这种平日里招呼都不敢打一声的女人发生点什么,即便少去半条命也愿意! “没空。” 然而陈牧想都没想,便摆手拒绝。 无事不登三宝殿,一些个鸡毛蒜皮的麻烦事,他可不想隔三差五、平白无故便帮忙处理。 众人哗然。 难以置信,这家伙居然拒绝了?! 抛开是否有色心色胆且不说,他哪来的胆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不给姚可可颜面? “是我爸找你有要事商量。” 不料,姚可可不但没有丝毫动怒,反而眉宇间流露出些许哀求:“哎呀你就跟我去一趟吧,要是今天见不到你,我爸会生我气的!” 迫于父亲的压力,她不得不低头。 “是她爸要见陈牧?” 方梅一度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那可是真正的大人物,找陈牧商量事情?有没有搞错! “怎么会……” 魏耀瞠目结舌,完全不敢相信,那等大佬他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这陈牧何德何能,居然能让姚姐为带话人,主动邀约? 莫非,那陈牧的来头大到都能与姚姐的父亲谈事的地步?! 魏耀浑身颤栗,控制不住地发抖。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才逐渐意识到自己究竟得罪了一个怎样的怪物。 “姚天胜找陈牧谈事?”沈诗晴皱了皱眉。 与大多数人不同,她多多少少知晓姚可可的一些背景。 陈牧不露声色,点头示意。 他本没打算再上门,如今药材有了陆家在,这方面纵然是十个姚天胜也不见得比得过陆氏药房,不过他观姚可可焦急的神色,想来多半有要事。 眼下人多眼杂,不方便多透露。 不管如何,得先去了看看情况才知道。 “好,跟我上车!” 见陈牧点头,姚可可这才总算松了口气。 当即,她招了招手,叫来负责接送的一辆黑色宾利。 上车前。 姚可可回头看了一眼面目惊愕的魏耀,寒目冷道:“不长眼的狗东西,回头再来收拾你。” 魏耀脸色大变,慌忙道:“不……姚姐!你听我说!这是个误会……” 砰的一声。 宾利车门重重关上。 “姚姐!这真是个误会啊姚姐!!” 魏耀歇斯底里大喊,神情满是惶恐,他身后的小混混们眼神闪躲,悄然各自离去,哪还有先前来时的嚣张架势。 众人看着瘫坐在地上,脸色无比苍白的魏耀,不由打了个哆嗦。 在这个通讯信息发达的时代,恐怕不会超过一天。 陈牧这个名字,将会传遍整个校群。 …… 章节目录 第46章 少了点 福源茶楼。 不比大街小巷里随处可见的茶馆,此楼正儿八经,只品茶、议事。 规模也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馆与楼,虽一字之差,可无论是装修风格,亦或茶水的名贵程度,皆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普通人光是在门外看一眼其内的气派,就知道这不是常人能来消费的场所。 天字一号包厢。 这间厢房不对外开放,乃是背后的大老板姚天胜独有,每逢待客时便会亲自来此。 “此事你有几分把握?” 包厢内,姚天胜心不在焉地沏着茶水。 “难说。” 坐其一旁的唐九摇了摇头道:“如果只是一个叶虎还好说,就算拼个你死我活,咱们也不是吃素的,可这事麻烦就麻烦在这个人的背景,有多复杂你也清楚……” 姚天胜愁眉不展,陷入权衡思考当中。 他忽然又道:“如果加上那晚公园里救我女儿的陈牧呢?” “老姚,你想多了。” 唐九眉宇间流露出强大的自信,笑道:“换做以前,我与那个年轻人孰强孰弱还真不好说,可现在的我,乃是外劲中期,早已今非昔比!” “换句话来说,如果我都搞不定对方,那他也束手无策。” 唐九虽然没见过陈牧。 但现在的他,若是树枝杀人、飞石断手,也可做到,且自信只会比对方手段更干净利落,绝不次于对方。 闻言,姚天胜认同点头。 这些年间,他几乎是一路看着唐九功力不断精进,早在前些日子,便已突破至外劲中期。 一般人,根本扛不住他一拳。 哪怕是一头野猪摆在面前,恐怕唐九都能将其活生生打死! 这便是古武者的厉害所在! 圈子里大多武者,都在最底层,连外劲都练不出来,少说也要苦学个七八栽,才算入了门,而一名外劲中期的武者,打死十个普通武者都不在话下。 “还是带上那个年轻人吧,以防万一,要是有个什么突发状况,说不定他还能帮点忙。” “也好。” 交谈声逐渐沉寂下去。 这么多年出生入死,二人彼此间早已默契信任。 不多时。 包厢的门被推开,姚可可冲唐九点头示意算是打过招呼,而后看向姚天胜道:“爸,人我帮你请来了。” ‘请’这个字,被她咬得偏重。 不难看出,姚可可对于自家父亲让自己去想办法求得陈牧来帮忙这件事,颇有幽怨。 陈牧走进。 姚天胜、唐九二人便投去目光,打量起眼前这位素未谋面的青年。 好年轻! 第一反应便是如此。 要不是那一晚,公园里刀疤脸惨死的模样历历在目,恐怕姚天胜都会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判断错了。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可此刻见着陈牧后,两人依旧心头不免起疑。 暂先压下内心的疑惑,姚天胜笑着开口:“你就是陈牧吧?小女平时可没少在我耳边说起你的事迹,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爸!” 姚可可直翻白眼,自己什么时候吹嘘过这家伙了。 姚天胜不露声色,无视自家女儿的这些小九九,笑呵呵道:“来坐,我可要好好感谢感谢陈小友啊,那天要不是陈小友英勇出手相助,后果不堪设想!” 陈牧面不改色,坐于姚天胜对面。 他瞥了一眼唐九,从气息来判断是个武者,不过没宋良强就是了。 “来,尝尝这茶怎么样。” 姚天胜沏好茶,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牧未动,背靠舒适沙发椅,打量着豪华包间内的名贵雅具,淡淡道:“阁下邀陈牧前来,不是为了喝茶的吧。” 闻言,姚天胜脸上的笑容逐渐僵住。 不过老江湖的言行举止自然不是常人能比的,脸上的尴尬之色很快便消散。 “看来陈小友是个痛快人,那我也就不废话了。” 他开门见山,直言道:“这次请陈小友来,是想让小友帮个忙,出马镇个场子。” “哦?” 陈牧微微挑眉,把玩起茶具,“东城这一带,谁不知道姚老板势力滔天,有的是手腕,镇场子这种事,又何需犯得着陈某来。” 见他这副吊儿郎当,慵懒闲散的模样,姚可可气得牙痒。 只是碍于父亲在场,不好发作罢了。 “小友误会了,对方并非一般人,实力不菲,是个手段狠辣、实力很强的武者!” 说罢,姚天胜一双老狐狸的狡诈眼眸,盯着陈牧。 然而令他费解的是。 听到武者二字,陈牧既不疑惑,也不惊慌。 “有多强?” 陈牧神色不变,依旧把玩着茶杯。 “最近这段时间,对方砸了我很多场子,抢了不少地盘过去,我手下很多能打的高手,都被挑断了手筋……” “想来,恐怕也是个外劲武者。” 说到这,姚天胜手掌指向唐九,笑道:“还没介绍,这位是唐九,认识的人都称呼一声九爷,也是与我出生入死多年的交情,乃是外劲中期。” 陈牧点了点头,算是示意。 这下,倒是让姚天胜二人拿捏不定了。 “切,牛气什么……”姚可可不屑嘀咕。 这种被抢地盘的事,不是没有发生过,以前见多了,只要九爷一出马,就没有摆不平的事。 陈牧是有点本事,可那也比不过刚突破没多久的九爷! 在她看来,有九爷在十拿九稳,根本就没有请陈牧的这个必要,多此一举罢了。 “可可,别乱说话!” 姚天胜瞪了她一眼,而后看向陈牧。 迟疑少顷,他伸出两根手指头,沉吟道:“两百万,还请小友出马一趟,如何?” “少了点。”陈牧不为所动。 姚可可瞪大眼睛:“两百万你还嫌少?别得寸进尺!” 就连唐九也微微皱眉。 说实话,这个出场费可不低了,一般的外劲初期武者,差不多都在这个价上下起伏。 姚天胜脸色颇为不悦,不过是出去露个面,站在那镇镇场子,都不见得会出手,两百万绝对不低。 他强忍下内心的不满,干脆道:“那小友开个价吧,你想要多少?” “这事不麻烦。” 陈牧放下茶杯,伸了个懒腰后便站起身来,有气无力道:“走吧,先去看看再说。” 章节目录 第47章 古武圈的规矩 见陈牧这般洒脱,姚天胜反而迟疑了。 该不会是想趁机捞便宜钱吧? 他轻咳两声,神情变得严肃起来:“陈小友想要什么样的价钱,不妨直说便是。” 这种事情可得提前谈清楚,免得到时候,事办完了,对方狮子大开口,那就闹僵了。 “两百万什么的,就不必了。”陈牧淡淡开口。 钱不钱无所谓。 只是给个几百万,他也不见得会趟这趟浑水。 钱这种东西,对修仙者而言乃是身外之物。 再多也不过是一堆废纸罢了,唯一有用的,便是用来换置天材地宝。 陆家给予的酬金里就躺着一千万整,外加上本身就还有个百来万,日常开销完全绰绰有余,只要不买修炼上的资源,短时间内几乎不差钱。 想到这,陈牧道:“我只提一个要求,事成之后,姚老板派点人手,保护我家人一段时间就行,具体多久,到时再议。” 这比拿一笔钱重要太多。 重活一世,依旧踏上修仙这条路,从那一刻起,便注定要得罪不少仇家。 如今自身修为跌落低谷,堪堪炼气期,无法面面俱到,若是有谁对自家亲人下黑手,防不胜防。 几人显然没想到陈牧会提出这个一个要求。 “没问题!” 姚天胜不假思索便答应下来,这事不难,到时抽点人手过去即可,所花费的代价远远用不着两百万。 没带什么人手。 除去三人外,也就只有姚天胜的心腹,充当司机的李强。 “我也要去!”姚可可自告奋勇。 “胡闹!” 姚天胜训斥道:“你当这件事岂是儿戏,万一发生什么危险,没人顾得上你!” “哎呀,什么场面我没见过,怕什么!而且有九爷在,肯定没事的!” 说着,姚可可撒娇似的冲唐九投去一个期待的眼神。 不知为何,姚天胜脸色有些不自然。 唐九沉吟些许,说道:“老姚,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别忘了我已是外劲中期,带这丫头去见见世面也好,将来等你老了,她迟早要经历这些的。” 思虑良久。 最终姚天胜冷哼一声,算是默认了。 “爸,你真好!” 姚可可喜笑颜开,吧唧一口亲了上去。 心腹李强充当司机,于茶楼门口开来一辆坐下七人都绰绰有余的防弹商务车。 莫约半个小时。 下了车,众人徒步又走了几分钟。 来到一栋废弃楼前。 姚天胜与李强对视一眼,确认事先约定的地点没错。 “上去吧。” 早在来的路上,姚天胜便透露了此事的来龙去脉。 说起来也算是老冤家了。 早些年间,姚天胜在湘市的东城还未彻底站稳脚跟,半路便杀出个叶虎,抢夺地盘,双方发生过不止一次的摩擦。 碍于叶虎身手惊人,手段狠辣,根本不是姚天胜手下的人能对付得了的,因此屡次吃亏,就连姚天胜都险些命丧其手。 直到唐九出马,那一战两败俱伤,叶虎重伤逃脱,销声匿迹。 好景不长。 前些日子,叶虎回来了! 无人知晓他这些年去了哪,又经历了什么,只知手段愈发狠辣,对姚天胜展开了疯狂的报复,砸了不少地盘。 许多姚天胜手下的能人,轻则被挑断手筋,重则曝尸郊外。 一时间,人心惶惶。 毕竟他们都以埋头赚钱为主要,出来混,无非就图个财。 眼见手底下的员工们,人心逐渐有了动摇之势,姚天胜坐不住了。 他心里十分清楚,对方这次露面湘市,摆明了就是冲着自己来的,与唐九经过几番商量,索性答应赴约,与叶虎来个了结! “对方是叶家的人?”陈牧挑眉问道。 “是,也不是。” 姚天胜苦笑道:“这件事情很复杂,一时半会说不清,那叶虎的确是叶家的人,不过因为多年前犯了事,被逐出家门,真要纠结这个的话,很难定论。” “不过陈小友不必担心,那叶虎毕竟是被逐出家门的弃人,事后,叶家多半也不至于跑来兴师问罪。” 陈牧默声点头。 几番交谈下来,众人来到楼顶。 “姚爷,到了。” 李强拉开锈迹斑斑的铁丝网。 天台早有人等候多时。 一名男子双手背负,低头看繁华夜景的人来人往,背部挺得如同红缨枪般笔直。 听到身后的动静,男子徐徐转身。 他一双三角眼阴沉凌厉,脸上的细微疤痕少说也有四五道,身穿一袭墨黑宽松服装,莫约四十来岁,想来便是叶虎。 “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 叶虎目光来回在几人身上扫来扫去,“姓姚的,难道你以为,人多就能赢过我了?” 唐九他自然认识。 十多年前,便是被这个该死的家伙,给打成重伤,耻辱逃遁。 而李强则是完全没被叶虎放在眼里。 普通人一个罢了,随手即可捏死。 当目光落在姚可可身上时,叶虎嘴角泛起嘲弄:“哟,把你女儿都带过来了,看来……当年那件事没给你长记性啊。” 姚天胜脸色顿时就变了:“住口!” 当年那件事? 姚可可神情疑惑。 在姚天胜怒目切齿的注视下,叶虎故作惊讶道:“小丫头,你该不会还不知道吧,你妈当年便是被你爸害死的,嘿嘿……” 此言一出,姚可可整个人如遭雷击。 “你说什么?!” 她自幼便没有母亲,每当问起,也只是说癌症病逝,不曾多提。 “可可,你别听他胡言乱语!” 姚天胜连忙道,心头最不愿见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我胡言乱语?呵呵……” 叶虎摇头啧啧,目光怨恨道:“当年你姓姚的拼红了眼,企图用枪干掉我,没想到被我逃过一劫,按照古武圈的规矩,动枪乃是大忌!” “按理来说本该杀你全家,可惜,只弄死了你老婆。” “不过,既然今天你女儿也来了,倒也方便省事,免得我事后再跑一趟!” 叶虎每说一句,姚可可整颗心脏便颤抖上三分。 字字珠玑。 她泪水溢满眼眶,难以置信看向姚天胜:“爸,他说的是真的?!” 章节目录 第48章 报价 “他在骗人对不对?” “你说话啊,爸,你倒是说啊!!” 临近崩溃边缘的姚可可声泪俱下,难以想象这件事对她的打击究竟有多大。 李强在其一旁沉默不语,显然也是知晓此事的内情。 姚天胜长叹一声。 他当年并不曾听说过这个规矩,的确动用了手枪,不但没能杀死叶虎,反而没过多久,出于叶虎的报复,妻子活生生死在了他的眼前。 如果说两人的梁子早已结下,那么那次过后,便是彻底不死不休。 那件事后,姚天胜为此悔恨多年,深深自责。 这也是为何他会处处宠溺姚可可,几乎想要什么都竭尽所能满足女儿的原因。 “你也别怪你爸,他不是我们圈子里的人,不清楚这个规矩也正常,这不是他的错,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事先知道规矩,自身也并非武者,自然犯不着遵守。”唐九说道。 每一行的潜规矩,自古以来便存在。 祸不及家人、武者恩怨武力断。 真要追溯起来,自明朝时期火药问世起,便绝对禁止使用火器,若是谁坏了这个规矩,定会被千夫所指,遭无数人唾弃。 毕竟,外劲期武者再强也挡不住子弹! 除非是肉身千锤百炼、实力强大的内劲高手,方可不受子弹的威胁,可那等大师何其罕见,占据古武圈巨大多数的,还是外劲期居多。 “我管他姓姚的是不是武者!都该死!” 叶虎冷冷一笑,阴险的眼眸里满是捉弄:“还真别说,那娘们死之前的表情还挺有意思的,挣扎了好半响才断气,可惜,当时科技没现在发达,不然还能用手机拍下来,偶尔拿出来欣赏欣赏……” “我杀了你!!” 姚可可怒不可遏,泪水止不住外涌,声嘶力竭地朝叶虎扑去。 “可可,不要冲动!” 姚天胜死死将其拦住。 啪,啪啪…… 叶虎鼓起了掌,满脸愉悦道:“真是一出父女情深的精彩好戏啊,别急,等我送你们到了地下,黄泉路上有什么话,再慢慢说也不迟。” 唐九眼神灼灼,冷厉道:“当年我没能打死你,今天……不会再让你逃掉了!” “哈哈哈哈哈……” 叶虎放声大笑,嘴角扬起一抹不屑:“就凭你?找死!” 话音刚落,两人便动了! 只见身形一闪,唐九如同炮弹般撞击而去,肉身惊人,急拳轰击。 “好快!” 李强暗自咂舌,只道是九爷比起以前愈发可怕了。 叶虎不甘示弱,迎面抗衡之。 砰!砰!砰! 二人上下翻飞,笔走龙蛇,天台数之不尽的水泥碎块不断爆裂,破旧老式的电缆被手掌硬生生劈断隐约间就连地面都在细微抖动。 武者交手,搏杀间分生死。 无论是唐九还是叶虎,皆是苦练拳法的高手,因传承的师门不同,招式路数也是大相径庭。 “你就这点本事吗?看来这么多年,你都白练了!” 叶虎游刃有余,冷笑不已。 他一脚踢开迎面飞来的水泥碎砖,掌心收拢,于漫天灰尘中出拳,速度快若闪电! “不好!” 唐九面色一惊,抬手欲当阻挡此番攻势。 喀嚓…… 腕骨断裂声响彻,强忍下剧痛的唐九拼命后退,然而却遭叶虎乘胜追击,接连几拳轰在身躯上,惨叫倒飞出数米。 砰——! 唐九的后背狠狠撞击在天台护墙,吐出大口鲜血。 “这不可能!” 姚可可面色呆滞,泪水已然凝固,完全无法相信唐九会败。 且败得如此之快,几乎都没撑过十个回合! 自幼记事起,唐九便是她心目中战无不胜的大山,坚挺守护着姚家多年,每逢遇到困难,只要九爷出马,就没有解决不掉的麻烦。 可现在。 却是被对方那个叫叶虎的该死的畜生,活生生被打到胸膛凹陷,吐血不起! “怎么会这样?老九可是外劲中期的高手!” 就连姚天胜也仍然感到难以置信,哪还有来时的胸有成竹。 叶虎捏着双手的骨关节,步步逼近,“区区外劲中期,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可笑!” “走……快走!!” 背靠墙壁的唐九神色无比痛苦,双目骇然:“他已经练到外劲巅峰,我们不是他的对手……快逃!” 此言一出,姚天胜顿时慌了神。 外劲巅峰! 即便他非武者,却也清楚那是个怎样的概念。 除了传闻中神龙见首不见尾,高高在上的内劲大师外,几乎堪称无敌,寻常的武者见了无不是退避三舍,给一万个胆子也不敢触其霉头。 “可可快跑!” 眼见叶虎狞笑着冲自己这边而来,姚天胜慌张大喊,手心手背全是冷汗。 “想跑?哈哈哈哈……” 叶虎得意冷笑,肆无忌惮道:“既然来了,那就都留下吧,你女儿倒是长得挺水灵,就是不知道这细皮嫩肉的,经不经得住我折腾。” 姚可可怔在原地,面色无比苍白,完全被吓懵了。 就连平日里不怒自威的姚天胜,此时此刻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绝望自心底油然而生,别说他没带枪,就算带了,凭外劲巅峰的反应速度和身手敏捷程,也不见得能将叶虎射杀。 这种武者根本就不是常人能抗衡得了的! 肉身坚韧,速度如雷,拳可杀人! 哪怕是特种精锐来了,再不动用大规模杀伤武器的前提下,都未必是其对手! “姓姚的,你没想到吧,我在短短十多年间,就已经练到外劲巅峰!” “你可知,这十多年来我究竟是怎么过的!” “这一切都要拜你和唐九所赐,说起来,我是不是该好好感谢感谢你们这几个杂碎呢?呵呵呵……” 叶虎面目扭曲,阴沉的嘴角发出阵阵狞笑。 每走一步,众人的心便颤栗一次。 叶虎舔了舔嘴唇,欣赏着几人惶恐的表情,身心愉悦, “一年。” 徒然。 就在这时,自另一端的水泥墙壁方向,冷不丁传来一道突兀的淡然声音。 “姚天胜,暗中保护的时间期限是一年,换你全家一条命。” “同意的话,我便出手。” 章节目录 第49章 星火 叶虎眯起眼睛,目光望去。 天台墙边。 一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青年,双手懒洋洋撑在护栏上,放松的背部略显岣嵝,正在抽着烟,凝望远方的夜空。 从侧脸来看,青年非但没有丝毫紧张,反而无比从容。 就好像…… 他的注意力从来都没在这边,而是目光顾着神往天空,默不作声领略夜景。 “哪来的愣头青,死到临头了还敢在这胡言乱语!” 叶虎不屑一顾,对于陈牧那不知所云的话语嗤之以鼻,就凭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难道还妄想通过什么办法来救下姓姚的一家不成? 他不是没有发现陈牧的存在。 早在先前,姚天胜一行人刚上天台时,叶虎便扫过一眼陈牧。 只不过没有将其放在心上罢了。 他下意识以为,此子多半是那姚天胜女儿的男朋友,看模样还是个学生,不值一提。 现在看来…… 这小子敢说这种话,似乎有点来头? “一年?” 姚天胜楞了一下。 他当然明白陈牧这话的意思,无非就是想让自己派人手暗中保护他的家人,来之前也没说要保护多久,直到现在才开口报出一个期限。 懂是懂,可是…… 姚天胜死活也想不明白,这陈牧究竟是哪来的自信,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了,还敢当着叶虎的面和自己谈条件? 唐九口腔里满是鲜血,情况很是糟糕。 听闻陈牧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话语,他不由苦笑一声,艰难的说道:“年轻人,此事与你无关,你还是走吧,别陷到这里头来了……” 目睹陈牧背影,姚可可一双灵眸中的神色颇为复杂。 生死攸关。 陈牧意外没有自顾自逃走,而是留在了这里。 可那又有什么用? 就连九爷都不是对手,败得如此之惨,他一个陈牧就算尝试硬着头皮冲上去拼命,也是徒劳。 “给我一个确切的答复。” 陈牧弹了弹烟灰,头也不回的说道。 要是姚天胜还婆婆妈妈,讨价还价,他立马走人,用一年的人力精力的代价来换取自己出手一次的机会,这种交易,感兴趣的人想必只多不少,也就图姚天胜势力特殊,便于干这活罢了。 “小子,你在找死,知道么?” 叶虎一张脸逐渐沉了下来,“老子管你什么来头,妄想用钱买他们的命?做梦!别说这姓姚的,还有唐九,包括你在内,今天全都给我死在这!” “我说过,既然来了,那就都别走了!” 说罢,叶虎直面朝姚可可而去。 他狞笑连连,欲当打算当着姚天胜的面,亲眼看着他的女儿被自己凌辱致死,否则难解这么多年来的心头之恨! 见叶虎那如狼般的眼神,姚可可当场被吓哭,嚎啕大骂:“狗杂碎,你别过来啊!!” “我答应!一年!我答应!!” 情急之下,姚天胜下意识大喊,破罐子破摔,纵使让陈牧丧命,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那走吧。” 陈牧淡淡一笑,将手中的烟头弹飞。 众人怔了一下。 什么意思? 就在他们思维于这一刻停顿时,正当呵斥住陈牧让其站住的叶虎,心头猛地一跳。 烟头。 半空飞跳而来,宛若火流星般的一个烟头。 刹那间,一道极其可怕的气息弥漫开来,汹涌滔天,铺天盖地! 叶虎楞了半响。 自己居然被一个烟头,给吓成这般模样? 可笑。 随着烟头愈发接近,他却怎么也笑不出来,浑身汗毛倒竖。 瞳孔一缩,叶虎下意识想迈动步伐躲开。 可无论怎么提步,都始终动弹不得,仿佛无形之中被一双大手扼住。 在叶虎瞪大的双目中,时间变得极其缓慢。 那青年转身离去。 抬腿半步,缓缓落下,宛如与天地共成一体,看到的仿佛不是一个比他年轻几十岁的青年,而是一尊无法抗拒的巨人。 如蝼蚁望象般,似天上皓月! 青年淡然离去的那一步,终是落下,踏于天台地面。 轰然乍响——! 渺小不起眼的烟头,落在叶虎脚边,骤然窜出滔天森火! 瞬息之间。 火光燎天而起,于夜空中绽放成涟漪,其形宛若九霄上之火凤! “爸爸快看!烟花!” 地面正在追逐打闹的孩童双眼星光闪烁,指着废弃楼顶。 霎时,稍纵即逝。 李强面色极其骇然,死死瞪大眼睛,盯着那一具站在地上的炭黑焦尸。 发生了什么? 他只见到,陈牧扔出一个烟头,便轰然爆发出惊人的火势,刹那间扑围叶虎浑身上下。 杀死叶虎的, 仅仅只是随手弹出的一个烟头…… 这是何等的神仙手段?! 姚可可整个人呆滞在原地,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显然已经远远超出她的认知范围。 那个把九爷打得活生生吐血的叶虎。 就这般死了? 被一个她打心眼里看不顺眼的同龄人,轻描淡写地一挥手,就当场解决了?! “星火燎原,弹指间杀人!” 唐九倒吸一口冷气。 一时间竟忘却了自身伤势的剧痛,肝胆俱裂,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颤颤巍巍爬起身来,整个脑海如梦如幻般不可思议。 艰难地抬手,触碰了一下焦尸。 瞬间倒塌在地。 “术法大师!真正的绝世高人!” 唐九无比震惊,激动地喃喃自语:“不,是术武双修,大师境界的造诣!” 他这辈子,有幸见过一次术法大师。 掌风火雷电符咒,无所不能,手段堪称陆地神仙,比起武道大师也多呈不让,若是保持绝对安全的距离,就连内劲强者都会感到极其棘手! 而唐九敢肯定—— 陈牧,绝对是一个术武双修的存在! 一定是自身速度快到极点,就连施符念咒的动作都藏了下去,看似一个小小的烟头,却弹指间拥有惊天动地之威! 姚天胜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大师?” 尤其是听到这二字从唐九口中蹦出,愈发不可思议。 他怎么也没想到。 那个比自己小了一个辈分,与女儿差不多大的年轻人,会是一位万中无一、整个湘市都不超过一手之数,堪称泰山北斗存在的大师! 章节目录 第50章 武馆议事 废弃楼下。 陈牧把手中把玩着一包香烟。 前世他就有吸烟的习惯。 重活一世,七百年的风雨唏嘘,他早已忘却烟瘾的滋味。 如今复吸倒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修仙者体质干净无暇,肺腑纯粹,即便摄入诸如尼古丁等有害脏腑机能的物质,也可轻而易举转化过滤掉,不具成瘾,不损肉身。 “炼气期的真火终究还是太弱了。” 陈牧暗中摇头。 倘若自身修为达到筑基期,别说烧个把人,整个天台都得掀起滔焰! 尽管这般想,陈牧也没打算急于求成。 路要一步一步走。 基础越牢固,以后方可在白骨森森的残酷仙路上行更远。 “陈大师!” 姚天胜一行人气喘吁吁,沿着楼梯往下一路追来,才总算跟上了他的步伐。 身患伤势的唐九被李强搀扶着。 三人目光齐刷刷盯在陈牧脸上,内心皆是数之不尽的疑惑与好奇。 他们有太多太多想知道的,却不知该从何问起。 唯独姚可可,羞愧难当,眼神躲闪。 一直以来,不重视,也最看不顺眼陈牧的人是她,仗着自家有九爷守护,根本就不在乎陈牧这么个可有可无的人。 岂不料,正是这么一个让她屡次感到不爽的家伙,不但实力远超九爷,反而还帮她报了血海深仇! “没想到那叶虎,居然已成外劲巅峰,显然是有备而来,差点就阴沟里翻船了,好在有陈大师出马……算起来,这已经是陈大师有恩于我姚某第二次了。” 第一次指的自然是救姚可可那天晚上。 姚天胜满脸惭愧,苦笑道:“先前不知陈大师的厉害,还请不要见怪。” “先前多有冒犯……”面色虚弱的唐九连忙拱手。 “二位言重了。” 陈牧摇头道:“陈某也不是平白无故出力,各取所需罢了。” 随手解决掉刀疤脸,拿了三百万,算是重回地球踏上修仙路后的第一笔资源。 如今杀个外劲巅峰,也是为了换取家人的平安而着想。 提到这个,姚天胜连忙承诺:“陈大师您尽管放心,这事我有经验,一定给您办妥,暗中保护周全的同时,您家人的正常生活也不会受到干扰。” 别的没多问,凭他的能耐和手段,查个陈牧家人的资料简直不要太简单。 陈牧点了点头,如此甚好。 事实上,他完全可以提前出手,第一时间将叶虎干净利落的解决掉。 可陈牧太了解人性。 太过积极,反而会让对方感到理所当然,从而轻视自身的价值。 索性看场好戏。 待到姚天胜一行人尝过苦头,知其凶险,再雷厉风行摆平麻烦,若非这般,姚天胜又岂会把自家事认认真真放在心上? 杀个外劲巅峰武者,根本无需动用真气凝火那般麻烦,随手即可捏死。 陈牧刻意如此。 动用真气,施展个小手段震慑他人敬畏之心,如此一来,姚天胜就算再蠢,也知道该怎么做,必当竭尽所能,不让陈牧的家人受到半分伤害,这件事绝不会马虎,也不敢马虎。 “陈大师还没吃晚饭的吧,一起如何?”姚天胜问道。 陈牧摆手谢绝好意:“吃饭就不必了,我还有事,不送。” “等一下!” 犹豫再三,姚可可追了上去。 她语气神态故作轻松,错开目光道:“那什么,今天……谢了啊……” 陈牧饶有兴趣的看她一眼。 这小姑娘倒也没学校传闻里那般凶神恶煞,本性不坏,就是傲娇了些。 “交易一场而已,犯不着道谢。” 说罢,陈牧背负双手,步行远去。 目视霓虹灯下那渐行渐远的平凡背影,姚可可面色十分复杂,内心五味杂陈。 无论对方是否在乎。 不是为了救命之恩,也不是为了家中的地盘产业,只为那已了去心头对母亲之死的恨意与心结。 “谢谢。” 姚可可轻声呢喃,眼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 夜半。 已是子时,到了这个时间点,城市中家家户户陷入梦鼾。 有人却是睡不着觉。 一家无商业,不对外开放的武馆内。 十来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齐坐一堂,似乎正面临某种大事。 “也别怪我这么晚了把你们叫来。” “你们看看这个。” 见众人面色疑惑,老者一挥手,间隔两米外掌心生风,掀开地上的黑布。 一具漆黑的焦尸躺在馆地。 “这谁啊,怎么死状这么惨?” 有女人捂着口鼻,尽管尸体还未发臭,却掩盖不了那股焦味。 其他人眉头微皱,不知所云。 “他是叶虎。”为首的老者沉声道。 闻言,众人脸色一变。 叶虎这个名字,他们可不会陌生。 尤其是其中一位中年男子,神色颇为古怪,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唯一和叶虎有瓜葛的,便是他这个‘哥哥’。 叶虎是私生子。 多年前,一个打扮妖艳的妇女带着十来岁的叶虎找上门来,说这是叶家的种。 当爹的显然是和那女人有不清不白的关系。 叶家便留下了这个私生子。 没过多久,便意外发现叶虎拥有习武的潜力,遂传授教导之。 久而久之,叶虎仗着自身有天赋,性子愈发张狂,经常与人斗狠且好色,不止一次的祸害过良家闺女,对此叶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尽数纵容。 直到后来有一天意外得知真相,才发现被骗了,这叶虎并非亲生,骨子里流淌压根就不是叶家的血! 叶家大怒,将其逐出家门。 “他怎么被人杀了?” “不知道啊,又不是咱们家的人,死了就死了呗。” “二爷爷,大半夜的把我们都叫来,就因为这事?” 对于地上冰冷的尸体,众人丝毫不在意。 时至今日已经过去二十余年。 就连曾经是叶虎哥哥的男子,眼中也是毫无涟漪,半点怜悯都不存有,说白了,不过是一个外人罢了。 “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都给我安静!” 老者一拍桌子,馆内嘈杂的抱怨声顿时安定下来。 他神色凝重,沉声道:“前些日子,小浩还有英卓被人杀了,尸体还是宋良宋大师拉回来的,你们可别忘了这茬!” 章节目录 第51章 你们是在讨论我吗 提起此事,众人的神情或多或少都有些不悦。 这事很是复杂。 换做平日,别说被人杀,哪怕只是叶家子弟在外受欺负了,叶家也会毫不留情地找回场子,从来都不会吃亏。 但叶浩与叶英卓的死有蹊跷,牵扯到内劲强者的层次,故而没有第一时间去追究。 他们不敢赌! 倘若宋良所言为真,对方必然是一位内劲期的大师。 不是谁都敢去找一位大师的麻烦,得有那个胆子才是,且他们清楚叶英卓二人的死完全是咎由自取,自知理亏,因此秘密低调处理完简陋的葬礼便草草了事。 “这个仇,迟早要报!” 一名五十来岁的男子脸色铁青,他便是叶浩的父亲,“也就是家主外出磨砺武道,不在湘市,否则那该死的杂碎早就死透千百遍了!” 其他人尽管不是直系家属,但对此事也颇有怨念。 从来都只有自家找别人的麻烦,还从未有人敢如此不给他们叶家颜面! 只是…… 叶浩与叶英卓那件事,和这叶虎的死,又有什么干系? 兴许是看出了大家的疑惑,老者阴沉着脸道:“这个叶虎自从被逐出家门后,与一个叫姚天胜的发生了不少矛盾摩擦,二十多年来,恩怨已久……” “姚天胜?这个人是不是身边有个叫唐九的外劲武者,好像听说过。” “这事难道是那唐九干的?” “不大可能,唐九是个精通拳法的武者,若是他所为,叶虎也不会是这么一个奇怪的死状。” “那就奇了怪了……” 众人匪夷所思,心头煞是不解。 实际上他们压根就不在乎叶虎是被谁所杀,毕竟只是外人一个,死了也就死了。 老者冷不丁道:“据眼线汇报,晚七点左右,双方在宜宾路的一栋废弃楼楼顶约战,自那之后,叶虎再未出现过。” “包括武者唐九在内,姚天胜一行人无疑点,唯独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年轻人很是面生,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的模样,资料未知,背景未知……”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叶虎极有可能是死在了那个年轻人的手中! 叶家的眼线经过专业的训练,遍布湘市的上流圈子,各方势力、集团的大事,都会有所关注,叶虎与姚天胜斗得这般凶狠,自然会引起注意。 老者接着道:“眼线心中生疑,一路尾随,发现那年轻人打车回到了云塘邸……” 话音刚落。 “是他?!”众人面目惊愕。 尽管先前心头就隐约想到过这一点,仍感到不可思议。 “一个年轻人?怎么可能!” “不是说云邸里的那个杂碎是内劲强者吗?” “十七八岁的大师,绝无可能!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众人纷纷摇头,严重质疑这则消息的真实性。 要知道,他们自幼习武,苦练多年,也才堪堪外劲罢了,甚至有些成员生来便不具备修习古武的资质,一辈子都入不了门。 年仅不到二十的大师? 说出去也没人会信! “自然不是同一个人。” 老者同样这般认为,老辣的目光闪过智慧光芒,剖析道:“不过云邸就那么大,不可能有这么碰巧的事,想来杀死叶虎的年轻人,与杀死小浩还有英卓那个内劲强者,两人之间多半有某种关联!” 听得此般分析,众人认可点头。 要么是父子,要么是孙爷,亦或师徒也有可能! 叶浩的父亲脸色铁青,怒火中烧道:“虽然叶虎并非家族之人,可那也是我们赶出去的一个弃子,无缘无故就这么杀了,什么意思?打我们的脸不成?!” “此仇必报,事不宜迟,必须联系家主!” 老者神色凝重,连续两起事件,让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不管怎么说,对方表明了就是冲着他叶家来的! 会议桌前。 馆内的投影仪开启,老者将视频电话打了过去。 好半响后,才接通。 视频内浮现出一位胡茬唏嘘的中年男子,身穿青色练功服,隐约还能见到其身后似乎是一片竹林。 “我不是说过,不要打扰我修习武道吗?”男子声音沙哑。 若是其他武者在此,必然会认出其身份! 叶罡! 湘市的泰山北斗,内劲强者其中之一! 武道大师! 曾经的叶家平平无奇,也就那么几个为数不多的外劲期武者,直到叶罡问世,年轻时便展露出惊人的天赋,一路高歌,突飞猛进,修成内劲! 此后叶家一飞冲天,快速崛起,挤进湘市顶尖势力之一! 老者神情尊敬:“家主,有件事必须要向你禀报,叶浩、叶英卓二人被杀了!” 喀嚓——! 叶罡手中转动的两颗钢球被捏得粉碎,尽数化成细末。 “谁干的?!” 叶罡脸色极其阴沉。 他才刚离开湘市还没个半年,未曾想就有人胆敢如此不长眼! 找死吗?! 老者连忙将事情前后如实陈述了一遍,至于叶英卓二人的过错则只字不提。 听完,叶罡眼眸微微眯起:“呵呵,我才潜心修习才两年,就有跳梁小丑蹦跶出来了。” “家主,会不会是那宋良撒谎?” “那老不死的,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作假。” “那这件事……” “你们静观其变,这个月我抽空回来一趟。” 叶罡眼眸狠厉,冷哼一声:“这段时间,那个不长眼的狗杂碎老实点也就罢了,到时候我可以考虑给他一个痛快,可要是暗地里还敢有什么动作,你便转告一声,让他洗干净脖子等死!” 得知家主要回湘市,众人脸色狂喜。 叶罡一人即是叶家最大的依仗! 他一旦回来,整个湘市的古武界全都得重新审视叶家,无论哪家势力,都需忌惮三分! “那个家伙死定了!” “不管他什么来头,胆敢得罪我们叶家,注定没有好下场!” 身为叶英卓母亲,妇女双目中满是怨毒之色,咬牙切齿恨恨道:“到时,我要亲眼看着那个狗杂碎,是如何死在家主手中的!” 话音刚落。 蓦然,一道不知何时来的青年身影,鬼魅般出现在投影仪前。 “你们是在讨论我吗?” 章节目录 第52章 复仇的第一步 陈牧单手扼住为首老者的脖子,漆黑眼眸扫视面目惊愕的叶家众人。 静。 死一般的静寂。 突如其来的袭击,使他们好半响都没回过神。 甚至都没人知道陈牧是什么时候来的! 视频通话还未挂断。 会议仍在继续。 二长老与家主商谈要事,重要的高层几乎全在馆内,十数人中不乏四位外劲武者,其余人等则是人脉精英、商业巨擘。 所有人加在一块,包括视频另一端的叶罡在内,竟是无一人察觉到有这么一个外人存在的迹象。 可笑的是。 直到这个外人自己主动冒出头来,众人才后知后觉他的到来。 而这时,二长老已经被对方擒在手中。 “什么人?!” “你好大的胆子,大半夜的竟然敢跑到我们叶家的武馆里来,嫌命长了吗?!” “快放开二伯,否则你将死无全尸!”众人勃然大怒。 要知道,家主还在视频的另一端亲眼看着! 武馆便是他们叶家最为森严的重要场所,平日里不但供与叶家子弟在此修习,更是家族高层谋事的根据地。 就这么不明不白被一个外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来了…… 这让他们的脸往哪搁?! 万一被偷学去叶家的拳法,或是装下针孔监听设备等,那还得了! “你们叶家可真是奇怪,口口声声扬言要陈某洗干净脖子等死,如今陈某来了,你们怎么一点都不高兴?”陈牧似笑非笑道。 此言一出,众人瞪大眼睛。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位混入馆内的陌生青年,竟就是他们密谋要杀的人! 年轻人……大师…… 两种毫无关联的字眼,重叠在了一个人身上。 被牢牢擒住动弹不得的老者神色大骇。 直到这一刻,他才猛然意识到,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师徒关系、爷孙之亲,从头至尾一直都是同一个人! 一个年轻到让人无法接受的武道大师! 老者总算弄明白了。 为何那晚宋良的神情会是那般古怪异常,除了对方住在云邸小区之外,其他任何东西都没透露出来,如此年轻的一位内劲期高手,换做任何人,恐怕都会想尽办法与之交好! 谁知道几十年后,此子会在武道路上走多远? 不敢想象! 老者能想到这点,其他人自然也能意识到。 一时间,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毕竟站在他们眼前的可是一位大师! “你就是那个杀我叶家人的内劲期?” 正当叶家高层乱阵脚时,投影仪音箱中传来叶罡的冷语。 “我想你可能用错词了。” 陈牧神色淡然,纠正道:“不是杀,是清理,那两个宵小发扬跋扈,目中无人,行事猖獗,跑到陈某院子前砸门,还叫嚣着让陈某滚出自己家!” “这事,陈某没来追究你们叶家的麻烦也就罢了,反而派人跟踪陈某,如今更是扬言迟早要取陈某脑袋……这笔账,该怎么算?” 早在解决掉叶虎,打车回云邸时,陈牧便注意到自己被人监视了。 倒也没打草惊蛇,一个小小的眼线,还犯不着他动手,索性顺藤摸瓜,最终找到了叶家的这武馆根据地。 叶罡逐渐眯起了眼睛。 呵。 弄了半天,原来是跑来讨要一个说法的。 “此事我自有判断,还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叶罡蔑视视频里陈牧那张过分年轻的脸颊,淡淡道:“放了他,立马滚蛋,内劲期的大师……我也不是没杀过!” 言语中,尽显强者的自定与霸道。 他一点都不担心陈牧敢乱来,放眼整个湘市,谁人不知他叶罡的威名? 高层众人有恃无恐,紧张的面色逐渐放松开来。 没错! 对方不过是个没什么背景,不知名的内劲武者独自一人罢了! 别忘了,家主就在这盯着呢,难道他还敢造次不成!? “识相点就赶紧放了二叔!” “你虽是修成内劲,可我们叶家也不是吃素的!死在家主手中的大师,坟头草都几米高了!” “放人!道歉!这事还有商量的余地!” “给你一分钟的时间权衡利弊,若是超过了一分钟,那就……” 话还未曾说完。 喀嚓一声。 陈牧右手松开,将气息消亡的老者随手一扔,疑惑问道:“接着说,那就如何?” 先前一名叫嚣的叶家小辈,硬生生将到嘴边的威胁之语咽了回去,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眼中地位高高在上、不怒自威的二叔公,如同垃圾般被随手扔在地上,与叶虎之辈躺在一处,哪还有半点武者的威风可言。 众人大惊失色。 他们怎么也没料到,陈牧竟有如此大的胆子! 当着所有人的面,包括叶罡在内,就这般将他们叶家的高层杀了! 不留丝毫余地! “好,很好!好极了!” 叶罡脸色十分难看,目放寒光:“姓陈的,你难道想要与我们叶家不死不休吗?!” 不死不休? 陈牧摇了摇头。 姐姐陈静受辱的仇,从未忘却。 而叶家作为邹家的亲家,又是集团背后撑腰的势力,自然也包括在内。 他叶家若是自知理亏,赔个罪也就罢了。 然而这些人不但没有丝毫悔改,反而变本加厉,气焰嚣张,背地里密谋反过来还要找自己算账…… 区区一个小小的叶家,可真是好大的威风! “我想,你可能误会了。” 陈牧神情冷漠,淡然道:“陈某从来就没说过,是过来讨要一个说法的,陈某此行专程前来,不过是清理掉你们叶家的武者而已,很快就好,不耽误事的。” 淡然之语,响彻馆内。 他那一双神似星辰般的漆黑眼眸平静得可怕,如同秋雨落山川,溅不起丝毫波澜。 主动出击,以绝后患。 前世七百年的摸爬滚打,无数次血一般的教训,又岂会坐以待毙。 其中一名外劲中期的男子神色慌乱,连忙道:“误会,这绝对是个误会……” “先前你们叫嚣要杀陈某的口吻,可不像是开玩笑。” 身影一闪,陈牧直奔在场的武者而去。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训,亦是复仇的第一步。 “不……你怎敢!” “我错了!大师饶命……啊!!!” “小杂碎,老夫跟你拼了!” 武者们接二连三倒下,那些没有修习古武资质的商业巨擘们,脸色极其苍白,羡慕了别人大半辈子的他们,还是第一次庆幸自己是个普通人…… 途中,投影仪以及电子设备被打飞的武者身子砸得稀烂。 而众人的主心骨家主叶罡,此时此刻,正处于遥远的地方,无能狂怒。 “该死的杂碎!” 叶罡盯着通话中止的手机屏幕,目光寒光,整张脸阴沉得可怕,“姓陈的小畜生,你等着!待我回湘市之日,即是你的死期!!” 章节目录 第53章 模拟考试 南方气候无偿。 城中雨,下了好些天。 近日来,发生起一件事震惊了湘市的整个上层社会圈子。 叶家出大事了! 尽管丧礼办得低调,消息却还是被许多人得知—— 死了四个! 而且,全都是外劲期的武者! 众所周知,武者极其难培养,绝大多数人都不曾拥有修习古武的那个资质,人丁兴旺的叶家,总共武者数量也就五个。 现如今一夜之间,除了内劲大师叶罡外,几乎全部死绝!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 遭到如此重创,家族力量惨遭衰退,吃了这么大亏的叶家竟然闷声不吭,与平日里霸道横行的作风截然相反。 “叶家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得罪了某些不该得罪的势力?” 云邸山顶别墅,钟德平匪夷所思。 宋良正在他们家喝茶。 道听途说到这则消息时,钟雨欣内心震惊万分,不由出声询问:“可是,在咱们湘市,还有谁能把叶家逼到这种地步?” 在她看来,叶家已经称得上是顶尖一流势力了! “很难说。” 宋良苦笑一声,道:“我们这毕竟是三线小城市,弹丸之地,他叶家是能作威作福没错,可要是放在长阳,甚至更大的城市,就不免相形见绌了。” 人人都认为大师就是万中无一,手段通天的存在。 可只有宋良自己才清楚,他这种内劲初期的武者,放眼全国,大把的有,深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个道理。 这事很难判定。 万一是叶家得罪了哪条招惹不起的过江龙也说不准。 钟德平猜测道:“会不会是那几家联手?” 宋良摇头:“应该不大可能,大家都在做生意,和平往来,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他们若想吞并叶家的产业,光是杀光几个外劲期武者,意义不大,毕竟只要叶罡一日还在,叶家便不会倒台。” 他内心还有一句话没说—— 这般往死里下手,那些老家伙,可承受不住正血气方刚的叶罡的报复。 “咦……” 钟雨欣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奇道:“宋老,您说有没有可能,是咱们云邸住着的那位神秘大师?” 闻言,宋良怔了怔。 怎么可能! 独自一人跑去跟整个叶家为敌,这玩笑开大了。 尽管对方的确有这个实力可以做到一夜间杀死四个外劲期,那他难道就不怕叶罡的吗?! 叶罡可不是一般的大师。 早些年便已是内劲中期,问鼎湘市成就第一,死在他手中的大师都有两位,且这几年来外出磨砺武道,巩固实力,深不可测。 蝼蚁都况且惜命,更别说是内劲武者了。 那样做,无疑是拿着自己的脑袋,去和叶家拼命,得不偿失。 “总之,这事有蹊跷。” 钟德平叮嘱道:“雨欣,刘彦,你们两个都注意点,擦亮眼睛,最近这段时间不要在外惹是生非,以免招来大祸!” “是。”师兄妹二人连忙点头。 “我就不久坐了。” 宋良起身,将怀中三张请帖拿出:“这个月底,就到了三年一度的茶道会了,你们做好准备。” 刘彦眼前一亮。 茶道会! 无论是商业巨擘,还是武者,甚至是风水大师、乃至术士,都会前去参加,堪称盛况! 绝不只是品茶那般简单。 更像是一次交流会,大把的奇珍异宝供人买卖、交换,武者们大显身手,切磋心得,若是能在茶道会上表现突出,一鸣惊人,将会收到不少势力的拉拢和交好! 运气好的话,甚至能有幸看到内劲大师之间的切磋! 可以说,能拿到请帖,也就意味着挤入了湘市的上流圈子! 二人面色狂喜,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有参加茶道会的机会,以往都是钟德平一个人去。 尤其是刘彦,激动得不能自已,连忙拱手。 “宋老、师傅,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 “表现不错。” 面露秃顶危机的班主任,发放下模拟考试的试卷,看着眼前的沈诗晴点了点头,素来凶神恶煞的他难得露出笑容笑:“再接再厉,保持下去!” 教室内,无数同学羡慕不已。 “648分!” “沈女神也太厉害了吧,保持这个状态,妥妥的进名校啊!” “不出意外的话,她考上211、985重本十拿九稳了!” 交谈的议论声接踵而至。 这个成绩尽管在沈诗晴的意料之中,嘴角却是止不住的上扬,不难看出,她心情似乎很是不错。 “王彤,484,再接再厉!” “方梅,529,再接再厉!” 并非人人都这般有天分。 班主任接着发试卷报成绩,大多都是四五百分左右,有人欢喜有人愁。 “韩小秋,578!” 这个成绩,也在众人的意料之中。 韩小秋平日里不善言辞,下课便是看书,几乎从没见过她有什么课外活动和娱乐爱好,说得难听点便是闷声读死书。 “陈牧。” 班主任面无表情,皱着眉头发下试卷:“460,再复习复习,加油吧。” 不少人暗自摇头。 这次的模拟考,考题并不是很难,想来距离高考会有所差距,这种水准的话,到时候恐怕只能上个不入流的野鸡大学了。 “吕项明,607,不错!” 闻言,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又一个上六百的! 学校在市里排不上顶尖,充其量只能算是一般的高校。 成绩普普通通的学生大有人在,能上二本就算不错,上一本就会烧高香拜祖坟,一个班级出两个分数上六百的尖子生,又如何不让他人惊叹。 享受着其他同学们的羡慕目光,吕项明脸上的笑意止不住的洋溢。 他不由得意地看了陈牧一眼。 打架再厉害,又怎么样,还不是只能吃姚可可的软饭,等高考结束后各自飞,谁还搭理你一个陈牧? “这就是我和你的差距!上了大学后,乃至将来步入工作,这种差距只会越拉越大!” 吕项明内心冷笑不已。 要想混得好,唯独成绩才是最重要的! “陈牧同学,加油啊。” 路过时,韩小秋攥紧粉拳轻声快速说了一句后,便红着脸小跑回自己的座位。 “不用灰心,还有时间,抓住最后的机会努力,说不定你可以考上一个二本的!” 沈诗晴也安慰道。 想了想,她伸手道:“把你试卷给我吧,我来帮你看看,哪些地方需要着重复习。” “哦……” 陈牧头也不回,随手便将手中的卷子丢给后座。 沈诗晴开始认真审视起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柳眉逐渐蹙起,一圈答案对照下来,越看越是不对劲! 章节目录 第54章 徐巧儿 “A、A、B、C、C……” 沈诗晴轻声呢喃,瞳孔不断缩小。 她竟是发现,有好长一段的选择题,陈牧无例外全错。 全错没什么不对。 可怪就怪在,这和正确答案几乎完全是反着来的,A就填B,B就填A,这使得沈诗晴无形之中产生了一种错觉,就仿佛…… 仿佛陈牧是故意做错的! 巧合吗? 可仔细观察,其中当真有轨迹可循,就好像他在刻意避开正确答案一般。 选择题结束,沈诗晴接着往下看去。 其他题型答得倒是没什么问题,中规中矩。 该得分的地方得分,得不到分的地方要么就全错,要么就稍微有点眉头拿点安慰分,甚至有些难题压根没写,看来是无从下笔。 普普通通,没什么异常之处。 “看来是我自己多想了。” 沈诗晴暗自松了口气,这才正常嘛。 巧合而已。 就连她都不见得能完美的避开所有正确答案,要想做到这一点,那得将所有题目的答案都了如指掌,堪称顶尖学霸的存在。 陈牧? 成绩平平的家伙,那可能吗! 这三年来,沈诗晴又不是不了解陈牧是个什么样的人,成绩就没有一次上来过,时而吊车尾,好几次发挥失常还险些垫底。 “解题思路我都给你标注上了,回去后记得看。” 说完,她便收拾书包离开教室。 陈牧瞥了一眼试卷。 有些大题解得很是不错,不愧是班上永远排第一的尖子生。 “可惜思维还是差了点,并不是最好的解题方法。”陈牧目光平静。 这次模拟考的题型难度终究还是次了些,没有一道题难倒过他。 不过,还是控了分数。 要是考出个惊人的成绩来,吓坏父母和姐姐就不好了,只是个模拟考试,毫无意义,完全没那个必要,张扬并非是他的生性。 要考,也是高考再认真来。 到时交回去一张满意的成绩单,也算了却家人的一桩心事。 “小牧,这!” 出了学校,隔着老远便看到陈静在车边挥着手打招呼。 见到姐姐,陈牧难得露出了笑容。 “考得怎么样?”陈静伸手。 陈牧将试卷递了过去,有气无力道:“一般吧,还凑合。” “还行,加把劲,争取考个二本!” 看完成绩后,陈静点了点头,这个分数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巧儿姐今天也来了,走,姐带你去放松放松!” 相比于大多家庭里的长辈,望子成龙心切,陈静这个当姐姐的,也算是个过来人,倒没那么在意,一味的逼着学习,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闻言,陈牧目光看向车内驾驶座戴墨镜的年轻女人。 “巧儿姐好。”陈牧打了声招呼。 “嗯,上车吧。”女人微微点头,算是示意。 徐巧儿。 对于这个自家姐姐的好闺蜜,陈牧记忆中自然还留有些许印象,不过也仅仅只是见过面的交情罢了,关于这个人如何,倒是不怎么了解。 而这一世,则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途中,徐巧儿通过车内后视镜,打量起陈牧,相貌平平,看不出来有什么特点和长处,比起他姐姐陈静来差远了。 陈静虽然业务能力一般,但也是一本大学出来的毕业生,更是架不住自身长得好看,将来十有八九最次也会是个白领。 徐巧儿心头直犯嘀咕,这真是一对爹妈生出来的? 不过这话她自然不会当着面说出来,再怎么说,这也是她好闺蜜的亲弟弟。 少顷过后,车停于一家珠宝店前。 “来了?” 一名气宇轩昂,打扮时髦的青年,背靠着银白色保时捷,朝徐巧儿打招呼。 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我是罗文耀,巧儿的男朋友,这位就是陈静吧?我听巧儿说起过你。” 青年面带绅士笑意,大大方方伸出手。 “你好。”陈静与之相握。 不料,以徐巧儿难以察觉的角度,罗文耀暗地里捏了捏陈静的手。 陈静面色微变,连忙将手抽回。 这一切都被陈牧尽收眼底。 他目光一寒,微微眯起,盯着眼前的罗文耀多看了两眼,只是碍于姐姐在场,不好发作。 “这位是?” 罗文耀看向陈牧,眉头皱起。 未发现丝毫异常的徐巧儿,介绍道:“他是陈静的弟弟,今天带他过来吃个饭。” “别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带着他去参加那种场合的寿宴,这恐怕不太合适吧……”罗文耀脸色有些不悦。 徐巧儿有些尴尬。 陈静眉头微皱,道:“那等大场合,多我弟弟一个不多,我替我弟弟多买一份寿礼就是了。” “呵呵……行。” 罗文耀抬头看向珠宝店,“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就走吧,时候不早了,尽快把寿礼都准备妥当吧,免得等下迟到。” 说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能买得起什么像样的礼物,要不是看在有几分姿色的份上,他都不见得搭理。 “也好。” 徐巧儿点头。 唯一不知情的,也就是陈牧了。 他本以为,自家姐姐只是带着自己出来吃饭逛街的,现在看来,似乎并没有这般简单。 兴许是见陈牧眉心存疑。 一边走,陈静一边解释道:“我们公司的老总今天过生日,排场很大,不光是我们,许多上流社会的人士也会前去祝寿……” 陈牧眉头一挑,问道:“姐,你换工作了?” 看来, 多半是因那次ktv事件后,溅起的连锁反应。 陈静点头:“嗯,前段时间辞了职,现在我在一家做中药生意的公司上班,刚好你巧儿姐的男朋友也要去祝寿,顺便就一起了。” 祝寿,自然要送礼。 伴随着好几声欢迎光临,四人推门走进这家档次极高的珠宝店。 “我们老总是女的,送珠宝很合适。” 陈静偷偷说道:“别因为这个就因此看轻了她,老总白手起家,自身经历可着成一本自传,非常厉害,她这次五十岁寿宴,跨行的富商们都会来,人非常多,到时候你注意点,别乱说话……” 带陈牧来,吃饭是其次,也是顺便让他扩展一下眼界,见见世面。 越听,陈牧脸色就愈发古怪:“你们老总,叫什么名字?” “陆氏药房的董事长,顶尖富商世家,陆雪慧!” 陈静还未开口,罗文耀便道:“小子,算你运气好!能参加一次这样的宴会,是你的荣幸,够你回学校后吹嘘的了!” 章节目录 第55章 商家小伎俩 中药公司……老总是女性…… 陈牧听着就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陆雪慧?” 那没事了。 前几天就收到过陆家的邀请,通知别人那叫络绎祝寿,叫他去纯粹就是吃饭往来。 当时陈牧也没说一定会去,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了。 有这闲功夫,不如用在修炼上,或是陪姐姐逛逛街。 不料,陈静的新公司就是陆氏药房,专程接着自己前去陆家参加寿宴,美其名曰还是让自己见见世面…… “你没听说过也正常,这种名门望族的富商名字,凭你还没资格知道。”罗文耀鄙夷道。 这对姐弟俩,没什么背景。 一个只是公司里底层的普通职员,另一个看样子估计还是个高中生。 摇头后,罗文耀打量起店内的环境。 这家珠宝店新开不久,他也不曾来过,只是从朋友圈子那道听途说,档次很高,特意慕名而来。 “先生,需要看点什么首饰?项链还是戒指?” 工作人员一眼就辨别出,这四位顾客中,最拥有购买潜力的,唯有浑身上下皆是名牌的罗文耀。 “有没有镯子?”罗文耀问。 “有的,我们翡翠货很不错,先生想看什么价位的?”店员脸上的笑意更甚三分。 一般的手镯,不见得有项链和戒指昂贵。 毕竟钻石普遍高价。 可眼前这位公子哥,显然是不差钱的主,既然要挑手镯,那就肯定是送女人,这种情况一般都舍得砸钱。 而高档的手镯,最次也是奔着上十万去了! 罗文耀不假思索道:“钱我有的是,你尽管把你们店里最好的货,都拿出来看看先。” “好的先生,请稍等!” 店员顿时喜笑颜开,戴着专业的白手套,将品相非常好的三款手镯取了出来。 “这三款,分别是福镯、贵妃镯,以及美人镯,都是上好的翡翠冰种!” 每一款手镯上,都系着一根红绳,更是衬托出翡翠的色、钟、底,使其在视觉效果上更佳。 水相极好,哪怕是普通人也能一眼辨认出此镯的昂贵与稀珍! “为什么都用红绳绑在纸包上?”陈静有些好奇。 尽管声音很轻,但还是被店员听到耳中。 她笑着解释道:“这位小姐有所不知,因为镯子是易碎品,绑在纸包上能避免发生碰撞和损伤呢,而且红色代表着吉祥如意,系有红绳更显翡翠的通透,相得益彰。” “这样啊……” 陈静恍然大悟,就连徐巧儿也是头一次知道这么个道理。 不料陈牧却是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罗文耀皱眉道。 别人都在深陷于这几款昂贵镯子的精美,唯独这小子,如此这般不合时宜的发笑。 陈牧摇摇头:“没什么,你们挑你们的吧,我随便看看。” 店员面带职业的微笑问道:“这位先生,您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表面如此,内心则是颇为不爽,穷小子一个,没什么文化和见识。 “我看这几款,都挺不错的啊!要是价钱合适,我都想买一个回去自己戴呢!”徐巧儿说道。 这话,也是变相给陈牧一个台阶下。 虽然陈牧在她眼里没什么价值,既家庭背景也没未来,毫无往来的意义,可再怎么说也是陈静的亲弟弟,看在这个面子上,自然要稍微顾忌他一些颜面。 “巧儿姐既然都想买,那我就实话实说了。” 陈牧本不想说,免得有砸这家店招牌的嫌疑。 那个罗文耀买不买无所谓,谁管他,可徐巧儿都心动了,还是劝劝为好。 陈牧瞥了一眼年轻的店员,似笑非笑道:“她说的是没错,不过还是隐瞒了最关键的一点,之所以会系红绳,最大的目的是为了遮瑕。” “啊?!” 徐巧儿怔了怔,遮瑕? 没搞错吧! 这几款镯子无论怎么看,明明就是水相上佳的好翡翠啊。 “小子,你不买就不要瞎哔哔!不懂装懂!”罗文耀冷哼。 陈静连忙扯了扯陈牧的衣袖:“小牧,别乱说话……” 陈牧说道:“没事,你们自己挪开红绳看看就明白了。” 店员的脸色微变:“先生,话可不能这么乱说,要是对这三款不满意的话,我再换几款来就是……” 似乎是察觉出了不对劲,徐巧儿拿起其中一个手镯。 红绳系得很紧,仿佛刻意而为之,不想让顾客挪动。 废了好大的力气,徐巧儿才将其挪开。 这不看还好。 仔细一看,所有人都楞了一下。 原先红绳所在的位置那,与外圈良好的相貌截然相反,水相中的瑕疵成色一览无遗。 徐巧儿一阵心惊,还真让这陈牧说对了! “怎么会这样?”陈静惊讶不已。 分明只是一根小小的红绳,也没遮住镯子本身多少,却造成了如此大的反差。 陈牧笑了笑:“视觉反差而已。” 在修真界的七百余年,他什么没见过,各方各面都有涉及,这种小伎俩早就被世俗界的商会用烂了。 “草,你们店就拿这种残次品来忽悠我?!” 罗文耀又气又憋屈。 先前还说陈牧不懂装懂,谁知道这么快就水落石出,不懂的人反而是他! 尴尬到无地纵容的罗文耀,怒视店员,铁青着脸道:“你知不知道我要去参加一个什么样级别的宴会,要是因为这个丢了脸,你们店赔得起吗?!” “对不起先生,是我的疏忽!” “我这就给您换档次更高的镯子来!” 店员都快哭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四个年轻人里,居然遇到个懂行的! 想到这,她没敢再用营销常用的那一套,将真正的好东西拿了出来。 “算你识相!”罗文耀冷哼不已。 同样还是三件不同款式的手镯,水相更为优异。 吃过一次亏的罗文耀,仔细检查了系着红绳的那一端。 “六十三万八是吧?” 发现整体没什么太大变化后,便掏出银行卡,“这一件福镯,我要了!” 反观陈静,就没那般豪气了。 她不过是公司里一个小小的员工,自然买不起这么贵的镯子当做寿礼。 再三挑选下。 她花去半个月的工资,包装下了一对耳环。 陆总再怎么样,也是女人。 女人嘛,哪怕平时不戴,化妆台上也会收集一大堆配饰,上千元的耳环,应该有资格躺进陆总的抽屉里吧? 这般想着,陈静还是不免感到肉疼。 “咦,那是什么?” 就在几人带着包装精美的礼盒,欲当离开珠宝店时。 陈静、徐巧儿的目光被吸引了去。 章节目录 第56章 佛珠 项链。 准确来说,是一条造型奇特的红宝石项链。 女人都怀揣着一颗爱美之心,尤其是无比注重自身外表、爱打扮的徐巧儿,一眼过去,就再也挪不开了。 “天呐,这也太漂亮了吧!” 徐巧儿双眼直冒星光,被其之璀璨给看入迷了。 陈静也是这般。 不过很快,双目暗淡下来。 她很清楚自身的消费力,这种档次极高的项链,一看就不是自己能买得起的,只能远远看着图个眼福。 “这条项链是意大利那边进口来的,由设计师出手,十二颗共值3.9卡的红宝石点缀,非常适合您这种年轻的女士!” 见顾客有意,店员连忙介绍道。 徐巧儿问道:“那这条红宝石项链多少钱啊?!” “现在我们店正在办项链活动,享受9.5折,折后价是43万!” “啊,这么贵啊……” 徐巧儿盘算着自己的存款,十分为难。 她家庭条件是还不错,也只仅限于不错,比起普通人自然是衣食无忧,可花四十多万买一条项链……未免相形见绌了些。 “既然巧儿你喜欢,那我就买下来送给你!” 这时,罗文耀大方刷卡:“四十三万是吧,要了!” “不不不,这太贵重了!”徐巧儿连连摆手。 “只要是你喜欢的,再贵,我也愿意!” 这与先前准备的翡翠手镯不同。 那是送给陆家作为贺寿之物,贵有贵的好,就算巴结不到陆家,也迟早会以别的方式,被同样的价格回报回来,人情往来本就如此。 而这四十多万,尽管花得肉疼,却能讨来美人芳心。 罗文耀追徐巧儿就追了不少时间,如今两人交往好几个月过去了,还只停留在拉拉手的阶段,连嘴都没亲过。 这又让他怎能不急。 “那……就谢谢你的礼物了,我很喜欢!”佩戴上红宝石项链,徐巧儿愈发满意。 这个世界上,并非所有女人都拜金。 金钱能在各方各面提升物质水准,再执着于爱情的好女人,哪怕从来都不追求金钱,可也会希望自己的生活质量更好。 与性别无关,谁都是如此。 徐巧儿的择偶标准,不一定要对方多有钱,最起码得门当户对。 显然。 与罗文耀这几个月相处下来,除了没什么心动的感觉之外,其他方面还是让她很满意的。 “呵呵,你喜欢就好。”罗文耀微微一笑。 而内心想着的,却是如何将对方弄上酒店的大床。 陈静盯着自家闺蜜脖子上戴着的璀璨红宝石项链,目光羡慕不已。 女人都是爱美的。 不过这种东西,想想也就行了。 扪心自问,老陈家的条件还不足以支撑她如此奢华,羡慕归羡慕,现实又是另一回事。 “姐。” 忽然,陈牧冷不丁开口:“你要是喜欢珠宝的话,可以把这家店买下来,以后你想戴什么就戴什么。” 这话一出,顿时所有人都笑了。 尤其是店内其他的员工们,脸色极其古怪的打量着陈牧。 把整个店都买下来? 亏这小子说得出口! “笑死人了!” 罗文耀仿佛是听到今年最冷的笑话般,不屑道:“你知道开一家珠宝店,尤其还是高档次的珠宝店,值多少钱吗?你哪怕是打一辈子工,也买不起!” 徐巧儿暗自摇了摇头。 她本以为,陈牧只是个没什么眼界的穷学生。 现在看来,穷就算了还有一身爱说大话的毛病,这牛都快吹上天了,真不知道陈静干嘛要带这么个家伙过来。 陈静也有些尴尬。 对于自家这个弟弟有几斤几两,当姐姐的自然清楚得很。 她全当陈牧是在逗自己开心,咳了两声道:“小牧,姐明白你的心意,以后这种话少说点,你努力上学,毕业以后赚了钱,再来报答姐也不迟。” “你等一下。” 陈牧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朝着角落的一处展柜走去。 罗文耀眼中满是讥讽:“怎么,难道你还打算买翡翠不成?” 展柜里,多数都是手饰。 然而陈牧的注意力并不在那些翡翠镯子上。 引起他注意的,在于佛珠类。 展柜的边角一带,静躺着十几串佛珠,大多古香古色,不过与动辄几万起步的翡翠手镯相比,就显得逊色不少,看样子价格也贵不到哪去。 想来,这些佛珠摆放在这,十有八九是专门用来衬托翡翠的心理学手段。 “有意思……” 陈牧的目光,盯着其中一串略显陈旧的佛珠,饶有兴趣。 店员眼中闪过一丝鄙夷,很快又隐藏了下去。 这堆佛珠都是不值钱的东西,放在那也没人会买,偶尔促销时会当做赠品送给顾客。 “这串佛珠我要了。”陈牧也没问价钱。 “好的先生,您需要支付299元,请问是现金还是刷卡?” “现金吧。” 陈牧从兜里拿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付完款后,将这串佛珠递给陈静。 “啊?送我的?”陈静有点懵。 “戴着吧姐,对你有好处。” 在地球,翡翠是珍贵之物,极品水相能卖出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天价。 可放在修真界,不值一提。 随便一块灵石便能将其完爆。 而这串佛珠其中蕴藏着灵气,尽管微乎其微,不仔细观察的话很难发现,就连陈牧都险些没能注意到这家珠宝店内,还存在这种好东西。 “几百块钱的东西,也好意思拿出手来送人?” 罗文耀嗤之以鼻。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同样是买首饰送人,一边是价值四十多万的昂贵红宝石项链,另一边则是破破旧旧的一串佛珠,高下立判。 陈静虽然没说什么,可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羡慕的。 她默默将佛珠戴上。 毕竟这是弟弟送给她的礼物,虽然便宜,却也算是一份心意。 “咦……” 就在这时,一道年迈的惊疑声传来。 店内。 一名戴着老花眼镜的老者,盯着陈静手上的佛珠看了好半响。 看着看着,神情愈发急促起来。 他连忙走上前,面色激动得泛起些许红润,颤抖着声音道:“这位小友,能不能让我看看你手上的这串佛珠?!” 章节目录 第57章 黑松石 邵翰林今年六十有余。 尽管上了点年纪,不复当年,却胜在常年强生健体,专注养生,故而身子骨还算硬朗。 这不。 出门在外,也没让家中的小辈陪伴。 这家福星珠宝店,开业也有好几个月了,口碑如何尚且不论,但店内有些货还是上档次的。 邵翰林平时也没什么兴趣爱好。 唯独就好古玩这一口,金银珠宝也包括在其内。 本是出来溜溜弯,到处看看,指不定运气好还能捡个漏。 可当他发现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士,手上戴着一串那等极其罕见的佛珠后,整个人都淡定不住了! 这哪是运气好? 简直就是天降横财,隗宝近在咫尺! “怎么了老先生?” 陈静面带疑惑,也不知道这老人家是从哪冒出来的,好像刚进店也没多久吧,怎么就盯上手上这串佛珠了? 不过她也没多想,将佛珠摘下来递了过去。 “没错!果然是那东西!” 邵翰林浑浊的双目中满是精光,双手紧紧捏住佛珠,神情激动难喻。 见他这般,众人百般不解。 “不就是一串垃圾珠子吗,三百块钱的玩意而已!”罗文耀不屑一顾。 和他送给徐巧儿的红宝石项链一比,什么也不是。 徐巧儿却是没吭声。 她始终紧盯着邵翰林,总觉得眼前这个老者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似的。 “年轻人,不懂就不要乱说!” 邵翰林瞪了罗文耀一眼,冷哼道:“老头子我虽然视力大不如以前,但这双眼睛还没瞎!” 陈静越听越古怪,不由好奇问道:“老先生,难道这串佛珠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老者沉吟道:“如果我没判断错的话,应该是松石变种!市面上几乎所有松石都是绿松石,变种极少,偶尔有黑松石,但大多都更接近咖啡色,而这串黑松石的色泽居然如此纯正,连我都差点看走了眼!” 纯正黑松石?! 别说他们,就连珠宝店内的员工们,也是头一次听说。 “哪来的老骗子,在这忽悠谁呢……” 罗文耀不屑嘀咕。 说得跟真的一样,傻子才会上当。 就在这时,徐巧儿突然‘啊’了一声。 她睁大眼睛,连忙道:“您是不是祥瑞拍卖公司的邵翰林,邵老先生?我之前在报纸上读过关于您的专栏!” “什么,他是邵翰林?!” “真的假的,邵老不是都退休了吗,怎么还会来我们店?” “怎么了,你们一个个的,这个老头很出名吗?” “嘘,小点声,这位邵老先生可是咱湘市第一拍卖公司的首席鉴宝师!听说许多大老板得到了宝贝,都专门花大价钱请他掌眼呢!” 店员们惊讶不已,交头接耳。 更有甚者,偷偷拿出手机网上一搜,拿照片一对比,还真是。 罗文耀脸色微变。 邵翰林这个名字他多多少少也在家里的长辈那听说过,只是平日里接触不到罢了。 他哪料到,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小老头,居然是赫赫有名的首席鉴宝师! “年轻人,说话要注意分寸,老头子我还不至于落得个骗子的别称。”邵翰林冷哼道。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邵老教训的是……” 罗文耀点头哈腰,暗地里叫苦不迭。 好险,差点就把这位上流圈子里的名人给得罪了,好在邵翰林没与他一般计较。 “老先生,您是鉴宝师?” 陈静惊讶过后,仍然不解:“绿松石我听说过,好像挺贵的,这什么黑松石,应该不值什么钱吧?” 这串色泽暗淡的珠子,怎么看都平平无奇。 甚至三四颗还存在不小的瑕疵,裂痕好几道,从她一个门外汉的角度来看,品相看上去还不如地摊上那几十块钱的小玩意呢。 也就只是因为这串珠子是弟弟送的,她才添了几分喜欢。 “不值钱?那你可就错了!” 邵翰林摇了摇头,说道:“所谓物以稀为贵,这是恒古不变的道理,纯正的黑松石变种极其罕见,我几十年来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没见过,也就堪堪见过一次黑松石罢了!这串珠子要是对外拍卖,要说也是这个数!” 说罢,邵翰林伸出四根手指头。 “四万?!” 陈静被吓了一大跳。 她怎么也没能想到,小牧送给自己的这串佛珠,能值这么多钱! 那几乎是她半年的工资了! “不,是四百万!而且是最保守的估计!”邵翰林语出惊人。 众人皆是倒吸凉气,面目错愕,内心万般震惊。 罗文耀傻眼了。 几百块钱块钱的廉价货,摇身一变直接七位数? 这怎么可能!? 要不是说这话的人是邵翰林,如此破烂的佛珠能卖大几百万的天价,说出去也没人会信啊! “邵……邵老,您会不会看错了?” 罗文耀怎么也不敢相信,就这么一串毫不起眼的珠子,居然值那么多钱!? 邵翰林瞥他一眼,语气毋庸置疑道:“老头子我的名字就是金字招牌,这么多年来罕有打眼,是不是黑松石,我还是看得出一二的!” 陈静一时半会险些没反应过来。 她腿都在发抖。 如此贵重的东西,刚才居然被自己佩戴在手上? 四五百来万是个什么概念?想自己拼搏一辈子努力工作,恐怕也不见得能赚到这么多的钱! 而店员们,则是面色复杂。 眼看着店里几百万的东西,标价几百块卖了出去,心头不由得百感交集。 早知道就自己偷偷买了…… 只可惜,不是谁都有那个眼力,能从一堆垃圾中辨识出隗宝。 徐巧儿目光古怪的看向陈牧。 这家伙…… 难道,真的只是误打误撞,碰巧好运而已吗? 一想到自己脖子上所戴着的红宝石项链,徐巧儿五味杂陈的心里,更是难以言喻。 与这什么黑松石佛珠一比,确实是莹草与皓月的差距。 只不过,两者之间的前后地位,进行了惊天逆转。 其价格……差了整整十倍,甚至更高! 罗文耀脸色十分难看,同样是送身边女人的礼物,简直被爆得连渣都不剩! “不知道小友是否愿意出手,这样,我出五百万,中介费都省了,立马就可以转账!” 邵翰林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实在是太喜欢这串黑松石佛珠了,具有极高的收藏价值。 陈静有些为难,指了指陈牧:“这个是我弟弟买的……” 虽然是买来送给自己的。 千百块也就算了,当做自己的私人物品没问题,这可是五百万,哪敢据为己有。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如今这个年代,太多的家庭,因为钱而决裂的大把的是。 邵翰林楞了一下,旋即看向略显青涩的陈牧:“小兄弟运气不错,你意下如何?放心,这个价格绝对公道,我邵翰林从事这行这么多年来,信誉还是有的!” 罗文耀无比嫉妒的看向陈牧。 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这种好事,怎么就轮不到自己头上来! 然而。 陈牧从容淡然的神色,不动如山。 面对众人羡慕的目光,陈牧摇了摇头:“抱歉,不卖。” 章节目录 第58章 九眼天珠 众人惊愕不已。 不卖?! 他们盯着陈牧看了好半响,目中神情极其古怪。 这家伙该不会是被突如其来的意外财富,刺激到脑子不好使了吧? 那可是五百万啊! 他就这么毫不犹豫,看起来似乎都没怎么斟酌思考,就直接给拒了?! 识货的买家就近在咫尺! 只需要将那串黑松石佛珠出手,立马就能收到五百万的转账! 饰品这种东西,本身就玄乎。 遇到不差钱的买家,固然能卖出更好的价钱,可这方面市场十分复杂,水很深,谁也保不准,以后还是否值这么多钱。 “姐,你留着戴吧。” 陈牧完全没在乎众人的异样目光,笑了笑道。 这串珠子…… 当做护身符的话,捉襟见肘了些。 遇事必逢凶化吉称不上,可大多时候还是能发挥出其作用的,以人的活力朝气蕴养久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只会愈发灵。 它的价值,远远不是能以钱财能衡量的。 “小牧,这个太贵重了,姐不能要……姐帮你收起来,给你以后娶老婆用。” 陈静现在的心情,既激动又忐忑。 这就好比一个普通的上班族,突然彩票中了五百万般,被天降的横财砸得头晕目眩。 店员们大多都是女性,只恨自家弟弟怎么就没这般好。 有人纠结,有人羡慕。 她们当然不会担心因此挨骂,毕竟这些货几乎全都是自家老板亲自掌眼鉴定,并且明码标价的,要怪也只能怪老板自己看走了眼。 “五百万都不卖,某些人可真是吃了猪肝想猪心,得了白银想黄金,贪得无厌啊。”罗文耀嗤嗤冷笑。 徐巧儿劝道:“我觉得还是出手给邵老吧,凭邵老的为人,这个价格肯定公道。” 毕竟是闺蜜。 内心酸溜羡慕归羡慕,仍真心实意为对方着想。 有了这五百万,以后都不用上班了,自己创业做点什么不好。 见陈牧无动于衷,邵翰林叹了口气。 他老眼眯起,苦口婆心道:“小兄弟,你可得考虑清楚,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家店了。” “五百万,太低了。”陈牧淡然摇头。 闻言,邵翰林眉头直皱。 徐巧儿有些看不下去了,说道:“陈牧,见好就收,要不是邵老先生看出来了这串佛珠的不凡,恐怕还会一直蒙在鼓里,身怀隗宝而不自知呢。” 罗文耀冷笑连连:“呵呵,穷逼就是穷逼,整这副嘴脸,跟个没见过钱似的!” 店内其他人也小声议论起来。 “这家伙胃口可真大啊!” “万一要是惹得邵老生气因此不满,看他还怎么收场。” “换做是我,早就一口答应下来了……” 众人轻声嘀咕。 陈牧此等拒卖,在他们眼里显然是想抬价,或是想去其他地方卖个更高的价钱,典型的贪心不足蛇吞象。 是得罪了邵翰林,事后还不一定能卖出五百万这个价格,还是痛快成交,说不定还能与其交好,这两种选择,聪明人都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小兄弟,你到底想要多少吗,干脆直说吧。”邵翰林强压下内心的不悦说道。 若不是因为他实在对这串黑松石珠子甚是喜爱,恐怕早就甩手走人了,哪还至于在这讨价还价。 陈牧面色不改。 此佛珠其中具有微弱灵力这件事,又何须向这些人解释。 索性直接表明态度,让对方尽早死心:“一个亿的话,可以考虑考虑。” 陈牧这话一出,语惊四座。 刹那间,所有人全都瞪大眼睛。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导致听岔了。 一个亿! 哪怕把这家珠宝店卖了也不值这么多钱啊! 这小子疯了吧?! 就这么一串佛珠,居然敢说要一个亿,且自身还一副勉为其难再考虑考虑的样子…… 这哪是狮子大开口,简直就是活生生的饕餮! “笑死人了,一个亿哈哈哈哈……” 罗文耀捧腹大笑,眼里满是嘲弄:“小子,你知道一个亿是什么概念吗,你怕不是读书把自己给读傻了吧!真就敢说啊!” 徐巧儿暗自摇头。 这个陈牧,真是不把钱当钱,难道穷惯了的人,以为钱都是大风拐来的吗? 直接在五百万的基础上翻了二十倍,抬价也不是这么抬的! “玩笑也不是这么开的。” 邵翰林整张脸沉了下来,言语间隐约微怒:“五六百万的,还可以商量,一个亿?得亏你说得出口!这黑松石固然罕见,但也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东西,真当我邵某人这么好戏弄?” 闻言,陈牧却是笑了。 “你笑什么?” “我笑你身为首席鉴宝师,却连最基本的眼力都没有。” “你说什么?!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顿时,邵翰林勃然大怒。 入行几十年来,掌眼无数奇珍异宝,鲜有失手。 他干了大半辈子,直到退休,可谓功成名就,身为一名鉴宝师,最在乎的莫过于自身的眼力名声。 现在倒好! 居然被一个二十岁都不到的年轻人质疑了能力! “小牧!” 陈静急忙使眼色,冲邵翰林连连赔笑:“不好意思啊老先生,我弟弟不懂事,您别跟他一般计较……” “什么不懂事,年纪小就可以胡说八道吗!” 邵翰林瞪眼道:“小子,你说我打了眼,那你倒是说说,这串珠子是什么来头!” 罗文耀冷笑不已。 这家伙可真够蠢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在湘市赫赫有名的鉴宝大师面前装模作样,可笑! “我胡说八道?呵……” 陈牧冷冷一笑,将佛珠拿过,“也罢,今天就让你看看,这串珠子的真面目!” 说罢。 在无数人骇然的目光下,如同摧毁废弃品般,陈牧将手中的佛珠狠狠朝着地板一砸! 啪嗒嗒嗒…… 佛珠裂纹爆开,玉石碎落满地。 众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仿佛这不是佛珠破碎的声音,而是五百万金钱的心碎声。 “陈牧你疯了?!” 徐巧儿气急,只道自家闺蜜怎么有个这么蠢的弟弟! 那可是五百万的东西! 就这么被他给砸了!? 陈静心疼得在滴血,急忙将其捡起,这可是以后留着给弟弟娶老婆的钱! 她不明白,陈牧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做。 陈静心急如焚,小心翼翼检查这串佛珠的残次品相,当她擦去掉珠面上的碎玉时,当场怔住。 珠子,完好无损。 地上那堆残破的玉石碎片失去原先本就不显眼的光泽,更为暗淡,仿佛失去了某种灵魂般。 再看手中。 九颗泛黄点缀的黑珠,其纹路史诗磅礴,宛如浑然天成! “珠内藏珠?!” 邵翰林目光惊骇,紧盯陈静手中的佛珠,瞳孔骤然收缩,震惊万分:“怎么会是号称万珠之尊的九眼天珠!这不可能!!” 章节目录 第59章 这种弟弟,上哪找去 天珠! 邵翰林瞠目结舌,他怎么也没想到,就在这路边随处可见的一家珠宝店内,竟是存在这等无上隗宝! 珠中极品! 相传,九眼天珠可免除一切灾厄! 慈悲增长,权威显赫,对各个年龄段的佩戴者所带来的利益极大! “九颗珠子,全是九眼……” 邵翰林激动得口干舌燥,粗略看去,没有一颗珠子是凡物,且毫无瑕疵,接近完美! 他一只手悬停在半空,下意识里想要触及陈静手上的珠子,却又屡次自制打住。 无他。 这串天珠的价值,已经不是能用钱来衡量的了! 要是手抖,导致损坏…… 饶是他邵翰林,也承担不起那等后果! 放眼整个湘市的古玩市场,哪怕横扫无数富豪家中是收藏品展柜,恐怕也不见得能找出第二串九眼天珠! “这珠子里面还藏着珠子?” 不少人愕然纷纷,不由自主地看向陈牧。 他们不知什么是九眼天珠。 只知那纯正黑松石破碎后,显露出了其内在,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被陈牧给砸碎了外在。 “他怎么知道这串珠子里面别有洞天?!” “这家伙难道早就看出来了?” 众人心惊。 这么说来,这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人,岂不是比邵翰林的眼力还要更厉害?! “可恶……” 罗文耀脸色煞是难看。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串几百块钱的廉价佛珠,还有这等跌宕起伏的变故接连发生。 这已经不是能用走狗屎运能来解释得通的了! “九眼天珠?什么意思啊?”陈静有点懵。 他舌头捋直,满面红润:“这些独特的天然纹路,像极了眼睛,因此被人称之为九眼天珠!” “九,也象征着不可预知、无法超越、无限宽广之境!” “西藏人至今认为天珠是天降石!而九眼天珠,是天珠中最顶尖,最尊贵者!备受藏人的重视!被称之为藏密七宝之一!” 邵翰林不断吞咽口水,艰难的一字一句说道。 年近六十的他,馋得就差把眼睛贴到陈静手上的珠子上去了! 陈静脑袋一片空白。 价值不可估算?藏密七宝之一? 未免夸大其词了吧? 她低头抚摸着手中的珠子,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徐巧儿只觉得眼前这一幕,离奇得着实有趣,谁能想到,珠子里面还藏着一串来历这么有意思的珠子? 不过…… 她心头匪夷所思,面带疑惑道:“这什么九眼天珠,能有纯正黑松石值钱吗?”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回过神来。 是啊! 就算露出了此佛珠的庐山真面目又如何,什么九不九眼的,他们听都没听过,只怕是不见得有纯正黑松石值钱吧! 退一万步来说。 就算这什么九眼天珠,也价值不菲。 为此损坏外层的黑松石,也是亏大了啊! 用专业的手法剥离分割开来,当做两串不同的佛珠拿到外面去卖,不是更好吗! 罗文耀不免怪声怪气道:“某些人可真是厉害啊,几百万的东西,说砸就砸了,真是牛气的很!” 这话怎么听,都带着一股子酸溜的味道在内。 “你懂什么!” 难料,陈牧还未曾开口,邵翰林却反过来为其帮腔说话了,似乎完全忘却了先前陈牧对自己的不敬。 邵翰林一瞪眼,说道:“那纯正黑松石固然罕见珍贵,可在九眼天珠面前,连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众人面面相觑。 真的假的!? 那可是五百万的东西啊! 话锋一转,邵翰林又道:“况且,外面那层黑松石,不过是伪装的皮囊罢了,就算用现代科技剥离开来,也只是一层外壳,不值什么钱。唯有露出其内在,才能展现出它的最大价值!” 陈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旋即,她好奇问道:“那老先生,这串九眼天珠,能值一个亿?” 未免太过梦幻! 无数目光都聚集过来,那可是一个亿!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邵翰林摇了摇头。 “一个亿?呵呵……” 邵翰林到底是见识大风大浪的人,唏嘘道:“九眼天珠有价无市,十多年前在长阳市拍卖出一串,完好度还没这串高,也引起了无数富豪的疯抢,也以一千五百万一颗最终成交!” 什么?! 众人神情骇然,震惊无比。 一千五百万一颗珠子,而这串共有九颗,岂不是意味着…… 超出一亿还不止! 罗文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陈静好半响都没回过神,呆呆的看着手中这串珠子。 上亿的隗宝,就这般躺在自己手心里? “从色泽来判断,这串九眼天珠应该有些年头了,若是拿到长阳市进行拍卖,恐怕不会低于两个亿。” 邵翰林不免心生感慨。 古人的手艺真乃一绝,在没有现代科技机械的辅佐下,竟能做到缜密的珠中藏珠,就连自己都看走了眼! 想到这。 邵翰林面色复杂的看向陈牧,苦笑一声:“小兄弟厉害,是我看走眼了。” 就连鉴宝大师都自愧不如! 众人再看陈牧的目光,已经变得与先前完全不一样了。 他们多多少少也听闻过有人捡漏。 可那也得有那个眼力才是! 光靠运气,别说捡漏了,只怕是会疯狂遭打眼,被赝品骗得血本无归。 能从一堆垃圾中,精准无误发现经过重重伪装保护的隗宝…… 这种人,又怎么可能平凡! 邵翰林生起爱才之心:“不知小兄弟,是否有兴趣来我们拍卖会工作?五年之内,坐上首席之位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只要答应下来,将来十有八九就会成为下一个邵翰林! “不了,我对鉴宝没兴趣。”陈牧淡淡道。 “好吧。” 惋惜归惋惜,邵翰林却也没有强人所难,递出一张名片:“小兄弟以后若是有什么好东西,想要出手的话,可以打我电话。” 陈牧随手接过名片。 徐巧儿内心极其复杂,发现自己根本看不透眼前这个青年了。 从未有过这么一刻,她是如此的羡慕陈静。 两个亿的东西,说送就送。 这种弟弟, 天底下,上哪找去! 章节目录 第60章 寿宴 …… 陆家豪宅。 当家中的院子大到一定程度,奢华尽显,纵然是举办寿宴,也无需去酒店。 整个车库,豪车琳琅满目。 外头路边更是停放着数之不尽的汽车,犹如长龙。 陆家的产业,远不是拥有几十亿资产表面上那般简单,陆氏药房不断发展,此等崛起之势,未来可期。 门前。 神态复杂的陈静,两只手紧紧护住身上的包包。 包里,躺着一串价值两亿的佛珠。 “姐,你戴着就行了,不用担心,别人看不出来的。”陈牧有些头疼。 这世上,又不是人人都是邵翰林。 除非是古玩界的权威人士,一般人还真认不出九眼天珠。 “你还说!” 陈静瞪了他一眼,好没气道:“姐现在走路,腿都是软的……” 两个亿的东西。 不管怎么说,她也不敢戴在手上! 心头甚至已经开始盘算,回去之后是不是要买个保险箱,将其牢牢锁在里头…… “不就是一串珠子么,这里边能买得起的人有的是!”罗文耀鄙夷道。 几乎湘市的所有中药行老总都来了,其中不乏其他行业的富商。 但凡和陆家有所交道往来的,没一个落下。 “孙少!” 罗文耀眼睛一亮,认出了熟人,连忙打招呼。 人群里。 一位气质不凡的青年,手中端着高脚杯,正与人谈笑风生。 听到有人喊自己。 青年回头,淡淡道:“是你啊,你家里不是卖山寨皮鞋的吗,怎么也来参加陆家的寿宴?” 自己的男朋友被这般轻蔑,徐巧儿脸色多少有些尴尬。 未曾想,罗文耀却是一点都不在意。 他点头哈腰道:“孙少说的是,我这不是想着过来见见世面,没想到孙少也在。” “这位是孙杭,市中心医院院长的儿子!还不快跟孙少打招呼!”罗文耀说道。 徐巧儿皱了皱眉。 心头虽不满罗文耀这等在他人面前谄媚的行为,却也没多说,只是点了点头:“孙少……” 孙杭双目精光一闪。 不得不说,徐巧儿的确很会打扮,姿色上乘,是不可多得的美女。 看这扭扭捏捏不自然的模样,似乎还挺嫩的。 再看旁边,还有另一个女人,穿着虽朴素了些,但绝对也是个极品,两女各有千秋。 “二位美女很是面生啊?” 孙杭握着红酒杯走来,一双眼眸毫不掩藏,肆无忌惮打量起二女,从头看到脚。 陈静被他这副如狼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往后退了两步。 徐巧儿也好不到哪去,浑身起鸡皮疙瘩。 “孙少问你话呢!”罗文耀连忙使眼色。 “我……我叫徐巧儿……” “名字不错。” 孙杭点了点头,微笑道:“正好,今天缺一个女伴,我看徐小姐就挺合适的。” 徐巧儿脸色顿时微变。 看着孙杭那一只插兜的手,似乎正等着她主动去挽。 把自己当什么了?! 交际花名媛? 她不由看向罗文耀,投去求助的眼神。 “孙少要是喜欢,我就把她就让给您了” 罗文耀却是笑呵呵道:“不瞒孙少,这女人我是一点都没碰过,还是个雏儿……” 徐巧儿瞪大眼睛。 他怎么也没想到,追了自己好几个月的男朋友,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不但把自己给卖了,竟还说出这等露骨之语! “还不快去?” 见徐巧儿不为所动,罗文耀皱眉训斥道:“被孙少看上,那是你的福气!陪个一晚上,想要什么都少不了你的!” “无耻!”徐巧儿愤然骂道。 孙杭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想高攀上他的女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主动拒绝的,这还是头一个! 他眯起眼睛,倒下红酒,将其递了过去。 “今天是陆家的主场,为了不扫兴,我可以当做没听到过你的话,来,碰一杯。” 还不等徐巧儿开口,便被一道力量给推前两步。 只听到罗文耀在其背后说道:“放机灵点,要是得罪了孙少,有你好看的!别以为你家里做的那点生意,就可以衣食无忧了,孙少一句话,就可以让你家破产!” 徐巧儿很是难堪。 这个什么孙杭,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望着眼前这杯酒,她内心一万个不愿意接,要是接了,这与陪酒女、名媛性质,又有什么区别? 女人的尊严使她坚持着底线。 可一想到,眼前这人,就连罗文耀都要俯首称臣,来头极大。 万一真惹得他恼了,事后针对起自己以及家里的生意,后果又如何承受得住? “我……” 徐巧儿颤抖着手,缓缓朝酒杯伸出。 见她这般,孙杭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但凡被他看上眼的女人,还从来就没有得不到手的。 就在这时。 徒然,一只独属于男性特征的手,将高脚杯一把拿起。 “陈牧?” 徐巧儿怔怔出神。 她怎么也没想到,在这等上流圈子的压迫中,就连自己的男朋友都把她给卖了,而陈静的这个弟弟,却是拦在了自己身前。 陈牧什么话都没说。 当着孙杭的面,他将杯中的红酒一把倒掉,旋即扔进垃圾桶中。 “走吧,进去坐。” 从头至尾,陈牧都未曾多看孙杭一眼。 仿佛对他而言。 一个有权有势的纨绔子弟,不值一提,毫无惧色。 “很好!” 孙杭脸色铁青,盯着陈牧三人远去的背影,眼眸中满是阴霾。 他看向罗文耀,咬牙道:“那小子什么来头,竟敢坏我好事,找死不成!” “他?他就一个没什么背景的普通学生!” 罗文耀心中不满已经很久,说道:“不过是运气好,走了狗屎运,捡了个漏,得到了一串值点钱的佛珠,就牛气的不得了,谁都敢不放在眼里了……” 学生? 得了笔横财? “我还以为是个什么人物,搞了半天,原来就是个暴发户,这种土包子也敢跑来参加陆家的寿宴?可笑!” 孙杭讥笑不已,这种人他见多了。 思绪过后,孙杭整理了一下衣着,阴沉着脸朝宴会大厅提步而去,“我倒想看看,待会这小子怎么出丑,这里,可不是什么暴发户都能来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61章 你以为你是陈大师 偌大的宴会厅。 高朋满座,济济一堂。 达官权贵、商业风流人物把酒言欢,脸上洋溢着沉稳的笑容,接二连三受人敬酒,意气风发,时而豪放大笑。 其中也不乏许多叫不上名号的小人物,以趋附居多。 一眼望去。 少说也有上百桌酒宴,美酒佳肴,琼浆玉液。 价值不菲的茅台随处可见,名贵红酒接连上桌,每一份甜品,每一道佳肴,垂涎欲滴,脍炙人口。 然而。 真正享用美食者,少之又少。 人们大多都忙碌着谈天说地,畅聊圈子里圈子外的大小事,觥筹交错。 酒文化,变相等于是一种服从性测试。 上位者一喜一怒,谈笑风生间掌控一桌酒局,享受着来自下位者的卑贱姿态,奉承讨好。 角落里不起眼的一桌。 五名面容青涩的男女,零零散散落座,神色紧张十分不自然。 有二十多岁的职场小白,也有三十四胡茬唏嘘,发际线高涨的职场老鸟,他们唯一共同的特点,都是出自同一家公司。 “老总排场真大,好多人啊……” 卢永年如坐针毡,双手搭在大腿上,规矩老实。 他今年已是三十好几。 在公司里,职位不上不下,虽然平日里偶尔能见到陆雪慧董事,但也仅限于单方面打招呼,陆雪慧偶尔会点头示意一下就算不错了。 陆雪慧过寿,并未要求公司里的员工都要来。 相反。 为此还特意放了一天假,组织团建,供员工们聚会游玩,更是直截了当的事先说明过,来吃饭很欢迎,但送礼就不必破费,毕竟赚点辛苦钱不容易。 话虽如此,但凡前来参加寿宴的,哪敢真空着手? 大家都很有自知之明,没有一股脑往上流人士圈子那边挤,各自落座边角桌,来的目地就当是在老总面前混个脸熟,走个过场了。 一名三十多岁的女人穿金戴银,手里头拿着口红与小镜子。 她一边补妆,头也不抬的鄙夷道:“那是,咱公司的陆总可是商界里的传奇人物,能和普通的寿宴相比吗?老卢,你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卢永年面色有些尴尬:“茹姐说的是……” 真算起来,茹彩还要小他两岁,可人家毕竟是人事部门的高管,自然得罪不起。 这个桌上,总共就五人,外当属茹彩地位最高。 除了陈静外,还有一男一女不认识。 尤其是那个面容略显青涩的青年。 卢永年偷偷打量好一会了,心生古怪。 对方自进入宴会厅后,完全没有融入场合气氛的意思,只顾着喝茶水,偶尔尝几块糕点。 不玩手机,也不和他人闲聊。 当其他人都在促进往来,结实商友谈生意时,就好像他真就只是纯粹过来吃饭的,行为举止犹如独自成一体,与这热闹的宴会分隔开来,煞是奇怪。 “这人谁啊,怎么坐下后就一直在吃?”茹彩满脸嫌弃。 陈静微微蹙眉。 她强颜欢笑,说道:“这是我弟弟陈牧。” 茹彩直翻白眼,怪声怪气道:“小静啊,不是我说你,陆总过生日,你来是应该的,怎么还带了个家人呢,也不注意一下形象,丢不丢人啊,真是的……” 字里行间皆是不悦。 陈牧仿佛没听到这些刺耳之语般,面无表情尝着糕点。 “看那小子,真够好笑的!” “是啊,就跟没吃过饭似的,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土包子……” 周围桌传来阵阵窃笑。 这时,孙杭意气风发慢步走来,身后尾随着唯他马首是瞻的罗文耀。 见到他到来,不少青年才俊、靓丽美女纷纷起身敬酒打招呼。 孙杭一一回应。 而后,他瞥一眼角落里这桌的陈牧几人,啧啧不已。 “某些人脸皮可真够厚的,跑到这来蹭吃蹭喝,也就是陆家宅心仁厚,不与这种人一般计较,换做是我,早就叫保安赶出去了!” 孙杭阴阳怪气道,谁都看得出来是在指桑骂槐。 当即不少人交头接耳。 “那人谁啊?面生的很,谁认识?” “不知道啊,我也没见过!” “孙少今天这是怎么了,莫非那小子把他给得罪了?” 众人面带疑惑。 通常情况下,坐在边角座普遍都是地位低下的人士,这种人也敢招惹到孙杭?没长眼吗? 罗文耀附和着讥笑道:“有些人没见过什么世面,仗着兜里有几个钱,就以为自己是人上人了,殊不知土包子再怎么掩盖身上的气质,也依旧是土包子!” 闻言,众人再看陈牧的神情,变得无比鄙夷。 听了半天,原来是个暴发户。 他们最为瞧不起的便是暴发户,突然有点钱了就浑身轻飘飘不得了,犹如跳槽小丑般滑稽可笑。 试问在座的哪一位是差钱的主? 面对旁人投来的异样目光,茹彩感到浑身不自在,十分不爽的嫌弃嘀咕:“我怎么会跟这种土包子坐在同一桌,真是倒霉……” 陈静贝齿紧咬着嘴唇,双手的指甲几乎快要陷入肉里,不断忍耐。 “姐。” 陈牧神色平静的吹着热茶,忽然道:“需要让他们闭嘴么?” 言语,云淡风轻。 这话从他嘴中说出口,好似只是提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般。 众人瞪大眼睛。 这人……找死吗?! “我没听错吧?他想让我们所有人都闭嘴?哈哈哈哈……” “现在的后生,到底是年轻气盛,没吃过亏啊。” 不少人暗自摇头。 这家伙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场合,随便一两个富商事后针对他一番,就不是他能承受得住的! “小牧,别乱来!” 陈静连忙扯了扯陈牧的衣服。 这些人,可不是他们姐弟俩能得罪得起的,要是在这闹事,自己丢了碗饭没关系,她可不想弟弟因此被人抓住把柄,打架斗殴什么的,万一影响到高考那可就麻烦大了。 “啧啧,真是嚣张啊。” 罗文耀丝毫没将陈牧放在眼里,不屑一顾:“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乡巴佬一个而已,本事不大,口气倒是不小,你以为你是陈大师?” 章节目录 第62章 松鹤万寿 提到陈大师,众人怔了怔。 那天在参芝堂所发生的事,早就在中药一行里传开了,即便是其他行业的上**英人士,多多少少也有所耳闻—— 陆家,攀上了一颗大树! 对方的来头并不清楚,只知道姓陈,称其为大师。 只身一人,便使得整个陆家心甘情愿低头,绞尽脑汁不惜代价与之交好! “陈大师的威名,这些天来我可是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孙杭不免感慨,面露希冀:“不知道今天是否有幸,能亲眼目睹陈大师本人长什么样,要是能与之交谈上几句,那今天这趟就真值了!” 不光是他,其他大多数人也是如此暗自点头。 他们今天前来,参加宴会只是其次,更重要的,则是想在那位陈大师面前混个脸熟,顺便打听打听,对方究竟是什么来头。 能被冠以大师之称,绝非泛泛之辈! “陈大师是谁啊?”陈静忍不住好奇问道。 卢永年竖起耳朵。 从那些人的只言片语中听来,那什么陈大师,似乎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陈牧冲姐姐眨了眨眼:“我就是陈大师啊。” “你别闹!”陈静好没气地打了他一下。 茹彩直翻白眼:“就算是陆总,也得在陈大师面前俯首称臣,小静,你这个弟弟可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也不怕祸从口出!” 徐巧儿、卢永年二人暗自心惊,那位陈大师,当真有那般厉害? 这边的话语,被孙杭等人尽数听了去。 罗文耀挤眉弄眼,怪声怪气道:“你们听到没,这小子说他是陈大师呢!” “真是活腻了,连陈大师都敢冒充。”孙杭呵呵冷笑。 那位可不是什么善茬! 谁不知道,前些日子补益堂老板的儿子,傅俊杰,就是因为得罪了陈大师,导致家里的产业一夜之间订单大跌,自那以后再也没有露过面! 众人暗自摇头。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这个不知道从哪混进来的暴发户乡巴佬,活生生的就是个愣头青,死到临头了都不自知。 就在这时,陆家人陆续出场。 “来了!” 所有人内心皆是一凛。 陆雪慧一露面,顿时引去无数目光。 “这就是陆总吗,皮肤保养得真好啊。” “是啊,你要说她三十多岁我都信!” “这等气质,不愧是商界传奇人物,巾帼不让须眉啊……” 上百桌的宴席,无数商业精英,溜须拍马,目光全都聚集在一个五十岁的女人身上。 万众瞩目。 寻常人见到这种场面,恐怕早就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陆雪慧却是从容不迫,面带和蔼的笑容。 长女陆思怡大方上台,拿起话筒:“感谢大家前来我母亲陆雪慧的寿宴,让我们一起祝贺寿星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一番鼓掌后,陆雪慧高台披红就座,祝寿仪式正式开始。 寿词丝毫不拖沓。 看得出来,陆家人并不喜那一套。 在亲戚、后辈们敬酒过后,陆雪慧便笑着说道:“各位请用餐,不用过多拘束。” 陆雪慧说完这话,众人才纷纷重新坐下。 正餐菜肴陆续端上桌。 一时间,宴会大厅逐渐热闹起来,所有人表面吃喝,却也只是偶尔才动一动筷子,心头的思绪早已飘飞。 据他们观察,陆雪慧那主家一桌,除葛山孝外,并无外人。 往贵客席位一眼望去,也尽是些面熟的商业巨擘,不知哪位才是陈大师。 “陈大师没来吗?” 陆雪慧压低声音,询问陆思怡。 陆思怡摇了摇头:“我事先发出过邀请,但陈大师表示不一定有时间,得看情况,可能是太忙了吧……” 闻言,陆雪慧眼眸暗淡下来。 也是。 陈大师年纪轻轻,便拥有一身惊艳的武道成就,想必将绝大多数精力汗水都挥洒在了沉浸武道中,自己一个小小的陆家办寿宴,不来也很正常。 “今天,是陆总五十大寿的日子,我这个人你也知道,没别的爱好,平时就爱玩表,这块江诗丹顿是我收藏多年的好东西,一点心意。” 一名富商站起身来,带着礼物走上前祝寿。 “王总客气了。”陆雪慧笑着点头。 她虽一介女子,却也有欣赏妙笔丹青,时而收藏的爱好。 在其一旁的陆思怡,默默将对方的姓名以及寿礼之物记下,这些人情往来,日后都要回赠回去的,自然不会只想着单方面获利。 有人起了头,上赠寿礼之人接二连三站起。 “陆总平时忙前忙后,日夜操劳,难免会有身心疲倦时,我特意托人从海地带来了一两奇楠品级的沉香,希望陆总喜欢。” “这一支限量款女王权杖口红,与陆总的气质很搭。” “听闻陆总喜茶,我特意托人从云省那边带了几两贡茶……” 名贵寿礼,接踵而至。 大多价值都在十几万起步,其中不乏上百万的豪礼,如同不要钱一般,不断上赠,令人大开眼界。 罗文耀也站起身来。 他将事先包装好的翡翠手镯拿出,陆雪慧点了点头,算是表过示意。 尽管如此,罗文耀却也心满意足。 “我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在众人的注视下,孙杭缓缓起身走去,将字画展开,“这幅松鹤万寿图,喜欢陆总能喜欢。” 古画展开,墨笔丹青! 如行云流水绕素笺,展瀚海崇山依旧颜,画中六只松鹤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嘶——!” 无数人倒吸冷气。 这幅字画可不凡,乃是明朝的真迹,前段时间在拍卖会上被人以六百万的价格买走。 没想到,竟是落在了孙杭的手中。 “六百万的东西,说送就送,真豪气啊!” “妙手丹青,这松鹤画得微妙微翘,简直绝了!” “啧啧,孙院长的这个儿子,可真是下了血本……” 不少人暗自咂舌。 陆雪慧眼前一亮,笑了笑客气道:“有心了,这幅画我很喜欢。” “陆总喜欢就好!” 得到认可,孙杭喜笑颜开,走回去落座的路上都飘飘然。 享受着众人投来的羡慕神情,不忘看向陈牧那一桌。 孙杭得意不已,讥笑道:“某些人又是吃又是喝的,坐了这么久,不知道准备了什么样的寿礼啊?” 陈静手心紧握着耳环礼盒,神色颇为窘迫。 和之前其他人的寿礼一对比,她所准备的耳环格外突显廉价,多少有些上不了台面。 “去吧姐,顺便代我也送一份。” 在孙杭几人戏谑的目光下,陈牧随手甩出了一个简陋的瓷瓶。 章节目录 第63章 是我弟弟让我送的 陆氏药房的员工们,也源源不断逐个起身上前送礼,虽礼品的不值什么钱,但陆雪慧依旧回以笑容。 当然,她也不会让员工们白白破费。 心头暗自决定,过几天跟财务部说一声,全员加工资,再以奖金的形式回赠。 同坐一桌的卢永年,准备了一件几千块钱的茶壶。 而茹彩则是送了一支价值上万的钢笔。 唯独陈静,犹豫不决。 她手里捧着耳环礼盒,以及陈牧那不知道从哪弄来的一个瓷瓶,面露疑惑。 这一幕,被孙杭几人尽收眼底。 罗文耀冷笑出声:“什么垃圾玩意,也敢拿出来献丑?” 孙杭讥讽连连:“搞了半天,原来就准备了个破瓶子,乡巴佬到底是没见过什么世面,丢人现眼的东西!” 为了防止陈牧丢脸,陈静压低声音偷偷问了一句:“小牧,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啊?” “药。”陈牧喝着茶水,言简意赅。 闻言,孙杭众人脸上的嘲弄更胜三分。 在陆家的宴会上送药材? 可笑至极! 陆家可是湘市第一中药霸主,家中什么样的药材没有? 且不说这瓷瓶里装着的是什么垃圾货色,就算是花了心血和价钱买来的,人家也未必会多看一眼! 罗文耀满目鄙夷:“在你那是好东西,在陆家眼里说不定垃圾都不是!” 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讥笑声,陈静愈发紧张。 下意识看向陈牧求助。 见到对方那一双平静的眼眸后,不知为何,陈静反而安定了不少。 怕什么? 反正自己就是公司里一个小小的员工,量力而为,做到了自己该做的,剩下的……管别人怎么说! 想到这。 陈静鼓起莫大的勇气,带着两份寿礼起身,只身走过无数桌。 遭一路精英人士的侧目注视,她手心里全是冷汗。 终是经过重重借过,来到了陆家人面前。 “我……我送一对耳环给陆总……” 陈静硬着头皮开口,紧张到说话结巴,就连声线都在颤抖。 陆雪慧和蔼的笑了笑:“谢谢你的心意,你是我们公司计划营销部门新来的员工吧,我记得你,在电梯遇到过。” “啊?” 陈静懵懵点头。 在陈牧那,她是成熟明事理的姐姐,可追根究底,始终也还是个刚毕业不久参加工作的新人罢了。 无形之中的气场摆在那。 面对身家几十亿的老总,陈静还能说得出话来,已经算是极为不错了。 递出耳环礼盒后,陈静才想起还剩下小牧的那一份没赠。 她连忙又补充道:“还有……一瓶药……” 忐忑说完,便将瓷瓶双手递了过去。 “她说什么?!” “陆总今天可是在过寿,她会不会说话啊?” “这……寓意不太好吧!” 众人纷纷皱眉,压低声音议论着。 陆家等人的脸色顿时僵住,语言是一门学问,药材当做赠礼不是不行,但大多都是送人参、灵芝等滋补之物,补身养神。 不过好在,陆雪慧也没打算与陈静一般计较。 毕竟年纪还小,想来这位年轻人也不是故意的,能理解。 “好,思怡,将心意收下吧。” 见气氛有点尴尬,陆雪慧也没多说什么,快速跳过此事。 就在这时。 孙杭站起身来,似笑非笑道:“这位美女真是直性子啊,在陆总面前赠药类,我佩服你的勇气!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好东西,能否打开一看,让我们这些人长长见识呢?” 原本打算接过寿礼的陆思怡,面色变得古怪起来。 她看了看孙杭,又看了看陈静。 莫非…… 这个公司里的小员工,招惹得罪到了那孙杭不成? “是啊,什么好东西啊,这么自信敢给陆总赠药,让我们开开眼界呗!” 罗文耀也附和着讥笑道。 徐巧儿暗自为陈静捏了一把汗。 这下完蛋了。 十有八九要在大庭广众之下颜面扫地了。 她不由瞪了陈牧一眼,坐在这埋头吃就吃呗,好端端地还非得送个药瓶凑个热闹,这不是把自家姐姐往火坑里推吗? “就是,开啊!” “快打开,我们也想知道是什么药呢!” “哪有人祝寿不道请寿礼来历的!” 与孙杭关系较好的一群人,带着戏谑的笑容不断起哄。 见此景,孙杭眼中的嘲弄神情更甚。 这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还有的是办法整死陈牧那几个人! 他要让这些人明白,得罪自己的后果,究竟有多严重! “那……那好吧……”陈静心头忐忑。 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小牧交给自己的这个瓷瓶里,装的是什么。 瓶口揭开。 里头静躺着一些色泽暗淡的药丸,看上去黑不溜秋的,粗略一数,共有十颗。 “这是什么东西?” “我怎么感觉,看起来有点像六味地黄丸啊……” “胆子可真够大的,连陆家都敢糊弄?” 众人忍俊不禁,嗤笑连连。 角落里的茹彩直言不讳,噗嗤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原来就是这么一堆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垃圾货色!” 罗文耀更是嗤之以鼻:“这种东西也好意思拿出手来当做寿礼?” 看着眼前的一堆药丸,陆雪慧微微蹙眉。 就在她心有不满时。 旁座的葛山孝‘咦’了一声,一双略显浑浊的老眼,紧盯着陈静手上的药瓶看个不停。 “小姑娘,这瓶药能否让我看看?” 葛山孝突然开口道。 陈静怔了怔,懵然无知地将瓷瓶递了过去。 在陆家众人疑惑不解的目光下,葛山孝接过瓷瓶嗅了嗅,面色更为惊疑。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 他将其倒出一颗,捏在指间仔细打量了好半响,瞳孔骤然收缩。 “竟然是灵丹?!” 葛山孝下意识惊呼出声。 什么?! 此话一出,陆家人惊愕万分,几乎是同一时间重新看向葛山孝手中的黑色药丸。 灵丹! 一般人或许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可陆家人又岂会不知! “让我看看!” 陆思怡也拿过一颗黑色药丸,凑到鼻间嗅了一下,瞪大眼睛:“这…好磅礴的药性!” “错不了,是灵丹没错!” 葛山孝捏握药丸的手都在颤抖,激动喃喃:“以前我师傅还在世的时候,就有幸得到过一颗灵丹,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还能再见到!” 孙杭脸色顿时僵住,下意识道:“什么灵丹?会不会弄错了……” 陆川和在场的众人一样,满头雾水。 他不由好奇问道:“葛老,这东西难道很珍贵吗?” “不!” 葛山孝一字一字重重道:“这已经不是能用珍贵二字就能代表的,一颗灵丹的价值,足以媲美六桠六叶的百年野山参!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此番话语,震撼满场。 徐巧儿傻眼了,卢永年瞠目结舌,茹彩满脸惊愕。 无数人呆若木鸡。 谁都没意料到,这些看上去又丑又朴素的药丸,居然有这般惊人的药效! 陈静头晕目眩。 别说别人了,就连她自己都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小的药瓶,居然如此价值连城! 孙杭、罗文耀二人瞠目结舌。 这怎么可能?! 陆雪慧内心无比震撼,看向陈静,不可思议问道:“小姑娘,你是从哪得到这瓶灵丹的?你知道它的价值究竟有多高吗?!” 她有些坐不住了。 从未有过这么一刻,陆雪慧打心底……不敢收! 这份寿礼,太大! 大到陆家根本就承受不起! 被陆家众人眼神炽热的盯着,陈静有些紧张,弱弱道:“这个瓶子是我弟弟让我送的……” “你弟弟?” 陆雪慧楞了一下,“他人来了吗?在哪?” 陈静指了指角落一边。 包括陆家在内,几乎全场所有人,都顺着目光齐齐望去,穿过一片黑压压的人群,看向普通席位的边角座。 一名不起眼的青年正喝着茶水,默不作声。 看见他的那一刻。 陆雪慧、葛山孝,以及陆家所有人,先是怔了一下。 而后满脸惊喜,几乎异口同声开口。 “陈大师?!” 这一刹那,原先热闹非凡偌大的宴会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当中。 啪嗒——! 茹彩手中的化妆镜跌落在地。 孙杭、罗文耀等人如遭雷击,脑袋一片空白! 章节目录 第64章 大师之威 陈大师?! 茹彩怎么也没想到,那传闻里让陆总都为其弯腰,不惜代价与之交好的神秘高人,竟然会是和自己坐同一桌的这个土包子! 他不是陈静带来见世面的弟弟吗? 摇身一变,怎么就变成了陈大师! 只道是荒谬。 可看陆家人那一副惊喜的模样,绝对不是认错了人,名震圈子的陈大师,就是这个年轻到堪称过分的家伙! 直到这一刻,卢永年才恍然大悟,后知后觉。 他总算明白过来—— 为什么这个年轻人,从头到尾都没去迎合宴会的大环境,自成一体。 故而给人造成了一种此人不合群的错觉。 那不是自卑。 而是在场的这些所谓精英人士,在这位陈大师眼中,不值一提,根本就犯不着结交! 只有牛羊才会成群结队、抱团取暖,猛兽向来独行! “他是陈大师?!” “嘶,比传闻里还要年轻得多!” “原来陈大师今天来了啊,怎么没有落座主桌?挤在那小角落里算怎么回事?” “……” 人群七嘴八舌,顿时炸开了锅。 无数炙热激动且好奇的目光,齐齐盯在陈牧身上。 只身一人,便使在商业界具有传奇色彩的陆雪慧都低头! 地位凌驾陆家之上! 一句‘随便’二字,就让补益堂一夜之间濒临破产危机,变卖股份远远逃遁,从此湘市再无傅俊杰父子二人! 是了。 也就只有这等人物,才能送得出那价值连城的寿礼,让陆家都为之色变的顶尖重礼! “哐当……” 孙杭踉跄后退,碰倒了宴席椅子。 他心头猛跳加速,面色无比苍白,死活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这一幕。 未曾想。 他此番前来希冀讨好的陈大师,竟会是那个被他打心底瞧不起,叫嚣着要让其后悔得罪自己的土包子…… “他……他是陈大师……” 罗文耀更是双眼一黑,险些当场昏死过去。 无人关注这二人的异样。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放在那位其貌不扬的青年身上,要将其面容牢牢记住。 其中不乏那天参芝堂在场的人。 只是碍于陈牧陪姐姐还有巧儿姐坐在不起眼的角落桌,这才被人疏忽,先前一直没能注意到罢了。 万众瞩目下。 陈牧回头望去,冲陆雪慧几人微微颔首,算是示意。 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动作。 陆家人不但没有丝毫不满,反而接连挨个起身,主动朝陈牧而去。 见陈牧和公司里的员工们坐在同一桌,陆雪慧蹙眉看向身后的陆家人:“陈大师来了,怎么都没人通知我一声?!” 陆思怡几人噤若寒蝉。 他们本以为陈牧不会来了,也就没有吩咐派人专程留意,结果谁想到…… “无妨。” 陈牧摆了摆手,淡淡道:“事出有因,我也就没打算打招呼,算是不请自来,陆总不会见怪吧?” “陈大师您能来,那是我们陆家的福气,又怎么会见怪呢!倒是陆家招待不周,陈大师不要见怪才对。” 陆雪慧笑不合嘴。 她最担心的,就是陈牧心存芥蒂。 如今对方能来陆家,出现在寿宴上,哪怕只是单纯地走个过场,那也说明之前的误会还没到不可挽救的地步。 陈牧看了这几人一眼。 那些不认识,想来多半是陆家远房亲戚,陆思怡、陆川这对姐弟俩该在的都在,除了陆宏。 这就耐人寻味了…… 善于察言观色的陆雪慧,开口解释道:“陆宏最近有事去外地出差了,他还欠陈大师您一句对不起呢。” 不光是今天。 那晚参芝堂,也不曾见陆宏的人影。 “哦?出差?” 陈牧眉头一挑,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可能是心虚了吧,呵……” 陆雪慧几人面面相觑,总觉得陈牧这话中有话。 “什么意思?”陆思怡忍不住问道。 陈牧瞥了一眼陆川,似笑非笑。 毕竟这是陆家的家事,还有这么多外人在场,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见他如此这般,陆雪慧脸色微变,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 “难道是堂叔他……”陆思怡瞳孔一缩。 都暗示到了这种程度,她要是还猜不出来陈牧此番话的含义,那也就不可能坐到公司高层那个位置了! 陆川暗自咬牙:“草!那个老东西……” 很快,陆雪慧便调整好了脸上的神情。 “好了!” 她轻咳一声,这么多人都还在看着呢。 事实上,早在那天在陆家出手救治时,陈牧就已经察觉到陆宏的不对劲了。 侄子重病危机,那不是一个堂叔该有的反应。 尤其是当陈牧发现,陆川体内并非中毒,而是被人下了蛊虫后,那一道气息便锁定在了陆宏身上,尽管极其细微,却还是没能瞒过他的眼睛。 不出意外的话。 那蛊虫,十有八九就是陆宏搞的鬼。 那样做的原因,无非就几个,绕不开家业财产的争夺,陆家唯一的儿子要是死了,收益人有哪些,用脚指头想都能知道。 本来陈牧也懒得管这些个破事。 念在陆家悔改有心,出于情面,陈牧就这么点拨两句,剩下的,就看陆家怎么处理解决了。 “陈大师!” 这时,孙杭诚惶诚恐地跑了过来。 他脸色惨白,颤颤巍巍道:“是我错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罗文耀紧随其后。 见陈牧面无表情,不为所动,他整张脸笑得比哭还难看:“我们是真不知道!陈大师,您就当我们是个屁,把我们放了吧……” “怎么回事?”陆雪慧皱了皱眉。 徐巧儿看着罗文耀那张脸就来气,回头必须分手,只怪自己瞎了眼! 她咬牙切齿道:“这两个人在大庭广众下想对我图谋不轨,是陈牧出手帮了我,他们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想尽办法针对我们!” 想起之前所受的那些委屈和冷嘲热讽,徐巧儿就气不打一处来。 “还有这回事?” 陆雪慧看向孙杭二人,冷哼道:“你们好大的胆子!连陈大师的朋友都敢动手动脚,难道你们不知道陈大师是我们陆家的贵客吗!” 身为陆家的一家之主,怒视之下,气场压迫又岂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 “是我不对!是我该死!” 惊恐的孙杭、罗文耀二人差点吓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旋即急忙抽起了自己耳光,接二连三不停。 啪!啪啪…… 清脆的耳光声,不绝于耳。 看着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公子哥,落得如此下场,众人不由打了个寒颤。 他们看向自始至终都淡然自若的陈牧。 只身一人! 一句话未说,便逼得孙院长膝下的富少丢尽颜面,狼狈求饶! 这便是陆家都视为上座贵客的存在! 众人不禁感叹。 这,才是大师之威啊! 章节目录 第65章 骗子 对于教训孙杭二人,陈牧提不起半分兴趣。 仙尊之下皆蝼蚁。 这世间有太多的人情冷暖,不屑于计较,再过百年,谁人都终究沦为一丘黄土。 孙杭和罗文耀是被陆家的保安拖出去的。 恐怕接下来好些天里,都会过得寝食不安,噩梦连连,生怕遭到报复。 众人内心毫无同情怜悯。 胆敢得罪一名大师,还能活着出这个门就已经算是极为不错了。 “久闻陈大师威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年纪轻轻就取得这般成就,陈大师未来可期啊!” 宴会临近尾声,许多富豪人士聚拢在一起,与陈牧笑声攀谈。 大多数人,都知晓大师二字意味着什么。 即便是不知古武存在的人,也在旁人的道听途说下,逐渐意识到陆家为何会那般不惜代价,想方设法讨好与之结交。 这些人里。 有的是商业精英,有的是权势大佬。 他们与陆雪慧、姚天胜一般,身边都认识着古武圈的人,正是如此,才会如此这般重视陈牧。 二十岁不到的武道大师! 这种存在,即便不能成为朋友,也断然不可成为敌人! “和陈大师一比,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这么多年来真是白发展了!” 一名中年男子苦笑摇头。 不少人都认识他,老早就花费大价钱把家里的儿子送去修习古武,没想到还真有天赋,二十五岁便练出了外劲,平日里可没少吹嘘。 谁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这边还在得意二十五岁步入外劲初期,人家早就已经成为大师了! “哈哈,你也别气馁,陈大师岂是常人能比的?!” “英雄出少年啊……” “自古每一个成功的男人身后,都少不了女人,我看陈大师应该还未婚娶吧,我刚好有个没嫁人的外孙女……” “老李,就你家那外孙女,长得跟个歪瓜裂枣似的,也好意思介绍给陈大师?我家闺女就生得水灵,漂亮的很,陈大师肯定喜欢!” “放屁!你那闺女都二十六七了!” 看着这群地位显赫的大佬,在陈牧面前争先恐后做介绍,恨不得把家里的闺女送出去,一副险些即将大打出手的模样…… 徐巧儿,目瞪口呆! 自己好闺蜜的这个弟弟,到底是什么妖孽啊? 陈静神情很是复杂。 她虽然不明白大师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但事实摆在眼前。 一群平时高高在上的老总、大佬,都围绕在自家弟弟身边,亦步亦趋,马首是瞻…… 今天所发生的种种,让陈静感到那般的梦幻。 “陈静?” 陆雪慧不知何时来到来到了她身边。 “啊?陆总!” “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名字就行。” 陆雪慧面带温和,亲善道:“你是在营销部做客户服务的吧,我刚刚问了一下你的简历和个人情况,凭你的能力,待在营销部屈才了,刚好,公司有个行政副总经理的位置空缺,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明天来行政办公室报告好了。” 闻言,陈静一脸懵圈。 直呼陆总姓名?调到行政? 那何止是升职,简直就是如同坐火箭般连跳无数阶级! 见她没有立马答应,陆雪慧沉吟片刻。 旋即苦笑道:“倒是我考虑欠妥了,那个位置确实少了点实权,这样吧,再兼办公室主任职位,怎么样?” 一个陈静,自然不值得陆雪慧这般拉拢。 可她既然是陈大师的姐姐……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说实在的。 陆雪慧心里也没底,就算是陈静拒绝,也于情于理,她只能尽量表达出诚意,让陆家和陈牧彼此间的关系更为靠拢些。 “不……不用了!” 陈静连连摆手,受宠若惊道:“副总经理就挺好的!” 她对自己有几斤几两很清楚。 尽管对自身能力很自信,可一下兼任两个职位,心里还是有些发杵。 “那好,明天见。” 陆雪慧脸上笑意更甚了。 宴会逐渐散去,来时两手空空,走时陈牧兜里塞满了名片,什么行业的都有。 “巧儿,你先回去吧,我跟我弟弟谈点事。” “那好,你们注意安全啊。” 徐巧儿挥挥手,冲陈牧投去一个充满笑意的目光:“陈牧,改天再出来玩啊!” 待到他人都离去后。 陈静看向陈牧,故作板着一副脸:“说吧!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 半个小时后。 当陈牧领着陈静,进入到别墅院子里,气氛更为不对劲了。 “你别告诉我,这就是在学校外面你租的房子。” 在陈静近乎吃人的目光下。 陈牧一摊手,无奈道:“姐,不是我刻意瞒着你,只是我说出来你也不会信啊,指不定你还胡思乱想,怀疑我是不是干了什么违法的坏事呢。” 陈静一想,好像的确是这么个理。 不过身为姐姐,该有的威严还是要保持,双手叉腰:“行啊小牧,那就说说呗,都背着我到底做了些什么,一五一十的老实交代!” “也没什么,就是救了几个人而已……” 陈牧粗略的快速讲述了一遍。 他说得云淡风轻,可这些简短的话落在陈静耳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武者?!”陈静诧异不已。 “是啊,那天在ktv里出手相救的钟雨欣,她就是个武者。” “那小牧你……也是武者吗?” “我?” 陈牧脸色古怪,总不能跟她说,自己其实是正统的修仙者吧? 沉吟半响,他点了点头:“算是吧……” 陈静心头震撼。 她偶尔也能在网上,看到一些零零碎碎有关于武者出手视频的身影,不过不是在现场见到,根本就感受不到那等极大的压迫力。 大多都当做一个笑话看,不是演的就是特效。 谁知道,这个社会里居然真的有古武者存在! 陈静盯着陈牧看了好半会,神色愈发古怪,作为从小生活长大的家人,她从来就没有察觉到过陈牧有什么端倪,正常上下学,偶尔打打游戏,和普通人无异。 “小牧,你老实说,这该不会是你的骗局吧?” 陈静很是怀疑,陆家,还有那些个大人物们,是不是被自家弟弟给骗了! 陈牧哑然失笑。 当着陈静的面,他朝院子里的大理石桌,指间轻轻一挥。 霎时。 大理石桌被一道无形之中的锋芒,切割开来,哐当一声沦为两半! 陈静……当场看傻了! 章节目录 第66章 铸剑 离奇的一幕。 就发生在陈静眼皮底下,猝不及防,毫无征兆。 她不可思议紧盯着那已是一分为二的大理石桌,美眸睫毛颤抖几分。 直到这一刻,陈静才总算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个弟弟,能租得起这栋别墅,且让陆家那般主动交好,游走于达官贵族间,谈笑风生。 “这就是内劲吗?!” 陈静惊骇出声。 凭空一指,石桌断裂! 这等手段,比枪支弹药还要防不胜防! 任你权势滔天,家财万贯,面对此等恐怖的力量,谁人不惶恐? 谁人敢不低头! 陈牧淡然一笑,不置可否。 这一瞬间,陈静才知陆雪慧那般拉拢自己的寓意。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更何况自己还是陈牧的亲姐姐! 此时此刻,陈静的内心极为复杂,一方面震撼于弟弟的能力,由衷的激动,另一方面,则是充满了辛酸。 这些年来,小牧究竟吃过多少苦是自己不知道的? 良久。 陈静才从震撼中平静下来。 她面色复杂道:“你已经成年了,有自己的想法和自由,姐也不希望约束你,但是你做什么事,都务必要小心谨慎一些知道吗,要是有天不想练武了,就回家来,不要什么事都一个人撑着,家里永远是你的港湾。” 陈牧心头一暖,点了点头:“放心,我自有分寸。” 回家? 自踏上修仙之路起,就注定无法回头。 或死在仙途中,或一鼓作气不断前行,拼了命地往上爬,活下来最终站着问鼎苍穹。 只是这话,无法对人诉说。 也没必要。 见他心里有数,陈静也就没有再说些什么,自己这个弟弟打小就很有主见。 “对了。” 陈静话锋一转:“这些事,爸妈知道吗?” 陈牧摇了摇头。 他沉吟片刻,语重心长道:“先别告诉爸妈,他们岁数大了,一时半会很难适应,这事得慢慢来,将来有机会再说吧。” “也是。”陈静认同。 就连自己一个对新鲜事物接受能力极快的年轻人都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家里的长辈?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陈静从包里拿出九眼天珠,幽怨道:“这个还是你拿着吧,姐真不敢戴。” “行。” 收过天珠,陈牧随手递出一张银行卡。 “干嘛啊?!” 陈静哼哼两声,道:“沾了你的福气,姐明天就是公司的高管了,姐还没老呢,用不着你养,老话不是说穷文富武吗,这钱你自个留着用。” “还有,学习也别落下,加把劲看能不能考上个二本,让爸妈高兴高兴!” “我走了啊,有事电话联系——” 送走了老姐后,别墅小院重归往日的寂静。 手里掂量着九眼天珠。 陈牧若有所思。 这一缕灵力尽管微乎其微,可对于炼气期的修士而言,用处也不小。 摆在他面前的,有两个选择。 要么将其吸收,简单粗暴却对修为提升有效,立竿见影。 要么用以炼制。 修真界能人奇才众多,随着一个文明的发展,炼丹师、铸器师、阵法师……各方各业层出不穷。 这三方领域,陈牧皆有涉及。 “炼丹不考虑在内。” “不达筑基期,能布置的灵法大多鸡肋,可有可无,况且高考过后要不了多久就会离开湘市,故而此地不值得布阵。” “那么……” 陈牧双目精光一闪,心头已经有了答案。 铸器之法,成百上千。 在陈牧的记忆中,铸器仙门名列前茅者,无非就那么几个。 可无不例外,都对原材料极为苛刻。 那等可铸成神兵利刃的天外晶矿,地球上难寻,自重回以来,陈牧还从未遇见过。 陈牧别无他选:“好像只能动用那个了……” 他脑海中浮现起一门无名铸器之法,自记忆中不断翻阅。 这是陈牧曾在青云星域,一次偶然从古墓中得到,书籍无名,破烂陈旧,记载着一门独特的铸器之法。 无需任何原材料! 这便是此法的惊人的奇特之处。 此法以灵铸器,虚空无形,收放自如,随灵力的蕴养不断成长! 当年,陈牧因已有趁手的兵器,故而没有选择炼制。 思虑再三。 陈牧盘膝而坐,以真气隔空控物,九眼天珠腾空而起,不断旋转。 佛珠中蕴藏的一缕灵力,吸入肺腑。 骤然,睁开双目。 他左手伸出二指,划破右手手心,几滴精血溢出,神色虚弱三分。 尽管如此,眼眸中的坚毅依旧未曾动摇。 心如磐石! 铸器必存坚不可摧的自信,否则必然失败,纵使途中遇到困难,也要始终坚信此路可通,断然不可心灰意冷! 否则一步错,步步错! “形起!”陈牧一声低喝。 脑海中的无名铸器法,疯狂翻阅,过目不忘的他早已滚瓜烂熟。 陈牧染血的右手,掌心朝下,自身前从右到左抚动! 凭空当中,剑柄成形! 再连剑身、剑刃,逐渐显现,整柄剑呈天蓝色,共计三尺,已有雏形! “神起!” 陈牧平静吐出二字,随着那一缕灵力的摄入。 剑身激荡! 漂浮于身前半空,其纹路模糊难辨,不时扭曲抖动,仿佛与空间轮为一体。 陈牧心神一动。 鬼使神差下,他心头隐约诞生出一个极其大胆的想法! “孜孜——!” 望着指尖跳动的雷虫,陈牧深邃的黑眸宁静下来。 七百余年的道心,又何惧失败! 陈牧坚信,此事应成,也必须要成! 没有丝毫犹豫,陈牧果决将指尖的雷虫,沿着无形剑刃抹过,整柄剑疯狂颤栗,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解体破碎! “还不够,再来!” 陈牧再度施展出雷虫。 雷虫抹上剑刃时,左手虚空凭握,灵气涌动,好似掌控一把力道惊天的淬锤! 砰! 无形之中,陈牧落锤,仿佛要将雷虫震入灵剑之魂当中。 砰!砰!砰! 一而再,再而三。 千锤百炼,剑身激发出如同雷霆般的剑鸣! 伴随最后一锤定音。 这一柄无名之剑,凝聚成形,悬浮不动,就在陈牧右手握住剑柄的刹那,消失不见。 陈牧心神一动,剑自他手中凭空浮现而出。 再一动,眨眼间又隐匿遁去。 如影随形! 章节目录 第67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斩!” 陈牧冷不丁挥剑,剑气纵横,朝院内那一分为二的大理石桌斩去。 静若针闻。 一秒过后,石桌轰然爆碎,沦为数之不尽的碎石屑粉末! 纵然不动用雷法,剑出即自带雷霆之威! 剑修,重杀伐。 全星河里,无数仙门林立,唯独剑修多出扬名立万之辈。 原因无他。 凡修剑者,要么强大到不可匹敌,要么弱小到是人皆可辱,上限极高,下限也低得可怜,孰强孰弱,取决于自身对剑的领悟与造诣有多高。 常言道—— 剑修一般不出剑,出剑即见血,势必杀人仙尘中! 杀心重,杀伐果断! 因此大多走火入魔,道心破损者,剑修占据绝大多数。 “上一世,我修得是剑。” 陈牧豪情万丈:“纵然陨落渡劫之中,重回一世,拾起剑又何妨!” 一时是剑修,一生是剑修! 此刻的他,与平日里那个处变不惊、似乎什么事都难以提起兴趣的陈牧,判若两人。 无论是修雷法,还是重拾剑。 本心杀伐仍存! 两者皆是世间最为极致,也是最纯粹的凌厉手段! “以灵铸成,虚空于无形,便唤你灵虚剑好了!” 陈牧凝望手中的灵虚剑。 这是他的新伙伴,注定将来会投入无数心血蕴养,不出意外,此剑将会伴随他一生! “倒是挺方便。” 陈牧心头十分满意。 要是真给他一块天外晶石,打造出神兵利器,在这个现代社会里,也不方便。 总不可能背在身上到处跑吧?! 别说进出高铁站、机场那等森严的场合了,只要一上街,指不定会引来多少人的侧目,总归麻烦。 不过现在,有了灵虚剑。 随时随地即可祭出,不用的时候收回体内即可,避免了不少没必要的麻烦。 “叮咚……” 正思索时,前院传来门铃声。 陈牧掌心一翻,灵虚剑消失不见,旋即起身走去。 来者赫然是葛山孝。 请入别墅落座,陈牧沏了一壶热茶,淡笑问道:“这才两个小时不见而已,什么事还专程上门一趟?” “之前人多眼杂,不方便。” 葛山孝看得出来,陈牧似乎心情很是不错。 他也就没有绕弯,开门见山道:“明天,就是茶道大会举办的日子了,陈大师可有兴趣?” “茶道大会?”陈牧眯起眼睛。 “陈大师莫非不知道?” 葛山孝楞了一下,而后苦笑一声:“这也难怪,我倒是忘了陈大师年岁才不过十八,没参加过茶道会也正常。” “这茶道大会,每三年举办一次。” “倒不是真的品茶,其实说白了就是把湘市的武者们聚集在一起,讨论心得,切磋交流……” 听着听着,陈牧眉头逐渐皱起。 交流? 修仙者,和古武者有什么好交流心得的? 不料葛山孝又道:“当然,更重要的,还是茶道大会上会进行武者间的交易!” 陈牧眉头一挑:“说来听听。” “这世上奇珍异宝众多,大多普通人接触不到,也不识货……” “可武者不同!” “无论是淬炼肉身的灵草,还是带有攻击手段的法器,都是我等追求的好东西!” “而每三年一度的茶道大会,正是良好时机!”葛山孝神情充满着向往。 这也难怪。 武者得到了好东西,很多时候,都没有合适的出手方法。 有的人想要钱,但常人不识货,难卖出高价。 也有的人想以物易物,那更加找不到渠道,而茶道大会则提供了这么一个平台! “有点意思。”陈牧饶有兴趣。 葛山孝将杯中粗茶一饮而尽,起身拱了拱手:“时候也不早了,我就不打扰陈大师休息了,茶道大会是明天中午开始举办,要是陈大师打算去的话,只需一个电话,明早陆家会来接您。” 话已带到,至于对方去还是不去,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临走之际,葛山孝留下了一封请帖。 陈牧品着茶,面露思索。 “眼下,我手里还有个两千多万。” “这点钱……要想买好东西的话,恐怕远远不够!” “剩下八十多枚顺气丹,倒是可以分出一部分来,无论是售卖,还是以物易物,想必感兴趣的武者只多不少……” 本钱倒是有,但陈牧在斟酌究竟是否值得。 九幽草可不多见。 炼制出的这些顺气丹,短时间内自用倒是绰绰有余,可从长远的角度来看,按照这个修炼速度下去,也维持不了太久。 除非真能遇到对自己很有用的好东西。 “不管如何,得先去看了才知道。” 少顷,陈牧拿起那一封请帖。 瞥了一眼。 上面无发起邀请者名,更无被邀人名,只有一个时间和地点—— 四月三十日。 湘县,茶恩镇。 陈牧怔了怔。 他似乎有些不敢确定,收缩的瞳孔仔细再看一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茶恩…… 那一方耳熟能详的小镇…… 恍惚间,那一张记忆深处封藏多年的女子容颜,悄然浮现于心底,转盼流光。 七百年了。 陈牧嘴角微微上扬:“明天见,小鱼。” …… 外省。 机场高速末端。 一辆面包车急速行驶,男车主是个四十来岁的小商贩,车内所拖的货不少。 叶罡坐于副驾驶,闭目养神。 “老板,前面修路,只能送你到这了!”商贩缓速停车,脸色有些为难的说道。 他本是一个跑货的过路人。 于荒郊野岭被拦下,本来打算只是顺路载一趟路,毕竟他天天跑,那地方除了竹林还是竹林,鸟不拉屎,难得有几辆车经过。 没想到,对方上车后就扔下一叠钱,表明去机场后,便再没吭过声。 不知为何。 商贩总觉得这人不是什么善茬,身上隐约有着一股子不好惹的血性,平时只在隔壁张屠夫那见到过。 要不是对方实在是给的钱多,他还真不敢跑这一趟。 “就到这吧。” 叶罡睁开双目,满是充满恨意的锋芒。 见对方开门下车,商贩暗自长松一口气,拿起那一叠钞票,沾些许口水数了起来。 余光中,后视镜里一道强烈且刺眼的远光灯徒然袭来。 “小心!!” 随着喇叭声急促呼啸,眼看就要撞上横穿马路的叶罡,商贩瞳孔一缩。 霎时,叶罡冷不丁伸出左手。 砰的一声巨响! 时速过百飞驰而来的汽车,触碰到叶罡那一只手的瞬间,犹如撞击到厚度令人发指的铁板一般,骤然急停,整个车前盖扭曲成团,引擎发动机遭到巨大损坏! 商贩瞪大眼睛,无比骇然,神情满是不可思议! “找死。” 毫发无损的叶罡不屑冷笑。 旋即,丝毫不顾车内人的安全与死活,叶罡背负双手,朝距离不远的机场方向徒步走去。 远外苦修多年,终在昨日突破,已成内劲巅峰! 而今,他要回湘市,杀一人! 章节目录 第68章 那个人好奇怪啊 大地朦胧。 伴随路边田园农家的一声鸡鸣,太阳惊醒,鱼肚白破晓,山林与幽谷同亮。 稻田两侧溪水流响,湘县展开新一天的忙碌。 “这环境,牛逼啊!” 坐在前排的陆川往车窗外探头探脑,不时啧啧称奇:“这空气干净的,闻着都觉得舒坦,我以后要是玩累了,就得跑到乡下去过几个月舒服的悠哉日子!” 陆雪慧亲自开车。 一同前去的,还有葛山孝。 至于陆思怡则是留在公司,处理事务,而贪玩好动的陆川自然不会错过难得举办一次的茶道大会。 “你待不住的。”陈牧笑了笑。 “陈大师说的对,就你那性子,天天捧着个手机,真到了乡下你得憋死。”陆雪慧好没气道。 对于陆川,她怎么管都管不住。 看了一眼后座的陈牧。 陆雪慧暗自叹息,同样是一个年龄阶段的年轻人,看看人家陈大师,再看看自家这个不成器的宝贝儿子…… 差距怎么就那么大! 这条通往茶恩镇的路,陈牧并不陌生,和记忆中没什么区别。 上一世他走过多次。 “还要多久才到啊?” “我就奇了怪了,这什么茶道大会在市区里举办不好吗,干嘛非要跑这么远……” 一开始,陆川还有些许新鲜感。 随着路途的颠簸,他的耐心逐渐被磨灭,不免抱怨发起了牢骚。 葛山孝解释道:“每一届的茶道大会,都是由咱湘市几位内劲大师轮流举办,这一次,是黄家选的址!” 闻言,陆川不免缩了缩脖子。 黄家可是大家。 即便他非古武界的人,可从小到大耳濡目染下,多多少少也知道哪些是自己得罪不起的势力。 拥有武道大师坐镇的黄家,便是其中之一。 葛山孝沉吟:“说起来,这茶恩镇还大有来头……” 陈牧冷不丁道:“是因为茶恩寺吧。” 那茶恩镇位于湘县最南端,靠江河下游西岸,本是偏僻之地,却因历史悠久的‘茶恩寺’得名,每年偶尔会有周边人士慕名前去游玩。 “寺庙?”陆川疑惑不解。 葛山孝点了点头:“相传清乾隆年间,乾隆皇帝下江南,秘密微服私访!” “有天夜里,忽然风雨大作,寒气逼人,乾隆和随从们没来得及做准备,浑身湿透,又找不到露宿的地方。” “突然听到夜幕钟声,乾隆一行人走进了一家寺庙……” “由于淋雨,乾隆身体不适,开始咳嗽,眼看就要病倒,奈何寺庙破旧,没有什么补物,那个年代又缺乏医疗手段,寺里唯一的老和尚给乾隆沏了一壶当地老茶叶泡的茶水,乾隆喝了以后神清气爽,身体开始好转,兴起提笔赋诗,赐于寺名,自那以后那个寺庙就叫茶恩!” 这段由来,在茶恩镇广为流传。 陆雪慧还是头一次听说,不禁面露神往之色。 陆川不以为然道:“喝杯茶就治好感冒发烧了?怎么可能啊,估计是谁编的吧!” “据我了解,确有此事。” 葛山孝道:“茶恩寺虽然经过几次重建,曾经留下的东西都消散了,可还是能从一些地方看出过往的痕迹,不过……” 说到这,他停顿些许。 话锋一转。 “不过奇怪的是,听说过了好些年,乾隆后来再去故地重游时,那老和尚仍然还在,而且一点变化都没有!” “假的吧!那老和尚没死就算是长寿了,一点变化都没?怎么可能!” 陆川嗤之以鼻。 闻言,葛山孝略微点头。 哪怕是在他看来,这件事估计十有八九是夸大其词。 老百姓,尤其是古时的老百姓,喜于将异闻神话。 街坊邻里一传十十传百,这么多年过去,谁知道事实的真相是什么。 “茶恩寺……老和尚……” 陈牧眯起眼睛,若有所思。 这些典故他前世也听说过,只当图个乐,听听也就罢。 夜幕钟声起,盏茶治百病,世间沧桑,老和尚却自始至终恒古不变…… 现在想来,处处是蹊跷。 倘若记载无误,那么也就只有一个解释能说得通了…… “那老和尚,是我辈修仙人士?” 陈牧内心暗暗惊诧。 以地球目前的环境,诞生出修仙文明的概率极低,几乎可以小到忽略不计的地步。 但…… 曾经的地球,可不敢保证是否如现在这般! 不过这只是猜测罢了,没有亲眼所见,陈牧也不好下定论,等到了之后留意几分,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端倪。 车上几人可不清楚陈牧在想些什么。 又经过一番奔波。 抵达茶恩镇时,已临近上午十点,街市已经过了最为热闹的时分。 下了车,陈牧与陆家几人分道扬镳。 走在这条陌生而又熟悉的水泥路镇街上,陈牧感慨万千,心头唏嘘不已。 前世在自己家破人亡,最为狼狈堕落时,便在这个小镇浑浑噩噩度过了好半年的时间。 “她现在,应该在兼职吧?” 那个女人没别的。 人前冰山,人后倔强,永远都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冰神色。 骄傲得淋漓尽致。 那几年里的陪伴,两人早已熟透对方,别说她高三时在哪家店兼职了,包括小时候干过的某些丢人蠢事,陈牧都一清二楚。 茶恩镇不大。 一条商街走到尾,也就步行十来分钟的事。 手机营业厅外。 一个穿着人偶服的网红熊,个头一米七出头,在门口不时招手,一次又一次,不知疲惫地努力,给过路的镇民、附近乡民发放传单。 陈牧伫立凝望。 尘封中的记忆,逐渐被唤醒。 远远一眼,便是数个小时。 直到临近茶道大会即将展开的正午时分,陈牧才收回目光,悄无声息离去。 “于知鱼,吃饭啦!” 身后营业厅内传来同事的呼唤。 心不在焉的网红熊摘下头套,女子露出可爱表面截然相反的的冰冷容颜,美眸瞥了一眼远远离去的青年。 她早就注意到了对方的存在。 待在那边一两个小时,什么也没干,一直看着正在兼职工作的自己。 “那个人,有点奇怪……”女子喃喃。 “喂,跟你说话呢,到饭点了,你在看什么呢?” “没什么,来了。” 章节目录 第69章 你也配 七百年,两世为人的洗礼与磨砺,唯有陈牧自己知晓。 重生归来,重活一世。 记忆中的那些人,将会发生的那些事,他心里一清二楚。 别人完全不知。 在陈牧心里,即便和于知鱼经历过再多,那也是重生前的故事。 至于现在…… 于知鱼连他陈牧是谁都不认识! 陈牧忍住了上前相拥的冲动,寂寥的七百年都熬过来了,又何必急于一时? 按照前世发展的轨迹,二人是在上了大学后偶然相识的。 在那之前,陈牧不会乱来。 一只热带雨林中的蝴蝶,偶尔扇动几下翅膀,可能在两周后引起城市的一场龙卷风。 蝴蝶效应便是如此。 自从重回地球以来,有些事照常运转,也有些事发生了改变。 陈静的悲剧被阻止,韩小秋的参赛名额没有被吕项明霸占,姚可可未曾转学,原本必死的陆川活了下来…… 太多种种,与前世将会发生的事逐渐偏离轨迹。 今后会怎样就连陈牧也说不准。 陈牧可不想因蝴蝶效应,导致与于知鱼错过,上辈子负了她一生,这辈子定当用全力弥补遗憾! …… 茶恩寺。 经过多次翻修,这座寺庙焕然一新。 慕名而来参观的游客们堵在了门外,却被告知今日不对外开放。 “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 “对啊,又不是不给香火钱!” “好不容易周末出来散散心玩一天,就撞上了这事,真是倒霉!” 三三两两的游客们抱怨连天。 有不死心的人士探出脑袋,望向寺内数百人齐聚,热闹非凡的情景,愤愤质问:“那他们怎么就可以进?!” “抱歉,没有请帖不能入内。” 负责看守寺门的两名居士,摇头不作解释。 按照惯例,茶恩寺奇特之处就在于,寺中没有一个是吃斋念佛的僧人,有的仅是为数不多的居士们。 说白了便是自愿的义工。 背后有黄家作为靠山,寺庙的日常开销完全不缺,久而久之,也就成了一处信教徒们修心养性的清净之地。 “怎么这么多普通人?” 钟德平三人走来,专程前来参加茶道大会。 刘彦撇嘴道:“普通人跑过来凑什么热闹,这茶恩寺真是的,也不知道驱赶一下。” 说着,他不耐烦地扯开几人。 “让开,都让开,别堵路!” 那几名游客被这般粗暴地怼开,心生不满,奈何忌惮于对方惊人的手劲力气,没敢发作。 “雨欣,把请帖拿出来吧。”钟德平沉声道。 钟雨欣点了点头,正当她翻着便携带式挎包时,余光中却瞥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你怎么在这?!” 她看向徐徐正朝寺庙徐徐走来的陈牧,面露惊诧。 有没有搞错! 隔三差五在云邸小区撞见也就算了,大老远跑到茶恩镇来,都能在这种偏僻地方遇到?! 陈牧抬头看一眼寺庙的牌匾:“过来随便看看。” 刘彦也认出了陈牧,脸色顿时变得不悦。 这小子是跟踪狂吗?! 难道说,他这段时间还在纠缠小师妹不成?! “你们认识?”钟德平问道。 钟雨欣还未开口,刘彦便冷哼:“倒不想认识,只是架不住某些人死缠烂打,就因为一个出了差错的卦象,顺杆子往上爬,阴魂不散!” 钟德平这才打量起陈牧。 气血平淡,双目无神采,站姿慵懒,手中无茧,浑身上下无一处展露出武者锋芒之势。 钟德平越看眉头皱得越深。 看来自家孙女没说错,此子显然就是个平庸之辈。 “陈牧!你能不能不要再跟着我了!”钟雨欣忍不住道。 “你想多了。”陈牧平静道。 钟雨欣蹙眉,语气隐约带着微怒的口吻:“还狡辩,你根本就不知道我们今天来这的目的,这事非常庄重,说了你也不懂,总之别在我眼前晃悠了好吗!” 而陈牧无动于衷,似乎压根就没把这话听进耳里去。 “怎么,还赖着不走了?” 刘彦嗤笑不已:“你当这里面,是你一个普通人想进就能进得去的?” 游客们暗自心惊。 普通人? 听这话的意思,似乎这几个人来头很大啊…… 今天这种特殊情况,怎么看都像是被包了场的模样,难道说只有大人物才能进这茶恩寺? “终究只是个普通人罢了……” 钟德平暗自摇了摇头,旋即目光看向寺内:“快开始了,我们进去吧。” 自一眼打量下去,判断清楚底细后,他便再没把这个好高骛远,企图攀上钟家这颗大树的年轻人放在心上。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就算对方再怎么努力拼搏,也始终难及上流圈子。 “请帖我们有!” 来到两名居士面前,刘彦翻找起被精心保存的请帖,将其小心翼翼取出。 请帖呈开,上方画着一芽二叶的绿黄纹路。 “贵客三位,上二级座!”居士露出笑意。 虽是请帖,却也讲究。 参加茶道大会的人数过百,谁都想近距离接近大师,与其一同品茶,求得指点迷津。 故而座位分级,根据武者实力、家族规模、势力强弱而定。 大多寻常武者,或是有点名声的商人,都只不过是最次的三级座罢了。 钟家虽落寞,可曾经毕竟有一位神机妙算的卜算高人,在湘市声名远扬,能得到二级座的请帖于情于理。 刘彦得意洋洋地挥了挥请帖。 他侧目,鄙夷看向陈牧,高高在上:“这是可是二级座的邀请函,里面全都是你根本接触不到的上流社会圈子,你还没那个资格进去!” 陈牧懒得搭理。 正当他靠近寺门时,却被两名居士拦了下来。 “请出示请帖!” “如果没有请帖的话,抱歉,你不能进去!” 两人下意识便将陈牧视为那些普通游客一概而论。 刘彦嘴角勾起嘲弄的弧度,讥笑连连。 钟雨欣柳眉紧蹙,脸上浮现出些许厌恶之色:“陈牧,你还要不要脸啊,非得这么死缠烂打吗!我早就说过,我们注定不是一路人,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缠着我了!” “我缠着你?” 也就看在这小丫头片子,对自家姐姐有过善意的帮助的份上,陈牧才懒得与其一般计较。 可接二连三在耳边聒噪,饶是心性沉稳的他,也多少有些不耐烦了。 陈牧冷眼瞥向钟雨欣,喉结微动,平静吐出三字:“你也配?” 章节目录 第70章 特级座 “你……!” 钟雨欣眼眸睁大,难以置信,气急道:“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你以为你是谁啊!” 从小到大,她还没受过这种委屈! 凭什么?! 这可恶的家伙,和自己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中间存在着巨大鸿沟,云泥之别。 哪来的资格还反过来嫌弃她?! “小伙子,说话注意些分寸!” 钟德平一张老脸沉了下来,当着自己的面,数落自家孙女的不是? 陈牧冷笑一声:“我什么时候说过,是跟着你们过来的?难道这茶恩寺是你们开的不成,别人还不能来?” “嚯,这是打算赖着不走了?” 刘彦横指那两名居士,戏谑冷笑:“那你倒是看看,他们放不放你进去!” “请出示请帖。” 看门者面无表情,他们只认请帖不认人。 陈牧摸了摸口袋,找寻请帖,也没打算为难这两个负责看门接待的居士。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厚纸,随手递了过去。 “不是吧?!” 刘彦表情极其精彩,嘲弄大笑:“小子,你没搞错吧,这是从哪弄来的一张破纸啊,就算是山寨,也得冒充装得像一点不是!” “蠢货……” 钟雨欣暗自摇头,看陈牧的目光,犹如看傻子般。 两名居士对视一眼。 今天招待、放行的受邀者数百,谁人不是将请帖好生保管,小心翼翼拿出,生怕损坏一角一面。 这家伙倒好! 随手就对折装在裤兜里? “这也叫请帖?厕纸还差不多!哈哈哈哈……” “这小子真是极品啊!”周围的游客们偷偷嗤笑。 他们不由看向钟雨欣,忍不住嘀咕,这美女可真够倒霉的,摊上这么个厚脸皮的追求者,这…… 这不是成心让人笑话么! “你这山寨的是什么垃圾东西,人家茶恩寺不嫌麻烦,我还嫌碍眼呢!” 刘彦一把抢过请帖,面带冷笑,将其撕成两半,扔到了地上! 霎时,陈牧眼眸一寒。 “怎么,你不服气?”刘彦昂首,往前逼近一步。 他早就想找机会把陈牧狠狠修理一顿了! 也就是上一次是师妹求情,看在她的面上,才饶了这小子半条命,不然哪还轮得到他现在在这晃悠? “捡起来。”陈牧说道。 “哎哟,我好怕啊!” 刘彦怪声怪气,冷笑几声后,面色一狞。 他抬腿,狠狠踩向地上一分为二的请帖,嘴角挂着玩味,满不在乎道:“我最喜欢欣赏你这不服气,又拿我没办法的样子了。” 钟德平皱了皱眉,却也没多说什么。 尽管他对刘彦这等作风,感到不悦,可毕竟是自己一手教出来的徒弟,算是半个自家人,自然不会向着外人说话。 钟雨欣就没这般讲究了。 “师兄,有点过了。” 她忍不住劝了劝,旋即看向陈牧,将语气尽量控制平和:“算了陈牧,你还是回去吧。” 陈牧没动,只是眯起眼睛盯着刘彦。 见两人剑拔弩张,隐约要闹腾起来的架势,两名居士连忙站出来打圆场:“今天是茶道大会,尽量别在门口闹事,都各退一步吧,算了算了……” “算了?” 陈牧不怒反笑。 他笑容十分温煦,人畜无害:“我受邀来参加这什么茶道会,请帖就这么被撕了,还踩在了脚下……呵,怎么能算了呢?” 两名居士眉头皱起。 见陈牧不愿善罢甘休,二人心头直犯嘀咕—— 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哪会是人家武者的对手? 在女人面前争强好胜,图个面子? 真打起来,不被人家秒成渣才怪! 心里是这么想,话自然是不能说出口的,免得得罪人,他们毕竟也是普通人的一员。 “哎,我来看看你这封请……请帖行了吧!” 其中一名居士叹了口气。 贼心不死,难道这家伙还以为撕成两半之后,就没法辨认真伪了吗? 他暗自摇头,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当个和事佬,弯下腰捡起那两半因踩踏导致脏兮兮的皱成团请帖。 将其,对拼在一块。 “你这不是我们寺的请帖,你这是……”他随意扫了一眼,眼睛徒然瞪大。 “怎么了?” 另一人见他神色古怪,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下意识也看了过来。 这一看,他也怔住了! 只见,脏兮兮的对半请帖中央,静躺着一片雀嘴形的绿叶。 与其他请帖上所画的绿黄茶叶不同,这片精致到堪称无可挑剔的绿叶,竟是货真价实的名贵嫩茶,是用及其金贵的金丝线镶嵌上去的! “特级座!!” 居士二人震惊不已,惊骇出声。 这一刹那,原本眉宇间带着玩味之色的刘彦,嘴角的嘲弄讥笑戛然而止。 “怎么可能是特级座?!” 钟德平当场傻眼! 游客们面面相觑,满是疑惑。 什么情况? 不是说那请帖是假的吗!那什么特级座……难道有什么说法不成? “怎么可能是特级座?你们肯定看错了!” 刘彦难以置信,一手抢过请帖,死死盯着上方的雀嘴形的绿叶,似乎要企图从中辨认出真假。 他此等失控的行为,难免招来看门者的不满。 “难道你在质疑我们的能力不成?” “绝无差错,这封请帖上镶嵌的绿叶,乃是我们茶恩寺独有的新茶,确确实实为真!” 得到二人的反复确认。 面目惊愕的钟德平,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再看陈牧的目光,已经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这小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就连他钟家都只能排到二等,而这个叫陈牧的,居然受邀特等座! 对茶道大会的规矩半知半解的钟雨欣,不由好奇问道:“爷爷,茶道大会不是只分一二三等吗,这特等座……又什么?” “是中心!” 钟德平深呼吸一口气,重重道:“茶道大会之所以分级,目的就是为了让不同层次的人,以不同距离接近那几位叱咤风云的大师人物,而特等座说白了……就是武道大师所落座的位置!” 钟雨欣一双柳秀眼眸骤然扩大,不可思议地看向陈牧。 武……武道大师!? 她脑袋一片空白,整个人如遭雷击! 章节目录 第71章 镜花水月 不知情的游客们心头震惊。 他们眼中那来头极大,在社会上地位恐怕只高不低的钟德平三人,能受邀二等座,完全是一件值得洋洋得意的炫耀之事。 再看那个年轻人…… 他还真不是想着混进去的骗子,而是货真价实,被邀请来上座特等的大人物! “怎么会这样……” 钟德平武心一阵晕眩,被打击得体无完肤。 当他还在为二等座,能近一些距离靠近武道大师而感到沾沾自喜时。 殊不知站在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直接就是特等座! 无需去讨好。 只有别人来想方设法靠近他、讨好他、只为求得他一席指点的份! “这不可能!” 刘彦神色无比骇然,难以接受这等事实:“他不过是个要实力没实力,要背景没背景的普通人,随手都能被捏死的蝼蚁而已,怎么会有特等请帖……” 二十岁不到的武道大师? 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错! 刘彦自幼跟随钟德平习武,苦练这么多年,才成就了一身外劲中期的功力。 这还算一群弟子里最为天赋异禀的了! 要知道,钟雨欣也才堪堪外劲初期! 可现在却有人告诉他,比他还年轻了好几岁的一个普通学生,居然是和湘市的那些泰山北斗们平起平坐的存在…… “休得对大师无礼!” “麻烦注意你的言辞!” 两位居士呵斥道,脸色逐渐凝重。 二人看了看被摧毁的请帖,又看向陈牧,“大师,请帖虽然损坏,可我们茶恩寺依旧认,您要不先进去上座?” “也好。”陈牧微微颔首。 在众人眼皮底下,他与钟德平三人擦肩而过。 啪的一声! 陈牧随手便是一巴掌将刘彦拍飞,重重倒在寺庙的门槛前,牙齿都崩断了好几颗! “你竟敢……” 刘彦瞪大眼睛,恼怒不已。 还不等他回过神来,便被一只鞋底踩踏在了脸上! 紧接着,又是另一只。 撕毁请帖还好,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可将请帖扔在地上,将其踩踏玷辱,这几乎是在打对方的脸。 陈牧也不跟他客气,直接鞋底踩着脸过门! 众人心惊肉跳,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一个巴掌,就将外劲中期的武者拍得头晕目眩! 挣扎不得! 两位看门的居士内心震撼,更是压低了姿态,恭敬弯腰。 “陈牧!!” 被这么多人亲眼看着自己活生生被这般羞辱,刘彦整张脸扭曲在一起,恨意滔天:“你……” 他刚开口,陈牧脚步便冷不丁停下片刻。 回头。 漆黑的淡漠眼眸,斜睥刘彦。 这一瞬间,刘彦浑身汗毛倒竖,犹如被上古凶兽盯住了般,原本想要辱骂的狠话卡在嗓子眼。 刘彦敢肯定,若是再说一句,对方真有可能会杀了自己! 直到陈牧抬步,彻底远去。 面色难看至极的刘彦,也始终没能憋出半个字来。 钟德平看向孙女,苦笑道:“他是念在你的情分上,才饶了刘彦一命啊……” 弟子被打,不是他不想出手帮忙,而是他根本就看不穿对方的实力! 就算不是大师,也是和大师亲属关系及其接近之辈。 这事,本就是刘彦有错在先,要怪,也只能怪他盛气凌人,有眼无珠,这才落得了个自取其辱的下场。 钟雨欣贝齿咬住嘴唇,紧盯着陈牧远去的背影 不知心头在想些什么。 “哎,走吧,我们也该进去了。” 钟德平摇头叹息,面色不悦地将刘彦从地上拉了起来。 寺内。 人声鼎沸。 空地上摆满了茶台坐席,数百人齐聚一堂,浑身散发出气血的武者少说也占了五成之数! “这茶恩寺,确实称得上是一方世外桃源。” “背山靠水,鸟语花香,是还不错。” “黄大师选的这地方绝了,空气清新,还不必担心被普通人看到,倒是免去了一番麻烦!” 众人规矩直坐,面色庄重。 身份、地位乃至自身实力,依次排开。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最前座的二人身上,不时溜须拍马。 “那位是宋良,宋大师。” “旁边那位你也认识,黄凛霆大师,两人都是内劲期的强者!” “小川,到了这你收敛一点,切忌乱说话……” 二等座上,陆雪慧叮嘱道。 陆川点了点头。 葛山孝疑惑嘀咕:“茶都热了一半,马上就到切磋环节了,陈大师还没来吗?” 武者好斗。 每一届的茶道大会,都免不了武者之间的切磋交流。 甚至有恩怨者,在茶道大会上大打出手,彼此奔着双方的性命而来,即决高下,也分生死。 都到正午时分了,却迟迟未见陈牧的身影。 而那张特等座的椅子上,一直留空。 葛山孝内心生疑,那陈大师自从来到茶恩镇后就不知道去了哪,神秘看不透,该不会要等到最后的宝物售收交易环节人才到吧? 正被人惦挂的陈牧。 其实早已到来。 只不过,他并未落座茶道大会。 “这地方不太对劲。” 陈牧沿途走过石子路,双手背负,打量着茶恩寺内的景观。 上一世他不是没来过。 可这次来,感官大有不同,这是出自一个修仙者的本能嗅觉。 乍一看。 这里和其他寺庙大同小异,没什么特别的,顶多也就是经过历史典故灌溉,有点小名声罢了。 可自从踏入茶恩寺后。 冥冥之中,徒生一道奇特的错觉,不断吸引着陈牧前去。 “是什么?” 陈牧眉头紧皱,来到后院池塘。 隐约间,眼中浮现出一名老者正在池边垂钓,背着身子,看不到脸,相隔甚远。 陈牧若有所思。 他面色不改,走近池边,也没开口打招呼。 站岸看鱼竿。 水面忽的扑腾,泛起涟漪,鱼线紧绷,鱼咬钩了。 满头白发的老者不急不慢收杆,溜了好几圈,待到鱼儿疲惫不堪后,一把提竿钓上岸。 奇怪的是。 老者浑浊的老眼抖了抖,看了一眼这条两斤左右的鲫鱼后,枯黄的手挥出,又将其扔回池塘。 “镜花水月?” 蓦然,一直在看戏的陈牧,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趣的弧度:“有趣。” 章节目录 第72章 真雨灵萝 镜花水月从陈牧口中这四个字一说出口,池塘水面细微涟漪,很快又恢复平静当中,难以察觉。 “我当是什么,原来这地方藏有灵物。” 注视池塘,陈牧平静。 大千世界,眼见不一定为实。 修真界什么千奇百怪的事情都时常发生,普通人见了惊呼奇迹。 可这么些年来,陈牧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 一眼便看出此景虚幻! 没有任何容错的可能。 他自信确认,这就是镜花水月,所看到的一切都非真实存在。 “五十年?还是一百年?”陈牧摸了摸下巴,自语喃喃。 又看了半响。 陈牧若有所思:“看来,这副画面应该在两百年之前,就已经映下了,不错,这一趟没白来……” 古怪的是—— 即便他自语着一些常人费解的话,垂钓的老者却没有半点变化。 他仍然自顾自钓着鱼,好似陈牧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地球上竟存在灵物,实在难得。” 陈牧别有雅兴,未曾打算破坏此地,选择了最为稳妥的方式。 他缓缓伸出二指,犹如空捏一颗棋子搬。 少顷。 指间激荡出白昼电光,雷虫孜响,噼里啪啦真气凝聚,经过不断压缩,形成一道龙舌兰叶般的白弧。 “破!” 白弧脱手,飞窜一冲而起。 当电光落至池塘中央的荷花上的那一刹那,天旋地转! 老者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再看眼前,哪还有池塘,被杂草丛生的荒废菜园取而代之,眨眼之间,历史长河走过数百年,沧海桑田。 一个微小,神似人形之物伫立杂草间,呈现于眼前。 这‘小人’看着蓑衣,难以辨别真面目,看上去莫过于成年男子的半个胳膊大。 小人忽地腾空而起,慌不择路,似乎想要逃离此地。 “想跑?”陈牧眯起眼睛。 早已做好准备的他,几乎是在小人双脚离地的刹那,身影便已离开原地。 残影晃过。 陈牧将慌张不安的小人抓于手中,定睛一看,当即怔了一下。 “唧唧!” 小人手脚并用,不断挣扎。 于身上所穿着的老派蓑衣严重不符的是,那斗笠下乃是一张娇嫩的女孩童脸。 陈牧为之动容,讶异出声:“真雨灵萝?” 万物有灵。 神鬼一说且不论,世上所谓存在的鬼魂,可能是没有自主意识、迷茫飘荡的神识,而天上也坐着的也并非神灵,或许是只是修仙者,被民间偶然看到过的人夸大其词罢了。 这些都是猜测,说不准。 可要说到灵,修真界无论是何人,甭管修为高低,地位卑贱还是尊优,都能道出个一二来! 不止是妖兽,事实上绝大多数物种都存在生出灵智的概率。 一树花,一茵叶,乃至一块平平无奇的石头,万物皆有可能! 开了灵智,从此便不再是死物。 拥有自主意识,哪怕只是浅浅一层,也是脱离了凡物的划分,残酷的是,大多修士所用的法宝便是由灵物炼制而来。 地球上存在灵物,本就已经超乎了陈牧的意料,而且此灵极为奇特! 饶是在修真界,也极为罕见! “白发白瞳,人形,应该没错……” 陈牧欣然:“没想到上一世遗憾没能收藏到的真雨灵萝,竟会在炼气期被我所得!” 记载里,灵萝分好几种,其中最为罕见的便是真雨灵萝,从未有人得到过,即便是知识储备量惊人的陈牧,也不曾知晓此灵的诞生由来。 只是从传闻中得知,此灵控雨一绝! 不过也得分灵的强弱。 灵力薄弱的真雨灵萝,也就只能在极其小的范围内落点灵雨,用途撑死也就是浇灌个土地,种植灵药。 而强大者,则能将简简单单的雨水利用到极致! 可杀敌!可赐福! 掌控天地气候之乾坤,扭转风雪! “唧唧唧——!” 小女孩模样的灵萝,凶巴巴冲陈牧叫嚷了起来。 兴许是见挣扎逃脱无望,她似野兽般,白瞳瞪圆,不断发出警告的低吼,张牙舞爪的模样仿佛在阐述我超凶的。 看着眼前这古灵精怪的灵萝,陈牧哭笑不得:“吵吵什么,把我引来想戏耍很好玩吗?” 不难看出。 这灵萝并无恶意,顶多也只是沾点恶作剧的成分罢了。 镜花水月,乃是自然异象。 极少部分灵在诞生时,会潜意识将见到这个世界的一幕映入心团中,无聊时便会将那一幕偶尔虚现,说得难听点和猫踩奶本质上没什么区别,是为一种恋‘母’的行为。 而灵无父母。 在其潜意识中,睁眼所见的天地一幕,便是心中父母的模样。 百般无聊时,便会频频如此。 “大……大师?!” 远处,传来一道稍作耳熟的男子声音:“您怎么到这来了,快退回来,那里不能进去的!” 陈牧闻言转过身,赫然是先前看门的居士其中之一,看来对方手里的事已经忙完,估计这茶道大会该到的人也都陆续到了。 他看了一眼陈旧的栅栏上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四个黑色大字‘禁止入内’。 收回目光,旋即问道:“这里以前是菜园吧,我看土质,好像以前还有塘,怎么现在荒废成这样了?”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 居士挠了挠头道:“听别人说那里面不干净,前人经常在那里面撞鬼,说是鬼打墙还是怎么的,时而落下个发高烧的下场,后来渐渐地也就荒废了,池塘也给填了……总之很邪门!” 他似乎根本看不见眼前灵萝的存在。 陈牧瞥了一眼手中的小女孩,谁知道这家伙吓晕过多少人。 “唧!” 小女孩挺直了平摊的胸口,神情骄傲,得意洋洋,如同在炫耀自己的成就一般。 陈牧气笑,敲了一下她脑袋。 “呜……唧唧……” 吃痛之下,她捂住脑袋委屈巴巴。 好似在她眼中,这个一眼看破自己本体的可怕家伙,犹如十恶不赦的坏人般。 见陈牧莫名其妙拍打了一下空气,肢体稍些古怪,居士面色生疑,不过却也没多想。 “大师,茶道大会已经开始,您该去落座了!”居士善意提醒。 “也好。”陈牧颔首。 章节目录 第73章 湘市大师齐聚 茶恩寺享有茶名。 大人物们齐聚一堂,品尝着杯中粗茶,苦涩于味蕾散发。 回想数百年前的典故,似春去秋来,荡气回肠。 “这乾隆皇帝喝过的茶就是不一样!”众人赞叹。 陆川嘀咕:“心理作用吧?我咋感觉和平时喝的茶也没什么区别啊,苦不拉几的……” 陆雪慧好没气瞪眼:“你懂什么!” 葛山孝失笑,耐着性子解释道:“不苦不涩不为茶,全世界的茶,都一定会存在苦涩味,只有多寡区分罢了,以后你便会明白,品茶……如品人!” 酸甜苦辣咸,味道各千秋。 陆川似懂非懂挠头,旋即又拿起茶杯连连喝好上几口。 管他呢! 既然是好东西,那就多喝两口准没错! 正当他这般想着,武者间的寒暄差不多已是告一段落,心得也交流得差不多了。 “宋大师!” 一名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抱拳,率先开口:“我有一个问题困惑好些年了,宋大师可否指点迷津?” 人群的喧哗逐渐安静下来。 无数人目光投来,聚集在二人身上,他们心头如明镜,谁也不愿错过这茶道大会上至关重要的环节! 宋良放下茶杯:“但说无妨。” 魁梧男子道:“我练的乃是七劲拳,叠劲重重,可近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每一拳的递增明显下滑了不少,仿佛有种空有一身外劲,却力不从心的感觉……” “你演示一遍让我看看。” “好!” 男子肃然点头,起身快步走出人群。 他来到专门供给武者们切磋交流的空地,沙袋、木桩应有尽有,十八般兵器五脏俱全。 不过这些兵器恐怕难以派上用途。 民间的习武之人,都况且拥有自己的趁手兵器,何况是修习古武的众人? 修一门兵器,刀枪不离手! 此为生存的依仗,立足的根本! 而这名魁梧男子,和大多人一样,修的乃是在当今这个社会最方便的—— 拳法! 自然而然也就用不上兵器,毕竟他那一双手,既是最凌厉的杀人术! “嗬!哈!” 男子出拳,竟是引动细微的破空声。 此乃外劲! 每一拳击来,木桩无法承受的抖动,留下肉眼可见的拳印。 这些拳印虽说一道更比一道深,可仔细观察便不难看出,力道提升有限,可谓一鼓作气再而三三而竭。 数十拳下来,魁梧男子显然已经感到些许力不从心。 “不是说七劲拳吗,我看他打了也不止七下啊!” 二等座里,陆川忍不住嘀咕,引来旁人古怪的目光。 葛山孝哭笑不得,道:“七劲拳只是个概称,此门拳法的精髓在于叠劲,一拳比一拳厉害,练到可叠七拳就算是入门了,而经验老道的高手,能叠上几十数拳,他们这一派的开山祖师爷,传闻突破过百拳,也曾辉煌过一时!” 陆川这才恍然大悟。 他朝旁边的武者们讪讪一笑,乖乖闭上了嘴巴,免得惹人笑话。 “好了。” 宋良已然看出端倪。 沉吟少顷,在迫切得到答案的魁梧男子渴望眼中,他缓缓开口。 “你这拳,练岔了。” 宋良此话一出,全场愕然。 魁梧男子难以置信,要知道,他拳下的人命都背过好几条,凭着这一双拳头杀过三个外劲武者! 结果现在却有人告诉他,自己练了这么多年的七伤拳居然是错的? 这怎么可能! “宋大师说的没错。” 这时,就连在座的另一位大师黄凛霆也开口了:“七伤拳,讲究阴阳二气!” “而我观你拳风,外劲虚有其表,想来多半是五脏六腑受损!” “如果没猜错的话,十有八九是你平日里用拳过多所导致,忽略了脏腑的调合,这与七伤拳的核心本质背道而驰!” “再这样下去,不超过五年必病倒床榻!” 黄凛霆每说一句,男子的脸色便更苍白上一分。 宋良颔首:“你若不想死的话,短时间内不要再动用外劲,想办法补血气、滋润脏腑才是!” 男子额间遍布冷汗,满是后怕,还好今天来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他肃然起敬,连忙一拱手。 “多谢二位大师!” 众人唏嘘。 心头只道这家伙运气好,有幸得到了点拨,救回一命。 有了这么一个开头。 渐渐地,许多人都坐不住了,争先恐后将心头的疑问提出,渴望得到内劲强者指点一二。 “黄大师!您是用刀之人,可否看看我的飞云刀练得如何?” “我孙女的剑法不够凌厉,还望黄大师帮忙纠正一二,我将感激不尽!” “宋大师……” 面对众多繁杂,黄凛霆、宋良二人挨个指点迷津。 可碍于人数众多,又压不住大家的热情,二人感到愈发吃力,独木难支。 这还只是茶道大会的一个中途环节。 按照这个趋势下去,恐怕办到太阳落山都不见得能完! “都静一静!” 喧嚣声中,黄凛霆皱了皱眉。 他一开口,人群顿时安静下来,沉声道:“我知道大家都很有求知欲,可我二人实在力不从心,而且也不是什么都懂!” “这样吧,不如我和宋大师切磋一二。” “至于能领悟多少,全看你们的造化了!” 说着,黄凛霆看向宋良:“宋大师意下如何?” 宋良点头:“也好,如此一来,倒是省去了不少时间。” 那些求指点而不得回应的人们,原本失落的心,顿时又提了上来! 内劲强者间的切磋! 这可不多见! 尤其是陆川此类外行人,哪怕眼拙看不出什么门道,事后也值得吹嘘大半辈子! 在众人激动的注视下,二人步入切磋场。 黄凛霆一招手,便有黄家人递来一把沉重的刀,反观宋良两手空空,双手背负。 四目对视。 二人神色凝重,眼眸冷厉,无形之中的血性杀气弥漫。 古武者,杀过的人不计其数! 自踏入这一脉起,就注定将脑袋悬腰间,即便只是切磋,也带着肃杀之气。 众人端正坐姿,全身心的注意力紧盯两名武道大师。 而在不远的山头外。 昂贵的私人直升机,朝茶道大会的方向轰鸣赶去。 直升机上,伫立着一名背挺得笔直的男子,面色阴沉,叶罡俯视远方的茶恩镇,低声狞笑。 “我该让你怎么个死法呢?陈……牧!” 章节目录 第74章 叶罡到来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宋大师修的是掌法吧?” “以掌对刀,会不会太吃亏了点?” “话也不能这么说,一寸长一寸强那是对我们这些人而言,宋大师可是内劲强者,又岂能一概而论?” “言之有理……” 话虽如此,可众人并不看好宋良。 无数双眼睛时刻紧盯二人,不愿错过任何一招一式。 霎时。 宋良动了! 真正的交手往往都是以命相搏,从对视撞上的那一刻,就已经展开了搏杀。 先发制人,有优有劣。 宋良一个健步,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他必须占据这个主动权! 黄凛霆又岂会给他这个机会,拔刀便出,破空声沉闷乍响! 人群惊呼。 陆川更是瞪大眼睛:“靠,来真的啊?!” 好在,宋良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低身侧过,刀刃贴着他的满是皱纹的眉角前划过,毫发无损。 抓住这个空档,宋良贴近身位,一掌拍出! “哬!” 他之右手变幻莫测,掌心朝内,难以看清其痕迹,竟难以判断他将要落在黄凛霆身上哪一处! 此时收刀再回击显然来不及。 而黄凛霆不敢赌。 他深知宋良掌法神出鬼没,变化无常,自身以左手接招无疑存在极大的风险,索性连连后退。 这一退,便给了宋良乘胜追击的机会! 他身法行云流水,死死纠缠其左右。 一时间,二人上下翻打。 借助兵器架挡身,黄凛霆抽身后跳,背身连跃七八丈远,宋良穷追不舍,再度一掌拍出! “砰——!” 木桩如同豆腐般被轻易拍断,断成两截。 其中一截飞出,砸向黄凛霆的眼面。 黄凛霆自下往上,一刀撩空起,将飞木精准无误劈成两段,终是化险为夷!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此等平坦无复杂的地形,也被利用得淋漓尽致。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啊!” 钟德平不由感叹。 而钟雨欣、刘彦师兄妹二人也看入迷了。 电光石火间,招式千变万化,每一招皆为杀招,拼尽全力奔着对方的性命而去! 这,就是他们毕生追求的武道! 二人交手半分钟不到,气息微喘,搏杀间的体力消耗极其巨大,也更考验人的心理承受力。 黄凛霆抓住一个破绽,反守为攻。 眨眼之间,接连劈下三刀,可惜被身法游离的宋良躲闪开来。 锵!锵!锵! 刀刀入地,泥石飞溅。 看似无奇的刀法,却蕴藏极其可怕的内劲,地中的三道缺口深陷,而刀刃不曾出现半点磨损的迹象! 就在宋良身形虚晃之际,黄凛霆再度狠厉一刀斩下! “危险!”众人惊呼。 看着刀口即将落在宋良的胸口前,无数人瞪大眼睛。 这一刀下去,恐怕不死也得重伤! 难料,神色凝重的宋良下盘扎实,立刻站稳了原本踉跄的身子。 他处变不惊,竟是以掌接刃! 刀,停在了半空。 陆川瞠目结舌,下意识脱口而出:“我靠,这是什么变态,水泥地都能劈烂的刀,活生生就这样被他空手接了下来?!” 众人一阵心惊肉跳。 徒手可撼白刃,内劲果然可怕! “不愧是大师,此等手段和实力,我等望尘莫及啊……”钟德平感慨。 武者当如此! 钟雨欣内心神往,这场内劲强者的切磋,她观得酣畅淋漓! 黄凛霆收刀抽回,哈哈一笑:“宋大师掌法了得,在这就点到为止吧。” “也好。”宋良收手。 这一场切磋,看似平分秋色,实则不然。 宋良心如明镜,对方摆明留了手,否则以此等凌厉的攻势下来,不出十招必败无疑。 黄凛霆这样做,也是避免了他在众目睽睽下丢颜面。 就在这时。 远方山谷隐约传来阵阵轰鸣。 二人疑惑抬头望去,视线中出现一架直升飞机,待到近了些后,其他武者们才陆续听到、见到。 “是谁来了?” “不像是路过,有意朝这边飞来!” “坐直升机来,真是好大的排场,难道那对方不知道我们正在举办茶道大会吗?!” 众人面色不悦。 直升机而已,他们又不是没坐过,甚至不乏一些人家中就有。 在场绝大多数人,都有这个资本! 黄凛霆皱了皱眉。 这一届茶道大会是他举办,也是他所挑选的地方,来者如此高调,是不是有些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意思? 直升机愈发接近。 先前那名七劲拳练岔的魁梧男子,瞪大眼睛惊呼:“你们看!那是谁!” “怎么是他?!”黄凛霆和宋良二人愕然不已。 来者居然是叶家的家主,叶罡! “他不是多年前就去外地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难道是专程赶回来参加这届茶道大会的?” “你们说的这个人……是谁啊?” “铁岭拳,叶大师!” 众人交头接耳,那些没见过叶罡的,也多少听闻过其大名。 这可是个狠角色! 陆川嘀咕:“又来一位,湘市到底有多少个大师啊?” 葛山孝压低声音:“以前有五个,后来只剩下三个了。” “那两个去哪了?” “土里埋着,被叶罡杀了……” 闻言,陆川不由缩了缩脑袋,透过人群窥瞄已经降落寺内平地的直升机。 走出一个杀气凌然的男子。 他阴沉的双目打量四周,于人群中挨个扫视。 有人抱拳恭恭敬敬打招呼,也有的人错开目光,不敢与其对视。 “我当是谁,原来是叶大师,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事先打个招呼……”黄凛霆笑呵呵上前。 而对方却是无视了他,丝毫不给颜面,擦肩而过。 黄凛霆尴尬地停留在原地。 叶罡面无表情,迎面来到宋良身前停步。 “说!人在哪!” 众人一头雾水,面面相觑,不知内情的他们完全不清楚状况。 面对对方带着质问的口吻,宋良一张老脸有些挂不住了,皱眉冷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叶罡心头恨意难遏,面目逐渐狰狞。 “不知道?” “我叶家上下的武者,全部被杀,一个没剩,还敢在这跟我说不知道!” “老东西,你想死是吗!”叶罡怒音,响彻整座寺庙! 这话一出,闻得无数人面面相觑,惊愕难解! 章节目录 第75章 内劲巅峰 大师二字,不光是对内劲强者的统称。 更是一种对强者的敬重。 而当叶罡自从到来后,大多人都只是低声交谈背地里直呼叶罡姓名,即便奉承讨好者,也是畏大过敬。 传闻都说叶家的现任家主不通人情世故,行事作风霸道,现在看来…… 这哪是霸道? 简直是无所顾虑,不带一丝掩藏,就连宋良大师都不被放在眼里! 不过…… 最让人震惊的,莫过于叶家武者被杀那件事。 前些日子早就在湘市上流圈子里传遍了,众说纷坛,谁也不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现在看来,难道这事和宋良扯上了关系?! “姓叶的,你未免管得太宽了!” 被当众指着鼻子辱骂老不死,宋良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我与那人根本就不熟,只见过一次面而已,这一点况且先不论,你又怎么确定会是他!” 宋良可不信那个住云邸的年轻大师,会因一点摩擦矛盾,就把事情做绝。 杀光叶家武者,那和叶罡不死不休又有什么区别! “听二位大师的争执,似乎背后的始作俑者仅是独身一人?” “以一敌四?全杀了?” “不好说,有可能是背地里下手,逐一击破也不一定。” 人群低声议论。 “我怎么确定?” 叶罡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那天晚上,刚好家族在和我通话议事,我亲眼所见!” 众人大惊! 这岂不是意味着,叶家武者被杀的当场,叶家人全都在场? 刘彦难以置信:“找上叶家门,还敢当着叶罡大师的面下手?那个神秘人活腻了吗!” “真是奇怪……” 钟德平内心百般费解,怎么也想不通,既然铁了心要杀叶家人,为什么不干脆直接把所有人都灭口? 明知叶罡当时在通话,还要这般做……难道就不怕报复? 钟德平思来想去,始终找不出一个合理的答案,匪夷所思。 “除非那人根本就不惧叶罡!” 人群另一头的葛山孝,同样也在费劲脑子推测来龙去脉。 可当这个想法一冒出头来,便被他否认了。 湘市的内劲强者屈指可数。 宋良?还是黄凛霆? 可能性不大! 这二位虽偶尔会与叶家有所摩擦,但大多时候都维持着交际往来,至少表面如此,没那个下手的必要。 “总不可能是陈大师吧!” 葛山孝暗自摇了摇头。 想来,应该是某位实力不凡的高手,极有可能是外劲巅峰,否则也做不到以一敌四! “居然还真是他干的!?” 宋良不可思议。 他脸色变得极其古怪,察觉到这事背后,多半另有隐情。 “他人一定来了!” 叶罡阴沉着脸,耐心显然已经快到极限:“说!到底在哪!” 他刚落地湘市,第一件事便是去往云邸那姓陈的算账,不料人根本不在别墅。 一联络家族,才想起今天是茶道大会的日子,才特意乘坐直升机赶来,为的,就是报仇雪恨! “我说了我不清楚!” 宋良气得不轻,冷冷道:“叶罡,别以为你是内劲中期,就可以肆意妄为了,我宋良也不是什么软柿子,想捏就能得捏的!” 三番五次被这般当众质问,真当大师没脾气不成? 就算自知不敌,可若是对方一再挑衅,他也可拼尽全力,让其付出惨痛的代价! “宋大师说的没错!” 这时,黄凛霆也站了出来力挺:“今天是茶道大会,这里还容不得你来指手画脚,扰乱是非!” 他不得不挺宋良。 叶罡的实力,本就压了他们二人一头。 这些年里叶家的所作所为,更是展露出狼子野心,隐约有要在湘市只手遮天的意味。 二人若是不联手,指不定哪天就被逐个吞并了去。 “就凭你们?不自量力!” 叶罡疾言厉色,双拳左右开弓,身形如同炮弹般狠狠朝二人撞去! “休得猖狂!” 宋良不甘示弱,冷哼应敌。 黄凛霆攥紧沉重的大刀,如影随形,势必要压一压叶罡盛气凌人的风头。 众人连忙退开。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他们可不想被殃及池鱼。 宋良贴身搏杀,以掌接拳,黄凛霆则是保持两寸距离,持刀劈砍,三道身影在极短的时间内碰撞在一起。 快若闪电! 宋良成名多年,靠的便是一双人称‘幻掌’的手,进退自如,神出鬼没。 与先前的切磋不同,杀招倾斜而出,点、噤、指、震等千变万化,游离之处皆成残影,目不暇接。 表面看着凌厉,实则不然。 轮单打独斗,宋良深知自己不是叶罡的对手,他所做的一切目的只是为了缠住对方! “给我退!!” 说时迟那时快,黄凛霆抓准一个时机。 这一刀直奔叶罡的脑袋而去,是为他最自信的一招! 就算不能当场斩杀叶罡,凭借极大的刀劲也能将其活生生震退出不小的伤势! “找死!” 叶罡冷冷一笑,不退反进。 左手成拳徒然发狠,如同沉山般轰击宋亮胸腔,旋即梅开二度,还不等黄凛霆的刀落下,铁拳便将其活生生打得倒飞出数十米! 两道喷涌而出的血箭撒落大地。 “内劲巅峰!?” 二人勉强站稳,双目满是难以置信,震惊得异口同声。 众人闻之色变。 湘市可是数百年里,都未曾出过一位顶尖大师了! “没错!” 叶罡双手背负身后,傲然道:“这四年里,我日夜苦练,磨砺武道,已经将一身的内劲,练到巅峰!就凭你们两个,远不是我叶罡的对手!” 听他亲口承认,人群顿时掀起轩然大波! 内劲期巅峰! 这几乎是无数人所追求的极限,半只脚踏入到了那个深不可测的境界,堪称宗师之下的最强战力! 众人内心无比复杂。 只道是湘市的天,从今天起恐怕要发生格局上的转变了! “巅峰!是内劲巅峰啊!!” “没想到家主在短短几年的时间里,就从内劲中期突破,天佑我叶家!” “恭喜家主!” 前来参加茶道大会,代表叶家的几人激动不已。 宋良、黄凛霆二人脸色十分难看,心头的从一直以来的不甘,逐渐化成绝望,那几乎是他们穷极一生都难以触碰到的境界。 气氛压抑沉闷。 除去叶家寥寥几人外,其他人皆是看向中心那不可一世的叶罡,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茶恩寺内,只剩下叶家人的狂喜。 可就在这时。 蓦然,一道青年的不耐烦声,徐徐从寺庙中的内院走廊处响起。 “别叫了,挺吵的。” 章节目录 第76章 陈大师 众人错愕。 他们实在想不明白,在这个节骨眼上,居然还有人敢这般不合时宜的发声? 难道就不怕把叶家给得罪了吗! 带着内心的浓烈好奇,所有人皆是鬼使神差地转身回头。 他们只想看看,究竟是哪个不怕死的家伙。 一眼过去。 众人不例外全都怔住了! 望着陈牧那一张平凡至极、略显青涩的脸,无数人嘴角抽搐些许。 这是哪家的小辈? 未免也太没脑子了些,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钟德平三人懵了,他们自然是认得陈牧的,而陆雪慧、葛山孝两人更是暗地里拼命使起了眼色。 乖乖,那可是叶家! 陆家虽然知晓陈牧的本事,可就连宋大师、黄大师二人联手都败在了叶罡手里! 他一个经验不足,怎么想都是几位内劲期中最弱的陈牧,要是在这个时候,触到了叶家的眉头,那就完蛋了! “你果然在这里!” 见到陈牧现身,叶罡眯起眼睛:“只是我没想到,你还有这个胆子敢出来,很好!今天新仇旧怨一并算,我会取下你的脑袋,祭奠叶家逝去的四名武者!” 不知情的众人皆是楞了一下。 反应过来后,大家才意识到,这家伙便是叶罡要找的人! 他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可思议。 闹得沸沸扬扬的叶家武者被杀光这一事,谁又料到幕后真正出手的人,居然会是这么一个看上去恐怕连二十岁都不到小子!? “咦,是你?” 看到叶罡也在,陈牧有些惊讶。 而后,在无数人骇然的目光下,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带着些许认可的意味在内:“不错,你能主动大老远跑来送死,我很欣慰。” 鸦雀无声。 尤其是见到叶罡那张阴沉得发黑的脸,无数人头皮发麻,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好家伙。 这哪是不怕死,完全就是不把自己的脑袋当性命来看待! 欲哭无泪的葛山孝,一口气没缓上来,差点当场去世。 “完蛋了!” 陆雪慧肝胆俱裂,面色惨白。 好不容易结交上一位大师级的问题,眼看着以后陆家多的是机会逐渐飞黄腾达,迈入顶尖家族之一。 结果谁料到,未来、前程,这些种种半路上就葬送了! 这时,宋良捂着剧痛的胸腔,苦笑开口:“陈大师,你不是他对手的,我和黄大师二人联手都败了!” 内劲巅峰,太过可怕。 和内劲初期之间,几乎是隔着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般,令人绝望。 哪怕是三人联手也不够看! “陈大师?” “二十岁不到的大师!真的假的?!”众人失色。 “既然是从宋大师口中说出来的,那还能有假?” “好像有所耳闻,前段时间听说有个什么大师,冒过几次头,我本以为是假消息,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难怪他能杀死叶家的四个武者……” “可惜了。” 众人暗自摇头,本是前途无量,奈何却跟叶家扯上了恩怨,而且还是大仇! 说到底,终究还是个年轻人啊。 “雨欣……” 良久,钟德平苦涩开口:“我们钟家,这是错过了一条真龙啊……” 钟雨欣贝齿咬唇,神色十分复杂。 先前她心里还不愿认清现实,猜测陈牧估计是托关系,亦或背后有大师为靠山,才弄来的那张特等座请帖。 可当宋良称呼陈大师的那一刻,什么都明白了。 同样的年纪! 当钟雨欣还在为外劲中期而努力的时候,这个让她瞧不起的‘普通人’,已是一位武道大师…… “所以,我在云邸小区找了这么多天的神秘大师,就是他么……” 钟雨欣自嘲一笑,她的满身骄傲,支离破碎。 刘彦脊后发凉,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差点与陈牧动手,便不由得一阵后怕。 两次! 两次挑衅一位大师,居然还活了下来! 庆幸有师妹这一层情面关系在的同时,刘彦内心无比嫉妒,面色扭曲逐渐起来:“就算他有点本事又如何,得罪了叶家,惹怒了叶大师,休想活过今天!!” 他人如何议论,陈牧懒得去听。 此刻,陈牧面色平静,看向手中牵着的小女孩,似笑非笑。 “看来,你也不怎么怕生嘛。” “哼唧!” 真雨灵萝傲娇地将头扭到一边,似乎很是不爽陈牧。 众人早就注意到了她的存在,穿着做工粗糙简陋的蓑衣,有些古怪,不过却也没多想。 在他们看来,多半是那陈大师的妹妹之类的。 对于别人能看到自己,灵萝也不感到惊讶。 方才, 陈牧花费了极大的精力和时间,将灵萝灵体具现,本体的白发白瞳,经过特殊手段的障眼法掩盖成黑发黑瞳,不然根本没办法离开那片菜园,除非把真雨灵萝炼制成法宝,可那未免也太因小失大了些。 化形二字,对灵的重要性难以言喻,好处多多,实力提升极大! 如此,陈牧相信灵萝不会跑。 至少短时间内不会。 赠了一场造化,又连哄带骗的,究竟是跟着自己好吃好喝,还是四处流浪,灵萝自己知道该怎么选。 “你待在这别乱跑,我去杀个人。” 陈牧松开灵萝的粉嫩小手,直步朝叶罡的方向缓缓走去。 “呵呵,年轻人有点斤两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叶罡不怒反笑,面目忽的一狞:“只是你想不到,我和你们不一样,不是内劲初期,而是巅峰!你拿什么跟我斗?!” “内劲巅峰?” 陈牧脚步未停,歪了歪头:“那是个什么玩意?” “狂妄!” “死到临头了,还敢在这嘴硬!” “家主,待会不要急着杀他,先打断他的四肢,折磨上一阵子,看这个小畜生还怎么嚣张!” 在场的叶家几人,对陈牧可谓是恨之入骨。 陈牧停步,距离叶罡不到十米,在旁人看来,这几乎是生死一线的距离。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差距,你与……内劲巅峰的差距!” 叶罡攥紧双拳,骨关节嘎吱作响,双目中恨意滔天:“小杂碎,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话音落下,他甩动着双拳,朝陈牧狞笑步步逼近。 “内劲巅峰很强吗?” 陈牧微微歪头,漆黑的双眸中,流露出一抹疑惑。 旋即,在无数人古怪的目光下,他徐徐升起右手,成二指,指向上空,令人不知所云。 就保持着这么个奇异的手势,一动不动,仿佛被杀气凛然的叶罡吓傻了般。 不过半响间,陈牧喉结微微一动,淡然吐出二字:“雷来!” 这一刹那。 茶恩寺上空,电光凭空闪逝,白昼途生,虚空无形中惊雷乍响! 那一缕惊骇的雷电飞速下窜,被陈牧凝于二指间! “孜……孜孜……” 望着眼前手握雷电,犹如天神般耀眼的青年。 众人呆若木鸡,头晕目眩,无论男女老少,皆是于此刻忘却自我,忘却所谓的武道,震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人群一片死寂! 章节目录 第77章 先天 叶罡寒毛卓竖。 人称铁岭拳的他,凶名显赫,自诩一双铁拳就连山石都可崩断。 而于此刻间,惊恐万状。 他看到了什么? 眼前的青年,只道二字,便凭空唤来雷电,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竟还这一缕骇人的雷电凝在了指尖! 这一幕完全违背常人的认知! 什么是降维打击啊? 当他们还在发掘肉身潜力,探讨拳脚功夫,突然有个人脚踏乾坤,上指苍穹,说要雷来,雷便来了! “这一定是骗人的把戏!” 叶罡死活不愿接受眼前这难以置信的一幕。 惴惴不安下,他一咬舌尖,疼痛使其清醒几分,面目猛地再度狰狞:“你个小杂碎,少在这装腔作势了!真当我会上当害怕不成!今天你必须要死!” 说罢,叶罡重拾凌厉的攻势,一个健步冲杀而来! “去。”陈牧二指轻轻掠动。 雷电激荡,骤然轰击在叶罡的上方,劈头盖脸! 此等力量,神鬼莫测! 众人栗栗危惧,汗不敢出,险些被吓得魂飞魄散,齐齐瞪大眼睛。 这一刻时间好似定格,肝胆俱裂的叶罡浑身一颤,硬生生中止奔杀,待在原地一动不动,四肢僵硬。 叶罡惊恐的瞳孔散大。 他本以为自身已达内劲巅峰,整个湘市都能横着走,锤死一个新晋大师轻而易举。 不料落得了个以卵击石,当场暴死的下场。 “先……天……” 叶罡难以置信的道出二字,旋即扑通跪倒,再无生息。 强如内劲巅峰,也抵挡不住自然界的雷击。 名震湘市的叶家家主,一代内劲巅峰大师,就这般不明不白地死去。 死在了一个年轻人手中! 整个过程,两人甚至都不曾正式交过手! “家主!” 叶家几人瞠目结舌,脑袋一片空白。 前后落差大到无法承受的地步,前一秒还在为叶罡成内劲巅峰而贺,一眨眼,就已经化成了一具焦黑的尸体。 众多武者哗然,无比震惊。 先天?! 陆川的注意点显然不在这上面,目瞪口呆道:“卧槽,我都不知道那雷是哪来的,抓起就是一把劈死,太他吗猛了,陈大师是活神仙吗!?” 刚才突如其来的雷声一响,他还被吓了一大跳,误以为变天快要下暴雨了。 结果哪知道这压根就是人家的杀人手段…… 靠啊! 这还是人吗! 这么一对比,无论是先前宋良和黄凛霆的切磋,还是三位大师间的搏杀,简直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是了。” 葛山孝艰难地咽了咽唾沫:“此等手段,必然是先天境!” 古武界里,最为出类拔萃,堪称凤毛麟角般存在的顶尖强者,唤作先天境。 他们打破屡屡打破肉身极限,练通周身窍穴,追求对气劲的完美掌控,探索复杂人体的浩瀚,不受世俗的约束,不惧枪支弹药的威胁,手段惊人,犹如陆地神仙。 开山立派,坐镇一方! 这类人放在任何一个时代,都将会是泰山北斗级的人物。 内劲期便是武者们所拼搏的终极目标,而先天那等遥不可及的境界,则是做梦都不敢去臆想的高度。 “青年先天?这怎么可能!” “咱们湘市恐怕少说也有个大几百年,没出过先天境的人物了吧?” “嘶……”无数人倒吸凉气。 这是何等的旷世奇才! 就算打娘胎里开始练武,也不可能在这个年纪,就练至武道巅峰吧?! 一时间,数之不尽的炽热目光,聚集陈牧身上。 但凡稍微有点脑子,就能明白一位活着的现存先天境,究竟意味着什么。 别说陈牧还这么年轻。 哪怕他已经七老八十,半只脚踏进棺材,一举一动也能牵动无数势力和家族的局势走向。 “这就是你说的普通人?!” 钟德平嘴角略显抽搐。 他看了看孙女,欲言又止,终究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叹息。 仰望人群中拥戴的陈牧,钟雨欣神色很是复杂,一颗五味杂陈的内心,开始动摇:“师公真的算错了吗……” 这等天资卓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青年先天境,能会不被年轻武者所崇拜? 回想先前陈牧指间凝雷,犹如神灵的那一幕,难免心驰神往。 “怪物……简直就是个怪物……”刘彦打着哆嗦。 他缩着脑袋,深藏人群后,眼神躲闪,心慌神虚根本不敢与其对视。 “真是没想到啊。” 宋良强压下体内的伤势不适,苦笑上前:“陈大师竟是先天境,可算是瞒得我好苦。” 黄凛霆收起了刀,笑骂:“是你自己老眼昏花,不识高人才对。” “那你就识了?”宋良瞪眼。 “我早就看出陈大师器宇不凡,言行举止的出尘风范,非常人能比……” “放屁,你个不要脸的!” 这两位加起来都超过百岁的老头,互相掐架干瞪眼,不时冲陈牧溜须拍马,却没有人会认为有什么不对。 陈牧看向先前叫嚷得最凶的几人。 这一眼过去,叶家来的那几人险些当场尿裤子! “陈牧……不!陈大师,饶命啊!” 接连扑通好几声,叶家人跪在地上不断求饶。 就连家主都死在了对方手里,哪还有任何挣扎的余地,在先天境面前,就连逃跑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滚吧。” 陈牧厌烦地挥了挥手驱赶,对这些普通人没有丝毫动手的欲望。 杀伐果断,不代表嗜杀成性。 叶家人如获大赦,急匆匆逃遁,离去时还没忘带走叶罡的尸体。 陈牧也没阻拦。 叶罡在他眼中,压根就不是什么深仇大恨的敌人,还犯不着连尸体都要留下来羞辱。 不得不说,古武界还挺讲究道德。 祸不及家人这五个字,饶是秉性狠厉的叶罡也默认遵守规矩,没有费尽心思去从陈牧身边人下手。 “这世道倒是安宁……”陈牧内心感慨。 修真界可不管什么道不道德。 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能利用的一切都利用上,稍有动怒便灭人满门。 许多修士,踏入仙途后再难回首凡尘,对情感的看重程度十分淡薄,故而没有什么软肋,落下把柄。 那不是残忍无情。 那是生存。 陆家几人迎面而来,神态故作放松,与陈牧自然地打起了招呼。 “陈大师,我还以为您不来了呢。” “早就到了,不过之前有点事。” “您和叶家……” “一点恩怨矛盾罢了,不值一提。” “这样啊……” 余光所见,无数武者和大势力们无不是在郑重打量着自己这边,轻声讨论着陆家什么来头,陆雪慧眉眼间的笑意难止。 做过成功的大生意有许多。 唯独竭尽心思结识陈牧这件事,是她最为自傲的一笔投资! 葛山孝些许迟疑。 他沉吟片刻后,忍不住道:“如今叶罡已死,叶家再无武者,陈大师为何不干脆直接把叶家剩下的党羽一并收拾掉,让他们彻底在湘市除名?” 陈牧摇了摇头:“我没那么无聊。” “嗯?”葛山孝不解。 陈牧侧头瞥了一眼身前不远处。 一条粗细均匀的黑线正徐徐挪动,觅食地面的茶水糕点残羹。 “谁平时会刻意去踩蚂蚁?” 章节目录 第78章 法器 葛山孝楞了一下。 别人说这话,他不会觉得有什么,但这看似简单的话语从陈牧口中道出,完全就是另外一个味道了。 待他细细品味,反复咀嚼其中的深层含义时,陈牧已背负双手离开人群。 “不错,还算听话。” 陈牧毫不吝啬夸赞真雨灵萝,杀个把人的功夫,说不让乱跑还真没离开原地半步。 古来今往,灵萝生性古灵精怪,调皮至极,极难驯服。 陈牧一屁股坐在特等座。 他并不打算将灵萝往兽宠去驯化,随手扔出一颗顺气丹,当做糖丸子般塞进灵萝嘴里,似大哥带小弟般无本质区别。 灵萝不满,有些抗拒。 可碍于陈牧手段的威慑,只能苦巴巴地将顺气丹咽下。 丹沉淀下肚,很快,药效散发开来,灵萝干净的双眸一亮! 对于世界上的天材地宝,灵出于本能有着独特的感知,一吃就知道,这黑不溜秋的丸子,肯定是好东西! “唧唧!” 灵萝着急地哼唧,伸出手扒拉起了陈牧的口袋。 这么能吃? 陈牧惊诧,当即连续丢出三两颗顺气丹,小家伙正是长个的时候,哪还能让她饿着了。 灵萝吧唧嘴,咀嚼细品。 兴许是觉得略苦,应付式地嚼了几口便呼哧呼哧咽下肚。 瓷娃娃般精致的脸透出几缕红晕,吹弹可破的肌肤嫩得能掐出水来,接连好几颗顺气丹药效散发,够她消化好一阵子的了。 “唧……” 灵萝十分人性化地打了个哈欠。 吃饱喝足,晕晕欲睡。 迷迷糊糊间一头栽在陈牧怀中,整团幼小的身子蜷缩,半吃撑半醉。 “贪心不足蛇吞象,下次看你还敢不敢这么吃。” 陈牧失笑喃喃。 好在藤椅足够宽大,带着这么个小家伙同坐一张椅子上也不会觉得挤。 他丝毫不担心灵萝会不会吃坏肚子。 顺气丹药效温和,普通人都可直接口服,更何况是天生自带‘尝百毒’特殊体质的灵? 别说是炼化过的丹药,哪怕直接生吃草药,也不会有碍! 灵就是灵,生于自然浸于自然。 …… 虽有波折,茶道大会照旧顺利进行。 几番寒暄过后,陈牧算是陆续认识了一些古武界的人。 大多人,陈牧看一眼点点头便算示意,算是刷个眼熟,名字记与不记都可有可无,唯有黄家的黄凛霆多交谈了几句。 叶罡身亡,湘市惊现先天境的强者,伴随着种种震撼人心的消息问世,茶道大会进行到尾声。 交易环节,陈牧特意多留意了个心眼。 可惜大多出现的,大多都是武者间常用的东西,无非那么老几样,其中法器类让陈牧来了些兴趣。 “有意思。” 陈牧手中把玩着一块罗盘。 此物平日里只会在风水相师身上见到,而武者们一个个舞枪弄棒,显然也用不上这玩意。 这罗盘出自一个术士之手,算是和葛山孝同一类。 黄凛霆见陈牧饶有兴趣,不禁道:“陈大师可是对这块罗盘感兴趣?我也算略懂一二……” 这是有帮忙掌眼的意思了。 宋良捋着胡须:“你还不知道吧,陈大师本就是术法那一脉出来的,要说起这个,他可比你一个粗人懂得多了!” 闻言,黄凛霆面露些许尴尬。 也是。 先前那等引雷手段,看呆众人。 缓下心来仔细一想,的确,此番绝非武者可行之,显然是顶尖术士的通天手段。 众所周知, 绝大多数术士,都需要依仗符咒,或借助法器的力量,若要出手,还得提前做一些准备,而先天境的术法强者,摆脱约束,自身成术,法器在手,皆是本领! 那些法器,可大可小。 大的,便是罗盘一类,而小的炼制成佩饰的也不是没有。 奈何所有人都于心底自认眼拙,分辨不出陈牧身上所携带的法器是何物。 他们哪知道, 这种修真界随处可见的法术,陈牧信手拈来,他压根就没有法器,也无需法器…… 先前那雷看似惊人,实则不然。 不过是修成擎雷诀以来,施展的普通雷法罢了,与真正的引天雷存在本质上的区别,那远远不是炼气期的境界能够做到的。 “你想如何交易?” 陈牧看向那名打算出手这罗盘的男人。 男人受宠若惊,下意识道:“既然陈大师喜欢,那就送给您了!” “这倒不必。” 陈牧掂量着罗盘,对法器在市面上的价格也没个数,沉吟片刻,递出一颗顺气丹:“就用这个换吧。” 接过顺气丹,男子本还有些疑惑。 仔细观察辨认一番,不由瞪大眼睛,惊呼出声:“灵丹!?” 此话一出,顿时引来了不少人震惊侧目。 “什么,灵丹?” “不是吧,还有人舍得拿灵丹出来卖吗!” “这可是好东西啊,炼制的配方早就已经失传,吃一颗少一颗!” 众人围了上来。 似乎是担心被图谋不轨之人盯上,那男子冷哼一声,狐假虎威道:“这可是陈大师以物易物,用来换我罗盘的!” 这一听。 原本还存有杀人越货歪门心思的少部分人,顿时打消了念头。 涉及到陈大师,谁也不敢冒这个风险。 “一件入门级别的法器就能换取到一颗灵丹,真是走了狗屎运啊……” 众人看在眼里,酸都不行。 其中也包括钟德平。 他已年迈,早些年留下过不少暗伤,随着年龄老去,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气血衰弱。 若不是习武之人体质异于常人,恐怕早就病倒。 他自然也想买来一颗灵丹,为钟德平服用,补充气血,调理脏腑。 只可惜这东西有价无市,太过罕见。 “爷爷……” 钟雨欣轻轻喊了一声,面色复杂的看向陈牧那边:“要不,我去试着帮您问问,看看陈牧还有没有灵丹愿意出手?” “算了,灵丹本就稀少,他应该也没几颗。” 钟德平摇了摇头,苦笑道:“这东西,用一颗少一颗,人家与我钟家又无交情,凭什么要卖给我等?” 盯着人群中与宋良几人谈笑的陈牧,钟雨欣神色怔怔。 灵萝不知何时已经醒来。 拎着蓑衣的下摆,晃着小短腿,蹦蹦跳跳跃下宽大的藤椅。 迷迷糊糊,她揉着略显惺忪的双眸,扯了扯陈牧的衣角,也不说话。 “别闹。” 陈牧头也不回,又丢出两颗顺气丹打发,而后与宋良继续交谈正事。 不料,宋良神情当场僵住。 不光是他,包括黄凛霆在内,钟家爷孙女俩,以及因交易会上出现灵丹,从而惊呼围观的众多人等,面目相继惊愕。 “吧唧吧唧……” 一时间,无数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那如同啃糖丸子般嚼咽,心满意足拍着肚子的小女孩。 众人下意识揉了揉眼睛。 是自己眼花了吗…… 方才陈大师那满不在乎,从口袋里随手掏出,仿佛只是用来哄小孩的糖果模样东西…… 这他吗确定不是灵丹?! 章节目录 第79章 多好的孩子 就说这灵丹怎么看着眼熟呢。 也不是头一次拿出来了。 早在大半个时辰之前,陈牧当着所有人的面就已经喂过好几颗,只不过完全没人会往那方面去想…… 拿灵丹当打法小孩的零食! 众人瞠目结舌。 而且怎么看,那般模样都敷衍极了,似乎只想着应付小屁孩草草了事…… 这是何等的大手笔?! 钟德平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做梦都不敢奢求的珍贵之物,放在陈牧那,居然只是用来带孩子的小玩意。 “可恶,我这就去找他理论!” 钟雨欣气得牙疼,实在看不下去了。 此时此刻再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一咬牙,钟雨欣大步来到陈牧身前,直勾勾瞪着他。 “有事?”陈牧侧目。 “陈牧,你卖一颗灵丹给我!”钟雨欣理直气壮。 不少人暗自心惊的看向她。 这姑娘谁啊? 居然敢直称陈大师姓名,看起来二人似乎认识。 “卖可以,但你首先得拿出诚意。” 陈牧漠然道。 真当自己的顺气丹是路边捡来的? 一颗下来,都够自己修炼两天用,大方也仅限于对灵萝。 待到以后灵萝培养起来,可帮自己杀敌,也可看管药田,百利无害,别人能吗? 陈牧可不是什么慈善家。 那罗盘法器,本质上对他而言半点用处都没有,之所以用顺气丹购之,纯粹只是因为和九眼天珠一样,其中富含细微的灵力罢了。 等到将灵力提炼抽出后,那所谓的罗盘法器,和废品没什么区别。 “那你开个价,多少钱我出!” 说着,钟雨欣拿出手机,欲当转账。 不料陈牧摇了摇头:“钱就免了,一时半会我也不需要,想要的话,就拿法器或是能让我看上眼的草药来换。” “你……!” 被这般生疏对待,钟雨欣有些难堪。 尽管陈牧地位尊高,在如今的古武界内受人景仰,可在她眼中,一时半会仍然难以接受。 这些天里,打过不少次交道。 就算没有了瞧不起对方是普通人的芥蒂。 可钟雨欣仍是把陈牧当同龄人来看待,顶多是觉得这个屡次让自己不爽的熟人,变得有那么点本事了而已,很难在一念之间改变态度。 “雨欣,退下!” 钟德平沉着脸呵斥一声。 旋即,他冲陈牧拱了拱手,陪笑道:“陈大师莫怪,她是因为老头子我需要灵丹,说话才急了些……” 陈牧颔首。 钟雨欣态度如何,他压根就不在乎。 这小丫头片子,说话做事都直来直去,没什么心眼,只当是童言无忌。 话说回来,这又何尝不是她最大的特点。 没有那么多尔虞我诈,勾心斗角。 也正是因为这般,陈牧才一而再、再而三纵容她的不敬,毕竟出手帮救姐姐陈静时,她可没有想过要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可惜,我钟家并无收藏法器。” 钟德平叹了口气。 犹豫再三,他拿出一个药盒:“这株朝露枝,我本打算在这茶道大会上出手,就是不知是否能入陈大师法眼。” 说实在的,钟德平心里也没底。 朝露枝不算是什么特别稀缺的珍贵药材,卖个好价钱倒是够用。 可若是拿来换灵丹…… 众人暗自腹诽,什么时候灵丹变得这么不值钱了? 但当陈牧瞥过一眼,点头将药盒收下的那一刻,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可以。” 陈牧递出一颗顺气丹。 身为炼丹师,在他看来,这朝露枝的价值已经超出顺气丹,配合多味药材稍加炼制,便可炼出好几炉不亚于顺气丹的丹药。 钟德平大喜,连忙小心翼翼接过顺气丹。 看那迅速的模样,似乎占了大便宜般,生怕陈牧反悔了去。 “陈大师,谢了!” 钟德平激动拱手,面色红润。 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又怎会看不出来,这没落的钟家,恐怕多半是与陈大师有某种关系往来。 还有那陆家…… 这等在圈子里本是中下流势力家族的存在,从今往后,在陈大师的影响下怕是要发生格局上的地位扭转了。 近黄昏时,茶道大会落幕。 于无数人羡慕嫉妒的目光下,陆雪慧几人笑吟吟陪同在陈牧左右,上车远去。 来的时候是四个人。 返程时多出一个小女孩。 “陈大师,这孩子是?” “我一个亲戚家的孩子,托我帮忙带两天。” “原来如此。” 陆雪慧点了点头,想来这多半就是之前来的时候,陈牧忽然消失独自一人去镇上‘办事’的原因了。 坐在后座的葛山孝。 不时打量几眼吃多了昏昏欲睡的真雨灵萝。 “这孩子怎么不说话?” 葛山孝有些奇怪,处于这个年龄阶段的孩子大多都闹腾,而眼前这穿着蓑衣的小女孩未免过于安静了点。 “哦,她是个哑巴。”陈牧随口应付。 灵萝尽管神志模糊,却还留有些许意识,奶声奶气的哼唧起来。 不时下虎牙咬陈牧的手臂,努力反抗,企图用超凶的模样表达自身不满。 奈何,她实在被顺气丹的药效给吃醉,有气无力,再怎么咬也使不上力,小脑袋偶尔垂帘,困意连天,结果便是弄得陈牧大半只手都是口水。 “这样啊……”陆雪慧有些心疼。 “陈哥。” 陆川直言不讳,纳闷道:“这口疾应该不是什么特别麻烦的病吧,难道就连你都医治不好吗?” 这小女孩什么都好,脸蛋漂亮,生得耐人,可惜只会阿巴阿巴。 “可能脑子也有点问题。” 陈牧只手盖住灵萝整张脸,嫌弃地将其推开,软塌贴近在车窗门边任其昏昏欲睡。 回想起昔日修真界的峥嵘岁月。 七百年间,灵萝也曾在顶尖大仙门中见过好几个,人家仙门费尽心思养灵用来看管上仙洞府,接待贵客,那叫一个举止得体,言行恰当,妖智过人。 怎么自己捡来的这个家伙。 个头小也就算了,行事作风简直蠢得不像话,不爽就唧唧,饿了就拍自己口袋也不知道说点好听的话。 初次接触下来,除了吃还是吃,别的什么也没干。 “看着好像是有点……” 打量着那嘴角流口水,满脸呆滞打瞌睡的灵萝,葛山孝不由惋惜。 “多好的孩子,可惜了。” 章节目录 第80章 小芙 待到一行人回到市区,天色已晚。 陆雪慧客气依旧,充当司机的她亲自把陈牧送到云邸别墅区后才离开。 陈牧一手拎着昏沉的灵萝上楼,扔在沙发后,便自顾自打坐修炼起来。 怜香惜玉? 可以,但没必要。 小家伙体质异于常人,睡觉可不需要盖被子,生病着凉这种事情永远不会在她身上发生。 陈牧从来就没把灵萝当做什么柔弱‘女子’看待,也不是什么需要人疼的小女孩,这是灵,活了少说也有个两百年、吃人不吐骨头的灵。 “灵虚。” 掌心一翻,虚空生剑。 陈牧抓住剑柄,剑尖挑起罗盘法器。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两者逐渐凝于一体,神似同化,却与同化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罗盘,正遭破损! 随着剑鸣的锋芒颤栗,罗盘的受损程度愈发明显,其中的一缕灵力也被夺走。 半晌过后,罗盘化成一团残料,彻底报废。 灵虚剑闪烁着森冷的寒芒,很快便又沉寂下去,内敛无奇。 “不错。” 陈牧满意点头,望剑喃喃:“古人诚不我欺,此器铸成后果然能提升锋芒,奈何如今我一贫如洗,不然砸个千八百法宝灵器下去,必成吹毛利刃、削铁无声之神兵。” 这把剑,杀人够用。 可若是面对实力强劲的对手,就不见得有那般好使了。 “目前看来,能有资格让我出剑的人不多,倒不必急这一时。” “待到材料足够,有朝一日铸出剑鞘,迟早将灵虚剑彻底具现,化成真正的实体!” “任重而道远,慢慢来吧。” 隐回灵虚剑,陈牧看向香甜酣睡的真雨灵萝。 小家伙白天胡吃海喝,把顺气丹当零食吃,现在药效沉积堆在一起,够她消化好一阵子的了。 育成灵萝一点也不繁琐,只需要不断消耗各类天材地宝,用得到的,用不到的,值钱的玩意统统丢给灵萝享用。 日积月累,实力自然会愈发增强。 这是一个极其烧钱的过程。 寻常的修仙者就算有幸得到灵萝,也根本养不起,分分钟吃破产。 也就是拥有七百年修仙经验的陈牧,才有恃无恐,合格的炼丹师从不缺钱,就算是在资源贫瘠的地球,也不会窘迫到担心负担不起。 “明天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变化吧……” 收回目光,陈牧开始夜间漫长的修炼。 不知过了多久。 陈牧只感到身体微沉,好似挂上了个某种奇怪的东西。 紧接着一双嫩滑的小手,在他身上不断摸索,翻来找去。 少顷过后。 小手的主人似乎有些生气,毫不客气地开始捉捏陈牧的脸,抓着脸皮东扯西扯,又摸上了眼睛,仿佛企图靠蛮力掰开沉睡的眼皮。 陈牧沉气,睁目。 “干什么?” 他面无表情,看着眼前这个快要凑到自己脸上来的小家伙。 宛如一只树懒般。 灵萝整个娇小的身躯全然挂在他上半身,且丝毫不觉得此举有何不妥,奶声奶气哼唧着。 “下来。” 小家伙一动不动。 陈牧皱了皱眉:“你先下来,坐好再说。” 小家伙慢慢往下爬,快落到地面时,停顿了一下。 她一双水汪汪的灵眸,不甘心地盯着陈牧的衣服口袋,试图将脑袋挤进去一探究竟…… 陈牧嘴角微微抽动。 看起来,自己捡来的这灵萝,似乎不太聪明的样子,该不会智商真有什么问题吧? 可惜口袋太小,小家伙也不是什么幼婴,以失败告终。 陈牧强压下内心的狐疑,顺手从茶几上拿起药瓶,倒出一颗顺气丹。 “唧唧!” 灵萝眼睛顿时明亮。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抓住顺气丹,凑近嘴边啃了起来。 直到这时,陈牧才开始打量起小家伙的变化。 仔仔细细盯着看了好半晌。 嗯……完全没变化…… 陈牧匪夷所思,昨天可是吃了五六颗顺气丹,经过一整晚的药性散发吸收,少说也比得上灵数十年的自然成长。 可结果却让他百般不得其解。 个头都不带长哪怕只是一丁点的! “那几家仙门中的灵萝,没记错的话,好像都是亭亭玉立的大家闺秀来着……”陈牧喃喃。 怎么到了自己这,就成了长不大的熊孩子?! 毛手毛脚,连话都不会说…… 不对劲! “来。” 陈牧单手抱起灵萝,下楼来到后院。 眼下,他有一件事必须要求证。 既然是灵萝,且还是只存在于古籍记载中,整个青云星域都未曾诞生出现过哪怕一只的真雨灵萝,自然要测试一番其能力。 “让我看看你的能力。”陈牧冷冰冰道。 “……” 小家伙只顾着吃顺气丹。 陈牧想了想,又补充道:“看到那棵树下面的杂草堆了吗,来点真雨,浇灌土壤。” 小家伙:“……” “动用真雨!”陈牧又重复了一遍。 可无论他怎么命令,小家伙自始至终都没动静,只是人畜无害的看着他,一边细嚼慢咽啃着顺气丹。 饶是淡然自若的陈牧,此时此刻也冷静不住了。 确定记载没错? 不会说人言,他忍了,几乎看不到成长空间,他也忍了,看起来傻不拉几了点也没关系,可能只是因为灵智初开,给予一定的时间自然会慢慢懂事。 结果就连最基本的灵能都未拥有! 到头来才发现,这个小家伙除了特别能吃之外,什么都干不了…… “叮铃——!” 这时,门铃声突兀响起。 是钟德平。 特意过来邀请陈牧上去钟家坐坐,看似是小区邻居之间串门,可性质上自然有不同。 出门前,陈牧找了半天,才翻出几套属于孩童的衣服。 这是房屋主人的闲置不要的东西,没穿过几次,留在了储物间。 “自己换上这个。” 丢下其中一套衣服。 蓑衣毕竟是旧时代的产物,灵的诞生第一眼见天地,第二眼见那垂钓的老者,恐怕就是那时凝成蓑衣的,这东西披在外面还好,可贴身穿久了多少有些不舒适。 陈牧面无表情,冷冰冰道:“我有事出门,你要是没地方去,打算待在这的话老实点就行,别给我惹祸。” 算了。 陈牧自认倒霉,就当是捡了个无家可归的野妹妹。 弃灵这事,扪心自问,他干不出来。 在修士眼中,可能灵只是物品,和马车那类工具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而陈牧做不到,他家乡是烟火气重的地球。 哪怕七百年间领略过无数次修真界的残酷一面,性子变得冷漠狠厉,唯利是图,却从来都不收买价格卑贱的奴隶当洞府中的仆人。 灵就是灵。 有灵智,便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欲。 “算起来,你与我也算有缘,赠你姓名罢。” 陈牧沉吟片刻,道:“既是池中荷花生,便唤小芙好了,自你决定跟我那一刻起,姓氏不可改,不可让人辱,你可记住了?” 兴许是觉得自己在自言自语。 陈牧暗自摇了摇头。 想到门外钟德平还在等待,他留下一个装满顺气丹的药瓶,便离开了。 别墅小院安静下来。 坐在新大理石桌上的小女孩,摆动着短小的双腿,来回荡漾。 吧唧吧唧吃着‘糖丸子’,满脸天真烂漫。 “陈……小……芙?” “唔……” 小女孩咽下顺气丹最后一点丸泥,蹦跳下石台,打着哈欠走向具有沙发的室内。 身后,暴雨猛降! 奇特的雨滴,于后院树下的杂草堆拍打,滋润土壤。 少顷雨停,转瞬即逝。 …… 章节目录 第81章 钟家的试探 串门文化,无非增进邻里和睦。 像钟德平这种主动上门来打招呼,邀请陈牧上他家去坐会的,还真不多见。 起初钟德平还有些尴尬。 可没过多久就见对方两手空空走出院门,什么礼物都没带,丝毫不觉得生疏,这才露出笑容。 他担心的就是陈牧带礼物。 那样一来,就不是轻松平常的唠嗑串门,而是变了味的做客了。 “陈大师请坐。” 钟德平举止客气,笑呵呵道:“我这孙女,武道天赋算不上出彩,茶艺很是不错,陈大师可得好好尝尝她沏的茶水!” 桌上两个由紫砂土烧窑制的鸾凤纹茶杯。 一旁水已煮沸。 钟雨欣执壶焖茶,煮杯过后,流畅清丽的弧线倒进茶杯点盏。 完工时,她故作镇定偷偷看了一眼陈牧,心底隐约有些期待对方的夸赞。 然而让她失望的是,陈牧自始至终不曾多言。 淡然自若,安静喝茶。 钟德平的气色很是不错,笑道:“多亏了陈大师愿意出手一颗灵丹,我体内多年的隐疾才有所缓解。” “说起来,先前还多有冒犯。” “也就是陈大师没与我钟家计较,这等宽广的胸襟,到底是大师气度。” 他一脸惭愧的苦笑道。 钟雨欣面色古怪,忍不住娇嗔:“爷爷,你跟他说这些干嘛……” 自家德高望重的老长辈,跟一个与自己同辈份的年轻人,放低姿态说起这种恭维话,怎么听都感觉浑身不自在。 “不可无理!” 钟德平脸色一变,训斥道:“武道之路,达者为先,陈大师远在我之上,虽然你和陈大师之间有点复杂,但也要注意一下说话的态度才是!” 钟雨欣气恼作哼,便不吱声了。 陈牧浅酌低吟。 这爷孙女俩有意思。 此等话术,乍一听起来没什么,却大有试探的深意在内。 尤其是在钟德平的趁机引导下,就连亲孙女的情绪都利用上了,变相等于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老狐狸到底是老狐狸。 只不过,陈牧可不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 “刘彦,还不快来郑重道歉!” 在钟德平的呵斥声中,仿佛是事先策划好的一般,刘彦低着头从拐角走出,为先前的傲慢道了句歉。 刘彦声音轻如蚊,眼眸深处更是藏着一缕不甘之色。 这些种种举动。 可不止是道歉那么简单…… 掂量着手中的精致茶杯,陈牧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淡笑。 试探自己对钟家的态度? 从一开始,自己愿意来钟家坐一坐的那刻起,态度就已经很显然了。 醉翁之意不在酒。 这老狐狸试探的,其实是自己对钟雨欣的态度…… “雨欣还年轻,不懂事,陈大师你也别往心里去,她其实不是那个意思,实不相瞒,她还经常在我这吹耳边风,夸陈大师你气质出尘,性情温和来着……”钟德平笑呵呵道。 闻言,钟雨欣顿时瞪大眼睛。 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种不要脸的话了! “爷爷!” “咳!” 钟德平将其打断,看向陈牧,面带和蔼笑容:“陈大师没生雨欣的气吧?” “没什么,这小丫头本性不坏,心地挺善良。” 陈牧淡淡道。 钟德平皱了皱眉,听这语气,完全没有男女之间的爱慕意思,反而莫名有种长辈看待小辈的古怪既视感。 “家里孩子该喂奶了,就不多坐了。”陈牧起身。 钟德平脸上的笑意逐渐僵住。 他自然看出来了,陈牧这是在有意保持距离,可回去给孩子喂奶算啥理由? 喂不喂奶的,跟你一个大老爷们又有什么关系! 何况那古怪的蓑衣女孩他又不是见过,连灵丹那等大补之物都能当糖吃,还吃个毛的奶啊! “喂,陈牧,那天你带着的小萝莉是谁啊,你妹妹?” 钟雨欣忍不住好奇问道。 “哦,那是我女儿。” 说罢,沉声静气的陈牧,双手背负,洒脱离去。 徒留三人惊愕,面面相觑。 刘彦满脸不可思议,古怪道:“靠,这家伙才多大啊,不是还在上学吗,就结婚了?真的假的?” “你信吗?” 钟德平瞪他一眼。 退一万步说,封建的某些武者世家,结婚成家得早,可那孩子看上去至少都八九岁大了好吗! 再早熟也不带这么个生法的! 这已经不是婉拒了,压根就是赤裸裸拒绝钟德平的有意撮合。 “他以为他是谁啊!” 钟雨欣眼中带雾,心底的委屈油然而生:“不就是会点奇门遁甲的术法,有什么了不起的!” “还说我是个好人,什么意思,这家伙是在给我发好人卡吗!” “姑奶奶我又不喜欢他,摆着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给谁看!可恶……气死我了!” 钟德平、刘彦二人汗颜。 有一说一,会那么‘点’术法的先天境,确实挺了不起的…… …… 态度已经表明,陈牧自然没必要久留。 若不是因为有钟雨欣帮助过姐姐陈静这层关系在,他连去都懒得去坐。 “你在做什么?” 陈牧一进客厅,便看到一道娇小的身影,正趴在地板上,捣鼓着些什么。 走近一看。 小芙正扒拉着电视机柜,将抽屉拉出,又甩回去,玩得不亦乐乎,仿佛从未见识过这等新奇玩意儿。 她身上的陈旧蓑衣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梅鹿恤衫以及淡粉小裙。 没有任何打扮的点缀。 仅仅只是换上一套寻常的童装,便流露出耐人的可爱。 “唧……” 小芙抬头,仿佛是在与陈牧炫耀自己的新玩具。 这个角度,精致的脸蛋一览无遗,鼻子小巧玲珑,肌肤白嫩透红,吹弹可破,宛如瓷娃娃般,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把。 陈牧哑然失笑。 自从小家伙来了起,这栋平日只用来枯燥修炼的宅子,倒是填涂了几分童真温馨。 “你玩吧。” 正当陈牧打算上楼修炼时。 余光所见。 后院门外那颗梧桐树,隐约间好像变得有些不同寻常,就连地面的杂草都长了些许。 陈牧前去,仔细多看了两眼,并无任何异常。 除了…… 沾染着些许晶莹露珠的花草片叶。 他不由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旋即又望向客厅里正傻不拉几玩抽屉的小芙。 “是错觉吗?” 章节目录 第82章 误打误撞 只是离开别墅不到半个时辰,陈牧能肯定这几十分钟里湘市没有大范围下雨。 而自己的这一方小后院下没下过雨…… 还真不好说。 毕竟记载中真雨灵萝手段特殊,控雨一绝,精准到只让一个小小的平方降雨,甚至降多少滴都信手拈来! 可按照常理,这半个时辰内后院要是淋过雨,不可能发现不了痕迹。 就在陈牧狐疑时。 一滴雨水,溅在脸颊上。 南方的气候变化无常,尤其是夏天,前一秒还晴天高照,后一秒暴雨滂沱的例子比比皆是。 雨水淅淅沥沥,自苍穹坠落大地。 陈牧揣测,走回客厅,轻轻拍了拍正沉浸自我世界玩抽屉的小芙的脑袋。 “唧?” 小芙奇怪的看向他。 “下雨了,要不要出去玩?” 陈牧一指窗外,如同哄小孩般,难得露出一个笑脸。 小芙不为所动。 她歪着脑袋,正在努力思考,绞尽脑汁想了半晌,似乎不能听明白陈牧这话里的含义,干脆埋头继续捣鼓起了电视机柜。 “……”陈牧摸了摸鼻子。 好吧,自己这话说的,的确有毛病,估计全世界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会让自家的小孩跑出去专门淋雨的人了…… 收回不甘的心思,陈牧认栽,上楼修炼。 含入一颗顺气丹。 日夜丹药加持,距离炼气期巅峰,还有一段路。 倘若顺利的话,或许高考结束后,步入大学之前,有机会能突破,粗略一算也快了。 傍晚时分,陈牧睁眼。 正准备下楼看看小家伙如何了,拿起静音的手机一看,许多条未读信息。 “沈诗晴?” 陈牧看完消息,若有所思。 …… 四十分钟后,步行街。 装潢简约的奶茶小店,醇香四溢。 陈牧端着一杯白水静坐。 沈诗晴手机里约他出来在这碰面,至于是什么事,也没说清楚,陈牧反正也没什么事要干,提前过来坐坐,愉悦调剂一下频繁修炼的枯燥。 哒……哒哒…… 一阵高跟鞋声音传来。 迎面走来一位妆容精致的女人。 女人四处看了一眼,而后将目光定格在了店内唯一孤身一人的陈牧身上,落座桌对面。 陈牧皱了皱眉。 姑娘随手放下Tote包,漫不经心道:“你就是邹明吧?我是刘莉莉,不好意思啊,刚好今天我有几个朋友在附近,就陪她们逛了一会,你不会见怪吧?” 闻言,陈牧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认识没关系。 邹明这个名字,他可是如雷贯耳! 那是天宇集团,邹家的人,邹俊的表弟,平日里为其办事,为虎作伥。 上一世,自从陈静出事后,对于老陈家的敲打和报复,那个叫邹明的男人,恶事可没少干! “有意思……” 没等来沈诗晴,倒是等来了个和邹明有关的花女人。 而对方显然是把自己误认成了邹明。 “喝点什么?” 陈牧从口袋里掏出香烟,随口问道。 他带着玩味的笑容,打量起眼前的这个刘莉莉,穿着打扮透露出不属于同龄人的成熟和时髦。 刘莉莉瞥了一眼价格单上的各类奶茶名,眉眼间闪过一丝不悦,平淡回应:“不了,奶茶容易长胖,我平时只喝咖啡。” 说完,她看向陈牧手中八块钱一包的红塔山,眼中的厌恶之色更甚三分。 “可以不要在我面前吸烟吗?我讨厌烟味。”刘莉莉皱眉。 陈牧置若罔闻,叼着香烟,熟视无睹打火点燃。 刘莉莉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强忍着没发作,问道:“我对你不了解,只是看你朋友圈挺有个性的,生活艺术还算充实,我能不能问问,你在读大一还是大二?学的什么专业?” 个人,充实? 恐怕是有车有表有钱吧。 三言两语间,陈牧便推测出,眼前这个女人,多半是和邹明在网上认识,在今晚约出来见面。 正如这女人所言,她不清楚邹明的背景。 要是知道邹明身后,乃是天宇集团的话,恐怕就不会是这么个保持观望的态度了…… “汉语言文学。”陈牧随口一扯。 实际上,他上一世读大学,便是学的这个专业。 刘莉莉紧接着又问:“那你爸妈是做什么工作的?” 陈牧吐出一口烟圈:“开公司的。” “这样啊……” 刘莉莉双眼光亮,不知不觉放下了手机的忙碌,坐直身子重新开始打量起陈牧,试探性开玩笑道:“看不出来,你还是个隐形土豪嘛。” 陈牧弹了弹烟灰:“那你错了,我没钱。” “没钱?” 似乎是感觉自己被耍了,刘莉莉脸上的笑容僵住:“那你哪来的钱开保时捷?” “哦,租的。”陈牧似笑非笑。 “你有病吧!” 刘莉莉刺耳的声音逐渐变大:“没钱你装什么装,简直就是在浪费我时间!” 这边传出的动静,引来了奶茶店内不少人的侧目。 “看什么看!”刘莉莉瞪了旁人一眼。 “以后不要再找我了!” 刘莉莉嫌弃地骂道:“臭吊丝,滚回乡下去骗那里的小女生吧!” 叮铃铃—— 悦耳的手机铃声响起,正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刘莉莉,气恼随手接通电话。 “喂,你到底还来不来,等你老半天了都!” 这时,一名莫约二十来岁,身形高瘦的男人从洗手间中走出。 陈牧眯起眼睛。 他自然不会忘掉这幅熟悉的面孔,整个邹家,乃至和邹家相关的人士,上一世都被他查了个遍。 邹明脑袋歪斜,用肩膀夹着手机,用纸巾擦拭着手上的水渍,表情很是不爽。 听着电话,刘莉莉楞了一下。 她看向洗手间那边的邹明,又看了看陈牧,僵硬的脸不由得一阵尴尬。 不过很快, 尴尬之色稍纵即逝,取而代之的则是更为厌恶的愤怒。 “不认识我你还找我干什么,神经病!” 刘莉莉狠狠瞪了陈牧一眼,旋即冲高瘦男人摇了摇手,面露笑容:“我在这!” 邹明闻言,挂掉电话走了过来,很是恼怒:“你搞什么?我等了你半个多小时!你知道我时间有多宝贵吗?!” 刘莉莉站起身来,主动挽住了邹明的手臂,撒娇的解释道:“哎呀,人家也不想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步行街这一带最容易堵车了……” 似乎是见刘莉莉还算有几分姿色,不比照片上差,邹明倒是气消了不少。 他看向陈牧,皱了皱眉:“他又是谁?” “别管他,癞蛤蟆一个。”刘莉莉不愿多提。 “哦?是吗?” 邹明似笑非笑,猜测多半是刘莉莉的哪条舔狗。 想到这,他将身边的女人搂紧,停放在翘臀上的手狠狠用力捏了一把。 “啊!” “讨厌,你坏死了……” 刘莉莉故作娇羞,整个身子软贴在邹明的怀里,他的目光居高临下,俯视陈牧,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熟悉的神情,恍如隔世。 记忆深处,这一双高高在上的眼睛,领略过无数次。 陈牧也笑了。 深邃的黑眸中满藏星辰,同样戏谑,同样玩味,宛如蔑视蝼蚁。 可惜,自己已经完全不再是那个弱不禁风的普通人。 也罢。 不如就在今晚,丢给天宇集团一道惊喜好了,就是不知邹家的心脏,承不承受得住? …… 章节目录 第83章 沈诗晴,你不对劲 邹明脸色不悦。 本以为对方会自卑低头,夹着尾巴灰溜溜离去,不料这家伙居然面色不改,还有胆量与自己对视。 他最近这几天心情,可谓是冰冷到了极点。 正房叶娥的娘家,叶家,出了大事,在社会上的地位一落千丈,跌落谷底。 虽然看不惯叶娥那个平日里喜欢多管闲事的老女人,可不管承认与否,靠着她这层关系在,叶家始终是集团背后的靠山。 如今叶家倒台,集团也跟着受到了影响。 这个月的他零花钱到现在还没个影,打电话一问,却遭到忙得焦头烂额的邹英豪一顿劈头盖脸斥骂。 这不, 烦闷的他,随便约了个还算有点姿色的女人出来见面,打算玩一晚上,放松放松。 结果倒好。 连个社会最低层的穷逼舔狗,都敢在女人面前跟他装逼了! “看起来,你好像对我很不服气?” 邹明推了一下眼镜,眸子微微眯起,哪来的小瘪三,也配和自己抢女人? 当着陈牧的面,邹明一双手游离在刘莉莉身上揉捏,肆无忌惮,神情充满挑衅。 陈牧漠然。 “哟,还挺能忍的嘛。” 邹明冷笑连连,啧道:“这是你爱的女人吧,亲眼看着她被我搂在怀里玩弄,你是不是也想加入其中?” 说着,他俯下身子,贴近躺坐沙发的陈牧耳边:“求我,我就可怜可怜你。” “哎呀,你说什么呢!”刘莉莉娇嗔。 店内还有其他客人在。 即便心有不悦,刘莉莉也不敢发作出来,邹明越是这样,对她满不在乎,她就越肯定对方绝对是个不差钱的大富少。 邹明看了一眼陈牧手中的白水:“不是吧,连这种便宜的廉价奶茶你都喝不起吗?” 夸张怪叫声,引来店内不少人的侧目。 两个年轻男人,外在存在不小的差距,一看邹明那贵身气质和飞扬跋扈的谈吐作风,就不难猜测出其身份的高低。 再看那刘莉莉。 顿时,一些客人脑补出精彩的吊丝男追女神,却惨遭富二代踩脸的现实主义残酷大戏。 他们看陈牧的目光,满是怜悯和同情。 “看你穿的这样子,全身都是地摊货,你是得有多穷啊?” “没谈过恋爱吧?” “这个女人,你是不是特别渴望得到?嗯?” 邹明可不会在乎别人感受如何,本就心情烦躁,未曾想遇到个没挨过社会毒打的愣头青,正好可以将其踩在脚下解闷图个乐。 只是,他完全没有料到的是…… 陈牧不但没有恼羞成怒,反而嗤笑一声:“这种烂货色,也就你看得上了。” 这话一出,刘莉莉整张脸如同吃了苍蝇般,难看至极,险些当场骂街。 “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嘴硬吗?” “呵呵……” 邹明笑着摇了摇头:“说到底,loser真是可怜,钱包里钞票没几张,还喜欢打肿脸充胖子硬装,注定一辈子都是个失败者。” 陈牧也不恼怒。 摸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邹明,如同在注视跳梁小丑的自我卖弄。 这时。 奶茶小店的门徒然被一只白玉般的纤手推开。 走进一个气质出尘的花季女子,手上带着一把收束的红雨伞,如墨画,似云雾中而来。 她淡雅长裙过膝,长发乌黑,容颜被些许胭脂水粉点缀,靓丽十足。 正是相约陈牧碰面的沈诗晴。 都说女学生校里校外是两个概念,比起平时校园里的文静,这个周末的晚上经过一番精心打扮的沈诗晴,徒添几分成熟,尽显江南闺秀的温婉气质。 她的出现,一时间勾去小店内近乎所有男人的视线。 “欢……欢迎光临!” 就连前台的妹子,也不由频频投去惊艳的目光。 一时间,上至饱经沧桑有家室的职场男人,下至带着小女朋友喝下午茶的青涩少年,于夏日清爽的奶茶小店中内心躁动。 “咕隆……” 邹明咽了咽口水,目光定格在沈诗晴身上,再难挪开。 “切……” 刘莉莉撇嘴,十分不悦。 女人越是年轻,便是愈发加分,即便是她也不得不承认,对方无论是气质还是姿色,都完完全全碾压了在场的所有女人,包括自己在内。 这种大家闺秀,生活的圈子注定游走在上流龙凤中。 要说店内所有男人中唯一能够资格的,也就只有自己身边的这位二代大款了,其他人都不是竞争对手。 邹明松开刘莉莉,有意保持些许距离。 “美女,认识一下?” 他上前开口搭讪,眸中深藏一抹贪念,被他盯上的猎物,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 刘莉莉一阵酸牙,却又无可奈何。 沈诗晴看向邹明这边,旋即主动走来。 见此景,店内不少单身的男顾客懊恼不已。 看起来这个极品小姐姐,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高冷,还挺平易近人,不少人心头暗自后悔没有抢先一步勇敢的上前搭讪。 目视对方迎面而来,邹明嘴角的邪魅笑容更甚。 “我有一套房子就在楼上,最近在这住,对这家店还算熟悉。” “喝点什么?我请,就当交个朋友……” 邹明举手投足间的谈吐十分自然,伸出一只手等待相握,始终保持着彬彬有礼的谦和微笑。 然而, 令所有人出乎意料的是,沈诗晴直接无视了邹明那一只戴着价值不菲名表的手,擦肩而过,自始至终都没看过他哪怕一眼。 她的目光,停留在了陈牧身上。 “我没迟到吧?” 沈诗晴上前十分自然地挽住了陈牧的手臂,温婉清澈,吐了吐舌头:“走吧!吃饭去!” 此等亲密,犹如情侣。 邹明脸上文质彬彬的笑意,戛然而止。 当场僵住。 刘莉莉难以置信看着和陈牧举止暧昧的沈诗晴,死活都想不明白。 不过是个没钱还喜欢装的穷酸吊丝,到底哪点值得这样倒贴? “靠,那哥们不是舔狗吗?” “看两人这亲密的样子,不太像是兄妹姐弟啊……” “牛逼啊,看不出来,这哥们其貌不扬的,居然家里头有个这么极品的女朋友!” 不少男顾客压低声音嘀咕,心里头羡慕得要命。 望着冲自己眨眼的沈诗晴,陈牧皱了皱眉。 出门前,他只从手机信息里的只言片语,看出对方似乎有事求于自己,具体是什么事也没说。 但这上来就挽自己手臂,说话嗲声嗲气的,是几个意思? 未免太过矫揉造作了些! 这女的今天脑子里究竟是哪根筋没搭对? 章节目录 第84章 你到底是谁 沈诗晴后知后觉,打量几眼面色难看的邹明与刘莉莉二人:“你朋友?” 看起来不太像。 刘莉莉见缝插针,鄙夷道:“我可没这种没品位的吊丝朋友,要交朋友,就得交像邹明哥这样的优秀人才。” “邹明?” 沈诗晴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应该是在哪听到过,不过记不太清了。 邹明重拾自信,表露举止得体的微笑:“是我,美女要不赏脸一起吃个晚饭,认识认识,怎么样?” 沈诗晴摇头:“抱歉,我们已经约好餐厅了。” 她拉着陈牧的手,说着便要离开。 邹明一张脸阴沉下来,拦住去路:“美女,湘市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以后还有的是机会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么不给面子,怕是有点不合适吧?” “请你让开!”沈诗晴微微蹙眉。 店内的其他客人,多少也有些看不下去了。 暗道见色起意,斯文败类! 在大庭广众下,搭讪失败还这般肆无忌惮的威胁,人家都已经拒绝了还非得不罢休,这与地痞流氓有什么区别? 意外的是,就在这时,陈牧却是主动推开了沈诗晴的手…… 此等举动,无疑表明出他不愿离开的意图。 沈诗晴楞了一下。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显然都没料到陈牧会反水,难道这家伙不是应该和自己的女朋友站在统一战线,同仇敌忾? 退一万步来说,最起码也得拿出男人该有的样子,赶走潜在的情敌吧! “这哥们咋回事?” “啥情况啊都,他该不会是打算和那富二代一伙,把自己女朋友给卖了吧?” “靠,不至于吧……” 正当众人道有钱能使鬼推磨,小声腹诽之际。 陈牧瞥一眼沈诗晴,徒然道:“你那边的事暂先放一放,待会再走也不迟。” 邹明顿时喜笑颜开,这小子还算识相。 沈诗晴说道:“我那边等不了太久,还有半个小时就到约定的时间了……” “半个小时……” 陈牧略微沉吟,笑了笑:“处理一下这个姓邹的而已,完全够了。” 此言一出,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敢情他根本就不是认怂,而是要与那阔少刚正面啊! “草,你他妈找死吗!” 邹明脸色微变,厉声道:“胆子挺大啊,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知道我是谁吗你个穷逼,老子是天宇集团,邹家的人!” 此言一出,不少人心头震惊。 尤其是先前那些一口一句‘富二代’小声酸溜讽刺的几名顾客,脸色更是被吓得苍白一片。 在湘市,天宇集团的名声可谓如雷贯耳。 市区一亩三分地,大多繁华中心地带,都是年轻人们常去的酒业、娱乐、购物天堂,而每一处地段无例外都存在着一栋标志性的金碧辉煌建筑:天宇大酒店! 绝对的本土房地产大亨! 刘莉莉心里笑开了花,看邹明的眉眼间,更是频频卖弄出撩人的风情。 就连她都没想到,邹明的来回有这么大,这次,可算是榜上大款了! “你别冲动,最好不要跟他斗,这人来头不小,很麻烦的……” 沈诗晴扯了扯陈牧,低声提醒。 难怪会觉得邹明这个名字耳熟,以前在家的时候偶尔听父亲打电话谈起过,现在仔细想来,天宇集团的高层的确是姓邹。 “现在知道怕了?呵呵!” 感受到整家奶茶店噤口不言的气氛,邹明得意不已。 无论在什么场合。 只要自报家门,总能成为聚焦点,收到无数令他愉悦舒适的目光,有忌惮,有谄媚,有嫉妒…… “有趣。” 陈牧忍俊不禁:“野种一个,也有脸在这拉大旗作虎皮。”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从古至今,家庭教育对子女的影响颇深,纵观古代圣人之子,可没几个是平庸的臭虫。 富二代也分两种。 大多富家子弟,出自书香门第,自幼经过高等教育的熏陶洗礼,品性良好,沈诗晴便是很好的例子,就连钟雨欣,甚至是陆家的陆川,就算性格各有优缺,本性也始终善良。 而邹家,从根里就烂透了,年轻一辈的纨绔子弟层出不穷,趾高气扬,横行霸道。 “你……” 听到野种二字,邹明得意的冷笑刹那间僵住。 见旁人目光变得古怪起来,他不由横眉怒目道:“你他吗胡说八道什么!老子撕烂你的嘴信不信!” “哦?” “你难道不是三房的儿子吗,还是说我记错了?” 家主邹英豪在外养了许多情妇,多的是私生子,包括名声正统的大儿子邹俊在内,共计四人,三男一女。 邹明便是其中之一。 重生前,自陈静跳楼身亡后的几年间,邹家的这些个资料都被陈牧查了个遍。 “你……你怎么知道!” 邹明有些不可思议。 这其实不算什么隐秘之事,凡是社会上流的人士,对于邹家的这些私事有过了解的话,多多少少心里都有个数。 可问题在于…… 眼前这个普普通通的吊丝,又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我怎么知道?呵……” 直到这一刻,陈牧才从沙发上缓缓起身,似笑非笑:“你以前干过的那些事,都够你吃八辈子牢饭了,要不是邹英豪极力包庇,你还能蹦跶到今天?” 邹家每个人的面孔,每个人的习惯,他们所干过的恶事,祸害过的百姓,被财权压下的新闻报纸…… 记忆时隔七百年,仍历历在目。 那是刻在骨子里无数日夜的刺痛,他又怎会忘却! 他前世就曾调查出,邹家那些人私底下那些不为人知的勾当,吸食违禁品,拽良女下海,非法避税,可谓恶贯满盈。 这些都还只是最为表面的一层,更多事只能捕捉到到一丁点眉目端倪,便无法再继续查下去了。 奈何,他找不出任何一丝证据,不管前世怎么拼命努力调查,都始终无法将邹家送上法庭。 而今世今生,不一样了。 证据? 那种东西,重要吗? “你到底是谁!” 邹明神色闪过一丝慌乱,有些拿捏不准陈牧的底细了。 他敢肯定,对方绝不是什么普通人,否则也不会对邹家的事这般了如指掌。 徒然。 奶茶店的另一头角落,冷不丁传来一道女人的不屑冷笑。 “他的名字,你还不配知道!” 章节目录 第85章 三天之内吧 陈牧漠然。 他早就知道钟雨欣在场,这小丫头片子从自己出了云邸开始,就一直鬼鬼祟祟跟踪自己,只不过没有点破罢了。 好比看一个顽皮孩子,蹑手蹑脚的玩过家家—— 懒得拆穿。 不过,这钟雨欣倒是挺有耐心,一路尾随自己,偏偏还忍得住。 要不是此时此刻她突然发声,主动露面,陈牧还以为她指不定要藏到什么时候去。 只是现在看来…… 这丫头的态度,有些让陈牧不是很能理解。 “又一个?” 望着姿色上乘,绝对称得上是美女的钟雨欣,不少人面色古怪,听这口吻,好像和那哥们的关系也是非同寻常,耐人寻味啊…… 和沈诗晴不同。 钟雨欣的漂亮,是一种独特的美,看起来尽管无江南闺秀之风,小巧玲珑之姿,眉眼间却存在一缕英姿飒爽。 “吗的!” 邹明逐渐有些不耐烦了。 他本完全瞧不起的一个平平无奇的吊丝,怎么看都像极了满大街随处可见的社会底层的普通人,结果不但认识个关系暧昧,神似女朋友的大美女。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又冒出第二个来,且姿色各有千秋! 跟这一比。 他身边的女伴刘莉莉,黯然失色,被爆得连渣都不剩! 男人都好面子。 尤其还是邹明这种有钱的年轻富少,被陈牧这般无形之中就压了风头,哪还能忍得了? “老子管你是什么人!” 邹明恼了。 他可不想再管对方什么来头,嫉妒涌上心头,占据理智,冷哼不已:“怎么的,一个个狂的没边了,敢和我这样说话,难道还敢和我天宇集团不成!?” “我忍你好久了!” 钟雨欣挑了挑眉:“劝你快和他道歉,否则……” 早在邹莉莉和对方出现、对陈牧讥言讽刺时,她就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凭什么? 自家爷爷见了陈牧,都得客客气气称上一句大师,这不过是天宇集团的小辈,哪来的资格,在这里对一名先天境的大师,指着鼻子叫嚷? 尽管钟雨欣表面很是不满陈牧,气话也说过不少,可那些都是逞强。 内心深处,从来都是认可的。 这是源自于一名武者的本能反应和修养,大师岂可辱,更何况还是凌驾于大多大师之上,境界地位更高,整个湘市都找不出第二人,堪称历史级别的先天境! 她和陈牧关系很复杂,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说得清的,年龄又同为同辈,平时贫嘴两句也就算了。 这个叫什么邹明的…… 凭什么对一个先天大师如此不敬,也就是新时代,要是放在老一辈那边,早就引起众怒被一人一巴掌拍死了! “道歉?” 邹明仿佛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般:“真是他吗的有意思啊,你说道歉就道歉,老子就骂了,怎么着,你算老几?!” 说着,他眼镜下闪过一丝寒芒的狠厉,一把拽住了陈牧的衣领口。 “小子,老子还要狠狠教训你一顿,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应有的后果!” 刹那间,邹明扬高高起拳头,狠狠朝陈牧的面容砸去。 他比陈牧高了半个脑袋的个头。 体格差距摆在这,又常年殴打过不少同龄人,根本不惧对方。 然而…… 面对拳头袭来,陈牧却丝毫不慌,只是平静的望着他,嘴角始终嗜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找死!” 钟雨欣面色一凝。 时隔多日,如同昔日在ktv那般,她再度为陈牧出手,身影极快,迅速一脚踢去,木桌打翻,奶茶饮品流淌一地,引起惊呼。 邹明重心不稳趔趄摔倒,只感到小腹一阵钻心的剧痛,一个照面便被放倒。 沈诗晴柳眉微皱,静如秋水的美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不解。 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钟雨欣的来头。 只是看样子,和陈牧应该是认识的,而且关系似乎还很是奇怪,道理她都懂,可是这个小姐姐的身手…… 未免也太过骇人了些! 邹明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般被一个女人一脚给踹得满身狼藉,羞恼涌上心头,爬起来破口大骂:“你他妈……” 可还不等他再多说一句,便被钟雨欣又是一踢踹来。 “啊啊啊啊……!!” 邹明横飞数米,重重碰撞墙壁,他左手捂着右肩下,面目痛苦狰狞万分。 胳膊,断了! 只听到一声清脆骨响的众人,目瞪口呆,再看钟雨欣的目光完全变了,心里有些发怵。 狠的女人他们不是没见过,那叫母老虎。 可这么狠还如此漂亮的,要说没练过那肯定是假的,整个就是一朵带刺的玫瑰! “你……你居然敢打人!” 刘莉莉瞪大眼睛,好不容易榜上个富少,岂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被打。 要是搞不好躺进医院了,这关系还怎么继续发展下去? “打人了!大家快来看啊,这女的打人了!” 刘莉莉怪声大叫。 “我倒是把你给忘了。” 不料,钟雨欣冷眸看向了她,毫不客气抬手便是一个耳光扇了过去,“不过是个下贱的婊子,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和他同坐一桌?” 刘莉莉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完全被打懵了。 一时间,支支吾吾屁都不敢放一个,生怕再多说一句,还会再挨耳光一般。 众人早已看呆。 不同于沈诗晴的温婉,钟雨欣这丝毫不惯着对方的秉性脾气,在这个靠讲道理的社会,实在少见,而且这身手也够吓人的。 一脚就能把一个成年男人踹飞到墙上,胳膊当场撞断,那得多大的力气才行?! “哼!” 钟雨欣拍了拍手,而后看向陈牧,投去一个得意的目光,仿佛是在说,教训女人,还得是女人来。 陈牧不语。 他压根就没有什么所谓的不打女人这等君子道德。 实际上,在那七百年被他杀过的人里,从来就没有男女之分,一视同仁,修真界的生存法则使然,只是懒得搭理那个刘莉莉罢了,犯不着出手。 “老子的手……” 邹明满头大汗,疼得倒吸冷气。 他满目怨恨,死死瞪着陈牧三人,狰狞大吼:“你们彻底完了!我不管你们什么来头,我是天宇集团的人,我是邹家的少爷!敢动我,你们就等着被扔到江里喂鱼吧!” 闻言,陈牧忽然朝他走去。 见此景,邹明下意识往后退一步,可身后是墙壁,根本无路可退。 “你,你想干什么!?” 邹明还真怕,对方像个愣头青似的,对自己再度下黑手。 眼见对方一步一步,缓缓逼近,邹明彻底慌了神,企图用言语不断威胁。 陈牧,抬起了手。 这一刹那,邹明再也忍不住恐惧,怪叫一声,下意识将脑袋缩了缩护住。 一秒。 两秒过去…… 想象之中的趁机殴打,身体上并未传来疼痛感,只是另一只完好无损的胳膊肩膀上,被轻轻拍了拍。 “转告给邹英豪,我会抽空亲自上门一趟。” 一道无形的诡异真气,透过肩膀,悄无声息传至邹明体内潜伏。 陈牧背负双手,淡然离去。 给了前台十来张现金,作为生意、桌墙受损的赔偿金,懵懵的沈诗晴随着一同出门,钟雨欣犹豫了一会跟了上去。 狼狈的小店内,徒留下一句淡漠的声音,不断在邹明耳边响彻。 “三天之内吧,邹家灭门。” 章节目录 第86章 第一份惊喜 “天宇集团招惹谁不好,非要招惹这个家伙……” 钟雨欣忍不住嘀咕。 那邹家是财权滔天没错,可始终也不过是个有钱的普通势力罢了,一个武者都没有。 这些年来,频频与他人发生矛盾摩擦。 要不是仗着背后叶家撑腰,有联姻那么一层关系在,恐怕早就被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现在叶家倒台,还把陈牧给得罪死了,难道他们不知道以一己之力,亲手扳倒叶家那颗庞然大物的人,就是这家伙么? 钟雨欣这般想,沈诗晴则不以为然—— 她压根就没听到。 那句转告之言,陈牧声音颇为轻低,只是说给邹明听的,也就钟雨欣是武者,听觉优于常人罢了。 “陈牧,不介绍一下吗?”沈诗晴道。 到现在为止,她连钟雨欣是谁,和自己这个前桌同学又是什么关系,全都一概不知。 钟雨欣一颗心顿时揪起,侧目偷偷打量陈牧,转盼流光,等待回答。 难得紧张。 陈牧瞥了她一眼:“朋友。”便不再过多介绍。 即便如此,钟雨欣也是长松一口气,心头甚于窃喜,能被一位先天境的强者以朋友相称,别的不说,光是这份认可感就足以令她骄傲了。 沈诗晴面色古怪。 对于这个回答,没有丝毫质疑。 这个看起来和自己岁数差不多大的飒气小姐姐,身手之厉害,和擅长打架的陈牧完全就是一路人,能成为朋友也不奇怪。 “找我什么事?”陈牧问道。 “这就说来话长了。” 沈诗晴叹了口气,苦恼道:“我以前小时候住老房子那边,经常和邻居家的一个哥哥玩,那时候大家都不懂事,玩过家家什么的,我经常扮妈妈……你别笑啊!” “后来我爸被调到这边来,搬了家,也就没怎么联系过了。” “前些日子那个哥哥从海外回来,和长阳市那边的大学有交流生计划,好像会就读个一到两年吧,我也不是很清楚……” “不过他好像对当年的事一直挂在心上,对我嘘寒问暖的,和我叙旧。” 沈诗晴很是无奈:“今晚他约了好几个朋友,说要一起吃顿饭聚一聚,有我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我推托好几次,实在拗不过他的热情,而且他爸妈和我爸妈关系还不错,也不好损了面子,没办法我才答应了下来。” 钟雨欣一听,投去同情的目光。 这种类似的事她也经历过好几次,女生到了这个年龄,难免会开始被迫与社会、人脉交际来往。 陈牧瞥向自己的手臂:“所以,这就是你挽着我手的理由?” 沈诗晴脸色微红。 “我这不是提前预演找找感觉嘛,免得待会露馅。” 松开手,她哼一声又道:“再说了,我找谁冒充男朋友都是找,也就看在咱们同学三年,还算熟络的份上,这才找你帮忙的,你可别误会啊。” “说的没错。” 陈牧点了点头:“反正都是应付,不如你再考虑考虑,换个人。” 一直担心对方会多想的沈诗晴,不由睁大眼睛。 难以置信,自己竟被拒绝了! 这还是那个对自己三番五次写情书,百依百顺,坐在前座时经常回望,灿烂笑容洋溢的老同学吗? “还有二十分钟就到约定好的时间了,我现在上哪找人去?”沈诗晴好没气道。 “实在不行,她也可以代劳。”陈牧一指钟雨欣。 钟雨欣当场凌乱,面目错愕,她怎么没想到这种事情还能把自己给牵扯进去。 沈诗晴也有些傻眼。 问题是两个人都是女生,这怎么可以嘛,指不定以后让人怎么想呢! “可是……”她还想再反驳些什么。 “就这样。” 陈牧摆摆手,抽身远走:“钟雨欣,你去顺手处理一下就是,我就不奉陪了。” 其身影渐入步行街拥挤的人潮,很快便消失。 徒留二女大眼瞪小眼。 换做平时,钟雨欣才不会愿意帮忙,这种关乎名声的事想都不要想,可这毕竟是陈牧给出的建议。 犹豫少顷,她忍不住开口:“要不……” “算了,我没事。” 沈诗晴咬着嘴唇,控制情绪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是我考虑欠妥,让钟小姐看笑话了,我还有事,就不多待了。” 点头示意后,她转身朝步行街另一头的出口走去,和陈牧的方向相反。 几秒过后,加快脚步。 旋即一路小跑,坐上一辆出租车,将车门重重关上。 司机师傅心疼得呲牙。 可当他通过后视镜,见到这个亭亭玉立的学生妹,正在默声擦眼泪时,到嘴边的怨言又憋了回去。 “美女到哪?” …… “师傅,到云邸。” 陈牧说完,便闭目养神。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件可有可无,完全没什么必要的小事,犯不着费心思。 每个人的经历不一,价值观大相径庭。 要是让他去杀个武者什么的,陈牧说不定就顺手帮了,毕竟同窗情谊,哪怕沈诗晴开口要借个一两千万,也就是转个账的事。 但冒充一两个小时男朋友这种事。 荒谬。 这世上无完人,谁也做不到面面俱到,怕得罪人,怕难堪,怕关系闹僵,得以从中去寻求委婉的方式,固然可取,但并不是什么事都能这样换着法子来。 帮了今天,还有明天。 要想彻底解决诸如此类烦恼隐患,只能靠那女人自己去悟。 付钱下车后,陈牧拨打出陆家的电话。 “那几个顶尖家族,不是一直想登门拜访么。” “我明天会在云邸,你安排一下吧。” “嗯……” 又吩咐了一会,陈牧这才放下手机。 小芙不知何时,已是蹑手蹑脚来到身边,伸手逮着陈牧的耳朵就是一阵扒拉,奈何身高够不着。 “饿了?” 陈牧一想,不对啊。 早上不是还留下了一瓶顺气丹,足足有十颗,够这小家伙吃好些天的了。 观察半晌,陈牧才发现小家伙不是对自己耳朵感兴趣,准确来说是想拽手机,似乎对这个黑黑方方的东西产生了浓厚的好奇。 “拿去玩吧。” 陈牧将手机抛在沙发上。 小芙趴了过去,举起手机开始捣鼓起来。 她仿佛有数不尽的精力,一会拍打后壳,一会模仿陈牧先前打电话的模样,奶声奶气的“唧唧”着。 陈牧哑然失笑,收回心绪。 盘膝而坐。 他手指立于眉间,抽出一缕泛着猩红的光团,于指尖诡异跳动着,与市区遥远的另一处气息相接,乃是先前在奶茶店轻拍邹明肩膀时,种下的咒杀术。 “第一份惊喜礼物,该送给邹家了。” 章节目录 第87章 笑不出来了 天宇集团。 年近五十的中年男子,手中拿着一根古巴雪茄,斜睥身前满头是汗的邹明。 身旁,站着一位年轻貌美,穿着性感露骨的黑丝秘书。 中年男子转动着雪茄缓缓吸入,旋即张开嘴巴,露出一口黄牙,任由云雾散开,另一只手不时在办公桌上敲打着。 嗒……嗒…… 秘书噤若寒蝉。 这个看上去斯斯文文的男人,乃是集团的董事长,房地产大亨邹英豪! 能把天宇集团发展到如今这种地步,岂非好惹的泛泛之辈,人前笑面虎,背地里见不得光的手段可多了去了。 以她对董事长的了解,此等不语思索状,显然是动了真怒,通常这种情况下,触霉头者遭殃见血,十之八九,那等狠厉的手段,一般人可承受不住。 “你是说,对方明知道你是我邹家的人,还将你的手给打断了?” 邹英豪险厉的眼眸深处,流动阴霾。 “没错!” 手上绑着石膏的邹明,疼得龇牙咧嘴,满腔怨恨:“还有两个贱女人,和那杂碎是一伙的,就在我们集团步行街分店附近,爸,我要他们跪在我面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否则难解我心头之恨!” “闭嘴!吵吵嚷嚷的像什么话!” 邹英豪呵斥一声,抄起桌上的烟灰缸,冷不丁朝邹明砸去。 他整张脸阴沉下来,骂道:“一天天的尽给我惹是生非,也不动用你那个猪脑子好好想想,,一般人敢在我们邹家面前这么嚣张吗?对方这么做,肯定背后有所依仗!” 闪躲开烟灰缸的邹明,慢慢从手臂下探出脑袋:“爸,你的意思是说……” “叶家那边出了大事,就连我都不知道内情,多半涉及到了古武圈。” “集团这些年里沾了太多血,仇家可不少,如今叶家倒台,那些人眼看着坐不住了,虎视眈眈了这么些天,看来终于是打算对我们下手了!” 邹英豪吞云吐雾。 说到这,他冷笑不已:“呵呵,廋死的骆驼比马大,真当我邹家好欺负不成!” 邹明眼珠转动,前后仔细思索。 和集团有仇的人,他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可没有一个是和那相貌凡凡的青年对上号的。 这时,邹明忽然想到了什么:“那个杂碎还说,三天之内,要让我们邹家灭门……” 邹英豪到嘴边的雪茄停住,眯了眯三角眼。 这些年里他什么威胁没收到过,结果呢,尸体早就在江里被鱼啃烂了。 只当是个笑话,听听也就罢了。 “董事长。” 秘书忽然开口提议:“要不要我去查清楚,对方的底细?” “不用。” 邹英豪咧着一口大黄牙,丝毫不慌,仿佛胸有成竹,看了一眼挂钟上的时间:“我从港海那边,花大价钱请了个高手,算算时间,明早应该就会抵达湘市。” 闻言,邹明眉头一挑:“高手?爸,你说的高手是武者吗?” “废话。”邹英豪冷瞥道。 生意做的越大,他就愈发明白人脉和力量的重要性,无论是资产,还是结交能人,都缺一不可。 邹英豪不得不承认。 天宇集团能在这些年里发展神速,隐约有成为湘市房地产霸主之地位,和叶家脱离不开关系,要不是背后有武者家族这座靠山在,邹家也做不到现在这么大。 “那些个老鼠,以为叶家倒台,就能吃定我集团了?可笑!” “这次我不惜大代价请动的,可是外劲巅峰的超级高手!” 那巨大的代价,让邹英豪有些难以承受,即便是他也感到好一阵肉疼。 可只要能平息潜在的那些威胁,处理得当,甚至还有机会能吞并外头几方仇家的产业,这么算下来,绝对是值得的! 想到这,他得意冷笑:“那些个跳梁小丑,也蹦跶不了多久了,等我请来的任大师抵达湘市……呵呵!看他们怎么死!” “爸,你这一手真是英明啊!” 邹明大喜,马屁连忙拍上。 一想到那小子死到临头,要不了多久就会跪在自己面前磕头求饶的场景,他随之露出狞笑。 “哈哈哈哈……” 父子二人得意不已。 笑声一扫叶家倒台所带来的影响和颓废,好似一切尽在掌控中。 “呃!” 邹明狞笑的神情骤停。 他瞳孔一缩,竟是惊悚的发现,自己满腔畅快无法出声,卡在嗓子眼,莫名一阵火辣辣的烧痛。 紧接着视线一阵扭曲。 噬心的剧痛,使他拼命抓挠脖子,那是源自于灵魂深处的本能颤栗! “爆。” 遥远的一端,有青年慵懒地打了个响指。 这一刹那。 原本猖獗狂笑的邹明,于天宇集团总部的董事长办公室,在邹英豪的眼皮子底下,活生生爆裂开来,化作一团血雾! 尸骨丝丝。 “啊——!”秘书尖叫。 邹英豪脸上的得意戛然而止,瞳孔不断放大。 他看到了什么? 前一秒还在和自己交谈的亲生儿子,眨眼间,只剩下一滩血水。 毫无征兆! 突如其来的恐惧,使坐在真皮办公椅上的他不断后退,趔趄狼狈翻了个底朝天。 脑袋,一片空白! 这一刻,邹英豪不再是人脉广阔的集团大老板,也不是什么手眼通天的成功人士,他的春风得意,他的高高在上,尽数瓦解,支离破碎。 再权贵的富豪,独自一人在野外遇到猛虎,也只会沦为一个普通人。 而这种奇异的一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就这么莫名其妙,不明不白死了! 换做是谁都无法接受! 二人没被当场吓晕过去就算心理承受能力极其不错了。 “董……董事长……” 秘书彻底被吓坏,本能地往邹英豪靠拢,常年善于冷静处理事务的她,此时此刻和曾经刚毕业踏入公司第一天时的小女生没什么两样。 对于未知,人永远都持有恐惧。 邹明死了也就死了,子女也不缺这么一个,身心压根就生不出愤怒和仇恨。 邹英豪浑身哆嗦,大喊大叫。 “查!快去给我查!” 章节目录 第88章 他是神灵吗 “拿来。” “唧!” 云邸别墅,大眼瞪小眼。 看着眼前这个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小家伙,陈牧颇为头疼:“你先把手机放下,它没电了……” 小芙面色不解。 似乎不是很明白,什么叫做没电。 她歪着小脑袋思考半晌,终是露出恍然大悟之色,哼哼:“唧唧!唧!” 而后,将黑色智能手机牢牢紧抱怀中。 那副警惕的模样,仿佛是在告诉陈牧,别以为这么简单就可以把会发光的玩具从自己这骗走。 没错。 在她那,手机就是拍一拍偶尔会发光,不时传出声音的小物件。 其实不过是误打误撞,碰到了按键而已…… “好了。” 陈牧哭笑不得,连哄带骗:“我有正事,你先把它还给我,回头我再去给你买一个就是。” 这要是让熟悉他的人见到,定会大吃一惊,杀伐果断的陈老魔,居然还会有如此心柔面善的时候。 “唧?” “当真。” 陈牧笑着点头,又补充了一句:“买个白色的。” 小芙双眼直冒星光。 这对本体肤白心白,白发白瞳的她而言,完全是无法拒绝的诱惑,犹豫了好一会,才撅着个嘴依依不舍将手机递还给陈牧。 “孺子可教。” 陈牧满意一笑。 都说老年人喜欢小孩,这话放在陈牧身上不见得全对。 人生奇妙。 有些人六七十岁就老了,是因为只能活那么些年,而有些人活了七百多年经历无数,身心也未必会衰老,那不是他的迟暮。 是巅峰。 但总归来说,陈牧仙尊心性仍在。 地球出身,尤其是华夏人,骨子里就离不开种田,以及培养后生的本性。 上一世在青云星域,整日与药田仙草琴棋书画作伴,孑然一身,仙途孤独。如今都市重游,浸戏人间,偶尔点拨一下小辈,培育灵物,乐得悠闲。 尽管这个灵,不太聪明,没什么出色的本领。 也其乐无穷。 将手机充上电后,陈牧给学校打了个电话,请了两天假,旋即盘坐吐纳。 “修为还是低了些。” “倘若我已筑基,对付区区一个邹明,根本无需亲手去种咒杀术,相隔十里内,内劲之下弹指可诛。” “地球灵气稀薄,恐怕是难以撑到我筑基。” “得想个办法才是……”陈牧内心清如明镜。 现存的顺气丹,修炼到炼气巅峰倒是绰绰有余,可若想以此将来突破到筑基期,显然吃力,更何况还有个特别能吃的小芙,天天眼巴巴搀着。 半夜,怀中异动。 小芙脑袋不时蹭蹭,逐渐蜷缩睡沉,口水打湿陈牧衣服。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自从把丹药当饭吃起,小家伙是越来越粘人了。 只不过也仅限于吃撑之后。 大多时候小家伙依旧自立自强,自个随便找个东西就能玩上一天,压根就不需要陈牧操心。 陈牧吐纳有序,小芙酣睡香甜。 静夜流逝。 直到初晨的第一缕阳光洒下,院外已是多人围聚,徘徊着来回踌躇。 共计五人。 有陆思怡,更有内劲大师宋良、黄凛霆,以及两位平时只会在报纸、杂志上见到的大佬,其背后代表的,无例外皆是湘市只手遮天的顶尖存在。 然而他们此时此刻,却紧张地待在门外,静候消息。 “陈大师还在休息吧?我们来得还是太早了些……” “再等等。” “没错,打扰到陈大师清修就不好了。” 众人苦笑点头。 关于陈牧住在云邸这件事,早就被他们调查了出来,这不是什么秘密,只是碍于陈牧在没有透露出那方面的意思之前,他们也不好直接上门来拜访,免得引来不满。 昨晚收到陆家的消息,今早立马就来了。 这可是一次能和先天境强者拉近距离的机会,因此宁愿多等一会,谁也不想迟到。 “小陆啊。” 宋良忍不住问道:“你知不知道陈大师今天叫我们过来,是因为什么事情?” 其余人纷纷看向陆思怡。 放在以前,这小辈是谁他们恐怕都不认识,可谁让陆家走了大运,事先结交上了陈大师呢? “我也不是很清楚……” 和好几位大佬待在一块,陆思怡难免紧张:“只是好像昨天在电话里,隐约能听出陈大师的语气,似乎有些不高兴。” 众人挑眉,看向彼此。 就在他们内心疑云猜测时,大门自动打开,而后一道平静的声音,自每个人的耳边淡淡响起—— “进来吧。” 五人心惊。 进入前院,沿途走过碎石路,凉亭正盘坐着青年,闭目纹丝不动,好似有流光在其体表悬浮翻腾,神清气爽,吐气如箭,不时斩断飘荡落下的黄叶。 他就坐在那。 一吐一纳,草木摇曳。 犹如与天地融为一体,气场因其变,万物生灵皆低头。 “坐。”陈牧道。 强压下内心的震撼,五人于凉亭前的石凳落座。 随后。 在他们眼皮底下,石桌上突然凭空生火,沸煮茶具。 还不等众人从惊愕中回过神,在真火的加持下,一壶茶已经煮完,茶叶纷飞,落自各杯,茶壶腾空升起,洒向五方茶杯。 眨眼之间,廉价的粗茶便已备好。 “他是神灵吗?”陆思怡早已看呆。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 宋良、黄凛霆二人更是面面相觑,暗自感叹,同样是大师却天差地别,存在着一道几乎不可逾越的鸿沟。 陈牧徐徐睁眼。 “你们对邹家,知道多少?” 开口第一句正事,便使得在座的五人楞了一下。 “邹家?哪个邹家?” 宋良皱了皱眉,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听过或是见过。 他一心痴迷武道,对这些事不怎么了解。 “这个什么邹家,你听说过吗?” “没有……” 几人面面相觑,连连摇头。 陈牧想了想,失笑道:“换句话说,天宇集团。” 闻言,众人这才有了些许印象。 其中一名叫许雄的财经大亨,推了推眼镜道:“那是好像一家房地产企业吧,规模勉强凑合,上不了什么台面,陈大师问这个做什么?” 黄凛霆同样倍感疑惑:“我记得,那什么天宇集团,好像和叶家有联姻关系……”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怔住了。 其余人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到嘴边的疑问立马咽回。 “嗯。” 陈牧淡淡道:“明天的太阳出来之前,我不希望看到这个集团还存在的影子,有劳各位动动手指了。” “好了,我们开始说正事吧。” 语气平静,陈述得云淡风轻。 此等口吻听起来,让一家集团破产倒塌,仿佛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般。 …… 章节目录 第89章 谈生意 在场的五人,何等心智? 没有一个是简单角色,就连唯一的小辈陆思怡这些年的耳濡目染下,察言观色的能力也非同寻常。 简短三言两语,便能推测出一些令人深思的事情来…… 先是叶家,后是天宇集团。 双方有着联姻的关系。 这其中一定存在某种不为人知的原因,才会导致两家先后被陈大师盯上,或是觊觎宝物,或是矛盾恩怨。 好奇归好奇,却也没多问。 区区一个天宇集团,回去之后随便吩咐两句下去,整死轻而易举,不值一提。 他们更在乎,陈牧口中的正事。 “寒暄客套话就不必多说了。” 陈牧不喜绕弯,直接开门见山:“这次把大家聚在一起议事,是有一笔生意谈。” “谈生意?” 众人顿时来了兴趣。 资源永远是人的立足之本,不止局限金钱,任何对自身、对家族有利的存在,谁都想要。 黄家够强了吧? 在湘市的古武圈里是为顶尖,家产一辈子都花不完。 可黄凛霆也不敢大放厥词说自己什么都不缺,有钱人永远都不嫌钱多。 “能和陈大师谈生意,是我的荣幸。” “没错。” “陈大师尽管开口,我陆家可出人力、财力,能满足的都尽量满足!” 相比于其他老狐狸的油滑,陆思怡则显得稚嫩了些,上来就把话给说满,不留谈判周璇的余地。 这也是陆雪慧的旨意—— 只要有陈牧这层关系在,不断维持下去,无论将来陆家出现什么变故,始终可屹立不倒! “很简单。” 陈牧说出心头的打算:“陈某需要一些珍贵药材、法器,以及一些温和性舒适的玉石!” “不限种类,不限价钱!” “药材的珍贵程度不一定非得要多么顶尖,法器也是同理,达标即可。” “贵没关系,只要东西好就行。” 五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出疑惑之色。 这……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般兴师动众将几家顶尖势力聚集在一起,商讨的居然只是这么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多少有些小题大做。 许雄看了一眼陆思怡:“据我了解,陆小姐家里好像就是从事中药行业的吧,这些琐事,陈大师干脆一股脑丢给陆小姐那边去办就行!” 陆思怡点了点头。 一些药材而已,给她陆家半天时间,就能办到。 也就法器棘手了点。 但也可通过葛山孝的人脉关系,花点价钱弄来一两件法器还是不难的。 黄凛霆皱了皱眉,忍不住道:“恕我直言,陈大师的这些需求不算什么麻烦事,倒是犯不着这么大费周章。” 众人心头大失所望。 能让他们为之动容的商业生意不多。 也就是看在开口的人是陈牧,他们才来了点兴趣,毕竟牵扯到先天境的大师,怎么着也差不到哪去! 谁知所谓的正事,就这? 渐渐地,在场有几人内心生出些许不满。 就算你姓陈的是新晋的湘市武道第一人,可咱们这几家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就为了这么点小事,被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传出去面子往哪搁。 见气氛不太对劲,宋良连忙打圆场。 他强颜欢笑道:“话说回来,我那里倒是收藏着几件法器,只是用处不是很大,陈大师要是喜欢,要不我回头挑一件带过来……” 一件? 陈牧淡然一笑,不置可否。 “我想诸位可能误会了。” 他语出惊人:“陈某要的法器,可不止是一件两件那般简单,而是要大量,越多越好,再不济也得五十件起步,药材也是同理!” “五……五十件?!” 宋良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法器可不是什么凡物,唯有被术士,以特殊手段日积月累蕴养,拥有一定能力之物,才能被称之为法器! 放眼整片湘市,都找不出五十位当今健在的术士来…… “陈大师说笑了。” 一位身材有些发福,衣着守旧的胖子汗颜:“我知道您是高人,可是法器这东西,有个一两件就足够了吧,再多也用不到啊!” 他叫金大彪,名字虽俗气了点,却无人会因此小觑。 湘市的古玩、拍卖市场,几乎被金大彪一人垄断,家里藏着的好东西可不少,富得流油。 其他四人纷纷看向陈牧。 大量搜刮药材,他们能理解,毕竟这玩意谁也不嫌多。 可开口就要五十件起步的法器,用来做什么? “这个就不劳诸位操心了,我自有用处。”陈牧淡淡道。 见他不太像是开玩笑,众人不知不觉坐直身子。 神色逐渐凝重。 倘若真是那样,这就不是什么小打小闹的琐事了,其中涉及到的流水金额,足以让在座的他们都心惊肉跳! 许雄皱眉道:“这么多的货,加起来那可是一笔巨额数目。” “放心,有多少吃多少。”陈牧淡淡道。 五人沉默。 先前谁都没把陈牧口中的生意当成一回事,现在看来,这笔生意绝对有搞头! 有多少收多少,没有上限! 大量囤货搜刮一事,他们或多或少都干过,无非垄断和炒价,可那也只是钻空子弄一些便宜货,发个小财罢了。 而陈牧呢? 一动,就是直接动药材、法器,以及玉石! 全是极其昂贵的东西! 众人心头盘算一番,以自家的人脉和财力,还真能收到不少,资金链若是不断,绝对是一笔惊人的成交额! 这笔生意已经明了。 显然是陈牧出钱,他们负责出力,动用人脉和人手,担当一个中间商的身份。 “我们能拿到多少?” 黄凛霆一针见血,问出了大家都关心的利益关键。 “还有资金投入问题。” 金大彪咧着一口金牙,假笑道:“不是我们信不过陈大师,生意嘛,都得按照规矩来,得有一定数目的资金在手,我们才放心大胆地去办。” 陈牧摇了摇头:“我没钱。” 顿时,几人面色僵住。 没钱? 听这话的意思,该不会是让自己这些人,既出钱又出力,完事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妥当,当成礼物送给他姓陈的? 这和明抢有什么区别?! 除开神情纠结的陆思怡外,包括黄凛霆在内的几人,脸上或多或少都浮现出一抹怒意。 真把自己当土皇帝了不成! “东西你们自己去找,一周后来我这换。” 陈牧不假思索:“一件法器换取一颗灵丹,药材和玉石我自有判断。” 五人听闻,握茶杯的手冷不丁猛地一抖! 章节目录 第90章 弹指可灭 “灵丹?!” 许雄腾地一下站起,失色惊呼。 灵丹二字一出,所有人心头狠狠一颤,无比震惊。 包括前些日子得到过一瓶顺气丹的陆思怡。 这玩意用一颗少一颗,谁也不嫌多! “用一件法器,就能得到一颗灵丹?” “药材和玉石也能换?” “老夫家里就收藏着四件法器,还有好几株名贵药材,加起来岂不是就能直接换得五六颗灵丹!甚至更多!” 几人神情无比激动。 可冷静下来仔细一想,照这么个算法,最起码大几十颗灵丹是免不了的! “陈大师,此话当真!?” 黄凛霆反复确认。 这事毕竟太过惊世骇俗,那可是灵丹啊! 动辄几十上百颗! 这谁顶得住? 陈牧淡然一笑,也没作解释,手心一翻,一排过去六瓶顺气丹浮现于石桌上方。 “啪。” 打了个响指,瓶口尽数打开。 浓郁的丹香,自六个瓷瓶中弥漫而出,光是挪动鼻尖浅嗅,便能感到一阵神清气爽,沁人心扉。 众人神色骤变。 五人死死盯着石桌上琳琅满目的灵丹,一时间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饶是见过湘市这些年的风浪沉浮,也从未见过如此大手笔! 哪怕摆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堆金银珠宝,都不带多看一眼的。 而这几个小小的瓷瓶,其价值已经远远超过金山银山,有价无市,就算有人愿意拿出来卖,他们倾家荡产都未必买得起! 也就唯有几人当中最年轻的陆思怡,还稍微镇定些许。 早在母亲的寿宴上,就见过陈牧的手笔。 十颗灵丹说送就送!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可仍然被陈牧这随手就拿出一大堆灵丹的场面,给震撼到了。 “不必担心货多压手,我手中的灵丹数量远不止这点。” 陈牧再度一挥手,将精致小瓷瓶如数收回怀中,微微一笑:“我想,现在诸位应该有兴趣详谈了。” 这话说真不真,说假不假。 虽然手头暂时剩余的,只有这六十多颗,到时候药材源源不断被送来,再炼制便是。 众人激动的心情逐渐平复下来。 谁也没有率先开口,都在心头暗自盘算着利益。 自己花钱想办法去市面上大肆收货,以此换取灵丹,这笔交易,看似简单,实则涉及到许多麻烦。 少顷。 许雄斟酌了一会,道:“既然陈大师都这么说了,法器方面的利润分配倒是简单明了,可药材、玉石那些又怎么算?按照账面上记录的收购价,来进行估值吗?” 草药和玉石还有市场价做参考。 灵丹呢? 谁也说不准灵丹价值多少钱,这种机器珍贵的好东西,只会偶尔在拍卖会上出现那么一两颗,每次成交的价格都不同。 若是处理不得当,到时就有可能产生矛盾纠纷。 “我自有定夺。” 谁也没想到,陈牧竟会抛出这么一句话来。 似乎压根就没考虑过纠纷一事。 他淡漠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挨个扫过,又平静的补充了一句:“这些灵丹,都是陈某自行炼制的,” 闻言,五人瞪大眼睛,难以置信齐齐看向他。 自己炼的?! 市面上仅存的那些灵丹,大多都是老一辈舍不得用,留下来传家的,而灵丹的制成方法早已失传。 如此说来, 只要他有足够的原材料,灵丹岂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怪不得。” 宋良苦笑道:“先前我还在想你哪来的这么多灵丹,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说得通了。” 难怪在茶道大会时,满不在乎就将两颗灵丹交易出去。 还当哄小孩的零食般,随手就丢给那穿蓑衣的农家小女孩解馋…… “陈大师真乃高人啊,连这种失传的方子都有!” 金大彪搓着手,脸上的肥肉抖笑。 他们再看陈牧的目光,已经和先前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陈牧是先天境,实力再强劲,也始终不是他们能得到的手段,只能与之交好,保持良好的关系来往,顶多弄点人情。 现在则不同了! 简直就是财神爷在世,活生生行走的摇钱树啊! “陈大师就连灵丹都懂得炼制,想来对药材的估值一定没问题,倒是我多虑了。” 许雄内心经过一番分析,嘴角笑意难止:“陈大师放心,这段时间我许某一定竭尽所能,能弄来多少货是多少!” 黄凛霆傲然道:“我黄家在古武圈里,人脉还是有的,应该能从那些个老家伙们那里,收到不少法器!” 在湘市历史地位悠久的黄家,完全有这个话语权。 只要钱到位,不愁买不到! “法器我不敢说能收到几件,但药材方面,可以担保!” 陆思怡自信十足:“湘市市面上百分之三十的名贵草药,可以包在我陆家身上!” 这是属于她的行业领域。 “市面的三成?不能再多了么?”陈牧微微皱眉。 “这……” 陆思怡有点懵,没想到陈牧居然还嫌少。 湘市的盘口就那么大,她严重怀疑对方是不是对整个市面占据三成的货源是个什么概念。 “三成不少了。” 许雄一推眼镜,分析道:“名药稀少,大多都被古武人士私有,陆小姐能担保出这个数目来,已经是极为不错了。” 想来也是。 武者恩怨多,稍有口角便大打出手是常态,一来二去受伤频繁,自然也就比普通人更依赖大补的名药,岂会舍得拿出来卖。 “嗯,还有一部分被达官贵族富人们收藏了去,比如人参。”陆思怡补充道。 陈牧暗中叹息。 可惜,湘市一亩三分地,市场就这么大。 不过预算下来,能得到的药材短时间内倒也够用了,要不了多久就是高考,暑假过后去了省会城市长阳进入大学。 “早就听说长阳的古武圈很是庞大,呵,希望到时候可不要让我失望……” 陈牧抿了半口粗茶,内心暗自思索。 众人围绕着石桌,展开了激烈的商讨,细节事宜。 很快便划分好了市场地盘,解决掉了纠纷隐患,免得到时为抢货伤了和气。 至少,明面上如此。 “有劳诸位了。”陈牧客气道。 “哪里哪里,还得感谢陈大师给了我们这个机会!” “以后,就多多照顾了。” “哈哈哈哈哈……” 别墅前院一时间欢声笑语,洽谈愉悦。 至于天宇集团,从未被他们放在眼里。 一个电话的事罢了。 弹指可灭。 章节目录 第91章 这下有救了 没有久坐。 商讨好一切事宜后,各家急匆匆告辞,这笔生意对他们的诱惑实在太大,刻不容缓。 从未建立产业链的孤家寡人宋良,亦是如此。 他痴迷武道,一生未娶妻。 但这并不妨碍宋良干劲十足! 灵丹不比货币。 无论是拿来自己服用,还是等再过个几年,收个顺眼的好苗子徒弟,继承自己的衣钵,也能为后人门生留下充足的财富,将他穷极一生的幻掌古武发扬光大。 “我没记错的话,那几个老家伙们,收藏的法器应该不少吧?” “还有那几家后起之秀……” “我若开口,想必多少会给一分薄面,卖我几株名药。” 宋良武道多年,积累的财富极其惊人。 到了他这个年纪,卡里的钱就是一串数字,一辈子都花不完,购买力丝毫不亚于其他四家。 “倒是忘了还有一件事……” 刚回到家中的宋良,想到天宇集团,面色生疑。 叶家倒台他能理解。 毕竟陈牧和叶罡结下过梁子,双方不死不休,可那什么邹家,又是什么原因得罪过陈牧? 思来想去。 原本打算派人直接对天宇集团下手的宋良,疑虑再三,暂时放下。 他点了一口唾沫,从电话本上翻找起来。 很快便找到另一个的号码,拨打而出。 “老夫这次找你,是想让你帮忙查清楚一件事……” …… 同样的事情,于另外几家各自发生。 陆家,会议室。 陆雪慧听完女儿汇报的一切事务,满意点头:“你做的很好,不过商议环节存在一点小缺陷,当时你就应该果断割舍掉一部分市场,分给其他几位。” “我们虽然和陈大师走得最近,但和他们相比,我们陆家无论是实力还是人脉,显然是低了好几个档次的。” “适当多分出一些蛋糕出来,从长远的角度来看,有利于我们发展。” 陆思怡辩驳道:“可是妈,我感觉那几位,不像传言里的那么不近人情嘛,都挺好说话的啊。” 旁坐的葛山孝笑了笑,不置可否。 “能坐到那个高度的,岂会简单?” 陆雪慧摇了摇头道:“他们努力了那么多年才从湘市站稳脚跟,凭什么我们一个小小的陆氏药房,和他们平起平坐?共同瓜分同一块蛋糕?” “你别看他们嘴上不说,心里头多少会有不满。” “人心就是这样。” 听着教导,陆思怡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趁着这个时间,陆雪慧挨个打了一通电话,谈笑风生间,将药材市场瓜分出些许给另外四家。 处理完这一切后,她才说道:“这段时间有的忙了,药材方面,质量尽量满足陈大师的要求,一周后还是你去云邸小区,这是不可多得的锻炼机会。” “而且你又是年轻人,比妈更适合和陈大师打交道。” “陈大师为人性情温和,就算你说错话,或者我们陆家决策上出现了问题,只要不是什么大事,想必他都不会怪你的。” “嗯嗯!”陆思怡谨记。 葛山孝不由感慨:“小丫头,要是你能学到你娘三分本事,就算出师了。” “我会努力的!” “话说天宇集团那边……” 一天的时间,让一家资产数十亿的集团破产,对陆家而言难度还是高了点。 不过好在还有其他四位大佬协同。 正当陆雪慧深思,该从哪方面下手时,笔记本电脑传来邮件的响声。 她点开看了一会,楞了好半响。 “妈,怎么了?” “难怪……” 陆雪慧喃喃自语,而后看向二人,面色古怪道:“一个月前,在皇钻KTV娱乐城,邹英豪……也就是天宇集团董事长的儿子,邹俊,联合其他几个纨绔二代,差点羞辱了一个女生。” “这个女生,你们应该都有印象……” “是我们公司里的陈静!” 此言一出,二人脸色顿时微变。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们才明白过来,为何一个不在古武圈子里的集团,会被陈牧如此针对。 “那些个小畜生,胆子可真是够大的,恶事都做到陈大师的亲姐姐身上去了,这不是找死吗!”葛山孝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怜悯。 “活该破产!” 对于这种人渣,身为女生的陆思怡最为唾弃。 陆雪慧神色凝重,当机立断:“这件事,务必要办妥!” 她明白,陆家将来能爬多高,离不开陈牧的左右。 这事在她看来,比交易灵丹一事更为重要! “既然我们都能查到这些,那其他几家若是有心思,也能查到。” “不管他们打算怎么做,对付天宇集团这件事,不但要做得干净,还得做得漂亮!” “不光是天宇集团,还有另外几家涉及到ktv那晚事件的,甚至包括ktv本身在内,全都要弄断资金链,抽出所有财力,动用关系网,想办法把这些相干的产业一并铲除!” “现在就去!立刻!马上!” …… 黄桦机场。 立于长阳市市郊,也是江南省唯一的机场,客流庞大。 “任大师,总算等到您了!” 邹英豪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昨天出了那事,他一整晚都没睡得着,辗转反侧,闭上眼睛就会看到自己也化成一滩血水的惊悚场景。 好在,安全无虞。 总算是等来了花重金从港城那边请来的高手,任田力! 这下有救了! 来了这么一位高手在身边,邹英豪安心不少,内心更是冷笑,迟早揪出那些藏在暗地里的老鼠,顺便为儿子邹明报仇! “坐了这么久的飞机,任大师疲惫了吧,上车好好休息,有美女伺候!” 他亲自迎接,拉开劳斯莱斯后座车门。 “嗯。” 对于雇主的态度,任田力只觉得理所当然,背负双手,淡然上车。 一口一句大师,听着就是舒服。 在港城那边,身为外劲期巅峰的他,可从来没被人这般称呼过。 任田力心头满是不屑,小地方到底是小地方,穷乡僻壤的,连武者的划分都不清楚。 车内,红酒早已备好。 两名混血的金发女郎一左一右贴近,面带笑容,一边开酒,一边按摩、剥葡萄喂水果伺候着。 “说说吧,对方什么来路?” 直到上了通往湘市的高速,任田力才漫不经心的开口。 邹英豪连忙回道:“都是一些普通人!” 说着,忍不住回想起昨天在办公室的那一幕,他面色有些不自然:“不过,对方可能有奇异人士,实不相瞒,我儿子莫名其妙就爆体死在了我的眼前,可恨的是,我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哦?” 闻言,任田力挑了挑眉:“是术士那一套,有点意思。” “那任大师,可有把握对付?” “无妨。” 任田力吐出一颗葡萄籽,大手毫不怜惜掐捏着混血女郎的腿。 “你儿子死的地方,多半被对方偷偷提前来到过,布置了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术士就是这样,背地里耍阴招,看起来挺唬人的,实际上不堪一击。” 说到这,任田力呵呵一笑。 口吻满是不屑:“正面碰上,我杀他,何须一根手指?” 章节目录 第92章 查封 天宇大酒店。 邹俊迷糊睁眼,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旋即看了一眼身边光着背的女人。 女人身形细微耸动,正低声啜泣。 “行了。” 邹俊坐起身来,拿起床头柜上的烟盒,叼上一根烟:“一大早的就在这哭哭啼啼,晦不晦气?” 女人没说话。 只是扯过被子,往身上竭尽所能地遮掩。 邹俊皱了皱眉,吐出一口烟圈,从钱包里拿出一叠钞票,甩在了女人的背上。 “不就是要钱吗,给你!” 而后,他伸着懒腰下床,全身上下只穿着一条短裤,光着脚在昂贵的地毯上走动。 自从出院以来,邹俊可谓意气风发。 回到原有的荒淫无度,穷奢极侈的生活节奏。 可惜,唯一让他不爽的遗憾,就是一个月前在ktv时吃过的亏,到现在还没报复回来。 这事他不止一次的跟家里埋汰抱怨过。 据说打他的那女人有些来头。 母亲叶娥倒是心疼,第一时间就找来娘家的人,找上门去协商讨要一个说法,可不知道怎么的,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就连后续再打算去找那个叫陈牧的高三学生报复,也被抛在了脑后。 想到这些,邹俊心底便不由生起一团无名之火。 “别他妈哭了!” 心烦意乱下,他猛地大吼呵斥一声,极其焦躁。 床上的女人仿佛有被吓到。 啜泣停止。 女人面色无比纠结痛苦,少顷过后,终是一张一张捡起撒落在床单上的百元钞票。 “砰砰砰——!” 徒然,门外传来巨大的动静声。 并非是服务员按门铃,而被急促拍响,好似是在砸门般,打破了酒店隔音效果上佳的宁静。 “快门!别想躲我!!” “张嘉佳,我知道你在里面!你给我开门!” 门外不断传来陌生男人的怒吼。 邹俊顿时恼了,骂骂咧咧走去:“谁他妈在那拍门啊!草拟吗的,找死是不!” 门一打开,两人四目对视。 “你他妈谁?” 邹俊叼着烟,满是鄙夷。 眼前这个青年,看上去也就二十岁出头的模样,从穿着打扮和发型来看,尽显平庸,多半是附近某个大学里的大学生。 青年名叫王宇。 他与张嘉佳是一对大学情侣,从高中时就是同学,在一起多年。 最近二人闹了不小的矛盾。 王宇家境平凡,每个月的生活费也过的拮据,起初刚在一起时还好,可随着上了大学,见识到更广阔的圈子和融入小社会后,张嘉佳逐渐有些变了。 倒不是有多么势力拜金。 只是身边的室友们,一个个用着昂贵的化妆品,背着名牌包包,张嘉佳虽然嘴里头不说什么,可心里总归会有些芥蒂。 昨天两人又大吵了一架。 王宇听说,有人看到他女朋友昨晚在酒吧,和几个室友一起,和一些男的喝酒。 尽管吃醋不满,但起初他也没多想,只当是普通的聚会,一直在宿舍楼下等,想和张嘉佳好好谈一谈。 谁知,一整晚都没回来! 一个女生在外喝酒,夜不归宿,王宇就算再迟钝,也总归意识到了什么。 最后还是在他情绪近乎失控的质问下,张嘉佳的室友才说出真相,一路找到了这天宇大酒店来。 结果, 一开门,就看到了一个光着上身的男人。 如果说先前王宇对幻想还抱有一丝侥幸,如今亲眼见到,顿时面如死灰。 “让开!” 他猛地一把推开邹俊,冲到客房内。 浑身光溜的女人不断扯着被子,企图遮盖住自身的悔意,低着脑袋,完全不敢与王宇对视。 她便是王宇的女朋友,张嘉佳。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王宇双目赤红。 “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对不起……” 张嘉佳泪如涌泉,只是不断道歉。 她心情极其复杂,一边不满于现任男友的贫穷,另一边又不愿就这般堕落。 “真是烦人。” 邹俊似乎早已见怪不怪,拉良女下海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随着王宇二人的真情流露对峙,他神色越来越不耐烦起来,熟练地拨打出大堂经理的电话,劈头盖脸斥骂。 “你他妈干什么吃的,就让一个乡巴佬跑了上来,在这吵吵嚷嚷的……” 王宇怒火攻心,冲上前抓住了邹俊的衣领:“说!你把她怎么了!” “去你吗的!” 邹俊就是一巴掌狠狠抽了过去,紧接着便是一脚将其踹倒。 而后,将烟头弹在摔倒的王宇身上。 他吐了一口唾沫,冷笑道:“傻逼玩意,还能怎么了,当然是把你女人给上了,要不我再告诉你细节?哈哈哈哈……” 王宇气得浑身发颤:“我杀了你!!” 就在这时。 闻讯赶来的两名保安冲进房内,将王宇死死摁在地上控制住。 邹俊不慌不乱,缓而有序地穿上衣服。 整理好衣着,又照了下镜子,弄好发型后,他走到王宇面前,又是一脚踹其小腹。 王宇蜷缩在地,疼得倒吸冷气。 “呵呵,就凭你还想跟我斗?” 邹俊的昂贵皮鞋踩住他的脸,居高临下:“你也不打听打听,老子是谁,这家酒店都是我家开的,敢指老子的鼻子?不怕手被老子废掉吗!” “穷吊丝一个,还想跟老子抢女人?” “滚回农村喂你的猪去吧!哈哈哈哈……” 正当他趾高气扬,得意连连时。 酒店的大堂经理慌慌张张跑来:“不……不好了!” “干什么?” 邹俊回头,皱眉道:“神色慌慌张张的,像什么话,你他妈要是不想干了,老子今天就炒你鱿鱼!” “少爷,出大事了!” 大堂经理甚至都来不及抹去脑袋上的汗渍,急匆匆道:“您快下楼去看看吧,来了一些相关部门的人,说是要查封我们酒店!” “什么?!” 邹俊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谁他妈胆子这么大,他们不知道这是我邹家的场子吗!” “走,去看看去!” 说到一半,他又问了一句:“总公司那边,知道这事吗?” 大堂经理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直到这时,他才将内心的慌乱全盘托出。 “总公司也被查封了!!” 霎时。 邹俊神色大变,满是不可思议。 章节目录 第93章 我公司呢 “住手!你们这是在破坏我们酒店的日常合法经营!” “合不合法,可不是你说了算!” 刚一下楼,大老远就听到一阵争执声。 “都他妈给老子让开!” 邹俊阴沉着脸,一路小跑上前:“你们是哪个部门的?报出名号来,说不定我还和你们上头吃过饭!” 来的人员不多,但个个精瘦沉稳。 其中一位戴眼镜的三十来岁的男人,对照了一眼照片。 “你就是邹俊?” “是我!” 邹俊傲然挺胸,冷哼反问:“你们又是跟谁的,胆子这么大!就不怕大水冲了龙王庙?” “我们上头那几位大人的名号,你还没资格知道!” 男人冷哼道:“现在,我们现在怀疑你和三桩谋杀案、以及多起强奸案有关,并且涉及非法吸食违禁品!” 话音刚落。 几人上前一步出示证件,毫不客气扣上手铐,将其牢牢控制住。 直到这一刻,邹明才彻底慌了。 “放开我!” 他忍不住大喊大叫:“邹英豪是我爸!这里是我邹家的地盘!难道你们不知道吗?!” “邹家?” 为首的黑衣男人冷冷一笑:“查的就是你们邹家!” 旋即大手一挥:“带走!” 在酒店高管精英人士的颤栗目光下,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邹俊少爷,如同死狗般,被毫不客气地拖上了车。 与此同时。 在其他几处地方,其他邹家人尽数被带上了车,接受调查。 各大连锁酒店接二连三遭到针对,培育外围女、吸食违禁品,甚至就连卫生隐患方面,皆是被严查而出,轻则停业整顿,重则采取强制措施,当场褫业查封! 而天宇集团其他原先默许的擦边球运营、灰色地带产业,更是没能逃过法眼。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从各方人员介入,不到一个小时。 天宇集团先是涉嫌违规,没多久产业便开始频频出现问题,窟窿如同无底洞般,怎么堵都堵不上,资金链断层! 大小股东手中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满头是汗。 他们后知后觉,逐渐意识到—— 在这背后,多半是有操盘手刻意而为之,这是针对天宇集团下的一步棋! 在这个节骨眼上。 他们纷纷拨打邹英豪的电话,却怎么也联系不上。 一时间人心惶惶,股东们哪还顾得上去揣测究竟是得罪了哪位大人物,开始想办法抽身谋退路,大难临头能带走多少是多少。 更有甚者,咬着牙已经在背地里开始低价抛掉股份。 一时间内部可谓鸡飞狗跳。 …… 劳斯莱斯车上。 邹英豪手机铃声频繁响起,一开始看一眼便挂断,再然后干脆直接静音。 见他手机屏幕接二连三亮起,任田力幽幽道:“邹老板,你这是遇到事了啊?” “让任大师看笑话了。” 邹英豪呵呵笑了笑,旋即很快又沉下脸。 “不用就知道,那些个背地里的老鼠已经展开动作了,看来,他们是收到我离开湘市的消息了。” “只是……” 说到这,他得意哈哈:“只是可惜,他们并不知道,我离开湘市其实来为任大师接机,马上就到市区了,等会看他们怎么死!” “区区一些普通人而已,翻不起什么风浪。” “无论多么财力滔天,在古武者的拳头威慑下,谁又敢吱声?” 任田力摇晃着红酒杯,满是不屑。 邹英豪些许尴尬。 这话,倒是把他也概括在了其中,陪着笑道:“任大师说的是,有您这么一位拥有大本事的高人在,我当然是放一百个心的!” 任田力傲然颔首。 他砸吧着嘴:“唯一让我感兴趣的,是那个躲在暗地里的术士……” 豪车下了高速。 叶娥早已在家等候多时。 她心神憔悴,黑眼圈极其严重,自从叶家倒台后,这几天来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下了车,邹英豪挥手打发走那两名混血女郎。 “介绍一下,这是鄙人的妻子,叶娥!”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实不相瞒,我妻子的娘家,曾有过好几位高手,是武者世家,可惜出了意外……” 之所以捎带这么一提,纯粹是想拉点自身地位,不至于让对方太过看低。 然而。 他话还未曾说完,任大师顿时就变了脸色。 “当心祸从口出!” 任田力寒着脸,森森道:“你当世家是什么了,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真正的世家,岂是你们这些小地方的人能想象的?” 久居港城的他,深知世家二字的含义,那是他师傅都要为之仰望的高度。 有几个武者,就能被称之为世家了? 坐井观天,简直可笑! 邹英豪夫妻二人面目惊愕,显然没料到,对方会突然毫不客气的训斥一通。 “这……是我说错话了,您消消气。” 邹英豪点头哈腰,连忙赔不是。 叶娥则是满肚子怨言,忍住了没发作。 对方如此贬低自己的娘家,她难免有些不满。 要不是娘家出了意外,一夜之间离奇倒台,哪轮得到一个外人在这指手画脚,耀武扬威? “任大师,酬金方面还是原先说好的,不会亏待您。” 暂先压下内心的不悦,叶娥眼中闪过一丝怨毒:“最好是一把揪出躲在暗地里的那些人,连根拔起,彻底断掉他们的后路!” 她不得不承认。 请来的这个人的确是个高手,据说是外劲巅峰,哪怕是鼎盛时期的叶家,除了家主叶罡外,找不出一人能比他更强的。 “不急。” 任田力淡淡道:“昨天你们家有人离奇爆死了对吧,先带我去看看现场。” 邹英豪心生疑惑,犹豫了片刻忍不住问道:“这……是有什么说法吗?” 那间办公室,给他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如果没有必要,自然不愿去。 “呵呵,你们不懂很正常。” “我说过,你儿子死的地方,十有八九被对方混进去提前布置过手脚,那么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待会让我勘察一番,等到那个不敢抛头露面的小术士,被我揪出来捏死的时候,他表情应该会很精彩吧?呵……” 闻言,夫妻二人这才恍然大悟。 “那就拜托任大师了!” “哈哈哈,能有机会一睹任大师的风采,也算是三生有幸了!” 谈笑风生间,几人直奔步行街的集团总部而去。 “现场就在我们集团总部。” “不得不说,我邹家的集团在湘市屹立这么多年,财力十分雄厚,任大师放心,您要是把事办妥了,我邹家定当重谢!”邹英豪骄傲道。 可当他第一个下了车时。 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嘴里的恭维和自吹自擂也在刹那间凝固。 等会…… 邹英豪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我公司呢?!” 章节目录 第94章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牧 偌大的集团楼。 熟悉而亮眼的天宇logo消失不见踪影,大门入口被人为堵死,甚至还有好一些他完全不认识的黑西装男子,在门外驱赶挥散员工。 这才多久? 一夜不见,大变模样! 往常的辉煌光鲜面貌不复存在,被萧条取而代之。 要不是楼盘还是那个记忆中熟悉的楼盘,邹英豪恐怕要怀疑,司机是不是开车开错地方了。 “这就是你们邹家的集团?” 任田力皱了皱眉。 看上去似乎有闹事失控的感觉,混乱不堪,这种集团,真拿得出那么一大笔钱用来支付请自己大老远跑来的酬金吗? 邹英豪脸色逐渐有些挂不住了。 亏他先前在来的路上,还吹嘘自家集团的雄厚资本实力。 一下车就见到这副鬼样子! “该死的!” 他很快便意识到了些什么,整张脸阴沉下来,不由咬牙咒骂:“我才离开湘市这么一会,就敢这么下手,那些个老鼠……找死是吗!” 对于外头的那些个仇家,他心里多少有个底。 他们要是联合起来,邹英豪还真不敢说自己能对付过去。 只是他没想到手段会来得这么快! “你们是什么人,都堵在门口做什么!” 叶娥上前粗着脖子大声质问。 黑衣男子出示证件,面无表情道:“收到上级命令,查封天宇集团!” “查封?!” 看到证件后,邹英豪内心一惊。 别人或许还不太清楚,这等部门的人出动意味着什么,但常年和达官贵族打交道的他心如明镜…… 这是来真的! 非以前那些小规模的闹事能比的! 邹英豪眼珠转动,内心快速推测起来,脸色很是难看:“你们上级是谁?!” “无可奉告!” “你,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 闻言,邹英豪满腔怒火:“我是天宇集团的董事长,邹英豪!立马滚蛋,否则后果自负!” 另外几名黑衣男子齐齐看向他,而后低头开始对比手中的照片。 就在这时,任田力背负双手,徐徐上前。 “与这些个普通人废话作甚?”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衣袖一挥。 还不等众人看清楚他的出手动作,几名黑衣男子便倒飞出数米,重重倒在地上痛苦哀嚎。 “哼,不自量力!” 冷哼过后,任田力淡淡道:“走吧,到现场看看去。” 邹英豪险些看呆,连忙点头哈腰道好,内心不由庆幸,自己花重金请古武人士前来处理,无疑是一件明智的决定。 公司内部,连一个上班的员工都没有。 邹英豪脸色越来越难看。 推开办公室的门。 地上的那摊血水仍在,看得邹英豪一个哆嗦,触目惊心。 见他这副模样,叶娥也猜到了,估计这就是三房那个小贱人的儿子邹明,心里也有些发毛,难怪昨晚上邹英豪频频做噩梦。 饶是出身在叶家的她,也没见过这等诡异的手段。 “好狠!” 任田力眼皮猛地一抖,忍不住嘀咕道:“活人化血水,这等奇异手段,难道是苗疆那边的?” 想到这,他蹲下身仔细打量了一会血水中是否有异物。 “不太像啊……” “如果是那样的话,应该会留有死去的蛊虫才对。” 任田力眉头愈发紧皱。 此事怪哉。 可思来想去,能让人死无全尸,化为血水的术士,据他所知也就只有苗疆那边才具有此等本领。 “这事怪了。” 又勘察了一会办公室内的环境,任田力陷入到惊疑当中。 什么异样都没找到! 没有被种下蛊虫,办公室内也没有任何术法布置过的痕迹,任何蛛丝马迹都找不到,难道还能是隔空杀人不成! 任田力逐渐有些难堪,感到了些许棘手。 术士不可怕。 面对面搏杀,他有一万个信心,将其活生生打死,只要有所提防,也很难被伤到或者下黑手。 可对方要是铁了心的藏在暗处,死活不出来…… 那他也没办法! “任大师,看出什么了吗?”邹英豪急忙问道。 “我心里有数。” 任田力不动声色,淡淡道:“这边看得差不多了,可以走了。” 闻言,邹英豪面色一喜。 有了这句话在,他心里的一块大石总算落了下来,再也不用担惊受怕自己突然哪天也落得和邹明同样的下场了。 “好好好,也差不多到正午了,我给您安排午餐!” 当即,几人下楼打道回府。 饭桌上。 邹英豪忍不住开口道:“任大师,我待会给您一份名单,名单上的,都是需要您亲自出手去处理的人,等解决掉了他们,我邹家的危机自然迎刃而解,到时……” “这个简单。” 任田力放下筷子,用毛巾擦了擦嘴,“先把酬金付了,一切都好说。” “这……” 邹英豪迟疑了,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万一提前付了钱,对方不转头就不认人了怎么办? “怎么,不信任我?”任田力皱了皱眉。 “当然不是!” 邹英豪呵呵赔笑,此时的他还没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豪爽笑道:“没问题,我这就给安排人给您打款!” 说着,他掏出手机。 上面许多未接来电,大多是公司高管,还有好几个股东。 “这些个废物,慌什么慌,不过是被暂时查封一两天而已,那些个老鼠未必还有能耐,一直施压查封下去不成!” 邹英豪心头暗自冷哼。 当他联系一家银行的行长,说明来意要给他人拨款时,整个人突然一怔,原本的笑容刹那间僵住。 “怎么了?”叶娥看出他脸色有些不太对劲。 嘟……嘟…… 听着电话里被挂断的忙音,邹英豪双眼满是惊慌,浑身控制不住的发抖。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他连忙又拨打出好几个电话,脸色愈发难看,砰的一声把手机狠狠砸在了地上! “这不可能!!” 邹英豪瞪大眼睛,骇然道:“不仅仅只是公司,包括酒店在内的所有产业,全都被尽数查封,整个集团的资金链彻底断层,流动资产全被锁死了!” “还有小俊他们几个,也都被带走接受调查!” 无论如何他都不敢相信这一切的发生。 几乎临近破产边缘! 能对天宇集团打压到这种地步的,绝不是他所熟悉的那几个仇家能做到的! 到底是谁?! “怎么可能……” 听着这些,叶娥双眼一黑,险些当场昏过去。 “你们他妈的耍我?!” 任田力脸色很是难看,当场站起身来。 他这一起身,椅子往后挪动,撞倒了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小女孩,小家伙被撞了个趔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中的瓷瓶滑到,在地板上滚动着。 小家伙急得唧唧直叫,咿呀爬着去追瓷瓶。 身后还站着一个人畜无害的青年,嘴角正挂着风和日暄的微笑。 一大一小,仿佛凭空出现般。 走路没有声音的吗? 邹英豪与叶娥二人,皆是一愣。 没有收到管家的任何通报,这人还带着个小孩子,是怎么进来的? 见对方笑眯眯的打量着自己,任田力心头大为不爽,瞪眼道:“你他妈的又是谁?敢用这种大不敬的眼神看我,信不信老子挖了你的眼睛!?” “自我介绍一下。” 青年喉结微动,仍然挂着笑容:“我叫陈牧,是来履行诺言灭邹家满门的,我没见过你,所以有些好奇,冒昧问一句,你要不要也一起死?” 章节目录 第95章 跪好,别乱动 询问之言,颇为客套。 但其中透露出来的意思,就不是那么容易让人接受的了…… 陈牧? 哪个陈牧? 叶娥绞尽脑汁,都无法将眼前的青年,和外头结仇多年的那些势力们相关联在一起。 面如死灰的邹英豪,不经意间想起儿子邹明死之前带过的话,顿时明白过来。 十有八九就是步行街和邹明生前发生冲突的那人! “陈!牧!” 邹英豪死死咬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仿佛要将刻在滔天恨意的心骨中。 “你竟然还敢找上门来!?” 集团出现重大危机,濒临破产边缘,正是心生绝望时,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外头那些仇家! 而他则是将陈牧,下意识归为那几家之一的棋子。 只是一个被人当刀使的年轻人罢了。 “当然。” 陈牧摊了摊手:“我说过会在三天之内踏平邹家的,看来,你似乎对我并不是很欢迎啊。” “是邹明没把话给你带到吗?” “还是说……” 他嗤笑一声,忍俊不禁:“你已经蠢到,不把你三儿子的话当一回事?” 此等毫不掩藏的讽笑,听在邹英豪耳中,无疑是莫大的嘲弄,在他近乎发狂的边缘加重刺痛。 “好!很好!”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就算我已无力回天,也要拉着你陪葬!你背后的人谁也别想保住你!” 邹英豪面容变得极其扭曲。 他不傻。 心知眼前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青年,背地里说不定就有那位神秘的术士高手推动着前进。 否则也不会如此肆无忌惮直接闯上门来,还带着个小孩子。 他当这是什么? 出门散步吗? 简直狂妄到没有边际! 想到这,邹英豪没敢轻举妄动,而是看向了任田力。 他精瘦的双眼充满无尽的渴望,声音沙哑:“此人与邹家的大仇不共戴天,还请任大师出手!邹某……必有重谢!” “哦?” 任田力眯了眯眼睛。 顺手杀个人而已,倒是没什么影响,尤其是个毛都还没长齐的小子。 且这小子还如此嚣张,连他都敢不放在眼里。 就算邹英豪不说,他走时也会顺带扭断对方的脖子。 不过…… 能赚一点钱,自然是不介意的。 “出手,可以。” 任田力顿了顿,淡淡道:“拿出你的诚意来,别告诉我集团公司的资金链断掉你就会没钱了。” 说这话时,就连多看陈牧一眼都没。 不过是随手都可捏死的一只臭虫罢了,是生是死,全看自己心情如何。 “一千万!” 邹英豪还未曾开口,叶娥便报出了价。 “我愿意拿出一千万,恳请任大师出手!” 叶娥死死瞪着陈牧,满是怨毒:“就是你们这些杂碎,逼得天宇沦落到这种地步,你必须死!!还有那个小孩子,她是你妹妹吧?我还要让你亲眼看着,她是怎么痛苦死在你前面的!” 不管对方和邹明生前有什么矛盾,反正那是三房的儿子,死了也就死了。 她只知道。 对自家集团下手的那些手段,绝对有眼前这个青年的一份! 说不定就是哪个仇家的私生子。 哪怕邹家从此落魄倒下,也要拉一个垫背,否则难解心头之恨! “一千万啊……” 任田力摸了摸胡渣,思考沉吟。 顺手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事后还不用自己来处理尸体,拿个一千万,勉强可以接受。 至少比白来一趟好。 不过……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诈的寒笑,看向陈牧,忽然冷不丁开口。 “他出一千万买你的命。” “你又愿意出多少?” 此言一出,邹英豪与叶娥二人顿时瞳孔一缩。 “任,任大师!您怎么……” 他们完全没料到,任田力竟会如此这般,出尔反尔,毫无契约精神! “怎么,不乐意?” 任田力双目一寒,疾言厉色:“都给老子把嘴给闭上,再废话半句,连你俩一块弄死!” 而后继续看向陈牧。 “怎么样?” “只要你开的价,能够让我满意,你和你妹妹不但不用死,我还能顺便帮你宰了这两个聒噪的家伙。” 其脸上的笑意浓烈,具有玩味。 这便是古武者。 是为任田力极度痴迷,掌管普通人生死的权利。 他想要谁死,谁就得咽气! 好比高高在上的神灵,以筹码主宰着在场之人的生死,任何挣扎都是徒劳。 “两个亿吧。”陈牧说道。 闻言,任田力眼皮猛地一抖。 两个亿!? 叶娥急眼了,连忙道:“任大师,您可别轻信他的假话,他怎么可能拿的出两个亿来!” “是啊,不要给他骗了!” 邹英豪慌忙道:“一千五百万,我再多加五百万!立马就可以转账!只要您能护我邹家安全,钱都好说!” 任田力熟视无睹。 他紧盯着陈牧的面部表情,企图判断是否说谎。 奈何…… 陈牧神色始终没什么变化,平静如秋。 “哈哈哈哈……你真付得起两个亿?” 任田力眼中的笑意毫不掩藏。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这一趟完全是大丰收,而且很有可能这个叫陈牧的,或许还有远不止两个亿的财力! 钱,他要!人,也得灭口! 正当任田力内心止不住的激动狂喜时,陈牧疑惑的瞥了他一眼。 “我付钱?” 陈牧歪了歪头:“不是你付钱给我,买你自己的命么?” 蓦然,任田力脸色猛地一变。 “你他妈耍我!?” 他上前一步,伸手欲当掐住陈牧的脖颈,口中骂骂咧咧:“小子,我看你是活腻了,老子今天就要……” 说着,任田力便怔住了。 好像…… 有点手麻。 他顺着神经感知的来源,低头疑惑看了一眼自己伸出的手。 整只手掌,已然不见踪影。 血流如注。 鲜血淋漓,似喷泉般狂涌,洒得昂贵地板满地都是,甚至好几缕一飞冲天沾染天花板。 “想清楚你的筹码。” “若是待会不能开出一个让我满意的代价,那么你的命陈某就不还回去了。” 陈牧转动手中的灵虚剑,再一晃,凭空消失不见。 他面无表情,朝满脸惊骇的邹英豪夫妻二人走去,头也不回地淡淡道。 “跪好,别乱动。” 章节目录 第96章 一步,两步 这一切,毫无征兆。 前一秒还威风禀禀、不可一世的任大师,转眼间被斩断一只手。 “怎么可能?!” 邹英豪神色无比骇然,拼命往后退! 他死活都想不明白,自己拼尽全力请来的超级高手,在对方面前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而任田力,泛白的嘴唇不断哆嗦,血流不止。 饶是如此。 他也完全不敢动弹。 正于此时,在场的所有人当中,谁都没有他难以接受眼前这个事实。 踢到铁板了! 若不是右手频频传来剧痛,任田力绝对不会相信,一个比他岁数小了真正一个辈分的毛头小子,会拥有这等恐怖实力! 就连对方的出手动作都没能看清!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他甚至完全不知晓,自己的右手究竟是被一个什么东西给斩断的…… “该死的!” “我怎么可能栽在这种落后的小地方,绝无可能!” 任田力内心不断咆哮,双目寒芒一闪。 在这种生死攸关的节骨眼上,武者和普通人的区别瞬间显露而出。 当陈牧慢步逼近时,邹英豪夫妻二人只会下意识一味地后退,反观任田力,则是犹如狮豹般死死紧盯猎物的背影,随时等待时机反击…… “你到底是谁!” 邹英豪逐渐意识到。 对方这般有恃无恐的原因,根本就不是什么背后站着那一个神秘的术士,而是他自身就是古武者! 绝对是武者! 可不管他如何思来想去,都始终想不起来,邹家何时得罪过武者? “你应该去问问你的宝贝儿子邹俊。” 陈牧眯了眯眼睛:“一个月前,你儿子在ktv企图对我姐姐不轨时,我就已经警告过他了。” “是你!?” 叶娥瞪大眼睛。 那件事情她这个当妈的自然知晓,邹俊躺了大半个月的医院,直到前些日子才出来。 打人的那个女人是某个姓钟的武者家,她多少清楚一点内幕,牵扯到了古武圈,几番哭诉后,交给娘家那边去处理,可之后便不了了之。 至于另外的两个普通姐弟…… 她早就抛在了脑后,从头到尾压根就没在乎过。 “那天晚上。” “你儿子如果当场磕几百个响头,再抵命谢罪,我不是不可以考虑放过你们这一家子性命。” “顶多也只是像今天这样,让你们邹家破产,一无所有,流落街头而已。” “不过机会只有一次。” 陈牧咧嘴一笑,白皙的牙齿清亮:“错过了,那就灭满门好了。” 邹英豪瞳孔骤然收缩。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过来,眼前这青年,压根就不是他所熟知的那几家仇敌。 而是自家儿子在外纨绔时,误打误撞意外招惹上的普通百姓…… 仅此而已。 便是这么个从来没被放在心上过的‘普通人’,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压倒整个天宇集团…… “哐当——!” 惊恐到极点的邹英豪,跌跌撞撞,碰倒了茶几,茶具洒落一地,玻璃桌化成满地残渣碎片。 此等动静,打破了客厅气氛的诡异。 如同惊弓之鸟。 潜伏已久的任田力,徒然暴起! 就是现在! “给我去死!!” 他面目极其狰狞,单手成拳,猛然朝陈牧的脊背轰击而去! 见自己的拳头,离对方越来越近,任田力露出得逞的狞笑,年轻人就是年轻人,不知江湖险恶,敢如此轻敌自己,后果下场就得拿命来还! 蓦然,剑光一闪。 “我说了,跪好别乱动。” 陈牧头也不回地抬了抬手,灵虚剑忽隐忽现,如同切割豆腐般,将身后任田力的左手,也给斩断。 “啊啊啊啊啊!” 扑通一声。 任田力双膝跪倒在地,惨叫着望向自己的另外一只手。 双手全断! 武者遭断手,实力大打折扣。 虽说普通人仍不是对手,可古武的路也就到此为止,换做是谁都会恨之入骨。 但…… 任田力惶恐万分,内心根本生不出一丝恨意。 这一次,他才后知后觉惊醒,先前根本就不是什么意外,而是敌我之间,本就在实力上存在着巨大的鸿沟! “内劲强者……”任田力骇然出声。 能这般轻而易举,将自己玩弄于鼓掌中,十之八九触及到了那个境界! 这个青年,实力远远超出他的认知! 他这才惊恐的明白,对方将后背露出,那不叫轻敌。 而是对自己的蔑视。 如同武者看待普通人时,对待蝼蚁一般,打心眼底的……毫不在意! “给你一分钟的时间,想好买你命的筹码。” “若是开出的代价,不能打动陈某,下一次,断的就不是手了。” 说罢。 陈牧看向邹英豪夫妻俩,嘴角微微一扯。 落在二人眼中。 这等温和的笑容,如同魔鬼,令人从心脏一路恐惧到头皮炸开,就连灵魂都忍不住颤栗。 “不,我不可以死!!” 邹英豪慌乱大叫,连滚带爬往外冲去。 面对死亡的临近。 叶娥被吓得满脑子一片空白,怔在原地一动不动,浑身直打哆嗦。 “乏了。” 陈牧有些疲惫。 掐住叶娥的脖子,将其缓缓提起。 “救……救我……” 叶娥披头散发,拼命蹬着双腿挣扎,艰难地低声嘶吼。 “救你?” 陈牧平静喃喃:“谁又救她,七百年里,谁又……救我?” 脑海中回想起前世姐姐陈静的凄惨遭遇,他双眸中的杀意止不住的翻涌,寒芒四射。 “别动!!” 徒然,就在这时。 邹英豪总算逃到了他料想当中的位置,从客厅角落里,掏出了一把藏着的手枪! 双手紧握漆黑的枪,瞄准了陈牧! “放开她!不然我一枪打死你!”邹英豪大吼道。 他不能让叶娥死。 最起码现在不能! 如今天宇集团已倒,无力回天,私人资产大多都在叶娥那,在没有得到那笔退路的资金之前,叶娥要是死了那就麻烦大了。 子弹上膛的声音,被陈牧耳朵捕捉了去。 他回头。 瞥过一眼满脸狰狞得意的邹英豪,又看了看他手中的枪。 右手随意一捏。 喀嚓…… 陈牧如同扔死狗般,将叶娥死不瞑目的尸体甩在一边,而后不惧手枪的生死威胁般,慢步朝邹英豪走去。 一步,两步…… 章节目录 第97章 苗疆秘闻 邹英豪彻底懵了。 他难道不怕我开枪的吗?! 陈牧的所作所为,完全超乎邹英豪意料,与常人的思维背道而驰。 “该死的!” 眼见叶娥倒下,邹英豪怒火涌上心头。 人在极度恐惧状态下,若有抵抗之力,会将恐惧化作愤怒,是为本能。 叶娥一死,那些为数不多的私有财产很难再拿到手。 一想到自己今后恐将一无所有,堪称分文不剩,邹英豪对陈牧的恨意深入骨髓,想将他大卸八块的心都有了! “都是你!全都是因为你!” “小杂碎,真以为我不敢开枪吗,信不信我立马崩了你!” 邹英豪歇斯底里大吼道。 陈牧停下脚步。 见此,邹英豪心底的把握更甚,怒极反笑得意道:“哈哈哈哈,我当你真不怕子弹,弄了半天,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也就是说。 现在,自己有了最基本的谈判筹码。 “拿钱给我!” 邹英豪紧紧握住手枪,狠厉道:“我不要现金和支票,现在!立刻拨款!否则我一枪打死你!” 出乎意料的是。 陈牧并未询问金额数目,只是略微弯腰,欲当蹲下身。 “别动!再动我就开枪了!” 盯着对方一举一动的邹英豪,不由情绪激动大吼。 然而陈牧却是置之不理,似乎压根就没听到他的威胁般,我行我素,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瓷瓶,冲小芙扬了扬。 “唧唧……” 玩心重的小家伙喜笑颜开。 从头到尾,她都沉浸在自己玩耍的世界中,那地上的鲜血、断手,以及尸体,丝毫没有影响到其心智。 落在旁人眼中,显得有些诡异。 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多多少少有了点属于自己的思想和理解。 可能不懂死亡意味着什么。 但这等残酷的一幕幕,换做任何一个其他的同龄孩子,绝对会被吓哭,甚至留下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 反观小家伙却是眨巴着纯真大眼,不时扑朔,奶声奶气,招手闹腾着要瓷瓶。 “你真不怕死是吗?!” 这般被忽视,点燃了邹英豪的尊严。 他心底一团怒火中烧,隐约又怕生变故,充满恨意的双目流露出狠辣之色,将手枪对准小芙,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破膛而出,划破悠静的午后。 邹英豪狞笑着。 他要让陈牧亲眼见到,那孩子倒在血泊中! 此为警告,亦为报复的快感。 然而听到枪响,陈牧却是没有丝毫慌张,只手凭空一晃,一道肉眼可见的屏障被其拉开,将自身和小芙团团笼罩包裹。 子弹撞击到屏障后,便再也无法更进一步。 哒,哒…… 弹头跌落,于地面跳弹。 邹英豪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死死瞪大眼睛,如同活见鬼。 这是什么手段? 居然就连子弹都打不穿?! 这一刹那,邹英豪心头的威胁和临时计划的所有后路,接连破碎。 那弹头跳动的声音,狠狠激荡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此等超出常人想象的一幕,迫使他失去所有的思考能力。 “不可能!一定都是骗人的把戏,老子不相信!!” 邹英豪般若疯狂,连续开出数枪。 直到弹夹中的子弹全部射空,对方却仍然毫发无损。 “我允许你在你家吵吵嚷嚷了么?” 兴许是被打断了与小家伙的玩闹,陈牧剑眉微微一皱。 旋即头也不抬地勾动手指,地板上其中一颗弹头悬浮而起,如同死神的注视。 “不……你不能杀我……” 那一刻悬空的子弹极其刺眼,邹英豪惶恐到了极点,口干舌燥:“我……我是天宇集团的董事长,放过我!我还有钱……我可以全都给你……” 话还未曾说完。 弹头飞驰而来,洞穿了他的头颅。 一代枭雄,就此陨落,死在了……生平私底下用来射杀许多仇人的自己的子弹中。 “话真多。” 陈牧掏了掏耳朵。 又逗小家伙闹了会,才起身转过头来,看向面色苍白的任田力。 遭他这么随意一瞥。 任田力犹如感到被上古凶兽盯住了般,心脏猛然骤停,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子弹都拿对方没办法…… 内劲期? 不……极有可能还在那之上! 身在港城混迹多年,他敢肯定,眼前的青年,绝不仅仅只是内劲期大师那般简单! 啪。 陈牧打了个响指,地上的两具尸体凭空燃烧,半晌过后就连飞灰都没留下,好似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 “无需蛊虫,你果然不是苗疆那一派的人!”任田力神色大骇,惊呼出声。 此等手段,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陈牧眼眸微微眯起。 蛊虫。 这二字,曾也见识到过,前段时间陆川体内,就是遭到了蛊虫的侵蚀,至于下蛊的那个陆宏,事后担心被发现,远远逃遁,陆家那边也没查出什么来,似乎后来再无音讯…… “什么苗疆一派?”陈牧问道。 “你,你不知道?” 任田力楞了一下,眼见对方有些不耐烦了,立刻将心底所知的一切全盘托出:“我说!我说……” “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苗疆一派很是神秘。” “据说以前盛极一时,掌控整个西南部的地盘,势力极其庞大,不过因为某些原因,慢慢地衰败了,再到现在几乎快要绝迹,剩下的也只是一些极少数残余党羽……” “你们这边的省会,长阳市,去年好像就发生过一件大事,我也只是道听途说,具体我就不清楚了……”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闻言,陈牧若有所思。 看来,那个见过一面的陆宏,牵扯到的事情,似乎远不止表面那般简单…… 从这人话中的口吻来判断,那神神秘秘的苗疆一派,隐秘众多,行事作风鬼鬼祟祟,不像是什么正统人士。 不过…… 扪心自问,陈牧也不认为自己是什么正道心善的好人。 只要不招惹到自己,便由它去。 “买命钱想好了?”陈牧淡淡道。 “高人饶命!” 任田力诚惶诚恐,满头大汗,为难道:“我真没什么现钱,不然也不可能大老远跑来接这活,不过我在港城那边有好东西,灵丹!” “只要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我回去之后就将灵丹寄给您!” “怎么样?” 任田力强忍着断手的剧痛,满脸希冀的望着陈牧。 “灵丹?”陈牧眯了眯眼睛。 “对!正是灵丹!我在港城就藏有一颗!” 任田力连忙点头,见对方似乎来了兴趣,眼中闪过一丝狡诈得逞,内心不由得一阵暗自窃喜。 傻子才会给! 等离开这,立马逃得远远地,逃回港城,任你实力再强,也管不到那么远的顶尖大城市! 任田力眼珠转动,脑海中已密谋好所有的退路。 不料,陈牧却是满脸失望地摇了摇头。 他瞥了一眼,正扒拉开瓶口,倒出顺气丹往嘴里咀嚼的小芙:“你说的灵丹,是这东西么?”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任田力脸色刹那间僵住。 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98章 你怎么知道 一把大火,于邹家私宅熊熊焰起,烧断了天宇集团残留的底蕴。 亦烧去陈牧无数日夜间的刺痛。 除去不相干的管家、仆人外,邹英豪、叶娥,乃至包括任田力在内,没留一个活口。 一天。 短暂的一天时间,偌大的天宇集团彻底崩塌。 原先那些个酒店产业,但凡挂着天宇二字的,皆被拆下,或停业整顿,或改头换面挂上了其他企业的名号,焕然一新。 仅仅只是因为…… 有那么一个青年,不愿第二天再看到有关任何天宇集团的痕迹。 不止邹家。 但凡涉及到一个月前ktv事件的人,其背后的家族接连破产。 而邹家其余的子女。 无例外全都遭到调查,面临牢狱之灾,更有甚者被查出好几桩曾被压下的刑事案件。 譬如邹俊。 口供已经录得差不多了。 起初邹俊还打死不认罪,叫嚣着出去后要让这些相关人员好看,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被关了近乎一个白天,都没人来捞他! 直到傍晚。 得知集团完全破产,邹家发生了一场查不出原因的大火,邹英豪夫妻二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时,邹俊才招了。 “邹俊,有人来看你了!” 听到门外的冷漠传达声,邹俊猛然抬起头来。 原本面如死灰的他,挤着脑袋拼命朝走廊望去,内心死死抓住那一丝绝境中逢生的希望。 “爸!是你吗爸!” “救我!你快想办法救我啊!” 邹俊摇晃着禁锢的铁杆,喜极而泣大喊。 然而。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自走廊一头缓缓而来的人,并非邹英豪,而是一个陌生却又有些熟悉的年轻人。 “别喊了。” 陈牧临近,隔着关押的禁闭室淡淡道:“我可没有你这么个畜生都不如的儿子。” 邹俊顿时眼睛死死瞪大。 “是你?!” 他自然忘不掉陈牧的面孔。 躺了大半个月的医院,就和眼前这个学生脱离不开关系,为此他还记恨了好长一段时间。 只是邹俊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会在今天,在这个鬼地方,再次撞见这个坏了之前自己好事的家伙。 “怎么是你,我爸呢?” 似乎是察觉到了来者不善,邹俊慌忙朝外大吼:“我要见我爸!你们为什么把这个杂碎放进来了!该死的!我要见邹英豪!!混蛋!” 他拼命摇晃着铁杆,歇斯底里。 “你就这么急着见邹英豪?” 陈牧笑了。 靠近铁门,压低声音沙哑道:“想见的话,就去黄泉路上找他好了。” 闻言,邹英豪瞳孔骤然收缩。 “不,这不可能!” 忽然间,他仿佛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头与陈牧的冷漠眼眸对视,目眦尽裂:“是你!这都是你干的?!” 陈牧微微一笑:“猜对了,可惜没奖励。” “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么。” “跪下磕头,我可以考虑放过你家人的性命。” “可惜你把我的话没听进去。” 陈牧每说一句,邹俊便忍不住往后退一步。 他内心惊骇到了极点。 酒店的查封,总公司的危机,家族的沉默,今天所面临的一切……全都是被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高中生推动的! 陈牧那嘴角温和的笑容,落在他眼中,无比恐惧。 砰——! 邹俊再也承受不住内心的战栗,跪在地上,开始拼命磕头。 “饶了我!” “我磕,我现在就磕头,放过我!我,我还年轻……我不想死!!” 整个幽闭的环境下,唯独他的求饶与磕头声不断环绕。 求生无路。 陈牧掏出一片钥匙,将铁门打开,走到邹俊身前。 不断磕头的邹俊,视线中,浮现出一双鞋停步。 他怔了一下。 “不……你不能杀我!” 邹俊惊恐到嘴唇不断哆嗦,眼泪鼻涕混迹在一起,哪还有平日里耀武扬威的模样。 他猛地扯住陈牧的裤腿,努力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脸:“我还有钱,账户里一千多万,你保我出去,我可以把钱全都给你!” “还有女人!对,女人!” “我认识好几个水灵的雏儿,没见过什么世面,干净的很,那些猎物我都还没碰过的!” “只要你放过我,我能把她们拽到你面前,保证让她们脱光衣服,乖乖躺上你的床……” 说着说着,邹俊双眼发白,不断上翻。 逐渐变得口齿不清。 他的脑海中,正在经历一场完全无法抵抗的风暴。 “你这种人,若是死于枪毙,实在是太可惜了。” 陈牧只手悬浮邹俊脑袋的上方,扼杀其神志,将神识化成一团废墟。 少顷。 陈牧收回手,走出时也没忘将铁门锁上,来时是什么样,走时便是什么样。 回到别墅夜已深。 风声静极。 小家伙趴在身上依偎着,睡得香甜,陈牧微皱的眉头,得以舒展些许。 待到翌日重返校园时,抽屉里的面包牛奶依旧没落下。 请了两天假。 “喂!” 沈诗晴戳了戳陈牧的后背。 正是高考临近之际,却两天没见前座男生的身影,要说不好奇那是假的:“你这几天干嘛去了,怎么没来上课,是没脸见我吗?” 她神情有些气恼,嘴巴微嘟。 显然因为前几天陈牧拒绝了她前去吃饭的事,还从而感到生气。 本来,委屈坏了的沈诗晴,是打算再也不理陈牧了的。 可她没想到…… 这个家伙自那周末以后,好几天都没来上过课,心底落空的同时,开始胡乱猜测,是不是那天自己提出的要求,难道真的有点过分,才会导致对方烦闷,干脆避而不见? “不是,生病了而已。”陈牧平淡回应。 “请病假?骗鬼呢……” 沈诗晴面色古怪,怎么看对方都不像是生病了的样子。 她犹豫了好一会才道:“喂,你该不会是因为前两天在奶茶店的事,一直闷闷不乐吧?” “没。”陈牧摇头。 “你就别嘴硬了!”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沈诗晴忽然压低声音,鬼鬼祟祟道:“我跟你说,那个叫邹明的,背后不是天宇集团的嘛,你猜怎么着?” “家破人亡是吧。”陈牧道。 闻言,沈诗晴一愣。 这些小道消息,还是她从父亲那听来的,不可思议道:“你怎么知道?!” 陈牧淡然道:“因为是我派人弄的。” 章节目录 第99章 是你送的吧 噗嗤。 沈诗晴啼笑皆非,捂嘴娇乐,忍不住拍了陈牧一下胳膊。 “什么事这么好笑?” 周边坐着的同学,笑着好奇问道。 落在他们眼里,沈诗晴和陈牧两个人这番亲密无间的举动,似乎有那么点打情骂俏的意思。 “没,没什么……” 反应过来后,沈诗晴面色微红,慌忙埋下头专注笔下的做题复习。 陈牧失笑。 实话实说无人信,自然也懒得去解释什么。 一个上午下来,课堂上所讲的内容,大多数都是已经融会贯通了的,陈牧复习了会以前没看过的知识点后,便收敛些许心思。 自身肚子里的墨水有多深,陈牧心里有数。 如若不出意外。 到时考个让家人欣喜的成绩,问题不大。 陈牧看向窗外飘荡的绿叶。 心生思索。 长阳市将来必去不可,不单只是为了与心上人再遇久别重逢,作为省会大城市,长**有更丰盛的资源,对修炼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许多在湘市缺失的药材,或许长阳能找到也不一定。 同坐一排的韩小秋,偷看了一小会望着窗外发呆的陈牧,不知在想些什么。 每个人的青春,心底都有一滴最清澈的露珠。 风扇摇曳。 个别开朗的同学正偷偷吃零嘴,咀嚼干脆面的声音,其节奏与窗外的蝉鸣共为一体。 偶尔有男女间抛写纸条。 “陈牧,尝尝?” 趁老师背过身在黑板上写写画画,方梅扬了扬手中已经开封的辣条。 见陈牧收回目光,韩小秋便快速挪开视线,同时也没忘低下脑袋。 陈牧笑着摆摆手。 这本属于他这个年龄段应该做的事。 不由感慨,有些事一旦经历过,就再也回不去了。 在吃人不吐骨头的青云星域,像方梅这个岁数的年轻人,手下已经有过好几条人命了,环境安逸与险恶,造就截然不同的心性与价值观。 “总算下课了!” “今天啥菜啊?” “作业借我抄两天,请你喝奶茶,要得不嘛?” 食堂开饭,便是学校朝气最热闹之时。 沈诗晴秀气难免。 当她有条不紊地整理好书后,才发现教室内还剩下另外两个磨磨蹭蹭的。 韩小秋是其中一个。 性格使然,她从来都不会与人争,潜意识远离人群,非得等到其他同学都走远了后,才会默默跟上走在队伍的末尾。 这几年来,沈诗晴早已见怪不怪了。 只是…… “你不去吃饭吗?” 沈诗晴眼眸怪异的打量着前座的陈牧,纹丝不动,似乎压根就没有起身去食堂的打算。 “不饿。” 陈牧言简意赅,平静回应。 在大能修士的生存法则里,没有吃饭这码事,灵气可供机能,不食五谷,此为辟谷。 当然, 炼气期的入门级修士未脱凡胎,仍需进食,只不过没有普通人那般频繁罢了。 清晨时分服用下的顺气丹,药效还未彻底吸纳,陈牧完全没有饥饿感。 “爱吃不吃,谁管你啊。” 沈诗晴冷哼,走出教室。 韩小秋没吭声,默默跟在后头,只是回来时,带了一个苹果。 陈牧怔了一下:“给我的?” “嗯……” 韩小秋低声嘤咛,声音细微几乎难以察觉:“已,已经洗干净了,可以吃。” 说完,便红着脸跑回自己的座位。 陈牧莞尔一笑。 这妮子莫不是误以为自己没胃口,才特意从小卖部那买水果? 清脆一口咬下,倍感暖心。 在尔虞我诈的修真界里待久了,一时间难免有些无从适应,陈牧起身决定出去走走。 “散步去?”陈牧问。 “啊?”正埋头帮同学写作业的韩小秋有些意外。 要知道,高中三年,平日里几乎很少会有同学会对她提出‘玩’的邀请。 楞了好半晌。 见陈牧走远,她连忙起身跟上,不过却未并肩,始终保持着些许距离。 “给。” 陈牧递了一瓶汽水过去。 二人手里捧着汽水,漫步校园,谁也没有说话打破这份独特的气氛。 正午阳光,风华正茂。 午休前难得有自由活动的时间,大多学生都跑出来玩乐,或成群结队,或男女羞涩依偎,有人进出找网吧,有人围在边角躲着偷偷装酷耍帅抽烟。 陈牧心境渐缓。 走到球场,于台上随便找了处地方坐下。 一边看球场上的少年挥洒汗水,一边唠嗑起了家常:“最近家里还好吧,阿姨出摊生意怎么样?” “挺,挺好啊。” 韩小秋歪着头思考,认真回道:“昨天晚上是一点多回来的,当时我在复习,我妈给我带了麦当劳,一个汉堡,还有一份薯条,总共三十四块五,她还说……” “我抽屉里的面包牛奶,是你送的吧。” “是呀,你不爱吃早……” 话说一半,韩小秋忽然怔住。 这一瞬间她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韩小秋脸颊蓦地红了起来。 见陈牧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 韩小秋脸上的红晕显得更为鲜艳,蔓延到身后颈间,犹如温柔甘美的肉息,正不断蒸发,睫毛颤抖不止,双眸接连躲闪,不敢去望。 她羞得耳朵赤红,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在哪买的?味道挺不错的。” 陈牧笑着问道。 没有因对方家境贫寒,就婉拒好意,那种做法对一个女孩子,尤其是自卑的女孩子十分不妥。 韩小秋喏喏道:“从我家小路出去后,左转第四家便利店……” “可以啊小秋,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吃货,这种宝藏面包你都能淘到。” 陈牧笑道:“不瞒你说,我还真吃惯了,以后早餐还是你帮我带好了。” 听闻此言。 韩小秋小巧的嘴角微微翘起,嵌着梨涡,碧波清澈。 “好呀……” 就在她侧过头时。 一个比人脑袋还大的不明物,突然飞袭而来,速度极快,眼看就要砸到韩小秋的脸颊。 陈牧眼皮一抖,只手拦住。 篮球托在了手中。 反应慢了一拍的韩小秋吓了一跳,面色有些发白,心脏扑通扑通一阵加速跳动。 “喂,那个谁,把球还过来!” 球场边缘,一名身材壮硕的青年不耐烦招手喊道,完全没有要道歉的意思。 掂量着手中的篮球,陈牧眼眸微微眯起。 章节目录 第100章 怎么是这尊煞星 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韩小秋暗中摇头,轻声劝言。 “陈牧同学,算了……” 她一看陈牧这副神情,就知对方生气动了怒。 据她观察以来。 陈牧有个特殊的微表情习惯,每当敛回所有面部肌肉,瞳孔深邃打量着一个人不放时,说明此时多半已经盯上了对方,十有八九脾气会发作。 很少大发雷霆,也从未见过与他人粗着脖子争执理论。 越是这般风平浪静。 韩小秋心头羞暖的同时,又不由愈发感到心惊胆战。 这可是午休时间,篮球场人这么多,众目睽睽下,要是与人打了起来,难免会落得个处分的下场。 高考在即。 她可不想陈牧因此背上处分,从而受到高考发挥影响。 “跟你说话呢,听到没啊!”台下的壮硕青年再度喊道。 正打球的其他人,也纷纷聚集过来。 他们有些人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球落到了场外,好一阵子都没被拿回来。 “还记不记得之前在食堂那次?” 陈牧忽然侧过头看向她:“上次是因为我,牵连到了你受无妄之灾,这次呢?你有做错什么吗?” 韩小秋摇头。 陈牧又道:“那是谁错了?” 韩小秋呆住,不吱声了,一时半会竟不知该怎么回答。 “这种情况,避让也不是不行。” “不过大多数情况,你越退让,他们就越猖狂,校园霸凌就是这样循环产生的。” “不管怎样,起码向其他人传达出一个信息,这次可以算了,不能再有下次。” “说白了,你自己对自己得有个态度。”陈牧语重心长道。 他其实很讨厌说教。 别人如何懒得管,韩小秋的话,见到了能帮则帮,可总会有自己不在,帮不到的那一天。 若是韩小秋一直如此。 等不久后的将来步入大学,接触到室友,深入小社会的圈子,怕是要吃更多的亏。 “我,我知道了……”韩小秋道。 “慢慢来吧。” 陈牧笑了笑,也没指望这个傻呆呆的丫头片子一时半会能听进去多少。 “草,你他妈耳朵聋了是吧?!” 见陈牧丝毫没有回应的意思,反而还和旁边的女生有说有笑,壮硕青年指着鼻子破口大骂。 其他人摩拳擦掌,隐约有随时会冲上来动手的意思。 陈牧面色不改。 头也不回地将手中的篮球丢了回去。 看似随手勾抛的一球,速度飞窜,快到让人难以反应,如同糖衣炮弹般,狠狠砸向了壮硕青年的脑门。 砰——! 沉闷的碰撞声响,伴随惨叫,壮硕青年应声而倒。 他躺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面目痛苦,动弹不得,当场失去站立能力。 听那声响。 恐怕少说也落得了个轻微脑震荡的下场。 “嘶……” “这家伙可真够狠的!” 不少旁观的男女们纷纷倒吸冷气,有人左右打听这个狠茬是哪个班的,也有人认出了陈牧。 这边动静闹得很大。 乃至另外一个半场零零散散打球的学生们,也被吸引来了目光。 球场中还有个熟人。 “陈牧?”吕项明楞了一下。 他本在与校队的朋友们打球,听到这边的动静,乍一看,怎么都没料到会是陈牧和韩小秋两个人。 “靠,这家伙好面熟啊!” “是你们班的吧?叫什么来着……陈,陈牧?” “那边的人什么情况,怎么招惹到这尊煞星了?” 相隔一个半场,吕项明一行人七嘴八舌议论着。 “你他妈什么意思?!” “找死是吧!” “草,敢拿篮球砸我们班的人,活腻了吗!” 一时间。 台下的人越聚越多,有看热闹的,也有看不惯陈牧这种举动,随时都准备动手围殴而上的。 …… 路上,两名青年抽烟交谈,正往球场的方向走来。 其中一人乃是魏耀。 “所以,是有人在球场闹事吗?” 走在前头,面如冠玉的青年脸上洋溢着阳光的笑容。 魏耀暗自抹了一把冷汗:“顾少别生气,球场嘛,起冲突很正常,走,我陪您看看去。” “嗯。”青年笑着点头。 扔掉烟头,二人走近。 壮硕青年仍躺在地上哀嚎不断。 他的鼻头被活生生打塌,血冒不止,剧烈的疼痛使其眼泪水都流出来了,哪还有先前耀武扬威的模样。 球滚落在一边,无人去捡。 众人围在一起,看着地上受伤的队友,面色铁青。 “怎么是他?!” 一看到台上的陈牧,魏耀心头暗叫不好。 自从上次在校外,被陈牧差点揍出心理阴影后,好长一段时间老实了不少。 经过陈牧班级时都会扭头绕着走。 他正准备捞起袖子干架,定睛一看,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这尊煞星。 “顾少!” “都让让,顾少来了。” 见二人靠近,众人连忙让开身位。 也有人冲魏耀点头打招呼,不过大多人的目光,都放在了顾姓青年脸上。 他立体的五官犹如刀刻般俊美,肤色白皙,清秀中带着一抹俊俏,举止自若,时刻面带着从容的微笑,只是隐藏在眼眸深处熠熠闪烁的寒光,给人增添了一分高傲的冷漠。 “啊啊啊啊啊,好帅!” “是高三一班的顾文斌啊!” 台上看球的女孩子们,顿时眼冒星光,跑下去送饮料者不计其数。 更有胆大的女生笑嘻嘻大喊:“顾学长我爱你!” 顾文斌礼貌温和,逐个点头回应。 “谁干的?” 他笑眯眯看向四周,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不少人背脊直冒冷汗。 谁不知道,这片球场是他顾文斌的地盘,其地位在学校中无人可撼动,纵然是大姐大姚可可都不行。 “顾少,就是这小子!” 其中急于表现的一人,愤怒指向台上正与韩小秋闲谈的陈牧。 啪。 顾文斌冷不丁甩手一个耳光抽了过去:“别在我耳边大喊大叫,我不希望有下次。” 说罢,他抽出一张湿巾,不紧不慢地擦了擦手掌,姿态优雅。 “顾少,先别乱来……” 魏耀缩了缩脖子。 他劝住身旁清新俊逸的顾文斌,凑到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些什么。 “哦?” 顾文斌剑眉微微一挑。 旋即微微抬头,看向台上坐席的陈牧:“你就是那个跟姚可可手下混的……咦,你叫什么来着?抱歉,我这个人总记不住臭鱼烂虾的名字。” “你能不能,下来一趟?” “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问你。” “可以吗?” 球场上,传荡着顾文斌吐字清晰的温和声。 自始至终面带从容的微笑。 然而。 陈牧却仿佛没听到似的,陪韩小秋收拾汽水瓶,起身有说有笑地朝教学楼方向离去。 无视。 赤裸裸的忽略掉他这个人的存在。 顾文斌脸上的笑意,终是僵了下来,声线隐约流露出骨子里的微怒。 “我让你下来,听不见吗?!” 章节目录 第101章 单挑 意识到局面愈发不对劲,韩小秋加快步伐。 若是能牵住陈牧的手,她只怕是会恨不得拉着陈牧快些逃离现场,可惜既没那个勇气,也没那个决心。 见陈牧停下脚步。 韩小秋轻咬嘴唇,喏喏道了一句:“他,他是顾文斌……” 顾文斌这个名字。 学校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就连韩小秋这种每天除了学习,就是暗中观察陈牧的学生,多多少少也听说过顾文斌的一些传闻。 据说校方高层见了顾文斌,都得客客气气! 这种校园风云人物。 别说一般人了,哪怕是吕项明这种有头有脸的家伙,想高攀都难寻门路,人家根本就不带搭理的。 “很好。” 见对方似乎被自己震慑到,顾文斌脸上重新浮现出一抹笑容。 他就站在原地,云淡风轻道:“我给你三十秒的时间,滚到我面前来,不然的话……呵。” 字句轻笑,使得旁人噤若寒蝉。 “你等我一下。” 陈牧拎着汽水空瓶,改变了注意,回头转身朝顾文斌的方向走去。 见此。 顾文斌嘴角的笑意愈发显眼。 有人生来便高高在上。 自幼起,无论犯了什么错,老师永远不敢说他的不是,哪怕是将同桌的头用小石子砸得大出血,也顶多只是赔一笔钱草草了事。 直到临近高三毕业。 他顾文斌说什么,就是什么,还从未有人敢忤逆他的想法。 球场不大。 陈牧缓慢行走的步伐,给人带来一种入刑场赴死既视感,好像走了很久,又似乎只走了那么一小会。 “这家伙是叫陈牧吧?” “我听说过,好像和姚可可走得很近。” “难道他不知道,就连姚可可自己,平时都不会轻易和顾文斌作对吗?” 众人压低声音,七嘴八舌讨论着。 球场周围无数双眼睛时刻盯着陈牧,带着怜悯,亦有同情。 私底下。 和陈牧一个班没有仇的同学,已经偷偷去叫老师了,这个局面已经不是他们能控制得了的。 “你们要干什么!” 正当陈牧走回球场,临近顾文斌一行人时,不远处小跑来一道靓丽的身影。 带着一群小太妹的姚可可,拦在了双方中间。 她本在校外小餐馆与人吃饭。 正喝得尽兴,中途接到个电话,这才急匆匆赶来。 姚可可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来便毫不客气质问:“姓顾的,你又发什么神经?!” 换做是别人,或许还会斟酌一下如何解决。 譬如魏耀。 若是得罪了顾文斌惹其不满,道个歉什么的,也就算了,可这个人是陈牧,那就没有什么好商量的了! 开什么玩笑。 敢跟这家伙作对,别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哦?” 顾文斌有些惊讶,显然没料到姚可可会以这等语气冲自己说话。 他摊了摊手,笑道:“没什么,只是这个家伙吧,在球场打伤了我的人,我只是想问问他……哪来的勇气,敢跟我作对?!” “问一下而已,不要紧吧?” 问一下? 三年同校,姚可可哪还能不知道顾文斌的手段,只怕是问着问着,就扇巴掌羞辱伺候了。 那还只是轻的。 保不准脾气一来,就得暗地里上刀子送进医院抢救,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你少跟我扯这些!” 姚可可并不想把事情闹大:“只是一些误会而已,你们一个个的,都赶紧给我散了!” 然而,无人动弹。 这些人都是跟随文斌混的,又岂会听姚可可的话? 顾文斌从容不迫。 他笑嘻嘻看向陈牧,眼中的讥讽与嘲弄毫不掩藏:“你就只会站在女人身后吗?真是可怜,想必你这种人,一辈子就只能吃点软饭了吧。” 话虽如此。 内心却是感到一阵棘手。 顾文斌暗自皱了皱眉,完全没料到姚可可会这般向着那个叫陈牧的,颇有一副保定他人的意味在内。 “别用这种表情看我,弄得好像我欺负他一样。” 稍加思索,顾文斌笑道:“这样吧,球场的事球场规矩算,小子,咱两单挑,正好,我也有挺久没打过球了,你要是赢了,这事我可以当做没发生过,可你要是输了……呵……” 单挑篮球? 看热闹的众多学生面色古怪,吕项明更是暗自冷笑连连。 这绝非什么公平之事。 稍微了解一点顾文斌的人,谁不知道顾文斌球技惊人,曾还代表学校参加过省里的比赛,夺得了优异成绩! 在篮球这一块。 论单打独斗,放眼整个校队,都无人是他的对手! “你少来这一套。” 姚可可冷哼,面容难得严肃:“我劝你最好是……” 话还未说完,便遭到打断。 “让开。” 陈牧忽然出声。 姚可可楞了一下,回头看向陈牧,张了张嘴,正想再说些什么。 陈牧瞥她一眼:“让开。” 不知为何。 对视到那双剑眉星眸中犹如寒潭的深邃时,分明是闷热夏日,姚可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口吻平静得令她头皮发麻。 好似回到那个黄昏的天台,青年弹指间以烟头杀人的场景历历在目。 “勇气不错,值得鼓励。” 给了旁人小弟一个眼神示意,顾文斌接过篮球。 众人各自散开,腾出场地。 姚可可不敢再阻拦,任由陈牧擦肩而过,来到顾文斌面前。 “哦对了。” 顾文斌运球热手,盯着陈牧的眼眸,笑眯眯道:“忘记把事情说清楚了,要是你输了的话,你的那个女人……就归我玩两天了哦,没问题吧?” 说着,他另一只手冲远处的韩小秋挥了挥,于阳光下洋溢帅气的笑脸。 只是稍作运球,便引起台上的学妹们尖叫连连。 “啊啊啊啊,顾学长太帅了吧!” 一方,是校园风云人物,成绩顶尖,篮球技术无人能出其右,才貌双全的公子哥。 另一方则是平平无奇,丢在人堆里丝毫不起眼的普通男生。 仿佛存在的意义,便是衬托出顾文斌的不凡。 “好久没看到过顾少打球,今天姐妹们可算是有眼福了!” “顾学长加油!打爆他!” 看着眼前比自己矮了半个脑袋的陈牧,顾文斌晃动着脖子耍帅,微笑中夹杂不屑:“谁先来,你说。” 陈牧面无表情。 在无数狂热迷妹,以及小弟们的目睹下,他走至身前停下脚步。 “你像个脑瘫。” 话音刚落,陈牧猛地爆窜而出。 他提起顾文斌的衣领,如同拎死狗般,将其拖于地面极速倒飞,一跃数米高! 没有华丽的动作,亦无花哨的派头。 简单,粗暴。 砰——! 他整个人如同流星飞起,抓着满脸惊恐的顾文斌倒扣,肩膀喀嚓骨折断掉数根,如同球场中被人运作的篮球般,顾文斌小半个身子畸形般挤入篮筐,脑袋朝下倒立! 落地。 陈牧只手微伸,掌心朝上,空汽水瓶平稳落至他之手心。 看台上无数人,鸦雀无声。 唯独顾文斌杀猪般的惨叫声,放肆回荡整个球场…… 章节目录 第102章 许首富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惊愕面孔。 本以为这是一场不公平的较量,将构成教训、羞辱,亦或杀鸡儆猴的碾压场面。 哪怕是迷妹们也看得出来顾文斌动了怒。 篮球单挑。 不过是一种戏弄的手段罢了。 结果却让无数人大跌眼镜,抬头望着篮筐上倒立的顾文斌,心头震撼到难以言喻,瞠目结舌,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家伙是超人吗! 这哪是打球,根本就是在把人当球打吧! 众人再看陈牧的目光,已经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校队里一米八几的篮球高手不在少数,也没见谁弹跳力能有这般惊人。 那是一门集天赋下,还得千锤百炼的强悍身体素质。 扣篮,他们见过。 可像这种拖着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直接将脑袋朝下怼进篮筐里的…… 别说见过听过了,想都不敢想! “该死的!该死!” 顾文斌内心不断咆哮,颜面尽失。 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栽进去的! 无形之中传来一道不可抗拒的神秘力量,随之身体便被甩飞,天旋地转,再反应过来时已经倒立困在了篮筐,颈部周围扭曲畸形,疼得他龇牙咧嘴。 顾文斌倒想出来。 哪怕失去平衡摔下来,也比一直卡在篮筐里好!可双肩不断传来的剧痛,使他根本无力动弹。 这么大一个人,倒栽进篮筐里这么久也不容易。 力道、技巧缺一不可。 “还好没出人命……” 姚可可暗自松了口气。 以她对陈牧的了解,这家伙可没什么规矩忌惮之分。 要是惹毛直接在大庭广众下把顾文斌给杀了,即便是武者身份,也将难以收场,后果处理起来极其麻烦。 “可可,你的这个朋友到底是什么人啊?” “明明长得普普通通,但刚才那一幕简直帅爆了好吗!” 身旁几个关系要好的姐妹,叽叽喳喳兴奋的探讨着。 “还好吧……”姚可可道。 在场之人,也就唯有她脸色稍微正常一些,毕竟见过陈牧为数不多的几次出手。 枯木穿喉,烟头烧杀,比起那些这都不算什么。 “那可是顾文斌诶!” “进学校这么久以来,我还从没见过顾文斌什么时候吃过亏,要不是你朋友出现,我还以为没有人能治得了他了呢!” “哈哈哈哈,小点声,人家还卡在筐里呢!” 几个打扮时髦前卫的小太妹,目光不时偷望陈牧离去的方向,频频传出银铃般的笑声。 顾文斌想死的心都有了。 “快!快把顾少抬下来!” 球队的小弟们总算回过神来,慌忙一拥而上。 众人皆是聚集在篮板下,一时半会竟不出该从哪下手,他们也没见过这种情况! “靠,这怎么弄啊?!” “你他妈的不会去找个梯子来吗,蠢货!” “对,食堂好像有梯子,我这就去借!” 慌慌张张忙活好半晌,众人这才费力将顾文斌从篮筐里弄出来。 亲眼目睹看热闹旁人们的忍俊不禁窃笑,以及球场看台上那一张张迷妹们错愕的脸,顾文斌从未有过这么一刻感到如此难堪。 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闭上眼睛装昏迷。 在小弟们的情急大声嚷嚷中,抬着送往了医务室。 …… 对于大多学子们而言,日复一日的高校生活总是枯燥的。 稍有八卦听闻,便会在私底下传遍整个班级。 谁人早恋处个对象都尚且如此,更何况是风云人物顾文斌被教训得躺着进医务室这等劲爆大事。 整个下午。 班上越来越多的同学,看陈牧的目光很是古怪。 甚至课余时间,还有其他年级、其他班的女生前来一探究竟,其中不乏两个胆子大的,在众人的起哄下,叫出陈牧在走廊上表白。 陈牧哭笑不得。 好在这些只是少数,大部分精力充沛的学生也只是上来好奇问上两句。 对于拖着顾文斌扣进篮筐这事,大多心头持有怀疑态度,只当传闻夸张化。 不过据说很多人都亲眼看到了。 想来顾文斌在陈牧手中吃了大亏一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临近放学,班主任特意道:“今天就到这吧,陈牧同学,你留下。” 说完。 留下个意味深长的目光,摇了摇头后便匆匆离开了教室。 众多同学哗然。 “陈牧这下完蛋了。” “他打了顾文斌,这事肯定没完!” “可不止那么简单,你们都没听说吗,顾文斌伤可严重了,骨头都断了好几根,至今还躺在医务室呢!” 不少人怜悯的偷瞥陈牧。 尤其是吕项明更为幸灾乐祸。 他巴不得陈牧背上个大处分,最好是开除学籍,落得个无法参加高考的下场! 韩小秋整个心提了起来,担忧地看向陈牧这边。 “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诗晴终是没忍住内心强烈的好奇。 午休那会她在复习。 球场一事只是道听途说得知。 她瞥了一眼满脸忧急的韩小秋,语气酸溜溜道:“是因为小秋吧?” 话刚说出口便后悔了。 “没什么。” 陈牧正把玩手机,头也不抬敷衍道:“我看别人不爽,就随手揍了一顿。” “你少来!”沈诗晴直翻白眼。 这话说的。 到底谁才是那个在学校里无恶不作,仗势欺人的恶少? 要不是了解顾文斌的为人,她差点就信了。 “你要小心。” 沈诗晴犹豫片刻,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顾文斌家里很不一般,你知道他爸是谁吗?顾威!” “喂,那可是金融界的大人物,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听着呢。” “看来你不知道顾威是谁,那许首富你总知道吧?顾文斌他爸,就是许首富的姐夫!” “许首富?”陈牧眉头微挑。 总觉得这个名号有些耳熟,似乎在哪听到过。 “你没听过也正常。” 沈诗晴倒没有瞧不起陈牧家庭的意思,将耳濡目染下知道的一些湘市上流圈子的事情一一道出:“就是许氏集团的创始人,咱湘市的首富!许雄!” 在她看来。 陈牧这家伙方方面面人都挺好,聪明,本性不坏,就是爱玩了点,做事容易冲动,不计后果。 这下好了,一不留神就惹了大祸! 听得许雄此名,陈牧付之一笑,前两天还喝茶谈生意来着。 “这下知道了?” 沈诗晴好没气道:“还笑!你还是好好想想,待会该怎么道歉,让对方家长满意吧!” 章节目录 第103章 赔钱,道歉 陈牧漠然。 放眼整个青云星域,都无人能让陈老魔低头,更何况是地球。 那什么顾文斌,一而再再而三挑衅自己,没当场拍死就算好的了。 他只知道,那许雄是湘市顶尖势力之一的代表人,勉强有资格接自己提出的丹药交易,至于首不首富的倒没怎么了解过。 “你待会先道个歉,态度好一点,其他的就交给我来处理。” 沈诗晴语重心长安抚道。 她心头甚至已经开始思虑,待会回家后,要不要跟父亲求求情,让其出马帮忙说点好话了…… “搞快点,网吧快没机子了!” “还打个毛的游戏啊,马上就要高考了!回家看会书复习它不香吗?” “看书也就图一乐,真要快乐还得玩亚索!” “你特么说的好有道理……” 其他同学皆是成双成对、勾肩搭背陆续离开,放了学谁也不愿在学校里久留。 韩小秋实在放心不下。 哪怕她不清楚那么多门道,但潜意识里多多少少能察觉到些许端倪。 她背着书包,鼓起莫大勇气主动前来:“陈牧同学……” “回去。” 陈牧淡然打断道。 “喔……”韩小秋乖巧点头。 兴许是从对方的口吻里,听出了那一缕毋庸置疑。 又或是看出其神色中遇事从容的平静。 言听计从。 尽管心头再担忧,也在努嘴过后离开教室,没有丝毫犹豫便踏上回家的路。 手机亮了一下,是陆思怡打来的。 刚好卡在这个空闲的时间点,仿佛打电话都经过深思熟虑似的,精心错开了陈牧的上课时间。 “喂,陈大师!” “就在刚才,我这边收到消息,邹俊死了!” “死在了监狱里!据说是精神出了问题,疯疯癫癫大喊大叫了一天,不断用脑袋撞墙……” “你说这事怪不怪……” 刚一接通,便传来陆思怡叽叽喳喳的汇报声。 对此,陈牧也只是嗯了一声,平淡回应。 意料之中。 那邹俊被自己抹杀大半神志,脑海里无时不刻都犹如遭受千百只爬虫啃咬般,生不如死。 自尽在监狱,一点也不意外。 “咦,陈大师你怎么一点都不觉得惊讶……” 电话那头突然沉静下来。 过了半晌,手机里才传来对方免提的细微声:“陈大师真乃神人,如此本领堪称手眼通天,不愧是为先天境大师啊……” 听着像是葛山孝在旁边。 寒暄几句后便挂断。 “刚放学就有人给你打电话呢?”沈诗晴撇撇嘴。 听不太清,但好像是个女人的声音。 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难忍内心强烈的好奇心,正准备打探虚实时,门外传来留校搞卫生同学的喊声:“陈牧,秃头叫你去她办公室!” 所谓秃头,便是班主任邱怀。 因人至中年,发际线直达地中海,为人又古板固执,不讨新时代学生喜,因此学生们背地里给其取了这么个不太好听的外号。 陈牧倒也没打算摆架子,单手拎起书包便前往。 沈诗晴连忙跟了上去。 …… 办公室。 顾文斌面色苍白。 正午时分还疼得起不了身的他,此刻出乎意料的稍显好转,能站起来了。 旁边伫立着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面色阴沉得可怕。 “顾先生坐吧,打伤您家孩子的人,的确是我班上的学生,我已经派人去叫来了。” 邱怀战战兢兢,又是倒水又是发烟的。 以往这种学生间的斗殴事件,情节不是特别严重的话,自然是奔着言和去调解的,事后再全校通报批评一下,也就过去了。 他处理过多次,也颇算得心应手。 可这次被打的学生,来历实在特殊,倍感棘手。 要知道如今站在他面前的家长,可是湘市着名的企业家,金融界的巨擘,顾威! “我时间宝贵,没那么多闲工夫等人!” 顾威看了一眼手上戴着的名贵劳力士手表,早已不耐。 自家孩子在学校里,被人打得骨头都断了好几根…… 这种事还是头一次! 邱怀额头上冒出细细冷汗,好在没过个半分钟,陈牧便到来。 “老邱,你找我?” 陈牧一进来,顾文斌就投来怨毒的目光。 从小大大,无人敢不给他面子! 今日在学校里颜面尽失,几乎成了卡在他心头的一根鱼骨,深深刺痛,近乎扭曲心智。 沈诗晴赶忙使眼色。 然而陈牧却如同没事人般,扯了张椅子就是一屁股坐了下来,完全将她先前叮嘱的道歉给抛在了脑后。 “就是他!” 顾文斌咬牙切齿道:“爸,我要让他当着全校学生的面,给我磕头道歉,然后滚出校门!” 陈牧淡然瞥他一眼。 断骨被接,看这气色,恐怕不是一般的医疗手段,想来多半是动用了类似灵丹之类的大补药材。 “就是你打了我儿子?!”顾威冷眼质问。 “是我。”陈牧漠然。 见他一副理所当然,毫无畏惧的模样,顾威冷哼一声,不怒自威。 气氛一时间愈发冰冷,邱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只是个普通人民教师,每个月工资就那么点,教书育人没问题,可面对的是一尊商业界的传奇人物,哪控制得住这等场面。 “把你的监护人叫来,我只给你二十分钟时间!”顾威冷冷道。 打心眼底,就没把陈牧当一回事。 连与他对话论事的资格都没有。 邱怀擦了擦冷汗,说道:“我只有他姐姐电话……” “没必要那么麻烦。” 陈牧眼皮慵懒微沉,有气无力道:“这事很简单,赔点钱再道个歉差不多就算了。” 沈诗晴一阵无语。 对方要的是这个吗?显然要的是一个态度! “我家缺你那点小钱吗?!” 顾文斌瞪眼怒视,傲然道:“湘市的首富是我姑父,也不打听打听,你以为赔个几千块钱,再说个对不起就完了?门都没有!我说了,我要让你在全校师生眼下……” 话说一半,便被陈牧不耐打断:“能不能,让这个脑瘫闭嘴?” 他瞥了一眼顾威:“你这个当爹的要是做不到,我可以勉为其难帮你教育一下小辈。” 顾文斌气得七窍生烟。 “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 顾威整张脸沉了下来,煞是阴暗:“年轻人,做人可不要太狂了,这个社会上,有的是你惹不起的人,今天就由我来给你上一课,我就明说了,休想赔钱道歉就了事,我儿子提的那些要求,你应该都听到了吧,必须滚出学校!等你家长来了求情,也别想和解!” 邱怀暗叫不好。 他完全没料到,事情会演变成这么糟糕的地步。 平时陈牧这学生还好好的,中规中矩,没惹过什么祸,结果今天就给学校带来一桩巨大的惊喜。 人家企业家都找上门,为自家孩子讨要说法了。 这哪是惊喜,整个都成惊吓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赔钱道歉了?” 众人一愣。 显然没料到他这是闹哪一出。 沈诗晴急眼了,连忙道:“别意气用事!你刚才不是都打算低头了……” “哦,那可能我没说清楚。” 陈牧斜睥顾威父子二人:“是你们赔付我精神损失费,再端正态度跪好,这事我就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 章节目录 第104章 想死别拽上我 在场之人眼睛无例外皆是瞪得滚圆。 幻听了? 班主任老邱端着热水壶的手猛地一抖,脑子险些没转过弯来。 这特么到底是谁打了谁啊?! 沈诗晴目瞪口呆。 动手把其他同学打得伤筋断骨,家长找上门来讨要说法,陈牧他居然还好意思要别人赔钱道歉? 顾文斌满脸难以置信,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 “不可理喻!” 顾威肺都快气炸了,看向邱怀:“你看看,这是哪门子学生,你们学校的教育到底是怎么教的?!” 邱怀脸上的赔笑之意逐渐凝固,眉头微微皱起。 动手伤人,的确是陈牧的不对。 可经过一番真伪虚实谁调查,毕竟是顾文斌挑衅在先。 以往他与其他同学发生矛盾争执斗殴时,怎么没见顾威这个当爹的说过自家孩子半句不对? 当然这话邱怀自然不好明说。 “你小子少说两句。” 邱怀瞪了陈牧一眼,真不知道陈牧这臭小子脑子里哪根筋没搭对。 接着他才看向顾威:“顾先生,陈牧打人固然有错,但还不至于上升到教育层面,陈牧同学平时人挺老实规矩的,我相信其中一定有其他原因。” 言外之意,你家孩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顾威毕竟是老狐狸,自然听出了邱怀那层隐喻,对于文斌是什么德行,他这个当老子的比谁都清楚。 可毕竟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常年的宠溺,外加上凌驾无数普通家庭的优质条件,从小便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在外面惹了祸没关系,有的是钱擦屁股。 但自家孩子决不能在外受一丁点委屈! “我不管什么原因,总之打人就是不对,小小年纪下手就这么狠,必须严惩!” 顾文斌恶狠狠道:“我建议直接开除!就得让这种小混混滚出校门!” 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愣头青他见多了,大多都在四面碰钉子,挨了社会的毒打之后,才知道人与人之间存在的鸿沟,认清自身地位和价值! 听到开除二字,沈诗晴脸色顿时微变。 “不至于闹得那么严重。”邱怀皱眉道。 眼看高考在即,在这个节骨眼上开除出学校,那几乎就是判了一个学生的死刑。 三年苦学的心血功亏一篑。 从此学历无门不要紧,更可怕的是将会造成心理上致命的打击。 陈牧这小子虽成绩中下游,又调皮捣蛋贪玩了些,但本质不坏,这三年来邱怀是看着他磕磕绊绊学过来的,要说没有偏心自然是假的。 “好啊!你还敢包庇他!” 顾威大怒:“把你领导叫过来,我看谁敢不给我顾威的面子!” 一听到要惊动校方高层,沈诗晴整颗心也变得紧张起来。 她知道自己必须出面说情了。 “我觉得……” 沈诗晴刚一开口,便被拽了一下。 “真是麻烦。” 陈牧不耐摇头,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出了个电话:“有个叫顾威的苍蝇在我学校里扬言要让我滚出校门,我只给你半个小时,你看着办。” 说完便把手机一挂。 “笑死人了!” 顾文斌讥讽连连,满嘴不屑:“你以为你是谁,还敢摇人来跟我爸对着干?真是搞笑!” 跟谁打电话呢? 那种社会上的阿猫阿狗,哪来资格和自家比手腕? “年轻人勇气可嘉。” 顾威摇了摇头,呵呵冷笑道:“行,我就在这等着,倒要看看小伙子你嚣张的底气依仗到底是什么来头,我顾某今天就把话放在这了,谁来了都不好使!” 他铁了心要杀鸡儆猴,给学校里的这些学生和老师们来个下马威,让他们明白顾家人可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倘若今天校方不表态开除学籍陈牧,这事将没完! “怎么事情演变得越来越糟糕了……” 邱怀煞是头疼。 不过却没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训斥陈牧的不是。 为人师表。 即便他明知自身斗不过顾威这尊庞然大物,也要极力站在自己班上的学生这边。 这事顾文斌有错在先。 陈牧赔钱道歉,可以。 但因此就直接开除葬送整个学业生涯,未免过于不公! 尽管隐约已经料到陈牧的下场可能不会很乐观,但最起码再这件事上,自己身为一个带了三年的老师,不能寒了学子的心。 “这家伙怎么就这么倔啊……” 沈诗晴暗自叹息。 分明低个头道歉,好好求求情就能解决的事,有那个逞强的必要吗? …… 说是半个小时。 结果才十来分钟的时间,一辆豪车便火急火燎开进了校园。 一名衣着昂贵西服的男人火急火燎,下了车便四处打听,得知办公室地点后便毫无形象地跑去。 以至于金边眼镜上蒙了一层汗渍都来不及去擦。 “顾威,你他妈倒是接电话!操!” 男人正是许雄。 此事的他正满头大汗,内心叫苦不迭的同时且满腔愤然。 先前收到陈牧个人来电,许雄既意外又惊喜。 不管对方是寒暄来往闲谈,还是谈正事,都是许雄乐意见到的,要知道现在的圈子里,有多少人打着心思都不见得能和陈大师说上一句话。 这就是一位先天境强者的价值! 尤其眼下正处于关键商业往来的时候,陈牧能给他带来的利益好处,粗略一段都是一笔足以让人叹为观止的惊人巨额。 许雄到处收购药材、法器,忙得不可开交。 结果倒好。 那个沾了自己光,这些年来变得越来越得意的姐夫,却在这个节骨眼上,给自己狠狠来了一刀背刺! 尽管他还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自家那个颇有笑面虎潜质的外甥,好像也是在这所高校就读。 凭许雄的敏锐嗅觉,一下就猜测到了什么。 砰的一声! 许雄火急火燎撞开办公室的门,惹得除陈牧外,其余众人皆是皱眉投来目光。 他们没想到,还真有人被陈牧叫来了! 只是来者与想象中的形象有所偏差,本以为是个社会大哥之类的,没想到却是斯斯文文,仪容仪表十分得体,气质沾着成功人士的气息。 “这人……好像有点眼熟?” 邱怀内心惊疑不定。 “许,许总?” 顾威楞了一下:“您怎么来了?” 他也显然没料到,这个家族里地位最高,成就、名誉耀眼的妹夫,居然会意外出现在学校里。 “二舅!” 顾文斌双眼一喜,连忙尊敬打招呼,下意识便以为,这是为自己撑腰来了。 “一天天的,尽惹事,瞧把你二舅给急的!” 顾威瞪了他一眼,只是完全没有责怪的意思。 接着他看向许雄,连忙笑道:“不是什么大事,哪能麻烦许总您亲自来一趟,放心吧,这事我肯定不会让咱们家的小辈受委屈,待会我就把校长叫来,开除这个打人的学生……” 许雄越听越心惊胆战,尤其是见陈牧平静坐在那满脸漠然,一颗心更是跌落谷底。 “你他妈给我闭嘴!” 许雄脸色阴沉得可怕,厉声道:“姓顾的,你想死别拽上我!” 章节目录 第105章 我傻了 能在一方城市,坐到财富第一人的位置,情商与智商又岂会低到哪去。 一进办公室看到这幅场面就立马明白过来。 用脚指头想都能猜出来,十之八九是自己这个飞扬跋扈习惯了的外甥,在学校里得罪了陈大师。 这事顶多也就惹人烦了点,不至于上升到头疼的地步。 毕竟只是一个小辈。 摁住外甥的脑袋,不留余地的恭恭敬敬道个歉,回头再请吃饭、上门送点礼那老一套流程走也就完事了,不管陈大师要不要,态度摆好就一定没问题。 可千不该万不该,顾威这个当爹的变本加厉,火上浇油把陈大师往死里得罪…… 要不是看对方是自家姐夫的情面上。 他早就一巴掌扇上去了! “许,许总这话是什么意思?”顾威有点懵。 他几乎很少见到许雄对自家亲戚发脾气,这是为数不多的一次,也是最为震怒的一次。 逼得一个商业金融界的斯文人,脏话频频冒出,从态度来看隐约要和自家撕破脸的意思…… 发生了什么? 直到这时,邱怀才总算想起来眼前的这位面熟的男人是何人。 湘市首富! 杂志、报纸电视上频频出现的那位顶级大佬! 事情演变到这种程度,他愈发感到难办,要知道这位可是能让校长都为之点头哈腰的存在。 不过…… “奇了怪了……” 沈诗晴和邱怀一样,也没想明白,为何许首富会对顾威破口大骂?难道是工作上的某些事情? 正当每个人各心存疑时,陈牧冷不丁起身。 沈诗晴楞了一下:“你干嘛去?” 陈牧没说话。 擦肩而过时,许雄额头上布满细细汗渍,直到陈牧走远,他提心吊胆的一颗心才总算暗松而下。 许雄拿捏不准陈牧的脾气。 他还真怕惹毛了对方,顺手一脚就过来了。 这可是先天境超级强者! 谁顶得住? “喂!” 见陈牧出了办公室背影走远,沈诗晴不由看向邱怀。 倍感棘手的邱怀,仍沉浸在猜测中。 这事是总归要处理。 可眼下,许雄的突然到来,导致他产生一种错觉:人家企业里的事闹了矛盾,都跑来要骂架,关于小辈斗殴一事……还要不要继续下去啊? 沈诗晴跺了跺脚,赶忙追了上去。 这些,顾文斌都看在眼里,顿时急了:“爸,那个杂碎跑了!” “混账!” 对于外甥这个小辈,许雄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他恶狠狠瞪一眼过去:“你知不知道,整个家业差点毁在你个小崽子头上!” 两人地位之差,不言而喻。 哪怕许雄言语中带有辱骂性质,顾威不敢生出一丁点怒意,他如今的一切,权贵家境的高低,全都是沾许雄一人的光得来的。 只是让他都摸不着头脑的是。 公司里到底出了什么事,还和自己儿子扯上了关系? 想到这,顾威干笑一声:“许总,是不是哪里出了什么误会,文斌他最近一直都在忙着学习上的事,没去过公司……” “是啊二舅!” 顾文斌兴许是觉得自己被污蔑了:“我到底做错什么惹得您专程找来兴师问罪,我都被人欺负了!您不帮我教训那个姓陈的狗杂碎也就算了……” “住口!” 许雄心惊肉跳,生怕被走远的陈牧听了去。 办公室内几人面目惊愕。 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中途突然大吼呵斥,一时间全都不敢吭声了。 “你看着我做什么!” 许雄气得冷笑:“我建议你带着你这个宝贝儿子,跑南岳庙里去拜一拜,你们爷俩还能活到现在简直就是个奇迹!” 顾威脸色一阵变幻。 名义上自己是首富的姐夫,可地位完全不再同一个档次。 要不是因为娶了对方的姐姐,他现在指不定还在哪家小公司里当个小主管,朝九晚五默默无闻上着班。 即便被对方劈头盖脸骂了个狗血淋头,也不敢发作。 不过。 从许雄话中的言外之意来推测,顾威不由猜测到了些什么。 “刚才那小子,是圈子里的人?” 看了一眼邱怀还在场,顾威只好换了个方式试探,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闻言。 顾文斌很快便反应过来。 能让自己这个二舅都如此忌惮,再结合球场时那等诡异的身手和手段…… 是了。 恐怕那小子是个武者! 怪不得姚可可那臭婊子看得上他,切…… “我说二舅,你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我还以为什么呢,搞了半天就这啊?” 顾文斌不屑撇嘴,心怀傲然:“像他这种,咱家养了十来个呢,都是年龄、经验老道的高手,哪个不比他姓陈的厉害?” 许雄冲上来就是一巴掌扇在脸上。 “你他妈知道个屁!” 突如其来的一耳光,清脆响亮。 “你知道你嘴里一口一个姓陈的是谁吗!” “连他都敢招惹,我看你个狗日的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要不是他打电话过来,我还被蒙在鼓里!” 许雄气得浑身发抖,想掐死这姓顾的心都有了。 要不是考虑到不现实,他甚至都想叫回姐姐,尽快和顾家撇清关系拉倒,免得不知道什么时候背地里就害了许家全老小! 这一番话语下来,几人皆是瞪大眼睛。 敢情许雄这尊一市之首富,就是陈牧那小子电话里叫来处理事情的人? 这玩笑开大了! 可这番话是从许雄口中说出来的,谁都不认为会是荒谬的玩笑话。 “难道……” 顾威瞳孔不断收缩,神情骇然无比。 能把首富一个电话就叫来,见了面客套话都不说一句,什么面子都不给直接就起身走人。 再结合许雄这番话的含义…… 那个叫陈牧的学生,究竟是什么背景? “姓顾的,我告诉你。” 许雄眉头一狞,寒着脸道:“要是对方真要追究,谁都保不住你儿子,还有你也得自求多福,叶家……就是最典型的下场!” “什么?!” 顾威脸色骤变。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陈牧的来头究竟大到什么样的地步。 顾文斌更是脑袋一片空白。 叶家他自然知道。 那可是在最鼎盛的时候,都压了他们企业里整个家族一头的庞然大物。 他?陈牧? 扳倒叶家的幕后人? 这怎么可能! 一时间,父子二人脸色极其苍白,尤其是顾文斌。 年少的他哪经历过这种涉及到存亡之事,不断朝自家父亲,以及二舅许雄投去求助的目光。 “那该如何是好?!”顾威也慌了神。 许雄点了根烟。 冷静些许后,沉声道:“你最好把事情一五一十,全都说清楚,不能有半句假话!” 怎么说也始终是一个大家庭里的人。 他可不想让自家姐姐断了后,又守活寡。 听完事情的原委后,许雄眼中寒意更浓,看得顾威父子二人心中更是不安。 “算你们运气好!” 许雄暗自松了一口气,说道:“这周末我会跑一趟,到时候你带着你儿子一起,跪在门前,好好道个歉,命应该能保住……” 闻言,顾威点了点头。 父子二人面色极其复杂,难堪不甘的同时,又难免夹杂着一丝庆幸与后怕。 而旁边一直都没插上话的邱怀。 人直接傻掉。 不是。 还真就挨了打的这一方,反过来跑过去跟打人方赔钱道歉?! 为什么你们几个觉得这么理所当然啊! 有没有搞错!? 章节目录 第106章 手机不亮了 黄昏。 女生背着抹茶色书包,加快脚步追上前面的男生,书包上的可爱小鸭子挂件不时晃动。 走道间的灌木沐浴在余辉的彩霞中,晚风徐徐地拂送来一阵阵花木幽香。 “你慢点儿!” 女生好不容易追上,气鼓鼓道:“陈牧,你干嘛呀,就这么一走了之合适吗?” 躲得了初一也躲不了十五。 指不定明天校方会下达怎样的严重处分呢。 “我知道这事很难办,可你也不能就这样轻易自暴自弃呀!” “回去好不好,我可以想办法,跟你一起面对……” 说着说着,沈诗晴才意识到自己这话说的容易让人产生误会。 她有些慌乱的解释:“你别多想啊,我只是看在咱们同学三年的份上,才打算站在你这边一同抵御外敌,而且谁不知道,那个顾文斌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往上挪动视线。 一看才发现,陈牧正盯着她看,眼中带着琢磨不透的些许笑意。 沈诗晴脸颊难以察觉的浮现出一缕微红。 宛如天边晚霞,共成一色。 “那你觉得我就是好人了?”陈牧突然开口。 “当然!” 没有丝毫停顿,沈诗晴不假思索点头。 陈牧哑然失笑。 说到底这小丫头还是年轻了些,看事情过于表面。 死在自己剑下的亡魂数不胜数,这话要是被那些地底深埋的尸体听到,棺材板都压不住。 “笑什么,我有说错吗?” 沈诗晴不爽哼哼:“虽然你和那些个臭流氓有时候一个样,不过嘛……本质上还是有区别的。” 那次在野外郊游,舍命救方梅的场景,她可是看在眼里。 这样有责任心的男生,又怎么可能会是坏人呢? 一想起这事。 “对了!” 沈诗晴连忙问道:“你和那个陆小姐还有联系吗,她背后的来头应该不简单,你要不试着让她出面帮你给顾文斌他爸那边求求情?” “不用。”陈牧言简意赅。 不知不觉已经走出校门。 望着街上的车水马龙,陈牧平静道:“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何必一直放在心上。” 沈诗晴直翻白眼。 刚才在办公室那么嚣张,看到人家许首富来了,知道慌了开溜,现在又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你干嘛要那么嘴硬啊!” 沈诗晴越想越气,声音突然加剧:“认怂低个头有那么难吗,真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边的动静,引来传达室里的门卫保安侧目。 下意识就误以为两人是一对。 面容憨厚年轻保安,放下正打游戏的手机:“啥情况,这两学生咋吵起来了?” 说着他正准备去看看,以免发生什么意外。 年长些的保安喝着浓茶:“害,这些个学生小情侣吵吵闹闹很正常,小吴你刚来,以后就见多了。” …… “人家是首富家里的亲戚,你怎么跟他们斗?” “你们男生都是这样的吗,死要面子活受罪,幼不幼稚啊!” “我对你真是太失望了!” 陈牧无动于衷。 仿佛压根没听到似的,双眸懒散注视车流,随性叼上一根廉价的香烟。 见他这般油盐不进,沈诗晴反而被气笑了。 同龄的青春,女生往往比男生要来得成熟。 “我知道,那天拒绝了你的表白,你心里头不舒服。” 沈诗晴冷冷道:“可是陈牧,你真没必要用这种方法来跟我置气,我也解释过,现在我还不想谈恋爱,难道你就不能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对你自己负责点吗!” “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你爸妈着想啊!” “你这人怎么就这么自私啊……” 陈牧笑了。 打没打伤顾文斌,很重要吗? 杀了又何妨。 之所以打电话叫许雄过来处理这破事,纯粹只是不想当着邱怀的面,将这等微不足道的事麻烦化而已。 只因不想让家人听到学校里的消息受到影响,从而担忧。 蝼蚁可愿服输长跪、道歉与否,陈牧压根一点也不在乎。 “沈诗晴。” 突然,陈牧回过头。 他盯着沈诗晴,满目皆是从未见过的冷漠与枭桀:“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有些事你未免想得太多,也管得太宽。” “不要试图揣测我的想法。” “你所认为的那些种种,一点、一丁点都不重要。” “还有,谢谢你的夸奖。” 陈牧咧了咧嘴,夸奖指的自然是自私,一个不自私自利的人,在修仙途中可走不远。 他叼着烟头,如闲云野鹤般,一头钻进熙攘的车流人海。 徒留沈诗晴怔在原地,长睫毛微微颤抖,美眸中满是不可思议,女生的思维于颅内爆发。 他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他怎么能凶我…… 想着想着,泪珠啪嗒滚落,掉在滚烫的水泥地上。 “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不理你了!” 沈诗晴冲陈牧消失远去的背影大喊,委屈的情绪倾斜而出。 “看什么看!” 她冲两名看热闹的保安瞪了一眼,旋即背着书包小跑开,上了一辆黑色的奥迪车后座。 驾驶位的国字脸中年男子关切询问。 “晴晴,怎么哭了?” 隔得远,刚才他只模糊看到沈诗晴和另一个男同学,争执着些什么。 起初他还以为是学业课题上的争执。 毕竟以晴晴的顶尖成绩和在学校里屡次优异的表现,能和她在课后还能交流的人,想来也是尖子生。 可当他亲眼看到,那男生掏出一根烟点上后,眉头越皱越深。 直到沈诗晴红着眼睛上车,他才意识到这事没自己想的那般简单。 “没什么。” 沈诗晴暗暗抹了抹眼泪,故作无事道:“爸,开车吧,我肚子饿了。” 国字脸男人默不作声。 一路上透过后视镜观察自家女儿,沈诗晴一直低头望着粉红色手机发呆,显然心情很是低落。 身为父亲,他自然看得出来女儿最近有心事,在家里复习时,看到某些字迹显然不属于她的考题卷子,偶尔怔怔出神,再结合起刚才那一幕…… 难道…… 砰! 老沈越想越气,猛地一拍方向盘,哪家的臭小子! “怎么了爸?” 沈诗晴被吓了一大跳。 “没事……” 老沈也是个人精,轻咳两声,明里暗里旁敲侧击:“晴晴啊,仔细想想,你也是十八岁的大姑娘了,有些其他方面的心思,爸能理解,不过……” “爸,你说什么呢!” 沈诗晴脸色一红,哪还不知道老沈这是在暗示什么。 “好好好,爸不说了。” 过了半晌。 老沈又语重心长道:“不过呢,你这个年龄还不够成熟,容易上当受骗,你妈是觉得你左叔叔家的儿子小昊,人挺优秀可靠的,爸倒是不插手这些,只是提醒你……” “还有啊,人家上次请客吃饭,你既然答应了,就应该去嘛,怎么能一声不响就缺席呢。” “下周六你左叔叔一家会上门来拜访,到时候你小昊哥也会在。” 沈诗晴噘着嘴不说话了。 见她这般,老沈也没再多言,内心暗暗叹了口气。 女人终归是长大了,有自己的小心思了。 “好吧,还是老样子,我事先跟你左叔叔说一声,就说你补课不在家。” 老沈暗自摇了摇头,掏出手机欲打电话。 “爸。” 后座的沈诗晴忽然轻声开口:“不用了。” 老沈楞了一下。 沈诗晴放下凝视许久的手机,忽然改变了主意:“上次鸽了左昊哥是我不应该,下周六……我答应了。” 喀嚓一声。 手机锁屏。 锁屏前亮着的画面,乃是一个叫‘陈猪头’的联系人短信界面。 希冀中哄人的那一条短信,始终没能等来。 章节目录 第107章 识字 “炼气巅峰。” 陈牧呼出一口浊气,徐徐睁眼,黑瞳中时而紫光闪灼。 丹田之中,雷光明灭。 不枉这些日子以来彻夜修炼,顺气丹加上云邸小区天然灵气充沛,突破境界比原先计划中要来得早些时日。 丹田清澈,水到渠成,并无意外。 瞥了一眼小芙。 她正趴在鱼缸边,脚下踩着高椅,盯着水面探头探脑。 小家伙本就生于池塘,对鱼儿熟悉的很。 兴许是没见过这种五颜六色的小金鱼,十分感兴趣,屡次伸手试图抓取。 这些种种,都被静默的陈牧尽收眼底。 小家伙生性古怪的很。 说她是高等灵,却不见拥有超群智慧。 拿她与其他同龄孩子对比吧,又从来都不会吵叫。 分明处于浑身都是精力折腾的年纪,既不哭也不闹,活泼程度尚可,善观察,喜于沉浸自我世界中。 这孩子压根就不用大人带的! 以至于陈牧严重怀疑…… 丢个百八十颗顺气丹,自己哪怕出远门三个月不管不问,回来时恐怕小家伙仍然活蹦乱跳活得好好的。 唯一的特点,也就是好养了。 吃喝给足,其他任何事物都不需要操心。 “跟我来。” 陈牧起身走向书房。 小芙歪着头看向他背影,灵动的眼珠转动,努力跳下高椅乖巧跟上。 书房内应有尽有。 该有的文房四宝一个不少。 琴棋书画,陈牧熟到不能再熟悉。 前世心魔缠身心,无数日夜里,便是靠着漫漫修炼与墨笔丹青度日,各种技艺从初窥门径,到登峰造极,花去几百年时间沉淀。 如今造诣已是返璞归真,距离传说中的‘大道化简’只差一步。 不过…… 眼下他并无陶制情操的打算。 “从今天起,教你识字。” 陈牧伸手白瓷笔筒,下意识便欲取毛笔。 恍然间想到了什么。 陈牧摇头笑了笑。 他跳过笔筒,同时忽视掉钢笔,沉吟片刻,拿起一只毫无特色的铅笔。 “仔细看好。” 陈牧手腕微抖,一个朴实无华的‘陈’字浮现于白纸面。 与平时在校内的字迹无二般。 称不上灵动飘逸,更无半分神韵,难看倒不至于,和其他大部分常人一样中规中矩。 “唔?” 小芙似懂非懂。 在陈牧的示意下,她尝试性接过笔,有模有样握住,在陈牧写下的字旁边,一板一眼,同样写下一个‘陈’字。 无想象中的歪斜扭曲。 极其工整! 字迹如出一辙,不仔细辨认几乎认不出什么区别! 陈牧怔了怔。 这倒是给了他一个惊喜,看来小家伙没想象中那般呆。 “不错。” 陈牧点点头,面带些许欣慰笑意。 这才像点灵萝的样子。 若是和其他普通孩童般,学个简单的字要花上好些天的功夫,那才让人意外。 “此字念陈,既你之姓。” 陈牧没打算教释义:“你懂人言,就不用我教你此字的由来和含义了,我们继续,先从你的完整名字开始……” 少顷。 ‘小’和‘芙’二字也陆续学成,一笔一划,先后顺序没出丝毫差错。 见她这般,陈牧干脆直接掏出一本厚重的字典,直接让小芙照着慢慢写。 每学会写一个字,他便会告知小家伙此字的对应读法。 小芙似乎也有过目不忘能力,识字的速度学起来极快。 只是可惜。 让小家伙跟着一起念,就念不出来了,无论怎么引导都没用,急眼了还会哼哼唧唧个不停。 “诶对,写得很好,来,跟着我念,柳。” “唧?” “不对,是柳,柳枝的柳。” “唧唧?唧?” 两人大眼瞪小眼。 陈牧嘴角微微抽动,干脆跳过这个字,翻开字典下一页,不再纠结。 “接下来这个字念唧……” “唧!” 握笔的小芙飞快出口,昂着脑袋,满脸一副快夸我的骄傲模样。 陈牧:“……” 也就是他心性沉稳,耐心充足,换做其他人恐怕早已崩溃。 直到天亮。 整晚过去,一本厚重字典教得差不多了。 小家伙的学习速度快得吓人,连贯起来认字也无任何遗漏,生僻字,乃至简单些的古诗词都能大致看懂其中的含义。 硬要鸡蛋里挑骨头。 也就唯有语言天赋存在缺陷,不会说话了。 即便是这样,陈牧该教的仍然没落下。 不管小芙会不会念,他都会咬字清晰仔细念上三道,不与其他家里的孩子区别对待。 “呼呼……” 小家伙趴在案桌上,呼哧大睡。 “别装了。” 陈牧敲了敲头:“识字是基础,你正处于启蒙阶段,枯燥在所难免。” 学是学得快,就是玩心重。 一晚上下来,每隔一会就想开溜,总是静不下心,枯燥乏味的认字学字,哪有抓鱼缸里的小金鱼儿有趣。 “呜呜……” 小家伙吃痛,双手护着脑袋,委屈巴巴。 陈牧当做没看见,合上字典:“去取半瓢清水来。” 小芙撅着嘴巴很不情愿去了。 半晌后。 砚台里墨水静躺,陈牧挽起衣袖口:“我已教会你磨墨,以后这一个月里,你只需要写好一个字就行,其他时间爱怎么玩怎么玩。” 闻言,小家伙眼睛一亮。 不过是一个字而已,这有什么难的,一晚上都不知道写出多少个了! “看好。” 陈牧提笔。 这只文化几千年流传下来,存其精华,弃其糟粕的毛笔,平稳于手间。 霎时,陈牧目光如炬,整个人气势都变了! 手腕微动,笔走龙蛇。 落笔势之洒脱,丝毫不受束缚,一笔而下,有如神仙般纵逸,来去无踪! 小家伙努力睁大眼睛,将此时此刻所有的细节和笔墨走向全都记住。 陈牧停笔,一个‘一’字呈现而出。 古墨香色满屋生。 此字唯有一横,简单至极,却锋利至极,犹如一柄利刃直冲云霄,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跃出纸面! 小家伙已然看入神。 她死死盯着白纸上的字迹,无暇大眼珠瞪得圆滚滚。 额头上汗渍层层冒出,瓷娃娃般的五官呆滞,呼吸急促难以控制,几乎快被吓哭。 “好了。” 陈牧平静温声,滚滚如雷。 被其唤醒,小芙双目逐渐清澈回过神来。 “唧唧……” 小芙眼泪婆娑抬头望向陈牧,似乎是在疑惑,她不明白为什么一个这么简单的字会这般凌厉,至今感到心有余悸。 吃过亏的她是万万不敢再细看了。 “路还很长,有的是你要学的,这个字够你临摹一个月的了。” “你还差得远呢。” 陈牧背负双手,淡然离开书房。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全校广播 人之初,善恶本性难分。 孩童需要知识传承,方才懂道,此知识非书面知识,追溯其根源,学到的所有都是为了更便于生存。 凡人也好,仙人也罢,此乃大千世界立足之根本。 练字只是表面。 更多的是从中磨砺自身,提拔心境,就比如那个简单的‘一’字。 灵萝若能完全参悟,定当受益匪浅。 考虑到小家伙心智尚浅,陈牧已经是极力刻制,只写了个入门级别的字,且收敛了不少笔意。 倘若换成‘剑’字。 盯久了估计小家伙当场就得吐血负伤。 普通人看不出那些东西来,可小芙毕竟是灵萝,对于修真界的事物天生感官敏锐。 “嘿!” 方梅拍了一下陈牧左肩,而后静悄晃身出现在右边:“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最近和大班花沈美女走得挺近啊,老实交代,你们俩之间到底……” 一来教学楼,她便看到走廊上陈牧站在护栏边,心不在焉吃着面包早餐,似乎有什么心事。 该不会是单相思了吧? “我说方梅,你一天天脑子里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陈牧收回心绪,摇头一笑走回教室。 “嘿嘿,我这不是关心老同学的未来幸福嘛……” 方梅应付快速吃完小半根油条,一边嚷嚷着一边回到自己的座位拿出卷子开始做题。 距离高考是愈发近了。 正因如此,大家更为感到紧迫。 哪怕是成绩末尾垫底的同学,也收敛了些许玩心,自习来得比平时要早上一些。 不可否认,这种行为无疑能减轻部分焦虑。 但该玩的还是会去网吧。 平时爱睡觉的也顶多是少睡几堂课。 前提是得有同伴同行,一个人这样做会有罪恶感,如果是两个人及以上的话,那就舒服很多了。 “都会了吧?我已经讲过无数遍了,这是必考题!” “不会的下课来我办公室找我,同学们来看这张卷子,论述类文本阅读,气候正义是环境主义在气候变化领域的具体发展……” 语文老师正于讲台口沫横飞。 陈牧转动手中的圆珠笔,身心宁静。 表面看似是在听题,实则不然,他腹部内丹田正缓慢而有序的沉淀,稳固刚突破炼气巅峰的境界。 天地灵气自窗门外,不断通过鼻间吸纳进体内。 间隔好几分钟。 偶尔才会轻吐出细细如箭般的白气。 这些异状,肉眼难以察觉,无人发现,却能无形之中察觉到气场的些许微妙变化。 “奇怪,看天气预报今天明明气温更高,怎么反而凉快不少?” 坐在陈牧座位周围附近的同学,不时抬头望吊扇。 尤其是挨得最近的沈诗晴。 身心由来一阵舒适,说不清道不明,仿佛每一道毛孔都在畅爽呼吸,就连心情都有所回暖。 就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身子下意识不断靠近前座的陈牧。 刚一下课。 班主任邱怀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吓得偷偷玩手机的学生一个哆嗦。 “陈牧,出来一下。” 好在不是突袭查岗。 众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忍不住暗暗腹诽,拉着身旁的熟人交头接耳。 “诶,你说秃头咋就突然找陈牧?” “还能有啥,肯定是昨天那事呗!” “我可是听说,昨天顾文斌他爸亲自来了,据说脸色特别难看,就是不知道这事闹得最后是怎么处理的……” “还真别说,看不出来啊,陈牧这家伙平时闷声不作,胆子可真够大的,连顾文斌都敢打。” “那又怎么样,人家那么有钱,还不是要被整死……” 正做卷子的沈诗晴听着耳边议论,柳眉微蹙。 她抬头望去。 目视门外陈牧侧颜,手中的走珠笔紧握三分,不过很快又松弛开来,暗自摇了摇头。 …… 走廊上人多眼杂,邱怀示意去办公室谈。 “坐吧。” 邱怀说完才发现,陈牧找了个舒适的姿势早已坐好。 甚至转动椅子接了杯水,紧接着还递了根烟过来,熟络道:“老邱啊,有事就说,用不着客气。” “你还真没把自己当外人啊!” 邱怀犹豫了会,竟是鬼使神差顺手接过香烟。 这要是让其他学生看到,定会大吃一惊,向来不苟言笑的地中海阎王,竟容忍得下学生如此这般。 就连邱怀自己都觉得奇怪。 不知怎么的,打心眼里就没法把陈牧当小年轻看待。 说不上来怎么回事,就总感觉无形之中,陈牧这小子的气质与作风上,隐约有同等感。 邱怀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最近太累,变得老糊涂了。 “关于你和一班的顾文斌斗殴一事,校方的处理结果已经出来了。” 说起这事,邱怀眼色复杂的很。 倘若不是昨天亲眼目睹了许雄到来后的整个过程,要是有人告诉他,你班上有个学生地位是咱湘市首富都得罪不起的存在,只怕邱怀会当个荒谬的笑话听。 尤其是当校方处理文件下来之后。 就算他再怎么不通社会人事,多多少少也明白了些什么。 自己这个学生的来头,远非想象中的那般简单…… “就这事啊?” 陈牧也没摆架子,掏出打火机啪嗒就给老邱点上:“不用特意来问我吧。” 他是修仙者没错。 德高望重的老者在他眼里,也只是视为平辈,乃至后辈,这是几百年的风和雨见闻所致,改不掉也无需改。 可邱怀是个特殊的存在。 一生为师,一辈子为先,尽管这个先生并非仙途领路人。 陈牧还寻思,哪天抽空去登门拜访一下,带点好烟好酒,毕竟昨天因为那档子破事,还给老邱带来了麻烦。 “校方那边的意思,还是要尊重你的看法。” 老烟枪吞云吐雾,说着递来一份文件。 陈牧粗略扫了一眼,笑道:“我没什么意见,学校看着办就行。” 邱怀点了点头,便开始拨打座机。 “那行,我就不多坐了。” 回到教室。 班上原先还在叽叽喳喳的同学,见到陈牧进门,一下子停止议论,安静下来。 所有人目光都齐齐盯在他身上,眼神煞是古怪。 有同情,有安慰。 当然也不乏幸灾乐祸,比如吕项明。 “看来是处理结果出来了……” “我有个朋友是留校生,听他说昨天校方加班开会到很晚,情节那么严重,陈牧估计得背上个大处分吧?” “处分?呵呵。” 吕项明声音拔高不少,戏谑的看向陈牧:“你们以为有那么简单吗,这种恶劣情节,某人十有八九怕是要被劝退学籍咯!” 什么?! 众人大惊失色。 距离高考只差最后这点时间了,这岂不是意味着葬送掉了整个学业生涯? 而那些少部分班上平日里经常寻衅滋事的学生,脸色微微泛白,后怕的同时又不免感到庆幸。 沈诗晴紧咬嘴唇,紧盯着手中的考卷试题,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 校广播先是传来嘈杂的电流杂音,而后响起肃然的传达声。 “昨天三年级的学生,发生了一起打架斗殴……” “因此事件性质恶劣……” 果然。 大家原本的同情,无例外都化成了怜悯。 方梅脸色复杂的看着陈牧,叹了口气,更有部分女生于心不忍侧过头,不愿看到这等残忍的时刻。 而沈诗晴,听到校广播的瞬间,终是忍不住微微抬头。 吕项明几乎快要笑出声来。 “快,快开除。” “一定是开除吧?以顾少的脾气,我不相信他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姓陈的!” 吕项明内心不断幻想。 他被陈牧几乎快要压了整个高三后半生涯,斗是斗不过,耍阴招也不敢,憋屈可久了。 如今眼看陈牧即将滚出学校,吕项明无疑是那个最为落井下石的人。 “为严肃学风,进一步规范学生行为,对三年一班的顾文斌学生,给予通报批评!以及严重警告处分!” “望全体引以为戒!” 通报结束,整所学校安静下来。 吕项明脸上的得意笑容戛然而止,操场上、班级里、走廊间无数学生,呆若木鸡。 全都听傻了。 章节目录 第109章 交易时间 众人一片哗然,顿时炸开了锅。 “这也行!?” 吕项明瞠目结舌。 起初听到批评这些个关键字时,他心头还纳闷得很,事情闹得这么大,顾文斌未必会善罢甘休? 严重警告处分给是给了,情理之中,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仔细一想想。 那他妈是在批判顾文斌的不对! 关于陈牧只字不提。 甚至就连一个最基本的通报批评都没有,不知情的怕不是还以为昨天那起打架斗殴事件中,陈牧是什么受害者…… 个毛啊! 人家顾文斌骨头都断了好几根,人都快被打傻了。 说得好听点是斗殴,可实际上亲眼目睹过球场上来龙去脉的,谁都清楚那压根就是单方面的暴打。 这算哪门子处理结果? 施暴者什么惩罚都没有,挨打的人反而还背上了个严重的处分。 有没有搞错?! “靠!” 方梅目瞪口呆,细细消化这个消息好久,终是忍不住爆了个粗口。 其他人又何尝不是如此。 皆是满目惊愕。 原先还准备过来好心安慰几句的老同学,硬生生将到嘴边的话咽回肚子。 沈诗晴怔了好久。 盯着前座熟悉的背影,她美眸中的神色极其复杂,变幻万千。 从最初的活该,再到不忍。 正当沈诗晴不断纠结,欲安慰却想起昨日放下的那句‘我再也不会理你了’豪言时,其内心的挣扎,度日如年。 结果哪想到。 不但没被开除,反而整个校广播里连个名字都没被提一下! “他是怎么做到的?!” 沈诗晴可不相信什么运气眷顾那一说。 昨天顾威的态度,她看在眼里,定然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回想起昨日陈牧的自行离去…… 她脑海中蹦出个大胆的猜测,难道在那个时候这家伙就已经笃定事情已经解决,预料到了今天? 到了这个时候。 以她的聪明才智,自然猜测出了些许端倪。 只是很难去相信。 沈诗晴贝齿紧咬嘴唇,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开口,心底的疑问层出不穷。 而反观韩小秋,则没想过那么多。 “真好呀……” 韩小秋下巴枕在手臂上,偷偷痴望陈牧,脸颊两侧梨涡悄然显露。 尽管方才听到其他同学口中的猜测,以及吕项明自信满满说清事情恶劣严重性时,心头也是一阵慌急。 可当看到那个侧颜,神色始终淡然,又逐渐安定下来。 她一直都相信。 相信那个无论遇到什么大场面都始终从容不迫的心上人,会处理得很好。 这么好的男孩子,怎么会被学校开除呢? 他人如何作想,陈牧没兴趣知晓。 有人安耐不住内心的浓烈八卦,忍不住七嘴八舌议论,和陈牧关系好些的比如方梅等人,也不是没有偷偷询问过陈牧本人。 对此,陈牧什么也没解释。 解释什么? 说湘市的首富,得看自己脸色行事? 说出去也无人会信。 见探不出什么口风,久而久之也就无人再八卦。 不过偶尔路过重点一班时,仍会透过窗户偷偷打量顾文斌。 这个学生群体里地位最高、成绩最好的完美高富帅,对校方的处理结果竟意外默认,只是课余做卷子刷题的频率,比平时更高了。 而他身边亲近的狐朋狗友们。 偶尔能从顾文斌双眼,看到深深的不甘之色一闪而过,很快又继续埋下头来,废寝忘食的拼命复习。 …… 高考倒计时的钟声,每一天都在敲响。 紧张的氛围破势大家愈发收起玩心,全身心埋头投入复习中,逐渐将此事抛在脑后。 关于校广播通报批评一事,已经过去大半周。 这些天里,沈诗晴仍然没找他说话。 陈牧也乐得清闲。 丹田千锤百炼,修为不断巩固。 闲暇时间便翻翻课本,早已滚瓜烂熟,各类试卷题型也吃了个透,没什么大问题。 直到周末。 “这段时间有的是事干了。” “下午走一趟老邱家,顺便跟他说道说道,请个长假,最好一步到位,到时直接去参加一下高考最好不过。” 云邸别墅,陈牧合上生物学课本。 此时天正蒙蒙亮。 小芙趴在身旁酣睡,口水浸透纸背沾染上案桌,周围四处都是凌乱的笔墨字迹,无例外全是‘一’字。 如果用书法的眼光来评判,此字已是登峰造极。 不过。 无论是从哪处细节来看,都只模仿出了个外表。 徒有其型,不见其神。 陈牧也不急,任由小家伙自己琢磨,能否领悟就看她的造化了。 只要能临摹出个一成半成的,就算合格。 “来得挺早……” 陈牧嘴角微微勾起,身影一闪原地消失在书房。 门外一行人已等待多时。 除去五人外,还多了两人长跪不起,自然是顾威与顾文斌父子二人。 葛山孝几人虽不清楚什么情况,但也没多问,以顾威的地位,还不足以被他们放在眼里。 “都进来吧。” 陈牧只手虚空轻滑,隔空拉开院门。 有了第一次的前车之鉴,众人倒没那般拘束。 一进前院。 便看到陈牧坐于用来待客的石桌正煮茶,一席白色练功服飘然出尘,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不属于这个年龄段的气质。 “陈大师!” 几人纷纷拱手。 许雄脸色有些不自然,赔笑道:“顾威父子在门外,已经跪了一段时间了,这是小小的一点心意……” 说着,将赔罪礼拿出。 陈牧微微颔首。 许雄立马会意,暗暗松了一口气,心中的一块大石才总算得以落下。 他拔高嗓音,朝门外大声呵斥道:“陈大师心胸宽广,不与你们计较了,还不快滚!” “谢谢,谢谢陈大师!” 闻言,门外的顾威面色一喜,带着暗暗咬牙的顾文斌连忙离去。 “都坐吧。” 在陈牧的招呼下,接连落座。 他们身后各带来了几名随从,提着沉重的手提箱,从大家面目红润的神色来看,想必这些天来收获颇丰。 “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了。” 陈牧也不过多客套,直入正题:“拿出来清点一下。” “好!” 众人眼神示意,随从们纷纷将手提箱打开。 先是一阵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紧随其后便是法器的温和舒适感,使人心旷神怡。 章节目录 第110章 白色利诱 陈牧茶杯轻顿,微微颔首。 果然没让他失望。 总计名贵药材四百多株,完好无损的法器六十有余! 而玉石则较少一些。 按照他较为特殊的要求,只有十五件,数量虽不多,每一件皆是天价良物,温适程度上佳,极其适合常人佩戴。 其中。 药材以陆家就占了三成。 其他几家的底蕴也不可小觑,在法器上准备颇多,尤其是黄凛霆。 而从古玩市场白手起家的金大彪,则是一人包揽十五件玉石,这是事先分配商议好的,倒是无人与他在玉石这块争。 “静坐盏茶,稍等片刻。” 陈牧大手一挥,将一排排手提箱隔空托起,悬空漂浮于身后跟随。 他们五人还好。 可那些个随从保镖们则是震撼无言,此等手段,就连他们跟随的主子都做不到,心头更是忍不住揣测,这个年轻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带着所有东西走进了屋内。 他们还真怕陈牧就这么跑了! 就是这小小的一堆东西,几乎耗尽了所有人力寻来,价值更是难以估量。 明面上的是账单,那是一个天价。 还有无法用钱计算的人情,要知道,这些东西可不见得用钱就一定能买来。 为了这次。 他们可谓是大出血。 陈牧要真是在众目睽睽下跑了,他们还真没办法,天下之大,到哪去找一个先天境的大师去? 众人苦涩喝着茶水,心中忐忑不安,闲谈之余,不时瞥向客厅口。 谁都看得出来他们心不在焉。 莫约半个小时,犹如过了一个世纪之久。 好在。 那道熟悉的青年身影,在莫约半个小时后,总算出现在视野中。 这半个小时犹如过了一个世纪之久。 众人暗自松了口气,重新露出满面笑容。 “不久不久。” 金大彪一开口就有着近于常人的市侩:“陈大师既然手里头有事要处理,那就先忙着,我们不急。” 其他人也打起了哈哈,跟着寒暄几句。 “什么事情去了这么久……” 陆思怡嘀咕。 好奇归好奇,当然这话她自然不会傻乎乎到真去质问。 她自言自语很小声,但还是被陈牧耳朵捕捉了去。 嘴角微微勾起。 这小丫头倒是没什么城府,和其他几个老狐狸相比单纯得多了,至少他们是不敢将心里话碎碎念在嘴边的。 见陈牧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陆思怡内心一惊。 不会吧? 这也能听到?! 要知道,她嘀咕声低到身旁邻座的许雄都毫无察觉,隔着十来米远客厅口的陈牧居然听了去? 想到这陆思怡脸色微微一红,怪不好意思的。 陈牧也没说什么。 这几人带来的‘货’实在过多,以至于他手里头那几十颗顺气丹远远不够结算报酬的。 不过这也在意料之中。 陈牧早有准备,在方才那半小时里,便是带着药材回房临时炼制了一批丹药。 “陈大师啊,您这意思是……” 盯着陈牧手中的箱子,陆思怡终是忍不住好奇开口。 既然小心思被听到,干脆就不矜持了。 进去时陈牧可是把所有东西都带走了的,这会出来,手上却只提着一个偏小的箱子。 这使得她内心不由猜测。 该不会是谁带来的货不达标,被退回来了吧? 葛山孝几个老狐狸隐约猜到了些什么。 “酬劳。” 陈牧言简意赅,直接将箱子一把扔到石桌上。 茶水已凉。 他开始重新煮茶,瞥了一眼坐立不安的众人,轻笑道:“打开看看吧。” 众人对视一眼。 黄凛霆沉吟片刻,伸手打开了墨黑色手提箱。 里头清一色的瓷瓶静躺,如同长龙般一字排开,琳琅满目! 众人瞳孔骤然收缩。 那天他们可是见过,正是这种小瓷瓶里,装着有价无市的灵丹! 纵使早有心理准备,可当亲眼见到数量如此众多的瓷瓶时,仍然被这等大手笔给震撼得倒吸凉气。 “这里是一百七十七颗灵丹。” 陈牧心里有数,早已分配好数额。 其中黄凛霆最多,总计换得四十五颗顺气丹,陆家少上一些,不过也有二十七颗。 其他人也在三四十的样子。 就连垄断玉石的金大彪,也得到了三十颗整! 众人激动不已。 强压下一时的亢奋,开始计算比例。 早在来时,每个人心中就盘算过无数次,应得的差不多是这个数目,甚至比心理价还高出小两成。 目前来判断。 法器是一件换得一颗灵丹。 玉石那边对于陈牧的价值,金大彪心里也有了个数。 至于最为笼统的药材…… 粗略来计算,平均差不多是五株左右同等于一颗灵丹,当然会存在偏差,毕竟同样是药材,有些极其稀少名贵的和稍显次点的不能一概而论。 “数目没问题!” “非常公平,以陈大师的品性,我相信不会有遗漏。” “和陈大师这种痛快人做生意就是舒坦!” 众人笑逐颜开。 刚炼制出炉还残留余温的顺气丹,被各家清点拿到手。 这起没有签订任何商业合同,却比无数大单利润都要来得吓人的圈子内生意,于谈笑饮茶间尘埃落定。 “陈大师,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陆思怡郑重道。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端起茶杯。 他们心里很清楚,今日过后,湘市的格局将会彻底稳固下来。 以黄家为首的四家,只会更为兴盛。 有了这批数目惊人的灵丹在手,无论是培养自家武者,还是拿去巩固人脉关系网,地位将会愈发不可动摇。 而陆家也能随之水涨船高。 算上宴会时寿礼的那一瓶灵丹,加上近日所得,完全可以放肆招揽客卿,想必不少武者都会感兴趣。 “陈某粗茶淡饭习惯了,招待不周,望诸位见谅。” 陈牧热茶过喉,给了大家一颗定心丸:“下次来时好酒款待。” 这话无疑是表露出可长期合作的意味在内。 只不过时间定在半年交易一次。 市场就这么大,已经被搜刮得差不多了,接近饱和,需要给予一定的时间慢慢来,细水长流才是关键。 “哈哈哈哈,哪里哪里……” 又寒暄了一番。 临近正午,众人这才满面红光打道回府。 送完客,回到房间的陈牧这才开始审视眼前这堆价值难以估算的东西。 “看来,接下来这一个月有的忙了。” 琳琅满目的药材堆积在一起,可不是一时半会就有那个精力炼制完的。 光是六十多件法器,就得陆续供给灵虚剑挨个吞噬。 “手中的丹药所剩无几,淬炼灵虚剑的事暂先放一放。” “如今对我而言,入门丹药作用已经不大,既然要做好冲击筑基期的打算,还需炼制更高品阶的丹才是……” “不过,倒可以炼制个两炉顺气丹,作为小芙的口粮……” 至于静躺丝绸的那些玉石,他另有用处。 沉吟片刻,陈牧旋即忙碌起来。 药材横飞,在真火的淬炼下逐渐转换成药液,凝固成丹。 直至日落西山。 换了套衣服的陈牧,才揉着前关穴走出卧室。 小芙正趴在后院草地中,寻找昆虫玩乐。 听到脚步声传来,她连忙拍拍粉嫩小手上沾染的泥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白纸,将陈牧所写下的凌厉‘一’字母版捧在手中,佯装认真感悟学习的模样。 “挺刻苦的嘛。” 陈牧看破不说破,失笑道:“走了,出门。” 是时候去班主任家里拜访一下了。 高考在即,这个节骨眼上消失一个月,为了避免没必要的麻烦,最好还是请个长假,这事需没有老邱点头可不信。 “唧唧……” 小家伙不太情愿。 不知怎么的,她生来就对陌生环境有些抗拒。 别的同龄孩子听到出门玩,那叫一个兴奋,可小家伙对外面的世界似乎并不向往,宁愿窝在院子里抓蛐蛐。 “怎么了,不想去?”陈牧看出了小家伙不情不愿。 这样下去可不行。 既是自己捡来的灵萝,一刻追随,一生追随。 若无意外,将来踏遍天下,甚至伴行浩瀚星河都是迟早的事,又岂能窝在一个小小的湘市小院。 “要吗?” 陈牧递出一个瓷瓶。 上次去邹家灭门时,便是用这玩意连哄带骗成功的。 小芙抓着陈牧的衣摆,低头噘嘴没吱声,尽是罕见地没有伸手去拿她最为爱吃的顺气丹。 陈牧颇为意外。 没料到这种巨大的诱惑力都不够打动小家伙的心。 没办法,只能放大招了。 “带你去买手机。”陈牧说道。 “唧……” 小芙大眼睛扑朔些许,但仍然有些犹豫。 “手机都不要啊?” “唧唧……” “确定?” “唧……”小家伙委屈巴巴沉下脑袋。 “全白色的。”陈牧又道。 霎时。 本体乃是白发白瞳的小芙,立马欣喜抬头,字正腔圆:“好啊好啊!!” 陈牧:???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幼稚 陈牧一愣便是好半晌。 倘若自己没听错的话,小芙方才……说的是人类语? 尽管声音奶声奶气了些,口音还挺标准。 望着眼前这个眼冒星光,天真烂漫小家伙满脸期待不已的模样,陈牧不由陷入沉思。 所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见多识广的他,曾在修真界早些年间,甚至都亲眼见过一块不起眼的碑石,与人畅谈大道。 这一点也不奇怪。 要知道,灵萝别名号称天地宠儿,乃是自然奇迹,万灵之王! 通常情况下。 纵然是妖兽精怪,修炼到一定境界,即可化成人形,便是百姓口中代代相传津津乐道的妖。 而灵萝生来便是人形! 毋庸置疑。 此等天赋,听得懂人言不奇怪,会说人言也不奇怪,但问题就在于…… 这个怎么教都教不会念字的小家伙。 是如何做到这般字正腔圆,连贯回应的?! “你会说话?” 良久,陈牧黑着脸终是忍不住开了口。 “啊吧啊吧……” 小家伙歪着脑袋满脸一副‘我说了吗’的疑惑神色,用她独特的灵语灵言哼哼唧唧辩解起来。 陈牧好没气地失笑。 余光一瞥,梧桐树下的草坪,泥土亮泽。 现在看来。 这块土地怎么看都不像是露珠沉积,过了这些天,如今再仔细观察下来,愈发温润,灵气隐约可见。 陈牧走去。 捧起一把土壤放于手心,鼻尖微动嗅了嗅。 “灵土……” 陈牧若有所思。 后院的这块地,常年以来都是普普通通的草地,连肥沃都称不上,种个蔬果花木恐怕都难。 如今却演变成了正儿八经的灵土,这等熟悉的味道,他绝不会认错。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没记错的话,前些日子曾尝试让小家伙施展真雨来着……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灵萝。 “哼唧……” 小芙傲娇地别过脑袋,错开目光,抬眉盯着头上的屋檐,装傻充愣。 陈牧看破不说破。 心神一动,清理了些杂草后,回卧室拿了些药材残渣出来。 有的是根,有的是叶。 皆不完整。 这些名贵的草药,一旦根茎出土,便很难再重新栽植。 即便如此,陈牧仍是将其撒在了梧桐树下的土壤中,做完这些后,才领着小芙离开别墅。 …… 整个下午。 邱怀都待在家里批改试卷,不时皱眉。 “还没搞完啊?” 中年女人提着两个大塑料袋回到家一看,不由抱怨道:“双休都没空,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尽瞎忙些什么,买个菜都没时间,怎么不见你对咱家女儿这么上心呢?” 这些个埋汰话,老邱并未放在心里去。 老夫老妻这么多年了,他哪还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性子,也就喜欢唠叨了点。 “妈妈!” 十岁的邱彤扑了上来:“晚上做什么好吃的呀?” “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 中年女人训斥道:“作业写完了吗你,上次考试数学才打八十多分,我不说你就不当回事了是吧,就不能少让我操点心?!” 小彤彤嘟嚷着婴儿肥的肉脸,不情不愿拿起笔埋头继续捣鼓起作业本。 父女二人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女人本还打算再抱怨个几句,可就在这时,传来一阵敲门声。 “谁啊?” “我前脚刚到家,后脚就有人来了。” 女人嘀咕着开了门。 “这位就是师母吧?” 陈牧熟络自我介绍:“我是邱老师的学生,我叫陈牧。” 陈牧? 女人总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好像从邱怀口中听到过。 细细一想。 这可不就是前些天和首富的外甥打架的那个学生么,好像也挺有背景的。 “哦哦,快进来吧!” 女人没多说什么,只是好奇的多打量了几眼拽着陈牧衣服的小芙。 心想这孩子可真漂亮,生得精致,跟个瓷娃娃似的。 “你学生来了。” 闻言,邱怀抬头望去。 见到是陈牧,不免有些意外,学生专程上门来拜访的可不多见。 “怎么又空跑我这来了?” 邱怀放下书卷,半开玩笑道:“周末复习的怎么样,要不我给你专门补个私课?” “别了。” 陈牧笑道:“我不爱干这个,您又不是不知道。” “嘿,听这语气,你还挺得意啊。” “哪敢啊。” 调侃了几句,陈牧将买来的水果放下。 “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 话虽如此,邱怀眼中却不由生出一缕笑意。 高中这个年纪,不比大学。 大多学子们还不擅人际交道,又惧怕师严,平日里可不敢这般随意串门。 “这是我妹妹。” 陈牧巴拉了一下身后的矮个子:“叫叔叔。” 小芙躲在后面,冒出半个脑袋,没有吱声。 见此。 落在邱怀夫妻二人眼里,估摸着这孩子可能是怕生,性子比较内向。 “小家伙真漂亮呐!” 师母也没在意,身手摸向小芙,欲当夸上一夸亲近几分。 不料。 小家伙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低着的脑袋黑眼刹那间转换成白瞳,杀气弥漫而出。 “别闹。” 陈牧皱了皱眉,暗中传音:“不可恶意伤人,听明白了吗?” 闻言,小芙这才收敛杀意,逐渐恢复正常。 只是仍然警惕地保持距离。 女人有些尴尬,旋即岔开话题道:“还没吃晚饭的吧,刚好买了一堆菜回来,师母给你炒几个小菜!” 陈牧也没讲客气:“实不相瞒,学生就是踩着饭点来的。” “你小子……” 老邱摇头笑了笑。 他教过的学生们,一味埋头读死书的见多了,像陈牧这种还真不多。 这时。 原本在房间里写作业的邱彤,听到客厅的动静溜出门口,很是好奇的偷偷打量着客人,尤其是小芙。 “去玩吧。” 女人好没气的说道,旋即回厨房忙碌起来。 “耶!我就知道妈妈对我最好了!” 一听到不用写作业了,邱彤欢呼雀跃,顿时笑开了花。 她一点也不怕生。 拿出了自己心爱的粉色玩偶,以及各色有趣小玩具,大大方方道:“你要来一起玩吗?” 面对邀请,小芙无动于衷。 以至于眼底浮现出一抹不屑,扭过头低声哼唧嘀咕了两句。 “幼稚。” 章节目录 第112章 不是读书的料 也不知是听错了还是如何,陈牧不由多瞥了她两眼。 眼神很是古怪。 这小家伙平时待在家里,什么东西都玩,抽屉、手机、鱼缸,乃至后院的蛐蛐,全都惨遭毒手。 怎么现在还瞧不起人家小朋友了? “一边玩去。” 陈牧不耐地挥了挥手,小家伙这才噘着嘴,不情不愿地跟一蹦一跳的邱彤走了。 这才与邱怀开始谈起了正事。 “老邱,前几天倒是麻烦你了。” 陈牧熟络地递上一根烟。 邱怀接过,笑了笑:“你小子,专程上门来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说声谢谢吧?” 他虽不擅社会往来那一套,但在工作这么多年,什么同事没见过,也算是半个人精了,自然看得出来陈牧是有事而来。 “瞒不过您。” 陈牧替其点烟:“其实也没什么,主要是想请个假,您也知道,现在已经没什么要学的课程了,都是刷题卷搞复习。” “请假?出了什么事?” 老邱眉头微皱,语重心长道:“这马上就快要高考了,学习方面可不能落下……” “有点私事。” “行吧。” 见他不愿多说,邱怀点头答应下来:“要多久你说。” 陈牧这个学生很是特殊。 他摸不透来头,但可以肯定背景一定不小,不然也不会迫使许首富都为之低头,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更何况…… 他是越看陈牧,越觉得顺眼。 “一个月左右吧。” 陈牧不假思索:“具体哪天不清楚,总之高考前,我会去一趟学校的。” 邱怀眉头猛地一跳。 这么久?! 他思虑再三,见陈牧不像是在开玩笑,闷声抽烟没表态。 这可不是小事。 临近高考,学生却长假不见人影,校内舆论方面另说,校领导那也不好交代。 不过…… 自从经历了上次那事后,校方高层倒是记住了陈牧这个名字。 真要请长假,说不定还真会批准。 “我得先打个电话问问。” 说着,老邱去往阳台。 过了半晌挂断电话回来:“领导那边点头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不过……” “您放心。” 陈牧笑道:“哪怕不在学校,学生也会复习的。” “嗯。” 邱怀点了点头。 一根烟抽完没多久,他掏了掏口袋,又拿出了烟盒。 陈牧不动声色,唠嗑起了家常。 “老邱,一天抽多少啊?” “以前年轻的时候狠一点,一天下来得要个两盒,自从有了彤彤后,稍微节制点了。” “是该少抽点,最好是每年做个检查。” 陈牧心里清楚的很。 没记错的话,前世老邱在五六年后,患上了肺癌。 想到这。 他暗暗寻思,到时有机会送点‘好东西’给老邱服用,以免走上前世相同的路。 “历史轨迹,终是被我这只蝴蝶振得粉碎……” 陈牧心生感悟。 吃过晚饭,又闲聊了一会后,见桌上的试卷还未批改忙完,陈牧也没久坐,带着小芙告辞了。 …… “怎么了?看你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见丈夫紧锁眉头,心事重重的模样,洗过碗筷的女人不由关切询问。 邱怀叹了口气:“这几年学校奔于发展,打算在五年内上升湘市一线高中,前段时间出了新校策,有几套教师房,拨给资历深的教师,产权方面也是属于个人。” 闻言,女人眼前一亮。 她早就像换新房了。 奈何两人工资都不高,女儿又正是开销大的时候,攒下来的钱顶多付个首付。 “这是好事啊!” 她下意识便道:“你在那干了这么多年了,要论资历的话,应该也排得上号吧?” “没那么简单。” 邱怀摇摇头:“虽然文件还没下来,但其中大多名额差不多有了人选,这里头复杂的很,况且比我资历高的老前辈还有好几个,仔细算了算,也就剩下那么一两套房,没有多余的人选了。” “那咱们到底还有没有机会争取到一个名额?” “难说。” 老邱说道:“蔡强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为了这事,他不止一次找过校领导了。” 一听这个名字,中年女人顿时火气就上来了。 她可是清楚的很,自家丈夫这几年,可不止一次在蔡强这人身上吃过亏。 “什么意思?” “他姓蔡的才来几年,论资历凭什么和你比,他哪来的脸?” “不带这么偏心的!”女人暗暗抹泪。 嫁过来这些年,一直就是住在这套老房子里。 小区老旧,地段位置又强差人意,彤彤上小学后更是凸显麻烦,来回不便,关于这事两人商量过许多次。 她可以受委屈,但女儿不行。 “你先别急,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邱怀咂吧着烟,说道:“有个名额会留给今年的最优秀教师,如果能评选上,教师房的事,基本就十拿九稳。” “不过你也清楚,蔡强带的是一班重点班,连续三年的最佳都是他。” “校方的意思,是打算让我们公平竞争,各凭本事,哪边都不插手,免得寒了其他同事的心。” “这一届高考的结果,将会占据评选条件的很大因素。” 听着这些。 女人这才总算弄清楚了其中的条条道道。 说白了。 无非就是这次的高考最终结果,决定了谁能够争取到为数不多的一套教师房呗。 想清楚了这些,女人不由道:“我记得你班上的学生还可以啊,沈家的那小姑娘,还有吕项明,好像都是尖子生吧?” 邱怀苦笑,这便是让他愁眉的原因。 “总得来说,平均水平不相上下。” 他长叹一声:“只是,蔡强班上有个极其厉害的学生,几次模拟考都发挥完美,如若不出意外,很有可能会是这次高考的全校第一,甚至全市第一,而你说的那几个学生,难以比肩,这才是最关键所在。” 对于尖子生,校方很是重视。 要是蔡强手下,真出了个市状元,这届的优秀教师评选恐怕就毫无悬念了。 “蔡强班上的那个尖子生,是咱湘市首富的那个外甥吧?” 女人前几天还听老邱说起过来着。 好像就是和陈牧斗殴的人:“叫顾……顾什么来着……” “顾文斌。” 邱怀唏嘘感慨。 人与人之间不能一概而论,出身家境顶尖,体育各方面都优秀也就算了,就连学习成绩都鹤立鸡群,数一数二。 “哦对。” 回想起方才那个举止得体的青年。 女人不由多嘴提了一句:“你的那个学生,陈牧,和那个顾文斌比,成绩怎么样?” “他?” 老邱苦笑不已,刚还请了个长假呢。 那小子将来若是毕业,混其他场合都没问题,读书不是那块料。 想到这些,邱怀摇了摇头,长叹一声:“陈牧那臭小子背景应该是有的,至于成绩……还是算了,到时高考他只要能不拖班级后腿,我就烧高香了。” …… 章节目录 第113章 来者不善 云邸别墅。 “你放心上班吧姐,等我考完试再回家一趟,爸妈那个时候差不多会回来吧。” “嗯,我知道……” 距离登门拜访邱怀家,已经过去好些天,今日陈牧接到了姐姐的来电。 其实也没什么要事。 这些天过去,陈静后知后觉,不知是从哪打听来的消息,得知天宇集团破产转让,昔日那个差点占了她便宜的公子哥邹俊绳之以法,立马打来电话分享这份喜悦。 又唠嗑了会家长里短。 挂断后,陈牧看向短信箱。 里面还有不少熟面孔询问,同窗们对于他一直没去学校这件事,很是关切。 “怎么没来上课?” “我问了老邱,他说你请了个长假,真的假的?” “发生啥事了?” “有什么困难你可以说,大家一起想办法。” “早餐,还吃吗?” 最后一条是个陌生的号码,想来应该是韩小秋。 在陈牧的印象里,高中三年韩小秋似乎一直没有属于自己的手机,或许是拿韩母的手机发的。 陈牧逐个回应。 正埋头练字的小芙,偷偷盯了陈牧一小会,见对方放下手机目光瞥来,很快又撅着小嘴埋头闷声写‘一’。 小家伙闷闷不乐已经有段时间了。 陈牧暗暗觉得好笑,哪还不知道她的这些小心思:“上次是意外,出门忘带钱包了。” “唧唧?”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哼……” “放心好了,改天一定给你买。”陈牧可算糊弄过去。 字里行间,充斥着四个大字:下次一定。 并非真忘买手机了,纯粹是陈牧刻意而为之。 如此一来。 下次再带小家伙出门,就不必想尽办法连哄带骗了。 之前在老邱家,小家伙的种种对外抗拒反应,倒是给他提了个醒。 既然在现代文明生存,总归要收敛三分脾气。 总不可能逢人就自带敌意,谁靠近就展露杀气,别说是地球了,哪怕放在修真界里,小芙这样的性子也会带来不少麻烦。 “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 “得让她慢慢接触外界,适应环境才是……” 陈牧心头隐约有了日后去往长阳的打算和安排。 暂且收回心绪。 他拿出一堆药材,展开日复一日的炼制。 没有炼丹炉作为药鼎,拖累了许多进程,好在陈牧造诣破深,所炼制的丹药也不是什么高品,近些日子以来也算是顺风顺水。 考虑到小芙胃口逐渐稳定,一天下来顶多吃三两颗。 顺气丹方面,陈牧炼制的不多,足够小家伙吃到暑假过后。 而新炼制出炉的凝神丹,才是重中之重! 顾名思义。 凝神丹可以称得上是顺气丹的升华进阶丹,更进一步的提高吸纳天地灵气速度,强固经脉,稳固心神,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碍于凝神丹药性磅礴,对药材的需求也是颇高,现如今陈牧手中这堆药材,勉强才够炼制出一炉。 “阿巴……” 扑鼻而来的丹香,使得小芙口水横流,哼哼唧唧嚷嚷着。 “馋了?”陈牧似笑非笑。 他掏出其中一颗凝神丹抛过去:“以你现在的口腹,难以消化,当心慢点吃。” 小芙一喜。 哪还管这么多,毫不犹豫将毛笔扔下,一口啃下凝神丹。 呼哧呼哧,狼吞虎咽。 刹那间,磅礴的药效于体内炸开,她顿时浑身如同火烧般热得滚烫,脑袋一阵昏沉。 天旋地转。 不一会,小灵萝便后仰在大椅上迷迷糊糊地昏睡过去。 望着她手心里捧着的那颗被啃掉一半的凝神丹,陈牧笑着摇了摇头,若无意外,恐怕一时半会小家伙是醒不来了。 就在这时。 一条细微不起眼的虫子,快速而悄无声息地沿着门缝,钻进了书房。 “哦?” 陈牧只手一挥,残影若现。 这只入侵的虫子,被他拿捏在指尖,尾部疯狂挣扎,却动弹不得。 粗略一看。 此虫并非凡物,毒性猛烈,显然经过人为培养的蛊虫。 “有趣。” 陈牧嘴角微微一扯,指尖燃烧出真火,彻底扼杀蛊虫。 与此同时,别墅院子墙外攀伏的两道人影,其中一名女子,眉心猛地一颤。 “被发现了!” “计划有变,要不先撤……” “住口!这是上面的命令,要是连这点事都办不好,我拿你喂蛊!” 正当二人争执之际,青年的身影浮现在他们面前。 “苗疆的人?” 陈牧微眯双眸打量起眼前的二人,一男一女,莫约三十来岁,相貌凡凡,极其普通,扔在大街上恐怕都难引起旁人侧目。 女子的脸色煞是难看。 方才陈牧捏死的那只虫子,便是她呕心沥血培育出来的蛊。 心疼得滴血。 可眼下没那个功夫去管蛊虫的死活,因为她很清楚,眼前的青年乃是一位武道大师,内劲期的年轻高手! “杀了他!” 男子带着命令的口吻。 霎时。 女人脸上浮现出一抹奇异斑纹,有些丑陋,衣袖口钻出一条毒蛇,丝丝吐着信子。 “咦。” 陈牧倍觉有趣。 这蛇虽然看上去个头小了点,但危险性极其惊人,比起当初在太阴山见到的那条巨蟒,有过之而无不及。 想来兴许是蛇蛊。 传闻养蛊人,会聚百虫合置器中﹐经年开之﹐必有一虫尽食诸虫! 再将存者喂于早已驯服好的毒蛇,化为极毒。 “坏我教好事,该杀!” 女人双目怨毒,疾言厉色。 她冷不丁冲杀上前,袖口一抖,蛇蛊张开剧毒之牙,眼看就要咬下陈牧的右臂。 “雷来。” 刹那间,虚空生电。 陈牧凭空抽出一缕雷光,以手为雷刃,轻描淡写斩下。 伴随着一声怪声惨叫。 毒蛇被一分为二,连带着斑纹脸女人遭到反噬,瞪大眼睛拼命后退。 “怎么会……” 女人喉咙一甜,黑血吐出。 她神情骇然,显然没料到自己引以为傲的蛇蛊,竟是被对方一招破之! 陈牧漠然。 雷法克万邪,区区蛇虫毒物,自然不在话下。 躲在远处的男子见机不妙,趁势逃离,然而却被身影一闪的陈牧拦住了去路。 “既然来都来了,那就都留下来吧。” 陈牧背负双手淡淡道。 章节目录 第114章 猫小姐酒吧 “该死的,情报有误!” 男子脸色难看至极,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 他只知道要清理的人,乃是内劲期的武者。 却未曾想对方警惕心如此之高,还未碰面,便失去了一只费尽心血培育的上等蛊虫。 更是一招将带来的手下废掉! 短暂片刻,男子脑海间思绪万千,他转动着眼珠,沉声威胁:“你既然知晓我等来历,我劝你识相点,今日就此作罢,否则……” 噗嗤一声。 灵虚剑不知何时被陈牧唤出,斩断了男子的一条手臂。 “然后?” 陈牧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继续说,我听着。” 剧痛袭来,男子面目近乎扭曲。 他只是个毫无身手的普通人,遭到断臂之痛,能忍着没有出声惨叫,已经算是极为不错了。 “你可知与我教作对的下场!?” 男子厉声低吼。 陈牧面无表情,又是一剑斩下,头颅横飞。 他掏出一块手帕,擦拭着剑上的血迹,紧接着回头看向那名面色怨毒的女人。 “谁派你们来的?” 陈牧走到井水边,清洗手帕,头也不抬的问道。 不难看出,这二人并非正主,真正在背地里暗算自己的,另有其人。 “等你下了黄泉,就会知道!” “去死吧!” 骤然,女人一咬舌尖,喉咙里飞窜出一只无足蛊虫。 陈牧侧身闪过。 “真恶心。” 他修行七百年间,什么手段没见过,经验老辣的他防范心非常人可比,岂会被这般轻易暗算。 “休想从我嘴里问出话来!” “今天算是宰了,可你也没多少活头了!” “敢阻拦我教的人,迟早都会被清理干净,内劲期也不例外!” 说罢,女子牙间的剧毒蔓延开。 瞪着滚圆的眼睛,狞笑着自尽身亡,体内已然毒发。 “还挺果断。” 陈牧摇了摇头:“可惜,就算服毒自尽,我也有的是办法问出话来。” 少顷。 他啪嗒一个响指,烧毁掉两具尸体,清理干净血迹狼藉后,这才捏起一根女人散落在地上的细微发丝。 追魂术,是为仙门最为常用的追踪气息手段。 但凡得到任何贴身之物。 纵使对方逃到天涯海角,都脱离不开追魂术的搜查,无论跨越几方星河,气息始终牢牢锁定,鲜有修士拥有反制的手段。 对于陈牧而言,使用此术乃是家常便饭,早已滚瓜烂熟。 一根头发丝足以。 “找到了。” 陈牧嘴角微微扬起。 出门前,他仔细盘查了云邸周围的气息,确定排查干净后,才放心离开,以免沉睡的小芙受到危险。 出了别墅。 没几个街区,陈牧便停下了脚步,抬头望向一家招牌霓虹灯闪耀,正营业中的酒馆。 追魂术引来的气息,便停留在其内。 没想到离云邸小区还挺近。 “有意思……” 陈牧摸着下巴思索一番,顺手打了个电话。 刚一接通,手机里先是传来一阵喧嚣的歌声,紧接着便响起陆川的兴奋嚷嚷声。 “喂!陈哥,怎么想起我来了,我在唱歌呢,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方便出手的麻烦?” “你报个地址,我马上就摇人过去!” “倒要看看是哪个家伙这么不长眼惹到了陈哥,他吗的,弄不死他我就不信陆……” 听着电话一头陆川跃跃欲试的口吻,陈牧失笑:“不用,没什么事,找你喝酒聊会,你一个人来就行。” “ok,我马上到!” …… 猫小姐酒吧。 这家清吧名声很小,客流量也不高,但前来喝酒的基本都是熟客。 店内养了许多宠物,大多都是流浪猫,毛发干净靓丽,不难看出酒吧的老板,或老板娘平时没少精心打理这些猫咪。 听听吉他音乐,喝酒闲聊,时而抱来一只心仪的猫咪撸一撸。 比起喧嚣的夜店。 这家清净的场所,更受早就腻了热闹蹦迪的上班族们喜爱。 “干杯!” 以吕项明、沈诗晴为首的年轻男女,齐坐一桌,他们是为数不多的学生党。 临近高考,学业繁重,难得有这么一次娱乐聚会的时间,在酒精因素的压力释放下,气氛愈发高涨。 因有几个不会玩的女同学,骰子之类的酒场游戏便被否决掉。 但这丝毫不影响兴致。 把酒言欢,成语接龙,亦或探讨文学古人,好不热闹。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吕项明神采奕奕。 最后一次模拟考发挥出色,接近心中的完美分数。 尤其是这些天陈牧不在,一直没去学校上课,他逐渐恢复班长往常的权利与气派,可谓事事如意。 “方梅,咱俩单独喝一杯!” 吕项明指的自然是之前踏青爬山一事。 碍于这次酒局有其他不知情的同学在场,他也不好直说。 实际上这次娱乐聚会是大家的想法。 近日来很难再有时间出来玩,而今天这场酒局,一来是为缓解大家伙的学业压力,至于其二,吕项明也想趁机缓和一下僵硬的关系,拉拢人脉,重立班长的威严。 “切……” 方梅撇撇嘴。 不过她倒没打算说些什么难听的话,免得扫了大家兴致。 砰杯小饮。 人的生性喜群居,纵然彼此各有芥蒂,也会下意识往合群的方面靠拢。 沈诗晴同样如此。 她对喝酒兴趣不大,是这一桌少见的饮料党。 望着眼前一个个熟悉的老同学们觥筹交错,沈诗晴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少了一个人。 那人出乎意料的请了长假。 她至今还未习惯。 每当坐在教室复习,时常会下意识抬头,却发现那个被自己用笔戳了三年的前座空空如也。 “陈牧到底出什么事了啊……” 沈诗晴怅然若失。 无数次有拿出电话询问一探究竟的冲动,可一想起那天的吵架争执,她始终拉不下那个脸。 想着想着,沈诗晴愈发觉得委屈。 正当思绪飘飞时。 余光所见,恍惚间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坐于吧台侧身饮酒。 “陈牧?!” 沈诗晴揉了揉眼睛。 再三确信自己没有看错,这家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115章 买单 陈牧随意坐在吧台,点了两杯酒。 早在进门时。 他就发现了沈诗晴一行人也在,只不过眼下还有要事,因此没打算过去凑热闹。 见沈诗晴看向自己。 陈牧回应一个温和的微笑,算是打过招呼了。 “这些个养蛊的,隐藏的还挺深嘛……” 回想起那个叫任田力的港城来的武者所说过的话,陈牧微微眯眼,小酌半口烈酒。 “小帅哥,一个人啊?” 吧台调酒的,是个年轻貌美的女人。 莫约二十五六,身穿修身旗袍包臀,鲜艳的大红色凸显出其身材的性感妩媚,这个年龄段的女人,浑身上下一颦一笑间都充斥着成熟蜜桃味。 她见陈牧点了两杯酒,却只饮其一,不由笑问。 “这杯是请你的。”陈牧笑了笑。 “是嘛。” 旗袍女人美睫触动,请她喝酒的客人常有,不过都是上了些年纪的,多的是有色心没色胆的小年轻。 像陈牧这般年轻,还一点都不腼腆的学生党,真不多见。 “小弟弟还真是大方,那姐姐就谢谢你的酒啦。” 旗袍女人酥麻麻道。 她拿起酒杯与陈牧碰杯,口红点缀杯口,留下半个朦胧模糊的性感唇印。 “老板娘怎么称呼?” 陈牧随口问了一句。 女人微微惊诧:“你怎么知道我是这的老板娘?” “这些猫都比较粘你。” 陈牧指了指趴在吧台上舒适打盹的各色猫咪们:“看得出来,老板娘是个爱猫的心细人,平时没少照顾。” 话虽如此,实际上气质占半。 一般的打工的员工,可不敢与客人这般随性。 “小弟弟嘴可真甜。”老板娘咯咯直笑。 “老板呢?” “哪有什么老板,就我一个老板娘。” 这边的动静,引得沈诗晴暗暗不悦。 她不明白。 既然陈牧在这个节骨眼请长假,说明一定是遇到了难事,可却在酒吧这种地方撞见也就算了,还跟一个骚狐狸精有说有笑。 沈诗晴越看越气,好几次险些起身。 但屡屡都忍住了。 这时,陆川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坐在吧台的陈牧。 “陈哥!” 陆川嘿嘿一笑,落座身旁。 算算年纪,实际上他比陈牧还要大个两岁,不过以他的性子,叫陈大师怎么都觉得拗口,不如一句真心实意的哥来得实在。 见到陆川到来,老板娘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很快又隐藏下去。 “你们先喝,我去趟洗手间。” 老板娘笑着招呼了一声后,便短暂离开小会吧台。 “问你个事。” 陈牧盯着驻唱歌手,漫不经心道:“你对陆宏这个人,了解多少?” 听到这个名字,陆川便气不打一处来:“我也就是不知道那老东西跑哪躲着了,要是被我找着,非得狠狠收拾他一顿不可!” 当初他便是被这个亲叔叔给害得差点丢了命。 杯酒下腹,陆川真情流露:“陈哥,你也知道,离婚后就一直是我妈带着我和我姐……” 他父亲倒是个有骨气的人。 生活上,固然比不过如日中天的陆家,但腰板挺得很直。 这些年来从未利用过陆家的资源。 离异,也只是夫妻间的感情出现了问题。 “陆宏这个老东西,本来是我爸那边的,看我家发展越来越好,事业蒸蒸日上,就舔着脸过来了,为了融入陆家还特地改了姓,你说这人势利不势利!” “陆宏改过姓?”陈牧眉头微挑。 “是啊。” 陆川直言不讳:“他以前跟我爸一样姓邓,后来不知怎么的就改姓我妈这边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打的什么鬼主意,肯定觊觎我家的财产……” 他有一句没一句的骂着。 不难看出。 对于这个亲叔叔,陆川早已不爽已久。 “邓宏……” 陈牧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 看来。 那件事恐怕不止是夺家产那般简单,陆川身上,兴许存在着某些不为人知的隐秘。 当然。 规格庞大的苗疆一派,落魄了也好,还是另有复兴计划也罢,都与自己无关。 陈牧一点都不好奇。 更没兴趣去知道武道圈的那些个过往云烟事。 可那些家伙,千不该万不该对他下手。 倘若自己今天刚好没在别墅,那么小芙十有八九得遭了殃,这绝非陈牧乐意见到的。 嫉恶如仇谈不上。 陈牧向来都是典型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但凡有任何能威胁到自己,以及身边亲人的存在,他都会提前铲除麻烦,坐以待毙不是他的作风。 别人或许会对苗疆一派这个神秘组织,感到深深的忌惮。 陈牧除外。 他灭过的仙门,双手之指难以统计。 在绝对强大的实力面前,任何底蕴惊人的宗派,都挡不住一剑之威。 这是自信,也是独行的资本。 “咦,那不是陈牧吗?他怎么也在?” 渐渐地,方梅等人也相继注意到了陈牧的存在。 如同老鼠遇到猫,吕项明顿时脸都绿了。 好不容易借着这次聚会,重立班长的微风,结果好巧不巧,还能在这撞见那个煞星。 “嘿,干嘛呢!” 方梅大大方方上前,拍了拍陈牧的肩膀。 碰上一杯酒,潮红着脸好奇问道:“生病了,还能喝酒吗?” “什么生病?”陈牧纳闷。 “不是说你请了病假,住院做手术吗?” “你听谁说的……” 陈牧无言以对,传言未免也太离谱了些,这都什么跟什么。 陆续其他同学也来碰杯打了声招呼。 问东问西。 而沈诗晴则是顺着‘群体’的意图,冷冰冰的旁观着。 待到其他人回到座位上继续玩起了酒桌游戏后,才冷着脸哼道:“时候不早了,我爸催我了,能不能麻烦陈同学送我回家一趟?” 这还是这段时间以来,她与陈牧开口的第一句话。 无异于破冰。 见她欲言又止,似乎有话要跟自己说,陈牧沉默半晌,点了点头。 “可以。” 陆川在其一旁挤眉弄眼,十分懂事地掏出车钥匙:“陈哥,车拿去用,不用还。” 在印象中,陈牧一直以来都没买车。 不过想来应该是会开的,在他眼里就没有能呼风唤雨的陈大师办不到的事。 “酒后就别开车了吧。” 沈诗晴摇了摇头:“而且这里离我家不是很远,干脆走路好了,还能吹点风醒醒酒。” 陈牧倒没什么意见。 过去跟班上的其他人打了声招呼,顺便买单。 “就走啊?不多坐会?” 老板娘已经回到吧台,笑吟吟问道。 “改天吧。” 陈牧盯着老板娘,似笑非笑道:“下次还会不会来,就看老板娘的意思了。” 这种话语落在他人眼中,无疑暧昧尽显。 沈诗晴更是暗暗咬牙。 “瞧你这话说的……” 老板娘勾起妩媚的桃花眼收钱,数了数,略微诧异道:“客人,多给的这两百是小费吗?” 她扬了扬手中的钞票,眼中的笑意更为妩媚。 “不是。” 陈牧拿起外套转身离去:“是给那两个人的棺材钱。” 声音不大。 淡然之声被酒馆的音乐声给掩盖去了些许,无人侧目。 唯独清晰无比落在老板娘的耳中。 这一刹那,她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惊愕地望着已经出门远去的青年背影。 其后背。 已然遍布细细冷汗…… 章节目录 第116章 邀请 沿江一带。 骑行者、夜跑者三三两两,偶尔成小群,于江边挥洒汗水。 兴许是夜深了些的原因,散步的人们倒是不多见。 “刚才那个酒吧的老板娘……” “我实话实说,劝你你最好别鬼迷心窍陷了进去,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她心机挺重的……”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走在江河护栏边,沈诗晴娇嗔回头,瞪来一眼。 陈牧心生感叹。 不得不说,女人的直觉有时候比任何推测判断都要准得离谱。 猫小姐酒吧的老板娘,的确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不出意外的话。 那老板娘应该就是那两个潜伏在云邸别墅,对自己下黑手的幕后之人,或是同伙。 陈牧没那个闲工夫跟他们浪费精力。 要是三天两头,总有阿猫阿狗源源不断地找上门来,那也不用修炼了,光是处理尸体都嫌麻烦。 话已经带到。 但凡那女人有点脑子,就知道该怎么做。 倘若真要一意孤行…… 陈牧也不介意将整个苗疆一派潜伏在湘市的势力连根拔起。 “最近功课做的怎么样?我给你圈起来的那几道题,都会了吗?” 沈诗晴停下脚步:“我猜你就没好好复习,你要是能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考个二本真的不难!” 陈牧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这般反应,落在沈诗晴眼中纯粹就是敷衍,顿时气得不轻:“你能不能不要再这样堕落下去了?难道你请假的目的难道就是为了每天像刚才那样,花天酒地吗?” “陈牧!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真的不明白,你到底是怎么了!” 沈诗晴越说越激动,频频引来周围几个钓鱼爱好者的侧目。 陈牧终是没吭声。 晚风拂面。 秋凉的微寒,使得沈诗晴下意识裹了裹外套,冷静了不少,突然有些后悔方才宣泄出那番连声质问。 她不由偷偷打量陈牧的反应,似乎有些担心对方会因此生气。 “那我告诉你好了。” 陈牧双手撑于护栏,只管眺望江远的船只,看那烛火灯光摇曳。 其神色,愈显平静:“你提醒我的那些题型,我早已了如指掌,所有高中知识都融会贯通,倒背如流,自然没有再去上课的必要。” 闻言。 沈诗晴只觉得好笑。 全部的知识点都倒背如流? 怎么可能! 哪怕是她,都不敢说自己能有这等堪称变态的记忆力,那已经不属于普通人类的范畴了。 说到底,陈牧和班上的其他同龄男生没什么区别,爱说大话,又好面子。 沈诗晴下意识就打算随便出几道题,当场考上一考。 可仔细一想,她又暗暗摇了摇头。 那样一来。 只会让人尴尬,她并不想让陈牧感到难堪,干脆看破不说破。 陈牧见状,淡然一笑。 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内心所想:“其实,很多事情我都回答过,只是你不相信罢了。” “切,说得跟真的一样……” 沈诗晴撇撇嘴,冷哼一声,走在前头。 一路踩着路灯下自己的影子。 陈牧双手插兜跟在后头,烟头的微小火光忽明忽暗,一路无话。 夜晚属于前后座老同学的之间的微妙。 “真好呀……” 沈诗晴心情倍感愉悦。 虽然陈牧有时候会惹她恼怒,好几次都险些气哭,但大多数时候还是靠谱的嘛。 就连步行半小时送自己回家,也毫无怨言。 “陈牧!” 沈诗晴忽地转身道:“还记得你说过的大话吗,你可是要考长阳大学的,光靠嘴说可得不到录取通知书,要加油啊!” 对她而言。 学习便是眼下的一切首要,那将是决定整个人生的转折点。 “好。” 陈牧言简意赅。 临近小区。 就在沈诗晴欲当告别时,却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徘徊小区门口,似乎等待已久。 “爸?!” 沈诗晴怔了怔。 她慌忙瞥了一眼陈牧,有些心虚。 国字脸男人没搭话,而是意味深长地看向陈牧,尤其是当注意到对方手上还夹着香烟时,眉头皱得更深三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这小子,似乎就是前些日子,在学校门口和自家女儿独处的那个男同学。 “爸,他是我同学,陈牧。” 担心误会,沈诗晴慌忙解释道。 “姓陈?” 老沈惊咦,试探性问道:“你认不认识陈永元?” “陈永元是我父亲。” 陈牧一楞,旋即答道。 老沈点了点头:“原来是老陈的儿子,我说怎么感觉怪眼熟的,你爸年轻时候和你几乎是一个模子。” 陈牧眉头一挑。 眼前的国字脸男人他知道,沈靖。 上一世,曾数次在湘市的本地电视台里见到过,不过也仅限于电视台。 在他印象里,可不曾知自家老陈和沈家人是相识。 沈诗晴也很是意外。 “小陈啊,是你送晴晴回来的吧?” 沈靖和蔼道:“晴晴她可能最近学习压力比较大,才会玩到这么晚才回来,倒是麻烦你了。” 陈牧摇了摇头:“举手之劳而已。” “我前几天还去你爸妈厂子那边走了一趟来着,他们工作忙,可能平时没什么时间顾家,你也不要怪他们。” “您说的是。” 既然是老陈的熟人,陈牧自然礼貌回应。 不料,沈靖又道:“这样吧,明天中午来我家吃饭,顺便你和晴晴还能探讨一下学习方面的问题。” “等一下!”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沈诗晴顿时慌了:“爸,明天不是……” “好了!” 沈靖轻咳一声:“时候不早了,就先这样吧,记得明天来吃饭。” 说罢,他拽着沈诗晴上了楼。 陈牧面色古怪,不知这老沈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摇了摇头,于空寂的夜色下转身远去。 一步踏出,已是十米开外。 …… “爸!你干嘛邀请他明天来我们家吃饭啊!” 进了屋,沈诗晴连连质问。 沈靖正换鞋,头也不抬道:“怎么,他不是你的同班同学吗,一起吃个饭又有什么。” “可是……” 沈诗晴欲言又止。 沈靖脸色一板,呵斥道:“行了,疯玩了一天,差不多得了,你妈待会该说你了,赶紧洗澡睡觉!” 沈诗晴蹬蹬踩着地板回了闺房,将门加重声音关上。 “晴晴这是怎么了,什么事生闷气?” 中年贵妇听到动静,来到客厅。 “刚刚在楼下,碰到老陈的儿子了。” “你是说陈永元?他儿子怎么会在咱小区……” 贵妇楞了一下,而后警惕道:“送晴晴回来的?” “嗯。” 沈靖将事情原委讲了一遍。 听完,中年贵妇眉头紧皱:“陈永元夫妻俩又不是什么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你喊他们家儿子来咱家吃什么饭,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明天左家会来咱家叙旧,小昊对晴晴有那意思,你让人家怎么想?” 沈靖苦笑:“你啊,是不是太急了点,晴晴还没上大学呢。” 女人说道:“那也快了,现在年轻人大学谈个几年,等到了毕业也就差不多了,左家那边和咱们门当户对的,有什么不好,更何况,晴晴最近不太对劲,我总感觉她有什么心事,身为过来人,我还能不清楚吗,十有八九……” 说到这。 她突然联想到了什么,瞪大眼睛:“难道就是陈永元家那小子?!” “多半是。” 沈靖深深吸了一口烟。 中年贵妇立马反对:“不行,反正我是觉得,他们家的条件,可配不上咱家晴晴!” “别急。” 沈靖瞥她一眼:“你要是跟晴晴去谈这事,她嘴上虽然不会说什么,但心里指不定还得怪你棒打鸳鸯。” “那你说怎么办?” 中年贵妇紧锁眉头,女儿的小性子,她这个当妈的自然清楚。 沈靖吐出一口烟圈,意味深长道:“我不是邀请了那小子明天来我们家吃饭么。” “你是说……” “反正人我喊来了。” 沈靖老眼微微眯起:“至于明天怎么让年轻人知难而退这件事,还得你来。” 章节目录 第117章 无畏的挣扎 陈牧前脚刚到家,手机信息提示音便响起,打破夜深的寂静。 沈诗晴:“睡没?” 陈牧看了一眼客厅的挂钟,已经是十二点子时。 这个时间点还未休息,对于大班花而言已经算得上是熬夜了,这可不像是她的作风。 “叮!” 不等陈牧回消息,沈诗晴再度发来:“你明天真的要来我家吃饭?” 陈牧回了一个字符:? 沈诗晴回复速度很快:好吧,不过我事先提醒你一下,除了你之外还会有其他客人…… 陈牧:然后? 沈诗晴:就是上次我跟你说过的,那个从国外回来的小时候邻家哥哥,明天他们一家也会在。 “知道了。” 陈牧放下手机,暗暗摇头。 他本来还寻思沈靖怎么莫名其妙邀请自己去家中做客,弄了半天,原来是在这下了套。 “有意思。” 陈牧付诸一笑,来到别墅后院。 梧桐树下,满地碧绿。 大多种子已然萌芽初长成,甚至不乏极个别生长迅猛的草药开叶,其根深入灵土,如龙须般扩散沉寂大地。 望着这堆生机勃勃的草药,陈牧颇为满意。 在没有修仙文明的地球上,资源贫瘠,若是能以种植自产自足,将会缓解许多资源压力。 “看来,得为日后开辟灵地做准备了。” 陈牧喃喃。 眼下修为尚浅,还不足以支撑他培育出一片灵脉土地,可待到不久的将来筑基成功,就要考虑考虑了。 若是有灵萝相助,想必会减轻不少麻烦。 想到这,陈牧回到书房,瞥了一眼还在酣睡的小芙,检查起了体内的情况。 “咦……” 陈牧暗自心惊。 小家伙体内的磅礴药性,已然挥发扩散至每一处经脉,吸纳速度极其之快。 一天不到的功夫,腹中的小半颗凝神丹已然只剩下残渣。 按照这个速度。 恐怕要不了多久,便会彻底吸收完。 “就是不知那时,是否会有所变化……” “能说更多的人言?” “或者长点个头?” 陈牧低声沉吟,嫌弃地擦拭去小家伙嘴角的口水,旋即闭目修炼。 …… 夜已深。 猫小姐酒吧早早打烊。 杂物间通往沉寂的后巷,静得诡异。 脏乱沟壑里,探出个小脑袋,警惕地打量四周环境,盯上了一块散落在地细碎的奶酪。 殊不知身后潜伏的猎手悄然尾随。 “瞄~” 一只精壮的黑猫周身的毛发耸起,低腰、尾巴贴地,墨绿的瞳孔在夜间凝视出凶残之色,步步逼近,迅猛扑袭而上! 抓到猎物,死死按住不放。 黑猫并未就地享用,而是残忍的戏弄一番,尽情蹂躏,玩得不亦乐乎。 嘎吱—— 酒吧杂物间的后门被推开。 女人走出,手里夹着一根细长香烟,红唇微动:“怎么样了?” 正是酒吧的老板娘。 “杳无音讯。” 几乎快要与僻巷环境融为一体的男人,声音沙哑。 黑袍兜帽下露出半张沧桑的脸,一道如同蜈蚣般的可怖疤痕,延绵而下,直达下巴。 “嗯?”老板娘柳眉微蹙。 黑袍男子顿时浑身一颤。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慌忙解释道:“属下认为,十有八九应该是遭遇了不测,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属下不敢深入云邸内调查……啊啊啊啊!!” 话还未曾说完,黑袍下传来惨叫。 犹如剥肤之痛,比起摧心剖肝有过之而无不及! “废物东西!” 女人脸颊奇异斑纹闪烁,厉声道:“平白无故就损失了两名教员,连尸体都找不到,我怎么跟上面交代?!” 黑袍男子体内的蛊虫疯狂蠕动,锥心蚀骨。 “继续查!” “是……” “等一下。” 老板娘想了想,又道:“这几天你离远点盯梢……不,还是用监控设备……算了,可能会被发现。” 待到她脸上的奇异斑纹逐渐湮灭,黑袍男才得以喘息。 “这……”男子欲言又止。 单论调查水平,数一数二,他自信没几个人能躲得过自己眼线,更别提发现自己了。 “怎么,不服气?” 老板娘似乎是看出了他心里的这些小九九:“我问你,他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回想起那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青年,老板娘至今仍然感到心有余悸。 内劲期的武者,她不是没有杀过。 尽管传统古武者身技高超,但也防不住暗算,正面对决她或许不是对手,可苗疆最不缺的就是手段。 唯独陈牧,她看不透。 黑袍男迟疑少顷,猜测道:“会不会是被那两个家伙供出来的?” “呵呵……” 老板娘冷笑不已:“他们还没那个胆子,要真这么做了,事后他们的下场只会比死还痛苦!” “您是说……” “虽然暂时还不知道他是通过什么方法找到我这来的,但可以肯定,那个叫陈牧的男人,恐怕不止是情报表面上那么简单!” 老板娘红唇咬着烟嘴。 思虑再三,吩咐道:“云邸那边,我记得有个姓钟的武者一家,从他们那边切入下手,记住,一定得趁目标出门,确定万无一失后,再想办法混进别墅内探查。” “会不会太兴师动众了些?”男子为难道。 他只是觉得,那两个教员若是真遭遇了不测,死了就死了。 小喽啰而已,何必这般大费周折,直接让上面派高手来清理目标不就好了。 “你懂什么?!” 女人呵斥道:“圣女计划已经推进,整个江南省都容不得出现半点差池,在计划完成之前,所有损失都得彻查清楚,彻底排除所有未知的隐患!” 闻言,黑袍男子如梦初醒。 他暗自擦了擦冷汗,没想到那传闻中的颠覆计划,最终锁定在了他们的江南省。 “还不快滚?!”老板娘心烦意乱。 “是……属下这就去……” 黑袍男连声应诺,身影逐渐隐退出僻巷。 待到四下静无人。 女人温柔地抱起黑猫,背身进后门回到酒吧,又成了那个妩媚撩人的老板娘,只是柳眉间的疲惫,以及桃花眼眸深处的憎恨与厌恶,一闪而过。 “苗疆教,难道真的要崛起了?” “真是让人不甘心啊……” 轻声呢喃,极其轻微。 躺在僻巷中奄奄一息,浑身是伤痕的老鼠,鼠躯一僵,挣扎良久终是咽了气。 …… 章节目录 第118章 差距悬殊 晌午。 沈家客厅坐了一圈人,除了沈靖一家三口外,还有一老一少两个生面孔。 老人虽然已年逾古稀,却仍是鹤发童颜,气色红润,神采奕奕。 而坐在沈诗晴旁边的年轻人。 正夸夸其谈,畅聊国外趣事,分享所见所闻,偶尔展露出一二自身的知识博学。 “老爷子,这么多年不见,向来可好?” 沈靖寒暄道。 老人名为左博延,捋着白胡须微微一笑:“小沈啊,有些事情可能不清楚,一般的年轻人恐怕都不见得身子骨有我硬朗!” 徐丹红和沈诗晴母女二人对视一眼。 沈靖干笑,一时半会不知该怎么接这话。 “沈叔叔,我爷爷还真不是吹牛。” 左昊笑道:“您是不是忘了,我爷爷以前是干什么的了?” 沈靖楞了一下。 仔细回想一番,好像当年的邻居,左家夫妻二人平日里都在忙着做生意,唯独左博延神神秘秘。 有时一出门,十来天大半个月不见得回家。 有时大清早又经常能在公园里见到老爷子打拳法,行云流水,刚劲有力。 不过…… 那拳法的观赏性,不是很好看就是了。 在沈靖想来。 长辈嘛。 上了点年纪,就喜欢打打太极,练练体操之类的,这也没什么奇怪的。 如今听来,稍一琢磨,恍然间明白了些什么。 “左老爷子,莫非您是古武者?!”沈靖终究忍不住问出口。 闻言,徐丹红吃惊不已。 毕竟丈夫是体制内的人,多年枕边的耳濡目染,潜移默化下多少也知晓关于武者之事一二。 沈诗晴偷偷竖起耳朵。 古武? 那是什么? 这等事物,对于常年以来埋头学习乖乖女的她而言还是过于遥远了些。 “不错。” 左博延呵呵笑道:“看来你这些年里,事业打拼得还不错,都已经接触到我们圈子里的这些存在了。” 听闻亲口承认,沈靖肃然三分。 “惭愧,实际上我对圈内的事了解不多……”沈靖苦笑。 “其实也没什么。” 左博延摆摆手:“武者也是人,自古以来一直存在,有的深居山林,有的攀附达官贵族,各取所需,像你们的机关部门里,就有几个效力的。” 沈靖点了点头。 他自然清楚,体制内的特殊部门也有武者,这是必不可少的。 俗话说武者规矩武者断。 大多情况下,涉及到古武圈的一些事,他们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难免总会有少数反社会人格的家伙存在。 一旦有对普通人滥杀无辜的武者出现,就需要用到机关内那几位高手出马镇压,以免产生社会动荡。 而那几位高手,皆是受到上级着重培养,坐镇一方,看管各自辖区。 虽然表面职位没他高,但实权几乎平起平坐。 “爸,什么圈子、古武的,你们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沈诗晴满头雾水。 “你不懂很正常。” 沈靖没打算隐瞒,女儿长大了,将来迟早也会接触到。 正当他打算解释一二时。 门铃响动。 到嘴边的话语硬生生止住,他看了一眼徐丹红,自然知道是谁来了。 “我去吧。” 徐丹红站起身来,前去开门。 “陈牧,你来啦!” 见到熟悉的老同学,沈诗晴立马就从沙发上起身。 陈牧点了点头。 与沈靖夫妻道好后,换鞋走进,手里提着上门礼。 “这位是?”左昊迟疑问道。 “他啊?” 徐丹红冷冰冰介绍:“晴晴的同学。” 对于这个险些将自家女儿魂都给勾走的年轻人,她能有好脸色才奇了怪。 “同学?” 左昊心生警惕。 见到客厅里还有其他人在,陈牧早有预料,也没怕生,笑着开口:“我在外边听你们说什么圈子的,在聊些什么?” 说着,将手中装满水果的塑料袋放于茶几。 徐丹红一瞥,暗暗摇头。 同样是上门礼。 人家小昊多聪明懂事,还知道特意从国外带来两瓶珍贵的红酒,再反观老陈家的儿子,尽是一些便宜的水果,恐怕这一袋下来都不超过一百块钱,多少显得寒酸了些。 “呵呵,年轻人耳朵倒是挺尖。” 左博延摇了摇头,没再继续方才的话题。 摆明了就是觉得不够资格。 沈诗晴心思单纯,显然没注意到这么个细节,直言不讳:“他们刚刚在说武者什么的……诶对了,陈牧你不是身手很好吗,你知不知道这些?” “咳!” 沈靖轻咳一声。 善于察言观色的他,见左老爷子神色不悦,沉声道:“晴晴,别乱说话。” “沈叔叔,没事的,难得聚在一起,大家一起畅所欲言嘛!” 说着,左昊看向陈牧,故作惊讶:“这位同学,诗晴说你身手很好,想来你应该学过个一招半式吧?散打?不太像,看来是拳击咯?” 陈牧不置可否。 此番神情落在他人眼中,变相同等于默认了。 “哎呀,那就没办法了。” 左昊叹了口气:“我们家是古武出身,哦你可能不知道古武是什么……” 陈牧笑了笑,没有说话。 “你和他一个普通人讲这些做什么。” 左博延冷哼一声。 遭到呵斥,左昊也没当回事。 他冲陈牧微微一笑:“不好意思啊,我爷爷脾气就是这样,不过也对,毕竟我们不是一个圈子的人。” 话虽如此,却没有丝毫赔笑的意思。 反而字里行间充斥着鄙夷与自傲,好似三言两语间,便将眼中的情敌给踩了下去。 沈靖微微皱眉,不过却没有说什么。 “有什么了不起的……” 沈诗晴直犯嘀咕。 她虽然也不知道什么是古武,但就是莫名不爽左昊那副洋洋得意的嘴脸。 “小昊说的没错,不是一个圈子的,自然聊不到一块。” 徐丹红深以为然。 她本就看好左昊,父母是经商人士,海外留学,成绩优异,如今更是得知家中的老爷子左博延还是古武圈的人,这下就好比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 再与要家境没家境,要特长没什么特长的陈牧一对比。 二人之间悬殊的差距,高下立判。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前辈名讳 “妈!说什么呢!” 沈诗晴撅起嘴巴,很是不满。 平日里,她说陈牧归说,那也只是想让陈牧把心思放到正轨上,可从来没有瞧不起过对方。 反观自家母亲这话,未免也太向着左家人了一点。 主动示好也就算了。 明里暗里,还连带着把陈牧给贬低了下去。 “诗晴,你误会了,徐姨她没别的意思……” 左昊笑呵呵道。 错开目光的刹那,他眼眸深处的不悦之色,一闪而过,不过很快又隐藏了下去。 “不想说就不说嘛,什么圈不圈子的……”沈诗晴嘀咕。 “就你话最多!” 徐丹红瞪了女儿一眼。 见时候也不早了,起身退出客厅攀谈,看向左家爷孙俩客客气气道:“我先去做饭,你们聊。” “客气,麻烦您了。” 左昊笑着回应。 寒暄几句客套后,他回过头一看,险些没背过气去。 沈诗晴居然跑到陈牧那边坐去了! 且手里还捧着一把瓜子,自己磕的同时,没忘分享出一半给对方。 “陈牧,你肯定清楚吧?” “什么?” “切,我还不知道你!” 沈诗晴翻了个白眼,好没气道:“古武啊!我又不是傻子,你身手那么厉害,肯定清楚门路!” 陈牧摸了摸鼻子。 “在哪买的?甜不甜?我尝尝。” 沈诗晴也没客气。 翻找茶几上的那一袋水果,剥了个橘子,漫不经心道:“你那身本事是从哪学的?” “这就说来话长了。” 陈牧张口就来:“在我八岁那年,有个白发飘飘的老人家找到我,说看我骨骼惊奇,非要收我做弟子……” “你少来!” 沈诗晴被逗得咯咯直笑,拍打陈牧肩膀。 落在他人眼中,其亲密动作无异于打情骂俏,尤其是左昊,更是看得心头火冒三丈。 “后来呢?”沈诗晴又问。 “后来……” 陈牧眼中浮现出一抹追忆:“师尊他老人家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后,说再也没有东西可以教我了,此后便周游世界,再也未见踪影。” 他就这么一说。 别人也就当听个玩笑。 可实际上。 唯有陈牧内心知晓,自己其实没有撒谎,那些,都是曾在青云星域时历历在目的真实过往。 “所以,你就是那什么古武者咯?”沈诗晴随口道。 直到这一刻。 左昊终究是忍不住了:“诗晴,话可不能乱说,传出去可能会得罪人的。” “可笑!” 左博延冷哼一声,他早就看陈牧不顺眼了。 自己带着孙子过来物色孙媳妇,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个毛头小子在这坏事也就算了,居然还自吹自擂起来。 “沈家的小丫头,你或许还不知道古武意味着什么。” 左博延老眼微沉,瞥向陈牧:“就他?还不够资格!” 短暂的寥寥几句中不难看出,显然是动了微怒。 沈靖连忙训斥:“晴晴,不许胡说八道!” “啊……” 沈诗晴被吓了一跳,就连手中剩下的半块橘子都忘吃了,她没想到自己的无心之语,竟会惹得左老爷子当场变了脸色。 当即求助般的眼神望向陈牧,她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 “我的确不是武者。” 陈牧摇了摇头。 闻言,左博延冷冷一哼,倒是算这小子还有点自知之明。 冒充武者的下场,可不好说,一般情况下没什么事,但要是被有心人听了去,看你一个不爽,顺手就给拍死,哭都没地方哭去。 因此,对于他的否认,众人只觉得理所当然。 然而。 陈牧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是引得左博延险些当场暴起。 “不过你不用太放心里去,武者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哐当——! 厨房里传来瓢盆跌落声,这话显然是被正在准备食材的徐丹红给听了去。 客厅内静得诡异。 沈靖暗自擦了擦冷汗,老陈家的这个儿子,还真是…… “真是狂妄!” 左博延已经快要记不清有多久动过怒了。 这称得上是近几年来的头一遭,且还是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年轻人给气到了! 他冷冷盯着陈牧,满脸阴沉:“小子,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要不是看在小沈一家的面子上,老头子我今天就得好好教训教训一下年幼无知的小辈不可!” “爷爷,哪用得着您出手。” 左昊脸色也很是难看:“陈牧是吧,不要以为自己学了点东西,就能目中无人了,有本事咱俩过过招?!” “你?” 陈牧忽然笑了一声:“算了。” “怎么,不敢?” 左昊冷冷一笑,神色满是嘲弄:“放心,我只是个初窥门径的门外汉,还远远没有领悟古武的奥妙,不过……” 顿了顿,紧接着话锋一转:“不过教育教育你,已经完全足够!” 陈牧叹了口气。 怎么说这也是在沈靖家,认识老陈的长辈。 要是当着他的面,就这么把他的客人给杀了,多少有些不给面子,坏了自家老陈的风评就不好了。 “好了好了!” 这时,沈靖连忙站出来控制场面:“左老爷子,您先消消气,年轻人嘛,正是鲜衣怒马的年纪,很正常。” “那也不是不知天高地厚的理由!” “您说的是……” 沈靖暗自抹了一把冷汗。 废了好半天功夫,才总算将这位怒目圆睁的老爷子的情绪给安抚下来。 他心头直犯嘀咕。 老陈平时性子挺老实的一个人,怎么有个这么狂妄到不着边际的儿子。 “妈,好香啊,都做了些什么好菜啊?” 沈诗晴见气氛不太对劲,拉着陈牧起身:“走,跟我一起帮忙去端碗。” 待到好酒好菜上桌。 沈靖又是敬酒,又是一番恭维讨好之语,左博延脸色这才逐渐得以好转。 望着贴身坐在陈牧身边,不时桌底下搞幼稚小动作的沈诗晴,左昊脸色一阵阴晴不定。 酒过三巡。 左博延这才开始谈起了正事。 “其实这次回来,小昊交换学校的事情只是其次,更主要的还是拜访一位高人。” 闻言,沈靖眉头一挑。 徐丹红惊讶道:“能被老爷子称之为高人的,肯定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左博延清了清嗓子,脸上浮现出一抹崇敬之色。 “不知你们听没听说过,陈大师、陈前辈的名讳?” 章节目录 第120章 陈牧,你认识陈大师吗 陈牧面色略显微妙。 “怎么了?” 见他夹菜的筷子楞了半晌没动静,沈诗晴疑惑小声询问:“饭菜不合口味还是?” 陈牧笑着摇头,并未多言。 “陈大师?哪个陈大师?” 徐丹红面色生疑,从来没听说过,湘市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陈乃大姓。 她认识的人里,姓陈的惊艳之辈有好几个,但那些熟悉的人士,无论是谁都与大师二字挂不上边。 况且。 既然都能被左老爷子称之为前辈,那就可以彻底排除掉他认识的所的陈姓人士了。 “老爷子说的可是圈内的那位?” 反观沈靖,则是似乎知道些什么内幕消息。 “不错。” 左博延放下酒杯,满怀敬仰:“陈前辈凭空冒出,于茶道大会镇压群雄,击败叶家的家主叶罡,在短短数个月的时间里崛起,如今已是公认的湘市第一人!” 第一人?! 这个名号,吓了徐丹红一大跳。 纵然湘市是三四线小城市,人口却也不计其数,能在这么多人里坐到最高地位,那人得有多惊艳?! 沈诗晴亦是如此,惊讶道:“真的假的?” “确有此事。” 沈靖迟疑少顷,终是忍不住感慨道:“某些部门里,据我所知,那几位身处机关的古武高手,都对那位陈大师钦佩不已。” “这么厉害?” 沈诗晴嘴巴微张。 不过很快又下意识道:“就算那什么……拳脚功夫厉害了些,也不至于是什么第一人吧……” 在她想来。 古武第一可以理解,但要说统称的‘第一人’这种名号,未免夸张了些。 那等位置,怎么着也得是商业巨擘,或是体制内的大人物才能担当得起。 “晴晴,你还年轻,有些事你不明白……” 沈靖苦笑摇头。 这些年来,随着位置升得越高,也就愈发感叹古武圈的人脉与力量,远远要比常人想象中的更惊人。 “诗晴……” 聊到自己擅长的话题领域,左昊总算能插得上话了。 他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自古以来,古武圈就与世俗共生,虽然随着科技时代的发展,比起以前旧时代,古武落寞了许多,但依旧是不可小觑的力量!” “越是强大的武者,就越受人尊敬!” “而陈大师,则是当之无愧的湘市最强!” “武学练到了他那种境界,一人就抵得上一支精锐兵队,不惧枪械火炮的威胁!” “毫不夸张的说。” “这种级别的强者,若是为机关效力,前往边境去执行任务,再严防死守的地方,他也大可去得,斩杀敌军首脑如同探囊取物般轻而易举!” 听着这些,沈诗晴愈发觉得不可思议。 “没错。” 沈靖点了点头:“张凌阳就是最好的例子。” “张凌阳?” 沈诗晴楞了一下,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到过。 忽然之间想到了什么。 近些年来,这个名字被提起的不多,可放在二十年前,绝对是被电视报纸疯狂报道的传奇人物,功绩显赫,家喻户晓。 她不禁疑惑道:“爸,那位不是兵区那边的吗?跟这有什么关系……” “他就是一位武者。” 沈靖说道:“不然你以为,他是怎么做到当年以一己之力,杀穿整个边境的?” 沈诗晴心惊不已。 怪不得那个什么陈大师被称之为湘市第一人,这些长辈们还深以为然,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原来武者这么厉害啊?” 沈诗晴双目满是崇敬。 当初在太阴山时,陈牧斩杀那条巨蟒的场景历历在目。 现在回想起来。 她都感觉陈牧身手已经算是够变态的了,可他都否认自己是武者,那真正的武者,该有多强? “据说现在湘市的几大顶尖家族,都在以陈大师马首是瞻。” 左昊不知从哪打听来的小道消息。 “有所耳闻。” 沈靖微微点头,据他所了解的,可能还真有这么回事。 常年处于体质内工作,老沈早已养成了下意识反应,甭管插不插得上嘴,听不听得懂,面色放平静端庄些,偶尔颔首说个两句,看上去多少像那么回事。 “所以说,陈大师是大师啊……” 左昊酒意上头,明里暗里讥讽道:“不像某些人,狂妄无边,连古武的门槛都摸不到,还自大到谁都不放在眼里,呵!” 闻言,沈诗晴柳眉微蹙。 可陈牧不是武者这件事始终是事实,没法反驳什么。 “陈前辈虽不及张老先生那等至高无上的层次,但也足以让我等望洋兴叹了。”左博延撮着佳酿,不由感慨。 那可是先天境啊…… 虽还未见识庐山真面目,但想必一定是一位了不得的高人。 陈牧默不作声。 好似局外人,仿佛这场高端圈子的话题,与他无关。 “话说……” 沈诗晴蹭了蹭陈牧的胳膊,好奇道:“同样是姓陈,你知不知道那位陈大师?” “知道。”陈牧微微颔首。 “那你认识他吗?” 沈诗晴满脸兴奋:“他长什么样子,能不能一拳劈开大石?会不会轻功?像电影里那样飞檐走壁什么的!啊……好想亲眼领略一下啊!” “认识。”陈牧面无表情夹菜。 此言一出,左昊噗嗤笑出了声。 他忍俊不禁,讥讽道:“呵呵,同学,你这也太能吹了吧,陈大师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凭你一个门外汉,他老人家会认识你?搞笑!” “年轻人,讲话不要太浮夸。” 左博延冷冷道:“陈前辈何许人也,岂是你够资格接触得到的?” 徐丹红满脸尽是鄙夷。 一番观察下来,这个老陈家的儿子,信口雌黄,满嘴大话连篇。 徐丹红暗自下定决心,不管如何,一定要阻止这段孽缘,她是一万个不同意自家女儿和这种人在一起的,连走近都不希望,以免学坏沾染上恶习。 “小陈,吃菜吧。”沈靖干咳一声。 言外之意,便是暗示少说两句。 别再丢这个人了。 沈诗晴显然没听出这层言外之意,好奇看向左昊:“那小昊哥你认识吗?” “我啊?” 左昊不假思索,傲然道:“你没听我爷爷说,过几天会去拜访陈大师吗,当然认识了!” “不仅认识,陈大师还指点过我呢!” 章节目录 第121章 得罪人而不自知 陈牧暗暗生笑。 自己什么时候指点过他了? 左博延皱了皱眉,不过却没说什么。 “真的假的?” 沈诗晴瞳孔微张,激动道:“那能不能引荐一下,我想学点防身术……” 她本就为普通人。 且正处于好奇心浓郁的八卦年龄段,方才听闻那位陈大师的诸多事迹传闻,内心早已神往。 即使是女生。 要说没有一点敬慕,那是假的。 “晴晴,不要胡闹。”沈靖呵斥。 “没事。” 左昊很是大度,随意摆摆手,示意无伤大雅。 见沈诗晴期盼地望着自己,等待答复,他心有便不由得一阵飘飘欲仙,浑身舒畅。 得意地瞥了一眼默不作声的陈牧后,故作迟疑道:“这个嘛……可能有点难办,你也知道,高人一般都有古怪脾气,陈大师时间宝贵,可能不见得会愿意。” “这样啊……”沈诗晴有些失望。 “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不料,左昊话锋一转:“我爷爷不是说了么,这次回来会去登门拜访陈大师……” 说着说着,他心虚得看向左博延。 眼光飘忽不定,有些紧张。 左博延沉吟片刻,最后还是没有在外人面前数落自家孙儿的面子,点了点头:“小昊说的没错,我正有此意,不出意外应该会定在明天的这个时候。” “真的?!” 沈诗晴双眼放光。 她希冀地望着左博延,满目崇拜:“那左爷爷,您就带上我好不好……” 听着耳旁邻家初长成妹妹的撒娇语气,左昊心都快化了。 尽管并非冲他而来。 “这……” 左博延还未表态,沈靖反而迟疑起来。 倒不是担心麻烦左家。 他只是觉得,传闻中那位陈大师可是令几大顶尖家族都为之甘愿臣服的存在,这种风云人物又岂会是什么好说话的善茬? 自己都没资格接触。 晴晴跟着去的话,会不会有些不太合适? 身为父亲,看待事情往往顾虑得会比较深远,反观妻子徐丹红,就没没想那么多。 “晴晴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好奇心重了点……” 徐丹红讪笑道。 表面看似并未帮腔,口吻却完全没有责怪的意思。 “徐姨,这不是缺点。” 左昊微微一笑:“勤奋好学,愿意接触新鲜事物,在我看来,这正是诗晴身上的闪亮光芒点!” “可不是嘛。” 徐丹红喜笑颜开:“她九岁那年,路过一家琴房,就站着不走了,非要学钢琴,后来学着学着,又转头跑去学舞蹈,真不知道这孩子哪来那么多精力……” 沈诗晴吐了吐舌,怪不好意思的。 聊起往事,许多趣事话题接踵而来,活热酒桌。 只是时不时侧目看看左博延的反应。 谁都知道。 这事能成与否,主要还得看左老爷子点不点头。 徐丹红很会来事,不时帮其倒酒。 “我在这边有个老友,他曾和陈大师打过交道。” 少顷,左博延回味着茅台酒香,咂嘴道:“明天他会领路,小丫头,你要是有心,就跟着一起吧,至于陈大师愿不愿意教你,就得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虽说已经过了习武的最佳年龄。 可若是真能得到陈大师的指点一二,防个身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对付一两个心怀不轨的普通人绰绰有余。 “谢谢左爷爷,我会努力的!” 沈诗晴暗暗攥了攥拳头。 难得有机会摆在眼前,定当不愿轻易错过。 她推了推陈牧的胳膊,不由得意道:“听见了吧,等明天我见着陈大师,学个一招半式,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在我面前神气,哼!” 然而。 陈牧的反应却是出人意料的奇怪。 既未轻视,也不生羡,不过平静一笑。 “诗晴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左昊吹牛拍马:“我爷爷以前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在圈内完全可以说上话,相信到时候陈大师会卖我左家这个面子的。” 陈牧微微抬头。 斜睥一眼正沉浸在自己世界倍感良好的左昊, 他这番模样,落在左昊眼里,便成了惊诧,因此下意识误以为自己的话语引起了对方的羡慕。 更是不由夸大其词:“陈大师还说,等我彻底入了门,会考虑收我做弟子!” “怎么,你俩很熟?” 陈牧冷不丁开口。 喝点酒说点大话,差不多也就得了。 看在沈靖的面子上,他懒得拆穿,任由他去,不过跳梁小丑罢了,没放在心上。 可要说收徒…… 你在教我做事? 左昊有些被呛到,楞了半晌,嘴硬般满不在乎道:“你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总之明天我就上门去陈大师那拜访了,不过……” “你要是求求我,说不定我善心大发,多带你一个也不成问题。” “只可惜。” “古武始终是古武,他老人家会乐意收我为徒,而你,一辈子都不可能!” 左博延终是忍不住呵斥了一声:“小昊!” 这话,未免说太满。 万一要是传到陈大师耳里,留下了个不好的印象,那就得不偿失了。 左昊就此止住,收敛三分。 “是吗。” 不料陈牧冷冷一笑:“那你明天记得多磕几个头,看看他愿不愿见你。” 法不可轻传! 放眼整个修真界,即便是人数众多的仙门宗派,在收弟子时也会经过重重把关。 即便进了门,若是资质不够,许多弟子都是从杂役干起,劈柴烧火打杂数十年都仍然未曾正式入门的,大把的是。 陈牧身为曾坐镇一方星域的顶尖仙尊,无数天骄挤破脑袋想当其名下的记名弟子都求道无门。 凭他左昊一个外劲期都不是的蝼蚁。 做自己的弟子。 也配? “你什么意思?!” 左昊顿时火冒三丈:“陈大师愿不愿意见我,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有种再说一遍!” “小陈,这话你就说错了。” 徐丹红眉头皱起:“还不赶快道歉。” 唯独沈靖。 他也觉得陈牧这话过了,可毕竟这是陈永元家的儿子,念在老陈面子上,张了张口,终是欲言又止。 左博延也脸色也煞是阴沉。 这番话简直就是在赤裸裸的打自己左家的脸! “年轻人,说话注意分寸,免得得罪了人还不自知。” 章节目录 第122章 你在找什么 “好一个得罪人而不自知。” 陈牧嘴角浮现出一抹毫不掩藏的讥讽。 “小子,你很狂啊?” 左昊怒视道:“放眼整个湘市,都没几个人敢跟我爷爷这么说话,哪怕古武圈里的人,都要给他三分薄面,你算个什么东西!” 说着,他卷起衣袖便欲当出手教训。 陈牧眼眸一寒。 “好了好了……” 就在这时,沈诗晴见局势不妙,连忙出来打圆场:“陈牧,你也少说两句。” 她还真担心陈牧吃亏。 虽然陈牧的身手她曾看在眼里,可左昊的爷爷毕竟是武者,想来左昊也差不到哪去。 在她看来。 能接触到那古武的层次,都是厉害至极的高手,陈牧这个野路子出身的多半不是对手。 “老爷子别生气……” 说着,徐丹红看向陈牧,脸色不悦道:“小陈,还不快敬左老爷子一杯,以后说话注意些分寸!” 沈靖也是忍不住开了口:“敬一杯吧。” 左博延冷哼。 餐桌下,沈诗晴暗地里轻轻踢了陈牧一脚,使了使眼色。 陈牧不由瞥向她:“你也是这个意思?” “我……” 沈诗晴下意识就打算点头。 可见陈牧的眼神无比清澈,比平时冷漠上了三分时,到了嘴边的劝言硬生生咽了回去,终究选择中立态度,谁也不站边。 “不必说了。” 陈牧站起身来:“多谢款待,我就不多坐了。” 谁也没有开口挽留。 尤其是左昊,巴不得这个碍眼的情敌赶紧退出竞争。 沈诗晴倒是想送,可在徐丹红的瞪眼下,又乖乖坐下了。 “我去看看。” 沈靖迟疑少顷,赔笑道:“不好意思啊左老,他年纪还小,说话冲了些,您别往心里去。” “哼!” 左博延能有好脸色才怪。 电梯口。 沈靖也走了进来,看了一眼陈牧,没有说话。 直到走出电梯。 他递了一根中华烟过去:“来一根?” “不了,谢谢。” 陈牧回绝。 要不是看在自家父亲的份上,他来都懒得来,尔虞我诈了那么多年,他又岂会看不出沈家的心思。 可落在沈靖眼里,又是另一回事了。 那天陈牧叼着烟的画面,他在车内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现在又开始装不会,卖乖巧了? 不过他也只是心里犯嘀咕,自然不会当着面让人难堪。 “小陈啊,快要高考了吧?复习的怎么样?” “还凑合。” “是吗……” 沈靖意味深长道:“叔是过来人,劝你一句,眼下把心思用在学习上准没错,对你将来没坏处的。” 这番话语,隐喻的已经很明显了。 他相信陈牧会懂。 “你误会了。” 陈牧面色平静:“我和她仅同窗之谊,再无其他深意。” 沈靖面色微变,都到这个时候了还狡辩? 陈牧也没多作解释。 挑明的话自己也说了,至于相信与否那是别人的事。 伴他终生的道侣,只会是那个骄傲至极,又温婉得不像话的女子,上一世遗憾错过,这一世,定当不会。 “不过这个,有些事,该批评还是要批评的。” 沈靖深呼吸一口气,怔了怔神色肃然道:“你也别怪叔说话难听,刚才的确是你的不对。” “哦?” 陈牧微微挑眉:“你就这么笃定他们是对的?” 见他油盐不进,沈靖不由生出三分恼怒。 那根本就不是错不错的问题。 刚才那番话嘲弄之语,怎么听都是陈牧起了妒忌之心,心里酸还非得死鸭子嘴硬。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不平衡,可你要认清事实,他们左家始终是古武出身,这是你没办法比的差距!” “以后,这种差距只会被拉得越来越大!” 陈牧淡然一笑,不置可否。 的确。 有句话倒是说对了,差距会越来越大。 “人家毕竟认识陈大师!” “这是人脉,也是地位的一种,等你将来步入社会后,就会明白这些的重要性。” “无论你怎么努力,也拍马不及!” “别怪叔说话难听,小昊才是晴晴的良配,你徐姨也是这么个意思。” 话已带到,沈靖一甩手便转身进了电梯上楼:“你好自为之吧。” 陈牧摇了摇头。 在这些人看来,武者便是值得挤破脑袋攀附的存在,实则不过肉眼凡胎。 十年,二十年,乃至百年岁月,凡人始终只是凡人。 白驹过隙,人生如朝露。 任凭权势滔天,荣华富贵,短暂几十年间无论多么的不可一世,终究会化成一丘黄土。 …… 云邸小区外。 刘彦鬼鬼祟祟,正紧张兮兮地等待,时而左顾右盼。 “确定人不在?” 徒然,一名身穿黑色连帽卫衣的男子,出现在其身后。 刘彦被吓了一大跳。 回头望去,见对方露出的下半张脸留存着一道如蜈蚣般的疤痕时,忽然松了口气,早在电话里头,便确认过身份特征。 “废话!” 刘彦冷哼:“我亲眼看着他出的门,还能有假?” 男子又道:“没打草惊蛇吧?” “不会,他又不是不认识我,都住在一个小区。” 刘彦有些不耐烦了,摊了摊手:“事我办了,钱呢?” 男子伸出一只手,指尖夹着一张银行卡。 “嘿嘿……” 刘彦连忙接过,露出欣喜笑意。 看了一眼背面贴着的纸条上写着的密码后,忍不住好奇问了一句:“你打听他的踪迹是有什么事吗?” “不该问的别多问。” 男子声音沙哑。 分道扬镳后,他绕过小区的门卫,经过探头的重重把关,顺利潜入别墅内。 他没忘此行的任务目的,一进来便开始寻找痕迹。 得确认两名教员尸体在何处。 可在前院埋头一路探查,半点迹象都没有,甚至一根头发丝都没能留下,就好像那两个人凭空消失了般。 “难道不在院子里?” “就算找不到尸体,打斗的痕迹应该也会留下一些才对。” “不应该啊……” 他扫视周围的土壤,忍不住皱了皱眉。 就在这时。 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自他身后毛骨悚然响起。 “你在找什么?”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弱不禁风陈小芙 “什么人?!” 黑袍男子浑身一个激灵,猛然回头望去。 眼前所见。 乃是一个莫约十岁左右的可爱小女孩,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原来是个小孩。” 暗自打量了一会,发现对方没有什么威胁后,黑袍男不由松了口气。 逐渐冷静下来。 充其量只是个人畜无害的小孩子罢了,疑神疑鬼,一惊一乍的,差点被吓到。 “小妹妹,我问你,你有没有看到过两个人?” “一个叔叔,一个阿姨,穿得和我差不多,年龄差不多三十来岁……” 黑袍男极力控制语气的温和,绘声绘色描述着两个教员的特征。 可他声音又极其沙哑,说出来的话语显得诡异阴沉。 小芙沉闷不吱声。 “看来这小孩什么都不知道……” 望着眼前的小家伙,黑袍男一时间陷入僵局。 既然这孩子是出现在别墅内,那就说明十有八九和目标关系很亲近,脱离不开关系。 杀,还是不杀? 此事过于意外,他小心翼翼,谨慎万分,才趁目标离开的这段时间潜入进来调查,却怎么也没料到凭空蹦出个孩童,几乎将他的全盘计划如数打乱。 进退两难。 若是就这么跑了,保不准回头这小女孩乱说话。 “必须灭口!” 黑袍男心头做出抉择。 顾不上会得罪与否,反正那个叫陈牧的男人,迟早会被组织清除。 “小屁孩,别怪老子心狠手辣,要怪,就怪你生错了家庭!” 男子眼色一厉。 从黑袍下拔出一柄锋利的短匕,杀意浓烈,朝着小家伙的脖子袭去! 小家伙怔在原地一动不动。 仿佛被吓懵了般。 正当匕首临近雪白脖颈之际,小芙瞳孔骤然收缩,如荷花般的白瞳绽放狞动。 眼前一晃。 黑袍男子扑了个空,楞了半晌。 他正纳闷。 却听到耳旁传来淅淅沥沥的水流响动,抬头乍一看,险些没被眼前的一幕当场吓昏过去—— 那看似人畜无害的小女孩,竟是凭空悬浮而起,立于半空! 她腾空伫立,气质令人匪夷所思,如同一头雪白长发般冰冷,眸子里毫不掩藏的高傲仿佛与生俱来。 “开,开什么玩笑?” 黑袍男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还不等他有所反应。 哗啦啦! 前院水井浪花激荡,水流一路蜿蜒至她娇小的身躯后,宛如瀑布,爆升起九尺清水! 从下逆上的激流中,隐约传出一声龙吟! 瀑布奔祷化形,一颗狰狞暴戾的蛟龙头颅浮现而出,其须化成细条柳枝,将其身躯重重包裹保护。 扑通一声! 黑袍男面色泛白,浑身软塌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到底是什么人?!” 紧接着,他蹬腿下意识不断后退,整个人几乎快要承受不住此等磅礴压力。 显然是恐惧到了极点。 男子怪叫一声,再也顾不上什么任不任务,连滚带爬,拼命逃出别墅。 待到院内再无他人。 井水退潮。 小芙平稳落地,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就连半点水渍都未沾染。 风平浪静,好似一切都不曾发生。 “不,不好了......” 黑袍男子极其狼狈,一把撞进猫小姐酒吧的大门,慌张大叫。 正值白天,除去寥寥无几的几名员工,店内几乎没有什么客人。 “慌慌张张的,像什么话!” 老板娘忍不住训斥。 瞥了一眼其它惊讶的店员们,低声冷冷道:“跟我来。” 步入后巷,老板娘回头就是一巴掌拍了过去。 “你想死是吗?!” 她双目狠厉,寒声道:“组织圣女计划在即,外头多少双眼睛虎视眈眈,正是风口浪尖的时期,要是因你暴露这个据点,我把你头拧下来拿去喂蛊!” “属,属下知错......” 黑袍男嘴唇哆嗦,口齿不清,显然还未从方才所见的震撼中回过神。 叫他如此这般神情,老板娘蹙眉道:“我不是让你盯着吗,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不......” “不能再去了,您换个人吧,属下真的不能再去那个鬼地方了!!” 男子情急怪声怪叫,几乎都快哭出声来了。 无论老板娘如何质问,他始终结结巴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瞳孔里尽是深深的恐惧。 “废物!” 砰的一声! 男子身影倒飞,蜷缩趴在墙边浑身颤栗,今日所经历之事完全让他吓破了胆。 老板娘愈发感到棘手。 问了半天,才零零碎碎得知出一个讯息,那个叫陈牧的住处里,除了他,还隐藏着另一名高手! “此人绝非等闲之辈,所展露出的能力,已经不是我所能控制得住的了。” “难道,真要将此事上报?” 她妖媚的眼影下闪过一道精光,心头想到了另一种可能:“再观望观望,等到苗疆教调来大批人手遍布江南省,到时可以考虑与他合作,或许,我能从中找到一丝复仇的可能也不一定......” ...... 陈牧一回云邸,便察觉到了些许端倪。 院子里残留的气息,未能逃过他的感官,他不由瞥了一眼石桌前正一板一眼练毛笔字的小家伙:“有人来过?” “唧唧!” 小芙如小鸡啄米般点头,哼哼唧唧说了一大通。 接触这些天下来,陈牧能听懂个大概。 “找东西,找什么东西?” 他有些纳闷。 知道自己住在这的人,不多,而那几大家族显然不可能,他们还没那个胆子跑来偷丹药。 除非…… 脑海中一个妩媚女人的身影一闪而过。 “还真是贼心不死啊……” 陈牧眼眸微微眯起。 看来,十有八九是苗疆教的人,至于小家伙口中所言的找东西,估摸着是找那两个早已灰飞烟灭的家伙的尸体。 不过,看样子多半是被小家伙给赶走了。 “不错,还懂得看家护院,值得奖励。” 陈牧难得地揉了揉小芙的脑袋。 至于苗疆教的蹦跶…… 并未放在心上。 小芙亲昵地蹭了蹭陈牧的手心,眯起月牙般的灵眸,很是享受。 陈牧基本上可以确定。 自己捡来的这个灵萝,的确拥有一些本事。 否则后院那片土壤也不可能悄无声息间转换成灵土,只是小家伙脾气古灵精怪,似乎不大听自己的话,有她独特的自我想法。 “陈小芙。”陈牧忽然开口。 “唧?”小家伙疑惑抬头。 “你会说人言的吧,为何不情不愿?” 闻言。 小家伙睫毛微沉,不说话了。 她歪了歪脑袋,陶瓷舨的精致小嘴微动,声音很轻,认真道:“累。” 不同于其他物种,天地间每一尊灵都是特殊的存在,尤其是灵萝。 小家伙虽出生于几百年前,但对她而言仍然尚且年幼,恐怕说上一两句话就得消耗不少灵力。 陈牧温和一笑,轻轻敲了她一下脑门。 “别偷懒,练字。” ......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对不起 一夜无话。 翌日别墅大门还未敲响,室内的陈牧便睁开眼眸,面色惊诧些许。 他察觉到了一缕熟悉的气息,乃是姚天胜的左膀右臂。 “陈大师在家吗?” 唐九独自一人徘徊在门外,内心忐忑。 双手提满了许多礼品。 关于先天陈大师住在云邸小区一事,稍微花点心思便可打听到,这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 古武圈内虽然知晓陈牧住址的人不少,但敢前来上门者屈指可数。 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 不是谁人都如宋良那般在湘市拥有顶尖的话语权,地位层面不符,还真没几人敢冒进,毕竟是一位先天境的大师,万一惹得不喜,那就得不偿失了。 因此。 这些日子以来,陈牧还算清闲。 而今日唐九的的到来,让他感到颇为意外。 “何事?” 陈牧微微皱眉,并未起身。 稍显不耐的声音却无比清晰地传达到了院外的唐九耳中。 唐九望院内探望不见其人,连忙提高声音喊道:“陈大师,我有一事相求!” “没空。”陈牧声音漠然。 唐九一想到即将面临的棘手事,不曾离开。 他也知自身突兀来临,恐怕是打扰到了对方修行,惹得不满。 当即不敢多说一句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道明来意:“我师兄有难,对方是外劲巅峰!” “眼看要不了几天,对方就会到来湘市踢场,奈何师门落魄,到至今只剩下我和师兄二人能上得了台面的,恐怕远远不是对方敌手!” “想来想去,也只能找陈大师您……”唐九面带苦涩。 这事。 就连姚天胜他都没告诉,以免担忧出乱子。 也不是没有想过其他办法。 可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几个武者朋友们,一听到对方是外劲巅峰后,无一不是推脱婉拒。 谁也不敢帮这个忙! 唐九心如明镜,唯一能帮得上自己的,思来想去只有陈牧。 那个在废弃楼天台星火燎原的年轻人。 那个在茶道大会上,手持擎雷瞬杀叶罡的先天大师! 倘若不是真的走投无路,实在束手无策,他也不会厚着一张老脸跑来求助。 “你师门的死活,与我何干?” 陈牧仍不为所动。 自己又不是什么大善人,一天天的要是谁遇到点麻烦,就找自己出面解决,那还要不要修炼了? 忙都得忙够呛。 况且,自己与唐九不过一面之交,可犯不上有什么交情。 “我知道这种事情对您来说不值一提,可却关乎到我和师弟、乃至整个师门的安危!” “恳求您大发慈悲,出马一次,我唐九定当不会忘记您的大恩……” 唐九不断求情,心急如焚。 一想到师门里那几名年纪稚嫩,勤奋苦学的小师弟师妹们,双肩的担子愈发增重,身后有太多需要守护。 他一咬牙,仿佛是下定了决心。 扑通跪于门外。 他心一狠,硬着头皮道:“陈大师,只要您愿意帮我,不管你提出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今后上刀山下火海,我唐九这条命都是您的!” 别墅内,再无动静。 唐九面色坚定不移,就此打算长跪不起。 “嘎吱……” 院门缓缓打开。 从室内走出一青年,见到他的瞬间,唐九楞了一下。 “陈大师?!” 唐九面色欣喜。 难道对方真被自己说动了? 不料,陈牧手机正打着电话,不时回应个一两声。 “嗯,我知道了。” “保护好自己,我很快就到。” 挂断电话后,陈牧看都未曾多看他一眼,漠然擦肩而过,头也不回地下坡往小区外的方向离开。 衣袖下的右手微微一抬,还顺带将身后的院门给合上了。 唐九急眼了:“陈大师,您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随你便。”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陈牧脚步一顿。 他微微侧目,面无表情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若是谁敢踏入院内半步,后果自负。” 说罢,身影忽地消失在原地。 再眨眼。 已是小区外人烟四起临近街口的地带。 “得弄辆车才行……” 陈牧喃喃自语。 雷法迅猛,若以全速奔疾,速度碾压任何交通工具。 可喧嚣繁华的都市中人来人往,到处都是监控,人多眼杂,多少有些不便利。 真要那般肆无忌惮,保不准哪天就被人拍到网上成了新闻热搜。 “小伙子,到哪啊?” 一上出租车,司机便询问。 陈牧报出个地名:“东城中心商场。” …… 东城中心。 地段正如其名,处于市区绝对优势的位置。 随着生活水平的飞升,近些年来高楼大厦层出不穷,各大房地产投资商接踵而至。 而中心商场,则供应了许多设施和项目,吃喝玩乐应有尽有,是为年轻人的逛街娱乐的不二之选。 此时。 商场四楼的一家‘密室逃脱’店前台,争执声不绝于耳。 甚至不乏偶尔闪过的几句破口大骂。 “你们是怎么培训的员工?把你们店里管事的叫来!” 一名中年妇女粗着脖子怪声怪气。 “大姐,您先别激动……” 前台小妹很是难堪,安抚好情绪后,连忙通过对讲机喊来了密室部门负责人。 经理是一位三十多岁的斯文男性。 见到前台这么乱,旁边还围聚了不少过路的人们围观,指指点点,顿时眉头皱起。 部门经理看向韩小秋:“小韩,怎么回事?” 韩小秋双手紧紧拽着衣角没吱声。 “经理,是这样的……” 前台小妹在经理耳边低声说了一会。 经理点了点头,看向中年妇女:“大姐,事情的经过大致上我已经了解了,这件事双方都有责任,您看,我们员工也受了伤……” “什么?!” 妇女顿时炸毛:“我家孩子才十四岁,他哪里做错什么了?还不是都怪你们员工把我家孩子给吓着了,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你们付得起责任吗!” 他身旁坐着一名初中生模样的胖少年,呼哧呼哧吃着手中的冰淇淋,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前台小妹神色古怪,不由瞥了胖少年一眼,心说你家孩子哪有半点被吓到的样子…… “好好好,您别激动……” 部门经理倍感棘手。 无奈之下,他只好给韩小秋使了个眼色:“小韩,还不赶快给客人道歉?!” 韩小秋低着头,喏喏道。 “对,对不起……” 章节目录 第125章 哭了 密室逃脱是一种近几年流行起来的娱乐店,会将玩家带进一间早就装修设计好的密室里,通过种种解密和推理,最终逃出生天。 与游乐园里的鬼屋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不过,相对的会更复杂也更精致。 这种门票价格亲民,又惊险刺激的娱乐项目,通常都受年轻人们的喜爱,尤其是大学生。 而韩小秋则是这家密室店的兼职员工之一。 扮鬼是为她的工作内容。 “声音这么小,跟个没吃饱饭似的,谁听得见啊?!” 中年妇女怪声怪气。 韩小秋咬了咬嘴唇,又重复道了个歉。 “说句对不起就完了?” 不料,妇女一瞪眼:“我是花了钱过来消费的,结果你们把我儿子给吓得大叫,他还在上初三,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家孩子的前途都毁在你们手里了!” 经理只好退让:“您看这样行不行,钱我们可以退给您……” “我差这几十块门票钱吗?!” 妇女大声嚷嚷:“赔钱!赔我儿子的精神损失费,否则这事没完!” 部门经理顿时不乐意了。 “大姐,您这就有点无理取闹了。” 他摊了摊手,无奈道:“早在购买门票前,我们前台就有提醒过的,恐怖主题的密室偏刺激,惊吓再说难免,是您儿子非要玩,而且他也没什么大碍……” “什么,我无理取闹?!” 中年妇女满面怒色,看向四周:“大家快来评评理,他们合起伙来坑人了!根本就是家黑店!” 有其他客人看不下去了。 一位戴着眼镜的瘦高大学生,站出来说了句公道话。 “大姐,这家店在这开了两年了,口碑一直很不错的,是不是哪里出了误会……” 然而却被妇女满口呛回。 “你又是哪根葱,睁着眼睛说瞎话?” 她一瞪眼:“呵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他们是一伙的,人多就可以欺负我娘俩了是吗!” “不可理喻!” 那名客人顿时气得一甩手,摇头就走。 谁也不想和这种人争执骂街。 这边的动静越闹越大,以至于这好半天下来,一张门票都没售卖出去,经理脸色逐渐难看起来,先前忍着性子保持的态度也不由收敛了三分。 这还是他从事这一行几年来,头一次遇到这种事。 经理铁青着脸,沉声道:“您要是再这样,我们会考虑报警处理……” 话还未曾说完。 “吓唬谁呢?” 妇女指向韩小秋,尖锐的嗓门拔高:“好啊!我算是明白了!” “这小贱人吓坏了我儿子,你不但不把她开除,还袒护她,搞了半天,原来你们俩有一腿是吧?” “穿得人模狗样的,我呸!” 经理气得脸一阵青一阵白,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您误会了……” 韩小秋再怎么忍让,可毕竟是个女生,岂会不在乎自身清白。 这份兼职,她也做了有几个月了。 平时几乎都不用开口与人打交道,只需穿上一身奇异工作服戴上面具,在漆黑的密室环境里,默默听从监控室里同事的指挥就好。 哪见过这种仗势。 “呵呵,真是看不出来啊。” 中年妇女眼中尽是鄙夷:“小姑娘家家的,学什么不好,学别人出来卖,真不知道你爹妈是怎么教你的。” “我没有……” 恛惶无措的韩小秋,急得快要掉出眼泪:“不,不是您想的那样……” 越说越急。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白皙的手掌轻轻拍在了她的脑袋上。 身后不知什么时候临现一名青年。 韩小秋呆住。 啜泣的鼻间微微一动,闻到了些许熟悉的气味,很干净,好似少年的白月光,一如既往。 “这是你兼职的地方吧,怎么了?” 陈牧声音传来。 方才在别墅内正欲当赶走唐九时,接到了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是韩小秋打来的。 电话里说不太清,但能听出小秋面临的局面似乎不太妙,眼下看来,或许比自己想象得更要糟糕一些。 韩小秋下意识转身,险些撞到距离极其贴进的陈牧,她慌慌张张仓皇埋下脑袋。 “抬头。” 陈牧平静道。 素来听从陈牧话语的小秋,如今却是一动不动。 她只管盯着自己那双洗得发白的玲珑幼短的帆布鞋尖,支吾不语。 “哟,又来一个?” 中年妇女看着和韩小秋举止亲密的陈牧:“小贱人真是够贱的,一个还不够,私生活这么混乱,平时谁看得出来啊……” 话说一半。 陈牧冷冷一眼瞥来。 刹那间,中年妇女察觉到周边气温骤降,令人汗毛倒竖,宛如被一头上古凶兽盯上了般,此乃与生俱来的本能。 陈牧收回目光。 重新看向长发清香,不敢抬头的韩小秋。 他两指勾动,抵住韩小秋的下巴,将其往上托起,精致到让人很难不心生怜爱的一张天然绝美容颜,映入眼帘。 原本无暇的脸颊,左侧却泛起青红。 伤痕累累。 被鲜血浸透的脏兮兮伤口上,甚至夹杂着些许小碎石沙粒。 陈牧手指关节轻轻点了点她脸上的沾血伤痕。 “哭啦?”他笑着问。 闻言。 韩小秋娇柔的身体轻微颤抖。 “才没,呜……” 摔时剧痛忍住没哭的小秋,被刁难泼脏水忍住没哭的小秋,遭劈头盖脸辱骂忍住没哭的小秋,陈牧一开口,她心中所有的委屈化成细声呜咽,于眼眶打转的泪不能遏止地往外汹涌。 清泉倾斜。 闪亮的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滚下来,滴在嘴角、胸膛、以及地面。 像山谷里的回音。 委屈坏了。 章节目录 第126章 赔钱,可以 望着身前比自己矮了一大截的女子梨花带雨,陈牧嘴角微微上弧。 没记错的话,小秋好像是个挺坚强的女生。 整个高中三年风风雨雨。 无论何时何景,这个内向且容易害羞的妮子,印象中一次情绪都没宣泄过。 仿佛对她而言。 那似乎是一件会给人带来麻烦的事情。 “很痛啊?”陈牧笑着开口。 满目泪花的韩小秋下意识点头,不过很快又擦拭去眼角的泪珠,摇着头小声反驳:“才不痛……” “脸上的伤怎么弄的?” “工作的时候,客人……” 韩小秋看向那个坐在前台休息区的胖少年。 顿时收来中年妇女的瞪眼。 她不由缩了缩脖子:“是,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才不是摔的。” 前台小妹忍不住插嘴嘀咕:“监控里看得一清二楚,分明就是被熊孩子推了个踉跄摔的……” 陈牧眉间微挑:“是这样吗?” 韩小秋不说话了。 “切。” 胖少年撇撇嘴:“谁让她穿着一身红衣服站在那里,装神弄鬼的,老子没扇她两巴掌已经算是脾气好了。” 闻言,陈牧眯了眯眼睛。 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也算弄清楚了个大概。 这家店陈牧前世也和班上的其他同学一起玩过,差不多有几分了解,和鬼屋一个性质。 为了满足现在喜爱刺激的年轻人需求,通常会有真人化妆上场扮鬼。 看来是小秋工作时,被客人伤到了。 陈牧眼眸逐一扫过周边旁人:“谁是这里的负责人?” “我是。” 西装革履的部门经理站了出来,迟疑道:“你……” “我是她同学。” 陈牧沉声道:“我想问问,受了伤不上药,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这姑且算是工伤了。 通常情况下,只要伤不是特别严重,一般不会闹大,毕竟受到惊吓殴打工作人员的事例,也不是没有。 站在客观的角度上来看,韩小秋身为工作人员,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毕竟选择了这份工作,就得承受这些事情。 “对对对,同学,你倒是提醒了我。” 经理后知后觉。 刚才一听到这边出了事,过来就急着处理闹事了,而且整个过程韩小秋既不哭也不闹,就低着头缩在一边不吱声,也就没怎么留意她脸颊的血伤。 经理连忙转头吩咐:“这里我先看着,你快带小韩去清洗一下伤口……” 前台小妹点了点头。 正当她起身,欲打算搀扶小秋前去时,中年妇女不乐意了。 “干什么干什么,都不准走!” 她扯着嗓子毛躁道:“这事没完,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否则别想做生意,我今天就耗在这了!” “你还想要什么交代?” 陈牧觉得有些好笑。 受了伤的人都没说什么,罪魁祸首的一方反倒叫起来了? 中年妇女不以为然,死死咬定:“反正我儿子受了惊讶,你说这事怎么办吧!” 陈牧若有所思,忽地笑了一下:“怎么,这家店抢着你饭碗了?” 此言一出,旁人面色顿时古怪起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中年妇女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就在这时,前台小妹突然一拍大腿。 “我想起来了!” 她惊讶地指着妇女道:“我就说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她是街尾那家桌游店的老板娘,我以前上大学的时候见过她!” 看热闹的旁人哗然一片。 部门经理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搞了半天,原来是这茬。 “怎么着,我就不能来消费了?” 中年妇女瞪大眼睛:“我可是出了钱的!消费者就是上帝,懂吗!” 陈牧懒得跟她扯这些:“那你说说,想怎么着。” “还是那句话,必须赔钱!” “赔我儿子的精神损失费,这事我就不追究了!” 话音刚落。 胖少年随地丢掉手中的冰淇淋包装纸屑,嚣张道:“没错,老子今天受了吓,这几天晚上保不准会做噩梦,赶紧拿钱!” 他一言一行,满是小混混的口吻,想来平时在学校里没少干恶事。 “可以。” 经理还未说话,陈牧便直接开口:“你想要多少?” 见他答应的这么痛快,中年妇女忍不住面色一喜,不过很快又故作冷下脸来。 她眼珠快速转动。 不管对方是不是这家店的人,只要拿得出钱就行。 半晌。 中年妇女冷哼着报出一个数:“起码得三万!少于这个数,我娘俩不可能走!” “不可能!” 经理一口回绝。 听到三万这个数,韩小秋手指紧紧抓住衣角。 她一个月兼职下来连零头都赔不起。 “不给?” 中年妇女一把坐上售票处的柜台,双手环抱冷笑道:“那干脆大家都别做生意,反正老娘耗得起!” 经理气得直咬牙。 这摆明就是直接耍无赖了,这种是最难应付的。 就算报警也拿她没办法。 保不准过个两天,又跑来闹事了,一次两次还能通过正当手段赶走,也顶不住一直那样闹下去,店里还要不要做生意了? “三万,可以。” 出人意料的是,陈牧却答应下来。 经理和店里的员工们全都楞了一下,听这意思,这人是打算自己掏钱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店里倒是不会损失什么。 尽管如此。 他们心头依然憋着一口恶气,糟蹋这钱,倒是便宜了这个泼妇。 “别磨叽!赶紧赔钱!” 胖少年脸上带着得意的笑,说着还冲韩小秋吹了吹口哨。 陈牧瞥了这混混少年一眼,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要借钱就快点借!” 中年妇女催促道。 包括她在内,所有人都下意识以为陈牧这是打算借钱了,毕竟看上去穿得都是便宜衣服,又是个学生,拿不出三万很正常。 想到这,他们不由冲陈牧投来同情的目光。 前台小妹想劝劝,却欲言又止。 “喂。” “你那边有空的话,帮我拿点现金过来,我在中心商场,嗯,现在……” 当着所有人的面,陈牧淡淡吩咐,肆无忌惮道:“不用那么多,就先拿个三百万吧,这点钱够我玩死两个脑瘫一百次了。” 章节目录 第127章 陈哥,我到了 听着陈牧自顾自的电话吩咐,周边人们脸色不由微变。 他们所有人都以为,陈牧会打算花钱消灾。 结果谁想到。 这个看上去其貌不扬的青年说翻脸就翻脸,无所顾忌。 “你他吗骂谁呢!” 胖少年眼睛一瞪,痞里痞气道:“别以为你比我大个几岁,就不把老子放在眼里了,有种去老子学校那边走一遭,看老子办不办你!” 陈牧面无表情,甚至都懒得多搭理一声。 恶霸他见多了。 更何况是这等心性还未成熟,无法无天,谁都看不入眼的校园小混混。 “嚯,三百万?” 本该训斥教育自家儿子的妇女,却是毫不掩饰地讥笑出声。 她一双刻薄的眼睛,于陈牧身上来回打量。 从下到上。 无论是穿着还是气质,都透露着平凡的穷酸,这种人怎么可能拿得出那么大一笔巨款。 “猪鼻子插大葱,装什么象啊,能吓唬得了谁?” “还三百万呢,笑死人了,你知道三百万是个什么概念吗就敢在这跟我装!” “我看你压根就没打电话吧!” “下次吹这种牛之前,先把自己好好收拾收拾,我儿子脚上穿的阿迪达斯鞋,都抵得上你那一身地摊货了!” 中年妇女讥讽连连,丝毫没把陈牧的话语当回事。 “这位同学,这件事还是让我们店来处理吧……” 部门经理暗暗扶额。 这牛吹大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话,岂不是意味着要将事闹得更大? 前台小妹忍不住打量了会陈牧,虽然她也同样认为这家伙是在说大话,不过有一说一,那句脑瘫二字,骂得可真够舒坦的。 可不是嘛。 这种泼妇,还带着个管教无方的儿子过来闹事,摆明了就是来讹钱耍无赖,不让店里做生意的。 谁都不相信陈牧能拿得出钱。 别说三百万了。 如今在众人眼中,他恐怕连三万都拿不出来,典型的在女人面前逞强。 “陈牧,不要冲动啊……” 唯独韩小秋不同,她忍不住扒拉了一下陈牧的衣袖,企图劝说。 只有她心里清楚—— 陈牧同学还真就有这个能力和财力! “没事。” 陈牧摇了摇头,能用世俗里的金钱解决的事,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对付这种小人,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恶人还需恶人磨。 小秋心地善良,憨笨憨笨的,哪斗得过他人的刁难,这个恶人还得由陈牧来当。 “喔……” 见他目光放远,神态轻松的打量起店内的环境,韩小秋欲言又止。 哪怕是三万块钱,在她眼中都是一笔难以想象的天价数目,从小到大,目前为止见多最多的钱,还是交学费用的那十来张大红钞,还得小心翼翼装在荷包里,生怕不小心弄丢了。 思虑再三。 韩小秋默不作声离开陈牧身边,低着脑袋走到那名仍喋喋不休、尖言冷语的妇女面前。 “哟,怎么,想求情啊?门都没有!” 中年妇女不屑一顾:“少在那装可怜,不就摔破了点皮,就在那哭哭滴滴的,要我说,现在的小女生就是矫情!” 说着。 她不时冷眼瞥向陈牧,嘴里毫不留情:“某些年轻人也是,出门在外就知道大尾巴狼……” 韩小秋擦拭着脸上的泪痕和些许血迹,从荷包里拿出一叠钱来。 外头是七八张百元红钞。 里头包裹的有十块,有二十,其中不乏些许五块、甚至一块的。 “我,我赔钱给您。” “不要说他坏话,好不好。” 韩小秋手捧现金,泛着泪光的眼眸希冀,竭力控制自己的声线,尽量遮盖住哽咽。 不料。 胖少年一把拍开韩小秋的手,将这些钱打翻,飞坠散满地。 “操,这点钱能干什么,顶多买个两条烟,老子精神损失费要的是三万!” “三万你懂吗?!” 少年性情暴躁,不耐烦的大吼。 韩小秋不敢吱声。 默默蹲下身子,一张一张的将地上散落的钱捡起来,这是她上个月兼职下来,存了很久工资。 陈牧在一旁抽着烟,没有打算上前帮忙的意思。 有些事,只能自己慢慢去经历,磨砺多了才能成长。 比起修真界里的生存,人命如草芥,强者高高在上,弱者随时都有可能被践踏羞辱,四处皆是险恶,这已经算是非常温和了。 这时。 商场的电梯里,突然急匆匆走出十多名精瘦的黑衣墨镜男人,吸引去了不少目光。 这十多号人来势汹汹,眼神充满凌厉,怎么看都不像是好惹的角色。 就连保安都被惊动,从各自的分区坐起,紧张地盯着这群人,生怕有什么不好的举动。 “陈哥,我到了!” 一名青年,走在最前头,大声嚷嚷左顾右盼寻找着某身影。 远远看见陈牧后,便带着人赶来。 见到这群来势汹汹的人。 部门经理脸色微变,下意识误以为,店里是不是又得罪了谁。 而原先尖着嗓门闹事的中年妇女,顿时硬生生止住了话语。 “陈哥!” 陆川打了声招呼。 顿时所有人惊愕的看向陈牧,视线聚焦。 “嗯。” 陈牧微微颔首。 陆川这小子虽然平时看上去没个正经,但不得不说,对自己的事都放在了心上,办事效率挺麻利。 “钱我带来了!” 旋即,伴随着陆川一挥手,几名黑衣人上前一步,各自将手中的黑色袋子丢下。 他们将钱袋的拉链拉开,里头静躺着的一叠一叠的黑绿钞票,上头印着政客大头,尽是一张张数之不尽的美元。 大把的钞票摆在眼前,看得无数人变得呼吸急促,震撼难言。 “电话里没说清楚,我也不知道够不够,就带了三百万美金。” 陆川环顾四周,充满桀骜的目光在所有人身上逐一扫过:“陈哥,人在哪,你就说是谁吧,我他妈不弄死他就不姓陆!” 哐当一声。 中年妇女从座位上摔了个趔趄,一屁股瘫痪在地,神情慌张到说不出话来。 她只是打算搞一搞这家店的生意,顺便讹点钱,哪见过这种仗势。 而那名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满身痞气胖少年。 此时此刻。 吓得脸色苍白,屁都不敢放一个。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心怀向往 校园恶少,正是意气风发的年龄,往往天不怕地不怕。 唯一怕的,比他更狠的人。 譬如陆川。 这家伙典型的不学无术,出身书香门第,却一点知识分子的品行都没沾到,反而学了一身社会风气。 一瞪眼,一开口,那胖少年便不敢造次了。 陆川一眼就察觉到了人群中他的异常,叼着烟桀骜道:“是你这个**崽子是不?” 面色苍白的胖少年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站在他母亲身后,缩了缩脖子。 “吗的,还躲?!” 陆川可不讲究什么尊老爱幼那一套,这种混小子他生平见多了。 不管别人怎么看待。 他反正是觉得,陈牧性情挺温和,平易近人,很少摆什么大师的架子,通常情况下一般都不会与人计较。 如今就连脾气极好的陈哥都动了怒,这混小子得有多欠揍? “你这是做什么?” 陈牧瞥他一眼,皱眉不满道:“我要你带钱来是心平气和解决问题的,你还带着人跑来,骂骂咧咧的算怎么回事,扰乱了治安,赶紧退下,免得让人误以为我们不是什么好人。” 众人面色古怪。 这番话,说得他们差点就信以为真了。 一大帮子人围上来,气势汹汹,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善茬啊! “陈哥教训的是……” 陆川点头哈腰,连连退到一边。 只是一双不怀好意的目光,不时在胖少年身上扫过,充满不屑。 “你们要的钱呢,已经来了。” 陈牧指了指地上的那几个钱袋,微微一笑:“你想拿多少,拿就是。” 中年妇女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 “怎么,不要了?” 陈牧竟是主动将钱袋踢到妇女脚边,摇头道:“这可不行啊,精神损失费可不能少,你尽管拿,拿完咱们再来算账。” 母子二人不敢动弹。 他们倒是想拿,可也得有那个命花才是。 谁也不是傻子。 能在半个小时内,随便拿出几百万现金,且还是美元,又带着这么多号黑衣保镖的人,岂会是什么泛泛之辈? 这种不义之财要是真拿了,保不准哪天一不小心就被丢进江里给喂了鱼。 “我……我们要不了这么多的……” 中年妇女挤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哦?” 陈牧微微挑眉:“你的意思是,还是老样子,就要三万块钱,对么?” 不等对方回应。 他冲陆川给了个眼神示意:“拿三万给她,顺便查一下他们的住址,小秋脸上的伤怎么来的,全都奉还回去,完事再让他们赔你的精神损失费,一次三万,记住了。” 简单明了。 “好嘞!” 陆川笑嘻嘻开始数钱。 这种好事平日里可不多见,打了人不但不用负责任,还反倒让被打的人赔钱。 这不揍他个百八十顿,岂不是血亏? 一听这话,中年妇女脸色顿时就变了,急眼道:“保安!保安呢!人都去哪了!” “还有没有王法了!” “光天化日之下要打人了,快来人啊!” 陆川不乐意了。 他一边数钱,不忘瞪眼道:“谁打你了,少他吗睁眼说瞎话,我们可都是守法公民,你们谁见我动手了吗?!” 说着看向四周。 旁人纷纷摇头,暗暗拍手称快。 前台小妹甚至偷偷给陈牧竖了个大拇指,恶人还需恶人磨这话不假。 “喏,你要的精神损失费都在这了!” 陆川丢出三叠钞票,扔在了中年妇女脚边,说着冲胖少年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狠厉笑容,看得对方浑身一个寒颤。 “我,我不敢了!” 胖少年近乎快被吓懵,再无先前的气焰嚣张,连连大喊求助:“妈,你快说话啊!” “钱我们不要了!” 眼见陆川一行人丝毫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中年妇女彻底慌了神:“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随便啊,你走呗。” 陆川笑嘻嘻道:“说不定,过个几天咱们又见面了也不一定……” 闻言,中年妇女面色唰的一下变得无比苍白。 任凭谁都听得出来,这几乎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对……对不起……” 中年妇女老脸燥热的道了句歉。 “说的啥?听不清!”陆川掏了掏耳朵。 妇女不由提高些许分贝:“对不起!我们再也不敢了!” 不料。 陆川又道:“你跟我说有什么用?” 此等刁难,落在旁人眼中,却是大快人心。 “赶紧向小姑娘道歉!” “是啊,人家挺老实的一姑娘,之前被你给骂得有多难听啊!” 也有其他客人抱怨:“我们都是来玩密室的,都让你给耽误了……” 难堪至极的妇女,又冲部门经理,以及韩小秋快速道歉后,才拉着自己的儿子灰溜溜逃一般地跑走了。 一时间,无不是拍手叫好声。 “这位同学,真是多谢你了。” 这时经理长松一口气,道:“要不是你,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对付这种耍无赖的泼妇。” 陈牧面无表情:“谢就不必了,还是先带小秋去上药吧。” 姑且也算是杀鸡儆猴。 职场复杂,哪怕是小员工之间也会有芥蒂和斗争。 想必今日过后。 这家店对小秋的态度,不说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最起码遇到事情会酌情多加考虑,应该不大敢再让她吃亏。 “是是是,这是应该的!”经理连连点头。 处理完了伤口,韩小秋背着包走出店面。 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这个班暂时是没法上了,经理也很通人情,给了她带薪休病假两天。 “还有事没?”陈牧问道。 韩小秋摇了摇头。 “那行,走吧,送你回家。” 小秋的伤势,陈牧粗略看过,没什么大碍,处理得当不会留下什么疤痕。 陆川很是机灵,毛遂自荐充当起了司机。 到家下车时。 韩小秋眼巴巴地看了一眼车内的陈牧,见他没有打算下车进屋坐坐的想法,到嘴边的话收了回去。 “怎么了?”陈牧问道。 韩小秋憋了半天。 才忍不住问了一句:“陈,陈牧同学打算考哪所大学呀?” “不出意外的话,长阳吧。” 陈牧回道。 说罢,陈牧挥手示意陆川调头,待到车辆彻底消失在巷口的视野中,韩小秋低声喃喃。 “长阳大学吗……” …… 云邸。 左家一老一少,带着沈诗晴,正抬头挺胸,有说有笑地进入小区。 “诗晴啊,待会见到了陈大师,你别乱说话。” “嗯嗯,我知道!” 沈诗晴认真听着叮嘱,不断点头。 临近豪宅别墅,她不免心生紧张,一想到即将见到传闻中那个手眼通天的陈大师,向往且期待。 章节目录 第129章 我住这 “就是这了!” 对照从老友那打听来的地址,左博延止步于半山腰,望向那方装修风格宁静致远的别墅小院。 奇怪的是。 竟有一名神情坚毅的中年男子,正长跪门外。 沈诗晴内心好奇,忍不住开口:“这人谁啊,跪在这里干嘛?” “谁知道呢。” 左昊撇撇嘴,随口道:“陈大师声名远扬,有求于他的人肯定多如牛毛,说不定是哪个远房亲戚找上门来借钱的也不一定……” 唐九微微侧目一瞥。 发现是三个陌生面孔后,又徐徐低下头颅,沉心静气,没有搭理。 “小昊,别乱说话!” 左博延板着脸道。 他身为武者,不难看出眼前的男子的奇特之处。 气血旺盛,手上的老茧异于常人。 想来绝非泛泛之辈。 左昊则看不出这些,不以为然。 训斥过后,左博延这才重新看向跪在地上的唐九,迟疑少顷开口:“请问,这里是陈大师的住宅吗?” “你们是什么人?” 唐九沉声问道。 左博延还未回话,左昊则是上前一步,傲然开口:“我们是左家的人!” “左家?” 唐九皱了皱眉,冷冷道:“没听说过。” 闻言,左博延脸色变得难堪起来。 他离开湘市有些年头了,许多人不认识他很正常,可当着自家孙子,以及沈靖女儿的面如此毫不客气的回应,一张老脸多少有些挂不住。 “那是你没见识。” 左昊冷哼一声:“这位,是我爷爷左博延,以前在城南那带开过武馆,乃是外劲期的高手!” 唐九暗暗摇头。 不过是个外劲武者,还真把自己当成个什么人物了? 湘市外劲武者那么多,可不是谁都有资格见陈大师,这什么左家、武馆的,压根就没听说过还有这么一号人。 这时的左博延挺直腰背,双手背负。 “不错。” 他神态自傲,微微颔首道:“我等今日前来,便是登门拜访陈大师的。” 得知了这些人的来历和目的。 唐九更加确信—— 对方根本就不认识陈大师,恐怕十之八九是从哪听到了消息,专程跑来拉近关系的。 “陈大师不在,请回吧!” 唐九也懒得废话,代劳送客。 “不在家?” 左昊楞了一下:“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唐九言简意赅,语气依旧冰冷。 左博延不甘心这趟跑了个空,紧接着问道:“那你有没有陈前辈的电话,我们愿意等上一会。” 电话,自然是有。 不过唐九可不敢轻易去拨打,以免惹得不满。 他没忘先前陈牧离开时的那番话,不管是谁,都不许擅自踏入院内半步! 唐九干脆道:“陈大师说了,谁来了也不见!” “啊……” 沈诗晴望向左家爷孙俩,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连个面都见不到。 二人煞是尴尬。 尤其是左昊,兴许是在心仪的女人面前折了面子,不由恼火三分。 “你谁啊你,你说不见就不见?” “我爷爷可是武者!麻烦你说话注意点语气!” 听闻此言,唐九身躯缓缓支起,站起身来。 他朝左昊走了两步,一把掐住了对方的喉咙,寒目中厉色尽显:“你想死的话,就直说。” 随姚天胜打拼多年,身上的杀气远超常人。 一瞪眼,一开口,左昊便被吓得动弹不得。 “住手!” 左博延大惊失色,赶忙出手,欲救下心疼的孙儿。 不料。 唐九冷哼,反手便凌厉一拳。 砰的一声闷响! 左博延倒退数步,骇然出声:“你……你是外劲中期的武者!” 从拳劲的力道上来判断,错不了! 他同样是外劲中期,奈何已是人老力衰,自然不是正值巅峰时期唐九的对手。 什么?! 听闻此言,左昊脸色一阵苍白。 “小子,下次说话注意点。” 唐九一把推开左昊,冷声道:“要不是为了免得弄脏陈大师的院门,你的命就不属于你了。” “咳咳咳……” 左昊捂住泛红的喉咙,拼命咳嗽。 教训完小辈后,唐九重新跪于门前,面色平静,他说过,陈牧一天不答应,他便一天不起。 沈诗晴内心深深震撼。 就连如此可怕的武者,都心甘情愿长跪门前,那位传闻中的陈大师,究竟得有多厉害? 左昊脸色很是难看。 他没想到,自己大费周章,还专程带着沈诗晴来炫耀,结果却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 “难道见上陈大师一面都这么难吗?” 沈诗晴有些气馁。 就在这时。 唐九却冷不丁道:“小姑娘,你要真想见陈大师,一个月后再找机会好了。” “一个月后?” 沈诗晴不知所云。 唐九却是不再吭声了。 这番话却是被有心人听进耳里去,左博延走远几步,偷偷拨打出老友的联系电话。 经过一番询问,他神色逐渐红润起来。 “没错,七月二号,正是一个月后!” 挂断电话后,左博延激动道:“我听说了,那天将会是陈大师家中长辈过寿的日子,圈内很多人都早已做好了两手准备,到时候全都会去贺寿,那可是能近距离和陈大师攀谈的难得好机会!” 闻言,沈诗晴眼前一亮。 左昊一听,立马道:“爷爷,那我们可一定要准备好寿礼!” “那是当然!” 左博延点了点头。 若是能让陈大师因此记住,最好是再结交上一番人脉,左家今后未来可期! 想到这,没有过多停留,当即下山离开。 寿礼一事,定当是罕见珍贵的好东西,务必提前准备妥当,确保万无一失。 不料。 刚一出云邸小区,上车前打道回府前,沈诗晴余光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陈牧?” 沈诗晴怔了一下:“你怎么在这?” 告别陆川,一转头便听到沈诗晴的声音。 陈牧面色淡然:“我住这里。” “可笑!” 左昊讥笑一声,毫不客气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云邸!住在这的全都是你们湘市真正有钱有地位的上流人士,至于你?恐怕连个厕所都住不起吧!” 左博延自然也看见了陈牧。 对于这个狂妄无知,满口大话的年轻人,他半分好印象都没有。 招呼都不曾打一声。 “陈牧,别嘴硬了!” 沈诗晴轻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你在偷偷跟踪我们吧,我知道你也想见陈大师,不过陈大师今天不在,你还是回去好了。” 章节目录 第130章 高考,要来了 陈牧怔了怔。 他当然知晓自身不在,此番话语听入耳中,于心底难免生起几分古怪。 不过也没打算过多解释。 沈诗晴这妮子资历尚欠,未经波折,对新鲜事物一时兴起倒也正常,要不了多久便会热情退却。 “知道了。” 陈牧敷衍回应。 摆摆手,自顾自朝云邸小区内步去。 “喂!” 见他油盐不进,沈诗晴娇嗔地跺了跺脚,恨铁不成钢道:“你为什么就不听劝呢,难不成我还会骗你,你若真想请教陈大师,我可以帮你啊!” 方才唐九的门前长跪,历历在目。 就连那等可怕的男人都没有资格,更别说他一个连武者都不是,充其量只能算作是爱好者、门外汉的陈牧了。 “帮我?” 陈牧面色古怪。 这可真是够有意思的,自己见陈大师,还需要他人来引荐? 找面镜子不就完事了。 “诗晴……” 左昊些许不悦,那可是好不容易才打听来的小道消息,岂能就这般轻易让他陈牧占了便宜去? 左博延轻咳,余光漠然瞥了一眼沈诗晴。 沈诗晴一时语塞。 犹豫好半晌,终是支支吾吾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毕竟这种难得的机会,还是左家打听来的,她也不过是搭了个顺风车罢了。 “没,没什么……” 沈诗晴错开目光。 内心暗自决定,倘若这段时间陈牧愿意来找自己打听,也不是不可以讲这则小道消息偷偷送出口。 毕竟多年的邻座同窗,她也希望见到陈牧发展顺利。 不管是学业,亦或其他专长。 陈牧暗暗摇头。 挥手告别过后,回到了自己的住宅小院。 “陈大师!” 见这道期盼已久的身影归来,唐九眼前一亮。 然而令他失望的是。 陈牧未曾搭理,熟视无睹擦肩而过,照看一番后院梧桐树下的药田,又指点起正练字的小家伙,看似闲暇,不过忙里偷闲。 “还不错。” 陈牧拿起石桌上的废纸,难得纠正指点:“不过,此一锋芒尽显,突凌霄之九天,星辰万物无所不斩,势之力道与笔力兼容,得须少去三分你之灵柔。” 小芙噘着嘴,难到屡次险些放弃。 这大半个月来,已是极力临摹,早已不像起初那般无从下笔,虽说像了个七七八八,可经不住细看。 一细看,差距高下立判。 比起陈牧那苍劲有力,不可磨灭的字迹,她临摹出来的则少了几分一往无前的味道,夹杂着几分飘逸灵动,如此一来,便显得与其势格格不入。 不过…… 能在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里,学出几分神奕,已经算是极为不错了。 要知道陈牧可是持剑七百年的老魔头。 纵然修为几乎全部跌落,轻描淡写随手刻下的一个‘一’字,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 “好好练,今天没练够一千个字,晚上不许吃饭。” 留下这句话,陈牧转身走远,顺便没忘抢走小家伙兜里的丹药。 小家伙委屈坏了。 抽动着鼻子,一板一眼练着字,时不时侧目投去一个泛着些许泪光的偷看。 陈牧全当没看见。 他的剑势与凌厉,绝非小家伙一朝一夕就可学会的,关键在于无惧道心,眼下一时的严厉,对小家伙打下坚固道心基础有着至关重要的因素。 日落西山。 唐九仍长跪不起。 住附近的富豪们,上午出门时就见到过他,生意应酬满身酒气回来后仍然跪在那,看这架势,似乎晚上也不打算起身了。 不乏有些人好奇上前询问。 不过唐九始终一声不吭,他人也就没有再多自讨无趣。 “起来吧。” 检查完了小芙的‘今日作业’,一天的忙碌卷入宁静月,陈牧终是开了口。 闻言,唐九浑身一颤。 他连忙抬头,激动地看向陈牧,目光中充满希冀:“陈大师,您答应出手了?!” “我不会出手。” 陈牧摇了摇头。 紧接着,在唐九失望的注视下,他话锋一转:“不过,倒是可以教你一招,如若你能学会,杀一个外劲巅峰,不在话下。” 原本眸光暗淡下去的唐九,瞬间面色狂喜,激动地砰砰磕下三个响头。 这可是要传授所学了! 古武圈,对规矩及其讲究,指点看眼缘,传授看品性,后者十分苛刻,譬如内劲大师宋良孤寡多年,至今都未曾挑选到一个满意的弟子继承衣钵。 这三个响头,陈牧没有阻止,理当受得起。 “教你一招,只是念在姚家的情面上,你还称不上是我陈牧的弟子。”陈牧淡淡道。 唐九苦涩点头。 他当然明白这话的含义,即便如此也绝对算得上是意外之喜,能学到陈大师那堪称神仙的手段,传出去都足以羡煞无数人,想到这唐九当即连连点头,不敢再奢求更多。 唐九体内的武学,陈牧一眼便能看穿个七七八八。 他指尖一弹,飞出一张纸。 上方印有粗糙的图案,断口明显,恐怕是从某种卡通日记本,或是作业本上随手扯下来的一张纸。 唐九心生疑惑,拿起来看去。 紧接着双目绽放出精光,越看越是激动,不断诚恳道谢,这上面所写出来的东西,与他所学的武学有异曲同工之妙,却精妙千百倍,正如陈牧先前所言,若是能完全领悟,恐将受益无穷,突破到外劲巅峰也不是没有可能! “回去吧。” 陈牧挥挥手,转身进了屋内。 唐九将其小心翼翼收入怀中,临走之际,他出自内心,郑重地朝院内拱手,深深作鞠行礼。 当晚。 陈牧收到了不少短信,大多都是同学发来的。 电话也有两个。 先是姐姐陈静,后是班主任邱怀,前者除了唠嗑家常,分享工作上遇到的趣事外,多了几句叮嘱及加油。 而老邱则简单明了,提醒三天后,别忘。 挂断电话。 陈牧望着落地窗外的夜空,思绪飘飞,仿佛又回到了前世那蝴蝶未振翅前的年华青涩的暴雨洗礼。 那道朝思暮想,魂牵梦萦的女子身影,不知不觉已快要重叠在眼前。 高考,要来了。 ……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加油,干杯 市三中,会议室。 众多教师齐坐一堂,校领导正铿锵有力宣布着这一个学期以来的成果。 学校的整体思路,无非冲击全市前三。 这大家都知道。 但这只是个长远且充满未知的目标罢了,难度可想而知,绝非一朝一夕就能办得到的。 再有一天,就是高考了。 在这个特殊的节骨眼上,学校展开会议,除了汇报工作,以及领导简单总结几句外,还有一件事…… “下面,我要着重表扬,咱们的蔡强老师!” “他所带领的重点班,成绩高居所有三年班级榜首,这点大家都看在眼里,希望大家都向蔡强老师多多学习才是。” 掌声雷动。 蔡强露出自信的笑容,挨个点头示意。 邱怀捧着保温杯,内心苦涩。 他带的班,与重点班相比,论学生的平均水平,略次一头,论尖子生,更是被碾压。 没办法。 谁让重点班里,出了个天才顾文斌。 “另外,关于教师房一事……” 校领导刚一提起,顿时不少人竖起耳尖。 甚至早已听说小道消息的一些人,频频向蔡强投去羡慕的目光,也有打量邱怀的,不过却是暗暗摇头,神情惋惜。 “还有一套房,未能分配。” “不过大家不要急。” “经过我们的一番讨论,最终定夺下来,最后一套房,将分配给这一届的优秀教师!” “学校的意思,目的是为了鼓励各位良性竞争,争取在这次高考,杀出一个漂亮的成绩来!” 啪啪啪。 掌声再度响起。 会议一结束,不少人纷纷朝蔡强聚拢。 “恭喜啊蔡老师。” “看来这最后的一套房,非你莫属了!” “蔡老师的教育水准,大家都看在眼里,这次,不出意外,咱湘市的市状元,恐怕是要落在蔡老师的学子手中了。” 这些人里,大多都与蔡强关系一般。 性格使然。 平日里私底下,极少能有人和蔡强能聊到一块,不过既是同事,该客套还是要客套一番的。 “哪里哪里……” 蔡强连连摆手,笑容满面却是故作谦虚道:“也有几位老师底下的学生,都是好苗子,高考不比模拟考,最终结果如何,还是未知数呢。” 说着,他得意地瞥了一眼邱怀。 “像邱老师班上,不就有几个不错的学生么,是叫沈诗晴,还有吕项明吧。” “邱老师要是努努力,鞭策一把,那两个学生一旦走大运发挥超常,说不定能和我的重点班扳一扳手腕的……” 众人顺着蔡强的目光望去。 邱怀皱了皱眉:“学生考得如何,是他们的未来,就算发挥一般,尽力了就好,不攀不比,我们这些当老师的,不要给他们太大压力。” 教师房固然重要。 这事,自家老婆心心念叨了好些年,早就想搬新房子了。 可他邱怀扪心自问。 自己得先是一位人民教师,再是一位好丈夫。 退一万步而言,就算班上的学子们考砸了,他也不会抱怨责怪,得不到教师房,只能说没那个命。 “邱老师的观点,我不敢苟同。” 蔡强笑了笑:“学生们还小,心智尚未成熟,需要鞭策,有时候不给他们一些压力,不见得会愿意往高处成长。” 邱怀暗暗摇头,没打算在这个话题上讨论下去。 一出会议室。 妻子接完孩子放学便早早过来,早已在门口久等。 “怎么样?” 她连忙问道。 邱怀先是抱起小彤彤亲了一口,而后苦涩点头。 妻子看向一行人围着蔡强,有说有笑地散会,那副洋洋得意,尽在掌握的嘴脸,便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学校怎么这么偏心啊!” 她打抱不平道:“他蔡强才来几年,论资质,哪比得过你,不就是运气好带了个重点班么,神气什么……” “先回去吧,回去再说……” “不行,我得找你们领导理论理论!” “算了。” 邱怀拦住妻子,摇了摇头:“在结果还没出来之前,说这些都太早了……” 话虽如此。 就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这几乎是已经定居的事,还能有峰回路转的机会。 自己带着的那群学生,哪是蔡强手下重点班的对手? 邱怀叹了口气:“回家吧,今天早点休息,明天我要陪学生们前去参加考试。” 不知是黄昏的光线原因,还是如何。 老邱牵着女儿无奈离开时的背影,朦胧间,昏沉的光线下多出了几缕白头发。 …… 陈家。 一家四口,菜肴满桌。 陈永元坐在沙发上,正捧着一份报纸读着。 老陈夫妻俩,工作太忙,难得回来一次。 可毕竟过了今晚,就是高考了,这可是儿子的头等大事,再忙也得回家一趟。 “妈,菜已经够多了,这么丰盛,您还抄什么小菜啊,我可就不客气先开吃了!” 陈静拿起筷子,偷偷夹起一块肉尝了一口,烫得呼哧呼哧。 厨房里走出一名温婉的中年妇女。 她端着一碗筒骨汤,好没气笑骂:“菜还没上齐就吃,都是进入社会上班的大姑娘了,没点规矩!” “那还不是因为老妈您做的菜好吃嘛!” 陈静嘻嘻笑道。 望着眼前的一幕幕,陈牧内心感慨万千。 这是那杀伐残酷的七百年间,不曾回首的凡尘过往,落俗烟火气,却是那般暖人心。 “小牧。” 陈永元摘下眼镜:“我听说,你模拟考试,考了四百六十分?” 他虽然常年不在家,但关于儿子学习方面的事情,多少还是会留意一二。 陈牧点了点头:“发挥差了点,可以考更好的。” 无形之中,打了一剂预防针。 免得到时考出个和模拟考反差极大的成绩来,吓到自家人就不好了。 “嗯,明天到了考场,记得不要紧张。” 老陈不善言辞,沉默寡言。 平日里父子俩的沟通,话语很少,倒是陈母笑了笑:“从小到大,你什么时候见过这混小子会紧张?他不把天捅出个窟窿来,我就谢天谢地了!” 陈牧摸了摸鼻子。 这话他可不敢接,保不准以后哪天还真就把天捅出个窟窿…… “开饭咯!” 陈静早已安耐不住。 帮二老都盛好饭后,便一本满足开动,不时夸赞老妈的手艺,还是家里的饭菜最合口味。 “喝点?” 老陈难得拿出了一瓶好酒。 “好。”陈牧笑着点头。 “我也要我也要!” 陈静连连撒娇:“爸,你可不能偏心,快给我也倒点!” 在这个难得的日子,陈母难得没有训斥,眼看着两个孩子,都已经是成年人,长大了。 不多时,佳酿撒落四个杯口。 “为小牧的高考,干杯!” “干杯!” “加油啊臭弟弟!” 清脆碰撞,热闹满堂。 夜空的城市万家灯火,照亮每一位学子的前途,褪去迷茫。 章节目录 第132章 确实挺难的 考场外,人山人海。 无论是骑电瓶车的工人阶级,还是开豪华小汽车有头有脸的白领,无例外皆是陪同孩子送行前来。 尽管不同的中年男女,于社会群体的地位有高有低,可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都是为人父母。 望子成龙,是大多家长的心愿。 每一位父母都希望见到自家儿女,能有更好的将来。 “晴晴,待会进去之后,千万不要紧张,保持平常心态,发挥出你平时的实力,明白吗?” 门外,沈靖多次重复叮嘱着。 “哎呀爸,来的路上你已经讲过无数遍了!” 沈诗晴娇嗔。 正交谈时,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陈牧,她正想打招呼,不料对方压根就没有在门外过多徘徊停留,干脆利落地踏入大门。 与大多和父母谈话的学子不同。 陈牧只身一人。 并非是他不情愿,只不过老陈夫妻俩大清早便匆匆忙忙赶回了工厂,忙着处理事业。 姐弟俩打小就习惯了,自然而然也就独立懂事得早。 即便是高考这等大事,二老也放心。 陈静更不用说,也得上班,用她的话来说就是,自己这个弟弟哪怕丢在国外了都不用担心会饿肚子…… “爸,不说了,我该进去了!” 在父亲的目光送行下,沈诗晴攥了攥拳头:“放心吧,我一定会努力考出好成绩来的!” 她眼眸充满斗志。 深呼吸一口气过后,随着人流,涌入这场没有硝烟的战场中。 …… 这两天里。 陈牧如同打卡式,没有感慨,没有闲聊,考完就走,回云邸后该干嘛就干嘛。 似乎一点都不关心忐忑自己的成绩。 在这期间,老陈也打来过电话问候,陈牧回应得比较轻松。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他记得,前世的高考号称近些年来最难的一届,各所名校的录取线低得离谱,至于考的内容具体题型…… 两世为人七百年过去,哪还记得那么多。 难度是有的。 不过总得来说问题不大。 凭修仙者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外加上陈牧近乎妖智的理解,应付个考试绰绰有余。 “丹药已经炼制得差不多了……” 陈牧徐徐睁眼。 用百余颗顺气丹换来的那堆药材,经过他的炼制,已经化成了一瓶又一瓶的丹药。 光是顺气丹,就回了本。 除去给小芙用来平日里填饱肚子的口粮外,还多出了三百颗凝神丹,二十颗气血丹,以及少数用来送人的健体、养生以及治隐疾的丹药。 有凝神丹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修炼上暂时是不需要操心了。 至于疗伤用的气血丹…… 说实话,二十颗陈牧都觉得有点多了。 就目前来看,他并不认为,自己会有频繁负伤的可能。 当然。 用不用得到是一回事,地球的古武存在了这么多年,大有高手能人在,为备不时之需还是准备了些。 接下来的这些天里,陈牧着重培育灵虚剑。 剑乃万千剑修的根本。 虽说在真正厉害的剑修手中,哪怕拿得是木剑,甚至竹签,亦可披星斩月,杀人于无形。 但手中是否有一柄好剑至关重要。 陨落前的陈牧是渡劫期顶级大修士没错,可他从来不会自以为傲。 正因为爬到过星空顶峰,才深知其中的不易与艰辛。 别看眼下,所遇之敌能逼得他出剑的人不多,谁也保不准未来如何,毕竟……他的目光从来就没有局限在小小的湘市。 江南省,全国、全世界,乃至整个地球,都只是一时。 终有一日。 总会有频频需要用到灵虚剑的时候,若是等到那时再后知后觉提升剑的品质,那与将自身置身险境又有何区别? “嗡——!” 大半个月过去,剑身的光泽柔和不少。 一经陈牧唤出便绽放令人不寒而栗的剑鸣,三尺白刃锋芒凶险,欲要饮人之血。 “暂时还无人能有资格逼我出剑,不如先养着好了。”陈牧喃喃。 养剑术,是为偏门仙法。 于鞘中而不出,遇人而不斩,以自身气血养剑,不断压制剑的血性,随着时间的积累,养得时间越长愈可怕。 待到出剑的那一日,剑势将会达到一个惊人的疯狂程度! 正因如此,才极少有人会这么做。 修真界中斗争频繁,生死搏杀乃是家常便饭,大多修士哪有那个空闲时间干这事,说不定养了没个两天,转头就拔剑和他人拼命了…… 叮! 正这时,手机收到姐姐陈静发来的信息。 “分数出来了!” “你查了没,考了多少?!” 连续三条信息,其中还有一条猫咪的表情包,不难看出手机另一头陈静的忐忑。 陈牧手心一翻,收回灵虚剑。 看了一眼时间,好像的确是这天出高考分数,倒是把这事给忘了。 旋即陈牧登上网站,查询一番。 看到分数后,他摸着下巴点了点头,低声喃喃:“嗯,和预料中差别不大,看来最后两道题没写是正确的决定……” 铃声响起。 似乎是见陈牧迟迟未回消息,焦急忐忑的陈静这次直接打来了电话。 “怎么样啊,我听说这一届高考挺难的,我同事家的侄女,是个学霸,才考了四百多呢!” “按照这个平均线,我估计啊,今年的录取线应该不会高。” “你快说说考了多少分,二本到底有没有戏啊?” 一开口便是满怀期待且紧张的询问。 “确实挺难的。” 陈牧嗯了一声,平静道:“外语没考好,分拉低了点,总体七百出头吧。” “多……多少?!” “七百零六。” “哐当……” 刹那间,听筒里传来一阵异响,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摔落。 “啊!陈静你没事吧?” “没,我没事……” “怎么这么不小心,靠在椅子上还能摔了,我来扶你,小心点……” 电话那头悉悉碎碎的陌生女人声,想来多半是陈静的同事。 紧接着陷入诡异的寂静,唯有不时传来深呼吸声,才证明没有出现信号不良与中断的情况。 “姐,还好吧?” 陈牧摸了摸鼻子,至于么。 “我没事,有事的是你!” 陈静声音急剧增大,激动得舌头捋不直了:“你现在!立马!给我麻溜的回家去!等我请假回来!还有咱爸妈,我马上通知他们!” “臭小子,你要是敢骗姐你就死定了!” “呼……” 挂断电话,陈静立刻起身,请完了假火急火燎收拾包包。 方才她打电话的话语,同事也听到了。 见她如此,不由好奇道:“陈静,你弟弟是不是惹祸了?” “何止是惹祸……” 陈静结结巴巴道:“他,他说他考了七百多分……” 说完便急匆匆出了办公室。 徒留下同事们端着热咖啡,楞在原地一动不动,面面相觑。 啪嗒! 得,步入椅子的后尘,咖啡杯也掉了。 章节目录 第133章 老陈家出了个妖孽 陈牧前脚刚进家门,陈静后脚便到了。 工作途中接到女儿电话告知,临时从厂里赶回来的老陈夫妻俩紧随其后。 “这是人生大事,不要说笑!” 陈永元满脸严肃,沉声道:“老实交代,你到底考了多少?” 反观老妈,则是板着一张脸,上来就揪耳朵:“好你个混小子,连这种玩笑也随便开了是吧!” 陈牧哭笑不得。 想他堂堂渡劫大剑修,心理年龄活了七百余年的老怪物,竟沦落至今。 不过…… 完全可以轻易避开的陈牧,却未闪躲,任由老妈教训,再怎么样,父母始终是父母。 “你们自己看吧。” 陈牧百口莫辩,无奈交出手机,让三人仔仔细细看了会分数查询界面。 706这个数字,还不觉得有什么。 毕竟高考就算再难,可全国各地这么大,哪年还没几个怪物级别的学霸了。 但这个数字的旁边,标注着陈牧这个姓名,就显得极其刺眼。 如梦如幻。 三人是那般感到不真实。 陈母头晕目眩:“老陈,你掐我一把,我是不是在做梦……” 陈永元哪还顾得上她。 自己都看傻了! “怎么可能会是这样,一定是哪出错了……” 对于自家这个弟弟,陈静可是眼睁睁看着长大的,有几斤几两全都一清二楚。 满分七百五,考了七百出头? 她宁可相信美利坚总统连任,也不信陈牧能考出个这种变态成绩来。 “我……我去把电脑拿出来!” 陈静噌地一下起身,一路小跑进卧室。 “对,用电脑查!” “手机可能会出错,还是拿电脑查清楚比较稳妥!” 二老连忙拍大腿。 待到陈静将笔记本电脑放到茶几上,三张脸挤在屏幕前,见鬼般的神情反复查阅,又是揉眼又是掐胳膊的。 这下好了。 三人围坐在陈牧边,冷厉的眼睛来回扫视,颇有审讯的意味在内。 “说!” 老妈率先打破诡异的气氛:“你到底是怎么作的弊,是不是抄了哪个同学的答案?!” 老陈和姐姐齐齐望来,在这件事上,三人的看法和观点出奇一致。 “妈,高考哪有那么容易作弊。” 陈牧摊了摊手:“而且,就算我能抄,抄谁的啊?” 三人当场愣住。 是啊。 就算偷偷抄答案天衣无缝,没被监考老师和监控设备发现,放眼整个湘市,恐怕也找不出几个能考出七百分的怪物来吧? “放心好了,成绩货真价实。” 陈牧撒了个善意的谎言:“算是运气好吧,刚好考的题型,都是我擅长的。” 见他神情轻松,语气认真,不太像是心虚的样子。 足足过了好半响,三人才总算逐渐接受了这件事实,老陈家,这是出了个什么妖孽啊…… “你……” 感慨唏嘘的陈永元,组织了好些语言,千言万语终是化作一句做得不错。 陈牧不由暗暗庆幸。 好在自己留了一手,空了两道题没写,否则指不定父母和老姐会吓成什么样…… 吸纳完这则堪称惊人的喜讯,老妈眉头逐渐舒展开来。 这以后要是在小区里串门,完全可以昂首挺胸,骄傲的说自家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考了七百分! “吃饭,一定要请客吃饭!” 陈母一张皱纹愈增的沧桑脸,笑开了花。 “妈说的对!” 陈静附议,举双手赞同。 “没必要吧?”陈牧摸了摸鼻子。 这未免有些过于麻烦了。 “你懂什么!” 老妈一瞪眼:“逢年过节,你二姑妈这几年可没少炫耀他儿子考上个一本,每次怎么数落你的,你心里没数啊?趁这次机会,我得好好扬眉吐气才是!” “规矩还是要有的。” 就连闷声抽烟的老陈也开口了:“毕竟是大喜事,是应该请亲戚朋友们吃上一顿,挑个日子,把你爷爷奶奶都接来……” “行吧……” 陈牧无奈,只能作罢。 不过得等到录取分数线出来之后才是。 …… 送走了父母,陈牧回云邸已有数日。 难得平静了几天,这段时间来,他可没少监督小家伙练字。 欣慰的是。 小家伙虽每次都委屈巴巴,但从来都没松懈过,每天一千个字的任务屡屡达成,不曾间断。 陈牧悄然走到小芙背后,打量了一会。 此时书桌上已经堆叠了不少纸张,上头皆是密密麻麻的墨痕。 粗略一看,已经有个五百来字了。 陈牧审视半晌,忽然出声:“好了,你不用练了,去玩吧。” “唧?” 小芙茫然抬头,眸子里充满不解。 在她想来,这才完成一半进度,远远没达到可以自由玩耍的地步才对。 “这个字,你已经学得七七八八,无需再练了。” 陈牧轻轻拍了拍小家伙的脑袋,难得夸奖一次:“做的不错。” 如今小家伙写的每一个‘一’字,与第一次临摹时,从字迹而言几乎一模一样,但无论是神韵,还是笔势已经有了本质上的区别。 仍然有些许灵动。 但比起先前,已经好上了太多。 白纸上的墨痕,字字珠玑,锋芒尽显,犹如无数柄密密麻麻的利刃汇集在一起,呼之欲出。 很难相信,这是从一个十岁的孩子手中写出来的。 “唧唧!!” 小芙一怔,紧接着欢呼雀跃。 她刚想扔下毛笔,却又突然联想到了什么,紧张兮兮地看向陈牧。 一字写完了,该不会又要写二字了吧? 陈牧哪还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当即笑了笑:“放心好了,以后你不用再练书法了,我该教的,你已经会了。” 学一字,并非只是练这个字那般简单,书法领悟的是过程,静心养性。 正如陈牧所言。 道心的坚韧,以及那一缕所向无前、披荆斩棘的锋芒,小家伙启蒙悟出三分,这就足够了。 “真哒?” 小芙眼睛睁大,听到这么个好消息,顿时欣喜不已。 瞧把孩子乐得,都说人话了。 “真的。” 陈牧微微一笑:“玩去吧。” 再三确认后,小家伙哼哼唧唧,扭着屁股欢快跑下楼,去往院子里抓蛐蛐。 “书法从此可以不必再练,难道就意味着不用学其他的了么……” 望着小家伙得意的小碎步,陈牧暗暗摇头,有些于心不忍告诉她残酷的现实了。 正这时,意外接到了沈诗晴的电话。 “陈牧,考得怎么样?” “还行。” 闻言,沈诗晴还以为陈牧成绩不尽人意,沉默了小会,识趣没有再多问。 又闲聊了一会假期的趣事。 “对了,明天出录取线,中午出来一起吃饭啊!” 沈诗晴提起正事,发出邀请:“即将告别母校,这个假期过去就各奔东西了,一起出来聚一聚,这是大家的意思,邱老师也会来,你可别忘了缺席哦!” 陈牧本想拒绝。 不知为何,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前世青涩的过往记忆。 那个乖巧易害羞,红着脸偷偷对自己表露心意后便再未联系的女生,朦胧间映入眼帘。 沉默少顷,陈牧喉咙略微一动。 “好。” 章节目录 第134章 我没填 光辉酒楼。 位于市三中一带,唯一称得上有牌面的正儿八经的酒店。 学校附近,多的是小饭馆大排档。 既然是离别高中的聚会,自然要正式一些,班上的经费全盘拿出,由这么多人平摊,在这家上档次的酒店里摆上几桌不成问题。 临近正午。 班级的同窗们陆续到齐。 褪去千篇一律的校服,男生穿着正式,头发梳得光亮润泽,精神十足。 而女生们则纷纷穿上了干净清爽的小裙子,形成一道道独特的风景线。 每当闲聊话题交谈到某位女同学时,难免不时有小群体的牲口们起哄,一脸贱笑看向其中一位男同胞,惹得女孩红了脸、男孩别过头低声嚷嚷两句,装作视而不见的酷酷模样。 “真好啊……” 望着眼前一张张笑骂打闹、其乐融融的熟悉脸颊,沈诗晴嘴角微微上扬。 “诗晴快看,陈牧来了!” 不知是谁突然说了一声,惹得众人侧目。 对于这个名字,谁都不陌生。 同窗三年一直以来都没什么出色亮眼的表现,不知怎么的,临近期末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先是教训吕项明,使得平日里耀武扬威的班长频频吃瘪。 接着又正面刚校霸顾文斌。 不但没事,反而还让对方背上了处分,紧接着眼看高考在即,却长达数月不见人影…… 无论哪一桩事,都不是他们一个正常的高中生会做的。 “方梅,说什么呢!” 沈诗晴脸色泛起微红,撇嘴道:“他来了就来了呗,跟我有什么关系……” “嘻嘻。” 方梅吐了吐舌。 人群中,安静坐于角落聆听他人谈笑风生的韩小秋,下意识微微抬头,看向饭店门口的方向。 与其他穿着庄重的男同学不同。 陈牧一身舒适宽松的休闲服,显得很是随意。 除去平日里极少数和他关系不错的同学,打了声招呼外,其他大多人很快收回目光,继续聊起了先前的话题。 “高考真的超级难啊!” “我听说往年都没这么难的,出题的老师怎么想的,太变态了吧!” “就是,数学最后第三道大题,简直爆炸好吗!” 此番话题,引起诸多共鸣。 不过最让人感兴趣之事,莫过于好奇其他同学的分数,私底下关系好的早在出分那天,就彼此知晓了对方的答案,大多心里都有数。 既是高考后的离别聚会,自然免不了前途交流。 “我考了427分,比模拟考低了一百多,太难了。” “靠,我四百都没进!” “别慌,今年这么难,录取线肯定不会太高的……” 众人时不时侧目看向大厅里的大屏液晶电视机。 还有的不断刷新手机。 局促不安的喝水声接踵而至,对未知充满紧张。 “我也没进四百,正好三百七。” 马祥嬉皮笑脸道:“运气好的话,我顶多上个三本。” 这时,他忽地话锋一转,看向吕项明:“倒是班长考得很牛啊,进一本名校十拿九稳了吧?” “不好说。” 吕项明淡然摆摆手,不知不觉声音拔高些许:“我也只是考了个529而已,录取线还没出来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数。” 可谓羡煞旁人。 一听到这个成绩,无数人投来羡慕的目光。 他话是这么说,可谁都明白今年这种难度能考出五百多的分数,已经是尖子生的级别了,重本绝对没问题。 “切……” 方梅忍不住嘀咕:“我就说分数出来的那天,这家伙还特意发了个朋友圈说自己没考好,也不说具体考了多少,弄了半天,敢情是憋到今天炫耀来了……” 不过…… 话虽如此,她也不得不承认,五百多分的确很了不起,扪心自问她是远远比不上的。 “沈诗晴,你考了多少?” 这时,吕项明忍不住问出口。 每次考试,都是他与沈诗晴二人争高低,不时第一第二。 他自认为自己发挥已经非常不错了,想来应该压了沈诗晴一头才是。 不料。 沈诗晴从容不迫回应出一个数字:“五百四。” “这么高?!”众人惊呼不断。 又一个考进五百的,且还比吕项明高出了十分有余! “不愧是女神,厉害啊!” “这种极其优秀的成绩,足以问鼎咱们全班第一了吧?” “恭喜啊,诗晴!” 眼见原本恭维自身的众人,转头就围绕去了沈诗晴身旁,吕项明心头不悦。 余光一撇。 陈牧正与旁边的韩小秋闲扯:“考得怎么样?” 见陈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找自己聊天,喏喏的小秋脸色泛起微红。 “还,还好。” 她嘴角难得洋溢出一缕梨涡浅笑:“五百多一点。” 正这时,吕项明眼中闪过一丝戏弄。 他清了清嗓子,忽然开口:“陈牧,你一个月都没来学校上课,作为班长,我很关心你的学习啊,不知道……你考得怎么样?” “就那样吧,还凑合。”陈牧淡然道。 闻言,众人摇了摇头,看来陈牧是考得不尽人意了。 吕项明暗暗冷笑。 就算会点身手,擅长打架又怎样,还不是在成绩上始终被自己压得死死! 以后,两人的差距和地位只会越拉越大。 你陈牧只能上着普普通通的大学,考进个二本都要烧高香了,而我将会去往重本学院,学成出来后就是精英人士! 想到这些,吕项明浑身说不出来的舒畅,飘飘欲仙。 “你也别怪班长我说你。” 他把玩着手中的小茶杯,淡淡道:“我们是学生,要以学习为首重,课余闲暇时间培养其他兴趣爱好可以,但要是因此影响了学习,那就因小失大了。” 陈牧没搭理。 “对了。” 有件事,沈诗晴好奇已久:“陈牧,之前志愿你怎么填的?” “长阳大学。”陈牧平静道。 马祥嗤的一下笑出了声。 他忍俊不禁道:“某些人真是没有自知之明,还妄想长阳大学呢,那可是重本,一般人哪考得进去?那种名校,咱们班也就只有班长和沈女神才差不多。” “梦想还是要有的嘛。” 吕项明呵呵一笑:“有信心是好事,不过往往会被现实给打击。” 沈诗晴诧异不已。 虽然早就从陈牧口中听起过想考长阳大学,可她以为只是开玩笑,没想到还真就填到志愿单里去了。 紧接着,沈诗晴连忙又问:“第二志愿和第三志愿呢?” 不光是她。 在所有人想来,长阳大学对于陈牧而言,着实有些不过实际了,二本、三本才是符合他水准的现实。 “第二和第三?” 陈牧歪着脑袋,停顿些许,旋即答道:“哦,我没填。”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咱学校出了个省状元 全场皆是一愣。 没填? 那可是志愿单,关乎未来人生之大事,试问在座各位谁人不是经过深思熟虑,反复斟酌,才填好上交的? 可他陈牧倒好。 就填了个不切实际的长阳大学,除此之外,一概不写! “你疯了吧?!” 沈诗晴难以置信,眼眸睁大:“填志愿不是儿戏,陈牧,你是不打算念大学了吗?!” 这算什么? 自主断送未来? 她本以为,那晚的谈心过后,陈牧会有所收敛,心思侧重偏移到学业上面来。 未曾想态度还是没有任何变化,什么事情都不被其放在心上。 沈诗晴失望透顶。 一直以来,她欣赏的都是那个乐观积极的陈牧,而非自从表白被拒后就自甘堕落,浑浑噩噩日渐消沉的男生。 “陈牧同学,为什么会这样做呢……” 韩小秋内心倍感好奇,不自觉盯向陈牧侧脸注视好半响,怔怔出神。 她心思单纯,想事情没那么杂。 对于陈牧的回答。 小秋既不愤然,也不焦虑,只是有些不解,毕竟在她想来,陈牧既然这么做就一定会有他的原因。 “太牛了。” 马祥楞了好半天,才啧啧讥笑:“放眼全市,恐怕都找不出第二个这么自信的家伙了吧?” 闻言,众人暗暗摇头。 这种只填第一志愿的行为,换做是班长吕项明,或是沈女神,姑且能称之为自信。 而他,陈牧? 那不叫自信,那叫不知天高地厚! 长阳大学可是江南省名列前茅的名校,凡入学者无例外皆是来自五湖四海优秀的人才,就凭一个三年以来班上成绩中下游的家伙,这种举动无异于白日做梦。 “我想大家都误会了。” 吕项明眼珠斜睥,嘴角勾起一抹嘲弄:“陈牧应该是打算去长阳大学旁边的那所野鸡大专吧,填什么都无所谓了。” 众人楞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忽地爆发出哄堂大笑。 “可不是嘛!” “反正大专又不用填志愿,想怎么样都行。” “但那也得过了分数线才行啊,万一人家要是连大专都进不去呢?” “哈哈哈哈,不至于……” 在几乎所有人看来,敢情陈牧这是早已放弃,心甘情愿地选择了大专那条路。 这也无可厚非。 班上成绩垫底的几个同学亦是如此,不过他们可不像陈牧这般,连努力和尝试都懒得去进行,把人生大事当儿戏。 听着耳边诸多数落与嘲笑,韩小秋轻咬嘴唇,有些不太开心。 不过…… 她偷偷观察视线中的陈牧,却是面不改色,待在自己座位上平静品尝着茶水。 如同置身事外。 眼前的怜悯,耳边的讽刺,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都聊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这时,最后一个缺席的人,推门而入。 不苟言笑的邱怀,今日难得在学生面前露出笑容,几丝欣慰,几分感慨,来到这场离别的班级聚会。 “邱老师!” 大家热情且习惯性地打招呼。 更有平日里调皮捣蛋,胆子大点的笑嘻嘻喊一声老邱,气氛活跃。 吕项明呵呵一笑,站起身来上前搭话:“邱老师,您快快落座,我们等你好久了,刚才在聊陈牧填志愿的事呢。” “这样啊……” 邱怀默不作声瞥了一眼陈牧。 早在数月前,他就审视查看了学生们填的志愿单,关于陈牧只填了个第一志愿这件事,他心里老早就清楚了。 为此还特意打电话聊过这事。 陈牧的意图很明显,没填错也没漏,上交就行。 对此邱怀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 况且自从经历了许雄首富那件事后,他愈发能从一些不易察觉的小细节中感受得到,陈牧和其他学生不太一样,谈吐自然,沉熟稳重。 外加上背景来头神秘…… 老邱寻思着,毕业后这小子多半是另有打算。 “很高兴能在出录取线这个特殊的日子里,一起聚会,而且还有一则好消息带给大家……” 落座后,邱怀不急不慢喝上一口热茶,先是卖弄了一下关子。 而后目光逐一扫视四周好几桌的熟悉面孔,惊叹道:“咱们学校可谓是出真龙了,在来之前,老师收到消息,据说这次的省状元,落在了我们湘市三中里!” 众人面面相觑。 “真的假的?!” 方梅惊呼出声:“咱学校出了个省状元?谁啊,这么变态!” 刚说完,她便意识到些什么。 大多人脑海中,皆是浮现出一个俊朗青年的身影。 “是隔壁班的顾文斌吧?” “他考了多少啊,居然是整个江南省的状元……” “肯定是顾少没得跑了,咱学校也就只有他,才配得上状元的头衔!” 听着耳边众人叽喳议论,邱怀不置可否,虽然结果目前还未公布,但想来十有八九是蔡强的重点班里那个天才了。 与此同时老邱也清楚,这最后一栋教师房,无意外真要落在蔡强头上了。 不过他并不抱怨,能出一个省状元,对学校整体来说是一件好事。 “天才总是有的,你们也不差。” 邱怀心生感慨,微笑由衷道:“这三年来,老师是一路看着你们走到现在的,能各自取得成果,我甚感欣慰,不光是沈诗晴、吕项明,大家每一个人都很优秀!” “等到你们各自上了大学,进入全新的生活和圈子,多年后再回过头来看这段青春过往,一定会有所收获感悟。” “老师真诚的希望,待会大家所有人,共同见证分数线出来后,同学们都顺利收到那一封录取通知书!” “老师为你们感到骄傲!” 听着平日里严师的真情流露。 气氛,逐渐沉默。 就连最闹腾的那几个调皮男生也不说话了。 一想到即将告别母校,各自分离,去往天南地北,很有可能这辈子都难再相遇,伤感在所难免浮现于心。 不少女同学红了眼眶,暗暗擦泪。 “要不,我们弄个同学录,每个人写一句话,留作班级的纪念吧!” 不知是谁提议了一句。 顿时引起大家的热情,纷纷附议。 无人知晓的是,与此同时,外界那些早已收到内部消息,不惜迢迢千里从而跑来的名校招生人员,正朝湘市火速赶来。 “江南省考出七百分的变态,一定不能被他人给抢了先!” …… “这个叫陈牧的家伙,必须拿下!” 一男,一女,各自赶在不同的路上、坐在不同的商务车里,暗暗下定决心。 若是开车的司机师傅细心观察,便会发现,其忙碌审阅的文件里,刻画着令无数学子遥不可及堪称梦想的校徽。 北大, 以及清华。 章节目录 第136章 同学录 同学录一经提出,众人心头的伤感退却三分,热情逐渐高涨。 本质上,其展望未来的雄心,远大于纪念意义。 “好啊好啊!” “谁带了本子和笔吗?” “我有。”沈诗晴刚好有随身携带笔记本的习惯,从包包中拿出一个可爱的动物卡通本子。 “谁先来?”她笑问。 “当然是沈班花了,你可是咱们班的第一名!”众人笑道。 沈诗晴也没推辞,提笔写下细腻的字句:要善良,要勇敢,要像星星一样努力发光呀! 还顺带画了个可爱的小星星。 完后,将笔和本递给旁边的方梅。 方梅不假思索,干脆利落:“希望将来能在大学学到有用的知识,赚钱!暴富!” 接着递给下一位同学,如此反复。 “兵分两路,顶端相见。” “大学冲冲冲!” “丧了就去打会游戏,熬夜追剧,嘻嘻!” “吃得苦中苦,睡得心上人……” 每一句留言或细腻,或沙雕,或温柔,或凝重。 篇章翻阅,更是有人留下了‘时光不老,我们不散’此等堪称经典咏流传的字段。 不同的笔迹,不同的心愿,展露出班级里每个人的性格。 轮到吕项明。 他早已做好充足准备,唰唰写下: “三年同窗,共沐一片阳光,一千个白昼,谱写了多少友谊的篇章?” 写完,吕项明兴许觉得此番还不够应景。 又提笔添了一句:“愿逝去的岁月,都化作美好的回忆,永留在心房。” 紧接着以签名的方式,留下自己龙飞凤舞吕项明三个字痕迹,看了会后这才心满意足,将笔本递往下一位。 “这家伙,真够臭屁的。”方梅撇撇嘴。 众人看在眼里,只是笑笑也没说什么。 三年来,他们又不是第一次认识吕项明,早已见怪不怪。 很快。 这本具有特殊意义的同学录,轮到韩小秋手中,自然而然引来了多双眼睛的注视。 韩小秋有些不知所措。 她紧张地拿起笔,偷偷看了一眼身旁不受关注、默默无闻的陈牧。 而后认认真真,一笔一划仔细专注下笔。 不知怎么的,写完脸色一红,羞涩地将同学录推到陈牧身前桌。 陈牧神态轻松地拿起笔。 瞥向本子上密密麻麻,从上往下一路而来的各类留言,最终目光停留在了末尾最后一段字迹细腻的留言上——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陈牧怔了怔。 不用想便知,这是小秋方才写的留言,与她的生性格格不入。 天下谁人不识君。 表面看来是留言,实则是赠言。 反应过来后,陈牧哑然失笑,不由得看了一眼韩小秋,与其对视上了。 这妮子…… 是在安慰和鼓励自己? 韩小秋慌忙错开目光,红着脸低下头,搓捏着桌布缓解自身的害羞。 此举小细节落在旁人眼中,察觉到一丝非同寻常的味道。 “这两人该不会有什么吧……” 方梅面色古怪。 声音尽管很轻,但还是被坐在身旁的沈诗晴听入耳里了去,嘴唇微微一抿,心头莫名感到有些不舒服。 陈牧是最后一个。 要说想对自己说什么的话,心愿也好,祝福他人也罢,思来想去,好像真没有什么特别可写的。 少顷,陈牧干脆利落勾动手腕,分秒落笔。 “活着。” 唯有简简单单,朴实无华二字。 与上方的所有留言,都显得格格不入,甚至在同学录上占据的空间都极少一部分,暗淡不起眼。 可这二字,便是最大的奢求。 是为天地间万千强者,星河无数修士的终极目标,长生不死,与天同寿,纵然是巅峰时期的陈牧,也没能做到。 “好了!” 同学录最终又传递回沈诗晴手中。 尽管她很想看陈牧写了些什么,同时也好奇小秋,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意思翻开去看。 沈诗晴看向大家,提议道:“我们只有这一本,这是大家共同的,我留着也不合适,不如交给邱老师,保存在咱们母校里,怎么样?” 此点并无争议。 “行,那我就帮忙收好。” 邱怀点头接过这个特殊的小本子:“回去后我会放到展柜里保存,以后你们要是想翻开,就回学校看看。” 话音刚落。 门外传来一阵动静,浩浩荡荡的几十人走进酒楼大厅。 走在最前头的乃是蔡强,顾文斌紧随其后。 好是春风得意。 “咦!” 刚一进门,蔡强便发现了邱怀这边几桌,惊讶道:“邱老师也在啊?” 老邱楞了一下,没想到在这里撞见了老竞争对手。 “学生们聚餐邀请我,我就过来了。” 他点了点头,看向蔡强身后那些重点班的学生们:“你们也是?” “那可不嘛!” 蔡强呵呵一笑:“今天刚好是录取线出来的日子,我就陪他们瞎闹闹,真是巧了。” 说着,他开始招呼身后的学生们。 “来来来,我们就坐这边好了,正好咱们两班之间的促进一下友谊!” 这下,大厅落座占据大半,更为热闹了。 邱怀也没说什么。 只是,隔壁刚点完菜不久,便听到蔡强传来一阵声音加大的感慨声。 “哎呀……” 他拆开一瓶好酒,故作唏嘘:“我教了快十年书了,带过的班也有好几届,没想到,一不小心就带出了个状元来。” 顾文斌摇了摇头,淡淡道:“这高考没什么难的,比我想象中的要简单不少。” 说着,得意地瞥了一眼不远处坐在角落里的陈牧。 早在进来时便注意到了对方的存在,自然不会错过这次找回场子的绝佳反击机会。 打架打不过,背景也拼不过。 可论学习,他有这个自信,从小大大就没输过任何人,这份荣誉,足以将那个姓陈的家伙碾压数遍! “这家伙好装啊……”方梅忍不住嘀咕。 班上其他人脸色也有些僵硬。 这一届高考,如果都能算作是没什么难度的话,那他们岂不是连幼儿园水平都不如? 倒是吕项明不以为然。 他连忙侧过头,看向隔壁桌的顾文斌,好奇问道:“顾少,你考了多少啊?” “不高,五百九而已。”顾文斌淡淡道。 章节目录 第137章 有人欢喜有人忧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旁人一阵倒吸冷气。 五百九?! 这几乎是个接近六百的恐怖数字,一骑绝尘,将他们班上的几个为数不多进了五百的尖子生,都给远远甩开一大截! “这个顾文斌,很厉害。” 沈诗晴怔了好半响,由衷感慨出心声。 这次高考,她已经是超常发挥了,也就比班上唯一的竞争对手吕项明高出个十来分。 和隔壁班的顾文斌一比…… 简直就是遭到硬实力的超大碾压,大几十分的差距,宛如鸿沟,被爆得连尾灯都见不到! “恭喜顾少!” 吕项明心头震撼万分。 如果差个一分两分,还会不甘心,差距如此之大,几乎让他难以生出攀比的心思。 当即吕项明端起一杯啤酒,前去隔壁桌,谄媚笑道:“如此惊人的分数,看来咱市三中传闻里的省状元,非顾少莫属了!” 对于省状元的头衔,顾文斌已是默认。 实际上。 早在得知省状元落在湘市三中时,他颇是意外。 对于自己几斤几两,顾文斌比谁都清楚。 顶级尖子生。 他有想过,自己有可能考出个市状元,至于全省第一那等境界,离他太远,不敢奢求。 当消息正式落实的那一刻。 如梦如幻。 几乎快被巨大的惊喜砸昏头,也不是没有冷静下来仔细思考过,是不是哪里出了差错。 可顾文斌扪心自问,整个学校高三这一届,还有谁能在学习上比他强? 如果他都没有资格,那就更无人能有那个资格了! 因此。 平复些许狂喜的心情后,顾文斌一颗激动的内心逐渐缓和不少,毕竟是状元郎,架子还是要摆的。 “算是吧。” 顾文斌淡淡道:“江南省这么大,学子数不胜数,能人辈出,我能夺得第一,运气还是占了一部分的,排在我之下的第二、第三名,可能只比我低了小几分也不一定。” “谦虚了。” 吕项明放低酒杯,碰撞一下后一饮而尽:“能出顾少这么一位天才,是我们三中的福气,你们说对不对?” “哈哈哈哈,没错!” 重点班的其他学生们兴高采烈回应。 自己班上的同学,考了个全省第一,这事以后说出去都长脸。 望着隔壁桌的欢声笑语。 以及吕项明的俯首称臣、巴结讨好,方梅众人心里头不是滋味。 不爽归不爽。 可众人也不得不承认,这就是人家的实力,有着骄傲的资本。 “话说……” 马祥思虑好一会,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既然590,就是全省第一的话,那么应该基本上可以确定,平均分应该都不会太高吧?” 众人一愣。 细细一琢磨,这才接二连三反应过来。 是啊! 照这么个估算,录取线的标准绝对会放低不少! “来了来了!” 不知是谁忽然高喊了一声。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正这时,早已调好频道就绪的电视机里,播放出万众瞩目,饱受期待与忐忑的录取分数线。 一时间,偌大的酒厅安静下来。 绝大多数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银幕中。 方梅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沈诗晴连忙安慰道:“放心,一定会有个好结果的!” 究竟,是多少?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着属于自己期盼的标准。 唯独陈牧。 他连视线都没怎么偏移,如若不出意外,和记忆中前世应该会是一致的结果。 “出来了!” 三本,375,二本,420! 至于一本…… 480! 刺眼的阿拉伯数字,落在每一位学子的眼中,顿时炸开了锅。 “这也不低啊……” “靠,这也太变态了吧,比我预料中的要高不少!” 哀嚎声不绝于耳。 如果只是差个一分两分,恐怕会当场自闭,可绝大多数人都不只是差那么点,只能无奈考虑第二志愿了。 “太好了!” 方梅情绪激动,忍不住抱向沈诗晴:“呜呜呜,我刚好过了二本线,吓死我了。” “呼……” 沈诗晴暗暗松了口气。 这个录取标准,虽然重本是毫无希望了,但退而求其次,进大多好一点的一本还是没问题的。 吕项明脸色不太好看。 以他的分数,普通一本倒是绰绰有余,但能不能进入第一志愿理想中的名校,怕是有些够呛。 至于他的跟班狗腿马祥,则是愁成了苦瓜脸。 “吗的,这下完蛋了!” 马祥欲哭无泪。 过三本线就差那么点分,只能考虑大专了,恐怕回家后得被家里人揍个半死…… “奇怪……” 顾文斌眉头皱起。 自己这个省状元才考五百九,一本线是四八百? 这个录取线与想象中的有些不太对劲,按理来说,录取线要比这个低很多才对,难道是学校弄错了? 自己其实是市状元? 这么严肃的事情,不至于会出现如此低级的乌龙才对。 思来想去,只能归咎于省内全体学子都被难倒。 有人欢喜有人忧。 平静过后,大多数人逐渐接受事实,心里头已经开始盘算起了未来的打算。 “诗晴,你要去林科大了吧?”方梅小声询问。 “嗯,八九不离十。”沈诗晴点点头。 早在填志愿时,早就和父母商量过这事,早已向往,林科大更是位于隔壁的长阳市,离家近也方便。 方梅嘻嘻一笑:“我看,你是吃准了某人会去长阳吧?” 闻言,沈诗晴脸色一红。 她下意识抬头偷看了一眼陈牧,发现对方并未听到这些悄悄话后,忍不住掐了方梅一把,娇嗔道:“说什么呢!我才不会因为谁,就去决定我自己的将来……” “干嘛啊,我是说我呢!我也会去长阳啊!” 方梅哼道:“不然,你以为我在说谁啊?” “好啊,你还敢调戏我,看掌!” 沈诗晴伸出双手挠痒,两女咯咯直笑,引得旁人投来目光。 这样也挺好的。 陈牧大概率会是进大专了,未来四年尽管不能在同一所学校,但能和几个要好的老同学们处在同一个陌生的城市里,心头便不由得一阵向往。 正这时,顾文斌忽然冷不丁开口。 “陈牧。” 他一双鹰般的眼眸,落在面无表情,从头到尾没怎么坑过声的陈牧身上。 其他人忽然安静下来。 心头更是古怪嘀咕,该不会要在这个节骨眼上闹事吧? 闹事,顾文斌自然是不敢的。 否则指不定要被自家父亲,还有许雄给拔掉一层皮。 “说起来,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他眯着眼睛,表面和和气气:“离开学校,过完这个假期就各奔东西了,以往的恩怨,就都放下了吧?” “嗯……” 陈牧正与姐姐聊手机信息,随口回了声。 实际上他压根就没怎么仔细听对方说了些什么。 “话说起来,我从小到大没服过谁,你是唯一一个,在某些个别领域比我强的人,这点,我认可!” 不料,顾文斌忽然话锋一转:“你考了多少?” 沈诗晴内心疙瘩一下。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谁都看得出来陈牧考得恐怕不怎么理想,聚会上的话语很少。 就连喏喏沉默的韩小秋,手心也捏了一把冷汗。 而其他人,则眼眸里浮现出一抹戏谑的神色,尤其是吕项明和马祥。 包括重点班的若干学生在内。 在座的所有人,都心如明镜,顾少,这是打算找回场子了啊…… “我就只是问一下。” 顾文斌和和气气,面带温和的笑容,有礼有貌的谦逊道:“我考了个590,陈牧同学会是580吗?还是多少?你那么优秀,应该不会比我顾文斌低多少才对。” 在无数人戏谑目光注视下,陈牧喉咙微微一动,头也不抬地敷衍回应。 “哦,我706。” 章节目录 第138章 野兽,神灵 “这样啊,那是有点可惜……” 话说一半,顾文斌忽然楞住,脸上的笑意逐渐凝固。 多……多少?! 706!? 顾文斌险些被这个极其夸张的数字当场吓懵,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 七百是个什么概念? 那已经不是学霸了,根本就是个怪物! 在这一届如此高难的前提下,能考出这个分数的,都是天才中的学神! “陈牧,你是不是魔怔了?” 吕项明嗤笑一声,忍俊不禁:“要是没睡醒,就在家多睡会再来啊,这种美梦一般人还真就梦不到。” 此言一出,全场顿时哄笑。 “哈哈哈,说的没错!” “一般人哪敢做这种异想天开的美梦啊,想都不敢想!” “牛逼,我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比这家伙还能吹的人……” 缓过神来,隔壁桌的学生们啼笑皆非。 七百分那种级别,是他一个陈牧能考出来的吗? 可笑! 邱怀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他不明白,素来稳重的陈牧,怎么会说出这种不切实际的大话来。 听着隔壁桌的嘲笑,班上其他同学万分窘迫,心头数落起了陈牧的不是。 吹牛谁都会,差不多就得了。 可陈牧这家伙倒好,要么就不吭声,一发话就语出惊人。 要是开玩笑也就罢了。 可他偏偏还一副平静认真的口吻,就差把‘本就如此’四个大字写在嘴硬的脸上了。 吹个五百分都行啊! 开口就是七百,未免太过天花乱坠,丢人都丢到隔壁班那边去了! “呵,跟我斗?” 另一桌的顾文斌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的嘲弄。 明着来,他不是陈牧的对手。 暗里顺势踩一脚还是可以的,此番报复的顺畅,使得他倍感顺畅。 “陈牧,这种玩笑以后就不要开了……” 沈诗晴忍不住开口,尴尬得不行,几乎快要无地自容。 别说他陈牧了,哪怕换做是公认的第一学霸顾文斌,也绝不可能考出七百分的变态成绩,传出去换做是谁都摇头。 傻子才会信! 然而。 还真就有一个蠢呆的傻子,听进心里了去。 “706吗……” 韩小秋双眸明亮,流露出惊讶异色,望着身旁若无其事的陈牧:“陈牧同学原来这么厉害呀……” 兴许是走了神。 一不小心就将心头的惊叹道出了口。 惹得旁人投来古怪眼神。 “我去,还真有个缺心眼的信以为真了!” 吕项明竖起大拇指:“佩服,一个敢说,一个敢听,你俩还真是绝配。” “笑死我了!” 马祥乐得不行:“和韩小秋都能站一块去,陈牧,我要是你,干脆拿块豆腐撞死得了哈哈哈哈……” 不乏许多男女声的偷笑,频频响起。 群体。 是一个很奇怪的社交态。 如若有人被排挤,遭孤立,现状将会以洪水猛兽的方式,越扩越大。 碍于没有足够的理性和道德束缚,事态将逐渐演变成好像和这种人走在一块,都是一件丢人的事。 久而久之,谁也不愿和被孤立的人玩。 免得遭到他人嘲笑。 甚至极个别桀骜不驯的问题学生,还会时常欺负捉弄其一番,引以为乐,仿佛这是一件值得炫耀的酷事,不分男女。 “对,对不起……” 韩小秋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说漏嘴了,慌忙怯生生道歉。 即便。 她也不知是哪里错了。 “不必向他们道歉,你没什么地方做的不对。” 陈牧神色淡然。 他能理解众人的嗤之以鼻,绝大多数人听到这种事情,第一反应不相信很正常。 不过。 也懒得去做那个解释。 这世上多的是常人无法想象之事,经历得不同,视野也就存在高低之差,他人的看法如何,陈牧从未放在心上。 离群索居者,不是野兽,便是神灵。 “上菜了!” 这时,酒店的服务员端着餐盘,将菜肴逐一上桌。 气氛这才缓和些许。 不一会。 美酒佳肴一应俱全,有些同学来得较早,肚子早就饿了,都是三年以来老熟人,也没谁会讲究客气,打量起了丰盛的午餐。 谁也没有把陈牧的话当真,很快便将方才的话题抛在脑后。 “让邱老师简单说两句吧!” 动筷前,吕项明说道。 眼见众多学生都齐刷刷望向自己,老邱笑了笑:“不必这么拘束,你们已经毕业了,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大家都放松放松,该吃该乐!” 今日,可谓见到了班主任平日里难得的和蔼一面。 众人纷纷对视一笑,旋即有说有笑,开动碗筷。 “邱老师,我敬您一杯!” 吕项明很是圆滑:“这三年以来,承蒙您的关照!” 老邱也不像往日那般摆老师架子,欣慰点头碰杯。 这下。 其他人,尤其是男生见了纷纷效仿,回想三年来,哪有这种和老师坐在同一桌上谈笑喝酒的机会。 场子逐渐热了起来。 “我提议!” 沈诗晴端起了一杯橙汁,站起身来大大方方笑吟道:“为了庆祝三年苦学的结束,我们大家一起干一杯!” “哈哈,好!” 众人纷纷举杯起身。 男生喝酒,不会喝酒的女生们则是喝饮料,陈牧与韩小秋也默默举杯。 “干杯!” 谈笑风生间,众人心生感慨。 三年时光,说快也挺快,最初刚入学校时青涩懵懂的少年少女们,一晃眼,成了对未来展开野望,满腔期待和抱负,能独当一面的成年人了。 正当大家打算重新坐下时,突然大门砰的一声震响,动静很大,引起众多视线投去。 眼中所见。 一名戴着眼镜,莫约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子,香汗淋漓,急匆匆跑入酒楼。 仿佛身怀某种十万火急事般,由于动作过于焦急,以至于堪称将门给硬生生手身齐用撞开。 看到这么多学生模样的青年男女在大厅聚餐,年轻女子眼睛一亮。 “还好,没被其他人抢了先……” 她拍了拍胸口,暗暗松了一口气。 旋即目光放在面色疑惑的众人身上,逐一扫过,有礼有貌开口询问道。 “请问,哪位是江南省的状元郎?” 章节目录 第139章 你是陈牧吗 “请问,哪位是江南省的状元郎?” 年轻女人咋咋呼呼的到来,本就引去多段目光侧视。 当她第一句询问道出口时,更是彻底将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给转移了去。 大家本以为,这焦急的模样,琢磨着估计是赶着来应酬饭局的。 未曾想。 人家是来找高考状元的! “我是。” 万众瞩目下,顾文斌从容不迫,大大方方站起身:“你找我有什么事?” 早已看他不爽的方梅,暗暗撇嘴。 陈牧与顾文斌有过恩怨,是为对头,于情于理,从关系上来说,于情于理,她始终都是站在陈牧一边的。 “切,这家伙真虚伪……”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人家又不认识你,还特意跑了过来,都找到酒楼里来了。 这种人,只会有两种身份—— 不是记者,便是招生办的人员。 而对方一没带摄影人员,二手上也没拿着纸笔,前者自然排除,不用想便知,十有八九就是某所大学教务处招生办的人,事先打听到了消息,跑过来挖人了。 方梅话是这么说。 可心里头还是不得不服气。 能让别人不惜千里迢迢,大老远跑来挖人…… 毕竟是在地狱级难度下的高考,考出接近六百分的状元,人家就是有这个资本! “是这样的……” 顺利找到正主,年轻女人脸上绽开了笑容,自我介绍道:“我这次来,是找你谈谈关于大学选择方面的事情,哦对了,我还没自我介绍,我叫李玲,是……” “好了,我知道了。” 顾文斌摆摆手,敷衍道:“我有自己的打算,暂时还不考虑其他大学,你可以回去了。” 就对方冲这热情的程度,一眼便知。 十有八九是什么没什么名气和底蕴的二流大学。 他顾文斌可是要上名校重本的存在。 那几所学校,招生办的名号可谓震耳欲聋,他早就托家里的关系,打听了个便。 而这个叫什么李玲的,连名字都没听说过。 和这种三流人士,又有什么好谈的? “这……” 李玲怔了一下。 这还是她从事这份工作以来,头一次被人拒之门外,当即煞是感到无从适应。 不过。 一想到对方那堪称妖孽般的顶尖成绩,李玲不曾就此放弃,仍然保持着友好的口吻尝试努力:“同学你放心,我可以等你一会,不会影响你用餐的,这些都是你的同学们和老师吧,你和他们先聚餐,吃完了之后我们再谈谈,不会耽误到你多少时间的……” 就在这时。 酒楼大厅的旋转门再度被推开。 迎面走近一位西装革履的斯文男人,昂首挺胸,气场自信。 “居然还有人赶在我之前到了?” 男人颇为意外。 不过当他看清对方的面貌后,旋即又释然了,还笑着打了声招呼:“我就说谁动作这么快,原来是李玲啊,看来这次,又是咱俩争了。” 也算是老熟人了。 虽不再同一阵营,但常年以来频频打交道,争锋较劲,平时可没少摩擦碰撞出火药味。 “糟了……” 李玲暗叫不好。 这一路风尘仆仆赶来,她可谓拼了命,几乎都没怎么休息。 即便是这样,还是没能赶在他人到来之前,成功挖走江南省的状元。 “希望我没来晚。” 顺着李玲的目光望去,斯文男人一眼就找出了人群里备受瞩目,无形中闪烁璀璨光芒的顾文斌。 他微微一笑,胸有成竹道:“同学,我想,我们可以谈一谈。” 又来一个? 众人哪见过这等场面。 平日里,只在网上或新闻里看到,某某名校的招生办主动跑来挖人,在生活中,还是头一次亲眼目睹。 就算来的人,不是什么顶尖名校。 可也足以羡煞旁人的了。 一般学子,都是考完自己在矮个里挑高个,紧巴巴选进一所能进的大学,哪像人家这般,吃个饭都能引得别人学校方主动找来。 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这话不假。 “我已经说过了。” 不料,顾文斌压根就不把这些人放在心上,傲然道:“我可是一心要上重本的人,和你们没什么好谈的。” 谁说跑来找自己,自己就一定要答应? 诚意值几个钱? 见他如此毫不犹豫的一口回绝,众人眼中的敬意更甚三分。 “这就是有底气啊……” 吕项明不由惊叹:“面对这等场面,泰然自若,和顾少一比,我们还是见识短了点!” “顾少可是拿下了状元头衔的天才,岂是什么臭鱼烂虾都能挖得动的?” 马祥连连拍着马屁。 此言一出,斯文男人的脸色骤变,李玲亦是柳眉微皱,不过却没有打断他人的言语自由。 “可不是嘛!” “换做是我,早就一口答应了!” “答不答应先另说,起码会好奇和对方谈一谈,毕竟能被学校主动找来挖人,这种事情可不多见、” “也就是顾少目光放得远,才能有这种气魄……” 听着耳边的恭维与感叹,以及那一双双羡慕的眸子,顾文斌倍感优越。 仿佛每一处毛孔都在呼吸。 全身心舒畅极了。 然而。 这时的斯文男人开口反问的一句话,却是将他给听楞住了—— “重本?” 男人面色古怪,不由道:“同学,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谁还不是个重本了? 如果连他背后的大学,都不算重本的话,那全国范围内,还真就没几所能称得上重本的学校了! “什么意思?”顾文斌微微皱眉。 见对方这等反应,李玲逐渐察觉到有些蹊跷,心头倍感奇怪。 难道这事…… 其中存在了某种不为人知的误会乌龙? “先等一下。” 李玲神色愈发疑惑,逐渐察觉到有些蹊跷:“同学,我想确认一下,请问你的名字是叫陈牧吗?” “陈……陈牧?” 顾文斌一头雾水,下意识脱口而出:“什么陈牧……” 这跟那个姓陈的家伙有什么关系? 得,看来是找错人了。 斯文男人嘴角微微抽搐,被羞辱了不说,还差点被一个不是正主的人给拒之了门外。 “不好意思,是我们弄错了。” 李玲回应了个官方氏的道歉,面色冰冷不少:“我要找的,是江南省高考的第一名,陈牧,陈同学!不是你。” 章节目录 第140章 泰山崩塌 酒楼大厅,死寂无声。 唯独李玲的话语,于每个人动荡不安的脑海中四处飘絮,如梦如醒。 陈牧? 江南的高考第一? 开什么玩笑! 这就好比,一个常年成绩于班级、于学校平平无奇,甚至还翘课不见得来学校的学生,高考突然一跃而起,走在了所有人的前头! 这可能吗?! “如果我没听错的话……” 顾文斌脸色微沉,语气隐约动了怒:“你的意思是说,我不配当省状元咯?” 这两个家伙…… 难道是陈牧专程请过来,负责恶心自己的? 简直荒谬! 李玲的话语,几乎是全盘将他苦学三年,最终考出的接近六百高分的成果,给全盘否定。 这算什么? 知道挖人没戏后,刻意羞辱自己吗? “你谁啊?” 斯文男人有些不耐烦了。 这家伙,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考了多少分啊,说话这么狂,连状元都敢冒充。 李玲怔了怔,回道:“同学,这不是配不配的问题……” 他是来找正主的,哪有功夫和一个闹了个乌龙的不相干人耽误工作时间。 “那你是几个意思?” 吕项明放下酒杯,经过酒精刺激的脸色稍显红润,不由声音增大:“顾少可是咱学校公认的天才,我可警告你们,要是再在这里刻意捣乱,当心我们不客气!” 话音一落。 重点班的一些男生们齐刷刷站起,冷眼盯着李玲二人,虎视眈眈。 他们平日里就以顾文斌鞍前马后,唯命是从。 本是年少轻狂的年纪。 外加上喝了些酒,别说区区两个素未谋面的外人了,哪怕是一群流氓地痞,只要顾少一声令下,他们也敢撵人! 顿时。 斯文男人的整张脸顿时沉了下来。 好,好的很! 想他从业这份工作以来,还从未遇到过如此不讲理的刁难。 “胡闹!” 好在,蔡强及时站出来呵斥:“你们一个个的都干什么,都给我坐下!” 经过一番观察。 他不难看出,对方应该十有八九是某大学招生办的人员没错,那女的先不论,可那斯斯文文的男人,无论是气场,还是谈吐风格,想来都不是什么简单之辈。 想到这些。 蔡强看向李玲二人,和和气气道:“不好意思,我的这些学生考完了试,有点放飞自我,还请二位不要往心里去……” 闻言,斯文男人脸色这才有所缓和。 “你们是要找陈牧对吧?” 蔡强又道:“隔壁这桌就是,陈牧是邱老师手下的问题学生,有什么事你们聊好了。” 说着,眼中闪过一道难以察觉的不屑嘲弄。 “二位。” 邱怀斟酌已久,仍看不透对方的来意。 要是挖人,那于情于理也是挖尖子生才对,而陈牧何德何能? 难道…… 是靠着背后的关系,走的后门? 思来想去,他干脆将此等古怪之事抛给正主,掌心朝上,一指角落里不受关注的陈牧:“如果不是同名同姓的话,我们市三中只有他一个叫陈牧的。” 李玲二人眼前一亮,立马围了上去。 “你好,陈牧同学!” 为了防止意外再生,李玲还特意喊上了名字,进行二次确认。 斯文男人紧随其后。 陈牧暗暗叹了口气。 不过却未摆架子,再众多疑惑古怪的目光下,缓缓起身上前两步,逐一握手道好。 “笑死我了!” 马祥不屑一顾,讥讽毫不掩饰:“这是花了多少钱啊,才请来这么两个演员?” 此言一出,隔壁桌爆发出哄堂大笑。 前俯后仰。 被当成了笑话看待,沈诗晴一行人尴尬得无地自容,每个人的脸色都颇是难看。 “真是荒唐。” 吕项明摇了摇头,呵呵冷笑:“放着考出了五百九十分的顾少不挖,转头来挖一个吊车尾的差生,今天我可算是长见识了。” 五百九? 正喝水润嗓子的李玲咳嗽一声,险些被呛到。 自己方才,都做了些什么…… 差点把学校的脸都给丢尽了! “五百九?呵……” 斯文男人先是怔了一下,而后摇头失笑,感慨唏嘘:“没想到,现在的年轻人,连六百分都不到,就敢冒充状元了。” 冒充二字一出,顾文斌整张脸黑了下来。 “真是好大的口气!” 他冷言道:“好一个不到六百,阁下倒是说得轻松,你可知这一届江南高考的难度?” 蔡强面色也颇是不悦。 这可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学生,更是帮助自己拿稳了教室房,怎么到了对方口中,听起来就和个普通二流学子没差别了? “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酸呢?” 马祥怪声怪气:“五百九的恐怖高分都敢不放在眼里,现在的这些个野鸡大学,真是眼高手低啊……” 刹那间,李玲二人面色骤变。 “这位同学。” 李玲脸色微沉,肃然道:“希望你能收回刚才的话语。” 马祥丝毫没有察觉到异常,不以为然道:“怎么,说你野鸡大学还不服气,难道戳到痛点了?” “你……” 正当李玲,欲扞卫背后学府尊严时。 酒楼外,陆续好些人匆忙走进,有男有女,有年轻的,也有上了些岁数的,前前后后十余人。 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 一进来便四处观察,开口询问。 “请问哪位是陈牧?” “陈牧同学在哪?” “请问市三中的陈牧,是在这里用餐吗?在不在场?” 望着这群突如其来,背着大包小包的生面孔们,众人皆是一楞。 什,什么情况? 他们实在匪夷所思,想不明白一个吊车尾的差生,有什么是值得这些人特意跑来寻找的? “你们……也是来找陈牧的?” 邱怀满头雾水,彻底弄晕了,不由看了一眼陈牧。 这小子到底搞什么鬼? “当然!” “陈牧同学,值得我们大老远跑一趟! “没错,放眼整个江南省,陈牧同学是唯一一个,考进七百分的天才!” 霎时,大几桌正聚会用餐的众人们,大跌眼镜。 所有人全都傻了! 七百分?! 蔡强险些眼珠子都快瞪出,就连邱怀也是一副见鬼的神情。 沈诗晴、方梅二人,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吕项明懵了。 而顾文斌双目则尽显难以置信,飘飘欲仙的得意与骄傲,于此时此刻,荡然无存。 放眼望去。 近乎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盯在了陈牧身上。 他们死活都没想到。 那一句看似轻描淡写的七百零六,居然是真的!? “看来,我们来晚了……” 各所大学招生办的人员,自然而然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向陈牧的方向。 可当他们见到那位斯文男人,以及李玲后。 皆是摇头苦笑,暗暗懊恼。 有这二位在,他们还真没底气,能从对方手中抢到人来。 于数之不尽的目光中,斯文男人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微笑着开口道:“这份文件里是详细的助学福利待遇,我代表北京大学,正式向陈牧同学抛出入学邀请!” “还有我!” 李玲紧随其后,连忙也发出邀请:“清华大学,正式邀请陈同学!” 静。 死一般寂静。 霎时,众人心头之震撼犹如泰山崩塌,脑颅空荡,落针可闻。 满堂皆惊! 章节目录 第141章 夏清雅 北大……清华…… 听到这两所名校,吕项明险些当场昏厥过去。 “野鸡大学?” 众人面色古怪看向马祥。 如果连北大清华都能是不入流的野鸡大学,那世界上就没有名校了。 马祥脸色惨白无比,回想起他自己先前所嘲弄的那番话语,呼吸愈显急促。 一时间想死的心都有了! 巨大的冲击感,激荡无数人心魂。 世界上重本名校有许多,学子们的梦想散布全国各地,唯独北大与清华,排在了超一线的地位,这么多年过去,依旧不可动摇。 能步入其中一所大学,足以在当地声名远扬,成为亲朋好友茶余饭后的感慨与骄傲。 而现如今。 只因某一人,惊动两所顶尖名校同时前来! “真的考了七百分……” 沈诗晴难以置信:“这家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那可是七百啊! 比她都高去了不知多少层。 这还是平日里那个需要自己课余辅导、鞭策学习的陈牧吗? 毫无征兆。 就这么一声不吭默默超赶,悄无声息间走在了所有人的前头,一骑绝尘,呈碾压之势,以此等变态到极点的成绩,堪称将所有人都踩在了脚下! “我去,陈牧这家伙可真行啊!” “七百分你敢信?!” “搞了半天,原来省状元不是顾文斌,而是咱们班的陈牧?!” 众人惊呼不已。 回过神来后,原先的尴尬与抱怨,全都化成了骄傲。 再看隔壁桌面色僵硬的重点班那些熟面孔们,顿时感到扬眉吐气,无比舒畅。 五百九十分,有什么好得意的? 咱们班,可是出了个七百分的变态,真正的状元! “怎么会这样……” 巨大的打击与挫败,使顾文斌一时半会难以接受此等现实。 论身手,他不敌陈牧。 对方是古武者。 论背景和家境,更是存在巨大的鸿沟。 而现在,就连他最引以为傲,也是最为自信的学习方面,也被完爆得体无完肤,全方位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碾压! “不可能……” “绝不可能,这肯定不是真的!” 顾文斌整张脸犹如猪肝之色,口吻歇斯底里,般若癫狂:“都是假的!肯定是花钱请来演戏的,我不相信!” 闻言。 无数人投来古怪的眼神。 且不说,那后来的十多位气场不凡,欲当挖人的各校招生办人员。 光是北大清华一出,足以说明一切。 试问。 哪个不要命的敢冒充这两所顶尖名校? 真要那么干,指不定隔天就收到无数律师函警告。 “同学,麻烦说话注意些分寸,你要再这样,我们可以告你诽谤。”李玲冷冷道。 顾文斌双拳死死攥紧,望着被众人众星捧月,聚焦全场视线的陈牧,妒忌得咬牙切齿。 却无可奈何。 终是面如死灰,不再吭声了。 “陈牧同学,你先看看这份文件……” 斯文男人盛情笑荐。 这一路上,为了拿下江南地区的状元,他可谓做足了准备,不信对方不心动。 在他热切的目光注视下,陈牧并未伸手碰文件。 “抱歉。” 他竟是摇了摇头:“多谢贵校的认可,我暂还不考虑。” 说得客气。 可无论是神态,亦或平静的口吻,皆是充满没得商量的回拒,仿佛北京大学对他而言没有丝毫吸引力。 李玲笑开了花,看来自己机会大了啊! 不料。 陈牧紧接着竟是又婉拒了她的好意,就连犹豫与客套都不曾有。 人群顿时掀起轩然大波。 “我靠!这家伙是什么意思,清华北大都不去?” “入学通知书都变相于送到门前来了,他居然不要?!” “那可是北大清华啊!” 正当无数人痛心疾首时,沈诗晴有些被吓到,难以置信道:“陈牧,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快答应啊!” 就连老邱也开口劝言:“先别急着拒绝,再好好想想……” “不用了。” 陈牧面色从容,仅此三字,毋庸置疑。 李玲二人怔了好半响。 平常都是双方竞争,你方唱罢我登场,犹豫好些天,经过数次考虑商量又商量后,被挖的学子最终才选择落实其中一所大学。 却还从未遇到过这种,在对方知晓自己来头的情况下,想都不想,直接一口回绝的情况! 正当他们不知所措时。 其他名校来的招生员们,眼睛纷纷一亮,这岂不是意味着他们也有机会? 当即十余人毫不犹豫,立马上前。 “你好,我是复旦大学的招生代表,我们可以聊一聊吗?” “同学你好,我这里是交通大学……” “还有我,浙大欢迎陈牧同学,我们给予最优的助学待遇……” 望着这些人争先恐后,纷纷自报家门,方梅一行人早已呆滞,内心深感震撼,久久不能平静。 这些人里。 随随便便报出一家门号,就足以引起动荡。 是为无数学子,日日夜夜梦寐以求的未来,却在此时聚集一堂,你追我赶,不断吹嘘自家名校的实力和优点,说得脖子都粗了,生怕慢一步被他人抢了先,火药味十足,隐约间甚至还颇有一副要大打出手的既视状况…… “呜呜呜,我承认我酸了……” 方梅眼巴巴望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这些名校,要是能随便分她一个,做梦都能笑醒! 这十余人里。 唯有一人停驻在原地,没有上前。 她叫夏清雅。 相对比其他同行,夏清雅年仅不过二十出头,正今年早早毕业就留校参与了这份工作,没有经验,也不够资历。 通常情况下。 状元这种级别,都是北大清华两个老大哥的囊中之物,根本就轮不到他们。 她很清楚。 自己此番前来,说白了就是走个过场。 却不曾料到,这个比自己小不了几岁,名叫陈牧的家伙,很是奇怪,竟拒绝了北大清华的邀请。 停驻好半晌,夏清雅不断深呼吸,暗暗扬了扬小拳头为自己加油打气,决定还是参入其中。 “就当是锻炼自己好了!” “加油小夏,你可以的!” 待到众人说得口干舌燥,停歇下来喝水缓口气时。 夏清雅深呼吸一口气,鼓足莫大的勇气,上前一步,柔柔弱弱小声道。 “那个……” 一开口,便引去了众人侧目。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其中不乏业内诸多前辈和大佬,夏清雅紧张得话都说不清了:“我……我是长,长阳大学的招生代表,我叫……我叫夏……” 她结结巴巴,说到后面又慌又乱。 夏清雅紧张到嘴巴不停颤抖,脑子一片空白,心砰砰的跳。 长阳大学,也算是在一本名校里小有名气的优质选择。 可扪心自问。 和这些老大哥前辈们一比,就显得捉襟见肘了些,多少有点上不了台面。 望着这个紧张腼腆的小姑娘,众人压根没放在心上。 尤其是听到长阳大学时,更是自动过滤,将注意力集中在另外几个心头视为主要竞争对手的几家招生代表。 不知为何。 陈牧眉头一挑,竟是莫名侧目凝望过来,惊咦一声:“你刚才说,你是哪所学校的招生代表?” “是,是……” 夏清雅紧张得舌头打结,都快哭了:“我是长阳大学……” “好。” 在无数人的瞩目下。 陈牧淡然一笑,语出惊人,短暂三字,宛如赋有不可思议的魔力般,于人群间惊起滔天骇浪。 “就你了。” 章节目录 第142章 风华正茂 众人为之一楞。 不是…… 就你了,是几个意思? 前一秒,十多所各大名校都在争先恐后,拼了老命不断讲述自家学府的长处。 激烈的竞争下,担心打动不了陈牧,还不断开出一个比一个优异的条件,恨不得就差明说给薪助学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陈牧在等一个最理想的条件时。 他,做出了选择。 没有看待遇,没有商议入学详情,甚至就连最基本的系院学科这些,都不带分毫了解。 如同儿戏般,点头应下。 “诶?!” 夏清雅好半天没反应过来,睁大眼睛,这话的意思是确定了要进自己背后的长阳大学?! 一石激起千层浪。 “陈牧,你真不再好好考虑考虑?!” “我觉得就清华吧,听说学习氛围非常好,将来毕了业办事也有一定优势……” “可是清华更严谨啊,规矩好像挺多的,相比之下,我觉得还是北大更好!” “复旦也不错,干嘛要去长阳……” 班上的同学们七嘴八舌,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在内。 放着全国最顶尖的重本不选。 偏偏挑了个一本中平平无奇,十多所名校中堪称垫底的存在是闹哪样? “陈牧同学,不要这么轻易做决定啊!” “要不你留个联系电话,回去之后和家里人一起商量商量,想好了再打给我……” “没错,我这随时都欢迎陈牧同学。” 招生人员们连忙劝言,哪能让一个七百分的状元,当着这么多所名校的面,被长阳给捡了便宜去。 传出去都丢人! “各位。” 陈牧叹了口气,颇为无奈道:“我的第一志愿,填的就是长阳大学,很抱歉,其他并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没关系,志愿这方面的问题不要紧……” 李玲作出解释。 说白了,志愿单不过是学校限制学生可供选择的一封书纸。 对于真正的学神。 他们压根就不在乎对方志愿填得如何,只要点头,随时都能一张入学通知书送到面前来。 “抱歉。” 陈牧依旧不曾动摇:“我已经想好,辛苦各位远道而来专程跑一趟,还请回吧。” 一番番话语下来,态度已经保持得极好。 考虑到这些人平日里常与学科打交道,都是讲道理的儒雅人士,陈牧这才没回绝得那般冰冷。 倘若换做是凭拳头大小说话的古武圈那一套…… 恐怕早就分分钟送客了。 “那真是可惜了。” 见他意向坚决,李玲一行人惋惜叹息,不再过多纠缠。 江南省内其他次一些的天才,也在此行的范畴内,这些名校从不缺优异的尖子生。 不得不说。 无论高考有多难,每年总会有一些考出六七百分的妖孽。 用老一辈的话来说,这种人天生就是读书的料。 没争到状元固然可惜。 毕竟人各有志,他们也不好再强求什么,当即纷纷冲夏清雅拱手道喜。 “谢谢,谢谢各位前辈!” 夏清雅哪见过这等场面,连忙挨个回应。 直到这些老前辈们,苦笑着摇头逐一离开,她才如梦初醒,好似一切都是那般不真实。 对于陈牧这个奇怪的小学弟,夏清雅产生了浓郁的好奇。 不由多打量了几眼。 雕栏玉砌的反光镜面,流转过耀目的光芒,清晰的印出了陈牧那双生得平庸,却漆黑澄净的眼眸。 好干净的眼睛。 这是她的第一印象。 回过神来,夏清雅并未急着回去写报告。 陈牧答应的爽快是一回事,她的工作处理又是另一回事,有些大大小小的事宜总归要商量。 “陈牧同学!” 夏清雅重新看向这个奇怪的青年,如辰海的眼波都在笑吟:“十分感谢你的信任,请你放心,我一定会给出最优异的助学待遇!你先和同学们用餐吧,我就不打扰了,我会湘市留几天,到时你有空再电话联系我!” 说罢,她将自己的可爱小名片,递了过去。 “好的。”陈牧将其收起。 沟通交代完,夏清雅这才转身出了酒楼。 一路连蹦带跳,哼着欢快的小曲,忘乎所以,整个人全身心都洋溢着喜悦与开心。 尘埃落定。 众人面色复杂,有太多想问的、想说的,却不知该从何处提起。 谁都没能想到。 这个默默无闻的陈同学,考出了个令人咂舌的超高成绩,一鸣惊人,深深震撼到了所有人。 回想起先前的冷嘲热讽,吕项明尴尬至极,恨不能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以啊陈牧!” 方梅啧啧称奇:“不显山不露水的,要不是这些招生的人跑来,我们恐怕直到毕业,都被你蒙在鼓里呢!” 不少人暗暗点头。 这也难怪。 谁让陈牧这家伙,如此低调。 分数查询早已过去那么些天,一点风吹草动都没传出来。 换做是他们。 早就恨不得通告全世界,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成果,这家伙倒好,虚怀若谷,锋芒不露,提起也只是随口回句考得还凑合,差点都被他蒙混过关了去。 “哼……” 沈诗晴撅着小嘴:“这就是某人口中考得还行吧,真是够行的!” 七百分啊。 那是她再怎么努力,也遥不可及的境界。 数月前还需要自己课后辅佐呢,一转眼,就超在了最前头,或许,这就是天分吧。 众人接连感慨。 整个过程,韩小秋一字不说,只管埋着脑袋甜甜浅笑。 依旧是那个陈牧同学。 于她世界中,无所不能,方方面面都极其优秀,最厉害最棒的陈牧同学。 “你这小子……” 老邱良久不能平静,终是化作一声苦笑:“真是给了我一个惊喜啊……” 他的手机信息,在短短半个小时内,已然被轰炸。 校方恭喜不断。 领导那边更是亲自打来电话关切问候。 原本对教师房已经不抱任何希望的邱怀,此时此刻,却无形之中捕捉到一道声音,房子的分配花落谁家,恐怕还真不一定了! 状元一出,对整个学校而言都是巨大的帮助。 将来无论是招生,还是后续发展,都对未来有极大的宣传效果。 论平均分,或许不是重点班的对手。 可带出了个七百分的妖孽,仅此一人,也足以让他将优秀教师收入囊中,十有八九是没得跑了! 再看蔡强一行人。 丰盛的午餐难以下咽,没过多久便灰头土脸地溜了,败得一塌糊涂。 饭后,有人提议去唱歌。 都是年轻人,都正是满腔情感无处发泄之际,自然纷纷举双手赞同。 “你们小年轻玩吧,我就不去凑热闹了,还得回学校有点事情。” 叮嘱安全事宜后,老邱步履匆忙往学校赶去。 到了ktv。 开了个最大的包间,都是老同学,挤在一起也不嫌弃,更为徒添几分热闹。 一开始,大家还颇为矜持。 到后面酒喝高了,气氛逐渐活跃起来,也都放开了手脚。 “怎么忍心怪你犯了错,是我给你自由过了火……” 鬼哭狼嚎的歌声,响彻包厢。 男生们划拳摇骰,玩着酒桌游戏,而有些女同学,不知是对即将到来的离别感到伤愁,还是有酒精的因素在内,依依不舍,哭个不停。 谁都知道。 这次过后,大家各奔东西,很难再相遇了。 沈诗晴接过麦克风。 此时银幕上,放映的正是她所点的歌曲,放下沾染泪迹的纸巾,动情出声。 “有时我会孤独无助,就像山坡上滚落的石子。” “但是只要想起你的名字,我总会重拾信心……” 并非脍炙人口的流行曲。 沈诗晴的嗓音清澈无浑,情愫有力,再麻木的人,听去亦会让呆滞的大脑,再次赋予灵魂。 陈牧嘴角微微上扬。 “有一天这首歌会变老,就像老杨树上的枝芽。” “可我还会一遍遍歌唱,它如同我的生命。” 闹腾的包厢接二连三安静下来。 唯独歌声,无比干净。 逐渐,有人随着一齐开口,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其中,到最后演变成整个班级的尽情合唱放声。 “有些人会慢慢消失。” “有些情感,会渐渐破碎。” “可你却总在我心中,就像无与伦比的太阳。” “我爱你华夏,亲爱的母亲,我为你流泪,也为你自豪……” 一束火苗,正于每个人的心底燃烧。 喝高了的同学哭着放声大唱,浮躁的心化为平静与希望,蓬勃朝阳,书生意气,挥斥方遒。 陈牧会心一笑。 烟雾缭绕间,满满怀揣血脉的力量。 放眼望去,满座皆是一颗颗纯粹无暇的赤子心,琳琅满目。 风华正茂。 时间已经不早,陈牧默不作声暗暗退出包厢,没有打扰年轻人们的聚散,就在他起身的那一刻,昏暗的角落里娇小的身影同样随着跟在了身后。 “你跟着我做什么?” 出了包厢门,陈牧忽然回头。 那道娇小柔弱的身影,险些迎面撞到怀中,连忙后退一步,从随身携带的廉价可爱包包里,拿出了一件东西。 陈牧低头瞥了一眼。 小巧白嫩的手心里,静躺着一颗被纸包裹的糖果。 “给,给你……” 她低着脑袋,难以察觉脸上的微红,怯生生道:“这是解酒的糖,你喝了很多,伤身体,要记得吃,醒醒酒呀……” 章节目录 第143章 一个要求 陈牧默然。 他已经快要忘记,自己都多久没收到过糖这种东西了,好像上一次,还是在七八百年前刚诞生问世不久,咿呀学语时的那些童真岁月。 平时都是他用来哄骗灵萝小芙。 未曾想,有朝一日,会被一个心性单纯的小丫头片子,给送到眼前来。 鬼使神差下。 陈牧接过这颗解酒糖。 尽管,体内的那些酒精根本构不成影响与威胁。 “哪买的?” 陈牧将糖扔进嘴里,随意问道。 “网上!” 韩小秋嘴角泛起梨涡:“刚好赶上那家店做活动促销,十多块钱就能买一袋,还包邮呢,很划算呀。” 可是…… 这种东西,她平时根本用不上吧? 陈牧心中一暖。 这妮子多半是预料到今天难免会喝酒,特意提前做好了准备,别看平时呆呆的,小心思还挺细腻。 “陈牧同学要走了吗?”韩小秋问道。 陈牧往嘴里叼上一颗香烟:“是啊,你们玩的开心,我还有事就不多坐了。” 说实话。 因为前世姐姐陈静那次意外,记忆难以磨灭,对于ktv这等场所,陈牧一直以来就有轻微的不适感。 “喔……” 韩小秋支支吾吾。 见她这般,有过上一世经历的陈牧,哪还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少女怀春。 可陈牧早已不是昔日那个陈牧,对于感情的需求可有可无,数百年岁月里始终独身一人,未曾有过伴侣。 藏于心底的,唯有那一道白月光。 星河中万千修士,大多三妻四妾,对此陈牧也并不排斥。 他只是觉得。 有一个就够了。 他怕。 怕自己留下过多的软肋,也怕自己难以担当其责。 修仙长路漫漫,适者生存弱者淘汰,残酷得淋漓尽致,稍不留神,指不定哪天就死在了仙途道中。 就在陈牧转身的刹那。 一只小手,忽地抓住了他的衣袖。 “那个……” 韩小秋一抬头,眼眸柔情似水。 离别氛围使然,她刚才也喝了些许,干净无暇的小脸蛋扑红微醺,神情有些忸怩:“我,我可不可以也去长阳大学?” 闻言,陈牧反倒是暗暗松了口气。 “干嘛要征求我的同意?” 他不免莞尔一笑:“选择哪所大学都可以,这本就是你的自由。” 韩小秋喜上眉梢。 好似只是这么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足以心满意足。 “那么。” 陈牧点燃香烟,随意摆了摆手远去:“大学校园见了,小秋同学。” 待到他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拐角。 韩小秋甜甜一笑,用只有她才能听到的微小声音,轻轻呢喃。 “好呀。” …… 一连好几天过去。 陈牧就连一天宁静的日子都没过上。 电话被打爆了。 一传十,十传百,到现在身边越来越多的亲朋好友都知道,陈牧考了个七百分,夺得整个省份的状元头衔。 四面八方的祝贺道喜声,接踵而至。 “再这样下去,怕是没法修炼了。” 挂断老邱的电话,陈牧叹了口气。 手机那头,不难听出老邱的喜悦与自豪,不时旁边有师母搭腔,盛情邀请自己上门去吃个饭。 陈牧也不好推脱。 思来想去,他拿起客厅茶几上的名片,乃是长阳大学招生办的夏清雅。 莫约半个小时。 夏清雅便探头探脑,来到了云邸小区。 她不时张望周边的环境,暗暗心惊,别看陈牧在前几天的酒楼聚会上,穿得普普通通,气质也难以体现富裕层次,不显山不露水的,居然还是个隐形的富家公子。 “这里面的房子,怕不是得上千万吧?” 走进别墅,夏清雅惊叹不已:“没想到陈牧同学家境这么优秀啊。” “租的。” 陈牧示意落座,边泡茶边道:“用不了几个钱,图个安静。” 夏清雅点了点头,并未因此轻视,就算是租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请。” 陈牧泡上一壶粗茶。 茶道,是他为少数不擅精通的手艺,价值连城的茶叶也好,凡尘间的农户家粗茶也罢,他都曾喝过。 与其品茶,不如说是品心。 陈牧不讲究这些。 “客气了。” 夏清雅捧着一杯热茶,经过一番观察,不由好奇问道:“陈牧同学是一个人住?” “倒也不是。” 透过厅门,陈牧朝后院口方向招了招手:“小芙,过来。” 很快。 一道娇小的身影走出,手里还提着毛笔与画纸。 她小嘴撅起,尽显委屈。 这几天来,在某人的‘逼迫’下,她开始学作画,与练字时的临摹不同,陈牧的要求很是奇怪,让她想画什么就画什么,天马行空,也没限定成果条件,就一句画到他满意为止。 “哇!” 夏清雅眼睛一亮:“这是你妹妹吗?好可爱!” 陈牧不置可否。 望着眼前这个宛如瓷娃娃般的小女孩,年仅二十来岁的夏清雅内心激发出莫名的母性光辉,笑吟吟招手道:“过来,叫姐姐!” 小家伙不吭声。 “别害羞嘛,叫声姐姐。” 夏清雅也没多想,还以为小芙怕生不好意思,特此还补了一句:“姐姐下次给你买玩具好不好?” 不料,小家伙一脸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 “夏小姐。” 陈牧淡淡道:“这孩子是个小哑巴,不用管她,先谈谈正事吧。” 说罢,他也没给小家伙偷懒的机会,眼神示意自己去旁边的石桌上继续练画。 “这样啊……” 夏清雅心生同情,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多言。 她拿出好几叠文件:“关于入学的一些事宜,都在这里面了,陈牧同学看看吧。” 陈牧粗略扫了一眼。 莫过于助学待遇,首先是学费全免,再就是各项补贴,还有将来大学生创业的扶持项目,条条道道一览无遗。 在夏清雅的忐忑注视下,陈牧摇摇头放下了文件。 “怎么了?” 夏清雅顿时紧张起来:“陈牧同学可是不满意?没关系,我们可以商量,有什么条件你尽管提,我会和学校那边报告申请,能争取的都争取来……” “这些,都可有可无。” 陈牧说道:“大可不必特殊对待,我建议换一份。” “你说。”夏清雅拿出笔,认真记好。 “我只有一个要求。” 陈牧随意道:“关于我的一切,贵校不能公开,我不想受到任何打扰。” 章节目录 第144章 姐姐阿姨 闻言,夏清雅楞了一下。 这个要求…… 未免太过简单,以至于她好半会都没能反应过来,继续等待下文,逐渐才后知后觉回想起陈牧先前所言,似乎真就只有这一个要求。 “能做到吗?”陈牧问。 “能!当然!” 夏清雅点点头:“这个很简单,宣传方面匿名就行,至于状元姓甚名谁,不公开就是了。” “如此甚好。” 陈牧这才满意:“另外就是,这上面的东西我不需要,助学方面还是留给需要的人吧,到时给我一张普普通通的录取通知书就行。” 见他不像是开玩笑,夏清雅起身走远打了个电话。 与校方交流过后,她才确定了一切事宜。 校方的态度简单明了—— 陈牧提出的要求,全盘满足。 “真是个奇怪的人……” 夏清雅好奇心愈发浓烈,经过这短暂两次打交道,她愈发看不透陈牧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了。 淡泊名利,低调得令人发指。 她曾接待过好几个成绩优异的学生。 助学福利该争取的极力争取,待遇拉满,大张旗鼓入学,只要考上个六百分,就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自身的厉害之处。 反观陈牧。 好似夺得状元头衔对他来说是一件苦恼之事,言行举止,只想被普通的目光看待。 仅仅只是因为,不想被打扰…… 夏清雅不得不感叹,学神果然有异于常人之处。 “对了。” 夏清雅想起还有件重要的事情忘了问:“陈牧同学,打算学哪个专业?我们长阳大学分别都有……” 她还未曾开口介绍。 陈牧不假思索,干脆利落道:“汉语言文学。” 夏清雅抿嘴一笑:“不愧是文科天才,看来小学弟很喜欢文学嘛。” “那倒不是。” 陈牧摆手笑道:“主要这个专业平时闲暇时间较多,悠闲,看看书就好了。” 夏清雅深受打击。 这话虽然说得没错,但听起来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一个七百分的学神。 选这么个专业,就是为了过上清悠的生活,好让未来四年时光里终日偷得浮生半日闲? 陈牧未作太多解释。 两个原因。 其一,汉语言文学的知识,接触的东西无非离不开文学史,从华夏到国外,上下千百年,书籍得需吃通透。 尤其是古文学。 言行举止,与传统儒雅且重杀伐的修真界不谋而合,几乎是为他混日子量身定做的专业。 和真正活了几百年、甚至几千年的老妖怪们打了那么多年的交道。 陈牧哪怕都不用在学习上花心思。 相关专业的知识,也信手拈来。 涉及到生僻方面,平时看会书即可,凭他那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对付偶尔的考试绰绰有余。 再一个就是…… 那个被他负过一世的姑娘,就读得便是汉语言文学专业。 “咦。” 深受陈牧这个后浪打击的夏清雅,将注意力侧移到了小芙身上。 她来到正作画的小家伙身后,惊疑出声:“小妹妹,你这是在画画嘛?” 小芙不曾搭理。 自顾自埋头,费力构画着水墨。 只能从几条水中池鱼,以及些许荷花,勉强辨识出画的乃是一处池塘,整体粗糙,幼稚且充满童真。 “我看我亲戚家的那些孩子,同样是学画画的,不过都是素描那些……” 夏清雅颇为意外,惊讶道:“陈学弟,这么小的孩子,你是怎么想到教她用毛笔的?好像还不错诶。” 陈牧淡然一笑:“之前练书法掌握的,都瞎学点,技多不压身。” “她还会书法?!” 夏清雅眼睛一亮。 当即喜上眉梢,连忙重新看向小芙:“偷偷告诉你,姐姐以前也学过书法哦!” 闻言,小家伙抬头看她一眼。 “嘻嘻。” 夏清雅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得意道:“今天撞见我,小妹妹你可算有福了,姐姐没骗你,以前姐姐还参赛得过奖呢!” 手掌迎面而来时,小家伙龇牙咧嘴,下意识便想回击。 可在陈牧的训斥目光下。 她不由就此偷偷止住,委屈巴巴,眼睁睁看着夏清雅伸手成功触碰到自己的脑袋,尽情抚摸揉捏。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写出来看看,姐姐指点你一二!” 夏清雅满怀自信。 自从踏入这栋别墅小院以来,受到的打击层出不穷。 照这么下去,迟早会丢掉学姐前辈的全部颜面。 眼下好不容易撞上了自己擅长的领域,自然要找回场子,必须得露一手出来,可不能让学弟看贬了! “那个……” 陈牧摸了摸鼻子:“还是算了吧,她就是瞎学瞎写,不懂什么书法。” “哎呀没关系。” 夏清雅笑眼弯沉,如同月牙:“孩子正是启蒙的时候,我虽然不是什么专业的教师,但外边一般的老师,在书法上的造诣,真不见得有我高,指点一下你妹妹没问题的啦!” 她都这么说了,陈牧也不好再推辞。 “写吧。” 陈牧暗自叹了口气。 只听他话的小家伙,嘟嚷着嘴换来一张崭新干净的书纸,不情不愿地写了起来。 “咦?!”夏清雅怔了一下。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无。 在她想来,一个莫约十岁的孩子,能写出什么像模像样的毛笔字来。 可放眼望去。 这孩子无论是握笔的姿态,凝神时的眉宇,亦或下笔的力度劲道,都挑不出任何毛病来,笔酣墨饱,隐约间甚至还存在着一层就连她都琢磨不透的气场。 眨眼的功夫,稍瞬即逝。 ‘陈小芙赠阿姨。’ 苍劲有力的六字行文,行云流水跃然纸上,跌宕有致! 其色,其形,其浓淡枯湿,其断连辗转,粗细藏露皆变数无穷,气象万千! 锋芒当中夹杂着些许幽怨,复杂且微妙,将小家伙的内心全然盘活。 活灵活现。 “打扰了,告辞。” 夏清雅默默收好文件,背起包包,深受打击的她欲哭无泪,加快脚步只想着赶紧离开这个非人之地。 你特么告诉我。 这是一个十岁的孩子,能写得出来的字?! 章节目录 第145章 正在消散 “夏小姐,这就走了啊,不指点些什么吗?” 陈牧背负双手,微笑目送, 待到备受打击的夏清雅仓皇逃遁,小院重归宁静。 入学一事已尘埃落定,过完这个假期,便会离开故乡前往长阳市,第二天傍晚,陈牧带着小芙去了趟老邱家吃饭。 “陈牧来啦?快坐,吃点水果先。” 师母异常热情, 邱怀满面红光,不难看出其喜悦的心情,满桌子好酒好菜早已备齐,十分丰盛。 “学校,还有我,全都沾了你的光!” 老邱认可点头,对于这个一鸣惊人的学生极其满意:“就连领导,也对你此次高考优秀的表现赞不绝口,值得表扬!” 就在昨日,他已被推选为优秀教师。 逆转之下。 教师房花落他手已成定局,基本上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事,就只差哪天挑个日子搬新房了! 这事,几乎是靠陈牧一己之力,力挽狂澜。 “话说……” 酒过三巡,邱怀关切问道:“你真考虑清楚了,要去长阳大学么?” 师母跟着劝了一句:“长阳大学是不错,但和北大清华一比,就算不上什么了,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你可要想好了!” “学生自有打算。”陈牧淡然一笑。 夫妻俩对视一眼。 见他如此,二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毕竟这是人家的决定。 “爸爸。” 倒是小彤彤好奇出声:“什么是清华北大呀?” 邱怀和蔼笑道:“是很厉害的学校,彤彤努力学习的话,将来说不定可以争取哦。” “啊……” 秋彤撇了撇沾着米饭粒的嘴角:“那还是不要了吧……” “你这死丫头!” 师母顿时变了脸,下意识便要抽鸡毛毯子胖揍一顿,想到还有客人在场便忍住了。 陈牧付之一笑。 从头到尾,小芙始终一声不吭,只管埋头用餐。 不知是吃惯了丹药,养叼了嘴还是如何,饭菜似乎不是很合她胃口,扒拉了两口便停了筷。 不多时。 胖嘟嘟的秋彤啃完了最后一个鸡腿,撑着圆鼓鼓的小肚子,拉着不情不愿的小芙跑开一边疯玩去了。 “会这个吗?” 饭后,老邱拿出棋盘。 除教书育人外,生活中他爱好不多,下棋是为数不多的其中之一。 “应该,算是会一点吧。”陈牧摸了摸鼻子。 “那行。” 邱怀自信满满:“让你先手好了,免得说我以大欺小。” 陈牧笑了笑,执黑棋先动,随意落定天元,也就是棋盘的中心点位。 老邱不禁失笑摇头。 这一眼便知,陈牧多半是个臭棋篓子,犯了初学者经常爱干的事,通常情况下,围棋开盘都是下在四角星周边的,稳妥有效。 初手直接下天元…… 要么是棋手对自己有极大的自信,要么就是不懂路数,只懂粗浅规则的新手。 显而易见。 在他看来,陈牧自然是后者。 啪嗒! 随着邱怀白棋紧跟,陈牧不假思索快速落棋,少顷,双方已经展开了博弈。 “咦?” 下着下着,邱怀忽然捕捉到了一丝端倪,忍不住惊疑一声。 陈牧竟没他想象中的那般不堪一击,在自己发起反攻号角后的重重逼迫下,屡次化险为夷,甚至有好几手他精心隐藏的杀局,都被对方避开了去。 邱怀神色逐渐认真起来。 客厅内,只剩下落子声,以及洗过碗筷后师母正看综艺节目的电视机里传出的阵阵欢笑声。 “陈牧不错嘛。” 师母来到旁边,看了一会:“我还是头一次见,和你邱老师下棋的年轻人,能坚持这么久的呢。” 陈牧笑了笑,神态轻松,和师母唠嗑家常有说有笑。 不多时。 经过一番苦战,老邱才总算得以获胜,长松一口气。 好险! 差点就在学生面前,丢了面子。 这场酣畅淋漓的对局,使得大呼过瘾,精神倍起,又连番下了好几盘,几乎每一把都是焦灼的苦战,好在不知是技高一筹还是如何,屡次都是老邱艰难险胜。 “你小子,是不是在藏招?” 这几盘下来,邱怀后知后觉,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 陈牧摇头笑道:“哪有,这说明老邱你棋艺更好。” “你小子难道就差了?” 老邱故作板起一张脸,哼道:“我的攻势你全都能防住,偏偏就在最后紧要关头失算,哪有这么凑巧的事,你小子别框我,拿出你的真正实力来,堂堂正正和我下一把!” “这……”陈牧迟疑。 “这什么这,给我认真点!”邱怀冷哼道。 陈牧暗暗叹了口气。 无奈之下,他只好依老邱的意思:“那学生就不客气了。” 依旧是他黑棋为先。 自第一子落下的那一刻开始,陈牧行兵布阵不曾间断,几起几落间,攻势凌厉至极,完全颠覆先前纠缠的焦急,高歌猛进,杀气满盘。 老邱眉头紧锁,手里捏着一颗棋子,不断思虑,已经有一会的功夫没落过子了。 就在他反复斟酌中,落下一颗棋子时。 “啪嗒!” 陈牧毫不犹豫直接落定,仿佛早有意料。 邱怀额间的细汗不断冒出。 从头到尾,如同感到这场没有硝烟的战场中,有一双洞悉一切的眼眸,掌控着整个局势。 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被暴露在阳光下,无处躲藏。 啪嗒! 伴随陈牧围剿的最后一颗棋子落定,白棋已是溃不成军,邱怀往后一仰,仿佛整个人都虚脱了。 “我输了。” 老邱呆呆回望棋盘,不由摇头苦笑。 十分钟。 甚至还不到,他就已是输得体无完肤,整个过程完全被狠狠压制,就连喘口气都是奢求。 而这十分钟里,还是被他的思考占据了大多数时间。 “陈牧,厉害啊!” 师母虽然不太懂棋,但看得出来自家丈夫的吃力程度。 “你这颗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读书这么厉害也就算了,棋艺方面还这般精通,之前我怎么一点风吹草动都没听说过?” 邱怀面色复杂的看着眼前的青年,自然明白先前的几局,都是在让着自己。 “偶尔打发时间。” 这话陈牧倒没说错,只不过是打发了个几百年岁月,对手也只是一群修真界里活了无数年的老妖怪们罢了。 和老邱下棋,纯粹就是陪先生解闷,只需拿出真实水准的一成棋艺完全够用。 “唧唧。” 这时,小芙拿着陈牧的手机走了过来。 陈牧一看,是姐姐打来了电话。 “喂?” “亲戚朋友那边,爸妈都通知好了,为庆祝你的高考,定在明日中午吃饭,你可别缺席。” “还有啊,你……” 正听着,陈牧心脏冷不丁骤地一颤。 他猛地低头看向手心,一缕肉眼无法察觉的呈瑞兽状的真气,正在缓缓消散。 陈牧瞳孔收缩。 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那张气质绝尘的容颜,这道陌生而又无比熟悉的气息,是他曾隔着一条街,悄然烙在那个女子身上的平安感知术。 远在茶恩镇的小鱼…… 出事了! 章节目录 第146章 穷凶极恶 “怎么了?” 似乎是看出陈牧面色不对劲,邱怀关切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要是有事的话你就先……” 话音未落。 陈牧啪的将手机挂断,中止陈静的絮叨,猛地冲向阳台。 “老邱,帮我带两天小芙。” 说罢。 在老邱夫妻二人肝胆俱裂的眼皮底下,他一把踏上窗口,冷不丁纵深一跃而下。 “啊——!” 惊慌失措的师母下意识捂住嘴巴。 陈牧突如其来的异常举动,惊得二人魂飞魄散,不等他们反应过来,紧接着又是一道娇小的身影紧随其后,义无反顾跟着跳了下去。 不是小芙还能是谁。 这一幕,险些将毫无征兆防备的夫妻俩吓得当场昏厥过去。 前一秒还好端端的,有说有笑。 莫名其妙。 如同精神病发一般,突然当着面跳楼,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恐怕都难以接受这等事情。 “糟了!” 老邱立马跑去阳台,连忙往下查看情况。 这可是十四楼啊! 不看还好。 这一看,老邱便当场瞪大眼睛,神色惊骇,嘴巴大到几乎能塞下鸭蛋,见到了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想象中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并未发现。 砰! 伴随着一道闷响。 从十四楼的高度一跃而下的陈牧,将地面践踏砸出裂纹,随后落下的小芙正中他后背,趴住抱紧。 “你跟上来做什么?” 虽如是问,陈牧却没有停下分毫,迅速直起弯曲成弓的双腿,如同炮弹般迸发出惊人的速度。 眨眼间。 三两步闪跃,身影快速消失在城市的夜色下。 回过神来,师母面色呆滞:“老邱,你掐我一把,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望着陈牧离去的方向,邱怀好半响愣是说不出话来。 人都看傻了! 而始作俑者陈牧,眼下压根就没那个闲暇心思,再去想那些禁忌,此时的他全速疾走,直奔远方偏僻县城的茶恩镇。 早在数月前的茶道大会,隔着一条街,远远看望那个女子。 留了个心眼。 那时,陈牧悄悄留下了个术法印记,若是当被种下平安感应术之人,生命出现威胁时,气息便会传达到远在他方的陈牧身上来,哪怕天涯海角,也能感应到一二。 就在方才。 与陈静通电话时,术法悄然触发,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如此,陈牧怎会不心急,怎能不心急! 面色凝重的小家伙紧贴在在他后背,紧紧搂住脖子趴住,让自己不被猛速甩下来。 她虽不知发生了什么。 但,一句都没有多问。 自那时跟着这个青年走出待了数百年的寺庙时,就已经注定,这一生如影随形,同生死,共进退。 “该死。” “我若有金丹期的修为,踏空飞行,区区数百里路程,又何尝阻碍得了我?!” 陈牧脸色阴沉得可怕。 在这十万火急的紧要关头,他却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徒步奔走赶路,只恨自己修为太弱,还远远不够强大。 即便如此。 也不是汽车高铁可比之的存在。 以雷法加持,犹如极雷奔走,每眨一次眼便是无数米开外,于高楼大厦、山川田野间起起落落,风驰电掣。 吓到老邱和师母也好,惊呆路人也罢。 谁管那些?! 七百年的相隔,两世为人的波折,莫非就只可换得一次回眸? 陈牧不甘心,也无法接受! “再给我十分钟。” “小鱼,坚持住,我马上就到了,你千万,千万不能有事!” …… “小王,我没事。” 一家工厂内,背靠集装箱的于知鱼轻轻喘息,面色冷若冰霜。 被称之为小王的小姑娘,莫约十八九岁的年龄,俩人岁数差不多大,乃是在同一家营业厅兼职打工的同事。 “可是你都中枪了!” 望着于知鱼肩膀上渗透衣服出来的大片血迹,王艳梅心急如焚。 这一天不到的时间里。 她的经历,足以构成影响半生的梦魇…… 倘若不是心如死灰,万分绝望之际,于知鱼突然出现,后果将不堪设想。 “想跑?” 伫立她们对面的,一位三十来岁的壮硕男子阴沉着脸:“我倒要看看,你能跑到哪去!” “嘿嘿……” 身旁其他男人,纷纷露出狞笑。 这些人身上满怀凶厉的杀气,不难看出皆是穷凶极恶之辈,手里更是持着枪械武器,在这背靠江水、三面环山,鸟不拉屎的地方,肆无忌惮。 王艳梅啊了一声,慌张不已。 “他们追上来了!” 她不过县城里一个普普通通的打工小妹,唯一的心愿便是赚点钱给家里买空调,顺利的话过个几年经家里介绍,找个镇上可靠的男人嫁了,从小到大,何时见过这等场面,没被当场吓哭已经算是有在极力克制。 “小王,你先走,去镇上的派出所,今晚不要出来。” 于知鱼无视左肩阵阵传来的剧痛,冷冷开口。 王艳梅倒是想。 可在这么多把黑洞洞的枪口下,她早已被吓得临近尿裤子边缘,双腿都在发抖,哪还挪得动脚步。 少顷。 不知是被于知鱼那镇定的神色渲染,还是如何。 王艳梅内心的惶恐退去三分,没先前那般害怕了,强忍着泪水问道:“那你呢,你怎么办?!” “别废话了。” 于知鱼冷冷道,即便肩膀中弹,即便面对的是一群残暴凶徒,神色依然镇定:“现在,立刻,你直接走就是,有我在,这些人还拦不住。” “是吗?” 骤然,枪声打破夜晚的宁静。 砰!砰!砰! 数发子弹,全都打在了两女身后的集装箱上,溅出火花。 “哎呀,都打空了啊。” 开枪者,乃是一名二十来岁的青年,不偏不倚,每一发子弹都几乎是擦肩而过,与死神差之分毫间,摆明了便是赤裸裸的威胁。 此青年身形瘦弱,身高也强差人意,气色更是凸显出体弱的盈亏,与这群壮汉显得格格不入。 他转动把玩着手枪,动作极其老练,外加上狠辣精准的枪法,完全不像是一个年轻人。 “老板好!” 见他到来,众多壮汉连连点头,各自退到一边。 青年先是瞥了一眼王艳梅,而后才将目光停留在了于知鱼身上,眼睛一亮。 章节目录 第147章 险境 这方小镇一直以来都不太平。 碍于地段因素,整体经济强差人意,属于管辖范围内最为偏僻的地带,环山靠江,种种因素的结合,便使得不法分子有了钻空子的机会。 这家老旧的工厂。 早在多年前就濒临破产,被迫以极低的价格转让了出去。 而接手之人,则是年仅二十来岁的青年张玚。 鲜有人知。 张玚这伙人在厂里,表面上做着普普通通的服装生意,实则背地里贩卖军火。 华夏国内对此类管制极其严格。 那些杀伤力大,威胁和破坏力极强的热武器,张玚一行人不敢染指,近些年来也只是做点手枪的进出勾当,尽管如此,也是轻则终身牢饭,重则死刑。 在别的地方,或许还会有所忌惮与收敛。 可这里。 是鸟不拉屎的茶恩镇,偏僻到几乎无人问津的落后小地方。 “跑啊,继续跑,怎么不跑了?” 青年张玚晃动脖子,发出喀嚓骨碌响声。 王艳梅下意识往后退了退,躲在于知鱼身后,紧贴着集装箱,不敢与其对视。 其他人冷笑不已。 从这到镇子上,徒步起码也得走个二三十分钟的路程,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丝毫不必担心会被对方趁机溜走。 “真是送上门来的极品啊……” 望着这个主动送上门来的极品美女,张玚勾起了内心的兴奋。 本来嘛。 顺手绑了个货色一般的女人,解解弟兄们的闷,玩过一阵子后再丢去县城里卖到洗浴中心换点烟钱。 未曾想。 平日里素来警惕,专门有安排人放风的工厂,没招来警察,反倒是找上门来了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极品女人,妄想救走他们顺手绑来的货色,一个大意没留神,差点就让对方给跑了。 如今堵在这集装箱附近,才算把人给围住了。 “这位美女。” 张玚目光紧盯于知鱼,毫不掩饰眸中的贪欲,舔了舔苍薄的嘴唇:“你刚才好像有在说,我们这些人……还拦不住你,好像是这么个意思没听错吧?” 于知鱼冷厉道:“若不是因为我身边有人,你非但拦不住我,舌头也没了。” “哎呀,我好怕哦!” 闻言,张玚看向四周一帮人,怪声道:“你们听到没,她要割掉我舌头,吓死人了。” 他兴致大起,没想到还是个冰山美人,这样的征服起来才有意思。 “哈哈哈哈哈哈……” “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她在和谁说话?” “居然敢威胁老板,活腻了不是!” 壮汉们笑得直咧嘴,露出满口黄牙,神情当中尽显嘲弄之色。 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 这个看上去瘦瘦弱弱,其貌不扬的年轻老板,手段究竟有多狠厉,不然也不可能凌驾在他们这些狠茬的头上,镇住一帮子亡命之徒。 性子高傲的女人,老板不是没有玩过。 大多人前高傲,经过几次蹂躏折磨后就变老实了,这种事情他们见多了。 而眼前这个女人。 则是他们这些年来,见过为数不多的漂亮极品,尽管光是从颜值上来评判,和那些多砸钱就能得到手的美女平分秋色,可气质这种东西,无疑拔高了太多。 “老板,你待会玩玩之后,我们能不能……” “嘿嘿……” 已经有不少人肆虐笑着,摩拳擦掌安耐不住了。 听着耳旁不断传来的污言秽语,于知鱼冷不丁踢起脚边的一颗生锈报废的铁片! 锈铁片飞驰,张玚反应极快,下意识往旁边闪躲了一下。 咻的一声! 他身后的一名壮汉发出惨叫,拼命捂住胸膛,整个铁片的大半都险些凹陷进去,血流不止。 “操!” 张玚被吓了一跳。 还好常年和黑白两道打交道,经验丰富,反映迅速,凭借本能躲了一下,不然那铁片刺中的,就不是身后手下的心口,而是自己的脖子了! 其他人大惊失色,握紧手中的枪支,心生警惕。 这女人有古怪! “呵,呵呵呵呵……” 缓过神来的张玚,不但没有心有余悸感到后怕,反而兴奋得愈发变本加厉。 他舔着嘴唇,双眼中露出精光,犹如盯上了猎物般。 “很好,我就喜欢带刺的玫瑰,这样的女人,征服在床上才够劲!” 话音一落。 他面色一厉,举起手中的枪,其他亡命之徒见状,也以枪口威胁,狞笑着步步逼近。 “走!” 于知鱼轻喝一声,抓起身旁完全被吓懵的王艳梅,迅速往工厂大门外的方向爆退。 噼里啪啦。 集装箱上溅起火花,子弹轮番下来射了个空。 “别他妈打死了,要活的,都给老子打腿,不然就只能玩玩尸体了。” 张玚哈哈大笑,追击而上。 正拖着人逃离的于知鱼柳眉微蹙,神色颇为难看,换做平时,她早就把这些人给统统解决了,可奈何…… 身边,还有个小王需要照看。 更何况。 对方手中有枪,且都是不怕死的亡命之徒,实在有些棘手。 砰!砰…… 躲藏在墙角后面的二女,墙壁时而传来充满威胁与压力的子弹剧烈碰撞声,以及一行人步步逼近的脚步。 “会开车吗?” 于知鱼忽然开口。 王艳梅颤抖着声线回答:“不,不太会,考过驾照,但是没有正式上过路……” “拿好。” 于知鱼扔出一把车钥匙,语气不容拒绝:“车在出工厂外的路上,你出了大门就能看到。” “那,那你呢?”王艳梅慌张捧接过车钥匙。 “我引开他们。” “不行,我们一起……” “少废话,这样下去根本逃不到门外,就被他们打成筛子了,两个人都得死,少了你,我更方便,看到前面那栋厂房没,我数三二一,待会全力往那边跑,过了拐角就是大门方向。” 王艳梅强迫自己认真听,就在她嘴巴微张欲当想再说些什么时。 冷厉的倒数声,已然在耳边响起。 “三,二……” “跑!” 伴随着一字落下,于知鱼身影先一步掠出,往相反的方向奔走。 王艳梅强忍住害怕的泪水,咬着牙跑出。 手心,紧紧攥着那片车钥匙。 那是唯一的希望。 章节目录 第148章 好冷 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 于知鱼不是第一个意识到王艳梅失踪的人,但却是第一个在极其短暂的时间内追查判断出结果,且没有犹豫,干脆果断就只身前来救王艳梅的人。 不过是在暑假工时期兼职打工认识的同事,仅此而已。 说不上有什么特别要好的关系。 人生匆忙,如同白驹过隙,可能将来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只认识两个月的彼此,但于知鱼还是来了。 好像。 也不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 “砰砰砰——!” 只是身后频频传来的危险枪击声,将这个前半生不食人间烟火、对未来满怀希望与不甘的骄傲女人,狠狠拉回了现实。 她是一个武者。 也仅仅只是,一个没有良好基础沉淀,不入流的外劲野路子。 面对这么多把黑洞洞的枪口,从家族那边偷学来的招式,根本无处施展,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般束手无策。 能做的,唯有逃跑。 “别躲了,我知道你藏在里面!” 破旧厂房门口,带着一帮子人的张玚,朝里头戏谑笑道:“还是乖乖出来吧,只要给老子舔舒服了,放你一条生路也不是不可以……” 话音刚落。 头顶传来一道细微的异响,好似陈旧的易碎瓦片被踩裂。 “砰!” 张玚毫不犹豫抬头就是一发子弹打了上去,找准了这个机会,枪法老练的他,正中了对方的左腿。 伴随着一声闷哼。 原本打算潜伏刺杀的于知鱼,果断抽身逃离,一路踩踏矮小简陋的厂房顶。 “哈哈哈哈,她腿中枪了,逃不掉的,给老子追!” 张玚狞笑不已,步步紧逼。 于知鱼的速度明显渐缓,白露露的小腿上鲜血流淌,神色有些痛苦。 在张玚一行人戏谑的污言秽语下。 她的心性大受影响,一颗沉着冷静的心屡次遭波折,方才年满十八不久的她,论心计和卑劣,哪是这些人的对手。 所有退路,皆是被堵的死死。 逐渐。 于知鱼被逼到绝路,临近厂中港口,已是无路可退。 “哟。” 身后追上来的张玚众人,脚步放缓,啧啧打量道:“有点本事,中两枪,失了这么多血,楞是不声不吭的,还挺能撑,接着跑啊,哈哈哈哈……这下没路了吧?” 雨,越下越大。 每一滴滂沱的雨水,打在于知鱼虚弱的身体上生疼,与鲜血混迹在一起,化成淡淡血水,很快又被大雨给冲散。 于知鱼面色苍白,始终紧盯着张玚的一举一动。 仍在苦苦支撑。 她的身体素质,比起普通人是要好上不少没错,可也经不住枪械的威力。 “他吗的,这鬼天气,都下了多少天的雨了?” “这臭婊子真他妈能跑,害得爷几个在这受罪,操……” “装什么清高,给脸不要脸,老子要是淋雨淋出病来了,床上折腾不死你!” 壮汉们骂骂咧咧。 其中一人双眼泛着精明的光亮,嘿嘿笑道:“老板,这雨越来越大了,我这就去帮你把这女人给擒来,送到你房里,洗上一个热腾腾的鸳鸯浴!” “不错,你倒是有心了。” 张玚十分满意,昂起下巴嘴角嗜着些许邪笑:“我要让这婊子,像条母狗一样爬着过来,跪在我脚边舔老子的鞋,懂吗?” “哈哈哈哈……” “明白,老板。” 众人一阵嘿嘿淫笑,当即,那拍马屁的男人不怀好意朝着于知鱼逼近。 “滚。” 于知鱼抬手便要回击废掉来者。 不料。 一直在虎视眈眈的张玚,见到她有所动作的那一刻,冷笑着立刻连开两枪,精准命中右肩,以及手腕。 血花绽放。 已身中四枪的于知鱼,摇摇欲坠,强烈的昏厥感席卷而来。 “近了一看,这身材,真是极品啊,老板这下有福了!” “你急个屁,等老板玩腻了,迟早轮到我们玩了。” “哈哈哈哈哈说的没错!” 眼见眼前双目放光的男人,肆笑着伸出咸猪手,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于知鱼冷冷一笑,满是不屑。 “谁玩谁?” 于所有人眼皮子底下,她冷不丁反手就是一把扯过男人的胳膊,转身毅然决然跃下,两人双双一头栽进湍急的江流! 众多亡命之徒面目惊愕,全都看呆了,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这女的年纪轻轻,竟有这般狠?! 临死都要拉个垫背的! 眼睁睁看着到嘴的鸭子飞了,张玚气得破口大骂:“活的没抓到一个,还被折了条弟兄的命,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老,老板,我们没想到这女的性子会这么烈啊……” 有人下意识道:“还废什么话,他妈的下去捞人上来啊!” “你不怕死你倒是下去啊!” “我……” 无人敢接这个茬。 这可是湘江,每年淹死的人不计其数,又正逢大雨季节,水流湍急,水性再好的人也不敢贸然以身犯险。 而且。 就算下去了,怎么上来? 港口陡峭,这个高度落水里倒是不至于摔死人,但是下去容易,上来还得游个好长一段路才能上岸。 “真他妈晦气!” 张玚骂骂咧咧,在他眼中,那女人已经是个死人了。 身中四枪,失血已久,栽进汹涌的江河里,九死十生,阎王爷来了也没辙。 至于那个被拉下去垫背的倒霉手下…… 自求多福。 …… 水中。 两人刚一掉下来,便被洪端冲散,男人拼命大声呼救,却得不到任何回应,逐渐淹没江面。 饶是水性不错的于知鱼,此时此刻亦是呛水不断,眉眼间皆显痛苦。 溺水时的挣扎,是人的求生本能。 可她被激流浪花拍得毫无还手之力,任何努力和尝试,不过是无畏的挣扎,意识逐渐模糊。 身子,开始不断下沉。 眼皮,也越来越沉。 望着自身距离水面,一点一点拉远,视线朦朦胧胧。 大雨仍在滂沱。 拍打在水面,泛起阵阵水波纹,很快又会被湍急的江流给吞没。 过往的经历,一幕幕于小鱼儿脑海中放映,仿佛看到昔日长辈们的期待目光,笑着说将来会是传承世家伟业的好苗子。 转瞬间。 画面灰白暗淡,旁人的刺耳嘲笑,父母的摇头叹息,一双双白眼冷落,家族的驱赶。 冷。 身子好冷。 “我要死了?” 于知鱼心底忽地茫然。 被赶出家门的那天,她记得自己带了一个钱包,一台手机,以行李箱里的几套衣服。 满身骄傲的小鱼儿面色照常,平静依旧。 她睁着眼眸。 竭力不让自己就此般昏沉睡去,仔仔细细凝望上空,仿佛要将这个世界努力刻记于心底。 不知何时,模糊视线中,水面的波纹不复。 奇怪。 雨停了吗。 隐约模糊间,出现了幻觉,于知鱼好像看到,江面上凭空伫立着一个看不清脸的小女孩。 小鱼儿眼皮昏沉,缓缓闭合。 真的,好冷啊…… 她这般想。 似乎过去了一个世纪的永恒,又好像只是刹那。 久违的,冰凉的身体周边一团温暖袭来,暖和些了,像少年,像白月光。 有一点安心。 章节目录 第149章 谁开的枪 哗拉拉——! 陈牧浮出江面,怀中紧抱浑身冰凉的小鱼儿。 浪涛潺潺。 面对十数米的港口陡峭高墙,他快速踩踏而上,犹如蜻蜓点水,眨眼间三两下便重回地面。 小芙紧随其后。 只手一挥,早已停歇的雨水,一时间自江中抽离开来,分出一缕。 如同乘坐电梯一般。 团团雨水汇集,承载着她凭空漂浮,徐徐上升。 “嗯?” 听到身后传来动静异响,不时咒骂晦气的张玚脚步一滞,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第一反应便是,难道自己的手下没死活着爬上来了? 不对啊。 以港口的高度,掉进江里不可能再爬得上来。 抱着极其古怪的疑惑。 张玚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凭空多出了三个人! 这三个人里,并没有倒霉被拉下去垫背的小弟,反而是那个女人占了其中之一…… 张玚顿时瞪大眼睛。 身中四枪且栽进洪江,事后能找到尸体都已经算是万幸了,还有被捞上岸一说? 等等…… 为什么是三个人? 那个看上去比自己还小几岁的青年,以及屁大点的小孩子,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见鬼了! …… 陈牧眉头紧皱,心急如焚。 小鱼儿的情况…… 不太乐观。 意识昏迷,仅是凭着本能呛水,更严重的莫过于血液流失严重,已是濒死边缘,虚弱到任何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都能轻易将其扼断最后一口气。 其他方面,陈牧都可急救。 唯独失血过多。 修真界没有现代医学那般前卫直接,不存在输血一说,况且眼下也没有条件能这样做。 陈牧只手点穴,快速封住小鱼儿的命门。 旋即喂下一颗丹药。 于知鱼呼吸逐渐平缓,只是紧蹙的柳眉仍未舒展开,暂时脱离了生命威胁,事后补血再好好休养一段时间,便可无大碍。 陈牧看了一眼她身上四处鲜血淋漓的枪伤,脸色愈发阴沉。 再晚来一步。 恐怕就再也见不到活着的小鱼儿了! 想到这。 他先是将小鱼儿平躺放在一边,而后缓缓站起身来,望向前方那一伙人。 “看好她。” 说罢,陈牧朝众多亡命之徒们的方向走去。 眉宇间展露的杀气,凛冽得可怕,再不似往常的平静,与平日里那个遇事不乱、一切尽在掌控的陈牧截然相反,犹如泥壤之别。 “谁开的枪?” 他问。 漆黑如星辰般的眸子,逐一在众多凶徒身上扫视而过。 不知为何。 众人有点被他这等气势吓到,一时间竟忘了开口,最先回过神来的是张玚。 “操。” 张玚不由骂了一句:“都他妈楞着干什么,你们一个个的都三四十的人了,还能被一个学生模样的毛头小子给吓到?” 其他人纷纷反应过来。 是啊! 眼前的青年,算个什么东西? 他们早在这个年纪的时候,手里头都已经背下好几条人命了,怕他一个毛小子作甚! 虽然对方的凭空出现有点诡异,但…… “你他妈谁啊?!” “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就敢跑过来插手,信不信老子一枪蹦了你!” “他妈的,毛都没长齐,也敢用这种语气跟你爷爷们说话了?!” 众多凶徒横眉瞪眼。 张玚则是饶有兴趣地打量起了眼前的青年,他很好奇,这人到底是怎么将掉进洪江里的死人,给活生生救上来的。 当然。 更想不明白的是,这小子…… 似乎不怕? 难道他看不到自己这边手上的枪? 寻常人见了,譬如先前的王艳梅,早就吓得尿裤子,偷偷跑得远远还来不及,这小子居然还敢质问他们? “呵,胆子倒是不小。” 张玚嘴角扬起一个有趣的邪魅弧度。 他看了一眼躺在后头的于知鱼:“啧啧,这女的还真是命大,这都死不了……” 姑且也算是意外惊喜。 看来老天爷都觉得,这么极品的女人就这么白白死了有点可惜,应该让他们玩个痛快玩到吐才对。 “你开的枪?” 陈牧眯起眼眸,盯着张玚。 “对。” 张玚摊了摊手,扬了扬手中的枪支,邪魅一笑:“我开的,打中她三枪,两发左手,一发腿,怎么,你要替她找回场子?” “哈哈哈哈哈……” 众人肆笑。 陈牧充耳不闻,忽地迈出脚步,朝张玚的方向走来,两手空空,肆无忌惮。 仿佛送死一般。 “哼,装神弄鬼!” 张玚下意识举起手中引以为傲的枪支,瞄准对方的脑袋,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 张玚十分自信。 毫不怀疑,下一秒再眨眼,即可见到对方的脑袋如同西瓜般,被子弹爆出血花,这是天赋,也是摸枪以来日积月累的才能。 可是……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陈牧一点事都没有。 仍在朝这边走来。 一步未停。 张玚脸上的笑意逐渐凝固,弹无虚发四个字固然夸大其词了些,但想来这一枪不可能空才对。 他也没多想。 抬手又是两发子弹砰砰射出,可依然什么事都没发生。 就算他再怎么迟钝,也察觉到此事诡异了。 “都给我开枪,打死他!” 张玚脸色沉下:“刚才让那姓王的女的给跑了,说不定会招来麻烦,快点处理完手里头的事!” 众人脸色凝重,连忙抬枪齐射。 噼噼啪啪。 十数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陈牧,黑夜中火光直冒,欲要将这堆不值几个钱的子弹,给眼前的青年打成筛子! 这回,张玚看清了。 那些子弹,还未碰到对方,便凭空诡异坠落。 好似那青年身前,有一道无形的屏障般,将所有杀伤的威胁全都隔断。 “怎么可能?!” 张玚整个人都看呆了。 如此匪夷所思的一幕,他生平还从未遇到过,一时间竟忘却思考,而其他壮汉也好不到哪去,全都傻眼了! 陈牧走得不快。 他满面阴沉,终是来到了众人身前。 “不,不可能……” 张玚额头上满是细细冷汗,下意识扣动扳机,奈何子弹早已打空,彻底慌了神,惶恐大叫:“你别过来!你要是再……” “啊——!!!!” 章节目录 第150章 这只是一个开始 偏僻的废弃工厂。 传出一阵极其凄惨的叫声,令人不寒而栗。 “该死的……” “住,住手,快放开我啊啊啊啊啊!!!” 张玚面部扭曲,歇斯底里。 如同毫无反抗之力的虫子般,左臂被陈牧拿捏,弯曲出极其骇人的角度,剧烈的疼痛使其身子不受控制下压。 喀嚓…… 骨碌声令人毛骨悚然。 伴随着张玚痛不欲生大叫,眼泪、鼻涕外加口水横流的惨烈下,他的胳膊整个被硬生生掰断! 若干壮汉,不敢动弹分毫。 他们骇然望着眼前这个手段诡异,连子弹都不惧的青年。 一时半会,无一人敢出手救助老板。 “还有哪?” 陈牧面无表情:“小腿是么。” 话音刚落。 不等张玚从先前的剧痛中缓过神,浑浑噩噩下,膝盖遭到一记重创横踢,扑通一声跪地! 陈牧冷不丁一跺脚。 “啊啊啊啊!!” 张玚整只脚掌被踩得粉碎,血肉与骨头混迹成一团,于鞋中溢出森森可怖的血水。 紧接着。 小腿骨断裂,延伸往上,一路经脉与细胞皆是遭到破坏,彻底废除。 “没有了!” 难以承受的巨大疼痛,使得张玚险些当场昏死,慌张之下,眼泪横流惊恐大喊:“真的没有了!我没有伤过她别的地方了!” 说这话时,牙齿都在打颤。 “我允许你说话了?” 陈牧微微眯眼,只手悬空停放张玚嘴前十公分处,真气涌动。 张玚浑身一颤。 霎时,他一双眼睛瞪得滚圆,死死捂住喉咙,舌头竟是不受控制的伸出,极其骇人。 一道寒芒掠过,利刃割裂,鲜血喷洒。 张玚如同死狗般趴在地上打滚翻腾,疼得死去活来,不时发出‘呜呜啊啊’之声。 他的舌头遭锋芒真气割断。 这张嘴,从此再也无法像先前那般尽说污言秽语。 “我的女人,你也配动?” “她哪怕只是掉了一根毫毛,你都足够死上一万次!” “你该庆幸,倘若我再晚来一步,她有个什么不测,你全家的命都要跟着一同陪葬。” 陈牧一道道声音,冷漠至极。 杀意翻涌。 自重回地球以来,他还从未有过如此动怒的一刻,遇到跳梁小丑也不过是选择置之不理,一笑而过,极少开杀戒,所杀之人加起来甚至都比不过在青云星域时一场战斗杀得人命多。 可偏偏。 这个素未谋面的家伙,千不该,万不该,将小鱼儿往死路上逼! “呜哇呜哇……” 张玚嘴中鲜血淋漓,发出阵阵怪叫,仿佛是在竭力想说些什么。 “哦?求情么?” “还是想告诉我,你来头很大,想用背景威胁换取一条命?” 如同变戏法一般,陈牧不知从哪掏出一张手帕,正不紧不慢擦拭着手中的些许血渍与污垢。 张玚不断‘呜呜啊啊’企图求生。 “你吵到她休息了。” 陈牧懒得听他这些不知所云的废话,一脚直接踢爆张玚的脑袋,炸开血花。 这个手里背了无数条人命的军火小头目。 死了。 眼睁睁死在了众多小弟眼前,从头到尾所做的一切挣扎皆是无用功,在陈牧面前,如同孩童面对魁梧的成年人一般毫无抵抗之力。 众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浑身哆嗦不止。 目光深处充满恐惧。 好似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一个学生模样人畜无害的青年,而是彻头彻尾的魔鬼。 扪心自问。 他们一个个皆是亡命之徒,所干过的恶事一桩不少,自诩也算是穷凶极恶的存在,能让啼哭的婴儿收声,能让寻常人吓尿裤子。 可在这个青年面前。 他们的那些手段,稚嫩无比。 “老板死了!” “快,快跑……” 一帮凶徒被吓破了胆,如同乌合之众,四散而逃,使出浑身解数发了疯一般地逃命,哪还顾得上什么替老板报不报仇一说。 “伤害过她的人都得死。” “哪怕只是具备一丝丝潜在的威胁,也得全部处理干净。” “这只是一个开始。”陈牧低语。 旋即身影一动,于原地鬼魅消失。 每当现身一次,便会带来不寒而栗的惨叫,以及一具又一具尸体。 …… “就在前面,就是那家废弃工厂!” 山路上。 轮胎碾压遭雨水侵蚀的泥地,几辆警车前后有序,正吃力费劲前进。 刘雯坐在副驾驶,神情紧张肃然。 今年年初,刚被分配到茶恩派出所,平日里处理的案子不多,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纠纷小事,而在这几个月里频频接到报案,有人失踪,有人意外死亡。 几个月的努力,最终追踪锁定到了一批来路不明的团伙。 奈何对方富有老辣的反侦察经验。 在县城里,甚至市区边缘地带的各大夜总会、赌场地方,数次突袭都扑了个空。 至于对方的窝点究竟身藏何处,始终一筹莫展。 而就在今晚。 刘雯值班时,所里跑进来一个名叫王艳梅的女人慌慌张张报案,声称遭到绑架,对方还持有枪支! 这可把大家伙惊坏了。 持枪可是重罪! 于是,一批人马不停蹄出发,几乎将所里拥有配枪证件、经验老道的民警们,全都调出,足以可见重视程度。 “王小姐,您别急,我们会尽最快的速度赶去救援您的朋友!” 刘雯先是安慰,而后再度确定信息:“对方总共有十多人,全都持有枪支,对吗?” “对……”王艳梅面色苍白点头。 闻言。 得到二次确认,车内其他民警们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严肃的目光中看出了棘手之色。 “各组听我命令。” “对方十数人,持有枪支弹药,我们从正门突入,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解救人质,以人质的安全为首要,另外安排一名谈判专家,随时做好请求分局支援的准备!” “现在,下车!” 刘雯放下对讲机,看向王艳梅:“王女士,您留在车内。” 说罢。 她掏出腰间的手枪,快速上膛,与众多民警一同朝废弃工厂的大门快速靠近。 分成两批人,一左一右,各自靠在墙边。 刘雯深呼吸一口气。 这是她首次执行如此重大案件的任务,手心都紧张到在出汗,可一想到人民的安全,勇气朝来,心头对未知的惶恐逐渐退却三分。 “三,二……” 刘雯内心默数。 伴随着手势的落下,她第一个冲进,警惕搜查四周,脚步未停。 一股熟悉的气味流入鼻息。 “嗯?” 刘雯眉头微皱,一路搜查来到厂房,临近港口时气味愈发浓烈,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扑面而来。 转过拐角。 她放眼望去,整个人怔住,其他同事们亦是如此。 全都看呆了。 章节目录 第151章 跟我们走一趟 废弃工厂,寂静无声。 充斥雨后淤泥的脏乱水泥地,锈迹斑驳的器械设备,无一不显露出此地的荒凉。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令人触目惊心的画面…… 尸体。 目光所至,皆是残肢断臂。 “呕……” 好几位年轻的民警五脏六腑一阵翻涌,全都吐了。 到处都是惨不忍睹的死人尸体,鲜血四溢还未干枯,空气中充斥着刺鼻的腥臭味。 有的四肢断裂,有的头颅爆开。 更甚者上下半身分离,断横像是利器,却又分辨不出任何存疑的凶器存在,如同被空气割裂,血流成河。 “我的天……” 刘雯下意识遮捂嘴巴,这究竟是怎样的人间炼狱? 纵观地上这些死不瞑目的凶徒们,有叫得出名字的,调查过资料,生过怀疑,也有不认识的。 从他们面目上的惊恐万分来看,生前显然是遭到过极其可怕的屠杀。 遍地尸骨中央,伫立着一名青年。 青年一袭修身黑衣,鲜血几乎黏稠得猩红,好巧不巧,刚好捏断最后一个凶徒的脖子。 “别动,警察!” 刘雯大惊失色,连忙举起配枪:“双手抱头,蹲下身来,不许乱动!” 其他同事见了也纷纷警惕。 青年回眸一瞥。 不料。 他似乎压根就没有听从的打算,随手将眼珠凸出面目惊恐的尸体推仍至一边,而后自顾自朝前方走去。 “别跑,再动就开枪了!” 刘雯一行人面容严肃。 他们虽暂时还不知对方是什么身份和来历,又在这场案件中饰演着怎样的一个角色,可方才的一幕都尽收眼底。 这家伙,当着他们的面杀了一个人! “砰——!” 见对方我行我素,不为所动,刘雯枪口朝上空扣动扳机,鸣枪示警。 同时还不忘警惕四周。 谁也不敢保证,这家废弃工厂里是否还有其他人,具体又有着多少个同伙统统都是未知数。 枪声一响。 陈牧脚步微滞,皱眉侧头:“怎么,正当防卫也犯法?” 闻言。 众人嘴角搐动些许,这算哪门子正当防卫!? 你见过谁提着别人脖子,活生生将其掐死的防卫,事后还不慌不乱,一脸平静,仿佛刚才杀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只屠宰场里的鸡…… “不管如何。” 刘雯面目肃然,沉声道:“我现在怀疑你故意杀人,必须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 陈牧暗暗摇头。 自己若真想离开,这些人还拦不住,这事解释起来还挺麻烦的。 “跟你们走可以。” 陈牧一指不远处的港口,冷冷道:“我等得起,那边的伤员等不起,她现在的状况最多撑两个小时,若是不在两个小时内送往医院救治,出了事谁来负责?” “什么?” 刘雯面色一震。 她连忙使了个眼色:“你,还有你们几个,看住他,其余人和我过去查看情况!” 说罢便带着人往港口方向迅速赶去。 不一会。 通过对讲机,后勤人员搬来了备用的担架,匆匆抬着昏迷不醒的于知鱼,先行送去救治。 而小芙也被带离现场,进行保护。 警方经过一番地毯式的搜查。 确认这家废弃的工厂内,再无威胁后,一行人开始处理现场。 拍照,取证…… 车辆越来越多,人手逐渐充沛,整个县城都对茶恩镇子上的这起大案十分重视,马不停蹄拍来专业人士增援协助破案。 陈牧被铐在外头的警车内,两名民警严防死守,不敢大意,时刻紧盯他的一举一动。 “混蛋!” 忐忑坐在另一辆警车上的王艳梅,不知何时下车来到陈牧的车窗外。 眼见尘埃落定,局势被警方控制住,她内心的不安与害怕逐渐退散些许,被愤怒取而代之,一整天积累的崩溃情绪瞬间爆发,泛着哭腔破口大骂:“你这种畜生,就应该不得好死,枪毙都算轻的,要是小鱼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死一万遍都不够赎罪!!” 王艳梅下意识就将陈牧当成了那伙凶徒其中一员。 尽管。 她也没能仔细想过,为什么只被带出来了一个人这方面的蹊跷。 “你是?” 望着车窗外这个陌生的女人,陈牧皱了皱眉。 听对方的意思,似乎她认识小鱼儿。 “你还敢装蒜!” “警察同志,这家伙绝对是在演戏给你们看的!” “我之前说的都千真万确,就是这些歹徒绑架了我,我同事小鱼找过来试图把我救出去,可是被这群该死的畜生堵住了,要不是因为小鱼舍身送我逃走给你们报信,后果将难以想象!” 说着说着,王艳梅眼睛通红:“都是因为我,不然她也不会……” 如今从对方口中得知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陈牧反而沉默了。 那个女人果然还是老样子。 和上一世陈牧所熟悉的她,性子一模一样,分毫没变。 陈牧不怪小鱼儿莽撞,也不怨恨眼前的王艳梅,她一直就是这般,骄傲、倔强,表面上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实则内心无比在乎为数不多的每一位朋友。 只是…… 记忆中的地球前世,这个假期,小鱼儿身上似乎并未发生过这件事。 还是说…… 或许发生过,只是小鱼儿从未提起?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她又是如何活下来的,这些种种都是未知数,有些事情就连两世为人的陈牧,也不见得做到全知全能。 自陈牧重生以来,历史的火车早已脱离轨道,越走越偏。 他不经意间所做的一件事、说的一句话、甚至一个眼神,都有可能决定许多事情的延伸,谁也不知道下一秒火车将会驶往哪条分岔路,密密麻麻的路线接连交错,被他这只振翅的蝴蝶振得粉碎。 砰砰砰! 王艳梅开始拍打车窗,愤然大喊:“你们这群混蛋就该绳之於法,知不知道!全都是社会的残渣败类!” “王女士,你先冷静一下……” 负责看管陈牧的民警暗暗汗颜。 他不由解释道:“这位应该不是那帮犯罪团伙的人,在事情还没有调查出结果之前,您先不要干扰到我们的工作可以吗?” 愤然的拍打声戛然而止。 王艳梅愣愣看向只露出玻璃车窗些许缝隙内的陈牧:“你,你和那些畜生不是一伙的?” 这时。 已经暂时忙完手头事情的女警刘雯,迈着雷厉风行的步伐走来。 她看了一眼在其一旁面色尴尬的王艳梅,没有多想,拉开前座副驾驶的车门,一屁股坐了进去。 “走吧,先回所里。” 交代完开车的年轻同事,刘雯面色严穆回头冲陈牧冷冷道:“你最好是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交代出来!” 章节目录 第152章 特殊部门 “姓名?” “陈牧。” “年龄?” “十八。” 审讯室内,刘雯紧盯着眼前面色平静的青年,正记笔录的手停顿些许。 很难相信。 这个年仅十八岁的家伙,刚才在一个犯罪团伙隐藏的栖息地里,手上沾血杀死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尽管。 经过调查,被杀之人是一名罪大恶极的凶徒。 试问一个正常人…… 能用粗暴的蛮力,扭断一个壮实大汉的脖子吗? 尸检报告虽然还未出结果,但凭借经验,以及那一刻亲眼目睹时的场景,死亡方式恐怕还真就是这种手法所致,八九不离十。 这件案子,四处充斥着光怪陆离。 还有太多没能查明白的点。 “家住哪里?” “湘市。” 刘雯微微抬头,皱眉道:“你一个市区的,跑到这么偏远的小镇子来干什么?” 陈牧颇为头疼。 这让自己怎么说? 未必直言不讳,说自己其实是修仙者,相隔数百里能感知到危险,特意赶来救人? 真要这么说了。 保不准就得被推荐送往精神病院接受治疗,到时的麻烦事愈发接踵而至。 砰的一声! 刘雯旁边虎视眈眈的另一名年轻男警,冷不丁拍了一下桌子,冷哼道:“别装蒜,老实交代!” 陈牧瞥了他一眼。 不知为何。 对视上这双平静中夹杂些许冷冽的眼眸,年轻男警到嘴边的话语又咽了回去,莫名虚了一头,气势上不由得避让三分。 “呵……” 陈牧忽地笑了一声:“我来游泳,碰巧撞上了,不可以吗。” 刘雯看了他一会,没说话。 随后。 她暂先放下先前的话题,注意力转移到陈牧的后半句话上:“撞上了什么?” “撞上了这群持枪的犯罪团伙啊,正想对那女人实行犯罪。” “然后呢?” “然后他们想杀我灭口。” “那后来又发生了什么,这些人全都死了,是他们内讧了吗?还是另有隐情,我想知道……你,都看到了些什么?” “哦,我杀的。” 此言一出,审讯室内气氛冰冷到极点,寂静得诡异。 负责审讯的刘雯二人怔住。 沉寂好半晌。 她才难以置信道:“那十三名犯罪分子,全都是被你一个人杀死的?!” “对。”陈牧点点头。 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他若想跑,早就走了,随手一把火就能烧掉现场,不留下任何有关自身的蛛丝马迹。 只是。 如此一来,麻烦就会轮到于知鱼的头上。 他宁可让自己陷入麻烦当中,也不想让小鱼儿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的生活受到太多影响。 “你是怎么做到的?!” 刘雯整个人都不好了。 对方可是一群穷凶极恶的团伙! 且各个手中持有枪支,根据目前查出的一些东西,这些凶徒身上或多或少都背负着不少人命,可谓是浑身充满威胁、行走的定时炸弹。 在这种情况下。 他能从对方手中逃脱,都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结果倒好—— 一言不合,直接将其全部反杀?! 如此惊世骇俗,一旦外传出去,指不定第二天就会登上新闻报道头条,门口都要被四面八方闻讯而来的记者给堵烂! 陈牧喝了一口水,平静答道:“字面意思,就那样做到的。” “简直荒谬!” 年轻男警气笑了:“你把我们当傻子不成,凭你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得到!” 刘雯也沉着脸道:“陈先生,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陈牧不作解释。 他晃了晃手腕,在两人的眼皮子底下,轻描淡写地随意一扯,坚固的手铐便如同豆腐般断成两半。 “解决他们,很难?” 陈牧将手铐往桌上一扔,这才换了个舒适的姿势重新捧起一次性水杯,不紧不慢地喝起热水。 刘雯瞳孔一缩。 眼前所发生的这一幕,完全超出了她对常理的认知。 “不许动!” 年轻警官慌忙站起身来,往后退了半步的同时,下意识伸手往腰间掏枪拔出对准陈牧。 “你到底是什么人?!” 刘雯眼中深深充斥着忌惮。 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在他手中,如同小鸡般随意扼杀,视材质坚硬的手铐如无物,面对枪支的威胁更是神态平静,泛不起哪怕一丝紧张的波澜…… 她敢肯定。 眼前这个叫陈牧的青年,绝非常人!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 陈牧心平气和道:“重要的是,这个犯罪团伙如今被一锅端掉,我也算是见义勇为了,锦旗和奖金什么的就不必了,我只想知道,我什么时候能离开?” 这话一说出口,负责审讯的二人顿时目瞪口呆。 见义勇为? 离开? 年轻男警险些没能忍住说出粗口:“你知道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吗,杀人!十多条人命!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想走就走?” 陈牧微微皱眉:“怎么,正当防卫也有过失?” 别人都拿枪指着自己了,而且个个都是背负凶名和恶劣案件潜在逃亡的亡命之徒,自己把他们通通解决,换句话而言,这姑且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陈先生。” 刘雯深呼吸一口气,逼迫自己保持所剩无几的冷静。 她面容严肃,一板一眼客观道:“这起案件,究竟是属于正当防卫,还是防卫过当,都要等待流程判定,在结果没出来之前,很抱歉你还不能离开。” 话虽如此。 刘雯内心都替法官的律师们捏了一把汗。 查到现在,此案已是极其复杂,本该是受害者身份的家伙,一口气将整个犯罪团伙都给端掉,那残肢断臂血肉模糊的场景依然历历在目…… 这起重大案件牵扯到的事情,堪称史无前例也不过分。 “要多久?” 陈牧可没那么多的时间等候。 刘雯道:“不好说,具体得看流程的进展速度如何,陈先生做好耐心等待的准备……” 话音刚落。 审讯室的门口传来一道沉稳雄厚的声音。 “不用等了。” 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推门而入,面色坚毅赋有常人不可比的血性,未穿制服。 他嘴里叼着半根正在燃烧的香烟,胡渣唏嘘,从怀中掏出一份证件:“这起案件即刻起由特殊部门接手,陈先生无罪,随时可以离开!” 章节目录 第153章 理由 “特殊部门?哪个特殊部门?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年轻男警满脸正气,不满道:“这起重大的案件,情节十分恶劣!程序流程都还没开始走,你说无罪就无罪?凭什么?” 眼前的中年男子他从未见过。 压根就不认识。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突然推门进来,就这般口头说上两句就完事了? 如同儿戏,荒谬! “小子,看上去挺年轻的,刚从警校毕业没多久吧?” 中年男子拍了拍男警的肩膀,喷出一口呛人的白烟:“有什么意见,去跟你们所长说,现在,你可以起身了。” 说着。 也不管对方是否同意。 他轻轻松松拽起男警,紧接着一屁股坐在了座位上。 “你!” 年轻男警愤然。 就在他欲当据理力争时,刘雯似乎认出眼前人的来历,显然想到了些什么,不可思议道:“您……您难道是湘县的督察使?” 什么?! 督察使三字一出,年轻男警顿时瞪大眼睛。 在体制内,有那么一些人地位极其特殊。 职位说高不高,但手握实权,平时很少抛头露面,可一旦出马,必当涉及到隐秘棘手的大案,能力超群,本事通天,此类人便是督察使! 别说所长了。 哪怕是当地的局长来了,在督察使面前也得一视同仁! “你知道我?” 中年男子微微惊诧。 “当,当然!” 刘雯激动得口齿不清,脸上浮现出狂热:“我曾在老师那听说过您,有幸看过照片,没想到今天能目睹真容……” 得知对方的来历后,年轻男警惊慌失措。 紧张道歉的同时,心头更为震惊。 这个叫陈牧的家伙…… 到底是什么来历,竟连督察使都给惊动了?! “我可不可以旁听?” 刘雯满目崇敬,自然不愿错过如此近距离观察、学习督察使办案的机会。 年轻男警也露出希冀之色。 “随便。” 中年男子无暇心思关注这二人,他的目光,定格在了陈牧身上:“我叫吴立群,陈先生叫我小吴就好,很抱歉来晚了,希望没让陈先生受委屈。” 此言一出。 刘雯二人为之一愣。 这…… 和想象中督察使的作风,似乎不太一样啊? 没搞错吧! 这话听起来,更像是心甘情愿自主将姿态放低,满满的恭维与尊敬是什么情况? 更匪夷所思的是。 陈牧似乎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之处,反而理所当然淡然嗯了一声。 “这次,多亏陈先生可算帮了大忙。” 吴立群递出一根香烟,由衷笑道:“说实话,这帮犯罪团伙不简单,经过部门的调查,这伙人只是在咱湘市的一个窝点,背后牵扯到更多,应该是一个庞大的国际贩卖枪火的集团,为此一直没敢轻举妄动……” “哦?” 陈牧瞥了一眼对方递来的香烟,十四块一包的利群。 倒是人如其名。 他神态淡然,轻笑些许:“听吴督察的意思,看来陈某误打误撞,打草惊蛇了?” “也不能这么说。” 吴立群笑了笑:“实际上,部门那边已经查得差不多了,就算今晚陈先生没有出手,近几日我们那边也会出手介入端掉窝点……” 说着,他话锋一转。 “说起来,这十几人的小团伙里,有一个人很特殊。” “这个人叫张玚。” “具情报了解,张玚此人在那家国际集团里颇有地位,疑似重大头目的子嗣或亲戚,不过陈先生不必担心,我们会竭力隐藏好陈先生的身份,不会因此受到威胁和报复……” “现在,陈先生随时可以离开。” 说完,吴立群灭掉手中的香烟,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口水,也不管这杯子先前是谁用的。 不料陈牧却未曾动。 吴立群怔了怔,旋即问道:“陈先生……可还有事?” “三件事。” 陈牧开口道:“第一,消除抹去我的所有资料,尤其是家庭背景,这件事过后我不希望受到任何打扰。” “这是自然。” 吴立群头也不回的吩咐道:“听清楚没,回头去办,另外关于陈先生的一切,事后都不可外传,记得签署保密协议。” “哦哦……”刘雯懵懵懂懂点头。 整个过程。 她的认知观几度被打破,还是头一次知道,原来那些复杂严格的程序,还能被这般轻而易举的改变规则。 “第二,现在正在医院治疗的那个女人,要给予绝对的安静。” “明白,这个也没问题!” “至于第三件事……” 陈牧顿了顿,沉声道:“将背后那个犯罪集团的资料给我。” “这……” 吴立群迟疑,脸色有些难堪。 那几乎属于绝密档案,牵扯到太多太多,又岂会轻易拿出来供外人翻阅? “陈先生,恕我直言,这件事很难办。” “哦?为何。” “不是不信任陈先生,只是此事涉及过深,对方拥有极其庞大的地下势力,且高手众多,陈先生若是看了,万一中途走露了风声……陈先生也冤枉不是,这样一来,到时我们部门辛辛苦苦几年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这番话已经够委婉了。 其实说白了,就是不相信除部门外的任何人。 陈牧能理解。 他也懒得费口舌,直言不讳:“把资料给我看一眼,三天内,这个集团将不复存在。” 闻言。 吴立群面色一怔,到了嘴边的劝言直接咽住。 “陈,陈先生……” 他似乎是明白些了什么:“您的意思是……” 陈牧淡淡道:“既然都端掉一个小窝点了,干脆就把背后整个的大树都连根拔起好了。” “您稍等,我需要打个电话请示一下!” 吴立群匆忙起身。 在刘雯二人呆若木鸡的目光下,快速打了个电话,回来后重新坐下,深呼吸一口气:“陈先生,这件事,上级同意了!” “很好。”陈牧目光一凛。 吴立群连忙道:“陈先生,您需要哪些人才,我马上跟您安排配备,上级的意思是,竭力配合您一切行动!” “用不着那么兴师动众。” 陈牧摇了摇头,瞥了一眼目光呆滞的刘雯:“就她了。” “啊……” 刘雯不知所措,指了指自己:“我?!” “有个带路的就行。” 陈牧缓缓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有些粘稠的血迹:“走吧,先去换一身衣服,天色不早了,今晚把资料看完,明天出发。” 说罢便走出审讯室。 “还愣着做什么!” 吴立群朝刘雯瞪了一眼:“还不赶紧跟上,从今天起,你的任务就是跟随陈先生,听从他的一切指示!” “哦哦……” 刘雯脑子懵懵跟了上去,紧随其后的吴立群,将陈牧送到门口。 “那个孩子,有劳你们帮忙带几天了。” “这个简单!” “她性子比较生僻,最好不要过多接近,若是不听话,提我名字便是。” “好,我会安排的……” 寒暄了几句。 晚间冷风中,吴立群搓了搓胡渣唏嘘的脸,终是忍不住内心的强烈好奇开口询问:“那个犯罪集团,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陈先生吗,陈先生为何……” 对于这等天大的麻烦,寻常人避之不及,就连他们这些古武圈内的特殊人士,都头疼不已。 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 陈牧和那远在外地的犯罪集团,一没仇,二没怨的,干嘛要这般冒着生命危险,主动揽下这等捞不到任何好处的活? 刘雯也不明白。 下意识望向陈牧那张脸颊沾染血迹的平凡侧颜。 “没什么理由。” 陈牧目光平静,凝望不远外的医院方向:“我闲的。” …… 章节目录 第154章 雄鹰集团 病房。 于知鱼静躺,身上四处的枪伤被处理完毕,只是依然昏迷不省人事。 比起昨晚的苍白。 如今她的脸色有所好转,输血及时,已脱离了生命危险,要不了太久便会醒来。 “陈先生,这就走了吗?” 神情憔悴的刘雯,黑眼圈里充斥着好奇与不解。 在陈牧资料还未完全抹除之前。 据刘雯所了解,陈牧与这个于小姐,二人之间并不相识,先前无任何交集,在她想来,充其量就是个救人者与被救者的关系。 特意来医院看一眼情况,也无可厚非。 只是…… 陈牧一不问,二不说。 就这般伫立床前安静看了会,而后一声不吭退出病房,总感觉少了点什么东西…… 通常情况下,不都应该问问医生,这姑娘病情如何,伤势何时能恢复吗? 见陈牧走远,还未完全睡醒的刘雯连忙跟上。 …… 车内。 刘雯充当司机,正往高铁站的方向驾驶。 茶恩县很小。 小到坐个火车,得需经过县城,再转车到市区,奔波一个多小时才能成功入站,好在上面给配了车。 车内很安静,偶然有翻阅纸张的声音窸窣响起。 陈牧一目十行。 厚重的档案资料,在途中便被快速翻阅完毕,盖住最后一页后陈牧闭上双眼。 雄鹰集团,位于省内的宜州。 表面上是一家贸易公司,进出口鱼虾水产,背地里则是干着贩卖枪火的违法勾当,阴暗无比,涉及到的金额极其庞大,人脉与关系网在宜州深根固蒂,堪称一市霸主。 其董事长,也就是整个犯罪集团的首领,张雄鹰,年近五十。 “这个张雄鹰,是个狠茬子。” “档案上记录,此人年轻时做生意亏得血本无归,欠下了一屁股高利贷,逃到国外隐匿了十多年,后来回国轻轻松松还掉了所有债务,且还杀害了几个曾经羞辱过他的放贷人,自己成立了雄鹰公司。” “仗着有国外的未知人际关系,外加自身的狠辣心性,凭借屡次跨国走私枪火,势力愈发壮大。” “截止至今,已是一家‘生意’遍布全江南省的庞大团伙,为其效力的亡命之徒数不胜数……” 刘雯面色严谨说道。 不得不感慨,张雄鹰此人是个枭雄,同时…… 也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 在这背后,不知有多少人遭殃,又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这人能活到至今仍逍遥法外,与平日里的警惕脱离不开关系,但凡有什么罪名,都是手下的人顶了锅,许多犯罪的证据也处理得相当干净,极少落下把柄。 对于这次行动,刘雯感到无比棘手,稍有不慎,恐怕就会面临生命危险! “嗯。” 陈牧闭目养神,淡然回应一声。 正开车的刘雯,余光屡次瞥向后视镜,好奇打量起了后座的青年。 档案上那些触目惊心,令人发指的危险程度。 落在这个男人眼中视而不见。 刘雯学过一点微表情心理学,观察陈牧时,她发现这家伙从头到尾都是平静得可怕,神态极其放松,就好像这次前去宜州不是调查危险系数极大的犯罪集团,而是旅行散心一般…… “真是个奇怪的家伙……”刘雯嘀咕。 …… …… 高楼大厦。 顶层的会议室内,面色阴沉的男人坐在老板椅上,背靠落地窗。 他嘴里叼着古巴雪茄。 身前桌上,叠放着一叠文件,其中就有张玚身亡的惨状照片。 男子沉着脸一直没吭声。 其他站在会议室里的若干骨干们唯唯诺诺,暗暗擦拭细汗,气氛冰冷到了极点。 “谁干的?” 少顷,张雄鹰沙哑的声音徐徐道出。 “老板……” 有人迟疑,面色难堪道:“这件事昨晚才发生,我们还……” 话还未曾说完。 张雄鹰一把抄起桌上的烟灰缸,猛地砸向试图解释之人的脑袋! 面对坚硬的烟灰缸袭来,那人潜意识里就没敢闪躲,被砸得眼角一片青肿,头破血流,却硬是没有吭一声。 “我问你们,是谁干的!?” 张雄鹰面容上青筋暴起,几乎是一字一句从嘴里挤出来的这句话。 众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这时。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走进一名婀娜妩媚,身材高挑的女人,她脚下踩着大红色的性感高跟鞋,走路泛起哒哒声。 其身后,跟进来十多名浑身充斥血气之辈。 这些人有男有女。 他们穿着打扮不一,年龄各有高低,唯一的共同点,便是步履沉稳,手上都有着厚厚的老茧。 “张总。” 女人妖娆,坐在了张雄鹰的大腿上。 她性感的红唇微动,贴在对方耳边吐息热浪:“信息资料全被抹除,似乎有人特意隐藏此人,不过基本上可以确定,对方是武者,只是……具体是通过怎样的方式做掉了公司安排在湘市的分部,仍然是个未知数。” “哦?武者?” 张雄鹰眯了眯眼睛。 那十余人闻言,纷纷冷笑起来,尽显邪魅。 “胆子可真是够大的。” “连张总的儿子都敢动,这人还真是不怕死呢。” “难道这人以为,自己是武者,就可以凌驾所有人之上了?可笑!” “有意思……” 他们每个人,都是外劲期的强劲武者,包括那妖娆的女人在内,甚至在角落里一直没吭声的那名老者,更是半只脚触碰到了内劲期的可怕人物! 这些年里。 死在他们手下的武者,不计其数。 “张总请看。” 妖娆女人拿出一张照片:“这个人姓于,来历暂时不清,信息资料也被特意抹除,这张照片是费了很大力气才弄到的,据说出事时她在现场,我想……或许可以从她身上下手,顺藤摸瓜,弄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望着照片中,那被医用担架匆匆抬走,模糊侧脸的年轻女子,张雄鹰眉头微挑。 看上去,倒是有几分姿色。 “十五天内。” 张雄鹰吐出雪茄白烟:“把这个女人带到我面前来,明白吗?” “张总放心。” 妖娆女人咯咯一笑:“等这阵子风波暂时过去,人我会亲自将她送到您的床上,到时,我会好好调教调教这个妹妹的,至于背后那个不长眼的武者……” 众人舔了舔嘴唇,冷笑不已。 张雄鹰这才满意,沉思片刻后寒声道:“湘市那边,公司的手毕竟涉及不深,这件事,记得做干净点……” 话音未落。 一名手下慌慌张张,及其狼狈,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撞开了会议室大门。 “不……不,不好了!”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在几楼 此人的突然闯入,吸引去了所有人的侧目。 张雄鹰目光一寒。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公司是最为注重规矩的,何况还是在这心烦意乱的节骨眼上,冒冒失失闯进来大喊大叫,显然已是触怒他不满。 “你怎么办事的?!” 妖娆女人脸色一变,走到那名手下面前,抬手就是啪啪两巴掌,扇得极其用力:“不知道现在在开会吗,懂不懂规矩?要是干不下去了就滚去江里喂鱼!” “对,对不起……” 手下捂着脸上通红的巴掌印,强忍着火辣辣的剧痛解释道:“张总,我打了好几次,您的办公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我给你三秒钟。” 张雄鹰不耐烦挥了挥手,自己的亲生儿子之一,昨晚死在了别的城市,他哪还有什么心情处理公司里的事物。 妖娆女人训斥:“还不快说,什么事!” 那名手下咽了咽唾沫,艰难开口:“有……有人闯进来了!” 闻言,众人一愣。 什么意思? 这里可是雄鹰集团总部,整栋楼都是他们的,是谁那么不长眼,事先没经过同意就擅自主张踏入公司大门? 妖娆女人蹙眉问道:“对方叫什么名字,没预约吗?” “不是……”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意思被曲解,负责通风报信的手下强忍着恐惧解释道:“不是找公司做生意的,对方……就一个人,进来就干掉了好些个弟兄!” “什么?!” 妖娆女人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你的意思是,有人跑来公司来闹事?!” “是,是这样没错……” “你确定对方就一个人?” “就一个!” “没绑炸药吧?” “应该没有,身上很干净……” 得知来者并未携带棘手的大面积威胁性手段,众人暗暗松了口气。 就怕对方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来的。 毕竟是在市区里,真要是让炸药爆炸了,虽然在顶楼的他们不会有什么事,可事后难免会招来麻烦,摆平起来也费解。 “我花这么多钱,都是白养着你们的吗?!” 张雄鹰面色不悦道:“屁大点的事,还有脸跑来找我,就一个找死的人而已,该怎么做还用得着我教吗!?” 诸如此类事件,之前并不是没有发生过。 自集团成立起,黑白两道皆染指,这些年来得罪过的人数不胜数,总有那么几个被害得家破人亡,发了疯的疯子跑来自寻死路。 如今。 所有人都下意识认为,这一次,也是同样的小风波。 不痛不痒。 掌权握财者依旧高高在上,于底层苦苦挣扎的蝼蚁,始终是蝼蚁,溅不起任何水花。 “可是……” 这名手下犹豫不决,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 可当他抬头对视张雄鹰的不耐眼神时,浑身一颤,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我,我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 集团大楼外。 一辆租来的大众商务车,停在路边。 刘雯紧盯着雄鹰集团总部的公司大门,双目中满是不可思议,握着方向盘的手心紧张得冷汗直冒。 一个小时前,她才刚下高铁。 如今,却已经来到了这家国际犯罪集团的总部窝点大门前。 她本以为。 陈牧会在宜州先四处逛逛,打听打听消息,到时再结合现有的资料,决定下一步的调查行动…… 然而。 陈牧什么事都没做,直接吩咐她开车找到雄鹰集团的总部大楼,随后…… 下车,只身进入。 刘雯见过胆大的,也见过不怕死的,但没见过这么横的! 前一天还杀了人家的人。 第二天就主动跑到人家总部来,直接上门! 若不是在警校经过特训,怀揣一身良好的心理素质,刘雯恐怕当场就得崩溃,留在路边原地等,没有驱车离开躲得远远,就已经算是她心理素质过硬了! “怎么办,究竟该怎么办……” “要不要先避避风头,请求当地的部门协助?” “不行,陈先生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充当卧底的身份,跑进去刺探敌情的,我这么做万一打草惊蛇了就完蛋了……” “还是再等等好了……” 女警刘雯的内心纠结,陈牧并不知晓,他手头正忙。 忙着,杀人。 一楼的大厅,地上躺着横七竖八的尸体。 两名前台小妹瑟瑟发抖,蹲躲在角落里,眼角带泪,遭眼前这残酷的一幕给吓哭。 这个青年…… 从进门起,就只问过一句话。 ‘张雄鹰在几楼?’ 随后便在眨眼间,以极其快准狠的诡异手段,解决掉了负责看守公司大门的若干黑衣人。 凡他经过之地,必定染血。 就这般轻而易举、肆无忌惮地往公司里头大摇大摆走去。 叮…… 下降的电梯提示音响起,下来了七八号手持枪械的黑衣人,他们收到了通知,特意下来摆平。 “杀了他!”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陈牧。 陈牧抬手。 一道道脖颈被真气划破,血流如注,溅起整片电梯顶,软瘫下一具具尸体。 陈牧踢开卡在门口的尸体,走进电梯。 随意按了个最高楼层。 不料,经过七楼时,电梯忽地停了下来,还未开门,便遭到猛烈的枪击穿透电梯门。 “哈哈哈哈,这家伙被打成筛子了!” “敢跑来公司闹事,真他妈找死!” “他妈的,真够邪门的,好几个弟兄都栽了,害得老子在张总面前挨了骂!” 其中,就有先前负责通风报信之人,他冷着脸吩咐道:“方子,去,把人拖出来,看看死没死透……” 话音未落。 电梯门徐徐褪开,里面歪斜躺坐着一具具留有余热的尸体,其中央,青年正满目漠视冷冷盯着众人。 子弹,悬浮于空。 停留在青年身前三寸外,犹如静止。 “怎么……可能……” 望着这超出常理的惊悚一幕,众黑衣员工瞠目结舌,神色大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留思考的余地。 陈牧一甩手,悬浮的子弹尽数退还,洞穿十数人的身体。 唯独留下一人。 “你,你……” 报信的黑衣人喉结滚动,惊得说不出话来,以至于一时间都忘记再开枪还击,显然恐惧到了极点。 “张雄鹰在几楼?” 陈牧冷冽的眸子望向他。 隔着一道电梯门,从方才短暂的交谈声出,不难判断出此人是这些犯罪黑衣人的小头目。 “二……二十四……” 砰。 陈牧云淡风轻地将黑衣人的脑袋推挪开,如同西瓜般撞击在档板电梯口。 旋即,他整理了一下遭鲜红浸透的腥臭血衣。 按下24楼。 电梯重新闭合前最后一幕,面容略显青涩的青年咧了咧嘴。 温和。 且人畜无害。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屡次被撞开的门 凡是能进入雄鹰集团的家伙,都绝非善茬,唯一能保证的是背景透明,来路干净。 这也就造成各方部门,想打入内部极其困难,无从下手,久而久之,雄鹰集团的发展迅猛,财权日渐水涨船高,堪称宜州最强地头蛇。 身处如此安逸的环境,于张雄鹰手下办事的恶徒们,日子一天比一天过得飘然无比。 监控室内。 几名眉眼凶厉的男子,正骂骂咧咧打着扑克牌,简陋玻璃桌上现金横飞。 昏沉的小房间,四处飘荡着呛人的白烟,烟雾缭绕。 “操,又他妈抓了一手烂牌!” 其中一人大骂晦气,将手中三张扑克牌弃之。 他低头将违禁品粉末吸入鼻腔,五官扭曲些许,神色阴沉,余光中好似发现了什么异常,旋即扫过一眼无人注意的监控设备。 嗯…… 走廊的地板上左右横七竖八躺满了人。 反应慢一拍的他。 这一刻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视线猛地挪回,定睛监控的大屏显示器,死死瞪大眼睛。 他拍了拍负责看管监控的同事。 “打牌呢,别吵吵!” “操!你他娘的老拍我干几把毛?有毛病是不,没看见老子手气好正赢钱……” 话说一半。 看管监控的男子骤然言止。 他神情恍惚,目光硬生生是从扑克牌上转移到了显示器大屏幕,嘴里叼着的香烟啪嗒掉下,嘴巴张大近乎塞下鸭蛋,显然是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 死人。 全都是死人。 死掉的人,比他这辈子见过的都要多。 一层……又一层…… 从无数个监控探头望去,楼道,走廊,电梯出入口,充斥着一堆堆杂乱不堪的尸体。 他可以肯定。 这些弟兄兼同事,并非昏迷。 一行行电子监控显示器望去,看得见的,看不见的,脖颈除皆有异常,枪械散落一地,全都是遭割喉而亡,甚至还有好几个探头被鲜血溅射遮掩。 监控死角是否还有多少具尸体…… 他不敢再继续往下想了。 一时间。 监控室内死寂,静得诡异,静得渗人。 他们不是没有见过死人。 恰恰相反,亲手杀过的人命都有好几条,在城市中见不得光的黑暗里肆意妄为,而如今却是被眼前这一幕给震惊到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叮…… 监控的正中央。 直通二十四楼的电梯门,无声拉开。 走出一个陌生的血人。 此人很显年轻,莫约方才十八九岁,浑身沾满了鲜血。 看上去。 这个生面孔步履从容,并无受伤迹象,至于身上的血是从何而来不言而喻,电梯里残酷的尸体陈述出了真相。 走出电梯,青年抬头瞥一眼探头。 他略显青涩的脸颊两侧沾染猩红,唯独那双漆黑的眸子干干净净,清澈无浑。 “快……” “快去通知老总!” 监控室内大喊大叫,慌张万分,几乎是连滚带爬跑了出去。 …… 会议室气氛沉闷依旧。 众多集团高管正商讨关于如何填补湘市空缺的军火市场一事,议论时声音放得很轻,不时偷偷打量不远处老总的反应,噤若寒蝉。 谁都知道。 老总的儿子昨夜死于非命。 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触霉头,生意定夺一事都是商量着来。 妖娆女人陪同张雄鹰左右,剥水果、倒酒伺候,好听的话不曾间断,安抚着这个身上充满黑色传奇男人的情绪。 “怎么回事。” 张雄鹰看了一眼百达翡丽名表,皱眉道:“都过去七八分钟了,尸体还没给我拖上来?” 妖娆女人笑道:“张总消消气,应该快了。” 砰的一声! 毫无征兆,会议室的门被人撞开,负责看管监控的男人慌张跑进。 他一路屁滚尿流,惊恐大喊。 “张总,不,不好了!” 高层们的探讨声戛然而止。 正把玩匕首小刀的邪魅男女老少们,目光也齐刷刷瞥来。 张雄鹰脸色无比阴沉。 一次也就罢了,这才多久的功夫,如此没规没矩的手下又来一个!? 妖娆女人寒声道:“丢人现眼的东西,拖出去,把舌头割了。” “张总饶命!!” 监控男人连忙求情:“莉姐!是我不该闯进会议室,可是……可是……外头出大事了!” “出你妈个头!” 妖娆女人不止从哪掏出一把匕首,抵在了监控小弟的喉咙上,如蛇的双眸闪烁凶光:“不会说话就滚去死好了。” 就在她欲当动手之际。 “慢着。” 张雄鹰忽然开口。 一次是意外,两次就不合常理了。 这些年来,他屡次避开凶险,成功活到今天,发展出了如此庞大惊人的地下势力,与他警惕的天性脱离不开干系。 “张总?”妖娆女人不解。 “让他把话说完。”张雄鹰沉声道。 “是……” 女人退后一步,盯着手下寒声道:“听到张总的话没,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拿你剁碎了喂狗!” 闻言,监控手下缩了缩脖子。 好在。 会议室里老总坐镇,又有这么多高手在,心头的不安退却三分。 他咽了一口唾沫,艰难说道:“死……死了好多弟兄,有人闯入,已经到这一楼了!” 众人惊愕。 “你说什么?!” 妖娆女人双目满是不可思议。 她本以为,闯入者已经死透,没想到至今还活着,不但活着,而且还找到顶楼来了! 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集团总部人手众多,层层把关。 别说一个不知姓名,不知来历的外人。 纵然是警方来了,也不见得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闯到二十四楼,关于这点,没有人比她更自信。 “好,好的很!” 张雄鹰面色阴沉得可怕:“看来我这几年没怎么露面,外头什么阿猫阿狗敢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我去看看。” 一名莫约三十来岁的邪魅男子起身。 握住手边的短刀。 见他欲有出马之意,负责看管监控的手下双眼一亮。 黑刀! 在公司里办事这些年来,他多少清楚一些关于高层之事,有眼前这位黑刀高手出马,这事恐怕十拿九稳。 “嗯,去吧。” 张雄鹰微微颔首。 黑刀乃是坐镇自己手下武者里的佼佼者,外劲中期,有他出面,很难有摆不平的事。 见黑刀邪笑着走出。 会议室的阴霾一扫而空,胸有成竹,仿佛这一桩麻烦事已得到解决。 “那人死定了。” “废话,没见到黑刀刚才是拿着家伙出去的吗,动起真格来,哪个普通人能是他的对手?” “不过话说回来,到底是谁,胆子这么肥,连咱雄鹰总部都敢闯?” “呵呵,等待会黑刀拖着人回来的时候,不就知道了。” “哈哈哈哈哈……” 这群游走阴暗中的武者们,肆意笑着,满是戏谑。 少顷。 门外隐约有脚步声传来,近后愈发入耳。 “看来已经解决了。” 妖娆女人咯咯一笑,旋即趴在了张雄鹰的大腿上,拿起一颗葡萄。 砰——! 门,第三次遭到撞开。 只是这次,撞开的并不是活人,而是一具……神情骇然,死不瞑目的尸体。 “黑……黑刀?!” 章节目录 第157章 话真多 霎时,无数人惊骇万分。 黑刀这家伙…… 不是出门摆平麻烦去了吗,怎么一转眼忽地身子倒飞进来,就连门都给撞得稀烂。 难道…… 想到这,会议室中无数目光,不可思议转至门口的方向,那里,伫立着一名面色淡然的青年。 “呵,人还挺多,倒是免了我来回找人的麻烦。” 陈牧转动着一把黑柄短刀,于指尖灵活把玩,眉眼间一抹冷冽毫不掩饰。 众人瞳孔一缩。 此刀,正是黑刀最心爱的趁手冷兵器,用来杀过不少人的利器! “你是什么人!?” 妖娆女人蹭地站起,死死盯着陈牧的一举一动,不光是她,其余所有人都从未见过陈牧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压根就不认识。 哪个仇家? 他们不断翻阅脑海中的记忆,却始终难以找出丝毫印象来。 “我是什么人?” 陈牧停止转动短刀,想了想道:“杀你们的人。” 室内的温度,于这一刻骤降。 不时扑鼻传来的厚重血腥味,使得许多高层往后退了半步,就连空气都蔓延着一股肃杀之气。 诡异寂静。 少顷过后,被一道道冷笑打破。 十余名为雄鹰集团卖命的武者们,嗤之以鼻,一双双不怀好意的眼眸,停放在陈牧身上来回打量,宛如盯上了有趣的猎物般,美味可口。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声缓慢而有序的响起,尽显嘲弄。 张雄鹰露出笑容:“年轻人,勇气可嘉啊,不错,有血性是好事,自信心盲目了点没关系,吃上几顿教训就完美了,不知道有没有兴趣,来我手底下办事?” 众人听闻,脸色微微一变。 看来张总这是起了爱才之心啊…… 也对。 能从一路杀上二十四楼,且浑身毫发无伤,一枪都未中…… 不是谁人都能保证完全不惧怕枪械的威胁,在场十多名武者高手,其中任何一人也不可能做到,这个年轻人能做到这般,只能说身手和谋略兼备。 借助了狭窄的地形?还是怎么? 不管他利用了什么。 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解决掉轻敌大意的黑刀,足以说明其本事,而年轻人心思大多比较简单,待会打一巴掌再给点甜枣,回头对家人那边动点手脚,威胁一番,收入麾下不难。 张雄鹰是这么想的,其他心腹多多少少也猜测到了他驯服招揽的心思。 只可惜…… “为你卖命?” 陈牧轻笑摇头,旋即眯起眼睛,一字一句:“你,也配?” 前世在修真界时。 再如何艰难,自始至终都是散修独行,从未拜入任何一家仙门,无拘无束,更何况如今已有过堪称无上财富的两世为人经验的陈牧。 区区一个宜州的地头蛇,在陈牧眼中,与蝼蚁无异。 张雄鹰冷冷一笑,言语中满是威胁:“你手下犯了这么多条人命,哪里都没有你的容身之地,只有我这边能接纳你,现在……只要你点头,今天你杀了我这么多手下这件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可别乱说。” 陈牧微微一笑:“铲除一群吃十辈子枪毙都不够的社会残渣而已,市民们给我表彰还来不及,又怎称得上没容身之地呢。” “哼,别不识抬举!” 张雄鹰脸色沉了下来:“我给你两条路,要么归顺我,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你将拥有一辈子都用不完的金钱和资源,要么……死在这。” “哦?” 对于后半句的威胁,陈牧视作没听见。 他眉间微挑,戏谑道:“我昨晚把你儿子杀了,你今天想着的是要给我开工资,这就是雄鹰集团的幕后老总吗,真是有够大度的。” 此言一出,张雄鹰的面色瞬间凝固,被发黑到极点的阴沉取而代之。 直到这时他才反应过来,先前自己一直在被戏耍! “是你!?” 张雄鹰刹那间暴怒,将手中的雪茄捏得稀碎,牙齿咬得嘎吱作响:“你个小杂碎,不像个老鼠一样躲得远远也就算了,竟还有胆子敢上门来送死!” 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 眼前这个青年…… 正是他们查尽了资料,都始终揪不出来的那个神秘武者! “送死?” 陈牧摇了摇头:“你太高看自己了,张雄鹰,你还是好好想想,能不能找出个人明天给你送葬还差不多。” “找死!” 妖娆女人呵斥道:“不过是个学了几手古武的小辈,井底之蛙,也敢在张总面前叫嚣?!” “咦……” 这时,陈牧才注意到妖娆女人肉身不同寻常之处,以及其他武者的存在。 他打量了会这群奇装异服,气质阴邪的武者,饶有兴趣道:“所以,你的依仗就是这群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三教九流?” “找死!”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倒是省去了一桩麻烦!” “希望待会你像条死狗跪在地上的时候,还能这么嚣张!” 十余名武者们顿时脸色变得极其黑沉。 面对浑身血腥味刺鼻,宛如杀神的陈牧,那群高层们下的腿软,他们可不惧怕。 充其量也就是比黑刀强点的家伙罢了。 在他们当中。 能胜过黑刀的人可有不少,这么多人都在场,对付区区一个年轻气盛的小辈,自然不在话下。 武者间的搏杀,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般简单。 倘若全部联手。 外劲武者无一人能撑过五秒,哪怕是极其罕见的内劲期的大师来了,也得吃痛! “龙痴,虎痴,杀了他!”妖娆女人冷哼命令。 当即,走出两名近乎两米高的巨汉。 他们晃动着刺青龙虎的脖子,嘎吱作响,面目凶悍,不怀好意地逼近,在身高仅一米七出头的陈牧面前,宛如两座小山般魁梧,光是从身形来看,几乎呈压倒性的天然优势。 “小子,能干掉黑刀,我承认你有点……” 忽地刺啦一声。 利器飞速掠过,寒芒一闪,以肉眼无法捕捉的可怕速度,割断了两名巨汉的脖子。 “话真多。” 陈牧甩了甩短刀上的鲜血,推开左右两名站在原地死死捂住喉咙的巨汉。 章节目录 第158章 你在教我做事 两座小山般的魁梧身躯,轰然倒塌。 众人瞳孔骤然收缩。 好快! 这刀速几乎已经远超常人的反应,十余名武者众大惊失色,难怪先前黑刀栽在了此人手中。 扪心自问。 如若换做他们,如此近的距离,在那种情况下也很难避开。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持刀高手! 面对这种人。 稍不留神,一个不慎就有可能丢掉性命,先是黑刀,而后龙痴、虎痴,三人前后相继栽在了此人手中,且无例外皆是遭到一刀毙命,割喉抹血,精准无误! “看来,是我小看你了。” 张雄鹰眼睛微微眯起,丝丝寒声,隐约临近暴怒边缘。 那些个手下,死了也就死了。 回头再招募一批便是。 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人力,只要胆子大,手段够狠,给上两把枪械就能充当人手,可武者不同,那是他花费了极其大的代价培养出来的! 这才多久的功夫,就接连损失三名高手,张雄鹰的心头在滴血…… “何必挨个来送死。” 陈牧懒得与这些人废话:“干脆一起上好了,省得我麻烦。” “放肆!” 此番话一说出口,武者众脸色顿时黑了下来,接连呵斥。 “大言不惭!” “不过是趁机偷袭得逞罢了,区区毛头小辈,也配叫嚣?” “如若与我正面生死搏杀,三招之内,杀你!” 在场之人,谁不是宜州当地凶名显赫、有头有脸的高手,未必还能让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给看轻羞辱了去? “龙痴虎痴这两个废物!” 妖娆女人气急。 倘若这两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东西,先手既是杀招,不给对方任何抓机会的余地,何至于如此。 结果倒好。 连人的衣角都没触到,反而把命搭了进去。 “我给过你们机会了。” 陈牧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就一个个处理好了。” “从谁先开始呢……” 他冷冽的漆黑眼眸,肆无忌惮快速扫视众武者,最终停留在一名四十多岁的西装男子身上:“就你了。” 此人便是先前扬言三招杀陈牧的家伙。 被选中的西装男子楞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对方丝毫惧怕之心都未曾生,如同愣头青般,根本就不带怕的,指名道姓要与自己决生死…… 西装男人心里直发杵,一时间骑虎难下。 这青年的实力他可是看在眼里,一手快刀极其诡异,单对单他还真没什么把握能稳操胜券。 可若避战不上,岂不是丢尽了颜面,以后还怎么在圈内混? “小畜生不要太嚣张,你以为老子怕你!?” 在诸多目光下,西装男子强顶压力,硬着头皮站出,一步上前。 “蠢货!” 张雄鹰冷哼一声,似乎看出了西装男子未战先怯,训斥道:“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人多就是优势,这小杂碎摆明了就是用激将法,妄想逐个击破,简直可笑!” 说着,他看向陈牧冷冷一笑,满是不屑。 “你以为,这点小伎俩能瞒得过我的眼睛?” “我张雄鹰能在宜州站稳脚跟,屹立这么多年不曾倒,手下的能耐远超你的想象!” “红狐,你带几个一起上,要活的,留一口气别弄死了,我要让这个小杂碎尝尝,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是!” 被称之为红狐的妖娆女人点了点头。 旋即,她与三名高手齐齐拿起武器,见此景,西装男子暗暗松了口气,顺着台阶便下:“张总教训的是……” 五人! 众人信心大涨。 这小子年纪轻轻却邪门的很,单对单或许真不见得是对手,可如今五人共同出手,神仙来了也得脱层皮! 五人各自散开。 在宽大的会议室内占据有利方位,剑拔弩张,做好了随时夹击瞬杀的准备。 只不过…… 谁也没敢第一个出手当那出头鸟。 “哦?” 陈牧饶有兴趣瞥向周边五人,啧啧道:“气势倒是摆得挺足,怎么,都不敢先上,这就是坐镇雄鹰集团的高手么,看来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真让人失望啊……” “找死!” 红狐美眸厉光闪过,正当她欲打算出手时。 一道沙哑的沧桑声,自角落的一角淡淡响起:“退下吧。” “孙老?” 红狐一怔,不解道:“您怎么……” 坐在沙发角落,年迈不起眼的枯瘦老者缓缓起身,沙哑道:“你们五个,还不是他的对手。” “这……” “怎么可能!?” “我等五人联手出马,就连外劲巅峰都可斩,凭他一个毛头小子……” 五人面目惊愕,难以置信试图反驳。 “既然孙老都发话了,还不退下?” 张雄鹰一瞪眼。 他先是恭维讨好一番,紧接着困惑不解道:“孙老,对付这么个小杂碎,哪用得着您老人家出马……” “老夫本来是不打算出手的,奈何,实在是听不惯某些年轻小辈的猖狂之语。” 老者一双浑浊且尖锐的老眼盯着陈牧,面部枯皮抖动:“年轻人,不要以为学了点一招半式,就在这大放厥词,嚣张是要付出代价的,而这个代价,我会亲手告诉你究竟有多惨重。” “老夫这双眼睛还没瞎,他们看不出来,但你瞒不过老夫。” “观你方才的刀法,多半,是外劲巅峰吧?” “不错。” 老者走得很慢。 沿着落地窗边,缓慢而有序地朝陈牧走去,每踏出一步,皆是带来恐怖的肃杀之气! “孙老,这是要出手了吗!?” 众人面色大骇,面带敬畏,纷纷退开给老者让路。 惹得实力恐怖,半只脚踏入大师门槛境界的孙老不满,触及眉头。 这家伙…… 死定了! 老者拄着拐杖,佝偻着背,仿佛随时都需要人来搀扶。 然而脚下的步伐却极其沉稳,比起精力旺盛的年轻人有过之而无不及,老者那沙哑的声音,带着训诫口吻:“能在这个年纪,就练到外劲巅峰这个层次,资质过人,若是再过个十几二十年,说不定还有机会颠覆整个雄鹰集团。” “只可惜,你太冲动了。” “仗着有点小聪明小本事,自以为是,殊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话还未曾说完。 黑影掠过,如同炮弹般冲撞而来,速度太快,快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砰的清脆巨响! 前一秒还气质出尘,宛如绝世高人的老者,被陈牧冷不丁毫不留情地扼住了脖子。 旋即,陈牧拖着面色骤变的老者,如同死狗般在地上一路碾过,狠狠撞上落地窗,大片玻璃碎片跌落一地。 老者哇的一声吐出大口鲜血,枯黄的脸皮上陷入好几块玻璃碎片。 他上半身整个悬空在震碎的落地窗外,于这二十四楼的高度,被外头的狂风拍得生疼,披头散发。 惊骇万分! 陈牧盯着手中被自己掌控生死的老者,眯了眯眼睛。 “不过是个活了六七十岁的小辈。” “你在教我做事?” 章节目录 第159章 覆灭 要说这个国际犯罪集团里地位最高者,当之无愧自然是张雄鹰。 而在威望方面…… 张雄鹰未必有孙姓老者高。 正处花甲之年不假。 可光靠辈分和年纪,岂能把这群天不怕地不怕的好斗狠茬们治的服服帖帖? 实力,才是硬拳头! 已是半只脚迈入内劲大师境的孙老,就连张雄鹰都得客客气气对待,平日里虽极少出马,但谁都清楚,这里实力最恐怖的人是谁,面对孙老,武者众理当放低姿态,理当敬仰。 然而…… 在陈牧这,充其量只能算是个笑话罢了。 外劲巅峰武者? 内劲都不是? 百岁不到的小辈,就自己面前倚老卖老? 可笑。 若是德高望重的人物。 诸如邱怀。 哪怕带着一番教训的口吻,陈牧或许还不会觉得有什么,怎么说那也是为了他着想,可你一个立场与自己截然相反,天生就站在对立面的敌人,装腔作势叨逼叨半天,听都得听烦。 “聒噪的很。” 陈牧松开手,不耐地掏了掏耳朵。 老者卡在破碎的落地窗中,上半身后仰吊在外面迎风,保持着此等姿势一动不动。 已然断气! 看似随意的冲撞,实则五脏六腑皆遭到巨大的冲击,神仙来了也难救活。 “孙老!!!” “不,这不可能……” “此人身手怎会如此恐怖,孙老竟连他一招都接不住?!” 众人大惊失色。 这下,彻底慌了神! 躺坐在昂贵真皮办公椅上的张雄鹰,再不复先前的泰然自若,慌乱下连忙将手搭在了抽屉上。 “怎么,打算掏枪?” 陈牧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若隐若现的玩味。 “都愣着干什么,上啊!” 张雄鹰瞳孔一缩,急眼了大喊:“都给老子上,杀了他!!” 武者众强忍着内心的恐慌,鼓起勇气围了上来。 不是敢不敢的问题。 是没得选! 自加入雄鹰集团,为其办事的那一天起,就注定这辈子都绑在了一起,集团要是倒了,他们也会随着陪葬! 这些年里,得罪的人太多太多。 就算躲过了警方的特殊部门,也逃不过外头那么多仇家的虎视眈眈。 故此。 只能硬着头皮迎战! “一起上!” “双拳难敌四手,他只有一个人,宰了他!” “去死!!” 面对武者众的围攻,陈牧从容不迫,竟是咧了咧嘴,青涩的脸上露出令人寒颤的笑意。 这一刹那。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下。 陈牧单手掌心朝上,一团诡异的蓝色焰火腾空而生,霎时会议室的温度暴增。 此火,由真气引动。 几个月来随着修为上涨,雷法沉淀,陈牧真气中带有一丝擎雷诀的奥妙,故而腾升的真火呈幽蓝之色。 “去。” 陈牧看似随意一挥手。 蓝焰化作游龙,飞速窜进人群中,引起阵阵凄惨叫声。 “啊!!!!!” 首当其冲的,便是妖娆的红狐。 她手中的短刃还未曾接近陈牧,就遭扑面而来的蓝焰吞噬,露骨的性感衣物,瞬息间化为灰烬。 谁都没有那个心思,去欣赏这一刻的美感。 无他—— 这个女人,浑身上下正被诡异的蓝焰团团包裹,以极其骇人的速度燃烧,渗人至极。 砰…… 红狐停止了惨叫,身躯直挺挺倒下,当场成了一团漆黑的焦炭,显然是死得不能再死! 生前的骨感不复。 剩下的,唯有那一团难以分辨的漆黑焦尸。 更为诡异的是。 在红狐死后,前一秒还熊熊燃烧的蓝焰,眨眼间熄灭,恢复平静,好似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这……这究竟是什么手段!?”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就连声音,都在颤抖,那是源自于骨子里的深深恐惧。 “不好!” 不给他们丝毫喘息的余地,陈牧再一挥手,游龙般的恐怖蓝焰席卷而来,盯上了其余人等! “该死的火,离老子远点……啊!!!” “我不想死!救命……” “饶命!” “啊啊啊啊……!!” 会议室内,惨叫声不绝于耳。 这群恶贯满盈,肮脏的手中不知沾了多少鲜血的邪道武者,满地打滚,企图扑灭身上那团如同死神般的幽蓝焰火。 只是,拼命挣扎皆徒劳。 十余名坐镇雄鹰集团的顶尖高手,先后接连葬身火海,放眼望去,连一具能站着的尸体都找不着。 “魔……魔鬼……” “他是魔鬼!” “快逃……” 另一边,先前还在开会议论如何填补湘市空缺的军火生意的高层们,全都被吓破了胆,反应过来后争先恐后拼了命地往门外逃窜。 “想走么……” 陈牧也没客气,顺手抽出一缕幽蓝真火,朝高层们甩去。 这些人虽是普通人。 可他们犯下的罪行,不见得会低到哪去,西装革履、光鲜亮丽的背后,不知害得多少家庭家破人亡。 陈牧不是什么善人。 换做平时,只要不招惹自己,他懒得管。 只是这个集团千不该,万不该,朝小鱼儿下黑手,触及到他的底线,凡背后相干者,全都得死!斩草除根,断绝后患! “现在,该你了。” 陈牧看向软瘫在椅子上的张雄鹰,掌心凭空一抓,收回真火。 室内的温度,瞬息恢复正常。 中央空调冷气依旧。 可张雄鹰丝毫感觉不到气温的下降,满是横肉的脸上,遍布细细冷汗,惊恐地浑身打颤。 “别,别过来……” 张雄鹰颤抖着手,从抽屉里掏出杀伤力极大的霰弹枪,枪口对向陈牧。 陈牧面色漠然,随意一抬手。 喀嚓…… 仿佛凭空中有一双无形大手,将霰弹枪揉成一团,掰得粉碎,瞬间变成了毫无作用的破铜烂铁。 望着走到办公桌前的陈牧,张雄鹰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这是个怪物! 他从未见过,也从未想到,世上会有人完全不惧枪械的威胁,就这么独自一人,两手空空什么都不带,便将他几十年间踩在无数冤魂头上建立起来的雄鹰集团覆灭。 张雄鹰下意识想退,却已无路可再退,不断恳求:“我,我可以给你钱,对!我有很多很多钱!那是十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富,全都可以给你!饶了我……” “饶了你?” 陈牧瞥了一眼办公桌上于知鱼昏迷不醒的照片,寒声道:“她被逼入绝路的时候,谁可曾想过饶了她?!” 张雄鹰瞳孔一缩。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过来,一切的祸源。 竟然…… 只是因为那个女人…… “你不能杀我!” 张雄鹰恐惧极了,拼命大喊:“我是重要的军火代理商,你要是杀了我,国外那边……” 噗嗤。 一把扔在身后的黑色的短刀,腾空而起,飞速刺穿了张雄鹰的脖子,巨大的力量完全洞穿,将其钉在了椅子上。 一代枭雄,就此葬身他戒备森严、引以为傲的集团总部。 拿起桌上的照片。 陈牧踩踏鲜血淋漓的鞋印,背负双手,漠然离去。 …… 章节目录 第160章 一人杀穿 集团大厦外,路边。 坐在车内的女警刘雯,忐忑不安抱着手机,正犹豫要不要寻求援救。 “怎么还没出来……” “里面到底发生什么了,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去干嘛了?” “打探消息,也不至于要这么久啊……” 刘雯已经数不清自己这是第多少次低头看手表了,距离陈牧进去后直到现在,已经过去二十多分钟。 先前。 陈牧什么准备都没做,二话不说下车大摇大摆往集团大楼里走进,此番举动,在刘雯看来估摸着是去一楼大厅打探情报的了。 打探情报…… 用得着二十分钟吗? 无论找了个什么理由,也不至于在大厅逗留这么久,分分钟被赶出来才是。 难道…… 刘雯心中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陈先生该不会出事了吧?!” 想法这种东西。 一旦诞生,就难从脑海中挥去。 “既然是总部,戒备肯定森严,恐怕到处都是持枪的杀人犯!” “档案资料上显示,宜州当地警方派出去的几个卧底,全都殉职……” “难道陈先生真的被发现了?” “被发现的下场……简直可怕,都过去这么久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陈先生该不会已经被抓住关了起来,正在面临残酷的拷问吧?” 地下室……昏暗……酷刑工具…… 想象到那等非人折磨的画面,小女警不由打了个寒颤,双目尽是惊恐。 就在她越想越偏时。 “你在嘀咕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车外,面色古怪的陈牧,透过摇下的车窗看了她一眼。 “啊!” 刘雯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惊喜道:“陈先生!您出来了?您没事……吧……” 话音,越来越小声。 刘雯愣愣看着如同血人般的陈牧,一时半会差点没认出来,要不是根据声音判断,她绝对想不到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的家伙,会是二十分钟前干干净净的青年…… 路上,车辆来来往往。 不乏些许路人,隔着远远好奇打量了几眼陈牧,他们丝毫不会把陈牧衣服上大片的异常和血联想在一起。 恐怕还会误以为是某种颜料,亦或行为艺术。 刘雯目瞪口呆:“陈先生,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根据工作这几年来的经验。 她绝对不会认错,陈牧身上沾着的,是那无比熟悉的人血。 “事情搞定了。” 陈牧也不讲究,拉开车门直接一屁股坐上后座,公家的车任务用,回头洗一洗再除个味就行。 他这一上车,顿时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饶是刘雯也有些招架不住。 不过眼下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她更在意的,是陈牧口中的话语。 “搞定了?什……什么搞定了?” 小女警有点懵。 “字面意思。” 陈牧点上一根烟,头也不抬道:“对了,你记得联系当地的部门,过去收拾一下现场,估摸着你有得忙了,这样,先送我去酒店,我这个样子出门都麻烦,忙完之后再来接我。” “哦哦……” 刘雯懵懵点头,发动汽车,琢磨着陈牧这番话的含义。 开了一会后。 她逐渐意识到了些什么,有些难以置信,犹豫好半晌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陈先生,难道……被您……” “嗯。” “张雄鹰真的死了?!” 刘雯瞪大眼睛:“这……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资料上说,张雄鹰身边不是有众多高手层层保护吗,陈先生真的……暗杀成功了?!” “没。” 陈牧摇了摇头。 刘雯这才松了口气,就说嘛,部门里那么多前辈们都束手无策、倍感棘手的枭雄,怎么可能就这般轻而易举被处理。 可陈牧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是使得刘雯当场傻掉。 “张雄鹰只是其中之一,那大楼里凡是站着的,喘气的,统统解决了。” 商务车猛地一个急刹! 刘雯咽了咽口水,望向后视镜,艰难开口:“您,您是说……全……全部?” “差不多吧。” 陈牧擦拭着脸上的血渍,漫不经心道:“除去个别一些没有持枪,毫无威胁打杂的员工,该处理的都在里面躺着了。” “我的天……” 刘雯大脑一片空白,只感到嗡嗡作响。 送到酒店后。 她快速办理完手续,在若干客人怪异以及惶恐的目光下,将陈牧送上楼。 隔得近了,是个人都分辨得出来那衣服上沾的是血。 小女警倒也细心,临走之际没忘出示证件,阻止了好几起报警,解释抚平这些人的不安。 做这些后。 她一刻也没停留,快速拨打了好几通宜州当地部门的电话,驱车前往雄鹰集团总部大楼下汇合。 …… 十几辆警车,一排排停放。 警戒线拉开,大楼外被封锁了个透彻,众多武警全副武装,就连宜州的高层大佬都被惊动。 发生什么了? 此等肃然的场面,引得吃瓜群众们好奇围观。 人群中。 刘雯与几名面带威严的中年男人,站在一块,正沟通着些什么。 “明白了。” 为首的国字脸男人严肃点了点头,旋即下令,在众多人手的保护下,小心谨慎步入大楼。 刚一进大厅。 腥臭的血味,扑面而来。 望着地上一具具黑衣尸体,以及散落四处的枪支,一行人立马行动,警惕四周的同时,将地上充满威胁的枪支进行处理。 处理完大厅,展开彻底搜查。 一楼……十楼……十五楼…… 一路往上,到处都是尸体,无例外皆是遭到未知利器割喉,一击毙命! 直到楼顶。 众人进入会议室,深深被眼前的一幕给震撼。 除去两个巨汉,身陷碎玻璃中的老者,以及被盯在椅子上的首脑张雄鹰外,地板上皆是一具具漆黑模糊尸体,就连空气中,都带有一股烧焦的尸炭味。 令人作呕。 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他们,此时此刻面色也有些苍白,更有没什么经验的年轻者,忍不住弯腰吐了。 “这些,全都是陈先生一个人做到的!?”刘雯瞳孔闪烁,内心震惊无比。 从一楼,杀到二十四楼! 杀了百余名持枪的犯罪分子,杀穿眼前这个臭名昭着的国际犯罪集团整个总部! 回想起前几天那个被自己扣押在车上,面色平静的青年,刘雯不由感到一阵寒颤后怕…… 还好他非心邪之辈。 这种危险性极其可怕的人物,若是做出不法之事,难以想象究竟会造成多大的动荡…… “小周,安排一下。” 国字脸男人深呼吸一口气,沉声道:“今晚,我要亲自会见那位陈先生!” …… 章节目录 第161章 是谁 酒店。 浴室内传来阵阵唰唰声,陈牧单手撑墙,任凭头上的花洒冲去浑身血渍。 陈牧想了很久。 小鱼儿她…… 究竟还有哪些曾经的经历,是瞒着自己的? 早在出发之前。 准确来说,是在江河中将昏迷的于知鱼救出时,陈牧便已然惊诧发现,小鱼儿身上的不同寻常之处—— 武者。 起初他还以为,自己是不是走眼判断错了。 小鱼儿怎么可能会是武者?! 要知道。 存留在他记忆中的小鱼儿,和其他同龄女孩子几乎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爱逛街,爱美食,时而熬夜追剧,偶尔也会自拍发朋友圈…… 前世相处的那几年里。 毫无异常。 尤其是在陈牧人生最低谷灰暗,视线满是阴霾的那段日子,小鱼儿全程陪伴,几乎寸步不离。 而他竟从未察觉到哪怕一丝丝端倪! 这正常吗? 陈牧虽不是武者,但也多少也清楚一些门道。 凭古武这等残缺落后的体系,注定了要以淬炼肉身为首要,至少内劲前是这样,就算到了内劲期,成了一方大师,在修身养性巩固内劲那股气的同时,也得每天抽出一些时间来苦练维持,日复一日。 整整好几年的时间里…… 别说练武了,就连健身、瑜伽他都没见小鱼儿接触过。 这显然不是什么没必要说,而是刻意隐瞒而为之。 “她为何要瞒着我?” 陈牧始终想不明白这点。 前世以二人的关系,可谓知无不言,尽管没有正式在一起成为恋人,却胜无数对恋人…… 当然。 陈牧并非恼怒,更不可能因此生闷气,他只是有些疑惑。 “总归,有她这么做的理由吧……” 陈牧毫不怀疑。 倘若要算当今地球上,绝对不可能对自己怀有恶意的人,除去姐姐和父母外,也就只有小鱼儿了。 总之。 过完这个假期在大学校园里重识后,小鱼儿若是想说迟早会说的。 毕竟,他已经不在是曾经那个无力的陈牧。 独当一面,轻易而举。 “叮咚……” 门铃响起。 收回心绪,陈牧披上浴袍走出浴室,顺手开门。 “陈先生,那边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事我不用再出面……” 刘雯说着说着,忽然神色一怔,尖叫声脱口而出:“啊……!!” 旋即急忙捂住眼睛。 “大惊小怪的。” 陈牧摇了摇头,转身回主卧。 犹豫些许后。 刘雯仿佛是鼓足勇气,跟了进去,极力控制自己错开视线,脸色微红:“陈……陈先生,您怎么能不穿衣服就开门呢……” 陈牧身上的这件浴袍,固然能遮的地方都遮得严严实实。 却难免会露出些许,譬如……半掩的上半身。 话虽如此。 刘雯却是忍不住好几次偷瞟上两眼。 陈牧上半身健康的白皙皮肤,在房间的灯光下熠熠发亮,使人感到一股充沛的生命力量。 刘雯内心惊讶不已,看不出来陈先生穿着衣服的时候身材普普通通的,没想到这么有料,肌肉线条硬朗十足,并非那种健身房里喝蛋白粉刻意锻炼出来的爆炸肌肉,一看就是实打实的架子。 “你手里提着的是什么。” 陈牧面色古怪瞥她一眼。 闻言,刘雯先是楞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脸色更红了:“抱……抱歉,我一时紧张,忘记这茬了……” 她很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将买来的两袋新衣服放到了桌子上。 早在来时。 刘雯就清楚,陈牧什么行李都没带,换洗衣服都没一套,因此还特意跑了一趟服装店,她不知道陈牧穿多大尺码的,故而多挑了几套,只是一开门见到陈牧那一身硬朗的真实身材面貌后,脑回路一时半会没转过来。 陈牧暗暗摇头。 这小姑娘总归是经验欠缺了些,老喜欢一惊一乍的。 不过总体来说心思还算细腻。 “那个……” 刘雯想起被交代的正事,开口道:“有人想和您谈谈,约好了晚餐,陈先生您看要不要……” “不见。” 陈牧不假思索,直接回绝。 用脚指头上都猜得到,对方多半是体制内的某位,他并不打算与这个圈子里的人有过多涉及。 刘雯面色一滞,难道不应该先问问对方是谁,什么来头吗? “陈先生!那位可是……” “我说了,不见。” “……” 刘雯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回,在她认识的人里,恐怕,也就只有陈先生有资格如此了。 “好的,明白。” 她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回信。 挂断后。 重新看向陈牧,问道:“陈先生打算什么时候返程?现在动身的话,能赶在天黑前到达湘市市区。” “不急。” 陈牧淡淡道:“我要在这边待几天,你自己开车回去好了。” 至于原因。 他没说,刘雯自然也就忍住了不问,神色专注认真:“既然上级交给我的命令,是陪同陈先生这趟出行满足一切需求,我理当做好该做的本职工作!” “另外,晚餐我会吩咐酒店送上来的。” “就先不打扰陈先生休息了,陈先生要是有什么需求,随时一个电话,随叫随到,我就住在隔壁。” 说完,刘雯退出客房。 少顷。 陈牧端着杯子,来到落地窗前,饶有兴趣的眸子注视开阔视野外的某个方向,悠悠品了一口热茶。 “这道熟悉的气息……” “错不了……是那东西……” “看来,宜州这地方,不简单啊……” …… 湘市,县医院。 病床上的女子睫毛微颤些许,缓缓睁开美眸,望着天花板,又看了看周边的环境。 她之双目,尽显茫然。 “这是哪?” 于知鱼扯掉手背上正在输液的针管,下床往门外走去,于走廊、大厅里转了一圈,又去窗边看了一眼外景后,最终折返回到单独病房,似乎是在确认自己是否还活着,亦或观察自己眼下的处境。 “我记得……好像有人救了我?” 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小鱼儿面色困惑,正努力回想。 “那个人……” “是谁……”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大姐姐与小妹妹 近日来。 王艳梅数次奔波警局,笔录和一系列后续相关的调查合作,都配合得十分积极。 周末这天,如往常那般,从警局出来后习惯性地来了一趟医院。 一进病房。 生冷的氛围完全消失不见。 病床空空如也。 于知鱼正坐在电视机前,看一些杂七杂八的新闻报道,手中端着一碗清粥,不咸不淡的尝着。 “小鱼你醒了?!” 王艳梅又惊又喜,连忙放下手中的包包,关切询问:“感觉怎么样,身体好些没,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小鱼儿摇摇头道:“挺好的,再修养一段时间就能出院。” 就连医生都惊叹。 她之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伤口痊愈的惊人速度令人咋舌,这便是古武者的厉害之处。 “怎么能下床呢!” 王艳梅哎呀一声:“你中了枪,失血又那么多,身子骨虚弱的很,得好好休息啊!” 说着说着,她又多看了几眼于知鱼手中的清粥。 “这多没营养啊!” “我自家养了鸡,待会回去后杀了赶明给你煲汤带过来,老母鸡,补得很!” “我的好小鱼,你可快躺下休息吧!” 王艳梅好说歹说,才拉着于知鱼躺坐上了病床。 小鱼儿叹了口气。 拗不过对方的热情,她颇为无奈道:“医生都说没什么大碍了,不用那么麻烦的……” “那也不行!” 王艳梅百般呵护,如同对待小祖宗般,捧在手里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 小地方出生的她。 从小到大,都没离开过这山水,或许以后也很难有机会走出去,为人朴实,自然记得小鱼儿的好,这些个辗转难眠的数个夜晚,她总会忍不住回想,倘若那晚小鱼没有挺身冒险前来营救,如今她会是一个怎样的结局…… “对了……” 于知鱼忽然问道:“我昏迷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王艳梅楞了一下:“啊?你不知道?” “嗯。” 小鱼儿眼瞳浮现出一抹追忆:“我问过医生,医生说他也不清楚,而且……有点奇怪。” 怪就怪在。 自己既然还活着,那就说明一定是被救了。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按理来说,在自己苏醒后,要不了一会警方那边应该就会派人过来询问、调查一系列案情才对,可这大半天过去,安安静静,没有受到一丁点打扰。 “我隐约记得。” “坠江后,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迷迷糊糊看到了个小孩子。” “啊?小……小孩?” “准确的说,应该是个小女孩,站在……嗯,江面上……” 望着神色迷茫,试图不断追忆的于知鱼,王艳梅面色古怪了起来,这都什么跟什么。 小女孩,站在江面上? 幻觉了吧! 这种离奇的事情,怎么可能发生,难不成还会水上轻功不成! 况且。 就算会轻功,那也是七老八十的宗师老爷爷形象,小女孩什么的……未免太过不现实了点,对此,王艳梅只当小鱼儿当时神志不清,看花了眼。 “的确有人救了你。” 王艳梅脑海里浮现出一张青年平凡的脸:“是个不认识的男的。” “嗯?” 小鱼儿不假思索追问:“多大?长什么样子?他叫什么,现在在哪你知道吗?” 细细回想起那青年。 王艳梅面色有些窘迫,当时她还误将对方认成了犯罪团伙其中一员,破口大骂过一通,现在想起很是尴尬。 不过她还是将自己所知道的,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年纪看上去,和我们差不多大。” “大概顶多二十岁吧,总之挺年轻的一小伙,至于长什么样……” “说实话,很一般。硬要说有什么出色的地方,也就只有五官棱角整体干净,看起来给人的感觉还算温和……” 沉迷追星,看多了偶像剧戏码的王艳梅,不由多看了几眼正沉思的小鱼儿。 她忍不住嘀咕着劝了起来:“小鱼你可别犯花痴啊,那家伙真的挺一般的,而且看上去穿得也很简单,估计条件也不是什么富裕家庭,和咱们差不多吧,他现在在哪我也不清楚,毕竟我只在当晚见过他一面,自那以后好像就消失了……” “消失了?”于知鱼微微蹙眉。 “是啊,我也问过,但是没有一个人知道,就好像这个人从来都没出现过一样,你说奇不奇怪。” 说着,王艳梅又纠结了好一会。 仿佛是做出了某种决定。 她话锋一转,又道:“那个,你要真打算以身相许,我倒是可以帮你去问问镇子上的乡亲们,看看是哪家的……” “小王。” 于知鱼有些头疼:“我只是想见见对方,好好答谢,顺带问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而已。” “哦……” 不知为何,王艳梅竟露出莫名的失望之色。 紧接着。 她好似想起些什么,忽然道:“对了,这几天我去派出所的时候,看到过那里面的民警逗一个小女孩玩,我还以为是谁家的孩子没人带,听你刚才说小孩子什么的……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闻言,于知鱼睫毛微微眨动。 “我要见见那孩子。” “这个……” 王艳梅迟疑些许,点头道:“我试试吧,明天再去的时候,帮你问问,看能不能带过来和你见一面……” “这种事就不要麻烦别人了,我自己去。” 于知鱼起身。 顿了顿,接着又以毋庸置疑的口吻补充道:“现在。” “可是……” 王艳梅仍担心小鱼儿的身体状况。 可对视上那一双坚定固执的眸子后,到嘴边的劝言又咽了回去,终是化作一句:“那好吧,我去跟医生打声招呼……” …… 半小时后。 茶恩派出所。 所内整体的办公环境还算安静,民警们日常的工作事务并不繁琐,处理得无非是镇子上民事纠纷,诸如谁家孩子骑非法改装的鬼火踏板车炸街,又或两大汉为了土地大打出手等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你好,请问有什么……” 负责前台接待的民警下意识开口。 当她抬头一看,惊愕好半响才道:“你是……于小姐?” 于知鱼开门见山,先是问道:“你好,我想问问,救我的人是哪位?” “抱歉啊。” 民警摇了摇头:“这个我不清楚,或许你可以问问我那些手头处理这个案子的同事。” “谢谢,我知道了。” 对于此番回答,于知鱼并未感到意外,她察觉得到,这件事的背后很不简单,放弃了直接询问的打算,换了种折中的方式:“我想了解一下那个孩子。” 她指了指不远处,正抱着饮水机扒拉的小芙。 “你是说小不点啊。” 前台民警笑了笑,说道:“那孩子安静的很,一点都不闹腾,生得又好看,基本上我们这的同事都乐意轮流带一带,没事的时候逗一逗,就是不会说话。” “小不点?她叫什么名字?” “这个就不知道了,是上面的领导吩咐帮忙带几天的,我们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 “这样么……” 于知鱼若有所思,问道:“我可以和那孩子谈一谈吗?” “这个简单。” 说着,民警挥手招呼了一声:“小不点儿,过来一下,有位姐姐找你!” 然而。 小芙充耳不闻,仍自顾自地扒拉着饮水机,满目心思都在那好玩的新奇玩意上。 “这孩子咋不理人?” 王美艳嘀咕,神色倍感古怪。 民警稍显尴尬一笑:“是这样的,她性子有些孤僻,习惯就好了……” 于知鱼自主走去。 二人连忙跟上,一个是因职责,一个是担心小鱼儿的身体情况。 来到小芙身后。 于知鱼并未打扰小家伙沉浸在一人世界里的贪玩,安安静静观察了好一会后才开口。 “小妹妹。” 难得展颜微笑。 于知鱼声音放的很轻,满怀邻家大姐姐般温柔:“你认不认识姐姐?” 说实话。 她也分辨不出来,那晚在昏迷前看到的景象,是否是幻觉,不过还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尝试。 “唧?” 小芙停止敲击饮水机的粉嫩小手。 她转过头看向于知鱼,扑朔着童真的明亮大眼睛,竟是点了点头:“知,道……” “嗯?” 这可把于知鱼在内的三人,都给惊讶到了。 这孩子,原来会说话? “唔……” 还不等她们回过神来,紧接着小家伙吮吸手指头,用她那从词典上学习到的字语,晦涩开口。 “你,你是……” “嫂子。” 章节目录 第163章 小帮手就位 宜州。 阴雨连绵,分明才上午九点,整座城市却被笼罩在昏暗的天色下。 这天,陈牧接到了个电话。 是茶恩派出所那边打来的。 资料档案已经消除,在前段时间的犯罪团伙连环作案的案子里,陈牧这个名字完全消失,几乎可以说是查无此人,可偏偏还是收到了来电,对此,陈牧下意识以为对方是特殊部门的武者吴立群。 不过…… 当接通后,对方一直没吭声,陈牧便逐渐意识到了是谁打来的电话。 “唧……” 足足过了好半晌,电话那头才委屈幽怨的嘟囔一声。 陈牧哑然失笑。 看来,小家伙是想自己了,特意借了个手机。 不知怎么的。 小芙对外谁也不讨好,甚至可以说态度冰冷,任凭别人怎么逗她,始终不屑,仿佛与生俱来的傲慢,都不带搭理一声的。 偏偏对陈牧完全不同。 而且最近陈牧发现,小家伙是越来越粘自己了。 “在那边怎么样,习不习惯?” 陈牧担心,自己不在的这些天里,闹出是非来。 以小家伙的秉性,他还真怕一个不留神,就给自己捅出麻烦来了。 “唧唧……” 好在,陈小芙还算老实。 表达不满后,她似乎想到什么,又叽里咕噜说了一通:“阿巴,阿巴阿巴……” “嗯?” “她找你了?” “……” “没事别瞎喊。” 听着电话里,小家伙炫耀自己拉拢于知鱼、讨好关系的那番谈话事迹,还一副等着求夸赞的骄傲口吻,陈牧脸色一黑。 好在。 不是谁都能听懂这灵萝的话语。 这个世上,也就陈牧精通十级‘芙语’了。 小家伙平时不怎么吭声,说起话来,即便偶尔会吐露几句简单的人言字眼,但是大多都是叽叽喳喳,于知鱼哪能听得懂她到底想表达什么,估摸着只当是这孩子说些孩童性的胡话。 “我在这边办点事,可能要过段时间才能回来。” 陈牧语气放得平缓许多:“你先在那边待着,有什么事找叔叔阿姨们,等我这边事情弄完了,再回去接你。” 电话另一头,陷入无声,透过听筒都流露出一股委屈。 “真拿你没办法。” 陈牧心一软,无奈道:“算了,把电话给旁边的叔叔,我跟他说一声。” 少顷,吴立群粗犷的尊敬声音传来:“陈先生,您找我?” “帮个忙。” “您尽管说。” 吴立群立马打起了精神,宜州这边关于雄鹰集团覆灭,为数不多的残党陆续遭一网打尽的消息,早已传到他们那,大受上级领导表彰的同时,内心更是咋舌惊叹陈先生的本事。 因此,一听到有事要吩咐,语气的尊敬比起先前更甚三分。 陈牧干脆利落道:“托人把那孩子带过来。” “好。” 没有多问哪怕一句,直接照办。 挂断通讯。 陈牧随手将老旧智能手机收入口袋,望向落地窗外的冷冽阴雨,眼眸微眯,喃喃自语。 “或许。” “小家伙来了之后,能帮上忙也不一定?” “若是能得到那东西……有趣,想来也不枉我此躺宜州之行。” …… 住在隔壁房间的女警刘雯,待命已久。 她本以为。 今天也会像出行任务那日般,早早动身,特意起了个早床,天还未亮就开始准备一些用得到的、不用不到的事宜。 不料。 这一等,就是数个时辰,杳无音讯。 若不是怕打扰到陈牧,她还真想跑去敲门问问情况。 好在。 临近正午时分,激动人心的门铃才总算得以响起,百般无聊的刘雯立马噌地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拿起背包就开了门。 “陈先生!” 刘雯双眼明亮:“是不是要出行任务了?!” 望着身前这个妆容精致,便衣穿着得体的刘雯,陈牧面色不由古怪起来。 这女人…… 浑身哪来这么大的干劲? 他并不知晓,自从昨日去了一趟雄鹰集团总部大楼后,几乎颠覆了小女警的整个世界观,事后懊恼不已,只恨自己当时并未在现场亲眼目睹。 对于陈牧身上的种种神秘,刘雯好奇得心痒痒。 自然不会错过这次难得的机会,势要寸步不离地紧随其后,亲眼一探究竟才是。 “你这包里,都装了些什么?” 陈牧瞥一眼刘雯背后鼓起的双肩包。 “出行任务用的必需品!” 刘雯神色肃然,旋即一本正经的挨个介绍:“军刀一把,绳索两根,还有压缩饼干,54手枪……” “这是药箱,这个是无人机……” “还有这个,陈先生别看它只是个普通墨镜,实际上是部门最新研发的高科技电子设备,集gps定位、录音于一体……” 说话间,她干劲满满地拿出一个个的产品介绍,目不暇接。 “打住。” 陈牧扶额,无奈道:“用不着这些,都收起来吧,走了。” “啊?” 刘雯有点懵。 自己准备了这么久的东西,一件都用不上? 还不等她追问,陈牧已经走远,她连忙屁颠屁颠跟上,一同进了电梯下楼。 酒店门口。 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陈先生!” 见到陈牧,吴立群立马灭掉手中的香烟:“人我给您带来了。” 小芙一声不吭,低着脑袋埋进陈牧怀中,粉嫩的小手拽着他衣角,不愿松开。 “辛苦了。” 陈牧微微点头。 吴立群办事雷厉风行,十分靠谱,在外人眼中只是带个孩子过来这么一件轻松的事,他却专程亲自跑了一趟。 “我还有公事要办,就先不陪了。” 看了一眼刘雯,吴立群上车匆匆告别。 “陈先生,这孩子是……?” “我妹妹。” “噢……” 刘雯点点头。 见陈牧带着小家伙上了商务车后座,刘雯好几次欲言又止,出去办事,多多少少会有危险性,带着个小女孩……真的合适吗? 不过既然陈牧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她也就不好说些什么。 “陈先生,我们去哪?” 系好安全带,刘雯转头询问。 闭目养神的陈牧喉结微动,字句模糊,却语出惊人:“随便,哪里山洪最泛滥,就往哪开。” 章节目录 第164章 洪灾 开发区。 天气恶劣,迫使大多施工地带遭殃,工人们已经好些天没怎么干过活了,工程无止境的延期。 更倒霉的,莫过于当地的一些居民。 在滂沱的暴雨下,灾难频频发生,大量的降雨激发山洪,冲毁了众多房屋、田地、道路,乃至桥梁都未能幸免,人身和财产严重受到波及伤亡,当地的相关部门派出不少人手前来相助,急得焦头烂额。 “快来搭把手!” “这条路被泥树还有石流挡住了,车辆过不去,先清理开路!” “铲车呢,怎么还没有到?!” “已经在催了……” 众人在暴雨下扯着嗓子忙碌,一双双雨靴踩踏积水泥地,疏散当地居民。 相关的专家前来勘察了现场,表示这起天灾事故是由挡水坝体突然溃决,导致引发的山洪,短时间二度出现山洪的概率较低,因此才有机会抓紧时间控制现场。 “先把孩子接出去!” “没事没事,不要害怕,我们是来帮助你们的!” “大姐,您跟紧我们走,小心看路,有些地方容易塌陷……” “老人家小心,慢点……” 当地的灾民陆续被疏通,无奈路被堵死,要想进出,只能靠徒步步行。 哐的一声! 又一座房屋被冲垮,大量碎石、瓦片混迹在泥洪中,光是远看着都惊心动魄。 “这是造了什么孽哟……” 有老人苦着脸叹息不止。 陈牧几人下了车后来到现场,由刘雯出示证件得以顺利通行,亲眼目睹这一幕幕灾难,她内心涟漪起同情与不忍。 “出发的时候市中心那边还好,只是下点阴雨,怎么到了这边,雨变得这么大啊?” 望着脚下沾满淤泥的鞋子,刘雯眉头紧皱。 陈牧一手抱着小家伙,一手撑伞,瞥她一眼:“你不是江南人吧。” “呃……陈先生怎么知道?” 刘雯一愣,点了点头:“我是平阳人,虽然祖籍在这边,但从小到大都在平阳长大,刚来这边工作没多久……” “江南的天气是这样的,待久了就习惯了。” 陈牧淡淡道。 要说这边的天气常驻特色,那就是—— 没有特色。 前一秒还是大晴天,说不定一下秒就突降暴雨,气温也是变幻无常,时冷时热,陈牧还依稀记得小时候,学校离家不过十分钟走路的距离,学校下大雨,回到家一看,好家伙,小区整个水泥地面一丁点水渍都看不到…… 江南的局部差异,太过正常。 不过…… 陈牧眯着眼睛多看了几眼远方的山脉,这种特定的地方频繁暴雨的情况,可不止是一个小小的局部差异那般简单。 “陈先生,我们还要继续往里面走吗?” 刘雯看着开发区村里的恶劣状况,眼里充满了担忧。 “不了,去那边看看吧。” 沿着延绵而下的洪流,陈牧逆上走去,上面,乃是水库的位置。 要说现场最为危险的地带。 莫过于水库。 毕竟这场山洪的爆发,正是因水库而起,常人绕道避之不及,哪向他一样,主动往水库靠拢。 可偏偏此时水库的周边,就有一对人正环走观察。 三名中年男子,撑着黑色雨伞隔岸观洪,眉头紧皱,开发区的洪灾,使得他们压力很大。 “喂!” 正这时,有人余光发现陈牧几人的身影,当即呵斥道:“你们是什么人,乱跑到这来做什么,不知道危险吗!?” 刘雯欲言又止,不由偷看了一眼陈牧。 陈牧正摸着下巴,饶有兴趣地注视水库前方,压根就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见此。 她上前几步,出示自己的证件:“这位是陈先生,我奉命陪他特意过来看看。” 原本打算将对方赶走的众人,见到刘雯手上的证件后楞了一下。 这是高等部门的通行证。 手持这种许可证件的人,几乎到哪都可去得,就连他们都无权干涉阻止,工作人员到嘴边的训诫话语硬生生咽了回去。 “陈先生?” 有些人好奇打量了会陈牧。 此子年纪轻轻,想来应该还是个未步入社会的学生,估摸着恐怕是哪家的二代子弟,跑过来凑热闹了。 尤其是见到陈牧怀里还抱着个小女孩…… 他当这是什么地方了? 这可是灾区现场! 一副悠然自得,从容不迫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过来游山玩水的呢。 “面对大自然一点敬畏之心都没有,这家伙……” 众人眼中的不屑于轻蔑更甚,就差没将‘不知死活’四个字当面说出口了。 三名领导暗暗摇头。 很快,他们将关注点放在了洪灾上。 “王腾大师……” 其中一名中年人忍不住问道:“怎么样,这地方……正常吗?” 其他人纷纷看向身前的老者。 此老者身穿中山装,背负着双手,身后有工作人员为其撑伞,他已经在此地走走停停多时,时而皱眉,似乎是在观察着些什么。 他并未急着下定论。 而是转头吩咐道:“给我看一眼地图。” “拿地图过来!” 顿时,有工作人员立马将开发区的地图献上,以双手平展开地图,供老者观察。 越看,老者脸色愈发难看。 “怪不得……” 他紧皱眉头说道:“难怪这地方这么反常,原来是这样……” 众人一听,立马打起了精神:“王大师可是看出什么了?” 老者面色严肃,下定结论:“此地,大凶!” “啊?!” 闻言,几名中年男人面色一紧,这地方可是上面着重关注的开发区,十分重要,关乎到未来多年的经济促进! 早在之前,他们不是没有找过专业的人过来勘察过。 无论是格局还是地段,都没什么问题。 可这次山洪的突然,毫无征兆,搞了他们一个猝手不及,古怪得很,这才特意花大代价请来了眼前这位王腾,王大师,未曾想收到这么个噩耗,如今正是开发建设的阶段,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变故,那可就糟了。 “我刚才一路看下来,发现这水库上下被隔开,两村人居住在水库两侧,犹如一条直通河流,此为阴阳河!” 老者环顾四周,冷冷道:“你们再看,这地方四面环山,北山植被茂盛,南山植被稀疏……阴阳完全是颠倒的!” “整个地段俯视看去,活生生恰似一个八卦形!” “阴阳错位,这可是大忌!” 伴随着最后一句落下,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起初他们还不觉得有什么,可经过老者这么一说,自行对比观察一番后发现果然如此。 看来这地方,存在大问题啊…… “难怪只有这边闹了洪灾。” 有人恍然大悟,而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迟疑些许又道:“王大师,这么说来,也就这边存在影响,其他地带应该是没问题的才对,可为何……” 怪就怪在,整个开发区都受到了波及! 虽然没闹山洪,可长时间以来不间断的下暴雨,极大程度的延缓了开发进度。 反观市里边就正常的很,前几天还出了大太阳来着。 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不得已特意请来眼前这位风水界的高人,前来一探究竟。 “这就是问题关键。” 老者指着地图:“开发区之前重林业,山脉一环接一环笼成一体,你们看,我们所在的位置,刚好是整个开发区的正中央地带,周边一时半会还不会有什么,可随着时间久了,其他地方也会陆续出现问题,到时候整个开发区都将瘫痪!” 此言一出,顿时众人被吓得面色苍白。 要是等到那一天出现。 造成的后果将难以想象,到时候一个处理不慎,他们的帽子恐怕就保不住了。 “这可怎么办?!” “开发区的发展事关重要,可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是啊,王大师您想想办法吧!” 众人急得宛如热锅上的蚂蚁,正当不知该如何是好之际,老者忽然微微一笑。 “放心。” 老者捋了捋胡须,意味深长道:“既然来了,我自然不会置之不理,要想解决这里的水患问题,还得从格局上下手,不过就是麻烦了些,可能需要耗点人力物力……” 众人面色一喜。 “王大师您尽管吩咐!” 负责拍板的中年人当即说道:‘只要能解决水患,再麻烦也要办!’ “对!” “说的没错,这边人手暂时还是充裕的!” “要是不够,我们部门这边也能调动一批人过来……” 得知有办法可以解决,众人马不停蹄开始商量相关事宜,整个过程,都传入到了旁边不远处的刘雯耳中。 “这个所谓的风水大师,好像挺厉害的样子……” 今天她算是涨姿势了。 想了想,刘雯不由看向陈牧,迟疑了一下,忍不住问道:“陈先生,您怎么看?” “这人应该还是有点真本事的,不过……” 陈牧话锋一转,淡淡道:“刚才他说的那些,和这里闹洪灾的原因完全不着边际就是了。” 霎时。 人群忽然安静下来,众多目光齐刷刷盯向了陈牧这边。 方才陈牧的话语,他们也都听到了。 “你说什么?!” 老者眯了眯眼睛,隐约间声音有些微怒:“年轻人,不懂不要乱说,你要是现在道个歉,我可以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章节目录 第165章 宛如天神 “没错,快给王大师道歉!” “哪来的黄口小儿,什么都不懂就在这胡说八道,诋毁王腾大师的名声?!” “你懂什么是风水吗你!” 眼见老者隐约动了怒,众人也急了,连番一通训斥,生怕惹得大师一个不满甩手走人,那他们可就欲哭无泪了。 三人中,其中一名领导面色不悦道:“小伙子,王大师可是我们几位花了大代价才请来的高人,你既然有通行证,想来也还算有点家境,身为过来人奉劝你一句,出门在外话不要乱说,当心祸从口出。” 刘雯看向陈牧。 在她想来,那老者恐怕不是什么简单人物,从其他人尊敬的态度这点就不难看出,妥妥的高人一个。 陈先生是厉害没错。 可那也只局限于身手方面,这是风水学说,完全是两个不同的领域。 小女警打心眼底就没觉得在这方面,陈牧会比那老者厉害,不过一想到自己是站在陈牧这边的,就不好说什么,只能乖乖待在旁边安静听着,内心却是想着待会该如何帮陈牧挽回尴尬的颜面。 “怎么,自己判断出了错,还想怪别人污蔑了?” 陈牧冷冷一笑:“我是不懂风水,但有些事情还是看得清的,想解决这地方的水患,可没那么容易……” “是吗?” 老者眯了眯眼睛:“那你倒是说说,这地方的问题在哪,看看老夫究竟哪点判断的不对。” 陈牧摇了摇头:“你听不懂的。” 这是实话。 他所‘看’到的事物,与常人看到的,完全是两个世界。 有些东西。 凭借普通人的五感,根本就察觉不到其存在。 “信口雌黄!” “少在这不懂装懂,故弄玄虚,我看,你压根就说不出所以然来吧!” “装得倒是挺像的,吹牛谁不会……” 众人哄笑,不再搭理。 眼下,他们还得仔细听王大师吩咐的事情,去一一照办解决问题才重中之重。 “呵呵……” 老者摇了摇头,收回目光。 年轻气盛的后生他见多了,像有些地方的年轻男女,打心眼里就不信风水这一门学问,他也不屑去辩解些什么,等到事情彻底得到解决,尘埃落定,自然会证明一切。 他反复观察周围的地段,再三确认后,从中山装的上口袋里拿出钢笔。 “这,还有这。” 老者在地图上不断圈画,时而指向远方的某些地方:“派出人手,从0到7,在我标记的这共八处地带,逐一打井,井要尽量深一些,但不能太过,日后要留来给当地居民们饮用的,还有……” “要确保前七口井彻底完工后,第八口才能展开施工,切记不能提前!切记!” 众人严肃点点头。 不过很快,就有人察觉到了棘手之处。 “可是,王大师您圈下的这些地方,有几处靠近洪流区,恐怕不太好办……” “怕什么?!” 老者冷哼一声:“困难就是用来克服的,你看我们现在待着的位置,难道不危险吗?别忘了这场洪灾就是从这水库引发的,有麻烦不假,但得多动脑子,齐心协力,想办法解决麻烦!” 望着他大义凛然的神色,先前开口的那人面露羞愧。 “您说的是……” 他接过地图,讪讪点头:“我这就去想办法……” 话还未曾说完。 就在此时,原本就暴露出大缺口的挡水坝,冷不丁徒然溃决,震动大地,伴随着接连的巨响彻底塌陷! “小心!!” 惊呼声响起。 刹那间庞大水库里攒满的积水,宛如暴动的猛兽般疯狂倾泻,混迹周边的泥石泛滥成洪,汹涌滚滚! “大块头,不舒服……” 小芙双眼明亮微微一眨,自语嘀咕。 眼睁睁看着,那一眼望不到边的滔天骇浪扑面而来,众人面色苍白到了极点。 “完了……” 他们彻底被吓傻。 尤其是老者王腾,腿都软了!哪还有先前半分临危不惧的样子。 不光是他们,正在下游一带救灾的众多人员,也恐将遭到这股势不可挡的灾难席卷…… “跑……” “快跑!!” 一时间,原本还井井有条,安排诸多抗灾事宜的众人,彻底乱了分寸。 这一刻谁也顾不上彼此,疯狂调头逃窜。 他们是最为靠近水库的存在,面对大自然的力量,毫无抵抗的余地,晚一步,就得被这股最为凶猛堪称前所未有的洪水巨浪吞没! 奈何。 激流的野兽速度实在太过恐怖,以至于眨眼之间便临近眼前,绝望地看着洪水袭来,逃无可逃。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反向飞奔起来。 竟是有人面朝洪水主动跑去! “他想干什么?!” 众人瞪大眼睛,这家伙嫌命长了,跑去送死吗?! “陈……陈先生?” 人群里的刘雯也懵了。 先前她只顾着逃命,却是没注意到陈牧的踪迹,现在望去,先前被他一直抱在怀里免得被淤泥弄脏的小女孩,不知何时起放在了原地伫立,紧盯洪水的方向,而陈牧本人,则是正朝着水库狂奔而去! 一秒,两秒…… 几乎是一个呼吸间都不到,速度恐怖的巨浪已然汹涌到了面前。 “炼气期的修为,面对这种级别的自然灾害,果然还是不够看……” 陈牧面色颇为冷冽,望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滔天洪流,扑面而来的压迫力成倍上涨。 可他不能退! 一旦退了,这场灾害将再无办法可挡。 他倒是可以逃遁得远远,避开危险,甚至随手带两个人也不在话下,可水库下游那些正在撤离中的居民们怎么办? 救灾的人员们怎么办? 况且,他本就是冲着这水库里的东西而来,既然都到这了,岂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这家伙完蛋了!” 众人毫不怀疑。 恐怕再眨眼,那青年就会被滔天的洪水彻底吞没,死得连渣都不剩…… 啪嗒…… 难以察觉的一抹水花,溅起涟漪。 陈牧猛地一把踩住洪流,鞋底激起浪花,接着在一双双惊骇且惊恐的目光中,他接连数下,一路往上借水踩踏,竟是站在了凶浪之顶! “他他他……他在飞?!” 众人惊得下巴都快掉了,见到了终生都难忘的不可思议一幕。 是的。 在外人看来,一瞬间陈牧几乎是腾空飞起,整个人站在了巨浪上方! “只能出动那招了……” 陈牧不得已被逼出底牌,眉心气血上涌,体内真气疯狂宛如火山喷发般,游走于疯狂颤动的经脉,无形之中卷起洪浪中的石块、朽木,不断缓慢上升,显然是遭到一股未知且可怕的力量压迫撼动! 本就沉闷的空气,愈发压抑。 “剑来。” 陈牧掌心一翻,一柄利刃浮现而出。 沉寂数月的灵虚剑,从沉睡中醒来,宛如上古巨兽睁开了双目。 剑鸣颤栗。 渴望,以至于到整个剑身都在颤抖…… 它饥渴极了,仿佛能察觉到主人此时此刻的凌厉,激动得不断发出剑鸣声,这些时日以来被一压再压的锋芒,自被陈牧紧抵的剑格传出,游走过剑脊、剑刃,全然汇集于剑尖! “断。” 陈牧轻吐一字,持三尺青锋当空一斩! 养剑多日,只待此时。 刹那间,一道长达百丈,逼得让人几乎快要睁不开眼的剑芒,骤然落下。 “轰隆!!!!” 震耳欲聋的响声,在水库大肆传开。 汹涌的洪流,竟是活生生遭一剑两断,奔走在最前端的巨浪被拍飞无数米高,于空中化作点点碎花,映出青年那张冷冽的脸颊。 众人一阵缺氧,震撼到险些当场昏厥过去。 这…… 这还是人能做到的力量吗?! 刘雯大脑陷入一片空白,望着那好似满天星的水浪碎花,呆呆得说不出话来。 先前她一直想不明白,陈牧究竟是怎么做到只身一人,灭掉整个犯罪集团的……她曾在脑海里推演、猜测过无数次,偶尔能想到那么一两个,成功的方法。 譬如借助狭小地形的优势以一对多,亦或有某种特殊对付枪械的手段。 现在。 刘雯睫毛颤抖些许,那难以置信的眼眸望着那巨浪上宛如天神的陈牧。 她发现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错得一塌糊涂。 百来号犯罪分子…… 在陈先生面前,又算得上什么?! 她甚至开始怀疑,行动那天要不是考虑到其他无辜市民的安全问题,恐怕陈先生一口气直接把整座雄鹰集团总部的大楼给搞塌了都有可能…… “别傻愣着,帮忙。” 陈牧的声音,精准传到小芙耳边。 如今只是断掉了最为凶猛的前浪的势头,若是不抓紧时间处理后续,先前的努力都将前功尽弃。 “唧唧……” 小家伙努了努嘴。 她倒是没有特意靠近去阻挡,站在原地闭上双目,周边天地环境里的水元,在她的感知中都化作了一个个精灵般的微妙光团。 有水的地方,乃真雨灵萝主场。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那些被陈牧一剑拍飞的漫天碎水花,分别各自坠向四面八方,融入大地,浸透泥土。 少顷,乌云散去,这场摧残人们身体与心灵的局部暴雨渐停。 而势头渐缓的洪流,则不可思议的开始分流。 两道……四道…… 八道……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水坝崩塌,水库中的水留不住,而身为真雨灵萝的小家伙能力尚有限,只能用分流这种办法来缓解洪灾。 “活神仙呐……” 有远处不愿走远的居民老人激动得俯下身子敬拜。 尽管洪水依旧存在,不过这已是极大程度的缓解了势头,救援队面露的风险和棘手程度大大降低,凭借一己之力,不知挽救了多少生灵。 而水库边捡回一条命的众人,心有余悸的同时,看陈牧的目光极其复杂。 感激、羞愧、以及恍如隔世般的不可思议…… 更多的仍是震撼。 研究了一辈子风水的老者更是激动到浑身直打哆嗦,望着陈牧的背影不断喃喃。 “天师……绝对是在世天师……” 他人如何作想,陈牧并不知晓,也无暇心思去管。 陈牧平稳跃入地面,落在正持续分流的水库边,眼瞳深邃,负手而立,嘴角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想,我们可以谈一谈。” “怎么称呼?” 陈牧摸着下巴,以极低的声音,宛如调侃般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嗯,被排挤的……龙脉?” 章节目录 第166章 龙脉 龙脉。 生于大地,年岁悠长,盘旋扎根处灵气聚集,滋生万物,非肉眼凡胎可寻之。 通常情况下,龙脉往往只会出现于风水定义书籍中。 陈牧不善风水。 可他懂灵。 毋庸置疑,龙脉也是灵的一种,且属于高等灵! 当然了。 即便是龙脉这等存在,也无法与灵萝比肩,更何况是真雨灵萝,别看小家伙现在弱不禁风的,没什么特别厉害之处,只不过是因为修为尚浅,还远远没达到仙门中那合格得体的灵萝标准。 毕竟从问世起,才活了堪堪不到两百岁罢了。 两百年…… 对灵而言,毫不夸张的说不过弹指刹那,天地间绝大多数生灵一生十分漫长,修炼极其不易,不像人类修仙者那般,短短几十年就能有所小成。 而眼前这条龙脉,恰好也是幼年期! 陈牧敢肯定,绝对不会超过百年,甚至更短都有可能! “不想谈吗?” 好半晌时间过去,迟迟未能得到回应。 陈牧忽地笑了一声,神色中流露出无可救药的怜悯:“随便你吧,既然你愿意被压榨生存空间,那就憋屈忍着好了。” 说罢,陈牧摇了摇头欲当离开。 就在他转过身的刹那。 一道抑扬顿挫的龙吟自耳边乍响,称不上有多雄厚,反而有种青涩的愤怒咆哮,满是不甘,这道龙吟普通人根本听不到,也就只有陈牧和小芙才能。 “呵……” 陈牧眼角浮现出一抹果然如此的玩味笑意。 早在初来宜州的那天,陈牧就发现了这条龙脉的存在,虽然距离隔得有些远,但那道微弱的气息还是没能瞒过他的感知。 并不是陈牧敏锐。 恰恰相反,身为炼气期巅峰的修为,对于气息的感应程度十分有限。 通常情况下很难发现隐藏在大地深处的存在。 之所以察觉到。 是因为这条龙脉,实在太过闹腾…… 就拿今天的这场水患来说,正是这个大家伙发泄的一个途径仅此而已,摆明了就是在宣泄自己不满的情绪,疯狂作乱。 “大块头说……他不,舒服。” 小芙来到身旁,传达龙脉的话语,同为灵它自然能听懂龙脉的意思。 陈牧了然。 这片地带就是它诞生之地,盘踞四方山水而生。 如今周边全面施工,要将这一带开发打造成经济领域,相当于要把它家都给刨了,家园领地遭到疯狂排挤,照这个趋势下去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从原先能舒畅遨游的大庄园,逐渐变成一块只能勉强站个脚跟的厕所大小,能忍得了才怪。 “唧唧,解决……唧?” 小芙充当起了翻译,边说还一边用肢体动作比划描绘。 “不。” 陈牧微微侧目,瞥了一眼身后远处的众人,摇了摇头:“这里成为开发区是板上钉钉的必然,就算你再怎么闹腾,他们也不会打消念头,这件事我解决不了。” 或者说,解决起来十分麻烦。 至少以眼前这条龙脉的价值,还不足以让他拿出太多精力去折腾。 见陈牧摇头,也一副束手无策的模样,龙吟愤怒咆哮。 它感觉自己被耍了。 伴随着一动难以察觉的轻微地动山摇,已经开始分流的洪水,冷不丁激烈三分。 “不过……” 陈牧面不改色,话锋一转:“陈某虽然解决不了地的问题,但至少可以解决你的困境。” 风声,静止。 “说!” 一道生涩拗口的低沉声,自陈牧耳边响起。 陈牧双手背负,淡淡道:“很简单,跟我走。” “你?” 龙脉不屑一顾。 在它眼里,陈牧太过渺小,就如虫子般微不起眼。 若不是因为这个小小的人类,方才展现出奇异的力量,竟化解了它的愤怒,又认得出它的来头,否则龙脉压根就不会搭理。 这种不屑,包含了两道含义。 就算它愿意低下高贵的头颅,也得能被带得走才行!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龙脉生于大地,死于大地,终生不得以迁移,可既然我来了,自然就有办法。” “新的山川,新的河流。” “一切都是大好的去处,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陈牧说完,大地陷入沉静。 似乎是在思考这些话语的真实可靠性、足足过去大半柱香时间都没动静。 陈牧也不急。 他知道,对方心动了。 一点也不担心龙脉会不上钩,毕竟对这个大家伙而言,将面临的状况迫使它没有过多选择的余地,除了相信自己,别无他法。 “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小芙转述道。 她面色有些虚弱起来,先前动用了力量,又帮忙翻译说了平日里一个月加起来都不见得有今天多的人言,已经逐渐感到身心力疲。 “这你就无需知道了。” 陈牧淡淡道:“你只需要配合一会,陈某就能带你迁移。” 在大多修仙者眼里,龙脉的作用有限,很难化为己用,这玩意固然稀少,可看得见摸不着,无法拿来提升自己的实力,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因此偶尔撞上了也只是看看,没什么想法。 陈牧不同。 他混迹修真界几百年风雨,曾屹立一方星域苍穹之巅,踏寻过的仙门、收揽过的功法数不胜数,用得上的用不上的,五花八门。 而与龙脉有关的秘术,刚好就有一本…… “让我找找。” “哪本来着,没记错的话,好像是那个臭棋篓子老头创立的……” “是了,龙门笔法。”陈牧沉思回想。 脑海中翻阅出一本冷门的秘术,乃是由青云星域九大仙门中,御兽门第七十九任太上仙主闲着无聊时创立的小秘术,和陈牧下棋连输三场,舍不得割肉好东西,就拿了本这玩意糊弄。 当时陈牧粗略翻看过一眼,结果没想到今天却是派上了用场。 “过来。” 陈牧朝远处的刘雯招了招手。 小女警怔了怔,警惕地看了会水库确认好像并无危险了后,小心翼翼避开分流出的洪水一路小跑过来。 “陈先生,您叫我?” 刘雯双眼发亮,看向陈牧的目光充满了敬仰。 陈牧吩咐道:“去拿笔墨来,要毛笔,纸的话,用画纸就行。” 小女警面色生疑,但没多问,点点头去照做了。 在这地方,要笔纸简单,可要按照陈牧的要求就没那么容易了,刘雯只能去没被水患影响到的居民地,挨家挨户敲门询问求借,足足去了大半个小时才带着东西回来。 “陈先生,您看这可以吗?”刘雯气喘吁吁道。 陈牧接过笔墨,微微点头。 “那就好……” 刘雯露出笑容,退到一旁,暗暗擦了擦头上的汗渍。 陈牧瞥了她一眼。 这姑娘虽然有时候笨了点,但这段时日来无微不至的种种细心都挑不出毛病。 也罢。 等事情结束后,回头赐她一场造化好了,眼下,还是得先敲定龙脉的事。 “唰唰……” 连桌子都不需要。 陈牧一手捏纸,一手握笔,在此等不受力的情况下,游动手腕。 白纸上笔墨灵动。 少顷,山水雏形显露而出,隐约间可见其磅礴之势。 “陈先生还会画水墨画?” 在其一旁观看的刘雯暗暗心惊,还有多少,是她不知道的? 话说回来…… 陈先生作画干嘛? 难道是面对这凶险的水库,有感而生,特意当场陶冶情操? 刘雯猜测不断,思绪飘飞,耐着性子下去。 不多时,整幅画临近收尾,与大多水墨画的山水图区别不大,但更显辽阔,奇特的是,在山川间的一排石峰上方,伫立着一道幽邃神秘的门,门梁上鸟雀惊飞,仿佛遇到某种极其凶悍的存在,惶恐避之。 “起!” 陈牧松开画纸。 指中夹着毛笔的右手,与左手合十,眉心一动,画纸凭空横升身躯前。 哗啦啦——! 狂风煽来,画纸摇曳发出阵阵细碎响,吹动陈牧漆黑碎发。 “这绝对不是魔术……” 刘雯一双近乎痴呆的眼睛,痴痴盯着陈牧的一举一动,这种神秘的手段实在太过厉害,在她想来,那位风水大师王腾就算再厉害也莫过于此了吧? 陈牧并不知晓刘雯的脑中所想。 此时此刻,他的专注力全然放在水库中,在龙脉的躁动不安下,体内真气不断抽离。 “入画,带你离开!” 伴随一道浑厚的龙吟响彻,自然万籁俱寂。 画纸猛地一颤。 刘雯不知是错觉还是如何,隐约好像看到画中的门动了动,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渐渐地狂风停了,平静得完全不像是多灾多难的现场。 “看来,开辟灵地的事情,可以提前了……” 望着画中的山水,陈牧喃喃自语。 不过。 计划的前提条件是,得步入筑基期修为才行,到时去了长阳再展开也不迟。 “走了。” 陈牧卷起画纸,将其丢入刘雯怀中,抱起小芙转身离开。 刘雯双手接住,抱着画卷连忙跟上。 路中。 王腾一行人已等待多时,如今见陈牧折返,早已安耐不住五味杂陈的心情,纷纷迎面上前。 “陈先生!陈先生……” “陈先生请留步!” 章节目录 第167章 郭定军 陈牧脚步未停。 那些恭维声也好,歉意言论也罢,全然熟视无睹,这趟宜州之行注定只是一个小插曲,下次再来都不知道要猴年马月了,与过客没什么好结识的。 谁也不欠谁。 陈牧固然迁移走了龙脉,可不这样做,造成的损失后果将会越来越严重。 两者只能二选一。 龙脉是能造福没错,但实际上对一座大城市的效果微乎其微,或许再过个千八百年的,福地的作用才会突显那么一丁点儿,对宜州而言,眼下经济发展的重要性远远超过一条不可控的幼年体龙脉,那是实打实的甜头。 挡住洪灾巨浪,化解了后续的各种灾害,已经是陈牧尽力为之皆大欢喜的结果了。 这桩因果已然了去。 “今天回去吧。”陈牧说道。 “嗯嗯,我马上收拾行李!” 刘雯整个化身成了小迷妹,对陈牧的话语说一不二,言听计从。 就在二人回到酒店,准备撤离时。 已经有人等候多时。 …… 走廊地毯上,两双军靴伫立得笔直,守在陈牧暂居的客房门口,而在不远处靠近走廊尽头的窗台边,背对着一位身穿制服的中年男人。 听闻身后传来脚步,男人回头。 “陈先生。” 见到刘雯,他自然而然猜出旁边的青年是何人了,“你总算回来了,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啊,哈哈……” 笑容下则暗暗心惊。 亲眼见到真人,这才发现这个陈先生,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年轻得多! 至于旁边的那个小女孩…… 直接被其忽视掉了。 望着眼前爽朗阵笑的国字脸男人,陈牧微微皱眉。 “找我有事?” 眼前之人,陈牧并不认识。 从穿着上来判断,估摸着是哪个战区的,而且他可以肯定此人绝非泛泛之辈,气质与眼神难以作假,恐怕杀过人,而且不止杀过一个,那股凌厉的血气完全不是寻常人可比的。 “陈……陈先生……” 小女警一改往常的活力,变得十分拘束,紧张结巴道:“这,这位是……” “倒是忘记自我介绍了。” 国字脸男人哈哈一笑:“我是郭定军,来自八号战区。” 说着伸出手。 陈牧眯了眯眼睛,若有所思,最终还是稍抬右手与之相握。 中年男人看了看四周,示意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陈先生还没吃午饭的吧?要不这样,我们边吃饭边聊?” “不必。” 陈牧刷开房门:“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这已经是他足够尊重了。 换做他人,诸如王腾一类,连谈半句的意图都难生出来,话不投机半句多,而眼前这个中年男人,他说自己是郭定军,而不是说的我叫郭定军,从此等习惯性的细微差别上就看得出来,此人应该还算是个人物。 陈牧琢磨着,多半是那日通过小女警引荐,被自己拒绝了会面的那位。 也罢。 既然人家都主动找上门了,就听听他的来意好了。 “也好。” 郭定军点了点头。 两名贴身保护的卫兵相互对视一眼,欲当也跟进客房,却被郭定军制止了:“你们就在门外。” “可是您的安全重要性……”卫兵仍有顾虑。 “少废话!” 郭定军不耐烦一把打断,瞪眼道:“老子上战场的时候,哪次不是淋着子弹雨回来的,再说了,他要真有什么歹意,你们两个未必挡得住!” “这……” 两名卫兵皆是一愣。 就凭他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子? 怎么可能! 自己可都是从战区里精心挑选,通过层层考验的精英! 尽管心头不服气,也搞不懂为什么郭长官会对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态度这般客气,但还是遵守的职责,没有问不该问的,停守在了门口,只是竖起耳尖,时刻警惕提防着门内的动静。 “五分钟。” 陈牧看了一眼自己的廉价学生手表:“你可以说了。” 郭定军楞了一下。 而后爽朗不失尴尬的笑了笑:“我就欣赏陈先生这种直来直去的性子,既然如此,那我就直接开门见山了!” “这次来,一个是感谢陈先生铲除了国际犯罪集团,为我们省下了很大的麻烦。” “至于二来……” 郭定军顿了顿,神色忽然严肃起来,话锋一转试探问道:“不知陈先生有没有兴趣,加入战区?” 陈牧不做任何思考的打算,摇了摇头:“没兴趣。” 上一世在凶险重重的修真界里,最艰难的那段时光都咬着牙挺过来了,自始至终贯穿散修信念,从不加入哪方势力为别人办事,如今重活一世理当自由自在,岂有越活越回去一说? “那可真是可惜了,以陈先生的能力,进战区的话一定会有一番作为……” 郭定军惋惜道。 不过,这也在意料之中,早在来之前他就没想过这事能有戏。 想了想,郭定军又折中道:“这样好了,我以个人引荐的名义,邀请陈先生来我们八号战区做客,参观参观环境,刚好最近有一批精心挑选的好苗子正在接受训练,陈先生顺便还能帮忙看看,指点一二……” “哦?” 陈牧笑了笑。 绕了半天,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人便是如此。 如果一开口就要求邻居拆掉家里的墙壁,对方肯定不干,可折中一下退而求其次,再开口换成开出一扇窗户,通常情况下就会同意了。 这个郭定军,看上去挺豪爽的一铁血汉子,实际上心思细腻的很。 “阁下找错人了。” 陈牧眉头微挑,说道:“训兵这种事,应该由专业的人来把手,陈某不过一平平无奇的未来大学新生罢了,这种事情……陈某干不来。” “不。” 郭定军盯着陈牧的眼睛:“这批兵可不是普通的兵,他们以后个个都是扛大梁的精英,最低的起步都是进入特殊部门为其效力,他们所需要受到的调教,可不是一般兵的训练内容,苦恼的是目前空缺了一个教官职位,我想了好些天,再找不到比陈先生更合适的人选了!” 陈牧若有所思。 想了想,他兴趣盎然悠悠开口:“我能有什么好处?” 章节目录 第168章 点评 …… 一辆防弹吉普车,行驶进入八号战区。 沿途一路畅通无阻,过往的三三两两卫兵们停步敬礼,直到开往至宿舍楼下才拉起手刹。 “陈先生,这里就是我说的单人间宿舍楼了,这段时间你将在这里居住。” 郭定军看了看手表,说道:“距离集合还有四十分钟,你先落落脚,我去安排一下,四十分钟之后过来接你去掌手那个特殊班……” “嗯。” 车上下来一个拎着小型背包的青年。 青年没有过多客套寒暄,二话不说大步进入楼内。 半响过后。 前座的司机兼卫兵迟疑了一会,忍不住道:“长官,他看上去年龄比特殊班的那些个家伙都要小,这件事……是不是有些欠妥了点?” “就是,依那群高傲的怪才脾气,能心服才怪。” 另一名贴身卫兵附和道:“而且,这家伙居然只答应来十五天……恕我直言,就算他真有点什么本事,半个月的时间,能教得出什么东西?能不能在这十五天里服众都是个未知数……” 闻言,郭定军沉默了。 按照他以往的脾气,早就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下来了。 可这话说到了他心坎里。 没错。 陈牧的确答应了,但只给出十五天的时间,寸步不让,说是不管怎样十五天后就得离开,至于谈下来的利益,也是他反复打电话和其他几位平起平坐的老人,反复商量后才敲定下来—— 全国通行证! 且还是最高级别的通行证,无论将来做了何等骇人听闻的事,除特殊部门外,所有人都无权对持有此证件之人采取强制措施手段。 倘若有人以此来做违法犯罪的勾当…… 恐将引发不小的动乱! 不过,郭定军等人也不是头脑一热就不计后果之辈,他们秘密调查过陈牧的家庭环境,以及从出生起十八年来的过往经历,最终得出结论。 这个人…… 虽说没有大善,但素来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原则,很少主动惹事。 故此,才点头同意了。 “放心。” 郭定军眯了眯眼,老谋深算:“那张证件,不过是让一个人免掉一些没必要的小麻烦,任何人,只要还活着,就脱离不开规矩的束缚,特殊部门里的那些老家伙……可不是吃素的。” “未来这半个月效果如何,待会集合后或许就能看出一二了。” “走吧,先去跟那群小崽子们打声招呼。” …… 四十分钟后。 空地上,二十四名肌肉强度爆炸的男人,顶着当空高悬的烈日,身姿极其挺拔,一动不动伫立,纵然额头汗渍遍布,也不曾见皱眉动眼。 整个演练操场,无形之中散发出血气逼人的肃然。 吉普车在远处停下。 陈牧双手插兜,淡然从容走来,与之随行的还有郭定军。 “人比我想象中的要多。” 审视一圈众人,陈牧随口说道。 普遍来讲,一个班都是八到十二人的规模,二十四人属实多了些。 郭定军笑了笑:“是这样的,特殊班有所不同,这二十四人,是我们八号战区三年以来,从无数人中挑选出具有极强潜力的佼佼者,个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整个战区,就只有这一个特殊班了。” “不出意外的话,未来几年送往各部门的各路特殊战士,就是从这二十四个小崽子里产出了,所以,还得有劳陈先生辛苦辛苦。” 说话间,二人已然来到这群人的面前。 “这位,就是我刚才跟你们说的新任教官,在接下来的十五天里,将由他一人安排你们的所有训练内容和事物!” 伴随郭定军话落。 众人训练有素齐声高吼,震耳欲聋:“教官好!” 他们竭力保持目不斜视。 可内心强烈的好奇,还是使得不少人偷瞄了好几眼陈牧,当发现这个新来的教官,竟是如此年轻,比自己岁数还要小几岁时,心生诧异的同时不由又腹诽不满。 什么情况? 这种看上去弱不禁风,没什么身板的家伙,也有资格来教自己这些人? 上头是怎么想的? 众人面色古怪,开始揣测上级的意图,甚至都开始怀疑眼前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新教官,是不是某位大人物膝下的私生子之类的了…… “怎么样?” 郭定军看向陈牧。 他指的自然是这群特殊战士的素质。 陈牧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无奇:“还凑合。” “非常中肯,不过我相信接下来要不了多久,陈先生就会见识到他们的特别之处了……” 郭定军呵呵一笑,拿出对讲机呼叫一声,随后看看向众人道:“演练开始吧。” “是!长官!” 班长丁高超敬了个礼。 旋即在他的指挥下,一行人开始准备战事演练,与其他高科技作战不同,此番演练的整个过程没有转移到指定的地点,就在操场上进行,涉及到的装备武器也十分有限。 二十四人,一身轻装。 他们将要展示的是,如何在三十秒钟之内,杀死模拟阵地里的一百个敌人! 只不过。 所谓敌人,自然是会移动的靶子。 每个人唯一可依靠的枪械,只有一把平凡无奇,便于携带和藏匿的手枪。 “陈先生可不要因此小看了这场演练的难度。” 在其一旁观看的郭定军解释道:“看到那些红点了吗,穿插了多名狙击手在阵地中,一旦射击命中,死伤超过三人,就会失败,当然了,采用的是激光模拟器,并不会真正造成伤亡……” 正说着,演练已经展开。 伴随着行动命令的下达,二十四人迅如雷霆,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借助掩体冲杀阵地。 狙击枪激光红点的瞄准调整,都快险些要跟不上众人的速度! 木靶先后遭屠杀。 有的被踢断,有的被扑倒,还有的遭到一拳爆裂,狙击枪不断射击,却被众人连连避开,或者说……此等迅猛的斩敌后逃离变换位置的莫测速度,根本找不出太好的机会用来瞄准。 完全呈一边倒的碾压趋势! “他们的手枪里,只有一颗子弹,用来关键时刻补救和应急。” “所以。” “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不会轻易动用枪械,目的就是为了能灵活应对全方面的环境。” “这就是他们与普通战士最大的不同之处,也是培养特殊班的初衷……” 郭定军津津有味望着眼前这赏识悦目的场景,不时解释上几句。 砰…… 伴随最后一块木靶中心,被一名力量爆炸的战士拳击暴打穿出一个大洞,这场屠杀迅速落幕。 众人收队。 “报告!” 身为班长的丁高超,小跑至郭定军身前:“演练结束,用时26秒32!伤亡一人!百名目标全部击毙!” “二十六秒?!” 正喘息平复心脉的众人兴奋激动得看向彼此。 这是他们有史以来最快的成绩。 比平时足足还快了两秒! “可恶……” 衣装胸口上冒烟的一名面色略显苍白的男子咬了咬牙,他便是唯一被狙击枪命中者,暗暗攥紧双拳。 要是他能不中途中弹的话,或许这个成绩还能再提升提升。 说不定挺紧25秒也不是没有可能…… “做得好!” 其他人则完全没有注意到男子的异常与不甘,皆是面露喜悦。 方才的演练,他们可谓使出了全力,个个如同打了鸡血般,势要给这个新来的教官一点厉害瞧瞧,好让其知难而退,或许才因此取得了突破性的好成绩。 “不错。” 郭定军认可点头:“比之前还快了两秒,看来这段时间你们倒是没趁机偷懒。” 闻言,众人面带傲然之色看向陈牧,更有几个刺头毫不掩饰眼神中的不屑。 比他们还小几岁的教官…… 怎么可能服气! 大家都是从各个队里选拔出来的超级精英,天才中的天才,凭什么要受训于一个二十岁都不到的年轻人? 刚才大家的身手,相信新教官也看到了。 众人咧着嘴心头嘀咕,这个家伙最好是能有点自知之明,赶紧灰溜溜滚蛋,换个能服众的经验老道教官过来,恢复和往常一样的正常训练。 “陈教官。” 郭定军自信满满,哈哈笑道:“这个特殊班的作战能力,如何?” 不料…… 于所有人眼皮底下,陈牧竟是失望地摇了摇头。 “就这?” 陈牧如同扫视幼小的婴儿般,毫不留情点评:“如果这就是所谓的特殊班的实力,那我就没有必要来这一趟。” 章节目录 第169章 很难 太弱了。 弱得难看,弱得几乎丢人现眼。 在来之前陈牧本以为,这种被花大心血和代价培养的特殊战士,将会是一支战力极其变态的队伍,不说个个都像外劲武者那般拥有实打实的碰正面能力,最起码训练有素,身手异于常人。 就拿前段时间兴风作浪的雄鹰集团来说。 想来应当能随便杀穿。 可未曾想,一番老掉牙的堪称幼稚把戏的演练,将所有人的问题都暴露了出来。 这些个人…… 不说未来各自坐镇一方那等遥远的事,就以眼下来看,进了雄鹰集团总部恐怕才勉强上到二十四楼,就被人家随便派出几名武者就杀光了个干净。 倒不是陈牧要求过高。 只是,既然是特殊班,以后面对的敌人必当是心邪的古武者。 那些家伙可都是手上沾满了鲜血,心狠手辣之辈。 以眼前这群人的实力…… 差太多太多! 演练得一套一套的,等到真正上了拼刀枪搏生死的时候,恐将瞬间土崩瓦解,陈牧甚至都觉得,哪怕是钟雨欣那娘们来了,都能一人挑三个随随便便摁在地上暴揍。 “你说什么?!” “郭长官,他这是侮辱!” “没错,逞口头之快谁不会,你有本事也上啊!不说别的,单人能在三十秒钟之内击败三快木靶就算你厉害!” “哼,三块都是高估他,坚持住不中弹就算不错了!” 陈牧一番短暂的点评,当场引起众愤。 就这? 这两个字,险些把这群血气方刚的壮实战士们给激得忍不住要上去动手了,也就是战士的天职阻止了以下犯上的本能,念在对方是新任教官的份上,才没有爆发冲突。 换做别人来试试? 早冲上去揍得对方鼻青脸肿了! “都给我住口!” 郭定军呵斥一声,镇住场面。 迟疑半晌,他忍不住开口道:“陈教官,难道他们……真有你说的那么不堪?” 他怎么觉得……好像还行啊?! “目前看下来,对付一般人绰绰有余。” 陈牧顿了顿,才道:“不过,既然身为特殊班,就这点实力还是太差劲了些,老郭,你还是换个人来好了。” 说罢,转身就往吉普车的方向走去。 术业有专攻。 好比让一个教高中知识的老师,去带小学班,横竖碍手碍脚。 “这……” 眼见陈牧失望离去,郭定军却无可奈何。 对方毕竟是请来的高人,不受战区那套规矩的限制,来去自如,人他带来了,也初步见识过了,可不愿意教他能有什么办法? “教官!” 就在这时。 丁高超忽然扯着嗓子,大吼道:“我们训练得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请教官指点!” 闻言,其他愤然的战士们纷纷反应过来。 “请教官指点!” 二十多人先后高吼,震耳欲聋。 指点是假,找回场子是真,既然你说这不行、那不行的,那么倒是说说,究竟是哪里不行! 陈牧脚步一滞。 转过头看向这群脖子都粗了的壮汉们,想了想,忽然一笑。 “也罢。”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陈牧轻叹一声。 他不再顾虑郭定军的颜面,索性撕掉所有客套,毫不留情点评:“我就直说了,二十四个人,在三十秒内斩杀一百块木靶,也就是分到每个人头上只需要解决四个就够,半分钟,四个……” “太慢!” “如果是在真实的战场上,敌人也会根据实际情况做调整,不会白白挨打,这个速度只会更慢!” “要我说……这种演练从根本上就存在问题!” 陈牧双目一厉,冷冷道:“特殊班,就得严格区别于其他班,若想成为万中无一的存在,就得承受别人做不到的,区区木靶和一些个毫无杀伤力的狙击,在这种安逸的环境下出得了几个像样的战士?” 此番批评的话语接连下来,众人早已怒火中烧。 这相当于把他们引以为傲的训练成果,给践踏得体无完肤,到了新教官口中就成了什么都不是! “这些,我们其实是考虑过的……” 郭定军叹了口气,无奈道:“缺乏实战确实不假,可是一旦真正拿实战来训练,难免会有死伤,陈教官别忘了,我们整个八号战区也就凑出来这么二十几号人……” 后面的话他没再往下说了。 陈牧了然。 一来二去的,死着死着就全牺牲完了,那还培养个什么。 陈牧想了想,说道:“这套演练,改一改还能凑合着用……” “怎么改良?”郭定军来了兴趣。 “简单。” 陈牧不假思索:“去掉枪支,增加狙击手的人数,再把原先的三十秒时间限制,缩减一半,这样,这套演练勉强能在茶余饭后用来热身。” 郭定军眉心猛地一挑。 这…… 岂不是意味着要把特殊班往死里整,按照这个说法,难度何止成倍上涨? “报告!” 丁高超红着脖子大吼道:“我等不服!” “哦?” 陈牧瞥他一眼:“说。” 这位身体素质突出的班长直言不讳道:“在增加狙击手的难度上增情况下,十五秒钟,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就是!” “放眼整个战区,没有一个班能办到!” “什么热武器都不动用,哪怕是两个排来了,也断然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 顿时引起众人的附和。 他们看向陈牧的目光,充斥着愤慨。 甚至一度开始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压根就狗屁不动,在这里指点江山、胡说八道的,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陈教官,你说的这些,确实有点不合实际了……” 郭定军也不由汗颜。 陈牧微微皱眉。 就在这时,丁高超暗暗冷笑,忽然出声道:“报告教官!不如你示范一下,我们想见识见识,你能有什么办法!” 一石激起千层浪。 “没错!” “上啊教官,你给我们示范一下呗?” “只要能在十五秒内解决四个,我们就承认你说的这套方案可行!” 众人不断起哄,郭定军却是没阻止。 他也想知道。 这位陈先生,是不是真有那般能耐,他迟疑了会想到了什么,开口道:“狙击手方面……” “公平起见,三个就够!” 说着,丁高超就要往阵地的方向走去:“由我来!” “还有我!” “都别跟我抢,算我一个!” “……” 二十余名战士争先恐后,抢着那三个狙击手名额,恨不得立马亲自执枪,好好给新教官一点颜色瞧瞧。 整个过程,陈牧漠然静看,一语不发。 “陈教官,考虑清楚了?” 郭定军亲自拿过计时器,好心提醒道:“阵地方面不用担心财物的损害,上级每年给特殊班的拨款都是极其充裕的,只要能培养出一批万中无一的战士,这种损失程度的演练,一天来个几十次都没关系。” 他先把话说清楚,免得待会陈牧担心损坏阵地里的设备,故而碍手碍脚。 “这样啊……” 陈牧微微颔首,身体往前走去。 众人暗暗冷笑。 这演练看上去简单,实则难度极其变态,饶是他们也足足训练磨合了好几个月才勉强挺进三十秒。 他们倒要看看,这个新教官是怎么吃瘪的…… “十五秒,计时……” 盯着计时器的郭定军话还未曾说完。 陈牧徒然停下脚步。 骤然,他冷不丁就是一把踢向身旁厚重的履带式装甲车! 这一刹那,整台小型坦克般的装甲车宛如遭到巨大炮弹般的撞击,极其夸张的倒飞进了阵地,沿途一路撞破无数木靶,就连隐藏在阵地里的好几名狙击手们都被吓得拿起枪调头疯狂逃窜! 全场死寂。 原先跃跃欲试,打算充当狙击手的丁高超整个人直接傻掉! 望着那阵地中横冲直撞、被踢几乎报废的重量级装甲车,众人头皮发麻得几乎快要炸开! 郭定军持着计时器,忽然觉得十五秒就是个可有可无的笑话。 “一点木靶而已。” 陈牧转头瞥向已然呆若木鸡,惊得说不出话来的众人。 “很难?” 章节目录 第170章 现在,训练已经开始了 郭定军一语不发,默默将手中的计时器丢给身旁的贴身卫兵之一。 这还计个毛时间! 刚才那一下子,有超过两秒钟吗? 当所有人都以为十五秒钟击毁四块木靶,绝对是人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时,陈牧就这么云淡风轻办到了,宛如吃饭喝水般轻松平常,眨眼的功夫搞定。 何止四块? 放眼望去,整片阵地里一列的木靶都遭到毁坏,数都数不清,要是换做活生生有血有肉的真人,恐怕早就血肉模糊,被无情碾过的装甲车一路撞成烂泥了吧! “嘶……” 一片倒吸凉气声,接连响起。 众人看向陈牧的目光。 如同见鬼! 先前他们看陈牧那欲当拿脚去踹装甲车的举动时,还满头雾水,正纳闷这是个什么意思。 以卵击石! 这一脚下去,还不得落下个残疾?结果就看到那终生难忘的震撼一幕。 以一己之力,踢飞重达十多吨的小型装甲车…… 这得有多变态才行?! “我的天……” “我不是眼花了吧,这怎么可能……!!” “靠!这家伙简直就是个怪物!这特么还是人能做得到的事吗?!” 二十余名战士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死死盯着阵地里那辆几乎报废的装甲车,大脑一片空白。 饶是见多识广的郭定军,此时此刻内心也惊骇不已。 如今,他才总算明白。 为何一栋充满危险的犯罪集团大楼总部,会横尸遍野,被一人杀穿了,这等可怕的力量,就算是他结识多年的特殊部门里那几个老家伙们,恐怕也不过如此。 “陈教官……” 郭定军苦笑,心头的感慨油然而生:“我们特殊班苦练了好几个月的内容,都比不过你一次轻易出手,我想……就算是整整一百块木靶,也难不倒你一人吧?” 这话,还是说得比较偏保守了点。 他甚至怀疑,陈牧若动起真格来,别说一百块木靶了,恐怕就连潜伏在阵地里增加难度的那些狙击手们都不会被放过…… “我说了,只是一些活活挨打的木靶子而已。” 陈牧不置可否,淡淡道:“再怎么练,也始终是死靶,击毁得再都也不值一提。 郭定军深以为然。 真正上过战场的人,才会明白,无论平时训练时多厉害,到了你死我活的战场上完全是两个样。 “那他们……” 郭定军看向那二十四名战士。 陈牧也不拐弯抹角,实话实说:“教官这个职位,可能我并不是适合的人选,我教的东西……他们学不来,也承受不住。” “可惜了……” 郭定军点点头,也没打算强留。 至于那辆报废的装甲车…… 自然算在了日常的损耗里,战区背后的雄厚资金可不是盖的,往往有些时候为了培养出一名能独当一面的铁血战士,花费巨额代价也在所不惜,这点算不上什么。 “报告教官!” 就在二人有说有笑欲当离开时,丁高超扯着嗓子大吼:“我们不是废物,我们能承受得住!” 陈牧一楞。 “没错!” “有什么训练尽管来,我们不怕!” “谁退谁是孬种!” 战士们接二连三大喊。 丁高超与陈牧对视,一字一字重重道:“求教官留下来教我们!” “求教官留下来!!” 这些年轻气盛,血气方刚的铁血真汉子们,粗着脖子齐声高吼。 一双双平凡且不凡的充斥血丝的眼眸,满怀坚毅。 “这……” 郭定军有些傻眼。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些个天不服地不服的天才们,如此放低姿态,对一个比他们还小几岁的年轻人主动低下高傲的头颅。 “哦?” 陈牧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眯着眼睛看向丁高超:“我教的东西,可不是一般人能顶得住的,你们真有这么大的自信?” “报告教官,我们确信!”丁高超坚定回答。 “会死人。” 陈牧这三个字一说出口,当场就有人变了变脸色。 他停顿些许,接着又补充道:“我没空跟你们扯责任感,也不谈那些子虚乌有的大道理,有些话落在你们这个年纪的人耳里,偶尔会适得其反,比如头脑一热,逞一时不服气的风头就嘴硬答应了,可事实就是……会死人。” “无论怎样,都改变不了这件事的后果。” “而且……” 陈牧瞥了一眼郭定军,漠然道:“他把你们的命当宝,我不会,训练一旦开始,我只考虑怎样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你们培养成战争机器,完全不会去顾虑你们的死活。” 说完,人群陷入寂静。 众人脸上浮现出挣扎的神情,似乎是在权衡这究竟值不值得。 “报告教官!” 丁高超神色坚定依旧:“我想好了,不管其他人做出什么决定,总之,我还是想跟教官你学东西!” “我!” 稍显精瘦的一人在人群中举了举手。 他便是先前演练中,唯一身中狙击模拟子弹失败的那位。 “还有我!” “这几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就没带怕的!” “他奶奶的,不就是有点生命危险,那些从战场上归来的老前辈们,谁还没见过死人了。” “算我一个!” 一时间,二十余名战士前后纷纷做出决定。 竟无一人后退。 这些人的脸上,虽对未知的今后怀着敬畏,却无分毫惧怕之色。 自从决定进去战区的那一天起。 他们就做好了随时将脑袋悬在裤腰带上的准备,既是战区的战士,自然就没有畏惧生死的道理! “呵……那行。” 见此景,陈牧轻笑一声。 旋即在众人的目光下,他走去吉普车上拿来了一叠叠文件,随意丢给班长丁高超。 “既然考虑好了,那就签个字吧。” 捧着怀里的几十张A4纸,丁高超面露疑惑。 这是什么? 难道…… 他偷偷瞥了一眼,果然看到了免责声明四个大字,不过也没急着多问,而是先将每一份文件发放到了另外二十三名战士手上。 “也给我一份。” 郭定军丝毫不知,这文件陈牧是从哪弄来的。 或许在来之前,就准备好了了? 抱着心头的疑惑与好奇,郭定军拿过其中一份看了起来,心头则是直犯嘀咕,这位陈先生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些,连后路都准备妥当了…… 他把战区当什么了? 退一万步而言,就算训练途中死了几个战士,他也不会追究陈牧什么责任不责任的。 “嗯?” 正当郭定军这般腹诽时。 看着看着,他就逐渐察觉到不对劲了。 这些文件,的确是免责声明没错,但免责的对象却搞错了! 这时,二十四名战士们也陆陆续续看到了文件的真面目,纷纷露出惊愕之色,齐刷刷抬头看向陈牧。 “正如你们所见。” 陈牧漆黑眼眸扫视众人,漠然道:“在接下来的十五天内,我会用各种方式提高你们的个人能力、团队能力,以及杀人的各类繁多的技巧,而你们所需要做的就是……” “杀死我。” “不限时间,不惜一切代价。” “伪装、欺诈,偷袭,什么都可以,用尽你们毕生的智慧和力量,绞尽脑汁,想方设法杀掉我。” “现在。” “签下你们的名字,训练,已经开始了。” 语落,于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下,陈牧背负双手朝宿舍楼的方向远去,斜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章节目录 第171章 煞费苦心 翌日,天渐渐破晓。 淡青色的天空镶嵌着几颗残星,大地朦朦胧胧,如同笼罩着银灰色的轻纱。 在这属于善熬夜的年轻人刚睡下的时间,战区已然开始了新的一天。 “一二一……” 战士们晨跑活热着身体的机能,不时伴随富有节奏感的口号,单人宿舍内的陈牧缓缓吐出一缕白箭气息,睁开了眼眸。 简单洗漱过后。 陈牧来到特殊班训练所在地的操场,此时二十四名战士正练习拳法,强身健体。 “喝!哈——!” 行云流水的军体拳,一板一眼,极其整体。 相隔甚远的陈牧,观察了一小会。 这些人当中,身体素质最好的当属丁高超,干净利落,拳拳生风,难怪当选班长之位。 “教官!” “教官好……” 见陈牧走来,众人先后打起了招呼。 时隔多日,特殊班重新拥有了新任教官,这对大家来说都是一件值得喜悦的好事,至少训练内容不会再落下,看到陈牧到来众人的心情自然愉悦。 兴许是见陈牧比较年轻。 觉得没什么代沟和阻碍感,满脸笑容自来熟的丁高超上前搭话:“教官,今天我们要不要……” 砰——! 话音未落,陈牧冷不丁就是一脚踹了过来。 “教官……” 丁高超捂着剧痛难忍的小腹,蜷缩在地上动弹不得,面色痛苦。 他完全懵了。 不明白为何好端端的,陈牧会对他拳脚相向,这边动静一出,其他人全都停下了练拳的动作,愕然纷纷。 清晨的风,忽地凛冽。 “还有脸笑?” 陈牧俯视脚下躺着的丁高超,面无表情道:“我昨天说的话,全忘了?” “这……” 众人面面相觑。 一经说起,他们很快明白过来,新教官指的是哪方面。 “整整一个下午!” “再加上夜晚的时间,我一直在等,但让我很失望,你们……任何举动都没有,甚至就连一个企图接近我的人都没看见!” “我说过。” “这是训练内容之一,有能耐就全往我身上使出来,从签下你们的名字那一刻开始,就注定我是新任教官,也是敌人!” “真不知道你们哪来的脸和我嘻嘻哈哈,难道上了战场,还会和敌人打招呼问吃没吃是吗?” 陈牧面色冷厉,字字珠玑。 原本其乐融融的气氛,不知不觉沉闷起来。 “教官,我们实在是……” 丁高超强忍着腹部的剧痛,欲当解释些什么。 陈牧毫不留情又是一脚踢下! 将其整个人都踢飞数米远,手臂与耳后的皮肤被生硬的地面摩破皮肉,划出一道细微的血痕。 “我让你说话了?” 陈牧沉着脸道:“昨天整整一天,一个把我话听进去了的人都没有,身为班长,你不发起组织也就算了,还有脸在这狡辩?” “班长!” “班长,你没事吧……” 众人担心丁高超的安危。 他们可没忘,昨天陈牧一脚将装甲车活生生踢报废的场面依然历历在目。 这接连两下落在班长身上…… 还不得踢出人命来?! 然而…… 就在众人冲过去欲打算查看丁高超的情况时,一道黑影抢先落在了他们眼前。 “呵,一个个的心肠还挺热。” 陈牧居高临下,沾染些许泥巴的鞋踩在了丁高超的头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干什么什么不行,怕出人命倒是急得很,我看,你们也别叫什么特殊班,干脆原地解散好了。” 见此景。 二十几人怒火中烧,满是血丝的双眼,几乎快要冲出火来。 平日里敬重的班长。 被这个新来的教官,当着他们的面毫无尊严地踩在了脚下,差点就忍不住要冲上去当场跟陈牧拼命了。 “放开班长!!”众战士怒吼。 “哦?” 陈牧视线从疼痛难忍的丁高超身上挪开,瞥向他们:“你们就只会用嘴巴喊吗,一群……废物。” 当极其刺耳的废物二字一说出口。 众人再难忍心头的憋屈,齐声怒吼一拥而上,恨不得将陈牧大卸八块! 砰……砰砰…… 沉闷响声接连划破清晨的寂静。 陈牧毫不客气,一下一个,将扑来的众多战士挨个踹飞。 少顷。 操场上唯独只剩下陈牧一人站着的。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二十四名特殊班战士,宛如遭到炮弹般的撞击,当场半废难以爬起来,即便如此,众人仍能强忍住剧痛,硬是一声哀嚎都不吭。 “废物就是废物。” 陈牧冷笑一声,摇了摇头,背负双手走远。 战区的环境还算不错。 陈牧随意逛了会,一切秩序运行的井井有条,不知不觉就来到了食堂。 他本无需吃早餐。 不过…… 适当感受一下当地的风土对身心有利,修炼一事急躁不得,日积月累而成,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一步登天那种事。 食堂条件尚佳。 各类五花八门的无害食品应有尽有,十分丰盛,想必上头对战士们的饮食营养很是注重。 “如此一来,应该会对我下死手了……”独自坐在角落餐桌,陈牧喃喃自语。 刚才,他已经是在收力留手。 一点真气都没动用,即便是这样,也不是战士们能抵抗得了的,若是不控制力道,操场上躺着的就会是二十四具尸体了…… 也就疼了点。 要不了一会,那群战士便可生龙活虎恢复正常。 陈牧可谓放了一太平洋的水。 他夹起餐盘里的蔬菜,回想起方才那些战士们愤怒的眼神,暗暗点头:“除兴趣之外,耻辱果然是最好的老师,不过,只是这些似乎还不够,得想个办法,让他们变得更主动积极才行……” 为了快速提升特殊班的能力,陈牧可谓煞费苦心。 据他观察下来。 这些战士们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不说以一敌百,打十个八个战区里的普通班的成员还是绰绰有余的,精通的知识也不少,就是年轻了些,严重缺乏实战经验。 而陈牧的这种,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奇特训练内容。 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这是他能想到,最有利于大幅度提升战士们实力的方法了。 毕竟这些人的出路。 不是踏步升旗,更不会是做办公室行政,他们未来将要频繁参加任务,甚至上战场,对于他们而言最有效的能力,说白了便是杀人的技巧。 碍于环境因素。 不可能真将他们丢到战场上去提前磨砺,那样危险性太高。 陈牧嘴上说着不在乎这些人的死活,可未必真就会那样干,既然答应郭定军接手了这事,自然要为特殊班的战士们负责。 “实力还是差了点。” “将来若是面对心狠手辣的古武者,这点身手恐怕还不够看。” “让我想想……” 陈牧清理干净餐盘,朝门外走出,脑海中开始翻阅起记忆中有无能拿来给普通人适用的锻体功法。 就在他出了食堂大门的瞬间。 三道黑影,猛然从视野盲区的角落方向暴起! “这可是你说的,教官!” 速度最快扑袭到陈牧面前的,乃是丁高超。 他面目略显狰狞,怀揣着肃杀之气,以手为掌,企图砍倒陈牧的脖颈弱点处! “太慢了。” 陈牧面不改色,右手随意一抬。 视线忽地模糊,丁高超只感到脑门一阵剧痛,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拍翻,身旁的两名战友也在同一时间被放倒。 “与其藏在拐角,不如换个更近的地方潜伏。” “下次注意。” 陈牧叼着一根忽明忽暗的香烟,已经走远,徒留下淡然的声音响彻于丁高超三人的耳边。 自始至终。 就连烟灰,都未曾跌落半点。 章节目录 第172章 真武锻体拳 时光飞逝。 一眨眼好些天过去,陈牧体内丹田又扩大了些许,修为愈发精进一步。 “回去之后,差不多是时候准备突破了。” “到时,拥有筑基期的力量可谓如虎添翼,想来在长阳应该能站稳脚跟……” 正当陈牧沉思时。 宿舍的玻璃窗徒然破碎,伴随砰的接连三声枪响,陈牧眼也不睁地微微抬手,以指先后夹住三颗子弹。 “可恶……” 暗杀失败,窗外悬挂的战士咬牙撤退。 通常情况下。 战区内枪响很正常,可在这个大清早的时间点,又是从宿舍楼这边传来的枪声,按理来说会引起警戒勘察、高度重视才是,可偏偏…… “哪来的枪声?” “听方向,好像是特殊宿舍那边。” “哦,是那个新来的教官啊……” “那没事了。” 负责站岗的两人收回目光,握着胸前挂着的枪械平静眺望远方,内心毫无波澜。 用脚指头想都能猜出来—— 准是特殊班那群家伙又整什么幺蛾子了。 这些日子以来。 战区里的大家可谓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心狠手辣,隔三差五就能见到一群特殊班的天才们,想方设法置那个年轻的教官于死地。 起初还只是动动拳脚搏杀,到后面事态就演变得愈发离谱起来。 匕首,弩箭,毒,无所不用其极,甚至就连手榴弹都用上了! 至今操场边的那个被炸穿的坑还在施工填补中…… 现在。 区区几声枪响,又算得了上什么? 众人早已见怪不怪。 一开始他们看这些家伙来真的,还担心会出事,结果好几天下来,上面的长官们硬是什么处理都没有,完全一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久而久之,他们也就没多管闲事。 底下的人是这么想的。 而上层的那几位,就不见得会有这般通融了…… “又在搞什么名堂!?” 一名正在晨练的威严男人,看向宿舍楼的方向,眉宇间流露出不满之色。 “应该是特殊班那边弄出的动静吧……”与之随行的郭定军说道。 大清早散步者,共有五位。 过往的战士们见到这稍稍有些上了点年纪的五人,无不是停步敬礼,不难看出他们的地位尊贵。 “又是特殊班?” “不好好训练,成天整这些个幺蛾子!” “我看,要不了多久,战区哪天被他们给炸了都不知道!” 不怒自威的男人冷哼连连。 其他几位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去,尤其是其中年纪最长者,看上去莫约五十多岁的年纪,满脸阴沉与不悦。 “老刘,消消气。” 郭定军苦笑一声,道:“这是陈先生的训练内容之一,我们就不要过多干预了……” “简直荒谬!” 走在最边上的老者忽地变了脸色:“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这等不道德的训练方式,他究竟知不知道教官两个字意味着什么!?以下犯上,没规没矩的,成何体统!” 郭定军神色变得古怪起来。 要说这几人里,其他几位都是老战友了,唯独这位名叫孟济老先生…… 是外来的。 说起来和陈牧还是冤家对头关系。 当初特殊班教官位置空缺,他们经过数次商量,本是决定请这位孟老先生来担任新教官一职。 好巧不巧。 他这边就先行一步请来了陈先生。 因此。 如今一提起陈牧,孟济自然心存不满,尤其是来到战区后得知对方还那般年轻,更是轻蔑三分。 “好了各位。” 郭定军轻咳两声,正了正神色:“现在还在特训中,有什么意见,暂先忍一忍,等训练结束后,再看成果也不迟,再怎么说陈先生也是我请来的高手,既然选择了陈先生,就应该相信他才是。” 闻言,众人也不好再发作。 既然郭定军都这么说了,他们自然会卖这个面子。 只能将满腔不满憋进肚子里。 …… “有了。” 陈牧脑海中,翻越到一本书籍。 真武锻体拳! 此为仙门中杂役弟子所修习的低贱拳法,上手简单,迅速,普通人若是有心短短几年的时间即可取有小成,锻体效果出类拔萃。 之所以低贱,是因真武锻体拳,与真气牵扯不到丝毫关系。 在修真界中。 真气,是一切万物的基础。 修仙者举手抬足间的一举一动,都离不开体内真气的运转,好比一道苛刻分明的门槛,若不能吸收天地灵气为己用,动用不到真气的招式,皆是肉眼凡胎之人所学的锻体法。 不过…… 这门真武锻体拳,对特殊班的战士们而言却是好的礼物。 来到操场。 正以军体拳热身的战士们,警惕地盯着陈牧的一举一动,眼中已无早先的敌意,但却充满凶厉。 就是这个男人! 这个…… 让他们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满脑子想的都是该如何将其杀死的男人。 自从上次过后,陈牧再未来过操场。 现在找了过来…… 他想做什么?! 正当众人怀揣着不安的警惕,随时都做好反击的准备时,陈牧忽然出声。 “从今天开始,不用练军体拳了。” 他面无表情,说道:“教你们一套拳法,我只教这一次,记好了,以后每天勤加练习,不可松懈!” 说罢。 陈牧开始演练真武锻体拳,一共三式,口诀秘门如数传授。 他所展示的拳法,极其刚毅。 三式下来,迅速且果决,攻势凌厉,令人眼花缭乱。 分明姿态极其平庸,甚至称得上是毫无美感可言,却给人一种动作潇洒自如的感觉。 众人连忙跟着一同练了起来。 招式一板一眼,歪七竖八,也就形态勉强保持那么一丁点儿特殊班的素质整齐。 “就这样。” 打完一整套拳法,陈牧汗都未出。 收功便走,似乎一点都不担心,是否有人还未学会记住。 “教官!” “别走啊教官,最后一式有几个动作我还没弄明白……” 众人顿时急了。 抱着听令特训的态度,他们想杀陈牧不假,可打心眼里对陈牧是一百个服气的,尤其是屡屡刺杀失败,愈发惊叹对方的身手的恐怖之处。 如今好不容易教了点真东西出来。 傻子才会懈怠! “教官,可不可以麻烦你过来一下。” 正摸索真武锻体拳的丁高超,皱眉道:“帮我纠正一下最后几个动作,等我学会了再教他们,这样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有理。” 陈牧微微颔首。 他也并不是完全不讲人情味的存在,当即来到丁高超面前,盯着他的一拳一动。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 丁高超突然面露凶色,从背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冷不丁凌厉刺来! “对不住了!” 骤然,丁高超手中的利刃刺进陈牧胸膛,狞笑道:“兵不厌诈,这可是你教我的,教官!” 章节目录 第173章 未尝不可 飞鸟惊走。 噗的一声,丁高超宛如遭到巨大的撞击,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只感到后背的脊椎骨头都要被锤碎了。 “怎么……可能……” 他颤颤巍巍艰难抬头,难以置信看向陈牧的胸口处。 匕首,分明刺进去了…… 可为何…… 似乎是猜测到了什么,丁高超目光转向跌落在地的那把匕首,上面沾染的血迹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浅得不能再浅…… 此等迹象,显然是说明匕首刚刺进去皮肉一丁点儿,就牢牢卡在了肉里,再无法深进半寸。 “可恶……” 丁高超双手死死攥紧。 这个男人,太过可怕,他偷袭状态下的全力一击都无法造成有效的创伤,活生生就是个行走的怪物。 “还不错。” 陈牧面无表情,难得夸赞一句。 实际上。 方才的突然袭击,他完全有充足的时间或规避或反击,修仙者五感大幅度远超常人,丁高超那等迅捷灵动的速度,落在他眼里,如同被放慢几十倍,毫无威胁可言。 不过…… 考虑到屡屡失手会让这些家伙受挫折,陈牧干脆就让对方尝点小甜头好了。 “看着我做什么,都会了是吧?” 陈牧冷冷扫过众人:“继续,今天一整天都别干其他事了,总共就那么三式,一天的时间绰绰有余,要是练这么简单的东西都练不好,也别待特殊班了,自己卷铺盖走人。” 众人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像之前那般贸然冲上去关心班长的安危情况。 当即先后有模有样模仿起了陈牧先前的拳法。 苦不堪言。 …… 又是好几天过去。 这阵子战士们倒没先前那般频繁执着于暗杀了,而是规规矩矩练起了真武锻体拳。 特殊班不愧是特殊班。 短短几天的时间,战士们就练得有模有样,起初他们还当做宝贝对待,毕竟是那个男人传授出来的拳法,怎么着也不会差到哪去,熟悉了之后就跃跃欲试开始彼此相互切磋。 然而…… 结果却令人大失所望,在实战中真武锻体拳的效果强差人意。 他们不信邪,觉得可能是自己练得还不够好。 可真武锻体拳总共就那么三式。 当中天赋最优秀的丁高超,使起来也好不到哪去,别说搏击那等一招致敌的东西了,毫不客气的说,在实战方面哪怕是一套王八拳,都比这个管用…… 经过反复尝试,众人才算是彻底死了心。 他们得出一个结论—— 这套由那个男人教来的拳法,当真就是鸡肋中的鸡肋! 当然。 也不是毫无作用,这几天每天清早众人都会照常走一遍流程,练练真武锻体拳,这可是新教官交代过的,谁也不想被那个男人穿小鞋,上次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基本上都会把陈牧说过的话记在心上。 匪夷所思的是。 越练,就愈发神清气爽! 不但精神了许多,身体素质也增强不少,胃口更是奇了怪的不断上升,艰苦训练后恨不得一餐要吃三四碗大米饭。 起初大家还以为是自己想多了。 随着身体一天比一天强劲,他们逐渐察觉到了端倪。 一个人是这样,二十四个人全都如此…… 还能是错觉吗?! 自然而然,都把这种奇妙感觉联想到了真武锻体拳上,这才后知后觉恍然大悟,原来这套拳法是用来锻炼身心素质用的,尝过甜头后,更为认真得努力练起真武锻体拳。 “喝!哈——!” 操场上,二十四名特殊战士整齐划一,拳风有力。 临近阵地边的陈牧背靠老槐树,神色漠然,远远望着正练拳的这些战士,不知在想些什么。 此时正值黄昏。 除了偶尔会半夜跑去宿舍楼刺杀陈牧外,战士们的作息还算稳定,真武锻体拳一天练两次,分别是一天训练的开始和结束前。 “距离半个月,还剩下九天……” “让我想想……” 陈牧于脑海中快速规划了一遍接下来九天的安排,争取尽量把这半个月的特训效果取得最大化。 毕竟收了人家的好处,自己也不至于敷衍草草了事对待。 半个月时间其实很短暂。 过完这半个月,就得回湘市参加家中老爷子的寿宴了,只是委屈了小芙那丫头,不方便带进战区,这段时日只能跟着小女警刘雯,默默在宜州城里等候。 正当陈牧沉思时。 两名有些上了点年纪的男人,走过操场这边时,互相对视了一眼。 而后…… 停下脚步,皱着眉头观望起来。 “孟老先生,你怎么看?” 不怒自威的老刘双手背负,问向旁人。 “荒谬!” 孟济冷冷一笑,不屑道:“我混迹古武界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毫无章法的拳法,若是在生死搏杀中,对方敢以这种不入流的拳法与我抗衡,三招之内必杀之!” 三招,都算是谦逊了。 如果那个什么叫陈牧的年轻人,就只有一身这种让人笑掉大牙的假本事,连与他切磋交流的机会都没有! “嗯。” 老刘不苟言笑,微微颔首。 他不是很懂古武,但懂作战,在他看来,这稀奇古怪的玩意恐怕未必有广泛性强的万军体拳好使。 郭定军…… 怎么就找来这么一个不靠谱的家伙? 看了一会,老刘忽然问道:“你觉得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目前看来。 这所谓的特训,一点成果都见不到,毫无用处。 “年轻人胡闹罢了。” 孟济摇了摇头,不屑一顾:“我听说特殊班的小伙子们,和这个新教官很是不对付,仇视的很,更是屡次大打出手,因此可以看得出来,这个陈牧……品性也不怎么样。” 这些,大多都是道听途说来的。 关乎具体的残酷特训,甚至堪称疯子般不要命的内容,孟济自然不怎么清楚。 “走吧,过去看看。” 伴随着一声不满的冷哼,老刘朝特殊班的方向走去。 孟济眉头微挑。 看来,这位久经沙场的老战士,多少是对那个姓陈的有所不满了啊…… “也好。” 孟济冷冷一笑。 这些时日来,他心头大有不快,碍于面子上又不好直接发作,不过……稍微教训教训出口闷气,让那年轻人吃点苦头,也未尝不可。 章节目录 第174章 漠然 “停。” 孟济皱着眉头,抬手示意特殊班二十四人就此打住。 战士们楞了一下。 看他一眼后,未曾停歇,继续演练着真武锻体拳,这人既不是教官,也不是战区里的谁,自然不会听命于他。 遭到赤裸裸的无视,孟济脸色一阵铁青。 正当难堪得他下不来台之际。 “还在这练什么练!” 老刘沉着一张脸,不怒自威:“孟老先生叫你们停,没听到吗?!” 他一开口。 特殊班的战士们顿时不敢再有动作,纷纷止住进行到一半的真武锻体拳,刘长官的话他们可不敢无视。 见此,孟济神色才有所好转。 “我问你们。” 孟济冷眼扫过众人:“这种不入流的拳法,你们练了能有什么用?在战场上,难道能对敌人造成分毫有效的杀伤?” 战士们相互对视一眼。 这人…… 他谁啊? 真武锻体拳的益处,他们可是亲身体会得到的,如今却遭他人唾弃,心里头能不有火才怪。 换做其他时候,他们早就不爽怼上去了。 碍于刘长官在。 而听长官的那番话语,似乎这个姓孟的老者还是个有来头的存在,自然不好发作。 “这套拳法确实有用……” 丁高超刚一开口,便遭到呵斥。 “荒谬!” 孟济不由冷哼:“招式死板,拳速快慢不齐,说是花架子都是玷辱了,最起码花架子还能赏心悦目,照我说,此等拳法就算是丢给公园里的普通老人他们都嫌弃!” “你说什么!?” 丁高超还未回应。 一道稍显矮小的个子,于人群中站出两步,双眼冲火瞪着孟济:“你有种再说一遍!” 说实在的。 他并不算矮,怎么着也有个一米七五的个头。 只是放在人均壮实魁梧的特殊班里,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秦树,别冲动!” 众人连忙拦住,不断使着眼色。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个老者和刘长官关系不浅,这要是真惹得对方不满,闹出个什么事情来,前程可就悬了。 丁高超急忙训斥道:“秦树,给我归队!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哦?” 不远处的槐树下,陈牧眯了眯眼睛,饶有兴趣观望着,如同置身事外的局外人。 特殊班二十四位战士。 他能叫得出名字的不多,而这个秦树,却是少数有所印象的其中之一,刚来第一天时,那场木靶演练,唯一身中狙击模拟子弹失败的人,便是秦树。 放眼整个特殊班。 就他一人最显格格不入,无论是身体素质,亦或专业知识水准,怎么看都是勉强合格进来的。 不过…… 陈牧倒是觉得,这个秦树真正的天赋并不在这些方面上。 这小子的潜能,还有待开发…… “凭什么!?” 秦树脖子都粗了,大吼道:“班长,这家伙倚老卖老,来了之后就一直在侮辱陈教官教给我们的真本事,难道这些你都可以无视吗!?” 丁高超气得不轻。 他又何尝不是心头憋屈恼火,可眼下只能忍着:“我再说一遍!你给我滚回队伍……” “慢着!” 徒然,有人阻拦下来。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被秦树敌视的孟济。 他背负着双手,不紧不慢上前两步走来,停在被众人死死按住的秦树身前,居高临下望着他:“呵,说来听听,我倒是想知道,你口口声声说的真本事,到底有什么用?” “强身健体!” 秦树不甘示弱瞪着他,冷哼道:“你又不曾练过这套拳法,你怎么会懂其中的奥妙!” “哈哈哈哈哈……” 听闻强身健体四字,孟济不由一阵大笑。 真正的拳法从来都是用来搏杀的高超技艺,每一招每一式存在的目的皆是为了给敌人造成剧烈的创伤,甚至诛杀! 强身健体…… 那和公园里打太极的家伙们又有什么区别? “无知的让人笑掉大牙!” 孟济毫不掩饰神情中的讥讽:“亏你们还是特殊班的成员,真是不知道你们的教官是怎么教的,照这么个练法,日后碰见了嗜杀如命的邪道武者,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很奇怪。 这话分明是在明里暗里骂陈牧的不是,可落在他们耳中,就是听起来不舒服。 “住口!” 秦树急眼了:“还轮不到你来侮辱我们教官!” 众人心头的无名之火烧得更为旺盛,就连频频挨陈牧教训暴揍的丁高超,此时此刻眼中也流露出一丝不悦。 那个男人…… 他们同样会抱怨,会在背后埋汰,甚至不乏有人常暗骂迟早一刀捅了他。 可于心底还是极其佩服敬重的。 尤其是这些日子以来,越是频繁尝试刺杀,就愈发能感受到那个男人的可怕之处,再就是,他们能直观的察觉到自身的进步飞速,以前对于实战还停留在一个懵懵懂懂的阶段,而这才多久,就已经能明白杀一个人到底能派上多少个不同的用法了! 这对他们今后,将会产生非常大的帮助。 不爽归不爽。 可再怎么说新教官也是一位有真本事的存在,岂可容得下这般轻蔑羞辱? “老先生。” 丁高超双目闪过一丝锋芒:“您说我们可以,也可以说陈教官不是什么好人,但要是说他教的东西是毫无用处的……这就轮不到您来操心了,我希望您能收回刚才那句话。” “嚯,还挺偏袒那年轻人。” 孟济冷冷一笑,目视丁高超,傲然道:“你若是不服气,老夫不介意给年轻人一点教训。” 老刘眉头越皱越深。 这才来几天? 真是不知道那个叫陈牧的家伙,给特殊班的这些个战士下了什么药。 “我来!” 秦树早就忍无可忍了,一把冲开按住他的两人。 他晃动稍稍酸疼的胳膊,毫不惧怕的与孟济对视,随时做好了与之交手的准备,既然讲理无用,那就手下见真章,谁的拳头硬谁就是道理,战区里的人就没带怕过的! “不要冲动……” 丁高超皱了皱眉,急忙劝道。 他看得出来,眼前这个老者不是一般人,步履沉稳,虎口老茧厚重,气血比起他们这些年轻人都有过之而无不及,绝非泛泛之辈。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重。 不止是丁高超一个人看出了端倪,其他战士们也察觉到了。 想到这。 内心无比憋屈恼火的众战士,不由偷偷瞥向老槐树的方向,内心希冀那个男人会出面前来阻止,可让他们失望的是。 那个男人,只是面无表情的远远静观,漆黑深邃的瞳孔里尽显毫无情面的漠然。 似乎压根就没有前来为秦树出头的打算。 …… 章节目录 第175章 多嘴 双方,各有人马。 一方攥紧双拳,背后站着二十三位同仇敌忾的战士,另一方泰然自若,身旁也只是伫立着一名四十多岁身穿高阶战服的中年男人。 奈何。 这将会是一场单对单的切磋,人数上并不占优。 退一万步说,他们也不敢以下犯上,对老刘这名赋有极高威望的长官出手…… “千万别大意!” 丁高超压低声音提醒道:“秦树,待会万一情况不对劲,就立马认输,这老家伙不简单,没看到刘长官都要让他三分薄面么,输给他不丢人……” 其他战士们也是如此,纷纷露出担忧之色。 “倒是挺聪明。” 这番话语虽然压得极低,却还是一字不差的落在了孟济耳中。 孟济微微颔首,高高在上:“不错,念在你是战区里的一份子,老夫怎么说也会手下留情,放你一条活路,换做是别的地方的人……按照规矩,最起码都得自断一臂。” 切磋还未开始,敌我两方都不认为秦树会赢。 秦树双拳攥得更紧了。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在告诉他,你不行,你做不到,你不是那块料。 可这么多年都坚持过来了。 且一步步走到今天! 尽管在特殊班里,秦树自己也清楚自己的地位,垫底、吊车尾,跟其他战友们一比自己落后一截,但却从未因此气馁放弃过,咬着牙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比谁都睡的晚,比谁都起得早,一天就睡五六个小时,其他所有时间几乎全都用在了刻苦训练上! “不。” 秦树声音都在细微颤抖。 不但没有因为孟济的不屑从而感到愤慨,反而出人意料的冷静:“有什么本事统统都使出来,手下见真章,倒下的那个人,不见得会是我。” “呵呵……” 孟济摇了摇头,尽显嘲弄。 他右手背在背后,左手勾动着手指头,枯黄的脸上带着玩味笑容:“来,年轻人,让你一只手,免得传出去说老夫以大欺小。” 话音刚落。 秦树猛地冲杀上前,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十米不到的距离,三两下便扑到了孟济身前! 比起一周前,进步可谓飞速。 看似一个简简单单的冲杀,其中却大有学问。 在抢先抓住最快时机的前提下,省去杂乱无章的多余动作,外加上这几天刻苦练习真武锻体拳身体素质的提升,一连串结合下来,干净利落,动如脱兔! 这些,都离不开新教官的特训。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要知道,若是整个过程中但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别说刺杀那个男人了,就连近身一米都是空谈,包括其他所有战士在内,能在短时间内拥有如此大的进步,全都是被陈牧活生生被逼出来的…… “咦……” 孟济眉间微挑,略显诧异:“有点意思,不过还是太慢了。” 说话间。 孟济淡然出掌,毫无压力招架下对方的迎面轰拳,如同碾小鸡般轻而易举将其捏住。 “该死!” 秦树妄想抽离,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动弹不得。 好似包裹捏住自己拳头的存在,不是一个接近六十岁的老人,而是一个铁钳般牢固且大力。 “就这么点本事,也配在老夫面前叫嚣?” 孟济冷笑不已。 说着,手劲不断增大,捏得秦树骨碌喀嚓作响,满头大汗,显然是遭到了极其难以承受的剧痛。 “秦树!” 战士们焦急万分,恨不能冲上去相助。 身为班长的丁高超,自然不愿看到这个被自己平日里频频照顾的弟弟因此废掉,情急之下连忙大喊:“快认输啊!不要逞强!!” 然而。 秦树竟是咬紧牙关,始终一声不吭。 “怎么,还不够?” 孟济眯了眯眼睛,再一次增大外劲。 他乃是外劲巅峰的古武者,又擅拳法,手劲无比精通,岂是一个年仅不过二十来岁的普通人能承受得住的? “老……东西……” 秦树疼得浑身都在痉挛颤抖,不断倒吸冷气:“你,你是没吃饱饭……吗,就这点能耐,跟教官一比,你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 喀嚓——! 小指关节,骨折。 孟济脸色微沉,这小子实力不怎么样,嘴倒是挺硬。 “认输!” “对!快放开秦树,我们认输!!” 丁高超一行人急眼大吼。 好狠! 刚才那声骨头里发出的清脆激荡在了每个人心头,这可不是小伤,少说也得修养调理个数月,严重的话甚至可能要动手术进行复位! “不……还没结束!” 即便承受如此创伤,秦树依旧咬牙苦撑着。 他一次,一次,不断尝试抽离自己的拳头,“不就是……仗着力气大了点,这算什么真本事,有种你……” 话说到一半。 秦树忽然楞了一下,目光看向孟济身后,神情惊诧错愕。 “教……教官?” 闻言。 孟济脸色微变,下意识回头望去,可哪有什么人影,硬要说的话,那个姓陈的年轻人,至今还待在远处的老槐树下,胆小怕事不敢过来为特殊班出头。 “哼,原来是个窝囊废……”孟济不屑一顾。 就在这时,他徒然意识到了什么,一阵毛骨悚然的杀意,蓦然席卷浑身,使得头皮发麻! “去死!” 秦树双目满是厉色,左手不知从哪掏出一把匕首,毫无征兆地刺向孟济! 就是现在! 如同猛虎卧荒丘,隐忍多时,只待此刻! “不好……” 孟济瞳孔收缩,冰冷刺骨的寒意涌上心头,怎么也没想到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小子竟会如此心狠手辣。 情急之下,他急忙松开秦树的成拳的右手,爆退数步。 匕首。 有惊无险刺了个空。 “混账!” 老刘勃然大怒,瞪眼道:“只是切磋,你竟敢动刀子!” 特殊班众人也吓得不轻。 这要是追究起来,免不了落上一个处分,甚至当场革职开出战区都有可能。 “好一条咬人不叫的小狗!” 孟济整张脸阴沉得可怕。 他至今都心有余悸,差点就在阴沟里翻船了,怒火中烧道:“才这么小就如此心狠,以后出去也只会走上歪门邪道,老夫今天就得好好给你一点教训瞧瞧!” 说罢,孟济狰狞着脸,朝满目遗憾可惜的秦树走去两步。 砰——! 一道平凡的黑影掠过。 出乎意料的被人抢先一步,秦树遭到巨大的撞击,被踢得倒飞出数米。 “教官?!” 丁高超一行人惊呼出声。 孟济楞了一下。 眼前突然掠来的黑影,不是别人,正是陈牧。 奇怪…… 刚才,这个年轻鼠辈不是还在老远的操场边界吗,怎么这才几个呼吸的时间,就身临眼前了? 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正当孟济皱眉思索,心头倍感古怪之际,陈牧慢步追走上前,又是一脚狠狠踹向咬着牙欲当爬起的秦树。 “谁让你动刀的?” “嗯?” 陈牧冷言冷语,一双不含任何人情波动的冷冽眼眸,俯视脚下倒地不起的秦树。 “教官,我……” 秦树拽住陈牧的腿,踉踉跄跄艰难爬起。 砰! 又是沉闷一踢。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 “我教你这些,是让你随便杀人是吧?” “今天敢在战区里对外人动刀子,明天出了战区的门,是不是就敢对普通市民动枪了?” 陈牧居高临下,接连寒声。 身后。 孟济脸色一沉,这家伙话里流露出来的意思,可是没将自己放在眼里! “年轻人。” 他上前两步,眯起眼睛冷声道:“你说谁是外人,老夫可是刘……” 话还未曾说完。 陈牧冷不丁回头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犹如遭到战车撞击,刹那间孟济整个人横飞而出,被抽得崩断两颗血牙,如同死狗般滚落在地。 “我教训人。” “何时轮得到你来多嘴?” 章节目录 第176章 你说的对 偌大的操场,鸦雀无声。 唯有汹涌的咳血声不时响起,映照出此等不寒而栗的肃杀气氛。 “这……” 老刘面目惊骇。 他死活不敢相信,那个被一巴掌扇飞的人,竟会是被他精心挑选,靠着特殊部门一些老友们的情面上请来的高手孟老! 而这位比自己年岁还大一圈的高人。 此时此刻。 如同一条死狗般,被打得半跪在地上吐血不断。 这个姓陈的新教官…… 究竟什么来头!? 想到这些,老刘难以置信望向陈牧,他发现自己根本看不透眼前这个年轻人了,回想起这段时日里,郭定军那十分反常的极力偏袒,以及种种举动,他才逐渐意识到,这个被老郭在外边带回进战区的年轻人……远远不止表面那般简单! “好!” “教官霸气!” 战士们忍不住拍手称快,内心积攒多时的一口恶气荡然无存。 实际上,这人是谁他们都不认识。 上来就先命令叫停,接着又将他们所认真刻苦练习的真武锻体拳贬低的什么都不是,还当着这么多战友的面,刻意折磨摧残秦树,下手那叫一个狠…… 若不是碍于心中有遵守的职责与战规在,恐怕早就冲上去拼命了。 “不愧是教官,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往死里下手。” 丁高超眼眸深处不由流露出一丝怜悯。 下意识看向中心点陈牧的背影,心头更是畏惧三分,这些天来,他比谁都能直观感受到那个男人的可怕所在…… “嘿……” 就连秦树,满嘴是血的嘴角也勾勒一抹略显得意的狞笑。 仿佛是在幸灾乐祸。 他虽然也好不到哪去,甚至更惨,但至少能拉一个下水也值了。 “很好笑?” 然而下一秒,那道令他毛骨悚然的声音便于耳边响起。 陈牧满脸漠然俯视着他,冷冰冰道:“现在,该算一算你动刀子这件事了。” 说罢。 还不等秦树从被揍懵的状态下回过神来,便遭到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拽去,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下半身被拖在地上走。 一道血痕,在操场上被拖出极其长远的距离。 众人看得都生疼。 “班长!” “怎么办班长,秦树被他拖走了……” “不会出什么事吧!?” 战士们顿时心慌得不行。 以他们对陈牧的了解,按照对方脾气秉性,难以想象秦树将会面临何等惨无人道的摧残严惩。 丁高超瞪了众人一眼:“要不你们去试试从他手里抢人?” “我们也就是问问……”众人讪讪。 这种事情也就想想得了,要真去求情,保不准会被一起收拾。 望着一路被拖走的秦树,丁高超神色有些担忧。 说实在的,他也不知道这种情况该如何是好,秦树毕竟是犯了战区大忌。 想了想。 他才说道:“放心吧,那个家伙虽然不讲情面,一点人性都没有,但你们想想,这段时间来揍归揍,可哪次对我们下过很重的死手?秦树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可能有点苦头吃了……” 闻言,众人深表赞同。 “说的也对。” “还是班长心细,连这种细节都注意到了。” “我就说怎么每次挨揍的时候疼得要命,完事第二天起床又生龙活虎的屁事没有,敢情那家伙还专挑抗揍的地方下手!” “靠,那孙子真特么不是人!” “……” 众人七嘴八舌,不断低声暗骂陈牧的不是。 无人问津。 也无人注意到,半跪在地上不起的孟济,此时内心则已然掀起滔天骇浪。 “宗……宗师……” “他,他是……先天境宗师……” 孟济口齿不清,满嘴是血的呆滞自语。 那一巴掌。 完全把他打懵,打得眼冒金星,头晕目眩,也打得脑袋瞬间清醒。 清醒过来,满是后怕! 在外人眼中看来,那或许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巴掌,没什么章法,也毫无技巧,看不出什么东西来,而唯有孟济才清楚…… 那一掌…… 究竟有多么恐怖! 纯粹的碾压,完全是两个不同维度的存在,好比一个还在蹒跚学步的幼婴,面对成年人般毫无抵抗之力。 “我先前竟还妄想教训他……”孟济自嘲苦笑不已。 大师不可辱! 更何况,是凌驾于大师之上的宗师,这等存在,外劲巅峰的武者就连为其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而他…… 先前百般叫嚣,将一位宗师贬低的一文不值…… 想到这些,孟济惊出一身冷汗。 身为古武界内人士的他比谁都清楚,方才对方那看似毫不留情面的一巴掌,实则已经是手下留情了,这种情况,哪怕是当场杀了他,也没有人会觉得不合理。 “孟老。” 这时,担心孟济的老刘走过来搀扶,连忙问道:“没事吧?” “我没事……” 孟济吐干净嘴里的血,含糊不清道。 “都看什么看!散了!” 老刘瞪了一眼不远处围在一起偷乐的特殊班战士们,将其挥散后,才重新看向孟济。 “这个年轻人,太无法无天,他当战区是什么地方了!” 他沉着一张脸,表态道:“孟老你放心,这件事我会追究到底,该有的道歉赔罪,一个都不能少!” 话虽如此。 可老刘内心却是寻思着等回去之后,得好好查清楚这个陈牧究竟是什么来历,如今见识到了对方的本领手段,自然不敢贸然办事,所以,这番话也就是说给孟济听的,算是给个台阶下。 不料,孟济却是接住了这茬不打算放了。 “你说的对。” 孟济深呼吸一口气:“道歉赔罪一定是要有的!” 听闻此言,老刘很是明显地楞了一下。 什么情况? 以他对孟济的了解,人精的很,在打交道这方面堪称老狐狸也不为过,怎会听不出来自己这是客套话? 就在他左右为难,一时半会不知该如何接这话时。 “我回去准备准备。” 望向宿舍楼的方向,孟济满脸敬重,严肃道:“提上好烟好酒,还有诚意的赔罪礼,感谢陈前辈的不杀之恩!” 老刘:“?” 章节目录 第177章 陈牧跑了 …… 秦树遭遇如何,无人知晓。 不过总归是回来了。 嗯……活着的。 秦树被医务室的漂亮姐姐抬回来的时候,手里头还抱着一捆草药,当室友们问起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好奇伸手去查看时,却被这家伙死死攥住。 奄奄一息,嘴唇苍白。 人都快断气了,硬是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垂死病中惊坐起,眼里全是惶恐不安。 仿佛弄遗失就会遭到多严重的惩罚似的。 这让大家一时半会有些摸不着头脑。 有眼力劲的,分辨得出这是一些山里头的野草药,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这堆破玩意是什么上级发放的任务使命了…… 当第二天早上一起床,室友们关心去看秦树的情况时…… 床上哪还有人。 被子都叠成豆腐状了! 这可把大家伙给急的,生怕半夜三更是不是又被那个魔鬼给拖走暴揍去了,急急忙忙跑下楼去找,隔老远一看—— 好家伙。 昨天还浑身是血的秦树,搁那跑步呢! 沿着操场狂奔大几圈还不算完,紧接着又做起了俯卧撑,外加引体向上,一套热身流程完成得相当干练,游刃有余,甚至完事还没忘打一套真武锻体拳…… 惊得众人下巴掉一地! “这哥们打兴奋剂了?还是吃错药了?” 一语成谶。 在众人的迫切追问下,才得知真相。 还真就和药有关! 只不过,并没有吃,而是洗沐浴泡澡,秦树的伤势能好得那么快的原因,便是那堆带回来的神秘草药,用脚趾头想都猜得到,这等神奇的好东西,绝对是那个男人给予的! 于是。 每当有人刺杀陈牧失败,遭到暴揍,或是训练时受了伤,都会顺走一点秦树带回来的草药,美滋滋洗上一番药浴,第二天又生龙活虎。 在这等毫无后顾之忧的情况下。 众人越挫越勇,对陈牧动手的次数愈发频繁。 从最先的一天偶尔三两起。 逐渐演变到几乎陈牧走到哪,背后就会冷不丁冒出个人影来,用各种无所不用其极的方法直奔取他性命而去…… 在此等环境下。 就连特殊班的战士们都没怎么察觉到,自身实力正以迅猛的速度上升,精通的技艺越来越多,与半个月前想必,已是悄无声息间大有不同…… “老郭。” 办公室内,陈牧先是随手拍飞一名刺杀失败的战士,而后如同变戏法般不知从哪拿出一叠文件:“这是你要的东西。” 闻言,郭定军眼睛一亮。 他连忙放下大缸水杯,接过文件无比认真地翻看起来,《真武锻体拳》五个大字映入眼前。 其中。 赋有通俗易懂的口诀,一招一式也被陈牧以作画的方式标注得一清二楚。 半晌后,郭定军抬头问道:“这套拳法,真能像你说的那样,大幅度提升人的身体素质机能?” “没那么夸张。” 陈牧吹着热茶,平静道:“这东西因人而异,特殊班提升大是因为他们本身就是万千战士中精英中的精英,一般人的话……提升有限。” “能有多少?”郭定军问出内心最迫切想知道的事情。 “不多。” 陈牧不假思索,道:“两三成的样子。” 实际上,真武锻体拳远不止如此,可也得分什么样资质的人来练。 考虑到大多普通人的底子和悟性,也就只能提升个两三成了,就算是特殊班的那些天才,也无法将真武锻体拳完全掌握,这门拳法尽管再简单,也是属于仙门中人创造出来的,凡人能学到点皮毛就算不错了。 “这么高?!” 郭定军眉头一挑。 两三成看似平平无奇,可一旦普及下去,整体所带来的收益绝对是一个惊人的力量! “等,等会……” 老郭激动的手微微颤抖:“这份文件太过重要,甚至毫不夸张的说可以关乎到每个战区未来的发展,不是我能做主的……” 说着,他拿起座机话筒开始拨打电话。 “随你便。” 陈牧手里还有事要干,没打算久待。 徒留下郭定军一个人于办公室内忙得焦头烂额,一连串电话下去,很快便陆续有各部门的人闻讯赶来办公室,最先到的一批,便是特殊部门的高手们。 “这门拳法,真是古怪……” “章法奇特,乍一看百无一用,实则暗藏玄机!” “有些捉摸不透,具体如何,或许需要演练一段时日,才能判断出结果。” 一群擅长古武领域的老专家们,齐聚一堂,纷纷发表自己的看法。 郭定军紧皱眉头。 他看向坐在轮椅上的一名老者,客客气气问道:“对于这拳法,您老怎么看?” “基本属实。” 老者枯黄的脸皮抖了抖,言简意赅,语出惊人。 嘶——! 众人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在场的人,谁都认识这位德高望重老者,以他的威名与地位,既然口吻都如此笃定,那基本就没得跑了! 每天打一套这门拳法,就能将身体素质提升个两三成…… 太过变态! 厉害的东西他们不是没见过,但大多都是针对古武者的,而摆在眼前这一叠用订书钉合上的粗糙A4纸文件,却是能运用到普通人身上去,这世上从不缺天才,但占多数的还是普普通通的战士。 这其中的差别可大了去了! 假以时日。 全国各地的战区,恐将焕然一新,整体水准更上一层楼! “推广下去。” 老者年岁已高,声音却异常沉稳:“向中心汇报,以最快的速度,将这门锻体拳发放到每个战区、每个辖区里边,刻不容缓,争取一个月的时间,实行全面普及!” “是!” 敬战礼后,有人陆续匆匆离开。 老者环顾四周,最终将目光放在了郭定军身上。 “小郭,人呢?” 老者一双浑浊的老眼,流露出极为浓烈的兴趣:“老头子我倒是想见见那个你们口中的年轻人。” 四十好几的郭定军,被人称之为小郭,却是毫无脾气。 “您老先坐一会喝点茶,我这就叫他过来……” 说着,郭定军拨打宿舍楼的电话。 “什么?!” “出去了?什么叫出去了?” “你是说……他带着特殊班二十多号人,往战区外的方向离开了?” 挂断电话。 “人不在?”老者问道。 “嗯,好像是出去了……”郭定军点了点头。 他面色煞是困惑,对于陈牧突然的这般举动,一时半会有些摸不着头脑。 等会……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郭定军瞥了一眼墙壁上挂着的新年赠品日历,不多不少,不偏不倚,今天……刚好是陈牧来到战区后的半个月。 只剩这最后一天了…… 那家伙,该不会整出什么幺蛾子吧? 章节目录 第178章 陈战王 陈牧带着特殊班的二十四名战士去了哪儿,无人知晓。 郭定军都找疯了! 一天下来,整个战区鸡犬不宁,几乎出动了所有能出动的人手,全力寻找陈牧的下落。 他倒不是怕陈牧带着人跑掉。 只是…… 这家伙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随意扔过来的真武锻体拳,就连高层都被惊动了,结果一转眼,跟个没事人似的拍拍屁股就走了,上头那么多人都想见他,老郭哪能不急。 可偏偏就是找不着人! 特殊班的天才们,这趟出走战区显然是有计划有密谋的机密行动。 他们个个具备极其高超的反侦察能力,那几乎是刻在DNA里的本能,根本无处追查,忙了一整天下来,唯一能确定的是出了宜州当地,具体跑到哪去了仍是未知数。 好在。 正当郭定军濒临抓狂之际,陈牧…… 回来了。 收到这则消息,老郭立马起身冲出办公室,马不停蹄赶到战区大门入口处,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陈牧,而是特殊班战士们那一张张颓废沮丧的脸。 “你们……” 郭定军怔了怔,一时语塞。 这群战士们。 浑身是血地勾肩搭背,相互搀扶,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伤口,只用了最简单的止血包扎,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跑哪个战场上去打仗了。 “陈先生,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郭定军面露疑虑,改口重用先生一称谓。 十五天期限已到。 今日过后,陈牧不再是教官,而且他所带来的真武锻体拳对整个战区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若不是双方年龄差距摆在那,郭定军甚至还会以更敬重的方式来尊称。 “没什么,跑了趟隔壁。” 陈牧邹着眉头道:“把这二十多个人丢在那边,端了几个违禁品贩卖窝点。” 此言一出,围在门口的众人面面相觑。 郭定军脑袋一片空白。 什么情况?! 听这话的意思,敢情这消失了一整天,是跑去隔壁城市打击销毁了一波大的犯罪勾当?! 老郭张了张口,还想再说些什么。 可见陈牧面色有些阴沉,楞是没多问,干脆点名自己来意:“陈先生麻烦跟我来一下,上面……有人想见见你。” “可以,隔壁那事,你回头派人去交接一下就行。” 说罢,陈牧瞥了一眼身后颤颤巍巍的众战士,“去演练操场等着。” “是……” 战士们有气无力回应。 郭定军点了点头,毕竟不是同一个辖区,自然会要交接处理后续,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关于真武锻体拳一事。 他心头有太多疑问与好奇,不过都压了下来。 等到了办公室。 再旁听旁听,看看陈先生到底是怎么想的…… …… 茶已经煮沸。 郭定军和陈牧踏入办公室门时,老人已经沏好了两杯茶,自己一杯,另一杯则推到了前桌—— 没有小郭的份。 “来了?” 老人打量了几眼陈牧,点了点头:“坐吧。” 陈牧神态轻松,顺其自然落座。 在其一旁的郭定军看得都掌心出汗,内心直犯嘀咕,若是陈先生知晓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老头子,究竟是何等身份,恐怕就不会这般轻松自如了…… “呵呵,不错……” 望着眼前不卑不亢的青年,老人暗暗点头。 就当他整理言语,欲切入关于年轻人感兴趣的话题一事时,陈牧竟是主动开口了。 “我对战区没兴趣。”陈牧毫无顾虑。 以他的妖智,自然猜得出老人叫自己来谈话的意图。 无非就那么几件事。 拿了条小凳子,像个学生般乖巧旁听削水果的郭定军,手猛地一抖,险些伤到手指。 老人也楞了一下。 足足好半晌他才反应过来,旋即大笑:“哈哈哈哈,你这个年轻人……有意思!” 陈牧拿出烟盒。 这是孟济赔罪时送的,什么牌子的不清楚,想来不会差。 他也不见外,自己点燃一根便抽了起来,如同平辈对待般,还拿出两根散给老人以及郭定军。 老人犹豫少顷,终究还是接过香烟。 郭定军楞了一下,忍不住插嘴:“您老的身体……” “没什么问题。” 老人话说得轻松,充满智慧的老眼却炯炯有神:“当年几番上战场拼刺刀,都从死人堆里活下来了,就连算命的那些个封建迷信都说我命硬的很!” 老人一瞪眼,老郭缩了缩脑袋顿时成了小郭,不敢接话。 无奈之下,他只好掏出打火机,帮其点上。 “上面,对你很满意。” 老人烧着烟草吞云吐雾,盯着陈牧道:“真武锻体拳……很有想法,这种用来淬炼身体素质的独门古武,老头子我生平还从未见过,听小郭说,起先这是你教给特殊班的那些小崽子们用来训练的?” 陈牧一眼便看出了老人体内的情况,不动声色道:“没什么神奇的,充其量只不过是一点不入流的小伎俩而已。” “在你我眼中不入流,可对整个战区的发展,十分重要。” 点头过后,老人又道:“这次,你提供了真武锻体拳,该记下的功劳都不会少,经过我和其他几个老头子商议,决定,提你荣誉战职位,你觉得如何?” 闻言,郭定军眉头猛地一跳。 尽管早就猜到。 如今亲口听这话从老人口中道出,仍是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荣誉战职! 顾名思义,唯有取得真正认可荣誉的存在,方才能享有此职位,虽无实权,却好处极多,许多地方都能派的上用场! 然而。 陈牧却并未急着答应,反倒是眉头微微一皱。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 老人哪还看不出来,眼前这年轻人对权利丝毫不感兴趣,当即笑道:“放心,荣誉战职说白了就是挂个名,我方不干涉你任何自由。” “可以。”陈牧微微颔首。 见对方表态,老人心中的一颗大石才得以总算安定下来。 他不由露出笑容,满意地点了点头。 打开抽屉。 老人掏出一份早就准备妥当的文件,看陈牧的目光宛如老狐狸不断诱骗:“来吧,在这上面签个字,回头我向上面提交一下文件流程,从今天起,新的战王诞生。” “什么?!” 郭定军蹭的一下从小板凳上跳了起来,难以置信道:“战……战王?!” 此时此刻,他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听岔了! “怎么了?”陈牧不解。 老人笑而不语。 郭定军内心无比震撼,几乎到了口齿不清的地步:“陈……陈先生,可能你还不清楚战王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要知道,放眼全国这么多战区,将士无数,而战王……不过堪堪数百!” “哦。” 陈牧神色从容依旧,瞥向文件。 郭定军都快疯了! 哦是什么意思?! 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战王究竟是怎样的存在,想他苦苦奋斗这么些年,别看距离战王职位只有一步之差,就是这么简单的一步,除非立下大功,不然不出意外的话用掉毕生都不见得能升职。 而眼下却有人告诉他。 一个才来战区半个月,二十岁都不到的年轻人,战职就已然在了他之上…… 陈牧随口一问:“你们八号战区的战王是谁?” “只有一位……” 郭定军略显尴尬道:“眼在天边,近在眼前。” 陈牧有些诧异,抬头瞥了一眼和蔼微笑的老人,没想到这位抛出的橄榄枝,竟是平起平坐的身份。 合同粗略扫了一眼,没什么问题。 当他正式签下名字后,老人眼中的笑意愈发明显,坐在轮椅上腿脚不便的他伸出一只手:“陈战王,恭喜了。” 陈牧怡然伸手,与老人相握。 在其一旁的郭定军连忙站起身,肃然挺直腰杆。 想了想,陈牧拿起办公桌上的笔,快速写下后扯下纸张递了过去:“按这个方子抓药,三个月内,能有效调解病情。” “陈战王还懂医术?”老人有些惊讶。 “略知一二。” 陈牧也不好解释,就算不是一个门路的,可既然身为一名炼丹师,医治一些普普通通的伤病又能差得到哪去。 “好,方子我收下了。” 老人点了点头,倒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他饶有兴趣问道:“陈战王今后有什么打算?” “十五天到了。” 陈牧不平不淡,尝了一口好茶:“今晚我会离开宜州,至于打算……假期快结束了,得去大学校园报告了。” 老人哈哈一笑:“那就祝陈战王学业顺利了!” 寒暄了一会。 陈牧这才告辞。 待到办公室内逐渐安静下来。 郭定军看向老人,内心早就好奇得快要抓狂了,终是忍不住开口:“您为何……” 整理收拾好签下的文件,老人笑眯眯道:“你是觉得,我在提携他?” 郭定军没说话。 这可不是嘛。 那可是战王啊! 堪称空前绝后,十八岁的战王……传出去,都得惊掉一大帮人下巴。 “光凭我一个人,还无法左右。” 老人一双浑浊的老眼绽放出精光,意味深长道:“这件事,也是上头的意思,况且此事并非是单纯的赏识鼓励,战王之位……他担当得起!” “小刘请来的那个姓孟的古武者。” “你猜猜,他为什么会前后态度发生巨大转变,凭什么对一个岁数比他小那么多的年轻人卑躬屈膝?” “还有刚才整个谈话的过程。” “在一些微妙的小细节上,我特意释放出气场,你可见过他有分毫惧色?” “一个人的眼睛,骗不了人。” “签合同的时候,他整个神色从头到尾都没怎么变动过,也就是说……身获战王一职,在他眼里只是一件稀松平常之事罢了。” 听着这些,郭定军怔了好久。 仔细回想。 好像的确是这样…… 即便如此,郭定军仍觉得有些过于梦幻,不敢相信。 “小郭啊。” 老人推着轮椅来到身边,拍了拍对方,意味深长道:“我这双老眼,还从未看错过人,或许再过个十年、五年的,你就会发现,今日战区所做的决定会是正确的,你要学的东西,还多的很呐……” 章节目录 第179章 走了 演练操场。 全员衣衫不整,鲜血淋漓的特殊班战士,聚集汇合待在一团。 气氛有些凝重。 除了偶尔小声嘀咕几句交流外,大多时候皆是沉默不语,对视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抹气馁。 整体士气很是低沉。 “来了。” 秦树嘀咕一声。 闻言,前一秒还在相互搀扶、站姿歪歪斜斜的众人,立马调整各自的身位,立直腰背,抬头挺胸目视前方。 青年缓步而来。 众人不知是心虚还是如何,刻意错开视线,不敢与前方的青年对视。 “这次行动,算是检验你们这半个月来的成果。” “百数名真枪实弹的犯罪窝点,彻底铲除。” “你们当中,有的人杀敌多,有的人杀敌少,有的单枪匹马营救陷入困境的战友,有的成团齐心协作一路推进……” 陈牧的声音不大,但却咬字清晰。 如同赋有魔力般,就连受伤耳鸣的一些个战士,都能准确听清楚他说的每一个字。 只是…… 战士们将头低得更深了,满脸惭愧。 二十四对一百! 窝点内的亡命之徒,不多不少,差不多刚好是百来人出头的样子,与半个月前演练的那一场阵地模拟战是那么的相似。 巧合吗? 不。 谁都心知肚明,教官这是在测试他们的训练成果,如今陈牧亲口说出检验二字,他们不免更为羞愧。 六个小时! 从行动开始,到彻底结束,用去了整整六个小时的时间。 回想起曾经那自信满满,胸有成竹的三十秒内斩百人…… 简直就是个笑话。 不比演练。 这次,是他们人生当中第一次真刀真枪的生死搏杀,面对的是一群穷凶极恶,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的歹徒,两者完全不是一个概念的存在。 你松懈,他便会咬人。 你迟疑,他就会抓住这个时机来要你的命…… 痛哭求饶、利用人质、被迫卖命玉石俱焚……种种卑劣手段,无所不用其极,至今回想起来,都为自己还活着这件事感到无比庆幸,要不是教官数次于水火中拯救危难,其中好几个人恐怕早就丧身殉职了。 这六个小时下来。 他们目睹太多人性的丑恶面,前半生的安稳善良,在这短短一天里被尽数打破,支离破碎。 自身的骄傲,也被打击得体无完肤。 天才? 众人只觉得,自己像个笑话,见识过外面的风浪才知晓,原来自己只是一个比其他战士稍微有那么点天赋的普通人而已。 “二十四人当中。” “共计九人受轻伤,三人重伤。” 陈牧平静的声音,依然在继续。 可正是这不喜不悲平静淡漠声,听在战士们耳中,有些头皮发麻。 这段时间下来。 他们早就摸清楚了教官的性子,越是平静的时候,就愈发可怕,让人琢磨不透,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对这次行动表现差劲的人做出怎样惨无人道的教训折磨…… “很意外,无一人死亡。” “我知道你们在想些什么。” “事实上,这次行动我几乎从头到尾都没出过手,你们误以为的那些提醒,那些莫名提前感知到的风吹草动,其实都是你们自己经过长期训练,潜意识里察觉到的。” “这次行动,完全,是由你们自己取得的成功。” 陈牧目光扫视一圈。 众人面目略显惊愕,下意识抬头看向陈牧,有些不可思议。 “这些……都是我们自己完成的?” “教官没有插手?” 丁高超怔了好半响,仔细回想,好像的确有些地方说不上来的古怪,恐怕还真是他们狐疑多想了,确实是从头到尾都没见到过教官的身影。 “把你们叫在一起,是想通知你们一件事。” 言语一顿。 众人纷纷竖起耳尖。 陈牧面无表情,说道:“我的特训,你们及格了。” 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 丁高超忍不住道:“教官,特训难道不一直都是……都是……” 陈牧眉头一挑:“都是以杀掉我为合格答卷?” 大家都不吭声了。 这是心知肚明的事情,为了这,他们日日夜夜都在绞尽脑汁思考方法,结果谁料到,那一份答卷压根就不是这个。 “呵……” 陈牧抬了抬手。 他一靠近,伸手的瞬间,丁高超便条件反射般的缩了缩脖子,生怕下一秒便会遭到爆揍。 然而…… 令所有人当场怔住的是。 陈牧竟只是拍了拍丁高超的脑袋,莞尔一笑:“就凭你们这些个小崽子,四十岁之前能碰到我一下就算不错了。” “这个混蛋……” 丁高超暗暗咬牙,气得不轻。 被如此轻视,却毫无办法,打又打不过,敢情从头到尾,这么多人都被他一个人给耍得团团转! “教官!” 有人抬了抬手,小声畏惧问道:“那我们怎么突然就及格了……” 陈牧瞥他一眼。 不光是这人,其他战士们也面露困惑,似乎对于这莫名其妙的一桩宣布事宜很是不解。 “这次行动就是答卷。” 陈牧难得笑了一下:“六个小时,二十四对一百,你们做的很好。” “啊?!” 众人全都怔住了。 原先一个个陷入自我怀疑,羞愧难当满脸无光的他们,一时间齐刷刷惊愕抬头,对视上了陈牧那一双漆黑的眼眸。 他们都做好挨骂挨训,甚至挨揍的准备了。 结果谁都没料到。 陈牧不但没有甩脸色痛斥一通,反而夸赞他们干得不错。 并且…… 这个男人,竟然笑了! 他居然会笑! 就在众人内心直呼见鬼,气馁的心头阴霾一扫而空,欣喜交加之际,陈牧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教官!” 秦树胆大的喊了他一声,问道:“明天怎么安排啊?!” “明天?” 陈牧头也不回道:“都自己看着办,真武锻体拳别忘了练。” 闻言。 众人这才后知后觉想起了些什么。 好像…… 早在半个月前,教官就说过,他只教十五天,而今天……刚好是最后一天。 难道…… 仿佛是意识到了什么,众人瞪大眼睛。 “教官!!” 丁高超脖子都粗了:“你要去哪,难道要离开战区了吗?我们以后怎么找你?” “废话真多。” 陈牧漠然,什么话都没叮嘱交代,唯独简单干脆二字:“走了。” “靠,带上我们啊!” “就是!” “是不是有什么新的特训内容,你尽管说,我们保证完成!” “对,只要不是像干掉你那样变态就行……” “哈哈哈哈哈……” 这些五大三粗的汉子们,嘻嘻哈哈调侃着,有说有笑,笑着笑着,眼睛莫名红了。 只是天下哪有什么不散的宴席。 “这群小崽子……” 无人看得到,已经走远的陈牧,嘴角不自觉露出微笑。 摇了摇头。 带上早就收拾好的行李,在郭定军的护送下,上车行驶出战区大门,渐行渐远。 将手机开机。 这半个月来,一直处于关机状态,这才刚一打开,迎接的便是响个不停的短信声,其中不乏许多未接来电。 家人那边的寥寥无几。 早在进战区前,陈牧就提前打过招呼,因此这半个月来也没怎么询问人去了哪儿。 倒是其他人的短信多的很。 有沈诗晴的。 有方梅的,偶尔还有一两条韩小秋碎碎念分享家常的那些个微不起眼的开心小事。 就连班主任老邱也发来了两条。 “这阵子在忙什么?” “邱彤那孩子玩心重,想小芙了,闲下来有空可以过来坐坐……” 望着这两条短信内容,陈牧若有所思。 那晚从楼上跳下去…… 想来给老师和师娘带来了不小的冲击,短信内容一个是确认陈牧的安危,再一个就是约上门去吃饭,关于那晚的事只字未提,从短信内容上就看得出来,多少还是感到些许困惑和好奇的,只是不方便直接问罢了。 “回头抽空去一趟好了。” 陈牧喃喃。 逐一回复短信过后,他收回手机,深邃目光望向车窗外的郊景,心如明镜沉思。 “过两天,就是老爷子的寿宴了啊……” “没记错的话。” “上一世,好像堂哥那几个,在寿宴上对老陈的工厂动心思下手来着……” “呵。” 章节目录 第180章 有病 湘市,高铁站。 青年走出,边上跟着一个无需牵拉的小萝莉,如瓷娃娃般的精致脸颊冷若冰霜,透露出一丝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气息,紧随左右。 “回来了。” 熟悉的空气,熟悉的味道。 陈牧露出笑容。 当初就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这一走就会离开这么久,在战区待了半个月,如今重回繁华都市,感觉还算不错。 这次回来,也没有刻意隐瞒行程。 熟人基本都知道了。 “喂?” 裤兜震动,陈牧拿出手机一看,沈诗晴还特意打来了电话。 “老同学,怎么样,在外地玩得开心嘛?” 玩? 陈牧摸了摸鼻子:“还凑合吧。” 如果…… 自己捣毁一个国际犯罪集团,阻止了一场洪灾拯救无数人,再跑了趟战区混了个战王荣誉职位,这些也能算是‘玩’的话,那姑且算不上多差。 “切,一下子就莫名其妙消失大半个月的,我还以为你失踪了。” “还知道回来啊你!” “好了陈牧,先不跟你说了,过两天我有点事找你,到时候电话联系,别又打不通啊……” “知道了。” 闲扯几句后,陈牧收起手机。 检票出站时。 他一眼就从人群中发现了道熟悉的身影,正趴在栏杆后,一双清澈的桃花眼充满好奇与思念,眼巴巴望着一批又一批走出的乘客。 “小秋?” 陈牧楞了一下,她怎么在这? 韩小秋也发现了陈牧,眼睛一亮,如同月牙般弯起。 她连忙挥了挥手,踮起脚尖努力让自己在过往拥挤的人群中显得稍微起眼一些,笑靥如花。 陈牧带着小芙走了过去:“你怎么来了?” “我,我来接你……” 韩小秋脸色微红,嘴角仍止不住愉悦笑意:“欢迎陈牧同学回来。” 陈牧哑然。 现在地球上的科技发展很是便利,他不过是发了条朋友圈,算是统一告知亲朋好友们,有报平安的性质在内,很多人都看到了还顺手点了赞,却未曾想到,小秋这妮子居然不声不响,直接跑来高铁站等着了…… “你怎么知道我是哪班列车的行程?” 陈牧有些纳闷。 自己那条朋友圈只是顺手拍了张高铁窗外的风景照,除此之外无任何参考资料入镜,这丫头是怎么得知的? “我不清楚啊。” 韩小秋有点懵懵:“反正就,等着就好了,总会等到你出来的啊。” 听着她很是理所当然的话语。 陈牧怔了好半响。 “你什么时候来的?” “没多久啊,就两个多小时这样子。” “哦……” 陈牧看似平静,实则内心五味杂陈,百般复杂。 正这时。 徒然一阵尖叫声响起。 “啊!!!” “来了来了,是何玉宸!真的是他!” “玉宸我爱你!!” “还有七叔,他也在!!” 伴随着一名戴着墨镜的男子走出。 高铁站出口外一时间喧嚣四起,一大堆手捧鲜花,以及灯牌的女生们蜂拥而至。 男子面带笑容。 尽管眼睛被遮挡,却也能从其挺拔的鼻梁与白皙的皮肤,看得出来此人生得极为英俊,如同平时电视机上才能看得到的美男子。 周边。 数台摄影机围绕,似乎正在拍摄某档综艺节目。 “让一让,都让一让!” 剧组的工作人员们,提前跑到镜头还未抵达的前方,开始清理出一条路线。 进出高铁站的路人们被迫绕道,敢怒不敢言。 “七哥。” 男子摘下墨镜,露出玉树临风的英俊面容,颜如冠玉,顿时引得尖叫连连。 他看向身边的中年男人,好奇道:“导演把咱们从长阳叫来湘市,到底是要派发什么任务啊?” “我也不知道。” 同样是明星的中年男人摇了摇头。 “好神秘啊。” “不知道其他人那边怎么样了,等下我打个电话探探口风!” “……” 这些,早在剧本里就写好了,此时此刻都被镜头拍了进去,到时候要放在电视、网络上全国播放的。 而在镜头外。 一名戴着口罩和兜帽,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一声不吭观望着。 奇怪的是。 身边忙碌的剧组里其他人,在经过时都会十分礼貌地对其微微点头,眼里满是崇敬和尊重。 “怎么样?” 旁边三十来岁模样的女人问道。 “也就一般般吧。” 兜帽下吐露出细微的声音,柔声细语,十分耐听:“目前看下来,还没有让我对工作产生感兴趣的点,具体要不要答应,还得再观察观察,王姐,反正这段时间没什么行程,就先看着呗。” “你啊。” 王姐无奈翻了翻白眼:“别人接综艺都是看酬金和影响力,你倒好,就只关注好不好玩了……” “嘻嘻,还不是因为王姐你对我好嘛……” 正当两人边走边低声交流时。 一阵争执声传来。 “让开!让开!” “别挡在这,去那边!” “我跟你们说话呢听到没有……” 此时一位五大三粗的工作人员,正对陈牧几人驱赶着,由于此时身后正在摄影录制节目,要不了多久就会赶来,这位怕挨训的工作人员神色逐渐变得不耐起来。 韩小秋还好。 她低着头避开,饶了几步,欲当去其他通道。 可见陈牧,以及身边带着的那个小女孩毫无反应后,犹豫了一会,还是跟在了身边。 如此一来。 就成了三个人全都在自己走自己的,整个无视掉这名工作人员的驱赶…… 见此。 工作人员恼羞成怒,伸手推搡起了三人。 “我说!麻烦你们退一边去!” 首当其冲的,则为最靠近工作人员这边的小芙,毫无防备之下,被推了个趔趄,险些摔倒。 好在。 她并非普通小女孩,而陈牧,也及时伸手搭了一把将其拉住,这才没有受伤。 脚步,停滞。 见小芙逐渐站稳,确认相安无事后,陈牧面色一冷,侧目瞥向那名工作人员。 “滚!” 陈牧反手猛地一推。 刹那间,身形彪悍的工作人员宛如遭到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被推得人仰马翻,倒在地上,吃痛不已。 顿时引得远远围观的旁人捂嘴惊呼。 “你他妈……” 工作人员下意识就想破口大骂。 意识到身后正在录制节目,担心被收音给录了去,这才连忙打住。 只是。 他仍然心存火气,铁青着脸道:“你想打人是不是,我告诉你,我们正在录制节目,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你负责得起吗你!” “Cut!” 眼见这边闹出动静,导演连忙喊咔。 他闻讯上前走来,看向那名工作人员,皱眉道:“怎么回事?” 包括两位明星在内,一时间剧组的其他人也纷纷跑来查看情况。 “导演!” 工作人员指着陈牧,说道:“我在清理现场的时候,这小子不让道也就算了,还恶意伤人!” 闻言。 导演松了一口气。 还好,倒不是什么大事,不影响后续工作就行,而且方才该拍的几个镜头,都差不多已经拍完了,只是这种行为多少让他感到有些不爽。 “这位朋友。” 想了想,导演看向陈牧皱眉道:“有事可以商量,何必这么大的火气,用这种恶意的举动推人?” “是吗?” 陈牧瞥了一眼正盯着那名工作人员强忍杀气的小家伙,冷冷一笑:“按你的说法,她被推得差点摔了怎么算,莫非一个十岁大的孩子,就应该被一个五大三粗的成年人以动粗的方式撵着赶?” “这……” 导演顿时语塞。 他没料到,手底下的人连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不由瞪了一眼那名工作人员。 “好了。” 这时,明星小鲜肉何玉宸站了出来:“又不是什么大事,一点小矛盾而已,算了算了,后续还要继续拍摄呢。” 说着。 何玉宸看向陈牧:“朋友,你也看出来了,我们正在录制一档综艺节目,希望你能多多理解一下……” 美男子依旧挂着温顺的笑容,阳光,且自信。 他很清楚。 以自己近期全平台爆火的影响力,普通人要是在路上认出自己,尖叫着要签名合影都来不及,他相信对方多少会卖自己一个面子。 陈牧眼眸冷冽。 在无数人的围观下,他脸皮微微一抖,语出惊人。 “这条路是你们家修的?你说让开别人就得让开?” 陈牧如同看傻子般:“脑子有病就去治治。” 章节目录 第181章 不曾享受这个年龄的事物 何玉宸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逐渐凝固。 包括导演在内。 剧组里其他人全都是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何小鲜肉遭拒绝了! 而且,不仅仅只是不给面子那般简单,对方竟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言不讳骂他脑子有问题…… 围观群众纷纷拍手叫好,内心大出一口恶气。 “骂得好!” “一来就霸占整条过道,排场可真大。” “就是,刚才我可都看见了,那孩子才多大,差点被推摔了。” “不就是明星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摆着副臭脸给谁看……” 眼见老百姓人口诛笔伐,剧组的相关人等脸色一时间变得十分难看起来。 见到这仗势。 气愤的粉丝群体们哑口无言。 碍于旁人群体的指责,她们倒是想帮偶像说点什么,却无从下口,免得引起众愤。 对此。 粉丝们只好将矛头对准剧组其他人,心头暗骂这些个工作人员连累了自家偶像…… “朋友,有事可以商量,何必骂人?” 何玉宸强忍着心头的火气。 就在他张了张口整理思路,还想再争论些什么时,却见到陈牧那双冷厉的眼睛扫来,仿佛下一秒就有可能发生更不友好的事情。 “算了,看来你并不认识我。”何玉宸摇了摇头。 他算是看出来了。 这家伙压根就不知道自己是谁! 如果认出来了,绝对不会是现在这副毫不留情面的模样,何玉宸难以置信,最近这段时间以来自己都火成那样了,居然还会有人,尤其是年轻人不知道自己…… 想到这,何玉宸只好看向陈牧身旁另外一人。 韩小秋那张无比精致的乖巧面容,映入何玉宸眼前,不由一亮,还是个花季少女。 好漂亮! 饶是在娱乐圈混了好几年,却未见过如此甜美的女生。 姿色浑然天成。 观其眉眼,似乎还未经人事…… “这位美女。” 何玉宸内心虽惊喜,表面仍是保持优雅的风度,大大方方伸出一只手:“我是何玉宸,你应该知道我,说起来这也不算什么大事,不如化干戈为玉帛,双方各方一步,加个联系方式,回头一起吃个饭,怎么样?” 凑得近的那些个粉丝们,尖叫声不断,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玉宸要请她吃饭!” “天呐,这个小姐妹运气也太好了吧,我好酸呜呜呜……” 听着耳边粉丝们的激动议论,何玉宸脸上的绅士笑容更为温和,洋溢着阳光。 在年轻女性面前,他拥有绝对的自信,毕竟百分之九十九的粉丝,都是狂热的追星女生。 就算是个路人。 多少也看过几部当下最火的电视剧,认得出来他这张俊朗的脸。 何玉宸是如此认为的。 而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是,韩小秋非但没有因何玉宸主动打招呼感到惊喜意外,反而下意识后退小半步,一双桃花眼满是闪躲,不知是怕生还是如何。 “不要……” 韩小秋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你。” 她躲在了陈牧身后,充满抗拒,不难看出警惕心很重。 粉丝们懵了。 一个个面露不可思议。 在她们想来,偶像主动邀请吃饭绝对称得上是从天而降的惊喜,扪心自问换做她们当中任何一人,这都是一个无法拒绝的天大诱惑。 可是…… 这个女生,还真就拒绝了! 她到底知不知道眼前的这位是怎样的存在啊?! 何玉宸也傻了。 这你妈有没有搞错! 这次节目录制,从长阳来到湘市这种小地方,怀揣享乐,如同皇帝出宫亲临寻访,与他人交谈说话,都是一种赏赐,未曾料到,这才刚下高铁站,就撞见这么一档如此损颜面之事。 问谁,谁都不认识他! 再问…… 还是不认识! 若不是因为有当地的粉丝团在其一旁频频尖叫、求签名合影,何玉宸甚至都会怀疑,自己的爆火是不是假象了…… “小秋,走了。” 陈牧暗暗摇头。 这个叫何玉宸的当自己是谁了,恨不得全世界人都得围着他转? 与这种自以为是的人没什么好说的,直接无视即可。 “喔……” 憨憨的韩小秋反射弧慢一拍,乖巧跟上。 拉着小芙,三人就这般直径擦肩而过,无视整个剧组,一路畅通无阻出了高铁站。 无人注意到。 跟在剧组最后头的那个戴着兜帽,大热天将自身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双眼一亮,流露出极为感兴趣的浓烈之色。 “这家伙……” “有点意思。” …… 回云邸小区的路上。 出租车上,韩小秋偷偷打量着坐在旁边昏昏欲睡、嘴角泛着晶点口水的小家伙,暗暗猜测这个孩子是陈牧的什么人。 “我妹妹。” 坐在出租车副驾驶的陈牧,通过后视镜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好奇。 随意找了个借口解释道:“我一个远房亲戚家里的孩子,拖我带一阵子。” “这样啊……” 韩小秋点头。 旋即想起方才在高铁站的事情,不由问道:“陈牧,刚刚那个人……是谁啊,看起来好像不简单。” “不清楚,应该是个拍偶像剧的明星吧。” 陈牧顿了顿,纳闷道:“你平时看电视剧什么的,难道对这些没印象?” 这不合理。 若是换做班上方梅那些个女生,恐怕早就隔大老远就激动地拿出手机拍个不停,疯狂发朋友圈了。 “啊?” 韩小秋喏喏道:“我不看那些的……” 闻言。 车内陷入沉默,偶然才三三两两响起出租车司机本地话骂街,以及不时与对讲机闲扯几句的生活气息。 陈牧摸摸鼻子,自己倒是疏忽了这点。 小秋这姑娘…… 恐怕平时仅有的闲余时间,都拿来帮家里干活,或是看书写作业了吧。 这个花季年龄本该拥有的,都未享受过…… 一路无话。 直到车停在云邸小区外,韩小秋拿着背包,将其悉心送到陈牧手中,红着脸说道:“你坐了这么久的车,肯定很累了,我就不进去了。” 陈牧哑然失笑。 他自然明白,女生的想法和矜持。 小秋或许是误以为自己家就住在这,怕生不敢见到自己家里的长辈,就只送到小区门口。 “好。” 陈牧点点头。 转头间,他轻描淡写笑问一句:“晚上有空没,请你看电影。” “啊?” 正准备回家的韩小秋怔了怔,脸蛋红红的。 章节目录 第182章 巧遇 …… 是夜,宛达影城。 这还是韩小秋第一次来电影院,素来内向自卑的她,不知是怕丢人还是如何,直到落座放映厅之前小手一直都紧攥着,手心出汗,很是紧张。 对于选片一事。 小秋懵懵懂懂,而陈牧又不是什么紧跟潮流的年轻人。 真算起来…… 他的真实经历过往,都已经有好几百年没有看过电影了,因此,两人随便挑了一部购票。 韩小秋捧着大桶的爆米花,双眼放光,认真盯着大银幕观看。 似乎是担心吵到其他人。 就连咀嚼爆米花的小动作,都放得极其轻微小声。 “我们,这算是约会吗?” 昏暗的环境下,韩小秋脸上燥热,内心思绪飘飞。 听别人说,一男一女两人独自相处看电影,正是约会的一部分,还听人说……好像后续晚上不会回家,在外边过夜…… 正当她胡思乱想。 鼓起莫大的勇气,偷看一眼旁边的陈牧时却发现。 陈牧…… 睡着了。 韩小秋怔了好半响,终是蹑手蹑脚凑近些许,将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了下来,小心翼翼盖在了陈牧身上。 红着脸做完这些后,她才长松一口气。 随后捧着陈牧给她买的爆米花,专注看起了电影。 整个过程,自然瞒不过陈牧。 他倒不是坐高铁疲惫了还是如何,纯粹只是因为……这部号称上亿投资的史诗级国产仙侠大阵容电影实在是过于无聊。 以他的目光来评判。 四个字—— 毫无逻辑。 大致上他粗略看了,无论是整体剧情还是细节,看得让人嘴角抽动,整个就牛头不对马嘴。 打戏绵软无力,舞刀弄剑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过家家。 纵观全星河的修仙者。 谁人不是动如雷霆,剑出杀伐,刀修更是霸道凌厉,眨眼之间劈山断海,修为高深一些的,整座山林都能给你砍出一道刀气纵横的沟壑,哪至于搁那打了半天连个树都没断。 这也叫史诗级大投资? 剧中的这些人物,要真放在修真界里,早被人杀死八百次都有了。 在仙门里随便拉个杂役弟子来。 都能将其乱杀一通…… “陈牧,陈牧。” 韩小秋轻手轻脚推了推,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电影看完啦,我们走吗?” 她并不想打扰陈牧休息。 只是…… 她也是头一次来看电影,这种情况还没遇到过,担心影院里的工作人员会来驱赶,不得已而为之。 “哦,好。” 陈牧起身,将身上的校服外套还了回去。 宛达是个一体的娱乐城。 备受年轻人消费喜爱,除了电影外,衣食住行应有尽有,坐扶手电梯下楼时,韩小秋盯着楼下的一系列游玩设备,如同好奇宝宝般偷偷远观打量。 这些看起来难以察觉到的细节,却没瞒过陈牧的眼睛。 “想玩?” 陈牧似笑非笑。 韩小秋收回目光,摇了摇头:“就看看,不想。” “是吗?” 陈牧也没多说什么。 下了电梯便朝娃娃机,以及vr体验馆的方向走去,韩小秋很想叫住他,可碍于商场内人太多,不太好意思大声喧哗,便只好低着头一路跟了上去。 看到价格,小秋有被吓到。 她暗地里掰着手指头,粗略算了算,玩一会的钱都够她好些天的生活费了。 付完钱。 陈牧拉着韩小秋,正准备让她进体验馆里畅玩一番,就在这时,听到身后一道略显耳熟的声音传来。 “老板,两张票!” 回头一瞥,陈牧有些惊讶,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到这家伙。 “咦?” “陈牧?小秋?你们怎么也在?” 掏钱买票的左昊还未发现,与之随行的沈诗晴便惊讶开口。 没记错的话。 陈牧好像今天才回的湘市吧? “刚看完电影下来的。” 陈牧倒没觉得这有什么,语气轻松平常:“你呢,也是?” “我们哪有那个闲工夫去看电影啊……” 沈诗晴还未开口。 旁边买完票的左昊晃了晃手中的礼品袋,怪声怪气道:“过两天就是陈大师家中长辈大寿的日子,作为圈内人,当然得出来逛逛,纵观湘市哪个上流人物不是忙得焦头烂额,精心为两天后的寿宴准备着,不像某些人,连混入这等高档圈子的资格都没有!” 闻言,沈诗晴柳眉微蹙。 “你别多想,我们就是过来买点衣服和化妆品。” 她也不知自己为何要解释,仿佛潜意识里就怕陈牧误会自己和左昊有点什么…… 忽然。 沈诗晴看向韩小秋。 不经意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酸楚。 陈牧这家伙…… 刚才在和小秋看电影? 这算什么? 尽管内心非常不愿意承认,可约会二字仍是浮现于脑海当中,一时间弄得沈诗晴心情烦闷,说不上来的焦躁,故而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得冲了点。 “你自己看看吧。” 沈诗晴有些羞恼,将手中的礼品袋仍给陈牧。 “什么?” 陈牧不解。 打开一看,发现都是男性的服装,看样子价格还不便宜。 “这是我给你买的。” 沈诗晴冷哼着说道:“你不是一直想拜见陈大师吗,之前我就跟你说过,我会想办法帮你一把,过几天,陈大师家中会举办寿宴,到时候许多名门望族都会前去祝寿,这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在那种场合里,你总不可能穿得普普通通没个正经样子吧。” 陈牧这家伙。 无论是学业,还是身手,两方面都很有天赋,但就是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好像从来不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态度懒散。 可人家偏偏就是成绩好,还考出个状元来,她忍了也就不说了。 古武呢? 自从她接触到左家,认知到古武圈的存在后,愈发了解到其中惊人的社会潜质。 有时候她经常会想。 如果陈牧也借助此番机会,一举进入到古武这个圈子里,那将来的成就绝对不可限量,至少,自家爸妈不会再因此而低看他,为此,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她可是磨破了嘴皮子,左老爷子才勉为其难答应多带他陈牧一个寿宴名额。 “亏我还在为你操心这些,专程跑来为你买衣服。” “结果你呢?” “看电影也就算了,还在这里吃喝玩乐,你知道现在外头有多少人,挤破脑袋想接触到陈大师都没资格吗,你到底还有没有上进心啊你!?” 沈诗晴越说越委屈,心头满是失望。 章节目录 第183章 手 想不明白,也无法理解。 这番话语说在沈诗晴口中,充满无尽幽怨,恨铁不成钢,甚至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溜溜味。 韩小秋低着脑袋。 下意识后退数步,安安静静待在一旁没吱声。 望着眼前恼怒的大班花,陈牧颇为头疼。 他记得自己明确表过态,想见‘陈大师’什么的,纯粹是子虚乌有之事,压根就犯不着对方来操心这个。 这算什么事啊! 自己…… 费尽心思去拜见自己? 荒谬。 他倒是想三两句就把话给讲清楚,可问题是人家压根就不相信,说了也是白说。 想了想,陈牧只好无奈道:“好意心领了,这事用不着这么麻烦,新买的衣服多少钱,我给你。” 沈诗晴买来的这堆名牌,几乎用不上。 太过正式。 也就在某些场合上穿一穿,平时大多时候丢在衣柜里吃灰。 况且,陈牧本身就不是一个多么关注外表的人。 衣服这东西,实用性为首要。 他并不觉得自己穿现在自己身上这几件舒适合身的休闲装,有何不妥,即便是在寿宴那等场合,我行我素,素来就不在乎他人的看法和眼光,因此基本上可以说这套正式的名牌服装,没有穿上的机会。 当然。 陈牧也没打算让对方给退回去,无论如何,毕竟是人家的一番好心,那样做未免有些伤人,更何况一点衣服钱对他而言算不上什么,不过是现如今身上财富的九牛一毛罢了。 随便炼制两颗丹药,都够把人家整个服装店给买下来…… “多少钱?” 不料,沈诗晴听到这话更加来气:“陈牧,你到现在还没弄明白自己究竟错在哪吗!?” 还不等陈牧接茬。 她将手里的袋子往陈牧身上一推,踩着与气质不符的成熟高跟鞋,转身愤然离去。 “晴晴,等等我!” 左昊也顾不上票不票的了,连忙追了上去。 临走之际。 他还没忘狠狠瞪陈牧一眼,满怀挑衅与警告:“等过了这段时间,回头再收拾你小子,走着瞧!” 望着手里这堆衣服,陈牧无奈叹息。 “没事吧?” 待到沈诗晴二人走远,韩小秋才轻声细语道:“她好像生气了,你要不要……” “不用。” 陈牧淡然道。 他又何尝不明白,沈诗晴恼怒的点在哪里,多半是撞见了自己和小秋在外逛街,导致那颗少女心乱了分寸,一时半会急了眼。 可是…… 往往有些时候,装直男能避免很多麻烦。 心里有了小鱼儿。 很难再装下其他女人,也没那个精力,误会就误会了吧,自己也没有解释的必要。 “票都给你买好了,自个先进去玩吧。” 陈牧摸了摸口袋,几步走到吸烟区点上了一根烟。 经过这么一出。 满怀担忧的韩小秋玩得心不在焉,糊里糊涂体验了一遍设施项目、抓了好一会娃娃机,却笨手笨脚怎么也抓不上来,店内工作人员都看不下去了,背地里偷偷调试设备,才总算让其成功抓上那么几个。 莫约半小时,便抱着两个娃娃走出体验馆。 “可以啊。” 上了出租车,陈牧漫不经心道:“这两个娃娃还挺好看的,分我一个怎么样?” “不要……” 韩小秋摇摇头,将怀中的娃娃抱得更紧了。 似乎生怕被陈牧抢走。 “嘿,还挺小气。”陈牧笑了一下。 他又怎会真对这玩意上心,无非是看小秋心情有些不太好,故意这么一说逗逗她而已。 不多时。 将小秋送到家后,陈牧坐出租回去的途中,接到了个电话。 是刘雯打来的。 由于她当时是开车去的宜州,因此也要开车回去,就没和陈牧一起搭乘便利的高铁,县城那边又比较偏远,故而现在才刚到不久,打电话过来简单汇报了一下情况。 无非是案子尘埃落定收尾的那些个事。 小女警这大半个月来跟着自己,倒是吃了些苦,任劳任怨的。 想了想。 陈牧回了个电话给特殊部门的吴立群,夸了小女警几句工作能力,不用说太明白,相信吴立群会懂自己的意思。 “那丫头要是机灵点,接触到特殊部门以后为其办事,少奋斗十年是没得跑了。” 陈牧喃喃。 电话刚一挂断,便收到方梅发来的短信—— “陈牧,什么情况?” “我刚洗完澡准备睡觉呢,诗晴就打了个电话给我,什么也没说,就一直在哭,我白天看到你的朋友圈,寻思你回湘市了,是不是你俩出啥事情了?” 望着这两条短信,陈牧微微皱眉,不由得一阵心烦意乱。 此时已经快要临近云邸小区。 转过弯时。 余光瞥到一方霓虹灯牌,陈牧拍了拍前座的司机:“就到这吧,靠边停。” 下车后。 陈牧推门而入,走进这家酒馆。 “喝点什么?” 吧台的老板娘一抬头,看到陈牧,先是楞了一下,旋即眉眼展开媚笑:“小弟弟,怎么这么晚了,一个人?” 陈牧褪下外套:“一个人挺好,清净。” “怎么,还是老规矩?” 说着,老板娘开始调酒忙活。 陈牧笑了一声:“我这才来第二次,你就已经记住我的口味了?” “当然。” 老板娘将酒杯递到跟前:“小弟弟手段那般狠,做掉了我两名手下,想让人不记住都难……喏,你的烈酒,一般人可喝不来这个,半杯下去指定断片。” “一般人也没那么多事。” 陈牧拿起酒杯,仰头一饮。 良久,无话。 吧台里空了好几个酒瓶,续了一杯又一杯。 天色逐渐晚去。 似乎是看出他心情不是太好,老板娘招呼了一声店内的其他员工过来替自己忙会,而后走出吧台,坐在了陈牧旁边。 “有什么不开心的,不妨说说。” 老板娘一只手搭上了陈牧的肩膀。 “拿开。” 陈牧面无表情,又喝了一杯。 老板娘听而不闻,倒酒给空杯里续上半满,性感红唇微动,贴近陈牧耳边吐息着如蛇般的热气:“要是嫌这里太吵,我们也可以去安静点的私人空间里,促膝长谈喔……” 说话间,她的白皙玉手开始围绕陈牧的脖子游离。 有些酥麻。 “管好你自己。” 陈牧将其拨开,留下几张钞票放在吧台上后,拿起外套起身离开酒吧,人已消失于夜色,一道淡漠却留了下来。 “还有下次,你的手就不归你了。” 章节目录 第184章 陈家 “十点多!” “别超过十点半了啊,你一个当家孙的要是来得太晚,面子上可过不去。” “亲戚朋友那么多,指不定在背后怎么说咱家呢……” 听着电话里姐姐陈静的絮叨,旁边不时还响起老妈插话共同训上几句,陈牧可谓一个头两个大。 向来如此。 就好像全天下的长辈,都会怀疑自家子女这不懂、那不懂的,不把事情全部的注意事项操心个透彻不算完。 话虽如此,可听着耳边的那些个家长里短,陈牧内心却感到异常暖和。 老陈家的老家在县城。 早在好几天前,爸妈还有姐姐就已经回老家开始帮忙做准备,那时的陈牧还没回湘市,因此,今天老爷子的寿宴,只能让他自己一个人搭车过去。 这也不是头一回了。 家里的管教比较宽松,当年陈牧还在读初中的时候,老陈两口子就敢让这小子一个人搭车来回老家过中秋…… “我出去两天,别偷懒,好好练画,回来我会检查。” 在小芙撅着嘴巴闷闷不乐的目光下。 陈牧留下两瓶丹药作为口粮,拎着个塑料袋便出了云邸。 本打算随便叫辆车,未曾想前脚才刚出小区,竟接到了沈诗晴打来的电话。 “这妮子前两天不是还跟我置气来着?” 陈牧楞了一下,颇为意外。 不过也没多想,顺手接通后,听筒里传来沈诗晴从容依旧的照常声音,若不是仔细听,其中赋有那么一丝故作漠然的冷意,恐怕谁也不会想到两人先前闹过矛盾有过隔阂…… “我在西苑北路,工程学院这一带。” “你现在快过来吧,带你去参加陈大师家中的寿宴。” “我们在这边等你,别耽误太久时间,就这样,挂了,见面说。” 陈牧哭笑不得。 好家伙。 没想到沈大班花还挺执着,老早之前说过的事,直到现在还没打消念头,这副善于助人的热心肠也是没谁了。 也好。 如此一来,倒还能搭个顺风车,何乐而不为。 沈诗晴所在的地方,离云邸不远。 没多久便汇合了。 一上车,陈牧便察觉到两双眼睛不怀好意的订上了自己,不是左家爷孙俩还能有谁。 “哼……” 负责开车的左昊很是不爽。 他当然不愿意带着陈牧这么个电灯泡过去碍事,可拗不过沈诗晴三番五次的破嘴皮子帮忙说好话,为了彰显自身的大度气概,才勉为其难答应不计前嫌,带上个陈牧去见见世面。 更气人的是。 他是唯一会开车的那个人,而自家爷爷习惯性坐副驾驶,如此一来就只能眼睁睁看着陈牧上后排贴着沈诗晴邻坐。 “陈牧你快点,热死了。” 车门一打开,迎面扑来热潮,惹得沈诗晴玉手直扇风。 “晴晴,放心好了。” 左昊呵呵笑道:“我这辆路虎是最新款,刚提不久,过了磨合期,空调效果绝对一流,外头的天气再闷再热,坐在车里也只会感到凉飕飕的,保证是最好的舒适度!” “哦……” 沈诗晴没怎么接话,她对车的这些东西不怎么了解。 至于路不路虎的…… 自幼家庭条件就还算不错,见得多了也就习以为常,很难被外界的那些个诱惑给打动。 左昊则没想那么深。 他话锋一转,忽然有意无意的说了一句:“男人嘛,还是得有属于自己的一辆车,会方便许多,就比如说像现在这种情况,要是没车,岂不是就只能让身边的朋友跟着坐颠簸难坐大巴车了,陈牧,你觉得呢?” 闻言,沈诗晴微微蹙眉。 就连她都听出了左昊话里的挖苦。 “我觉得大巴车也挺好的,不比以前了,也有空调啊什么的。” 沈诗晴说道:“而且,陈牧以后会买车的吧?” 在她想来。 这家伙怎么说也是个高考状元,保持这个学业成绩下去,将来吃穿什么的自然不会缺,不说买那些追求高舒适高安全的豪车,至少毕业参加工作后买一辆具备大多基础功能,用来代步的没什么问题。 “应该会吧。”陈牧颔首。 这件事,他早先就有考虑过。 生活在现代文明城市,人多眼杂,很多时候都不方便,总不可能去哪都动用真气疾行,那样迟早会被人拍下来发到网上,指不定第二天就成了新闻头条…… 若是有辆车,往往能省去很多麻烦。 买的话,随时都能买。 陈牧最不缺也最无需担忧的就是钱,现在卡里还有个千把万,平时根本就用不到,就是驾照是个麻烦事。 趁着假期还未结束,他打算利用剩余的这段时间去考个驾照。 “是吗?” 左昊却是抓着这个话题不放了:“你既然和晴晴是一个班的,想来也是要即将步入大学了,打算买什么车?这方面我还算略懂一些门道,可以为你介绍几款不错的。” “随便吧,能凑合开就行。” 陈牧倒不讲究这个,硬要说要求,也能也就唯一一点,耐开就行。 身为修士。 面对的事物自然存在一些危险性,他可不想三天两头跑去修车。 “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 左昊怪声怪气笑了笑,幽幽道:“这就尴尬了,我这个人只对上档次的豪车有研究,因为自己平时也爱捣鼓玩这些,至于低档车……呵呵,我不是很了解。” 这话说得,沈诗晴都听不下去了。 奈何。 这趟寿宴行程总归是左家帮忙安排引荐的,寄人篱下,她也不好说什么。 偷偷瞥向陈牧。 这家伙满脸淡然,居然一点也不恼怒,不知道是没听懂那话里讥讽的意味还是如何…… 这一路上,左昊可没少挖苦陈牧,就连素来稳重的左博延也不时冷哼几声,流露出或多或少不满。 “到了!” 抵达湘县,左昊将车停在了街道边。 下车后。 沈诗晴好奇打量了一会附近的环境,虽说没市区那般繁华,却多了几分适合慢节奏生活的烟火气,少了几分喧嚣,该有的店面都五脏俱全,只是低了些档次而已。 “我们不是应该去酒店吗?”沈诗晴不解问道。 “呵呵,这你就不懂了。” 左博延捋了捋胡须,深谋远虑:“这次寿宴,陈大师并未对圈内人士发出邀请函,也就是说,包括我们在内的所有圈内上流人士,都是主动前去上门祝寿的……如此,又怎可抢在人家寿宴开始前落座?” 闻言,沈诗晴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没被邀请啊! 那也就是说…… 得等到陈大师家里的亲朋好友们都落座后,才能上门去道个喜,从规矩上而言,在这之前,他们……是没有那个资格直接去寿宴举办地的。 “那我们现在该干什么?” 沈诗晴看了一下手上戴着的学生系手表,这才九点多罢了。 就算是常规的十二点开席,那也还得足足三个小时呢。 “先在这附近逛逛。” 左昊锁好车,眉飞色舞道:“听闻湘县是文玩大乡,声名远扬,来之前我已经打听过了,据说陈家的老爷子平时就喜爱盘一些有趣的小东西,在寿宴开始前,说不定能淘点像样点的好货色,到时候若是能让陈老爷子开心,这趟来的就彻底赚了!” “就是这里面了!” 左博延抬头看向前方街道,此地便是湘县最大的文玩市场。 这才上午。 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其中有进货的外地商贩,也有慕名而来的文玩爱好者,等到了晚上的黄金时间段,人流量只会更多。 “好多人!” 沈诗晴惊呼,一双好奇的眸子不断打量来往的人们:“这里这么热闹的嘛?” 不乏三三两两有西服者,有穿金戴银之辈,气质异于常人。 左博延怔了怔:“看来,他们和我们的目的一样,也是从市区赶来参加今天寿宴的吧……” 左昊也没想到,竞争者居然会这么多。 “那我们还要逛吗?” 在他想来,寿礼便是要别出心裁。 能引得陈家动容侧目,发自内心的开心满意,那才叫成功的寿礼,若是大家准备的寿礼中全都沾有类似的文玩,那就毫无新意了。 “总之先进去看看吧。” 左博延沉声道:“反正现在干等着也是等,不如去里头碰碰运气,保不准能淘到真正的好东西也不一定……” 沈诗晴二人点头附议。 “我就不去了。” 不料,陈牧却是没这个想法与打算。 沈诗晴奇了怪:“那你干嘛去?在车里等我们嘛?” 陈牧摇摇头:“不用,我还有点事,你们逛吧。” 文玩市场? 湘县可是他老家,这条街从小逛到大的,这里面的一些话术、规矩,条条道道都门清的很,早就玩腻了,自然引不起什么兴趣。 况且,寿礼早在昨晚便已准备妥当,有那一件足以。 见他如此,沈诗晴也不好再追问些什么。 而左家爷孙俩更是乐得如此,巴不得少个招人心烦的跟屁虫。 “那好,别忘记时间,到时候电话联系!” “……好。” 暂时分开后,陈牧哪都没去,直接穿过马路,神态从容走进一家酒店,在寿宴大厅的后台包间里,早已人满为患,爸妈还有姐姐陈静,都在里边。 推开门,一双双眼睛扫来。 “嚯。” “小牧来了啊!” “听你妈说,你高考考出了个很不错的成绩……” 望着记忆中熟悉的一张张脸,有印象深刻的,也有稍显模糊的,全是自家亲戚,陈牧逐一礼貌回应。 最终,目光停留在了一位老人身上。 “爷爷。” 陈牧伶俐问好。 这时,从堂客那边传来几道意味深长的目光,虎视眈眈。 “嗯,坐吧。” 老爷子点了点头,在见到陈牧后,眉头紧皱的额间不自觉舒缓三分,似乎有什么心事。 章节目录 第185章 暗流涌动 陈家人。 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旁系亲属三十余,以陈为民老爷子为族谱第一直系,他的七十大寿,对陈家而言是一件非常重要的大事,自然要办得风风光光。 这不—— 不管是在外地发展的,还是忙于学业工作的,全家老小,皆是提前请假早早回了湘县老家。 亲朋好友。 但凡沾上一点边的,几乎全都邀请了个遍。 今日少说也会有十来二十桌。 可在这充满含义、值得高兴的日子,老爷子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也就是在陈牧到来后,沉闷的气氛才稍微缓和了些。 “小牧。” 老爷子示意陈牧坐在自己旁边,和蔼关切道:“你的事,我已经听说了,这很好,去了长阳那边以后,不骄不躁,继续保持,明白吗?” 陈牧谦逊点头:“您说的是。” 在外人眼中,那个杀伐果决、宛如陆地神仙的陈师,在眼前这个老人面前却和一个虚心听取教诲的小辈无任何区别。 “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 老爷子唏嘘感慨,忽地话锋一转:“有没有处对象?记得带回来看看。” 陈牧楞了一下。 下意识摸了摸鼻子,不知该如何接这话。 陈静暗暗偷乐,难得见这小子如此窘迫,笑道:“爷爷,你就别笑话他了,他还小,等大学毕业后再说这个也不迟……” “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早点成家!” 老爷子一瞪眼:“虚岁都已经是十九的人了,放在我们那个年代,他这个岁数大把的孩子都落地了,不稀奇。” 陈牧汗颜。 要是让老爷子知道,自己上一世活了七百多岁,都始终是一个人独来独往,不知会该如何作想…… 蓦然。 脑海中闪过一个女子的面容虚影,陈牧竟是平静下来,点了点头:“等开学后吧,会的。” “那就好,哈哈……” 对于这个回答老爷子十分满意,欣慰大笑,孺子可教。 陈爸和陈妈在其一旁对视一眼。 他们心里很清楚,老爷子今年已经七十岁称得上是高龄了,活到这个岁数,老人家希望见到的无非儿孙满堂,况且以他老人家的身体状况……活一年少一年,操心督促这些也在情理之中。 陈牧的到来,让众人都停止了先前的争执与议论,彼此唠起了家常。 这才逐渐有了大寿日子的气氛。 “牧子!” 一名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子,来到陈牧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见此人主动上前。 陈牧微微眯了眯眼眸,有过一世的记忆,他自然分辨得清那些个虎狼之辈,而眼前这位……别看表面和和气气,实则吃人不吐骨头,手段极其阴险。 虽是如此。 不过陈牧也没准备发作算账,毕竟是老爷子大寿的日子,他不想把场面弄得那么难堪。 收回心绪,陈牧表面不动声色,点头回应:“堂哥。” “听说你考上了长阳大学,厉害啊!” 陈卓新递上一根烟:“整一根?” “不了。” 陈牧谢绝道:“老爷子身体不好,别在包间里抽。” 陈卓新讪讪一笑。 不过也没当回事,瞥了几眼周围其他正有说有笑谈事的亲戚,搂住自己这个堂弟的肩膀,压低声音道:“不急着回市区吧?等寿宴办完跟哥走,哥带你去玩点刺激的……” “哦?” 陈牧眉头一挑,似笑非笑:“什么刺激的?” “嘿嘿,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陈卓新露出男人都懂的表情:“这里说话不方便,怎么着,去外头聊会?” 他本以为,陈牧会欣然同意。 毕竟自己这个堂弟,还很年轻是个学生,没什么社会阅历,对于外面的那些诱惑难以抵挡。 不料。 陈牧却坐在椅子上,无动于衷。 “有什么话,在这里说就行了。” 陈卓新闻言,先是一愣,显然没料到陈牧会这般对自己提出的诱饵丝毫不感兴趣,以他对这个堂弟的了解,不应该啊…… 倒也没怎么多想。 他看了一眼旁边正笑呵呵与其他老一辈的亲戚们寒暄的老爷子,逐渐收敛脸上的笑意,坐下来凑近。 “老弟啊。” 陈卓新声音压得很低:“你家最近……状况不是很乐观吧?” 陈牧不咸不淡道:“是吗,我不是很清楚。” “呵呵……” 陈卓新笑了笑:“我可是听说,你们家厂子里资金周转可是出现了大问题,管理层天天吵架,你爸现在……可是欠了银行一屁股债呢。” 这番话,半真半假。 他打算先唬住这小子,好方便进行接下来的策划,一步一步慢慢地引进陷阱中去…… 甚至都考虑好了。 要是陈牧急眼连忙去追问陈永元,这些情况是否属实,他也会将其稳住,以不要在寿宴上影响家里人的心情为由来阻止这小子咋咋呼呼,以免打草惊蛇。 奇怪的是。 听到这番话的陈牧,不但没有心急紧张,反而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容:“看来,堂哥对我家的情况还真是关心啊,连这些事情都打听得到。” “这……” 陈卓新一时语塞。 “和我说这些,堂哥是什么个意思呢?” 还不等对方缓过神来,陈牧接着又道:“你家要是想帮助救急,大可直接去找我爸谈,我想,堂哥你总不至于说这些就是为了图个幸灾乐祸,落井下石吧?” 此番平静的话语接连道出,字字珠玑,陈卓新竟不知该如何接这茬。 无形之中。 这场精心策划,暗流涌动的陷阱,不但被陈牧绕了过去,还反被占据了上风。 他一时间只觉得…… 自己。 好像有些看不透这个从小到大都素来平平无奇、微不起眼的堂弟了。 “好了。” 陈牧站起身来,同样也拍了拍陈卓新的肩膀,露出一口人畜无害的白牙:“这个时间,亲朋好友们应该快到了,寿宴要开始了。” 直到这时。 陈卓新才惊醒,待到他回过神来,周围的陈家人都陆陆续续整理衣服,昂首挺胸走出了包间。 “陈永元这个儿子,还真没想象中那么容易对付……” 陈卓新暗自冷哼一声。 同样整理了一下衣着,跟在了身后,眼中闪过一丝阴霾:“看来,是该在宴会上给他一点颜色瞧瞧了,不然这小子怕是不知道什么叫做痛!” 章节目录 第186章 有客人到! 暖阳大酒店。 一楼大厅人满为患,高朋满座,祝贺陈为民老先生七十岁大寿的电子横幅来回静声播放,不曾间断,好不热闹。 在这其中一桌。 陈牧默默落座,将每个人脸上洋溢的热闹笑容尽收眼底。 姐姐陈静也在同一桌。 除此之外,便是其他陈家亲戚的年轻一辈,按辈分和资格,包括陈牧在内,这些年轻人都不能和老爷子坐同一桌,陈永元夫妻二人倒是勉强有那个资格。 说是帮忙。 张罗招呼客人那些也是长辈们的事,哪真正轮得到陈牧、陈静姐弟俩。 “应该都差不多到了吧。” 陈静好奇打量起了周围的客人们,唏嘘道:“还是老爷子有面子,来了好多我见都没见过的亲戚……” 好在。 几个月前,她参加过陆家的寿宴,见过真正的大场面,因此对于眼下的盛况也只是惊讶了些罢。 “那可不。” 堂哥陈卓新呵呵一笑:“谁不知道,咱家就是靠着老爷子一手发展起来的,开枝散叶,膝下的后辈如今都有着属于自己的大好事业,他老人家今年办七十岁谁能不重视?” 闻言,众人纷纷点头。 严格来说。 在座的年轻人都是小资富二代,譬如其中的佼佼者陈卓新,他家是做服装生意的,在湘市拥有十几个大分店,而其他人不说什么大富大贵,最起码耐克阿迪随便穿,车房应有尽有,从小就不愁那些。 “咦。” 正当大家都乐呵呵聊家常时,陈卓新突然诧异道:“牧子,你这手机用了好几年了吧,去年中秋的时候就见你在用,怎么到现在都这么破了还没换?” 陈卓新显然是这桌年轻一辈的主导者。 听他这么一说,顿时其余人的注意力都汇集在了陈牧身上。 “用习惯了。” 陈牧淡淡回应一句。 “是吗?” 其中,一名穿着打扮时髦的小姑娘翻了个白眼:“没钱就说没钱好了,还嘴硬装个什么,谁不知道你家……” “刘欣慧!” 陈静呵斥一声:“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哼……” 刘欣慧别过头,继续玩起了手中的最新款智能手机。 陈牧瞥她一眼。 思索好半天,才总算想起来这小丫头片子是谁,小姑家的女儿,也就是比自己低一届的表妹,十七岁还未成年,却终日跟学校外边一些游手好闲的家伙们胡混,活生生的小太妹。 生性爱玩的刘欣慧,骨子里就鄙夷那等老实巴交的好学生。 对于陈牧这个又土又穷的表哥,打心眼底就瞧不起。 “切,穷逼土冒还不让人说了……” “就是……” “静姐,不是我说你啊,好好收拾收拾你这个亲弟弟,每次逢年过节,出去跟他站在一块我都嫌丢人……” 桌上的不满之声,接踵而至。 陈卓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谁让陈牧这小子先前在包间时那么装逼。 “跟我斗?” 陈卓新暗暗冷哼。 就在陈静脸色逐渐黑沉下来,隐约有要发火的势头时,他才不紧不慢站出来打了个圆场。 “好了,都少说两句。” 陈卓新抬手压了压,看向陈牧:“老弟,我知道你家情况不太乐观,有什么难处说出来嘛……这样,哥给你买台最新的苹果,把你现在用的这台破手机换了,晚上出去喝点,怎么样?” 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 这种手段,早就在他跟随父母做生意耳濡目染下学会,运用得炉火纯青。 不料。 陈牧却是不平不淡,摇头道:“不必,我没空。”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就是,卓哥喊你去喝酒是你的福气,别不知好歹!” “就你家那条件,真不知道哪来的底气跟卓哥摆脸色……” 听着耳边这些闲言碎语,陈牧面不改色,而反观陈静这个当姐姐的则气得咬牙,不由自主攥紧双手,却无法反驳。 因为这是实话。 谁都知道,陈永元夫妻俩,乃是一家工厂的高层人员,掌握着技术,在厂内拥有极高的话语权,手里头的股份也不少。 只是…… 陈牧家里的情况有些特殊。 打拼这些年,基本上资源全都拿去砸工厂里了,表面空有股份和身家,实则拿不出几个钱来,除非套现走人,只是那样一来,研究的技术从此再也不属于他俩,这些年所做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也就是说。 陈永元一家四口,是老爷子膝下的几个儿子里最穷,也是混得最没牌面的。 每当逢年过节,都抬不起头来。 唯一值得让两口子感到欣慰的是,自家的女儿、儿子还算懂事,除了小时候偶尔会疑惑为什么身边的亲戚都开小汽车住洋房,而自己家却一无所有之外,上了初中记事起就再没抱怨过哪怕半句。 重生前的陈牧,比较内敛。 性格也偏沉闷,不会去与人争论、攀比些什么,只可惜如今,陈牧,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陈牧…… “不会说话就把嘴巴都闭上。” 陈牧放下手机,如鹰般的冷眸扫向众人:“我家条件是好是差,与你们何干,这些年别的没学会,就学会乱嚼舌根了是吗?” 此言一出,顿时满桌愣住。 旋即面面相觑。 都从对方眼中看出那一抹愕然与不可思议,怎么也没想到,陈永元家那个老实巴交,从小到大都没什么特长突出点,甚至有些胆小怕事的懦弱儿子,竟敢如此与他们说话?! “还有你。” 不等大家反应过来,陈牧看向陈卓新,呵了一声:“陈卓新,你真以为别人看不出来你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不就是贪图我爸那家工厂么,直说就是了,何必扯着什么找我喝酒谈心的幌子,这种低劣的把戏你不嫌无聊,我还嫌无聊。” 换做平时,他才懒得搭理这些个骨子里无比势利的跳梁小丑。 可老姐也在! 这些个刺耳的难听话,陈静听了又岂会舒服得到哪去? 陈卓新整张脸沉了下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当哥的当然是在为你着想。” “陈牧,你怎么说话的?!” 刘欣慧一瞪眼,道:“还不快给卓哥道歉!” “就是!” “卓哥一番好心,你不领情也就算了,还敢污蔑!?” “快道歉!”众人疾言厉色。 眼前这一幕,陈牧那久违的记忆中感到莫名有些熟悉。 重生前的自己。 似乎从小到大就经常遭到排挤,千夫所指,那一张张将人性的阴暗与险恶面不断扩大的同龄亲戚们丑恶的嘴脸,于脑海中不断回荡。 倘若不是因为今天是老爷子大寿的日子,还是在宴会上,陈牧不介意把事情闹大,与这些人好好算一笔账。 眼见自家亲弟弟遭受这般针锋相对,陈静有些坐不住了。 就在她张了张口,欲当帮忙反驳怼回去时…… “有客人到!” 负责处理寿宴现场事宜的陈家长子,也就是陈卓新的父亲陈志刚高喊一声,旋即放下麦克风,朝酒店大门的方向走去。 无数桌的人们齐刷刷投去目光。 竟发现—— 在那酒店外,停下一辆又一辆尊贵显赫的豪车,一个接一个陌生的面孔,陆续下车走进,面带尊敬之色,徐徐步入大厅寿宴现场。 “怎么又来了这么多人?” 陈卓新为之一愣,就连方才的不愉快都暂时抛于脑后。 一波,又一波。 光是远远一眼,就能判断得出个大概,少说也有大几十……不,远远不够,这一批到来的客人,一眼望不到尽头,恐将成百上千! 章节目录 第187章 接踵而至 这家湘县的星级大酒店,可谓人满为患,里头高朋满座,外边堵得水泄不通。 正逢十二点整。 这些一个个陌生的面孔,看起来彼此互不相识的样子,但却精准的在同一时间,抵达酒店大门,来得稍早几分钟的,还能在停车场里占个位置。 晚两分钟的,就只能临时停在路边了。 酒店的大堂经理忙得焦头烂额。 寿宴厅总共就那么大,满打满算二十来桌,上座率七八成,这就已经是差不多两三百来人了,而这一批刚到不久的客人,恐怕还是这个人数的大几倍! “这……” 大儿子陈志刚望着陆续走进的客人们,既惊愕又一时半会摸不着头脑。 是客人没错。 人家面带笑容而来,总不可能是走错宴会厅了吧! 可问题在于…… 这些人里,除了极个别有那么一点眼熟的之外,其余大多人等,他基本都不认识! …… 大厅的旋转门推开。 陆续走进最前头的一批人。 而后面那些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者,则自觉让步,依次有序,不争不抢,不敢丝毫造次摆谱。 “你们……” 陈志刚满脸茫然,完全搞不懂这些人到底是从哪突然冒出来的。 “花视冰工厂,前来为老爷子祝寿!” “思科家具,为老爷子祝寿!” “林家,住陈老爷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鄙人代表捷诚公司……” 一行人笑容满面,拱手祝寿,或自行将寿礼放下,或身后的同行下属朝待客区递去带来的寿礼。 贺词完,这些人默默退到一边,并未再多言。 就连寿礼都不曾介绍。 因为他们心里很清楚,能在这等级别的宴会上、能在陈大师面前露个脸,表明几句自身的来历,已然足矣,对于寿礼,也十分有自知之明,与后头那些真正的大人物相比,他们所准备的就显得有些不够格了,没那个献丑的必要。 他们内心如此作想。 可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思科家具?那不是湘市数一数二的家具行业的大公司吗,他们怎么来了?!” “林家又是什么,那个大叔看起来有些眼熟啊……” “卧槽,那位不是冰工厂的CEO吗!我在报纸上见过他!!” 宴会厅的年轻一辈们逐渐反应过来,激动万分。 “连捷诚的人都来了!” 陈卓新面目惊愕,内心的困惑下意识脱口而出:“老爷子什么时候人脉这么广泛了?” 宴会上的陈家亲戚,大多都有着还算不错的优异家境。 对于社会上的一些有名气的人物,基本上都听说过,甚至不乏其中几位佼佼者还曾因生意上来的来往有幸接触过。 可偏偏…… 为什么,他们会来为老爷子祝寿?! 陈为民有点懵。 他坐在席位最高座,望着眼前客客气气,冲自己拱手祝贺的那些人,一时间陷入到茫然当中。 就连他都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结识过这群厉害的人物了?! “黄家到!” 就在众人七嘴八舌,疯狂讨论之际。 门外迎面走来新的一批人,十分从容,就连其他等着排队祝寿的客人们,都连忙退到一边,点头哈腰,举止谄媚尊敬。 “哈哈哈,这么多人啊?” 黄凛霆满面红光,步履沉稳,朝陈为民拱了拱手:“我等不请自来,还望老寿星莫怪,祝老寿星身体安康。” 一旁皮肤保养得很好的中年女人同时走进,笑道:“陆家陆雪慧,祝老寿星吉祥如意、富贵安康。” “许氏集团到!”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西装革履的许雄也到了。 他推了推金丝边框眼镜,温和道:“陈老爷子好,晚辈许雄,给您祝寿来了。” 闻言。 众人面面相觑,倒吸一口冷气。 “卧槽……” 陈桌新眼珠子瞪得滚圆,不可思议道:“我没听错吧,许……许氏集团居然也来了?!” 不光是他。 几乎在座的所有人,都听说过这个庞然大物的集团名字。 尤其是常年跟金融、银行打交道的。 更不会陌生。 “咱湘市的首富?!” 就连还未成年的小太妹刘欣慧都认出了许雄的来历,惊愕万分,以至于都忘了去关注自己一直忙着回消息的手机。 陈志刚内心无比震撼,死活都想不明白,他们一个小小的陈家……到底出什么事了!? 这些平日里他想都不敢想象的大人物,居然就这般站在他们眼前。 毕恭毕敬。 指名道姓,为自家老爷子祝寿…… 祖坟冒青烟也不带这样的啊! 陈永元夫妻俩也好不到哪去,心头煞是不解,不断猜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唯独有一个人。 目睹眼前这一幕幕的到来,隐隐约约猜到了些许眉目,只是不敢相信,也不愿去想。 “该不会是……因为这臭小子吧?” 陈静偷偷打量了一会陈牧,内心嘀咕。 早在几个月前。 她就有粗略了解陈牧那不可思议的本事,似乎在当今的社会上很是吃得开,可再怎么样,她也想不到自己那个打小就平平无奇不起眼的弟弟,会有这么大的手腕和能耐,连首富这等存在都能惊动。 “应该……不至于吧?” 陈静脑袋里一团乱麻,思绪万千,胡乱猜忌着。 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许雄身上。 唯有少部分人惊讶于陆家那几位,近期以来,陆氏药房在湘市可谓越做越大,名气口碑以及地位急剧上升,被越来越多的人听说起。 至于黄凛霆…… 接触不到那个圈子的,自然不会懂黄家才是这些人当中底蕴最厚、堪称深不见底的存在。 祝寿,还在继续。 客人们一批接一批的走进,每当亮出自家门号时,便会引起惊呼声不断。 “鄙人左博延,祝老寿星身体健康……” 在这群人中。 轮到左家爷孙俩时,则显得默默无闻了些,鲜有人知,左顾右盼见旁人脸色淡然,毫无变化,才讪讪放下寿礼,让到了一边角落待着。 “好多大人物啊……” 沈诗晴苦涩,这与她想象中的亮相有些不太一样。 天天听左昊在耳边吹嘘,她还以为左家人脉有多广,如今亲眼看来,好像并不是小昊哥说的那样,心里难免有些落差。 不过这不重要。 她更关心的,是陈牧的事。 按照这个场面,别说引荐了,能不能被那位传说中的陈大师看一眼都成了问题…… 心事重重的沈诗晴面色担忧,不断低头看手机,眉眼间透露着些许焦急。 “怎么一直打不通电话,这家伙到底干嘛去了……” 就在这时。 她余光无意间发现一道无比熟悉的身影,那个身影,她看了三年,绝对错不了! “陈牧?!” 沈诗晴惊愕看向身前不远处席位上的青年:“他居然在这里?!” 不对…… 准确来说。 这家伙究竟是怎么混进来的?! 章节目录 第188章 陈大师是谁啊 凝望宴桌上从容落座的陈牧,沈诗晴楞住好半晌,待到她回过神来,顿时恼怒涌上心头。 她起码打了十多个电话! 一直盲音。 沈诗晴不是没有猜测过,陈牧究竟去了哪儿、又在干些什么,以至于花天酒地那种可能性都想到了,却从未想过,对方会出现在寿宴现场。 而且看样子,似乎比她到的还要早…… 等会…… “这家伙怎么坐在那里?!” 沈诗晴瞪大眼睛。 没看错的话,那地方是吃席的客桌吧,基本都是用来接待亲朋好友的,就连他们三个,还有那么多企业家都没资格落座。 想到这,沈诗晴连忙走近,来到陈牧身旁,挤眉弄眼拉扯了几下。 陈牧疑惑抬头:“你干什么?” 顿时,满桌的陈家年轻一辈,皆是齐刷刷看向沈诗晴。 遭大家这般注目。 沈诗晴脸上愈发臊红,尴尬得无地自容,几乎当场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快起来……” 她不断使着眼色,压低声音道:“这里不是你该坐的地方,要是被发现那就完蛋了!” 寿宴现场过于热闹嘈杂,她的声音被遮盖了下去,旁人倒是没怎么注意,而坐在身边的陈静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这个小妹妹,还挺有意思的……”陈静眸间流露出些许兴趣。 有些好笑。 自家弟弟可是老爷子正儿八经的亲孙,如果连他都没资格吃席,那其他人更别想,干脆全站着看好了。 “没事。” 陈牧似笑非笑,指了指旁边:“这还有位置,你要不要坐?” 沈诗晴脑袋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 开什么玩笑! 万一被注意到,指不定人家心里怎么想呢,说不定还会被驱赶出去,她可丢不起这个人。 “这小子,胆子可真够大的,丢人现眼的东西。” 旁边的左博延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暗暗摇头,假装不认识。 混吃混喝到这来了。 真是不怕死! 在常人看来,这只是一场稀松平常的寿宴,随点份子钱吃个饭就过去了,可扪心自问在场这么多人,谁又是正儿八经专程跑过来吃饭的? 人脉,才是重中之重! 湘市陈大师! 此等名号,早已在上流社会中广为流传,如雷贯耳。 借助此番家中长辈寿宴的机会。 看似祝寿,实则是在拉近关系,任凭谁都看得门清,如今的湘市归陈大师一手遮天,就连几大顶尖势力都为其马首是瞻,看得懂局势者自然会要表态站队,不说巴结讨好到那一层高不可攀的关系,最起码露个脸,能说上两句话让陈大师记住,都是极为不错的。 “陈大师,为何还未露面?” 此时此刻。 不光是左博延、左昊爷孙俩,其他人亦是如此左顾右盼着。 除去一些湘市的顶尖大人物外,真正见过陈牧的,少之又少,在这当中,包括远道而来的钟家。 “怎么没见到陈大师?” 拥挤的人群中,钟德平四处打量。 按理来说。 以陈大师的身份和地位,理当落座首席,居陈老爷子左右才对。 就连姚天胜也来了。 在真正的大人物面前,这位河东一带地下势力的大佬举止十分低调,与熟人笑谈间不忘观望留意陈大师的身影,不时训斥几句自家古灵精怪的女儿。 “唔,好辣!” 不知何时,姚可可混进一桌,吃起了席餐。 她不像姚天胜,对这种意义长远的场合不怎么感冒,只顾着享用佳肴,当然,饭后若是还能有甜点那就更好不过了。 …… 祝寿贺词,总算临近尾声。 在这长达近乎快一个小时的时间里,负责收份子钱的陈永元什么都没干,就光顾着记名、清点寿礼了。 陈静看着都怪心疼的。 还好有老妈在其一旁帮忙,不然这一个小时里的收礼能忙到吐血…… 而老爷子本人。 比起先前的诧异愕然,如今脸色显得好转不少许多,尽管心头困惑仍存,但也没有失体面去问东问西。 “远来是客,都坐吧。” 陈老爷憋了好半天,才说出这么一句话。 这一个小时里。 光是听贺词,他都听得耳朵快起茧了,活了七十年还从未见识过如此排场,那些个企业家、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们,他也都多少听说过一二,比起陈家的其他人,在这方面的了解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越是了解,心头就愈发感到震撼。 恍然如梦。 “对对对,没错,快坐快坐!” 陈志刚连忙安排起了酒店的负责人,临时加了许多桌。 即便如此,大厅内还是难以容下如此众多的贵客,除了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们相继落座外,那些个没什么大名气的小资本人物,依旧只能站着。 起先,陈老爷子还觉得有失规矩。 人家从市区专程跑来祝寿,却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得坐,这也太不像话了! 可是…… 据陈为民观察,发现这些站着的人们有说有笑,丝毫不觉得这有何不妥时,心头那一缕尴尬与愧疚缓缓消散,逐渐转换成困惑。 老爷子怎么也想不明白—— 这些个人。 他们,到底图个啥?! 就在陈为民百思不得其解之际,落座首席旁边桌的黄凛霆主动搭话了:“老寿星今年是七十吧,身体可还好?” 这边一开口。 蓦然间,寿宴现场整体声音分贝降低三分,所有人都悄悄竖起耳尖,关注起了这场宴会上真正的顶层人物之间的交谈。 “好,当然好……” 老爷子连连回应,正襟危坐。 他大致上判断得清楚,这位姓黄的才是几位顶尖人物里龙头凤尾的存在,被主动问好,一时半会有些不适应。 黄凛霆自然看得出来陈老爷子神情中的的不自然,当即笑道:“老寿星不必拘谨,黄某虽然比你还小个一截,却也是一把年纪了,说起来,和老寿星一比,黄某家中的那些个不成器的晚辈们……哎,一言难尽,陈家有此真龙,有时候常常羡都羡慕不来……” 啥?羡慕? 这都什么跟什么,自己怎么就听不懂了。 正当陈家众人不解时,许雄与金大彪几人却感同身受附和点头,宋良更是感慨万千。 “的确。” “与他一比,我等完全不是同一个层次的存在。” “天造之才啊。” “难以想象,再过个十几二十年,陈大师未来的成就,将会高到一个怎样的地步……” 几人既是苦笑,又有些生羡。 如此年轻就已然是先天境,称得上一声名正言顺的宗师名号,这已经不单单只是一句天赋能说明得了的,这种人简直就是古武界的另类,完全不能用常理来衡量,假以时日,说不定能在有生之年冲到那传闻中的境界也不一定…… “陈大师?” 老爷子一怔,身为主心骨,自己怎么不知道老陈家还有个谁,能被人叫做大师? 是大儿子,还是二儿子? 总不可能是勤恳老实的三儿子陈永元吧,他们各自发展的事业,被人叫一声小老板还差不多,完全与大师二字挂不上边。 “没错。” 陆雪慧点了点头,笑道:“陈大师生在咱们湘市,不光是老爷子您的福气,也是湘市的福气!” 这下,年高七旬的陈为民更为迷糊了。 “这次来,一个是祝寿,二来,也该是时候表个态了。” 许雄推了推金丝眼镜,闪烁智慧光芒。 黄凛霆哈哈一笑:“实不相瞒,考虑到陈大师未来一段时间会离开湘市,待的时间不多,借助这次寿宴的机会,我等特意来和陈家打个照面,熟络熟络,将来还得多多聚在一起喝喝茶才是。” 这番话看似说的随意,落在众人耳中就没那么简单了。 陈志刚眼皮一阵狂跳。 陈家一行人面面相觑,内心皆是翻涌起滔天骇浪! 岂会只是喝喝茶那般简单。 这话的意思,摆明了就是奔着拉近关系来的,而说出这话的人都有些什么人? 全是湘市手眼通天的顶层大人物! 观其神情。 就连首富许雄都面带微笑点头示意,不像是说笑,且众目睽睽下,这么多人都在场,调侃的可能性不大,也就是说……这几位,恐怕是来真的! “卧槽……” 不远处竖起耳尖偷听谈话的陈家年轻一辈们,激动得语无伦次。 一时间,满堂都为之动容,就连老爷子也好不到哪去,再也无法保持表面上的那一层淡然。 能和这些顶尖势力结识往来,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咱陈家,这是要发了!!” 陈卓新内心狂喜,几乎快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喜悦给冲昏头脑。 而那些远道而来的其他客人们,则显得有些见怪不怪。 废话。 扪心自问,换做是他们,也得想尽办法巴结,别看这县城里的小小陈家微不起眼,甚至很多人在没了解之前,听都没听说过陈家人干出过什么大事来,活生生的小康水平,可也架不住这个家里出了个数月内迅速崛起,手段堪称逆天的陈大师! 暂时压下内心的激动,陈家一行人脑海开始快速转动。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们心里很清楚,就以自己家这条件,凭什么能让这么多风云人物前来,不惜当众示好? 思来想去,所有人都联想到了先前的一番谈话中,最为诡异,也是最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一个关键词…… 忙碌完收礼一些杂事的陈永元,与自家老婆对视一眼,不禁露出困惑之色。 那个什么陈大师…… 谁啊?! 章节目录 第189章 现身 寿宴厅内,不少陈家人的脑袋被困惑充斥。 越听越迷糊。 如果说先前的谈话,还有所拘谨,得需在这几位顶层大人物面前小心翼翼,猜测其每一句话的含义,导致思维一片混乱的话。 那么现在,压下激动,收起质疑,以理智的头脑思考,陈大师这三个字,一时间成为了众人心头最大的困惑。 他们反复咀嚼那番话语。 细细斟酌下,愈发感到困惑,不是没有想到陈家可能出了个了不得的人才,才能引得这些大人物们的欣赏,可是……又有谁能有这种本事? 老爷子甚至都开始怀疑。 是不是哪个管教无方的晚辈,打着什么大师的幌子,瞒着自家人在外招摇撞骗了…… 一时间,陈家诡异的沉默。 谁也不敢主动去接这番话,万一真是哪里弄错了,出了问题他们可接不起后果。 “这臭小子……” 人群中。 唯独陈静心如明镜,了然这一切的根源所在,不是自己这个不让人省心的亲弟弟还能是谁。 先前她也曾质疑,这些人的到来,应该和陈牧无关。 可当陈大师三字一出。 得。 还真是。 早在陆家董事长过生日的那次经历,她就有了解到自己弟弟在外社会上的一些个特殊地位,被人称之为陈大师名号,只是陈静怎么都没料到,陈牧能有如此大的面子,竟是连这些个风云人物都能请来。 不是一个两个,是全部! 认得出的,认不出的,有叫不出名字的,也有听说过的,成百上千,豪车停放外头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但凡是湘市上层圈子里有头有脸之辈全都来了! 想到这些。 她忍不住瞪了陈牧一眼,与此同时心底却是无比震撼,这次倒是彻底刷新了她对自家弟弟的手腕与能耐的认知。 陈牧无奈摊手回应。 自己可没有专程去邀请这些人,甚至可以说完全就没提过自家老爷子要办寿宴这回事。 他们自己主动要来,难不成还拦着不让不成,没这么个道理。 不过…… 话说回来。 他并不打算上前去搭几句话、作一些无谓的东扯西扯,在别人眼中或许这是一举跃入上层社会的大好机会,可对陈牧而言……对其的吸引程度未必有眼前的茶酒大。 而宋良几人也看出了这点,暗暗苦笑。 能坐在如今这个高度岂会简单,个个都是人精,善于察言观色的他们,怎会看不出陈牧的意思。 经过为数不多的接触和了解。 他们算是发现,陈大师这个人随性得很,静时温和十分,动时杀伐果决,很难让人琢磨透。 因此。 即便有眼尖的有心人,注意到了远处不起眼的角落一桌上陈牧在场,面色平静享用着美酒佳肴,却没有那个胆子主动上前去打扰,就好比职场中,领导吃饭你或许会去敬酒,可总公司的董事会的顶层大佬也在吃饭,就会变得连上前攀谈的资格与勇气难以生出。 “或许,陈大师的意思,是想告诉我等,他不在,陈老爷子的话也能做主?” 表面谈笑的陆雪慧,内心却是在细细琢磨意图。 事实上。 这一会功夫,他们猜了许多个可能性,思来想去,说不定还真是这样。 “老爷子。” 想清楚这些,金大彪轻咳一声道:“陈大师的情况,我们自认为还算清楚,所以未来几年咱几家还望多多关照。” 说罢。 他将酒杯倒满,主动朝陈为民敬去。 谁都知道,假期结束后陈大师会去长阳上大学,将来好些年都不见得会频繁出现在湘市,这次来的目的非常有必要。 只是这番话语,结合言论下来,险些把老爷子给吓坏了。 金大彪何等人物? 陈家生在赋有文玩大乡的湘县,岂会没听说过古玩界金爷的名号,在这一行里赫赫有名公认的湘市第一,财力雄厚,人脉极为广泛,毫不夸张的说只要金大彪想,现在走出酒店对着旁边的文玩街打声招呼,就能让其全部停止营业关门等待消息。 “还得是你们多多关照才是……”陈为民连忙举起酒杯回应。 金大彪客客气气道:“老爷子年纪大了,随意便是,毕竟酒这玩意伤身体。” “好……” 老爷子如坐针毡,传闻中的金爷不但主动朝自己敬酒,态度还如此亲和,倒是让他一时半会有些难以适应。 “爸,金老板说的没错,少喝点。” 陈永元也随着劝道。 因担心老爷子的身体,他这个当儿子的,只好主动站出来,对几名贵客一一敬酒:“老爷子身体不好,还请见谅,就由我来陪几位喝点,承蒙关照,还得感谢大家远道而来祝寿了。” “不用客气,应该的,应该的……”众人满面红光,连忙举杯回应。 他们可不敢摆架子。 眼前这位可是陈大师的亲爸,恐怕是当今湘市唯一有资格教训陈大师,还毫无压力的男人了…… “还有我,我也敬各位一杯!” 大儿子陈志刚后知后觉,这才反应过来。 接触湘市顶层圈子的机会就摆在眼前,岂有什么都不做的道理,故而内心暗骂陈永元老奸巨猾抢先一步的同时,带着满面谄媚的笑容,挨个敬酒。 只是这一圈敬酒下来所得到的回应,就平淡了许多。 基本上黄凛霆几人都是抿一口意思意思。 酒过三巡。 众人面色红润了不少,在酒精的刺激下,胆子也变得大了起来,原本一些有所顾虑,或是犹豫不决不知该怎么开口的心头疑问,逐渐打开话匣。 “几位。” 陈志刚终是没忍住内心的强烈的好奇:“你们刚才一直在说什么陈大师、陈大师的,敢问,这位陈大师到底是何人啊?” 闻言,众人皆是一愣。 接着便注意到,不少陈家人的目光皆是盯来,似乎对答案好奇已久的模样,宋良几人惊愕不已。 “你们……不知道?”宋良有些懵圈。 不是吧! 那个手眼通天、名震湘市的响当当的顶尖大师,就是他们陈家的一份子,而这些人居然不知道这回事?! 看看现场—— 那么多素未谋面,连陈大师到底真容都未曾目睹过的人一大把。 就连他们都多少通过调查,初步了解过陈大师的一些情况,而作为骨子里流淌着同样血液的陈家,自家,却是什么都不清楚? 有没有搞错?! 可看陈家众人困惑不解的模样,又不大像是说笑的样子…… 一时间,黄凛霆几人哭笑不得。 敢情搞了半天,陈家,对于自己这些人的来意以及结交的意图,都没怎么弄明白啊?! “陈大师啊……” 黄凛霆一开口,顿时现场彻底安静不少,全都竖起耳尖仔细聆听。 黄老顿了顿,偷偷瞥了一眼角落里正吃吃喝喝,陪着姐姐有说有笑的陈牧一眼,见对方没什么不满后,才徐徐道:“在我们圈子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湘市第一人当之无愧,也不怕你们笑话,我们几家今后的发展,还得沾陈大师的关照才有望未来……” 这番话语的信息量太过惊人,大厅顿时炸开了锅,陈家人、以及许多亲朋友好友,无不是倒吸一口凉气。 湘市第一人! 就连那几位与一市的首富平起平坐的存在,都得为其低头! 如今听对方这番话的意思…… 莫非那位陈大师,就出在自家?! 想到这,陈家人内心猛地一颤,呼吸逐渐急促起来,他们已经不敢再继续往下想了,这等堪称巨大惊喜的冲击,已经到了难以承受的地步。 好比普通人,偶尔会想象一下自己买彩票中五百万的场景。 可五千万,五个亿呢? 那等存在,对于他们而言太过遥远,就连想都不敢深入过多细想。 “是谁?” 陈志刚激动得欣喜若狂,眼下心头只有这么一个疑问。 是了。 只有这样才解释得通。 那位让大佬们一直在讨论的陈大师,一定就在寿宴大厅现场,否则这些遥不可及的大人物们,也不会因此专程大老远跑来祝寿。 一定是这样,错不了! 陈永元先是环顾四周,到处打量了几眼后,苦笑道:“是不是哪里弄错了,我们小小陈家……应该没这等了不起的人物吧……” 大厅内。 不光是一直被蒙在鼓里的陈家人,就连前来祝寿的那些个客人们,一个个也开始到处打量起来。 传闻中的陈大师,究竟……是何人?! 老爷子活了这么多年,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勉强还能保持一丝沉着。 在他想来。 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总感觉是哪里弄错了。 “到底哪位是陈大师?” 陈志刚早就安耐不住内心的好奇了,但又不好发作,万一得罪到人家就不好了。 他只好沉住声色,目光逐一在大厅内无数人身上扫过,提高嗓音道:“若是在场的话,还请陈大师现身!” 蓦然。 大厅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顾盼。 “陈大师,在这里面吗?” 左博延面色红润,紧盯首席桌附近,若是能亲眼一睹陈大师的真容,此趟行程已无遗憾。 而左昊面色则眼珠不断转动,思考该做点什么吸引到陈大师的主意,万一真要心情好教个自己一两招,整个湘市的上流圈子,都得为他刮目相看! 就连沈诗晴,亦是面带崇拜之色。 这段时间以来,关乎陈大师的那些显赫事迹,她耳朵都快听得起茧了,一想到如今有可能即将见到那位传说中的第一人,怎会不期待。 正当沈诗晴双眼泛着星光,无比憧憬,四处打量之际…… 忽然。 她身旁那位‘混吃混喝’的青年,随意将餐具扔到一边,不紧不慢抽出张擦嘴的纸巾,缓缓起身。 “你在叫我?” 章节目录 第190章 陈牧,陈大师! “陈牧?” 望着青年正用纸巾擦拭嘴角,一副差不多吃饱喝足了的模样,沈诗晴连忙拽了他一下:“你干嘛?疯了吗,赶紧坐下……” 不料。 陈牧如同没听到一般,不但没有重新落座,反而朝着首席宴桌的方向走去。 “傻逼吧他,看不出来现在外公他们正在谈正事吗?”刘欣慧忍不住嘀咕。 偌大的寿宴厅,唯独陈牧一人如此不守规矩地随意走动,穿插在一桌又一桌的路间,以至于整个寿宴现场的目光皆汇聚在了他身上。 “草,这家伙脑残吧?!” 陈卓新彻底傻眼,旋即暗暗发笑有些幸灾乐祸:“找骂也不带这样不长眼的,免不了要挨老爷子一顿训了,呵……” 同桌其他年轻一辈啧啧摇头,露出怜悯神色。 “胡乱走动,没点规矩!” 陈志刚的老婆浓妆艳抹,翻着白眼看向陈永元:“管管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儿子,连陈大师都敢冒充,还不快道歉!” 陈家其他人也有些不悦。 陈永元的这个儿子,好像才刚考上大学还没个几天呢,乳臭未干的年纪还冒充那位传闻中的陈大师,简直荒谬,当着几位贵客的面闹出这等笑话,丢人现眼的东西! 见气氛有些不对。 陈永元连忙起身将陈牧拉开,使着眼色压低声音道:“你走过来干什么,别乱接话茬,赶紧回去坐下,要上厕所去那边,你爷爷现在正谈事,少捣点乱!” “快点退下!” “没大没小,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读书把自个儿给读傻了吗?!” “要是陈大师真在这里,我看你怎么收场……” 陈家人纷纷横眉冷对,接连呵斥,一路阻拦。 无它。 有些亲戚朋友,甚至都不知道陈牧是谁,顶多是觉得有那么一点眼熟,名字都不见得想得起来,也就是听旁人说这是陈家老三陈永元的儿子,才稍微起了那么一点印象。 在陈家,陈牧从小到大就是个活生生的小透明。 别的兄弟姐妹。 要么打小就成绩优异,要么极其懂事,早早跟随父母辈做生意,若不是因为陈牧属于老爷子的直系亲孙,恐怕连这点关注留意程度都不会有。 不成气候—— 这四个字,便是陈家人对陈永元儿子最为贴切的看法。 “没听清楚吗,还不滚回坐位上去!” 陈志刚不耐训斥。 他们家和老三关系向来就不是很好,故而对陈牧这个侄子也没什么感情,没少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训过陈静、陈牧姐弟俩,可毕竟是大伯,身份摆在那,陈永元夫妻二人忍气吞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好发作。 只是…… 陈牧就不会这般忍让了。 “你脑子有问题?” 霎时,宴厅现场沉默无声,几乎所有陈家年轻一辈齐齐瞪大眼睛。 这家伙疯了吗,居然这般跟大伯说话!? 以下犯上啊这可是! 陈志刚楞了一下,显然就连他都没意料到,这个老实巴交不爱说话的侄子,竟敢对他如此说话!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面子怎会挂得住。 正当他脸色铁青,已临近发火边缘,欲当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没规矩的侄子重振大伯威严时。 陈母连忙站出来打圆场:“小牧,别乱说话,赶紧回去……” “妈。” 陈牧无奈摊了摊手,指向陈志刚,无奈道:“他刚才就一直在在这吵吵嚷嚷的,是他非要见我。” 陈志刚一瞪眼:“我说的是陈大师,不是你!” “哦?” 陈牧忽然笑了一下:“我就是陈大师,怎么,你有意见?” “笑死人了!” 陈志刚还未说话,其膝下的儿子突然冷笑起来。 陈卓新看向四周,怪声怪气道:“你们听到没,这小子说他是陈大师,是湘市第一人啊!” “哈哈哈哈哈哈……” 身旁众人啼笑皆非。 表妹刘欣慧更是嗤之以鼻道:“还真是读书把脑子给读傻了,我不知道陈大师究竟在不在现场,要是在的话,听到这种人都敢冒充他……会怎么想?” 闻言,沈诗晴急得不行。 她带陈牧来,就是想着在陈大师面前露个脸,目的是为了得到认同,而不是以这种歪门邪道的方式,来获取陈大师的注意。 沈诗晴可是早早就听说过,传闻陈大师杀伐果决,亲自灭过盛极一时的古武家。 如今陈牧在这里公然冒充他老人家的身份,万一要是动了怒追究起来…… “别乱说话!” 陈永元脸色一阵变换,显然也是忌惮到了这点。 对着自家儿子训斥过后,他才看向宋良几人,赔笑道:“不好意思各位,是我管教无方,犬子今天可能是喝高了,他平时不是这样的……” “喝了点酒就能胡言乱语了?” 陈志刚冷哼一声:“不管陈大师在不在这,他都得跪下来认认真真道个歉!那等风云人物老前辈岂可受这个羞辱?!” 说罢。 他将目光挪至许雄、陆雪慧等尊敬的大人物身上,如同邀功般谄媚道:“几位,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奇怪的是。 许雄几人却是并未意料中那般面容严肃、认可点头。 而是…… “咳!” 正喝茶的黄凛霆有些被呛到,脸色极其古怪,与身旁几人时不时对视交换眼神。 宋良摸着自己的胡子,不好接这话茬。 金大彪咧着一口黄牙,只管闷头抽烟,首富许雄的脸色还稍微正常那么一些,只是嘴角的搐动却是出卖了他此时的内心所想,想笑却又不敢。 这陈家人…… 真是。 不知道该如何说好。 “小牧,过来。” 就在这时,一直没吭声的老爷子发话了:“自罚一杯认个错,再给这几位叔叔爷爷敬一杯陪个罪,知道吗?” 陈志刚脸色微变。 喝一杯就完了,老爷子这是打算袒护到底了啊。 “好,听您的。” 陈牧咧了咧嘴,来到老爷子身边,瞥了一眼宋良几人,嬉笑说着就要倒酒。 这可把大家吓坏了! “不不不……” 金大彪额头上冒出细细汗渍,顿时慌了神:“不用……” 其他几位也好不到哪去。 连连摆手。 老爷子楞了一下,不过也没多想,只是面容略显肃然:“金爷客气了,道歉还是必要的……” 望着面无表情已经开始往杯中倒酒的陈牧,金大彪一阵头皮发麻,都快哭了。 这特么…… 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让陈牧敬酒啊!! “不敢!” 还是宋良站出来救了急,连忙只手托住陈牧手中的酒瓶,沉声道:“他什么都没做,何错之有,要敬酒,也是我等敬他才是!” “啊?” 众人有点懵,很是意外。 就在他们脑子一时半会转不过弯来,正困惑心疑时,陆雪慧看向老爷子,笑着说道。 “老爷子,我想,你们可能是真不知道……” “这位。” “陈牧先生,便是当今的湘市第一人,我等心甘情愿追随的高人,陈大师!” 刹那间。 整个宴厅现场鸦雀无声。 伴随陈牧、陈大师这话一经陆家掌权人陆雪慧口中道出,无数人眼珠凸出,如同见鬼,满堂骇然无比。 震惊四座! 章节目录 第191章 真没了 放眼望去,无一人开口。 无数人皆是瞠目。 全场所有的视线都汇集于这名其貌不扬的青年身上,一时间,惊骇、见鬼、不可思议等数之不尽的神情,浮现众人脸上。 陈牧,陈大师! 陈志刚整张脸无比错愕,怎么也不敢相信,陈永元的这个儿子竟真的是那位陈大师! 老爷子也懵了。 他几乎是看着陈牧长大的,自家这个乖孙有几斤几两清楚得很。 有些小聪慧,就是与其他兄弟姐妹比,少了几分对社会阅历的稳重,以及与人交际的经验,要说成大器,或许难以担当,不过若是顺利的话,勤劳一些将来的事业发展也不会太差,至少温饱自足,小康不难。 可如今…… 他才发现自己一直都看错了。 大错特错! 这哪是难成大器,哪是温饱自足,简直就是活生生的一条真龙! 没有家里借助任何人脉和关系。 不声不响的。 一转眼的功夫,莫名其妙一飞冲天,竟是直接站在了湘市最顶端的高度! “居然,真的是他?!” 陈卓新眼珠死死瞪大,无比惊骇的望着全场目光中心的陈牧。 而刘欣慧,以及众多陈家年轻一辈,下巴跌了一地。 尤其是先前还跟着大哥陈卓新,对陈牧冷嘲热讽的那些人,此时此刻,肠子都悔青了,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光,心头满是不安与后怕,这下……他们可是在不经意间,将陈牧给得罪惨了! “小牧,你……” 陈永元夫妻二人彻底懵了,脑袋一片空白。 啥情况。 发生……什么了? 他们就感觉自己一直在忙着厂里的琐事,埋头上班,偶尔关注一下儿子的学习成绩,突然就有这么一天,有人,且还是地位极其高贵的大人物,当着他夫妻俩的面,对自家还未上大学的儿子,毕恭毕敬,姿态放得极低。 老陈要是还年轻个十几二十岁,指不定当场就得爆句粗口。 这特么…… 到底是他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不可能……” 左昊拼命摇头,以至于精神都短暂出现了错乱:“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这绝不可能……” 那个一直以来都被他贬低,打心眼里瞧不起的穷酸小子。 竟然…… 就是他们疯狂吹捧崇敬的陈大师?! 亏他还在来的路上,嘲笑对方买不起像样点的高档车,现在看来,若是陈牧想,只要一句话下去,恐怕愿意送豪车的人能挤破脑袋,争先恐后排出长队来! “完了……” 左博延眼前一黑,脑袋一阵天旋地转。 险些吐出血来! 直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那日陈牧话中的含义。 “好一个得罪人而不自知。” 回想起曾在沈家讥讽过的那些不堪入目的言论,左博延面色极其惨白,苦笑不已:“没想到,真正的高人近在眼前,是我老眼昏花不识庐山真面目,糊涂啊!!” 即便肠子都悔青,却无可奈何。 做过的事。 说出去的话,已经再也没办法收回来了。 角落里。 与轰动一时的寿厅格格不入的沈诗晴,站在沸腾的人群中,望着那正中央如同彗星般璀璨耀眼的青年,整个人如遭雷击。 其内心掀起的滔天骇浪,不亚于任何一场风暴。 “陈牧……” “湘市陈大师……” 沈诗晴面色呆滞,喃喃自语。 脑袋中,如同走马灯般翻阅起了过往的记忆片段,一幕、接一幕。 当提起陈大师三个字时,陈牧那古怪的面色。 拜访,对方却不在家。 以及往返时云邸小区门口的偶遇陈牧。 还有把顾文斌给打了之后,对方事后再无任何实质追究,就连校方都将此事压了下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然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反过头还给了顾文斌一个处分…… 这些种种,回荡在她心头。 “……” 这一刻,沈诗晴什么都明白了。 是了。 若不是如此,陈牧又怎会出现在寿宴现场,若不是如此,他又从何而来的资格落座吃席。 他就是陈家人,他就是陈大师! 参加自家老爷子的寿宴,又怎会需要他们来帮忙带着混入现场? “其实很多事我都告诉过你,只是你不相信罢了。”沈诗晴脑海里盘旋着陈牧曾在沿江风光带平静说出口过的这句话。 她忽然觉得。 自己好像从来就没有真正了解过陈牧。 高考也好,事业也罢。 一想起自己曾说过的那些个多余忠告,可笑至极,落在陈牧眼里,一定是毫无作用、听着就心烦的废话吧。 “原来错的那个人,一直都是我……”沈诗晴自嘲一笑。 …… 他人如何作想,陈牧并不清楚。 他只知道。 等到宴席结束后,自己怕是没什么安宁的好日子过了,保不准得被老爷子,还有爸妈一群亲戚拉去问话。 到时若不交代清楚个所以然来,怕是难以脱身。 “陈哥!” 陆川也在,见到陈牧,兴奋地一路小跑过来。 陆雪慧好没气地拍了他脑袋一下,呵斥道:“乱喊乱叫什么,不懂规矩!” “嘿嘿……”陆川缩了缩脖子,讪讪一笑。 陈牧饶有兴趣的打量起这几人,才数月不见,面色比起当初更是红润不少,看来这些日子过得不错。 “老宋。” 他瞥一眼酒瓶,悠悠道:“你平时不是就好这口,怎么,嫌酒不好?” “陈大师。” 宋良苦笑道:“你就别挖苦我们了,让你敬酒,传出去指不定圈内人怎么想,宋某一把老骨头了可折煞不起这茬……” 其他人感同身受,纷纷点头。 在别人那,他们是湘市一霸,顶尖大佬没错。 可在陈牧面前。 身段一点都不敢拿捏,墨守成规,即便对方的年龄比他们的晚辈还要小上个几岁,依旧以前辈论。 强者为尊。 放在哪,都是这么个道理。 又闲聊寒暄好一会,陈家人才逐渐回过神来,再看陈牧的目光,已经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小牧。” 陈老爷子沉吟少顷,沉声道:“你还有多少事情,是我们不知道的?” 众人竖起耳尖。 湘市陈大师,在这几个月内可谓如雷贯耳,每一出事迹都足以让人惊叹上好些天,久久不能平复。 如今能亲耳听到陈牧的自述,又岂会轻易错过? “老爷子,说起来我也没干什么事。” 陈牧笑了笑,摇头道:“我很少在外打交道,认识的人就这么几个,喏,都在这了……” “就这些是吧,真没了?”陈永元保持怀疑态度。 “真没了。”陈牧摊了摊手。 不料话音刚落。 就在这时,外头冷不丁传来一道雄厚的高亢声,引得众人齐刷刷回头眺望。 “八号战区郭定军,前来为陈家老爷子祝寿!” 章节目录 第192章 多多关照一下我家小牧 酒店大厅外,出现一片黑压压的人影。 这些面容冷峻的战士们,无不是身强体壮之辈,手持真枪实弹,全副武装,训练有素,时刻提防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郭定军面带笑容,昂首挺胸。 推门而入。 发现在场的人竟是如此之多,怔了怔,不过很快又释然了。 那位家中长辈过寿,理当如此排场。 这不。 他自个儿也是奔着熟络关系而来的,这是八号战区的意思,也是上面的意思,人际关系还是有必要维持的,一来二往的,也就自然熟了。 “郭定军?” 不少人相互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一抹疑惑。 至于战区…… 他们自然听懂了。 废话—— 外头那些全副武装的战士,都摆在面前,只要不眼瞎都能看出来这是来自何方的势力。 “就连战方的人都被惊动了?!” 陈永元嘴角搐动些许。 这臭小子…… 一天天的,到底瞒着家里在外边干了多少事? 刚还在那信誓旦旦的说真没有了,结果话才刚说完,人家战区的人就过来了,就连许雄几位都为之动容。 陈家众震撼不已。 尤其是那等阅历不深,在社会上没太多地位的。 见到陆雪慧、金大彪一行人,惊叹归惊叹,却也就那样了,不到那个层次,他们很难了解到这些人真正的地位与财权。 在这些人看来。 黄凛霆也好,宋良也罢,不见得有许雄这位明面上正儿八经的一市首富给他们带来的冲击感官大。 而眼下。 遥望门外那些肃然待命,整整齐齐的战士们,以及郭定军身上战功累累积满勋章的战袍,纷纷倒吸一口凉气,更有陈家老一辈的老泪纵横,唏嘘陈家努力奋斗了好几代,终是在今日过后,怕是要一飞冲天了…… ……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郭定军身上。 鲜有人察觉到陈为民的异况。 老爷子望着朝寿宴大厅走来的郭定军,嘴唇止不住的颤抖,身子缓缓站起,就连枯黄的老手都在轻微抖动。 “长……长官好!” 陈老爷子腰间挺得笔直,敬了个正式的战礼。 陈家无数人为之动容。 谁都知道,老爷子年轻时是当过兵的,退伍下来后一路白手起家,虽年事已高,却从未往自己肩膀上曾担任过的责任与荣耀。 郭定军楞了一下。 反应过来后面容逐渐肃敬,旋即回了个战礼,长达三秒后才将其放下。 “老爷子。” 郭定军微微一笑,和和气气道:“不必这般客气,今天是您大寿的日子,晚辈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路上有点堵,来得晚了些,蹭口饭吃不介意吧?” “当,当然……” 陈为民连连点头:“长官快坐!” 说着。 在陈永元的眼神示意下,酒店的人员临时加上了一套餐具以及椅子,稍微挤一挤并无影响。 落座后。 郭定军摘下战帽,先是寒暄了几句,而后将酒倒满,提杯道:“老爷子,晚辈敬您一杯!” “不可不可!” 老爷子神情有些出人意料的慌张,连连压手,身子又忍不住起了三分。 看那意思。 似乎是打算走过去阻止。 “爸,你怎么了?” 陈志刚忍不住问了一句。 他想不明白,先前许雄一行人到来时,老爷子尽管惊讶,却也没有如此这般激动和敬重,毕竟是活了七十岁的老人,勉强还能维持镇定。 可自从这位叫郭定军的战区来的男人进来后,老爷子态度明显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变化。 “你懂什么!” 陈为民神情激动,面色红润不少:“你没当过兵,又怎看得出这位长官的身份,那身战袍上的标志看到没,副级人物,整个战区二把手的存在!听明白没,还不快帮我倒酒!” 闻言,众人大惊失色。 二把手?! 他们显然没料到,这名看上去和和气气的国字脸中年男子,来头竟是这般大! 陆雪慧几人相互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抹凝重之色,事业到了他们这个地步,心里自然掂量得清楚郭定军的身份高贵,其中也就唯有黄凛霆、宋良两名内劲期的古武存在,面色才平静那么些。 毕竟论权利他们远不及郭定军,但要是抛开这些,基本上是平起平坐。 话虽如此。 几人对郭定军依旧颇为重视,若是能打好关系,多一条人脉也是极为不错的。 “那一把手是什么?”陈静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没忍住好奇开了口。 “一把手啊……” 老爷子眼底浮现出一抹追忆,神色崇敬,几乎带着狂热的口吻道:“那是战区天花板,无数将士的毕生追求,既为战王!” “乃是真正的万中无一,加起来都屈指可数,一声令下,就能调动整个战区力量的至高存在!” “我有听说过。” 宋良见多识广,说道:“那是战王,在各大战区里绝对的领导者。” 陈为民点了点头:“眼前这位郭长官,则是仅次于战王之下,你们说……我该不该敬他一杯?” “爷爷,别这么激动。” 这时,陈牧忽然开口劝了一句:“您老还是多多注意身体,今天就别喝酒了。” “那怎么行!?” 陈老爷子一瞪眼。 即便陈牧是名震湘市的陈大师,即便无数人都要卖他一分薄面,可老爷子始终是老爷子,下意识就露出了主心骨的威严,语气稍带训斥的口味:“郭长官能来,是看得起你,也是我们陈家的福气,酒自然要喝!” 老一辈的人,对这些规矩十分重视,很难落下让人诟病的闲话。 说着。 老爷子自己动手倒酒:“长官,我们家小牧,打小就是个聪明的孩子,以后还得承蒙你多多关照一下他才是……” “不敢!” 郭定军脸色骤变,竟是站起身来。 他托住陈老爷子的手,讪讪一笑道:“千万别这么说,在这位面前,我可万万谈不上什么关照不关照的……” “嗯?!” 陈为民怔了怔。 过了好几秒才逐渐意识到,这句话中的含义,一时间,包括老爷子在内,所有人都齐齐看向陈牧。 “那个,老爷子……” 陈牧摸了摸鼻子,道:“我在那边混了个职位,真要算起来,多少也算半个战区里的人。” “什……什么职位?” 老爷子呼吸变得就急促起来,面色愈发红润,显然是情绪波动弧度高涨。 听这话的意思。 莫非…… 是与郭定军平起平坐的存在?! 所有人都被这个大胆的猜测想法给吓了一跳。 陈志刚很快否则自己内心的猜测,暗暗摇头:“不,这怎么可能,这小子才刚满十八岁不久,绝无可能……” 郭定军面色怪异起来。 看来,陈家人还不知道这回事啊…… 内心不由感叹,陈王到底是个生性低调的高人,不显山不露水,从不贪图那些个世俗名誉。 “你什么时候去过战区了?” 陈永元面容严肃的追问起来:“快给老爷子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和战区那边……又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 见这么多人都盯着自己,陈牧摆摆手随口道:“就是个挂名的荣誉职位,不怎么管事。” 这番话的感觉,怎么有些熟悉? “混小子,少含糊其辞!” 经过先前的教训。 陈母这次可不会再让这混小子轻易糊弄过去了,当即以命令的口吻道:“说,到底是什么职位?” 见老妈发话了。 陈牧倍感无奈,只好道:“就是你们刚才说谈论的战王啊。” 章节目录 第193章 敲打 啪嗒。 陈母手中的筷子掉下,于餐桌上几番弹跳后,跌落地面。 可谁也没有开口帮忙叫服务员再拿一双新的。 无它。 所有人全都傻了! 陈永元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战王……那不正是他们眼中那神龙见首不见尾,号称万中无一的领袖般的存在吗?! 老大陈志刚与自家老婆面面相觑。 见鬼了! 如果说湘市第一陈大师,震撼过后勉强还能接受那么一丁点的话,而这一方战区的一把手…… 未免也太过惊世骇俗了些! 无数人望着那面色淡然,举止从容的陈牧,无不是倒吸一口凉气。 要知道…… 他今年,才十八! 十八岁的战王! 同龄人在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为自己高考所取得的成绩沾沾自喜,而陈牧……已经是站在了别人穷极一生都无法爬到的高度,登临顶峰,绝代风华。 “他真的,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陈牧吗……” 沈诗晴只感到那个熟悉的前桌同学,愈发陌生,彻底大变模样,早已不再是那个平平无奇的男同学,又好像……他依旧是那个他。 只是无形中,与同龄人之间的差距越拉越大,已经到了一个遥不可及的地步。 如今想来。 本以为是其最亮眼的高考省状元头衔,在他身上,不过是最不值得一提的殊荣罢了。 湘市陈大师、战区战王! 很难想象。 这家伙到底该有多么恐怖的身手,才能踏足如此高峰,沈诗晴现在才总算大彻大悟,昔日太阴山时,那手握求生匕首游离巨蛇将其灭之的手段,恐怕并非什么普通古武者都能轻易做到的事情…… “怎么会是这样……” 左昊双手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快陷进肉中。 战王! 完全凌驾于无数特种战士精锐,堪称万兵之王的超级高手,就连古武圈内高不可攀的内劲期大师,都不够资格入选荣获此职,这种人就是活生生的怪物、绞肉机,一旦进入战场,恐将掀起一阵屠杀风暴! “战王……哈哈哈哈哈哈……” 要说最为激动的,莫过于险些一度老泪纵横的老爷子:“我老陈家,出了一位战王!” 不同于他人。 陈为民毕竟早年当过兵,对于战区的一些事情了解得更多。 诞生出一名新的战王,条件太过苛刻! 难如登天。 假若,别人不愿干的事情,去干了,是三等功,明知有可能会死的任务,上了,没死,是二等功,明知必死的任务,去赴死了,是一等功的话,那么战王的晋升条件…… 与这三者完全不属于同一个维度! 要么。 让一万人上了都必死、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你能够只身一人活着完成。 要么,就是做出对战区影响重大的事情。 且前提条件还得建立在个人硬实力极其变态,必须达标万中无一的情况下才有可能。 若不是如此,也不会这么多年下来放眼全国战王不到三位数,每一位都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爸,别太激动了……” 陈母拍了拍老爷子的后背。 “不,你不懂。” “你不明白二十岁都不到的战王,究竟意味着什么!”老爷子满面红光,激动得心潮澎湃,望着身旁的陈牧,不断点头连道数声好。 这已经不是光宗耀祖那般简单了。 若无意外。 陈家未来三代,都不会衰弱,今日这场寿宴惊喜太多,也太大,大到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惊吓,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如此激动喜悦过,哪怕立刻西去,老爷子只怕也会是含着笑走。 自家孩子如此长脸,陈永元也自豪得不能自已。 激动过后。 考虑到陈牧才成年不久,战职却比眼前这位四十多岁的长官还要高一级,陈永元脸上逐渐浮现起一抹担忧之色,迟疑半晌后道:“小牧才刚念完高中,会不会有些不妥?” “多虑了。” 郭定军端着酒杯,笑道:“以陈王的本事,完全担当得起,说起来……陈王身上有太多值得我虚心学习请教的地方。” 十五天的时间。 特殊班那堪称天差地别的惊人蜕变,他可是都看在眼里。 近期真武锻体拳已经被特殊部门研究透彻,陆续开始普及全国各地战区,要不了多久,战区的风貌便会焕然一新,整体水准进入飞跃状态。 陈永元夫妻二人闻言,相互对视一眼。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 自家孩子身上怕是还有不少他们并不熟知的地方,回去之后,必须得好好问个清楚才是! 见爸妈这般眼神,陈牧暗暗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看来这一顿家庭会议是免不了。 不过…… 在那之前,还有件事。 “陈志刚。” 陈牧甚至都懒得叫这种唯利是图的人一声大伯,冷不丁忽然道:“你觊觎我爸妈那家工厂有些年了吧?” 陈志刚面色明显慌乱了一下,完全没料到陈牧竟会知晓这等隐秘。 自己也只是背地里惦记着,还未来得及真正下手,除了老婆孩子外,从来都没对外走漏过风声,他是怎么知道的?! 陈永元夫妻俩楞了一下。 这事…… 是真是假? 就连老爷子,听陈牧这般一开口,眼睛也微微眯起看了过来,陈志刚的老婆打起了哈哈:“哪有的事,谁在背后乱嚼舌根诬陷人啊,你大伯和你爸可是亲兄弟,这怎么可能呢……” 说着,她手肘急忙蹭了蹭陈志刚。 “就是,大伯可没有过这种想法……” 陈志刚挤出一张笑脸,只是笑得比哭还难看。 这些,都被陈永元夫妻尽收眼底。 看来还真有问题! “是吗?” 陈牧眼眸微微眯起,手指有节奏感地敲击起了餐桌,没有说话了。 陆雪慧几人暗暗相视。 看来,陈大师和家里的关系似乎水有点深,没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 “那可能是我弄错了吧。” 陈牧意味深长幽幽说道,旋即瞥了一眼低着头不敢与自己对视的陈卓新:“另外,老陈家的风气也该改改了,某些人别仗着是长孙身份,就总在家里耍一些小聪明,挺烦人的。” 陈志刚连连赔笑点头,偷偷瞪了陈卓新一眼。 肯定是这小子干的好事! 让人给察觉到了。 差点就遭了殃,还好顾忌老爷子的颜面,陈牧才没认真追究,不然以这小子如今在湘市的地位,后果将不堪设想! “还有。” 陈牧重新看向另外一人:“小姨,管好你的那个宝贝女儿,她在外边怎样都好,我无所谓,只是在我姐面前的时候,最好能把她那些个臭脾气收敛三分,说话怪难听的。” “小牧你说的是……” 穿金戴银的女人额头上冒出层层汗渍,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坐在不远处的刘欣慧如同做错事的孩子般忐忑不安,她还是头一次发现,自己这个看上去温和的表哥一言一行竟是如此霸气,偷瞄陈牧的眼神充满敬畏的同时,又不免多了一分从小到大都未有过的崇拜。 分明只是一个年纪轻轻的晚辈,无形之中的气场却压得满桌众多社会阅历丰富的老狐狸不敢插话。 陈家人噤若寒蝉。 任凭谁都看得出来,陈牧这是在敲打,亦是警告。 “这个臭小子……” 陈静后知后觉,忽然想起天宇集团破产、邹俊进监狱一事,起初她还兴奋得打电话给陈牧报喜,感慨老天有眼,现在想来,恐怕是自己这个弟弟暗中出手将其惩治了…… 那晚在ktv弟弟挡在自己身前保护的厚实背影,历历在目。 陈静莫名红了眼眶。 大师也好,战王也罢,在陈静眼里,他依旧是那个小时候因为自己受了一点小委屈,就敢去与大好几届的高年级打架结果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小牧、血浓于水的弟弟。 …… 章节目录 第194章 后悔 酒足饭饱。 寿宴已临近尾声,有人陆续离开。 走的时候,神色极其复杂,大多皆是羡慕,这个饭吃的算是大开眼界了,来之前谁也想不到,这场平凡的寿宴竟是如此不凡。 大家都心知肚明,今日过后老陈家怕是要一飞冲天了。 按照当地的习俗规矩,晚上还会有一场饭局,想留下来的亲朋好友会在用完晚餐后,才算正式结束。 考虑到中午时,有许多外来祝寿的客人们没地方落脚,依老爷子的意思,特意相邀这些人留下来吃过晚餐后再走,众人高兴还来不及,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沈诗晴没有留下来。 而左博延、左昊爷孙俩更没那个脸,灰溜溜打道回府。 回市区的路上无比忐忑。 左博延心里很清楚,先前的数次接触算是把陈牧给得罪死了,万一对方事后要是追究起来,根本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外劲武者能承受得了的…… 路虎车内的气氛,极其尴尬。 一想到来的时候,还曾当着沈诗晴的面明里暗里挖苦陈牧,嘲笑对方是个穷逼……左昊就恨不得拿快豆腐将自己撞死。 好在。 不知为何,沈诗晴一直望着车窗外沉默不语,神色呆滞,始终一声不吭。 直到将其送到小区楼下。 她才双眼无光,空洞洞地下车进了电梯,如同行尸走肉般回到家中。 “晴晴回来了啊?” 客厅里,沈靖正在看报纸。 见自家女儿推门而入,摘下眼镜,关切问道:“怎么样,见到那位陈大师没?” 沈诗晴楞了一下。 旋即如同木偶般点了点头。 察觉到她情绪有些失落,沈靖还以为是满腔好学遭到拒绝,脆弱的心灵被打击到,不由安慰道:“别灰心,陈大师是何等高人,在湘市几乎是只手遮天般的存在,想拜师的人都能从这排队到中心广场,不愿放低身段教你个一招半式也很正常,不是还有你左爷爷在嘛,改天我帮你说说话,让他弄两招防身术……” “对了。” 徐丹红面露疑色,好奇问道:“你左爷爷呢,他和小昊……怎么没上来坐坐?” “不知道。” 沈诗晴魂不守舍道:“我先进房间休息了。” “嗯?” 看出自家女儿状况不太对劲,徐丹红皱眉道:“怎么了到底,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没。”沈诗晴摇摇头。 “那你怎么……” 话说到一半,徐丹红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立马变了:“是不是陈永元那个儿子?他都跟你说了些什么?!我就知道那小子没安什么好心,都欺负到我女儿头上来了,你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去找陈永元算账!” “没有,不关他的事……” 沈诗晴声音都在颤抖,似乎一直在强忍着情绪不让自己崩溃。 沈靖放下报纸站起身。 见到自家女儿这副模样,他有些心疼,声音放得很柔和:“有什么委屈,可以跟爸讲,爸替你出头。” 闻言。 沈诗晴眼眶一下就红了。 “爸,妈。” 她哭腔哽咽,泪珠啪嗒顺着脸颊滑落:“我……后悔了啊……” 或是保持着家庭教育常年以来的观念,或是出于考验,对于陈牧当初那一封表白的情书,她选择了拒绝,可以说是小女生的任性与作,也可以说是摇摆不定,不知对方是否能让自己依靠。 总之。 她拒绝了。 陈牧身手特长初显锋芒时,她没后悔,高考结果出来时,她没后悔,甚至察觉到陈牧和韩小秋二人的关系有些过于亲密的那天,还是没后悔,她很自信,自信到认为将来只要自己想清楚了,一点头,陈牧就会属于她。 而今天,她后悔了。 寿宴上亲眼所目睹到的一切,将她的自信与骄傲摧毁得体无完肤。 可笑的是,在这之前沈诗晴还一直觉得,陈牧还需坚持努力,才能有朝一日配得上自己的优秀,才能获得自己父母的认可。 如今她才明白。 没有资格的人,是她自己。 她,沈家千金大小姐…… 配不上陈牧! “到底发生什么了?” 眼睁睁看着自家女儿莫名情绪崩溃,哭红了眼,徐丹红急得连连追问。 沈诗晴忽然自嘲一笑:“你们,知道陈大师是谁吗?” “谁?”夫妻二人异口同声。 “呵呵……” 沈诗晴笑中带泪,饱含莫大的讽刺:“就是你们眼中那个家境平平,不学无术,联合起来亲手逼出咱家大门的陈牧啊!!” 此言一出,徐丹红整个人如遭雷击。 “怎么可能?!” 徐丹红瞳孔骤然收缩,根本不敢相信这回事。 陈牧…… 就是将湘市上层社会闹得满城风雨的陈大师? 这玩笑未免开得太大了些! 在她想来,既然都与大师二字挂钩了,又是能被左老爷子都得称之为前辈的高人,怎么着都是个上了年纪的老者才对,以至于满头白发、古稀之年的形象早已在心头深根固蒂。 现在,去参加了一趟陈家寿宴回来的女儿却亲口告诉她—— 陈大师,是一个二十岁都不到的年轻人?! 而且…… 还是曾被她百般刁难,骨子里头就嫌弃的女儿追求者之一的同班同学、陈牧?! “他是陈大师?” 沈靖彻底怔在原地,颅内已是掀起一片混乱的思维风暴。 曾在楼下小区里谈话的一幕幕,尽数浮现。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不平衡,可你要认清事实,他们左家始终是古武出身,这是你没办法比的差距!” “以后,这种差距只会被拉得越来越大!” “人家毕竟认识陈大师!” “这是人脉,也是地位的一种,等你将来步入社会后,就会明白这些的重要性。” “无论你怎么努力,也拍马不及!” “……” 回想起自己对陈牧亲口说过的那些咄咄逼人的言论,沈靖面容无比苦涩,当时对方听着这些怕是都会想笑吧…… 这个乌龙闹得太大,大到他们难以接受,也无法接受的地步。 因为一个连古武者都不算是的左昊,将名震湘市的顶层大人物拒之门外…… 沈靖夫妻俩肠子都悔青了。 …… 章节目录 第195章 那你会打雷不 老陈家所在的小区,比较老旧。 也就老爷子一个人住。 随着时代发展,资本的入场,县城许多设施兴起,早已不再是几十年前破败的模样。 他们不是没有考虑过给陈为民买一套新房。 老爷子毕竟上了年纪,腿脚不利索,连个电梯都没有,住起来诸多麻烦,最起码买菜就不是很方便,要走个十来分钟的路。 可碍于老爷子固执,住习惯了,说是九泉之下的老伴记性差,不怎么认路,怕忌节当天找不到回新家的路,怎么也不愿意搬,劝了数次无果后,大家也就慢慢打消了这个念头。 “真好啊。” 陈静打量老房子里的每一处,仿佛置身回到那些夏天,那个童年。 小时候爸妈忙。 每当夏天学校放暑假,姐弟二人就会被送到老爷子这来,对于这里的环境可不陌生。 走在客厅,陈牧掀开用来遮灰尘的红布,一只手触碰摸着神似键盘形状的老古董。 这是一台小霸王游戏机。 那时的姐弟俩,最喜欢的事情便是吹着电风扇打双人游戏,玩到傍晚再捧上一块从井水里捞出来切下的冰镇西瓜,准时准点守在老式黑白电视机前蹲中央台的动画片,看得津津有味,入迷且神往。 打开电视机柜的抽屉。 望着里头一张张盗版动画片光碟,陈牧嘴角勾起追忆的浅笑:“姐,我好像依稀还记得,你以前说将来一定要养一只像露娜一样的黑猫,当一名美少女战士,猫呢?” 闻言。 陈静‘切’了一声,不甘示弱的挑了挑眉:“是吗,某人还说长大了要成为像虹猫一样的大侠,仗剑行侠来着。” 陈牧轻咳一声,老脸难得一红。 只当童言无忌。 如今想来,那时候还是个鼻涕孩的自己,怎么也不会想到,再不远的未来,自己的确手中仗剑,只是完全与行侠二字不沾边,七百年的沧海桑田,于人吃人的残酷的星河中行事一生,皆为生存。 看着姐弟俩斗嘴,老爷子脸上满是笑容。 “哇!” 陈静奔着阳台小跑去,打量起一张实木藤椅,双眼泛光:“爷爷,这张摇摇椅原来还在啊!” 老爷子和蔼点头:“之前坏了拿去修了。” “这样啊。” 陈静一只手触碰着这张年代久远的藤椅:“我就说去年除夕回来过年的时候,怎么没见着,我还以为扔掉了呢……” “以前你念初中那会,老爱跟小牧争这把椅子,姐弟俩抢着要躺。” 老爷子浑浊的眼中带笑:“还记不记得,有次我让你让着点弟弟,你受了委屈生闷气,用拒绝写暑假作业的方式来抗议,最后没办法,爷爷只好答应给你单独买一个星期的汽水喝,才把你哄听话,结果暑假最后几天夜里都在哭着赶作业……” 陈静怪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紧接着嘻嘻一笑:“那是因为爷爷对我好,我感动哭的!” “你啊……” 老爷子笑着摇摇头,这孙女别的没见长,倒是嘴越来越甜了。 相比于陈静。 陈牧则显得沉稳不少,包括白天寿宴上的一系列事情,有这小子在,相信孙女未来的日子不会差到哪去,对此老爷子由衷的感到放心。 这时。 门被拉开,出现一男一女两道身影,正是陈永元、冯燕夫妻二人。 “爸。” 两人对老爷子点点头。 陈为民看了看门外,问道:“都忙完了?” “忙完了。” 陈永元说道:“市区里来的那些客人,回去的比较早,其他亲戚朋友们也都安排妥当了。” “嗯。” 老爷子满意点头:“燕子,老二那人你也知道,不善交际,本来按照惯例应该是老大出面处理这些事宜的,不过今天的情况你也知道……比较特殊,只能你跟老三两口子受点累。” “没事爸,应该的。”冯燕擦了擦热汗。 唯有在老爷子面前,脾气火辣的冯太后才会露出贤惠的一面。 这不。 处理完了事宜,进了门后坐下水都还没喝一口,便忽然一转脸色:“陈牧,你给我过来!” 陈静直偷乐。 陈永元也难得没有出面帮陈牧说好话,坐在沙发上,面色稍显严肃凝重。 看这架势,老爷子也不好说什么。 “妈,我又哪里招惹到您了……” 得,这都直呼姓名了。 陈牧有些无奈,不知道的还以为自个儿是不是做什么伤天害理、违法乱纪之事了。 “你还敢问我怎么了!” 冯燕也不客气,直接上手,一把揪住了陈牧的耳朵。 还是熟悉的手法,熟悉的味道。 陈牧哭笑不得。 战王如何,修士如何,青云星域的霸主又如何,在亲妈面前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得老实巴交乖乖挨训…… “痛痛痛,快松手,妈我耳朵要坏了……” 说着,陈牧还不忘朝老陈投去一个求助的目光。 “咳!” 陈永元开口了:“要不给他个机会,先听这小子说说再考虑也不迟。” “让你帮着说话了?!” 冯太后气场十足,家庭地位一眼便知,冷哼道:“我还没用力揪,这混小子就搁这要死要活的喊,当我不知道他什么尿性?” 话虽如此。 在老爷子的轻咳下,她还是松开了手。 前一秒还在故作吃痛,夸张大呼小叫的陈牧,立马正了脸色,就跟个没事人一般。 “没皮没脸!” 冯太后一瞪眼:“你赶紧的,把事情一五一十全都给我交代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个混小子瞒着我们都在外边成天干了些什么?” 这下,就连老爷子眼神也都变得肃穆起来。 陈永元面色也逐渐认真凝重。 而陈静则是拿着一个洗好的苹果削着,幽幽待在其旁,时不时瞥向陈牧,都在等待他的开口。 “其实也没什么……” 陈牧第一句话还没说完,冯太后便一瞪眼右手微抬欲当揍人。 知道糊弄不过去了。 百般无奈的陈牧,只好将这段时间以来所发生的一些事情,简短的陈述了一遍,只是忽略了其中亿点点细节,尤其是那些残酷的生死之事,他可不想让家人提心吊胆,活在担惊受怕中。 “我怎么感觉你个混小子在扯淡?” 听完这些,冯燕十分质疑其中的真假性,有些地方听着就不切实际。 老爷子和陈永元爷俩对视一眼,也迟疑了。 古武? 茶道大会力压群雄,端掉一个跨国的犯罪集团,以及战区里发生的那些个事,听着就让人迷糊,很难相信这是真的。 “爸妈,爷爷。” 唯独陈静面色还算正常,吐舌道:“当初我头一次知道小牧本事厉害之处的时候,也觉得不可思议,但是……我可以担保,他没骗人。” “是吗?” 冯太后总觉得,自家儿子是不是在外用了什么手段,把一堆人都给骗得团团转了。 若真是那样的话,不敢想象会是什么后果…… 陈永元沉吟片刻,保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怎么证明?” “你不是那什么,武者吗?” 冯燕拍了拍身前的茶几,理所当然道:“我看电视里有人金钟罩、铁布衫,胸口碎大石什么的,你试一个给我们看看!” 对于此等荒谬言论,老爷子爷俩不但没有发笑,反倒是严肃地附和微微点头。 必须要弄清楚! 不然,他们晚上睡觉都会不踏实。 “用不着这么麻烦。” 陈牧哭笑不得,照这么个弄法,隔三差五就得换家具。 想了想。 他袖口微抬,一缕白丝电芒凭空浮现于指尖,孜孜作响。 “还记得我说的茶道大会么。” 望着几人惊诧、不可思议的目光,陈牧指尖的雷虫上下游离,失笑道:“这就是雷法,我会的其中之一。” 饶是陈静也有些震惊。 比起当初陈牧那隔空一指断石桌的场面,此时此刻眼前的凭空生电一幕,更让她为之感到震撼。 “你手里是不是藏了什么东西?” 冯太后还是不愿相信,一度怀疑陈牧衣袖口里装着魔术道具。 说着,还伸手欲当去碰那一缕游离的雷虫。 “妈,不至于……” 对于冯太后总是这般神经大条的思维,陈牧颇是汗颜,心神一动,意念操控雷虫回到体内,免得误伤老妈。 “这真是雷?”陈永元仍是难以置信。 “是。” “我听你说雷法什么的,像是听天书一样……你真会?” “真会。”陈牧不厌其烦。 “那你会打雷不?” “……” 父子二人沉默对视,大眼瞪小眼。 憋了半天。 无言以对的陈牧,在三人古怪面色的注视下,无奈到只好高抬右手,停放半空。 一秒过后。 骤然,他平静的眼眸中雷光闪烁,只手冷不丁往下徒然一压。 轰隆——! 低沉的雷鸣声,于三人头顶上空凌厉响彻,老房区群宅中久久回荡,震得入耳朵发麻,陈永元面色一滞,彻底不说话了。 冯太后目瞪口呆。 老爷子嘴巴微张,显然被这等神仙般的手段,震撼到心头难以平静,恍然如梦。 陈静更为真实,内心的惊骇下意识脱口而出: “我靠!” …… 章节目录 第196章 全新的开始 …… 九月。 伴随酷暑长假过去,新面貌已然拉开帷幕,而江南的气温也暴涨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有了这个,以后就方便不少了。” 手里掂量着一个证件本,陈牧略加思索。 距离老爷子的寿宴,已经过去许多天,在这段时间里没忘报考一个驾校,总算是在开学前拿到了手。 这个速度绝对称得上是很快了。 两世为人。 陈牧从未开过车,却一点就通,在驾校时基本上教练稍微说一遍,他便能融会贯通,立马上手,肌肉记忆的接受新事物程度远超常人,当同一批学员还在摸索熟悉车内的设施时,陈牧就已经把科目二的内容尽数完成。 在教练如同见鬼般的目光下。 初到驾校的第一天结束,他就开着车上路送自己回云邸了…… 若不是年龄摆在那。 要说这是个开过几十年车的老师傅,也不会有人怀疑什么,好长一段时间里教练的面色都古怪的很,说教车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碰见这种怪胎,每天看着陈牧那驾轻就熟的模样,其他学员们想死的心都有了,只感慨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仍,或许这就是天赋吧。 唯一麻烦的,也就是报考。 不过好在。 在重重关系打通下,没在这上面浪费太多时间,预约考试一路绿灯,畅通无阻,终是在开学前将驾照得手。 “今天不用练画了。” 将驾照随手丢进行李包内,陈牧拍了拍小芙的脑瓜:“收拾收拾,走了。” “真哒?!” 陈小芙扑朔大眼睛,双眼泛光。 不知是被丹药一路喂来的原因还是如何,小家伙说话利索程度不复当初,虽大多时候阿巴依旧,可偶尔也会时不时说上几句简单的人言。 嗖的一下。 再三确认陈牧没有骗她,小家伙立马扔下毛笔,小跑上楼收拾东西。 不一会。 她蹦蹦跳跳下来了,却两手空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两侧口袋塞得鼓起,露出两个装丹药糖丸的瓷瓶口隐隐约约。 陈牧单手拎起包。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出了别墅大门。 临走之际。 他回头望了一眼前院的花花草草,若无意外,或许以后都将不会再回到这了,租房合约还有个半年才到期,索性就空在这空着吧。 到了高铁站,一道娇小柔弱的身影已等待多时。 “陈牧同学!” 见到陈牧,韩小秋开心的挥手打招呼,脸上难得泛出梨涡甜笑,有点傻乎,些许憨笨。 走近后。 她才注意到小芙也被一起带来了。 “她也要去吗?” “嗯。” 陈牧点点头:“没人管她,只能我带着,等到了长阳那边,再考虑租个离学校近的房子便是。” “噢噢……” 简短几句交流后,韩小秋没了声音。 气氛倒也不尴尬。 她并非是没有共同话题,相反,肚子里有太多太多的话想和陈牧说,到了人前却难以开口,只是埋着脑袋,摆弄自己的衣角。 陈牧瞥了一眼高铁站上的大钟,算算时间,差不多要入站了。 韩小秋顺着陈牧目光一同凝望。 “啊……!” 她这才注意到时间,急急忙忙道:“陈牧同学快进站,别错过这趟列车了,今天是你开学报到的日子,不能出差错!” “知道了。” 陈牧失笑。 在小秋的催促推赶下,陈牧一手拎包,一手牵着小家伙入站检票。 过了安检。 途经几番喧嚣后,陈牧踏上了前往长阳市的高铁,同样是在长阳上大学的韩小秋、沈诗晴以及方梅几个,开学报到的时间与长阳大学不同,要晚几天才会过去。 这趟列车,陈牧甚至都不用入定养神。 无它—— 湘市到长阳,太快! 两座城市本就是邻居,开车一个小时绰绰有余,坐高铁不会超过二十分钟,基本上从上高铁到下高铁,途中看会报纸、杂志就差不多了。 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陈牧黑眸无比深邃,遥想重生前的那一世,同样是前去长阳展开新生活,只是勉强读了个二本,几经沉浮,才与小鱼儿相识相知。 一段奇妙的旅行,就在那一去无返的路程上。 与那些新人和旧人们过往种种。 重叠眼前。 “尊敬的乘客,长阳站已到达……” 陈牧心头百感交集。 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人生百态滋味。 下了高铁。 他走在匆忙的人海,渺小如同一缕尘埃,溅不起丝毫波澜,看上去是那么的平平无奇,微不起眼,难以引起任何目光的侧视。 路过一架钢琴。 陈牧止步。 鬼使神差落座,双手悬停琴键上方,轻轻触碰。 手指落下的那一刻。 好似触碰到命运轮转的轨迹,天道不公,亦或无私,他从来都没弄懂过,自己为何渡劫失败后会重回地球的十八岁这一年。 “难道。” “就连你也觉得,应该给我一次从头再来的机会么。” 陈牧喃喃,似问苍穹,又是如询问自我。 指间灵动,于钢琴翩翩起舞,这是他最不擅长的乐器,却也是目前最感兴趣的乐器。 那些年间的修行。 琴棋书画,无所不能。 而在假期的这段时间,陈牧也没闲着,平日里种种花养养草,指点小芙启蒙,拜访在别墅客厅里的钢琴也把玩过一段时间,无师自通,信手拈来。 七百年。 整整七百年,他才回到这一趟开往历史轨道的列车,太多的沧海桑田,那些苦难,那些遗憾,闭上眼眸便能在无数日夜中一一浮现,几度成了仙途上挥散不去的心魔。 小鱼儿。 两世为人的轮转,我终是再回你身边。 苏大公子,苏玉泽…… 你准备好。 迎接这一世,全新的我了么? 一曲罢休。 陈牧起身,牵起乖僻小家伙的手,淡然一笑,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不远处的一角。 两道女人的身影,久久停滞,直到钢琴最后一音完毕,才如梦如幻回过神来。 “这个世界上,怎会有琴技造诣如此恐怖的存在?!” 卫衣帽下的绝世容颜,显露出惊诧至极的异色,看向那消失的青年背影:“这家伙……到底是谁……” 章节目录 第197章 开学 闲聊的,打电话的,以及拖动行李箱的轮轴。 人声鼎沸。 其中还夹杂着不停歇的广播站声。 如此嘈杂的环境。 为钢琴声停下脚步者寥寥无几,而这位大热天穿着古怪将自己裹成粽子的神秘女人,带着身旁的精英气质成熟美妇,老远就被吸引来。 起初只是骨子里的音乐细胞驱使,好奇心作祟。 听着听着,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这是一首完全自创的钢琴曲。 至少,她没听过。 偶尔擦肩而过的三三两两路人们,顶多是投去一个惊讶与赞赏的表情,心想着这人看上去年纪轻轻,弹的一手钢琴倒是流畅。 甚至也不乏个别者,低声暗骂一句装逼犯。 唯有这两个女人。 不。 准确来说,是那个穿着厚实、年轻一些的神秘女人,心头荡漾着截然不同的感受。 真正的顶尖大师! 她能听出来。 听出音符中的悲戚,听出琴键上的沧桑。 这其中饱含更多复杂的、难以理解的东西,岁月沉浮,若不是亲眼所见,她根本不会相信,能弹出这种钢琴曲的人会是一个看上去比自己还要小个几岁的年轻人。 直到过去好半晌,驻步在原地的她才恍恍惚惚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再想去追时。 那道不知为何看上去有那么一丝眼熟的背影,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无处可寻。 “这里有监控,需要我去查一下吗?”美妇问道。 “算了王姐。” 卫衣女子摇了摇头:“就算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子又如何,长阳这么大,要想在茫茫人海里找出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太难了。” “那?” “先回去吧,这两个月的行程下来我也有点累了,刚才有几段旋律我记住了,回头找找看究竟是哪首钢琴曲,或许……还真是原创也不一定。” “好,酒店早就安排妥当,司机已经在外等着了,我们走吧。” …… 长阳很大。 与湘市那一亩三分地不同,出了地铁站的陈牧,还需换乘地铁,再经过一段路程的转车才能到达目的地。 思索路线。 陈牧一路带着小家伙,来到了记忆中熟悉的大学城。 “你先在这待着。” 在附近找了家酒店,开好房,陈牧一指客房内的座机电话:“有事就用这个打我电话,明白没?” “啾啾……” 小芙点头。 交代完后,陈牧利索下楼离开酒店。 对于灵萝他倒不怎么担心,这娃儿本就不是人类,不吃不喝都没关系,更何况有丹药作为口粮,就算是把她丢在这好几个月,也不见得有什么问题。 至于安全方面…… 星级酒店,贵有贵的好处。 服务与安保绝对差不到哪去,万一要是真碰到那万分之一都不到的概率,撞上了为非作歹的家伙,就以小家伙的实力而言,谁弄谁还不一定…… 就先这样安排。 回头再去看看房子,挑个便利的住处也不迟。 想着这些,陈牧来到校园大门。 长阳大学! 作为江南省内有头有脸的一本,整个校城区极其宽广,而今日则是开学的日子,许多青涩的新面孔陆续拎着大包小包,陆续到来。 “大一新生来这边!” 接待处早早摆放,高年级的学长学姐们招呼着四目茫然的新生。 其中,有一道熟悉的面孔低着头处理单子,忙前忙后。 “夏学姐。” 陈牧走近,笑着打了声招呼。 “嗯?” 听到有人叫自己,夏清雅一楞,她可不比周围那些个兼职的高年级学生,自身乃是正儿八经的招生核心人员,拥有正规的薪资与福利待遇。 不用想就能猜到。 来者,多半是自己前几月奔波的招生里,接触过的优秀学子。 目光往上腾挪。 见到是陈牧后,夏清雅面色一喜,连忙放下手中的事务,起身走出临时搭建的桌位。 “陈学弟,你来啦?!” 也不怪夏清雅如此惊讶。 早在半个月前,学校通知选专业填单的时候,几乎所有新生都来过一趟,唯独那个身处湘市的状元郎不见身影,打电话询问过后,还是她帮忙填的。 有时候夏清雅常怀疑,这家伙是不是视念书为玩乐。 从头到尾,都见不到丝毫重视。 考出那等变态成绩,分明可以去国内顶尖的超牛大学,任君挑选,却偏偏如同儿戏般在无数人的争抢下,挑中了代表长阳大的她…… 选专业也不来人。 昨晚夏清雅还想过,担心万一今天开学陈牧还是不来人自己该怎么处理,接触两次下来以她对陈牧的了解,说不定还真有那个可能。 好在。 盼星星盼月亮的学神级别人物,总算大驾光临。 “路上有点堵。”陈牧随口笑道。 “没事,不晚不晚。” 夏清雅满面笑容,递出一瓶矿泉水:“这大热天的,路上奔波辛苦了吧,喝瓶水先。” 说着,她伸手帮忙接过行李。 “这么轻?” 夏清雅咦了一声,掂量了会手里的包,好奇道:“学弟,你都带了些什么东西过来啊,怎么感觉没多少东西?” 陈牧说道:“两套换洗的衣服就够了。” 至于丹药,以及画卷那些常人难以理解之物,自然没必要多说。 “你还真够洒脱的。” 夏清雅笑起一弯月牙,美眸中异色连连。 不知为何。 这个看上去分明还处于一个青涩年纪的小学弟,却隐约能察觉得到那一丝自始至终淡然自若的稳重。 放眼望去。 大多省内本地的新生,皆是在自家父母、长辈的陪同下前来开学报道,带的东西也是大包小包,恨不得把所有生活用品全都搬过来当成第二个家,陈牧倒好,拎着两套衣服,一个人就这么无所顾虑的来了。 “学弟跟我来。” 夏清雅热情洋溢:“宿舍已经分好了,我现在带你过去。” “有劳了。” 陈牧微微点头。 当即,二人朝宿舍楼的方向而去,待到走远,几名负责接待新生的大三大四学生们,面面相觑,皆是露出好奇与惊讶之色。 “那小子谁啊,居然能让夏学姐亲自接待?” “难道是男朋友?” “也不像啊,谁不知道夏学姐的追求者众多,从这都能排队到食堂二楼,那家伙长得普普通通的,一点也不帅,夏学姐怎么可能会看上他。” “那就奇怪了……” 低声七嘴八舌议论过后,众人接着忙碌起来,于酷暑下层层汗水挥洒。 直到。 一道身材高挑,绝美靓丽的冰山身影,出现在校门外,将无数人的目光都吸引了去。 男同胞们眼睛都看直了。 不断吞咽口水。 就连女生,也都面露诧异,自惭形秽,如此倾国倾城的绝色气质,接待那么多新生一天下来都没见到过几个。 “你……你好!” 一名戴眼镜的学长艰难地咽下口水,努力保持自己的风度笑容:“请问你是新生,来开学报到的吗?” “是。” “好……好的,我这就查询一下,那个……你叫什么名字?” “于知鱼。” 章节目录 第198章 五湖四海 “阳大的宿舍还是很不错的。” “有六人寝和四人寝,本来四人寝都被预约完了,不过……我还是帮你留意了一个哦学弟。” “夏学姐有心了。” 二人有说有笑,一路引起不少人侧目。 在长阳大学。 夏清雅的名声不算大,可漂亮的女人天生就有优势,放在哪都一样,尤其是穿着制服上衣,露出性感锁骨,短裙膝下的黑丝,想让人不注视都难。 她领着陈牧,就这般直挺挺走进男生宿舍。 宿管阿姨也没拦着。 显然是认识这位招生办的夏小姐。 “之前在电话里,咱俩不是交流过嘛,你对宿舍没什么要求,我就随机给你分配咯。” 话虽如此。 可当夏清雅上了二楼就转步的那一刻,陈牧不忍哑然失笑。 即便是随机分配。 也分配来了个楼层低的,免得频繁跑上跑下。 “就是这了。” 夏清雅一指门牌,206的门正敞开着。 当陈牧走进时。 里头已经有两名青年到了,一个高高胖胖,身形颇为壮实魁梧,正在收拾床铺,而另一位戴眼镜的则坐在椅子上叼着一根烟,一边打电话,一边吞云吐雾。 见夏清雅与陈牧到来。 壮实青年楞了一下。 而那位戴眼镜的男生,眼睛停留在夏清雅身上,再也无法挪开,就连手中的烟灰都忘了弹。 “我这边还有点事,先不跟你说了爸……” 眼镜男连忙将电话挂断。 利索抖了抖烟灰,站起身来,看向陈牧自我介绍道:“你也是咱206的吧,我叫李哲,长阳本地人,你呢?” 说话间。 他目光不时瞥向夏清雅,似乎是在猜测两人的关系。 陈牧点头回应:“陈牧,湘市人。” 闻言。 李哲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不过很快又掩盖下去,长阳虽与湘市为邻居城,可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一个是即将超一线省会城市,另一个,不过是三线小城罢了。 别的不说。 光是那如鸿沟般的房价差距,就足以让外地人为之咋舌。 “你是湘市的?!” 魁梧青年顿时来了兴趣:“我也是啊!咱俩一个地方的,你是湘市哪的?” “城东那边。” “我郊北的,我叫彭国豪,七中毕业的,你呢?” “市三中。” “三中的啊?” 彭国豪忽然想起了什么,好奇道:“你听说没,咱江南的省状元就是出在你们三中,你知道这回事不?” 陈牧摸了摸鼻子:“好像是吧……” “吗的!” 彭国豪低骂一声:“据说那个牲口考了七百多分,靠,简直不是人,我累死累活好不容易才勉强进了阳大,人家北大清华随便挑,你说任何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扑哧。 在其一旁的夏清雅忍不住偷乐出声。 尤其是见陈牧脸色一僵,哑口无言时,她更是笑得前仰后合,花枝招展。 可把两人看呆了。 如此靓丽的风景,李哲看得一阵燥热,不由问向陈牧:“这位美女是……?” 陈牧还未说话。 夏清雅却突然抢答道:“我是他姐,也是阳大的哦!” 陈牧怔了怔。 不明白夏清雅这又是闹哪一出。 “是嘛!” 得知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李哲眼睛一亮,乐呵呵道:“可以啊兄弟,看不出来,你还有个这么漂亮的姐姐,不介绍介绍?” “她……”陈牧刚一开口。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名穿着朴素的男生,在父亲的陪同送行下,进入206宿舍。 见到宿舍内这么多人。 男生神色不是很自然,回头操着一口不知哪个地方的方言:“已经到了,你快点回去吧。” “不急,不急,还赶得上车。” 说话间。 中年男人背着红白相间的布袋,拖来大包小包,穿着一双解放鞋,摘下鸭舌帽,露出稀疏的毛发,朝宿舍内探来脑袋:“宽敞,空气好,到底是大学校,不错哩!” “看来,咱206人已经齐了。” 彭国豪笑了笑。 包括夏清雅在内,都在打量着第四位新室友,暗暗猜测那口方言是哪个地方的人。 “叔叔,您是送孩子过来开学的吧?” 夏清雅拉来一条椅子,客气招呼道:“您请坐,我去给您倒杯水。” “不用不用!” 中年男人连连摆手,露出淳朴的憨笑:“我就看看……待会就走,老师,你忙你的……” 在他看来。 能出现在男生宿舍,而且明显年纪要比其他几个男生要成熟不少的夏清雅,肯定是班主任之类的一职了。 “呵呵……” 李哲忍不住笑了一下。 “叔叔您误会了,我不是老师。”夏清雅笑着解释道。 “哦哦,搞错了啊……” 男人木讷点了点头。 而后,他将手里头的厚重行李放在角落,摸了摸夹克口袋,从中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 “我家娃儿不爱说话,不过人很聪明,老师都夸他。” “你们都是大学生,多多照顾一下……” 说着,中年男人将手中的香烟散出。 盯着身前的烟,彭国豪面色有些为难,没认错的话,这是两块五一包的相思鸟,他小时候在农村偷偷抽过一次,味道奇差无比,正犹豫要不要接。 “算了。” 李哲也掏出一个烟盒:“抽我的吧。” 相比之下。 他的烟就要好多了,江南省流行的芙蓉王,彭国豪犹豫好半晌,终是拿了一根。 瘦弱男生脸色涨红,尴尬得无比窘迫。 “你快走咯!” 他恨不得找块地缝钻进去,当即不耐的催促起了中年男子。 倒是陈牧。 也没说什么,接过淳朴男人的廉价香烟,毫不嫌弃地叼在嘴上点燃,站在其一旁沉默不语。 “晓得了……” 男人腼腆点头,而后又忽地想起什么:“你是住哪个床啊?” “不用你管,这些学校都会安排!” “要得,要得……” 几番叮嘱,几番不舍。 在自家孩子的不耐目光下,中年男人默默离开。 “好了,我还有事也该走了。” 见事情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夏清雅抚裙起身,贴近陈牧耳边,吹了一口热气:“没事的时候,也可以给我打电话哦,我随时都在校内。” 临走时,还不忘冲陈牧眨眨眼。 此番举止之亲密,看得李哲几人目瞪口呆。 现在的姐弟…… 都这么会玩的吗? 待到夏清雅离开男生宿舍,206安静不少,这些个牲口才逐渐平复下心,开始整理收拾自己的床位。 陈牧住在靠门边的下铺。 由于他什么东西都没带,只好下楼去一趟校内便利店,买个床上四件套以及生活用品之类的。 忙碌好一会。 四人总算安定下来,于206宿舍扎稳脚跟。 在这段时间里,几人也了解到,那位瘦弱男生名叫马良,得知这名时,李哲还开玩笑说马良来错学校了,应该去艺考画画,不过马良脸色很是不自然,似乎对这个话题不太感冒,大家因此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都来了是吧?” 一名年轻的男人敲了敲开着的宿舍门:“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们的辅导员,未来四年内将从事你们的思想政治教育、日常管理以及就业辅导,我叫范志学,比你们大个几岁,你们可以叫我范老师,或者范哥都行。” 彭国豪几人连忙下意识站起身来。 九年义务教育。 促使他们还未完全适应大学生活,面对辅导员,举止颇显拘谨。 李哲则显得圆滑一些。 “范哥。” 他递出一根烟,笑呵呵道:“来一根?” “烟就不抽了,我还得去其他宿舍。” 范志学看向包括陈牧在内的四人,说道:“我来就是通知你们一声,半个小时后去教室集合。” “要得,慢走范哥!” 李哲笑脸相送。 待到辅导员离开,他才暗骂一声,不满道:“靠,居然是个男的,来之前亏我还期待会不会是个美女。” “差不多得了。” 彭国豪一边举杠铃,一边道:“我听说咱们这专业,女的可不少,待会去了教室就知道了。” “也对。” 李哲点点头。 汉语言专业,一般都是女生比男生多一点,不像学土木工程的那帮人,整个班上的女生占比程度不超过一手之数,活生生的国宝熊猫级别。 又聊了一会。 大多时候都是李哲与彭国豪闲扯,偶尔跟陈牧说上几句,而马良则躺在床上头闷声玩手机,与整个宿舍的气氛格格不入。 十多分钟后。 李哲几人怀着期待与憧憬走出宿舍楼,去往教室集合。 果不其然。 一到教室,目光所及皆是长发飘飘,一道道青春靓丽的身影满堂,虽说称不上比例失衡那等地步,但总归是没让牲口们失望,女生占比莫约有个接近六成的样子,不算夸张。 这也难怪。 就读汉语言这个专业的,未来谋的出路大多都是当老师,唯有少数人,才是抱着其他的想法与目标选择汉语言。 “这么多人?” 彭国豪略显惊讶。 与其他人一样,随便找了个空的座位坐下,打量起了周围的男男女女。 不出意外的话。 未来四年内,这些就是同一个班的同学了。 彭国豪应目不暇,眼睛都看直了,压低声音道:“前面那个粉头发的,看到没,起码有个七分!” “你啥眼光啊?” 李哲鄙夷道:“旁边那个短发才是真美女,要我说,估摸着还是个雏,没谈过什么恋爱……” “切。” 马良难得说上一句:“还没开始就物色起女朋友了?就你俩,找个左边那个胖坦克才差不多。” “你懂个屁!” 彭国豪、李哲二人纷纷竖起中指。 就在三人不断讨论同班女生姿色,谁更漂亮,谁又身材好时,陈牧的目光,停留在了一个坐在角落里略微低头戴耳机听音乐安静看书的姑娘身上。 章节目录 第199章 小鱼儿初亮相的惊艳 教室内,来自五湖四海的新面孔济济一堂。 以宿舍为代表,分成许多个小群体。 正交头接耳愉快闲聊着。 不难看出。 每个人的脸上,都对未来崭新的四年大学生活,怀有憧憬,所谓的拘谨,也只是碍于不熟悉的那些个羞涩,还未扩开罢了。 不多时。 伴随辅导员范志学的到来,教室内的叽叽喳喳逐渐安静下来。 “咳。” 范志学清了清嗓子,走上讲台,面带笑容从容不迫道:“同学们好,想必你们每个人都知道我是谁,就不在这重复阐述一遍了。” “把大家叫过来聚集在这呢,有几个事情需要跟你们宣布一下。” “第一,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咱阳大正式的一份子了,希望大家今后认真学习,遵守校规,有什么不懂的随时可以来问我。” “第二个就是,明天开始进行军训,总共是十五天……” 此话一出。 顿时哀嚎一片。 在座的所有人,都在初、高中时吃过军训的苦头,通常一周也就差不多完事了。 本以为结束紧张且压力大的高三学业,考上了大学,总算可以放松一段时间了。 未曾想。 上来就是长达半个月的暴晒,尤其是女生,面色苦巴巴。 “你们也别抱怨。” 范志学似乎早已料到学生们会是这般反应,当即笑道:“你们的学长学姐们都是这样过来的,这很公平,所有学校都是这样,像国防那些更狠,少说都是三个月起步,这么一对比,你们可幸福多了。” 抱怨归抱怨。 但也没谁真去纠结这个,早在来时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好了。” 压下议论声,范志学说道:“下面,大家相继都上台来自我介绍一下,从谁先开始?” 闻言。 不少人都错开对视的目光,碍于矜持,谁也不想当第一个。 “大家都是一个班的同学,别这么害羞嘛。” 范志学笑了笑,看向第一排第一个男生:“就从你先开始好了。” 被点到名。 男生不情不愿起身。 “赶紧的。” 范志学一翻白眼,好没气道:“你一个大老爷们,扭扭捏捏个什么劲,要不我给你整个麦克风塞你嘴里?” 顿时,教室哄堂大笑。 这名男生脸色一红,有些腼腆地上台,快速进行了一番自我介绍,说完便灰溜溜下来了。 “还行。” 退到旁边站着的范志学点评了一句:“希望这位同学能在食堂吃饱饭,提高一点嗓门,不然军训的时候,免不了挨教官骂。” 在阵阵笑声中,尴尬的气氛消散不少。 许多人这才逐渐意识到。 原来大学里的老师,竟是这般平易近人的存在,不再似初高中时的刻板严肃。 有了个不错的开头。 接下来就顺利许多了,甚至不乏性子外向开朗者,在介绍完自己的名字与地方来历后,还不忘表演一小段才艺,在范志学的带头鼓掌下,教室内充满欢快的氛围。 到了李哲上台。 这货先是明里暗里炫耀了一番自己优越的家境,紧接着又唱了两段流行曲,引得班上不少女生双眼放光。 望着台上夸夸其谈的李哲,马良不爽的低声嚷嚷一声:“真够臭屁的。” “吗的,这货唱得还真不赖,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 彭国豪也有些骂骂咧咧。 显然是对李哲第一天就以这等可耻的方式,吸引到女生们的注意力感到唾弃。 很快。 不少人已经完成了简短的自我介绍,对于顺眼、心仪的男女生,大家彼此都有了初步的了解。 直到一道靓丽的身影,不紧不慢徐徐上台。 教室内整个气氛都变了。 “我姓于,名知鱼。” 小鱼儿面色凛若冰霜,在众多目光的注视下,丝毫不怯场,平静开口:“子非鱼安知鱼之乐的知鱼,京城人。” 说罢,干净利落下台重新回到角落的座位。 只是…… 许多见识过她绝佳气质的那一双双眼睛,难以再挪开,以至于整个教室的荷尔蒙都躁动不少。 “卧槽……” 彭国豪眼睛都看直了:“极品,妥妥的极品,给十分都不过分!” “气质绝了。” 李哲认同点头,推了推眼镜道:“虽然长得没网络上那些网红夸张漂亮,但这个身材、还有气质和气场,堪称一流,而且我可以肯定,五官上没有动过刀,百分百纯天然,化的妆也很淡,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咱们班的头号女神了。” 就连马良,也都往于知鱼的方向偷偷多看几眼。 此时此刻,许多男同胞们都在臆想。 不知此等冰山美人,将来究竟会便宜哪个牲口,扪心自问,他们要是能和这等级别的女神谈一场恋爱,就算搭上一条命也值了! 小鱼儿过后。 后面一些上台自我介绍的女生们,与之一比,都显得黯然失色不少,不再似先前那般,引起阵阵动荡波澜。 临近尾声时,轮到了陈牧,他也没打算摆什么架子,起身上台。 “陈牧。” “牧是放牛的那个牧。” 大众的名字,平庸的自我介绍,以及平平无奇的身高与颜值,许多人抬头看了一眼后很快又挪开目光,没怎么记在心上。 鲜有人注意到。 在陈牧上台时,角落里的小鱼儿盯着他打量了好一会。 不知为何。 她总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隐约在哪见到过,可无论怎么努力回想,都始终记不起来了。 “错觉吗?” 于知鱼又注视好半晌,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日……” 暗中观察小鱼儿的彭国豪突然兴奋道:“你们看,于女神在看我们这边!你们说,她该不会是在看我吧?” 对于彭国豪的一惊一乍,李哲则显淡然多了。 他先是投去一个鄙夷的眼神,而后才道:“就你这大块头,也不照照镜子,人家肯定是在看我。” “你可拉几把倒吧!” “说了你还不信……” “滚犊子……” 在二人互不罢休的争执声中,这场教室展开的临时会议逐渐结束,男男女女成群结队,带着心头对新生活的向往各自返寝。 到了傍晚时分。 在李哲的提议下,206几人来到校园外,找了一家大排档,进行初识的晚饭聚会。 马良本来不打算去。 却难挡彭国豪的盛情邀请,也不知是被这个打动,还是因为李哲财大气粗的拍腿说自己请客的原因,而陈牧手里头没什么事,也就随着一起了。 “我跟你们说……” 酒过三巡,李哲明显有些喝高了:“赶明哥就找机会加班上女生的微信,漂亮的……统统都加上!要不了多久,等哥从中选一个最漂亮的……别说哥不仗义,你们也有福享,到时候两边拉一个联谊,能不能脱单,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吹,使劲吹。” 彭国豪切了一声:“还挑个最漂亮的,你还真当自己是皇帝老儿唐中宗,搁这选妃呢?” 马良脸色红润,喝得有些微醺,冷笑道:“要说最漂亮的,当属于女神,有本事你问她要微信去。” “靠……当老子不敢啊?” 李哲看向陈牧:“你说,你信不信我?” 陈牧笑了笑,没说话。 “你们……等着的……” 说着说着,李哲便趴在了桌上不省人事,几人顿时傻了眼,说好的请客,怎么就喝断片了。 “我买单吧。”陈牧放下酒杯,平稳起身。 “那可不行。” 糙汉子彭国豪酒量还算不错,这一箱酒四个人平摊下来跟个没事人似的,当即就想阻拦:“今天是我们206第一次聚在一起吃饭,怎么能你买,大家一起AA都行。” 陈牧笑了笑:“不用这么麻烦,这几个菜没多少钱。” 彭国豪还想再说些什么。 “就让他买去呗。” 马良眼睛咕溜溜盯着前台付钱的陈牧背影,怪声怪气道:“穿得不怎么样,用的手机也破破烂烂的,装阔倒是第一名……” “行了,少说两句……” 彭国豪皱了皱眉。 临走之际,他与陈牧对视一眼,无奈将喝得烂醉如泥的李哲抬回了宿舍,不一会宿舍内便鼾声如雷。 洗漱过后。 早早上床休息的陈牧,收到了一条来自夏清雅的短信。 “小学弟,睡了没?” 陈牧不知这姑娘搞什么名堂,不过还是礼貌性的回了一个字:“没。” 很快。 手机屏幕再度亮起,似乎对方早就准备好了回复:“白天的事,你该不会怪我吧?” “你指的是冒充我姐?” “对啊,我当时就是一时兴起,没想到他们当真了(吐舌)” “看不出来,夏学姐还有这种恶趣味。” “嘻嘻,某人也差不到哪去,采访一下状元先生,被室友骂变态的感觉如何?” “……” 陈牧放下手机,无奈摇头。 瞥了一眼几张床位上,除了断片的李哲之外,精神亢奋还不太能睡着觉从而失眠的二位室友,倒是不好修炼。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住在宿舍,修行上的事诸多不便。 等忙完这阵子,再去大学城周围逛逛看有没有合适的住处,近期他察觉到丹田有所松动的迹象,距离突破至筑基期已经不远。 另外…… 在宜州收服的那条幼年期灵脉已入画卷中,开辟灵土一事,也时候该提前做准备了。 想着这些,陈牧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脑海中映出白天在教室时,小鱼儿那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色,陈牧嘴角微微上扬。 唯有他心知肚明。 那个姑娘…… 隐藏于心底最为真实的一面,可不像表面那般高冷。 …… 章节目录 第200章 军训迟到 翌日。 晨。 当李哲、马良二人不紧不慢换上迷彩训练服,一切事物基本准备妥当后,彭国豪才迷迷糊糊睁开眼。 “卧槽!” 彭国豪心头猛地想到一件大事,立马从床上蹦起。 “你们怎么不叫我一声?” 看到两个室友早已起床,就连昨晚喝断片的李哲都是如此,浑身赤裸的彭国豪边套衣服,边道:“不是说七点半集合吗,现在几点了?” 李哲亮出手腕上的潮流名表,啧啧道:“才七点十五而已,还来得及。” 闻言。 彭国豪比了个中指,套上一条裤子便连忙跑去阳台洗漱。 不得不说。 对于不那么讲究的大老爷们而言,十分钟起床洗漱加换衣服,绰绰有余。 没个几分钟,彭国豪便穿好了合身的迷彩服,纳闷看向正往自己脸上、脖子上拍打的李哲,问道:“你这涂的啥玩意?” “防晒霜。”李哲答道。 知道要军训,昨天特意去学校小超市买的,他可不想在这半个月里被晒黑一圈。 “娘们才用这玩意……”彭国豪鄙夷不已。 说话间。 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宿舍内少了一个人,不禁疑惑问道:“陈牧呢,他先下去了?” “不知道。” 马良摇摇头:“我醒的时候他就没在宿舍。” 彭国豪百思不得其解:“那小子跑哪去了,不会忘了军训这回事了吧?” “管他呢。” 这时的李哲,已经做好万全准备。 他将防晒霜收回抽屉内,哼着小曲出门,万里无云的晴朗天空与其心情融为一体,另外两人紧随其后,忐忑的同时又心怀向往。 此时的操场。 人满为患。 整个大一年级全部的新生,加起来绝对称得上是一个庞大的群体。 尤其是当所有人都身穿一致的服装时,更为眼花缭乱。 好在。 李哲三人一路而来,总算见到了几个还算认识的面孔,当即沿着操场的铁丝网围栏蹲了下来,打量着周围有说有笑的同班同学们。 “这些人咋都起这么早?”彭国豪有些想不明白。 由于昨天初来大学校园,大脑太过活跃,很是兴奋,以至于很晚才睡着,他现在还处于哈欠连天,没能睡够的状态。 “就是……” 李哲抱怨道:“要不是因为昨晚上被你们这几个牲口给灌醉了,我也不至于现在连个早餐都没吃就跑过来集合,真不知道那些个女生是怎么做到的,你们瞧,那个……还有那边那几个,这腮红、这空气刘海,你别说,妆化得真他妈不赖!” 两人深以为然点点头。 正当他们四处打量看美女时,教官已经到来。 “集合!” 教官很是年轻。 看上去莫约二十五六的模样,声音却沉稳有力,一双如鹰般的犀利眼眸冷冷扫视围栏边的众多新生。 人群当即止住说笑,安静下来,懒懒散散凑到一团。 彭国豪三人随波逐流,暗暗擦去嘴角的哈喇子,混入其中,勉强站了个队的形状。 “都站好!” 教官面色威严,声音如雷:“我姓熊,你们可以叫我熊教官,从今天开始,由我来接管你们的入学军训事宜,我这个人公私分得很清,希望有些人能收起那一套,私底下开开玩笑可以,但是在军训途中,我不允许任何人嘻嘻哈哈,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人群有气无力作答。 熊教官一瞪眼:“都大声点,没吃饭吗一个个的,我再问你们一遍,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 见这群小崽子们还算好调教,熊河暗暗满意点头。 刺头他不是没遇见过。 虽说治理那种人的办法有很多,可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这次随部队而来,接管阳大新生军训一事只是其次,要事还在后头,半个月后就会离开学校,因此,他不希望在这段时间里出现什么烦心事。 实际上。 早在来的路上,熊河内心便有所不满。 他堂堂现役正规军,战区里的一份子,居然要来给一帮大学生搞军训? 可奈何,上级的命令就是命令。 他也束手无策。 即便这还是他人生第一次当军训的教官,却丝毫不担心自己会有哪里做得不好,如果连这点小事情都完不成,那干脆也就别当战士了,撕掉证件回战区从头再打造三年得了。 “陈牧人呢?” 正当熊河观察这群新生时,后几排的彭国豪忍不住悄悄开口。 “那小子还真不在?” 李哲左右顾盼,也是没能发现陈牧的身影。 好家伙。 开学第一天军训,就敢玩消失,这要是被逮到了,要是没个正当理由,处不处分的另说,最起码免不了一顿苦头吃! “怎么少一个?” 这时已经暗暗清点人数的熊河皱了皱眉,自己也没收到辅导员那边的请假通知。 眼下,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先分配安排好站队序列,回头休息间再打个电话问问看是个什么情况。 “现在,你、你,还有你,被我点到的女生,从低到高依序出列……” “……” 而在操场的另一头。 此时此刻,一名盘踞打坐于草地上的青年,徐徐吐出一缕白箭,睁开漆黑眼眸。 其眼皮上的几滴霜露,延绵滑下。 “果然。” 青年陈牧查看自身体内丹田的状况,喃喃自语:“说什么就来什么,炼气巅峰修为已达瓶口顶点,无法再溢出,看来得提前准备突破一事了……” 昨夜丑时,于宿舍休息的陈牧便察觉到了修为上的异样。 故而悄然离开宿舍楼。 表面看似难以进出紧锁的宿舍大门,被他视如无物,特意挑了一处无人的地带,入定修炼。 这一闭眼。 不知不觉,就到了初晨太阳升起时分。 “好像,迟到了……” 陈牧摸了摸鼻子,哑然失笑。 他倒是对世俗的这些规矩束缚没什么太大波澜与感觉,就好比小孩子怕畏惧抽烟喝酒,长大后却习以为常,若有一天重回童年时代,自然没有因为周围的表哥表姐在夜宵摊里抽烟喝酒谈笑风生,就因此心生惧怕。 甚至,陈牧都大可不必去军训。 不过…… 他乐意。 只因,小鱼儿在那。 不多时,陈牧来到集合的地方,此时的操场已然群体分明,每个专业与班级都展开了训练,第一步便是站军姿。 “抱歉,有点事来晚了。” 在李哲等人幸灾乐祸的目光下,陈牧迎面而来。 闻言。 教官熊河眉头一皱,正准备杀鸡儆猴,给这群小崽子们一点颜色瞧瞧知晓什么叫做怕时,转头看去的那一刹那。 他愣住了。 整个人如遭雷击! 怎么…… 是他?! 章节目录 第201章 参见陈王 战区规矩森严。 凡是从那走出来的人,除了本身就拥有各方各面良好的素质外,对于规章制度也是一清二楚。 其中最为让人重视的一条,便是切不可以下犯上,而熊河作为战区的一份子,岂有不知晓这些个条条道道的道理。 基本上。 各大战区、尤其是江南省内的重要将领,他都过仔细记忆过照片,确保不会出现认错上级的低级失误。 而在军训的操场上, 眼前这位, 对自己笑着说抱歉的大一新生,这张五官看似平庸的脸,熊河将毕生难忘…… “陈……陈……” 熊教官面目呆滞。 就在‘王’之一字险些脱口而出时,陈牧眼睛微微眯起。 他没想到,自己都离开湘市跑到长阳了,在大学校园的军训时分学校请来的教官,居然还有人认得出自己战区身份来。 有点意思。 陈牧此般饶有兴趣的神情,落在其他人眼里,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靠,这家伙胆子可真够大的!” “看见没,他还在笑呢……” “呵呵,这哥们似乎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啊,军训第一天就敢迟到,这不是找骂么……” 正站军姿的新生们轻声嘀咕,交头接耳。 “这下有好戏看了。” 李哲嘴角勾起一抹玩味,让这小子装逼连军训都不放在眼里,现在不就得遭报应了! 马良更是冷冷一笑:“不知死活。” 在太阳底下暴晒,连汗都不敢擦一下,众人早已是叫苦连天,如今难得有如此小变故发生,自然乐得如此,趁机偷懒看热闹别有一番滋味。 就在他们都等着看好戏时。 熊河额头上冒出层层细汗,目光下挪错开,就连直视陈牧那双稍显惊诧的眼眸都不敢。 他之心头,已然冒出无数个问号来。 陈王…… 为什么会在阳大!? 于这一刻,似乎是想到了某种可能性,熊河瞳孔骤然一缩。 等会,听方才陈王那话的意思…… 岂不是意味着,陈王也是这批大一新生中的一员?! 想到这。 熊河整个人都傻了! 什么意思? 自己,要教一名战王如何站军姿? 老熊差点就给跪了! 可一稍抬头对视上陈牧那双略显平静的眸子时,再结合对方先前的话语,熊河后知后觉,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陈王大隐隐于市,混迹在阳大这堆新生当中,保不准是身怀某种隐秘的特殊任务! 好险! 差点就暴露了。 “咳……” 捋清楚了这些后,熊河连忙调整神色,轻咳一声后道:“嗯,那什么……没事,陈……你选个位置归队吧。”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懵圈了。 没事? 而且,还随便让其挑个顺眼的位置,正常归队就行?! 靠啊! 原本还打算看热闹,等着陈牧受训的新生们,一个个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大跌眼镜。 “这小子也太走运了吧?!” 彭国豪死活想不明白,这位凶巴巴的教官,怎么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先前满脸戏谑的李哲更是一时语塞。 “都嚷嚷什么?” 待到陈牧面色从容归队后,熊河瞪向窃窃私语之辈,尤其是彭国豪:“我让你们站军姿,就是交头接耳闲聊的吗,都给我老实点!有什么话想说可以,到前面来说!” 顿时,一行人立刻缩了缩脖子,心头直发杵。 “有毛病吧……” 彭国豪面色古怪,内心嘀咕:“前一秒还那么好说话,转眼就变了个人似的,大家都是新生,咋还整起了态度差距……” 这些话,他们也只敢心里发发牢骚。 并未多想。 纯当这个不苟言笑的的教官大清早的吃了火药,脑回路不太正常,别惹就对了。 无人注意到。 人群之中,于知鱼望着外在平凡的陈牧,略显疑惑的眉眼间闪过一丝诧异之色,很快又消逝不见。 …… 此番迟到,不过是一桩小插曲。 在熊教官的训斥下,众人重回叫苦不迭的军训内容当中,站军姿、走正步,无非重复那么一些个简单的动作,机械地重复成百上千次。 男生还稍微好点,能受得住。 不乏些许女生,面色苍白不少,显然是几个月的悠闲长假以来,还未完全适应。 “这几个,还算不错。” 熊河暗暗观察着这些新生。 其中。 女生群体里,有那么个别几个身体素质较好,军姿不说多么正规,但起码精神状态尚可,尤其是其中一名身材高挑、气质不凡的漂亮女生,面色寻常,仿佛长久保持这个姿势站在太阳底下暴晒,一点也算不上什么难事。 目光转移到陈牧身上—— 这个是例外。 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的存在。 起初,熊河还有点担惊受怕,要知道他训的这位可是一名货真价实的战王啊,居然跟着自己站军姿!经过再三观察,见对方没有丝毫不满后,熊河暗暗松口气,心中的一块大石才总算得以放下。 要不然再这样下去,军姿状态下的陈牧一滴汗没流,他都紧张得要出汗了…… 好在。 正午时分到来,算算时间,差不多也该休息吃饭了。 伴随熊教官的一声解散。 原本大气都不敢喘的新生们,顿时哀嚎一片,男生们有气无力相互勾肩搭背,女生们气喘吁吁拿起矿泉水补充水分,操场上其他班也陆续解散,有的前往小卖部,有的赶去食堂打饭。 “陈学弟!” 台阶上,夏清雅正挥着手。 奈何。 人实在太多。 无奈之下,她只好几步跳下操场台阶,寻着陈牧离去的方向找去。 “嗯?” “这人不是教官吗,他鬼鬼祟祟跟在陈学弟后面干嘛?” 察觉到蹊跷。 不知是好奇心作祟还是如何,夏清雅并没有第一时间放声叫住陈牧,带着困惑与好奇偷偷跟了过去。 宿舍楼下一处转角。 夏清雅探出半个脑袋,无意偷听的她,眼前却见到令其瞠目结舌的一幕—— 那位不苟言笑,一看就有三十来岁的学校在外请来的教官。 竟是挺直腰背,严肃地朝陈行了个战礼。 “属下熊河,参见陈王!” 熊河面色无比崇敬,炽热的双目近乎狂热,仿佛站在他身前的,不是一个学生,而是何等的神灵人物般。 角落一边的夏清雅人都傻了! 章节目录 第202章 我做小也不介意的 “嗯。” 面对熊河的敬仰,陈牧不平不淡微微颔首,倒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之处。 世界从来就不是公平的。 以强者为尊这则硬道理在哪都行得通,该有的威严不能少,该摆的架子需得摆,倘若能有哪位‘前辈’在某重要领域的造诣上比他陈牧更强,他也会心甘情愿虚心请教,为其低头。 战区的规章制度,以及风气更是如此。 熊河只是一普通战士。 而他陈牧则为荣誉加身,地位高功的战王,毫不留情的说上了战场,万千战士们的性命都被战王一人拿捏于手,掌权生死。 古来今往。 又何曾见过哪位将军与营下的普通士兵举止亲近,勾肩搭背有说有笑? 陈牧好奇的唯有一点:“你为何认得我?” “回陈王。” 熊河不敢欺瞒,如实答道:“属下也是八号战区出身,几个月前曾在战区里有幸目睹过陈王您的真容。” “哦?” 陈牧眉间微挑:“你即为八号战区的人,怎跑到长阳来当军训的教官了?” “这个……” 熊河一时语塞,只感到脸上一阵火辣辣的臊热。 就好像一个混得不怎么样的同村人,逢年过节回老家时被人问起事业上的事情般难以启齿,正统的战士被调来当大学军训教官,这种事可不怎么光彩。 支支吾吾好半晌,才说出那么一点难言之隐。 陈牧若有所思。 看来,这个姓熊的汉子在服役生涯中的确混得有些不尽人意,得知只是充当半个月教官暂时过度后,便没有继续追问了。 陈牧沉吟片刻:“关于我的身份……” “属下明白!” 熊河立马会意,满脸肃然:“不该说的,属下一个字都不会对外提,陈王大可放心!” 陈牧楞了一下,面色颇为古怪起来。 这个汉子,是不是误会些什么了…… 他可没那方面的意思。 实际上,被认出来也就认出来了,就算暴露了某种身份也问题不大,长远下去特意想瞒也瞒不住。 正如高考结束后的那顿散伙饭上韩小秋在同学录赠言所道,天下谁人不识君,仙途起步途中总归需源源不断收集天材地宝炼为己用,免不了与古武界打交道,迟早会有名震长阳的那天,能吸引陈牧来阳大的唯一原因,也不过是为了小鱼儿罢。 不过…… 既然熊河都这般想了,那就干脆让他误会去好了。 能省点事自然是更好不过,也算是避免如今难得的静谧生活受到太多打扰与影响。 “如此也好。”陈牧颔首。 旋即剑眉一挑,看似无心忽然道:“军训这段时间里,稍留意一下一个人。” “您说。” “第三排第七个那个女生,军训途中她若有什么不适,尽量不要为难。” “属下记住了。” 熊河点了点头,脑海里立刻映出那张气质出尘的冰雪脸,内心却是开始暗暗猜测起了对方与陈王究竟是什么关系…… 见这汉子还算机灵,陈牧颇为满意嗯了一声:“退下吧。” “是!” 行礼过后,熊河整理片刻着装领口,快步离开。 陈牧摸着下巴。 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多心了。 就以小鱼儿的身体素质而言,军训那些个事怕是难不倒她,可人心就是如此,天底下哪有谁不担忧牵挂自己所爱之人的,上一世他亏欠太多,用尽毕生的宠溺照顾来偿还也不为过。 …… 拐角后的夏清雅背靠墙壁,双腿有些发软。 尤其是当熊河离开时,她紧张得整颗心都提到嗓子眼处,直到那大汉虎步熊腰走远后,她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打湿,人都快虚脱了。 夏清雅怎么也没想到。 陈牧的来头背景,竟会如此惊人! 用惊吓二字也毫不为过。 就算她再怎么不懂那什么所谓战区里的规章制度,却也能从方才两人的简短交谈声中,听出重要的一些关键所在—— 一个被学校花大价钱请来的教官。 一个当兵的战士。 在另一个年轻人面前,毕恭毕敬,开口闭口便是以‘王’之一字来称呼…… 是个傻子都能明白其中的信息量! 她本以为,陈牧只是一个非常擅长学习、考试的学霸级人物,这种人固然稀少,却也不是没有见识过,几番主动接触,除了觉得对方还算有趣外,说白了更多的还是因为她认为陈牧这人很有潜力、未来前途大好,想着多接触多了解,以后也多个朋友多条路不是。 可现在看来…… 这个小学弟,远远不止只是表面上学习好那般简单,恐怕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夏清雅忽然联想到了什么,内心惊疑不定:“他该不会是战区里某位大佬的私生子什么的吧?” 不然为什么这家伙既然这么有排场,却从不表现炫耀出来,而且那个教官还要去特意隐瞒这些东西…… 越想,就愈发觉得可能性很大! 夏清雅暗自决定。 回头一定得找熟人打听打听,了解清楚在战区里拥有‘王’之称谓的,究竟具体是个怎样的身份。 就在她蹑手蹑脚,小心翼翼欲当偷偷离开时。 “怎么。” 正低头把玩手机,注意力与目光都没抬起的陈牧幽幽道:“偷听了半天,这就急着开溜了?” 夏清雅被吓了一大跳。 半晌。 她整理好自己的神情,嘴角两侧陷起若隐若现的梨涡,扶着小裙子大大方方从拐角处走出。 “哎呀,被发现了呢。” 夏清雅双手放在身后,亭亭玉立,打趣道:“某些人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的,没想到还身怀这种秘密嘛,在我想来,陈学弟在战区那种地方里边,应该也算半个小有名头的人物吧?” “小打小闹而已。” 陈牧头也不抬道:“倒是夏学姐,在阳大似乎是出了名的校花之一来着?” “嘻嘻,那都是几年前了,现在漂亮的学妹可是一届比一届多,那些个臭男人啊,怕不是早就把我抛在脑后了。” 说着。 夏清雅凑近,踮起脚尖低头看向陈牧手中的手机:“干嘛呢在,和小女友聊天?” 手机界面,正是聊天页面。 事实上,不过是韩小秋在报平安,她也到长阳开学报到了,至于是哪个学校,陈牧也没多问。 陈牧随口回道:“是啊,学姐要不要也参与进来?” “好啊。” 不料,夏清雅毫不犹豫便同意了,弯起狐媚初显的眼眸笑吟吟道:“是陈学弟的话,我做小也不介意的。” 陈牧饶有兴趣地抬头瞥了一眼这个柔媚的学姐。 二人身体挨得很近。 他甚至能清晰闻到夏清雅身上独特的香水味,热情中透着阴凉,阴凉中又仿佛热情如火,矛盾的两面糅合造出一份惑人的媚态,无形中能感觉到那股不动声色下的心潮暗涌。 “找我什么事?” 收回手机,陈牧问道。 夏清雅翻了个白眼:“讨厌,一说起这个就岔开话题,臭男人,变脸比翻书还快。” 又调侃了一会。 她右手遮阳,抬头看了一眼酷暑的晴空:“也没什么,就是这大热天看你军训挺辛苦的,打算请学弟一起吃个午饭,也算报答你当初选择了阳大,我还因此拿了奖金呢,不过具体有多少就不方便透露啦。” “那应该是挺多的了。” 陈牧似笑非笑:“既然如此,那就走呗,学姐得了好处,我得趁机好好吃回来才是,五星级还是私厨?” “左拐食堂有请。”夏清雅嘻嘻一笑。 “是不是小气了点?” “没办法,穷嘛,你难道不知道女孩子日常开销需要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 “……” 两人侃侃而谈,一路进了食堂。 果不其然。 进出的几乎全是清一色的迷彩服,正是每年一度食堂最为热闹的时候。 夏清雅还挺客气。 饭卡一刷,有什么拿什么,基本上陈牧的餐盘里堆满了鸡腿,难以找到一粒米饭,而汤汁、水果、饭后甜点那些也是财大气粗的统统刷了一遍,由此可见阳大的食堂食物种类五花八门。 二人刚坐下还没个两分钟。 周围奇异的目光,逐渐增多,对着这边指指点点。 起初陈牧还不以为然,毕竟就以夏清雅这身打扮,在一片茫茫墨绿色的迷彩服中想不让人注意都难。 直到…… 有那么一道不怀好意的阴沉目光,盯上了他的后背。 “让开!” 一名高年级的清新俊逸青年,愤然推开挡在前头的路过几人。 青年瞪了陈牧一眼,旋即看向夏清雅,咬牙切齿,面色无比阴沉道:“清雅,他是谁?!” 章节目录 第203章 你去不去 青年怒火中烧。 他那一张温文尔雅惯了的面庞,燃起火来隔外地可怖,如同优雅的猫忽然尖叫着露出尖利的牙,恨不能将陈牧剥皮抽筋。 “你不是说中午有事,不会在学校里吗!” “结果呢?” “你拒绝了和我约会,就是为了瞒着我,在这跟一个大一的新生一起吃饭?!” 说话间,青年激动的情绪愈发歇斯底里。 夏清雅柳眉蹙起:“项远,你少在这发神经,我想跟谁吃饭,未必还要争取你的同意不成。” 闻言。 项远暗暗攥紧双拳,咯吱作响。 “约会?” 陈牧看向夏清雅,笑问:“这你男朋友?” 看样子。 颇有一番自己当第三者挖了人家墙脚既视感,他只不过是打算来食堂消遣一下,回味前世与小鱼儿在这屡次用餐的时光罢了,可不想因为别人的这些个男男女女破事惹得一身骚。 “不是。” 夏清雅摇了摇头,澄清道:“他人一直就是这样,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说起来,夏清雅不免感到一阵头疼。 项远这人,怎么说呢…… 人长得帅,学业表现上佳,家里乃是做生意的,条件很是优秀,本身又是学生会的一员,在学校的一些个群体里还算颇有些许威望,主动示好的女生也不是没有,可非得吊死在一棵树上。 自从两年前,在一次社团活动上相识起。 这家伙便对她展开了疯狂的追求,时而送花,时而跑到女生宿舍楼下摆蜡烛,在这些事情方面花钱毫不吝啬。 夏清雅的室友不是没有在其身边吹过耳边风。 只是…… 没有感觉就是没有感觉。 即便他最初对项远存在些许好感,也在对方这两年里的猛烈求爱攻势中逐渐磨灭,这种长期以来积攒的种种压力,给她带来的并非身心愉悦,而是疲倦与腻烦。 “不是男朋友?” 陈牧停筷,冷不丁徒然道:“那他赖在这吵吵什么,让他滚不就得了。” 夏清雅怔了怔。 显然没料到,平日里几番接触下来给她一种平易近人感觉的陈牧,竟会如此语出惊人,似乎一点也不怕在外得罪谁。 “你说什么?!” 项远听到陈牧这话,顿时火毛三丈:“你有种再说一遍!” “怎么。” 陈牧面色不改:“我说让你滚远点,听不懂?” 蹭的一下,好几个大三学生上前两步,嘴里咀嚼长阳本地爱吃的槟榔,满脸不怀好意的盯着陈牧。 他们似乎是与项远同行而来的一批人。 不知道是从谁那听到消息说夏清雅在和一个新生吃饭,特意闻讯而来,一探究竟。 “你他吗找死是吧!” 项远声音恶寒,双眼几乎快要喷出火来。 仿佛只要他一声令下,那几位平日里以他马首是瞻的室友们,便会一拥而上,将其狠狠教训。 “项远,你想干什么!” 见情况不妙,夏清雅连忙出言制止:“你都上大四了,欺负一个新生,丢不丢人啊,这里可是食堂,周围那么多双眼睛都在看着呢!你要是敢闹事,绝对背上处分!” 项远面色铁青。 这些道理他岂会不懂,还有一年就将毕业,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可不想在自己光鲜的履历上添上一抹不光彩。 要是换做其他没什么人的僻静地方,早就把这个大一的小白脸狠狠踩在脚下了! 奈何食堂人多眼杂,满腔怒火不便宣泄。 想到这些,项远恶狠狠瞪一眼陈牧:“小子,你就只会躲在女人身后吗?!” “是吗。” 陈牧忽地冷笑:“总比某些人只会在这大喊大叫,制造噪音要好。” “操!” “这小子真几把嚣张啊,老子真想给他牙口干碎了!” “他难道以为这里是什么不入流的高中,在阳大,还没人敢这么不给我项哥面子!” “……” 同行的那几个,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去。 通常情况下。 就以他们这势头,一瞪眼,寻常的大一新生不被吓得尿裤子就算不错了,这还是头一次见这般横的,仿佛压根就不知道什么叫做怕事。 “好,好的很!” 半晌过后,项远深呼吸一口气:“我记住你了。” 说罢,他那双阴沉的薄眼意味深长地多扫了几眼陈牧,似乎要将其面容铭刻在心。 “我们走!” 这几人,浩浩荡荡的来,去得也快,周边看热闹的人们也逐渐散去。 “让你见笑了。” 夏清雅很是不好意思道:“这事因我而起,倒是让学弟受无妄之灾了,他人就是这样,你也别忘心里去……” “小事。” 陈牧摆摆手,完全不放在心上。 见他如此,夏清雅迟疑片刻,忍不住道:“你最好还是留个心眼,项远这人睚眦必报,我总感觉他会在背后使绊子……” “无妨。” 陈牧拈着一次性水杯,淡然笑之:“土鸡瓦狗,不值一提。” 话落。 他放下水杯,笑谢请客招待后,缓缓步出食堂。 …… 整个下午,军训的新生们都在太阳底下暴晒。 直到晚上七八点,才各回宿舍结束了疲惫的第一天,身强体壮的彭国豪还好,马良可没少在背地里暗搓搓骂教官、阴阳怪气学校的不是。 彭国豪从楼下小卖部回来了,提着一个塑料袋,先是掏出好几瓶啤酒,而后又拿出一副崭新未撕封的扑克牌。 “来来来,打牌!” 一声吆喝,唯独马良凑了上来。 彭国豪拍了拍上铺,骂骂咧咧道:“狗日的李哲,搁上头干啥呢,赶紧下来!” “不打,你们打吧。” 李哲躺坐在床上,竟意外拒绝了,捧着个手机手指头快速跳动,不时发出阵阵贱笑。 “吗的,屁事还挺多……” 彭国豪竖了个中指,旋即看向陈牧。 “行。”陈牧懂他意思,拉了条椅子凑了一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彭国豪看向马良:“会打跑得快不?” “跑得快是什么?” “跟斗地主差不多,打两圈你就知道怎么玩了。” 马良纳闷的看了一眼陈牧:“你怎么不问问陈牧?” 彭国豪乐了:“他跟我一个地方的人,整个江南谁还不会打跑得快了,咱宿舍也就你一个外地来的,还在这替别人瞎操心。” “外地人怎么了,你可别开地图炮啊!” “少废话,赶紧的。” “先说好,不打钱的,那是赌博。” “行行行,就你几把话多……” 除陈牧外,206宿舍就这般光着膀子,一边打牌,不时喝点冰镇啤酒,清爽十足。 输了的人就贴纸条。 其中,以马良脸上的纸条最多,数之不尽,而自称老鸟的彭国豪也好不到哪去,半边脸也快满了,唯独陈牧,脸上干干净净。 直到辅导员过来查寝。 “干嘛呢?” 范志学刚一进来,马良便下意识心虚将手中的牌偷偷藏起,彭国豪脸上也闪过那么一丝慌乱,唯独陈牧不紧不慢跟上一对K,而后才看向老范:“彭国豪智商不太好使,特意买了副牌,益智开发一下他的脑子。” “日!” 彭国豪气得不轻。 被辅导员逮住,转手把自己给卖了也就算了,还没忘嘲讽骂他。 陈牧站起身来,让了个座位:“老范,打两圈?” 马良二人面面相觑。 这家伙胆子还真够大的。 不料,范志学非但没有训斥,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反而笑道:“我就不打了,还得继续查寝呢,你们玩吧,都早点休息,别整太晚。” “行,慢走。” 陈牧重新落座后,看向神情古怪的两人:“愣着干什么,接着打啊。” “不玩了不玩了。” 彭国豪把牌一丢,骂骂咧咧:“娘的,怎么老是我们两个输,你把把手气都那么好,邪门了!” 陈牧笑了笑,也不作解释。 喝完最后一口啤酒。 已经见底。 彭国豪打了个嗝,瞥了一眼上铺正望着嘿嘿笑的李哲,踹了一下床位:“干嘛呢,笑得这么猥琐!” “呵呵。” 李哲坐起身来,看向三人,满脸不屑道:“还记得哥昨天说什么来着吗。” “啥?” “自己看吧。” 李哲将手机递了下去,冷冷笑道:“哥今天中午军训完休息的时候,加了这个妹子的微信,也不能说完全有戏,七七八八吧。” “靠!” 彭国豪瞪大眼睛看向手机:“你个狗日的这么屌的?” 李哲得意洋洋,十分臭屁:“那是,也不看看是谁,被我盯上的妹子,出手一抓一个准。” “这妹子谁啊?是咱们班的不?” “你们又不是没见过,就那天,那个粉色头发的。” “卧槽,可以啊!” 彭国豪、马良二人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他们还在未将来好几年该如何找对象而感到担忧,李哲这小子倒好,不声不响的,这就直接聊上了! “那你还等啥,赶紧约出来啊!” “急个屁。” 李哲不紧不慢道:“谈恋爱这事,可不能操之过急,只能顺水行舟慢慢来,过几天我打算组织一场联谊晚会,到时候,对面四个妹子都会来,怎么样,别说哥没给你们几个机会啊。” “真的假的?!” 马良眼底露出向往之色,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这还能有假?” 紧接着,李哲又买起了关子:“你们猜猜,她宿舍里,都有谁?” “谁啊?”马良下意识问。 彭国豪踹了他一脚:“你管他呢,到时候去了不就知道了,只要不是坦克,漂亮就行,我不挑!” “瞧你这副德行。” 李哲呵呵一笑,鄙夷不已。 顿了顿后,他才幽幽道:“咱们班的唯一女神,于知鱼,和她是一个宿舍的!” 闻言。 原本在其一旁淡笑,从头到尾没插话的陈牧,忽然怔了一下。 “卧槽,于女神?!” 彭国豪惊得直掉下巴,不可思议道:“难道……她也会来吗?” 李哲自信一笑:“我都和这妹子说好了,就咱两个宿舍联谊,谁也不能缺席,她都答应了,这事……十拿九稳!” “小哲……哦不,哲哥!” “从此以后我给你当狗,爱死你了!” “滚滚滚,老子不搞基……” “还得是哲哥你靠谱,要不然,鬼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初上对象。” 就在三人兴奋探讨,到时候穿什么衣服,要不要打扮一下头发,吹个造型什么的,逐渐的发现,只有陈牧没有参与其中来。 李哲喂了一声,问道:“老陈,你咋回事?” “没什么,在想事情。” 陈牧笑了笑。 方才,不过是陷入了回忆,上一世,他与小鱼儿的第一次相遇,也是在一次外校朋友发起的酒局上。 “那到时候你打算去不去啊?” 面对三人的视线挪来询问。 陈牧似笑非笑,意味深长道:“去呗,为什么不去。” 章节目录 第204章 是那小子! 好些天里。 李哲除军训外闲暇时间,几乎都用在手机上,一副坠入爱河的模样。 而对方那位粉头发的女生。 206宿舍的哥几个第二天就仔细观望过,身材尚可,气质活泼,颜值也算是班上名列前茅的存在,用彭国豪的话来说便是妥妥的七分女,只是与于女神一比,多少显得黯然失色。 军训期间。 二人眉来眼去,休息时分走在一起有说有笑,引得旁人挤眉弄眼,阵阵嘘声。 借此机会。 彭国豪、马良也和对方女生宿舍里的其余人搭上了话。 尽管只是三言两语间的调侃说笑。 总归迈出了第一步。 当然。 他们是不敢和小鱼儿攀谈的,光是那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质,足以劝退无数普通男生,就连少部分自诩优秀的高材生亦是望而生畏。 …… “吗的,打完这圈差不多了。” 彭国豪叼着一根烟,扔出几张扑克牌:“时间过得真特么快,这就马上要两点了。” 说罢。 光膀子的他利索披上迷彩服,招呼宿舍内的几位:“走了,要是迟到个一两分钟,保不准姓熊的怎么刁难人。” 这事,不是没发生过。 兴许是有过陈牧第一天迟到却相安无事的前车之鉴,惹得有人误以为熊教官好说话。 就在前两天。 有个家伙睡过头了,姗姗来迟。 当所有人、包括那名男生本人在内都不以为然之际,教官竟是大发雷霆,一顿劈头盖脸的斥骂,罚其绕操场跑了十圈,结果那可怜的娃跑到第四圈时就坚持不住虚脱倒下,完事在医务室还被辅导员进行二次教育,堪称惨绝人寰。 “奇了怪了……” 说起这个,马良纳闷的瞥一眼陈牧。 这小子当初迟到的时候,怎么没见那狗日的教官搞他事情? 如此这般区别对待。 一度让不少人暗自腹诽,陈牧该不会是那姓熊的某位亲戚吧,此事实在让人百思不得其解,当然只是这些自然是不值得拿出来说道的,久而久之,也就无人去深挖纠结了。 下午的军训照常依旧。 这些天里,大家还算逐渐适应了这些小苦头。 老熊并非那种完全无趣的人,自然也懂得调节新生们心理方面的那些个事。 这不—— 时不时就蹦出几个互动小训练,譬如男女对坐互相抢西瓜,又或是中场休息时间让大家围在一团众聚,欣赏同班同学的才艺表演,而这些个小打小闹无疑加深了班级的凝聚力,原先还相对陌生的彼此,不知不觉对班上的其他人有了初步的了解与印象。 男女之间有故事那些三三两两的更不用多说。 含情脉脉,眉来眼去。 仿佛对于他们而言,暴晒的大热天一点也不觉得难熬,心头那些个羞涩的小鹿甜得很。 “狗日的!” 黄昏,围坐在一起才艺表演时间环节,彭国豪愤慨暗骂。 望着中央空地上正陶醉唱情歌的李哲,他颇为不爽的哼哼唧唧:“不就是唱个歌吗,瞧把这些个女生迷的……至于吗,也就是我懒得上台,不然稍微露个一手,准比这小子唱得好!” “老彭,差不多得了。” 陈牧付之一笑::“就你那粗嗓,不把人家小姑娘当场装病吓跑就算不错了。” 不得不说。 李哲在声乐方面的确有那么点造诣,放在一群普通学生当中脱颖而出完全无压力,尤其是在年轻人群体里,光靠这一手就足以撩到不少妹,没见粉发妹子此时此刻满脸自傲、得意洋洋,双眼泛光嘛。 “这首歌,送给在场的某位美丽的女士。” 李哲面带风度翩翩的微笑,看向粉发妹子,旋即在众人的起哄嘘声中,他压了压手,举止得体:“谢谢大家。” “唱得还凑合。” 熊河点了点头,给予适当的认可。 算了算时间,差不多也该继续训练完成今日的收尾了,“好了!都拍拍屁股起身,各就各位!” 闻言。 还未尽兴的众人依依不舍,哀嚎连连。 “别这么快啊……” “就是嘛,教官,再来一段好不好?”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众人逐渐发现这个不苟言笑的严肃教官,并没有那么不近人情,只要在军训上不犯原则性的问题有时候其实还算好说话。 面对大家的起哄。 熊河气乐了,无奈道:“行,那就再整一段,谁来?” 众人你看我, 我看你。 再无一人有想站起来带气氛的打算。 突然,不知是谁开口喊了一声:“于女神来一段!” 顿时人群沸腾起来。 “对!” “没错,于女神上去唱一首!” “唱一首!唱一首……” 越来越多的声音加入其中,平日里几乎没什么人能成功和小鱼儿搭上话,导致鲜有人了解她多少,如今难得有此机会自然不愿放过。 粉发妹子偷偷道:“小鱼儿,你要不要上去?” 于知鱼怔了怔。 显然完全没料到大家的注意力会突然全都汇聚在她身上来。 不过…… 性格使然,在万众期待下小鱼儿想都没想,便干脆利落摇了摇头:“我不会唱歌。” 人群起哄的声音渐缓。 气氛稍有些许小尴尬的同时,也在不少人的意料之中。 不同于其他漂亮女生,于女神一直都是这样,似乎世界上只有她想做、以及她是否感兴趣的事情才会考虑,不想做的事压根不会因为什么照顾群体的感受就选择妥协,我行我素。 “既然这样,那就继续训练!” 熊河拍了拍手。 众人兴致缺缺,陆续起身各就各位归队,在教官的口令下开始练习走正步。 操场外围。 几名略显成熟些的高年级男男女女走过,偶尔看向正在军训的众多大一新生群体们,有说有笑。 其中。 有一人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惊疑出声:“那小子看上去有点眼熟啊……操!是那天在食堂那个!” “嗯?” 闻言,走在最前头的项远忽然止步。 他回头顺着目光看去,见着不远处队伍中陈牧那张熟悉的脸时,冷厉的眸子一下子便恶寒三分。 “走,过去看看。” 抱着篮球。 满脸阴沉的项远,浩浩荡荡带着一批人,朝操场内的方向而去。 …… 章节目录 第205章 无视戒律 每个人都会有自我意识。 优越感便是其中一种。 大多数人都会在某些方面拥有不同程度的优越,钱财也好,长相也罢,大到职场,小到生活中无处不在的一些个细节。 优越感越是强的人,高傲、自我欣赏的心理状态便愈突出。 譬如…… 学生会的成员,项远。 他自诩方方面面都是极为优秀的大好青年,两年以来的一片痴心却得不到所求,并不会使他感到挫败,只会觉得那是因为夏清雅太过完美,不是他自己的问题。 直到。 前些日子,食堂撞见心中的女神,与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大一新生,坐在一起吃饭有说有笑。 莫大的羞辱,深深刺激到了项远。 凭什么!? 这几天他无数次于心头愤慨,凭什么他项远、项公子,会被一个平平无奇的毛头小子给比了下去?! 要是输给了其他优秀的竞争者也就罢了。 那个叫陈牧的小子。 哪点比得上他?! 正闷闷不乐想着,该如何报复陈牧,给其一点颜色瞧瞧的这两天,不偏不倚,路过时刚好撞见,如此机会,项远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呵呵。” 来到操场台阶,项远一行人居高临下审视着军训的新生们。 如同看猴。 那又丑又土的服装、一板一眼的动作,实在让众人滑稽得想笑,却忘了几年前他们也曾经历过是为其中的一员。 “看看那几个男的,头发咋那么长,这天气闷不闷啊,要风度不要温度的,我要是教官,不得拿把推子全给他们剃了。” “这你就不懂了,人家要耍帅撩妹,哪在乎天气热不热的。” “哈哈,说得也是……” 几人抽着烟,坐在台阶上吞云吐雾,看乐子般点评起了这个班的新生们。 离得很近。 且他们说话毫不避嫌,声音也放得比较大,基本上每一句都传到了新生们的耳中。 “草!” 彭国豪低声暗骂:“这几个比真特么装逼啊……” 说实在的。 他又何尝不羡慕,人家抽烟打球喝汽水啤酒,好不潇洒自在,哪像他们在这里墨守成规的吃苦头,大热天的连擦汗的动作都不敢冒然生。 “项哥,来,碰一个。” 一名女生递过冰镇啤酒,项远将篮球放在脚下。 旋即他接过啤酒畅饮起来,眯起眼睛不时在陈牧身上流转,神情之中满是高高在上的玩味。 “这个班的女的,整体还挺不赖。” 这时。 有个别两人不但没有就此打住,反而拿出手机,当着新生们的面,在眼皮底下举起了摄像头将其对准,饶有兴趣的录像、拍照。 “是还行。” “有几个长得有点姿色,身材也过得去,好些个鲜花倒是便宜这群牛粪了。” “讨厌,你们几个能不能收敛点,还有我这个女孩子在呢……” 几人嘻嘻哈哈,引得众新生愈发不满。 真当他们耳聋听不到?! 这些个刺耳的话语,落在每个人的心头,尤其是女生群体,她们一阵感到十分难堪,却束手无策。 “这些人谁啊……” “好过分……” 以粉发妹子带头,女生们小声嘀咕以表不满。 而于知鱼则全程表情没什么变化,直视前方,神色冰冷依旧。 “吗的!” 李哲颇是不爽:“要不是在军训,我非得弄死这些个狗日的。” 侧身背对项远一行人的熊河,皱了皱眉。 不过…… 这些高年级的学生不在他管的范畴内,而且人家也没指名道姓,做出过分的事来,身为校外的不相干人等,他自然不好越界去说些什么。 “都叽里咕噜什么!” 熊河瞪了一眼骚动的人群,呵斥道:“继续,认真训练!” 军姿正步,照常进行。 见此,项远嘴角的戏谑与得意更甚三分。 他深知其中的底线在什么地方,只要不凑近跑过去惹是生非、影响到对方的正常军训,就算闹到教务处去,他也能站住理,不必担心会因此受到处分与警告。 “看看这些个小崽子们,真年轻啊。” “就是。” “一转眼,我们都是快要毕业的人了,啧啧,羡都羡慕不过来。” 正当几人怪声怪气说笑之际。 项远忽地余光一瞥,目光停留在了于知鱼脸上。 他先是楞了一下。 而后眼神亮起,惊艳且惊喜,完全没料到,在这个看上去没什么特色的新生班级上,竟是存在这么一位容颜与气质绝佳的大美女。 “看那个!” 不光是他。 身边的其他室友,也在这个时候齐刷刷盯上了小鱼儿。 “草,这女的绝了!” “我去……” “这张脸未免也太有感觉了吧,真不知道征服起来,究竟是怎样一番风味……” 闻言。 原先一直无动于衷的小鱼儿,柳眉微微蹙起。 她冷冷瞥去项远一行人的方向。 不过却没有说什么。 倒是陈牧…… 他眸子冷不丁眯起,稍往操场台阶那边侧了侧脑袋。 “可惜。” 项远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些异常,完全没把陈牧与于知鱼二人联系在一起,只是带着玩味,边点头边点评:“就是身材次了点,屁股还凑合,主要是上面挺平坦的,估计没什么胸……” 话音刚落。 原本还在‘一二一’走正步的新生群体,忽地从中掉队出一人。 是平凡的青年。 他当场无视军训严格的规矩与戒律,整个人直接脱离队伍,背对整个班级,面朝着操场台阶的方向而去,头也不回地传来一声平静的漠然声—— “等我一下,很快就好。” 说罢。 陈牧直面走到有些惊愕的项远一行人面前。 还不等项远起身开口讥讽放狠话。 当着无数人眼皮底下,陈牧冷不丁就是一脚踹了上去,将其踢得倒飞滚下台阶,旋即又在短短几秒内,相继踹翻其余人等,只要是参与了对小鱼儿恶言相向的,一个都未能幸免。 就连那位女孩子,亦是被陈牧一耳光扇得当场站立不稳。 完全没有一丝征兆。 猝不及防的。 瘫坐在地上,摔的满脸是血的项远,彻头彻尾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番动手给打懵了。 陈牧站在他身前。 居高临下。 那一双无比冷冽、毫无感情般的漆黑眼眸,高高在上往下扫来,如同漠视蝼蚁般。 “再有下次。” “杀了你。” 章节目录 第206章 看你怎么死 操场台阶,人仰马翻。 原先还面带戏谑与玩味,高高在上,嘻嘻哈哈有说有笑的项远一行人,被揍得捂着剧痛的小腹蜷缩在地,狼狈不堪。 就连那唯一的一名女生,也被巴掌扇得崩断了血牙。 “嘶——!” 众多新生无不是倒吸一口凉气。 望着那个一米七出头、安静且平静沉默走回队伍中的青年,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家伙…… 好狠! 看上去不声不吭,普普通通挺低调平庸的一小子,竟敢在脾气火爆的教官面前,违背口令当众离队,我行我素,还跑过去将人家高年级的全给揍趴了。 试问,谁又意料到过会有这么一出? 大家都是新生。 或寒窗苦读,或靠家庭条件,总归是很不容易才步入这所江南省内数一数二的大学,平日里绕道躲着是非都来不及,哪像这家伙,既不怕教官的处罚,也不怕辅导员的思想教育,甚至就连校规那些严苛的存在都视而不见。 “难道他不知道,当众打架的性质有多恶劣吗?!” 李哲目瞪口呆。 彭国豪也好不到哪去。 他本以为,自己是206宿舍里头最不怕事的那个人,现在看来…… 哪有陈牧这小子猛? 就凭这种无所顾虑的胆子,他那点所谓的老爷们血性压根就没法与之相比,而在场之中,也就只有陈牧这个当事人才心知肚明,自己……一点也不狠。 无非是揍一顿,将其打趴下而已。 若是动真格。 这些人,一个都活不了。 常言道,龙有逆鳞触之即死,小鱼儿在他心中的地位,逆不逆鳞的谈不上,尚且不论,至少方才见项远肆无忌惮打量小鱼儿的那种眼神,以及所说的那番调戏话语时,他的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三分。 “这人……” 群体中,于知鱼目光往右边倾斜,凝视陈牧的眼眸里,流露出些许疑惑与好奇。 有点奇怪。 她没想明白,好端端的,怎么这个男生突然就冒着要挨处分的风险直接动手了。 是因为早就看不顺眼那几个高年级的了。 还是说…… 因为,自己? 倒不是小鱼儿有多自恋,只是前一秒还风平浪静,可当对方玩味戏弄的话题打到她头上来时,意外就发生了。 巧合吗? 抛开是不是自己多想了这个结论且不提,就单说这个男生方才出手时的手段…… 于知鱼扪心自问—— 她,看不太懂! 任何一个普通人,都断然做不到以一敌多,在如此迅速的时间内轻而易举放倒所有人,除非在这方面从小就有认真练过,可观其招式套路,不像现在社会上流行的那些搏斗术。 就算是个学搏击的,最起码也会在出拳的时候暴露习惯动作。 可这个男生…… 从头到尾,都是以杂乱无章的路数做到的这些,就好像,他随随便便挥挥手,踢踢腿,就能搞定别人练个十多年都不见得能有这么轻松完成的麻烦。 “古武吗?” 想到这,小鱼儿明眸亮起,异色连连。 不过还是那句话。 她看不懂路数,不好确定这个同班男同学到底是个什么来头,“以后若是有机会接触,或许可以试探一下这人的底细……” 正当小鱼儿思索这些时。 人群的话语已经开始逐渐衰减,窃窃私语过后,谁都猜得到,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 “陈牧这下可算是死定了……” 马良脸上反而有些幸灾乐祸,嘀咕道:“忤逆姓熊的口令,当众打架,真不把人家教官放在眼里?” “靠,你特么声音放小点……” 李哲一瞪眼,而后缩了缩脖子道:“别在这个节骨眼上触了教官霉头,我可不想被连累……” 彭国豪倒是聪明。 目视前方,挺直腰背,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其余人亦是如此。 心头不断腹诽,等待教官的怒火袭来。 然而。 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是,熊河丝毫没有要大发雷霆的意思,竟是心平气和开口说道:“出了点突发状况,今天就到这吧,解散!” “啥!?” 众人面面相觑。 一个问号,自马良心头缓缓升起,这又算哪门子怪事? 不是…… 这特么都在你一个教官的眼皮底下当众滋事打架了,不发脾气痛训一顿也就算了,居然连一点责怪与教育的话语都没有? “教官!” 李哲百思不得其解,下意识脱口而出:“那他们……” 说话间,指了指台阶的方向。 此时的项远几人,躺坐在操场边歪七竖八,哀嚎连连,至今都没能缓过来。 “这件事,我自有打算。” 熊河不耐烦地挥挥手:“还看什么看,都散了。” 就在众人匪夷所思,交头接耳欲当各回各宿舍之际,不远处传来一声怒吼,满含不甘与屈辱。 “不准走!!” 众人一愣,顺着视线望去。 项远咬牙切齿,强撑着腹部久久不散的剧痛,硬是扶着台阶踉踉跄跄站起了身。 “姓陈的,这事没完!” 他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陈牧,五官近乎扭曲:“我是学生会的,你敢在学校里公然打人,绝对死定了,我要向校方上报,给你落个严重警告的处分!姓陈的,你马上就要完蛋了!” 闻言。 不少人露出担忧的神色。 最害怕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这些同学,虽然和陈牧不怎么认识,也完全谈不上熟悉了解,可陈牧方才的所作所为,大家尽管心里边都不太看好,却怎么说也算是狠狠出了一口恶气,尤其是先前受尽了语言羞辱的女生们。 眼看着陈牧摊上这么大的事,自然于心不忍。 不过…… 却也无人去出头帮忙求这个情。 被目光汇集的陈牧,听到项远那番威胁后,果不其然,停下了离去的脚步。 “你等着!” 兴许是觉得对方怕了,项远不由发出阵阵狰狞的冷笑。 当着所有人的面,他拿出手机拨打电话,进行了快速陈述后,重新看向陈牧,恶狠狠道:“我已经打电话通知保卫处了,他们很快就会过来,到时候,老子看你怎么死!” 章节目录 第207章 带走 阳大的学生会组织十分庞大,部门众多。 杜莹洁便是纪律部的一员。 作为部长。 她不光要定期检查晚自习、集会、活动考勤,还得协调许多麻烦事,尤其是遇到违纪行为时,第一个上去忙的便是她所在的部门。 “怎么了杜姐?” “操场那边有新生闹事,已经惊动保卫处了,我现在得过去一趟。” “新生?” “嚯,哪些个不怕死的啊,刚进咱阳大就这么嚣张?” 面对旁人的询问,杜莹洁摇了摇头:“暂时还不知道,好像是项远他们那几个被打了……” “我靠,真的假的?” “走,看看去!” 一时间。 这几名学生会的干事丢下手中的忙碌,跟上雷厉风行的大姐大步伐,紧随其后。 走在路上。 杜莹洁心头很是纳闷,这种新生与老生之间的冲突事件,之前并不是没有发生过,可这还是头一次发生,那群老油条们,居然能被一个刚进学校没多久的学弟给揍了?! “按理来说不应该啊……” “项远那人,没道理会在一个新生手上吃亏才是……” 杜莹洁自言自语。 项远此人,背景可不小,又是出了名的小肚鸡肠、睚眦必报,基本上只有别人在他手底下吃瘪的份,还从来没听说过哪个无名无姓的普通学生,能把他逼到不顾颜面,甚至不惜闹到保卫处的时候。 带着内心的困惑,杜莹洁几人赶到操场。 与此同时。 保卫处的几名保安,也在前后相继赶来。 大老远就看到有一群新生围聚在南边的台阶附近看热闹,指指点点,不时窃窃私语。 进行简短的沟通后。 杜莹洁皱着眉头,打量了一会项远几人的现状。 男生们还好一些。 顶多是形象脏乱,衣服上沾着鞋印,经过这么一会的时间,已经明显缓过来不少,至于那名女生就显得严重多了,嘴角至今还带血。 “怎么回事?” 杜莹洁带人介入。 “杜姐!” 原本就在不断叫嚣的项远,在见到杜莹洁一行人到来后,更为猖狂,一指陈牧:“就是这小子!无视校规校纪,我们不过是在这边坐着休息聊天,大庭广众下,他就直接冲过来把我们打了!” “你们看!” “我,还有他们几个,都受了伤!” “对于这种人,必须严惩!” 听情绪激烈的项远阐述完,到来的众人脸上都浮现出一抹古怪之色。 什么叫做…… 一个人,冲过来把他们都给打了? 来的路上,杜莹洁还以为打人的一方人数众多,不然项远那几个也不至于吃亏,眼下看来……似乎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再一个就是。 若是项远所言属实,毫不相干的双方,风马牛不相及,无缘无故的,人家干嘛非要过来莫名其妙打你一顿? 暂且压下内心的疑虑。 杜莹洁看向陈牧:“是你动手打的人?” “对,是我。” 令她意外的是,陈牧丝毫没有为自己辩解的意思,大大方方承认了。 杜莹洁不由多打量了他几眼。 这个男生。 神色没有分毫慌乱,眼睛里也是透露出波澜不惊的平静,仿佛根本意识不到这等事情会给他带来怎样的一个处理结果。 “听听,你们听听!” 项远脖子都粗了,指着陈牧的鼻子,口沫横飞:“打了人还这么嚣张,由此可见,这小子的态度究竟有多恶劣!” “好了。” 杜莹洁安抚道:“情绪别这么激动,要不你们几个受了伤的,先去医务室那边看一下,回头再商量商量,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不行!” 项远立马拒绝,冷哼道:“这件事没处理完之前,我们是不会去医务室的!” 此言一出,受了伤的其他几人立马附和。 “没错!” “医药费另算,这小子必须先给我们道歉!” “最好的全校广播批评!” 就连那名被扇了耳光的女生,也是满脸怨毒的说道:“不止是这么简单,他还得接受校方的处分,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公开道歉才行,否则这件事没完!” 听着这些,杜莹洁头都大了,无奈道:“行吧,那就依你们的意思,去保卫处好了。” 说着。 她揉了揉太阳穴,看向陈牧:“你的意思呢?” “随便。” 陈牧慵懒回应。 就这般,新生们眼睁睁看着陈牧被带走,却无能为力。 目送陈牧被带走离去的背影,李哲叼上一颗香烟,“陈牧这小子,这下可算摊上事了。” 彭国豪迟疑少顷,提议道:“要不,咱们去帮忙求求情,毕竟这件事也是那群高年级的有错在先,要不是他们搁那恶言相向……” “呵呵。” 马良冷笑打断:“要去你去,我可不想趟这趟浑水。” “草,我说你小子,成心跟我们作对是吧?” 彭国豪顿时不乐意了,瞪眼道:“再怎么说老陈也是给大家都出了一口恶气,你咋这么没良心?” 马良切了一声:“你有良心?你有良心刚才站在这一句话不说,眼睁睁看着陈牧被带走,半天憋不出一个屁,你要是有种就找人家保卫处的、学生会的理论去,跟我在这里逞什么英雄?” “你!” 彭国豪一时语塞。 他当然也怕,毕竟这事真追究起来,可是很严重的性质,谁也不想惹得一身骚。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 李哲抽着烟,愁眉不展道:“这件事,是陈牧那小子自己惹出的麻烦,冲动就得承担后果,咱们也爱莫能助。” 说话间,他瞥了一眼远处往宿舍方向赶回的粉发妹子几人。 “要我说。” “你们还是好好想想,今晚的联谊,待会打算穿什么衣服吧。” 闻言。 两人精神一振。 这才想起,再过两个小时,就到男生女生两间宿舍约定好的联谊晚饭聚会时间了。 “草,那还废什么话,赶紧回宿舍换衣服!” 彭国豪将烟头一扔,立马把陈牧的事抛在了脑后,三人也不知道陈牧那边到底会如何被处置,万一要是错过了赶不上今晚的联谊,就不能怪他们少一个求偶的竞争对手了。 很快。 操场上人尽数散去,唯独剩下熊河。 “这下麻烦了。” 熊河深知,不能暴露陈牧的身份,不然压根就不必在乎这些个小事。 方才,他眼见陈牧被带走,背后的冷汗都快吓出来了。 那位可是正儿八经的战王! 别说打人了,亲手杀过的人,恐怕都不计其数。 这些个学生会的小年轻…… 究竟知不知道,他们将打算对一个怎样的怪物进行‘处理’啊!? 章节目录 第208章 哗然 校园保卫处。 办公室内。 已是中年的周江,坐在办公椅上,望着眼前进来后就大呼小叫,嘈杂四起的一大帮子人,神色淡定的很,不紧不慢地喝着茶水,听杜莹洁汇报整个事情的经过。 身为保卫处的主任。 这些年间,他处理过太多的滋事寻衅,早已见怪不怪了。 年轻人嘛。 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又冲动,很容易就与他人发生争执冲突。 这种打架斗殴的性质,处理起来其实很简单。 能调解尽量调解。 以和为贵。 如果双方的矛盾实在大到一定程度,以至于到了根本无法调和的地步,该怎么算还是怎么算,医药费、检讨书、思想教育批评等等,那些一个都不会少。 “事情的经过,我大致上已经了解了。” 周主任放下茶杯,双手交叉看向陈牧:“同学,你为什么要违反军训纪律,冲过去打他们?” 陈牧哦了一声:“没什么理由。” “嗯?” 周江眉头皱起。 他有想过,陈牧会以对方阴阳怪气、冷嘲热讽,气不过为由才忍不住动得手,也猜测两人间或许还有其他什么别的不知情矛盾,他甚至都思考好,该怎么进行下一步的思想教育了,结果…… 这个新生,压根就不扯那些! “你好大的胆子!” 项远气得要命,怒视道:“都到了这,还敢这么嚣张,周主任,你看看,以这种人的品性,根本不配待在我们阳大,这么多年无数学子遵纪守法、品学兼优的良好面貌,都让他一颗老鼠屎给搅坏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项远这是在煽风点火,偏偏周江就吃这一套。 别人如何说,他不管。 他生平最看不惯的,便是陈牧这种刺头学生,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天不怕地不怕,无知透顶。 “看来,到现在为止你还不清楚自己所做的这些个事情,性质究竟有多么恶劣!” 周江一拍桌子,冷哼道:“违背新生服从制度,擅自中止军训,公然殴打他人,简直无法无天!” “你眼里还有没有校规,还有没有对他人的基本尊重!” “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还拒不悔改,要不是念在你是初犯的份上,当场开除退学都算轻的!” 这一连串下来,整个办公室内噤若寒蝉。 旁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杜莹洁偷偷瞥一眼陈牧,心头暗道,这家伙连周主任的眉头都敢触,真是不知好歹。 分明道个歉,再赔一小笔医药费,这事也就过去了,非要闹到这个收不了场的地步,不是个愣头青是什么? “说完了?” 不料。 陈牧丝毫不惧,完全没有一丁点学生在主任面前的样子:“没别的事了的话,我就先走了。” 说罢。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眼皮底下,他竟背过身还真就打算离开! “站住!” 周江气得肺都快炸了。 他这辈子,还从未见过如此嚣张的学生,简直是不把他这个主任放在眼里! “还有事?”陈牧回瞥。 “你当我这是什么地方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周主任一瞪眼:“先给被你打伤的这几个学长,认认真真道个歉,医务室那边该开什么药,医药费由你承担,再在这写一张一千字的检讨书,没写完之前不准走,听明白没有!?” 听闻此言,陈牧眉间微微皱起。 项远得意不已,冷冷一笑:“怎么着,你不服气?” “周主任是吧。” 陈牧忽地回头,放弃了原本打算离开的姿态。 当着周江的面。 他一屁股坐到办公桌前,盯着周江,神情很是平静,看不出什么动容来:“人是我打的没错,可你倒是说说,这整件事情下来……我何错之有?” 霎时。 别说周江了,其他所有人满脸都是一副见鬼的表情。 自己…… 没听错吧?! 杜莹洁都快疯了,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三观啊,难不成在他眼里,打人本身和错误两个字并不挂钩? 面临这等质问,周主任险些一度快被气笑了。 “你没错?” 老周匪夷所思的看着他:“这是在学校,要是在社会上,往严重里说甚至在公安机关,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吗?!” “周主任,你大可不必给我扣帽子。” 陈牧笑了笑:“他项远在我们训练中途,游荡附近阴阳怪气、恶言相向,数次语言羞辱,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羞辱? 周江楞了一下,对于这些显然是不知情的。 他立马看向杜莹洁:“有这回事?” “不是很清楚。” 杜莹洁摇了摇头:“我问过当时在场的一些人,的确是项远几人言语不当在先,具体说了些什么,就无从得知了……” “周主任,你别听他胡说八道!” 项远几人顿时急了:“我们不过是打球累了,找块地方休息而已!” “就是,我们聊我们的天,好端端的,他就冲上来动手了!” “我们都可以保证,绝对没有那回事!” 口头羞辱。 这四个字听来轻巧,算不上什么严重的罪名,但他们好几人都是学生会的成员干事,自然不想在光鲜的履历上多出一分污点,留下令人诟病之处。 “行了。” 见他们这般急着解释,周江哪还猜不出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件事,我自有定夺。” 周江沉吟片刻,说道:“无论怎样,打人总归不对,陈同学,该对你的惩罚,一个都不能少……” “还有你们几个。” 说着,他又看向项远一行人:“一个巴掌拍不响,你们自己也有自己的问题,这件事,他道个歉,双方互相言和也就算了,怎么样。” 项远满意地点了点头:“只要这小子道歉,我没意见,都听主任的安排。” “你呢?” 老周问陈牧,当着面把对方也给批评了一顿,算是给这小子台阶下了。 “他能有什么意见。” 杜莹洁察言观色能力极强,立马会意主任的意图,当起了和事佬打着哈哈,不忘顺手拍个马屁:“主任心胸宽广,要真给这位同学一个处分,他的学业可就……” 话还未曾说完。 骤然,青年一道声音响起,将其打断:“我拒绝。” 所有人一怔。 杜莹洁瞠目结舌,完全没有料到,陈牧竟会毫不犹豫拒绝掉周主任的调解提议。 这小子疯了吧?! 周江整张脸顿时黑了下来,脾气再好,也架不住陈牧三番五次这般不知好歹。 “好啊,你还敢顶嘴!” 项远脸上闪过一丝怨毒的神情,紧接着看向周江:“周主任,我看也别想着和解了,这小子态度恶劣,品行极差,绝对具有反社会的性格!我建议校方立刻重视,咱阳大绝不能留着这个祸患!” 周江正打算开口。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座机响起,他强压下内心的火气,拿起接通。 “姓陈的,死到临头了还在这里嘴硬。” “我看你到底怎么收场!” 项远得意忘形,冷笑连连,丝毫没有察觉到,连续接了两通电话的周江,悄然之间神色骤变,满是不可思议与骇然。 “好……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 项远仍在不断叫嚣:“小子,你马上就要完蛋了,我会让你知道,得罪我项远的下场……” 陈牧不耐地掏了掏耳朵,倍觉聒噪。 “说完了?” 令杜莹洁学生会纪律部门,以及保卫处的其他人大跌眼镜的是,陈牧竟是当着他们的面,当着周主任的面,在这具有调解室作用的办公环境下,朝项远抬手就是一巴掌拍了过去! 这一巴掌,几乎把项远彻底扇猛了。 以至于趔趄在地,溅出少量丝血,被打得硬生生崩断的好几颗牙都忘记吐出。 满脸惊恐。 他人都傻了! 换做是谁都想不明白,这都闹到阎王殿了,对方居然还敢动手。 不光是他。 杜莹洁目瞪口呆,先前她还无法理解,为何会有人在军训中途敢无视教官的威严跑去打架,那个画面就连想象都难,现在看来…… 这哪是胆子大,简直就是把熊心豹子胆当饭吃! “我靠……” 与之前来的那几位纪律部门的成员干事们,面面相觑,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他们见过横的,没见过这么横的! 当着你保卫处主任的面。 又特么把人给打了! “你!你竟敢……” 项远捂着火辣辣疼痛的脸颊一侧,下意识想破口大骂。 可对视上陈牧的眼神时。 瘫坐在地上狼狈的他,又下意识踉跄后退了些许。 兴许是觉得丢人丢大发了。 项远将目光求助向周江,找其为自身撑腰,愤慨不已:“周主任,你看到没有,他居然还敢在这里伤人,这已经不只是品行败坏了,就连您他都不放在眼里!” 周江终是忍不住开口:“够了!” 闻言,项远内心一喜,想来周主任也是打算动真格了,当即煽风点火道:“开除!必须立刻开除!这种拥有暴力倾向的人留不得,我建议……” 周江强忍住内心骂娘的冲动,怒视项远:“我是说你!够了!给我闭嘴!不要再说了!” “啊?!” 项远、以及其余人在内,皆是傻眼。 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 陈牧从办公桌上抽出两张纸巾,擦了擦手,侧目一瞥周江:“我可以走了?” “当……当然……” 周江竟是挤出一个笑容:“这件事,陈……陈牧同学你不具备任何责任,随时都可以离开……” “哦。” 陈牧随手将纸巾丢进垃圾桶,双手插进兜,满目理所当然,淡然走出保卫处大门。 骤时。 办公室内鸦雀无声。 一秒。 两秒,直至十数秒过后,骇然成群,哗然一片! 章节目录 第209章 唯有心中道德可约束 自己一定是在做梦…… 这正是杜莹洁的首个潜意识反应。 素来铁面无私,对待犯了错的学生无论男女、无论是富二代还是寒门学子都一视同仁的周主任,竟会如此睁眼说瞎话? 不具任何责任? 这你妈都走到你脸上,当着面把人牙口都打断了,居然不给出任何处罚,就这般放其离开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杜莹洁百思不得其解。 仿佛,一切事物都在周主任接完方才那两个电话后,全然颠覆。 前后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逆转。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过后,才逐渐意识到一件事…… 恐怕,这个名叫陈牧的小学弟,背景来头绝对不会简单,否则也不会让周主任、乃至让整个阳大校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做出如此让步。 “怎么会这样……” 项远面色无比苍白。 他死活都想不明白,自己在其手下吃了亏也就算了,就连周主任……都拿这小子没什么办法!? 怎么可能! 那名负责搀扶项远的女生,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些端倪,满肚子火气与不甘:“周主任,你凭什么放他离开,这件事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否则我们会向学校举报!” “说法?” 周江仍震撼在方才的电话中,难以消化那两起信息:“你就算是找校长来了,也是这个处理结果。”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了端倪。 “为什么……” 项远双手的指甲几乎快要陷到肉中,咬牙切齿满脸不甘:“到底是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这些事情,我希望谁也不要传出去,明白吗?” 周江扫视办公室内众人。 少顷过后,他才看向项远,意味深长道:“你也别想着报复,总之,今天的事就当从没发生过,这也是学校的意思,听明白了吗?” “可是,他打了我们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吗!” 那名女生仍不服气:“学校未免也太不公平了,要是告到法院,交给机关处理,严重点他甚至要被拘留的!” “告他?” 回想起电话里的那其中一则信息。 老周摇了摇头,心头有句话没敢说出口。 就凭这个来头大到足以吓死人的‘新生’背景,别说这么一点小伤了,就算是当场把项远这几个整天挑事的人给弄残了,也无人敢给他冠有什么罪名…… 杜莹洁眼中流露出精光异色。 “陈……牧……” 她望着窗外青年渐行渐远的单薄背影,喃喃自语,似乎是想将这个名字,仔细记下。 …… 别人如何作想,陈牧毫不在乎。 世俗的规矩。 放在他身上,起不到任何束缚作用,唯有所谓的道德、自我内心,才是遏制他的理由。 项远这种人。 若是在修真界,早就杀了。 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真正必须遵守的规矩,规矩这种东西,向来都是强大的人定下的,在世俗中是国,在古武界是屹立巅峰者,在修真界是各大仙门。 因为足够强大。 他可以得到战区办下来的通行证,可以得到自我解释权,可以不归任何部门管辖。 人性的善与恶,无论哪一面都不能否认。 现实点来说—— 陈牧这种存在,放在地球上,或是放在任何一座非鼎盛修仙文明的星球上,都将会是降维打击。 若是魔修。 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只要他想,做任何事情都无人能管得了他。 不过…… 陈牧性情还算温和,至少跟修真界里的其他修士相比是如此,今天这种情况,换做绝大多数其他修士,听到自己的心中所属、未来伴侣被一个蝼蚁般的普通凡人语言调戏、口头羞辱,早就当场一巴掌将其拍死了。 甚至将其抓来炼制成法器,赐百年的折磨,这种脾气暴戾的修士也大把的有。 正是因为陈牧尊重这颗星球。 敬重这个出生地的文明。 才会去改掉自己的七百年的下意识习惯与作风,此番重生,重活一世,陈牧只求一个家人安康,陪其一生无忧,不想引起太大的动荡,他很清楚自己始终是一个过客,终有一日自己会离开这座灵气衰败的母星,去往更辽阔的星空,与他人斗,与苍穹斗。 “陈王!” 保卫处外的熊河,已忐忑等待多时。 见四周无人后,他才快速敬了个礼,而后满面严肃道:“报告陈王,属下有罪!” “是吗?” 望着眼前这个不苟言笑的汉子,陈牧似笑非笑:“说来听听。” “是!” 熊河收回手,点头快速道:“那几个学生不长眼,连您的威严都敢触犯,要我说您那都揍轻了……不过,我看刚才这件事好像闹得挺大的,属下担心您暴露,不得已才给校方那边打了个电话,稍微透露了一点点您身份……” “不过您大可放心,具体他们不清楚,而且这件事只有极少数人知晓,后续我会跟进,进行保密工作的处理……” 陈牧瞥他一眼:“没了?” 熊河摇头。 陈牧点点头:“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啊?” 熊河本来都已经做好负荆请罪的态度准备了,结果没想到,对于他擅作主张的做法,陈牧一点也没有责罚的意思。 不过,战士的天职便是听从命令,老熊行礼过后,趁四周无人悄然退下了。 实际上。 早在办公室里,周主任接电话时,陈牧就已然知晓了这些,以他的感官和耳力,通话内容自然瞒不过他。 这是第二起电话。 至于第一个电话…… 是夏清雅打来的,那女人消息倒是挺灵通的,还没半个小时,就不知怎么的传到了她那边去了,连忙打电话到保卫处来,表明陈牧乃是江南省的高考状元,建议最好是从宽对待。 夏清雅如此举动。 就是不知,她究竟是出于纯粹朋友间的担忧,还是夹杂着主动示好、卖人情的意味在内,就不得而知了。 “这个女人,倒是挺会来事。” 想到这些,陈牧笑了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的材质粗糙的迷彩服,摸着下巴自语:“先回宿舍换衣服好了,没记错的话,好像……今晚是约定好和那妮子宿舍联谊的日子来着。” …… 章节目录 第210章 联谊 宿舍。 李哲三人换去千篇一律的迷彩服,各自打扮得井井有条,争先恐后抢夺洗手间,不上厕所不洗澡,就洗个头。 在大学里。 但凡哪个男生出门前洗个头,不出意外的话,除了约会,就只有撩妹。 总归不是跑去网吧上网。 彭国豪还好点,一头干净清爽的碎发,换上宽松的运动裤,以及省吃俭用才买下来的球衣,差不多也就弄完了。 李哲这小子就非常讲究了。 一身名牌,项链手表之类的全都安排上,还没忘梳了个油光可鉴的大背头,脚踩着一双令彭国豪都酸得直咬牙的限量版球鞋,从头到脚打扮得十分骚包。 就连闷骚的马良,也整了个图案酷炫夸张的卫衣。 “哥几个,走着!” 李哲一人散了一根烟,叼在嘴里,就往门外走。 没想到。 刚一出门,便撞上了回宿舍的陈牧。 “老陈?!” 彭国豪当场愣住,惊诧不已:“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什么情况?” 其余两人也没料到陈牧回来的这么快。 他们还以为。 今晚的联谊,注定与陈牧无缘了,结果哪想到还没出宿舍楼就撞见了人家。 “事情解决完了。” 陈牧随口应付了一句。 至于怎么解决的,只字未提,说了恐怕也没人信。 陈牧上上下下打量了几眼着装异常骚包的三人,不由轻笑道:“怎么着,这是打算撇下我,去吃大餐了?” “不是,我们还以为你脱不开身,赶不到了……” 彭国豪解释道。 这时,李哲皱了皱眉:“学校那边咋处理的?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你不妨说说,怎么着也是一个宿舍的兄弟,咱们一块想想办法。” “不是什么大事,误会一场,说清楚也就没事了。” 陈牧懒得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结作解释。 马良内心一阵腹诽。 误会? 那几个高年级的,摆明了就是想把事情闹大,往死里整,怎么可能轻易善罢甘休。 在他想来。 估计是遭了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批评,各种赔笑道歉,对方才放过了这家伙,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非得逞强出这个风头,现在好了,估计半夜还得偷偷赶着写检讨书吧? 不过,这些马良也就在心里想想,自然不会说出来得罪人。 “行吧。” 李哲点了点头,见陈牧不愿多说,也就没有继续追问,“那现在……” “等我一下,换身衣服就走。” 说是换衣服。 陈牧还真就只换了套衣服,别的什么也没干,前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从宿舍里走了出来。 等待的这一分钟里,彭国豪、马良二人内心泛起了小九九。 之前在操场上。 陈牧出了那么大的风头,指不定就把人家妹子给吸引了去,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美其名曰,今晚是一场四对四的联谊。 实际上二人彼此都心知肚明,李哲已经有了一个,他们只能从剩下的三个妹子里选择,而小鱼儿自然不用多说,下意识就被排除在外,这两人可不认为自己有那个本事能撩得动于女神的芳心。 这样一来。 可不就只剩下两个妹子,供他们三个男的竞争。 狼多肉少,不担心才怪。 如今见到陈牧这身洗得发白的地摊货,完全与时尚潮流搭不上边的廉价打扮,彭国豪、马良内心暗暗松了口气。 …… 校外。 大学城这一带的消费行业,五花八门,下至价格亲民的大排档,上至高档西餐厅,应有尽有。 因为事先李哲拍着胸脯,答应好了他请客。 考虑到有八个人,就算李哲家庭条件还算优越,但他每个月的生活费也不是特别富裕,自然舍不得那个钱去吃高档餐厅,可要整个路边小饭馆,也不符合他李大少爷的格调。 因此权衡之下,他订的是一家中规中矩,整体环境还算不错的主打招牌菜店。 待到四人落座包间,女生那边还未见人影。 坐下玩了会手机。 彭国豪终是忍不住问了句:“她们啥时候到?” “急什么。” 李哲瞥他一眼,看着菜单不紧不慢道:“所以说,你不够了解女人,化妆打扮要花去的时间,可比咱麻烦得多,再坐会,应该快了。” 马良迟疑了一下,提议道:“那要不等等再点菜,问问人家女生们想吃什么……” 李哲鄙夷道:“你懂个屁,女生在这方面往往都没什么主见,我们先点主菜,等她们到了,再让她们加个几道爱吃的就是了。” “靠……” 彭国豪算是长见识了,颇是不爽:“就你这大男子主义,真不知道人家严悦咋瞧上你这么个渣男的。” 三人看似在斗嘴。 实则眼神不时看向门口的方向,内心紧张且忐忑。 “谁在讨论我?” 兴许是皮格马利翁效应所致。 心里期待什么,便来什么,粉发妹子正这时背着包包推门而入,她便是彭国豪口中的严悦,而在其身后,也跟着走进了三道靓丽的身影。 严悦大大方方落座李哲身旁,放下包包:“一来就在门外听到有人在说我的名字,怎么着,是不是在背后说我坏话啊?” “哪敢啊。” 李哲笑了笑,自然而然将手搭在了严悦的肩膀上:“彭国豪这小子中午在食堂没吃饱,急着开饭,刚才在问我你们什么时候到呢。” “放屁。” 彭国豪脖子都红了:“别听他乱说,我才不急着吃饭……” “哦——懂了。” 严悦将尾音拖得很长,眼珠转动:“不急吃饭,急着等美女是吧?” 顿时。 除小鱼儿之外,另外两名女生忍俊不禁,噗嗤一笑。 彭国豪窘迫不已。 陈牧饶有兴趣看着这一切,老彭这人看上去五大三粗的,没想到竟会被几个小丫头给欺负得说不出话来。 “给你们介绍一下。” 待到女生们相继落座后,李哲大大方方介绍道:“老彭,打篮球技术还凑合,这位呢,马良,没错,就是你们所想的那个马良,不过他可不会画画啊,倒是经常看夜里偷偷看小漫画……” 又是一阵哄笑。 最后,李哲才介绍起陈牧:“至于这哥们……” “陈牧,对吧?” 一名身材相对丰满些的女生,嘻嘻笑道:“今天下午可算是见识过了。” 说到这个话题。 包括小鱼儿在内,几名女生全都齐刷刷看向陈牧,好奇打量了一小会,长得普普通通的,穿得也不怎么样,暂时还看不出来什么,要说唯一的印象,也就是身手能打了,之前一个挑翻好几个高年级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呢。 陈牧笑了笑,没接这话。 众人又聊了一会。 有说有笑中,点完的菜品陆续上齐,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话题就逐渐演变成了边吃边吐槽军训、教官的不是。 身材丰满的那位女生,名叫戚欣欣,从穿着打扮,以及谈吐来看,家境应该还算不错,至于另外一位嘴角有颗痣的叫做谢萍,姿色一般,话题参与较少,大多数时候都在低头看手机。 至于于知鱼…… 几乎全程都在听别人说话,吃饭细嚼慢咽,平静端庄。 在李哲的提议下,点了一些啤酒,推杯换盏间女生们多少也喝了点。 不多时。 酒过三巡,大家逐渐放开不少,没先前那般拘束了。 “李哲,吃完饭后我们去干嘛啊?” 粉发妹子严悦双手抱着李哲的胳膊,来回摇晃,两人粘在一起的姿态可谓羡煞旁人,彭国豪、马良酸得暗咬牙。 李哲推了推眼镜,试探性道:“去唱K,怎么样?” “还有呢?” “悦悦啊,等到我们唱完从ktv里出来,时候也挺晚了,你还想玩什么?” “切,就知道你不靠谱!” 严悦翻了个白眼:“既然是咱们双方宿舍的第一次联谊,聚会小游戏当然必不可少啊!” “这……” 李哲还真没想到这点,光想着后续该如何带小女友去开房那些个破事了。 “我就知道你没准备。” 严悦哼哼不已,旋即翻了一下自己随身携带的包包:“还好我早就做了计划!” 说着。 她从包里拿出了一叠小卡片。 “这是啥?” 彭国豪好奇问道。 马良也不知所云,说实在的,就连聚会他都很少参加,平时都是窝在家里看漫画、玩手机。 “好玩儿的东西!” 严悦嘻嘻一笑,说道:“这是印象卡,大家可以写出对彼此的第一印象,当然,必须要真实!” “还有这些。” “这种卡片呢,叫默契卡。” “可以测试一个人,对对方究竟了解到了什么样的程度,然后交给对方打分,得分最低的那个人,还会有惩罚哦!” 听着这些个新奇小玩意,众人很快便来了兴趣。 纷纷拿起卡片打量起来。 无人注意到,陈牧嘴角扬起一抹饶有兴趣的弧度,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于知鱼。 默契卡么…… 有点意思。 看来,在这场聚会小游戏里,得分最低的那个倒霉蛋注定不会是自己了。 纵观全星河,前世也好,今生也罢。 无人能比他, 更了解小鱼儿。 章节目录 第211章 对答如流 “那就开始了!” 严悦给每人发了四张小卡片,嘻嘻笑道:“每个人都给对方宿舍的四位成员,写下第一印象,大家要确保写下来的绝对真实哦。” 马良不由问了一句:“笔呢?” 其余人面面相觑。 两手空空,光有卡片,没有笔咋写? “啊!” 严悦忽然怔住,反应过来后一拍自己的脑袋:“完了,我忘记带了!” 李哲汗颜不已:“没事,没有笔也不妨碍,干脆大家直接把答案说出来就是了,问题不大。” “那就只能这样了。” 众人点点头。 生性活泼的严悦毛遂自荐,充当起了小游戏主持人,一言一行间,气氛便能活跃不少:“那就先从我开始好了,206的男生们,你们对我的第一印象什么啊?” 说着,她撒娇似的瞪了一眼李哲,娇嗔:“看什么看,你也包括在内!” “行啊。” 李哲摸着下巴,故作思考起来:“不过这还真的挺难的,让我想想,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配得上你的词汇,能拿出手用来描绘你的美……” 突如其来的一波狗粮,使人猝不及防,众人鸡皮疙瘩掉一地,咦个不停。 彭国豪更是破口大骂。 欢声笑语中。 四名男生接二连三说出了心里的答案,无非是漂亮、活泼这两点,唯有到了陈牧这,默默的说了句头发很有意思。 此番答案,使得严悦几名女生大呼陈牧直男癌。 而后,再是戚欣欣、谢萍两名女生。 戚欣欣还好一点。 身材虽微胖,但不多不少刚刚好,前凸后翘特别能勾起某些男人的欲望。 男生们都说的比较委婉,绕来绕去无非身材好,那几句话。 唯独彭国豪一脸傻笑,无比真实的冒出两个字。 “好看。” 听得戚欣欣脸一下就红了,在众人的起哄声中,彭国豪这才逐渐意识到自己一不小心就说出了心里话,老脸不由得一阵燥热。 至于轮到谢萍…… 说实在的。 她有些普通得过头了,基本上从外貌来判断,都找不出任何亮眼的地方。 声音、性格方面,也比较平庸。 这可把男生们为难住了。 总不可能真就把心里所想说出口,那样未免也太得罪人了,绞尽脑汁,才想出那么几个印象形容,譬如安静、学习成绩应该很不错之类的,才总算避免了气氛降温,整得太尴尬就不好了。 “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 严悦嘿嘿一笑,说道:“说说吧,你们对小鱼儿第一印象都有什么,这个对于你们男生来说应该不难吧?” “黑直长女神。” “完美。” “气质这一块,绝了!” 三人毫不犹豫,直接脱口而出,唯独陈牧还在思考,慢了一拍没能跟上节奏。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朝陈牧投去,等待这小子的答案。 于知鱼也看了过来。 “第一印象吗……” 倒不是陈牧脑子卡壳,不知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只是距离上一世真正意义上第一次见到小鱼儿时,已经过去太久远。 记忆中。 那是在一次晚间的朋友校外聚会上。 大家都在有说有笑,唯独小鱼儿坐在靠窗的位置,一直看着外边的月亮,偶尔喝酒,偶尔发呆走神,他朦胧中依稀记得那天似乎是中秋。 “就觉得这个女孩子,有些孤独吧。” 心绪缭绕,陈牧如是道。 “切……” 落在其他人眼里,就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李哲忍不住笑骂:“你小子,编不出来随便扯一个都行啊,说的这都啥啊……” 对于陈牧的这么一句平静的话语,无人当真。 除了,于知鱼。 她睫毛微微眨动些许,不知怎么的,这一瞬间内心深处的那一层被重重坚强外壳包裹住的柔软,如同遭到渗透的力量狠狠击中般,心房冷不丁一颤。 不过很快,那一丝脆弱与柔软很快又掩埋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往常里的冰容。 只是再看陈牧的目光中,多了些许异色,生出几分好奇。 “接下来轮到你们了!” 严悦古灵精怪,看着李哲笑得神秘兮兮:“就先从李哲开始吧,我当时对你的第一印象……好丑!” “我去……” 李哲一愣,脱口而出:“悦悦,不至于吧?” “哈哈哈哈……” “不逗你了。” 粉发妹子笑得前仰后合,轻咳两声后,认真说道:“还好啦,就,高高瘦瘦的,挺帅一男的。” “好恶心啊悦悦,你俩能不能不要秀恩爱啊。” 戚欣欣看不下去了。 在众人的哀嚎声中,游戏继续,很快便说完了所有人对彼此的第一印象。 “接下来就是默契卡啦!” 严悦拿出一叠五颜六色的卡片,将其打乱洗好:“还是老规矩,从我开始,我抽一张,上面问的是什么,你们就得挨个回答,以此类推,最后大家一起来评判,谁是最不了解他人的那一个,接受惩罚!” “第一张是什么呢?” 在大家的目光下,严悦抽出一张卡片。 上面写着一句话。 她看了一眼,将其一字一字念出:“你喜欢喝碳酸饮料吗……嘻嘻,我到底喜不喜欢喝啊?快说!” “喜欢吧?” 男生们互相看了一眼,说出各自心中猜测的答案。 彭国豪挠了挠头:“像你这种时尚潮流的人,肯定不喜欢喝那些,星巴克咖啡、奶茶啥的应该才是你爱喝的吧!” “可以啊老彭。” 李哲惊讶的看了他一眼:“没看出来,你还挺有脑子的,大智若愚啊这是。” “滚滚滚……” 欢声笑语中,游戏一直在继续。 答对打错,都不意外。 事实上,谁也没有把这个聚会的小游戏,当做正儿八经的默契挑战来看,毕竟大家才刚认识不到半个月,萍水相逢的,哪有什么所谓的默契、了解彼此可言,纯粹是热闹热闹瞎玩了。 正当气氛最高涨时,讨论的目标轮到了于知鱼这边。 “来了来了。” 戚欣欣打趣笑道:“能对我们宿舍里的头号女神了解多少,就看你们三的本事了!” “哇,一上来就这么有难度啊?” 严悦抽出一张卡片,嘿嘿一笑问道:“那么各位男士,请听题……” “她,最喜欢什么颜色!” 短短一句话。 一下就把大家问住了,别说男生,就连于知鱼同一个宿舍的室友姐妹们,都不清楚她的这些个小偏好。 打量看下来,小鱼儿女神今天可是穿的一身朴素的黑色,所以,最接近正确答案的那个应该是黑色没错…… 当即,三人几乎异口同声,说出内心判断出的答案。 “黑色!” 不料。 陈牧轻笑一声,不假思索便脱口而出:“白。” “嗯?” 见他答的这么快,且与大家的看法截然相反,众人疑惑的看了过来。 于知鱼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这件事情,鲜有人知,别看她平日里白衣服穿得不多,那是因为在搬来长阳的时候,很多衣服没办法带上而已,且在其他方面,上至鲜花,下至生活点滴的细节手机壳那些,几乎都会只挑白色买。 “他说对了。” 小鱼儿点点头。 得到本人的亲口确认,众人匪夷所思,不过也没追问,在他们想来多半是瞎蒙的,毕竟常见的颜色就那么几种,瞎猫撞见死耗子恰好猜中也是什么稀奇事。 “那好,下一个问题。” 严悦没在这方面细想纠结,问出第二个抽到的卡片提问:“她有害怕的小动物吗?” “老鼠?” “首先排除,肯定不是鱼。” “我觉得应该没有太怕的吧,随便蒙一个好了,蛇?” 李哲三人先后说出自己的答案。 “你呢?” 严悦看向陈牧。 陈牧中止品茶,放下杯子,不咸不淡道:“蟑螂。” 鲜有人知,独立自强且面对任何事物都浑然不惧的小鱼儿,在毫无攻击性的蟑螂面前,能被吓得脸色发白,和普通女生几乎没什么区别。 于知鱼脸色微微泛红,双眸一亮:“厉害。” “哇,不是吧,又蒙对了?” 众人倍感邪门。 陈牧这家伙,未免运气也太好了点。 可随着接下来好几个问题,陆续提出,陈牧永远能精准的说出那个正确答案时,逐渐的有人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了。 一次,两次的,可以说是瞎蒙的,可次次都正确,难道还能用运气来解释么?! “我就不信了!” 严悦百思不得其解,先后不断抽卡、抛出提问。 “她喜欢吃火锅还是麻辣烫?” “麻辣烫。” …… “她喜欢逛超市吗?” “网购更多吧。” …… “还是这道题,她最喜欢喝什么类型的饮料?” “可乐,可口牌的。” “……” 随着一个接一个问题的抛出,众人先是从纳闷,再到惊诧,最后几乎快要麻木,看向陈牧的目光也透着古怪之色。 得,这都直接精准到某个品牌的了。 而且,无例外全都答对! 这家伙…… 该不会是个偷窥狂、跟踪狂什么的吧?! 于知鱼的面色,也从最初的惊讶,逐渐演变成困惑、匪夷所思,有些问题的细节,不见得是光靠猜就能得到答案的。 蓦地。 她打断了不信邪的严悦,盯着陈牧蹙眉道:“你认识我?” 章节目录 第212章 飞车党 于知鱼的第一反应,同样也设想过,自己是不是被监视了。 否则一个在步入大学前还素未谋面,从未有过接触的陌生人,怎么可能清楚她的那些个喜好、生活点滴,以至于到了如指掌的地步? 可细细一想。 这段时日以来,丝毫没有感受到生活哪方面有什么蹊跷之处。 凭小鱼儿的本事,若是有人监视她,恐怕不出十分钟,就能察觉出端倪。 如此一来。 她只能想到眼前的青年,是不是在以前认识自己,或者从家族里的其他人那,打听过自己的一些事情…… 面对小鱼儿的询问。 陈牧沉默了。 他心头纵有千百般言语,却不知该从何处讲起,终是化作一道笑意。 何止,只是认识那般简单…… “或许吧。” 陈牧释然一笑。 前世的那些点点滴滴,既然忘不掉,那就索性留下来好了,今生亦是高兴与你相识。 这二人前不搭后语的简短对话,众人听得不知所云。 不知怎么的。 总感觉气氛有些另类的微妙。 好在,大家也没把这当回事,三两下很快又继续了游戏,只是不时会吐槽那么一两句陈牧的观察能力和运气,就像是私底下真的有认真了解过小鱼儿女神似的。 待到酒消菜凉。 众人才有说有笑地走出饭店,女生手牵手,男生们勾肩搭背抽着烟,在李哲大手一挥的豪语下,转头拐进一家ktv开了个上档次的大包间。 微醺状态下。 大家兴致渐高,尤其是男生们,咋咋呼呼扬言酒没喝够,又在ktv里点了两件啤酒。 出于年轻的心性。 似乎这样做,就能在异性面前引起关注似的。 昏暗的环境中。 男男女女推杯换盏,气氛愈发高涨。 马良手里紧攥着手机,屡次频频看向一个方向,欲起身却又重新落下,似乎内心挣扎已久。 不过…… 最终,他还是咬了咬牙,鼓起勇气挪动屁股,贴近旁边的谢萍。 看着突然伸过来的微信二维码。 谢萍楞了一下。 颇为意外的抬头看了一眼有些自卑的马良,眼中不由流露出一道异色,想了想并未拒绝,悄无声息地拿起手机扫了一下,添加起了好友。 喝高了的李哲一行人,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暗地里接触的小动作。 陈牧坐在一角,端着酒杯淡然看着这一切。 除他之外。 同样察觉到这些小动作的,还有于知鱼。 不过二人都没有说出来。 于知鱼只是单纯的觉得,这是人家的私事,她从来就不是一个闲来无事就起哄的人。 至于陈牧…… 他早有料到马良和谢萍这两个人,会有点什么。 事实上。 早在前世,他和小鱼儿认识彼此后,相处的那几年里,就有见过小鱼儿宿舍里的这三个室友,那个时候的严悦,有个在一起已经两年了的男朋友,频繁吵架闹分手,至于是不是李哲,就不得而知了,毕竟他与小鱼儿室友接触的机会也不是特别多。 倒是谢萍这个女人…… 他印象还挺深。 对于此人的了解,说得难听点,便是典型的爱慕虚荣,心机重,攀比和虚荣心都极强。 如今看来。 马良好像并没有意识到这些。 陈牧寻思,回头要不给马良提个醒好了,万一真的掉进了这个坑里,到时候怎么被谢萍那女人玩死的都不知道…… 正想着这些。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争吵声,其中还夹杂着严悦焦急的大喊。 “外头在吵吵啥?” 酒量好的彭国豪神志清醒,皱了皱眉:“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走!看看去!” 众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当即放下酒杯起身走出包间。 “别打了!别打了……” 刚一出门。 便见到走廊上严悦在试图拉架,一名满身酒气染着红头发的青年,正抓着李哲扇耳光暴揍,骂得十分难听。 “操!” 彭国豪见状,急忙上前拉住红发青年:“给我住手!” 红发青年高高抬起的手被拽住,不由回头一看,瞪眼骂道:“你他妈谁啊!?” 严悦见状。 趁此机会迅速将二人拉开,搀扶满脸是血的李哲靠后。 “悦悦,你们没事吧?” 这时,女生们担忧地围了上来。 “我还好……” 严悦摇了摇头,掏出纸巾满脸心疼地给李哲擦拭着嘴角的血。 看着满地狼藉,眼镜都被打飞了的李哲狼狈模样,于知鱼蹙眉问道:“怎么回事?” “我也不是很清楚……” 说起这个,严悦便瞪向红发青年那边:“刚刚他要吐,我就扶着他去洗手间,我在外边等,里头突然吵起来了,然后就看到这人和李哲在推搡大骂,一路追着打……” 经过了解。 众人这才得知,喝高了的李哲在进厕所的时候,飘忽不定撞了别人一下。 这家伙也是个奇葩。 估计是当时脑子晕得很,当场没能忍住吐了出来,还顺带吐了那红发青年一身…… “走路没长眼睛是吧,他妈的!” 红发青年骂骂咧咧。 他低头看着自己外套上的污垢,更加恶心了,恨不得将李哲当场整残废才解气。 “那你也不能够打人啊!” 戚欣欣据理力争:“他又不是故意的,我们对你道个歉不就好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解决吗,干嘛非得用暴力的方式?” “呵,道个歉就完了?” 红发青年冷冷一笑,指了指自己的外套,满脸不屑道:“老子这件是最新的联名款,才刚买来穿没两次,就被这傻逼吐了一身,你知道多少钱买的吗!” “名牌了不起啊,谁还穿不起了!” 从小不愁吃穿,家境还算不错的严悦不乐意了:“多少钱你说,大不了我们赔给你就是!” “不多,八千块!”红发青年冷哼道。 戚欣欣顿时瞪大眼睛:“一件衣服要八千?你怎么不去抢啊!” “就是这个价,怎么着!” 青年吐了一口唾沫,恶狠狠道:“今晚要是见不到八千块钱,这件事没完,谁都他妈别想走出这个tkv大门!” 谁都看得出来。 这家伙根本就是讹上了,可毕竟他们不占理。 而且…… 在对方说完这句话后,从走廊另一边的包间里出来了一大帮子人,不怀好意的靠近,显然是与红发青年是一伙的。 有男有女,莫约二三十来岁,一个个的穿着皮夹克,戴耳钉、耳环。 更甚者,还有手里带着棒球棍的。 “你少在这狮子大开口……” 严悦还想再争论些什么。 戚欣欣连忙拉住了她,压低声音道:“这些人,好像是这附近的飞车党,别乱来……” 她是长阳市的本地人。 对于这一带,似乎颇为熟悉,眼前这帮子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善茬。 谢萍暗暗皱了皱眉。 这下可麻烦了。 都怪这个李哲,没事喝这么多干什么,惹出了麻烦,搞得就连她也被牵连了进去。 “哟,这几个妞,姿色还不赖嘛。” “还有个极品!” “啧啧,好久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美女了,怎么着,要不陪哥哥们喝一杯?” 红发青年的同伙们,掂量着手中的棒球棍,笑眯眯打量起来。 “我警告你们别乱来啊!” 严悦害怕得要命。 如同纸老虎般,先前的气势一扫而空,强压下内心的慌张,结结巴巴道:“八千块钱……我们赔你就是了……” 说着,她下意识看向李哲。 李哲脸色涨红,无比憋屈道:“买完单,我只剩三千不到了……” “我有两千。” 严悦从包里开始翻找现金。 毕竟还是个大学生,每个月的经济来源还得靠父母给的生活费,他们俩家庭条件是还不错,可也架不住日常开销大,小情侣二人加起来凑一块,还是差了一大截。 “我这还有一点。” 戚欣欣也从包里拿出了一叠生活费。 其他人,包括男生在内,都开始东拼西凑,唯独谢萍待在一边玩手机,当做视而不见,毫无表态。 “算我八百吧。” 小鱼儿说道,就在她准备回包间,打算从那个二十来块钱的地摊货包包里拿钱时。 从头到尾一直没吭声的陈牧,忽然发话了。 “怎么称呼?” 他看向红发青年。 “杨二龙!” 青年冷哼一声:“在这一片混,给面子的都叫我一声杨哥,怎么,到底能不能凑出这个钱来,老子可没那个耐心和功夫陪你们耗在这……” “杨哥是吧。” 陈牧瞥一眼被揍得满头是包的李哲,淡淡道:“他们还是学生,八千块钱对他们来说,确实多了点,看在这个份上,要不再商量商量,少赔一点也就差不多得了,就当是交个朋友。” 这个钱不多。 连陈牧银行卡里的余额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只是非亲非故的,他才懒得去帮忙擦这个屁股。 再说了,这破事是李哲自己傻比,惹出来的祸端,后果得由他自己来承担,这样才能长点记性,否则谁知道这家伙下次还会不会像今天一样,喝飘得忘乎所以。 “你他妈算哪根葱!?” 杨二龙把烟头往地上一仍,瞪眼道:“八千块钱,一分都不能少,不然看着办!” 女生们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陈牧眼睛微眯。 “这么说来……是没得谈了?” 章节目录 第213章 有人让你接电话 “哟。” 听陈牧这话的意思,杨二龙眉头一挑:“怎么,想替别人出头是吧?” 一时间。 他身后那群飞车党们,不怀好意地聚拢靠近,如同盯上猎物般,脸上挂着戏谑的些许狞笑。 小鱼儿看了他们一眼。 旋即默不作声折返回了包间,也不知是去做什么了。 彭国豪硬着头皮,将女生们护在身后。 “现在怎么办?!” 马良险些吓尿裤子。 他哪见过这等场面,要是能跑,早就开溜了,奈何整条走廊通道前后都被堵死。 这会的功夫,马良心里不知道把陈牧骂了多少遍了,让大家凑钱就好了,自己也出个三两百,实在不行李哲还可以打电话给他那有钱的老爸啊,又不是凑不出来,干嘛非得和人家作对? “你问我怎么办,我特么哪知道该怎么办……” 彭国豪咽了咽唾沫。 看着对方人多势众,手里有带着家伙,心里直发怵。 他就算身体壮实了点,高中时期也与人打过架,可说到底终究只是个大学生,在打架这块与这种真正意义社会上的人没法比,遇到这种情况说不怕那是假的。 “就算陈牧这家伙能打,也不至于挑这么多吧?” 彭国豪心里直犯嘀咕。 他甚至已经开始思考,待会一旦打起来,该怎么跑路了。 至于带着谁跑…… 正当彭国豪内心纠结,是选择兄弟还是女人,反复为难之际,于知鱼推开了包间的门。 “有人让你接电话。” 她将手机抛给杨二龙。 杨二龙下意识将其接住,声音无比阴沉:“你他妈报警了?!” 他皱紧眉头,将听筒贴在耳边,试探性开口。 “谁?!” 紧接着,杨二龙瞳孔一缩。 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他脸色骤变,惊恐地抬头看了一眼于知鱼。 随后。 在众人的眼皮底下,他竟是点头哈腰,冲着电话那头赔笑回应。 “误会,都是误会……” “您教训的是。” “……是是是,我保证,下次绝对不会再有这种情况发生……” 待到电话挂断。 杨二龙重新看向于知鱼,挤出一张笑都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都是误会一场……” 众人一片哗然。 李哲等人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一个结果。 他们甚至都做好迎接最糟糕事态的心理准备了。 结果就接了一个电话。 这个红毛的前后态度顿时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看小鱼儿的那眼神,恨不得反过来拿八千块钱送走这尊煞星,就只差当场跪下了,哪有还有先前嚣张跋扈的模样。 “杨哥,你怎么……” 飞车党的成员们,有些看不下去了。 “都他妈给老子闭嘴!” 杨二龙破口大骂。 紧接着,又冲小鱼儿赔笑道:“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都是一家人,一家人……” 于知鱼神情冷漠:“你的衣服钱,不要了?” “没几个钱,犯不着犯不着……” 杨二龙点头哈腰:“要是早知道您是厉叔的朋友,就算给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为难您的这些朋友啊……” 刚才那个电话。 听到对方的声音,他险些魂都被吓飞出来。 张厉! 在他们混的圈子里,那可是受人敬仰的顶级前辈,据说二十年前就出来打江山了,在长阳立下了许多‘产业’,就算是在达官贵族里也有说话的一席之地。 就是这么一位传奇般的人物。 上来就是一通劈头盖脸的咒骂,更是直接放出话—— 若是处理的结果不能让于小姐满意,就自己挑一副棺材准备后事吧! “这件事毕竟是我朋友有错在先,该赔多少是多少,不少你。” 说着。 小鱼儿看向严悦:“拿两千给他,买件新的都绰绰有余了。” “哦,好……” 严悦仍未曾震撼中缓过神来,呆滞地递出一叠现金。 “不敢不敢……” 杨二龙哪敢接这个钱,连忙推脱。 于知鱼冷冷瞪他一眼:“少跟我废话。” 杨二龙立马闭嘴。 似乎生怕自己多说一个字,便会遭到多么可怕的后果般,硬着头皮将钱收下。 “我们走吧。” 小鱼儿招呼了一声,看都不曾多看杨二龙这群飞车党们一眼。 闻言,深陷震撼当中的众人这才回过神来,跟着快速离开了这家ktv,以至于回学校的路上,一个个的都心不在焉。 唯有陈牧,若有所思。 小鱼儿毕竟是武者,认识一些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也很正常,要是能被这群个飞车党给欺负了去,那才叫奇了怪。 “刚才真的好险!” “是啊,差点就出大事了。” “悦悦,不是我说,你得好好管管你男朋友,以后喝不了就别喝那么多酒,要不然再遇到今天这种事,真的很恐怖的!” 几名女生仍心有余悸。 经过这么一档子事,李哲酒意退散了些,清醒不少。 他扶着自己昏沉旋转的脑袋,讪讪一笑。 “是啊。” 严悦深以为然点了点头:“要不是有小鱼儿在,后果不堪设想……” 说到这。 众人齐齐将目光盯在了于知鱼身上,尤其是与其同一个宿舍的室友们,面色无比复杂。 平日里虽然能从小鱼儿的气质和言行举止上,不难猜出,其家境差不到哪去,却没想到,那似乎远比她们认为的更甚不少,一个电话,就能把他们这么多人都束手无策的麻烦,轻而易举解决掉。 “小鱼儿。” “听那红毛刚才说的,那什么厉叔……” “是你的什么人啊?” 现如今危及摆脱,严悦一颗八卦的心逐渐浮出水面。 其他人悄悄竖起耳朵,亦是好奇得不行。 于知鱼说道:“不算熟,以前打过两次交道。” “这样啊……” 见她不愿多透露,大家也就没好意思再详细追问下去,想必那个什么厉叔,绝非简单人物,否则也不会让飞扬跋扈的杨二龙怕成这样。 而他和小鱼儿的关系,仅仅只是打过交道。 这就耐人寻味了…… 经历了这么一档子事,任凭谁都心知肚明,小鱼儿的来头绝非一般。 “真没想到,我们几个大男人,最后还得靠于女神来解围。” 说起这个。 彭国豪便拍了一下陈牧的肩膀,不爽道:“亏你之前还嫌事不够大,在那帮李哲这狗日的讨价还价,搞得大家伙差点就栽了,就算你小子能打,怎么着,未必还能是他们那么多人的对手啊?” 陈牧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倒是于知鱼,多看了他几眼,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很快。 大家先是陪着李哲去了趟学校的医务室,上了点药后,伴随一阵阵拜拜道别声,男女双方挥着手,朝各自的宿舍楼走去。 回到206,李哲几人倒头就睡。 喝了不少酒,又闹出那档子事,早已身疲力竭。 陈牧躺在床上。 他先是给酒店客房打了个电话,和小家伙聊了两句安抚其因无聊而不满的情绪后,双手枕着脑袋,望着天花板凝神沉思。 “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陈牧喃喃。 看来,是得给小家伙找一所学校了。 别的孩子有的,她也不能少,这件事很有必要,有利于生性内向不爱说话的小灵萝接触人类社会的环境。 不过,在这之前得先安顿下来再说。 再过几天,军训即将结束,把小家伙一直丢在酒店也不是长久之计,陈牧寻思,也差不多是时候该去校外看看房子,着手准备突破筑基期一事了。 …… 章节目录 第214章 看车 人的一生,就是在经历与各种形形色色不同的人离别。 伴随军训最后一天的落幕。 老熊走了。 这位在大家眼中不苟言笑的古板教官,什么矫情的话都没说,却在离开的那天,使得班级上不少人心头莫名的拥堵。 尤其是女生们,眼眶红润相送诉说着不舍。 习惯了每天在太阳底下暴晒吃苦头,突然一下子生活变得有些空洞起来。 不过…… 小年轻们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没个两天,大家就把这些不愉快的伤感抛在脑后,换上凉爽自由的衣服,背着一两本书和笔记行走在大学校园中,青春洋溢,活力四射。 …… 周末这天。 206宿舍里,不时传出男人们激烈的声音。 “干他!快来越塔干他!” “没问题!老子马上就过来……哎哟,完了我死了!” “这也能死,你他妈会不会玩?” 李哲和彭国豪一人一台电脑,正开黑游戏,嗓门大得隔壁宿舍都能听见。 但隔壁却没有因此来闹意见。 因为。 整栋楼都差不多是这幅场景,毕竟是一本大学,认真看书埋头学习的那种人也有不少,只是早已见怪不怪,马良躺在床上刷着手机看漫画,整个206咸鱼无比,谁也没有选修课。 “老陈,干嘛去啊?” 余光瞥见陈牧打算出门,全神贯注操作电脑的彭国豪随口说了一句:“帮忙给哥几个带个饭呗?” “一群懒狗,自己出去吃吧。” 陈牧笑骂一声,紧接着想了想后说道:“今天我可能不回宿舍,你们玩你们的,不用给我留门。” 这话一出,几人目光顿时看了过来。 “咋回事啊?” 李哲摘下耳机:“怎么着,你这是和哪个妹妹有约了?” 不回宿舍这四个字,尤其敏感。 但凡在外过夜,最容易让人浮想联翩,三人绞尽脑汁都没想明白,这阵子也没见陈牧有恋爱这方面的异常举动啊,咋就突然不声不吭的出门浪了? “有点事。” 陈牧笑了笑,没作解释。 不出意外的话,以后应该常年都不会在宿舍里留住了,这几个家伙早晚会有习惯的那一天。 见他不愿多说,三人打住追问。 只是等到陈牧离开宿舍楼后,才开始凑到一块,讨论起了此事。 “你们说……陈牧这小子,该不会真是约了哪个妹子,出去过夜了吧?” “可是平日里也没见他和谁走得近啊。” 彭国豪百思不得其解,挠了挠头道:“有没有可能是小鱼儿女神?!” “你拉倒吧。” 马良翻了个白眼:“小鱼儿什么条件,他陈牧什么条件,人家能看上他?搞笑!” 李哲也是鄙夷不断:“就你这脑子,难怪打个游戏都玩不明白。” “滚滚滚……” 牲口们探讨的这些八卦,早已走远的陈牧就不得而知了。 他一出学校大门便上了辆出租车,坐在车内望着手机短信银行卡里的余额,若有所思。 现如今,手里头还有个几千万。 丹药那些暂时富足的很。 而且,这玩意在古武界被称之为灵丹,价值不菲,变相属于硬通货,转手随便卖个两颗钱又是大几千万,总得来说目前的他一点也不缺钱用。 “所以。” “小家伙每天都能吃掉我半个亿?” 想到这,陈牧哭笑不得。 灵萝太能吃了。 难怪在修真界里除了底蕴充沛的仙门之外,寻常修士几乎都养不起灵萝这等奢侈的存在,光是日常的吃喝,维持个十年二十年的,就能把一方小国的国库给掏空,换做是谁也顶不住这么个吃法。 当然。 这玩意不能真这么算,太多的灵丹流入市场,必然会造成跌价现象。 陈牧也没想真靠这个去赚钱。 对修仙者而言,世俗界的金钱作用微乎其微,手里头拿着一些天材地宝,远比拿着一堆死气沉沉的纸张钞票有价值的多。 “手里头的钱,绰绰有余。” 陈牧心想。 不出意外,将来几年长时间都会待在长阳,与其租来租去的,不如直接选个不错的二手房将其买下来。 现在是下午,这个时间点倒是可以先去趟4S店看车,晚点再看房也不迟。 到了4S店。 此时正值客流量高峰时期,人满为患。 通常情况下,4S店闲的时候,但凡来一个客人上门,便会有工作人员前来热情接待,而当陈牧下了车后,忙得焦头烂额的大家,根本抽不出那个时间搭理。 陈牧不急这一时,围绕着这家4S店,自行逛了起来。 不多时。 一名男销售处理完手里头的忙活后,小跑着来到陈牧面前,都顾不上时间去擦一把额头上的汗渍,迎出笑脸。 “你好!请问需要看什么样款式的车?” 男销售好奇打量起了这位‘古怪’的客人。 年轻! 便是给人的第一印象。 此等年轻的程度,不是那种二十来岁的毕业应届生,明眼人一看就能分辨出,恐怕还是一个在学校里读书的大学生。 这种类型的客人,平日里十分少见。 敢在这个年纪就来4S店看车的,八九不离十基本都是富二代。 可偏偏…… 他没记错的话,刚才,眼前的青年似乎是坐出租车来的,一般情况下,大多客人都会在亲朋好友的陪同下坐车来,打车来看车的真不多见,再从穿着打扮和气质来看,想来恐怕并非是什么有钱的公子哥。 不过,男销售并未因此就低看陈牧。 他顶多是觉得这个比自己还要小个好些岁数的客人,有些另类独特罢了。 “随便看看。” 陈牧对这些不擅了解,于是笑道:“你不妨推荐推荐。” “好的没问题。” 涉及到专业技能,男销售一点也不含糊,当即带着陈牧走动在店内开始介绍起来:“这台是今年最新款的suv,大气宽敞,设计理念棱角时尚,当然您如果喜欢小轿车型的话,这一款也很不错,内饰功能非常齐全,内置人工智能……” 陈牧不时点头。 这些个设计理念都不难理解,但总觉得外形夸张了些,不适合他这种在校的大学生开。 平时开开自然是低调为好,张扬、引人夺目不是他的性格。 “那边是什么?” 走着走着,陈牧冷不丁看向门外的一个展示区域,顿时来了兴趣。 章节目录 第215章 巧了 男销售顺着他目光望去一愣。 那里停驻摆放着一些汽车,总体偏老旧。 这些车即便重新清洗过灰尘,也尽可能的弄得体面一些,可一和大厅内展示的新车相对比,还是透露出一股子老款的寒酸。 “先生,这些是二手车……” 男销售耐着性子回答道。 陈牧挑了挑眉,饶有兴趣道:“如今的4S店,还有卖二手的?” “市面上不多,但还是有的。” 男销售微微一笑。 二手车行业的利润不容小觑,而他们店注重多方位发展,自然没有落下这块蛋糕,早在年初就开始了自营二手车。 至于售出效果嘛。 差强人意。 造成这种现状的首先便是客源矛盾,来4S店看车的,无例外都是有想法购一款新车的客户,即便有广告投放,真正来看二手车的少之又少。 人家都打算买二手车了,手头肯定不宽裕。 在这种情况下,自然会更偏向于价格更占优势的那些二手车市场。 硬要说他们4S店的二手车唯一好处。 也就只有质量有保障,信得过了。 “先生可是打算看上了这款?” 眼见陈牧朝着一辆桑塔纳走去,男销售跟在旁边,耐着性子开始介绍起来。 陈牧边听,边望车内探头打量。 普普通通。 这辆黑色桑塔纳,从内到外都透露着平庸二字,毫无任何亮眼出彩的地方,这也是陈牧一眼便来了兴趣的原因。 毕竟。 一个大一新生,开太好的车,容易招摇。 “拆修历史如何?” 陈牧回头问道。 男销售尴尬一笑,答道:“毕竟是老款车,拆修是在所难免的,不过都不是什么大问题,一般都是小毛病,而且先生可以放心,这台车没有出过什么大型事故。” “不错。” 陈牧拍了拍车盖:“多少钱?” 男销售说道:“这台桑塔纳的质量还是很不错的,要不是因为原车主打算置换新车,也不会卖,转售价是四万两千八百八……” 说实话。 这个价位,在二手车市场,偏高了些。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4S店毕竟是官方正统,售后有保障,若是利润太低也不会做自营。 正当他费尽口舌,竭尽可能阐述这台车的应得价值时。 “你们店还有没有人了!?” 一名二十七八,浓妆艳抹的女人戴着太阳墨镜,不耐烦大声道:“我都在这等了十几分钟了,除了一杯水外,连个接待的人都没有!” 闻言。 就在附近的男销售连忙转头赔笑了一句:“不好意思这位女士,我们店现在实在太忙,要不您先坐一会,待会我来接待您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浓妆女人趾高气昂:“晚上我还有事呢,凭什么让我等啊!” 男销售左右为难,只好重复道:“女士,您先进去坐一会……” “坐个屁坐!” 浓妆女人一只手扇了扇热风,满是不耐烦:“赶紧的,带我进去看车,钱我早就准备好了,就看你的态度怎么样了,要是能让我满意的话,少不你的提成!” “可是,我现在走不开……” “走不开?” 这时,女人才注意到陈牧。 就以陈牧这身地摊货的打扮,又年轻得有些过分,一开始自然而然就忽视掉了其存在。 再看二人旁边的那辆桑塔纳。 浓妆女人翻了个白眼,不屑讥讽:“就一个破二手车,你能提成几个钱?耽误老娘时间……” “二手车不是车?” 陈牧瞥她一眼,淡淡道:“凡事得有个先来后到,我这边的事还没处理完,哪轮得到你插队?” 他不说话还好。 这么一说,浓妆女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立马就变了脸色。 “哟。” 女人尖酸刻薄道:“哪来的穷学生,不就是看个几万块的破车,还真把自己当个什么人物了!” 紧接着她又看向那名销售。 “要我说,你们这4S店啊,真是越来越low了,没点档次。” “什么样的穷逼都往这里头钻。” “真是的……” 遭到如此毫不掩饰赤裸裸的鄙夷,男销售脸上神情很是尴尬,只好压低声音带着歉意道:“先生,真是不好意思,您别往心里去……” 年轻人嘛,容易冲动。 而且说实在的,这女人的确嘴欠。 这样的客户他不是没有接待过,很难伺候,仗着有点小钱,鼻孔都朝天上去了,谁也瞧不起。 他还真担心,陈牧听着这些个尖酸刻薄的话语,强烈的自尊心促使冲动上头,冲上去和人家打起来,那样闹大了可就不好收场了。 不料。 陈牧压根就没这个想法。 他懒得多看那浓妆女人一眼,平静随和道:“这台车我要了,进去签合同吧。” “啊?好的!” 男销售有些意外。 本以为陈牧还会在考虑考虑,或是看看其他款,没想到会如此痛快。 这倒是让他省去了很多麻烦操心事。 “您这边请,跟我来。” 男销售连忙带着陈牧往签合同的地方走去,路过时,浓妆女人管不住自己的嘴,还没忘嘲笑几声。 “哟,这是打算买了?” “呵呵,一辆破桑塔纳还是二手的,才几个钱,装给谁看啊!” “瞧你这穷酸样,遇到你这种人排在前面耽误时间,真是倒霉……” 陈牧皱了皱眉。 不过,他依然没多说什么。 有些人,恨不得全世界就得围着她转,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的,跟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 前后又弄了大半个小时。 陈牧这才总算签完了合同,刷卡付完款,待到一切规章过户后,这台车从此便属于他的了,随时都能开走。 而那名打扮妖艳的女人。 在这半小时里也没有继续等多久,谈上了个资历更深的销售,围绕着一辆十七八万的新车不断打量、考虑、试驾等诸多事宜。 “还算结实。” 坐上驾驶位,陈牧摸了摸方向盘。 真说起来。 桑塔纳的油耗、价格,以及配件这些方面,都是极其亲民的存在,但陈牧唯一看重的,就是它的耐操程度。 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豪车,他也不是买不起。 而那些个豪车,真不见得未必有这台桑塔纳耐用,他可不想遇到个减速带就得绕道,或是隔三差五拿去换修,总得来说,这台车挺好,挺方便。 “先去逛逛好了……” 陈牧驱车离开4S店。 趁天色还未晚,先是去了附近几家还算不错的中药房碰碰运气。 只可惜。 炼制筑基丹所需要的那几味主药,一个都没见着,倒是有个三两株赋有价值的药材,只不过对于现在完全不缺初级低品阶丹药的陈牧而言,用处不大,不过还是刷卡买了,聊胜于无,总比一无所获好。 “看来,得给陆家那边打个电话,帮忙打听打听了。” 出了药房。 此时天已黑,热闹繁华的夜生活逐渐忙碌起来。 陈牧驾驶着车,来到一家中介公司楼下,早在学校时,他就有拿手机上网查过附近的中介公司。 这一家,乃是规模最大、房源也最多最靠谱的公司。 令他没想到的是。 一上楼进门,便在众多销售员工的身影当中,发现了个熟悉的妖娆身影,隔老远就闻到那股很重的刺鼻香水味。 正是下午在4S店时,趾高气昂的那个浓妆女人。 陈牧有些讶异。 由心的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 “巧了。” 章节目录 第216章 冤家路窄 在中介公司上班的人。 素来都是有能力者赚钱,需具备一定的口才能力、社交属性,以及很重要的一点:外表。 听来残酷。 可现实往往如此,最起码不要求你的外表,能讨得有钱老板们欢心,一拍大腿就决定签合同,最起码这种外在条件,包括口才和社交,通常都是将万千聚集成一点—— 让客户满意。 身为这家中介公司的其中一名员工,打扮得十分风骚的李红璐,无疑将这些真相早已吃透。 只要对方愿意签合同。 别说明面上的一些吹捧和夸赞,讨老板们开心了,就算是被吃点豆腐,甚至潜规则也全当默认。 正因为这些,她在公司每个月的业绩都十分不错。 工资提成独一档。 私底下还能时不时收到一些上了些年纪、成家立业了的男客户们送的礼物,新款手机、手表,名牌包包,长期以来的金钱观腐蚀下,导致李红璐平时不屑于接那些普通的单,上晚班的她更多时间,都是放在了和老板们聊微信这一方面。 公司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再怎么样,李红璐每个月成交的房型足以碾压一大帮子人,甭管她私生活和为人品行如何,在资本的眼里一点也不在乎,只要业绩高,那就是好员工。 “李姐,做新指甲了这是?” 有人端着咖啡路过时笑问。 “还行吧。” 李红璐哼着小曲,欣赏自己双手色彩鲜艳的长指甲,“就是那个一直在追求我的老板,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死缠烂打,烦死人了,隔三差五老是送礼物,这不,又给我在美容院办了张五千块钱的会员卡,我白天闲着没事,就去体验了一下呗。” 闻言,不少女员工纷纷面露羡慕之色。 不过。 这也是羡慕不来的。 谁让这个女人就是有手段,虽然大家明面上不说什么,可私底下还是会暗骂一声骚狐狸。 即便是在中介公司,像李红璐这样的也不多见。 大多做销售的,还是会选择脚踏实地,维持自己的底线,认真对待工作。 “那个老板可真是够执着的……” 搭话的人忽然又道:“诶,李姐,你不是下午去看车了吗,看得怎么样,有没有心仪的款式?” 说起这事,李红璐顿时脸色一变。 “别提了。” 她想起下午在4S店的经历,很是不爽:“遇到个穷酸学生,磨磨唧唧在那看个破二手车,耽误了我好一会的时间,你们说烦不烦人……” “学生?” 闻言,众员工们讶异:“能有驾照,起码有18岁了吧,这年头,就算是二手车,能买得起的大学生可不多见。” “可拉倒吧,就是一台老旧的桑塔纳!” 李红璐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众人一愣。 敢情是自己误会了,原来不是什么有钱的富二代。 “大学生不好好念书,跑去买车干嘛?” “还是买那么老土的车型……” “谁知道呢。” 李红璐冷冷一笑:“没钱还妄想着成为有车一族,打肿脸充胖子呗,不知道他那个年纪的小妹妹咋想的,反正如果换做是我啊,我打死也不会上他那辆破车,那小子不嫌丢人,别人还嫌丢人呢!” “哈哈哈哈哈……” 正当公司内打趣议论之际,玻璃门自动开了,走进一名青年。 “来客户了!” 众人立马停止办公室谈资。 负责前台接待的小妹,见状连忙嗦完一口米粉,整理好着装上前接待:“您好,请问是想看房吗?” “嗯。”陈牧点头。 不少人面露古怪之色,暗暗打量起了这位年轻的客户。 主动上门来公司的,不能说没有,只是比较少见。 这个时间,正是饭点。 普遍看房的人都是在酒足饭饱后,再来一观究竟,像陈牧这样,既没有认识的中介人员,也没有提前联系,就坐着电梯上楼来问,且自身还十分年轻的客户真不多见。 无意间。 陈牧瞥了一眼下午就在4S店时见过的李红璐,到底是冤家路窄,未曾料到这女人竟在这家公司里上班。 而李红璐自然而然也认出了他。 “哟,我当是谁呢。” 李红璐嗓音一下就变得尖锐起来:“原来是你啊,怎么,是老土的二手车不够解瘾,这是跑来打算看房了?” 公司内的众人一听,全都怔了一下。 好家伙。 原来眼前这位,就是他们先前讨论的那个穷酸学生? 还真是巧了! 不说还没注意,如今打量看来,这家伙的确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穷酸味,穿的全是地摊货,鞋子的商标都认不出来,估计是没什么名气的牌子,这样的客户,不用想也知道,是跑来找大学城附近廉价房租的。 “这位先生。” 这时,前台的妹子忍不住问道:“您和认识的人有预订约好了,还是……” “没。” 陈牧淡淡道:“从网上找地址过来的,没有打过电话,随便看看。” “好的,这边立马给您安排……” 前台妹子在电脑前点了点鼠标,一通操作后,看向四周的同事们:“谁来接待一下?” 一时间,竟无一人起身。 以她们的目光来评判,这种类型的客户,几乎没有任何发掘的价值。 要求肯定很麻烦。 譬如押一付一,追求更低的租金等等,到最后忙来忙去吃力不讨好,房东租客两头得罪,而且还赚不到多少提成,因此,众人默默埋头吃饭,谁也没有打算接待的举动。 前台妹子有些尴尬。 她忽然想到了一个人,只好硬着头皮无奈招手喊道:“小唐,你现在忙吗,要不这边客户你接待一下?” “ok啊,稍等一下,我在上厕所!” “好了。” “我马上过来!” 不多时。 洗手间里小跑出来一名女生:“您好,先生,是要看房对吧?” “对。” 陈牧随口道:“怎么称呼?” 眼前这名女生,看上去很是年轻,估计才刚毕业没多久,眼睛里流露着对职场的青涩和单纯。 妹子笑了笑:“叫我小唐就是,您有什么需求尽管跟我说。” “行。” 陈牧点点头,态度颇为随和:“是这样的,我想在大学城那一块,找个相对安静点的……” 话说一半。 “笑死人了。” 李红璐嗤的一声,讥讽连连:“还安静点的,装什么啊,干脆直接说要便宜的,没什么人愿意租的地方不就行了,饶这么大一个弯子,不就是怕让人知道自己租不起么……” 陈牧皱了皱眉。 “哪来的苍蝇,一直叫嚷。” 他一扫办公环境下的其余人:“这就是你们公司对待客户的态度么?!” “你!” 正当李红璐一瞪眼,打算回怼时。 一名相对年长些的中年男人轻咳一声,沉声道:“小李,不要乱说话!” 紧接着。 他才看向陈牧,带着歉意道:“不好意思啊先生,是我们公司管教无方,您别往心里去……” “哼……” 李红璐满脸不屑,不过终究是没再说些什么。 陈牧懒得理她。 “先生,你是要看大学城那一块的房子对吧?” “请跟我来,路上边看边说好了。” 小唐说道。 方才李红璐说的那些,她其实都有听到,也或多或少清楚眼前的这位还在上大学的弟弟,没什么经济能力,但刚毕业入职场没多久的她容不得做选择。 条件优秀的客户,轮不到她来接触。 竞争往往就是这么残酷。 作为一名职场新人,往往公司里的一些脏活累活都是她干。 对此。 小唐也毫无怨言,秉承着认真对待工作、对得起自己努力的态度,笑脸迎接每一位客户。 下了楼。 小唐带着歉意,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先生,我没有车,您看要是方便的话,我们打车过去,可以吗?” “当然了,车费我出!” 望着眼前这个有些腼腆的女孩子,陈牧笑了笑。 “不用,我开车来的。” 他一头坐进桑塔纳:“走吧,告诉我地方。” “好嘞!” 妹子元气一笑。 系好安全带后,她先是问道:“先生您是在哪所大学读书?我方便给您提供房源。” “阳大。” 陈牧答道。 小唐惊讶不已:“那您学习成绩一定非常不错。” “一般般吧。”陈牧并未在这个话题上过多停留。 妹子从包包里翻出一叠文件,配合着手机上保存的图片,快速进入到工作状态:“先生您先看一下,这几套,都是满足你要求和条件的房子,地段位置不喧嚣,非常安静,离阳大也就十来分钟的路程,您有车的话,上课下课会更加方便,租金方面大致是一千五到两千起浮……” 陈牧投去目光,看了一会。 摇了摇头。 小唐顿时紧张兮兮道:“先生可是哪个方面不满意?” “你弄错了。” 陈牧目视前方,淡淡道:“我不是要租,我是打算买一套。” “哦哦……” 妹子懵懵点头。 旋即,她似乎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瞳孔放大,不可思议看向陈牧:“先……先生,您是说,您是想买房?!” “嗯。” 遇到红灯,陈牧点燃一根烟,伸向窗外。 得到二次确认。 小唐这才回过神来。 干她这一行的,尤其是在她们公司里,租房才是普遍,至于售房那绝对是资深老销售才能企图染指的大买卖,何时轮得到她一个职场新人? 而现在…… 她逐渐意识到,自己即将迎来职场生涯首例接手售房一事。 “抱,抱歉……” “是我误会错意思了。” 小唐强压下内心的惊喜,连忙道:“先生您尽管说要求,我马上就为您筛选房源!” “离学校近就行,还是那句话,整体环境相对安静一些。” 想了想。 为了防止沟通出现差异,陈牧又补充了一句:“对了,一千万以下的房子就不看了吧,贵点没事,家具齐全就好,最好是能直接拎包入住。” 现在的他,早已不复刚重生回地球时的尴尬处境了。 无需在乎地段灵气是否充裕。 有了丹药底蕴作为修炼资源辅佐,外加上预计开辟的灵田,基本上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不愁修炼一事。 他是这么想的。 可在副驾驶妹子的脑海中,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千万级别……” 听到这个标准,小唐心脏骤停。 掰着手指头稍微一算,那提成的数额,再算上公司给予的奖金…… 她不敢继续往下想了。 这何止只是惊喜二字那般简单。 简直是被天降横财给砸昏了脑袋,以至于好一会的时间里,她都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不切实际。 望着正注视前方道路,往大学城的方向认真开车的陈牧侧脸。 妹子暗暗攥紧小拳头。 不管如何。 自己,一定要认真干好这一单! 绝对! …… 章节目录 第217章 经理怎么来了 “陈先生,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房子过户协议敲定,这位三十来岁的成熟知性女人,在小唐暗暗激动攥紧拳头的注视下,伸手相握。 陈牧来得突然。 从看完这套房子的布局,再到点头,只花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以至于这位原本还在开会的房东,听到消息,立马从公司赶了回来。 她联系银行的朋友,提供了诸多便利。 如今收到款到账的短信。 女房东不由露出笑容,对于这位其貌不扬,言行举止从内到外都很低调的买方,很是满意。 “陈先生果然痛快。” 想起曾经的一些经历,她不由苦笑:“不瞒你说,之前倒也有个几个老板来看房,对于这套房子的装修和布局都挺满意,就是一听到价格,就皱了眉头,找了个借口就走了。” 一千八百万! 并非别墅。 作为高档小区里的一套户型,面积中规中矩,两百来平。 如此高昂的售价,纯粹是房东当初在装修和家具这一块的选择,花了大价钱。 可就算是在房价高的长阳,也很少会有人在大学城附近,花接近两千万的价格,去购置一套除了内饰外,几乎没有任何一方面能配得上这个转卖售价。 “那是他们不识货。” 陈牧笑了笑:“我个人觉得没什么问题,无论是紫檀实木,还是黑金花大理石,材料方面都是数一数二顶级的,成本就摆在那,还不算装修这些花费的心血,真要说起来,还是我占了点便宜。” 女房东惊诧的多看了他几眼。 “看来,陈先生是个懂行的。” 她点了点头,说道:“这套房子本来我是打算定居用的,装修好后还没怎么住过,因为工作原因不得不搬离长阳,大概率以后很难再回长阳这边了,想着放在也这没人住,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转手找个好卖家。” 又寒暄聊了一会。 房东告知了房子内的一些事宜后便离开了。 虽说后续还有些流程未办完,但基本上已经尘埃落定,即日起,陈牧便是这栋房子的新主人了。 “陈先生,有劳您还得跟我回一趟公司,有几份合同需要您签字。” 小唐双手合十,开口提醒道。 “嗯,知道了。” 陈牧将房子的钥匙收回兜里,下楼重新回到车上,载着兴奋到小心脏砰砰乱跳的妹子朝中介公司的方向返回。 …… 公司内。 上晚班的并不多,依旧是那么几个人。 不比白天时东奔西走的忙碌。 晚班相对要轻松不少,更多的时间和精力,都是放在和客户们微信联络这方面上。 “哎呀。” 李红璐忽然伸了个懒腰,慢悠悠道:“又一笔大单谈下来了,明天得出门看房咯。” 闻言。 办公室内探来好几个头:“李姐又谈了个大单?” “在合同没签之前,成不成还不一定呢。” 李红璐说的轻松,可神色里满是止不住的得意与炫耀:“这个老板在我这看了大半个月的房子了,总算给他找着了个条件符合的户型,一口价买卖。” 众人羡慕不已。 “都到这个份上,肯定八九不离十了!” “等着拿提成吧!” “我算了算,这应该是李姐这个月卖出的第二套房子了吧?” “厉害……” “果然没法比,这个月都快过完了,我才租出四十来套像样点的两居房,哪像李姐,卖都卖都两套了!” 就连先前那名训斥李红璐的中年男人,也不由认可点头:“小李,做的不错。” “哎,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只不过运气好而已。” 听着耳边的追捧声,李红璐脸上止不住的得意。 正这时。 公司的玻璃门开了。 小唐客客气气领着陈牧走进,让其落座,并且前去倒水。 “嚯,还真回来了,怎么,看来这是打算签合同了呗。” 见到陈牧,李红璐眼下勾起一抹讥讽:“租的多少钱的单身公寓啊?一千?还是两千?” 陈牧握一次性纸杯的手停滞些许。 还不等他说话。 小唐便看不下去了,皱起玲珑的小鼻,打抱不平说道:“陈先生可不是租的什么廉价小房,而是买下了一套两百多平的高档小区户型!” 这话一出,办公室内忽地静下来。 买了?! 两百多平,且还是高档小区!? 众人第一反应便是不相信,天天和这些打交道的他们,比谁都了解这样的一套房子,完全拿下的话需要的是多么大的一笔资金…… “哈哈哈哈哈……” “笑死人了!” 李红璐捧腹不已,毫不掩饰那刻在骨子里的鄙夷与不屑:“小唐,吹牛也得按照现实一点来,按照你说的,那种户型一套下来,就算是毛坯房,起码也得三百来万!” “就他?” “一个开破二手桑塔纳的穷酸学生,去抢都抢不到这么多钱!” 其他人虽没有说话。 但脸上那怪异的表情,亦是出卖了其同样不以为然的内心。 “小唐。” 资历深一些的前辈,皱眉道:“看你平时挺老实的一小姑娘,怎么说起了这种大话,这……这不是成心给公司闹笑话吗!” “我才没有吹牛,我说的都是真的!” “陈先生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不信你们自己看!” 这个刚入职场的妹子,实在是听不惯这些个老油条们的市侩作风,据理力争。 “你们听见没?” 李红璐看向四周的同事,怪声怪气道:“看她这副急眼的模样,该不会是上当受骗,还信以为真了吧?!” 根据这些日子以来在公司里的接触,小唐是个正常人没错。 可某些人…… 就不一定了。 “小唐,现在这社会,复杂得很,什么样的人都有,身为过来人送你一句忠告,凡是还是多留个心眼。” “就是,别到时候人财两空。” 有人终是忍不住开口劝了两声。 就只差当着面把骗财骗色这个标签,打在陈牧身上了。 “你们……” 正当小唐越说越急时。 懒得计较的陈牧拦住了她:“好了,快点把该签的都签了吧,我还有事。” 小唐硬生生将满肚子的不服气,与为陈牧感到的委屈憋了回去。 “嗯嗯,我这就处理!” 她先是先后递出几份合同,悉心告知陈牧填写一些资料后,总算是将一切文件处理完毕。 待到尘埃落定。 她心中的一块大石总算放下,只要一想到这个月的巨额提成和奖金,眉眼间便藏不住的露出欢笑。 发财了! 哪怕是当场被辞退,她也心甘情愿! “陈先生,我送您。” 哒哒哒……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 “王经理来了!” 众人轻咳一声,连忙收拾桌面。 尤其是那几个摸鱼偷懒的,更是坐直身体,盯着办公电脑装作全神贯注的模样。 就连李红璐都收起小镜子和指甲,整理自己的头发、着装。 暗地里则是用余光偷偷瞥去打量。 什么情况? 这个时间点,王经理不是应该在其他分店开会吗,刚前不久还在微信群里看到,怎么突然跑公司来了? “就在刚刚。” 王经理一双美眸扫视众人,不断寻找要找之人的身影:“卖出了一套房的人,是哪位员工?” 章节目录 第218章 头晕目眩 卖了一套房? 谁啊? 难道说是找李红璐的? 就算消息传得这么快,百来万的成交额,能给公司带来的收益也不算特别高,还不至于惊动区域经理才是。 正当众人纳闷之际。 自信心爆棚的李红璐面带得意的笑容,看了一眼周围的同事们,紧接着站起身来:“刚才我有谈下来一个客户,想必你要找的应该就是我了,怎么了王经理,您找我有事啊?” 闻言,王经理看向她:“你就是唐笑笑?” “啥?”李红璐楞了一下。 找小唐的? 什么意思? “难道说……” 意识到某件事情,众人眉头猛地一跳。 不知为何。 包括李红璐在内,办公室内一时间所有人,心头突然疙瘩一下,似乎是联想到了某件事情,面色忍不住微微一变,满是难以置信。 “那个……” 小唐举了举手:“经理,我是唐笑笑。” “嗯?” 王经理顺着声音来源望去。 这一瞬间。 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那是站在说话的那名女生身旁的青年,正饶有兴趣的盯着她打量。 “是你!?” 王雅惊愕好半响。 反应过来后,她欣喜不已上前打招呼:“我就说谁那么大的手笔,原来是陈先生,您什么时候来的长阳?” 没错。 这位王经理,便是当初在湘市时,为陈牧在云邸租下那一套别墅的中介人。 没想到她也来了长阳。 “怎么。” 陈牧似笑非笑:“摇身一变,成了经理了,看来这短短半年的时间里,没少升职啊?” “您说笑了。” 王雅说道:“要不是当初因为您,我也不会被长阳这边的公司挖来,兴许是运气好吧,我还挺适合在这边干的,湘市太小了,放不开手脚,现在的工作环境整体要比前几年好多了。” 看着两人如同叙旧般的聊了起来。 李红璐面目惊愕,不可思议道:“王经理,你……你们认识?!” 王雅笑了笑:“曾经我还是员工的时候,有幸为陈先生服务过,真说起来,陈先生算是我的半个贵人。” 至于具体的细节,她并未多说。 有些事情,没必要让这些个员工们知晓得太清楚。 嘶——! 顿时,众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听这话的意思。 这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大学生,似乎……并不像他们原先想象中的那般简单! 难道小唐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王……王经理……” 想到这,李红璐脸色骤然,不可思议出声道:“您刚才所说的,卖出一套房的,就是负责接待他的小唐?!” “不然呢。” 王雅面色有些古怪的瞥她一眼。 自己在公司后台的数据库那边都收到消息,闻讯赶过来了,怎么这些在公司里的人,还一副后知后觉的样子? “两百多平的高档小区……” “三百多万……” 李红璐整个人都傻了! 她死活都无法相信,下午在4S店里那个对着桑塔纳看来看去的穷酸屌丝,居然能拿得出这么多钱转眼就买下一套房! 霎时,办公室内炸开了锅。 “一套三百多万的房子,就这么卖出去了,小唐这是赚疯了啊!” “恐怕这个月的奖金,非她莫属了吧?” “奖金那才几个钱!” “你也不算算,按照公司三个点的标准,实习员工从中抽取30%的提成,这笔单光是提成就赚了三万!” 众人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尤其是先前视而不见,懒得接待的那几人,更是后悔莫及到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两个巴掌。 三万块钱! 摆在眼前,出趟门走一遭完事再签几张合同就能搞定的事,自己居然选择了不要! 早知道是这样,抢着接待都来不及。 哪轮得到一个实习生捡了这么一个天大的便宜去。 “什么三百万?” 听着众多员工们顿足捶胸的懊恼悔恨声,王雅面色古怪道:“陈先生买下的那套房子,不是一千八百万吗?”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办公室,除去逐渐急促加重的若干呼吸声外,鸦雀无声,唯独剩下王雅的那句一千八百万的字眼,不断在所有人耳边回荡。 众人脸上的表情先是从方才的懊恼,逐一转变成如同见鬼般的惊骇。 头晕,目眩。 近乎两千万的成交额…… 那笔提成的数目,简直不敢想象,一单就赚够一辆新车钱,甚至还绰绰有余! 还有奖金、加薪。 这一切。 就在短短两个小时前,被他们亲手断送错过,弃之不要。 哐当一声! 李红璐双眼一黑,再也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打击,彻底昏死过去,直到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她才总算意识到,自己从下午开始一整天下来,被她所瞧不起、鄙夷嘲笑的那名青年,究竟拥有着多么深不见底的财富。 “陈先生这是要走了?” 见陈牧没有久留谈话的打算,王雅亲自相送。 实习小妹子也连忙跟在屁股后头。 到了楼下。 眼见陈牧上了一辆老旧的桑塔纳时,王雅先是惊愕少顷,而后很快又恢复平静。 “不愧是陈先生……” 回想起半年前在湘市时,她又何尝不是因为对方的穿着打扮和气质,轻蔑了去。 有些富二代,仗着家里条件优秀,开着拉风的豪车到处招蜂引蝶,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有钱,现如今像陈先生这样品行随和且为人处世很是低调的年轻人,可不多见。 “陈先生再见,有需要随时可以电话联系!” 挥手送走了陈牧。 王雅这逐渐收起笑容,回过头看向唐笑笑:“小唐,这起业务,你办得不错,陈先生刚才还特意夸了你一句。” “谢谢王经理、还有陈先生的夸奖,我会继续努力的!” 妹子攥紧小拳头。 今天陈牧的这笔单子,更是坚定了她的工作态度,无论客户是一个怎样的人,只要品行方面不恶劣的话,认真对待就不会错。 即便这种事情是例外,少之又少。 可她仍然相信,自己只要踏踏实实做好每一次,一定会有回报! “你来公司多久了?”王雅忽然问道。 “啊?” 小唐没明白经理突然问这个干什么,不过还是认真答道:“已经快两个月了!” 王雅笑了笑:“有没有考虑换个地方工作?” 闻言。 小唐顿时紧张起来,弱弱道:“经理,我是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吗……” 虽说这笔单的提成,足够让她存下一大笔钱。 距离梦想更进一步。 可这才刚起步,好不容易在销售这一行里尝到甜头有所起色,突然被上司有意调换,自然会舍不得。 “想什么呢?” 王雅点燃一颗煊赫门:“我很欣赏你的工作态度,从明天开始,你不再是实习员工了,跟着我去那边的新店,作为一名正式员工,好好干吧。” 说完。 她性感的红唇吐出一口烟圈,笑了笑后踩着高跟鞋,朝停车场的方向远去。 徒留下小唐在原地。 欢天喜地。 望着王雅离去的成熟身姿,她攥了攥小拳头,暗暗发誓,自己将来……也要成为像王经理这样成功的女人! “嗯,加油!” 夜色下。 小姑娘挥舞着拳头,为自己打气。 而在陈牧那边。 他早已将这些事抛在脑后,如今车房都有了,也算是在长阳暂时安定下来有了个落脚点。 第一件事,便是回了趟酒店,将小家伙接走。 再次见到陈牧时。 小家伙远比之前更加粘人了,强忍着眼眶里打转的委屈巴巴的泪水,死死拽住陈牧的衣角,怎么也不肯松开。 陈牧一番哄,好说歹说,才把她抱进车后排座。 回新家的路上。 陈牧顺手打了个电话,给久违的陆思怡。 “陈大师!?” 接到这通电话,那头的陆思怡很是惊喜:“怎么了,突然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吩咐吗?” “帮我打听打听,长阳哪些地方有名贵的药材出售。” 陈牧开门见山,紧接着将所需的那几味主药名字相继报出。 “好,我这就去查一下。” 挂断电话后。 没个十分钟,手机便响起短信声,于十字路口的红灯停下后,陈牧拿起看了一眼。 神色,忽地变得有趣起来。 “拍卖会?将在两天后举办?” “有点意思……” 信号灯已然变色,陈牧嘴角勾起一抹兴致盎然的弧度,伴随着一脚油门踏下,引擎轰鸣。 车窗外迎风的红眼烟头,于夜色下闪烁。 忽明忽暗。 章节目录 第219章 拍卖会 周末一过。 这两天基本都有课。 陈牧买车的事情,并未惊动校园内的任何人,以至于他光明正大开进学校停在车位上两天了,都无人问津。 大学生有车的,还真不是个例。 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便是富二代。 基本上除了拉风的跑车外,很难会引起他人的侧目和注意。 当然了。 大一新生有车的屈指可数,毕竟就算家里再有钱,年龄摆在那,考驾照就是个需要耗费时间的问题,普遍的有车一族都是家庭条件优秀的学长学姐们,像陈牧这种刚满十八不久就光速拿驾照的人始终只是少数。 他不去刻意说,别人也就不会知道。 倒是另外一件事。 引起了206宿舍几人的口诛笔伐…… “你要搬出去住?!” 从陈牧口中听到这则消息时,李哲第一反应就是,这家伙在与自己开玩笑! 在宿舍这不住得好端端的吗? 一没谈恋爱,二没和谁发生矛盾,平白无故的干嘛突然要搬出去? “对。” 陈牧收拾起了东西。 除了丹药,以及画卷之外别的没什么需要带的,“不过偶尔应该还是会回宿舍住,到时候记得给我留门。” “你还说你个狗日的不是出去约会!” 彭国豪一把扑了过来。 他搂着陈牧的脖子,面容凶狠威胁道:“自打前两天在外边过了夜,一回来就要搬出去住,快说,到底是哪个妹子?” “真没你们想的那样。” 陈牧摊了摊手,百口莫辩。 想了想,他从手机里翻出一张陈小芙练毛笔字时拍下来的照片,说道:“这是我一个远房亲戚家的女儿,她家里出了一些变故,就跟着我来长阳了,我要是一直住宿舍,她那边也没人照看不是。” 遇事不决,抬出小芙。 这口锅注定只能让小家伙背,总不可能实话实话,表明怕自己修炼时引发的异象吓到你们不是…… “这样啊……” 见他不大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众人这才点了点头。 再看陈牧的目光,马良眼中充满了怜悯与同情。 这家伙自己才刚上大学,面对学业,还得拖家带口的照顾一个远房妹妹,两头奔波估计够呛,在校外租个房子住会方便不少。 这种事情毕竟是少数。 他们无法感同身受,自然不好评判些什么。 “这孩子看上去还挺可爱的。” 彭国豪看着照片,问道:“得有个八九岁了吧,上学没?” “十岁。” 陈牧说道:“等忙完这段时间,就把她送学校里去,我查过了,大学城这一带的中小学校还是有几所的。” 背包里有些东西,不方便拿出来。 譬如丹药那些。 他只好将日常生活用品倒出,剩下的全放在包里,直接拎走很是方便。 “那行。” 李哲发了一根烟:“跟辅导员打过招呼没?” “说过了,宿舍床位费这块每学期一直交就行,没几个钱。” 陈牧单手背上包:“都悠着点,别趁我不在的时候瞎搞,一个个的丢垃圾的时候手稳点别往我床上扔,就算不过夜,三天两头我大概率还是会回宿舍歇脚的。” “歇啥啊,回头床都给你掀了!” “赶紧滚蛋。” “放心吧老陈,等你下次回宿舍,我们会留个地板给你打地铺睡的。” 在一阵阵笑骂声中。 陈牧拎着背包出了宿舍楼,将东西往车上一扔,按照陆思怡短信中的地址信息,开车赶往拍卖厅。 …… 神农大酒店。 这起拍卖会的举办地点,便是在这家酒店内的会议厅举行。 通常情况下,小型的拍卖会一般是拍卖公司在自家展厅举办,而规模中型往上走的,就需要更大、服务也更好的酒店了。 这倒是陈牧在修真界时,参加过的那些大型拍卖会有所区别。 “好像是在二楼来着……” 陈牧一身休闲装。 与其他陆续走进酒店的人们不同,放眼望去,无不是西装革履、领带礼服,大多都是上了些年纪的商业精英、成功人士。 “站住!” 两名负责看守厅门的黑衣保镖,拦住陈牧去路。 不像酒店一楼大厅服务人员。 这二人已经注意陈牧有小半会了,态度丝毫不客气:“出示一下邀请函!” “哦?” 陈牧颇感意外。 据陆家打听来的消息,这起拍卖会背后的拍卖公司固然有点底蕴,但放眼整个长阳市,难以挤入一流,这次拍卖的展品据说质量只能算一般,没什么太过亮眼之处。 就这,还需邀请函才可参加是他没想到的。 “拿不出来?” 黑衣保镖一左一右,伸手欲当架住陈牧肩膀往外推赶:“没有邀请函,谢绝入内!” 旁人异样的眼光打量过来。 发现是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后,暗暗摇了摇头,估计多半是从哪听来的风声,跑来凑热闹见世面的。 陈牧眯了眯眼睛。 到了人家的地盘,规矩,他可以理解,但不一定会遵守。 凡事好说话。 邀请函这玩意,无非就是确保一个人是否有那个购买力参加拍卖会,只要能证明这点,就不算什么事。 可偏偏。 不知是这家拍卖公司财大气粗有底蕴,还是眼前单独两个看门的人狗眼看人低,手脚胆敢如此不客气,简直找死。 眼见两名黑衣壮汉朝自己不耐烦推来,陈牧双目一寒。 手不想要了? “住手!” 正这时,一道熟悉的靓丽身影,走上酒店二楼。 是个姑娘。 在姑娘身旁,还陪同着一名脸上存在一道可怖疤痕的中年男子。 “陈牧,你怎么在这?” 于知鱼迎面走来,不禁好奇问道。 陈牧也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小鱼儿竟也跑来参加这场拍卖会了。 “买点东西。” 陈牧瞥了一眼那两名目光警惕的黑衣保镖,道:“听朋友说这里或许会有我想要的,就过来看看。” 于知鱼点了点头。 以她的智慧,自然不难猜出先前的嘈杂是因何而起。 “这位是?” 同行的中年男子,打量起了陈牧。 小鱼儿简短介绍道:“我同学,陈牧。” “这样啊……” 中年男子投去一个随和的笑意,而后看向那两名黑衣保镖,从怀里拿出封纸递了过去:“他是我们的朋友,这是邀请函,能一起进去吗?” 黑衣二人相互对视一眼。 看都没怎么看对方手中的邀请函一眼,尊敬点头哈腰道:“当然了,厉爷,您里边请……” 放行间。 两人盯着陈牧进场的背影,颇为不爽的发出一声冷哼。 算这小子运气好。 章节目录 第220章 狐假虎威 负责看门的黑衣保镖们的冷哼声,皆是被三人听了去。 陈牧神色淡漠。 先前,若不是念在小鱼儿出言制止的份上,那两个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少说也得断条手。 “陈小兄弟。” 中年男子似乎很是清楚这里的规矩,笑了笑解释道:“没有邀请函,是不能入内的,不光是筛选客人的经济实力,同时也是为了避免有砸场子的人过来捣乱,不用放在心上。” “无妨。” 陈牧背负双手,打量起了拍卖厅内的环境。 饶那两个人一命便是。 中年男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个于小姐的朋友……初次接触下来,他有些看不太透。 按理来说。 年轻人好面子,又爱冲动行事,像刚才这种情况就算明面上知道自己斗不过,或多或少也应该会是嘴硬逞强抱怨个几句,而从对方的表现看来,似乎压根就没把那当回事。 更匪夷所思的是。 这个年轻人就算不认识自己,也应该能从那两名黑衣保镖前后截然不同的态度上,看得出来身份不一般。 然而。 既不巴结讨好,也不询问自身的来头,甚至就连一句帮其挽留了颜面的道谢举动都未曾诞生…… “这个年轻人,有点意思……” 内心这般想到,中年男子不易察觉地笑了笑。 于知鱼似乎是第一次来这里。 她不由好奇问道:“张先生,据我了解,这家九天拍卖公司,后台好像挺硬的吧,难道还真有人会来拍卖会现场捣乱不成?” “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的。” 张厉尴尬笑了笑。 刚才之所以那样说,纯粹只是说给陈牧听的,顺手抛个台阶下罢了。 九天拍卖公司。 背后的老板可不是一般人,来头极大,许多见不得光的物件都经常拿出来上拍卖,在圈内很有名望,就连他见了都得客客气气说话,不敢轻易得罪。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这里闹事? “就坐这吧。” 交谈间。 三人找了处相对视野开阔的位置落座,此时的大厅,陆续不断有人进入,占座率已然有了个七七八八。 “陈小兄弟来参加这次拍卖会,是想买点什么?” 张厉打开了话匣。 “看点药材。” 陈牧看向二人,尤其是小鱼儿:“你们呢?” “随便看看……” “法器!”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说出口,只是答案却完全不一致,小鱼儿说完后,瞥向陈牧,似乎是想观察其反应。 张厉楞了一下。 他没想到,于小姐竟会如此毫不犹豫的对外吐露来意。 耐人寻味的是。 听到法器二字,陈牧一点也不觉得意外,点了点头后便没有再追问下去了。 张厉若有所思。 看来,这个年轻人似乎知道的不少啊…… “果然。” 见陈牧如此反应,于知鱼更加确信了先前内心的猜测,这家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是不是圈内武者且不说,最起码多少是清楚一些门路的,否则换做寻常人听到法器什么的,定当满头雾水,哪像陈牧这般淡然。 试探的这会功夫,大厅的入口已经关闭。 先前负责看门的两名黑衣保镖,背过身来,双手合十搭在身前,警示着全场人的一举一动。 “各位!” 一名三十来岁的男人登上展台。 他手中拿着拍卖槌,面带从容不迫的微笑,目光扫视台下众多有钱的权贵们:“欢迎大家来到现场参加九天拍卖,我是这次的拍卖师,看得出来,还是有不少熟悉的面孔老朋友的。” 展厅内安静下来。 被拍卖师目视到的权贵们,各自逐一点头微笑回应。 “想必各位已经迫不及待了。” “那么废话不多说,请看一件拍品!” 在拍卖师示意下。 一个盖着红布,莫约足球大小的物件被后台人员抬了上来,掀开红布一看,原来是一件陶瓷花瓶。 “这是一件晚清时期的瓷器。” “首先,大家从银幕上可以看出,做工的精细程度,无疑是官窑出产……” 正逢大家小声讨论,观察欣赏时。 不远的另一个方向,几个较为沉稳的中年人聚集在一起,看着张厉这边,交头接耳。 “那不是张厉吗?” 在这几人当中。 一位年纪偏大一些,穿着中山装的男人面色奇怪道:“他怎么跟两个年轻人坐一块?” “难道是家里的小辈?” “看着不太像,而且张厉不是至今没有婚娶吗,我可没听说他在外有什么私生子女……” 在这群权贵中。 有一位年纪显得格格不入的青年,脸上带有残留的淤青伤,一下子就将目光锁定在了陈牧身上。 “是他!” 听闻叔叔伯伯辈们的交流,项远这才发现陈牧居然也在这次拍卖会现场。 几番接触下来都吃了亏,以至于现在脸上的伤还没完全康复。 他对陈牧,可谓恨之入骨! “小远,你认识?” 其中,一位先前没怎么吭声的中年男人不由开口问道,周围其余人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怎么可能会不认识!” 项远双手攥得咯吱作响,咬牙切齿道:“爸,他就是那个在学校里,连续两次将我打伤的大一新生!” 闻言。 中年男人皱了皱眉。 作为父亲,项国强自然也知晓这件事,“你不是说,那个年轻人大有来头,就连你们学校的主任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呵呵!” 项远冷哼不已:“我当是什么,原来是有厉爷作为靠山……不,靠山都谈不上,恐怕仅仅只是认识的关系而已!”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在那边的张厉,基本上都是在和那个漂亮的女生有说有笑。 数次交谈,也是两人间。 至于坐在旁边默默无闻的那个小子,基本插不上什么话,从这些个细节方面不难判断出三人之间的亲近关系,直到这一刻项远才明白过来,真正有来头的是于知鱼,而陈牧? 不过是那个女人的一条狐假虎威的狗而已! 现在想来。 前些日子,在保卫处办公室里周主任接到的电话,多半就是那女人打来的了。 “小远,张厉旁边那个女的,什么来头?” 较为年长的中山装男人,比较关心这一点。 他和张厉,可谓是死对头。 在生意上常年明争暗斗。 “知道一点!” 项远说道:“和那小子是一个班的,好像是新生里有名的人物,至于家庭情况那些就不清楚了,很少听到有关她这方面的传闻……” 中山装男人若有所思。 看来。 和张厉一起前来参加拍卖会的那个年轻漂亮的女生,应该是有些背景的,否则也不会坐在这里和张厉侃侃而谈。 至于那个不怎么参与两人话题的青年…… 十有八九只是借着同学的关系,混进的拍卖会,小角色一个罢了,不足为患。 “哼!” 相通了这一切的项远,怨毒的目光盯着陈牧,“我还以为这小子有多大能耐,原来就是攀上了这层关系,装腔作势,可笑!” “小远,你放心,爸今天帮你出这口恶气。” 项国强寒声道:“你的这些叔叔们都在,待会你大胆的去找回场子就是,我倒要看看这个小畜生能有多嚣张。” 其余几人微微颔首。 他们虽和项远这个小辈,不是什么亲戚,但平日里毕竟是带着项国强这个商人喝汤的。 老项的儿子在学校里吃了亏。 顺手帮忙出口气,不过是小事一桩而已,什么也不是的毛头小子一个,不值一提。 “那个女的,等拍卖进行到一半中场休息的时候,我去找机会试探试探底细。” 说到这,中山装男人停顿些许。 他转动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瞥了一眼陈牧,淡淡道:“至于那个年轻人……小远,你也别把事闹得太大,待会打断一条腿就行。” “好!” 项远兴奋地点了点头。 有自家老爸,以及这几位德高望重的叔叔们在背后撑腰,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陈牧吓尿裤子,跪地求饶的凄惨模样了。 章节目录 第221章 点评 “八十七万第三次,成交!” 伴随拍卖师敲定的槌子落下,这一件清末时期的官窑瓷器,以八十多万的价格被一名上了些年纪的老者拍下。 “可惜了。” 懂行的张厉摇了摇头:“若是保存完好,这个价格起码翻好几倍,这件的成色还是差了些。” 于知鱼点评道:“那也不错了,毕竟是官窑,价值不会低到哪去。” 古玩这方面,陈牧提不起丝毫兴趣。 他所经历的那些岁月,活过的真实年龄,远比这种瓷器的年份还要高不少。 这第一件拍品,也就随便看看图个乐。 事实上。 拍卖公司也是这般安排的,第一件往往都是开胃小菜,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真正的好东西,都在后头…… 很快,第二件拍品被拿了上来。 “如各位所见,这是一幅八尺山水画!” “这幅画,出自一位大家所熟知的老先生所作,而这位老先生……就在现场!” 闻言。 不知情的大部分人面带好奇之色,左顾右盼,四处打量起来周围的其他人。 “正是刘松柏,刘老!” 随着拍卖师冲一个方向投去微笑,众人顺着他的目光回头望去。 后排不起眼的边场位置,一名老者微微抬手回应,笑着点了点头,看年龄少说也得有个六七十的高龄了,面色红润,似乎身体和精神状态都很是不错。 “是他?!” “难怪我总觉得这幅画的风格有点眼熟,原来是刘老。” “他老人家近些年来,不是不怎么作画了吗?”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着。 也有些人不认识这位老者,朝旁边的人好奇询问:“这个老先生是谁啊,名气很大吗?” “当然!” “在咱长阳,喜欢收藏字画的,几乎就没有不知道刘老的!” “许多有钱的富豪,不惜重金,都想从他那求一幅画,要是不怎么熟,他老人家还不见得乐意搭理呢!” “这么厉害……” 听着现场讨论的这些个话语,刘松柏微微一笑。 鲜有人知。 他这几年并非是不作画了,而是自身的技艺到了一个临界点,卡在瓶颈,静下心来放空自我缓和心境,前段时间终是有了大不同的全新感悟,才作出了这副生平最为满意的作品。 故而对这起拍卖会摩拳擦掌已久,迫不及待想让这幅画公诸于世了。 “爷爷。” 身旁陪同的一名长发披肩的年轻女人忍不住道:“我还是不明白,这副《源远流长》,不是您最喜欢的作品吗,为什么舍得拿出来卖掉啊?” 面对困惑的孙女。 刘松柏捋了捋胡须,呵呵笑道:“嫣然啊,这幅画虽然是爷爷目前画得最好的,却不见得将来也是,只要我想,以后随时都能画出同水平,甚至更高的作品来,等你有朝一日到了我这个境界,你就会明白的。” 刘嫣然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很快,爷孙女俩的目光,放到了拍卖台上。 “刘老先生的作品,想必大家不会陌生,就不用我多说了。” “而这幅源远流长……” “截止至今,乃是他老人家最为满意的作品,也是目前为止的巅峰之作!” “起拍价,一百万!” 与先前的瓷器不同,起拍价从五十万,翻了一倍直接跳到八位数。 而这个价格,似乎并没有人会觉得哪里不合适。 一下子就引起了富豪们的争抢。 “一百一十万!” “一百一十五万!” “刘老爷子的作品,绝对适合拿来收藏欣赏,我出一百三十万!” “呵呵,一群没眼力劲的。” 其中,一名手持扇子,莫约三四十来岁的男人摇了摇头:“刘前辈的这幅画,你们能看得懂多少?我出一百八十万!” 说罢,他举牌后冲刘松柏投去一个主动示好的目光。 众人有些惊讶。 一下子加了这么高? 就在大多数人都以为,一百八十万差不多已经是落拍点了的时候,另一道声音传了出来。 “一百八十五万。” 还不等众人回过神来。 紧接着又有一人举牌:“两百万,老爷子这幅作品,的确厉害。” 众人暗暗心惊。 一个人加高价,或许是对这幅画很是欣赏,可接二连三仍然有其他人同样如此往上争,显然说明这幅画的价值,绝对不止目前的点。 “张先生。” 于知鱼看向张厉,忍不住好奇道:“这幅画有什么过人之处吗,我不太懂……” “很厉害。” 张厉点了点头。 他赞赏的目光游离在大屏幕上的山水画,并未刻意压低声音,直抒己见:“无论是笔墨技法还是意境,都比之前上了一个全新的高度,隐约有了半分大师之笔的神韵味道!” “这样么……” 于知鱼看了看周围的叫价局势,不由道:“照这么个样子下去,最终的成交价应该有个三百万了?” “不至于。” 一直没吭声的陈牧忽然说了一句:“两百万出头的样子吧。” 话音刚落。 原本还竞争激烈的那几人,在扇子男举牌报出新的价格后,就此打住了竞拍。 “二百一十万第三次,成交!” 计时结束。 当拍卖槌落下的瞬间,得主摇晃着手中的扇子,冲四方先前竞争的几人抱了抱拳,哈哈大笑:“有劳诸位割爱了!” 小鱼儿眼中流露出一丝讶异。 没想到, 还真让陈牧说中了。 包括身旁坐的近的一些人,都往陈牧这边好奇的看了一眼。 张厉眉间微挑,惊讶道:“小兄弟,看来你也对字画这方面,有所研究?” 陈牧摇摇头:“研究谈不上,稍微了解一点点吧。” “哦?” 张厉顿时来了兴趣,当即探讨起来:“不妨说说,对于刘老爷子这幅作品,你是怎么看待的?” 一时间。 不少人都投来目光,尤其是对字画不擅了解的,企图从中涨点知识。 不料。 “水平还行。” 陈牧瞥向大屏幕上的源远流长图的目光异常平静,淡淡道:“在山水画里,算快入门了。” 这话一出。 众目顿时惊愕无比。 一时间,无论是拍品的得主,亦或先前参与竞争的一些懂行的人士,甚至就连后排高座的刘松柏本人,目光齐刷刷聚集在了陈牧身上…… 章节目录 第222章 奇怪的要求 张厉当场怔住。 “这……” 他有想过,陈牧兴许能从构图的立意上,看出其山水的气势,或者是发觉出其中一些小细节,以此来鉴赏,却怎么也没想到,得到的看法答复,竟是如此的…… 如此的简单明了。 何止。 张厉一度产生怀疑,这个和于小姐关系还算融洽的年轻人,是不是脑子不太正常。 这可不是什么地摊上粗制滥造的假画,而是出于刘老爷子之手的大作啊!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后排高座传来一道怒斥声。 刘嫣然站起身来,瞪着陈牧,愤然道:“这可是我爷爷在这三年来,倾尽心血,唯一提笔画出来的作品,经过了很多行内老一辈们专家的认可,你有种就把刚刚的话再重复一遍!?” “哦。” 陈牧右手搭在座椅靠背上,侧身回头看向愤慨的女人:“我说还凑合,快入门了,有什么问题?” “你!!” 就在刘嫣然气不过,险些当场下去找陈牧拼命时。 刘松柏发话了。 “好了嫣然。” 他将其孙女的冲动行为制止,老眼微抬:“年轻人,你说老夫的水平很是一般,连山水画的门都没入,那你倒是讲讲,这幅画,可有哪些地方让你觉得不满意的?” 语气固然沉稳。 可任凭谁都听得出来,这番话中包含的那些强行被压下的火气。 刘老爷子,怕是动怒了。 “这家伙简直是活腻了,什么话都敢说!” 项远发出阵阵冷笑。 没长眼睛么。 连权贵圈子里德高望重的刘老爷子都敢得罪,难道姓陈的该不会真的以为,有了厉爷那一层浅薄的关系在,就能肆意妄为,谁都不放在眼里了吧? 无知,可笑! “这人谁啊?” “看上去挺年轻的,谁家管教无方的小辈?在这里口无遮拦。” “不认识……” 一时间,拍卖现场众人面色倍感古怪,左右窃窃私语。 而陈牧这边。 见局势不太对劲的小鱼儿,暗地里拉了拉陈牧的衣服,压低声音劝道:“陈牧,不要乱说话……” “无妨。” 陈牧轻轻搭住小鱼儿的手,将其挪开。 而后,他眼眸淡漠看向刘松柏,不咸不淡回应道:“没什么好点评的,一笔一墨皆是粗糙之作,构图的基本功勉勉强强还凑合,至于其他方面……差太远了,整体尽显平庸,毫无特色。” 说到这,陈牧摇了摇头。 谁都听得懂他话中的意思,就只差把不入流三个字当场抛出口了。 “好一个粗糙之作!” 刘松柏冷哼一声:“年轻人,说大话谁都会,老夫反倒很是好奇,你又是出自哪处名家、哪位高人的徒弟?” “名家谈不上。” 陈牧淡淡道:“不过是闲来无事,自己瞎琢磨罢了。” “切。” 刘嫣然撇撇嘴,很是不爽:“什么都不懂,还有脸在这乱嚼舌根!” “咳咳!” 这时,拍卖师站出来打圆场:“好了,拍卖继续进行,接下来这件拍品,想必许多老板都会感兴趣……” 随着他的气氛带动,大家的目光这才逐渐转移回台上。 一件接一件的展品,被陆续拍走。 在这其中。 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但大多都价值不菲,没有一件流拍,就连成交价最便宜的一支着名作家曾使用过的钢笔,也被拍出了接近十五万的高价。 当然,也不乏药材。 只是那些大多都不是陈牧想要的,可有可无,自然也就懒得去举牌了。 大半个小时过去。 拍卖中场休息,陆续有人结伴走出大厅,抽烟的抽烟,上厕所的上厕所。 “小兄弟,可是没有找到想要的?” 走廊上。 张厉从烟盒里拿出一支香烟,却没有给陈牧发,这个细微的举动,足以说明很多东西。 “没。” 看着富豪权贵们进进出出,谈笑风生,陈牧神色平静:“待会再看看好了。” “别急。” 于知鱼轻声安慰道:“还有一半的拍品没有登台,到时候说不定会有所收获也不一定。” 陈牧点了点头。 他自然清楚这其中的门道,前面大多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真正有价值的,往往都放在后头。 “张老板!” 这时,走廊另一边迎面而来几名中年人。 其中年龄最长,身穿中山装的男子打了个招呼,哈哈笑道:“刚才我就觉得有些眼熟,走近一看果然是你!” “朱淳?” 张厉皱了皱眉:“你来这做什么?” “瞧你这话说的……” 朱淳呵呵笑道:“我来这当然是参加拍卖会的了,怎么样,张老板有没有拍到什么感兴趣的东西?” “不关你事。”张厉态度很是冷漠。 闻言。 朱淳眼中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寒意,不过很快又掩盖下去,有意无意的看向于知鱼,“这位小姐很是面生啊,不介绍介绍?” 张厉吐出一口烟,目光看了过来:“姓朱的,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少在这里绕弯子。” 于知鱼若有所思的看着两人,没有说话。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朱淳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瞥了一眼陈牧,“就是你边上这位小兄弟,在学校里连续两次打了我一个朋友的儿子,我有点事想找他聊聊。” 说完。 跟在后头的项远早已安耐不住内心的怨恨,上前一步瞪向陈牧。 “姓陈的,你没想到吧!” 他面色些许狰狞,得意连连:“在这地方被老子给逮着了,怎么着,你再嚣张一个试试啊!” “出了校门,你狗屁都不是一个!” “我还以为你多有能耐呢,搞了半天,原来就是一个只会躲在女人背后的泥腿子,废物东西!” 望着趾高气昂的项远,张厉皱了皱眉,不由看了一眼于知鱼。 说到底。 他和陈牧半点交情都没有,也不认为这个在刚才的拍卖会上口出狂言,将刘老爷子的作品贬低得一文不值的家伙,能有什么地方值得他深交。 要不是念在于小姐的面子上,他连话都懒得再和对方多说一句。 “你不是很牛比吗?” 说着,项远还主动将脑袋伸过来,朝上头指了指:“来,有本事就照我这打,我倒要看看你这个狗东西能有多嚣张!” 有这么多长辈在其一旁撑腰看着,如此大好机会,他今儿个不把姓陈的玩死,就不叫项远。 陈牧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这个人。 是不是脑子出了点什么问题? 他还从来没听过如此过分的要求,难不成真以为带了这么几个蝼蚁般的小人物,就有那个资本和自己叫嚣了吧? 见陈牧不做声。 众人还以为,陈牧是被充满江湖气息的朱淳几人,以及这个场面镇住吓傻了,不敢说话。 “早在得罪我的那天,你就应该想到后果!” 项远捏着双手,关节声咔咔作响,面目狰狞朝陈牧步步逼近:“接下来,我将会用实际行动告诉你,得罪我的下场会是什么,让你明白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 话还未曾说完。 掏着耳朵早已有些不耐烦的陈牧,懒得听他磨叽了。 啪的一声——! 当着如此多人的面,他抬手就是一把扇了过去。 这看似随意的一耳光,所带去巨大的力道,抽得项远眼冒金星,当场后仰倒在了项国强的身上,头晕目眩不知天南地北。 项远脸上的得意戛然而止,瞬息间转换成极其精彩的表情。 愤怒,茫然,难以置信。 以及,屈辱…… 他…… 又又又他妈被打了?! 章节目录 第223章 我罩着他 看着被一耳光抽得晕头转向的项远,朱淳转动玉扳指的手愣住。 他人都傻了! 似乎是不敢相信眼前这个青年,胆敢当着自己的面,如此目中无人,就这么把他和另外几位做生意的权贵们照顾的小辈,在眼皮子底下就这么给揍了! 于知鱼也是一副古怪神色,倒是对陈牧的认知,更为刮目相看了。 这家伙…… 胆子还真够大的。 “放肆!” 项国强整张脸顿时黑了下来:“好你个小杂碎,居然还敢还手,当着我的面连我的儿子都敢打,今天我非得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怎么。” 陈牧丝毫不惧威胁,淡淡道:“我不过是替你教训教训一下这个嘴欠的小畜生,教育他出门在外该学会怎么说话而已,你应该感谢我才是。” “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已经缓过来了些许的项远,听到这番话气得险些吐血。 他痛苦的面容近乎扭曲,彻底丧失理智就要扑过去:“姓陈的,老子跟你没完!!” “小远!” 朱淳突然呵斥住了项远。 而后,他重新开始审视起了陈牧,上下打量,眯起眼睛道:“年轻人,说话做事不要太冲,这个世界上多的是你得罪不起的人,可别哪天一不小心,就失足意外掉进湘江里头喂了鱼。” “哦?” 陈牧挑了挑眉:“你在威胁我?” “呵呵……” 朱淳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我们呢,是生意人,生意人向来讲究以和为贵,不像张老板那样打打杀杀习惯了,不过……” 说到这,他话锋一转。 “谁也保不准,平日里有些时候会不会遇到点小麻烦事。” “比如……” “难免会有跳梁小丑,喜欢在面前蹦跶之类的。” 朱淳笑容满是玩味,意味深长道:“我们生意人嘛,最不缺的就是朋友,各种各样的朋友,其中就有一些是像张老板那样的人,最擅长摆平那些个狂妄无知的宵小了,你说对吧?” 陈牧还未说话。 在其一旁闷声抽烟的张厉皱眉道:“姓朱的,少他妈拿我说事。” “我这不是开个玩笑嘛。” 朱淳笑眯眯说道:“张老板该不会生气了吧,我只不过是和这个有点意思的年轻人聊会天而已,你觉得呢?” 张厉冷哼一声,没有接这话。 正是这般沉默的态度,则说明他已然表了态,并不会因为一个不怎么熟的陈牧而出头。 对此。 朱淳早已预料到这点,脸上的笑容更甚三分。 “年轻人。” 他话说的随意,却存在着一股令人不容抗拒的命令口吻:“这样,我也不为难你,只要你跪下来给我这个小侄子道歉认个错,这事也就过去一半了,怎么样?” 陈牧同样笑了笑:“那另一半呢?” “至于剩下的……” 朱淳折动拇指,发出喀嚓声:“很简单,要你一条腿而已,就当是赔给我这侄子的医药费了。” 听到这。 于知鱼终是坐不住了。 “够了!” 她扫向不怀好意的朱淳几人,冷冷道:“陈牧是我朋友,你们这样,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再怎么样。 她始终是个武者,即便在真正的高手眼中,外劲中期算不上什么,可武者毕竟是武者,对上几个有点小势力和手段的商业富豪,还是有那个资本说这话的。 见她如此毫不客气的出言袒护。 朱淳不由皱了皱眉。 这种情况,并不在他的掌控之中,而且听这女人强势态度以及语气,似乎并不怎么忌惮自己。 难道…… 对方还真有什么大来头? 朱淳脸色逐渐沉了下来,看向张厉:“你的意思呢?” 张厉暗暗心惊的看了陈牧一眼,脑海中快速运转,旋即说道:“没听到于小姐说的吗,赶紧滚一边去,她的意思,同样也是我张厉的意思!” 事实上。 于知鱼的态度,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张厉没想到,自己居然看走了眼,未曾料到于小姐为了保下这个陈牧,不惜这般袒护为其解难。 所有人都显然是低估了陈牧在小鱼儿眼里的重要性。 “很好。” 朱淳深深的看了于知鱼一眼,冷哼道:“于小姐是吧,朱某记住你了,今天的事还没算完,来日方长,咱们走着瞧!” 说罢。 几人灭掉烟头,在项国强的记恨眼神下,架着憋屈不甘的儿子项远,回身朝展厅内走去。 “于小姐……” 望着朱淳几人满脸阴沉的离去,张厉迟疑半晌后,好心提醒道:“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可今天这事得留个心眼,其他人还好说,朱淳这个老狐狸不简单,睚眦必报,凡事多加小心。” 换做是别的小辈,他才懒得善心大发提醒这些个事。 主要是眼前的这位于小姐…… 手段很是惊人。 他曾有幸见过,那干脆利落的身手,连打拼了二十多年的他都自愧不如,恐怕一个照面就得被放倒秒杀,妥妥的古武圈内人士! 就算是在他所认识的为数不多的那几位古武者当中,亦是出类拔萃的翘楚。 “好,我知道了。” 于知鱼却没想那么多。 在她看来,陈牧是同一个班的同学,再加上李哲和悦悦一对的关系,双方宿舍都彼此认识,经过上次的联谊,姑且也算是半个朋友了。 既是朋友,自然不希望见到陈牧被人欺负了去。 “小兄弟,不是我说你。” 张厉看向陈牧,不由叹了口气:“年轻人骨子里头有锋芒是好事,可做事太冲动了也不好,今天你当着别人的面,把那小辈给打了,就相当于是在打他爸,还有朱淳的脸,你这性子啊……得多改改。” 于知鱼倒不觉得这有什么。 刚才对方的那些个嘴脸,她也都看在眼里,并不认为陈牧有什么错。 扪心自问。 遭到这般趾高气昂的叫嚣,换做是她,处理的方式不见得会好到哪去。 “没事。” 于知鱼不假思索,面无表情道:“我罩着他。” 说完。 小鱼儿便折返回了展厅,算算时间,后续的拍卖差不多快要开始了。 张厉苦笑着摇了摇头,也随着一同入内。 陈牧怔了好半会。 “罩着我?” 脑海中回荡起刚才小鱼儿的那副故作高冷的模样,陈牧不禁哑然失笑。 这妮子。 还是老样子,一点也没变。 …… 章节目录 第224章 变种花 “为什么啊,爸!” 回到展厅座位上,项远不甘质问:“你不是认识很多社会上的狠茬吗,为什么不打个电话叫那些大哥过来弄死那个姓陈的!?” 项国强怒不可遏:“你给我闭嘴!” 其余人沉默不语。 朱淳面色阴沉得厉害,平时对付一个张厉就已经有些吃力了,现如今又多了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于小姐。 “小远,你委屈一下,只能吃这个亏,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沉思过后,朱淳暂且将内心的不悦压下,沉声道:“区区一个陈牧,自然算不上什么,可张厉硬要为其出头,性质就变了,如果一意孤行非要对付那个姓陈的小子……” “不是做不到,只是代价会有点大!” “你能明白叔叔的意思吗?” 项远张了张嘴,欲当说些什么,终究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先前,只是被一时的仇恨与羞辱蒙蔽了眼睛。 眼下稍微冷静下来后。 他又何尝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说到底,朱淳这几位叔叔,和自家父亲只是生意上的朋友,非亲非故的,自然不会因为自己的这些事去和张厉彻底翻脸闹掰。 道理他都懂,可还是气不过! 凭什么? 三番五次,在短短半个月的时间里,连续被揍三次! 换做任何一个人,恐怕都会因这等屈辱失去理智,找对方拼命,可他恨就恨在—— 那个该死的女人! 不知道哪根筋不对,硬生生把陈牧袒护到这个程度。 “我明白。” 深呼吸一口气,项远寒目盯着从外边走进重回座位上的陈牧几人,眼中的仇恨怒火熊熊燃烧,咬牙切齿道:“陈牧,你给我等着的,这个仇我一定会报,不打断你一条腿跪在地上求饶,我就不叫项远!” …… 经过短暂的休息。 众人陆续回场,谁也没有中途就此离开。 即便是那些前面已经拍了好几件东西的人,钱花得差不多了,仍是选择继续参加,后面的重头戏还没登场呢,就算买不起也不急这一时走,留下来就当是开开眼界。 “好的各位!” 拍卖师一上台,便不废话直入正题:“拍卖继续,有请我们的工作人员,将第二十五件拍品呈上来!” 红布掀开。 做工无比精细的琉璃瓶内,静躺一花。 此花很小。 少女的手都可轻而易举捧在手心,色呈丹青,不比花店里的那些妖艳多姿,更像是经过大自然点缀,浑然天成的出尘野花。 这一刹那,陈牧的目光立刻转挪而来。 他死死盯着瓶内的怡然春风,收缩的瞳孔里浮现出一丝惊诧。 “这不是石楠花吗?” 此件拍品一经展出,立马就有人认了出来。 没办法。 石楠花很是常见。 基本上在野外,或是许多路郊一带,都能寻到这种花的踪影,甚至还有人用来种植在学校、自家后院。 “这玩意也能上拍卖?” 张厉脸色有些怪异。 客观来评价,石楠花几乎没什么亮眼的地方,唯一让人对此花感到印象深刻的是…… 味道。 石楠花散发出来的花香味,对人,尤其是对男人而言,一点也不陌生。 譬如经常窝在被子里看成人杂志的彭国豪,对这种味道再熟悉不过了,犹如纸张上的春笋,如沐春风。 “想必有些朋友,已经认出来了。” 拍卖师会心一笑,说道:“是的,这正是石楠花,可能大家会很好奇,石楠花有什么神奇的,往山上走一趟,随便谁都肯定能找到,不过我需要说明的是,这朵石楠花,是极其罕见的变种!” “变种?!”众人不解。 “没错!” 拍卖师点了点头:“大家仔细看这朵花的颜色,没有任何例外,石楠花都是清一色的白色,而这一朵却是淡青色!” “光是颜色,还不足以说明什么,就算不常见,但肯定偶尔也会有那么几种基因突变的。” “但我想要告诉大家的是……” “这朵变种石楠花,就连味道也都和普通的石楠花大不相同!” 碍于拍卖现场的环境性质。 他不方便将这种具体的味道,供给每一位客人闻,只能如实道:“它的花香,一点也不厚重,相反散发出一种清淡的幽香,经过测试,具有非常显着的缓解疲劳效果!” “收到这件拍品的时候,我们特意还送去了研究机构鉴定。” “这里是鉴定书。” “别的不敢保证,绝对是世间已知的,独一无二的石楠花最罕见变种!” 听到这。 许多富豪们都来了兴趣。 他们不缺钱,缺的是赋有价值的藏品,一旦涉及到艺术层次,绝对不愁有钱人的追逐,当然……前提是不超过他们的价值预期。 “变种石楠花,起拍价……十万!” 在说完这句话后,现场一片哗然。 “十万?疯了吧!” “就这么一朵破花,还敢卖上六位数,怎么不去抢啊!” “十万块钱买回去,保存不当没个两天就枯萎了,怎么收藏,当标本吗?” “在这里框谁呢,傻子才会上当!” 眼见台下一片嘘声,拍卖师暗暗咽了咽唾沫。 说实在的。 这个定价,就连他们拍卖公司都没什么底气,可无论如何,一件东西既然被冠上独一无二的标签,就一定不能贱卖了去,否则那是在砸自家招牌和名声。 先前的那番吹擂话语,包括装花的精致琉璃瓶,都是商业手段。 目的,就是为了竭尽可能的将这朵花包装起来对外出售。 果然…… 起拍价还是定太高了,引起了大家的不满,恐怕十有八九要被流拍了。 “有点意思。” 于知鱼饶有兴趣的打量大屏幕:“一朵野花而已,十万块钱,真会有人买吗?” “应该不至于。” 张厉摇了摇头,分析道:“这种性质的拍品,要么一文不值,要么价值远超市场,要是小几万的,或许说不定还真有人买来图个乐,可是十万……溢价太多了,再有钱的人,也不可能会买……” 话音未落。 就在拍卖现场一片骂声下。 那些个原先还稍感兴趣的富豪们,暗暗摇头放弃时,陈牧面无表情举牌。 “十一万。” 石楠花? 基因突变的变种? 呵…… 唯有陈牧,早在最初掀开红布的那一瞬间,就将这朵花的庐山真面目识了出来。 十万就嫌贵? 此花真正的价值,哪怕起拍价是以亿为单位,都是对它的一种侮辱。 若是放在修真界。 正是这么一株看似平庸的花一经问世,必当引起各方势力血流成河的疯抢,且不论最后的成交价是多少,拍卖所在的地方先被屠个城再说…… 章节目录 第225章 特殊的拍品 “十一万?” 听闻有人叫价,拍卖师面色一喜。 居然没有流拍! 拍卖师顺着声音来源望去,见到举牌叫价的人是陈牧后,先是楞了一下,而后快速说道:“十一万第一次!还有没有要加价的?” “傻子才会跟着加价。” 刘嫣然冷笑不已:“花这钱去买个毫无用处的东西,真是搞笑。” 刚才真正有价值的山水画摆在眼前,贬低得一无是处。 现在就这么一朵破花,却舍得去花十来万? 坐在旁边的老爷子也是暗暗摇头,根本看不懂这个狂妄自大的年轻人脑子里是怎么想的,愚不可及,无可救药。 “陈牧?” 于知鱼疑惑不解。 他不是过来买药材的吗,怎么对这花来了兴趣,怎么看也不像是药材啊。 陈牧并未解释,只是静待拍卖槌落下。 “十一万第二次……” 就在这时。 不远处的朱淳那边,传来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慢着!” 众人惊讶看去。 就这么一件注定流拍的垃圾拍品,居然还有第二个人参与到竞拍中来? “我出十二万!” 开口之人,正是项远。 他看向陈牧,冷冷笑道:“这么有趣的东西,你一个人拍多没意思。” “十五万。” 陈牧不咸不淡道。 不料,项远毫不犹豫再度加价:“十六万!” 又是一万往上加,丝毫不怕得罪人。 任凭谁都看得出来,这两人恐怕不太对付,显然是恶意抬价,对此,拍卖师暗自兴奋起来,作为九天拍卖公司的代表,他巴不得见到这种情况发生。 陈牧皱了皱眉。 不过,这点钱还不至于让他感到为难,当即继续举牌:“二十万。” “二十一万!” 项远也在这个时候看出来了—— 这家伙三番五次,不带任何犹豫就直接往上抬好些万,对这朵花的渴望程度恐怕远超大家的想象。 “三十万。” “三十一万!” “五十万。” “呵呵,姓陈的,看来你还是有点小钱的嘛,我出五十一万!” 看着两人不断往上加价。 项国强也没有阻止。 他对陈牧同样不爽多时,心头自然清楚自家儿子是在打什么主意,能让那小子吃点瘪、割点肉,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小兄弟,恕我直言。” 张厉忍不住劝道:“建议不要与他人置气,这已经远远超出这朵变种花的价值了……” 于知鱼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朵花看来看去,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怎么,继续啊。” 项远挑衅不已:“这就舍不得钱了?还是说……你该不会连五十几万都拿不出来,就敢来参加拍卖会吧?!哈哈哈哈哈……” 话虽如此。 他心头还真有些担心,陈牧就此放弃。 那样一来就得不偿失了。 好在。 在他得逞的目光下,没有过多思考的陈牧,终是再度举牌。 这一开口。 便把他吓了一大跳! “一百万。” 陈牧瞥一眼项远,淡淡道:“像你这么个叫价法,得加到猴年马月去,没钱就别出来丢人现眼,浪费时间。” 众人一片哗然。 疯了! 这家伙绝对疯了! 一百万拍下最初的那件官窑青花瓷都绰绰有余了,居然用来争夺这么一朵破花!? 项远脸色逐渐铁青。 同样的一番话语,被对方加倍奉还。 一百万! 即便是富二代自诩的他,还处于一个上学念书时期未毕业,大半年下来,都不见得能用得到这么多零花钱。 “该死的……” 项远心头无比憋屈,没看出来这小子穿得不咋样,居然这么有钱。 一开始在他想来。 最多加到个二十来万就差不多了,再多,姓陈的也拿不出来了,未曾料到对方一路报价,轻描淡写,中途完全都不带停顿的。 被这么多人看着,项远一时间有些骑虎难下。 “谁……谁说老子没钱!” 项远面色涨红,脖子都粗了,咬着牙声音都在打颤:“我,我出一百一十万……” 说完整个人都虚脱了,这已经是他的极限。 “两百万。” 陈牧云淡风轻。 相比于项远一万、十万的加,随随便便一开口就翻了个倍。 就好像,他所说出口的这个价格,在其眼里仿佛不是金钱,而是如同数字一般随意。 “可恶……” 项远双手的指甲几乎快要陷入肉里,“不过是一个乡下来的穷酸小子,混进来见世面的,怎么可能拿得出这么多钱!?” 斗,从来没斗赢过对方。 就连比拼家底,在他最引以为傲的这一方面,都被打击得体无完肤。 “这就不敢继续了啊?” “啧啧,我还以为会把价格炒得多高呢,就这?” “再加点啊!” “可不是嘛,看看人家,随随便便就成倍往上喊,到了这边咋就没声音了……” 周围人们失望摇头。 听着这些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嘲笑声,项远脸上一阵火辣辣的刺痛,恨不得当场找个地洞钻进去才是。 他目的本是恶意抬价。 只是想着让那小子多出点钱,肉疼肉疼。 得是得逞了。 可他心里却没有一丝丝出气的舒畅感,反而百般憋屈。 目睹这一切的朱淳,暗暗摇头,项国强的这个儿子,心性还是太稚嫩了些。 “两百万第三次!” “成交!” 一锤定音,拍卖师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总算没有流拍。 不但如此,还卖上了一个想都不敢想的高价,这一时间包括他在内的拍卖公司全体,皆是心潮澎湃,兴奋无比。 “小兄弟的财富,倒是让我刮目相看了。” 张厉倍感意外。 两百万,在他眼里,在现场许多权贵富豪们眼中,算不上什么,可陈牧先前竞拍时那等叫价的方式,家底显然还远不止这些。 “不过……” 他话锋一转,苦笑道:“还是太冲动了,这朵花说白了就是个基因突变的玩意儿,这么一通叫价下来,白白让拍卖公司捡了大便宜去。” 陈牧笑而不语。 真正捡了便宜的那个人是他才对。 很快,拍卖公司一名员工将拍品拿了过来,经过一番刷卡交易,这朵在他人眼中百无一用的野花,正式归陈牧所有。 “果然是那东西没错。” 打开瓶口。 闻到那股记忆中熟悉的阵阵幽香,饶是陈牧,坚如磐石的心性也产生了一丝难以自控的激动。 古楠花! 当之无愧的天材地宝! 这可不是什么所谓的基因突变石楠花变种,而是万中无一,汇聚天时地利,极度苛刻的条件下,才有那么一丁点可能性诞生的珍贵存在。 “炼制筑基丹的主药,有了!” 直到这一刻,陈牧才总算觉得,自己没有白来一趟。 筑基丹的几十种药材配方当中。 其实是没有古楠花的。 但这并不代表,古楠花不能用作主药,相反,真正完美无瑕的筑基丹,正是应该用古楠花才对! 奈何…… 古楠花太过罕见。 在修真世界的那七百年里,陈牧自始至终都没得到过,还是从仙门老友那的珍藏室里有幸目睹过一株,更不用说其他寻常的修仙者了。 数量如此稀少。 久而久之,市面上广泛的筑基丹,都是改良配方过后的简陋版。 “传闻上古时期的修士,可完美筑基,靠的便是以古楠花所炼制的无暇筑基丹。” “没想到,我陈牧有朝一日竟也能有如此大幸运!” 陈牧心潮澎湃。 筑基。 顾名思义,便是为未来的修真仙路打下基础。 而筑基完美与否,两者间的区别可太大了。 若是两个境界相同的修士,同样的法宝,同样的手段,同样的实力,在无任何外界因素的干扰下,完美筑基者,几乎能程碾压般的势头将普通筑基者吊起来打一点也不夸张! 这也就是为何,古楠花一经问世,就能掀起一片腥风血雨的原因。 那些个老怪物们就算自己拿来没用。 也可夺来培养自家后辈天骄。 …… 拍卖仍在继续。 陈牧两百万买下一朵花这件事,于一件接一件的拍品的成交声中,很快就被人抛在了脑后。 在这期间。 出现了一些让张厉感兴趣的东西,花了点小钱拍下。 而于知鱼则一直没有出手。 她时刻盯着台上的展柜,似乎正在耐心等待某种拍品的登场…… 又是大半小时过去。 在拍卖会临近尾声阶段,一件令人侧目的古怪拍品,被工作人员呈了上来。 “各位。” 拍卖师面色忽然变得凝重起来,并未急着揭开红布,沉声道:“接下来这件拍品,非常特殊,它是一副字,准确来说,是一个字。” “啥?” 众人茫然。 字画,他们并不陌生。 可就一个字,有什么价值是值得被拿出来进行拍卖的? “我必须要着重提醒!” “这幅字,不能细看。” “它其中包含的凌厉程度,远超大家的想象,乃是真正的高人所写,在拿到这副字画的时候,我司有请过数位书法大师前来品鉴,他们统一的给出的看法是——” “自愧不如!” 拍卖师神色无比严肃:“这其中,不乏大家所熟知的一些老派书法大师,这里就不方便透露姓名了,总而言之,在他们看完这幅字后的,只觉得自己几十年的书法都白学了……” 就在现场逐渐躁动之际。 “至今为止,还从未有任何一位签了保密协议的书法家,敢对这幅字做出点评,因为它实在是太过高深,以至于无人能感悟得到此字背后的真正全貌!” “诸位!请看!” 拍卖师一把掀开盖在上头的红布,露出了这幅字的庐山真面目。 “咦……” 角落边。 看到大屏幕上所呈现的笔墨时,陈牧怔了怔。 好像,有点眼熟。 这玩意…… 不正是自己之前在湘市云邸别墅里,随手写下的那张供给小家伙临摹的草纸吗…… 章节目录 第226章 怎么不敢点评了 “这怎么可能?!” 坐在后排,德高望重的刘老爷子,刘松柏骇然出声,双眼死死盯着大屏幕。 一。 纸面上,正是这么看似简短一横,震撼整个拍卖展厅。 这道墨迹,端庄凝重,体势磅礴。 其笔力稳健的让人挑不出丝毫瑕疵,墨与形,势与字浑然一体,若是正看,此字犹如伫立在架上之剑,凌厉至极,深深一眼望去,令人寒颤的头皮发麻。 若是将纸面翻转四十五度。 此字虽有一气呵成下来的一字末尾勾勒,但给人的感觉却是笔直无比,其锋芒直冲云霄刺得让人睁不开眼! 就好像…… 那少许弯曲而下的勾勒点缀,像极了被地底冲刷上来斩开的峡谷沟壑。 “好霸道的字!” 张厉瞳孔瞪大,拍案叫绝。 第一眼还好。 可看着看着脸色就变得不对劲了,眼前宛如千军万马奔袭而来,气势如虹,大气磅礴。 他对书画那些略懂一二。 正因为如此,才能直观清晰的感受到,眼前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字所带来震撼。 “厉害。” 饶是心性骄傲的于知鱼,也忍不住由衷的赞叹一声。 自幼起,她就有领略过无数大手笔的存在,诸如书法这种东西,更是教育启蒙途中的家常便饭。 家中随随便便请来的一位老师,都能完爆外头无数以大师自称的书法家。 对比下来。 她的老师,也不如此字背后的下笔者! “好像是有点东西……” 而大多数人,则看不太透彻,交头接耳彼此小声探讨着。 他们只觉得。 这个字确实不一般,从屏幕放大的细节上来看,光是这个韵味就不是一般人能写得出来的。 谁也不眼瞎,没见到就连刘老爷子都大惊失色了么。 刘嫣然被吓了一跳:“爷爷,您这是……” 受家境的熏陶,她从小到大,都在作画上努力练习。 关于书法这一学问可谓一窍不通,自然也就无法理解,自家爷爷此时此刻的异常。 “不,这不可能……”刘松柏不断喃喃。 他竟是抬动不利索的腿脚,情不自禁地从座位上缓缓站起,难以置信道:“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存在能将一个字写得如此登峰造极,造诣冠绝,笔势深不可测之辈!?” 这话一出,引得无数人面面相觑。 冠绝,深不可测…… 这两个词,在座的任何一人都能体会到其中的意味,就连没什么文化水平的暴发户老板,也听出了这番话的言外之意。 “刘老爷子说的没错。” 先前那名拍下了刘松柏那副画的扇子男,亦是满脸震撼:“难怪说这个字不能细看,盯着看久了,我竟会感到有些胸闷、压抑……好狠的笔,好狠的势,远比我之前见过的那些名作更要恐怖。” 闻言,极个别儒雅人士深以为然地点头。 “的确。” “在我看来,这个字的价值,已经远远超出无数现存书法。” “可惜……如果是一副完整的诗词,它的价值还会再翻个几十倍都恐怕不止……” 书法就是这样。 在懂行的,和不懂行的人眼中,所看到的东西完全是两码事。 这时。 刘老爷子看向拍卖师,忽然问道:“我现在只想知道,写下这个字的,究竟是哪位高人?!” “这……” 拍卖师一时语塞,看向后台。 得到确认点头后,他才苦笑道:“实不相瞒,这幅字的来历有些巧妙,是卖家从湘市那边的黑市里掏来的,据摊主说,是在当地的一个高档小区里,意外捡来的……” 闻言,包括刘松柏在内,不少懂行的人都遗憾的叹了口气。 “不能借此机会认识到那位前辈,真是可惜了。” 老爷子无奈摇头。 听着专业人士们的阵阵惊叹声,现场渐渐躁动起来。 许多人都很好奇得心痒痒—— 这件极其特殊的拍品,究竟价值多少? 其中,不少文化底蕴高的知识分子,摩拳擦掌,紧攥着手中的牌子,就等拍卖师宣布起拍价了。 无人注意到。 此时,角落那头的陈牧,神色异常古怪。 捡来的? 没记错的话,他在搬离云邸时,随手将这玩意扔进了垃圾桶,那张纸上面的些许黑黄印记,恐怕就是在垃圾桶里沾上的吧…… “那什么摊主,闲着没事干,翻垃圾桶做什么?” 陈牧嘴角抽动些许。 至于究竟是不是黑市的摊主翻的,中间究竟辗转经过多少人的手,真正的来源又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他只知道。 自己的字,正在进行拍卖。 卖家还不是他自己…… “起拍价,一百万!” 伴随拍卖师的定价报出后,早已安耐不住的众人,纷纷加入争抢当中。 这个价格一点也不意外。 别看只是简单的一个字,而且还是汉字中最简单的一字,但谁也不会质疑这个价高了,相反,只会遗憾此字并不是完整的诗词。 “一百三十万!” “一百五十万!” “还请各位割爱,我出一百八十万,家中的书房里正好却一副好字收藏……” “呵呵,一百八十万就想买走这个字?笑话!” 摇晃扇子的男人财大气粗,语出惊人:“三百万,我要了!” 文人墨客们陷入疯狂的争抢当中,不到半分钟的功夫,便已然突破三百万的高价,现场无数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些人疯了吧?” 项远实在是难以理解:“不过就是一个字而已,至于吗……” “你懂什么!”项国强呵斥一声。 没见就连老爷子,都那样说了么,这幅字的价格绝对不止三百万。 果不其然。 三百万依旧不是极限。 就在价格被炒到三百七十五万时,逐渐有人摇头惋惜放弃,退出了竞争当中。 “四百万。” 随着新的价格再度突破,众人顺着声音来源望去,竟是刘松柏老爷子。 他看了一圈周围,说道:“不瞒各位,刚才在看到这幅字后,我对意这一方面又有了新的感悟,若是能得到这幅字,想必老头子我今后再作画上的造诣,有可能更上一层楼,因此,对不住了,我出四百万。” 举牌,再度重复。 到了这个价位,能有资格再竞争的人,寥寥无几。 “好吧。” 扇子男犹豫少顷,苦笑一声:“既然刘老爷子都这么说了,那在下也就不争了。” 说罢,他带着遗憾重新坐下。 刘老爷子的威望没得话说。 他一开口,顿时原本就寥寥无几的那几位,皆是苦笑放弃,卖了个薄面。 最终。 这幅字,以四百万的价格被刘松柏成功拿下。 “承蒙诸位割爱了!” 接过工作人员呈来的字画原件,刘松柏激动得双手都在细微颤抖,不能自已。 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遭到损坏。 刘嫣然仍是无法理解,不由好奇道:“爷爷,这个一字……真有你们说的那么夸张吗?我怎么不觉得有什么。” “你不懂很正常。” 老爷子摇了摇头。 他盯着手中的字,满脸敬仰:“之前听拍卖师说,有好几位书法大师都不敢点评,当时我还不以为然,现在看来应该不假,单是这个一字的造诣,就足以碾压我所认识的那些个老朋友们千百倍,甚至更高远也毫不为过!” 听闻自家爷爷惊叹不已,刘嫣然似懂非懂茫然点头。 徒然。 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目光朝着角落的一个方向投去。 “这位先生。” 刘嫣然盯着陈牧,冷冷笑道:“之前你不是挺懂的吗,不是挺能点评的吗,怎么现在一句话都不吭声了?” 她一开口,引得不少人侧目纷纷。 无数目光汇聚在了陈牧身上。 “说实在的,我有些好奇……” 刘嫣然丝毫不掩盖话中的讽刺意味:“在你眼中,我爷爷的画一文不值,那么我倒是想听听,对于这幅字,你还能有什么看法?” “嫣然……” 刘老爷子皱了皱眉,本想说算了,可一想到先前的不悦,最终什么也没说。 给这个年轻人一点教训不为过。 “看法?” 陈牧摇了摇头:“我没什么看法,做不了评价。” 众人发笑。 这家伙本事没什么本事,眼界倒是高得很,就算他再怎么眼高手低,只要不瞎,就能看得出来这幅字的价值,自然不敢轻易说大话。 “哦?是吗?” 怀揣报复小心思的刘嫣然,却不愿放过这等绝佳的大好机会讽刺:“之前不是点评我爷爷的画,贬低得头头是道的吗,怎么到了这幅字上面,就没那个胆子点评了?” 陈牧置之不理。 不料,刘嫣然依然穷追不舍:“那我就来告诉你好了!” “是不是因为,单单这幅字的造诣,已经远超了你的所有想象和认知?嗯?” “恕我直言,你心里边其实特别清楚吧?” “写出这种书法的人,想必倾尽了半生心血,汇聚在一个字上,而正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在你眼里就是一道天大的鸿沟,是你一辈子都仰望不到的高度!而你……没那个胆子擅自评价!” 这一番话语,极其带有进攻性,仿佛能拆穿识破他人虚伪的内心般,字字珠玑。 张厉暗暗摇了摇头。 这小子还真是嘴硬,承认他人优秀而已,有那么难吗? 于现场的阵阵嘲弄声中,陈牧喉咙微微一动。 “那你知不知道。” 陈牧喝了口矿泉水,淡淡道:“这个字,其实是我随便写的。” 章节目录 第227章 证据 偌大的拍卖厅,万籁俱寂。 满座皆惊! 他…… 随便写的? 陈牧所言的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大言不惭!” “黄口小儿,少在这胡言乱语!” “荒唐!” 刹那间,陈牧遭言辞犀利的知识分子们训斥,千夫所指。 “真是笑死人了!” 项远环顾四周,以夸张的语调怪声怪气道:“大家听到没,这家伙居然说这副价值四百万的字,是他写出来的,你们说好笑不好笑?哈哈哈哈……” 不少人暗暗摇头,只觉得陈牧无药可救了。 逞强嘴硬到这种程度的人。 还是头一次见。 刘嫣然嗤之以鼻,看陈牧的目光如同看傻子般,“这幅字,被那么多懂行的人视为无上珍宝,就连我爷爷都惊叹不已,就凭你?呵,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张厉脸皮微微抽动。 这到底是个什么奇葩? 看在于小姐的份上,他很是无奈道:“好了小兄弟,别再乱说话了……” 于知鱼没有说话。 她看着陈牧,睫毛轻微眨动,似乎是企图从对方脸上的表情判断出什么东西来。 让小鱼儿失策的是。 陈牧既没有自大炫耀,也没有那种被拆穿时的心虚。 “怎么。” 陈牧神色淡然,如同在阐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般,“我说这字是我写的,有什么问题?” “好啊,你还敢冒充!” 就在刘嫣然气不过,要狠狠出言教训一番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时。 老爷子发话了。 “年轻人。” 刘松柏面色尤其古板,寒声道:“你究竟知不知道,这幅字意味着什么?” 此字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堪称神圣般的存在,眼下却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辈自诩亲笔,这简直是对这幅字的羞辱! “你这话问的,真有意思。” 陈牧笑着摇了摇头:“我写的字,我还能不明白写时的寓意?” 搁这做阅读理解呢?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比他这个原作者更懂这个字的意境与含义了。 “信口雌黄!”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一个小辈如此羞辱,饶是已达高龄心性温和的刘松柏也不由来了脾气。 他是真的动怒了! 老爷子怒视陈牧,瞪眼道:“你说这幅字是你写的,倒是拿出证据来,凭空捏造谁不会!?” “没错!” 刘嫣然冷哼一声,说道:“就算拿不出证据,有本事就当场再写一个,只要你敢答应,我给你磨墨都行,若是不敢……也可以,刚好这么多人都在场,你必须要为之前所说的话给我爷爷道歉!” 遭到这般咄咄逼人,陈牧也不生气。 “小丫头,给陈某磨墨,你还没那个资格。” 陈牧面无表情。 正当愤怒的刘嫣然欲打算回怼之际,他忽然又道:“至于证据,巧了,刚好陈某有个小习惯,既然你们这么想要证据,不妨仔细看看那副字的左下角便是。” “左下角?” 闻言。 刘松柏面露疑色,鬼使神差的朝左下角看去,没想到那地方竟还真有被所有人忽视了的东西。 是一行小字。 准确来说,是两个字,书法统一,显然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刘松柏揉了揉老眼,下意识将这两个小字念了出来:“陈牧……” 什,什么?! 这一瞬间,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瞳孔骤然收缩。 “陈牧?” 此时的刘嫣然也注意到了:“陈牧是谁?” “这……这这这怎么可能!” 张厉瞠目结舌,嘴巴大到能塞下一个鸭蛋,表情如同见鬼:“陈……陈小兄弟,难道这真是你的亲笔!?” 陈牧笑了笑,并未作答。 无声胜有声。 自多年前,书法有成后起,陈牧罕有提笔时,但每当提笔,必落金字,通常拿来赠人、赠道友,久而久之便养成了落名的习惯,数百年间一直保留此习惯,始终如一。 “这怎么可能?!”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刘嫣然才意识到,这幅字左下角所留的陈牧二字,居然就是那小子的名字! 刘松柏怎么也不敢相信。 写出这等逆天锋芒书法,自成一派的世外高人,竟与眼前这个在他看来眼高手低、狂妄无知的小辈,是同一个人? 玩笑开得太大了!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不得不让人承认。 如今得知这个结果,现场无数人哗然一片! “怎么会这样……” “这幅字上,为什么会留有那个年轻人的名字?” “难道是同名同姓?” “不可能,那也太巧合了点,而且刚刚大屏幕上根本就看不到左下角,放大的内容只有正中心的那个一字,如果不是真正了解这幅字,或者提前看过的人,绝无可能察觉到这种小细节!也就是说……” 众人面面相觑,全都傻了。 十之八九。 还真有可能,是这个年轻人亲笔写的作品! 项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还真是他本人?! 那可是价值四百万的东西,项远死活都不敢相信,那个在食堂里吃着十几二十块钱鸡腿饭的大一新生,就是他想象中的那个一字千金巨牛逼哄哄的前辈高人! 回想起刚才他对陈牧阴阳怪气的讥笑。 项远险些双眼一黑,好半天都没能缓过来,内心得嫉妒更甚三分。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在他眼里的垃圾,连竞争对手都谈不上的小白脸情敌,却拥有如此优秀的能力? 项远无比嫉恨,指甲近乎陷入手掌肉中。 …… 刘嫣然此刻所想的事情,比其他人要现实得多。 原本想着四百万虽然花得多,但只要这幅字值这个价钱,就绝对不会亏,更何况买回去对老爷子也有好处。 现在。 得知这幅字的亲笔,出自那个看上去比自己还要更年轻小个三两岁的青年之手。 这种落差,宛如天地鸿沟。 人心就是这样。 然而,刘松柏却不这么想。 “高人,这是真正的高人啊……” 刘松柏不得不惊叹,年纪轻轻就在书法一行拥有如此高远的造诣,空前绝后,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等人物,必然不简单! 心头久久震撼过后,刘松柏的面色变得逐渐肃然起来,年近七旬的他竟是朝陈牧拱手行礼:“是刘某有眼不识泰山,先前多有得罪,还望高人莫怪!” “爷爷……” 刘嫣然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嫣然!” 老爷子呵斥一声:“不得无礼,还不快道歉!” 被逼迫下,刘嫣然只能硬着头皮,很是不爽的说了句对不起,声音小到就连前座的人都没听清。 陈牧暗暗摇头。 这事,他压根就没放在心上过,自然不会与个黄毛丫头一般计较。 “还真是你。” 于知鱼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印象中这位原本平平无奇的大学同学,一次又一次颠覆了她对其的认知,望着这个被全场目光聚焦探讨的青年,小鱼儿心头徒添出一抹兴趣之色。 这家伙…… 身上究竟还有多少秘密,是她不知道的? 章节目录 第228章 大轴登场! 拍卖照常进行。 陆续,又有几件价值不菲的拍品,被人高价拍走。 没有一件低于五百万。 甚至到了后面,连续出现两件古玩,以千万级别的价格被富豪们看中拿下,谁都知晓这个时候差不多快要接近尾声了。 而这,也是整个拍卖的最巅峰的高潮阶段! 随着压轴拍品成交,现场灯光忽然黑了下来,过了足足好几分钟后,灯光才重新亮起,此时的展台上已然多出一件全新的拍品,与先前的所有拍品不同,这件拍品的红布下,隐约可见是一个透明的保险箱…… “来了!” 一时间,无数人虎躯一震。 而那些沉寂多时,一直没怎么出过手的些许人等,目光炯炯,精神焕发,死死盯住展台上的大轴拍品。 就连小鱼儿的眼神都变得和先前不大一样了。 “各位!” 拍卖师声音洪亮,字正腔圆:“这是第四十八件,也是最后一件拍品,我相信在座的某些朋友,应该正是为了此物而来,它的价值懂得人自然懂,想必大家早已迫不及待了,那么,请看!” 掀开红布。 透明的保险箱里,伫放一枚古铜色的戒指! 此戒指外形朴素,几乎没有什么光泽,若是将其扔到地摊上与一堆廉价的饰品放一块,一点也不会突兀。 然而。 细心的人观察便会发现,这枚古铜戒指,无形之中散发出一道不可见的力量,若隐若现,说不上来的玄妙。 “有趣。” 陈牧稍感意外。 此物体内,含有一道微弱的灵,尽管已经到了快要磨灭的地步,但还是被他一眼看穿。 不懂的人若是戴了,精力将会比以往充沛三分。 久而久之,更有强身健体的功效。 而若是让懂得如何利用此物的人拿在手中,则能将这个效果成倍上增,譬如武者之流,对于外劲的提升可是实打实的! 不过…… 这等不入流的东西,对陈牧没什么用处就是了。 “果然是法器!” 张厉面色震撼。 早在来之前,他就有听到风声,传闻此次九天公司举办的拍卖会,将有厉害的法器,现在看来果然不假。 “嗯,看样子是中品不假。” 于知鱼点了点头。 法器,也分强弱。 像陈牧之前在湘市收集的那些个用来喂食灵虚剑供吞噬的法器,无例外全是入门低品,效果甚微,没什么大的实质性作用,市价也在大几百万不等。 而眼前这枚戒指,显然远远高于那些入门级别的法器。 “起拍价,两千万!” 在拍卖师宣布出定价后,台下立马炸开了锅,哗然成群。 “什么?!” “就这么一枚小小的戒指,居然值两千万?” “开什么玩笑,谁疯了才会买……” 这其中,尤其是项远此类对古武圈的事一概不知的吃瓜群众,这看上去制作粗糙的戒指,难道还真有什么说法不成? 就在大多数人都匪夷所思之际。 已经有人开始举牌。 “两千五百万!” “总算来了,也不枉我专程来长阳一趟,我出两千八百万……” “三千万,此物老夫要了!” “……” 一时间叫价声犹如早就事先商量好的一般,层层起伏,其中大多都是先前没怎么叫过价的面生之辈。 眼见竞拍价格一路飙升,无数人早已目瞪口呆。 …… 与此同时。 在大厦楼顶的神农酒店总统套房内,一名女人自大床上醒来,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卷起一头波浪大红发。 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接着才不紧不慢地光脚下床,来到洗漱台前,涂抹起了牙膏。 房间内还有另外五人,无例外皆是男性,各自擦拭着自己的趁手兵器,神色严峻,频繁望向时间,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在女人刷牙的整个过程当中。 噤若寒蝉。 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咕噜咕噜……” 直到女人吐干净嘴里的白泡沫,才伸手去拿边上的手机,不偏不倚时间刚刚好电话来临,仿佛是被精准计算过一般。 “嗯。” “知道了。” 通讯挂断,女人将电话扔到一边。 当着五个男性的面,她毫无顾虑,脱下睡衣便开始井井有条地换衣服。 身材,极其优秀。 该瘦的地方,没有分毫赘肉,该有肉的地方丰满至极,可谓前凸后翘,使其浑身本就满怀风情的年龄段,更为充斥如同水蜜桃般的成熟女人味道。 其余人连忙纷纷低下脑袋。 其中。 较为年轻的一名男子,忍不住偷挪目光,盯着多看了几眼。 眼前所见,风光无限。 “咕咚……” 男人看得如痴如醉,口干舌燥,下意识咽了咽唾沫。 半晌后。 换上低胸装,下摆超短裙加黑丝的女人,忽然回头看向他,眉眼带笑问道:“好看吗?” 男人脸上闪过一丝惊愕。 不知不觉,男人额头上开始冒出层层细汗,就在他正思考,该怎么回答这个话题时。 “把他眼睛挖了。” 说完,女人坐在梳妆台前开始化妆。 “不——” 还不等这名男人发出任何求饶,便被旁边四人架着撞到电视机柜前,动弹不得。 隔音效果一绝的房间内,响起凄厉的惨叫。 在这令人寒颤的环境下,女人红妆胭脂水粉,嘴里哼哼着流行歌曲,一条莫约小指大的虫子自她胸口爬出,落至地面,朝着失去双眼的男人快速爬去。 不一会,惨叫声逐渐湮灭。 “好了!” 女人抿了抿嘴唇,放下口红,心满意足地照了下镜子。 她起身来到电视机柜前,挥手示意。 四人顿时让开。 此时躺在地上的年轻男人,已然断绝了气息,先前进入其体内的虫子,沿着耳朵爬出,比起先前似乎肥大了一小圈,重新回到女人身上。 “以下犯上,死了都算便宜你了。” 女人轻哼。 她披上单薄的外套,只手晃动,掌心出现一个小瓶,将其倒在了死去的男人身上。 滋滋…… 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溶解。 “该办事了。” 女人率先走出,头也不回地说道:“这次的任务,本来是由你们五个去办的,现在,还剩下四个,不过对付一个小小的拍卖会,完全足够了。” “我在车里等你们出来。” “记住。” “不管你们怎么做,东西必须完整无损的拿到手,否则就等着被组织收尸吧。” 说罢,女人取下门卡,指间翻转之中消失不见。 “是!” 四名男子沉声应诺,肃杀之气悄然弥漫,互相对视一眼后展开行动。 套房内空空如也。 比起入住前,地上不过是多了一滩血水。 …… 章节目录 第229章 变故 “三千五百万!” 拍卖现场,竞价声如洪钟,铿锵有力。 天价屡次突破史高记录。 而在座的许多人都心照不宣,这个价格,恐怕还不是这件中品法器的极限…… 张厉面色异常凝重,似乎是在权衡利弊。 就在他反复纠结要不要出手时。 “三千七百万。” 于知鱼盯着大屏幕,轻声说道:“这枚戒指,值这个价。” “好!” 不知从哪来的信任。 张厉脸上的表情来回变换,暗暗一咬牙迅速做出决定,举牌道:“我出三千七百万!” 这话一出,不少人摇头叹息,就此放弃。 剩下的那几位还在坚持的,也没了先前叫价时的果断,多了几分犹豫。 好半晌。 一名西装革履的斯文男人,推了推眼镜:“三千八百万。” “三千八百万第一次!” 拍卖师立马会意。 到了这个节骨眼上,每一次叫价,都是一次心理博弈,如何将自己的损失降低到最低、如何用最小的代价逼退他人。 况且。 法器这种东西,本就不好估算价值。 若是自己喜欢买来收藏,尚还好说,可在座参与竞拍的人,又有几人是打算买来自己用的? 至少整个现场这么多人,除了于知鱼外,陈牧也才堪堪发现第二个古武者存在,更多的都是诸如那斯文男人一般,拍这枚戒指的目的,是拿来赠人,拿来拉拢人际关系。 因此。 这件法器能不能值他们内心估算的那个价值,还有待考量。 “还没到极限,继续。” 于知鱼神色冷静,说道:“一口气,直接加两百万。” 张厉面露为难之色:“于小姐……” 小鱼儿将其打断,沉声道:“算是我欠你的人情。” “我知道了……” 张厉深呼吸一口气,在无数人的目光下举牌:“四千万!” 嘶——! 闻者无不是倒吸冷气。 一枚无任何奢侈昂贵品装饰点缀,以及价值来头的戒指,居然被抬到了四千万的高度,光是听这个数字都觉得心惊胆战。 在座的许多人都是业界精英,商行富豪。 四千万现金。 不少有钱人,都能拿得出来,可也得看用途是什么。 若是在寸土寸金的地带买下一方商铺,或是投资潜力十足的互联网产业等等,那些都是实打实的收益,能够肉眼看得到的。 而如今却要用来买一枚戒指…… 又有几人,是身怀此等豪气的大手笔之辈? “罢了。” 在张厉报出四千万的高价后,一位六十多岁的老者摇了摇头:“此为归你们去争就是,老夫就不参与了。” 到现在。 只剩下了那最后一位竞争者。 斯文男人没敢继续。 他快速打了个电话,进行了几秒钟的沟通后,考虑良久最终临时做出选择。 “四千三百万!” 谁都听得出来。 如若不出所料,这应该就是他的心理底线了。 比起先前一次加价一百万,这次,斯文男人则是往上添了三百万,因为他知道,张厉这边,似乎还没那么甘心放弃,索性直接报出心理底价,要是对方还执意往上继续,他也就不争了。 “于小姐?” 张厉看向于知鱼,正在等待她的决定。 于知鱼没有说话,眉头微蹙,搭在裙摆上的双手合在一起,白皙的手指相互轻微触碰。 陈牧瞥了一眼。 他知道。 这是小鱼儿的习惯。 每当陷入思考时,小鱼儿便会潜意识里捏手指,估摸着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 “要是钱不够,我这里有。” 陈牧别的没有多说,就此点了一句。 “算了。” 于知鱼摇了摇头:“这个价,已经溢出这枚戒指应有的价值,没必要再往下继续了。” 陈牧莫名笑了一下。 事实上,对于小鱼儿的这个答复,他早有预料。 这个女人一直是这样,不轻易接受他人的帮助与施舍,因此,陈牧才没有自作主张的帮忙豪气冲天的将这枚戒指拍下来,他太了解小鱼儿了,这样做的后果只会适得其反。 况且…… 区区一件残破的,连灵器都算不上的小物件。 可有可无。 陈牧寻思,过段时间等有合适的材料了,随随便便给小鱼儿炼制一件真正的灵器,不比这些个所谓的法器强得多? “四千一百万第二次!”拍卖师喊道。 这么多年的经验下来,他心里有了底,猜到这个价格十有八九到头了。 “四千一百万,第三次……” 就在拍卖师即将一锤定音的刹那。 砰的一声! 徒然,展厅的大门被人粗暴踢开,闯进四个浑身沾染血气的古武者。 “什么人!?” 看门的黑衣保镖警惕以对,纷纷将手搭在了腰间,随时都有可能抽出电击棍器械。 “找死!” 四人当中。 唯一留着长头发的男子,面色一厉,出拳将其中两人打得狼狈倒飞,撞到后排座位,捂着断掉的胸膛肋骨倒在了爷孙女的脚边。 “啊——!” 刘嫣然被吓得捂住了嘴巴。 这边的动静,顿时引起不少人侧目,以至于台上的拍卖师都止住了宣拍。 “什么情况?!” “不知道,看样子来者不善……” “他们不要命了,连这家拍卖公司的场子都敢来闹事?” 众人惊愕不已,谁也没想到临近尾声,眼看就要结束这一场拍卖会了,却突然凭空冒出这么几个人。 “胆子可真够大的。” 张厉冷笑一声,有些不敢相信:“难道就凭他们这几个人,就想来砸九公子的场子不成?” 九公子,便是这家九天拍卖公司幕后的真正老板。 于知鱼眉间皱起,没有说话。 她是为数不多察觉到端倪的人。 这几个面生的人…… 从方才出手的细节来看,绝对不简单。 而现场大多数参加拍卖会的人们,包括张厉在内,还没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程度…… “别挡道。” 长发男子一把推开端盘进出忙碌的工作服侍女员,顺手还从餐盘上拿了一块点心。 在他的带领下。 除去留守一人堵在门口处,其余两人紧随身后,沿着台阶一路往下,朝着展台的方向走去。 “现在。” “全都给老子闭嘴。” 长发男子吐出一块口香糖,将其黏在拿出的黑色小仪器上,贴住一个无人的座位底下。 他目光扫视全场,桀骜不驯:“谁要是不老实,吵吵闹闹的,后果自负!” 说话间。 几人已然走到展台。 “你……你们想干什么?!” 拍卖师紧张不已,这还是他主持拍卖会以来,头一次发生这种意外。 “废你妈的话,滚!” 长发男子掐住拍卖师的脖子,将整个人都蛮横地扔了下去。 清理掉阻碍后。 他冲旁边两人使了个眼色。 二人立马会意,当着大厅内所有人的面,把展柜中那件价值四千万余的戒指,连带着保险箱一块取了下来。 直到这一刻,现场变得嘈杂起来。 越来越多的权贵富豪们意识到…… 这些人。 居然是来洗场子的! “妈的,哪里来的二流子,都给我住手!” 正这时,公司的安保人员们出动赶到,气势汹汹,十数多人带着电击棍专业器械将长发男三人包围住。 不料。 都无需他人动手。 光是长发男一人,半句废话都懒得多说,电光石火间接连踢飞十多名黑衣保镖。 再回头时。 只剩下一名保镖手持电击棍,满脸惊愕,抖动着发软的双腿在原地,动弹不得。 呼吸仍然平稳的长发男,把刘海往后甩了一下。 这才不紧不慢朝着那名保镖走去。 “刚才。” “是你喊的住手,对吧?” 长发男提着对方的脖子,使得整个人双脚离地十厘米腾空。 在现场无数惊恐目光的注视下。 他右手一抖,从衣袖里滑落出短刀,嘴角嗜着残忍的玩味,一刀刺了进去。 嗤…… 随着,又一刀。 噗嗤。 第三刀。 亲眼所见这一幕,无数人都被吓得瞪大眼睛。 项远面色苍白,直打哆嗦,平时再拽,也只是在学校里揍揍人,欺负一下其他学生,何时见过这等场面。 而他爸项国强,以及叔叔伯伯辈们也好不到哪去。 “操,是个狠茬。” 张厉暗骂一声。 饶是打打杀杀二十多年才闯到今天这个地位的他,也不由有些发怵。 连个面具都不戴。 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下。 就这么把一个人给活生生捅死了,而且看手法,显然不是第一次,熟练的程度就连他都自愧不如,就好像在这个长发男眼里,杀个人和杀一只鸡没什么区别…… “怎……怎么办?” 刘嫣然声音都在打颤,“爷爷,要不我们快走吧,这些人太可怕了……” 老爷子面色沉重,压低声音道:“别轻举妄动……” 在阵阵尖叫声中。 脸上被溅到些许鲜血的长发男子,将奄奄一息的那名黑衣保镖随手扔到一边,目光扫视骚动的人群。 “我说过,都他妈给我安静!”长发男面色狠厉。 随着这声不耐烦的大吼,现场无数人纷纷闭上嘴巴,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有人趁乱偷偷打电话想要报警。 却发现怎么也拨不出去。 显然是被某种干扰器给阻断屏蔽了手机信号。 “我看谁敢乱动!” “全都给老子蹲下,双手抱头,老实点!” 长发男子盯着现场众人的一举一动:“哪个不怕死的要是敢不听话,下场就和刚才那人一样,小命可就没了!” 这话一出。 顿时谁也没敢再乱跑,原先打算趁乱溜走的部分人,纷纷止住了小心思,能进入这场拍卖会的都不是什么普通人,不是富豪,便是权贵,再有钱,也得有命花才是。 一时间,无数人纷纷原地蹲下抱头,不敢与其对视。 就连张厉、于知鱼,也都照做。 谁也不想当这个出头鸟。 小鱼儿算是看出来了,这几个人无例外皆是古武者,以一敌多她必然不是对手,随大流静观其变,看看再说。 长发男子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整个拍卖现场,放眼望去,都牢牢控制住,这是他想要的结果。 如此,接下来的事就方便许多了…… 嗯? 忽然。 长发男子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眉头一皱,脸上挂着的玩味笑意逐渐收敛。 余光所见。 那抱团成群,齐齐蹲成一排排的有钱人们当中,其中有一道另类的身影,显得与大流格格不入。 那个青年。 既没蹲下,也没双手抱头。 他就坐在原位置上。 慵懒地背靠座椅,面色淡漠,就这般平静的看着。 …… 章节目录 第230章 吓尿了 “小兄弟,你不要命了?!” 眼见长发男子的目光朝自己这边扫来,再一看,陈牧坐在那里丝毫没有听命屈服的意思,张厉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他压低声音急忙道:“这些人是典型的过江龙,别和他们硬碰硬,快蹲下来!” 俗话说。 强龙不压地头蛇。 这也得分情况。 这几个凭空闯进来的凶神恶煞之辈,显然是有策划有预谋的,即便拍卖公司背后的九公子手眼通天,旗下势力盘踞,事后要想报仇追究回来,人家早就跑得远远不见人影了。 况且…… 以张厉的眼光来判断,这四个人…… 恐怕全都是古武者! 就算九公子那些个结交的高手们都在,正面抗衡,也得掂量掂量才是。 不过那些都是人家公司的事。 眼下。 他们作为客人,作为拍卖会的受邀请者,遇到这种事本来就够倒霉的了,没必要为了一些所谓的小颜面,再把小命给搭进去更得不偿失。 没看到就连本来即将拍下那件中品法器的斯文男人,都只能捏着鼻子认么。 在这种滥杀无辜,视人命如草芥的邪道武者面前。 哪还敢说半个不是。 “陈牧,你别意气用事……”旁边的于知鱼也忍不住劝了一声。 陈牧熟视无睹。 他摸着下巴,饶有兴趣打量着这几个武者,察觉到了些许蹊跷古怪之处。 自古以来,穷文富武。 大把的地方花起钱来如流水,武者缺钱很正常。 但据他了解,武者赚钱的方式,普遍都是依附权贵家族、企业、以此谋生,还不至于做出这等冒极大风险的抢东西一事。 除非…… 这几个武者的背后,存在着他们敢这么干的底气。 “妈的,居然还有个刺头。” 长发男子盯着陈牧,骂了一声。 就在他即将上前,欲给对方一点颜色瞧瞧,杀鸡儆猴时,另外一名年龄稍大些相对较为沉稳的同伙拦住了他:“别多事,时间有限,赶紧把事办完向上头交代,要是出了岔子……你知道后果是什么。” 闻言,长发男眼中露出些许惧色。 最终。 他冷哼甩手,瞪陈牧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而后一把抓起蹲在地上惊恐的拍卖师,“你,现在给我一个个指,都有哪些人买走了拍品。” “这……” 拍卖师可不想得罪这么多人,硬着头皮颤声道:“我,我太不记得了……” “是吗?” 长发男子冷笑一声:“既然连这个都记不住,那你就去死好了!” 扑通——! 拍卖师顿时就被吓尿了,跪在地上。 他连忙抓住长发男的裤腿,拼命改口道:“记得!我全都记得!” “那你他妈倒是一个个给我指啊!” 另外一名男子不耐烦地踹他一脚。 “用不着这么麻烦。” 长发男子摇了摇头,目视眼前蹲成一排排惶恐的众人,“都拿出来吧,四十八件拍品……一件都不能少,谁要是敢私藏,我要谁的脑袋!”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出声。 唯有早已被吓破胆的少数几个,考都不考虑,将获得的拍品拿出拱手相送。 “都他妈快点!” 长发男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疾言厉色:“我只给你们三十秒的时间,要是这半分钟一过,谁没交,就别怪老子来动手了!到时候一个都别想跑,但凡缺一件,老子就要你们所有人的命!” 此言一出。 原本还存有侥幸心理的众人,急忙将自己身上的拍品统统拿出。 生怕慢他人一步。 “算你们识相。” 眼见同伙拿着袋子,已经开始装这堆价值不菲的拍品,长发男冷笑一声。 少顷过后。 负责清点数目的那人,皱眉看向长发男:“少了一件。” “妈的!” 听到这话,长发男顿时来了火气。 他滑出那把鲜血淋漓的短刀,阴沉着脸扫视所有人,狰狞道:“看来你们没有把我的话放在眼里,那就全都一起陪葬好了!” “不要!!” “饶命啊大哥!” “我拍下的两件东西全都拿出来了,真的不关我们的事!” 见到那把刀,众人惊恐万状,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到底是谁没交!?” “快点拿出来啊!” 一时间,无数人急切的盼望四周,四处找寻,谁也不想受这无妄之灾。 正这时,有人举了举手。 “我知道是谁藏了东西!” 听到这话。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看去,开口说话之人,正是项远。 “大哥,我知道是谁!” 项远目光闪过一道怨毒之色,指向陈牧,大声说道:“就是他,只剩下他没把东西交出来了!” “嗯?” 长发男几人闻言,目光顺着望去,居然是这个不怕死的小刺头。 他还没说话。 其他人便忍不住了,心怀不满与怨气,纷纷指责起了陈牧。 “你这人怎么这样!?” “蠢货一个!” “你想害死我们吗,还不快把东西交出来!” …… 阵阵口诛笔伐声下,长发男狞笑一声,转动着染血的短刀朝陈牧步步逼近。 “这下糟了……” 于知鱼眉头蹙起。 她的想法,和张厉有细微区别。 曾在学校军训期间,她就有见陈牧出手过一次,虽然那是在对付几个普通人,没能看出什么东西来,但结合今天这场拍卖会的种种体现来看,陈牧显然是有接触过古武的,十有八九是半个圈内人,大胆一点推测,或许他身边就有一位古武者朋友、亦或长辈。 可是…… 对方,却是四个正儿八经的武者,其中最强的那个,外劲比她还要强上三分! 无论如何都不是陈牧能斗得过的。 “没办法,只能那样做了……” 眼见满身杀气的长发男近在咫尺,于知鱼叹了口气,暗暗作出决定,待会若是发生危险,她只能硬着头皮出手,想办法救下陈牧才是,毕竟同窗一场,她不忍心见到自己的同学惨死眼前。 就在小鱼儿暗中思索间,长发男已然临近身前。 “姓陈的这下死定了!” 蹲在地上看着这一切发生的项远露出得逞的冷笑。 谁让这小子嚣张。 现在,在这种杀人不眨眼的凶徒面前,看他怎么死! “是你对吧?” 他站在陈牧面前,高高在上:“告诉我,为什么藏东西?你……哪来的狗胆,在我面前卖弄小聪明?嗯?” 说着。 他弯下腰,玩味般的将耳朵贴近几寸,似乎是在期盼,在等待陈牧的慌张辩解。 其他几名同伴见状,暗暗摇头,露出怜悯的目光。 以他们对长发男的了解。 心里很清楚。 这青年怕是要倒霉了,惹怒了这家伙,绝对会被玩死,不,落到这家伙手上,以他那些折磨人的残忍嗜好手段,生不如死才对。 “藏东西?” “哦……” 陈牧面无表情摸了摸裤兜,拿出装有古楠花的琉璃小瓶,“你说这个?” 见他还敢如此淡定,长发男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你真不怕死是吧?!” 说话间,一名同伙走上前来,警告般的恶狠狠瞪了陈牧一眼,旋即想都没想伸手便去抢拿陈牧手中的琉璃瓶。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迎接陈牧的将会是血一般的教训时…… 陈牧,动了一下。 右手起抬。 残影晃动,风轻云淡,如同驱赶苍蝇一般,只手抵住那名弯腰夺取古楠花的邪道武者的肩膀。 随后。 往下,轻轻一摁。 “咚!!!” 在无数惊骇的目光下,那名虎背熊腰、身强力壮的武者,如同遭到成吨碾压,身体完全不受控制,骤然往下一趴,肉体死死砸在了地板上,巨大力量,促使混凝土钢筋材质所筑的地面无法承受,坍塌出一个大洞,引起一楼阵阵尖叫声。 这名邪道武者瞬息间成了一具烂泥般的尸体,面目全非。 就这般被陈牧随手一压。 尸骨无存。 地面都被砸穿! 这个坍塌的洞,距离长发男的脚边只有三公分不到。 蔓延的些许尘土中。长发男怔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逐渐凝固,额头上冒出层层稀罕。 他的双腿,不受控制的颤抖。 一股味道浸湿麻裤。 竟是活生生吓尿了…… 章节目录 第231章 这家伙是超人吗 全场无数人瞠目结舌,惊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是何等的力量?! 太过恐怖! 掌心随手一翻,就把一个五大三粗的大活人给拍到地上砸成肉泥,混凝土都被洞穿了! 他们一度开始怀疑。 若是此青年全力以赴,岂不是整层二楼都要被打塌? “他居然是古武者!?” 张厉瞳孔不断收缩。 这等手段,绝对是古武,普通人断然不可能做到这种地步,而且……十有八九,还是高手中的佼佼者,至少,比他见过的所有武者都要恐怖! 回想起之前的轻视。 他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同时又无比庆幸,因为于小姐那一层关系,没有得罪到陈牧,此乃万幸。 项远面色一片惨白。 显然是被吓的。 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和陈牧作对,究竟有可笑,连续被打的那三次里,但凡有一次对方动了真格,他的下场,恐怕不会比眼前这个被拍成肉泥,脑浆都四溅开来的家伙好到哪去…… “这家伙是超人吗!” 刘嫣然心头震撼万分,方才眼前的那一幕,她将永生难忘。 在今天之前。 她从来就没想过,世上竟会有人拥有如此手段,这简直违背了常理的认知,这么多年来的义务教育与世界观,于这一刻颠覆得淋漓尽致。 “果真是高人啊……”刘松柏神色无比敬仰。 要说最为惊诧的,莫过于小鱼儿。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寻常人只能直观的感受到这种手段的惊人,而身为古武的一份子,她敢肯定—— 绝对是内劲期! 外劲武者可做不到这种地步。 且观陈牧方才那游刃有余的模样,这家伙的真实实力深不可测,这种级别的武者,可怕程度远远超乎常人的想象,就拿在场闹事杀人的这四个邪道武者来说,在内劲期面前,连挣扎逃跑的余地都没有! “你刚才,是在跟我说话?” 陈牧依然坐在座位上,把玩手中的琉璃瓶,不曾动过寸步。 收拾完那名武者后,他瞥一眼长发男子。 这一眼。 当场使得长发男子浑身汗毛倒竖,宛如被洪荒凶兽盯上一般,心脏险些骤停。 “逃……” 这是几人脑海里唯一的想法。 面对陈牧。 他们只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到快要炸裂开。 强烈的求生欲望,促使长发男子几人再也顾不上所谓的拍品,第一时间分散四处调头便狼狈狂奔,同时奔向逃跑路线里最近的窗户,欲跳窗逃离。 陈牧并未起身追击。 他脚尖轻轻一踮,踢飞出四颗石子,精准命中不同方向的邪道武者,就连门口一直负责把风堵路的那个也没放过。 血水飞溅。 四人洞口接连遭到石子洞穿心脏,当场栽倒在半路,显然死得不能再死。 全场,噤若寒蝉! 尤其是先前那些个对陈牧进行指责、大张挞伐的人,甚至都不敢抬头对视,如今危机解除,此时此刻只想着加快脚步离开这地方。 “他到底是怎么修习的?”于知鱼百思不得其解。 天才,他见过。 像陈牧这样,和她同样般大的年龄,就已掌握内劲的古武者,屈指可数,那些天才们,无例外皆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二代。 而据她所知。 陈牧,似乎只是湘市那边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 没有背景,没有资源…… 身处这样的环境下,居然能在二十岁不到的年龄,迈入内劲,成为青年大师?! …… 好半晌。 人们渐渐回过神,跌宕起伏的心境犹如坐过山车般,如今得以缓和平复不少。 在地上蹲了好一会的他们,前后接连站起,紧接着便赶忙匆匆离开这个散发着血腥味的地方,今天这件事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恐怕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再参加拍卖会了…… 而少数留下来的人,其中以收回拍品者占大多数。 “小兄弟,真是多谢你了!” “是啊,要不是有这位其貌不扬的小兄弟在,谁知道那几个歹徒们,还会对我们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小兄弟你放心,这几个人死有余辜,这里是九公子的地盘,你今天可算是帮了他大忙,绝对不会有官司麻烦的!” “……” 这些个道谢之人。 有多少是发自肺腑,又有多少人是在寒暄借此机会拉拢关系,就不得而知了。 “刚才的事,有劳大师了。” 现场唯二的另一位上了些年纪的武者,也走过来冲陈牧抱了抱拳,神色很是尊敬。 不少权贵都认识他,知道这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古武者。 而眼下。 竟被称之为大师。 这个称呼,倒是让得在场的这些个不太懂古武圈的人,好好掂量掂量了。 陈牧微微颔首,算是示意。 “陈大师。” 刘松柏带着孙女走了过来,满面红光,感慨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没想到陈大师书法冠绝,就连手段也是神鬼莫测,真乃高人!” 听着自家爷爷的一通吹嘘话语,对一个她先前很是讨厌的家伙拍马屁,刘嫣然难得的没有插嘴说不是。 经过刚才这一出。 她对陈牧莫名多了几分畏惧,也少了几分误会,不由自主挪开目光,很是不好意思。 “冠绝谈不上,只是以前研究过一点罢了。”陈牧淡淡道。 如今。 他修为已不复昔日巅峰,写出来的字,虚有其表,没了仙气的神韵,若是一身空前绝后的顶尖修为还在,一笔之下神鬼惊,凡人不可观。 “陈大师太谦虚了。” “如果你这都算只研究过一点,那其他的那些个书法能人们,又算什么?” 刘松柏不由苦笑。 真说起来,他自身书法上的那点小造诣,在这位陈姓大师面前,还真就只能算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学徒…… 陈牧本以为,这个刘松柏和自己客套寒暄个几句,就差不多了。 不料。 对方一度敬仰崇拜,不耻下问,硬生生拉着陈牧虚心请教了好多个书法上的问题,还没忘厚着脸皮要个联系方式。 “今日一听陈大师的见解,受益良多……” 刘松柏还想再继续说些什么。 在其一旁的刘嫣然看不下去了:“爷爷!我们该回去了,而且陈大师还要忙呢……” “哦,对对对,是理。” 刘松柏尴尬而不失礼貌的捋了捋胡须。 正这时。 项国强拉着他儿子项远,满脸为难地走了过来,包括朱淳几名商友在内,全都挤出了一张赔笑的脸。 “陈大师……” 还不等他们开口,陈牧完全无视,擦肩便走过。 直到陈牧走远。 朱淳几人面色渐渐沉了下来。 “这下糟了……” 谁也没料到事情会演变成这个一个结果,本以为普普通通的一个小子,压根就没当回事,结果哪知道,这个姓陈的小辈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以至于到了连他们都需深深忌惮仰望的存在。 张厉看向于知鱼:“于小姐,我们也走吧?” “好。” 小鱼儿那双充斥着异色的目光,缓缓从陈牧的背影那边收回。 对那个青年心底产生的兴趣。 比起先前,愈发浓烈了。 …… 街边。 大厦马路对面,一辆商务车内。 女人坐在驾驶位,目光频频看向神农酒店大门方向,她已经在车内,等了接近半小时的时间了。 “该死!” 砰的一声。 她逐渐意识到了什么,怒而砸向方向盘,引得喇叭鸣笛。 距离先前策划好的时间底线,已经过去足足十分钟之久,里头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并不知晓,但不难猜出,那几个手下多半已经遭遇了不测。 这次组织下放的任务,失败了。 “早就有事先调查过,这家拍卖公司背后的老板,根本就没在大学城这一块!” “四个人,四个手下,一个活着出来的都没有!” “到底是谁!?” 女人脸色阴晴不定,寒声喃喃:“你最好庆幸不要被我查出来,否则,不管你有多少人手,我也要拧下你的脑袋喂蛊,以解我心头之恨!” 话音刚落。 蓦然。 一道淡然的声音,自她耳边响起。 “你找我?” 青年不知何时坐上了副驾驶,目视前方,按下降落窗户按钮,朝窗外点了一根烟。 章节目录 第232章 一个 这一刹那,女人浑身汗毛倒竖,源自于灵魂深处的本能恐惧,骇至极点。 什么……时候…… 她竟丝毫没有察觉到车内上了人。 自己…… 是什么时候暴露的?! 对方的手段,已经完全超乎了她的想象,能在悄无声息间接近自己还发现不了,这说明两人的实力差距已经大到一定地步。 陈牧朝窗外弹了一下烟灰,神色很是淡然。 不过是气息追踪罢了。 以他当下的修为,三两公里内,都无需借助毛发等贴身物品,光靠五感,即可轻而易举锁定目标。 那四个古武者显然是有备而来,在其背后,多半有人指使。 出了酒店的门。 陈牧就这么随意一搜。 便将这条隐藏在车水马龙间的泥鳅,给抓了出来。 “你是什么人?!” 女子警惕开口,左手已是搭在车门把手上,做好了随时下车拉开距离的准备。 暗地里。 一只细小的虫子,顺着大腿的丝袜往下挪动,潜伏危险的律动,不声不响朝副驾驶座的陈牧快速爬去。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我更好奇的是,你们苗疆教的,就这么缺钱用?” 说话间。 陈牧换了只手拿烟,搭在了车内的中控上。 还以为是什么来头。 搞了半天,原来是苗疆的人,这个组织最近似乎越来越兴风作浪了,就连下场插手拍卖会,大摇大摆抢夺拍品这等事情都干出来了,还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干的? 早在那个港城武者,任田力口中听闻,去年长阳的古武圈里发生过一件大事。 好像就与苗疆教的党羽有关。 “滋滋……” 陈牧随手一摁,烟头抵住潜伏的危险,烫得虫子拼命挣扎。 在女子惊恐的目光下,她精心培养的这只杀手锏,就这般以如此屈辱的方式,断没了生息。 一时间,她面色变得十分难看:“你既然知道我的来历,还敢……” 话还未说完。 砰! 陈牧丝毫不怜香惜玉,抓起她的头发,便往方向盘上狠狠一砸。 而后,又将其推至一边,撞得车窗玻璃出现裂痕。 “我生平最讨厌的就是威胁。” 陈牧面无表情,淡淡道:“你还有一次机会,若是回答不能让我满意,你的命就到此为止好了。” 一缕鲜血。 顺着女子的脑门滑了下来。 “休想从我嘴里套出有用的信息!” 她非但没有因此感到恐惧,反而愈发顽抗,面目疯狂:“我教终会踏临整片江南省,到时,你们这些协会的家伙,一个都跑不了,全都得给我陪葬!!” “协会?” 陈牧微微挑眉:“那是什么?” “少装蒜!” 女子倒是个硬骨头,疾言厉色道:“整个江南省,除了协会,谁敢与我教作对,见路不平拔刀相助的武者吗?呵,那样做无疑是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陈牧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间:“你的机会,已经用完了。” “动手吧!” “要杀要剐,有什么手段你尽管使出来便是,今天栽到你们协会的家伙手里,算我倒霉!” “如今计划已经启动,杀了我,还有千千万万个教员,无论是谁,都别想阻止我教的复兴!” 女子歇斯底里,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眼见陈牧伸手而来。 她深呼吸一口气闭上双眼,面色存着些许挣扎与苦楚,寒声道:“就算是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不料。 那只手,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你的回答,还算让我满意。” 一秒,两秒…… 足足好半晌过去,都未能感受到面临死亡的剧痛,安静得只能听到从排风扇里不断呼出的阵阵空调声。 女子颤抖着睫毛,缓缓睁开眼。 这一看。 立马怔住。 车内哪还有他人的身影,副驾驶座上空空如也,唯有那中控台上死去的蛊虫,以及烟灰缸里的烟头,证明青年有来过的痕迹。 身临其境,好似黄泉走一遭。 女子大口呼吸。 拼命呼吸。 贪婪地享受着生命的温存,她身上穿着的低胸装背后,已是被冷汗浸透。 没有人能做到真正的不怕死。 在死亡来临前。 那等绝望,那等恐惧,是源自灵魂中的颤栗。 如果有挣扎的余地,她一定会拼命地逃,若是出卖组织,能换来保住性命的机会,她也会毫不犹豫低下头颅选择屈服。 奈何。 面对陈牧,她既没有勇气,也没有那个逃走的能力。 至于出卖组织…… 那等下场,绝对比死还要痛苦! 这些年来她亲眼见过太多太多这样的人,曾暗暗发誓,今后即便是死在外头,也绝不敢做出背叛组织的事情来。 “喂,是我……” 坐在车内,起码缓了七八分钟之久,女子才平复下些许。 她那难以控制颤抖的手,拿出手机拨出一个未保存的号码:“别问那么多,你现在,立刻告诉我,你在哪?”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找你,二十分钟就到。” “对,就我一个人。” …… 挂断电话后。 女子发动引擎,踩死油门,逃一般地飞速驱车离开这处梦魇缠身之地。 无视红灯,一路飞驰。 直到出了大学城,来到一处郊外,她才将车停在了一道紧闭的五金店门面旁边。 “开门。” 站在卷闸门前,女子抬头看了一眼监控摄像头。 半分钟后。 卷闸门自动升起,里头站着一名手握遥控器的性感女人,若是陈牧在场,必然会认出来,此人赫然是湘市那家猫小姐酒吧的老板娘! “组织最近不是派发了命令给你吗,怎么有时间跑到我这来了?” 看到对方额头上可怖伤口的血痕,老板娘皱着眉头,往四周看了一眼:“没被跟着吧?” “应该没有。” 女子摇了摇头,紧接着催促道:“先让我进去,姐,这里不方便说话。” 拉上卷闸门。 待到自己这个妹妹坐下,双手捧着热咖啡,平复许多后,老板娘才开口:“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 女子喉咙有些干涩,艰难地说道:“我差点……被杀了!” 老板娘皱了皱眉:“对方有多少人?” “一个。” “一个?!” “对,就只有一个!” 章节目录 第233章 姐你疯了 郑滟和郑薇这对姐妹。 自幼起就相互扶持,一路成长至今,吃过太多的苦头,也曾受到过惨无人道的训练,故而时至今日,姐妹俩对于彼此的极其关切,尤其是涉及到安危一事。 听到妹妹差点命丧他人之手。 郑滟整颗心都紧张起来。 以她对妹妹的了解,一身蛊术还算不错,且拥有几名办事靠谱的手下,在长阳的大学城这一带罕有敌手,只要不被那些个老头子们盯上,基本上很难被人逼到这种狼狈不堪的地步。 “难道是协会那边的人?” 想到这一层,郑滟不得不严肃正视起来。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 就只能向上级求助了。 “不知道。” 郑薇摇了摇头,沉声说道:“是一个同辈人,看上去比我还要年轻个几岁,不但杀光了我的所有手下,还追踪锁定找到了我,就在半小时前,我差点没了命!!” 回想起那个可怕青年,来去无踪的莫测手段,她仍是心有余悸。 郑滟紧接着问道:“那你是怎么逃掉的?” 说起这个。 郑薇自己也觉得奇怪:“此人本可以随手解决掉我,但不知道为什么,偏偏没有那样做,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闻言。 嗅觉敏锐的郑滟,一下子就警惕起来。 “对方没有跟过上来吧?!” 郑滟还真怕,对方这是在欲擒故纵,放长线钓大鱼。 “应该没有。” 郑薇仔细想了想,才摇头道:“这一路我都开得很快,后面没有其他车,况且,我总觉得他不太像是协会那边的……对我的敌意,不是特别大好像。” 当时面临着死亡,遭到极大压迫,本能以愤怒掩盖恐惧,并未想那么多。 现在想来。 当她说出协会二字时,对方惊讶之中又带有些许疑色的表情,不太像是装出来的样子。 “不是协会的?” 郑滟皱了皱眉。 那就奇了怪了,一般人听到苗疆教,恐怕当场就得吓得尿裤子,避之不及,除了协会的那些家伙们,哪还有人敢跟苗疆教作对? “不管如何,这个仇,肯定是要报的。” “任何人,只要胆敢坏组织的好事,都没有善终的好下场!” 说到这郑滟顿了顿,接着询问:“有没有那人的资料,照片什么的,没有也没关系,这种事情只要查就一定能查出来,等晚点我把汇总好的信息通报上去,上面会派人过来处理的。” “不太好查。” 郑薇摇头道:“当时在车内,情况很是特殊……” 话说一半。 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立马站起身来:“对了!行车记录仪是开着的!” “那还等什么,快去取过来!” 当即。 二人行动起来,姐姐打开笔记本电脑,而妹妹则取来了内存卡,放置电脑内开始播放半小时前左右的录像记录。 前面很长一段,都是无声。 直到视频里,郑薇自言自语的愤怒骂声响起,没个几秒的功夫。 “停!” 郑薇指向电脑屏幕,车前双手插兜走过的一名青年:“就是他!就是这个人,在我没有察觉到任何声响的情况下,悄然靠近,上了我的车!” 奈何,视频的清晰度不尽人意。 不过这也难不倒郑滟。 经过一番技术处理。 她才总算将录像里的青年面容,大致上还原了一部分,勉强能看清五官,这就足够了。 “我来看看……” 郑滟操作鼠标,将视频里青年的脸放大。 这不看还好。 一看,她整个人都楞了一下,惊讶出声:“居然是他?!” “嗯?” 郑薇有点懵:“姐,难道这个人你认识?” 她可是清楚的很,自家姐姐前些年接到命令,都在湘市那边潜伏办事,几乎没怎么外出离开过,直到上个月收到组织的命令,秘密来到长阳等待通知,怎么会认识一个在大学城附近活动的人? 面对郑薇的疑惑,郑滟竟一时半会不知这件事该从何解释起。 妹妹如何作想,已经不重要了。 她当场合上笔记本电脑,将内存卡拔出,点着火柴燃烧,第一时间便把内存卡给销毁了个干净。 “姐你疯了!?” 郑薇瞪大眼睛,立马上前阻止,却无济于事,内存卡已经被烧得差不多了,再无法复原。 看着这个有些陌生的亲人,她难以置信道:“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组织万一要是追查起来,咱俩都会没命!” “我当然知道。” 相比于郑薇的惊骇,姐姐郑滟则显得十分冷静:“总之,这件事情你就别管了,此次行动失败,该上报的上报,组织要是问起来,你就说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头,没见过。” 听着这些,郑薇脸上的不可思议愈发浓烈。 在她看来。 销毁信息,包庇敌人,且还特意隐瞒、撒谎,这种种举动完全是在背叛组织! “姐,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你究竟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 就在郑薇还想要再争辩,试图劝解时。 “好了!不要再说了。” 郑滟灭掉火柴,沉声道:“这件事,我自有打算,你出去吧,记住我说的话,别再插手,也别想着报复。” 赶走了气冲冲的妹妹。 门面内。 重新安静下来,只剩老板娘一人,看着那团奄奄一息的火苗,眼中的神色不断变化。 “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思索良久,郑滟始终百思不得其解。 陈牧, 为什么要放过她妹妹? 郑滟唯一能猜想到的,便是对方从某个细节上,认出了郑薇的身份,知晓和自己有关,这才饶了她一命,可是…… 他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示好吗? 不。 苗疆教人人喊打,常人避之不及,绝对没有谁敢和苗疆教的人士往来,就算是真想接近组织,以对方的实力,完全可以直接找他们的上级高层谈话,没必要跟自己一个小头目整这些有的没的。 “不管如何。” “这个陈牧,有必要留意。” “或许,等不久后的计划彻底推动的那一天,他能帮得上忙也不一定……” …… 姐妹俩的谈话。 已经回到住处的陈牧并不知晓,或者说,压根不在乎。 他的确从郑薇的身上,察觉到了酒吧老板娘的气息,心生兴趣,索性也就没有杀,拍对方脑袋的那一下,不过是稍稍留了个手段,在其身上种了个气息追踪小术法罢了。 若是想。 无论对方藏身在哪,天涯海角,他都能精准无误找到。 不过。 眼下,陈牧的注意力,集中在了眼前的琉璃瓶上,那里面,静放着一株稀世罕见的古楠花。 “是时候筑基了。” 章节目录 第234章 筑基成,阵法开 书苑名家。 这是一处高档小区,也是陈牧新买下来的房子所在地。 小家伙正满地打滚。 奶声奶气,追着一个在地板上滚动的雕像头,玩得不亦乐乎。 这栋房子的前主人,做梦也没能想到,自己花大价钱和心血特意从国外买来的艺术品,不但被拆成了好几块,雕像的脑袋还被拿下来当玩具球踢…… 一时的吵闹,影响不到陈牧的心境。 此时。 他手中端着琉璃瓶,望着眼前的一口大锅,做好了充足准备。 各式各样的珍贵药材,一一拿出。 随后。 便开始了炼丹。 实际上,炼筑基丹的那些药材,还差个几株关键的,可如今有了古楠花,其余的有没有都无所谓,当今世上,不说整个地球,那太狂了,全太阳系吧,没有人比陈牧更懂炼丹。 一晃大半个时辰过去。 阵阵药香味飘出,引来了小家伙的侧目,口水横流。 “不是给你吃的。” 陈牧敲了她脑袋一下,旋即打开琉璃瓶口。 吃痛的小家伙捂着脑袋,有些小委屈,不过很快,就被瓶中的古楠花给吸引了去。 灵,对天材地宝都有着本能反应。 即便认不出这东西究竟是何物,但小家伙可以肯定的是,这朵花,一定很好吃! “差不多该凝丹了。” 思索间。 陈牧掌心一翻,取出古楠花,阵阵幽香弥漫起,四溢客厅。 修真界里流传着一句话。 古楠一现万花生。 这话虽有夸张意味在内,却也能说明古楠花在药材界的地位,号称顶阶高品也不为过,只是用途特殊,只能用来炼制筑基丹这等二品丹药,除此之外别无它用。 随着古楠花投入炼丹锅中。 陈牧真气加剧涌现,蓝色火焰不断翻腾,渐渐丹香味诞生。 “丹成!” 没有丝毫犹豫。 在小家伙眼巴巴的目光下,陈牧一拍炼丹锅,凝聚成型的一颗完美筑基丹飞起,飞入其口,吞咽而下。 筑基丹沉入小腹,药性瞬息在体内扩散开来。 无比平静。 此药性给陈牧带来的第一感觉,便是温和,无刺激性的灼烧,无磅礴惊人的丹劲,唯有那一缕如旭日般的舒适,化作点点光团,不断汇集丹田,朝全身每一处经脉洗涤而去。 所谓筑基。 顾名思义,自然是为今后的仙路,打下稳固基础。 在没有筑基之前,只能算半个修士,还未完全脱离凡人之躯,修真界中无数人便是卡在了这一步,始终迈不过去,即便有筑基丹作为辅佐丹药,提高成功率,可真正筑基成功的,一直都是少数。 而如今。 陈牧尝试的,乃是完美筑基! 真正意义上。 毫无瑕疵,十全十美,每一条经脉,都淬炼完美到极致的上古修仙之体! 一晃眼,就是黑夜到来。 盘腿闭目的陈牧,依旧未曾走出,看似平静的外表下,体内正经历一场场狂风骤雨,惊天动地。 似乎是察觉到些许庄重,小家伙十分难得的没有吵闹。 她搬来一条小凳子。 很是乖巧的坐在了陈牧身边,磕了几枚丹药后,依偎怀中,时而摇晃着小脑袋,睡意昏沉。 不知过了多久。 天亮,又再度天黑。 两世为人,两次筑基,这一次比前世艰难许多,花费的时间也更多。 正常情况下,有过经验,按理来说会更顺利才对。 可完美筑基过程的繁琐复杂程度,远远超出陈牧的想象,古楠花只有一朵,可遇不可求,而这枚完美筑基丹也只有一颗,错过这次机会,若是一旦失败,恐将遗憾半生。 直到。 第三天的太阳,高空悬挂,驱使秋老虎席卷整片江南的正午。 青年,终是睁开了眼。 “这就是完美筑基么。” 陈牧目光灼灼,瞳孔雷光激荡。 他的每一寸肌肤如同婴儿般光泽鲜嫩,一条条银青色的经脉流动全身上下,与神灵无异。 无意中散发出的压迫气场,使得睡梦中的小家伙汗毛倒竖,仿佛是感知到了极其恐怖可怕的气息,立马惊醒。 “唧唧?” 小家伙呆呆望着陈牧。 万物有灵。 她大概能猜到,陈牧是在以人类的方式在修炼,在突破,可这个结果带来的巨大颠覆感,仍是让她感到震撼,虽然说不太出来陈牧究竟哪里变了,可那种本能的潜意识一直在告诉她——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家伙。 “说了多少次,睡觉别流口水。” 陈牧瞥了一眼自己衣襟下的一摊湿润,有些无奈。 随着丹田气息收敛。 他的皮肤逐渐恢复正常外貌,银青色的经脉也逐渐隐匿了下去,从外表上来看与常人无二般。 总算筑基了! 虽然现在还只是筑基期第一层,但是体内已经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修为的雄厚程度也与之前截然不同。 就拿拍卖会上的那四个苗疆教的武者来说。 只要他想。 根本无需亲自动手。 一个威压下去,就能震慑得四人动弹不得,想逃都挪不动脚步,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待在原地任人宰割…… 这就是修仙者的恐怖所在! “很好。” 对于完美筑基带来的巨大提升,陈牧颇为满意,喃喃自语:“实力勉强恢复了巅峰时期的百分之零点一,如今也算是有了点自保之力,从此倒是无惧那些个大型热武器的轰炸,即便是在修真界中,金丹期之下,无人能是我之敌手!” 收回心绪。 眼下,他将目光放在了手边的那一幅画卷上。 “既然已经筑基,那便顺手将灵田给开辟出来好了。” 想到这。 陈牧眉心一动,在真气的操控下,静躺在地上的画卷凭空漂浮而起,徐徐展开,露出门下真龙。 紧接着便开始朝画卷内汇入真气。 这个过程并不漫长。 但却繁琐。 待到丹田内的真气,几乎一度快要遭到抽空之际,陈牧才停了下来,掌心一翻,祭出四颗宝石。 这些宝石,是几个月前在湘市的几大顶尖家族那边,以丹药换来的珠宝类。 经过筛选。 这几颗早已被陈牧注入了灵气,不再是平庸的凡物。 “传送阵起!” 画卷飞墙,高挂客厅。 被四颗宝石钉住四角,稳如泰山,一道玄妙的气息悄然弥漫,引得小家伙忍不住往画的方向靠近。 “想进去看看?” 陈牧轻笑问道。 小家伙点了点头,很快又直摇头,对于未知的事物很是小心。 “走吧。” 陈牧懒得解释。 单手拎起挣扎抗拒的小家伙,指间弹入一颗内赋灵气的宝石入画中,两道身影如同变魔术般,消失在原地。 客厅内,空无一人。 而在遥远的另一端山林当中,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凭空浮现。 转眼两世界。 不比雾霾下的灰沉高楼大厦,此地白云点点,碧空如洗,峰峦重叠环绕,在缥缈的云烟中忽远忽近,若即若离,就好像是几笔淡墨,抹在蓝色的天边。 忽地。 一道抑扬顿挫的龙吟乍响! 画中那条还处于幼年期的龙,掠过溪水河流,游离山林上空,俯视着这一片属于它的新地盘。 小家伙一时看入迷了。 生于大地,她比谁都亲近自然。 原先对未知的忌惮一扫而空,欢快无比,蹦蹦跳跳在山林中到处追逐起了花草昆虫。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新家了。” 陈牧背负双手,淡淡道。 龙吟声过,这条庞大的灵化为地脉,隐入山林间。 有龙脉在。 以后此地种植、培育天材地宝,将会事半功倍。 陈牧收回目光,远看前方的一处竹间空地,喃喃自语:“有时间在那边搭个屋子,周围这一片灵土,就用来种草药好了。” 山泉叮咚,清风似水。 心境大好。 这片山林,位于江南省的一处偏僻自然地带,未被现代城市开发,与世隔绝。 方圆几十里无人烟。 身为一名阵法师。 区区一个小型短距离的传送阵,难不倒陈牧,以画为媒介,连接两处天地,唯一麻烦的可能就是传送能量供给问题。 在修真界里,传送阵普遍以灵石为动能驱动,一枚下品灵石就够使用非常多的次数。 奈何。 地球上,似乎没有灵石这种东西存在。 因此陈牧只好自行挑选出一些合格宝石,往其内注入灵气,勉勉强强够引动传送阵,用一次就得消耗掉一颗,可谓花钱如流水。 好在陈牧如今财大气粗,一时半会不缺钱用。 暂时只能用这等方式来代替了。 “嗯?” 正思索间,陈牧眉头一挑,“有人上门了。” 他叫回来小家伙,脚踏乾坤,引动阵法回旋,重新回到书苑名家小区的房子客厅内。 叮咚,叮咚…… 此时门外。 刘松柏满面红光,面带敬仰,规规矩矩地按着门铃,双手还提着礼品,正小心翼翼等待着里头的回应。 在其一旁,还有一个生面孔。 是个差不多岁数的老者,身上不经意间流露出学者的气质与作风。 “老刘,你该不会是被骗了吧?” 见门迟迟不开,老者眉间存疑:“这都等了好几分钟了,里面不像是有人的样子,你确定你口中所说的那位高人,住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235章 画 孙源最近可谓开了眼界。 自从前两天,老友刘松柏参加了一场拍卖会回来后,就变得神秘兮兮的,平日里就爱聚在公园里下下象棋、探讨书画那两板斧的老刘,居然接连几天没出过门。 打电话联系,对方支支吾吾的,只是说最近在参悟什么高深书法。 这可把孙源的好奇心勾动了。 要知道。 他就是一名浸**法多年的学者! 这不。 趁今天有空,大清早就专程提着一瓶好酒上门,反复试探,才总算让老刘舍得把那副视为宝贝的字,拿出来品鉴品鉴。 这不看还好,一看,孙源人都傻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自诩见多识广,无论什么流派的书法都见过,凌厉的不是没有,可凌厉到能像那个‘一’字那般绝伦的,还是生平头一次! 再三逼问下,老刘才将拍卖会上的那些事告诉了他。 一听到是个年轻人。 孙源就觉得此事不太对劲。 再往后听闻,那年轻人不但书法冠绝,还拥有神乎其技般的身手,眨眼间解决掉四名杀人不眨眼的恐怖分子,还什么连地板都打穿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见他不相信,刘松柏急了眼,不断强调说自己句句属实。 一方坚持。 另一方笑话对方是不是最近老年痴呆,编出这等不切实际的故事来谎骗,断定能写出这等书法的,绝不可能是一个年轻人,要么是对方下了套欺骗,要么就是其背后的长辈、师傅那等真正的高人存在所作。 两人各抒己见,坚定自身的立场和看法,口沫横飞,僵持不下。 于是。 就这么一路争执,刘松柏带着老友来上门拜访了。 “你急什么!” 面对孙源的质疑,刘松柏冷哼道:“我亲口问过高人的住址,记得一清二楚,就是在这没错,说不定高人正有事,再等一会……” 话虽这么说。 可刘松柏内心也是一阵狐疑。 该不会真没在家吧? 就在他犹豫不决,是不是该打个电话问问的时候。 门,开了。 陈牧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先前那套,沾染了筑基过后皮肤体表排除的污秽,以及小家伙好几摊口水,自然不宜见人。 “陈大师!” 见到陈牧,刘松柏暗暗松了口气。 旋即客客气气的拱了拱拳,笑容满面:“之前说好的要来登门拜访,特意挑了个周末的日子,应该没有打扰到陈大师吧?” “不忙。” 陈牧摇了摇头。 而后,他看向孙源,微微皱眉:“这位是?” 刘松柏急忙使眼色。 见陈牧比想象中的还要年轻,孙源更加确信自己心头的判断了,这小子,绝对是个骗子! 不过。 碍于老刘的面子在,他也不好当场质疑。 “你就是陈大师吧,久仰久仰。” 孙源笑呵呵盯着陈牧,意味深长道:“这两天我可是在老刘这,多次听到陈大师的事迹,可谓如雷贯耳啊!” 陈牧自然听出了对方话里有话。 不过他也没有说什么。 “进来说吧。” 陈牧颇是随和,让开门道,自顾自便走进客厅。 两位老者对视一眼。 刘松柏整理好自身的着装,毕恭毕敬,十分注意自己的举止,得体地跟了进去。 孙源紧随其后。 见老友仍是一副执迷不悟的模样,他不动声色,暗地里却是想着,待会有机会试探清楚那什么半吊子陈大师的底细,一旦拆穿,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咦……” 进入到客厅,两人略微惊诧。 整个装修的格局,以及各色家具、艺术摆放品,都不难看出显然是花了心思的。 “随便坐。” 陈牧取来茶叶,随便煮了一壶茶。 这个刘松柏的好学程度,超出他的意料,本以为只是寒暄的客套话,没想到还真上门来了。 不过…… 没那个拒之门外的必要。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真正了解陈老魔的人就会发现,他并没有外人眼中那般冷漠重杀伐,骨子里一直都是个平易近人、儒雅随和之辈。 “这次来,主要是为了道谢。” 落座后,刘松柏感慨唏嘘:“自那天回去后,我对山水的心境上又有了新的感悟,要不是陈大师割爱,舍得将那副字卖出,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领悟到那一层……” “当然,对陈大师来说,我现在的造诣,还只是艺术的冰山一角罢了。” 在刘松柏眼里。 那副字,是陈牧的心血之作,寄售的人也是陈大师。 只用了四百万买下,完全是他赚大了。 “抬举了。” 陈牧笑了笑,只管倒茶,并未作解释。 又寒暄了几句。 孙源端着茶杯却未喝,斟酌了一会,试探性开口笑道:“听老刘说,陈大师在书法方面,很有见解?” 陈牧微微颔首。 自谦是客套,要说见解,当今地球上在琴棋书画的造诣这方面,与他一个仙路领悟几百年的另类来比,无人能出其左右。 “巧了。” 见对方居然就这么心安理得的默认了,孙源不由得哼了一声:“鄙人九岁起苦练笔墨,时至今日已经过去五十多年,从未懈怠,如今在长阳的书法圈子里,也算得上是说话有几分分量的人!” “哦忘记说了,鄙人孙源,陈大师既然擅书法,想来多少也听说过孙某的名号。” 说起这个,孙源傲然直了直背,自认为此等成就足以让人仰望。 不料。 陈牧却是摇了摇头:“没听过。” “你!!” 孙源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对方居然会如此不给面子,当即变了脸色。 “陈大师久居深山不问世事,没听过很正常......” 刘松柏见气氛不对,连忙打圆场:“今天不聊书法,就谈谈山水画,不知陈大师是否有了解这方面?” 这话,也就是为了错开话题,压根就没指望陈牧懂画。 书画书画,虽说不分家,但其中的区别可大了去了。 未曾想陈牧竟是轻笑一声:“画么......算是略知一二吧。” “是吗?!” 讶异的老刘还没接话,孙源冷笑一声,眯着眼睛道:“那陈大师可有作品,不如拿出来让我等长长见识,品鉴一番!?” “这......” 刘松柏皱了皱眉,这摆明就是在刻意让陈大师难堪,一个写书法的人,哪会懂什么山水画,就算懂也只是欣赏,怎么可能自己会画? “怎么,这很难吗?还是说陈大师......根本就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作品?” 孙源暗暗冷笑,步步紧逼。 就在刘松柏正准备出言制止化解尴尬时,陈牧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作品?” 陈牧一瞥上头,淡淡道:“那幅应该算吧。” 闻言。 二人顺着目光一抬头。 目光所及。 是一幅山水画。 就这一眼,两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236章 赠字 龙! 一条跃过山水龙门,直冲苍穹,回首俯视芸芸众生的五爪真龙! 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在看到的那一刹那。 两人耳边宛如听闻到一声高亢的龙吟,震撼到头皮发麻,颅内风暴阵阵,内心久久不能平复。 一时间竟是看痴了。 苍茫天地,就处于这个客厅不起眼的一处墙上,满含乾坤,目光所及皆是万物生长,风调雨顺。 一分钟。 三分钟过去…… 两人仍是未曾将目光从这幅画上挪开。 在书画上浸淫多年的两名老学者,看得如痴如醉,仿佛自我置身那片画中的天地,渺小且震撼。 “神来之笔……” 刘松柏脸皮不断抖动,哆嗦着道:“我竟找不出任何一条笔墨存在缺陷,没有一丝多余,绝顶的干练,就好像每一道墨水,都是理所应当存在,每一笔都是天地的勾勒,完美无缺,真正的浑然天成,真正的神来之笔!” 孙源没他那么懂山水画。 但他懂笔墨。 细笔,白描,走线,写意…… 那些他们行内人引以为傲的技巧,在这副山水画前被颠覆得路数全丢,如同孩童过家家般可笑。 好似眼前的山水画不是画,而是真正的山与水,天与地。 这已经超出了艺术的范畴—— 它挂在那上空。 就是山水! “这,这幅画难道真是你所作?!” 孙源瞪大眼睛望向陈牧,满是不可思议。 陈牧漠然。 如果说老刘花四百万拍来的那一个字,有可能是陈牧侥幸所得,或是被某位长辈赐予的话,那么这幅画,完全扭转了孙源对陈牧这个人的认知和判断! 这幅画的价值,完全可以当做传家宝,世世代代供后人品鉴! 试问…… 如此心血之作。 谁会把它轻易弄丢,谁会把它送给小辈? 唯有一个解释…… 作出这幅画的亲笔者,就是眼前的青年! 直到这一刻,孙源才发现,自己错了,错得离谱,事情的真相还真有可能是如老刘所言,这个年轻人……身怀莫大的本事! 孙源震撼难言。 这个年轻人,如今十八岁?还是二十? 不管具体多少。 能在这个年纪,就写出如此字画,绝非常人,就算背后拥有无可比拟的家境作为先天优势,其妖孽般的天赋,绝对占据九成因素,结合这些下来,从进门起,一直到现在,陈牧的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 细思恐极。 那些言行举止,神态与气质,根本就不是一个年轻人的样子。 高人! 绝对的世外高人! “陈……陈大师……” 想到这,孙源额头上细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先前不识庐山真面目,言语颇有得罪,还望陈大师莫怪!” 他一改面色,先前的轻蔑与不屑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满是严肃敬仰。 而身旁的刘松柏。 不但没有觉得孙源此举夸张,反而自身将姿态放得更低三分。 “前辈大才!” 老刘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能在有生之年,亲眼一睹如此笔势磅礴的山水画,就算是死也值了!” 别人不会明白。 这幅画,对于一个老画家,尤其是苦心钻研了大半辈子的山水画家而言,究竟有多么震撼,以至于从大师,直接改口成了前辈。 见画如见景! 只需一眼,便可让人沉浸其中,领略天地的辽阔。 “不必。” 陈牧摇了摇头,淡然道:“这幅画是前些日子随手所作,毫无特色与亮点,算不上什么。” 此言不假。 当初在水库边,作这幅画的整个过程都不超过五分钟,没怎么认真画,也谈不上什么精雕细琢,纯粹只是凑合着用来引走龙脉,说白了,就是一幅工具画。 可这番话落在二人耳中,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随手所作? 算不上什么? 刘松柏、孙源苦笑。 他们实在难以想象,若是高人认认真真花费心血来着作,又将会是怎样一番绝佳场面? “实不相瞒,今日有幸见识到前辈的画,我在山水画上的造诣,又有了几分新的感悟!” 刘松柏满面红光。 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回到家中提笔,将心生的所有画个痛快,画个酣畅淋漓。 见老友三番五次,接连在陈大师这得到好处。 孙源也急了。 他将自身姿态放得很低,小心翼翼道:“陈大师,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陈牧品了口茶:“但说无妨。” 刘松柏不由瞥了老友一眼,或多或少已经猜到了些什么。 “我想求一幅字!” 孙源强压下内心的忐忑,硬着头皮说道:“听闻陈大师精通书法,笔势凌厉冠绝,冒味恳求陈大师赐字,我知道这有些不符合规矩,但您放心,我要求一点也不高,真的!什么字都行!” 陈牧尝着粗茶,没有说话。 此举在二人看来,显然是不打算表态。 “前辈……” 在其一旁的老刘忍不住帮忙说好话了:“我这老友人就是这样,典型的书法疯子,爱字得很,说话难免有些唐突,您不要与他一般见识……” 他其实也很理解。 你姓孙的,刚上门,一来就自傲的很,态度很是不客气。 现在知道错了,知道自己有眼不识泰山了? 哪有那么容易被原谅。 能者,大多都有怪脾气,更何况是陈大师这等绝世高人? 就在孙源暗暗后悔自己无意将高人得罪,心灰意冷之时,陈牧放下了茶杯。 “可以。” 陈牧点了点头。 闻言。 孙源下意识抬头,欣喜万分,激动得险些拍手叫出来。 “随我来吧。” 陈牧起身,朝书房的方向走去。 二人对视一眼。 “你得感谢陈前辈不计前嫌。” 刘松柏目光从老友身上收回,忍不住感慨:“怪不得陈大师能在书画上拥有那等冠绝造诣,光是如此胸襟心性,就足以让我等学一辈子了。” 跟进书房。 眼见陈牧取文房四宝,自行磨墨。 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老头,如同学堂里的学童般,乖乖待在一边,期待且认真的观看着。 “那就随便写好了。” 说罢。 陈牧提笔,整个人的气势都发生了惊天转变,光是体表翻涌的血气,就已是刺得让人目光生疼。 孙源、刘松柏二人努力瞪大眼睛,逐字逐句望去。 一行笔墨,映入眼前。 万般凌厉! “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洲!” 孙源如痴如醉,缓缓念出眼前这一副崭新的书法,他好似从中抓住了什么东西,却又朦胧茫茫,看不真切,仿佛处处锋芒的笔下未干的墨水都残留着阵阵韵味,说不清道不明。 他看着看着,竟是使得自身卡在书法境界多年的瓶颈,于这一刻悄然松动…… “我……” 孙源不可思议:“我居然对写意的感悟,又上一层楼了?!” 章节目录 第237章 厚颜无耻 书画二字,先笔后境。 新手控笔,老手玩墨,唯有真正学有所成,画出风格的高手,才开始钻研那一笔一线间的势,也就是俗称的,境界。 孙源已经有数十年,没有进步了。 这对一个惜字如命的老学者来说是件非常残酷的事情,无可奈何。 毕竟书法钻研到他这种地步的,现如今长阳市的圈子里已是屈指可数,越往后就越难有所提升,而这一刻,凝视纸上那一行锋芒绝伦的字,孙源…… 学到了东西! “好一个三万里,好一个十九洲!” 亲眼所见陈牧下笔的全过程,孙源佩服得五体投地,颤抖的双手捧着手中的这幅字,激动得老泪纵横:“多谢陈师,老朽已经快要忘记,上一次见字生感悟,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其实不止是书法。 许多行业门道,都能从他人的作品中吸取某些长处。 这些年间,孙源不知品鉴过多少幅字。 其中甚至不乏古时大才者流芳百世的作品,那些固然登峰造极,可打小看到大,每一道墨的走向都能倒背如流,自然学不到什么东西。 而如今,陈牧就这般随手提笔一作。 整个过程。 十分短暂,不超过一分钟之久。 一眼下来,心神震慑,再稍多看两眼,大彻大悟,对凌厉的笔势产生了新的认知与细微纠正,看似进步不大,却足以让孙源受益良多,今后的书法定是比起以往更上一层楼! “前辈书法双绝,属实让人惊叹。” 刘松柏不由苦笑。 人比人,可谓气死人。 想他们两个加起来超过百岁的老头子,加起来都不如一个年轻人,无论是字还是画,皆拍马不及,在此等境界面前见者无不是自惭形秽,好似这些年都白活了。 他本以为,那一个‘一’字就是陈牧的巅峰之作。 山水画才是对方所擅长的。 现在看来…… 一样不差! 领略到眼下这幅字的惊艳,现在刘松柏完全有理由相信,陈牧所说的随手一作,的的确确就是随手…… 这特么都不需要游历四方,不用酝酿心境的。 跟个不要钱似的。 抬手就给能给人整出来。 “多谢陈师赐字!” 孙源感激不尽,小心翼翼将这幅字收好后,拱手再度道谢:“这幅字对我而言太过重要,定好生珍藏,回头必当尽一点绵薄之力答谢……” 似乎是担心惹到陈牧不满,他又连忙解释道:“当然,陈师此字无价,不能用世俗的东西来衡量,我纯粹是为了表达感激,还请陈师不要拒绝!” 陈牧笑着摆摆手,并不太在乎这些。 身旁的刘松柏酸得不行。 几番欲言又止。 见这趟登门拜访,随行的老友收获如此丰富,刘松柏又起了爱画之心,反复纠结下,最终还是没有冒然开口求画。 与书法不同。 画所花费的时间,总归是要麻烦一些的。 再言。 他手头已有一字,还未曾完全参悟后,短时间内倒是没那个必要再去开那个口,以免惹得高人不开心,那就得不偿失了。 “真是不知道,陈师究竟是怎么练的……” 二人心头震撼难平。 在这之前,要是有人说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字和画能将他二人完爆,打死都不会相信。 就算是从娘胎里就开始练字画,也不至于年纪轻轻,就能练到与古时候那些天骄大才们比肩的地步吧? 可事实就摆在面前。 两人不由感慨,高人或许就是如此这般,不能用常理来衡量看待。 “啾,啾……” 这时。 书房门口方向,探出一个小脑袋。 小家伙不知何时在卧室跑了出来,眼巴巴的看着陈牧,呆萌的眼睛里流露出些许紧张,又有一丝希冀。 看她这副模样,陈牧不由轻笑,招了招手:“拿给我看看。” 闻言。 小家伙攥着一堆纸,蹑手蹑脚来到书桌旁。 “陈师,这孩子是?” 打量着这个如同瓷娃娃般精致可爱的女孩儿,刘松柏好奇问了一句,自从进来后他就以为陈牧是一个人独居,没想到家里还有个小孩子。 “远房亲戚家里的孩子,托我带一阵子。” 陈牧随口道。 说话间,他接过小家伙递来的那小叠宣纸,背靠椅子随意翻阅看了几张。 陈小芙顿时提心吊胆起来。 “还凑合。” 陈牧把纸往桌上一扔,淡淡道:“今天的量算你完成了,行了,去玩吧。” “唧唧!” 小家伙欢呼雀跃,哼哼唧唧蹦跳着离开书房,那走姿要多得意就有多得意。 两名老者这才明白过来。 陈大师这是在给孩子检查作业呢。 孙源不经意间随意瞥了一眼桌上的宣纸,笑道:“是画啊,看来陈师是在教后生了。” “能让前辈教,是那孩子与生俱来的福气。” 刘松柏羡慕不来,唏嘘道:“要是再年轻个几十岁,说不定我还会想着拜前辈为师也不一定,现在老了,不切实际了。” 说着,他拿起书桌上的一张张宣纸,笑呵呵道。 “不过。” “让这么大点的一个孩子,学水墨画,是不是有点早了,江南水乡姿态万千,她哪懂什么……” 话音到这,戛然而止。 因为。 他已看清这堆宣纸最上头那一张画的全部面貌,当场怔住,一动不动。 捧宣纸的手,微微颤抖。 “怎么了老刘?” 孙源面带疑色,凑近投来目光。 这不看还好。 一看,他也傻眼了! 唰,唰…… 刘松波眼睛里冒出血丝充斥,死死盯着手中的宣纸,一张、又一张往下翻阅,越看,愈发不可收拾,直到最后一张翻完,他已呆若木鸡,惊得彻底说不出话了。 这些画,无例外全是山水。 无一张有瑕疵! 无论是整体的构造,亦或墨间的细节,都挑不出任何毛病,方方面面皆是完美的一流水准! 峰水生灵,山风婉转跃出纸面。 竟是隐约已经有了意境之势。 “这些,全是一个十岁不到的小孩子所作!?”孙源瞠目结舌,下巴都快跌下来了。 这尼玛…… 连意境都有了! 画技丝毫不弱于刘松柏,堪称平起平坐,尤其是在温婉方面的那几分灵性,甚至还要比他擅长上几分! 这…… 这就是被陈师带了一段时间亲戚家的孩子? 要是再带个三两年的,岂不是直接起飞? 二人,面面相觑。 孙源最先反应过来,满目希冀的看向陈牧:“陈师,您……还缺学生吗?” “你个老不要脸的!” 刘松柏啐了一声,破口大骂厚颜无耻:“陈前辈您千万不要当真,这糟老头子半只脚都快入土了,教他屁用没有,传出去,都是糟蹋了您的名声!” 顿了顿。 紧接着,他才小心翼翼又道:“我就不一样了,我比他年轻个一岁半,您看我怎么样?” 陈牧:“……” 章节目录 第238章 黑色魅影 “无耻!” 孙源险些背过气去,大家都是年过六旬的人,居然还能在这方面占个年轻一岁半的便宜? “事实就是如此!” 刘松柏冷哼不已,颇为傲然:“我三十七那年,就已经进入到写意境界,某人比我足足晚了七八年才触碰到那个高度,陈前辈若是打算收学徒,也是我为先!” 孙源同样不服气:“少那这些来扯,你是作画的,我是写书法的,厚积薄发,有本事你现在与我比身价试试!” “姓孙的,别以为你参悟了陈前辈的这幅字,就能在我面前叫嚣了!” “你要是不服,大可按照老规矩来分胜负!” “来就来,谁怕谁!” 两个老学者争得面红耳赤。 陈牧正纳闷,他们二人齐齐看了过来,孙源抢先一步问道:“陈师,家中可有象棋?” “自然是有的。” 一听这话,陈牧心照不宣,起身将棋拿来。 这套房子的原主,是个很懂得享受生活的人,琴棋书画、西洋乐器,五花八门,有的摆放在客厅当装饰,有的藏匿于单独储物间里,以备不时之需,典藏版军旗都有收藏,更何况是象棋这等人人都会下的国粹。 棋一到手。 刘松柏二人互不相让,势要分个高低。 陈牧在旁边看了一小会。 嗯。 两个臭棋篓子。 悔起棋来理由那叫一个五花八门,为了拼个你死我活,老脸都不要了,到最后,还是更擅修身养性的孙源技高一筹,勉强险胜。 “姓刘的,你输了!” 孙源得意忘形,嘿嘿笑道:“愿赌服输,陈前辈要是收徒,也得是我为先!” “我何时输了?” 刘松柏丝毫不慌。 他重新摆好棋盘,呵呵一笑:“三局两胜,这才第一局而已。” 孙源瞪大眼睛:“你个不要脸的!” “哼,读书人的事情,能叫不要脸么,不过是让你一局罢了,胜负未分,再来!” “好好好,算你脸皮厚,我未必会怕你?能赢你一局,就能再赢你无数局!” “……” 陈牧实在看不下去了。 他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快到正午,下午还有课,无奈道:“这样吧,你俩一块上,与陈某下一盘,若是胜,破例都收了便是。” 至于输了的后果…… 他没有道明,想必这两人也会知难而退。 “此话当真?!” 二人几乎异口同声。 在他们想来,陈牧就算再妖孽,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手不凡的同时,书画双绝本就够令人咋舌的了,怎可能兼具如此多的才艺,就算打娘胎里起开始磨炼,也断然不可能在这个年纪面面俱到。 “陈师,这你可就小看我们了。” 孙源呵呵一笑,对于此事十拿九稳。 刘松柏脸上的笑意更甚,他们二人可是几十年的老棋手,几乎没几个业余人士能和他们扳手腕。 然。 十分钟不到的时间里。 两人笑容逐渐收敛,额间开始沁出冷汗,下着下着,便开始停顿思考,犹豫不决好半晌,最终对视一眼,都认为此步是最稳妥的下法,落定棋位的瞬间。 陈牧看着手机,头也不抬将马跳到一个极其刁钻的位置。 “将军。” 就仿佛。 他早已料到对方会这么走。 以至于脑海中推算的无数种变幻,领先数步,就这般轻描淡写将自诩棋艺高超的两位老者杀得丢盔卸甲、人仰马翻。 “我们,输了?” 良久。 刘松柏才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孙源。 心头骇然无法平静。 嗒的一声。 孙源眉心的一滴汗水,落在书桌上,输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输的。 好似每一步都在对方的计算之中。 棋艺,深不可测。 陈牧即没抬头,也未开口,二人都是老狐狸,自然深知送客之意,对视一眼后苦笑难解,愿赌服输拱手告辞后便走出了书房。 屏风拐角,孙源余光瞥见展架上的围棋。 一时兴起。 不过很快又强行压了下来,安耐住手痒,忍不住转过身好奇问了一句:“与围棋相比,如何?” “不及十之一。” 书房里传来平静的声音。 二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读出那一抹难以置信,难以想象,究竟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前辈大才。” 孙源唏嘘,彻底心服口服。 这些年间,在长阳的琴棋书画圈子里,天才他见过许多。 可像陈大师这般,低调不求名利的高人,还是生平头一次见闻,今日过后,哪怕对方告诉他自己连飞机都会驾驶,孙源也信! 回程的路上。 孙源手握那一副其眼中无价的字,斟酌许久,询问老友意见:“你觉得,我送什么礼会比较合适?” 这可把刘松柏问住了。 一个无欲无求的世外高人,送什么好像都不太合适。 刘松柏迟疑片刻,提议道:“你家不是做珠宝生意的吗,要不挑一件佳品?美玉赠君子嘛。” “俗气!” 孙源直翻白眼,好没气道:“陈师何许人也,岂会看得上那等华而不实之物?” 一时间,二人沉默下来。 很是头疼。 下了楼,刘松柏看到眼前路边停放的一辆老式桑塔纳,咦了一声。 “我记得,这好像是前辈的车来着?” 那天在拍卖会。 从停车场出来的时候,就有见到陈牧坐上这辆车驶出,唏嘘道:“如此高人,开着这么一辆老车却未觉不妥,此等心性,就够我们学习一辈子了。” “这么说来。” 孙源眼前一亮:“陈师目前正缺一辆符合他身份的座驾了?” “你的意思是……” “现在的年轻人,不都喜欢玩这些么,陈师再怎样,也始终是个不到二十的少年郎,与其纠结前纠结后,不如就选这个了,或许会有意外之喜也不一定。” “你个走狗屎运的老家伙,求得陈前辈一幅字,算是你祖坟冒青烟。” “嘿嘿……” 两人心满意足,各自打道回府。 黄昏时分。 陈牧开着那辆桑塔纳从学校折返,刚一到楼下车位停好,便遇到了孙源,几番感激道谢,将一片车钥匙递来:“陈师,赠您的谢礼已经停在负一楼的停车场里了,您要是有空的话,就去看看,我就不打扰您了,改日再来拜访。” 不等陈牧拒绝。 送来谢礼的孙源便笑着拱手离去。 “下课了吗?” 手机亮起,是韩小秋的短信。 早在上午与两个老头子下象棋那会,陈牧就在与韩小秋回信。 这个单纯朴素的妮子,终是熬过了军训期,支支吾吾半天才道明来意,想一起吃个饭,理由是同学间初到长阳后的往来。 “下了。” 陈牧粗略算了下时间,回复短信:“半小时左右到你学校。” 将手机放回兜里。 他掂量了会手中崭新的车钥匙,想了想,轻笑一声。 “罢了……” 来到停车场,陈牧钻进新车驾驶座。 轰鸣四起。 一辆兰博基尼黑色魅影咆哮出笼,迅猛飞窜驶出停车场出口,尾灯消失于书苑名家小区。 …… 章节目录 第239章 变漂亮了 长阳财政经济学院。 这所学校有着近百年的历史,招生批次不同,录取标准也有所差别,总归来说,算是一家二本学院。 韩小秋选择财经院,出乎了许多人的意料。 当然。 财经院并不差,只是在这个标准上,以她的成绩水平完全可以选择更优秀一些的大学,可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最终落定了这家距离位于阳大隔壁,距离十分相近的学校。 陈牧说的半个小时左右到,是一个保守的说法。 熟悉两座学校的话。 二十分钟恐怕都绰绰有余。 寻着前世记忆中的路线,陈牧一路开车来到财经院,几番停顿观察路向,停在了林荫小道边,时间差不多刚刚好。 “我到你宿舍下了。” 往前走了一段路,陈牧随意蹲在宿舍楼下的花坛边,打了个电话告知。 “啊?!” 电话那头的韩小秋似乎很是意外,想不太明白陈牧是怎么知道自己是哪栋宿舍楼的,呆呆道:“好,我马上下来。” 女生宿舍楼,是一个很奇特的地方。 它神就神奇在—— 分明是女生住的楼,门前却大多都是男生的身影。 “哥们,等女朋友的?” 旁边的一名抱着玫瑰花的青年,搭腔随口问了一句。 “不是,朋友。” 陈牧说道。 青年嘿嘿一笑:“我懂,男人嘛,今天还是朋友,指不定明天就成一张床上的运动朋友了,你说对不。” 陈牧哑然,这哥们倒是挺自来熟的。 没接这话。 然而,捧着玫瑰花的青年丝毫察觉不到这些生疏,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不得不说,咱财经院的妹子质量还是很不错的,虽然比不上隔壁阳大,但是也可以了,尤其是这一批新生,啧啧……” 说着,他忽然看了陈牧一眼打量起来:“哥们,大几的啊?” 陈牧吐出一口烟圈,淡淡道:“我不是你们学校的。” “不是吧?” 青年似乎是联想到了什么,不可思议道:“我靠,难道新生校花的名声,已经传到学校外面了?” “校花?”陈牧抬头瞥他一眼。 自己就是来和老同学吃个饭,吃完就走,哪管财经院校不校花的。 “你不知道?就是被奉为最甜美校花的小秋女神啊!” 青年楞了一下,不过很快又露出了男人都懂的笑容:“行了哥们,别装了,来四栋宿舍守着的,都是什么心思,谁还不知道啊。” 说到这,他凑近些许,压低声音道。 “哥们,不是我说你。” “你要真是冲着那位来的,最好早点打消掉主意,那位可早就名花有主了……” 闻言,陈牧眯了眯眼。 没想到,摇身一变,小秋成校花这等风云人物了,不过想来也是,此等人间绝色,怎可能会被一直埋没,终会有惊艳世人的那一天,至于名花有主这件事…… 陈牧可没听小秋说起过她有谈恋爱。 …… 不同于大多女生。 韩小秋口中的马上下来,还真就是马上。 五分钟不到。 一道青春靓丽的身影,便出现在陈牧的视野中,那姑娘素颜朝天,穿着一身平时根本舍不得穿的连衣裙,站在门口,精致的琼鼻上一双桃花眼四处寻觅着少年白月光。 在少女的旁边。 还有一名姿色稍显逊色的女生,陪同在一块,估摸着多半是室友,同样的花颜月貌,若不与韩小秋站在一块,绝对是一位能引人侧目的美女。 “出来了出来了!” 青年捧着玫瑰花,忽得激动起来,他可是等了一个下午,腿都蹲麻了。 第一眼,视线便锁定在了韩小秋身上,余光里的那一抹惊艳与欣赏,难以掩藏。 还真是女大十八变…… 陈牧笑了笑。 眼前亭亭玉立的少女,与记忆中前世的那个土不拉几、内向被孤立的班级小透明,有如天壤之别。 “小秋,你男朋友人呢?” 那女生到处张望着,企图从过往、等待的男生里,找出那个神奇的存在,“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何妨人物,竟然把我家小秋的芳心给偷走了……” “不是男朋友……” 韩小秋脸色一红,想了想,支支吾吾道:“文雯,待会你不要乱说,好不好……” “得,人还没见到,就开始向着外人说话了。” 文雯翻了个白眼:“你啊,万一要是哪天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呢。” 两女伫立在门口,如同闺蜜般亲密无间聊着少女心事,形成一道独特的靓丽风景。 不少男生眼睛都看直了。 “真是极品啊……” 青年遗憾的叹息一声:“可惜,小秋女神早已心有所属,旁边那位也是个大美女,都不是我们这种吊丝能奢想的,我还是继续等我的女朋友好了……” 宿舍楼下附近,像他这种想法的男生不少。 见到绝色。 难免会忍不住幻想一下,这种女神级别的美女,若是自己的女朋友那该多好,带出去都长脸。 可那些美好都是憧憬,想想也就差不多了,现实还不是默默等各自那个正在交往的母老虎…… “你刚才说,她名花有主了是什么意思?” 陈牧抽着烟,忽地问道。 “你不是咱学校的,有些事你不清楚也正常。” 青年唏嘘道:“自从小秋女神来到咱财经院以来,追求者数不胜数,其中不乏各种有钱有权人家的富二代,那些个手段可谓用尽了,有人就从小秋女神的室友那边下手,吹吹耳边风,说点好话什么的,你懂的,这招很好使。” “问题就出在这了……” “你猜怎么着?” “没用!” “据说小秋女神在宿舍里除了看书之外,也没什么其他兴趣爱好事,成天守着手机发呆,等短信什么的,有时候还会傻笑,这特么还用想,肯定是思春了!” “说实在的,自从入学以来,我就没见过小秋女神平时和哪个男生说过话。” 说到这,青年低声骂了一句:“妈的,真不知道是哪个牲口有这种好福气……哎哎哎,哥们你干嘛去?!” 眼见陈牧掐灭烟头,起身朝韩小秋二人的方向走去。 青年摇头叹了口气。 “又一个自信心爆棚的。” 不少男生嗤之以鼻,他们可见过太多自诩优秀的青年才俊,试图横刀夺爱挖墙脚了,可惜,得到的只有小秋女神的礼貌拒绝与避让。 就在一群人带着戏谑的目光,等待陈牧狼狈被拒绝的时候。 陈牧,停在了二女的身前。 “不错。” 他伸手捏了捏韩小秋的精致的脸蛋,“变漂亮了嘛。” 韩小秋脸上红晕显得更鲜艳了。 且蔓延到了身后颈间,仿佛温柔甜美的气息正在蒸发,小手不知所措,却未推开,也未挣扎,甚至还主动踮了踮脚尖,似乎是想让对方捏得更方便更自然一些。 一时间,无数人大跌眼镜。 看着宿舍楼门前的那个在平凡无奇青年面前羞得乖巧的女神。 全都懵了。 …… 章节目录 第240章 就你,自行车还差不多 “卧槽!” 手持玫瑰花束的青年,下巴都快惊掉了,何时见过韩小秋与男生这般亲昵。 回想起刚才陈牧的话语…… 这个蹲在花坛边与大多常人无二般,抽烟等人,衣着外貌都平平无奇的家伙…… 难道就是传闻中,小秋女神那位从未露过面的男朋友!? 靠啊! 要不是亲眼见到,他绝不会相信。 无形之中打败了那么多强而有力的竞争对手的家伙,居然会是这么一个毫无亮点的人,就拿周围四处围观看热闹的那些个人们来说,随便从中挑一个普通人出来取而代之,都不会有任何突兀感。 他是怎么撩到小秋女神的!? 这个想法,充斥四栋宿舍楼下所有人脑海,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 其中。 就包括文雯。 “喂喂喂!” 她急忙扒拉开陈牧的手,瞪大眼睛道:“你谁啊你,别弄疼我们小秋了!” “没,没关系……” 韩小秋揉了揉自己的脸蛋,小声道:“不疼。” “你啊,就知道替别人说话!” 文雯有些不爽,一板一眼道:“咱们女孩子脆弱的很,这家伙捏得那么用力,凭什么让他这么欺负人啊!” 直到这时,陈牧才打量起了小秋身边的这位女生。 “看什么看!” 文雯瞪回一眼:“你就是那个什么,陈牧是吧,我是小秋的好朋友,我可警告你,不管你对这妹子下了什么迷心药,有我看着,休想胡作非为,你要是敢玩弄她的感情,你就死定了我跟你讲!” 陈牧失笑。 玩弄感情? 韩小秋也注意到了这个格外敏感的词汇,脸色一红道:“好了文雯,我们先去吃饭吧……” “行。” 文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陈牧:“说说呗,这第一顿饭,打算请我们去哪吃啊?” “你们选地方吧。” 陈牧对财经院这一块也不熟。 “哼,这可是你说的。” 文雯打了个响指,与韩小秋手拉手自顾自朝前走去,如同护着鸡崽一般,完全不给他人任何介入的机会。 被拽着走的小秋忍不住回头看,似乎是担心陈牧生气。 不过。 当见到对方气定神闲,悠悠跟在后头,没有表露丝毫怨言时,少女暗暗松了口气。 “这家伙也没什么好的嘛,一点也不帅,个子也不是什么一米八,看那普普通通的身板估计连块腹肌都没有,你是怎么看上他的?” “要我说啊,还不如那个李文斌呢。” “至少人家长得还不算赖,高高瘦瘦的,你说对不……” 一路上,二女叽里咕噜,小声碎碎念着一些少女私房话。 基本上都是文雯在说。 韩小秋偶尔才会回个一两声,大多都与话题无关,心不在焉,回头侧目偷看陈牧动向是否在身后的次数,都在远比她开口说的话要多。 七八米外的陈牧莞尔一笑。 修士五官异于常人。 这些个悄悄话,一字不差尽数落入他耳中,目前看来,两女关系似乎还不错,今日所见所闻陈牧倍感欣慰,这妮子身边难得有朋友,且在财经院里还颇有人气,这对性子孤僻怯生的小秋而言,总归是个好兆头。 “老板!” 路过奶茶店,文雯停步,“一杯杨枝甘露,一杯芝士可可,要冰的,半糖谢谢。” 说完便自顾自玩起了手机,完全没有买单的意思。 韩小秋拿出一个可爱兔子的小荷包,正打算付钱,却被文雯阻止叫住。 “你掏钱干嘛?” 文雯冲旁边投去一个白眼:“一个大男人,该不会两杯奶茶钱都舍不得付吧。” 陈牧没往心里去。 他摸了摸口袋,继而表情一怔。 得。 忘带了。 说实在的,即便重回地球已经有个半年,许多生活习性陈牧依然没有完全适应,至少在那七百年里,他是从来不用想着出门随身携带什么东西的,一枚储物戒指就搞定所有。 “不会吧。” 文雯很是震惊,嘴巴张大:“你该不会要说,忘带钱包了吧?” 陈牧耸了耸肩:“落车上了。” 文雯直翻白眼。 常言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虽说出门在外大多男生都很大方,不过也有那种特别奇葩抠门的,她不是没有见过,可像眼前的家伙这般,既舍不得出钱,还装作一副有车一族模样的人,生平罕见。 “你买车啦?” 韩小秋看法则完全不同,对于陈牧所言,每一句话,可谓无条件信任。 陈牧点点头:“算是吧,朋友送的。” “吹牛……” 文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说话也不过过脑子,大一新生,又有几个有车的。 她对陈牧的第一印象本就不是很好,如今更是差到极点,不过看在小秋的份上嘴上依旧没有说什么,“算了,老板多少钱,扫微信。” 柜台里忙碌的老板抬了一下头。 “你朋友已经给了。” 闻言,文雯下意识看向身旁的韩小秋,少女轻拿轻放收回荷包,完全没有注意到她是什么时候付的钱。 据文雯这段时间以来的观察所了解。 小秋平时很省吃俭用,在食堂吃饭都舍不得点荤菜,基本上次次都是青菜,或者是喝点汤就差不多了,其他方面也很少花钱,猜测家里条件恐怕不是很乐观。 一想到这个叫陈牧的,连个奶茶钱都要小秋出,且还一副心安理得的模样,文雯便气不打一处来。 然而。 令她更难以置信的是,拿起奶茶的韩小秋,转头就将大杯递向陈牧。 “我不渴。”陈牧笑了笑。 “你这几天都有课,本来应该是我去找你的,还得让你大老远跑过来,很辛苦……” 韩小秋轻声细语:“这个我喝过一次,很好喝,甜甜的,你尝尝。” 少女希冀的眼眸里,满是单纯。 这杯在许多年轻人眼里算不上什么的普通奶茶,在她看来,就是尝过的最好喝的高级饮料,是可以大大方方拿得出手的存在。 陈牧默然,接过奶茶就喝了起来。 看着少年白月光的喉结滚动,韩小秋美眸弯成月牙状,好似这一刻得到了充实的满足。 “喂!” 文雯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愤愤不平道:“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舍不得出钱也就算了,连奶茶都不放过,真是什么便宜事都让你给占了,钱包都不带,还请什么客吃什么饭啊!?” 这边喧嚣的动静,引起店内旁人的侧目。 “想吃什么去就是了。” 陈牧淡定道:“我刚才不是说了么,钱包落在了车里,小秋先垫着就是了,花了多少,回头走的时候再给报销不就行了。” “或者,你们要是不急的话,我现在回头去拿也行。” 文雯气笑了。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损不损人面子的,“切!就你,哪来的车?自行车还差不多吧!” “好了好了。” 韩小秋扯了扯文雯的衣服,小声解释道:“陈牧不会骗人的。” “等你哪天被这家伙骗得啥也不剩就知道了。” 文雯冷哼一声,扭头不再搭理陈牧。 心头却是想着,待会吃完饭买单的时候,自己付钱就是了,毕竟校外饭店的一次消费对于家境有些困难的小秋来说,都够她在食堂吃大半个月的。 就在三人走出奶茶店后不久。 角落里一名女生,悄然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袁少,有件事我可能需要跟你说一声。” “我刚才在奶茶店看到你们班的韩小秋了。” “嗯……和一个男生一起……” 章节目录 第241章 小秋的难言之隐 学校一带,或许会缺玩乐,但吃喝绝对能满足基本需求。 文雯一肚子闷气没处发。 常言道,女生谈情说爱,闺蜜享福喝汤,她也不是真冲着占那点便宜来的,之所以陪同一起,主要是不放心,一来,小宰一顿这个神神秘秘、素未谋面的陈牧,吃点馋了好些天的的火锅,二来呢,也是擦亮眼睛帮忙观察一番对方的人品,是否可靠。 现如今…… 她对陈牧的印象,可谓差到了极点! 预想中本应该是坐在海底捞,而不是眼前这个路边小饭馆。 “我点好了。” 韩小秋是今天三人中最大的,自然首个点菜。 坐在旁边的文雯接过菜单看了一眼,找了好半天,才从一处小角落里发现一个勾勾,好没气道:“你就点个小白菜啊?” 韩小秋懵懵点头:“蔬菜好吃呀。” “行了,还是我来吧。” 文雯暗暗叹气。 很快,三菜一汤,外加一份凉菜陆续从厨房端出上桌,她没打算点太多,免得破费。 毕竟。 在她想来,这顿饭十有八九是自己掏钱了。 因此,自己和小秋吃舒服就行,至于这个厚着脸皮蹭吃蹭喝的陈牧……哼,谁管他啊,点菜都不带询问他意见的! 文雯左一筷子,右一筷子,似乎想把那些不爽快都吃进肚子里,同时也没忘给韩小秋夹菜。 “来,小秋,你多吃点肉。” 少女的身子并不健康。 可能是长久的营养缺乏,怪让她心疼的。 韩小秋一边吃,一边偷偷观察陈牧,终是忍不住开口:“你,你怎么不吃呀,是饭菜不合口吗……” 她有些内疚。 早知道在点菜的时候,及时让陈牧也点两个菜就好了。 “哼。” 文雯撇撇嘴,怪声怪气道:“某人是对我有很大的意见吧,小秋,你别管他,我们吃我们的,饿死他拉倒。” “可是……” 韩小秋担心陈牧饿着肚子。 对于文雯的话语,陈牧并不在意,只是笑了笑:“你吃吧,我不怎么饿。” 平时也就罢了,随意吃点意思意思,可他刚突破不久,体内磅礴药性还未完全吸收消散。 丹田满气,食无味。 恨不能撞见个正儿八经的修真界人士,就此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将满腔的精气神宣泄出。 然。 地球上修士没有。 太平时代,吃饱了撑着没事干的人,倒是有不少。 譬如…… 隔壁桌的一帮子人。 浩浩荡荡的进来,落座隔壁桌,赶走了饭店老板,既不点菜,也不喝酒,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的大声聊着。 “咱财经院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人啊?” “就是,我看怎么面生的很。” “你们别说,胆子还挺大,连咱们的嫂子都敢搭讪!” 这些话,多少有些刺耳。 韩小秋下意识埋了埋头,不知所措,余光中又偷瞥陈牧,眉眼间挂着一抹担忧。 “喂!” 文雯听不下去了,站起身来看向隔壁桌一群人,“你们几个,在这里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谁是你们嫂子啊,乱嚼舌根是吧!” “哟,你们也在啊?” “还真是巧了。” “这不是大名鼎鼎的韩女神吗,怎么你们也在这吃饭?咦,这位是?” 一群青年有意无意将目光转移到陈牧身上。 文雯皱了皱眉,察觉到有些不太对:“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没干什么啊。” “听说,咱嫂子在和一个男的吃饭,这不好奇嘛,过来看看。” “是啊,看看……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有这个狗胆!” 一时,疾言厉色。 隔壁桌一大帮子人不怀好意盯着陈牧,冷厉十分,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抄家伙动手。 “是袁明叫你们来的吧?” 文雯冷哼一声,哪还猜不出来这些人的心思,“他人呢,怎么自己不过来,看我不骂死他,一天天的就知道弄这些,跟个苍蝇一样真烦人,死缠烂打算什么男人?!” 此言一出,顿时不少人都变了脸色。 “你说话注意点。” “呵,要不是因为你是咱嫂子的朋友,袁少早就整死你了。” “袁少没在学校里边,不过,现在已经在回来的路上,应该很快就到了,要不,你等袁少到了,再亲口跟他说这话试试?”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满满的轻蔑与不屑,使得文雯气得不轻。 “你们……” 她毕竟只是一个女生。 面对这么一群在学校里叱咤风云、为非作歹的老油子,无论是讲理,还是怼人,都显得力不从心。 “对,对不起……” 韩小秋喏喏道。 少女虽然憨笨,却也知晓此事是因她而起,眼见好朋友遭众争锋相对,难免内疚心生。 这时,一直只喝白水没说话的陈牧,开口了。 “你们认识?” 何止是认识…… 文雯心想,自军训不久起,每天只要一出宿舍楼,哪哪都能见到这群人的身影,跟个阴魂不散似的,这一个多星期以来早已烦透了。 “这些家伙,是袁明的人。” “你不是咱们财经院的,没听说过袁明也很正常,反正在大一新生里,袁明很有威望……” 也不知怎么的。 文雯忽然觉得,陈牧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最起码。 这家伙抠门归抠门,至少还算是个正常人,待人有最起码的尊重,于是将最近的困扰烦心事,当着这些人的面给一股脑倾泻了出来,言语中满是对袁明等人的厌恶。 事其实很简单—— 早在小秋亮相惊艳财经院起,就被人脉广泛有钱长得又帅的袁明给盯上了。 在众多竞争对手里,可谓是最厉害的一位。 只是。 此人为人很是大男子主义,到了堪称病入膏肓的程度,对外宣称韩小秋就是他袁明的女人,任何企图追求小秋的青年才俊,都会被其在背地里狠狠‘警告’一番。 久而久之。 财经院风言风语四起,不知道的还以为,袁明和韩小秋这两个人,还真有那么一对的意思。 “骚扰啊……” 陈牧沉声道:“是这个意思吗?” 他差不多了解了来龙去脉,瞥了一下眼睛有些微红,咬住嘴巴很是内疚的小秋,未曾想这妮子不声不吭的,竟是偷偷受了好些天的委屈了。 “嘿小子,怎么说话的?!” 隔壁桌冷笑不已,章口就来:“谁都知道嫂子和我们袁少的关系,又是同班同学,这关系,怎么到你嘴里就变味了?” “就是!” “不会说话就把嘴巴闭上,别让我们来动手。” 在这阵阵威胁声中,陈牧端水却未沾,握着一次性杯子的手悬停在半空。 他顿了一下。 继而忽地一笑,温文尔雅,轻吐二字。 “有趣。” 章节目录 第242章 把车挪开 陈牧此般神情,落在众人眼里没什么,顶多是觉得他装腔作势,还意识不到事态的严重性。 可在韩小秋看来。 就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我没事的……” 小秋担心陈牧乱来,暗暗摇了摇头,她生性使然几乎从不惹事,能躲则躲,可避则避。 陈牧哑然失笑。 一味的避让,只会让别人更加得寸进尺。 这个道理。 有必要让少女深刻意会到才行。 “走吧。” 看两女吃的也差不多了,陈牧起身,自顾自朝外走去。 文雯撇撇嘴。 果然。 这家伙压根就没有买单的意思。 就在她询问饭店老板多少钱的时候,却被告知,已经有人付过了,想都不用想,文雯便不由自主瞪了韩小秋一眼,好没气道:“你啊,就袒护着他吧!” 韩小秋怪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 瞥了眼虎视眈眈的那群青年们,两女加快脚步出了饭店,跟上陈牧。 “怎么说?” 眼见三人离开,青年们面面相觑,其中一名寸头男沉声提议:“要不,先把那小子给废了?” 这个提议,立马遭到他人的反对。 “你什么脑子,这就给忘了!?” “袁少吩咐过,别在韩校花面前动手,要是惹得袁少不满,你来背锅是吧?” “这样,咱们先跟上,我给袁少打个电话,他应该马上就要回来了……” 三言两语间,青年浩浩荡荡出了饭店,众尾随其后。 天色已黑。 校园里过往的学生们三三两两,成群结队。 文雯偶尔回头。 就能看到袁明手下的那些个狗腿子们,看似抽烟个聊各的,荤段子黄腔章口就来,嬉嬉笑笑的,却一路始终与自己和小秋保持着距离,有意跟着。 “真烦人……” 文雯嘟嚷着。 看了一眼时间,她对小秋道:“让你那小男友先回去算了,免得出事。” 韩小秋本来想拒绝。 可听到后半段话时迟疑了,仔细想了想,似乎是担心事闹大难收场,于是叫住了陈牧。 “就,就送到这好了。” 小秋面挂担忧之色,叮嘱道:“前面就是宿舍了,你先走吧,我们不会有事的。” 陈牧点了点头。 “那行。” 陈牧并不担心那个什么袁明,敢有那个狗胆在学校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小秋胡作非为。 况且…… 回头打个电话给张厉,打个招呼,过了今天,那些个骚扰,将不复存在。 车,就停在前面路边。 就在陈牧打算拿钱给小秋报销时,一道引擎的沉重轰鸣声自背后卷土而来,惊到一路的许多大学生。 滋滋滋! 急刹踩下,一辆红色的奥迪TT骤停拦在了三人身前,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些许痕迹。 在大学里,豪车总能吸引旁人的目光。 那些个原本还存有怨气和怒意的学生们,一见到这辆车,顿时就没了脾气,谁不知道,这是新生里那位名声如雷贯耳公子哥的车?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俊美的青年脸。 “袁明,你有病啊!?” 同一个班的文雯,立马就认出了来者,不是袁明还能是谁。 袁明冷笑一声。 他就这般把车横在路中间,旋即众目睽睽下打开车门,整理了几下着装。 “小秋,你今天出去吃饭了?” 袁明语气十分自然。 整个人的举止,颇为亲和,仿佛是在和一个老熟人交谈:“之前你不是一直在食堂吃嘛,怎么今天是什么日子,出去下馆子了?” 说着。 他有意无意看了几眼旁边的陈牧,“他又是谁?” 韩小秋下意识后退半步,不知哪来的勇气,难得正面回应:“这和你没有关系……” 尽管声音依然很轻。 可那看似柔弱语气中的一抹立场坚定,任凭谁都听得出来。 一片哗然。 不少过路停步看热闹的学生们,低声窃窃私语。 现在都在传,新校花韩小秋是袁明的女人,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嗯?” 袁明脸色顿时就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男人好色,女人慕强。 这是恒古不变的真理。 物竞天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同龄的其他男人,给比了下去,尤其还是从韩小秋的口中亲口说出表明立场,袁明气得脸都黑了。 他没有理韩小秋。 而是将目光放在了陈牧身上,眯了迷眼睛:“朋友,混哪的?” 陈牧看着他,喉咙一动。 “关你屁事。” 袁明楞了一下。 他显然没料到,居然有人敢这般与自己说话!? “操!” “小子,你想死是吧!” 若干狗腿子们面带厉色,纷纷呵斥,“劝你快点跟袁少道歉,不然,让你出不了财经院的大门!” “你别冲动!” 文雯担心陈牧吃亏,在众人戏谑的目光下,忍了忍压低声音道:“之前有个叫李文斌的,高高帅帅的,条件也可以,对小秋很好,一直送奶茶、送吃的,不过小秋没要就是了。” “那个李文斌人还挺不错的吧,你猜怎么着?” “现在还躺在医院下不来床……” 至于是什么人干的,就无需再多言了。 袁明这个人。 讨厌是真让人讨厌,可也不得不承认,家里很有背景,新生里人脉又光,甚至还和高年级的一些富二代们有接触往来,据说光是零花钱一个月就有七八万,在学校里很有威望。 陈牧? 充其量只是个普通学生,哪斗得过袁明这等风云人物。 “看你这个样子,估计过得不怎么乐观吧?” 袁明围绕着陈牧走动转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冷笑说道:“啧啧,这衣服都洗多少次了,还能穿啊?” “穷逼一个还敢跟我抢女人,勇气可嘉嘛,呵!” “这样。” “我也不为难你。” “只要你从我这里,钻过去,再学狗一样叫三声,我就放你走,还可以给你一万块钱,永远消失在我面前,明白吗?” 袁明指了指自己的两腿间,微微一笑:“怎么样,这个提议是不是很不错?” 伴随着他的话语道出,周围戏谑的冷笑声愈发刺耳。 甚至隐约还有起哄声。 “我也有个提议。” 陈牧面无表情,淡淡道:“我给你十秒钟,自己把车挪开,别挡道,这样你还能风风光光的离开财经院,要么,我来帮你挪开。” “哦?” 袁明看向旁人,故怪道:“你们听到没,他在威胁我诶,还说要让我从财经院消失,我好怕哦!!” “哈哈哈哈哈哈……” 青年们肆意哄笑。 袁明脸上的笑容收敛,继而狰狞起来,盯着陈牧一字一句道。 “我要是不呢。” 周遭气氛,忽地冰冷三分。 青年们的笑声渐缓,表情有些凝重,已经暗自做好了随时出手的打算,他们谁都清楚,袁少……这是要动真格了! “车,就拦在这了。” 袁明指着自己身后的那辆豪车,寒声冷道:“我不动,谁都别想动,倒要看看,你怎么挪开?嗯?” 文雯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 心里大喊完蛋。 不知把陈牧暗骂了多少遍,得罪谁不好,非得跟袁明这家伙硬碰硬。 就在她焦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不知该如何收场时。 陈牧,走开了。 “哈哈哈哈哈哈,怂了!” “怎么,想走啊?” “刚才不是还挺牛逼吗,现在想走,晚……晚……” 最后一个字,无论如何都没能道出口。 只见。 众目睽睽下。 陈牧随意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滴滴一声。 一辆月光树影下的兰博基尼。 就此醒目。 在陈牧坐进驾驶座的启动下,极具浑厚真正顶尖跑车魅力的引擎声中,转向出几步。 而后…… 朝着那辆奥迪TT,狠狠撞去。 砰——!! 章节目录 第243章 隐秘的心神 “我的车!!” 袁明目眦欲裂。 他整颗心随着那声巨猛的碰撞,同一时间碎成两半。 周遭众人全都不好了。 谁也没有想到。 起初,也有人注意到了那辆停放在不起眼小路边的一辆黑色魅影,有人还因此停步拍照、发朋友圈,配文无非是那么几句调侃与唏嘘。 可没听说财经院有哪位富二代拥有这辆顶级座驾。 再富,也没富到这种程度。 因此都在下意识猜测,会是哪位校外的大佬级别人物,来财经院办事了…… 结果怎料到。 这辆车的拥有者,居然是那个被袁明当众捉弄之人!? “卧槽!” “这也太猛了,什么条件啊,看上去和我差不多一个年龄,我还在打零工,他就开上大牛了?” “没个两百万,怕是买不下来吧?” “两百万?呵,这可是限量款,少说五百万往上走,有钱还不见得能买到,还得有关系,走人脉才有可能!” 众人心头震撼,频频倒吸凉气。 真狠啊! 袁明不挪车挡着道,这哥们说撞就撞…… 要不是亲眼看到。 谁会相信。 就是这么一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青年,翻手间云淡风轻掏出兰博基尼车钥匙? “真的假的……” 要说最震惊的,莫过于文雯。 她呆滞地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 比起旁边憨憨的韩小秋,更像个笨比。 文雯死活都想不到。 这家伙,先前说自己的钱包落车上了,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他真的有车!? 而且…… 还不是什么大街上随处可见的那一批经典款的热门车,而是一辆超级跑车! 她之前有在网上听过一句话:爱性能的忠于法拉利,优雅人士选择玛莎,信仰无脑保时捷,唯有兰博基尼才是真男人的浪漫。 这话褒贬不一。 显然是兰博基尼狂热爱好者在自吹自擂。 但在一定程度上。 文雯现在能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了。 当一辆顶级超跑,真正摆在面前时,那夸张且极具棱线张力的造型,每一寸、每一处堪称享受的魅力,所带来的视觉巨大冲击力,就连不爱车的人都会情不自禁心生神往。 这一刻她才明白。 自己…… 恐怕还真误会陈牧了! 一想到先前自己说的那些个不爽的话,文雯不由得整张脸臊得通红。 丢死人了! …… 他人如何作想,陈牧并不关心。 对于这辆挡着道不让路的奥迪TT,陈牧大可直接一拳轰开。 那样更干净利落。 不过。 那样一来,难免会吓到别人,若是给韩小秋惊得晚上辗转反侧睡不着觉就得不偿失了。 干脆直接开车怼开。 再贵又如何。 反正是别人送的,撞了也就撞了,大不了回头丢去修就是,世俗界的金钱只是一串数字罢了。 在陈牧眼里是这样,可在袁明的心里…… 肉疼得滴血! “我挪!” 袁明再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与面子的,急得大喊大叫:“别撞了,我马上就挪……” 砰! 陈牧懒得搭理,再度挂挡,继而猛踩油门。 一次,又一次。 兰博基尼车前愈发损伤。 “滴滴滴滴滴……” 那辆奥迪TT则被撞开到一边,已是彻底腾挪路中央,不断发出警报声,前身、车门、车盖皆遭大面积损坏,几乎一度到了报废的程度,就算事后维修起来,也得换一大部分零件。 完了…… 袁明面目绝望,一颗心沉到谷底。 那是他最爱的座驾,求了家人好久,心心念叨,才买来不到半年,本想着可以在大学期间风光四年…… 现在,全都完了! 黑色魅影缓慢驶出,附近堵住的车辆无不是继续等待让步,谁也不敢插它的队。 “过来。” 车窗摇下,陈牧朝面色呆滞的文雯招了招手。 文雯神不守舍地点点头,继而走来。 “这是欠你的钱,谢了。” 陈牧从车内随意抽出几张百元大钞,笑了笑,递出窗外,而后意味深长的瞥了不远处的袁明一眼,没有浪费时间堵别人的路,就此踩下油门,引擎轰鸣,尾灯悠长划离。 扑通。 袁明一屁股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眼下最让他倍感煎熬的,不是心爱的车被毁。 而是…… 那个青年。 能开得起这么好的车的同龄人,绝非泛泛之辈,家境恐怕比他高不知多少个档次,如今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一不留神就这么得罪死了,怎么可能会不心慌。 比起一辆几十万的车,他更在乎的是自己家里的公司、学业,还有未来。 旁边的那些个狗腿子们早已吓傻,好半晌才反应过来,齐齐围了上来查看袁明的状况。 “袁,袁少……你没事吧?” …… 事情,很快就在财经院传开了。 不知是谁录下了整段视频,将全部经过与猜测,发布到了校园论坛内,很快便成了热点话题,引起诸多议论。 “这人到底是谁啊?” “没听说过咱财经院有这么一号人物。” “你们不知道?我可是听说,这就是韩女神的那位男朋友,没见视频里袁明一开始都差点要对他动手了吗!” “卧槽,刚刚查过了,这个色系型号的大牛,全长阳市只有一辆!” “难怪韩女神将所有爱慕者拒之门外,原来是早有所属……” “楼上的,你火星了。” 看着论坛里的热议回帖,宿舍内,文雯关闭了网页。 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 没见到有什么关于‘韩小秋被富二代包养’的相关字眼,虽说这种猜测与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人也有,不过只是在少数,大多人们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公子哥袁明,遭神秘人当众毁车教训这种吃瓜性质较强的话题上。 “诺,报销的钱。” 文雯拿出那几张钞票,叹了口气:“你这个小男友,还挺注重细节的。” “啊?” 韩小秋楞楞接过钱也没数,没听懂这话的意思。 “笨!” 文雯翻了个白眼:“他在给钱的时候,没有给你,而是转交的我,你还记不记得他当时说的什么?” 韩小秋歪着脑袋想了想:“欠你的钱?诶,陈牧什么时候问你借钱了?” “所以说你笨。” 文雯暗暗摇头,幽幽道:“他这么做,就是怕别人说闲话。” “哦哦......” 少女憨憨点头,尽管不是很能理解其中的那些条条道道,但她知道。 陈牧是在对她好呀。 想到这层,韩小秋嘴角嵌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心间如同沁蜜。 “你男朋友真是开兰博基尼的啊?” “对啊小秋,快说说!” “啊啊啊好气,早知道今天就鸽掉游戏跟着一起去了,下次一定要让你男朋友请我们宿舍全体吃大餐!” “我就只有一个问题,你们俩到底是怎么好上的?” 面对室友们的叽叽喳喳不断盘问,韩小秋仔细听每一句话,而后才红着脸道:“我和陈牧没有谈恋爱啊......” 众人不信。 “小秋你学坏了,都学会撒谎了!” “怎么支支吾吾不肯说的,该不会是怕我们几个挖墙脚吧?哈哈哈哈......” 说话间几女上下其手,纷纷挠痒逗乐,一时欢声笑语宿舍满间。 无人注意到。 嬉笑中,少女眼里流露出些许没落,一闪而逝。 ...... 章节目录 第244章 小学异常 陈牧的兰博基尼,丢去维修了。 没多大损坏。 比起那辆接近报废的奥迪TT,陈牧的车还算好的,都无需更换什么配件,不过这种级别的超跑,人家维修店很少接到这种生意,不敢乱来,需要一段时间精雕细琢才能完好如初的搞定。 好几天里。 陈牧都是开那辆老款桑塔纳上学。 还别说。 这玩意越开越趁手。 平时该上课上课,没事的时候就领着小家伙一头钻进传送阵里,在灵田那块造落脚的小竹屋。 话虽如此。 实际上大多时候,都是小家伙在干活,而陈牧则只是照养灵田。 如果排除小家伙两百年以上的年龄不论。 就是个典型的童工。 陈牧摇身一变,成了万恶的资本家,喝喝茶种种田,指挥着小家伙搬竹木,心情好就赏几颗丹药,惬意忘我。 待到竹屋快完工,接近尾声时。 陈牧琢磨着。 差不多是时候给小家伙安排去处了。 …… 大学城这一带。 繁华程度虽大不如市中心,但是该有的东西皆俱全,离小区不远就有一所还算不错的小学,不过,教育水平只能说还算勉强凑合,胜在离家近,方便。 陈牧本就没打算非得送小家伙去贵族学校。 在他眼中。 学校只是陈小芙接触人文的桥梁。 大道启蒙,他早已给小家伙布下,打牢了扎实的基础,而人世间的那些冷暖,就需小家伙自行去慢慢接触感悟了。 “陈先生你放心,我会给孩子安排一个好班级的。” 学校的主任,是一个年近五十的男人。 斯文称不上。 几番交谈下来,言行举止很有学问,堪称滴水不漏,从办公室的简单却不失儒雅的布局来看,显然是个有文化底蕴的人。 当然。 能让这位主任如此好说话的原因,主要在于。 陈牧的学费,给的可不少…… “舒老师,你来得正好。” 见到门口有人敲门走进,主任站起身来,和和气气道:“你们班不是好缺两个名额吗,从今天起,这个孩子就归你带了,你看怎么样?” 闻言,刚毕业不久的年轻女教师舒俪目光看来。 一个十八九岁的青年也正打量着她,旁边还牵着个小女孩。 小女孩紧紧攥住青年的手,似乎有些怕生,从年龄来判断,多半是兄妹关系。 舒俪心生疑惑。 她的班级是还有名额空缺着没错,可这都开学多久了,怎么会有家长现在才带着孩子过来报道? 暂先压下内心的不解,舒俪蹲下身子,问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今年多大了?” 她负责带的班级,是小学五年级。 而这孩子…… 看上去,似乎年龄小了点。 面对询问。 小家伙一声不吭,盯着舒俪没说话,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不爱说话。” 陈牧解释了一句,道:“见笑了。” “没关系。” 舒俪显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类型的学生了,抬头看向陈牧,微微一笑:“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哪懂什么,都是这样,到了陌生的环境都怕生,等过几天和新同学们打成一片后就正常了。” 既然是主任吩咐的,她已是将陈小芙视为自己的学生看待。 又交流了几句。 陈牧瞥一眼小家伙,淡淡道:“以后,你就每天过来上学,听老师的话,有什么事找她,不行再打电话给我,明白吗?” 小家伙不吭声。 只是抓着陈牧衣袖的小手,拽得更紧了些。 企图通过这等方式以表抗拒。 “去吧。”陈牧说道。 早在来的路上。 陈牧就将上学这件事情,解释清楚了,小家伙一时半会还不太能理解为什么自己要去和那些小幼稚鬼们待在一起看书籍,可既然这是陈牧的意思,她自然没敢忤逆。 “陈小芙,是你的名字对吗?” “跟老师来吧,带你去见同学们好不好……” 出乎意料的是。 舒俪十分顺利便接过孩子的手,一没纠缠,二没不舍,不哭不闹就随着自己任由牵走。 在主任寒暄的送别下。 陈牧随行,跟着出了办公室。 小家伙五官生得精致,脸蛋很是可爱,十分讨喜,舒俪越看越喜欢。 与其他同龄孩子不同。 纵然是女孩子,在这个年龄阶段正是闹腾的时候,跟男孩子抢玩具的事比比皆是,一到下课就叽叽喳喳的,吵起来那叫一个不得安宁,如此看来,舒俪是愈发惊讶小家伙的温顺。 “陈先生,你家孩子还挺安静的。” 听闻此言。 陈牧面色变得古怪起来。 “是吗?” 他瞥向眼睛里哪哪都充满好奇的小家伙,轻咳一声,“希望吧……” 嗯? 这话听得舒俪满头雾水。 不过她也没多想,“前面就是教学楼了,陈先生要跟着一起去看看吗?” 这很正常。 大多家长都不放心,尤其是转校生,害怕自家孩子在学校受委屈,去看看班级情况无可厚非。 “不用。” 陈牧扔出一片钥匙,冲小家伙说道:“来的路上记住路了吧,放完学自己回家。” “唧……” 小家伙努了努嘴。 目送陈牧离开的背影,舒俪眼中满是迷惑。 现在的家长。 都已经对孩子这么放心了吗? …… 楼宇间,两方分道扬镳。 一边朝教学楼走,另一边的陈牧则去往停车场的方向,打算回阳大。 就在这时。 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 陈牧脚步停顿,小家伙亦是如此,两人不约而同看向了同一个方向。 “怎么了?” 舒俪关切问道,顺着目光望去,那不是公共厕所的方向吗,“你要上厕所呀?” 小家伙皱了皱琼鼻,紧盯着不说话。 “去上课。” 远方陈牧平静的叮嘱徐徐传来,声音很轻,舒俪没听到,但小家伙听得一清二楚,她摇了摇头,跟着舒俪上楼了。 眼下,上午九点。 正是旭日东升时,有意思的是,这所默默无闻的小学里,却弥漫开一股奇特的味道—— 血腥味。 而且是人血的味道。 尽管十分淡薄,常人几乎不可能察觉得到,但依旧没能躲过陈牧对气息的敏锐程度。 换作平时,陈牧懒得管。 可这是在小家伙的学校里,万一要是发生了点什么意外就不好了,他自然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怎么着也得看看再说。 想到这,陈牧迎着血腥味的源头而去。 肆无忌惮。 也不管是否被别人见到想歪,大步流星,直接迈入女厕当中。 砰的一声! 陈牧懒得废话,直接一脚踹开女厕里其中一间门,他盯着里头呼吸微弱的存在,口吻如同命令般说道。 “出来。” 章节目录 第245章 老妪 逼仄的单间里,躺坐着一名老妪。 年过六旬。 浑身是血。 自胸口处起,一道狰狞可怖的伤口鲜血淋漓,染红地面,与脏污水混合在一块,瞳孔涣散些许,观其虚弱的模样许是受伤好些时辰了。 “一群畜生,我跟你们拼了!” 见门被踢开,躲藏在里头的老妪心生绝望,踉跄着扶起墙壁欲当起身还击。 陈牧丝毫不尊老爱幼,冷不丁就是一脚踹去。 老妪发出一道痛苦的冷哼。 继而撞到背后墙面,顺势再度倒下,牙齿抵住了舌尖,颤声道:“休想从我口中得到任何东西,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陈牧眯了眯眼睛。 大可不必。 他本来就没打算对这个年过半百的老太太做什么,淡淡道:“你误会了,我不是你的敌人。” 不是? 老妪一愣。 她盯着陈牧仔细打量起来,似乎是联想到了什么:“你是阎大师派来帮我的?” “你说的什么阎大师,我并不认识。” 陈牧冷冷道:“我不过是恰好路过而已,你身上发生过何事我也没兴趣知道,现在,我劝你最好是出去换一个地方,要死也别死在这。” 怎么说这里都是小学,万一发生了些什么,吓着孩子就不好了。 老妪眼中仅存的希冀退散。 “既然如此,老,老身在哪待着,关你一个小辈什么事。” 她惨笑一声,受伤的腹部起伏不断,“这,这里是学校吧,未必还是你家开的不成……” 陈牧深深地看了这老太太一眼。 如今已是筑基期。 神识的笼罩范围更为扩大,整所学校的任何气息都瞒不过他,周遭附近就有感应到好几道气血浑厚的气息,似乎正在排查翻找着什么,不出意外,十有八九是来追杀这个老妪的。 “随便你吧。” 陈牧摇了摇头。 这老太太说得对,公共场合谁都可待,他没那个道理去插手管别人。 只是这样下去。 迟早会被那几道气息给顺藤摸瓜找到,后果如何他懒得多管闲事,好言相劝已经提醒过了,既然是这个老妪选择的,无论会发生什么都由她自己去承担。 说罢,陈牧转身就走。 这老妪体质特殊,受了这么重的伤换做常人早就死翘了,一眼便知身怀古武术。 不过。 已是奄奄一息,全凭一口气吊着。 五脏六腑都受到了损坏,心肺一带还被毒性入侵,从这可怖的伤口来判断,多半是遭到刀类利器,从肚子到下腹一刀劈下,划破内脏,且刀刃恐怕还涂了毒。 而能将一位身手不凡的武者,逼到这种地步…… 显然也不是什么善茬。 “等等……” 老妪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挣扎过后,发出虚弱的声音:“帮我……” 身处如此绝境,她不得不对外界发出求助。 哪怕。 只有一丝可能性。 不是阎大师派来的帮手,也并非敌人。 也就是说…… 或许还真是意外路过的。 可她敢肯定,眼前的年轻人绝非一般人,不然也做不到精准的找到自己的下落,更做不到一脚就轻易踹开单间的门,寻常人见着她这副满身血的场景,早就被吓坏打电话报警、或是寻求120的急救了,哪会如此淡定,一点也不好奇,古怪的很。 陈牧脚步一滞。 回头瞥向她:“我凭什么帮你?” 果然! 他既没有拒绝,也没有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此般反问,更让老妪确信自己心头猜测是正确的。 “我是白驹武馆的当家,荣萍。” 老妪声音微弱喘息,有气无力道:“老身晓得……自己快死了,只求小友能帮我做一件事……” 她摸索腰间,颤颤巍巍掏出一个小本子。 “替我把这个,交给阎大师……” “转告他。” “就说,老身愿以此物,换取吴家最后一个命脉的无忧,他……他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阎大师住在江滨北路,最大的那家木质别墅就是,到了那小友就能看到……至于小友的答谢,阎大师也会交付上。” 停放在半空中的册子,陈牧没接。 望着眼前奄奄一息的老妪。 他并未第一时间答应。 这老太太的确救不活了,能撑到现在都只能说是一个奇迹,人终有一死,就连万千修士都逃不过这则定理,何况是凡人之躯,除非陈牧一身修为还在,有足够的极品药材炼制高品丹药,否则神仙来了也束手无策。 “老身家中……还尚存一个孙女未嫁。” 见陈牧迟迟没动静,老妪更为无助,就连说话都残喘上几分焦急:“我那孙女生得水灵,脾气性子也很好……小友若是办成此事,老身愿将小孙女许配给小友。” 这是她最后的筹码。 亦是托付。 陈牧伸手,接过那一本册子,“话我会带到的,许配就不必了。” “多谢小友……” 老妪终是欣慰一笑。放下了心。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武馆……” “未曾想到了我手里,毁于一旦,没落成了如今这副模样,我有何面目去见吴家的列祖列宗……” 如同回光返照般,老太太笑着笑着,情绪忽地激动起来。 “天要亡我吴家……” “该来的,迟早还是来了,都是老头子造的孽啊!” 她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冷不丁徒然抓住陈牧的手,浑浊的老眼里满是痛苦与愧疚:“告诉老身的小孙女……” “逃!” “逃得远远。” “一辈子都不要再回长阳。” “记住……逃……” 声音愈发细微无力,到了最后,已是再也留不出任何遗言来。 老人家的瞳孔逐渐涣散,紧抓陈牧手臂的枯手滑落。 断了气息。 陈牧漠然。 仙路崎岖,他见过太多太多的白骨,生老病死早已看得十分淡薄,这事大可没必要掺和一脚,人性使然,他简单的传一句话,对别人家来说或许就是莫大的帮助。 “罢了。” 陈牧叹息一声。 将老妪的眼睛合上,背在身后,随手捏了个水术将单间里的鲜血洗涤冲刷,安抚逝去的灵魂,而后如同蜻蜓点水般,翻过墙,三两下消失校园。 …… 章节目录 第246章 你还不能走 城市中。 尤其是在高楼林宇纵横交错的一线大城市,私人别墅永远都是吸引人眼晴的存在。 即便是在地段相对便宜的地带。 也不是常人能住得起的。 靠江路边。 别墅楼于岸起伏,一眼过去延绵不断,大多都是现代极简风,而其中看似最低调,同时又最容易让人停步观摩的,莫过于其中那唯一一栋木制古香古色的大宅,时常有豪车停放前来登门拜访,不少邻居都猜测,这家一定住着某位了不得的大人物。 …… 闲庭里,阎淼来回踱步。 五十多岁的他正值武者巅峰期,气色极好,步履沉稳,在长阳市颇有威望。 许是看出阎淼心事重重。 旁边伫立的两名男子,一个二十出头,一个三十来岁,并未敢出声打扰,其中较为年轻的男子,目光频频偷放在一位花季少女身上。 “阎大师!” 花季少女焦急如焚问道:“我奶奶她到底出什么事了?!” 十七岁。 本是含苞待放的年龄,此时应在高中校园里为学业奋斗才是,而吴甜恬却早在几个月前退了学,终日待在家中。 说得好听点是养在深闺。 难听点…… 便是失去了自由。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吴家得罪了人,出于安全考虑,只能如此。 “甜恬,你别胡思乱想……” 阎淼轻声安抚。 吴甜恬哪放得下心来,面色满是担忧:“三天前,奶奶打算出门一趟,说是最晚昨天就会回来,可都一晚上过去了,她却迟迟不见踪影……”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 一大早,她就被阎淼派人接来府邸中,什么也没说。 此般端倪。 哪怕是小孩子都能猜测得出一二来,更何况是受家事影响,导致常年奔波,远比同龄人更成熟的吴甜恬。 “阎大师,我求求您了,您就告诉我吧!!” 吴甜恬急得眼眶都红了。 “哎……” 阎淼叹息一声,无可奈何只好道:“青竹的人……找上来了。” “什么?!” 听闻青竹二字,吴甜恬神色骤变。 “事已至此,我就不瞒你了。” 阎淼深呼吸一口气,沉声道:“昨晚凌晨你奶奶给我打电话,似乎是遭到了青竹的人追杀,嘱托我带你避风头,说完就挂断了……” 至于后面,他没说。 吴甜恬自然清楚,身至那等险境,后果会是如何…… “不……不会的……” 少女声音隐约带着哭腔。 扑通一声。 她朝阎淼双膝跪下,颤声道:“阎大师,我求求您出手相助,救救我奶奶吧!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甜恬……” 年轻的那位弟子似乎有些于心不忍。 旁边年长的男子拉住了他。 “师弟。” 男子十分冷静,眼神透露出一抹警告的味道,“你最好是想清楚了再行事。” 年轻的师弟背后逐渐被冷汗沁透。 “我也爱莫能助。” 阎淼摇头叹息:“甜恬,这都是一群什么狠茬,想来你多少也清楚一二,这是你们两家之间的恩怨,我若执意中途横插一脚,惹怒了顶头的那位,恐怕就连我也会深陷其中,所以……” 听到后面,吴甜恬绝望心生,失去血色。 面如死灰。 “阎大师!” 正这时,别墅的高薪管家匆匆忙忙跑了过来。 他气色起伏不定,显然是受到过某种惊吓,哆嗦着说道:“阎大师,外头有位年轻人要见你……” “年轻人?谁?”阎淼皱了皱眉。 想见拜访他的人可多了去了,什么时候轮得到一个小辈? “他没说。” 管家又道:“只是让我转告,受人之托,帮忙带过来了一具尸……尸体……” 尸体两个字,说得尤其艰难。 他为阎大师打理家宅别墅有个几年了,平日里虽说见识过大风大浪,多少也见识过一些圈内的门道,可自身毕竟只是个普通人,光天化日之下,突然被个带着具尸体的人敲门,换做是谁都好不到哪去。 “难道……” 两名徒弟面面相觑。 “奶奶……” 就连吴甜恬也意识到了什么,立马跑了出去。 阎淼皱了皱眉:“走,看看去。” 几人匆匆来到别墅大门。 青年正背靠着一辆桑塔纳,抽烟不紧不慢等待着,见到一群人,他目光锁定其中气血最为雄厚的阎淼。 “你就是阎大师?” 闻言。 阎淼微微颔首,旋即反问:“你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 陈牧灭掉烟头,打开后车门:“这个老太太你认识吧,半个小时前死在了大学城的一所小学里。” “奶奶!!!” 亲眼见到车内那具还算安详的尸身,吴甜恬泪水夺眶而出。 她第一个冲上前。 尽管早有预料,可到了事实真来临的这一刻,尤其是目睹气息全无的老太太身上那一道道致命的刀痕血口,少女心头的天都塌了,放声大哭,悲恸笼罩整栋别墅大院。 “节哀。” 阎淼上前拍了拍吴甜恬的肩膀,叹了口气。 而后。 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看向陈牧皱眉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回来的路上……有没有被什么奇怪的人跟踪?” “碰巧撞上而已。” 陈牧三言两语,快速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至于跟踪? 呵…… 他若是不想让那几道气息发现自己的存在,轻而易举。 “谢,谢谢……” 承受如此悲痛的吴甜恬,表现出了不属于这个年龄段的成熟,贝齿咬唇冲陈牧道了声谢。 不管如何。 至少,这个不知姓名的哥哥帮忙带回来了尸骨,不至于让她奶奶死在荒郊野外。 “没有报警,也没慌张,看来你也是圈内人了?” 较为年长的那位弟子淡淡道。 陈牧不置可否。 阎淼眉头始终紧皱,似乎有什么事使他忧心忡忡,忽然有意无意问道:“老太太死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陈牧从车内拿出一本小册子。 “她说拿这个,换取吴家最后一个命脉的一生无忧。” 见到此物。 阎淼双眼闪过精光,流露出一抹难以察觉的贪婪之色,不过很快又掩埋下去。 “东西和话我都已带到,人抬进去吧,答谢就不必了。” 陈牧答应这件事,压根就没想过索要什么好处。 也就是陈牧不信鬼神。 普通人若是再开这辆车兴许还会觉得渗人,陈牧没有这些忌讳,前世他都记不清在多少个逃亡的夜里于白骨山堆中养神修炼过,尸体又有什么,修真界里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 世上要真有鬼。 早就被不知道多少个剑下的亡魂找他索命了。 老太太的尸身,已被两名弟子帮把手从车后座搬了出来,陈牧将小册子抛给阎淼后,打算上车离开。 可就在这时,阎淼叫住了他。 “年轻人。” 阎淼眯起眼睛,盯着陈牧来回打量,带着命令的口吻:“暂先留下来吧,现在,你还不能走。” 章节目录 第247章 人心歹毒,比鬼可怕 哦? 背对着众人的陈牧颇为意外,嘴角勾起一抹兴趣盈然的弧度。 这事,他大可没必要去管。 也就是看在那老太太希冀的目光下,正好手里头也没什么要事,顺便也就帮人一把,犯不着多麻烦。 带个东西传个话,顺便把完尸送回来。 简单。 至于那什么答谢,以及可有可无的许配孙女婚嫁一事,这些个在别人眼里看来是好处的东西,陈牧都懒得拿,比不上回学校和小鱼儿同坐一间教室上上课来得悠闲。 而眼下…… 没误会错意思的话。 自己,这是被限制住人身自由了? “阎大师……” 同样听到这话的吴甜恬楞了一下,眼泪婆娑啜泣的她没懂阎大师这是何意,“这个好心的哥哥似乎还有事在身,要答谢的话,等为我奶奶办完丧礼,再答谢是不是更合适一些?” 阎淼并未回答,而是看向管家:“你先退下。” “是。”管家点了点头。 待到管家走远。 阎淼才重新将目光放在吴甜恬身上,意味深长摇头道:“甜恬,你还是天心地善良了些,这人呐,知面不知心,你又怎敢肯定,他就一定是清白干净的?” “阎大师,您到底想说什么……” 吴甜恬大概听懂了这话的含义。 但她怎么看,都不觉得眼前这个举止随和的青年,会有那般不堪…… “什么意思?呵呵……” 年长的那名弟子幽幽道:“我师父的意思是说,某人不见得真有那么好心,行好事既不留名也不求财,在这件事没有彻底弄清楚之前,谁敢说真相到底是不是他所说的这般。” “万一……” “人,是他杀的呢?” 一字一句,字字珠玑。 吴甜恬忍不住看向陈牧,泪痕遍布的双眼里,满是茫然。 “这话可真有意思。”陈牧冷笑一声。 他松开了搭在车门把手上的指头,如同看白痴般的眼神,扫向说话的那名弟子,“人要真是我杀的,杀完人直接越货走就是,我何必大费周章给你把尸体送上门来,还把东西交还?是我脑子不好使,还是你脑子有问题?” “你!” 年长的弟子一时语塞。 他本就只是打算随着师父的意思,附和着说两句,并不能完全排除掉陈牧的嫌疑。 毕竟在没调查清楚之前,说也说不准来龙去脉到底是不是这么一回事。 如今遭陈牧反问。 他竟找不出任何反驳的言论来。 “你说话注意点!” 另一位年轻些的弟子,看上去与陈牧差不多岁数,大不了几岁,颇为不爽的帮衬说道:“我师兄不完全是那个意思,毕竟你到底是不是出于好心,还是在这当中弄不好真手上沾了些血,这都是未知数,搞不好你是青竹帮派来的……” “武帆!” 阎淼呵斥一声。 在这些白脸红脸齐唱的手段运筹中,阎大师居高临下:“小兄弟,阎某并非刻意为难你,只是这件事牵扯到的一些东西很复杂,等事情彻底水落石出、尘埃落定后,你若真清白,到时自然不会拦你,眼下,你就先委屈几天好了。” “这样啊……” 陈牧若有所思。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已屈服低头时,陈牧却冷不丁轻笑一声:“我为何要听你的?” 嗯??? 众人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阎大师…… 被这般无视了?! 阎淼脸色顿时阴沉下来,还不等他有所为,便又听到陈牧道。 “你以为你是谁。” “你说让我留就留,让我走就走?” “我陈牧若是要走,就凭你,还拦不住。” 言语中的轻笑,那等刻在骨子里头的蔑视,深深刺痛到阎淼身为高人的自傲,想他迈入内劲期这些年来,阿谀奉承者不计其数,何时遇到过如此不给颜面的黄口小儿? “狂妄!” “休得无礼!” 两名弟子异口呵斥。 “年轻人,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 阎淼冷哼不断,扬起手中的册子,当场撕破脸皮:“这么急着想走,老夫现在很有理由怀疑,你是不是在来的路上,就偷看过这本秘籍!?” 陈牧笑了。 他临危不惧,双手背负在身后淡淡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想灭口直说便是,何必盖这么个帽子,扯着大义凛然的幌子来。” 眼见气势剑拔弩张,吴甜恬担心陈牧很有可能会吃大亏。 思来想去,忍不住为其求情。 “阎大师,我相信这个哥哥,他应该不会……” 话还未曾说完。 便遭来阎淼的冷笑:“甜恬,你别被他骗了,这小子肯定有问题,待老夫拿下他再好好逼问一番!” “可是……” 吴甜恬仍然觉得此举不妥,还想再说些什么。 “小姑娘。” 陈牧反而摇了摇头,咋舌道:“你还没看出来么,这老家伙摆明了就是要杀人灭口,我想……你吴家的这本册子,对他而言,一定很重要吧,呵……” 吴甜恬含泪的眼睛空洞一愣。 实际上,她一直都知道这本册子的存在。 奶奶生前就将其视为禁忌。 据她所了解到的,这本册子似乎是自家武馆能延续至今,也是父母早年逝去的源头,外头不少仇家都在找这个,自然不是什么简单的凡物。 只是…… 凭奶奶和阎大师的交情,她从来没去想过,阎大师会如陈牧口中这般不堪。 “你不要乱说,阎大师他……” 话说一半。 吴甜恬怔住了,因为,此时的阎淼既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只是掂量着手中的册子,嘴角得逞的冷笑狂喜丝毫不作掩饰。 尤其是那双意味深长的老眼,从陈牧那边,挪到她身上来时。 吴甜恬只感到被狡诈的豺狼盯上,身心不由得一震。 她顿时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瞳孔不断收缩,难以置信道:“阎大师,我奶奶交代过的话您难道忘了吗,我吴家的这本册子,是用来交换……” “交换什么?” 阎淼眯着眼睛,似笑非笑:“你真以为,青竹帮的人会放过你?” “可笑!” “就算你在我这能躲得了一时,也躲不了一世!” “与其是被青竹的人事后查到这来,将你扼杀,还不如由老夫来亲自动手,还省去了不少麻烦,而册子落到我手里这件事……天知地知,将永远成为一个谜团!” 阎淼放声大笑,只道是天助我也。 身旁的两名弟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们拜入门下,追随阎淼多年,知道、也亲手为其办过许多见不得光之事。 而眼下这般。 对一个昔日好友家的遗孤下手,还是刷新了他们对师父心狠手辣的认知程度! “你怎么可以!!”吴甜恬瞪大眼睛。 刚经历了唯一亲人的逝去,又遭到为数不多可信任之人的出卖。 这些种种,换做任何一个十七岁的少女都难以承受,悲痛交加之下,她冲向阎淼,试图抢回属于她家最后的遗物,“把册子还给我!这是我吴家的东西!” “滚一边去!” 阎淼一把粗暴推开吴甜恬,“你们吴家?笑死人了,自你爷爷死后,吴家早就不是那个吴家了,要不是看在这本册子的份上,我早就断绝与那个死老太婆的来往了,也就是你身上还有点利用价值,真把自己当成什么公主了不成?” 年轻些的弟子张了张口,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他对吴甜恬的那些情愫爱慕,在师父的威严下,在自身的敬惧中,逐渐压了下来。 而三十多岁的那位师兄,则心头暗暗感慨。 姜还是老的辣! 果然,能在竞争如此激烈的长阳,五十岁的年龄就坐到如今内劲期大师的高度,心性绝非常人可比之。 至于陈牧与吴甜恬二人…… 在他们眼中。 已经是并排的尸体罢了。 被一位鼎盛时期的内劲期大师盯上,能活下来的概率,没有几乎,只有零。 “天赐良机啊。” 阎淼冷笑不止:“我本还绞尽脑汁在想,如何在青竹帮的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该怎么把这件东西得到手,巧了,刚好撞上这么个事。”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 狡诈的老眼盯着陈牧,缓缓道:“年轻人,你说,我该怎么好好答谢你才是?” 陈牧,同样在看着他。 只是……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慌,亦没有愤怒,唯独平静,自始至终都未动荡过。 “说够了?” 话音落下,寒芒眨眼过,铿锵四起。 鲜血乍现。 一颗溅血的头颅悬空倒飞起,速度太快,以至于让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那颗头颅的脸上,仍是挂着洋洋得意的得逞狞笑。 而后,缓慢下落。 后知后觉的头颅,这才意识到什么,瞳孔白眼死命扩大。 但却为时已晚。 两名助纣为虐的弟子,骇然的下意识放大嗓门,却发现自己满腔惊恐化作无声,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一秒。 两秒过去…… 啪嗒。 头颅滚落地面,一代内劲大师,就此荒谬般的死不瞑目。 “说够了。” “那就去死好了。” 陈牧翻转掌心,抹去其上血迹,剑已无痕。 章节目录 第248章 机会 一个大活人。 在整个长阳市的古武圈子里,都小享威望与名声的大师,就这般尸首分离,突兀死去。 院门口,满地的血。 伫立在旁边的两名弟子面色煞白,极其惶恐不安。 他们二人的右手微微抬起。 不是去擦脸上那些被喷涌溅来的腥臭鲜血,而是下意识摸向脖颈,看看自己是否还活着。 扑通一声两人就跪下了。 师父都死了,他们做徒弟的,哪还有敢反抗的道理。 陈牧懒得搭理。 俗话说,斩草要除根,而这两个弟子,无论是十分局限性的天赋,还是欺软怕硬的心性,注定成不了什么大器,这种人指望他会去帮师父报仇才奇了怪。 “我能不能跟你一起走?” 见陈牧上车欲离开,吴甜恬不知从哪鼓起的勇气开口。 陈牧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谢,谢谢……” 吴甜恬感激地点点头,十分吃力地将老太太的尸身重新背上车,旋即自己也坐进了后排,抱着奶奶低声啜泣,临走自然没忘把那本属于吴家遗物的小册子从阎淼身上拿回来。 拿的时候,吴甜恬神色尤其紧张害怕。 也就是自幼出生在古武者家中。 不然,光是见到一具无头尸体,吓都能吓晕过去,更别谈从尸体身上摸东西了。 整个过程,阎淼的两个弟子不敢有丝毫动弹。 只能眼睁睁看着。 看着那一本就连师父都觊觎多年的吴家遗物,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花季少女带走,他们可没忘车里边毕竟还有一个极其变态的青年盯着,擅自轻举妄动的下场会是怎样谁也不敢猜测。 直到桑塔纳彻底消失在视线之外…… “呼……” 两名弟子松弛下来,大口喘气。 后背早已遭冷汗沁透的他们,心有余悸的看着地上尸首分离的师父阎淼,侧目面面相觑。 “师兄,我们现在怎么办?!” 年轻的弟子嘴唇都在哆嗦。 他的师兄也好不到哪去,谁也没料到,那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同辈青年,竟是拥有如此逆天手段,杀大师如同杀鸡,深不可测…… “先处理尸体!” 年长大弟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人多眼杂,万一被人看到就麻烦了,还有,把管家赶走,这件事千万不能外传出去,这些年里咱们得罪的人可不少,要是让那些仇家得知师父死了,我们也会遭到牵连!” “你的意思是……” “没错,离开长阳!能躲多远是多远!” “好!” 师兄弟俩一拍即合。 先是挖了个坑,把阎淼的尸首扔了进去埋好,清理干净血迹后便开始搜刮别墅里的财产,金银珠宝、药材法器,甚至就连古董,只要是值钱的统统带走。 大难来时各自飞,哪还管恩不恩怨,报不报仇的。 先给自己找好后路再说。 …… 车道。 陈牧目不斜视,头也不回的问了一句:“你家在哪。” “我……我没有家……” 吴甜恬犹豫了片刻,一咬牙道:“去武馆吧,那里就是我的家,导航一下白驹武馆就找得到,我想先给奶奶安葬好……” 到了白驹武馆后才发现。 这家武馆的牌匾都起灰了,门面紧闭,从蛛网和无人清扫的些许垃圾来看稍显破败,似乎已经很久没人来过。 吴甜恬也是心大。 鬼使神差的,回到了这个她从小到大最熟悉的‘家’中。 或许是想起那句古话: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又或许…… 是因有陈牧在,才借着胆子回到这个几个月里都不敢接近的地方,在吴甜恬想来,连阎大师那种高手都能瞬杀的存在,若是撞上了青竹帮派来的那些家伙…… 应该,有办法处理吧? 经历此等悲痛,又见识到了人心的险恶,吴甜恬身心疲惫。 安葬老太太一事。 基本上都是由她一人来操办的。 过程十分简陋。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要是还敢将葬礼办得风风光光,那不是摆明了吸引青竹帮的那些仇家找上门来吗。 入夜时分。 心力交瘁的吴甜恬带着老太太的灵位回到武馆。 放置在了她爷爷的灵位旁。 在下面。 还有一男一女两个灵牌,是其父母,整个吴家到了这一代,唯独就剩下吴甜恬一支独苗,世上再无任何亲人。 “下葬了?” 陈牧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吴甜恬身后。 “嗯,已经葬好了。” 吴甜恬点点头,吴家即便再没落,可在普通人的圈子里还是有威望的,至少附近的邻居们都彼此认识老太太,感到惋惜的同时又很心疼吴甜恬这个小姑娘,自然是纷纷出力,买具棺材简单葬个人还是愿意搭把手的。 上好香火后。 这个年仅十七岁的小姑娘,抚动裙摆,双膝朝陈牧下跪。 “陈先生,谢谢您……” 吴甜恬脸上的泪痕已先书满,由衷道:“谢谢您将奶奶的遗体带回来,谢谢您出手相救,要不是您,我真没想过阎大师他会……” “总之,您的恩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忘的!” 虽然…… 她也清楚自己可能没什么能力偿还就是了。 “起来罢。” 陈牧轻轻一挥手,一道无形力量将吴甜恬托起,这小姑娘……倒也是个可怜人。 面对此等神鬼莫测的手段,吴甜恬心惊。 “您要走了吗?” 她问道。 陈牧弹指掷出一张银行卡,淡淡道:“密码在卡背有写,收拾收拾趁夜走吧,卡里面的钱足够你在一处新的城市安居乐业,这也是你奶奶生前的嘱咐,逃得远远的,永远别再回来。” 这姑娘家中,和外头到底有什么恩怨,陈牧不关心。 他只负责把话带到。 仁至义尽。 望着身前落在桌上的银行卡,吴甜恬并未第一时间去拿。 她犹豫了。 尽管心知,有陈先生这一句话在,她真有希望摆脱掉青竹帮人的追杀,去往一个陌生的城市,隐姓埋名开始新的生活,重新上学,重回正常人的生活轨迹…… 可是。 不知为何,吴甜恬心头忽然涌现出一个极其大胆的冲动。 一旦想到,就很难再脑海中挥去。 如同旋涡一般,不断吸引着她往那条未知的道路上走近,即便后果可能会触怒陈先生,即便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自己什么都得不到,即便…… 吴甜恬,终是下定决心。 若是几十年过去,将来某个夜里回想起今天,会不会因为没有抓住那个机会而感到后悔? “陈先生!” 十七岁的姑娘,勇敢地抬头与身上沾有血杀之气的陈牧对视。 无视桌上那张能让普通人富饶一生的银行卡。 吴甜恬的眼眸里满是坚定:“我想拜您为师,恳求陈先生留下我,洗衣拖地、烧菜煮茶的杂活我全都会干,不会的可以学,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唐突,但我只求陈先生能给我一个机会!” 章节目录 第249章 我不走 老太太曾经说过。 人这一生啊,会有许多分岔路口供选择。 也会遇到几个为数不多的贵人。 至于是否能看出对方是不是贵人,以及看出来后能否抓住机遇,又是另外一回事。 吴甜恬敢肯定。 眼前的青年,就是他所遇到过最大的贵人! 最起码。 大师阎淼都不是他的对手。 自幼耳濡目染,吴甜恬很是熟悉武者圈内的规矩,达者为先,自然不会因为对方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年龄就因此轻视了去。 “不收。” 陈牧想都不想:“你走吧。” “陈先生……” 吴甜恬还想再说些什么。 陈牧却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过多停留,听闻自身电话响,接听后,嗯了一声:“是这没错,进来吧。” 谁? 常年处于逃亡边缘提心吊胆的花季少女,顿时紧张起来。 半分钟不到。 一名中年男子走进白驹武馆。 见到陈牧后,中年男子喜笑颜开,隔远便拱手打招呼:“陈大师!” “坐吧。”陈牧微微颔首。 来者,正是张厉。 早在半小时前,陈牧就通知过他来一趟,张厉这人,在道上混得还不错,有些事情交给他来办会比较方便。 “陈大师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情要谈的吗?” 落座后,张厉难忍心头的疑问好奇。 说实在的。 能接到陈牧的电话,让他惊喜的同时又很是意外。 不比当初的轻蔑。 自打经历过拍卖会那一事后,亲眼见陈牧出手,抬手间大发神威,镇压众邪道武者,张厉早已将陈牧视为不显山不露水的超级高人。 他本还苦恼该怎么接近陈大师,多多来往,好处与收益绝对不少。 现在…… 被陈牧主动叫来,这让张厉尤其激动。 “的确。” 陈牧开门见山,一指旁边的吴甜恬,干脆利落道:“找几个靠谱的人手,送这个小姑娘离开长阳。” 闻言,张厉一愣。 就这样? 没了? 他没多想,当即不假思索道:“这个简单……” 陈牧皱眉。 他正想说,此事并非表面那般容易,需得瞒过所有人的视线,不被人追踪查到,然而就在这时,他还未开口,吴甜恬便徒然出声—— “我不走!” 吴甜恬情绪异常激烈。 不知是老太太的死刺激到了她还是如何,少女倔得要命:“我想跟随陈先生习武,在奶奶的仇还没报之前,我是不会走的!” 张厉打量她几眼,迟疑问道:“这位是……” “一个故人的遗孤。”陈牧随口说道,不打算多作解释。 张厉点点头。 趁着这个缝隙,吴甜恬再度争取机会开口:“陈先生,我知道您有真本事,我不求您卷入到我们家的恩怨中来,为我们吴家报仇,我只求您留下我,我会学,再难再苦我也愿意学!” 陈牧还没说话,张厉便忍不住皱了皱眉。 “小姑娘。” 他沉吟片刻,沉声道:“有句话我不知该不该说,像陈大师这样的高人,岂会轻易收徒?” “这家武馆,是你家开的吧?” “那么想必你多少应该也明白,古武一脉,挑选弟子是重中之重的大事!” “我认识几个古武者,据他们所说,都是七八岁的年龄就拜入师父门下,家里还为其花了大代价送礼,就这,入门后还学不到任何东西,还需干上五六年的杂活,劈柴挑水,等到身子稍微长开些后,才会被师父传授真本事……” 整个过程,陈牧只是淡淡喝着茶。 事不关己。 陈牧心思似乎完全不在这个方面,随口便问:“张老板最近生意做得怎么样?” 张厉顿了顿,将目光从吴甜恬身上收回,点了点头。 “还不错……” “上次那个叫朱淳的……” “他啊,陈大师放心,朱淳这些商人说白了就是一群乌合之众,自从上次拍卖会结束后,这帮子人安分了不少,想来多半是忌惮陈大师您……” 张厉实话实说。 二人就这般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谈。 聊着聊着,话题便扯到了于知鱼身上。 原来。 张厉之所以会与小鱼儿认识,存在部分合作的关系,是因张厉以前在湘县那边做走私,遇到了不小的麻烦,而小鱼儿刚好替他摆平掉了那些棘手的对家。 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张厉的眼光何其毒辣? 自然看得出来小鱼儿身手的不凡。 故而。 遇到某些难以解决的事,都会求助于知鱼来帮忙,每次都会给予一定的报酬,古武圈自古以来便是如此。 这一来二往的,也就形成合作关系了。 “于小姐可是不多得的奇才啊。” 张厉唏嘘道:“在我认识的古武人士里,能在十八九岁这个年龄,就达到于小姐那一身凌厉手段的人,少之又少,几乎没有!” 说着心头又默默补上一句:当然,眼前的这位除外。 “小姑娘,我劝你还是死心吧。” 张厉摇摇头,很是残酷道:“众所周知,习武都是打小就开始,你已经过了那个最佳的年龄段了,不能怪陈大师不收你……” “我知道……” 吴甜恬紧紧咬住嘴唇。 这个道理,她自然心知肚明,可心头的不甘与倔强,始终未曾消散。 陈牧笑而不语。 他提起茶壶,正想续上茶水,却发现里头已是空空如也。 没料到这一坐,就是大半小时。 吴甜恬没有错过这个细节。 她鼓起勇气,主动上前接过茶壶,陈牧既未拒绝,也没说什么。 待到重新泡好了一壶,为二人的杯间续上热茶后,吴甜恬又不声不吭地退到一边,倔强低着头,一副怎么也不肯走的姿态。 “陈大师放心,这个小姑娘的事,就交给我了……” 张厉话说一半,忽然见陈牧笑了声。 “算了。” 陈牧摆摆手:“说起来,家里也确实缺个倒茶的。” 张厉难以置信的吸了一口凉气。 能被陈大师收为关门弟子,这等待遇,常人排队挤破头都奢望不到,收益将会无穷无尽! 想到这层,张厉重新审视起吴甜恬,再看她的目光变得重视了不少。 “谢谢陈先生!” “谢谢您……” 反应过来后的吴甜恬喜极而涕,哪还不知道陈牧这番话的含义,激动得不能自已。 当即,吴甜恬就地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这次陈牧没有拒绝,心安理得尝着吴甜恬泡的茶水。 这份拜师礼,他理应承受得起。 “你记好。” 陈牧云淡风轻的声音徐徐传来,落至吴甜恬耳边:“收下你可以,但务必谨记不可做出忤逆之事,若是有朝一日,让我发现你欺凌良小,心性狂邪,行诸多恶事,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会亲手扼杀你,明白了么?” 吴甜恬谨记在心,重重点头 “弟子明白!” 章节目录 第250章 传授仙法 这一趟,张厉算是白跑了。 考虑到这。 临走时,陈牧给了他两颗灵丹,这位叱咤地下风云多年的张老板欣喜若狂。 他一届普通商人,撑死了算是有点见不得光的手段和人脉,平时都是在传闻中听到那些古武圈的隗宝与法器,几乎找不到什么机会去奢望得到,上次拍卖会就是很好的例子,而如今陈牧弹指间就丢来两颗,算是跑腿的好处,这可把张厉激动得当场就差给陈牧肝脑涂地。 “陈大师放心!” “以后要是有什么事需要张某去办的,您一个电话,尽管吩咐就是!” “张某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张厉美滋滋的手下灵丹。 说白了,他年轻时是靠打打杀杀起家的,身上的暗伤数不胜数,这些年里上了年纪后,病痛来得频繁。 而平时做梦都奢求不到的灵丹,就这般轻而易举的得到手。 两颗! 走出武馆的时候,张老板整个人都是飘的。 …… 夜深人静。 “师父,你要在这过夜吗?”吴甜恬问道。 “就暂先在这待一阵子吧。” 世俗规矩,不以世俗定论,陈牧沉吟:“还有,以后还是叫我陈先生好了。” “嗯嗯,我记住了。” 很快,吴甜恬就去帮忙收拾房间,为其整理床铺和新被褥。 在这期间。 陈牧拨通书苑名家的座机号码,跟电话那头的小家伙说了一声。 小家伙情绪不是很开心。 显然是对于上学这件事,还不太习惯,抱有些许抗拒的心态,但……抗拒无效,教育一事容不得这小女娃耍性子。 至于小家伙自己上下学,陈牧还是很放心的。 这娃古灵精怪的很,绝对不会吃亏。 追随陈牧这些时日以来,耳濡目染下,对于做人做事有了最基本的把握分寸。 …… 训斥完小家伙,陈牧就着武馆大厅盘膝而坐。 自从上次突破后。 他这段时间里,几乎没怎么把心思用在修炼一事上,眼下看来,差不多可以重回正轨,逐步修炼了。 如今陈牧已是筑基初期,寻常古武者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未突破前,就可斩杀内劲期大师。 更别谈突破后了。 那什么阎淼阎大师,杀他甚至都无需费什么力气,根本扛不住陈牧一剑。 “就是不知,那传闻中的先天境武者,是怎样的实力?” 陈牧心想。 都说古武练到后头,能打破浩瀚肉身的极限,拳脚方寸间威能磅礴,堪称陆地神仙,他颇是好奇,古武的极限,到底在一个怎样的高度? “陈先生。” 吴甜恬擦去青丝间的汗水,柔声道:“房间已经整理好了,您随时都可以休息。” “陈先生?” 叫了两声没反应。 等好半晌,吴甜恬才确定下来,陈牧还真有可能睡着了…… 只是这睡姿未免有点奇怪了些。 坐着…… 也能睡着? 转念一想,师父乃是高人,行事作风非常人可揣测,也就逐渐接受了这个略显古怪的事实。 很快,少女的困意席卷而来。 吴甜恬守在陈牧身边,手臂枕着趴在桌子上,逐渐睡着了。 “这个小姑娘,应该很累吧。” 陈牧睁开眼,瞥向睡梦中的少女。 一天的时间。 经历亲人的生死离别,遭到依靠的背叛,外头还有仇家在寻仇,未来更是一片灰暗……种种因素结合下来,心头的压力可想而知。 能忍住没崩溃,就足以说明此女心性的坚韧。 仙路过于残酷。 若没有一颗磐石般的心性,还等不到领略白骨森森,恐怕就会栽在修炼的走火入魔路上,至于吴甜恬究竟能走多远,就看她自身的造化了。 说到底,这个可怜的孩子已经彻底家破人亡。 无家可归。 也正是因为这点,陈牧才动了恻隐之心,本不打算收弟子的他,破例了一次。 这家武馆的灵位,几乎已经多的快要腾不出多余的地了。 吴家…… 如今只剩下这最后一支独苗。 随着老太太的过世,今日之后,吴甜恬世上再无任何一个亲人,这个本处于无忧无虑年纪的十七岁花季少女,一夜之间,成长了许多。 …… 懂事的少女,天还未亮便早早醒来。 耳边听到的。 是为断断续续的平稳呼吸吐纳声。 吴甜恬迷糊抬起头,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胳膊,下意识看向吐气如箭的陈牧。 丝丝白箭如虹。 相貌凡凡的青年,鬓发散开,银青色经脉涌现,一呼一吸间,有如神仙般飘逸。 一时半会,竟是看痴了。 似乎是感知到有人在盯着自己,陈牧徐徐睁眼。 吴甜恬连忙收回目光。 她将内心那一道细微隐约的仰慕深藏,十分尊敬地低下了脑袋,不敢表露。 “您醒了。” 吴甜恬脸红红的,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我去做早餐……” “做你自己的那份即可,我就不用了。” 陈牧顿了顿,补充道:“以后也是,一日三餐无需管我。” 吴甜恬面色困惑。 听这话的意思…… 难道,师父平时都不用吃饭的? 不过她也没多想,草草为自己煮了一碗面条,昨日经历了那么多事没能有时间吃上一口饱饭,如今早已饥肠辘辘,三两口便快速吃了个干净,甚至还感到有些意犹未尽。 “您要这个吗?” 吴甜恬从怀里拿出那本小册子,“这是我家里祖传下来的古武,打小奶奶就不让我练,说是传男不传女,女孩子不能习武……” 陈牧翻开册子,粗略一扫。 “那是你奶奶骗你的。” 陈牧淡淡道:“她很清楚,吴家已经没落,不想让你进入到这个圈子,以免招来杀身之祸,在她心里,只想让你做一个简简单单,无忧无虑的普通人。” 说罢,他又将册子扔了回去。 “这东西我用不上,你自己留着做个纪念吧。” 紧接着。 陈牧传出一套口诀,引导吴甜恬打坐修炼。 既然收入门下。 那就没有随便教教的道理,古武那些法子就算了,吴甜恬骨龄已是初长成,不适合她。 陈牧教的,是真正的修仙术! 当然。 只是最低级最入门的那种。 他并不担心自己会培养出一个白眼狼来,退一万步而言,即便是那样,陈牧亦可亲自处理门户,在修真界里死在他手下的修士数不胜数,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照着这个口诀,每天打坐十二个小时。” “一个月后,我再来检查你的进展。” 陈牧弹指,一道神识烙印打入吴甜恬眉间,“我已在你体内留下护体术,可保你承受一次致命伤害而不死,在这期间若是遇到危险,紧急之下凭空呼喊一声便是,我会在短时间内赶到。” 语落。 陈牧忽地消失。 吴甜恬心惊,抬眼看去,目光所致,眨眼之间,背负双手的飘逸身影已是在武馆门外远去。 …… 章节目录 第251章 你居然有车 206宿舍。 背心加大裤衩的彭国豪正跷二郎腿与他人商量事宜,余光瞥到门口熟悉的身影时,先是楞了一下,旋即下意识站了起来。 “卧槽,稀客啊!” 顿时无数目光聚集而来。 还没完全踏入宿舍的陈牧见状,不由怀疑自己是不是进错宿舍了。 “这么热闹?”陈牧有些诧异。 就这么大点个地方,少说也围了七八号人,五大三粗的,聚在一块抽烟打牌。 “狗日的老陈,你还舍得回学校啊!”彭国豪锤了陈牧胸膛一下。 躺在上铺的马良往下看了一眼。 不过很快。 他的注意力又重新回到手中的漫画书,在这嘈杂的环境中看得津津有味,心生神往。 陈牧打量着这些年龄相差无几的青年。 有几个比较面熟,应该不是同班,就是同一个系的新生。 彭国豪给这几个人使了个眼色后,众人彼此对视,而后什么也没说就陆续走了出去。 “我几个朋友。” 彭国豪嘿嘿一笑,解释道:“都是一个宿舍楼的,平时一起打打篮球,还有就是找他们帮帮忙,看能不能做点小买卖……” 陈牧饶有兴趣地挑眉:“买卖?” “没错。” 彭国豪挠头道:“其实也不算啥,就是我看咱楼里有小卖部,卖零食、烟还有泡面那些啥的,好像买的人还挺多的,我寻思我要不也整一个,赚点生活费。” 陈牧一听,顿时乐了。 看不出来啊,这些日子不见,这小子居然开窍了。 老彭,你变了。 你不再是那个闷骚的大傻个了。 “卖个屁卖。” 躺在上铺看漫画的马良阴阳怪气的撇嘴道:“学校里小卖部和超市那么多,你一个草根的,哪可能抢得过人家的生意?做梦呢!” “你少几把说风凉话。” 彭国豪踹了床一脚。 他搬来凳子,往陈牧旁边就是一坐,“老陈,你挺有头脑的,关于这事你怎么看?” “有的搞。”陈牧点了点头。 根据前世的经验,陈牧如果没记错的话,要是做的好,一个月少说也有个几千块的利润。 “不过……” “不过什么?” 听到有戏,得到认同感的彭国豪连忙追问。 陈牧点了根烟,不紧不慢道:“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这有啥难的。” 彭国豪楞了一下,下意识反驳:“不就卖点东西,我可是打探过了,楼上那间宿舍,一包七块钱的白沙烟,卖十块!其他东西也贼贵,偏偏还真就有人买,跟抢钱似的,真的容易搞……” 陈牧打断了他:“那我问你,为啥别人会买?” 老彭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大晚上的,难免会有饿了,或者没烟了的情况,宿舍熄灯了又出不去,不就只能从他那买呗……” “是啊。” 陈牧笑了笑:“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懂,别人会想不到?那为什么至今整栋楼只有楼上一家做这个买卖?” 彭国豪怔住,都没注意到陈牧话里的调侃。 “你的意思是……” 他突然想到了些什么。 “你如果真要做的话,宿管那边,最好是打点关系,送几条烟啥的,放机灵点。” 不等对方开口,陈牧继续道:“别舍不得花这个钱,宿舍有宿舍的规矩,学校不可能放任这种事情不管的,要想让这些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人情世故方面得打理好。” “还有,进货的渠道你有没?” “渠道?啥渠道?” 彭国豪愣愣道:“直接在大超市里面买不就得了,我卖一包烟就能赚个三两块的,妥妥的暴利!” 陈牧扶额,无奈道:“你也卖十块,他也卖十块,为啥别人非得来你这买?” “人家都卖那么久了,你一个新开张的,别人更信得过谁?” “这种买卖,只能走薄利多销的路线。” 听到这,彭国豪后知后觉。 “靠,你说的好有道理!” 他试着换位思考了一下,还真是这样,还好没有冒然开干,不然到时候情况可能会和陈牧所说的一样,心头暗暗庆幸还好问了一下老陈的意见。 想着想着,彭国豪又意识到了一点:“那我要是卖便宜了,岂不是赚不了几个钱,那还搞个屁啊。” “这种内卷,前期只能靠价格来吸引人。” 陈牧不假思索:“做这种小买卖,只能走薄利多销的路线,所以说进货的渠道就很重要,你越是能用最低的价格进到货,就赚的越多。” “你说的对……” 彭国豪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下:“批发市场那边好像挺便宜的,不过……离这有点远吧?” “一次性多拿点货回来就是了。” “反正我平时不住宿舍,要是放不下,把东西放我床这边都行。” 说着,陈牧又问了一句:“对了,你有驾照没?” “驾照?” 彭国豪面露疑色,不知道陈牧干嘛突然问这个,不过还是点头如实回答:“有,暑假的时候考的,我打小跟着我爸开车,考个驾照跟闹着玩似的!” 说起这个,老彭眉飞色舞,讲述起了自己高中时期的光辉事迹。 陈牧实在不想听这家伙吹逼。 “行了。” 他扔出一把钥匙,说道:“开我的车去吧,几十公里的路怪远的,油还有不少。” 既然是进货,坐公交肯定不现实。 包车又太贵,不划算。 老彭这人也没啥大钱,估计那点生活费,得全用来投入这个宿舍小卖部的生意里了。 “我操。” 彭国豪慌乱间接住抛来的车钥匙,瞪大眼睛:“你居然有车!?” 闻言。 上头的马良都投来了怔怔目光,谁也没想到,老陈这不显山不露水的,居然连四个轮的都开上了。 “桑塔纳,还是辆小轿车!操……” “怎么着也得好几万吧!” 盯着手里的车钥匙看了好一会,彭国豪扑了上来,双眼放光:“狗日的陈牧,你最近是不是在外头偷偷发财了?!” 陈牧想了想,默默地把搭在兰博基尼车钥匙上面的手从兜里抽了回来。 算了。 不打击这苦孩子了。 章节目录 第252章 小鱼儿来电 陈牧有车! 这事着实把彭国豪打击不轻,以至于好半天都拿着车钥匙神神叨叨的,旁敲侧击试探口风,总觉得陈牧是不是干了什么见不得光的违法犯罪之事,不然怎么才小半个月不见,几万块的车说买就买。 听着老彭那些个愈发离谱的猜测,陈牧直翻白眼。 不过,最终还是糊弄了过去。 他也没表示自己多有钱,但手里头的确不咋缺钱用,只要不蠢,彭国豪绝对想得到这点。 就连常年事不关己,对任何事都不上心关注的马良,如今看陈牧的目光也变得不太一样了…… 说到底大家都还只是个学生,每个月拿着千把块的生活费,紧巴巴过,这个时候宿舍里突然出了个有车一族,即便只是几万块钱的车,也足以让人望洋兴叹了。 两人羡慕得两眼发直。 静下来后,也就逐渐接受了。 请教之余,老彭拿出个小本子,写写画画的,把从陈牧这请教来的宝贵建议,诸多相关事宜和细节都记了下来,完事还没忘反复检查确认是否有遗漏的地方…… “ok,没啥问题了,马上开搞,明天我就跑一趟批发市场!”彭国豪攥着车钥匙乐呵呵说道,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过把手瘾了。 说话间他又捣鼓了会手机,似乎是在和谁聊天,不自觉露出笑容。 陈牧忽然猜测到了什么,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看似无意的随口问了一句:“老彭,谈恋爱了?” “啊,快了……” 彭国豪下意识点点头。 这一刹那。 马良视线立马盯了过来。 老彭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老脸一红,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你咋知道的?” 这事,就连天天苟宿舍里的马良都不清楚。 或许也就只有女生宿舍那边,有严悦那一层女朋友关系的李哲可能多少知道一些,可陈牧这都不在宿舍待,也频繁逃课的家伙,又是如何得知? “在宿舍开私人小卖部这种事,不像是你能想到的点子。” 陈牧回想了一会那次联谊时的青春男女们的悸动,“是那个大胸妹子出的主意吧?还不错。” 彭国豪老脸一红。 “她叫戚欣欣……” 憋了半天,才从嘴里蹦出一句:“我和她现在只是朋友,还没在一起……” 陈牧散了两根烟。 躺床上的马良也没遗漏,这才问道:“对了,李哲这小子人呢,咋不在?” “他啊,好像是和严悦有点事要谈,出去了。” 彭国豪叹了口气:“这狗日的不知道咋想的,三天两头跟严悦吵架,你是不知道,就前两天,这小子打电话打得好好的,突然不知道发什么脾气,当场就把手机给砸了,气得直说要分手……” 陈牧漠然。 学生的爱情,大多如此。 来得汹涌。 待充满激情与刺激的新鲜感过去后,再不复那种腻歪的卿卿我我,久而久之矛盾重重,最后不欢而散,再过个三年五载,回忆起来眼里又只有对方的好了…… 只有少数人才能熬得过这个感情阅历不成熟的阶段,成功步入婚姻殿堂。 “老陈!?” 说曹操,曹操便到。 李哲刚一进宿舍,就看到坐在椅子上和老彭吞云吐雾的陈牧,有些意外:“你咋有空跑宿舍来了,不带娃?” 平时只能偶尔在课堂上见到陈牧。 下了课就不见人影了。 “孩子送学校去了,最近不忙。” 陈牧给出一根烟,似笑非笑问道:“说说你呗,我听老彭说,你和严悦在闹分手?” 彭国豪瞪大眼睛。 这狗日的陈牧,居然一转眼就把自己给卖了出来。 “他懂个屁!” 李哲切了一声,满不在乎道:“别听这傻比瞎说,我和严悦好着呢,刚在她那边还讨论社团来着……” “对了。” “你们要不要加社团?” “我和严悦选了个好像还不错的社团,挺有意思的,你们要是感兴趣的话,也可以报名。” 马良自然是没兴趣。 翻了个身,换个姿势继续沉浸漫画的自我世界中。 “啥社团?” 彭国豪倍觉新颖,要是是和体育生有关的社团之类的,他铁定报名。 “汉服社。” 李哲说道:“严悦喜欢买衣服你们也是知道的,之前一直穿jk、洛丽塔,最近沉迷汉服无法自拔,咱学校里不是有个汉服社团做的好像还挺不错的,算是个中等偏上的大社团了,她刚叫我去食堂吃饭就是在聊这个……” “那有啥意思!” 彭国豪顿时没了兴致:“你报名吧,我就不去了,有这闲工夫还不如打打篮球实在。” “所以说你懂个屁,脑子一根筋!” 李哲不屑一顾,冷笑道:“你知不知道,咱学校的汉服社哪最出名?” “妹子!” “男女比例,到了离谱的二八开!” “毫不夸张的说,你要是进到这个社团里,周围全都是穿着打扮古香古色的妹子晃来晃去,眼睛都能给你看花!” 闻言,彭国豪顿时眼睛一亮。 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点? 不过…… 似乎是看出来了老彭的犹豫,李哲话锋一转,又淡淡的说了一声:“戚欣欣对这个也挺感兴趣的,好像也准备报名了……” 这句话,成了压死彭国豪内心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难得有和戚欣欣更进一步的接触机会。 他自然不会错过,立马拍大腿:“报名!必须报名,算我一个!” “没问题,记得欠我一顿饭。” 李哲做出个ok的手势,紧接着看向陈牧。 陈牧刚想拒绝,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几人一眼,来到阳台接通电话。 “最近忙吗?” 颇为意外,是于知鱼。 自上次在拍卖会交换电话号码后,没有过联系,这还是第一次小鱼儿主动打来电话。 “不忙。” 陈牧会心一笑:“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背景声有些嘈杂,隐约能听得出来是严悦几个在闹腾,应该是在宿舍里头。 “周末有时间的话,见一面?有点事跟你谈谈。” “行,哪里见?” “到时候你直接来学校的汉服社团吧,当面跟你说。” “……” 陈牧楞了一下。 小鱼儿什么时候有这个兴趣爱好了? 不过很快,他便明白过来,估摸着多半是严悦这个小姐妹在旁边煽风点火邀请的,以小鱼儿那外冷里热的性子,肯定不会拒绝,只是不知……小鱼儿究竟所为何事要找自己当面商议? “好。” 陈牧也没在电话里多问。 挂断后,他转头看向里头的李哲道:“报名的话,也算我一个好了。” 汉服社…… 要不是因为小鱼儿,陈牧绝对不会报名。 对别人来说,那等古风古色的衣服十分吸引使人向往,穿上去别有一番滋味,可对陈牧而言……那就是普普通通的日常服装,再普通不过。 毕竟。 那种类型的衣服,他曾经穿了七百多年…… 章节目录 第253章 汉服社 周末这天。 陈牧如期而至,与其同行的还有室友李哲、彭国豪二人。 阳大有专用的社团楼。 社团楼里的布局很简单,无非是一间间大教室,提供给各社团来组织活动。 这些场所又被称之为俱乐部。 位于南边方位的汉服社团俱乐部,装潢大气,方方面面都尤其精细,给人一种财大气粗的既视感。 目光所致,尽显奢华。 俱乐部的装修设计,无疑传承了华夏传统建筑的精髓,保持着古雅、简洁、富丽于一体的独特艺术风格,使得刚踏入其内的彭国豪人都看傻了,这与他想象中的社团差距大得没边! 在老彭想来。 社团嘛。 无非就一间小房子,桌子椅子,顶多再弄点书架,摆两个盆栽绿化装饰一下就顶天了。 而现在,眼前所见。 俱乐部整体面积大且不说,光是这个极具古风古色的环境,就足以让彭国豪瞠目结舌。 有如刘姥姥进大观园,眼花缭乱。 “卧槽,这特么都快赶上酒店的规模了吧?” 彭国豪很难相信,这只是一个学校里的社团。 “你能不能小点声,别出洋相,怪丢人的……” 李哲低声骂了一句,一边往里走,一边介绍道:“我在论坛看到有人聊起过,据说汉服社背后有位超级豪气的公子哥!” 彭国豪这才恍然大悟点点头:“原来是有大佬赞助,难怪了。” 赋有古风艺术特色的装修。 外加上那些个穿着汉服的社团成员男女,品茶的品茶,下棋的下棋,低声谈论有说有笑,沿途一路所见所闻,竟真给二人带来一种好似回到千百年前古时候的错觉。 而陈牧…… 早已见怪不怪,以至于一路都没怎么斜视过。 虽说汉服与修真界里的常规衣着,某些细节方面有些许区别,但总体基本相差不大,感官能好得到哪去? 这就和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三好青年,来到一家‘短发俱乐部’般同样的道理。 “我们在这!” 三人刚走到前厅,隔老远就看到严悦在挥手:“快点啊,磨磨唧唧的怎么来这么慢,我们都等十几分钟了!” 包括陈牧在内,三人皆眼前一亮。 严悦自然不必多说。 这姑娘永远走在时尚的最前沿,JK制服火的时候穿JK,洛丽塔兴起的时候穿洛丽塔,如今服装市场汉服这类小众也逐渐有了气色,近年来颇有大兴趋势,严悦的衣柜里不知道买了多少件,网购剁了多少次手了。 好在家境相对还算殷实,又有李哲这个男朋友在,经济方面倒没什么太大压力。 最让人意外的。 莫过于戚欣欣,以及于知鱼两女了。 戚姑娘本来就挺大的,一穿上汉服,不但没有显小,反而给人带来一种丰满大家闺秀的既视感。 看得彭国豪老脸一阵臊红。 至于小鱼儿…… 饶是见多识广的陈牧,也不由自主频频打量。 十分朴素的青色烟衫,自然披在小鱼儿身上,云袖琉璃,举手投足如风拂扬柳般,美得无瑕,美得不食人间烟火。 如同华夏女子的一种情结。 一种梦幻。 这身衣服穿在于知鱼身上,犹如倒映江南柳池中的美景。 “真漂亮……” 前厅无数人的目光,汇聚在于知鱼身上。 无论男女,无不是心头惊叹小鱼儿那浑然天成的惊艳,如此普通的汉服穿在她身上,竟也能穿出如此动人的美丽来。 不过…… 男生们,就没那么自然了。 这也没办法。 主要是头发的原因。 相比于大多女生长发飘飘,男生们基本上都是清一色的短发,稍显违和,只是总体来说无伤大雅。 “汉服这玩意还真得看人。” 李哲津津有味的点评着:“有些人穿起来就很自然,像小鱼儿女神这种,而有些人就感觉怪了点,浑身上下哪哪都格格不入,老彭,你觉得你会是哪种?” “……”彭国豪突然有种想揍人的冲动。 斗嘴间。 一名高年级的学姐,带着笔本坐在了众人身前。 “都坐吧。” 学姐笑了笑,说道:“别紧张,这又不是什么面试,你们三个的基本资料我都看过了,没什么问题,不过在进我们汉服社之前,有个小小的基本要求……有一件自己的汉服。” “这个不难理解吧?” “我们社团说白了毕竟是服装社,相信三位能理解。” 李哲点点头:“当然。” 三人都是一身日常打扮,彭国豪还穿着大背心,顿时有些尴尬:“那个……我们事先并不知道……” 这位学姐招过不少人了,见多识广,自然看得出来眼前的几人报名汉服社的目的是什么。 不过。 她看不破说破。 根据以往的经验,其实不少男生都是带着这种小心思来的,事实上,这也是她们社团招人宣传的一个噱头吸引力,毕竟妹子扎堆的地方,就不会太缺男生,放到哪都是同样的道理。 只是,她一想到汉服社现在性别比例的现状,任重而道远啊…… 还需多努力才是。 “衣服方面,你们可以自行网购,现在网上卖汉服的店非常的多,不过我的个人建议,最好不要买太便宜的,质量可能会强差人意……” 她说到一半。 李哲忍不住打断,看了一眼戚欣欣和于知鱼,好奇问道:“那她们是自己买的?” “这就要说到第二种方式了。” 妹子笑道:“我们社团里,有多种多样的新汉服,平时只对社团内的成员出售,是和大厂家合作订制的,货源没问题,口碑在我们这个小团体里很不错的,你们要是愿意加入我们社团的话,可以在我们这挑一件。” “当然,这完全自愿,选择在哪买是你们自己的选择。” 说完,她微笑着看向三人,没有催促,给予对方思考的时间。 李哲与彭国豪对视一眼。 “那行,就在社团里买吧。” 李哲无所谓,不差这点钱。 反正怎么着都要买,在哪买都一样,在这买还不用等,也不用考虑网购的风险与麻烦,直接试穿,不合身不满意再换一件就是。 想清楚这点,彭国豪也点头。 “这位学弟呢?” 妹子看向陈牧,就只差他没表态了。 “我都行。”陈牧摊了摊手。 “ok,你们跟我来,去衣帽间那边挑,随便试,只是穿的时候小心点,别弄坏了就行。” 妹子起身带着三人去往衣帽间。 “走,我们也看看去!” 严悦老早就想看男朋友穿汉服是什么样子的了。 戚欣欣捂嘴直乐,或多或少也有些好奇206这些个要么五大三粗,要么吊儿郎当的男生,穿汉服会是怎样的一番辣眼睛的风景,就连小鱼儿眸间的眼 波也涟漪起来。 严悦无疑是两家宿舍里最具有经验的人。 基本上都是她在帮忙掌眼。 很快。 在她的推荐下,为李哲、还有老彭挑好了合适的一套汉服,考虑到两人初次接触可能不懂怎么穿,社团负责接待的妹子还专门叫来一名男成员帮忙。 李哲第一个,换好后走出了试衣间。 “卧槽,帅啊!” 彭国豪眼前一亮,没想到还挺帅的。 李哲十分臭屁的照了会镜子,洋洋得意,顺手不知道从哪拿出一把扇子,嘿嘿笑道:“怎么样,可以吧?” “还凑合。”严悦勉勉强强认可。 “衣冠楚楚的,老禽兽了。” 老彭啧啧称奇,调侃道:“讲道理,这身衣服设计的是真不错,可惜是个四眼仔,白瞎了这一身衣服。” “靠,你行你来试试!” 李哲好没气道:“我倒要看看,你个狗日的能穿出个什么人模狗样来。” “等着的!” 彭国豪卷起衣袖,拿起汉服走进试衣间,在汉服社成员的帮助下,很快也走了出来。 “噗嗤!” 正在喝水的戚欣欣有被呛到。 众人哄笑。 “笑……笑啥?” 彭国豪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低着脑袋看向自己这一身,总感觉穿起来怪别扭的,没有背心短裤舒适,也就是室内空调冷气效果好,不然得闷死。 “哈哈哈哈哈哈……” 李哲捧腹弯下腰,笑得肚子疼:“你就像个傻比,这一身穿在你身上太蠢了这也哈哈哈哈!” 就连素来端庄的于知鱼,也有些忍俊不禁。 “老彭,难为你了。” 陈牧拍了拍彭国豪的肩膀,叹了口气。 没说什么,他随手拿了一套设计风格相对较为简洁的白衫,走进更衣室。 “我来帮你。” 这位社团男成员见状跟上。 “谢谢,不用。” 陈牧微笑点头示意客气,旋即关上了更衣室的门。 “老陈咋回事?” 彭国豪楞了一下,纳闷道:“难不成他还懂这个?” 严悦疑惑道:“汉服的穿法虽然不复杂,但对于很多人来说,尤其是第一次穿,要弄很久的,他该不会以为很简单吧?” “不知道啊……” “我从来没见这小子在宿舍里有穿过汉服。” “废话,他衣柜里就那么两套衣服,谁还不知道……” 正当众人叽喳议论间,更衣室的门推开了。 迎面走出青年。 一袭白衣胜雪,袖袍翻飞,墨发如绸,白色的缎带束在发间,负手而立。 整个人仿佛沐浴的骄阳之下,却又犹如隐在月色当中,清冷孤傲,气质出尘,浑然一体,像是一不小心跌落凡尘的仙人,沾一身月华,无半点世俗之气。 所有人,全都看呆了! …… 章节目录 第254章 这算哪门子事 “老……老陈?!” 彭国豪不可思议的揉了揉眼睛,一时半会根本无法将眼前气质出尘的青年,与印象中那个平凡无奇的陈牧联想到一块去。 好看么? 不…… 这不是观不观赏性的问题,他甚至都觉得和衣物无关,纯粹是人的问题。 这气质,太他娘的有感觉了! 饶是男朋友在身边的严悦,此时此刻眼晴也不由自主的被陈牧给吸引了去。 这家伙实在是…… 严悦已经不知道该如何用言语来形容。 陈牧穿着汉服,太过自然! 挑不出一丝丝别扭感。 如此浑然天成的丝滑顺畅,以至于给严悦带来一种极大的心神动荡,产生一种这名白衫青年是不是从电视剧里走出来,有血有肉真实的古代人这种错觉…… “好帅啊……” 戚欣欣突然有点犯花痴,直呼陈牧也太适合穿汉服了吧我的天。 尤其是和彭国豪这个大老粗站在一块,差距大到几乎没边。 就连那名学姐和负责帮忙的社团成员,也看傻了。 “好看!!” “真的,你是我见过最最适合穿汉服的那类人,绝对没有骗你!” 即便她见多识广,早已习惯汉服人来人往的,产生了审美疲劳,见陈牧眼下的模样与气质,都会忍不住感到眼前一亮,赞不绝口。 于知鱼美眸中有光。 其眉眼间,挂着些许欣赏之色,她本是叫陈牧过来商议一些个事,竟发现这家伙意外的适合这种社团,前后的气质都变得不大一样了。 “这小子……” 李哲酸得直咬牙,怒而暗骂陈牧狗日的。 自认为还算帅气的他,在汉服这方面穿出来的感觉,没道理的被陈牧完爆,风头全都被占尽了。 老彭也有些闷闷不乐,尤其是当戚欣欣抱着欣赏的目光在陈牧身上看来看去的时候,大男子主义顿时作祟起来,那种酸溜溜的醋味就差直接直接写在了脸上了,谁都闻得到,一言难尽,惹得严悦打趣直乐。 买完衣服,付完款。 几人又填报了一下表格,畅通无阻,顺利成为了汉服社的成员之一。 社团本就容易进。 许多小社团,为了拉人进来都会不惜代价,而像汉服社这种大一点的社团也好不到哪去,只要不是名声太差、人品问题太大,基本上都会照单全收。 “以后,逢传统节日,社团会举行活动,像清明、中秋、上巳、花朝、重阳等等,我们会出行游玩、祭礼。” “偶尔学校节目编排,参加各种演出。” “平时活动方面的话,茶艺茶道探讨,香道交流,手工……嗯,就是类似簪子什么的那些饰品制作,汉服介绍与购买交流,基本上都在我说的这些里面了,看你们的个人爱好喜趣来。” “待会我会把你们拉进群里面,平时有什么社团活动的时候都会在群里通知的……” 学姐带着大家在社团里走动介绍。 听得众人直称奇。 没想到一个看似只是服装性质的社团,居然还有这么多条条道道,玩出了不同的花样来,甚至已经有了初步往商业化靠拢的苗头,陈牧没猜错的话,阳大的汉服社团团长,或者说社团高层,绝对不是什么酒囊饭袋,显然具有一定的运营头脑。 不一会。 大家就饶有兴趣的开始在俱乐部里面,研究起了日常娱乐项目。 譬如茶道。 李哲不知是跟家里人学来的还是如何,竟还真懂的一套煮茶的流程,用起茶具很是熟练,和老彭一起细细品茶,汉服加身,又处于一个古香古色的环境当中,完全融入陶醉了进去,没个几分钟说话都开始变得‘不亦乐乎’起来,论语那套都搬上台来了。 而女生们则是对手工更感兴趣,尝试着参与制作。 …… 靠窗的角落里。 端坐的于知鱼,看众人沉浸其内,不由开口说了一句:“他们好像挺喜欢这里的。” “一时的新鲜感罢了。” 陈牧摇了摇头,道:“年轻人的热情来得快去的也快,等过阵子新鲜感淡下去了,就会原形毕露,现在的科技太便利了,汉服社……终究属于小众,很多人会喜欢,但不见得能习惯。” 这番话,发自肺腑。 自他重活一世,回到地球以来,许多修真界里老旧的习惯,都在潜移默化中悄然改变。 最简单的例子—— 手机。 在修真界,要想实现远距离的联络,对修为的依赖和需求非常高,而且隔空传音的距离有限,能做到这点的修士并不多见。 当然,事情也不能完全这么算。 每个星球的科技都不一样。 手机也就只在地球有用,在别的文明星球,就只是个砖头毫无用处。 更何况。 手机的功能,可没神识那般变态…… 强者的神识,能笼罩整颗星球,乃至整片星域,飞禽走兽、一举一动都瞒不过其感知与视线,如此,手机对陈牧而言也就是个可有可无、照顾没有修为的普通人的便利小玩意而已。 “这话说的,好像你不是年轻人一样……” 于知鱼瞥了他一眼。 这家伙明明才十八九岁,谈吐却一股子老气横秋的味道,像她记忆中那些七老八十的长辈。 陈牧笑了笑,不置可否。 打趣过后,小鱼儿正了正身子,忽然道:“听说你是湘市人?” 陈牧点头。 “我知道,你在湘市肯定有人脉。” 于知鱼是个聪明的女人。 没有问陈牧古武的事,对于对方年纪轻轻却已是内劲期这件事一字不提,开门见山道出来意:“这次找你,是想让你帮忙查一个人。” “名字。” 陈牧言简意赅。 这是默认,亦是自信。 表面上湘市从未变过,一如既往,实则背地里早已大洗牌,如今几家顶尖势力都听他号令,可谓只手遮天,查一个人,轻而易举。 “不知道。” 于知鱼摇头:“实话实说,我之前差点命丧湘江,是有个人救了我,但我后来无论怎么找,都始终找不到是谁。” “所以……” “能不能麻烦你一下。” 小鱼儿盯着陈牧的眼睛,认真诚恳道:“帮我查一下这个人,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陈牧怔住,这算哪门子事? 我查我自己? 章节目录 第255章 苏玉泽 人越缺什么,便越珍惜什么。 这话虽不绝对,但肯定有一定的道理,就拿眼前的少女来说,在高不可攀的冰冷外表下,伏藏内心的是一颗重情重义的柔心。 “嗯。” 陈牧随口敷衍着过去:“回头我让人去查一下,不过这种无名无姓,又不清楚身份特征,如果现场没有摄像头监控的话,可能有点无从下手……” 于知鱼自然知晓这点,认同地点了点头。 “我也没想着真能查到,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让你帮个忙,不过还是先谢谢你了。” “小事,不用客气。” 陈牧摆摆手,不愿在这个话题上过多停留。 小鱼儿的性子如何,他再清楚不过了。 真要让她知道。 那晚救她的人,是自己。 可能当时态度还不会发生什么改变,但一定会多出一层微妙的隔阂,这种隔阂小鱼儿察觉不到,但对陈牧而言可能就会沉重许多。 以他对于知鱼的了解,这妮子向来知恩图报。 到时候,估计很难再维持现在这种亦‘武友’亦同学的轻松关系来相处。 陈牧骨子里就是个随和的人。 用现在的话来说—— 比较佛系。 便是平日里遭弱者跳脚嘲讽,他的心境也不见得会动摇半分,通常都懒得搭理,他不是个轻佻的人,但行事作风一般不会想往严肃的方面去靠拢。 当然,也得分是什么事。 再怎么样,也别忘了,陈牧是剑修,骨子里重杀伐。 平静的外表下。 怀揣的是一颗视人命如草芥,麻木不仁的冷漠道心,只不过是仅限于对待身边人时毫无架子罢了。 “你就不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知鱼忽然有意无意说了一句,“我可是差点死在江里了。” 陈牧笑了笑:“因为你不会游泳?” 小鱼儿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好吧。 在没有打开这女人的心扉前,估计是很难在她脸上看到笑容这种东西存在了。 陈牧早已见怪不怪。 他想了想,沉吟些许,才不紧不慢道:“我猜,你可能是得罪了什么人吧。” “不算吧,一群刀口舔血的犯罪分子。” 自从得知陈牧也是古武圈内人后,于知鱼丝毫不忌讳这些,“当时确实挺麻烦的,要不是有人救了我,我可能也活不到现在,你不知道那种面临死亡时候绝望和迷茫的感觉,滋味……不怎么好受。” “只是……” “那个人救了我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甚至连个姓名都没留下来,我想答谢都找不到人,你说奇不奇怪……” 她一边说,一边暗暗观察陈牧的反应。 可让她有些失望的是。 陈牧面不改色,眼神依旧平静,没有分毫变化。 “活着就好。”陈牧淡淡道。 “有时候还挺羡慕他们的。” 于知鱼目光看向不远处陶醉在汉服社团里有说有笑的众人,眼睫毛如蝶般闭合轻微扇动,痴痴自语:“你说,做个普通人有什么不好,至少没那么多烦恼。” 显然是把陈牧当成了同类人。 古武,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快意恩仇,命悬一线。 “让你看笑话了。” 感慨过后,于知鱼收回心绪,也不知自己怎么的,今天说了很多。 兴许是内心压抑太久了,鬼神时差的和陈牧吐露了这么多心声。 “都过去了。” 陈牧柔声安慰道,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具,打算沏一杯热茶给小鱼儿。 他也曾动摇过,仙路残酷,自问是否还不如一个凡人过得安心无忧,几百年的风风雨雨蹉跎,终是练就一颗坚如磐石的道心。 唯有变得比别人强大千倍、万倍,才是真正的无忧。 这一点。 无论是过往,还是以后,都不会改变。 “你说的对,都已经过去了。” 于知鱼点点头,就像陈牧所言,活下来了就好。 她两片薄薄的红嘴唇微微向上翘,竟是难得的浮现出些许笑意:“不过,关于我要你帮忙查的那个人,其实……我还记得一点点。” 闻言。 陈牧端拿茶具的手,难以察觉的停顿短暂片刻。 不过,小鱼儿却没再往下说了。 “抱歉,接个电话。” 于知鱼顺便去了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扬了扬手机:“我有个朋友来长阳了,你有车没,有空的话一起去接一下?” “什么时候?” “下午六点的高铁。” 小鱼儿的朋友不多,陈牧估摸着十有八九是古武人士,没多想便答应下来:“没问题。” 刚好,昨天彭国豪从批发市场那边进完货回来还车了。 “嗯,顺便一起吃个晚饭。” 于知鱼安排道。 陈牧顺手递过去一杯茶,这汉服社团里边实际上也没什么好玩的,不过挺适合学业压力大的学生过来偷闲解乏,常年在纸醉金迷的灯光下厌倦了现代社会的浮躁,偶尔喝喝茶、面对面相坐聊聊天也不错,不过陈牧早就习惯这种慢节奏的生活就是了。 于知鱼接住茶杯。 不知怎么的。 她总觉得,陈牧的眼睛很干净,纯粹,和他几番接触相处下来的感觉很舒服,不像那些她见过太多太多有意图、满是掌控欲让人浑身不自在的眼神。 尤其是换上了一身汉服,气质更显出尘。 干净得让人心旷神怡。 阳光透过窗户,沐浴在白衫少年的半边脸上,好似诗画中久居深山的白衣少年郎,自顾自煮着粗茶,桃花庵下桃花仙,与世无争。 原本打算重新落座的小鱼儿,竟是站在原地,怔怔出神的盯着陈牧看了好几秒。 “嗯?” 陈牧感官何其敏锐,很快察觉到,下意识抬眼望去。 四目相视。 目光撞上的瞬间,小鱼儿立马错开视线,十分自然地扭头看向别处,神色冰冷依然,如同名门望族中端庄稳重的闺秀,只是脖子上浮现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小片羞红出卖了她。 便是这般,也在极力装作出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样…… 就在她内心不可思议地悸动怦怦乱撞时。 周遭忽地传来一阵惊呼声。 “快看,那是谁!” “啊啊啊啊啊,是苏学长!” “好帅,真人比照片上还要帅好多啊啊……” 陈牧、于知鱼二人顺着目光望去。 俱乐部门口的方向,一名气宇轩昂的青年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汉服社团,在古香古色的环境下,青年一身说不上品牌名的世界一流质感T恤短裤,却丝毫不挡其与生俱来的玉树临风。 一时间,混迹在社团里,那些个自诩家境还算优秀的富二代们,连忙让开一条道路,潜意识里低下脑袋,大气都不敢发出一声。 他所在的地方,周围任何青年才俊无例外全都黯然失色。 他的一个点头,一个微笑,便可引起妹子们捂脸尖叫。 这名青年的出现,直接性导致整个汉服社团俱乐部激起千层浪花。 “这人谁啊?” 彭国豪有些摸不着头脑:“虽然长得帅了点,但是也太夸张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大明星呢……” 李哲脸色大变,立马捂住了老彭的嘴。 “你他妈小点声!想死别连累我!” 戚欣欣忍不住朝那众星捧月的方向多看了几眼,“可能……电视上那些一般的明星都不见得有他名声大……” 被死命捂住嘴巴的彭国豪呜呜渣渣。 “别乱说话,真有可能祸从口出的!” 李哲慢慢松开了手,在老彭喘气呼吸疑惑的目光下,他远远观望那名众人中心点的青年身影,压低声音道:“他是苏氏集团的公子,你现在知道是什么概念了吗?” 这下,别说目瞪口呆的彭国豪了。 “什么!?” 就连一知半解,从外地来念书不怎么了解这些的严悦都瞪大了眼睛。 苏氏集团…… 在场谁人没听说过。 那可是如雷贯耳的超级大财团。 “我靠,真的假的!” 彭国豪惊呼一声,意识到自己声音有些大,连忙捂了捂嘴,紧接着放低声音难以置信道:“苏氏集团的公子哥居然和我们在同一所学校?” 这位可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富二代那么简单了。 最顶级的公子哥! 恐怕,全学校有钱有势的人,全部加起来凑一块,在这位面前都不够看的。 “那可不。” “好像咱学校的校会高层里都有苏氏集团的影子……” 李哲说道:“还记得之前我说的,这汉服社团背后的大佬吗,就是他,据说整个俱乐部的重建装修的钱,都是他以个人的名义赞助的……” 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这尊阳大里的传奇人物,怎么跑社团来了? 窃窃私语的,不光是他们。 眼下。 其他角落里也满是低声议论声,所有人的心头都冒出一个疑问—— 苏学长干嘛来了? 在这无数目光的注视下,青年面色温和,带着风度翩翩的微笑,神采奕奕朝社团会议室的方向走去,路过一个靠窗的位置时,目光停留在于知鱼身上片刻楞了楞,不由得一亮。 便是阅女无数,连许多明星都玩腻了的他,也被一席汉服亭亭玉立的于知鱼给惊艳到了。 不过很快。 眼中的那抹一闪而过的异色掩埋了下去,没被任何人察觉到,只露出欣赏之色。 “于小姐,你进汉服社团了?”青年诧异问道。 “嗯。” 于知鱼神色自若,平静回应:“陪朋友过来看看。” “那行,你先玩着。” 青年点点头,似乎是有要事,没打算过多停留闲语,在手下们的看护下进了会议室。 整个过程,完全将和小鱼儿对坐的陈牧无视。 看都没看一眼。 待到他进去后,社团内立马炸开了锅,叽喳嘈杂的议论起来。 “他是学生会的主席。” “上个月范老师引荐我进学生会来着,不过我还在考虑当中,为此他找我聊过几次。” 说着,见陈牧盯着会议室门口的方向有些走神,于知鱼有些狐疑:“怎么了……你认识?” 陈牧眯起眼睛。 认识? 呵呵…… 那可是前世害得他家破人亡,含恨而死,埋下心魔种子的始作俑者苏玉泽!又怎么可能会不认识! 想忘掉都难! 那无数个日日夜夜里,每当闭上眼睛,陈牧就仿佛看到父母憔悴失神、唉声叹气的幕影。 “算是吧,有听说过大名。” 陈牧付之一笑,手指在桌面有节奏感的低声敲击着。 嗒……嗒…… 那些本该属于自己的所有。 这一世, 是时候统统拿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256章 你太骄傲了 路上。 坐在后排座位的于知鱼,目光游离车窗外的绿化。 陈牧开着车。 两人早已褪下汉服,换上舒适透气的现代衣服,透过后视镜,陈牧一眼就能瞥到小鱼儿那随时便于打架的超短裤,上身是一件粉色T恤,踩踏着一双白净的小号运动鞋。 此刻正逢黄昏时。 落山的夕阳从车窗外耀来,将小鱼儿标志性的大长白腿映得白里透红,肌肤嫩得好似能掐出水来。 “好看吗?” 于知鱼冷冷道,带有杀气的目光一扫后视镜。 陈牧脸不红心不跳,如同点评艺术品般,带着一丝干净无邪念的笑意点了点头:“好看。” “不要脸。” 于知鱼暗啐,不屑一顾:“男人都一个样。” 陈牧笑笑,也不反驳。 他对女人不上心,不代表对心上人不上心,恰恰相反,于知鱼每天不同的穿着打扮,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尽收陈牧眼底。 毕竟…… 这个女人,曾是他日日夜夜,魂牵梦萦的小鱼儿啊。 …… 汽车南站。 江南省内的交通多种多样,各市之间即有高铁直达,也有老一派的大巴车,若是想,甚至到处都可以拦到市与市之间的顺风拼车,价格便宜的很。 不过在大多情况下。 现在还选择乘坐汽车站大巴车,而非高铁的,大概率是县城来的。 “你朋友是哪个县的?” 车站里,陈牧买来几瓶水,给小鱼儿递出一瓶。 “算是湘县那块吧,你的地盘。”于知鱼意味深长的说道。 陈牧闻言,哑然一笑。 这话不假。 就算小鱼儿不太清楚湘市如今的局势,可她不傻,一个内劲期意味着什么,湘市那等三四线小城市,顶天了也就是内劲期称王称霸,陈牧的社会地位能低才怪。 “你挺有天赋的。” 于知鱼喝了一口矿泉水。 她犹豫片刻,忽然道:“二十岁内劲,还算厉害,但在长阳这个省会的中心点,只能说……够看,若是放在更大更辽阔的地方,更是算不上什么,内劲期武者比比皆是。” “我没有故意打击你那意思。” “说实在的,你比我厉害多了,最起码,我和你同辈,实力还没你高呢。” “只是我想说的是,切勿骄傲自大。” “陈牧,你记住。” 说到这,于知鱼盖上瓶盖,转头盯着陈牧的眼睛,一字一字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古武传承千年,这个世界上的能人比你所见到所认为的多了去,你根本想象不到,那些真正的强者到底有多么恐怖……” “也许吧。” 陈牧淡然一笑。 他曾伫立星空之巅,傲视苍穹,弹指间可湮灭众生,而武者说白了再怎么样也始终是肉眼凡胎,不值一提。 于知鱼微微蹙眉。 见他这个样子,显然是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就好像…… 任何事情,都难以引起这家伙的心境变动,如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定自若,于知鱼暗暗心惊,这等心境,她只曾在家族里的那几位老前辈身上见到过…… “你太骄傲了。” 小鱼儿叹了口气:“虽然你表面一直很谦逊,不善与他人计较,但我看得出来,你骨子里是个骄傲至极的人,说得难听点……甚至到了自负的地步。” “是吗。” 陈牧目视前方车来车往,“当你拥有绝对的实力,天下无人不可斩时,那不叫自信,那只不过是理所当然罢了。” “无人不可斩?” 听得如此狂妄自大的话语,于知鱼愕然,下意识错开半步。 “我知道你是在为我担忧。” 陈牧看向她,露出温和笑容:“好了小鱼儿,以后你就会知道的。” 于知鱼被他看得动了心神。 “谁,谁允许你这么叫我,不要乱喊……” 小鱼儿慌了神,樱桃脸上有些微红,心脏犹如小鹿乱撞般怦怦跳,这还是她第一次感到如此窘迫,平时高冷固执的她哪有过这种心绪上的悸动。 待到于知鱼不断深呼吸,调整过来,恢复往常一般的冰冷面容时,陈牧早就挪开了目光。 这汽车站,如同闹市。 售票员上下车的粗嗓门,司机们聚集在一块打趣抽烟。 有大妈举着牌子在人群里到处溜达,物色着客人,以明面上三十块钱一晚招待所的生意,到处拉客,若是遇到气血旺盛的年轻人,便会上前询问要不要妹子,价格很实惠…… 有人遭仙人跳,有人被推销缠的无奈只好掏个五块十块钱,有人围观一百块钱一把的棋局,输得懊恼。 在这看似乱糟糟,却藏有一套合情合理的社会规则的环境下。 两个大学生吸引了不少人的注目。 尤其是于知鱼。 一等一的大美女。 要不是看在旁边就是保安亭,有所忌惮,恐怕早就有不法分子忍不住上前搭讪了。 “来了。” 于知鱼说了一声,从前方黑压压的人群里,见到了熟悉的面孔。 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女人。 女人穿着尤其朴素,大热天下的短袖褪色了不少,色系搭配怪异的牛仔裤也洗得有些发白,腰间有个挎包,提着沉鼓鼓红白相间的大袋子,双眼四处探寻着大城市的喧嚣,眼睛里满是迷茫。 陈牧灭掉烟,跟在于知鱼身后。 “小鱼!” 对方隔老远就看到了于知鱼,可当她见到身边的陈牧时,整个人都楞了一下。 “是你!?” 两人异口同声。 王艳梅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再次见到这个家伙。 这个…… 当初被他误会大骂,后来才弄清楚,是救了小鱼,而非犯罪份子团伙一员的那个年轻人。 见到两人这般反应。 于知鱼意味深长的问道:“你们认识?” “哎呀你这不废话嘛。” 王艳梅不假思索:“他救你的那天,我在场的嘛,就是不知道这家伙后来跑哪去了怎么找都找不到……诶话说回来,小鱼你不是找了好一段时间一直没找到他吗,后来是怎么在长阳找到这家伙的?啥时候的事啊?怎么电话里没见你说过……” 此时此刻,小鱼儿已经完全听不下王艳梅后面的话了。 她的目光。 全然放在陈牧身上。 紧盯。 章节目录 第257章 不打算解释解释 …… 汽车站附近,沙县小吃。 坐了两个多小时的车,王艳梅肚子早就饿了,于知鱼本打算去饭店吃晚饭,不知王艳梅是怕贵还是如何,坚持要在吃沙县,这种店他们镇子上也有,便宜实惠,而且味道也不错。 陈牧多少有些尴尬。 上午还否认,说自己会去帮忙查一查,想着糊弄过去,结果现在…… 人家立马指着鼻子认出来了。 得。 这下,再想糊弄过去可就难了,除非把于知鱼当傻子。 “怎么不吃?” 于知鱼夹起一个蒸饺放入陈牧的辣椒酱里蘸了几下,若无其事道:“我看你中午也没跟李哲他们一起去食堂吃饭,肚子应该早就饿了才对,多吃点。” 如此平淡的口吻,听得陈牧颇为不适应。 一时间如坐针毡。 从见了面被指认出来起,小鱼儿就没提起过这事任何一嘴,仿佛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没发生过似的…… “我们这种人,得多吃点。” “对吧?”于知鱼微微一笑,武者的饭量普遍要比一般人大不少。 陈牧摸了摸鼻子。 无奈之下,只好像模像样的吃了几口。 这妮子还真是笑里藏刀。 “我不打算在镇子里干了。” 吃着拌面,王艳梅口齿不清的说道:“这次来长阳,看看能不能进个厂子做流水线,我跟阿爸说好了,要是包吃包住的话,我就在这边先干着,每个月打点钱回去就行。” 于知鱼点了点头。 一些个大概她事先在电话里有了解,得知王艳梅要来长阳,特意跑来接。 毕竟。 当初暑假工,在茶恩镇唯一的朋友,也就只有王艳梅这个关系还算融洽的同事了,更别说两人还共同经历过生死患难,关系非比寻常。 “为什么突然想到不在镇子里干了?” 于知鱼皱眉道:“你在营业厅做的不挺好的么……” 这话她一直没在电话里问。 有猜测到,会不会是因为当初那帮子穷凶极恶的歹徒,威胁到了王艳梅的人身安全,才选择辞职来到长阳不得已而为之。 “钱太少啦……” 王艳梅刚一开口,见小鱼儿脸色充斥着担忧,立马会意。 她笑了一下,解释道:“没事儿,那些个畜生早就被绳之於法了,现在镇子上安全的很,自从上次那事之后,再也没有过谁家闺女失踪一说,派出所的老重视了!” 听着这些,陈牧默不作声。 只是心不在焉地夹着菜。 王艳梅接着说道:“我在老地方上班,一个月撑死就两千多块,没啥好干的,我打听过了,大城市这边随便找个厂子打工,轻轻松松四五千,累点还能赚更多,反正在老家闲着也是闲着,就跑出来试试呗!” “嗯,那挺好的。” 于知鱼依旧话少。 但这已经相当难得可贵,平时可很少见到她能和人唠嗑家常都这般静得下心的时候。 两女就这般聊着家常,陈牧偶尔说上两句。 “听口音,你不是茶恩镇那边的人吧?” 陈牧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嘴。 事实上。 有件事他一直不太清楚。 小鱼儿明明不是江南省的人,高中也不是在江南读的,究竟发生了什么,莫名其妙跑到了那么偏远的小镇子里打暑假工? 关于这妮子的一切。 便是从暑假开始,上一世她自己就说过,自己曾在茶恩镇打过暑假工。 而在那之前。 在高三结束、长假之前。 种种一切。 如同禁忌一般,从未听小鱼儿提过半句,仿佛她的整个人生,在那个时间点被截断,分成了两段。 “不是。” 于知鱼微微抬眉,双目犹似一泓清水,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 墙壁上转动的小风扇,吹起她发间青丝。 灯光下。 这张国色天香的美人脸蛋,遮住些许右瞳的刘海左右两侧,一半泛着柔光,另一半隐匿在浑浊黑暗当中,开口的声音如同凛冬的雪山:“听说那风景不错,我坐船过去旅游的。” 陈牧不置可否。 旅游? 听起来像是那么回事。 毕竟怎么说也是个古武人士,若是缺钱,大把的手段可以赚取大量的钱财。 所谓打暑假工。 说白了不过是隐藏武者身份,顺带着体验体验生活罢了。 道理陈牧都懂。 只是…… 真就是这般简单么? “对了。” 陈牧知道小鱼儿有自己的难言之隐,也就没有多问,话锋一转又道:“之前茶恩镇不是举办了茶道大会么,你怎么没去?” “茶道大会?”于知鱼柳眉微蹙。 “你不知道?”陈牧愕然。 大会虽举办的低调。 普通人可能还察觉不到,但身为圈内人,又待在镇子上的小鱼儿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果然。 王艳梅一脸懵逼:“啥茶……大会的?” 见陈牧面色古怪。 于知鱼摇了摇头,解释道:“我压根就没在那边待多久,说起来,我来江南省才两个月还不到。” “是哦。” 王艳梅忽然跟着问道:“小鱼,你究竟是哪里人啊?” 于知鱼沉默了。 过了好半晌,她才不咸不淡地吐露二字:“京城。” “哇!!” 王艳梅大吃一惊:“京城诶,你是首都本地人吗,天安门大不大,是不是像电视上那样,好多兵哥哥?还有长城是不是真的有万里那么长啊?我听亲戚说那的人超级多,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陈牧倒没觉得有什么。 小鱼儿的老家在京城,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重生前老早就知道了。 这顿饭吃到后面,王艳梅的注意力全都被京城人这个身份给吸引了去,对于她而言,能在华夏的首都生活大,就已经是一件让人羡慕的事了。 …… 买单是于知鱼这个东道主请客。 沙县大酒店,一顿下来,一张钞票绰绰有余,还有零钱找回。 “就送到这吧,我堂哥待会会安排我住处。” 下了车,王艳梅挥挥手道别:“谢谢了,小鱼,改天我去你学校找你玩啊!” 说起来。 她比小鱼儿、陈牧大不了两岁,身为同龄人,因家境以及成长环境等因素,本该在大学里挥洒青春的年纪,却早早开始赚钱养家,走上一条与常人截然不同的路,可说到底王艳梅的本质上,依旧是一个含苞欲放的女生。 “好。” 于知鱼点头,两颊笑涡霞光荡漾。 待到王艳梅走远。 小鱼儿脸上动人心魂的笑容逐渐收起,转头瞥了一眼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处境尴尬的陈牧一眼。 “不打算解释解释?” 章节目录 第258章 不及与你一次回眸 …… 湘江风光带。 休闲长廊上的雕塑琳琅满目,配以形式各异的小广场,霓虹灯光亮化,人工种植灌木丛生,夜色下的都城优美怡然。 商贩们做着小生意,以廉价的价格推销手中的气球等小物件。 上至七旬老人,下至咿呀学语的孩童。 散步的,追逐打闹的。 嬉笑声汇聚成晚间闹市,给这座城市添上了几抹烟火气。 “给。” 于知鱼买了两个甜筒,其中一个递给陈牧,留在手上的那个自顾自吃了起来。 “这地方还不错,挺真凉快的,可惜我来的不多。” 吹着晚风,小鱼儿轻松惬意。 陈牧手里拿着甜筒,没吃。 “江边一直都是这样。” 看着家乡的大江,他颇为感慨:“好归好,每年淹死的人也很多……” 换做别的女生。 听到这种扫雅兴的话题,估计多半会觉得陈牧不懂浪漫,破坏气氛,保不准就给来个白眼吐槽上一句‘直男癌’了。 可小鱼儿却不以为然。 “你这么说,那我也差点算当中的一个了?” 于知鱼瞥来一眼,没生气。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甜筒上的冰淇淋,漫不经心道:“我看下面都围着护栏,保护措施做的不错啊……” “这种东西,可拦不住胆大的人……” 陈牧话说一半,忽地一个小身影撞了过来,速度极快。 是个玩疯了的小男孩。 就在即将迎面撞上时,陈牧默不作声晃了一下身子侧过,顺手还接住险些摔倒的小男孩一把,轻轻一挥,使其站平稳。 “小心点。”陈牧面不改色,淡淡道。 小男孩显然也受了点惊吓,楞楞的看着陈牧。 不过…… 他什么也没说,低着脑袋快速跑开了。 “哈哈哈哈,站住别跑!” 后面又有一群孩童嬉笑着追逐跑来追,差点摔出事情的那个小男孩回头扮鬼脸,完全将先前的后怕抛在了脑后。 “主要是孩子吧。” 陈牧目光从他们身上收回,“十几岁的初高中生,对生命的危险意识不够,或贪玩,或壮胆,外加上社群小团体的怂恿,一到夏天放暑假就总会有偷偷来江里玩水的。” “我有个堂弟。” “比我小不了几岁,成绩优异,人也聪明,结果在我初三毕业那会淹死在江里了,挺可惜的。” 这事,在老陈家相当于禁忌。 逢年过节,只字不提,免得揭人家伤疤。 也正是因为发生了这种惨痛的教训,当初老爸老妈二话不说就把他送去培训班学游泳,虽然距离前世的这些记忆已经过去七百多年,但有些事情陈牧依旧历历在目。 “很残酷,有时候凡人的生命,就是这么脆弱。” 陈牧感慨。 千言万语,化作唏嘘二字,他侧目看向小鱼儿,露出白净的笑容:“不过,你以后不会再置身那样的危险了。” 顿了顿。 又道:“我说的。” “还凡人……谁不是个凡胎了,说的好像你是什么高深莫测的武道宗师似的。” 于知鱼冷冷一笑,没给他什么好脸色。 不过…… 鬼使神差的,听陈牧这一番话,心头竟有些许安稳的舒缓感觉。 这话……是在跟她示意什么吗? 小鱼儿雪白的脖颈不由微红。 见她一副不以为然,全当自己开玩笑的模样,陈牧笑了笑。 是非成败转头空。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待到多年过去,以后的小鱼儿回首往昔,终有一日会懂得自己今天的这番话,并非虚言,他陈牧想要护的人,还从来就没有谁能撼动得了过。 …… 正值黄金时间点,背着吉他卖唱的流浪歌手陆续来到风光带。 讨生活,讨梦想。 “故事的小黄花,从出生那年就飘着……” “童年的荡秋千,随记忆一直晃到现在……” 弹唱的歌声,抚平人心。 于知鱼背靠护栏,看听卖唱,语气轻松的漫不经心道:“所以,为什么救我?” 陈牧不说话。 她又问:“既然救了,为什么又不愿意承认?” 陈牧依旧不吭声。 沉默。 还是沉默。 吉他与流行曲的阵阵音符,乘上晚风这趟顺风车,飘过江面,喧嚣的夜市里蓦地安静极了。 “你很了解我。” “不……你比任何人都要了解我,我肯定。” “你知道我的所有喜好,知道我的全部忌讳,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喝什么,而有些……就连我爸妈都不知道,但是你知道!” “甚至我面临危险在快死的时候,不偏不倚,你刚好就在附近,救我于水火。” “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情?” 关乎这些种种不可思议,于知鱼娓娓道来。 她缓缓侧过头,无比认真地盯着陈牧的眼睛,慢条斯理道:“告诉我,我想知道,别说只是路过顺手,我不信那么一个偏僻的小镇子里,会有这种巧合。” 陈牧笑了:“你真想知道?” “对。” 于知鱼依旧盯着他:“你到底有什么事是瞒着我的,你早就认识我对不对?你……” “我做过一个梦。” 陈牧忽地出声,打断了于知鱼的种种疑惑。 他一改常态,收回那些玩世不恭的淡然。 “梦见在一个平行世界里,你我不是恋人却胜恋人,同生死,同进退,不羡鸳鸯不羡仙。” “可阴差阳错下,我终究还是错付了你……” “那种遗憾,你不会明白。” 陈牧毫不回避的对视上小鱼儿那一双纯美动人的月眸,掷地有声:“你只需要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重视你,不是一时兴起,不是一天两天,不是三两年,是百年、千年!万年!” “再枯寂的岁月,也不及与你的一次回眸。” “如果要说这个世界上谁最在乎你。” “那这个人,一定是我。” 听闻此番肺腑之言,于知鱼怔在原地,惊愕之余又有些羞恼。 这…… 这算是,表白吗? 说实在的,她有料到陈牧对自己可能有那方面的意思,实际上陈牧也从未掩饰过,这些东西多多少少看得出来个些许眉目。 不过。 追她的人,太多太多。 数不胜数。 再肉麻的情书情话她都收到过,却不及眼下陈牧这般真诚万分之一。 听上去很荒谬。 可即便于知鱼不愿接受,也不得不承认此时此刻的自己,竟有那么一瞬息的动神。 “有多在乎?” 鬼使神差的,小鱼儿竟是痴痴的反问了一句,刚说完她就后悔了,耳根渐渐染上樱红色。 陈牧抬头看向满天星河,不假思索,似打趣般的说道:“你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我也能给你摘一颗下来。” “说得跟真的一样。” 于知鱼撇撇嘴,故作淡然道:“追我的人那么多,从能从这排队到校区了,你就想吧你!” 就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她脸上的红晕愈显鲜艳了,而且蔓延到身后颈间。 呼呼…… 少女被凉风吹的冷静了不少。 “我从来就没有过谈恋爱的想法。” 犹豫片刻,于知鱼缓缓开口:“这种事情对我来说,好像太遥远了,所以……”她才认识陈牧多久,自然不会因为一番话语就被打动到以身相许的地步,真那样的话就不是骄傲的小鱼儿了。 陈牧笑了笑。 他并不担心这妮子会不属于他。 喜欢与否,是无法用物质和条件,甚至是三观、性格来评判的。 这是一种感觉。 只要还是那个正确的人,感觉依旧会重来。 前世那么平庸落魄的自己,都能被小鱼儿装进眼里、装满心里,这一世,也不会变。 “你笑什么?” 见对方有些油盐不进,于知鱼有些恼了:“就算真谈恋爱了,跟谁在一起,我自己都不知道,还不是月老说了算,缘分这种东西……” “月老要是敢说半个不字,我杀他全家。” 陈牧笑容依旧,风和日暄。 “滚呐……” 于知鱼又羞又恼,故作寒冷的狠狠瞪了陈牧一眼,跺跺脚走了。 …… 章节目录 第259章 青竹来人 白驹武馆。 一连好些天过去。 如今的吴甜恬,已经与当初的她,变得有些不太一样了。 “呼……” 吴甜恬徐徐睁眼,吐气如箭,结束了一天的修炼。 她饿了。 决定做个早餐。 不知是错觉还是如何,随着修炼师父教给她的这套神秘口诀后,五感变化不少,原本有些许近视的眼睛,竟都变得无比清晰,楼上挪动桌椅、走动的声音,都能被捕入耳中去。 相对应的,胃口同样大增! 少女吃东西的速度,与小猫无异,细嚼慢咽。 通常一碗饭就饱了。 而现在,吴甜恬一餐就得吃掉三碗米饭起步,三两面条下肚都不带饱腹的。 “这样下去,我该不会变胖吧?” 喝掉碗里的最后一口汤,吴甜恬脸上有些红红。 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吃的实在是过多…… “好奇怪……” “每天都练这个,可除了感官变得清晰了之外,好像也没什么别的变化啊。” “武者们能吃很正常,毕竟天天得练武,挥洒汗水消耗力量嘛,我一个三脚猫功夫都不会的……吃这么多,算怎么回事?” “师父什么时候回来啊……”吴甜恬满肚子的疑问。 陈牧既没教她武功,也没留个联系方式,吴甜恬只能一边洗碗,内心一边期待着一个月后陈牧的如期而至。 抛开此等疑虑不谈,吴甜恬还是有很认真修炼这套口诀的。 每天十二个小时。 风雨无阻。 反正武馆早就关门不做生意了,又已辍学,除了打扫卫生外,吴甜恬每天也没别的事可干。 不过…… 枯燥是真枯燥。 好些时候她都忍不住打瞌睡,太无聊了! 吴甜恬很是好奇,若师父也修炼这套口诀的话,究竟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奶奶,我来给您上香了。” 少女无聊的时候,就常望着已故的奶奶遗像发呆。 她坐在案台前,双手趁着下巴,喃喃自语:“你说,师父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明明比我大不了两岁,但却那么厉害,连阎大师都不是他的对手。” “刚才下楼倒垃圾的时候,我又看到那只流浪猫了,我想养它,可它好像很怕人,见到我靠近就跑了……” “你说它是不是也和我一样,再也没有人可以依靠了……” “奶奶……我有点想你……” 吴甜恬声音逐渐细微,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 她还停留在炼气的最初阶段,未能正式入门,对于诀窍、要领那些一概不知,难以在修炼的同时保持养神。 “呵,你马上就可以下去见她了。” 一道调侃戏谑的嘶哑声,突兀般的从少女身后传来。 刹那间。 吴甜恬浑身汗毛倒竖,瞌睡全无。 “谁!?” 她如同受惊吓的兔子般,一下子就站了起来,猛然回头望去。 映入眼帘的。 是一张丑陋不堪的脸。 男人的脸上有一道及其可怖的疤痕,沿着右眉往下一路直至下巴,在阴沉邪异的五官当中,煞是骇人。 “嘿,别吓着人家小姑娘了。” 武馆门外,又走进几人。 两男一女。 这三人身材样貌参差不齐,神态各异,但吴甜恬注意到,无论是谁,他们每个人都有一个共同点—— 脖颈处,有一片竹叶刺青。 “青竹帮?!” 吴甜恬面色大变。 她下意识往后退去,却发现靠窗的方向已被唯一的那名女性武者堵死,正冷冷地看着她。 “哎呀呀,被认出来了。” “看来小姑娘知道的不少嘛……” 当中,最为年轻、莫约二十六七的一名男子笑眯眯走上前靠近。 给人的感觉就十分友善。 时刻挂着笑容。 若是不了解他的人,定会无意识间打消掉对陌生人的防线。 “陆牙,你跟她废话做什么,直接杀了就是。” 刀疤脸冷哼道。 被称之为陆牙的年轻男子摇了摇头:“小孟,你怎么满脑子每天都想着打打杀杀的,这样多不好,有伤和气……” “嗯?” 听闻,孟姓武者冷下脸来:“听你这话的意思……上头另有命令?” “哎呀,被你猜到了。” 陆牙一副很是意外的模样:“可以啊小孟,你最近智慧见长嘛,不错不错。” 说完。 不等刀疤脸给他好脸色看,转头看向吴甜恬,“说说吧,东西在哪?” “什……什么东西?”吴甜恬说话都在颤抖。 刀疤脸寒声道:“少他妈装蒜,你们吴家的秘法,快点拿出来,老子没那个耐心跟你耗!” “我……我不知道什么秘法……”吴甜恬磕磕绊绊道。 闻言,三人对视一眼。 “小姑娘,还请配合一下我们,对你对我都好。” 这时,陆牙笑眯眯又问道:“那么……那个救了你,同时还杀了阎……阎什么来着?” “阎淼。”窗边的女人冷冷道。 “哦对,阎淼,那个内劲初期半吊子的老东西。” 陆牙一拍脑袋:“你瞧我这记性……东西,在他手上,对吗?” 吴甜恬强压下内心的惶恐,哆嗦着答道:“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不知道啊?” 陆牙摸着下巴,沉吟了好一会。 “行吧。” 意外的是,他竟没为难吴甜恬,而是笑眯眯道:“没关系,反正我们也查到他了,先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当然,小姑娘你可以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等问完那个人的话之后,确定没什么事了,就会放你走的。” “切……” 听到这番话,刀疤脸以及女人都不屑的转过头冷笑一声。 “放开我!!” 眼见自己即将要被擒住,吴甜恬拼命挣扎。 她没有呼救。 因为她很清楚,这武馆附近上下邻居街坊,都是和她一样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根本不是青竹帮这些狠茬的对手,贸然被卷入进来还有可能生命危险。 情急之下。 她忽然想起,陈牧离开的那天留下的那番简短的话语,当即连忙当空大声呼喊:“师父救我!” “嘘……” 陆牙竖起一根手指,轻轻道:“再吵的话,割掉你的舌头哦。” 紧接着,他在吴甜恬身上的穴位点了两下。 “呜……呜呜呜……” 吴甜恬惊恐的发现自己的嗓子好似被封锁住了一般,怎么也说不出话了。 “小孟,交给你了。” 陆牙笑眯眯的招了招手:“带走。” …… 最近这段时间,李哲几个常常难见人影,游戏都不怎么打了,一有时间三天两头就往汉服社俱乐部跑,约上彼此心仪的女生,颇有一副将社团当做约会据点的感觉。 陈牧没那个闲情雅致。 上下课亦是形单影只,独来独往,没事的时候就回去开辟传送阵那头的灵田,206唯一还常驻宿舍的,也就只有马良了。 不知有意还是如何…… 于知鱼最近有意识的与他保持些许距离。 陈牧自然不会急这一时。 七百年都等了,此世重生,总不可能非得要求小鱼儿上来就对自己爱得要死要活,那不现实。 好事都且多磨,更何况是伴随终生的道侣。 至于追求? 可以,但没必要。 洪水猛兽般的攻势,并非陈牧所能做出的举动,顺其自然即可,该是他的小鱼儿,终究逃不掉。 “嗯?” 冥冥之中,陈牧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 刚下完课,正准备开车回家的他,一只手搭在车门把手上,顿了一下,没有动。 …… 章节目录 第260章 协会盯梢 夏天的劲头临近尾声,秋意独特的凉风嗖嗖,在这荒郊野岭间有些渗人。 这是一座庄园。 通俗点说。 农村小洋房。 在这长阳的一个小县城里,遍布着许多诸如此类的小村庄,除去大多本土人士外,不乏一些有钱的权贵,在此地起小楼房养老,或是……私底下偷偷包养见不得光的情人。 地皮价格本身就便宜,别墅在这里并不罕见。 在一处国道边。 庄园灯光微亮,不远外的公路上停着一辆SUV黑色汽车,车内坐着一男一女。 “青竹的人,又有动作了。” “带回来了一个女的,看上去年纪不大,是个小姑娘。” “嗯……看样子是被强迫的没错了。” “暂时还不知道具体情况,青竹这帮人你也知道,行事作风虽猖狂了些,但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他们不敢乱来。” 男子的声音压得极低,透露出沙哑。 “……” “知道了,这边我和谭娉会盯着的。” “好……” 哒的一声,驾驶座的男子挂断电话,习惯性叼上一根香烟,往身上摸索了一会,无奈看副驾驶座的女人。 女人哪能不知道自己这个老搭档的尿性,当即抛来一个黑色Zippo打火机。 “嘿嘿,还是你懂我。”男人干笑,美滋滋点上烟。 女人侧过头,看向幽暗尽头的那一缕庄园内的暗淡灯光,蹙眉道:“这都进去十多分钟了,一点动静都没有,该不会……” “不好说。” 男子摇了摇头:“青竹的人突然降临咱市,具体是为了什么而来,上头还没来得及查清楚,说不定,和那个被绑来的小姑娘有关系……”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男子问道:“对了谭娉,他们动手的地方记住没?” “白驹武馆。” 谭娉不假思索回答道。 说完,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拜托,咱俩一块盯的梢,形影不离,你难道连这种基本常识都会遗漏的吗?” “我反正只负责砍人,用脑子这种事,还是你来靠谱。” “……” “王晓。”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啧,这话你就伤我心了,咱俩隔三差五待一块出任务,连我一天撒几泡尿你都一清二楚,还能有啥事是你不知道的。” “苗疆教的事。”谭娉盯着他,认真道。 此话一出,顿时气氛都变了。 车内气温骤降。 苗疆二字,对于他们而言绝不陌生,曾盛极一时,力压群雄,鼎盛时期闹得民不聊生,镇压天下诸多名门望族、武道正统。 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即便这么多年过去,于战乱时期,苗疆已然湮灭在大众的视野当中,可在长阳依旧是无数武者的心头刺。 “谭娉,劝你一句,不要多问,去年死的人……未必还少么?”男子沉声道。 沙哑的声音,激起女人惨痛的回忆。 吱,吱…… 谭娉手指关节捏得作响,指甲几乎快要陷阱肉中,通红的双眼满是仇恨。 “那帮该死的杂碎,协会迟早给他们一锅端了!” 见她如此,男人叹了口气。 谭娉…… 算是他半个妹妹。 虽无血缘关系,但自从去年出了那次大事之后,这个在混乱中失去了双亲的可怜妹子,这一年间被他帮衬了不少。 “本该灭绝的苗疆教,一年前忽然大规模出现在长阳,与协会爆发剧烈冲突,引发死伤无数,我爸我妈就是丧命在了那场大规模的搏杀中,要说他们没有带着某种目的性,我是一万个不信!” “你在协会里人脉比我广,而且你三叔又是内劲巅峰的大高手,你肯定知道的隐秘比我多!” 谭娉语气忽然软了下来:“王晓,算是我求你,你就透露一点,哪怕就只是一点……” 王晓沉闷抽着烟,不说话。 谭娉等待着他开口。 “圣女计划。” 良久,抽烟的男人苦涩的吐出一口烟圈。 圣女? 谭娉内心一惊:“什……什么意思?” “苗疆教的那些见不得光的老鼠们,好像一直在找什么东西,或者说……找什么人……” “而且,最近动作越来越频繁了,尤其急促。” “似乎存在某种原因,催促着他们不惜代价的疯狂找寻……” “协会的意思,是先静观其变。” 说到这,王晓无奈摇摇头:“我只能透露这么多了,这涉及到协会的最高层机密,是我们目前为止掌握的仅有的信息,再多的,我就不清楚了……” 奈何。 谭娉却如同失心智般,不断喃喃。 “圣女计划……” “怎么会是圣女……” 她低语,反复咀嚼着这个字眼,“不,不应该的……” “什么不应该?”王晓不知所云。 “我打开过我爸的笔记本电脑!” 谭娉忽然联想到了什么,不可思议道:“有个文档,是我爸留存下来的资料,在大规模搏杀前据他了解记载,苗疆一派,自古传女不传男,几乎所有修习蛊术的都是女子身,但事实并非这样!” “苗疆教的高层,不……” “准确来说,应该是最顶尖的那一家正统的家族,蛊术是只传男的!且还是一脉单传,在教内的地位极高,一身邪异蛊术神鬼莫测,尤其可怕,八九不离十同等于整个苗疆一脉的掌权者!” “而这个圣女计划……又是什么……” “难道这些杂碎内乱了?决定推翻正统的统治,培养出一个女子出来掌权?” 谭娉眼睛频频亮起,越想越有可能,“这是一个尤其重要的发现!若是我们能赶在苗疆教计划成功之前,揪出整个苗疆教内幕隐秘的来龙去脉,说不定就有机会加以利用,从而颠覆整个苗疆教党羽余孽……” 见对方一时间有些魔怔了,王晓皱了皱眉。 还颠覆整个苗疆教? 太天真了。 最近可谓不太平,协会都开始未雨先绸了,叫回来了不少成员,好多都是从外地赶回来的,协会上上下下闹得人心惶惶,保不准就有一场新的大战即将打响。 协会的高层都尚且如此,更何况凭你一个小成员? 苗疆教真要有那么好对付。 也不至于这么多年过去了,至今仍然未能死透。 “谭娉……” 他喊了一声。 而这个满心怀揣着仇恨的种子,只想复仇的女人,此刻已经快要听不下他的劝告了。 “谭娉!” 王晓低喊,一拍女人的肩膀。 谭娉逐渐缓过神来,下意识投来怔怔目光,只见王晓眼睛错过她的脑袋,目视幽邃的小路。 “有人来了……” 一经提醒,谭娉顺着王晓所指的方向看去。 一名背影平凡的青年,双手插兜,如同庭院度步般懒懒洋洋走过这条小路,正朝里头的庄园,也就是青竹等人的落脚点老巢走去…… 似不知危险。 两手空空,单刀直入。 头也,不回。 章节目录 第261章 找我有事 …… 地下室,昏暗无光。 噗通,噗通…… 嘴巴上被封着胶布的吴甜恬惊惶不安,不断深呼吸,以至于能十分清晰的听到自己心脏快速跳动声。 尽管理智告诉她要冷静下来思考自救的办法。 可人的本能,不是一时半会能改的掉的。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吴甜恬心慌意急,她并不认为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能有人来救她,这个概率极其渺茫。 譬如…… 师父。 她一路被扣押带来,来到郊区,进入这座庄园。 许多东西,亲眼目睹。 这别墅具体有多大,她不清楚,但人一定不少,光是她一路见到的护卫,就有几十号人,全副武装,巡逻站岗。 吴甜恬仔细观察过。 那些人的脖子上,无例外全都存在青竹帮的刺青。 这地方…… 戒备太过森严! 得亏当初,师父还说什么……遇到危险,就大声呼喊他? 说来也可笑,自己竟把这话当了真。 现在,那个不负责任的‘师父’人都不知道跑哪去了,能听得到才奇了怪,现在想起来真是荒谬。 所以,是骗自己的? 难道就连之前交给自己的那套口诀,也是毫无用处的鸡肋存在吗…… …… 吴甜恬越想愈是低落。 一颗心沉到谷底。 火,是人类尤其重要的依靠。 身处幽暗的环境,又置危险当中,心头的惶恐加剧,遭到无限扩大,逐渐暴增,对光源的依赖,是人与野兽早期最明显的区别。 不知过了多久。 好像有一年,又好像……只过去了十分钟都不到。 哒……哒…… 吴甜恬耳朵微动,捕捉到不远处有脚步声从上方传来。 啪! 细微的声音,在幽静的地下室中徒然响彻。 灯,亮了。 两男一女,正走下楼梯,开灯的人是当中较为年轻的青年陆牙,手搭在触摸板上,正满脸微笑的看着她。 “他们……怎么又回来了?” 吴甜恬只记得。 自己被带来这地下室后,这几人把自己绑在椅子上,随后就灭了灯上楼去了,好像是要去办什么事。 “呜!呜呜……” 吴甜恬叫了几声,企图让对方撕下自己嘴巴上的胶布。 “别紧张小姑娘,我们只是按照流程来办事。” 陆牙笑眯眯道。 说完,他给另外两人使了个眼色,紧接着自己在一张放有笔记本电脑的桌前坐了下来,相继打开好几个外人看不懂的界面操控了起来。 其余二人,亦是如此。 “荣爷那边,要不要通知一下?” 女人开口道。 “急什么……” 刀疤脸沙哑声音响来:“这个时间,荣爷肯定玩着呢,别搅浑了他老人家的兴致,晚点等他回来了再说。” “小孟说的没错。” 陆牙从旁边地上的储物箱里随手拿起一块面包,拆下塑料包装,边吃边道:“不急,等把东西找到了再说,事情办漂亮了,荣爷才会有赏!” “倒也是……” 女人没再说什么了,只是盯着电脑看个不停。 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 间间断断。 “老熊的伤咋样了?” “应该已经痊愈的差不多了,前两天还见他抢了个当地的场子,把人家道上的老大哥头盖骨都给拍碎了,脑浆沾得满手都是,恶心死我了……” “这家伙,最近怎么老对普通人下手?” “憋的呗,自从跑来长阳,这家伙无聊透了,天天脑袋里想的都是早点回去,找武者干架……” “……” “话说,办完这趟活,应该就可以回去了吧?” “可能吧,得看荣爷的意思。” “我可给你们提个醒,在事情办完之前,最好是低调点,咱毕竟不是这边的人,动作大了,保不准被长阳的圈子盯上……” 偶尔闲扯上几句,无非是帮派里头谁谁谁,最近做了些什么‘有趣’的事,杀人放火莫过于此,这三人说起来轻描淡写,可吴甜恬却是听得胆战心惊。 不过。 她从这些人的对话中,听到了一个关键词—— 荣爷! 这让吴甜恬很难不联想到一个人。 一个…… 杀了他爷爷,同时还连带父母,一起屠了个干净的可怕男人,那是她自幼起永远都不可能忘掉的血泪家仇! 然而,最让吴甜恬惶恐的。 莫过于她发现,自己被绑的身旁两侧,摆放着大量奇形怪状的物品,像极了刑具,上头沾着一些不知是血还是碎肉的黑疙瘩,煞是渗人。 地板上,也有被清洗过的暗红痕迹…… “嗯?” 过了一会,陆牙惊诧出声:“不见了?” 他看向身旁两名同伴。 “我也是,没找到。”女人回应。 “别看我,我可不懂这玩意。”孟姓武者脸部肌肉抖动,正玩着蜘蛛纸牌。 陆牙声音寒了下来:“给我找到他!” 女人点头。 她加快了敲击键盘的速度,疯狂定位,与外面的多名眼线联络,却发现…… 得不到任何回应! 就好像…… 他们安插在外头的那些人,活生生的从世界上突然蒸发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砰——!” 女人冷不丁单手成拳一拍,电脑被砸了个稀巴烂。 “丢失目标了……” 虽不愿承认,但女人不得不吐出这个让她有些难以置信、无法接受的事实。 这下。 陆牙、刀疤脸二人的脸色也全都变了,一改先前云淡风轻的轻松神态,凝重不少。 “立马封锁火车站、机场!” 陆牙眯起眼说道:“国道,高速入口也不能放过,任何一条能出城的路必须堵死!” 女人紧皱眉头:“这毕竟不是我们的地盘,人手不够的……” “那他妈就派人出去找!!” 陆牙低吼,脸色尤其难看:“挖地三尺,也得给我把人给我找出来!万一对方带着东西跑了……你知道后果的。” 他们基本可以确信。 吴家的东西,就是被那个杀了阎淼的未知神秘人给带走了。 不然,再也想不出任何一个理由,是对方有什么必要大动干戈去灭一个内劲期武者的口。 而现在…… 结果却告诉他,对方失踪了,负责盯着的眼线也联系不少,十有八九被对方发现,保不准现在就已经在逃出长阳的路上。 要真是那样,若再想找回东西,可就无异于大海捞针了。 女人眼皮一阵猛跳。 谁也不敢想象荣爷震怒的后果…… “我马上去办!”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起身朝楼梯上快步走去。 同一时间。 刀疤脸来到吴甜恬身前,粗暴地捏住了她的下巴,丑陋不堪的面容上一双令人寒颤的三角眼盯着她,犹如盯上猎物一般。 “挺嫩的一小娘们,可惜了……” 他嘴里发出阵阵森笑,沙哑得十分难听。 与此同时,陆牙来到桌上摆放着各类奇形怪状刑具的那一侧,从中挑选了一把老虎钳。 “呜!呜呜呜……” 吴甜恬瞪大眼睛。 “小姑娘,我给你两个选择。” 调整了好几秒,陆牙重新恢复到往日的笑容常驻,“要么,老老实实交代出那个人的下落,要么……我跟你玩会游戏,再让你慢慢张嘴交代出来,你选哪一个?” “哦?你选第二个啊?” 不等吴甜恬有选择的余地,陆牙便自主点了点头。 “你果然不是个乖孩子。”陆牙笑得脸都歪了。 他神情有些激动,持老虎钳的手细微颤抖,兴奋的程度不言而喻。 见他这副模样,就连刀疤脸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别过头暗骂一声:“这个死变态……” “呜呜呜!!” 眼见对方靠近,吴甜恬坐在椅子上剧烈挣扎起来。 就在这时。 楼梯传来脚步,刚出地下室的女人没个两秒又回来了。 正处兴奋中的陆牙,似乎是遭到打断,有些不悦地回过头:“不是说让你带人去找吗,怎么还不去!?” 孟姓刀疤脸也有些疑惑。 背对着他们的女人,没有说话。 她全身绷直,惊恐的望着眼前,缓缓后退。 哒,哒…… 脚步,有两道。 在女人身前,一名相貌凡凡的青年,正沿着楼梯一路往下,他每走一步,女人便不由自主后退一步。 “你们,找我有事?” 章节目录 第262章 飞花叶 “呜呜!!” 吴甜恬又惊喜又意外,没想到,师父居然来了,既然来了,那肯定就是来救自己的! 难道当时真听到自己的呼喊求救声了? 陆牙皱了皱眉。 此人…… 是谁? 他一时半会没能反应过来,根本不会将眼前的青年,与那个他这几天来极力找寻、生怕逃走的那个神秘人联系到一块去。 无它。 实在是太年轻了! 青涩的面容,极具平凡的大学生穿着打扮,很难让人认为这会是一个能产生威胁的存在。 “他……” 不断后退的女人,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他就是那个跟我们要找的目标有关的人!” 两名同伴不认识很正常。 负责与外面那些帮派里培养的普通人盯梢者联络的,只有她一个,因此,她才会在第一时间认出陈牧。 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夺走吴家隗宝的家伙…… 主动找上门来了! “呵呵,有点意思……”陆牙露出笑容。 和刀疤脸一样。 自始至终,他们从未将陈牧放在眼里。 起先,还以为是个上了些年纪的老牌内劲期大师,不然也杀不死阎淼,现在一眼看去…… 不过是个年轻气盛的小子罢了。 这个年纪…… 内劲期? 荒谬! 下意识的,他们根本不会认为,眼前的青年回是正主,估摸着多半背后另有其人。 徒弟,还是派来拖延时间的可怜虫? 呵……不重要了! 等待会拿下了这小子,一番逼问下,答案自然会水落石出。 “庄园里负责巡逻守夜的那些个废物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就这么让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溜进来了,这群饭桶……想死是吗!”刀疤脸脸色铁青,显然是气得够呛。 这件事,回头他会如实上报给荣爷。 也该是时候,惩治一下帮派里的不良风气了! 女人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上面那些拿枪巡逻的想不想死,我不清楚。” 陈牧与女人擦肩而过,走下楼梯:“不过,待会我送你们下去之后,自己可以问问他们。” “什么意思?” 陆牙皱了皱眉,朝女人看去。 女人强忍着惊恐,结结巴巴道:“全……全死了……三十四名成员,无一生还!” 方才。 她上去时,亲眼目睹了那一场堪称修罗炼狱般的屠杀。 正是这个被他们所轻视的青年。 在眨眼间,以神鬼莫测般的未知手段,灭杀整座庄园全副武装的帮派成员,血洒一地,尸体横七竖八! 而后。 就那般被对方步步相逼,一路退回地下室,甚至就连暗地里的小动作都不敢动弹分毫…… “什么!?” 孟姓武者脸色骤变,丑陋疤痕都随着脸部肌肉随之一动。 这…… 这怎么可能! 陆牙一张笑脸,瞬间凝固。 那可是他们青竹帮的成员,岂非什么阿猫阿狗? 尽管只是最底层的普通成员,可每个人都是外劲初期的古武者,拥有一身稳固身手的同时,还专门配备了高科技枪械,毫不客气的说,派出去足以横扫当地绝大多数势力! 一人…… 在他们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杀死三十多名武者? 内劲! 刀疤脸内心惊起一疙瘩,下意识看向身旁的陆牙,岂不是比这个变态更妖孽个几分? “吱,嘎吱……” 陆牙双拳攥紧,神色阴沉无比。 该死…… 该死的小子! 不但夺走吴家秘法,打乱了他原先顺顺利利的计划,屡屡让他失策,如今得知对方真实面目,竟然是一个二十岁恐怕还不到的内劲期! 这让自诩武道天赋不凡的他,点燃了那一颗近乎扭曲的嫉妒之心。 凭什么?! 他背后有着强大的靠山青竹帮,拼死拼活的为其办事,资源占尽,享受着庞大的财力和高手指点等一系列支持,才勉强在两年前突破到内劲期。 而身前这个毫无来头,比他还要小一大截的大学生,居然与他在实力上平起平坐? “不得不承认,就算是在江南省这种二流地带,你也足以称得上一声天才。” “不过……” 话锋一转,陆牙面色尤其狰狞:“别忘了,大多天才都过早夭折,你若是再练个十几二十年,沉淀下来,说不定还真有可能成为一方人物……” “我是该说你蠢,还是该说你不知天高地厚?” “二十岁的内劲期啊……呵……呵呵呵……” 陆牙言行举止颇为疯癫,其病态般的模样,让吴甜恬有些瘆得慌,内心的不安逐渐放大。 陈牧不为所动,似乎完全不将这些威胁放在眼里。 “看来,你还没弄明白,自己究竟得罪了怎样一尊庞然大物。” 陆牙笑眯眯道:“如果你真了解青竹帮这个名号的可怕所在,就不会做出这般愚不可及的选择,我给你个个人建议,最好是立刻把东西交出来,否则……” “我也给你个建议。” 陈牧不耐的打断了他,淡淡道:“现在跪下来求个全尸还来得及。” 嘶…… 刀疤脸倒吸一口冷气。 这小子……可真够狂的! 要知道,平日里可是连他都不敢和陆牙叫板,原因只有一个:陆牙是内劲期,而他仍然卡在外劲巅峰,多年未曾突破。 论地位,暂时还相等,可论实力,差别却大了太多!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与另外一个女人,会心甘情愿对陆牙俯首称臣,听其命令的理由! 认识这么久,他自然清楚陆牙那病态般的心性。 遭到这般轻视,后果可想而知。 “找死!!” 果不其然,陆牙当场就变了脸色:“本来还想留你一条活口,现在……我改变主意了,先送你下地狱!” 说罢。 陆牙单手猛地往身侧一拍,震起桌上五花八门的各类刑具,与此同时手腕晃出残影,游刃有余接连甩出一件又一件的沾血刑具,朝陈牧身体的各个致命部位逐一飞窜而去! “是青竹绝学之一,飞花叶!” 早已躲闪至一边的女人目光火热,一眼就认出此招。 这是她垂涎已久的武学。 奈何地位不够、实力不足,没资格窥探那内劲才能练就的高等武学。 飞花叶的最大的特点,便是能在极短的时间内精准锁敌,致命多处,躲得了一二,就躲不开三四,只要命中当中任何一处,便会殒命当场,内劲足以将人的身体洞穿,哪怕是头颅也挡不住,神仙来了都休想救活! “他死定了!” 女人死死盯着背对着自己的陈牧一举一动。 内劲期又如何? 陆牙也是! 同为内劲初期,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遭重暗器袭击,生死胜负……不过瞬息间! 刀疤脸暗暗松开了握刀的手。 在飞花叶脱手的刹那。 他心如明镜,已经开始做好了收尸的打断,十分确信,陈牧已经是个死人了。 心绪如此,但实际上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电光石火间。 就在三人都以为。 对方会成为地上的一具冰凉尸体时…… “就这?” 一道讥讽声,于几人耳边响起。 章节目录 第263章 吴甜恬的决心 “怎么……可能……” 刀疤脸当场怔住,躲得远远狞笑的女人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眼前所见。 陈牧依然停驻在原地,不曾挪动过分毫脚步,嘴角勾起嘲弄的弧度。 陆牙眼珠瞪大。 他以巧劲激荡挥出的六件刑具,竟是凭空悬浮在了那青年身前,上下轻轻摆动,宛如被赋予了生命一般,活灵活现。 “这就是你最大的依仗吗?” 陈牧背负双手,淡淡道:“也罢,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御物!” 话音刚落。 空中的六件刑具,诸如银针、刀片、剪子等物,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调头,对准了满脸难以置信的陆牙,散发出令人寒颤的死亡危险信号…… “咻……” 寒芒一闪而逝。 与陆牙所施展的飞花叶不同。 陈牧眉心一动,六件刑具几乎在同一时间,一致爆射飞出,破空声都只响起一彻。 “不好!!” 陆牙脸色大变。 到底是内劲初期的古武者,反应迅猛非同寻常,危机之下一把将刀疤脸拽来拦在身前。 “陆牙!你……” 刀疤脸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完。 噗的一声…… 数件刑具钉入他身躯,鲜血涌流不止,显然是死的不能再死。 女人一阵头皮发麻。 在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男人面前,强如外劲巅峰的孟哥,竟然连一丝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拉去当了替死鬼。 不……不行…… 她必须得赶快找机会趁乱逃命! “退后!!” 就在刀疤脸倒下的瞬间,陆牙趁机闪身至吴甜恬背后,掐住了她的脖子,面目狰狞道:“往后退,不然我立马杀了她!!” “是吗?”陈牧主动往前走来。 “别逼我!!” 见对方无动于衷,陆牙手臂加大了劲道,歇斯底里大吼:“我说到做到!别以为我不敢杀,大不了一起死!” 吴甜恬心神一颤。 她强忍住死亡的压抑,不让自己发出声来,只是颤抖个不停的睫毛却是出卖了她内心的恐惧。 陈牧不动了。 似乎有所忌惮到。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见状的陆牙才暗暗长松一口气。 好险。 差点就在阴沟里栽了! 他完全没料到,这个比他还要年轻一截的家伙,居然手段如此可怕,堪称惊世骇俗,至少……他修习古武这些年来,从未听闻过。 “是我看走眼了,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 陆牙大口呼吸着,喘着粗气道:“不过……那又怎么样,现在这个女人可是在我手里,我想让她活就让她活,想让她死,她就得死!” 陈牧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怎么,不敢动了?” 陆牙裂开嘴巴,得意忘形:“这女的对你一定很重要吧……别乱动!不然,我可不敢保证我会不会手抖把她给捏死了。” “另外……再告诉你一件事,再过三天,荣爷就会回来,他可是我们青竹帮内劲巅峰的超级强者,到时你将插翅难飞!” “别怪我没给你机会,给我跪在地上,自断一臂,我可以考虑考虑要不要放你们俩走。” “哈哈哈哈哈哈!!” “怎么样,这个条件是不是很诱人!” 忽然…… 陈牧开口了。 他歪了歪头,似乎有些不解:“是谁给予你的自信,让你觉得你能威胁得到我?” “嗯?” 陆牙楞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对方会是这么一个反应。 轻蔑。 没错,就是轻蔑。 就好像这个家伙,自始至终从来就没有把他放进眼里过。 “你真以为我不敢是吗!?” 陆牙目眦尽裂:“信不信我立马捏碎她的脖子!!” “哦,那你试试。” 陈牧随手打了个响指,言出法随:“定。” 伴随着这个字道出口。 时间,好似就此凝固。 眼见陈牧慢步走来,陆牙眼中闪过一抹凶光,就当他心狠之下打算捏断吴甜恬的脖子时,却惊恐的发现,自己的手竟然不听使唤了! 不光如此。 另一只手、还有双腿,全身往下乃至眼睛,宛如僵住了一般,拼命挣扎却始终动弹不得分毫! 不止是他,就连打算趁机偷偷溜走的女人,也楞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这是什么手段!?” 二人心头大惊,头皮发麻到快要炸裂开来。 陈牧就这般大摇大摆地走到面前,缓慢有序的把吴甜恬嘴巴上的胶布给撕掉,以指为剑斩断绑绳。 至于陆牙? 轻轻一挥,就推开了。 “师父!!!” 吴甜恬一把扑到陈牧怀中,紧紧抱住,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如同在外受到欺负的孩子般,见到家中长辈那一刻的委屈,全盘倾斜而出。 陈牧温柔一笑,拍了拍她的脑袋。 过了好半晌。 吴甜恬才恢复了些许平静,退到一边,偷偷瞥了几眼陈牧衣襟上沾染的泪痕,顿时有些怪不好意思的。 “他们……这是怎么了?” 见陆牙、以及那女子如同木偶般一动不动,吴甜恬不禁好奇问了一声。 “没什么,一个小术法而已。”陈牧淡淡道。 定身术只对精神力较弱的人有效,对强者而言几乎起不了什么作用,微乎其微。 “术法?” 吴甜恬以前有听奶奶说过,“您不是古武者吗,居然连术法也会!” 陈牧不置可否。 望着二人动弹不得,额头上却直冒冷汗的模样,少女暗暗心惊,师父真厉害,没想到连这种手段都会。 她好奇凑上前,踹了一脚陆牙。 起先还有些害怕。 不过,反复观察下来确定对方无法动弹后,才逐渐放下心来,忍不住又加踹了几脚,以泄心头之恨。 踹累了,吴甜恬歇了口气,转头问道:“师父,他们……怎么处理?” “这得问你。”陈牧道。 吴甜恬一愣,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个女的,留作活口,我还有话要问。” 陈牧瞥了一眼被踹得满身是脚印的陆牙,“至于他该怎么处置,取决权在于你。” 说完。 他背负双手,走出了地下室,临走之际,还顺手将陆牙的声印解开了。 “别冲动!” 发现自己能发声的瞬间,陆牙立马说道:“我也是受人指使的,绑不绑你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其实我也是有苦衷的,小姑娘你慢慢听我说……” 当他发现,陈牧真的离开了地下室。 顿时放松不少。 还好。 面对那个可怕的男人……他是半点挣扎的欲望都没了。 而现在不同! 他所需要面对的,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毫无阅历可言,稍加连哄带骗一番,就有很大的希望脱身! 当然,前提得祈祷着背后的那个手段神鬼莫测的妖孽,别从中插手…… “可是你刚刚想杀我。”吴甜恬皱着眉头。 陆牙急忙道:“那都是沈荣指示的,他是你吴家的世仇,他才是真正想要害你的人!刚刚我也是迫不得已……仔细说起来,我们并没有什么大仇大怨对不对?” 吴甜恬轻咬嘴唇,没有说话。 见状,陆牙内心忍不住的狂喜,到底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有戏! 就在他思索着,该如何再编出几套说辞来得以迷惑时,吴甜恬却是转身走到角落,弯腰从撒落一地的刑具、冷兵当中,捡起一把锋利的中型斧子。 “小……小姑娘?” 陆牙脸上的强颜欢笑,瞬间一凝。 吴甜恬双手吃力的握着斧子,面色苍白,站在他身前,居高临下。 “对,对不起……” “我还是想……杀,死,你。” 一字一句,表露着吴甜恬的决心。 噗…… 闭着眼睛,挥下。 被溅起满脸鲜血的吴甜恬,有迷茫,有害怕,斧子顺着双手滑落掉下,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胃里翻江倒海,弯下腰吐了。 地下室外。 背靠木门的陈牧,趁着晚灯点燃一根香烟,平静地吸了一口。 章节目录 第264章 我们是来进货的 “我再重申一遍。” 车内,王晓无奈道:“之前进去的那个人,不是青竹帮的,他脖子上没有青竹帮独有的纹身图案……你别不信啊!” 谭娉紧皱眉头:“真没看错?” “真没!” 王晓叹了口气:“是,天色是很黑,但对于我们习武之人来说还凑合吧,我还不至于连这点细节都看岔……都说过四五遍了,你怎么就不信呢!?” “哟,你还会注重细节呢?怎么连个武馆的名字都记不住?” 谭娉给了同伴一个白眼。 并非她不相信王晓的眼力,只是这件事实在过于匪夷所思,经不起推敲。 不是青竹帮的…… 跑来这群人的老窝干什么? 望着小路里头寂静无声的庄园,谭娉皱眉道:“我们都在这附近盯了好些天了,从来没见有除了他们帮会之外的人来过,硬要说,也就之前那个被绑来的小姑娘……” “你是说……” 王晓拿起保温杯,放到嘴边没喝:“刚才那人,是来救人的?” 谭娉嗯了一声:“大概率是。” “都进去这么久了,一点动静都没传出来……”说到这,王晓摇了摇头。 结果如何,两人心照不宣。 “那小姑娘看着挺年轻的,估计还在念高中吧,可惜了……” 王晓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这起意外发现,没什么深查的必要了,估计多半是青竹帮里的谁盯上了良家妇女,以此取乐。 对于那些不自视清高名誉的武者而言,这种事屡见不鲜。 身为武者,尤其是加入协会后为其办事后,早已对这些司空见惯,古武者享受着常人难以触及的力量与权利,在他们眼中,肉身渺小的普通人而已,死了也就死了,掀不起什么浪花。 “等等……” 徒然。 谭娉猛地拍了拍旁边的同伴,死死盯着车窗外远处的小径:“快看!” “咳!咳咳……” 王晓呛了一口水。 本来还有些幽怨的他,侧过头的刹那,瞳孔骤然一缩。 出来了! 只见先前单枪匹马闯进庄园的青年,大摇大摆从正门走出,不仅毫发无损,还将那个被绑的小姑娘一路带了出来! “什么情况?!” 有了新发现,王晓怔住,紧盯青年的方向。 准确来说。 是走在最前头的一个女人,脖子上纹着竹叶刺青,是青竹的人准没错! 而这个女人。 似乎受到胁迫般,在青年的要求下,有些不情不愿地上了一辆车,很快便载着二人离开了这片郊村。 一时间,王晓二人面面相觑。 见鬼了! 这一切完全颠覆了他们对事物的判断,王晓心头冒出无数个问号,急不可耐:“你待在车里别动,我去看看……” “小心点!” 对于同伴大胆冒进的举动,谭娉并未阻止:“老规矩,要是你十分钟未回,我会向协会请求支援。” 她很清楚王晓的本事,正面搏杀能力或许不尽人意,可架不住一身轻功了得,来去无踪,很难被发现,即便不慎暴露,也能从危险中抽离,这也是为何协会会安排他负责这次盯梢的原因。 “放心,我自有分寸。”王晓利索下车。 双腿触碰地面的瞬间,平地疾走,三两下便消失在视线当中。 …… 王晓猫着步伐,来到庄园墙外。 不知为何。 靠近此地后,他逐渐闻到一股熟悉的气味,心有隐约产生了不好的念头。 带着猜测,王晓脚步轻踮,登上围墙蹲坐。 不看不要紧。 这一看,他整个人顿时如遭雷击,面目呆滞的望着庄园里那尸体横七竖八、血流成河的一幕。 他小心翼翼跃下墙,在众多尸体间穿梭探寻着。 直到地下室最后一具尸体被发现。 王晓不由得一阵头皮发麻。 他毫不犹豫,先是给协会打了个电话,旋即飞快沿途一路折返,重新回到车内的他已是满头大汗。 “怎么样,发生什么了?”谭娉急忙问道。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 王晓深呼吸一口气,盯着同伴沉声道:“三十六名武者,其中包括一个外劲巅峰,还有一个内劲期,全部被杀!整个据点被屠了个干干净净!” “什么!?”谭娉大惊失色。 “我亲眼所见!” 王晓依旧在震撼当中没缓过神:“我已经上报了,上面的意思是,这个烂摊子丢给特殊部门那群官家的人去处理,协会静观其变,主要还是以盯防苗疆教为重,不过,上面似乎对这件事很感兴趣,希望你我二人继续跟进此事……” 沉默良久。 谭娉缓缓开口,打破了车内僵硬的气氛:“没盯漏的话……是那家伙一个人干的吧?” “看走眼了!” 王晓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能在不传出任何动静的情况下,灭掉这么多武者,其中还包括一名内劲期……此人的实力少说也是内劲初期,甚至极有可能是内劲中期的存在!且根据外貌判断,此人非常年轻,绝对是天赋异禀的翘楚!” “而这么一个人,居然没被我们记录在内,看来最近长阳的局势是越来越不太平了……” 谭娉想了想,问:“要招揽进来吗?” “查!” 王晓铿锵有力:“先查清楚,此人身份若是干净,即可为协会众添加一名有力的高手!你我二人也能从中获得相应的丰富酬劳,一举两得。” “他万一要是不同意加入我们协会呢?”谭娉问道。 “不同意?” 王晓摇头,意味深长道:“到时候,他只怕是没得选择……” “你是说……” “呵,真以为青竹帮的人是这么好杀的?今晚这些被杀之人,充其量不过是青竹帮的冰山一角罢了,他只有加入我们协会,寻求诸多前辈们的庇护才有可能保住性命,协会……就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你说,他会怎么选?” …… 公路上,李梅心惊胆战。 她心不在焉开着车,脑子里一团乱麻。 车后排座位,吴甜恬正拿着手帕,擦去脸上的鲜血,缓了好久才稳定下来。 而副驾驶座的青年…… 李梅甚至都不敢偷偷打量,面对这个深不可测的可怕男人,她如今竟连一丝妄想逃跑的心思都生不出来。 “我知道的都说完了,再多的,我也不清楚了……” 李梅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陈牧背靠座椅,闭目养神,没有说话。 方才。 通过这个女人的口中得知,青竹帮是一个规模庞大的古武帮派,正式成员数百,无例外全是武者,内劲期也有不少。 不得不说。 此等规模的古武势力,便是在长阳也不多见。 当然。 决定一方势力强弱与否,数量永远不是关键,关键在于真正的高手有多少。 陆牙不是这部分人的头领,真正的幕后主使者另有其人。 而这个人…… 才是陈牧要找的目标! 既然都打算插手了,那便干脆一并解决以绝后患好了,免得日后三天两头来打扰自己这个唯一小徒弟的静修。 “到,到了……” 李梅停好车,老老实实交代:“荣爷就在里面,这个场子就是他资产,好像有些年头了,还要就是,其实陆牙骗了你们,荣爷不是三天后回去,他听说吴家后人找到了,打算明天早上就回庄园的……” 为了活命,她几乎是把一切知晓的都全盘托出了。 其中还忘夹杂着讨好的意味在内。 只可惜。 陈牧并不搭理她那一套,淡淡道:“带路。” 说完便领着吴甜恬下了车。 李梅犹豫少顷,最终还是没敢开车跑,她实在是被对方那些个神乎其技的手段给弄怕了。 三人进去这家酒店。 电梯上了八楼,门打开的瞬间,灯红酒绿的浪潮扑面而来。 男男女女围绕在酒台前交谈甚欢,不乏少数外国女郎们端着高脚杯,有说有笑,大厅当中占据多数的乃是一台台真皮牌桌、各类机器设施五花八门。 有的西装革履的白领人士攥着筹码输红了眼,有的穿着背心裤衩眼都不眨豪掷千金。 偶尔爆发出令无数人羡慕的兴奋狂喜声。 更多的则是懊恼、怒骂。 这里是赌徒们醉生梦死的极乐,也是令他们失魂落魄的悬崖峭壁,使人过渡兴奋的多巴胺在这个场所中从未间断。 “站住!” 安检门口,手握扫描探测仪器的保安,拦住了三人去路:“干什么的?” 这青年,一看就是大学生。 还有一个更小的…… 李梅看向陈牧,心头直犯嘀咕,她倒是可以表明身份,直接让其放行,可这尊煞星不开口,她可不敢擅自主张,万一人家就是来砸场子的呢。 不料。 陈牧仿佛又变回了个人畜无害的大学生,并未将对方的刁难放在心上。 “这个,够进去玩了吗?” 他随手从兜里拿出一副车钥匙,抛了过去。 保安接过手一看。 好家伙,常年在这富人会所里上班的他早就锻炼出来了眼力劲,哪能看不出这是兰博基尼的车钥匙! “您这边请进……”保安立马点头哈腰赔笑,没忘将车钥匙还回去。 陈牧双手背负,淡然走进。 旋即在李梅古怪的目光下,随手换取了一万块钱筹码。 吴甜恬见状顿时不知所云,小声怔怔问道:“师父,咱们不是来找人的吗……” “我有说过吗?” 陈牧掂量着手中的筹码,笑了笑:“纠正你一下,我们是来进货的。” 啊? 吴甜恬有些摸不着头脑,眼见陈牧朝着牌桌的方向走去,来不及多想,赶忙屁颠屁颠跟了上去。 …… 章节目录 第265章 偶遇校友 “长阳赌场不少,但能做到这种规模的不多。” “毕竟涉及到法律……” 保持微妙距离跟随在陈牧背后的李梅,边说便道:“不过这种事情,对荣爷而言就不算什么事了,虽然他不常在长阳居住,但是只要一打听这家场子背后的正主,自然也就无人敢动,官家那边的态度则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是太过分就行……” 陈牧不置可否。 的确。 一位超级大帮派里的二把手,只要不是明目张胆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开个赌场当做小资产盈利啥的,还触及不到特殊部门的底线。 “还挺热闹。” 见闻赌厅的嘈杂,陈牧微微颔首。 这也难怪。 这种有模有样的场子,一般只能在澳门那边才能见得到,而在管制较为严格的长阳开设,这一点本身就足以吸引有钱没处花的社会精英们了,客流量不容小觑。 不过…… 真算起来。 与那些顶尖正规的大规模赌场相比,还是差了一些。 陈牧粗略扫视一圈。 供人玩的东西无非就那么老三样,扑克中的21点、德州,以及老虎机,另外一些个五花八门的小游戏,都是图个乐子,顶多是给那些没怎么玩过的人尝个新奇。 仔细观察的话不难发现—— 玩老虎机,以及各类小游戏的,大多都是一些比较佛系的客人。 真正的赌徒。 或者说老鸟们,基本上都围在扑克桌。 尤其是二十一点和德州扑克。 这两种十分讲究技巧、经验,需得花大量的算法,博弈之中论输赢,的确可以通过算牌、计算概率来提高胜算,达到赢钱的目的…… 但…… 十赌十输。 这是永恒不变的道理。 那种眨眼间十几万、乃至上百万的输赢,足以摧毁一个普通人的心智,陷进去将万劫不复,即便一时赢,也极其难收手,终有输掉所有的那一天。 而那些钱财,终究会流入到赌场老板的口袋里。 只可惜。 今晚,注定会是赌场的不眠夜…… “陈牧?!” 徒然,背后有人疑惑的轻喊一声。 夏清雅没想到,竟然会在这种场合里,遇到同一所学校的校友。 陈牧回头一看,巧了。 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夏清雅迎面走了过来,惊讶意外问道:“你怎么在这?” “闲着没事,过来玩玩。”陈牧笑了笑。 夏学姐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她可是亲眼见过的。 这个小学弟当初还在念高三的时候,就已经独自住上了私人别墅,家境肯定殷勤,更别提还有那什么‘战王’一层战区的神秘身份在了…… 说起这个。 自从上次偷听意外得知对方的秘密后,回头还特意找家中一位当过兵的亲戚长辈打听过,对方先是楞了一下,不知她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最终,在夏清雅反复好奇的追问下,那位长辈才笑着乐呵呵说了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话虽夸张了些,但仍是把夏清雅给震惊得不轻。 假的吧? 她不免开始产生怀疑。 不管是否有猫腻,总之,夏清雅对于陈牧这个人愈发好奇起来,之前路过陈牧教室的时候还特意找过几次,不过都没找着人影,一打听,已是翘课好些天,没想到今天在这碰到了。 “清雅,这位是……?” 在夏清雅身旁陪同的,还有一位男士,看上去大概二十四五,西装领带,俨然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 男子微微皱着眉头打量陈牧,直觉告诉他,对方和夏清雅的关系不一般。 他认识夏清雅快两年了。 还从未见过夏清雅有对谁这般热情过,简短几声打招呼间满心欢喜,眼看两人眉来眼去,使他颇为不悦。 “陈牧,我一个学弟。” 说着,夏清雅又指向身旁的男伴:“这位是董宇。” “学弟?” 董宇突然笑了,从钱包里甩出一张名片:“我是盛德公司的金融分析师,不知朋友学的哪个专业?如果是金融的话,可以考虑毕业后来我家公司入职,既然你和清雅认识,这点面子我还是会给的。” 李梅嘴角抽动些许。 这人…… 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吗? 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和一位什么级别的可怕怪物说话? “我就读的汉语言专业。”陈牧淡淡道。 “汉语言啊……” 董宇若有所思,笑呵呵道:“那就没办法了,看来陈兄弟将来是打算当老师从事教育行业了。” 吴甜恬柳眉皱起。 这些个话,怎么听着就那么刺耳呢? “董宇……” 夏清雅咳嗽两声,忍不住道:“陈学弟在学业方面十分优异的,家境也还不错,选择这个专业应该只是他的爱好……” 早在暑假上门招生的时候,她就有见过陈牧租的那栋别墅。 在上层社会里虽然算不上什么,但最起码人家家境绝对差不到哪去,哪会毕业后跑去给别人打工。 “哦?” 董宇神情颇为意外,自然是听懂了这番话的言外之意。 还真没看出来。 这小子穿着一身地摊货,居然还是有点背景的,难怪敢来这家赌场玩,想到这,董宇有意无意的旁敲侧击起来:“不知陈兄弟父母,是做什么生意的?” “没什么,搞了个小服装厂。”陈牧笑了笑。 闻言,董宇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厂二代? 放在七八十年代,或许还算是有点资本,现在嘛……在这几十万就能开一家小厂子的年代,分量不知低到哪去了,撑死也就是个小康水平。 就这点本事,也好意思跟他董宇抢女人? 不知死活! “中了!我中了!”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兴奋到发狂的呼喊,一下子就将周遭全部人的目光吸引了去,待到看清后,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运气真好啊,居然单押一发入魂,这得百万起跳了吧?” “三十多倍的赔率,你说呢?” “妈的,我怎么就没这运气……” 下注押中大彩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接过荷官赔来的众多筹码,激动得面色红润,双手都在颤抖。 原本快要输光绝望的他,未曾想却在最后关头一本万利,此般如同坐过山车的刺激,足以让无数赌徒狂热。 一时间,引起身旁众人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一百多万,这么多?!” 夏雨晴着实吃了一惊。 几乎没怎么来过这种场合,还是头一回跟董宇过来谈招生部门赞助事宜的她,只觉得不可思议。 “好多钱……” 吴甜恬扳着手指头数了起来。 在她家武馆还开门营业的时候,想要赚到这么多的钱,少说也得十年,而这个大叔,一下子就赚到了。 “几位,都是第一次来?” 董宇呵呵一笑,经验老道的他开口:“类似这种事,在这里经常发生,一百万还算少的了,不过大多都是输的人更多,前段时间我陪一个银行行长来玩,那行长一晚上输了三百多万,眼睛都不带眨的。” “那你呢?”夏清雅好奇问道。 “我?” 董宇笑了笑,声音很是淡然:“我玩的不多,总得来说小赢了点,没多少,也就六十来万吧。” 夏清雅微微惊诧:“那也很厉害了!” “呵呵,走吧,我们也去玩会。” 说着,董宇看向陈牧,目光具有些许挑衅,玩味般道:“陈兄弟,要不要一起?” “你们玩吧,我看看先。”陈牧兴致不高。 见他都这么说了,董宇自然不好再说什么。 不过,其余人还是很好奇的。 很快。 几人来到桌前,董宇领着夏清雅落座,而后夸夸其谈起来,十分绅士地向女士们简单介绍了一下规则。 “这个呢,叫做轮盘。” “都看到那个转盘了吧,总共有三十多个数字,下完注后荷官会发球,球最后停在那个数字间隔里,就代表中了哪个数字……” 听到这,夏清雅打断问道:“这么多数字供选择,押中的概率太低了吧?” “姑娘,第一次来吧?” 旁边有位赌客听到这话笑了:“正因为概率低,所以赔率才高啊,不然刚刚那人怎么赢了百多万,你要是觉得难,可以买黑、红两种颜色,或者只买单双也行,那个简单。” 夏清雅点了点头。 听上去差不多懂了,好歹也是一本毕业的高材生,这点理解能力还是有的。 “怎么,感兴趣?” 陈牧似笑非笑看向旁边默不作声的吴甜恬。 吴甜恬摇了摇头,有些心不在焉。 一个小时前刚亲手手刃了敌人,现在能平复下来还站得稳脚已经算是非常不错了,也就是她自幼命运忐忑波折,早早成熟懂事,换做其他同龄人,还指不定是个什么样。 而且…… 她大致上清楚,陈牧来这地方的目的。 本以为马上就能见到那个与吴家不共戴天的混蛋了,却没想师父似乎另有他的想法,来到这后,既不找人,也不计议,她还没摸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稀里糊涂的就被带着看热闹了。 出于对师父的尊敬,她也没敢多问。 “叮铃铃……” 手机响了,来电铃声依旧是那个老掉牙的原厂默认音效,陈牧翻开瞥了一眼。 “你先玩会,我去接个电话。” 陈牧将手里头的一万筹码抛给吴甜恬,随后头也不回地朝人少的落地窗方向而去。 吴甜恬连忙接住筹码。 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发现陈牧已然走远。 想了想,吴甜恬还是听师父的话照做了,她犹豫少顷,小心翼翼将一个面值100的筹码放在了7号数字上…… 章节目录 第266章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但凡先前听到陈牧那番话的人,此时此刻无例外全都看傻了。 “卧槽,还真是1号?!” “这家伙嘴巴开光了吧,一说就中?” “靠,绝了!” 这些惊呼议论声当中,有的羡慕,更多的则是懊恼。 就连负责操盘的美女荷官,看陈牧的目光都带着一丝怪异。 还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什么狗屎运啊,这也能碰巧撞上?! “我……我真中了?”吴甜恬如梦如幻。 负责押注的她自己本人都觉得不可思议,要知道,前面可是十把九输,脸黑得快要怀疑人生了,结果就听师父这么随口一指,一押就中? 难道自己转运了? 不…… 吴甜恬几乎可以确定,这与她的运气好与坏应该是无关的,都是自己身后那个男人的功劳…… “不愧是师父,连这都能预料到,简直神了!” 想到这点,她再看陈牧的目光,近乎带着一丝崇拜。 虽然不知道师父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就是了…… “哎呀,早知道我也押1号了……” 夏清雅先前见陈牧那般信心满满,内心动摇,打算跟注稍微押点1号,万一真中了也能跟着喝口汤不是,可一看大家都在笑,心里是越来越没底,犹犹豫豫最后还是没押。 陈牧笑而不语。 在别人看来,这是运气成分占主要因素,殊不知,与运气那等缥缈的存在摸不着半毛钱关系。 他想让球落在哪,就停在哪! “来,吃吧。” 这时,回过神后的吴甜恬,一脸冷笑的看向董宇:“不是说当场把这球给吃下去么,请开始你的表演!” 闻言,不少人眼神都变得怪异起来。 突然有些同情董宇了。 被这么多人戏谑般的笑盯着。 董宇脸上臊得慌,尴尬得无地自容,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们俩别得意的太早了!” 董宇脸色一阵阴晴不定,嘴硬道:“只不过是走了狗屎运而已,这么低的概率都给撞上了,误打误撞凑巧押中一次又怎样,不会玩的外行,始终是外行,迟早把赢来的所有输个精光!” 夏清雅微微皱眉。 这话说的…… 有点过了。 陈牧赢钱,身为朋友,夏清雅自然是为他高兴的。 三十数的赔率下去,少说也有个二十来万了,这可不是什么小数目。 她本来就是过来随便玩玩的。 主要还是以谈工作、商量赞助事宜为主,在她想来,能意外赢个二十多万,绝对是运气好的爆棚,值得庆祝的开心事,而在董宇口中,怎么就听出了一股子见不得别人好的幽怨埋汰…… “你甭管怎么着,总之我们就是中了。” 不料,吴甜恬寸步不让。 这个比在场所有人都要小少许多岁的少女,针锋相对起来气势竟丝毫不落下风:“自己说过的话,当做放屁是吧,都不敢认了?!” “狗屎运就是狗屎运,什么都不懂的外行,懒得跟你浪费口舌。” 董宇冷哼,对于这事的态度干脆,任你怎么说反正置之不理。 无论如何球肯定是不会能吃的。 这玩意要真吃下肚,今晚上也别打算睡觉了,直接就能去医院动刀进行手术…… “你脸皮可真够厚的!” 吴甜恬气得不轻。 哪会看不出来这家伙打算赖定了,一时间也拿对方没什么办法。 “甜恬。” 这时,陈牧发话了,从他淡然的神色上看不出什么来,“既然这位朋友说是运气,那就由他去吧,你继续玩你的……” 说到这,陈牧停顿住。 他扫视四周,淡淡道:“想来,这下应该没人说我等没资格玩了。” 闻言,全场默然。 望着吴甜恬桌前那堆丰富的筹码,谁也反驳不出什么话来。 二十多万! 如果连这都不够格,那干脆大家都别玩了,赌场早点关门得了,毕竟真正的富豪只是少数,大多数客人都是小康身家,小老板玩玩小钱的,二十多万绝对不少了。 那名先前落井下石,不断挖苦的妇女,乖乖闭上了嘴巴,脸色很是难看。 谁能想到。 这个一分钟前还是几千块钱的穷酸学生。 转眼间。 翻了几十倍! 这种坐火箭般的收益速度,令人望尘莫及,羡慕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祖坟冒青烟,撞了一波大运而已,牛气个什么……” 妇女酸溜溜小声嘀咕,任凭谁都听得出来这等尖酸刻薄的味道。 “嘀嘀……” 倒计时声响起,新的一轮马上就要开始。 众人收回心绪,重新凝视起了轮盘,短暂思索后,各自下注。 “陈牧,这把买什么?” 夏清雅看向陈牧,想要问问对方的意见。 “1号吧。” 陈牧神态轻松,似笑非笑道:“我这个人对1这个数字挺有好感的,简单,容易记。” 夏清雅直翻白眼:“得了吧,以你的理科大脑,还有什么数是能难倒你的,怕是圆周率后几十位都记得一清二楚……” 说着,就打算往1号区下注。 “清雅,别听他瞎说。” 董宇劝住她,冷哼道:“刚刚某人只是运气好罢了,现在还想着继续买1,做春秋大梦吧!依我看,23、9号,还有14这三个应该不错,看记录里,已经有很久没出过,差不多也该出了……” 夏清雅有些犹豫。 “算了,我还是听陈学弟的吧。” 她摇了摇头,言语中已是有了保持距离的冰冷感:“没中也没关系,反正就五百块钱。” 通过方才一系列的接触下来。 夏清雅算是看清了董宇这个人的面目,骄傲自大,见不得别人好,且敢做不敢当,如此人品,她很怀疑和对方的公司合作赞助一事究竟靠不靠谱…… 董宇脸色顿时有些难看起来。 他不好再说什么。 只是按照自己的一套逻辑与经验,接连下注,咬了咬牙,一押就是一万筹码。 没中没关系。 可万一要是真让自己算准了呢? 一万一注,为了出心头的那口恶气,值了! “陈先生,这把怎么买?” 吴甜恬两眼一抹黑,啥也不懂,下意识看向身后的师父。 “全押1号。”陈牧言简意赅。 “全……全押?”吴甜恬懵了。 就算她再怎么不懂,也知道自己手里头握着的可是二十多万,居然要一把全部押下去? “嗯,你尽管下注就是。” 陈牧才没那个闲情雅致慢慢玩,说是来进货,就得把初心进到底,不拖个一车现金回去,算什么进货? “好!” 吴甜恬不再犹豫,一把将所有筹码都推了上去。 见此景,全场哗然。 梭哈了! 而且,还是二十万搏百分之三概率都不到的梭哈,饶是经常混迹这家场所的老鸟,也不常见这种胆大包天的客人。 “你该不会是真把轮盘当捡钱的工具了吧?” 董宇乐此不疲的挖苦讽笑:“你咋不信天上掉馅饼呢!” “哈哈哈哈哈……” 众多赌客啼笑皆非,暗暗摇头,只觉得这年轻人怕不是运气好赢了二十来万,一下子觉得来钱轻松,人都魔怔了。 “哟,还敢全押?” 妇女终是找到了机会,借此机会落井下石:“待会输的时候,你就知道后悔了!” 荷官依然保持着微笑。 她不认为陈牧会运气好到又一发入魂,退一万步来说,即使中了,六七百万而已,完全赔得起,不算什么事。 敢开赌场的,资金方面绝对不是问题。 不怕你玩的大,就怕你不玩。 “停止下注。” 半分钟过后,荷官按了一下铃铛,旋即发动轮盘。 “中!给我中!” “28……千万得是28号,我可是连续压这个数十多把了!” “王老板,上一把出的是红,这把该出黑了吧?” “我这把押了三万双,李总你信我,绝对不可能出单数……” 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转动的轮盘,恨不得化身为操盘手,主动将那颗小球扔进自己所看好的数字间隔中。 轮盘速度渐缓下来。 所有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只能听到自己那分毫间输赢成千上万的刺激心跳声。 “我会中吗!?” 董宇紧盯着球运作的轨迹,内心开始期待起来。 终于。 球停稳了。 众人怀揣着一夜暴富的美梦,定睛一看,全都傻了! “怎么可能?!” 无数人眼珠齐齐瞪大,死活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1号! 又是1!连续两把! 见鬼了! 开盘的途中,找不出任何一丝蛛丝马迹,球转动的速度、轨迹,乃至最后渐缓直到停顿,整个过程看不出任何问题,却偏偏……精准无误的掉进了这个宛如具有魔力一般的数字里头定格! 他们依稀记得…… 好像。 有人梭哈下了二十多万注来着!? “嘶……” 众人脸色剧变,心头大为震撼,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还真让他说中了!” “又是一号!” “二十万的单注……按照赔率算下来,岂不是一把赢了六七百万!?” “我靠,发了!这年轻人发财了!” 数之不尽的目光,纷纷朝陈牧、吴甜恬这边投来,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荷官也傻眼了。 这…… 到底是该说这家伙运气好,还是说是她自己开盘的手太给面子了? “这怎么可能……” 董宇大脑一片空白。 他死活都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自己在做梦? 不…… 从概率学的角度上来看,两把两梭哈两中,这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无限接近于买彩票。 “哪有人遇得上这么好的事,绝对有问题!” 董宇站起身来,红丝眼眶死死瞪着陈牧:“我敢肯定,你绝对出老千了!” 章节目录 第267章 赌场不破产,梭哈不能停 出千!? 无数目光汇聚在了陈牧身上,微微色变。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自古以来,赌场永远杜绝不了一类令赌客、赌场两方都深恶痛绝的人,那就是老千。 而董宇现在非常怀疑。 这个叫陈牧的,恐怕根本就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大学生,而是一名老千! 不然实在无法解释,怎么可能这么低的概率连续两次都能被撞上,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只是太低太低! 连续两把出同一个数字,固然少见,但并不是多么稀奇的事。 可连续两把都被同一个人买中。 且还是连着梭哈全押…… 可能么!?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吴甜恬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不甘示弱瞪了回去:“你是怀疑我师……你是在怀疑陈先生作弊是吗?!” “这还用得着怀疑?” “你们看,这家伙选的位置,离轮盘这么近,肯定有问题!” “荷官美女,我建议,调取一下监控录像,看看就知道了,这家伙肯定在暗地里动了手脚!” 董宇红着眼死死盯着陈牧,企图从对方脸上的表情看出什么东西来。 只可惜…… 陈牧神色毫无变化,连一丝丝慌乱都不曾产生。 甚至,嘴角还微微上扬了一下。 “有趣。” 陈牧忽地一声笑,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望着这个笑容,李梅简直浑身汗毛倒竖,一阵头皮发麻。 要知道。 在两个小时不到前,这个看似平凡无奇的青年,就是这么人畜无害,云淡风轻屠光了她帮内长阳据点的…… 荷官冲旁边的工作人员使了个眼色。 工作人员暗暗点头,快步离开了,似乎是去查监控录像。 “咳咳……” 周围有人看不下去了:“这位兄弟,我觉得你可能误会了,刚才我有注意,这个年轻人就站在后面,从来就没挪动过脚步,怎么可能动手脚……” 其他人也是怪异的看着董宇。 这哥们,一套说辞未必也太生硬了点吧? 这时。 那名急匆匆跑出去的工作人员,又回来了,俯身贴在荷官耳边说了些什么。 “各位。” 美女荷官微微一笑,说道:“经过我们刚才通过观看监控设备的反复验证,这位赢得七百万的先生,没有任何问题。” 话虽如此。 她内心里头却是犯起了嘀咕,真是邪门了,从事这行干了这么久还是她头一次碰见这么凑巧的事。 但这并不影响众人的情绪,七百万这三个字一道出口,周遭顿时一片哗然。 “草,这运气真是绝了!” “七百多万啊那可是,就这么几分钟的时间,被他赢了去。” “真是让人酸得不行……” 各类羡慕嫉妒恨,汇集一堂。 比起先前的一百万,显然这一轮的七百万,尤其是堆积成山时的视觉震撼,才是真正令人更为惊叹的存在。 “我也中了诶……” 拿到赌场赔来的筹码,夏清雅小小的开心了一下:“还是学弟厉害,让我跟着也喝了口汤,嘻嘻!我请你喝饮料!” 足足一万多呢! 虽比不上陈牧,不过这已经让她非常满足了,最主要的是有那种胜在参与的成就感。 “不……这不可能!” 谁知,听到这个结果的董宇睁大了瞳孔,不信邪的他寒视荷官,下意识就喊道:“你们俩肯定是一伙的!合起来骗钱!” 闻言。 所有人看董宇的目光,都如同看白痴一般无二。 “先生,请你自重。” 美女荷官脸色逐渐冷了下来:“事实究竟如何,我们赌场自会分辨,就不劳先生操心了。” 董宇黑着一张脸,还想再说些什么时。 其他人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哥们,你跟他什么仇什么怨啊,这么看人家不爽?” “这年轻人自始至终就没怎么动过位置,在这么多双眼皮底下,怎么可能明目张胆的出千,你当他有电影里那样有化腐朽为神奇的特异功能不成?” “就是。” “妈的,磨磨唧唧的听他废话干什么,赶紧开盘!”不少人都等的不耐烦了。 有没有特异功能,李梅不知道。 不过她可以肯定。 陈牧那些个神乎其技的手段,特异功能恐怕都不见比得过,曾亲身体验遭受定身术的她至今心有余悸…… 具体真相如何,无人知晓。 陈牧笑,是因为还真让姓董的给说对了。 没错。 他就是出了千。 只不过,他的方法独一份,无人能模仿,就算是全世界最顶尖的千手来了,也望尘莫及,但是这些对陈牧而言不过是动动眉心罢了,不值一提。 “小兄弟,这把买啥?” 旁边有人主动套起了近乎。 不管有没有真本事,连着两把梭哈全中,至少说明这运气也足够非凡的了。 “你先买,买完我也跟着你买一点!” “没错,小兄弟快快下注,我等着你的。”好几个赌客都眼巴巴等着抄作业。 不过,动了这个心思的人始终是少数。 大多人暗自摇头。 没有谁的运气会一直好,如果逆天到那种程度,干点啥事都能成,一万块本钱换得七百万,足以回家烧高香拜祖宗了,哪可能还会一直这么离谱。 吴甜恬歪着头也看向陈牧,等候发话。 “看我做什么,继续。” 陈牧淡定的尝了口夏清雅叫来的矿泉水,他一直就不怎么爱喝饮料,前世就如此。 “又……又1号?” 继续可不就是这么个意思吗,吴甜恬咽了咽口水:“那,我们押……” “全押了。”陈牧淡淡道。 “哈?” 吴甜恬手一抖,险些弄倒桌前堆积成山的筹码。 待到她手忙脚乱整理好后,才一脸难以置信的看去,结结巴巴道:“这,这是七百万……七百万啊!要不您再考虑一下……” “不用。” 陈牧神态轻松一笑,理所当然道:“赌场不破产,梭哈不能停。” “……”众人面面相觑,全都听傻了! 好家伙! 我他妈当场好家伙。 这年轻人绝对疯了,七百万眼睛都不带眨一下,说梭哈就梭哈,他当这堆筹码是什么了,普普通通的玩具吗?这可是白花花的银子!人民币! 而且听他这话的意思……还想把赌场给赔垮了? 赌神高进都直呼没你内行! “呵,不自量力!” 原本还有些郁闷的董宇,一听到陈牧打算把七百万全押下去,险些笑出声来:“真当钱是这么好赢的?搞笑!希望待会全部输光的时候,你还能这么淡定。” 陈牧面不改色,懒得搭理他,只是看向荷官。 “七百万,接不接?” 荷官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下来,这家伙……他把赌场当什么了?做慈善的? “接,当然接!” 荷官暗自冷哼。 这可是送上门来的肥羊,不宰白不宰,先把赢回去的全部吐出来,再迟早连本带利,把对方的全部身家都给赚得精光,一毛钱都不剩! 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怎么着也是七百万孤注一掷的豪赌,想不让人引起注意都难。 “七百万单买一个数……啧啧,胆子可真够大的!” “哪家的公子哥?看起来听面生。” “我也没见过……” “别说话,开了开了!” 几乎无一人看好陈牧,欢声笑语间,都在期盼着看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输掉一切的那种悔恨与不甘。 万众瞩目下,轮盘转动。 无人注意到…… 荷官脚尖往桌下的缝隙里稍微前倾了半寸,抵住一个暗门机关,喀嚓触碰。 “呵……” 凭她多年的经验,丝毫不担心自己露出马脚。 事实上,也的确没有人察觉到了这等异常,轮盘转动的速度循序渐进,钢球井然有序的飞速运转中。 这把,要出数字0了。 虽然球还未停下,但是负责操盘的荷官本人,以及周围少些个具有一定经验的其他工作人员,全都心知肚明。 只要操盘,结果必定十拿十稳,没有任何例外! 荷官甚至已经开始憧憬。 等这小子发现自己将赢来的全都输了个精光后,一上头,又会再去置换多少筹码呢? 真是让人期待啊…… 心绪这般想到。 目光随意扫过轮盘,已经差不多要停了。 果不其然。 按照这个速度规律,应该是停在0号隔间没错了,就在荷官欲当宣布结果时。 气氛…… 突然有些不太对劲。 所有人的情绪,全都高涨起来,惊呼不断,近乎狂热般死死盯着轮盘。 只见。 球来到0号隔间区域。 而后…… 在荷官堪称肝胆俱裂的眼皮底下,滑过0号,再度停留在1号区域,纹丝不动,稳若泰山。 无数人下意识揉了揉眼睛。 不可思议! 当他们反复确信下来自己不是在做梦后,才惊为天人的意识到一件尤其奇迹之事—— 又是1号!! 轰! 疯了,所有人全都疯了。 “七百万的梭哈……中了!” “我操!” “让我算一算,这是多少钱?” 很快,有人按照赔率得出了一个数目,颤抖着声线艰难道出口。 “两……两亿多!?” 闻言。 全场,死静。 赌厅内其他地方喧嚣依旧,唯独玩轮盘的区,鸦雀无声,环绕到众人心头的,唯有那个字眼。 两个亿…… 个亿…… 亿…… 章节目录 第268章 我是说,全部 “这不可能!!” 荷官太过难以置信,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这可是她亲自操盘暗自做过手脚的宰猪局,怎么会出现变故?! 望着那颗停留在一号隔间里的小铁球,从未觉得这颗球如此的刺眼过。 荷官脸色一片惨白。 想到那数以亿计的赔付天价金额,她那双素来端庄平稳的手,竟一时间开始颤抖起来。 完蛋…… 周遭的赌客们全都疯了。 正在玩其他项目的客人,也闻讯陆续赶来挤破脑袋一探究竟,墙壁上的大钟停留在晚十点二十七分,整家赌场全都沸腾了! 两亿! 这几乎是大半年来,数目最大的一次单次输赢! 这笔数目,足以引起任何一名赌徒狂热,在梦中都不敢奢想,而现在……它却真实发生了,堪称逆天的气运落到了一个年轻人的头顶,即将赢走这一笔巨款! “这小兄弟祖坟是冒青烟了吗,这也能中的?” “我严重怀疑他是赌场请来的托……” “得了吧,连续三次梭哈1号,屡押屡中,换做你是赌场的负责人,你能有这么蠢干出这么明显的事?” “乖乖,那可是两个亿啊……”无数赌客心头震撼难言。 这也难怪。 放在平时,谁要是买彩票中了五百万,消息流传开来,估计都能引起一整栋小区无数人津津乐道,成为茶余饭后的惊叹与感慨,而五百万在这面前,屁都算不上一个。 不过…… 相比于惊叹奇迹,众人眼下更好奇的是…… 赌场,究竟会不会赔钱? 想到这,无数目光齐齐汇集在美女荷官身上,原本就心不在焉大脑一片空白的荷官,更为慌了神。 “各位!” 拥挤的人群外,跑来一个满头大汗的中年男人。 “经理……”荷官与对方交换了个眼神。 中年男人哪会不清楚这件事出了意外,但眼下,解决事情的首要不是调查,而是安抚人心。 一分钟前。 这位经理在后台嗓子都吼哑了,经过数名工作人员慌忙反复查看监控,都始终没发现任何有被动手脚的痕迹。 最终,得出了一个不得不相信的事实—— 这一切,恐怕还真是意外巧合! 心知出了大事,再也顾不上其他,连忙跑过来处理。 此时的他手上捏着一块手帕,甚至都来不及去擦拭头上的汗渍,站出来硬着头皮道:“请放心,这位先生所赢来的,是多少,我们赌场一分都不会少,想必有些老朋友也清楚,我们这是老场子了,信誉方面绝对没问题!” “两个亿……” 经理暗暗咬着牙:“我们赌场当然赔得起!” 周遭一片唏嘘。 而这些人当中,夏清雅心情无疑是最复杂的。 五味杂陈,汇聚成两个字—— 麻了。 她亲眼见证了这一场豪赌的全过程,真要说起来事实上也就三次下注罢了…… 就是这么短暂一会的功夫。 陈牧。 这个她印象里家境还算不错、又有些神秘的男人,轻而易举赢得了她努力工作一辈子……不,十辈子恐怕都不见得能仰望到的一个财富高度! “怎么会……” 董宇面目呆滞,已经彻底说不出话了。 望着被众人汇聚在中心的陈牧,董宇宛如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岁,大受打击,心头唯有对竞争对手无力的妒忌。 谁能料到。 这个半个小时前在他眼中还狗屁不是的穷酸学生,摇身一变,就成了亿万富翁? 至于最原先的那位挖苦声不断的妇女,早已是狼狈难堪地退开人群…… “这位先生……” 经理看向陈牧,虽坐在那下注的人是吴甜恬,可任凭谁都看得出来那小姑娘不过是负责下注押着玩的工具人罢了,身后这位年轻人,才是正主。 经理暗自几番深呼吸后,已经平静不少,露出一个从容的笑容:“还麻烦待会请告知一下您的银行卡号,我们会在24小时内,将你赢来的两亿一千四百万打到您的卡里……” 说这话时,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怨毒之色。 真当赌场的钱……是这么好拿的? “打款就算了。” 这时,陈牧开口了。 周围乱糟糟的人群慢慢安静下来,这还是他赢得巨款后头一次开口,众人都好奇他会怎么说。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个年轻人脸上看不出什么太多喜悦的表情,似乎并没有被巨款砸昏脑袋。 “您是想要现金?” 经理露出为难的表情,解释道:“这么大一笔的现金,一时半会很难凑齐……” “我想,你们可能是搞错了。” 陈牧打断了他。 接着,陈牧瞥向吴甜恬,示意本打算起身的她坐下,“何必急着结算钱,我们什么时候说玩够了?呵,拿筹码来吧。” 众人面面相觑,满头雾水。 没搞错吧? 这大学生模样的小子赢了这么多钱,这么多人可都看在眼里呢,谁能保证会不会被心生邪念的不法分子给盯上,不赶紧带着钱走人也就算了,居然还想着继续玩? “这……”经理愣住。 尽管心头匪夷所思,但他仔细想了一下,还是吩咐人去办了。 想要筹码? 那更好! 他本来就没打算真赔给对方,所谓的24小时内到账不过是缓兵之计而已,能在这里开赌场,背地里的可有的是手段,他就怕陈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现钱,眼下却怎么也没想到对方居然只打算要筹码,这正合他意。 筹码这玩意,只要事后赌场不认账,再多也是不值钱的玩意! 不一会,就有工作人员推着一辆小推车走了过来。 上面,琳琅满目的筹码堆积成山,都是从高级区那拿来的高面值,平时都是富豪们玩的赌注,最大的是十万,即便如此仍然堆成了小山高,得用推车装着才行。 “先生,这是您要的筹码,两亿一千四百万,都在这里了,您要不清点一下?” 经理说着,余光忍不住瞥一眼吴甜恬桌前。 这小子手里还有七百万的筹码呢,难道还不够他玩的?居然还想换,真是奇了怪了……如果只是单纯的想继续玩会,完全没必要兑换筹码,除非…… 经理眼皮猛地一跳,被内心那一则大胆的猜测给吓得浑身一哆嗦。 “清点就不必了。” 下一秒,陈牧平静的声音示意吴甜恬,震惊全厅:“看着我做什么,继续下注1号好了,把这些都丢上去吧。” “我是说。” “全部。” 章节目录 第269章 沈荣 独间。 富丽堂皇。 此处非总统套房,却胜过许多星级大酒店的顶级客房装潢。 一群浑身丝毫无任何衣物遮拦的女人,肤色不一,于昂贵的地毯上走来走去,有的蜷缩在沙发上,有的趴在一双穿着奇怪布鞋的脚边,捶腿服侍,尤其骄奢淫逸。 所有汇集的目光,都在一名男人身上游荡。 从外表上来看。 男人莫约五十多岁的模样。 此等年龄按理来说身体、体能方面已经走尽下坡路,但这名男人给人的感觉却是气血异常兴旺,肌肉间的线条与青筋似乎藏匿着可怕的力量,特别是那上半身裸楼在外的满身狰狞可怖疤痕,透露出此人的不凡。 “都出去。” 男人随手扔掉手里的雪茄,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脚边跪着服侍的几个女人开始撒娇:“荣爷……” “嗯?” 男人眼神扫了过来。 那等凶悍的气势,吓得她们心脏猛地一颤,干巴巴就此打住,再没敢借着雅兴说下去,连忙拽着衣物掩盖在身上慌慌张张退了出去。 不一会房间便安静下来。 男人正是沈荣。 若是圈内人,定然听说过这尊风头曾盛极一时的人物! 古武天才,从来就不缺。 而在几十年前。 基建还在飞速发展中的那个年代,如雨后春笋冒出的惊艳之辈当中,沈荣这号人便是其中之一,好勇斗狠的他得罪了不少人,更是与一些个大家结下了梁子。 就在沈荣一度遭人口诛笔伐,处于风口浪尖上时,却突然失踪了。 后来,据说有人在港城那边见到过他的身影,已是内劲期的高手,成为了超级势力青竹帮的当家大腕。 鲜有人知,他这次回来究竟所为何目的…… “放心好了。” 沈荣身影一闪,瞬息间身至落地窗前。 望着远方某个落魄武馆的方向,他眼中闪过一丝阴沉,低沉自语:“吴建义,明天我将亲手断掉你吴家最后一缕香火,该是我的……无论过多少年,都始终会落到我手中!” “这是你们吴家该要承受的后果!逃不掉的!” “只可惜,你死得太早了老东西。” “没能让你亲眼看看,你吴家一家满门,接二连三倒在你面前的惨状。” 沈荣放声肆笑。 低语时分不经意间流露出那一道对他人性命生死掌控的自信,似极高高在上拥有绝对话语权的掌权人,残忍笑着藐视匍匐在脚下的弱者。 沉静下来稍许,沈荣头也不回的问道:“文斌,赌场这边的产业今晚如何?” “回荣爷!” 背后突然闪过一道身影,脖子上纹有竹叶刺青的青年鞠躬抱拳回应:“一切正常,单日流水大约在五千万级上下。” “嗯。” 沈荣点点头,对于这个金额颇为满意。 难怪说赌场是暴利行业。 这种级别的日流水,扣除掉运营、人脉以及各种资源的成本后,将会是一笔源源不断累积的财富,带来不菲的利益,而这只是他私人名下的产业的其中之一罢了。 越是强大的武者,越能赚钱。 主要还是因为自身砸在武道上的资源庞大,烧钱少得厉害,缺钱的话可不行。 “快了。” 沈荣点上一根雪茄,眯起眼睛道:“我已经卡在内劲后期十四年之久,近期察觉到对劲道的感悟有波动迹象,要不了三两年,有望突破至内劲巅峰!到时,除了师父外,帮内再无人能与我抗衡!哈哈哈哈哈……” 田文斌低下头颅:“提前恭喜荣爷,贺喜荣爷!” 砰!砰!砰! 徒然。 门外传来一道道急促的敲门声,打破房内的安定。 田文斌脸色微变,打开门后眼见慌慌张张的经理,皱眉道:“吵什么,打扰到荣爷休息,不知道规矩吗!?” “大……大人,不好了!赌场出事了!” 经理满头大汗,颤巍道:“有人玩轮盘要一把梭哈两个亿,这已经超出我可控制的范围……” “屁大点事都搞不定,我看你是想死!” 田文斌脸一黑,刚禀报完结果立马就撞上手下这般莽撞无能,当即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哪家人傻钱多的富豪,他想玩,就让他玩就是了,你就不知道派人做点手脚吗!” “不是……” 经理有苦难言,只好将事情的经过娓娓道来。 “什么意思,那人只靠一万块,就赢到了两个多亿!?” 听完,田文斌勃然大怒:“你他妈干什么吃的,是想被丢进湘江里喂鱼吗!” “大人饶命!” 经理浑身一哆嗦,急忙解释:“实在是那个小畜生过于邪门,就算是暗中操盘做手脚,也阻止不了他……” “还敢顶嘴!” 田文斌眼中闪过一缕暴戾,杀意涌动。 就在他抬手欲当一掌拍碎经理的脑门时,沈荣突然发话了:“文斌,退下吧。” “是。” 田文斌暗自冷哼,瞪一眼经理后收回了手。 在赌场经理惶恐不安中,沈荣叼着雪茄走来,眯着眼睛笑问:“你是说,那人赢走了我两个亿不打算走,还打算继续?” “没……没错……” 经理一丁点都不敢隐瞒,老老实实全盘托出:“放平时肯定接了,白送上门的不宰白不宰,可那小畜生说不上来的古怪,连着三把全中,这又打算继续第四把,我实在是做不了主……” 两个亿的轮盘梭哈。 不中还好说,万一要是中了…… 那就是六十多亿! 到时,别说他这个经理了,整家赌场恐怕都得跟着出问题,就算有事后追回资金的本事,可谁也不能保准对方到时会不会有什么手段,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万一非得要现结,事情可就闹大了! 哪怕把赌场掏空,也拿不出那么多钱来赔的! 他实在是做不了主。 于是只好让对方先等等,自己这边紧忙跑来请示上头老板。 “监控都查不出来出千?” 沈荣眼中浮现出一抹浓烈的兴趣,背负双手:“带路吧,我倒要看看,究竟是哪个不长脑袋的东西,敢来砸我沈荣的场子!” “是!” 经理大喜,内心长松一口气。 他毫不怀疑,有荣爷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幕后大老板亲自出马,所有的困难都将迎刃而解。 就是不知。 待会那小畜生见着了荣爷后,会不会心生悔意,吓尿裤子? …… 章节目录 第270章 震撼我妈 赌厅。 气氛内众人情绪尤其高涨,临近十点半却无一人离开,全都围聚在此。 无它。 他们期待见到,那见证历史的一刻。 两个亿的豪赌! 无论输赢,都将刷新新高度! 要知道在这之前,这家赌场最豪迈的一次赌约,也才不到三千万,在如此多的有钱人当中,上亿级别的赌注……还是生平头一遭目睹! 这完全是不把钱,当钱来看了! “看走眼了,这绝对是富家子弟,否则绝无拿两个亿出来当赌注的可能!” “难道你就不觉得蹊跷吗?” “什么意思?” “连着三把梭哈全中,从一万块赢到两个亿,怎么就不太正常吧?” “不好说,没见赌场好像都找不出问题么……” 众多客人乐此不疲的讨论着。 在他们当中,绝大多数人全部身家加起来都没这么多财富。 那些个姿色上乘,身材火辣的名媛们,目光炽热,不知有多少冲陈牧媚眼示意的。 只可惜…… 都被陈牧全然当做视而不见。 就在大家全都以为,赌场是去查陈牧来历和方才的蹊跷之处时,前方的喧嚣忽然静了下来,全都退开到一边,主动让出了一条路,眼中满是愕然与不可思议。 “荣爷来了!”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霎时一石激起千层浪。 能进入这家赌场玩的。 几乎无例外都是有钱有权的人物,再不济都是一方小富豪,自然不缺乏有眼色劲的存在,认出沈荣。 哪怕是那些没见过沈荣的,多多少少也看过照片,亦或从他人那听闻过沈荣的名号。 有的人,知晓他是一方枭雄。 有的人,清楚他是古武圈的强者。 也有的人,听说他是一位传奇般的神秘人物,在长阳的上流圈子里名声如雷贯耳。 …… 陈牧平静面色依旧,淡然的望着对方徐徐而来。 在他身旁。 原先坐在椅子上的吴甜恬,蹭地一下站起了身,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带从容笑容走来的沈荣。 错不了,就是这个畜生!! 她一辈子都不可能忘掉,那张照片上宛如恶魔微笑的男人。 陈牧在看着沈荣。 沈荣亦是如此。 双方隔着人群间隙相视,虽一句话没说,却已然生出剑拔弩张之势。 沈荣眼皮微抬,不咸不淡地扫了李梅一眼。 李梅浑身一颤! 见到她,沈荣大概也猜到了些什么,看来陆牙那些个废物估计已经凶多吉少。 “呵,有点意思。” 沈荣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 跟随他多年的田文斌同样察觉到端倪,看了一眼周遭黑压压的人群,压低声音询问:“荣爷,要不要清场……” “不必。” 沈荣自有打算。 他盯着陈牧,放开声音沉声大笑:“我还以为是哪位了不得的人物,没想到,阁下竟如此年轻,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这番话,别人听不出什么来,但悉知双方真实目的的李梅大脑已然开始快速思考起来。 怎么办…… 摆在她眼前的,有两条路。 要么,乖乖回到荣爷那边,坚守青竹的一切利益。 要么,抓住这次机会叛逃。 李梅深知荣爷的可怕,自然更乐意偏向于选择前者,这二人一旦针锋相对起来,她并不认为陈牧能有多大胜算,毕竟对于荣爷的恐惧,几乎是被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我听说,阁下手上有两个亿想继续玩。” 沈荣瞥了一眼轮盘,淡淡道:“玩这个多没意思,不如这样,我来陪你赌一把,阁下觉得如何?” 无数人皆是被这位可怕人物的气场给震住,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你?” 陈牧淡然道:“想玩可以,不过赌注得换一换。” “哦?” 沈荣来了兴趣:“换成什么?” 不料,陈牧微微一笑,吐出四个字:“你的脑袋。” 刹那间,全场噤若寒蝉。 夏清雅面色呆滞住,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个小学弟如此人畜无害的外表下,竟是能从嘴中抛出如此一句与气质截然相反的凶言来。 “这家伙死定了,居然敢和这位这么说话!” 董宇虽然不太清楚沈荣的来头,但是多多少少听说过这号人,据说就是因为这个荣爷,这家赌场才能常年以往的营业,由此可见此人手段与人脉的厉害。 就在众人都在暗自猜测,陈牧是否与荣爷有何恩怨时…… “哈哈哈哈哈哈!!” 沈荣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他仿佛是听到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般,嗤之以鼻,他朝旁边一伸手,一副崭新的扑克牌递了过来。 “不错的年轻人,我很欣赏你的勇气。” 沈荣掂量着手中的牌,瞥一眼吴甜恬,带着玩味的笑容道:“小姑娘,你模样与我一个老相识有几分相像,看到你,我就仿佛是看到了那位故人,只可惜……他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过世了。” “后来啊,我派人去找过那位故人的后代。” “听说……” “他儿子和儿媳也遭遇了不幸,一家子就剩一个老太太,带着个孙女到处东躲西藏,真是苦命人家啊……抱歉,一时感慨说远了,你不会介意吧?” 听闻这些,吴甜恬气得发抖。 “你个王八蛋!!” 她险些一度没忍住冲上前与对方拼命。 当年,他爷爷还在世的时候,白驹武馆一片繁荣,在古武界当中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只是千算万算,都没想到收养了一头白眼狼! 鲜有人知—— 沈荣当年,就是拜入她爷爷武馆门下学武的! 后来觊觎吴家的传家秘术,将她爷爷偷袭杀害,好在父母及时赶到制止,以命相搏才得以保住秘术书册,未曾想远逃多年后,沈荣已是改头换面成了青竹的当家人之一,展开疯狂报复。 她爸妈,便是在那时遭沈荣活生生打死! 而在前些日子,最后唯一的亲人也离开了她,这些种种,所有的一切全都是因眼前这个笑面虎沈荣而起! “甜恬。” 察觉到被怨恨重重包围,浑身控制不住颤抖的吴甜恬这个小徒弟的异常,陈牧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轻抚拍了拍,平复下对方稍许心境。 “小姑娘,用不着这么生气,伤着肝火就不好了。” 沈荣落座旁边的绿低赌桌前,从怀里摸出一根全新的雪茄叼在嘴上:“这样吧,别怪我没给你机会,你来发牌吧,各发一张,就一张牌比大小好了。” 田文斌弯腰帮其点火,而后退到一边。 望着桌上那一副散落的扑克牌,吴甜恬回头看了陈牧一眼。 “去吧,看看你手气怎么样。”陈牧笑了笑。 吴甜恬重重点头。 她走到牌桌中间,深呼吸一口气,拿起来洗乱,洗的过程中手法凌乱,毛手毛脚,任凭谁都能一眼看出这是个不会玩牌的菜鸟。 “两个亿。” 沈荣吐出烟,淡淡道:“再加上那本东西,输了的话,就归我了。” 吴甜恬一瞪眼:“那我们要是赢了呢!?” “呵呵……” 沈荣有些忍俊不禁:“你真觉得,你们能赢?” 说罢。 他将身前那一张扑克牌翻开,黑桃A,引起阵阵惊呼。 直接绝杀了! 甚至都不用看对方是什么牌,黑桃A就是最大的,除非一副牌里出两张黑桃A,不过那可能么? 所有人都知道,荣爷这边一定动了手脚,但就是看不出来有问题所在,即便人群当中隐藏着千手,视线寸步不离整个翻牌的过程,也都找不到任何出千的端倪。 “他输光了!” 董宇幸灾乐祸:“这个蠢货,居然敢跟荣爷对赌,再嘚瑟一个试试啊!” “师父……” 吴甜恬贝齿死死抵住嘴唇,如同做错事的孩子般。 她手气一直就很黑,得知陈牧刚才赢来的那么多钱,全都葬送在了自己手里,一时间极其自责。 阵阵遗憾惋惜的讨论声中。 陈牧翻开自己身前的那张牌,看了一眼。 嗯,方块4。 他叹了口气,接着安慰道:“还不错,至少不是最小的3。” “年轻人,你输了。” 沈荣挂着玩味的笑容,胜券在握,无论是明还是暗,他都能轻而易举玩死吴家,以及……任何想要染指从中插手多管闲事的人。 “是啊,我输了。” 陈牧点点头,而后忽然咧嘴一笑:“但这和我要你的命又有什么关系?” 话音刚落。 众目睽睽下,他手腕腾空流转,晃出杀意惊人的灵虚剑,冷不丁就是一剑劈了下去! 砰——! 巨大的爆碎声中。 整个赌场的所有客人亲眼目睹,那坚硬厚实的长形赌桌一分为二,乃至地面都形成一条尤其恐怖的沟壑,一路延去,墙壁被刺出一个高风呼啸的大洞! 尖叫声,不绝于耳。 恐慌在人群当中蔓延,本着看热闹想法的无数人开始慌忙逃窜,一时间赌场内乱成一团,董宇遭人撞倒,狼狈爬到承梁柱后,满脸懵逼。 而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沈荣,此时脸色已是难看到极点。 “哦?躲开了?” 陈牧手握长剑,飞尘中徐徐走去,意外当中有带着些许戏谑:“不错,有点本事。” 望那场中风采卓越,锋芒万丈耀眼的仗剑青年。 “震撼我妈……” 夏清雅呆若木鸡,大脑宕机一片空白,下意识脱口而出。 章节目录 第271章 这就是内劲后期的实力吗,真是有够好笑的 “该死的!” “怎会有剑法如此强劲的剑武!?” 沈荣脸色无比难看,再无先前半分胜券在握的轻佻玩味,只是一招,他便察觉到对方的初面目…… 看!不!透! 没错。 那一剑而来的威能,沈荣完全看不穿这个年轻人的实力! 方才短暂一瞬。 沈荣陌生且久远的感受到,那已经很多很多年没能体会到过的一种熟悉感,那是属于一种应激反应,来源于濒临死亡威胁时的气息,正是如此他才本能般的躲开了这一剑,不然现在的下场……极有可能已然身首异处! 不过…… 毕竟是沉浮江湖多年的老油子,沈荣很快便调解平复下来余悸的心境。 坐以待毙不是办法。 武者搏杀时没有那么多天花乱坠的道理可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电光石火间。 眼见对方提剑步步逼近,沈荣心知一寸强一寸长的定律,擅长一身拳法的他几乎在瞬息间就作出选择,身形如猎豹狠辣,主动朝陈牧奔袭而去! 咚的一声! 沈荣双腿压下宛如弓弦状,迸发出惊人的速度,将地面踏碎出现无数道裂痕。 “还不错。” 陈牧可圈可点的点评了一句。 旋即,他脚尖悬浮离空半寸,往后爆退,避开沈荣拳上凌厉的攻势,直到一路被逼近角落,身后无路可退。 砰!砰!砰! 眨眼之间,接连三拳轰击而下,击穿陈牧背后的落地窗,怪异的是,玻璃并未成片破碎,而是冒出三个拳头打的空洞,周遭却丝毫无损。 “不过如此!” 乘胜追击的沈荣见状,不由冷笑一声:“小杂碎,你就只会退吗,我倒要看看,你能躲得开多少次!” 话音刚落。 他双拳攥得更紧三分,青筋接二连三暴起,开始凝固成线状,好似这不是拳头,而是坚如磐石的宛如金属,二度展开可怕的攻势。 此时此刻的沈荣,犹如一辆人形坦克,极具杀伤破坏力。 死死缠住陈牧,直奔性命追击。 一时间。 赌场内部的建筑大面积破碎,尘灰飞扬,形成地动山摇之势,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轰得大楼崩塌! 吴甜恬还算颇有经验。 她见夏清雅呆呆地怔在原地,好似早已备吓傻,想到这好像是师父的朋友,趁乱中偷偷拉着夏清雅找了处还算安全的角落隔远躲了起来。 同样在远处观战的李梅,看得一阵头皮发麻。 荣爷的拳法……真乃恐怖! 此等内劲。 若是陈牧遭中任何一拳,恐怕都得内脏粉碎,当场暴死! 那眼中如同狂风骤雨般的拳法,似乎不是一只拳头砸下,而是一颗巨大的陨石从天幕坠落,裹挟着万钧不当的力量,撼人心神! 现场,还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 乃是田文斌。 身为青竹的一员,他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临阵脱逃,更不愿错过分毫这内劲后期的恐怖大战。 要知道,他已经好几年没见过荣爷亲自出过手了! “好强……”田文斌越看,双眼愈是狂热。 看一台台机械支离破碎,看漫天筹码飞舞,看承梁柱崩断,这才是真正的内劲,是他穷极一生探索的梦想与未来! 至于远处的李梅…… 呵呵。 田文斌很清楚,背叛帮会的下场会是如何,待到荣爷诛杀掉那小子,到时迟早会轮到这个女人。 “小杂碎,就凭这点本事,也敢主动送上门来?” “可笑!” 沈荣内心的戒备逐渐放下。 这一连串下来,一直占据上风的他死死压制住陈牧,对敌我的实力总算有了个大致上的了解,比未知让人安心多了,这个年轻人……应该是个内劲中期! 如此年轻的内劲中期…… 饶是在港城打拼多年的他,也不得不承认此子武道天赋的厉害。 可别忘了。 他曾也是天才之一! 沈荣比谁都清楚,天才往往都会在半路上夭折,若无强大的靠山依靠,保不准哪天就会被人扼杀在摇篮,而今日……他将亲手断送掉一名自傲的天才的全部! 正当沈荣脸上的笑容逐渐狰狞时,一直规避拳风沉默不语的陈牧,忽然停下了身影。 “内劲后期,原来就这点本事……” 陈牧喃喃自语,语气中颇有遗憾,眼中的光亮也渐渐湮灭下来:“真是让我有些失望啊……” 什么? 沈荣一愣。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剑光乍现,刺痛无比。 霎时。 已经轰出的拳头,沈荣想要收回已经来不及了,鲜血在视线范围内喷涌,那等巨大的断裂疼痛,使得他险些大叫出声。 他惊恐的发现,自己的右手…… 断了! 于手腕那一块,被剑刃横斩,平滑无比的血肉断口触目惊心。 “嘶……” 沈荣倒吸一口冷气,面色瞬间煞白:“这不可能!!” 他比谁都要了解自己的手腕。 拳法大成者,谁人不是将整只手千锤百炼,比身上任何一处部位都要坚硬,毫不夸张的说,到了他这个肉身境界,哪怕是电锯对着锯手,也是毫发无伤,如今…… 却是被一剑给斩断了!? 李梅当场愣住。 而田文斌同样如此,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敢相信那般可怕的荣爷,居然被对方断掉了一只手! 那个比他还要小不少岁的年轻人…… 该有多恐怖!? 这一瞬间,沈荣将心头的轻蔑不屑全然收回,这绝非内劲中期能够做得到的,少说都是同一个境界,甚至更高! 内劲巅峰? 还是说……半只脚触摸到了先天那个可怕的境界? 沈荣已经不敢继续往下想了。 再无任何犹豫。 他做出了一个让李梅、田文斌完全没有意料过的举动—— 转身,逃! 沈荣顾不上去捡自己的断肢,左手扶着右手,咬牙狼狈撞开落地窗,跳下高楼。 “想逃?” 陈牧嘴角勾起一抹令人寒颤的弧度。 此时的夏清雅早已因受到惊吓了昏过去,而田文斌也不见了踪影。 开什么玩笑! 背后引以为傲的荣爷都不是这个年轻人的对手,只顾着自己逃命了,他还不逃不是等死么! “待在这别乱跑。” 陈牧瞥了一眼吴甜恬,又看向李梅说道:“若是我回来时她出了什么问题,都算在你头上。” 说罢。 陈牧提着长剑,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他要杀的人。 还从来没有活着见到第二天的太阳一说! 章节目录 第272章 模型假剑 古今之夜,大有不同。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人们逐渐接受黑夜,千年前的人们,惯于日落而归,而今城市的夜晚喧嚣繁荣,每一天都胜过大唐时代的元宵夜市。 街道。 一对男女正依偎在路边奶茶店门面前,打情骂俏,等候奶茶。 一声沉闷的巨响。 引起周遭过往群众的侧目,包括这对情侣。 “滚开,都他妈滚开!!” 一名中年男人不知从何而来,神色煞是慌乱,踏碎一辆雅阁汽车车顶,而后一个翻滚急匆匆从汽车顶上跃下,跌跌撞撞推开人群,狂奔远走。 眼尖的人注意到,这个中年男人死死捂住右手衣袖,那处似乎还在滴血…… “什么鬼?” 街道上的众人满头雾水。 这男人哪来的,居然把路边停着的一辆车弄成了这个样子,故意破坏公物的变态还是什么? 总不可能凭空从天上掉下来吧! 想到这,奶茶店的情侣抬头望汽车上方好奇的看了一眼,本是下意识随意一瞥,却未曾想这一眼过去,当场惊呆。 “那……那是什么!?” 女生面色泛起惊恐,捂住嘴巴,头顶上高空有一团黑影! 有人跳楼! 这个想法刚从脑海中冒出来,天空中的黑影越来越大,再度砰的一声沉闷响彻,倒霉的车辆被踏得几乎整个车顶凹陷进去。 “啊!!!”尖叫响起。 然而,另绝大多数人目瞪口呆的是。 车顶上的青年,毫发无伤,手持一柄生活中无处可寻,平时只会在影视上见到的长剑,在幽暗中绽放出摄人心神的锋芒,青年神色冷漠,盯着前方的道路,闪身追去,眨眼间三两下消失在人海中不见踪影。 啪嗒…… 男生手中的奶茶杯跌落,打翻一地,早已惊呆。 卧槽! 这特么还是人吗?! 大片嘈杂声中,开始有人慌不择路的报警,朝电话那头的接线员磕磕绊绊陈述出自己方才见到的那不可思议的超自然一幕。 …… 巷中。 埋头奔逃的沈荣脸色阴沉到极点,沿途一路逃亡,却始终甩脱不开。 无论他跑到哪。 总能察觉到身后那道冷厉的杀意,一直不紧不慢的紧随其后,时刻漠视着他,如同阴魂不散的索命人般步步紧逼。 若是手没断,他还不至于如此狼狈的逃窜。 可是。 自那一剑后,一切都变了…… 沈荣死活都没想到。 对方先前的闪躲,根本就没认真,更像是在试探他的实力…… 不。 那不是试探。 是戏耍! 几十年间的老辣经验结合下来判断,沈荣敢肯定,那个深不可测的年轻人,实力远在他之上! “此子的剑法高超,胜过我曾见识过的绝大多数剑武!” 沈荣不禁回想起斩断他右手那一剑时的恐怖,仍是感到难以置信:“公认的最正统的剑武传承,莫过于武当的李氏,此子剑法虽有些许类似,但是我却从他身上看到了完全不属于武当剑法的另一种风格,更凌厉,更具有破坏力……” “他到底是谁?!” “除了武当,如今世上还有什么剑法,能做到这种程度?!” 剑武,是古武当中较为特殊的一方存在。 根据古籍记载,在千百年前处处是江湖的那个年代,剑武繁盛,到了晚清、民国时期,逐渐衰落,那时对兵器的管控已经开始严格起来,习剑麻烦诸多,自然没有直接拿拳头杀人来得干脆利落。 自新华夏成立后,古武圈的变动更是经过大洗牌。 时至今日,剑武已彻底落寞,较为罕见,除去一些历史较为悠久的门派传承外,几乎人人都是以练肉身为主,善拳、掌、指、腿等古武门派如同雨后春笋,接连大兴。 当然。 习剑的武者,还是能见到一些的。 不过民间大多都是一些土鸡瓦狗罢了,真正出名的剑武就那么几家,其中又以武当最绝,而无论哪家,几十年间沉浮自诩见识过大风大浪的沈荣,却从未听闻过陈牧如此可怕的剑法。 就在沈荣凝重思索时,身后数道剑气袭来,斩得地面尘土飞扬,接连暴动! 其中距离他最近的一道剑气,堪堪从他脑袋边上掠过,落在霓虹灯牌上,将其摧毁得四分五裂。 “拳法不怎么样,逃跑的功夫还挺不赖。” 身后,陈牧淡然的声音徐徐传来。 “该死,该死的剑武!!” 沈荣披头散发,狼狈躲避,得完全不复青竹当家之一的气势。 剑出气劲。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内劲期武者能做得到的了,唯有在‘劲’上造诣极高之辈,才能如此轻而易举杀出手。 这更让沈荣深信不疑,自己的猜测没错—— 此子最起码都是内劲巅峰,甚至极有可能已经半只脚迈入到先天境界! “你不能杀我!” 沈荣彻底慌了神,一边躲避汹涌可怕的剑气,边咬牙道:“我是青竹的当家之一,你要是杀了我,整个青竹帮都不会放过你的!今日放我一命,你要什么都可以商量,钱也好说……” 回应他的,是一闪而逝的狠辣剑影。 沈荣眼睛通红,充斥着血丝,撕破脸大吼:“我师父是魏青!你杀了我,就得面临一位先天境强者的报复!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也无济于事!凭他老人家的恐怖实力,眨眼之间就能斩杀你!” 这是他最大的依仗。 先天境强者为靠山! 只是,让沈荣绝望的是,陈牧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 “滚开!都滚开别挡道!” 沈荣推开过往的人,好不容易逃出小巷,紧接着看到眼前一幕,顿时气得脸都绿了。 本以为迎接他的,会是人群更为密集的夜市。 如此一来。 他就能利用人多这点,混进去隐匿自身的踪迹,从而找机会遁走。 未曾想身前面临的,却是四方通行的宽敞大马路。 身后追击的步伐已临近。 沈荣来不及多想,便一头钻进身旁不远的一家夜店酒吧,在聒噪的音乐声掩盖下,混入当中。 几个呼吸过后。 陈牧走出小巷,漠然的双眸四处扫视一圈。 很快,他的目光放在了旁边的酒吧大门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找到你了。” 于是。 陈牧提着长剑,肆无忌惮走近酒吧。 大门,一位保安往过场通道里头探头,嘴里骂骂咧咧。 刚才遇到个披头散发的老男人,急匆匆往里头跑,那速度快得……他都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不见踪影了,暗骂了两句神经病后,转身一抬头,就看到个让他差点傻眼的一幕。 “站住!” 保安拦住陈牧,盯着他手里的长剑,狐疑着双眼反复打量。 门外周围醒酒的年轻男女们,也忍不住泛起了嘀咕,这家伙……莫不是刚从精神病院里出来的? “让开。” 陈牧视线始终停在通道深处,平静的说了一声。 保安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 “你是来干什么的?!” 保安态度强硬,接连问出好几个问题:“有朋友吗,订过台没,要是找人的话,打电话叫他出来接,而且……这玩意得收起来先交给我们酒吧保管!” 整个过程,他视线始终停留在那把剑上来回打量。 换做是谁恐怕都会放心不下,就算这玩意是道具、假的,放进去后吓着其他客人就不好了, “那算了。” 出人意料的是,陈牧竟然就这么放弃了。 他主要是懒得麻烦,也没打算为难保安,人家说白了也就是图个工资做分内之事。 还得交出来? 这可是陈牧从不离手的存在,当危险到来时,唯一可依靠的只有它,任何一名剑修都不会轻易将剑丢在一个自己碰不到的位置。 “大晚上的,哪来的傻逼!” “这人……真傻逼啊!” 奇装异服的年轻男女们啼笑皆非,每个人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散发着酒精味,有的是临近三十的职场精英男士,也有十六七岁模样抽烟围聚的小混混。 陈牧目不斜视,懒得去管这些声音。 在外边就在外边吧。 反正…… 只是杀个人罢了,简单的很。 “真以为躲里面,就能逃过一劫了么。”陈牧喃喃,沉思闭目。 青云星域,仙门众多。 作为一方星域的霸主,陈老魔收揽过的各类仙法层出不穷,而那些仙法都藏在他的脑袋里,故而,有的是办法逼得沈荣……不得不自己送出来! “有了。” 陈牧睁开眼,适合筑基期这等低境界的仙法少之又少,很快他就从中筛选出一门名为《牵丝线》的奇门仙法。 快速揽过一遍真传后。 陈牧强大的神识笼罩开来,遍布整家夜店,很快就从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找到了那熟悉的一道气息。 不得不说。 沈荣不愧是老奸巨猾之辈,竟意外没有藏去洗手间、杂物间那等地方,而是混进了人数众多的舞池中央。 “牵。” 陈牧快速掐诀过后,单手凭空一抓,好似握丝成线。 这门被他曾经视为鸡肋的仙法,没想到却派上了用场。 本来嘛,还用不太到。 毕竟消耗的真气过多,华而不实,而且施法过程十分繁琐,实战中基本没机会使用,而且就算牵困住,稍强一些的人很快就能挣脱开来,整体算下来,远不如直接以剑斩杀省力,现在倒有的是时间施法。 望他怪异的行为,周围的男女们捂嘴偷笑,显然是将陈牧当成了举止古怪的精神病。 “兄弟,哪个剧组的啊?” “是不是刚拍完戏,还没缓过来呢?” “这剑是从哪弄来的,整得跟真的一样,我差点都信了!” 一名带着耳钉的皮衣青年叼着烟,怀里还搂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满身酒精味:“哥们,我看你手里这玩意不错,像模像样的,开个价,我收了,就当是收藏了。” 未曾想,陈牧不为所动。 他的目光仍然幽邃的盯着通道口,似乎正在等待着什么。 “嚯……”皮衣青年笑了。 他看对方手里的这玩意做工挺精致,本就是图个乐子随口一问,如今被无视,反而激起了不满:“老子出五百,够不够!?”说着开始掏钱包。 正这时。 夜店里跌跌撞撞走出一个中年男人,每走几步便摔倒,从他满脸是血来看,估计这一路没少摔。 通道边的人纷纷让开,潜意识就把沈荣当成了醉鬼。 谁又得知。 这个财权高上,双手沾满了鲜血的枭雄的真实身份,此时的他眼中满是惊恐,本在里面快速思考该如何借助人多眼杂这一要素逃走,未曾想凭空一道离奇的力量缠住毫无防备的他,硬生生被拖拽出来。 迎面,撞上那一双漠视的漆黑眸子。 宛如盯着猎物。 沈荣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开始情不自禁剧烈挣扎起来,感受到身上的束缚连续崩断好几层,顿时心头大喜,挣扎得更为用力。 “喂!!” 皮衣青年推了陈牧一把,很是不爽:“我他妈在跟你说话,装没听见是吧!?” 旁边休息区,有认识他的人开始笑着劝说起来。 “这人估计脑子有问题,你跟他说个啥啊!” “得,这哥们拿着把道具剑招摇过市,该不会是打算来酒吧装逼吧?笑死了哈哈哈哈哈……” “结果呢?连门都进不去哈哈哈!” 在众多欢声笑语下,皮衣青年怀中的女人也忍不住嗤笑开口。 “哎呀,算了算了。” 她娇滴滴的故作抱怨一句,满脸嫌弃的瞥一眼陈牧,说道:“哥,我们进去喝酒吧,你跟这傻逼说个什么……” “妈的!我还就不信了。” 皮衣青年满是挑衅的朝陈牧喷出一口烟雾,而后从钱包中一大叠现金里随手抽出几张,在陈牧脸前来回煽动:“八百块!够不够!老子家里是做工艺品生意的,你这模型剑最多值五百,给你八百算给你面子了……” 说着,就见到陈牧突然朝前走去。 “操……” 被无视的皮衣男子气急败坏,破口大骂:“这个傻逼,不就是一把模型剑,拽什么拽……” 戏谑看热闹的所有人,以及保安不耐烦的目光下,陈牧朝安检口走去。 “不……” 沈荣坐在地上,被无尽的恐惧团团包围,喉咙中的救命二字刚想出口,却发现怎么也喊不出声来。 在旁人看来,沈荣这副痴呆的模样显然是喝多了,每天这样的人在酒吧附近屡见不鲜。 陈牧,居高临下。 俯视身前这个差点灭了他徒弟满门的枭雄。 众目睽睽下。 这个被所有人都视为在剧组拍戏入了魔的家伙,横起那把所有人都以为是模型的‘假’剑。 而后。 对准沈荣的脖子,横斩而下! 嗤的一声…… 寒芒闪过,四周骤然安静下来。 再无一人发笑。 那些讥讽,那些打趣,那些种种玩味,皆是于此瞬间停滞,唯有门内夜店里赋有节奏感的音乐麻木众人空白的大脑。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陆续有人尖叫。 而那名皮衣男子当场怔住,喉结颤栗个不停,额头上豌豆大的汗水,沿着滚烫的脸颊滚落而下。 陈牧转身,瞥了他一眼。 皮衣男子顿时身体僵硬住,动弹不得。 直到陈牧的身影慢慢远去,彻底消失在霓虹灯下,楞在原地的皮衣男才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他那控制不住不断发抖的双腿间,已是蔓延出一股尿骚味。 …… 章节目录 第273章 李梅投诚 “协会的人在酒吧现场附近冒了头。” 陈牧扫了一眼这条短信,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听到协会这个名字了。 第一次,是从拍卖会结束后那个苗疆教女人的口中得知。 从神情来判断。 那个苗疆的女人似乎对协会这个存在,有所忌惮。 其实早在城郊那块,陈牧就有察觉到对方的存在,有两个人一直尾随身后,跟到赌场,再跟到酒吧,这些都没能瞒过他的眼睛与神识。 只不过对方好像没别的什么动作,陈牧也就没打算去管了,任由那两人。 “出来吧,没事了。” 回到一片狼藉的赌场,陈牧瞥了一眼废墟石板后的一处角落。 几秒过后。 吴甜恬小心翼翼探出头,眼见陈牧独自一人,已经安全回来,不由松了一口气:“师父,您回来了!” 昏暗中,她隐约看见陈牧手上似乎还提着什么东西,不过看不太清。 陈牧点点头:“嗯,有点小麻烦,耽误了些时间。” 李梅站在旁边,面色复杂。 她没敢跑。 实际上,陈牧也就只离开了十分钟都不到的样子。 而在这十分钟内。 李梅内心颇受煎熬,不知有多少次冒出趁机逃走的冲动,又无数次将这个胆大的想法掐灭。 纠结再三,李梅最后仍是没敢擅自逃离,寸步不离的守着吴甜恬,时刻盯着周围的残破建筑,比吴甜恬本人还要紧张,生怕对方被砸到受伤。 李梅可没忘陈牧临走前交代过,这段时间内吴甜恬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会全部算在她的头上…… “师父,那个人他……” 确定陈牧相安无事后,吴甜恬这才想起那个让她深恶痛绝的仇人。 “死了。” 陈牧淡然说道,声线中听不出分毫感动波动的痕迹,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无关紧要的事情。 旋即,他扬了扬手中提着的头颅,正是沈荣的脑袋。 “啊……” 吴甜恬吓得下意识捂住小嘴。 可当她走近,彻底看清这颗头颅的面貌后,吴甜恬眼泪顿时流了下来,这个接连杀害他爷爷、父母,前段时间又将她在世上最后一位亲人奶奶夺走的畜生,如今真的死了! “呜呜呜,师父……” 吴甜恬一把撞进陈牧怀中,放声大哭:“爸妈,爷爷奶奶,你们在天有灵看到了吗,这个该死的畜生,叛徒,终于彻彻底底的下地狱了啊……呜呜……” 所有的逞强,于这一刻接连破碎。 她再坚强。 也始终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女生,经历了这么多磨难与痛苦,只是一路强撑着罢了,胆战心惊小心翼翼的活着,仅仅只是为了……活着。 而今日过后。 她将再无需时时刻刻提心吊胆,也不用再东躲西藏。 吴甜恬哽咽声断断续续,泣不成声。 而在身后的李梅,内心已是掀起骇浪,她有想过许多种可能,比如眼前的年轻人被荣爷以拳轰杀,又或者是两败俱伤,但从未想过……荣爷会死! 不是想不到,而是不敢想!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荣爷这号人物,究竟意味着什么,在长阳或许影响力也就那样,可在港城……在青竹帮真正的地盘。 荣爷被杀,传出去,足以引起一场规模不小的地震! 这让李梅更为难以置信。 眼前的青年…… 其实力,究竟深不可测到了一个怎样的地步?! “走吧,回去了。” 陈牧随手将沈荣的头颅扔给李梅,而后头也不回地下了赌场大楼,坐进车内闭目养神。 李梅胆战心惊的将头颅放在副驾驶,乖乖为其开车。 沈荣的死。 彻底杜绝她对逃跑的最后一丝念想。 “这种旁门左道,若非特殊场合,以后还是少用为妙。” 勘察自身体内所剩无几的真气,陈牧皱了皱眉。 对于目前修为境界的他而言,强行使用仙法,尽管只是最低级、最鸡肋的仙法,对真气的消耗量也实在是有些吃不消。 回到白驹武馆。 吴甜恬一声不吭,提着沈荣的脑袋,走出武馆说是要短暂离开一会,陈牧没拦着,估计这妮子是奔着祭拜去的,有很多话想对思念已故的亲人说,就随她去了。 一时间,武馆里只剩下两人。 陈牧闭目打坐。 他不说话,李梅半个字都不敢吭一声,站着不是,坐着不敢,生怕惹得对方一个不满命丧黄泉,心头不断焦虑思索,该如何求回一条性命。 良久。 未睁眼的陈牧,忽然开口了:“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李梅此人,可是做错过事的。 与陆牙一行人合起伙来对吴甜恬下手,企图酷刑逼问,就连他都没打算放过,这笔账,还没好好算。 本来,难逃一死。 可念在她还算听话,一路都知分寸懂规矩,陈牧也就没急着给她个痛快。 扑通! 李梅单膝跪下,一咬牙,似乎是决定做出某种权衡已久的决定:“我愿追随前辈,以前辈唯首是瞻,还请前辈给我一个机会!” “哦?” 陈牧睁开眼看向她,饶有兴趣道:“你有什么利用的价值?” 这番话听着残酷,但落在李梅耳中却不这么认为。 恰恰相反。 对方能这么问,说明有戏! 攀交情? 李梅可不会傻到,自以为刚才一路为陈牧瞻前马后,就能讨好到一个不错的印象了,能否活命,取决于她自身有多少价值。 “属下擅长收集情报,精通计算机技术!” 李梅斟酌再三,说道:“前辈也知道,属下曾是青竹的一员,办事经验方面前辈尽可放心,若是前辈需要一条狗,属下愿意当那条只听前辈命令的狗!” “是吗。” 陈牧忽然笑了一声。 李梅顿时紧张起来,而后便听到对方戏谑的声音:“你既然会背叛青竹,也就有可能背叛我。” “前辈有所不知……” 李梅贝齿咬唇,似乎是遭受了误解从而感到稍许委屈:“我当年加入青竹,纯粹只是因为年少无知,在青竹的这几年里,我早就不习惯他们那些过于惨无人道的行事作风了,要不是……” “我不想听你这些破事。” 陈牧打断了她,淡淡道:“追随我,可以,但有一个要求。” “您说!”李梅神色凝重。 “很简单,把你的命魂交给我。” 陈牧漠然道:“我会在你的脑袋里种下一颗种子,若是敢有任何背叛我的举动,忤逆我的意愿,无论你身处何处,我亦可远在千里之外一个念头将你当场诛杀。” “这……” 李梅愣住了,这岂不是意味着把她的命,完完全全的放任在他人手中? 换做是谁,都不会愿意! “前辈……” 李梅面色很是为难,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话来以表忠心。 “你没有资格与我讨价还价。” 陈牧眼皮微动,淡淡道:“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另外一条路,念在你看守保护吴甜恬有心的份上,我允许你给自己事先挑一处风水宝地。” 话说的已经很明显了。 两条路。 要么臣服,要么死。 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李梅眼中不断闪过复杂之色,犹豫片刻,她一咬牙:“属下愿意追随前辈!” “很好。” 陈牧抬手,悬停李梅脑门前,一缕真气抽出,化为奇特法门,笼罩大脑深处。 李梅浑身汗毛倒竖,这种感觉让她难以适应,坐立不安。 “别抵抗。” 陈牧的声音传来:“若是挣扎,你的脑袋随时都有可能暴死。” 听闻此言,李梅吓得立马不敢动弹了,乖乖任由对方。 半晌过后。 陈牧收回手,神识当中系上了一缕陌生的命魂,若是想,只需一个念头,随时即可将其灭杀,如此一来,就无需担心手下之人背叛了。 “这段时间,就在这住着吧,另外,去查一下,沈荣在长阳的资产都有哪些。” 天色已晚,陈牧说道:“这件事明天再办,先退下吧。” 进货也就图一乐。 杀人越货才是大头,他想要的,可不只是两个亿那么简单。 “是!” 李梅退出练武厅。 她的投诚,倒是提醒了陈牧。 说起来,自己在这方面还真就缺人手,很多事情不方便亲自去办,确实是需要招揽一部分忠诚的下属了。 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慢慢来才是。 陈牧心神一动,打了个电话给小芙,告知对方自己要过段时间才会回去,小家伙本就上学上得委屈,这一听,更不乐意了,哭唧唧的不说话,可让陈牧一阵头疼。 好在几番安慰,连哄带骗,才把小家伙的小情绪安抚下去。 “该不该教呢……” 陈牧喃喃自语,如今陷入到一个知识盲区里。 两世为人,他从未收过弟子,吴甜恬这个身世忐忑的小姑娘还是头一遭,看人的品行,并非一朝一夕之事。 曾经,他就有见过太多表面上安分守己之人违背师门,横刀相向之事。 利益,永远是促使人心扭曲的存在。 诸如此事在仙门中都屡见不鲜。 陈牧虽不担心自己的未来,但如果真到了那一天,多多少少难免会感到失望,这不是他想见到的。 “再观察观察这孩子的品性好了。” 良久,陈牧做出决定,时间如长河,还有的是日子,不急于这一时。 不过…… 也是时候该给吴甜恬教点‘防身术’了,总是需要人看着暗中保护可不像话,陈牧思索再三,不如干脆就从古武方面来。 只是这孩子出生在古武家,却从未接触过古武,通常情况下,这种骨骼已经定型的年龄再习武,寸步难行…… “有了。” 这点难不倒陈牧,他脑袋里,刚好就有一门以淬炼肉身,直至肉身成圣为终极目标的功法! 这本功法,似古武,却本质上远远甩开古武这等落后的体系万倍不止,放在修真界也是一股清流极端的存在! “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吧?” 陈牧细细回忆,拿出书笔,于第一页立下三个苍劲有力的汉字。 武圣图! 章节目录 第274章 稍微有点硬而已 “喝!哈!” 白驹武馆,少女长发扎起马尾,神色凝重一次又一次的连续侧踢木桩,不时混迹着最为朴实无华的直拳。 诺达的武厅,只有她一人的刻苦声。 茶桌边坐着一名青年。 “不够。” 陈牧目光微垂,淡淡道:“力道差太多了,不要一味的使用蛮力,需记住口诀,体内的气走经脉,记住,无时不刻都要让你身体每一处部位都聚满气的存在!” 所谓气,便是真气。 经过之前一个月的修炼,吴甜恬已经初步炼气,只是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罢了。 偶尔能有所感应。 但是,她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下意识当成了古武者的‘劲’,道听途说久了,自然而然也就觉得自己体内那一缕缕特殊的存在可能是劲。 不过…… 吴甜恬有些奇怪为什么师父要将那个柔和存在称之为气,但她没多想,认真听着而后照做,没有那么多机会能留给她思考的余地。 自从前些日子师父丢出一本普普通通,名为《武圣图》的小册子起。 她的噩梦就开始了。 打桩。 还是打桩。 每一天,每一分每一刻,都在打桩,不知道有多少次遍体鳞伤,手、脚等部位鲜血淋漓,经历着无数次皮开肉绽的痛苦。 换做同龄的其他人,乃至男生,恐怕早就崩溃了。 吴甜恬却是咬牙坚持下来。 支撑她的,是那骨子里深知人生艰苦,对力量最为纯粹的渴望,无数次在濒临放弃的边缘,含着那一口倔强不服输的气,一声不吭,苦苦坚持。 “呼……呼……” 筋疲力尽的吴甜恬不断喘息,扶着染血木桩弯下腰,缓缓趴下,整个人如同死去一般紧贴着地板,无法动弹。 她已经…… 拿不出任何力气了。 疼。 手疼,脚也疼,哪哪都疼,只感到全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起来。” 陈牧喝着茶,头也不抬道,简单二字却犹如世上最残酷的言语,令人绝望。 茶桌一旁,还站着李梅。 这些日子以来。 吴甜恬吃得苦,受的罪,都被她尽收眼底,见吴甜恬那一双伤横累累、不断有鲜血冒出旋即滴落的拳头,眼中不免浮现出一抹同情,毕竟都是女人。 武,哪有这样练的?! 同样是古武出身的她,本以为自己年幼时吃过的苦已经算多的了,如今与吴甜恬此等堪称地狱般的魔鬼训练一比,她突然觉得自己以前为武道打基础的那些日子根本就算不上什么…… 十五个小时! 一天时间里,除了吃喝拉撒,几乎全都在打桩,一打就是从天亮到天黑,中途不给任何喘息的时间。 精疲力竭就想停下来休息一会? 做梦! 李梅腹诽的这会功夫,吴甜恬咬着牙,以莫大的坚毅逼迫着自己爬起身,随后……继续无力的朝木桩麻木的出拳。 “这样真的有用吗?”李梅心头泛起嘀咕。 不过既然陈牧都没说什么,她自然也就忍住了劝说,只是寻思按照这么个练法,要不了三两天,人就得废掉。 可怪就怪在…… 无论吴甜恬身上的血肉伤势有多严重,到了第二天一醒来,又生龙活虎,李梅甚至能明显感受到,这小姑娘反倒是精力愈发充沛,越挫越勇…… 逐渐,天黑了。 夜幕降临是个好兆头,对吴甜恬而言,天黑也就意味着快要结束这一天了。 “今天就到这吧。” 陈牧声音一响,吴甜恬如同解脱一般,软绵绵地跪下,双手撑地,低垂脑袋拼命喘息,身上无处不是遍布汗水。 紧接着,一堆道不清来历和名字的药材,抛到她身前。 吴甜恬早已习惯。 自打第一天开始起,每天结束后,师父都会要求她拿着这堆药材前去泡澡,说是对外伤治疗有效果。 起初她还持着好奇态度,半信半疑照做。 现在嘛…… 吴甜恬十分清楚,能让她第二天依旧生龙活虎,不至于身体废掉,全靠眼前这堆不知名的宝贝了。 …… 泡完澡,狼吞虎咽吃过晚饭后,吴甜恬回到自己的居室。 沾床秒睡。 趴在床上陷入梦乡中的她,完全没有察觉到,后背那些血肉、一道道的经脉,接连起伏、呈血红涌现,好似正有序的呼吸着…… 天地间的灵气,缓缓凝聚,被每一处毛孔吸收。 “奶奶……” 吴甜恬模糊不清的梦呓。 翻了个身。 手上那些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痊愈着。 那一层发黄起茧的外皮褪下消散,露出全新的面貌,肤色十分自然,称不上白与嫩,但此等肌肤若是让其他古武者看了,定然不会认为是武者应有的皮肤,与健康的普通人无异。 咚……咚…… 心脏逐渐强大,跳动着使人震撼的频率。 不知过了多久。 吴甜恬迷糊睁开眼,好像做了个梦,又想起已经过世的奶奶了,起床后去灵台上了香后,开始做早餐,自给自足。 “李梅姐好像不在……” 吴甜恬自言自语,平时都是她们两一起吃饭的,好像昨晚出去办事了。 很快。 收拾完碗筷,她很是自觉的继续开始新的一天打桩。 不知是错觉还是如何。 她似乎有感觉到,自己的体能比起以往要好上一些了,大半柱香时间过去,竟没感到多少疲惫。 “金条?” 走廊,在李梅的陪同汇报下,陈牧缓缓朝武厅的方向走来。 “是的,主人。” 李梅点头,尊敬道:“沈荣大部分产业都在港城,根据属下这两天的调查,长阳除了那家赌场外,还有两家迪厅,暗地里维持着卖粉生意。” “沈荣此人比较谨慎,大多钱财都置换成了金条这等硬通货,放在了银行金库里。” “还有就是,自从上次赌场出了事之后,已经暂停营业了。” “虽然那些赌徒们受到惊吓,但他们除了那里之外,基本上没其他场子可以玩,主人若是重新开业的话,应该要不了太久就会恢复正常营业额……” 听着李梅的汇报,陈牧摇了摇头。 “算了。” 他不假思索,道:“赌场转让了吧,还有那两家迪厅……我不希望再看到有卖粉的在,这玩意怪麻烦的,货源彻底断了吧,另外处理好手续,过段时间有空我会去一趟银行取金条。” “没问题。”李梅暗暗记了下来。 谈话间,两人来到了武厅。 陈牧一眼过去,便看出吴甜恬的不同之处,小姑娘共计九十九图的武圣图,如今她体内第一道图已经打开。 “差不多了。” 陈牧叫停,招手喊来香汗淋漓的吴甜恬,淡淡道:“从今天起,不用再打桩了。” “啊?”吴甜恬有点懵。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 陈牧扫了一圈周围的十八般兵器,又道:“挑一把趁手的武器吧,又或者……用拳也可以,你自己选。” 闻言,吴甜恬顿时犹豫起来。 望着琳琅满目、五花八门的兵器,她有些迟疑:“师父,您觉得我选什么比较好?” “别问我。” 陈牧背负双手,依然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遵从你自己本心的选择。” 吴甜恬懵懵的点头。 而后。 在李梅怪异的目光下,这小姑娘走到刀架前,几乎没什么犹豫,竟是直接拔出了一把刀,与她瘦小娇弱的体型不成正比。 “决定了?” 陈牧也有些意外,哑然失笑。 “嗯!” 吴甜恬一副天然呆的模样点头:“这个好,砍起来简单!” 李梅直翻白眼。 饶是在古武圈里,女性武者当中用刀者也是少数,真是不知道这小姑娘咋想的,这么多兵器里偏偏就选了刀,都快比她人都要高了,李梅很是怀疑她能不能挥得动…… “师父,接下来呢?”吴甜恬懵懂询问。 “接下来?” 陈牧笑了一声,于自己刘海处取下了一根头发:“等你什么时候能用刀把这根头发砍断了,我自然会回到武馆来抽查的。” 手腕一抖,头发飞至低空悬停住,牢固不动了。 “啊?!” 吴甜恬有些摸不着头脑,不就是一根头发而已,这有什么难的。 “嗯,就这么简单。” 陈牧云淡风轻道:“这根头发只是稍微有一点点硬而已,还算比较简单了,慢慢练吧。” 说罢。 他双手背负,淡然退出了武厅。 吴甜恬将信将疑,望着处于武厅正中央半空中的那根细微黑发,尝试着举刀,试探性地挥刀斩下! 当——! 清脆的响声传出,吴甜恬整只手臂震得发麻。 然。 不可思议的是,那一根看上去弱不禁风的黑发,竟是没有想象中的一刀两半,仍是悬停半空,随空调的微风细微飘动,仿佛是在发出无声的嘲笑。 李梅嘴角有些抽搐,看得人都麻了。 直到这时,两人才后知后觉,要想砍断这根头发,远没想象中那般简单。 “师父骗人!” 吴甜恬仿佛遭到了欺骗,委屈得差点当场哇的一下哭出声:“这就你是说的有一点点硬!?” 李梅强忍住笑意,眼中的神情逐渐开始变得同情起来。 嗯…… 没错啊,只是亿点点而已。 章节目录 第275章 贼不走空 “以我一成真气所化成的发丝,应该够她砍上一段时间了……” 听到身后武厅传来的哀怨声,陈牧会心一笑,走出武馆,开着自己那辆桑塔纳往阳大的方向而去。 这些时日以来,自己这个小徒弟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 不得不说。 武圣图能成为一方仙门的镇宗绝学,还是有它的厉害之处的。 肉身成圣这四个字听起来似乎有些天方夜谭。 事实上前世陈牧从未见到过谁人当真肉身成圣,饶是武圣宗的最强者仙主,也只是渡劫期罢了,那老头卡在渡劫期境界千年,却迟迟未敢挑战苍穹天雷,足以说明这条路走到后面,举步维艰…… 那些离小姑娘还太过遥远。 他只负责领进门,至于以后能走到哪,全凭吴甜恬自己的造化。 眼下,还有不少事情需要处理。 光是辅导员的怒火,就足够他头疼的了…… 办公室内。 范志学翻看着近期学员的课程出勤记录,其中有一个名字,尤其刺目,已经连续很多天没来上过课了。 “这个陈牧,到底还要不要学业了!” 老范气得直咬牙。 本来嘛,大学生就没几个真正意义上能做到保持全勤的,熬夜打游戏、玩手机睡过头迟到,亦或忙着谈恋爱偶尔旷个几节课都是常态。 范志学作为辅导员,平常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唯独班上这个陈牧…… 好家伙。 一开始还凑合,就算偶尔消失个两天,很快又会恢复正常,可最近这段时间,已经连续缺到一个多星期了! “你但凡是隔三差五跑来上个两堂课,我这边都不至于这么为难啊!” 老范很是头疼。 换做其他学员,早就打电话和家长沟通,外加谈话等一系列套餐安排上了,可偏偏这个叫陈牧的,还真有点特殊…… 好像是个什么不得了的学霸。 校方早就跟他打过招呼了,对待陈牧学员方方面面,都要给予一路绿灯待遇,当然,具体什么来头他也不是很清楚。 既然校方都发话了,范志学也就一直装瞎,对于陈牧的那些缺勤记录,当做没看到。 可近期是越来越离谱了! 以至于负责任教的那些老师,看他的眼神都变得奇奇怪怪的…… 咚咚…… 这时,外头有人敲门。 范志学揉了揉太阳穴,有气无力道:“请进。” 令人意外的是。 推门而入的,正是平日里那个十之八九见不到人影的陈牧。 “哟,稀客啊!” 老范顿时乐了,语调阴阳怪气:“这不是咱们班的隐形人吗,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现在班上还有不少同学记不清还有您这号人呢,怎么,今天有空回学校了?” 陈牧也不尴尬,大大方方倒了杯水后一屁股坐下:“老范,你这也太夸张了,我看你都给我打电话了,你的面子哪能不给,赶忙就回学校了。” “好你个小子,我真是不知道你哪来的脸皮说这话……” 范志学一瞪眼,拍桌好没气道:“你小子自己看看!都连续旷课多少天了!得亏你还记得自己是个学生,要不是别人说起,我还真怕你在学校外头出什么事了!” “是有点事要处理,这不回来了嘛。” 陈牧将一次性水杯推过:“喝点水,消消气。” 不料。 老范随手拿起旁边的保温杯,不咸不淡道:“我自己有。” “这可不行啊老范,我看你才三十来岁,怎么就保温杯泡枸杞了……” 见辅导员脸色不对,陈牧连忙转口。 他笑了笑,开始旁敲侧击起来:“你刚才说,有人打过招呼?” “嗯。” 范志学情绪逐渐平复下来:“是你们班的于知鱼,上次我跟她谈一些事,她顺口一提,说你可能在校外比较忙,没什么大事,让我放宽心……” 闻言,陈牧颇有些意外。 小鱼儿? 陈牧本以为,会是206宿舍的那帮子人,没想到居然会是她。 “你找她,是聊有关学生会一事吧?”陈牧说道。 “是啊……” 范志学下意识点点头:“以我一个过来人的经验,进学生会的好处还是不少的,凭她的优秀程度,不入学生会真是可惜了,所以最近有在跟她聊这事,不过她似乎兴趣不是很大,我也只是给建议,并不会……” 话说一半,老范忽然楞了一下。 “等会,你怎么知道的?” 这事,他可没跟别人提起过。 范志学眼光顿时变得古怪起来:“看不出来,你和那小姑娘的关系……不一般啊。” “咳……就那样吧。” 陈牧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过多讨论,瞥一眼桌上的软中华:“这烟好像不错……” 说着,就要伸手顺一根。 “少给我打马虎眼!” 老范连忙收起烟,这可是他省吃俭用,攒下来的私房钱买来解压的,身为老烟枪自己平时都舍不得多抽,能让这小子占了便宜去。 “何必这么抠门呢老范。” 陈牧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我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烟抽多了对身体不好。” 实际上。 早在初来阳大,第一次在宿舍见到老范,陈牧就看出他的肺功能出现在了一点问题,这等症状在老烟民身上尤其常见,只是不易察觉罢了,等以后年龄上去,迟早会显露出弊端。 “你小子少来这套。” 范志学满是无奈:“我当辅导员也有个六七年了,就没见过你这样的。” 虽说大学里的教师,不像义务教育那般严厉,年龄上也差距不大,和学生们更多的像是一种平起平坐、互相尊重的身份对待,可也没几个像陈牧此般丝毫不见外的。 甚至给他产生一种错觉:这小子根本就不像是个拘束的大一学生,比起大四的那群老油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又唠嗑了会。 范志学忍不住道:“我不管你外头有啥事,总之你现在是学生,学生的首要目的就是学业,给我收收心,以后别再出现这样连续一周多不见人影的情况了,不然我可兜不住。” 陈牧会心一笑,听出了这话里的关键信息。 别连续一周,也就是说小几天是没问题的嘛,“行,我知道了,要没事了的话……” “滚犊子吧。” 见他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显然是没把自己的话当心里去,老范幽幽叹息一声。 不过,短时间内应该是不会再频繁旷课了…… 吧? 范志学暗自摇了摇头,拿出一根烟,无比熟练地摸向右手边的办工桌。 “嗯??” 他找了一圈,连半个打火机的影子都没见到。 想了想…… 好像陈牧离开的时候,手往兜里揣了点什么东西,当时还没怎么注意,现在想起来,老范气得险些吐血。 好不容易烟被他保住,结果千算万算都没能料到这小子连打火机都不放过! 这混小子,还真是贼不走空! 章节目录 第276章 修罗场 周六。 贺龙体育中心。 夏末的晚霞来得不迟不早,当于知鱼、陈牧二人体育馆外时,此地早已排起长龙,人满为患。 “跟着我走。” 小鱼儿轻车熟路,经验老道,显然不是头一次来看演唱会了。 与之相比。 陈牧就不懂那么多条条道道了,全程随着于知鱼带领,一路跟在旁边,以身躯将小鱼儿周全保护,以免不慎遭人跌撞。 说起来,前世小鱼儿就有经常去音乐现场。 而那时的陈牧,深陷姐姐意外过世的悲恸当中,又因家里的小工厂遭幕后黑手针对,整日颓废,无那闲暇心思,仔细一算,竟是一次都没能陪小鱼儿去看哪怕一场演唱会。 造化弄人。 前世的遗憾,今生竟是以这等机会弥补。 “这个安诗柳,你好像很喜欢?” 陈牧饶有兴趣的问道。 于知鱼出示电子票二维码:“我还好,她有几首歌挺厉害的,我没有真正粉的歌手、明星,与其说喜欢歌,不如说是更喜欢这种气氛吧……” 入了场,眼见四方人山人海,一股热浪扑面而来,陈牧默不作声微微点头。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小鱼儿。 这妮子,本质上就是个普通人,与其他女生一样,爱消费,爱网购,吃喝玩乐一个部落,表面上虽然高冷遥不可攀,骨子里却是个害怕孤独的姑娘。 “一排座,啧,小富婆。” 来到最靠近舞台的正中央座位落座,陈牧笑着调侃道。 于知鱼盯着他不说话。 “行吧。” 陈牧摊摊手:“这就是古武者的底蕴吗,爱了爱了。” “少来。” 小鱼儿忍不住翻个白眼:“你出你那张票钱的时候可是眼睛都没眨一下,要比富,我哪比得过你。” 陈牧不置可否。 财富几何,取决于人的实力,小鱼儿说到底还只是个外劲期,练武需要的资源可太多了,缺钱的紧,自然没他宽松。 说起这个,陈牧有注意到,小鱼儿身上气息的变化。 “你外劲巅峰了?” “没错。” 于知鱼嘴角难得浮现出一抹笑意:“刚突破没多久,拳力已达千斤,陈牧,你别得意,要不了太久,我迟早也会练出内劲,追上你指日可待。” “追我?” 陈牧露出一副难为情的模样:“不太好吧,我得考虑考虑……” 于知鱼冷冷瞥他一眼。 见状,陈牧立马正了正神色,目不斜视的望向舞台,不吭声了。 “不要脸,谁说这个了……” 小鱼儿暗啐一声,黑暗中,其绝美容颜泛起一抹些许羞涩的殷红,就在这时舞台灯光倏忽亮起,乐队登场。 同一时间,大屏幕开放。 “要来了!” 于知鱼眼眸泛起星光,白皙的双手握了握,满脸期盼希冀的盯着舞台。 喧嚣声逐灭,万众瞩目。 音乐骤然响彻。 “也许心底还有一些后悔……” 尖叫声中,舞台中央底下缓缓升起一道不无征兆的高挑靓丽身影,安诗柳一席黑衣群光鲜无比,如同高贵的天鹅般,嘹亮歌喉。 “啊啊啊啊!” “诗柳!是我们家最棒的诗柳!” “小天后!” “安诗柳我爱你!呜呜呜……” 偌大的体育馆盛况空前,伴随安诗柳的登场,如同一道惊雷,引爆全场,数之不尽的粉丝狂热尖叫。 即便不回头。 陈牧亦能感受到,自己身后那股汹涌的浪潮有多疯狂。 旁边那位些许微胖的男生,语无伦次般不间断痴笑,拼命拍打着手中的应援棒,恨不得冲上舞台,陈牧还真怀疑这哥们会不会激动得当场昏过去…… “真好啊……” 于知鱼脸颊泛起浅浅的梨涡。 每当这时分,即可全身心投入人潮中,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年轻大学生,将所有的烦恼与忧郁抛掉,抛掉过往,抛掉北风。 “陈牧!” 她凑近对方耳边喊了一声。 “什么?”陈牧笑问。 于知鱼大声道:“别傻乎乎的!来!分你一根!学我的!” 陈牧低头看着手里小鱼儿递来的荧光棒,哑然失笑,不假思索,随着小鱼儿慢悠的摇摆,有模有样跟着挥动起荧光棒,与其共舞,在夜下化作两点繁星摇曳,随波逐流。 姑娘绝美笑容的背后。 漫天星辰。 …… C区,7排座。 两个女生盯着大屏幕,被成千上万人的浪潮拍打得多少显得有些不太适应,但俩人脸上共同的好奇与些许兴奋之色,难掩激动向往。 “好漂亮,真人比电视上要漂亮!” “那可不,安诗柳啊!不过我觉得光看颜值的话,我觉得没你漂亮啦,哈哈哈!” “才……才没有……” “毕竟是咱们院大名鼎鼎的韩校花,你说是吧?” “唔,你就知道取笑我……” 韩小秋脸蛋红红的,看了看四周,发现没人注意到她们闺蜜二人方才的谈话,才暗暗松了口气,她何德何能,哪有资格与大明星安诗柳比这些。 “那些年少时在远方留下的遗憾,要用无法再见,来填满……” “选择放弃,在余生里。” “忘掉你,比一万个梦都值得期待——” 旋律骤停,安诗柳望向漫天荧光灯,面带笑容高喊:“一起唱好嘛!” “原以为逃脱了重复的每天,就可以满腔热血不留遗憾……” 成千上万的歌声,铺天盖地。 这首属于安诗柳最经典的专辑主打歌曲,早已耳熟能详,哪怕是不知道安诗柳的人,或多或少也听过这首歌,广为流传,几乎无人不晓。 不会词的,也在跟着哼唱。 “好棒!” 周遭气氛渲染,文雯都快感动哭了:“呜呜呜好闺蜜,享了你的福才能蹭到这场演唱会,这现场的气氛简直爆炸,你不带你的小男友过来,真是可惜了……” “唔……” 韩小秋支支吾吾,倍感遗憾的同时,又有些难以启齿:“其实买完票的那天晚上打电话给他了……我没好意思跟他说……” “你啊!” 文雯恨铁不成钢的翻了个白眼:“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你要是提了,他肯定不会拒绝你,也不打听打听,咱小秋要是想去演唱会,挤破脑袋愿意陪着去的男生能从宿舍楼下排到学校后门……” “现在倒好,便宜我了!” “哼哼,现在后悔也晚了,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你要是实在没脸开口,就跟我说,别再自己一个人偷偷摸摸的攒钱买票了,下次我替你跟那个叫陈牧的说去!” “知道啦……”韩小秋弱弱道。 …… 随着一首首脍炙人口的歌曲过去,演唱会已临近尾声。 舞台上的安诗柳现在演唱的这首歌曲,已是二度来到副歌部分,不知不觉来到舞台边缘的他,在第一排听众粉丝们的尖叫声中,蹲下身弯腰,将麦克风递给一名幸运观众互动接唱。 “我?” 于知鱼显然没料到,此等有趣幸事会降临到自己头上。 伴奏已经高亢来临。 由不得她过多思考,凑近话筒大大方方接唱:“还以为三十依旧遥及万里,还以为青春疯狂依旧可期……” 安诗柳面露惊讶之色,心惊不已。 没想到。 她本是随意抽选的一人,容貌倾国倾城宛如尤物也就罢了,连歌喉都如此动听,虽后天未经过特殊训练,可这般空灵的嗓音,着实惊艳住了四方。 “等又摔到,再想硬撑才惊醒……” 见大明星没有收回话筒的意思,于知鱼丝毫不怯场,顺着也就继续深情歌唱下去。 不经意间。 她侧眸看向陈牧,二人对视一眼,笑容相视不言间。 “卧槽,这美女厉害啊!” “真漂亮,我大学读了四年,自认为阅女无数,却还从来没在学校里见过这种极品!” “旁边那哥们是她男朋友?” “我酸了呜呜呜……” 无人注意到。 C排人海中的这端,姑娘怔住当场。 “陈……陈牧同学?” 少女呆呆凝望大屏幕上,那举止亲密并排连坐的年轻男女二人,柔弱的心房如针扎般骤然刺痛,大脑霎时一片空白。 章节目录 第277章 我又不是他女朋友 常人的目光,基本都游离在大屏幕中的两个女人身上。 要么看安大明星。 要么看于知鱼。 而体育馆内,有那么两人不太一样,同样是两名女生,只不过她们盯着的是大屏幕里偏下角的一个相貌凡凡的青年…… 韩小秋自然不会认错。 三年同窗。 早已将对方的五官、神态,气味乃至习惯都牢记心头,起初镜头刚一过来她就一眼将其认出。 “我靠,他怎么也在?!” 文雯同样注意到了这个有些眼熟的家伙,顿时瞪大眼睛,咬牙切齿道:“好你个姓陈的,居然偷偷摸摸跑来看演唱会了,我说最近怎么没有看到人,敢情是暗地里约着别的狐狸精搞这出……” 话虽如此。 饶是身为小秋的室友,站在闺蜜这边的立场,也不得不承认,叹一声银幕里那个姑娘姿色的惊艳。 “真的是他……” 韩小秋呆呆注视,注视陈牧脸上洋溢着的,干净纯粹,没有任何架子可言的笑容。 她还是头一次见到。 原来,陈牧同学也会露出这般无拘无束的自然笑容,看起来,他和身边的那个女孩子待在一起,好像很放松呢…… “还好。” “还好我没有开口跟他说,不然就闹笑话了,邀请别人的男朋友一起去看演唱会算怎么回事……” “呼……”韩小秋暗自松了口气。 可是。 一转眼,她内心深处又情不自禁冒出一个自问,那是不道德的,充满自私与不甘的: “要是那天说了,现在他陪着的人,会不会就是我了……” 不知为何。 昔日懵懂,陈牧撇着嘴脱掉校服外套满是嫌弃丢给她时候的青涩模样,恍惚间涌现脑海,眼前再看白月光与另外一位女孩子举止亲密的画面,韩小秋心如刀绞,说不出的难过。 想着想着。 韩小秋眸中浮现出一层水雾,眉眼低垂,满是酸楚。 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你别哭啊……” 文雯见状心疼得紧,顿时焦急起来:“演唱会马上就要结束了,等下我带你去当面质问他,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当中说不定有误会……” “算了。” 韩小秋轻轻摇头,喏喏道:“我又不是他女朋友……” 自己又能以什么身份去问呢。 “怕什么,有我在!” 文雯拍着胸脯,信誓旦旦道:“你就是心地太善良了,人家才这么欺负你,没事,我来替你出头,就不信他陈牧有你这么个造福八辈子都找不着的好姑娘,怎么可能会有那个脸去脚踏两只船……哦对了,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韩小秋低下头,不吭声了。 “哈?!” 文雯脑袋一时半会没能转过弯来,“你你你……你俩……没在一起?” “嗯……” 韩小秋声音很轻,卑微到完全被现场的嘈杂掩盖下去。 闺蜜懵了。 认识以来,她老早就知道有陈牧这么一号人了,小秋平时在宿舍里不怎么说话,偶尔守着她那台老旧的二手手机发呆,深闺谈话十句不离陈牧这个名字八九,在大家看来,是怎么回事早就心照不宣了。 谁又料到,两人压根就没有在一起? 那小秋这几个月里的种种…… 直到这时,文雯才不可思议恍然大悟,搞了半天,居然是他们院的韩校花单相思…… 我的天! “文雯,我没事的。” 韩小秋擦去泪水,细语柔声:“今天没课能出来玩很开心啊,听了这么多好听的歌,感受到了现场的气氛,对我来说已经很满足了,我真的没什么事。” “你就不要去打扰陈牧了。” “好不好……” 韩小秋语气柔弱,带着一丝恳求。 文雯绞尽脑汁都想不明白。 那家伙除了家里有点钱,到底有什么好的,小秋又不是那种拜金的女生,值得这么心思这么单纯的一个好姑娘死心塌地对待? “你啊……” 文雯还想再说些什么,撞上韩小秋那柔软的眼神,顿时心都化了,叹了口气无奈道:“好了好了,听你的就是了。” 鲜有人知。 在这演唱会临近收尾的最热潮阶段,有两名女生默默无闻离开了体育馆。 …… 安诗柳再一次目光看向舞台下的第一排座。 那是她第N次往那看了。 准确说。 是看先前互动接唱的那名漂亮女生旁边的青年,不知怎么的,越看越觉得眼熟,就好像在哪见过似的,而且她有一种感觉,这个人……一定很重要! 心不在焉的完成收尾。 在粉丝们依依不舍的目送下,安诗柳步下舞台。 “怎么样,累不累?” 经纪人赶忙上前迎接,笑着揉肩:“我看你后面状态没前面那么好了,是不是身体吃不消?” 大多数普通人听不太出来。 但后台、包括她在内的一系列行内人,都看出来这点了。 “其实还好。” 安诗柳摇了摇头,又不是当初刚开演唱会的新人,早已习惯。 顿了顿。 她皱眉说道:“我老觉得,前排听众席有个人很眼熟,但我就是想不起来是谁了,很奇怪……” “原来是想这个走神了……” 经纪人松了口气。 紧接着又眼神古怪的问道:“这很重要吗?” “我觉得重要。” 安诗柳眼神坚定:“王姐,演唱会整个过程的现场都录制下来了吧?” “录是录了,但不一定录得到你说的那个人,毕竟体育馆这么大,人山人海的……” “没关系,他坐在第一排,靠舞台非常近,而且中途我在那一小块有走过互动,镜头绝对捕捉得到!” “行吧,我去跟老赵说一声。” 经纪人无奈点头,她很清楚自家的性子,从来就不会将全身心投入事业,反倒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在她看来就颇为‘有趣’,整个娱乐圈都很难找到几个像她这般思想光怪陆离的家伙…… 当即,两人在一群工作人员的拥戴中,步入后台。 经纪人将需求说了一遍。 很快。 附有几十年经验的老赵,在一大堆录制好的视频素材当中,找到演唱会最后结束时的画面。 “停!” 安诗柳盯着看了好一会,愈发确信自己没有猜错。 一定在哪看到过这个人! 就在她怀揣着强烈好奇心,沉思回想时,经纪人见到画面里的青年,先是楞了一下,而后下意识脱口而出:“这不是那天你跟着七叔,还有何玉宸的节目组,在湘市高铁站遇到的那个男的吗?” 闻言,安诗柳这才总算想起来了。 是了。 怪不得那么熟悉。 当初节目组清场差点推倒一个小女孩,正是这个青年寸步不让,不但不给导演面子,还把小鲜肉何玉宸给弄得尴尬到脸都黑了,难怪印象这么深刻。 “原来是他啊……” 得到了答案,安诗柳有些失望,暗自摇摇头,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人呢…… “没事了王姐,我们走吧。” 就在安诗柳正准备结束疲惫的一天回酒店休息时,画面里录制的现场实况也要结束了,余光里,青年陪同那位漂亮有潜力的女生,起身离开,背影停格。 “等等!” 安诗柳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背影…… 倏忽,好似回到那天初夏的长阳高铁站大厅,画面中青年离场的背影,与记忆中那位神秘的钢琴顶级大师背影逐渐重叠,直到彻底融为一体。 “快!王姐,立马准备专车!趁他还没走远!” 安诗柳眼眸里完全被狂热所充斥,“踏破铁鞋无觅处,总算找到你了!” 章节目录 第278章 锦盒 当安诗柳沿着监控,一路追出来时。 要找的人,早已消失茫茫人海。 不过,安诗柳并不气馁,因为她很清楚,既然对方来了演唱会现场,就一定留下了个人信息,凭此查到对方的资料,轻而易举之事。 “这是你要找的人的手机号码,他叫陈牧。” 几乎没怎么费工夫,经理人便从订票信息上找到了一串号码,将其发了过来:“是从黄牛手上转手的票,不过这难不倒我。” “ok!” 安诗柳比对着每一位号码数字,小心翼翼将这串陌生的电话号码记入手机当中,备注上陈前辈三个字。 王姐疑惑道:“不打过去问问吗?” “不。” 安诗柳攥紧手机,如同抓住宝藏般:“这种级别的前辈,怎么能如此突兀打电话,万一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就得不偿失了,转头我让人帮忙查一下详细情况,看看能不能挑个合适的日子,登门拜访!” 闻言,经纪人脸上的疑惑更为古怪。 “有这个必要吗……” 从刚来追出来一路的过程当中,她已经得知那个人正是几个月前在长阳高铁站遇到的那位神秘钢琴高手。 这种人,的确值得交朋友。 但…… 有一说一,你安诗柳好歹也是娱乐圈里排的上号的小天后,单论在音乐这块领域取得的成就,又有几人能与之平起平坐。 “不,王姐,你不懂。” 望着无边的四通八达大道,安诗柳眼眸泛动亮光:“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此人的钢琴造诣,无与伦比!我在国外也算待了一些年,自诩听过不少高级音乐会现场,可无论是哪位成名多年的大师,都比不过那个人!” “我有查过,那段钢琴十有八九是原创,或者是即兴。” “即便是在高铁站那种嘈杂的地方,我也听出了每一个琴键里栩栩如生的情绪!” “毫不夸张的说,他的钢琴,就是全世界最强的钢琴!” “真正意义上的人琴合一!”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王姐心头惊骇,她还从未见过安诗柳对他人有如此高的评价。 饶是如此。 她仍是半信半疑,毕竟对方只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再厉害又能厉害得到哪去。 “打住打住,全世界最强也太过分了吧?” 经纪人忍不住略带一丝调侃的意味道:“你说这话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莫扎特、肖邦那些个钢琴大佬们的意见?” “莫扎特?肖邦?” 安诗柳摇了摇头。 旋即,嘴里蹦出一句足以惊动整个钢琴界的话来:“他们固然世界超一流,可要是当今还活着,就凭钢琴这块的造诣,真不见的能比得过这位陈姓前辈。” 闻言,王姐面色骤变,连忙捂住自家歌手的嘴巴,阻止她继续再说下去。 “我的乖乖,这话你也敢说!” 经纪人左顾右盼,生怕这番话被外人听到了去。 虽如此。 心头却已然悄悄记下了陈牧这个名字,既然能被安诗柳赐予如此高的评价,想来定然不是什么泛泛之辈,以后若是有机会接触了多多留意才是。 …… 长阳大学,停车场。 一辆桑塔纳。 副驾驶的于知鱼解开安全带,却没有急着下车。 “感觉如何?” 放松过后的小鱼儿,丝毫没有疲惫感,兴趣盈然问道:“第一次去演唱会现场,还行吧?” “凑合。” 陈牧笑了笑,回道:“歌手不好评价,我不懂那些,整体气氛挺有意思的,抛开钢琴自弹自唱那一段的话就完美了,当然,前提是和你一起。” 于知鱼选择性的屏蔽掉最后一句话。 “自弹自唱那段怎么了?” 她略显疑惑。 陈牧下意识想点评,反应过来后摇摇头,毕竟有些东西小鱼儿不太懂。 见他欲言又止,小鱼儿不乐意了。 “你有什么就说什么!” 于知鱼哼了一声:“谁给你惯的这毛病,知不知道话说一半能急死人啊?” 望着副驾驶的姑娘面带不满神情,嘟着嘴埋汰的模样。 陈牧哑然失笑。 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 好像,上一世的小鱼儿,也在岁月里的某天,说过一模一样的话,还借此机会乐此不疲的冲他挠痒痒,在外人面前的冰山女神,私底下就是个活脱脱的傲娇精。 只是可能连于知鱼都没注意到,此时此刻她的这些个态度转变。 “实话就是……没法听。” 陈牧摊了摊手,无奈道:“那个叫安诗柳的歌手,钢琴水平真是有够烂的。” “听这话的意思,你还会钢琴?”于知鱼面色有些古怪。 她记得。 安诗柳好像是个钢琴水平挺高的艺人来着,早在上学到时候就已经是演奏级了,怎么可能有陈牧口中说的这么不堪? “会谈不上,顶多是略懂一点点。” 陈牧这话不假。 钢琴,只是他回地球以来,茶余饭后以此打法时间的消遣,比起琴、筝、笛、箫那些玩了几百年的物件,钢琴充其量只能算是他最入门、最不擅了解的一门玩乐。 “瞧把你能的。” 小鱼儿自然不信,纯当吹牛:“学校琴房多的是,以后有机会听听你弹的,我先回宿舍了,自己多加小心,别到处乱跑,有问题打我电话!” “等会。” 眼见对方打算下车,陈牧喊住了她。 “什么事?”于知鱼不解。 “喏。” 陈牧如同变戏法般,不知从哪拿出一个锦盒,随意递了过去:“这个给你。” 小鱼儿拿着锦盒,蹙眉道:“什么东西?给我干嘛?” “生日礼物。” 陈牧望向车窗外弹烟灰,头也没侧的说道:“自己打开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闻言,于知鱼怔住。 她神色忽地变得极其复杂起来,盯着陈牧看了好一会,眼眶不知不觉微红些许。 今天……是她生日。 只不过没人知晓罢了,就连她自己都快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收到过生日礼物、接到过电话,甚至只是一句简简单单的祝福…… “谢谢。” 良久,小鱼儿细微的说出这二字,尽管声音小到她自己都听不清晰,低垂眼眉,整张脸火辣辣的羞红。 说完便带着锦盒,没舍得拆开,逃一般的下了车。 目送小鱼儿离开。 “算算日子,灵田里的第一批药材,应该差不多快成熟了。” 陈牧又在车里坐了一会,抽完一根烟后,才驱车朝书苑名家地下停车场的方向开去。 殊不知。 家门外,已经有不请自来的‘客人’等他多时了…… 章节目录 第279章 石头 11月,7日。 日子不算多特殊,起码于知鱼是这么认为的。 生日而已。 近些年来,小鱼儿每次过生日的方法,便是不过,如果一场纪念日,只有她自己记得,再无任何人送来庆祝、道来祝福,那将毫无意义。 而今天。 出现了第二个人。 不但知晓、记住了她的生日,且毫无征兆的,送来了一份只属于这个日子的礼物。 “陈……牧……” 宿舍内,于知鱼打开一盏小台灯,漆黑中漾出一抹微亮,打在了锦盒上。 她轻声呢喃这个名字,低头盯着双手捧着的锦盒怔神已久。 良久。 直到上铺熟睡的室友严悦翻了个身响动,于知鱼才回过神来,手指按在了锁扣上,一时间内心开始期待起来。 会是什么? 不知为何,遇事向来处惊不变的小鱼儿,此时此刻竟是有些紧张了。 她屏住呼吸。 伴随咔的一声,打开了这个外貌朴素的锦盒。 里头静静躺着的。 乃是一块形状奇特的物体。 分辨不出具体是什么材质,只是看起来像是块石头,不大也谈不上小,差不多刚好能窝在手心的样子,于知鱼将其拿在手中,触摸起来的手感颇为温和,除此之外再无别的感觉。 “这是什么?” 于知鱼百思不得其解。 又研究了好半会,她最终确信,这的的确确就是一块石头,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奇怪……” 这可把小鱼儿弄得一时半会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在打开前。 她有设想过很多种可能。 其中,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药材,毕竟药材是古武者的刚需品,武者间赠礼大多离不开这类,而且这份礼物还是用锦盒装的,非常符合猜测。 又或者,是戒指、项链手镯那些个饰品。 甚至就连化妆品之类的。 她也都想到了。 不料,里头装着的竟只是一块平平无奇,没什么色泽度的普通石头。 沉思少顷。 于知鱼终是没能安耐住好奇,偷偷看了一眼熟睡的室友们,轻手轻脚来到阳台,将门关上,才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打开礼物了?” 电话那头,陈牧刚把车停好。 于知鱼捂着手机,哼了一声:“看来,你早有料到我会打电话给你啊,怎么,这算是套路吗?” “那你可就错了。” 陈牧轻笑:“我本以为,以你的聪慧程度以及知识面,应该猜得出来那东西是什么,没想到……” “少来。” 听着电话那头的调侃,小鱼儿气得牙痒痒。 “什么看不看得出来的,不就是一块破石头吗!” “差不多吧。” “差不多?” 于知鱼一怔,有些不可思议:“你还真是送我一块石头当生日礼物啊?” “礼物这种东西,不一定贵就是好的,心意就行。” 陈牧意味深长道:“这块石头,就是我眼下能给你的了,以后再给你整个大的。” 听闻这番话,于知鱼嘴角微微上扬。 “整个更大的石头是吗?还是别了。” 小鱼儿话里却是满不在乎:“我宁愿要贵的,至少值钱,你好歹也是个内劲期,就不能挑点珍贵的好东西嘛,小气鬼……” 陈牧笑了笑。 他很了解小鱼儿,知道这妮子在嘴硬,傲娇本性使然,自然没把这话往心里去。 “那巧了,这颗石头就挺贵的,正合你意。” “贵?能有多贵?五块?十块?” “不好说。” 陈牧轻笑:“这是流星体的碎片,也就是俗称的天外陨石。” “啊?!” 小鱼儿惊呼出声,诧异万分。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颗小石头居然是地球外的产物,话说这玩意不是粗糙的很吗,在网上看到过图片,便宜的几千,贵的上百万,却从未见过如此光滑温润的材质,摸起来都快与鹅卵石的手感不相上下了。 “肯定很贵!” 于知鱼下意识脱口而出:“你买这个干嘛,送个几十块的小礼物就好,你自己习武不要花钱啊,干嘛要这么浪费……” 陈牧不心疼,她还心疼这个钱呢。 “我不是说过。” 陈牧温和的声音传来:“你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我也会给你摘来。” 于知鱼忽然不说话了。 夜光下。 伫立阳台的白衣姑娘,小心翼翼抚摸手中石头的纹理,举止温柔,眉眼带笑,好似遥不可及的璀璨星辰都揽在手心,藏进心头惊起幼鹿。 小鱼儿浅笑梨涡,表面却是控制住声音使其尽量平稳,故作冷静哼了一下:“你还说以后要给我整个大的,怎么着,你要送我一颗星球啊?” “有何不可。” 陈牧淡淡道:“你尽管抬头看,看中哪颗是哪颗。” “切。” 小鱼儿仔细想了一下,看向头顶上悬挂的玄兔,如同孩童般跟着幼稚起来:“那我要月亮也行是吗?” “行啊,不过为什么是月亮?” “我喜欢白的。” “月亮是暗灰的。” “要你管,我多种点水仙花,铺满整个地面,不就成白的了?” “……” 又天马行空般的聊了会,才挂断电话。 于知鱼收回手机,望着手里的星星,脸上的两抹梨涡从未散去,今天,是她近几年来最开心的一天。 “谢谢你,陈牧……” 视作宝贝般的将手里的石头攥紧,折返回宿舍内,将其收进抽屉里好生保存锁上后,才轻呼一口气。 正打算洗漱休息时,上铺的严悦似乎醒了些许,探出半个脑袋,迷迷糊糊道:“刚刚在和谁打电话啊?听你一直在那笑。” “没啊,你听错了吧。”于知鱼故作淡定的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哦……” 严悦侧了个身,双手撑着下巴盯着小鱼儿看了好一会:“奇怪,你脸怎么这么红?” “你看花眼了,继续睡你的吧!” 于知鱼回瞪一眼,旋即关掉桌上的台灯。 黑暗中,偷偷伸手摸了摸脸颊,不知怎的,一片滚烫。 …… 书苑名家。 当陈牧从地下停车场坐电梯上楼时,一出电梯,便迎面对视上了两双眼睛。 王晓,以及谭娉。 自从上次盯梢,目睹了全过程后,他们回去当天就收到了任务,暗中调查了一番找到陈牧住处,这次守株待兔,正是带着拉拢的目的而来谈判。 “陈兄弟,初次见面。” 等候多时的王晓,主动上前伸出一只手:“我们是协会的人,此番不请自来,具体是因为什么,我想你心里多少也猜到了,或许我们可以谈谈,你觉得呢?” 章节目录 第280章 蝼蚁罢了 协会的人…… 关于对方的来头,实际上早在电梯门还未打开前,陈牧就知晓了。 这一男一女两人的气息,有些熟悉。 是杀沈荣的那天,跟踪自己的人。 “抱歉,陈某猜不到。” 陈牧干脆回绝,毫不讲情面:“二位从哪来,还请回哪去吧,陈某与你们协会的关系八竿子打不着,没什么好谈的。” 说着,他拿出钥匙便要开门。 “等等!” 王晓拦在身前,眉头皱起:“兄弟,我们在这等你半天了,连杯茶都不给喝,不合适吧?” 听到这话,陈牧笑了。 “若是客人,自当请进屋,不速之客就免了。” 王晓闻言,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放眼长阳。 但凡一听协会的名号,谁人不是客客气气,唯独今天在这吃了瘪。 “你的事,我们协会一清二楚。” 想到身上带着任务而来,王晓压下火气,沉声道:“沈荣是魏青的徒弟,你杀了他,魏青不会放过你的。” “所以呢?”陈牧面无表情。 “你知道魏青是谁吗!” 见陈牧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旁边的谭娉忍不住开口了:“青竹的创始人,先天境的强者!放眼长阳……不,整片江南省,除了苗疆……算了说了你也不懂,总之,除了我们协会,无人能承受得住一位先天境强者的怒火!你还不明白吗!” “谭娉!” 王晓瞪她一眼,而后轻咳道:“陈兄弟不要介意,她性子就是这样,说话比较直……” “不过,她所说的一切,并无虚言。” “我们上头的前辈们,看中了你的天赋,在得知你与青竹眼下的棘手恩怨后,愿意帮你一把。” “当然有条件,不过不难,你只需要加入我等……” 说到这,来意已经很明显。 陈牧心知,对方的这番话,无疑是冲自己抛橄榄枝了。 可是。 协不协会的。 他不清楚具体是何方势力组织。 既然是组织。 那就没有过多交涉的道理,前世七百年间回绝过无数顶尖仙门邀请,始终坚持散修,求得就是一个无拘无束,自在逍遥,如今重活一世,更不可能。 “放心。” 见对方没说话,王晓还以为陈牧处于犹豫思考中,于是继续道:“我们协会是一个庞大的组织,其内的成员全都是遍布江南省的豪杰,先天境……也有!内劲高手更是数不胜数,可以说江南省内没有任何势力能与我们协会抗衡。” “而且你不需要担心自由问题。” “协会里没有任何邪道武者,可谓是新时代的名门正派,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是我们协会的宗旨,平时可以做一些组织派发的任务积攒贡献度,能换取不少好处,药材、法宝、乃至武技,甚至是先天境强者的亲自指点,只要你的贡献度够。” “当然了,若是实在不愿意办事,也没人强求,全看你自己……” “总之,加入我们协会,好处应有尽有。” 诸多事宜,王晓娓娓道来。 他停顿些许,沉声补充一句:“而眼下,对你最重要的,是考虑该如何保住自己的安危,要么加入协会,我们替你摆平青竹的麻烦,要么……等着迎接一位先天境强者的报复,我想,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择。” 说罢。 王晓似笑非笑的盯着陈牧,等待对方的回答。 他很自信。 对方没得选,也只能选择加入协会! “说完了?” 陈牧晃动手中的房门钥匙,淡淡道:“说完了的话就请回吧,陈某还有事要忙。” 霎时,王晓脸上的笑容凝固。 这家伙…… 拒绝了?! 他到底知不知道青竹的创始人魏青有多恐怖,一旦发怒,饶是协会都够喝一壶头疼的,难道这个陈牧,他就真的不怕死吗!? “死到临头还不自知,可笑!” 见陈牧如此态度,谭娉早已耐不住性子,当即忍不住出言讥语,冷笑一声。 话音刚落。 陈牧眼眸微眯,插钥匙的动作停滞,一瞥谭娉。 “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 谭娉不甘示弱一瞪眼,怒道:“杀了青竹的沈荣,你以为什么事都没有?我告诉你,要不了太久,你就嚣张不起来了,到时候死了都没人给你收尸。” “哦?” 闻言,陈牧脸色仍是不变分毫:“陈某如何,暂且不论,倒是你……” “活腻了?” 这一刹那。 好似遭上古凶兽盯上般,谭娉心脏骤停,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反应过来后。 谭娉感到有些丢人,不由恼羞成怒。 “怎么,难不成你还想对我做什么!” 身后有协会撑腰,使得她言行举止又硬气起来:“我可是协会的成员,你动我一下试试……” 砰——! 陈牧一把掐住谭娉的脖子,冷不丁往房门上狠狠一撞。 他居高临下。 望着被自己掐住动弹不得的女人,漆黑的眼眸冰冷无比,尤其冷血,完全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 谭娉被吓得脸色瞬间惨白。 话都不敢说了。 直到这时,她才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位外表看上去人畜无害的青年,可是一路爆杀当街斩下沈荣脑袋的存在…… “别冲动!” 王晓也被吓了一大跳,连忙劝说:“有话好好说,她其实也没有恶意,你别跟她一般计较,要是她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回去也不好交差,协会上头肯定会派人来调查的……” 这番话,软硬皆施。 明面上在示弱道歉,暗地里的意思亦是拿协会这个整个庞然大物的组织来威胁。 他还真怕下一秒陈牧就会把自己这位同事的脖子给拧断。 “唧唧?” 门后响起熟悉的灵声,小芙似乎有被方才的撞门声给吵醒。 陈牧心头杀意渐缓。 他松开被吓懵的谭娉,冷冷道:“你身后站着的不管是协会也好,还是其他阿猫阿狗组织也罢,与陈某有何干系?你不过一外劲武者,审视审视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 “至于那魏青,先天境……很强?” “蝼蚁罢了。” 砰的一声。 青年进屋,关上了房门。 章节目录 第281章 魏青,来了 “还是脾气太好了。” 陈牧暗自摇摇头,换成前世的秉性,敢这么与他蹬鼻子上脸说话的,早就一巴掌拍死了。 看来。 重活一世。 别的没什么变化,待人的脾气容忍好了倒是不少。 不过这也与对方的身份有关。 自始至终,陈牧都始终将谭娉视为‘普通人’来看待的,好似上仙眼中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大多时候纯当童言无忌,不去一般计较,给个教训就差不多了。 “唧唧!” 小芙揉了揉略显惺忪的眼眸,见着是陈牧后,迷惘的眼睛一下子变得水灵起来。 她兴奋地扑上前,整个人的身子直接悬挂在陈牧身上,奶声奶气。 “主人……想……” 小家伙拿头蹭蹭。 贪婪的在陈牧怀里呼吸着独属于主人的味道。 “咦?” 陈牧一眼便察觉到,小家伙体内的情况有所变化,灵力比起以往浓郁不少,估摸着是这段时间丹药不断,吃着吃着境界上升了。 灵这种存在。 培养起来,就是个无底洞般的存在。 饶是陈牧也有些吃不消。 除了他日常修炼的那些外,其余丹药大头基本都被小家伙当零食吃了,好在如今灵田开辟的初具规模,暂时是不愁没药材了。 “不错,有奖励。” 陈牧揉着小家伙的脑袋,丢出一瓶更高级的二品丹药。 这是他目前能拿得出手最好的了。 如今所剩已是寥寥无几,用一瓶就少一瓶。 “哇!!” 小家伙欣喜若狂,犹如得到孩童最爱的棒棒糖般,美滋滋将瓷瓶揣入怀中,“主人……真好!” 不知为何。 这小丫头最近口吐人言的频率,是愈发高涨起来。 可能是跟在学校里,与人类社会频繁接触的原因? 总得来说,这是好事。 “走了。” 陈牧单手托着小家伙整个身子,将其抱起,带进客厅墙上高挂的画中传送阵,来到另一头深山竹林。 眼下,夜已深。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到来,伏趴在山峦上的龙脉睁开龙眸看了小木屋这边一眼,发现是陈牧,以及那个调皮捣蛋的熊孩子后,合上龙眼继续打起了盹。 大地,好似与这头大家伙的呼吸起伏化为一体。 “等晨曦过后,这批药材应该可以用了。” 陈牧粗略检查一番药田里种植的天材地宝,颇为满意。 有了这批药材。 他大可施展开手脚,炼就一堆实用性更强的丹药来,对于正处于筑基期的自己而言益处多多,假以时日,将极大增益修炼所得,突破筑基中期要不了太久。 不过。 眼下还是得先等这批药材走过最后一个成长周天,彻底成熟才是。 竹屋在这段时日里,已经搭建完毕。 陈牧索性干脆在前廊打坐。 一看他这架势,小家伙哪会不清楚主人这是开始修炼了,很自觉地在药田前找了处草地趴着,双手趁起下巴,百般无聊的看着陈牧双手心浮起两团雷云,如同好奇宝宝般咕噜着大眼睛来回打量,不知又在想些什么古灵精怪的事宜。 “可惜……” 运转着手中孜孜作响的雷云,陈牧低声叹息。 除却日积月累的感悟。 雷法,还需淬炼。 历来强者,都是于百战千战中,磨砺那一缕天地间最凶猛的本源术法,反复沉淀,方才凝聚出愈战愈勇的雷法。 奈何…… 自突破筑基期以来,陈牧罕逢敌手,几乎就没遇到过一个能让他出全力的,连个像样点的对手都没有,又何来养雷一说。 没有人知道,如今他的雷法真正实力到底达到了一个怎样惊人的地步…… 就连陈牧自身,也神往已久。 “罢了。” 手心雷云湮灭,陈牧低垂眼眸喃喃自语:“大环境如此,或许地球当真找不出几个能与之匹敌的对手,这颗星球的修真文明,终究还是太落后了些……” 就拿那什么先天境来说吧。 从外头那些武者的反应、及各方面道听途说来判断,先天境在古武术的体系里,或许当真是个了不起的境界。 甚至,有那个实力能与他有一战之力。 可说到底…… 在宇宙中纵横万万年的修真体系面前,古武术那一套依旧不够打的。 两者间的差距,如有鸿沟。 先天境可能就已经是古武术的巅峰了,而陈牧如今的筑基期……只是修真的开始,一个起点,一只不起眼的蝼蚁。 将如今修为掉到低谷的陈牧,扔在修真界里,都尚且是一缕尘埃。 更何况是古武者。 自始至终,陈牧就没把那什么魏青放在眼里过,不来也就罢了,若真敢来,他也不介意让灵虚剑见见血。 …… 有人等天亮。 有人怒火中烧,险些撕破脸。 协会总部。 位于工业区一座大楼顶层。 习武之辈,历来远离人群繁盛的中心带,往往人烟稀少的地方,是他们乐此不疲聚集的江湖。 此时,谭娉沉着一张脸,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如数汇报。 “你是说,那陈牧拒绝了我们发去的邀请?” 中年男人眯了眯眼睛,对于这个结果似乎很是诧异,以至于在沉默的好几分钟里,都在匪夷所思,想不明白对方拒绝协会的理由。 当真不怕死还是什么? 此子…… 看不透。 虽未面对面接触过,可对方此等所作所为以及举动,完全与常理背道而驰,按理来说不应该啊…… “可不止拒绝我们协会这么简单。” 谭娉双眼满是屈辱,恨恨道:“前辈,您是不知道,那家伙险些动手杀我!往大了说,他连我们整个协会都不放在眼里!” “当时王晓就在边上,您不信可以问他!” 眼见中年男人眼神扫来。 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去的王晓当即点点头:“那陈牧的确是嚣张了点,这事我们不好办了三叔……” “行了行了。” 中年男人掐掉烟头,沉声道:“你们也别添油加醋,小谭,你是该注意点,人家再怎么说也是内劲期……” “你别这样看我。” “你要是没说点什么,惹怒到对方,那陈姓小子何至于教训你?” 被这么一通训斥,谭娉立马不说话了。 只是嘴角的那一抹倔强,出卖了她的不服气。 “不过……” 中年男人话锋一转,眯起眼睛道:“再怎么说,你毕竟是代表我们协会出面的人,此子如此毫不留情面,是该敲打敲打了。” 闻言,谭娉抬起头来面露欣喜。 当即。 在中年男人的电话示意中,不到二十分钟,许多平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协会高层们,陆续来到顶层,大多都是上了些年纪的,但却面色极好,步履沉稳,每个人的眉宇间都若隐若现沉寂着一缕红光,显然是沾过血的狠茬。 “王前辈!” “李前辈,刘叔!还有……副!副会长!?” 眼见这些大佬们,相继聚集总部大楼,不少正在电脑前办事的计算机高手成员们,下意识从座位上站起身打招呼。 王晓心头骇然。 这些,可都是协会的高层,随便挑一个出去都是独当一面的存在。 其中最弱者,都是内劲中期的大师! “三子,大晚上的,把我们这群老骨头叫来做什么?”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难道是苗疆那群杂碎,又有新动作了?”、 “……” 中年男人似乎早已司空见惯,在一群清一色的内劲高手中,视线停留在了副会长身上,,尊敬点了一下头:“开个会吧,有点事要说。” “可。” 年近六旬的副会长微微颔首。 在去往会议室的途中,中年男人又说了一句:“王晓、谭娉,你们也一起吧。” “明白!” 谭娉激动狂喜。 有了这群人撑腰,她知道,那个叫陈牧的家伙……有苦头吃的了! 哼。 这就是惹怒协会的后果! 强压下内心报复的那些小九九,谭娉与王晓对视一眼,乖乖跟进会议室。 “你们俩个小辈,先说说吧。” 副会长手指敲打着桌子,淡淡说道,枯黄的眼皮低垂,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打盹睡着。 “是!副会长!” 在这么多大佬面前,王晓可不敢添油加醋,一五一十将事情原委道出:“陈牧这个名字,想必在座的各位前辈都在前段时间听到过。” “按照前辈们的示意,我与谭娉在几个小时前,与陈牧此人进行正式会谈……” 听完整个来龙去脉。 会议室一片安静。 全都陷入到了沉思当中。 这群老怪物们,同样对于这个结果匪夷所思,活了大半辈子早已是人精的他们,死活都想不明白,以那陈姓小子的处境,拒绝协会的橄榄枝,对他而言到底有什么好处…… 理不理得通其中的利弊先不论。 反倒是听闻王晓与谭娉所言,中途陈牧的那些嚣张话语,以及完全不将协会放在眼里的种种轻蔑,倒是让不少大佬捏碎了水杯。 “有趣的小辈。” 副会长听完,在长久的沉默当中,第一个开口:“我等不过念在惜才的份上,考虑给他一个机会,既然此子不知天高地厚,那此事也就罢了。” “不过……” 这位实力深不见底的老者,依旧赋有节奏敲打着桌子:“如此挑衅,还试图对成员出手,未免太不把我们这群老头子放在眼里了。” 任凭谁都听得出来,副会长话中的那一缕不满。 协会从不惹事。 但不怕事! 一个组织,尤其是当地龙头级别的组织,威严容不得触逆。 谭娉暗自冷笑偷乐。 她仿佛已经看到,那陈牧面对协会这尊真正庞然大物时,错愕与悔恨的表情了。 “这样吧。” 副会长不假思索,发话道:“而今我等与苗疆的局面,容不得分心,不宜抽出太多人手,不如就由三两人……” 话说一半。 老年机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的话语。 副会长眯起老眼,看了一下手机上最高级的情报来源,楞了一下,逐渐皱起眉头,而后摇了摇头道:“算了。” “啥?!” 谭娉怔住,下意识道:“不是……副会长!那家伙可是把我们协会与阿猫阿狗相提并论,您怎么能说算了……” 其他人亦是投来不解的困惑眼神。 副会长面色略微凝重。 他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扫视一圈与诸多熟悉的成员们对视,缓缓开口,语气沉重。 “魏青,到长阳了。” 章节目录 第282章 战书 青竹的那位…… 到长阳了! 不知是从何时开始,这则消息以极快的速度,在江南的古武圈里流传开来,石破天惊。 说起来,魏青算是半个长阳人。 祖籍在这边。 虽说生平都在港城搅动风云,可长阳古武圈却对这位并不陌生…… 一手创建青竹帮! 成为沿海一带威名显赫,乃至全国地带都小有名气的超级武者,上一次现身,还是在十多年前,据说早已隐居闭关不问世事,将青竹交给两位徒弟打理,多年未曾抛头露面以至于人们都快忘了这位的存在。 这次突然现身到来长*******体起因为何。 知情者,大概率已经猜到了。 相传前段日子沈荣被杀,当街遭人斩首,而这次魏青亲临长阳,恐怕十有八九为的就是这事…… 心里有底归有底。 却也架不住心中的那道不安。 这个凌晨。 以协会为首,江南当地绝大多数势力,万千古武者,都在关注着这场躁动,暗地里不动声色,眼睛却是紧盯魏青动向,不敢离开半寸。 谁都知道。 这位十数年不曾露过面的老怪物,发起疯来,怕是要把长阳搅个天翻地覆…… …… 白驹武馆。 楼下有道铁闸门紧锁,二楼是武馆,三楼是一家早已废弃的网吧,搬走有段时间了。 沙沙…… 夜风在街道上拂过,吹动残旧落叶。 一只流浪猫,身子蜷缩在楼道内。 它忽地翻身。 黑夜里明亮的瞳孔,透过铁闸门的缝隙,紧盯外头,浑身毛发倒立,脚步先到,而后才出现两道身影。 “到了,是这。” 魁梧男子声音低沉,言行举止姿态放得颇低,似乎对于身前的老者很是敬重。 身穿唐装的老者不悲不喜点头:“嗯,进去吧。” “是!” 比老者高出许多的男子,伸出一只孔武有力的手,如同铁钳般,轻而易举一把硬生生扯开铁闸门,好似拦在身前的不是障碍,而是高立的脆弱豆腐块。 “喵——!” 野猫惊动,趁着对方迈入的时机,逃一般的跑了出去。 潜意识里的本能告诉它。 这两个人…… 很危险! 没有管这只小动物。 就在魁梧男子正准备让开身位,让老者先行上楼时,头顶传来细微的响动声,很轻,但仍然被他捕捉到了耳里。 “在老夫面前,竟还存在妄想逃跑的侥幸心理,有趣。” 老者摇了摇头。 旋即,身影一晃,好似在原地消失,又好像从未离开过,只是眨眼间,他的身旁已然多出一人,是从二楼的窗台抓下来的。 咚…… 无声的沉闷,于李梅心脏骤响。 这一刻。 她遭受极其庞大的压迫,惊魂失散,险些一度失禁,源自于本能的恐惧自心神弥漫到全身上下每一处毛孔,她很想喊些什么,却发现自己颤栗的嘴唇、喉咙,乃至声带,根本开不了口。 呆了。 正如一个普通人在野外遇到活生生的虎。 大脑一片空白。 那种恐惧,那等压迫,难以用语言来诠释,而身边的老者,却是给她带来比被枪支对准脑门还要更喘不过气的惊恐。 “看来,你背叛了帮会。” 老者一瞥李梅脖子上的竹叶刺青,沙哑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瞬间,李梅额头上的冷汗涌现。 沿着脸颊往下滑落。 “你可知,背叛的下场?” 老者又道。 咕…… 李梅艰难地咽下口水,颤颤巍巍喘息一声,不敢说话,不敢辩驳,因为她很清楚这位老者,究竟是怎样的一位传奇人物,那等恐惧,早已刻进了DNA里。 “这片竹叶,就别留了吧,看着让老头子挺不顺眼的。” 说罢。 老者如铁砂般的手掌,赤红一片,周遭空气温度骤升,拍在了李梅的脖颈。 霎时,剧痛传来! “呃……” 李梅面色无比痛苦,冷哼一声。 她的脖子,正在遭受高温烫烙,眼泪水都快下来了,嘴巴却是死死咬住,强忍着硬是没发出声音来。 按照青竹的规矩。 受罚时,若是叫个不停,后果将会更惨,她知道自己一旦稍有不慎没能忍住惨叫出声,恐怕就会被拍出脑浆来。 老者仍然保持着手心灼烧的姿态,淡淡开口:“人在哪。” “不……不知道……” 正遭受折磨的李梅艰难出声。 她是真不知道陈牧的动向,自从前些日子离开武馆后,就再没回来过。 “呵,嘴倒是挺硬!” 魁梧男子眼中厉色一闪,看向老者:“师父,需要我上楼去把人抓来吗?” “算了。” 老者眼皮微抬,看了一眼李梅,意味深长道:“看来,她是的确不知道,楼上的那小姑娘,是那个小杂碎的弟子吧,抓一个小女娃娃逼对方现身……传出去,有损我魏青的颜面,得不偿失。” “这样吧。” “放出消息,三日后,魏青在岳漉山等候,一决恩怨。” 魁梧男子迟疑半晌:“那陈牧若是不来……” “他不敢不来。” 老者淡淡道:“今天这趟,算是一个警告,他若不来,那就怨不得老夫不讲江湖规矩了,跑得了和尚,未必还能跑得了庙不成。” “是弟子考虑欠妥了……” 魁梧男子点头应是。 此行前来。 本就没打算要对那个资料上的吴家后人如何,只是来找陈牧的,既然对方不在,也没能从李梅口中问出什么来,急眼之下他才萌生出此番拿对方身边人的性命胁迫的念头。 想了想,魁梧男子还是有些不放心:“万一那陈牧,铁了心打算逃之夭夭苟活,又该如何?” “老三啊,在人心这方面,你还是想得少了。” 老者淡淡道:“那陈牧既然为了一个小小的吴家后人,敢出手杀老夫的弟子,已经说明三件事了。” “第一,他是个护犊子,第二,他起码是内劲巅峰,甚至极有可能半只脚迈进了先天,第三,二十岁就能在武道上取得如此成就,此子心头难免有一口傲气。” “如此,他一定会来。” 闻言,魁梧男子一愣,他还真没想过这些。 “我知道了。” 男子点点头,而后看向面色惨白的李梅,“师父,这个叛徒如何处置……” “拖走吧,按照帮会的规矩办。” 说罢。 老者松开手,背负身后,淡然走去。 “是!” 魁梧男子冷笑着看了一眼脖子上血肉模糊的李梅,毫不留情,一把拽住头发,硬生生拖在水泥地上,于街道小巷消失。 章节目录 第283章 岳漉山 一封战书,惊动江南! “魏青要在三日后的岳漉山,与陈牧一决生死?” 古武圈内,无数人都听闻了这则消息。 第一反应是。 陈牧是谁? 对于这个名字,鲜有人知,除了极个别与陈牧有过接触的人之外,基本都没听说过什么时候圈内有这么一号人,能使得魏青这等恐怖的存在直言下战书。 很快。 有心人已经查到了些许眉目,在消息相对蔽塞落后的湘市,打听到了陈牧的一些资料。 二十岁不到! 先天境! 湘市第一人! 得知这些,人们的第一反应便是不信,如此年龄能在一个市级坐上第一交椅的位置,本身就够夸张的了,至于先天? 笑话,绝无可能! “这湘市,说到底始终是弹丸之地,连个年轻小辈都能当第一人了。”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笑死人了,湘市那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到底懂不懂什么是先天境就敢在那乱下定义,依我看,撑死是个还不错的内劲期,这种角色,咱长阳一拉一大把。” “有一说一,那个叫陈牧的年轻人,其实挺不错的了。” “是啊,能在这个年纪,练出一身内劲,让一些个内劲初期自愧不如,想来怎么着也是个内劲中期吧!” “更强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杀了沈荣……” 大多数武者,听闻这些后,内心大致上对于此事有了个判断。 看来那个叫陈牧的。 的的确确是个天才,至少江南省都难以找出比此子更强的同龄人,不管如何,能被魏青下一封战书,就足以说明此子的实力不凡了。 但…… “可惜啊。” 宋良哀叹一声,自从得知这道消息后,已经不知摇头惋惜过多少次了:“陈大师天资卓越,还这么年轻……怎么就得罪了魏青那位老妖怪……” 同在湘市一起展开讨论的其他几大家的人也都在。 “魏青……太强。” 就连黄凛霆也不看好这一战。 金大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走动:“陈大师怎么就把沈荣给杀了,那可是青竹有头有脸的人物,背后的那位不找他急眼才怪!” 与陈牧几番长期合作下来,大家可谓赚得盆满钵满。 眼看小日子越来越好。 结果陈牧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了魏青那等级别的大人物,基本上可以判个死刑了。 眼见当地的首富许雄几人,都唉声叹气,陆雪慧忍不住出声:“各位,是不是太悲观了,陈大师的实力我们都曾看在眼里过,同为先天,未必就一定输。” “陆丫头,你不懂。” 宋良摇了摇头,面色沉重说道:“虽然我们都清楚,陈大师是货真价实的先天境,可同为先天……也分强与弱,魏青可是早在四十多年前,就已经迈入先天境了,经过几十年的沉淀,实力恐怕已经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程度,此战……陈大师怕是凶多吉少!” 饶是和陈牧站在同一战线的他们,也不看好。 “那怎么办……” 得知对手的恐怖之处,陆雪慧面色一片苍白,陈牧若是死了,对他们陆家的影响可谓最大。 抛开利益角度且不论。 人心都是肉长的。 再怎么着陈牧也是他们的老乡,自然不忍心看着熟悉的老朋友白白送死,更何况变相而言,陈牧算是对他们有恩,扶持上来才做到了今天这个高度,手里头的灵丹那叫一个享用不尽,如今陈牧有难,他们怎会不担忧。 “不管怎样,都得去看看情况。” 良久,黄凛霆作出决定:“我等虽没那个能力帮到陈大师,但起码不能就待在这干等着,至于陈家那边……还是不要透露情况了,他们毕竟不是圈内人,陈大师若此战殒命,蒙受这份情面在,往后他家人那边我们合力照看便是。” 众人点点头,只能如此了。 宋良苦笑一声:“还不知这次岳漉山之行,又会有多少同道中人汇集。” 正如他所言。 一时间,江南各地,暗流涌动。 无论是势力涉及者,亦或无关人等,都朝长阳的那一座名山赶去,不为其他,近年来名声显赫的魏青出手次数生平罕见,少之又少,无论如何,没有哪位武者会愿意错过这等能够亲眼一睹先天境强者战斗的机会! …… 三日后。 岳漉山! 晚秋季来,气温逐渐下滑,山脚下过往的行人们无不是外套披身。 这些人当中,男女老少皆有。 正逢周末。 约上亲朋好友前来爬山,看看风景也是极好的,岳漉山景点本身不需要门票钱,免费便可进入,不过似乎是季节的原因,群树落叶,风景没夏时美观,来的游客并不是很多。 “给,你们的饮料。” 一名高高瘦瘦的青年怀里抱着三瓶水,递出两瓶分给两名女生。 “谢谢。” 文雯接过。 在她旁边的,还有韩小秋。 看着青年在前面忙前忙后的献殷勤,文雯拉着闺蜜,说起了悄悄话:“怎么样,这个马博涛还不错吧,家境不比那个陈牧差,家里开公司的,车库里大奔、保时捷好几辆停着呢,而且人家外形好啊,又高又帅,哪像某人,连一米八都没有,说白了就是个二等残废……” 听这话,韩小秋顿时不乐意了:“你别这么说陈牧。” 她噘起个小嘴,心头闷气。 “好嘛。” 见状,文雯也知自己可能说错话了,看来她这个小闺蜜,还没完全忘掉那个讨人厌的家伙…… 自从上次演唱会过后。 小秋一直闷闷不乐,心不在焉的,有时候找她说话要喊好几遍才听到,显然是有心事。 这不。 看天气不错,趁着周末,一起过来爬山就当散散心了,顺便叫上她很是看好的一位青年才俊马博涛,给其机会好好表现,为的就是担心小秋在陈牧一棵树上吊死。 没想到,这都好些天过去了,小秋仍是对那个姓陈的耿耿于怀,挂念在心头。 “今天是出来玩散心的,就不提那个讨人厌的家伙了。” 文雯说道。 俗话说,人一有钱就会变坏。 她估摸着那陈牧家里是挺有钱的,不然也不能年纪轻轻就开上跑车,但也仅限于‘富二代’这么一个方面能看,仗着家里有点条件,玩弄她的好姐妹的感情骗得团团转,文雯能不气才怪。 “两位美女,在讨论谁啊?” 听到两女嘀咕,马博涛凑了上来笑问。 他对韩小秋一直都有想法,自从见到的第一天起,就惊为天仙,可仔细去财经院里一打听,却得知对方已经有男朋友了。 本来嘛。 花点钱,出面让人家知难而退,并不是什么难事。 这种事马博涛也不是第一次干了,普通人家的同龄男生根本得罪不起他,收点好处就乖乖让位了。 问题在于…… 一打听,对方还是个开兰博基尼的,背景估计有些小来头,还真不见得比他差! 本来都打算放弃了。 可万万没想到。 就在前两天,文雯告诉他,韩小秋根本就没谈恋爱,马博涛一下子又来了兴趣! 真相到底如何,不重要。 重要的是既然韩校花是单身,那就是公平竞争。 这方面他可不虚! 不就是比条件么,还真没怕过谁,谁还不是个富家子弟了,更何况他还特意找人打听过,据说那个叫姓陈的外在条件远没他优秀,无疑自信心又多了一层。 “没讨论谁……” 文雯显然不乐意在那个讨人厌的家伙身上浪费口舌。 不料,韩小秋却认真回道:“我们在说陈牧。” 文雯都快无语了。 “姐妹,你怎么还惦记着那个渣男……” 她话说一半,对视到少女眼中的倔强,使得文雯又把到嘴边的埋汰话咽了回去。 “陈牧?” 马博涛楞了一下。 这人,似乎正是传言里那个竞争对手来着,当即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依旧维持着风度翩翩的微笑:“我有听你们财经院的人说起过,好像有点资本的样子,不过我怎么听说,其实车是租来的,真实情况堪忧……” 说着,马博涛又笑了一下:“当然,我也只是道听途说,没亲眼看到过,具体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就不是我能评价的了。” “我靠,真的假的?” 文雯瞪大眼睛。 她气鼓鼓暗啐,咬牙切齿道:“这家伙,我就说怎么开豪车,穿的却那么普普通通,各方面都不像是一个有钱的样子,搞了半天原来还是个的装逼犯,真是搞笑……” 韩小秋微微蹙眉。 落在旁人眼里,估计是听到这些心生失望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马博涛暗暗冷笑一声,表面不露声色,看了一眼昂贵的江诗丹顿手表,微笑道:“好了,时候不早了,上山还有一段很长的路呢,我们先上去吧!” 韩小秋任由文雯拉着手。 在零零散散的游客中,三人的小团体踏青上山。 韩小秋嘟着小嘴,闷闷不乐,用唯有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倔强般的小声嘀咕了一句。 “他不是。” …… 章节目录 第284章 今天就带你们见见世面 晌午过后。 太阳至今未出,阴云朦胧,将整个天际线拉长,给灰暗天色徒添一抹沉重。 这会,上山的三人已是气喘吁吁。 “不行,先歇会,走不动了。” 文雯首当其冲,女生本就身体相对娇弱些,外加上闷热的天气,她身上已经开始出汗了。 “我还好。” 马博涛笑了笑:“所以说,平时还是得多去健身房锻炼,对身体有益。” 至于韩小秋则没觉得有什么太累的。 她家境不太好。 打小就经常帮着母亲干活,这点强度的体力还是有的,对于这点文雯倒不意外,早在最开始她就有发现小秋的手,比起其他同龄女生的手,皮肤没那么嫩白,虽不至于生茧,但比起吹弹可破的脸蛋还是有一些差异的,原因可想而知。 “离下一个景点还有多远啊?” 文雯以手扇风,喘着气道:“不行,我是真走不动了……” “还有一段路。” 马博涛沉思片刻,看向另一条人少的岔道,当即提议:“这样吧,走这边好了,那边好像有个湖,中间有个大亭子,我们过去可以歇歇脚。” “咦?” 文雯惊讶道:“真的假的,我之前来过一次,怎么不知道岳漉山有湖?” “上下山不走那边,知道的人少很正常。” 马博涛微微一笑,十分赋有绅士风度:“那就先过去歇会好了,需不需要我帮忙扶着?” “害,不用不用,我就是有点累。” 文雯好奇心被勾动起来,半山腰的湖,还真没见识过。 想必风景应该不错! 就在三人往岔路走去,迎面却被工作人员拦了下来:“抱歉,这边路不通,里头在维修,你们走主道吧!” “啥?” 文雯顿时懵了。 他看着旁边正好经过的两人,好没气道:“大哥,你们这不是睁眼说瞎话么,他们能过去,我们怎么就不行?” “这个……” 工作人员顿时为难起来。 实际上,他们并非是在景点上班的人,而是来自特殊部门。 早在收到消息的那天。 部门高度重视,准备起了事宜,制止是没理由制止的,此番搅动江南古武界的大举,自然要避免普通群众的视线,再有就是得盯紧了,毕竟怎么说都是先天境强者的战斗,一旦搏杀起来场面将难以控制。 考虑到这点,部门那边几乎可以说是抽出了长阳地区的大半人手。 负责守路的这些人,只是其中微乎其微的小数。 更多的人手。 则是安插潜伏在了约战地点的暗处,高度集中注意力时刻提防,以免场面混乱到失控地步,不过那种概率很小就是了。 毕竟再先天境。 也不可能对围观者伤及无辜,这点还是有数的。 “总之,你们不能进,还是走另外一边吧。” 负责控场的人,一眼就看出这三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只是过来游玩的普通游客,并非圈内人。 “你们怎么样这样啊……” 文雯气鼓鼓道:“难道他们就特殊一些?还是说里头被有钱人包了场?你们这是搞区别对待!” 韩小秋担心好朋友吃亏,弱弱地拉住了她:“要不算了……” “请绕道吧。” 看守者们面色冷漠,依旧是这句话。 “什么算了!”文雯欲打算好好理论一番。 眼见她愈发的不服气,马博涛出声劝阻,“你先别激动,我来跟他们讲道理。” 一开始他故意没吭声。 等的真是这个时候,站出来摆平困难,方便凸显自己的优秀程度。 “这位大哥……” 马博涛笑着走上前,自信满满,从容不迫道:“我姓马,我爸是高科集团的董事长,今天是过来和两位同学游玩的,想去里边坐会歇歇,这天气也怪闷热的,几位,通融一下?” “说了,请绕道。” 看守者都懒得搭理他。 顿时,马博涛脸上的笑容逐渐褪去,变得有些尴尬起来,没想到自己居然被拒了。 就在他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时。 “小涛,你怎么在这?” 身后传来一道耳熟的声音。 马博涛下意识回头看去,惊讶不已:“刘老,居然是您,真是巧了,怎么,您老人家也来这爬山玩儿?” 不是别人。 正是他老爸认识的一位老先生,刘军。 “爬山?” 刘军摇了摇头,呵呵一笑道:“老头子我可没这个闲情雅致,今日,是为了见证一场十年难得一遇的大事而来!” 闻言,马博涛三人全都楞了一下。 大事? 还是十年难得一遇? 刘军并不打算解释,估摸着时间怕是快了,当即以训诫的口吻道:“小涛啊,没事别老瞎往外边跑,你最好是下山回去吧,回头替我跟你爸问个好,改天有空去他公司喝茶叙叙旧,我还有事,就先不跟你聊了。” 说完,他便朝小路里头走去。 “等等!” 马博涛将其喊住:“刘老,您能不能带我们一起进去?!” 文雯也投来期待的表情。 说实话。 她好奇的很,里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能被称之为大事,闲杂人等还不让进去,而眼前这位老先生就没受到阻拦,显然不是一般人。 “你们?” 刘军皱了皱眉:“可是可以,只是……” 马博涛立马会意,连忙说道:“放心,我们不会乱跑的,就跟在您边上歇歇脚,正好,有段时间没看到过您了,陪您唠会家常不是也挺好的嘛……” 刘军一双眼睛在三人身上来回扫视。 人老成精的他,哪会不清楚自家这个老友的宝贝独生子,正在人家姑娘面前表现呢。 “行吧,小涛,念在你爸的面子上,今天就带你们见见世面,不过记住,待会进去之后,不要乱说话,明白了吗?” 马博涛几人,连忙点头。 这回。 看守的成员没有再拦着了。 倒不是说普通人完全不能进,像那些陪着武者一起来的各种商贾权贵、家中小辈,他们都不会强硬到去设法阻拦,哪怕没有武者陪同,只要是有头有脸专程为此而来的人物,他们也会放行,毕竟场地不是他们家的,守在这也只是为了避免毫不相干的普通人误打误撞。 有了刘军的带领看护,三人连忙跟上。 走在小道。 文雯第一个没忍住,好奇询问:“老先生,您刚才说什么十年难得一遇的大事……是什么意思啊?” 章节目录 第285章 爬个山玩玩 “呵呵……” 刘军神秘一笑,淡淡道:“小姑娘,看得出来你是圈外人吧,不知道这件事很正常。” 听着这半卖关子,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话语。 文雯、韩小秋满头雾水。 倒是马博涛。 他从这番话中,意识到了一件事,眼睛顿时亮起:“刘老,您的意思是,今天这事和古武有关?” 这下,两女更懵了。 古什么武? “不错。” 正当她们疑惑之际,刘军开口了:“早在三日前,消息就已经在圈内流传开来,先天境的顶尖强者魏青,要在这岳漉山的石坡湖,与人一决生死!我辈武者早已对那等境界的存在神往已久,这可是顶尖强者欲将出手的战斗,光是隔岸一观,就能领悟到许多东西,此等机会可不多得,要知道上一次先天武者公开下战书,还是在十二年前,不是十年一遇是什么!” 先天境……武者…… 听到这些个一知半解的词汇,文雯下意识脱口而出:“不是……老先生,这也太夸张了,我怎么感觉您在跟我们开玩笑呢!” 这整的跟个武林大会似的。 搁这拍电视剧呢? “小女娃娃,不懂不要乱说。” 刘军面色微沉,一板一眼道:“你觉得老头子我像是在跟你说笑么,这个世界上,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这等大事早就传开了,各方人马全都聚集长阳,为的就是想亲眼见证这一场旷世大战!” 马博涛脸上的兴奋神往之色难掩。 通过打小与刘老的接触,他算是对古武这些事稍有了解。 “两位美女,刘老说的应该是真的!” 马博涛说道:“刘老是货真价实的习武之人,非常厉害,他不会骗我们的。” 刘军摇了摇头:“老头子我那点本事算什么,待会到了地方,比我厉害的人多了去了……” 边走边聊。 四人已经临近石坡湖,此时的长亭上,已经围满了人,更多的人没地方呆,只好在湖边寻落脚点,这也就导致几乎半边湖,密密麻麻全是人。 这些人的籍贯,遍布江南省各地。 皆是慕名而来。 其中,商贾权贵人士数不胜数,毫不夸张的说,每隔十米,随便挑一个人出来,都是能在业界跺跺脚便可引发震动的存在。 刚一到,马博涛三人就被眼前的这些人群景象给镇住了。 “这么多人!?” 文雯暗暗心惊。 上山的路上,他都没见有这么多游客,而这么一处湖边,居然汇聚了如此多人,且从穿着打扮上来看都不是什么泛泛之辈,心头更是隐约有种大事要发生的不觉明厉感…… “那不是德昌集团的老总吗!” “还有他!岳漉区银行的行长!” “卧槽,百涵服装的那个女人也在,那可是我爸挤破脑袋都见不到面的女强人,身家几十亿,她居然也来了!” 每看到一个面孔,马博涛便不由频频倒吸凉气。 要知道。 这些人,平时只能在电视,或是报道中才能看得到的存在,如今却齐齐汇聚在这湖边。 而这些大人物身前。 无不是伫立着一道道看似普通,面色却炯炯有神的老者们。 当然。 其中也不乏年轻之辈。 只不过。 令人心惊的是,那些财团的大人物,似乎都对身旁的面生人士很是尊敬,点头陪笑颇有一副示好的意味在内。 而这些人。 几乎都在看同一个方向。 那是一位老者。 隔得虽远,但不影响马博涛几人视觉分辨,坐在凉亭正中央,身旁还站着一名无比魁梧的男子,少说也有两米之高,却是毕恭毕敬站在那位老者身后,一声不吭。 令人发指的是。 凉亭的柱子上,吊着一个女人。 女人披头散发,浑身是血,双手被一根鱼线绑在高处,一动不动。 长发遮住了她半张脸。 血肉模糊。 脖子上还有一道触目惊心的烙印,如同罪罚般,吊在上方公然示众。 而长廊上的其他人,则是墨守成规般,始终与凉亭保持着距离,没有靠近。 “那是什么情况?!” 文雯捂住嘴巴差点惊呼出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天呐,会死人的吧?这还没有人报警的吗?” 韩小秋也有些于心不忍。 “我劝你们不要多管闲事。” 似乎是看出了两女的担忧,刘军淡淡道:“那是人家的家事,处理帮会内的叛徒罢了,少见多怪。” “这样啊……” 目前为止,今日的所见所闻,彻底刷新了文雯的认知,缩了缩脑袋,没敢出声嚷嚷。 很快。 她又逐渐开始好奇起来:“亭子里的那个老头是谁啊?看起来好像是个大人物……” 刘军脸色微变,呵斥道:“别乱说话,当心祸从口出!那位,就是先天境的顶级高手,魏青!相传他已经活了接近百岁,却已然是港城那一带的传奇人物,毫不客气的说,他只要一句话,就能让一个大集团,乃至所有与之牵连的人等在一夜之间消失都绝非空谈!” 闻言,文雯瞪大眼睛。 她左顾右盼。 还好,大家的注意力都没在这边,自己方才的不敬之语,没有被人听到。 又过了半炷香的时间。 眼见无事发生,马博涛忍不住问道:“刘老,您不是说那位要与人决一生死吗,怎么还没开始?” 文雯二女也投来疑惑的神情, 刘军耐心十足,沉稳吐出二字:“在等。” “等什么?” “等那个叫陈牧的到场。” 此话一出,三人皆是一愣。 马博涛反应慢了一拍,可文雯却对这个名字毫不陌生,下意识瞪大眼睛:“陈牧?!” 见她这般,刘军皱了皱眉:“怎么,你认识?” “同名吧,应该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骗子……” 文雯摇了摇头。 开什么玩笑,没见这么多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们都在,那个叫魏青的老者,手眼通天到了那种地步,能被其下战书解决恩怨的对象,绝对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那家伙? 他? 怎么可能! 马博涛也觉得应该是同名,毕竟陈牧这二字不是什么稀奇偏僻名。 倒是韩小秋。 陈牧的本事,她是见识过的,当初那么吓人的一条大蛇,都被陈牧同学打趴了,结合今日所见所闻,估计多半就是这个老先生口中所言的‘武者’了。 难道…… 真有那么巧? 韩小秋面目浮现出一抹担忧之色:“我怎么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会不会真是陈牧同学……” “呵呵,小秋,你想多了。” 马博涛笑着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淡淡道:“我话说得难听点你别介意,讲道理,你的那位朋友,连接触到这个场合的资格都没有!” 这等场合,在马博涛眼中,比起社会上流人士的晚宴派对还要高出不知道多少个档次去了。 看看周围都是一些何等牛人大腕! 他能借助刘老的面子,将两女误打误撞带进来,已经是非常长脸、值得自傲的事情了,而那个素未谋面的竞争对手…… 呵呵,还远远不够格! 这番踩一捧一的话,韩小秋听着有些不太舒服,但却没有反驳。 可能真的是自己多虑了吧…… …… 竹屋。 陈牧睁开眼眸,吐气如箭。 截至目前为止,药田里第一批成熟的药材,已经彻底炼制出炉,早已转换成了二品丹药聚灵丹,足足六瓶! 接着又花费了一天时间,将服用而下的一颗丹药,彻底吸收消化。 如今。 他的修为更上一层楼,距离筑基中期,已经不远了! “有些天没去学校了。” 陈牧喃喃,差不多该离开竹屋这片深山隐地了,免得辅导员老范急眼。 未曾想。 刚带着小家伙踏传送阵回到书苑名家的房子客厅内时,一道极其微弱的命魂,正以逐渐消散的气息,涌上神识。 “嗯?” 陈牧眉间微皱。 碍于修为原因,在传送阵另一头那边时,他并没有察觉到这道命魂的变化,毕竟距离长阳相隔甚远,距离原因,对这道命魂的感应本就轻微,如今一回来,就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奄奄一息,已是濒临断命边缘徘徊。 出事了! 想到这,陈牧没有过多停留,给小家伙留下一瓶聚灵丹后,飞速赶往白驹武馆,刚一到,就发现了吴甜恬的身影。 “师父?” 吴甜恬有些意外:“您怎么来了。”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还以为陈牧是来突击检查了,她连忙解释:“我可没有偷懒,每天都有在练功,不过前几天这道铁闸门突然莫名其妙坏了,我刚刚是在给装门的师傅那边打电话问价格呢……” 陈牧瞥向近乎半废的铁闸门,眼中厉色一闪。 “李梅人呢?” “啊?不知道啊。” 吴甜恬懵懵道:“可能是这几天办事去了吧,她经常不在,怎么了师父,您找李梅姐是有什么事吗?要不我给她打个电话……” “不用打了。” 陈牧看着刚开机的手机,面色愈发冷冽。 上面。 短信、未接电话不计其数,有陆家的,有宋良他们的,也有张厉的,其中,就连小鱼儿也接连打了好几通电话、发来数条短信。 “岳漉山么……” 陈牧眯起眼睛,看来自己不在的短短几天里,发生的事情还真不少。 渐渐地,吴甜恬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紧张问道:“怎么了师父,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无事。” 陈牧神色淡然:“走了,去爬个山玩玩。” “现在吗?好。” 吴甜恬点点头,钥匙是随身携带的,上车系好安全带后,随口问了一句:“师父,我们去岳漉山干嘛?” “带你去杀个人。” 章节目录 第286章 江南陈牧,前来杀你! 石坡湖边,人满为患。 与岳漉山上其他景点不同,这处平日鲜有人问津的湖中凉亭,堪称另外一方世界。 两步一熟人。 起初,大家还畅所欲言,静候之余没忘与许久不见的老朋友们挨个道好寒暄。 随着时间逐步推移,头上的乌云开始遍布。 “看这天气,可能要下雨。” 人群的一角。 金大彪咧着一口黄牙嘀咕起来,有些后悔上山之前没有带伞,万一待会真下雨,可就淋成落汤鸡了。 即便如此。 依旧无人有想过离开的打算。 正如刘军所言。 此乃十年难得一遇的大事,能够亲眼见证,一睹为快,实属不多得,别说一点阴绵细雨,纵然狂风乱骤,也丝毫湮灭不了武者众内心的期待。 在金大彪旁边,还伫立着好几道身影。 从头至尾,陆雪慧的注意力就没在天气上面过,她眉头紧皱,疑惑喃喃:“都这个点了,怎么还没出现,陈大师该不会不打算应战了吧……” 别说。 还真有这个可能。 明知是送死,选择性的背负整片江南的嘲笑谩骂,偷偷远走保命也未尝不可。 “不可能。” 宋良语气毋庸置疑:“以陈大师的性子,他一定会来!” 其余几人深表赞同。 的确。 自陈家这条真龙横空出世以来,便是以雷霆之势一路披荆斩棘,半年前就敢在茶道大会上,当着叶家、以及各方群雄的面,凭借堪称神乎其技的手段,诛杀叶罡。 半年前就尚且如此。 如今遭当众下战书,这么多双眼睛都在看着呢,岂会有退避的道理? “他要不来,他就不是陈大师了。” 许雄也很清楚这点,为人方面,他们无疑比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更为了解陈牧那等目空一切,乃至自傲到骨子里的心性。 话虽如此。 宋良几人忐忑的心境仍是焦灼。 更别提其他大老远特意跑来的武者们了。 “人呢,怎么还没到?” “不知道啊,实话实说我们又有几人清楚其中的内幕,你听说过陈牧这号人吗?” “没有……” “不甚了解……” “再等等吧,没看魏青还在静候么,他们青竹都没急,你们急什么……” 耳边的这些嘈杂,落入魁梧男子耳中。 他眉头皱起。 说实话,即便三日前师尊断定对方不敢不来,可真到了这个时候却迟迟不见人影,最后的那一丝耐心也逐渐在闷热阴霾的天下磨灭了去。 “师父……” 魁梧男子忍不住出声提醒:“已经末时了。” 少顷。 静坐凉亭中央的魏青微抬眼皮,干巴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远方,心头愈发不满起来。 “哼!” 他收回目光,面色颇为阴沉,身侧的木竹鱼竿随之颤栗。 此番动静。 引起周遭无数人看来,纷纷止住了窃语攀谈。 “好一个敢做不敢当的小儿!” 魏青意识到,自己恐怕是失算了,怎会想到,对方还真就当了缩头乌龟,这简直与常理背道而驰。 那姓陈的,不要颜面了? 今日当了缩头乌龟。 今后一辈子都洗脱不了此等侮辱的头衔,走到哪都会被江湖内人嘲笑! 众人噤若寒蝉,内心已是泛起小九九。 那人,还真没打算来了? 愚不可及! 这些人本就是为了目睹先天境强者出手大战特意大老远赶来,等了这么久,至今未见另外一位正主的人影,眼看怕是要无功而返,自然也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气。 “难不成,那家伙真以为自己能躲得了这一劫?” 协会这边。 谭娉嗤之以鼻,不屑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若是应战了,还好说,也就死他陈牧一个,现在好了,连来都不敢来,他的弟子,他的家人……全都得被他害得一起遭殃!” “哎。” 王晓也有些无语,叹息一声:“真不知道那陈牧怎么想的,跟他有关的那些无辜人真倒霉,白白遭受这无妄之灾。” 老话说。 江湖并非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谁都知道。 在这起恩怨上,理这一块基本都让魏青站住了脚跟,与那陈牧有关的一些人……怕是要倒了血霉了! “诸位。” 魏青冷笑一声,徐徐开口:“前些日子,那陈牧当街斩杀我弟子沈荣,江湖规矩江湖办,老夫也不欺负他,给了他三日的充足准备时间,未曾想今日,那小杂碎却是选择避而不战!” “如此,就莫怪老夫不讲规矩了……” “常言道,杀人偿命,这是千百年来老祖宗们世世代代传下来恒古不变的道理,他陈牧杀我弟子,如今既然选择夹着尾巴逃之夭夭,那就只能拿那小杂碎的弟子,来一命偿一命了!” “诸位倒是说说,老夫此举可有不妥之处?” 魏青环顾四周,老辣冷冽的眼神在每一个人脸上掠过。 在场者,无不是低眉抱拳。 “魏老此言有理!” “杀人偿命,您尽管出手便是,想来也没人会嚼什么舌根!” “于情于理,这不怪魏老。” “没错!” “要怪,就只能怪那个叫陈牧的不按常理来,这种人就是活生生的老鼠屎,乱了圈内的规矩,从他弟子身上开刀也无可厚非!” 来自四面八方的响应声,接踵而至。 对于圈内人的反应。 魏青微微颔首,看来,是没有继续再等下去的必要了。 如此…… 就怨不得他拿那吴家后人开刀了! 魏青要的,可不仅仅只是陈牧弟子的命,还有满门! 包括对方身边的女人。 他将会丢给帮内的那些后生,折磨个七天七夜,受尽凌辱,满含屈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要告诉世人,惹怒青竹、惹怒他魏青的下场究竟有多凄惨! “看来,今天算是没戏了……” 协会众人暗暗摇头,准备离开。 一时间,旁人亦是如此。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封战书已经石沉大海,打算带着些许遗憾散场时,一道身影徒然从上山的道路方向闪彻驰来,如同电光闪耀,无形的压迫感瞬息笼罩整片湖泊! “何至于费这些口舌。” 无人看清踪迹。 待到看清时,青年的身影,已落至长廊! 人先到,而后才是远方慢人一步的声音凛凛后到:“魏青是吗,江南陈牧,前来杀你!” 章节目录 第287章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前来杀你! 寒声如雷滚滚,响彻石坡湖! 全场沉寂。 当所有人都误以为,这场公开的恩怨,将以陈牧未战先惧、狼狈遁走而告终时,他……来了! “此子就是陈牧?” “嘶……” “当真是青年天骄,看模样比想象中的还要年轻。” “没想到他还真敢来!”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老夫当年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苦练外劲,遇到前辈在其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一声,此子却是连魏青都敢不放在眼里……” 长廊里,众人七嘴八舌。 “呵呵,嚣张有什么用?待会怕是连脑袋都要保不稳了!” 谭娉暗暗冷笑。 先前一番接触下来,她对陈牧的感官可谓低到极点。 代表背后的协会,给这家伙一个活命的机会与余地,对方非但不领情,还出手将她教训了一顿,好心当成驴肝肺,谭娉巴不得看陈牧在魏青手上吃大亏。 现在后悔也晚了。 等这家伙得知他与真正强者间的差距后,一定会后悔当初拒绝协会的举动! …… 陈牧的到来,引起无数人色变。 尤其是一番狂妄至极的话语,在人群中炸开了,而刘军这边,更是发出一道惊呼。 “陈牧!?” 文雯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长廊上突然到来的青年侧脸。 尽管相隔有些距离。 可她依然是一眼将其认出:“居然还真是他?这怎么可能!” “什么?!” 旁边的马博涛顿时懵了。 啥意思。 看文雯这女人的反应,难道……那个被超级强者下战书,直言要一绝生死的青年,竟是那个他素未谋面的竞争对手、潜在情敌? 这特么…… 是不是哪个地方出问题了! 在马博涛想来,那个姓陈的无非是个有点小钱的同龄人,在学校里的普通学生面前虽然有点资本,但也算不上什么,他圈子里富少多的是。 结果摇身一变,突然出现在一个连他都遥不可及、难以接触的层次场合当中! 亏他刚才还说。 那陈牧连来到这种场合的资格都没有。 一转眼。 人家不但来了,而且还是正主之一! 托刘老面子跟着一起进来的他、还有那么多集团的老总、富豪榜上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叫得上名字的,认不出来历的遍地大佬,全都是陪衬…… 这种落差,可谓降维打击,把马博涛人都给整傻了! “真的是陈牧同学……” 韩小秋同样感到不可思议。 不过,她想的却是陈牧的安危,她不傻,方才通过刘军口中所言,大致上了解到了这件事的性质。 本来是看热闹的小秋,眼下忽然发现要和那亭中老头玩命的人,是她认识的那个陈牧,顿时慌不择路,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师……师父,您慢点,等等我!” 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少女声传来。 吴甜恬气喘吁吁,手上还提着一把与娇弱的身形格格不入的环首刀,正一路跑来。 追到长廊,吴甜恬才发现周围遍地都是人,无数双眼睛都齐齐盯向了她,愣神之余紧张得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话了。 余光里,她好像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仔细一看。 “李梅姐!” 吴甜恬捂住嘴巴,她怎么也没想到。 前些日子还在陪她在武馆练刀,有说有笑的李梅,如今却是被当众吊在了柱子边上,浑身是血,奄奄一息,模样无比凄惨。 “是谁干的!混蛋!” 吴甜恬满面愤怒,健步冲上前,欲要将李梅救下。 不料,一道魁梧的身影挡在了面前。 “是不是你干的!” 面对比她高了大半个身子的危险男人,李梅浑然不惧,愤然道:“居然对李梅姐下这种毒手,给我让开!” “她死不死,与你何干?” 魁梧男子不为所动,冷笑连连:“这是我们青竹内部的事,自从她背叛帮会的那一刻起,早就应该想到会是什么下场!” 吴甜恬气不过。 眼看李梅姐快要不行了,她焦急的回头看向陈牧:“师父,怎么办,这家伙拦着不让……” “这些天来,我教给你的东西全都忘了?” 陈牧瞥了一眼吴甜恬随身携带的环首刀,淡淡道:“望着我做什么,直接拿刀砍,他若敢抵抗半下,我拍死他。” 此言一出,周遭哗然一片。 狂! 好一个狂妄的年轻人! 敢当着魏青的面,对青竹的当家之一直言不讳的说拍死他……听得旁人眼睛一阵猛跳。 不料,小姑娘吴甜恬却当了真。 “明白!” 点头后,她便挥起手中沉甸甸的环首刀,看这架势,怕是还真打算朝魁梧男子一顿劈砍! 魁梧男子一张脸黑得可怕。 眼前柔弱的小姑娘,他完全没有放在眼里,轻而易举即可踢飞,可刚才陈牧的那番话,所有人全都听到了,摆在明面上的威胁,忌惮于对方连沈师兄都能斩杀的实力,他还真不敢轻举妄动! 就他脸色阴晴不定,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是好时。 “够了!” 魏青单手一晃,残影打飞吴甜恬手中的刀。 他老眼凶光凛然,盯着陈牧:“老夫当是谁,敢杀我青竹的人,今日算是见识到了,年轻气盛是好事,但不要以为自己有点武道天赋,就当这个世上没人能治得了你了!” 话音刚落。 一股滔天的杀意,自魏青体内暴戾开来,好似这一瞬间气温都骤降些许,凉亭内离得近的武者们全都变了脸色。 “不好,快退!” 众人无不是倒吸一口凉气,先天境强者的压迫力太过骇人,以至于隔得近了都能感受到那股源自本能的不安。 魏青就坐在那。 未动半寸,甚至都没起身,恐怖的玄劲朝脚下蔓延,凉亭逐渐开始摇摇欲坠,他寒目盯紧陈牧,声音不大,却如同雷霆般传遍整个山谷:“今日,就在这岳漉山环间!”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老夫会让你明白……什么叫做武道真正的极限!” 轰! 以魏青为中心,地面猛地剧烈一颤,震动周遭大地! 刹那间。 凉亭崩塌,沉没湖中! 章节目录 第288章 惊天动地 亭塌了! 在阵阵惊呼声中。 魁梧男子反应最为迅速,连忙退到长廊,危险当中吴甜恬看着半死不活的李梅犹豫了,还没等她做出决定,便被一道力道推走。 与此同时。 陈牧弹指,真气崩断吊起李梅的鱼线,一个闪身,将奄奄一息的李梅转移至吴甜恬身边安全地带。 旋即,回头。 站在长廊的断层边缘,陈牧黑眸睥睨俯视那凭空立于水面上的魏青。 “不错,有点本事。” 魏青颇为意外:“居然能化解掉老夫的气劲,看来,你的内劲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地步,不过……只凭这些,可远远不够!” “是吗?” 陈牧忽然笑了。 在魏青瞳孔的倒影中,青年俯冲跃下湖间,卷起层层涟漪,以极度暴力的姿态成拳砸来! “好胆!” 潜意识里,魏青就没有避让的道理。 当即,魏青以进为退,以巅峰气劲汇于掌心,可谓肉身之极限,一声开天,如有天地之势! 电光石火一瞬时,陈牧当头一拳砸下! “来得正好!”魏青大吼。 砰的一声! 这一刹那,方圆百米,湖面被砸得满天飞雨,淡水齐齐腾空,形成一道天然的浩荡瀑布! 远处观战者,无不是神色剧变。 “这就是先天境强者的恐怖吗?当真可怕!” “我辈武者,若是能练到那种地步,纵然身死也无憾了!” “恐怕,我们都小瞧了那个年轻人,你们看,这个照面下来,魏青竟是稍有落下风的趋势!” 湖中。 忍不住后退半步的魏青,脸色微变。 他没料到,对方力道竟是如此恐怖,光拳势这方面,比起巅峰时期出全力的他都丝毫不弱! 方才在交手的瞬间,若不是以老道的经验卸力,怕是要吃不小的暗亏,看来此子拳法凌厉的程度,不容小觑。 不过…… 他魏青也不是靠拳脚手段纵横江湖的! 得知对方拳力的惊人后,魏青没有任何犹豫,果断拉开一个身位,继而朝水面冷不丁一跺脚! 水面再度翻飞。 先前那随着凉亭沉没,而漂浮在水上的竹竿被涟漪震得飞来。 魏青踮脚一跃,将其接住。 “很好!” 魏青手腕抖动,震断半截竹竿,狞笑一声:“你有幸成为老夫棍下的亡魂之一,死在魏家棍法第七代传人手中,小杂碎,你足以自傲了!” 这根竹竿,平平无奇。 平日,魏青只是用来垂钓。 到了他这个境界,早已返璞归真,哪怕只是最最普通的木棍,在其手中,亦能搅个天翻地覆! 手握长棍的那刻起,魏青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凌势滔天! 他身影爆发掠进,犹如蜻蜓点水,腾挪变换一步,而这一步脚下所在,就连一丝丝涟漪都未曾溅起。 竹棍带起呼啸之风,劈头盖脸发起猛烈的攻势! 砰!砰!砰! 每一棍,都将水面拍得下沉出一道鸿沟,引起四方源流。 陈牧背负双手,侧身微动。 不知是巧合还是如何,就像是提前预知了棍法落点一般,总能被他以极其微妙的偏差角度,避开竹竿的每一击。 “游龙出海!” 魏青神采奕奕,撩起漫天水雾,一棍腾空! 棍头,距离陈牧的脖子不到半寸! 在四面八方的惊呼声当中,陈牧面不改色,脚尖冷不丁抬起,猛地爆踢棍身,而本人则是被这一棍震得后退无数米,硬生生停在了湖边。 “有点意思。”陈牧嘴角扬起。 这棍间的玄劲,远超出他接触过的所有武者,怕是已经练到了凡人的极限。 而且…… 其中,不乏一些特殊的门道在内。 “陈牧小儿,这片石坡湖,就是埋你的藏身处!” 远处。 魏青狞笑着低吼,长棍横在背后,踏水奔走而来,显然是不打算留给陈牧哪怕一丝喘息的余地。 “是吗。” 踏在湖边柳树上的陈牧,只手微抬。 苍穹上。 本就密集的乌云,悄然无声间变得愈发躁动起来。 轰隆一声。 雷声在岳漉山上沉闷乍响,隐约能从云层中,看到一闪而逝的电光,似乎将有雷雨将至,魏青心头生出一抹莫名的不安。 “这难道是!” 人群当中,宋良等人嗅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他们纷纷睁大眼睛,死死盯着远处那道于柳树上伫立的身影。 “孜……孜孜……” 陈牧手心噼里啪啦作响,一缕电弧若隐若现。 他静站高处。 漠视湖面上奔走杀来的魏青。 三百米,百米,五十米…… 目空一切的黑色瞳孔当中,那道狰狞的人影越来越近。 当魏青逼近到二十米时。 半霎间。 天边落下一柱凶势涛涛的雷光,在无数人惊骇的目光下,落入陈牧手心! 他身影坚毅,如同红缨枪般挺得笔直。 从手心,到苍穹。 好似这一缕雷光,于天地间连接在了一起! 这一刻。 他生得分明那般平凡,却丝毫不凡,如同一尊托住苍穹雷罚的神灵,翻转手心的刹那,电掣星驰砸入石坡湖! “轰隆!!” 魏青浑身汗毛倒竖,硬生生停止了奔走的步伐。 饶是早有防备。 也没能完全避开,整只左手臂被雷光击中,剧痛难耐,几乎快要失去知觉! 而后,又是一道雷光落下! “任你万千术法,也休想拦住老夫!” 魏青速度暴涨,几度快到极限,避开那一道接着另一道乍响的雷击,于湖面上来回奔走,身后则是一片雷击紧随其后, 闪避的同时,没忘朝陈牧的方向步步紧逼。 “滚下来!” 一声大吼,魏青长棍横扫而来。 柳树当场崩断! 而周遭的那些草木也未能幸免于难,枝叶纷飞! 一击未种。 眼见陈牧落入山林间,魏青长棍如同疾风骤雨,扫荡视线中的一切阻碍,粗树、山石崩飞,乃至整座山都被震得地动山摇! 抓住一个间隙,陈牧双眼灼灼,真气笼罩的拳头骤然拍在了魏青的胸膛上! 魏青鲜血澎涌而出,倒飞至湖中央。 还未平稳站定。 水下接连三道雷光耀起,有如冲天之势,由下而上逆出三道光柱,大片鱼虾翻白飞出,湖与云层好似同为一体! 人群当中,马博涛几人呆若木鸡。 望着那湖中宛如神灵般交战的两道身影,文雯完全看傻了眼。 这…… 这还是人能做到的程度吗?! 章节目录 第289章 生死 湖中,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 魏青面色尤其凝重。 现如今,他之身躯先后遭好些道雷法斩击,肉眼可见的皮开肉绽,黑烟涌现。 这只是看得见的。 看不见的体内,情况更是糟糕,气劲受到影响,逐渐开始力不从心,不知不觉中攻势逆转,一度被陈牧压着打,险些快要失去还手的余地! “好强……” 王晓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满眼皆是不可思议。 即便隔着数百米,众人依旧能感受到来自湖中的惊人余波,动荡四方。 “错了,我们都错了,资料有误啊!” 协会的副会长叹息一声:“陈牧此子,何止内劲期,与会长一样,乃是当之无愧的先天境!凭此番神乎其技的术法,就已经不是我等有资格能评价的了。” 旁边的谭娉呆呆望着远方的死战,大脑早已是空白一片。 自己…… 之前,都干了些什么,居然妄想威胁这种级别的人物?! 望那举手投足间,拥有不世神威的青年身影,她额间逐渐冷汗遍布,直到这一刻才总算明白,为何陈牧面对协会的邀请而视为不见了。 实力! 此乃拥有目空一切的绝对资本! 想到这,谭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而后逐渐被心头对强者崇敬的狂热取代,紧紧盯着远方的两道正在交战的身影,眼睛都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任何一幕。 “比起那时,陈大师更强了……” 黄凛霆苦笑感慨。 宋良感同身受道:“的确,他现在的高度,恐怕已经不止是湘市第一那般简单了,放眼整片江南,都未必见得能限制得了这尊真龙。” 本以为,半年前陈牧所达的高度,就已经是巅峰了,再要想更进一步,或许需要几十年、乃至更久的时间来沉淀才有那个可能性。 结果倒好。 这才多久,实力就已经暴涨如此之多,将他们远远甩在身后,望尘莫及! …… “倒是老夫小看了你!” 魏青踏湖奔疾,声嘶力竭:“不要以为,仗着雷术就已经赢定了,同为武道的极境,可不止只有你掌握了先天之力!” 话音刚落。 他大步横开,右手中的竹棍往水面立起。 霎时,湖面下的源流开始沸腾,涌现出水泡,整片石坡湖的水温暴涨无数倍,雾气不断腾升! “这招!难道是……” 魁梧男子瞳孔一缩,心头惊骇万分。 “不好,快退!” 湖边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察觉到不同寻常,往岸后拉开好几个身位的距离,生怕遭到波及。 目光所及之处。 数之不尽的鱼虾翻白,瞬息间死于水底,身形通红一排排大片冒出,可谓眨眼间无一活物,成了死湖! 这哪里还是生态淡水地。 简直就是活生生被煮沸的一方炼狱! “魏青疯了!” 副会长面色为之动容,骇然出声:“动用这等规模的先天之力,显然把气劲压榨到了极限,此战过后,饶是他胜,也得承受必须闭关数年、甚至更久的代价,才能将虚弱与苍白弥补!” 众所周知。 先天境,之所以被称之为先天。 正是因为,当武道走到那一步的高度时,将会领悟到一丝超自然的先天之力,而这类人已是与陆地神仙无二般,举手投足间的恐怖威能,绝非普通古武者能承受的。 而此时此刻。 在那水温最猛烈的湖中心,滚烫的水源开始腾空逆流上升。 如火般的沸水,将魏青团团包裹,俨然成了一尊巨人! “这一招,是老夫的毕生绝学!” 近乎百尺高的泉流当中,魏青踏水伫立,眼中厉光涌现:“二十多年来,老夫沉寂武道,成千上万个风雨日夜,无不是在领悟气劲的极限,今日,你有幸成为第一个亲自品尝到此招之人!” 这一刹那,沸水巨人动了! 只是踏出一步。 整片湖却近乎翻转,如火灼烧般的源流铺天盖地,魏青高高在上,俯视脚下如蝼蚁般渺小的青年,竹竿往身后一横,顿时漫天沸水凝聚成滔天大棍! “死在这一招下,你足以名垂百年!这片湖就是你的埋骨点!” 魏青如同九天上的神灵,涛声滚滚而来,极大的压迫笼罩八方。 以源流汇集的大棍,骤然指下! 这一棍。 好似要将湖心乃至大地都给洞穿! 无数人死死瞪大眼睛,惊骇的盯着这旷世一战,不愿错过眼前的任何一幕,谁都知道,胜负……恐怕已定! “陈大师能顶得住吗……” 陆雪慧等人手心直冒冷汗。 他们不在湖中心,相隔甚远,都能感受得到魏青一棍指下的恐怖,难以想象,正对巨人身躯面前陈牧的所在地,又该有多么可怕! 韩小秋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无数目光下。 陈牧始终面无表情。 他抬头,盯着头顶正在燃烧的巨人,双手背负,雷云早已中止。 “可惜……” 陈牧暗自摇了摇头。 这先天境着实有点意思,已经触摸到了一丝丝天地间灵气的奥妙,只可惜,也仅仅只能做到这点程度了。 手心一晃,陈牧长剑单持。 见此。 魏青丝毫不感到意外,他早就知道,陈牧是剑武,关于这点,弟子沈荣被斩下的脑袋就是最直接有力的证据。 “你的引雷术都杀不死我,更何况是剑法!” “别挣扎了!你逃不掉的!” “陈牧!!” 魏青嘶声大吼,长棍落下的速度骤增,企图以碾压之势结束这场有惊无险的死战! “是吗。” 陈牧忽然笑了:“你口中所谓的引雷术,不过是最初级的小手段罢了,试试这个如何?” 生死一线间。 青年长剑横下,一缕电弧在剑身跃动,霎时惊雷乍响,苍穹之上利落闪下一道雷光,凝于剑尖! “斩!” 陈牧铿锵有力的声音大肆传开。 犹如迅电流光,剑气爆裂,卷起万千雷鸣,夹着风驰电掣高歌猛进! 上断竹棍,下斩源流! 凌厉无比的剑势,将一路的障碍全部横扫,但凡被锋芒触到的每一滴沸水,都遭斩成两截,于是百丈高不可一世的磅礴源流,被这道剑光一分为二,漫天散落! 待到铺天盖地的沸水,滚落湖中。 万众瞩目下。 雾气散尽。 百丈高的沸水巨人一动不动,在其身前的,是一位尤其渺小的身影,陈牧脚下悬空,不借任何力,凭空立在空中,神色漠然。 剑尖,抵住了魏青的脖子。 陈牧星辰般漆黑的目光漠视,宛如神灵的怜悯。 就在他收剑的刹那,百丈巨人猛地轰然倒塌,化作点点水雾砸入石坡湖,被包裹在内的魏青本体,脖颈喷涌出一道血线坠落高空,栽进湖中,生息……全无! “魏青,败了!” 这个念头,如惊雷般在人群中乍响。 满场寂声! 章节目录 第290章 陈牧陈前辈! 石坡湖。 纵观密密麻麻的人群,神色无不是难以置信,无不是惊骇万分。 这些武者当中。 大把的人,是从小就听魏青在江湖上赫赫威名的那些个事迹长大的,可谓是心目中最为顶级的那一批老怪物当中的佼佼者,在武道上取得的成就让人一辈子都拍马不及。 可就是这么一尊名副其实的超级强者。 陨落了! 且还是死在一个年轻人手中! 换做以前,要是听他人口中听说这种事情,定会嗤之以鼻,视为无稽之谈,可今日亲眼目睹整场死战的前后全过程,又不得不让人相信,毕竟铁一般的事实就摆在面前! “就连强如魏青的可怕存在,都不是他的对手吗!” 宋良感慨万千,苦笑一声:“陈大师现在的实力,究竟高到了怎样的一个地步啊……” 遥想当初。 陈牧还只是一个精通术法的武者,因术武双修的缘故,他还曾断定此子日后的道路举步维艰,可谁料这才不过半载,已是走到武道的最前沿,以至于远远看一眼背影都是那般飘忽不定。 “此子……太过妖孽!” “强得离谱!” “若不是今日有幸目睹这一场先天境的大战,我是绝对不会相信咱们武者还能练到这种可怕的程度!” 众人唏嘘不已,纷纷摇头,只道是自身坐井观天。 人群中。 同样满脸不可思议的文雯,恍如隔世的看着那湖中踏空伫立的青年,良久过后,实在是没能忍住脱口而出:“他、他是怎么做到的!?” 占据上风的,不是魏青才对吗? 以她的视角来看。 刚才魏青都那般不可一世了,将小半个湖的水活生生煮沸,化成一尊水巨人附体,气势滔天,仿佛随时都有可能一巴掌把渺小的陈牧给拍死。 可结果…… 一剑上空,什么都没了! 没错! 就是没了,磅礴的巨人轰然倒塌,溅射起血线,魏青当场暴死,连一丁点抗衡、乃至挣扎的余地都没有,死得不明不白,她人都傻眼了。 倒不是看好魏青,只是…… 只是那差别肉眼可见! 一方是百丈高的庞然大物,另一方隔远了看充其量顶多算是个小黑影。 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蝼蚁屠象! 没错,在无数人看来落差便是有如此之大,深深震撼! “此子……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协会这边,副会长叹了口气。 一想到这种级别的天才没能招入协会里来,不由得捶胸顿足,若是有这么一位妖孽加入坐镇,协会定当实力大增,又何惧苗疆的那些残留余党? 王晓好奇问道:“您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可惜啊……” 副会长惋惜不已,望向身边的一众成员,苦笑道:“你们刚才也注意到了吧,那一剑……有如雷霆之势,锋芒!霸道!凌厉!难以想象能施展出如此剑法的人,竟是一位二十岁都不到的年轻之辈。” “此子的真实实力,恐怕已经不止是先天境那般简单了……” 谭娉心头震撼归震撼,可听到这番话,还是有些不太认同:“副会长,我承认这家伙很强,但也没你说的那么夸张吧,他也只是险胜了魏青而已……” “小谭啊,你还年轻,很多东西你不明白也正常。” 盯着湖中陈牧的背影,副会长沉声道:“你真以为,方才那一战他是险胜?” 谭娉顿时被问住了:“不、不然呢?” “资料上看,此子是剑武,关于这点大家都心知肚明,可刚才此子的种种举动,你难道没觉得有些不同寻常之处吗?” “什么意思?” 谭娉隐约间猜测到了些什么,但那太过惊世骇俗,以至于光是想一下都觉得无法接受。 “呵呵……” 副会长苦涩一笑,道:“从开始,到最后快要结束之前,他都没拿出过全部实力,以引雷术缠斗,一直压制着魏青,直到逼得对方走投无路,耗尽精气神动用全部的先天之力的那一刻,他才不情不愿地祭出了剑,结果你也看到了,干净利落,一剑斩杀!” “你要明白,一位剑武,真本事永远是在剑上。” “纵观死战的整个过程下来,此子却根本没打算出剑,这是何等可怕的一件事!” 副会长口干舌燥。 他忽然有些庆幸,还好魏青来得及时,否则一想到他们正打算去找陈牧麻烦给点教训,那后果……光是想想冷汗就下来了。 而谭娉、王晓等人听到这,心头已是愈发惊骇。 “此子有生之年,怕是有机会冲击那万人之上的玄境!” 副会长叹息一声。 闻言,协会若干成员纷纷色变。 玄境! 那是先天之上的境界,历史上记载下来的玄境强者,无不是开山立派之辈,惊艳绝伦,无论是在哪个时代都是只手遮天般的存在。 可真正的玄境武者,江南省内至今现存的,一位都没有! 纵然是有。 也得是隐匿深山闭关不出的老妖怪,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而这种概率无限接近于零,至少他们是没听说过,哪怕是协会里坐镇的顶梁柱,会长,也不过老牌先天境强者罢了。 而陈牧不同! 他还年轻。 年轻就是无限的可能! 若是不得已,协会可以得罪一位先天境,但绝对、绝对不能得罪一名年仅二十还不到的先天境! …… 斩完魏青。 陈牧这才开始留意周围的一些躁动,很快,便发现在远处的人群当中,有几道熟悉的身影。 “她怎么也在?” 看到韩小秋远远的站在岸边,陈牧颇为诧异。 不过。 他没有去打招呼。 人多眼杂,这么多双眼睛都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若是冒然就这般过去韩小秋那边,难免会给那丫头带去一大堆不属于她纯净世界的一些麻烦事。 长廊断层边,魁梧男子神色很是不安。 尤其是当陈牧刚才目光一路扫过来,停留在他身上看了一下时,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 自从他看到师父魏青倒下的那一刻就知道—— 全了! 然而令魁梧男完全没有料到的是,陈牧仅是一眼过后便挪开了目光,紧接着在无数人的注视下,他淡然带着吴甜恬,以及被小徒弟背在身后的李梅…… 走了。 仿佛在其眼中,魁梧男如同透明完全不存在一般,毫无威胁可言。 甚至连话都懒得跟他多讲一句。 …… 走在小道。 陈牧给气息微弱的李梅嘴里,塞进一颗丹药,性命暂时是保住了。 “师父,你就这么放过那个大块头啦?” 吴甜恬背着李梅丝毫不费力气,游刃有余,好奇的询问。 “罢了。” 背负双手走在前头的陈牧,淡淡说道:“算起来,沈荣是你吴家的世仇,我杀了他,那魏青要为其报仇,反而技不如人没能成功杀死我,怨不得谁,他该庆幸当初没有对你下手,留了一道,我理当就给他留个香火,如今恩怨已了,不必再纠结这些。” 吴甜恬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 她跟在后头,暗中偷偷观察起了自己这位年轻师父,忍不住泛起嘀咕。 师父懂得好多啊。 明明比她大不了几岁,怎么却感觉一副比那些人老成精的老头们还要老道的模样…… 殊不知。 这些细微的嘀咕声,都被前头的陈牧听进耳里了去。 就在准备下山离开之际。 一道耳熟的清冷女声,自小路旁的一颗树后传来。 “被你骗了。” 于知鱼背靠树干,手里捧着一杯可乐正喝着:“我是该叫你陈牧,还是该叫你陈前辈呢。” 章节目录 第291章 找出她是谁! “为什么这么说?”陈牧失笑。 他又怎会不知小鱼儿同在远离人群的现场,一直默默关注着,他只不过装作没看到罢了。 “半步玄境。” 于知鱼俏皮的眨了眨眼:“以你的年龄,能在武道上取得如此成就,将万千武者甩开,这样的一位惊才绝艳之辈,普通家庭出身什么的……你觉得我会信吗?” 玄境? 陈牧默不作声。 看来,古武一脉远不止表面那般简单。 亲手试探过了魏青此等先天境的强度,远非寻常外劲、内劲武者可比,甚至已经初步触摸到了灵气的奥妙,化为己用,只不过运用的手段,还停留在最原始、最落后的旁门左道而已,被真正的修仙大道完爆。 即便如此,也依然给陈牧带来不小的兴趣。 就是不知…… 小鱼儿口中所言的那所谓玄境,与筑基巅峰相比,又如何? 不过话又说回来。 战斗实力只是其中的一个体现罢了。 修士追逐的,永远只有长生。 且炼丹、炼气、布阵,转天地乾坤,打破层层浩瀚,迈出星辰等等奥妙,要是一个个类比的话,地球现存的古武体系,终究还是太落后,完全不够看。 “被我说中了吗。” 见陈牧不吭声。 于知鱼轻咬一口吸管,嘬完杯底的最后一点点可乐:“你放心,关于你的一些事情,我不会好奇到非要刨根问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是吗,陈前辈。” 后半段话,纯粹带有调侃的意味了。 “……” 陈牧有些不太适应,听着怪别扭的:“你还是叫我陈牧吧。” “我不。” 小鱼儿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我同年,大不了我几个月,是不是啊小陈?” 得。 这又成小陈了。 前后的跨度,还真够大的。 “你又是从哪打听来的?” 陈牧更好奇的是,小鱼儿又是从何得知自己的出生年月日。 “你猜?” 于知鱼似笑非笑。 她一直都是这样,拥有自己独特的想法。 和韩小秋不同。 小鱼儿天生清冷,骨子里就是个独立自强的姑娘,在那生人勿进的高冷外表下,藏匿着唯有些许俏皮与傲娇。 如果说。 韩小秋的性子,是绝对是温顺,完美的乖巧贤惠,属于家猫的话。 那么于知鱼,则是一只拥有自己主见与小脾气的野猫。 “奇怪……” 想着这些,陈牧心里不由得一怔。 自己怎么会下意识将这两个性格截然相反的姑娘相提并论…… 暂时抛开脑海中这些古怪的念头,陈牧不假思索便道:“学校里知道我出生年月日的,理论上只有宿舍里那几个家伙,马良那小子不太可能,平时连宿舍门都不怎么出的,老彭为人大大咧咧,就算知道,也不可能记得住这些,是李哲吧?” “没劲。” 小鱼儿撇撇嘴,显然是被说中了。 两人一边聊,一边下山。 吴甜恬默默背着她的李梅姐,没有插话。 起初她还误以为,于知鱼是什么来意不善的敌人,如今见两人打趣的模样,显然是认识的老相识。 “我说,小鱼儿。” 陈牧忽地侧目,露出些许笑意:“怎么,对我这么好奇?其实不用那么麻烦,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就行。” “谁、谁对你好奇了!” 于知鱼突然大声:“还有,你别乱喊,谁是小鱼儿了!” 她脸颊两侧泛起两抹红晕,神色却是装作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你毕竟救过我的命,了解了解你的一些基本情况是应该的。” “这样啊……” 陈牧拖长尾音,说道:“那今天算怎么回事?” 一说起这个于知鱼就气不打一处来,瞪眼道:“我怕你被人杀了没人收尸,专程过来拖你的!” 亏她前些日子,还怕陈牧遇到危险,特意‘关照’了几天。 谁知道,沈荣居然是被这家伙杀的。 要不是三日前魏青下战书,传遍整片江南,得知陈牧姓名,她怕不是会一直被蒙在鼓里,如今只要一想到那天袒护着陈牧生怕他被苗疆党羽盯上出意外的紧张模样,更是脸都红了! “这下好了!” 小鱼儿气鼓鼓道:“以你今天所展露出来的实力,那苗疆教只要脑子没病,肯定不会再来对你有什么报复的想法,以后你也不用再待在我身边时时刻刻需要照看了!” 殊不知,她这般模样落在陈牧眼里,却是与娇嗔无二。 陈牧眼里满是柔和。 他下意识伸手就想捏一捏小鱼儿的脸蛋。 “你干嘛!?” 于知鱼被他吓了一大跳。 “可爱。” 被前世的老婆拍开了手,陈牧也不在意,反正是他的女人没得跑,迟早捏个痛快。 跟在后头默不作声的吴甜恬,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过很快又连忙闭紧了嘴巴,装作一副没听见的模样,心里头却是开始八卦起来,暗暗猜测起两人的关系,看起来……似乎不简单啊…… “登徒子!” 见他一副认真赞扬的样子,小鱼儿又羞又恼,还有小妹妹在旁边看着呢! 暗啐之余,仿佛是不够泄恼,她忍不住又补充一句:“你不要脸!” “登徒子怎么就不要脸了?亏你还是念文学专业的。” 陈牧决定为登徒子翻案,淡淡道:“《登徒子好色赋》寓言中有记,登徒子的妻子外貌长得尤为丑陋,但登徒子却不离不弃,从未有过骚扰、非礼过其他妇女的行为,这说明什么,说明登徒子是个不折不扣的好男人!” 于知鱼一怔。 颇有些意外,恻隐心生感动:“还有这说法?那他妻子一定很幸福吧……” “确实。” 陈牧点点头:“连生五个孩子,你说呢,对了,刚刚你好像说我是登徒子来着,怎么,难道你也想……” 闻言,小鱼儿眼睛逐渐张大。 “登徒子!!” …… 足足二十分钟。 于知鱼都没吭声,气得暗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 换做别的男生。 要是敢这么调戏她,早就一脚踹上去了,可不知为何,陈牧说出这些话时,神色颇为淡然,并不让她感到有被冒犯到,反而心脏一阵扑通扑通加速。 “你剑呢?” 快到山脚下时,小鱼儿才注意到这一点。 奇怪。 方才远观战斗时,陈牧分明出了剑才是,虽然不知是从哪拿出来的,但和大多数人的猜测一样估摸着是藏了一手,而眼下却又注意到,这家伙根本就没随身携带。 “剑?什么剑?” 陈牧摊了摊手:“我可是良好市民,从不带那种凶器。” 于知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见他没打算多说,也就没继续追着问,待几人来到停车场,吴甜恬扶着气色稍有好转的李梅钻进后排,很是自觉的没有去副驾座。 “我打车来的,蹭一下你的车。”于知鱼也没客气,坐上副座。 “你回学校还是?”陈牧问道。 小鱼儿系上安全带,看了一眼后座的李梅:“你先解决完手里头的事情吧,我不急,今天周末没课。” “行,那先回武馆。” “武馆?” “我徒弟家开的,带你去看看。” “行啊。” …… 石坡湖。 随着魁梧男子带着魏青的尸首落寞离开,其他人也没什么好待的了,逐渐散场。 这一战。 有太多精彩的地方,足以成为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茶余饭后的谈资。 “我们也走吧。” 长廊上,一名满身正气的便装男人对身边的两名护卫说了一声:“回去写一份报告,就说战王陈牧无恙,大败港城的江湖高手魏青,实力须重新进行评估。” “是!” 长阳战区这边也来人了。 毕竟是关乎一位战王的要事,自然放不下心,好在此番恩怨已陈牧胜为告终,否则还真不好向第八战区那边交代。 待到所有人都彻底离去。 石坡湖重回宁静。 温水以自然的速度,缓慢降温,要不了太久,这里便会有岳漉山的工作人员前来维护,翻修凉亭、林木,养殖新的鱼苗。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高崖暗影中。 接连跳下几道戴着木雕傩面具的身影,平稳落在湖岸边。 一条飞虫,扑腾翅膀飞向空中。 徒然。 操控蛊虫的一人神色逐渐凝重,似乎是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徒然,蛊虫停下飞行的轨迹,身躯开始颤栗起来,双翼更是剧烈振动! “通知总部,人选现在开始,已经有了结果!” 面具下,控虫者睁开双瞳,压抑的声音惊人的亢奋、且激动:“天生的蛊体!完美无瑕!蛊虫对她的感知度已经达到一个惊人的程度,若是培育起来……不敢想象!一定是……不……她将成为我教最完美、独一无二的圣女!” “现在……” “找……” “立刻、马上!刻不容缓去找!” “找出她是谁!!!” 章节目录 第292章 懂的都懂 李梅已经睡下。 在陈牧真气疏通的温润下,她体内的伤势已经止住,不过还需一些时日的调养,好在这对满屋子丹药的陈牧而言这不是什么难事。 有一说一。 这女人身上的伤太严重,以至于到了常人不忍直视的地步。 脖子上大片血肉模糊的烙印且不说。 光是身上那成百上千道的鞭挞痕迹,可谓触目惊心,四肢关节也遭硬生生捏断,若不是陈牧考虑齐全早就炼制过一炉铸体丹,及时救下为其服用,否则事后李梅就算保住一条命,打小苦练的武力也会因此半废。 “太可恶了!” 从李梅静休的房间里退出来后,吴甜恬气得咬牙切齿。 她不懂什么立场不立场的。 她只知道,自从相识以来,李梅像半个前辈、半个姐姐般,待她很好,虽然平日里话很少,但两个女人相处还算愉快,不时一起照顾楼下的流浪猫,光是这点,就与青竹的那些混蛋有着本质区别。 “生气又有什么用?” 陈牧瞥她一眼,淡淡道:“与其在这跳脚,不如多去练练,别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只会张牙舞爪的与别人叫道理,却拿对方无可奈何。” 被这么一通数落,吴甜恬讪讪缩了缩脑袋。 “知道了师父……” 很快。 在陈牧的凝视下,她颇为识趣地去往武厅,提着刀照旧开始和悬浮在空中的那一根头发比划起来。 陈牧、于知鱼两人来到走廊。 注视武厅场内挥洒汗水,卖力挥刀的吴甜恬。 “你什么时候收了个小徒弟?” 小鱼儿终是没忍住,好奇问了起来。 “没人要她。” 陈牧无奈道,将吴甜恬身上所发生的那些不幸之事,娓娓道来,听完后小鱼儿眼神中流露出一抹同情,还有……共情。 “倒是个可怜人。” 于知鱼忽地有些沉默。 少顷过后,她看了一会皱眉道:“这么大点的小姑娘,你怎么会想当让她学刀的?” 女性刀武,不是没有。 极少! 大多是一些身形高挑的女中豪杰,直来直去,刀法霸道程度不输男儿,不过说得难听一点,这种基本上都是虎背熊腰的彪悍女子,像吴甜恬这样,刀身半个人高、都快比得上腰还粗的弱女子,绝对是少数中的少数。 “她自己挑的。” 陈牧顿了顿,又道:“况且,这又有何不妥,一个人强弱与否,不是靠身高体重就能决定全部的。” “……” 于知鱼看他一眼:“这话在圈内说说也就得了,别忘了这是在武馆,要是让那些学门道的普通人听到,十有八九会把你当成白痴。” 古武这么说倒也没错。 诸如魏青。 看上去,不过只是个年迈的老人家罢了,但这并不影响他能在港城翻云覆雨、只手遮天。 “对了。” 说起这个,于知鱼好奇地看了一眼四周:“这武馆……不营业的?” “早就没营业了。” 陈牧张口就来,糊弄道:“生意不景气,只能倒闭。” 小鱼儿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你要是放出消息,将武馆开业,信不信一大堆人挤破脑袋,想方设法都要往这送家里的小辈,我估计要不是因为实在拉不下脸,人家老一辈的怕是都想来报名。” 闻言,陈牧哑然失笑。 说起来,这么大一个武馆,里头的确是冷清了些,但真开门做生意,又没那个必要,压根不缺那点钱,具体如何,还是留给吴甜恬本人日后再去做决定好了,毕竟这是属于她家祖上世世代代传下来的产业。 眼下就算了。 她的精力应当着重放在修炼上,小丫头片子的,自个儿都半桶水的水平,还怎么开门教人? 不过。 小鱼儿这话倒是提醒了他。 不如可以考虑一下,将小家伙带过来住这边,距离学校也不是很远,还不用自己操心,平日更是有吴甜恬、李梅两女帮忙照看带着,还能兼顾接送上下学,可谓一举两得。 看了一会,两人默默离开长廊。 无论是习武,还是修炼。 两者都有一个共同点,便是枯燥乏味,吴甜恬不断重复着出刀、收力,这么几个动作一遍又一遍,所谓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正是这个道理,强者的背后往往是日积月累的汗水,一步一个脚印坚持不懈而来。 于知鱼不急着回学校。 反正也没事干。 这白驹武馆还挺大,方方面面的基础设施都有,起居物品、电器都不缺。 小鱼儿非常愉快地…… 摸起了鱼。 整个下午的时光,她都沉迷在空调、西瓜以及电脑这三件套上,趁着夏末,玩了个痛快。 “这就天黑了?” 于知鱼双手在鼠标键盘上离开,伸了个懒腰。 这局游戏打完。 电脑屏幕上,赫然显示着胜利二字。 所谓一时摸鱼一时爽,一直摸鱼一直爽,当人快乐且放松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比以往更快。 外面下着闷热细雨,屋内空调开放。 悠闲! 起身,她往后看了一眼,换了身干净衣服的陈牧仍然闭着眼睛,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态,没什么反应。 “喂。” 于知鱼来到旁边,轻轻推了一下陈牧:“干嘛呢?” 陈牧睁眼,略带疑惑的看向她。 “你是睡着了吗还是怎么……” 于知鱼指了指窗外:“天都黑了,你这一坐就是一下午的,无不无聊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哪个庙里的和尚呢!” 陈牧哑然失笑。 修炼罢了,不过并未多谈:“没什么,在思考一些事。” 他没打算过多解释,该知道的,以后小鱼儿迟早会明白一切,眼下还不是时候,至少得等到自己拥有在这颗星球上的绝对统治实力那一天,自然会将一些事情告知。 “什么事?” 看小鱼儿没玩游戏了,陈牧问道。 “就是跟你一声,我准备回学校了。” 小鱼儿从手腕取下发带,将一头乌黑的黑长直秀发上撩扎起马尾:“刚严悦给我打电话了,问我晚上要不要一起去逛街。” “我送你。” 陈牧拿起车钥匙。 “不用啊。” 于知鱼说道:“我打车就行,这里又不是岳漉山,打车很方便,也就十几块钱的事。” 刚说完。 咕咕…… 小鱼儿肚子不争气的叫唤起来。 再怎么清冷,也始终是女生,她脸顿时红了起来。 “要不……” 陈牧迟疑些许,问道:“吃个饭再走?” 于知鱼故作镇定,眼珠转向四周,以满不在乎的口吻道:“算了怪麻烦你的,回头我和严悦去小吃街那边应付两下就好。” 陈牧点点头:“我也只是跟你客气一下。” 小鱼儿:“???” 姑娘气鼓鼓攥了攥拳头,很想揍一顿眼前这个可恶的家伙,想了想,自己好像打不过…… 实际上,陈牧也无可奈何。 他平时都不怎么吃饭的,厨艺,便是他最大的短板。 两眼一抹黑,完全不会! 唯一还算下得来厨的李梅如今负伤,而吴甜恬仅仅只会煮个面条、炒个蛋炒饭的级别,平时填饱肚子尚可,待客就算了。 “这样好了。” 陈牧沉思少顷,想起一些事来,旋即开口道:“我跟你一起去吧,正好,我也需要出去买点东西回来。” “也行。” 于知鱼点点头。 两人一拍即合,出门前刚好碰上从武厅出来的吴甜恬。 “师父、师娘,你们出去啊?” 听闻师娘二字。 于知鱼心脏冷不丁扑通扑通加速。 不过,小鱼儿表面却是不露声色,依然保持着清冷的气质,从容解释:“你误会了,我和陈牧只是上街去买点东西,我待会还要和朋友回学校。” “哦……” 吴甜恬似懂非懂点了点头,思考两秒,正处花季还未成年的小姑娘露出一个深以为然的笑容。 “懂了。” “逛街约会是吧,师娘您无需解释,我都懂的!” 章节目录 第293章 心乱 坐在副驾驶。 于知鱼瞪着正开车的陈牧,带着一丝幽怨,气鼓鼓不吭声。 一时间,气氛有些微妙。 “呵……” 回想起方才在武馆时,小鱼儿那无措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模样,陈牧饶有兴致的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 于知鱼又羞又恼:“你怎么带的徒弟,平时都教些什么乱七八糟,人家一个小姑娘家家的,一口一个师娘什么的……像什么话啊!” “童言无忌而已,何必放在心上。” 陈牧目视前方道路,淡淡道:“还有,我可没教她这些,或许在旁人看来,我俩可能就是天生一对吧。” “你!” 小鱼儿刚想反驳,却不知该从何处说起。 憋了半天,才道出一句:“登徒子!” “生五个?” “滚啊!” 于知鱼恨恨别过头看向车窗外,彻底不打算搭理他了。 然而。 她不说话,陈牧竟然也没再找她。 两人就这般谁也不理谁。 过了半晌,于知鱼从包包里拿出白色的手机,手机壳背后是一只可爱的皮卡丘,趁着拿手机的功夫,她偷偷观察了一眼陈牧。 竟是发现,陈牧嘴角微微上扬,有意无意的露出些许笑意,不知再想些什么。 啊啊啊啊! 小鱼儿都快要气死了,这家伙居然还有脸笑! 他究竟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 于知鱼低着头注视手机,心头已是乱作一团。 不知怎么的。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起生五个的场景…… “你不要脸!”小鱼儿咬牙切齿说道。 面对这忽如其来的啐骂,陈牧满头问号,怎么了这是,自己分明什么都没说啊! …… 五益广场。 此地,乃是长阳商业圈的最中心,亦是长阳历史最悠久的区域。 在几千年间,五益广场周围一直都是历代古长阳的官署所在地,自改革开放以来,经过一系列开发,现如今已是坐稳长阳商圈的龙头位置,经济带动力可谓首屈一指,哪怕是在全江南也具有一定的影响力! “小鱼!” 见到熟悉的室友身影,严悦隔着老远便开始摆手打招呼:“快来,我在这里!” 旁边男朋友李哲也在。 近后。 两人才注意到大校花身边还有另外一个人陪同,李哲惊讶道:“老陈?你咋也来了?” “我买点东西。” 陈牧笑了笑:“你们玩你们的,不用管我。” “走吧,先去吃点东西。” 于知鱼说道。 她的确有些饿了,别看身材保持得极好,可毕竟是习武之人,新陈代谢的能力远超常人,相等的,比起普通人对营养能量的需求更高,光是下午那半个西瓜可不够她填饱肚子的。 当即,三人朝小吃街的方向步行而去。 走在路上。 严悦逐渐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太对劲。 每当她聊起一些趣事时,小鱼儿会心一笑,偶尔点点头附和点评几句,可只要陈牧一开口,小鱼儿立马就不说话了,嘟起小嘴闷闷不乐。 这两人…… 怎么了这是? 难道有些不为人知的事情出了矛盾,闹出不愉快了? 严悦越想,就越觉得很有可能! 以她对小鱼儿的了解,自从认识以来,小鱼儿几乎就没有给过脸色,对谁都是一个态度,看似礼貌得当,实则保持着一定的疏远距离,常人难近。 除非…… 她发自内心的厌恶一个人,才有这个可能! 这时,四人路过一家营业厅,陈牧看向两女以及李哲:“你们先去逛吧,我进去办点业务。” “行。” 李哲点点头:“你吃晚饭没?要不要我们帮你买点吃的打包?” “不用管他!” 陈牧还没说话,于知鱼便开口冷哼道:“走,我们去吃好吃的!饿死他拉倒!” 李哲倒是没想那么多,只当是开玩笑。 而细心敏感的严悦,听到小鱼儿那番话,暗自心惊不已,更是坚定了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好家伙! 陈牧这家伙到底干嘛了,居然把于大校花得罪得这么狠? …… 不多时。 三人拐角,去往小吃街。 回想起方才小鱼儿故作超凶的傲娇模样,陈牧嘴角微微上扬。 “果然。” “一点都没变,羞恼起来也依旧那么可爱。” 摇了摇头,陈牧走进营业厅。 工作人员立马迎面上前,保持着微笑咨询问道:“先生,请问需要办什么业务?” “买一台手机。” 陈牧不假思索道:“给小孩子用的,没什么要求,款式是白色就行。” 早在数月前。 他就有答应过小家伙,要送她一台手机。 经过无数次‘下次一定’含糊应付,此事一直没落实,倒不是他嫌麻烦,只是小家伙玩心重,而且那时才刚被自己捡来,难得有个效果拔群的引诱手段,可不能太早浪费掉。 如今。 兴许是受书法、作画方面的启蒙熏陶,小家伙已经精心不少,没那么闹腾了。 也在开始像其他孩子一样,开始正常上下学。 这个承诺,自然是该兑现了。 “好的!” 听闻要求,工作人员开始推荐起来:“您这边看,这几款都是不错的,价格方面我们店现在有促销活动,要是有学生证的话,可以享受最高下降九百元的优惠……” 粗略扫视一圈。 业务员推荐的那几款手机,马马虎虎,价格基本都在两千以下的千元机。 想来也是。 一般给学生,尤其是小孩用的,通常都不会太贵。 这点业务员倒是逻辑清晰,目标明确。 “有没有质量好点的?” 陈牧可不想刚买完,回头就被毛手毛脚的小家伙一番折腾给弄坏了。 闻言,业务员眼睛一亮。 敢情。 这还是个不差钱的主! 当即也不废话,直接开始奔着中高端机推荐去,不一会,陈牧看上其中两款:“这台白色的苹果12,还有那台华为,都要了。” 要说耐摔方面。 苹果并非属于最优秀的,只能说还凑合。 只是考虑到毕竟是孩子用,很有可能操作不当捣鼓出一堆木马病毒,买它纯粹是奔着系统的局限性和安全性去的。 至于另一台华为,陈牧则是给自己换的。 他原先那台老旧的智能机,最近是越来越卡了,正好来了营业厅,顺便也就随便弄台顺眼的一起换掉好了。 很快,两台新手机打包完毕。 陈牧又用自己的身份证,给小家伙办了张手机卡。 付完钱后。 他提着袋子走出营业厅,用老手机给小鱼儿发了条短信,完事准备去接小家伙。 …… “我先回去了。” 盯着手机上的文字,于知鱼怔了一下。 那家伙…… 才刚出门,这就要走? 想了想,或许是因为自己这边,把他丢下的原因吗…… 不知怎的。 小鱼儿抿了抿嘴,望着自己手里的咸豆腐脑,忽地觉得不香了,内心顿时有些自责。 自己刚刚……会不会太过分了…… 其实,她不是那个意思,没有往心里去的…… 可事实就是,她们这边三人吃吃喝喝,有说有笑的,唯独把陈牧抛在一边孤零零一个人,那种滋味,想来一定不太好受,这些年来,小鱼儿不知多少次亲身体会过那种感觉。 “不要!” 于知鱼编辑文字:“你在哪,我们马上过来。” 想了想。 又改成:我跟你开玩笑的。 两秒之后,将其删掉,重新打出一行字: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请我吃麻辣烫,我就原谅你了! 然而。 删了又改,改了又删。 小鱼儿却迟迟未发出去,手指悬停在发送键上,一想到自己好像做错了事,愈发委屈起来,心里闷闷的。 原本馋了很久朝思暮想的茶颜奶茶,一点都不想去喝了。 章节目录 第294章 于小姐,好巧 “老陈怎么还没搞完,我打个电话问问。” 眼见李哲掏出手机。 于知鱼眼眸微抬,目光盯去,只待李哲说了几句后,放下手机,看向两女耸了耸肩:“他说还有点事要忙,就先回去了,让我们玩的开心。” 闻言,小鱼儿眉眼低垂,有些失望没落。 “怎么了小鱼。” 见她眼眶逐渐微红,严悦犹豫了一下,问道:“你俩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陈牧那家伙欺负你了是不是?告诉我,我替你找回场子!” “没事啊。” 于知鱼笑了一下:“我和他能有什么事,都是一个班的同学。” 严悦面色愈发古怪起来。 小鱼儿不笑还好,一笑,她就知道这事不对劲了。 有问题! 绝对有问题! “我说,既然老陈都鸽了,要不咱们暂时就先别逛了,找个地方歇歇……” 李哲刚一开口,便被严悦眼神瞪过来:“怎么着,累着你了是吧!是不是顺着这话继续往下,接下来还打算去网吧,玩会游戏啊?” “没有没有,我哪敢啊。” 李哲背后的冷汗顿时往外冒。 卧槽。 还真被说中了! 逛这么一会,他已经累得够呛。 其实路不长没走多远,就是老走走停停、等来等去的,尤其是手里头还提着一大堆东西,陪女生逛街这等苦差活谁也不乐意老这么一直干。 “别听他的!” 严悦挽住于知鱼的胳膊:“走,姐妹,带你喝奶茶去,你不是一直想喝他们家的奶茶吗,平时外卖都不送的,咱们现在就去……” 不料,于知鱼竟是平静地摇了摇头:“我不想喝。” “啊?” 严悦楞住。 于是。 三人就这么站在小吃街道边,走也不是,回去也不是,毕竟这才刚出来还没尽兴呢。 李哲推了推她的胳膊,眼神示意了一下,哪还看不出来,于大校花肯定是有心事。 “要不,喝酒走起?” 他经验十足道:“凡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喝完睡一觉,统统都忘了,百试百灵!” “瞎说什么呢!” 严悦拍了男朋友脑袋一下,好没气道:“你以为小鱼跟你一样,没事就去喝酒啊……” “好。” 出乎意料的是,于知鱼点了一下头。 严悦简直匪夷所思。 今天怎么了这是,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想喝酒了? 说起来…… 小鱼儿好像酒量还不错。 当初刚入学那会,有个几次班级、宿舍聚餐吃饭,大家都喝得晕头转向,小鱼儿倒是没怎么喝醉过。 正当严悦胡思乱想之际。 小鱼儿看向李哲,认真问道:“去哪喝?” “嘿,包在我身上!” 提起这方面,李哲兴趣可不小,眉飞色舞道:“看见了吧,人家于大校花就很有品味!奶茶有啥好喝的,喝酒爽多了!走走走,地方随便你们挑!我有的是门路!” “有门路是吧?” 严悦脸色一变,揪住男朋友耳朵,冷笑道:“看来你平时是没少背着我去花天酒地啊!” “没有!绝对没有!” 李哲顿时疼得大呼小叫起来:“姑奶奶有你在,我哪敢啊,都是……都是老陈!对!老陈带我去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什么样的人你难道还不清楚吗。” 室友嘛。 卖了也就卖了,不寒碜。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于知鱼睫毛微动:“他经常去?” “呃,这个……” 李哲搓了搓手:“也不算吧……” 他这副心虚的模样,以小鱼儿的心智,哪会看不出来,不过却也没说什么,静谧无声。 街道中人来人往。 地面有些潮湿,水渍在一双双鞋下静淌、溅起。 午后的细雨虽然已经停了,但气候依旧沉闷,有的人也是如此。 不得不说。 两女的姿色太过靓丽。 严悦虽然颜值不算顶尖,但绝对称得上一声美女,尤其是那一身精致大牌的jk制服,为其加了不少分。 而于知鱼。 她站在那里,便是一道绝美的风景。 再普通的衣料,再平凡不过的穿搭,饶是手里端着一份无比接地气的豆腐脑小吃,也难以掩盖其出尘的气质,以及那让路过的人们忍不住频频侧目的倾城之美。 “咦。” 不远,一名器宇不凡的青年楞了一下,眯起眼睛。 他推开怀中搂着的网红脸女人,整理了一下着装,微笑着走上前来打招呼:“于小姐,好巧!你也在这逛街?” “嗯。”于知鱼则回应平平。 而旁边的李哲、严悦小两口,已是停止打闹,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位风度极佳的青年,嘴巴逐渐张大。 是……是苏玉泽! 阳大学生会的主席,学校的超级风云人物,苏氏集团未来的唯一继承人! 平日里只在校园贴吧、论坛上听闻过苏玉泽的种种事迹。 可谓如雷贯耳。 上次见到本人,还是在汉服社,如今这绝对是头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这位堪称传奇的学长! “这二位是……” 苏玉泽目光看了过来。 “我朋友。”于知鱼话依旧很少。 “苏、苏学长好!” 严悦很是紧张,站在面前的这位可是整个江南省的首富之子! 传言,哪怕是在全国最顶尖的富少圈子里,苏玉泽也有一席之地,眼下不但近距离接触,还互相谈起了话,紧张之余又有些激动。 李哲也连忙点头示好。 “嗯。” 苏玉泽微微颔首,只是打量了一眼后便挪开了目光。 这种小角色完全没有结识的价值。 “刚刚我好像听到说,你们打算去喝酒?”苏玉泽笑问。 “对对对!” 严悦连忙道:“小鱼心情不太好,我们打算陪她去喝点呀。” “这样啊……” 苏玉泽若有所思。 他顿了一下,笑道:“刚好,我朋友在前面新开了一家酒吧,要不……一起去坐会?” “好啊好啊!” 严悦连忙应是。 “悦悦!” 李哲暗暗皱了皱眉,忍不住喊了一声。 怎么说也是她女朋友,严悦这番语气以及姿态,未免有些讨好过头了。 严悦偷偷回瞪一眼。 眼神仿佛是在说,这可是咱们能巴结顶尖圈子的机会,难得可贵,要是能借此机会攀谈一番,多多示好,对前途、对未来都是在做铺垫! “于小姐的意思?” 苏玉泽在乎看重的,还得是于知鱼如何表态。 小鱼儿下意识便想拒绝。 这个人…… 给她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前几次在学校里几番接触下来,总感觉对方城府很深,在那看似充满风度优雅的微笑背后,如豺狼般目标性极其明确,目的不纯。 但。 于知鱼嫣然一笑:“好啊。” 苏玉泽眼睛一亮,说道:“那我们现在过去吧,就在前面没多远,几分钟就到了,不用开车。” “苏少……” 跟在身后一直没敢吭声的网红脸女人抿嘴不满:“不是说好的今晚……” “嗯?” 苏玉泽回头。 一个眼神过来,网红女子顿时面色吓得苍白。 她识趣地收回那些小心思,没敢再说下去了,苏玉泽看向严悦几人,笑着解释一句:“我公司的一个员工。” 说着。 他压根没管那停留在原地不敢跟上来的网红女人,有说有笑带着于知鱼三人走出小吃街。 长阳,又号称不夜城。 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五益广场周围一带的酒吧夜店行业发达。 在这里。 到处可见年轻靓丽的男女,成双成对,沉迷其中,被新时代的纸醉金迷冲击卷入浪潮当中难以自拔,求买醉,寻刺激。 宣泄,是这里最有价值的产物。 天亮之前,鲜有散场。 “哎哟!” 一到酒吧大门,还未进入,一名西装革履的三十来岁男子迎面上前,满面笑容谄媚道:“苏少今晚能来我们酒吧,蓬荜生辉啊!” 苏玉泽看都没带看他一眼,直接擦肩过身,只留下一句:“我只给姓赵的五分钟时间站到面前来接待我的这几位朋友。” 西装经理脸色一僵,却不敢生出任何不满。 “好、好的!我这就去通知我们老板!” 他挤兑出一张笑脸,低头弯腰,直到苏玉泽几人彻底进入安检通道内,才急忙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 章节目录 第295章 唯当他在,于姑娘才是小鱼儿 “这酒……挺贵的吧?” 李哲端着一瓶红酒,暗暗咋舌,自从进入这家酒吧以来今晚的所见所闻,可谓让他大开眼见。 “废话!” 严悦贴在耳边,压低声音道:“这可是花庄葡萄酒!光是一瓶就得大几万!没看到刚才是那个姓赵的年轻老板特意带来的吗!我估计这家酒吧里都没得卖!” 然而,这只是其中一瓶罢了。 红酒、洋酒、乃至啤的,五花八门,应有尽有,引来无数羡煞旁人的目光,光是这些酒的消费,就已经是一笔普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巨额数目了! “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就每样都点了一些。”苏玉泽微微一笑。 于知鱼神色没有任何波动,仿佛摆在眼前的不是什么名贵好酒,只是普普通通的水与饮料般,杯饮而尽。 这个卡座,共五人。 李哲严悦俩拘谨地坐一块,苏玉泽旁边还有一位富少陪同,而于知鱼则是独自一人坐在角落,一杯接一杯。 “来,苏少,招待不周,我敬您一杯!” 赵海是这家酒吧的老板。 按年龄来算,他实际上是要比苏玉泽大个两岁的,可同为圈子里的富少,无论地位、人脉,亦或家境财团实力都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别说是他。 哪怕全长阳的富少都来了,也得在这位苏家大少面前规规矩矩的! “以后,就不要再拿这些廉价的酒来糊弄我朋友了。” 苏玉泽端起酒杯,抿下小口红酒,淡淡道:“下不为例。” “苏少教训的是!” 赵海赔笑道:“都怪我,没能提前打听到您要来的消息,不然我肯定提前去酒庄那边取好酒过来提前备好招待了!” 李哲两人听得暗暗心惊不已。 这么贵的酒。 在苏玉泽的眼里,还只能算是廉价的糊弄货? 他们本身家庭条件是不错的,自幼养尊处优,基本衣食无忧要什么有什么,可今晚才算是见识到,什么才叫真正的富家子弟! 罚酒过后。 赵海主动将苏玉泽杯中的酒续上一点,旁敲侧击道:“苏少最近不是忙着收购实体产业吗,怎么今晚有闲情雅致到我这小地方来了?” 苏玉泽淡淡一笑,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于知鱼。 “我一个学妹,心情不是很好。” “哦~” 赵海立马会意,哪还不懂其中的关键信息。 看来,苏大少爷是对这学生妹来兴趣了…… 在他想来。 能被苏少看上的女人,那绝对是值得庆祝的大好事,要知道,外头不知有多少豪门千金,大把的美女挤破脑袋都想得到这种机会。 但话又说回来。 这女人可真够漂亮的。 至少自诩阅女无数的赵海,是没见过比她气质还绝的存在。 就好像认识的那些名门闺秀的千金小姐们,若是站在这位面生的女人面前,只能算作是不入流的野鸡般黯然失色,上不了什么大台面。 “难怪了……” 赵海泛着嘀咕。 难怪自从他到来后,就见角落里的那个女人,自己喝自己的,对苏玉泽压根就没什么搭理的想法,原来是有这个姿色。 不过…… 他并不认为,这个世界上有苏大少爷拿不下的女人,那看似一时的冷傲,不过是故作矜持罢了。 “既然是苏少的学妹,那肯定要认识一下的!” 赵海端着酒上前,笑呵呵道:“美女,怎么称呼?” 灌酒这一套。 没有人比他玩得更熟悉不过了。 苏玉泽也没阻拦,只是摇晃着高脚杯看着,嘴角隐约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免贵姓于。” 小鱼儿隔空点了一下酒杯示意,说完便自顾自喝了起来,显然对这交际没什么兴趣。 “一个人喝闷酒多没意思!” 赵海眼睛扫过众人一圈,而后笑道:“骰子会吗,大家一起玩呗!” “随便。” 于知鱼无所谓。 很快,赵海就从酒台下拿出五副骰子,分给了每个人。 “第一次玩?” 见于知鱼盯着骰子看了一会,眉间微微蹙起的神情,苏玉泽坐近了一点,开始为其讲述起了规则。 于知鱼瞥了眼两人间的距离。 不算太近。 但看苏玉泽一直在耐心、细致的讲解规则的样子,又让她欲言又止,不好说些什么。 规则其实很简单。 像小鱼儿这种,听了一会就懂了个大概。 “ok,就从我开始吧!” 赵海活热场子很有一手,只是看一眼自己的点数后便不假思索开口:“七个5。” “加一个。” “再加一个。” “啊?你们都这么狠的吗,我的话……六个1好了。” “……” 骰子的吹牛玩法,遍布全国。 在酒吧基本是通杀,出来玩夜店的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依旧不是小鱼儿这个刚上手的新手就能玩好的,没个一会,已经连输了好几局。 李哲还好,毕竟是酒场老鸟。 严悦则差了些火候,喝的也不少。 但喝的最多的。 莫过于小鱼儿。 在赵海的特意帮衬下,改骰子数字这些个简单的手法,被其运用得炉火纯青,想方设法让于知鱼输多赢少。 玩到后面,基本都是小鱼儿一个人喝。 “小、小鱼,你怎么样……” 严悦脑袋昏沉沉的,胃部直犯恶心:“我不行了,再喝一口我就要吐了……” 于知鱼脸颊泛红,体内早已被大把的酒精渗透。 饶是酒量天赋不错的她。 此时此刻,也依旧有些晕头转向,不过比起快要醉成一滩泥的严悦,她神志还算比较清醒。 “那就休息会吧。” 于知鱼说话已经开始不太利索了,身体开始潜意识里往后沙发靠躺。 “不行……” “我要吐了……” 眼见严悦情况不妙,李哲连忙搀扶着她去往洗手间。 “都说了少喝点,喝那么多干嘛。” “你总不能因为人家是苏玉泽,就这么给面子吧,明知道喝不下了还要逞强……” 看着趴在洗手台上吐个不停的女朋友,李哲无奈气道。 今晚…… 确实喝的都有点多。 他也有些上头了,不过远比两个女生好得多。 轻轻拍抚严悦的后背。 李哲回头侧目,看了一眼卡座那边,正被劝酒的小鱼儿,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生起。 想了想,趁着等严悦的途中,李哲打了个电话出去。 …… “于小姐,怎么这就喝不下了?” 赵海笑眯眯的,活脱脱跟个没事人似的:“来,继续,今晚难得苏少在,高兴的大好日子,不醉不归!” “喝、喝完这点好了……” 于知鱼指了一下还剩下小半酒的酒瓶,道:“今晚就到这吧,等我朋友出来,准备回去了。” 想回去? 呵…… 几乎是同一时间,赵海与苏大少爷二人同时笑了一下。 “于小姐,不打算多坐一会?” 苏玉泽眯了眯眼睛,坐的位置又挪近了些,右手有意无意伸出,朝于知鱼的肩膀上搂去。 小鱼儿瞬间脸色微变。 “请你自重!” 她嗖的一下站起身,冷冷盯着苏玉泽,与此同时手里还拎起了一个空酒瓶,以她的性子,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动手。 就在这时。 四周有五、六人靠拢,他们都是随行的保镖高手。 “别误会,我只是打算跟你聊聊而已。” 苏玉泽坐在沙发上,跷着二郎腿,神色从容道:“于小姐,我想你别忘了,口口声声说想喝酒的人,可是你来着。” 于知鱼暗中打量起将自己有意无意围住的这些人。 从血气,以及一些微动作习惯来看,无例外全是武者。 其中最差的都是外劲巅峰,而给她带来危险感知最强的一位中年,甚至极有可能是内劲,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内劲! “你想怎么样?!” 于知鱼柳眉微蹙。 “放松,别紧张。” 苏玉泽微微一笑,说道:“都是一个学校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我说了,只是想和你聊聊。” 说完。 他瞪了一眼那些高手:“都他妈想干什么,不知道这是我朋友吗,都退下!” 此言一出,保镖们纷纷散开退至一旁,只是目光仍然时刻盯着于知鱼,尤其是他手中的酒瓶。 于知鱼警惕四周,冷冷问道:“你想聊什么?” “很简单,和我交往。” “不可能!” 小鱼儿想都没想,直接回绝。 “做我的女朋友,亏待不了你。” 苏玉泽摊了摊手,微笑道:“这几个月以来,我对你的心意,你应该是知道的,扪心自问,我苏玉泽还从未如此认真追求过一个女人,对我来说,这个世界上想要什么不能得到?” 说着,他推了推桌上的酒杯。 “你可以考虑一下。” 苏玉泽淡淡道:“我不要求你现在就给我答复,至于今晚的话……喝完这杯,你就可以走了,改天我们再联系,反正时间还长。” 于知鱼盯着他,半晌没说话。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忌惮于周遭人多势众,于知鱼只能捏着鼻子吃下这个暗亏,她端起满杯高浓度酒精的红酒。 缓缓,送到嘴边。 就在于知鱼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想吐的难受,正打算一饮而尽时…… “这杯酒,还是留着苏公子自己喝好了。” 一只手横在唇前。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赶来的陈牧,抢过酒杯,言笑自若。 “嗯?” 本满脸戏谑静静观赏这一幕的苏玉泽,剑眉微皱,盯着陈牧的目光有些微怒不耐:“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多管闲事?” 赵海脸上的神色来回变换。 眼看苏大少爷被人坏了兴致,他连忙站出来上前一步,训斥道:“赶紧滚蛋!没看见苏公子在和于小姐喝酒吗!” “是他说的那样吗。”陈牧看向身边的于知鱼。 “不是。”于知鱼摇头。 “哦。” 陈牧将于知鱼搂入怀,盈盈一握楚宫腰,“我女朋友说不是。” 小鱼儿睫毛颤了一下。 她目光上移,不可思议看着青年侧颜,心如鹿撞,手无足措,任由对方搂抱怀间,脑里一片混沌。 刹那心动。 章节目录 第296章 我要送她回去睡觉了 小鱼儿心跳加剧。 对于陈牧这般大胆的举动,她几乎是在一瞬间瞳孔骤然放大,奇怪的是,本能并未使其躲闪、推开,似乎潜意识里就不抗拒…… 而赵海,乃至那些保镖高手们,不无例外皆是暗自倒吸一口凉气。 “嘶……” 这家伙不要命了? 敢当着苏少爷的面,作出如此举动,与挑衅又有什么区别? “呵……呵呵呵……” 苏玉泽先是楞了一下,过了几秒后开始低声干笑起来:“有意思,你好像有一点点眼熟,我见过你,对吗?” 他想起来了。 好像,有次在汉服社团里,就有见过眼前的这个人和于知鱼待在一块。 当时没放在心上,纯当是普通同学。 现在看来,似乎并非他所认为的那般简单。 面对苏玉泽如同质问般不容抗拒的口吻,陈牧完全无视。 此时此刻,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小鱼儿身上:“怎么喝这么多?” “我、我乐意……” 小鱼儿错开目光,软绵无力的说道。 想起之前的种种委屈,她便情不自禁小嘴嘟起,脸颊两侧微醺泛红,如此近距离的说话,陈牧甚至能感受到她吐气飘飘然的甘甜,美人与酒共一色。 眼见这两人说着悄悄话举止亲密的样子,苏玉泽脸色逐渐变得阴沉起来。 他居然被无视了! 正当他火气直冒时,李哲搀扶着严悦从洗手间回来了。 “你们……怎么了这是?” 他一眼就看出气氛不太对劲。 陈牧扶着醉醺的于大校花,而苏学长脸色则很是难看,旁边还围了好些人,剑拔弩张的,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动手。 “没什么。” 陈牧对他笑了一下:“遇到个跳梁小丑而已,天色不早了,先送两个女生回宿舍吧,明天再说。” 李哲虽然狐疑,但却知道眼下不是问这个的时候,当即点了点头。 “我他妈看谁敢走!” 砰的一声! 酒杯砸了过来,碎了满地。 几番遭到赤裸裸的打脸挑衅,苏玉泽已是怒火中烧,他坐在沙发上,眼神阴邪:“站在那,把地上那滩从杯子里流出来的酒舔干净,我只说一次。” 刹那间。 五六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围聚在陈牧身上,个个如同盯上猎物的猛兽般狠厉,这些武者保镖,可都是货真价实见过血的存在,凶悍无比。 “你……你们别乱来啊!” 李哲被吓了个哆嗦,顿时酒意清醒不少。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陈牧这来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从他打电话,到从洗手间扶着女朋友出来,整个过程最多十来分钟。 在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清楚。 但可以确定眼下的情况一定不乐观。 李哲倒是想报警。 可一想到对方背后的集团是何等的庞然大物后,又暗暗打消了这个念头。 至于求助? 且不说这里是vip卡座,环境位置极好,周围根本就没什么散台,就算有客人偶尔路过,看到这种有闹事趋势的冲突情况,也自觉地快步避开了。 在酒吧这种情况三天两头就有,见怪不怪,谁也不想惹得一身骚。 “老陈,你快给苏学长道个歉,不要意气用事……” 李哲心里头忐忑得不行,担心陈牧吃亏。 他脑子转动得快,给自己倒满一杯酒,冲坐在沙发上的苏玉泽卑躬屈膝的敬去,赔笑道:“苏学长,他是我室友,都是自家人……自家人,有什么事大家可以一起坐下来好好说……” 啪! 苏玉泽反手就是一把扇到李哲脸上:“谁跟你们是自家人?你算个什么东西,要不是看在于小姐的面子上,你也配有资格与我坐在一起说话的份?” 倒在一边醉成烂泥的严悦,歪头看着两人。 她有些不高兴,起身摇摇晃晃过来:“你谁……谁啊你!干嘛打我男朋友……” 苏玉泽眼睛一眯。 “悦悦,悦悦别乱说话!” 李哲生怕喝醉酒的严悦说出,或是做出一些不计后果的事,连忙捂住了女朋友的嘴巴,将其拉开。 而后,他才冲苏玉泽低头哈腰道歉:“对、对不起苏学长,是我不识抬举……” 这便是现实! 他哪怕再憋屈,再怎么感到窝囊,也得忍气吞声强迫自己咽下这口气。 双方的地位差距,太大! 大到光是仰望都会感到窒息,可谓天差地别! 李哲…… 不敢得罪。 万一要真惹怒了这位苏大公子不满,恐怕会给自己乃至家中的生意、父母都带来灾难! “滚一边去。” 苏玉泽懒得理他,只是盯着陈牧,神色逐渐戏谑起来。 玩死一个学生,轻而易举,他有的是手段! “苏少,这小子哪值得您亲自出马教训,他还不够格,您来到这就是贵客,这事交给我,我来处理,您好好欣赏看着就行!” 赵海谄媚说完,冲对讲机喊了一通:“保安!都给我过来!” 说完。 他才暗中偷偷打量苏玉泽的反应。 见对方露出些许饶有兴趣的神色,才彻底稳下心来,这可是难得的巴结讨好的机会! 赵海骂骂咧咧的看向陈牧:“小子,你怕是还不知道吧,这家酒吧我是家开的!敢在我的场子里撒野,问过我同意了吗?” 很快。 好几名保安快步走了进来。 其中领头的那位询问赵海:“老板,请问有什么吩咐?” “给我把这小子按在地上!”赵海一指陈牧。 “明白!” 为首的保安队长来到陈牧背后,语气颇不客气:“老实点,过来!” “你他妈脑子是被门夹了吗!” 赵海怒骂一声,差点抄东西砸去:“老子的意思是把这小子的腿给打断,我要让看到他像乞讨的土狗一样跪在地上,把地上的那摊酒舔个一干二净!听明白了吗!都他妈给老子按稳了!没有我的允许,我看谁敢松开他!” 闻言,保安众心领神会。 这种事情,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不同与其他保安,在酒吧,尤其是在赵海场子里办事的,没点什么强硬的手段可干不来。 “明白!老板!” 保安队长第一个上前,卷起袖子便从腰间掏出一根类似钢管的棍子,恶狠狠狞笑,这玩意可是实心的,砸在人身上远比橡胶做的警棍疼多了。 苏玉泽摸着下巴,满脸玩味等待着接下来令人身心愉悦的一幕发生。 “老陈!!” 眼见保安队长挥棍朝陈牧的腿砸去,李哲惊呼当心。 咔嚓! 就在短棍即将触碰到裤料的瞬间。 陈牧一击侧踢。 保安队长右手剧烈颤动,几乎快要被震麻了,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趔趄后退两步。 “这……!!” 望着手里弯曲成U形的铁棍,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尼玛! 一脚,能把铁棍踢成这个模样?! “卧槽!” 李哲更是没忍住爆出粗口。 早在军训时,他就有见识过陈牧的身手,知道这小子能打,但也不至于到这种程度啊! 草! 那棍子可是铁做的! 要是给人来那么一下子,岂不是能踹得直接原地去世?! 苏氏集团培养的武者们眉头一阵猛跳,原本警惕心消散,没把今天这场属于少爷玩乐性质的戏谑当回事的他们,打起了十二分的戒备。 看走眼了! 这小子,绝对身怀古武术! “队……队长……” 这时,后面其中一名保安哆哆嗦嗦指了指陈牧,贴在耳边小声颤栗道:“他……他是那天监控里的……” “什么!?” 保安队长心脏猛地一跳。 趁着夜店的灯光移过,他仔细看了一会陈牧的脸,待到看清楚之后,魂都快被吓飞了! 一个星期前。 他们隔壁酒吧发生过一起命案。 有人被砍了脑袋! 监控录像在行内传开,不过很快又被有关部门介入删除了个一干二净,但他们这些同事,却是目睹过那没删之前的录像内容,一辈子都不可能忘得掉! 而他刚刚,居然企图打断这么一位凶神恶煞狠人的腿? “我、我不是故意的!” “跑啊!!” 由队长为首,几名保安彻底被吓破了胆,再也顾不上什么饭碗不碗饭的,工资待遇再好,也得有那个命花才行! “这……这这这……” 眼看自己雇佣的手下,一个个屁滚尿流地跑了。 赵海人都傻了! 他无措的看向苏玉泽,遇到这种邪门情况,一时半会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呵呵,你不是他的对手很正常。” 苏玉泽哪会看不出来,眼前这小子,居然还是个武者。 至于那群保安的异常举动,则是下意识当做是被陈牧刚才的那一踢给吓到了。 “不错,还算有那么一点点资本。” 苏玉泽笑了。 只是下一秒,笑容便化成充满玩味的嘲弄:“不过,难道你以为凭着这些,就能有资格与我斗了?” 这时的陈牧,已经照顾稳妥了醉意上头的小鱼儿,目光才从她身上挪开。 “我要送她回去睡觉了。” 语气淡然的,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仿佛…… 从头到尾,他的注意力就没放在除了喝醉了的小鱼儿之外的其他人身上过。 苏玉泽楞了一下,没懂这话是个什么意思。 难道他看不明白局势吗?他可是有五名高手在! 霎时。 不打算与他浪费任何时间的陈牧,一步走来。 守在苏玉泽身旁的那五名雇佣的武者保镖立马警惕,就在他们准备拿下陈牧时,却惊骇的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仿佛无形之中被某种东西扼住了喉咙! 就在陈牧路过茶几的瞬间,右手轻抚而过一杯酒,将其推到茶几边缘。 而后…… 坠落,破碎。 杯中酒撒落满地脏污。 陈牧神色漠然,抬手一巴掌甩在苏玉泽脸上! 砰! 苏玉泽眼冒金星,被抽得昏头转向,天旋地转摔倒在地。 在李哲惊恐的目光下。 陈牧随手又将一瓶瓶没喝完的酒,淋在苏玉泽的脑袋上。 这位苏氏集团的未来继承人,身家数百亿的超级公子哥,狼狈难看,五官与地面酒水来了个亲密接触,浑身味道刺鼻,再不具往日高不可攀的上位者气质,如同被人踩在脚下般毫无抵抗之力。 “买单。” 陈牧牵着小鱼儿的手走了,朝赵海脚下甩下一张背部写有密码的银行卡:“免得传出去说我女朋友蹭酒喝,这一桌的钱我出了,就当是请苏公子喝的。” 章节目录 第297章 手也牵了,抱也抱了 “你回学校吗?” 走在晚街,陈牧看向李哲。 “算了。” 李哲摇头:“悦悦都喝成这样了,我不放心,我小姑家就在这附近,我带她去那边过一晚算了,有小姑在还好照顾一点。” “行。” 陈牧点了点头,准备去开车。 “老陈!” 李哲在背后喊了一声。 陈牧回头。 费劲搀扶住女朋友的李哲犹豫片刻,忍不住道:“你把苏玉泽打了,这事估计他不会善罢甘休的,你多个心眼,小心为上。” “知道了。” 陈牧淡然一笑。 见他这副样子,李哲就知道估计对方没怎么放心上。 实际上,他有太多太多想问的。 譬如陈牧的身手。 再有就是…… 那一桌的酒钱,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肯定不会低到哪去,陈牧……哪来的这么多钱? 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回去了。 再怎么样。 打了苏氏集团的继承人,后果将难以想象,绝非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能承受的,他有心帮忙却无力,暂时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过…… 刚才那一巴掌,抽得可真爽啊…… 望着边上嘴里含糊不清发着酒呓的严悦,李哲苦笑难言,她一定想不知道,今晚在她喝醉的这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多么令人瞠目的事…… …… “你、你打算牵到什么时候?” 于知鱼俏脸通红一片,迅速蔓延开,直达白皙脖颈上的耳后根。 “你醉了。” 陈牧仍未松开小鱼儿的手,轻声说道:“我送你回宿舍休息。” 他又扶着对方走了一段路。 “我没醉。” 来到公交车站附近,于知鱼突然停下步伐:“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现在非常清醒,什么都知道。” “所以?”陈牧看向她。 “你牵我手了!” 小鱼儿很是固执的说道,目光有些迷离,飘忽不定,夹杂着酒气的体香被夜风吹过,传入陈牧鼻息间。 陈牧颇为头疼。 自己不在的这短短几个小时里,小鱼儿究竟喝了多少? “好了好了,我不牵就是了。” 无奈,陈牧只好松手,安抚住这位姑奶奶。 想来问题应该不大,小鱼儿酒量一直就很不错,这次即便喝了许多不同类型的酒,依旧能站稳身子,毕竟有武者的身体素质基础在,不至于严重到走不稳路的地步…… 这般想着。 下一秒,于知鱼一屁股坐在绿植花坛边的台阶上。 她将手里提着的豆腐脑小吃放在边上,扯了扯肩上藏在衣服里的束衣带,似乎有些不太舒服,小声嘟嚷自言自语:“什么破品牌店,尺码都不准……” 陈牧扶额。 得,看来被灌酒的量远超出意料之外。 “不舒服吗,要不要吐一会?” 陈牧蹲下身子,关照着她的一举一动,眉间流露出些许温柔与心疼,余光留意四周,找了找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吐的袋子之类的。 于知鱼又扒拉了会衣服里。 之前勉强还算正常,出了酒吧后到了这会,酒精作用后劲已经开始上来了。 过了半晌。 也不知小鱼儿在想些什么,两只白皙的手托住腮边,盯着陈牧发起了呆。 “你看着我做什么。”陈牧问。 渐渐地,于知鱼眼里流露出委屈的神色,嘟着小嘴:“你还抱我了!” “我那是……” “你还说我是你女朋友。” “……” 望着于知鱼醉呼呼的耍酒疯,陈牧有些忍俊不禁。 前世,他从未见小鱼儿醉过,没想到平时安安静静的小鱼儿喝多了,反差竟是如此可爱别致。 “陈牧,你不要脸!” 于知鱼气呼呼的嚷嚷,旁边路过的一位环卫工老大爷,不由投来异样的眼光。 “好好好,我不要脸……” 陈牧揉了揉她脑袋,轻声细语:“乖,先上车好不好,送你回宿舍睡觉,睡着了就不会难受了。” 难料。 小鱼儿却是忽然大声道:“那你手都牵了,也抱抱了,为什么不亲呢!” “???” 陈牧楞了好半会。 眼睛,不受控制地挪到小鱼儿的嘴巴上,吐气如兰,活像个熟透的小樱桃般娇艳欲滴,让人情不自禁想凑上前一亲芳泽。 “我扶你起来。” 想了想,陈牧最终还是没有这么做。 余生很长。 以后有的是机会,迟早会有小鱼儿意识清醒,心甘情愿依偎着亲密的那一天。 而眼下,这丫头喝醉了,他并不想趁人之危占便宜。 “还有多远啊?” 小鱼儿问。 分明只走了短短两分钟的路,在她看来,仿佛已经过了大半个世纪一般。 “车就停在前面,乖,很快就到了。” 陈牧也没办法,来的时候正值高峰期,这条街可是长阳最繁华、商业最为鼎盛的中心,就算他车技再好,也不可能把别人拥堵的车给变没,只能停在距离酒吧还算比较近的一条马路边。 搀扶小鱼儿的时候。 他注意到,这妮子醉成这样了也没忘带上她爱吃的那豆腐脑。 “扔了吧,不要这个了。” 陈牧哭笑不得,这都买多久了,估计早就凉了,还惦记着呢。 “不要!” 小鱼儿视作宝贝,两只手捧在怀里:“我要带给陈牧吃的,他没吃晚饭,你不许扔……” 说着说着。 她忽然楞了一下,而后将袋子递给陈牧:“是哦,陈牧,你吃这个吗?” 陈牧同样楞了一下。 “好……” 费了老大劲,陈牧才总算将于知鱼带上车,喝醉的人即便再重,对他而言也不是什么事,主要是怕弄得小鱼儿不舒服,也就没有强来。 扯下违章停车的罚单,陈牧掏钥匙坐进桑塔纳。 “不许扔掉,听到没啊。” “你尝一口就……就知道……好好吃的……” 躺坐后排的小鱼儿含糊不清的小声说着,呼吸逐渐平稳下来,倒是没之前那么闹腾了。 在宿管阿姨不满的声音中。 陈牧好说歹说,对方才总算把宿舍门给开了,言表感谢后,接着他又打了个电话,叫小鱼儿的室友下楼帮忙。 “这是……喝酒了?” 戚欣欣有些惊讶,刚才她正准备睡呢,接了个电话马上就下来了:“这是喝了多少啊,小鱼?小鱼?” 陈牧无奈道:“她现在可能是没办法跟你正常说话了,先送她上去吧。” “好,你帮我搭把手,我一个人怕扶不住……” 很快。 在两人的合力下,总算将小鱼儿送回了宿舍,有戚欣欣帮忙照看着,问题不大。 “有事打我电话。”说完,陈牧离开女生宿舍。 处理完这些。 陈牧才松了口气,重新回到车上。 “杀个魏青都没这么累……” 陈牧失笑,他忽然想到,明天一早等小鱼儿睡醒,想起今晚发生的这些,该不会崩溃吧…… 余光,瞥到摆放在中控台的那一份未动过的豆腐脑。 陈牧顿了顿,打开尝了一口,未停,直到吃了个干干净净。 东西是凉的,但吃起来胃里却无比暖热。 …… 章节目录 第298章 想死的心都有了 翌日。 蹙眉熟睡中的于知鱼,隐约听到耳边似乎有人在喊自己,迷迷糊糊听不太真切。 “小鱼、小鱼?” 直到。 枕着的手臂被人轻轻推了推,她才睡眼朦胧的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那高耸的胸口。 “什么事啊欣欣?” 小鱼儿含糊问。 她意识一时半会也没缓过来,头也有点疼。 “我看你一直在睡,这都快到中午饭点了,担心所以问问,你没事吧?” 戚欣欣伸手盖住于大校花的额头,内心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没感冒发烧。 看来小鱼睡着了之后还算安静,没有踢被子什么的。 “嗯?我没事啊……” 于知鱼揉了揉略显惺忪的眼睛,两眼茫然看向四周,自己怎么睡了这么久? 咦。 昨晚……干嘛了来着…… 她这会还懵着呢,见宿舍里头空荡荡的,随口一问:“其他人呢?” “你说谢萍吗?” 提起谢萍,戚欣欣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害,她还能有啥事,又跟那个大老板出去了呗,这几天一直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昨晚上她出门前还跟我炫耀新买的Lv包包呢!不是我说,人家都是有老婆孩子的人了……” 于知鱼摇头不语,不作评价。 “对了。” 戚欣欣化好了简单的日常妆,对着小镜子涂抹着口红,说道:“上午的课我帮你跟辅导员请了假,还有刚刚悦悦来电话了,她说她和李哲已经在回学校的路上了,问我们要不要一起去吃火锅。” “我就不去了,你们吃吧……” 于知鱼捂着微微发痛的脑门。 “行,那我就先走了!” 戚欣欣拎起包,临走之际似乎是想起什么,疑神疑鬼道:“对了,你和陈牧……什么情况?” “什么?”小鱼儿困惑不解。 “你昨晚睡觉的时候,说了二十六次陈牧这个名字。” 小鱼儿当场怔住。 哈!? 怎么可能! 那个讨人厌的家伙,要不是因为揍不过他,早就踹过去恨不得拿脚睬脸上了,昨晚还一走了之,想想都生气,要是那家伙还敢出现在面前,她就…… 忽然。 于知鱼楞了一下。 昨晚成段的记忆,以混乱但尤其深刻的一幕幕场景,如开闸的潮水般涌入心头,全都想起来了! 只是一刹,小鱼儿整张脸顿时红了! “不说算了。” 见她不吭声,戚欣欣走出门,整间宿舍徒留于知鱼一个人。 回想起昨晚发生事情。 以及…… 那亲口对陈牧说过的话,所有的所有……那些种种,羞耻到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啊啊啊啊!” 小鱼儿捂住耳朵,将脑袋埋进枕头下。 只要一想起那些,就如同大型社死现场般,羞愧难当,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对了小鱼,要不要我帮你带饭……” 戚欣欣突然返程,从门口探出半个脑袋,朝于知鱼床位这边看来。 枕头下的小鱼儿,也看向她。 “……” 两女,四目对视。 宿舍里安静极了,气氛顿时尬住。 “不用。” 于知鱼十分自然地拿开枕头,淡定地挽了一下头发,清冷从容道:“我待会点外卖就行。” …… 花瑞银行。 门外,一辆黑色桑塔纳。 “是属下没用……” 李梅坐在副驾驶座,满脸愧疚:“您出来办事,还得麻烦您亲自开车……” “无妨,你有伤在身,没必要费力。” 陈牧倒车,停好位置。 他本就没打算叫李梅一起,可当对方得知自己要去接手沈荣那些资产的时候,说什么也要跟着一起过来。 不知是出于自责,还是被救下性命的感激。 李梅硬是带着一身伤跟过来了。 她都这般固执了,陈牧也就没再拒绝下去,李梅伤势固然严重,可在丹药,以及真气温润的调理下,下床正常自由行动是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就是动用不了武力罢了。 “咦,这就走了?” 停好车,陈牧通过后视镜瞥了一眼街道对面的公交车站。 被跟踪了。 从气息来判断,还算熟悉。 听着陈牧突然不知所云的话语,李梅有些莫名,但很快反应过来了:“要不要我去查一下?” “不用。” 陈牧摇摇头:“你应付不来。” 早在茶恩镇第一次与小鱼儿隔街相望的时候,他就留意到,有两道气息非常有趣的人藏在暗影中,无时不刻盯着。 隐匿得很好。 好像就连小鱼儿自己都不清楚,但瞒不过陈牧的神识。 不过…… 他可以肯定,对方没有恶意。 陈牧清晰记得,小鱼儿坠江那晚,那两个家伙也在,蠢蠢欲动,似乎是打算出手营救,不过自他出现一头栽进江中救出小鱼儿后,两道气息就逐渐退了。 结合这件事。 陈牧隐约猜到了些什么,只是没冒然去问小鱼儿。 那妮子也有属于自己的秘密。 小鱼儿素来就是个拥有主见的人,她不说自然有她的缘由,等到了必要的时候,该说的,自然会告知一切。 “不用管他们,下车吧。” 陈牧淡定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 那两个家伙固然有点意思,但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神识的锁定。 黑暗里的眼睛在注视陈牧的时候,殊不知陈牧也在注视黑暗。 “好,前辈,这是您的卡。” 下车前,李梅毕恭毕敬递来一张崭新的银行卡:“资产方面我已经全部打通,都在里面了,总共十二亿,虽然费了很大的力气,但得知前辈您战王的身份后,一路绿灯,本来不符合规矩的那些手续,他们高层都主动帮忙打点,没有任何问题!” “还有私人保险柜。” “指纹、虹膜那些早在之前就在武馆内为您记录过,您可以进金库去清点。” 规矩,从来都是人制定的。 而普通群众的一些看似不可逆的约束,在古武圈内并不适用。 江湖事,江湖办。 那些商贾权贵可不敢摆架子,宁愿坐牢都不愿得罪一位能在悄无声息间,轻而易举抹人脖子的狠茬。 毕竟就连特殊部门,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直接就一句:这是战王剿匪的战利品。 还有啥好说的? 绿灯! 统统绿灯! “做的不错。” 陈牧点了点头,将银行卡往兜里随手一塞,灭烟下车。 十二亿,不算多。 相比于沈荣生前的那些疯狂敛财的黑心生意资产,现金流能有这笔数目已经算是出人意料的了。 他更感兴趣的,是私人保险柜里的东西。 “你好,请问需要办理什么业务?” 一进银行,门口附近的一台机器前,站着一位职场装的女人正微笑着。 “取点钱,另外转款。”陈牧说道。 闻言,女员工点头打印出一张编号:“好的先生,您这边请排队,等轮到您办理业务时,柜台会通知您……” “算了。” 陈牧实话实说:“让你们经理来吧。” 他要取以及转的数目…… 可不是柜台能搞定的,怕是搬空这家分行的储币总量,也还差得十万八千里。 “先生,您贵姓?” 女员工仔仔细细打量起眼前的青年。 能让经理亲自接待的,无例外皆为大客户,而像这么年轻的……不多,她全都有印象,就算没见过面,也早在初上岗的那几天里通过照片记了个清清楚楚。 而眼前这位。 不在那几位优质的大客户里。 “我们老板姓陈。” 李梅心平气和道:“你去通知一声就行。” 换做以前,她早就不耐烦了,但这段时间接触以来,对于陈牧的性子她多多少少也摸清楚了一些,对于趾高气昂的人似乎很不感冒。 “你们老板?” 女员工在两人身上看来看去,泛起了嘀咕,该不会说的是这位大学生吧。 不过。 她没再多问,留下一句稍等后,便走向vip贵宾室的门,询问去了。 “讨厌,在外面呢这么多人,你别乱摸……” 门外。 一名化着浓妆、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大学生,在身旁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搂搂抱抱下,依偎走进这家银行。 谢萍刚陪着中年进来,无意间就在大厅内的等候人群当中,看到一道不怎么起眼背影。 怎么看着怪眼熟的? 章节目录 第299章 要相信一位经理的判断 王启富近几年以来,可谓意气风发。 本是周围一带人尽皆知的无业游民,好吃懒做,每天也不干正事,属于麻将馆的常客,村里人都说迟早能败光祖上留下来的那点养殖场家产。 可随着一次拆迁补偿新政策下来,王启富一夜间春风满面,做梦都能笑醒。 俗话说。 男人有钱就变坏。 这话在某些时候,还是具有一定道理的。 这么有钱、出手又大方的一位主,不知受到过外面多少女人抛来的眉眼,以前遭人嫌弃的王启富哪经历过这种艳事,一来二往的没能把持住,逐渐将家里的糟糠之妻忘得一干二净。 这不。 趁着天气不错,难得出太阳。 王启富带着最近新认识的小蜜,出来逛街,顺便来趟银行取点现金。 刷卡? 扫码? 在王启富眼里,都没有现金来得实在! 出门在外买单,只要拉开真皮商务钱包,显露出那一大堆红艳艳的钞票,每当这时,王启富总能收到来自那些以前个亲戚、朋友以及同学们羡慕的目光,使他沉迷其中飘飘然。 “发什么呆呢!” 见身边的小蜜心不在焉,王启富纳闷问道。 女伴的面色有点小尴尬。 “没什么,王总要不你先进去吧,我去外面买点水果……” 谢萍收回目光。 她确信自己没有认错,是李哲的那个室友,陈牧。 “这都快到饭点了,还吃什么水果?” 王启富大手一挥道:“等下带你去吃海鲜!” “可是……” 谢萍眉头微皱,仍有些不太自然。 遇到谁都可以,但唯独不能是206宿舍的人,要是被那陈牧发现她在学校外与社会上的人不三不四,告诉给了马良,那就得不偿失了。 毕竟,马良那个吊丝一直有在追求她,平时没少送手机、送钱买衣服的。 虽然是个农村来的生活费没多少,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况且她也乐得享受这种被人追捧,坐享其成的感觉。 “行了行了,耽误不了多长时间,就取个十万块钱而已!” 听出王启富言语颇为不悦,谢萍强颜欢笑着附和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 “胡经理!” 手上拿着个真皮大包,王启富走路带风:“大中午的,我来你们这办点业务,没打扰到你吃饭吧?” 声音很大。 一下子引来大厅内不少客户的目光。 “哟!” 刚从vip贵宾接待室出来的银行经理,隔远一眼就看到熟悉的客户,笑着迎面走去。 “王老板,瞧你这话说的……” 银行经理无声无息就是一个马屁拍来:“您来我们行,随时都欢迎,别说现在饭点,就算是晚上凌晨两三点,我也得亲自接待您不是。” “到底是经理嘞,就是会说话!” 王启富似乎很是吃这套,咧着金牙哈哈大笑。 在这溜须拍马之际。 李梅有些看不下去了,这什么人啊,直接就无视掉了自己和前辈这边? “喂!” 她不满喊了一声:“你是这家银行的经理是吧?” 听到有人叫自己。 银行经理回头看去,目光疑惑的停留在李梅身上:“你是……?” “经理,他们就是刚刚……” 这时,女业务员附在耳边压低声音道。 银行经理微微皱眉。 他望向陈牧,打量了一会,亲眼见到对方如此年轻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你们要办业务的话,去柜台那边就行了!” 说完。 他继续与王启富客套起来:“不好意思啊,王老板,要不先去贵宾室里坐一坐?咱们接着慢慢聊?” “没问题!” 王启富哈哈一笑。 二人有说有笑的,彻底无视陈牧这边,往贵宾室的方向走去。 陈牧皱了皱眉。 善于察言观色的李梅,哪会看不出前辈已经开始不满了。 “你耳聋吗!?” 同样的,被这般区别对待,她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不过是个小小的分行经理,摆这么大的架子,把你们行长叫过来,我倒要看看你能有多牛气!” 闻言,银行经理脸色变得十分不悦。 不过。 考虑到大内还有不少客户,他忍住了脾气沉声问道:“这位小姐,不知道你要办什么业务?” “不是,难道我们进来的时候没说?还需要三番五次重复给你汇报不成?” 毕竟是古武出身。 李梅眉眼里的戾气远比常人重:“到底是谁在为谁办业务?不知道的怕不是还以为你们银行才是客户群体呢,敢情存钱的时候一万个欢迎,取钱就爱答不理了?” 随着质问声逐渐增大。 周围人们的目光,也频频开始打量过来。 “胡经理,怎么个情况?” 王启富面色不悦道:“我中午还约了几位老总吃饭,别耽误掉时间了。” “王老板您先等一下,我很快就处理好……” 经理先是谄媚赔笑。 而后,他才继续看向李梅:“我现在需要接待这位王老板,要不这样,你先在这边坐一会,有什么事,待会我再来亲自跟你沟通,ok?” “什么意思?” 李梅气得不轻:“我们比他先来,居然还得排在他后面?!” 还亲自沟通? 这话不情不愿的,仿佛是自己这边的福分待遇一般,一个狗眼看人的小经理,真把自个当做什么人上人了? 倒是王启富听到这话,顿时不乐意了。 “怎么着,你还有脾气?!” 他从包里甩出一张不凡的银行卡,拿在李梅眼前晃了晃:“看清楚了吗,这是钻石卡,资产五百万以上才能办理,老子排在你面前你有意见吗?” “有你妈个头……!” 李梅差点动手,恨不得一巴掌拍死眼前这个鼻孔朝天的暴发户。 “好了。” 这时,一直没吭声的陈牧发话了。 他瞥一眼神色自傲的谢萍,倒没品头论足什么。 “我只是过来半点小业务,用不了多少时间,不管怎样,先来后到的规矩总该遵守。” 拉开愤然的李梅,陈牧丝毫没有要发火气的迹象,反而带着一抹笑意看着银行经理:“你的意思呢。” 这个笑容,看得旁边的李梅直发怵。 前辈,多半不高兴了。 据这段时间的接触经验来判断,每当前辈露出这种和和气气、人畜无害的笑容时,通常后果都不会好到哪去…… 她这么想。 并不代表别人也会这么想。 “恕我直言,先生。” 银行经理调整好了微表情,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您不是我们行的vip客户,按道理,鄙人没那个义务接待您。” “是吗。” 陈牧颇为好奇:“我倒是想问问,什么样的客户才是vip?” “最低最低的标准,存款是不能低于20万的!” 经理仍然保持着职业假笑:“所以我才建议您排队等候,去柜台办理,他们都是我行优秀的员工,我能处理的,他们同样能处理的先生。” 只是笑意盈盈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别说一个穷酸大学生了,就算卡里有个小几十万又如何,这种客户太多了,老头老太太都一大把。 他服务的目标群体,唯有王启富这般的有钱人,大老板! “你确定?” 陈牧似笑非笑的看着经理。 “当然。”经理自信满满。 “你跟他废什么话……” 王启富不屑道:“没见过世面的小子一个而已,我们进去吧,口干舌燥的,给我泡杯茶先。” “那王老板可就有福了,前段时间刚好托我朋友从外地带来一些茶叶,都是好货!” “哈哈哈哈,那待会可得好好尝尝!” “来,这边请进。” 爽朗的笑声渐离。 陪在旁边共同享受特殊待遇的谢萍,回头看了一眼陈牧,暗暗摇头,钱就是有这么重要,妄想用规矩和公平来看待这个社会,简直幼稚到家了。 “前辈……” 眼睁睁看着贵宾接待室的门关上,李梅咬牙切齿:“这个狗东西有眼不识泰山,他没资格接待您,要不我去查一下当地几位行长的信息……” “不必。” 陈牧笑了笑:“没听见人家信誓旦旦的说,让我去柜台办理就行么,你要相信一位经理的判断。” 李梅楞了一下。 旋即便见陈牧坐下把玩起了手机,安安静静等待排号。 兴许是饭点的原因,此时的大厅里已经没多少人。 很快。 听到通知,陈牧走去三号窗口。 “您好,请问需要办理什么业务?” 负责接待的妹子还挺年轻,眼睛从电脑屏幕上挪开,礼貌的看向陈牧。 “姑娘声音还蛮好听的。”陈牧笑了笑。 不知是刚入职没多久还是如何,听到这番话,小姐姐脸色忍不住一红,还是头一次受到客夸赞,礼貌回笑:“谢谢。” “有劳,取点钱。” 陈牧朝玻璃下的缝隙坑递出一张银行卡:“你们经理没空,没办法,只能来靠你了。” 小姐姐逗得直乐,全当他是在开玩笑。 “好的呢先生,请稍等。” 在陈牧输入密码后。 姑娘噼里啪啦敲打起了键盘,又轻点了几下鼠标,一通操作后,电脑屏幕上弹出这张卡里的全部信息与资料。 而后。 愣住。 她瞳孔骤然收缩,愕然盯着屏幕上的那长得离谱的一串阿拉伯数字,喃喃自语数了起来。 “个,十,百,千,万……” 渐渐地,没了声音。 足足过了十多秒,她目光才艰难地从那串数字上挪开,惊骇…… 不。 惊吓般地看向玻璃后的这个比她还小个几岁的青年。 如同见鬼! “这位先生……” 她下意识蹭地站起,手无足措,紧张的颤声到结巴程度:“您、您打算取多少现金?我马上为您办理!” 陈牧笑了一下。 “全部。” 章节目录 第300章 高达三百万 “啊!?” 柜员小姐姐一下子就懵了。 她仿佛有些不可思议,确信核对道:“您是说……这些所有的……全都取出来吗?” “对啊。” 陈牧笑起来似无邪的少年郎般耐看,露出洁白的牙齿。 “可……可是……” 小姐姐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自从入职坐班以来,在业务上,还从未遇到过如此让她不知所措之事。 现在是互联网信息化时代了。 早已流行开网银、扫码等诸多便利的支付方式,继而来银行办业务的人没以前那么多了,她平时也就给老头、老太太们捣鼓存折,或是给学生办理新卡。 而眼下。 就这么一个看似平凡的大学生。 来到她面前。 随随便便丢出一张卡,一查,里头的金额大到让她心惊胆战,别说从没有过,怕是以后都不可能再遇到一个资金能有如此雄厚的超级富少了! 可是现在! 这位不显山不露水的顶尖大佬,居然要把钱取得分文不剩! “怎么了?” 见她支支吾吾,陈牧眨了眨眼:“不可以吗?” “当、当然可以!” 小姐姐支支吾吾的:“就是……那个……可以麻烦先生您等一分钟吗,我得请示一下领导……实在抱歉先生,这不是我能做主的……” 这种级别的业务。 不是她一个小小的柜员能够处理得了的。 那可是十数亿! 现金流! 不是不动产,不是资产评估值,更不是什么公司股份,而是流动资金!实打实存在他们银行里的一笔现款! 就算她有这个权限。 真让对方将钱取出。 往黑暗了说,恐怕客户前脚刚走,她后脚就得被开除! 这么大一笔数目存在他们银行,每多一天,都将产生巨额的收益! 而且。 这些都是假设性。 最关键的是…… 根本就没这么多现金! 哪怕是把这一整家银行搬空,都凑不出那么多钱来! 这笔业务,涉及到的金额太过庞大,简直就是一个深不见底的窟窿,若拿银行所有的钞票往里头扔,填都填不完! “怎么了小雪?” 此时的大厅里,已经没什么客户了。 其他窗口的柜员们,察觉到这边的动静,纷纷投来目光。 “这位陈先生要取钱……” “那你急什么。” 有同事道:“是现金不够了吧?没事,以后遇到这种情况和我们说一声就行了,我那边窗口还有一点。” “不,不是……” 小雪都快急哭了:“陈先生要取的金额……有点大……” “大?多大?” “十二点四亿。”小雪弱弱道。 “……” 全员沉默。 这帮资历老道,经验丰富的柜员们当场傻掉,先前轻松的气氛一扫而空,玻璃内的空气几乎快要窒息。 一个个的,再看陈牧的眼神,已经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我……我这就通知行长!” 小雪颤抖着手拿起座机电话,拨打出一个平时根本不敢联系的号码。 接通后。 她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喂,行长,这边有位姓陈的先生要取款,他的卡我看过了,是总行那边的最高保密级……” “陈先生?哪个陈先生……” 电话那头的中年露出些许疑惑的声音。 可当他听到后半段话时。 一下子安静下来,停顿了好几秒。 徒然,听筒里传出无比激动的喊声:“我十五分钟之内到!千万得招待好那位陈先生,快!赶快,小李给我油门踩死开到最快……” 些许杂音,似乎是在催促司机,足以可见对方的重视程度。 莫约十分钟后。 一位西装中年,满头大汗地从银行门外匆匆跑来。 赶得太急。 以至于都没耐心等司机调头进停车场,隔着一条大马路,提着个公文包就横跨人行横道跑过来了。 一进大厅。 他环顾四周,从寥寥无几的几名客户里,一眼就看到正主! “陈先生!” 中年热情满面,上前伸手:“您好您好,我是这家市分行的行长刘国栋!” 此时的陈牧。 正坐在椅子上,剥着橘子,而小雪则站在旁边,双手端捧着一盘水果,她所负责的三号窗口也关闭了。 另一边,诸多柜员围在一起,时刻关注打量着这边的情况。 “不怎么好。” 陈牧看都没看一眼对方伸出的手,淡淡道:“陈某不过是来办点业务,却屡屡受限,刘行长有没有想过,贵行的制度可能存在一些问题。” “这……” 刘国栋楞了一下。 可能够坐到这个位置的,又有几个是愚昧之辈,很快便反应过来,看来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怕是有什么地方,惹得眼前这位来头极大的青年不满了! “不知陈先生指的是哪方面?” 制度遭到质疑,刘国栋不但没有想过去反驳,而是立马严肃道:“您尽管指出来,只要是不合理的,我肯定解决!” “排队问题。” 陈牧扔掉橘子皮,漫不经心回道。 闻言,刘国栋心里猛地一咯噔,怒而看向四周的员工:“岂有此理,今天负责当班接引的人都有谁!陈先生什么身份,你们居然让他排号等柜台!?” “行长,不是你想的那样……” 被点名的女员工很是委屈。 她一开始的的确确是看走眼了,但也没说什么啊,照做去喊经理了,谁知道…… “刘行长,我想你误会了。” 这时,规规矩矩守在陈牧身后站着的李梅开口了。 她冷冷一笑:“我们老板并不是不满排队,而是被特权化插队!一开始我们就有通知贵行的经理,却被三番五次被无视,反而是从头到尾围绕着另一位客户团团转,看起来贵行似乎业务不少啊!” 刘国栋眉心一阵猛跳! “我听经理说,你们的贵宾室只接待vip客户,他告诉我存款起码得要有二十万以上才行,我好像不太够资格。” 尝了几瓣橘肉,陈牧接过热毛巾擦了一下:“他之所以让另外一位客户公然插队,好像是因为对方有钻石卡来着。” 其他员工们面色也变得古怪起来。 二十万? 经理怕不是失了智,要是陈先生还没资格成为vip客户,那世界上就没有人够资格了! 在这位面前,区区钻石卡,又算得了什么! “他人呢!?” 刘国栋险些快被气晕过去,跳脚道:“去,给我把他叫过来!现在!立刻!” “行长,经理他……” 就在这时。 贵宾室的门开了。 胡经理满面红光,陪同着二人有说有笑走出,几步后看到刘国栋在,楞了一下。 “来,王老板,我给您介绍一下。” 经理笑着走来:“这位就是我们行的行长,行长,这位是王启富王老板,您来得正巧,就在刚才,我已经与王老板,正式谈拢了一笔高达三百万的理财业务!” 字里行间,皆是满满的骄傲,他自信昂然,等待着刘国栋的夸赞。 章节目录 第301章 连根脚指头都比不上 三百万。 这个额度,对于一家资金雄厚的银行来说不算什么,支行都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分行。 但是,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生意,都是积累而成。 胡经理最近事业顺风顺水。 前不久就签了几笔百万以上的理财大单,这才短短两功夫,又是一笔可观的业绩到手,这对一个经理来说已经非常不错了。 要知道。 但凡涉及千万级,甚至上亿级的大生意,都是行长亲自面谈的。 最重要,也是最让他感到飘飘然的是—— 王启富身家只有千万。 而在半个小时都不到的时间里,经过他强大的‘口才’说得天花乱坠,一顿夸夸其谈,硬是把对方家底一次性掏出了个小半! “哈哈哈,我还是比较信得过胡经理的,大家一起发财!” 王启富这个人没什么文化。 得益于政策暴富,纯靠祖辈传下来的拆迁款才有了今天的生活,与那些经商的知识分子比起来,多了几分江湖气。 “这是当然!” 经理同样满面笑容,心情倍好,完全没有注意到此时刘国栋逐渐阴沉下来的脸色。 大厅里气氛有些微妙。 柜员们静悄悄旁观着,不敢出声。 她们看经理的目光,带有些许同情与怜悯…… “你还有脸笑!!” 终于,刘国没忍住爆发了,火气蹭蹭直冒,当场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痛骂:“你知不知道自己今天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啊?” 经理一下就懵了。 饶是他再怎么忘乎所以,此时此刻也逐渐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行长他…… 是不是吃错药了? 心头这般古怪嘀咕,经理自然是不敢说的,只是满脸无辜道:“行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今天从上午到现在,除了接待王老板之外,什么也没干啊,只是谈下了这笔三百万的理财而已……” 经理特意将三百万三个字咬重了些,仿佛是在强调自己业绩的客观程度。 他不提还好。 一说起这个,刘国栋差点跳脚骂娘,想一耳光扇死对方的心都有了! “我问你,你是不是滥用职权了!” 刘国栋指着鼻子质问。 经理更懵了:“我……我没啊……” 说实话,眼见这气氛的肃然程度,胡经理心里有点发慌,任职这几年来,他是私底下打过不少擦边球。 和一些乐于打通关系的老板们吃饭商谈。 这其实也没啥。 毕竟就连行长自己,也会经常应酬这些,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挑破罢了。 难道…… 这是要追究的意思? “你还敢否认!” 刘国栋余光偷偷打量了一下陈牧的反应,见对方玩着手机一句话都懒得说,心里是愈发没底,“滥用职权,公然插队,将别的客户冷落到一边,你敢说你没有!?” 王启富一听,顿时不悦起来。 怎么着。 他这么大的一个老板,随便去哪家银行,都是能贵宾室吃好喝好招待的存在,不就是插个队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倒是旁边伴随的谢萍,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看着坐在那安安静静吃水果。 仿佛无事发生的模样。 不知为何。 谢萍心底冒出一个极其荒谬的猜测,不会吧…… “这……” 经理面色愕然。 他没想到,行长居然指的是这个:“行长,您是不是弄错了,王老板可是正儿八经的vip客户,我接待他是理所当然的,至于那位……他……” 经理看了一眼陈牧,有些话没有直白的说出来。 “他什么?你说!”刘国栋瞪眼道。 “他就是个普通客户,故意来闹事的!” 经理也来了火气,很是不爽。 这小子还真是块狗皮膏药,撵都撵不走,看来他在与王启富商谈的那几十分钟里,这小子没少闹事,把行长都逼得出面了。 “行长,您放心,这事我一定摆平!” 在众人的注视下,经理朝陈牧走去,趾高气昂:“这位先生,您已经影响到我行的正常工作了,我劝您收敛三分,说难听点就该识趣,否则我行有义务起诉……” “我去你的!!” 刘国栋肺都快气炸了,临近五十的他,当场就是一脚踹了过去。 皮鞋都差点飞掉一只。 经理被踹了个趔趄,西装上腰那块落下一个鞋印,他满脸懵逼:“行长?您怎么……” “好一个普通客户!” “胡永春,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要以貌取人!这个世界上有的是你想象不到的存在!” “你知道这位陈先生是谁吗!!” 闻言。 胡经理内心一道不安开始蔓延,下意识呆滞问道:“是谁?” “以陈先生的财富,总行那边见了都得客客气气对待!” 刘国栋怒道:“他的存在,没有任何一种显露地位的卡能体现得了,陈先生存放在我们行里的所有资产,光是每年所产生的利息,就足以顶得上你接待无数个王老板的业绩!” “这样的超级大客户,你不拒之不理也就算了,居然还直言让他等柜台通知!我看你是不想干了!!” 一连串劈头盖脸的斥骂,把这三人全都整懵了。 啥!? 这这这…… 这个普普通通的吊丝大学生,竟是一位超级富豪!? 胡经理脑海里轰的一声,如遭雷击。 “怎么可能!?”王启富震惊万分。 半个小时前,从头到尾都没被他放在眼里的一个小年轻,居然比他还有钱,而且还不是一点两点,差距怕是大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地步! “你这个猪脑子!!” 刘国栋气得七窍生烟,痛斥完之后,才重新看向陈牧,挤出一张笑脸:“陈先生,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妥当处理,保证让您满意!” 最不受人注意的。 乃是谢萍。 她震惊到完全说不出话来,只是呆呆盯着坐在椅子上,不紧不慢剥着葡萄的平凡青年。 旁边。 是一群跃跃欲试,企图献殷勤的柜员。 身后站着的,是那位面目尊敬,寸步不离护在边上的女人。 面前。 一行之长亲自出面,谄媚赔笑。 恐怕。 从入学的一开始,她就判断错了,班上最有钱条件最优秀的,不是李哲,也不是其他人,而陈牧这个平平无奇被她完全忽视掉的存在,才是低调在背后真正的超级人物! 她忽然意识到。 自以为的有钱人,诸如最近榜上的大款王启富。 在同班同学陈牧面前。 恐怕……连根脚指头都比不上…… 章节目录 第302章 和陈先生一比,差太多了 正午的花瑞银行,颇为古怪。 饭点时间。 上至行长,下至普通柜员、保安,所有人都没午休吃饭,规规矩矩待在大厅的每一处,噤若寒蝉。 唯有青年剥水果,往垃圾桶里仍皮的声音间接性微响。 他不说话。 也就无人敢多吭半声。 经理早已是被吓得屁滚尿流,惶恐着掌嘴求饶,再得知自己得罪的一位‘小人物’来头竟是如此之大后,肠子都快悔青了! 行长赔笑的背后,心里也是愈发没底。 他所做的一切。 包括之前冲经理的斥骂、怒吼,一半出于自身的情绪,一半则是为了做样子给陈牧看的。 刘国栋人老成精,非常清楚。 无论如何。 安抚住眼前这位超级客户,给他一个满意的交代,才是至关重要的核心所在! “我老板时间宝贵。” 李梅心领神会,跟随陈牧以来,没少琢磨前辈的心思。 见状。 她代其开口,看向刘国栋冷冷道:“钱,可以不取,但是接下来的任何业务,希望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搞定,听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 刘国栋暗自抹了一把冷汗。 得知对方松口,没有固执到非要一意孤行的地步,总算是松了口气。 说实话。 这么大的一位客户。 取钱当然欢迎,而且必须要以最便捷的方式一路绿灯,做当让对方满意,可十多个亿的现金……太难了! 光是想想那种麻烦的程度,就能头疼上十天半月的。 “带路吧,去金库。” 陈牧拿起热毛巾擦了擦嘴。 从头到尾,他就没想过要真正取现金,就算银行拿得出来那么多钞票,如何搬走都是个大问题,就他那一辆车塞满都不够的。 先前之所以那般做。 不过是给对方一个小小的警告与教训罢了。 哪怕他有那个心去为难这家银行,也没那个闲工夫,有这时间拿来修炼不香吗,当然陪小鱼儿也不错…… “陈先生您这边请!” 刘国栋大喜过望,亲自带路:“待会有几道程序,还劳陈先生配合一下……” “嗯。” 陈牧淡然颔首。 眼见在行长点头哈腰的带路下,往里头走去,先是验证指纹、而后虹膜。 大厅内,王启富早已涨红了脸,尴尬得无地自容。 他灰溜溜地趁机走出银行,一刻也不想多停留,心头乱成一团,开始担忧起了他那笔刚签下三百万合同的理财产品…… 谢萍倒是想留下来再待待。 不过既然王老板都脸上无光,只想着赶紧走了,她也就依依不舍跟随离开了。 从银行出来后。 她的脑海,皆是被陈牧这个名字占据,神往不已…… 一家银行都得在一个人面前卑躬屈膝! 谢萍算是见识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有钱人的手笔,以至于身旁的王启富,她越看是越觉得处处不合格。 …… 沈荣私人保险箱。 东西不多,却胜在价值。 光是药材,就有五十多株,皆以妥当的方式保存良好。 陈牧粗略看过。 基本上都是有着淬炼肉身的药效,属于古武人士们趋之若鹜的名贵药材,其中极个别甚至还是增强气血的罕见好东西,一旦伤病,服用下去半条命都能拉回来! 不过。 这些对于已经有了药田的陈牧而言,作用不大。 聊胜于无。 留着用来给锻体的吴甜恬倒是不错。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别的东西,地契、法器,以及武学真本。 其中最多的是金条。 数量还不少。 想来,兴许是仇家太多的缘故,沈荣早早为自己留好了后路,奈何千防万防,没算到他戎马一生,会以那般不甘的方式,死在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手中…… “就这些吧。” 陈牧带走了一部分法器和药材。 都是刚需品。 一方炼丹,另一方留给灵虚剑吞噬用,至于金条这等硬通货则是留下了个地址,让行长派人后续送上门,以备不时之需,保不准哪天就用得上。 “陈先生,我都记下了,最多半个小时,一定给您送到府上!” 送陈牧走出银行大门,刘国栋赔笑担保。 他瞪了面如死灰的经理一眼,仿佛是在说回头再找你算账,“陈先生放心,我等下就炒他鱿鱼!” 扑通一声! 经理立马就跪了下来,不甘道:“行长!您不能这么做!我为我们行尽心尽力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你可赶紧闭嘴吧!” 刘国栋冷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私底下的那些个破事,信不信我打个招呼,要不了第二天,就能送你进去蹲个七八年!” “别!千万别!!” 经理顿时慌了,不断道歉:“是我狗眼看人低,是我唯利是图,行长、不!陈先生……求求您高抬贵手!” 要是早知道,眼前的青年竟是如此一位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那般对待啊! 见陈牧似乎有些不耐,刘国栋立马会意:“那些个账,我就不跟你算了,赶紧收拾东西滚蛋!别让我和陈先生再看到你!” “明、明白!我这就滚蛋!” 经理长松一口气,连忙逃一般地退远。 工作丢了可以再找。 可要是把下半辈子都搭进去,那才叫真的完了! 整个过程。 都被随行陪同的那位柜员小姐姐看在眼里,心头越发震撼,平日里趾高气昂不可一世的经理,仅仅只是因为得罪了一位陈先生,就被行长直接以开除平息是非! 可想而知,这位陈先生,来头究竟大到了一个怎样的地步…… 就在她心绪一团乱麻之际。 临走前,陈牧瞥了她一眼,有意无意的点了一句:“如今像她这么真诚的,不多见了。” “陈先生说的是……” 刘国栋应声道:“小雪,等下了班之后我带你去买几套像样点西服,打明天开始,你就是我们行的新客户经理了!” “啊?!” 小雪当场怔住,大脑一片空白。 就…… 就因为对方看似无意的一句赞赏,她一个刚入职还没多久的小透明,就直接跳到了经理的位置!? 强压下内心巨大的幸福感冲击,小雪诚惶诚恐道:“谢、谢谢行长!谢谢陈先生……” 然而,陈牧已是摆摆手上车远去。 目送那辆黑色的桑塔纳,渐渐离开停车场。 小雪心头更为敬佩。 如此年轻又随和的一位超级大人物,居然还开着这么低调的一辆车,和陈先生一比,外头那些所谓的有钱人,诸如王启富之类,无论是格调,还是品行,都差太多太多了…… “陈……牧……” 她暗暗谨记住了这个名字。 以后若是再遇到,定要比起今日更认真、更真诚地好生接待才是! 章节目录 第303章 傻白甜A了上去 “这些,给甜恬。” 回到武馆,陈牧将从银行保险柜里取出的一堆药材,一股脑抛给李梅。 吴甜恬不会用没关系。 李梅会就行。 她是古武者,自幼就对这些了如指掌,无需药方,以最简单的熬药方式即可,能治外伤,能理疗五脏六腑,以免练武留下暗伤。 “明白!” 李梅郑重点头。 望着眼前这堆药材,内心暗暗感慨,不愧是陈前辈,手笔就是大方! 若是换成别的武者。 定然将这堆药材视为珍宝,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服用,现在倒好,到了陈前辈这,竟是直接丢给徒弟日常练武用…… 谁家的后辈,能有这种待遇?! 怕是那些祖传三代起步的古武家,都砸不起这个资源。 “另外。” 陈牧顿了顿,又交代道:“当中若是有你用得上的,自己拿便是,无需向我汇报。” 闻言,李梅浑身一震。 正清点药材堆的她,不可思议地抬起脑袋,愕然看向陈牧。 “前……前辈,这怎么可以……” 只是一刹,李梅忽然觉得手里头的药材灼热感十足,尤其烫手。 这些对她而言。 太过贵重! “你伤未好,正是需要的时候。” 陈牧语气毋庸置疑,淡淡道:“况且,追随我陈牧办事者,岂有亏待的道理。” 说罢。 他瞥了一眼正日复一日挥刀劈发的吴甜恬,一只手拎起坐在地上玩新手机的小家伙走出武馆,下楼离开。 怔在原地的李梅,神色渐渐复杂。 恍惚间。 她突然觉得,自己昔日看似迫于无奈的决定,如今看来似乎并不糟糕…… 相反。 李梅更喜欢现在的节奏,照看小吴妹子,做做饭、撸撸猫,顺便帮前辈带带可爱的小家伙,这些与她曾在青竹里的生活差别,可谓翻天覆地。 “如此,又有什么不好。” 握着昂贵无比的药材,李梅眼中神色敞亮,且坚定:“为陈前辈办事,就算是当走狗,也好过千万武者!” …… 路上,小家伙咿呀个不停。 那字里行间的叽喳,仿佛是在询问,为什么突然又要回老住宅。 而且陈牧走得有些急促。 可当穿过壁画,来到阵法另一端的山林时,小家伙便乖乖闭上了嘴巴,她明白,主人这是丹田内的修为瓶口松动,真气溢出,是为突破的前兆。 “唧唧……” 陈小芙趴在草地上,双手撑着下巴,满面天真无邪的盯着正盘膝闭目的主人发呆。 小家伙能清晰的感受到,源自眼前青年体内不断腾升的磅礴力量。 直至天黑。 再亮。 晨时初升的阳光来得正好,当天际的光线平行云层泛起鱼肚白的刹那,定坐一天一夜的陈牧睁开双眼,吐纳有序,犹如白箭。 五脏六腑,发生了不小变化。 “呼。” 伴随陈牧一口浊气吐出。 丹田已然具成小溪状。 那一缕缕真气,如同水源,在丹田溪流中平缓淌过。 有过前世一生修仙经验的陈牧笃定,终有一日,丹田会逐渐扩增,成湖、成河、乃至最终化成星辰大海! “筑基中期!” 陈牧握拳,体内噼里啪啦作响,喃喃:“不错,总算有巅峰时期百分之零点一的实力了……” 不过。 只凭这些,还不足以到值得庆祝的地步。 他很清楚。 如今地球上依旧有能对他造成威胁的手段。 事实上,在修为迈入金丹期之前,自己还不能算是星球上的无敌存在,突破筑基中期,只是更进一步的稳固自保实力。 陈牧也不急于这一时。 有趣的是。 万千修仙者都在追求长生的道路上前仆后继,湮灭在时间的长河中,但修士却一点都不缺时间,凡人眼里的一生,对于修士而言不过是弹指一刹。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一年,甚至更短,金丹期有望!” “待我成就金丹那天,即可称得上是此座星球无敌,上天入海,逍遥自在,再无任何手段能威胁得到我!” 经验是最宝贵的财富。 重活一世,陈牧不再像曾经那般磕磕绊绊,绕过无数弯路,修炼的速度尤其惊人。 回过神。 陈牧这才注意到,小家伙在这一天一夜里,距离自己越粘越近,眼下已是脑袋枕在了他的膝盖上,流了一摊口水。 “让你来参悟,不是让你睡觉的。” 陈牧好没气的敲了个暴栗,痛得小家伙当场醒来捂脑袋唧唧叫。 带上她的原因很简单。 虽说人与灵修炼的方式不同,却在某种角度又类似,多看看也好。 因此。 陈牧才会在每次突破前夕,将小家伙带在身边。 施了个小法术。 洗涤掉裤子上的那摊口水,而后退出这片灵地,回到书苑名家的房子客厅。 “不……搬吗?” 望着墙上的画,小家伙歪着脑袋询问。 陈牧摇摇头,说道:“传送阵一旦两端生效形成,就不能再改了,除非毁掉重新布置一道全新的传送阵,那样一来未免有些得不偿失。” 再说了。 要真将这玩意弄到白驹武馆,平时进出传送阵什么的,万一被他人看到,难免会有麻烦,毕竟这玩意对于普通人而言还是过于惊世骇俗了些…… “就先这样吧,也挺好的。” 陈牧淡淡道:“你暂时就住你小吴姐那边,上下学她们会接送,这边的房子就留在这,有需要的时候再来就是,不远,很方便。” “唔……” 陈小芙卖力的谈吐人言:“知道惹……” 咬字还不太清晰。 像是三四岁大的孩子,不过进步可圈可点,看来送去学校接触人文社会效果还是有的。 叮——! 正这时,手机响动。 陈牧拿起一看,颇有些意外,是韩小秋发来的信息:陈牧同学,最近忙吗? 陈牧随手回复:“不忙。” 过了好长一会。 韩小秋才回了老长一段内容,陈牧粗略扫了一眼,大致意思倒是理解了。 “票都买好了么……” 陈牧失笑,这傻白甜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主动了。 他看向心思都在捣鼓新手机上的小家伙,问道:“你小秋姐想去动物园玩,你去不去?” 章节目录 第304章 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一个滑铲 天伈区。 此动物园占地面积千亩有余,栖息着来自高山、大海、沙漠、草原、森林、江湖等多生态野生动物共三百来种,四季皆宜。 小家伙满脸嫌弃。 自然界的动植物,对于现代生活的人们而言或许会觉得新鲜有趣。 但是在陈小芙眼里,就不是那么个味道了。 别忘了。 数百年来,自她诞生起,就一直在野地栖息。 这生态动物园,别人是开开心心出门来找乐子玩的,她则是回乡下老家,还不如待在空调房里玩新手机呢。 “呼,还好,人不是很多!” 刚一下车,文雯便开始打量了起售票处四周的人流量情况。 “废话。” 停好车走来的陈牧说道:“又不是双休日,人肯定不会多到哪去,别人哪像你们这么悠闲,想请假就请假。” 随之一起的韩小秋脸色微红。 她的确是专程请了一天假,特意来玩的。 身为三好乖学生。 这种事她以前想都不敢想,来之前去找辅导员请假的时候,紧张的要命,不过好像辅导员对于学生的这种情况早就习以为常,而韩小秋学业一直很优秀,没有多问就批准了。 本来韩小秋是没打算来的,再给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主动约陈牧出来玩。 更何况…… 人家现在似乎是有女朋友的人…… 但这次不一样。 是文雯主动提起之事! 自从上次在岳漉山的石坡湖,见闻过那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后,回到学校文雯整日魂不守舍,追着她刨根究底的问东问西,恨不得把陈牧的所有事问个便。 也就是在这几天里。 文雯才逐渐得知,陈牧的某些过人之处。 在那之前。 她绝对不会把高考省状元的头衔,与陈牧这个人重叠到一块。 而更让她惊叹的。 莫过于陈牧那一身堪比陆地神仙般的手段,几乎快要超出她对常理的认知,在了解到有古武这个圈子的存在后,即便如此,她也觉得放在这个高深莫测的大圈子里,陈牧……应该也是属于出类拔萃的那种级别的。 这不。 一通软磨硬泡,才让小秋约陈牧出来逛动物园放松放松。 “你不也是一样吗?” 文雯眼神有些古怪,忍住了吐槽的冲动,和和气气说道:“虽然你那方面很厉害,但本质上也同样是在校的学生啊。” 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真是世风日下啊……” 旁边路过两位老人家投来怪异的目光,隐约能听见老大爷嘴里神神叨叨嘀咕着:“现在的年轻人,讲话是越来越露骨了……” 文雯一愣。 待她反应过来后,顿时脸红成一片,气得跺了跺脚,为老不尊! 韩小秋则仍是天然呆的憨憨模样,有些莫名,不懂文雯在生什么气。 “其实不一样的。” 陈牧倒没觉得有什么,他义正辞严,一本正经道:“这半年来,我从来都没请过假。” 闻言。 文雯逐渐会意,点了点头:“懂了,原来你们阳大学生今天没课……” “陈牧同学真的很努力啊。” 韩小秋不由感慨道:“明明学业成绩都那么优异了,却从不缺席课堂,始终如一,风雨无阻……” “不是。” 陈牧沉吟三秒,说道:“我的意思是,我向来都是直接翘课,从不打招呼请假。” 两女:“???” …… 三张门票。 这是韩小秋早在来之前就在美团上订好了的。 虽然票不贵,但文雯可舍不得让小秋多掏钱,自己补了自己的那份钱。 小家伙用不着这个。 儿童免票。 进入大门起,两女就被眼前游览区的景象给吸引住了,隔远还能隐约见到一些动物们。 “哇,快看!那边!” 文雯激动道:“是豹馆!走走走,我们快过去!” 临近。 隔着一道道玻璃,许多隔间内都养着一些神态懒散的猫科豹科动物,地上、树上,皆晒太阳打盹。 “好可爱的大猫!” 韩小秋眼睛亮起,女生大多都对猫科的颜值毫无抵抗力。 “是猎豹!好帅!” 看了一眼旁边挂着的牌子上图文介绍,文雯心生神往,恨不能抱回去一只,狠狠吸一吸。 当然,也只是想想了。 就算有这个条件,她也没那个胆子养。 “小朋友,你要小心点哦。” 文雯看向身旁的陈小芙,满脸坏笑:“这个猎豹啊,看上去是挺可爱的,但其实非常危险,会吃人的,不听话的小朋友都会被吃掉!” 说着,她还故作了个吓唬的姿态。 小家伙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唯有陈牧清楚。 估摸着小家伙心里头是在想:这玩意也能有危险? “其实……” 陈牧轻咳一声,说道:“猎豹是不怎么主动攻击人的。” 韩小秋歪了歪头:“有什么说法吗?” “它比较怂。” 陈牧言简意赅。 “得了吧。” 文雯翻了个白眼,忍不住道:“人家一头豹子,会怕人?” “会。” 陈牧点头:“这玩意生存本事全加速度上了,看个头你也知道,力量不大,可以说是非常羸弱,爪子也比较钝,在野外三天两头被抢食物,受伤很容易就会死,而且说起来你可能不信,猎豹对人的亲近度天生就很高,当然还有最主要的一点……” 这番话,是说给小秋的。 这姑娘见识层面太过有限,除了母亲,就是学习,太多太多的奇闻趣事,甚至是常识,都一概不知。 “最主要的是什么?” 韩小秋如同好奇宝宝般,勾起求知兴趣。 “它也得打得过才行。” 陈牧笑了笑:“实际上,人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弱,体重是要比猎豹重很多的,这就是纯粹硬指标差距,一个胆大的成年男性,和一头猎豹打起来,谁生谁死还真不一定。” 前提,得是胆大。 现代化的生活,使大多人都抛去了野性,成为坐办公室的上班一族。 本来是有胜算的。 但一旦真遇到猎豹,十个里面九个会慌得要命,忘掉了自身数百年来的生存本能,以及自身得天独厚的优势。 “是吗?” 文雯忍不住又打量了一会玻璃里面外形霸气的猎豹,持有怀疑态度。 “小兄弟,很懂啊!” 这时,边上一位穿着工作服的中年笑了笑:“豹中耻辱可不是这样嘛,刚才听你说的那些,想来小兄弟应该是个很懂行的了,看样子小兄弟还是个大学生吧,怎么,学这方面专业的?” “没有。” 陈牧笑着摇摇头:“只是有过了解。” 何止。 前世的青云星域,在他还是一名凡人的时候,摸爬滚打生存了好几年,遇到野兽,闭着眼睛就知道哪些能惹哪些只能逃命。 “那很不错,现在愿意钻研了解这些动学的年轻人,不多见了。” 工作人员笑了一下,接着忙碌起自己的活了。 听到二人的对话。 文雯才有些不可思议。 好像…… 还真让这家伙说对了? 韩小秋盯着大猫,认真分析道:“我觉得,我们女生肯定是不行的。” 接着,四人走了几步,来到花豹区,小秋好奇问道:“这个呢?块头一看就比刚才的猎豹大很多,陈牧同学!你打不打得过?” 陈牧有些无言。 “啊不对不对,你的话,那也太耍赖了!” 韩小秋逐渐意识到了不公平性,于是改口道:“不说你,换成一个普通的成年男生,怎么样?” “你怎么老想着打人家?” 陈牧哭笑不得:“你一个学校念书的,它一个野外生存的,一辈子都碰不到一块。” “我这不是好奇嘛。”韩小秋吐了吐舌。 “难。” 陈牧说道:“普通人的话,基本不是对手,力量悬殊有点大,除非是练过搏击,身体素质强硬,还得具有过硬的心理素质以及运气成分,才有那么一点可能性。” “这么肯定?” 文雯疑惑道:“看起来是比猎豹要大一圈,但只是体型而已,不至于差距这么大吧……” “这么说吧,猎豹是花豹食谱中的一道菜,你觉得呢?” 陈牧顿了顿,意味深长道:“很多时候,力量,是可以决定一切的唯一因素。” 这话,泛指所有领域,包括漫天星河中的真理。 在这条长廊上。 几人继续走过。 一一领略形形色色的豹,直到脚步停留在东北虎展览区前。 “哇!” 文雯惊呼一声。 这还是她生平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老虎,与电视上的人与自然节目不同,当一头真正的虎呈现在眼前时,那等震撼,光是视觉上的肌肉层次感,就足以带来巨大的冲击。 “这个呢?” 韩小秋眼睛一亮,再度问道:“以前我们上学的时候,课本上就有武松打虎的典故,陈牧同学,你懂的多,你觉得普通人在野外遇到这个什么东北虎,该怎么办呀?” “这个的话……” 陈牧迟疑半晌,终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什么样的普通人?” “普通人就是普通人呀。” 韩小秋理所当然道:“肯定不是你这种的,嗯……我想想,就比如高中班上吕项明那样的。” “可以。” 陈牧点了点头:“面对一头东北虎也不是没有机会,如果吕项明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肾上腺素飙升,趁它扑过来的时候,抓住机会一个滑铲过去,就成功了。” “啊?是成功打败老虎,还是成功逃过一劫?” “成功为它加餐。” “……” 章节目录 第305章 妖族的气息 从狮虎长廊出来,文雯已经笑得不行了。 一路上反复询问。 那吕项明究竟是何人,要被拿出来这般调侃,在二人口中竟直接沦为了给老虎加餐的可怜虫…… 韩小秋笨憨憨的。 她觉得陈牧有道理,但又说不清楚哪里不对。 “小秋,你说不过他的。” 此番接触下来,文雯算是看明白了。 陈牧这家伙…… 也没想象中的那么高高在上嘛! 至少。 与岳漉山的那天不同,平日里私底下还是挺平易近人的,想到这些,文雯故而松口气,当初她的那些得罪之言,应该不会被陈牧往心里去。 “快看,这边有好多的鱼诶!” 几人来到分岔路口。 文雯顿时被一则似溪河般的小池给吸引住了目光,趴去栏杆,盯着底下水中形形色色的鱼儿观赏。 旁边,有一座小屋。 陈牧买了两包饲料,递给两女,自己则是背负双手淡然笑看。 “都游过来了!” 文雯刚一投下饲料,鱼儿便成群涌来,争抢着吃食。 韩小秋也细心投喂着。 不过。 若是注意细节,两女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闺蜜俩,同样是喂鱼,一个古灵精怪,更偏向于投喂大鱼,尤其是当大鱼憨笨速度很慢,抢不过其他鱼时,便会急着往大鱼的方向抛洒饲料。 而小秋则更照顾那些瘦弱的小鱼。 玩到一半。 考虑到还有小朋友在,文雯掂量了几下手中剩下的半包饲料,冲小家伙挤眉弄眼。 “小妹妹,叫我一声姐姐!” “叫姐姐,我就把这个给你,让你也体验体验喂鱼的感觉好不好?” 不料。 面对此等引诱,小家伙不为所动。 如同看白痴般的眼神瞥她一眼,而后满脸嫌弃地昂挪开高贵的小脑袋。 “???” 文雯惊了! 她怎么感觉……这个小朋友,和同年龄段的其他孩子,有些不太一样? “行吧,不愿意就算了,姐姐也不和你一般计较。” 逗乐失败,文雯厌倦似的将饲料交给小家伙,闻了闻手上的腥味,开始拿湿纸巾清理擦手。 韩小秋仍在细心慢吞吞投喂着。 动作很轻柔。 如荡过柳枝的微风般温顺、体贴。 “喂啊!” 玩腻了的文雯,当起甩手掌柜,朝小家伙嘿嘿哄骗:“要是让鱼儿们饿肚子的话,等到晚上的时候,大鱼会跳上岸,趁你睡觉偷偷吞了你!” 小家伙歪着头看向陈牧。 那眼神。 要多嫌弃,有多嫌弃。 陈牧失笑。 他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半无奈半宠溺:“姐姐想让你开心,听她的,玩吧。” “唧……” 陈小芙尽管不太能理解这等幼稚的行为。 但既然是主人吩咐的。 她便照做,撒了些许饲料下去,嘴里不耐的嘟嚷:“吃……都吃!” 然而。 诡异的是。 本永无止境怎么也吃不够的鱼群,在这一刻犹如受到惊吓般,仓皇逃窜,上下翻飞,溅起水花险些打湿游客们的衣服,短短几秒的功夫,鱼群跑得远远在阴暗处缩成一团,怎么也不过来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不光是文雯,其他游客们也全都傻了眼。 难道是某种自然现象? 也不对啊! 面对如此匪夷所思的一幕,文雯下意识看向陈牧,眼神变得狐疑古怪起来:“你是不是施展了什么邪术魔法?” “这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陈牧哭笑不得,这姑娘,把他想象成什么了? 自己有那么无聊么! 用脚指头想都能想明白,十有八九是小家伙的缘故。 这小丫头片子诞生于池,以天地为生,与水生为伴,她就是水中的统治者,平时鱼虾避之不及,如今却被‘施舍’食物,出自本能的惊恐不安,不夹着尾巴开溜才怪。 经过这遭。 无论游客们怎么投喂,一大堆的饲料都快沉底了,鱼群始终不敢游来半步。 兴许是觉得扫兴。 文雯招呼了几声,便拉着韩小秋继续往下个景点跑了。 一整个上午。 两女领略许多生态迥异的动物,地上走的,天上飞的,海里游的,从肉食到草食,五花八门。 直到看完国宝熊猫。 才意犹未尽的回到原点,这一趟下来,累得已经走不动了,寻了处椅子坐下休息。 “呐,给你的水。” 韩小秋买来冰矿泉递给陈牧,还主动帮瓶盖给拧开了。 同样享受待遇的文雯。 顿时不乐意了。 她忍不住翻个白眼,放下水瓶好没气道:“平时都是别的男生主动跑腿,给小秋你买水买饮料,怎么到了这,还倒贴别人了?某人自己没腿不会动啊?” “没腿,我截肢了。” 陈牧坐享其成,理所当然道。 “喝喝喝,呛不死你!” 文雯气鼓鼓哼了一声,这家伙可真够厚颜无耻的,一点都没有那等世外高人的半分模样,打破了她的所有幻想。 看着两个人斗嘴,韩小秋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温柔细心的帮小家伙拧开瓶盖。 坐了一会。 天生对事物好奇的文雯,发现不远处的车站,入站口还有牌子。 她盯着看了一会,眼睛一亮! “看那边!” 文雯兴奋道:“是车行!就是不知道开不开,走走走,一起去问问!” “陈牧,你累不累,要去吗?”韩小秋的担心似乎有些多余。 “我随便,走吧。”陈牧笑了笑。 若是徒步走一点路就会感到疲惫,那他可真就妄为修仙者了。 很快。 几人来到车行区。 与工作人员简单的几番沟通询问后,文雯第一个兴奋地上了公交车:“师傅,什么时候发车啊?有哪些动物可以看?” “那多了去了,一整片大的自然区嘞!” 公车师傅操着一口长阳本地的口音,健谈道:“猛兽多的很,什么狮虎啊,都有,坐在车上就能近距离看个够,就怕吓到你!哈哈哈,在等等吧,人够了就发车!” “好嘞师傅!” 车的座位为二座,一排只能坐两个人。 文雯留了个心眼。 她主动招呼陈小芙,笑眯眯道:“来,跟姐姐坐一块!” 说着便生拉硬拽,将不情不愿的小家伙拉到自己旁边靠窗坐下,有意无意还给韩小秋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可别怪好闺蜜没给机会! 韩小秋脸蛋羞红,故作镇定,与陈牧落座隔壁。 她眼睛看着窗外飘忽不定,如此近距离,心头幼鹿紧张的扑通扑通乱撞。 莫约十分钟。 车上坐满了七七八八的游客。 “发车咯!” 在游客们的欢声笑语中,公车师傅驱车,朝着自然保护游览区前去。 公车,来到铁闸大门前。 一步之遥。 里头,便是自然区。 就在师傅正与看守大门的人员打招呼交谈之际,人满为患的车内,无人注意到,小家伙忽然皱了皱琼鼻,转头看向陈牧。 “哦?” 陈牧自然也察觉到了异样的气息,眼神深邃:“有点意思。” 错不了。 是那熟悉的味道。 这下,陈牧倒算是对这趟动物园的玩乐之行,真正意义上的来了些许兴趣。 他颇为意外。 地球上,竟还有妖这等独特的存在。 …… 章节目录 第306章 野兽反常 “卧槽,好多狮子!!” 驶入自然区,车内爆发出阵阵惊呼。 人们贴近车窗。 带着浓烈好奇色彩的视线,不断在外寻觅,恨不得整个人趴在窗户上,一睹野兽的行为、容貌。 说是自然区,占地面积却称不上多大。 不知是出自管理方面的自信,还是如何,道路两侧并没有建立隔离墙,有些动物甚至就趴在马路上晒太阳。 不过。 它们似乎很有经验,看到公车这辆大块头来了,便会不满的起身主动让开。 韩小秋攥紧小手,桃花眼盯着狮群,不时轻声感慨些什么。 这些对她而言过于遥远。 电视都看得少。 绝大多数的认知,都来自书本,能以此等独特不失有趣的角度,近距离观摩自然界,别是一番风味。 公车,走走停停。 每当来到动物群附近,便会停下片刻,待到游客们欣赏了个够之后,再往下个区域开去。 “它们每天都被关在这里,会不会很无聊?” 韩小秋神色有些落寞。 共情,是人类最伟大的能力。 兴许是新鲜感过去,小秋看动物们无精打采,百般无赖般行走巡视、休息打盹,同情与怜悯之情逐渐泛起,这与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看不到活泼好动,看不到朝气蓬勃。 目光所致,如一潭死水。 “不好说。” 陈牧暗地里悄然蔓延开神识,笼罩这片自然区,表面却是不动声色。 他本想安慰。 停顿些许,终是摇了摇头,语重心长道:“没有对和错,只有立场不同,物竞天择,任何一个食物链顶端的种群,都有绝对主宰统治的话语权,它们若是开了心智,拥有如人一般的统治的力量,那或许被圈养、‘保护’起来的,便是我们。” 说到这。 他抬眉,漆黑的眼眸一扫车窗外的上空。 苍穹之上,恒古星河,莫不如此。 “这样吗……” 韩小秋蹙起眉头,欲言又止。 “很残酷?” 陈牧笑了一下。 少女没说话,她隐隐约约觉得陈牧似乎变了,变得和以前刚进高中时有些不太一样,但本质上又是一样的,说不清道不明。 谁又知晓。 青年淡笑的背后,经历过多少。 若是简简单单以生死二字,完全不足以概括。 他的道。 早已跳脱出世人的视野。 他曾坐镇的青云星域,修仙文明数不胜数,诸如地球这等落后的地带还有万万个,他见过太多太多种群的灭亡与兴起,领略过天灾,亦亲手参与过人祸。 不是每个强者都想追求长生,陈牧也对长生的兴趣寥寥。 谁也说不清楚是从哪一天开始。 最初,有一批人无意间接触且发现,此后复杂且庞大的修仙文明诞生,被一代又一代的文明开辟出道路。 人性使然,有些人一旦开始强大,野心渐起,权倾天下。 杀人夺宝的行为,便由此开始。 踩下他人,增强自身。 大多数人还是善心犹存的,道德死守防线。 但。 要不了多久,道德自然而然开始崩塌。 缘由很简单—— 你以茶会友,以德报怨,他却想着怎么变得比你强大,然后杀死你,从你尸体上夺走诸多好处。 人活着,总不可能心甘情愿沦为他人刀俎下的鱼肉吧! 于是。 修仙界杀伐四起。 如同黑暗残酷的丛林,每个人都扮演着猎人与猎物的角色,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士沦为魔修,行侠仗义的正派人士的背后也沾染数之不尽的鲜血。 或痴迷力量,或无奈寻自保。 此为内卷。 “同情,当然是好的。” 陈牧拍了拍少女的脑袋,神色难得认真:“保持这颗初心,无论以后发生什么,都不要抛掉这颗本心,不过在那之前,得学会明辨是非才行,倘若你背着一杆枪在野外遇到狮虎,可不要因为同情,就丢掉手里的武器。” “知道啦!” 韩小秋吐了吐舌头,小声嘀咕:“我可不会背枪……” 陈牧笑了笑。 也许吧。 相比于二人这边,车内其他游客则显得喧嚣了些。 文雯几乎是目不转睛。 全程拿着手机,不停拍照,恨不得把一幕幕全都记录下来发到朋友圈上。 “嗯?” 举起摄像头。 盯着手机屏幕的文雯皱了皱眉。 不知是错觉还是怎么的,隐隐约约间,她好像从那些动物们的眼神里,看出了一抹不同寻常的感觉。 隔墙对望。 此地区域,是为狼群。 她看着伫在石头上那头地位明显最高的狼,狼也在盯着她看。 眼神,有些渗人。 文雯被盯得有些发毛,下意识放下了手机,竟是不敢再观察下去,好在这个时候师傅再度驱车,离开了原地,朝下个区域开去。 “嗷呜——!” 背后传来一声高亢的长啸。 文雯顿时鸡皮疙瘩就起来了,但环顾四周,车内其他游客却是毫无异样。 再看边上的陈小芙。 埋头玩着手机,一点都没关注车外的景色。 难怪刚上车那会,这孩子根本就没打算坐靠窗的位置,敢情心思都被手机给吸引了,文雯寻思这可不太好,回头得和陈牧说道说道。 “孟加拉虎区到了!” 师傅开始长篇大论,尽情发挥他肚子里为数不多的知识:“要说这孟加拉虎啊,虽然名是这么个名,但实际上数量大多出自印杜国家……” 车内逐渐热闹起来。 虎毕竟是为百兽之王,人气居高不下。 看别的动物,都没观虎来得有意思,惊呼诧异声在车里间间断断乍响。 “卧槽,真猛啊都!” “这肌肉也太夸张了,怎么感觉比电视上还要大上好几圈!” “我属虎的,看着老亲切了!” “要不哥们你下去和它套套近乎,看人家认你不?” “哈哈哈哈哈……” 坐在文雯身前的,是一对母女,女孩看上去不大,五六岁的样子。 “妈妈,快看,是大老斧!” 小女孩含糊不清的咿咿呀呀。 “妈妈看了……” 妇女穿着打扮很是干练,正忙着接电话,一边应付女儿,一边与电话那头商谈工作事宜:“喂刘总,嗯嗯我有在听,是这样的,PTT目前已经出来了,我今晚在家里加个班尽快给你整理好……” 停驻的差不多了。 公车正打算继续前行,然而就在此时,负责开车的师傅却发现出了故障。 好半天都没能成功发动。 “怎么回事啊师傅?” “咋还不走啊,继续看下一个了!” “就是啊,磨磨蹭蹭的干嘛呢……” 逐渐,游客们开始不耐发牢骚。 “奇了怪了……” 公车司机嘀咕一声,转头看向四周游客:“出了点问题,车抛锚了,我打电话叫人过来处理一下。” 众游客一听,顿时不满声四起。 “有没有搞错!” “我待会还有饭局呢,怎么这个节骨眼上出了问题?” “要弄多久啊师傅?我可耽误不起那么多时间!” “你们动物园怎么搞的,居然还会出现这种问题,上班之前难道没有检修吗……” 司机满头大汗。 他打电话通知完后,安抚众人情绪:“稍安勿躁,稍安勿躁……马上就有工作人员过来了,要不了太久的,大家都耐心点等一小会就好了……” 这事,也不是头一例了。 以往偶尔倒霉的时候,也有过这种事情,不过是极少数。 但怪就怪在。 最近这种情况频繁发生,这已经是这个月以来第三次了,只不过前两次都是同事当班时经历的,负责维修的人员已经习以为常。 因此。 他才会信心满满,表示很快就能解决。 “回头得好好检查一下了……” 司机嘀咕着,暗骂倒霉。 听他这么说。 车内众游客们也不好再抱怨什么,总不可能走路回去吧,估计刚下车就得遭殃,沦为野兽的盘中餐。 还好。 这车是全封闭式的玻璃窗,安全感还是十足的…… 就在众人这般想时。 突然。 砰的一声! 伴随着尖叫,一头不知何时逼近公车的虎,暴起时分赋有低沉的虎啸,猛地跃起一爪子拍在了车窗上! “我操!!!” 靠窗坐在边上的那名游客差点被吓出心脏病。 两名结伴同游的大学生,当场屁滚尿流地起身狼狈跑开,手机都吓掉了。 其他游客见状,也恐慌起来。 “大家冷静!” 这个时候,公车司机站了起来:“没事的,不要怕,这种是个例情况,它也就是捕猎天性玩一下而已,等下就会走的,而且我们的车玻璃非常厚,是特殊订制的,安全方面大家尽可放心……” 话还未曾说完。 又是砰的一声! 第二头虎逼近公车,跃起扑来,重重拍击车窗,这一下,直接将玻璃拍出了几道令人毛骨悚然的裂痕! 公车师傅过来看了一眼情况。 当场傻眼。 这怎么可能?! 以他在园里工作多年的经验,这绝不可能,且不说这几头虎怎么突然莫名其妙开始攻击行车,光是这力道,就已经颠覆了他的认知! 这下。 靠左边窗户的游客们全都坐不住了,尖叫着纷纷避向右边。 “快!” “快走!我们去那边避一避!” 文雯虽然不在攻击的波及范围内,但也被吓到了,急忙带着小家伙往韩小秋那边靠。 砰!砰! 连续两道闷响。 车窗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增,越来越多的虎加入其中。 就在这三米不到的距离内。 人们甚至能清晰见到成群结队的虎们扑腾起来,张开血盆大口,露出獠牙的凶狠模样。 “我……我要回家……” “该死,这窗户不会扛不住吧……” “救援呢!人怎么还没来!快把车开起来啊!” 胆小的女生群体与小孩子被吓哭,纷纷打电话,或给家人求助寻安慰,或报警,而男性们也好不到哪去,谁也没有遇到过这事情! 一时间,恐慌蔓延开来。 望着窗外这些有目的性、且极具非同寻常智慧与耐心的野兽。 人群中,不起眼的陈牧若有所思…… 章节目录 第307章 照看好群众的安危 未知是最大的恐怖,其次是生命威胁。 当一个普通人被枪指着脑门,大概率会吓到腿软,而在这之上的恐惧,是残忍的手段及血腥—— 被吃掉。 同样是死亡。 人们对于痛苦挣扎的死亡,精神层面的恐惧上远远超过瞬息丧命。 而现如今。 车内的游客们,正面临的便是此类恐慌。 谁都知道。 假以时日,待那车窗玻璃被拍碎尽毁,成群结队的饥饿虎群一旦扑入车内,后果将会是怎样的一番人间炼狱,可想而知…… 慌乱当中,有人开始找寻身边一切能利用得上的东西,以此武装自身。 譬如…… 灭火器。 哪怕不懂如何使用,万一发生危险,关键时刻用来当一块石头乱挥乱砸,也总比拳头靠得住。 即便如此,气氛的极度紧张,任然未能缓解分毫。 啼哭、怒骂、大喊大叫…… 别说孩子们了。 就连在社会上沉浮多年的成年男性,绷紧的情绪也好不到哪去。 谁都从来没遇到过这种紧急情况! 值得一提的是。 众游客里,竟是两名弱女子还算比较冷静…… 韩小秋就不用说了。 自始至终都待在陈牧旁边坐着,即使方才遇到突发状况也被吓了一大跳,即使目前虎群仍在拍击公车窗户,但只要一想到身边有陈牧在,她便会安心不少,逐渐松缓那原本紧张得攥紧的小拳头。 “救命啊陈牧!!” 听闻背后那侧砰砰的破窗声,文雯眼泪水都快吓出来了。 她拼命往陈牧的方向挤。 恨不得躲在陈牧里面,坐在小秋身上就好。 文雯可是门清的很。 要说在这困境当中,唯一可以依靠的存在,就只有陈牧了,那天在岳漉山石坡湖的死战场景历历在目,她相信,这些危险在陈牧眼里,肯定算不上什么麻烦! “陈牧,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出手救救大家啊!” 这自然区,文雯是一刻都不想多待了。 从未有过这么一刻。 她无比想念家,想念宿舍里的那张小床,天热虽闷,但是最起码不用担心人身受到威胁。 “什么?” 众人一听,顿时愣住。 陈牧还没说话,周围便偏移来许多目光,惊恐之余又有些困惑的看向被文雯所寻求帮助之人。 这个平平无奇的青年…… 他能救大家? “妹子,别闹了!” “这哥们要是五大三粗,精通一身狠本事,有那么点机会才差不多,结果细胳膊细腿的,还没我壮实,你让他去唬退老虎?开什么玩笑!” “就是,大家还是一起想想看有什么办法吧!” 有社会精英人士推了推眼镜,强迫自己镇定,说道:“各位!我刚才已经报警了,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稳住局面……” 说着,眼镜男人看向公车司机:“另外,园里的救援人员什么时候来?” 司机楞了一下,回道:“有段距离,但应该很快了,五分钟的样子!” “五分钟么……” 眼镜男人打了个响指:“够了,大家不要害怕,千万不要慌乱,都冷静一下!” “男同胞们都聚一聚,把女人、老人、还有孩子护在里面!” “另外,不要太靠近这一侧的窗户,当心老虎从这边开始袭击,虽然它们没那么聪明,但不排除有这个可能性!” “都不要乱动!保持镇定!等待救援!” 不难看出。 这名精英人士,言行举止十分具有信服度,拥有很高的组织能力。 在他的组织下。 众多游客开始一一照做,围成两排将妇孺团团保护在内。 只是…… 车窗外那狰狞的孟加拉虎们,一次又一次的暴露飞扑拍砸,将不安笼罩的气氛冰至极点。 砰……砰……砰!!! 这群孟加拉虎展现出极其反常的一幕。 众所周知。 野兽可是不善于思考的,面对几乎零反馈的成果,几乎不可能会这么一次次攻击车窗,就好像它们智慧已经高到心知肚明:只要破坏掉窗户,就能大肆饱餐一顿! “这……这些野兽得有多饿啊!?” 文雯紧紧贴在陈牧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战战兢兢观察着。 早就听闻动物园里的动物们基本都吃不饱肚子。 现在看来…… 这何止是吃不饱,眼前这群老虎们疯狂的模样,简直就是饿死虎投胎! “草,玻璃快要顶不住了!” 随着车窗上的裂痕愈发扩张,游客们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 所有目光,无不例外死死盯着车窗,一颗心全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到车内只能听到彼此粗重的呼吸喘息声。 下一刻…… 啪嗒!!! 车窗猛然破碎,跌落一地细玻璃。 “啊!!!!!” 尖叫不绝于耳,恐慌于这瞬间疯狂蔓延,所有人都被吓得拼命后退,完全乱了阵脚,就连先前较为镇定的眼镜男人面色也变得无比苍白。 就在这时。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有一道身影不退反进,竟是往对面已经毁掉的车窗靠近些许…… “照看好群众的安危,我去看看。” 留下这句话后。 在无数人骇然的眼皮底下,陈牧跃出车窗,眨眼间身影消失不见。 他好奇已久,早就想去追溯妖气的源头了,不过不好主动破开窗户,更不可能要求司机开车门,全车人都不会答应,正好,车窗破了,随便走一遭去看看什么情况。 “???” 见陈牧消失不见,游客们下意识揉了揉眼睛,脸上的神情如同见鬼。 不是…… 先不说这人怎么胆子大到还敢出去在这自然区里头乱跑,就光是那秒间就消失不见的现象,完全超出了他们的常理认知,再有就是……是谁? 谁照看他们的安危来着? “好哦。” 与此同时,一道娇小柔弱的身影点了点头,越过文雯,以血肉之躯拦在了众人身前。 游客们定睛一看,更是凌乱了! 企图保护他们的…… 居然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就知道还在读小学的女娃娃?! 有没有搞错! 然而眼下此等危急时分,已然容不得他们过多思考,一头头疯狂的孟加拉虎似乎根本就没有发现刚才有人瞬间离开车内,如今车窗破裂,它们得以轻松无阻的跃进! “吼——!” 低沉的咆哮声中,跳跃能力极其优秀的一头孟加拉虎,一次便尝试成功,跳入车中。 这下,游客们已经是彻底吓得腿软。 更甚者都尿湿了裤子。 全都快被吓哭了! 什么阵型,什么保护,全都抛在了脑后,本能驱使着每一个人都在拼命后退,道德低着更是恨不得拿身前的人当肉盾。 在慌乱当中。 先前坐在文雯前面的那对母女坐倒在地上,根本来不及后退。 “妈妈!!” 小女孩啼哭,死死抱住母亲。 而那位之前一直在打电话商谈的干练女人,在混乱当中手机早已不翼而飞,嘴唇都在哆嗦,巨大的恐惧当前,她只能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女儿,想挪动,却发现自己早已腿软走不动道。 “嗷……” 猛虎露出獠牙,一下子便锁定了人群前落单的这对母女。 野兽天性使然,首要捕杀目标乃是幼崽。 两个小女孩…… 一个落单,气息看不透,另一个则处处散发着恐惧的气味,本能的判定使这头孟加拉虎盯上被干练女人抱在怀中的那个小女孩。 “吼!!!!” 这一刹那,孟加拉虎扑袭而去。 在阵阵尖叫声当中,躲在后面的游客众浑身汗毛倒竖,甚至不少人捂住眼睛,不敢去看那血腥残忍的画面。 然而。 于这千钧一发之际。 被人遗忘在脑后的陈小芙,就在孟加拉虎扑袭过来的瞬间,满脸嫌弃不太耐烦地挥了挥粉嫩的小拳头…… “嗷……” 一声惊恐的惨叫! 这头肌肉蕴藏着恐怖力量的孟加拉虎,竟是被弱小的一拳头给直接锤飞,倒飞撞在车厢末尾,硬生生被锤得当场躯体抽搐,再站不起! 这一刻,游客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 章节目录 第308章 小狐狸 车中见者,无不瞠目结舌。 他们看到了什么? 这尼玛…… 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众目睽睽下,竟是直接把一头老虎给锤趴下了!? 不…… 不是趴下,是整个锤飞! 重达两百多公斤的孟加拉虎,被锤得飞了起来,那砸在车尾箱的沉重声音,听得都让人觉得生疼…… “卧槽!” 国粹氏的震惊声,于人群中起伏。 见鬼了! 这下,所有人再看陈小芙的眼神,已经变得惊骇,乃至惊悚起来,谁也没想到,在这如同瓷娃娃般可爱的小天使表面下,隐藏着的竟是如此超出常理的诡异力量。 “我怕不是在做梦!” 文雯头晕目眩,一时半会快要消化不了这则讯息。 直到这一刻,她才渐渐意识到。 为何一路上这孩子的表现,那般反常,每当她说起哪个动物会吃小孩,以此来吓唬小家伙取乐时,小家伙总会是一脸嫌弃的表情…… 文雯欲哭无泪。 她不能接受!! 陈牧厉害也就算了。 跟在那家伙身边的黏皮糖,就一小跟班,怎么也这么生猛!? “吼……” 群虎低吼着,即便又有两头成年的孟加拉虎跃上车内,却怎么都不敢再发动扑杀了。 它们警惕的,打量审视这个人类幼崽。 骨子里与生俱来对未知的忌惮,使得一时半会虎群们绝无再冒然出手的打算,就这般对峙僵持住。 而小家伙浑然不在意。 主人既然吩咐叮嘱过,她便听从照做。 这些野兽要是有点眼色劲,知难而退也就罢了,若敢再跃雷池一步,它不介意将其全部统统锤飞! “它,它们好像不敢再过来了?” 意识到这点后,游客们都觉得不可思议。 面前的这些可是货真价实的虎啊! 百兽之王! 居然被一个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给吓唬住了! 一时间,无数目光死死盯在小家伙身上,震惊到头皮发麻。 望她拦在最前,望她护住一切。 不知怎的。 游客们鬼使神差的浮现出一缕安心,难得恐慌褪去几分。 …… 自然区的地形并不复杂。 其实就是一片林地。 沿着妖气的源头,陈牧轻而易举锁定幕后主使者的藏身处,直到驻足在林中央。 踩满地枯黄叶。 陈牧垂眼,低头,直视正下方的土地。 这里什么都没有。 又好像在他眼中,倒映着万千黑光,诸多诡秘…… 少顷。 他冷不丁一跺脚! 大地崩塌,落叶飞花,连带着自身坠落而下,平稳落地后,漠然盯着眼前的一道黑影。 在这地下,竟是隐藏着一条通道。 四通八达。 而陈牧选择坠下的落脚点,正中间伫立着一尊石像,似乎有些年头了,在岁月长河的侵蚀下,面目早已全非,难以辨别石像的五官。 石像的周围荒草丛生。 而在这潮湿的昏暗的环境当中,仅有唯一生命的迹象,便是那道黑影。 “呀!?” 随着头顶塌陷,陈牧的落下,黑影无比愕然,当场怔住。 待到陈牧看清后才发现。 这妖气源头的黑影,并非什么凶神恶煞之辈,是一位看上去莫约十八九岁的小姑娘,身穿现代社会里改良版的汉服,面容也生得十分精美。 不知道的,恐怕还会误以为是一位明星级别的美少女。 然而。 屁股后面那条晃动的尾巴,却是出卖了她。 “你……” 美少女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她仍保持着跪拜的姿态,面容惊愕,短暂两秒过后,忽然起身调头就往背后的通道逃离跑路! 不过…… 她还没走两步,便被一道无形的力量给拖了回来。 美少女回头一看。 陈牧正抓着她的后衣领口,正饶有兴趣的打量她。 “放开我!” 美少女挣脱无望,瞪大眼睛道:“你谁啊你!干嘛来的,不知道这里是禁区吗!现在是我的地盘!识相点就快滚远退出去!” “你的地盘?” 陈牧似笑非笑,审视周围:“这里不是生态园吗,什么时候成你的了,莫非是你出钱盖的?” 闻言,美少女楞了一下。 这话的意思。 敢情,眼前的这个家伙,不是同类?! 陈牧一瞥美少女的尾巴,破有些失望:“搞了半天,原来是只小狐狸,装神弄鬼的作甚?” “我没有!!” 美少女突然大声:“谁……谁是狐狸了!这只是cosplay,尾巴是假的,我和你一样,可是正儿八经的人!而且还是地地道道长阳的本地人!” “哦?” 看着那条紧张到动来动去的尾巴,陈牧微微挑眉:“假的尾巴,还带动的?” 美少女顿时泄气。 想反驳,却支支吾吾老半天,始终想不出一个合理的借口来。 “你就说你想怎么样吧!” 她干脆破罐子破摔,借势故作凶狠道:“本小姐是这一带的妖首,方圆五十里都归我管辖,奉劝你一句,悠着点,当心被我生吞了!” 说着,还刻意露出虎牙,以此展现妖的凶劲。 陈牧也不惯着。 当头就是一个暴栗敲在美少女的脑门上,“老实点,我问,你答,明白了么?” 小狐狸吃痛,捂着脑袋嘤嘤。 “那……那你问嘛……” 见威胁无效,小狐狸只好可怜巴巴的认怂。 在整片星河中。 妖属于常见,但并不平庸的一类存在,与人不同,妖天生就拥有极高的感知,对气息尤其敏感。 她完全能察觉得到。 眼前的这个人类青年,气息的雄厚程度,堪称深不可测…… “为什么害人?”陈牧眯了眯眼睛。 “哈?” 小狐狸满头雾水,理直气壮道:“我什么时候害过人了,你可别瞎说,少在这里冤枉好妖了!!” 见她贼心不死,陈牧淡淡道:“外头那些正在攻击人类的虎,是你指使的吧。” “……” 小狐狸顿时语塞。 她机灵的眼珠快速转动,旋即嚷嚷道:“是跟本小姐有关!这又怎么了,但是我可没让它们去害人,这都是禁区的遗留问题,可不能怪在我头上!” “禁区?” 这是陈牧第二次从小狐狸口中听到这个词了。 他看了一眼四周。 尤其是那尊古老的石像。 看来。 事情似乎并没有他意料的那般简单…… 章节目录 第309章 地底的恐怖 “这石像……” 当陈牧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这地下通道内中央的标志性石像上时,眼神愈发深邃起来。 之所以称为标志性。 是因为除了石像,周围几乎再无别的显眼之物。 而这尊石像…… 有古怪。 说不上来具体哪不对,毕竟岁月侵蚀的痕迹太过严重,还能勉强辨别出这是一尊石像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我且问你。” 陈牧并未提及禁区二字,他的关注点着重在石像上:“你可知这块石头是什么来头?” “这谁知道啊!” 小狐狸满不在乎道:“你问谁都回答不上来,反正从我记事起就一直存在了,像这样的石像,在禁区里,还有很多很多块……” 陈牧闭目。 神识扩大范围,笼罩这片神秘的地下通道。 他逐渐察觉到。 在生态动物园的自然区山林地下,隐藏着的这片四通八达的地道,十分复杂,地形贯穿整片生态园,而自己所在的位置,不过是其中的冰山一角而已! 或许…… 比想象中,还要更大! 至少,以陈牧现阶段修为的神识,还完全不足以探测全部,无法想象,隐藏在这地下的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究竟是几千年前的产物?” 陈牧不禁思索。 他一眼便看出,此石像的历史年头,绝对超出了大多现存已知遗迹,恐怕还要更早! 如此规模的地带。 来历又如此神秘,当初生态园在建立时,不可能没被人发现! “喂!想什么呢!” 见他沉思不语,美少女出声打断了他的思路:“你有事没事啊,没事的话就赶紧走吧,我还要继续修炼呢!” 陈牧笑了:“你的修炼方式,就是靠参拜这石像?” “那又怎么了!” 美少女皱着琼鼻,哼哼道:“禁区里面我不敢去,妖气太重,但是在这外围还是没问题的!每天参拜两个时辰,受益无穷!” 闻言,陈牧内心微微一讶。 他很清楚。 妖的修炼方式,与人、与灵都大为不同。 可以参拜的方式,来增强自身妖气,这不符合妖族的一贯作风,除非…… 不是参拜。 是参悟。 想到这,陈牧手掌摸去,触在石像周围,贴近纹路,一道沧桑无比的气息,自地底下散发于无形,令人神往。 仿佛…… 在地底的深处,有一道声音,正在召唤他前去一探究竟…… “你疯了!?” 小狐狸大惊失色:“快挪开手,别乱碰,不然你会被禁区的诡异吞噬的!” 陈牧默不作声,继续触摸探寻。 少顷过后。 他眉头一皱,紧接着在小狐狸心惊胆战的目光下,冷不丁骤然收回手。 “走。” 没有任何犹豫。 陈牧直接一把拽起小狐狸,从地底下跃出,如履平地般,眨眼间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此时。 在公路上,那群孟加拉虎已然断去袭击的攻势。 它们眼中的凶厉之色逐渐散去,逐渐恢复平静,与那群被养久了不怕生人的动物没什么两样,摇头晃脑的跳下公车,懒懒洋洋各自散去。 而负责抢修的工作人员们,正陆续赶来。 见到他们。 车内所有的游客都松了口气,颇有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庆幸,只是情绪仍未得到安抚,不少人吵着闹着要找生态园官方讨要一个说法。 在这混乱当中。 陈牧抓着小狐狸混入人群,只被少数人注意到。 “你刚刚干嘛去了?” 文雯打量着贴在陈牧身边的美少女,面色古怪起来,突然跑出去,又莫名其妙回来,还带回来个人是闹哪样? 韩小秋也同样疑惑。 只不过…… 与闺蜜相比,她对于陈牧身边这个粘得很近的美少女,少了一分好奇,多了一分醋味,嘴巴不免微微嘟起。 倒是小家伙,眼神耐人寻味。 她与美少女对视,打量警惕着彼此,眼中的锋芒毫不掩藏,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大打出手…… “说来话长,别多问了。” 陈牧神色难得肃然,说道:“待会你们打车回去,我还有事就先不送了。” 虽然两女满肚子疑惑,但见他脸色不是很好看,也就识趣没多问。 在游客们与工作人员双方的争执声中。 公车维修完毕。 没有什么大碍,就只是一点小毛病。 现如今出了这档子事,自然不会再继续游览下去,当即开回到原点,下车前,先前那位组织大家的眼镜精英男士,带头正极力讨要着说法。 本来。 文雯也想加入其中。 可受到陈牧的叮嘱后,打消了凑热闹的念头,果断打车。 直到目送两女上了出租车。 陈牧才扣押着小狐狸,板着脸将其扔进车后座,而后马不停蹄离开这片生态园,回到书苑名家小区家中。 砰——! 房门紧紧闭合。 连鞋都未打算换,陈牧回头便死死盯住狐妖,一字一字道:“关于那地方,将你所知道的,一五一十全都如实交代出来!记住,是全部!” 原本还淡然自若的小狐狸,见陈牧神色如此凝重,不由楞了一下。 有被吓到。 “怎……怎么了?” 狐妖结结巴巴道:“干嘛啊,我不就是在禁区修炼了几个月嘛,你不至于吧……” “几个月?”陈牧笑了。 他眯着眼睛,忽然意味深长道:“你究竟知不知道,在那地底下,存在的是什么?” “什么?” 美少女一愣,继而想都没想,下意识答道:“禁区是曾经的一位大妖前辈,留下的祭祀场啊……” 不知怎的。 她心头隐约浮现出一抹不安感。 就好像。 在眼前这个不知来历的青年触摸勘察完那尊外围处的石像后,一切就变了。 “禁区深处到底是什么,其实没人见过……” 狐妖顿了顿,才道:“我也只敢在外围参拜,或许有人去过里面,见到了什么不清楚,反正无例外都死了,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相传那位大妖前辈很有可能还在世,一举一动盯着他的地盘,凡是入侵者没一个能有好下场,久而久之也就没人敢去了……” 旁边本来还有些犯迷糊的陈小芙,听着这些,逐渐起了好奇心。 那地方。 这么离奇? 见小家伙眼中神往,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陈牧冷不丁开口了。 “打消你的念头。” 陈牧瞥她一眼:“那可不是什么冒险的遗迹,而是……一方墓地。” 闻言,狐妖瞳孔骤然收缩。 “不可能!!” 她瞪大眼睛,第一反应便是如此,似乎墓地二字,完完全全无法被其所接受…… 章节目录 第310章 地球上,曾有大能! “人死灯灭!” 小狐狸据理力争反驳:“不管是妖还是人,死了就是死了,不可能还能留下影响,而且禁区历史年代久远,起码五百年起步,你说是墓地,我倒想问问,究竟是怎么样的存在,才能死后这么多年,都能将凶险遍布周围,不让人靠近?!” 这是质问。 亦是长久以来认知的崩塌。 自幼起,就有无数道声音告诉她,那里是禁区,是一位云游四海的大妖前辈留下来的祭祀地。 若诚心敬拜,则有机会被那位神秘的大妖前辈赠与机缘。 而这。 早在这些年间,成为了妖精们家喻户晓的奇闻传说。 现如今却有人告诉她那是埋葬死人的墓地。 又如何能接受? “五百年?” 陈牧摇了摇头:“你错了,哪怕随随便便让一个考古人员前去探测,谁都会告诉你,那地方绝对是千年以上的产物,甚至更久也不是没有可能。” “胡说八道!” 美少女瞪大眼睛:“世界上还没有哪个妖能活千年以上的!” 陈牧笑了:“所以我说,死了。” “唧?唧唧唧……” 就在美少女还想再继续反驳时,小家伙却是问出了事情的关键,她很想知道,主人是怎么发现那是一方墓地的? 而灵的话语,美少女也能听得懂。 同一时间。 两人都看向陈牧。 “那地底下的东西,想要出来。” 陈牧脸色逐渐凝重,盯着小狐狸,一字一字道出他所发现的惊天秘闻:“你有一点倒是说对了,可以肯定,地底下葬着的是一定是妖,且是大妖,以我推断,那东西若是一旦问世,将举世无敌,无人可挡!!” 此言一出,美少女惊愕满面。 她有些被吓到…… 事实上。 就连陈牧自身,也感到难以置信。 早在半个小时前,当他的神识往地底下笼罩探去时,察觉到的便是一道神秘而古老的气息。 令人,头皮发麻…… 万物有灵,死后皆有特殊的气息。 这种气息,被称之为死气。 死气的弱与浓,足以说明许多事情,普通人死后的死气程度,与一缕尘埃无异,而那地底下的死气笼罩程度,堪称无边无际…… 难以想象。 生前究竟要有多强大,才能在死后的千年、万年、乃至无数年里,仍然如此恐怖! 地球上,曾有大能! 错不了! 那地底下埋葬的,绝非泛泛之辈。 元婴期? 还是……更强? 陈牧不知道。 他昔日巅峰时期的修为已不复存在,光靠着前世记忆中的经验,还不足以以此做出判断。 眼下,唯一可以确信的是—— 这颗具有家乡独特意义的蔚蓝色星球,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曾经一定发生过什么不为人知的要事! “是本身就存有文明,还是路过?” 陈牧陷入沉思当中。 本以为地球只是平平无奇的一颗星球,现如今却发现脚下的这片大地里,埋葬着一位不知来历的大能,这让他不得不重新开始审视母星。 他能想到的,唯有两种可能。 要么,地球本身就存在过修仙文明,只是因某种特殊原因,湮灭在了历史的长河中,被人遗忘。 要么就是…… 星河中的某位强者,在临死之际,路过地球,无奈陨落至此。 陈牧猜测更偏向第二种。 假若地球上真有修仙文明,那么不可能留不下任何蛛丝马迹,更何况这座星球上的灵气稀薄程度,陈牧比谁都清楚,除了他这种有经验的‘外来客’,本土人不可能摸索得出仙路大道。 “以后别再去那了。” 陈牧语气充满警告,毫不客气道:“你去地底深处送死可以,但别连累上别人!” “我连累谁了我?!” 小狐狸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 “我说了,那地底下埋着的东西想要出来。” 陈牧冷冷道:“那些野兽的躁动,就与你参拜石像有关,你所以为的参拜,不过是参悟其中残存的道罢了,而且那则道不适合你参悟,一来二去多了,以后会发生谁也不知道!” “而且,以你的悟性,提升有限。” 最后这句话,无疑是给美少女心口插上了一把利刃。 她当场险些炸毛! “你少瞧不起妖了!!” 小狐狸一把扑了过去,气得咬牙:“我悟性怎么了!再怎么样,也不是你一个小小的古武者能羞辱的,信不信等我修成大妖的那天,给你扒皮抽筋生吃了!” 然而。 任凭她张牙舞爪,始终不能跟进一步,因为被陈牧淡定的一只手抵住了脑门。 “忘掉今天我所说的一切。” 陈牧盯着她道:“这些,不可对外传,至于惩罚就免了,下不为例,记住,从今往后切勿再踏足那片地带,否则……” 他丝毫不掩埋自身的杀气。 不知者无罪。 这头小狐狸先前不知,误入歧途也就罢了。 如今已经跟她警告过,若是以后再贪那点可有可无的妖气残念,可别怪他手下无情。 这不是闹着玩的。 那地底下的存在,太过恐怖,以至于陈牧发现后的第一时间,连话都顾不上说,就直接远离逃开。 埋在地底下的东西,似乎对于复苏生机的怨念尤其厚重,谁也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万一要是真有个什么变故…… 到时。 全世界恐怕都会为之颤栗! “不去就不去,有什么了不起的,谁稀罕啊真的是……” 美少女切了一声。 想狠狠揍一顿陈牧,但似乎发现还不是对方的对手。 无奈。 她只能狠狠瞪对方一眼,以表不爽,而后气冲冲拎着随身携带的古驰包夺门而出,小尾巴收回进裙子里面,一路下电梯的时候还不断嘀咕骂着‘臭人类’三个字。 收回视线。 想到今天亲眼见到的一些事,陈牧有些头疼。 地球上有妖倒是不稀奇。 毕竟民间传说里,一直都有痕迹。 而且他观察小狐狸的气息,似乎修炼方式也不太正统,能不能斗得过古武者还是个问题…… 不过好像并不抵触如今的人类都市大环境,融入的还算不错…… 连名牌包都背上了。 抛开这个先不论。 一家动物园的地底下,存在着大规模的地下通道,他不相信相关人员会对此一无所知。 不管怎样。 陈牧决定先打个电话给吴立群,探探口风。 …… 章节目录 第311章 果然如此 “陈王!” 白驹武馆内,正被招待的客人吴立群站起身来,迎面上前,对晚到来的陈牧抱拳拱手笑道:“我们又见面了,上次一别,还是在宜州来着!” “路上有点堵,久等。” 陈牧有些意外,这老吴来的可真够快的。 打完电话他就带着小家伙出门了,结果对方比自己还先到! “哪里哪里,我也是刚到。” 吴立群寒暄道。 二十分钟前,接到陈牧电话的时候很是意外,一听对方似乎是有事要找自己打听,刚好就在附近没多远,赶忙扔下手中的活就过来了。 没办法。 现在,不光是他,整个上级部门,都对陈牧陈战王十分器重。 尤其是岳漉山一战后。 平日里明面上虽没什么风吹草动,暗地里可是动用了不少待遇的倾斜,隐约有将其推举成江南古武界领头羊的意味在内。 …… 客套了一番,两人相继落座。 李梅为陈牧沏茶,整个过程默默不说话,从姿态看来,伤势似乎好转不少。 就在她泡完茶,正准备退下时。 “不必。” 陈牧淡淡道:“你就待在旁边吧,若是有什么吩咐,也省得再喊你。” “是。” 李梅应诺。 这看似一段简简单单的命令,却是使得吴立群暗中眉心一跳,不由侧目多打量了几眼李梅。 先前还一直以为是侍从。 现在看来…… 陈王似乎是有意将这位青竹出身名不经传的平庸女人,培养成心腹啊…… “咳!” 茶饮半口,吴立群开始直入正题:“我听陈王在电话里,好像是有些事情想要打听打听?” “嗯。”陈牧点头。 老吴坐直了身子。 眼前这位,可是闲云野鹤惯了,活生生不爱交际的主,圈子里大事小事都不见他带一丝感兴趣的,露面都少之又少。 而这样的一位行事作风我行我素的年轻奇才,突然叫来自己,他可不认为会是因为一些个鸡毛蒜皮的小事。 “具体是哪方面?” 吴立群斟酌起来,已经做好了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的心理准备。 “生态动物园。” 陈牧吐出五字,开门见山:“关于那地方,你知道多少?” “呃……” 老吴一时语塞。 他仔细思索好半晌,都没能想明白那地方有什么值得对方注意的,思来想去仍然没能和任何一件事或者人扯上干连:“恕我愚笨,实在是不懂陈王的意思……” 这下,倒是让陈牧讶异到了。 从对方脸上错愕、困惑不解的种种神色来看,不太像是说谎的样子。 也就是说…… 吴立群,并不知晓生态园地底下的隐秘? “没道理。” 陈牧内心匪夷所思,这绝对不可能。 以目前时代的科技水准,建立占地面积那么庞大的一方动物园,不可能发现不了地底下的通道,按理来说早在选址的当初,就会察觉到端倪才对。 “陈王?” 见陈牧不说话了,面色古怪的老吴喊了几声。 “没事。” 陈牧摇了摇头,暂时收回心绪,紧接着又问道:“对了,我以前听镇子里的老人说,他年轻时亲眼看到过林中有妖出没,还挺有意思的……” “陈王,您是想问这个吧?” 吴部长苦笑一声,看了一眼旁边的李梅:“这算是部门里的高等机密了,没错,现存在世界上的有极少数妖怪,一般武者都不见得知道这件事,不过以陈王您现在的武学造诣,这些自然瞒不过您的眼睛。” 旁边的李梅,脸色顿时就变了。 心头更是惊起骇浪。 真的假的!? 可看前辈,以及这位客人的自然间流露出的神色,也不太像是在编谎话的样子。 尽管再震惊。 她也没敢插话多嘴问,只是默默听着,耳朵竖起,强烈的好奇心使她不愿错过任何一丝二人谈话间的细节。 陈牧微微颔首。 看来自己的推测准确,部门果然知晓。 只是…… 陈牧颇为好奇,笑了一下:“对于这种存在,你们容忍?” “其实有过相关行动的,不过这东西就和地下势力一样,很难彻底消灭干净。” 吴立群无奈道:“那些个见不得光的家伙,数量本来就不多,以前肆虐作恶,惹得乡野田间是非多,后来第一批成立的部门下场,大力打压惩治过一段时间,慢慢的,建国以后就更加少之又少了,现在基本上在野外很难看到了。” “现在,那些家伙学聪明了,混入我们人的社会里头,隐藏的很深。” “部门又缺乏有效的手段,基本上主动找很难找到,茫茫人海,人手又有限,也做不到挨家挨户的查。” 陈牧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老吴继续往下说:“时至今日,那些家伙很少再为非作歹了,他们心里清楚自己是异类,平时也就老实了很多。” “现在部门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只要不闹出什么下不来台的幺蛾子,基本都不怎么管。” 李梅听着听着,嘴唇微张,下意识就想问心头的不解。 不过终究还是忍住了。 这点小动作,自然是没瞒过善于察言观色的吴立群,他笑了笑大方道:“有什么想问的,直接说便是。” 既然这是陈王的心腹,自然就不能寻常的态度对待了。 李梅没说话。 前辈没开口允许,她不敢擅自发言。 “可。” 陈牧饮光杯中茶。 这下,李梅才放心的看向老吴,道出最想不明白的一点:“刚才您说,那些妖精们,混入到了我们的社会当中……” “我很好奇,它们为什么不躲在深山老林里呢?那不是更难被找到,也更便利于它们的天性吗?” 闻言,吴立群哈哈一笑。 “你把那些家伙想得太过了。” 老吴笑道:“谁告诉你,妖的天性究竟是什么样的了?能用花钱舒舒服服的大口喝酒吃肉,为什么还要缩在老林子里过苦日子?” “啊?” 李梅愣住,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么个答案。 “你啊,就是太受电视剧的毒害!” 吴立群哭笑不得:“现在的生活条件这么好,我们热了有暖气,冷了有空调,肚子饿了拿起手机点个外卖就有人送餐上门,想见谁一个视频通话就能搞定,娱乐方式还五花八门……” “躲山里头干嘛?” “连个4G信号都没有!” “不是我们人才会享受生活,妖也是一个道理!” “小姑娘,你别一听妖就觉得有多吓人,实际也就那样,真动起手来,打不赢你的妖还大把的是,而且它们现在……” 说到这,吴立群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嘴巴止住。 似乎是在思考当讲不当讲。 “给吴主任续茶。”陈牧淡淡说道。 李梅照做。 吴立群犹豫少顷,压低声音:“有些事本来是不该说的,但既然陈王有意打听这方面的事情,我也就卖您个面子,就当是多一句嘴,您可千万不要往外说。” “自然。”陈牧微微一笑。 捧着续上的热茶,老吴苦笑道:“实不相瞒,咱江南这一带,妖不多,管辖也还可以,而有些地区就不一样了。” “就据我所了解到的,听说北部那边,数量不在少数,已经在城市里扎了根,甚至有个别渗透到商业高层,还有的发展出了自己的家族,当地的部门还和其合作的非常融洽,目前来看,近几年上面的意思,有意支持这方面……” “短时间内来看影响不大,但谁也说不准以后会不会出什么变故……” 具体如何,就不是他老吴能随意评价的了。 这方面很复杂。 不过。 对于这些事,陈牧并不放在心上。 他只需要摸清楚地球上的妖类,是处于怎样的一个存在,这就足够了。 至于隐患什么的…… 陈牧从来就没想过。 他见过最善良的妖,也见过最恶毒的人,就拿那小狐狸来说,别看张牙舞爪叫嚣嚷嚷着各种活剥、生吃,实际上胆子不知道有多怂…… “听君一席话,受益良多。” 这番交谈下来,陈牧还是掌握了许多有用信息的。 “陈王客气了,这对我也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 吴立群站起身来:“那我就不多坐了,要是有什么需要,随时打我电话!” 陈牧点点头:“李梅,送客。” 待到二人离远。 陈牧才露出一个饶有兴趣的笑容,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通过方才的谈话中。 他了解到,似乎地球上的妖,大多都混迹在人类社会当中,而这其中最让他关注,也是最被老吴他们疏忽的一点是…… 人身。 在修仙界,妖要想化成人身,其实是没那么容易的。 往往都需要修炼百年,甚至更久的时间,才能有那个修为化形,而在地球母星,似乎就完全不是这样。 重活一世,倍感稀奇。 地球上的妖,数量少、实力弱,但却能轻而易举化形。 起初陈牧还以为,小狐狸是个特例,现在看来,并不是那样,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种世间极为罕见的特殊。 暂先抛开这些不论。 现在。 有一件事,他需要去亲自勘察一下。 便是再回一趟生态园! 这一次,他没有带任何人,只身前往。 …… 半小时后。 陈牧驻足山林巅,在没有被任何工作人员以及游客的发现下,俯视脚下这片大地。 此时的自然区,经过上午的突发意外事件后,已经封锁了。 除了野生动物,毫无人烟的痕迹。 “果然如此。” 陈牧心头已经得到答案。 这地方,存在阵法! 尽管已经过去无数年,阵法却依旧未曾失效,规模之庞大,难以勘测! 阵法分三大类。 天、地、人! 而此地布置隐藏的,便是地界阵法当中之一的隔绝阵,没有任何攻击性,此阵的最大特点,是当遇到凡人时,自主腾挪,变幻方位。 俗称…… 障眼法。 也就是说,普通人是发现不了其存在的,唯有修仙者才能察觉得到。 而小狐狸属妖,气息天生就不同,想来是被阵法认可的,至于古武者应该是不行的,毕竟丹田无气,终生是凡人。 “难怪。” 陈牧喃喃:“难怪此地一直不被知晓,想来当初生态园的建工之初,也被阵法隔绝开了……” 实际上,隔绝阵还算常见、但性质又有些特殊的阵法。 它特殊在,无论是天、地、亦或人阵,三阵皆可,有藏匿地底的,有隐世山林的,更有他知道的一些仙门就隐匿在天上云间,凡人抬头根本发现不了。 得到心中的答案,陈牧没有过多深入,悄然离开。 对于此地。 若无意外,在修为没有恢复巅峰时期的一成实力之前,他不打算再来深入探究。 “得杜绝掉这个风险未知的隐患才是……” 想了想。 陈牧准备给吴立群打个电话,就在拿出手机时,却发现对方早在十分钟之前,就发来了短信。 内容只有短短一句话:要不要封锁动物园? 陈牧笑了。 这老狐狸,可能是见自己先前又是问动物园,又是问有关于妖的,估摸着是回去之后结合这些,猜到了些什么。 “不用,封锁掉自然区就行。” 回复完这条信息,陈牧将手机塞回裤兜里。 驱车离开,准备回学校。 下午还有一堂课。 听不听无所谓,打趣一下小鱼儿也是极好的。 殊不知。 宿舍里的某位发完酒疯清醒过后的姑娘,表面上平静中带着些许清冷,实则背地里心情不得平复,以至于到了羞得没脸见人的地步,紧张多时…… 章节目录 第312章 你买小了 课堂。 当代文学课的教师,是一位三十多岁,知识阅历两全的女人。 “面貌挺不错啊,你们这帮小年轻,这堂课该给你们讲些什么呢……” 面对大一新生群体。 这位女教师,选择了爱情诗这么一类受学生们津津乐道的题材。 有女生听得神往。 也有咸鱼人士不思进取,高枕课桌呼呼大睡,马良便是其中之一,通宵刷漫画看小说,白天没能睡好,以至于现在下午这个时间点困的不行。 只不过。 当马良半睡半醒换姿势时,会下意识将目光注视到穿着前卫打扮时髦的谢萍身上。 一来二去,次数多了,谢萍偶尔能察觉得到有人在看她这边。 于是侧目回头找寻。 每当这个时候。 马良便会目光闪躲,不自然地埋眼装睡…… 有心人自然都看得出来这小子的心思,只不过没拆穿起哄罢了,有一次在宿舍里,彭国豪还特傻老帽的问:你是不是看上谢萍了啊?我听老李说那女人感觉不太好…… 结果马良恼羞成怒,当时就变了脸色。 两人差点大打出手。 闹得关系很僵。 至今为止,谁也没理过谁,个干个的,倒是让李哲这个夹在中间的人遭池鱼之殃,一边瞧不起马良,又气得暗骂老彭傻大个。 这不。 虽说都挨着坐在一块,但双方都不怎么交谈,气氛不愉快。 唯有两人例外…… “李商隐还真是把爱情的美与绝望,都写到了极致。” 小鱼儿感慨道。 听着台上的老师,从‘自伯之东,首如飞蓬’讲到‘若是晓珠明又定,一生长对水精盘’,陈牧分出一半心思听着。 无需记笔记。 凭过目不忘的本事,使他对付任何知识都游刃有余。 关于那晚的事…… 小鱼儿只字未提,一切正常,就好像喝多了完全记不起来了一样。 “我对他不怎么了解。” 陈牧点了点头:“不过好像大体上,应该是你说的那样吧……” “李商隐你都不知道?” 于知鱼眼神有些古怪,心想那可是千前的先古,一首首诗千古流传的存在。 “那我就得好好给你补一补了。” 当即,小鱼儿开始围绕李商隐的各种诗词典故聊天说地。 陈牧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时不时点头。 他们全然没有注意到,旁人们的目光,已是逐渐开始变得古怪起来。 什么时候…… 这两人,走得这么近了? 好像从刚来课堂那会,从陈牧直接大大方方在于知鱼身边坐下的那一刻起,班里的气氛就开始变得微妙了。 “各位同学。” 台上的老师笑着问道:“你们觉得,李商隐最残酷绝望的一首诗,是哪首?” 有人开始思索。 而颇为自信的成绩优异学生,开始夸夸其谈。 “肯定是泪啊。” 李哲推了推眼镜,大大方方道:“这首诗以《泪》为题,八句诗说了七件人生伤心事,可谓全文无一“泪”字,却句句令人洒泪……” 不少人为之赞同。 虽说这是李商隐比较冷门的诗作,但能考进阳大,且还是就读文学系的大家,自然不会陌生。 于知鱼听后,抿了抿嘴,似乎并不这么认为。 她看四周众人的反应。 破有些失望。 原来大家都是这么认同的吗…… “不错,泪这首诗的确很有代表性。” 女教师点了点头,话锋又一转:“不过,我觉得这还不是这位传奇诗人最残酷最绝望的,还有同学知道吗?” 台下一片叽叽喳喳。 就连学霸李哲都为之一愣,怎么,还有比这首更甚的? 他们实在是想不出来。 要么差不多,要么就谈不上残酷绝望。 “你们读作品,不要单单只看作品表面,还要结合背景时事……” 老师说着。 目光忽然放在了小鱼儿这边的方向,对视上陈牧:“这位同学有些面生啊,我看你刚才好像一直在和旁边的女同学说些什么,你是这个班的吗……” 众人顿时哄堂大笑。 谁不知道,陈牧这家伙三天两头翘课,不见人影是常态,这都入学大几个月了,连老师都记不住! “老师……” 陈牧哭笑不得:“刚点名的时候,您有点过我,我叫陈牧。” 不是这个班的还能是什么。 莫非这位老师,怀疑他是外来特意追于校花的不成。 “哦,你就是陈牧啊!” 老师刚一开口,课堂又是一片笑声。 见气氛被带动起来,她也笑了,于是借此机会继续互动:“关于刚才老师的提问,你的观点呢?” “我?” 陈牧注意力一直在小鱼儿身上,倒是没往这方面思考过。 他想了想,沉默几秒,而后才道:“要说残酷,应该是《夜雨寄北》吧。” 自那以后。 李商隐往后漫长的余生,全都可以总结为一句‘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通篇皆是遗憾。 “夜雨寄北?” 李哲笑了:“君问归期未有期,老陈,这只是一封家书而已啊。” “是啊!” “这首诗是写思念的,可也没什么好残忍的吧。” “……” 众同班议论起来,显然都不太认可。 唯有小鱼儿。 听闻夜雨寄北四字后,先是楞了一下,而后眼睛一亮。 “很不错。” 谁料,女老师竟是笑着点了点头:“看得出来,这位同学对李商隐,或者说对那个时代的典故,了解的非常清晰,可谓摸透了所有!” “啥!?” 所有人都为之一愣。 不是吧? 李哲更是大跌眼镜,听老师这话的意思,难道……还真让老陈这家伙说对了? “这首诗,应该是李商隐后半生最最遗憾没有之一。” “我想,每当这位诗人回想起时,都会痛心。” “因为它绝望就绝望在……” 女老师叹了口气,道:“李商隐在写这首诗的时候,还不知道,他的妻子早在几天前就因病去世了。” 闻言,台下静默无声。 这世上。 最让人难过之情,莫过于此了。 小鱼儿暗地里偷偷掐了陈牧一把:“连这些你都知道,你还说你不了解!” 陈牧丝毫感受不到疼痛,无奈摊了摊手:“毕竟我没和他见过谈过,只能靠书上的记载去猜测……” 于知鱼好没气道:“那按照你这么个说法,得亲自接触,才算了解啊?” “差不多,差不多。” 陈牧打了个哈哈,“比如,跟你坐一块,我就挺了解你的……” “是吗?” 小鱼儿冷冷一笑,不甘示弱反问:“那你倒是说说,有多了解我?” “真要说?” “不然?” “好吧。” 陈牧淡淡一瞥小鱼儿肩上带子的颜色,凑近耳边小声说道:“你内衣尺码买小了。” 章节目录 第313章 若能逼我出剑 于知鱼瞳孔加剧收缩,满脸不可思议。 “你你你……” 小鱼儿完全不敢相信,陈牧这家伙敢对她说这种话! 她下意识就想大骂一句登徒子,旋即又如同本能反应般,大脑无法控制的联想到了生五个的场景…… 改口又想骂臭流氓。 奈何,这是在课堂,旁人实在太多。 要是一声没能忍住脱口而出。 且不说别人怎么看待陈牧,光是她自己,以后就彻彻底底形象崩塌,没脸见人了—— 她是谁? 高雅又不失端庄得体的于姑娘! “你胡说!” 千言万语汇聚成这三字,在旁边室友、以及李哲等人投来疑惑的目光下,小鱼儿又止住声音。 憋了半天,她才压低声音道:“陈牧,你少在这到处瞎猜,根本就不是你说的那样!” “是吗?” 陈牧沉吟片刻:“若是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你自己亲口说过的……” “闭嘴!” 于知鱼瞪眼,脸蛋红红的。 对视上陈牧那似笑非笑的眼睛后,她内心突然一慌,不由自主的闪躲开视线。 完蛋! 小鱼儿先前的所有伪装,与故作镇定,都在这一刻崩塌。 “什……什么我说过,我没有!” 她羞得恨不能当场从教室脱逃,说话也开始结结巴巴:“那天晚上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喝的很多,我……” 说到一半。 于知鱼更羞了,撅起嘴巴一扭头,干脆不再搭理陈牧。 从脖子,红到耳后根。 若是能回到那晚。 她一定,一定会掐死当初的自己,绝不容忍自己丢那么大的人,现在好了,陈牧这家伙哪壶不开提哪壶,那些个难以启齿的记忆再度涌上心头,小鱼儿险些一度自闭。 偷偷观察陈牧的反应。 对方倒没追着这个话题死咬着不放。 只是脸上洋溢着淡淡的笑容。 “他还在笑我!” 于知鱼气得咬牙,却无可奈何,到后面干脆埋下头枕在书本上,羞得低声嘤咛。 …… 宿舍楼下。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驻,从上下来几人,穿着风格不一,神色以及气质却极为相似。 “少爷。” 领头之人,主动为后座打开车门。 青年下车。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口,仪容仪表十分得体,俊朗的外在,顿时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 “卧槽,他……他是!?” “苏学长!” “啊啊啊啊,是校草苏玉泽诶,快拍照!” 路过的学弟学妹们叽叽喳喳起来,有的开始拿起手机不停偷拍,对于这等场面,苏玉泽早已见怪不怪,也不介意。 换做平时。 他或许还会微笑点头,给予一定回应。 不过…… 今天他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些上面。 “已经到了。” 苏玉泽看向商务车内:“还请高手劳驾。” “哈哈哈,苏大少爷客气了。” 车内走下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名为程延,此人步履沉稳,神色桀骜不驯,手中还带着一块红布长条。 “请!” 在诸多私人保镖,以及苏玉泽的带路下,几人走进宿舍楼。 负责看守的宿管本想检查一番。 但见来者毕竟是苏玉泽,阳大里的风云人物,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拦这位爷的去路,索性当做没看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于是。 这群人便浩浩荡荡的,走上二楼。 “开门!” 保镖率先,直接开始猛砸206的宿舍门。 闹出的动静之大。 惹得附近的许多学生都走出来查看情况。 “看你妈看,都滚回去!” 私人保镖无例外全是古武狠人,一个眼神过去,那股子凶狠劲,哪怕是不认识苏玉泽的,也识趣乖乖躲了回去,没敢凑这个热闹。 然而。 206宿舍的门,一直紧闭,无人发声。 “何必这么麻烦。” 程延眼神示意保镖退开,将手搭在门上,轻轻贴住。 随意,一推。 砰! 防盗门被内劲击穿,露出一个洞口,程延这才不紧不慢地伸手往洞里掏,轻而易举的从里面将门打开。 “厉害!” 苏玉泽眼睛亮起,周围几名古武保镖也肃然起敬。 露的这一手,看似简单。 实则不然。 以他们几人,做到这种程度并不难,不过却无法像程延这般轻松,而且只能用蛮力强行打穿防盗门,完全做不到这般游刃有余。 这便是外劲与内劲的区别所在! 就这一下。 若是打在人身上,恐怕体内的五脏六腑会在瞬间土崩瓦解,被震个粉碎。 “少爷……” 进入宿舍内。 观察了一下四周,一名高壮保镖俯身贴在苏玉泽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 “呵呵。” 苏玉泽听完笑了。 他看向程延,说道:“那小子上课去了,高手不如坐一会,静静等待片刻,放心,要不了太久。” 语气十分笃定。 仿佛对于所有操控,尽在掌握。 “听苏公子这话的意思,看来是买通了人啊……” 程延会意一笑,啧啧道:“应该花了不小的代价才是,我倒是越来越好奇了,究竟是哪个狗东西,把苏公子惹到这种地步?” “小钱而已。” 能用钱摆平的事,那都不叫事。 苏玉泽露出戏谑的神情,颇有雅兴道:“说来也有趣,只不过是花了区区一万块,就能让他身边的人背叛,沦为我的眼线,呵呵……” “既然苏公子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多等一会。” 程延点了点头。 他打量着这平平无奇的宿舍,实在是费解就这么个普通的地方,为何会住着一名圈内的古武人士。 接这活之前,他可是打听过了。 对方实力不详。 二十岁的样子,是个年轻人,不过却当着诸多外劲期保镖的面,把苏家大少给打了,有些邪门。 也就是说…… 有那么一丁点可能,对方是内劲期! 不过这活,他依旧照接不误,就算对方是内劲期,他也有很大的把握将其打废! 再有就是。 苏玉泽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那个……” 其中一名保镖忍不住道:“前辈,您可有把握?” “自然。” 打量宿舍环境半晌,程延不禁摇了摇头:“这地方,一点都不像是我古武人士居住的地方,看来,对方十有八九只是个学到了点皮毛的小子,不足为虑。” 邪门什么的…… 虚有其表罢了! 他双手环抱着红布长条,来到阳台,眯起眼睛盯着外头来来往往的学生。 一边等待。 手指,一边滴答敲击着长条。 “我本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后起之秀,以防万一还特意带来了我最拿手的利剑。” 面对雇主这边的质疑与担忧,程延头也不回的淡淡道:“现在看来,恐怕有些太过抬举对方了……这么说吧,若是能逼得我出剑,就算那小子有本事!” 章节目录 第314章 报上姓名,我程延不斩无名之辈! …… “老陈,待会干嘛去,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喝两杯?” 下了课,李哲开始招呼起了众人。 在这个小团体里。 他是当之无愧的话事人。 凡社群活动,基本上都是以李哲发起组织,大到郊游,小至喝酒下馆子。 “再说吧。” 陈牧笑了笑,看向于知鱼:“你饿不饿?” 小鱼儿不理他。 怀里抱着几本书,自顾自走在前头。 这会气还没消呢,哪能这么轻易就原谅对方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别啊老陈,好不容易见你一次,怎么着也得陪我干一箱酒!” 彭国豪大粗嗓门,搂住陈牧的肩膀,说什么也不愿放走他。 “就是!” 李哲也随着附和了几句:“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小陈子,我已经不是当初的我了,十瓶八瓶的……那都不算事!随随便便喝趴你!” 旁边的严悦顿时掐了过来:“喝这么多,你还挺能是吧?” 这时,一直没吭声的马良突然开了口。 “要不先回宿舍吧!” 众人疑惑,齐刷刷看向他。 马良的目光下意识闪躲了一下。 不过很快。 他如同没事人般,漫不经心的随口解释:“那什么……我是觉得吧,反正你们横竖都是喝酒,在宿舍里喝,和在饭店里喝都差不多……” 走在最前头的于知鱼微微蹙眉。 “陈牧,你说呢?” 马良方才一直在观察陈牧,感觉这家伙似乎兴致不高,内心一急,便随着大家一同劝道:“我们206好久没一起聚过了,你不会扫大家兴吧?” 陈牧眯起眼睛,盯着他看了半晌。 不知为何。 马良感到有些发毛,心虚的错开目光。 女生们没有察觉到这等异常。 毕竟他们对马良不怎么了解,对于这人的喜好与为人,也只是道听途说,据说比较宅。 李哲则不同。 “奇了怪了……” 他面色颇为古怪。 马良什么时候开始对这些事情来兴趣了? 喝酒什么的…… 恐怕在这小子眼里,一切的社交活动,都未必有裹在被子里玩手机实在。 “我说老陈,你该不会连这点时间都腾不出来吧?” “随便喝点,耽误不了多久!” “这才大一呢,就开始寒暄这、推脱那的,等到以后毕了业,你岂不是打算要和大家伙成陌路人啊!” 反观老彭。 一点都没察觉到异样,顺着马良的话就开始埋汰起陈牧的不是。 生怕心中看重的室友情谊变淡。 “差不多得了。” 陈牧笑骂:“再让你继续说下去,我不得成千古罪人了?行了,就照你们说得来,我都行。” “这还差不多,够兄弟!” 彭国豪顿时喜笑颜开,大笑道:“走,哥几个搬酒去,今晚不醉不归!” “开搞开搞!” 气氛被这么一带,李哲逐渐将心头的那一丁点疑惑抛在了脑后。 在他想来。 马良刚才那番话,是有铺台阶下的意思。 也对。 毕竟都是一个宿舍的,平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闹得太僵也不好,通过今晚这顿酒,缓解缓解彼此关系也不错。 “再整点花生米、几盘小菜!” 李哲几个大老爷们浩浩荡荡朝宿舍楼下的小卖部涌去。 知道他们要回宿舍喝酒,严悦几名女生自然不会扫兴,招呼着小鱼儿准备去食堂。 “你们先去吧,我有话要和陈牧说。” 于知鱼回道。 几人面色古怪,总觉得最近小鱼儿和陈牧走得很近。 这两人…… 该不会在背地里有那什么关系吧? 不过眼下不是问这个的时候,几女眼神示意,决定回头再试探试探口风…… “那我们先去食堂门口等你。” 难得的是,谢萍居然主动朝陈牧点了点头,而后搔首弄姿地卖弄露出的身材,与室友们走远。 “她看上你了?” 小鱼儿柳眉微挑,面色云淡风云,看不出什么。 “你想多了。” 陈牧摇了摇头:“错觉而已。” 可能…… 是自己之前在银行,被谢萍发现了一些不值一提的事情吧。 常言道,财不外露。 诸如谢萍这类拜金女,让其得知他不菲的身家,又岂会装作熟视无睹。 只不过,她谢萍再怎么勾搭,都注定是无用功,陈牧二世为人,凡尘间的胭脂俗粉,又如何能入他陈老魔的法眼? 而且。 有小鱼儿在。 她哪怕只是站在那,也足以让身边的所有女性都将黯然失色。 “是吗?” 小鱼儿收回目光,没在这上面多问,“你那个室友,不太对劲,刚刚眼神一直在闪躲,心里多半有鬼。” 陈牧笑了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苏玉泽。” “你果然也看出来了。” 于知鱼沉吟片刻,皱眉道:“那个苏氏集团的独生子还真是阴魂不散,没想到此人品行差,心眼还小,睚眦必报,若是你猜的没错的话,这多半是个圈套,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 “老陈,走了!” 彭国豪双手捧着两大箱啤酒,在小卖部门口扯着粗嗓招呼。 “实不相瞒,我还挺喜欢落入圈套的。” 陈牧淡然一笑:“就是不知,这个圈,到底牢不牢固?” 说罢。 他随意摆摆手,回去了。 “……” 留在原地的小鱼儿无语凝噎,目送陈牧走进宿舍楼。 也是。 这家伙,可不是什么简简单单的大一学生,放眼整个江南,当今都未必有人能是他的敌手。 …… 二楼走廊。 “卧槽,这门是怎么弄的!?” 望着遭暴力破损出一个洞口的防盗门,彭国豪大声惊呼,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咋回事?” 正准备掏钥匙的李哲也愣住了:“不是吧,这年头学校里难道还有小偷?” 倒是马良。 他面色有些不太正常,似乎预料到了什么…… 嘎吱…… 李哲轻轻一碰,门就开了。 没锁。 难道真进贼了?! 然而。 当门被打开的瞬间,里头数道冷厉的目光扫来,齐刷刷盯住了他。 “你们是什么人……” 李哲刚一开口,便看到了唯一坐在椅子上的苏玉泽,顿时怔住。 “呵。” 苏玉泽冷笑一声:“可算让我好等。” “咦,你是那个学生会的扛把子?” 彭国豪也被眼前的一幕唬住了,下意识问:“怎……怎么了,找我们有事吗?” “当然。” 苏玉泽将双腿从床铺上收回,缓慢站起身来。 他将烟头随手扔进水杯:“当然有事,有些账拖了两天一直没算的,今天,就把事情做个了结好了!” 完蛋! 李哲哪还能不清楚,苏大少这是来报复了! 在酒吧,老陈打对方的那晚。 他可是在场的。 想到这,李哲冷汗瞬间下来了:“那个,苏、苏学长,有什么话我们可以好好说……” “说你妈!” 苏玉泽随手抄起椅子砸去,面容之阴狠,与平日里温文尔雅的他判若两人。 李哲被砸得双手护前,往后狼狈躲避。 却不敢发出丝毫不满。 彭国豪敢怒不敢言。 他性子虽大大咧咧,却也知晓双方之间的地位存在天然鸿沟,忍气吞声,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没敢轻举妄动。 马良没吭声,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时,阳台上的程岩转过身来。 他看了一眼最前头的李哲。 就是他? 程岩笑了,见到目标正主后,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与忌惮彻底打消,“苏公子,说吧,想要他的一条胳膊,还是半条腿?又或者……脑袋?” “呵呵,不急,先留着他这条命,慢慢玩!” 苏玉泽满脸阴沉,眼神穿过李哲、彭国豪,盯上了外貌最平凡、最不起眼的那个青年。 他脸上的伤口仍然还痛着,“姓陈的,你不是很狂吗,你不是自以为没人能治得了你吗,我花了一个亿,专程请来了高手,倒要看看你还能有多嚣张,笑死了,你这辈子恐怕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吧,一个亿……呵呵呵……本少出得起!你觉得你自己的命值这笔数目吗?哈哈哈哈哈哈……” 闻言,彭国豪几人震惊不已。 我的天…… 这到底是有多大的仇怨,惹得这位超级富少,不息砸一个亿,也要买老陈一条命?! 唰的一下,马良脸色变得苍白无比。 他本以为只是教训一顿就差不多了。 谁料,事情根本没他想的那么简单就能收得了场…… “我请来的这位高手,你肯定听说过他的名号……” “程延!” “以他的本事,杀你千百次都绰绰有余!” 苏玉泽有恃无恐,狞笑道:“现在,我先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跪下抽自己巴掌,直到我喊停,你才能停,要么,打断你的两条腿,把你拖进厕所坑里摁下脑袋喝尿,你选哪一个?” “当然,这只是一个开始。” “后面的,咱们再慢慢玩,放心,我会让你亲身体验一下,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陈牧就这么看着他。 无动于衷。 那眼神,如同看白痴般无二。 “呵呵,骨头倒是一如既往的硬……” “我很好奇,待会你究竟能坚持多久,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才是……” 说着,苏玉泽回头看了一眼程延:“还请程师傅出手,就是最后面那个穿黑衣服的,不好留情,先直接打断他的腿!” 程延楞了一下,不是前面那个? 不过,问题不大。 都一样。 程延微微颔首:“小事一桩,包在程某身上,苏少爷尽管看好戏即可。” 他穿过阳台,步履尤其稳重。 “出来吧。” 程延如鹰般的眼神,盯向李哲身后:“哪来的缩头乌龟,只会躲在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身后?报上姓名,我程延不斩无名之辈!” 彭国豪几人被他那杀气腾腾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 以至于身子不受控住的颤抖些许。 他们不过是普普通通的大学生,何时与这种狠人打过照面? “姓名啊……” 这时,最为淡定的陈牧,不紧不慢上前两步。 他人畜无害般咧嘴一笑,露出属于少年的一口白牙:“我叫陈牧。” 这一瞬间。 轰隆! 程延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待到他仔仔细细认清对方的五官,以及记忆中十分相似的身形模样后,险些当场魂飞魄散。 在苏玉泽得意洋洋的戏谑旁观下。 在所有的目光中。 扑通一声! 前一秒还杀气腾腾的程延…… 竟是当场跪了下来! 他额头上凝聚出黄豆大的冷汗,惊恐万分,结结巴巴都快哭了:“陈、陈前辈饶命!!” 章节目录 第315章 重度好奇患者 陈与程,听起来像是本家姓,实则不然。 他程延虽是当地小有名气的高手。 三十岁的年龄,已达内劲期,早些年获得机缘,在游历民间对高人那学了点真本事傍身,外加上勤学苦练,一手剑术出神入化,在长阳混得很开。 而陈牧这个名字。 已经脱离了名气的范畴,那都不是如不如雷贯耳的问题了…… 自魏青下战书对那一日起。 消息不胫而走。 此般重大要事,江南地域的每一位古武者,乃至权贵们,都多多少少知晓一二。 或隔岸观火,或道听途说。 魏青大败! 一代老牌先天强者陨落,可谓震动了江南古武圈,听说就连港城那边也被接连卷出波折,各方势力大洗牌…… 而造成这一系列大震荡的人。 不知是生性低调还是如何。 自那一战后便隐匿下去。 再无半点风吹草动。 就仿佛…… 那个青年,所做对一切,果真印了昔日那一句‘江南陈牧前来杀你!’ 简单,纯粹! 事后多方势力想要拉拢、结交讨好,却苦以寻不到正主,据说个别大人物打听到了一些关于此人的简单资料,但正主不表态,无人敢冒然打搅。 这些种种,程延视为传奇。 每当茶余饭后与人提起,满面敬仰,将陈牧视为新一代江南古武圈的骄傲资本,假以时日再当他人嘲笑江南之地无强者时,完全有了回怼对资本,可谓扬眉吐气。 然而。 他怎么也没能想到。 本来只是随手接一笔‘小生意’,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以此赚点外快,结果踢到了铁板…… “你干什么!?” 苏玉泽面色闪过一丝愕然:“快出手啊妈的!什么狗屁前辈不前辈的,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他不过是个大一新生而已!” 苏公子有些不敢相信,如此狠人,居然对那个陈牧直接跪下了?! 开什么玩笑! 这可是他花大价钱,从名单中,特意挑选出实力最为强劲的一位高手! “你他妈想死别拽着我!” 程延想一巴掌拍死苏玉泽的心都有了。 我特么…… 这就是你说的小辈? 怕是喊一声前辈,都得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 “你、你敢骂我?!” 苏玉泽瞪大眼睛。 想他堂堂苏氏集团对公子哥,财富可一手遮天般的存在,走到哪都是受人拥戴对那颗星辰,却在接连几天里,不是被人打,就是被人骂…… 苏玉泽气急败坏对同时,尚存为数不多对一丝理智。 望着眼前程延对惊恐。 以及陈牧那家伙脸上些许玩味的表情…… 不知为何。 他自心底生起一抹不敢想象、难以置信的猜测念头…… “什么情况?” 彭国豪几人脑子也乱了套,本以为要出事了,胆子都快吓没,结果…… 就这? 冲上前就是一个下跪? “……” 众人余光偷偷瞥了一眼那随着对方下跪,连同一起掉在地上,红布露出半边角的长条。 利钢。 李哲几人眉头猛地一跳。 只需一眼,他们即可确定下来,那是一把剑。 不是影视剧里对玩具。 他们可以肯定,这把当真剑是用来杀人的! 且从先前这个狠岔与苏玉泽对对话中可以推测出,恐怕沾过对血,还不在少数…… “咦。” 陈牧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个小细节。 他脚尖轻轻一踮,将长条收入手中,扯开卷在上头对红布,露出其内剑的真容,“来之前,就是准备拿这把剑杀我么?” “前辈饶命!” 程延裤子都快吓尿了。 他重重一个头磕在瓷砖地板上,未敢抬分毫,强忍着颤栗的声线道:“我真不知道是前辈您,要是事先就知道的话,给我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啊!” 陈牧没有说话,只是漫不经心打量手中的剑。 “不,不对……” 程延突然恨恨看向苏玉泽,改口道:“若是事先得知,他苏家人妄想对前辈您动歪念头,我必替您好好教训教训一番这个不知死活的纨绔子弟!” “程延!” 一听这话,苏玉泽顿时勃然大怒:“你算个什么东西,看得起你才叫你一声高手,我们不过对合作关系,你违背契约精神也就罢了,竟还敢反咬我这个雇主一口,我看你是不想混了!” 程延暗骂不已。 得罪了陈前辈,那才是真正的不想混了! 不过…… 事到如今,只能二选一。 程延宁可得罪苏玉泽,也不想得罪陈牧。 他毕竟是内劲期。 招惹了苏家,虽然有些头疼,但日后多加注意,还不至于落得一个怎样的下场,他苏氏集团再怎么一手遮天,那也是在深城! 而在这长阳…… 不妨出去问问,谁敢得罪陈前辈? 别忘了,魏青都被杀在岳漉山,尸体还没化呢! 饶是协会的那帮子坐镇江南的泰山北斗,见了陈前辈,怕是也得客客气气,谈笑说是…… “这件事,我会如实告知家族的。” 苏玉泽盯着程延,冷哼道:“别以为你是内劲,就可以轻易得罪我苏氏集团了,在深城,像你这样的……还有不下十位!” “走着瞧!” 说罢,苏玉泽便朝保镖们使了个眼色,欲当离去。 他不傻。 反应再慢,再怎么不愿相信,也大概猜测到了一些残酷的真相。 不管这个叫陈牧的,是什么来头。 总之。 程延不敢得罪他! 确定了这一点后,苏玉泽一刻也不愿过多停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暂先隐忍一手,回头等从父亲那调动了家族里培养的那些高手后,再算账也不迟…… “该死!” 直到出了宿舍,背身的苏玉泽内心咆哮,一张脸近乎阴沉得发黑。 两次! 接连两次照面,都吃了亏!他何时受过这种气,恨不得把陈牧剥皮抽筋! …… 宿舍里,彭国豪几人全都傻了。 来势汹汹的苏大公子,就这么灰头土脸对夹着尾巴溜了? 再看陈牧时。 他们的目光已经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哪怕再蠢,也能猜到,陈牧的身份,或者说他这个人,绝非表面上他们所认为的那般简单…… “那个……” 李哲咳了一声,犹豫过后提醒道:“老陈,你就这么轻易放他走了?” “都一样的。” 陈牧摇了摇头,微微一笑。 隐约见他心里似乎另有打算,李哲也就没有再多问,说实话,他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与陈牧正常相处了…… 前些日子他本来还担心陈牧在酒吧打了苏玉泽,会引来大祸。 现在按照这个情况看来…… 怕是担忧多虑的人,一直只有他自己…… “剑不错。” 陈牧将剑抛出,丢给了属于它的原主。 程延额头上全是黄豆大的冷汗。 他可没忘,当初在石坡湖,陈前辈便是以剑剑斩魏青的,那惊艳绝伦的一剑,看得无数武者如痴如醉、自惭形秽。 而他在干什么? 竟提着剑过来找这尊煞星的麻烦…… 程延面色发苦。 他觉得。 如果自己还能活着走出这栋宿舍楼,怕不是祖坟上面烧灶台,青烟白烟一起冒…… “前辈!” 似乎是下定了决心。 程延一咬牙,挨打就要立正,“今日冒犯了您,在这,我自断一臂,还望前辈前辈留情,绕我一条性命!” 说罢。 他握紧剑柄,忍痛便要挥剑断臂。 李哲几人脸色大变,被吓得不轻,哪见过这种场面,纷纷后退几步,下意识抬手护在脑门前,不知是怕被血溅到,还是怕看到那血腥的一幕。 “算了。” 就在剑快要落下时,陈牧手指一勾。 程延愣住。 感受到阻力,他顺着来源望去,只见陈牧的一根手指,抵在了剑刃下,毫发无损,连血都没出一丝,便轻而易举化解掉了他的决心一剑。 只是一根手指就这般恐怖!? 程延内心震惊,无比骇然,还不等他回过神,紧接着就听到陈牧那淡然自若的声音传来。 “你走吧。” 陈牧不耐地挥了挥手:“门记得叫人来修一下。” “啊?” 程延傻了。 直到走出这扇门,他才恍如隔世的意识到,确信下来自己的心跳…… 还在。 看来,非常必要抽个时间回一趟老家,好好扫一扫祖坟…… “可是,为什么?” 程延死活都想不明白。 扪心自问,若是好端端的他被小辈挑衅,还不知死活的企图对自己下杀手,绝不可能就这么白白算了,看心情来,心情好就留下一条手,心情差点就直接送对方上路。 但陈牧一没要手,而没要命。 就这么放过他了。 而且语气里,完全没有要追究到底的意思,也没有高人前辈的那等排场与架子…… 程延抓耳挠腮,好奇的心直痒。 这种模棱两可没有答案的事情,对于一个好奇心极其重的晚期患者来说,简直就是折磨。 思索再三。 望着身后对宿舍楼,程延做出了一个决定。 不走了! 他干脆一屁股坐在花坛边,抱着怀里的红布长剑,深呼吸一口气静静等待,哪怕等再久,哪怕后果会是惹得陈前辈不悦,他也……必须,必须要知道那个答案! 章节目录 第316章 从此以后,两不相干 酒买了,自然要喝。 只是推杯换盏数个时辰,李哲三人却无丝毫酒意,整个过程话也很少,妹子不聊了,也不吹水了,相对沉闷。 李哲与彭国豪不止一次的在暗地里交换过眼神。 他们犹豫了很多次。 都始终没敢问。 到头来,只能将心头的好奇,全都化作杯中酒,咽回肚子。 “就到这吧。” 陈牧看了一眼手机:“时候不早了,你们早点睡,我还有点事要处理,改天再聚。” “好。” 李哲苦涩点头。 尽管陈牧什么也没说,客观来看,他依旧还是以前那个老陈没变,只是他清楚,这双方的地位一旦有了差距,从此便会诞生出间隙。 老陈还是那个老陈。 他却不敢再把陈牧当以前的陈牧来相处对待。 这一点大家都心知肚明。 包括陈牧本人在内。 临走之际,他散了一圈烟,每个人都发了一根,唯独没给马良,“你跟我出来一下。” 疙瘩一声! 马良内心一紧,该来的还是来了…… 放在以前。 他压根就不带搭理陈牧的,只是眼下,一是内心有鬼,二是见识到了陈牧那隐藏在冰山里难以想象的能耐后,哪还敢轻视这个曾经在他眼中地位不及宿舍里最有钱的李哲的平凡青年? 两人走出宿舍,来到走廊尽头。 窗户半开着。 陈牧叼烟,闷闷抽着,看着窗外的阳大夜景没有说话。 “对不起……” 巨大的心理压力,使得马良慌了神。 对方越是这样。 他就越不安。 几个小时前,连那种随身带剑的狠茬,在得罪了陈牧之后,都心甘情愿地打算自断一臂,以此来换取陈牧的饶恕,他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又怎会顶得住如此压力。 “他苏玉泽给了你多少?” 声音很平静。 仿佛在陈牧看来,这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提起随口一问。 马良有些不太爽:“你问这个干什么……” 话说一半。 他忽地察觉到周围气氛冰凉,戛然而止,鬼使神差的开口道:“一……一万块钱……” “一万?” 陈牧笑了。 这家伙的底线未免太低,区区一万,就能背刺同一所寝室的室友。 他记得很清楚。 上一世,苏玉泽在对他展开全方面碾压的打击时,身边的人尽管一个接一个背叛倒戈,让他尝尽人世间的苦楚与绝望,但是…… 从来没有谁会被一万块钱就收买了去! 即便是公司里的普通同事,也拿了不下十万的好处费。 “行,我知道了。” 陈牧弹去指间的烟灰:“给你三天时间自己搬走,以后不要让我在206看见你。” 闻言,马良逐渐涨红了脸。 他有想过,被叫出来之后的下场与后果,却怎么也没料到,陈牧……压根懒得对付他哪怕一下。 对马良而言。 这不是讲情面放过一马,而是羞辱,对他那骨子里自卑且敏感狠狠地羞辱。 “陈牧……” 马良攥紧拳头,声音加剧:“你和他们一样,打心眼底从来就没正眼瞧过我对不对?” 陈牧淡然瞥他一眼。 “凭什么!” 马良大吼,弄得走廊声控灯亮起:“凭什么你们生来就衣食无忧,就因为背后有个有钱的爹吗,为什么我就一穷二白,要什么没什么!?” “你们三天两头出去喝酒撸串,球鞋衣服每月一换,而我呢?” “我他妈就连一台最破的电脑都买不起!” 他口沫横飞,歇斯底里般将近半年来的感受发泄而出:“别以为我不知道,来到206的第一天,你们就一直在笑我,看不起我,那难道这就是我想要的吗!我就活该被排挤吗!” 动静之大,引得陆陆续续有其他寝室的学生走出来好奇查看情况。 不过谁也没有多管闲事。 “不是,你小子叫啥呢……” 听到动静的彭国豪走了出来,他才刚开口,就被李哲拽了回去。 李哲使了个眼神,缓缓摇了摇头,示意不要插手这件事。 窗边。 面对马良近乎扭曲的质问,陈牧沉默良久。 其实从一开始。 他就没有打算要拿马良开刀。 背叛就背叛吧,对于其他人而言可能会愤怒,但他早已司空见惯,内心毫无波澜。 其实陈牧能理解。 大人物有大人物的苦恼烦心事,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努力生存。 一万块。 对于还是学生的马良来说,或许就是一笔无法拒绝的心动巨款。 随着时间推移。 往后踏入社会参与了工作,这种阈值会越来越增高,可不管怎么说,眼下的马良,眼界还处于刚刚起步的一个程度,陈牧不怪他。 不怪是一码事。 而态度与立场又是另一回事。 陈牧可以饶他一命,但背叛就是背叛,从此以后两不相干,他马良是死是活都与自己无关。 “姓陈的,你倒是说啊!!!” 马良抓住陈牧的衣领口,恨恨的瞪着他,神色疯狂且扭曲。 “你忘了。” 陈牧低头望着手中的烟头,面无表情:“不管他们怎么样,平时无论在哪,我但凡散烟,就从来都少不了你的那一根。” 闻言,马良怔住。 他缓缓松开了攥紧陈牧的手。 往后面如死灰的靠在墙上,顺着墙壁缓缓坐下。 “走了。” 与门后的李哲二人打了个招呼。 陈牧整理衣领,慢步离开。 下了楼。 苦等已久的程延,唰的一下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又调整好自己的姿态,微微低头迎面走了上来。 “前、前辈……” 程延抱拳,毕恭毕敬低头喊道。 “怎么,还有事?” 陈牧有些纳闷,这家伙怎么想的。 饶他一次应该赶紧从眼前消失才是,怎么还有胆子留在这? “没有!” 程延赶忙否定,可不想坏了陈前辈的心情。 他沉吟片刻,拿捏不定,终是忍不住将心头的疑惑问出了口:“是这样的,在下先前如此不识抬举得罪招惹到了前辈,坏了规矩,而前辈却留了在下一条全尸,在下就在想……自己身上是不是还有前辈能利用的价值?” 程延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跃跃欲试的憧憬,仿佛能被陈牧所利用,是一种莫大的荣幸般。 “……” 陈牧无言。 沉吟良久,他才回道:“主要是我懒得清理血迹打扫卫生。” 程延:“???” 章节目录 第317章 交给我吧 湘市,中心医院。 一对中年夫妇正坐长椅上输液,彼此身上存在一些小伤口,已经被纱布包扎处理完毕。 “爸,妈!” 听闻消息赶忙请假过来的陈静,火急火燎,面色满是担忧:“你们怎么样了,好端端的怎么就被撞了……” “没事没事,都是一些皮外伤,医生说了没什么大碍!” 陈永元安抚女儿,解释道:“算是倒霉,我和你妈本来约了人,打算一起吃个饭商谈一下合作,刚出厂子门好巧不巧,迎面就被一辆大货车给怼脸上了……” “大货车?!” 陈静瞪大眼睛:“那对方人呢?” “跑了!” 冯燕呸了一声,骂道:“我们那厂子,出门就是个路口,那缺德司机闯红灯,怕是知道自己犯了事,一溜烟就跑了,还好我和你爸没事,在几个门卫保安的帮忙下送来了医院。” 说到这。 冯太后仍是心有余悸,仿佛置之死地而后生。 老陈的脸色同样好半天没缓过来。 要知道。 他那辆工作用的老旧私家车,当场被货车车头撞得严重变形,几乎报废。 然而神奇的是。 自个夫妻俩,竟只是皮外伤! 如今细细回想起来。 陈永元、冯燕二人只感到当时似乎有个什么东西,无形之中抵挡化解掉了那股巨大的冲击力,以至于车变得不成人样,人却安安稳稳。 这很难不让陷入中老年的二人合理怀疑,是不是暗中有菩萨保佑。 在这打点滴的几十分钟里,夫妻俩甚至琢磨过,要不要挑个日子去庙里边拜一拜,赠点香火啥的…… “太气人了,怎么会有这种人啊,必须报警!” 说着,陈静开始掏手机:“爸,妈,你们放心,这事我会来帮你们搞定的,绝对不能容忍肇事者逍遥法外!” “哎哎哎,不用……” 陈永元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省得麻烦。 不过。 陈静依旧坚持着自己的态度,通过报警电话说明了情况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忍不住询问:“对了,小牧知道这事吗?” “让他知道干啥!” 冯燕摇摇头,理所当然道:“那臭小子念大学呢,既然我和你爸没出啥大事,你就别去说了,学业为重,免得影响到他。” 不一会,其他人也陆续来到医院。 陆家是最先到的。 随后便是宋良、金大彪一行人。 他们现在的日子可谓过得风生水起,有陈家、陈牧这层关系在,在湘市完全站稳了脚跟,尤其是自那次岳漉山死战后,连周边城市的关系都打通了不少。 无论哪方做生意的。 但凡一打听,得知对方和名震江南的陈牧存在交情,丝毫不敢为难,和和气气,甚至隐约有巴结的意图在内…… 而能拥有今天这一切。 他们很清楚,很大一部分关系是因为有陈牧这位靠山在! 如今得知陈家夫妻出了车祸。 众人哪敢怠慢,连忙抛下手里头的要事,第一时间就赶来医院看望。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寒暄一番过后,以宋良为首的众人暗暗松了口气,额头上的细细冷汗遍布,心头的一块大石总算放了下来。 湘市,乃他们的地盘。 要是陈父陈母出了点什么意外,他们真不知道自己拿什么脸与陈牧交代! “董事长!” 陈静朝陆雪慧说道:“谢谢关系,我爸妈没事,相关事情已经和派出所那边说明情况了,待会就会来人……” “嗯。” 陆雪慧点点头:“放心,这件事我们不会坐视不管的,彻查到底!” “不用查了。” 忽然。 一道熟悉的声音久违传来。 众人楞了一下。 旋即下意识回头望去,来者不是陈牧,还能是谁。 “小牧?” 陈静满脸错愕,上前两步:“你不是在长阳吗,怎么……” 真的假的? 爸妈出车祸这事,才发生多久? 半个小时! 她第一时间闻讯赶来,也才刚到医院不久,结果远在另一座城市的弟弟,就回来了? 还有…… 他究竟是从哪得到的消息? 看陆雪慧一行人讶异的模样,显然他们也多半不知情。 “陈大师!” 见到陈牧,众人连忙抱拳打招呼,暗暗心惊。 扪心自问。 他们还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谁也没有擅作主张冒冒失失的就此向陈牧汇报消息,打算先了解情况再说。 现在想来…… 陈大师,即便不在湘市,哪怕用不上他们,也依旧手眼通天,一举一动都瞒不过他的眼睛啊。 “爸,妈……” 陈牧喊了声,难以言喻的情感尤其复杂。 他弯下身。 轻轻抱住二老,闭上眼睛,前世的所有遭遇与不幸,接踵而至浮现脑海,那曾是他磨灭不去的心魔。 “诶诶,臭小子……” 父母手足无措。 不知为何有种莫名的感觉,好像眼前已长大成年的儿子,不再像平时那般难沟通,也丝毫没有嫌他们啰嗦,好像,懂事了。 陈牧紧拥二老,一言不发。 上一世。 在他大学即将毕业之际,便收到家里来电得知父母出了事。 车祸。 当场死亡! 肇事者虽被绳之於法,陈牧却很清楚,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狗屁意外交通事故,背后真正的谋事者另有其人! 而他与对方之间的差距,无论是社会地位、还是金钱,都存在一条不可逾越的天然鸿沟! 最绝望的莫过于。 他明明知道主谋是谁干的,却拿对方没有丝毫办法! 甚至在葬礼上。 那人还现身来到现场,清新俊逸,风度翩翩,在陈家众多亲戚当中有说有笑推杯换盏,凭借逸群之才,与不知情的小姑娘堂妹表姐等相谈甚欢,仿佛是在无声嘲笑陈牧的不自量力。 而这一世。 如年轮般再度重演,只不过提前了几年。 陈牧看着父母胸口上佩戴着的玉佩,上方不易察觉的出现了几道细微裂痕。 若不是他留了个心眼。 利用大量玉石,炼出护体保命符,在关键时候抵挡住了致命击,恐怕现在,悲剧已然像前世般悄然发生了…… “放心好了。” 良久。 陈牧松开二老,五味杂陈的笑容下风和日暄:“这件事就交给我来解决吧。” 前世今生,所有的仇与账,该一并算了。 苏玉泽。 章节目录 第318章 雷动深城 “鬼……鬼啊!!” 不知情的普通佣人们,见到这一幕,纷纷吓尿了裤子齐齐跪下,瑟瑟发抖个不停。 而苏震,以及见多识广的古武者们,全都震惊了! 这…… 这竟是人为!? 起先他们绞尽脑汁都无法解释这等奇异现象,只能迷信的视为天谴,可眼下看来,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者,居然背后另有其人! 苏震大为震撼。 若这一切当真是人力所造成的,那么他只能想到一种可能性…… 术法! 可问题在于。 世界上,当真有如此恐怖,如此不可思议的术法师存在吗,此般雷霆手段,与神仙又有何异?! “是你!” 苏玉泽浑身一震,一眼认出陈牧,哆嗦着大喊:“是你这个杂碎!原来是你在背后搞的鬼!” 闻言。 众人反应过来了。 苏玉泽这是认识? 至于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暂且未知,但苏震多少是松了口气。 在他看来。 既然是人为,那就好说。 走南闯北这些年,苏震早就明白一个道理,万事好商量,有什么好好谈就行,他就怕真是不可抵御的天谴,背后是人干的反而没那么怕了。 “这位兄弟……” 苏震调整心神,迟疑片刻决定先试探试探对方的底细:“方才的雷击,可是出自你之手?我苏家与你无冤无仇,何至于此……” 半空中的虚影青年笑了。 “是吗。” 陈牧远在江南,通过那缕萤火,却能精准地将一举一动传达开来:“刚才不是还商量着要处理掉陈某满门来着,怎么一转眼,就成无冤无仇了?” 此话一出,包括苏震在场的所有古武者们,心头皆是猛地一颤! 居然是他?! 起先。 众人还以为,那个叫陈牧的小年轻,只是出自某个家族势力,有点来头的小辈,才敢跟苏氏集团的少爷在外针锋相对。 结果谁能料到。 他们即将打算去动手干掉的人,是这么一位恐怖的存在?! “混账!” 苏震何许人也,立马就转换了前后态度。 他几步上前,对着自家儿子就是一巴掌呼了下去,瞪眼训斥道:“我看你是活腻了,成天在外惹是生非,还不快给这位前辈磕头道歉!” 说着。 苏震又重新看向那令他心里没底的虚影青年,干巴巴赔笑道:“兄弟,这件事是苏某管教无方,被犬子迷糊了,这样,兄弟不妨留下个住址,苏某定当带着犬子,亲自上门赔礼道歉,你看……如何?” “不如何。” 话音刚落。 都市的苍穹之上,冷不丁又是一道疾雷落下,当场劈死一名三十来岁的苏家女眷。 引得尖叫声连连。 眼见对方的态度十分强硬,苏震眉头猛地一跳。 看来,这事没他想的那么简单…… “兄弟不如开门见山直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苏震的语气比起先前,多了一丝隐忍怒火,方才被劈死的,乃是他最疼爱,也是出身名门贵族,受过高等教育,常常为集团出谋划策的小房,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了对方的手里,态度再不复先前表面的那一抹和气。 “要我直说啊……” 陈牧沉吟片刻,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我想的很简单,杀你全家而已。” 闻言,苏震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还不等他多说。 陈牧弹指间,与自身旁边浮出几道虚影:“这是陈某送你们的一份小小礼物,希望你们能够喜欢。” 那些虚影上,皆是与苏氏集团有关的成员。 且。 是苏家的绝对核心,有老有少。 那被众多保镖照看,正享福晚年的老者,那在酒吧纸醉金迷的堂女,飞扬跋扈的旁系亲戚大人物、公子哥,接连在深城的各个角落里,被雷击中暴死当场,无一例外。 望着那些熟悉的身影,一个个死得不明不白,苏震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武者们看得头皮发麻。 苏玉泽满脸苍白无比,他怎么也没想到,昔日这个在他眼里连个正眼都不配自己瞧一下的‘小人物’,竟有如此可怕的手段。 素来毫无悔意的苏大少爷,这一刻肠子都悔青了。 他不敢看。 自己这是给自家,给苏家,带来了多大的毁灭性打击…… 而在家中的那些家眷,更是大叫求饶,求生欲望甚者都不喜出言摆脱自己与苏氏的关系。 “够了!!” 苏震大吼一声。 这位叱咤商场几十年的巨擘,不断深呼吸调整情绪强压下骨子里暴戾的戾气。 他很清楚。 对方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可到了这个真要做出选择的节骨眼的时候,苏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犬子的命……阁下拿去便是!我苏家愿意用他的脑袋,换取阁下高抬贵手!” “爸?!” 苏玉泽瞳孔骤然放大。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会是他的父亲亲口说出来的话。 “给老子闭嘴!” 苏震寒声道:“这些都是你带来的,也是因你而起,不能因为你一个人,葬送掉苏氏的所有!” 说罢。 苏震掏出贴身的手枪,对准亲生儿子,毫不犹豫扣动了扳机! “不……我不想死……” “救我……” 苏玉泽胸膛血花飞溅,踉跄而倒,拼命朝着自家相反的方向蠕动爬去。 浑身巨大的疼痛,使他绝望。 他哭嚎着,对空中的虚影求饶:“陈……陈牧,你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我真的不想死,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你……” “砰!砰!” 补来的两枪,了结掉这名不可一世的大少的性命。 被陈牧种下的雷引,存乎尸体中,依旧未熄。 苏震放下黑洞洞的枪口。 常言道虎毒不食子,而这位枭雄为了保全家业,保全自身,扣动扳机的时候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儿子没了可以再生。 迟早能有报仇的那天。 可苏家要是完了,那才叫真正的万劫不复,永无翻身的机会! “兄弟。” 苏震眼底闪烁起期盼之色,看向虚影:“你看,这样可算满意?” 只要能用儿子一条命,换得平息对方怒火。 倘若再来一次。 他仍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开枪! “真是精彩的一出好戏。” 空中虚影笑了。 然而下一秒,他的回答却是让苏震、乃至在场的所有人都身心剧颤,“不过你可能误会了,我这个人向来说到做到,说杀你全家,便杀你全家。”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对身边亲人的不负责。 更何况。 无论是古武者,亦或苏家家眷,上一世让陈牧家破人亡、保全苏大少爷无罪的整个过程中可没少参与。 陈牧心如明镜。 当苏玉泽对他爸妈下手的那一刻起,这件事就再无任何商量的余地。 当苏家父子二人谈笑风生间,决定了他陈牧一家的死活时,更是连一丝机会都不剩。 “佣人们自己走吧,我不杀尔等。” 陈牧并不打算让那些拿钱干家务活的底层百姓们遭受无妄之灾,至于古武者们就算了,为苏氏集团卖命的他们可没少出力。 这话一出。 被雇佣的外人等,喜极而泣,立马跑出大厅,庆幸自己捡回了一条命。 “谢谢活神仙!” 对他们而言。 陈牧这等手段,已与几千年来民间里传闻的活神仙无二般。 待到不相干人等彻底离开。 陈牧这才重新看向苏家那些绝望的人们。 “冲出去!” 武者们对视一眼,为了活命,拼了! 而苏震则是彻底慌了神,岂会轻易放弃求生,当即咬着牙大吼:“都他妈快想办法!术法需就地布局,他一定就在附近,找到他的藏身之处!” 顷刻间,无数道身影往外飞窜。 甚至还有为了活命,不惜赌上一赌跳楼者。 只是。 在陈牧的擎雷诀引导下,客厅里电光雷闪,灰飞烟灭,暴死哀嚎声不绝于耳,没放过一人。 “外头打雷呢,快去睡觉!” 大厦对面的住宅里,母亲将窗边好奇张望的孩子抱回被褥里,关上了灯。 无雨的夜市依然热闹,灯火阑珊。 不知何时。 雷声停了。 无人知晓,黑夜下一名风华绝代的女人,闪身落到苏氏大厦楼顶天台,白皙光滑的双腿下踩踏着一双军靴,触摸雷击沿袭墙壁落下的痕迹。 而后,抬头看了眼天上散去的雷云。 饶有兴趣地露出一缕令人魂牵梦绕的从容笑意。 “你到底是谁呢……” 章节目录 第319章 如蜜 数月,一晃而过。 “哈!” 白驹武馆内。 吴甜恬满身香汗,一板一眼舞刀弄枪。 近些时日来,她之武圣图的修行小有长进,体能、耐力、爆发稳固上升,锻体的增长肉眼可见,逐渐显露出这门奇特神通的冰山一角。 陈牧虽然说出师了。 但吴甜恬认为,自己还有太多东西需要学,一日未曾懈怠过。 “杀他杀他,越塔!” 武馆里唯一的一台电脑,已然被于知鱼霸占,这台本是工作用的,现在成了她打发时间的玩物。 小鱼儿颇有网瘾。 打游戏十分上头,一改平时冷清的作风。 一局打完。 她仍有些意犹未尽,不过看了看时间,还是摘下了耳机,回头看向正喝茶淡修的陈牧,忽然问道:“你是不是要走了?” “差不多吧,就这几天。” 陈牧不以为然:“反正学校已经放假,我什么时候回湘市都行,现在这天气是越来越冷了,过个好年先……” 说到一半。 他随口反问:“你呢?” “我……” 于知鱼难以启齿,沉默好些时候,终是笑了一下:“和你一样,我也差不多该收拾收拾东西,回家过年了。” 两人相对无言。 小鱼儿重新戴上耳机,将外界隔绝,回到虚拟的世界当中,沉浸在打打杀杀的游戏里。 武馆很安静。 唯有弟子小吴的练武哼哈,以及不时响起于知鱼敲击鼠标键盘声。 就连自言自语的骂声,也少了许多。 “吃饭了!” 李梅摘下围裙,擦拭着手与陈牧点头示意后,去往武厅叫来吴甜恬,丰盛的饭菜色香味俱全,光是卖相便让人垂涎三尺。 小鱼儿似乎是闻到了香味。 琼鼻挪动。 继而不自觉地往餐桌投来目光,悄悄咽了咽口水。 “于姑娘,先来吃饭吧。” 李梅笑道。 小鱼儿本想拒绝。 自从学校放寒假后,她闲下来没事干三天两头往武馆这边跑,不过一次都没留下来吃过饭,玩到点了就走。 奈何…… 今天只不过是多玩了一局,见识到李梅的手艺,眼睛便挪不开了,只怪这饭菜实在太香。 “好……” 于知鱼没有客气,起身来到餐桌落座。 一看,满桌子都是她爱吃的菜,尤其是面前那道糖醋排骨。 小鱼儿二话没说,拿起筷子开吃。 一桌三个女人。 小家伙因隐约有突破的前兆,于是早在一周前陈牧就把她丢进了传送阵另一头的灵田那边。 按照灵的修炼速度,没个把月的怕是出不了关。 吃得正欢。 她注意到陈牧双手正捧着一份报纸,漫不经心随意翻看着,便不由问道:“陈牧,你不饿吗?” “前辈一直都不怎么吃饭的。” 李梅笑着解释。 “哦……” 小鱼儿忍不住喃喃:“你们先天境都是这样的吗,连饭都可以不吃了,辟谷还是怎么的?” 所谓辟谷。 乃是民间传闻中仙家的一种养生手段。 通俗来讲便是断食。 尤其是追求长生之法的古人们,常用此法,至于效果……史书上都记载得清清楚楚,古人短命不是没有道理的。 “其实我还是会吃东西的。” 陈牧放下报纸,轻笑一声:“只不过你们平时看不见罢了。” 这个东西,名为灵气。 “故弄玄虚……” 小鱼儿翻了个白眼,懒得与他斗嘴。 吃完晚饭。 知事理懂礼貌的于姑娘,自告奋勇打算帮李梅收拾碗筷,却被对方连连拦下,她哪能让客人干这种脏活。 拗不过李梅,小鱼儿只好作罢。 “多谢款待了哈。” 于姑娘摸着饱饱的小肚子,一本满足。 经过小半年的相处,于知鱼倒也没把自己当外人,与陈牧待在一块时,早就不复昔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了。 屋内,渐静。 所谓饱暖思**。 望着窗外入冬的寒风,小鱼儿眼底落寞,不知再想些什么。 落在陈牧眼中。 这一刻,好似回到前世初见小鱼儿的那晚。 当所有人推杯换盏,觥筹交错间,唯独这个姑娘最为清醒地一直看着窗外,一直……沉默不语。 仿佛世界冷暖与姑娘无关,孤独到灵魂里。 “吃饱喝足,我就先回学校了!” 于知鱼微微一笑。 陈牧随口问道:“明天还来不来?” “不来了!” 小鱼儿拎起包起身,一边用手机刷着打车软件,一边嚷嚷:“天这么冷,你这屋子空间太大,小破空调制热效果不行,打个游戏手指头都僵冰冰的,我还不如去网吧呢……” “跟我走吧。” 陈牧忽然道。 被打断埋汰,于知鱼愣住。 这一瞬间,她眼眶控制不住的湿润了,却仍然装作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 于姑娘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全然当做没有听清,继续抱怨道:“严悦这几天还约我逛街来着,真拿她没办法,还有欣欣,不知道怎么想的,大冬天的非要拽着我去橘子洲头看什么烟花,诶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忙呢……” “我打算回湘市了。” 背后传来陈牧的声音:“你要一起吗?” 小鱼儿嗯了一声。 “好。” …… 稀里糊涂的。 于知鱼就坐上了陈牧的桑塔纳小破车。 如梦如幻。 每个年龄段的人,都向往说走就走的旅行。 可不见得谁都能做到。 碍于关怀与经济,孩子脱离不开父母,等到长大独立了,工作事务忙不开身,等到成家立业生儿育女,所有的时间都拿来培育后代放在家庭上,再往后,发现自己老了,走不动了。 鬼使神差的,于姑娘自己也说不清楚,半个小时前为什么会点头,为什么……会上陈牧的车。 说回陈牧。 这家伙可真洒脱。 说回就回,拿起两套衣服就走,估计他自己都没计划过行程安排。 “我……我住哪?” 路上,小鱼儿忍不住询问出她最关心的问题。 说完脸就红了。 陈牧不假思索:“当然是住我家。” 小家伙那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关呢,暂先就让她灵田静心闭关,那边也没什么危险性可言,等到彻底突破了再派人送回来就行。 “不行!!!” 于知鱼一反常态,反应十分激烈,不自觉提高了分贝:“我住住……住你家?这像什么话!传出去,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这有什么。” 陈牧摇摇头解释道:“我爸妈忙得很,平时就在厂子里,几个月都不带回一趟家的,我姐要上班,租了房子,家里没人住,有专门的客房,简是简陋了点,你住完全够了。” “那也不行……” 小鱼儿还想再反驳。 不料,陈牧以一种很是奇怪的眼神看向她:“你我二人清清白白,你这么大反应干嘛,莫非……你心里有鬼?” “胡说!” 于知鱼一瞪眼:“我心里才没鬼!” “那不得了。” 陈牧又道:“就这样,今年这个年你就在我这边过,凡事有个照应。” “谁……谁稀罕你的照应了……” 小鱼儿犟嘴,将头扭到一边。 望窗外车流不息。 万家灯火。 这一刻,她好像突然有些明白了。 是啊。 从被赶出家门的那天起,这已经是第三年了。 能与她说上话的不多,朋友更是寥寥无几,每逢佳节,那为数不多的熟人,挨个回家热闹,团聚,团圆,而她恍然回首却发现自己无处可去,无家可归,无路可寻。 像一只流浪猫。 只能逞强,故作地装出自己很忙,很受欢迎的样子。 而今年,不一样了。 于姑娘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扬,隔着包包,触摸着里面随身携带装着的那块光滑的天外陨石,心头如蜜。 …… 章节目录 第320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陈牧!” 看到陈牧靠边停车下车,方梅热情久违地打招呼,“哇,好久没见,感觉你都没什么太大变化诶,不过比起半年前,好像稍微成熟一点点了!” 陈牧打趣笑道:“倒是你,好像被晒黑了?” “别提了!” 方梅翻白眼:“刚入学军训那会我大意了,没有做好防晒措施,你是不知道,我之前最黑的时候又多离谱,这还是经过我不懈努力的护肤,才有所好转呢……” 话虽如此。 她并没黑到哪去。 只不过比起曾经标准女生白皙的皮肤,多了一抹健康的肤色,化妆情况下拍个粉底就看不出来了。 老同学重逢,二人有说有笑。 而方梅旁边。 还站着一位亭亭玉立的女子,没有说话,只是不经意间打量陈牧的变化。 正是沈大班花。 整个一学期下来,她都未曾主动联系过陈牧。 原因有很多。 其一,关于她自己与陈牧身份地位的差距,倍感生疏。 自老陈家寿宴过后。 她不止一次的回想起那些过往,有委屈,有悔意,也将那丝不易察觉的不甘深藏心底。 至于其二。 也是因为左家那事,自家爸妈先前和陈牧闹得很不愉快。 面对陈牧,沈诗晴多多少少有些尴尬。 不过。 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而且在方梅的主动联系请求下,对方丝毫不计前嫌愿意让她们搭个顺风车,态度很明显,尴尬只是一点点,倒不会让她觉得难堪。 见沈诗晴正看着自己,陈牧点了点头回应。 “你买车啦?” 沈大班花兴趣盎然,干净的眼眸里流露出些许笑意,也就是这个老同桌性子沉稳不爱张扬了,否则以对方的优秀程度,想开什么车还不是召之即来。 “不是什么好车,图个结实,凑合着代步用。” 陈牧笑了笑。 人与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姐妹几个每个月还指望着家里打生活费苟延残喘,人家陈牧连小汽车都有了,方梅由衷竖起大拇指赞叹:“牛啊牧子!电话里我还以为你开玩笑,没想到还真有车!” 沈诗晴说道:“这样不更方便吗,不用去赶高铁了,坐陈牧车回去挺方便的!” “走吧,上车。” 陈牧接过两个女生的行李箱,塞进后备箱。 沈诗晴丝毫不嫌弃。 她家境优秀,父亲打小就开名车接送她上下学,进了大学后更是数不清有多少青年才俊坐拥豪车的追求,相比于那些,她打心眼底更想坐这辆小破桑塔纳。 因为,它是陈牧的车。 沈诗晴大大方方往副驾走去,同桌三年,太熟悉彼此了,根本就不讲那些客气。 而,当她走近后才愕然发现。 副驾。 已经有人了。 透过车窗,沈诗晴楞了一下,看着副驾上那国色天香宛如气质超尘的姑娘,一时半会不知道该说什么。 于姑娘也正在打量她。 隔着一道车门。 两女相视,一方小家碧玉,另一方则为国色天姿。 从小到大身边人都围绕自己转的沈诗晴,不知怎的,这一刻竟发觉在这位姑娘面前,她不再是耀眼的那颗星星,自惭形秽。 气质,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独特存在。 而她沈大班花。 在这方面,几乎被眼前的姑娘完爆,一眼下来,便不自然地错开了目光。 “你好。” 于知鱼微微点头。 早在路上,她就知晓陈牧要搭两个高中同学顺路回湘市,眼前这位看来就是其中之一了。 沈诗晴还在发愣。 只听小鱼儿又轻问:“你要坐前面吗,我下来到后边去……” 说着便开始解安全带。 “不用不用……” 沈诗晴摇手,连忙解释道:“我以为没人……你坐着就是,前面后面都一样的。” 这时。 陈牧、方梅二人陆续上车。 原本还有说有笑的方梅,注意到前坐于知鱼的存在后,话一下就变少了,因为她不知道对方是何身份。 该不会…… “我是陈牧的大学同学。” 正当二女心神大乱,胡思乱想之际,小鱼儿开口了:“我老家有个亲戚是湘市的,放假了,就去那边看看。” 闻言,沈诗晴暗自松了口气。 “原来是同学啊……” 方梅没多想,信以为真,神经大条地哈哈笑道:“我就说嘛,还以为牧子你谈女朋友了呢,这么漂亮的小姐姐,看你也没那个本事。” “谢谢。” 小鱼儿礼貌回应:“你们也很漂亮。” 陈牧抽着烟,老实本分的充当司机身份,只顾开车,其他一律闭嘴不语。 有方梅这个大喇叭在,车里是一刻都没安静。 “牧子在你们班,是什么样的?” “不爱说话对不对!” “他这个人啊,平日里就是个小透明,不过人还可以,需要他的时候这家伙肯定不会退后,小姐姐我跟你说,你是不知道,之前我差点命都丢了,还是牧子救了我一把呢……” 于知鱼安安静静认真听着,慢慢地也来了兴趣。 陈牧过去…… 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说起这个,沈诗晴同样被唤起以前的记忆,融入其中,时不时插上几句话。 这一来二去的,话匣逐渐被打开。 三女围绕着陈牧,从高中时候的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到太阴山遇到巨蟒终生难忘的奇异经历,再到高考省状元一鸣惊人,津津乐道说了个遍。 无一句话是夸,却句句都是欣赏赞叹。 说得陈牧都快不好意思了。 “差不多得了。” 陈牧干咳一声,熟练的摸出一根烟叼嘴里,“再说下去,我底裤都要被你们几个看穿了。” “呸!” 沈诗晴脸红暗啐,这叫什么话。 方梅倒不觉得有什么,平日里就属她荤段子讲得最来劲,这点形容,不过小儿科罢了。 听闻太阴山的遭遇,小鱼儿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颇为古怪,“这都能在山上遇到,真是够惨的……” “可不是嘛。” 一听她这话,方梅想都没想:“以前只听老一辈人说过,深山里头不干净,长大进了城受了义务教育,我早就没把那些民间传闻当回事,结果谁知道……能撞上那种快成精了的大块头,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不是。” 于知鱼顿了顿,道:“我是说撞上陈牧,那蛇挺惨的……” 二女:“……” 章节目录 第321章 万家灯火,万家通明 回湘市的这一路。 于知鱼生性使然,话说的不多很有限,大多时候都是方梅和沈诗晴在绘声绘色的说笑,小鱼儿偶尔才会谈上一二。 陈牧话就更少了。 他或许有在听,嘴角不时上扬,极少参与八卦讨论。 出于女人的直觉。 隐隐约约的。 沈诗晴总觉得这个各方各面都不属于自身,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清冷女生,与陈牧的关系,并不像对方所说的那么简单…… 不过。 她也不好多问。 若真傻乎乎的追着问非要弄清楚底细,指不定陈牧怎么想呢。 “就到这停吧,我走路进小区!” 第一个下车是沈大班花。 刚到小区门口。 便见着熟悉的身影,正是期盼欢迎女儿归家的沈靖。 “爸!” 沈诗晴一下车就扑了上去,与自家老爸拥抱了一下,满脸兴奋:“你什么时候在这等的啊?我妈呢?” “你下高速那会,我就在这了,没等多久。” 沈靖接过行李箱,笑道:“你妈正在做饭呢,你不在的这半年里,她可没少抱怨说什么女大不中留,哈哈……” 说着。 他才开始打量不远处的桑塔纳。 早在电话里,他就得知女儿是坐朋友的车回来的,至于哪个朋友,电话那头的晴晴支支吾吾没有说。 “我去和人家道个谢。” 沈靖本还有些担忧,生怕是结交到了什么不靠谱的狐朋狗友。 这不,打算过去试探试探。 可一到面前。 他就傻眼了! “陈……” “是、是你?” 陈之一字到嘴边,满脸愕然的沈靖竟不知该怎么称呼了。 喊小陈吧,不合适。 昔日陈老爷子大寿的宴会上的一幕幕,沈靖都看在眼里。 无数在他心中高攀不起、当之无愧的幕后大人物,一个个的在这个年轻人面前,都得客客气气喊一声大师。 可若是让他喊陈大师…… 老沈实在是拉不下这张老脸。 毕竟当初可是他亲自出言,劝退陈牧,将他逐出沈家贵婿的竞争者门槛之外。 现在见到陈牧,沈靖多少有些尴尬。 “沈所长。” 陈牧倒没追究那些有的没的,随手递出一根烟。 九块钱的白沙。 “诶。” 沈靖不知怎的,竟下意识放低了自身姿态,双手接烟。 他已经记不起。 有多少年,没有接到过这么廉价亲民的香烟了。 如今在陈牧手中发来,他不但没有丝毫嫌弃,反而觉得有些受宠若惊…… “那个……陈牧……” 思来想去,沈靖尴尬地称呼对方本名:“我听说前几个月,你爸你妈发生了不太好的事情,最近身体怎么样?” “一点小皮外伤,没什么大碍。” “肇事司机抓住了吗?” “不知道。” 这段对话,听得后座的方梅满头雾水。 在她想来。 闺蜜的老爸算得上是半个体制内的人,若稍有心打听打听,应该就会知道答案才对,又何故多此一举寒暄特意关心询问? 陈牧说不知道。 那是假的。 事实上,自姐姐陈静报案后,引起了机关部门高度重视。 可查到追踪到的肇事者…… 死了。 死法很是蹊跷,经过鉴定,是自然雷击导致身亡,可以算是意外事故。 而得知这些的湘市几大家族们,全都心照不宣。 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沈靖有所好奇,但并不确定,那不属于他能接触到的层面。 陈牧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过多停留,反而打趣起来:“沈所长满面春风,看来近期是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啊……” “哪里哪里……” 提起这个,沈靖难得笑了起来,炫耀般地忍不住夸夸其谈:“还不是研究所的那些事,前段时间有重大发现,在咱湘市找到了一处疑似唐朝时期的一座遗址,虽然现阶段还是初步考察,但经过我们的研究发现……” 洋洋得意地说到一半,老沈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立马止住嘴巴,闭口不谈,转移开了话题。 脸色,涨得有些红润。 保密的职责,限制在他身上,可谓有牛不可吹,有玩具不能炫耀般,弄得心头痒得慌。 “沈诗晴不去学考古专业,真是可惜了。” 陈牧笑了一下。 老沈这个人最大的兴趣爱好,都投入到了考古研究里。 一旦涉及到他的领域。 那叫一个夸夸其谈,停不下来。 陈牧掐掉烟头:“行了,沈所长,我就不打扰你们团聚了。” 沈靖连忙邀约:“这么急着走干什么,小方也在,还有这位,是你朋友吧?要不一起上楼坐坐,正好你徐阿姨做了很多饭菜……” “不了,我还有事。”陈牧回绝。 目视陈牧开车远去。 老沈叹了口气。 这时,沈诗晴好奇凑近:“爸,刚刚你和陈牧聊什么呢?怎么唉声叹气的……” “没什么。” 沈靖犹如一夜间苍老好些岁,苦笑摇头。 以前,那孩子是喊他叔叔的…… 终究是疏远了。 有些事,一旦做过,哪怕对方不计前嫌,可不管承认与否,终究还是做了。 就像镜子。 出现一道裂痕,就不再复以往无暇。 …… “谢了牧子,我就先回家了哈,你们路上开车慢点,过几天有空一起出来玩!” “行。” 陈牧点了点头。 两女都在同一个分区,离得近。 与闺蜜不同,没有人迎接的方梅,自个轻车熟路地拎着行李箱,大大方方招手道别。 区别在于双方家庭的不同。 沈家是知识分子,养女儿很宠着。 而方梅的父母则是普通工人,一年四季朝九晚五的干活,家境不算殷实,不过起码不愁吃穿。 和大多家长一样。 两辈彼此间有代沟,平时免不了严厉以及管束,乃至封建思想的束缚,偶尔发生口角矛盾是常有的事。 如千千万万家。 方梅早早独立、懂事。 平凡但不渺小的家庭,教育出普通并不平凡的孩子。 “不是我说诗晴,这么大个人了,还用得着接……” 方梅低声嚷嚷着。 可她的余光,却一直在探寻小区门口周围。 直到进楼,拎着沉重的箱子徒步爬楼。 她眼底才浮现出一抹五味杂陈的神色,说不上是羡慕,还是失落。 吱…… 掏出钥匙推开充满生活气息的家门。 “回来了?” 看报纸的中年男人,不咸不淡地抬头看了一眼。 “嗯。” 换鞋的方梅,一看到那双粉色的洞洞鞋就直翻白眼嚷嚷:“妈!我都说多少次了,这双鞋好丑,咋还放在鞋柜里头呢!” 厨房里传来好没气的嗓音,一顿臭骂:“哪丑了,我花十五块钱买的呢,你都没穿过几次,反正在自个家里,又没人看你……” “我之前在网上买的那双呢?” “哪去了?”方梅找了半天。 嗒嗒嗒…… 稍显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腰上系有围裙的中年妇女拎着锅铲走来,三下五除二,转眼就从鞋柜里翻出小黄鸭拖鞋,“这不在这的嘛!” “我去,我咋就找不到?” 奇了怪了。 她刚才可是翻了半天,咋老妈一翻就能翻到。 “你坐谁的车回来的啊?跟人家说谢谢没?” “说了说了,我高中同学。” “那还差不多,改天请人家吃个饭,别说咱家没礼貌,知道不?” “哎呀,我知道!” “说你两句还不乐意了……” 方梅岔开话题。 肚子正饿得咕咕叫,她忍不住往厨房的方向探头探脑:“好香啊!妈,做啥好吃的呢?” “剁椒鱼头。” “你爸下午钓的,还搁那跟我抱怨渔具旧了不好用,想买个新的,两人两张嘴,一张就是钱,我说你俩真是不省心……” 望着被训斥得没理反驳,默默看报纸的老方,还有陆续被端上桌的自己爱吃的家常菜。 方梅嘴角上扬。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不是那么羡慕沈小姐了。 在外的孩子归家,也许不会见到等候迎接。 但推开家门的这一刻。 一定。 一定会有不善言辞的父亲,念念叨叨的母亲,以及一桌子热乎乎的丰盛晚餐。 …… 章节目录 第322章 这窗户怎么坏了 “早。” 见陈牧从卧室走出,于知鱼打了声招呼。 她正坐着吃东西。 餐桌上摆放着一袋袋早点,豆浆油条小笼包,“吃点?” 小鱼儿不知道陈牧到底吃不吃,但还是买了两份,不料陈牧还真落座下来,不咸不淡地尝了几口。 “你刷牙了吗?” 于知鱼眼里满是怀疑。 陈牧怔了一下。 好半天没能回过神,他已经快要忘了,人还有需要洗漱这种习惯。 “其实……” 陈牧沉吟些许,说道:“我若是说,我从来不用清洗,身上每一处部位都干干净净,你信吗?” “你觉得呢?” 于知鱼给了他一个白眼。 既不吃饭,又不用清洗身体的,怎么,难不成要成仙啊? 看她那眼神,陈牧就猜得到这妮子在想些什么。 有一说一。 自重生以来,已经大半年了。 可有些习惯,始终没能适应,没能改变,好在自己平时是独居,否则指不定会引起爸妈还有姐姐的怀疑自身是不是生了什么大病…… “这些东西没什么营养,食之无味。” 望着餐桌上的早点,陈牧如是道。 就算是山珍海味。 也激不起他用食的欲望,顶多是与人相处的时候敷衍一二。 要真论吃食。 修仙界当中的那些奇珍异果,灵肉妖兽,才叫享用美食,肉质鲜美且不论,营养价值更是一绝,吃了对修士人体好处多多,曾经就有人有幸尝过一小块元婴期大妖的精血肉,结果当场突破,羡煞旁人。 可惜…… 地球上,什么都没有。 而这番感慨言论,听在于知鱼耳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要吃什么自己做去,我不会。” 小鱼儿以为这家伙在嫌自己不会下厨,顿时气恼。 陈牧失笑。 而后想了想,道:“没有的事,以后带你尝尝真正的美味,我以前有个老朋友手艺就很好,不过规矩也多,不会轻易下厨,想起来,他好像还欠我一点人情,有机会的话带你去一趟他那。” “说说,能有多好的手艺?” 小鱼儿眼睛一亮,起了兴趣。 陈牧在她眼里就是半个厌食症,很少见他吃东西,能让这家伙赞不绝口,想来此人的手艺还真就有点本事。 陈牧沉吟几秒,说道:“想让他下厨做一桌的人,能从地上排队到天上。” “喂,你这也太夸张了!” 于姑娘自然不信,“私房菜对吧,我猜到了,有本事的人都喜欢开这种饭店,你就说他店在哪吧,眼见为实,有空我试试去,不过得是你这个狗大户请客,我可没钱。” “你找不到。” 陈牧笑了笑,也不作解释。 那个糟老头的店,开在天上,很远很远,远到以现在地球人的本事,穷极一生都到达不了。 事实上。 能再遇到故人的机会,怕是很小很小了。 而且…… 那里没有值得他留恋的任何东西,就算重新踏足青云星域,回到前世曾属于他霸占的领土,这一世也无人识他陈老魔。 小鱼儿细节嗅觉十分出色。 她敏锐的察觉到,陈牧在这个话题上,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情绪,虽隐藏的很好,但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你家里没电脑吗?” 吃饱喝足。 于姑娘开始无聊了。 她不怎么玩手机,反而对电脑情有独钟,对于一个网瘾少女来说,家中没有装一台能流畅操作的高配计算机供游玩,实属遗憾。 陈牧摇摇头:“我姐倒是有一台笔记本,不过她没在家,工作用。” “要不……” 小鱼儿稍作沉吟。 她这才刚开口,陈牧就知道她打起了什么主意,“可以,楼下就有一家网吧。” “???” 于知鱼疑惑。 自己还什么都没说呢! 得益于前世对她的了解,陈牧早已看穿一切,这妮子屁股一撅他就…… “阳台这窗户怎么坏了?” 小鱼儿又问。 奇了怪了,明明昨晚上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 “不知道。” 陈牧摇摇头,脸不红心不跳:“可能是家里老鼠闹的吧。” 于知鱼盯着他不说话,眼神只透露出一个意思。 你看我信吗? “对了。” 陈牧忽然没理由的问了一句:“你在我这边过年的话,你家里人那边……” “不用管。” 小鱼儿一把打断:“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说了算。” 陈牧颔首。 他用最轻的语气,朴素回应。 “知道了。” …… 现在这年头的网吧,不比以前,机器更多,配置更高,环境更好,可人却变少了。 倒闭转让的一家接一家。 但小区楼下这家网吧,自陈牧打小起就一直开着,配置提升了一波又一波,就是没有倒闭,顾客都更迭送走好几批年轻人了,老板依旧坚挺。 由于地段特殊。 旁边小区多,又临近学校,故而生意还算不错。 这不。 到处都是年轻的面孔,以学生居多。 “哟,小陈!” 吧台的小妹一下子就认出了陈牧:“稀客啊,这都半年没来了吧,怎么今天心血来潮了?” “学校放假了,回来闲的呗。” 陈牧回打招呼,“往她卡里充五百,我估计这个月她不会少来。” 说实在的。 他其实不太记得这位吧台小妹了,停留在网瘾阶段那个时候的他,距离现在太过遥远,外人眼中的半年,实则已然沧海桑田。 “谈女朋友了?” 小妹看了看身份证,又看了看于姑娘本人,暗暗心惊,好漂亮的妹子。 “差不多,一杯饮料。” 付完钱,俩人往里走。 于知鱼忽然开口:“你刚刚说差不多是什么意思?” “人家就随口一问,懒得解释了。”陈牧淡淡道。 “登徒子!” 小鱼儿咬牙切齿。 这家伙可真厚脸皮,没一点武道高手该有的架子,为了占点便宜可谓无不用其极。 “牧哥!” 台球桌前。 一名正弯腰瞄杆的青年,余光看到熟悉身影,抬头看来,“我去,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他放下杆,迎面走来。 “这是嫂子吧?” 青年哈哈一笑:“可以啊牧哥,听说你考上一本了,啧啧,一段时间不见,连女朋友都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名利双收啊!” 说着,他大大方方朝小鱼儿伸手:“你好!” 于知鱼疑惑看向陈牧。 你朋友? 既然如此,那面子还是要给的。 就在这时。 陈牧抓住了小鱼儿的手,将其拿回。 旋即,他盯着眼前的满面笑容的青年,冷冷道:“我今天心情不错,别逼我打你,听明白了?” 章节目录 第323章 你刚才那一巴掌打轻了 这个时间点,打台球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其中许多都互相认识。 起先。 他们还在想,瘦猴口中的这个‘牧哥’是何方神圣,暗暗猜测其来历时,不料对方第一反应,竟会如此…… “操,这小子这么狂?” “谁啊他?” 一时间,正打球的人渐渐停了下来,往这边看来。 而陈牧的此等异状。 落在于知鱼眼里,也有些非同寻常。 在她看来。 陈牧这家伙,虽说偶尔讨人厌,但大多时候为人还是很正经的,性格也温和,至少对待同龄人之间,没有任何先天境高手的架子。 可眼下之言,如此凌厉。 俗话都说,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 小鱼儿暗自悱恻。 她估摸着。 可能这两人中存在些什么恩怨,否则陈牧也不会上来就以这般语气说话。 “牧哥,生气了不是。” 青年瘦猴脸上笑意犹存。 被当众打脸。 他却丝毫没有动怒,反而和和气气道:“兄弟之间,哪有什么隔夜仇的,再说了,那件事都过去多久了,咱俩以前什么交情,难道你全都忘了?” “我反正是惦记着呢。” “这小半年里,我和老白,还有梨花他们不止一次的提到过你……” “既然你回来了,那就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 “待会哥几个一起搓一顿,隔壁新开张了一家烤肉店,我把他们几个都叫上,咱们好好聚一聚!” 瘦猴,本名陆子豪。 身为周围这一带的刺头之一,本身很会说话,讨人喜欢,因此颇具人缘。 说白了。 就是游手好闲的小混混。 按照常理。 陈牧基本是不会与这种人计较的,几百年的经历,重生回来,甚至很有可能连对方姓甚名谁都忘了。 一开始也的确如此。 可很快。 记忆中某个不为人知的隐秘被唤醒,间隔了如此久的时间,他回忆起依旧感到一阵反感。 以他的脾气。 当场翻脸那算轻的,没有直接把对方提手里扔出去就算不错了。 “你这种人去吃饭,也有店会待招?” 陈牧忽然笑了一下:“他们开店赚钱不膈应,我还嫌你恶心。” “你瞧你这话说的……” 陆子豪撇嘴嚷嚷道:“又不是什么大事,至于在意这么久吗……” 他不提还好。 一提。 陈牧当场就是一个巴掌扇了过去,清脆且突兀。 打得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台球厅都安静了! “玩去吧。” 陈牧一把拉过小鱼儿的手,连正眼都不想再看陆子豪一下,“走了。” “哦……” 于知鱼倒没反抗挣扎。 任由陈牧的大手,攥着她白皙的小手拽着走。 找了处无人的包间。 开机上网。 坐在沙发上,小鱼儿盯着电脑屏幕上正在启动的网吧系统,发起了呆,直到开完机,来到登录卡号的界面,依旧无动于衷。 少顷。 她忍不住开口了:“刚才那个人……” “他叫瘦猴。” 陈牧点了根烟,云淡风轻的讲述着:“我以前,应该是初三毕业放假那会比较叛逆,常年不归家,没事就来这家网吧玩,没日没夜的玩,一来二去的也就和他们那些人认识了。” “其实没什么可说的。” “无非年轻的时候不懂事,结交错了人。” 闻言,小鱼儿面色古怪。 这话说的。 好像现在很老了似的…… 她想了想,点评道:“看出来了,那个瘦猴谈吐挺社会的,不过……就只是因为这个吗?” 如果是这样。 那只能说明不是一路人,不在一块玩不就好了,何至于反应这般大? “倒与这无关。” 陈牧淡淡道:“有些人就是表面一套背地里另一套,好像在很多人眼里他没什么问题,或许说都觉得他挺好的,但评判一个人如何,不能光听他怎么说,得看他做了些什么。” “比如?” “比如,我记得以前这网吧里有两条流浪狗,一个叫大黄,另一个我忘了,太久了记不清了。” “老板心善,没有赶走。” “平时客人们上网,会给点吃的,大家轮流投喂,没事都喜欢逗一逗。” “那两只狗平时都形影不离的,突然有天大黄再没来过。” “当时我在上网,瘦猴神秘兮兮的喊我和另外几个人去废弃楼的根据地那边,说有个好玩的,我记得他当时笑得很开心,是那种很病态的喜悦,我们过去之后……嗯,你猜到了。” 陈牧没有细说。 于知鱼是个聪明的姑娘,哪怕不说,也能想象到当时的情景。 “你刚才那一巴掌打轻了。” 她气得脸都冷了下来:“虐狗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还好,就是有点膈应。” 陈牧不像小鱼儿是一名典型的心善姑娘爱狗人士,但同样并非圣人。 他不忌讳吃狗肉,这是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成千上万年来的自然演变成果,很正常。 可万物皆有灵。 若无缘无故,无仇无怨,杀生前还要残忍虐待一番…… 他就不太能理解了。 “当时除了我,还有几个人在场。” 陈牧继续道:“就像扭曲病态的小团体精神,又或是少年人心底纯粹的恶,他要我们一人来一下子,表示参与其中,可能是为了那个所谓的义气成就感吧,有些人硬着头皮逞强不怕事就做了,而有些胆小的女生就没有,我是男的当中唯一拒绝了他的人。” “其实我能理解他们。” “他们当时的眼睛里,充满了对那种事的抵触,兴许是碍于面子,又或者少年其他的乖张与众不同,才沦为一伍。” “自那以后,我就很少和他们玩了。” “对于那个时候我的来说,其实那件事的打击挺大的,说来不怕你笑话,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里看到狗,我都会内疚自责……” 听陈牧这般平静的一口烟一句话说着,小鱼儿心里不是滋味。 她摇了摇头:“不怪你。” “我知道。” 陈牧心性早已今非昔比,如今回忆起往事只有感慨,“现在想来,应该就是那个时候,瘦猴对我意见就挺大的了。” “后来他看上了我们班的一个女同学。” “通过我的这层关系。” “他把对方骗出学校,美其名曰是一起去唱歌,学生嘛,平时学习枯燥压力又大,没多想就去了,灌了很多酒,还好我留了个心眼,及时赶到,还和他大吵一架,强行带走了方梅,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了。” 小鱼儿咬牙切齿:“你刚才就应该打两巴掌的!连带我的那一下也算上。” 陈牧笑了笑:“那个女同学你也认识。” “谁?” “方梅,昨晚回来的路上话最多的那个。” “哦,是她啊……” 于知鱼内心盘算了一下:“怪不得人家和你关系这么好,算上之前她说的巨蟒一事,你已经救过她两回了吧?” “咳,没什么,举手之劳。” 陈牧悻悻摸了摸鼻子,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算起来,方梅还怪倒霉的。 唱个歌能差点失身,爬个山吧,还险些沦为野兽口中的粮食,这气运也是没谁了。 “这事你别说去,方梅那天被灌得不省人事,至今都不知道真相是什么……” 说着。 网吧包间的玻璃门被推开。 瘦猴在其中,又来了几个年轻人,男女生都有,他们咋咋呼呼大声争吵着什么,彼此气氛有些僵硬。 “牧子!” 其中体型较胖的一青年骂骂咧咧道:“诶我操,你小子还真回来了啊!我刚搁楼下吃早饭呢,听说你把瘦猴给揍了?咋回事?” “牧哥!” 旁人们似乎也认识陈牧,纷纷抬手打了声招呼。 有的还上前来递烟。 章节目录 第324章 接风洗尘 金华大酒店。 论规模与资金投入,这家酒店并不算出类拔萃,比起一些星级酒店差了不少意思,而众人选择这家酒店的原因很简单,厨艺不错! 老板出于厨子世家。 据说往上三代都是厨子,曾做过私房菜,开这家酒店目的不为赚钱,主要是用来招待贵客,结识人脉。 近些年名声传开,不少商谈都在这里进行。 不过。 基本都是请来的大厨负责干活。 而今日,手艺极其老辣具有多年经验的酒店老板,早早到来后厨,亲自着手招待一事! “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能出错!” “待会用餐的全都是超级大贵客,随随便便一个人单独拉出来跺跺脚都能让咱湘市抖三抖,要是搞砸了,谁也别想好过!” “记住,细节绝不能马虎!” “这活要是干好了,所有人奖三个月工资!” 众员工暗暗心惊,他们心里多多少少知道一点老板的不同凡响,在社会上很有人脉,营业多年来,什么职场精英,贵族大佬都接待过,而老板亲自下厨的次数屈指可数,这还是头一回见到老板如此重视…… 那位食客的来头,得有多大啊? 一时间。 整个后厨兢兢业业,热火朝天。 而酒店装潢最淡雅,最具格调养性的包间,平时基本不对外开放,此时却已落座数人。 …… “黄大师!你可是来晚了!” “哟,都到这么早?” 在不少人恭送领路下,黄凛霆刚一进包间,便瞧见许多熟面孔。 包间外的许多人就此止步,唯有少数几人才能跟着进入包间。 他们属于来自各方势力为其卖命的心腹,在外都是有头有脸之辈,却无资格这场饭局,只能站着待在身后,就连是否开口说一声话都得拿捏分寸。 “这才十点多吧?” 黄凛霆看了一眼老旧的手表,打趣道:“我还以为我是第一个到的,你们这也太早了!” “还好还好,大家都是前后差不多的时间来的。” 陆雪慧笑道。 宋良捋了捋胡须:“你们倒舒坦,到点来就行,我可是一大早就过来了,没办法,谁让这顿饭是我组局呢……” “那下回换我来!”许雄眼露精光。 “别!别!” 宋师傅连忙摆手:“还是交给我吧……” 众人哄笑。 这可是请那位吃饭! 试问,在场的人当中,谁会愿意错过这种机会? 巴不得争着抢着当这个主事的! “各位!” 有说有笑了一刻钟,姚天胜姗姗来迟,“实在是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慢了点,没有晚到吧?” 姚天胜额发间存在些许残留的汗痕,大冬天的这种天气,显然是遇到堵车后一路跑过来的,随同的除了心腹外,还有精心化妆打扮过的女儿,姚可可。 “是谁来了?” 众人回首看去。 有的与他不太熟,没怎么打过交道,干脆不说话,继续与身边人聊自己的,有的则是点点头以作回应。 金大彪张牙咧嘴笑道:“好久不见了姚老板,你身为最后一个到的,怎么,不意思意思一下?” 跟在姚天胜身后的几名心腹面面相觑。 平时到哪基本都是别人附和姚爷,或是平起平坐的相互客套,像今天这样被人爱答不理,上来就给个下马威的还真不多见。 未曾想,他们的姚爷立马赔笑。 “没问题,我自罚三杯!” 说着,姚天胜亲自倒酒,三杯下肚,翻杯朝底示意一圈。 门外往里头偷瞄的一众手下心惊不已。 其中就包括瘦猴陆子豪。 他们虽是各方地盘的扛把子,地位与资历始终是低了些,上不了台面,能跟进包间伴同姚爷的只有他们的大哥,以及千金。 “这些人都是什么来头,连姚爷都得赔笑罚酒?” 陆子豪暗暗心惊。 “不介绍一下?” 陆雪慧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这位较为面生的中年男人,浑身戾气,眸子里沉稳当中暗藏着一丝桀骜,想来应该不简单。 “姚爷,姚天胜。” 金大彪笑道:“在城东发财的,你们应该听说过。” 闻言。 众人这才转过头来,开始观摩,虽说能力地位,及家中的底蕴,都远不如他们这些湘市龙头级别的存在,但名声绝对不算小,参加这场饭局,勉勉强强是够资格了。 “不敢不敢!” 姚天胜刚坐下的屁股立马站了起来,干笑道:“就是做点小生意,姚爷二字哪能谈得上,还得跟诸位虚心请教才是……” 身后的姚可可站得老老实实。 平日里号称小魔女的她,此时此刻于这场面下,乖巧得如同大家闺秀,连手机都不敢玩。 “小姚啊,不必这么拘束。” 宋良说道:“大家都是陈大师的朋友,这次呢主要是聚一块为陈大师接风洗尘,又不是做生意,谈不上什么高低的,你随意一点就行。” “好,好……” 姚天胜连忙点头道是。 众人表面不动声色,实则内心暗动。 宋大师这话的意思…… 能坐在这吃饭的,又有几个是简单角色,一下子就推断出这姚天胜,看来多多少少与饭局的正主颇有关系了,回头得派人稍微查下了解了解才是。 此时,包间外竖起耳朵偷听的陆子豪等人面色变得肃重起来。 小姚…… 那里头坐着的都是些什么神仙啊? 当然。 更好奇的是。 这些人齐聚一堂,就为了一人接风洗尘,那人又该牛逼到一个怎样的地步? 然而这一等。 就是数个钟头过去。 眼看十二点都有余了,却迟迟不上菜,陆子豪一行人更是心惊。 这么多大佬居然心甘情愿的等,还丝毫没有怨言? 他这般想着。 直到又过去二十分钟。 酒店大门外走进一男一女,穿着简单,如学生模样。 负责迎宾的酒店员工刚想拒客表明酒店被包场,不料那青年随口问了句:“你好,金玉堂怎么走?” 迎宾姑娘一愣。 金玉堂是他们老板的私人包间,正是今天包场的存在。 她们判断不出对方身份,没敢擅自拦。 “二位请跟我来。” 越过水池花蒲,穿行流水走道,陈牧、于知鱼二人被带路到包间门前,顿时引来一大群门外人的目光。 “这么年轻?!” 众人不知对方是何身份,误认为是来参加饭局的其中之一。 就算是这样。 也足以让他们惊叹心生了。 而其中地位渺小不起眼的陆子豪,自然认得出陈牧,他下意识揉了揉眼睛,满脸错愕。 “不是……你怎么来这了?” 陆子豪一脸懵逼,完全摸不着状况。 见瘦猴也在,陈牧皱了皱眉,懒得搭理他,示意小鱼儿一眼,穿过人群便朝包间走去。 “等、等下!” 眼见对方大摇大摆就要进门,陆子豪惊得浑身冷汗直冒。 当大家都在发愣时。 他最先反应过来,上前一把拽住陈牧的衣服,“你不能进去!” “谁让你拽我衣服的?” 陈牧瞥他一眼,“把手拿开。” 兴许是长期以来的阴影。 陆子豪有些被陈牧这个漠然的眼神给吓到,下意识松开了手,等到他反应过来突然觉得自己脸面无光时,陈牧已经带着于知鱼进门了。 “你跟踪我是不是!?” “赶紧出来!你知道那里面都是些什么人吗!” “不管你是打击报复还是什么,快他妈收起你那无聊的心思,这可不是学校里小打小闹,我没工夫陪你玩,你给我站住!!” 陆子豪急了,呵声制止。 糟了! 这要是坏了事,事后追查起来,发现是因他而起的乌龙,姚爷绝对不会放过他,不是脱不脱层皮的事,恐怕当晚就得被扔进江里喂鱼! 肝胆俱裂的陆子豪冲上前,欲当去将陈牧抓回来,可刚迈步进包间,就发现无数道目光齐齐往这边看来。 他不敢动了。 听到动静声的众人,见陈牧到来,纷纷站起身。 “陈大师!” 宋良最先开口,大笑着上前拱手,“哎呀,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你给盼回来了!” “陈大师!” “陈大师……” 众人一一上前,客客气气打招呼,面色肃然。 放眼望去,满场无一人敢坐着说话。 章节目录 第325章 你自己感受一下吧 说实话,陆子豪有点懵。 眼见此情此景,他反应再慢也猜出些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了,顿时脑袋如遭雷击,难以置信瞪大眼珠,心头猛的一沉蔓延出道不太好的预感来…… “怎么了这是?” 善于察言观色的众人,很快就看出了好像有点不太对。 当一道道目光打量横冲直闯进来的陆子豪时,陆子豪腿都吓软了! “瘦猴!你他妈……” 姚天胜身后的一名凶悍的手下说到一半,意识到场合,连忙改口呵斥:“你大喊大叫什么!这里是你能进来的吗!” “不……我不知道……不是……” 陆子豪说话都在发抖。 他哆嗦的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足以见其此刻的大脑空白程度。 “出去。” 姚天胜看到是自己手下的马仔,有些尴尬,冲众人赔笑:“是姚某管教不周,见笑了各位……” “没事。” 首富许雄摆摆手,示意无妨,一点小波折而已,陈大师来了就好。 然而。 就在浑身麻木的陆子豪,怀着震撼难言的心情,被顶头大哥拖着撵出包间时,陈牧忽然发话了。 “算了。” 陈牧淡淡道:“不用管他。” 闻言,那名姚天胜心腹愣住,看向姚爷,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做了。 在姚天胜的眼神示意下。 他最终按照陈大师的话照做,缓缓松开陆子豪,没有再管他,狠狠瞪眼:“给我老实点!” 一时间,众人有说有笑,徒留瘦猴兢兢战战地待在门口靠墙一边。 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这都十二点半了?” 陈牧刚领着小鱼儿落座,注意到墙上的时间,“看来我们迟到了。” “没有没有!” 许雄乐呵呵道:“大家也刚到,没早多少!” “这样啊。” 陈牧微微颔首:“刚在网吧玩过头了,有些忘了这事,没注意看时间,先上菜吧。” “好!” 宋良赶忙吩咐下去。 包间内外众多人面色颇为古怪,他们可没忘,姚天胜刚来那会,啥也没说先要求自罚三杯热热场,轮到这位,大佬们一个个的谄媚直言自己也是刚到,说起慌来那叫一个脸不红心不跳的,完事人家来之前还挺悠闲的在网吧玩差点忘了吃饭这回事…… 就这,还没人敢说半个不是! “这位是……” 寒暄了一会,黄凛霆看向陈牧身边的姑娘。 陈牧刚进门那会。 他们就有注意到对方带来的这位年轻漂亮女人,面生,从未见过,既是被陈大师亲自带来的,自然被众人关心了去。 “我同学,姓于。” 陈牧介绍。 小鱼儿点点头就算示意了,她的心思全然在吃这一方面,只关心菜什么时候上。 众人看破不说破,只是打趣:“陈大师艳福不浅啊……哈哈……” 陈牧笑了笑也没解释。 陆雪慧夸赞道:“于小姐气质真好,国色天香,放在古代那都是数一数二的美人!” 难怪陈大师对女色无动于衷,原来心头住有此般一等一的佳人。 “谢谢。” 于知鱼礼貌回笑。 众人暗暗谨记这位于姑娘,陈大师虽说是同学,可在他们看来,谁也说不准日后会不会是陈大师的良配,早早留个好印象是应该的。 后厨早已准备好,上菜速度非常快。 不一会。 大大小小各类硬菜齐全,色香味堪称一流。 “先吃饭吧,边吃边聊。” 陈牧说完,众人才开始动筷。 小鱼儿早就饿了,盯上眼前的海参,菜入嘴品尝一会后微微点头,她最近几年吃得一般,平时都是外卖解决,难得遇到如此丰盛的饭菜,不过也只是觉得口味还不错,毕竟比这好吃不少的菜肴小鱼儿曾吃过很多。 陈牧动筷之余,注意到在场除了几大家的话事人外,还有一些熟面孔。 “陆川,别站着了,过来一起吃。” “好嘞陈哥!” 陆川面色一喜,嘿嘿笑着上桌。 “没皮没脸!” 坐在旁边的姐姐陆思怡瞪了他一眼,“还不快谢谢陈大师?还有,我说过多少次了要喊陈大师!” 陆川摸了摸脑袋:“我这不是喊习惯了嘛……” 大家呵呵一笑。 年轻人嘛,不讲究那么多,对于陆家的这位少爷可谓见怪不怪。 “姚可可,别以为你化了妆我就认不出你了,站着干什么,过来一起。” 陈牧随口道:“加两套碗筷,稍微挤一挤靠拢点坐就是。” 众人丝毫没有怨言,更没有什么意见。 别说加两套餐具了。 就算是陈大师让所有人站着吃,大家伙也乐此不疲。 而这些落在陆子豪眼里,变得愈发的瑟瑟发抖。 他完全想不明白,自己的一个年少时的恩怨熟人,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一个他最看不起的读书的学生,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混开到了这种程度,以至于让他眼中在湘市手眼通天的一帮子大佬,在对方面前,如同小弟般马首是瞻…… “谢谢陈牧大师!那就托你的福啦!” 姚可可乖乖落在老爸边上,吐了吐舌:“嘻嘻,我刚刚还在想你会不会早就忘了我这个小透明了!” “怎么会。” 陈牧打趣道:“当年你可是我们学校里有名的大人物,跟你混的那些小崽子们还扬言过要打我来着。” 众人大笑。 上一个打算这么做的人,被雷劈得现在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陈大师,如何,这饭菜合不合口味?” 宋良捋着胡须问道,他扪心自问,还算满意,在湘市基本很难挑出比这还好的地方了。 “挺好的。”陈牧点点头。 “您这就模棱两可了!” 陆雪慧笑了笑:“这里的老板是一位很有本事的名厨,我们几个吃过很多次了,赞不绝口,而今天这一桌的选菜还有食材方面宋大师可没少花心思,您给点评点评呗?” “点评谈不上,算是分享一下吧。” 陈牧沉吟片刻,筷子悬指一盘金汤碧玉,道:“火候差了点意思。” 他继续道:“我其实不太懂,不过我有个朋友倒是干这个的,之前有次喝酒听他说,豆腐这种东西,说简单简单,说难也难,人人都可以做出不错的成品,但要想将口感做到极致,对火候的要求很高,他曾接连钻研了十四年的豆腐,才得以大成,并且得出了一个准确到分毫不差的火候,那天他喝的有点醉,炫耀般地还冲我展示了一下成果心得。” “起初我以为他是在吹嘘,直到后来尝过别家手中的,对比后才发现,的确是这样。” 在这方面,陈牧是门外汉没错。 可要说吃。 细微的口感差距,他一入口就能尝出味来,当然青云星域的豆腐食材本身就更好,采用的是灵土灵水浇灌生长的原材料墨汁而成,地球没这条件,这个也没办法。 说起来,日后可以考虑在灵田种植一些小菜好像也不错。 “哦?还有这等奇人?” 众人吃惊。 黄凛霆啧啧称奇:“光是钻研一个豆腐,就舍得花费十四年的时间沉淫,想来陈大师口中的那位朋友定是奇才!” “陈大师,能不能说说,大概是什么火候?” 陆雪慧笑道:“不瞒各位,我最近在学做饭,就是手脚笨,做不太好。” “说的话,不太好形容,你可能也听得迷糊。” 陈牧沉吟两秒,道:“你自己感受一下吧。” 话音刚落。 陈牧放下筷子,掌心一翻,一团熊熊真火自掌心腾空飘曳,包间内温度骤然上升,众人心惊不已,看陈牧的目光中,比起先前还要更为敬重了些。 他们还好。 而那些没资格与陈大师接触打交道的更多的人们,眼珠子都看直了! 这特么…… 凭空生火,掌心玩转自如,此般手段与神仙又有何异!? “卧槽……” 姚可可一转乖乖女模样,本性暴露。 而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瘦猴陆子豪,从最先的战战兢兢,到后来的满头大汗,直至现今,已是惊恐到快要哭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326章 邪门的遗址 一月,二十六。 江南迟来的一场雪,降临这片湘水养一方的土壤。 正值小年。 当于知鱼从陈牧的卧室里起床走出时,阳台窗外已是白雪茫茫,街道景色在数个小时内大变模样,只道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当然。 陈牧卧室的床上,只有小鱼儿一人的体热余香。 早先几天前。 当冯燕得知,于姑娘平时住客房的那一刻,没少给陈牧一顿臭骂,客房简陋,常年无人居住,还堆放着各种杂物,冯太后岂能容忍让人家姑娘受委屈。 而身为一家之主的老陈也表态了,决定附和冯太后的意思,让小鱼儿住进陈牧的房间,至于陈牧那臭小子…… 没把他赶出去睡大街就算不错了。 “早饭做好了,记得吃。” 冯燕换好了喜庆的新衣服,戴上平时舍不得戴的首饰,“我跟你爸今天要去你外婆那过小年,冰箱里有菜,让你姐做,不行就点外卖,在家老实点,别欺负小于!” “知道了妈。”陈牧无奈。 自从小鱼儿住进家里后。 老陈夫妻俩那叫一个热情,对待亲女儿都不带那样的,巨大的差距导致有时候陈牧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捡来的。 老陈俩起了个大早,走得也勤。 临近过年。 跑亲戚都是二老负责。 某位陈小姐还在房里睡懒觉,以往姐弟俩平时少不了斗嘴,也就是小鱼儿在,这些天里陈静才稍微控制一下自己的本性,给老弟留点面子。 “怎么了?” 见陈牧望着手机皱眉不语,小鱼儿问道:“有事?” “一点小麻烦。” 陈牧说道:“还记得那天一起回湘市的沈诗晴么,她爸工作上遇到了点棘手的事,刚打我电话问我有没有空去帮忙看看情况。” “她爸?” 小鱼儿回想了一下:“听那晚上你们交谈,她爸好像是研究院的院长吧,和你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电话里也没说清楚。” 陈牧寻思。 他估摸着沈大小姐估计也不清楚,恐怕十有八九是沈靖提出来的,借助女儿这通关系,来联系的自己。 “那你要去吗?” “去一趟吧。” 陈牧倒没觉得麻烦。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相反他还有些好奇,人家老沈一个干考古的,能遇到什么事,才迫不得已跑来寻求自己的帮助? 于知鱼点头:“好,我跟你一起。” 简单收拾了一下。 待到小鱼儿化完妆,陈牧在桌上留了张字条给还在睡觉的姐姐陈静后,便于雨雪中开着他那辆派人送到家楼下的桑塔纳,离开小区。 …… 市郊,国道。 大车小车停在路边,其中不乏工程队的皮卡,一众工作人员安全帽齐全。 有人拿着笔本,仰望路边的自然高山,不时记录着什么。 而这一带,也被警戒线封锁起来。 好在。 过路的车辆并不是特别多,并未造成交通拥塞,如今基建发达,以往回乡过年的人都很少走这条老龄国道了,都是高速直通。 “沈所长,您这边来!” 随着一辆黑色奥迪车上下来一名中年,负责记录信息的小队长连忙上前,“刚下过雪,地上坑坑洼洼都是稀泥,您小心……” 沈靖一张国字脸不怒自威。 他不拘一格,回应道:“从事我们考古相关工作者,岂会在乎这点泥地,你忙你的去!” “诶,好嘞!” 小队长赔笑道是。 伴行老沈左右的,除了几名专业的客人外,还有自家女儿。 “爸,就是这啊?” 沈诗晴好奇四处张望。 自回家以来,她就知道父亲一直忙于单位上的工作,时而惊喜,时而凝重,习以为常的她也不是第一次见老沈这副模样了,不用想也猜得到肯定是有了什么重大发现。 只是…… 随着一天天考究,老沈脸上的焦虑与担忧愈发沉重。 一问。 遇到难事了! 具体情况,老沈也不愿意透露,应该是涉及到了相关保密事宜,不但托关系找来了一批专业的人士帮忙,还是不放心地委托她联系陈牧。 起初她只是试着问问,没想到陈牧答应了。 于是。 既然闲在家没事做,一起过来陪陪父亲似乎也不错。 从小到大她只在年幼时跟着父亲到过考古现场,倍感无聊,自那以后再也没去过,时隔多年,倒不复小时那般浮躁了。 “陈牧呢?还没到吗?” 沈靖脸上愁色依旧。 十二天了。 从发现这处遗迹,到目前为止,已经过去十二天,若是近期还不能解决,那就得拖到年后去。 “应该在路上。” 沈诗晴说道:“你们先忙嘛,等他到了之后,我再给你打电话。” “算了,还是等等他好了。” 老沈沉住气。 然而。 这一等,就是近乎半小时过去。 一同过来的专业人士们,多多少少都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他们可是专程过来解决麻烦的,现在却要等一个外行人,算哪门子事? “沈所长,到底还开不开工了?” “就是啊,这鬼天气还下着雪呢,难道就让我们在这干等?” “这泗水乡的遗址我听说了,大致上有个了解,有我们在,问题不大,哪还有费那个劲找别人的必要……” 专家们都是从各城市连夜赶来。 目的,就是帮湘市的考古分所解决工作上困难的。 在来的路上。 得知老沈请了个有本事的高人,说不定能帮上忙,他们还不以为然,论考古,谁能比得过他们专业? 未曾料对方架子还挺大。 让这么多人,都在原地干等! 工作还未开始,大家伙已是一肚子气,他们倒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高人,能让他们这些考古领域的大能们一等就是半个钟头? “大家稍安勿躁,不要急……” 沈靖压力挺大。 既要安抚这群人,又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陈牧的身份本事他多少知道一二,若有他在,心里至少会踏实一些,有个底。 并非他谨慎。 主要是那山上的邪门,老沈是为数不多亲眼见识过的,以至于一度让沉淫考古多年的他,内心的科学开始动摇,对于考古这行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章节目录 第327章 不好说 “陈牧来了!” 就在大家耐心已经被挥霍到极点之际,沈诗晴眺望的目光里,一辆黑色桑塔纳行驶而来。 只是她没想到,于知鱼也在。 见小鱼儿从副驾下车的瞬间,她眼眸里明显闪过一丝错愕,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不过当陈牧二人走近时,她很快又将那些复杂的情愫很好的掩埋下去。 “沈所长。” 陈牧冲老沈微微点头,看向周围都在盯着自己打量的一众专家,“你们这是……” “没什么,来,我给诸位介绍一下,这位是陈牧,陈大师!” 沈靖呵呵笑道:“既然来了,那就事不宜迟,先上山再说。” “也好。” 陈牧也不是个喜欢寒暄客套的主。 在沈靖的带路下,众人齐齐上山,包括两女在内。 这刚下过雪的山路并不好走,泥地很滑,沈诗晴走起来颇为吃力,不过这些对于姑娘而言就算不上什么困难了。 “这就是老沈特意请来的高人?” “未免太年轻……” “十八九岁,能成什么事,我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还跟在师父身后打下手。” “真不知道这老沈是怎么想的……” 几名专家们走在后头窃窃私语,评头论足。 什么所谓的高人? 他们暗暗摇头。 只道是老沈这几年来年纪大了,不复以往精明,被那小年轻蒙在鼓里戏耍骗了去还不知情。 “就是这了!” 临近半山腰,沈靖停下脚步。 前方。 乃是一处封锁区域,忙前忙后的工作人员数以几十,都是在干一些清理场地的杂活,而一些较有经验的学者们,则是围绕着图纸和现场地形一筹莫展,迟迟无法往下继续进行开工工作。 “这里,就是泗水乡遗址!” 沈靖开始为众专家介绍情况,将发现遗址的经过娓娓道来:“你们看,这个大坑,本来是一片水潭,不过早在多天前,水就已经被抽光。” “发现当日,是当地的一位泗水乡村民报的警!” “据村民说,他是野钓爱好者,平时没少钓鱼,前天晚上徒步上山,找到了这么一处水潭,也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 “报案人11号发现,12号夜里凌晨开始夜钓,前后四小时一无所获。” “他并不甘心,于是第二天下午,天气较为温暖的时候,继续上山,可这一钓,就出了问题!” 根据老沈陈述。 那位钓鱼人也是倒了八辈子霉,好不容易有鱼下口,结果一走神,鱼竿被拖下了水。 按照当事人回忆。 其力道,判定为巨物,十有八九是一条大鱼。 身为一名钓鱼佬,岂会甘心? 想都没想,直接脱衣服下水,鱼竿是顺利拿回手上,可线却扳住了,且还在不断挣扎,当事人心一狠,伸手就开始捞,结果就发生了让他挥之不去的阴影—— 鱼没捞到,头盖骨摸上来一块! 当事人瞬间就吓坏了。 上钩的大鱼不要了,就连鱼竿都没顾得上要,屁滚尿流地往岸上游,一路狂奔下山,在有信号的第一时间就报了警。 “起初,出警的同志们还没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 “人的骸骨嘛,在这荒郊野岭的,不稀奇,保不准就是谁家祖坟里受地形影响,在山泥里塌陷下来的,或是以前战乱时的死人。” “可随着水一抽。” “展现出来的面貌,让这个性质就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说到这,沈靖顺着斜铺跳下大坑:“你们看,这地面四平八稳,虽说经过多年的雨水冲刷,影响颇深,却还是能分辨得出,这里显然存在人为痕迹,包括这淤泥里的青砖!” “除了被村民摸起来的那块头盖骨之外,还有一些残缺的骸骨。” “经过拼凑,应该是两人。” “由于过去太多年,目前暂时还无法单独根据骸骨,分辨其具体死于哪个朝代……” 众人随着老沈,一同蹲在了经过严密看管保存起来的骸骨堆前。 沈诗晴一开始还有些害怕。 不过见大家都习以为常,大白天的,人又这么多,渐渐压下了心头的敬畏与恐惧。 专家们前后围绕。 有的开始拿出放大镜,细细观摩,没个一会便惊呼声四起。 “这些骸骨,保存的相当完好!” “怎么可能!常年处于水潭中,还能如此完好,简直不可思议!” “你们发现没有,陷入底泥下的这些青砖,从工艺上来初步判断,少说也是千年及以上的产物,更早甚至可以追溯到西汉时期!” 闻言,沈诗晴面露诧异。 她粗略算了一下:“照这么说,那不得两千年多年了,一直泡在水里,还能剩得下这些骸骨吗?” “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老沈摇摇头,严谨道:“按照我们目前猜测,这两具骸骨应该是从别处转移过来的,下葬时经过处理保存完好,可能因为受到某些因素,近期才被冲到这处水潭,这个间隔时间应该不会太久。” 众多专家认可点头。 是这么个理。 不然,实在是解释不通。 “小陈。” 一旁的于知鱼,察觉到陈牧神色颇有深意,不禁问道:“你怎么看?” “暂时还不好说。” 陈牧心里隐约有个猜测。 但在没有见到其他佐证物之前,不好轻易下定夺。 “小伙子,你既然能被沈所长请来掌眼,想必多多少少是有些本事的。” 这时,一名年长的老者回头:“你要是看出什么来了,不妨和大家交流一下心得,何必藏着掖着?” 他名钱高逸,是这批援助的专家里,资历最深,也是年龄最为年长的一位老学者。 “没错!” “陈大师是吧,您倒是开开口,让我们这帮老头子也长长见识?” “我们等了你这么久,现在到地方了,你光站在那不说话,总归不合适吧!” 众人早已不满。 眼下钱老开口,自然随之口诛笔伐。 不为别的。 给这小年轻一个下马威还是要的! 陈牧笑了笑:“再看看吧。” 被他这般敷衍糊弄了过去,众人眼底流露出不屑,果然,外行就是外行,嘴巴倒是很硬。 “既然陈小友没什么好说的,那老头子我便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 钱高逸沉吟片刻,对相关经验信手拈来:“首先,这两具骸骨是从别处而来,这点是可以确定的,排除人为等因素的话,那么葬身点一定就在附近!沈所长,这山的周围你们勘察过没?” “勘察过了。” 沈靖点点头:“附近没有大型墓穴存在的迹象,而一些小坟头也检查过,没什么异样。” “如此……” 钱高逸眯起老眼,看向大坑贴向山峦的一处洞口:“唯一的可能,就是从那里面出来的!” “我的判断也是如此。” 老沈十分认可这则说法。 随着他起身,众人走至洞口,周围的枯枝落叶早已被清理干净,呈现眼前的,是经过青砖紧密砌造,如同农夫家地窖般的山洞。 不过…… 洞口比起一般普通人家的的人工建造,要大了太多! 哪怕是沈诗晴、于知鱼两女这种外行人,都能一眼肯定,这地方绝对是遗址没错了! “来,都小点心。” 沈靖叫人拿来了安全帽,分发给众人,“洞内地形复杂,还是注意一点为好。” 陈牧细心体贴为小鱼儿戴好安全帽。 “你不戴吗?” 小鱼儿问。 陈牧摇头笑道:“我不用。” 二人亲密的这一幕,落在沈诗晴眼里很不是滋味。 到了准备进山洞的这刻,沈靖惆怅的面色逐渐凝重,似乎为某种事情而感到担忧,“诸位!我们的考察工作进行到洞内后,就陷入了僵局,迟迟拿捏不稳注意,里面非常复杂,至于具体是什么情况……大家随我进去之后就知道了!” 说完。 他回头看向沈诗晴,沉声道:“晴晴,你留在外面,不准跟来。” “啊?” 沈诗晴楞了一下。 她望着洞内的幽黑,又看了看陈牧二人,眼里满是不甘,倔强道:“我怎么就不可以进去!你们做你们的工作嘛,我又不会影响到你们!而且我又不是没有证件!” “别跟我扯这些,反正不行就是不行!” 沈靖神色很是严肃:“这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 “爸!” 沈诗晴既委屈又不甘。 父女俩争执不断,各不退让,谁也不愿插手人家老沈家的家事。 就在这时。 陈牧开口了:“让她进好了,有我照看着,问题不大。” 老沈一听。 既然陈牧都表态了,那他也无话可说,毕竟对方的本事他多少是知晓一二的,有他在,应该不会有什么岔子。 “那好吧。” 沈靖点点头,总算松口。 不过,他看着自己的亲女儿,国字脸显得异常沉重:“记住,进去之后,无论发生什么,都记得不要乱来,待在大家旁边,实在不行你就跟着陈大师,记住了吗?” “好好好,我知道!” 沈诗晴不以为然地翻了个白眼,悄声嘀咕:“啰不啰嗦呀一直说,死人我都看过了,还有什么是不能看的……” 不过区区山洞。 又不是什么王侯将相充满机关凶险的墓穴。 至于这么严肃嘛…… 章节目录 第328章 他怎么知道的 迈入山洞。 两名工作人员随行老沈走在最前,探照灯、头灯,以及诸多设备齐全,加上五名专家组,以及格格不入的陈牧三名年轻人在内,共计十一人。 通道宽敞,青砖铺地。 每走几步路,周遭还能见到遗留下来的承重构造,引得专家们不时惊叹连连。 “这通道边,曾还堆放着一些酒坛,被我们保存运回所里了。” 边走,沈靖边介绍道。 这些发现。 让他几度怀疑,此地究竟是不是一方墓穴,种种迹象表明,都与他最开始的猜测截然相反,直到现在,遗址的种类和存在目的都还未能查明…… “酒坛?” 专家们闻之色变。 老沈点了点头:“嗯,另外我们还有重大发现,等到了你们就知道了……” 五名专家脸上讶异之色不断。 若真是墓穴。 谁又会在通道内,留下酒坛这种东西? 怀揣着心头的疑虑,众人走走停停陆续七八分钟,穿过入口的洞内隧道,辽阔空旷的山壁映入眼帘! 曲径通幽! 这何止只是一方地窖形式的遗址,赫然为岩土交错的大型半天然洞穴! 青砖地上隐约能见到杂草,从山壁的几处缝隙中阳光渗入,透过树梢射洒落这层神秘幻美的洞天,蒙蒙的水气呈现出淡青色,幽静缥缈仿佛青霞饶室。 寂静,幽雅! “哇!” 沈诗晴惊呼连连。 众人眼中满怀兴奋,难言诉说心头的震撼,犹如发现一方小世界,眼前的一幕给专家们带来的冲击力,堪称狂喜,这绝对是世界级的发现! 饶是早已来到过数次的沈靖,亦是如此。 无论多少次。 屡屡都会因眼前山内大气磅礴的世外桃源,从而心生感慨古人的智慧之巧妙。 “好漂亮啊……” 沈诗晴睁大眼眸,不断掠过头顶那一根根高耸腐朽的圆木承梁。 山壁有刻画。 画中因岁月的侵蚀,早已模糊不清难以分辨其细节,却能隐约从纹路中,看到如狂风骤雨般的激烈纹路,无声诉说着此地的不凡。 “你们看!那边有水响声,好像是一条山溪!” 走着走着,沈诗晴来到水流附近,随水滴偶尔从岩壁上坠落,水面曲折荡漾,水石莫分,奇幻异常,不知不觉她已然沉醉其中。 喀嚓…… 脚边似乎是踩到了某种异物。 沈诗晴低下脑袋看去。 当手电灯光照下的瞬间,她脸色唰的一下苍白,显然受到不小的刺激。 “胡闹!” 沈靖神色微变。 他见状连忙赶了过来,一把拉回女儿,而后蹲下身子仔仔细细检查起刚才被踩踏的骸骨,颇为痛心:“这些都是活化石,拥有很高的学术考究可塑性,你怎么这么不注意,还好不是文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爸,我不是故意的嘛……” 沈诗晴稍有后怕。 毕竟是不小心踩了死人的骨头,身为一个女孩子,心理素质怎比得上那些司空见惯的考古学家们。 直到眼下,她才注意到。 这山洞内。 不止一块两块骸骨,地上多的是骨头,其状各异,有的背靠山壁躺坐,有的趴在青砖地上,甚至不乏许多尸首分离者,粗略估算,少说也有几十数具骸骨! 而这些,都早先被考古队的工作人员们缜密的划线保存现场。 眼前所见,既是昔日所发生。 “老沈,这些是什么个情况?” 随之而来的专家们倒吸凉气,仔细勘察过现场的遗址后,内心的好奇骤然剧增,他们迫切地想知道这泗水乡遗址到底是什么性质,一个不见天日的神秘洞穴内,怎会有如此多古人的尸骨? “不知道。” 沈靖遗憾摇头。 严格来讲,他对于任何进展都没有头绪,偶然间灵光一闪或许能猜测出一个接近的真相,再一细想却发现与考察过后的科学背道而驰,逻辑根本站不住脚。 “这里一定发生过什么!” 钱高逸根据现场的基本情况,大致上开始推测起来:“可以肯定,在很多年前,这些尸首一定是被他人所杀,出于某种原因,尸体残留并没有被处理掉,久而久之此地荒废,隐匿于山川间,直到现在才问世!” 众专家认可点头。 他杀,这是必然的。 事实上。 在历史中这种情况并不少见,尤其是王侯将相的墓穴里,多多少少都会有尸体存在的痕迹,或是死于陪葬,或是盗墓者死于机关。 可蹊跷的地方就在于,这片奇异山洞并不符合墓穴的基本构成要素。 而这些骸骨…… 就更不像是因陪葬而死了。 “大家看这边。” 正当众人一筹莫展之际,沈靖将专家们的注意力引到一堆摆放在山壁边封存的破铜烂铁上。 “这些……” 沈诗晴跟着众人上前。 不难分辨。 眼前的这堆锈迹斑斑的破铜烂铁,乃为冷兵器,其中大多都是刀剑,只是经过无数岁月的侵蚀,已经完全不能用了。 “果然是西汉!” 一名专家眼中迸发出精光,兴奋道:“标准的西汉铜器工艺!”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文物! 钱高逸判断道:“现在可以肯定了,这些人不是士兵!”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古时的士兵鲜有以刀剑为趁手兵器,基本无例外都是枪、戟类分支,而这堆文物里有刀有剑,更有少数冷门兵器,完全不符合一支训练有素队伍的配备。 “这些兵器,本来是散落在各骸骨旁边的。” 沈靖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照片,提供给众专家们查看:“有些在手骨,有些在脚边,除了少数散落的兵器之外,大多都处于骸骨周围五十公分内的距离,目前可以肯定,这些兵器属于这些已故之人,他们生前一定是遭遇了某种不测,才会在抵抗中丧生,被永久的封藏在这座山内!” 说到这。 老沈不由看向陈牧。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想到了陈牧,或许这位精通这些学问的战王,能看出什么来也不一定。 然而。 让他失望的是,陈牧整个过程当中,神色淡漠依旧。 “陈大师。” 沈靖自知有求于人,在称呼这方面也就没有再倚老卖老,“对于现场这些已知的发现,你可有见解之处?” 闻言,专家们暗暗摇头。 问他? 那还不如问你老沈家的女儿,至少小姑娘在这方面表现得要比那年轻人更有好奇心与求知探索欲。 “差不多吧。” 不料。 陈牧一概先前含糊其辞的态度。 他漆黑的眼眸瞥向四周,语气虽平淡,却流露出毋庸置疑的肯定:“这些骸骨,生前都是被一人所杀,死于火,你们现在脚下的这片土壤,就有大片火势攻击过的痕迹。” “推测的话,动手的前后不会超过十个呼吸间。” “至于这山洞……” “的确不是墓穴,若不出意外,想来多半是某方势力的藏宝阁,当然也不排除其他可能性,但性质总归是不变的,这些骸骨生前负责看守山洞,而洞外水潭里的那两具尸骨,应该就是放风看守人员,在某天突然遭到袭击,瞬间死亡,紧随其后的便是山洞内的人手。” “下手者,定是为了某种东西而来。” 听闻陈牧的这些推测,众人一度陷入寂静当中。 未曾想。 这年轻人要么不开口,一开口便接连抛出信息量如此繁多的推测,且每一环,都毫无逻辑漏洞可言,包括通道内的那些酒坛,如此说来多半就是这群负责看守的古人们在平日枯燥乏味的生活中遗留下的。 可是…… 这些全只不过是猜测。 “笑话!” 钱高逸宛如听到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般:“姑且算你推测的那些性质成立,那我问你,火攻又当如何解释?” 这是唯一让大家觉得嗤之以鼻的点,一个人,在十个呼吸杀这么多人本来就很扯了,前提还得用的火攻,根据骸骨分散的迹象,绝无这个可能! 就算暂时抛开这个不论,真照他这么说,那究竟是什么东西,要藏在这鸟不拉屎的山上,山洞里面? “年轻人,说得玄乎,那我问你,东西呢?就暂时依照藏宝洞来推断,藏的是什么?” “眼见为实,没有证据,怎可轻易下定论?” “就是!” 面对种种质疑,陈牧面无表情,懒得作回应。 他现在根本无闲暇心思搭理这些专家。 他唯一在意的,是这山洞里藏着的东西! “若是那东西当世还存在……” 想到这,陈牧眼睛微微眯起,细微抖动的双手难掩激动,心头浮现出一抹残酷的狠色,最好是别发生什么意外,否则,他不介意施展些许小手段,让除了小鱼儿之外的所有人永远闭嘴…… 于知鱼抬头看向身边的陈牧,眉眼间有些诧异。 她从未在性情温和的陈牧身上,感受到过这种冷酷到陌生的眼神波动,就好像这一瞬间陈牧给她的感觉似乎不再是那个随和的大学生,更像是一个杀伐果断的古武老怪…… “沈所长,除了这些,可有其他的发现?” 这时,钱高逸问道。 见大家往自己这边看来,沈靖迟疑半晌,说道:“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在山洞内发现有珍贵文物存在的迹象……这山洞里除了尸骸、出土的兵器外,别无他物,不符合这片遗址的构成要素,根本解释不通为何古人要在这洞内修建通道!” “我们曾怀疑,一定还有未知的发现,打算尽可能地寻找,多挖掘出东西来……” 说到这,老沈叹了口气:“可是根据工程师的现场勘测,得出结论,动工难度非常大,若强行挖掘,极有可能会造成山体塌方,导致考察进程不得不暂时停止。” “沈所长。” 陈牧瞥他一眼,忽然说道:“还有一件事,你并没有说明吧?” 闻言,沈靖神色惊愕。 很快老沈就调整过来,强装镇定:“陈大师,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用藏着掖着了。” 陈牧淡淡道:“我要是没猜错的话,每逢夜半,山洞里会传出阵阵清脆流响声,忽大忽小,可一过凌晨一点,声音就会消散,我没说错吧?” “你……”老沈睁大眼睛。 这件事,知晓内情的人少之又少,对方又是如何得知的?! 章节目录 第329章 崩塌 陈牧要的,只是安静。 就这般简单而已。 事实证明,他要的效果达到了。 除小鱼儿外。 一众考古队的学者们全都惊掉了下巴,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可那堆消失无影的骸骨,就是事实最好的陈述! 再看陈牧的目光,已是截然相反。 怪不得…… 起先专家们还纳闷,这年轻人到底是怎么个忽悠,才能让精明的老沈称呼为一声大师。 随手一露,便是此般堪称神仙的手段! 大师二字,当之无愧! “好厉害……” 沈诗晴暗暗心惊。 她曾见过陈牧刺死巨蟒,也知道许多习武的高手都打不过陈牧,可那些都是实打实的身手,拳拳到肉,尚且还能有科学所依据,而这凭空生火,瞬息间烧毁万物的本领,着实给她震惊得不轻。 面色最为呆滞的,莫过于钱高逸在内的一行专家。 信仰…… 崩塌了! 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远远超出了他们对这个世界常理的认知。 其实说到底,不过是真气催化的产物。 气,乃是天地规则的根本。 可万般变化。 在他们看来神乎其技,在陈牧这,不过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基础中的基础罢了。 “找到了。” 少顷,陈牧突然抬头。 凌厉的眼眸盯向半山壁上的一幅模糊刻画,比起其他大大小小的壁画,这幅画的纂刻痕迹更深,凸显出的纹路也愈为蹊跷。 顺着他的视线,众人连忙看去。 “咦……” 沈靖第一个察觉到这幅画的异常之处。 倘若不是仔细观摩,根本发现不了其细微的差别,就连早些天之前负责拍照的工作人员,都没能察觉到这点不同。 “怎么可能?!” 钱高逸仔仔细细盯着观察了一会后,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这是……明朝的机关手法!” 此言一出,专家组哗然。 西汉的遗址。 其精心制作的机关,却是明朝年代的技术? 要知道,这中间可是间隔了一千多年的历史,那个时代的人,又怎会掌握后来的技术? “重大发现,这绝对是震惊世界级的发现!” “错不了,绝对是!” “这是典型的叠交触发型机关,普遍藏匿于石壁,以西汉当时的技术,根本无法实现,这……究竟是为何?” 专家们难以置信,百思不得其解。 然而。 在陈牧看来,这并非什么机关术,更接近于阵法,属于一种古老落伍的地脉感应触发眼! “果然是那东西……” 陈牧心神已定。 唯有那种东西的存在,才能让一群数千年前的古武者们,接触到一丝丝修真大门的门槛,哪怕只是触到了点皮毛,却也足以说明许多事情了! “答案,一定就藏在这里面!” 就在陈牧暗自思索时,钱高逸激动地伸出手,触碰石壁上这幅画其中最为凸出的一道纹路。 这种机关,他早已熟的不能再熟悉。 为了避免误触,拥有大智慧的古人们早在一千四百多年前解决完善,需要用力推进,才会触发其机关内部,极大程度的防止了虫蛇飞兽乃至贼人误打误撞碰到的尴尬情况。 “先别碰……” 陈牧皱了皱眉,正想阻止。 然而,眼下已被重大发现冲昏头脑,陷入狂热中的钱高逸,想都没想,哆嗦着摁进纹路。 轰隆隆! 瞬息间,地动山摇! 整个洞穴上空,开始有碎落石不断砸下,其中好几块砸在了一名工作人员,以及两名专家的头顶,好在他们有戴安全帽,且撞到的落石都偏小,否则当场就得交代在这! “不好!” 沈靖神色骤变。 他经验何其老道,一眼就看出这是塌方的前兆! 这便是古人的精妙之处。 虽说只是一时的碎落石跌落,可每一块的位置都经过缜密的布置,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一旦等到落石与泥块全部崩落,到时整片山洞都将遭到大面积的塌方! 老沈已经不敢继续往下想了,真出了事,他第一个逃脱不了责任! “危险,快跑!” 伴随这声焦急大吼。 众人陆续反应过来,恐慌着往洞外通道逃去,其中一名专家更是大喊:“老钱!再不走,可就要被活埋了!” 钱高逸脸上的神色,说不上来的复杂。 恐惧,懊恼,后悔…… 以及痛心。 他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自己怎么就没能管住这个激动的手,在没有经过仪器与人工的反复测试调查之前,就安耐不住地启动机关呢? 这下倒好。 遗址里的许多文物,恐怕都会被他亲手毁于一旦了! 眼下,已经没有充足的时间给他反应,怔怔的被工作人员搀扶拖着逃离,而沈靖则是在极力围护在自己女儿周全,山洞通道一时乱成一锅粥。 “我们也快跑吧!” 于知鱼潜意识里就没想过要和这大自然去对对抗。 山洞都要塌了,出于本能自然是避开危险。 只是…… 她试着转身,却发现牵着的那只属于陈牧的手,纹丝不动,面对诸多碎石山泥的滚落,陈牧面不改色,紧紧盯着眼前的某处。 哪里都是漫天灰尘,哪里都是狼藉。 不知他到底在看何方。 “小陈?” 于知鱼愣住了,旋即焦急道:“走啊!不管你在找什么东西,我们先出去,事后可以慢慢找,安全第一,别再多待了!快走啊!!” 陈牧摇了摇头。 他侧目,看向于知鱼:“你先走吧,我不会有事的,放心。” 撞上他那双无比平静的眼睛。 那里面,坚定满藏。 于姑娘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到底是什么东西,才能让陈牧不惜陷入险境,宁愿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也不愿意轻易放弃。 “没事。” 陈牧摸了摸她的脸颊,身旁砸落的碎石都近不了二人身,离奇悬浮,“在外边等我,很快。” “不行,绝对不行,太危险了!” 小鱼儿死活不肯退让,仍然还想再劝些什么。 可还不等她说完,便遭陈牧随手轻柔一推,被真气团团包裹的她不受控制的往通道外倒退,留给她最后的一道视线,是陈牧双手背负的背影。 咚!! 随着震天巨响,山腰塌方,遗址洞内被无数的岩石土泥埋葬! “不要!!!” 眼睁睁见陈牧被活埋当场,于知鱼泪珠不受控制的滑落,面对堵塞在洞口通道如小山般的庞然大物,绝望心生。 山,小面积塌了。 支撑着她的世界,仿佛也于这一刻崩塌。 章节目录 第330章 陈牧的杀气 地底。 灵气磅礴,耀青璀璨。 空中数之不尽的光粒如鱼戏水荡漾秋波,每一次飘动便是密密麻麻灵气聚集而成的一团团小型光团,如此壮景,地球万年恐难得一见。 下一秒。 大量灵气宛如遭黑洞侵蚀般吞走不见踪影。 “再来!” 陈牧神色凛冽。 对于生死关的冲击,他全然无惧,心怀一往无前的强大自信,拥有十足经验的他,一切尽在掌控。 此次闭关。 已经,不知过去了多少天日。 在不见光日的地底下,陈牧早已失去时间的概念,他的全部专注力,全都集中在了丹田。 “不够,再来!” 陈牧财大气粗,一把捏碎三枚灵石。 大量灵气入体。 源源不断为其提供支撑,这个过程不可断,否则所有的努力都将前功尽弃,没有任何退路可言,唯能一条路走到底,倾尽所有都得迈过这道门槛! 陈牧完全数不清,自己究竟消耗掉了多少枚极品灵石。 这也是无奈之选。 若是在资源富饶的辽阔修真界,有的是选择为突破金丹期做几手准备,可眼下唯一能依靠的,只有灵气。 纯正的天地灵气。 抛掉其他任何偏门辅佐之法,将这条最古老、最为原始的突破道路贯彻到底! “只差最后一步了……” 细细感受体内丹田的变化,陈牧了然于心。 如今。 他丹田已是大变模样。 起初纯净的溪流状丹田,经过这些不见天日的不断压缩,只剩下碗口大小。 虽是这般,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却是愈发的惊人。 稍有不慎。 就会面临随时都有可能爆裂开来的险境! 然而正是这千钧一发之际,陈牧不退反进,堪称狂躁般的将洞内灵气一口气全盘抽空,吸纳入身躯之内! 霎时,陈牧身上的青色经脉暴起。 每一条顺着经脉游走的磅礴灵气纹路,都赋予肉身之内清晰可见,分明身处密不透风的地底,却一时狂风乱起,将满头黑发凌乱吹碎,口间吸气如白箭,疯狂充斥狂暴的丹田,若是有外人在场,定会惊呼仙人在世。 “凝!” 伴随一声厉声低吼。 陈牧体内碗口般小的丹田,完成第九千九百九十九次压缩,彻底化成一粒豌豆大小的金丹,而后积攒已久的惊人能量从金丹中喷涌出永无止境的磅礴丹水,规模疯狂扩张! 成田!成溪!成河! 这一霎,时间好似静止。 滴答…… 金丹粒坠落,沉没长河,狂躁的气息瞬间沉寂,舒畅到浑身每一处毛孔都在呼吸,犹如心生,彻底涅盘! 直到这一刻,陈牧才徐徐睁开双目。 眼中,雷光激荡。 这两缕雷光不受控制地跃现,擦撞到身旁两侧的矿壁,沿墙一路飞驰电掣,轰鸣四起,光是眼神散出的余威都险些将地底弄塌! “耗尽三百枚极品灵石,总算铸成金丹!” 陈牧浑身惊人的血气不自主翻涌。 适应片刻。 他随手布下小型传送阵,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离开地底,沿途地石坍塌将通道彻底永封,今后,他只需在另一处布下传送阵的另一端即可,随时可以搬走隐藏在地底的灵脉,未来数年再不用愁灵气的稀薄。 …… 遗址山腰,气氛很是沉默。 以往的拼劲不知不觉消散许多,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些天过去,里面被埋的人恐怕早已发生不测。 人的极限,能坚持十多日。 可就算再过十日,他们也不见得能完全将坍塌的遗址清理完毕,这是一个极其费时费力的漫长过程。 “晴晴,歇一会吧,别太拼命了。” 沈靖叹了口气。 沈诗晴固执逞强,没有说话,埋头拿工兵铲清理通道障碍,比起第一天,现在的她对于这些工作已经熟悉不少。 “爸,我跟你说个事。” 她道:“我已经想过了,明天除夕就不回去过年了,我想留在现场,陈牧还在里面,我吃不下饭的,就像于同学说的,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你自己想好了就行,爸没意见。” 老沈点点头:“至于你妈那边,回头我打个电话跟她说一声,过了今天,会有很多工人回家,到时候正是缺人手的时候,我留下来也有个照应。” 职位在这,他这个领头的自然不能走。 何况。 也不放心女儿。 两人走出通道,老沈心疼女儿,递了一瓶水过去,稍作休息。 “爸。” 沈诗晴手中拿水却未喝,面色复杂望山,“你说陈牧还有可能活着吗?” 老沈沉默不语。 “我知道了。” 沈诗晴苦笑,有时候,沉默就足以表明想法与态度,“好了,我得继续加油了,爸你忙你自己那边的,不要老是过来影响我干活!” “好好好,爸不打扰你……” 正当二人背过身,准备各司其职时。 徒然! 山洞内如雷般乍响,霎时地动山摇! 老沈先是楞了一下,瞪大眼睛:“不好,恐怕是二次塌方了!快离开!” “快跑!!” 考古队的众人也全都吓坏了。 谁也顾不上手里头的活,扔下工具扭头就跑,然而就在他们跑出没个十来米,山体便停止了动静。 在无数人的注目下。 头顶凭空飞出一道身影,跃过山峰,旋即极速下落! 砰!! 青年落地,将雪水砸得凹陷四溅。 “陈……陈……” 沈靖人都傻了:“陈大师?!” 包括专家在内,考古队一众人士全都围了过来,面面骇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家伙…… 他是怎么出来的?! 看清是久违的陈同学后,沈诗晴一下就哭出了出来,积攒已久的焦虑与担忧,在这一刻才得以消散,剩下的唯有余悸。 沈诗晴下意识想冲上前抱一抱。 脑海中闪过一道清冷的女子面容,她怔了一下,默默压下心头的冲动。 “你……你没事?!” 钱高逸彻底震惊了。 眼前的青年那完好无损的模样,哪像个被埋在山土废墟下的人半点? 还有…… 他刚刚从那么高的地方都敢直接跳下来…… 此等惊人身手,不由又让专家们想到了当初在洞穴里凭空生火的莫测手段,以及那一行神秘人。 沈靖没想那么多。 他心中的一块大石总算放了下来,不断哆嗦着嘴皮:“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只要人没事。 接下来的工作,就放心许多了。 完全可以慢慢挖掘,一点一点将遗址尽可能的恢复原来的样貌,心里头没有那么重的压力了。 陈牧没有回话。 他的目光,于人群中一一掠过,却迟迟没能看到熟悉的那道倩影。 “小鱼儿呢?”陈牧忽然问道。 闻言,众人皆是一愣,少数知情者沉默不语,沈靖一时也是支支吾吾的。 “她走了。” 沈诗晴咬了咬嘴唇,说道:“前天晚上来了一些人,应该和于同学认识,他们双方交谈了一阵子,然后昨天晚上于同学就和他们走了。” 一些人? 陈牧皱了皱眉。 小鱼儿认识的人可不多,而且这妮子的性子他再了解不过了,若非迫不得已,绝对会固执地等自己出来,不大可能离开。 思索间,他脑海中闪过一道人影:“那些人里,是不是有一个眉毛稀白的老者?” “眉毛?” 沈诗晴想了想:“好像是……” 得到确定。 陈牧微微眯起眼睛,他大概知道是什么个情况了。 “他们还说了什么没有?” 被问起这个。 人老成精的众专家们噤若寒蝉,闭口不语,生怕祸从口出,见大家都不说话,老沈犹豫了一会,开口道:“那些人很邪门,手段了得,不是我们普通人能应付的,当时也就没敢多听,不过他们经常提到几个字眼,像年会、家主什么的……” “她妈妈生病了。” 胆大心细的沈诗晴,当时偷听得最为多:“那些人特别厉害,看都没看清就打伤了几位叔叔伯伯,但是很听于同学的话…… “她到底是什么人啊?我听他们说话都感觉特别费劲,听不大懂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我感觉于同学好像家境不简单的样子……” “昨晚走之前,于同学还和他们大吵了一架,隐隐约约听到他们在说什么秦家,定亲之类的……” 定亲? 陈牧眼中寒光乍现。 很好! 好得很! 他陈牧要的东西,还从未有谁敢染指,更别提他的女人! 秦家,对吗? 陈牧翻涌的杀气滔天,看向沈诗晴的面色却是显得平静:“他们还说了些什么?” 不知为何,沈诗晴忽然有被陈牧的眼神给吓到,变得特别陌生,一点也不像她记忆中熟悉的那个温和随性同窗。 她下意识地就连语气也变得小心翼翼:“别的不太清楚,只听到了一些隐约的争吵声……” 嗖——! 话音刚落,陈牧当空踏出。 在众人眼皮底下,毫无顾忌就此腾空直上云霄,转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徒留下震撼到下巴都惊掉一地的考古人士。 “谢了。” 人消失数里后,声音才传回。 章节目录 第331章 生于寒门,怎可比世家子弟 “不行!” 没有任何思考,林婉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世家之地,岂能轻易传出,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这件事没得谈,你还不够格接触那等存在!” 闻言,陈牧微微挑眉。 世家? 有点意思。 到底是怎样级别的家族,才能让存在的本身,让前一秒还低下头颅的这个女人,立马变了脸色,宁死也不肯? 看来,这所谓的秦家来头还不小啊…… “陈先生。” 林婉此时的语气,已经变得极为不客气起来:“我不知道你找秦家,到底想要干什么,但其实你不说我也能猜得出个大概,你想投靠是吧?” “像你这样的,我遇到过不少,近些年来妄想借助我们部门这条线来接触世家的泥腿子,从来就没消失过,只是以威胁手段来胁迫的,你还是头一个。” “我实话实说,你这是做梦!” “世家有他们世家的规矩,对血脉看得极重,你一个外人,还是毫无亮点默默无闻的内劲期,当人家的走狗都不够资格!” “我若带你过去,冒然打扰,不符合规矩,万一惹到秦家不满,后果也好不到哪去!”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陈牧越听越无言。 “你想多了。” 他颇有不耐:“陈某只是有点私人恩怨要与秦家谈点事罢了。” “私人恩怨?” 林婉无惧生死,不屑道:“你觉得我会信吗?就凭你一个区区战王,也配与世家扯上恩怨?就凭你一个内劲期,也配与世家谈话?人家随便挑个看大门的仆人,都能轻而易举一只手捏死你!” 世家的存在,并不算什么机密。 华夏传承数千年来。 世家的影子从未消失过,每个时代总会有最为顶尖的那几大超级古武家族,而今留下来的那几大家,更是顶尖翘楚,底蕴极其悠久。 她林婉身为部门总部之人,自然有过接触,但也只是职位工作上的接触。 以私事冒然前去上门拜访打扰。 是为逾越不敬! 带着以投奔谋生的外人,更是不敬中的不敬! “这么厉害啊……” 陈牧忽然笑了一声,也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 “陈先生,我给你一个由衷的劝告。” 林婉冷哼:“你从哪来,就回哪去,今晚之事我就当没发生过,我说的难听点,你要是不打算在战区待了,真想另寻靠山,我建议你再努力个十几二十年,那时说不定勉勉强强有进入世家当家仆的资格……” “答应他。” 就在这时,一道优雅从容的玄音,响在林婉耳边。 听到这道声音。 林婉一怔。 她满是不可思议,神色极其精彩。 足足过了好半晌,林婉才看向陈牧,憋了半天,直到脸色有些涨红。 “我……我带你去就是了……” 没有停留。 下了总部大楼,林婉满脸严肃认真,如同对待工作般兢兢业业,更是主动开来了一辆商务车。 上车前。 陈牧抬头,瞥了一眼总部之顶。 没有说什么。 看了一会后,收回了视线,坐于商务车内,默默闭目沉思。 而负责开车带路的林婉。 此时此刻,她之心头已然掀起滔天骇浪。 那位,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 大厦顶楼。 只有一间办公室。 而此间内,超大的面积,以及装潢布局根本不像是办公室,比起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双白皙美腿。 搭在沙发左侧,摆动。 地上的军靴,一立一倒,黑色丝袜也褪了下来,像是被人随手扔在一边。 “这是看上小白脸了?” 盘腿坐在大理石地板上的中年男子正擦拭着一把合金刀,数道疤痕下的面容无情无绪,好似眼中唯有他的爱刀。 沙发上,女子慵懒躺着。 绝代风华。 她梨涡上时刻挂着从容的笑意,捧着一本名为《人类简史》的书籍,头也不抬的回道:“我见过他。” “所以?” “没什么啊,就是想看看,这个小可爱大老远跑到京城来到底想做什么。” “这点小事,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中年对着空旷的室内,如自言自语般吩咐:“我要这个人的全部资料。” “是!” 几道沉稳的声音,自黑暗里回应。 五分钟不到。 “年纪不大,胆子倒不小,冲冠一怒为红颜,只身一人就敢赴京城找世家的麻烦,现在的年轻人,血性是越来越大了。” “看来,你是起了爱才之心啊。” 中年将呈上来的笔记本电脑合上,饶有兴致看向女子:“不过,你就这么肯定,他能争得过秦家小子?” “万一呢?” 女子晃动双腿,温婉一笑:“公平竞争嘛,只要爆发出来的潜力足够大,于家说不定还真得考虑考虑。” “不现实。” 中年摇摇头:“出于寒门,怎可比世家子弟,这其中的差距鸿沟有多大你我二人心知肚明,这个世界上,可不是谁都是你王筠瑶。” “你不看好?” 女子翻阅书页,“我可是有打算把他当心腹之一栽培的。” “那可真是他这个下属的走运了。” 中年面色微惆,叹了口气:“可是战尊难出啊,想我华夏泱泱大国,战尊也才不过十数,不过既然能被你看中,说明此子潜力还是不错的,但今天这事,怕是要过早夭折了。” “赌点什么?”女子又翻了一页书。 “哦?陪你玩玩倒也无妨。” 中年沉吟些许,说道:“他要是做不到夺得谈判筹码,成功推迟或是阻碍掉这桩联姻,第一战区那边,你得让我三个名额。” “你这是狮子大开口。” 女子幽幽叹息,片刻后问:“他若成了,又当如何?” “随便你。” 中年摇摇头:“没有可能。” “这可是你说的。” 女子眉眼满含笑意。 良久,她始终都没有翻出下一页,再看书籍已经心不在焉,走神之余,呢喃自语。 “面对世家这尊庞然大物,你该如何抉择?” “这次我可是大出血了,可不要让我失望啊小可爱……” 室内重归平静。 女子打了个哈欠,慵懒地枕着沙发渐渐入眠,而中年则低头擦拭合金刀依旧,仿佛这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趣事,远不足以引起二人过多侧重。 …… 章节目录 第332章 秦家,滚出来见! 市郊。 绿水青山。 此地早已不知是京城多少环开外,但很显然,林婉对于这里并不陌生,她之前因公事陪同上司有幸来过几次。 “到了。” 在路边提前停好车,林婉面色凝重:“再往前就进入秦家巡视区了,看到那条山道了吗,往里走就是秦家的山谷。” 她并不打算跟着一起过去。 送到这。 已经是遵守职责命令,完成了命令。 对于世家的敬重,以及那刻在骨子里的忌惮,让她不敢妄自打扰,好比面对一座无穷无尽的磅礴高峰,没有几个登山者敢产生出攀登的念头。 “你可以走了。” 既然已经得知地点,陈牧也就没有想要为难她,随手抛去一个瓷瓶后,徒步朝山谷的方向前去。 林婉接住瓷瓶。 疑惑打开低头看,瞳孔一缩。 灵丹! 这一瓶少说也有十数枚,即便是身为总部的一员,平日里能得到的资源也有限,这瓶灵丹甚至都比得上她尽心尽职工作三两年的待遇了! “这……这是给我的好处?” 林婉有点懵。 虽然早先陈牧就说过,免不了她的好处,可怎么也没想到,只是带个路,就能得到这么大一笔足以让任何一名内劲期的武者自用上半生的珍贵资源! 这么一算,这家伙还真没亏待她! 如果是之前。 林婉可能会犹豫,但最终的结果依旧不敢接这趟活,可既然那位都主动发话了,她也就再无后顾之忧,就算事后秦家因规矩追究起来,天塌了还有那位顶着呢! “奇怪……” 美滋滋收好瓷瓶后,林婉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那位…… 为什么会插手管这种小事? 没道理啊! 林婉绞尽脑汁都想不明白其中的条条道道,本来打算远离是非之地的她,鬼使神差的暂时留了下来,驻足秦家地盘的巡视区外,既忌惮又八卦好奇地往山谷的方向不时张望。 …… 山谷道路,两侧高崖。 “来者何人?” 沉声徐徐而来。 陈牧面色漠然,未作回应,我行我素朝山谷里继续迈步。 黑夜中。 肃杀之气自四面八方起:“再往前一步,杀无赦!” 这是警告。 亦是通知。 陈牧脚步一顿,低着头的他,让人难以看清其面容以及神情如何。 霎时。 他抬步,往山谷踏出。 刹那之间,一杆长枪凌厉砸来,带起阵阵破空呼啸,力道之霸道,堪称恐怖之流,比起陨落在岳漉山的魏青都丝毫不弱,而这,不过是诸多普普通通的看守秦家仆人的其中之一! 嗤…… 陈牧只手一剑闪过,此名半步先天境的武者身躯,瞬间一分为二! 山谷忽地寂静下来。 少顷。 数道包含怒意的声音,自崖上低喝:“退敌!” 这里可是秦家! 敢在秦家的地盘上见血,无疑是对世家的巨大挑衅,身为看守者,本职工作说到底与门童无异,岂能让一个外人,扰到主家大人们的清闲? “杀无赦!” 一时八方四面群攻而起。 就在无数身影,从山崖上俯身跃下,以雷霆之势密密麻麻扑杀而下的瞬间。 风声都好似静止。 陷入困杀逆境中,陈牧却无惧分毫,不退反进,原地飞升腾空! 他手持灵虚,与距离最近的第一人擦身飞过,剑刃抵住其脖颈,看都不曾看那人一眼,冷漠平静至极的眼眸未曾变动。 凭空一步踏出,再闪身已是百米外开! 途中鲜血一线。 漫天喷涌! 只出一剑,便如同杀鸡宰猪般,将无数半步先天境高手的脖子连成一条曲线,优雅掠尽。 扑通,扑通…… 一道接一道的人影,如雨般从半空跌落,摔于地面气息全无。 “秦家,滚出来见!” 轰隆一声乍响! 山谷乌云遍布,苍穹闪下一缕恐怖雷电,现身陈牧背后,突如其来地白昼,不但耀现他冷厉的面容,更是将盘踞宁静中的超级世家从睡梦中惊醒。 “何方宵小敢来秦家闹事!?” 山谷府邸震动。 不多时,一道道皱眉的身影,从各自府中走出。 他们顺着声音来源。 抬头一看。 当场呆住。 那天空中踏空伫立的青年,正居高临下地漠视他们每一个秦家人,乌云积攒重雷,刚从睡梦中迷迷糊糊茫然醒来的人,险些误以为是末日降临。 “你是何人?!” 喧杂中,一名长者冷语出声。 当他发现几十名负责看守的仆从,都惨遭毒手后,怒然质问:“半夜以见血之势扰我秦家,阁下未免太过猖狂!” 陈牧漠然:“不过一群乌合之众,杀了也就杀了。” “放肆!” “大胆!” 秦家众人怒不可遏,简直嚣张至极,想他们立足京城这么多年来,还从未见过如此狂妄之辈! 但有一说一。 对方的实力,绝不简单。 能在悄无声息间,杀掉这么多花费些许心血培养的仆从,实力远不止先天境那般简单,极有可能已达半步玄境! 而最让他们忌惮,也是最没有头绪的。 莫过于对方的手段。 踏空飞行! 这只在传说中记载的超凡之道,出现在了眼前,而这种存在,他们只在家主身上见到过! 众人很清楚。 当武道达一定境界后,即可实现短时间的借力腾空悬浮,可也做不到像对方这般稳固自然,对此,众人暗暗猜测,对方多半是练就了某种诡异秘术。 “好一个杀就杀了!” 那名长者满面怒色,寒声道:“我秦家与阁下无冤无仇,如此行径,莫不是在打我们秦家的脸!阁下要是给不出一个说法来,此事绝不善罢甘休,不然传出去,只怕是会惹得世人笑话!” 话落。 此长者双腿一震,跃上天空,直奔陈牧而来! “四叔伯出手了!” “由他老人家出马,定能拿下!” “这人简直荒谬,无缘无故的,大半夜来找我秦家找麻烦?这不是找死吗!可笑!” “四爷爷加油!打趴他!” 一时间,秦家老少纷纷注视起天空中即将发生的战斗,虽然存在少数人皱紧的眉心未曾舒展,仍有顾虑,但大部分人潜意识里认为,德高望重的叔伯辈只要一出手,就没有拿不下的道理。 “崩海拳!” 长者右手爆攥,恐怖的威压席卷八方。 自他凝拳的刹那,杀势变得无比狂躁,就连风都未能逃过被揉碎拧爆的下场,此拳轰出,仿佛周遭的空气都在扭曲! 陈牧不与他废话,掌心翻过剑消无痕,同样一拳挥出! “敢跟四爷爷硬碰硬?这家伙不要命是吧!” “无知!” “四叔伯所练的崩海十三式,以刚猛闻名,每练一式成倍增幅,如今已经练成十一式,步入大成境,可崩飞海面,崩断海流,此子竟敢以拳接招?无疑是自寻死路!” “他那条胳膊,怕是要废了。” 眼见陈牧如此轻敌行径,秦家众嗤笑不屑,一道道戏谑目光如同看白痴般,已经想象到对方是如何吃痛败阵的画面了。 咚的一声! 两拳相接,快如闪电。 还没待到众人看清,一道身影便从半空剧烈栽落,砸进府邸,半个身子都险些陷入地面。 “玄境!” 长者喉咙一甜,喷出鲜血,面色大骇:“快!通知家主!” 章节目录 第333章 我的话,既是理! “四……四叔伯!?” 秦家无数人骇然,怎么也没料到,德高望重的四叔伯,在他最为擅长的拳法领域,竟然不敌对方一招! 而且。 看样子,右手骨断裂严重,几度变形! 尤其是听闻四叔伯口中的话语后,众人更是纷纷倒吸一口冷气,不可思议地看向那名天空中伫立的冷漠青年。 这怎么可能! 玄境! 无论在哪个世家,都是核心存在! 这种超越先天之上的境界,几乎是接近武道极限,可以说已非凡人之躯,一招一式蕴藏大道,可化腐朽为神奇,可谓真正触摸到了武道一途的天花板,号称陆地神仙也不为过! 而这种级别的超级高手。 哪怕是他们五大超级世家之一的秦家,现存于世的也不过三位! “你到底是什么人!?” 长者剧痛的面色下,满是阴沉。 此子来者不善,不是他能应付得了的,唯有请出家主,以及另外两位,才能将其镇压! 他们不愿轻易得罪一名玄境强者,但绝不意味着就会因此怕了对方! 玄境又如何。 在世家面前,永远都抵不过强大的底蕴! “我是何人不重要。” 陈牧淡然开口了:“此番前来,不为别的,只是想问你秦家要一个人,若是干脆利落地交出来,我也不为难尔等。” “若是不交,你又如何?” 虚影中,凭空出现一名老者。 没有人知道。 他是如何出现,又是何时出现。 只是。 在见到老者的瞬间,秦家众人眼中立马浮现出欣喜之色,先前的忧虑荡然无存,仿佛有这位老者在,一切麻烦的难事都会迎刃而解。 “家主!” 若干人纷纷抱拳,神色敬重,折腰三寸。 这位其貌不扬的老者,在京城,在古武世家界,有个震耳欲聋的名字。 秦平。 名字平平,人却截然相反。 比起大多常在京城高层圈子里交际的世家子弟,坐镇一方超级世家的秦平极少露面,为了追寻武道的极限,毕生都在幕后掌权。 传言。 秦平如今已年过一载,却难从脸上看到分毫百岁老者的痕迹,气血尤其深沉。 陈牧漠视对方。 比起躺在地上的那个,这个要强出不少,也难怪能成为一家之主。 不过…… 也就那样。 他人眼中的恐怖强者也好,什么玄境也罢,在陈牧看来,统统都与蝼蚁无异,只是一个瘦一点,一个壮一点的区别罢了。 “若是不交……” 陈牧沉吟片刻,淡淡说道:“那就只能屠尔等满门,再拿人了。” “大胆!” “黄口小儿,给我住口!” “在家主面前,容不得你放肆!” 秦家众人勃然大怒。 这何止是猖狂,简直就是打心底没把他们秦家放在眼里! “笑死人了。” 人群中,一名青年嗤鼻出声,他与周围的自家兄弟姊妹啼笑皆非,眼泪水都快笑出来了:“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人敢说灭我们秦家满门的?真他妈绝了!” “哈哈哈哈哈……” 年轻些的秦家子弟们捧腹。 他们自生下来起,就屹立在了山巅,一切富二代,一切豪门,在他们面前连舔鞋的资格都没有,他们的家族,便是最顶尖,最庞大,最不可动摇的超级势力! 而今。 有人却轻描淡写的说。 灭你满门。 这番话,这番口吻说出来,如同儿戏般听着是那么的简单。 很难让他们不怀疑。 这人的思想,莫不是出了问题? 而身为一家之主的秦平,听完这话,反倒是没有太大的波动,只是觉得有点意思,就当听了个笑话,没把对方这等威胁的谈判话术放心里去。 “阁下不妨先说说,是我秦家哪位,得罪了阁下?” 秦平这话一出。 周围人等立刻安静下来。 对方既然是来要人的,多半是家族里有哪个倒霉蛋无意间得罪了对方,不然也不会如此不喜撕破脸皮,也要上门讨要一个说法。 若不出所料。 事后,家主肯定会问责。 毕竟平白无故招惹到一位玄境高手,给家族带来了不小的麻烦,按照家规,怕是少不了一番苦头。 一时间,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暗暗猜测起来。 “不知道。” 陈牧淡淡开口:“我只是听说,近期你们秦家有人要与于家联姻,是这么回事吧。” 至于对方姓甚名谁…… 他不清楚。 也没有兴趣去打听。 不料秦家众人一听他这话,全都傻了,原先躺地上已经被搀扶起的秦家四叔伯,嘴角更是微微抽搐,连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跑来兴师问罪了?! 这特么…… 把他秦家当什么了!?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不成! 不过听完陈牧后话,众人先是楞了一下,而后才开始逐渐反应过来,这说的……可不就是大房的儿子,秦家赫赫有名的四少秦瀚飞吗? 而先前那名大肆放笑的青年,也楞住了。 “我?” 秦瀚飞皱了皱眉。 眼见周围人的目光,全都汇集在自己身上,他看向家主,解释道:“不是我啊!我根本就不认识他!谁知道这个傻逼怎么……” “闭嘴!” 旁边的长辈脸色微变,呵斥一声,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个不成器的小子。 再怎么样。 对方也毕竟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玄境高手。 大房这脉的老四可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点脑子都没有,背地里骂骂也就算了,也不看看是什么场合,当着人家的面,合适吗? 看来是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回头得好好收拾收拾! “瀚飞。” 秦平思索片刻,问道:“你确定你不认识这位?” “我真不认识啊!” 秦瀚飞暗骂晦气,吵吵嚷嚷:“我和他无冤无仇的,谁知道这家伙发什么神经,再说了,我和于家小姐定亲,跟他有个屁的关系,那是我和知鱼姑娘两情相悦,如果是于家那边得罪了他,去找于家啊,找我干什么!” 闻言,秦平心里多少有了数。 他看向陈牧,试探性问道:“阁下莫非就是因这事而来?” “于家那位,是我的女人。” 陈牧淡淡道:“今日我过来就是想看看,是什么样的货色,要和我陈牧抢女人。” “这……” 众多老者面面相觑。 秦瀚飞一听这话,顿时就笑了:“嚯,我当是什么,搞了半天原来是情敌啊,怎么着,冲冠一怒为红颜是吧,那我告诉你,再过几日,就是我和知鱼成亲的大好日子,这是秦、于两家早就商议好了的,婚书在先,整桩婚事,岂有你这个外人多嘴的份?!” 直到他说完,秦平才不紧不慢地呵斥道:“瀚飞,退下。” “是!家主!” 秦瀚飞恭敬应是,而后站在诸多长辈们的背后,满脸不屑地打量陈牧。 “原来是因为这个……” 秦平皱了皱眉,说道:“只是阁下的行事作风,未免太过不讲理,婚姻大事,自古以来都是各家做主,瀚飞话虽然说得难听了些,但有句话很对,婚书在先,这早就是我等与于家双方都定下来的事了,不管是谁在这,都得点头任这个理!” 看着下方这老的小的,唱红脸的唱白脸,陈牧笑了。 真把他当什么好说话的善人了不成。 陈老魔三个字,从来都不是靠传出来的,是靠前世从尸山人堆里杀出来的。 “莫不成尔等以为,陈某今日前来,是与你们这些人谈条件的?” 在众人微变的面色下。 陈牧当着所有秦家人的面,漠视一家之主秦平,字字冷厉:“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和我陈牧讲道理,也罢,既然你非要理,那我便告诉你什么是理!” 刹那间。 轰的一声! 眨眼之间,真火沸腾。 红霞散起,自陈牧身形周围腾升,如同火海般满天横流,他踏空伫立火海中央,宛若谪仙降世,手心承起的无尽火势,将黑夜的天空烧了个通红! 不同于普通火焰,此为真火,其中蕴藏的恐怖灼势完全脱离了凡物的范畴! 包括家主秦平在内的秦家众人,瞬间瞪大了眼睛。 此等逆天手段。 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如果武道有极限,恐怕眼前一幕就是极限! 还不及他们反应。 一场大火,瞬间燃烧秦家百年府邸,这座威严古老且神秘的超级世家根据地,被一场毫无征兆的大火瞬间煮沸,屋檐、房梁、草木皆燃,秦家所有人都在这一瞬间遭火海包围吞噬! “该死的!” 一时慌乱四起。 秦瀚飞吓得腿软,瘫坐在地,他亲眼所见,前一秒还在自己旁边低声议论的族人,在被火海边缘触碰到的瞬间,化为乌有,什么都没剩下! 活生生的人,甚至都来不及发出哪怕一声惨叫,瞬间当场消失在火中! 连一点飞灰都不曾留下! 百年老宅,所有的底蕴,昔日的辉煌,都在这一刻燃烧! 烧红半边天。 无尽的火海上方,如有神灵踏空,睥睨的目光毫无怜悯,唯有冷漠至极的淡然之声,回荡在秦家府邸。 “我要的人,你只能交!” “我要灭你满门,你只能跪下认!” “我的话,既是理!”